------------ 第1章 他忙他的 “想吗?” 订婚当晚,乔慕一身醉意地被陌生男人掐着细腰抵在客厅的沙发边。 她白皙的手扯着男人的领口,指节有意无意划过他的喉结。 男人垂眸,过分出挑的轮廓介于光暗之间,声音又低又哑。 “你确定没找错人?” “他这不是忙不过来嘛,你不想吗?”乔慕甜软地笑了一声,瓷白的手臂攀着他脖子贴了过去。 一门之隔,暧昧的声响没有半点收敛,肆无忌惮地充斥着昏暗的客厅。 “他忙他的,你睡你的,挺有意思。”嗓音低沉,玩味轻慢地抵进她的耳畔。 乔慕勾着他脖子的手收紧,娇软的身子贴得严丝合缝,“那辛苦你一下?” “他忙不来的事情找我,那可不行。” 男人不紧不慢地将距离拉开,“要不我帮你喊他过来?” 乔慕怔住,他的反应全然出乎意料。 四目相对,霍宴北黑眸幽暗不见底。 大手克制掌着她的腰,似乎没有半点动摇。 乔慕的心沉了下去。 订婚夜,她的未婚夫灌醉了她,把她丢在沙发上,方便和她所谓的好友勾搭成双。 而眼前这一位,她送上门他也不要。 胸腔里随着酒意发酵的恼意越来越重,她就那么差? “说到底,如果不是不行,那就是不敢吧?” 话音刚落,她就被掐着腰按在了沙发上,旗袍拉链被扯开,触碰到冷空气的皮肤本能战栗。 “先回房间,不能……” 可头是她开的,后续所有,她说了不算,只能尽数被人掌控。 迷迷糊糊之中,她脑子里只晃过了一个念头。 她好像招惹到了一个…… 疯子?! 时针转过五六圈,窗外暖阳初生。 乔慕浑身每一根骨头都仿佛碾碎了重组,还没有睁开眼睛,昨天晚上的回忆就争先恐后地钻进了脑袋里。 【如果不是为了争取老爷子的重视,我怎么会和她一个乡下女人订婚。】 【她一家四口人,被她克的死的死,伤的伤,碰她我都嫌晦气。】 【就是委屈你再等我两年,等我在老爷子跟前站稳了脚跟就好,到那个时候哪怕你是私生女,照样能风光进门。】 …… 她和霍云承的婚约,是霍老爷子定的。 一年前,她一家人遇到上了连环车祸,父亲当场身亡,母亲救了霍老爷子,自己没挺过来,而弟弟为了护她,重伤昏迷,至今未醒。 只一天,她的人生天翻地覆。 那个时候,是霍云承不嫌脏不嫌累,帮她一起照顾弟弟。 她还以为遇到霍云承,是命运对她最后的一点眷顾。 可没想,他和霍家其他人没区别,也是那么看待她。 为了自己的利益,将自己变成他和沈白薇在一起的垫脚石。 腰间猛地收紧,翻涌的回忆被打断。 乔慕一睁眼,就看到了一张勾心摄魄的脸。 房内安安静静,微风拂动窗帘,晃落的光影投落在身旁的男人身上。 宽肩窄腰,肌肉纹理紧实分明,大手滚烫,就那么招摇地搭在她的腰上,亲密无间。 她确定她在订婚宴上没有见过这个男人,而他却在夜深来了北苑,身份成迷。 而且天都亮了,他却一点都没有在人眼皮底子偷人的自觉。 乔慕刚想退开,大手收紧,才拉开一点的距离完全淹没,她一下就对上了霍宴北幽暗的眸子。 “松……松开!” 霍宴北眉骨挑了一下,这才不紧不慢地松了手,带着茧子的手指剐蹭过她的腰侧,她呼吸微乱。 乔慕立刻下床,脚刚沾地就是一软,差点摔了。 身后传来一声戏谑低笑,“敢是挺敢,行却是不太行。” 乔慕小脸爆红,她一句话不敢说,手忙脚乱去捡她的衣服。 咔哒—— 她心脏紧缩,门外传来另一个卧室房门打开的声音。 霍云承和沈白薇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听不分明。 乔慕浑身僵硬,打算等到两人离开,她再出去。 一声散漫低笑传来,她僵硬抬头,霍宴北别有意味的目光正落在她手里七零八落的衣服上面。 冷不丁地,昨天晚上某些混乱的记忆更细节地浮现脑海。 她订婚穿的那件旗袍,和他的外套,还在门外客厅里! 乔慕头皮发麻,脚步刚动,一声暴喝就从门外传了进来。 “乔慕,你敢背着我找男人,给我滚出来,老子一定弄死你!” 她大气不敢喘,直勾勾盯着房门,听着外面的脚步声逼近。 霍宴北扬起的嘴角透着分明的恶劣,“门没锁。” 仿佛是为了迎合他的话,下一刻,咔哒—— 房门开了。 砰—— 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带起窗帘拂动。 “小叔?” ------------ 第2章 他说:我的 千钧一发之际,乔慕豁出去跳了窗,好在这里只有小半层楼的高度,底下就是草坪。 落地的动静被房门撞到墙上的动静完全掩盖。 乔慕有些狼狈地猫上了好友季听晚的车。 接过好友递过来的衣服换上,乔慕那颗七上八下的心才稍稍安定。 “订婚大喜,第二天就逃命?”季听晚一言难尽。 乔慕刚要说话,手机铃声催命符地响了起来,是霍云承的。 她眼底发寒,将电话接了起来。 “乔慕,你他妈给我滚回来!昨天晚上你到底和哪个杂种在一起,我一定弄死你们!” 乔慕冷声道:“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我在路上,马上就到了。” 随后挂断电话。 “慕慕,这?” 她转头,就看到季听晚的目光定格在她的锁骨。 乔慕低眸,纤细手指滑过锁骨上的暧昧红痕,红唇勾了勾。 “回礼。” * 回还是要回的,霍云承和沈白薇做了初一,她就做十五,她不回去,岂不是平白低了一头。 车就在霍家外不远,但乔慕还是晾了他们半个小时才回去。 才刚进门,霍云承暴怒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该死的贱人!” “可能只是误会,乔慕不是那样的人。”沈白薇劝说着,“昨天北苑那么多客人,说不定谁落了外套。” “不可能,乔慕醉死在沙发上的时候,没有外套!”霍云承咬牙切齿。 “这……先等乔慕回来吧,她这么久还不来,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她直接死在外面才好!” 乔慕眸底微暗,走了进去,“不好意思啊,没死。” 霍云承转头,眉心跳了跳。 这一年,乔慕一直当他是她的救世主,对他百依百顺,没有任何棱角,无趣得像是一个木头人。 这样明显的挑衅是第一次。 但心头异样刚刚生出,就被他忽略了,他猩红的眼盯着她看,像要杀人。 “贱人,衣服是怎么回事?” 乔慕侧眸,她那件旗袍斜斜地挂着沙发扶手上,底下还压着那件黑色的西装外套。 “乔慕!” 手腕被扣紧,霍云承的手指几乎要掐进了她的皮肉里,声音拔高了八度。 “不然呢?” 乔慕抬眸,冰冷出声。 “我是该穿着这件旗袍游魂似的在外面飘荡,还是该坐在门外,替你们两个望风?” 霍云承眸光微闪,昨天晚上乔慕不仅醒了,该听的不该听的恐怕都听到了。 “我和白薇早就情投意合,论先来后到,也是你亏欠她的。” “情投意合怎么不明媒正娶,见不得光的有什么资格提先来后到?”乔慕听笑了,火气在胸口横冲直撞。 手腕被掐紧,疼得她小脸发白。 “云承,这件衣服……”沈白薇提醒。 霍云承眼神一狠,将衣服扯过甩到乔慕身上,“说,这件衣服到底是谁的?” 来不及回应,咔哒—— 乔慕心尖一颤,本能侧头看去,卧室的房门开了。 肆意张扬的眉眼映入眼帘,掐住了她的心脏。 都这么久了,这个男人为什么还在? “我的。” 声音散漫戏谑,目光落在她下意识抓在手上的西装外套。 这一秒,她呼吸几乎骤停。 “小叔,怎么是你的?”霍云承失声。 乔慕鼓噪的心差点从喉头跳出来。 小叔? 这一年里她哪怕没有见过霍宴北,也被霍云承嘱咐提醒了好几次。 霍家上下,霍老爷子是权威,不能得罪,但得罪不起,大可敬着远着就好。 可霍宴北不一样,入了他的眼,就等于去了半条命。 谁知道什么时候哪里惹得这位二爷不高兴,剩下半条命也被收了回去,还无处伸冤。 可她入的不只是眼,还把人给睡了,怎么办? 对上霍宴北投落过来的戏谑目光,乔慕背脊发凉,不敢让这位爷开口。 她镇定朝霍云承看去,“要不请阿姨他们过来做个见证,调监控,也好还我们所有人一个清白!” 她赌霍云承和沈白薇不敢! 乔慕看向霍宴北,唯一的不确定,只有他! “小……” “小叔”两个字,在喉头滚了滚,喊不出来,何况她压根不打算继续这场荒谬的婚约。 “二爷,不能误了你的名声,是吧?” 霍宴北似笑非笑,此刻乔慕的乖软温顺,和昨天晚上截然不同。 “二爷?”乔慕努力平静,只尾音微颤。 霍宴北嘴角勾了起来,“云承,你说呢?” “云承。”沈白薇拉住了霍云承的手,“我怕。” 霍云承确实不敢,他和沈白薇事情闹大,让霍老爷子知道,他不死都得脱一层皮。 再说霍宴北的地盘上出现他的衣服很正常,而乔慕一门心思只想嫁给他,她又怎么可能去偷人。 “不用这么麻烦了,都是误会,毕竟昨天晚上我和乔慕一直在一起。” 霍宴北眸中多了几分深意,“也是,昨天本来该给你道喜的,看你在忙,就没打扰。” 说完,霍宴北的目光落在乔慕身上。 乔慕呼吸收紧,浑身僵硬。 “衣服。”霍宴北开口。 霍云承立刻拽了她一下,她将攥着的西装外套递过去。 霍宴北接了,抬步往外走。 紧绷成直线的心弦稍稍松了松,可下一秒,霍宴北就停在了她的身边。 ------------ 第3章 你们认识? “恭喜。” 寥寥两个字,轻声细语,犹如情人呢喃。 但霍宴北从来肆意张扬,霍云承也没听出来别的,“谢谢小叔。” “不客气。” 霍宴北勾了勾嘴角,“毕竟沾过喜气了。” 乔慕指甲掐在掌心里才能保持平静,目送霍二爷没事人一般地离开。 “什么叫做沾过喜气啊?” 沈白薇的声音从一侧传来。 “还能有什么,我们西苑在修整,借小叔的北苑办了订婚宴,没想到小叔提前一天回来。”霍云承心有余悸。 乔慕眼底发冷,“既然误会解释清楚了,那接下来,就说说我们的事。” 霍云承很不耐烦,“我们能说什么事?” “分手,退婚,往后丧葬嫁娶,你我各不相干!”乔慕一字一顿地说道。 心不是不疼的,可这样不干不净的关系,她不要,更不想被当做提线木偶。 “你说什么!”霍云承怒目而视。 “你去跟霍老爷子说,理由你来找,给彼此都留点体面,不然晚上家宴,我自己找霍老爷子说。”乔慕冷声撂下一句,转身就走。 霍二爷是危险人物,霍云承是一团烂泥。 那就彻底撇清关系,哪样都别沾手! 沈白薇脸色发白,泪眼婆娑地拉住霍云承的手。 哪有什么体面的借口可以过霍老爷子那一关,如果牵扯到她,那她这辈子都没有办法转正了。 “如果真被老爷子知道,那你就说是我勾引你,我比谁都懂你想做出一番事业,我只求别因为我影响你。” 果然,霍云承眼里的心疼都要藏不住了。 “放心,一切照旧,乔慕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 另一边。 乔慕刚回到家就听到了弟弟被突然转院的消息。 她作为亲姐姐,竟然连知道他转到哪家医院的权力都没有。 黑着脸挂了医院来的电话,乔慕的手机上就多了霍云承发过来的一段视频,她低头点开。 手机屏幕上,正是她下落不明的弟弟,医护人员正在给他换药。 她弟弟还处在昏迷中,可疼到身体本能抽搐。 视频很短,却让乔慕从头凉到了脚,而霍云承的电话,掐着点也到了。 “换药不上麻醉,是挺疼的。” “霍云承!” 她胸口气血翻涌,恨不得拼命。 “你弟弟是为你遭殃!”霍云承压低的声音犹如阴冷毒蛇,“你怎么就不记得你弟弟的命是我拿钱吊着的。” “我妈救了霍老爷子,你就我不怕我告诉他?”乔慕心急如焚。 “尽管去说,我陪你演了一年的戏,好不容易才让爷爷对我多了几分重视,如果你要毁了我的努力,那我保证,你弟弟先得去见阎王。”霍云承声音冰冷。 “你到底想做什么?” “一切照旧,你懂点事,你弟弟也不至于出事。” 话落,咔哒—— 电话被掐断。 乔慕眼眶发红。 她懂点事就该继续当他们的垫脚石,贤惠大度到替他们扯遮羞布? 可她父母过世了,弟弟重伤昏迷是因为保护她。 她得想个办法。 天色渐暗。 家宴在霍家南苑举办,是霍老爷子之前就拍板的,因为刚和霍云承订了婚的关系,名单上也多了一个她。 她面无表情地陪同霍云承一起出席。 “别摆着一张哭丧脸,跟死了爹妈一样,找谁晦气?” 耳畔传来霍云承不耐烦的声音。 乔慕垂眸,细高跟抬起踩在了霍云承的脚上,重重一碾。 砰—— 倒抽凉气的痛呼被茶杯重重搁在桌子上的声响彻底掩盖,霍云承愤怒转头对上乔慕凶戾的眉眼时,怔了一下。 是了,乔慕也不是一点脾气都没有,她的家人是她的软肋,一个弄不好她是真的会拼命。 “宴北呢?怎么还没过来!”霍老爷子语气低沉。 今天这场家宴就是为霍宴北办的。 一时之间,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这个家里只有他架子最大,我们等等倒无妨,老爷子您一把年纪了,怎么反过来还要等一个后辈。” 开口的,是霍云承的母亲郦雨竹。 乔慕皱了皱眉,霍家两房势同水火,和霍宴北沾边无异于夹缝求生,一个不小心,她得先被祭天。 “宴北应该是有事情耽误了,我们等等无妨。”霍云承的父亲霍成化温声开口。 “大晚上的,能有什么天大的事情?”郦雨竹撇嘴。 忽地,一声散漫低笑传了过来。 “让你等了?” 弥漫扩散而来的,是一股血腥味。 乔慕本能抬眸,霍宴北缓步而来,一身沉冷的黑,只袖口溅落了几处血色,更暗了一些。 他身躯高大挺拔,似笑非笑,活脱脱一尊煞神。 闻到的血腥味不管是谁的都好,都不可能是他的。 念头转过,乔慕只觉得霍宴北的危险性又添了几分。 乔慕刚想将目光收回,可晚了,她毫无提防对上霍宴北看过来的眼,警铃大作。 “不认识了?” 轻慢的声音含笑,恶意拉扯着乔慕绷紧的那根心弦。 “怎么见我跟见了鬼一样?” “你们认识?”霍老爷子蹙着眉头问。 霍宴北眼里的戏谑又重了一分。 乔慕心惊肉跳。 她母亲救了霍老爷子的命,可她在霍老爷子面前,没有任何值得一提的依仗。 她和霍云承的婚约是霍老爷子定的,她弟弟的医药费是霍家给的。 在所有人的眼里,她是麻雀变凤凰,靠这份侥幸一步登天。 霍家当然不欠她分毫。 霍老爷子的问题,她不敢不答,更不敢让霍宴北替她答。 “我……” ------------ 第4章 想续一场? “……和云承一起见过二爷。” 面上不露分毫,可桌子下,她的指甲重重地抵进了掌心里。 霍老爷子看向霍云承,后者立刻站起来回答,“对,早上见的。” 阴沉锐利的目光在她的身上停顿,看得她浑身发凉,霍老爷子的眼神才缓和了下来。 还好,这一关是过去了。 “乔慕,你弟弟情况怎么样?”霍老爷子随口问了一句。 怎么样? 乔慕胸口不自觉地窜上来几分戾气。 “挺好的,爷爷,就是人还没醒,我交代医院那边了,用最好的药最好的医生,一定要让小舅子好起来。” 她不愿意答的,霍云承替她答了。 霍老爷子做的也不过是表面功夫,倒也不在意霍云承这句话有没有水分,他垂下眼帘,“开席吧。” 佣人忙碌了起来,但手脚很轻。 虽然是家宴,可席上没几个说话的人。 这一顿山珍海味,却没有几个真吃得下的人,全场除了霍老爷子之外,也就只有霍宴北最自在了。 乔慕抿了一下唇,霍宴北身上的血腥气到现在都还没散,可在场的人不约而同选择了装聋作哑,这里头的旁枝错节,让人不敢深想。 “宴北。” 热菜上齐了,霍老爷子也开了口。 家宴到此,进入了正题。 “现在云承的婚事也定了下来,你的人生大事也该提一提,成家立业,传宗接代都是重中之重。” “我是不急,”霍宴北似笑非笑,“您要是急,趁着您还老当益壮,传宗接代的事还可以努力努力。” 周围空气骤然安静,乔慕连头都不敢抬,生怕一个不小心被卷入其中。 “你胡说什么!”霍老爷子语气发沉。 “要不然您先试两年,不行的话我再来?”霍宴北的声音,依旧轻佻散漫的要命。 仿佛他不过是在开无伤大雅的玩笑,而不是在扎人心窝子。 “霍宴北!”霍老爷子满脸风雨骤来,只是动摇不了霍宴北分毫,他依旧大爷似的靠在椅背上。 好半晌,霍老爷子深吸了口气,怒火自我消化,重回正题。 “好事宜早不宜迟,你和骆家丫头的事情趁早定下来,一个月后就有个好日子,你们订婚。” 乔慕头皮发麻,她怎么就忘记了霍宴北和骆家大小姐骆星瑶,是有婚约的。 霍宴北不近女色,原因大半在骆星瑶的身上,每一个敢接近霍宴北的女人,都是骆大小姐的眼中钉,不死都得脱一层皮。 比起豪门圈子里其他人愿意做一些表面功夫,骆星瑶行事向来直接,把女人丢进会所的事情,她也不是没做过。 霍老爷子的话,霍宴北迟迟未应。 “骆家和我们霍家也算门当户对,我一把老骨头了,等你们都安定了下来,霍家的这些产业我也可以放心交给你们接手了。” 提及霍家产业,气氛瞬时微妙。 “我定不定不影响我接手,要不我先接手,要是我管不好您再收回去?”霍宴北笑了。 霍家的掌控权还在霍老爷子手里,霍家两房争的,也就是这个。 可敢开口直接要的,只有霍宴北。 隔了一会儿,霍老爷子转开了话题。 “星瑶那丫头方方面面都好,你……” “既然这么好配我可惜了,要不您自个留着?”霍宴北笑了。 砰—— 霍老爷子操起水杯,失控砸了过去。 霍宴北侧了下脑袋,水杯几乎是从他的脸侧过去的,碎片溅落一地。 乔慕的心提到嗓子眼,霍宴北嘴角依旧勾着笑,抽了根点燃,淡淡烟雾弥散而开。 好一会儿,竟无人开口。 就连霍老爷子,也似乎有所忌惮。 “月底是吧?”烟雾缭散,霍宴北的声音也浸染上几分危险,“好啊,那你们可得好好准备了,到时候我一定记得要捧个场。” 话落,他站了起来。 乔慕敏锐察觉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但很快就移开了。 目送他懒散出了大门,紧绷着的气氛稍微松了松。 霍老爷子最大的事情也办了,没多久他也起身离场,别有用意的晚宴也自然散场。 从南苑出来,乔慕紧绷着的那根心弦才稍微松了松。 “白薇那边有点事情,我要过去一趟,你先回西苑。” 听到霍云承的声音,乔慕没有半点意外,毕竟晚宴刚结束霍云承就频频看手机,人在她面前,心早就跑远了。 乔慕冷眼看着他,那层遮羞布扯开之后,霍云承在她的面前不再有半点的掩饰,就是仗着捏住她的软肋,肆无忌惮。 “别给我惹麻烦,明白没有?”霍云承不耐烦地盯着她。 乔慕红唇微扯,要笑不笑。 嗡嗡嗡—— 霍云承立刻接了沈白薇的电话,宝贝似的哄着,转身快步走远。 夜凉如水。 乔慕看着霍云承迫不及待的背影,只觉得凉意遍布周身,渗入她的骨头缝里。 她深吸了口气,侧眸朝北苑的方向看过去。 在骆星瑶来之前,她和霍宴北撇清关系是一定的,她得先将这枚不定时炸弹拔出来。 乔慕特地避开了人,去了北苑。 和霍宅其他三个院子相比,北苑格外的清静,连一个佣人都没有。 她的心头不受控制地紧缩,敲开了霍宴北房间虚掩着的那一扇门。 霍宴北侧眸看了过来,薄唇勾着若有若无的弧度,修长的手指搭在衬衫的纽扣上,不紧不慢地解扣子。 来得不巧,霍宴北正打算洗澡。 哪怕是见了她,他解纽扣的动作依旧没有停下过,一点都不见外。 只一个晃神的功夫,纽扣就解到了最后一刻,衣襟敞着,错落红痕若隐若现,只那一副得天独厚的皮囊,就能轻易勾得人脸红心跳。 热度攀上脸颊,乔慕慌忙错开目光。 低沉暧昧的笑传了过来,“怎么,昨天不够,又想找我续上一场?” 她强作镇定地对上了他的目光,底气是强撑出来的。 “二爷说笑了,昨天那一场是意外,意外哪有能续的?” 下一秒,霍宴北眸色瞬暗。 ------------ 第5章 是乔慕?! “原来是尽了兴,来找我撇清关系的。”霍宴北将衬衫丢到沙发上。 一句话,让乔慕的耳根子烫得厉害,羞恼在这一瞬甚至盖过了她的害怕。 “我有没有尽兴不好说,可二爷应该是尽兴了的,要不然我来这一趟,二爷也不至于认为我是想继续。” 话音刚落,霍宴北脚步就动了。 灯光投落下的阴影笼罩住她,重新勾起她骨子里的忐忑畏惧。 她一动不敢动。 直到霍宴北从她身边走去,进了一侧的浴室,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下。 “我和霍云承刚刚订了婚,二爷下个月和骆小姐的婚事也要定下来,该有的分寸还是要有,不然传出去了,我怕对二爷的影响不好。” 浴室的门没关,霍宴北的身影投落在那扇磨砂玻璃上,隐隐约约。 “你倒是挺为我着想的。”霍宴北玩味至极,“昨天晚上怎么不见你这么有分寸。” 乔慕攥了一下手,“酒喝多了。” “是吗?” 乔慕能清晰感受到这两个字的讽刺。 “喝酒误事,脑子不清醒很正常,不过二爷昨天好像没喝酒?” 他们之间要真计较起来,可说不定是谁占谁的便宜。 乔慕目光定格在玻璃门的那道阴影上,“今天二爷也没喝酒,怎么还上头呢?” 话落,静悄悄的一片。 乔慕心弦紧绷,孤注一掷的勇气都耗尽了。 “滚出去。” 乔慕放松下来,滚是丢人一些,但也好过卷进去被祭天。 她立刻转身往外走,可刚到门口,霍云承的声音传了过来。 “小叔,我带佣人来清理一下订婚宴的布置。” 她头皮发麻。 霍云承不是去陪沈白薇了吗? 上楼的脚步声逼近,楼梯口,乔慕已经能够看到底下晃动的影子。 “小叔?” 乔慕退回房间里几步,靠墙听着霍云承的脚步声从门外过去。 “你们动作快点,别耽误了我的事。” 这是霍宴北的主卧,哪怕她的订婚宴就在北苑办,霍云承也没胆子占用主卧,所以主卧里没有任何装饰物,不用清理。 乔慕看向窗户,昨天她刚跳过一次,以免出变故,她最好再来一次,只是这一次动作得轻点。 她放轻手脚,往窗边走。 浴室水声骤起,几乎是下一秒,霍云承的声音就到了。 “小叔,你在家啊?” 跳窗是来不及了。 乔慕心一横直接冲进了浴室。 霍宴北朝她看来,幽暗的双眸敛着讥诮。 而门外,霍云承刚刚到房间里。 “小叔?” 浴室门没关好,乔慕几乎觉得霍云承窥视的目光就要落在她的身上。 她不自觉往前,在浴室弥漫的热气中,和霍宴北的距离拉到了近乎暧昧的程度。 “分寸?”霍宴北轻嗤了一声。 乔慕哑口无言,可她不敢退。 霍云承挑眉盯着磨砂玻璃上的两道亲密身影,有些意外。 骆星瑶恶名在外,竟然还有人在霍家触她霉头爬床? “小叔,谁胆子这么大,要不我帮你处理了?” 霍宴北笑了一声,“好啊。” 急促靠近的脚步声,犹如是催命符一般。 在浴室门即将被打开的时候,乔慕死死按住了门。 “二爷,我求你……”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怕被听出来。 可霍二爷什么都能长,就是长不出一颗同情心。 她眼眶发红,她爸妈没了,最后,她可能连弟弟都护不住。 事已至此,她做什么都没用,她只能被动去等后续一切。 霍宴北黑眸暗了暗。 黑发披散肩头,巴掌小脸白得透明,乔慕这个人,连穿的衣服都是乖乖软软的,可此刻软糯的脸上,偏偏带着煞气分明。 明明穷途末路,却还要想去拼命。 没什么威慑力,但霍宴北看得有趣。 一门之隔,霍云承眉心跳了跳。 刻意压低的声音听不分明,但身形莫名让他觉得熟悉,他手上更用力。 乔慕低着头,眼角余光已经看到了霍云承即将进来。 她认命了,谁都别想安生! 霍云承的目光刚刚落在她身上,下一秒…… 砰—— 大手按住玻璃门,猛地一扣。 如若不是霍云承退得快,那扇门恐怕得砸断他一只腿。 乔慕看着霍宴北,脑子里还是空白的。 “小叔?”惊魂未定的声音隔着门。 霍宴北嘴角勾了一下,“还不滚,怎么,想留下来替我望个风?” 门外传来仓促离开的脚步声,很显然,霍云承是没胆子望这个风。 好一会儿,乔慕宕机的大脑才恢复运转。 霍宴北帮了她,她……没事了? “你说的对,昨天晚上我是没喝酒,你吃亏了。”霍宴北似笑非笑。 所以他帮她这一次,算是两清。 乔慕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才反应过来霍宴北的意思。 但还好,她和霍宴北终于是清了。 嗡嗡嗡—— 霍云承的电话刚刚打进来,乔慕就本能按掉了,她怕有个万一。 * 霍云承是被郦雨竹临时叫过来的,怕刚刚沾了血的霍宴北杀红了眼,借题发挥,拿他开刀,沈白薇还在车上。 他一路从北苑跑出来,才稍稍松了口气。 打给乔慕的电话,无人接听,他又打了一个,依旧没通。 乔慕的弟弟在他手上,她几乎没可能不接他电话,除非是有什么意外。 夜里凉风一吹,刚刚在浴室的惊鸿一瞥也浮现心头,贴在霍宴北跟前的那个女人,莫名像乔慕。 不过这个念头只让他觉得可笑,乔慕没那个胆子。 只是电话打不通,不得不让他怀疑。 他双眸猩红,他看不上的乔慕,就该低到尘埃里,她敢背叛他,他一定弄死她。 “云承,你怎么了?”沈白薇降下车窗,“不走吗?不是说好了今天陪我?” 霍云承脚步动了,朝西苑跑去。 “云承!?” 他眼里覆着一层厚重的阴霾,没搭理沈白薇,最快速度回了西苑,上了楼。 砰—— 乔慕卧室虚掩着的房门被他一脚踹开,房门重重砸在墙壁上。 ------------ 第6章 想死? 窗帘晃荡,房间里空无一人,乔慕不在! 霍云承周身戾气浓重,转身往外走的时候,一侧浴室门开了。 “你……” 穿着浴袍的乔慕才刚出来就被掐住了脖子。 “贱人,你敢背叛我!” 乔慕狠狠一脚踹了过去,趁霍云承松手,她立刻拉开了距离。 “霍云承,你疯了吧!” 他目光凶戾,仿佛要刺穿她的皮肉,“你刚刚没接电话!” “我在洗澡!”乔慕冷笑,“怎么的,我现在洗个澡得提前给你打个申请?” 霍云承朝敞开着的浴室看了过去,热气氤氲。 “我亲眼所见,和小叔在浴室里的那个女人就是你!” 呼吸紧缩,乔慕的脸微微发白。 不能慌,如果霍云承百分之百地确定,他不会给她任何辩解的机会! 霍云承往前逼近。 “二爷。” 乔慕突如其来的一声,让他的脚定格在了原地,惊疑不定的目光也随之落在她紧攥着的手机上。 素白纤细的手抬起,而手机已然拨通了霍宴北的电话。 “霍云承,你继续说!” 乔慕红唇扯着,眼里冰凉,“也让他也知道知道,口口声声喊他小叔的乖侄子,背地里是怎么质疑自己的未婚妻和他有染的?” 霍云承一张脸乍青乍白,怎么都想不到乔慕会将霍宴北卷入其中。 霎时,连空气都跟着安静了一会儿。 话筒里溢出意味不明的一声低笑,勾得她头皮发麻。 “也不是第一次了。”电话是打了,可乔慕压根不敢给霍宴北开口的机会。 “订婚那晚,明明是你和沈白薇在房间里……” 手机被霍云承抢了过去,强行挂断。 “乔慕,你他妈……” 话音未落,就对上乔慕凶狠嘲讽的眼。 “我平白无故被你怀疑,不得帮你找一找另外一个当事人,我没什么见不得光的,你呢,怕什么?” 霍云承登顶的怒火被浇灭,是他和沈白薇有染,心虚的那个人也该是他! 乔慕嗤笑了一声,“要不要把霍家人都请过来,是非黑白计较个清楚?” “……不用。” 霍云承的怀疑被压下,他刚刚确实没看清楚,何况眼高于顶的霍宴北怎么可能看得上乔慕这样一个木头美人? “要不是你不接电话,也不至于让我多想。” 乔慕气笑了,“你不妨二十四小时看着我好了,免得联系不上,凭空给我加个罪名。” “云承……” 门外传来沈白薇柔声呼喊。 “乔慕,你记清楚,对外你还是我的未婚妻,你要是让我丢人,我一定不让你好过!” 撩下狠话,霍云承转手走人。 乔慕脖子火辣辣的疼。 她心口紧缩着,虽然已经很清楚霍云承骨子里是什么样的人,可依旧做不到完全坦然。 她侧眸看向浴室,从她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浴室里那扇来不及关的窗。 她怕和霍云承迎面撞到,就豁出去爬了一次窗,甚至此刻浴袍底下,还穿着那一身来不及换下的衣服。 嗡嗡嗡—— 她低眸,是霍宴北发来的消息。 【想死?】 寥寥两个字,隔着手机屏幕精准掐住她的心脏。 乔慕呼吸有一瞬的不畅,可除了剑走偏锋之外,她刚刚想不到任何更好的办法脱困。 久久,乔慕按掉了手机屏幕。 她和霍宴北的关系已经清了,大不了她避着他走。 霍宴北怎么也不可能隔空要她的命。 * 这一夜,乔慕没睡好,梦里有霍宴北,时刻惦记着她的一条命。 又一次被惊醒,她干脆起来,打算提前出门,她今天约了季听晚。 刚到客厅,佣人就送了日暮的房卡过来,是沈白薇留给她的。 随即,沈白薇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想不想见你弟弟?” 乔慕当然想,她无时无刻不在担心弟弟的情况。 “你想怎么样?” “给你约的是晚上九点,你可别迟到,”沈白薇边说边笑,“不然我只好拿你弟弟解个闷了。” 电话被掐断,乔慕攥紧了房卡出了门,去了和季听晚约好的餐厅。 “慕慕,”季听晚又气又急,“哪怕你真做了傻事,沈白薇不一定会兑现承诺。” 这一点,乔慕当然清楚。 可是她不做,沈白薇一定动她弟弟。 哪怕沈白薇不敢真要了她弟弟的命,可她也不敢冒险。 “一定有其他办法的。”季听晚强调。 乔慕抿着唇,“那边有线索了吗?” 她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她让季听晚安排了人,去寻她弟弟的下落。 见季听晚摇头,乔慕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房卡上,脑子里浮现一道身影。 “霍宴北。” 眼下唯独他能救她。 乔慕望向季听晚,“你能查到他的行程安排吗?” “我哪有那个本事。”季听晚一顿,眼睛亮了起来,“贺栩今天晚上和兄弟在日暮有局,霍二爷应该会在,我带你去。” 贺栩是霍宴北的兄弟,也是季听晚青梅竹马的未婚夫,不过两人的关系一向白热化。 “好。”乔慕应了。 这一趟去的是不归路,而霍宴北,是她唯一的生机。 * 一晃,天色就暗了下来。 而日暮的纸醉金迷,不过刚刚起了头。 乔慕被季听晚带着,上了日暮三楼,敲开了一个包厢的门。 几道目光立刻落在乔慕身上。 “贺栩,你家季大小姐是来抓你的,还是来给你送人的?” 调侃声一落地,别有意味的笑声也传了开来。 乔慕的目光第一时间找到了坐在最里面那张沙发上的霍宴北。 他低垂眼帘,指尖掐着一抹猩火,慵懒靠在沙发上。 乔慕心头收紧,径直朝着他走了过去。 “二爷。” 听到动静,他才散漫地朝乔慕看了过来,笑了。 “寻死来了?” 连同昨天晚上手机收到的那一句“想死”,砸得她背脊发凉。 ------------ 第7章 玩挺花 “有二爷在,我哪里舍得去死?”乔慕声音软糯,只尾音克制不住地轻颤。 一时之间,包厢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乔慕身上。 季听晚和贺栩的热闹不少见,可霍宴北被女人找上,却是第一次。 骆星瑶手里的前车之鉴太多,难得有一个不怕死的。 “原来是后悔了?”霍宴北玩味至极。 乔慕掐了下掌心,在霍宴北这里,她没有任何值得一提的资本。 唯一能依仗的,是霍宴北还想“续”的兴致。 “那二爷要接我的后悔吗?” 霍宴北嘴里叼着烟,将手机丢在了茶几上。 “那得看你的诚意,这么大的事情,不得先跟你未婚夫知会一声?” 告诉霍云承? 他怎么不直接给她一刀,好提前送她上路呢? “二爷,我只有你一个,我可以随传随到,不给你惹任何麻烦。”乔慕更乖软了一些。 霍宴北似笑非笑,心思难辨。 乔慕往前绕过茶几,拉过他的手,软绵的指尖将房卡压在他的掌心里,“其他的我都不图,只图二爷这个人,我等到九点。” 话落,她转身出了包厢,季听晚也跟了出来。 “慕慕,八点了。” 乔慕红唇抿得发白,手机屏幕上持续跳转的时间,是她的紧箍咒。 “如果霍二爷不来,你怎么办?” 乔慕嗓子眼发干,可眼下,她别无选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一个小时,一晃而过。 她让季听晚守在三楼,却一直没收到酒局散场的消息。 也就是说,霍宴北这一条路走死了。 乔慕看了一眼时间,她不能再留在房间里了,她得走! 只是房门刚开,乔慕迎面撞上了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 程光远! 她瞳孔一缩,这个人她之前在订婚宴上见过,对他烂到骨子里的名声有所耳闻。 他就是一个人渣,专门盯那些没有背景的小姑娘,哪怕他下了狠手,那些小姑娘也申冤无门。 “我以为沈白薇开玩笑的,没想到她当真送了我一份大礼。”程光远贪婪黏腻的目光寸寸在她身上流连。 “拿霍三少的未婚妻当大礼,你弄错了吧?” 乔慕面色冰冷,迈开脚步,“让让!” 程光远往旁边让了一步。 可就在乔慕从他身旁经过的时候,他突然开了口。 “你有把柄在沈白薇手里?” 乔慕脚下一顿,下一秒,手腕就被拽住扯进了房间。 砰—— 轰然砸上的房门让她警铃大作。 “程光远,我看你是疯了,霍家的人你也敢碰?” “换在平时不敢,但你不同。” 程光远步步紧闭,让人作呕的目光仿佛要从她的领口窥视进去。 “霍三少嫌你晦气,但我不嫌!” 乔慕脸色发白。 霍云承平日里在外提及她的语气该有多轻鄙,才会让程光远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九点已经过了,她眼下只能靠自己。 乔慕眸光凶戾,在程光远到她跟前的时候,手猛地一抬,可紧攥着的镇纸没能砸过去,手腕就被攥住了。 “本来还想对你客气点的,看来是不用了!” 程光远用力一扯,乔慕踉跄跌了过去,被按在了沙发上,挣扎的力道被压制。 背对着程光远,皮带解开的声响在她的听觉里无限放大,恐惧顺着脊背攀爬上来。 “程光远,哪怕霍云承再嫌弃我,我对外,还是他的未婚妻!” “你往好了去想,我是一腔好心,替霍三少满足你!” 皮带落地,衣服被拉扯,她的心弦崩到了极致。 “霍云承,你呢,也感激他的好心吗?” 程光远动作一僵,看向了她已经拨出去的手机,显示的,正是霍云承。 “……误会,霍三少,我……我是开玩笑的。” 联系霍云承,是她唯一的退路。 把所有一切剖开在明面上,拿霍云承去制衡沈白薇。 话筒里安静了一瞬,忽地,沈白薇甜腻腻的娇笑溢了出来。 “误会什么啊,程总?乔慕开房勾引你不是事实吗?云承不方便接电话,给你留一个晚上留证据够不够啊?” 电话被掐断,汹涌而至的恶意浸入骨髓。 手机被强行夺走,砸在了一旁。 程光远将摄像机往茶几上一放,黑黝黝的镜头对准了乔慕。 这一瞬的恐惧几乎灭顶,所有的希望都被碾灭。 “还不是得乖乖认命!” 程光远狞笑着,俯下身。 乔慕放弃了挣扎,什么办法都用过了,她没能换来一条生路。 眼下除了认命,她没有任何办法。 令人作呕的气息贴近她的皮肤,程光远就要亲到她的时候。 咔哒—— 毫无征兆地,灯光大亮。 乔慕下意识地朝门口望去,霍宴北嘴里叼着烟,似笑非笑地看了过来。 “玩挺花,要不我腾个地,你们继续?” ------------ 第8章 红色衬你 束缚她的力道松开了,几近破碎的理智一点点地回笼。 她恍惚呢喃:“二爷……” “是……是乔慕约我来的,”对着霍宴北,程光远连腰都不敢直,本能和乔慕拉开距离,“她勾引我……” 霍宴北懒洋洋坐在她对面的那张沙发上,眉骨轻挑。 “所以,是你情我愿?” “我是一时糊涂,二爷,我以后再也不敢……” “那继续。”寥寥三个字,砸得周围安静了几秒钟。 乔慕小脸发白,霍宴北的目光定格在她的身上,意味不明。 霍宴北打断得及时,她此刻哪怕衣服凌乱,但该遮的地方都遮了。 可被他看着,她总有一种衣不蔽体的感觉。 “怎么了?”霍宴北笑了一声,“是我搅了你们的兴致?” “……没……没有。”程光远打了个哆嗦。 也是。 霍家两房不和,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乔慕落难,说不定霍宴北乐见其成。 不过霍宴北就这么看着,是怕事情一波三折,办不成了? 程光远朝乔慕走过去,乔慕肩膀本能地缩了缩,刚刚的阴影依旧笼罩心头。 她望着霍宴北,可哪怕程光远朝她伸出手,他依旧没有任何要喊停的意思。 “二爷,我约的人,就只有你。” 那只差点要贴上的手,立刻缩了回去。 “是吗?”霍宴北笑得戏谑,“我还以为你如此盛情,特地请我这个小叔过来看现场呢。” 程光远手脚发凉,霍三少的未婚夫和霍二爷之间,显然不够清白。 乔慕朝霍宴北走了过去,在他跟前站定,“有也只有我和二爷的现场,哪会有别人。” 淡白色的烟雾缭绕,烟草味弥漫而来。 霍宴北低沉的声音,也浸染了几分哑。 “这么说来,该走的就不是我了?” “我……我这就走。”程光远打了个激灵,手脚并用地想跑。 “等等。” 乔慕一开口,霍宴北的眸色就更暗了几分。 “怎么了,还是说你觉得两个人不够热闹,得多留一个旁观,才能给你助兴?” 这种事情,旁人干不出来,可霍宴北不一定。 但程光远还不能走,她是想借霍宴北这尊靠山,但关系曝光在明面上,她会死得更快。 “二爷,他截的是你的胡,就这么放过了,别人有样学样怎么办?” “原来是为我考虑,”霍宴北俯身将烟头掐了,“那你想怎么样?” 乔慕乖软地看他,“我怎么样都不要紧,我只怕会污了二爷的名声。” “我发誓……”僵在原地的程光远觉得毛骨悚然,“我一定管好嘴,一句不该说的话,都不会说!” 乔慕起身,捡起了刚刚掉落在地的镇纸上前。 霍宴北眉骨微挑。 “二爷,我……啊!”程光远表衷心的话音未落,镇纸就狠狠地砸在他的头上。 鲜血溅起,顺着他的脸往下淌,连那只白皙纤细的手上也沾了血色。 乔慕心跳得急促。 这么过激的事情她第一回做,可半点不觉得后悔。 她朝霍宴北看了过去,乖甜软糯,“二爷,见了血我觉得他才能涨记性,就不会再给你惹麻烦了。” 霍宴北笑了一声,“小九,送程总去医院。” 房门被打开,小九进来,将面无人色的程光远拖走。 咔哒—— 房门又被轻轻扣上,只剩下了她和霍宴北。 “过来。” 寥寥两个字,精准掐中她的心脏。 她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攥在手里的镇纸被抽走了,大手掌着她的手腕,抽了张纸巾不紧不慢地擦拭她沾了血的手指。 那双暗沉的眸牢牢锁定在她的小脸上,勾着她的心跳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蓦地,大手收紧,带着她跌进他的怀里。 手心紧贴霍宴北的胸膛,她下意识地想起来,可他的手,就压在了她的背上。 “你这么为我考虑,我也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低沉的声音带了几分哑,抵在后背的手缓缓往上,摩挲着她颈后的软肉。 乔慕脸上泛开浅红,“见了血不吉利,二爷,要不我们下次……” 他笑了一声。 她想要临阵脱逃的那些心思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沾血见红,多喜庆。” 大手收紧,细腰攀折,肌肤紧密相贴。 乔慕原本还有的小心思被一遍遍地碾过,直到再也想不起来。 霍宴北强势又恶劣至极地占据她感官的每一寸。 * 次日,乔慕醒过来的时候眼尾还染着几分红。 身旁已经空了,可溅落鲜血的地面,和零散落着的衣服,清楚分明地提醒她昨天发生了什么。 房门被扣响,她心口紧缩。 “乔小姐,二爷让我们来的。” 她这才松了口气,她的衣服彻底不能穿了,她只能拿了霍宴北的外套披上,过去开了门。 一套衣服被送到了她面前,其他的佣人目不斜视,收拾房间里的狼藉。 与此同时,手机里也收到了霍宴北的一条消息。 【红色更衬你,下次穿这件。】 将他们之间的关系,界定分明。 她于霍宴北,不过一件刚刚入手,尚且新鲜的玩物。 乔慕别无选择,也只能换上了那套衣服,一双腿打着摆子,低调从日暮出来,上了出租车,才给季听晚打了通电话报平安。 “没事就好,吓死我了。”季听晚松了口气。 乔慕同样心有余悸。 “可是慕慕,骆家人那边你准备怎么办?” 指尖克制不住地按进了掌心里,她之前急着和霍宴北撇清关系,就是怕一不留神撞了骆星瑶的枪口。 可昨天那一场,让她将主动权全然交到了霍宴北的手里,她没了退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能不能夹缝求生,从霍宴北的手里抢回主动,很难说。 “我会小心的。” 挂了电话,出租车也停在了霍家门口。 她从车上下来,将纷乱的思绪压下,快步走进了西苑。 “乔慕!我看你是忘记了我的警告?” 刚进客厅,她就对上了霍云承那双暴怒的眼。 乔慕脚下顿住,看着霍云承快步逼近。 啪—— 清脆巴掌声回荡,乔慕脸上火辣辣的。 “贱人,昨天你在日暮都做了什么?” ------------ 第9章 见点红助兴 乔慕白皙的小脸很快浮现鲜红的手指印。 她对霍云承的发难毫不意外,沈白薇做了这个局,就不可能轻易放过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霍云承冷笑了一声,“有人在日暮看到了你和程光远!” “我没去过日暮,我昨天在听晚那里过夜。” 她昨天在日暮全程低调,压根没碰见过认识的人。 “乔慕,”沈白薇走过来抓住她的手,“是我和云承对不住在先,我能理解你一时冲动,你认个错,我一定让云承别怪你。” 乔慕直接扯着她的手甩开,“没错为什么要认,学你上赶着犯贱?” 沈白薇泫然若泣,“日暮811房间,不是你定的吗?” “不是。” 沈白薇轻咬嘴唇,“云承,要不查查吧,最好只是误会。” 霍云承拿了手机,给日暮打去了电话。 日暮作为顶尖会员制的会所,隐私性做得极好,哪怕查不到开房的人是谁,可以霍三少的身份,确定是不是乔慕,轻而易举。 电话通了。 沈白薇嘴角隐晦地勾了勾。 “不是。”话筒里,给出的却是否定的答复。 “怎么可能,明明……”沈白薇失声。 乔慕红唇扯了一下,“明明什么?” 沈白薇噎住,脸色很不好看。 她当然知道沈白薇想说什么。 明明那个房间是沈白薇用她的名义定的,这口脏水泼得那么彻底,为什么会不是? 将房卡送给霍宴北之前,乔慕特地多跑了一趟,让日暮将她的名字换成了霍宴北。 不得不说,“霍宴北”的名字在日暮是通行证,她一路畅通无阻。 沈白薇失态看向手机,“不是乔慕,那开房的人是谁?” “抱歉,我们不能泄露客户的隐私。” 乔慕早有预料,何况那还是霍宴北的隐私。 霍云承掐了电话,怀疑也减了几分。 “真的不是你?” 沈白薇眼里克制不住地露出几分怨毒,“不还有另外一位当事人吗?问问不就知道了。” 乔慕没任何要拦的意思,哪怕心头乱了几分。 她只希望昨天的见血有用,能让程光远管好自己的嘴! 霍云承拨通了程光远的电话。 “程总。” 电话调成免提。 “昨天听说乔慕在日暮碰见你了,她出身低,也没见过什么世面,没冲撞到你吧?” 面上不露声色,可乔慕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弄错了吧?我只在你订婚那天见过她一面。” 心终于落了地,她赌赢了。 “第三次了,霍云承。” 乔慕低声开口,这样的“误会”累积得多了,往后能让霍云承形成先入为主的印象,她的“清白”自然也深入人心。 霍云承目光复杂地看向她,她低垂着眼帘,眼尾染着浅红,眼睫轻颤,白皙脸颊的手指印分明。 有着一种破碎的美感,而身上那一件掐腰的红色裙子,让一向木讷的乔慕透出了艳色。 他看得晃了下神,她以前穿着风格乖巧保守,这么艳的红…… 乔慕突然的改变,是想引起他的注意吧?可惜了,他爱的只有沈白薇,注定了乔慕的这些心思派不上用场。 “三少,太太让你过去一趟。” 佣人的出现,打破了此刻的安静。 霍云承跟着佣人走了。 乔慕抬眸,“我赴了约,你也该履行承诺。” 沈白薇嗤笑了一声,“你真以为我会让你见你弟弟,何况事情你没办成。” “你觉得事情为什么办不成?” 沈白薇眉心狠狠一跳。 昨天那是死局,除非是有人护着乔慕! 乔慕扯开遮掩用的湿巾,脖子上错落暧昧的红痕暴露在空气中。 沈白薇呆了一下,眼睛骤亮,“要是让云承知道你……啊!” 乔慕毫无征兆拽住她的头发往沙发上一按。 “乔慕,你疯了?!” “你好像弄错了,”乔慕眼神凶戾,“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通知,我能让程光远闭嘴,也自然能拿你开刀。” 沈白薇头皮发麻,能压制程光远的人,动她轻而易举。 乔慕手指收紧,疼得沈白薇哭喊出来。 “云承不可能让你见到你弟弟的,我没办法。” “那是你的事,我要的是结果。” 手松开,乔慕转身上楼。 在拐角处她脚下顿住,毫无意外听到沈白薇在电话里气急败坏指责程光远的声音。 “乔慕到底攀上了哪一个,把你吓成这样?程光远,你怎么这么没用!” 砰—— 杯子落地,声响清脆。 很显然,沈白薇没有要到答案。 乔慕才迈开脚步。 指望霍宴北为一件玩物出头,她不至于那么天真。 所有一切,她不过是为了沈白薇信她有靠山,同样的手段不敢再对她用上第二遍。 只要靠山不见光,她就是安全的。 * 一直到第二天晚上,乔慕也没等到沈白薇的结果,先接到了季听晚的电话。 挂了电话后,乔慕第一时间赶去了日暮会所,在卡座里找到了魂不守舍的季听晚。 她对着乔慕笑了笑,整个人却快碎掉了。 天冷,贺栩让她送外套,她送了过来,可现在那件外套穿在贺栩捧的小模特身上。 “他在哪里?”乔慕怒火压不住。 “你陪陪我就好,只剩三个月了。”季听晚摇头。 十三岁到十八岁,贺栩护了她五年是真的。 她还他五年,也是全她对贺栩最后的一点念想。 乔慕坐在她对面,安静陪伴。 季听晚喝了一点酒,情绪慢慢好转。 忽地,门口传来骚动声。 乔慕侧头,一眼就看到欣长挺拔的霍宴北。 此刻霍宴北吸引的,是夜场里大半女人的目光,她的打量,并不突兀。 “霍二爷。” 乔慕怔了一下,下一秒看到一个外貌出挑的女人摇曳上前。 “我请你喝杯酒,好不好?” 女人的手攀在他的胳膊上,眉目含情。 霍宴北笑了一声,“好啊。” 女人笑靥如花,她就知道,男人嘛,就没有不偷腥的,哪怕霍宴北也不例外。 霍宴北散漫地扫了一眼女人缠着她的手臂,“那我想见点红助兴,你应该也没问题吧?”。 女人僵住,霍宴北那些残忍传闻浮上心头,她的手本能缩回去,脸色煞白地后退了好几步。 正好撞到了乔慕那一桌,带翻了几瓶酒。 而乔慕,也对上了霍宴北望过来的眼。 ------------ 第10章 会死的,只有她 乔慕呼吸收紧,看着他阔步而来,将她一点点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他声线低沉,撩起酥酥麻麻的震荡感。 “如果是你请我喝,那就不用助兴了。” 乔慕心跳微乱,他送的那件红裙子,还挂在她的衣柜里。 见过红,所以她算是助过兴。 人多口杂,她恨不得缩成一团。 “酒喝多了伤身的,不如不喝。” 霍宴北眉骨微挑,乔慕强作镇定,可紧攥着椅子边缘的指关节发白。 他懒散收了目光,转身离开。 乔慕震荡在外的神魂才终于得以归位,可下一秒,就被之前的女人狠狠瞪了一眼。 “你少得意。” 乔慕一愣,很显然,女人将攀不上霍宴北的恼怒发在她身上。 她轻笑,拿过被撞翻的酒瓶,“要不我帮你见点红?” 那张软糯的小脸上,满是煞气,酒瓶子在她手里晃荡着,随时都可以砸出去。 女人仓皇后退两步,灰溜溜地离开了。 酒瓶端正放在了桌子上,她对上季听晚有些意外的目光。 “和霍宴北学的,有时候疯一场挺管用。” 霍家人怕霍宴北,很大的原因就在于他不可控,随时都有可能疯。 而霍宴北疯一场的代价,霍家无人能够招架。 季听晚眉间轻蹙,“慕慕,后天骆星瑶就到宁城了。” 乔慕心头紧缩了一下。 霍老爷子将霍宴北和骆星瑶的订婚宴定在月底,骆家人会来宁城丝毫不意外。 以往,霍宴北和骆星瑶只有口头婚约,她尚且可以说服自己不算插足。 可订了婚就不一样了,她那么痛恨厌恶沈白薇的所作所为,怎么能让自己变成同样的人。 更何况,不和霍宴北撇清关系,那她被骆星瑶盯上是早晚的事情。 “我会想办法的。” 在日暮陪着季听晚到情绪彻底稳定,乔慕才给她打了车,让她先回家。 目送出租车开走,乔慕收回了目光。 季听晚爱贺栩,毋庸置疑,季听晚母亲抑郁离世,最难熬的那段时间,是贺栩拉着她走出来的。 可如今的贺栩,再也不会像五年前一样,无条件相信季听晚,曾经他不屑一顾的那些关于季听晚的流言,他还是听了进去。 只是感情的事情外人劝不了,熬过最后三个月就是季听晚的新生。 贺栩迟早要后悔! 乔慕现在不敢去想以后,可她和季听晚,总该幸福一个的。 乔慕低头在手机上打车,忽地,一辆黑色迈巴赫在她跟前停了下来。 车窗落下,望见霍宴北的刹那她攥紧了手机。 “要回去了?我送你。” 散漫低语,轻易勾得她心惊肉跳。 “不用麻烦二爷了,我叫的车马上就到。” 霍宴北嘴角勾起,“上车。” 她别无选择,也怕在日暮门外待久了遇见熟人,慌慌张张去拉后车座的门。 “把老子当司机了?” 差点碰到车门把手的手立刻缩了回去,她像是身后撩了一把火,用最快的速度坐上了副驾驶座。 车开了出去,乔慕也只敢挨了一点边坐。 霍宴北始终没有任何其他动静,让乔慕猜不到他的目的。 受刑似的煎熬了一路,远远看到霍宅。 “下次一定穿二爷喜欢的红,避免败了二爷的兴致。” 言外之意是,这次就算了。 乔慕说话软糯糯的,丝毫看不出来她打算一辈子戒红。 “二爷,不麻烦你绕路了,你在大门外把我放下就行。” 只说话的功夫,霍宅更近了。 门口亲密的两道身影,也扎进了她的眼里。 正是霍云承和沈白薇,而旁边,还放着一个粉色的行李箱。 “成啊。” 耳侧传来霍宴北玩味的声音,接着,车就稳稳当当停在了霍云承的身旁。 乔慕背脊一凉。 “……要不还是辛苦一下二爷,再往里面开开?” 霍宴北低笑了一声,“下车。” 当着霍云承的面,从霍宴北的车上下来,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她连霍宴北顺路送她的借口都编不出来,这种热心肠的事情,和霍宴北不搭。 “二爷,要是让霍云承知道我和你……” 触及霍宴北眸底的兴味,乔慕的话顿在嘴边。 骨节分明的手勾卷着她额边的发丝,“宝贝儿,那不是你的事情吗?” 她脊背发凉,霍宴北压根不怕他们的关系曝光。 他唯恐霍家天下不乱。 而且他顶多加一个不痛不痒的谈资,会死的那个人,只有她。 “小叔?” 车门外,传来霍云承疑惑的声音。 霍宴北的车停了有一会儿,有点奇怪。 “喊你呢,宝贝儿。” 低声轻语,仿若情人呢喃。 “我……” 乔慕到嘴边的话一顿,身后车窗缓缓下降的声音,如同霍宴北这个人一样,恶劣地碾着她脆弱紧绷的心弦。 ------------ 第11章 见不得人 “小叔……” 伴着霍云承的声音,乔慕扯着霍宴北的领口欺上前,恨不得整个人都钻进他西装外套里。 “小叔带了人回来?” 乔慕只有小腿露在外面,莹润光洁,黑发束起,只额边散落几捋,披散在霍宴北的西装外套上,看不到模样。 霍云承直勾勾地看着她的后背,那天在霍宴北浴室里的回忆也被勾了起来。 霍宴北身边难得出现个女人,应该还是上次那一个? “可不是,宝贝儿,和我侄子打个招呼?”霍宴北慢条斯理。 打招呼? 乔慕气得牙痒,她要不要顺便和霍云承敲定一下,她等会埋在哪个坟头。 霍云承越发惊疑,试探问道:“小叔,这位是哪家的啊,我认识吗?” 乔慕不肯露面,勾出了霍云承之前压下的那些怀疑。 “你当然不会不认识,她……” 乔慕快要疯了。 绵软的手臂缠上霍宴北的脖子,她更紧地贴了过去。 “二爷。” 压低的声音轻颤,热气撩在他的耳边。 他眸底暗了暗,大脑自动回放起某些时候乔慕被逼出哭腔喊他的画面。 “怎么的呢?” 他好整以暇,大手却扶上她的细腰。 乔慕能清晰感觉霍云承隔着西装外套,扎在她背上的目光。 此刻霍宴北的亲昵,于她而言,就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羞耻感。 “要不我们回去讨论一下,二爷想让我下次穿哪一种红?” 她的声音不敢高,所以只能尽量贴着他说,怕他不能听清楚。 另外一半的注意力还在身后,余光望着车窗倒映的影子。 霍云承眯起眼,霍宴北没有说话的后半句吊着他的胃口,外套下纤细的小腿轻颤着,似乎在害怕。 怕什么?见不得人? 他不由地伸出手,朝着乔慕抓去,想要看看她到底是谁。 乔慕紧紧地看着车窗,落在霍宴北耳侧的呼吸乱得不成调。 就在霍云承要碰到她的时候,轰—— 油门重重踩下,霍云承的手本能缩了回去,但手臂还是被车窗重重刮过,一大片的红,疼得他倒抽凉气。 “霍二爷怎么这样啊?要不是你手收得及时,那后果不堪设想。”等霍宴北走了,沈白薇才敢走上前,看着霍云承一脸心疼。 “他有什么不敢的?”霍云承眸底一片阴翳,盯着疾驰而去的那辆迈巴赫。 霍宴北说,那个女人他认识,那么到底是谁? “那个女人也挺奇怪的,不敢露面,有那么见不得人吗?”沈白薇嘟囔了一句。 霍云承眉心一跳,以霍宴北的地位,玩个女人不过是顺手的事情,见不得人,只有一个可能,这个女人有主。 迈巴赫已经看不见了,霍云承的脑子里却反复浮现那天在浴室里看到的那一幕。 “白薇,你说那个女人像不像是……” 话到嘴边及时刹车,怀疑霍宴北睡他的女人多少丢脸,可他却很介意。 “你先回去,我有点事情。” * 车停进了北苑,跟着霍宴北下车的时候,乔慕的腿还有些软。 只差一点,她无路可退。 她慢吞吞地跟着霍宴北进了屋,还不来得及去想怎么避免试哪一种红,霍云承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有前车之鉴,这通电话她不敢不接。 “你现在在哪里?” 霍云承开口第一句,就是质问。 她心头一跳,看着慵懒靠在沙发上的霍宴北,勉强定了定神。 “和听晚一起,在工作室。” 工作室是她和季听晚一起办的,做的是建筑设计,办了两年在业内小有名气。 霍云承从来看不上,她现在想起来依旧庆幸,哪怕她对霍云承最上头的时候,也没有动过放弃事业的想法,不过就是为了订婚休息了一段时间。 “是吗?你没骗我?”霍云承的疑虑没有彻底打消。 “我的错,出门之前没给你打个报告。”乔慕嘲弄。 霍宴北低笑,乔慕慌张捂住话筒。 “给你半个小时,我要在北苑门口见到你。” 乔慕攥紧了手机,“我还有事情……” “哪一件事情比你弟弟重要,你想清楚。” 电话被掐断,“嘟嘟嘟”的声响砸得她心脏收紧。 半个小时后,在北苑门口。 她不得不怀疑此刻霍云承,就在外面守着。 她朝着霍宴北看了过去,他笑得轻慢无比。 “二爷,骆小姐马上就和你订婚了,如果这个时候你和我传出点什么,对你影响不好。” 霍宴北起身,哪怕隔着距离,可她依旧清晰感觉到迎面而来的压迫。 “你能不能想办法支开霍云承,救一下我?” 话音刚落,霍宴北就朝她走了过来。 她心头发慌,本能后退,直到后背碰到落地窗。 哗—— 窗帘被扯开,背后再无遮挡。 霍宴北笑了一声,恶劣至极。 “还真在。” 什么? 乔慕转头,大门外杵着的那道身影刺了她的眼。 仿佛若有所觉,霍云承抬起头朝她看了过来。 ------------ 第12章 占有欲 千钧一发,乔慕猛地拽过了窗帘拉上,心跳到了嗓子眼。 “霍宴北,你……” 大手箍着腰,距离猛然收紧,乔慕后背隔着晃荡的窗帘,抵在了落地窗上。 “怎么的呢?” 四目相对,她胸腔里沸腾的怒火,被他眼里的轻慢碾压而过,留不得分毫。 现在,是她要求他! 此刻的大门外,霍云承眉头紧锁,刚刚亲昵的两道身影在他眼里停留不过半秒,根本看不清楚。 窗帘微微晃动,落地窗上隐隐约约透着女人纤细姣好的身段。 霍云承越发烦躁,他就等半个小时! 一窗相隔。 乔慕心跳鼓噪得厉害,她唯一的生路,就捏在霍宴北的手里。 “我还有半个小时。” 绵软的手抬上来,勾着他的脖子。 他眉骨微挑,饶有兴致。 “二爷,要是我让你满意了,你能别让他待在门外了吗?” 乔慕是豁出去了,可白皙的小脸还是染上了几分红。 “少了我这么一件趁手有趣的玩意,多遗憾啊,二爷说是不是?” 霍宴北眸色微暗。 乔慕的订婚宴之前,他多多少少听说过她这个人。 规规矩矩,乖巧贴心。 眼下那层规矩被逼着由她亲手撕开,不得不说,怪有趣的。 “那你试试。” 乔慕指尖发颤。 和订婚那晚的情况又不一样,她过分清醒,很清晰地知道时间紧,任务重。 她低垂眼帘,从下往上,去解他的纽扣。 指尖隔着衬衫轻薄的布料,在他胸前划过。 霍宴北低笑了一声,“就这样?” 她咬牙,胸口翻来覆去的骂声一点都不敢脱口。 她干脆扯住他的领口踮起脚,“二爷,窗帘好像透光,你说霍云承会不会知道我们……” 压到极低的声音贴在他的耳边,很轻易勾起男人的劣根性。 大手猛地收紧,两人之间的距离彻底淹没。 乔慕本能伸手将灯按掉了,室内顿时昏暗一片,落地窗上的影子也融于黑暗。 霍宴北笑了一声,笑得她耳根子发烫。 向来循规蹈矩的她做到这个地步,已然是极限。 可霍宴北却越发恶劣地勾着她突破这个极限。 时间一晃而过。 乔慕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来的时候,刚好过了半个小时。 她看了一眼霍云承的来电显示,心口收紧。 “二爷,你答应我的。” 霍宴北嘴角勾了起来,戏谑恶劣的目光在她绯红的脸颊上顿住。 手机铃声戛然而止,在乔慕紧张到极致的时候,霍宴北转身往楼上走,顺手拨通了霍云承的电话。 声线低沉而哑,“进来。” 乔慕双眸微阔,毫无提防。 霍宴北已经挂了电话,随意落下一句,“对,答应你的。” 乔慕大脑自动回放之前的对话,霍宴北答应她的,是让霍云承从大门口挪地。 “你……” 可刚开口,剩下的话语就被急促而来的脚步声逼回了嗓子里。 跑是来不及了,她本能地弯腰,躲在了沙发后。 “小叔?” 沙发上方,传来霍云承的声音。 乔慕心提了上去,紧紧地攥着手机,匆忙给霍宴北发消息。 消息刚刚发送,脚步声也更近了,灯光下的影子晃动,她几乎觉得下一秒霍云承的目光就要落在她身上。 脚步声更近,乔慕攥紧了手,就等一切彻底失控。 “三少。” 一道陌生的声音传来,脚步声也终于停住了。 “二爷在书房里等你。” “高助理,小叔他找我是有什么事吗?”霍云承试探道。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你要不先去书房一趟?”高磊笑道。 霍云承只得忐忑上楼。 直到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乔慕心才落了地,扶着沙发起来。 高磊她听说过,是霍宴北的左膀右臂。 但眼下的情况让她很不自在,“谢谢。” “二爷交代的。”高磊笑笑,转身上楼。 乔慕定了定神,一边往外走一边调整还有些乱的衣服,争取不露丝毫异样。 只是人还没能走出去,她就听到了仓皇急促的脚步声。 她呼吸一紧,立刻转过身往里走。 霍云承跌跌撞撞,几乎是从楼梯上滚下去来,一张脸惨无人色,见了鬼一般惶恐不安。 乔慕背脊发凉,吓成这样,霍宴北叫他去书房里做什么了? “霍云承!” 不该疑惑的点,她一个字都不能去问。 “你到底让我来干什么?” 霍云承定了定神,才想起来他来北苑这一趟是为了什么。 “你刚刚没接电话?” 乔慕冷笑,“你只给我半个小时赶过来,我开快车赶过来还得分神接你电话,你别太离谱。” 霍云承眼皮子跳了跳,还没开口,头顶就传来霍宴北漫不经心的声音。 “开、快车确实不能接电话,安全第一。” 乔慕抬头,霍宴北慵懒靠在二楼栏杆。 有意无意的断句,勾着热度往她的耳根子涌。 霍云承踉跄后退两步,面色惊惧。 “好走不送。”霍宴北轻佻得要命。 他一放行,恐惧到极致的霍云承并什么都顾不得了,立刻往外逃。 乔慕心有余悸,立刻跟了出去。 高磊看向霍宴北。 黑色衬衫不过只扣了几颗纽扣,领口敞着,蜜色胸膛上新添的血痕暧昧错落。 他抽了根叼着,似笑非笑,浑身上下颓懒得要命,看得人脸热。 除了五年前的那一位之外,他还没见过霍宴北在女人身上花心思。 “二爷,您这是上心了?” 霍宴北笑了一声,“你不觉得有趣?” 高磊眉心跳了一下。 作为霍宴北的助理,霍家错综复杂的关系也是他的必修课,乔慕他当然也有了解。 美则美矣,但规矩乖巧得犹如一张白纸,稍寡淡了一些。 可亲手给这一张白纸染上浓墨重彩,全然贴合一个男人骨子里的劣根性和占有欲。 高磊秒懂。 也是,霍宴北这样的人,能对什么人上心? 霍宴北回头,书房门口溅落的斑斑血色映入那双幽深的眸中。 “我侄子和未来侄媳妇落了东西,你跑一趟,给他们送过去。” 霍宴北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是乔慕刚刚发过来的那一条消息。 ------------ 第13章 霍宴北的谢礼 【你喜欢的那一种红,我在后天晚宴上穿给你看,好不好?】 一样是求饶,太直接落了下乘,这一种刚刚好撩起霍宴北的兴致。 想看她穿,就得留她到后天。 而后天霍家办的这一场晚宴,是为了给骆家人接风洗尘。 霍宴北敲了个字回复过去。 【好。】 他也得想想,哪一样红更有趣。 * 出了北苑,乔慕才松了口气。 霍宴北那个人,太疯了。 她搭上他是为了求生,可一个不小心,霍宴北会先行送她上路。 “乔慕。” 她循声抬头,霍云承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你脸怎么这么红,浑身是汗?” 从霍宴北的地方离开,霍云承的恐惧也压了下去,头脑清醒,之前注意不到的异样也就清晰起来。 心下慌张,可乔慕面上不露分毫。 “我不敢将车开进北苑,你给的时间又有限,我只能跑过去,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霍云承被怼得窝火,刚要发作,就被乔慕打断了。 “你非要让我赶回来,想做什么?” 霍云承目光寸寸审视。 霍宴北副驾驶座上的那个女人,头发是盘着的,而乔慕,长发披肩。 还有,之前他和乔慕稍微接近一点,她就会害羞脸红,做不出来扑进霍宴北怀里的事情,更做不出来隔着那一层窗帘,和霍宴北在客厅里…… 不是她! “没什么事情。” 乔慕嗤笑,“你有病?” 霍云承脸一沉,就听到了郦雨竹喊他,西苑已经到了。 他暂时收敛怒火,甩手进了客厅。 乔慕也跟了过去,郦雨竹和霍成化都在,而沈白薇谨小慎微地陪在旁边。 大晚上的,这两位来做什么? 郦雨竹拿她当空气,连余光都不曾吝啬。 “云承,后天骆星瑶就到了,晚宴你得好好准备一下。” 被刻意冷待,乔慕以前可能会难受,现在不至于。 她直接坐在了另外一侧的沙发上,不再和以前一样,战战兢兢想要争取霍云承父母对她的好感。 “骆星瑶是骆茂德的独女,娶她等于拿下整个骆家。”郦雨竹看向霍云承,“你好好表现表现,如果能让骆星瑶把心思移到你身上来,那……” “得了吧。”霍云承撇了下嘴,“那个疯女人的福气我可消受不起。” 郦雨竹怒了,“那什么福气你能消受?就这些个无用的?” 乔慕低头翻看手机,有站着的沈白薇先替她难受,她无所谓。 手机屏幕上,霍宴北回复的那一个“好”映入眼帘。 她的大脑自动浮现二楼栏杆前,霍宴北居高临下的肆意目光。 心跳乱了一瞬,她关掉了聊天界面。 穿件红的能救命,别说穿一回,让她不重复穿三百六十五天,问题也不大。 “爸,家宴那天霍宴北遇袭,是不是你下的手?” 冷不丁听到霍云承的声音,她瞳孔微缩。 家宴那天霍宴北浑身的血腥味她记忆深刻。 “你胡说什么!”霍成化呵斥,锐利阴沉的目光却落在乔慕身上。 乔慕很清楚他眼神里的警告,在这里,她是外人。 她背脊发凉。 对外,霍成化风评很好,可此刻那张伪善温和的皮崩开了一个口子,尤为瘆人。 隔了会,他的目光才移开,乔慕手心里都是冷汗。 “爸,你不知道,刚刚霍宴北把我叫过去了,当着我的面,他差点将张……” 霍云承的话没说完,就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 “我来得冒昧,没打扰什么吧?” 乔慕看向门口,来的是面带笑容的高磊。 “三少和乔小姐刚刚走得急,落了东西,二爷特地让我送过来。” 高磊缓步进了客厅。 乔慕指尖掐进掌心里面,努力维持着平静。 可哪怕她仔细回想,都想不到刚刚在北苑,她和霍云承能落下什么。 高磊停下脚步,笑得意味不明。 乔慕心悬在嗓子眼,手机上的那个“好”字给了她一点喘息的空间。 霍宴北应了的,起码留她到后天。 “送进来。” 高磊话音刚落,砰—— 一个血肉模糊的男人被砸在地上,白色大理石地面上溅落血色点点,触目惊心。 霍云承惨白着一张脸,差点从沙发上摔下去。 “这件东西,是二爷对霍三少守门的谢礼。” “霍……霍总……”男人恐慌至极,喉咙里勉强挤出的声音破碎,“救……救我。” 霍成化脸色大变,努力克制,“这是张秘书?高助理,张秘书失踪了快一个星期,我担心得差点就报警了。” 高磊耸耸肩,“那挺好,霍总就不用再担心了。” 话落,高磊带人离开了西苑。 乔慕心惊肉跳,基本猜到了霍云承在北苑书房里,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 这是霍宴北对家宴那天发生的事情,给霍成化的回敬。 “霍宴北太过分了!”郦雨竹咬牙,“如果他再得到骆家的支持,那我们就更被动了,我们一定要……” 被霍成化扫了一眼,郦雨竹及时刹车。 “等骆家人来了再说,以后的事情……” 霍成化没有说下去,带着郦雨竹离开,受伤的那个男人,也被带走,只留下地上那滩刺眼的血迹。 乔慕心跳急促,这份“谢礼”霍成化没有打算咽下,势必回敬。 不过她自身难保,霍家两房的纠葛她不敢去碰。 “乔慕,你平时一个人太孤单,云承让我搬过来,和你做个伴。” 之前在大门口,乔慕就看到了沈白薇的那只行李箱,已然有所预料。 但依旧没想到他们能恶心到这种程度,让沈白薇用她的名义入住。 她看着霍云承的目光尤为冰冷。 霍云承将一段视频发给她。 “你得感激白薇的好,她求了我好久,以后每半个月,我会发一段你弟弟的视频给你,其他的,你想都别想!白薇和你住在一起,我还觉得委屈她了。” “云承……”沈白薇的手缠着霍云承的手臂,眉目含情,“能和你在一起,我怎么样都不委屈。” 霍云承揽着她往房间走,“去看看房间,缺了少了我去买,有我在,谁都不能让她受委屈。” 房门带上,乔慕红唇抿得发白。 霍云承和她记忆里谦和温润的模样彻底割裂开来,如今的他,只剩面目可憎。 她低头,打开霍云承发过来的视频,仔仔细细看完。 见不到她弟弟她有所预料,但能确定她弟弟的安全,她不算毫无收获。 嗡嗡嗡—— 手机上方的弹窗映出霍宴北发过来的消息。 【出来。】 乔慕呼吸一紧。 霍宴北他现在在外面!? ------------ 第14章 红色礼服 乔慕提着一颗心,不想出去,但也不敢不出去。 霍宴北并不在西苑门口,门口只放着一个孤零零的礼盒。 她心弦微松,也不敢在外面久留,抱着礼盒回到了房间里,将门带上。 礼盒打开,里面是一件红色礼服。 乔慕呆了两秒,霍宴北没给她包个炸弹过来,她倒是有点受宠若惊。 她将礼服取出来,平铺在床上。 半高领掐腰的设计,重工国风刺绣,连细节都做到了极致。 乔慕眼睛微亮,女人多多少少,都是拒绝不了漂亮衣服的。 嗡嗡嗡——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后天穿。】 这也是乔慕为了脱身得交出的代价,她不穿不行,而且一件衣服而言,不算什么。 只不过送衣服的人是霍宴北,无形之中让她多了几分忐忑。 在骆星瑶的欢迎宴上穿这样艳的红,未免有点喧宾夺主,不过她和骆家人交集不多,就算碍了骆星瑶的眼,她还有霍三少未婚妻这一层保护伞。 应该没关系……的吧? * 霍家主办的这一场晚宴,于温莎酒店包场。 沈白薇也来了,挽着霍云承的手到处游走,摆足了女主人的款,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霍云承的未婚妻。 乔慕没兴致应酬,低调坐在角落里,有些失神地看着手机屏幕。 除了给她送礼服之外,霍宴北没有任何其他消息,可越是风平浪静,越让乔慕觉得大难临头。 鸵鸟她当了一天,可今天肯定会遇上霍宴北。 “是你啊!” 乔慕按掉了手机屏幕,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眼熟的女人。 就是那天在日暮,胆大包天要请霍宴北喝酒的那一位。 李从梦从上到下将她打量了一遍,阴阳怪气,“没少花心思啊,看来没死了想勾搭霍二爷的心,我提醒你啊,这可是骆大小姐的主场,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最好收起来。” 乔慕忍不住笑了。 她投怀送抱的时候,多见得了光。 李从梦眼珠子轱辘转,“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保管出手大方,我看你长得不错,身材也好,肯定能捞一笔,我只要一点中间费。” 今天,霍家欢迎宴办得隆重,名流聚集,也少不了模特明星搞气氛,心思活跃的,也不在少数。 很显然,李从梦是其中一个。 “不用。”乔慕笑容收敛。 可碰了钉子,李从梦却不知道适可而止。 “我说你什么态度啊,你来这里不就是吊男人的,拿什么乔?” “滚!”乔慕失了耐心。 李从梦恼羞成怒,走上前就要拽她。 “乔慕。”霍云承的声音从一侧传来。 李从梦浑身僵硬,乔慕?! 她就是霍家那个攀上高枝的未来霍三少夫人? 乔慕的目光冰冷,看着李从梦煞白着一张脸后退,她才看向走过来的霍云承和沈白薇两人。 “骆家人快到酒店了,你准备一下,到时候和我去敬酒。” 乔慕懒散应了。 沈白薇走过来坐在沙发上,压低了声音,“你别得意。” 霍云承带着她满场飞,却还有一点分寸,不敢直接带着沈白薇往骆家人面前撞。 沈白薇无名无分,不够格。 乔慕似笑非笑,被霍宴北拉来当一件应酬摆设,她并不乐意。 可能添堵,这件事情就有了几分乐趣。 “刚刚辛苦了。” 她起身,瞥向沈白薇的那一眼居高临下。 “你!”沈白薇气到不行。 乔慕往霍云承走去,裙摆摇曳,自成一道风景。 红色,无疑很衬她。 肤白若雪,纤腰不盈一握,处处彰显着平日里没有的风情。 沈白薇不由咬牙,他们是同一辆车过来的,路上霍云承因为乔慕的走神,她不是瞎子,不至于感觉不到。 可木头一样无趣的乔慕,怎么会突然变了。 “乔慕!”沈白薇急促起身逼近,压低的声音阴冷,“今天宁城有头有脸的人都到了,你背后那位也在吧,那他能不能护着你啊?” 乔慕眉心一跳,下一瞬,沈白薇站不稳似的朝她摔了过来。 乔慕的领口被拽住,半高领的纽扣崩开,脖子一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说着道歉的话,可沈白薇的手却没有半点松开的意思,反而用力扯拽,“天哪,乔慕,你脖子上怎么会……” 刻意提高声音刺耳,将周围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乔慕眼底一寒,直接拽着沈白薇的手甩开。 沈白薇手足无措地拉住霍云承的手,“我真的是不小心,可是云承,她怎么能背叛你?” 周围小幅度地哗然。 那乔慕脖子上的那些痕迹,来源可疑。 围压低的议论嘈杂一团,往霍云承的耳朵里钻,扎得他双眸猩红。 乔慕红唇抿紧,还未开口,更大的骚动就盖过了小范围的议论。 骆星瑶到了。 乔慕侧眸,众星捧月的骆大小姐一眼就能看见,十足的贵气和骄傲,艳丽的那一抹红,更是存在感十足。 也让乔慕的心一下凉了半截,她就知道霍宴北不可能轻易放过她。 她和骆星瑶…… 撞衫了! 只是片刻,骆星瑶就走了过来,看见乔慕那一身衣服的时候,明艳的那张脸登时阴云密布。 “真巧,全国限量两件的衣服,撞到一起了。” 乔星晚将发颤的指尖按在掌心里面,骆家人凑到骆星瑶身旁说话,将刚刚的事情和她说了一遍。 “霍云承,她这件礼服你送的?”骆星瑶问。 “不是。”沈白薇抢答。 全国限量两件,而在场的人都知道,乔慕出身普通,既然不是霍云承送的,那乔慕哪里的钱买这样的顶奢? “打个电话问一下,另外一件礼服谁付的钱?”骆星瑶侧头对身边的人交代。 乔慕浑身发凉,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霍云承看着她的目光,几乎要将她扒皮抽筋。 刚刚他是没反应过来,而现在,他也在等骆星瑶的答案。 送乔慕衣服的,一定就是那个该死的杂种。 他要让乔慕死,也得死得明明白白。 “大小姐,问到了。另外一件,是霍二爷买的。” 一石惊起千层浪,掀得天翻地覆,也砸懵了所有人。 而霍宴北,此刻刚刚到场。 当事者齐集,对乔慕而言,无疑是修罗场。 “宴北,”骆星瑶的每一个字,都是硬生生挤出来的,“礼服是你送的?” ------------ 第15章 她完了 霍宴北嘴里叼着烟,笑了一声。 淡白色的烟雾撩散,他什么也没说,可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乔慕,你这个贱女人!” 霍云承彻底失控,之前种种怀疑一一涌现,他快步逼近,一巴掌狠狠朝乔慕的脸上甩去。 啪—— 乔慕眼疾手快,直接将沈白薇拽到了跟前挡刀。 那一巴掌带着痛恨,沈白薇接得结结实实,半张脸都肿了。 霍云承怒不可遏地瞪着乔暮,“你他妈……” 啪—— 乔慕将沈白薇拽了过来,又一巴掌让她左右脸对称,然后,利落将人甩开。 “我怎么了?”她杏眸凶戾发狠,“又想平白无故给我定罪?” 在场的人,非富即贵。 对于他们,她和那些明星模特没区别,都是任由拿捏的乐子。 可她偏偏不想认命,想趟出一条生路来。 “乔慕,没人是傻子,你脖子上……”沈白薇捂着脸哭,“还有礼服,都是证据。” “什么证据?” 乔慕面色冰冷,手抬起缓缓将领口崩开的纽扣扣上。 她很清楚,霍宴北不会帮她,得靠她自己。 “霍云承,家宴那天晚上,你不至于健忘到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吗?” 霍云承呆住,他那天因为怀疑,差一点掐死乔慕。 那脖子上的痕迹就是……掐痕? “那礼服?” “A货。”乔慕嗤笑一声,“要看购买记录吗?” 她拿出手机滑开,显示出来的聊天记录,正是她要求卖家翻原版的对话,私人工坊,这么一套衣服只用两千,就这她还讨价还价了。 “好像是不太对,骆大小姐那一身要长一点。” “纽扣也不一样,确实是高仿的,就是仿得太像了。” 乔慕低垂眼帘,万幸她有一点防备,改动礼服难,但剪短和换纽扣,轻而易举。 A货她确实也买了,只是那一件她放在工作室里,也经得起查。 “可是小叔买了……”霍云承措手不及。 “关我什么事?”乔慕打断,明眸望向霍宴北,“二爷买不买是他的自由,但显然他买的不可能是我身上这件A货。” 霍宴北嘴角勾了勾,黑眸幽暗不见底。 乔慕浑身血液发凉,她摸得清霍云承的性格,却摸不准霍宴北的。 “宴北,你买的那一件呢,到底送给谁了?”骆星瑶发难,可在霍宴北面前,她的脾气还是收敛了。 “你猜?” 话落,轻慢无比的目光才从乔慕的身上收敛,他转身离开。 骆星瑶跺跺脚,追了上去。 距离拉开,周围渐渐恢复喧闹,血液才重新灌注到她的四肢百骸。 眼下这一关,侥幸是过了。 “乔慕,你他妈买假货,丢不丢人?”霍云承脸色难看。 乔慕嘴角一扯,“你当众怀疑未婚妻出轨都不丢人,我有什么可丢人的。” “你!” 乔慕似笑非笑地望向一侧深受打击的沈白薇,“她穿的倒是真的,霍三少,你真大方贴心。” 霍云承噎了下,沈白薇那一身确实是他买的单。 也不只是这一身,他给沈白薇买了三身,沈白薇穿的是最满意的那一身。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想过乔慕也需要一套礼服来出席宴会。 几分心虚窜了上来,所以乔慕买A货,是被他逼出来的。 “云承……”沈白薇溢出几分哭腔,“你明明答应过我的,你不会碰她。” 只是那张脸红肿着,想要梨花带雨的美感只是苛求。 看着沈白薇说不下去,哭着跑了,乔慕撇了下嘴,“你不去追?” 霍云承下意识转身,但又顿住了。 “下次礼服我会给你买。” 然后,他又匆匆地追着沈白薇离开了。 乔慕眼皮子一跳。 霍云承他……有病? 刚刚那场闹剧还留有余波,当事者相继离开之后,各种打量审视的目光就落在了乔慕的身上。 A货让乔慕这个贫民出身的霍三少未婚妻更跌了档次,万幸的是,无人觉得她会和霍宴北有瓜葛。 乔慕本来就没兴趣应酬交际,更无意当别人的观赏品,就出了宴会厅,走到了酒店的院子里。 夜风微凉,乔慕悬着的那颗心终于落了地。 只差一点,她就完了。 还好她对霍宴北送她礼服这件事情足够谨慎,才博到了一点生机。 她拿出了手机,看着她弟弟的视频。 找出她弟弟的位置,是眼下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找不到,她就什么都不能做。 霍云承答应每半个月发她一次视频,以他的个性,是不可能按时去打卡拍视频的,所以拍视频这个事,霍云承一定假手他人。 她如果能够拿到霍云承的手机,找出那个发他视频的人,顺藤摸瓜,也一定能够找到她弟弟。 忽地,眼前一暗,翻涌的思绪被迫喊停,她下意识抬头。 “乔小姐,二爷在楼上等您。”高磊说道。 乔慕头皮发麻,“不方便吧?今天他不是得好好招待骆大小姐吗?” “二爷也考虑到了您的不方便。”高磊面带微笑,“所以,他也可以来找你。” 后半句话,把乔慕心头刚刚生出来的侥幸,碾得干干净净。 让霍宴北来找她,她的今晚恐怕就过不去了。 “不麻烦二爷,我上去。” 她别无选择,只能往楼上走,霍宴北刚刚玩味戏谑的模样烙印在她脑海里,离房间越近,她的腿就越软。 二楼休息室,房门虚掩着,门缝里的光亮隐约晃动,于她而言,门里的人无异于洪水猛兽。 她指尖发颤,将房门推开。 “过来。”霍宴北声音低沉。 她脚下一顿,他半垂着眼,暗红色的领带在骨节分明的手上绕了两圈,垂落下来,在半空中晃荡。 她步子越来越慢,他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可压迫感却肆无忌惮地碾着她的每一寸感官。 “二爷,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大手猛地箍着她的手腕一扯,她不受控地扑了过去,手本能地撑在了他身后的沙发背上。 彼此极近,她清晰直面霍宴北眸底的暗涌和残忍,心惊肉跳。 下一秒,脖子一凉。 暗红色的领带贴在她的脖子上,如冰凉毒蛇吐信。 他修长好看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打了个领结,然后收紧,领带一点点地陷进她的皮肤里。 “你看,红色果然最衬你。” 轻佻低语,却让她汗毛倒立。 ------------ 第16章 看她走钢丝 乔慕呼吸不颤。 霍宴北他发的什么疯? 礼服的事情他没有拆台,她到底是还有哪一点惹到这尊煞神了? 领带持续收紧,霍宴北眉眼含笑,看她的目光犹如看情人一般。 可她丝毫不怀疑,霍宴北真的会弄死她! 心脏几乎停摆的时候,她终于想到了。 “二爷,疼……” 她一动不敢动,声音软糯糯的可怜,“家宴那天,霍云承差点把我掐死。” 之前在日暮,她求到霍宴北跟前的时候说过,她只有霍宴北一个,随传随到。 霍宴北眉骨微挑。 乔慕抬起头,白皙脆弱的脖子完全呈现在他眼前。 “可疼。” 她心跳如擂鼓一般躁动,完全摸不准霍宴北的心思,她在赌。 隔了一会儿,领带松开。 微凉的手指轻抚过她的脖子,她呼吸更乱。 软绵绵的手主动攀上他的手臂,她低头,乖顺地将小脸贴进他的掌心里。 “二爷,以前往后,我都只有你一个。” 霍宴北意味不明,“是吗?” “当然是,我对二爷一片真心。” 她张口就来,命都吊在他手里,她做人就不能太有底线。 霍宴北笑了一声。 乔慕的心微微落地,这一关该是过了吧? 笃笃笃—— 房门突兀地敲响,随之传来的,是霍云承的声音。 “小叔?” 刚落下的那颗心瞬时就提到了嗓子眼。 “二爷?” 霍宴北懒散往后一靠,“他花钱意图收买我的人,打听我买的那件礼服送给了谁。我做小叔的总得成全一下他。” 乔慕的血液几乎逆流。 霍宴北眼里更多了几分兴致,“你看,这礼服不就在这嘛?” 她咬着牙,连咬死他的心都有。 晚宴不够有意思,顺手拿她当个余兴节目? “小叔,你让我来有什么事情吗?” 乔慕刚刚进来的时候,谨慎将房门上了锁。 霍云承没办法直接闯进来,只能是在门外询问。 “也方便你表忠心,”大手覆上她的腰,好整以暇,“好让我侄子知道知道,你对我这个小叔有多真心,好不好?” 好你大爷! 霍宴北还不如刚刚就送她上路。 她杏眸冒火,信口胡诌:“我还想和二爷长长久久,不想有其他的变数,我害怕。” “怕什么,不是有我?”霍宴北越发散漫。 一门之隔。 霍云承惊疑不定,他去查唯二那件礼服的下落,是想查出霍宴北身边见不得光的女人是谁,如果能够借此拿捏住霍宴北的把柄,那再好不过。 霍宴北让人叫他过来,可房门迟迟未开,里面依稀有女人说话的声音,是不是那个女人就在里面? 他敲门的动作更急促,“小叔,怎么不开门啊?” “马上。” 随霍宴北的话音落地,扶在乔慕腰间的大手收紧,轻易易举将她放在了一侧沙发上。 看着霍宴北起身,乔慕手脚发凉。 只是一小会的功夫,霍宴北就已经到了门前。 咔哒—— 门锁解开的声音清晰入耳,房门打开。 乔慕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过去,抵着霍宴北胸膛用力一推。 砰—— 才打开的房门一下撞上。 霍宴北低眸,看着撞进他怀里的人。 “小叔?”霍云承越发惊疑,“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啊?” “嗯,有一点。”霍宴北似笑非笑。 乔慕手指收紧,将他的衬衫攥出了褶皱。 她慌乱抬头,可求饶的话语,在迎上他戏谑的目光时戛然而止。 此刻,她清晰地意识到她于霍宴北,和一个正在走钢丝的小丑没区别。 看她每次将落未落,勉强求生,才是霍宴北最大的乐子。 求他可以,可她得有筹码。 可她有吗? “霍云承,宴北呢?在里面吗?” 门外,传来骆星瑶的声音,更是雪上加霜。 霍宴北眸底的兴味更重,乔慕却近乎从头凉到脚。 “在,是小叔让我过来的,可门迟迟没开,里面好像……有人。”霍云承迟疑的声音也传了进来。 “宴北,我想找你聊聊订婚的事。” 这门,是非开不可了。 霍宴北握住她的手腕拉开,“你可怎么办呢?” 乔慕指尖发颤,咬着牙,“你混蛋!” 她唇瓣抿得发白,拿她当乐子,送她上路,行! 那她索性就将事情闹大一点,霍宴北别想独善其身。 她逼近,直接上手解他衬衫的纽扣。 只是片刻,纽扣就解完了,她拽了一下,成功让他的衣服更乱。 霍宴北黑眸微微眯起,几分审视。 她退后一步,对着霍宴北笑了一下,然后手抬起,狠狠揪着自己领口一拽。 崩开过一次的纽扣直接飞了出去,顶奢却脆弱的布料一扯就开,脖子到锁骨,大片娇嫩的皮肤露了出来。 “二爷,求你了,你不要……” 声音带了哭腔,轻轻颤着。 霍宴北眉心狠狠一跳,很明显的栽赃陷害。 “宴北!”门外,骆星瑶的脸阴沉无比,“你和谁在里面?开门!来人,把门给我撞开。” 霍宴北黑眸沉沉,压迫感犹如实质。 乔慕背脊发凉,可不给她留退路的人是霍宴北,她绝不会让他好过。 霍宴北喜怒不定,弑杀残忍的名声在外,他本人从来不放在心上。 可无底线强迫一个女人,这个污名他能不能也接得坦然? “霍云承,你一起帮忙,我今天一定要看看,哪个贱人敢触我的霉头!”骆星瑶声音尖锐。 砰—— 乔慕又拽了一下领口,让这场戏更真。 “霍云承。” 霍宴北突然开了口,“带着门外的人,给我滚!” 乔慕心脏收紧,不由生出几分侥幸。 霍宴北朝她逼近,她本能后退,目光却不自觉落在门口。 门没锁住,只要一推,外面的人就能进来。 “我不走,宴北,我们马上就要订婚了,你不……” 骆星瑶转动门把,就要推开的时候,被霍云承拽住手腕。 霍云承面色阴沉,“骆大小姐,你能不能订成这个婚,他说了算。” 霍宴北点名的人是他,拦不住人,霍宴北要处理的人,也是他! 骆星瑶动作僵住,明艳的五官扭曲到狰狞。 片刻后,她才松开手。 她有的是手段处理里面的女人,这次先算了。 门外的人散了。 乔慕一动不敢动,直到门外再无声响,她才觉得又活了过来。 “呵……” 笑声低沉暗哑,精准掐住她的心脏。 乔慕头皮发麻,她意图拉他下水这件事,霍宴北不可能轻易放过。 ------------ 第17章 下了狠手 “二爷……” 乔慕刚刚骂他混蛋的凶狠尽数收敛,杏眸敛着水色,软糯无辜。 “我上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霍云承应该会找我,不知道会不会找到这里来?” 霍宴北靠在沙发上,抽了一根烟出来,“宝贝儿,威胁我呢?” 他语气随意,同样的招数,用在他身上没用。 “当然不是。” 乔慕拿起茶几上的火机,一只腿跪在沙发上,殷切小意地给他点火。 “二爷刚刚不是要我表忠心,那在霍云承找我之前,我还可以好好表示。” 房门虚掩着,外人一推就能进来。 不过乔慕对霍云承那个人太了解了,如果他敢再来,刚刚也不至于阻拦骆星瑶。 烟点燃了,烟草味弥漫她的鼻息。 霍宴北侧眸,他特意挑的这一抹红,映衬得她肤白若雪,黑发微乱,乖顺无比地凑在他旁边,棱角全无。 他眸底微暗,大手抵在她的腰后收紧。 “给你表示的机会。” 话音刚落,乔慕整个身子就被重重地压进了绵软的沙发里。 即将脱口的惊呼及时咽了回去。 门外有没有人,她不敢笃定。 刚刚点燃的那一支烟放进了她的指间,霍宴北眼里的恶劣清晰可见。 “拿稳了,我就放过你怎么样?” 乔慕纤薄的眼睫颤动,小脸上一片茫然。 什么意思? 很快,霍宴北让她切身将那句话的意思体验了一遍。 早已燃尽的烟头被抽离,乔慕每一根骨头都仿佛都碾过了一遍,霍宴北才肯放过她。 “我侄子该找你了,走吧。” 乔慕看向霍宴北,他另抽了一根烟点燃,漫不经心。 烟抽得这么凶,也不怕短命! 乔慕咬着牙从沙发上下来,可脚一沾地就是一软。 身后,霍宴北低笑了一声。 乔慕耳根子发烫,身上的红裙皱成一团,已经不能看了。 她扯过霍宴北的外套披上,匆匆出了门。 万幸,门外没人。 她特地绕了远路,从离宴会厅最远的小楼梯下去,去车上换她的备用礼服。 来宴会之前,她动摇过,想不穿霍宴北给的这一件,可到最后,她还是没有那个勇气。 礼服换好,她又将红裙子扯得更坏一些,丢进了垃圾桶,才稍稍松了口气。 至于脖子上那一条属于霍宴北的领带,她本来想毁尸灭迹,可临到头还是不敢,只得塞进了包里,谁知道霍宴北那个牲口会不会借题发挥。 她腿到现在还打颤,她忍不住又在心里将霍宴北骂了一遍,才往宴会厅里赶。 “乔小姐。” 乔慕心尖一颤,循声抬头。 李从梦迎面走了过来,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 “你和霍二爷好像没那么清白吧?” “你胡说什么?”乔慕冷声道。 “不承认没关系,那天在日暮的事情我记得可清清楚楚,如果我找骆大小姐说一声,你说她会怎么想啊?” 李从梦边说边笑,“你别紧张,我只要五百万封口,怎么样?” 乔慕攥紧了手,五百万,别说她没有,就是有她也不可能给,给了就等于承认。 李从梦绕着她走了一圈,来来回回地打量着她。 “我们是同一种人,只不过你运气好点攀上了霍三少,帮帮我这个同类,不过分吧?” 乔慕一动不动,眼神冰冷。 这个口不能开,要不然没完没了,她迟早被李从梦拖进深渊。 “好啊,你去找骆星瑶。”乔慕红唇扯了一下,“看看她会不会把你的手剁下来。” 李从梦脸色一白,霍宴北对乔慕说的话,只她听到了。 可她请霍宴北喝酒,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乔慕盯着她,确定她没有那个胆子把自己填进去,她才放松下来。 笃笃笃——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快步逼近。 乔慕下意识地转头,是骆星瑶,她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勾搭我的男人,是我不在宁城太久了,阿猫阿狗都敢找我晦气了,是吗?” 骆星瑶眼神狠辣,每一个字都是从口齿之间挤出来的。 东窗……事发了?! 仿佛一盆凉水兜头泼下,乔慕浑身的血液也近乎冻结。 骆星瑶从身后的人手里接了一瓶酒。 脚下如同灌了铅一般,乔慕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骆星瑶步步逼近。 骆星瑶的手扬起。 砰—— 余光里一道阴影划过,酒水好一些溅到了乔慕侧脸上,冰凉入骨。 重物落地,乔慕心悸地转头。 李从梦倒在地上,脑袋淌下来的鲜血,在白色大理石地面上层层浸染开来,触目惊心。 玻璃碎了满地,混着酒水和血水,一片狼藉。 骆星瑶走了过来,高跟鞋重重地碾在了李从梦的手背上,惨叫声被捂着嘴堵了回去。 “大小姐,今天是霍家的场子,不好闹得太过了。”骆星瑶的人劝着。 “这么爱请人喝酒,我请你一次性喝个够,带走。”话落,骆星瑶才抬起了脚。 看着李从梦死鱼一般地被拖走,乔慕手脚发凉。 传言不假,骆星瑶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乔慕,你在外面干嘛?”霍云承的声音传来。 乔慕指尖抵进掌心里,疼痛感让她回过神,可朝霍云承迈开脚步的时候,还是踉跄了一下。 “我出来透透气,我们现在回去吧。” 霍云承扫了一眼地上的痕迹,撇撇嘴,见怪不怪,“快点。” 乔慕跟在他身后,只想快点离开。 “等等。” 事与愿违,骆星瑶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有事?”霍云承很不耐烦。 骆星瑶这个疯婆子的边,他一点都不想要沾。 “乔小姐是吧?”骆星瑶也没搭理他。 乔慕心悬在半空,故作平静转过身。 “原来的那一身穿不了了吗?”骆星瑶盯着她问。 骆星瑶在怀疑她。 刚刚她动李从梦,是因为后者企图勾搭霍宴北,哪怕霍宴北压根不吃那一套,可骆星瑶依旧下了狠手。 这种人,不会跟你讲道理。 如果不把她的嫌疑降到零,骆星瑶不会放过她。 “怎么了?”骆星瑶眼神阴狠,“我的这个问题有那么难回答,还是你心虚了?” ------------ 第18章 下次找你要 “我穿那件A货本意只是想撑撑场面,无意冲撞骆小姐。” 她不能慌,但凡露了一点马脚,她就完了。 何况她压根经不起查。 “之前是不知道,但我现在知道了,那件礼服自然就不能再穿了。” “是吗?”骆星瑶眯起眼睛,“那你换下的礼服在哪呢?我想看看。” “这……” 那一身礼服,就在她身后不远的垃圾桶里,褶皱不堪。 乔慕怎么敢拿出来! 一时之间,她想不出任何脱困的办法。 骆星瑶的眼神阴沉骇人,怀疑越发浓重。 乔慕指尖掐进掌心里面,没被抓现成,那件礼服的脏污可以说是被垃圾污染,哪怕骆星瑶会怀疑,她咬死不认,眼下这一关就还能过去。 以后就以后再说。 “我……” “乔小姐,您的姜茶好了。” 忽地,服务员的声音传了过来。 乔慕转头,看着一个眼生的服务员端着姜茶快步走来,她下意识接下递过来的姜茶。 “您换下来的礼服我已经安排送洗,领口那边扯坏了一点,如果要修补的话需要三天时间左右。” 服务员看向霍云承,“三少,女人特殊时候确实不太舒服,乔小姐的反应有一点大,我拿了一点止疼药过来,要是喝了姜茶没效果,您让她吃一点。” 乔慕低垂眼帘,姜茶的温热贴在她的掌心,一路蔓延至她的心口。 能帮她的,就只有霍宴北。 肆意张扬的身影涌现心头,呼吸不受控地乱了一瞬。 霍云承接了止疼药,怀疑尽数压下。 乔慕刚刚的吞吞吐吐有了出处,特殊时候,那在霍宴北房间里的女人,就不可能是她了。 “晦气。”骆星瑶甩手走人。 霍云承不耐烦地将止疼药丢她身上,“就你事情多,一件A货还洗什么,上不得台面。跟上,我们去跟骆家人敬酒。” 戏要做就得做完。 乔慕低头,将姜茶一饮而尽,暖意也跟着淌进心头。 将空碗递给服务员,乔慕也跟在霍云承身后,往宴会厅走。 刚进门,她若有所觉地抬头,看到了二楼栏杆前的霍宴北。 嘴里叼着烟,居高临下,轻佻肆意。 他目光缓缓往下,落在她的脖子上。 嗡嗡嗡—— 乔慕低头翻出手机。 【领带收好了,下次找你要。】 心头收紧,她竟然本能生出几分庆幸 还好,那条领带她没有丢。 只是此时此刻,哪怕那条领带被她压在包的最下面,乔慕却有一种脖子还被箍着的感觉。 她下意识抬头,栏杆前已不见霍宴北的身影,她定了定神,快步跟上了霍云承。 * 晚宴散场,至少明面上,宾主尽欢。 沈白薇因为那两个耳光提前去了医院,所以车上就只有乔慕和霍云承。 霍云承看向乔慕,她穿的,是一件绿色的礼服,比起原来那一件,更加保守。 可她坐在那,杏眸如水,可能是身体还难受,眼尾透着一抹红,嘴唇嫣然。 无意之间,骨子里流露了一种媚态,看得他晃神。 乔慕转过头,清泠泠的目光对上他的,他心跳躁动了几秒,才咳嗽一声。 “白薇刚刚也不是故意的,都是误会,可你动手太过分了!” 大庭广众扯她衣服是误会? 那件礼服的布料要是再轻薄一点,那扯开的就不只是她的领口了。 一次次的失望累积得多了,乔慕再次直面霍云承的偏心时,竟然没有太大的波动。 “你弄错了吧,她先挨的不是你的巴掌吗?” “我那是想……”话到一半,突然噎住。 乔慕笑了一声,“所以你对我动手,不过分?” 霍云承脸色一黑,下不了台。 “云承,你过来一下。”车窗外,传来郦雨竹的声音。 他冷哼了一声,推开车门下去。 乔慕刚要收回目光,就看到了他落在座椅上的手机,眼睛一亮。 她立刻拿了过来,手机需要解锁。 霍云承的生日,不对。 证件号码,不对。 她接连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解锁。 最后,她输入了沈白薇的生日,打开了。 乔慕喉头发干,她不知道霍云承什么时候会回来,能拿到他手机的机会也许就这么一次,她不能错过。 短信消息,微信,她翻得飞快,终于,她在聊天记录找到了给霍云承发她弟弟视频的那个号码,点了开来。 “乔慕,你在干吗?” 突然炸响的声音,让她头皮发麻。 手机被夺了过去,乔慕手指微蜷,抬起头看着面色不善的霍云承。 “你动我手机做什么?” “刚刚听晚给我打电话,我手机正好没电了,我想用你的电话给她回一个过去,但你的手机有密码,我解不开。” 霍云承眯起眼睛,他的手机屏幕暗着,密码乔慕确实不可能知道。 “这么巧啊?” “对啊。所以你手机能不能借我一下?” 霍云承打开手机,拨通了季听晚的电话,开了免提,递到她跟前。 “听晚,我手机没电没接到你的电话,你打给我有什么事情吗?我们约了明天吃午饭的,你不至于想放我鸽子吧?” 她面上不变,心脏却阵阵紧缩,只能靠她和季听晚的默契。 “不好意思嘛,午饭约不了,改约下午茶好不好,我请。” “行,那我点最好的,吃大户。” “没问题,我去定位置,定好了发你。” 电话挂断,霍云承立刻将手机收了起来,不忘警告:“以后别碰我手机,不该有的心思,你最好别有。” “……哦。” “你自己回去吧,我去医院看看白薇。” 车门重重摔上,乔慕紧绷的背脊才松垮下来。 她默念着刚刚在霍云承手机里看到的那一串号码,她终于有了找到她弟弟的希望。 * 骆家。 那一身夺目的红色礼服,第一时间被骆星瑶换了下去,因为撞了衫,她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大小姐,查过了,不是李从梦。那个时候她正忙着吊林家大少爷。” 这个结果骆星瑶并不意外,转了不知道多少手的李从梦,根本没资格入他的眼。 骆星瑶转过头看向门外刚刚走进来的人,一字一顿,“酒店的监控拿到了?” ------------ 第19章 乔小姐呢 来人不敢大声喘气,“霍二爷的人提前处理掉了所有监控。” 砰—— 水杯砸落在地,骆星瑶的脸瞬间扭曲狰狞。 “他这么护着那个贱人,把我放在什么位置上?把出席这场宴会的所有女人都给我查一遍。” “大小姐,这是在宁城,那些都是霍家的客人,我们不好大动干戈,容易惹得霍二爷不快。眼下最重要的是您和霍二爷订婚,那个女人我们慢慢查,总能查得到的。” 骆星瑶咬着牙,不肯罢休。 嗡嗡嗡—— 她翻出手机,是霍老爷子来的电话。 她收敛怒火,“叔叔?” “明天你们先把订婚礼服挑出来,早做准备。” “那宴北抽得出空吗?”骆星瑶眼睛一亮。 “当然,等选好礼服了,你们再一起来家里吃个饭。” “好的,叔叔。” 挂了电话,骆星瑶满心欢喜,她扫了一眼地上的狼藉。 “你们继续盯着,有消息及时告诉我。” 敢碰她的男人,她要让那个女人悔不当初。 * 下午,洲际大楼。 做戏做全套,昨天季听晚在咖啡厅定了位置后,特地给霍云承发了消息走了个过场。 而她确实需要见季听晚一面,所以赴了约。 乔慕将写了号码的纸条推到季听晚跟前。 “其他我没来得及看,只记下了这个号码。” 季听晚拿了过去,“不好打草惊蛇,我安排人低调去查,有消息了再告诉你。” “好,钱够不够?” “放心,够的。” 安排人找她弟弟,花的都是乔慕在这些年做设计的积累。 乔慕原本存钱,是想尽可能改善家人的生活,却没有想到会花在这个地方。 “慕慕,你和霍二爷……怎么样了?” 乔慕手指微蜷,她和霍宴北不怎么样。 命捏在他手里,他动动手指,就能掀掉她破茅房的顶。 见她不说话,季听晚将那张纸条收起来之后,转移了话题。 “我听说霍家大房对霍二爷和骆星瑶订婚的事情很不满,他们怕霍二爷获得骆家的助力,不会让订婚顺利进行下去的。” 能拦停一个月后的订婚,有两个办法。 一个,骆星瑶把对霍宴北的偏执突然移到了其他男人身上。 另外一个,就是少了个当事人,订婚自然办不下去。 前者几乎不可能,而后者…… 霍成化不可能动骆星瑶,那就只能是动霍宴北了。 “慕慕,你得小心一点,能避就避,别卷进去。”季听晚说道。 乔慕笑了笑,但她身在局中,很多事情身不由己。 嗡嗡嗡—— 手机屏幕上,霍宴北的名字晃动着。 乔慕指尖微颤,将电话接了起来。 “领带呢?”话筒里传来的声音低沉。 昨天霍宴北说过下次找她要,但没有说过什么时候要,乔慕也不敢将烫手山芋放在西苑里,所以,那条领带一直放在她的包里,随身携带。 “二爷急着用?” “嗯,急。” 乔慕眼睛亮了亮,语气不敢变,“那我马上找个跑腿,马上给你送过去。” “跑腿哪能有你快,”霍宴北笑了一声,“送上来。” 乔慕浑身一僵。 什么意思!? 电话被掐断,她本能回头,隔着落地窗,她一眼就看到了楼上靠着栏杆的霍宴北,大脑宕机了一下。 宁城什么时候这么小了,她喝个下午茶也能撞到他。 他开了口,她就不敢不去。 “我上去一趟,你等我。” 落下一句,乔慕快步出了咖啡厅,往楼上走。 她走得很快,早点送出去,她早点解脱。 “二爷。” 乔慕往旁边瞄了一眼,是礼服设计室,所有店员在一旁待命,没有其他客人。 乔慕不敢多看,匆忙将领带从包里拿出来往前一递,“你拿好。” 店员们脸色微变,谨慎不敢开口。 “拿好什么?” 一侧毫无征兆传来骆星瑶的声音。 乔慕背脊一凉,从试衣间刚刚出来的骆星瑶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 她锐利的目光,也紧随着落在乔慕手上的那根领带上。 霍宴北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乔慕差点没疯了。 陪骆星瑶挑礼服喊她过来,霍宴北是觉得礼服不够好看,在她身上图一点乐子? “骆小姐,我和朋友在楼下喝咖啡。”乔慕还特地指了指季听晚。 “看到二爷在,我就上来打声招呼,二爷正好在选领带,我觉得这款挺搭二爷衣服的。红色也喜庆。骆小姐觉得呢?” 她将卷好的领带松开,展示给骆星瑶看。 “一般。”骆星瑶撇了下嘴,转向霍宴北的时候笑得甜美,“宴北,你看我这一身好看吗?不行我再去试别的。” 乔慕揣在胸腔里的小心脏颤巍巍的,她得赶紧走。 “我不打扰……” “那一件吧,你去试试。”霍宴北对骆星瑶示意另外一件礼服。 “好,那你等我。”骆星瑶喜上眉梢,“那你也去试试我给你选的。” 试衣间的门合上,店员将骆星瑶指的那套西装给霍宴北送进了试衣间。 “二爷,我先……” 大手掌住她的手腕一紧,她踉跄一步,被拉进了试衣间。 门带上。 连空气都安静了下来。 乔慕到嘴边的惊呼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想跑啊?”霍宴北黑眸勾着笑,“这么不待见我?” “不是。”乔慕压低了声音,“二爷和骆小姐挑的是订婚的礼服,我怕看了心里难受,不敢多看。” 下颌被箍住,霍宴北眼底的玩味将她的小心思映照得清清楚楚。 “那这套西装你亲手给我换上,是不是就不难受了?” 乔慕呼吸一滞,是她听错了,还是霍宴北真的疯了? “不了……” 下颌被松开,骨节分明的手指恶劣地按在她的心口。 “骗我呢?” 乔慕:…… 心跳越发慌乱急促,可她别无选择。 她发颤的手抬起,去解他的纽扣,曲起的指间因慌乱无意划过他的胸膛,惹得他黑眸暗了几分。 可越着急,越会出差错,纽扣解得不算顺利。 咔哒—— 另外一个试衣间房门打开的声音,扯着她的皮子绷紧,一动不敢动。 “宴北,乔小姐呢?” 霍宴北低眸看她,她可怜兮兮地回望,企图勾起他的一点怜悯。 他眉骨微挑,低笑出声。 ------------ 第20章 送了一笔债 “要不你问问她?” 乔慕杏眸冒火,但一点都不敢发作。 “那可能是先走了吧。”骆星瑶也就是随口一问,乔慕留着,她还觉得碍眼。 乔慕低下头,给霍宴北换好的衬衫专心扣纽扣。 她现在神经麻木,动作反而利索得有些过分。 最后一颗纽扣,扣好了。 她刚想退,大手就扶上了她的腰。 乔慕红唇紧闭,凶狠瞪着他。 大手收紧,她不受控地贴了过去。 凶狠尽数收敛,她眨了眨眼,乖软无辜得要命。 “领带。”他提醒。 试衣间里,也只有她带进来的那条暗红色领带。 此刻她不敢辩驳,只想赶紧如了这尊煞神的意,让他高抬贵手。 她踮起脚尖,霍宴北贴心地扶着她的腰,生怕她站得太辛苦。 领带系好,她棱角全无,“二爷……” “欠我一回。” 乔慕眼皮子跳了跳,分明的强词夺理,却拿捏着她的七寸。 她只能乖软点头。 大手松开,霍宴北推门出去,乔慕只敢贴在门后,不敢动。 “我就知道,你穿这一身肯定好看。”骆星瑶开口。 房门敞开一半,乔慕都能看到地上的光影晃动。 “就是乔小姐选的这条领带……” 乔慕心提了上来。 “……我觉得不好,宴北,要不我给你另外挑吧。” 骆星瑶走过去,伸手想解开他的领带。 霍宴北笑了,“你另外挑个人,岂不更快。” 她的手僵在半空,看着霍宴北径直离开,脸色发青。 她狠狠地刮了一眼周围的店员,急急忙忙往外追。 “宴北,你等等我,霍叔叔说让我们一起回去吃晚饭。” 等到外面彻底没了动静,乔慕才推开房门出来。 店内安安静静,店员们连眼睛都不敢乱看,饶是如此,乔慕小脸依旧发烫。 她点了柜台上几个滞销的包,“买单。” 单买了,她东西却没打算拿,她知道霍宴北的花边没人敢乱传,但能加一层保险更好。 回到咖啡厅,乔慕脸上的热度还没下去。 季听晚眼皮子跳了跳,“不是去送东西了,他还干什么了?” 乔慕扯了一下嘴角,“给了我一笔债。” 嗡嗡嗡—— 打进来的,是霍云承的电话。 “爷爷让我们去南苑吃晚饭,骆星瑶要过来,你打扮一下,别再穿A货丢人。” 欠债得还,偏偏她还得去撞债主的枪口,躲不过去。 “听到没有!”霍云承不耐烦低吼。 “没钱买正品。” “我转你。” “好啊,五十万。”乔慕应得干脆。 “……你疯了吧?” 霍云承的经济来源,主要是郦雨竹给的零花钱,之前大笔大笔地花在沈白薇身上,剩下的有限,五十万也足够让他肉疼。 “那我不去。” 霍云承气得不清,但最后还是将钱转了过来。 乔慕转头就给季听晚发了过去,给查她弟弟下落的事情加点动力。 然后磨蹭到了点,衣服没换,直接就回了霍家。 南苑餐厅。 人已经到齐了,只除了霍宴北。 “叔叔,宴北有点工作要处理,马上就到。”骆星瑶身上不见半点嚣张跋扈的气焰,温柔极了。 “乔慕!” 身侧,霍云承咬着牙压低声音,“我不是让你打扮打扮?” 乔慕侧着脑袋,抬手一指,“这不是吗?” 好歹她还扎了个马尾。 “我给了你五十万买衣服!”霍云承炸了。 乔慕红唇勾了勾,“我没说我要买。” 她只是说,钱不够。 “你!” 乔慕笑盈盈的,拿他的钱找她弟弟,天经地义。 “宴北。”骆星瑶脆生生的声音响起,“快过来坐,就等你一个人了。” 乔慕心尖收紧,哪怕不回头,就依旧感觉到了压迫感至极的目光,就落在她的背上。 此刻,空位置是剩了两个,一个在骆星瑶旁边,另外一个,就放在她身侧。 “人到齐了,把多的位置撤了吧。” 而她,没有打算给霍宴北留选择。 可她不知道,霍宴北这个人,别人越不想让他做的事情,他非得做。 能添堵的,就不会让人太顺心。 佣人刚想过来收乔慕身旁的椅子,霍宴北就坐了上去。 “嗯,收了吧。”霍宴北语气随意。 佣人不敢动,一桌子的人不约而同看向霍宴北,然后,看向乔慕。 乔慕后背泌出了冷汗,脸上是和其他人同款的惊诧。 霍宴北这个……牲口! “是我考虑不周了,二爷和骆小姐感情真好,专门坐在骆小姐对面。” 霍宴北眉骨微挑。 桌子下,乔慕拉住他的手,讨好地在他掌心捏了捏。 他眉眼戏谑,“老爷子念叨了好久,说骆小姐方方面面都好,我不得看仔细一点,才能知道他的话有没有水分。” 一席话,说得骆星瑶心花怒放。 佣人终于动了,将骆星瑶身旁的空位撤了下去。 乔慕心口微松,立刻将手抽走了。 霍宴北笑了一声。 那笑声低低的,在心尖上剐蹭了一下,她连忙将发颤的指尖按进掌心里。 不等佣人,乔慕立刻倒了一杯温水殷切送到霍宴北面前,“二爷喝水。” 然后又给霍云承也倒了一杯粉饰太平,最后那一杯,才倒给了自己。 霍宴北低眸扫了一眼,那杯水没动。 乔慕低眉顺眼,恨不得把脑袋埋进桌子底下去。 霍宴北微微眯起眼,抬手扯开了领带,又随意松掉了两颗纽扣。 “宴北,你在临城的那个项目能不能带一带云承啊?”郦雨竹主动开口,“云承订了婚成熟了很多,最近他也很上进,就是需要点机会,你帮帮忙?” 霍宴北靠在椅背上,嘴角浅浅上扬,“我记得之前霍泽洋也挺上进的,人也聪明,果然是一脉相承,弟弟也逊色不到哪里去。” 乔慕心头收紧,霍家大房,霍云承排第三。 霍泽洋是霍家大少爷,也曾是霍老爷子最看重的孙子。 可似乎因为霍宴北的缘故,早早就被霍家流放了出来,听说处境艰难。 “之前我倒是给了机会,不过……” 霍宴北低笑,“霍泽洋人呢?” 霍宴北话音落地,周围霎时一片安静。 郦雨竹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忍到了极致。 乔慕不敢抬头,两房交锋,她只想低调做人。 忽地,大手在桌下掌住她左手手腕,还带着温度的领带,缓缓缠了上来。 手一颤,碰到了桌子上的水杯,水溅出了一些。 郦雨竹阴冷刻薄的目光立刻扎了过来。 ------------ 第21章 做了亏心事 凉意瞬间贯穿四肢百骸,偏偏霍宴北不紧不慢,还打了结,让领带勾缠在她的手上。 乔慕心一横,脚往一侧伸过去。 骆星瑶拿不稳的调羹碰到碗,声响清脆,她俏脸发红,望向霍宴北欲说还休。 桌子上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 乔慕的脚放回去,趁机收回手,长袖垂落,将手腕上绕着的那条领带遮盖住了,可存在感犹如身侧的霍宴北一样,时刻压在她的心头。 “呵……” 霍宴北意味不明的笑烙进她的心头,绷紧了她一身的皮。 晚宴最后,霍老爷子顺势提出让骆星瑶留宿的意图,只是撬不开霍宴北的口,只得先安排在了东苑。 霍宴北一如既往的散漫,最先离席,霍老爷子目的达成,也回去休息了。 乔慕跟着大房的人往外走,只想快点回去,将那根领带拿下去。 “他还敢提泽洋,如果不是他,泽洋不至于回都回不来。”郦雨竹压抑怒火的情绪崩开了口子。 “他在威胁我们,我们不能再等了,成化,他多活一天都……” 霍成化握住她的手臂,“说什么胡话呢,不是没喝酒吗?” “我们泽洋……” “先回去。” 霍成化和郦雨竹离开。 乔慕浑身发凉,她很清楚,霍成化和郦雨竹是坐不住了,在月底订婚宴之前,动手是一定的。 如果她能帮霍宴北,无疑就能将主动权拿回来。 可这份主动权太难要,她怎敢轻易冒险? “乔小姐。” 身后,传来骆星瑶的声音。 乔慕转过身去。 “你知道宴北身边的那个女人是谁吗?”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骆星瑶锐利的目光就锁定在她身上,寸寸审视。 乔慕心口紧缩,朝霍云承看去,“我和二爷只见过几回,这个问题霍云承更清楚,他好像见过。” “是吗?”骆星瑶立刻逼近霍云承,“那个贱女人是谁?” “小叔藏得跟宝贝似的,我也想知道。”霍云承没好气地拉开距离。 “要是有什么线索立刻告诉我,报酬一定让你满意。” 骆家,是骆星瑶敢撂这句话的底气。 她瞥向乔慕,“你也一样。” 乔慕刚点头,骆星瑶就带着人众星捧月地走了。 乔慕危机感更重。 骆星瑶显然要查,但凡有一点差池,她的下场比不过李从梦。 那场宴会之后,李从梦已然查无此人。 跟着霍云承回了西苑,她才进大门,霍云承第一时间发难。 “把五十万还我!” 乔慕耸耸肩,“配合演出的酬劳你也想要回去,别丢人好吗?还是说霍三少的脸就值这个价?” “乔慕!”霍云承眼神凶狠,“你信不信我把你弟弟……” “信,怎么不信!” 乔慕眉眼凶戾,“不过我弟弟安然无恙是我不把你的脏事捅到霍老爷子跟前去的条件,至于其他的得明码标价!” “你钻钱眼里去了吧?果然,你和白薇一点都不一样,她不像你……” 乔慕看向正好从房间里出来的沈白薇,白色真丝睡裙,遮的还没有漏的多。 “确实不像,五十万够买她一件礼服吗?” 霍云承想反驳,但她说的是事实。 他在沈白薇身上花出去的钱,五十个五十万都打不住。 “云承,”沈白薇委委屈屈地贴上来,“我没想过别的,我在意的只有你这个人。” 霍云承心头的异样压了下去,沈白薇和乔慕当然不一样。 他在沈白薇身上花的钱,都是他心甘情愿,她始终没有开口要过一回。 他冷冷看向乔慕,将沈白薇往怀里一拽。 “别这样,”沈白薇红了脸,“乔慕还在呢。” 霍云承揽着她就往房间里走,“在又怎样,得让她知道知道,不然她以为她是什么东西?” 房门撞开,反弹回去。 没锁,虚掩着。 比起她订婚那晚,两人更是肆无忌惮。 乔慕红唇抿着,胸口戾气乍现。 她转身回了房间,将房门带上,扯高袖子。 暗红色的领带缠在白皙的手臂上,鲜明对比。 她的耳根子有些发烫,将领带解了下去丢在一旁。 嗡嗡嗡—— 她低眸,是季听晚的电话。 “慕慕,好消息,那个号码有线索了,最迟后天,就能把人找出来。” 乔慕心绪浮动,这是连日来最好的一个消息。 “太好了。” 季听晚突然问道:“什么声音啊?” 乔慕抬头,门关了,可暧昧的声响隔着墙壁隐隐约约地传来,肆无忌惮地恶心她。 “没什么,你早点休息,我等你后天的消息。” 掐了电话,隔壁闹得更过了。 乔慕胸腔里的戾气更重,拿起桌子上的玻璃杯。 砰—— 杯子重重地砸在墙壁上。 突然炸响的声音让隔壁的两人打了个激灵,一切戛然而止。 “乔慕,你他妈……” 破防的声音被耳塞拦在外面,乔慕心满意足地在床上躺下。 不过一只水杯不算结束,次日一早,霍云承和沈白薇就收到了她的另外一份大礼。 “乔小姐找我要了偏方,”厨娘将黑漆漆的汤放在了餐桌上,“这汤大补,连喝一个星期,一定能见效。” 霍云承的额角迸出了几根青筋,“乔慕人呢?” “乔小姐去上班了,留了一句话,说……”厨娘后知后觉情况不对。 “她说什么?”霍云承一字一顿地挤出来。 “……让您别灰心,还有机会。” 霍云承面黑如碳,差点炸了。 * 那个号码的线索终于到了。 工作室里,季听晚将资料递给她。 “蔡琒,医生,一个月前离职后马上换了住处,不清楚现在住哪里。人也足够谨慎,我打过去的电话一个都没接。” 乔慕直勾勾看着资料,在她弟弟的事情上面,霍云承当然谨慎,那可是关乎他的心尖尖。 “不过今天晚上他在日暮有个局,去了一定能找到他。” 听到季听晚的话,乔慕眼睛一亮。 日暮是霍宴北的地盘。 而她被迫欠了一笔债,还没还。 可最近的机会就这么一次,她不能错过。 等到时间,乔慕赶去了日暮,找到了蔡琒聚会的那个包厢。 她推门进去,她看过蔡琒的照片,立刻找到了人。 刚要开口,她就看到蔡琒站了起来,“霍三少,我敬您一杯。” 霍云承在?! 脚下“咻”地定格,背对着她的霍云承刚要转过头,乔慕立刻退出包厢。 该死的! 电梯正好开启,她冲了进去直接按下关门键,缓缓合拢的电梯门缝里,还可以看到从包厢里冲出来的人。 她得马上走,不能让霍云承知道她查到了蔡琒。 可要去按楼层键的手半路被截停,她惊慌抬头,撞入霍宴北饶有兴致的目光。 “做什么亏心事了?” ------------ 第22章 被抓现行 乔慕头皮一麻,得多倒霉,她才会在逃难的时候遇见霍宴北? “来消遣被抓了现行?那确实得心虚。” 抓你大爷! 乔慕想去按楼层键,可手腕被箍着,动弹不得。 “难得被我赶上了,我帮你说情也是应该的,你说是不是?”霍宴北轻佻肆意。 大掌顺着她的手腕往下,牵引着她去按开门键。 乔慕急疯了。 蔡琒是她能抓住的唯一机会,错过这一次霍云承只会更警惕,何况她还跟霍宴北撞到了一起。 “二爷误会了,我是来找你的。” 牵引她的力道一顿。 乔慕又挤出几分笑,“……还债。” 另外一只手扯着袖口一拉,绑在胳膊上的领带明晃晃地暴露在空气中。 这根领带,她始终没敢丢,从工作包换到休闲包,又从休闲包,换到手提包。 还是霍宴北给了她灵感,她最后干脆就绑在了手上。 手腕被松开了。 “顶楼。” 乔慕立刻按他说的按了楼层键。 “手。” 她乖觉地将手伸过去,眼巴巴看他,完全不知道这位爷还想要做什么。 修长手指缓缓扯开那根领带系上的蝴蝶结,领带自然垂落下来,他拆开的,好像是乔慕这一份送上门来的礼。 乔慕垂眸,暗红色的领带在半空中晃荡着,几分羞耻感后知后觉涌了上来。 她落进了五指山,跑不成。 电梯在顶楼停下,乔慕慢吞吞地坠在霍宴北的身后,攥着领带。 送上门的这一件“礼物”已经拆了,接下去就是用。 今天她不能再找蔡琒,可等下一个机会,不知道得多久。 她想得入神,没提防霍宴北停下来,撞了上去。 她捂着发酸的鼻子,眼尾跟着红了起来,愤怒的目光刚刚沾到霍宴北的脸立刻收敛,她无辜可怜地眨巴着眼。 “等我一会。”霍宴北收了手机。 “啊?” 霍宴北嘴角勾了勾,“急?那先顾着你,也不是不行。” 乔慕脸一红,立刻摇头。 可摇得太痛快怕惹到他,于是乖乖软软地找补,“二爷的事情要紧,我没关系的。” 她能等,最好是等过霍宴北的一辈子。 “行,等会补给你。” 看着霍宴北进了电梯,乔慕紧绷的心弦才松了下来。 嗡嗡嗡—— 她翻出手机。 【季听晚:蔡琒的酒局提前散场了,我收到消息太迟,没跟到人。】 【季听晚:抱歉啊,是我没打听清楚,不知道霍云承也在。】 怪不了季听晚,她能查到蔡琒今晚的酒局借的是贺栩的渠道,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乔慕心口发沉,她确定霍云承没看到她的脸,但那一趟,她恐怕打草惊蛇了。 她回了消息过去。 【总会有机会的,慢慢来吧。】 乔慕将手机收起,就在眼前的希望又被迫延后,说是一点不打击是假的。 可眼下除了自我开解,没有任何其他办法。 她打量起周围,日暮顶楼从不对外开放,她也是第一次来。 三面落地窗,冷色系并不常规的装修布置一如霍宴北这个人一样。 她将领带丢在了沙发上,烫手山芋也算丢出去一件,剩下就是等霍宴北来就好。 她等得百无聊赖,直到急促传来敲门声传来,她才回过神,去开门。 门外不是霍宴北,而是一个狼狈的小姑娘,衣衫凌乱,长发披散,苍白小脸惶恐不安。 她抓住乔慕的手,仿佛见到救命稻草。 “我是来日暮兼职赚学费的,我不是那种人,姐姐,他们逼我喝下的酒不对劲,我现在很难受。” 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乔慕的手臂上,女人身体在发抖。 她踉踉跄跄,仿佛下一秒就要软倒在地上。 “姐姐,求求你了。他们马上就要追过来了,我好害怕,你让我躲一下好不好,我快坚持不住了。” 乔慕红唇抿紧,见过程光远那样的人后,她深刻知道,人的底线从来经不起考量。 如果那一次不是侥幸,她已经毁了。 “姐姐,我爸爸妈妈还在家里等我,他们只有我一个女儿,我不能出事的,你救救我。” 乔慕心头发涩,如果父母尚在,她也会有人心疼。 “进来吧。” 女人连连感激,进了房门。 “你先去浴室泡一下冷水镇定,我帮你联系个医生过来。”乔慕扶着她,往浴室走。 女人打量周围,除了乔慕之外,没有其他人,她眸底掠过一抹暗芒。 能有资格上顶楼的人,想来对霍宴北应该很重要。 女人看向乔慕,用她的命换自己的命,换不成,那拉一个下去她也不吃亏。 临近浴室门口,女人开口:“姐姐,怪你运气不好……” * “二爷料事如神,“鲸落”研发收尾的消息一放,各家安插的钉子都自动冒头了。” “是比你们有本事,提前布好的局,这么多的人,还能放跑了一个。”霍宴北轻嗤。 高磊背脊一凉,其他人也不敢吭声。 室内一片狼藉,灰色的地面暗色斑驳,血腥味很重。 “看着就是个小姑娘,我们就没提防,没想到她下手那么狠。”高磊讪讪解释,“楼下有人守着,人出不了日暮,我们一层层找上去就行。” 霍宴北将指间的猩火掐灭,“顶楼。” 高磊很快反应过来。 日暮每一层都有人守着,唯独顶楼,是真空地带。 他咕哝了一声,“还好顶楼没人。” “有。”霍宴北阔步往外。 高磊呆了一下,谁这么倒霉?这个点待在顶楼。 电梯上行。 霍宴北周身戾气浓重,高磊汗毛倒立。 “乔小姐不一定会出事,她……” 话说到一半高磊就卡壳了,对上善于伪装,手段毒辣的狠人,乔慕脱身的机会渺茫。 电梯停在了顶楼,霍宴北快步出去。 “二爷,那个女人很可能挟持乔小姐换您让步,”高磊紧随其后,“您让吗?” 放跑了一个,“鲸落”的数据就守不住,前功尽弃。 只是片刻,霍宴北就到了门口。 砰—— 房门重重地砸在了墙上。 霎时,屋内景象撞入眼帘,霍宴北瞳孔一缩。 ------------ 第23章 想要什么奖励 乔慕站在浴室外,小脸发白,惊魂未定。 浴室门被卡死,里面的人拼命拉拽房门,发出最恶毒的咒骂。 “你这个该死的贱人,我出来一定弄死你,你等着,狗娘养的,我一定把你扒皮抽筋……” 霍宴北脚下顿了顿,迈开长腿走到乔慕的跟前,握住她的手腕。 她瑟缩了一下,眼巴巴看着他,脚软到走不动一下。 “怎么回事?” 他问得随意,那一扇门掩着的污言碎语却戛然而止。 “她说有人逼她喝酒,酒里面放了东西……”乔慕恍惚开口。 霍宴北对经过了然,“信了?” “刚开始信。”乔慕低眸,手腕被握住,清晰感觉到他掌心里的温度,渐渐驱逐她骨子里的凉意。 “可她身上一点酒味都没有,何况她如果真需要求救,不该向我。” 人惯性向强者求救,而非向同样一个“弱者”。 “还有……” “什么?” 乔慕握住他的手臂,悬在嗓子眼的心稍稍落下来。 “日暮讲究的是你情我愿,除非是疯了,不然怎么可能在二爷眼皮底下玩这种不入流的手段。” 霍宴北嘴角勾起,眸底多了几分兴味。 乔慕纤细娇小,乖软得像一只家养的猫儿,可如今小猫长了爪子,属实是新鲜。 乔慕被他拉着,坐在了沙发上。 小九带人接管浴室门口的位置。 卡着房门的东西被丢开,落在地上一声脆响。 乔慕心尖轻颤,刚刚的凶险依旧压在她头顶,她推那个女人进去的时候,看到了她手里的匕首。 但凡晚了一步,她得遭殃。 浴室被打开,几秒后,惨叫声炸响。 重物落地,碎裂的镜子混着血水溅落浴室门口,血腥味立刻弥漫过来。 忽地,眼前一黑。 “怕成这样还看?人菜瘾大。” 耳边,是霍宴北轻慢的声音。 乔慕没拉开他的手,空气中作呕的血腥味越来越重,反复拉扯她绷紧的心弦。 霍宴北的手收了回去。 房间里的人已经散了,徒留黑灰色大理石地面上,被拉拽过留下的暗色痕迹。 乔慕缩了缩脑袋,鸵鸟似的将好奇心都压下去,那个女人的来源和下场,她不问更好保平安。 大手覆上她的后背,微微收紧,两人的距离也随之拉近。 “替我抓到了人,说说看,想要什么奖励?” 乔慕微怔,心扑通扑通地砸在胸腔上。 可下一秒,空气中缭绕的那股血腥味就让她清醒了过来。 她没资格提奖励,那个女人被困在顶楼,跑不成。 她救的人,只有她自己。 “胆子不是挺大的,想要什么怎么不敢说?”霍宴北笑了,低沉暗哑的声音贴在她耳侧,蛊惑人心。 “想要二爷护着我。” 霍宴北眸底翻涌着墨色,乔慕拉着他的衣袖,纤长眼睫轻颤。 “我会很乖的,二爷,好不好?” 如果能得霍宴北的一点庇护,说不定她被迫卷入霍家风波中,关键时候还可以保命。 霍宴北暗沉的目光往下,落在她的脖子上。 白皙纤细,微微颤着,脆弱得一掐就断。 却还打着一点小算盘。 大手捏住她脖子后的软肉,乔慕杏眸泛着的水光更重。 然后,手垂落握住她的手腕,那条早早被她丢在沙发上的领带缠了上来。 “二爷?” 霍宴北低笑,“乖?” 热度烧上她的脸颊,她的手却没收回来,反而是将另外一只手也伸了过去。 既然豁出去了,那就彻底一点,总不能差点连命都丢了,什么都捞不到吧。 只是领带缠上另外一只手的时候,她还是克制不住地慌了。 霍宴北抬眸看她。 她抿着唇,老老实实,“我怕。” 话音落地的下一秒,手就被领带勾着压过了头顶。 那一声“怕”显然没能够动霍宴北的恻隐,反而是勾动了其他的。 夜色渐暗,到最后乔慕终于被放行的时候,连根头发丝都发软。 颤巍巍的一双腿仿若初生,换佣人送过来的那套衣服时,全程狼狈。 她只想快点回西苑,一声不敢坑,怕霍宴北兴致又来了,要送她回去。 还好,霍宴北没开口。 出了房门,高磊上前。 “乔小姐,侧门给您叫了车。” “谢谢。”乔慕脸上的热度未消,急急忙忙地离开。 高磊收回目光,进了房门。 霍宴北光着上身,后背是新添的红痕错落,颓懒得要命。 高磊脚下顿了顿,才走到他身侧。 “都处理干净了。” 霍宴北叼了根点燃,“看来今天晚上,有的是人夜不能寐。” 几家的探子能顺利安插进来,是霍宴北放任的,因为他正好缺人用。 用完了再处理,也不枉费那几家辛苦一场。 高磊太阳穴跳了跳,脊背发凉。 霍宴北行事毫无章程,却能精准地杀人诛心。 就比如说,霍老爷子搭了个台子让骆星瑶住进霍家方便接近霍宴北,霍宴北却直接搬了出来。 此刻夜不能寐的,何止那几家。 “二爷,您真的……要和骆大小姐订婚吗?” 霍宴北掀了下眼皮,“不是说过,一定会去捧个场。” 高磊咽了下口水,不知道订婚宴会出什么样的变故。 他看到沙发上的领带,一个念头窜了上来。 刚刚他问霍宴北,会不会为乔慕让步? 现在那个问题隐约有了答案。 如霍宴北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让步? 乔慕的命,只能是她自个抢回来的。 * 回到西苑,已经接近十二点。 乔慕刚刚走进客厅,灯光大亮,她心尖一颤,沙发上的霍云承起身逼近。 “我在日暮看到了你,你该不会告诉我你又和季听晚待在一起吗?” 乔慕敢笃定,霍云承在日暮没看到她正脸。 “是吗?那我在日暮找男人你亲眼所见,怎么不抓现行?是怕中途打断让我没了兴致啊?” 她了解霍云承,越是胡诌的越能打消他的怀疑。 下颌被狠狠箍住,霍云承的眼里冒火。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这么晚回来?别想糊弄我,我查过,你手里的订单都收尾了,不至于加班!” 乔慕找不出说辞。 大手收紧,疼得她瑟缩。 毫无征兆,霍云承拽住了她的领口往外扯。 乔慕手脚冰凉,脖子上的痕迹她细细遮掩过,但身上的没有! ------------ 第24章 两者选一,选谁? “沈白薇!” 霍云承动作一顿,本能转头,可他身后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乔慕趁着他松懈,掰开他的手后退,拉紧领口。 “你诓我!”霍云承怒不可遏,“你他妈找死……” “你现在什么感受?” 乔慕打断他,“记清楚这种感受,我明天可以更迟一点。” 猝不及防,霍云承懵了一下,“你故意让我误会的?” 乔慕一言未发,可霍云承觉得他已经看穿了她。 前天砸的那只水杯,还有特地给他准备的偏方都是吃醋表达不满,晚归也是,无非都是在吸引他的关注。 乔慕没可能知道蔡琒的存在,可在日暮一闪而过的女人身影,又会是谁? 嗡嗡嗡—— 霍云承接了电话。 “三少,今天晚上日暮不太平,霍二爷好像拔了一批钉子出来,中途还差点跑了一个。” 霍云承眉间紧蹙,“跑的那个是女的?” “对。” 霍云承怀疑彻底打消,突兀撞进包厢的女人,应该就是霍宴北要找的那一个。 乔慕不露声色,虽然不知道电话里说了什么,但她明显感觉到霍云承的情绪变化。 电话挂断了。 霍云承脱下外套披在乔慕身上。 她攥紧了手,才没有将外套直接甩出去。 “是我弄错了。”霍云承看着她,眼神隐忍几分歉意,“我不能承诺你什么,以后你懂事一点,我也不会亏待你。” 乔慕汗毛倒立,她宁愿霍云承对她永远是不屑厌恶,别有一点不该有的改观。 她没捡垃圾的习惯。 她退后拉开距离,往楼上走。 霍云承转身,目光不自觉跟随乔慕。 灰色西装宽大,衬得她一双腿笔直细长,露出的脚踝白得晃眼,连带着刚刚拽开她领口一晃而过的锁骨自动在他脑海里回放。 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乔慕还能这么勾人? 一直绕过楼梯拐角,那种芒刺在背的感觉才终于消失了。 乔慕第一时间将外套扯了下去,还没来得及丢出手,一侧房门就开了,沈白薇走了出来。 “你和云承在楼下做什么了?乔慕,认清你的身份,别想跟我抢!” 乔慕将外套砸在沈白薇身上,“他的。” 看着沈白薇警惕戒备的样子,乔慕红唇勾了勾,手划过被扯破的领口。 “那你可得看好了。” 话落,乔慕径直从她身侧走了过去。 沈白薇最好看死了霍云承,让他没机会沾她的边。 砰—— 房门锁上。 如一记巴掌甩在沈白薇的脸上,她气得双手发抖。 “白薇?” 沈白薇泪眼婆娑地抬头,看着着急走过来的霍云承。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霍云承看了一眼乔慕紧闭的房门,心疼地将人抱进怀里,“我不会不要你,放心吧,我答应你的事情永远作数。” 沈白薇软若无骨地靠在他身上,阴冷目光也看着那扇房门。 她一秒钟都忍不下去了,连未婚妻这个位置,乔慕也没资格占着! * 酒局散场后,蔡琒好像人间蒸发了,再也查不到一点动向。 工作室里,季听晚挂了电话看向乔慕。 “慕慕,怎么办?” “放弃工作去给霍云承干这么不见光的事情,蔡琒能为了什么?”乔慕仔仔细细翻看资料上,蔡琒这些年的经历,“贪!” 季听晚眉心一跳。 乔慕将资料放在了茶几上,“就抓他这一个弱点,等着他咬钩就好。” 胆大贪心的人,总不会拒绝从天而降的馅饼。 “行,我想办法。”季听晚点了头。 屋外天色已暗,乔慕和季听晚打了声招呼,就出了工作室。 刚拿出车钥匙,一辆车就停在他跟前。 车窗降下,霍云承的司机束宏伯客气开口:“乔小姐,三少在家等您,特地让我过来接。” “我自己开车回去。” “您还是别让我为难,三少让我负责接您上下班。” 这是监视?可霍云承对她的怀疑不是打消了吗? 乔慕拉开车门坐进了后车厢,思绪纷乱。 她求了霍宴北护她,只要他不添乱,霍云承那边不至于再出问题。 路上安安静静,乔慕敏锐地觉察到窥视的目光,心不由地提了上去。 不对! 她才刚激过沈白薇,沈白薇肯定会缠着霍云承,他哪里会有时间等她? 乔慕看向窗外,很明显,这并非去霍家的路。 “乔小姐,三少定了家餐厅,晚饭在外面吃。”束宏伯主动说明。 手心发凉,乔慕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声。 她故作平静地拿出手机,下意识翻开的,就是霍宴北的号码。 “找人求救啊?”束宏伯的声音阴冷。 她心尖一颤,动作加快。 刺啦—— 车猛地刹住,惯性将乔慕甩到了前排靠背上,手重重一撞,手机一下脱手。 她眼前发黑,爬过来想跑的时候,就被人扯着头发往车窗上狠狠一撞。 她身子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 日暮顶楼。 霍宴北扯松了领口,下颌溅落上血色点点,皮相出众,勾魂摄魄,偏偏生人勿进。 高磊半流体似的瘫在沙发上,身上添了好几处伤。 “二爷,您真的没受伤?” 拔了钉子,处理后续,日暮从上到下,换了有四分之一的人。 霍宴北斜睨过去一眼,将袖子扯高,精瘦有力的手臂红痕错落。 真刀明枪,他沾到的却只有别人的血,倒没有那只猫儿的杀伤力高。 “二爷,”小九走了进来,“处理干净,不会涉及到乔小姐半分。” 高磊眼睛一亮,“这么护着,入您眼了?” 霍宴北笑了,“没腻。”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霍宴北低眸,乔慕的消息映入眼帘。 【9。】 霍宴北眸光瞬暗。 * 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彻骨的凉意让乔慕猛地清醒过来。 眼前除了束宏伯之外,还有两个眼生的男人,毫无遮掩,让她的心沉入谷底。 “乔小姐,”束宏伯将水桶丢在旁边,“帮个忙,给我们指一条财路。” 她头疼欲裂,太阳穴针扎一样的疼,想吐。 在束宏伯走过来的时候,她手脚并用地后退,直到后背撞在墙壁,退无可退。 “你选个人打电话,只要他给得起钱赎你,我们就放过你。我们辛苦一场,要个几千万的,不过分吧?” 乔慕警惕万分,三个人紧盯着她,她跑不了。 能拿得出来赎金的,只有两个。 霍宴北和霍云承。 而她,只有一个求救的机会,向谁? ------------ 第25章 给大房送过去? 乔慕浑身上下湿透,分不出是冷汗还是被泼的水。 她攥紧了手,给了霍云承的号码。 电话拨通,束宏伯开了免提递到她面前。 “喂?哪位?” 电话那头,是霍云承的声音。 “是我。” “乔慕!”霍云承怒气飙升,“打电话不接,你长本事了是吧,想死我成全你!” “三少,说不定这一次乔小姐真的会死。”束宏伯插话。 “束宏伯!?”霍云承惊疑不定,“你要干什么?” “图点钱。” 束宏伯笑了起来,“三少,我知道你手里持有霍家一个点的股份,这样吧,股份给我,人我还你。” 乔慕双眸微阔,浑身血液逆流。 要钱,霍云承不一定不能给。 可股份,那是霍云承的命。 股份在他手里丢了,等于断了霍云承想掌权霍家的路。 “股份换等价的钱……” 乔慕话音未落,就被束宏伯打断了。 “不行,只要股份,三少,你给吗?” 乔慕心跳如擂鼓震动。 这一劫她若过不去,她也别想指望霍云承会继续留着她弟弟。 “霍云承,我求你了,我妈妈救过老爷子,我可以尽全力帮你争取老爷子的重视。” “是你和沈白薇对不起我,我只求你这一次,好不好?” 话筒里安安静静,破旧厂房里也无人说话。 乔慕心悬在嗓子眼,只赌那万分之一的侥幸。 “霍云承,我会死的……” 霍云承的声音沉了几分,“股份不可能,你换别的要求?” 束宏伯没吭声。 “束宏伯!乔慕是我们霍家人,你敢动她我要你命,你……” 咔哒—— 电话断了。 “怪得怪他,不给你留机会。” 束宏伯看向乔慕满脸阴沉,“手脚麻利一点,处理干净。” “这女的挺漂亮的,钱搞不到,开开荤总行的吧?” “对啊,总不能让兄弟两个白忙活一场。” “随你们,动作快点。”束宏伯松了口,也怕有内讧。 乔慕浑身发凉,猛地朝门口冲去。 可下一秒,衣服就被拽住,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重重摔到地上。 “太多的钱我拿不出来,一百万,你们放过我,我可以马上转给你们!”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明显意动。 “有钱拿,我怕你们没命花,赶紧。”束宏伯冷声呵斥。 “那我先。” “你快点啊,别让我等太久。” 乔慕眼睛发红,那一下摔得狠,她爬不起来。 脏手伸过来拽她的时候,她猛地咬了上去,发了狠,口腔里堵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啊!” 一声惨叫,头发被拽紧,一巴掌扇得她眼前发黑。 衣服被扯开,污言秽语不断传来,她耳边嗡嗡作响,却连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她不明白,她到底做错了什么,才会换来这么一个下场。 绝望灭顶,她双眸猩红,狠狠盯着那个男人。 “贱女人!”男人被她看得心里发憷,箍着她的下巴转向另一边。 “……垃圾。”乔慕艰涩开口,带着狠劲。 “让你看看垃圾是怎么玩你的!”男人去扯皮带。 砰—— 一声巨响。 破旧厂房的大门不堪重负砸在地上。 乔慕瞳孔微缩,熟悉至极的身影裹着腥风血雨,映入她的眼帘,摄住她的心魄。 是……霍宴北! “霍……霍二爷……”束宏伯不可置信,他拿刀朝乔慕冲过去,“快,把乔慕给我……” 伴着一声枪响,束宏伯的声音戛然而止,重重跌到地上。 两个男人面无人色,刚想去拽乔慕起来,就对上幽幽枪口,膝盖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只是片刻,厂房清场,只外面警笛声不断。 霍宴北缓步朝乔慕走来,投落下的影子渐渐将她笼罩在内。 “只不过一天不见,宝贝儿,你怎么把自己玩成这样了?” 同样熟悉的恶劣,拉拽着她的神魂归位,她才终于有了一点真切感。 不是幻觉,是霍宴北真的来了。 “地上太舒服,舍不得起来了?”霍宴北嘴角勾着。 乔慕眼睛发红,止不住地流露一点哭腔,“脚软,起不来。” 霍宴北眉梢微挑,终于舍得俯身,将她拉了起了。 乔慕太狼狈了,浑身湿透,领口被扯得敞着,依稀可见内衣,脸上的巴掌印尤其扎眼。 霍宴北眸底暗了暗,将外套披在她身上。 被属于他的暖意包裹,乔慕鼻尖发酸,心底的脆弱被勾着往上涌。 “还好,二爷来找我了。” 大手扶着她的腰,霍宴北笑了一声,“你真的觉得好?” 乔慕不自觉拽着他的衣服,汲取一点点安全感,“二爷不来,我就没以后了。” 下颌被捏住,力道不重。 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她脸上的掐痕,“那唯一一通求救的电话,你怎么就打给霍云承了呢?我还以为你最想见的是他呢。” 脸颊微微刺疼,乔慕的心提了上去。 “我出事第一时间联系的人就是二爷。” 乔慕抬眸,一动不敢动,放任他亲昵的动作继续。 那个时候情况太危机,她只能发了一个谐音的“9”过去,并不指望霍宴北一定会明白,并且来救她。 “我想过了,如果真脱不了身,那我死了也不能污了二爷的名声。” 霍宴北黑眸微微眯起。 大手往下,拂过她纤细脆弱的脖子。 乔慕背脊发凉,生怕一个弄不好,她刚死里逃生,又被霍宴北挖坑埋了。 她踉跄往前一步,绵软的手抱住他的腰。 “二爷,我疼,我也怕你来迟了,以后就不要我了。” 贴在脖子上的手松开,乔慕紧绷的心弦也松开了。 她终于承受不住,倒了下去。 快步进来的高磊看到靠在霍宴北怀里失去意识的乔时,眉心跳了跳。 他快步上前,伸手,“二爷,给我吧,我抱着乔小姐……” 话音未落,他就看到霍宴北将人打横抱了起来,阔步往外走。 高磊懵了两秒,赶紧追了过去。 “二爷,霍云承那孙子没报警,就派了几个人出来找,也不知道他是想救乔小姐,还是想给她收个尸。” 上了车,昏迷的乔慕不好搁置,他就索性抱着了。 听到高磊的话,霍宴北一点也不意外。 霍家从里到外都脏透了,乔慕低调地死了,比传出被绑架,霍三少见死不救的消息要好太多。 “二爷,那我们现在是……把人给大房送过去?”高磊试探。 霍宴北送人回去,那霍家,就得天翻地覆! 代价是…… 高磊的目光落在了乔慕身上。 ------------ 第26章 在他面前拿乔的资本 昏迷中的乔慕似乎是有所警觉,脑袋不安地在霍宴北手臂上蹭了蹭。 霍宴北低笑,“人才死里逃生你就忙着就送她一程,你未免太残忍了一点。” 高磊懵了一下。 他残忍!? 什么时候瞎了眼的圣光普照到霍宴北身上了? “那安排一下,想个办法让霍云承将乔小姐接回去?” “不。” 霍宴北眸光戏谑,“我找到的人,凭什么给他送回去?” 车门带上。 高磊在凉风萧瑟中看着霍宴北的车离去,大脑宕机着还没有恢复过来。 被绑架失踪,一夜未归,对乔慕的名声打击几乎是致命的。 所以…… 霍宴北到底是想救她,还是想送她走? * 这一夜,乔慕睡得并不安稳。 清晨,她猛地清醒坐起来,后背冷汗湿透。 周围一片陌生,昨天晚上的记忆才一点点涌现,是霍宴北救下了她。 嗡嗡嗡—— 她循声侧眸,床头柜上的手机正是她掉在束宏伯车上的那一只。 她拿了过来,一接通,季听晚着急担心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慕慕,你怎么样,还好吗?” “我没事。” “吓死我了。”季听晚带了哭腔,“还好你被绑架不是真的,谁这么没底线,连这种事情都能编撰。” 乔慕眉心一跳,仔细询问。 挂了电话之后,季听晚立刻将链接给她发了过来,她点开。 加粗放大的标题后面跟了一个“爆”字。 ——霍三少未婚妻被绑架,一夜未归! 新闻是半个小时才发出来的,热度暴涨,已然占据了首位。 乔慕浑身发凉,她好不容易躲过了一劫,可这背后的人是打算给她留活路! 嗡嗡嗡—— 【季听晚:记者围堵了霍家的各个出口,霍家暂时没有对外回应。】 乔慕看着她发过来的照片,尤其是霍家大门,已然被堵得水泄不通。 但凡被坐实了“一夜未归”,那她往后就洗不清了。 她不能坐以待毙! 乔慕推开房门出去,迎面碰到刚刚上楼来的霍宴北,她加快脚步。 只是她身子虚,踉跄了下,摔进霍宴北的怀里。 “大清早的,兴致就这么好?” 充满磁性的声音暗哑含笑,从头顶传来,大手贴心扶住了她的腰。 乔慕耳根子发烫,她眼前阵阵发黑,站不太稳,干脆将手放在了霍宴北的腰上,找了一个支撑点。 “二爷能不能帮帮我?” 霍宴北扫了一眼她攥紧的手机,“给我一个理由。” 乔慕抿紧嘴唇。 她这条命是霍宴北给的,他想要的,是乔慕能在他面前拿乔的资本。 霍宴北摩挲着她腰间的软肉,眸底更添几分玩味,“想到了吗?要不先回去好好想想?” 回去不了一点点。 不能赶在霍家对外回应之前处理好,她哪有以后。 “二爷……” “嗯?”尾音上挑,霍宴北的兴致刚好。 “哪怕差点活不下去,我也没有将二爷卷进来,我乖不乖?” 杏眸泛着一层雾蒙蒙的水光,声音又娇又软。 霍宴北黑眸暗沉不见底,却映照着她那些小心思无所遁形。 寥寥不过几秒的对视,扯着她的皮子绷紧。 霍宴北嘴角勾了起来,饶有兴致地捏捏她的腰,“嗯,挺乖。” 乔慕努力让自己松弛,水汪汪的杏眸盯着他瞧。 “那二爷说过的,我乖就会护着我。” 她侧了侧脑袋,小脸上巴掌印和掐痕,无一不显眼。 一个字都没,偏偏连头发丝都在控诉。 他没护好她。 霍宴北眉骨微挑。 一瞬间,仿佛连空气都安静了下来,压力让乔慕胸腔里揣着的那点侥幸一点点湮灭。 大手松开。 吊着心脏的那颗细绳猛地松开。 然后,他说:“好啊,我帮你。” 心即将落地粉碎,又被他散漫地托举了起来,给了她一线生机。 * 霍家大门。 乌泱泱的记者堵在了外面,驾着长枪短炮,迫切想要窥探豪门隐私。 黑色迈巴赫逼近大门,硬生生逼出了一条路。 后车厢。 乔慕缩在霍宴北的西装外套里,低着头,心扑通扑通直跳,只要车能开进大门就好。 只是尚有一米距离,就被一个记者拦了下来。 “霍二爷。”车窗也被急促敲响。 “霍三少被绑架一夜未归是否属实,具体情况您有了解吗?” 仿佛点燃了一根火线,人群也跟着沸腾起来。 “三少未婚妻现在情况怎么样,没被人欺负吧?” “听说绑架犯是男的,如果找回乔小姐,霍家打算怎么处理?” 乔慕攥紧了手,作为受害者偏要承担这些质疑,可笑又荒诞。 车窗被放了下来。 乔慕低着头不敢露面,将翻涌的戾气压在胸口。 霍宴北侧眸,“你们想问出点什么?” 首当其冲的记者被看得手脚发凉。 人血馒头他们想吃,却偏偏也想占据道德高地,不愿意暴露见不得光的那些心思。 “二爷,我们很担心乔小姐的情况,所以才问问您。” 乔慕眸底一片冰凉,素未蒙面,哪来的担心? “别人的未婚妻问我,合适吗?”霍宴北回得肆意。 乔慕心尖微收。 霍宴北又笑了一声,“让让,别挡路。” 乔慕刚松一口气,窗外的话筒就伸了进来。 “二爷,听说骆大小姐这几天住在霍家,您带女人回来,她允许吗?” 一瞬间,窥探打量的目光集中在乔慕身上。 记者直接伸手想要去拽乔慕。 余光里,霍宴北箍住了那个记者的手。 “二爷,怎么了?这位女士连面都不露,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记者兴奋问道。 霍宴北薄唇溢出了一声笑。 车窗缓缓上升,记者的脸色变了,想缩回手却动弹不得。 一声惨叫炸响,大掌却不紧不慢地松开。 车前无人挡路,黑色迈巴赫径直而入。 乔慕有些失神地看着霍宴北,他的手段利落,甚至有些残忍。 可她竟然生不出半点反感,反而觉得憋在胸口的气出了。 忽地,四目相对。 霍宴北眸光轻慢而玩味。 “很显然,留给你的时间不多。” 乔慕呼吸一滞,本能转头往车后看。 人群自觉地和那个胆大包天的记者分离,然后,趁着霍家大门被打开的机会,闻着腥味朝里面冲了进来。 乔慕是不是一夜未归,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乔慕浑身血液被冻结,透心彻骨的凉。 ------------ 第27章 霍宴北带来的女人 “二爷……” “宝贝儿。”霍宴北眉眼含笑,“我答应你的,是两件事情。” 一件,是送她进霍宅。 另外一件,已经排进了日程。 “要换吗?”他好声好气。 乔慕咬牙,“不。” “乖。” 乔慕额角狠狠跳了跳,嗓子眼冒火星。 乖你大爷! * 西苑。 霍家大房的人齐聚,阴云笼罩整个客厅。 “那些记者等不到回应不会罢休的,”沈白薇吞吞吐吐,“我当然希望乔慕好,可那些匪徒穷凶恶煞的,何况她那么漂亮的一个女人,我想想都害怕。” 适当的点火,让郦雨竹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本来就瞧不起乔慕的出身,要是连人都脏了,那更不配进她霍家的门。 “把责任推给乔慕,是她贪玩活该。” 坐在沙发上的霍云承不可置信抬头,“妈,那是我的司机,乔慕是被我连累的,责任她扛,那她以后怎么活?” “你真想她活,那昨天晚上怎么不给股份?” 郦雨竹的话正中痛点,霍云承脸都僵了。 “既然放弃了她,就放弃得彻底一点,”郦雨竹撇了下嘴,“云承,你是希望借这个机会和她撇清关系,还是希望以后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你的女人被你司机睡过?” 霍云承哑口无言,他闭上了眼。 他本来就没想过要和乔慕在一起,如果乔慕还能回来,大不了他多补偿一点。 郦雨竹拍了板,“我让助理拟个声明,你到时候发……” 话音落下,就被突如其来的噪杂声打断。 郦雨竹愣神的片刻功夫,蜂拥而来的记者就堵满了整个客厅。 “三少,现在是否查到你未婚妻的下落?” “乔小姐遭遇这样的不幸,三少的态度是什么?” “三少,你说两句,你……” 郦雨竹拉了一下霍云承,示意他做回应。 霍云承咬咬牙,起身走到了众人面前,隐忍开口:“各位,昨天是因为乔慕太迟……” “……太迟睡了!” 毫无征兆,脆生生的女声从楼上传来,接过了霍云承的话。 在场的人,不约而同朝楼梯上看。 乔慕缓缓走下楼梯,“昨天煲剧煲得迟了,起来也晚,我也不知道我得罪了哪路大神,这种荒谬的消息也能传得出来,还有人信。” “相信了”的记者面面相觑,“假的?” “那不然呢?”乔慕无奈反问。 被传绑架的人好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那条热度爆棚的新闻就站不住脚。 乔慕朝着沈白薇看去,看着她脸色发白,乔慕笑了。 “在场诸位,如果有人能够帮我查一下这则新闻是谁放的,我一定重谢。” 霍成化开口送客,只挖到乌龙的记者们,也不能不给他面子,很快就散了个干干净净。 “乔慕,你能回来太好了,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啊?”沈白薇快步迎上来,“你别多想啊,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乔慕攥住了她伸过来的手,“让你失望了。” “你说什么啊?疼。”沈白薇委屈极了。 乔慕松开手,将袖子和裤腿扯上去。 她脸上的伤遮过,其他地方没有。 撞出来的淤青和被拖拽的擦伤触目惊心。 “拿不到赎金,他们想杀人灭口,还想在我身上找点乐子。” 乔慕看向霍云承,“反正得死,我死也得死得干干净净的吧,所以我故意激怒他们,只是我还有一点运气,在被弄死之前,帽子赶到了。” “怎么可能!”沈白薇失声。 乔慕低垂眼帘,脆弱可怜,只是眸底没有半点温度。 “束宏伯对我动刀的时候,被击毙了。” 乔慕拿出手机递过去,“这是我拍下的笔录,不信,你们可以去查。后面还有我在医院的病历。” 霍云承接了过去,笔录和病历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乔慕差点死了,是真的。 她宁愿死,也要为他保留清白,他不得不为之震动。 “你没事就好。” 霍云承看向她的眼神亏欠隐忍。 乔慕只觉得恶心,可沈白薇是扎心。 “可是云承,记者堵着门,乔慕她是怎么进来的呀?”沈白薇拉住霍云承的手,“我收到了记者朋友的消息,说就在刚刚,霍二爷带了个女人回来,该不会……” 声音戛然而止,却带着一屋子的目光扎在乔慕的身上。 乔慕神色未变,从领子里翻出一个记者证。 “趁乱混进来的。” “真的吗?”沈白薇狐疑,“那怎么能这么巧?” “那你去问霍二爷。”乔慕冷笑。 她面上无所谓,心却提着。 霍成化和郦雨竹夫妻都多疑,除非确定她和霍宴北真的没关系,不然他们不会信她。 “云承。”一直没吭声的霍成化站了起来,“你陪乔慕去一趟北苑,给你小叔传句话,骆小姐还住在我们霍家,别闹得两家不好看。” 乔慕手心发凉,霍宴北要闹,霍成化乐见其成。 他恨不得早点搅黄了霍宴北和骆星瑶的订婚,现在他不过是给了霍云承一个理由,去确定霍宴北带进北苑的那个女人,是不是她! “走吧。”霍云承拉着乔慕出门,沈白薇也跟了上去。 乔慕走得慢,坠在他们身后。 哪怕她有所准备,依旧心慌,怕出乱子。 尤其是走进北苑,乔慕越发觉得心头发憷。 “小叔?” 霍云承脚步顿住,惊疑不定。 乔慕也跟了上来,卧室房门虚掩着,门缝里的光影晃动。 暗色大理石地面上,零散丢着女人的衣服。 就像是太着急,随手就丢开了。 这也是乔慕让霍宴北帮她的第二个忙。 饶是她有所预料,可看着一件件衣服的时候,热度还是攀上了她的耳根子。 “霍云承,你确定要现在进去传话?” 霍云承的脸乍青乍白,打断霍宴北的好事,他又不是不要命了! 反正已经确定了那女人不是乔慕,这就够了。 “迟点给小叔发条消息就行,走了。” 乔慕攥紧的手松了松,只是刚刚转身,她就看到了气势汹汹而来的骆星瑶。 刚刚落下去的心瞬间提了上去。 高跟鞋重重落地,踩在了那些衣服上,骆星瑶的眼里怒火滚烫。 “宴北带来的那个女人就在里面?是不是?” 不等回应,骆星瑶几步上前,用力将房门推开。 砰—— 房门重重砸在墙壁上。 这一瞬,乔慕心脏骤停。 ------------ 第28章 靠山靠不住,你死定了! 勉强压住差点脱口的惊呼,乔慕心惊胆战地往里看去。 霍宴北嘴里叼着烟,懒散靠在沙发上。 浑身上下,无处不颓懒,像是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了一回。 四目相对,淡白色烟雾缭绕,他笑得戏谑。 而她的一颗心,就差一点从嗓子眼跳出去。 “那个女人呢?”骆星瑶质问。 房间里摆设装饰一目了然,没有可藏人的地方,而大床上,黑色被子隆起来一大团。 “滚出来,贱人!”骆星瑶满脸狰狞,攥紧的手背青筋暴起。 乔慕手脚发凉,脑子里一片空白,压根就反应不过来。 她考虑到了霍家大房的人,却独独将骆星瑶可能有的反应忘记了。 被子抖动了一下,但底下的人没敢露头。 骆星瑶气急败坏冲过去,手就要扯到被子。 “你试试?” 意味不明的三个字,伴着低笑声落地。 也成功让骆星瑶的手僵在了半空。 “宴北!”骆星瑶眼睛红了,差点气哭,“我住在霍家你带女人回来,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你这么做对得起我吗?” 乔慕看着霍宴北,他似笑非笑,看不出情绪。 “我们马上就要订婚了,只要你把这个女人你交给我处理,我可以原谅你,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骆星瑶咬牙退让。 见霍宴北挑眉,乔慕小心脏哆嗦了一下。 如果霍宴北想要骆家的支持,那无论出于哪一种方向的权衡,放弃她都是最优选。 霍宴北嘴角勾起,“我需要你原谅?” “霍宴北!”骆星瑶失控喊叫,“我是你未婚……” “还不是,何况订婚……” 霍宴北视若未见,“……是我求你的?” 乔慕脊骨发凉,她是受益者,可这一番话,就连她听着都觉得有些刻薄。 特别是对一个爱他多年的女人。 骆星瑶眼眶通红,恶狠狠看向隆起的被子,等订了婚,她一定要把这个贱女人的皮一点点剥下来。 她待不下去了,直接将乔慕推开,冲了出去。 乔慕踉跄几步,撑在桌子上才勉强站稳,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好,眼前好阵子的黑。 才晃过来,低垂的余光就看到了修长笔直的腿。 她猛地抬头,霍宴北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正朝她而来。 她双眸微阔,心跳躁动,霍宴北会做什么,她没有一丁点的把握。 霍宴北暗沉的目光锁定她,看着她小脸发白,红唇不自觉紧抿,像极了一只随时要炸毛的猫儿。 有趣极了。 他停在了乔慕面前,差点没吓疯了她。 “二……二爷?” “让让。” “啊……哦!”乔慕立刻将路给他让出来。 霍宴北从她身侧走了过去。 乔慕心有余悸地回头,霍云承本能后退,撞到了房门上才停下。 “小……小叔?” “来找我做什么?”声音轻慢无比,却压得人骨子里发凉。 霍云承哆嗦着,“我爸爸让我过来跟小叔说一声,让小叔稍微顾忌……一点骆星瑶,别闹得太……” 霍宴北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弹落的烟灰撒在他的衬衫上,灼出了好几个小口子。 “你教我做事?” 霍云承脸色发白,浑身僵硬,“没,小……小叔,我不是……” 手抬起,霍宴北薄唇溢出一声笑,“滚。” 霍云承浑身一颤,慌不择路地拉上沈白薇往外跑。 乔慕心弦绷着,轻手轻脚地往外走。 “又欠了我一回,你打算怎么还?” 轻佻恶劣的声音,一寸寸扯拨着她的心弦。 乔慕脚下一顿,“日子还长,总能还的。” 见霍宴北没拦她的意思,她赶紧加快脚步,匆匆忙忙追了出去。 好不容易躲过一劫,不走,留着让他烧香? 霍宴北将烟头碾灭,大床上的被子才被拉开,高磊捂出了一身的汗。 嗡嗡嗡—— 霍宴北拿过手机。 【乔慕:替我谢谢高助理。】 霍宴北笑着将手机丢出去,“也不枉你辛苦一场。” 高磊一言难尽。 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憋屈过,被人抓奸,他的当事人甚至都不是个女的。 一个不小心,他的英明尽毁。 “锦兰苑,你挑一套。” 高磊的嘴角瞬间咧到脑后,再大的牺牲也值得。 “二爷,性别别卡那么死。” “呵……” 高磊脖子一凉,笑容立刻安分收了起来,免得霍宴北让他以后选不成性别。 嗡嗡嗡—— 是霍老爷子的电话,让他晚饭过去吃。 霍宴北黑眸落进几分兴味,随口应了。 “好啊。” 晚上,恐怕还有热闹可看。 * 霍云承去和父母汇报他的“所见所闻”,乔慕则去了洗手间,用冷水泼脸。 心绪一点点地平静下来。 “乔慕,你运气真好。” 身后,沈白薇的声音传了过来。 乔慕抬眸,镜子里映出沈白薇的身影。 “是你做的。”乔慕笃定。 束宏伯行事违和,刚开始要钱,后来只要股份。 他不可能没有霍云承的联系方式,可偏偏让她选。 那只剩下一个可能,他在想方设法地诈出她的靠山。 而能有这个动机的,就只有沈白薇。 所以,昨天她选霍云承还有一线生机,选霍宴北必然是死路一条。 “没证据的话不能乱说。”沈白薇笑了,眼里的恶意几乎要从镜子里溢出来,“乔慕,生死关头你都不敢联系你的靠山,很显然他靠不住啊。” 乔慕面无表情。 沈白薇乐得笑出声来,“如果云承知道,他一定会先送你弟弟上路,然后再到你。” 乔慕攥紧洗手池壁,别说霍宴北肯不肯帮她,他的人情,她也不敢欠。 “白薇。” 门外,传来了霍云承的呼喊。 沈白薇眉开眼笑,“等死吧你,我这就去告诉他。” “云承……啊!” 乔慕拽住她,猛地将房门一扣,锁死。 “乔慕,你干什么?!” 乔慕乖软纯美的那张脸上,满是煞气,令人心惊胆战。 “我看你是疯了!”沈白薇咬牙,“云承,乔慕他背着你……” 她拽住沈白薇的头发,直接按进了洗手池里。 水溢了出来,溅落一地。 房门也被急促敲响。 “白薇,怎么了?开门!” 乔慕手稍稍松开,沈白薇咳嗽个不行。 “疯子,你……啊!” 再一次,乔慕将她的脑袋按进了洗手池里。 沈白薇拼命挣扎,可躲不开,呛得呼吸不畅,此刻的乔慕,让她毛骨悚然。 乔慕疯了? 看不到希望,乔慕就想拉她一起死? 在沈白薇窒息之前,乔慕终于松了手,沈白薇瘫软在地上,狼狈大口喘气。 “开门!白薇!你怎么了!” 门外,霍云承的声音越来越急,开始踹门。 ------------ 第29章 试试其他的花样 乔慕俯身,沈白薇手脚并用地后退,一张脸毫无血色。 “救……” 乔慕笑了,“沈白薇,你好像弄错了一件事情。我下台,你只会比之前更见不得光。” 沈白薇呆住。 “你信不信,今天你曝光我的事,明天郦雨竹就能安排一个张小姐或者李小姐过来,她们不像我被捏住了七寸,那么第一个要被处理掉的人,是你。”乔慕似笑非笑的目光,直抵沈白薇的痛处。 乔慕拽住她的胳膊,她本能颤抖。 “还有啊,你说的嘛,得有证据。” 沈白薇心头惊涛骇浪翻涌。 砰—— 房门终于不堪重负被踹开,霍云承心急如焚地冲了进来。 “白薇!” 乔慕被扯开,霍云承扶着沈白薇起来,对着她怒目而视。 “乔慕,你做什么了?” 乔慕耸耸肩,“沈白薇刚刚脚滑摔了好几次,我这不是好心想要扶她吗?” “是这样?”霍云承不太信,“白薇?” 沈白薇惊魂未定地靠在他怀里,眼里的怨毒勉强收敛,“是我没站稳。” 霍云承这才作罢。 乔慕刚要出门,就被霍云承喊住了。 “晚上去爷爷那边吃,管好你的嘴,昨天的事情不准乱说。” 事情都闹到了外面,霍老爷子过问是避免不了的。 乔慕眼底一片讥诮。 霍云承把事情做绝了,却还讲究在霍老爷子面前的形象。 “哦。” 随口应了,乔慕径直出了洗手间。 “疼。”沈白薇委屈落泪,“乔慕在地上弄了很多水,我这才摔了,云承,你说她就那么讨厌我吗?” 霍云承蹙眉,“乔慕应该不是故意的,她不是那样的人。” 沈白薇表情一僵。 “她为了我守清白差点死了,我却只能辜负她,我们以后对她好点吧。”霍云承语气复杂。 昨天才做的光甲按断在掌心里面,刚刚呼吸不畅的感觉仿佛又裹挟了她。 “白薇?” 沈白薇连忙点头,柔弱抱住他,“当然好了,我都听你的,乔慕也是我的朋友。” 她要将乔慕偷的那个男人找到,今天她的亏,她一定要讨回来! * 天色渐暗。 霍家两房人早早聚到了南苑,面上和谐,但底下各有心思。 霍老爷子年纪大了注重养生,晚饭吃了一点也放了筷子。 “乔慕,昨天的事情委屈你了。等会管家把我去年入手的那副山水画拿过来,给你带回去。” “谢谢爷爷。”霍云承喜不自胜,赶紧起身道谢。 乔慕低眉敛目,乖得很。 霍云承要股份不要她的事情,霍老爷子不可能不知情,这幅山水画不是安抚她的委屈,而是用来封她口的。 霍家的脸面,远比她重要的多。 忽地,霍宴北笑了起来。 乔慕抬眸,对面霍宴北懒洋洋靠在椅背上。 “老爷子给的可是荣耀。” 乔慕眼皮子跳了跳。 确实是荣耀,霍老爷子指名道姓给的东西,哪怕再贵重也只能看看,不然就是打他的脸。 “我年纪大了容易犯困,先上楼休息了。”霍老爷子拄着拐杖站起来,“我让人在外面搭了烧烤架,你们年轻人多热闹热闹。宴北,难得星瑶也在,你正好也陪陪她。” 霍宴北侧过头,余光有意无意地划过乔慕,她不自觉地紧张。 “好啊。” 霍宴北选择了留下,那欠了账的她,就得跑。 目送霍老爷子上楼,乔慕立刻对霍云承提出要先走,只是被一口回绝。 “爷爷难得说让我们聚一聚,你扫谁的兴?” “可我不舒服……” “忍一忍不会死,你别给我找麻烦!” 火气往上窜,管家正好送山水画过来,霍云承刚想接,乔慕就抢了先。 “这幅画很贵吗?”乔慕突然问。 管家笑着回:“老爷子一千万入的手,现在市面价不止。” “那我怎么也能卖个一千万。” 霍云承一下拽住她,“管家,你别听她胡说,爷爷给的我们当然好好收藏。” 看着管家离开,霍云承脸色阴沉。 “乔慕,你……” “打个折,算一百万出给你。” 一百万,卡在霍云承愿意给的上限。 乔慕笑得灿烂,“卖谁不是卖。” 霍云承太阳穴突突直跳,只得给她转了钱,换走了画。 他怒气冲冲走出大门,拿了台球杆狠狠一挥,恨不得将台球戳个洞出来。 乔慕将刚到手的钱给季听晚转过去,吊蔡琒的钩子差了一点饵,现在有了。 不够,她还能再想办法从霍云承的手里要。 她眉眼不自觉地弯了弯,一条消息刚好弹了出来。 【霍宴北:想跑?】 乔慕尾椎骨麻了一下,心虚地抬头。 室外台球桌旁,霍宴北坐在椅子上,骆星瑶就陪在他身旁。 霍宴北掀了掀眼皮,暗沉的目光就要落到她的身上。 手比脑子快,乔慕立刻按下手机。 【没。】 目光堪堪收了回去。 乔慕心惊肉跳,特地在和霍宴北隔了一张台球桌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欠的今天还,等会跟我回去?】 回哪去? 回西天好取个经? 【我的伤还没好,今天太赶,怕搅了二爷的兴致。】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会不会搅?】 手机上新添的消息刺了她的眼,霍宴北这个人,就是她的劫。 她手指戳得飞快。 【我可以换一种方式还,二爷不想试试其他花样吗?】 消息刚刚发送过去,骆星瑶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宴北,你给谁发消息啊?” 乔慕抬头看过去,骆星瑶撑着椅子欠身,贴近霍宴北。 叮咚—— 乔慕的手机响了。 【你有什么花样?】 与此同时,骆星瑶也朝着乔慕看了过来。 她心尖一颤。 霍宴北低眸,慢条斯理地敲屏幕。 骆星瑶不敢直接往他的屏幕上看,但谁都看得出来,他是在给某一个人发消息。 而且能让男人有闲情逸致的,通常会是女人。 霍宴北手指从屏幕上移开。 叮咚—— 紧跟着,乔慕的手机又响了一声。 【足够新鲜,也不是不行。】 骆星瑶眼睑微颤,锐利冰冷的目光似乎下一秒就要刺穿乔慕的皮肉。 “好巧啊,乔小姐也在跟人发消息。” 霍宴北嘴角勾了勾,意味难辨。 乔慕恨不得直接咬他一口。 多新鲜,霍二爷还忙着抓他自己! 霍云承将台球杆丢到佣人身上,朝乔慕快步逼近。 “手机给我看看,谁的消息来得这么巧不巧,刚好和小叔的对上了!” 讨要手机的手,也伸到了她面前。 ------------ 第30章 投怀送抱,新鲜吗? 乔慕不能不给,不然坐实了罪名。 可是给的话…… 叮咚—— 叮咚—— 接连两条消息的提示音,将乔慕从困境里拽了出来。 是季听晚收到转账,给她的回复。 乔慕回了条简短的消息,就将手机按掉放在了身侧。 “和听晚在聊,女人之间的话题没什么好看的,我之前没见过你打台球,更没想到你台球玩得这么好,我想让听晚发我台球的教程,学点你喜欢的东西。” 骆星瑶审视的目光也跟着移开,早上她“亲眼”所见,并不觉得霍宴北和霍云承的未婚妻能有什么纠葛。 除非霍宴北是疯了。 霍云承没看清楚消息的内容,但季听晚的号码他倒是看清楚了,他的气顺了。 “我人都在这里,用得着搜教程吗?” 乔慕问他要钱惹恼他,无非就是换种方式吸引他的吸引力,要不然也不会想学台球。 “看好了。” 乔慕松了口气,目光也跟了过去,“好。” 霍云承接过台球杆压低。 砰—— 一发即中。 他眉眼得意,“就是这样,你来试试。” 说实话,乔慕一点都不想学。 可气氛已然烘托到这里了,她只能走过去。 仿着霍云承的姿势,将台球杆往前一推,擦不到白球的边。 又试了一次,擦到边了,但白球只歪了一点。 “不难的,多练习一下你就会了,我带你一次,你找找感觉。” 霍云承走到了她身后。 乔慕肩膀瑟缩了一下,陌生的男性气息笼罩过来,她本能想躲,却只能压着。 以前不觉得,可沾上霍宴北这个人之后,她此刻对霍云承亲近的排斥就到了顶峰。 尤其是,全程霍宴北看着。 霍云承低眸,乔慕臀线挺翘饱满,压低的腰细得要命,勾着他亲手去丈量,距离近,若有若无的淡香撩拨他的心弦。 “腰得低一点。”霍云承心头一荡,这是他的未婚妻,碰也是理所应当。 他干脆探向她的腰,准备亲手去教姿势。 乔慕汗毛倒立,终于忍不住想躲的时候,霍宴北的声音传了过来。 “要不也给我示范一下?” 霍云承愣神的功夫,乔慕直接拉开距离。 霍云承手指蜷了蜷,竟然有些可惜。 “不行?”霍宴北笑笑,“我台球倒是不太碰,还想跟云承学学。” 乔慕松了口气,整个人都自在了许多。 “好,我台球玩得确实是不错。”霍云承回过神来,终于找到压霍宴北一头的东西,他当然高兴。 “小叔,你看仔细了。” 霍云承示范。 饶是乔慕也不得不承认,他台球玩得确实好,五次击球,也就是一次落空。 “继续。”霍宴北随口一句。 霍云承愣住。 “我学得慢,得多看一会,云承是不肯教了?”霍宴北似笑非笑。 霍云承被他看得后背发凉,只能继续击球示范。 五次,十次…… 二十次…… 他再蠢也知道霍宴北在整他,台球比不过他,嫉妒? 乔慕忍不住看向霍宴北,耳边一声声击球,听着都觉得狼狈。 霍云承手酸了,大汗淋漓。 “小叔,你学会了吧?” 霍宴北点了头,“会了,停吧。” 他对上乔慕的眼,笑容透着说不出的肆意,“要不然乔慕该找我算账了。” 乔慕“咻”一下收回目光,小脸发红像是不好意思,但实则气得不轻。 让她好过一点,霍宴北的日子是不是过不下去了? “小叔既然会了,要不要来一局?”霍宴北故意挑衅。 光看能会,霍宴北真能给自己脸。 “行啊。”霍宴北却直接应了。 “那来点彩头,”霍云承看了一眼桌子上摆的酒,“输了三杯,不过分吧?” 威士忌,度数高,三杯直接喝,不算轻松。 看霍宴北点了头,霍云承笑容更深,在台球桌上,他一定得让霍宴北出尽洋相。 “宴北的酒我来喝吧。”骆星瑶突然说道,“喝酒伤身,我替他。” 霍云承朝乔慕看过去,“那我的酒,你喝,也公平。” 霍宴北低笑了一声, 乔慕眉心跳了跳,有病吧? “你放心,这酒是给骆大小姐留着的,你喝不成。”霍云承拿了台球杆,先开局。 一出手,就收了三颗球,第四颗擦边,很遗憾落空。 他得意看向霍宴北,“很简单的,小叔,现在到你。新手能落袋一个都是成功。” 乔慕看向霍宴北,他散漫接过杆子,姿势动作都随意。 偏偏,台球精准落袋。 霍云承眼皮子一抖,皮笑肉不笑,“小叔运气不错,接着来吧。” 第二颗,落袋也是慢悠悠的。 然后,第三颗。 晃晃悠悠的台球,就是能够堪堪落袋。 第四颗,第五颗…… 直到台球桌上,除了白球之外只剩最后一颗球。 霍宴北也走到了乔慕的对面,俯身压腰,深沉不见底的眸,似乎是在看球,又像是定格在她的身上。 砰—— 球杆送出,白球直接撞到了边沿,反弹过去,带进了最后一颗球。 乔慕的心跳瞬时乱了几分。 这一次,白球利落迅速,台球桌上清场。 霍宴北随手将球杆一丢,“你说的对,确实挺简单的。” 霍云承的脸都黑了,这个耳光过分响亮。 霍宴北扫了一眼酒。 “愿赌服输,”霍云承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一点体面,“就跟刚刚说的那样,乔慕,把酒喝了。” 话已经放出去了,乔慕被迫遭殃。 霍云承看着她的目光带着分明的警告。 乔慕胸腔里气血翻涌,只得上前,倒了三杯酒。 没倒满,酒水顺着脖子往下,没入领口。 喝的,可能还没倒出去的多。 “行,今天就到这吧。”霍宴北朝乔慕走来,眼神玩味。 散场,那她也该跟他走了。 乔慕浑身僵硬,霍宴北从她身侧走了过去,可到大门又停了下来。 目光着落处,是她。 之前你来我往的那几条消息清晰浮现脑海,除非她拿出更新鲜的玩意,要不然,她得跟他走。 乔慕拿了手机,发颤的指尖戳着手机屏幕。 威士忌度数高,哪怕喝得不多,发作的酒意冲得她脑子发晕。 对于霍宴北而言,什么是更新鲜的? 消息发送过去。 霍宴北划开手机屏幕。 【现在对你投怀送抱,够新鲜吗?】 霍宴北嘴角勾起。 【够。】 乔慕将手机收起来,人也晕乎,脑子里唯独剩下一个念头。 既然够,那她做了,就不用跟霍宴北走那条不归路了。 她迈开长腿,踉跄着,但速度越来越快,然后一头撞入霍宴北的怀里,手环上他的腰。 “二爷,满意了吗?”压低的声音落在霍宴北的耳侧。 周围短暂安静,然后,霍云承怒喝声炸起。 “乔慕,你在干什么!?” ------------ 第31章 凭什么欺负我 身后的脚步声又重又急,霍云承的怒火足以燎原。 骨节分明的大掌却扶上了她的腰,指腹贴着,掌心悬空,撩拨似的轻压,顶风作案。 “我很难不满意。” 低低的声音裹着几分哑,戏谑间透着十足的恶劣。 疯子! 乔慕咬牙。 “乔慕,你这个贱人……” 在霍云承拽她的时候,她的手抵在霍宴北的胸膛上往前一推。 “霍云承,你凭什么这么欺负我?” 乔慕咬了下舌尖,痛得眼角泛起泪光,小脸上的委屈情真意切。 “我说了我不舒服,你还让我喝酒。明明你以前说过的,会永远对我好。” 霍云承呆滞两秒,乔慕喝醉了认错了人? 乔慕的心跳更急更快,“霍云承,我到底哪里比沈白薇差,你喜欢她不喜欢我?” “那不能差,”霍宴北笑得轻慢无比,指腹摩挲着她腰间的软肉,“腰也细。” 她浑身一僵,羞恼的热度攀涌上来,酒醉的戏此刻差点崩了。 还好,反应过来的霍云承将她从霍宴北的怀里拽了出来。 乔慕踉跄两步,勉强站稳。 手腕被恶狠狠地掐住,霍云承瞪着霍宴北的眼在冒火。 “你……” 霍宴北嘴角勾起,“你未婚妻对小叔这样,挺冒昧的。” 乔慕心脏扑通扑通地撞击着胸腔,霍宴北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念在她是喝醉了,这回就算了。” 霍云承怒火茬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发作不得。 他粗暴地拽着乔慕快步往外走,拉开车门将她甩了进去。 车门重重带上,霍云承紧跟着上去。 乔慕眼帘半垂着,酒的后劲一点点上来,人确实不太清醒,只是她能感觉到霍云承阴戾的目光始终在她身上,所以神经紧绷。 “啊。”手一紧,乔慕被大力拽了过去。 霍云承的手突然伸向她的腰,乔慕汗毛炸起,本能闪躲。 掐着她胳膊的手指扣进她的皮肉里,霍云承额头青筋爆出。 “霍宴北能碰我不能碰,乔慕,我看你压根就没有喝醉……” 乔慕心直直上提,一不做二不休。 啪—— 手一抬,清脆的巴掌声在车厢里回荡着。 霍云承猝不及防,脸上火辣辣的痛感让他瞬间暴怒。 “你他妈……” “霍云承!”乔慕双眸发红,委屈到失控的声音盖过了他的,“碰了沈白薇别碰我,我没有那么好欺负!” 话音落下,车内静悄悄一片。 乔慕用力掐着掌心,眼睛更红了一些,“是我以前瞎了眼,我不会再喜欢你了。” 这番话,说得她自己都倒胃口。 乔慕声音越来越低,低垂眼帘靠在车窗上,不说话了。 霍云承心情复杂,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踩下油门将车开了出去。 高高提着的心一点点放松下来,明明霍宴北不在,可大掌不轻不重控在她腰间的感觉依旧明显。 她红唇抿紧,不能见光的关系就不适合再继续,弟弟的事情,她一定要加快速度,也要想想看,能不能把对霍宴北的主动权拿回来。 * 南苑。 烧烤架无人去动,霍老爷子的心思只能白搭。 “宴北,你和乔小姐的关系不错?”骆星瑶走上前试探,“之前也少不了女人对你主动,甚至包括我在内,可你都是拒绝的,怎么偏偏她不一样?” 霍宴北漫不经心地扫过她,“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我对你这一款刚好没兴趣。” 骆星瑶表情僵住,脸面全无。 霍宴北转身出了南苑,吝啬在她身上多花一点时间。 “大小姐,霍二爷一定是开玩笑的,要不然订婚的事情他就不会点头了。”佣人的背脊不敢直。 骆星瑶神色扭曲,订婚是骆家割城让地,向霍老爷子求来的,他未必情愿。 “大小姐,啊……” 一瓶红酒摔了出去。 骆星瑶的脸狰狞可怖。 对她没兴趣,那他对谁有兴趣? 那个乔慕吗? * 对蔡琒的饵放了,但他谨慎地没咬钩,还得等,等他尝到了甜头,人就能钓上来,这件事情心急无用。 乔慕也恢复了工作,外勤跑了一天,和客户一个个细节敲定下来,订单也谈成了。 回到车上,乔慕将资料对了一遍,确定没出错才收了起来。 笃笃笃—— 车门被敲响,乔慕下意识侧眸,眉心狠狠一跳。 车窗外是骆家人,领头的是她曾经在骆星瑶身边见过的池海。 没等乔慕做出任何反应,池海举高了手里的铁棍,重重一挥。 乔慕汗毛倒立,砰—— 棍子砸在车窗上,玻璃裂缝立刻蔓延开来,碎片溅落在地上,车上,还有她的身上。 伴随着刺耳的警报声,乔慕手脚发凉。 砰—— 砰—— 其他人也动了,溅起的碎片划过她的手背,一阵刺疼。 不到三分钟,她的车被砸得报废,她露在外面的皮肤,道道血痕。 车门被拽开,乔慕也被粗暴地扯了下去。 跟前让出一条路,骆星瑶踩着细高跟,缓步到了她跟前。 乔慕攥紧了手,骆星瑶的狠毒残暴素来有传闻,可这是她第一次亲身面对。 骆星瑶目光下滑,刀子一般扎在她的手上。 “不愧是做设计的,手挺好看,就是昨天放在了不该放的地方。” 乔慕后背泌出冷汗,“骆小姐,我昨天喝醉了,我……” “所以这只是警告,下一次我会把你的手指一根根剁下来,再扒光了你的衣服,丢在闹市区。” 乔慕很清楚,骆星瑶说得出也能做得到。 骆星瑶吝啬再多看她一眼。 她带着人来得突兀,离开得也快,只留下一地狼藉。 乔慕红唇抿得发白,如果昨天她跟着霍宴北走,那棍子恐怕就不是落在她车上了。 骆星瑶口中的下一次,会变成现在。 车没法再开,突然而至的大雨,更是雪上加霜。 乔慕狼狈地抱着资料缩在屋檐下,可迟迟打不到一辆车。 突然,车大灯晃了过来。 她抬头,车窗放下,霍宴北侧眸看她,懒散又矜贵十足。 和此刻浑身湿透,缩成一团的她形成强烈对比。 “上车。” 刚签的合同不能废了,何况她淋雨,他才是那个祸源。 乔慕没有迟疑,拉开车门上去了。 高磊给她递了一条毛巾,她接过仔仔细细地将合同上沾的水擦了一遍,还好,合同就是湿了一点边缘。 手机铃声响起,霍宴北随手接了。 车上安静,乔慕依稀听到电话那头,骆星瑶甜出水来的声音。 乔慕低眸,她的手机屏幕上,一条消息扎入眼帘。 【季听晚:慕慕,骆星瑶的人砸了我们的工作室。】 乔慕翻看着她发来的照片,她的工作室被砸得面目全非。 【乔慕:你人没事吧?别骗我。】 快要暗掉的屏幕终于亮了。 【季听晚:皮外伤。】 季听晚和乔慕的个性一样,报喜不报忧,她攥紧了手,手机硌得掌心生疼。 “宴北,我煲了汤,你陪我……” 骆星瑶的声音碾灭了她最后一点理智。 她转过头,毫无预兆勾住霍宴北的脖子贴了上去。 ------------ 第32章 还想干涉我的…… 呼吸纠缠,霍宴北低头,眼里只有玩味。 “想干什么?” 乔慕湿发垂落在他肩膀上,润湿了一片,热度烧灼上来,理智反而回笼。 只是她的手胆大包天地缠在他的脖子上,进不得,退……很丢人。 “宴北,你在说什么?” 距离近,骆星瑶甜腻腻的声音一字不落地往她耳朵里钻,又将她心底的戾气勾了起来。 她的手收紧,身子更近地贴了过去,“……你。” 霍宴北难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肆意又张扬。 要么不做,做了,她绝不半途而废。 “你身边的女人是谁?”骆星瑶的声音克制不住地尖锐。 乔慕的手指划过霍宴北的手臂,抽走了手机,没关,就丢在一边。 霍宴北放任着,似乎想看看她能做到哪一步,只是眸底更暗了几分。 她垂着眼,车已经停了。 在她靠近霍宴北的时候,高磊识趣地下去了。 雨点密集敲打着车窗,仿佛单独隔了一个空间。 密闭不流通的车厢里,他的气息寸寸笼罩她的感官。 后知后觉的慌张,才一点点地涌上了心头。 “霍宴北,你到底在做什么?你快点来好不好,我在等你。”骆星瑶勉强装出的平静岌岌可危。 乔慕心头发狠,骆星瑶今天别想等得到。 纤细绵软的手压在他的腰上,顺着肌肉纹理轻按。 乔慕雾蒙蒙的眼看着他,带着大手绕到身侧,将腰间的细带勾到了他手指上。 霍宴北眸底的兴味更重几分。 乔慕红唇抿着,湿发贴着白皙的小脸,已经做到了极限。 耳后和纤细的脖子,在他的目光中渐渐泛出一抹绯色。 短暂僵持,也将乔慕的冲动一点点压了回去。 她刚想退缩,腰间的细带就被扯开。 对上霍宴北骤然暗下去的眼,乔慕心尖收紧。 下一刻,后背就抵在了冰凉的车门上,凉得她瑟缩了一下。 “冷……” 霍宴北动了真格,她的胆子反而缩了回去,想打退堂鼓。 压低的声音贴在她的耳侧,格外恶劣。 “等会就不冷了。” 她起了头,接下去的一切,尽数由他掌控。 这一场雨下得又凶又急,润湿了每一个角落,才渐渐消停。 刚开始,乔慕还听得到骆星瑶在电话那头崩溃的声音,而后,什么都顾不上了。 更不知道,骆星瑶的这一通电话是什么时候挂的。 嗡嗡嗡—— 霍宴北手机再次响起来的时候,他正低着头,替她系衣服的那条细带。 好像找到一件有趣的事情。 乔慕转头去看,是霍老爷子来的电话。 “你不接电话?” “腾不出手,你替我?”霍宴北随意道。 手指勾着细带,衣服被轻微拉扯,磨得她耳根子发烫。 她拿了手机,开免提递过去。 “来我书房,现在!” 乔慕手指收紧,指甲隐隐泛白。 话筒里霍老爷子的声音阴沉,不太对。 “骆星瑶找您了?”霍宴北回得轻慢。 乔慕呼吸一滞。 “是你做得太过,她不该来找我吗?”霍老爷子冷声反问。 “怎么?”霍宴北笑了,“您不只想干涉我的人生,还想干涉我的下半身?” 乔慕双眸微阔,小脸瞬时通红。 细带子,终于松松垮垮地系好了。 霍宴北抽离了手,看着乔慕自个扯开带子,重新系了一遍。 “霍宴北!”霍老爷子克制不住地提高声音,“你马上过来。” “那您得等会,还忙。” 话落,电话被掐断丢在了一旁。 乔慕刚刚系好的带子又被扯开了,他重来一遍。 乔慕眉心跳了跳,有病? 可只被霍宴北随意扫过一眼,刚窜上来的怒气就被碾了回去,丁点不剩。 “二爷,你还要忙什么啊?” 霍宴北低笑了一声,“你啊。” 乔慕的心提起来几分,“我的话……二爷不是忙完了吗?” “刚刚是你忙,现在才到我。” 莫名地,乔慕后脖子发凉。 霍宴北垂眸,目光寸寸划过乔慕手臂上被玻璃碎片划出来的浅浅血痕。 乔慕指尖微颤,骆星瑶带给她的冲动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随即而来的,是慌张。 “二爷,让霍老爷子等久了不好,你要不……” “骆星瑶砸你的车……” 乔慕呼吸一滞,最后那一丁点的侥幸也荡然无存。 霍宴北并不是正好路过顺手接她,很有可能是专门来的。 细带子缠绕着霍宴北的手指上,忽地收紧,被动拉紧的腰线不轻不重地卡在她的腰上,她的心也仿佛和那条细带一样,吊在了霍宴北的手指上。 “……而你睡我的人,倒也算公平,是不是?” 乔慕头皮发麻。 她的主动,确实是对骆星瑶的回敬。 可她丝毫没有想过,她所有心思,都被霍宴北洞悉。 她水眸眨了眨,“二爷弄错了,我对二爷只是单纯的情难自禁。” 霍宴北眉骨挑着。 乔慕强撑着,哪怕报复的动机是真的,她打死了也不能去认。 薄唇溢出了一声低笑,笑得乔慕尾椎骨发麻。 霍宴北低眸,修长的手指随意一翻,原本怎么都系不好的细带就好了。 “我去南苑。” 霍宴北掀掀眼皮,“要一起吗?” 乔慕赶紧摇头,推开车门只想快点走。 只是在车上空间有限,折腾得久了她腿软,脚一沾地就打晃。 霍宴北笑得玩味,乔慕逃也似的将车门带上。 路边,背对她蹲着,吞云吐雾的高磊闻声转过头,四目相对,乔慕格外不自在。 这里和霍家不远,她低着头,赶紧转身走了。 黑色迈巴赫从她身旁开了过去,乔慕攥着浴巾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目送车子开远,紧绷着的那根弦才渐渐松弛下来。 乔慕走得慢,到西苑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五分钟。 一进客厅,乔慕就看到了沙发上的骆星瑶,霍云承和沈白薇陪在旁边。 四目相对,骆星瑶双目充血猩红,阴冷十分。 乔慕心弦不自觉地绷紧,面无表情地回视。 骆星瑶将手机放在了茶几上,回放刚刚的那通电话。 暧昧声响裹着雨声,丝丝入耳,听得人脸红耳热。 可乔慕的骨头缝里渗出寒意。 电话录音的当事人之一,是她! ------------ 第33章 霍宴北心心念念的人 “声音熟吗?”骆星瑶盯着她的眼。 乔慕指尖掐进了掌心里。 熟,怎么可能不熟! 可她疯了才会认,何况在车上,她故意压了声音,料定骆星瑶听不出来。 “记者堵门那天,宴北带了那个女人回来,可后来宴北一个人出的门。” 骆星瑶目光淬了毒,“所以那个女人很有可能是霍家内部的人,你知不知道是谁啊?” “霍家四个院落,上百号人,大多数我连见都没有见过,这个问题骆小姐问错人了。”乔慕回得平静。 “是吗?”骆星瑶阴冷的目光寸寸审视着她,“那怎么就那么巧,宴北前脚刚到,你后脚就来了。” 另外两道目光也看了过来。 一个愤怒,一个兴奋。 乔慕笑了,“骆小姐可真有意思,砸了我的车和工作室,又来质问我为什么这个点才到,这不是得谢谢你吗?” 话落,乔慕径直从她身旁走了过去,进厨房倒了一杯热水。 热水入口,却是杯水车薪,驱散不了骨子里的寒意。 “我让人给宴北煲了汤,汤滋补,很适合助兴。”骆星瑶说话的时候,毒蛇般的眼紧盯乔慕。 “要不这汤,你和我一起,给宴北送过去?” 乔慕眼皮子一跳。 骆星瑶简直是个疯子。 在汤里动手脚的事情明晃晃摆在了她面前。 “算了吧,这种事情你别沾我。”乔慕冷脸。 “不肯送,是心里有鬼?” 乔慕嗤笑出声,“骆星瑶,砸我车和工作室,现在还要让我跑腿,凭什么啊?” 骆星瑶步步紧逼,“所以,你还是不肯?” 她眼神阴毒,看得乔慕背脊发凉。 这一趟她不去,骆星瑶和她不算完。 “钱到位,什么事都好说。我没有倒贴替人跑腿的习惯。” 乔慕耸耸肩,“一口价,五百万。” 骆星瑶点了头,将支票签给了她。 “我换一套衣服,其他的,随骆小姐安排。” “手机。” 乔慕确实有通风报信的念头,可显然,骆星瑶不会让。 乔慕将手机锁屏,放在了茶几上,上楼换了衣服,然后跟着骆星瑶去了东苑,拿了东西,才到北苑。 一进客厅,霍宴北已经从南苑回来了。 惫懒靠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指间的猩火明灭。 他侧眸望过来,薄唇溢出了一声低笑,轻慢又撩人。 乔慕一言不发地将鸡汤摆在了茶几上,巴不得让他知道有问题。 “路上碰到了乔小姐,”骆星瑶殷切小意地走过去,“以后都是一家人,我就请她过来陪陪我,早点熟悉熟悉。乔小姐,我刚刚煲汤的时候烫到了手,能不能麻烦你替我倒碗鸡汤给宴北啊。”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在霍宴北耐人寻味的目光中,乔慕将鸡汤递给他。 “二爷,你多喝点,别辜负了骆小姐的一番心意。” “心意”两个字,咬得微重,不信他不懂。 霍宴北目光往下,随手接了她的汤,也吊起了她的一颗心。 怕他喝,也怕他不喝。 霍宴北低头,一碗鸡汤直接下肚。 乔慕心头鼓声躁动,她的暗示,霍宴北不可能不懂。 “等会可能还要下雨,虽然我想和乔小姐多聊聊,可还是下次吧,乔小姐早点回去,别又淋到雨了。”骆星瑶藏不住的欣喜。 乔慕站了起来,转身往外的时候就差同手同脚。 “老爷子说你煲汤辛苦,一定不能浪费。”身后,霍宴北的语气随意。 “只要是你,我怎么样都不辛苦。”骆星瑶急忙表态。 霍宴北拿了保温壶倒了一碗给她,“你也喝点。” “好。” 从大门出来,说话声被彻底抛到了后头。 乔慕手指不自觉地收紧,难怪霍宴北不拒绝,骆星瑶的汤恐怕正好顺了他的意。 即将订婚的男女,就差捅破那一张纸,倒是她上跳下窜,替人操心。 乔慕走得越来越快,雨后天凉,此刻尤甚。 回到西苑,霍云承第一时间走上前。 “送了?他喝了?” “不然呢?”乔慕反问。 霍云承神色松缓,乔慕敢送,霍宴北会喝,就说明两人清清白白。 “就你事多,别忘了对外你还是我的未婚妻,谨言慎行,别再给我丢人现眼。” 乔慕本来是想回房间的,闻言,脚下定格。 “是啊,对外我是你的未婚妻。” 她的讥诮毫无掩饰,“骆星瑶砸我的车和工作室没见你吭声,怀疑我和或二爷你上赶着帮忙,之前不丢人,现在知道要脸?” “你!”霍云承额角青筋暴起。 乔慕冷笑,不闪不避。 砰—— 霍云承拉着沈白薇进了门,重重摔上的房门传递不满。 不过对乔慕,不痛不痒。 她回了房间。 嗡嗡嗡—— 脑子的乱麻还没有捋清楚,手机屏幕上的消息就到了。 【霍宴北:过来。】 她呼吸一紧,过哪去? 刚躲过骆星瑶的怀疑,回去撞她的枪口玩? 【乔慕:不太方便吧?】 她紧紧地盯着手机屏幕。 【霍宴北:也是,那我过去。】 乔慕尾椎骨麻了一下,霍宴北是想要她的命? * 消息发完,霍宴北将手机锁了屏,慢悠悠将最后一点汤倒进了骆星瑶的碗里。 骆星瑶低头喝,眼角眉梢上都是欢喜。 “喝完了?” 骆星瑶将空碗放下,“喝完了。” 鸡汤是她专门给霍宴北准备的,可他亲手倒给她喝,她并什么都顾不得了。 反正用在他或她身上,都没有什么区别。 骆星瑶红霞满面,她将外套脱掉,扯乱了领口,媚眼如丝。 “那你可以走了。” 骆星瑶傻愣愣地看着他。 霍宴北嘴角带笑,可眸底没有半点温度。 书房里,他在霍老爷子那边应承下来的,也不过就是收了骆星瑶颇费心思煲的汤。 热度上涌,骆星瑶站了起来,汤霍宴北也喝了,她不信霍宴北连一点感觉都没有。 “宴北,今天晚上我不想走。” “也行。” 可他下一句,就让骆星瑶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 “你留着,我走。” 话音落下,霍宴北抽身走人,利落干脆。 骆星瑶懵了好一会儿,转身踉跄追了出去,而晚了一步,在大门口还是扑了空。 身体发烫,内里却像是泼了凉水,难堪到了极致。 “大小姐,您……”池海走过来。 骆星瑶一巴掌甩过去,“跟过去,看他去找谁!” 霍宴北此刻去找的女人,自然就是她心心念念,想挖出来的那一个! ------------ 第34章 霍宴北进了谁的房 房间里,乔慕一颗心七上八下,恨不得将屏幕盯出一个洞来。 霍宴北说来找她,应该只是逗她玩的吧? 手机铃声响起的瞬间,乔慕犹如惊弓之鸟,试探的声音不自觉地发着颤。 “喂……喂?” 轻慢低笑,抵进了她的耳畔。 “开门。” 乔慕板战战兢兢看向紧闭的房门,假的,一定是假的。 除非霍宴北疯了。 不然怎么可能做出来大半夜横跨两个院落,堵她门这种事情。 还有骆星瑶…… “二爷……” “嗯?”戏谑尾音上挑,流传在口齿之间,磁性得撩人,“怎么的呢?” “更不方便。” 乔慕心弦绷着,“这是霍云承的地。” 话筒里,门外,安安静静。 咔哒—— 电话挂断了。 乔慕攥紧了手机,霍宴北八成是吓唬她。 骆星瑶费了那么大的劲,他怎么不该来这里。 嗡嗡嗡—— 震动的手机拨扯着她的心弦。 【霍宴北:我去问问他方不方便?】 大脑宕机一瞬。 乔慕本能地往门口冲,只是刚刚将房门拉开,隔壁的房门就被扣响。 笃笃笃—— 夜里敲门声格外清晰,裹挟着一股凉气往她的骨头里钻。 霍宴北似笑非笑,大手慢条斯理地落了下来。 “你……” 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被房间里传出来的声音盖了过去。 “谁?” 乔慕噤了声,黑暗中,和霍宴北四目相对。 他嘴角勾着,眼底的戏谑裹着兴味。 “到底谁啊?”霍云承的语气显然不耐,脚步声接近房门。 来不及多想,乔慕拽着霍宴北进了门,房门关上,上了锁。 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不得安宁。 霍宴北笑了,大手覆上她的腰,掌心滚烫,乔慕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霍宴北,你……”乔慕双眸冒火。 “汤是你让我喝的,借我证明了清白,你不该负责?”霍宴北好整以暇。 乔慕气得想咬他一口。 她是被迫去送,但没把刀架他脖子上。 “你混蛋,你……” 嗡嗡嗡—— 突兀响起的手机铃声,拦停了乔慕的话。 霍云承打过来的。 “怎么不接,要不我帮你?” 手中一空,乔慕双眸微阔,看着手机落在了霍宴北的手里,然后,他的手指就要按下接通键。 乔慕急急上前,“我负责。” 霍宴北动作顿住,掀了下眼皮。 乔慕将“不情愿”咬牙吞了,一个个字往外挤,“我一定负责到底。” 霍宴北手微松,乔慕赶紧将手机拿过来,接通。 “乔慕,你干什么?”霍云承质问。 “声音小点,我没办法睡觉!” “你……” 多说多错,尤其是霍宴北嘴角勾着的笑让她脊背发凉。 没等霍云承开口,乔慕就先一步掐了电话。 “二爷。” 霍宴北的大抵在她的背脊上,指腹有意无意撩拨着她脊骨,往下,最后落在她纤细的脖子上。 “嗯,打算怎么负责?” “要不然还是……” 霍宴北笑了,“跟我玩过河拆桥?” 乔慕眉心跳了跳,车上,她借霍宴北回敬骆星瑶是事实。 而送那碗汤的时候,霍宴北放过了她也是事实。 事实摆在面前,她仅剩的那一点底气就被碾得荡然无存。 隔壁,霍云承蹙眉看着被挂断的电话。 晚上有声响也不是第一次,可接连多天,乔慕一点反应都没有,他还以为乔慕是不在乎了。 可恰恰相反,乔慕好像是很在乎的,只不过是一直忍着,一直到今天晚上,她忍到了极限。 “都怪你。”沈白薇红着脸抱怨,被子却刚好从身上滑下去,半遮半掩,“我明天都不好意思见乔慕了。” 霍云承转头看她,一想到所有的动静乔慕都听得到,他的心头就涌上隐秘的热切,他将沈白薇按在床上。 刻意制造更大的声响。 一墙之隔,声响回荡。 乔慕哪哪哪都不自在。 霍宴北笑了一声,“很显然,他们拿你助兴。” 乔慕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霍宴北说的是对的。 隔壁那两个人,就是故意恶心她的。 手心里一凉,一只玻璃杯被抵进了乔慕的掌心里。 她被凉得缩了缩肩膀,刚刚低头,大手就带动她的手一抬。 乔慕双眸微阔,眼睁睁看着那只水杯掠过完美的抛物线,砸在了墙壁上,四分五裂。 周围,安安静静。 霍宴北低笑了一声,“气出了没?” 乔慕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就该到我了。” 大手收紧,她的脚步被带着往后,然后悬空。 整个人被抛在了床上,身子刚刚弹起来,就被压了回去。 黑发铺陈,杏眸望向他的时候带了一点仓皇。 乔慕本能地去握住他手臂,坚硬滚烫。 她晃了一下神。 骆星瑶坦白那碗汤动了手脚,而当着她的面,霍宴北喝得一干二净。 可从头到尾,她在霍宴北的身上看不到那碗汤的任何影响。 她还以为,是骆星瑶故意诈她的,但好像又不是。 也许是车上有过,所以短时间呢,他有心无力? 下颌被箍住,乔慕对上霍宴北暗沉下来的眼,纷乱的念头不受控制地脱了口。 “你别为难,要不还是……” “……呵。” 切齿的笑含在口齿之间,所有克制和收敛在瞬间失控。 身体力行让乔慕体验了一回,什么叫做“不为难”。 * 清晨,梦想梦醒。 乔慕看向霍宴北的肩膀,牙印是新添的。 被逼到极致再也忍不住的时候,乔慕发狠地咬上了他,将破碎的声音咽了回去。 咬得见了血,却也激发了霍宴北的凶性。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昨天是什么时候昏睡过去的。 门外,隐隐约约有说话声传来,听不真切。 “骆星瑶,大清早的你来做什么?”霍云承没好气。 骆……骆星瑶? 乔慕彻底惊醒,本能想起来,腰间的手收紧。 “宴北呢,是不是你们这里?”骆星瑶沙哑的声音就在门外。 “你疯了吧?”霍云承冷笑。 “宴北昨天一晚上没回北苑,也没出霍家,我每个地方都查过了,除了你这里。”骆星瑶咬着牙。 “小叔来我这里能做什么,骆星瑶,你别太离谱,你……”霍云承的声音突然卡壳住了。 乔慕心弦绷着,下一秒,房门被砸响。 霍云承的声音紧随其后。 “乔慕,立刻开门!” ------------ 第35章 让霍二爷躲 乔慕小脸发白,手脚并用地起来。 霍宴北坐了起来,被子滑落,宽肩窄腰,他笑得玩味,身上先添的红痕透着野性,勾魂摄魄。 “你能不能……躲一躲?” 乔慕压低了声音,急促的砸门,每一下都落在她的心尖上,她眼睫微颤,越发的可怜。 霍宴北笑了一声,“躲哪?” 乔慕扫了一眼四周,她的房间就那么大,能藏人的地方有限。 “乔慕!把门给我开了!”门外,霍云承的声音越发暴躁。 “来了,你等一下。” 门不开不行。 乔慕心惊肉跳,一时之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本能往门口走了两步,忽地,大手揽过她的腰,脚下悬空。 哗—— 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尽数被扫到了地上。 乔慕被动坐在了空出来的台面上,阴影笼罩,她身体本能地往后仰,后背紧紧地贴在了冰凉的镜子上。 她仓皇对上霍宴北暗如沟壑的眼,呼吸一滞。 “乔慕,你到底在搞什么,开门!”霍云承声音提高了八度。 “马上!”乔慕着急应了一声。 可大手撑在两侧,霍宴北不让,她根本走不掉。 “二爷……” 距离近,乔慕能够清晰看到他眸中的兴味,暗哑的声音压在她的耳畔。 “如果他们进来,你猜会是什么反应?” 她撑在梳妆台上的手本能收紧,心跳急促。 霍宴北这个人,唯恐霍家天下不乱,何况门外有骆星瑶,更能添一把大火。 可作为导火线,先灼穿的那一个人,是她。 霍宴北眉梢微挑,低声缓缓:“不着急,你慢慢想。” 乔慕头皮发麻,他让她想的,不只是门外那些人等会会有的反应。 还有,她该怎么办? 这跟上一次完全不一样,一夜过去她已经失了先机,“被迫”两个字站不住脚。 “乔慕,你他妈开门!”霍云承狠狠一脚,踹得房门震动。 乔慕的手勾着霍宴北的脖子,“二爷,这一次你来,下一次我往,才算公平对不对?” 一颗心就差跳出去。 霍宴北轻慢扫过她白皙绵软的手。 “不够。” 乔慕低眸,他肩膀上的那记牙印映入眼帘,勾着她胸口的戾气往上涌。 她恨不得再咬他一口。 却不得不软了声音,求他高抬贵手。 “霍成化和郦雨竹看不上我,对我也没有太大的提防,可必要的时候,二爷可以将我这一颗不起眼的钉子,亲手送进他们的心脏,不是很有趣吗?” 乔慕一口气说完,却没有任何能够让霍宴北放她一码的把握。 毕竟哪一件事情更有趣,她说了不算。 砰—— 砰—— 房门岌岌可危,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踹开。 绝望笼罩而来,乔慕几乎要放弃的时候,霍宴北让开了。 她怔了一秒,生怕霍宴北后悔,立刻从梳妆台上翻了下去,仓皇往房门跑。 “二爷,你躲一下。” 快到门口,她刚想去看霍宴北躲好了没,房门终于承受不住,被一脚踹开。 一声巨响,砸得她浑身发麻。 门外的骆星瑶,目光越过她,看向了她的身后。 乔慕僵在原地,浑身发凉。 “乔慕!”霍云承面色难看,“这么久都不来开门,你到底在干吗?” 话里话外的意思,总算给了她一点喘息的空间。 乔慕这才敢回头去看。 房间里空空荡荡,原本在梳妆台前的男人,已不见了踪影。 乔慕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压根不知道霍宴北到底躲在了哪一个地方? “乔慕,为什么不开门?” 突然被拽了一下,乔慕踉跄才站稳。 她勉强镇定,“昨天淋了雨不舒服,晚上又没睡好,刚刚起来有点晕摔了一下,撞到梳妆台上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我想过来开门的时候,门已经被你踹坏了。” 地上狼藉一片,乔慕却找了一个刚刚好的理由。 霍云承盯着她,又看向墙角那一只,昨天晚上摔碎掉的杯子。 “没睡好?”骆星瑶直勾勾盯着她,“我看你的样子,是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吧,做什么了?” 字里行间,依旧是怀疑。 “你说呢,霍云承?”乔慕嘴角扯了一下,将责任推了出去。 霍云承眉心跳了跳,乔慕眼尾泛着红,像是狠狠哭过几场。 昨天那只杯子砸掉了他的兴致,他睡得挺早,他确实没有想到那点动静能够让乔慕难受一个晚上。 他心里不受控地涌上来几分隐秘的快感。 乔慕眼前一暗,对上骆星瑶充血的眸子。 她昨天确实没睡好,很显然,骆星瑶也未曾安枕。 “让开!” 没等乔慕让,骆星瑶就直接推开她,细高跟踩在玻璃碎片上,微微刺耳的声音拉扯乔慕的心弦。 衣柜的门被拉开。 没有。 窗帘被扯开。 没有。 骆星瑶俯身去看床底。 依旧是没有收获。 乔慕面上平静,可身体僵硬,就好像整个人被推上了悬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尸骨无存。 房间里能藏人的地方就那么几个,而眼下只剩下了一处。 浴室! 骆星瑶走过去的时候,乔慕终于忍不住挡住了她的去路。 “骆小姐,你来我这里究竟要找什么?” 骆星瑶脚步顿住,“让开!” 沈白薇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一侧传来:“好端端的,霍二爷在家里不见了,你要是不心虚,让骆小姐找一找怎么了?” 乔慕指甲掐了下掌心,浴室,骆星瑶是非找不可的。 怎么办? “乔慕,你让开!”霍云承不满道。 乔慕看向他,“脸不要了?口口声声说我是你的未婚妻,这个名头快被人踩烂了你倒是挺豁的出去。” 霍云承一张脸涨红,被气得不清。 “要是清白自然经得起查。”沈白薇盯着浴室。 乔慕越不让看,这里面就越有古怪。 哪怕她怎么都不敢相信霍宴北会看到乔慕这样的乡下女人,可事有万一。 “好啊,我让你看。” 乔慕耸了下肩,“但如果没有,我会去找霍老爷子,这个亏我不能白吃。” 沈白薇脸色微变,过了一会,咬牙点了头。 霍宴北人在霍家,却消失了一个晚上,总不能凭空蒸发了。 “好!” 乔慕握住门把一推,门缝里,暗灰色的西装先晃进她的视野。 乔慕一颗心坠入深渊。 她完了! ------------ 第36章 他的兴致又来了 “大小姐,找到霍二爷了。” 乔慕的心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去的时候,池海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乔慕握住门把的手松开,迅速回头。 “霍二爷的车刚进大门,现在应该到北苑了。” 骆星瑶愣了几秒,“走,去北苑。” 乔慕笑了,“骆小姐,下次你的汤得炖得更补一点,免得效果不够,你留不住人见人就咬。” 骆星瑶转头,眼神阴冷。 乔慕笑容未变,针锋相对。 对骆星瑶,她之前让过,可忍让无用,再退,只能让骆星瑶得寸进尺。 骆星瑶心急霍宴北那一头,没有发作转身走了。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一个巴掌拍不响,偏偏就你被人怀疑,其实你真该想想问题出在哪里。” 乔慕看向说话的沈白薇。 手一扬,一记巴掌并重重地甩了过去。 啪—— “你听,响吗?” 乔慕转身往外走,“等会还能更响。” 她说过,她会去找霍老爷子。 只是没找到门口,她的去路就被拦住。 “让开。”乔慕眉眼凶戾。 “乔慕,你弟弟……” “我连自己都顾不上了,我怎么顾我弟弟!”她眼眶发红,像是被逼到失去了理智,“我问你霍云承,这是第几次了?” 霍云承心头紧缩了一下,有一点不舒服。 乔慕失控的样子他见过两次,一次,是她酒醉认错了人。 另外一次,是现在。 没有歇斯底里,可红彤彤的眼却勾出了霍云承不多的愧疚感。 刚刚他和骆星瑶一样,又一次对她产生了怀疑。 “不能打扰爷爷的清静。” 乔慕没吭声,倔强地站住原地。 “医生说你弟弟最近有要苏醒的迹象。” 乔慕双眸微阔,巨大的惊喜让她甚至有一些不敢置信。 “如果你弟弟过段时间能醒过来,我可以答应你,让你见他一面。”霍云承让了步。 “真的?”乔慕紧紧看着他,“说话算数。” 泛红可怜的眼勾得他心头一颤,他晃了下神,才点头,“算数。” 闹不闹到霍老爷子跟前,对乔慕无关紧要,她有自知之明,并不觉得霍老爷子能为她撑腰。 她闹,本来就是想要从霍云承争取到其他的好处。 能见她弟弟,是最大的收获。 “云承,疼。”沈白薇拉住他的手贴过去,带着哭腔。 “回房间,我让人送医药箱过来。”霍云承满眼心疼,却没有任何要惩罚乔慕动手的意思。 沈白薇心慌得厉害,霍云承的变化,她比谁都清楚。 她被霍云承揽着往外走,不自觉回头去看乔慕。 如果再让乔慕顶着霍云承未婚妻的名头,她可能什么都没有。 决不能再放任下去。 被踹开的房门扣上。 门锁松松垮垮,关不严实。 乔慕转身快步走到浴室前,她刚刚清楚在门缝里看到了霍宴北的衣服,她怕开进霍家的车,不过只是障眼法。 浴室门开了,暗灰色的西装外套随意挂在墙上,不见人影,只有浴室里那扇窗开着,清楚告诉她霍宴北的去向。 她不自觉咬牙,人不在,西装在,霍宴北放弃了送她下地狱,但差点送她上天堂。 嗡嗡嗡—— 乔慕翻出手机。 【霍宴北:有趣吗?】 有趣你大爷! 一口气茬在胸口,乔慕眼前发黑。 * 接连几天,风平浪静。 霍宴北和骆星瑶订婚的日子临近,提前三天,骆家人陆续到了,为表重视,霍老爷子让佣人提前准备,安排骆家人住进了霍家,并定好了酒店,要为骆家人接风洗尘。 这一场接风宴,霍老爷子早就通知了下来,霍家上下,不得缺席。 谁都能看出霍老爷子对骆家的重视,与其同时,霍家大房的气氛自然越发压抑。 风雨欲来,乔慕早出晚归,努力做好霍家的隐形人。 可在收到霍云承消息的时候,乔慕也不管有多迟,第一时间就赶回了霍家。 在西苑门口,她堵到了霍云承。 “我弟弟醒了?” 霍云承点了下头,前阵子乔慕的弟弟确实有苏醒的迹象,但真正能醒,连他都觉得意外。 “你答应过我的,我弟弟醒了你就让我见他一面。”乔慕上前一步,直勾勾盯着他看。 “只醒了五分钟,情况还没稳定,你现在过去看和以前没有区别。” “那我也想看,我太久没见到他了。” 霍云承眯起眼睛,“乔慕,你是只想见他一面,还是在打别的主意?” 乔慕心尖一颤。 只是她能过去,就能寻求更多救出她弟弟的可能。 可在霍云承面前,她不能认。 “你觉得我还打什么主意,我现在冒不起任何风险,何况我弟弟的视频你按时发给我,我知道他得到了很好的照顾和治疗,这一点,我一直很感激你。” 这一番话,霍云承明显受用,神色也缓和了许多。 乔慕低垂眼帘,“我知道你喜欢沈白薇,我以前是生气,但感情不能人为控制,我也想通了,哪怕你不喜欢我,我也希望你能好好的,所以你放心,我会维持现状,直到你心想事成。” 一番话,情真意切。 但每一个字,都昧着良心。 乔慕都不敢抬头,怕演不下去。 霍云承果然动容,不自觉地握住她的手,“你的心意我懂,你乖乖的,我答应你的事情自然作数,明天……” 乔慕眼睛一亮,就等他给出具体的时间。 突然,车大灯晃在了他们身上,霍云承的声音一顿。 乔慕转头,路旁的车窗缓缓放下,露出霍宴北张扬肆意的俊脸,她头皮发麻。 这一辆车一直停着没动,所以说,刚刚霍宴北全程旁观。 但隔着一些距离,说不定霍宴北没听到多少吧? “小叔?”霍云承意外。 霍宴北懒懒开口,“感情不错。” 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她被握住的手上,她打了个激灵,立刻将手抽了出来,低着头,更像是不好意思。 很显然,霍宴北至少听到她对着霍云承诉衷肠。 霍云承有些得意,“我和乔慕确实还行。” 霍宴北目光收敛,“开车。” 目送他的车开走,乔慕紧提的心才稍稍落下。 “等订婚宴过了我会安排你见你弟弟,最近事情也多。”霍云承改了主意,撂下话之后,就进了门。 三天,她可以等。 乔慕紧了紧手,她最近早出晚归想避开的也有霍宴北。 怕他突然来了兴致,直接将她这枚钉子送进霍家大房的心脏。 他也没找她,让她甚至觉得,他的兴致是消了。 嗡嗡嗡—— 手机屏幕上映出霍宴北的号码。 明晃晃地将一个事实烙进她的心头。 他之前的兴致消没消不清楚,可此刻,显然又起了。 “喂?” 夜深天凉,灯光昏沉。 压低的声音打着颤,尤其可怜。 话筒那头的人却生不出半点怜悯,笑声不轻不重地落进她的心头。 “过来。” 寥寥两字,精准掐紧她的心脏。 ------------ 第37章 大半夜的少了乐子 乔慕小心翼翼,装疯卖傻,“过来哪?” 话筒里短暂的安静,扯紧了乔慕一身的细皮。 “公平。” 两个字落下,碾得她仅剩的侥幸荡然无存。 话是她之前放出去的。 他来,她往,才算公平。 咔哒—— 电话被挂断了,如霍宴北这个人一样,压根就不给她留半点选择的余地。 乔慕只能认了命,低调出了西苑,往北苑赶去。 运气不错,路上没有碰到人,进了北苑,她不由更放松了一点。 霍宴北不喜人多,北苑只有佣人定时打扫,其余时间没人。 她脚步匆忙,从大门进去,绕过玄关。 “二爷,我……” 客厅里,霍宴北的十多个客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到嘴边的话,急急咽了回去。 乔慕手心发凉,这些人她见过,是住进霍家的部分骆家人,和骆星瑶的年纪相仿。 “你是霍云承的未婚妻?”骆星瑶的表妹谢灵秀狐疑开口,“大半夜的,你来这里做什么?” 乔慕看向客厅最中央的霍宴北。 他似笑非笑,没有半点要为她解围的意思。 乔慕目光下滑,看着他手中的那半杯威士忌,酒水晃荡。 喝酒少了乐子,所以喊她过来下酒的? “是啊。” 霍宴北尾音勾着,撩起几分暧昧,“大半夜的找二爷做什么?” 一时之间,集中在乔慕身上的目光多了几分异样。 骆家人自然也清楚,霍家两房关系僵硬,乔慕来的这一趟,突兀。 乔慕的心高高提起,将手里的袋子拿高。 “二爷的衣服干洗好了,佣人弄错送到了西苑,码子不对我才想着给二爷送过来。” 谢灵秀起身走上前,扯过袋子打开,将西装外套拿了出来。 “二爷,是你的吗?” 暗灰色的外套,就是骆星瑶上门堵人,霍宴北留在浴室里的那一件。 带上衣服,是乔慕下意识的行为,只是没想到衣服反而成了她此刻的救命稻草。 “是。”霍宴北随口就应了。 “哦。”谢灵秀撇撇嘴,“衣服什么时候送不行,怎么偏得这个时间送?” 霍宴北眉骨挑着,意味不明。 乔慕面上平静,但一颗心七上八下。 不能慌,虽然骆星瑶不在,可在场都是骆家人,但凡她露出一点不对,消息会立刻传到骆星瑶的耳朵里。 “我最近工作忙,基本上都是这个点回来,今天也是刚回来不久,想着先顺手送了,免得明天早上忘记了。” 乔慕笑了笑,试探小心地藏进话语里,“今天二爷这里好热闹啊。” “二爷和我表姐马上就订婚着,趁着不忙就组个局热闹一下。”谢灵秀怀疑打消,随口解释。 乔慕目光扫过周围,茶几、地上,有一半的酒空了,很显然这场局不是刚刚开始的,而霍宴北让她过来,是故意拿她当乐子。 她深吸了口气,“那你们玩,衣服送到,我就不打扰了。” 她转身就走。 “二爷,姐姐说你台球打得很好,我真的很好奇……”谢灵秀凑到了霍宴北的身边,托着腮帮子,小女人的天真模样。 乔慕脚步越发快,只是人才刚刚到玄关,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霍宴北的消息刺了她的眼。 【让你走了?】 乔慕脚下一顿,凉意直直上涌。 手机再次震动。 【上楼。】 她没有飞檐走壁的能力,上楼就一条路可走,就只能当着骆家所有人的面,从楼梯上去。 乔慕抬头,身后是骆家人嬉笑热闹的声音,而身前,是敞开的大门。 “霍云承台球玩得更不错。” 客厅里喧闹一片,本该淹没在热闹中的声音,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她的心头上。 霍宴北不放行,她就无路可走。 她深吸了口气,转过身。 勉强凑出来的借口蹩脚,可除了霍宴北把那件西装送上楼,她想不出有任何更好的理由。 即将走过玄关,霍宴北的声音再次开了口。 “不好扫了你们的兴,院子里就有台球桌,走吧。” 乔慕脚步顿住,等到客厅里的人都从侧门去了院子里,她才小心走出来,上了楼。 房门也不敢上锁,院子里隐隐约约的喝彩声传过来,让她坐立都不得安。 终于,一切安静。 乔慕估摸着酒局已经散场,她朝着房门看去。 房门被推开,走廊里的光线涌了进来,霍宴北的影子深刻欣长。 乔慕站了起来,澄澈的杏眸里,是藏不住的慌。 霍宴北缓缓走近,每一步都扯拨着她紧绷的心弦。 “二爷。” 霍宴北在她跟前止步,高大挺拔的身躯仿佛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内。 “宝贝儿,你还挺忙。” 手腕被握住,大掌顺着往下,捏住了她的手心。 这也是刚刚霍云承握过的那个位置。 “又要给我当钉子,又要对着我的好侄子诉衷肠。” 轻慢的声音落地,撩起乔慕一片鸡皮疙瘩。 “只有霍云承信我对他一往情深,他才会打消其他的怀疑。二爷,我心里的空间不大,要是有衷肠也只容得下你一个。” “是吗?”霍宴北眉骨挑着,“你在我侄子面前也这么说的?” 名义上,她是霍云承的未婚妻。 她喜欢霍云承才是顺理成章。 可霍宴北说这句话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天经地义。 霍宴北靠在了沙发上,捏住她的手却没有松开。 乔慕声音更软,“二爷,我都恨不得把心给掏出来给你看看。” “啊!” 手心被捏紧,身子被带得往前,距离不受控制地拉近。 霍宴北的手压在她的胸口,眼帘半垂,“要不掏出来看看?” 乔慕瑟缩了一下,没敢动。 烟草味混着一点酒意,环绕她的鼻息,侵占她的感官。 霍宴北掀眸,目光锁定在她发白的小脸上,嘴角勾了勾。 “开玩笑的,怎么就当真了呢?宝贝儿。” 细声呢喃,说的仿佛是情话一般,可乔慕只觉得后脖子发凉。 笃笃笃—— 突兀传来的敲门声,让乔慕呼吸一紧。 虚掩着的房门轻晃。 “二爷,我怕你明天起来不舒服,特地备了一点醒酒汤,我能进来吗?” 乔慕听出了谢灵秀的声音,她紧张看向霍宴北,赶紧摇头。 深更半夜有她在,谢灵秀当然不适合进来。 霍宴北笑了。 “进来。” ------------ 第38章 霍二爷喜欢什么样的 房门被推开。 乔慕立刻猫下腰,将身子缩在了茶几和沙发之间。 “二爷,刚刚煮好的,趁热喝。”越来越近的声音软得可以掐出水来。 乔慕不敢动,侧眸去看落地窗。 落地窗里,谢灵秀只穿了一件白色雪纺吊带裙,随着脚步摇曳,灯光之下,姣好的身材若隐若现。 送的是醒酒汤,可送的,又不只是醒酒汤。 谢灵秀将汤放在了茶几上,乔慕努力地缩成一团,不可避免地贴靠霍宴北的长腿。 他低眸,玩味十足。 乔慕心惊肉跳,怕谢灵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 “再过三天,二爷就要和我表姐订婚了,我知道,这事委屈了二爷。” 霍宴北笑了笑,“怎么就委屈了?” “我知道的。”谢灵秀解语花似的,“二爷如果喜欢我表姐,订婚这事也不至于拖到现在,这次订婚也是迫于两家的压力。” 乔慕心弦绷着,看着落地窗里,谢灵秀倒了小碗醒酒汤,将保温壶放在一旁。 “只是我实在好奇极了,我表姐那样的二爷不喜欢,那二爷喜欢哪样的?比如说我这样的,二爷喜欢吗?” 谢灵秀捧着醒酒汤,步履缓缓,肩带滑落下来,饱满呼之欲出,她却似乎没有半点察觉,美目盈盈,只看着霍宴北。 邀请的意思显而易见。 她走得慢,但茶几那头到这头也就那么点的固定距离。 脚步声缓慢的一下一下,却又急得像落在乔慕心尖上的催命符。 乔慕攥住霍宴北的裤腿,小幅度地轻晃。 只是霍宴北没有半点动静,也让乔慕没了希望。 裙摆滑过茶几,带起的凉风扫过她。 她几乎认命的时候,霍宴北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要不然我给骆星瑶打个电话告诉她,我喜不喜欢你这样的。” 谢灵秀人一僵,本能后退,那半截裙摆,也从乔慕的视野里撤了出去。 “不……不用了。” 攀不上霍宴北却让骆星瑶知道她的心思,骆星瑶那个疯女人能扒她一层皮。 谢灵秀轻咬着唇,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不用?”霍宴北轻嗤了一声,深邃黑眸融不进半点光亮,“我还以为是骆家好客,看来是弄错了,是你好客。” 谢灵秀脸色发白,再没有半点卖弄的心思,她仓皇出了房间,落荒而逃。 霍宴北垂眸,“还趴着,不舍得起来了?” 乔慕震荡在外的神魂勉强归位,想起,但趴久了血液不流通,腿麻。 “起不来。” 霍宴北借了她一只手,将她拉了起来。 乔慕眉间轻蹙,腿麻得厉害。 “帮你揉揉?” 没等乔慕反应过了,她就被拉着坐在了沙发上,大掌控着她的脚腕,施加力道。 乔慕肩膀缩着,腿麻的时候碰一下都要命,可她面前是霍宴北,她敢怒不敢言。 只能忍着。 脚不太麻了,乔慕低眸,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坚硬有力。 她的小腿白皙绵软,细长笔直,衬在一起,对比明显。 乔慕耳根子有些发烫,“好了,我脚不麻了。” “那行。” 只是他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揉捏着,缓缓往上。 热气不受控地上涌,乔慕终于忍不住按住他的手。 “二爷,再有三天你就要订婚了。” 霍宴北掀眸看她,玩味戏谑,没说话。 乔慕定了定神,“哪怕我很舍不得,但我也怕会影响二爷。” 她的小心思,小心翼翼地藏在字里行间。 霍宴北不订婚,那她还能说服自己不算插足。 可他订了婚,哪怕她再有迫不得已的理由,可她和沈白薇,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她爸妈已经去世,但弟弟要醒了,她不想让唯一的弟弟看到的,是她面目全非的样子。 大掌收紧,箍住她的腿将人带近。 “之前还说心里只装得下我,现在就急着撇清关系了?” “不是急。”乔慕手抵在他胸前,支撑出一点距离,“为二爷着想。” “那就该顺了二爷的意。” 霍宴北手抽出发绳,黑发如瀑披散,他欺身吞没仅剩的一点距离,长发铺陈在沙发上,衬得她肤白如雪。 乔慕还想挣扎,霍宴北笑了一声。 “宝贝儿,我们之间,你说的不算。” 到嘴边的话尽数咽了回去,乔慕心口发酸。 她的心思,霍宴北未必不懂。 他不放,她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乔慕垂着眼,只剩三天,只是她没有任何头绪,更别提抢回主动。 下颌被箍住,她抬眸对上霍宴北张扬放肆的眼。 “让你有空想别的,我的错。” 果然,乔慕所有感官都被强势侵占,除了霍宴北这个人给她带来的直观感受之外,什么都想不了。 长夜漫漫。 乔慕累到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但理智还尚存。 “不回西苑。” 霍宴北笑了,“好。” 她被抱上了车,车出了霍家,送她去了工作室。 骆星瑶赔的五百万发挥了作用,工作室没有完全修整好,但也差不多了。 被放在床上的时候,乔慕才终于放下心,沉沉地睡了过去。 天际微凉,同样一夜未睡,霍宴北身上却见不到半点疲惫,相反,神采奕奕。 “二爷,您什么时候这么贴心了?”高磊从驾驶座探出脑袋。 “好歹她刚出了力,不能让人心凉。” 霍宴北低笑,很正经的话,从他嘴里走一遍总多了一点别的意味。 “何况今天霍家不缺这一点热闹。” 订婚之前,霍成化能动手的机会,就只剩下接风宴这一个了。 高磊正了正脸色,“二爷,霍成化的人坐不住了。要不要处理掉。” “那有什么意思?”霍宴北笑了,“机会得送给他,不然哪有热闹可看?” 高磊眉心一跳,霍宴北是想让霍成化以为一切唾手可得,然后再把他打回原形? 不过…… 高磊哪怕跟在霍宴北身边多年,依旧摸不透霍宴北的心思。 三天后,霍宴北是真的要订婚吗? * 这一觉,乔慕一直睡到了下午,还是被霍云承的电话吵醒的,让她准备出席接风宴。 昨天的事情,乔慕也和担心的季听晚说了一遍。 季听晚听完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霍二爷挺奇怪的,好像每一次关键的时候,他都放过了你。” 乔慕怔了一下,好像确实是。 霍宴北推她走悬崖,但每一次都及时拉回了她。 她思绪乱一瞬,不敢多想,反正霍宴北的心思没人摸的透。 她收拾一下就回了霍家。 今天的霍家比平日里要静,笼罩着一股压抑的气氛。 风雨欲来,而很显然,是冲着霍宴北去的。 这一场接风宴,不可能太平! 霍成化心心念念想要的,是霍宴北的命。 ------------ 第39章 祝他事事美满 六点,两家人都到了酒店。 乔慕和霍云承坐,身旁两个位置空着,显然是给霍宴北和骆星瑶留着的。 乔慕凑近霍云承压低声音:“我能不能和你换……” “能不能什么?” 身侧一暗,乔慕后脖子微微发凉,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并肩的霍宴北和骆星瑶。 她强作镇定,“这边正对空调风口,我有点冷,想和云承换一个位置。” “哦。”霍宴北手压在乔慕旁边的那张椅背上,“我这个位置更好,要不你跟我换?” 乔慕浑身一僵。 换哪里,换到他和骆星瑶之间? 她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还是不麻烦了,也没那么冷。” 骆星瑶的目光移开,和乔慕隔了一个霍宴北,坐了下来。 霍云承将外套脱下给乔慕丢了过去,“披上,就你事多。” 压低的声音显然不耐烦。 冷,是乔慕找出来的蹩脚理由,有了外套,当然也不能不用。 可她的手刚刚抬起,甚至还没来得及将外套披上肩膀,霍宴北的一声低笑就落在耳边。 拿着外套的手僵住。 霍宴北懒散往后一靠,“不是冷?怎么有了衣服也不穿?” 一口气茬在胸口,上不上,下不下。 霍云承蹙眉不悦地朝她看了过来。 乔慕深吸口气,她的直觉清晰,这件外套她敢穿,霍宴北就敢让她脱下来。 “现在不怎么冷了,要是等会觉得冷我再穿吧。” 她转身,将霍云承的那件外套挂在椅背上。 霍云承的目光移开,乔慕松了口气,后背下意识地往后靠,就差贴上那件外套的时候,敏锐感觉到霍宴北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她动作一顿,后背瞬时拉开和椅背的距离,规规矩矩的坐姿,比小学生更端正。 “霍二爷这件西装好像是昨天半夜……”谢灵秀的声音传来。 “……乔慕送过来的那一件吧?” 乔慕侧眸,霍宴北的衣服暗色系居多,她刚刚也没太注意,此刻才发现,他穿的就是她送过去的那一件。 “什么意思?”骆星瑶目光不善,“你半夜给宴北送衣服?” 乔慕暗暗咬牙,面上不露分毫,将昨天的那套说辞又摆了出来。 “我最近有个订单比较着急,昨天我去加班的时候顺路给二爷送了过去,时间紧,也没好好和谢小姐他们打声招呼就走了,招待不周。” 霍宴北笑得玩味,小狐狸每个字都不是白说的。 加班顺路,没打招呼就走人。 明面上,关系撇得一清二楚。 直到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移开,乔慕的心才稍稍落了下来。 这场接风宴的重点是霍宴北和骆星瑶订婚,众人的注意力也转了过去。 “星瑶这丫头被我宠坏了,以后还要请霍老爷子多担待啊。” “哪里,我很喜欢星瑶直接爽快的个性,宴北能和她订婚我各个方面都放心。” 桌子上,其乐融融。 桌子下…… 大手圈住她的手腕,不轻不重。 火气上涌,乔慕却也不敢有太多的动作,重重掐他的掌心。 只是她的那点力道,对于霍宴北来说挠痒痒似的。 手腕一凉,什么东西套了上来。 乔慕双眸微阔,上次的领带让她的记忆深刻,这一次又是什么? 乔慕低头,手腕上套上的,是她的发绳。 黑色真丝细细的金边,衬得她皮肤越发的白。 她的脑海里自动回放起霍宴北扯下发绳的那一幕,只是她没想到,发绳霍宴北会留着。 胸口涌上了几分躁意,乔慕将发颤的手缩了回来。 “喜欢吗?” 轻佻肆意的就落在耳边,不收敛,再一次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乔慕快疯了,面上维持的平静岌岌可危。 “小叔,你说喜欢什么?”霍云承狐疑问道。 霍宴北嘴角勾着,目光缓缓往下,落在了她的手腕上。 发绳被看得发烫,那股子的忐忑躁动顺着血液涌动。 乔慕比霍云承的神色更茫然。 “我说……” 霍宴北顿了两秒,乔慕的心几乎要跳出来。 “就这么喜欢喝水吗?你看你什么都没动过,一杯水都快被你喝出花样来了。” “花样”两个字,仿佛在他喉头滚过一圈,稍哑了两分。 “二爷说笑了,我就是有点紧张,想喝点水缓一缓。” 霍云承没好气地扫了她一眼,“小家子气,喝什么水,陪大家喝点酒,也为小叔高兴高兴。” 乔慕低垂眼帘,一言未发。 这种场合,本来就是多说多错,何况旁边还坐着一尊煞神。 “我们敬小叔一杯,预祝小叔订婚快乐。”霍云承让服务员倒了杯酒,放在乔慕面前,他自个站了起来,端起酒杯。 乔慕只能跟着起身,霍宴北笑得意味不明,手腕上的发绳,莫名存在感十足,就好像一端绕在他的手指上,而另一端,系在她的心尖。 她干脆取下来,扎了一个低马尾,才将酒杯端起来。 “二爷,预祝你订婚快乐,和……” 霍宴北薄唇溢出一声低笑,“骆小姐”三个字并下意识地咽了回去。 “……事事美满。” 酒杯举起,刚刚要喝,郦雨竹突然开了口。 “乔慕就别喝酒了,以茶代酒,心意也是一样的。”郦雨竹又多解释了一句,“乔慕之前受了伤身子本来就虚,女孩子得多养养,何况我还希望早点当奶奶,戒酒是必要的,云承,你也少喝。” 乔慕相当意外,郦雨竹主动考虑她的身体不让她喝酒,和霍宴北突然行善积德同样荒诞。 可酒能不喝,她当然也不想喝。 酒换了茶,一杯下了肚。 霍宴北突然就消停了,接风宴的后半段,还算平静。 酒席结束,一行人往外走。 郦雨竹突然说道:“高助理不在,宴北喝了酒也不好开车。” “那坐我的车……”霍云承下意识地接话,手却被郦雨竹按住了。 “车总要开回去了,让高助理多跑一趟也麻烦,要不然这样吧,乔慕,你开宴北的车,送他回去。” 突然被点名,乔慕眉心一跳。 “宴北,你说怎么样?”郦雨竹问道。 霍宴北笑了一声,“好啊,那就辛苦了。” 他阔步往外走,坐在了副驾驶座的位置。 郦雨竹拉着乔慕的手拍了拍,“时间也不早,你送宴北回了北苑,赶紧回来。” 温声细语,面容和善,郦雨竹像是变了个人,却也让乔慕后背发凉。 乔慕只得按郦雨竹的剧本走,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妈,找个司机一句话的事,干嘛让乔慕送他?”霍云承眉头紧蹙,不想让乔慕和霍宴北有什么接触。 郦雨竹笑了,“今天之后,你哥就能回来了。” 霍云承瞳孔狠狠一缩,霍宴北在,霍泽洋回不来。 除非是霍宴北死了。 可郦雨竹将乔慕送上了车,她要的就不只是霍宴北的命,还有乔慕的! ------------ 第40章 打个赌,他过不来 车门带上。 密闭不流通的空间里,处处是霍宴北的气息。 乔慕手指微蜷,接风宴结束,可不安感没有丝毫减少,反而是愈演愈烈。 “你觉得他们想干什么?”霍宴北低声开口。 乔慕心尖一颤,朝着他看了过去。 棱角分明的俊脸介于光暗之间,薄唇懒懒勾着,只是那双暗如沟壑的眸子,不见半点笑意。 此刻的霍宴北,给她的感觉说不出的危险,甚至于让她心悸。 “乔慕。”车窗外,传来霍云承的声音。 乔慕将车窗放下,“怎么了?” 后视镜映出霍云承的身影,他步履急切地要过来。 忽地,发绳被抽走。 她心跳猛地加快,本能回头的时候,眼前暗了下来。 “霍宴北,你疯了?” 后背急急贴上椅背,余光往后视镜瞄。 霍云承离得越来越近,可霍宴北丝毫不收敛,彼此间的距离收得更近了一些。 乔慕心惊肉跳。 之前每一次,霍宴北都给了她能脱困的机会,可这一次不一样。 她又急又怕,声音含在嗓子眼里。 “你到底……” “打个赌,他过不来。” 霍宴北笑了,如瀑黑发披散肩头,衬得肤白唇红,杏眸慌乱,眼睫轻颤。 脆弱惊慌的样子,将接风宴上他压下的兴味都勾了起来,劣根性也无限放大。 “你真的……” 一点距离被淹没,也将乔慕没来得及说不口的话,都吞了下去。 扑通—— 扑通—— 耳边只剩下急促登顶的心跳声,躲躲不开,退,无处可退。 乔慕气狠了,一口咬了过去。 血腥味弥漫开来,却也激发了霍宴北的凶性。 乔慕认了命,想咬得更狠一些,下颌却被箍住,咬也咬不下去,被动承受。 她眼眶微红,再近一步,霍云承就能看清他们在做什么。 “云承。” 郦雨竹的声音,让霍云承定在了原地。 “妈,”霍云承压低了声音,“乔慕她是无辜的,你不能……” “可她能让我们摘得一干二净,你说是吧?”郦雨竹盯着他的眼睛,压低的声音毒蛇一般的冷,“你尽管去拦,机会就这么一次,一旦霍宴北怀疑……” 霍云承看向黑色迈巴赫,各种念头在脑海里冲撞,想要弄死霍宴北的念头占据上风。 他闭了下眼睛,眼神隐忍。 “晚上开车,你注意安全。” 霍宴北稍稍退开,嘴角上扬,“我赌赢了。” 乔慕的心就跟过山车一样,怒气裹着委屈不受控,她眼睛红得厉害。 “谁要跟你赌!” 霍宴北挑眉,一向能屈能伸,滑溜不沾手的小狐狸气得小脸通红,这副模样他看得格外有趣。 乔慕不敢在原地逗留,一脚油门踩下,将车开了出去。 霍云承杵在原地不动,一直到看不到那辆车了,他才收回目光,怅然若失。 “妈,你就不该把她卷进这件事情里!” 郦雨竹哂笑,“有舍才能有得,你未婚妻送了命,只要运作得好,你能从你爷爷那里得到补偿。” 霍云承表情僵住,久久说不出一个“不”字。 郦雨竹看了一眼车开走的方向,喜上眉梢。 今天过后,一直笼罩在霍家大房的乌云,终于要散了。 往后霍家,甚至于霍宴北的产业,都是他们的! * 夜凉如水。 路上没有几辆车,渐渐地,乔慕心头翻涌的躁意平复,之前种种不对劲也涌上了心头。 郦雨竹之前刻意提出让她以茶代酒,好像就是为了有理由将她送到霍宴北的车上当司机。 而刚刚关键时候,霍云承也是被郦雨竹叫停了,之前没注意,可刚刚霍云承叫住她的语气也不太对。 上车之后,霍宴北玩笑般的声音自动在她的脑海中回放。 “你觉得他们想干什么?” 霍家大房做想干什么? 他们最想,要霍宴北的命。 乔慕看向前方,两侧路灯暗沉,如墨的天空像是藏着噬人的恶兽。 不对! 乔慕警铃大作,一脚刹车猛地踩了下去。 刺啦—— 刺耳的声音划破夜空,下一秒,乔慕的怀疑就变成了现实。 前面路口,一辆货车毫无征兆从左侧冲了出来,重重撞翻了路边的护栏。 乔慕浑身冷汗遍布,如果她没踩刹车,货车撞的就不是护栏了。 理智还未回笼,本能先行。 乔慕换挡后退,急促调转车头,直接从小路冲了进去。 “那辆货车是霍成化他们安排的!” 她看了眼后视镜,远远的,有车追了上来。 “恭喜,答对了。” 乔慕余光落在霍宴北身上,明明是劫后余生,可霍宴北身上见不到半点害怕和紧张。 反而是有一种…… 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和兴奋。 不过,霍宴北的随意也让乔慕稍微冷静了一些,理智一点点回笼。 她看向后视镜,车后跟着不只是一辆车,跑车开颠簸小路没有优势,方向盘震得她手心发麻,而距离也在被一点点地拉近。 要是被那些车追上,他们就死定了。 乔慕紧紧攥着方向盘,手心里都是汗。 “二爷。” “嗯?”霍宴北应得随意。 不像是处在生死关头,倒像是开车出来野餐的。 “前面是城郊,大片出租房聚集,地势比较复杂,我等会把车速降下来靠过去,你抓紧时间跳车,我把他们注意力引走。” 乔慕没有那么伟大,愿意取生取义。 可眼下,这是她的最优选。 后面的人马上要追上了,开车的是她,她躲不掉,还不如豁出去救了霍宴北,哪怕她栽了,霍宴北还活着,那至少她弟弟后半生,不会有问题。 “你确定?” 乔慕咬牙,“确定,死两个不如活一个,好歹以后还能有人给我上香。” 霍宴北笑了,“想得挺美,死了都要我出力。” 猝不及防,乔慕愣了一下。 霍宴北从来都是混不吝的人,可乔慕怎么都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他竟然还能开口撩她。 乔慕集中精神,城郊出租屋快到了。 “我靠过去,你抓住机会。” 乔慕转动方向盘,带了一下刹车。 霍宴北却没动。 她急了,“霍宴北!” 霍宴北眉骨挑着,“这不是怕你一个人上路太寂寞。” 疯了吧? 乔慕心急如焚,可霍宴北不动,她没办法将人送下去。 短暂的耽搁,让后面的车更近了。 乔慕没听他的,重重去踩油门,可她心里清楚,距离拉不开,被追上就是几分钟的事情。 她心弦崩到极致,身后那几辆车油门轰鸣的声音很清晰。 濒临死亡的恐惧在四肢百骸无限放大,此刻,没有退路,已至绝境。 砰—— ------------ 第41章 野心大一点,二爷撑得起 巨响重重砸在乔慕的心尖上。 后面紧随的那几辆车,被突然从路边横出来的货车强行拦下了。 路边停着的十多辆越野,车灯亮起,突如其来的光亮硬生生划破暗沉的天空,也将乔慕从绝望中拽离了出来。 “停车。” 听到霍宴北的声音,乔慕下意识地踩下刹车,车停了下来。 霍宴北先下了车,乔慕震荡在外的神魂颤巍巍地归位,很显然,来的是友非敌。 乔慕推开了车门,下来的时候,脚软得有些站不住。 大手扶上了她的腰,承托着她站稳。 乔慕看了他一眼,他依旧是漫不经心的样子,没有变过丝毫。 惨叫声阵阵,乔慕循声望去。 大货车拦住她的目光,她只能看到晃动的灯光,听到拳拳到肉的闷响,以及一声更比一声惨烈的求救。 所有种种,都让她心悸不安。 乔慕浑身冷汗遍布,夜里风一吹,她更是觉得冷到了骨子里。 忽地,肩膀上一重。 她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霍宴北。 他低眸拉拢披在她身上的外套,外套还带着他的温度,暖意瞬间将她包裹起来。 心跳不受控地乱了。 “二爷。”高磊走了过来。 霍宴北松了手,乔慕将外套拉紧,隔绝了夜里的凉风,她也好受了许多。 “总共三十个人,没跑一个。” 乔慕有些后怕,但凡被那么多的人围堵,他们跑不掉。 又是人为车祸,又是三十个人追堵,霍家大房是下了狠手。 “二爷,怎么处理?”高磊问。 乔慕的心不自觉提了上来,看向霍宴北。 他笑了,“谁的人谁处理啊,不得送回去吗?” 乔慕呼吸一滞。 这些人,落在霍宴北的手里就是罪证,可留在他这还可能有活路,送回去,活不成。 相比起霍宴北的狠,她更心惊的是,霍宴北轻描淡写的那种态度。 高磊去处理后续。 霍宴北转过身,似笑非笑地走到她跟前。 乔慕眼睫轻颤。 “怕了?”他问。 乔慕顿了一下,摇头。 霍宴北行事看不出章程,但有一点很明确,恩怨分明。 不知道是不是共同经历生死,她此刻对霍宴北,怕不起来。 “这么乖啊。”霍宴北更近了一步,大手贴着她的后腰的收紧,四目相对。 尾音勾着,轻慢又肆意。 乔慕手指蜷了蜷,心跳不受控制地乱了。 “二爷的命是你捞回来的,想好要什么奖励了吗?” 乔慕微怔,这话不能说完全准确,但某种意义上,是对的。 刚刚如果不是她刹车踩得及时,那辆车撞过去,他们不一定是什么样的结果。 “二爷能给我什么奖励?” 霍宴北薄唇勾着,黑眸浸染了笑意,满眼都是她,甚至于蛊惑人心。 “只要你想,只要我能。” 乔慕心跳更快,脑海中第一时间冒上来的,就是她弟弟。 但凡霍宴北肯护着她和她的弟弟,她的一切困境都不是问题。 “我……” 空气中弥漫扩散的血腥味,一下子将她拉回了现实。 霍云承曾给她上过深刻的一课,将希望全部寄托在别人身上,是自掘坟墓。 何况霍宴北这个人本身就是危险,高磊能带人蹲守在这里,就表明了他对霍家大房的动向一清二楚,他完全可以避开的,可他却没有。 下颌被箍着抬起,霍宴北的声音低沉愉悦。 “这么难想?野心可以大一点,二爷撑得起。” 指尖不自觉按进了掌心里面。 乔慕抿了一下唇,眼帘低垂,“二爷,你和骆星瑶马上要订婚了,你知道的,我吃过亏,我厌恶极了像沈白薇那样的人,我不想变得和她一样,让自己都恶心。” “不想让我订婚?” 意味不明的声音,抓紧了她的心脏。 拦霍家和骆家的联姻,她有自知之明,她也没有那个本事。 “二爷说笑了,我怎么敢耽误二爷的事情,我想……” “……结束。” 结束和霍宴北的纠葛,专心把所有精力放在她弟弟身上,然后,让一切重回正轨。 一瞬间,仿佛连空气都安静了下来。 乔慕心往上提,缓缓抬眸。 霍宴北眸底的笑意荡然无存,打翻了浓墨一般,深不见底。 乔慕脊背发凉,但迟迟没有吭声,不愿意在这件事情上做任何的妥协和改变。 “好啊,如你所愿。”霍宴北低笑了一声,松了手,转身走人。 他利落干脆到没有任何停留。 乔慕胸口仿佛压了一块大石,沉甸甸的,说不出的难受。 夜凉如水,凉风阵阵。 身上属于那件外套属于他的温度渐渐消散,冷意一点点浸入她的骨子里。 “乔小姐。” 乔慕抬起头,看向走过来的高磊。 “您上车,我送您回去。” 乔慕定了定神,这边是郊区,这么晚了她确实不方便回去。 她接下了高磊的好意,坐上了他的车。 一路安静,她的脑海里不断晃过这段日子里和霍宴北的相处,终于如她所愿地喊停了,她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车停在了西苑外。 乔慕推开车门要下去的时候,高磊的声音传了过来。 “乔小姐,您有没有想过,如果您开了口,哪怕让二爷推了这场订婚,也不是不可以。” 乔慕怔了下,朝高磊看去,“那然后呢?” 高磊微微错愕。 乔慕收回目光,转身进了西苑。 高磊目送,额角跳了跳。 然后呢? 他忍不住笑了,突然明白霍宴北对她的兴致为何迟迟未消。 乔慕这个人,清醒得过分。 * 结束了,乔慕深吸了口气,将纷乱的思绪都压了下去。 走到玄关处,沈白薇的声音传了过来,她脚下顿住。 “云承,你到底在等什么啊?” 霍云承从回来后,就守住了交通新闻这个频道,一步也没有移开。 霍云承没回答,突然,眼睛一亮。 实时交通频道里,传出了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声音。 “一则突发消息,国道往北……路段发生一起严重的交通事故,朝北的一辆货车失控撞上一辆黑色迈巴赫,司机当场身亡,乘客送医抢救,情况不明……” 乔慕眉心狠狠一跳,她不知道那场车祸是怎么回事,但她确定霍宴北没事。 “云承……”沈白薇的声音传过来,“乔慕她……死了?她太可怜了。” “是啊,以后她弟弟那边我们多上上心,算是给她补偿吧。” 乔慕听得恶心,送她去死,“补偿”两个字霍云承怎么说得出口的? “可是云承,”沈白薇的语气犹犹豫豫,“她弟弟不是要醒过来了吗?他当初不要命也要保护乔慕,如果他知道乔慕的事情,那他……云承,我担心你出事。” 乔慕气血翻涌,沈白薇无非是想要让他斩草除根。 好半晌,乔慕都没有听到霍云承的回应。 她走了进去,对上沈白薇看过来不可置信的目光,她红唇微扬,笑了起来。 “所以,要对我弟弟怎么样啊?” ------------ 第42章 对她做什么了? 乔慕径直朝沈白薇走过去,距离缓缓拉近。 已经被判了死刑的人好端端地出现在面前,沈白薇毛骨悚然,仓皇后退两步。 “你……你怎么会……明明……” 两步开外,乔慕停下了脚步。 她面上带笑,面容娇软明艳,可气场莫名透着极大的压迫,令人心惊。 “乔慕,你误会了。”沈白薇反应过来,“我是担心你弟弟对云承有误解,你没事就最好了。” 手臂被掐住,霍云承的手指几乎要按进她的皮肉里。 乔慕一转头,就对上了霍云承猩红的眼。 原本的兴奋激动,以及那一点微末的愧疚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能暴怒。 “你不是出车祸了吗?小叔呢?他怎么样?” 手疼,霍云承甚至恨不得拧碎她的骨头。 让她死霍云承会愧疚,可她还活着,对他会是煎熬。 乔慕胸口满是戾气,霍云承又让她深刻领悟到了一点。 她活着,她弟弟才能好好活着。 “我们差一点就出了车祸,不过多亏了你。” “亏我什么?” 乔慕垂眸,看着他紧攥着她的手,“你弄疼了我。” 霍云承松了手,眼神更暴虐,“说清楚一点,到底亏我什么?” 乔慕太了解霍云承这个人了,也知道捅到哪里最痛。 “你说的啊,晚上开车,让我小心一点,我记着呢,车开得也慢,察觉到不对的时候才能及时刹住车。” “你都不知道,刚刚情况有多危险,路口突然冲出一辆货车,还好我避开了。” 霍云承呼吸粗重,“你他妈……” “怎么了?”乔慕疑惑看着他暴怒的样子,“云承,我真的很谢谢你的提醒,要不然我和霍二爷都躲不过去。不过我没事,你是不太高兴吗?” “不高兴”三个字,说不出口。 乔慕澄澈的杏眸,似乎要将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映照得一清二楚。 一口气茬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霍云承喉头甚至尝到了几分铁腥味。 让他不得不去想另外一种可能性,如果他没有因为心软对乔慕说了额外的话,那么现在,那一座压得他们大房喘不过气来的大山,是不是也能移开了? “对了,云承,我不是救了霍二爷的命嘛,他安排人送我回来的时候,特地让我给你带句话,说他很感激你。” 霍云承气到浑身发抖,发作不了丝毫。 他猛地拉过沈白薇往卧室走。 “啊,云承,你干什么呀?”沈白薇惊呼着,“你别这样,乔慕还看着呢。” “让她看,她在这里什么身份她心里有数,要是没数我也顺便给她加深一下印象!”霍云承怒吼着。 刻意拔高的声音,是说给乔慕听的。 “别,云承,乔慕她……” 沈白薇欲拒还迎。 乔慕面无表情,她没死成,还救下了霍宴北,这件事情是扎进霍云承心头的刺。 他却站不住脚,发作不了,也就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试图打她的脸,伤她的心。 说实在的,乔慕并不在乎,可她的怒火还没发泄完,就见不得霍云承好过。 乔慕直接进了门。 “啊!”沈白薇赶紧拉被子遮住身体,“云承,你顾忌一下乔慕的心情,她……” 霍云承转过头,上衣已经脱了,他盯着乔慕,怒火未消。 “想看就让她看,也让她长长见识,以后别跟死鱼一样,让人倒胃口。” 乔慕眉梢微挑,看着霍云承将被子甩到地上,拉沈白薇入怀,毫不避讳压在她身上,扯开她的衣服。 沈白薇推拒着,一边朝乔慕看,只是力道没有用上多少,更像是另外一种形势的配合。 乔慕往门上一靠,目光没有离开过分毫。 霍云承去扯皮带,乔慕的旁观滋生他心头见不得人的兴奋,要看,她就看个够。 “霍云承。” 乔慕突然开了口。 霍云承笑了,挑衅地朝她看过去,他本来以为他看到的乔慕,会是难过不能自持的模样,但没想到截然相反。 乔慕红唇勾着,更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你妈来了。” 霍云承愣了一下,“我妈怎么会来?” “我叫来的啊。”乔慕耸了耸肩,“我大难不死,当然得让一家人一起高兴高兴。” “开什么玩笑,你……” “来了。” 窗外车熄火的声音清晰可听,沈白薇手脚并用地起来,急急忙忙地穿衣服。 样子狼狈极了。 “乔慕!” 只是片刻,郦雨竹就带着人冲了进来,“你真的还活着,不对,新闻上说得那么清楚,车祸又是怎么回事?” 沈白薇衣衫不整,颤巍巍地缩在霍云承的身后。 “我不清楚。”乔慕随意回了一句。 郦雨竹狠狠瞪向身旁的人。 “太太,我们确实拦下了送去医院急救的车,车祸不可能是假的。” 乔慕一怔,之前进门时听到的消息再一次浮现脑海。 司机死亡,乘客送医急救。 “有没有可能,他是之后出的事?” 郦雨竹眼睛一亮,“对,一定是这样的。” 乔慕心口不受控地紧缩了一下,霍宴北他…… “安排人过去查,不亲眼看到霍宴北,我不放心。”郦雨竹咬着牙。 “不放心我什么?” 门外,一道轻佻肆意的声音传了过来。 乔慕立刻看了过去,高大挺拔的声音映入眼帘,紧提着的那颗心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目光交接,只是一瞬霍宴北就错开了。 如她所愿,她和霍宴北再无任何干系。 乔慕抿了抿唇,一时之间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觉。 “嫂子,你见我怎么见了鬼似的。”霍宴北戏谑无比。 郦雨竹人已经懵了,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了上来。 车祸上了新闻,他们的人也拦下了急救的那辆车,可到底哪里出了问题,霍宴北怎么会好端端地出现在她面前。 “你……你怎么……” 霍宴北缓步而来,只身一人,却给在场所有人带来致命的压迫感。 “对了,”霍宴北侧着头,“我刚刚回来的路上,目睹了一起车祸,挺惨的,还遇到了交通堵塞,也不知道是谁,这么不走运。” 乔慕攥紧了手,霍宴北也提到了车祸,那么那一场车祸,就很可能和霍家有关系。 此刻西苑,霍家大房的人只差了一个,霍成化。 “太太,出事了,霍总出了车祸……” 恐惧跑进来的佣人,验证了乔慕的猜测。 郦雨竹脸上失了血色,手脚并用往外冲。 霍宴北朝着乔慕走了过来,乔慕心弦收紧,看着他在霍云承面前停下了脚步。 “小……小叔……” 砰—— 霍宴北抬脚踹了过去,霍云承膝盖重重磕地,跪了下来。 霍宴北的脚,踩在了他的肩膀上往下一压。 他的目光下滑,落在了乔慕被掐得红肿的手腕上。 一声低笑溢出。 “你刚刚对她做什么了,嗯?” 乔慕呼吸一滞。 结束是她提的,之前霍宴北的好心也用不到她身上,现在更不可能。 所以…… 他到底想做什么?! ------------ 第43章 她的靠山,霍二爷! 乔慕心惊肉跳,一动不敢动。 霍宴北脚抬起,又踹了过去。 “小叔……” 霍云承捂着腹部,脸色发白,眼里的怨恨遮掩不住,“你替她出头?” 霍宴北走了过去,又一脚将他踹到跪地。 “不应该吗?她可是救了我的命。” 他侧似笑非笑地朝乔慕看了过来。 “侄媳妇说了算,你说要不要放过他?” 乔慕心口收紧,这也是第一次,她从霍宴北的口中听到这个称呼。 界限分明,一清二楚。 结束,就是结束了。 乔慕攥紧了手,勉强镇定,“二爷,你放过……” “好啊,”霍宴北随口应了,转身阔步离开。 “妈的,早晚有一天我要让霍宴北付出代价!”霍云承脸色铁青,疼得浑身都是冷汗。 “云承,乔慕真的只是霍二爷的救命恩人吗?”沈白薇突然问道,“他怎么对乔慕这么关注啊,一下就注意到她的手红了?” 乔慕侧眸,沈白薇满脸审视,想要从她的身上窥探出什么来。 乔慕嘴角一扯,“霍云承,你觉得呢?” “霍宴北不是关注乔慕,”霍云承咬牙切齿,额角青筋迸出,“他是挖也要挖出一个理由,好对我动手。” “可……”沈白薇不甘心。 “别可了,去医院。”霍云承忍着疼,快步往外走。 乔慕跟了上去。 按理说,和霍宴北划分清楚是好事,可她心里却仿佛是空了一块,说不清什么感觉。 可能是……不习惯吧。 她曾以为拿不回的主动机缘巧合地得到,她缺了准备。 乔慕坐上了车,将纷乱的思绪压了下去。 霍成化的情况不明朗,要是他真出了事,霍家就要变天了。 * 医院,手术室外。 乔慕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除开霍宴北之外,霍家人基本到齐了。 空气里透着十足的压抑,安静得可怕。 终于,大门开了。 “霍老爷子,霍总没有生命危险,但很遗憾,他的左腿保不住。” 霍老爷子面色发白。 郦雨竹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不会的,怎么会这么严重?怎么可能!” 医生面色凝重,“如果能早送过来十分钟,霍总的腿不至于缺血坏死。” 郦雨竹嘴唇动了动,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对此,乔慕生不出半点的同情。 砰—— 砰—— 突如其来的响声,让乔慕下意识地看向了窗外。 越来越多的烟花绽放,璀璨无比,照亮了天空。 乔慕怔住,深更半夜,谁会在医院外面放烟花? “去查!谁放的?”霍老爷子面沉如水,他大儿子刚断了腿,这一场烟火直接戳到了他的肺管子。 “我放的。” 懒洋洋的声音传了过来。 乔慕心头收紧,朝着走过来的霍宴北看了过去。 他嘴角勾着笑,后头跟着的高磊等人也是春风拂面,和手术室外,凝重压抑的氛围格格不入。 “霍宴北!”霍老爷子的拐杖重重落地,“在手术室里面的人是你大哥!” “知道,断了腿嘛。”霍宴北笑着,“不然我庆祝什么?” 一番话,乔慕听得心惊肉跳。 霍成化突如其来的车祸里一定有霍宴北的手笔,他这是杀人诛心。 “霍宴北!”郦雨竹充血的眼死死盯着他,“你心怎么能这么狠?” “老爷子,那条路两三年也难得堵一回,偏偏让大哥给赶上了,就这大哥还能捡回一条命,那还不值得庆祝什么值得?” 霍宴北神色未变,瞥向郦雨竹,“嫂子,你说是吗?” 郦雨竹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路阻的事情是她安排的,她想堵死霍宴北求生的所有可能,唯独没有想到,结果会是霍成化来承受。 “你……你……” “老爷子,”霍宴北嘴角弧度更深了一些,“霍泽洋在回宁城的路上,该不会是未卜先知,来奔丧……不,床前尽孝的吧?” 霍老爷子阴冷的目光瞬时落在郦雨竹的身上。 乔慕看着霍宴北,寥寥几句话,扎的都是痛处,可再痛,也掐着七寸让人发作不了一点。 “宴北订婚是大事,所以我才让泽洋赶回来的。”郦雨竹勉强给了个理由。 “别了吧。”霍宴北散漫靠在墙上,“万一我看不顺眼,弄死他怎么办?” 郦雨竹一张脸涨得通红,“爸,现在成化出了事,要不订婚往后面拖拖?” “成啊,我是没问题。”霍宴北应得随意。 “不用拖,宴北说得也对,成化没有生命危险是喜事,他应该也不愿意耽搁了宴北。”霍老爷子沉声说道。 订婚,霍宴北难得才松了口,再拖下去,他怕夜长梦多。 “好好照顾成化。” 撂下话,霍老爷子带着人离开了医院。 霍宴北直起身,目光缓缓扫过周围。 乔慕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 “烟花别停,也顺便庆祝我大难不死,劫后余生。” 话音落下,霍宴北阔步离开。 手术室外,气氛越发凝重。 眼前忽地一暗,乔慕本能地后退一步,挥过来的手擦过她的脸颊,指甲划出了几道血痕,火辣辣的疼。 “乔慕,你还敢躲?” 郦雨竹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 外面的烟花一声接着一声,每一下都刺痛郦雨竹的神经,她喉头涌上来几分铁腥味,勉强咽了下去。 如果不是乔慕救了霍宴北,他们不至于这么狼狈。 郦雨竹再次逼近,狠狠一巴掌甩过去。 乔慕扣住她的手一把甩开,郦雨竹踉跄几步,勉强才站稳。 “乔慕,你敢对我妈动手!”霍云承暴怒。 “我活该挨打?”乔慕冷笑了一声,“霍云承,我做错什么了?怎么,霍宴北没死成我的错了。” “你胡说什么!”人多口杂,霍云承忌惮得很,怕这些话会传到霍宴北的耳朵里。 “我不是傻子,”乔慕讥诮十分,“你让我小心开车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霍云承哑口无言,他当时想的,是他无可奈何,只有让乔慕去死。 “我回工作室,你们随意。”乔慕转身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也将一切隔绝在外。 电梯停在一楼,乔慕快步出来,在门口的时候脚步一顿。 黑色宾利停在不远处,车窗开着,里面的人是霍宴北。 乔慕呼吸微乱,他侧眸看了过来,黑眸暗沉,勾心摄魄。 身侧突然一暗。 乔慕转头,是沈白薇。 “乔慕,你的靠山就是霍二爷吧?” 沈白薇直勾勾地盯着她,“他特地没走,就是在等你吧?” 乔慕汗毛炸起,但下一瞬,她直接拽着沈白薇往霍宴北走。 “乔慕,你干嘛?” 乔慕将人往前一推,“这么好奇,你不妨直接问。” 霍宴北轻慢的目光扫过来,让被推到车前的沈白薇遍体生寒。 但她不愿错过机会。 “霍二爷,您留在这里是在等乔慕吗?” 乔慕面色平静,却在霍宴北瞥过来的时候,绷紧了一身的皮。 ------------ 第44章 在最热闹的场子上抓奸 乔慕赌的是,用“侄媳妇”撇清关系的霍宴北,不可能再和她有任何的纠葛。 但面对霍宴北,她始终底气不足。 “霍二爷,您和乔慕什么关系啊?”沈白薇又问,眼底压不住兴奋和激动。 霍宴北笑了。 低低的笑声仿佛融于沉冷的夜色中,让乔慕头皮发麻。 “二爷,我好了。” 高磊从医院里小跑出来,坐上了副驾驶座。 他的声音,也让乔慕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松。 “开车。”霍宴北闭目养神。 黑色宾利开走。 沈白薇有些反应不过来,她猜错了?霍宴北等的人,是高磊? 可她分明觉得,霍宴北和乔慕之间的气场不对劲。 “你到底……啊!” 乔慕踹到了她的膝盖上,沈白薇到嘴边的质问化作一声惨叫,腿一软,膝盖重重磕到了水泥地上。 碎石子碾进皮肉里,疼得她浑身发抖。 “乔慕!” 乔慕居高临下地看着疼得一时起不来的沈白薇,“歉意我收了,霍二爷没弄死你,算你走运。” 说完,乔慕转身走人。 沈白薇看着她的背影,脸上失了血色。 乔慕是故意让她去质问霍宴北的,刚刚如果不是高磊来得及时,霍宴北不是不可能拿她祭天。 想到霍成化的惨状,沈白薇打了个哆嗦,后怕不已。 沈白薇缓了一会才爬起来,上楼。 霍成化已经被送进了病房。 沈白薇梨花带雨,“云承,叔叔刚出事,我本来想劝乔慕留下来好搭把手的,但她不肯。” 霍云承眉头紧蹙,本能的不悦却在想起乔慕的那一声质问时,又偃旗息鼓。 “算了,不管她。” 沈白薇走到郦雨竹跟前,贴心开口:“阿姨,我是乔慕的朋友,她不在我替她,您要不先休息一会,叔叔这边我看着。” 一直坐在椅子上默不作声的郦雨竹抬起头,“朋友,爬床的那种吗?” 沈白薇表情一僵。 郦雨竹站了起来,毫无征兆一巴掌甩了过去。 “妈!”霍云承心急地将人护住,“你干嘛,白薇也是好意。” 郦雨竹哂笑,“你别以为我眼瞎,看不到你们在西苑做了什么,我是瞧不起乔慕,可她这种女人我觉得更脏,让她滚出去,别碍了我的眼。” 沈白薇满脸是泪,再也忍不住冲出病房。 霍云承第一时间追了出去,哄她哄了好一会儿。 “白薇,等时间久了,我妈一定会知道你有多好的。” 沈白薇泪眼婆娑地扑在他怀里,在他看不见的方向,眼底的恨意和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她此刻的处境,全部都是拜乔慕所赐。 她一刻都忍受不了乔慕了,她要彻底毁掉她。 乔慕背后的靠山她猜错了,可不要紧,骆星瑶给了她灵感。 她要在订婚宴上,让乔慕自个去把靠山找出来。 * 从出租车上下来,乔慕拉紧了外套,快步往工作室里走。 “慕慕。” 她脚步顿住,迎过来季听晚满脸的担心,很显然,霍家接连两起车祸,季听晚已经知道了。 “我没事。”乔慕当她的面转了一个圈,“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季听晚紧紧地抱住她,“吓坏了,是不是?” 乔慕的心尖上,暖意流淌,很轻易让她所有的防备和坚强都垮塌了下来。 之前差点被车撞,被质疑,被打,被猜忌,乔慕都没有想哭。 可这一会儿,眼睛却克制不住地红了起来。 她不是不怕的,只是没人允许她怕。 乔慕低着头,将脑袋埋进她的肩窝里,容许自己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有短暂的脆弱。 心情平复好,季听晚给她泡了杯姜茶暖暖身子。 “能和霍二爷断干净也好,毕竟他要订婚了。”季听晚坐在她对面,“不过话说回来,如果霍二爷单身,他其实还不错。” 乔慕心跳忽地漏了半拍。 “算了算了,和霍二爷谈感情太惊心动魄,惹不起他。”季听晚又撇撇嘴。 姜茶喝完,季听晚将空杯子洗了放好。 “慕慕,蔡琒要咬钩了。” 乔慕眼睛一亮,她用在蔡琒身上的策略简单到直接。 每天定点一条邀请挑战的消息,挑战内容很简单,接了就能有奖励。 哪怕查看这条消息,蔡琒也能有奖励。 蔡琒很谨慎,挑战他一直没接,可查看短信的钱他每天都收了,收成了习惯,再停掉,蔡琒被养出了贪念,当然会试探接下第一个挑战。 “不着急,慢慢来。霍云承答应了我,订婚宴后带我见我弟弟,蔡琒那边正好更谨慎一点,别让他察觉任何不对。” 话落,乔慕晃了下神。 订婚两个字压在她的心尖上。 随即,她有些自嘲,她唯一睡过的男人要订婚,她不够坦然也是理所当然。 * 霍宴北和骆星瑶的订婚宴,在霍家庄园举行。 定的是六点开场,但提前半个小时,受邀的宾客已经来得差不多了。 庄园装点的喜庆热闹,让霍家大房的人哪哪都难受。 霍成化人在医院,郦雨竹也干脆没出席,作为小辈,霍云承不得不来。 乔慕和季听晚窝在角落里,季听晚是作为贺栩的未婚妻来的。 “霍二爷是真不着急,该不会连他自个的订婚宴他都要迟到吗?”季听晚打趣。 乔慕耸耸肩,接过季听晚递过来的橙汁和她碰杯,自得其乐。 “我去找一下贺栩。”季听晚将喝了大半的橙汁放下,打了个招呼起身离开。 乔慕看了一眼时间,五点四十,就只剩下了二十分钟,霍宴北应该快来了吧? 她心不在焉,完全没有察觉到人群中窥探她的目光。 沈白薇目光落在杯子上,橙汁所剩无几,她眼底的兴奋几乎压不住。 她就知道,乔慕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不设提防的人,只能是季听晚! “盯紧她,别把人给我跟丢了,看看药效发作,她会去找谁。” 霍、骆两家的重要场合,名流聚集,乔慕要是失控了,那就不只是身败名裂了。 霍老爷子最注重颜面,第一个要处理的人就是乔慕! 乔慕站起身,脑袋发晕,说不出道不明的躁意涌上来。 她快步去了洗手间,用冷水泼脸,可饮鸩止渴,那种躁意压不下分毫,反而愈演愈烈。 不对! 乔慕撑在洗脸池上,她被算计了,可她今天碰过的只有季听晚递过来的橙汁。 手脚发软,被勾起的本能来得又凶又狠,乔慕掐了下掌心。 她得立刻离开这里。 出了洗手间,乔慕看着大厅里觥筹交错的热闹,后背发凉。 理智岌岌可危,甚至撑不到她走出这偌大的庄园。 她转身往楼上走。 人群里,沈白薇笑了起来。 “跟上去!” 她要在宁城最热闹的场子上,抓奸! ------------ 第45章 二爷,我只要你 宴席设在一楼,楼上反而没人。 偌大的走廊空空荡荡,乔慕脚步越来越快,不太清醒的脑子里,也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离宴会厅越远越好,她得找一个地方躲好,把等会可能失去理智的她困死,先扛过这一关。 乔慕给季听晚打了电话,提示在通话中,没能打通。 她深吸了口气,第二个拨出去的,是霍宴北的号码。 危机关头,他是除了季听晚之外,唯一有可能帮她的人。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女声将她的希望碾得粉碎,断得真干净,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乔慕脚下踉跄,眼前的景象仿佛都在晃动着,让她越发的绝望。 三楼。 乔慕耳边只剩下急促的心跳声,手脚绵软得使不出力气。 脚下一拌,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摔了出去。 眼前突然暗了下来,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着,掐紧了乔慕的心脏。 乔慕手脚并用地想爬起来,可摔了好几次。 “乔慕?” 她抬起头,贺栩眉间轻蹙,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乔慕小脸红得厉害,被汗湿透的碎发凌乱贴在脸颊上,在见到他之后,呼吸更急促。 “被人算计了?”贺栩又问。 乔慕勉强站起来,靠在墙上的身体却支撑不住地往下滑。 贺栩冷淡收回目光,他不待见季听晚,连同和季听晚有关的人,也一视同仁。 “贺栩……” 乔慕心急,“你能不能……” 贺栩眼里的讥诮分明,“我看起来像是什么好心人吗?” 躁意汹涌,可乔慕遍体生寒。 贺栩冷淡迈步,他人的死活和他无关。 “贺栩,你帮我找霍二爷……”乔慕滑坐在地上,抱最后一个希望,“只有他能帮我。” 贺栩脚步一顿,转过身审视着乔慕。 这种情况让霍宴北帮忙,那意思是……以前也“帮”过? 贺栩走到了乔慕面前,朝她伸出了手。 “我倒是可以替你联系他,但他来不来,那就得看你了。” 乔慕发软的手想拉住他,可使不上力气。 贺栩干脆攥着她的手腕,将她拉起来。 她脚下踉跄,躁动的本能驱使着她往前靠。 肩膀被扣着推开,贺栩笑了笑。 “要我帮你可以,但你也不能恩将仇报吧?” 乔慕咬了舌尖,疼痛换回稍稍的清明,她踉踉跄跄,几乎是被贺栩带着走的。 贺栩将她带进房间,搁置在了床上。 她看着贺栩拨通了霍宴北的电话,手机开了免提。 “碰到你的侄媳妇了,遭了算计,她现在需要找人败败火。”贺栩别有意味,“她说,她要找你。” 乔慕心头紧缩着,忐忑不安地看着他的手机。 “二爷……” 霍宴北轻笑了一声,“之前的道德感不是挺强的,现在想睡订婚宴的男主人,宝贝儿,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呢?” 乔慕呼吸急促。 轻佻肆意的声音烧灼着血液里窜动的本能,理智几乎要失控。 “二爷,我求……求你……” “行啊。” 没等乔慕松上一口气,霍宴北就让她的心跌入谷底。 “你都求到我这个长辈头上了,我也不能不帮忙,庄园的人你随意挑一个,我送到你床上去。你想要霍云承,也不是不可以。” “不要。” 乔慕慌得厉害,不断丧失的理智,让她恐慌绝望。 贺栩微微挑眉,对乔慕,难得生出了几分同情。 “二爷……” 乔慕微弱的声音带起几分哭腔,“你可以用……用我毁了你不喜欢的这场订婚宴……” 霍宴北的车,刚停进庄园。 他眸底几分暗色翻涌。 话筒里的安静,扯拨着乔慕的心弦收得更紧。 “二爷,你之前说订婚宴你会……会来捧场,但你也没打算……来真的是不是?所有后果我来承担,好吗?” 乔慕是在赌,赌她对霍宴北那点微末的了解。 霍宴北真想要骆星瑶,拖不到现在,责任在她,他能摘得一干二净,却也能让整个霍家天翻地覆。 哪怕她因此毁了,她好歹帮上了霍宴北,也算给她弟弟寻了一条生路。 扑通—— 扑通—— 躁动的心跳声,在短暂安静的几秒,一下比一下急促地落在她的耳边。 乔慕胸口揣着的那一点希望,却迟迟得不到霍宴北的回应。 “二爷……” 身体难受,难以抑制的本能和恐慌,逼得她尾音轻颤,呜咽出声。 “求你了……” “我不要别人,我……我只要你。” 霍宴北推开车门下去,微颤的声音入了他的耳,勾扯着头皮发麻。 他喉结滚了滚,扯开领口。 “二爷……” “闭嘴!”霍宴北的语气恶劣。 乔慕咬着唇,眼眶通红。 “贺栩。” 话筒里,霍宴北低沉的声音传来。 “在哪?” 乔慕怔了下,濒临绝望的眼划入一抹亮色。 霍宴北应了,紧绷的心弦稍松,血液里滚烫着的本能就越发热烈。 她撑不住。 贺栩给了地址,掐了电话。 他扫了一眼时间,距离六点,差了两分钟。 霍宴北来了这一趟就注定订婚宴不能准时开场,今天的热闹,那可就大了。 贺栩转身出了门。 房门虚掩上,他眉间一蹙,敏锐看向拐角处,阔步走去。 只是突兀打进来的电话拦停了他的脚步,他接了起来,神色骤然一变,转身离开。 拐角处,沈白薇买通的佣人后背紧贴墙壁,冷汗遍布全身。 过了一会儿,她才敢探出脑袋去盯那一扇门。 走廊里再一次传来的脚步匆匆,高大挺拔的男人进去,房门轰然带上。 佣人双目大睁,几乎不敢置信。 进去的人,竟然是霍宴北! 佣人逃命似的离开三楼,在宴会厅角落里,和沈白薇汇报。 “沈小姐,乔慕药效发作,去了三……三楼,那个男人过去了,是……是……” “是谁?” “……霍二爷!” 沈白薇怔怔地杵在原地,最不可能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乔慕攀上的靠山,竟然真的是霍宴北? 沈白薇心头不自觉滋生嫉恨,但下一秒,又是狂喜兴奋。 六点了。 订婚宴没能按时开场,骆星瑶一旦知道她此刻没能等来的霍宴北,正在乔慕的床上,那不用脏了她的手,骆星瑶就能让乔慕活不过今晚! 沈白薇忍不住笑了,转过身,朝着骆星瑶所在的休息室走去。 骆星瑶这把刀,她借定了。 ------------ 第46章 胸膛上红痕错落 咔哒—— 房门打开。 乔慕惶惶不安地看过去,在看到霍宴北的时候,眼睛克制不住地通红。 “二爷……” 喃喃低语,裹着抑制不住的哭腔,带了软钩子似的,撩得要命。 霍宴北走到了床边,居高临下。 乔慕眼神涣散,汗湿的发贴在侧脸,小脸发红。 他低声笑了,慢条斯理扯掉领带,“宝贝儿,几天不见,怎么就把自己玩成这样了?” 低沉肆意的声音,勾扯着她的心跳急促而热烈。 整个人都像是被点燃,理智被压得荡然无存。 “二爷……我想要你。” 娇软的声音,透着一股破碎感。 霍宴北俯身,白皙纤细的手勾缠上来,滚烫的身子往他的怀里贴。 霍宴北眉骨微挑。 之前的几次,哪怕乔慕再豁的出去,可规矩和克制是烙印在骨子里的,放得不是完全开。 这么主动热情,是头一次。 大手覆上她的后腰,承托着她更近了一些。 呼吸纠缠,乔慕忍到了极限,急切地去吻他。 他侧了一下头,她的吻只落在他的唇边。 乔慕手从他的肩膀上落下来,不得章法地去解他的纽扣。 手腕被扣住,挣脱不得,乔慕更急,胡乱地往他身上蹭。 “宝贝儿,六点十分了。” 戏谑玩味的声音落在她的耳侧,循循善诱。 “还记得你在哪里吗?” 动,动不了。 本能硬生生地被压制着,她被逼得被迫清醒。 她在霍宴北和骆星瑶的订婚宴上,六点十分,本来开始的订婚宴,已经晚了十分钟。 迷离的目光触及他眼里明晃晃的恶劣,乔慕被迫清醒了几分。 订婚宴迟到,那庄园里的人现在找霍宴北,应该要找疯了吧? 而算计她的那个人,绝不会就此打住。 “我帮二爷……” 她眼尾发红,已至绝境,哪里有后路可退。 “是大房逼我勾引爬床,二爷,我这颗钉子算不算……扎进了他们的心脏?” 霍宴北轻声笑了,“怎么能不算呢。” 大手松开。 乔慕颤抖地贴了上来,她清楚等会她要面对的是什么。 本能裹挟着对惨淡结果的恐慌涌上来。 她咬紧红唇,多想无意,她干脆放任,什么都不去想了,让一切完全失控。 * 庄园一楼。 霍宴北迟迟未到,宴会厅里窃窃私语不断,气氛也变得微妙。 “霍二爷这什么情况啊,订婚迟到?” “你怎么就知道一定是迟到,而不是不想来呢?” “不至于吧?那骆家……” 订婚要是翻车,那骆家人的脸往哪里搁。 恐怕两家的关系再好,也得翻脸结仇。 休息室里。 空气压抑,气氛更凝重到了极点。 骆星瑶盛装打扮,可此刻,再精致的妆容也盖不住她狰狞的脸色。 嘟嘟嘟—— 桌子上的手机,还能打通霍宴北的电话,但是没有人接。 “大……大小姐,霍二爷可能是堵在路上了……” 砰—— 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被扫到了地上。 骆星瑶冷笑出声,“那么多宾客都到了,没有一个堵在路上,怎么偏偏他就堵上了?” 鸦雀无声。 骆星瑶一字一顿,“去找!” 话音刚落,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特地等了十多分钟的沈白薇走了进来,骆星瑶阴冷的目光立刻扎了过去。 “骆小姐,我刚刚看到霍二爷了。” 骆星瑶瞳孔一缩,大步上前拽住她,“哪里看到的,他人呢?” 指甲掐进沈白薇的胳膊里,对上骆星瑶那双疯狂偏执的眼,沈白薇头皮发麻。 “我看着……霍二爷往楼上去的,”沈白薇不敢把自己卷进去,所以明确的位置,她不能给。 “霍二爷是按时到的,可他上了楼就没下来,我觉得奇怪,才想着跟骆小姐说一声。” 骆星瑶咬着牙,他明明到了却不露面,到底为什么? 此刻,她什么都想不了,她只想立刻见到霍宴北,让一切回到正轨。 骆星瑶一把推开沈白薇,出了休息室,往楼上走。 其他人在短暂的呆愣之后,也急急忙忙地追了出去。 这么大的阵仗,自然也引起了宴会厅里其他人的注意。 他们你看我我看你,彼此茫然。 “什么情况啊?” “霍二爷的车已经到了,人也该来了,骆小姐这是……去找他的?” “可是霍二爷在楼上做什么?” 大厅里,渐渐骚动。 霍、骆两家的人已经坐不住了,脸色难看朝骆星瑶追了过去。 紧随其后的,是好事者们。 沈白薇几乎压不住眼里的兴奋,快走几步,跟上了人群中的霍云承。 二楼,空空荡荡,没人。 三楼。 骆星瑶走在最前面,一扇扇房门推开。 第一间,没有! 第二间,没有! …… 沈白薇余光往走廊尽头看去,距离一点点地近了,离乔慕的死期也就越来越近。 终于,到了倒数第二间,沈白薇拼命克制,才能将兴奋收敛起来。 房门上了锁,骆星瑶没能推开,她用力砸门。 “宴北,你是不是在里面?” 好一会儿,房内无人回应。 “开门,霍宴北!” 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霍宴北的车到了,人上了楼,这个房间反锁,里面的人只能是他。 “好奇怪啊。”沈白薇拉住霍云承的手,“你小叔如果在里面,那他为什么不开门啊?” 有意无意的话,勾着在场的人不得不往某些方面去想。 沈白薇不安地贴在霍云承的身边,“云承,乔慕去哪了?我刚刚在楼下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她。” 霍云承怔住,眼里原本看霍宴北热闹的兴奋被搅得粉碎。 霍宴北和乔慕? 他猛地转头,朝着上了锁紧闭着的房门看了过去。 骆星瑶怒火上涌,被刺激得理智全无。 她狠狠踹向房门,“开门,来人,把门给我踹开。” 在沈白薇的一声惊呼中,霍云承几步上前,狠狠一脚踹向房门。 砰—— 房门重重地撞到墙壁上。 骆星瑶和霍云承,第一时间冲了进去。 霍宴北背对着他们,刚刚套上衬衫,慵懒扫了过他们一眼,不紧不慢地扣着纽扣。 露出来的一片胸膛,新添的红痕错落,几处渗出血珠子,将刚刚发生的事情,显然易见地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骆星瑶双眸充血,目光越过他,落在了床上。 ------------ 第47章 霍二爷的快餐时间 被子隆起来一块,微微发颤,很显然里面躲着人。 “霍宴北!”骆茂德当场发难,“你搞这一出,把我们骆家当成什么了?” 衬衫,剩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没扣。 霍宴北坐在了沙发上,嘴里叼了根烟点燃,微微低头时,脖子一侧一道延伸到下颌的血痕分外扎眼。 他慵懒得不忌讳,就差给骆家和霍家的人也点上一把火烧了。 “霍宴北!”霍老爷子面沉如水,“你必须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好啊,我给。”霍宴北低笑,睨了一眼床的方向,“那。” 床上的人,就是霍宴北给出来的交代。 骆星瑶冲了过去,拉拽被子。 被子底下的人抵抗着,不肯露面。 一时之间僵持住了。 “云承。” 沈白薇忐忑不安地拉着霍云承,“该不会真的是……” 她的话没说完,可乔慕的名字自动浮上霍云承的脑海,他双眸冒火,快步冲了上去,拉住被子用力一扯。 “乔慕,你……” 声音戛然而止。 床上的女人只穿着贴身的衣服,脑袋死死地埋在枕头里面,浑身颤抖,不肯露面。 不是乔慕,是…… 谢灵秀! 门里门外,哗声一片。 谁也想不到在骆星瑶订婚宴上砸了场子的,会是骆家的人。 骆星瑶理智绷断,发疯地冲过来,拽住她的头发将她扯下床。 “你怎么敢的?谢灵秀,你这个贱人,我弄死你!” 惨叫声刺耳,谢灵秀慌忙地攥被子遮住身体,但抵挡不住发疯的骆星瑶。 大片春光外泄,在场的人,神色一个比一个微妙。 “分开她们!”骆茂德气血翻涌,额角青筋迸出,“霍宴北,你简直欺人太甚!” “做人得讲道理,人是自个送上来的,衣服也是她自个脱的,我还以为这是骆家特有的习惯,现在你的意思是……” 霍宴北嘴角勾了勾,“让我为骆家的习惯买个单?” “霍宴北!”霍老爷子脸色同样难看,“你答应我的,你……” “捧个场嘛。”霍宴北眉梢挑着,“要不继续?” 被强行分开的骆星瑶本能看向霍宴北,只差一点,她就是霍宴北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爸……” “你们霍家的门,骆家高攀不起。”骆茂德咬牙切齿。 一个谢灵秀,换做平时,他可以当做无事发生。 可今天不同,他忍了,那他们骆家就成了最大的笑话。 霍宴北扫了一眼凌乱的床铺,“床都上了,门倒是高攀不起了?” 骆茂德胸膛急促起伏,面色发青,“我们走!” 骆家人走得匆忙,骆星瑶再不甘心,也只能被他们强行带走。 “霍宴北,你干的好事!”霍老爷子颜面无存。 霍宴北懒散抽了口烟,“老爷子,我应了您的事情就不会反悔,我不是都说了继续?要不趁骆家人没走远,您追过去劝劝?” “你!”霍老爷子怒火中烧,待不下去了,甩手走人。 霍宴北的目光落在其他人身上,烟雾缭绕,模糊了几分他的面容。 明明他唇边带笑,却令人心惊肉跳。 “还不走,戏没看够?” 他看向霍云承,“怎么,小叔的戏好看?” 霍云承头皮发麻,“没……” “那就滚!” 凶戾的话音落地,霍云承慌不择路,本能冲出了房间。 霍云承的亲侄子不敢留,更何况其他人。 只是片刻,三楼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霍宴北起身,缓步走向浴室。 门虚掩着,他推了开来。 娇小纤细的身子靠在浴缸边缩成一团,身子轻颤,凌乱的黑发披肩,她低着头,看不见表情。 霍宴北走了过去,俯身箍着她的下巴抬起,眸底微暗。 乔慕死死咬唇,鲜红的血珠子溢了出来,人已经不清醒了,只凭执念去克制汹涌的本能。 霍宴北指腹按在她唇上,迫使她松了口。 “乔慕。” 她眼睫轻颤,下意识地想靠近。 下颌被箍住,动不了,难受让她几乎崩溃。 霍宴北直视她的眼,蛊惑人心一般。 “我是谁?” 身处火海,只眼前一处绿洲。 她拼命想靠近,却被拦阻在外,这种被压抑的感觉逼得她发疯,她呜咽出声,极致的难受化作止也止不住的委屈,她泛红的眼角泪珠滚落。 可勾不起霍宴北的半点怜悯。 乔慕硬生生被逼得清醒过来,“……二爷……霍……宴北,我要……要你。” 霍宴北轻笑,将人从地上抱了起来。 乔慕下意识地贴近,胡乱地往他身上蹭,不得章法,却处处撩火。 马上就要到床边,可霍宴北脚步一转,将人放在了沙发上。 她抬头,绵软的唇碰到他的喉结。 霍宴北呼吸一滞,扣着她的腰抵进沙发里。 一切失控。 半个小时。 霍宴北的快餐时间疯到了骨子里。 乔慕清醒过来的时候,又觉得她已经死了一遍。 浑身每一块骨头都像是被碾过,吞吃入腹。 乔慕怔怔看着霍宴北,她以为走到了绝路,霍宴北却又放了她一码。 最不可能的事眼睁睁地发生了,她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谢灵秀会出现在外面的床上。 “走神?” 低哑的声音勾扯着她的皮。 “不够?” 乔慕心尖一颤,本能地摇头。 胸口还有躁意浮动,可她没有胆子继续了,怕没有被骆星瑶弄死,却死在他的手里。 霍宴北笑了,“宝贝儿,你这条命是我给的,你可怎么办?” 乔慕心跳微乱。 好不容易撇清的关系又回到了当初。 她怪不了霍宴北,甚至还要感激他。 还有……订婚宴毁了,霍宴北和骆星瑶再无瓜葛。 她看着霍宴北,心头不自觉地滋生几分妄念。 霍宴北,能不能真的成为她的退路? 他好似想到了什么,意味不明地低笑出声,“你说,会不会有人看到你上了楼?” 乔慕双眸微阔,刚刚混乱中,沈白薇有意无意的那些话清晰涌现心头。 算计她的事情,和沈白薇脱不了干系。 沈白薇做到了这个地步,就不可能轻易打住。 仿佛是在验证她的猜测,霍宴北的手机铃声响了。 他随手接起,饶有兴致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霍云承的车开回来了,你说他要找谁?” 乔慕背脊发凉。 霍云承冲她来的! ------------ 第48章 宝贝儿,要我带你走吗? 她现在的情况,一点都不适合见到霍云承。 乔慕心跳急促,如果要打消霍云承的怀疑,那她必须得出现在他面前,并且让她“消失”的这一个多小时合情合理。 又或者,她继续拖延时间,收拾好身上的这一些痕迹,让明面上的证据消失。 可那样会加深霍云承的怀疑,她的处境只会更被动。 走不成,退不了,霍云承到这里最多十五分钟,这一劫,她怎么过? 霍宴北低沉暗哑的声音蛊惑人心。 “宝贝儿,要我带你走吗?” 乔慕呼吸稍乱,微微动摇。 可跟霍宴北走,将希望完全寄托到他身上,等于将她的死活,挂系在他的一念之间。 她做不到。 “不。” 霍宴北薄唇溢出了一声低笑,“那就祝你好运了。” 嗡嗡嗡—— 给乔慕打进电话的人,是霍云承。 电话没接,可乔慕的危机感越发浓重。 她皮笑肉不笑,“我谢谢你。” 霍宴北眉骨微挑,语调惫懒,“不客气。” * 霍云承的车,在大门口急刹停住。 “说不定是佣人看错了,乔慕如果真的在楼上,那刚刚发生那么大的事情,她怎么会躲起来不露面?”沈白薇着急地下车,追上霍云承。 霍云承暴躁至极,对她的话充耳不闻,乔慕背叛他的可能让他如鲠在喉。 楼梯口,他脚步顿住,将正在清扫的佣人叫了过来。 “刚刚有人从楼上下来吗?” “没有,三少。” 所以说,乔慕还在楼上。 霍云承眼神阴鸷,留了个人守在楼下,快步上去。 二楼,之前骆星瑶每一个房间都搜过。 他不做停留,直接上了三楼。 “云承,三楼的房间我们跟着骆星瑶都搜过一回,也就只有霍二爷的房间,还有最里面的那个房间……” 沈白薇欲言又止,“最里面的那个房间门都没关,应该不会有人,霍二爷的房间倒是能藏人,但乔慕怎么会……” 霍云承火气上涌,快步冲到了霍宴北的门前,要去推房门的手却顿住了。 二选一,如果尽头的那个房间找不到乔慕,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性了。 霍云承翻出手机,再一次拨通了乔慕的电话。 之前他打过三次,都能打通,可她一次都没接。 嗡嗡嗡—— 此刻三楼安安静静,微弱传来的手机铃声更显得突兀。 可声音是从最里面的那个房间传出来的。 霍云承攥紧了手机,脚步加快,将半敞着的门推开。 手机铃声更清晰了,是从最里面的浴室传出来的。 霍云承眼底阴霾厚重,走了过去,一把将门推开。 “乔慕,你……” 完全出乎意料的一幕撞入眼帘,霍云承的怒吼也就顿在了嘴边。 浑身湿透的乔慕靠在浴缸里,小脸白得透明,眼帘低垂着,裸露在外的手臂上,道道掐痕,她的指甲陷进皮肉,鲜血渗出来,滴落在浴缸里,晕染开来。 水不断从浴缸里溢出,在地面上蔓延扩散。 “乔慕……” 好一会儿,乔慕才恍惚抬头,红彤彤的眼没有焦距。 最后一点力气丧失,她整个人顺着浴缸滑落,水一下就没过了她的头顶。 霍云承心悸了一下,下意识地冲过去,将乔慕从水里拽了出来。 庄园接的是山泉水,水温偏低,凉得让霍云承打了个哆嗦。 “你……” “别……别碰我。”乔慕低喃出声,咬破的红唇泌出血来,苍白的小脸上,唇色红得艳丽。 “救……救命。” 乔慕推开毫无提防的霍云承,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药效发作是什么感觉她亲身体验过一回,这一场戏也自然能够以假乱真。 不过她的腿却站着都抖,哪怕不演,也足够的真。 冲出房门,眼前突然一暗,乔慕一头撞进了霍宴北的怀里,心跳几乎停滞。 “乔慕,站住!”霍云承紧随其后。 若有若无的低笑从头顶传来,乔慕头皮发麻。 她的独角戏,没准备要霍宴北这个观众。 “放开……不……”绵软的手攀上他劲瘦的胳膊,似是推拒,手指却讨好一般地捏了捏。 只求霍宴北不要突然来了兴致,截断她的生路。 “小叔!”霍云承惊疑不定。 霍宴北低眸,她轻轻的力道撩拨起一点痒意。 乔慕湿发披散,礼服服帖在身上,细细勾勒出曼妙曲线。 巴掌小脸素白,唇色艳得有点妖,很狼狈,却也勾心摄魄。 霍宴北将外套披在她身上,微微收紧。 冰凉的身体沾染到暖意,乔慕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小叔,你在做什么?”霍云承眼眸冒火,冲了上来就要拽乔慕。 霍宴北的手在她的腰间收紧,轻而易举挡开了霍云承。 “你什么意思?”霍云承的声音拔高。 如刀子一般的目光扎在后背上,乔慕的心脏一下下地敲着胸腔,好像就要从嗓子里跳出来。 霍宴北的意思她同样不懂,可她的戏开了头,哪怕观众换了人,她也得演下去。 “别……别碰我。” 下颌被箍住,她被迫对上霍宴北那双戏谑的眼,几乎要脱口的惊呼硬生生压了回去。 “看起来是有些不太对,这是怎么了?”霍宴北轻慢十足。 乔慕还没疯,但差点要被他逼疯了。 “小叔,把她给我!”霍云承额角青筋迸出,甚至想剁了霍宴北那只碰乔慕的手。 “你呢,要跟他走吗?”霍宴北越发懒散。 乔慕心惊肉跳。 腰间的大手收紧,她丝毫不怀疑霍宴北能做得更过分。 她低垂眼帘,好让自己的状态看起来更混乱一些。 “不……放开……” 霍宴北笑了,“看起来她没那么想和你走?” “小叔,她是我的未婚妻!”霍云承气疯了。 “别说你们是订婚,哪怕是结了婚,她不愿意的事是犯法的,好侄子,你该不会是想对我的救命恩人知法犯法吧?” 霍宴北带着乔慕进了门,将她放在沙发上。 乔慕拉紧外套缩在角落里,脑袋埋进胸口。 “云承,我之前就担心乔慕出事,所以通知了家里的医生过来,果然……”沈白薇的声音传来。 “林医生,你来了,麻烦你快点给乔慕看看,她怎么样了?” 有些事情,有没有发生过一查便知。 她得到的消息清清楚楚,霍宴北明明进了乔慕的门! 脚步声逼近,乔慕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三楼就她和霍宴北,衣服外的痕迹能混过去,衣服底下的,遮掩不了。 一旦露了苗头,等待她的并是绝路。 “我们先出去吧,也方便林医生好好检查,霍二爷,您说呢?”沈白薇问道。 乔慕低垂的目光落在霍宴北的身上,心尖微颤。 “好啊。” 散漫的声音落了地,乔慕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断了! ------------ 第49章 宝贝儿,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 房门轻轻带上,只剩下林医生和乔慕两人。 “将近两个小时,药效也该过去了。”林医生突然说道。 乔慕手指收紧,她可以在霍云承面前装疯卖傻,可在一个医生面前,不能。 林医生拿了一套浴袍,“这里也没换洗的衣服,乔小姐,你将就一下,先把湿衣服换下来吧。” 外套被扯动,乔慕抿着唇,只得将腿放了下来,任由外套被抽走。 她使不上力气,林医生就帮着她,给她换上了浴袍。 期间没法遮掩,乔慕白皙皮肉上,暧昧的红痕错落着,一眼就能看出她做过什么。 她眼帘低垂,发颤的手将浴袍的袋子系上。 林医生拉过她的手,给她挂了点滴,“挂完盐水,你应该会舒服一些。” 乔慕抿着唇,湿衣服换掉,她却觉得更冷了一些。 门开了。 乔慕心高高悬着。 “林医生,检查完了吗?乔慕到底怎么回事吧?”沈白薇第一时间抛出问题,“她还有其他地方受伤了吗?” 乔慕闭上了眼,彻底不抱一丝希望。 “乔小姐是被人算计了,那种下九流的东西也不知道是怎么进到霍家的。”林医生说道。 “天哪,那乔慕她是不是……”沈白薇捂着嘴,眼睛红了,“她得受多大的委屈啊。” “是委屈。”林医生叹气,“三少,能硬生生靠毅力扛过来的女人,我只见过乔小姐一个。” 乔慕指尖微颤。 绝处逢生,她恍惚得好像脚踩棉花一般,不踏实,不真切。 “怎么可能,你是不是弄错了?”沈白薇表情僵住,她失控地上前,去扯乔慕的衣服。 她得亲眼去看。 只是还没碰到乔慕,沈白薇的手就被霍云承扣住了。 “云承,你真的相信毅力这种鬼话?” “够了!”霍云承将她拉开,看向乔慕的眼神震惊又隐忍。 上一次,乔慕被绑架宁愿死也要为他守着清白。 而这一次她能扛过来,也是为了他。 他不能给她回应,但也不能再雪上加霜了。 “白薇,你自己请过来的医生你信不过?” 沈白薇噎住。 “霍云承……”乔慕轻声开口,抬起头。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人看着是清醒过来了。 “扪心自问,我没有得罪过任何人,我想知道,有谁会在霍家对我下这么狠的手?” 和乔慕不和的人,数也数得到。 有动机的,也就是那几个。 霍云承心头咯噔了一下,本能避开乔慕的目光。 正好郦雨竹的电话打过来,霍云承赶紧接起。 “我妈让我过去一趟,你……” “三少,盐水挂完还得两个来小时,我在这边守着,你放心吧。”林医生说道。 乔慕不说话,微红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霍云承胸口发堵,不敢做停留,转身拉上沈白薇,匆忙出了门。 从楼上下来,乔慕无声质问的模样反反复复地在霍云承的脑海里回荡着。 他停下脚步,“白薇,你是不是……” 沈白薇扑进了他的怀里,呜咽出声。 “云承,我好害怕。到底谁那么恨你,连这种手段都用上了,今天是乔慕,那下次会不会就是我了?” 霍云承怔住,思绪拐去另外一个方向。 乔慕对外是他的未婚妻,那这一场针对就可能是冲着他来的,乔慕如果真的扛不住丢了人,那他也会颜面扫地。 对沈白薇生出来的怀疑立刻按了下去,他心疼地抱紧沈白薇。 “别怕,我会护着你。” * 三楼,房间里。 乔慕的心终于落了地,一直紧绷着的后背才敢完全贴在沙发上。 蓦地,门口暗了下来。 乔慕下意识地看了过去,是霍宴北。 他缓步走近,吊着乔慕的目光跟随。 一直到,他停在了乔慕面前。 “吓成这样?” 乔慕红唇微抿,之前来不及去想的一桩一件浮现脑海。 将沈白薇请过来的林医生也安排好,霍宴北是将所有人的心思都拿捏得精准到位。 如果没有霍宴北,她的戏演的再好,这一劫也过不去。 霍宴北倒了一杯热水,递了过去。 乔慕接过捧在手里喝,额边散落的发被捋起,她毫无提防,被水呛了一下。 “咳……” 稍稍缓过来,大手轻拍她的后背,那股子才下去的痒意又被勾扯了上来。 “咳咳咳……” 乔慕再次缓过来,他的手又重了一分。 “咳……” 她气急,“你……” 霍宴北笑了,黑眸望着她白皙脸颊泛起的红,“顺眼多了。” 乔慕怔了一下,耳根子微微发烫,慌乱将剩下的热水喝了,紧紧攥着水杯,目光一点点放到他身上去。 “二爷……骆家的支持你就这么不要了,不觉得可惜吗?” 毫无征兆地,霍宴北俯身而下,手撑在她身后的沙发上,将她纤细的身子完全笼罩在内。 直面霍宴北眼里肆意张扬的笑意,乔慕心跳有些不受控。 “宝贝儿。” 暗哑低沉的嗓音,散漫又暧昧,“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心率又快了一些,乔慕紧张到连呼吸都不敢重。 “知情识趣,进退得当。” 乔慕心跳依旧热烈,可胸口的热气一点点地凉掉。 她小心藏着字里行间的试探成了空,霍宴北从来都不可能成为她的妄念。 这一场订婚从一开始就不可能顺利进行,她作为其中一个插曲,改变的是过程,而不是结果。 霍宴北直起身,“小九留给你,等会你好了,他送你回去。” “……好。” 目送他出了门,乔慕有些自嘲。 身不由己,但心该由她,还好,他给她的定位从来明确。 乔慕拿了手机给季听晚打电话,她没接,只是回了一条消息。 【明天工作室见,放心吧,我没事。】 乔慕眉间微蹙,也只能收了手机。 从霍家庄园出来,乔慕让小九送她去了工作室,才敢完全放心下来。 次日早上,季听晚还没到,骆星瑶的人先到了,左右堵死了她的路。 “乔小姐,我家大小姐想请你过去吃个便饭。” 池海脸上堆着的笑不走心,“对了,还有件事情该和乔小姐也说一声。” 乔慕面上平静,背脊却不自觉地绷紧了,“什么?” “谢小姐说她昨天什么都没做过,你说奇不奇怪?”池海笑了笑。 乔慕的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掐紧。 谢灵秀没做,那霍宴北身上的那些痕迹,就是其他女人留下的。 而三楼,除了谢灵秀之外,只有她! ------------ 第50章 亲眼看到霍二爷进了乔慕的门 “我好像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乔慕蹙着眉头,努力不露半点异样。 “上车吧,乔小姐。”池海没多说,拉开了后车厢的门。 乔慕别无选择,只能上了车。 车门带上,往骆家开去。 乔慕手心里泌出冷汗,订婚宴被毁,现在的骆星瑶谁碰谁死,她不能指望她会跟讲什么道理。 乔慕下意识地翻出了霍宴北的号码。 【二爷,骆星瑶请我过去做客。】 快要暗下去的屏幕亮了起来,乔慕立刻看了过去。 【她这么好客,不是挺好?】 乔慕红唇抿着,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我和骆星瑶没交情,她突然请我过去,你就不怕宴无好宴?】 很快,霍宴北的回复就到了。 【不是你怕?】 寥寥四个字,轻慢随意,乔慕仿佛能看到他此刻散漫玩味的样子。 一股气茬在胸口,乔慕咬咬牙。 【对,害怕的人是我,但我万一折在骆星瑶的手里,二爷不就少了这么知情识趣的乐子吗?】 【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去骆家捞人?】 想…… 可这个字刚刚敲出来,乔慕的动作就顿住了。 订婚宴被霍宴北砸了,哪怕骆家捂着消息不外传,可在上层圈子里,也颜面无存。 如今的骆家和霍宴北势同水火,霍宴北选在这个点去骆家捞人,等于直接坐实了骆星瑶对她的怀疑。 那不是在救她,而是火上浇油,嫌她死得还不够快。 可霍宴北不来的话,那她…… 嗡嗡嗡—— 手机屏幕上霍宴北的名字浮现,让她本能地心悸。 手机贴在耳边,霍宴北低哑的声音落在她的心尖上。 “想让我去吗?” 心跳鼓噪着,选择权交到了她的的手里。 霍宴北去,这一关她能过,可她也成了众矢之的。 “不了吧。我不能给你惹麻烦。” 霍宴北低声笑了。 小狐狸总是能偷换概念。 “那确实是有点麻烦。” 池海回头审视着乔慕,她攥紧了手机,怕露了马脚,只能先掐了电话,将手机锁屏。 “乔小姐这是在联系谁呢?” “合伙人。”乔慕应对从容,“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是吗?”池海笑了,“我还以为乔小姐是在搬救兵呢。” 乔慕也笑,“骆小姐是请我吃顿便饭,我需要搬什么救兵?” “乔小姐的手机还是先交给我保管吧。”池海伸出手,“不然我怕有什么误会,让你连这一顿饭都吃不成。” 威胁,明晃晃地摆在面上。 当着他的面,乔慕将手机关机往包里一丢。 “这样可以了吧?我不是你们骆家的犯人。” 池海眼角下沉,一言不发地收回了目光。 骆家到了。 池海在前面带路,留了一人跟在她后面,她不是犯人,也差不了多少。 “啊!” 还没走进大门,刺耳惨叫就传了过来。 乔慕脚下一顿,头皮发麻。 “乔小姐,快点进去吧。”池海提醒。 乔慕攥紧了手,从屋外的暖阳走入阴影,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姐,我真的没骗你,我连碰都没碰过霍二爷一下!” 谢灵秀披散着头发,狼狈跪在骆星瑶面前。 骆星瑶拽过她的头发往桌角撞,“那你告诉我,你怎么就会脱了衣服,躺在那张床上?” 乔慕脚下扎了根,看着谢灵秀满脸是血,她喉头发干。 “我无意得到了一个消息,说是霍二爷被人算计下了药,我就是……我就……啊!” 骆星瑶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头发扯下来,一字一句,阴冷怨毒。 “你就去了那个房间想碰碰运气,看看你能不能入了霍宴北的眼,对吧?” “姐,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你放过我这一次,我求你……啊!疼……姐,求你……” 谢灵秀听到的错误消息只有可能是霍宴北放的,愿者上钩。 乔慕的心,被一声声惨叫拉进深渊寒潭。 谢灵秀爬床未成骆星瑶都能下重手,那她呢? “喜欢勾引人是吧,那我等会让你勾引个够。”骆星瑶松了手,淬了毒的眼朝着乔慕看了过去。 “来了?” 乔慕脊背发凉,正要开口就听到了身后散乱的脚步声,她下意识地转过头。 被推搡着进来的人,是沈白薇,还有霍家庄园的一个佣人。 骆星瑶的细高跟落地,“笃笃笃”的声响,催命符一般地砸在乔慕的心尖上。 “骆……骆小姐,”沈白薇勉强镇定,“你让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啊!” 一记巴掌毫无征兆地甩了过去。 骆星瑶捏住沈白薇的脸,长指甲陷入她的皮肉里。 “我这把刀好用吗?” 沈白薇脸上血色全无,直接跪在了骆星瑶的面前。 “骆小姐,我错了,我只给乔慕下了药,没有任何要针对霍二爷的意思。我得知霍二爷进乔慕的房门我才知道事情失控了,我不是有意的,我那个时候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去找你。” 乔慕紧紧攥着手,寒意渗透她的四肢百骸。 “霍二爷进乔慕的房门,”骆星瑶冷笑,看向瑟瑟发抖的佣人,“你看见的?” “是……是的,贺栩先生离开之后,我亲眼看见霍二爷进了房门。”佣人连头都不敢抬。 骆星瑶刀子一般的目光扎在乔慕身上,“所以……” 乔慕呼吸停滞,有些喘不过气来。 “宴北让人处理掉了庄园所有的监控,想护着的,那个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就是你。” “不是。”乔慕不敢认,也不能认。 骆星瑶笑了起来,“你的意思是,他们都在说谎?” 她逼近一步,双眸充血,狰狞瘆人。 心脏一下比一下急促地砸在乔慕的胸口,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乔慕指尖扣进掌心里,看向那个佣人,“你确定亲眼看到贺栩离开了吗?” “我……我不确定。”贺栩走的时候,佣人躲在拐角处不敢露面。 乔慕直视骆星瑶,“沈白薇算计我,霍家我没有熟人,贺栩和我朋友有婚约,唯独他还有帮我的可能。我不想身败名裂,就没有别的选择。” 霍宴北会处理监控,可以是帮贺栩。 他身上的痕迹不是谢灵秀留的,却也可以是别人留的。 霍宴北想在霍家藏一个人,轻而易举。 “骆小姐,这个回答如果你满意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乔慕转过身往外走。 接风宴那天的那杯姜茶,还有被绑架后替她躲在被子里的高磊,是支撑着她的底气。 大门近在眼前。 “可是怎么办?” 骆星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阴冷至极。 “乔慕,我对你不放心。” ------------ 第51章 拍清楚她的脸 身体比大脑的反应更快,几乎是骆星瑶的声音刚刚落地,乔慕就朝着门口冲。 无论能不能定她的罪,打从对她有了怀疑,骆星瑶就没有打算放过她。 可晚了一步。 衣服被拽过,大力将她狠狠往后面一扯。 乔慕刚想爬起来,就被人按在了地上。 “池海,你带人跑了一趟也辛苦,她赏给你们了。”骆星瑶扯着嘴角说道。 疯子! 乔慕遍体生寒,“骆星瑶,我是霍云承的未婚妻!” “你说的是和其他男人有染的未婚妻吗?”骆星瑶笑出声来,“拖过去处理,拍清楚她的脸。” 池海赶紧应了一声,“赶紧啊,一个女人你们是还收拾不了?” 乔慕小脸失了血色,她错了。 她以为只要撇清楚她和霍宴北的关系,她就能有生路。 她被拉拽着,往最角落里的房间拖,她挣扎着,狠狠一脚踹过去。 啪—— 一记耳光扇了过来,她耳边嗡嗡作响,喉头涌上几分铁腥味。 头发被拽住,污言秽语不断传来。 “妈的,等会拍清楚一点,怼着脸拍,一次性让她长记性,她下次就知道乖了。” 乔慕死死咬着牙,种种言行,足够证明在骆星瑶这里,她不是第一次遭遇这种事情的受害者。 “骆星瑶,我不会放过你!” 头发被拽住,额头撞到地面。 骆星瑶嘲弄的声音传来,“不放过我,你还是管管自己,等会别被弄死了才好。” 乔慕双眼发红,没有理智地去抓咬池海。 可所有反抗换来的是更暴力的对待,她绝望地被拖着走,离里面的房间越来越近。 沈白薇眼睛发亮,她的算计被乔慕躲过了,可今天这一出,乔慕跑不掉。 乔慕死定了! “给老子进去,妈的!” 乔慕死死地扒着房门不放,池海阴沉着脸,抬脚就要往她的心口踹。 “哟,还挺热闹。” 散漫肆意的声音突兀,也在第一时间将所有人的目光引了过去。 “霍二爷。” 乔慕眼前阵阵发黑,转过头去。 霍宴北缓步走进了大门,对上了她的目光,眉骨挑起。 “二爷……” 乔慕低声喃喃,霍宴北给她的选择她没要,她没有奢望过他会过来。 此时此刻,她耳边嗡嗡作响,映入眼帘的高大身影仿佛只是她的一个错觉。 霍宴北缓步靠近,毫无温度的目光扫过,令人毛骨悚然。 池海仓皇后退,“霍……霍二爷。” 霍宴北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乔慕。 乔慕终于有了一点真切感,双眸微热。 “你们这是想对我未来侄媳妇做什么呢?”霍宴北低低笑了一声,大手朝乔慕伸出。 乔慕立刻抓紧,忍着疼爬起来,踉跄往他身边站。 “我……”池海打着哆嗦,“误会……我们……” “霍宴北!” 骆星瑶快步走来,眼神发了狠,“你为什么会来这里?为了她?” 乔慕呼吸一紧,最糟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二爷是为了帮……” “不可能是因为贺栩吧,一次意外总不能让他去恶从善了。” 骆星瑶阴毒的目光锁定在乔慕身上,“你刚刚在骗我,和贺栩没关系,你睡的是霍宴北!” 乔慕心脏紧缩,霍宴北不来,她会死。 可霍宴北来了,她面对的依旧是一个死局。 “霍宴北!”骆星瑶扯着嘴角笑得癫狂,“她是霍云承的未婚妻,以后要跟着霍云承喊你小叔的,你什么时候这么不忌口了,这种女人你能睡得下去,你们这是……” “骆小姐!”乔慕打断了她。 没有生路,那她就求死。 所有责任揽过来,让霍宴北给她弟弟放一条生路。 “是我……” ……勾引他。 “骆星瑶,你闹够了没有!” 没能说出口的话,被突如其来的暴喝声打断。 乔慕怔了一下,转头去看。 骆老爷子快步进来,“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宴北是我请来的!” 乔慕双眸微阔,骆老爷子请霍宴北? 怎么可能! “爷爷,你是老糊涂了吧?”骆星瑶不敢置信,“你请他?” “骆星瑶!”骆老爷子眼神一沉,““鲸落”即将上市,我请宴北过来,是谈合作的。” 乔慕心脏发颤,归不回原位。 她对“鲸落”了解不深,可能让骆老爷子直接放下订婚的不愉快,主动请霍宴北上门,这里面涉及到的利益必定不小。 肩膀一重,乔慕瑟缩一下,是霍宴北将外套披到她身上。 暖意瞬时将她此刻的狼狈和惶恐包裹起来。 她眼眶发热,不自觉地抿紧了红唇。 霍宴北松了手,似笑非笑:“你们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骆星瑶双眸冒火,“你也不看看她做过什么,我是在替霍家清理门户。” 霍宴北看着她,笑意渐渐收敛,“轮得到你?” “霍宴北!”骆星瑶气急,“你这是想替她出头?” “巧了,是。” 从头到尾,乔慕都没有奢望过霍宴北会来,更不敢想他替她出头,霍宴北的笃定,让她有些恍惚。 “这种女人,你是……” “骆星瑶,道歉!”在她说出更无法挽回的话之前,骆老爷子打断了她,阴沉的眼死死盯着骆星瑶。 骆星瑶不甘心,气得眼睛发红。 “我说最后一次,道歉!”骆老爷子语气更沉。 骆家掌权的人,是骆老爷子。 骆星瑶没法不低头,“对不起,是我说错话。” “你该道歉的人,确定是我?”霍宴北随意道。 乔慕心跳纷乱,好像霍宴北是真的要替她出头。 骆星瑶双手发抖,看向乔慕的眼神几乎要将她活剥了,三个字,心不甘,情不愿。 “对不起。” 乔慕抿着唇,这一遭,她和骆星瑶是对上了。 霍宴北侧眸。 池海浑身都是冷汗,重重跪地,“对不起,乔小姐,我不该冒犯您,我有眼无珠,请您高抬贵手。” 乔慕冷眼看着,生不出半点怜悯。 “这一口气,你想怎么出?” 霍宴北漫不经心的声音,勾得她心跳急促。 她不知道霍宴北哪里来的兴致还要继续出这个头,但他既然愿意,那她自然就不该放过。 乔慕的目光越过跪在地上的池海,看向骆星瑶。 “我要她的命,行吗?” ------------ 第52章 野成这样? 周围安静了下来。 骆星瑶突兀地笑出声来,“要我的命?乔慕,我是骆家大小姐,也是骆家唯一的继承人,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劝你先掂量一下你是什么身份?” “我不是在问你啊,我问的是二爷。”乔慕神色不变,转过头,“二爷,你说好吗?” 霍宴北目光在她的小脸上定格,坐在沙发上往后一靠,抽了根烟点了火,淡白色撩散开来的烟雾仿佛浸润在他低沉的嗓音里。 “好啊。” 骆星瑶不可置信,“宴北,我是……” “是目前唯一,不是不能代替,骆老爷子,您说是吧?”霍宴北轻佻随意。 骆老爷子神色变了又变。 但凡“鲸落”成功上市,芯片市场霍宴北说了算,让骆家淘汰出局,霍宴北并非做不到。 久久,骆老爷子都没吭声。 “爷爷……”骆星瑶脸上,终于露出了仓皇。 乔慕目光往下,落在了池海身上,“他的命呢,我也能要了吗?” 霍宴北嘴角勾了勾,“随你高兴。” 乔慕有了底,朝骆星瑶走了过去。 骆星瑶本能后退,“乔慕,你别太过分了,我道歉也道过了,顶多,我把池海交给你处理。” 池海面无人色,怔怔失神。 走到池海跟前,乔慕停下了脚步,“想活吗?” 池海猛地抬头,眼睛亮得惊人,“想,乔小姐,只要您能高抬贵手,我怎么样都可以。” “打她二十个巴掌,也可以吗?”乔慕慢条斯理。 在场的人,神色都变了。 霍宴北眉骨挑着,眸底多了几分兴味。 “二十个巴掌,换两条命,这笔账你们比我会算吧?”乔慕红唇浅浅上扬。 黑发微乱,巴掌大的小脸上还有擦伤,可此刻,戾气逼人。 “可以。”骆老爷子先松了口,“我这孙女被宠得不知天高地厚,受点教训也是应该的。” 池海哆嗦着站了起来,颤巍巍走到骆星瑶面前,手抬了起来。 “两条人命的交换,怎么才能让我满意,你应该能掂量得清楚吧?” 乔慕低垂着眼帘,不高不低的声音,却能让池海收起所有的小心思。 啪—— 声响清脆,不留余地。 乔慕红唇抿紧,她很清楚,她如果真的要了骆星瑶的命,她扛不住骆家的报复。 那种处境下,霍宴北会不会护她,她心里没底。 所以,退而求其次,反正她已经成了骆星瑶的眼中钉,避不开就让骆星瑶疼到长记性。 啪—— 啪—— 乔慕冷眼看着二十个巴掌打完,骆星瑶脸高高肿起,那双死死盯着她的眼里,恨意几乎要灼穿了她。 她走到霍宴北跟前,“二爷,好了。” 霍宴北叼着烟起身,“走了。” 他阔步往外,乔慕立刻跟上。 “宴北,不是说好留家里吃一顿便饭?”骆老爷子连忙留人,“我还想和你聊聊我们后续更多合作的可能。” 霍宴北脚下一顿,目光扫过缩在一旁,一直没敢吭声的谢灵秀。 “要合作行啊,今天就算了,下次让她跟我谈。” 话音落下,霍宴北出了门,乔慕急忙跟上。 骆老爷子眉头紧蹙,霍宴北太不给骆家面子,但这口气他得咽下去,拿下“鲸落”的合作最重要。 “爷爷,你别是被霍宴北糊弄了,如果真没有什么,他至于那么护着那个贱人吗?”骆星瑶咬牙切齿。 “你闹够了没有?”骆老爷子脸色阴沉,“乔慕对外也是霍家人,你动乔慕,等于下霍宴北的脸,你懂不懂?” 骆星瑶死死咬着牙,哪怕骆老爷子说的是对的,她也不甘心。 “你好好冷静一下。”骆老爷子深吸了口气,“灵秀,你跟我过来。” 骆老爷子带走了谢灵秀,骆星瑶再也控制不住,将眼前能看见的东西全都砸了。 脸上火辣辣的刺疼和耻辱感让她一分钟都容不下乔慕,无论乔慕和霍宴北有没有关系。 “沈白薇。” 沈白薇呼吸一紧,又跪在了地上,大气不敢出。 “我送你回去吧?” 沈白薇心惊肉跳,“骆小姐……你有什么事情……是需要我做的吗?” “有啊。” 骆星瑶红肿的脸上笑容乍现,更显得扭曲恐怖。 “乔慕和贺栩有染,这件事情瞒着霍云承不够厚道,而你,不是现成的证人吗?” 沈白薇呼吸急促,不受控制地兴奋起来。 那这样一来,最想弄死乔慕的人,就是霍云承了! * 温海公馆。 “乔小姐,你忍一下,上药会有点疼。”医生给沙发上的乔慕上药。 她是被一路拖拽着去房间的,手上,脚上,处处都是擦伤。 微凉的药水涂开,刺疼感让乔慕本能地瑟缩着。 医生处理得很细致,每一处伤口都照顾到了,她才停了手。 “等明天手肘和膝盖再上一下药,就没事了,这几天别洗头。” 乔慕道了谢,目送医生拎着医药箱离开,她才朝着霍宴北看了过去。 “二爷……” 四目相对,乔慕心口不自觉地收紧,“你不是说不来的吗?” 霍宴北走了过来,居高临下,“你那么懂事不愿意给我惹麻烦,那我不得护着一点,不然没了你,我以后去哪里找乐子。” 指尖克制不住地压进掌心里。 霍宴北总有本事,让她本能生起的悸动被碾得粉碎。 乔慕低垂着眼帘,“那我以后更懂事一点,二爷还会护着我吗?” “看你表现。”霍宴北低沉的尾音勾缠出几分暧昧。 她得罪死了骆星瑶,必须得要他护着。 乔慕发颤的手指触上他的衬衫,力求好好表现。 霍宴北未置一词。 乔慕捏住纽扣,刚想要解开,头顶就传来一声低笑。 “要不你忍一忍,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还野成这样?” 动作一顿,乔慕猛地抬起头。 触及霍宴北眼里的戏谑,她小脸涨得通红,明明是他要她表现的。 “你要是急,那我也不是不能配合你带伤上阵。” 肆意轻佻的声音,恶劣扯拨着乔慕绷紧的心弦。 乔慕攥住他的衬衫,借他力道贴了上去。 次次被他逗弄,总是要扳回一城的。 霍宴北丝毫不抵抗,顺着她踉跄后退,跌进沙发里。 眸里笑意放肆,目光灼灼,就好像要看她能做到什么程度。 乔慕不服输的劲被勾了起来,单腿跪上沙发,一只手抵在他的胸膛上,另外一只手,去解开他的纽扣。 霍宴北目光往下,落在她的手上。 掌心发烫,乔慕本来野性的动作慢了,但没喊停,固执想要抢回一点主动。 “乔慕。” 纽扣解到了最后一颗,松了一半。 “你猜骆星瑶现在在哪里?” 纽扣硌进掌心,乔慕猛地抬头。 能轻易打住的就不是骆星瑶,她此刻最有可能去西苑。 借霍云承的手,要她的命。 ------------ 第53章 弄不死你 霍宴北双手自然敞开搭在扶手上,脖子微扬,黑眸半敛着,懒散地将节奏全部交给了她。 “表现到一半喊停,是要扣分的。” 寥寥一句话,霍宴北轻而易举却卡死了主动。 “我是病人。”乔慕情急脱口。 掌在腰间的大手一收,乔慕不受控地贴了上去,距离拉近,她心率飙升。 再不回去,尘埃落定,她就完了。 “二爷……” “好了不起,会解男人纽扣的病人。” 软糯讨好的声音,被霍宴北的调侃堵了回去。 热气上涌,乔慕脸颊红了个通透。 “我……我力不从心,还是等我回去养一养,养好了再表现给二爷看。” “力不从心”这四个字都抛了出去,乔慕的脸已经不要了。 霍宴北黑眸微微眯起。 乔慕可怜兮兮,“二爷……” 大掌松开,乔慕第一时间弹了起来,看不出有任何病人的样子,反而生龙活虎。 霍宴北眉骨微挑,乔慕动作立刻收敛,努力弱柳扶风,楚楚可怜。 他低笑了一声,“走吧。” 乔慕头皮麻了一下,对上他眼里明晃晃的兴致。 “二爷亲自送你这个病人回去。” “……好哦。” 车开出了温海公馆,往霍家开去。 “想好要怎么办了吗?”霍宴北问得随意。 乔慕抿了下唇,“二爷能把庄园的监控给我吗?” 霍宴北的目光在她身上顿了顿,饶有兴致。 “想做什么?” “骆星瑶肯定是将贺栩扯进了这桩事情里,可二爷知道的,我只和二爷有关系,当然要用这段监控,争取一个清白了。”乔慕轻声软语,分外的无辜。 监控里清楚,和乔慕待在一个房间里的人是霍宴北,那确实是能还贺栩一个清白。 “二爷,我是想……” “好啊,给你。” 乔慕到嘴边的解释,咽了回去。 她怔怔看着霍宴北,不知道他是猜到了她的打算,还是无所谓曝不曝光。 但能拿到视频,就好。 高磊调取了庄园的视频,给乔慕发了过来。 乔慕点开,这里到霍家的时间有限,她得抓紧每一分每一秒。 终于,车停在西苑门外的时候,乔慕将剪辑好的视频发了出去。 她推开车门下来,看来一眼另外一侧属于骆星瑶的车,心沉了沉。 能不能过这一关,她并没有绝对的把握。 “二爷,那我先进去了。” 霍宴北似笑非笑,小狐狸的企图狡猾地藏在字里行间。 这话的意思是,不想让他陪着进去。 被他看着,乔慕后脖子微微发凉,对着霍宴北讨好地笑了笑,不等他开口,快步进了西苑。 高磊这才开口:“二爷,监控会把你卷进去,就这么给乔小姐了?” “卷不进去。”霍宴北意味不明。 高磊眉心跳了跳,那乔慕拿那段视频做什么? 玩吗? * 越往西苑里面走,气氛就显得越压抑。 院子里见不到一个佣人,安静得只剩乔慕自己的脚步声。 绕过玄关,进了客厅。 如她所想,人都在,配合算计她的那个佣人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乔慕脚下顿住,听到动静的霍云承抬头朝她看了过来。 下一秒,他就朝着乔慕冲了过来,重重给她一记巴掌。 乔慕耳边嗡鸣作响,尝到的铁腥味裹着胸腔里的戾气,涌了上来。 “贱人,你哪里来的胆子,竟然敢背叛我!” 暴虐的怒喝迎面砸来,乔慕立刻后退,躲开霍云承挥过来的手。 “你还敢躲!老子今天弄不死你!” 乔慕拿过一旁的花瓶,砸了出去。 花瓶蹭着霍云承的脸过去,“砰”一下砸在玻璃茶几上,碎片落了一地。 她盯着霍云承,娇软明艳的小脸上,满是凶狠的煞气。 “想让我死也该有个理由吧?” “好好!理由我给你,死也让你死个明白。”霍云承额角青筋迸出,狠狠一脚踹翻了跪地的佣人,“订婚宴那天,你和贺栩做了什么肮脏事,你心里清楚!” “不清楚。” 乔慕面无表情,“霍云承,你自己数数看,这是第几次了,怎么的,非得证明全世界的男人都得和我有关系,你的日子才能过下去?” 霍云承愣了一下。 乔慕攥紧了手,她之前留过后路,怀疑被推翻得多了,她的清白自然能够根深蒂固。 除非有能够按死她的证据。 “死到临头还嘴硬,乔慕,证人还在这。”骆星瑶冷声开口。 乔慕转头,目光定格在骆星瑶脸上遮掩不住的红肿,池海下手不轻,骆星瑶连说话的声音都变了。 她扯了一下嘴角,“什么证人,陷害我一次没够,还上门来了,骆小姐真威风,仗势欺人到这种地步。” “乔慕!”骆星瑶气急,没想到乔慕在骆家亲口认的事情,此刻全部反口。 “骆星瑶,你简直就是疯狗,订婚订不成,霍宴北不要你,你就到处咬人。”乔慕添了一把火。 得罪就得罪了,反正挽回不了的局面,她凭什么让骆星瑶好过。 “好,佣人说的话不值得信,那沈白薇呢?” 骆星瑶直接将一直没说话的沈白薇扯到了前面,“霍云承,沈白薇的话你信不信。” 霍云承直勾勾盯着沈白薇,“白薇,你来说,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白薇本能地看向乔慕,乔慕此刻的平静,让她心惊肉跳。 那段监控她收到了,剪辑出来的片段,是她安排佣人算计乔慕的全过程。 可这段视频乔慕不给,还能勉强争取一个空口无凭,乔慕为什么会将现成的证据给她? “我……我可以……” 能弄死乔慕的机会错过可惜,沈白薇不想放过。 “沈白薇,”乔慕突然开口,“其实我明白,霍云承会喜欢上你的温柔良善,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你值得。所以哪怕我们之前有矛盾,我也觉得哪怕再有不得已的理由,你也不会陷害我,置我于死地,我相信你。” 身后,传来骆星瑶的嗤笑声。 和一心想要弄死她的沈白薇谈善良,乔慕是自知没有活路,发疯了吧? 沈白薇已经拿出了手机,那段乔慕亲手发给她的视频,就差按下一个播放键。 “白薇,乔慕和贺栩到底有没有关系?”霍云承一字一顿地问道。 沈白薇发颤的指尖按在手机上,终于开了口。 “他们……” ------------ 第54章 好歹睡了那么多回 “……没关系。” 手机锁屏,彻底暗了下去。 乔慕悬在嗓子眼的心,也终于落了下去。 她赌赢了。 霍云承喜欢的,是沈白薇努力营造出来的假面,这种感情浅薄得可怜。 一旦沈白薇算计她的事情坐了实,那等于将肮脏的心思摆在了霍云承面前,以霍云承那种自大普信的个性,容忍不了。 没了感情,沈白薇想转正当霍三少夫人的路,自然也就断了。 “沈白薇,你疯了吧,你刚刚明明说……”骆星瑶气得发抖。 “骆小姐,你别逼我了,我真的不能违背良心。”沈白薇眼眶发红。 “你这个贱人,你敢……”骆星瑶几步上前,一巴掌就要甩过去。 霍云承将泪眼朦胧的沈白薇拉进了怀里,对着骆星瑶怒目而视。 “这是霍家,轮不到一个姓骆的来撒泼。” 骆星瑶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沈白薇害怕地往霍云承的怀里缩。 霍云承直接将沈白薇拉到了身后护着,“如果没有其他的事,好走不送。” 骆星瑶死死咬着牙,关键证人反口,她拿乔慕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瞪着乔慕,一双眼睛淬了毒,“走着瞧!” 乔慕歪着脑袋,应得随意,“好啊。” 目送骆星瑶甩手走人,乔慕收回了目光,朝着霍云承看去。 “云承,我疼,我好害怕。”沈白薇带着哭腔,侧着脸让霍云承看她脸上的伤。 “我陪你去医院。” 看霍云承揽着沈白薇出门,乔慕立刻追了出去。 “霍云承,我要见我弟弟,你答应我的。” 霍云承停了下来,刚想松口,就被沈白薇拉住了。 “云承,之前在骆家,乔慕被霍二爷带走,就只剩了我一个人在那里,骆星瑶把气撒在我身上,如果我没有顺骆星瑶的意,我怕我再也不能清清白白地见到你。” 沈白薇哭出声,委屈可怜的样子让霍云承心疼。 “乔慕,将白薇一个人留在那里,你故意的是不是?” 对沈白薇的心疼,尽数化作对乔慕的怒气,“还想见你弟弟,你做梦。” 乔慕心口紧缩,看着霍云承拉开车门就要上去,她快步过去拉住了霍云承的衣服。 “我不害怕吗?” 霍云承眉头本能蹙起,刚想拽开乔慕的手,就看到她红了眼睛,动作一顿。 “被骆星瑶丢给池海的那个人是我,如果不是霍二爷刚好在骆家,回不来的那个人也是我。” 她眼眶通红,委屈的情绪累积到了极限,眼泪就再也忍不住了。 她身子轻颤,哭得没有一点声音。 “霍云承,你能不能对我公平一点?我能逃过一劫是侥幸,你却要我面面俱到,还得护着你的心上人?” 乔慕的眼泪砸落在霍云承的手背上,勾扯出他微末的一点愧疚感。 “我只剩下我弟弟一个亲人了,我有整整两个月没能见他了。” 眼泪落得汹涌。 霍云承心口莫名地发涩,和沈白薇不同,乔慕的情绪从来是内敛的。 一年前的那起车祸发生后,乔慕甚至没有崩溃过,就以最快的速度处理起了后续。 安排她弟弟的治疗,和处置她父母的后事。 这是第一次,霍云承看到她崩不住的哭,又意外,又不自觉地震撼。 “你答应过我的,你让我见见他好不好?我快要坚持不住了。”乔慕的声音发颤,哭腔浓重。 霍云承呼吸收紧,一个“好”字脱口而出。 乔慕眼睛发亮,固执期盼地看着他。 霍云承避开她的目光,“明天早上九点,我安排你过去。松手。” 乔慕松开了手,“谢谢。” 霍云承坐进了驾驶座,踩下油门启动了车。 车开出西苑大门的时候,霍云承下意识地转头去看。 乔慕纤细单薄的身子杵在门口,显得落寞可怜。 他心头紧了紧,“我们以后对她好一点吧。” 沈白薇攥紧了手,眸底克制不住地掠过阴霾。 刚给了乔慕一个巴掌,现在说要对她好一点,他变得不要太快! “白薇?” “好,应该的。我也希望乔慕好。” 低垂的眼帘遮住不悦和怨愤,沈白薇柔柔弱弱地应了一声。 * 院子里。 乔慕低着头,刚刚的几分钟里,她差不多将这辈子最难过的事情都想了一遍。 负面的情绪被放任,汹涌扩散的后劲有一点大。 发颤的指尖按进掌心里面,乔慕有些自嘲。 她好像没有想象中的坚不可摧,好在她不是没有收获,明天上午,她终于能去看她弟弟了。 嗡嗡嗡—— 她低眸看向手机屏幕。 【霍宴北:哭得挺带劲。】 后脖子一凉,负面情绪破开的口子猛地被攥紧,眼泪也僵住了。 乔慕忐忑小心地抬头,西苑外,黑色宾利果然还在。 黑沉沉的车窗隔绝了她的目光,可她敏锐地觉得,压迫性十足的目光就落在她的身上,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她不敢动,骆星瑶和霍云承是走了,但她不敢保证他们没留眼线。 手机铃声响起,仿佛勾着细线,漫不经心地扯紧乔慕的皮。 她接了电话,轻慢的笑声落在耳边。 “二爷……” 刚刚哭得狠了,乔慕抽了抽鼻子。 “逼得女人哭,是男人最没有风度的体现,二爷就不一样了,二爷才舍不得让我哭。” “也不是吧。” 霍宴北低醇的声音含笑,“我觉得让你哭上一整晚,也挺带劲的。” 猝不及防,羞耻感烫红了她的耳根子。 可她不敢回怼,怕霍宴北又翻回旧账,哪怕她对着霍云承哭是事出有因。 “二爷还没走,是担心我出事吗?” “好歹也睡了那么多回,腾个空替你收个尸也是人之常情。”霍宴北越发的散漫。 乔慕咬咬牙,“二爷真周到。” 霍宴北笑了一声,掐了电话。 目送那辆宾利开走,乔慕深吸了口气,盖了一下脸上的红肿,打了车去工作室。 眼下除了弟弟之外,她最放心不下的是季听晚,订婚宴上被动手脚的橙汁,季听晚也喝了。 半个小时后,乔慕从出租车上下来,快步往工作室走去。 乔慕刚到门口,还没来得及进去,一个穿着热辣的女人就走了过来。 乔慕蹙了下眉头。 “有事?” “有,替人送个东西。”女人笑容灿烂,眼里却透着说不出的恶意。 “什么东西?” 女人腰肢摇曳地走上前,从包里拿出东西,笑盈盈地往乔慕面前一递。 “都是成年人了,不给彼此留麻烦是起码的默契。” 乔慕低头,递到眼前来的,是一盒避孕药。 ------------ 第55章 成年男女的默契 乔慕的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霍宴北的身影。 不是他。 他们每一次都做了措施,在成年人的默契上,霍宴北把握得淋漓尽致。 不是他送的,就更不可能是给她送的。 “乔小姐,麻烦你劝劝你的好闺蜜,别到时候弄得更难堪。”刘夏彤意有所指。 乔慕还没动,一只手先她一步,接了那盒避孕药。 乔慕侧眸,走到她身边的季听晚小脸苍白,只是一天未见,她的状态看起来糟糕透顶。 “回去告诉贺栩,东西我收了。” 刘夏彤掩着嘴笑,“季小姐,贺先生还专门交代了,要我亲眼看着你吃,他可不想他的人生出现一切让人倒尽胃口的变故。” 这些话,连乔慕听着都难受,何况是爱贺栩那么多年的季听晚。 可季听晚一句话都没说,直接拆了包装,把那片药取出来往嘴里一放,生咽了。 “够你回去交差了吗?” 刘夏彤笑容越发的灿烂,“还是季小姐有自知之明,谢谢了。” 见她转身要走,乔慕开了口,“等会。” 刘夏彤转过身来,双手环在胸前,“怎么了?” 乔慕进了工作室,很快,拿了一些钱出来。 现金是工作室里备着的,以备不时之需。 她分了两份,一份递到刘夏彤面前,“辛苦你跑腿,打赏你的。” 笑容僵在了刘夏彤的脸上,随即她嗤笑一声。 “乔小姐,你弄错了吧,我可不是什么跑腿,我是贺先生的……” “他的什么?”乔慕杏眸冰冷,洞悉人心的锐利。 “一个男人能让你给其他女人送这种东西,你觉得你在他那里,算什么?” 刘夏彤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乔慕直接拉过她的手,将红钞放上去,“这份是你的。” 然后,又将第二份放了上去。 “这一份,给贺栩带过去。” 刘夏彤愣住。 乔慕红唇勾着,“他不让你送,等会我们也得买,除了药钱之外,多的,算感谢他的周到,成年人有自知之明的也不多,好歹他还知道自己的种上不了台面。” 刘夏彤完全处于下风,被乔慕送了出去。 乔慕看向季听晚,“不卡喉咙?” 季听晚眨了眨眼睛,“卡。” 乔慕瞪了她一眼,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季听晚捧着喝,苦涩蔓延整个口腔,嘴里苦,心里也苦。 她爱了那么多年,不是没有想过和贺栩更进一步,少女情怀,想象出来的以后总是美好的。 唯独没预料到,她和贺栩的第一次,会难堪到那种地步。 在她最爱的人眼里,她成了一个不择手段的荡妇。 “听晚,你还好吗?” 季听晚心口紧缩了一下,那杯橙汁是她递给乔慕的,作为受害人,乔慕对她不曾有丝毫的怀疑。 反而是贺栩…… 她不想撕扯伤疤,转移了话题,“蔡琒很谨慎,钱他是拿了,但想将他引出来,还要费点时间。” 乔慕盯着她看一会,季听晚不想提,她只能作罢。 “等我明天见过我弟弟再说,不着急,慢慢来。” 季听晚应了一声,低着头失神望着水杯上,氤氲开来的雾气,仿佛心头也添了几分潮意。 乔慕走了过去,盘着腿往她身边一坐,拿了电脑处理工作,给季听晚留出了空间,但时时刻刻能够顾得上她。 季听晚低垂着的眼帘轻颤着,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红。 她将脑袋靠在乔慕的肩膀上,汲取她给予的一点温暖。 * 次日一早,季听晚的状态已经调整了过来。 乔慕稍稍放心,回了霍家。 霍云承不在,带她见她弟弟的事情,交给了沈白薇处理。 刚上车,乔慕就被蒙了眼,手机也被要求关机了。 “乔慕,别玩花样,不然你知道的,我能从你弟弟身上找补回来。”沈白薇警告。 乔慕一言未发。 “开车。”沈白薇落下一句。 车起步,开出了西苑。 看不见,车上放了音乐,盖过了外面的声响,让乔慕没有办法抓任何漏洞。 她只能将心头默数,估摸着大概的时间。 车停了下来,乔慕被牵引着下了车,直到进了最后一扇门,房门带上,蒙着她眼睛的布才被取了下来。 四周的窗户却被厚重的窗帘捂得严实,房间不小,但里面的东西少得可怜。 一张病床,配套的治疗设备,监护仪器规律的声响。 清瘦单薄的乔文锦安安静静地躺在的病床上,他长得斯文俊秀,常年卧床让他有一种病弱的白净,只是另外半张脸上,烫伤的痕迹纵横交错,显得狰狞。 乔慕眼眶温热。 “你有十分钟。”沈白薇提醒。 “霍云承没说……” “可他只说了让你见他,也没说多久,人你见到了,乔慕,我可以现在就让你走的。”沈白薇讥诮道。 乔慕咬着牙,不敢争,怕连十分钟的时间都没有了。 她拉了凳子坐下床上,微颤的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乔文锦的手,摩挲着他手背上的伤疤,心头克制不住地酸意往上涌。 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车祸前乔文锦的生日宴上,他一首钢琴曲收尾,宣布了要出国深造的消息,那个时候,他是那么矜贵自信。 如果不是救她,他说不定会好好的。 “文锦,你再等姐姐一段时间,姐姐一定把你从这里带出来的。” 沈白薇眼神嘲弄。 带乔文锦走,乔慕痴人说梦。 十分钟,一晃而过。 乔慕看到乔文锦的眼皮滚动,不由地激动起来,“我弟弟是不是要醒了,沈白薇,你能不能……” “不能。”沈白薇走到她跟前,“你也不想下次没机会再见他吧?” 心跌落谷底,乔慕红唇抿得发白。 “他也不一定会醒,你还是把机会留到以后吧。”沈白薇撇撇嘴嘴。 乔慕只能站了起来,再一次被蒙上了眼睛,带了出去。 “姐……” 沈白薇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微弱的呼声,她脚步顿住了。 乔文锦睁开了眼,在四周寻找,最后,才看向了沈白薇。 “我好像听到我姐姐的声音了?” 乔文锦的情况不稳定,只偶尔能清醒个几分钟,这亲姐弟之间,难道真有感应。 沈白薇快步走了过去,握住了乔文锦的手,“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让医生过来。” “白薇姐,我姐姐刚刚是不是来看我了?”乔文锦眼里满是希翼。 沈白薇低垂眼帘,眼底一片阴冷。 ------------ 第56章 玩花样给他看 “对,只是和之前一样不凑巧,你姐姐来看你的时候你都没醒。”沈白薇温温柔柔地说着话。 乔文锦有些晃神,真是只是不凑巧吗? 他相信他姐姐,可次数多了,这个“不凑巧”也就打了个问号。 手上突然一阵钻心刺骨的疼,乔文锦额角青筋暴起,手指发颤。 “怎么了?”沈白薇着急询问,一边朝外面大喊,“蔡医生,你快点过来!” 蔡琒冲了进来,开始上药治疗。 整个过程,沈白薇泪眼婆娑地站在一旁看着。 “文锦,你忍耐一下,等药发挥作用就不疼了。” 乔文锦额头冷汗遍布,痛哼闷在嗓子眼里。 沈白薇给他擦拭额头的汗,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再忍一下,你一定会没事的。” 乔文锦有些晃神,明明疼的那个人是他,可沈白薇却比他更难受。 他现在是个什么鬼样子他心里清楚,之前短暂清醒的时候,他也不是没有察觉到护士没藏好的嫌弃。 可沈白薇没有。 “白薇姐,我不疼。” 沈白薇胡乱地擦了下眼泪,“嗯。” 药效发作,紧绷忍耐的心弦终于松缓下来,乔文锦浑身都是汗。 这么十几分钟的时间,对乔文锦的身体状况来说已经达到了极限,他眼前有些发黑。 “白薇姐,我没事了,你别哭……” 声音越来越轻,乔文锦的意识也越来越沉。 沈白薇给一旁的护士递了一个眼色。 护士立刻会意开了口:“沈小姐,他姐姐忙着当她的豪门少夫人,把他当成累赘不管不问,要不是你不忍心出钱出力,他恐怕都活不到现在,他那个狠心的姐姐,你还替她遮掩……” “别说了。”沈白薇打断,“乔慕总会想通的,这是她亲弟弟。” 乔文锦半梦半醒,沈白薇和护士的对话每一个字,都深刻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他从不后悔豁出命去救乔慕,乔慕值得。 可他用惨重代价救回来的亲姐姐,怎么会拿他当一个累赘? 骗他的吧? 他拼命想清醒过来问个究竟,但抵挡不住,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 “晕过去了。”蔡琒说道,“乔文锦醒来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彻底清醒应该也就是最近的事情。” 沈白薇面上的心疼尽数收敛,第一时间丢开乔文锦满是疤痕的手,拿了张湿巾仔仔细细地擦拭自己的手指。 “晦气。”湿巾丢在了乔文锦疤痕错落的脸上,沈白薇嫌恶得不想多看一眼,“该怎么做怎么说你们心里有数,把事情办好,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乔慕最在乎的就是这个弟弟,这颗棋子不一定能够用得上,但万一呢? 沈白薇眼神阴冷,如果乔慕最在乎的这个弟弟,亲手毁掉了她,那一定是相当有趣的一件事情。 * 从大门出来,乔慕脚步不自觉地顿住,刚想回头,就被推搡了一把。 她看不见,脚下踉跄差点摔了。 “别玩花样,乔小姐。”冰冷的声音警告。 乔慕攥紧了手,哪怕这是她和她弟弟距离最近的一个机会,她别无选择,只能先放弃。 被推着上了车,车颠簸开了出去。 终于,车停了下来。 乔慕被人从车上拉了下来,不敢多动,担心沈白薇会借机找茬。 听着车门带上,然后车开走的声音,乔慕才试探地抬起手,将蒙住眼睛的黑布给拉了下来。 光线亮得刺眼,她本能地眯起眼睛,她又被送回了霍家的大门口。 乔慕抿了抿唇,她没有别的依据,只能靠数数估摸一个时间的大概,但两次时间截然不同。 很明显,司机带着她绕路了。 乔慕不是没有预料,但心还是稍稍沉了沉,她的突破口依旧只剩下了一个蔡琒。 忽地,一声低笑传了过来。 乔慕本能转过头,黑色宾利停在路边,车窗降着,霍宴北斜睨着她,似笑非笑。 “一大早的,就玩这么花?” 乔慕循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手里的那条黑色丝带。 刚刚开走的那辆车是霍云承的,被蒙着眼睛这种事情,在特定场合确实让人误会。 “过来。” 乔慕心头一跳,霍家大门口,随时都可能有人进出。 她不敢杵在原地和霍宴北僵持,赶紧走了过去,拉开车门上去。 霍宴北的目光寸寸下滑,又到了那条丝带上去。 “不是……” 鼻尖嗅到了一股独属于女人的香水味,到嘴边的话顿了一下。 这辆车上,刚刚坐过一个女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乔慕的心脏好像被捏了一下。 嘴边的话一拐,不受控地变了味道。 “未婚夫妻之间偶尔有点花样维持新鲜感,不奇怪吧?” 霍宴北唇边的弧度未变,只眼眸暗了几分。 乔慕一身的皮子绷紧,但莫名就是不肯说出一句软话。 窗外一阵急刹。 乔慕刚要回头,就听到了霍宴北开口。 “骆星瑶。” 她双眸微阔,窗外车门打开的声音传来之际,她本能猫腰。 “宴北。” 果然,是骆星瑶。 乔慕身子压得更低,注意力完全在窗外,压根就察觉不到她的脸几乎贴上了霍宴北的腿。 急促温热的呼吸隔着西装裤,若有若无地碰触他的皮肤。 “二爷,开车。”乔慕低声祈求。 “开什么,不得打声招呼?”霍宴北笑了。 乔慕心急如焚。 他是担心骆星瑶还不够恨她,再添上一把火? “二爷……” “过马路呢。”霍宴北低声缓缓,“车挡了一下,马上要到了。” 乔慕身子压得更低,心快要跳出来。 “二爷,我和霍云承什么都没有,就算有花样也是学起来想给你看的。” 头顶传来一声低笑。 “好借口,能说会道。” “你可以检查。” 距离近了,压在霍宴北腿上的女人扎进骆星瑶的眼里,她神色一变,脚步加快。 乔慕能够清晰听到逼近的脚步声,她咬着牙,避无可避,豁出去了。 她刚想起来,大手抚上她的背,压了下去。 “开车。” 车擦着骆星瑶的边开了过去,径直驶入霍家大门。 大手松开,乔慕立刻直起身,小脸充血涨红。 “从哪里开始检查?” 一句话,点了火差点将乔慕烧了。 她的手机铃声响起,看见是霍云承的来电,她立刻掐了。 紧跟着霍云承的消息到了。 【你不是回来了吗?赶紧的,我找你有事。】 乔慕将手机递过去,“二爷,检查迟一点好不好?” 霍宴北从来不是好说话的人,可他松了口,轻轻巧巧地就让小九停了车放行。 “好啊。” 推开车门下来的时候,乔慕还有一些不踏实。 “二爷,要不迟一点我找机会……” “不用麻烦。” 没等乔慕松一口气,霍宴北又开了口。 “等会让霍云承把你送过来。” ------------ 第57章 让霍云承送你过来 乔慕心直直往上提,“不是,我……” 霍宴北的车开走,她本能追了两步,没追上。 让霍云承送她过去,开玩笑的吧?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乔慕呼吸微滞,看着霍云承的名字在手机屏幕上跃动着,不由多了几分忐忑。 “怎么还没过来?干什么呢?”霍云承的语气极为不耐烦。 “马上就到了。” “快点!” 电话被掐断,只留下了“嘟嘟嘟”的声响。 乔慕紧攥着手机,手心里泌出冷汗。 她不由朝着霍宴北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摸不准霍宴北的心思,但她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乔慕转身往西苑走,但没走出两步停顿了下来,将身上披着的外套脱了揉成一团塞进包里,又将衬衣下摆拉高,塞进裤腰里。 发绳扯掉,她随意捋了几下头发,让黑发更自然地披散下来。 而后,她才加快了脚步,往西苑赶去。 一进客厅,锐利阴冷的目光就落在她的身上,是骆星瑶。 乔慕面色不变,但心头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好在,她足够小心。 骆星瑶移开了目光,看向霍云承。 “乔慕,我们去找小叔。”霍云承走上前。 乔慕心尖微颤,努力平静,“去找二爷做什么?” “宴北带了那个女人回来,现在人就在北苑。”骆星瑶一字一顿。 乔慕侧眸看她,“所以呢,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只要你们能帮我查出那个女人的身份,我刚刚承诺的,一定作数。”骆星瑶看了一眼霍云承。 “既然人就在那里,你干嘛不自己去?”乔慕轻嗤了一声,“不想惹他不高兴,所以这种脏事让我们做?” “说什么呢?”霍云承语气一沉,“你帮一下骆星瑶,也是举手之劳。” “我帮她?”乔慕笑出声,“怎么,给你当垫脚石不够,还要求我圣光普度,以德报怨?” “眼下只有你可以,”霍云承眉头紧蹙,“小叔把你从骆家带出来,我们正好能借着道谢的理由过去一趟。” “哦,还要我恩将仇报?” 一句话,怼得霍云承脸上挂不住了。 “乔慕,你帮我这一次,我可以保证以前的事情我既往不咎。”骆星瑶施恩般地开口。 乔慕笑了,“我做错了什么得让你追究?想去自己去,别带上我。” 乔慕刚想走,去路就被霍云承拦住了。 “行了,就一点小事,你别太过分。” 乔慕冷眼看着他,无非就是他和骆星瑶已经谈好了价码,她不去,他肉疼。 乔慕也没打算不去,怕她不出现,霍宴北真能另外来一通电话,让霍云承送她过去。 她转过身,朝着骆星瑶看去。 骆星瑶深吸口气,迫切想知道那个女人身份的念头占据上风。 “之前的事情无论对错一笔勾销,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找你麻烦。” “可怎么办,我不相信你。” “乔慕!”骆星瑶的声音高了八度。 “我可以跑这一趟,一口价一千万,无论成不成。” 骆星瑶脸颊涨红,乔慕摆明了是敲竹杠。 “好,我给你。” 等收到转账,乔慕才笑着松了口,“稍等我一下,我去准备一千万一壶的茶。” 茶泡好了,霍云承在前面走,乔慕缓步跟着他出了西苑。 她去抓她自己,这种事情太荒诞,偏偏戏开了头,她就没有回头路可走。 北苑,一如往常的安静。 霍云承敲开了书房的门,“小叔。” 乔慕跟着他进去,霍宴北掀了掀眼皮,轻慢扫过来的目光,让她浑身僵硬。 霍宴北这个人,对人心的把控分毫不差。 他知道骆星瑶会去找霍云承帮忙,也知道霍云承要来北苑,需要拿她做台阶。 所以,霍云承一定会亲自送她过来。 “来了?”腔调懒散,意味不明。 乔慕很清楚,这话是对她说的。 霍云承正四处打量,心里有鬼的他也没仔细听霍宴北说了什么,收回目光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他怕被霍宴北发现他的目的,连忙将乔慕往前推了推。 “小叔,上次乔慕能安全从骆家回来都是靠你帮忙,我和乔慕过来,是想正式点跟你道个谢。” “乔慕,快点给小叔倒杯茶,好好谢谢小叔。” 霍宴北靠在椅背上,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 他黑眸灼灼,锁定在乔慕的小脸上,肆意张扬得没有半点收敛。 霍云承眼珠也活泛起来,书房就这么大,能藏人的地方有限,那个女人不在书房? 他的余光往门口瞄,那个女人是不是躲到楼上去了? 霍宴北眼里的笑意更重几分。 乔慕心跳一下比一下地急,就怕霍云承发现点什么。 托盘放在了桌子上,距离拉近,桌子上的那条黑色丝带也撞进了乔慕的眼帘。 指尖一颤,茶壶都带着晃了一下,发出碰撞的清脆声响。 “你怎么不小心点?”霍云承注意力被抓回,“倒杯茶都倒不好。” 乔慕低垂眼帘,没吭声。 霍云承靠近她压低了声音,语调急促,“你拖延时间。” 乔慕还没反应过来,霍云承就沉了声音:“快倒茶啊!还在等什么呢?” 霍云承盯着她,而她看着霍宴北。 霍宴北眼里的兴致更重,重得让她心头打鼓。 茶倒好了,乔慕双手递了过去。 “二爷,之前在骆家谢谢你解围,这杯茶我敬你。” 霍宴北抬手,剐蹭过她的指尖。 乔慕手一颤刚想了收回,霍云承推了下她的手肘,那一杯茶尽数倒在了霍宴北的身上。 “你怎么回事,毛手毛脚的,连点小事都做不好。小叔,乔慕粗心大意的,我替她道歉。” 不等乔慕开口,霍云承铺头盖脸地直接将所有责任都扣到了她的头上。 “小叔,我上楼帮你找套衣服换。乔慕,你还不赶紧的,把桌子上溅的茶水都清理一下,别把小叔的文件都弄坏了。” 一套组合拳下来,霍云承已经跑出了书房,匆忙上了楼。 身前一暗,随着霍宴北起身,偌大的书房顿时多出几分逼仄感。 “是霍云承他推我……” 霍宴北逼近一步,乔慕被圈在他和桌子间极小的范围内。 眼睛一凉,黑色丝带缠了上来,视野彻底陷入黑暗。 腰间被大手箍紧,双脚离地,她被放在了桌子上。 “他让你拖延时间,那恰好,也方便我做个检查。” ------------ 第58章 一身的细皮嫩肉 看不见,其他感官也就变得越发敏锐,特别是这一种霍云承随时都有可能回来的情况下,乔慕心弦紧紧地崩着,整个人犹如惊弓之鸟。 “二爷,要不迟……” “行,等你未婚夫过来我们继续。” 乔慕肩膀缩了缩,不能迟,还得早点。 乔慕抬手想扯丝带,但刚刚触碰到,霍宴北就笑了一声。 “不是辛苦学了新花样要给我看的?” 乔慕的手一顿,转了个方向去扯纽扣。 她仰起头,白皙纤细的脖子和锁骨一览无余。 “二爷,除了你之外,没有别人。” 大手抵在她的后背上,掌心悬空,指尖轻点着往下,一直到后腰顿住。 乔慕一动不敢动,后背上不轻不重的触感,勾得她血液发烫。 她纽扣解得有分寸,只是三颗,够看得清楚,也够留一些退路。 “……二爷,你检查好了吗?” “条件有限,差了一点。” “差了什……” 微凉的指尖压在她的领口,到嘴边的话也顿住了,她所有的注意力被动集中在他的手上。 他手指往上一挑,白皙往两侧延展开来。 乔慕呼吸不受控,心脏急促敲打着胸腔。 她想喊停,可不敢。 她从来不敢试探的,就是霍宴北的底线。 指尖往下,衬衣最后一颗纽扣松开,她的所有,尽数暴露在他的眼前。 手移开了。 可乔慕紧提着的心却迟迟不能落下,看不见,听不到,她对霍宴北的动静毫无所知,就越发紧张忐忑。 那种没有半点遮掩的羞耻感逼得她浑身的肌肤都透出一股红,被拉长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成了一种煎熬。 “二爷,可以了吗?” 乔慕一身的皮子绷紧,尾音受不住的轻颤。 霍宴北笑了声。 乔慕再也忍受不住,权当他的笑,是一种默认。 发颤的手抬起,狼狈去扣衬衣的纽扣。 手放下去的时候,没留意碰翻了最边上的茶壶。 砰—— 声响清脆,让她的心脏狠狠紧缩。 乔慕立刻将黑色丝带扯开,从桌子上跳了下来,整理凌乱的衬衣。 慌乱的脚步声也到了书房门口。 乔慕的手立刻放了下来,装作若无其事。 “小叔,衣服给你拿过来了。”霍云承拿着衣服进来。 霍宴北嘴角勾了勾,“去挺久。” 霍云承讪笑了一声,“小叔这里我来得不多,找衣服确实费了一点时间。” “是吗?以后多来几次,自然也熟了。” 乔慕低着头,热气烧上耳根子。 这样的事情多来几次,她怕她英年早逝。 “诶,好,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确实该多多来往。”霍云承附和道。 霍宴北眉骨微挑,黑眸中意味不明。 “那小叔,我和乔慕就不打扰你工作了,我们先走。”霍云承扫了一眼地上的狼藉,也不敢多问,只想趁着霍宴北好说话的时候,赶紧走人。 “乔慕,我们走。” 霍云承转身往外,乔慕也赶紧跟上,只是踩在水渍上一滑,一下子失去了平衡。 霍宴北扶着她的腰,将人揽了过来。 乔慕退得又急又慌,没站稳的高跟鞋一滑,身子往后仰。 细腕被扣住,乔慕借着他的力道站稳。 霍云承听到动静回头,目光落在乔慕的手腕上。 乔慕头皮微麻,“谢谢二爷,二爷又帮了我一回。” 她的手往回收,霍宴北轻巧地放了。 “小心点啊,要不这一身细皮嫩肉的,刮破了多可惜。” 乔慕瞳孔狠狠地缩了一下。 她还在庆幸,刚刚霍宴北扶她的腰的时候她退得够快,没让霍云承看到,可他倒好,放肆到生怕别人听不出来。 霍云承笑容收敛,审视的目光落在乔慕身上。 乔慕头皮微紧,面上维持着平静。 “谢谢二爷关心,我们不打扰了。” 话落,她快步出了书房。 霍云承下意识地看向霍宴北,霍宴北懒散捡起桌子上的丝带,扯松了上面的结。 “还有事?” “没有。” 霍云承打了个哆嗦,不敢多看,转身出了门。 乔慕刚刚走出北苑大门,霍云承就追了上来,一把拽住了她,刀子一般的目光定格在她的脸上。 乔慕脸上的红晕未退,霍宴北过分轻浮的那句话自动在脑海里回放,还有桌子上压根没有擦过的茶水,溅落一地的玻璃碎片。 不对劲,哪里都不对劲! “你和小叔刚刚在书房里,都做什么了?” 乔慕心尖一颤。 霍云承紧紧扣住她的手腕,紧盯着她,“说!” 乔慕用力甩开他的手,气笑了。 “霍云承,有病得治,让我拖延时间的那个人,是你吧?” “可……” “可什么?”乔慕冷笑,“我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可以帮你,只能碰翻了茶壶,霍二爷为此差点拿我祭天,我能逃过一劫都是运气。还有霍云承,你别忘记你今天来是做什么的,在这种情况下,你觉得我能做什么?” 所有的怀疑,都被强硬按了下去。 霍云承的神色稍稍松缓下来。 乔慕收了目光,径直往西苑走。 骆星瑶还在,见到他们,立刻就迎了上来,等她的答案。 “时间太紧,我去查看了二楼,三楼没机会去,人没有找到。”霍云承说道。 骆星瑶面色一沉,“那个女人没待在宴北身边?” “没。我过去的时候小叔一个人在书房,有没有可能是提防着你?”霍云承谨慎道。 乔慕站在一旁一言不合,看着他们逻辑自洽。 “其实也很奇怪,以小叔的本事哪个女人护不住,何况他现在可是单身,就非得这么藏着掖着,会不会那个女人的身份见不得光?” 听到霍云承的话,乔慕呼吸微紧。 “如果他有意藏人,那想把那个女人找出来就难了。”骆星瑶咬着牙,没有办法,她也没有留下来的兴致,转身要走。 “有办法。”霍云承突然开口。 乔慕眉心狠狠一跳,骆星瑶也停下了脚步。 “只要你之前承诺我的事情作数,那我就有办法帮你。”霍云承目光热切。 “作数。” 霍云承笑了,“那你等我通知。” 目送骆星瑶离开,乔慕心头越发的不安。 “霍云承,你打算怎么做?” 好半晌,她都没等到霍云承给她答案,她只是换了思路。 “骆星瑶的忙不好帮,明摆着会得罪霍二爷的事情,你就不怕出事吗?” “以前怕,但现在不怕了。” 霍云承盯着她,皮笑肉不笑,“小叔他理亏。” 乔慕一阵心悸,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理亏什么?” ------------ 第59章 她不会生 “小叔藏得那么严实,说明那个女人的身份不能见光。”霍云承扯着嘴角笑。 她的身份确实见光就会死。 指尖不自觉收紧在掌心里,乔慕的声音有一点飘。 “所以……呢?” “所以现在我不只是帮骆星瑶而已,也是在帮我自己。”霍云承双眸灼亮,野心遮掩不住。 “小叔的“鲸落”已经放出了要上市的消息,老爷子是很想谈下这方面合作的,但凡我能抓住小叔的软肋促成了这项合作,那我在公司里,当然会更受重视。” 乔慕喉头发干。 前有骆星瑶,后有霍云承,一着不慎,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那你刚刚说你有办法,指的是什么办法?” “就是我姐……”话说到一半,霍云承突然打住了。 “你甭管,反正到时候你配合我就行了。” 乔慕一颗心七上八下,霍云承突然软了语气。 “你的心意我都懂,今天也是辛苦你了,饿了没,我让你准备午饭,我陪你吃。” 鸡皮疙瘩瞬间炸起,在霍云承走近一步的时候,她警铃大作。 “你对我的付出我心里都有数,哪怕霍三少夫人不能当,我以后也不会亏待你。” 霍云承的目光锁定在乔慕的身上。 肤白唇红,五官精致明艳,腰细腿长,这些日子她确实为他做出了很大的改变,只是站在那里,浑身上下自然流露的,是女人的妩媚。 他妈对沈白薇的不满摆在了明面上,如果沈白薇以后没办法过他妈那一关,一直让乔慕当霍三少夫人,也不是不行。 午饭准备妥当,乔慕僵着身子坐在了霍云承的对面。 “你最近瘦了。”霍云承突然说道。 乔慕眼皮跳了跳,她马上要疯了。 霍云承拿了空碗盛汤,放在她面前,“喝点汤补补。” 乔慕不是三岁孩子,一个男人对女人的兴致,她能够分辨得出来。 一股恶心的感觉翻涌而上,对她好点,让她继续当他们的遮羞布。 霍云承施恩般的口吻,是觉得她该受宠若惊? 这碗汤别说喝了,她连碰一下都觉得作呕。 她没动,低垂的眼睫微微颤动,这一幕落在霍云承的眼里,就变了味道。 “快喝吧,别舍不得,喝完了我还给你盛。” 乔慕拿出手机,打着查看消息的幌子对着霍云承拍一张照,给沈白薇发了过去。 她将手机放在旁边,慢吞吞拿过拿起调羹。 嗡嗡嗡—— 果然,沈白薇的电话打了过来。 “白薇?” “别怕,我马上过来,等我。” 霍云承一边接电话,一边着急忙慌起身。 乔慕拿起来的调羹顺势落回汤碗里,一双杏眸望着他,一句话都没说,可轻易勾得霍云承生出几分愧意。 电话挂了。 “白薇人不舒服,我得过去一趟,饭我以后陪你吃。” 乔慕没吭声,低下头。 等到霍云承的脚步声离去,乔慕直接将那碗汤推开,多看一眼都恶心。 她翻出手机,将刚到手没焐热的一千万,尽数转给了季听晚。 后脚,季听晚的电话就到了。 “抢谁了?” “骆星瑶。” 话筒里安静了几秒。 “……抢得好!” 乔慕失笑,“等之前的钩子放完了,这一千万一次性压上,一定能把蔡琒引出来。” 她之前行事求稳妥,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不知道霍云承到底有什么安排,再拖下去,风险只会更大。 一千万的诱惑足够,她也不觉得蔡琒扛得住。 “好。” 掐了电话,乔慕靠在椅背上。 霍云承的姐姐,霍家二小姐,霍映安。 霍映安两个月前出差去了湖城,一直未归,霍云承的意思她要回来了? 那他到底打算借霍映安的手,做什么? * 在工作室里忙了两天,乔慕将最后一个紧急的设计稿完成交付,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回到西苑,已经是六点了。 才到玄关,乔慕就听到了郦雨竹的笑声。 “星瑶,你再陪我聊一会,我已经交代下去了,宴北一回来,就让佣人把他请过来。” 乔慕脚下一顿,走了进去。 客厅里,郦雨竹拉着骆星瑶的手坐着,另外一侧,是郦雨竹的好友赵太太,而对面的沙发上,是霍映安。 乔慕眉心一跳,霍映安果然回来了。 乔慕打了一声招呼,就往楼上走。 “一点眼力劲都没有,都没看到我招待客人吗?”郦雨竹的笑容一收,格外刻薄,“去泡壶茶过来。” 佣人就在旁边候命,端茶送水的活,不是非得乔慕去做。 无非是郦雨竹不待见她,而她还不长眼地救了霍宴北的命,郦雨竹就见不得她好过。 “快点啊,发什么呆?” 加了两天班,乔慕不想惹麻烦,泡茶,小事。 她拐去了厨房,泡了茶端出来,每人倒了一杯递了过去。 “我是个过来人,门当户对还是要讲究一下的,像星瑶这样样样出挑的才是最佳儿媳妇的人选,可惜啊,我家娶了个不中用的摆设回来。” 乔慕手里的茶,已经递到了郦雨竹的跟前,她双手环胸,没有半点要接的意思。 乔慕干脆将茶放在了茶几上。 “妈,你别这么说,乔慕也不差,独立设计室不是谁都可以做。何况婚姻本来就是感情的事情,不是样样都得和利益挂钩的。”霍映安开了口。 乔慕将下一杯茶递过去,霍映安笑盈盈地接了,轻声道谢。 “行,不和利益挂钩,但好歹是一个女人最基础的用处该有吧?订婚到现在时间不短,一点消息都没有,这母鸡不下蛋,不是摆设是什么?”郦雨竹阴阳怪气。 霍映安眉头微蹙,其他人却跟着笑了。 骆星瑶看着乔慕,眼神嘲讽。 “雨竹,你这儿媳妇太单薄了一点,该不会真的不好生养吧?要是有问题早点去医院看看,别耽误了自己,更别耽误了别人。”赵太太看人下碟,顺着郦雨竹的意思贬低。 乔慕唇瓣抿紧,此刻的她跟一个物件差不了多少,能否生育,是她被评判功能是否完整的标杆。 更荒谬的是,对她评头论足的,同样是女人。 “宴北。”骆星瑶眼睛一亮,起身往外走。 乔慕转过头,映入眼帘的人是霍宴北。 “聊什么呢?都聊到医院去了?” “宴北,乔慕订婚有段时间了,但一直没好消息,嫂子怕她有问题,让她去医院。”骆星瑶回道。 霍宴北随口问:“什么问题?” “不会生。”赵太太说得直白,郦雨竹又笑了起来。 霍宴北止步,目光往下,落在了乔慕平坦的肚子上。 ------------ 第60章 孤男寡女不安全 乔慕手指收紧,被人拿这种话题谈论是难堪,可此刻,更多了几分羞耻。 于她,更是一场公开处刑,感觉糟糕透顶。 霍宴北轻笑,“赵太太怎么看出来的?” 霍映安往旁边让了让,霍宴北在她身侧坐下,目光依旧停留在乔慕的身上,似乎想探查一个究竟。 乔慕胸口戾气上下乱窜,咬牙没吭声。 赵太太笑容满面,“太瘦没肉不好生养,难免出问题。” “哦。”霍宴北颔首,“原来是因为这个。” 乔慕看向霍宴北,她没“好消息”天下太平,她要是有,他怕不怕? 见乔慕眼里克制不住地冒凶光,霍宴北薄唇溢出一声笑。 “宴北,这个确实不是小事,乔慕也该上上心了。”骆星瑶说道。 “也是,”霍宴北靠在椅背上,“那劳烦赵太太再掌一眼,给骆小姐也看看?” 乔慕愣住。 周围猛地一静。 “……宴北,我和她又不一样,我……” “这不是小事,你说的啊。”霍宴北斜睨了她一眼,“转个圈让赵太太看仔细点。” 骆星瑶噎住。 她骑虎难下,只能忍着脾气,转了一个圈。 “怎么样啊,赵太太?”霍宴北问得轻慢,压力却让赵太太喘不过气。 霍宴北问的,她不敢不回。 只是她刚刚将身材和生育挂了钩,说骆星瑶能生,等于说她胖。 说不能,那她是找死,骆星瑶睚眦必报是出了名的。 乔慕堵在胸口的气顺了,她倒了一杯茶,递给霍宴北。 差点误伤友军,送茶表态。 “二爷喝茶。” 霍宴北抬手接了,喝了一口。 赵太太额头都是冷汗。 “宴北,赵太太也不是个医生。”骆星瑶递出台阶。 “对啊,二爷,我不是医生,这事我说了不算。”赵太太挤出讨好的笑。 “医生哪比得上你啊,你这起码得是个神棍。”霍宴北将茶杯放在了茶几上。 清脆的一声轻响,让赵太太打了个哆嗦,本能站了起来。 “宴北,”郦雨竹语气微沉,“我们也是关心,怕有些问题拖久了不好。” 霍宴北侧眸看乔慕,“你呢?怎么说?” “阿姨,时间确实有一点久。”乔慕一脸的虚心,“不过呢,两个人的问题可能出在我身上,这都三个人了,你确定还是因为我?” 郦雨竹呼吸一滞。 她压根不希望乔慕怀孕,霍三少夫人的位置,她有更好的人选。 今天这一出她只是故意让乔慕难堪的。 但沈白薇跟霍云承的时间更久,她也没怀孕,问题就大了。 “及时去医院,有问题早发现早治疗,你说的都对。”乔慕轻声细语。 一口气茬在胸口,郦雨竹气得端起茶喝了一大口。 “宴北,我想找你聊“鲸落”的合作,不然去你那吧。”骆星瑶说道。 “好啊。” 霍宴北起身往外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一顿,看向乔慕。 乔慕的心不受控地提了上去,“……二爷?” “茶泡得不错。” “谢谢二爷夸奖。”乔慕立刻挤出笑容。 霍宴北脚抬起,乔慕刚松口气,他的脚再一次落了地。 “你也来,泡个茶。” 乔慕笑容微僵,骆星瑶的目光差点在她脸上剜出一个洞来。 “宴北,你想喝茶我也可以泡。” “那不行,一定得是她。” 轻慢懒散的声音,勾扯着乔慕的一颗心,悬在半空摇摇欲坠。 一把茶叶一壶开水,说她茶泡得不错已经牵强。 借此让她过去泡茶,更牵强。 “怎么就非得是她?”郦雨竹脸色阴沉。 乔慕心头打鼓,神色也茫然。 “孤男寡女,得有个人在场,不然不安全。”霍宴北口吻越发的轻佻。 乔慕的心跟荡秋千似的,这一下荡得老高。 “我不担心的,宴北。”骆星瑶眉目含情,欲说还休。 “我担心。”霍宴北勾不起一点柔肠,“嫂子,借她用一用,你不介意吧?” 他的措辞让乔慕耳根子发热。 她一点不想去,她和骆星瑶本来就有矛盾,还往前凑怕死得不够快,赶个集? “我怕泡不好,要不还是让……” “让你去你就去,别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郦雨竹将茶杯重重一放。 “走吧。”霍宴北落了一句,转身往外走。 骆星瑶快步跟上。 乔慕别无选择,只能认命地抬脚。 “乔慕。” 她脚步一顿,看着霍映安走到跟前。 “我这次出差很顺利,爷爷奖励了我一个山庄,我的团队说要给我庆功,我也想热热闹闹,这个周六,你和云承一起过来吧。” 鼻尖嗅到一股清雅淡香,乔慕愣了一下。 这是之前,她在霍宴北车上闻到过的,所以坐他车的不是别人,是霍映安。 不知怎么的,她胸口揣着的那股别扭劲散了。 她只有霍宴北一个,哪怕关系不坦荡,可能多多少少也希望在此期间,霍宴北也只有她一个。 “我看云承的时间。” “好,你先过去吧,别让小叔久等。” 乔慕应了一声,快步往外走。 霍映安这个人,她接触不多,但印象不错。 作为霍家娇养大的千金,霍家大房在霍映安身上只放了一个目的,联姻给大房争取更多的势力支持。 可霍映安偏偏长了反骨,生了野心,前脚郦雨竹刚定好联姻的买主,后脚霍映安就公布了和保镖的婚讯。 闪婚昭告天下,不到一个月的婚姻结束,离婚也人尽皆知。离婚后她借了霍宴北的手,进了霍氏,这些年取得的成绩有目共睹。 霍家大房,她是唯一一个能和霍宴北说得上话的人。 乔慕出了西苑,脚步越来越慢。 霍映安的庆功宴,霍宴北应该会去。 如果霍云承真想借霍映安的手做点什么,这是最好的机会。 走进北苑,乔慕压下纷乱的思绪,绕进了厨房,磨蹭着不往书房里的那两人跟前凑。 嗡嗡嗡—— 她低眸。 【茶呢?】 乔慕只得端着茶,往书房走。 “之前让霍叔叔给你施加压力订婚,是我不对,所以之前的事情我都不想计较。” 骆星瑶痴痴地看着霍宴北,五年前,她曾亲眼见过霍宴北对一个女人好,可以好到什么地步。 既然那个女人可以是例外,那她自然也可以。 “你娶我,别说是“鲸落”上市你想要用骆家的渠道,整个骆家都可以是你的,我只要霍夫人的位置,你外面的女人我可以不管,好不好?” 乔慕脚步一顿,霍宴北故意的吧,偏偏让她在这个时候来。 可她不自觉地敛声屏气。 天之娇女为他卑微到了这个份上,将一切拱手送到他面前,对他没有半点限制。 就连她都觉得,霍宴北没有理由不要。 ------------ 第61章 身子像紧绷的弦 霍宴北瞥向卑微恳切的骆星瑶,连声调都没有丝毫变化,“之前的事情还不够让你明白一件事情?” 骆星瑶喃喃:“什么?” 霍宴北薄唇微扯,“我不想要的,没有人能够硬塞给我。” 霎时,骆星瑶脸色煞白,身子晃了一下,一向任性骄傲的大小姐,此刻多了几分可怜。 乔慕不自觉攥紧了托盘。 霍宴北侧眸,隔着一个骆星瑶,和她的目光对上。 乔慕指尖微颤,慌乱错开目光。 “霍宴北!”骆星瑶红着眼睛低吼,““鲸落”的合作我们骆家不会再继续支持……” 霍宴北都看都没有看她,拨通了骆老爷子的电话,开了免提。 “要合作,换谢灵秀过来。” “宴北?”骆老爷子错愕。 “你什么意思?”骆星瑶反应不过来。 话筒里安静了一会,传出骆老爷子的怒喝。 “骆星瑶,你立刻给我滚回来!你……” 修长的手指掐了电话,手机随意丢在一旁。 所有种种,无一不在表明,求这个合作的人是骆家,而骆星瑶没有资格拿乔。 骆星瑶的手机铃声紧跟着响起,哪怕乔慕站得远,也听到了骆老爷子的暴喝。 骆星瑶的脸色相当难看,转身难堪地往外冲。 杵在门口的乔慕躲闪不及,被狠狠推了一下。 “不长眼的东西,滚开。” 茶水倒了乔慕一身,乔慕的脸色瞬时冷了下来。 她一把扯住骆星瑶,手一抬,除了托盘之外,全部送给了骆星瑶。 “啊!乔慕,你这个贱……” “还不走啊,让你滚回去呢。”乔慕红唇勾着,眼神凶狠。 骆星瑶狠狠瞪了她一眼,她爷爷下了通牒,没给她留多长时间。 目送骆星瑶出了门,乔慕转头去看霍宴北。 “还挺凶。”霍宴北意味不明。 作案的托盘放在了桌子上,乔慕的小心思一点点地冒了头。 “二爷,刚刚霍映安邀请我周六去她的山庄。”她走了过去,从桌子上拿了烟递给他,欠着身殷勤地给他点了火,“二爷也去吗?” 霍宴北将烟叼上,黑眸半眯着,“说吧,打什么算盘?” “霍云承觉得“我”是二爷的软肋,想将“我”揪出来,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他不会放过,我就怕有个万一,会给二爷惹麻烦。”乔慕软糯糯的。 “怕?”霍宴北轻嗤了一声。 乔慕点头,“我怕死了。” 手腕被箍住,脚步往带得往前,她直接坐在了霍宴北的怀里。 乔慕双眸微阔,刚想起,霍宴北的指尖就压在她的胸口。 “脸不红,心不跳,怕得不够真情实意啊,宝贝儿。” 乔慕大脑宕机了一下。 指尖恶劣地往下压了压,乔慕肩膀一缩,心跳霎时不受控地乱了。 霍宴北抬眸,目光所过,她的皮肤也一点点地透出几分红。 他的笑声落在耳畔,“现在真了。” 乔慕的心跳加快,红晕蔓延到了眼尾,咬着唇,本能地想躲。 但目的没有达成,她只能勉强忍着那股子战栗感。 “那我怕了,二爷可以护着我了吗?” 霍宴北眸底染上几分暗色,“不得看你表现。” 掌心收拢,乔慕的呼吸也就被扯紧,身子像一根紧绷的弦,仿佛随时都可能断掉。 * 骆星瑶站在北苑,扭曲的面容半明半暗,尤为瘆人。 她盯着北苑大门,乔慕还没出来。 霍宴北是真看上她的茶了,非得喝完,才让她走人? 骆星瑶咬着牙,哪怕霍宴北有品茶的雅兴,按理说乔慕也不够格。 不对! 骆星瑶本能地迈开脚步,想进去看个究竟。 可她刚到门口,脚步就顿住了,骆老爷子的警告清晰在她的脑海中回荡着。 身后传来一阵刹车声。 骆星瑶转过身,阴冷的目光锁定从车上下来的谢灵秀。 “姐。”谢灵秀被她看得浑身发凉,“骆爷爷让我过来的。” 骆星瑶咬着高跟鞋逼近,谢灵秀脸色发白,本能后退却被骆星瑶一把拽住。 “姐,”谢灵秀恐慌得声音变了调,“我错了,我马上就走,你放心,我不敢和你争的。” “宴北指定了要你谈这笔合作。”骆星瑶盯着她的眼睛,“你进去,顺便帮我看一看,他和那个乔慕到底在做什么?” 谢灵秀愣住。 “手机。”骆星瑶松了手。 谢灵秀哆嗦了下,手忙脚乱地将手机递了过去。 “耳机带了吗?” “有,你等我一下,我去车上拿。”谢灵秀慌慌张张,去车上把耳机翻找出来,递给了骆星瑶。 “你戴上。”骆星瑶扫了一眼。 谢灵秀越发忐忑,只能听骆星瑶的话,将耳机戴上了。 骆星瑶拿出手机拨通谢灵秀的号码,然后在另外一只手机上按下了接听,她往前一步,将手机放进谢灵秀的包里。 “进去,等会告诉我,乔慕是不是真的只是在给宴北泡茶。” 谢灵秀浑身僵硬,同手同脚。 * 书房里,热度攀升。 霍宴北的领口扯开,喉结压抑滚动。 乔慕双手撑在他的肩膀上,如瀑长发披散,发尾隔着单薄的衬衣,勾扯出他心头的痒。 “二爷……”她的声音软得厉害,尾音发颤。 纤细手指收紧,雾蒙蒙的眼望着霍宴北,固执地想要一个答案。 霍宴北压了压她的心口,“只要你这里向着我,那护你,问题不大。” 乔慕紧攥的手松开,乖软地靠过去亲他的嘴角。 “我从来都是向着二爷的。” 引出蔡琒之前,她见光会死,但霍宴北想护她,自然也护得住。 哪怕她不知道霍云承到底想做什么,但他的那点道行,在霍宴北这边不过小儿学步。 咔哒—— 门开了。 乔慕呼吸一滞,下意识地想退,大掌扶上她的后脑勺,连同她溢出的惊呼一同吞没了下去。 乔慕心蹦到嗓子眼,进来的人是谁? 心跳剧烈,覆在后腰的大掌猛地收拢,她的身子被迫随他的力道后仰,被动去承受。 霍宴北要说护她,就是这么护的? 门口,谢灵秀双眸大睁,整个人如坠冰窖。 之前订婚宴上的细节自动在脑海里回放着,她摸进那扇门的时候,霍宴北还在浴室。 她当时隐约听到了一些声音,但一直没多想,现在一个念头却清晰冒了上来。 当时的浴室里面,可能不只是霍宴北,还有…… 乔慕! 耳机里,传出了骆星瑶的询问声。 “看到什么了?宴北和乔慕在做什么?” ------------ 第62章 生一个玩玩? 谢灵秀头皮发麻,霍二爷和霍云承的未婚妻,这个世界都疯了吧?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骆星瑶的猜测竟然是对的。 “我问你话呢,你死了吗?” 耳机里,骆星瑶的语气急促而刻薄。 乔慕心怦怦直跳,火气窜了上来,她想去咬霍宴北。 下颌被箍住,咬合不了,霍宴北黑眸染着笑意,不紧不慢地退开了。 乔慕立刻起身回头,看见谢灵秀的刹那,心跌进谷底。 刚刚,霍宴北打电话让骆老爷子换人来,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谢灵秀会来得这么快。 “乔小姐,茶我等一下再喝。”谢灵秀的声音干巴。 乔慕怔了一下。 “我先把骆爷爷让我带过来的资料给霍二爷,谢谢你。”谢灵秀的话,越说越顺,她将手机放在桌子上。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的是和骆星瑶的通话页面。 乔慕心口紧缩了下,“……不客气。” 谢灵秀从包里翻出资料,整整齐齐放在霍宴北的面前,“二爷,资料您请过目。” 霍宴北将资料拿了起来,随手翻看着。 一时之间,书房里就只剩下纸张被翻动的声响。 乔慕看着通话页面,提着的心一刻都不敢落地。 “骆老爷子的诚意倒是够的。”霍宴北笑了,“但还差了一点,骆家海外的渠道,我也要。” “我回去替二爷争取,最迟明天我给您答复,其他的呢,您还有什么要求?”谢灵秀声线微颤。 “骆家负责这个项目的人,我来定,另外……”从头到尾,霍宴北从容自若。 和他比起来,她和谢灵秀反而更像是被抓包的对象。 通话又持续了一会,才被骆星瑶掐断了。 谢灵秀绷直的脊背瞬间垮塌下来一些。 “为什么帮我?”乔慕开口。 “谢家这些年能活得体面,靠的是骆家的扶持,我一直被养在骆家和骆星瑶作伴,所有人都觉得骆家念旧,对我、对谢家都有大恩。” 谢灵秀朝着霍宴北看了过去。 他低垂眼帘,捏着乔慕的手把玩,甚至连余光都没有落在她身上,却透着十足的威慑力。 “前阵子,我姑姑给我物色了几个相亲对象,其中包括杨家大少杨姜,谭家三少谭新知。” 乔慕眉头微蹙,被提到的两个人,一个是年过半百,一个是出了名爱赌风流。 骆家给谢灵秀介绍这样的人,目的明确,是想用她换好处。 “我不想认命,所以之前斗胆冒犯了霍二爷,我想让霍二爷给我一个机会,将“鲸落”的合作交由我负责。” 乔慕唇瓣抿紧,豪门圈子的人情更淡薄,让人心里发凉。 她低眸,看了一眼被霍宴北把在掌心里的手,而后,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霍宴北将资料推到了谢灵秀面前。 “机会不是我给的,是你得争。” 谢灵秀的眼睛更亮,资料上写的,是骆老爷子为了这次合作给出的条件。 可霍宴北要的,是骆家能给的上限。 这个上限谢灵秀能交的出来,机会才能有。 “我不会让二爷失望,哪怕不成,我的嘴里也不会冒出半句对二爷和乔小姐不利的话。我不打扰您,我先走了。” “谢小姐,我送您出去。” 骆星瑶走了她留,已经突兀。 要是谢灵秀离开了,她还待着,那她就是找死了。 这个分寸,乔慕掌握得一向很好。 “二爷。”乔慕讨好地捏捏霍宴北的掌心。 霍宴北眉骨微挑,一眼就看出小狐狸的意思,他嘴角勾起,难得大方地松了手。 小狐狸的手缩得相当快,但下一秒,又想要找补,软乎乎地对着他笑。 “周六见。” 懒洋洋的三个字,勾扯着乔慕的那身皮绷紧了一些。 未知最可怕,但好歹霍宴北松口要护着她。 就不至于会出什么问题……吧? 乔慕和谢灵秀并肩往外走。 “乔小姐,我们交换个电话吧。在某些恰当的时候,乔小姐可以帮帮我,当然,如果我方便,我也能帮乔小姐的忙。”谢灵秀主动开口。 乔慕眉心跳了跳,不完全相信她,“如果刚刚你帮骆星瑶的话,你算是立了大功了。” “可我帮了她,骆家顶多给我多出一点嫁妆,还有我见不得她好。” 谢灵秀说得直白,“我在她眼里,连人都算不上。” 乔慕没再多问,这个圈子都是人精,谢灵秀同样不蠢。 乔慕不敢有太多的恻隐心,她自己是一尊泥菩萨。 她和谢灵秀换了电话,在北苑门口分开。 回到西苑的时候,郦雨竹和赵太太已经走了。 郦雨竹的态度也影响了西苑的佣人,对她这个暂时性的未来霍三少夫人,他们默契地当她是空气。 西苑上下,所有房间都有佣人每天清洗打理,唯独是她的房间,需要她亲力亲为。 这样更好,只要门一关,她就能和西苑暂时隔绝。 乔慕刚到电脑桌前坐下,就接到了霍云承的电话。 “霍家佣人是死光了,用得着你现眼,特地跑去北苑端茶送水?”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霍云承的暴喝,“还有,你他妈跟我妈胡扯什么东西,她让我去医院做检查?” 被怀疑不行是每个男人的痛点,越不行的越痛。 乔慕自在地往椅背上一靠,忍不住笑了,大概霍云承的痛就不轻。 “乔慕!” 炸响的怒喝刺着耳膜,乔慕将手机拿远了一些,这才轻车熟路地诡辩。 “你小叔放着霍家上下的佣人不用,非得使唤我,你觉得他是冲谁去的?” 霍云承被怼得不轻,脸色也难看。 霍宴北将他名义上的未婚妻当成一个佣人,是压根不给他留任何面子。 “那你跟我妈说的那些……” 乔慕笑出声,“我说错了吗?你有没有问题,得看沈白薇啊。” “我们那是做了避孕措施!”霍云承气急败坏。 “哦,恭喜你没问题啊。” “你……你他妈……” 不等霍云承把话说完,乔慕就堵了回去, “要不然,我去生一个玩玩?” “乔慕,你他妈敢?”霍云承喊破了音。 “那你想怎么样?”乔慕问得随意。 话筒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才传来霍云承咬牙切齿的声音。 “这次就算了,你准备好,陪我周六去二姐的庄园!” 咔哒—— 电话挂断。 乔慕心里不自觉地被勾起几分忐忑,霍宴北松口会护着她,可也设定了一个前提。 她得完全向着他。 霍云承一定要她一起去,那她到时候,还能摘得干干净净吗? ------------ 第63章 玩她的命 霍老爷子送的山庄,位置和环境都好。 不对外开放,但有专人打理,所有设施养护得都很新。 霍云承提前安排了司机送乔慕过来,自己却一直没有露面。 山庄的射击场紧靠人工湖,乔慕倚着栏杆给锦鲤投食,只有这一会儿,才敢稍微放松一点。 “好,贺先生还是那么厉害,三箭全中。” “厉害!” 乔慕侧眸,射击场上霍映安的客人围拢在贺栩身边,喝彩声不断。 贺栩转头,霍宴北惫懒地仰靠在躺椅上,格格不入,可也没人敢说他不是。 “不玩玩?” “没劲,玩不了。”霍宴北口吻随意,却有些说不出的暧昧和撩人。 他天生就是聚光体,人群里的女人频频偷看他。 乔慕不着痕迹地往另一侧的骆星瑶看,以往有霍宴北在的场合,骆星瑶一定会对他步步紧跟。 可今天没有,乔慕头一次在骆星瑶身上看到了“安分”。 霍云承迟迟没来,所有的反常让乔慕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她红唇微抿,将最后一点鱼食丢进了湖里,拿出手机给霍宴北发消息提醒他。 【霍云承还没来,不知道憋着什么坏,二爷可得护着我一点,我胆小。】 她远远看向霍宴北。 他低眸看手机,薄唇溢出一声低笑。 “宴北?”贺栩多看了他一眼 霍宴北微微侧着脑袋,像是在看贺栩,又像是越过了他,看向了乔慕。 “来劲了。” 声音不高不低,寥寥三个字,刚好每一个字都能清晰入了乔慕的耳。 她的心率不太稳,谁关心他来没来劲? 贺栩余光扫过乔慕。 得,反正不是对他来劲,问题就不大。 “小叔,二姐。” 听到霍云承的声音,乔慕下意识地转头去看。 和霍云承并肩而来的,是一个穿着米白色国风长裙,弱柳扶风的女人。 乔慕不由多看了一眼,二十刚出头的年纪,黑发披肩,妆容素净更显出一种怜弱感。 “小叔喜欢喝茶,我就费了点心神特地找了个茶师过来。”霍云承解释的功夫,跟上来的佣人已经在霍宴北跟前摆好了茶具物件。 “来,给小叔泡个茶。” 穆秀婉缓步走了过去,在霍宴北跟前侧着身坐了下来。 乔慕思绪微乱,本能走进去站在人群之中。 霍云承这是要…… 给霍宴北送女人? 霍宴北半眯起的眸子打量着穆秀婉,仿佛是被勾起了几分兴致。 乔慕心口莫名发闷。 和她暴殄天物的泡茶方式不一样,穆秀婉确实是行家,举手投足,赏心悦目。 偶尔看向霍宴北的眼神,仿佛带了一把钩子,勾得人心痒。 “小叔,穆秀婉是幽色养了三年的“新人”。”霍云承意有所指。 乔慕手指微蜷,幽色是和日暮齐名的会所。 只是后者你情我愿的干净,而前者是钱货两讫的绝对享受。 幽色的“新人”,指的是穆秀婉经过费心调教,但还没正式上岗,很“干净”。 霍宴北玩味笑了,“看着眼熟。” 乔慕微怔。 “是吗?”霍云承干笑了一声。 霍宴北瞥向乔慕,语气更添几分玩味,“可不是嘛。” 霍云承呆了呆,循着他的目光看向了乔慕。 乔慕浑身一僵。 这个时候她也反应了过来,霍宴北眼熟的到底是什么。 黑直长发,纤细身段,她和穆秀婉气质样貌截然不同,但轮廓是像的。 之前那几回,霍云承虽然没有看到过她的样子,但看到过她的背影。 这个穆秀婉,分明是霍云承按照她的背影去找的人! 霍云承眼睑颤动,很明显对她起了疑心。 “霍二爷,您喝茶。”穆秀婉呢喃软语,欠下身,跪坐着将茶捧到了霍宴北面前。 霍宴北收回目光,茶却没接。 “小叔,你品品,看穆小姐的茶到不到位。”霍云承笑着说道。 怀疑的审视抽离,乔慕的面色依旧平静,但后背发凉。 这一关,只算是暂时过去。 “霍二爷?”穆秀婉美目朦胧着水雾,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差了点意思。”霍宴北从烟盒里拿了根烟,保镖立刻上前给他点火。 淡淡的烟雾缭绕开来,霍宴北越发的随意散漫。 乔慕暗自咬牙,给她送了个麻烦之后,霍宴北倒是自在。 霍云承给了穆秀婉一个眼神,“小叔让你来点有意思的。” 穆秀婉将茶杯放了下去,站起身。 素雅的长裙随风拂动,光影下隐隐勾勒出细腰长腿,妩媚但不艳俗。 “我之前就听说过霍二爷射箭很厉害,我也想见识一下。” 穆秀婉缓步走进靶场,站在了箭靶前,笑望着霍宴北。 “霍二爷要是觉得有意思,那就喝我一杯茶,好不好?” 众人不自觉地惊呼,没想到看上去柔柔弱弱的穆秀婉,玩得这么疯? 但又不得不承认,这样视觉和感官上的冲击,确实很勾人。 霍宴北低声笑了,走上前随手接过佣人送上来的弓。 “就不担心我准头歪了?” “我信霍二爷,不担心。”穆秀婉应得不犹豫。 霍宴北的弓举起。 咻—— 破空声落下,弓箭稳稳当当落在穆秀婉的腰侧,几乎是贴着的。 “霍二爷的手真稳,换我们连上场的胆子都没有。” “别说上场了,也就是霍二爷了,不然有哪个女人愿意陪你这么玩?” 周围奉承声不断。 乔慕胸口闷得越发厉害。 霍宴北对她是兴致,觉得她有趣,好玩。 那穆秀婉呢? 比她更有趣,更好玩,是不是也可以顺理成章取代掉霍宴北的兴致。 乔慕朝着穆秀婉看去,拿命出来陪他玩,这是她绝对做不到的事情,她惜命的很。 霍宴北的弓对着穆秀婉,第二箭却迟迟没有射出去。 “来点更有意思的。” 霍宴北侧眸,朝着她看了过来。 乔慕心猛地提了上来,霍宴北笑了,将高磊叫到了身边,侧头压低了声音交代。 乔慕喉头发干,纷乱的思绪全部压了下去,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霍宴北到底想干嘛? 穆秀婉拿命出来陪他玩,他觉得不够,顺带着想把她的命也玩进去? ------------ 第64章 他藏着的女人,是你! 高磊的神色有些微妙,应了一声后,快步离开。 霍宴北拿着弓的手垂下,在场的人你看我我看你,好奇心被吊得老高。 这样都还不够,那什么能更有意思? “霍二爷想做什么?”穆秀婉问了出来。 “急什么,等会不就知道了。”霍宴北嘴里勾着,“你信我,对吧?” 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穆秀婉就莫名不安。 “……嗯,我信。” 同样心惊肉跳的还有乔慕,霍宴北刚刚看她的那一眼,让她明确知道,霍宴北的“更有意思”和她挂钩。 高磊回来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过去,然后,看向高磊递到霍宴北面前的那条黑色丝带。 乔慕双眸微阔,某些失控羞耻的记忆自动在脑海里回荡,她恨不得将那条丝带毁尸灭迹。 可霍宴北黑眸扫过来,她胸口那些沸腾着的火气只能一把按下去,她的手按在心口,眼神也是软乎乎的。 心向着二爷,二爷也得信守承诺。 霍宴北接过丝带,低笑声缭乱了烟雾。 “我们来玩点新鲜的。” 穆秀婉笑得动人,“霍二爷让我蒙眼睛我就蒙,只要您觉得有意思就行。” 温婉顺从,处处贴心。 她勾的是霍宴北,但在场不少的男人都直了眼。 乔慕亲身体验过,看不到和看得见区别很大,恐惧也被无限放大。 她看向绕在霍宴北手上的那一条丝带,他真准备给穆秀婉蒙眼睛? “霍二爷能亲自帮我蒙上眼睛吗?”穆秀婉低垂眼帘,微微红了脸。 “你误会了。”霍宴北手抬起,那条丝带蒙住了他自个的眼,随手打了个结。 周围突兀地安静了下来。 霍宴北的准头好是出了名的,但没有听说过他蒙住眼后,准头也好。 霍宴北手抬起,箭头在空中晃荡。 穆秀婉脸色发白,霍宴北敢这么玩,应该是有把握的吧? 如果她能入得霍宴北的眼,等于踏上通天梯,她可以赌一把。 她咬牙坚持。 霍宴北的箭头却晃悠悠地出了靶场,对向一旁的人群。 人群四散而开,纷纷躲开霍宴北箭头的方向。 箭头慢悠悠地对准了乔慕。 她呼吸微紧,没退。 黑布遮眼,霍宴北分明是看不见她的,可她又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故意。 停顿两秒,霍宴北笑了一声,叼着烟蒙着眼的痞笑,浪荡肆意到了骨子里。 箭头终于挪开,周围的人又开始躲闪。 乔慕有些牙疼。 睁着眼的人,被蒙着眼的人玩得彻底。 晃悠悠的,箭头对准的方向终于又回到了靶场,而后,对准了穆秀婉的眼睛,停住了。 “差不多吗?”霍宴北问。 “倒也差不了多少。”贺栩轻笑,“射偏了怎么办?” “算她不走运。”霍宴北回。 一个敢问,一个敢回,每个字都听得人心跳加快。 穆秀婉浑身的汗毛都要炸开了。 赌一把,通天梯! 机会错过了,她攀不上比霍宴北更有权势的男人! 可霍宴北的方向不移。 “二爷,您……” “咻!” 穆秀婉本能地弯腰低头,浑身都在发抖。 但霍宴北的箭没有射出去,直到这一会,咻—— 弓箭破空,稳稳当当正中红心。 哪怕蒙了眼,霍宴北的手依旧稳到让人惊叹。 穆秀婉狼狈地看箭靶上震动的弓箭,如果她刚刚不躲,弓箭正好落在了她头顶,伤不到她。 她浑身发凉,后悔堵得满心难受。 霍宴北手一扬,弓被丢到了霍云承的怀里。 霍云承惊呼了一声,接得手忙脚乱。 “你带的人不够有意思啊,侄子。”霍宴北往回走,慵懒靠回了躺椅,这才将丝带抽了下来,黑眸睁开,朝着乔慕看了过去。 乔慕呼吸不受控制地乱了。 “我今天安排了不少节目,大家随便玩随便看,房间都准备好了,房号也发到了各位的手机上,大家今天可以尽兴,晚上我还安排了美食,大家不醉不归。”霍映安说道。 在场的人也散开了,三三两两地组团,去参加山庄其他能玩的项目。 穆秀婉急冲冲地过来,只是之前的气度荡然无存,反而多了几分说不出的狼狈。 “霍二爷,您……” “云承,”霍宴北开了口,“眼光不行啊。” 霍云承脸一僵,将弓丢给了佣人走过来,“送她回去。” 穆秀婉再不甘心,也无计可施。 霍宴北侧过头看向乔慕,“你的眼光也差。” 一口气茬在乔慕胸口,她挤出笑。 “二爷的眼光最好。” 霍宴北眉骨微挑,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我的眼光向来不错。” 乔慕抿着唇,这话她不知道怎么应。 但胸口岔了路的那股火气,顺了一点。 “小叔,我和乔慕失陪一会,难得今天这么人聚在一起,等晚上我一定陪你多喝几杯。” 乔慕手指收紧,只得跟着霍云承走。 霍宴北黑眸眯起,饶有兴致看着乔慕离开的背影。 “你这侄子连女人都送了,他到底想做什么?”贺栩问道。 “我也很想知道,他还能犯什么蠢。”霍宴北收敛目光。 “那个穆秀婉和乔慕有点像。”贺栩突然提起。 “是吗?” 霍宴北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一些,将烟头按掉,“再像,也不是。” * 后半段,乔慕几乎是被霍云承拖拽着走的。 走进客厅,乔慕被霍云承拽了过去,她踉跄几步才站稳。 “哪根筋搭不对,又冲我发疯?”乔慕冷眼看他。 “你们当我瞎了吗?”霍云承双眸冒火,霍宴北刚刚的每一句话,都不太对。 “你和瞎有什么区别,刚刚霍二爷箭头对准我的时候,你跑得挺快。” “你!”霍云承咬牙,恶狠狠的目光剜着她的脸,然后,往下移。 “乔慕,你转过身去。” 乔慕指尖微颤,霍云承又重复了一遍。 “快点,转过去!” 乔慕别无选择,只能在霍云承怀疑的目光之下,缓缓地转过身,背对着他。 心提到嗓子眼,扎过来的目光让她犹如芒刺在背。 “之前小叔的那个女人我虽然没看见脸,但人是看见了的,你说奇不奇怪,这背影看上去,和你怎么一模一样?” 灯下黑,之前想不到的事情被点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也就浮上了心头。 “小叔从来不是好人,怎么偏偏对你不一样,救命恩人说不通啊,毕竟想要他命的,也是我们大房的人。” “该不会从来没有别的什么女人,被小叔藏着的那个,见不得光的女人就是你吧?” 乔慕浑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被冻结,冷意灌注到四肢百骸。 ------------ 第65章 心得向着我 乔慕咬了下唇,刺痛感让她迅速冷静下来。 她不能心虚,霍云承没有绝对性的证据,她就还有机会。 她转过身,耸耸肩,“怀疑我是不是都成你习惯了?不过你说的对,之前我也觉得二爷没有帮我的理由。” 她附和,反而让霍云承愣住了。 “车祸那一次我只是惜自己的命,救他是顺带的意外.,听了你的话,我才算是反应了过来。” 霍云承眉头紧蹙,“你……什么意思?” “你说的,我和二爷藏着的那个女人像,所以我能从二爷那边得到一点优待,是因为他对那个女人足够在乎。”乔慕说的话……有理有据。 从这个角度去解释,好像霍宴北确实有爱屋及乌的可能。 霍云承惊疑不定,又是他误会了? 乔慕走上前,“霍云承,你说你要帮骆星瑶将二爷的那个女人找出来,那你给他送个女人过去想做什么?” “小叔近五年身边没有过女人,”霍云承定了定神,怀疑勉强打消了,“之前也不是没有人想往这方面使劲,但无一不是惨淡收场,这突然间又冒出一个来,那就只有两种可能。” 乔慕语气平静,“哪两种?” “一种,小叔是突然对女人来了兴致。另外一种,就是他只对那个女人有兴致。” 乔慕呼吸加快,所以霍云承将和她相像,调养得处处讨人欢心的穆秀婉送到霍宴北面前,想确认的就是这一点。 霍云承盯着她的眼睛,“事实证明,小叔对女人一如既往的挑,他是除了那个女人,谁都不行。” 乔慕心头微微发烫,她没想过,她会是霍宴北这五年以来的特例。 那五年前呢? 霍宴北那个时候的特例是谁? 不受控制窜上来的念头下一瞬就被乔慕压了下去。 她和霍宴北不可能有以后,那还谈什么从前。 “那现在确定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晚上我打算……” 霍云承突然停住了,“晚上你就知道了,到时候你按我说的做就行。” 见乔慕点了头,霍云承转身离开。 乔慕扶住一侧栏杆,闭上眼长长吁了口气,腿有些软。 她现在走的是钢绳,万米高空,又被抽了安全绳,但凡稍有不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如果她不能带着弟弟尽早脱离霍家这个泥潭,那她迟早被迫陷进去。 乔慕深吸了口气,转身背靠栏杆,她怎么想不出来,到了这一步霍云承还能做什么。 这一顿晚饭,注定不太平。 乔慕翻出手机里霍宴北的号码点开。 【二爷,我没替你打听出霍云承的完整计划,只打听出了他打算吃晚饭的时候下手。】 射击场。 霍宴北扫了一眼手机屏幕,黑眸染了笑。 小狐狸字里行间都在邀功,“心心念念”都是为了他。 【这么向着我?】 乔慕脸不红心不跳,手指敲得飞快。 【一颗心完完整整,都向着二爷。】 消息发送出去,只是片刻,霍宴北就回复了过来。 【这话记得住,那我就护着你。】 乔慕双眸微亮,毫无犹豫地回复。 【当然。】 霍云承动手算计是他的事情,只要她不搅合进去,那在霍宴北这里,她就有生路。 霍宴北将手机按掉,丢在一旁,看向箭靶又来了几分兴致。 他拿了弓走过去,对准红心。 “晚上有戏看?”贺栩打量他一眼,打趣道。 “有啊,就是不知道遭殃的是哪一个?”霍宴北意味深长。 弓弦离手,破空的箭再一次,正中红心。 霍宴北双眸微微眯起,眸底染上几分血腥的红。 * 乔慕去了霍映安给她安排的房间,整个下午都没再出去,少往霍宴北眼皮底下晃悠保平安。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户外活动停了,移到了室内。 乔慕只能从房间里出来,低调坐在一旁。 霍映安安排好的厨师大显身手,各种风味的应有尽有,她的手下吃得开怀,乔慕却有点食不知味。 未知最可怕,霍云承给霍宴北送女人这件事就出乎她的预料,眼下她也不知道霍云承还能给她什么“惊喜”。 “乔慕,你弟弟打电话过来了,你出来接一下。”霍云承在门口说道。 乔慕脑子空白了一瞬,想也不想快步走了过去。 出了房间,她跟着霍云承一直走到了走廊尽头。 “霍云承,我弟弟……”她想问,又不敢问。 怕乔文锦的这一通电话,不过是霍宴北让她出来的一个借口。 “你弟弟的情况确实稳定了,现在的作息和正常人没有太大的区别。”霍云承晃了晃手机,“我刚刚问过了。” 乔慕有些激动,这是她等到现在收到的,最好的一个消息。 “我能不能给我弟弟打个电话?” “能啊,怎么不能。” 霍云承松口的太快,反而让她有种镜花水月一般的不真切。 她盯着霍云承看。 霍云承笑得阴冷,“等会你给小叔倒杯酒,让他喝下去。” 乔慕瞳孔紧缩了一下。 “别怕,不是让你下毒,就是放了一点佐料,小叔不是非那个女人不可嘛,那他兴致来的时候要找的也只会是那个女人,人我已经安排好了,但凡小叔那边有一点动静,我马上就能知道。”霍云承一字一顿。 乔慕脊背发凉。 她从不觉得霍宴北非她不可,也不觉得他有兴致,一定会找她。 可脑海里自然浮现是霍宴北说过的一字一句。 她的心得向着他,他才会护着她。 这件事情她亲自沾了手,霍宴北第一个想弄死的人,就是她吧? “不行。” “怎么就不行了?” “二爷救过我,我不能恩将仇报,这酒你可以自己敬,不是非得我不可。”乔慕说得又急又快,她是真的慌了。 “非得你不可。”霍云承的语气沉了下去,“乔慕,我并不完全相信你的清白。” “随便你,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你怀疑。” 霍云承笑了,“在你弟弟和小叔之间选一个,你放心,我弄不死你弟弟,但他现在情况稳定,我折断他弹琴的那只手他也死不了,你说是吧?” “霍云承!” 霍云承笑得更张狂一些,此刻的乔慕不过笼中鸟。 “你弟弟变成这样是因为你,好不容易清醒了,你忍心吗?” ------------ 第66章 我好想你 乔慕小脸煞白,裹挟恨意的怒火烧灼着五脏六腑,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做不做?”霍云承问。 “……做。”乔慕眼睛发红。 父母死了,她弟弟因为保护她昏迷不醒,那种负罪感压得她无法喘息,她宁愿拿自己的命去还她弟弟平安无事。 霍云承咳嗽了一声,语气稍稍缓和,“我现在可以让你跟你弟弟通个电话。” 乔慕没吭声。 霍云承拨了通电话出去,“文锦,你姐姐要和你说话。” 她心脏紧缩着,看着霍云承开了免提,将手机翻转朝下,递到她面前。 乔文锦是她的软肋,哪怕此刻霍云承终于被勾出了愧疚感,也依旧谨慎地不让她知道号码。 “姐?” 乔慕浑身一颤,时隔一年,她终于又听到了她弟弟的声音。 喉头堵满了棉花,各种情绪交织,一时之间,她竟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文锦……我好想你。” “姐,我也很想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看我啊?” 乔慕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她朝着霍云承看过去,后者直接避开她的目光。 他不放行,她去不成,只能等蔡琒那边的情况。 但这些事情,她不能,也不想让乔文锦知道。 “姐姐最近有一点忙,等我抽出时间来我就过去,你好好配合医生的治疗,好吗?” “……我知道了。”乔文锦的声音闷闷的,“那我等你。” “好。” 乔慕话音刚落,霍云承就将手机收了回来,掐了电话。 “走吧,我们回去。” 乔慕眼神更冷了一些,跟在霍云承的身后,她的手探到了外套里的手机。 有些事情她拒绝不了,但她可以提前通知霍宴北,也好给自己争取一条退路。 “乔慕。”霍云承突然停下脚步,“把你的手机给我。” 指尖一颤,乔慕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既然你和他是清白的,那你应该不介意我替你保管一下手机吧?”霍云承盯着她,“我不想出现任何的意外。” 乔慕将手机拿了出来,当着他的面关机放回了衣兜,“这样行了吧?霍云承,我坐在你身边,我碰都不会碰一下手机,你满意了吗?” 霍云承冷哼了一声,“进去。” 乔慕只能迈开脚步进门,霍云承的怀疑未消,他眼皮底子下,乔慕做不出任何能够提醒霍宴北的,稍稍出格的事情。 “这是怎么了?”霍映安关心地问,“霍云承,你欺负乔慕了?” “哪能啊?”霍云承笑了,“我未来小舅子情况稳定,医生说再住院一段时间就能出来了,乔慕这是高兴的。” 乔文锦昏迷的事情,霍家上下都知道。 昏迷一年的人还能醒,确实值得高兴。 “乔慕,恭喜啊。”霍映安真心实意。 乔慕笑了笑,安静走到原先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她低着头,每一秒都是煎熬。 房间里正是最热闹的事情,大家也都喝了一点酒,聊得正欢。 手肘被霍云承碰了一下,连带着她的一颗心也吊在了半空。 “小叔,上一回我和乔慕去北苑想感谢你,反而给你添了麻烦,那这次补上。”霍云承站了起来。 “乔慕,你给小叔倒上酒,正式地敬小叔一杯。” 乔慕站了起来,手脚僵硬。 “小心一点啊,可别像上次一样,把酒也洒了。”霍云承将开好的红酒放在她的手里,话里话外,都是警告。 冰凉的酒瓶抵在她的手里,一直凉到了她的心底。 她不能搞砸,更不能由她搞砸。 乔慕走到了霍宴北边上,先将自己的酒杯放在桌子上,然后拿过霍宴北面前的空杯子,将红酒倒了进去。 “你要敬我酒?”霍宴北突然开口。 声线低哑,情绪难辨。 乔慕攥紧了酒杯,抬眸看他。 霍云承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她此刻连半点提示都不能给。 她弟弟的安危,她从来赌不起。 “是……这杯酒谢谢二爷之前帮我。” 乔慕将倒好的红酒放在了霍宴北面前,拿起了自己的那一杯举起。 霍宴北似笑非笑的目光,让乔慕后背发凉。 她按霍云承的要求敬了,喝不喝是霍宴北的事情,不喝最好。 她低垂着眼帘,微微仰头,将她的那一杯一饮而尽。 “小叔,乔慕的酒已经喝完了,她可是很有诚意的,小叔要不赏个脸,收了她这份谢意吧?”霍云承笑着说道。 “好啊。”霍宴北应得随意。 乔慕看着霍宴北的手伸向那一杯酒。 然后,将那杯酒往她的方向一推。 “你喝。” 乔慕心脏猛然收紧,四目相对,霍宴北嘴角勾着,只是黑沉沉的眸子不沾染半点笑意。 这酒不对,不用她提醒他也心中有数。 只有霍云承那个傻子才会觉得天衣无缝。 乔慕红唇微抿,没坑声。 “小叔,这酒是乔慕敬你的,怎么能她来喝呢?如果小叔是觉得她诚意不够,那等会她再多喝几杯。”霍云承急忙说道。 霍宴北笑得凉薄,“她喝了这一杯,诚意就够了。” “小叔,等会你让她喝几杯都行,这一杯不一样,是她……” “怎么了?”霍宴北侧着脑袋看向霍云承,“这酒是不能喝?” 只一眼,就让霍云承心惊肉跳,他莫名觉得他所有的心思都逃不过霍宴北的眼。 “怎么会呢?”霍云承咬咬牙,将不安压下去。 “那这杯酒,就由她喝,谢意我收下。” 乔慕低眸,霍宴北的手搭在桌子上,一下一下地轻敲桌面。 明明房间里喧闹声不断,可他手指每一下,都清晰地落在她的心尖上。 这酒,她不想让霍宴北喝,可她自己也不能喝。 乔慕看向霍云承,“我酒量不好,喝一杯都够呛,两杯太多了,可以不喝吗?” “可以啊。”霍宴北笑了,“让霍云承替你,不过他的话,喝这一瓶。” 霍云承脸色微变,他动过的红酒他最清楚,这一瓶喝下去,他必定出洋相。 消息传到霍老爷子那,他苦心经营的形象都得毁了。 可不喝,只会让霍宴北怀疑。 “云承,小叔似乎也不怎么想要我感谢,要不就算了?” 乔慕话音刚落,手腕就被霍云承拽住了。 “胡说什么!你喝了这杯酒,让小叔看看你的诚意。” 乔慕瞳孔微缩,清晰从霍云承的眼里看到了威胁。 ------------ 第67章 没弄死你,可惜? 乔慕没有退路,她非喝不可。 耳侧落下霍宴北的一声低笑,凉意直冲头顶。 她抿紧的唇瓣失了血色,一言不发地将酒杯拿了起来,一饮而尽。 “谢意我收了。”霍宴北睨了一眼空掉的杯子。 “谢谢小叔。”霍云承拉着乔慕坐回位置上。 两杯酒一起喝,让乔慕的脑袋发晕,若有若无的一股躁意在浑身的血液里发酵,也碾碎了乔慕最后的一点侥幸。 乔慕站了起来,引得众人纷纷朝她看了过去。 霍宴北晦暗不明的目光锁定在她发红的小脸上,嘴角扯了一下。 “不好意思啊,我不太会喝酒,头晕难受,我先回房间休息。” “好,那你先回去。”霍映安说道,“我让人送你?” “不用麻烦,我自己可以的。”乔慕手指收紧,维持着理智。 “我和你一起……”霍云承刚刚开口,就被打断了。 “云承,你陪我再喝几杯。”霍宴北睨了一眼佣人,佣人立刻上前,给霍云承倒了酒。 “她都说了自己可以回去,几步路你应该不会放心不下吧?” 寥寥两句,堵死了霍云承所有的借口。 “……那……那乔慕你先回房间,我陪小叔再喝几杯,你等我。” 乔慕未发一言,神色平静,只是出门的步子迈得有些急。 霍云承勉强收回了目光。 他最清楚乔慕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只想快点脱身回去。 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打算碰沈白薇以外的女人,但现在情况特殊,这个原则他不能不破。 何况乔慕除了他之外,也不能接受其他男人碰她,他只能帮她。 想到这,乔慕明艳五官,姣好身材就浮现了脑海,让霍云承的呼吸也跟着急促了几分。 “喝酒。”霍宴北开口。 霍云承眉心一跳,立刻拿起酒杯灌了下去,可霍宴北面前的酒,却连碰都没有碰过。 “继续。”霍宴北又落了一句。 “小叔,你不喝吗?” “看你喝比较有意思。”霍宴北扫了眼佣人手里的酒,“慢慢来,这一瓶都是给你留着的。” 霍云承脸色微变,“小叔,你……” “小叔想看好侄子喝酒,你不至于不愿意吧?”霍宴北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霍云承边上那一瓶乔慕落下的红酒。 霍云承面皮紧绷,“怎么会呢,我喝。” 他直接将佣人手上的酒拿了过来倒,心急如焚。 时间拖得久了,他怕乔慕坚持不下去。 * 出了房门,乔慕扯紧了外套,拿出手机开机。 她下意识翻出来的,还是霍宴北的号码,可她连拨过去的勇气都没有。 霍云承也在那个房间里,这一次,霍宴北不可能给她做任何的遮掩。 拨这一通电话,等于送自己去绝路。 意识有些不清醒,连带着呼吸都跟着发烫。 这个山庄,乔慕是第一次来,除了射击场之外,她也就只去过霍映安给她安排的房间。 她很清楚霍云承让她等是什么意思,可她此刻最厌恶痛恨的那个人就是霍云承,碰他,以前不想,现在更会恶心一辈子。 脚下踉跄,乔慕跌跌撞撞好几步。 她浑身都烫,站不稳即将摔倒的时候,一只手扶住了她。 她立刻抬头,眼里生出的期望在看见贺栩的时候,黯淡无光。 “谢谢。”乔慕抽回手,不抱任何希望。 霍宴北都不帮她,那贺栩,更不可能。 她踉踉跄跄,不想回房间,也不想留在这里。 “要我帮你吗?” 乔慕脚步一顿,发红的眼看向贺栩,没放松警惕。 “帮你找个“干净”的人,还是送你回房间?”贺栩问得直白。 有些事他见得多了不稀奇,所以她的情况他问都不用问。 乔慕不知道贺栩突然的好心是哪里来的。 “山路难走,没一个小时开不出去,山庄的人却不少,那你自己走,我怕你连大门都出不去。”贺栩耸耸肩。 乔慕的理智在几近崩溃的边缘,她踉跄着上前。 “帮我,带我去……你的房间。” 贺栩眉心一跳。 “……行。” * 霍云承喝到第三杯红酒,瓶子里,大约还剩下两杯的量。 周围的人纷纷叫好。 “三少酒量真不错,快酒都能喝。” “厉害。” 霍云承的酒量确实不错,但快酒难喝,喝得太猛有点撑不住。 他看了一眼霍宴北,霍宴北没有半点要放行的意思,他只能咬牙,倒上了第四杯。 然后,是第五杯。 酒瓶也空了。 “小叔,我喝完了。” 霍宴北靠在椅背上,“看来你是着急回去。” “让小叔见笑了,乔慕喝了酒不舒服,我确实放心不下。”霍云承挤出笑。 “那你回去吧,免得说我这个做小叔的不够体谅。” 霍宴北一松口,霍云承就立刻站了起来,脚步飞快,只一会儿的功夫就出了门。 霍宴北眸色发沉,他扫了一眼没有半点动静的手机,轻嗤了一声。 “二爷,乔小姐那边要不要我去……”高磊上前压低了声音,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霍宴北扫过来的一眼噤了声。 霍宴北起身往外走,回了霍映安给他安排的房间。 咔哒—— 房门关上。 “二爷……”极压抑忍耐的声音传了过来。 霍宴北眉骨微挑,缓缓转过身。 黑色沙发上,最不该出现的那一个缩成一团,整个人汗津津的。 黑发凌乱披散下来,眼神几乎涣散。 霍宴北走了过去,乔慕立刻攀着他的手臂贴过去,大手箍住她的下颌。 熟悉清冷的烟草味环绕鼻息,乔慕的忍耐本来就到了极致,此刻,她浑身的血液都仿佛烧了起来。 “刚刚没弄死你,你觉得可惜?”霍宴北笑了。 嗜血的恶意清晰分明,逼得乔慕清醒几分。 “我没……没办法,霍云承他……威胁我,如果我……” “你选择的那一个,不是我。”霍宴北一针见血。 乔慕卡壳住,她不只是没有选霍宴北,她也没有选自己。 “宝贝儿,我之前说什么来着?” 乔慕身体烫得厉害,却又像是被丢进深渊地狱。 他说过。 她的心得向着他,他才能护着她。 这个前提,显而易见,她没能做到。 黑色丝带缠上了她的手腕,乔慕身体轻颤,恐慌到战栗。 ------------ 第68章 让霍云承知道你在做什么 双手被绑在了身后。 “二爷……” 霍宴北笑了一声。 她慌乱抬头去看,他眼里看不到半点欲望,也看不出任何情绪。 大手松开,没了着力点,乔慕整个人就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进沙发里。 她双眸通红,手脚发软,这样的姿势让她的行动越发受限。 霍宴北慢条斯理地点了根烟,背靠在落地窗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挣扎,被本能折腾得几近失控。 他吐了口烟,低沉的声音仿佛也浸染了几分哑,又恶劣到了极致。 “要不要我替你叫你的未婚夫过来接你?” 乔慕有种窒息的感觉,让霍云承带她走,那远比她直接回那个房间更糟糕。 * “乔慕?” 房门推开,一片黑暗,安静得有点出乎意料。 霍云承脚步匆匆,浴室推开,没有。 衣柜,没有。 阳台,没有。 本该在房间里等他的乔慕,却不知去向。 想到乔慕此刻的情况,霍云承的脸色发黑,他立刻转身冲出了房门。 走廊里安安静静,他顺着找了一路,也没有看到乔慕的身影。 “找什么?你不是回房间照顾乔慕了吗?”霍映安走了过来。 酒席在霍宴北和霍云承相继离开之后散了场,霍映安正准备回去休息。 “二姐,我要调庄园的监控,我想……” 霍云承突然卡住。 “怎么了?要找什么?”霍映安反问。 “我丢了手表,想看看丢哪去了。”霍云承挤出笑,“我现在突然想起来,那只手表乔慕帮我放在家里了。” 调监控,势必惊动更多的人。 更糟糕的是,他现在根本不敢确定乔慕能不能控制自己,万一有点什么,这个脸他丢不起。 也更不能让人知道,他动的手脚,最后报应到他自己头上。 “二姐,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喝多了上头出去透透气。” 霍映安点了点头,“行,那我就先上去了。” 霍映安一走,霍云承的脸色阴沉如水。 乔慕应该能够坚持到回房间的,那她不在,是故意不回去? 她去找谁了? 留他喝酒的霍宴北浮上他的脑海,如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 “这就是你的办法?霍云承,你能再蠢一点吗?”骆星瑶刻薄的声音传了过来。 霍云承抬头,猩红的眸子看着走过来的骆星瑶,“霍宴北人呢?” “他回房间了。” “那乔慕呢,是不是跟他走的?”霍云承一把拽住她。 骆星瑶狠狠甩开,“你有病啊?宴北走得比你还行,何况我的人一直守在宴北的门外,除了他之外,他的房间没有人进去!” 霍云承脸色僵硬,没有? 那乔慕去哪了? 骆星瑶也反应了过来,“乔慕不在房间?” 霍云承没回答,但她看他的脸色也猜出了答案。 “那你想怎么办?去每个房间搜一遍,看看乔慕到底爬到了哪一个男人的床上?” 霍云承紧咬着牙,给乔慕拨电话。 电话通了,却没有人接。 他死死盯着骆星瑶,“帮我找人,不要去房间里,山庄其他地方,你和我一起找。” * 夜色昏沉。 手机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乔慕一个都没接。 “找你呢。”霍宴北轻笑,“大晚上的,让他等久了多不好。” 乔慕的忍耐被逼到了极限,呜咽出声。 “求你了……我不要他,我只要你……” 乔慕之前总觉得她能为了她弟弟,承担所有的代价。 可她不行,一想到可能会被交给除了霍宴北以外的男人,她浑身都在抗拒。 如果可以的话,刚刚她就让贺栩帮她找了。 “我错了……以后不会了……” “二爷,你让我做……做什么都行,你帮我……” 发颤绵软的声音裹着哭腔,乔慕崩溃了。 “二爷……” 霍宴北太阳穴直直地跳,喉结滚动。 他按掉了烟头,朝着乔慕走了过去。 雾蒙蒙的杏眸半睁着,泛红的身子轻颤着,可怜到了极致。 手机铃声再一次响了起来,打电话的还是锲而不舍的霍云承。 霍宴北俯身将掉在地上手机捡了起来,低眸看她。 “好啊,给你一个机会。” 乔慕眼里浮现一道亮色,霍宴北捏着黑色丝带扯开。 可他的手指,也按在手机屏幕上。 “发出一点声音,让他知道你在做什么,又或者,我让他过来,带你回去。” 乔慕呆住了,眼睁睁看着他的手指松开。 话筒里,清晰传来了霍云承的声音。 “乔慕,你在哪里?” 她嘴唇动了动,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电话那头的霍云承直接破防了。 “你他妈说话,你到底在哪里,你现在和谁在一起。” “乔慕,你敢背叛我,我一定杀了你!” 乔慕怔怔地抬起头,霍宴北眼里的恶劣清晰可见。 他只给了两个选项,可两条都是绝路。 她没资格抗议,只能选。 霍宴北薄唇勾起,她迟迟未选,那么就只能他来帮这个忙。 看着霍宴北启口,乔慕发颤的手攥住他的领口,直接亲了过去。 她选第一个。 滚烫软绵的身子撞进霍宴北的怀里,他没有任何的抵抗,被撞得后退两步,坐在了沙发上。 乔慕跪在沙发上,呼吸急促,“我要你。” 手机被丢在一旁,腾空的手自然掐着她的细腰。 被情欲支配,乔慕低着头无意识地去吻霍宴北的喉结。 霍宴北黑眸半眯着,脖子微仰,她的每一次落吻,性感的喉结都随之滚动。 乔慕的吻往下,失了控,没有章法。 霍宴北抬手压在她的领口,手指一挑,白皙往两侧延展开来,勾得他眸色又暗了几分。 “乔慕,你在干什么?” 手机里,传来霍云承惊疑不定的声音。 “你他妈到底在干什么?!” 乔慕肩膀瑟缩了一下,腰间的手猛然收紧,位置颠倒,乔慕后背重重地陷入沙发里。 霍宴北压低的声音随着气息落在她敏感的耳侧。 “小疯子。” 乔慕心尖收紧,脑子里一片混沌。 疯就疯吧,她随了霍宴北的意,就疯给他看。 房间里,呼吸越来越重,沙发上的起伏也越来越狠。 这样的声响和动静,哪怕不用亲口去说,电话那头的霍云承都很清楚乔慕到底在做什么? “贱人,我要杀了你,我一定杀了你!” 霍云承会不会杀了她,她不知道。 可霍宴北狠到几乎要弄死她。 她受不住被逼出哭腔的时候,低下头一口咬在了霍宴北的肩膀上。 不让她好过,他也别想太好过。 ------------ 第69章 一顶绿帽子 霍宴北呼吸一紧,溢出一声切齿的低笑。 然后更凶更狠。 乔慕咬合不了,只能低着头,将压不住的呜咽埋进了他的肩膀。 霍云承的怒骂嘶吼她已经听不到了,脑海里唯独还剩下的,也就只有霍宴北这个人给她带来的感官感受。 * 咔哒—— 声控灯再一次暗了下去。 晦暗的走廊上,霍云承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一直到电话被挂断了。 也不知道是被人挂断的,还是手机没电,自动掐断的。 霍云承双眸充血,呼吸一下比一下粗重,他抬起头看着山庄。 此刻乔慕就在这个山庄的某一个地方,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下,任意欺凌。 被背叛的怒火烧灼着他的五脏六腑,逼得他几乎要发了狂。 他猛地将手机砸了出去,声控灯照得走廊大亮,唯独照不亮霍云承那张黑沉的脸。 骆星瑶脚步顿了一下,才加快脚步走了过来,扫了一眼他难看的脸,又看了看地上的手机。 “怎么了?知道乔慕在哪里了?” “不知道。” 骆星瑶蹙了下眉头,“其实这么久了,找到和找不到有什么分别,你觉得这会儿她还能做什么?” 话音刚落,霍云承那双充血的眸子就盯上了她。 “实话不中听,我不说了。”骆星瑶撇了下嘴。 “小叔那边你的人还盯着吗?”霍云承突然问。 “你疯了吧?”骆星瑶冷笑,“我的人一直在,你放心好了,宴北看不上乔慕,也没人进他的房间,你怀疑他,还不如怀疑贺栩呢!” 霍云承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借她的手机拨了通电话出去。 挂断电话,霍云承摇头。 “不是贺栩,贺栩在射击场。” 骆星瑶倒有点意外,乔慕跟的不是贺栩,那能是谁? 不过也是,那种女人不知道经过了几手,再多跟几个也不稀奇。 “继续找吧。” 说完,骆星瑶拿了手机转身要走。 “等等。”霍云承喊住她,“骆星瑶,管好你的嘴,不然我丢了脸,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骆星瑶眼神一沉,但很快就计较好了利益得失。 和刚添了一顶绿帽的疯狗冲突没必要,只会惹得她一身腥。 “知道了。” 一晃,天就亮了。 山庄里人人安枕,唯一夜不能寐的,只有霍云承他们。 慢慢的,山庄又热闹了起来,霍映安的客人去了餐厅吃早饭,可依旧不见乔慕的身影。 霍云承再也忍不住,一把拽住了骆星瑶。 “小叔还在房间里没出来。你确定他的房间一整晚都没人进去?” 骆星瑶咬着牙,“没有。” 可她也被勾起了几分疑虑,她看了一眼餐厅里正在吃早饭的贺栩,转身往外走。 笃笃笃—— 骆星瑶敲响了房门。 “宴北,早饭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一个人。” 她等了一会,也没能等到一点动静。 敲门的声音更急更重了一些。 “宴北,你醒了吗?快开门啊。” 骆星瑶握住门把一扭,没料到门压根没锁,直接开了。 她身后的霍云承立刻推门进去。 霍宴北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扣着袖扣。 一室明亮,白色的窗帘随风拂动,开阔的空间看不到任何的异样,更看不到他想要找的那个人。 真的是他病急乱投医,找错了地方? “找什么呢?”霍宴北松了手,“该不会是来我这里找人的吧,谁丢了?” 似笑非笑的目光,却让霍云承头皮发麻。 “小叔说笑了,我是看小叔一直没有下来吃早饭,有点担心所以来看看。” 霍云承勉强找补,“小叔,借用一下你的卫生间。” 不等霍宴北回应,霍云承快步推开了卫生间。 里头空荡荡的,除了地上留有一些未干的水渍之外,没有异样。 “怎么了?”霍宴北笑了声,“用之前你还得评估一下这个卫生间合不合你的胃口?” 霍云承脸绿了下,只能装模作样进了趟卫生间再出来。 霍宴北起身出门,闹了一宿了,他的确该补补。 霍云承落在最后面,不在这里,那乔慕到底在哪里? 山庄大门他安排了人守住了,乔慕没出去。 他心神不宁,总觉得此刻在山庄里的每一个男人,都是他的怀疑对象。 嗡嗡嗡—— 霍云承翻出手机,屏幕上乔慕的名字刺痛了他的眼,他脚步一顿,立刻将电话接了起来。 “乔慕,你在哪里?” 前头,霍宴北脚步微顿,侧眸扫过霍云承一眼,才慢悠悠进了餐厅,坐到了贺栩的对面。 霍云承则是往反方向走,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说话,贱人!” “停车场。” 刚得了回答,霍云承立刻就将电话掐了,急冲冲往停车场赶。 霍宴北靠在椅背上,目光透过一侧的窗户望了出去。 “你侄子昨天一夜未睡,除了客房没进去,差点翻遍了每个地方。”贺栩别有意味。 霍宴北薄唇勾了勾,半点都不意外。 “你是真不担心?”贺栩笑了,他还以为乔慕对霍宴北而言,总该有一点不同。 霍宴北眉梢微挑,“你呢,哪来的好心?” 贺栩闭口不谈。 手机铃声响起,是高磊打过来的电话。 霍宴北随手接了,眸底多了几分暗色。 * 停车场上,此刻只有乔慕一人。 霍云承一眼就看见了她,昨天的衣服换成了半高领的开衫,眼尾泛着红。 好像每一处痕迹,都在向他表明,她昨天到底做了什么! “乔慕!”怒意清晰,隐隐透出杀念。 乔慕心脏收紧,身上的衣服是霍宴北让高磊送给她的,是霍宴北亲自挑的。 尺寸合适,严丝合缝地包裹住她的每一寸皮肤,款式和颜色都很衬她。 像是已经遇见她要被祭天,终于动了一点恻隐,给她留下临死前的最后一点体面。 几个呼吸,霍云承已经冲到她面前,一把扯住她的领口,狠狠一拽。 半高领被扯开,乔慕脖子和锁骨上的暧昧痕迹,清晰暴露在了空气中。 一把怒火直接烧掉了霍云承仅存的理智,他掐住了乔慕的脖子。 “贱人,我要你的命!” ------------ 第70章 那个男人是谁!? 通红的眼死死地盯着她,掐着她脖子的力道持续收紧,呼吸的空间被剥夺。 只一会的功夫,乔慕的肺腔汲取不到空气,挤压着,开始疼起来。 说不出话,乔慕的手指掐进霍云承的手臂里,抬脚踹过去。 霍云承手稍微松开来一些,她用尽全力一推,将霍云承推得后退几步,她也趁这个机会拉开距离。 “贱人,你怎么敢的,啊?我问你,你怎么敢背叛我的?” 乔慕大口呼吸着,咳嗽了好几声,低垂着的眉眼阴戾一片。 霍云承和沈白薇不清不楚,他就能觉得天经地义,她不过顶着一个未婚妻的名头,他怎么就好意思要求她得为了他守身如玉的? 可被掐着软肋,就注定她不能和霍云承撕破脸皮。 “是我想的吗?我昨天做的那些事,哪一件哪一桩不是被你逼出来的?让我喝酒的那一个人是你,我没有办法靠自己回到房间去,现在你怪我?” “乔慕,霍宴北订婚宴那天你可以忍得住,那昨天为什么不能?”霍云承眼里遍布血丝,突然要生吞了她。 乔慕扯着嘴角笑了起来,“因为那天我看得到希望。” 她眼眶通红,让暴怒之中的霍云承晃了一下神。 “什么意思?” “那天害我是别人,而昨天害我的人是你,只这一点,足够让我万念俱灰。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那双泪蒙蒙的眼睛通红,仿佛要看到他的心里去。 霍云承呼吸一滞,心跳剧烈地跳动。 “霍云承,你让我喝下了那一杯酒的时候,就没有想过我可能会出意外吗?”乔慕垂着眼帘,低声问。 霍云承喉头发干,没想过是不可能的。 他只是觉得她能回到房间的几率更大,而他也怕在霍宴北面前暴露。 “我甚至离开的时候我都想,你会不会来找我?” 乔慕的声音更低,“霍云承,你什么时候离开宴会厅的?” 霍云承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起码在宴会厅里多留了二十分钟。 周围安安静静。 乔慕心脏一下下急促地敲打胸口,她是博一条生路,绝对不能让霍云承迁怒到她弟弟身上。 “昨天晚上的那个男人是谁?” 乔慕呼吸一滞,还没吭声,就被霍云承一把扯过来,撞到了车门上。 她肩膀瑟缩了下,疼得蹙眉。 下颌被用力箍着抬起,她被迫对上霍云承那双暴虐的眼。 “怎么不回答我?还是说你刚刚的那套说辞,都是在糊弄我?” “我不知道。”乔慕用力去掰他的手,“我昨天晚上……” “……意识不太清醒,刚刚醒过来的时候是在一个空置的客房,身边已经没人了。” 霍云承冷笑,“真的吗?你确定你不是在保护那个杂种?” “昨天的事情我不想回忆,如果你不信我,你去调监控。”乔慕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你去看一看,你到底把你的未婚妻送到了哪一个男人的床上。” 霍云承表情一僵。 他和霍映安的关系说实话一般,他骨子里不喜欢霍映安,她本该联姻为他争取其他家族的支持,而不是作为一个女人搞狗屁事业! 调取霍映安山庄里的监控,等于把他的把柄送到了霍映安手里,而且,他的未婚妻被霍映安山庄里的杂种给睡了,这个脸他丢不起,只能捂着。 那个杂种连脸都不敢让乔慕看见,身份应该也上不了台面。 “贱女人!”霍云承松了手。 乔慕指尖掐进掌心里,“霍云承,别动我弟弟,不然这个监控你不调,我也会找霍老爷子调。” “你他妈找死!” 乔暮笑了声,“其实我怎么样,不影响我继续当你们的遮羞布垫脚石,你这么生气做什么,难不成喜欢上我了?” 霍云承心口紧缩了一下,刚刚窜上来的异样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别做梦,我是嫌你脏。” “你们不嫌自己脏,有什么脸嫌我脏?” “你!” 乔慕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像是随时都可以豁出去。 “草!”霍云承狠狠将她推开,“我不动你弟弟,有什么我会直接冲着你来。” 乔慕松了口气,只要确保她弟弟没事,其他的,她可以随机应变。 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乔慕转过头,是昨天霍映安请来山庄的客人,也包括霍宴北。 四目相对,她呼吸不自觉地被扯紧。 昨天晚上的失控,她想忘记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 只是一瞬,霍宴北就移开了目光。 乔慕的心稍稍落了回去,但一时之间,也说不清楚是一个什么滋味。 “跟云承吵架了吗?没事吧?”霍映安快步走了上来。 霍云承先开了口:“她摔了一跤。二姐,我们先回去了。” 话落,霍云承拉开车门上去,“砰”一声,车门重重带上。 “快点上车,别浪费我时间。” 谁都可以看得出来,霍云承对乔慕态度算不上尊重。 霍宴北侧眸,乔慕的皮肤很白,也就衬得下颌处的掐痕越发显眼。 领口变了形,头发微乱,杏眸发红。 莫名刺了他的眼。 霍宴北坐上了车,看着霍云承的那辆车横在前面,眸底微暗。 “撞上去。” 高磊呆了一下。 霍宴北扫过他一眼,他背脊下意识地绷紧,然后一脚油门踩了下门。 轰—— 乔慕心悸了一下,本能转头。 黑色宾利猛地窜了出去,直直朝着霍宴北的超跑撞了过去。 霍云承双目大睁,拼命想打方向盘避让,可是晚了。 砰—— “啊啊!” 伴随着霍云承一声惨叫,黑色宾利狠狠地撞了上去。 乔慕瞳孔紧缩,下意识地朝着那辆黑色宾利看了过去。 车门被推开。 霍宴北和高磊相继下来。 反应过来的霍云承也跟着下了车,只是弯腰驼背,腿软得差点站不住。 “高磊,你怎么开车的?”霍宴北问。 高磊额角狠狠跳了跳,“对不住啊三少,刚刚走了神没有看到你的车在前面,你的车我安排送修。” 霍云承的脸色很难看。 “坐我的车吧。”霍宴北接过了高磊递过来的钥匙,开另外一辆。 霍云承咬咬牙,私人山庄,等他再叫车过来确实耽误功夫。 “谢谢小叔。” 霍宴北手一抬,车钥匙就丢在他的怀里。 “我开?”他傻眼。 “不然我当司机?”霍宴北反问。 霍云承笑容僵硬,只能忍着气,坐进驾驶座。 乔慕脑子有一点转不过来,下意识地朝副驾驶座走去,可被高磊抢了先。 她脚下一顿,心又提起来几分。 身侧一暗,霍宴北越过她坐上了后车座。 车门关上,隔着黑沉沉的目光,乔慕却能清晰感觉到霍宴北的目光就落在她的身上。 ------------ 第71章 腿怎么软成这样? 乔慕不自觉绷紧了一身的皮,僵硬地绕到另外一边上了车,将车门带上。 她低垂着眼帘,小心翼翼地贴着车门坐,连后车厢五分之一的位置都没有占据到。 可饶是如此,霍宴北的存在依旧给了她极大的压迫感。 车启动了。 “我去工作室,有两个订单要赶进度交差,我得过去一趟。” 霍云承烦躁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嗡嗡嗡—— 紧攥的手机震动,乔慕低眸看去。 【还野吗?】 发消息的人就坐在她的身边,这种感觉激得她肾上腺素飙升。 一时之间,乔慕都分辨不出来他问的是她这个人,还是她胸口揣着的这一颗心。 乔慕一动不敢动,更别提就在霍云承的背后,给霍宴北任何回复。 车上安静了一会儿。 忽地,霍宴北低笑出声。 “云承。” 手被握住,霍宴北随意又轻慢地把玩着。 乔慕呼吸骤停,脊背一下绷紧,心跳到了嗓子眼。 “小叔,怎么了?”霍云承没回头,只下意识地侧了下脑袋,可也让乔慕不敢喘气。 “我看你精神头有点不太好,是昨天玩得太开心了?” 霍宴北的语调没有任何的变化,可修长有力的手指穿过了她的指缝,微微收紧。 他侧眸,似笑非笑。 就跟猫抓老鼠似的,她以为她还有逃离的机会,可早已翻不出他的这座五指山。 霍云承脸都黑了,他瞥了一眼后视镜,没能看到霍宴北随意放在乔慕大腿上的手,但看到了霍宴北戏谑的样子。 昨天他听电话听了半个小时,找乔慕找一整个晚上,身体和精神上都是漫长的煎熬。 他不能硬闯到那些客房里,只能被一个念头反复折磨。 那个时候他总觉得,乔慕就在某一个他刚刚经过的房间里面。 “二姐的山庄确实挺有意思的,我昨天玩得很开心。” 压着火气的话让乔慕心头跳了跳,她低着头,小幅度地将她的手往外抽。 全程,霍宴北没有半点要拦的意思。 手终于抽了出来,乔慕刚刚喘上一口气,就听到了霍宴北的轻笑。 “我玩、得也很尽兴。” 小心脏被他的断句吓得发抖,乔慕立刻将手主动放回到他的五指山,一动不动,乖得不行。 霍云承总觉得他的话有些古怪。 “小叔,你昨天不是很早就回房间了嘛,玩什么?” 乔慕心脏差点停了。 在霍宴北开口之前,她更递进一步,和他十指相扣。 霍宴北眉眼间的笑意更重。 “山庄啊,不然你以为我能玩、什么?” 霍云承心头的古怪又多了几分。 路口遇到红灯,车停了下来。 乔慕想抽回手,可这一次,霍宴北没放。 她另一只手翻过手机,在霍宴北的那条消息下回复。 【都不敢。】 然后,生怕霍宴北看不到,主动地将手机往他面前侧了侧。 霍云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方向盘,看着红灯倒数的时间慢慢减少。 他终于忍不住,转头往后面看。 乔慕头皮发麻,惊呼声被紧咬着的唇勉强压回去。 “昨天在我门外盯着的那些人,是你的吗?”霍宴北随意开口。 触及霍宴北深如沟壑的眸,霍云承脸色一白。 “不是我,是骆星瑶的人。” “红灯过了,开车。”霍宴北提醒。 霍云承立刻转回头,连看都不敢再多看,将车开了出去。 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昨天他做的那些事情,是不是全被霍宴北看在了眼里? 乔慕有些心悸,还好昨天晚上她没走霍宴北的房门进去。 贺栩的房间在霍宴北的斜对面,阳台相邻,她是从阳台翻过去的。 乔慕低着头,看着霍宴北漫不经心揉捏着她的手指,一颗悬着的心颤颤巍巍的,终于落了地。 这不是第一次了,乔慕每次都觉得自己要完蛋的时候,霍宴北又给送了一条生路。 故意逗弄她的恶劣,却又让她牙痒痒。 但她始终也没有底气,下一次霍宴北依旧能够放她一马。 车停在了工作室外面。 霍宴北终于发了善心,松开了她的手。 乔慕心惊肉跳了一路,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脚一软,如果不是霍宴北及时拉住她,她大概直接扑出去了。 “……谢谢二爷。” 霍宴北松开了手,目光往下,有些轻佻地看着她笔直细长的腿。 “我看昨天你也没去马场啊,腿怎么软成这样?” 猝不及防。 羞耻的热度迅速攀上她的脸,不只是如此,就连脖子和耳根,都瞬间红得发烫。 “小叔,你……”霍云承脸色铁青。 “怎么了?”霍宴北扫了一眼,“是我记错了吗?” 霍云承梗了一下,火气不敢冲着霍宴北,只能对着乔慕发。 “杵着干嘛,走平地都能摔了,显着你了?” 乔慕冷淡地看了他一眼,也没敢去看霍宴北,转身往工作室快步走去。 “你火气是不是太大了?”霍宴北似乎是随口一句。 霍云承眼皮直跳,对上霍宴北眼里的戏谑,他更觉得难堪。 之前的路上,霍宴北说过的那些话意有所指,然后加上刚刚的那一句“马场”。 霍云承咬紧了牙关。 霍宴北是不是知道他被人戴了绿帽子!? 这个认知一冒出来,霍云承越发觉得可能性就很大,脸色乌青,总觉得此刻他的脑门绿得发光。 “开车吧。” “稍等一下。”高磊突然开口。 接着,高磊就推开车门下去,从副驾驶座换到了后车座,将资料递到霍宴北,“二爷,您看一下。” 车门带上,霍云承脸色更差。 只剩他一个人坐在前排,他堂堂霍家三少爷,竟然还得给霍宴北的助理当司机? “还不开?”霍宴北随口一句。 霍云承汹涌沸腾的怒气只能堆挤在五脏六腑里,老老实实地一脚油门踩下,将车开了出去。 * 乔慕长长地吁了口气,绷了一路的脊背也终于可以放松下来。 但她也清楚,哪怕她将责任全部推到了霍云承的身上,这也不算完。 之前霍云承只是怀疑她,言行举止都已经相当过分,这一次他明确知道她和其他男人有染,不可能轻拿轻放,哪怕他也清楚,“错”不在她。 嗡嗡嗡—— 乔慕脚下一顿,拿起了手机,屏幕上,是霍宴北发过来的消息,也扯紧了她的心弦。 ------------ 第72章 她值一栋楼 【这次得记牢了。】 记牢一只宠物,就不该长獠牙。 霍宴北不会在乎她的苦衷,只看结果。 这一次他让霍云承清楚知道她越了界,就足够将她接下去的日子搅得天翻地覆,那下一次呢? 乔慕攥紧了手机,她不能带她弟弟脱离霍家,那她的命就捏在霍宴北的手里。 手机屏幕熄灭,乔慕久久地站在原地,心头发凉。 “慕慕。” 乔慕抬起头,快步走过来的人是季听晚。 她眨了眨眼,绷紧的那根弦松了,心头泛起一些酸酸涨涨的情绪来,之前不敢去想的那些委屈就一点点冒了头。 “抱一下。” 季听晚怔了怔,什么话都没说,直接过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乔慕脑袋在她肩窝里蹭了蹭,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她也需要一点支撑,一会儿就好,让她可以稍微喘一口气,然后继续走下去。 好半晌,季听晚才拉着她进了办公室,让她坐在沙发上,又泡了一杯热牛奶给她。 乔慕下颌和脖子上的掐痕依旧清晰,季听晚只敢轻轻地碰了一下。 “还疼吗?” 乔慕摇头,“不疼。” 昨天在山庄里的惊心动魄,她尽量简单平和地和季听晚说了一遍。 饶是如此,季听晚还是听得红了眼睛。 “早知道我就陪你一起去了。”作为贺栩的未婚妻,她要去的话当然可以。 只是她现在不怎么想见贺栩那个人,就没去。 乔慕拉过她的手,将脸贴进她的掌心里。 “要不我把你装口袋里,二十四小时都带着吧?” 季听晚被逗笑了,“你倒是敢想。” 乔慕的脸在她掌心里蹭了蹭,“就是有一点挺奇怪的,我没想到贺栩会主动帮我。” 上次订婚宴,如果不是她先提到了霍宴北,贺栩会直接走人。 而昨天,她没开口求助,贺栩却帮了忙,怎么想怎么反常。 “也不奇怪,”季听晚眸光微闪,“可能他也知道让他的小模特送避孕套的事不体面,良心发现了吧。” “没瞒着我?”乔慕眯起眼睛看她。 “没。”季听晚一口咬定。 乔慕这才放心下来,季听晚在她身边坐了下来,还是有些担心,“霍云承接下去只会变本加厉。” “我知道啊,就再撑过这阵,以后就好了。” 见季听晚还是不放心,乔慕转移了话题。 “蔡琒那边怎么样了?” “饵放完了,只差最后一笔一千万,明天放。” 乔慕低头喝牛奶,一口气喝完将杯子放在了茶几上,“告诉他这是最后一次,给他三天时间考虑,他如果不去约好的地方,那等于他自动放弃。” “好,我会安排下去。” 乔慕一把将季听晚抱住,在她的脸上蹭了蹭,“晚晚,你真好,没有你我可怎么办?” 季听晚失笑,故作嫌弃地将她推开。 一夜未睡,乔慕是强打着精神的,此刻放松下来,哈欠连连。 她被季听晚推着去了后头的休息室补觉。 一沾床,乔慕迷迷糊糊地就睡了过去。 季听晚放轻了手脚出门,点开了蔡琒的头像,看了一眼暂时还没有任何动静的消息窗。 她眼神沉了沉,只能希望一切一帆风顺。 * 霍映安妥善安排好,送客人出山庄。 “二小姐,您的客人都送走了。” 霍映安刚点了头,就听到了急促而来的脚步声,来的人是骆星瑶。 她的客人是都走了,不过骆星瑶不是她请过来的,更算不上是她的客。 “我要昨天晚上山庄的监控。”骆星瑶没有霍云承那么多的顾忌,把乔慕和野男人有染的证据拿到手,足够让乔慕死无葬身之地。 霍映安摇头,“不好意思啊,不行。” “为什么?” “小叔先你一步要走了,我才让人把监控给他送了过去。” 骆星瑶脸色一沉,霍宴北? 他要监控做什么? 昨天一整个晚上,她的人都没有看见有第二个进霍宴北房间的人。 是不是有什么细节被她忽视了? “小叔说辛苦昨天有人半夜还给他望风,他抽空挨家挨户过去感谢。”霍映安说道。 骆星瑶脸色一变,她以为她的安排天衣无缝,没想到全被霍宴北看在了眼里。 “怎么了吗?”霍映安疑惑问道,“要查什么东西,要不我等会和小叔说一声,等他看完了监控让人送回来?” “不用了。”骆星瑶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都是霍云承那个废物,偷鸡不成蚀把米,还牵连到了她身上。 骆星瑶甩手走人,只是片刻,骆家人就全部离开了山庄。 “二小姐?”范唐疑惑地开口,“你为什么要骗骆星瑶?” 监控还在,霍宴北压根没有要求过任何事情。 霍映安不作回应,话锋一转,“把昨天晚上的监控拿给我。” 监控里,拍得很清楚。 乔慕出了宴会厅,就被贺栩带进了他的房间,但贺栩没在那个房间多留,很快就出来了。 霍映安直接去了贺栩的那个房间,一直走到了阳台上,看着阳台相邻的另外一个房间,忍不住笑了。 “二小姐?”范唐疑惑。 霍映安意味不明,“爷爷送我的这个山庄,设计得真好。” 她转身往外走,拨了通电话出去。 “小叔,骆星瑶要昨晚的监控,只是巧了,监控刚好被你要走,我没备份,给不出来。” “海城那栋楼,归你。” 电话被掐断,霍映安眉眼含笑。 乔慕这个人,分量好像比她想得要重。 霍映安将手机收起,看向范唐。 “把监控处理干净。” * 乔慕是被霍云承的电话吵醒的。 “赶紧滚回来,你知不知道几点了,还在外面犯贱?” 暴躁的怒吼,刺得她太阳穴突突地跳。 “我在工作室。” 乔慕头重脚轻,看了一眼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大雨,“下大雨了,我今天不回去。” “矫情什么玩意,淋几滴雨你死不了,滚回来,大晚上的我也不想找你弟弟麻烦。” 撂了这句话,电话就被挂了。 乔慕只能加钱打了个车,昏昏沉沉地回西苑。 刚进客厅,乔慕就看到了沙发上腻在一起的人。 沈白薇坐在霍云承的腿上,软若无骨地紧贴着。 乔慕头疼欲裂,连看都懒得多看,往楼上走。 “站住,我有说你可以走了?”霍云承突然开口。 乔慕木着一张脸朝他看去,“还有事?” 他和沈白薇的亲密,乔慕视而不见,让霍云承胸口窜上来一股无名火。 他几步就走到了乔慕面前。 乔慕刚抬眸,领口就被扯住,用力一拽。 纽扣崩掉了两颗,乔慕头皮一麻,反射性地按住领口时,整个人被拽得跌落好几个台阶,对上霍云承那双阴冷的眼。 “有啊!” ------------ 第73章 乔慕,你喊的是谁?! 乔慕太阳穴针扎一样的疼,“放手,霍云承,你是不是疯了?” 霍云承低头,目光一寸寸地在露出来的脖子和肩膀上游移、审视着,直到确实没有新添的不对劲的痕迹。 “我总得知道你这么晚才回来,到底是去工作了,还是又去犯贱了。” 乔慕胸口冒火,“你到底想怎么样?” 霍云承将她甩开,乔慕后腰撞到栏杆上,疼得她脸色发白。 霍云承双眸紧盯着她,扯着嘴角突然笑了,“你跑一趟城西,去左麦买两碗面,等我和白薇忙完了垫垫肚子。” 乔慕攥紧了栏杆,“要买你们自己买,我不去。” “不想联系你弟弟了吗?”霍云承神色不变,“你跑这一趟,我可以让你给你弟弟打个电话。” 乔慕唇瓣抿紧,霍云承胜券在握。 他掐中的是乔慕的七寸,他当然清楚怎么样能让乔慕听话。 “你弟弟都问了好几次,他担心你忙工作只是托词,怕你是出了什么事情。电话总该有一个的,不然你弟弟得胡思乱想了,万一因为治疗上出了问题,那怎么办?” 乔慕头疼得越发厉害,两个字硬生生地挤出来。 “我去。” 霍云承拨了通电话出去,开了免提,将手机屏幕翻转往下,递到乔慕面前。 电话通了。 “文锦。” “姐?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你忙完工作了吗?” 乔慕心沉了沉,“还没……今天的工作刚刚告一段落。” “哦。”乔文锦的声音低了下去,“姐,你手机号码给我一个,休息时间我可以给你打电话。” 乔慕的手机号码之前换过,不等她开口,霍云承就敲了敲手机警告她。 这个号码,她没法给。 “你打这个电话一样的,你好好配合治疗,等我忙好,一定去看你。” “……好。”乔文锦的声音更闷。 “很迟了,乔慕。”霍云承提醒,“让文锦早点休息,别打扰他了。” “那先这样,我挂电话了。”乔慕无可奈何。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霍云承按掉了。 “去买吧,到了拍照给我,必须是你亲手买的。” 乔慕垂着眼帘,别无选择。 三天,她只能祈祷蔡琒会被引出来,不然今天的事情会成为一种常态。 乔慕一言不发,往外走去。 沈白薇主动贴到霍云承的胸前,“昨天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霍云承脸色僵了一下,“没。” 没的话,就不至于是“又”犯贱了。 沈白薇将小心思小心地藏好,又往霍云承贴近了一些。 肩带子有意无意地滑落下去,沈白薇的手指按在他的胸口。 “你刚刚和乔慕说,我们要忙什么啊?” 霍云承喉头一滚,兴致立刻被勾了起来,他直接将人往房间里一带,按在了床上。 * 门口,乔慕刚刚拿了一把伞,就被佣人拿走了。 “这伞是沈小姐的。” 乔慕去拿另外一把伞,又被佣人抢了先。 “三少的。” 乔慕冷眼看她,“其他的呢?” “你都不能用。”佣人皮笑肉不笑,“三少说了的,乔小姐命硬,淋点雨死不了人。这西苑的伞每一把都不便宜,这外面大风大雨的,伞坏了怎么办?” 破伞比人还金贵。 乔慕头重脚轻的,不想吵架。 她看了一眼拦在雨伞前腰粗膀圆的佣人,收了目光出了大门。 大雨瞬间就将她浇了一个通透,凉意往她骨头缝里钻,她越发的难受。 一直到保安室的屋檐下,乔慕才停下了脚步,拿出手机打车。 只是霍宅这边是富人区,豪车配司机是出入的标配,想打辆车反而很难,尤其是现在夜深又下大雨,就难上加难。 足足十分钟,没有一个司机接单。 乔慕浑身发冷,脑袋也昏昏沉沉。 忽地,车大灯远远照在她的身上。 乔慕的反应比平时慢了几分,过了一会才抬头。 停在前面的,是霍宴北的那辆宾利。 后车座的车窗放了下来。 四目相对,此刻霍宴北的矜贵懒散,衬得瑟缩在屋檐下的乔慕越发狼狈。 “二爷怎么这么迟回来?” “二爷有个会刚刚结束。”高磊替他回答。 乔慕攥紧了手机,“二爷这么辛苦,要不我陪你出去吃点夜宵?” 车恐怕是打不到了,霍家的车她能占点便宜的,也就是眼前这一辆了。 乔慕脑袋还昏昏沉沉的,打了个哆嗦之后,小心翼翼地将她的心思藏在字里行间里。 “城郊左麦是出了名的好吃,尤其是他家的羊肉粉,味道更绝。” 霍宴北低沉的声音浸润了雨水的凉,“不长记性?” 乔慕的脑子哪怕没平时的转得快,这会也反应了过来她言行举止,错漏百出。 “我那是……” “皮痒了?” 乔慕的借口也堵了回去,霍宴北之前发给她的消息,清晰浮现脑海。 她垂头看着脚尖,坦白从宽,“霍云承让我去城郊买面,我打不到车。” “真贤惠。” 霍宴北笑了一声,“知道他们两玩得辛苦,冒大雨都要给他们补身体,姓沈的那一个遇见你,也是她的福气。” 轻描淡写,将她的处境点得一清二楚,她更觉得难堪。 她目光一下收回,低着头加钱打车,求人不如求己。 车窗带上,接着,黑色宾利就开进了大门。 乔慕肩膀垮了下来,打车的钱加了,可依旧没有接单的司机。 她往里面靠了靠,蹲在地上缩成一团。 她还就不信了,她继续等,车总能打到的。 黑色宾利又一次停在了大门口,乔慕抬起头,杏眸发亮。 她晃晃悠悠地站起来,眼前一阵发黑,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车窗放下。 “二爷……” 驾驶座里的人,是高磊。 “二爷回去了,他让我送您。” 她愣了一下,借了车和人给她,是他对曾经趁手的玩物还剩了零星怜悯? 她抿了抿唇,回过神道谢,拉开后面的车门坐了上去。 接过高磊递过来的毯子围上,她靠在椅背上缩成一团,脑袋像是被人拿着锤子敲。 乔慕翻出手机,脑袋靠在膝盖上,翻着通讯录,按了下去。 “二爷。” 话筒里安静了好几秒,才传来一声暴喝。 “乔慕,你他妈喊谁?” 霍宴北,霍云承,在通讯录里面确实是紧挨着的。 高磊眼皮子狠狠一跳,乔慕她……按错了? ------------ 第74章 极度难受 乔慕看着手机屏幕上霍云承的名字,那一声谢又咽了回去。 她确实按错了。 “说话,乔慕!” 明明没有开免提,可霍云承暴躁的声音依旧充斥了整个车厢。 “你现在跟谁在一块?啊!?” 乔慕眨了眨眼,掐断了电话。 没过两秒,霍云承的电话就回拨了过来,乔慕调了静音,晾着没接。 一个,两个…… 五个…… 乔慕一个电话都没接,霍云承终于被迫消停了,不再打电话过来。 然后就换成了乔慕给他打过去。 “你他妈到底在干什么!” “贱人!” 咔哒—— 挂断。 又等了一会儿,乔慕又一通电话打了过去。 “乔慕!!” 咔哒—— 怒吼甚至没能传过来,就被挂断了。 然后,隔了片刻,乔慕又拨了过去。 “乔……” 咔哒—— 乔慕心满意足地手机丢在旁边,靠在膝盖上昏昏沉沉地闭上眼睛。 高磊瞥了一眼后视镜,目睹全程。 他额角不受控制地跳了跳,几次三番的电话,乔慕好像把霍云承当狗溜了。 那一声“二爷”是阴差阳错的饵,霍云承咬了钩她不拉回,此刻霍云承和乔慕,说不定是谁更难受。 * 霍云承阴沉着一张脸,忍不住又拨过去的电话又没人接了。 他等了一会儿,乔慕也一直没有打回来。 “妈的!” 霍云承的火气蹭蹭蹭地往上窜,立刻拨了一通电话给保安室。 “二爷回北苑了,乔小姐刚刚才出去。” 所以,两人压根就不可能在一起。 可乔慕的那一声,不停反复在他脑海里回荡着。 既然不在一起,那乔慕那声喊的是谁?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霍云承第一时间打开。 是乔慕发过来的照片,拍的是左麦的店门。 他立刻又打了电话过去,但这一次依旧没人接。 砰—— 霍云承将手机砸了出去,脸色黑得发青。 沈白薇衣服松开一半,欲落未落地挂在肩膀上,她压着腰贴过去解霍云承的纽扣。 霍云承挥开了她的手。 “云承?”沈白薇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他。 可此刻,霍云承满脑子里只有乔慕,压根就顾及不到沈白薇的情绪。 他翻身下床。 “云承!”沈白薇失态地提高了声音。 霍云承转头,沈白薇的肩带滑了下去,白皙浑圆呼之欲出,美目盈盈,任由采摘。 霍云承以前最扛不住的,就是沈白薇这样的姿态,可此刻他整个脑子里都是乔慕这个人,眼前的风景勾不起他的半点欲念。 反而是不新鲜,有点腻。 “我现在没心情,你先休息吧,我去客厅。” 话落,霍云承头也不回,将沈白薇晾在了床上。 像是兜头一盆凉水浇了下来,难堪和耻辱涌了上来。 没心情? 那刚刚是谁那么兴奋地抱她回房间的? 沈白薇发颤的手指将滑落的肩带拉了上去,她眼睛发红,朝门外看去。 霍云承就在客厅里,她很清楚,他在等乔慕回来。 难堪尽数化作了沈白薇心里对乔慕的恨意,她死死咬着牙,拿过手机拨了通电话出去。 “去查一下,昨天在霍映安的山庄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尤其是和乔慕有关的,从头到尾每一个细节,你都给挖出来。” * 黑色宾利又开回到霍家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乔慕从车上下来,将一份羊肉粉递给高磊。 “给二爷的?”高磊问道。 乔慕去买的时候,特地问过了高磊吃不吃,高磊夜宵吃过,所以谢绝了。 乔慕点头,“味道真的不错。” 高磊笑着接了,“乔小姐,你没事吧?” 来往的一路上,乔慕都迷迷瞪瞪的,脸很红,呼吸有些重,看上去就很难受。 “睡一觉就好了,今天麻烦你了。” 道了谢,乔慕转身往西苑走。 雨停了,但夜里又湿又冷。 乔慕身上的衣服没有干,凉风一过,头疼欲裂。 高磊目送她慢吞吞的身影,又看了一眼手里那一碗羊肉粉,干脆给霍宴北打了通电话过去。 “乔小姐送回来了。” 霍宴北随口应了一声。 “乔小姐得知您今天晚上忙得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特地给您买了一份羊肉粉,让我给您送过去。” 看乔慕进了门,高磊收回了目光。 “我看乔小姐好像很不舒服,好像是发烧了。二爷,要不然我们……” 霍宴北低笑,“买给我的粉倒把你收买了?” 高磊:“……” “拿过来。” * 一进西苑客厅,霍云承阴鸷的目光就差将乔慕扎个对穿。 乔慕木着一张脸走过去,将羊肉粉放在了茶几上。 “你刚刚和谁在一起?” 乔慕抬眸,“你以为能有谁?” 霍云承猛地起身,“我问过了,小叔早就回了北苑,他不可能跟你在一起。” 乔慕扯了下嘴角,“你也知道啊。” “那你为什么在电话里喊……” 乔慕笑得讥诮,霍云承到嘴边的话顿住,咬牙切齿。 “你故意喊我听的?还有我打你电话你不接,又打过来不说话,都是你故意的?” 乔慕唇边的弧度更深了几分,坐实霍云承的猜测。 第一个电话不是,但后来的,当然是。 “乔慕,你就不怕……” “你想让我买的东西我买到了,接不接电话是我的自由,至于我在电话里说什么,那也是我的权力,你要是介意,下次列个表,我按照你的条条框框来。” 霍云承眸光凶戾。 乔慕垂了眼,回敬还是要的,不然只会让霍云承变本加厉。 “慢慢吃,我回房间了。” 她转身上楼。 霍云承气急败坏地砸掉了羊肉粉,汤水溅了一地,她扫了一眼,一言不发地回了房间。 门锁被撬坏了,乔慕只能将房门虚掩上,拿了衣服进了浴室冲热水澡。 热水从头上浇淋下来,乔慕才汲取到一点暖意,水突然就变凉了。 她冷得浑身哆嗦,狼狈将水龙头关掉。 霍云承可笑至极,用这种方式整她。 她换了衣服出来,去拿吹风机,刚想插上电,灯光就熄灭了。 虚掩着的门缝里,走廊的灯光投落进来,以此证明没电的就只有她这一个房间。 乔慕将吹风机丢回去,不想折腾地上床,缩在被子里。 突然间,被子被人硬生生地抽离。 “三少让我们洗一下被子。” 好冷。 凉风从被刻意打开的窗户灌了进来。 乔慕缩紧身子靠在最角落,可依旧暖不起来,烧得浑身都开始疼,冷湿的头发紧贴着头皮,动一下都觉得眼冒金星。 “真可怜。” 乔慕眼皮太重,极度难受之下,头顶传来的声音听不分明。 深更半夜能来西苑的人,会是谁? ------------ 第75章 最恶劣不过霍宴北 乔慕被抱了起来。 意识不清醒,她本能地往热源贴。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放了下来,耳边说话声断断续续。 等安静下来的时候,她就被人从温暖的床上扶了起来。 水递到嘴边,她饥渴汲取着那份甘霖,一杯水很会就喝完了。 她嗓子又干又疼,张口还想要水的时候,一片药就塞了进来。 苦涩蔓延口腔,乔慕眉头紧蹙,刚想吐出去,水杯就压着她的唇,温水抵了进来。 本能的一个吞咽,药就顺着那一口水,滚了喉咙。 口齿之间,苦得厉害。 乔慕小脸皱着,又一片药塞了进来,然后,故技重施。 而后,第三片药。 乔慕紧紧咬着唇,药片在嘴里化开,苦得她撑不住,主动地将送到嘴边的温水喝了下去。 就喝一口,她就闭上嘴,一定不给可乘之机。 可她的心思,似乎早就被人洞悉。 水喝到一半,水杯突兀被拿走,第四片药又塞了进来。 乔慕此刻转不太动的脑子里只浮现了一个念头。 四片药一起吃,是犯法的吗? 终于将药吞咽了下去,乔慕牙关紧咬,拒不接受第五片药的可能性。 她被放下来躺平,心弦放松的同时,她紧咬的牙关也渐渐放开。 又一片药被送了进来。 乔慕反射性地想吐,可嘴里弥漫开的,是一股清甜。 乔慕下意识地将嘴边的糖卷回来,甜香味渐渐驱散掉口中的苦涩。 她认识的人,无人再如霍宴北一样恶劣。 可不会是他。 一件玩物,哪里值得让他深更半夜,去西苑捞人。 乔慕的意识越发昏沉,眼皮滚了滚,到底是睁不开。 连带着这个疑惑一起,昏睡了过去。 * 次日。 乔慕醒来的时候,还有些不太清醒。 烧好像退了,可浑身都没有力气,对于昨晚,她的记忆断断续续,不太清晰。 乔慕左右看了一眼,微微怔住。 这是北苑。 所以昨天晚上,真的是霍宴北? 心脏剧烈跳动,紧接着忐忑不安才涌了上来。 霍宴北去将她带到北苑,真的没问题吗? 砰—— 念头才刚冒出来,房门被人狠狠踹开。 一身怒火的霍云承撞入眼帘,乔慕瞳孔一缩。 他几步冲了过来,阴狠的目光仿佛要在她身上剜出一个洞。 手腕被拽住,乔慕直接被大力扯下了床。 手背上的针头被扯掉,几滴血溅落在浅色的被子上,触目惊心。 “难怪你在电话里叫小叔,他深更半夜都能来西苑带你过来,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啊?” 乔慕心脏紧缩着。 脑子转得飞快,可一时之间,给不出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 “云承,你在干嘛?” 突然,门口传来霍映安的声音。 霍云承充耳不闻,攥着乔慕的领口,将她拉扯过来。 “你疯了?我昨天才救回来的人,你是想把她送走吗?”霍映安快步进来去拉霍云承。 霍云承愣住,手本能地松了松,“二姐,昨晚带她走的是你?” 乔慕头还疼,绵软的身子顺着床头滑坐下去,低垂着的目光落在了霍映安的身上。 是霍映安? 乔慕心绪微乱,也不是不可能。 人在极致难受的时候,会逃避性地出现一些幻觉。 昨晚,每一秒于她都是煎熬。 “不然呢?”霍映安按住乔慕的手背止血,“我昨晚去你那,看到佣人抱着被子下来多问了一下,才知道你到底有多荒唐。” 霍云承眼睑跳了跳,“深更半夜你去找我?” “小叔突然找我过去问前天的事情,还提到了你,我才想找你问问情况。” 霍映安语气微沉,“还好我去了,我打你电话不通,只能带乔慕过来,临时借小叔的医生。所以,你刚刚发的什么火?” 所以,昨晚的记忆片段,真的不过乔慕的幻觉。 “我以为……” 霍云承难以启齿的那些怀疑顿住嘴边,他手机砸了接不到电话正常,他昨晚喝了不少酒,直接睡在客房,刚刚才醒。 “二姐,小叔找你说我什么了?” “他什么都没说,我才想着找你问问你做了什么。”霍映安将问题丢了回去。 霍云承心头打鼓,他在那些山庄那些算计只要没证据,霍宴北就不能拿他怎么样。 但北苑,不能多留。 “乔慕,我们先回去。” 被霍映安瞪了一样,他咳嗽了一声,“二姐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他的手伸向乔慕,乔慕连看都没看,摇摇晃晃站稳,往外走。 “你……”霍云承刚要发作,可看着乔慕毫无血色的脸,以及衣服上沾染的血,那股火气又按了回去,跟了过去。 乔慕走得很慢,扶着栏杆下去。 刚到一楼,书房的门就开了。 她脚步一顿,看着高大挺拔的那抹身影缓步而来。 “小……小叔。” 霍云承磕磕巴巴,这个时候再见霍宴北,理不直气不壮,“给你添麻烦了,我这就带乔慕回去了。” 霍宴北脚下没有停顿,只是片刻,就越过他和乔慕的亲密距离。 他的目光往下,落在她红肿的手背上。 乔慕手指微蜷,本能地将手往身后放。 肩膀一重,霍宴北的外套毫无征兆地就披在了她的肩膀上。 外套宽大,他身上的暖意一瞬间就将她包裹在内。 乔慕的心脏失控地鼓噪起来,犹存的理智驱使着她本能后退。 大手收拢,那件外套将她带了回去,两人之间的距离比刚刚还要近。 乔慕就差整个人都跌进他的怀里。 乔慕心弦一瞬绷紧,慌乱看他。 上次的事情他给的教训深刻,可现在她没有任何招惹到他的地方。 “……谢谢二爷,我确实有点冷。” 修长有力的手指捏住外套,依旧没放。 “小叔……”霍云承表情僵硬,“谢谢你的好意,西苑和北苑没多远,而且我开车来的,就不借用你的外套了。” 霍宴北指尖顺着外套领口滑落,慢条斯理去扣纽扣。 一颗、两颗…… 手指往下,而乔慕的心,不断往上。 她被迫和他人“有染”的戏份他看腻了,决定临场加戏,送掉她的生路? 乔慕背脊绷直,一动不敢动。 “小叔,你不觉得不合适?”霍云承面色扭曲,抬手就要将乔慕的外套拽下去。 毫无征兆地,霍宴北朝霍云承踹了过去。 霍云承重重摔在了楼梯上。 而霍宴北没事人一般,将外套最后一颗纽扣扣了上去。 他松了手,却仿佛掐住了她的心脏。 ------------ 第76章 把她当祖宗 “我刚刚哪一句话说错了,乔慕是我的未婚妻,避嫌你懂吗?”霍云承摔得每一处都疼,狼狈爬起来怒吼。 霍宴北眉骨微挑,往前更进一步。 乔慕本能要退,脚后跟碰到了楼梯,慌慌张张上了好几个台阶,高出了霍宴北一些。 他掀眸看她,明明她居高临下,可依旧有种被他完全掌控的感觉。 “你干什么?!”霍云承眼里冒出火光。 乔慕也不知道,霍宴北到底想干什么。 霍宴北斜睨了霍云承一眼,“大清早的,动静不小?” 霍云承头皮发麻,他刚刚酒醒,听到佣人说乔慕在北苑就失去了理智。 换做平时,再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在北苑踹门。 乔慕忍不住又上了一个台阶,拉开了她和霍宴北的距离。 才站稳,霍宴北似笑非笑的目光又落在了她身上。 乔慕唇瓣抿紧,不声不吭。 她病了一场,整个人都显得羸弱纤细,比平素里又乖软了几分。 霍宴北看她的目光不收敛,霍云承的怒火被引燃了。 他咬牙上前,就要去拉乔慕。 “映安送过来的监控我看过了。” 随意一句,就将霍云承整个人钉死在原地。 “什……什么监控?” 霍云承的语气更急,“二姐,你送了什么监控给小叔?” 乔慕呼吸急促,心率更快,能被霍宴北提起来的,就只能是山庄的监控。 她心头越发没底。 “前天山庄的,小叔要,我就让人送过来了。”霍映安的回答,刚好验证她的猜测。 也碾灭了霍云承所有的侥幸。 之前他的算计没证据,可现在有了。 “你真该一起看看,”霍宴北戏谑开口,“那监控非常有意思。” 霍云承额角迸出青筋。 他很想将前天晚上的那个男人找出来弄死,可又怕一旦付诸行动,消息会捂不住。 完全没有想过,霍宴北会问霍映安要走那段监控。 “有……有什么意思啊?” 霍宴北侧了下脑袋,“你说呢?不是你求仁得仁,心想事成?” 乔慕心砰砰直跳,脑子里一片空白。 好半晌,周围安安静静,只剩下了霍云承一下比一下重的呼吸声。 “……小叔。” 乔慕微微侧过头,看向霍云承。 他涨红了一张脸,每一个字都仿佛是很用力地从嗓子里挤出来的。 “前天的那个男人……是谁?” 乔慕背脊发凉,这会儿,她连看都不敢往霍宴北看。 怕一个不小心,霍宴北自个把自个给公开了。 “监控里没有拍到吗?”霍云承又问。 “有啊。”霍宴北懒散回应,“前天晚上的那个男人,就是……” 乔慕跳到嗓子眼的心,因为他突然的停顿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是谁啊?”霍云承又追问。 霍宴北笑了,“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霍云承的脸色铁青。 “不过……”霍宴北又开了口。 乔慕的心才稍稍落回去一点,就又被他提了气来。 “不过什么?”霍云承追问。 “我们叔侄可以玩点有意思的。”霍宴北扫了乔慕一眼,“接下去你好好照顾她,把她当祖宗供着也行。” 乔慕浑身僵硬。 也不知道是霍宴北疯了,还是她幻听了。 “不然我这个人乐于分享。”霍宴北低声缓缓。 霍云承死死咬着牙,他亲手送未婚妻上别人床的监控一旦传出去,丑闻坐实,他别想在霍家再进一步。 “小叔,你说笑了,乔慕是我的未婚妻,我当然会好好照顾她。” 霍宴北挑眉,霍云承挤出来的笑更难看了几分。 霍宴北低笑出声,目光缓缓落在了乔慕的身上。 “他说的话你听到了?他要是做不到就过来,二爷给你撑腰。” 轻佻散漫的语气越了界,肆无忌惮。 乔慕一动不敢动,看着他转身回了书房,紧绷的心弦才稍微松了松。 “他为你出头?”霍云承双眸冒火,却忌惮在书房里的霍宴北,不敢大声,“乔慕,你和霍宴北到底什么关系?” 刚刚的一幕幕,清晰烙在他的脑海里。 霍宴北看乔慕,纯粹男人看女人的目光,毫不遮掩的审视和放荡。 乔慕心脏紧缩着,书房门被霍映安虚掩上了。 她看不到霍宴北,却依旧觉得霍宴北把控了她的所有。 “不得问你吗?” 宽大的外套下,乔慕的指尖压在掌心里面,霍宴北给了剧本,她只能在有限的范围内寻生路。 “想想你到底做了什么,让他可以这么不尊重我?” 霍云承双目大睁,哑口无言。 “还有,他不是在护着我,山庄的事情过后,霍云承,你觉得我对你而言,是什么?”乔慕冷眼看他。 霍云承眼睑一颤,答案本能地冒了上来。 顶着他未婚妻名头却和其他人有染的乔慕,对他而言是一种耻辱。 而霍宴北要求他将一个耻辱供起来。 乔慕将他的神色变化收入眼帘,“所以你觉得,他是冲着谁来的?恶心你呢,霍云承。” 霍云承的脸色铁青,“你他妈……” “不过他确实帮了我,”乔慕笑了,“你再故意折腾我,我说不定真敢去找他替我出这个头。” “乔慕!”霍云承眼神凶狠,“你弟弟……” 乔慕笑容不变,“我自顾不暇,要是出什么事情,更顾不上我弟弟,你要是不给我活路,你觉得我还能怎么样?” 霍云承额角狠狠地跳了跳,死死盯着她。 不过昨天到今天,乔慕整个人的状态差了一大截,小脸苍白,纤细到脆弱。 霍云承心像是被什么扯了一下。 之前的种种,他潜意识里很清楚,乔慕是受害者。 “草!”霍云承骂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跟上,回去。” 乔慕松了口气,她很清楚霍云承是做出了选择,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他暂时不会再动她了。 给蔡琒的三天时间,还剩下两天,能拖延几天的平静,她就能脱离这一团泥沼。 乔慕看了一眼书房,坐上霍云承的车。 外面又下了大雨,乔慕缩在宽大的外套里,汲取着一点暖意。 很快,西苑就到了。 霍云承推开车门下去,“砰”的一声,车门重重带上,发泄他的不满。 乔慕也从车上下来,快走几步到屋檐下。 “你们在做什么?” 霍云承惊疑不定的声音,引得乔慕看了过去。 她脚下一顿,愣住了。 ------------ 第77章 和霍宴北有染 西苑的佣人站在大雨中,伞在手里拿着,但一个都没有撑开。 打头的佣人膀大腰圆,面相刻薄,此刻在院子里瑟瑟发抖,硬生生地多了几分可怜。 “怎么回事?”霍云承脸色难看地望向唯一幸免的厨娘。 “二爷让他们去洗洗脑子。” 霍宴北的手伸到了西苑,霍云承憋闷难受,却不敢让那些佣人回来。 霍云承狠狠踹开大门,过了一会儿,又重重将房门也摔上了。 乔慕看向院子里,目光在他们怀里的伞上停顿。 昨天佣人说的话历历在目,就是不知道此刻他们是不是依旧觉得伞比他们要金贵。 乔慕拉紧身上的外套,莫名觉得更暖和了一些。 回了房间,她被撬掉的门已经换了新的,她将房门带上,走到窗边看院子里狼狈的身影,拿出手机,给霍宴北拨了电话。 很快,电话就通了。 “二爷。” 乔慕按了按心口,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几分。 一声低笑落在她的耳畔。 “宝贝儿,看来你又聪明了一回。” 呼吸一滞,隔绝在窗外的凉意仿佛在这一瞬间穿透了那件宽大外套,乔慕心头才泛起的涟漪,散得干干净净。 让西苑的人将乔慕当祖宗,玩的是霍云承。 让她在他的手掌心里求生,玩的那一个,是她。 “谢”字用不着脱口,霍宴北从来都不是为她。 “二爷喜欢聪明的,那我当然不能太笨,不然怎么和二爷长长久久。” 软糯糯的讨好张口就来,不走心,更用不着要什么脸。 霍宴北笑了,“可我也不喜欢太聪明的。” 乔慕眉心一跳,聪明和太聪明的界限模糊,得他说了才算。 “那以后二爷多教教我。” 电话被掐断,乔慕将外套扯开丢在了一旁。 哪有什么以后,等突破蔡琒这个口子,她就翻出霍宴北这座五指山。 嗡嗡嗡—— 乔慕低眸看向手机屏幕。 【季听晚:蔡琒没有回复,要不要再发什么消息过去,催一下?】 乔慕眸底涌入几分暗色。 【乔慕:不用,就等时间到。】 她的筹码全部压在蔡琒的贪心上,就等两天。 * 北苑,书房。 霍映安不着痕迹地观察霍宴北。 他在电话里的那一声“宝贝儿”如情人低语,可字里行间又不是那个意思。 她刚刚亲眼所见,很清楚霍宴北给乔慕埋了多大的雷,若是行将踏错,这会儿他们刚好替乔慕收尸。 “乔慕和云承的婚约好解决,如果小叔需要,我可以帮忙。” 霍宴北掀眸看她,“如果需要,用得着你?” 霍映安眼皮子一跳。 也确实,霍宴北要真上了心,乔慕头顶上的名头,就不该还是其他男人的未婚妻。 看起来,又好像没那么在乎。 不确定,再看看。 * 次日,蔡琒依旧没有动静。 乔慕将忐忑压在心底,心神集中地放在工作上面。 中午,佣人敲开了她的门。 比起之前的跋扈,这一次佣人在她面前,可谓是低眉顺眼,就差将她供起来。 “三少在楼下等您,说让您一起去南苑。” 乔慕眉心一跳。 基本上去南苑的每一趟,都有事发生,而且是大事。 她将设计稿收好,快步下楼。 “我们去南苑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爷爷打电话过来的。”霍云承同样费解,出门前不忘警告乔慕,“管好嘴,别说不该说的话。” 乔慕定了定神,跟着霍云承去了南苑。 南苑客厅,霍家人已经到齐了。 只有霍宴北一侧的沙发还空着,乔慕和霍云承走了过去,坐了下来。 “找你们也没别的事,就是云承和乔慕订婚有段时间了,我看这婚期也该定了。”霍老爷子手搭在拐杖上,低垂眼帘。 猝不及防,乔慕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霍家上下,对她和霍云承的婚事都不积极。 霍老爷子突然提,本身就反常。 “爷爷,我觉得我现在事业为重……”霍云承本能抗拒。 他以前就只拿乔慕当一个踏板,现在“脏掉”的乔慕,更没资格让他娶过门。 霍老爷子笑了,“事业可以慢慢来,和乔慕订婚是你主动向我求的,怎么,现在你反悔了?” “怎么会,我求之不得。”霍云承脸皮绷紧。 “那就好,不然就一个月后吧。”霍老爷子敲定了大概时间,“乔慕,你觉得呢?” 一个月,对乔慕来说是够用的。 何况她在霍家什么时候有主动权,霍老爷子问她的意见,也不过是走一个过场。 “我都可以,看云承的意思。” “感情真好,夫唱妇随。” 戏谑男声从一旁传来,低哑的笑剐蹭着她的耳膜。 乔慕背脊挺直,小心又无辜地看向霍宴北。 “爸,是不是太急了一点?”坐在轮椅上的霍成化开了口。 “成家后,云承的性子也能更稳一点,到时候有乔慕陪着他,我也放心将东呈那两家公司给云承练手。”霍老爷子说道。 东呈两家公司,立刻将霍家大房的不满压了下去。 有利可图,大不了就是先结婚,再找个机会离干净。 “宴北,侄子结婚你这个做小叔的也该有所表示,“鲸落”那个项目,你不然带带他,霍家销售渠道我给他做。” 乔慕心口紧缩。 把她和霍云承的婚期摆在台面上,不过是霍老爷子的踏板。 他的真实目的,是要让霍家分“鲸落”的那块蛋糕,之前霍宴北在“鲸落”的相关合作上,一直没对霍家松口。 霍云承狂喜,立刻站了起来,“小叔,我一定尽最大努力,跟你好好学。” 乔慕看向霍宴北,霍老爷子这一手,将他高高架了起来。 “巧了不是,乔慕和云承的新婚礼物,我早就备好了,老爷子现在让我换,一时倒让我犯难了。” 霍宴北按了按太阳穴,“要不然这样,我也看云承的意思。” 一个“也”字,让乔慕心尖也跟着颤了一下。 “两份礼物摆在一起,让云承自个挑。” 霍云承狂喜未减,再大的礼也比不过“鲸落”,只要他能接手这个项目的合作,那他自然能在霍家更上一个台阶。 霍老爷子给的这个机会,无论如何他都不会错过。 “高磊,拿我的礼物过来。” 霍宴北意味不明的话落下,高磊就走上去,将一个U盘放在了茶几上。 乔慕低眸,U盘上写了两个字,云雾。 是霍老爷子送给霍映安的那个云雾山庄,那U盘里只可能是山庄的监控! 惊呼险而又险地停在了嘴边,她几乎从头麻到了脚。 霍宴北将她和他有染的证据,摆在了明面上。 ------------ 第78章 同生共死 “要哪一个啊,云承?”霍宴北往椅背上一靠。 U盘里是什么,乔慕能猜得出来,霍云承不傻,他当然也能。 “这里面是什么?”霍老爷子问道。 霍宴北薄唇微微上扬,“心意,几段比较特别的视频。云承,你有答案了嘛?” 霍云承的笑僵在了脸上。 一个是他终于能出头的机会。 一个是能让他声名狼藉的证据。 哪一个,他都想要。 这个口,他一时之间张不开。 乔慕的指尖按在掌心里,心惊肉跳。 霍宴北这个疯子! “我看老爷子对我的心意也挺感兴趣的,要是云承不选,我就满足一下老爷子的好奇心。”霍宴北越发的惫懒。 双手很自然放在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 可没发出任何声响的敲击,每一下都很精准地落在她的心尖上。 “云承,你等什么呢?”郦雨竹等不下去,催促了一句,恨不得替他选。 “心意最重要,小叔,我选U盘。”霍云承咬牙挤出了这个答案。 不然他哪怕真能一步登天,也会被霍宴北一脚踢下去。 “霍云承,你是不是傻了?”郦雨竹脸色大变,直接失控,“那个U盘里有什么东西,让你这么在乎。” 霍云承将U盘攥在手里,憋闷至极,还不得不给出一个理由。 “我刚刚不是说了?心意无价,比其他的都重要。” “老爷子,看来我备的礼物更胜一筹。”霍宴北低笑。 “鲸落”霍家想碰,得拿真金白银来换,也得满足他的胃口。 他不收碰瓷那一套。 霍老爷子眼角下沉,哪怕城府极深,此刻都透露出极端不悦。 乔慕看向霍云承手里的U盘。 这个U盘不能落在霍老爷子的手里,却也不能在霍云承这里见光。 和他人有染是一回事,和霍宴北有染,又是另外一回事。 “霍云承!”郦雨竹克制不住地怒吼,“把U盘还回去,选另外一个。” 霍云承咬着牙,“不换,就这一个。” “这里面到底是他什么心意?”郦雨竹气疯了。 霍云承攥着U盘的力道又收紧几分,一言不发。 霍云承的野心,霍家上下都清楚。 能盖过他野心的东西,所有人都想一探究竟。 “云承,东西在你手里,要不你满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霍宴北似笑非笑。 乔慕一颗心被提溜了起来。 真记仇。 她那句别无选择的“我都可以,看云承的意思”,被他记得清清楚楚。 霍云承呼吸又重几分,胸口翻涌着滔天的恨意,冲着霍宴北去。 他放弃了那么好的机会,霍宴北还想逼迫他? “不了,我……” “要不看看吧!” 乔慕突然开口,引得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尤其是霍宴北,嘴边的笑又深了几分。 手腕被霍云承紧紧掐住,“别开玩笑了,你难道不懂小叔的心意吗?” “我知道啊。”乔慕低着头,掰开了他的手。 当着众人的面,霍云承只能将手放开。 “二爷说了是视频,又是给我的贺礼,那除了我们俩的一些甜蜜视频,还能有什么啊?让大家都看看,一起高兴一下也没什么。” “不行。”霍云承本能拒绝。 “有什么不行的。”乔慕面带笑容,“这既然是二爷的贺礼,那当然也有我一份,我应该也有决定权的。” 霍云承看向她的眼神想杀了她。 “那就看看吧。”霍老爷子拍了板。 霍云承没有选择,“那行,我去书房里拿电脑。” 乔慕看着霍云承往书房走,红唇抿紧。 她和霍云承,对那个U盘的认知并不一样,但同样揣着不能此刻见光的心思。 她提出让所有人看,就是将霍云承绑在了她的破船上。 要不一起沉底,要不一起活。 所有人都在等霍云承从书房里回来。 唯独霍宴北,饶有兴致地看着乔慕。 乔慕若有所觉地抬头,四目相对,她呼吸停滞了一下,又对着霍宴北无辜乖软地笑了笑。 完全是一副小辈感激长辈心意的模样。 霍宴北抵了抵后槽牙,笑了。 只是隐隐约约,透出几分阴森来。 他错开了目光,往下,在她的心口顿住。 上一条霍宴北发给她的消息还在她的手机里,很显然,她记得不够牢。 乔慕心尖发颤,正襟危坐,面上的平静岌岌可危。 霍云承出来了,将从书房拿到的手提电脑放在了茶几上。 “稍等。” 霍云承俯下身,将U盘插上了电脑。 乔慕喉头发干,命悬半空。 等了一会儿,电脑并没有识别出任何U盘的信息。 霍云承蹙眉,又重新试了一下。 依旧,电脑屏幕上迟迟没有任何的反应。 “U盘好像坏掉了。”霍云承有些懊恼,“小叔,你那里有没有备份?” “没有。”霍宴北摇头。 “这可怎么办!”霍云承又反复尝试了几次,“一点都反应都没有,看来真是坏了。” 霍老爷子伸手,霍云承立刻将U盘交到了他的手里。 霍老爷子也试了一次,没用。 他眯着眼睛看了霍云承好一会儿,脸色阴沉。 “要不然让二爷想想办法?”乔慕松了口气,再上一道保险。 “不用了,”霍云承反射性地回,“还是刚刚那句话,心意比什么都重要。” 霍宴北挑眉,侧着头看向霍老爷子,“好在老爷子的礼坏不了,云承也不算是毫无收获。” 霍老爷子胸口发堵,他的算计被四两拨千斤,反而倒贴了身家。 “婚期定了,也没其他事情,你们随意吧。” 霍老爷子起身被管家扶着上楼。 郦雨竹狠狠瞪了一眼儿子,推着霍成化离开。 “小叔向来一言九鼎,这U盘送我了,可就是我的了。”霍云承赶紧问道。 霍宴北点了头,“放心。” 霍云承面皮松了松,潜在的危险能少一个,当然好。 乔慕的心也终于落了地,U盘毁了,就再也不必担心会见光。 忽地,大腿上一重。 她低头,霍宴北的手在明晃晃的灯光下,很随意地放在她的腿上。 她的那一颗心,这一瞬触底反弹。 ------------ 第79章 让你摸回来 乔慕浑身僵硬,只觉得霍宴北掌心的热透过皮肤窜进血液,奔腾到了四肢百骸。 她要疯了。 除非霍云承眼瞎,不然不可能看不到。 “小叔,你这是什么意思?”霍云承提高了声音。 霍宴北指腹摩挲了下,才低头。 “我说怎么感觉不对,摸错了。” 轻佻随意的话落地,霍宴北的手才抬起,放回了他的腿上。 霍云承一张脸迅速涨红。 两个人分坐两张沙发,距离隔得没有那么近,怎么可能会摸错? “小叔才刚送了一份礼,这么点小插曲,你不会大惊小怪吧?”霍宴北问得随意。 霍云承怒火翻涌,可不敢有丝毫冒头,他恶狠狠朝着乔慕瞪过去。 “腿不知道搁远一点,碍到小叔了你知道吗?” 乔慕:“……” 她怎么远,贴霍云承身上去? 霍宴北笑得玩味,“你要是介意,摸回来也行。” 大长腿微微往前,鞋尖碰到了她的。 乔慕的脚立刻往回缩,紧紧贴在了沙发上。 “二爷说笑了,就是个意外,不用介意。” 霍宴北黑眸眯起,低垂的眼帘落在她的腿上。 大腿被“摸错”的地方发烫,乔慕努力维持着平静。 “你们果然该是一对。” 霍宴北起身,居高临下,“一样大方。” 给她留了一个大麻烦,霍宴北没事人一般地走了。 “跟我出来。”霍云承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裹着怒火。 乔慕站了起来,跟着霍云承出了南苑。 霍云承转过身,一巴掌猛地扇了过来。 乔慕一直提防着,及时后退避开。 “你还敢躲!贱人!你和霍宴北当我死了吗?” 充血的眸子似乎要杀人。 乔慕却笑了,“其他的不好说,可霍二爷确实没当你还活着。” “你他妈找死!”霍云承炸了,冲上前就要动手。 蛮力,乔慕比不过他。 她垂了眼帘一动不动,“霍老爷子刚定下我们的婚期我就顶着巴掌印出门,你说他怎么想?” 霍云承的手顿住了半空,猛地将她拽了过去。 “乔慕,你逼我不得不毁掉那个U盘,是想护着那个野男人吧?你真的不知道他是谁吗?” 霍云承会怀疑,乔慕一点都不意外。 “不知道,”她一口咬死,“那件事情我不想回忆,更不想让人反复扯我伤疤,当然毁了更好。霍云承,你还是想想怎么让老爷子改变主意吧,还是你真的打算娶我?” “你做梦!”霍云承双目喷火。 “是不是做梦还不一定,除非你有办法让老爷子改变主意。”乔慕红唇浅浅上扬。 乔慕长出了逆鳞,偏偏他还受到了牵制,这种感觉糟糕透顶。 目送一身怒火的霍云承离开,乔慕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走回了西苑,关上了房门不到一个月。 乔慕的目光落在椅子上那件霍宴北的外套上,拿了起来。 清洗,烘干,熨烫。 直到每一个细节都平整服帖,乔慕才敢给霍宴北打了电话过去。 “二爷,你想到办法搅黄我的婚事了没?” 话筒里安安静静。 而后,才传来一声轻笑。 “还没。” 乔慕皮绷紧了一些,哪怕蔡琒那条路走通了,但还需要一点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面,她当然不能让霍宴北先把她给埋了。 “那怎么办啊?” 乔慕的声音软软糯糯,“我敢点头的底气都是二爷给的,我满心满眼都是二爷,嫁给别人比杀了我还难受。” “这么难受啊?” 声线低沉撩人,透过电波剐蹭着乔慕的耳膜。 “不想嫁给别人的意思是,要嫁我?” 乔慕呼吸一滞,那除非她嫌自己死得不够精彩。 她格外哀怨,“我不能影响了二爷的名声,所以再想,我也不能。” “又不想嫁别人,又不想嫁我,这么难受要不然我送你一程?”霍宴北回得随意。 乔慕心惊肉跳,突然就意识到她刚刚的话说得过头了,没给自己留退路。 “二爷的外套还在我这里,要不然我给你送过去,顺便集思广益。” 话题转得生硬,小狐狸倒是能屈能伸。 “好啊,来日暮。” 电话被掐断了。 乔慕将外套整整齐齐地放好,不放心,又特地背了一个包装进去,这才往外走。 刚到客厅,霍云承的声音就毫无征兆地传了过来。 “去哪?” 乔慕脚步一顿,面不改色,“去工作室,有个客户要改设计,我加个班。” 话落,她径直往外走。 霍云承眯起眼睛,从头到尾,乔慕出门没有征求过他的同意。 他拿出了手机。 “文锦。” 走到大门口的乔慕定在了原地,猛地转过头。 “你还没睡吧,我和你姐姐正好有空,想去看看你。” “行,那你等我们过去。” 看着霍云承放下手机,乔慕惊疑不定,“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我现在愿意带你去看乔文锦,你去吗?”霍云承起身走近,“还是说你的工作更重要?” 临时放霍宴北鸽子,想一想乔慕都觉得头皮发麻。 可让她错过可以见乔文锦的机会她不舍得,何况她不去,霍云承必定怀疑。 “……我和客户说一声,迟点过去。” 霍云承扫过她一眼,走到院子里上车。 乔慕发了条消息给霍宴北。 【二爷,我临时遇到一点事情,迟一点过去。】 包里要送过去的那件外套是为了讨好霍宴北,她拖延时间,不知道霍宴北会怎么想。 车喇叭声刺耳传来。 乔慕攥紧手机,走过去坐进了副驾驶座。 车开出了西苑。 乔慕紧贴着椅背,两个念头在脑子里来回切换。 霍云承哪来的好心,突然就愿意带她去看文锦。 还有霍宴北有没有看到她的消息? 路上安安静静,乔慕一直看着手机,迟迟没有收到霍宴北的回复。 忽地,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乔慕的心立刻提了上来,是霍宴北的电话。 她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同时,也清晰感觉到霍云承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消息你看到了吗?你再等我一下。” 心弦紧绷,连她的声音都下意识压得低了一些。 这通电话她不敢不接,怕雪上加霜。 话筒里呼吸声粗重。 “我会尽快……” “尽快什么?” 熟悉的女声将乔慕到嘴边的话压了回去,她瞳孔一缩。 电话那头,是骆星瑶。 ------------ 第80章 霍宴北藏起来的那一个 脑子宕机,乔慕小脸微微发白。 “你是谁!”骆星瑶又逼问。 乔慕没回应,骆星瑶的声音拔高。 “说话,你到底是谁!?” 乔慕立刻掐了电话,手指收紧,手机硌得掌心生疼。 骆星瑶也在日暮! 霍宴北让她这个时候过去撞骆星瑶的枪口,是没打算给她活路? “怎么了?” 红灯路口,车停了下来,霍云承转过头看她。 她的脸色不好,惊魂未定。 “我和客户说了我临时有事,设计的修改要延迟到明天,她很生气,这一单我跟了半个多月,可能得黄了。” 霍云承撇了下嘴,从后座上扯了一件外套丢在她身上。 “把头盖住。” 乔慕没动。 霍云承冷笑着警告,“想见你弟弟,就别有其他的心思。” 乔慕抿了抿唇。 阴差阳错,霍云承让她去不成日暮倒是好事。 她将外套拿了起来盖住头上,眼前顿时黑了下来,她此刻就仿佛一个犯人,得不到半点的尊重。 不过能不能将蔡琒引出来就看明天,她不能冒其他的风险。 车又动了。 刚开始,乔慕还能听到时不时传来的喇叭声,车偶尔还要停下等红灯。 后面的那段路,霍云承开得越来越快,周围也安静了下来,就好像除他们的这两车之外,路上没有其他的车了。 是快到了吗? 乔慕心头莫名涌上来几分不安。 车终于停了下来。 “乔慕,把你的手机给我。我不想出任何意外,所以手机我帮你看管。” 乔慕心急见她弟弟,将手机递了过去。 她的手机有密码,不怕霍云承会看,何况不能留的消息,她一条都不会留在手机上。 “就这样,下车。” 乔慕摸索着推开车门,小心翼翼地下了车站稳。 她不敢动,等着霍云承带她去看她弟弟。 砰—— 车门重重被带上。 乔慕心头克制不住地紧缩了一下。 “记牢这个教训,以后你就该知道,我说什么你该做什么,在我面前你没有拿乔的资格。” 阴冷的声音一字一顿。 乔慕立刻将遮住眼睛的衣服拽了下来,霍云承竟然将她丢在郊区。 “霍云承,把车门打开!” 他连看都不看她,一脚油门将车开走了,乔慕被留在原地。 昏沉闪烁的路灯堪堪照亮有限的范围,远处笼罩被如墨的天空笼罩着,周围安静得只有呜呜风声。 乔慕定了定神,前面被夜色下的工地,更让她心头滋生一股寒意。 这个地方,她早上都不会来,更别替夜深人静。 乔慕喉头发干,只能往霍云承离开的方向快步走去。 周围很近,她的脚步声在感官里无限放大。 咔哒—— 从工地门外经过的时候,有声音传来。 “这里离城区也太远了,连个女人都见不到,我都觉得要憋出病来了。” “要不是工资高,我才不来。” “要不过了几天发了工资,我们去城里消遣,找个白白嫩嫩……” 男人们的荤话肆无忌惮,越发地露骨。 乔慕心口紧缩着,还没来得及从大门口离开,门就开了。 几道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先是诧异,然后彼此眼神交换,又看向了乔慕。 夜深郊区,她孤身一人,就不能把人心想得太好。 “你……” 几个男人朝乔慕过来的事情,乔慕转身就跑。 越害怕越容易出错,乔慕没提防踩在湿润的一滩树叶,脚下打滑,重重地摔了出去。 “站住!” 身后追来的脚步声也近了,乔慕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绝望恐慌地奔逃,无头苍蝇一般,狼狈至极。 * 日暮,包厢。 骆星瑶攥着的手机里,只传来“嘟嘟嘟”的声响。 她咬着牙,有预感这个打来电话的女人,就是霍宴北藏起来的那一个。 她拿下手机,低眸看向亮起的手机屏幕。 手心忽然一空,骆星瑶脸色一沉,刚要发泄的怒火就看见霍宴北的时候,尽数收敛。 “宴北。” 霍宴北扫过手机屏幕,面无表情。 “我刚刚按错了,不小心打了电话出去。”骆星瑶磕磕绊绊。 “看了我的消息,又打了电话出去,你可真够不小心的。”霍宴北轻嗤出声,斜睨了眼贺栩。 贺栩摸了摸鼻子,“不是我带来的。” 这也不是第一次。 任何有霍宴北的场合,骆星瑶来得都很积极。 骆家大小姐的身份,能让她轻易得到接近他的便利。 霍宴北坐在了沙发上,上一通拨给乔慕的电话,只有不到半分钟的记录。 小狐狸被骆星瑶吓破胆子了? “宴北,我看这个电话连名字都没存,是谁啊?”骆星瑶试探问道,后悔她的速度没能更快一点,将那个号码记录下来。 霍宴北翻看乔慕发来的那条消息,充耳不闻。 “星瑶,宴北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做错得认,自罚一杯。”一旁的人打圆场。 “好,我自罚一杯。”骆星瑶倒了酒,注意力却在霍宴北的身上。 一杯酒喝光。 “宴北,我罚完了。” 霍宴北抬眸,“谁带她来的?” “那个……是我,都是朋友……”打圆场的袁桐讪笑。 “带她滚。” 三个字落地,霍宴北收敛目光。 “宴北,我不走……”骆星瑶不甘心。 但在场其他人却不敢触霍宴北的霉头,袁桐半拖半拽地将骆星瑶带了出去。 霍宴北拨了乔慕的电话,很快,电话就通了。 “小叔?”可传来的,却是霍云承的声音。 “嗯,”霍宴北应得随意,连半点的不自在都没有,“乔慕呢?” 霍云承语气微沉,“我之前都不知道,小叔和我的未婚妻私下还有联系?” “这不我的衣服还没拿到手,该讨的债,我当然得主动要。”霍宴北实话实话。 霍云承脸色一黑,霍宴北还能差那么一件衣服? 这个点给乔慕打电话,分明就是居心不良。 “她人呢?”霍宴北问。 “睡了,”霍云承皮笑肉不笑,“睡得正香我也舍不得叫醒她,衣服的事情改天吧。” “好啊,来日方长。”霍宴北也笑,掐了电话。 他起身带着高磊出了包厢。 睡? 要真是睡了,那他体贴一点,干脆让她与世长眠。 车上。 霍云承目光阴冷,想打开乔慕的手机查个究竟,但手机有密码锁着,开不了。 他怒气冲冲地将手机砸在一旁,转过头看向连个人影没有的郊区。 他本来还想着吓唬乔慕一下,等会就去接她。 现在他不想回这个头了。 等乔慕从这里走回去,这个教训才足够深刻。 ------------ 第81章 趴好 车上,高磊怒火也上来了。 “霍云承就是个渣滓,这么晚他把乔小姐一个人丢郊外了。他还把乔小姐的手机拿走了,万一发生了点什么,乔小姐求救无门。” 霍宴北面色冷淡,只眸底的暗色又浓重了几分。 夜深风凉,郊区是天眼都没到位的地方,发生点事故不稀奇。 每年都有类似的社会新闻,那里是杀人抛尸的好地方。 小狐狸要给他送衣服,电话里那段甜甜软软的声音自动在他的脑海里回放,他菲薄的嘴唇近乎抿成了一条直线。 “开快点。” 车到郊区,高磊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二爷,说是找到乔小姐了,出了一点事情。” 霍宴北黑眸微微眯起,眼底的墨色裹着危险蔓延。 片刻后,车在工地大门外停了下来。 车门推开,霍宴北下了车,三步并作两步朝大门走。 门口纤细单薄的身影刺了他的眼,他的脚步又快了几分。 乔慕衣服凌乱,不可避免露出来的白皙皮肤在深夜里过分晃眼。 长发披散,低着头绞着手,一动不动。 而旁边的三个男人,脸上手上,有被抓出来的指甲印,新添的伤口鲜红。 霍宴北的眸色沉了沉,高磊的话浮现心头。 乔慕出了事情。 乔慕若有所觉地抬眸,红彤彤的眼在看见霍宴北的时候亮了起来。 很快,霍宴北就到了她跟前,森冷的眸戾气汹涌,看向那三个男人。 “你……”挂着毛巾的男人哆嗦着避开他的目光,“得讲道理的吧,赔钱。” “对……得……得赔钱。” “我都破相了。” 另外两个男人支支吾吾地附和。 霍宴北眉心一跳,看向乔慕,“怎么弄成这样的?” 乔慕又尴尬,又羞耻。 “要不,你先帮我把钱赔了?” 赔钱的事,霍宴北交给了其他人办,带着狼狈得像是出了大事的乔慕坐上了车。 “说说?” 躲是躲不过去了,乔慕也没想到还能遇到这么大的乌龙。 “……我听到他们说荤话,就先入为主地跑了,前面那边在修路,他们怕我摔到下水井里就过来追我,他们追我就更慌……” 乔慕的声音越来越轻,羞恼得不想见人。 “我身上的伤是自己摔的,然后他们……是我误伤的。” 霍宴北低笑出声。 密闭的车厢里,笑声清晰入耳,乔慕捂着耳朵,耳根子发烫。 “跟我说说……” 霍宴北目光玩味。 “他们的话有多荤?” 乔慕眼睫轻颤,热度攀涌上来,更没想到霍宴北这么会抓重点。 “要不你回去当面问问?” 霍宴北眉梢微挑,终于舍得放过了她。 车开出了郊区,乔慕心头的忐忑终于尽数消散。 她的目光落在霍宴北身上,她本来想联系季听晚过来的,唯独没想到霍宴北会先来找她。 心头仿佛被微风拂过,悄然多了一点什么。 车在日暮外面停了下来。 高磊先下去,很快敲开霍宴北一侧的车窗。 “二爷,您要的东西。” 乔慕好奇看了过去,是一袋药。 霍宴北接过打开,乔慕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受伤了?” 她的后腰突然被轻按了一下,她疼得轻呼出声,也反应了过来,那一袋子药,是霍宴北给她准备的。 她摔的那一跤后腰被碰到了,很疼,刚刚一路她都是侧着身子坐的,没想到霍宴北会留意到这一点。 呼吸微乱,这一瞬间乔慕莫名不敢看霍宴北,朝着高磊看了过去。 “高助理,霍云承现在在哪?” 话音刚落,耳畔就落下了一声轻笑。 乔慕腰背本能挺直。 “他在西苑。” 高磊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和沈白薇在一起。” “我想请高助理帮我一个忙。” 很快,高磊就将她要的东西送了过来。 一只手机,还有用来打电话的虚拟号码。 车窗升了上去,霍宴北黑沉的眸子睨着她,乔慕莫名有种被猎手盯着的感觉,汗毛炸开。 “感情真好。”霍宴北轻嗤了一声。 乔慕眉心一跳,无辜眨眼,“长夜漫漫,我吃了亏,也不能让霍云承太好过的。” 她问起霍云承,当然不是出于关心。 乔慕低头翻开手机,很轻易就找到一些擦边的视频。 内容点到为止,但声音足够让人想入非非。 乔慕将声音调大,然后输入霍云承的号码,按了下去。 没等多久,电话就通了。 “喂,哪位?” 乔慕没回应,只有暧昧的声音充斥整个车厢。 “谁?”霍云承又问了一句。 她依旧安静。 “乔慕?”霍云承惊疑不定,“是不是你?” 她在郊区遇到的不是坏人这是她的运气,如若不然,有些事情是真的会发生。 她不痛快,怎么能让霍云承一夜安枕? 她翻着手机,想找出声响更暧昧的视频。 忽地,腰间扶上一只大手。 滚烫的掌心贴上来,收紧,乔慕整个人被转了过去。 “这么麻烦做什么?” 乔慕还没反应过来,暗哑的声音又低了几分。 “趴好。” 她破了口子的衣服也被撩开。 乔慕攥紧了手机,无意点开了她刚刚选中的视频。 急促粗重的呼吸声,从话筒里传出。 明明是特意播放给霍云承看的,此刻乔慕被按在椅子上背对着霍宴北,那一把火也就烧到了她的身上。 乔慕下意识地起来,后腰被按了下去,她的臀被拍了一下。 “放松点。”低哑的声音混杂着粗重的呼吸声中,格外暧昧。 乔慕耳根子发烫,那段音频她想玩的是霍云承,可现在,她感觉她没好多少。 “你别……” 微凉的药膏抹在她的后腰上,药味也在空气里弥漫。 霍宴北笑了声,“别什么?” 乔慕转头去看,他居高临下的目光再正经不过,好像只有她一个人不够正派地想入非非。 “乔慕,是你,对不对?”电话那头的霍云承怀疑更重。 乔慕小脸通红,只是上药而已。 可修长的手指却顺着她的侧腰往上,不轻不重,皮肤上的痒又落在她的心里。 “你……” 才开口,大手就停了下来,将药膏抹在她另一处破皮的伤口上。 几次三番,乔慕整个身子通红,硬生生被逼出了一层热汗。 她将手机挂断,挣扎着爬起来。 “你够了!” 可下一秒,乔慕就看到了对面日暮门口站着的骆星瑶,她立刻将身子压了回去。 腰间的大手收紧,乔慕被迫贴在了车窗上,和骆星瑶四目相对。 “确实够了。” 恶劣的低笑,压在了她的耳畔。 ------------ 第82章 讨好他 乔慕神魂震荡在外,攀着霍宴北的手回头,尾音克制不住地发颤。 “药是上够了,其他的差了一点。” 按在腰间的手松了,乔慕趁机转过身,绵软的手臂勾住他的脖子。 “走了,好不好?” 霍宴北低笑。 身子紧贴,他胸腔带起的震动清晰传递给她。 “换个地方,不方便。”乔慕软乎乎地贴在他的耳边。 “开车。”终于,霍宴北松了口。 日暮门口。 骆星瑶杵在原地没动,乔慕退了回去,黑沉的车窗玻璃模糊了视野。 她只依稀看到她亲密无间地贴在一个高大的男人怀里,看不到那个男人的模样。 那条发给霍宴北的消息浮现脑海,发消息的那个人和乔慕自动地联系在一起。 骆星瑶本能迈开脚步,可却被突然出现的高磊拦住了去路。 她再去看的时候,那辆车已经开走了。 “高助理拦我做什么?那车上的人,总不会是宴北吧?” 高磊笑了,“骆小姐说什么呢?难道不是骆小姐撞到我面前来的?” 话落,他往旁边退了一步,径直进了日暮。 骆星瑶又望向对面。 真的……不是? 骆星瑶看别人看了一眼,新换的助理汤桃立刻上去,将手机递给了她。 “我刚刚拍了照片。” 骆星瑶接过照片,照片拍到乔慕的样子,但她身后的那个男人,只拍到了一个轮廓。 她将手机丢了回去,阴沉着脸走进日暮。 是不是霍宴北,她得亲眼看一看才知道。 包厢门关着,带她来的袁桐门神似的守在外面,见她过来,苦着一张脸拦在她面前。 “骆大小姐,你别再整我了,我怕二爷等会就该拿我祭天了。” “他在里面?”骆星瑶问道。 “不然呢?你到底想干嘛啊?” 所以,那辆车上的人真的不是霍宴北? 骆星瑶转身走了几步,突然停了下来。 来都来了,她得亲眼看。 她一把将袁桐推开,握住了门把扭开。 同时,里面的声音也传了出来,正好提到了她。 “骆家的心思还没断,比起谢灵秀,骆星瑶要更好吧?何况骆星瑶对你的心思,尽人皆知。” 骆星瑶的动作顿住,心头不受控制地生出几分希望。 霍宴北声调惫懒,“她把心思收起来,那才叫好。” 希望被碾碎,紧握着的门把犹如千金重,骆星瑶松开了手,此刻再进去,是她自取其辱。 骆星瑶转身快步出了日暮,她眼眶发红,一向笔直的背脊垮塌了几分。 她从出生起就是天之娇女,样样都是最好的。 可霍宴北为什么不喜欢她? 骆星瑶深吸了口气,难得流露的脆弱收敛,眼里只剩下令人心惊的疯狂。 她样样最好,从小到大,她想要的就没有失手过,包括东西,也包括人。 过程不重要,到最后,霍宴北只会是她的。 “大小姐。”汤桃跟了上来。 “去查一下,刚刚那辆车是谁的。”骆星瑶开口。 * 静悄悄的夜里,黑色宾利停在乔慕的工作室外,小九早早下了车,此刻车上只剩下她和霍宴北。 霍宴北将手机按掉,丢在了一旁。 乔慕越发疑惑,骆星瑶会进日暮确认她有所预料,可贺栩为什么要要帮她? 她莫名觉得,贺栩两次反常帮她,都和季听晚有关系,只是她想不通到底是为什么。 下颌被捏住,晃神的乔慕对上霍宴北戏谑的眼,游离纷乱的思绪一下子收了回来。 刚刚车在日暮外,不方便。 现在在无人街头,就不该是不方便的。 热气汹涌地往上,乔慕跪在椅子上贴过去,她该让霍宴北满意的。 霍宴北顺势往后靠,双手自然放在两侧,微微眯起的眼审视着她。 乔慕心头打鼓,双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往下,去扯他的扣子。 他满意了,她接下来的日子才不会出错。 尤其是明天引蔡琒出来这件事情,经不起任何的变故。 所以,乔慕动作比往日里要大胆。 纤手按在他的皮带上。 咔哒—— 松开。 霍宴北喉结滚了滚,温顺乖软、全心全意只想要取悦他的乔慕,少了一点鲜活。 乔慕低头亲他,他侧了下头,她的吻就落在他的嘴角。 乔慕怔了一下,他的轻笑裹着呼吸,贴在她的耳侧。 大手掐着她的腰用力,乔慕被抵在椅背上,她本能地想挣扎,但下一刻,身子又很配合地软了下来。 霍宴北眸光又暗了几分,小狐藏好了挠人的爪子,满心满意的讨好。 两人之间隔出一些距离,霍宴北笑望着她,掌心贴着她的皮肤往下。 霍宴北了不了解她这个人并不一定,但事实能证明,他至少很了解她的身体。 他西装革履,衣冠楚楚仿佛一个正人君子。 可乔慕的衣服乱得不成样子,浑身发软,被逼到了崩溃的极致。 原本想要讨好的念头不知道被搁置在哪一个角落,乔慕咬唇呜咽出声。 双眸泛起朦胧泪光,拉着他的手软得使不出任何力道。 “二爷?” 乔慕小脸滚烫,汗湿的碎发贴在脸侧,纤弱可怜。 霍宴北眉眼含笑,“怎么了?” 声调惫懒,慢条斯理。 压根就看不出来,他的手还放着她的衣服里。 乔慕以前就摸不准霍宴北的情绪,此刻更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她压着身子想贴近,他的手却撤了出来。 她低眸,看着霍宴北缓缓地将被撩上去的衣摆拉下来。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好看得让她耳根子发烫。 “不早了,回去好好休息。” 乔慕呆了好一会儿,才推开车门,发软的脚走得格外慢。 走到工作室门口,她忍不住回头看。 霍宴北嘴里叼了一根烟,也在看她。 乔慕脸颊又烫了几分,刚刚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却又像是比到了更过分。 但好像她讨好霍宴北的那个初衷达成了。 乔慕慌张收回了目光进了门。 一整晚的惊魂动魄,乔慕躺在床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她迷迷瞪瞪地睁眼,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的季听晚。 “谢灵秀说联系不上你,就找到了我。” 乔慕睡眼惺忪地接过季听晚的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刺了她的眼。 是她在车上被拍的。 季听晚的声音传了过来,“谢灵秀说,骆星瑶已经查到了车是霍二爷的。” 一瞬间,乔慕的睡意全无。 ------------ 第83章 他怎么会在? 乔慕坐在床上,盯着那张照片看,昨晚种种走马观灯一般在脑子里幻觉,很快她就冷静了下来。 车好查,但只要骆星瑶信霍宴北在包厢里没出去,那她就不一定会做什么。 这件事情就可以放一放。 “先不管。” 嗡嗡嗡—— 季听晚的手机屏幕上,闪烁的是霍云承的名字。 她眼神又冷了几分。 她的手机在霍云承那里,他的电话打到季听晚这里就不稀奇。 电话接通。 “季听晚,乔慕是不是跟你在一块?”充斥怒火的质问第一时间传出来。 “我在工作室。” 电话被掐断。 乔慕将手机还给季听晚,看着她担心的样子笑了笑,“口渴,想喝水。” 季听晚起身给她倒了杯温水,乔慕也换好了衣服,捧着杯子坐在沙发上慢腾腾地喝。 不出意外,霍云承很快就到了。 乔慕抬头,霍云承眼圈乌青,双眸遍布血丝,如她所愿,他一夜未睡。 那通虚拟号拨给他的电话不能回拨,怀疑却在他的心头扎根。 霍云承将沈白薇丢下,连夜开车去了乔慕被丢下的地方找,没有找到。 他想等乔慕回来,却也没有等到。 他怎么都没想到,乔慕会好端端地在工作室里。 四目相对,乔慕将最后一点水喝完,红唇勾了勾。 像是点燃了导火线,霍云承额角青筋暴起,朝着乔慕冲了过去。 她手一抬。 砰—— 玻璃杯砸在霍云承跟前,就差一点,就会直接砸在他的身上。 “乔慕!你干什么!” 乔慕懒洋洋往后一靠,“不好意思啊,忙了一晚上,没睡够手滑。” “你昨晚做什么了?”霍云承眼里迸射怒火。 乔慕耸耸肩,“劳你特地将我丢在那么一个地方,会发生点什么,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霍云承呼吸一滞,把一个女人大晚上丢在郊区会出事的可能,后知后觉地冒了上来。 他死死盯着乔慕,乔慕此刻的平静,更像是一种对他彻底没了指望的自暴自弃。 那个虚拟号打过来的电话可能只是凑巧,昨天晚上乔慕却真的出了事情。 “你昨晚怎么了?” “你以为呢?”乔慕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数收入眼中。 霍宴北的心思她摸不准,但霍云承的,她能推敲个大半。 他的人性不多,但总还剩下了一点。 “你……” 霍云承喉头发干,不好的联想占据脑海,而那些乔慕极有可能的遭遇,都是因为他。 “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教训,我不知道会发生那些事情。” “那换做沈白薇,你知不知道?”乔慕反问。 霍云承嘴唇动了动,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如果是白薇,他绝不可能把她一个人丢下。 “我想报警。”乔慕淡淡开口。 “不行!”霍云承反射性地拒绝,对上她面无表情的样子,他狼狈又心虚地避开目光。 “你是一个女人,这种事情曝光对你的影响不好。” 乔慕眼底一片嘲弄。 霍云承想说的应该是对他的影响不好。 大晚上将名义上的未婚妻丢在郊外不管不顾,足够让霍云承名声扫地。 但她的目的本来就不是报警,而是让霍云承答应她的其他要求。 “我昨天没去看文锦,”乔慕低着头,脖子一侧被刮出的长长血痕清晰映入霍云承的眼里,“我怕他担心,我能给他打个电话吗?” 霍云承的愧疚心又被勾起来几分,犹豫片刻,他拿了手机拨通电话,但依旧避免让乔慕看到号码。 “姐,昨天你怎么没来?” 乔慕心口紧缩了一下。 她昨天没去成,以文锦的脾气,一定等了很久。 “临时有个工作要处理,忙得忘了要告诉你一声,下次有空我再去看你,好不好?” “……好。” “我还有工作要忙,那先这样。” “好,那你忙吧。”乔文锦的声音比之前要闷,什么都没多说,直接挂了电话。 乔慕朝着霍云承看去,“我要争取挽回昨天的单子,你还有事吗?” 霍云承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那……你好好照顾自己,多休息。” 乔慕眼皮子一跳,目送他出门。 但霍云承的好心从来都有前提,没多久,就有骑手替霍云承送了药过来。 乔慕打开,里面是一盒避孕药。 她轻嗤了一声,将药连包装袋一起丢进了垃圾桶。 * 今天,给蔡琒的三天时间到期。 她去了定好的咖啡厅,等上午十点该过来的人。 时间分秒流逝,离约好的时间,就只剩下了最后十分钟。 饶是乔慕之前一直觉得她会赌赢,可此刻心头也多了忐忑。 五分钟。 等一个不确定,最后五分钟也被拉得冗长,煎熬拉扯她的心弦。 十点! 时间到了,乔慕也终于看到了走进咖啡厅的蔡琒,她赌赢了。 “竟然是你?”蔡琒走到乔慕对面,惊疑不定。 蔡琒一向谨慎,可天下掉的馅饼太大了,不算乔慕最后那一千万的饵,他之前拿了三百多万。 此刻看见乔慕,他的念头一下子就通了。 从来都不是有钱人无聊的一个游戏,而是乔慕为了乔文锦,特地引他上钩。 蔡琒立刻拿出手机,翻出霍云承的号码,想要给他报信。 乔慕笑了,“他出来这一趟,经过他同意了吗?” 那只即将要按下拨号键的手堪堪顿住,蔡琒这一趟出来,当然不可能经过霍云承的同意。 乔慕拿起杯子,慢吞吞地抿了一口咖啡。 “还有你账户里的三百多万是我转给你的,你想好怎么跟霍云承解释这些钱的来源了吗?” “那些是你故意给我的,我没有做任何不该做的事情。”蔡琒跳脚。 乔慕笑了一声,“这个理由你觉得他会信?” 蔡琒脸色一白。 霍云承不只刚愎自用,他还多疑! “蔡先生,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帮我,另外一个,现在给霍云承打一个电话,赌他会信,又或者是他不信,也不会拿你怎么样。”乔慕慢条斯理。 蔡琒打了个冷战,霍云承也出身霍家,霍家从上到下,就没有心慈手软的人。 他看似有选择,可压根就没有。 乔慕靠在椅背上,蔡琒没松口,她就不算赢。 她侧了下头,毫无征兆撞入了一双暗沉如墨的眸中,心一下子就提了上去。 他怎么会在? ------------ 第84章 事发,老子弄死你 之前乔慕所有的心思都在蔡琒身上,一点都没有注意到过道另一侧,靠落地窗位置上的人。 她有些后悔为了让蔡琒放心,把地方定在了大堂,而不是包厢。 贺栩将咖啡举高示意,收回了目光。 乔慕手心发凉,勉强将注意力收了回来。 贺栩对面有客,而她也要妥善安排好接下去的事情。 片刻后,蔡琒将手机屏幕倒扣在桌子上,做出了选择。 “你想让我做什么?” “地址,麻烦蔡先生现在发到我手机上。”乔慕压低了声音。 蔡琒只能将地址发了过去,“还有呢?” “其他的蔡先生到时候等我通知,你放心,我尽量不会牵扯到你。”乔慕看了眼手机上的地址。 由蔡琒手机发给她的地址,彻底将蔡琒绑在她的船上,蔡琒没退路。 “事成,我给的酬劳不会让蔡先生失望。” 蔡琒咽了咽口水,乔慕出手确实比霍云承大方很多,连他本来的不甘愿也少了几分。 “谢谢乔小姐,我先回去了。” 乔慕点头,看着蔡琒匆匆离开了咖啡厅。 贺栩对面的人没走,乔慕继续喝她的咖啡。 直到贺栩的客人终于离开,乔慕才将咖啡放下,起身走了过去。 “想封口?”贺栩看向她。 乔慕确实是这个意思。 对于贺栩这帮人,但凡有心蔡琒的身份很好查,而她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机会,却不能毁了。 “你放心,我没那么多的好奇心,话也不多。”贺栩直截了当。 乔慕心头一跳。 贺栩从来不是善人,在某些时候,他和霍宴北很相似。 落井下石的事情做不做,他看心情。 这么轻而易举就放她一码,不太像贺栩的个性。 贺栩站了起来,乔慕立刻开口:“你去哪?” “霍家,找宴北有点事情。”贺栩随口回道。 “那顺路,麻烦带我一下。” 贺栩的目光在她身上顿了顿,“可以。” 看着贺栩往外走,乔慕越发觉得反常,到底是为什么? 她坐上了副驾驶座,一路无话,她整理了下思绪,将之前就压在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贺先生,从之前山庄到现在,你帮了我好几次,我想知道为什么?” 贺栩沉默了片刻,“帮就帮了,有什么好追根问底的。” “无缘无故的好意比明码标价的图谋更可怕,我怕我承受不起。”乔慕笑了笑。 “之前是我欠了你。” 乔慕心头一跳,“我和贺先生没有什么交集,贺先生这句话让我有点不太明白。” 贺栩和乔慕的关系,比陌生人更糟糕一点。 贺栩不喜欢季听晚,连带着漠视和季听晚有关的人和事。 而她心疼季听晚受的委屈,同样对贺栩这个人,很不感冒。 “宴北和骆星瑶差点订婚的那一次,你是被我牵连。”贺栩给了答案。 霍宴北和骆星瑶的订婚宴? 那一次,乔慕遇到的最大事故就被人下药。 可冲她来的,是沈白薇。 卷入其中的人,也没有贺栩。 不对,同样中招的还有听晚,后来,贺栩还特地让人送了避孕药过来。 种种细节在她的脑海中浮现,拼拼凑凑,马上就能得出一个贺栩欠她的理由。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乔慕低眸,是谢灵秀打过来的电话。 “你得小心一点,我刚刚得到消息,我的好堂姐把那张照片发给了霍云承,现在霍云承已经知道你昨天晚上在霍二爷的车上。” 兜头一盆冷水浇得乔慕浑身发凉。 她以为她和霍宴北“无关”,骆星瑶就不会有那个心思去处理她,没有想到骆星瑶会借霍云承的手。 那张照片一发,那她早上和霍云承说的那些话就站不住脚了。 “谢谢。” 挂了电话,乔慕大脑空白一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嗡嗡嗡—— 第二通电话,来自霍云承。 电话一接通,霍云承的怒火差点冲出话筒。 “你在哪里,我要见你!” 乔慕攥紧了手机,余光落在了贺栩身上。 “回去的路上,先挂了,不太方便。” “什么不方便?”霍云承炸了,“不方便”这三个字让他产生极为不好的联想。 乔慕没回应,掐了电话。 霍云承再打过来,她就没接了。 手机不断震动着,都是霍云承气急败坏发过来的消息。 【乔慕,到底什么不方便,你现在跟谁在一起?】 【贱人,你早上说的那些话,都是在骗我。】 【跟你厮混的那个野男人到底是谁?】 【妈的……】 乔慕没再看不断发过来的谩骂,而是打开摄像头,拍下了贺栩握着方向盘的手。 这就是她的“不方便”。 照片没拍到贺栩的脸,但很明显掌控方向盘的是一个男人,这根刺自然能扎到霍云承的大动脉上。 果然,消息一发出,霍云承那些谩骂诅咒的频率大大增加。 如果她就在霍云承面前,她丝毫不怀疑霍云承能将她生吞了。 她将手机调成静音,放回了包里。 车开进了霍家大门,在西苑门口停了下来。 乔慕侧眸看贺栩,“你觉得那天的事情,是听晚自导自演?” 贺栩没反驳。 乔慕笑了起来,“在你看来,我会出事,是因为听晚需要另外一个受害者,以此证明下手的人绝对不可能是她。” 毕竟连闺蜜都出了事,季听晚的嫌疑当然就压到了最低,也正好引导所有人都相信季听晚亲手递给乔慕的那杯橙汁,是被其他人动了手脚。 “贺栩,你真可笑。” 落下一句,乔慕推开车门下去。 贺栩紧跟着下车,拉住了乔慕,“你什么意思?” 乔慕脚步顿住,她没猜错,贺栩所谓的“欠”她,果然就是这么来的。 这些日子一来,季听晚连提都没有提过贺栩一句,原来是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你眼盲心瞎,你压根就配不上听晚的喜欢。” 贺栩瞳孔微缩,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怀疑。 可当时季听晚没有任何辩解。 “那天……” “乔慕!”霍云承的暴喝声炸响,他直直冲了过来。 乔慕才刚转头,霍云承已经到了跟前,狠狠挥过来的一拳,砸在了贺栩的脸上。 “妈的,贺栩,老子弄死你!” ------------ 第85章 霍宴北在乎她? 乔慕退到一旁,冷眼旁观。 在听到贺栩帮她的理由后,她就决定了要坑贺栩一把。 照片是乔慕故意拍的,她不能让霍云承猜到霍宴北身上去,那就只能剑走偏锋。 能坐上霍宴北那辆车的,只可能是霍宴北最亲近的人,当然,贺栩算一个。 “狗杂种!”霍云承怒骂。 可也只有趁贺栩没有提防的第一拳落到了实处,后面的,全被贺栩挡了。 贺栩将霍云承的手反扣,按在车门上。 霍云承骂得更凶。 “碰我霍家的人,贺栩,我不会让你好过。” 那双猩红的眼看着乔慕,“贱人,你敢糊弄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我可没糊弄你。”乔慕笑了,“我早上跟你说的是可能性,但他来了,自然就没有其他可能。” “妈的!”霍云承目眦尽裂,“你找死!” 乔慕对上贺栩沉下来的眉眼,红唇勾了起来。 她这人护短的很,听晚受了委屈还要被他无端扣上一个罪名,这口气听晚咽得下去,她咽不下去。 “贺栩,那天动手脚的,就是他的心尖尖。” 贺栩面色一沉,其实有些事情经不起查,只是他先入为主,不想查而已。 他狠狠一脚踹翻了霍云承,眉眼凶戾。 霍云承惨叫一声,却没有还手的能力。 他狼狈摔在地上,双眸的血丝更重,耻辱裹挟怒火,冲着乔慕去。 “霍云承,我相信你一定会帮忙捂着这件事情的,对吧?” 霍云承冷笑,被踹过的胸口生疼,“你他妈做梦!” “如果捂不住,那所有人就该知道你为了把我送上别人的床都做了什么努力了。”乔慕轻声细语,掐的却是霍云承的死穴。 脸霍云承丢不起。 这种丑闻一传出去,霍家上下,还有谁会支持他? 霍云承喉头涌上来一股血腥味,消息他可以不曝光,但乔慕是不是忘记了,她弟弟在他手里,他有太多的办法可以弄死她。 乔慕笑容未变,走到了贺栩身旁,“霍云承,我还得感激你给我送了一个靠山。就比如说昨天,我也不知道我能获救。” 霍云承咬咬牙,将血腥味咽了下去。 和他不一样,贺栩早就接手了整个贺家,要想为难他,不是做不到。 贺栩风流,人尽皆知。 可他的女人换得快,也几乎是一个常识,他在女人身上花心思,还是第一次。 这也让霍云承清楚意识到,乔慕在贺栩心中的分量不一样,他不能冒险。 乔慕侧头看向贺栩,笑了一下。 “辛苦你送我回来,不耽误你了。” 贺栩眼皮跳了跳,乔慕每一句话,都留了后路。 她从来没有说过,她和他有什么关系,同样也没有说,她找的那一个靠山就是他。 在这种情况下,他的反驳多余。 贺栩一句话都没说,转身上车离开。 乔慕心落了地,下一秒,手腕就被拽住,整个人都被霍云承扯了过去。 “贱人!” 乔慕笑了,“再贱也是你逼出来的,别忘了你做了什么。” 霍云承呼吸急促,被踹过的地方更疼。 “乔慕,你还要不要脸了?” “那怎么办?”乔慕耸耸肩,“我要是有选择我也不想,我一开始就只是想和我弟弟好好地活下去,可你不给这个机会。” 霍云承手收紧。 乔慕疼得瑟缩,“其实对你没影响,只要你不说,你也不会受到任何的影响,不是吗?” 霍云承额角直跳。 他对乔慕的定位只是垫脚石,她怎么样,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可真正知道乔慕背叛了他,他却怎么都做不到不在乎。 乔慕掰开他的手指,“只要你高抬贵手,我保证不会和贺栩有任何接触。也不会影响到你和沈白薇。” 这是保证,却也是威胁。 霍云承一把将人甩开,转身怒气冲冲地离开。 乔慕松了口气,权衡利弊后霍云承会做出什么她很清楚。 但她也不知道,难关未过,但凡以后霍云承知道贺栩压根不可能成为她的靠山,就绝不会再放过她。 所以,她得快一点。 乔慕转身往西苑走,等回到房间,才给蔡琒发了一条消息。 【我要知道我弟弟的具体情况,包括人员安排。】 最多一个星期,她不能再拖下去。 * 北苑。 贺栩径直进了书房,在霍宴北对面坐了下来。 霍宴北掀了掀眼皮,在他挂彩的脸上顿了一下,调侃:“湿鞋了?” 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 贺栩气笑了,“我替你背的锅。” 霍宴北眉梢一跳,没有太大的意外。 昨晚遇到骆星瑶的那一场,果然有后续,而小狐狸最会的,就是夹缝求生。 “湖城那块肉,分你一半。” 贺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封口费?” 霍宴北扫过他的脸,“医药费。” 被霍云承那种草包砸了一拳,这种事挺丢人。 “草。” “不要?” “要。” 贺栩往后一靠,送到嘴边的肉他干嘛不要。 他拿出请帖,往桌子上一放,“替我家老头子跑腿,后天晚上。” 霍宴北拿过了请帖,贺老爷子大寿。 “你和骆星瑶那场订婚宴,动手脚的是霍云承养的那一个?”贺栩问道。 “是。” 霍宴北似笑非笑地看着贺栩,探究贺栩突然问起这个问题的原因。 贺栩错开目光,起身就走。 乔慕没糊弄他,是他误会了季听晚。 霍宴北收敛了目光,拿出手机翻出乔慕的号码,他却没拨出去,等忙过这两天,贺老爷子大寿,他再去抓那只狐狸。 * 贺老爷子的寿宴,乔慕没有不去的权力,她陪着霍云承出席,当好花瓶。 在把弟弟带出来之前,她不能做出格的事情,引火烧身。 这场晚宴,就连霍宴北也给足了面子,提前到场。 乔慕一看到了他,就不可避免想起那天晚上在车上的失控,本能地避开他。 “乔慕。” 她在院子里透气,听到声音转头,是霍映安。 乔慕神色微缓,“二姐,上次的事情还得谢谢你。” 霍映安笑了,“那你可谢错人了,我也是临时被叫过去的。” 乔慕愣住了。 所以说,那天夜里她高烧时候出现的,并不是幻觉,将她从北苑抱出来,喂她吃药的人确实是霍宴北? 甚至他还叫了霍映安,帮她遮掩? “小叔在一个女人身上这么花心思,我还是第一次见。”霍映安慢条斯理。 乔慕心口紧缩了一下,很显然,霍映安清楚她和霍宴北的关系。 霍映安朝她笑了笑,转身进了宴会厅。 乔慕不自觉地抿着唇,霍映安的话在耳边回荡,荡起她心口的悸动。 那天晚上,霍宴北没有任何帮她的理由,只一个兴致不够。 那么有没有可能,他对她不只是兴致? 忽地,身后脚步声传来。 乔慕有些恍惚地转过头,看见来人时呼吸一滞。 ------------ 第86章 做了,不只一遍 骆星瑶! 她盛装打扮,依旧是一身耀眼到喧宾夺主的红,踩着高跟鞋逼近到乔慕跟前,眼里的恶意没有半点掩饰。 “霍云承没弄死你,我很意外。” 乔慕神色也冷了下来,骆星瑶发给霍云承的那张照片,怀揣着的当然不会是什么好意。 “骆星瑶,我和你没有太大的矛盾,我希望你可以到此为止,别再找我麻烦。” “没有矛盾?”骆星瑶笑了起来,“你让池海打我巴掌的事情你忘记了?” “没忘,可你同样该记得那件是谁起的头。”乔慕语气平静。 骆星瑶嗤笑出声,“乔慕,做人该有自知之明,你就只是一个克死父母的扫把星,我动你,你就该受着。这是我们一出生就注定的差距。” “真是这样你就挨不到巴掌了。”乔慕往痛处踩,满意地看到骆星瑶变了脸色,她才转身要走。 “我听说你那个活死人弟弟醒过来了?” 乔慕脚下顿住,转过身眼神发狠。 “沈白薇也不是都没用,对吧?”骆星瑶耸耸肩,“我明天就让她给我带个路,见过你弟弟之后,我再来看看你骨头有多硬。” 乔慕攥紧了手。 通过蔡琒,她已经摸清楚那栋别院的情况,也决定好在别院人手最少的时候动手。 可在此之前,不能出意外。 “你弟弟以前是弹琴的吧?”骆星瑶笑容灿烂,语气也越发的讥诮,“音乐家的手打断是什么声音我还没有听过,明天试的时候,我一定记得拍个视频,也让你听个响。” 乔慕朝着骆星瑶走了过去,扫了一眼月光下幽幽的湖面,然后看向另外一侧的落地窗。 霍宴北和贺栩并肩站在一起,她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 “想找你的靠山帮忙?”骆星瑶也看了过去,“贺栩出了名的风流,我也挺好奇他愿不愿意护着你。” “贺栩当然不愿意。” “你倒是很有……” 没等骆星瑶将嘲讽的话说出口,乔慕就打断了她。 “我看的也不是他。” 骆星瑶愣住,最荒谬的一个念头浮现脑海。 不是贺栩,那只有一个可能。 霍宴北! “你开什么玩笑,你这种女人……” “你是在他那里碰了壁,所以把火发到我身上的吧?”乔慕直视她的眼睛。 骆星瑶反驳不了,乔慕说的是事实。 乔慕红唇勾了勾,“她把心思收起来,那才叫好。” 骆星瑶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那天她进日暮想确认车上的人是不是霍宴北,在门口听到的就是这一句话。 过往种种在骆星瑶脑海里飞快掠过。 “你订婚那天,谢灵秀说霍二爷身上的痕迹不是她留下的,还记得吗?”乔慕捡了一块石头,在手里掂了掂。 “是你!”骆星瑶面色狰狞,毁了她订婚宴的,竟然是乔慕这个贱人。 “对啊,是我。”乔慕认了,“他不想对你做的事情,无一遗漏,他和我都做了……不只一遍。” 骆星瑶发了疯朝乔慕冲上来,乔慕手中的石头猛地砸了出去。 砰—— 重重砸在落地窗上,玻璃裂开。 碎片落得到处都是,也吸引了宴会厅里所有人的注意力。 乔慕后退到了湖边,“骆星瑶你疯了,我不会游泳。” 骆星瑶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要乔慕的命,她恶狠狠朝乔慕推了过去。 不会游泳更好,死的可能性更大。 在身体失去平衡的同时,乔慕猛地拽住骆星瑶的手,将她一起带了下去。 “天哪!有人落水了!” “骆星瑶简直是疯了,众目睽睽她是想杀人吗?” “有没有会游泳的,快点去救人啊!” 宴会厅里,瞬间就乱成了一团。 霍宴北面色沉了下来,周身的气息冷到骇人。 乔慕别说谎,她是真的不会游泳。 整个人被水淹没的时候,恐慌和无措也攀升到了顶峰。 冰冷的湖水四面八方地涌过来,她汲取不到一点空气,呛到水的心肺窒息到差点炸开。 骆星瑶狠狠将她按了下去,不给她一点脱身的机会。 她可能会死,乔慕很清楚。 但她赌也要赌一个出路,唯一的筹码只有她刚刚从霍映安那边了解到的事情。 霍宴北有可能在乎她。 一次又一次地被按下去,乔慕手脚无力,意识也一点点被抽离。 忽地,手腕被拽住,她终于挣脱掉了骆星瑶,被拉了上去。 乔慕狼狈地趴在地上,呛咳到苍白的脸涨红,然后,整个人脱力地倒在地上。 “乔慕。” 头顶低沉的声音传来。 乔慕抬眸去看,霍宴北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浑身湿透。 她喘着气,喉咙火辣辣的疼,刚刚救她的那个人是霍宴北。 那她是不是赌赢了,霍宴北对她确实有一点在乎? “骆……骆星瑶疯了,她想杀了我。” 骆星瑶也被人从湖里拉了上来,还没站稳,就手脚并用地朝乔慕冲了过来。 “贱人,我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可不比刚刚,这么多的人在场,骆星瑶被拦了下来。 霍宴北将手伸给乔慕,乔慕拉住,借着他的力道起身,站不稳地被他扶着。 “她知道了。” 这四个字,乔慕声音压得很低,只霍宴北一个人听得到。 她瑟瑟发抖,眼睛发红,害怕是真的,演都不用演。 “乔慕!”骆星瑶发了疯地嘶吼。 乔慕慌乱贴近霍宴北,浑身发抖,如果不是被他扶着,她就得摔到地上去。 “你还敢勾引霍宴北,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骆星瑶声音尖锐。 乔慕害怕后退,被霍宴北拉了一把,才没有跌倒。 先入为主,这个时候当然没有信骆星瑶的话。 乔慕脚下悬空,被霍宴北抱了起来。 “不是第一次了,”他面沉如水,“骆家不会管教,要不我替你们管了?” 周围猛地一静。 这句话,是霍宴北单方面对骆家的通知。 “去医院。” 霍宴北抱着乔慕,上了车。 车门带上,在众人的目光中,开出了贺家。 身上开足了暖气,可乔慕却觉得心底发寒。 车上过分安静,霍宴北一言未发。 她本来觉得她赌赢了,可现在又觉得不是。 “有什么话要说吗?”霍宴北低声问。 乔慕心脏瞬时紧缩。 ------------ 第87章 对霍宴北,她是赌徒 霍宴北深如沟壑的眸看着她,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莫名的阴森。 凉意顺着脊背攀了上来,瞬时,乔慕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总觉得在霍宴北面前,她的心思无处可藏。 “怎么了,我的问题这么难回答?” 轻声低语,却提着乔慕的一颗心往上,大手覆上她的后脖子,她的心也到了嗓子眼,就差跳出来。 他的掌心微烫,一点点地收紧。 乔慕瑟缩了一下,本能想躲但克制住了,她反而朝他贴上去。 “二爷,我好害怕。” 大手持续收紧。 乔慕带出几分哭腔,“差一点,我就再也不能见到你了。” 话落,她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从见到骆星瑶到现在,她的神经一直崩得很紧,差点溺水而死,她此刻是强弩之末。 眼帘低垂,恍惚呢喃他的名字。 “二爷,还好有你……” 大手终于舍得从她的脖子挪开,她心弦一松,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 霍宴北的手扶着她的腰,让她靠在了他的怀里。 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双眸讳莫如深。 “二爷,你这么带乔小姐走,好像不太合适?”高磊低声说道。 霍宴北笑了一声,“也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高磊眉心跳了跳,不自觉看了一眼后视镜。 霍宴北的手搁在乔慕的后背上,一下下地轻抚着,他越发摸不准霍宴北的心思。 不在乎,可他刚刚却救下了乔慕。 在乎,可他差点把人给掐死。 “好看?” 高磊绷紧了一身的皮,立刻将目光收回,专心开他的车。 * 贺家。 躲出去接沈白薇电话的霍云承一回来,天都变了。 从旁人的议论声中推敲出事情的原貌,霍云承那张脸阴沉无比。 “放开我!”骆星瑶被骆家的保镖按着,拼命挣扎,“乔慕和霍宴北不干不净,你们就看着他们走?你们都是傻子吗?” “放开我!” 周围哗声一片,骆家人的脸色格外难看,这恐怕是他们这辈子头一回丢这么大的人。 “带她回去!”骆老爷子吹胡子瞪眼。 “我不走!”骆星瑶狠狠一口咬在保镖的手上,却挣扎不开他们的桎梏,她猩红的眼看向周围,最后锁定在霍云承的身上。 “霍云承,你他妈也是个傻子,你女人和你的小叔勾搭在一起,现在指不定在做什么!” 一众微妙的目光落在霍云承的身上,他额角迸出青筋。 “你胡说八道什么?” 骆星瑶扯着嘴角笑,“宴会厅那么多人,偏偏是霍宴北下水救那个贱人,你就不想想是为什么?” 霍云承呼吸一滞。 乔慕真的和霍宴北? 不对! 霍宴北帮乔慕,肯定是为了贺栩出头,刚刚霍宴北一直和贺栩在一块。 比起贺栩,霍宴北更有理由出这个面。 “骆星瑶,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 霍云承脸色漆黑,贺栩的那一层关系他也得捂着,丢不起那个人。 “乔慕是我的未婚妻,机缘巧合救过小叔的命,会救她有什么稀奇,而且人命关天,是个人都不至于见死不救。骆星瑶,你看看你什么样子,别说是我小叔了,哪个男人敢要你?” 他转身就走,去找乔慕。 骆星瑶目眦尽裂,失去理智的咒骂被保镖捂嘴堵了回去。 “带她回去!”骆老爷子咬牙切齿。 保镖不再留手,骆星瑶被塞上了车,强行带走。 骆老爷子面色僵硬,看向谢灵秀、 “你和我一起,去和贺老爷子道个歉。” 谢灵秀乖巧应了一声,跟着贺老爷子回了宴会厅,落落大方,比骆星瑶更稳重得体。 宴会厅又重新热闹了起来,刚刚那段插曲被众人不约而同地抛到脑后。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霍映安轻笑出声,将酒杯递给范唐。 “可真有意思,你说是不是?” 她得重新评估一下,乔慕这个人的价值。 * 乔慕惊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鼻尖嗅到的,是医院特有消毒水的味道。 她一转头,就看到了床边坐在椅子上的霍宴北。 “醒了?” 霍宴北将膝盖上的笔记本电脑合上,放在了床头柜上,和她四目相对。 “算计到我身上,好玩吗?” 心脏猛然收紧,昨天霍宴北没有掐死她,并不代表这会儿不会。 乔慕撑着身子半靠在床头,眼帘低垂,朝他伸出手。 隔了片刻,手被握住。 霍宴北的椅子也拉近了,两条长腿很自然撞入她的眼帘。 他把玩着乔慕主动放在他掌心里的手,慢条斯理。 “想出理由了吗?” 乔慕从头麻到了脚。 想出……他不弄死她的理由了吗? “二爷……” 乔慕抬眸,霍宴北眼神玩味。 “骆星瑶知道了我和你的关系,说不会让我们好过。” 这话不假,唯一的区别在于,骆星瑶知道这件事情,是乔慕自个说的。 “昨天晚上那么多的人在,如果她真的去曝光了,我怕收不了场,更怕影响到你。” 乔慕瘪瘪嘴,“我挺笨的,我那个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想着激怒她,让她冲我来就好,不能让她影响你。” 霍宴北笑了,笑得乔慕尾椎骨发麻。 “一边激怒她,一边砸玻璃?” 乔慕喉头发干,还好她没有信口胡诌。 霍宴北知道那落地窗是她砸的,就表示他肯定看过了监控。 乔慕软软地笑了笑,“我也没多想,我只是觉得事情闹大,让大家先入为主,那她的话就没有人信了。” 霍宴北眉骨微挑。 手心被不轻不重地捏着,乔慕心率更快了一些。 霍宴北信不信是一回事,他愿不愿意放她一马,是另外一回事,毕竟哪怕她昨晚是赌徒,可霍宴北怎么做,依旧是他的自由。 乔慕按在他的手臂上,凑过去软乎乎地亲他。 “没影响二爷就好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二爷才好,毕竟我这条命,是二爷留的。” 腔调也软,勾上他脖子,差点贴到他怀里去的身子更软。 霍宴北喉头溢出一声低笑,捏着她的下颌加深了这个吻。 乔慕心头微松,格外地配合。 “霍三少,乔小姐的病房就在这边。” 病房外传来的声音突兀。 乔慕双眸微阔,本能想退开,却没提防霍宴北更近了一步。 后背重重地抵在床上,霍宴北的吻一下变得凶狠起来。 乔慕瑟缩了一下。 凉意直直往上了窜,霍云承马上就要过来了! ------------ 第88章 通常快不起来 乔慕抬手刚要去推霍宴北,手腕就被圈住,按在了身侧。 混蛋! 好不容易才度过了昨晚的那个劫,霍宴北却不给她留活路。 她直接一口咬了过去。 一瞬间,血腥味在口齿之间弥漫开来。 可这非但没有让霍宴北有任何的收敛,反而激发了他的野性。 捏着她下颌的手微重,她咬合不了,被迫松口。 霍宴北喉间溢出一声笑,吻发了狠。 “就是这里了。”门外声音传来。 乔慕的余光里,晃动的影子靠近门口,下一刻就能过来。 “霍云承。” 千钧一发,季听晚的声音传了过来。 霍云承脚下顿住,看着走过来的季听晚。 “乔慕这边有我,用不着你,你回去吧。”季听晚直截了当赶人。 “她是我的未婚妻,我在这里天经地义,反倒是你,有空还是管管贺栩吧。”霍云承冷笑。 季听晚冷眼看他,“这不劳你关心,也不需要你的什么天经地义,你别留在这里当乔慕的灾星,我谢天谢地。” 霍云承噎了一下,不和她纠缠,往病房走。 乔慕很清楚,季听晚是在给她争取时间。 可这点时间,不太够用,除非霍宴北肯放行。 她拽开霍宴北的领口。 被撞到现场,也可以不是两厢情愿,这口锅霍宴北背。 乔慕咬了下舌尖,疼得杏眸泛起泪花。 余光里,乔慕已经可以看到门边的阴影。 嗡嗡嗡—— 突然一通电话让霍云承止步。 “爷爷?” “好,我马上过来,你等我一下。” 霍云承的影子抽离,脚步声匆匆。 乔慕神魂归位,霍宴北松了手,她重获自由。 她本能地看向霍宴北,他菲薄的唇瓣沾了血珠,领口被扯开了,衬衫被她故意弄得皱巴巴的。 霍宴北轻慢的目光,却让乔慕的那些小心思无所遁形。 乔慕坐起来,“你……你咬回来也行。” 可在霍宴北低头靠近的那刹那,乔慕本能战栗。 他动作顿住,呼吸落在她的耳侧,剐蹭着她的心弦。 门口暗了下来,房门从外面被关上。 季听晚的声音清晰传了过来。 “我朋友还在休息,不想被人打扰,也劳烦你注意我朋友的隐私,别再带人过来。” “诶……好的。” 霍宴北低笑,暗哑的声音贴在她的耳侧,带起一阵人饶人心扉的痒。 “看来你朋友很清楚我们在做什么。” 乔慕耳根子发烫,想躲,但是又不敢。 有些债适合在两人独处的时候还干净,拖到后面,谁知道这个牲口什么时候想要。 “你快点。” “快什么?”霍宴北慢条斯理,“我通常快不起来。” 耳根子的烫,一瞬间就蔓延到了乔慕的脸上。 “二爷要是舍不得,那我可就算了,这一笔债一笔勾销。” 嗡嗡嗡—— 话音刚落,霍宴北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乔慕低眸扫了一眼,是霍老爷子。 她手指本能收紧,看着霍宴北接通了电话,放在耳边。 距离近,乔慕能清清楚楚听到霍老爷子的声音。 “来我书房,我有事找你。” 乔慕眉心一跳。 刚刚叫走霍云承的那通电话,也是霍老爷子打过来的。 那霍老爷子只可能是为了昨天贺老爷子的那一场大寿。 “那得迟点,不太方便。”霍宴北懒洋洋地回。 乔慕心头咯噔一下,她巴不得霍宴北走。 霍老爷子的语气一沉,“你有什么不方便的?” “在讨债,挺忙的。”霍宴北声线低了几分。 乔慕警铃大作,才想着要拉开距离,霍宴北就咬在她的肩膀上。 “唔……” 乔慕激灵了一下,没提防地溢出一声轻呼,很快要咬紧牙关咽了回去。 霍宴北咬得不重,更像是叼着她的皮肉,那点痒意浸入她的血液,窜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乔慕浑身的皮都绷紧了。 “霍宴北,你跟谁在一块,女人?”霍老爷子质问。 乔慕一动不敢动,牙齿恶意剐蹭着她的皮肉,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口。 “不然我对一个男人忙?” 乔慕脸颊红透,偏偏一个字都不敢说,怕霍老爷子听到。 “马上过来。”霍老爷子沉声命令。 “那你得等我忙完。” 话筒里,霍老爷子的气息重了几分,很显然被霍宴北气的不轻。 咔哒—— 电话被掐断了。 霍宴北随手将手机一丢,掐着她的腰,“继续,本金留在你这,我讨点利息。” 乔慕呆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都被放平在床上。 她就咬他那么一口,他咬都咬回去了,还利息本金? “你放高利贷啊?” 霍宴北眉骨轻挑,一点不耽误地撩开她的衣摆。 “二爷。” 硬的不行,乔慕只能来软的。 乔慕握住他的手,眼巴巴地看他,“霍老爷子找你,说不定是有急事呢。” 可却反而勾起了他的兴致,恻隐心没长出一点。 “利息还是先得收的,我手把手教你利息该怎么算。” “谢谢!” 乔慕挤出笑,“……但是不用了。” “怎么这么天真呢?” 霍宴北戏谑至极,“你什么时候见过放高利贷的,讨债还得经过受害者的同意?” “霍老爷子等久了容易产生没必要的怀疑。”乔慕身子往后退,着急忙慌地开口。 “那你得努努力,别让他等太久。”霍宴北好声好气,大手却收紧,将人拉了回来。 乔慕无路可退,一切只能顺着霍宴北的节奏走。 然后逼不得已,豁出去让霍宴北加快进度。 半个小时,霍宴北是浅尝辄止,乔慕却是死去活来了一遍,终于将霍宴北送出了病房。 门口又暗了下来,乔慕侧眸去看,是季听晚。 她手背盖住眼睛,也还好,脸丢得不算太多,她刚刚的放肆,也是建立在外面有季听晚望风的前提之下。 “我和高磊聊了半个小时的天。”季听晚意有所指。 乔慕脸更红了一些。 嗡嗡嗡—— 乔慕拿过手机,心猛地一提。 是霍老爷子打过来的电话。 她接了起来。 “你现在在哪?” 乔慕背脊发凉,不好的念头窜了上去。 耽误的那半个小时,还是让霍老爷子怀疑了? 霍老爷子和霍云承不一样,但凡知道她的出格,就不可能让她活着。 ------------ 第89章 为乔慕打抱不平 “医院。”乔慕急促跳动的心脏撞击胸腔,指尖克制不住地按进掌心里。 慌到了极点,但也没有露出丝毫的异样。 “听晚,你帮我拿一下输液管,管子卡住了。” 乔慕的点滴是昨天夜里挂的,只留下了手背上的敷贴,但季听晚和她向来默契,立刻就配合她走过来。 “好了,盐水也快挂完了,我喊护士过来。” 乔慕应了一声,才对着电话那头的霍老爷子开口,“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身体怎么样了?”霍老爷子的语气温和了许多。 “我没事了,等会护士拔了针,我就回去了,您别担心。”乔慕应对从容。 “那你回来的时候,先来我书房一趟。” 乔慕呼吸收紧,“好。” 挂断电话,乔慕抿紧了唇瓣,这一趟她得更小心。 乔慕换上季听晚带过来的衣服,季听晚才开车,送她回了霍家。 “小心点。”季听晚不放心。 乔慕点头,推开车门下去,走进了南苑,往霍老爷子的书房走去。 书房门开着,乔慕刚到门口,就听到了霍老爷子不悦的声音。 “宴北,刚刚那个女人是谁?” 乔慕脚步顿住,霍宴北侧眸朝她看了过来,嘴里叼着烟,笑了一声。 淡白色烟雾随着他的气息撩散,模糊了几分他的面容。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很明显就将答案摆在了霍老爷子面前。 “宴北?”霍老爷子眉头紧蹙。 “不太方便告诉您。”霍宴北吐出一口烟,越发的懒散。 “有什么不方便的?”霍老爷子眯起眼。 乔慕走进了书房,低调往霍云承的旁边站,谨慎地隔了一些距离出来。 “有主。” 霍宴北低缓的声音,让乔慕从头麻到了脚。 他有意无意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只差送她早登极乐。 “简直胡闹!”霍老爷子怒气上来。 “等我墙角撬出来了,我一定告诉您一声。”霍宴北一点儿不受影响。 霍老爷子胸口发闷,深吸了口气看向乔慕。 “昨天你和星瑶究竟怎么回事?” 乔慕更谨慎,她朝霍云承看去,抿唇没吭声。 有些话她说的效果,一定没有借霍云承的口好。 “云承?”霍老爷子的目光也落在了霍云承身上。 霍云承只得将乔慕被迫去骆家的事情说了一遍。 “爷爷,这事本来就是骆星瑶起的头,乔慕还几个巴掌不过分,但骆星瑶那个女人挺疯的,您想想她以前做过的事情,那她能推乔慕下水也不稀奇。” 果然,霍老爷子更信霍云承的说辞。 “宴北,我听说你让人调走了贺家的监控?” 霍宴北看了一眼高磊,高磊会意上前,将存在平板里的监控打开,放在桌子上。 果然如乔慕想的那样,监控就在霍宴北的手里。 她提着心看了过去。 整个监控视频,在时间上是连贯的,但由不同的监控视角拼凑成,借用视角的错位,砸落地窗这件事情,就落在了骆星瑶的头上。 “昨天的事情的确是星瑶那丫头做的不对,不过我们和骆家是世交,骆家也给了诚意,只要你放过星瑶这一次,条件你来提。”霍老爷子收敛目光,沉声开口。 “行啊,把他们骆家的资产清算好送我。”霍宴北惫懒得很。 “霍宴北!”霍老爷子额角跳了跳。 “不可以啊?”霍宴北语气玩味,“那可太遗憾了。” “星瑶是骆家唯一的孩子,你这么抓着不放没好处,骆家可以在合作上做让步。”霍老爷子忍着气。 霍宴北侧眸看向乔慕,“老爷子,受害者就在这里,您跟我谈条件,不合适吧?” 一瞬间,乔慕的心弦被扯紧。 霍老爷子也看了过来,“乔慕,你怎么想的?” 霍宴北眸底的玩味更添几分。 乔慕心惊肉跳,“昨天我差点没了命,我现在脑子还糊涂着,还是二爷和您说了算吧。” 皮球,险而又险地踢了回去。 “是啊爷爷,怎么处理我和乔慕都没意见。”霍云承急忙表态。 霍宴北轻笑了一声,“乔慕差点连命都丢了,这件事情过不去。” 乔慕背脊发麻,她越不想成为焦点,可霍宴北一次又一次,将她卷入其中。 “宴北,你这是在为乔慕打抱不平?”霍老爷子眼角下垂,阴沉至极。 “是啊。”霍宴北很随意地应了一声。 乔慕呼吸一滞,从头到脚都是麻的。 “之前乔慕是救过你,但你帮了她几次,昨天还救了她的命,按理说,是她欠你不是你欠她。” 霍老爷子审视着霍宴北,“还是你转性了?” “您这可说错了,”霍宴北耸耸肩,依旧痞里痞气,“昨天我也得感激她。” 乔慕悬空的心脏只一根细绳吊着,稍有差池,粉身碎骨。 “你谢她什么?” “谢她给我这个机会,让骆星瑶离开宁城。” 霍宴北意味深长,“不然时间久了,总会有人觉得我能将就。” 霍老爷子额角狠狠一跳,骆星瑶于她,确实是嫁给霍宴北最好的人选。 霍老爷子面色不变,也终于揭过了昨天的事情,话题一转。 “我听说你要出差两天,那等两天后我来安排,你年纪不小了,可以接触一下其他人。” “我当然可以啊,只要您不怕结仇就好。”霍宴北将烟头按掉。 霍老爷子面色僵硬,只得放弃,“我要休息了。” 霍宴北笑了笑,转身离开。 “云承,婚期也定了,你早做准备。”霍老爷子落下一句,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好。”霍云承不敢反对,只能答应,和乔慕一起离开书房。 才出大门,乔慕就看见院子里颓懒靠在车上,低头点烟的霍宴北,她的气不打一处来。 抽这么凶,也不怕自己送走! 霍宴北掀眸,黑沉的目光锁定在她身上,她的气劲立刻按了下去,神色乖巧。 “云承。” 乔慕心尖微颤,落后霍云承翻出手机。 【我好好学习,等两天后在日暮玩花样给二爷看,连本带利还你,好不好?】 霍宴北低眸,手机上的消息映入眼帘,他嘴角上扬。 “好啊。” 霍宴北松了手指,乔慕的手机震动,他的那一声“好啊”发到她的手机上。 手机成了烫手山芋,她立刻将手机往包里一塞。 下一秒,霍云承惊疑不定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小叔,好什么?” ------------ 第90章 喜欢沈白薇? “二爷是在发消息,应该不是对你说的。”乔慕强作镇定,语速又急又快。 霍云承看了一眼霍宴北拿着的手机,也反应了过来。 “对你说也不是不行。”霍宴北似笑非笑,“你也挺好的。” 霍云承呆了一下,“小叔,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学无止境,多学一点,争取进步。” 霍宴北慢条斯理,每一个字都光明正大,但连个停顿都不太正经。 指间的火星明灭,那点猩火似乎也落在乔慕的心头,烧灼开来。 乔慕一动不动地看着霍宴北上了车,然后车开出了大门。 她才跟在霍云承身后,去了西苑。 她的思绪纷乱,霍宴北不在的这两天,她能不能把事情先敲定下来,带她弟弟出来,然后立刻离开宁城,从此天高海阔。 忽地,一杯冷水迎面泼了过来。 乔慕被凉得瑟缩了一下,看向怒气腾腾的霍云承。 “昨天晚上只有你一个人?” 水顺着她的脸往下淌,打湿了她的领口。 乔慕神色冰冷,“怎么,你昨天没盯着贺栩?” 霍云承的脸立刻黑了下来。 昨天他从贺家追出去的时候,外面已经不见了霍宴北和乔慕的踪影,他也不知道乔慕到底去了哪一家医院,只能折返,去盯着贺栩。 一整晚,贺栩没离开过贺家。 “你这个贱……” 啪—— 乔慕一个巴掌扇了过去,声响清脆在客厅里回荡。 “你找死!”霍云承恼羞成怒。 “我死之前,一定拖你下地狱,不信你试试。”乔慕红唇扯了一下,一字一顿。 霍云承怒气翻涌,但没还手,有所顾及。 “你弟弟……” “同样一个把柄,你打算威胁我多少次?”乔慕打断了他,“刚刚霍老爷子提到了婚期……” “你做梦!”霍云承想也不想。 “我知道你不想,我可以帮你。”乔慕平静道。 “怎么帮?” “婚前检查,我要一个不能怀孕的检查结果,不难吧?” 霍云承愣了一下。 这样一来,这个婚成不了,而且所有责任都到了乔慕的头上。 “我们可以相安无事的,你说是吧?” 乔慕嘲弄无比,撂下这句话,她就转身上楼,将房门带上。 蔡琒的电话打了过来。 乔慕眉心一跳,立刻将房门锁死,接通了电话。 “乔小姐,计划有变。” 乔慕心口紧缩,“什么意思?” “这几天沈白薇都在这里,她在,你的事情我就不好做,也冒不起风险。乔小姐,你不然想一想,你有什么办法能把她引走?” 乔慕眉头紧蹙,一时没有头绪。 “你等我消息。” 掐断电话,乔慕不自觉地翻出了她发给霍宴北的那些消息。 然后,一条一条地删除干净,不留后患。 她抿了抿唇,到底要怎么做,她才能百分之百地引走沈白薇? * 别院。 乔文锦坐在院子里,心不在焉地翻着书。 以前正好的白色衬衫现在却格外宽大,也衬得他越发单薄。 十九岁的少年,从前朝气蓬勃,此刻眉眼多了几分沉郁。 暖阳落在他完好无损的半张脸上,清隽优越,谦谦君子。 只是另外半张脸融入光影的暗处,狰狞如恶鬼,只有眼睛没有损伤。 他醒来到现在有一段时间了,可除了接到过寥寥几次电话外,他连见都没有见过乔慕一面。 到底是她不愿意来,还是不能来? 肩膀上一重,乔文锦看了一眼被披上的披肩,转过头,眉眼染上笑,“白薇姐。” “外面凉,你也不多穿件衣服,我给你煮了一点汤,你喝点热热身子。”沈白薇将保温壶放下,倒了一碗汤递过去。 乔文锦接过,边吹边喝。 那半张狰狞的脸在沈白薇的视野里走了一遭,她将嫌恶压在眼底,往旁边站了一点,只能看到他完好的脸。 “你慢点喝,还有,没人跟你抢。” “谢谢白薇姐。” “你都叫我姐了,还跟我客气什么。”沈白薇浅浅含笑。 乔文锦看她看得晃了一下神,耳根子发烫地错开目光。 “白薇姐,我姐一直在忙,没时间来看我,我可以出去看她吗?” 沈白薇动作一顿,没回应。 “不可以吗?”乔文锦试探地追问。 “当然可以,不过得经过医生的同意,”沈白薇笑了,“你先把汤喝了,我去问一下医生。” 所以,她姐姐不来真的是不愿意? “好,我等你。” 沈白薇转身往屋里走,面色阴沉了下来。 她送的汤,乔文锦一点都不浪费地喝完了,只是等了一会也没见沈白薇回来。 乔文锦有些心急,就起身回去。 刚到大门口,他就听到了佣人的说话声。 “那个乔文锦挺可怜的,拿命救回来的亲姐姐当他是个累赘。” “也就是沈小姐心善,又是找医生又是用最好的药,要不然他早死了。” “最恶心的是什么你知道吗?那个乔慕动不动拿她弟弟和父母卖惨装可怜,却连来都没来一趟。” “也不是没来,你忘啦?他没醒的时候那个乔慕来过,乔慕看到乔文锦的脸还吐了,我真的是……” “别说了,沈小姐不让提这些,走了,继续工作!” 乔文锦一动不动地杵在原地,眼眶泛红。 其他人的嫌弃他可以接受,可乔慕不能! 乔慕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而且他是因为救她才变成这样的,乔慕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不能嫌恶他的人! “文锦?”沈白薇急忙走上前,握住他的手,“手这么凉,快回房间。” 乔文锦被动地跟着她走,她笑靥如花。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医生说没问题,你回房间多穿件外套,我带你去见你姐姐。这么久没见,你一定很想她吧?” 乔文锦最后一点希望也被碾灭。 别院上下,没有一个人拦着他走,他给乔慕找的所有借口,此刻都不适用。 “穿这件吧,”沈白薇打开衣柜挑衣服,“你穿这件好看,也保暖。” “不用帮我选了。” 沈白薇疑惑看他。 乔文锦笑容苍白,“她既然忙,那我就不给她添麻烦了。还是以后吧。” 沈白薇只好点头,“那行,以后再说。” 从房间里出来,沈白薇第一时间拿了消毒湿巾擦手,还觉得恶心。 她远远看着乔文锦房间的方向,嘴角扯了一下。 霍老爷子定了乔慕和霍云承的婚期,她的身份就越发不能见光。 乔慕不让她好过,她又怎么能让乔慕好过。 湿巾被丢进垃圾桶,沈白薇冷笑出声。 她看得出乔文锦对她动了心,如果乔慕知道这件事情,那就太有意思了。 ------------ 第91章 霍云承抓现场 “他想去哪里就让他去,别拦着,懂吗?”沈白薇看了一眼别人佣人。 “知道了,沈小姐。” 沈白薇这才满意,开车离开了别院。 车停进了西苑,熄了火。 沈白薇从车上下来,走进了客厅里。 乔慕正好在厨房,两人的关系不好,对视一眼彼此当空气。 嗡嗡嗡—— 听到手机铃声,沈白薇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乔慕也在看她,警惕十分地压低声音。 “等我一下,我换个地方。” 乔慕匆忙往外走,刚好引起了沈白薇的怀疑。 谁来的电话?让乔慕小心到这个地步。 沈白薇站了起来,放轻了脚步跟了上去。 乔慕站在门口,声音娇软,“二爷,你出差这两天我会想你的。” 沈白薇瞳孔一缩。 二爷,霍宴北? 贺家晚宴的事情她有所耳闻,可她和霍云承一样,先入为主地认定和乔慕有关系的那一个就是贺栩。 骆星瑶那个疯女人说的话,她也不信,毕竟栽在她手里的女人,一多半都是无辜的。 沈白薇不由地往前走了一点,生怕错过了细节。 “我们得小心一点,不能在家里了,等你出差回来,我提前去日暮等你。” “就去顶楼吧,我六点就过去,我们有一整晚的时间。” “好,我提前安排,你想看我都穿给你看。” 沈白薇一阵狂喜,乔慕这个贱人,不用等乔文锦发挥作用,她现成的弱点已经被她拿到了手里。 不敢再留下来,怕被乔慕发现打草惊蛇,沈白薇轻手轻脚回了客厅。 乔慕转过身,门口投落的影子已经没了,她要传递的消息已经到位了。 “谢了。” “不客气。”电话那头是季听晚,“不过这件事万一没成,你……” 乔慕攥紧了手机,这一步棋,她算计到了霍宴北的身上。 以那位睚眦必报的个性,万一出了一点变故,那她也得玩完。 “等他反应过来,我已经和文锦离开了宁城,他再生气也没事。” 前提是,她得跑的成。 可她所有事情都已经提前安排好了,没道理成不了。 这个机会,她绝对不能错过。 “行,”季听晚只能支持她,“工作室的事情我帮你收尾,慕慕,你一切小心。” “好。” * 为了让这一场戏更真,乔慕还在第二天中午,特意落了手机让沈白薇看到。 上面,正好是她主动发给霍宴北,迫切等他回来的消息。 沈白薇正想拿起手机翻历史记录,折返的乔慕就将手机抽了回去,手一滑,将消息删掉了。 “你看到什么了?” 沈白薇目光闪烁,“你和贺栩还有联系?” 乔慕似乎松了口气,“对,但这不关你的事情,霍云承也不是不知道!” 沈白薇眼神一暗,乔慕点头越快,就越证明她刚刚没看错。 乔慕发消息的对象就是霍宴北! “哦。” 恰好霍云承从楼上下来,乔慕转过头。 “霍云承,我有个设计要赶工,这三天我在工作室不回来了,提前跟你说一声。” 沈白薇心思浮动。 三天不回来,那自然也包括了乔慕和霍宴北约定好的那个时间。 霍云承眉头紧锁,不过这几天,贺栩陪贺老爷子出国,同样不在国外。 “随你。” “检查的事情你提前安排,我到时候配合你。”乔慕落下一句,径直离开。 霍云承皱着眉头盯着乔慕利落的背影。 他不想娶乔慕,身份上乔慕帮不上他的忙,而她被贺栩睡过,他觉得乔慕不干净。 可乔慕没有一点拖泥带水,宁愿背上不能怀孕的名声也要断了嫁给他的可能性,让他的心里不是很舒坦。 他失神的时候,一侧的沈白薇差点就藏不住眼里的愤恨。 又是这样,霍云承忽视她不是第一次,而且次次都和乔慕有关。 她咬着牙,面上浮现甜美的笑容,走上前勾着霍云承的脖子贴了上去。 “那这三天,你都是我的。” 霍云承的注意力被拉回,将人抱住,“以前也是你的。” 沈白薇娇笑连连,惹得他心头一阵火热,就想带她回房间去。 “不能打扰你工作,我也约了spa,做点准备给你一点惊喜。” “什么惊喜?” “后天晚上,我在日暮定了包间,你把时间腾出来给我,好不好?” 一成不变地在家里和在外面,那感觉当然是不一样的。 霍云承也被勾起了几分期待,“好啊!” 沈白薇笑得更甜。 她没有想过要把听到的电话告诉霍云承,毕竟抓也要抓现行,不能给乔慕半点翻身的机会。 * 乔慕刚到工作室,霍宴北的消息就到了。 【行,后天我得看看你学会了什么。】 乔慕不自觉地抿紧,很显然到目前为止,她的表现霍宴北全部买单。 就是不知道后天霍云承和沈白薇替她去,霍宴北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哪怕只是想一想,都让乔慕觉得心悸。 乔慕深吸了口气,不敢多想,她和霍宴北的交集到此就好。 乔慕在工作室加班了两天,将她接的最后一笔订单完成,后续交付让季听晚来。 做好这一切,她也收到了蔡琒的消息,蔡琒那边准备好了。 她立刻开着租来的车去了别院,晚上六点,她等的人终于来了。 但同时霍宴北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乔慕心脏紧缩,不敢接,将手机调了静音放在一旁,开门下去。 “文锦!” 乔慕眼眶发烫,但她的时间耽误不起。 “你什么都别问,姐以后再跟你说,你现在上车,我带你离开这里。” 暗沉的天色下,乔文锦神色难辨。 不过他没拒绝,配合地上了车。 乔慕将支票给了蔡琒,坐进驾驶座一脚油门踩下,离开别院。 而此刻,日暮。 霍宴北靠在沙发里,把玩着纯银火机,看着没人接听的手机。 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乔慕发过来的那一条,要他一定不能爽约,得准时来。 可此刻,时间到了六点三十,要他别爽约的人,迟了半个小时。 忽地,门口传来喧闹声。 “都滚开,我要进去!” “敢做不敢当,霍宴北想当缩头乌龟吗?” 霍宴北眉骨挑了挑,是他那个好侄子的声音,他看了小九一眼,小九会意,立刻去开门。 很快,霍云承就冲了进来,一双眼睛狠狠盯着他。 “乔慕呢?她被你藏在哪里了?” ------------ 第92章 乔慕算计霍宴北 霍宴北拨动火机,冒出来的猩火刺了霍云承的眼。 他笑了一声,“到我这里找人?” 霍云承心头凉了一下,但随即镇定下来。 “有人亲眼看见乔慕那个贱人上了顶楼。霍宴北,你别装了,她肯定就在这个房间里,你要是真没什么,不至于不让我找吧?” 他的目光在周围扫过,往最方面藏人的浴室走去,却被小九拦住了。 “让他找。”霍宴北点了一根烟却没抽,将火机丢在茶几上,靠在椅背里。 霍云承冷笑了一声,“白薇,你在外头盯着,别让人跑了!我去找!” 沈白薇应了一声,眼里心里都是压不住的兴奋,等会藏着的乔慕被找出来。 砰—— 浴室门被撞开,只是霍云承没有收获。 床底,衣柜,桌子底下…… 很快,霍云承就将能藏人的地方翻了个底朝天,可是,没人。 找完最后一个地方,霍云承的理智回笼,凉意袭上天灵盖。 “白薇,怎么回事,人呢?” 沈白薇脸色一白,怎么会没有? “是不是提前躲出去了?” 霍宴北笑了,“小九,把监控调过来,让我的好侄子看看。” 监控被递到了霍云承面前。 这段时间里上顶楼的人,屈指可数。 没有乔慕,甚至除了沈白薇之外,连个女人都没有。 “好侄子,你气势汹汹上来的这一趟,是来寻我开心的?”霍宴北声线低缓,可令人毛骨悚然。 霍云承哆嗦了一下,“小……小叔,我不是故意的,是……是白薇的朋友看到乔慕上楼。” “是嘛?”霍宴北侧头,似笑非笑的目光锁定沈白薇,“哪个朋友?” 沈白薇双腿发颤,“可能……可能是我朋友看走眼了,就是一个乌龙。” “那也得把你朋友带过来,我也知道她是怎么走的眼?” 可哪里有什么朋友,不过是沈白薇刺激霍云承上楼的一个借口可言。 “她已经不在日暮了,她……” 霍宴北笑容收敛,平静的语气下隐着杀念,“你朋友要是来不了,那你恐怕就走不成了。” 沈白薇面上血色全无。 “白薇,你快说啊,你那个朋友到底是谁?”霍云承催促,他害怕得满头大汗。 “没……没有朋友。”沈白薇被吓哭了,“我之前偷听到了乔慕的电话,她在电话里面,约……约了霍二爷到日暮。” “什么时候的事?”霍宴北问。 “两天前。”沈白薇立刻回答,“我保证我说的是真的!我不敢骗你,霍二爷。” “那就奇怪了,这几天我可没有接到过乔慕的电话。”霍宴北慢条斯理。 “怎么可能!?”沈白薇失声喊道,隔了一会儿她反应过来了,“霍二爷,我知道了,肯定是乔慕故意的,她是故意在害我。” “那她是为了什么呢?” 霍宴北一句话,让沈白薇哑口无言。 乔慕整这一出,到底是为了什么? 霍宴北的目光落在了霍云承的身上,下一秒,霍云承的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在地上。 “小叔,我错了,我是被人误导的。” 霍宴北微微俯身,手一抬,燃着的烟就按在了霍云承的肩膀上。 单薄的布料很快被灼穿,痛到霍云承打哆嗦,烟终于灭了,被丢在了霍云承的身上。 从头到尾,霍云承就连躲都不敢躲。 嗡嗡嗡—— 沈白薇的手机铃声响得突兀。 霍宴北掀了掀眸,“接电话啊,等什么呢?” 沈白薇差点哭出声来,她浑身发抖,接通了电话。 而后,她不敢置信地看向霍云承,“云承,乔文锦不见了。” 这个时候,沈白薇也反应了过来。 “乔慕是为了乔文锦,她……” 霍宴北黑眸瞬暗,抬脚将跪在地上的霍云承踹翻。 “还不滚,要我亲自送你?” 霍云承连滚带爬,出了房门,沈白薇比他好不了多少。 霍宴北拿过手机,拨通了乔慕的电话。 能打通,但迟迟无人接听。 他薄唇溢出一声笑,敢把脑子动到他身上的,乔慕是第一个。 “二爷?”高磊头皮发麻。 “定位她的手机。”霍宴北将手机屏幕按掉。 高磊对乔慕的观感其实不错,不自觉多问了一句,“二爷打算怎么处理?” “跑得了,算她本事。” “那跑不了呢?” 霍宴北笑了,阴森凶戾,“算她倒霉。” * 出租车上。 乔慕打了个寒战。 她推开车门下去,又带着乔文锦做了没有监控的老是大巴车,往目的地跑。 她换了不只一次的交通工具,就是以防万一。 一路上,哪怕乔文锦戴了口罩,可露在外面一半狰狞的疤痕,也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乔慕紧紧地握住乔文锦的手,下一站到机场,她临时买票,最快速度登机,就能彻底离开这里了。 往后只要她有心躲,霍家人也找不到她。 乔文锦低眸,安安静静看着她紧握住他的手,眼神复杂。 下了大巴,又走了一段路,乔慕进去买了机票。 “文锦,再等五分钟我们就能登机了。” “姐……” 千言万语堵在嗓子里,乔文锦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脑子里反反复复回荡着的,是那些佣人说过的话。 “乔慕看到乔文锦的脸还吐了……” 乔文锦抬手摘下了口罩,烧伤的那张脸毫无遮掩地展现在乔慕面前。 “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难看?” 乔慕心尖一颤,乔文锦极小的时候就展现出钢琴方面的天赋,大大小小的比赛表演都是家常便饭。 他样样出挑,从来都是万众瞩目的那一个,可这一切都因为护着她没了。 乔慕心口阵阵紧缩,心疼得厉害,立刻转头避开他的目光,不想让乔文锦看到她哭。 她深吸了口气,勉强压下喉头的酸意,“不难看,我弟弟什么时候都不难看,你是我心里最好的那一个。” 乔文锦眼神变冷。 不难看,她却连看都不看他。 人心隔肚皮,他好像从来没有看清楚他这个姐姐。 “走吧,我们登机。” 听到广播里的通知,乔慕去拉乔文锦。 他避开了,死死捂住右手,额角青筋暴起。 “怎么了,文锦?” “疼!”乔文锦浑身发抖,跪在地上,“姐,我好疼!” 乔慕慌了神,看他疼得不成样子,连碰都不敢碰他,登机的事情顾不上了。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找人帮忙。” 可乔慕带着医生回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乔文锦的踪影。 一盆凉水浇得她遍体生寒,她着急环顾四周,但找不到乔文锦。 “乔小姐。” 乔慕下意识地转身,心脏收紧。 走过来的人是高磊。 那高磊在,霍宴北是不是也来了? ------------ 第93章 打断她的腿 “二爷在车上等你。”高磊停下脚步,看向她的目光隐约透着几分怜悯。 霍宴北果然来了。 乔慕的手心里泌出冷汗,那她弟弟突然不见,跟他有没有关系? “乔小姐,请!”高磊往旁边让了让。 乔慕攥紧了手,忐忑不安地往外走。 黑色宾利就停在机场大门外,在这个偏远的小镇上,格外吸人眼球。 乔慕走了过去,高磊替她拉开车门,她硬着头皮上去。 砰—— 车门带上。 高磊没有上车,车上的空间其实不小,可有霍宴北在,空间就显得逼仄。 “二爷,我弟弟是不是被你的人带走了?” 霍宴北侧眸看她,过分出挑的五官介于光暗之间,似笑非笑,令人心悸。 “不是。” 乔慕愣住。 有这个动机带走她弟弟的,除了霍宴北之外,只有霍云承和沈白薇。 霍宴北不至于跟她说谎,那她弟弟的失踪,和他没关系!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霍云承! 乔慕心沉入谷底,兜兜转转的,她离成功只差最后一步,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大手放在她的大腿上,乔慕背脊本能绷直。 “在我这里,你还有功夫担心别人?”霍宴北轻笑。 “二爷怎么来了?”乔慕挤出笑,彪演技,“啊对,我和二爷约好了的,不过我临时有点工作要处理,本来想跟二爷说一声的,但手机丢了。” “是吗?”霍宴北语气莫名,将她的手机递到她面前,“那巧了,你的手机我帮你找到了。” 乔慕喉头发干。 她怕带着手机会出差错,所以将手机故意留在出租车车座的夹缝里。 “谢谢二爷。” 她伸手去接,还没碰到,手机就被拿走了。 “沈白薇说,两天前她偷听到了你打给我的电话。”霍宴北把玩着手机。 乔慕总觉得顺便被霍宴北拿捏在掌心里的,还有她。 “那肯定是她听错了,这几天我只给二爷发过消息,在和听晚的电话里,我倒是有提到二爷,那都是情不自禁。” “那要不我让人去请季小姐一趟,我也想知道你对我有多么情不自禁。” 懒洋洋的声音,精准无误地掐中她的死穴。 这段日子里季听晚对她的帮忙都是冒风险的,哪怕她顶着贺栩未婚妻的身份,可在霍宴北这里,未必能管用。 乔慕绝对不能将季听晚牵扯进来。 “不是能说会道,怎么不继续说了?”霍宴北戏谑无比。 乔慕没吭声,她没有一点把握能瞒过霍宴北。 她敢算计霍宴北,只不过是占了便利,打的是一个时间差。 只是她输了。 大手拂过她的腿往下,猛地收紧。 惊呼勉强压在嘴边,乔慕整个人都被拉了过去。 纤细的小腿放在他的大腿上,霍宴北的手往下,直到她的脚腕收紧。 “这么能跑?要不打断好了。” 低声呢喃,却差点让乔慕的心脏停摆。 他的手圈着她的脚腕,不轻不重,可足够让乔慕背脊发凉。 “二爷。” “嗯?”霍宴北侧眸看她,眉眼还带着笑意。 “我学了花样的。” 乔慕不敢挣扎,“腿断了,有些花样就没有办法玩给二爷看了。” 霍宴北嘴角上扬,黑沉沉的眼里透露几分疯狂。 “腿断了,也可以玩点以前玩不出来的花样。” 疯子。 乔慕心跳如鼓。 “那万一二爷以后又想来点以前的花样,打断了就玩不了了。” 乔慕主动地贴过去,“我新学的花样好不好,也得二爷试过了才知道,二爷说对吧?” 霍宴北没吭声,反复在思考权衡。 乔慕也不敢催,只能敛声屏气,等着霍宴北的答案。 大掌松开,乔慕眼睛一亮,将脚慢慢收了回来,放在了地上。 另外一侧的车窗被放下,霍宴北看向蹲守在外面的高磊。 “回日暮。” 乔慕后背小心地贴在椅背上,腿暂时保住了,但危机并没有完全解除。 霍宴北的心思,她一点都摸不准。 手机被丢进了她的怀里。 乔慕接得手忙脚乱,低着头打开手机。 霍云承和沈白薇都打了好几通电话过去,还发了不少的消息。 那是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的愤怒,满屏的脏话。 乔慕带乔文锦逃,这件事戳到了那两个人的肺管子。 路上一阵安静,乔慕坐得笔直,车终于停在日暮大门外的时候,她腰酸背疼。 霍宴北先下了车,乔慕不敢耽误,立刻跟了上去。 霍宴北坐在了沙发上,乔慕小心翼翼地走过去,隔了距离停下脚步。 “小九,沈白薇和霍云承呢?”霍宴北突然问。 乔慕的心也被提了上去。 “楼下。”小九回。 “去把人请过来。” “是。” 小九出门。 偌大的房间里,就只剩下了乔慕和霍宴北两个人,霍宴北没看她,可压迫性无处不在。 未知最可怕,乔慕一颗心七上八下。 “戏是你排的,人是你弄过来的,演一半叫停,不合适吧?”霍宴北玩味轻慢。 乔慕怔住,猛地抬头。 她的戏,排的是霍云承和沈白薇抓她和霍宴北的现场,霍宴北的意思是,要曝光他们的关系? “二爷……” 乔慕的声音发颤,一旦让霍云承知道,等她的是深渊地狱。 霍宴北眼里的恶劣清晰可见。 “戏演完,我就放过你这一次,你说好不好?” 乔慕浑身发麻。 她的弟弟应该就在霍云承的手里,但凡霍云承因此发疯,她弟弟的安全保证不了。 可如果她不照做,今天晚上,霍宴北这一关她过不了。 何况霍宴北地位城府都远在霍云承之上,她弟弟那边,她一样没把握他不会动。 “二爷,我只有这么一个亲人,很多事情我不是故意的,但我没选择,你……” “所以呢?”霍宴北问。 再多的委屈和害怕,她都说不下去了。 困境是她的,和霍宴北没有任何关系。 霍宴北可能有一点在乎她,但从她胆大包天算计他开始,那点在乎也不管用。 笃笃笃—— 房门被敲响。 接着,小九并带着人进来。 霍宴北扫了一眼她身后,“选好了吗?” 乔慕眼眶发红,独木桥下两侧都是深渊。 “或者我帮你选。”霍宴北连时间都给她。 “我选好了。”乔慕只能开口。 ------------ 第94章 被亲眼所见 乔慕连回头都不敢,就好像她只要不回头,就可以迟点去面对之后的混乱。 她一步步靠近霍宴北,发颤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用力一推。 霍宴北随着她的力道往后,惫懒地靠在沙发上。 乔慕低下头,吻先落在他唇角,然后更进一步,落在他的唇上。 大手扶上她的腰,理所当然地接收她所有的主动,将这个吻亲密加深。 乔慕脑子里乱做一团,被亲眼所见,她和霍宴北的关系往后她再也否认不了。 “乔慕你……你和霍二爷真的……” 身后传来沈白薇的声音,捂着嘴,到后面的声音都变了调。 可是没有霍云承的声音。 好半晌,乔慕才被放开。 她转过头,进房间的人只有沈白薇,霍云承没来。 沈白薇通红的眼死死地盯着她,乔慕和霍宴北真的不清白。 可是她怎么想不通,样样都比霍云承好很多倍的霍宴北,到底看上乔慕什么了? “乔慕,你完了,我一定让云承知道你的丑事!” 霍宴北低笑出声。 沈白薇浑身一僵,她此刻才反应过来,这个房间里都是霍宴北的人。 “二爷,我不是在说您,您放心,我一定管好我的嘴,一个字都不会乱说的。” 乔慕心头跳了跳,不受控制地生出几分期望。 “那不太好吧。”霍宴北按了按额角,“让你来这一趟,可不是为了让你保密的。” 才生出的希望被碾得粉碎,乔慕浑身僵硬。 沈白薇立刻兴奋起来,看来乔慕是惹恼了霍宴北,要借霍云承的手,将乔慕处理干净。 “二爷,我懂您的意思了,您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办得妥当。” 霍宴北笑了,“小九,送客。” 小九送沈白薇出门,门带上,隔绝了走廊里的光亮,乔慕的心也沉了下去。 她看向霍宴北,“二爷还满意吗?” “你这么卖力,我当然没有不满意的。” “那二爷说话算话?” 霍宴北挑眉,“当然。” “那我新学的花样得改天再玩给二爷看了,我要回去一趟。” 霍宴北没吭声,乔慕直接当他默认。 她转身开门出去,外头已经不见了沈白薇的踪影。 拦不住沈白薇,她没活路,她得回去! 房间里。 霍宴北侧头看向高磊,“等会你给我侄子打个电话,让他去北苑等我。” 高磊眉心狠狠一跳,这个时候霍宴北还要见霍云承,嫌乔慕死得还不够快,添一把火? * 从出租车下来,乔慕接到了蔡琒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蔡琒压低了声音,“怎么回事啊?乔文锦怎么又被送回来了?” “我也不知道。” 她明明避开了监控引开了人,逃离的路线也反复琢磨了好几天,她现在回想,依旧没有任何头绪。 当时太匆忙,乔慕也不敢肯定她在路上有没有遇到霍云承的熟人。 “那现在怎么办啊?三少查起来的话我就完蛋了?”蔡琒情绪激动。 “你放心,我不会把你说出去的,我弟弟的个性我了解,他也不会。”乔慕沉声说道,“其他的我没办法保证,你自求多福。” 挂了电话,乔慕脚步匆匆进了西苑。 西苑灯火通明,很显然,主角都在。 “云承,你相信我,我刚刚在日暮看到了乔慕和……”沈白薇拉着霍云承,语速又快又急。 乔慕几步上前,失去平衡一般扑倒了沈白薇。 “啊,乔慕!你疯了!”沈白薇气急败坏。 霍云承拉住乔慕的衣服,将她拽了起来。 “乔慕,白薇说她偷听到了你的电话,你今天约了小叔在日暮,是不是?” 乔慕笑了,“我要是不让她听到,那你们怎么会过去呢?” 霍云承目眦尽裂,成功顺着她的思路走。 为了引开他,她竟然敢算计他去得罪霍宴北? 这一次他只是被烟头烫了,已经是最大的侥幸了! “乔慕,你他妈的……” “云承,你听我说,乔慕和霍宴北真的……”沈白薇迫不及待想要把她的发现说出来。 可乔慕不可能给这个机会,再次打断。 “也不能怪我啊,明明你的心尖尖可以把偷听到的内容早点告诉你的!” 霍云承瞳孔一缩,朝沈白薇看去。 “云承,我那是……” “那是怕事情闹得不够大,得让你亲眼看到,这件事情才稳。比起霍三少夫人的位置,你丢不丢脸和得罪霍二爷是什么下场,她当然无所谓!” 霍云承其实不算太蠢,乔慕的每一个字,准确说出了沈白薇的真实想法! “我不是……我没有,云承,你相信我。”沈白薇急出了眼泪,她看向乔慕,眼里的愤恨藏不住。 “云承,我……” “霍云承,宜早不宜迟,我们去把婚前检查给做了吧,就找二院的利嘉医生。”乔慕下一次打断了沈白薇。 沈白薇浑身一僵,利嘉? 乔慕提到这个人是巧合,还是故意的? 乔慕语气平静,“这个医生我之前听沈白薇说起过,好像很厉害的。” 乔慕朝着沈白薇看了过去,沈白薇的脸色更白了,她从来没有跟乔慕说过利嘉这个人。 刚刚是怀疑,可现在沈白薇是确定,乔慕在威胁她。 “对了,沈白薇,你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沈白薇喉头发干,勉强挤出一句话,“没什么,不是重要的事情。” 乔慕收敛目光,她的亲弟弟被人捏在手里,坐以待毙不是她的个性,所以沈白薇这个人,她当然费了点心思去查。 之前不用,只是没到必须要用的时候。 她和贺栩有染,与她和霍宴北有染的区别大了,前者,霍云承还能忍气吞声,后者,霍云承忍不了。 “婚前检查我配合你,不过霍云承,我也要随时知道我弟弟的情况,不然鱼死网破。” 话落,乔慕转身就走。 “妈的!贱人!”霍云承气急败坏,他看向沈白薇,“你是不是和乔慕说的一样?” 沈白薇摇头,泪眼婆娑地扑到霍云承的怀里。 “乔慕太聪明了,我比不过她,我没有证据怕她不承认,就想着带你去看,其他的我真的没想那么多。” 怀里的人一个劲地哭,可霍云承的心头还是生出了一点异样。 在他心目中一直单纯如白纸,需要他保护的沈白薇,原来也会有自己的算计。 “云承,对不起!”沈白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硬生生哭软了霍云承的心肠。 “下次有什么事情别瞒着我,不哭了,乖。” 话音刚落,高磊就来了西苑。 “三少,二爷让你去北苑。” 霍云承眼皮子一跳,肩膀上的烫伤仿佛也跟着疼了起来。 霍宴北找他,还要干什么? ------------ 第95章 想和二爷谈个恋爱 霍云承一阵心惊肉跳,可霍宴北让他去,他不敢不去。 霍云承放开沈白薇,“我先过去一趟。” 沈白薇目送霍云承跟着高磊离开西苑,梨花带雨的表情一收,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她立刻将电话拨给了利嘉。 “我的事情你跟谁说过?” “从来没有,我怎么敢呢?” 所以说,乔慕是在诈她? 让利嘉谨慎管好自己的嘴后,沈白薇才掐断了电话。 可她现在不敢赌乔慕到底知道了多少,曝光的事情也就只能再缓一缓了。 突然,西苑来了不速之客。 沈白薇一愣,“阿姨,云承去北苑了。” 郦雨竹给旁边的佣人使了个眼色,佣人立刻进了沈白薇的房间,胡乱地将行李打包起来,瓶瓶罐罐摔了一地。 “阿姨,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沈白薇懵了。 “你之前住在这里,我就当云承花点钱养个宠物无所谓,可现在霍老爷子定了婚期,他老人家不是傻子。”郦雨竹连正眼都不看她。 她瞧不上乔慕,更瞧不上沈白薇。 “动作快点。” “阿姨,云承知道的话……”沈白薇气急,她的东西像垃圾一样被人丢出来。 “知道又怎样?”郦雨竹嗤笑一声,转身就走。 沈白薇难堪至极,就算霍云承知道,为了不扎霍老爷子的眼,也会让她搬出去。 沈白薇死死咬牙,愤恨看了一眼郦雨竹带来的那些人,没打算收行李,径直出了门。 她要去别院,再给乔慕的那个好弟弟上一堂课。 * 北苑。 霍云承走进书房的时候,连脊背都本能地垮了几分。 “小叔,你找我?” 霍宴北将手里的硬盘递给小九,小九转身将硬盘放进保险箱,锁上。 霍云承扫了一眼,“小叔?” “乔文锦被你关起来了?”霍宴北淡淡问。 霍云承心往上一提,“哪能啊,小叔,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没有吗?”霍宴北扯了下嘴角,“那乔慕带乔文锦跑什么?” 霍云承表情一僵,“婚前恐惧,我也理解乔慕,我就多抽点时间陪陪她,让她不至于害怕紧张。” 霍宴北仰靠在椅背上,黑眸微微眯起。 霍云承被他看着,精神高度紧张。 嗡嗡嗡——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霍宴北低眸,是那只运气不好,没能跑成的小狐狸。 他轻笑了声,接了电话,开了免提将手机放在桌子上。 “二爷哪天能有空?”乔慕的声调很软。 “花样没玩成,皮痒了?”霍宴北懒洋洋问道。 霍云承眼皮一跳,目光不自觉地看向他的手机。 之前种种,让他对霍宴北的那个女人多了几分了解。 有主,不能见光,霍宴北护得很,如果能把人找出来,说不定就能拿捏住霍宴北的软肋。 此刻电话那头的乔慕,一点都不知道她的电话还有人旁听。 霍宴北说过不计较她逃跑的事情,可没有说过不计较别的。 “那得二爷有空才能补上,不然我新学的花样不是可惜了?”乔慕矫揉造作,软绵绵的腔调塞足了不要钱的工业糖精。 霍云承莫名觉得有一点耳熟。 可仔细回想,他又寻摸不到任何的踪迹,只是觉得这声音勾得人小腹发热。 “我想想啊。”霍宴北慢条斯理,“明天晚上吧。” “行啊,那就东城,世贸大楼。”乔慕立刻就定了地方,主动权牢牢地把握在自己手里。 东城,不只是离霍家远,离和霍家、霍宴北有关的地方,都远。 方便乔慕自由发挥,还不会撞熟人的枪口。 “我没问题。”霍宴北随口就应了。 “那我就期待明天了,保管让二爷满意。”乔慕将最后一点工业糖精给满上,然后才挂了电话。 霍宴北将手机倒扣在桌子上,睨了霍云承一眼,“没事了,回去吧。” 霍云承心头打鼓,猜不到霍宴北的心思,但他肯放行他当然得跑。 只是出门的时候,霍云承不自觉多看了一眼书房的保险箱。 刚刚小九放进去的,肯定就是“鲸落”的数据。 如果他能拿到手,哪怕在霍老爷子面前,他都有了话语权。 不过这也就是想想罢了,去偷霍宴北的东西,那除非他不要命了! 目送霍云承出门,高磊忍不住开口:“二爷,要不要跟乔小姐说一声?” 好让乔慕知道她的电话被全程旁听,如果不是她的声音够嗲够软,马甲都要捂不住了。 世贸大楼去不得,容易被她未婚妻蹲点。 “为什么要说?”霍宴北笑了,“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高磊被他笑得心头发毛。 恐怕觉得有趣的,只有霍宴北一个人。 * 工作室里,乔慕放下手机,看向一脸担忧的季听晚。 “可惜了。” 季听晚愣了下,“什么?” “老大的位置你还没坐热,就要退位了。”乔慕煞有其事。 季听晚哭笑不得,“你还能开玩笑?” “大不了再来一次。” 乔慕耸耸肩,拿着抱枕靠在沙发上。 这一次,霍宴北对她可以说是轻拿轻放,追根问底,只可能是因为他对她的那点“在乎”。 如果这点“在乎”能扩大一点,很多事情就好办了。 一晃,就是次日晚上。 霍宴北的车停在了路旁,两人上了二楼餐厅,坐在了乔慕提前定好的位置上。 霍宴北侧眸,楼下他的车旁停顿的那道身影映入眼帘,他眸底也添了几分兴味。 如他多想,他的好侄子闻到一点腥味就一定会上头,这不就找过来了。 “二爷,喝茶。”乔慕一点都没发现楼下的人,殷切小意到了极点,将茶杯放在霍宴北的面前。 “这就是你的新花样?” 霍宴北似笑非笑,余光里,霍云承带着沈白薇正往这边走。 乔慕浅浅含笑,小脸染着一抹绯色,将手指按在霍宴北的指腹上。 然后手朝着霍宴北“走”过去,在他的掌心停留轻按。 “我想和二爷谈一个晚上的恋爱。” 霍宴北眉骨挑了一下,笑了,这个说法确实很新鲜。 “要不二爷成全我一下?”乔慕那双潋滟的杏眸抬起,笑容明艳。 身后脚步声传来,霍宴北戏谑笑了。 “好啊。” 话音刚落,熟悉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云承,我们来这里到底干嘛?” 乔慕双眸微阔,反射性想缩回来的手,被霍宴北握住,挣脱不得。 乔慕转头,所有的侥幸被碾碎,走过来的人,就是霍云承! ------------ 第96章 小叔,还真巧 霍云承就要看过来,乔慕浑身僵硬。 千钧一发,一个服务员正好阻隔了霍云承的目光。 “先生,这边。” 霍云承和沈白薇,被带到了乔慕前面的那一桌入座。 两桌隔了一个白色屏风,足够让乔慕心惊肉跳。 横跨大半个宁城,她特地找到了这么一个地方,霍云承和沈白薇为什么也在? “云承?”沈白薇的声音传来。 “昨天那个女人给小叔打了电话,我亲耳听到的,那个女人约了小叔到这里来。” 乔慕心弦紧绷着,霍云承总不可能监听霍宴北的电话,他胆子没那么大,哪怕有,他也没有那个本事算计到霍宴北头上。 所以只能是,霍宴北开了免提,故意让他听的。 乔慕方才还含情脉脉的眼冒出几分火光,霍宴北好整以暇地捏了捏她的手心。 “还谈吗?” 乔慕汗毛都要炸开了。 距离这么近,霍宴北的声音再大一点,她人就没了。 乔慕点点头,谈! 她也不敢不谈。 “小叔他现在就在这栋大楼的某一个地方。”霍云承一口咬定。 霍宴北嘴角上扬,戏谑无比地看着如坐针毡的乔慕。 “那我们让人去找?”沈白薇问道。 “当然得找,人我安排好了,我们边吃边等。”霍云承点餐。 乔慕招了一个服务员过来,在手机上打字。 “音乐声音调大一些,谢谢。” 服务员愣了一下,很配合地接过手机打字回复。 “不好意思啊,女士,我们是古风餐厅,声音太大不合适。” 乔慕眉心跳了跳。 她对面,霍宴北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困境里扑腾。 乔慕咬咬牙,指了一下霍宴北,敲下屏幕。 “我情人。” 然后指指另外一桌,打字。 “未婚夫,闺蜜。” 而后,在服务员惊叹的目光中,乔慕又补充上一句。 “哦,对,还是他侄子。” 服务员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看,脑子宕机了好几秒,最后才回复乔慕。 “您稍等。” 隔了一会儿,清淡婉约的小曲,就变成了激荡高昂的战歌。 乔慕看向霍宴北,终于敢将声音藏进音乐里,开了口。 “我觉得我们该走了。” “连个饱饭都不让我吃?”霍宴北笑了。 还吃? 乔慕磨牙,吃过断头饭,好让霍宴北送她最后一程,是吧? 乔慕眼观八方,将桌子上的甜点推到霍宴北面前。 “你吃。” “不和胃口。” 一股气茬在胸口。 不气不气,势不如人,该审时度势。 乔慕眨巴着眼,将绿油油的青菜往他面前推。 然后,雅致的冬瓜汤。 还有,莴笋, 也不是没点荤的,就是凑巧已经上桌的只是素菜。 霍宴北眉眼含笑,往后靠在椅背上,压根就没有动筷子的意思。 “谈这么素的?” 乔慕呼吸一滞,他这句话说的,就不只是指桌子上的菜了。 “要不你跟我出去,我们再谈点荤的?” “素成这样,你让我怎么信你?”霍宴北慢条斯理地拨扯着乔慕紧绷的心弦。 没疯,都是她心理强大了。 乔慕抿着唇,霍云承和沈白薇坐在靠门的那一侧,熬到他们走,也不是不行。 忽地,乔慕的眼皮子狠狠一跳。 霍宴北松了袖口,骨节分明的手指推着茶杯,一直到一半杯子悬空出去。 “你……” 霍宴北手又收了回去,乔慕整个人都麻了。 她小心翼翼想将杯子拿回来,可手指差那么一点就能碰到杯子的时候,杯子晃悠悠地倾斜。 砰—— 碎了。 乔慕的心瞬间提了上去。 “搞什么东西?”霍云承被吓了一跳,“好好的古风餐厅放山歌,还有人摔杯子。” 乔慕看着霍云承站起来转身,只差一步,就要走过屏风。 她的手撑上桌子,欠身过去,温软的唇贴上霍宴北的嘴角。 霍宴北的头往后仰,贴上屏风。 灯光投落,亲昵的身影落在屏风上面,除了看不清模样之前,他们在做什么,很清楚。 “云承,算了,菜都上了,我们先吃东西,别管其他人。”沈白薇说道。 霍云承脚步一转,又回到了座位上。 乔慕的下颌被箍住,霍宴北后退拉开一点距离,眼里的笑意放肆,又野又欲。 “开荤之前来点荤腥,二爷总该信我不是空头支票吧?” 靠近他的声音不需要再克制,“二爷”这个称呼,乔慕当然也能喊一喊。 大手松开,乔慕坐回了位置上。 菜也上齐了。 乔慕过分积极地给他夹菜,生怕他有机会再开口。 终于,霍云承和沈白薇走了。 乔慕心口松了松,餐厅里的山歌也才转回了小曲。 她赶紧拉着霍宴北去买单,给足了小费后,才跟着霍宴北出门。 “胆子这么小,吓成这样?”霍宴北调侃。 玩她的命,他胆子当然大! 所有的不满被硬生生压下去,她走上前勾住霍宴北食指。 “二爷只跟我谈一个晚上,又不和我来真的,我当然怕被人破坏。” “你不问,怎么不知道我不肯来真的?”霍宴北意味不明地扫了她一眼。 乔慕怔住,没等她开口,霍宴北就抬步往外走,任由她拉着他的手。 乔慕坐上了霍宴北的副驾驶座,霍宴北刚刚那句话在她耳边自动回荡,耳根子莫名发烫。 她刚刚放下车窗,另一侧就传来了霍云承的声音。 “小叔,带人出来玩呢?” 乔慕心尖一颤,闪躲不及,立刻将脑袋转向另外一侧。 守株待兔,霍云承不只是让人在世贸大楼里找,还特地在车边蹲她。 “小叔,我看你的女伴好像有点眼熟啊?”霍云承一字一顿,“我差点以为,就是我认识的那一个了。” 乔慕能感觉到霍云承直勾勾的目光就锁定在她身上。 “是嘛?你认识的哪一个?”霍宴北应得随意。 霍云承没说话,只是拿出了手机,拔出了一个号码。 下一秒,乔慕外套的手机震动,她没敢接。 “小叔,还真巧。” 霍云承一字一顿,“我给我认识的那一个打电话,结果你的女伴手机也响了起来,该不会就是同一个人吧?” 乔慕汗毛倒立,不敢回头,手伸进了包里,却不敢接。 她感觉她此刻和之前被霍宴北推到桌边的杯子一样,稍有不慎,粉身碎骨。 ------------ 第97章 谈这么素的? “那我就更好奇了。”霍宴北声线低缓,漫不经心。 乔慕转过头,看向车窗外,毫无提防地和沈白薇四目相对。 心脏在停摆一秒后才恢复过来,沈白薇在这里不奇怪,霍云承在车的左右都安排了人,好让她无路可逃。 沈白薇眼里明晃晃的恶意清晰可见。 乔慕低眸,借着包打开的那点缝隙,在霍云承的电话挂断的下一秒,给沈白薇打了电话。 沈白薇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乔慕看向她,将手机拿出来贴在耳边,红唇无声开合。 两个字,却如同利刃一样精准扎进沈白薇的心脏。 然后,她才用过分软糯的声音开口,“我现在不太方便接电话,我迟点回去再和你细聊,好不好?” “知道啦,你等我。” 其实,乔慕拨给沈白薇的那通电话压根就还没有接通。 沈白薇面色发白,只能将电话接了起来。 乔慕:“行行行,不会忘记给你带夜宵的。” 沈白薇浑身僵硬,“乔慕?” 霍云承愣了一下,“乔慕”打电话给沈白薇,那此刻在车里的这一位不是她? 他弄错了? 乔慕:“茄盒子和奶茶,我还能不知道你。” 沈白薇低垂眼帘:“云承没什么事,就是想想你在哪里?” 乔慕:“好,那就先这么说,等会见。” 沈白薇:“那不打扰你工作,你继续忙吧。” 两个人在电话里各说各话,头一次如此的和谐默契。 乔慕先挂了电话,而沈白薇特地又等了一会,才将电话掐了。 沈白薇绕过车头走到霍云承边上,霍云承眉间紧蹙。 “小叔,是我误会了,你们慢走。” 霍宴北一脚油门踩下,车开了出去。 霍云承拽住了沈白薇的手,“手机。” 沈白薇心头一跳,将手机递了过去。 通话记录最上面,确实是乔慕的来电。 霍云承直勾勾盯着沈白薇,“刚刚车上的那个女人,真的不是乔慕?” 太像了。 无论是侧面还是背面,几乎和乔慕一模一样。 沈白薇攥紧了手,不甘和恼恨在心头疯狂地交织着,可乔慕掐中了她的死穴,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是她。” 霍云承眼睑微颤,“那个女人究竟是谁?” 沈白薇喉头发干,她去哪里虚构一个女人出来。 “我不知道,我确定我没有见过她。” 霍云承松了手,眼里蒙上厚重的阴霾。 “三少。” 霍云承手底下的庾青快步而来,“我们没找到人,我刚刚去调商场的监控。” 沈白薇心头狂跳,又怕谎言被戳穿,又想要让乔慕完蛋。 “我在监控室外碰到了高磊。”庾青说道。 霍云承浑身一僵,“然后呢?” 庾青神色变得复杂,毫无征兆踹向霍云承。 霍云承后退了好几步,弯着腰疼出了冷汗,“草,庾青,你他妈找死!” “三少,我没办法,高磊在监控室盯着,这么做是霍二爷的意思。” 庾青欲哭无泪,“霍二爷还让我给你带句话。” 霍云承额角青筋迸出,“说!” “闻到了一点腥味就上头,你果然不长脑子。” 霍云承难堪至极,他自作聪明的全程对霍宴北来说不过一个乐子。 他狠狠看一眼监控摄像头,转身上车,开车疾驰而去。 沈白薇愣在原地,被吹了一身尾气。 庾青轻咳了一声,“沈小姐,我送你?” 沈白薇长指甲硬生生地在掌心里掰断,都怪乔慕! 她一定不会让乔慕好过。 * 车上。 乔慕吹着凉风,心才缓缓落了地。 “拿到她什么把柄了?”霍宴北随口问。 “你猜?” 知道的人太多,那把柄就不是把柄了,尤其得提防霍宴北这个人,不然谁知道这位爷兴致来了,能干出什么事情来。 霍宴北轻笑了一声,“接下来去哪?” 乔慕有点反应不过来。 “恋爱不继续谈了?”霍宴北又问。 “谈!”乔慕回过神,目光下滑,落在霍宴北的心口。 她想增加一点霍宴北心中属于她的分量,无论是感情还是兴致都好。 加了,那对她有利。 没成,那她不吃亏。 “看电影。” 乔慕选了更远的一家电影院,挑了两张爱情电影的票。 霍宴北也放任,按照她的意思,将车开了过去。 爆米花和肥宅水,乔慕买到手后往霍宴北怀里一塞,笑容甜得可以掐出水来。 “二爷。” 乔慕往前走了一步,拿了一颗爆米花递到他的嘴边。 霍宴北挑眉,他对这些东西敬谢不敏。 乔慕却没有任何收回手的意思,“二爷不试试看,怎么知道爆米花有没有我甜?” 话落,她更进一步,指尖压着那一颗爆米花,贴在了霍宴北的唇上。 霍宴北喉头滚出一阵低笑,薄唇一松,吃下了那一颗爆米花。 绵软的唇碰到她的指尖,她的手一颤慌张放了下来。 明明是她刻意在撩他,可此刻却莫名有一种被反客为主的感觉。 乔慕又勾着红唇笑得明艳,“怎么样,哪个甜?” “那得试过才知道。”霍宴北低头,磁性的嗓音剐蹭着她的耳畔。 乔慕肩膀瑟缩了下,慌乱后退,“差不多了,检票进去吧。” 她逃也似地往影厅走,如瀑黑发露出的耳朵尖尖红得滴血,完全忘记了她要撩人的目的。 电影开场,影厅暗了下来。 乔慕的注意力不自觉地落在一侧。 她从来都清醒地知道,她和霍宴北的身份不对等,可此刻如同普通小情侣坐在电影院里,她莫名有一种他们真的在谈恋爱的感觉。 一场电影,她满脑子的胡思乱想,撩人的目的被抛之脑后,直到电影结束,理智才回笼。 “小哥哥,要不要给女朋友买支花?”门口卖花的小姑娘招呼着。 乔慕走过去,挑了一支最漂亮的玫瑰,自个就把钱付了。 她笑盈盈回到霍宴北走后,左脚,右脚,有些傻乎乎地踩着他的影子走。 他下楼,她落后了三个台阶。 “二爷。” 霍宴北止步,回头。 乔慕咬着那支玫瑰俯身,杏眸莹亮,送到他的跟前。 霍宴北眸色暗了一下,乔慕依旧拉着他的手,示意他接下她叼着的那支玫瑰。 蓦地,霍宴北上了两个台阶,距离一下就拉近了。 乔慕微阔,下一秒,手腕却圈住,整个人都被拉了过去。 ------------ 第98章 荤到什么地步 心头小鹿一下子就失去了控制,鼓噪着要从她的胸腔撞出去。 乔慕一动不敢动,霍宴北贴近,咬住了玫瑰的枝节。 乔慕松了口,看着霍宴北叼着那支玫瑰直起身。 眉眼间的笑意放肆招摇,痞气十足,野得撩人。 乔慕抿紧唇,谁让他这么接的玫瑰? 又是那样,明明她主动起的头,可依旧有一种被霍宴北全面掌控的感觉,不服输的那股劲也上来了。 她抬手拿下那支玫瑰,别在霍宴北的耳朵上。 耀目的红,却半点没有突兀,反而衬得他的五官勾心摄魄, “我的一心一意,送你了。” 霍宴北眉骨轻挑,将玫瑰拿了下来。 “二爷不要?那可伤我心了。”乔慕鼓鼓腮帮子,假意嗔怪。 霍宴北将玫瑰插在胸前,“你的一心一意当然得收到我心里,不然岂不是委屈你?” 乔慕脸颊一烫,全然没提防地又被撩了一下。 她咳嗽了一声,“那二爷收了我的,那是不是也该有回礼?” 她下一个台阶,和霍宴北的距离拉到最近,指尖压在霍宴北的心口。 “我表现这么好,二爷多护着我一点,是不是也应该的?” 霍宴北笑了,“你都一心一意了,我不多护着一点怎么行。” 乔慕心尖一颤。 一心一意是前提,护着她不是毫无条件。 都有霍宴北的这句话,之前种种,就算是过了。 “谢谢二爷。” 霍宴北低笑,“不客气。” 乔慕捏捏他的手,他自然买单,回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指抵进她的指缝,和她十指相扣。 乔慕指尖发颤,心头仿佛刮过夏日燥热的风,多出几分压不住的躁意。 “走了,送你回去。” “啊?这就回去了?”乔慕愣了。 “谈恋爱你谈这么急的?”霍宴北勾着嘴角,痞里痞气。 热气一下就往乔慕的脸上窜,她磕磕巴巴:“不是你说的,不谈素的?” 霍宴北反问:“那你想荤到什么地步?” 乔慕轻易败下阵,抿着唇不说话了。 霍宴北失笑,拉着她下楼,上车,还真的是半点不开荤,一路没有波澜,将她送回了霍家。 而他,回了书房。 等候登时的高磊立刻跟上去,老妈子一样的操心。 “二爷,“鲸落”的资料放在这里不安全啊,要不我安排点人,来北苑守着?” 霍宴北扫了一眼保险箱,“不用。” 鱼饵就在这里,得看这个霍家,谁会先上钩。 高磊看着霍宴北,始终琢磨不透霍宴北的想法。 “那乔小姐那边,二爷有什么其他安排吗?” “你指什么?”霍宴北笑了。 高磊被他笑得头皮发麻,“我指的是,乔小姐和霍云承的婚事,二爷是打算什么都不做,让他们顺利成婚?” 霍宴北眼神多了几分玩味,将心口处的那支玫瑰拿下,在手里把玩着。 “那要是顺利了,不就说明她对我不够一心一意?” 高磊背脊凉了一下,心有戚戚。 在某种角度上看,乔慕被霍宴北盯上了,其实也挺倒霉。 * 第二天醒来,乔慕的手机上多了一条沈白薇发过来的消息。 【我的事情,你怎么知道的?】 这话问得隐晦,但乔慕心里门清,沈白薇问的是利嘉的事情。 她昨天用口型说的两个字,是…… 难孕。 乔慕拨通了沈白薇的电话。 “乔慕,你到底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沈白薇的质问。 沈白薇想知道,她难孕的事情到底还有谁知道,利嘉没有那个胆子掀她的底。 “你啊!”乔慕懒散回。 “你……什么意思?” 乔慕笑了,“之前郦雨竹拿没孩子这件事情羞辱我,刚好提醒到了我,我没孩子正常,可你不是,以你的个性,怎么可能放过借子上位的机会,所以我顺藤摸瓜,就找到了利嘉那个医生。” “然后呢?” “利嘉是不孕不育方面的权威,可你隔三差五去挂她的门诊,检查结果又都正常,这就很反常了。” 话筒里安静了一会儿,沈白薇的声音一下子拔高。 “乔慕,你诈我。” “对啊,我哪知道你一诈就出来了,难孕,这本来是我为了推掉婚事的借口,谁知道会落到你头上呢?” 乔慕似笑非笑,“这个消息传开,那你和霍三少夫人的这个位置就注定无缘了。” 沈白薇没吭声,但隔着话筒都能听见她粗重的呼吸声。 “电话我录音了,谢了。” 咔哒—— 电话被掐断了。 乔慕才放下手机,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乔慕走过去开门,来的是一个佣人。 从上次的事情之后,西苑换过的这一批佣人,在她面前的姿态摆得很低。 “乔小姐,三少在餐厅,让你下楼一起吃早饭。” 事出反常必有妖! 乔慕应了一声,拿着手机去了餐厅。 霍云承在吃早饭,对面的空位上,摆着没动过的早饭。 乔慕走了过去,“我今天去医院,大概下午,你就能拿到我不孕的检查结果。” 霍云承将筷子一丢,“你在警告我?” 乔慕往他对面一坐,自顾自地拿起筷子,西苑的厨娘厨艺很好,不吃亏本,吃霍云承的,她没半点心理负担。 她的筷子差一点碰到饺子,霍云承手一推。 一盘饺子摔到了地上。 “乔慕,你好像没认清你的身份?” 乔慕将筷子放下,冷眼看他。 “这西苑从上到下,连根草都是我的,想吃,你得求我同意。”霍云承一字一顿。 他去推别的。 餐包,汤,油条…… 一样一样的,推到地上去。 乔慕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发疯,西苑的早饭她不吃也可以,又不是她靠这一顿活着。 “霍云承,我也可以不去医院的。” “威胁我?”霍云承笑出声来,拨了一通号码出去,将手机往桌子上一放,开了免提。 “文锦,你好点了吗?” 乔慕心头莫名不安,下意识地看向他的手机。 “好……好多了。” 乔文锦的声音隐忍,可下一秒,又绷不住地溢出一声痛哼,抓住了乔慕的心脏。 “文锦,你怎么了?” “我……”乔文锦说不出话来,话筒里只剩下压不住的痛呼。 霍云承将手机按掉。 乔慕立刻朝他看了过去,“你做什么了?霍云承!” “可不是我,是那场车祸导致的,你弟弟的右手出了问题,每次发作都能要掉他半条命,得做两场手术才能好。” 霍云承面带笑容,“上一场,上上个月做的,下一场手术,六十天做最好,超过这个时间再做,你弟弟手就废了。” 乔慕心口紧缩着,“你想让我干什么?” 霍云承嘴角咧到耳后,“我要你去霍宴北的书房里,偷一样东西。” ------------ 第99章 试婚纱 乔慕呼吸一滞,“什么东西?” “他书房的保险箱里有个硬盘,里面是“鲸落”的数据,帮我偷过来。”霍云承直勾勾地盯着她。 “你疯了吧?” 哪怕乔慕不懂芯片这个领域,也有所耳闻,“鲸落”现在炙手可热,那是霍宴北旗下最重要的项目之一。 她去偷“鲸落”的数据,等于动霍宴北的大动脉。 乔慕深吸了口气,“霍云承,这件事情是不可能的,我不知道保险箱的密码。” “我知道。”霍云承有备而来。 “就算你知道,我也不可能进北苑的书房。”乔慕急忙说道。 “凭你和贺栩的那一层关系,你可以在他身上动动脑筋的。”霍云承提醒。 “你说过,让我和贺栩断绝联系。” “此一时彼一时嘛,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霍云承撇撇嘴。 能拿到数据,比什么都重要。 “霍云承!”乔慕提高了声音,“贺栩和霍二爷是兄弟,他不可能帮我!” “乔慕,你好像搞错了,怎么拿到硬盘是你的事情,我看的只有结果。” 霍云承站了起来,“你弟弟的手术定在三天后,如果我到那个时候我没见到硬盘,那你弟弟的手就可惜了。至于婚前检查,你可以不做的。” 话落,霍云承转身走人。 乔慕喉头发干,给蔡琒打了电话过去。 她想再冒一次险,可蔡琒的回复却让她侥幸全无。 “乔小姐,我帮不了你,三少知道别院里的人出了问题,把别院所有的人都换了一遍,我也被换掉了。” 路被断了。 乔慕攥紧了手机,硌得她掌心生疼。 嗡嗡嗡—— 她低眸,霍云承发过来的消息映入眼帘。 除了北苑保险箱的密码之外,还有她弟弟的手机时间,提醒她,她的时间不多。 乔慕手心里泌出了一层细汗。 她见过太多次乔文锦弹钢琴的样子,那是他的第二生命。 容貌毁了,如果连手都废了,让乔文锦怎么承受得住。 此刻的乔慕犹如困兽,她低着头,本能从手机里翻出了霍宴北的号码,就要拨出去,她的手却顿住了。 霍云承要她偷霍宴北的数据,她这一开口,就等于将霍家大房的一个把柄送到了霍宴北的手里。 霍宴北会帮她,还是会借题发挥拿捏大房,她一点底气都没有。 屏幕亮了很久,可乔慕迟迟没能按下去,知道手机屏幕彻底熄灭。 乔慕闭上了眼睛,自嘲笑出声。 昨天晚上,她才蓄意勾人,将“一心一意”送到霍宴北的面前,可这会儿,她就要背刺他,去偷他的数据。 霍云承真够狠的。 她要是做不成,她弟弟的手废了。 她做成了,霍宴北一定弄死她。 所以她压根不用做什么婚前检查,每一条都是绝路。 乔慕再次按下了手机屏幕,将通讯录往下滑,一直到找出谢灵秀的号码,拨了过去。 “谢小姐,我们合作吧,你帮我一个忙,我替你一件我力所能及的事情。”乔慕开门见山。 “你找我帮忙倒是有点稀奇,说吧,想让我帮你什么?”谢灵秀问。 “霍云承让我去偷“鲸落”的数据。” 话筒里猛地一静,谢灵秀失声吼道:“你找死啊?你找死别带上我。” “我是在找死,可是谢小姐,对你一定有好处。” …… 良久,乔慕才挂了电话。 她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 只有三天,她必须去把东西偷出来。 * “乔慕!” 工作室里,一向温柔的季听晚黑了脸,“你不能这么做,拿自己的命去换文锦的手?” “也不一定没命的,说不定我能侥幸……”乔慕坐在沙发上,软乎乎地对着季听晚笑。 “那是霍二爷,得罪他的人哪个侥幸过,就连他的大哥,腿都被他弄废了,何况是你?”季听晚气急败坏,“我不同意。” “晚晚,出车祸的时候,文锦在我后面,如果他不是冲过来把我扑倒,他什么事情都不会有。” 乔慕笑容苦涩,“他的脸回不到当初,如果手再废了,我心里那关过不去。我爸妈没了,我是姐姐,本来是我该保护他的。” 季听晚说不出话来,她了解乔慕,乔慕做了决定就不会更改。 她们两个人性格不太一样,但骨子里的执拗是一样的,不撞南墙绝不回头。 “三天,慕慕,这么短的时间你怎么去偷,万一你东西没有偷出来,还栽在霍二爷手里,那怎么办?” 乔慕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这个可能性并不是没有。 “大后天是中秋,霍老爷子看重传统节日,那天晚上,所有人都会在南苑,我那个时候去。” 季听晚握紧了乔慕的手。 乔慕笑了笑,“走一步算一步,船到桥头未必不直,你说对吧?” 季听晚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却红了起来。 这一趟,风险太大了。 * 次日,一向对备婚没有任何想法的霍云承积极了起来,他约了婚纱馆,带乔慕过去试婚纱。 “可能这是你最后一次试婚纱,你不用管价钱,选你最喜欢的就行。”霍云承看着她,温声细语,隐约流露一点愧疚。 乔慕眉心一跳,偷硬盘的事情一出,看来霍云承在心里已经给她判了死缓。 让她试婚纱,是一种补偿? 乔慕面无表情,进了婚纱馆。 “三少,乔小姐,这是刚到的手工婚纱,您看看喜欢哪一件?”店员迎了上来。 乔慕看了过去,总共五套,每一套的风格都不一样,但一样出挑。 “都试试,看哪件更适合你。”霍云承温柔开口。 乔慕有些作呕,走了过去,店员将帘子拉上,两个人进来帮她换,其他店员留在外面。 乔慕不太想试,更不想试给霍云承看,只是在乔文锦成功做完手术之前,她不想出任何的幺蛾子。 婚纱换好,帘子拉开,映入眼帘的却不是霍云承,而是霍宴北。 乔慕怔住,目光下意识地在周围寻找。 “乔小姐,三少被一通电话叫走了。”店长解释,目光隐约带了同情。 不用多想,乔慕也知道只可能是沈白薇。 可霍宴北怎么来了? 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她身上,一字肩,鱼尾裙,一寸寸地流连过。 乔慕的心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换另外一件。” 乔慕眉心一跳,霍宴北理所当然的态度,就好像她的婚纱,原本就是试给他看的。 ------------ 第100章 人不人鬼不鬼 周围安静了一会儿。 “三少不在,那霍二爷帮忙挑一挑也好,霍二爷的眼光是出了名的好。”店长脸上带笑,找补了回来。 霍宴北是霍云承的小叔,侄子不在,长辈代劳也不是不行,虽然霍宴北这个小叔的年纪和霍云承挨得近了一点。 乔慕心跳微乱,特别是想到她想偷霍宴北东西的事情,几分心虚忐忑就窜了上来。 帘子被拉上。 婚纱繁复,每一套还要盘一个适合的头发,换的时间就比较长。 可霍宴北的耐心充足。 第二套婚纱挂脖,裙摆稍短,露出细细的脚踝。 “霍二爷,您觉得这一套怎么样?”店长问道。 乔慕手指微微收紧。 “再试试下一套。” 然后,再下一套。 直到第五套婚纱也穿在了乔慕的身上。 五套婚纱,差不多用掉了一个小时,霍宴北就等了她一个小时。 “霍二爷,这是最后一套新款了。”店长说道。 霍宴北眉骨微挑,落在乔慕身上的目光依旧张扬肆意。 一字肩,腰收得过分细,露出的锁骨,白得晃人眼睛。 霍宴北站了起来,迈动长腿朝乔慕走去。 乔慕本能地后退,细高跟踩到繁复的裙摆上一滑。 大手揽过她的腰,很亲昵地拥她入怀。 乔慕呆了一下,脸颊发烫,“谢谢。” 可乔慕想退,霍宴北却没放。 后腰上的手顺着她的脊骨往上,隔着一层布料,撩起若有若无的一阵痒意。 乔慕连呼吸都在发烫,低声提醒:“这是在外面。” 霍宴北笑了,手指到了婚纱的最上方,捏住了拉链。 刺啦—— 拉链拉开了。 霍宴北退后拉开距离,戏谑看着面红耳赤的乔慕。 “就这一件吧。” 店长还因为他拉拉链的动作宕机着,勉强回过神,“诶,好,霍二爷是觉得这件最漂亮吗?” “不是啊。这件……” 霍宴北轻慢无比,“好脱。” 最后两个字,像是在口齿之间滚过一圈,撩得要命。 也把整个婚纱馆都震慑在了原地,找不到一点可以再说他们清白的理由。 乔慕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去买单。 霍宴北刚刚递卡,乔慕就抢了下来,“记霍云承的账。” 开玩笑,霍宴北的钱一付,婚纱再美,都会成她的寿衣。 腰间覆上一只大手,稍稍用力,乔慕整个人都朝着霍宴北贴了过去。 “怎么的呢?” 他似笑非笑,乔慕汗毛自动竖起。 霍宴北的喜怒没有绝对的分隔线。 “二爷,霍云承送你的礼,你不喜欢?”乔慕格外无辜。 霍宴北黑眸微微眯起,任由乔慕将那张卡塞进了他外套的衣兜里。 “既然是侄子孝敬的,那我当然得笑纳。” 乔慕眉眼弯了弯,低头看他的手。 霍宴北低笑,手终于舍得放开。 两人并肩往外走,一个高大,一个娇小,连背影都和谐。 婚纱馆里安静了一会儿,冷不丁冒出一声感叹。 “还别说,霍二爷和乔小姐好搭。” “三少那边我们要不要?” 店长收回神,“要什么?都管好自己的嘴,霍二爷的私事你们敢说?” 店员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 店长吁了口气。 霍家叔侄,一个心思在外,一个心思往里,都是高端玩家,也没有谁欠谁的。 * 从婚纱馆出来后,乔慕就近挑了一家店,入座后点了餐,等上菜。 “二爷有事情找我?” 她心底压着忐忑,始终怕霍宴北知道她将主意打到了他的保险箱上。 “没事不能找你?”霍宴北似笑非笑。 乔慕摇头。 菜上齐了,乔慕吃了一口芒果千层,“二爷,这个甜。” 她的调羹往霍宴北面前递,递出去之后才有些懊悔地想收回。 手腕被圈住,霍宴北低头吃下了那一口蛋糕。 手松开,黑沉眸子却看着她,“是甜。” 只是不知道甜的是蛋糕,还是她这个人。 乔慕脸颊一烫,低头吃她的蛋糕,小爪子收起来,安分无比。 霍宴北意味不明问了一句:“你呢,没事要跟我说?” 乔慕心脏收紧,下一秒,摇头。 “二爷怎么这么问?” 霍宴北又笑了起来,惫懒靠在椅背上。 “宝贝儿,你之前说过的话可得记牢了。” 轻佻散漫的话语,意味深长。 乔慕指尖按在掌心里面,霍云承让她偷硬盘,连她都觉得意外,霍宴北没理由知道。 “每个字都记牢了。” “那就好。”霍宴北将甜点往她面前一推,“多吃点。” 乔慕后脖子收紧,莫名觉得霍宴北给她送的,是断头饭。 饭后,霍宴北就先离开了。 就好像他突兀来的这一趟,只是为了看她试婚纱。 乔慕心神不宁,各种念头交织反复,她深吸了口气,将所有念头按下。 她现在唯一得在乎的,只有弟弟的手术。 除此之外,都是其次。 乔慕起身出了餐厅,叫了车,回工作室。 路旁的黑色宾利里,霍宴北侧眸看着乔慕上车的身影,嘴角勾了勾。 “高磊,你说她会做什么选择?” 高磊愣了下,“什么意思?” 霍宴北却闭上了眼,不再说话。 他的书房放了饵,就是不知道钓上来的,会是哪一个人。 * 别院。 房间里隐忍的痛呼一声接着一声,乔文锦的手有事要做手术,这一点确实是真的。 沈白薇在房间外冷眼看着,直到声音停歇,脚步声传来,她才转身走了几步,拿出手机放在耳边。 身后,房门推开的声音传来。 “乔慕,你太过分了。”沈白薇失控喊道。 “如果不是为了你,文锦不会出事,你自己出轨犯错,你还要拿他当和霍家谈判的筹码,你明明知道的,他的手离不了专业照顾,不然他的手就废了。” 浑身是汗的乔文锦脚步顿住。 他是主动回来的,他对乔慕,有心虚有愧疚。 可此刻,尽数化为乌有。 “现在都如你所愿,你马上就要当上霍三少夫人,你该满意了,我只求你一件事情,后天文锦做手术,你过来看看他好不好?” “我求你,他怎么说也是你亲弟弟,乔慕,你别这么狠。” 说到后面,沈白薇呜咽出声。 乔文锦退回了房间里,低头看着手上狰狞的伤疤。 为了他的亲姐姐,他现在人不人鬼不鬼,而他的亲姐姐,却翻脸不认人。 救乔慕的时候,他不后悔。 昏迷清醒的时候,他也不后悔。 可此刻他对他的亲姐姐,头一次生出了后悔和…… ……恨意! ------------ 第101章 霍宴北的轻笑 中秋月圆,霍家上上下下齐聚南苑。 也如乔慕所想,霍宴北也来了。 霍宴北喜清静,北苑除了白日里有佣人定时打扫之外,其他时间是没有人的。 手腕被掐住,乔慕一抬眸,就对上了霍云承阴戾的眼。 “明天一早你弟弟手术没忘记了吧?”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毒蛇一般在她的耳边吐信。 乔慕面无表情,“你也说了,是明天。” 话落,乔慕站了起来,也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了她的身上。 “霍老爷子,我人有点不舒服,我想先回去了。” 霍老爷子眉头收紧,霍家大房夫妻看向她的目光不善。 “好,那你先回去好好休息。”霍老爷子松口。 乔慕转身往外走,心提着,不敢往霍宴北那边看。 从霍宴北的身侧过去的时候,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传来。 乔慕身体一僵,不做停留地走了出去。 今夜的霍家,比往日里都要静。 凉风拂过,让乔慕本能地打了一个寒战。 北苑,连个人影都没有,乔慕进去的时候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 书房,保险箱。 乔慕输入了霍云承给的那一串密码。 咔哒—— 保险箱开了,里面只有放着一个硬盘,上面的两个字龙飞凤舞,“鲸落”。 乔慕呼吸收紧,一切顺利的让她生出一股惶恐。 她拿出手机拍了照,发给霍云承。 几乎是下一秒,霍云承的回复就到了。 【对,就是这个,你拿了回西苑等我。】 乔慕将手机按掉,拿上硬盘将保险箱关上,却没有按照霍云承的意思回西苑,反而出了北苑之后,径直离开了霍家。 谢灵秀的车已经等在外面了。 乔慕一上车,就将硬盘递了过去。 谢灵秀呼吸收紧,哪怕到此刻,她依旧有些脚踩棉花的恍惚感。 “你真的偷出来了?” 谢灵秀接过了硬盘,“乔慕,你真的挺不要命的,简直就是疯子。” 疯吗? 乔慕扯了下嘴角,除了疯之外,她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开车吧。” 谢灵秀咽了咽口水,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乔慕扭头看向车窗外,在她弟弟做手术之前,她就要把所有事情都做完,应该来得及……的吧? * 南苑。 霍云承反反复复看着乔慕发过来的照片,心头一片火热,恨不得立刻回到西苑,拿到“鲸落”的硬盘。 “看什么呢?”霍宴北突然开口,“都快把手机看出一朵花了?” 霍云承打了个哆嗦,立刻将手机关掉了,讪讪挤出笑容,“小叔说笑了,就是乔慕不舒服,我有一点放心不下,让佣人替我好好照顾她。” 霍宴北似笑非笑的目光在他身上停顿。 霍云承浑身僵硬,霍宴北才慢条斯理地收回了目光。 “感情真不错,老爷子,人家归家心切,要不您早点放人?” 没等霍老爷子开口,霍云承本能提高了声音,“不用!” 霍宴北斜睨了他一眼,霍云承硬生生打了个寒战。 他现在压根不确定乔慕是不是安全回到了北苑,现在散场,不合适。 “小叔,乔慕不严重,稍微休息一下就好了,她还特地嘱咐我,别因为她影响了我们。” 霍宴北嘴角勾起,懒洋洋靠在沙发里,似乎对霍云承说的话没有半点的怀疑。 霍云承松了口气,但他也不敢再看手机了,陪着霍老爷子说话聊天,只不过心思已经不在了。 终于,到了十二点。 霍老爷子上楼睡觉,众人也跟着散场。 霍宴北回了北苑,进了书房。 灯光亮起,霍宴北目光懒散扫过,坐在了椅子上,看了高磊一眼。 高磊会意,快走几步到保险箱前,将保险箱打开。 里面空无一物。 高磊脸色一白,“二爷,没了。” 霍宴北眉骨微挑,笑了。 只是低沉笑声浸透了深夜的凉意,透出几分阴森。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高磊眼皮子跳了跳,“二爷,乔小姐的弟弟手伤很严重,必须早点做手术干预,霍云承请了医生,将手术安排在了明天早上。” 霍宴北抽了一根烟,俯身在桌子上敲了敲。 “所以呢?” 一瞬间,高磊汗毛倒立。 乔慕再大的苦衷在霍宴北这里也不管用,她错了,就是错了。 * 一晃,就是早上八点半。 别院里的医生已经到了,手术只等霍云承松口。 霍云承面黑如碳,昨天晚上乔慕不在西苑,打过去的电话无人接听。 乔慕怎么样他不在乎,他满脑子只有乔慕手里的那个硬盘。 嘟嘟嘟——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 砰—— 霍云承气到直接将手机给砸了。 他狠狠看向病房,他就不信乔慕敢不来! “三少,病人情况不太好,要不要提前动手术?”主刀医生主动问道。 “不用!我没松口之前,你们就看着。” 病房里,隐隐约约传来痛苦的嘶吼。 沈白薇走出来,“云承,乔慕还没过来吗?她到底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霍云承的脸色难看至极。 半个小时,很快就到了。 乔文锦疼得蜷缩在病床上,宽大的病服被冷汗湿透,状态糟糕极了。 沈白薇和霍云承的说话声他听得到,他做手术,乔慕失联了。 “呼……” 乔文锦的呼吸声粗重,脖子一侧的青筋暴起,疼到极致,就连意识也开始模糊。 “三少,时间到了。”主刀医生开口,“还要等乔小姐过来吗?病人的情况等不了。” “等!” “不等!” 霍云承话音刚落,乔慕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医生,麻烦你了,立刻给我弟弟做手术。”乔慕快步而来。 医生点了头,不敢耽误地进了房间。 乔慕侧眸,看着面色苍白的乔文锦,心口钝疼。 “姐……”乔文锦眼眶通红。 房门带上,隔绝了她的目光。 乔慕心疼得厉害,她深吸了口气,将负面情绪尽数压下,她现在需要做的,是让手术顺利进行。 乔慕拿出了硬盘,“是这个吧?” 霍云承眼睛一亮,立刻伸手抢,但乔慕及时退开,举起另外一只手里拎着的玻璃瓶。 “强酸,手术做好,硬盘我自然会给你!” 霍云承眼神不善,但没有再去抢。 反正乔文锦就在他的地盘上插翅难飞,晚一点就晚一点。 乔慕一个将死的人,有一点优待也是应该的。 霍云承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硬盘,后退拉开了距离。 ------------ 第102章 霍宴北会弄死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乔慕一动不动地杵在原地。 之前她是怕手术不能及时做,可现在手术开始,她又怕手术不顺利。 一颗心被来来回回地拉扯着,乔慕整个脑子都是乱糟糟的。 此刻的时间被拉得无比漫长,好像是足足过了一个世纪,病房的门才被打开。 乔慕朝医生看过去,想问,可话到嘴边又问不出口。 “怎么样?”霍云承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一切顺利,但病人的康复情况还要看术后。”医生回道。 乔慕松了口气,终于被这句话扯出了深渊,眼眶一片温热。 “乔慕,你也听到了,东西给我。”霍云承立刻伸手索要。 乔慕抿了抿唇,将手里攥着的硬盘递了过去。 霍云承一把抢了过去,递给下属,“去验一下。” 下属接过,没多久,就验好回来。 “三少,没问题。” “好好好!”霍云承狂喜,宝贝似的将硬盘捧在手里。 乔慕扫过一眼,“霍云承,东西我给你了,我想在这里再留一会,陪陪我弟弟。” 霍云承看向她,眉头皱起。 “我只这么一个要求,这里都是你的人,难道你还怕我做什么吗?”乔慕自嘲无比。 霍云承终于松口,“你可以多留两个小时。” 乔慕松了口气。 霍云承急不可耐地带人离开,乔慕收回目光,往病房走。 “乔慕,你亲手把你的靠山给折腾没了。”沈白薇掩嘴笑,跟在她的身后。 “云承能够靠你偷过来的数据在霍家站稳脚跟,而你,死期到了。” 乔慕脚步顿住,清泠泠的眸子看她,“出去。” “我说错了吗?”沈白薇耸耸肩,“落在霍二爷手里的没有一个有好下场,你想好自己会怎么死了吗?” 乔慕手一扬,玻璃瓶的水对着沈白薇泼了过去。 “啊啊啊!” 沈白薇跌跌撞撞后退,尖叫声不断,可除了被打湿之外,没有其他的反应。 “你唬我,这根本不是……” “对啊,不是!”乔慕猛地将玻璃瓶砸了过去。 “啊!” 伴随着沈白薇的出刺耳尖叫,玻璃瓶擦着她的脸过去,摔得四分五裂。 “但不代表我死之前,不能先送你下去。” 沈白薇脸色一白,也怕乔慕临死前发疯,愤愤咬牙瞪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周围终于安静了下来。 乔慕走到了病床边上。 “乔小姐,乔先生的身体弱,麻醉药效过得会慢一点。”护士说道。 乔慕道了声谢,拿了椅子坐在了床边。 她的目光贪婪地落在乔文锦的脸上,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可能够这样相处,对她也很难得。 乔慕拉着乔文锦的手贴在脸上,背脊稍稍地垮塌下来,脆弱冒了头。 “文锦,姐姐真的好累。” “……但是看到你好好的,我又觉得都值得。” “姐姐再努力努力,以后一定会护好你的。” 她拿了棉签沾水,润着乔文锦干涩的嘴唇。 乔文锦的眼皮滚动,过了一会才睁开,“姐……” 乔慕眼睛发亮,“我在,手术很成功,以后你的手不会再疼了,你好好休息,养养力气。” 乔文锦意识还有些模糊,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又睡了过去。 两个小时的时间转瞬即逝,沈白薇就立刻来提醒她离开。 乔慕给乔文锦拉好了被子,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别院。 霍家,她不想去。 从别院出来之后,她只能去工作室。 乔慕不自觉翻出霍宴北的手机号码,但没有拨过去。 术后三天拆线,对于乔文锦来说是最关键的时候,她不会出任何差错。 乔慕将手机关掉,鸵鸟似的窝进沙发里。 之前神经崩得太紧,一夜未睡,乔慕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直到傍晚,被霍云承的一通电话吵醒。 “来日暮。” 乔慕的睡意顿时全消,“为什么?” “给我庆功啊,马上过来。” 不等乔慕开口,霍云承直接挂断了电话。 庆功? 那就是说她给的那个硬盘,霍云承已经过了霍老爷子的眼。 可在哪里庆功不行,非得往霍宴北的枪口去撞? 但乔慕别无选择,这一趟她不能不去。 出租车停在了日暮外面。 晚上风凉,下车的时候乔慕冷得哆嗦了一下,她一天没吃东西,胃里也开始难受。 被服务员带着去了楼上的包厢,乔慕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大部分都很眼生,每一个男人身边都陪了一个女人,酒瓶子倒了一地。 “三少厉害了,这次芯片抢先做出来,那以后整个市场,都是三少说了算。” “霍二爷大概死都想不到,有一天他还会被人压一头。” “风水轮流转,以后在生意场上霍二爷要怎么活,那得我们三少说了算。” 乔慕朝着最中心的霍云承走了过去,霍云承被捧得飘飘然,看着乔慕过来的时候,笑了。 “我现在是芯片项目的负责人,他们硬要替我庆祝,盛情难却。” “是三少赏脸才对。” “三少是我们见过是最厉害的人,是我们沾光。” 看着霍云承脸上越发癫狂的笑容,乔慕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偷盗偷出光荣来?霍云承的恶心无人能及。 霍云承摇摇晃晃站起来,“小叔也在,走吧,我们去给小叔敬酒,我能有这个机会还得感谢小叔。” 乔慕瞳孔一缩,避开了霍云承伸过来的手。 “要去你自己去。” “那不行,”霍云承摇头,“感谢小叔你是最好的那个人选。” 乔慕背脊发凉,霍云承就这么等不及,要提前送她上断头台。 “乔慕啊。”霍云承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我说什么你做什么,懂吗?” 他的手抽走,摇摇晃晃地出包厢。 乔慕红唇抿紧,只能硬着头皮跟上,一直到进了霍宴北所在的包厢。 包厢里,只有霍宴北和贺栩两个人,甚至包厢比走廊还要亮堂几分。 可霍宴北扫过来的那一眼,仿佛将乔慕从人间拖进了地狱。 乔慕脚下顿了下,连胃都开始抽疼。 “小叔,我在霍氏集团终于有了出头日,我最该感谢的人就是你,没有小叔,就没有我这个机会。” 霍云承满脸堆笑,手里捏着数据最短的时间就可以做翻版,霍云承已经膨胀到了极点。 一想到霍宴北几年努力全部为他做嫁衣,霍云承就畅快到连霍宴北都放不在眼里。 “你的芯片叫鲸落,我的芯片叫万生,乔慕,过来,你也敬小叔一杯,感谢他给我们这个机会。” 霍宴北黑沉沉的目光锁定在乔慕身上。 乔慕四肢僵硬。 一鲸落,万物生。 霍云承摆明了是故意捅霍宴北的肺管子,而霍宴北第一个想弄死的人,就是她。 ------------ 第103章 她打了霍宴北 “快点啊!” 乔慕被霍云承拽了过去,冰凉的酒杯塞进她的手里。 “这是大好事,我们不能光顾着自己高兴,你赶紧陪小叔多喝几杯,让小叔也高兴高兴。” 乔慕指尖发颤,杯子里的酒差点晃出去。 霍宴北笑了一声,“这么喝可少了点意思。” 话音刚落,服务生就迅速行动,只一会儿的功夫,茶几上就摆满了酒。 澄澈酒水映着灯光美轮美奂,可落在乔慕的眼里,等同于噬人恶兽。 “我留她多喝几杯,你应该也没有什么意见吧?”霍宴北问得随意。 霍云承眼皮子一跳,这一整桌的酒,喝多了得出人命。 可对上霍宴北那双黑眸,霍云承膨胀的大脑也清醒了一点。 芯片还在紧急地投入制作,现在的他,敌不过霍宴北。 “我当然没意见,小叔玩得开心就好。” “那就行了。”霍宴北抽了根烟,保镖立刻上前,给他点上。 “留她一个人在就够了,你回去吧。” 霍云承本能地朝乔慕看了过去。 想用乔慕的命去换芯片,确实是他的打算,现在他把乔慕亲手送到了霍宴北面前,也没打算让乔慕活。 可事到临头,他突然觉得有点心软,毕竟乔慕做这些都是因为他。 “怎么了,有问题?”霍宴北轻嗤了一声。 “没,那小叔玩得开心。”霍云承眼神隐忍,很清楚芯片才是最重要的,他走过去拍拍乔慕的肩膀,压低声音,“好好听小叔的话,我保证我不动你弟弟。” 话落,霍云承径直出了门。 乔慕面色冷清,谁的保证她都不信。 尤其是霍云承的! “二爷。” 乔慕抬眸看他,“我昨天去了……” “我的东西是你拿的吧?”霍宴北吞云吐雾,淡声问道。 “……是,我没办法,我……” “那我就没找错人。”霍宴北轻笑。 乔慕所有的解释都咽了回去,她偷了,那就是错。 尤其是术后三天时间没过之前,这个只能是事实。 “宴北,她……”贺栩眉间微蹙。 “你想替她喝?”霍宴北反问一句。 贺栩沉默,上次的误会解开,他对乔慕也自然没了亏欠。 乔慕对于他,不过就是他并不上心的未婚妻的闺蜜,替酒,他没有那么良善。 贺栩起身离开,不旁观乔慕的狼狈,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大程度。 服务员和保镖等人,也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包厢门带上,一时之间,过分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压抑。 乔慕的胃更难受了,她空着肚子,看着那些酒只觉得胃疼。 “宝贝儿。” 霍宴北叼着烟笑,“把这些酒喝光,我就放过你,你说好不好?” 乔慕心脏紧缩着。 哪怕是啤酒,喝这么多乔慕也吃不消。 何况摆满茶几的,都是高度数的洋酒,喝完能直接送她走。 “二爷,我酒量不好,胃也不舒服,喝这么多会死的。”乔慕语调放软。 “宝贝儿,你觉得我想让你活?”霍宴北低声轻语,似笑非笑。 “我知道我做错了,”乔慕抿了下唇,“二爷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弥补。” 霍宴北笑了,“凭什么?” 乔慕的心沉了沉,这个机会霍宴北不想给。 “最多一个星期,我的弥补二爷一定会满意。” “你先要能有明天,才能有一起星期。”霍宴北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淡淡的烟雾模糊几分他的面容,也衬得他周身的气息更沉。 “喝了。” 乔慕手脚发麻,胃里更难受。 “二爷说的对,诚意还是要的,那我喝几杯,让二爷看看诚意。” 她走过去,从茶几上拿了一杯酒,灌了下去。 烈酒辛辣,一路烧灼着往下,空腹喝酒,胃里像是烧着了一把火,翻天覆地。 乔慕朝着霍宴北看了一眼,霍宴北面上没有波澜,更不可能有心疼。 空酒杯放了回去,然后,乔慕拿起来第二杯,仰头灌了下去。 雪上加霜,乔慕疼得小脸发白。 她没去看霍宴北,直接拿起了第三杯酒。 她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喝了下去。 酒杯放下的刹那,乔慕身体晃了一下,意识也有一点模糊。 “疼……” 那双乌泱泱的眸子泛着红,委委屈屈地看向霍宴北。 “三杯了,二爷看到我的诚意了吗?” “过来。”霍宴北低沉开口。 乔慕心头有点慌,三杯酒已经到她承受的极限了,要喝下去,她真的得死在这里。 乔慕朝着霍宴北走过去,“二爷,我疼。” 娇里娇气,眼巴巴的目光企图勾出霍宴北不多的怜悯心。 “二爷说过的,我一心一意地向着你,你就会护着的。” “你的意思是,一边向着我,一边偷我东西。”霍宴北笑了。 “心是向着你的,对霍云承那都是缓兵之计,二爷等我一个星期,我不会让二爷失望的。”乔慕的声音发颤。 这一次倒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疼。 “二爷,我疼。” 霍宴北眉骨一挑,“哪疼?” 乔慕拉着他的手放在她的腹部,“疼得厉害,火烧火燎的,难受。” 霍宴北抬眸,乔慕小脸苍白,额头上遍布冷汗,有气无力的样子装不出来。 他低眸眼帘,目光落在了她平坦的小腹上。 “这里疼?” “嗯。” 话音刚落,霍宴北的手猛地一重,乔慕肩膀瑟缩,紧抿的唇溢出一声哭腔,疼极了。 “那就喝快一点,早点上路,你说对吧?”霍宴北切齿的低笑落在了她的耳畔。 下一秒,下颌被箍住,酒杯被抵在她的唇边。 乔慕想躲躲不开,一杯酒哪怕倒在她身上一半,但还有一半,是真的给她灌进去的。 “咳咳咳……” 乔慕嗓子火辣辣的疼,身子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苍白的脸染了红,狼狈得不行。 “继续。”霍宴北松手,慢条斯理。 她之前想让他心软的诚意都是无用功,霍宴北的那颗心,简直比石头还硬! 火气上来,乔慕直接拿起一杯酒往茶几上砸。 哗—— 杯子应声而碎,酒水顺着茶几流淌下去。 “我不喝。” 手腕被拽住,乔慕整个人都被按在沙发上。 “在霍云承那边别无选择,你怎么觉得在我这里你有?”霍宴北眼里的嘲弄分明,从狼藉的茶几上,拿了幸存的酒。 “摔多少喝多久,再砸翻倍。” 酒被送到嘴边,理智的弦一下绷断。 啪—— 隔了几秒,乔慕才再次清醒过来。 她打了霍宴北! ------------ 第104章 连你也欺负我 霍宴北深如沟壑的黑眸凶戾,乔慕从头麻到了脚。 在霍宴北开口之前,乔慕的眼泪滚了下来。 先是一颗接着一颗,而后,是汹涌无比地落下。 乔慕哽咽出声:“霍宴北,连你也欺负我,你让我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 她胃疼得厉害,身子软绵绵地往霍宴北倒。 “你要不直接弄死我算了,用不着这么……折腾我。” 乔慕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剧烈的疼痛让她的意识没那么清醒,她贴在霍宴北身上,缓缓地往下滑。 哪怕晕倒在霍宴北面前,也能混过这一关。 乔慕就要摔在地上,腰间突然扶上了一只大手。 她心弦松了松,一直压抑在心底的委屈和脆弱立刻就冒了上来。 “二爷,我疼……” 含糊的话音落下,乔慕的意识也彻底陷入了黑暗。 “高磊。” 几乎是霍宴北刚开口,高磊就推开了包厢的门进来。 “去医院。” 高磊眼皮子一跳,本能地朝着乔慕看了过去。 她的状态糟糕,小脸没有半点血色。 高磊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又朝着霍宴北看了过去。 霍宴北的侧脸上被指甲刮出了几道血痕,高磊倒抽凉气。 他刚刚没有听错吧,霍宴北要去的是医院,不是火葬场? 冷不丁对上霍宴北黑沉沉的眸子,高磊小心脏一抖,立刻转身往身往外走,去安排车。 霍宴北低眸,乔慕可怜兮兮的样子温软无害,可这幅模样莫名有一些扎眼。 他眉间一蹙,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乔慕被紧急送进了医院。 直到半个小时之后,乔慕才被转出了急救室,送进了病房。 “胃疼还喝酒,差点就胃穿孔了,搞不好是要人命的。”医生脸色沉重。 霍宴北薄唇微抿,周身的气息沉到骇人。 高磊将医生送出了病房。 霍宴北低眸看着床上的乔慕,她睡得不安稳,眉头轻蹙着。 他的指腹压在乔慕的眉间,只是没办法抚平。 “再蹙下眉头试试?” 阴森森的语气,搅得昏睡中的乔慕也不得安宁。 她的眉头舒展开来,霍宴北这才满意地收回了手。 “二爷。”高磊回来了。 “中秋那天,乔小姐没在北苑过夜。” 霍宴北眉骨一挑,想起乔慕说过的话。 给她一点时间,她就能弥补这件事情。 “我觉得可能其中有什么误会,您可以给乔小姐一个机会,再等等看。”高磊小心翼翼地措辞。 霍宴北眸色暗了暗,“霍云承的发布会定在什么时候?” “五天后。” 那倒是正好在一个星期之内,霍宴北笑了一声,“也行,等等她。” * 别院。 乔文锦刚刚醒过来,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在房间里寻找乔慕的身影。 “文锦,你终于醒了。”沈白薇惊喜的声音传了过来,“肚子饿不饿,我一直让人热着粥,你起来喝一点。” “我……我姐姐呢?”乔文锦没有找到他想见的那个人,问了一句,“我做手术的时候她是不是来了,我刚刚好像看见她了?” 四目相对,沈白薇一下就错开了目光。 隔了一会,沈白薇才再次看向他,有些不自然,“对,你姐姐来了,她工作也忙,刚刚陪了你一会就走了。” 忙? 能有多忙? 对他这个亲弟弟,甚至抽不出来一天的时间? 过往种种在脑海中一一浮现,乔文锦的心也沉入了谷底。 让他不得不怀疑他之前看到的乔慕,是不是他难受到极致出现的一种幻觉。 “白薇姐。” “嗯?” 沈白薇倒了碗粥,放在床头柜上,将他的靠背调高。 “你骗我的吧,她是不是压根就没有来过?”乔文锦盯着她的眼睛看。 沈白薇目光闪烁,“她可能太忙了,等她有时间她会来的。” 乔文锦对乔慕的期望尽数被碾碎,“用不着她来。” 以前不想来,那以后,他也不需要她来。 “白薇姐,我知道我的治疗费都是你给的我,我的命也是你是救回来的,如果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事情,你一定要告诉我。” 沈白薇笑着摇头,“不用了,你别多想,你好好照顾自己比什么都来的重要!” 沈白薇喂他喝粥,眼神温柔。 用不了多久,乔文锦这份她给乔慕准备的礼物就能派上用场! * 傍晚,乔慕才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此刻却让乔慕觉得安心。 她暂时躲过了一劫,终于活了下来。 笃笃笃—— 乔慕侧眸,出现在门口的人,是谢灵秀。 谢灵秀走了过来,自顾自地拖了一张椅子,坐在床边。 “霍二爷脸上挂了彩,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是你弄的吧?” 乔慕默认。 谢灵秀笑了起来,“乔慕,你真够厉害的,这样还能活下来。看来我还低估了你在霍二爷心头的分量。” 乔慕心脏紧缩了一下,心跳也鼓噪了几分。 但很快,所有的悸动都被他尽数压下,她面无表情。 谢灵秀双腿交叠,“你把鲸落的硬盘给我,就不怕我向骆家投诚?” “你不会,你没那么傻。” 乔慕语气淡淡,“拔了牙的老虎还是老虎,东西拿到手,骆家把你送给霍宴北消火是一定的。” 谢灵秀笑容微微收敛。 身份血缘确实是限制,她和骆星瑶不同。 骆星瑶不作死,她永远是骆家高高在上的大小姐。 而她,想要什么东西得去争去抢,但凡走错一步,都得万劫不复。 她确实可以将“鲸落”交给骆家,可没了筹码的她死路一条。 ““鲸落”的数据,也不只是骆家想要。”谢灵秀笑出声。 乔慕撑着身子坐起来,“那万一数据是假的呢?” 谢灵秀呼吸一紧。 事关紧要的硬盘,却被放在无人看守的北苑里。 一向运筹帷幄的霍宴北,却让霍云承查到了他保险箱的密码。 乔慕偷那个数据偷得太过容易,容易到有些蹊跷。 就好像打从一开始,霍宴北放在保险箱里的东西,就是故意让人去偷的。 “既然你猜到是假的,那何必和我合作?” 乔慕笑了,“哪怕是假的,东西也不能在我手里丢。” 疯子! 谢灵秀站了起来,霍宴北要是喜欢这种调调,那乔慕对于他,确实是独一无二。 她将硬盘从包里拿了出来,递给乔慕。 “合作愉快。” 乔慕笑了笑,“合作愉快。” 她接过硬盘,心才稍微落了地。 就如同她说的那样,东西可以丢,但绝对不能在她的手里丢。 嗡嗡嗡—— 乔慕看向手机屏幕上霍宴北发过来的消息,呼吸收紧。 ------------ 第105章 送二爷的礼物 【六天。】 一个星期,还剩了六天的时间。 乔慕心稍稍落了地,赶得上霍家的发布会,那霍宴北松口给的时间就是足够的。 乔慕在医院里待了五天,才出院。 乔文锦顺利拆线,也让她放下心来。 从医院出来,乔慕低调往霍氏集团赶,这一场发布会至关重要,她不能出任何差错。 这段时间里,霍云承忙着自我膨胀,没有找过她,压根也不准备管她的死活。 乔慕透过车窗往外看,两侧的广告位上都是“万生”芯片,霍老爷子无疑将所有筹码都压在了霍云承的身上,铺天盖地为霍云承造势。 出租车隔着老远就停了下来,霍氏集团外面被堵得水泄不通,受邀的和没受邀但想抓新闻的媒体扛着长枪短炮忙碌。 凭借着霍云承未婚妻的身份,乔慕很轻易就混了进去。 七点,发布会开始。 乔慕在最前排的位置找到了霍宴北,她走了过去,径直在他身侧的空位坐了下来。 “二爷。” 霍宴北侧眸,似笑非笑。 “万生”芯片是怎么来的,众人心知肚明。 来参加发布会,大部分都在看霍宴北的热闹,可偏偏他跟没事人一样,看不出半点异样。 “我给二爷准备了一份礼物。” 乔慕低着头,将手机里备好的小程序发给了他。 霍宴北点开,像模像样的一个礼盒,手指一滑,礼盒上的丝带垂落下来,露出了里面的一个按钮。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提示。 “能够带着团队研发出“万生”芯片,我觉得大半都是侥幸,我也得谢谢我的小叔,他给了我研发的方向。” 台上的霍云承,意气风发,矛头直接对准了霍宴北。 “话不多说,接下来由我给大家展现一下“万生”的性能,也顺便让小叔看一下我这个学生的学习成果。” 霍云承手一抬,很快他的下属就送了芯片模拟器上来。 “我拿小叔前年发布的N8芯片做对比,让大家感觉一下差距。” 充满火药味的话落下,集中到霍宴北身上的微妙目光就更多了。 N8芯片不差,目前依旧是市面上的主流。 运行完毕之后,同样一个模拟器,霍云承换上了“万生”芯片。 “这款芯片我们做到全方位的提高,尤其是运行速度方面,你们看……” “二爷,”乔慕微微侧头,“礼物你不收的吗?” 霍宴北笑了声,手指往下一按,将按钮按了下去。 “运行效率提高百分之三十,而在其他……”霍云承越说声音越高昂。 刺—— 可手里的模拟器,却突然发出一阵电流声。 霍云承呆了一下,模拟器温度窜高,他本能地丢了出去。、 下一秒…… 砰—— 炸了。 一股黑烟冒出来,刺鼻的味道蔓延。 霍云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那个模拟器有一点问题,稍微等一下,我换一个……” 可台下原本准备让人试用,已经搭载好芯片的模拟器,齐齐地嗡鸣出声。 砰—— 砰—— 一下接着一下,将所有人都炸得猝不及防。 尖叫声一道接着一道,持续飘起的黑烟就好像滴进油锅里的沸水,媒体们也跟着炸了。 长枪短炮齐齐地对准了黑烟现场,以及台上茫然失措的霍云承。 气氛比之前更热烈。 “三少,模拟器爆炸是什么原因?” “霍二爷两年前的N8新品运行没有问题,偏偏搭载新芯片炸了,是不是说明芯片存在根本性的瑕疵。” “三少……” 霍云承的脸色了铁青,只徒劳无功地解释之前没有炸过。 之前当然没有炸过,毕竟乔慕的礼物也还没送出手。 乔慕笑盈盈压低了声音,“二爷,这份礼物喜欢吗?” “鲸落”依旧被霍宴北掌控在手里,霍家却要乱了,怎么看都是一份大礼。 霍宴北嘴角的弧度依旧,却莫名让乔慕后背有点发麻。 “二爷,刚刚三少说“万生”芯片是向您学习的成果,你觉得怎么样?” 霍宴北站了起来,往台上走去。 霍云承也朝着霍宴北看了过去,他现在脑子都是懵的,完全不知道到底怎么了。 “小……小叔,你帮我……” 霍宴北的手放在了霍云承的肩膀上,“学得挺好。” 周围静了下来。 霍宴北的手落下,“下次别学了,丢人。” 霍云承哆嗦了一下。 “一鲸落,万物生?”霍宴北嘴角勾了起来,“所以你也来个“鲸爆”让我开眼?” 霍云承发白的脸涨到通红。 霍宴北径直从他旁边走了过去,没人敢拦,只能看着他扬长而去。 媒体只能围堵霍云承,乔慕远远看了看霍家大房上下难看的脸色,转身低调离开。 她拨通了霍宴北的号码。 “二爷还没告诉我,我这份礼物你喜不喜欢呢。” 话筒里安安静静,只有霍宴北把玩着火机的轻响。 乔慕的心微微上提,“我知道保险箱里的硬盘是假的,可哪怕假的,二爷的东西在我这里都不能流出去。” 火机的声响停止,霍宴北的低笑抵进乔慕的耳畔。 “你怎么知道是假的?” 乔慕愣在原地,突然反应了过来。 霍云承傻不代表霍家其他人也傻,如果不是确定硬盘里的数据是真的,霍家不至于将所有的筹码都压上去。 那如果不是她留了心眼,那“鲸落”真的得易主。 “为什么?” “如果不这样,我怎么能知道你对我真的一心一意?”霍宴北惫懒极了。 乔慕脑子宕机,“可你灌我酒。” “你偷我东西,不该吗?” 乔慕噎住了。 “你……” “宴北。”霍老爷子的声音突然传来。 乔慕到嘴边的话立刻咽了回去。 “霍家所有的流动资金都压在这场发布会上,芯片原材料积压在仓库里。”霍老爷子的声音沙哑,艰涩。 “所以呢?”霍宴北回得随意。 “那些原料你也用得上,成本不算,我原价……” “您觉得可能?” 乔慕后背发凉,兜兜转转,霍宴北将所有人都玩了。 数据为饵,吊他们上钩,而霍宴北的目的,是用霍家的资金铺路。 “好,我可以再让步。”寥寥几个字,霍老爷子硬生生地挤出来。 “三折。”霍宴北慢条斯理。 话筒里无比安静,霍宴北明摆着趁火打劫。 “可以,”眼下,霍老爷子别无选择,“不过霍宴北,你得告诉我,你和乔慕到底是什么关系?” 乔慕遍体生寒。 硬盘数据是真的,经手人是她。 霍家人怀疑到他身上,理所当然。 ------------ 第106章 让霍宴北死 乔慕敛气屏声,心差点就从嗓子眼跳出来。 咔哒—— 电话挂断了。 乔慕浑身一颤,没能听到霍宴北的回复。 乔慕咬着唇,霍氏大厦已经乱成了一团,她从热闹中心走出去老远,才打了车,往霍家赶。 西苑没人,乔慕回了房间,半个小时之后,才有佣人上来喊她。 “乔小姐,三少让你现在去东苑。” 乔慕一阵心惊肉跳,不知道霍宴北是认了,还是没认。 未知最可怕,而她除了带着对未知的惶恐去东苑之外,别无选择。 刚进客厅,霍老爷子的目光就落在她的身上,连下垂的眼角都透着一股阴沉。 大房的其他人也在,脸色都不好看。 乔慕指尖按在掌心里,“我真的不知道硬盘的数据会有问题。” 霍云承面色狰狞,呼吸粗重,“霍宴北故意的,他引我上钩,陷害我。” 可霍老爷子的面色却没有丝毫变化,“数据没问题,这一点我非常确定。” 他眯起的眼睛迸射出一股寒意,“可我不太清楚,为什么硬盘到了你手里,就会出问题?” 乔慕喉头发干,但也生出了一阵侥幸。 霍宴北没说穿他们之间的关系,如若不然,霍老爷子绝对不会是这样的反应。 “我不知道。”乔慕茫然摇头,“我只以为是霍二爷本身就动过手脚,如果没有问题的话,为什么会出事?” “乔慕。” 霍老爷子的声音更沉了几分,“你拿到硬盘的所有经过,你跟我仔细说一遍。” 乔慕后背泌出冷汗。 霍老爷子不好糊弄,但凡她的说辞有一点不对,都过不了他的这一关。 “那我晚上,我拿到硬盘之后就出了霍家,在路上碰到了谢灵秀,那个时间比较晚,她好意送我,我就没拒绝。” 她上了谢灵秀的车,这一点,监控都可以查得到。 可她是主动上去的,还是被谢灵秀邀请上去的,可以由她自个说。 “谢灵秀送我去工作室,就那么一段路而已,硬盘我没有脱手过。” 乔慕低垂着眼帘,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不对,在车上的时候我睡着了,我那时候很紧张,明明不可能睡得着的,我不知道……” 适当留白,更真实, “爷爷,肯定是谢灵秀那个贱人下套了,谢灵秀现在负责骆家和霍宴北的合作,她肯定是替霍宴北做事。”霍云承咬牙切齿。 霍老爷子一言不发,阴沉的目光审视乔慕。 仿佛要刺穿她的皮肉,掂量她这番话有没有惨水分。 “再有两个星期,是不是就到你和云承的婚期了?”霍老爷子突然问道。 乔慕心尖一颤,小幅度点头。 “那到时候婚礼好好办,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就让它过去。”霍老爷子站了起来。 乔慕浑身发麻。 哪怕她和霍宴北的关系没摆在明面上,可霍老爷子依旧有怀疑,让她和霍云承继续办婚礼,是一种试探。 霍老爷子终于收回了目光,从乔慕身侧过去,离开了东苑。 眼前忽地一暗。 啪—— 不留余地的一个巴掌扇了过来,乔慕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重重地摔了出去。 眼冒金星,耳边嗡嗡作响,好半晌乔慕都没能爬起来。 “贱人,都怪你!” 霍云承怨恨愤怒,“那天晚上我明明跟你说过的,我让你拿到硬盘去西苑等我回来,如果不是你自作主张,怎么可能被谢灵秀钻了空子。” 他朝着乔慕快步逼近,怒气未消,眼里的暴虐依旧。 乔慕撑着身体起来,拿过茶几上的酒一砸,手里的半截子酒瓶对准了霍云承。 头发凌乱,可双眸里的疯狂触目惊心。 逼得霍云承不得不停下脚步。 乔慕站了起来,冷眼看着霍家大房的人。 无论是霍成化还是郦雨竹,没有一个人见得了她好。 “怪我什么?霍云承?” 乔慕笑出声来。 “怪我不应该求稳妥,在我弟弟做完手术之前,不想把唯一的筹码给你?” “霍云承,你比不上霍宴北,真刀实枪玩不过他,歪门邪道也输给了他,现在把怒火冲着我发,你什么品种的垃圾?” 霍云承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贱人!我弄死你!” “来啊,霍老爷子说婚礼继续,弄死我,谁配合你?” “你!” “够了!”霍成化沉声开了口,“现在所有人都盯着我们大房,霍云承,别再闹笑话了!” 霍云承深吸了口气,转开头不再看乔慕。 “乔慕,你先回去。”霍成化又说道。 乔慕将半截子酒瓶丢在霍云承的脚边,头也不回出了东苑。 她没离开太远,怕接收不到监听器的信号。 乔慕将耳机戴上,刚刚趁着霍云承动手的时候,她将东西放在了沙发下。 “爸,我现在怎么办?我让霍家损失这么大,爷爷对我已经彻底是失望了,我以后拿什么去和霍宴北争。” “对啊,成化,难道我们就看着霍宴北继续做大,以后我们大房还要仰仗他的鼻息,看他的脸色。” “不是没有办法。”霍成化声音格外阴冷,“只要霍宴北死了,那霍家自然还是我们的。” 乔慕攥紧了手,浑身发凉。 她猜得没有错,发布会开天窗,霍家遭受众创,甚至真金白银给霍宴北铺路,那霍家大房一定会狗急跳墙。 “具体怎么做?什么时候动手?”霍云承急忙问道。 他是一天都不想让霍宴北活下去了。 “急什么?我自有安排。”霍成化冷笑了一声,“你不过管,等着就好。” 耳机里,霍云承又不甘心地追问了几句,但霍成化依旧没有半点要松口的意思。 “回去等消息,该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左右不过这几天。” 脚步声传来,应该是客厅里的人散了。 乔慕拿下了耳机丢进了湖里,快步往西苑走。 霍家大房被霍宴北彻底围困,只有霍宴北死了,他们才能有出头的机会。 乔慕脑子里一片混乱,所有的利益得失都想不起来。 好像在一瞬间,乔慕就失去了权衡利弊的本事。 只剩下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无论怎么样,她都不想让霍宴北死! ------------ 第107章 怕我死 乔慕往前走,不自觉地拿出手机翻出霍宴北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通了,却没有人接。 而黑色宾利,缓缓停在了她的前面。 车窗放下,隔着一段距离,两人四目相对。 乔慕本能地想往前走,可没走两步,又顿住了。 这是在霍家,她不能靠霍宴北太近。 乔慕将手机贴在耳边,看着霍宴北也拿了手机接通。 “二爷。” “嗯?” “这一次大房的人不会善罢甘休的,尤其这几天,他们一定会动手,你要加倍小心。” 霍宴北眉骨微挑,低低地笑了。 “怕我死?” “怕。” 乔慕毫不犹豫。 直到这一刻,理智才渐渐回笼。 其实霍宴北死了,对她不是没好处。 霍云承没有了竞争对手,也就没有了继续拿捏她的理由,沈白薇可以得偿所愿,她弟弟反而更安全。 只要她能找好平衡点,可以更顺利地带着她弟弟离开这里。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她和霍宴北的关系随时都可以捂不住,一旦见光,她也好,她弟弟也好,没一个能好过。 “脸疼吗?” 乔慕愣住了,霍云承扇她的那个巴掌,她如果想躲其实可以躲的,只是她想要借助那个机会,所以没有躲。 霍云承用了全力,哪怕已经过了一会儿,她的脸上依旧是火辣辣的疼。 “……疼。” “行,我记住了。” 乔慕有些反应不过来,霍宴北他记住什么了? 电话挂断,车窗又升了上去,黑色宾利只短暂停留了一会,就开走了。 乔慕收回了目光,回到西苑。 哪怕霍宴北上了心,可她依旧没能完全放下心,怕出什么差错。 又是一个多小时,狼狈不堪的霍云承才被佣人扶着回来。 乔慕有些傻眼,霍云承脸上好几处红肿,衣服上的鞋印分明,疼得龇牙咧嘴。 “这是怎么了?” 霍云承没说话,佣人小心翼翼地回答:“三少被人用袋子套了头打了一顿,监控也坏了,不知道是谁动的手。” 在霍家里面,被人打了一顿,而且监控也坏了,哪里会有那么巧的事情。 只能是霍宴北。 这个猜测冒出头的时候,乔慕的心跳也跟着乱了几分。 乔慕没再看狼狈的霍云承,转身上楼。 过了一会,房门被敲响。 佣人给她送来了一直药膏,“乔小姐,二爷给的。” 乔慕接了过来,药膏是用来抹她的脸。 刚刚将房门带上,手机铃声也响了起来。 乔慕呼吸一颤,将电话接了起来。 “满意吗?”低沉的声音含笑。 乔慕心头一下就鼓噪起来,“二爷,霍家敢对霍云承动手的人有限,而有这个动机的只有你。你套不套袋子都一样。” “说得也对。” 霍宴北轻笑,“那下次不套袋子了。” 霍宴北的意思是,下次还打。 乔慕安静了两秒,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二爷,刚刚霍老爷子提了,让我和霍云承的婚礼继续办。” 话脱口而出,乔慕才后知后觉地紧张起来。 “那不是挺好,继续。”霍宴北语气惫懒,没有丝毫要阻拦的意思。 乔慕的心又沉了下去。 掐了电话,她用手机敲了敲脑袋。 她再想什么呢?她怎么会觉得霍宴北会替她拦了这场婚礼,对霍宴北来说,她不过一时乐子,什么也不是。 * 乔慕去了别院。 霍家上下心思各异,反而给了乔慕极大的自由。 别院这边也没有人拦着乔慕见乔文锦,只不过她的言行举止都在监视下,也注定她不能太出格。 乔慕倒了水放在桌子上,又将乔文锦要吃的药拿出来。 “姐,我这张脸是不是很恶心?” 乔慕愣住,看着乔文锦盯着玻璃窗看,而他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玻璃窗映出来他此刻的模样。 乔慕往旁边走了两步,隔绝他的目光,“不难看。” “脸就长在我这里,你不让我看,它还是在。”乔文锦侧过头,将狰狞扭曲的伤疤完完整整地展现在乔慕的眼前。 乔慕的心仿佛被大手狠狠掐住,连呼吸都有些不畅,心疼得厉害。 乔文锦变成这样是因为她,愧疚和自责压得她格外难熬。 “是吧姐?连我照镜子的时候都觉得想吐,也不能怪旁人用异样的目光看待我。”乔文锦闷声说道。 乔慕捧住了他的脸,“你别这么想,现在医学很发达的,但你的手好了,姐就带你去找最好的医生给你的脸做修复。” 乔文锦抿了抿唇,乔慕的眼里满是心疼,没有半点嫌弃。 他有些晃神,手指抽疼了一下,负面情绪也跟着涌了上来。 “我的手好不起来了,医生不是说了?哪怕我好好做复建,我的手也回不到当初了!我以后没有办法弹复杂的钢琴曲。” “那以后你当一个钢琴老师也好,给小孩子做启蒙。”乔慕立刻说道。 乔文锦笑了一声,“你让一个没办法碰钢琴的人去当钢琴老师,姐,你是在为我考虑,还是在羞辱我?” 乔慕呆住了。 “我不是……” “出去,药我自己吃,我想休息了。” 乔慕鼻头发酸,看着乔文锦低着头不想搭理她,她只能压着酸意开口:“好,那我不打扰你休息。” 以前乔文锦曾经说过,如果不能站在大舞台上演奏,那退一步当钢琴老师也可以,只要能从事自己的热爱,无论怎样都是最好的安排。 乔慕轻轻地将房门带上,这几天乔文锦对她的抗拒表现得清晰,她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可能文锦是恨她毁掉了他的未来吧? 但如果可以,她宁愿当初乔文锦没有救她,哪怕得用她的命去换乔文锦安然无恙。 “沈小姐,早上不是给你买过吗?怎么还要?” 乔慕脚步一顿,侧头朝房间里看了过去。 被放在沈白薇桌子上的东西,是验孕棒。 四目相对,沈白薇立刻将东西收了起来。 乔慕推开门进去,“怀了?” “没有!”沈白薇的否认又快又急。 乔慕本来就随口一问,现在却多了几分怀疑。 “你在想什么呢,乔慕!”沈白薇嗤笑,“如果我真的怀了,哪有你什么事情?” 乔慕眸色沉了沉,看向一侧的卫生间。 “借用一下。” ------------ 第108章 感情真不错 “不行。” 乔慕刚刚抬脚,就被沈白薇拦下了。 乔慕清泠泠的眸子看着她,刚刚别院的佣人的意思是,早上给沈白薇买过验孕棒。 那如果沈白薇用了,东西自然就留在了卫生间里。 “我不喜欢别人用我的卫生间,你可以去别的房间。”沈白薇说道。 乔慕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没有丝毫要让步的意思。 嗡嗡嗡—— 乔慕低眸,手机上是高磊发过来的消息,霍宴北这几天的行程安排。 霍家大房要动手的事情,乔慕始终不放心,她也不知道大房具体动手的时间,只能问高磊要霍宴北的行程。 她扫了一眼,霍宴北这几天基本上都在公司,只有今天,他要参加商会的重要会议。 如果她是霍成化,那最好动手的,就只有今天。 冷意窜了上来,乔慕攥着手机转身出门。 沈白薇提着的心落了地,长长地吁了口气,她恶狠狠朝佣人看了过去。 “管好你的嘴,出去!” 佣人出了门,她才拿起刚刚被收起的验孕棒,进了卫生间。 * 乔慕一边往别院外走,一边给霍宴北打电话,电话没通。 她心头越发忐忑,拨通了高磊的电话。 “二爷呢?我有事找他!打不通他的手机。” “他还在开会吧,会议是全封闭的,不过也快了,半个小时会议也结束了。”高磊说道。 所以,高磊不在霍宴北身边。 乔慕心乱如麻,“我怀疑霍成化今天会动手,高助理,等会会议结束,你一定要帮我提醒他。” “……好,您放心。” 挂了电话,乔慕依旧放不下心。 她打了车,往会议所在的国贸大楼赶去。 这里离得远,半个小时的时间不太够,可她只有亲眼看到霍宴北安然无恙,才能真正地放下心来。 “师傅,麻烦你再快一点,我给你五倍车费。” 车速提了上去。 饶是如此,乔慕赶到的时候,也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会议结束,国贸大楼里的人陆陆续续往外走。 乔慕拿起手机给霍宴北打电话,一边在周围寻找他的身影。 忽地,她的目光停顿,一眼就认出了霍宴北的衣服。 电话也通了。 “怎么了?” 轻佻散漫的声音刚落地,轰—— 原本停在车位上的一辆车油门猛地叫嚣起来,径直朝着霍宴北冲过去。 一瞬间,乔慕脑子里空白一片,本能先于理智,她朝着霍宴北冲了过去。 “小心。” 几乎是千钧一发,乔慕将人扑到了旁边。 砰—— 那辆车撞到了柱子,力道之猛,就连车头也完全凹陷了。 “啊!” “什么情况啊,快救人!” “好端端的,车怎么就失控了,大白天的,司机是不是喝酒了?” 周围乱成一团,喧闹不止。 乔慕手心发麻,低头去看被她扑倒的人。 “你怎么样,二……” 声音戛然而止,被她扑倒的,并不是霍宴北,而是霍云承。 乔慕下意识地去看霍云承身上的衣服,确实是霍宴北的,她不可能弄错。 不好的预感浮现脑海。 “我没事。”霍云承才缓过劲来,从地上坐起来,看向冒着黑烟的车,倒抽凉气。 差一点他的命就没了。 霍云承看着乔慕,一颗心不自觉地震动,不仅仅是他,如果稍有差池,乔慕的命也没了。 她为了救他,是什么都顾不上了。 如果换做沈白薇的话,应该做不到和乔慕一样,这么为她。 乔慕茫然站起来,身上好一些擦伤,此刻她感觉不到疼。 到底出了什么差错? “乔慕,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 手被握住,乔慕才回过神来,看着霍云承着急担心的样子。 忽地,一声轻笑传来。 乔慕头皮发麻,本能地看了过去。 是霍宴北。 他没穿外套,缓步而来,嘴角的弧度若有若无,周身的气息冷到让她鸡皮疙瘩炸起。 “感情真不错,连命都不要也要救他?” 乔慕:“……” 她嘴唇动了动,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这几天一直在担心霍成化随时都有可能对霍宴北下手,怕事有万一。 可是…… 她却成了那个万一。 霍宴北的外套披在霍云承的身上是顺水推舟,她把霍宴北要弄死的人救了下来。 霍宴北缓步逼近,乔慕一点点被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二爷……” “你还想做什么?”霍云承将乔慕拉到了身后,“故意把衣服给我,你是故意想害我?” 霍宴北侧头,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乔慕的身上,看得她背脊发凉。 “这话怎么说的?我怕你着凉把外套让给你,怎么就成我的错了?” “你明明……” 霍云承不蠢,这辆车失控不是意外,是霍成化动的手。 可有些事情他知道,却不能往外说。 “明明什么?”霍宴北笑了,看向那辆烧起来的车,生死不知的司机被抢救出来放在地上。 “霍云承,你猜猜看,这件事情经不经得起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霍云承打了个寒战,“小叔,我先回去了,乔慕也受了惊吓。” 霍云承拉着乔慕就走。 乔慕踉跄几步,能清晰感觉到霍宴北的目光就落在她的身上,芒刺在背。 “二爷。”高磊揣着一万分的小心,“乔小姐很担心您,她赶过来也应该是为了您,我猜想,是您给霍云承的那件衣服导致了一些差错。” 霍宴北眉骨挑了一下,讳莫如深。 “刚刚差一点乔小姐命都没了,也足够说明乔小姐为了您,可以做到什么程度。”高磊又补充道。 霍宴北扫了他一眼,高磊立刻噤了声。 霍宴北嘴角扯了扯,看了一眼那辆车,“把证据收好。” * 回霍家的车上。 霍云承的目光就没有从乔慕身上移开过。 “有不舒服的地方你一定和我说,不用怕我担心。” 乔慕胃里翻滚,有些恶心。 显而易见,霍云承以为她豁出去要救的那个人是他。 唯独这件事情,她恐怕没有办法去解释。 霍家到了。 乔慕在西苑,头一次享受到了众星捧月的对待。 “乔慕。” 似乎是下了决心,霍云承郑重开口。 “我会补偿你,我娶你,只要你以后也向着我,我会让你一直当三少夫人。” ------------ 第109章 东窗事发 乔慕愣住了,当三少夫人? 大可不必,她连霍云承这个人,都不想再有丝毫的牵扯。 “霍云承,你在说什么?”沈白薇的声音传了过来,不可置信。 乔慕侧眸,得,人都到齐了。 沈白薇眼泪掉了下来,“那我呢,我算什么?” “白薇,其他什么都不会变,乔慕不是外人,不会阻碍我以后对你好。”霍云承立刻说道。 不会变? 也就是说沈白薇以前该怎么不见光,现在同样如此。 沈白薇几乎是疯了,“云承,你不能这么对我!” “行了,你也得看看你自己的身份吧,我的处境也艰难,你就不能体谅一下我?”霍云承蹙眉,“何况婚事还是老爷子定的。” 沈白薇气得吐血,喉头蔓延开一股的血腥味。 “你真要娶她是吧?” 乔慕心尖一颤,不好的预感窜了上来。 沈白薇心心念念想嫁进霍家,所以,难孕才能成为乔慕拿捏她的把柄。 现在,嫁进霍家的路被堵死了,那把柄自然也就没了。 “是,我也没办法。”霍云承无奈的话语,却是雪上加霜。 沈白薇笑了起来,“那乔慕和霍宴北不清不楚,你也能接受?” “……你在胡说什么!?” 乔慕眼前一黑,果然,一切都如她预料的那般,沈白薇已经疯了。 “对,你之前一直觉得乔慕勾搭的那个男人是贺栩来着。”沈白薇边笑边说,“霍云承,你蠢不蠢啊?” 霍云承呆住了,过往种种在脑子里走马观灯一般地闪过,他曾经对乔慕的那些怀疑,也一个接着一个地冒了出来。 他转过头,朝着乔慕看了过去。 “乔慕,你告诉我,她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乔慕的指尖压在掌心里面,此刻关系曝光,对她并不是什么好事。 “霍云承,还记得你带我去世贸大楼的那一次吗?”沈白薇什么都顾不得了。 黄粱梦碎,她就见不得乔慕有任何的好。 “你当时问我,霍二爷车上的那个女人是不是乔慕,我说了谎,那个女人就是她!” “还有,你姐姐请你们去庄园玩的那一次,乔慕在贺栩的房间里,可你也不想想,贺栩一整晚都在射箭场,他怎么可能和乔慕有关系?” “霍云承,最蠢的那个人就是你!” 沈白薇嘲弄无比的一声声,让霍云承的脸都扭曲了。 有些事情经不起推敲,更没有办法完全反驳。 霍云承朝着乔慕逼近,她心脏收紧。 霍云承却越过了她,到旁边的柜子里拿了高尔夫球杆。 “乔慕。” 乔慕站了起来,警铃大作。 霍云承咧嘴笑了,眼里布满血丝,“你今天想救的人也不是我吧?因为霍宴北给我的那件外套,你阴差阳错把我当成他了?为了他,命都不要?” 乔慕抿着嘴没有吭声,但脸色发白。 “真遗憾啊,如果你没来,我还真的就完蛋了,我要是完了,那你也就解脱了,可偏偏我没出事。”霍云承攥紧了球杆,走到了乔慕面前,手背上的青筋迸出,下一秒,他手中的球杆高高举起。 乔慕浑身汗毛炸开,但依旧面无表情,举到半空的球杆,却迟迟没有落下的意思。 “乔慕,你不怕死是吧?”霍云承又将球杆放了下去,“你放心,老子不动你。” 可乔慕的心却本能地提了上去。 霍云承后退几步,阴冷的声音从牙缝里硬生生地挤出来。 “老子要让你生不如死!” 话落,他转身出门。 乔慕怔了下,只是片刻,院子里就传来轰鸣的油门声。 霍云承不动她,那就只能…… 动她弟弟! 一瞬间,乔慕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冻结。 她拼命地往外跑,但是迟了,她只看到了霍云承开出去的车。 乔慕遍体生寒,猛地往回跑,直接抢了沈白薇的车钥匙,用最快的速度追了出去。 一路上,乔慕一通接着一通电话给霍云承打过去,但无一例外,压根就没有人接听。 乔慕急得双眸通红,霍宴北的电话拨进来的时候,她失控地呜咽出声。 “二爷,你帮帮我,霍云承去找我弟弟了,我求你。” 失控的声音发颤,整个人已经被逼到了绝境。 话筒里安安静静,乔慕的希望也被碾灭。 远水救不了近火,霍宴北怎么帮她这个忙? 她将手机丢在一旁,将油门踩到底,只希望能最快地赶过去。 别院到了。 可她比霍云承还是晚了,霍云承的那辆车上,不见人影。 她不敢停顿,朝着楼上冲了过去。 门口,玻璃碎片落了一地,乔慕心口一滞,飞快地跑过去。 砰—— 霍云承将眼前的东西都砸了,万幸的是,乔文锦不在房间里。 “霍云承,你有什么冲我来,别想动我弟弟。”乔慕一字一顿。 霍云承看向她的眼神阴冷,冲着被动静吸引过来的佣人狂怒:“乔文锦人呢?” “三少,刚刚小九带了人过来,把乔先生带走了。” 霍云承目眦尽裂,小九带走乔文锦,只可能是替霍宴北做事。 乔慕提到嗓子眼的心勉强落地,乔文锦不在就好。 “你是不是很得意,乔慕,我低估了你啊,你有本事勾引我小叔,还能使唤了他,让他带走乔文锦!” 霍云承几步上前,一把将她拽了过去,掐上她的脖子。 乔慕面无表情,没有半点要求饶的意思。 霍云承手上的力道收紧,乔慕呼吸不畅,汲取不到空气的肺腔几乎要炸开。 这么长的时间里,她一直在走钢丝,她早就预设过最差的结果,只要护她弟弟安然无恙的目的能达成,就算是死在霍家人手里,也值得! “三少,您不能……”佣人想拦。 “他妈的都给我滚,谁来我弄死谁,都滚远点!”霍云承暴怒。 他猛地松了手,狠狠地将乔慕拽进了房间,一把甩在了床上。 乔慕脑袋撞在床头,眼前一黑,下一秒就被霍云承扯住了衣服。 刺啦—— 领口裂开,大片皮肤暴露在空气中,乔慕本能地战栗,反射性挣扎起来。 可霍云承扯住她的头发用力一拽,整个人都压了上去。 “装什么,他妈早就把霍宴北睡烂了的玩意,他能睡我就不能?我今天还得睡给他看!” ------------ 第110章 霍宴北和乔慕 恐慌灭顶,乔慕一口咬在了霍云承的手臂上,弥漫口腔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啊!”霍云承倒抽凉气,膝盖重重地往她肚子一撞。 巨疼让她反射性松口,浑身冒出冷汗。 霍云承的手,扯着她的裤子往下拽。 乔慕想阻止,但抵挡不过,恐惧得浑身发颤。 忽地,压在她身上的霍云承被人掀开。 乔慕手脚并用地抓紧衣服往后退,眼前的画面才渐渐地清晰。 “……二爷。” 乔慕的眼睛通红,死死地咬唇,看着霍宴北的时候,杏眸瞬时朦胧开一抹雾气。 霍宴北脱了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乔慕瑟缩了一下,浑身被他身上的温度包裹着,脆弱的情绪失控地往上涌。 她一瞬不瞬地看着霍宴北,生怕此刻眼睛看见的,不过就是她的一个幻象。 大手摸上她的脸,霍宴北的声线发沉,“没事了。” “霍宴北!”霍云承怒吼出声,“你还敢碰她,你当我死了吗?” 乔慕身子轻颤,刚刚发生的事情,依旧让她后怕不已。 霍宴北侧眸,霍云承死死盯着他。 “霍宴北,你别忘了,这个贱人是我的未婚妻,你不怕消息传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不知廉耻,睡侄子的女人!” 乔慕心口收紧。 她和霍宴北的关系,确实见不得光。 霍云承摇摇晃晃地站稳,“霍宴北,我和她的事你还没资格管,今天你拦我一回又能怎么样,你拦不住的,我一定搞死她,到时候还可以拍个照片视频的给你……” 霍宴北眸底瞬暗,几步朝着霍云承走去,一脚踹了过去。 霍云承重重地摔在地上,带翻了桌椅,茶杯等杂物,也摔了一地。 “你他妈的,我……” 霍云承的怒骂声刚刚出口,霍宴北就扣着他的脑袋往地上一按。 细小的玻璃碎片立刻碾进了霍云承的皮肉里。 “啊啊啊!” 疼痛剧烈,让霍云承不得不清醒过来,他挣扎着,可压根挣脱不开。 霍宴北松开了手。 “你他……”霍云承刚想骂,可看到霍宴北脸上的笑,怒吼又顿在了嘴边。 “她是你未婚妻这一点确实不太方便。” 霍宴北好整以暇地开口,思考了几秒,还给了一个建议。 “要不委屈你一下,你早点去死?” 霍云承瞪大了眼,看不出了霍宴北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他打了个哆嗦,之前霍宴北给他那件外套时,就想要送他去死,霍宴北不是说说而已的,霍宴北是敢说,也绝对敢做。 “霍宴……小叔……” 霍云承汗毛战栗,“都是误会,你当我在放屁,我保证只字不提,不会干涉到你的。” 霍宴北直起身,“可怎么办呢,我好像不太放心。” “小叔,我发誓,我……” 霍宴北毫无征兆地抬脚,重重地往下一碾。 “啊啊啊!” 霍云承惨叫连连,整个人蜷缩在地上痛到打滚。 霍宴北的脚轻轻落了地,“这样我就放心了,好侄子,我一定记得你的牺牲。” 乔慕神色茫然,耳边回荡着霍云承的惨叫声,好一会儿,她的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 她完全没有想到,霍宴北会直接将霍云承给废了。 眼前一暗,视野被遮挡。 乔慕恍惚着抬头,霍宴北将她抱了起来,“走了。” 乔慕的脑子有一点转不过来,却本能地朝着温暖贴近,拉住霍宴北的衣服。 霍宴北抱着她出了门,门外的佣人静若寒蝉。 “让医生过来,别让他死了。”霍宴北淡淡落了一句。 “是,二爷。” 乔慕被他抱着往外走,不自觉地去看后面的那些佣人,后知后觉,他们好像是霍宴北的人? 她之前听蔡琒说过,上次她带乔文锦逃跑之后,霍云承就将别院的人从上到下换了一遍。 可小九能将乔文锦提前带走,霍宴北也能在这里畅通无阻,都好像只说明了一点。 这个别院,暗地里好像早就被霍宴北把控住了。 乔慕被放在车上,一路安安静静,直到车开进了温海公馆,霍宴北抱她上楼,她才有些回过神来。 “二爷,我弟弟呢?” 霍宴北挑眉,拿过平板递给乔慕。 乔慕低眸看去,屏幕上是实时的监控片段,她不知道是哪个地方,但很明显,她弟弟的状况不错。 “滨江园。”头顶传来霍宴北随意的声音。 乔慕心跳急促了几分,这是她弟弟现在所在的位置? 乔慕不由地抬头看他,几分试探小心翼翼地藏在话语里面。 “二爷,那我可不可以去看他?” 霍宴北笑了,“想去就去,没人拦着你。” 乔慕眼睛一亮,拉住霍宴北的衣角,“那我要是想带他走,是不是也可以?” 霍宴北扫了一眼她的手。 乔慕的手攥得更紧了一些。 “别说走了,你想带他跑也可以。”霍宴北别有意味。 乔慕的后脖子一凉,摇摇头,“二爷在这里,我哪里舍得跑?” 霍宴北轻笑出声,将衣服从她掌心里抽离。 “你要走?”乔慕有一点着急。 霍宴北斜睨着她,她眨了眨眼,“我还是害怕。” 她顿住,眼帘低垂。 “他刚刚扯我衣服,拽我裤子,就差一点……” 阴影笼罩过来,霍宴北的手撑在她身后的沙发上,将她圈在他的领域里。 “要我陪你?” 乔慕眼睫轻颤,目光落在霍宴北棱角分明的俊脸上。 霍宴北提前掌控了别院,又及时赶过来找她,让她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希望。 他对她,不只是兴致,而且,比和兴致挂钩的那一点在乎,要来的更多一点。 手抬起,绵软的手臂攀上霍宴北的脖子,她亲了亲霍宴北的唇角。 “这样更好一点。” 霍宴北喉头滚了滚,眸底更添了几分暗色。 他从来不是委屈自己的人,很快,反客为主。 * 医院。 守在手术室外的霍家人,脸色都格外的难看。 医生出来,对着迎上来的郦雨竹摇了摇头。 “伤害不可逆转,我们已经做了最大的努力,但也没有办法保住霍三少的生育能力。” “不会的,你开什么玩笑,你再看看,一定可以治疗好的。”郦雨竹拉扯着衣服,泼妇一般。 “霍太太,真的没办法。”医生无奈。 郦雨竹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谁做的,谁会下这么狠的手?” “是霍宴北。” 女人突兀的声音传了过来。 众人不约而同地循声看去,来的人,是沈白薇。 沈白薇径直走到了霍老爷子面前。 “还有……乔慕!” ------------ 第111章 霍宴北在乎她 霍云承醒了,逼问出诊断结果之后,他彻底发疯,砸了所有能砸的东西,最后伤口崩开出血,才被上了镇定重新包扎治疗。 第二次醒过来的时候,霍云承终于冷静了。 他的目光扫过病房里的霍家人,最后落在了霍老爷子身上。 “爷爷,我现在这样,拜霍宴北所赐。” 霍老爷子面沉如水,“以后霍家,还得靠你小叔。” 霍云承攥紧了手,脖子一侧的青筋迸出,他很清楚,霍老爷子这句话的意思等于,他是被彻底放弃了。 “你和乔慕的婚期很快就到了,”霍老爷子语气难辨,“你是怎么考虑的?” 霍云承愣住。 娶乔慕? 他现在连杀了乔慕的心都有! “看你成家,我当然欣慰,我可以拿出霍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当做你的新婚贺礼。”霍老爷子沉声说道。 霍云承眼神微闪,以往他心心念念的东西,此刻唾手可得却勾不起他的半点波澜。 不过娶乔慕,也不是不可以,霍宴北只能看着在乎的女人落在他的手里,那种感觉他也要让霍宴北好好领受一回。 霍宴北废了他,但折磨一个女人,他可以有很多不同的方式。 “谢谢爷爷。” 霍老爷子拄着拐杖往外走。 一直等在外面的沈白薇立刻走了上来,“霍老爷子,你相信我,我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霍老爷子浑浊的眼盯着沈白薇,“跟上,把你知道的事情,通通跟我说一遍。” * 一号公馆。 乔慕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第一眼,乔慕就看见了床旁椅子上的霍宴北。 他若有所觉地抬眸,四目相对的瞬间,昨天晚上的细节自动地在乔慕的脑海中回放。 她头一次没有任何目的,只冲着霍宴北这个人去的主动,让她清醒过来面对霍宴北的时候,只觉得浑身的热气都在往脑门上涌。 乔慕往被子里缩了进去。 “现在躲,你不觉得晚了?”霍宴北戏谑的声音传来。 隔了一会,被子里才传出乔慕闷闷的声音,“你先出去。” 被子被扯动,乔慕慌张地压着被子,但抢不过霍宴北。 她只能主动地将脑袋又露出来。 “我要去洗澡,你在不方便。” 霍宴北挑眉,将手提电脑往旁边一放,施施然起身。 乔慕抿着唇,紧张地看着他。 “要不一起?”霍宴北问得放肆。 乔慕的呼吸乱了一瞬,“太客气了,不……啊!” 霍宴北突然俯身,将她这个人连同被子一起抱了起来。 乔慕被放在了洗手台上,霍宴北欺身,她本能地往后,抵在了镜子上。 “霍宴北……” 乔慕慌乱开口,下意识喊出的却是他的名字,她不自觉咬着唇,看向霍宴北。 那双暗沉的眸里荡出笑意,勾得她心跳纷乱。 “我……我真的要洗澡了。” 霍宴北的目光从她眉眼往下勾勒,最后落在她的唇上。 乔慕红唇抿紧,呼吸更乱了一些。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但又像是将什么都做了一遍。 霍宴北后退两步,薄唇浅浅上扬,而后,才转身出了浴室,将房门带上。 乔慕深吸了口气,这才从洗手台下来。 ……霍宴北。 这个名字在她的口齿间又滚过了一圈,躁意随着她的血液流窜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乔慕甩了下脑袋,不敢再让自己多想,走进去洗澡。 换好衣服出来,外面已经不见了霍宴北的身影。 “二爷去公司了,有些事情需要处理。”高磊将椅子往后拉,“早饭是二爷交代做的,您也吃点垫垫肚子,应该都是按照您的口味。” 乔慕走过去坐下,高磊没走,就站在旁边。 “二爷最近压力挺大。” 乔慕愣了一下,朝高磊看过去。 “二爷坚持让骆家放弃骆星瑶,骆家暗地里动了不少手脚,都被二爷压了下去。”高磊如实说道,“您知道的,但凡他肯让步,百利无一害。” 乔慕心尖微颤,高磊只差明说,霍宴北不肯让步的原因是她。 “上次您带乔文锦先生没能逃成的那一次,回来后二爷就让小九查到别院的情况,甚至包括这次做手术的医生,也是二爷送进去的。” “其实乔小姐若是肯直接一点开口,很多事情不至于这么曲折。” 乔慕抿着唇,高磊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在心里。 之前霍映安也说过一次,好像所有人都知道霍宴北对她的用意,唯独她对他缺少信任。 “乔小姐,还有一件事情您得知道,霍云承没了生育能力,废了。”高磊点头示意,转身离开。 乔慕手指收紧,看着桌子上一道道和她胃口的早饭,心头涟漪一层层地荡开,酿成说不出,道不明的甜。 嗡嗡嗡—— 乔慕看向手机屏幕,瞳孔狠狠一缩,是霍老爷子。 “来南苑,我要见你。” 乔慕的心狠狠一沉,没有给她试探询问的机会,霍老爷子直接将电话挂断了。 乔慕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对霍老爷子不知情的侥幸刚刚生出就被她压了下去。 事情闹成这样,霍老爷子不可能不知道。 乔慕对付地吃了几口,整理好行头,出了温海公馆,打车往霍家赶去。 刚进南苑,乔慕就被等候的佣人带进了霍老爷子的书房。 乔慕脚下微顿,书房里除了霍老爷子之外,还有沈白薇。 “沈小姐先出去吧。”霍老爷子摆了摆手。 沈白薇怨毒的眼狠狠剜了乔慕一下,才踩着高跟鞋离开。 霍老爷子靠在椅背上,手里盘着一串佛珠,眼帘低垂,看似慈眉善目,可乔慕却觉得浑身发冷。 “只有宴北,能够带霍家往上走,我不能允许他身上有污点。” 乔慕手指蜷了蜷,很清楚霍老爷子口中的这个污点,就是她。 “你来之前,我给宴北也打了一通电话,我让他处理掉你,我可以当做之前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将霍家完完整整交到他的手里。”霍老爷子沉声说道。 处理掉…… 乔慕没有那么天真,霍老爷子明里暗里的意思,是要她的命。 “他说可以,但是……” 乔慕心脏一紧,对上霍老爷子那双浑浊的眼,问出口:“但是什么?” ------------ 第112章 让小姑娘守活寡 霍老爷子笑了,“但是你胆子小,他担心你一个人上路寂寞,我除外的所有霍家人,都该下去为你探路。” 乔慕心头狠狠一震。 除霍老爷子之外的所有霍家人,那是不是也包括霍宴北。 “乔慕,我还是低估了你,宴北是不惜代价要保你。不过你呢,就这么心安理得想要成为他的拖累吗?抢侄子的女人,这种丑闻会跟他一辈子。” 乔慕心绪波动了一下,流言蜚语,她早就看开了。 旁人说什么不重要,她也不在乎。 “乔慕,你知道为什么宴北和我们的关系这么僵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勾得乔慕心提上去几分。 “您有话直说。” “宴北和成化差了十九岁,他出生在我和亡妻关系最差的时候,当时我们各玩各的,彼此都没有想过,再要一个孩子。” 霍老爷子低头看着佛珠,“宴北出生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做亲子鉴定,哪怕证明了他确实是霍家人,可他依旧是作为霍家的耻辱长大的。” 乔慕的心仿佛像是被针了一下,细细密密的疼蔓延开来。 从出生开始,霍宴北就不受期待,耻辱? 这两个字对一个孩子来说,几乎是灭顶之灾。 “后来,宴北摆脱霍家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处理掉了当初对他指指点点的那帮人。”霍老爷子说道。 乔慕喉头发干,她可以不在乎的流言,霍宴北却并不一定能完全不在乎。 哪怕他可以,在清楚知道霍宴北曾经遭受过的亏待之后,乔慕没有心安理得地让她自己成为霍宴北的污点。 “你和云承的婚期也快到了,到时候婚礼正常举行,等婚礼结束,我会安排人,送你和你弟弟出国,你弟弟在国外,也能找到更好的医生治疗他的手和脸。”霍老爷子阴沉的目光锁定在乔慕身上。 “我也不想今天之后,霍家成为别人的谈资。” 乔慕攥紧了手,她此刻没有太多的选择。 霍老爷子的威胁已经摆在了她的面前。 “……好。” 乔慕转身离开。 沈白薇就守在南苑外面,乔慕一出来,沈白薇急不可耐地迎了上来。 “霍老爷子怎么说的,霍家打算怎么处置你?” 乔慕脚步顿住,看着她笑了起来。 “我得谢谢你啊。” “谢我什么?”沈白薇皱起眉头,“霍老爷子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我和霍云承的婚礼照常,我得谢谢你,闹了一圈什么都没有改变,我以后也不用担心我和二爷的关系曝光,毕竟已经过了明路。”乔慕耸耸肩。 沈白薇不可置信,“怎么可能?乔慕,你一定是骗我的!” 霍家从上到下都疯了吗? 非但不处理掉乔慕,还要让乔慕嫁给霍云承? 那她呢? 她该怎么办? “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参加我的婚礼。”乔慕笑得嘲弄,“毕竟你居功至伟,必须坐主桌。” 话落,乔慕径直从沈白薇的身侧走了过去。 沈白薇浑身发颤,指甲抠进掌心里面,抠出粘稠的鲜血来。 可她感知不到一点疼痛,满脑子唯一剩下的念头就是,她费了那么多的心思,都给乔慕做了嫁衣,凭什么? “乔慕!你婚礼我一定去!” 乔慕脚下顿住,身后传来沈白薇歇斯底里的吼叫声。 “到时候我会送你一个终身难忘的新婚礼。” 她不能得偿所愿,那么所有人都该和她一起下地狱。 乔慕回头看了一眼,什么话都懒得说,直接走人。 沈白薇能送的大礼有限,无非就是指她和霍宴北的那一层关系。 不办婚礼,霍老爷子那边过不去。 办婚礼,沈白薇就一定会过来砸场子。 乔慕没有其他办法,走一步看一步,她绝对不能将霍宴北卷进来。 * 乔慕离开南苑没多久,霍宴北也来了。 他懒洋洋地往霍老爷子对面一坐,双腿散漫交叠,叼着烟缓缓开口:“老爷子,您岁数这么大了怎么还活不明白呢?为难一个小姑娘有什么意思,您大可冲我来的。” 霍老爷子眼脸狠狠地抽了抽,“怎么,在电话里维护她还不够,舞到我面前来了?” “没办法啊,谁让您戳到我肺管子了?”霍宴北吊儿郎当。 霍老爷子脸色更沉,“趁早把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收起来,那是马上要嫁给你侄子的女人。” “亏您还拿着佛珠呢。”霍宴北轻嗤了一声,“让人小姑娘守活寡这种事情您都干得出来,也不怕天打雷劈。” 霍老爷子的脸差点没崩住,“之前种种我不想再提了,我会把霍家慢慢交到你手上,我手里的股份,也会给你。” “大房坐轮椅的坐轮椅,流放的流放,住院的住院,你把霍家给我不是迟早的事情,我不着急,趁您还活着,还能替我多使使劲。”霍宴北吞云吐雾,并不走心。 书房里格外安静,就连空气都透出一股子压抑来。 霍老爷子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终于能顺畅地说出话来。 “云承和乔慕的婚期已经定了,这件事情不会改。” “还是能改的。”霍宴北扫了眼高磊。 高磊会意,立刻上前将一份文件放在了霍老爷子面前。 这是霍成化买凶杀人的证据,他做的是隐秘,可霍宴北提前预判他所有的可能,所以证据也是清清楚楚的。 这一份文件,足够让霍成化牢底坐穿。 而霍成化一倒,霍宴北想捏死霍家大房的其他人,轻而易举。 霍老爷子攥着文件的手在发抖,狠狠将文件砸了出去。 “霍宴北,那是你亲兄弟。” 霍宴北眉梢微挑,“您吃斋念佛把脑子都吃没了?” 霍老爷子噎住。 霍成化几次动手在前,霍宴北回敬那是天经地义。 “好,霍宴北,你和乔慕的事情我不管,但你也可以去问问乔慕,她到底是愿意光明正大地当霍家三少夫人,还是和你在一起,名声扫地。” 霍宴北眸底暗了几分,将烟头碾灭站了起来,往外走。 高磊追上,“二爷,您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乔小姐没理由……” 霍宴北脚下转了一个方向,往西苑去。 “可不得先问问?” ------------ 第113章 婚礼照常,白眼狼 乔慕心神不宁,才刚刚走进西苑,一道尖锐的声音传了过来。 “乔慕!你还有脸回来!” 她抬头,迎面走过来的,是郦雨竹。 郦雨竹扬起手朝她扇过来,乔慕扣住她的手腕,直接甩开。 “贱人,你还敢还手!”郦雨竹气得不轻,“我小瞧了你啊,贱皮子这么会勾引男人,皮肉生意这么内行,怎么不去……” 啪—— 乔慕本来就憋闷,郦雨竹还非要过来挑衅她,这口气她没有打算继续忍,直接巴掌扇了过去。 “啊!乔慕!你敢打我!” “打你就打你,难道还要先沐浴更衣,挑个日子?”乔慕哂笑。 郦雨竹快气疯了,“你们都是废物吗?把这个贱人给我按住,我今天一定要扒她一层皮。” 话落,西苑的佣人你看我我看你,没动。 郦雨竹咬着牙,“你们还记不记得拿谁的钱做事的?给我动手!” 佣人犹豫不决地迈开腿。 “怎么回事,还挺热闹!” 玩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乔慕呼吸一紧,本能地转过头,果然,来的是霍宴北。 “霍宴北!”郦雨竹差点将牙都咬碎了,“你还是人吗?那是你亲侄子,你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 霍宴北笑了,“嫂子,脸皮厚成你这样的,也少见。” 郦雨竹的脸都青了。 霍宴北直接走到了乔慕身边,乔慕心跳急促,没吭声。 霍宴北嘴角勾了勾,坐在了沙发上。 “就算我们做父母的有错,那云承他不知情的,你不能动他!”郦雨竹嘶吼。 手腕被圈住,乔慕愣了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霍宴北拉到了他身侧,坐在了沙发上。 “环保还是挺重要的。”霍宴北冷不丁的一句,让乔慕脑子宕机。 霍宴北笑了,“嫂子,有害的基因挺污染环境的,我在帮你们处理后患。” 乔慕有一点懵。 反应过来的郦雨竹气到面红耳赤。 “你提醒到我了。”霍宴北侧着脑袋,“处理霍云承一个不能算永无后患,这流放出去的,还有另外一个。” 寒意窜了上去,郦雨竹的脸刷一下就白了。 “你……你不能……” “我肯定能,唯一的问题就在于我想不想,嫂子,你要是继续在这里碍我眼睛,那我可就不一定不想了。” 郦雨竹嘴唇动了动,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挺忙的,没空再招待你了,嫂子。”霍宴北笑了一声。 郦雨竹难堪愤怒至极,可是霍云承废了,她不能让她大儿子也跟着出事。 她转身愤恨离开西苑,狼狈不堪。 客厅里的佣人很快就散掉了。 靠在沙发上的霍宴北轻松自如,就好像这里也是他的地盘。 乔慕心绪浮动,忽地,脸被掐了一下。 “被老爷子吓到了?胆子这么小?”霍宴北戏谑无比。 乔慕不自觉抿了抿唇,没吭声。 下颌被捏着抬起,乔慕不得不对上霍宴北那双暗沉的眼。 “老爷子跟你说什么了?” 乔慕眼睫微颤,红唇抿得发白。 “他给了我两个选择。” 乔慕没继续说,她知道霍宴北很清楚她说的选择是什么。 一个是他。 一个是霍云承。 “是吗?” 霍云承黑眸微微眯起,“你怎么选的?” “……之前定下的婚礼照常进行,这样对你,对我都好。”乔慕声音很轻。 霍宴北面上的笑意荡然无存,黑沉沉的眸光透着几分瘆人的寒意。 “你倒是考虑得很周全。” 乔慕红唇抿紧,没有吭声。 大手覆上她的脖子,捏着她脖子后的软肉。 耳边落了一声若有若无的笑,“我倒是没料到,我竟然还能养出一只白眼狼。” 乔慕心提到了嗓子眼,抬头对上霍宴北晦暗的黑眸,“你说话应该算话的吧,你说过我想见我弟弟随时都可以见,我想带他走的话,也随时都可以。” 霍宴北的手圈住她纤细的脖子,但凡稍稍用力,他就能折断。 只是他的力道始终不轻不重,隔了一会才收回。 “我说的话,从来都算数。” 话落,霍宴北起身收回了目光,转身离开。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乔慕久久看着霍宴北的背影,心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攥着。 霍宴北离开后,乔慕呆呆地在沙发上坐了好半晌,直到眼前暗了下来。 乔慕眼睫微颤,抬起头,“晚晚,你怎么来了?” 季听晚将她从沙发上拉了起来,带着她往外走。 “我才听说在这两天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我求到了贺栩身上,让他带我来霍家找你,走,我们先离开这里。” 乔慕安静地跟着季听晚上了车,贺栩开车送她们去了工作室。 人送到,贺栩就很识趣地离开了。 季听晚给乔慕倒了一杯温水,才坐在她身旁。 “你怎么打算的?你和霍云承要结婚的消息已经放了出去,你不会真的打算和他结婚吧?” 乔慕低头看着杯子上氤氲开来的雾气,将她和霍老爷子的那一番谈话简单复述了一遍。 “可是……”季听晚蹙着眉头,“慕慕,你想过没有,哪怕你按霍老爷子的意思去做,沈白薇也不会善罢甘休的,婚礼上她一定会出幺蛾子。” 乔慕攥紧了杯子,关节微微泛白。 她没有退路,好像进一步同样是死路,可她同样不甘心,她完全不想和霍云承这个人再有什么牵扯。 “慕慕,要不然直接带文锦走吧?” 乔慕苦笑,“霍老爷子不可能不盯着我,我走得了吗?” “可到时候他也不一定会履行承诺。”季听晚提醒。 霍老爷子答应婚礼后,送乔慕和乔文锦离开,可那也等于将她和乔文锦的安危交到了霍老爷子的手里,同样糟糕透顶。 乔慕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将空杯子放在了茶几上。 “也不是没有办法。” 季听晚眼皮子一跳,“什么办法?” 乔慕红唇扯了一下,眼里透出几分疯狂来,“我去找霍云承。” * 从工作室出来,乔慕直奔医院。 病房外,霍云承的嘶吼声清清楚楚。 “疼,给老子上止痛泵,他妈的,你们动作快点。” “啊!” “快点!废物!” 乔慕眸色微暗,将房门推了开来。 霍云承那双遍布血丝的眼,第一时间朝着乔慕看了过来,恨意惊心,就仿佛是想撕碎了她一样。 “乔慕!你还敢来!” 乔慕神色未变,走了进去。 “退婚,成吗?” ------------ 第114章 母凭子贵 “你他妈做梦!啊!” 霍云承额角青筋迸出,牵扯到伤口,疼到浑身抽搐。 好一会儿,止疼泵才发挥了作用,剧烈的痛感降了下来,霍云承衣服湿透,像是刚刚从水里捞上来一样。 “我想和他聊聊,你们先出去吧。”乔慕拉了一张椅子到病床旁。 医生和护士都出了门。 乔慕靠在椅背上,双手环在胸前,“霍云承,打从我们认识的一开始,你就在算计我,你之前没有想过要娶我,现在又何必呢?你自己也清楚,你现在娶我对你没好处。” “也不是没好处,爷爷说过,会把股份给我。”霍云承冷笑。 乔慕耸耸肩,“哪怕你手里的股份再多一点,可霍宴北同样有能力将那些股份变成废纸。” 霍云承死死地盯着她,癫狂地笑了起来,“乔慕,你还能好端端地来找我,说明霍宴北替你扛了爷爷给的压力,看来霍宴北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在乎你啊!” 乔慕心尖一颤。 好像今天所有人都在告诉她,霍宴北对她有多在乎。 熟悉的身影不受控制地浮现脑海,乔慕深吸了口气,才将纷乱的念头暂时地压了下去。 “霍宴北越在乎,那我结这个婚就越有意义,我得让他亲眼看见,他心爱的女人只能嫁给我,供我取乐游戏。”霍云承一字一顿。 乔慕神色未变,“那沈白薇呢?你之前不是说过,你唯一想娶的人就是她?” “娶沈白薇?算了吧,之前是我想不开。”霍云承撇了撇嘴,“她那样出身低贱的女人,我拿钱养着就够了,她有什么资格让我娶过门?” 乔慕看着霍云承,他面上的嫌恶没有任何掩饰。 乔慕站了起来,“你真的不肯了退婚?” “不!” 霍云承咬牙切齿,“乔慕,你和霍宴北毁了我,我发誓,我一定不会让你和你好过!” 目光对峙几秒,乔慕直接转身离开了病房。 退婚这一条路走不通,那就得走别的了。 * 婚礼照常,有霍老爷子插手,排场铺得很大,宁城上下,几乎无人不知乔慕和霍云承好事将近。 乔慕却两耳不闻窗外事,将所有的时间都放在了乔文锦的身上,将之前缺席的时间补上,给乔文锦做复健,按摩都是她亲力亲为。 “姐。”乔文锦突然喊她。 乔慕动作顿了一下,紧张抬头,“我弄疼你了?” “没有。” “那就好。”乔慕松了口气,低下头,继续给乔文锦按摩手指。 乔文锦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里的情绪复杂。 这几天乔慕的上心他能够清楚地感受到,那为什么,之前那段时间乔慕可以对他不管不顾。 她突然间良心发作,还是说她对他的好,是在作秀给霍家人看? “姐,你马上就要和霍三少结婚了,我以前想过一定要在你婚礼上弹一首曲子,送给最好的祝福,可现在办不到了。” 乔慕捏了捏他的手,“没关系,只要有祝福就够了,其他不重要。” “我弹不了钢琴,但是我代替爸爸,给你送嫁。”乔文锦说道。 乔慕缓了下神,想起早就过世的父母,鼻子微微发酸。 “那天你不用来,你还要做治疗和复健,不用耽误功夫的。” 乔文锦眼底刚升上来的温度一下子就散了。 不用来,实际上应该是不想让他给她丢这个人吧。 “文锦,其实我没打算……” 乔慕刚想解释,就被乔文锦打断了。 “我知道了,那我就不去了。” 乔慕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算了,她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让一切都顺利,等婚礼结束,她再和乔文锦慢慢说,也是一样的。 “文锦,你……” “我累了,先回房间休息了。”乔文锦起身回房间,将房门带上了。 乔慕愣了一下,敏锐察觉到了乔文锦的情绪不对,可那扇房门紧闭,她不自觉蹙了蹙眉头,只能搁浅掉跟上去的念头。 再等几天就好,往后她有很多时间,慢慢和乔文锦聊。 * 婚礼酒店包场。 国内能排的上号的媒体人都被请了过来,现场布置极度豪奢。 化妆室里,乔慕的妆容已经收拾完了。 “乔小姐,我们帮你穿婚纱。” “不用,婚纱等一下我朋友帮我穿,你们先出去吧。”乔慕语气淡淡。 工作人员面面相觑。 “你们先出去,等会我会让你们进来的。”乔慕重复一遍。 工作人员这才出了门,房门也被带上。 坐在沙发上的季听晚抬头,“霍二爷来了。” 乔慕心头收紧,婚礼前的这一段时间,她没有见过霍宴北一面。 此刻哪怕只是听到他的名字,都能轻易带动她的情绪。 “沈白薇也来了,她是有备而来的。”季听晚继续说道。 乔慕看了一眼时间,婚礼定在七点开场,现在是六点半,时间只剩下半个小时。 乔慕抿了抿唇,拿了手机拨通了沈白薇的电话。 “聊几句?我在化妆室等你。” 话筒里安安静静,只有沈白薇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电话被掐断。 乔慕也没有拨过去,就等沈白薇过来。 如她所想,沈白薇很快就到了。 她看着乔慕,冷笑出声,“找我干嘛,求饶?” 乔慕似笑非笑。 沈白薇笑容收敛,几步走了过去,将包里的东西倒在了乔慕的桌子上。 有乔慕和霍宴北在车上被拍到的照片,也有其他的。 “等七点你入场,我会把这些照片丢遍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马上要成为霍三少夫人的女人却和霍二爷有一腿,乔慕,我一定会让你身败名裂。”沈白薇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乔慕朝着季听晚看了过去,季听晚起身朝门口走去。 咔哒—— 房门上了锁。 乔慕不慌不忙地将那些照片收起来,放在了最边上。 “你想干什么?”沈白薇惊疑不定,“这些东西我要多少有多少,哪怕你今天找人盯着我,也会有人能替我做了这些事情,我早就安排好了。” 乔慕自顾自地抬手,将皇冠拿了下来放在桌子上。 发夹拿掉,之前盘好的头发就散落了下来。 “喜欢吗?送给你了。” “……乔慕,你发什么疯?”沈白薇懵了。 乔慕站了起来,目光从她的脸往下,最后停留在了她的肚子上。 “想不想母凭子贵?” ------------ 第115章 近水楼台 沈白薇双眸睁大,“你……” “如果我猜错了的话,那你就当我是胡说八道的,不过如果我说的是对的,那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可能就是霍云承这辈子唯一的孩子了。”乔慕慢条斯理。 “什么叫做唯一?”沈白薇立刻问道。 “你不知道吗?”乔慕笑了,“霍云承这次进医院的诊断结果是,失去了生育能力。” 沈白薇脸色发白,她确实不知道,也没有人告诉她这一点。 何况这种事情事关紧要,霍家人当然也要封口。 沈白薇不自觉地将手放在了肚子上,“不行,我不能让云承……” 乔慕按下了手机上的播放键,霍宴北厌恶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娶沈白薇?算了吧,之前是我想不开。她那样出身低贱的女人,我拿钱养着就够了,她有什么资格让我娶过门?” 沈白薇的话顿在了嘴边,脸色一寸寸地白了下去。 她想嫁给霍云承,不单单是想要嫁入霍家,也是因为她真的喜欢霍云承。 “如果错过了这个机会,你以后就再也没有办法嫁给他,这是你唯一能转正的筹码。”乔慕缓缓说道,“沈白薇,你得为自己打算,错过这一次,以后你可就没有机会了。” 沈白薇攥紧了手,心脏怦怦直跳。 乔慕笑了,“怎么样,要不要合作一把?” 沈白薇咽了咽口水,这是她离梦想最近的时候,霍云承想摆脱她,她想转正,得靠她自己争取。 “好,我们合作,不过乔慕我警告你,你别耍花样。” 乔慕摇头,“你放心,我一定不会。” 达成了一致,季听晚就打开房门,将工作人员叫了进来。 乔慕将沈白薇按在化妆台前,笑着开口:“劳烦各位,帮我们今天的新娘子化个妆。” 无人行动。 乔慕笑盈盈地转头,季听晚将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分到了每一个人手上。 “你们是拿钱办事的,其他东西不用你们管,你们做好我要求的事情就行了。” 有了乔慕这一句,工作人员才陆续动了。 当然,也是因为乔慕给的红包分量足够,而他们用不着担任何的风险。 乔慕退到一旁,将垂落的长发扎成了高马尾,利落干脆。 成与不成就看之后了。 七点。 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 众人的目光中,乔慕一身再休闲不过的套装,从容不迫地走了进去。 “什么情况啊?” “不知道啊,请帖上写着霍云承和乔慕啊,怎么她穿这样就来了?” “悔婚还是怎么?” 宴会厅里,闹哄哄的。 乔慕在宴席上找到了霍宴北的身影,径直走了过去,往他身旁一坐。 霍宴北侧眸看了过来,乔慕的心跳快了几分,故作平静。 “我说过的,婚礼照常,对你,对我,都是好事。” 她的声音压得低,但也够霍宴北听得清清楚楚。 婚礼也确实照常,只不过主角换了人而已。 霍宴北坐主桌,霍老爷子和霍家大房的人都在,也就是霍云承还站在台上,脸色发黑。 “乔慕,你搞什么?”郦雨竹气疯了,“你要是敢搞事,我一定……” 威胁的声音还未落地。 咔哒—— 投影屏上突然切换上了照片。 主角是霍云承和沈白薇,时间线拉得很长,从五年前开始。 耳鬓厮磨,亲密无间,恨不得融为一体。 这两个人的关系不用多说了。 照片的背景不只是户外的,还有在霍家里面。 照片结束,而后展现的是乔慕的一段自白。 “白薇和云承都是我的好朋友,他们的感情得不到长辈的支持,辗转找我帮忙,是为了避免长辈给云承牵红线,只好除此下册。我正好单身,又正好想要近水楼台,所以就替白薇顶了一个未婚妻的名头,实际上就是帮他们打打掩护。 ……终于今天,有情人终成眷属,白薇和云承双喜临门,二加一,很快就是三了。” 乔慕写了一段小作文,完完整整地将她自己摘了出来,毕竟霍云承将沈白薇直接带进了西苑,如果乔慕不是打掩护的,那众人就该仔细想想,霍云承做人的下限可以低在什么程度。 而那么长的一段时间里,霍家不可能不知情,那霍家的默认也是助纣为虐。 小作文结束,画面切到了最后一张,一张双杠验孕棒的照片。 大屏幕彻底暗了下去。 而宴会厅门口,一袭婚纱的沈白薇,缓缓上了台,朝着霍云承走了过去。 宴会厅里鸦雀无声,众人神色各异。 沈白薇走到了霍云承面前,霍云承的脸色依旧相当难看。 她主动握住了霍云承的手,放在她的肚子上,压低了声音。 “云承,如果你不娶我,我现在就走,我也不可能让我的孩子成为私生子。” 霍云承喉头发干,所以,沈白薇是真的怀孕了? 所有的思绪都被这个念头取代,这大概会是他唯一的孩子。 “没骗我?” “孩子就在这里,我拿什么骗你?”沈白薇红了眼眶,“他的人生你来决定。” 霍云承喉头滚了滚,朝着霍老爷子看了过去。 霍老爷子手背上迸出青筋,望向乔慕的眼神尤其阴沉。 乔慕红唇带笑,不闪不避。 不认? 那霍云承堂而皇之地带未婚妻的闺蜜回家就是霍家抹不去的一个污点。 何况沈白薇这个筹码够重,霍云承舍得下吗? 周围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在等着霍老爷子的表态。 终于,霍老爷子举手鼓掌,其他人也纷纷配合,宴会厅一下子又热闹了起来。 交换戒指,磕头敬茶。 哪怕是人换了,但在所有人的默契下,流程依旧进行得分外顺利。 耳侧落了一声低笑,乔慕心跳快了一拍,转头看了过去。 霍宴北眉眼含笑,乔慕轻咳一声,大着胆子拉住了他的手贴过去。 “二爷,我也说了的,近水楼台。” 这是她刚刚在小作文里面提到的四个字,哪怕以后她和霍宴北的关系曝光,也有这四个字打底。 她胆大包天给霍云承和沈白薇打掩护,是因为她对霍宴北居心叵测。 霍宴北站了起来,也将乔慕从位置上带了起来。 周围的目光纷纷地集中而来,乔慕心头收紧,可没有半点要将手缩回来的意思。 霍宴北笑了,杀人又诛心。 “老爷子,你们慢慢玩,我们就失陪了。” 乔慕跟随他的脚步往外走,或诧异或惊疑的目光不停地落在他们身上。 乔慕心里却是畅快的,她和霍宴北的关系如她所愿过了明路,终于不再见不得光。 ------------ 第116章 好玩吗 酒店里热闹十分,但酒店外,却是安静得过分。 晚风微凉,乔慕瑟缩了一下。 “好玩吗?”霍宴北停了下来,似笑非笑。 乔慕走到他面前,抬眸乖乖软软地看他,“有二爷这个通行证,当然好玩。” 挑拨沈白薇容易,可其他事情就不容易了。 比如说查霍云承和沈白薇过去的照片影像,又比如说,将她查到的内容搬上今天晚上的大屏幕。 这些事情稍微出一点差池,结果就一定不会如她所愿。 乔慕设想过可能遇到的问题,但实际着手的时候却反常的顺利,顺利到就好像有人专门将她想要的东西,送到她的手上。 而这个人不做他想,只能是霍宴北了。 “二爷,我冷。” 霍宴北眉梢微挑,似乎是不为所动。 乔慕皱了皱鼻子,可怜兮兮地眨巴眼睛。 “快冻死了,这几天你都不知道我有多辛苦,生怕做不好,哪怕很想见你,也得拼命忍住。” 乔慕瘪瘪嘴,却看不到霍宴北的脸上有半点波澜。 她眼帘低垂,难过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可是,霍宴北依旧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乔慕转身要走,手腕被攥住,她杏眸一亮,刚想哭唧唧再可怜一番,就被捏着下巴抬了起来。 “跟我耍横?”霍宴北戏谑无比。 “哪敢啊?”乔慕直接将他的手拍开,“我要是横得起来也不至于挨冻了吧?” 话落,她看他一眼。 叹了口气,又偷偷看他。 霍宴北将外套脱掉,披在她的身上,笑意登时爬上了她眼角眉梢。 乔慕轻咳了一声,假惺惺问道:“那你把衣服给我了,你会不会冷啊?” 霍宴北斜睨了她一眼,不置可否。 乔慕突然上前一步,扯住他的领口踮起脚尖,吻落在了他的唇上。 “我给你送点温暖,这样你应该不会冷了吗?” 她笑得狡黠。 霍宴北喉头滚了滚,大手掐上她的腰,光明正大地反客为主。 好半晌,霍宴北才松开了她。 她小脸绯红,唇瓣红艳艳得招人。 “走了,酒店门口有什么好待的。” 霍宴北薄唇勾了勾,转身往车走去。 乔慕跟上,霍宴北脚步放缓,等她到了身侧时圈住了她的手腕。 霍宴北拉开车门,大手很绅士地抵在车门顶上。 乔慕眼里的笑意几乎藏不住,她乖乖地坐进了副驾驶座里,侧着脑袋看他。 他俯身,将安全带给她扣上。 乔慕不自觉地轻笑出声,“霍宴北。” 霍宴北动作微顿,对上她的眸。 “要不……” 乔慕的笑容乖软甜蜜,“……走个肾?” 话音刚落,霍宴北的黑眸就顿时暗了下来,喉结性感滚动,他慢条斯理地直起身。 乔慕的目光随着他去,他的手搭在车门上。 砰—— 车门带上。 霍宴北绕过车头坐进了驾驶座,一路安静,可乔慕的心尖却仿佛刮过一阵燥热的风,不受控制地紧张忐忑。 温海公馆到了。 乔慕踩着霍宴北的影子往前走,她头一次这么直截了当地用言语撩人,不至于霍宴北一点触动都没有吧? 房门开了。 下一瞬,还在胡思乱想的乔慕就被攥了过去。 脚下悬空,乔慕双眸微阔,整个人被丢在了大床上。 后背触到大床刚刚弹起来,就被霍宴北又压了回去。 “我们今天走个深的。” 乔慕微愣,热气直直往上涌,一句话都来不及说,所有一切都被掌控。 室内热浪翻涌,而婚礼散场,霍家剑拔弩张。 “爷爷,有什么您冲着我来。”霍云承将沈白薇护在了身后,“您最清楚我是什么情况,白薇怀了我的孩子,我得对她负责。” 沈白薇哭出声,“爷爷,我不能让孩子成为私生子,您就成全我们吧。” 霍云承心疼,“这是我唯一的孩子了,爷爷,您还想我怎么样?” 霍老爷子气急,拐杖狠狠地杵在地上。 于情于理,他确实不能处理掉沈白薇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何况婚礼已经结束,沈白薇嫁进霍家板上钉钉。 只不过这样一来,他就没有任何办法再将乔慕从霍宴北身边踢开。 “你好得很,往后你好自为之!” 霍老爷子甩手走人。 霍云承看向霍成化,“爸,白薇肚子里的是你孙子,你难道不想要自己的孙子吗?” 霍成化闭上眼睛,“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就这样吧。” 沈白薇狂喜,手不由地放在了肚子上,母凭子贵,她没有想到这个筹码都发挥这么大的作用。 “孩子多大了?”一直没坑声的郦雨竹突然问道。 “三个多月。”沈白薇立刻回答。 “三个多月了,怀孕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没有提过?”郦雨竹语气难辨。 “阿姨,之前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我不知道怎么跟云承提,何况我未婚先孕,我自己也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沈白薇红着眼楚楚可怜,“我今天是鼓足了勇气,我真的舍不得让孩子当私生子。” “是吗?”郦雨竹嗤笑,“你早不说晚不说,偏偏挑在今天说,还和乔慕一起,算计我们不得不认下你这个儿媳妇?” “阿姨,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沈白薇脸色发白。 “这个孩子真的是云承的吗?”郦雨竹直接问。 “当然是,孩子出生可以去做亲子鉴定,阿姨,你的怀疑对我是一种侮辱!”沈白薇涨红一张脸。 “不用等出生了,我已经通知了医生过来,胎儿也可以做亲子鉴定,三个多月了,抽个血而已,不会有什么风险。” 郦雨竹的话刚落,白大褂就带着助手走了进来。 “妈,你这……”霍云承不太赞同。 “保险起见,你也不想你唯一的孩子,突然成了你的笑话吧?”郦雨竹堵死他的话。 霍云承也被勾起了几分怀疑,没再阻拦。 “沈白薇,你应该不会有问题吧?”郦雨竹似笑非笑。 沈白薇摇头,“不会。” 她别无选择,只能配合医生抽血,提样本。 “三天就能出结果。”医生带着助理离开。 沈白薇柔弱地靠在霍云承的怀里,脑子里不自觉地回放三个多月前她在酒吧买醉后的荒唐。 她怀孕迟迟不说,是因为连她自己都不敢保证,这个孩子一定就是霍云承的。 她现在只希望,上天能够眷顾她! ------------ 第117章 他是她的 暖阳和煦,透过落地窗落在乔慕的身上,镀了一层金色。 她懒洋洋地趴在椅子上,惫懒到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忽地,大手落在她的后腰上。 乔慕眼睛都没有睁开,含糊呢喃:“往上面一点。” 霍宴北挑眉,但顺着她的意思往上。 “左边一点,对,就这里,稍微重一点。” 乔慕享受地哼哼唧唧,反倒将人勾出了一点火气。 大手不安分地越过了她划定的那个小范围,往下,挑起她的衣摆。 微烫的掌心贴合上去。 “别闹,很热的。”乔慕皱着眉头说道。 霍宴北自动忽视她的抗议,掌心顺着她的腰线往上。 乔慕皱了皱鼻子,往前爬,大手收紧,轻而易举地将人带了回来。 “很累的。” 霍宴北溢出一声低笑,“我又不做什么。” 乔慕抿着唇,蹭了蹭她压着的枕头,不搭理他。 可被动的结果换来的是霍宴北的放肆,腰间的酥麻感往她的血液里窜。 乔慕有点恼了,“霍宴北。” “怎么了?”霍宴北好整以暇,连头发丝都没有乱上一点。 乔慕翻过身,勾住他的脖子。 霍宴北从善如流地低头,“想做什么?” 他笑得撩人,好像是打定了主意要乔慕先低这个头。 嗡嗡嗡—— 霍宴北接了电话,是高磊打过来的,提醒他等会还有一个会要开。 霍宴北应了一声,将电话掐断。 他毫无征兆地起身,乔慕双眸微阔,缠着他脖子的手下意识地收紧,整个人都贴在了他的身上。 霍宴北莞尔低笑。 乔慕轻哼了一声,才想着将腿放下去,只是刚动,微烫的大手就捞过了她的腿,几乎是肌肤相贴。 饶是亲密的事情做过不止一回,可对上霍宴北灼灼的眸子,乔慕的脸上还是止不住地泛开了一抹绯色。 “你不是要去开会?放开!” “不想陪我去?” 她去干什么? 仿佛是预判了她的心理活动,霍宴北低着头,和她额头相抵。 “不想带我招摇过市,告诉所有人,我是你的?” 乔慕从来都不是太高调的人,可这一刻,她还是可耻地心动了。 “那我考虑……诶。” 话音未落,霍宴北将她放回了椅子上。 “我有一点赶时间,要不你先考虑考虑,下一次再说?” 送到面前来的机会乔慕倒还能拿乔,可有可无。 可一旦机会随时都可能被收回去,那也就炙手可热,乔慕作不了妖。 “考虑好了,我去。” 霍宴北笑了,拉着乔慕出了门。 直到坐上车,乔慕才后知后觉,她好像被霍宴北套路了。 去了公司,霍宴北安排她在办公室里休息,他去开会议。 很快,就有一些甜点送到了乔慕面前,还有一些和设计相关的书籍,足够乔慕打发时间。 乔慕对付着吃了几口,托着腮帮子翻看着最新的设计杂志。 笃笃笃—— 乔慕眼睛一亮,但进来的人,并非霍宴北,而是抱着文件的一个女秘书。 “他开会还没有回来,如果你有文件要给他的话,可以先放在桌子上,我等会和他说。” 焦碧琴面上的笑容很浅,“我还是再送一趟吧。” 乔慕随意,可是焦碧琴却没有离开,反而是直接到了她对面,有意无意地打量着她。 “我很意外霍总身边的人会是你。” 如果之前的打量只是乔慕的错觉,但这句话,就已经过界了。 乔慕将杂志合上往茶几上一丢,后背靠在沙发上,抬眸看她。 “霍总出身豪门,我一直以为他的择偶标准也该是门当户对。”焦碧琴看着乔慕的目光居高临下。 “再不济,也该是能在事业上帮助他,了解他的工作和野心,和他有共同语言的。” 乔慕笑了,“你说的是择偶,还是招聘?” 焦碧琴脸黑了一下。 “拿着工资就做好分内的事情,你恐怕还没资格对我指指点点,”乔慕连反驳的机会都不给,直接赶人,“没事走吧,你实在不招我喜欢。” 焦碧琴跺了跺脚,转身离开。 乔慕没有再看杂志的心情,霍宴北旗下这么大的一个公司,焦碧琴好像不可能是一个特例。 一想到背地里有不少女人对霍宴北虎视眈眈,乔慕就有些不太舒服。 但很快乔慕就想开了,她从来都不是捕风捉影的人,内耗自己的人,她也一向拿得起,放得下。 她的依靠从来都是自己,而不是别人,哪怕那个人是霍宴北! 嗡嗡嗡—— 乔慕低眸,是季听晚打过来的电话。 “霍家大房又上热搜了,郦雨竹在商场大肆采购婴儿用品。” 乔慕眉梢微挑,郦雨竹是在为婚礼挽尊。 “沈白薇可以说是得偿所愿了,她有孩子,郦雨竹哪怕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也不会为难她。”季听晚撇撇嘴。 “不一定。”乔慕意味不明。 “什么意思?” “如果沈白薇怀的不是霍云承的孩子呢?” 一时之间,话筒里过分安静。 季听晚原本是没有往别的地方去想,可这会儿被点拨了一下,沈白薇的种种反常就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不是吧,她玩这么大?” 乔慕笑了,“不然呢,你当我是好人?” 她在霍家大房和沈白薇那吃过的亏,每一笔都该算数。 乔慕之前查沈白薇的时候,也查到了她在酒吧醉酒和混混亲密进包厢的监控。 孩子哪怕是霍云承的,那段监控也够让他们天翻地覆。 如果不是,那霍云承和沈白薇更长不了。 狗咬狗的戏码,乔慕早就预定了观众席。 挂了电话,又过了一会,霍宴北才回了办公室。 乔慕没怎么动甜点,肚子饿了,她眼巴巴地看着霍宴北。 笃笃笃—— 乔慕侧眸,走进来的是刚刚的焦碧琴。 “霍总,您的午饭。”焦碧琴笑盈盈地进来,将便当盒放在了茶几上。 乔慕看向了便当盒,浅粉色,很别致的款,不像是霍宴北的私人用品,倒反而像是女人的。 她俯身,直接将便当盒打开了。 两荤两素,连摆盘都很精致,足以看出其中的用心。 “员工餐?” 焦碧琴表情僵了一下,眼底掠过一道嫌恶,但藏得很好。 “对?乔小姐要留在这里吃饭吗?想吃什么,我给乔小姐叫一份过来。” 单拎出来,每一句话都不算过分。 可放在一起,焦碧琴那种主人公的语气令人膈应。 “不用那么麻烦,也给我一份员工餐就好。”乔慕侧着脑袋看向霍宴北,咬字略重了一些,“我要一模一样的。” ------------ 第118章 拉乔慕垫背 “这……乔小姐,员工餐恐怕不符合你的胃口……”焦碧琴挤出笑。 “符不符合你说了不算。”乔慕慢条斯理,“还是说……” “……这不是员工餐,而是你准备的爱心便当啊?” 焦碧琴打了个哆嗦,“霍总,您工作忙,我怕员工餐营养不够,所以自作主张,午饭是我自己准备的。” 乔慕笑眯眯看着霍宴北,“人前为你工作,人后还得给你当小保姆,这份用心我看了都感动。” 霍宴北眉骨微挑,扫了一眼那份便当,是不是员工餐他之前并没有关注,此刻确实有一点意外。 “乔小姐这话太过分了吧?我只是关心霍总身体……”焦碧琴提高了声音。 “用什么身份关心?”乔慕反问。 “霍总对我们公司至关重要。” 乔慕听笑了,“公司上到董事,下到保洁,哪一个人不重要,你的关心这么泛滥,怎么没给所有人都用上?” 霍宴北走了过来,拿起便当。 乔慕的笑容收敛,焦碧琴却是激动了起来。 “霍总,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关心您。我给您做的都是考虑到了营养配比,我做了很多功课的。” 温柔小意的话,却让乔慕眼神更冷了一些。 两双眼睛就看着霍宴北将便当盒打开,然后,他将筷子递给乔慕。 “不是说饿了?” 乔慕懵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接筷子。 她挑了口米饭,配了一块肉,米饭热气腾腾,里脊肉娇嫩,焦碧琴的手艺倒是可取的,相当不错。 焦碧琴脸色发白,“霍总,这是我给您准备的。” “我没给钱?”霍宴北语气淡淡。 自然是给了的。 焦碧琴给霍宴北准备的午饭用足了心思,但从来都把控着分寸,不会超过霍宴北三餐的分例。 “可这不一样,我花了很多心思,您怎么能……” 霍宴北笑了,眸里没有半点温度。 “怎么,我买不到更好的?” 当然,也不是。 焦碧琴再用心,也比不上专业大厨。 “把工作交接一下,去办离职。” 乔慕傻乎乎地看着霍宴北,她膈应焦碧琴这个人,却没有想过要求霍宴北让焦碧琴走人。 毕竟霍宴北没有越轨,他的分寸把握得很好。 “霍总?” 焦碧琴脸色惨白,“这不公平,难道就因为我用心给您准备三餐,您就要开除我?” 霍宴北坐在了乔慕身旁,不为所动。 焦碧琴又将目标转向乔慕,“乔小姐,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保证我以后不会再准备……” “她介不介意无所谓,”霍宴北惫懒开口,“但我介意任何不确定的因素横在我和她之间。还有……” 霍宴北眉眼凉薄,“今天你送到我办公室里的是你亲手准备的午餐,那下一次呢?焦助理,你已经失职了。” 对上霍宴北毫无温度的目光,焦碧琴再也扛不住,踉跄出了办公室。 霍宴北转头,刚好将偷看他的乔慕抓了个正着。 乔慕立刻缩回了脑袋,继续吃她的饭。 霍宴北付过钱买过单,她不能浪费,但便当的分量大,她也就只吃了一半,剩下一半也没有给霍宴北,打包好等会去喂流浪猫。 她给霍宴北点了一份品相不错的外卖,自掏腰包,奖励他的进退得当。 外卖是高磊亲自送过来的。 霍宴北斜睨了乔慕一眼,眉眼染上笑意。 “高磊,你给员工发个红包,走我私账。” 高磊呆了一下,“用什么名目?” 霍宴北勾了勾嘴角,“老板娘给的。” 乔慕眼睛一亮,发红包的方式简单到粗暴,也刚好让所有人都知道,霍宴北属于她,有主不能碰。 无法言说的甜蜜自心尖泛开,乔慕看着他,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老板大气。” 霍宴北挑眉,笑声低沉愉悦。 * 夜深,鉴定中心。 沈白薇心神不宁地坐在医生办公室里,眼睛盯着房门,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终于,房门被推开,沈白薇第一时间站了起来,“结果……是不是出来了?” 郦雨竹安排的亲子鉴定加急处理,正式的结果明天下午能给,沈白薇砸了钱,抢在晚上先拿到结果。 “怎么样?”沈白薇又追问了一句。 医生将手里的资料递过去,“您自己看。” 沈白薇发颤的手将资料翻到了最后一页,亲子关系……不成立。 鲜红的字体刺疼了她的眼,也粉碎了她所有的侥幸,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真的不是霍云承。 完了! 沈白薇呼吸粗重,绝望压得她差点瘫软到地上。 “你再帮帮我。” 沈白薇一把拽住了医生的手,“帮我把这份结果给换了好不好?我给你一百万。” “不行……” “两百万……五百万,你开个价,只要我能坐稳霍三少夫人的位置,你要一千万我都能给你。”沈白薇神色疯狂,犹如困兽。 “将结果提前给你我已经冒了很大的风险,要改这份亲子鉴定的结果涉及到的人太多了,我没那个能力,沈小姐,你该早点想想,你接下去该怎么办才好。” 说完,医生转身出了办公室。 沈白薇快步跟上,可鉴定中心里还有人,她只能将哭喊都咽了回去,深一步浅一步地回霍家。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亲子鉴定结果曝光,等待她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西苑,客厅里的沙发和茶几上,摆满了各种婴儿用品,都是郦雨竹这几天做戏的结果。 “阿姨。”沈白薇勉强分神应对,“你不是要等亲子鉴定结果的吗?怎么提前买这么多东西。” “早买晚买都一样,反正都能用得上。” 郦雨竹脸上挂了笑,可沈白薇依旧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尤其是郦雨竹的目光落在她的肚子时,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就到了顶峰。 “结果没问题,那这些东西我孙子用一件丢一件也行,他值得最好的。结果如果有问题,那这些东西……” 沈白薇呼吸收紧,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郦雨竹眉眼阴戾,“……我烧给你。” 沈白薇惊恐地后退,郦雨竹扶住了她,“小心点,我孙子不能出事。” 沈白薇点点头,好不容易应付好郦雨竹,将人送出西苑,沈白薇才浑身瘫软,坐在了沙发上。 明天下午结果一出,霍家上上下下都不会放过她,她已经穷途末路,没有办法了。 那天她会在酒吧喝醉,是因为霍云承和乔慕定下了婚期,如果不是这样,她的处境不至于如此被动。 都是因为乔慕! 沈白薇眼里血丝遍布,恨意攀升到了极致。 她没有活路,那她至少该拉乔慕垫背的。 沈白薇林翻出了手机,拨了一通电话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