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三里湖 “咳咳咳……” 床上的人不受控制的剧烈咳嗽。 有水…从嘴巴、鼻子、耳朵…四面八方的涌进来,她睁不开眼睛,只能绝望的挥舞手臂希望能划出水面。 好深…好深……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她的意识越来越弱、越来越弱…… 那是很平常的一个下午。 一间很小的教室,里面坐满了人,在叽叽喳喳讨论着什么。 “今年的国庆和中秋又连在一起了,又要少放一天假了。” 前坐的同学趴在桌子上唉声叹气。 她的同桌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但还没来得及,便被一阵急促的上课铃声打断了。 “安静!同学们安静!要上课了!” 讲台上的班长用力的拍着讲座,溅起一阵阵灰尘。 坐在前排的同学嫌弃的往后靠了靠。 夕阳余晖射进屋子里,射在乱飞的粉笔灰身上,忽视前排同学小声的咒骂的话,很温馨。 栩栩坐在最后一排,她第一次这么端端正正的坐着。 讲台上的老师在三令五申。 “除此之外,还有周记和心得,同学们别忘记了。” 讲台下的同学们已经自动把老师的声音当做背景音了,兴冲冲的讨论着自己的假期安排。 “我要去赏菊!”聊的太兴奋了,前桌的女孩没控制住音量。 全班安静,齐刷刷的盯向女孩。 女孩害羞的埋起头。 隔着不远,栩栩甚至能清晰的看见女孩通红的耳朵。 奇怪! 一股诡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一般来说,梦是一种感觉,不会具体到某种细微的现象,除非这对我很重要。 这天,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吗? 栩栩想了很久,还是没有一点头绪。 时间过的飞快,很快就到了放学的点。 接下来,是要回家吗?去梦里的家。 循着记忆的脚步,她很快的便到了目的地。 看着眼前的房子,栩栩心里突然涌现出一种很怪诞的感觉。 它好像是一个有生命特征的…房子! 栩栩深吸一口气,推开家门。 门的后面,是一片汪洋!来不及惊乎,栩栩便被大水淹没,彻底没了意识。 过了好久好久,她的意识短暂回归,强烈的求生欲促使她不住的拔拉水面。 空气越来越稀薄,流入身体的水越来越多,喉咙里仿佛都涌出一股血味。 朦胧间瞧了一眼,是一个望不到边的大湖,很熟悉,但她一点也想不起来。 “栩栩,栩栩!” 岸上好像有人在叫她,但她已经提不起力气回应了。 她溺过水吗? 栩栩后知后觉的想着。 中秋。 人们常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栩栩曾经和玩伴们约好了十六晚上要一起在外面赏月,然后试着能不能捡到一片传说中月宫桂树上掉下来的桂花叶。 听书上说,捡到这片叶子的人不仅是幸运的代表,还能通过叶子把心愿传给月宫里的嫦娥姐姐。 但不记得因为什么事他们吵起来了,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月光下,一群小孩子争的面红耳赤,不知道谁先动了手。 再后来,有大人来调和。 但他不像是来调和,倒像是来挑事的。 矛盾被他激化了。 在栩栩眼里,这是一个坏“大人”。 所以她没忍住,上去揍了一拳,还挺狠,直接把脸打乌了。 那人咒骂着喊来了她的家长,妈妈一个劲的赔礼道歉。 小时候的栩栩不懂,为什么好人要像坏人道歉。 迎着月色,那人的脸色狰狞可怖,不知是疼的还是气的。 现在栩栩好像明白了一点。 小时候并没看出来太多,她只知道受了委屈,然后要喧泄这份委屈。 她选的是离家出走。 月色朦胧,一个刚到车把手高的小女孩呼哧呼哧的推着小自行车慢腾腾的走向远方。 妈妈在后面悄悄的跟着。 她记得那个时候她胆子很小,出门的必经路上有一大片的坟堆,天黑后尤其恐怖。 走到一半她就不敢走了,然后试探性的回去遇见了妈妈,然后顺理成章的回家。 但这次好像又有些不一样。 月亮很亮,像路灯一样照亮每一片土地。 小女孩推着自行车越走越快,直到胡乱选了个分叉路,走到一片大湖前。 月华四溢,湖面波光粼粼。 小女孩楞在了原地,静悄悄的看着湖。 画面里没有了妈妈的身影,小女孩却好像游魂似的推着车子直直的往湖里走。 跌下草丛,掉入湖中。一切好似一瞬间的事情,只剩小小的波纹和半插在岸边轻轻滚动的后半截自行车车轮,还有绝望的扑进湖水里的妈妈。 窒息感越来越强,伴随着的还有心脏处传来尖锐的刺痛。 栩栩猛的惊醒,大口大口的喘气,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室友刚从外面回来,看见她醒了,随口一问,“栩栩明天中秋你回家吗?” 好似没有注意到一点她的异样。 但此刻栩栩也顾不上这点不一样。 明天,又是中秋了。 她要回家! 栩栩火速找导员批假条买票飞回家,好似只是睡了一觉,便到了家门口,一切都顺利的不像话。 饭都没吃,就直接去了梦中的大湖。 也是凑巧,此时正是正午,太阳高高挂起,好似与梦中月亮的位置渐渐重合。 太阳直咧咧的照在皮肤上,火辣辣的,但此刻栩栩的心里只觉得一阵冰凉。梦中她跌落入水的地方,长满了到人深的杂草,但隐隐约约的,她好像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轮子。 好似冥冥中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她,向前向前再向前。她小心翼翼的扒拉着草丛,在看清的刹那猛的瞪大双眼,那是与梦中差别不大的小自行车,但在她的印象中,这辆车已经早早的报废并且已经卖给收废品的了。 栩栩下意识的拿起手机,拨打给妈妈的电话。 湖面在“她”掉落的地方缓缓升起一个漩涡,电话接通的刹那,栩栩被一股巨大的吸力猛的吸进去,来不及多说,只下意识的把手机摔到岸边厚厚的泥巴上。 听筒里还传来妈妈疑惑的声音,但栩栩已经无法作答了。 下沉,一直在下沉。 脑袋越来越重,身上的温度越来越低,直到突然有一束刺眼的光穿透眼皮直击灵魂,刺激的眼泪哗哗的流。 ------------ 第二章 阿桑与阿三 她好像滑进湖里了,所以湖里面还会有光吗? 栩栩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下意识的伸手挡了挡那有些刺目的光。 过了好久,她才渐渐适应。 此时约莫傍晚,太阳半悬在空中,不远处有一片巨大的湖,或许眼前的湖不该被称之为湖了,一眼望不到尽头,偶尔有几条巨大的鱼跃出水面又轻盈落回。 风轻柔的吹过,带来一阵阵腥气。 栩栩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突然发现身下不知道垫着谁的衣服,是一件浅棕色的像是麻料做的衣服。 还没等拿起来细瞧,远方便传来少女急促的呼唤声。 “你醒啦,哎你别乱动!” 少女急匆匆的从远方跑来,声音越来越近,“你能听见我说话嘛,耳鸣严不严重啊。” 少女眼中充溢着浓浓的关切。 栩栩下意识的想要回她些什么,但刚一开口就忍不住剧烈的咳嗽,嘴唇控制不住的打着哆嗦。 少女熟练的把一张巨大的、厚厚的皮毛裹在栩栩的身上,“我叫阿桑,正在这片水域找我的本命宠兽。四奶奶算出来我的机缘就在这片水域,没想到宠兽没见着,反而看见有一只巨型怪物在追着你。” “幸好阿三哥的青翼鸟厉害,威风的往那一站,那怪物就被吓跑啦。” 说起阿三哥,阿桑声音都情不自禁的温柔了起来。 “既然你醒了,我们就去四奶奶那里检查一下身体吧。” 少女作势就要抱起栩栩。 “不不用。”栩栩磕磕绊绊的说了一句,“我能站起来。” 稍稍活动了几下,栩栩便有些微妙的扯扯嘴角,现在感觉很奇怪,她不像是溺水的样子,倒像是在伪装溺水。 很难描述,她现在很像是有人给她灌了一大口水,然后被水呛着的状态。 不过栩栩真的很好奇那位能算命能看病的四奶奶,还有…宠兽!那是什么,能战斗的宠物吗? 顺着河道一路向外走,穿过一片约有百来棵树的小林子,便能看见一截小小的蓝色的指标,上面约莫刻着这个村庄的名字,但太远了看不清。 再往前走几步,映入眼帘的是典型的黑白灰建筑,伴随着阵阵鸡鸣狗吠,晚风吹来,好像闻见了饭菜的香味。 一路舟车劳顿,她还真的有点饿了,不知道四奶奶那里包不包病人的晚饭。 栩栩胡乱的想着,脚下一个不注意掉进一个大坑里。 阿桑身手敏捷,本能的伸手可惜只抓到了栩栩的一片衣角。 栩栩感觉脑袋一阵眩晕,视线渐渐模糊,屁股处的刺痛又让她清晰了回来。 她强提起精神来打量四周,待看清后忍不住怀疑人生。 是谁把作业挖到马路中央了!且看这土坑四面光滑整齐,土层层次分明,真是个完美的土壤剖面。 “这是谁家的金甲虫跑出来了。金甲虫最爱挖一些垂直剖面,吃犁底层的土。”阿桑顿了顿,“还能使上力气吗?” 真是奇怪的爱好。 栩栩小声的嘀咕,“不大行,除非你扔点吃的下来,饿的提不起力气了。” “……” 阿桑一个飞跃,蜻蜓点水,揪着栩栩的衣领把她拽了出来。 “走吧,去见四奶奶。”复又补充道,“四奶奶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你不用太紧张。” 再往前走了几步,穿越一座拱桥,便进了一座小院子。 院子里有一棵巨大的槐树。 在那巨大的古槐树的后面,藏着一座小房子。 房子全身是用泥土做的,除了屋顶盖了青瓦。 阿桑走上前去,轻轻扣着门,“四奶奶,四奶奶,你在里面嘛。” 土屋配铜环木门,好奇怪的搭配。 栩栩一边打量着四周,一边忍不住活动脚腕,刚刚好像扭着了。 好饿啊,好想吃槐花饼、槐花糕啊,就点槐花汤吃也行啊。 像是听见了栩栩强烈的心声似的,伴随着吱吱呀呀的声音,那扇老旧的木门缓缓打开。 小屋正中央的桌子上摆满了吃的,有栩栩心心念念的槐花制成的糕点,还有炸的小鱼干,还有一些黏糊糊的不知名稠状物。 原来不是饿急了的错觉。 四奶奶真的能算命。 栩栩饱含热泪的看向屋内,东张西望,四处寻找,但扫视一圈也没有看见想象中慈祥的小老太太模样。 只有一位身穿旗袍,看起来精神抖擞的大姐姐。 旗袍也遮不住她身上的肌肉,看着很能打的样子。 “……” “别找了,四奶奶只是辈分大,并不是年纪大。” 更厉害了!能输出能治疗,还能算命!全能四奶奶! 栩栩双眼冒光的盯着四奶奶,这么厉害的人能算出让她回家的办法吗。 肯定可以的! 大姐姐和善的笑了笑,“先吃饭吧。” 转而又看向面色焦急的阿桑,“吃完了咱们再去那边看,你的机缘在半夜。” 在半夜为什么一大早就让她在湖边蹲着,还在救人与不救人之间纠结了好久,毕竟本命灵兽的机缘人的一生可能就只有一次,为了一个陌生人错过实在是很不值得。 不过好在最后还是人性占了上峰,想到这里,阿桑化悲愤为食欲,猛的蹿进去,坐好,大口的吃着食物。 “哎,哎给我留点哎。”栩栩一瘸一拐的跟上去。 四奶奶笑眯眯的看着她们,桌子下的手在秘密掐算着什么。 阿桑眼尖,即便是在只有点点烛光的室内,她仍是看见了四奶奶正在掐算的手。 抬眼望去,四奶奶眼神示意她噤声。 这个点,在算什么啊。 阿桑忍不住发散思维,想着想着突然浸出一身冷汗。 该不会如果当时她选择的冷眼旁观,就真的错过了这次机缘了!四奶奶算的只是机缘的大概地点与时间,但无法确认如何引发机缘出现! 所以待会,我要想法子拐着她一起去湖边! 所以我触发机缘的关键竟然是一个陌生人吗。 阿桑盯着栩栩有点愣神。 “呜呜你咋么不吃了,怪好吃的,这糕咋做的呀,呜呜呜真好吃…” 栩栩嘴里塞满了食物,口齿含糊不清。 陌生的环境,饥饿的肚子,半废的身体,还有看不清晰的眼睛,种种因素让她丧失了大部分警惕。 她现在只想填饱肚子,能多活一秒是一秒。 但目前看起来,阿桑和四奶奶不像是坏人,但肯定是伴有某种目的,而且她们要做的事八成是和她有关。 栩栩摆烂的想,所以现在就顺其自然,看她们到底想干什么啦。 等吃饱了再去睡会,愁人的事就交给明天吧。 栩栩嚼着小鱼干美滋滋的想着。 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躺平,不动脑子的生活真爽。 ------------ 第三章 契约 此界有灵,传说上古时灵气充足,小儿无需教导便能自行开智,高等生物遍地都是。 后来灵气枯竭,自然选择舍众保一,保留那个最有希望带领万物生灵活下去的生物的灵。 但数万年前,不知名流星划过天际,大地震荡,潜藏的灵与外来异变的灵糅杂在一起,诞生出了一种新的灵。 自此,世间灵兽分为三大类。 一类是先天异变的灵兽,此类为野兽自己天赋异禀,吸收天地灵气,然后进化成有特殊力量的灵兽。 先天异变的灵兽算是野兽中的天骄,所以大多桀骜不驯,性格暴躁,尤其不能忍受被人类契约。 但因为这类自行进化的天赋大概率能遗传,所以有很多不法分子通过捕猎来进行人工繁殖。 到了灵兽这个级别,大多都有了自己的意志。先天灵兽更是如此,怎堪受辱,所以长此下来,先天灵兽变得越来越少,直至濒临灭绝。 第二类是人选与自己共鸣值最高的宠物,给它喂高能量的奇珍异宝,供它突破成灵兽。当然这个风险很大,如果不能正确估算宠物的能量阈值,很有可能撑爆它。如果能量不够,就无法进化,而且宠物的精血有限,一辈子也就那么几次进化的机会。 更重要的一点是,在能量满值之后,还要达到情感巅峰,不同的灵兽进化有不同的要求。如果只是单纯的达到能量满值,那么宠物很有可能发狂变成怪物,这个时候必须立即处决它! 所以大多数人会选择自小就培养一个或两个宠物,然后冲击成灵兽。这个培养还不能过多,多了情感值跟不上。 但这种灵兽,大多具有进化限制。 第三类灵兽是先天先养的灵兽,传说此类灵兽在上古时期也颇为少见。通俗来说,就是某地灵气充足,然后自我诞生了一个意志体,这个意志还有了实体。 比如某朵云,某阵风,或是某处泉眼。 此类灵兽天赋极高,但神龙见首不见尾,大多只活在传说中。 而契约,就是指人类借着天地灵与灵兽沟通,然后签订协议,互相借用力量。 人借灵兽的超能力,灵兽借人的智慧,互通心意,一步步成长。 但每一个契约,都有一条潜在的规定,每一位灵兽师都必须要配合修补这世间的灵气漏洞。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传说那些手眼通天的老家伙们都被抓去补更大的窟窿去了。 人人都想契约厉害的灵兽,但不是人人都能契约厉害的灵兽。 人与兽在契约的过程中,就像是在像天地借一份灵,然后以自己的身体为容器,利用借来的灵压制灵兽体内的灵,从而完成契约。 如果借来的灵比灵兽自身的弱,那么会被反噬,最后化为虚无,尘归尘,土归土。 如若借助道具,强行借超过自己身体极限的灵的话,会爆体而亡。 所以要自行把握好这个度。 这很难。 所以即便人人都想成为灵兽师,但灵兽师仍然很少。 所谓机缘,就是人的一生有那么一两次的机会会遇见与自己共鸣值高的兽,这种兽无论是契约还是进化,都能极大的减小彼此的伤亡。 但机缘,玄之又玄,很有可能因为某个小小的蝴蝶翅膀的振动就擦肩而过。 是夜,月色如水。 吃撑的栩栩正打算厚着脸皮借宿一晚,然后明天打工抵债,还没开口就被提溜到了白天的水边。 阿桑严肃的盯着栩栩,“陪我在这里待一个晚上,无论成不成功,我都让你接住一周。” 听起来很划算,牺牲一个晚上的时间换一个星期的好睡眠。 “我需要全程保持清醒嘛?” 栩栩盯着前方洁白的浅滩上的一块巨大的石头,看着就像床,今天好累、好困。 阿桑也哈欠连天,但一想到这可能是她此生唯一的机会,她就掐自己的胳膊,强打起精神来。 四奶奶说要顺其自然,但总不能是睡一觉醒来就有宠物吧。 “别睡了,我来给你讲故事吧…” 阿桑哈欠连天,拉着栩栩坐在那块大石头上,强忍着困意开口,“从前,有一位伟大的灵兽师,他在参加各州灵兽比武的路上遇见了……” 阿桑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再也忍不住困意与栩栩靠在一起睡着了。 再次惊醒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阿桑懊悔的拍着脑袋,打算喊栩栩起来,却听见了两道小小的鼾声。 两道?两道! 阿桑仿佛听见心脏砰砰砰的跳动声,借着月光,她瞧见了小家伙的模样。 一只小熊呈“大”字形趴在石头的另一边。 小熊圆滚滚的,浑身上下都圆圆的,连模糊的影子都很可爱。 阿桑越看越喜欢,想要立刻就签下契约。 可惜小熊睡得太死了,咋扒拉都醒不来,反而睡得更香了。 算了算了,阿桑小心翼翼的把小熊搂怀里,然后继续睡觉。 临近清晨,栩栩打着哆嗦醒来,早知道弄个帐篷了,这几件衣服根本不保暖,也不知道阿桑穿着短袖是怎么熬过来的。 栩栩战战巍巍的打算和阿桑凑近点,然后一起盖,两个人散发热量,这样暖和点。 双手止不住的大哆嗦,然后就一不小心摸到阿桑的怀里了。 什么!这软软的是什么!为什么阿桑还偷偷给自己加保暖装备! 栩栩气的颤的更厉害了,这毛茸茸的真暖和。 小熊冷不丁的被两只冰凉的手抚摸,睡梦中打个哆嗦,然后猛的惊醒,与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对视。 “吱吱!” “啊!” 一人一熊惊悚的大叫,四处乱爬,成功的把阿桑闹醒了。 等一人一熊蹿累了,阿桑小心翼翼的向小熊伸出手,见它没有排斥,然后轻柔的抚摸着它的脑袋,“好了不叫不叫啦,宝宝乖…” 栩栩躲在暗处幽怨的盯着她两。 小熊像是缓过来一样,爬起来比划着爪子,恶狠狠的朝着栩栩吱吱乱叫,像是在告状似的。 “好啦宝宝,姐姐帮你打她,你愿不愿意和姐姐结契呀。” 阿桑象征性的拍打着栩栩。 栩栩的眼神更幽怨了。 这好像极大的满足了小熊的心,它象征性的纠结了几秒钟,就同意了。 阿桑嘴角疯狂上扬,然后以飞快的速度画好阵法,借灵结契。 蓝色的星阵自下而上,笼罩着一人一熊。 空中好似有“气”流入阿桑体内,顺着筋脉向身体里灌入。 从点滴到汇聚成涓涓细流,越来越满,越来越快。 就在快到额头的时候,阿桑缓缓停止,脸憋的通红,然后慢慢把那股气打入小熊体内。 小熊乖乖盘坐,一点点的吸收那股气,直至气吸收殆尽,结契才完成。 阿桑大口大口的喘气,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眉眼却是掩不了的喜意。 成了! 小熊学着阿桑的样子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吱吱!” ------------ 第四章 初闻北域 栩栩好奇的上去拔拉着小熊的爪子,“阿桑,那这小家伙有名字嘛。” 爪子肥嘟嘟的。 “吱!” 小熊惊恐的爬起来,飞快的躲到阿桑身后。 “这是小布朗熊,最喜欢吃岸边的螃蟹。也算是让我凑上巧了,捡着一只贪吃的小布朗。成年的布朗熊有两种进化形态,一种是大力浣熊,每一次进化在力量上都有倍的突破。还有一种是小栖浣熊,体型变的更小,但身体的敏捷却大大提升。” 阿桑越说越兴奋,两眼放光的盯着小熊。 “所以小布朗熊没有昵称嘛,或者我的意思是,你给它取个名字。在我的家乡,取了名字,才代表这个成员正式融入家里。” 阿桑不理解,“可是虽然进化的途径一致,但每个小布朗熊进化出来的模样都不一样。这时候契约典上显现出来的名字就是它的名字呀。” 小布朗熊摊爪,表示认可这个说法。 “……” 栩栩沉默了会,复又开口。 “阿桑,如果你的契合度高的灵兽是你害怕的,比如说蛇啊什么的,你还会契约吗?” “我不害怕蛇。” “我是说比如…比如!除了蛇之外,也有可能是其他生物,比如说有很多脚的蜈蚣!” “没有这种假设,我做过无数次心理准备,甚至做好了是个虫子的准备。” 迎着朝阳,少女的眼睛好像也在发光,“成为一名灵兽师,是我也是我们很多人一生追求的梦想。”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啊?小布朗熊得至少进化一次才能算是灵兽吧。” 栩栩努力回忆着刚学来的贫瘠的知识,“你需要一个到小布朗能量筏值的至宝。” “你需要再补补课,不然这样很容易暴露你是个文盲。”阿桑语言犀利,小熊狗腿点头,“契约本身也是一种汇聚能量的过程,带来的能量可以使绝大多数的野兽完成初级进化。我的小布朗已经是一只初级灵兽了。” 小熊骄傲的站直身子,“吱!” “是挺狗腿,不,是挺通人性的。”栩栩斟酌开口,“你要带着小狗腿像书里的大侠一样游历四方吗?” “一路向北走吧,运气好点,你们还能赶上北域的地区大赛。” 不知不觉间,她们已经回到了四奶奶的房子这里。 四奶奶靠在树上笑眯眯的继续开口,“恭喜阿桑,成功迈进了灵兽世界的第一步。不过这个大赛,你们必须参加。听说这次大赛的前十名会保送进北域学院。” 北域学院,无数灵兽师梦的起点,古往今来,不知多少赫赫有名的灵兽师都师承这里。 但他的招生条件实在是太过苛刻,不仅有连续七天的笔试,上至天文下至地理,而且还有作战考核、秘境试炼,且不提那三朝会审,就说那最终通过的考生还有为期两年的终审。这足以让很多人望而却步。 但顶级院校的资源也是顶级的,因此每年仍有很多人挤破头皮也要进去。 如果这个消息保真的话,不敢想象这次地区大赛该有多精彩。 “听起来怪让人热血沸腾的,不过四奶奶我可不想去那个什么地区大赛,我连个灵兽都没有。”而且我想待在这里找到回家的路。 栩栩沉默的盯着四奶奶,省去了后半截子话。 四奶奶像是看透了她心里所想,“我是算不出来你回家的量子通道是如何打开的,但北域学院有着北区最顶尖的资源,那里的老师也是个个顶尖的高手,你要是能成功入学,说不定还有希望能回家。” “还有一件事,不要暴露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的事,除非在你有足够强大的能力的时候,否则很难保证你不会被某个科学狂人抓走。” “陪阿桑一起去北域也可以,”栩栩看似被说服了,“但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我也要计算我的灵兽机缘在哪。虽然你们一直都说灵兽师很稀有,但我们要去的地方肯定不缺灵兽师。没有灵兽保护我没有安全感。” “灵兽师稀有就稀有在即便看见了机缘也未必能抓住,而且你不能保证与你契合度高的兽就是你喜欢的类型。” “那是我该考虑的事情,现在我的条件是给我指条路。” 气氛突然严肃起来,四奶奶佯装冷着脸盯着栩栩,“要是你的兽在最南边,那你岂不是要毁约去南边。” “虽然很不道德,但我确实会毁约,在遍地都是灵兽师的情况下,我一个普通人,还是一个破绽百出的普通人,出去无疑就是去送死。”栩栩盯着四奶奶的但与您料想的并不一样,我不会一个人去南边,除了没有自保能力这个因素外,更重要的是我不确定在我毁约的情况下您给我的消息还保真。” 四奶奶瞧着小姑娘一本正经的样子,没崩住脸,哑然失笑,“很机灵的小家伙。阿桑在这个小渔村待太久了,我不放心她在外面的适应能力,有你陪在她身边,我也能多放心一点。” 不顾栩栩期待的目光,四奶奶自顾自的远去,“你们还剩三天时间,好好告个别吧。” 夕阳西下,栩栩百无聊赖的叨着棵草看着远方渐渐沉没的夕阳。 不远处,一对小情侣在依依不舍的告别。 搞不懂,都那么舍不得了就一起去呗。有啥好看的,两个人一句话也不说,就那么对视着,三天的时间已经看了两天了。 “吱!”小布朗熊摊爪摇头附和着。 栩栩低头瞥了它一眼,无情开口,“哦,这里还有一个电灯泡。” “吱!吱!吱!”小熊炸毛,骂的很脏。 栩栩一把捏住小熊的嘴巴,“小孩子不能说脏话,走,我们去四奶奶家蹭吃的去。” 一只青色的大鸟跟在他们后面,欢快的叫了一声,吃东西! 夜暮降临,阿桑与阿三依依惜别,万分不舍的回到了小屋。 栩栩抱胸站在门囗,像个拆散小情侣的恶毒后妈,冷冷开口,“你来晚了,最后一碗粥被这胖熊吃完了,它还舔锅!所以今晚你不仅没饭吃你还要刷锅。” “吱!”小熊叉腰乱叫,嘴角还沾着不明物体,丝毫不见始作俑者的心虚。 青峰鸟跟在后面,低头看地不敢吱声。 当事人没啥感觉,倒是平时七点就入睡的四奶奶这个点突然来了,“计划有变,你们明天早上就出发,赶第一波公交去镇上,然后去镇上歇一晚再一路向北走。具体的我不方便多说,今晚你们早点休息吧。” 四奶奶急匆匆的来,又急匆匆的回去。复又折反回来,“对了栩栩,我给你买的手机到了,你跟我拿一下。” 手机!这里竟然也有电子产品!栩栩心头猛的一震,那她这两天为了克服每天早上翻手机的习惯,一醒来就揉小熊脸的行为算什么! 下意识的低头看熊,一张充满了无奈、委屈、大度…像张调色盘一样的扭曲熊脸映入眼前。 …… 它没什么无辜的。 ------------ 第五章 妖风难渡 第二天一早,三个熊猫眼站在路口面面相觑。 “早…,你也是太久没接触到手机上头啦?”栩栩斟酌开口。 “吱!吱吱…”小熊有气无力的摊爪。 阿桑充满忧郁感的蹲在路边,一言不发。 见阿桑不开口,栩栩熟练的掏出手机。 “吱!”小熊呲牙,示意低点,它看不见。 “桑桑!”远处好像有人在喊阿桑,伴随着的还有几声鸟啼。 “阿三哥!”阿桑猛的站起身来,惊喜转头。 皮肤黝黑的汉子腼腆的笑着,因为奔跑脸上挂满了汗珠,“桑桑,俺资质有限,不能和你一起去北域了。这是俺家祖传的宝贝,听俺爷爷说这东西被灵力加持过,即便遇到磁场紊乱的情况也能指好方向。” “桑桑,你们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啊。” 汉子捧着包裹,憨厚老实的笑着,眼里却浸满了泪珠。 “阿三哥……” 少女眼中充满了不舍。 正巧此时,公交到了。 “去吧,到时候也带俺看看北域学院长啥样。” “阿桑,走啦,你们还能打视频的。阿三哥,我们走啦。”栩栩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往车子上赶,这些都是借助以前出去踏查的经历置办的装备,而且四奶奶说了,不仅车费能报销,照顾好阿桑,还每个月给她两千块钱生活补助。 “像是找了个兼职,不过感觉还行。”栩栩嘀嘀咕咕,“之前刚来的时候是被阿三哥给救了,我得攒钱买礼物感谢他。还有四奶奶,要不是她,我现在还是个黑户。不知道路上有没有赚外快的机会,哎,我好穷啊。” “吱!”小熊费劲吧啦的抱着自己的小零食,炸毛的盯着旁边一个想要抢零食的坏小孩。 “好了,不闹不闹啊,姐姐这里有好吃的。”栩栩费劲的抽出一只手把小熊换了个位置,然后从包里掏出一根棒棒糖。 “哇!”小孩大哭,不依不饶的指着小熊的小布包。 “……” 栩栩迅速的收回了糖。 孩子家长拧着眉看着这一切,正要开囗。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传来。 “砰!”车子抛锚了。 栩栩和阿桑对视一眼,她们终于明白为什么早上出发却要在镇子上留宿一夜了。 “大家在车子上坐着不要乱动,遇见了一只调皮的幼年卡皮猫,马上解决好。”司机轻描淡写道。 栩栩偷偷用手机搜索,卡皮猫,杂食动物,成年后能长成卡车那么大,力大无穷,喜欢躲在路上捉弄来往的车辆,厌恶臭味,一般在车子上备点臭臭水就能赶走它们。 但外面的情况似乎有点不妙,喷了臭臭水的卡皮猫陷入了抓狂状态。 不知是谁眼尖,大喊道,“快跑啊!这不是卡皮猫,这是卡奇虎!” 卡奇虎,肉食动物,幼年时期与卡皮猫很像,但性情凶残。喷了臭臭水会令它们发狂,很危险。 也不怪司机他们认错兽,因为卡奇虎是极奇稀有的动物,战斗力强悍,往往还没出场便被各大世家垄断了。很难想象,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会有一只卡奇虎的存在! “大家快逃!这附近肯定有一只成年卡奇虎在!” 幼年卡奇虎脱离母体独立探险的第一步是有成年母虎陪伴着的,而成年母虎的战斗力足以在一分钟内拆掉一幢大楼,他们这点人,还不够塞牙缝的。 “快逃!”尖叫声此起彼伏。 大家争先恐后的从门里挤出去,然后堵在了门口。 栩栩刷的一下拿起消防锤把车玻璃敲碎了,消防安全知识果然很重要。 后面有样学样,很快一车人散了个一干二净。 人群推搡间,栩栩和阿桑走失了。 这个时候,栩栩本能的跟着人群大部队走,可惜了那几大包的装备了,不过还好,手机还在。栩栩用力捏紧了裤子口袋里的手机,满满的安安感。 人群涌入了一个小林子里。 栩栩看着树上地上白花花的蛇皮,胆战心惊。 她悄悄拿起手机,电量充足,但一点信号也没。不知道这里有没有紧急呼叫。 不过为什么不走大路,非要钻小林子。大家都不走大路,搞的她也不敢一个人瞎行动。 不过好在现在就地上一堆蛇皮,没啥别的大动静。栩栩暗自思忖,或许该想开点,说不定这群蛇蜕完皮就走了。 “呼……” 一阵风吹来,树上的果子落了一地。 颜色鲜亮,颗颗饱满,好像在诱惑着跑了一路的乘客们去尝一下。 看着就很诡异,栩栩不动声色的退到了后面,但她现在算个文盲,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正常现象,万一人家果实就是这样,风一吹就落地呢。 大家都往后退了退,一个个面色惊恐,好似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看来不是正常情况,栩栩小心翼翼的退到了最外圈,随时准备跑路。 见众人不领情,那股妖风加大了力度,蛇皮被吹的到处都是。 栩栩首当其冲,欲哭无泪,跑反了! 她面色扭曲的缩着脖子,半眯着眼睛辩别着方向。 幸好穿了长袖,栩栩苦中作乐,但妖风太大了,他们寸步难行,只能任凭那白花花的蛇皮冷冰冰的在空中游窜。 “嘶……” 地上、树上,四面八方传来蛇的嘶嘶声。 眯眼瞧去,那蛇群在树上摇摇欲坠。 大家竭力克制住想要尖叫的冲动,忍不住在心里咒骂着,到底是哪个缺心眼带的路! 有人背着风捂住口鼻,大声喊道,“快走啊!顺着风走!不能跑,会跌倒!” 顺着风走,便是刚刚那棵大树!树下的果实还没被风吹走!甚至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片蛇皮! “这里是安全的!”先到树底下的人惊喜大叫。 就着飞舞的蛇皮,可以看见风的走向。这里像个安全区,风在靠近大树的地方左右分流,吹向两边。 待所有人都到树底下时,风停了,蛇群缩了回去,蛇皮落回地上。 可当有人尝试走出去的时候,妖风与蛇群复又出现。 看起来,像是故意赶他们进来。 ------------ 第六章 聚灵果 “这是……聚灵果!” 有人指着地上的果子惊喜道,颤抖的声音暴露了他此时的心情。 “咋可能是聚灵果?未成熟的果子就能拍卖出天价,这里有这么多,何况还是成熟的!” “你再仔细看看,椭球形、色泽金黄、底部有星芒,光闻一闻有清新静神的功效。这不是聚灵果是什么!” “可如果是有价无市的聚灵果,那妖风费这么老大力气,就是为了给我们送温暖?咋可能嘛?” 那人的声音越来越小,聚灵果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它可以帮助在契约的时候聚集灵气,加大成功率。 “俺管不了了!”一大汉把短袖脱下来系成袋子,光着膀子疯狂的装着果子。 像他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包括一些几岁的孩子。 小小几个聚灵果,很有可能改变一个人甚至是一个家庭的命运!而且这东西可遇不可求,能多拿几个是几个。 很快,地上的果子被哄抢一空。 “快看!后面有一整片的聚灵果林!” 以这棵巨大的聚灵树为起点,后面是个山谷,里面长着无数小小的却挂满了果子的聚灵果树。 那高度,正好是伸手就能摘到的距离。 栩栩皱着眉,这场景怎么看怎么诡异,但大家好像被眼前的果子冲昏了头脑,一窝蜂的全下去了。 先前那大汉为了多装一些果子,把裤子也脱了打成结。赤裸裸的却没什么人关注他,大家都在争分夺秒的抢摘着果实。 连小孩子都凑上去帮忙拉衣服放果子。 不行,现在不下去太显眼了! 栩栩一跃而下,奔向最近的聚灵果树,准备摘几颗果实做做样子,这个时候随大流才是最安全的。 突然,她的心脏猛的一抽,手在碰到果子的前一秒生硬的转了个弯,摸向旁边的果叶。 聚灵果的叶子碧绿而肥大,看起来挺结实的。摸起来滑腻腻的,还有温度。 还有温度!植物也有温度吗? 栩栩的后背不停冒出冷汗,她感觉暗处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期待她的选择。 强忍着难受,栩栩把手伸向了果子,采摘的过程很快,轻轻的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指尖微麻带痛,察觉到那窥伺的眼神消失后,栩栩摊开手掌一看,掌心上躺着一颗金灿灿的果子,大姆指和食指指纹处有两个细细的红点。还没来得及深入思考,便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感。 那道窥伺的眼神又回来了! 栩栩慢悠悠的行动着,眼神火热的盯着那些果子,假装自己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果子”还有麻痹神经的作用,即便栩栩的速度再慢再慢,也收获了一大捧。 栩栩感到自己的脑子越来越沉,精神却好像很兴奋,好像一个不知名的声音从她心底想起,还想要更多…更多! 再这样下去,她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这感觉像是她的身体想要沉睡,栩栩有种预感,她要是真的睡着了,便再也醒不过来了。 得先逃出去,就算被蛇群包围,也好过不明不白的折在这里。 想到这里,栩栩狠狠的掐着自己的胳膊,把怀里的果子往地上一扔,飞快的朝着蛇群的方向跑去。 她用仅剩的清醒的脑子思考着,要是待会妖风又吹起来了我就再跑回来。 踏出刚刚的安全线,妖风并没有吹起来,蛇群也没有出现。 栩栩心惊胆跳的踩着蛇皮向外围走去,回头望去,山谷里的人还在疯狂的摘着聚灵果。 好似没有人注意到一个人的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果子摘多了麻醉的效果增强了,她甚至没再感觉到那股窥伺的视线。 脚下软绵绵的,栩栩不敢低头看,飞快的往外走,越走越快,直至跑起来,跑不动就继续走,一刻也不敢停。 过了好久,栩栩感觉肺部剧烈的疼,嗓子眼里一股血腥气,疼痛感让她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奇怪,这片林子有这么大的吗。 又过了好久好久,感到脚下的触感不再那么圆滑,栩栩才敢低头看一眼。 眼前的地就是普通的灰褐色泥土。 见四周空旷旷的,没什么死角。 栩栩站在原地,半插着腰,竭力平复着呼吸。因为长时间不运动,这次一下子剧烈活动,直接出现了轻微耳鸣。 恢复了好一会儿,栩栩才直起身子。 熟练的掏出手机,还是没有信号。但上面的时间在变,所以可以确认现在不是在做梦。 四周静悄悄的,栩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好想喝水。 这么大的林子怎么会静悄悄的!栩栩猛的一颤,后知后觉的想着,除非这里有个惹不起的存在!而这里这么安静,该不会是跑到人家老巢了吧! 那群蛇的头头,该不会是丛林巨蟒!或者是那只还没出现的卡奇虎妈妈! 虽然在栩栩的认知里,巨蟒应该出现在热带雨林里,而不是这个小树林里,但刚遇见了一棵有温度会咬人的树!树都成精了,很难保证普通的蛇不会变异成大蟒蛇! 这里的手机真的该上线紧急求救! 不远处的林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栩栩的大脑疯狂的转着,这辈子没这么拼命过。 那声音越来越近。 公路旁,一旁的警员做着备案。 “你是说这只卡奇虎是你养的,刚刚路过林子被吓着了,加上被臭臭水熏着了才发狂的?” “是的是的!”少女诚恳认错,“您放心,造成的所有损失我都愿意承担。” “承担?你拿什么承担!现在有近一半的人失踪了!”司机师傅骂骂咧咧,“附近的林子我们已经里里外外的找了几遍了!二十多个大活人说不见就不见了!” 巨大的橘色卡奇虎委屈的趴在路边。 少女委屈撇嘴,“又不是我故意吓走人的,他们胆小乱窜关我什么事,我愿意承担赔偿就已经够意思了。” 老司机气的脸色通红,举起的手又狠狠放下,“今天这人找不着你别想走!” “嗷……”卡奇虎耷拉着头,表示它闻不见那些人的味了。 少女见不得卡奇虎委屈的模样,“走吧奇奇。你们不就是想讹钱吗?北域公孙府,报我公孙琦的名头去要赔偿去。” 少女扬长而去,无人敢拦。 “吱!吱吱吱!”小熊躲在阿桑后面疯狂炸毛。 ------------ 第七章 且借一碗灵 “吱!吱吱!” 小布朗熊坐在桑桑肩上,挥舞着爪子,气势昂扬。 阿桑严肃点头,“好,我们去救他们。但在这之前,我们要向御兽中心紧急求救一下。” 林子里,栩栩紧张的盯着前方的權木丛,双腿止不住的打着哆嗦。 “嘎!”兽未到声先至,一只肥硕的胖鸭子摇摇晃晃的从灌木里走出来。 那鸭子灰头土脸,像是刚从土堆里爬出来。 脑袋上坚立着一小撮炸开的呆毛,脏兮兮的看不清颜色,只有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透过那双眼睛,栩栩好像能读出它的想法。 一只无害的胖鸭子。 鸭子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适图从栩栩身边穿过。 栩栩下意识开口,“小心,那边有蛇群。” “嘎!” 鸭子脚步一滞,慢悠悠的倒退回来,然后碰瓷似的倒在栩栩的脚背上,还用翅膀拔拉了一下呆毛。 “嘶……” 身后传来重物压倒树枝的声音,还有蛇的吐信声。 栩栩头皮发麻,猛的抄起鸭子就继续跑。 不知又跑了多久,栩栩感觉腿已经没有知觉了,只凭着肌肉记忆慢悠悠的晃着。 现在不仅是视线模糊,耳鸣也加重了。 隐隐约约的,好像听见了鸭子在怪叫。 “嘎!嘎嘎嘎嘎!” 虽然语言并不相通,但栩栩就是明白了它的意思。 要签定契约吗?栩栩哑着嗓子发不出一点声音。 “嘎!”鸭子重重点头,想到栩栩可能看不见,就拉着她的手比了个ok。 栩栩拖着沉重的身体十分缓慢的花了半个符阵,便控制不住的大口喘气。 鸭子摇摇晃晃的凑上前,恨铁不成钢的拍了栩栩一翅膀,这半个符阵还是错的。 栩栩本就摇摇欲坠,被这一拍,直接倒在了那半截子符阵上,喉咙里涌出一股鲜甜,不受控制的吐在阵上。 “嘎?”鸭子心虚的收回翅膀,小心翼翼的凑上前去。 强风从四面八方吹来,把一人一鸭吹到了天上。 无色的阵法笼罩着他们,只有周边隐隐变动的气流证明它是真实存在的。 向天地借灵,贯入自身,然后借此压制兽。 但现在栩栩是昏迷的,她没办法压制身体的内存少吸一点灵气,或咬咬牙冲一冲去多吸一点灵气,她只能凭着身体的本能自行吸收着灵气。 一般缔结契约的时候,为了更好的压制兽,是不允许兽吸收灵气的,只有在契约完成之后才允许它们吸收溢出的灵气来进化。 所以甚至会存在人类为了强行契约,把兽打晕打残以此来阻止它们吸收灵气。 但现在,有点反过来了。 栩栩因为太累陷入昏迷状态,而鸭子在疯狂吸收灵气。 好安静,我是已经彻底折了吗? 想不到没有折在凶猛的野兽身上,反而是累倒在半路。 四周好像白茫茫的,很亮的感觉,栩栩用尽力气也只能睁开一条小缝,还看不真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听见了风在耳边呼啸。 外面有一堆看不见的“气”想要凑上来,离的太近,栩栩感到一阵呼吸困难。 身体好像变成了一个容器,可以装下这些“气”。 把身体变成什么来留住这些“气”呢。 变成一只巨大的铁罐子? 还是简单点变成一只巨型针筒?绑上三通阀? 把气压缩凝实? 或是有个低温冷却器就好了,可以试试这些气能不能液化。 栩栩的大脑逐渐放空,拇指与食指习惯性的摩挲着。 或许可以一试。 栩栩把左手想象成一个抽气泵,胳膊就是连通的管道,脑袋是指挥的中管站,右手是一个低温冷却循环泵,长什么样子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一直制冷。 下身就是一个风力发电机,要很大的那种,为抽气泵和低温冷却循环泵提供动力。 待想法一成,栩栩便感觉身体“动”了起来。 真的能成! 所以说即便是有很多弊端的装置,只要大概的原理能自洽,就能实施。这就是有灵气的世界吗! 待动力差不多给足的时候,连接低温冷却循环泵的管道里出现了一滴滴液体。 用什么装呢,现在只有肚子这一小块是空白的空间。 如果抽气泵都能只有一个念头就实施出来,那么是不是这个器具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能有一翻“解释”。 克莱因瓶? 失败了,栩栩失望的叹了口气,难道这还没传进来吗? 紫金葫芦?玉净瓶? 又失败了,看来是神话系统没融合。 也对,要是有紫金葫芦这些,哪用这么费力的想这些泵。 那就…… 栩栩凝心聚力,只见一个囗大底小、囗宽而底窄、配有足的碗显现在腹中。 那就且借一海碗的灵气水吧。 灵气被大量抽取,后面的灵气挤着前面的,然后遇到低温冷却循环泵开始遇冷液化,顺着管道流入海碗里。 那灵气水从一开始的一滴一滴到涓涓细流,再到有小臂粗,那海碗丝毫不见满。 看来是契约自动理解成了能装大海的碗? 若是这样,那这吸收灵气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或者控制它的强度。 说干就干,栩栩把“仪器”的强度开到了最大。 不知是灵气加持的效果,还是此界抽空泵的实力强悍,栩栩的左手边出现了一个个灵气漩涡,这是这片地区的灵气不足,紧急从周围借调灵气的表现。 “砰!” 轻轻一声,空气中好像有什么屏障碎了。 “嘎?” 鸭子刚一睁开眼睛,全身的羽毛炸开,咋这么多漩涡! 它轻轻拍打着翅膀,不可置信的盯着地上,“嘎?”它会飞啦? “当时大部分的人都是去了这个方向……” 司机师傅在给救援人员带路,一脸感慨,他还以为刚刚那个警察是救援人员呢,结果一沟通,发现那人没编,八成是个共犯,给那罪魁祸首打掩护。 好在,他们终于等来了真正的救援人员。 “小心!这里有屏幛!” 刚说完,只听轻轻的一声“砰!”,那屏幛破开了。 “打起精神来!继续前进!012向上面打信号,请求支援!” “是!” ------------ 第八章 变异婴幻蛾 山谷里,那满树的果子像是怎么也摘不完。 一群人神情麻木,重复着采摘的动作。 地上堆满了金灿灿的果子,一阵轻风拂过,那果子像是经过快速发酵一般快速干瘪,散发着阵阵恶臭。 甚至隐隐的,从那果子内部听见了婴儿的啼哭声。 “这是婴幻蛾?” 为首的搜救人员穿着密实的防护服,发出沉闷的声音,“有人提前来破了它们的结界吗。” 婴幻蛾是一种群居动物,喜欢放大过路生物心底的欲望,然后寄生在他们的身上,利用他们身体来作为养分繁衍后代。 “这种生物不是几乎灭绝了吗?” “听说先前闹事的卡奇虎是公孙家的,指不定这也是公孙家的人的实验品。” “拿濒危兽做实验?不怕……?” “你刚来,不清楚。这也不是第一例了,之前就有……” “好了!别说了!”队长咳嗽一声,“救人要紧!” “队长,你有没有听到小婴儿的哭声啊!”新来的那位搜救人员大惊失色,“这车子里还有婴儿吗?” 队长比他还惊恐,心里一凉。 据那位司机师傅说,当时混乱跑下去的乘客还有二十二位没有回来,其中,最小的孩子背着书包能跑能走,估计也有六七岁了。 而婴幻蛾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就是因为成熟期来临时会发出像婴儿哭泣的声音,同时会散波大量蛾粉,致死量的粉末!它们要在成熟期前进行最后一波进食,为进化做准备! 听着越来越大的婴儿哭声,队长绝望的盯了一眼队伍里唯一的灵兽师,三星蝴蝶虫,还未中级进化,还根本不擅长群攻。 说句难听的,在致幻蛾粉的作用下,他们甚至挺不过婴幻蛾三招! 他们哪是来救人的,分明是来给蛾王送进化礼来了! 另一边。 “吱!” 小布朗熊趴在阿桑肩膀上,嫌弃的吹走周围的粉末。 周围粉末厚的已经影响视力了,阿桑根本看不见周围的路,只能凭着阿三哥的传家宝司南摸索着前进。 不知走了多久,空中突然传破一道重物划破空气的呼啸声。 阿桑警惕打量着周围。 却发现,声音的来源好像是……天上! 已经来不及了,随着一声尖锐的鸭叫,一个白白胖胖的胖家伙“扑腾”一声掉在了阿桑脑袋上。 沉重的力让阿桑止不住的后退,然后一屁股坐在底上。 肩上的小熊被这力撞的,一下子飞出去好几米远。 “嘎!”鸭子惊恐的用翅膀抱住阿桑的头,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好像在责怪她站不稳。 “吱!”小熊从地上爬起,吐出满嘴的灰,呲牙咧嘴的就往鸭子身上扑。 “嘎嘎!”鸭子挥舞着一只翅膀,拔腿就想跑。 “等等!”阿桑揪住了另一只翅膀,“小布朗熊停下,帮忙问下它有没有看见栩栩。” 阿桑顿了顿,“回去给你加餐。” “吱!”交易成功。 你有没有看见一个和她差不多高,穿着长袖,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女孩子。 “嘎?” 鸭子懵懂的眨着眼睛。 “吱!”就是一个女孩子,大概长这样。 小熊扒拉着阿桑的手机,给鸭子看他们出发前在四奶奶家门前拍的合照。 “嘎!” 没看过。 鸭子有些心虚的眨巴着眼睛,然后趁着阿桑他们楞神的功夫蹿进灌木丛里。 还没等阿桑他们缓过神,随着一声惊恐的鸭叫,鸭子又屁滚尿流的滚了出来。 “嘎!”快跑! 跟在后面的,是重物压倒树枝的声音。隐隐的,能听见蛇的吐信声。 “吱!”小熊迅速的爬到阿桑背上。 鸭子直冲冲的向前跑,直到遇见熟悉的空地。 栩栩正坐在原地,刚刚契约一成,还没等她睁开眼,就被一阵强劲的气流掀晕。刚一醒来,就看见一只胖鸭子飞奔而来,然后死死的叨着自己的衣角。 阿桑带着小熊从后面急匆匆的赶来。 栩栩感动的热泪盈眶,“你是去帮忙搬救兵了吗。” 鸭子心虚的把脑袋埋在翅膀里。 阿桑冷冷开口,“它搬来了一只大蟒蛇,听动静,还是一只变异兽。” 远胜普通兽十倍甚至二十倍速度、力量的变异兽。 想吃烤鸭了。 “契约灵兽之后不该是有灵力吗,我们该怎么激发啊。” 一人一鸭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盯着阿桑。 “……” “契约之后就自动浮现了,大多都是来自血脉传承。”阿桑顿了顿,放慢了脚步,“不过自你之前,还没有人契约过家禽。” “你有血脉传承吗?”栩栩低头瞅了一眼鸭子,刚刚像是去土堆里打滚了,现在又脏兮兮的。 “嘎!”没有。鸭子理直气壮。 “……” “前面有一个诡异的山谷,我们可以把巨蛇引过去。” 不知是不是契约的原因,现在跑了这么久还加了速度,但栩栩却丝毫感觉不到累。 山谷里,救援小队的表情逐渐迷茫,即便隔着厚厚的防护罩,他们还是陷入了精神假死的状态,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不再属于自己,绝望而又无能为力。 人未至鸭先叫。 “嘎!” 救援小队的成员们像是被什么人打了一下一样,逐渐有了痛感,身体在逐渐恢复知觉。 眼泪顺着队长的眼角流了下来,他从未感觉到鸭叫是这么的悦耳。 等栩栩他们赶到的时候,队长他们已经在活动筋骨了。 变异婴幻蛾虽然恐怖,但只要挺过一次,后面身体就渐渐有了抗性,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几近灭族的原因。 队长震惊的看着没有丝毫防护的栩栩二人,现在的小孩子抗性这么强了吗! “小心!” 队伍里唯一的灵兽师开口,“后面好像有条蛇。” “蝴蝶。”一只漂亮的蝴蝶虫缓缓的从那灵兽师的后脑勺飞出。 蝴蝶展翅,大概有两个脑袋那么宽,也不知她是怎么藏的。 “蝴蝶虫,成年后可进化成星级蝴蝶虫,星级代表着灵兽的天赋上限,星级越高,晋级的潜力就越大。蝴蝶虫的灵力是撒粉,用粉末控制或驱赶其他灵兽。不过一般来说,蝴蝶虫只有巴掌大,这只过于大了。” 阿桑小声的向栩栩科普,话音刚落,只见那蝴蝶虫直接冲上去,朝着蟒蛇狠狠振动翅膀,隔空给那蛇煽巴掌。 看起来是一只变异的力量型蝴蝶虫。 ------------ 第九章 共生契约!洗掉罪恶与不堪的过往! “嘎!”鸭子用翅尖指着栩栩,示意它也要学。 “......” 从未听说鸭子也如此健忘。 小熊一脸便泌的看着鸭子,挑衅的竖起爪子。 “变异兽很常见吗?”栩栩揪着鸭子的翅尖,看向阿桑,“咱们遇到的几个灵兽中有一半都出现变异了,会不会小熊和秃头鸭以后也会变异啊。” 鸭子点头附和,愣了几秒,嘎嘎乱叫,什么秃头鸭!它浑身脏兮兮的,就脑袋上的几根呆毛干干净净,那是它的宝贝! 栩栩揉着秃头鸭光溜溜的脑袋,假装听不懂鸭叫。 阿桑沉默的盯着他们,许久,才开口道,“很少见,纯天然自行变异的灵兽极其罕见。现在看到的多是在人为因素的干扰下发生变异的变异兽,但即便是后者这种人造的变异兽,也极其少见。” 那边,蝴蝶虫已经成功煽晕变异巨蛇了。同是变异兽,巨蛇好似只是刚开了灵智般的幼儿,只会本能的缠绕、扫尾,完全不是经过系统训练的蝴蝶虫的对手。 “不应该啊。”队长喃喃自语,“那么大一片婴幻蛾怎么不见了。” 蝴蝶虫的灵兽师也发现了不对劲,“蝴蝶虫!速战速决!” 一声令下,蝴蝶虫加快了翅膀振动的频度,只能看见残影,甚至隐隐的,听见了暴鸣声。 “蝴蝶。” 稍息,一个足球大小的气浪从蝴蝶翅尖跃现。 蝴蝶虫蓄力一推,直直的砸向变异巨蛇。 风浪溅起一地灰尘,良久,待尖埃散去,地上只有刚刚砸出来的一个大坑,里面已经不见了巨蛇的踪影。 糟了!队长心里一惊,转身瞧去,只见蝴蝶虫和它的主人都两眼发直,双目无神。 他们什么时候又中招了! 队长环顾一周,才发现队员们都安安静静的。 离的太远了,还隔着防护罩,根本看不见他们的表情。 八成是又中招了! 队长期许的看向鸭子,希望它能再叫一声。 这次不行,鸭子好像也中招了,一直重复着用翅尖梳理脑袋上的一截头发。 为什么我可以动?队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难道我才是那个天命之子? 想着想着,他突然笑了出来,要真是天命之子,他怎么会一次又一次的错过自己的契约灵兽! 三十年了,每次家里一有钱就会去给他占卜本命灵兽的位置,可一次次的,他总是与它擦肩而过。 城里的每一个占卜师他都请过,但无论占卜的位置、方式、时间有多么准确,他总是与它错过。 三十年了,家里已经被他拖累了太久了,但他又不甘心放弃。 明明已经这么近了!为什么!为什么这天底下的灵兽师这么多,偏偏不能多他一个! 队长无力捶胸,深吸一口气,“所以这场幻境,是独属于我的幻境。” 他似乎放弃挣扎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看向远方劳作的乘客们,“曾经,我以为我是一个天才,虽然没做出什么大成就,但也从小名列前茅,做什么事都顺风顺水的。” “直到后来,我栽倒在契约灵兽上。” 他将视线平移至天上,似乎有些怀念,“那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我与它距离最近的时候。那是个清晨,我等了十八个日出,才终于把它等来。我有一种预感,那就是我的灵兽!明明它并不排斥我,我甚至能感觉到它心里的那份由然而发的喜悦!可为什么!为什么它要逃!连见都不肯见我一面!” 队长有些破防,从喃喃自语到咆哮,“我花了三十年,付出了无数金钱与时间。他们都劝我放弃,说什么缘分未到不能强求。可是我不服啊!凭什么事事不如我的李二壮一次就能契约成功!” “还有为什么你一直在我身边却不肯现身!如果真的是讨厌我,为什么我每一次去找你你都会在!我能感受到你的存在!” “包括现在!你就在我身边!出来啊!” “婴幻。” 林中刮起妖风,无数落叶飞舞。 从那飞舞的落叶中走出一个长着四只巨大翅膀的人。 除了长着几只大翅膀之外,她与普通人类并无二异。 翅膀上隐隐流动的暗纹,是婴儿的形状。 “高阶婴幻蛾?”队长看着走近的大蛾子,心跳加速。 越来越近,心脏跳的也越发厉害。 突然,他心神一震,小心翼翼的开囗,“你是...变异的灵幻蛾?” “婴幻。”婴幻蛾停止前进,饱含热泪。 当年,她还是一只灵幻蛾,每天幻想着与灵兽师闯荡江湖。 契约从来都是双向奔赴的,不仅是灵兽师去占卜寻找机缘,灵兽也是要问天机去找灵兽师。 人类占卜,虽说只有第一次最准,但其实如果资源丰富,是可以占卜无数次的,他们并没有天道限制。 不同于人类,兽的一生只有三次机会。 而人性太过复杂,可能今天对兽还掏心掏肺,明天就挖心挖肝。 契约,就是一场赌博。 灵幻蛾想赌一把,它想去人间走一走。 它并不认为自己未来的灵兽师会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 它偷偷去观察了,是个略有傲气的小家伙。 它很期待这次的契约,甚至特意去打扮了一下,涂了亮晶晶的闪闪粉。 那天,它酝酿了好久,准备以最美的姿势出现。 意外还是降临了。 灵幻蛾被一些看不见脸的坏人抓进了笼子里。 笼子很大又很密,里面关着成千上万只蛾。 他们逼迫着它们自相残杀,每天浇灌着带有血腥味的脏水。 久而久之,它变得越来越臭,身上充溋着腐烂般的恶臭味,漂亮光洁的翅膀也变的黝黑,上面刻满了恶心的花纹。 它变得暴躁、不安,但它更想回家,它憧憬着一人一兽仗义走江湖、惩恶扬善的故事。 从那以后,它学会了压抑、隐藏,它开始配合那些人的实验。 渐渐的,它有了短暂的自由。 它偷偷的跟在他的后面,窥伺着他的生活。 但它太脏了,它浑身沾满着鲜血与罪恶,它后来才知道,那血腥味的脏水,其实是夹杂着婴儿怨念的鲜血。 它沉浸在罪恶中,用乖巧听话伪装自己,换来短暂的自由。 没有问天机的机会,它就靠蛮力一遍遍的找,然后,自虐般的窥伺。 它无数次幻想,如果当初没有涂闪闪粉,是不是就不会遇见那些人,就不会像现在这么脏了。 ------------ 第十章 共生契约!一起赎罪吧! “我没办法让你忘掉过去,我也没那个资格替他们原谅你。” 队长严肃的盯着婴幻蛾,“无论是出于公道还是私心,我都希望你能走出来。但是,你确确实实的是从你的亲族中厮杀出来,且承受了婴幼儿的血怨。说句难听的,你是受害者,更是加害者。” “婴幻……” 婴幻蛾悲伤的看着他,伸长了脖子,不作挣扎。 她本就是儿时的念想爱而不得成了执念,现在一下子被血淋淋的撕开真相,她已有了求死之意。 空气中的蛾粉都变得稀薄了起来。 队员们正在悠悠转醒。 “婴幻……” 婴幻蛾靠近了队长,示意他速战速决。 队长闭上双眼,狠了狠心,猛的抽出一把刀。 刀尖挥舞间,鲜血撒了一地。 “婴幻?” 只见队长用力的把刀尖划向了自己的胳膊,刀尖划破了防护服保护的肌肤,鲜血溅了婴幻蛾半身。 队长踉跄着后退,然后坐在地上,“没有完美的受害者,如果那天我能多仔细点注意周围的环境,也许你就不会被他们抓走……” “你已经很努力了……” “但我不能昧着良心说你无辜,那些孩子、那些失去孩子的家庭、还有千千万万被用来做实验死亡的兽们,他们每一个人都更加的无辜。” “我想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如果你信任我的话,我们一起去找那些罪魁祸首报仇。” “我这一生,前三十年碌碌无为,亲眼见证着身边的亲人一个个远去……” “如果你信任我的话……余下的时光,我们一起去报仇,一起去赎罪……” “这些鲜血就是我的投名状,我愿意与你一同承担……” 队长拂去破碎的袖子,向婴幻蛾伸出手。 “婴幻……” 婴幻蛾眼神复杂的盯着他,尖锐的爪子渐渐收缩,翅膀上的婴儿图案变得越来越透明。 “嘶……”你忘了大人的吩咐了吗? 那条巨蛇不知何时又爬回来了,它眼神浑浊、躯体软趴趴的,以一种奇怪的力在行走。 像一条死蛇,被人操控着尸体。 “婴幻!”婴幻蛾翅膀上的花纹颜色渐深,她一个甩手,巨蛇在地上翻滚了几大圈,没了声息。 用了灵力之后,婴幻蛾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左摇右摆的,像是和什么人争夺着身体的使用权。 队长焦急的看着她,可恨自己帮不上什么忙。 “契约……” 有队员醒了,小声提醒着他。 契约!借天地灵气压制! 队长眼前一亮,“你愿意与我签定契约吗?” 婴幻蛾默默点头,然后继续打坐,与那股能量抗争。 队长一股遛的爬起来,眼前一黑但这丝毫阻挡不住他的兴奋。 灵兽师,终于不再是一纸空梦。 但兴奋转瞬即逝,更多的是担忧。 婴幻蛾的状态不容乐观。 只见他麻溜的绘出契约阵,一气呵成,像是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 “共生契约!” 有人凑上去小声惊呼,“竟然是共生契约!” 这是啥?鸭子看向栩栩,栩栩眨了眨眼,转头看向阿桑。 “共生契约,即灵兽与灵兽师处于绝对的共生关系,共享灵力、伤痛、心情甚至是寿命,更有甚者,彼此共享思维能力!”阿桑面无表情的科普着。 “共生契约还有一项奇妙的点就是在这个契约阵里,灵兽也能吸灵气。”见大家都不明白,阿桑认命的叹了口气,“在咱们平时契约的时候,都拼命压制灵兽不让它吸气,就是怕到时候身体里储存的气压制不住灵兽,到时候被反契约住……” “但共生契约就不会这样,灵兽吸收的灵气越多,灵兽师得到的反哺就越多。” “那为什么大家很少用这个共生契约啊?” 阿桑的表情突然变得很严肃,“因为需要灵兽与灵兽师有百分百的信任值和共鸣值,这很难。” “信任我知道,共鸣是什么?” “嘎!”这个鸭子知道,就是默契度。鸭子骄傲抬头。 阿桑瞥了它一眼,“大概意思就是灵兽师与灵兽的默契度,但共生契约大多是看第一印象,要是初始好感不足,除非是过了命的交情,不然很难结契成功。” “共鸣值、灵兽的星级、进化的等级……这些等咱们脱困了就去县城的灵兽联盟去测一测。” “将感情数据化了,听起来好炫酷。” 蓝色的契约阵徐徐亮起,不知是谁低声叹了口气。 “队长这是在赌啊。” 契约阵里。 有队长在自言自语。 “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畅想过共生契约。我知道,蛾类灵兽如果不进化的话最多只有三十年寿命……但相比于普通的过完漫长一生,我宁愿轰轰烈烈的过完短暂的三十年。” “我想用有效的生命做更有意义的事情,不光是你,我也想去江湖里闯一闯。” 队长絮絮叨叨的说着。 婴幻蛾的眼角慢慢凝出了一滴泪,错过二十年的相遇,背负着血腥与罪孽,但他们终究是要去迎接梦想了。 “这就成了嘛?”栩栩和鸭子瞪大眼睛瞧向阵法里,只见那蓝光渐渐淡去,一人一兽的身影逐渐显现。 婴幻蛾的翅膀缩小了有近十倍,头发里藏的触角也已经全部隐去了。 高阶灵兽的威压似乎是重了几分。 队长的手臂已经不流血了,就是看起来有点吓人。 还没得他们细聊,山谷里的人们逐渐清醒了回来,爆发出一阵骚乱。 队长他们忙着去处理山谷事件了,留下婴幻蛾和栩栩他们面面相觑。 “婴幻……”婴幻蛾小心看向栩栩, 她是受组织胁迫的,组织召集大量人马收集这些腐烂的果子…… 具体要干什么她并不知道。 “还有一个问题。”栩栩强装冷静,把之前采果子的时候被叮了之后留下的小小痕迹展示出来。 “婴幻……”那是侦察兵出于防卫干的,他们这一生也就这一次偷袭人的。 “那被咬了之后有啥后遗症嘛? ------------ 第十一章 十倍补偿 栩栩心事重重的走在队伍最前面。 据婴幻蛾所说,那果子其实是暗自培养的侦察兵,他们需要吸食新鲜的血液才能从沉睡中醒来。 手心的伤估计就是被吸点血,带点麻痹作用。可怕的是她的手背不知什么时候被侦查兵给叮了。 侦察兵,手掌大小,尾部有一根尾刺,一身只能进攻一次,有剧毒。 看着弹出来的搜索结果,栩栩感觉自己的身体拔凉拔凉的。 她一手抱住身后跟来的秃头鸭,也不管它有多脏了,抱着它的大脑袋就想哭。 “嘎?”秃头鸭警惕的用翅膀护住呆毛。 阿桑从后面赶了上来,小声的跟她吐槽着后续。 之前走散的人都慢慢恢复了意识,据他们所说,是跟一个看起来很靠谱的大哥一起跑的…… 那大哥还没下车的时候就被婴幻蛾控制了…… 鉴于这是公孙府弄出的又一恶性事件,灵兽联盟那边起诉公孙府了。 公孙府虽然在北域占有一席之地,但这里毕竟是南域,还是得听灵兽联盟的指挥。 “所以最后协商的结果是十倍赔偿加免费体检,并且一直打营养费到大家身体恢复健康为止。”阿桑总结道。 “公孙府这么关心大家的身体健康,怎么一开始还……?” “他们家族太大了,内部早就分成了好几派。愿意补偿的是目前来说最为正义的那一派,也是民众呼声最高的那一派。” “为什么北域那么乱,你还要去北域,留在南域不好吗?”栩栩不理解,明明南域离她的家也更近。 这句话像是被触到了什么开关一样,阿桑突然沉寂了下来,她眼里有着藏不住的悲伤,“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可以吗。” “好的秦桑同志,咱们不谈这个事情了,你知道怎么解侦察兵的毒吗?” “侦察兵?高阶异兽侦察兵?你被婴幻蛾骗了吧,侦察兵只活动在热带雨林里,而且不会轻易攻击人,除非你在做一些威胁到他们生命的事情,否则他们不会轻易出手的。”阿桑顿了顿,“你那个伤口应该就是婴幻蛾迷惑了附近变异的马王蜂,然后被它们蛰了,这没啥毒性的,过段时间自己就消了。” 可恶的婴幻蛾!她连遗书怎么写都想好了。 栩栩咬牙切齿。 不过这种活过来的感觉真好。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啊。” “先去栖霞镇把十倍补偿领了,然后再去蹭个体检……” “好像还挺多事情,不知道能不能在天黑之前解决。” “嘎!”鸭子扑腾着,它要吃之前小熊炫耀的肉干。 “咱们还是太穷了……不然现在开个房车多爽,还不用天天搬行李。”栩栩惆怅的望着天,顺便敷衍一下鸭子,“好好好,待会去给你买,也不知道能不能点外卖。” “咱们以后就一直靠四奶奶接济吗?” “没有,四奶奶只负责前三个月的帮助,之前那样说是为了稳住你。”阿桑耿直开口,“不过我觉得做人还是要真诚点,你不会半路逃跑的对吧。” “那咱们咋挣钱啊,还得在八月份之前赶上地区大赛,现在都已经五月份了。” “我看了导航推荐的航程,最起码要在路上走两个月,这还是没有遇见任何意外的情况下。但是刚刚手机推送了一条新闻,因为台风来袭,近两个月的航班已经取消了。” “咱们要想按时赶上,除非…有一辆车,日夜兼程的赶。” “……” “你都明示我两次了……去栖霞镇再说吧。” 栖霞镇,相传是因朝霞照耀城头的美景而命名的,盛产螃蟹。 栩栩抱着鸭子刷着词条,螃蟹?鸭子能吃螃蟹吗? “栩栩,醒醒,我们到了。”阿桑一转头就看见那一人一鸭睡得正香,旁边的小熊都在认真的看着窗外的景色。 栩栩迷迷糊糊的醒来,“该去领钱啦?” “快下车吧,秃头鸭和小布朗熊也有钱。” “嘎!”买肉干!鸭子顿时兴奋起来。 “吱!”小熊嫌弃的看着它,一点也不稳重,不过它也好开心,毛茸茸的尾巴一直在动。 鸭子并不理它,大摇大摆的想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被栩栩一个提溜又拎回来了,“排队排队,做个文明鸭。” “回头给你加两袋肉干。” 鸭子还想挣扎,一听这话,立马乖乖站在原地。 前面的乘客精神萎靡,短短一天的时间,他们身上的肉就像蒸干了水分一样,皮囊贴着骨头,一个个跟逃荒出来似的。 “我总觉得那婴幻蛾没看上去那么简单。”栩栩小声跟阿桑说。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他们契约?” 栩栩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我们又打不过她,不契约的话,咱俩说不定都被消化干净了。” “这叫缓兵之策,那队长看着也怪怪的,普通人能混到灵兽师的长官,而且说是很愧疚家里人为他找机缘花费了很多,可是那二十年可没见他放弃过一次。不过都是嘴上说说而已……” “好了别说了,他们来了。” 笑容满面的队长带着他的小队站在队伍的对面,与一排瘦骨嶙峋的乘客相比,看起来格外诡异。 “我改变想法了,拿到钱之后咱们就逃吧。” 前面的队长正在举着喇叭念着赔款条例。 “十倍奖励,就是灵兽联盟条例第一百一十二条的十倍,因为私人原因或家族企业导致的宠兽破坏公物危害公民身心健康,需赔偿每位公民财务损失费五千和身心健康补偿费两千及误工费三千,需赔偿每位灵兽…唔我看看啊,根据灵兽星级的不同给予不同的赔款,三星以下的每兽一千五,三星以上五星以下的每兽两千五,五星以上的按星级递增奖励……现在请各位灵兽师带着灵兽来我们这测星级。” “我怎么感觉队长变了好多,他笑的好诡异啊。”栩栩小声嘀咕着。 待大家走近,队长拧着眉,嫌弃道,“怎么是只鸭子?” 奇怪的是,这次秃头鸭乖巧无比,一点也没有要上去理论的念头。 只见队长拿出了一个方形机器,对着兽身一扫,便出来了结果。 “小布朗熊,四星灵兽,初阶。” “不知名野鸭,未知星级灵兽,初阶。” 队长嘲讽一笑,“未知星级就是零星,家畜就是家畜。” ------------ 第十二章 栖霞镇 “算上我和阿桑的,就是二十万,然后小熊的两万五,鸭子的一万五,就是二十四万……” “我们还是买不起车子……” “要是鸭子会飞就好了,像青峰鸟那样带着我们飞……”栩栩怨念的盯着鸭子。 秃头鸭优雅的用翅膀尖尖梳着脑袋上的毛,目不斜视。 “镇子上的车子全停了,正常情况下我们能赶上最后一班车的。”阿桑忧虑的看着手机,“我总感觉心慌慌的,我们打个车去下个镇子歇脚吧。” “那队长自从契约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而且搞不懂他一个特殊救援队的为啥在镇子里分发补偿…” “走吧走吧,去下个镇子洗洗。” 网约车来的很快,司机大哥一句话也不说,十分安静。 跑了一天的栩栩昏昏欲睡,入睡前的一瞬,她心脏猛的一跳。 她拿起手机,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假装自己在玩手机,其实在给阿桑发消息。 阿桑,先别说话,你有没有闻见什么古怪的香味。 阿桑秒回,挺好闻的。 …… 栩栩沉默了一会,继续打字,其实在我的家乡,人死后不会立刻下葬,会保留几天。但是尸体即便是存在冰柜里,依然会散发出尸臭味,所以人们会用一种很浓郁的香味来遮盖它。 阿桑默不作声的摸了摸鼻子,你是说这香味和那个掩盖尸臭味的香很像? 不仅如此,而且可能还有麻醉神经的作用,这么浓郁的香味,结果我刚刚都差点睡着了,一点异常都没感觉到。 也有可能是上个乘客呕吐了,然后司机为了遮味道,恰好用了类似的香水。 我们要下车吗?栩栩用眼神示意阿桑。 等到目的地吧,这荒郊野岭的。 城市在后面远去,窗外的风景渐渐变成了成片的树林。 借着月光,只看得见一片片模糊的树影。 栩栩低头继续打字,想把秃头鸭喊醒。 脏兮兮的胖鸭子躺在她两正中间,歪着嘴睡的香甜。 旁边的小熊抱着平板不知道在看着什么,看的津津有味。 手机只剩六十度电了,栩栩想了想,还是把它揣回兜里。 现在是晚上七点三十二分。 窗外的景色在飞快的远去,不变的只有空中那一轮明月。 “咻……” 一声凄厉的急刹,所有人不受控制的往前倾,脑袋重重的砸向前面的座椅。 “到了。”司机冷冷的开口,“一共三百一十五,记得线上付款。” 等栩栩他们下车后,也不确定有没有付完钱,直接一溜烟的跑了。 他好奇怪,栩栩下意识的打开手机,现在是晚上七点四十六分。 “他是不是怕我们发现他开黑车,所以才跑的这么快!”疯了都,就几十分钟路竟然要收三百多! “不是。”阿桑语调有些发凉,“你抬头看。” 前方是厚重古朴的城门,借着手机电筒的光芒,勉强可以看清上面刻着两个大字。 “这绕来绕去的是什么字啊?看上去有点眼熟,我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阿桑沉默,“如果我们能活着回去,你一定要好好补课。” “这是古语栖霞,你应该是傍晚搜索的时候看见了。但栖霞镇的牌匾早在几百年前就改成了现代化的简体字,之前也有镇长想要把名字改回古语,以此来打造一个旅游卖点,但都因为各种离奇事件被耽搁了……” “我说怎么一直改不了,原来先前的栖霞一直都在啊。名字被占用了,自然改不了。” 阿桑语调轻轻的凉凉的,听的栩栩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咱们快跑啊,这东西听着就很阴间。”栩栩感觉自己要哭出来了,她现在只想找个暖和的能歇脚的地方,然后美美睡一觉。 “不!这可是千年前的古城,之前我们去的栖霞镇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两百年间的仿冒品罢了!” 阿桑的语气充满了狂热。 “之前咋没发现你这么能作死。”栩栩欲哭无泪,“秃头鸭,我们把她拽回去。” “嘎。”里面有好吃的! 鸭子眼冒金光。 “吃!吃啥吃!你再跟着胡闹回头把你也吃了!咱们这几个小身板能打得过谁啊!” 说话间,小熊一溜烟的顺着缝隙进去了! “啥玩意!关键时候掉链子!你们一个个怎么跟中了邪似的!” “不会真都中了邪吧!”栩栩死死拉着阿桑的手,“你也说了是古城了,里面这么多年没活人进去,说不定空气都是有毒的!再不济咱们在外面待到天亮再进去啊!或者打个电话,找些人来啊!咱们两个拖鸭带熊的,进去了没了都没人知道!” “城门要开了…” 阿桑话音刚落,之前刚刚只有一个小缝的城门正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建的整整齐齐的屋子。 家家户户门前都挂了灯笼,整个街道被照的亮彤彤的。 看起来很整洁,没有栩栩想象中那般破旧布满尘埃的样子。 这与那满是锈迹的城门看起来像是两个朝代的物品。 “刚刚小熊进去的时候里面是不是还是黑的?”栩栩惊恐的与阿桑对视。 阿桑抿着嘴一言不发,但摆明了态度,她想进去。 “行,”栩栩妥协道,“但我们要先向灵兽中心求救,给自己留条后路。” “让队长他们来吗?”阿桑冷冷道。 “说真的,还不如就留在那里呢,最起码是活人,这里看着怪阴森的。”栩栩打着哆嗦,“感觉温度又降低了。” “没信号了……”阿桑语调冰凉,“看来只能自己走了。” 说罢一个转身,闪进了城门。 秃头鸭用翅膀挠着脑袋,用眼神询问栩栩,“嘎?”咱们进去吗? “进!”栩栩咬牙,按下紧急求助按钮,经历了漫长的三分钟后,终于接通了。 对面是个从来没听过的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 “什么事?位置?” 勉勉强强发送完定位之后,栩栩打着颤,“栖霞镇往西一百公里内,穿越一个山的地方,疑似出现了栖霞古城,已经走失了一位灵兽师了,生死不明。十万火急,请务必重视!” 那声音的主人似乎对这件事情起了兴趣,但还没来得及细问,对面已经挂断了电话。 栩栩呆滞的看着忙音的手机,他把挂断了? 她尝试着继续拨通,但再也打不通了,反而手机电量在急剧减少。 …… “走吧,我们也进去。”栩栩抱起鸭子,慢慢走进城内。 ------------ 第十三章 献祭者 刚一踏入城内,栩栩便忍不住的打着寒颤。明明开了那么多盏灯,但就是感觉城内比城外更冷些。 她暗自警惕,继续向前走,但一路都没阿桑和小熊的踪迹。 感觉走了好久,但还是出不了这条街,就好像这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街道。 为了克服心中的恐惧,栩栩忍不住小声自言自语,“我刚刚还心存侥幸,说不定这是栖霞镇官方为了营造旅游卖点偷偷建的影视城,然后晚上忘记熄灯了,但现在我有点不确定了……” 鸭子伸长了脖子,心不在焉的听着。前面,有一股好香的味道。 城内灯火通明,却寂寥无声。 栩栩还在漫无目的地寻找着出路。 突然,鸭子怪叫一声,吓的栩栩刚升起的点点困意退回去了。低头只见鸭子一脸焦急的翘起翅膀尖尖,翅尖所指方向为北方。 去那里吗?栩栩用眼神示意,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便抱起鸭子狂奔。 那像是在中心的位置,越往里跑,房子越来越多。 出于某种无法道明的心理,她顺走了一户人家门前的拖把杆杆。 不知是什么木头制的,看起来十分结实。拿之前顺手用手机的电筒扫了一眼门牌号,307号。 拿起拖把杆时,她好像听见了身后有什么声音。来不及细想,她抱着鸭子一路狂奔。 靠近目的地的地方,有很多房子,但它们门上的灯笼都灭了,有的甚至没有灯笼。 直至穿越一个小小的台阶,视线才突然开朗了起来。 楼房围成一圈,不是常见的坐北朝南,而是全都面对着圆心。 停下脚步,栩栩才恍然发觉,这里的房子是从内圆至外圆缓慢增高的。 圆心处,是什么? 她一手抱着鸭子,一手拄着拖把杆,小心的向前方探去。 宽敞的空地上,只有一个相对小巧的祭坛。 祭坛上好像还绑着两个人。 栩栩正想偷偷凑近看一眼,却不料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来,紧紧捂住她的嘴巴。 “别说话,跟我来!” 是阿桑! 两人左拐右绕进了一个小巷子里,然后拐进了尽头的一个小房子里。 借着昏暗的烛光,栩栩看清了阿桑的模样。 她换了一身灰扑扑的短衣,看起来十分憔悴。 两人扫视着对方都十分震惊。 阿桑难以置信的喃喃,“十年了!都过去十年了,你们怎么还保持着刚进来时的模样!” “十年?你们已经过了十年了!小熊呢?怎么没看见它?” 阿桑的背好像一下子佝偻了很多,她疲惫的回顾着从前,“我们进来之后,刚好遇见史书上记载的千年大旱。我们加入了灵兽联盟,虽然不能一下子解决大旱的问题,但身为灵兽师,总能做些超于普通人的事。在我们的努力下,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眼看就要熬过大旱了,我万万没有想到,比天灾更险恶的是人心。” “战争,爆发了。在经历大旱的第四个年头,百姓已经很久没有吃过饱饭了。”阿桑语无伦次的诉说着那些过去,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人好好交流了,“我参加过反战争联盟,也力所能及的救助过被战火波及的普通人。但这些,都杯水车薪,根本解决不了什么。” “我突然明白史书上为什么记载这年死了这么多人了,他们根本不是因为大旱死去的,他们都是这场权谋下的献祭者!可是我明白的太晚了,大力浣熊已经死了。是我害死的它,我如果没有那么不自量力,我如果一直冷眼旁观,它会不会就不会死……” “它耗尽自己的精血进化成大力浣熊,只为给我拖时间逃跑。栩栩,我应该去死的,但是我舍不得,我总是心怀侥幸,会不会有一天,我能回到过去,然后阻止它。” “栩栩,你知道吗,我每天都在祭坛旁寻找,他们说祭坛是链接人与鬼的通天梯,或许有一天,我能等到大力浣熊的鬼魂,我不求它能原谅我,只是想最后再看它一眼。” “但是看见你,栩栩,你是我的希望。”阿桑激动的握着栩栩的手,眼神里发出兴奋至诡异的光,“你像是刚到这里,还没经历过这些大旱,我想请你,帮我阻止小布朗熊的进化。” 栩栩不动声色的用另一只手抱紧鸭子,“可是我已经在这里了,会不会根本遇不上过去的那场大旱。” “不!不会的!”阿桑死死的盯着栩栩,“你一定会遇上那场大旱。” “你好像很笃定,是有什么依据吗?”栩栩犹豫道。 阿桑眼神闪躲,然后直接跪在地上,“反正你一定会遇上那场大旱,我想求你,救救小布朗熊。” “那你能和我说说,那场大旱我需要做些什么吗?”栩栩缓缓抽回手,“你知道的,我历史不大好。” “你只需要杀死灵兽联盟的盟主就行了,那是战争的源头。”阿桑满是恨意。 栩栩低着头,藏在怀里的鸭子已经睡着了。 “我需要在哪里蹲点?” “大旱来临的第三个月,他会和明皇一起来祭坛祭天,到时候,等祭典结束,我会泼下血液,然后等他们乱起来之后你再动手。” “你也去吗?” “我也去,但我不能和旧时空的自己见面,甚至不能再看一眼小布朗熊。”阿桑痛苦的捂着胸口,“你今晚就睡在隔壁,等明天一醒就回到了大旱的时候,到时候我们再筹备。” 一进房间,栩栩便把门反锁,连夜用被单做了个简易背包,背鸭子。 这个秦桑太可怕了,像是掌控这个世界的神,能预知未来的每一件事的发展,但好像只能预知,她没办法过度参与,只能借我的手去完成某件事情。 该不会,真正的秦桑答应她了,然后就被困在某个地方出不来了。 她好像不能占卜到秃头鸭的存在,这倒是一件有利于我的事情。 现在就是不知道她是能预知事件的发展,然后能自由切换时间点,若只是预知那还好,可能是轮回的多了有了意识,刷了那多遍然后倒背如流。但如果是自由切换时间点,就相当于有了变换时空的能力,那怕是要真的栽在这里了…… ------------ 第十四章 深夜畅谈 一觉醒来,果然没有了阿桑的身影。 栩栩背着秃头鸭,套着一个大斗篷走在大街上,斗篷与银钱就放在门囗,估计是“阿桑”给的这三个月的盘缠。 所幸满大街的奇装异服并不少,穿个斗篷倒也不是十分突兀。 这片世界好像被赋予了一项神奇的能力,不仅能听懂他们的交谈,甚至能看懂那繁琐复杂的文字。 这是“她”的能力吗? 栩栩暗暗吃惊,闪身进了一家书肆。了解一个地方,从该地的《地方志》开始。幸好能看懂文字,省了好多麻烦。 这是一个小书肆,只供租书。不过幸好架子上还有一本空闲的《地方志》,不知是何人在上面写了密密麻麻的笔记。那人重点圈了一个地方,如果这些年地理变化不明显的话,那个地方应该就是阿桑的老家。 但上面写的是叫流亡村。说是平遥之乱,荒、厄两城的百姓为躲战乱迁徙到了这里,组建了如今的栖霞城。 而流亡村是那最早的一批流民驻扎的地方,也是第一个栖霞原址。 平遥之乱发生的时候,这里已经经历了四年大旱,很难理解在人人都填不饱肚子的时候是怎么发生的这一场战争,甚至一夕之间,两城皆空。 大旱的第三个月,明皇曾在荒、厄两城的交界处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祭典,来求雨。 但他失败了。 也因此,后来荒、厄分裂,以明皇为首的荒城与以灵兽联盟为首的厄城爆发了一场巨大的战争。 栩栩摩挲着这行话,思索着。 栖霞城已经建起来了,并且初具规模。所以现在距离战争结束也有好多年了。那还要阻止什么?明皇说不定都没了。 旁边的《明历》记载,明皇在那场战争之后消失了。他的寝宫被不知何人放了一把大火,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有人说他是躲到深山老林里了,也有人说他被烧成了灰烬。 但这,已经过去很多年了!甚至连书都写出来了! 栩栩掂了掂兜里的银钱,暗自摇头,罢了罢了,去流亡村看一眼吧。 准备好了七日的干粮,背上昏睡的鸭子,租上一匹看起来十分年迈的老马,拿着书肆租借的破旧地图,出发! 顺着官道往前走,路过一个小水潭的时候,秃头鸭突然醒了,吵着闹着要下去洗洗。 栩栩无奈的停下脚步,也顺手在水潭里洗了把脸。阳光照射在水面上,一切看起来暖洋洋的。一股没来由的困意突然涌起,栩栩摇摇晃晃的想回马车上睡一会。 鸭子洗了洗脑袋,精神了好多。 “嘎!”鸭子用翅膀尖尖指了指栩栩的口袋,又指了指她的脸。略为嫌弃。 栩栩下意识的拿起手机,借着镜面的反光,她感觉自己老了好多。怎么会这么憔悴! 她下意识的按下电源,一股凉气从脚底升到天灵盖,手机还是进城前的电量,没怎么减少。但上面显示的时间是凌晨四点钟,如今这太阳高挂的,怎么也不可能是凌晨。 是太久没信号导致的吗?可是手机的电量又怎么解释,甚至她刚刚看时间的时候还掉了一格电。 所以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其实就在那几个小时之内吗?这怎么可能!栩栩暗自否定自己,与“阿桑”聊完之后,她还做了一个背包,还睡了一小会,然后还去了集市,买了干粮和马车,甚至还走了这么远的路,怎么可能就过了几个小时! 明明烈阳高照,她却觉得全身冰寒。 “嘎!”鸭子雄邹邹气昂昂的叼着买来的饼子,示意栩栩去睡觉,它来守门。 栩栩害怕的抢走饼子,她蹲在地上好崩溃,“吃什么吃啊!这就是一座鬼城,鬼做的东西你也敢吃!” 鸭子梳了梳脑袋上的几根毛,示意栩栩先闻闻。 那是一个普通的杂面馍馍,闻着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气味。但细细再闻,上面沾染了像是香的气味,淡淡的,还挺好闻。 “嘎!”这是报酬啦。 鸭子似乎很懂,假装很沧桑的踮起脚,用翅膀摸着栩栩的脑袋。 睡吧睡吧,养好精神才好解决问题。 困意战胜了恐惧,栩栩终是撑着疲惫的身体走回马车里。 日照西斜,栩栩慢悠悠的从睡梦中醒来,待回过神,大惊,“我睡了多久了!” 鸭子悄悄擦了擦嘴角的食物残渣,“嘎!” 太阳快落山了,要在林子里过夜吗?破旧的地图上标了客栈的方位,如果他们没判断错的话,以这匹老马的腿力,至少还要再走三个钟头。 “嘎!”要不要半夜赶路? “我们赶路,不在这里过夜。”栩栩咬咬牙,“趁着现在还有月光,能看得清官道,我们加紧速度赶路。睡在村口也要比这荒无人烟的鬼地方好。” 鸭子无所谓的抖抖翅膀,不动声色的又顺走了一个饼子。 赶路是枯燥无聊的,但还要打起精神来,一不小心就会造成人仰马翻的事故来。 而且这片林子,安静的不合乎常理了。 栩栩一路心惊胆战的赶着马儿走过长长的官道。月色渐深,重复的动作不过做了一个时辰,她便控制不住的昏昏欲睡。高估自己的身体素质了! 待她忍不住要彻底眯过去的时候,嘴巴上突然多了一个冰冰凉凉的触感。栩栩猛的睁大双眼,瞳孔地震。 “嘎!”秃头鸭打着哈欠递过来一个饼子,快吃点东西啦,都一天没吃东西了,人类紧张起来是可以不用进食的吗。 栩栩后知后觉的嚼着饼子,丢人了,还没一只鸭子清醒。 食物进肚后,栩栩才感觉身体有了热意,头脑渐渐清醒,大脑开始思考。 “其实你一开始是不想契约的吧……”吃饱了就想把心里藏起来的问题找出来解决,栩栩自顾自的开口,“其实那天我虽说是晕过去了,但在灵气的冲刷下还是有意识的。” 鸭子沉默不语,低头看着马车的地板。 不过栩栩也没打算它说什么,她似乎只是想说什么来打消困意,“后来我去找秦桑,然后狠狠科普了一些常识。人在契约兽的时候,会压制兽不让它们吸收灵气,甚至会消散部分他们体内的灵气,只为自己能在契约的时候借到的灵气大于兽体内的,这样便能百分百控制它们。” “兽体内的灵气一旦过多,便会陷入发狂状态,而如果有这份压制在,它们的意识就会被短暂掩埋,它们就不会看到自己在发狂……” “嘎!”鸭子忍不住反驳,人从来不看兽的意愿,它宁愿有意识的面对自己的不堪,兽也想有意识的靠自己去抵抗发狂状态。 “我不知道这些,但在你吸收灵气的那时候,我当时有感觉能切断你的灵气源流,但我并没有这样做……” “起先我还以为谁吸的灵气多谁就是主人,就是老大。我当时想,如果真的被一个小鸭子奴役了,那也是命。我栩栩技不如人,自当愿赌服输。而且其实你也救过我很多次不是吗?” 栩栩换了个坐的姿势,看向远方,“契约时掀走巨蛇的那阵风是你弄的吧。其实我很感谢你,在没抢到主人身份的时候还能心平气和的救我一命。” 鸭子脑袋上的呆毛都炸起来了,“嘎?”我都接受自己契约了一个废柴胆小怕事只知逃命的废柴主人了,现在又怎么感觉什么都知道。 栩栩直接坦诚,“你知道的,契约的时候你看过我的记忆,我并不属于这里。我曾经以为只要不参与这里的事情,我就能清清白白的回家,但好像太难了。而且,这几天,真的太累了。从醒来到现在,没睡过一个好觉,活着,实在是太累了……” “我需要一个值得百分百信赖的伙伴……” “而你,秃头鸭,这几天里你有无数个机会可以杀掉我,但你并没有这样做。我知道你是抱有目的的接近我,但这并不是问题。伙伴之间有秘密这很正常。重要的是你并不想伤害我,甚至还保护了我……” 栩栩停下车来,低下身体认真的看向秃头鸭。老马停在路边,安静的吃着草。 鸭子擦了擦脑门上不存在的汗,伸出另一个翅膀尖尖,“嘎?” 栩栩认真的握住翅膀,“那么从现在开始,我们是正式的伙伴了,秃头鸭你有什么想法吗?关于流亡村的。” 鸭子心虚的只擦冷汗,转而又似是自我说服般挺起胸膛,它挑开《地方志》的一角,在流亡村那一页有着密密麻麻的笔记,比正文还多。 鸭子眼神不好,离的稍远些,就只能看见一排排模糊的字迹摆在那里。也正是这样,找出了有一列字与其他的稍有不同。它的色彩更鲜艳些。 那是,朱砂笔墨着重标的三行小字,是描述一个小泉眼的。 说是流亡村以北走至约三百步处,有一泉眼,即便是在大旱年间仍有泉水冒出。水源清澈见底,但却不能喝,人只要喝上一口,便会死。古怪的是,家畜却能喝,甚至是喝了泉水的家畜人也能正常食用。 大旱年间,那里的百姓通过泉水喂家畜,家畜血喂人这样的生态链活了下来。 古怪的是,过了大旱,等荒、厄两城的流民来此的时候,之前在这里生活的百姓已经全都消失了,只留下了空落落的房子和几只不会叫的家畜。 流民借着这些房子构建了第一个部落,即流亡村。而那些家畜,早在最开始的时候便被当了粮食饱餐一顿了。 倒是那眼泉水,自此只留这一记载,便杳无音信。 先去找这个泉眼!栩栩与秃头鸭对视一眼,目标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