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那夜? 霜月冷寂,雕花床榻蜷缩的身影在阴影中微微发颤。 冷非凡无意识揪着锦缎被褥,指节泛白如纸,耳际缠绕着族老们尖锐的斥责。 三年前议事厅的场景如毒蛇噬心——枯槁的手指戳向她稚嫩的肩头,浑浊的嗓音带着轻蔑:“黄毛丫头,也想执掌大权?“ 白日里,她如履薄冰。 学堂课业与家族琐事间辗转,归家后更需周旋于众人喜怒之间。 垂眸敛眉时,脊背绷得笔直,活似寒风中瑟缩的幼竹。 稍有差池,便即刻低头致歉,纤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不安的阴影;若遇不满,她攥着裙摆后退半步,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声音发颤却仍强撑着剖析事端。 即便委屈满怀,也只能咬住下唇,任由泪水在眼眶打转,掌心月牙形的血痕,是无声的抗争。 每当众人集体失智,她便如坠冰窟。 脸色煞白僵立当场,指尖触及腰间冰魄魔杖,丝丝冰霜沁出。 魔杖表面父亲亲手雕刻的家族纹章突然发烫,烫得虎口发麻,仿佛在灼烧她的血脉。 她望向床前镶嵌十二星辰的族徽,其中一颗星芒诡异地明灭,似在预示不祥。 稚龄的她,已开始思索深邃哲思。 提议遭否时,她攥紧裙摆浑身紧绷,嘴唇抿成直线,眼中闪过不甘;行动受阻,她转身跑开,发辫凌乱甩动,躲进阁楼跌坐于地,颤抖双手捂住脸庞,压抑的呜咽从指缝溢出。 禁术的代价悄然显现,每用一次,父亲温暖的笑容便模糊一分,而冰魄魔杖正将她的瞳孔染成不祥的紫色。 冷非凡,又名琼妮·弗洛雷斯,贵为家族继承人。 外界的嘲笑如影随形,每当刺耳话语传来,她攥紧裙角,骨节发白,嘴唇抿成苍白直线,睫毛剧烈颤动,强忍着不让泪水滑落。 无数个深夜,她蜷缩在衣柜里,压抑的哭声在狭小空间回荡。 衣柜镜中,她的模样竟与墙上手持断裂魔杖的族长画像有了几分相似。 四月二十七日,乌云压城,暴雨将至。 她伫立在父亲床前,凝视着毫无生气的面庞。 床头族徽在昏暗中闪烁,某颗星辰似比往日黯淡。 她指甲掐进掌心,眼神陡然坚毅,挺直脊背迈出房间。 长廊中,一幅画像突然簌簌落尘,画中族长的魔杖赫然断裂。 踏入阅读室,橡木门轰然关闭。 历代族长的画像在阴影中若隐若现,那些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她背上,似在审视这个年轻的继承人。 她瞳孔骤缩,右手紧握冰魄魔杖,左手攥成拳头。 强压慌乱,眉头拧成死结,牙关紧咬,脸色发白却毅然抬手唤出家族法阵。 星芒法阵展开的刹那,颈间金纹如灵蛇游走,所过之处皮肤裂开细密血痕。 更可怕的是,与父亲相处的温馨记忆如指间流沙般消逝。 三道流转的法纹间,暗金咒文浮现,那是禁忌秘术,每用一次都在透支生命力。 家族纹章突然光芒大盛,十二星辰齐亮,先祖之力注入的同时,刺骨寒意席卷全身。 “用禁术强撑,不怕遭反噬?” 曼蒂的怒吼裹挟着“朱蒂“的凄厉呼唤从楼梯间传来。 七年前藏书阁的雨夜在琼妮脑海闪现,曼蒂的警告与眼前的怒吼重叠。 闪电划破天际,照亮曼蒂扭曲的面容——平素高傲的中下级魔法师,此刻双目赤红,犬齿暴长,额间青筋虬结,魔气翻涌掀动裙摆。 “族长昏迷三年,你以为就能坐稳位子?“ 曼蒂的嘶吼震得水晶吊灯颤动。 琼妮指尖摩挲魔杖浮雕家训“星辰可坠,脊骨不屈“,咒文流转间,她瞳孔泛起诡异紫芒。 “三年前你们碾碎我的冠冕时——” 琼妮踩过水晶灯碎片,冰霜如荆棘在地面蔓延。曼蒂的影子在墙上扭曲成巨兽,却被杖尖蓝焰钉穿咽喉。 魔杖金纹贪婪吞噬着鲜血,她俯身低语:“冰魄魔杖饮的不是仇敌的血...是叛徒的。” 暗紫色藤蔓破土而出,父亲“权力需慈悲“的教诲在耳畔回响。 可曼蒂挣扎的模样,又勾起这些年的委屈。当藤蔓穿透衣衫,曼蒂发出痛苦呜咽,琼妮掌心猛然收紧,看着对方脊背扭曲,眼中闪过癫狂快意:“吾曾严令,父昏迷期间,任何人不得挑衅族长权威!” 曼蒂在濒死之际突然狂笑:“你以为只有你在忍辱负重?三年前族长昏迷那夜...” 话音戛然而止,只留下未竟的秘密,在空气中回荡。 那夜? 那夜究竟何事?她瞳孔骤缩,喉结滚动时尝到齿间泛起的铜锈味,指尖在魔杖上反复摩挲,暴露出内心的不安。 但往昔无数次的生死磨砺,让理智如寒刃破冰,瞬间重掌灵台。 她下颌紧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绝不能在此功亏一篑。” 旋即振腕击杖,袖口符文如星子渐次点亮,魔力如奔涌的暗河裹挟着硫磺气息,刹那间已至朱蒂身前。 玉手青筋暴起,如鹰爪般迅猛锁喉制敌,眉峰轻蹙间,眼底闪过一丝紧张——这秘密,朱蒂当真知晓吗? 朱蒂扼颈踉跄,面色青紫,目眦欲裂,纵使气若游丝,亦无半分怯意。 琼妮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尾微微上挑,露出几分狠戾:“倒是条硬骨头,可惜,我等不起。” 她声线冰冷如霜,字字如刀。 朱蒂嗤笑出声,嘴角歪斜着,满是轻蔑,指尖却无意识摩挲着锁骨处若隐若现的蛛网纹印记,仿佛在触碰某个禁忌。 琼妮鼻翼微动,眼中寒芒大盛,却强自按捺,垂首睨视时,脖颈微向前倾,目光如淬毒的缝衣针,将对方的恐惧细细绗进瞳孔的绸布,试图从对方躲闪的眼神里寻到破绽。 琼妮不经意瞥向壁间铜漏,睫毛急促颤动,修长手指无意识地在袖中蜷缩又松开。 心中默数着时间,每一声滴答都似重锤敲击在她的心间。 她咬了咬下唇,在滴漏声绝的刹那,脖颈青筋暴起,素手狠狠下压,磅礴威压倾泻而下,将朱蒂重重按于尘泥,发丝因用力而凌乱地散落在额前,只想逼出真相。 朱蒂喘息如牛,仍紧咬牙关,琼妮额角青筋暴起,运力愈沉,似欲将其碾入九泉,眼神猩红如血,心中只剩执念:“今日,你非说不可!” 朱蒂不堪其重,挣扎嘶喊:“此事我实不知,继承人!” 那颤抖的声线里的慌乱,让琼妮瞳孔微缩,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心中闪过一丝欣喜。 可待看到对方眸中惶惑转瞬又凝作霜刃,她立刻恢复冷脸,眉峰凌厉如刀,轻唤一声,衣间蓝纹图腾泛起磷火微光,银蛇应声而出,鳞片折射出诡异的幽蓝。 “既然不肯说,留你无用。” 她转身时,衣袂翻飞,脊背挺得笔直,背后银蛇骤然化作巨蟒,筋膜撕裂声如帛裂,一口将朱蒂拦腰咬断,昂首吞咽。 断肢坠地时竟化作水晶碎片,折射出琼妮童年时被献祭的零星光影,一缕金发飘落在图腾中央,像命运天平上最后的砝码。 琼妮垂眸看着这血腥一幕,睫毛轻颤,面上却无半分波澜,唯有解开谜团的迫切。 须臾间,蛇身渐缩,蜿蜒攀上琼妮衣间蓝纹图腾,光华一闪,踪迹全无。 此刻她颈间蓝纹正缓缓褪色,褪色蓝纹如活物般微微抽搐,皮下血管浮现出蛛网状裂纹,冷汗顺着脊柱滑进衣襟。 俄而,一白袍教众匆匆赶至琼妮房门前,守卫铠甲上的纹章边缘正在缓慢渗出靛蓝汁液,与琼妮褪色的图腾形成诡异的互补。 “小姐暂未归,且请稍后再来。” ------------ 第2章/若忧心忡忡,不妨亲赴火场 铅云如重峦般压城,窗外暮色似被泼翻的玄铁熔浆,顺着雕花玻璃窗蜿蜒流淌,将琼妮办公室内的鎏金烛台浸染成青灰底色的肃杀图腾。 守卒面色如淬火的生铁,眉峰拧成死结,喉结在暗沉光线里上下滚动如悬坠的铅块,额角冷汗折射着冷光——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正将他苦心经营的仕途烧成焦土。 他强撑着抹汗的手微微发颤,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诺,且容稍后再来禀明。” 话音未落,琼妮已至门前,他浑身肌肉瞬间绷成满弦之弓,仿佛下一秒便会被射穿。 待琼妮开口,男子瞳孔骤缩如受惊的兽类,颤抖的嘴唇翕动间,满脑子只剩如何在这位喜怒无常的主子面前求生。 他脖颈僵硬地转动,望向琼妮的目光中,恐惧与绝望交织成网,沉声道:“方才突生变故,恐非寻常。” 琼妮柳眉轻挑,唇角勾起的弧度似笑非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流转微光的魔法纹章。 那枚纹章突然迸发出刺目的蓝光,如同被惊醒的雷兽,与此同时,她面前的电脑屏幕骤然亮起,电子屏上,一行行魔法符文如苏醒的灵蛇,扭动着将她眼底的阴霾勾勒得愈发浓重。 更远处的魔法服务器嗡鸣震颤,云端深处浮现出古老的魔法阵,与电子符文共振出奇异的波纹,将整个房间笼罩在虚实交织的光晕中。 她暗自思忖,究竟是何等大事,竟能让这素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管事如此失态? “何等要事,竟劳得管事亲自登门?” 语毕,她斜睨对方一眼,眼尾余光扫过男子惨白如纸的脸色,裙裾轻扬间,修长手指叩击扶手的节奏,恰似死神的鼓点,优雅步伐下,是对未知危机的警觉与杀意。 男子急忙侧身让道,脚步虚浮踉跄,险些撞翻一旁的花架,神色忐忑,双手不停搓着衣角,仿佛那是救命的稻草。 “巴比特一族于庄园纵火,火势汹涌难以扑灭,特来向小姐求助。” 他声音发颤,带着哭腔,五官因恐惧扭曲成一团,仿佛已看见自己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琼妮轻啧一声,后槽牙死死咬住一侧软肉,腮帮子高高鼓起。 窗外狂风裹挟着灰烬,如丧家之犬般撞在玻璃上,发出细碎呜咽,正如同她内心翻涌的滔天怒火。 她深知巴比特家族此举绝非偶然,背后定是暗流涌动,藏着更大的阴谋。 落座于雕花椅上,她慵懒地倚着靠背,指尖有节奏地敲击扶手,抬眸望向对方的眼神,戏谑中藏着刀锋,实则是在试探他话语的虚实。 未发一言,却见男子额头青筋暴起如蚯蚓,身体止不住地微微发抖,心下震颤不已。 稍作停顿,她挺直脊背,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霾,似是下定决心,抬首续道:“已向长老会求援,然彼等亦无良策。” 说出这句话时,她微微抿紧嘴唇,下颌紧绷如铁,内心满是不甘与无奈,却又不得不强撑着最后的镇定。 此刻,她手中的液态金属咖啡杯突然扭曲变形,杯口泛起尖锐的棱角,映出她阴晴不定的面容。 言罢,琼妮玉手轻挥,一道幽蓝焰芒闪过,如撕裂虚空的闪电,长老会首席艾丽斯应声而至。 她神色自若,端起案上咖啡,轻吹杯口氤氲的热气,浅啜一口,试图借此平复内心的焦躁,可握着杯盏的指节却因用力而泛白,如同寒冬里的枯枝。 艾丽斯初时一脸茫然,待看清一旁站立之人,瞳孔猛地收缩如鹰隼,唇角不自觉地向下撇,心中暗自叫苦,深知此事棘手万分,如同一团解不开的死结。 她深吸一口气,脖颈微微泛红,解释道:“小姐,此事尚在处置中,需稍待方能有果。” 她表面镇定,双手却在身后紧紧交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实则紧张地思索着如何才能妥善解决此事,不辜负琼妮的信任。 见琼妮默然,艾丽斯挤出一抹僵硬的微笑,又道:“暂且静观其变即可。” 这句话既是说给琼妮听,也是在安慰自己那颗悬着的心。 “既如此,自便落座吧。” 琼妮言罢,启开电脑,屏幕上的魔法符文与窗外忽明忽暗的火光交相辉映,刺得她视线模糊,仿佛置身于光怪陆离的幻境。 她死死盯着屏幕,实则是在掩饰内心的不安,如同鸵鸟将头埋进沙里。 艾丽斯不敢多言,移步休憩区,脊背绷得笔直如标枪,于沙发上坐定,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裙摆,心中盘算着各种应对之策,大脑飞速运转如精密的齿轮。 那男子亦跟随入座,因身份悬殊,特意择一远距之位,僵硬地坐在沙发边缘,双手死死攥住膝盖,如坐针毡,生怕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成为别人攻击的把柄。 此举动引得艾丽斯投来一瞥,她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随后隔空召来电脑,手指重重敲击键盘,着手处理事务,眼神中带着一丝对男子的鄙夷与对局势的忧虑,仿佛他是这场危局中的无用棋子。 巴比特一族素擅火焰魔法,此番火势难控,皆因弗洛雷斯家族的火系魔法师已折损大半,致无可用之人。 艾丽斯蹙眉翻阅卷宗,不时咬着下唇,电脑屏幕上的魔法符文突然剧烈闪烁,映得她额角渗出的冷汗都泛着诡异的蓝光,如同被诅咒的印记。 她一边在议事群中督促长老会众人,力求将损失降至最低,一边盯着窗外不断攀升的火舌,内心的焦虑愈发浓重,如被巨石压着,喘不过气,不知这场危机何时才能平息,仿佛置身于永无尽头的噩梦。 此时,男子手中的手机突然投射出全息投影,跳动的火焰影像与窗外的火场实时同步,虚拟与现实的火光在室内交织,更添几分紧张氛围。 室内唯闻琼妮与艾丽斯敲击键盘之声,那男子枯坐一旁,百无聊赖,眉头紧锁,咬着指甲,满心皆是对火势的担忧与对自身安危的恐惧,如同惊弓之鸟。 遂取出手机查看火情,每刷新一次页面,便猛地吞咽一口唾沫,心脏都跟着猛地跳动一下,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腔。 火势渐炽,逾百名魔法士于火场外围竭力压制。 男子偷觑艾丽斯神色,又望向专注公务的琼妮,喉结艰难地滚动,忐忑间于手机上键入:“火势仍难遏制,若殃及他族领地当如何?” 消息方发,便见琼妮指尖微顿,电脑屏幕上的魔法符文突然化作狰狞的火蛇,他瞬间屏住呼吸,脸色煞白,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咽喉,生怕自己触怒了这位掌权者。 对方回复道:“岂有控不住之理?即便波及他族,小姐自有定夺。既已求助长老会,且静候便是。” 男子不甘,再发消息:“此刻正在小姐书房,然她仅将事务交予首席长老,莫非此事不足挂怀?” 发完消息,他脸色骤变,双手颤抖着将手机塞进兜里,手脚发凉,仿佛坠入冰窖,不知等待自己的将是怎样的惩罚。 消息刚至发送栏,琼妮清冷的声音已在耳畔响起:“若忧心忡忡,不妨亲赴火场。多一人之力,或可多一分转机。” 言毕,男子只觉眼前光影变幻,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心中满是懊悔与恐惧,仿佛世界已崩塌。 而正对着手机斟酌措辞的友人,抬头忽见他手持手机,一脸错愕地出现在面前,两人面面相觑,皆是一脸茫然与无助,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不断滑落,如同断了线的珠子。 ------------ 第3章/若非稚子,更似何人? “妙哉!此般倒省却诸多烦忧。” 他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指尖灵巧地将袖中手机收入乾坤袋,眸光似淬了星子般锐利地落在对方身上,眼底暗藏狐疑,心底暗自揣测这莽撞之举背后是否另有隐情,“吾甚好奇,汝缘何竟生此念,径直求见小姐?” 那男子面上青红交加,喉结不安地上下滚动,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心中满是委屈与无奈,辩解道:“非是吾莽撞,实乃众人皆言此事棘手非常,故吾思忖再三,方行此下策。” 他深知越级之举风险极大,说话时眼神躲闪,不时偷瞄对方神色,此刻只盼眼前人能理解自己的迫不得已。 闻罢此言,问话之人抚掌大笑,抱拳一礼,眼角却闪过一丝狡黠,道:“真乃勇士也!自此往后,吾二人便以兄弟相称。敢问足下可是尼尔森?” 他看似热情地上前执其手臂,实则暗中打量着对方的反应,带着对这个“勇士”的好奇与审视,随后疾步将人往休憩之所引去。 尼尔森尚自懵懂,不着边际,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身子,心中警铃大作,侧身敏捷地避过对方拉扯,拧紧眉头,眼神中满是警惕,执着问道:“兄台此言何意?吾总觉其中另有隐情。” 他隐隐察觉到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每一个字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问话之人微微一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不自觉地收缩,心中暗叫不妙,旋即佯装嗔怒,用力轻推其肩,爽朗笑道:“休要多疑,吾岂会算计于你?” 可他说话时耳朵泛红,眼神游移,表面强作镇定,内心却在飞速思索如何打消对方疑虑。然此语非但未消尼尔森疑虑,反倒令其好奇心愈盛,往前半步,紧追不舍:“还请兄台明示!” 那人闻言,双唇紧抿成一条细线,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只觉后背渐渐被冷汗浸透。 恰在此时,一名魔法士阔步而来。 此人刚从火场轮休,脚步虚浮,外袍随意系于腰间,袒露的胸膛随着喘息剧烈起伏,水珠顺着腹肌蜿蜒而下,发梢犹自滴着水。 贝洛克强撑着站直身子,胸膛剧烈起伏,心中还带着火场的余悸,他取过毛巾随意搭于颈间,抬手时手臂微微颤抖,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扬手招呼:“艾布纳!” 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盖疲惫。艾布纳亦拱手回礼,目光扫过贝洛克苍白如纸的脸色、微微发紫的嘴唇,心中闪过一丝担忧,关切问道:“贝洛克!此番可是轮休下来了?” 二人寒暄间,贝洛克瞥见尼尔森,眉头微微一蹙,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沉声道:“小友有礼了。” 尼尔森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嘴巴张成“O”型,满脸惊愕,心中满是不解:“贝洛克先生,您唤的可是在下?” 贝洛克见状,仰头大笑,眼角笑出了泪花,伸手用力比画二人身高——尼尔森堪堪只及他肩,“这般模样,若非稚子,更似何人?” 他眼中带着戏谑,不过是借玩笑缓解火场带来的紧绷,说话时还故意拍了拍尼尔森的头顶。又转头问艾布纳:“此子从何处寻来?家中长辈可晓得?” 艾布纳苦笑摇头,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心中有些窘迫:“说来惭愧,吾竟不知,这位看似年少,实则已逾五百春秋。” 贝洛克先是一愣,随即瞪大眼睛,张大嘴巴,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微露诧异之色,旋即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颔首道:“是吾眼拙了。” 言罢取下毛巾,用力在裤腿上拍打,霎时尘烟四起,留下深色痕迹,借此掩饰自己的窘迫,耳朵尖都泛着红。 艾布纳打趣道:“如此随性,就不怕尊夫人嗔怪?” 贝洛克洒脱耸肩,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心中涌起一丝思念:“无妨,她远在千里之外,且吾近日亦无归家之意。” 说罢取出一银质烟盒,手指有些颤抖地打开,盒中烟卷整齐排列,递向尼尔森时手腕微颤,“依规矩,新人先取。” 他不过是想借这举动缓和气氛。 尼尔森略显局促,身体僵硬地往前倾,双手小心翼翼地从烟盒中捏出一支,指尖微微发抖,心中忐忑不安,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对。 贝洛克见状,又将烟盒递与艾布纳。艾布纳熟稔地取烟点燃,动作行云流水,复递与尼尔森。 尼尔森先瞧了瞧低头取烟的贝洛克,咬了咬嘴唇,方小心翼翼点燃香烟,将火机递还时手臂都在微微晃动,言语恭谨:“多谢。” 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小心翼翼。 艾布纳见状,不禁莞尔,眼角笑出了细纹:“原以为此子胆大,不想竟如此腼腆。” 贝洛克亦轻笑点烟,眯着眼睛,嘴角噙着笑,心中却在盘算着二人的去向,目光不时扫过两人:“你二人欲往何处去?” “自然是饮酒去!待至彼处,吾再与你细言他方才壮举。” 艾布纳揽住二人肩膀,用力地拍了拍,脸上洋溢着兴奋,迫不及待地朝临时搭建的酒肆走去,心中急切地想分享尼尔森的“英勇事迹”。 落座后,酒肉上桌,艾布纳兴致勃勃地凑上前,眼睛发亮,道:“你有所不知,此子听闻事务棘手,竟直接求见小姐,当真胆识过人!” 贝洛克闻言,饶有兴味地挑眉,上下打量着尼尔森,摩挲着下巴,心中暗自评估着这个年轻人的分量。 旋即低头把玩手机,唇角微微上扬,默不作声,不想过早暴露自己的想法。 艾布纳见状,转而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对尼尔森道:“你怎可如此莽撞?越级呈报,恐已触怒长老会,日后恐生祸端。” 他语气中带着关切,眉头紧锁,实则也在为尼尔森的未来担忧。 尼尔森闻言,面色瞬间变得惨白,瞳孔放大,手指紧紧抓住桌布,心下惶惶,望向贝洛克时眼神中满是求助,忐忑问道:“这却如何是好?” 他满心皆是恐惧,仿佛已经看到长老会的怒火。艾布纳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且细思小姐送你时所言,或有转机。” 尼尔森思忖片刻,突然眼睛一亮,眉间愁云尽散,嘴角扬起大大的笑容,心中燃起希望,猛地起身,脚步轻快地朝着收银台走去。待其离去,艾布纳转头看向贝洛克,满脸疑惑,挠了挠头:“方才还忧心忡忡,怎生此刻便如醍醐灌顶?” 贝洛克亦觉蹊跷,摩挲着下巴,沉吟道:“或许是灵光乍现吧。” 心中却也充满好奇,他眼神闪烁,言罢,将手机递予艾布纳。 艾布纳接过一看,瞪大眼睛,张大嘴巴,满脸震惊,手指颤抖着指着手机:“竟将此务分配与你了?” 他满心皆是惊讶,完全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安排。 正言语间,忽闻店主声如洪钟:“诸位公子,此桌酒资已付讫!” 艾布纳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中闪过一丝戏谑,挑眉望向尼尔森,扬声应道:“正是!烦劳店家,此君若再有添菜,皆记在在下账上,稍后一并结算。” 说话间,他随意地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杯中的琼浆轻轻荡漾,心中暗笑尼尔森的实诚,盘算着正好借此交好新人。店主豪爽大笑,拱手道:“诺!” 旋即颔首示意尼尔森,“公子但请随意,想吃些什么尽管吩咐。” ------------ 第4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尼尔森的喉结不安地上下滚动,目光在二人之间慌乱游移,脸上尽是局促之色,双手不自觉地搓着衣角。 他深吸一口气,躬身对店主道:“店家,恳请将方才所付之银退还,此番应由在下作东。另添些时鲜果品,有劳斟酌。” 说话时,他的脊背绷得笔直,眼神中透着一丝倔强,暗自思忖不能平白无故受他人恩惠,不然日后在众人面前难以立足。 店主闻言,双目圆睁,脸上满是惊讶,抚掌惊叹:“妙哉!公子好气度!” 言罢,即刻将银钱奉还。 此时贝洛克斜倚椅背,半阖着双眼,手捧青玉盏,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杯壁。 当尼尔森翻看菜单时,他猛地睁开眼,目光如炬,眼神中满是狐疑。 忽而轻抿茶汤,薄唇微启,淡声道:“此君点选颇丰,莫不是欲将这酒肆珍馐一网打尽?” 说罢,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尼尔森,见他初来乍到却行事张扬,不禁心生警惕。 艾布纳闻言,嗤笑一声,不屑地摆摆手,扬声道:“何须介怀?不过一餐之资。今日我作东道,他日自有他回请之时。” 说罢,仰头将盏中茶一饮而尽,喉结上下滑动,一抹得意的神色浮现在脸上,心中笃定尼尔森日后定会投桃报李。 贝洛克见状,微微皱眉,长叹一声,缓缓摇头,复又垂眸专注手中物事,可余光仍紧紧盯着尼尔森。 少顷,尼尔森归座。 贝洛克坐直身子,身体前倾,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挑眉问道:“方才许久,公子都点了何等佳肴?” 尼尔森微怔,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将退还的银钱推至艾布纳面前,双手微微颤抖,恭声道:“不过是些鲜果时蔬,因不知二位喜好,便各样备了些。” 见此情景,贝洛克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如染赤霞,耳尖也跟着发烫。 他仓促地以拳掩口,轻咳几声,坐直身子,强作镇定道:“但愿未采买过多,时下鲜果难得,还需顾及旁人。” 说话时,眼神躲闪,不敢与尼尔森对视,心中懊恼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尼尔森挠了挠头,憨笑着露出一口大白牙:“不多,仅是些许。” 贝洛克恍然,微微颔首应了声,引得艾布纳忍俊不禁,捂着肚子大笑起来,揶揄道:“如此便好!” 言罢,他伸手将银钱纳入怀中,动作潇洒,又为尼尔森斟满一盏热茶,一边倒茶一边挑眉问道:“方才公子忽作此态,可是想到了什么?” 尼尔森的笑容瞬间僵住,脸上闪过一丝惊恐,仿佛回忆起什么可怕的事情。 他咽了咽口水,赧然一笑,眼神中还残留着一丝惧意,解释道:“方才忆起在小姐书房之景,细思之下,似无大碍。” 二人闻听,相视一笑,默契地点点头,眼中皆闪过一丝感慨,心中皆在感慨尼尔森运气颇佳。 尼尔森见状,微微皱眉,惑然问道:“二位缘何有此反应?” 艾布纳瞥向贝洛克,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忧虑,他喟叹一声,轻轻摇头道:“公子当知,这几年家族风波不断,公子此举,实乃吉人天相。” 说话时,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心中为尼尔森庆幸,也暗叹这世道艰难。 贝洛克亦接话道:“正是。观公子模样,应是初来此地?” 他眯起眼睛,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尼尔森,眼神中满是好奇,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些端倪,好奇尼尔森究竟是何来历,能否在这乱世中站稳脚跟。 尼尔森颔首称是。 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不再多言,各自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在氤氲的茶香中盘算着尼尔森的出现会对局势产生何种影响。 艾布纳突然眼睛一亮,目光灼灼,上上下下打量着贝洛克,脸上写满羡慕。 他搓了搓手,伸手用力捏了捏贝洛克的臂膀肌肉,惊叹道:“贤弟这体魄愈发强健,不知如何练就?” 贝洛克展颜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眼底尽是得意。 他右臂微曲,肌肉瞬间隆起如虬龙,左手叉腰,又用右手轻轻拍了拍隆起的肌肉,傲然道:“不过勤加修习罢了。” 说话时,胸膛微微挺起,享受着他人的夸赞,心中更坚定了突破极限的决心。 艾布纳抚掌赞叹:“壮哉!如此苦练,可是为了谁家娇娥?” 贝洛克闻言,微微一愣,随即陷入沉思,片刻后,他眼神变得坚定,正色道:“非也。吾所求者,不过是挑战自身极限罢了。” 他直视着艾布纳,眼神中满是对武道的执着。 艾布纳闻言,双目圆睁,满脸敬佩,击节叫好:“大善!真乃豪杰之志!” 说着,还用力地鼓起掌来,心中对贝洛克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三人相谈甚欢之际,艾布纳正用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目光放空盘算着这场任务的诸多细节,却被忽然而至的推门声打断思绪。 只听得一声调笑传来:“呦,所谈何事,竟如此开怀?” 那戏谑的语气,让艾布纳眉头微蹙,下颌紧绷,目光警惕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心中暗自揣测来人身份。 三人闻声齐齐望去,但见一赤膊男子款步而来。 此人与贝洛克不同,已然整肃完毕,发丝干爽,唯因暑热难耐,故而未着衣衫。 尼尔森瞳孔微缩,脸上笑意却瞬间放大,扬声开口道:“鲁伯特?原来是你。” 他抬手轻拍桌面,看似热情的动作下,指尖却微微发颤,心底泛起一丝惊讶,没想到在此处能遇见这位老友。 鲁伯特挑眉轻笑,抬手随意地打了个响指致意,旋即神态自若地落座于桌前空位,修长手指有节奏地叩击桌面,笑问道:“在此叨扰,可会不便?” 他半眯着眼观察着众人的反应,看似随意的询问,实则暗藏试探,不确定自己的突然加入是否会让众人不快。 艾布纳扯动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洒脱地摆了摆手,道:“无妨,只管请坐。未曾想,你竟与他相识。” 说话间,他将手肘撑在桌面上,掌心托着下巴,目光在鲁伯特身上来回扫视,心里暗暗思忖,这鲁伯特的出现,不知又会给这次任务带来怎样的变数。 鲁伯特垂首轻笑,喉间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复又抬眸望向艾布纳,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微微向前倾身,追问道:“此番灭火,你也来了?” 他迫切想知道这位同行参与此次行动的缘由。 艾布纳闻言,嘴角向下撇出一个难看的弧度,苦笑着叹道:“实乃无奈之举,谁让在下身为水系异能出众的魔法士呢。”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水杯,喉结剧烈滚动着仰首将杯中之水一饮而尽,随后重重地将玻璃杯砸在桌面,震得杯垫都挪了位置,只听“嘭”的一声闷响,他额角青筋暴起,眼神中满是不甘,心中郁愤之情,不言而喻。 这一声闷响,不仅是他对任务的不满宣泄,更是对自己被迫卷入的懊恼。 鲁伯特眉心微拧,轻啧一声,摊开双手问道:“不过是灭火之事,何至如此动怒?” 他歪着头,脸上写满疑惑,在他看来灭火不过寻常任务,不明白艾布纳为何如此气愤。 艾布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发丝瞬间变得凌乱,连连摆手,解释道:“非也,实乃此次事态超乎寻常。” 他眼神空洞地望着远处,回想起任务中的种种,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心中涌起一阵烦躁与担忧,那复杂的局面,远非表面这般简单。 ------------ 第5章/吾观族内暗流涌动,似有不谐之声 言讫,他重重地靠在椅背上,不禁长叹一声。 此言一出,其余二人神色亦凝重起来。 尼尔森抿紧嘴唇,食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大腿,心中警铃大作,意识到此次任务恐怕比想象中棘手得多;鲁伯特摩挲着下巴,眼神深邃,也暗自警惕,开始思索自己是否也会被卷入这场未知的风波。 恰在此时,店主将菜肴呈上。 艾布纳紧握着筷子,指尖泛白,借着咀嚼食物的动作,试图平复内心的焦虑,却忍不住时不时用筷子戳弄盘中的菜;尼尔森机械地吞咽着饭菜,眼神游离,筷子悬在半空迟迟未落;鲁伯特似笑非笑地夹起一筷子菜,看似悠闲地用餐,实则余光一直留意着两人的反应。 待宴罢各自散去,尼尔森盯着手机屏幕,唇角不自觉上扬,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心中涌起一阵欣喜,仿佛看到了任务解决的曙光。 他快速地回复了感谢的表情符号,小心翼翼地将手机揣入裤兜,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与此同时,整理妥当的文件亦被送至琼妮案头。 方案旋即获批,而后,艾丽斯便领受了一项更为紧要的任务,而这背后,又藏着怎样的未知与挑战,众人皆不得而知,只能在心底默默为接下来的局势捏一把汗,面上不自觉地浮现出忧虑之色。 踏入琼妮的办公室,仿若置身于神秘莫测的古老秘境。 四壁皆以深色橡木为饰,木纹间似藏着岁月的秘语,在昏黄烛火摇曳下,更显深沉厚重。 墙角立着一尊高大的青铜烛台,六支红烛熊熊燃烧,烛泪顺着精雕细琢的烛身蜿蜒而下,凝结成暗红色的泪滴,在地上投下诡异的暗影。 巨大的办公桌居于室内中央,桌面铺满泛黄的羊皮卷与古旧典籍,边缘处还摆放着几个古朴的水晶瓶,瓶中悬浮着奇异的草药与闪烁微光的魔法试剂。 案头一盏银质油灯散发着朦胧光晕,将琼妮的身影拉得修长,投射在墙上那幅巨大的巫师家族谱系图上,图中密密麻麻的名字与脉络,恰似这神秘家族盘根错节的权力网络。 办公室深处,一尊洁白的天使雕像静静伫立,羽翼舒展,面容圣洁,却在忽明忽暗的烛火映照下,隐隐透出一丝悲悯与哀愁。 窗外夜色深沉,乌云蔽月,偶有几道闪电划破天际,将室内景物瞬间照亮,旋即又陷入黑暗,唯有墙上的时辰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在寂静中回荡,仿佛在默默见证着这里发生的一切权谋与争斗。琼妮忽而开言:“艾丽斯,吾观族内暗流涌动,似有不谐之声。” 此言甫出,琼妮垂眸凝视着案上微微晃动的油灯,火苗映得她眼底一片猩红,她心中暗忖,那些藏在暗处的异心者,如同附骨之疽,不除终究是大患。 而艾丽斯瞬间挺直脊背,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瞳孔微缩,脸上满是惊惶,脑中飞速运转,思索着是何处排查疏漏,才让小姐察觉异样,急声回禀:“小姐,先前彻查已竭尽所能,缘何此刻又现此等异状?” 琼妮闻言,眸光如寒星般凝注于她,食指有节奏地叩击着桌面,久久未发一言。她在心底权衡着,是否该将更多内情透露给艾丽斯,又怕对方知晓太多会生出别样心思。 四下寂静至极,唯闻案头热牛奶氤氲升腾之轻响,袅袅热气似将时光也凝住了。 艾丽斯喉结滚动,后背已然渗出冷汗,她深知在这权力漩涡中,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赶忙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语气坚定地说道:“我明白了,立刻着手安排。” 琼妮见她应下,便移开目光,复又垂首案牍,指尖在键盘上翻飞,口中言道:“后日有巫师诸族联会,汝随吾同往。” 她一边安排事务,一边盘算着在联会上如何布局,才能将那些反对势力一网打尽。 艾丽斯微微颔首,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身姿利落,可眉梢却不自觉地轻皱,心中暗暗揣测,此次联会怕是一场不见硝烟的战场,自己必须小心应对,才能不负小姐信任。 其后良久,艾丽斯静立一旁,脚尖无意识地轻点地面,偶以余光瞥向壁上时辰钟,心中满是忐忑,不知琼妮接下来还会下达怎样棘手的任务。 忽听得一句:“今日处置二人。” 艾丽斯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肩膀猛地颤抖了一下,心下警兆大起,知此事或与琼妮所查根源相关,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意识到事态远比自己想象的严重,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发颤地问道:“敢问是何人?” 琼妮敲击键盘之手微顿,指尖悬在半空,心中闪过一丝犹豫,这二人背后牵扯众多,不知告知艾丽斯是否妥当,但转念一想,此女若要成为自己得力臂膀,有些事也该让她知晓,答曰:“其一唤作曼蒂,另一为朱蒂,汝对二人知晓几何?” 艾丽斯咬住下唇,沉吟片刻,眉头紧蹙,一边思索一边缓缓说道:“曼蒂之名族内甚众,难辨所指。然朱蒂其人,虽姓弗洛雷斯随父,但其魔法天赋承袭母族,乃狼人一脉。” 她在回答时,眼神中透着思索,心里也在暗自分析这两人的背景,猜测着小姐处置她们的缘由。琼妮颔首轻“嗯”,续道:“吾所言者,正是科里之妻孥。” 说罢,她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明白此举定会引起轩然大波,但为了稳固权力,不得不痛下杀手。 艾丽斯闻言,瞳孔猛地放大,嘴唇微微颤抖,一股担忧涌上心头。 她既担心科里知晓后的反应会给家族带来动荡,又害怕自己若是劝诫不当会触怒琼妮。 赶忙扶了扶额,深吸一口气,冷静陈说利害:“小姐,科里乃族中柱石,现正外务奔波。若闻妻儿遭逢变故,恐生……” 语未尽而意已显,似有千钧之重。琼妮唇角微勾,冷然道:“瞒住便是。以其年岁阅历,当能承受此等变故。” 她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表面镇定,可微微颤动的睫毛却暴露了内心的不安,生怕事情败露,但权力的诱惑让她不愿有丝毫退缩。 艾丽斯先是一怔,继而恍然,微微欠身,声音有些低沉:“明白。” 心中却五味杂陈,她明白自己只能服从命令,在这诡谲的局势中小心翼翼地生存下去。 琼妮见状,笑意更浓:“艾丽斯,汝办事得力,甚慰吾心。若能长此以往,前程不可限量。” 她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望着艾丽斯,眼中既有欣赏,也有一丝警惕,她需要这样的帮手,但也时刻防备着对方的野心。 艾丽斯嘴角扯出一抹略显僵硬的笑容,双手交握,微微躬身:“若不是小姐提携,我哪有今日。” 她嘴上谦逊,心里却在暗暗发誓,定要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在这家族中站稳脚跟。琼妮忽转椅面向艾丽斯,正色道:“非吾成全,实乃汝自致也。” 言罢,即刻安排艾丽斯入长老会,又嘱之曰:“吾拭目以待汝之佳绩。” 她靠在椅背上,摩挲着下巴,心中期待着艾丽斯能在长老会为自己发挥更大作用,同时也在考量着对方是否真的值得信赖。 待艾丽斯退下,琼妮一脚蹬向桌案,椅身向后滑开。 她轻转座椅,面朝墙壁,手中不知何时已握一枚硬币,于指间灵巧翻转。 眸中精光闪烁,仿若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可紧绷的下颌却暴露了心底的不安,毕竟这步步为营的权谋之路,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 第6章/此等美味,系何人所赠? 任谁也难料,这般手段竟出自年仅八岁稚子之手。 与此同时,室内天使雕像眼眶之中,悄然沁出一滴清泪。 刹那间,一道闪电划破天际,惨白光芒映照之下,圣女神像面容扭曲,似含怒色。 而琼妮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未察觉这诡异的一幕,她还在谋划着下一步的行动,如何将权力牢牢攥在手中。 首席长老办公室内,沉香袅袅,烛影摇曳。檀木书案上堆叠着泛黄的密卷与刻满符文的玉简,案角青铜香炉中青烟缭绕,为室内更添几分神秘氤氲。 艾丽斯斜倚在雕花梨木椅上,素手紧紧扶着额际,指节微微泛白,黛眉紧紧蹙成一个“川”字,眸光中满是迷茫之色,怔怔望着桌面。 她喉结轻轻滚动,心底似有惊涛骇浪翻涌,暗忖这内鬼肃清之令来得蹊跷,千头万绪如乱麻缠绕心间。 既担心任务无法如期完成触怒小姐,又不知从何处下手,纵有满腔郁愤,亦只能暗自叹息,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椅把上精美的雕花,似想抓住一丝头绪。 思忖片刻,她突然挺直脊背,坐正身子,扬声差人唤来秘书部负责人博纳尔。 待博纳尔入得室中,艾丽斯微微前倾身子,双手撑在案上,眼中带着期盼与焦虑,急切启唇问道:“小姐方才再颁内鬼肃清之令,依你之见,此事当如何处置?” 问话时,她眨动着略带血丝的双眼,紧紧盯着博纳尔。 博纳尔闻言,浓眉瞬间拧成一个疙瘩,右手不自觉地摸着下巴,心中快速盘算着利弊得失,他深知此事牵连甚广,稍有不慎便会惹来麻烦。 沉吟片刻,他微微低头,偷偷抬眼观察艾丽斯的神色,生怕自己的回答不能让对方满意,随后才小心翼翼方道:“既领命,自当竭力为之。然此事盘根错节,恐非朝夕可成。” 艾丽斯微微颔首,轻咬下唇,轻语道:“想必小姐发令之时,已虑及此节。” 她眼中闪过懊悔之色,缓缓垂下头,复又以手扶额,幽幽一叹,肩头随着叹息声彻底垮了下去:“终究是我思虑不周。” 那叹息声绵长而沉重,稍作停顿,她深吸一口气,强打精神放下手来,坐直身子,正色道:“此事还需你多费心思。近日可着手提升家族待士之遇,以安人心。” 说这话时,她强撑着扯出一抹微笑,试图通过安抚人心来为任务推进争取时间。 此语正合博纳尔心意,他双眼瞬间发亮,嘴角高高扬起,难掩喜色,心中暗喜自己与长老想法一致,往后行事也能更顺遂,忙不迭道:“我亦有此意,不想竟与长老不谋而合,当真是心有灵犀!” 艾丽斯无奈一笑,笑容却不达眼底,心中依旧沉甸甸的,道:“此事已然昭然若揭,纵想视而不见,亦不可得。” 说罢,她突然站起身,动作略显慌乱地俯身拉开桌下暗屉,实则是想借这举动缓解内心的焦虑,取出几匣精致点心与香酥薯片,重重地置于博纳尔面前,道:“这些皆是新得的珍味,你且带回与秘书部众人分食。” 言毕,便迅速转身,埋头于案牍之间,将脑袋埋得极低,专注处理公务,似想将烦恼都埋进这密密麻麻的文书中,竟未察觉博纳尔何时离去。 博纳尔手捧珍馐,满脸得意地悠然步出长老会。 恰逢阿加莎处理事务归来,二人于回廊相遇。 阿加莎见博纳尔手中物什,眼含笑意,轻摇湘妃竹扇,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含笑道:“瞧这阵仗,艾丽斯长老又在犒劳你们秘书部了?” 她微微眯起双眼,眼中带着几分审视,想从博纳尔口中探得些办公室的消息。 博纳尔笑容瞬间僵住,赧然一笑,微微低下头,双手下意识地抱紧怀中的点心。 心中有些忐忑,不知阿加莎这般询问是否另有深意,答曰:“正是。长老新购了些点心,命我带回去与众人分享。不知阿加莎长老此去何事?” 阿加莎轻摇折扇的动作微微一顿,稍作思忖,眼神有些闪躲,心中犹豫着是否要如实相告,随后才勉强镇定地方道:“前些时日,我外出巡察四方,如今事务已毕,欲向长老请一段时日的休憩之假。” 她表面镇定,刻意挺直脊背,可手指却不自觉地反复摩挲着扇骨,内心有些不安,不知长老是否会批准自己的请求。 博纳尔闻听,眼睛瞪大,面露钦佩之色,竖起大拇指赞道:“阿加莎长老勤勉如此,此番请得长假,亦是应当。想来艾丽斯长老定会允准,着实令人歆羡!” 他嘴上夸赞,嘴角却微微向下撇,心中泛起一丝羡慕,也盼着自己能有这般清闲的时光。 这番夸赞,倒让阿加莎有些赧然,她轻触鼻尖,眼神飘忽,笑道:“不过是些辛苦所得。你也奔波许久,待忙完这阵,不妨也为自己谋些闲暇。” 她这话半是真心关怀,半是想转移话题,说话时还轻轻拍了拍博纳尔的肩膀。 博纳尔闻言,神色瞬间黯淡下来,嘴角耷拉着,眼中满是失落,心中满是无奈,叹道:“不瞒长老,前些时日我才休假归来。如今若再请,怕是难以获准。” 他垂着头,脚尖无意识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语气中带着失落,眼神也黯淡了几分。 阿加莎亦觉惋惜,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道:“原来如此,那便不多留你了,我还需去请个假。” 她迫不及待地转身,脚步匆匆,心中松了口气,终于能结束这场交谈,去面对长老的审批。 二人互道珍重,便各自离去。 博纳尔径直前往秘书部会议室,将点心整齐分置几案,而后端坐主位,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心中期待着众人的反应,盼着这些美食能让大家一扫工作的疲惫。 不多时,十数人纷纷而至,见案上珍馐,皆喜笑颜开,屋内顿时笑语盈盈。 众人一边品尝美食,一边相互交换着各自喜爱的点心,气氛甚是融洽。 看着这热闹的场景,博纳尔嘴角不自觉上扬,露出一口大白牙,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心中也涌起一股满足感,仿佛这片刻的欢愉能驱散所有工作的阴霾。 烛火摇曳,暖黄光晕映得众人眉眼柔和。 檀木长案上,各色珍馐零嘴错落摆放,袅袅甜香萦绕其间。 见众人兴致盎然,博纳尔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指尖轻捻一枚琥珀色蜜饯,腕间玉镯轻晃,心中暗自想着这难得的闲暇时光可不能虚度。 她慵懒地倚于雕花椅上,玉指轻点案上灵砚,调出一卷话本剧集。 将单边银纹耳机轻扣耳畔时,耳垂泛起微红,朱唇微启咬下一口酥脆糕点,眉眼弯成新月,惬意享受这忙里偷闲的片刻。 她不时用指尖轻点下颌,眼神随着剧情流转,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连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忽有一人举箸相问:“此等美味,系何人所赠?” 博纳尔头也未抬,眼波流转,心中想着这正好能彰显长老会首席的关怀。 她素手轻扬,指尖划过鎏金麦克风开关,腕间红绳随着动作轻摆,声如莺啼:“乃长老会首席所购。诸君若喜,待来日,我自会恳请大人,再备些好物与诸位分享。” 那人闻言激动得离席而起,裙摆翻飞。 博纳尔抬眸轻笑,眼尾微微上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颔首应下。 ------------ 第7章/内鬼清除计划前奏 她心中盘算着正好趁此机会了解大家喜好,而后端起案上青瓷茶盏,轻抿一口,润了润嗓子,环视众人,郑重叮嘱:“诸君若有钟意之物,可于群内留言。此番采购,还望添些新样,莫要总吃那几味。” 语罢,满堂皆笑,声如银铃,在雕花木梁间久久回荡,她听着这欢声笑语,双手交叠放在腿上,身子微微后仰,满脸得意。 然笑声未歇,忽有一人蹙眉发问:“此番美食,该不会又藏着新差事?” 博纳尔笑容瞬间凝固,玉唇轻抿成一条直线,眉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耳机线,强压下心中的烦躁:“有差事岂不是好事?往后休要在此时说这般扫兴之语。” 那人仍小声嘟囔:“即便有事,也该在茶水间说,在此处总觉不吉。” 博纳尔闻言,瞳孔微缩,指尖重重按下剧集暂停键,案上的蜜饯盒都跟着轻颤。她抬眼望向那人,眸光清冷如霜,下颌微微扬起:“茶水间已被征用,若放于此,免得魔法士再费功夫清扫。” 话音刚落,四下便响起阵阵调侃。 博纳尔双臂抱于胸前,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看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心中暗自得意。 而当她看到那人无奈望向自己时,睫毛轻颤,眼神微微闪躲,随即又迅速将目光转回屏幕,朱唇轻咬糕点,用力之大,几乎要将糕点碾碎。 待众人食毕,各自归位。 博纳尔仍独坐案前,百无聊赖地用指甲在桌面画着圈,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心中有些许不舍。 少顷,一位身着玄色符文防护服的魔法士推门而入,衣袂带起一阵清寒。 博纳尔闻言抬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厌烦,轻叹一声,肩膀随之垮下。 她慢吞吞地起身,动作迟缓,将剩余点心收入漆盒时,还不时瞥一眼案上的耳机,满脸不情愿。 随后款步返回办公室,步伐拖沓,手中的漆盒随着脚步轻轻摇晃。 夜幕深沉,墨色如绸,繁星点点缀于天幕。 子时已过,艾丽斯案前烛火摇曳,映得她眉眼疲惫。 终于忙完案牍,她挺直僵硬的脊背,双手握拳高举过头顶,用力伸展腰身,关节发出“咔咔”声响。 揉了揉酸痛的脖颈,她眉头紧皱,眼中满是懊恼,忽而想起日间疏漏之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手指微微颤抖着拿起通讯手机,指尖在手机表面反复摩挲,犹豫再三才开始编写密信,写完后又逐字逐句检查,眼神中满是紧张与担忧。 发完消息,她瘫坐在椅上,咬着下唇,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心中七上八下,不知道博纳尔能否妥善应对。 此刻的博纳尔,正起夜归来。 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入室内,映得她鬓发散乱。 瞥见手机屏幕亮起,她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睛,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困倦的笑容,心中疑惑这么晚谁会发消息。 回复完消息,她随手将手机往枕边一扔,被子一拉,翻身便沉沉睡去,全然不知艾丽斯心中的担忧。 待翌日晨光熹微,闹钟骤响,博纳尔猛然惊醒,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眼睛还未完全睁开就伸手去摸手机。 看到电量仅剩二十五格,她瞬间瞪大双眼,猛地坐起身,被子滑落也浑然不觉,柳眉紧蹙,咬着嘴唇满脸懊恼,双手抓着头发,在床上坐了许久才垂头丧气地起身。 拖着沉重的步子来到工位,她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地瘫在椅子上,望着窗外朦胧天色,眼神呆滞,对未知的一天充满了担忧与无奈。 会议室顶悬银白电灯泡,炽光如瀑倾洒,将四壁照得纤毫毕现,也无情勾勒出博纳尔眼下青黑的阴影。 她垂眸凝视手机,指尖微微发颤,像是触碰滚烫的炭火般,迟疑着按下发送键。 【所有人来会议室开会。】 刚一浮现,她便猛地抽回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苍白的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忐忑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在心底翻涌,既担忧任务难以推进,又害怕众人抵触情绪过重。 她佝偻着脊背,拖着仿佛坠着千斤重物的双腿,怀中的雕花木纹笔记本几乎要滑落,却只能用小臂死死夹住。 每一步都似踩在棉花上,踉跄着率先踏入空寂的会议室,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室内回荡,像是她内心不安的回响。 等待众人时,博纳尔瘫坐在主位,脑袋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手指机械地在桌面上画着圈,指甲在木纹间划出凌乱的痕迹。 她目光空洞地望着明灭不定的电灯泡光晕,眼神呆滞而迷茫,仿佛失去了焦距。 忽然,她猛地坐直身子,双手用力搓了搓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一定要稳住。” 她暗自思忖,此次任务艰巨异常,不知该如何才能让众人齐心协力。 不多时,众人揉着惺忪睡眼,打着震天响的哈欠,脚步拖沓地纷至沓来。 皮靴踏在青石板地面的声响杂乱无章,在空荡室内不断回响。 博纳尔挺直脊背,坐得笔直,眼神中带着一丝慌乱,却又强装镇定地扫视着众人。 看到众人疲惫又不情愿的模样,她嘴角微微向下撇,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随即又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硬生生把那丝愧疚压了下去,只能硬起心肠。 待众人落座,博纳尔深吸一口气,胸脯高高鼓起,又缓缓吐出,清了清嗓。 她抬手扶了扶歪斜的发簪,声音虽平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掌心也沁出了薄汗,在桌面上留下淡淡的湿痕:“且待诸位片刻,先核点人数。” 她的指尖在手机上飞速滑动,动作却略显僵硬,每划去一个名字,都要停顿片刻,眼睛紧盯着手机,像是在确认什么重要的事情,同时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此次会议能有个好结果。 确认无误后,她挺直脖颈,抬手拂过鬓边被汗水浸湿的碎发,强打起精神,神色凝重,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眼神中带着恳切,渴望得到众人的理解与支持。 “此番叨扰,还望海涵。会议主旨与前番无异,仍为肃清内鬼大计。今次长老会尚未正式发令,特召诸位共商,望能梳理过往举措,制得详实范本,以供长老会裁夺。” 说罢,她双手交叠放在案上,手指却在桌下紧紧纠缠,将裙摆都揉出了褶皱。 言罢,她迅速起身,动作有些急促,差点打翻案上的茶盏。 她旋身按下壁上青铜机关,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盯着墙面,像是在等待什么重要时刻。一道白光闪过,墙面轰然洞开,悬于半空的琉璃投影仪徐徐降下,她长舒一口气,肩膀也随之放松了些许。 素手轻扬,一卷泛着微光的手机插入投影仪卡槽,却因太过紧张,手机差点掉落在地。 她挺直脊背,双手交握放在身前,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目光扫过众人,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心中暗暗紧张,不知自己精心准备的框架能否得到认可:“此乃我拟的总结纲目,诸位且过目。稍后还请各自依样梳理。另劳烦一组、二组、三组,将今日所言传至各部,令其协同,再行密防之事。” 众人闻言,纷纷低首叹息,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抗拒与无奈。 有人烦躁地抓着头发,把发丝弄得乱糟糟的;有人皱着鼻子,小声嘟囔;还有人用力敲打着桌面,震得茶盏都发出清脆的响声。 ------------ 第8章/五载之期 博纳尔见状,嘴唇微微颤抖,眼中泛起一层水雾,却又倔强地仰头,把泪水逼了回去。她何尝不知此事艰难? 前番内鬼清剿,族中人事已历一番大换,如今旧案重提,谈何容易? 但她更明白,此事关乎族运兴衰,容不得半点懈怠。 她紧咬下唇,直到咬出了血痕,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案上手机,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胸膛剧烈起伏着,沉声道:“破晓召集,正是为留足周旋余地。另有急务相告——科里之妻女惨遭不测。行凶者何人,诸位心中自有计较。切记谨言慎行,莫要祸从口出。” 说这话时,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快速地扫视着众人的反应,生怕此事再生波澜,也担忧众人的反应会让局面失控。 而台下众人,有的瞪大眼睛,面露震惊;有的眼神闪烁,低头躲避她的目光;还有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各自怀着不同的心思,在这炽白的电灯泡下,会议室的气氛愈发凝重。 主位之上,博纳尔指节泛白地摩挲着鎏金扶手,寒意顺着纹路渗入掌心,连带着呼吸都不自觉屏住。 议事厅里死寂如坟,众人低垂的眉眼间凝结着冰霜,她喉结艰难滚动,忽觉这寂静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正将所有人勒得窒息。 瞥见几人交握的双手微微发颤,她轻咳一声打破僵局,刻意放缓的声线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诸位不必如此紧绷,此事切记不可轻易外传。我亦深知近来诸事繁杂,令尔等疲于奔命。待事务稍缓,我自会依情重新安排休沐之期。” 话音落下,他眼尾余光捕捉到有人紧绷的肩膀骤然松懈,却见另一个人捏着帕子的指尖在桌下绞成死结,心头疑虑更盛——这番安抚,真能浇灭众人眼底翻涌的猜疑之火? 烛火在众人脸上投下诡谲的阴影,摇曳的光晕里,有人面色如纸,强压着喉间的惊怒,将视线死死钉在靴面暗纹上;有人攥着汗湿的帕子反复揉搓,指节因用力过度泛起青白,生怕颤抖的指尖泄露出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科里妻儿之死与高层的隐秘关联,像根倒刺扎在每个人心头,越是压抑,越在胸腔里灼烧出滚烫的裂痕。 博纳尔扫视全场,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他何尝不知这暗流涌动下藏着随时可能引爆的雷区? “今日紧急会议便到此为止,诸位速速传达会议内容,务必从速。所交代之事,最迟两日后呈于我处。” 她刻意挺直脊背,动作利落地整理案牍,却在收起卷轴时指尖打滑,卷轴“啪“地砸在案上。 强压下心头烦躁踏出会议室,夜风灌进衣领,他才惊觉后背的冷汗已浸透锦袍,黏腻地贴在背上,像极了此刻摆脱不掉的困局。 另一边,艾丽斯反复摩挲着纸笺边缘,指甲在墨迹上刮出细微声响。 短短几行字,她读了三遍仍觉字里行间藏着冰刃。 案头烛火明明灭灭,映得墙上魔法阵图腾忽明忽暗,恍惚间竟像极了长老会如今的困局。 “若能重立执法之队......” 她喃喃自语,指尖叩击案几的节奏越来越急,指甲深深掐进木纹里。 想到分散在各地的长老会成员,或陷在危机四伏的任务里,或闭关钻研禁忌魔法,要在短时间内集结精锐,无异于从虎口中夺食。 案几上账本摊开,密密麻麻的数字仿佛都化作狰狞的面孔,她突然抓起账本狠狠摔在地上,却又在下一秒蹲下身,颤抖着将散落的纸张一一捡起,泪水不受控地砸在墨迹上。 西长寨巴府诸事如怒涛排空,若群蛟腾跃,以雷霆之势叩击西长寨巴府周遭礁岩。 雪浪翻涌间,霜华骤凝,寒意砭骨。此岛孤悬瀚海,恍若太古玄冰铸就的幽冥堡垒,周身萦绕着拒人千里的森冷之气。 巴比特家族总部以玄冰为垣,在罡风肆虐下,冰壁流转着幽蓝冷芒,恰似蛰伏凶兽的瞳孔。垂冰如剑,割裂呼啸海风,碎玉般的冰碴纷飞漫舞,似寒夜飘零的星辰碎屑。 这般肃杀之景,却难掩族长心中翻涌的炽热贪欲,他摩挲着王座扶手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那觊觎秘术的渴望,比眼前的寒冰更刺骨,比海上的怒涛更汹涌。 步入冰殿,穹顶若天然琉璃镜,将熹微天光折射成七彩流霞,光影交错间如梦似幻。 冰砖罅隙渗出的水珠,转瞬凝结成晶莹冰柱,在摇曳的火炬映照下,明灭不定,恍若游移的魂魄,为这座冰晶宫殿平添几分诡谲。 族长踏过冰凉的地面,脊背绷得笔直,眼角余光却不时扫过殿中立柱,似在防备暗处的威胁,每一步都似踏在自己躁动不安的心弦上,他急切盼望着能从下属口中听到足以改变家族命运的消息。 大殿正中,巴比特族长端坐在冰雕王座之上。 其身披赤焰兽裘,如火凤栖于寒渊,炽烈与冷冽交织,气势慑人。颈间青筋虬结,似古木盘根,每一道纹路都镌刻着往昔征战的峥嵘;肩头火焰刺绣栩栩如生,在火光中似欲破衣而出。 他手掌宽厚粗糙,伤痕纵横如裂帛,此刻稳稳托着鎏金茶盏,指节上的红宝石在摇曳光影中猩红如血,散发着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浓眉似墨染重云,琥珀色的双眸灼灼如炬,当听闻弗洛雷斯家族之事时,瞳孔骤然收缩,仿若苍鹰锁定猎物,下颌紧绷如铁,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他心中暗自思忖:“弗洛雷斯的秘术若能为我所用,巴比特家族必将凌驾于所有家族之上!可如今这般僵局,莫非真有变数?” 麾下近侍禀报道:“弗洛雷斯族长仍未现身,仅数百水系魔法士于外围控火。我族火势难增,只能分阶段燃之。” 族长闻言,眉头深蹙,茶盏中倒影的眉峰如刀刻“川”字,他端茶的手微微颤抖,滚烫的茶水在杯中晃出细密的涟漪。他表面镇定,内心却如乱麻,恐惧与不甘在心底疯狂滋长:“难道精心筹划的一切要功亏一篑?那些老家伙当真回来了?” 待下属收妥文书,恭立候命,他却陷入沉思,摩挲着下巴的指腹反复蹭过胡茬,往昔失败的惨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让他既愤怒又惶惑。族长忽道:“莫不是旧敌卷土重来?”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有长老出列谏言:“族长明鉴,弗洛雷斯族人虽寿数绵长,然长生不老之说荒诞不经。且我族安插的暗子来报,彼族已然阵脚大乱。” 话音未落,便被族长掷出的茶盏击中,热水泼面。 族长猛地站起身,冰王座在靴底摩擦下发出刺耳声响,他额角青筋暴起,赤红的双眼仿若要喷出火来:“痴言妄语!若无秘术,何以跻身名门?” 他怒不可遏,实则是被戳中了内心深处的恐惧,害怕再次错失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害怕家族永远被弗洛雷斯压制。 “速去彻查!” 族长一拳砸在王座扶手上,声如洪钟,冰屑簌簌而落,“务必探明他们的秘术根源!” 言罢,挥手斥退众人,唯留其妻相伴。 他来回踱步,双手抱胸又松开,时而捏紧拳头,心中满是焦虑与烦躁,既期待着能有转机,又担心一切努力都化为泡影。 夫人温言相劝:“夫君且放宽心,魔法士言尚有五载之期。” 族长掩面长叹,指缝间露出痛苦的神情,尽显疲惫。 他满心愧疚,深知自己的执念让家族和爱人都陷入了危险之中,却又无法说服自己放弃。 ------------ 第9章/实验成功 夫人腕间新愈的伤痕牵动他心弦,急步上前捧起其手,目光在伤口处逡巡,眼底满是疼惜:“可又渗血了?” 夫人哽咽劝道:“罢了吧……” 族长却紧拥爱妻,下巴不住地蹭着她的发顶,声音几近沙哑:“我们伤了她父亲,她岂有不交出秘术之理?莫忧,一切自有转机。” 他紧紧抱着夫人,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胸膛剧烈起伏,试图从这份温暖中汲取勇气,同时在心中不断给自己打气,坚信胜利终将属于巴比特家族。 夫人泪如雨下,在他怀中泣不成声,她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担忧与无奈,害怕丈夫的执念会将他们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却又无法阻止,只能在这冰殿中,伴着摇曳的烛火,默默承受着这份哀愁。 庄园方向传来地动山摇的轰鸣,猩红的火舌撕裂苍穹,如远古巨龙苏醒时喷吐的怒火,将半边天幕染成不祥的赤金色。 百年古树在烈焰中发出垂死的呻吟,粗壮的枝干轰然崩塌,燃烧的枝桠裹挟着火星如陨星般坠落,无情地引燃了成片的葡萄园。 藤蔓在高温中扭曲成焦炭,空气中弥漫着葡萄汁沸腾蒸发的甜腻焦香,与浓烟交织成令人窒息的毒雾。 弗洛雷斯家族的守卫们攥紧长枪,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们紧盯着火势蔓延的方向,喉结不住地上下滚动——那些燃烧的不仅是庄园的建筑,更是家族百年基业在眼前化为灰烬。 贪婪的火魔裹挟着炽热的气浪,如上古凶兽般吞噬着雕花木制的亭台楼阁。 琉璃瓦在高温中迸裂,滚烫的碎片如雨般坠落,砸在焦黑的土地上,发出清脆而绝望的声响。 仆人们佝偻着脊背提着水桶来回奔命,他们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火焰,干裂的嘴唇不停念叨着祷词,每次泼水时手臂都因过度用力而颤抖。 有个年轻女仆在第三次折返时突然跪倒在地,泪水混着烟尘滑落,却又立刻用粗糙的围裙擦去,咬着牙重新起身——在他们心中,哪怕多扑灭一寸火焰,都是对家族最后的忠诚。 与此同时,弗洛雷斯家族长老会大楼十二层的化学实验室里,警报声尖锐刺耳,与器皿碰撞的铿锵声交织成一曲混乱的末日乐章。 防爆玻璃表面的裂纹如蛛网般蔓延,仿佛随时都会被无形的力量撕裂。 恒温箱内的荧光试剂疯狂沸腾,在幽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似有魔物在瓶中躁动,随时可能冲破桎梏。 首席研究员格雷双手死死按住操作台边缘,青筋暴起的手背上还留着试剂腐蚀的狰狞伤口,他猛地扯松领口的银链,喉间发出压抑的低吼:“再快!必须快过死神的镰刀!” 其他科研人员们额头的汗珠顺着护目镜边缘滴落,有人紧张地咬着下唇直至渗出血丝,有人反复摩挲着符文瓶,像是在祈求古老巫术的庇佑。 “快!加快速度!” 格雷声嘶力竭地喊道,他踉跄着撞翻身后的架子,飞溅的玻璃碴划破脸颊也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通风橱下冒烟的镁粉袋。 他凹陷的眼窝里布满血丝,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沸腾的试剂锅:“那些杂种在看着!他们想看着我们烧成灰!” 年轻学徒莉莉安突然打翻了称量勺,金属撞击声让所有人浑身一震。 她惨白着脸呆立原地,直到格雷的怒吼让她浑身一颤,才手忙脚乱地重新抓取材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突然,一声沉闷的轰鸣从通风管道传来,整座实验室剧烈震颤。 货架上的浓硫酸试剂瓶接连倾倒,腐蚀性液体如毒蛇般在地面蜿蜒,嘶嘶作响地腐蚀出冒着黑烟的深沟。 老技师霍克的机械义眼闪烁着红光,他扑过去用残缺的右臂死死顶住即将倒塌的试剂柜,嘴里含糊不清地咒骂着:“这鬼地方要塌了!你们这群小兔崽子别停下!” 所有人的瞳孔因恐惧而收缩,却又像被钉在原地般继续手上的动作,汗珠大颗大颗砸在实验记录本上,晕开未干的墨痕。 警报声愈发凄厉,通风管道中不时传来令人心悸的闷响,镁粉袋的白烟已化作滚滚浓烟。 戴着护目镜的年轻研究员艾伦牙齿打战,几乎握不住滴管,他转头望向搭档伊莎贝拉时,眼底尽是绝望:“我们...真的能做到吗?” 伊莎贝拉的睫毛剧烈颤动,她突然扯下面罩,露出被护具勒出深痕的脸颊,声音因过度紧张而发颤:“必须做到!家族的存亡...” 话未说完,她的瞳孔突然放大——混合试剂开始发出清亮的嗡鸣,整支试管泛起冰晶般的幽蓝光芒。 扳机扣动的刹那,伊莎贝拉的身体剧烈后仰,银白光束穿透防爆窗的瞬间,她的发丝被气浪掀起,脸上交织着狂喜与不敢置信的表情。 艾伦则直接瘫坐在地,护目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满是污渍的防护服上晕开深色痕迹:“我们...我们真的成功了?” 他颤抖着摸向胸前家族的纹章吊坠,仿佛要确认这不是一场梦。 当实验室的门被撞开,助手们冲进来时,有人捂住嘴发出压抑的呜咽,有人双膝一软跪坐在地,颤抖的手指指向窗外逐渐熄灭的火势。 格雷倚靠着操作台缓缓滑坐在地,布满伤痕的手捂住脸,指缝间传出压抑的啜泣声。 伊莎贝拉与艾伦仍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她的头埋在对方肩头,肩膀不停抽动,而艾伦轻轻拍着她的背,带着哭腔的笑声混着此起彼伏的欢呼,顺着通风管道飘散。 负责处理火灾事务的马修撞开艾丽斯办公室的门时,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却燃烧着狂喜的火焰:“艾丽斯!火焰...被冻结了!” 艾丽斯手中的羽毛笔啪嗒坠地,她踉跄着扶住桌沿,珍珠耳坠随着剧烈的心跳摇晃,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这个总是镇定自若的‘女管家’,此刻眼底闪烁的泪光,泄露了她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 “太棒了!”她握紧文件夹转身,翡翠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敲出急切的节奏,直奔琼妮的办公室。 室内乳香与雪松的气息氤氲如雾。 琼妮跪坐在缀满银线刺绣的天鹅绒跪垫上,黑绸裙摆如夜蔷薇铺展。 苍白纤细的手指穿梭在麻花辫间,将发辫又紧了三分,每颗嵌入的月光珍珠都折射着冷冽的光。 拉丁文祷词从她唇间流淌而出,尾音缠绕着水晶吊灯的银链盘旋上升,带着远古神谕般的庄重。 艾丽斯推门而入时,十二支白金色蜡烛突然窜起半米高的火苗。 琼妮的麻花辫随能量波动剧烈甩动,珍珠发饰撞得额头生疼,她却纹丝不动,下颌微扬,眼神冰冷而倨傲,仿佛在俯瞰蝼蚁般盯着天使雕塑。 当亮白色光线如灵蛇缠绕雕塑,光芒化作璀璨白金色的刹那,她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仿佛这力量本就该为她所用。 仪式结束,琼妮优雅起身,黑色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不容侵犯的压迫感。 她居高临下地看向艾丽斯,眼神中满是上位者的审视,食指轻点桌面,声音清冷如霜:“既然处理好了,那就拿去解决火灾。至于东西,先不要被外面的人知道。” “可小姐,巴比特家族那边……” 艾丽斯话音未落。 琼妮突然发出一声嗤笑,眼中闪过一丝嫌恶,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至极的事情。 ------------ 第10章/我不过是阶下囚 她缓缓起身,挺直脊背,脖颈扬起如天鹅,眼神中尽是睥睨天下的气势,一字一顿道:“巴比特家族?不过是群在阴沟里爬行的老鼠。” 她抬手随意一挥,仿佛在拂去尘埃,“嗯,最近加强巡逻,重点培养新人,有能力的一律调入总部工作。这些小事,无需再问。” 待艾丽斯离去,办公室的门轰然闭合。 琼妮缓步走到窗前,俯瞰着庄园外的一切,月光为她披上一层圣洁的银纱。 她突然握拳直指北方,眼神锐利如鹰,唇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意:“妄图与我为敌?不过是蚍蜉撼树。这天下,本就该由我弗洛雷斯家族主宰。” 她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与生俱来的尊贵与霸气,仿佛天命加身,不容置疑。 铅云低垂,火场腾起的热浪扭曲着空气。 巴比特家族的银发法师斜倚在焦黑的葡萄架残骸上,猩红斗篷扫过满地琉璃状的冰晶,嗤笑道:“号称高等家族的弗洛雷斯,就这能耐?该不会连场火都灭不了吧?不是很狂吗?”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弗洛雷斯家族的灰发守卫猛然踏前,护手甲胄上的符文阵迸发出刺目蓝光,“你们巴比特趁火打劫的手段倒是娴熟,边境那三十处火元素增幅阵,当我们瞎?” 话音未落,巴比特家族的众人哄笑起来,其中一个精瘦的法师甩动着刻满火焰符文的皮鞭,皮鞭在空中甩出响亮的炸响:“证据呢?拿不出来就少在这儿血口喷人!” “找死!” 弗洛雷斯家族的年轻法师挥动手杖,召唤出的冰锥擦着银发法师耳畔钉入地面。 巴比特家族的壮汉暴怒,抡起镶嵌火晶的巨斧,朝着年轻法师劈砍而来:“杂种,今天就教教你怎么做人!” 两大家族的人马瞬间混战在一起。 巴比特的火系咒术化作炽热的火球,呼啸着砸向弗洛雷斯的防线,所到之处腾起滚滚浓烟。 弗洛雷斯的法师们则操控着冰霜与雷电,冰墙拔地而起阻挡火球,闪电如银蛇般窜向敌人。 灰发守卫与银发法师缠斗在一起,金属碰撞声与咒术爆裂声此起彼伏。 “弗洛雷斯都是孬种!” 巴比特的皮鞭法师狞笑着,皮鞭卷着火焰抽向一名女法师。 女法师侧身躲过,指尖凝聚出一道风刃,将皮鞭斩成两截。 “巴比特的杂碎,受死吧!” 她怒喝一声,操控着风刃如旋风般袭向对方。 混战中,有人的咒术失控,引发剧烈爆炸。 焦土被炸出巨大的坑洞,碎石与火焰四溅。 两大家族的成员杀红了眼,全然不顾身上的伤痕,在火场边缘厮杀得难解难分,咒骂声、怒吼声与法术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仿佛要将这片焦土彻底撕裂。 腐木与霉味交织的病房内,冰棱沿着窗棂蜿蜒生长,将猩红的烛火映成幽蓝。 高烧中的小男孩蜷缩在缀满魔法符文的病榻上,苍白的脸颊烧得通红,碎发黏在汗湿的额间,梦呓般反复呼唤“妈妈”。 守在床边的奶娘以银丝帕掩面,皱纹里嵌满干涸的泪痕,她佝偻着背,手指死死攥着帕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心脏如同被钝刀反复割剐。 这些年的泪水早已浸润了床前的石砖,即便魔法士警告过她双目将盲,可每当听到孩子微弱的呼唤,她的肩膀就剧烈颤抖,颤抖的指尖仍不受控地擦拭滚落的泪珠,眼底是“若能以双目换他平安,又有何不可”的决绝。 黑袍魔法士乔治捏着骨制魔杖,杖头镶嵌的魔晶石忽明忽暗。 他眉头紧锁,凝视着悬浮在病儿头顶的赤色火焰,那簇由上古诅咒凝成的业火正贪婪啃噬着幼童的生机,他的思绪却飘向三年前。 那时他意气风发,离弗洛雷斯家族长老会仅一步之遥,如今却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病房,每日与无解的魔症周旋。 “三年了……” 他长叹一声,青铜护腕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满心都是对命运捉弄的不甘与愤懑,“我本应站在魔法巅峰,而非在此束手无策。” “话说,都这么久了,他们还记得我吗?” 话音未落,乔治便被身后传来的破空声掀翻在地。 他狼狈地趴在坚硬的黑曜石地面,腰背生疼,缓缓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愕与不甘,正撞见一双寒星般的眸子——身着鎏金纹章甲胄的守卫森然立在门边,腰间佩剑泛着噬人的寒光。 听着守卫首领冰冷的话语,乔治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眼神中满是轻蔑,‘搜寻?不过是敷衍罢了,我不过是他们困住的‘工具’,又怎会真正在意我的需求。’ 拍去黑袍上的灰尘,乔治嗤笑一声:“我不过是阶下囚,谈何尽心尽力?” 话音刚落,沉重的橡木门轰然洞开,裹挟着凛冽寒风。 银发女领主带着两名巨汉踏入病房,月光透过她肩头的水晶肩甲,在地面投下蛛网般的裂痕。 乔治摘下镶嵌魔纹的金丝眼镜,露出深陷的眼窝与疲惫的面容,他故意瘫坐在地,双臂大张撑在身后,脸上挂着自暴自弃的笑,内心满是破罐子破摔的绝望,“来啊,杀了我这无用之人,省得你们日日防备!反正也救不了这孩子,我又何必再受这屈辱。” 女领主身形微顿,银甲下的手指攥紧了腰间的咒文卷轴,指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她疾步上前,裙摆扫落桌上的药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乔治!” 她粗暴地揪住魔法士的衣领,魔法阵在掌心亮起幽蓝光芒,她的双眼通红,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瞳孔里翻涌着疯狂与绝望。 家族将这孩子视为灾星,可她看着孩子从襁褓长大,如何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业火焚尽。 “你曾是大陆上最年轻的火焰魔导师,如今竟要眼睁睁看着他被业火焚尽?” 她的嘶吼带着哭腔,脸上满是恳求与焦急,藏着对乔治能力的期许,更藏着自己无计可施的恐惧。 乔治望着女领主空洞的眼眸,那里面倒映着病床上忽明忽暗的赤焰。 他缓缓垂下眼睑,喉结上下滚动,别开脸,任由女领主颤抖的双手捧住自己的脸颊,脸上是深深的无奈与无力,心中满是‘我又能如何?这诅咒根本无解,一切不过是徒劳罢了’的挫败。 唯有窗外呼啸的北风,在空荡荡的病房里回响,似是在嘲笑这一场注定无果的挣扎。 “夫人,您的药凉了……” 贴身侍女跪坐在地,丝绸手套小心托住女人颤抖的手腕。 这位身着月白色鸢尾纹长裙的贵族妇人,此刻正将脸贴在玄铁栏杆上,珍珠泪滴发饰随着哽咽不停晃动,金线绣制的裙摆被泪水洇出深色痕迹。 “让我再看一眼……” 她的声音破碎如风中残叶,女佣咬着嘴唇,将天鹅绒披风裹住夫人单薄的肩膀。 当守卫们犹豫着上前时,她突然转身张开双臂,蕾丝袖口滑落露出镶嵌祖母绿的臂环:“都退下!谁准你们碰夫人!” 侍女半跪在地上,用自己的肩膀支撑起摇摇欲坠的女主人。 她的银线刺绣裙摆与夫人的华服纠缠着,在地板拖出沙沙声响。 每走三步,女领主都要猛地转身,镶满碎钻的裙摆扫过墙面,在砖石上留下细碎刮痕。 待众人匆匆离去,乔治从空间戒指中取出青铜星盘,指尖拂过盘面流转的星轨,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笑意。 而远处命星台上传来水晶碰撞的清响,弗洛雷斯家族的十二命星中,那枚象征医者的星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迸发幽光。 ------------ 第11章/这等奇耻大辱,如何能忍? “我的孩子……”她突然挣脱束缚,丝质手套滑落露出染血的指尖,却被艾莉丝死死抱住,珍珠发簪在拉扯中断成两截,坠落的瞬间,折射出冷冽的光。 魔纹缠绕的病房内,悬浮的水晶灯散发着幽蓝微光,冰元素凝结的霜花在墙壁上勾勒出狰狞纹路。 乔治盯着星盘上愈发耀眼的星芒,突然听到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那节奏与昨日如出一辙。 “又来?” 他烦躁地将星盘丢在一旁,魔杖狠狠戳向地面,“三天来六次,她难道不累吗?” 高烧中的小男孩仍蜷缩在缀满魔法符文的病榻上,苍白的脸颊烧得通红,碎发黏在汗湿的额间,梦呓般反复呼唤“妈妈”。 守在床边的奶娘颤抖着将银丝帕按在唇上,浑浊的泪水不断渗出,在皱纹间蜿蜒成河。 “我的孩子……”妇人的声音带着哭腔从门外传来,她踉跄着撞开房门,裙摆在地面拖出刺耳声响,颤抖的双手死死攥住玄铁栏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栏杆表面蚀刻的荆棘花纹沁出幽蓝血珠。 她枯槁的面容上泪痕未干,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病床上昏迷的孩子,泪水模糊了视线。 “乔治!你若还有一丝良知,就该全力施救!” 她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却仍不肯松开栏杆,耳边回响着这些年无数次求医问药的无果,绝望如同冰霜般在心底蔓延,沙哑地呢喃:“若能用我的生命换他安康,我愿即刻踏入永夜。” 为首的守卫叹了口气,铁甲摩擦声在寂静的病房格外刺耳,他上前一步沉声道:“夫人,您昨夜才刚晕厥,这般折腾下去……” 说着便伸手搀扶妇人颤抖的身躯,其余守卫也围拢过来,眼神中带着不忍与担忧。 “够了!带夫人回房!” 见妇人仍挣扎着不愿离去,他再次催促,语气中多了几分焦急。 众人粗暴却又小心翼翼地架起瘫软的妇人,在她凄厉的哭喊中,缓缓朝门外走去,只留下空荡荡的走廊回荡着“我的孩子”的悲呼。 待众人离去,乔治再次望向手中微微发烫的星盘,面上的笑意更浓,似乎已经预见即将到来的风云变幻。 与此同时,议事厅内龙血石铸就的长桌泛着凝固的暗红,魔法烛火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人影,恍若上古魔神的剪影。 “报——夫人又因小少爷病情晕厥!” 传令官的声音打破死寂,族长猛地站起身,厚重的披风扫落满桌羊皮卷,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脖颈处青筋暴起,双眼通红如燃烧的火焰。 “再拖延下去,我的妻儿都将被这诅咒吞噬,家族荣耀也会随之湮灭,我绝不能坐以待毙!” 他额头上的皱纹拧成一团,猛地一掌拍在桌面,震得魔法锁链上的水晶球疯狂震颤,咬牙切齿的话语中带着难以压抑的颤抖。 长老们看着族长暴怒的模样,纷纷低下了头。 首席长老的脊背佝偻如弯弓,握着水晶权杖的手微微发抖,指节在杖身留下深深的压痕。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血色月光透过刻满家族纹章的琉璃窗,在地面泼洒出破碎的光斑,宛如流淌的鲜血,脸上满是忧虑与无奈。 “族长,弗洛雷斯家族底蕴深厚,贸然……” “够了!”族长的怒吼震得房梁上的魔法符文都微微明灭,“三天!若拿不出平息诅咒的法子,你们就去极北冰原,用自己的血肉为我儿炼制冰魄!” 阴森的话语在穹顶回荡,唯有墙上悬挂的历代族长画像,在魔法气流中微微摇晃。 正当巴比特一族众人如热锅蚂蚁般踌躇之际,一封事关火情的讯息,如夜枭携信般诡谲翩然地飞落眼前。 消息甫一落地,族中众人尚在惊愕间,族长的面色已如寒霜骤降,眉峰死死拧成个“川”字,指节因用力攥紧扶手而泛白,心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弗洛雷斯家族向来与己族针锋相对,这幽冥魔火更是精心炼制的杀手锏,怎会如此轻易被破? 他喉间涌上的难以置信化作失声道:“怎会如此?弗洛雷斯家族竟有这般手段?” 话音未落,一旁传讯的魔法士面色煞白,额角沁出冷汗,双手止不住地微微颤抖着呈上一封以牛皮纸裹就的信函。 众人目光如炬,脖颈前倾,齐齐聚焦于那封信函之上,似要将其看穿。 族长伸手接过时,嘴角不自觉地抽搐,指尖收紧得几乎要将信纸捏出褶皱,心中满是忐忑与不甘。 缓缓展开,竟是弗洛雷斯家族长老会成员艾丽斯的亲笔书信。 信中写道:“尊敬的巴比特族长钧鉴,在下乃弗洛雷斯家族长老会艾丽斯是也。此次贵庄园所受损失,我族自会请魔法院公证司前来勘核定损,后续清单亦将专人送达巴比特。特此知会,望海涵。” 族长瞳孔骤缩,喉结剧烈滚动,将信纸攥得簌簌作响,字字看似有礼,却如钢针般刺痛他的心。 读完此信,他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满室茶杯叮当作响,胸腔内的怒火瞬间炸开,这哪里是告知,分明是赤裸裸的挑衅! 他扬手将信狠狠掷于地上,脖颈青筋暴起,咬牙切齿道:“这等奇耻大辱,如何能忍?” 可族中众人尚蒙在鼓里,茫然无措的模样,更令他怒火中烧,仿佛有一团烈焰在心头灼烧。 “尔等蠢货!不是信誓旦旦言这幽冥魔火无人可破?怎的短短三日便被扑灭?” 他脖颈涨红,暴喝声在议事厅内回荡,声音中满是失望与愤怒。 此言一出,众人皆面露骇然之色,额头冷汗涔涔,有人不自觉地后退半步,心底同样翻涌起惊涛骇浪。 须知这幽冥魔火乃经秘术炼制而成,耗费了无数心血,按理说难以轻易扑灭,可如今却……众人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惊疑,弗洛雷斯家族灭火之人至今未曾露面,种种蹊跷,令气氛愈发凝重。 族长冷哼一声,甩袖时袍角带起一阵劲风:“哼,果真是一群无用之辈!” 言罢,大步离去,独留一众长老面面相觑,呆立当场。 长老们互相交换着眼神,脸上写满惶恐与疑惑,有人不停摩挲着下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觉前路一片迷茫。 未久,先前被遣出的长老拖着沉重步伐重返议事厅。 推门而入的瞬间,他被压抑的气氛撞得呼吸一滞,目光慌乱地在空荡的首座与众人紧绷的面庞间游移。 他喉结滚动两下,慌乱中踉跄着拉住身旁一人,声音发颤带着一丝不安问道:“这是何缘故?族长去了何处?” 那人抬头见是方才被赶走的长老,猛地从座椅上弹起,像是被烫到般让出位置,解释道:“刚有消息传来,弗洛雷斯家族已将火势扑灭。其余详情,我亦不知晓。” 听闻此言,长老瞪大双眼,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脸上血色尽褪,踉跄着扶住桌沿,心中更是翻江倒海。 原本还妄图借幽冥魔火之威,与弗洛雷斯家族谈合作,从中谋取利益,如今这般局面,不仅计划泡汤,还陷入如此被动境地,该如何是好? 沉默良久,巴比特长老会首席长老缓缓起身,眉头深锁如沟壑,双手交握却微微发颤,神色凝重,心中却也满是纠结。 他深知,当下局势危急,若不妥善处理,两族恐将陷入更大的纷争。 “当下之急,唯全力应对此事。” 他沉声道,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无奈。 说罢,他佝偻着背走到信函落地之处,像是背负千斤重担般俯身拾起,手指反复摩挲信纸边缘。 ------------ 第12章/你身上邪气太重 细细查看后,高举信函向众人展示,声音虽稳却难掩颤抖:“此乃弗洛雷斯家族长老会来信,依我之见,只需与他们妥善交接,此事或可平息。” 众人闻言,皆是一脸惊愕与担忧,有人咬着下唇,有人搓着双手,弗洛雷斯与巴比特两族素来交恶,此番这般行事,恐生变故。 然而,见首席长老目光坚定,众人对视一番,虽心有疑虑,却也寻不出更好的法子,只得默认。最终,两族达成和议。 只是那位提议和谈的长老,缩在角落,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心中满是苦涩与恐惧,他深知族长定不会轻易放过此事,可如今也只能将满心苦涩咽下,默默承受这一切,心中暗自祈祷能度过此劫。 铅云低垂,紫电在魔雾笼罩的天际蜿蜒游走,弗洛雷斯家族领地内悬浮的浮空岛传来阵阵嗡鸣。 艾丽斯指尖在悬浮的全息投影屏幕上快速滑动,下颌紧绷,眉峰微蹙,表面镇定自若,可垂在身侧的右手却不自觉地攥紧裙摆,掌心早已沁出冷汗。 与巴比特家族的恩怨纠葛多年,此次和谈若成,将是扭转家族局势的关键。 若败,恐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水晶信笺在虚空中流转着鎏金符文,她强压下喉头翻涌的不安,喉结微微滚动,迅速择定与巴比特家族晤面之期。 魔法回廊内,长老会的穹顶悬浮着十二面棱镜,将魔晶灯的光芒折射成诡谲的星芒,她通过手腕上镶嵌着魔法宝石的智能手环,将此事呈报其中,符文石板在众人掌心泛起幽蓝涟漪,同时每个人面前的悬浮光屏也闪烁着相关信息。 艾丽斯垂眸掩住眼底的紧张,睫毛轻颤,暗暗观察着众人的反应,生怕有人提出异议,破坏这来之不易的和谈契机。 “长久争斗于家族而言,实非吉兆。” 银发长老拂动镶嵌秘银符文的长袍,布满皱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符文纹路,穹顶棱镜突然迸发出刺目白光,映得他瞳孔骤缩,脸上阴晴不定。 弗洛雷斯家族素无黑产营生,环绕议事厅的巨型全息魔法流水屏正实时演算着贸易路线,若欲广开财源,自当摒弃恶意相争。 然而,提及赔偿数额一事,众人神色各异。 琼妮紧盯着面前透明光屏上的文件,指尖反复划动屏幕,关节泛白,咬着下唇直至血色尽失,心中满是忧虑。 这赔偿数额不仅关乎家族的利益,更可能成为和谈的关键阻碍。 她深知,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两族更大的矛盾,可如何权衡利弊,给出一个既能让巴比特家族接受,又能保障自家利益的方案,实在让她头疼不已。 思索再三,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决定去请教族中那位耆老,或许能从老人丰富的阅历中寻得良策。 穿过布满时光苔藓的螺旋回廊,尽头的房间弥漫着龙血树脂的苦涩气息。 垂落的蛛网状魔法结界中,逾鲐背之年的老者深陷骨制躺椅,缠绕着古藤的水晶吊灯在他头顶明灭不定。 琼妮抱着用星砂封印的魔药礼盒,手指抠着礼盒边缘,在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红痕,手中紧握着平板电脑,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颤,内心既期待又忐忑。 她希望能从老人那里得到指引,可又担心老人年事已高,不愿再过问家族琐事。 恭谨地推开房门,烛台上的磷火骤然转为墨色,她下意识后退半步,瞳孔猛地睁大。 老人浑浊的眼球泛起妖异的红光,以枯槁如柴的手指指着她,厉声道:“出去,你身上邪气太重。” 琼妮僵立在门槛处,嘴唇颤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遭雷击,满心的委屈与困惑。 自己一心为家族奔波,为何老人会如此厌恶自己? 她双眉紧蹙,眼中蓄满泪水,却也不敢违逆,只得躬身退出,脚步虚浮,手中的平板电脑险些掉落。 雕花铁门轰然关闭的刹那,房间内传来水晶碎裂的脆响,她浑身一颤,咬着嘴唇转身离开,肩膀微微抽动,满心失落,不知该如何是好。 待她离去,老人浑浊的双目缓缓睁开,枯瘦的手指无力地搭在躺椅扶手上,凝视着琼妮方才所立之处,喟然长叹:“唉,弗洛雷斯家族竟衰微至此,竟要倚仗一个稚子周旋外事。” 老人眼角的皱纹里藏满沧桑,嘴角向下耷拉着,心中满是无奈与悲凉,曾经辉煌的家族,如今却只能靠一个年轻小辈来支撑大局,他深知局势的艰难,却也无力改变,只能暗自叹息家族的命运。 言犹未了,老人背后骤然腾起一道亮白光芒,光芒闪烁间,旋即黯淡。 光影消散,现出一个仿若稚龄的奶娃娃,身形比琼妮更显娇小。 她咬着指尖,歪着脑袋,眼睛瞪得圆圆的,眼中满是好奇:“咦?您为何这般说呀?” 老人见状,嘴角勉强扯出一丝苦笑,抬手轻刮她的鼻尖,动作迟缓而无力:“只因你们皆是自以为是的小崽子。” 老人虽嘴上如此说,可浑浊的眼底却闪过一丝欣慰,心中也明白,这些年轻一辈虽经验不足,但也是家族未来的希望,只是他们太过天真,不明白局势的险恶。 琼妮转至长老会大楼前,悬浮的黑曜石建筑流转着符文潮汐,十二座青铜巨像手持的魔晶火炬突然明灭不定。 往来之人脚步匆匆,他们一边低头操作着口袋里的魔法手机,一边快速前行,身影在地面投下扭曲的暗影,魔法披风掠过浮空的青铜齿轮,发出细碎的嗡鸣。 琼妮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地望着人群,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头发,将发丝绕在指尖。 和谈的压力如同一座大山压在她的心头,她迫切地想要提升自己的实力,只有这样,才能在家族中拥有更多话语权,才能更好地应对接下来的挑战。 于是,她猛地甩了甩头,握紧拳头,不再停留,径直往平日修行之所而去,脚步急促,身后的魔法回廊传来齿轮错位的刺耳声响。 而她的智能手环也在不断震动,提醒着新的任务信息,这些信息仿佛都在催促着她,让她一刻也不敢停歇。 待琼妮离去,方才入楼之人,缩着脖子,猫着腰,鬼鬼祟祟地探头望向大门方向。 他们脸色发青,额头布满汗珠,心中满是恐惧与不安,生怕琼妮发现自己在背后议论她。 魔法回廊的穹顶突然降下猩红色的警戒光幕,其中一人被吓得跳起来,手机“啪嗒”掉在地上。 身后同伴焦急催促:“快瞧瞧,小姐走了没?” “走了走了!” 得到回应后,众人才如释重负地从符文投影的立柱后转出,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双腿发软地捡起手机确认情况。 一人抚着胸口,心有余悸道:“吓死我了,小姐好端端的,怎会突然现身长老会门前?” 众人面面相觑,皆摇头不知,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神色。 又有人叹道:“唉,近来任务愈发繁重,虽说心疼小姐,可也不能如此拼命啊,她这般年纪,不食不眠如何撑得住?” 他们既担心琼妮的身体,又害怕家族局势愈发严峻,眉头紧皱,心中满是纠结与无奈。 殊不知,琼妮穿过悬浮着无数记忆碎片的冥想室,推开布满冰霜符文的修行室大门。 窗外,魔法流星雨正划过被魔雾浸染的夜空,她取出魔杖的刹那,杖身镶嵌的灵魂水晶泛起诡异的紫光,与此同时,她的智能手表亮起红光,提醒着她记忆侵蚀的危险。 ------------ 第13章/神谕 琼妮盯着红光,眼神先是一滞,随即握紧魔杖,指节发白,下颌高高扬起,心中涌起一丝恐惧,但更多的是坚定。 她深知,这般断断续续的休憩,早已致使魔杖之力悄然侵蚀其记忆,可她别无选择,为了家族,她必须坚持下去,哪怕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罢了罢了,莫再议论小姐之事,今日尚有诸多事务亟待处理。” 众人说罢,相携朝电梯走去。他们拖着沉重的步伐,肩膀低垂,魔法电梯的青铜门扉映出他们疲惫的面容,每个人手中的手机还在不停响动,有人不耐烦地把手机塞进兜里,嘴里嘟囔着:“原以为入了秘书部便能清闲些,哪成想比执法队还要忙碌,真是岂有此理!” 闻言,众人皆敛声屏息,唯有腕间智能手环的提示音在符文流转的穹顶下轻响。 他们眸光微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魔法手机的萤幕,欲言又止的神色映在悬浮的全息投影上,泛起细碎的涟漪。 心中所想与她所言不谋而合,然唇齿开合间,终是将满腹喟叹化作无声的喟叹。 于这纷争暗涌的时刻,纵有千般怨怼,亦知徒叹无益。 魔法平板电脑上未结的任务清单正泛着刺目的红光,青铜齿轮驱动的机械钟在回廊深处发出沉重的轰鸣,似在催促着众人。 与其耽于嗟叹,不如凝神聚力,于这困局之中寻得破局之法。 一行人渐行渐远,唯留这栋承载着家族机密与纷争的大楼,在魔法光晕的笼罩下,静默伫立。 而在更深的地下密室,封存着古老预言的水晶球,正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在地面蜿蜒成未知的符文,旁边的魔法电脑屏幕上,一行行神秘代码不断闪烁。 这些神秘的迹象,让整个家族都笼罩在一层未知的阴影之下,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不安与担忧,不知家族的未来究竟会走向何方。 暮色如墨,缓缓浸透魔法塔尖。 琼妮的指尖微微发颤,捏着鎏金烛剪的手悬在半空,好半晌才终于将幽蓝火焰点燃。 摇曳的烛光照亮她苍白的脸庞,眉峰紧蹙如聚拢的乌云,紧咬的下唇几乎要渗出血珠。 羊皮卷上扭曲的古老咒语在光影中张牙舞爪,她的瞳孔随着符文的明灭剧烈收缩。 喉结滚动着咽下不安。 中级魔法师晋阶之路向来如履薄冰,而她体内的灵气正如同沸腾的熔浆,反噬之力与本源精粹纠缠不休,恰似困在水晶球里的暴雷,随时可能将她的晋升之路劈作齑粉。 她赤足踩在冰凉的黑曜石地砖上,每一步都带着迟疑与决绝。 脚趾深深抠进纹路,仿佛要将自己钉在地面。 当银月攀上第三扇雕花窗棂,琼妮骤然扬手,发丝因魔力激荡而狂舞,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 眉心处白光迸发如彗星坠地,古老的魔法阵轰然展开,幽绿符文如灵蛇游走。 她死死盯着缓缓升起的魔法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杖头紫水晶渗出的蛛网状裂痕,在她眼中化作狰狞的伤口。 “若先辈的法子无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猛然别过头,脖颈绷成僵硬的弧线,像是要将恐惧甩离。 阁楼深处泛黄的羊皮笔记被反复摩挲得边角起毛,琼妮垂眸凝视着那句“当魔杖成为反噬的容器,裂纹是勇气的勋章”,睫毛剧烈颤动。 她时而将笔记贴在心口,胸口剧烈起伏;时而又猛地将其摔在桌上,抓起羽毛笔在空白处胡乱涂画。 最终,她将魔杖紧紧抱在怀中,额头抵着杖身,声音带着破碎的哽咽:“我们真的要赌上一切吗?” 魔杖的嗡鸣仿佛回应,却让她浑身一颤,指节在杖身烙下青白的印记。 当魔杖突然震颤如弦,将她拽入刺目白光时,琼妮本能地抬手护住脸,指甲深深刮过脸颊。 眩晕感中,她蜷缩着身体,膝盖几乎抵住胸口,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千万不要是魔法失控...” 直到松木焦香拂过鼻尖,她才敢眯起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雾气弥漫的古村、低垂的茅草屋顶、明灭的篝火火星,让她紧绷的脊背始终无法放松,手指无意识地抓着裙摆,布料被揉得不成形。 天使神踏出雕塑的刹那,琼妮踉跄后退半步,撞在身后的石柱上。 她瞪大眼睛,瞳孔因震惊而收缩,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声音。 “权利应如春日甘霖”的低语落下时,她突然捂住胸口,踉跄着单膝跪地。 父亲卧病前的教诲、家族荣耀的重担、巴比特幼子苍白的面容,在脑海中不断闪回,她的眼眶瞬间蓄满泪水,却倔强地仰起头,不让泪水落下。 攥紧裙摆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如骨。 在艾丽斯堆满羊皮纸的办公室里,琼妮将裹着金丝绒的孤灯叶推向对方时,手腕抑制不住地轻颤。 她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直视艾丽斯震惊的目光,可睫毛却不受控地扑闪。 “这药草能换来和平吗?” 她在心里疯狂质问,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旧伤。 当说出“以善意为舟,或许能渡尽两族劫波”时,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破音的沙哑。 窗外的雨打在彩绘玻璃上,映得她苍白的脸忽明忽暗,宛如飘摇的烛火。 谈判当日,琼妮在魔法塔顶层来回踱步,袍角扫过地面发出沙沙声响。 她时而扒着窗台,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凝视着远处铅云笼罩的会议室。 时而又猛地转身,抓起桌上的沙漏反复倒置,砂砾流淌的声音让她愈发焦躁。 当雷声炸响时,她浑身剧烈一抖,手中的沙漏险些摔碎,指节在琉璃表面留下湿漉漉的掌印。 夕阳西沉时,她跪在魔法阵中央,魔杖紧紧贴在胸口,嘴唇不停翕动,不知是在祈祷还是呓语。 “吾儿,且将心眼洞开,真相或许正蛰伏于你触手可及之处。” 空灵圣音在意识之海回荡,天使神银翼舒展如满月,指尖轻点时,星辉如流萤汇聚。 她垂眸望向垂死孩童,唇角扬起悲悯弧度,随着轻柔动作,孩童原本佝偻的身躯骤然舒展,苍白如纸的面容泛起一抹生命的绯色。 神圣目光穿透灵魂,天使神眉峰微蹙,眼中裹挟着跨越‘千万年的期许’:“汝族承继的权柄,本应化作庇佑众生的甘霖。难道忘却了神谕镌刻在血脉里的箴言?” 话音未落,她玉手一挥,虚空撕裂出幽蓝裂隙,巴比特族长独子的病榻显露。 看着男孩周身缠绕如活物般扭动的漆黑咒纹,弗洛雷斯黛眉紧紧拧成川字,翡翠色眼眸蒙上一层惶惑迷雾,下意识攥紧裙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此事容我差遣影卫彻查。” 弗洛雷斯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指尖缓缓划过胸前水晶吊坠,银芒在她掌心流转。 她挺直脊背,神色郑重,目光坚定地承诺,“至于背后隐情,定要将迷雾层层拨开。” 天使神闻言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欣慰笑意,双翼收拢时,星屑风暴骤然席卷,眨眼间消散在意识深海。 琼妮如坠云端的灵台突然清明,她双目圆睁,满脸震撼,伸手摸向额头,恍若还能感受到那温柔神手的余温。 一股澄澈的暖流自顶心倾注而下,她忍不住轻颤,舒展四肢,感受着圣泉涤荡般的畅快,嘴角渐渐扬起惊喜的弧度。 那些曾如跗骨之疽的疼痛与虚弱飞速褪去,她眼中迸发出重生的光彩,充满力量的轻盈感让她不自觉地握紧双拳。 ------------ 第14章/神谕指引之处,金银皆为粪土。 低头凝视魔杖,看着那道象征禁术反噬的裂痕悄然愈合,月光石重新流转圣洁辉光,她眼神中满是对神恩的感激与敬畏。 琼妮踏着月光疾行,玄色斗篷随风猎猎作响,她步伐矫健,发丝飞扬。 经过雕花廊柱时,烛火在她身后拉出摇曳的暗影。 城堡长廊里,古老的挂毯在穿堂风中轻轻摆动,她却无暇顾及,只紧抿嘴唇,眼神专注地向前。 终于,她停驻在艾丽斯的秘室门前,抬手时略微迟疑,深吸一口气才推开鎏金雕花门扉。 屋内,昏黄的烛光在水晶吊灯上折射出诡异的光晕,艾丽斯银发间插满羽毛笔。 眉头紧皱,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案头羊皮卷,笔尖在纸上飞速滑动,时不时烦躁地扯一扯头发。 案头羊皮卷堆叠成塔,密密麻麻的咒文在烛光中明灭闪烁。 琼妮走进屋内,被地面上泛着幽蓝微光的魔法阵吸引,她微微俯身,眼神中透着好奇与警惕。 空中悬浮的实验器皿不时发出细微嗡鸣,她下意识后退半步,抬手护在胸前,看着空气中狂乱舞动的魔法粒子,神色凝重。 雕花檀木烛台在秘室中摇曳,袅袅青烟顺着镂空螭龙纹盘旋而上。 艾丽斯悬在宣纸上的狼毫剧烈颤抖,眉头瞬间拧成死结,正要厉声斥责,瞥见琼妮周身萦绕的星辉余韵,脸色陡然变得煞白,未出口的怒喝卡在喉间。 她瞪大双眼,死死盯着琼妮身后若隐若现的神圣虚影,嘴唇不受控制地轻颤,心底翻涌着疑惑与敬畏。 “不知小姐驾临,有失远迎。” 艾丽斯强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指尖颤抖着拂过绣着云纹的墨色衣襟,暗金色咒文自袖口若隐若现,躬身时脊背绷得笔直,小心翼翼地将琼妮引入毗邻的休息室。 屋内,红木博古架上摆放着青玉麒麟与琉璃灯盏,她不时偷瞄琼妮的侧脸,余光扫过墙上挂着的水墨画卷——腾云驾雾的异兽与现实中的魔法元素奇妙交融,却也难掩她眼底的不安。 琼妮落座在镶玉檀木椅上,脊背挺得如同一杆标枪,指尖一下又一下摩挲着扶手处温润的和田玉,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强装镇定,嘴角扯出一抹看似从容的微笑,可眼中跳动的紧张光芒却暴露了内心的慌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几乎震得耳膜生疼。 她不断思索着如何用合适的言辞说服艾丽斯:天使神的嘱托、家族的未来,每一项都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听闻你正周旋于巴比特事务?” 话音落下,她身体前倾,脖颈微微伸长,目光紧紧锁定艾丽斯的面部表情,连对方眼睫的颤动都不肯放过,生怕自己的意图被识破。 艾丽斯握着青铜烛台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咔咔”作响,烛泪滴落在嵌螺钿的桌面,瞬间凝成冰晶。 她猛地后退半步,后背重重撞上博古架,架上的琉璃灯盏摇晃不止,险些跌落。 望着琼妮的眼神里满是警惕与揣测,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这株价值连城的孤灯叶,为何突然要赠予仇敌? 难道是小姐不知其中利害,还是背后藏着更深的谋划? 良久,她才艰难地微微颔首,银质耳坠随着颤抖的下巴在宫灯的暖光中晃出冷芒,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心中暗自盘算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会对局势产生怎样的影响。 琼妮见状,紧绷的脊背如释重负般松懈下来,肩膀微微下垂,长舒一口气。 她伸手探入绣着并蒂莲的锦缎香囊,动作却有些迟疑,指尖在香囊边缘徘徊片刻,才缓缓取出丝绒锦盒。 打开盒盖时,她屏住呼吸,神情庄重而肃穆,翡翠色孤灯叶舒展如羽翼,叶脉间流淌着月光般的灵韵,秘室中骤然弥漫起龙涎香与苦艾交织的气息。 “此药赠予巴比特少主。” 她强压下内心的忐忑,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玉手却微微发颤,小心翼翼地轻推锦盒。 金镶护甲在烛火下泛着冷芒,眼神中既有期待又有不安,紧盯着艾丽斯的反应,担心对方会拒绝,破坏自己好不容易想到的和解契机。 艾丽斯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踉跄着扶住桌沿,脸色瞬间变得比宣纸还白。 她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嘴唇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株孤灯叶价值堪比半座浮空城,小姐竟如此轻描淡写地送出! 难道她真的天真地以为,一株草药就能化解百年宿怨?还是说,这是弗洛雷斯家族新的谋略? “这……” 她伸出颤抖的手,似乎想要阻拦,却又在半空僵住,手指无助地蜷缩起来。 “神谕指引之处,金银皆为粪土。” 琼妮昂起头,挺直脊背,话语坚定有力,可转身时,肩膀却不自觉地微微瑟缩,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她快步向前,脚步凌乱,直到拐过转角,才敢长舒一口气,后背倚着冰凉的墙壁,双腿微微发软。 她回想着天使神的教诲,眼神中既有期待又有不安,咬着嘴唇,望着走廊尽头的微光。 既期待这株草药能成为两族和解的开端,又害怕自己太过天真,反而弄巧成拙。 琼妮踏入夜廊的瞬间,月光穿透雕花窗棂,在她苍白的脸颊投下斑驳光影。 她突然按住剧烈起伏的胸口,剧烈地喘息着,胸膛不断地起伏。 耳畔回响着天使神的箴言,双手颤抖着合十,身体微微前倾,额头抵在交叠的手背上,向高悬于穹顶的星辉虔诚祈祷。 却不知此刻巴比特家族的水晶球正映出这株药草,暗红咒纹顺着叶茎蔓延,在暗处勾勒出撕裂盟约的血色裂痕。 而艾丽斯仍呆立在那充满中式韵味的办公室里,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锦盒,嘴唇无意识地蠕动着。 脸上满是对未来局势的迷茫与担忧,额前的碎发被冷汗黏在皮肤上,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当魔法沙漏中最后一粒星光沙坠地,悬浮于云端的水晶会议室在晨曦中泛起虹彩。 巴比特家族的黑袍长老们踏着符文铺就的阶梯鱼贯而入,他们周身缭绕着暗紫色雾气,袖口绣着的银蛇纹章随着步伐吞吐幽蓝磷火,仿佛活物般游动。 为首的老者眼神阴鸷,鹰钩鼻下的薄唇抿成一条冷酷的直线,他猛地将羊皮卷重重拍在黑曜石长桌,震得桌上的魔法烛台剧烈摇晃,卷轴展开时,暗金咒文如活物般在纸面游走。 “此乃贵方需担之损耗,待核验无误,便依契约行事。” 他说话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眼神中满是对弗洛雷斯的轻视。 艾丽斯垂眸轻笑,眼尾微微上挑,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自信。 她广袖轻扬,姿态优雅地拂过桌面,十二枚青铜罗盘立刻自动悬浮而起,在她指尖的操控下,将早已备好的清单徐徐托起。 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坚定而从容,魔法墨水书写的字迹在虚空中流转生辉:“请过目这份协章。若无异议,即刻启动秘银印鉴。” 巴比特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瞳孔骤缩,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震惊。 他苍老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划过清单末尾那串天文数字,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颈间的蛇形金饰发出不安的嘶鸣。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惊呼道:“弗洛雷斯竟藏有这般魄力……” 说罢,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想要确认眼前的数字并非幻觉。 ------------ 第15章/善意需以诚意浇灌 话音未落,羊皮卷骤然卷起,化作墨色飞鸟投入老者袖中。 老者抚过胸前镶嵌龙晶的徽章,眼神中闪烁着算计的幽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吾族族长对贵方的星轨罗盘术颇感兴趣。” 他顿了顿,目光在艾丽斯身上逡巡,“若蒙允准,愿遣学徒入贵院研习。” 艾丽斯余光扫过身旁纹章闪烁的族老,见对方微微点头示意,她垂首行礼,发间玉簪折射的冷光映出她微蹙的眉峰。 她挺直脊背,神色严肃地说道:“商学院规矩向来严苛,恐难增额外席位。然交换生之策,不知贵方意下如何?” 说话时,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花纹,透露出一丝紧张。此言一出,会议室气温骤降。 巴比特首席长老脖颈青筋暴起,脸上肌肉不住抽搐,玄铁面具下溢出缕缕黑气。 他怒目圆睁,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在触及艾丽斯袖中若隐若现的家徽时,肩膀突然垮下,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弗洛雷斯商学院声名远扬,非魔导师亦趋之若鹜。只是……” 他刻意拖长尾音,指尖划过桌面,一道荆棘状裂痕应声蔓延,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神情,“敝院教学秘术恐难匹配贵校水准,恐误人子弟。” 艾丽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微笑。 她指尖轻点,裂痕瞬间愈合,紧接着,桌上升起全息投影,展示着穿梭于不同魔法大陆的交换生们。 “游学本就是淬炼金身的试炼。” 她朱唇轻启,眼神中充满鼓励与期待,鎏金护甲叩击桌面发出清越声响,“那些向往星河的灵魂,定能在碰撞中绽放新的光芒。” 说话间,她向前倾身,眼神专注地看着巴比特众人,试图说服他们。 巴比特众人面面相觑,有的皱着眉头陷入沉思,有的摇头露出担忧之色。 首席长老面具下传来咬牙声,他握紧拳头又松开,反复几次后,最终化作僵硬的颔首,脸上满是不情愿:“容我等回禀族长再议。” 当魔法传送阵的蓝光消散,艾丽斯摩挲着袖口残留的巴比特族徽印记,眼神深邃而复杂。 她望着窗外翻涌的魔能雷云,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随行秘书捧着水晶记录球欲言又止,却见她突然轻笑出声,眉眼弯弯,发间玉簪迸发璀璨光芒。 这场以药草为引的盟约博弈,此刻不过是惊涛骇浪前的涟漪罢了。 魔法飞舟划破绯色云霞,舷窗外悬浮的水晶群岛折射着细碎金光。 年轻秘书攥着鎏金记录板的手指微微发白,骨节因过度用力而凸起,喉间像是被无形的魔法丝线勒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感。 他偷瞄艾丽斯时,眼睑不住地轻颤,余光瞥见对方周身萦绕的星辉,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翻涌的好奇与不安,嘴唇翕动数次后,才沙哑着嗓子打破舱内凝重的寂静:“长老,前不久您才命人备下的孤灯叶,为何又……” 话音戛然而止。 艾丽斯垂眸凝视腕间流转星辉的家族纹章,如瀑的银白长发被舱内浮动的咒文之风撩起,发丝在空中肆意舞动,在身后织就朦胧光网。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眉头微蹙,精致的面容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脑海中闪过百年间无数次盟约破裂的画面。 那些记忆如同利刃,让她下意识地咬住下唇,指尖用力划过舷窗,霜花顺着触碰的轨迹蔓延,将窗外瑰丽的魔法景观晕染成一片苍白。 “孤灯叶乃弗洛雷斯祭坛千年一绽的圣物,其脉纹里流淌着初代族长与月神的契约。” 她侧过脸,下颌紧绷,眼神冰冷如霜,唇角却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若巴比特视之为理所应当的施舍,即便赠予百株,亦不过是往冥河投下石子——除了激起短暂涟漪,再无他用。” 说话时,她微微仰起头,望向舱顶,似是不愿让人看见眼中的复杂情绪。 秘书喉结剧烈滚动,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冷汗顺着脊背滑下,浸湿了贴身的魔法布料。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慌乱间撞翻了身旁悬浮的青铜沙漏。 细碎的星光沙在咒文作用下凝滞空中,宛如凝固的银河。 他瞪大双眼,惊恐地望着洒落的星砂,又连忙将视线转向艾丽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在身前局促地绞动。 他的嘴唇颤抖着,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来缓和这紧张的气氛,满心都是忐忑与不解。 既不明白长老为何突然改变主意,又害怕自己的追问触怒了这位神秘莫测的长生者。 艾丽斯望着那些悬浮的光粒,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家族纹章,过往与不同家族周旋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微微眯起双眼,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随后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一拂,指尖划过的地方,星砂如听话的萤火重新归位。 她挺直脊背,下巴微微扬起,眼神愈发冷峻:“善意需以诚意浇灌。” 转身望向云层深处若隐若现的巴比特浮空城,眉峰轻挑,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发间玉簪迸发出幽蓝光芒,映照得她的脸庞愈发冷艳,“否则,不过是将珍贵的神谕,错付予不识货的凡夫。” 她双臂抱在胸前,静静地伫立在舷窗前,眼神深邃而悠远。 似是在心底默默盘算,等待着巴比特家族展现出真正的诚意,就像等待一朵跨越千年才会绽放的花。 魔法飞舟的咒文引擎嗡鸣作响,年轻魔导师握着秘银罗盘的手指骤然收紧,玄奥符文在掌心明灭不定。 他喉结艰难滚动,银质护额下的眼眸猛地睁大,随即垂首敛去惊色,绯色唇瓣紧紧抿成直线,侧脸映着舷窗流转的魔能极光,宛如一尊被施了石化咒的大理石像。 艾丽斯周身缠绕的星辉愈发璀璨,鎏金护甲随着呼吸轻颤,袖口暗纹勾勒的古老箴言泛起微光。 年轻魔导师望着她被月长石冠冕照亮的侧脸,忽然读懂了那抹凌驾于千年岁月之上的威严。 当巴比特家族的试探化作交换生之请,这位长生者早已看透了对方虚实。 他的思绪如被魔杖搅动的魔药,在脑海中剧烈翻涌:以孤灯叶为引,借学院为局,的确是化解两族嫌隙的精妙布局。 可那株凝聚着月神祝福的圣药…… 魔导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艾丽斯腰间若隐若现的锦盒,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罗盘边缘的龙齿纹,想象着琼妮小姐将药草郑重托付时的场景。 月光是否也如此刻般倾泻在议事厅? 那双总是蒙着水雾的翡翠色眼眸,在递出锦盒时是否泛起过坚定的光芒? 这般珍贵的圣物,究竟要达成何等成效,才能让艾丽斯点头认可? 他越想越是心潮澎湃,连耳尖都染上了一抹绯色,却又不得不强压下躁动,继续凝视着舷窗外飞速掠过的浮空岛屿,等待着这场棋局的下一步落子。 魔法回廊的灵纹地砖泛着微光,艾丽斯驻足于琼妮办公室的雕花紫檀木门前,深吸一口气,胸脯微微起伏,她挺直脊背,下颌微抬,露出从容的神色。 指尖轻叩镶嵌月长石的门扉时,动作优雅而谨慎,咒文蚀刻的门环发出清越声响。 在得到应允后,她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 莲步轻移,玄色绣金长袍如流云般扫过门槛,发间的星芒发饰随着步伐有节奏地微微晃动,宛如夜空中闪烁的精灵。 “小姐,巴比特之事已入正轨。” ------------ 第16章/如此大事竟敢擅自做主 她微微躬身,腰背弯曲成标准的弧度,银质耳坠在魔法壁灯的映照下流转冷光,眼神专注地望着琼妮,等待着回应。 琼妮倚坐在悬浮的水晶座椅上,姿态慵懒却不失威严,手中琉璃盏盛着琥珀色魔药。 听到艾丽斯的话语,她睫毛轻颤,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只是微微颔首,发间的翡翠发簪折射出幽光。 “切记守住底线,战利品尽可赏予有功之人。” 她语气淡然,尾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琉璃盏的杯壁。 艾丽斯唇角微扬,露出一抹谦逊的浅笑,眼尾微微弯起,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家族纹章,似在思索着措辞,片刻后,目光坚定地看向琼妮。 “今日未将孤灯叶贸然交付,恰逢巴比特提出,愿遣族中学子入弗洛雷斯商学院修习。” 说话时,她微微歪头,神情带着一丝探究。 琼妮端着琉璃盏的手骤然顿住,翡翠色眼眸瞬间睁大,闪过一丝诧异,眉峰高高蹙起。 转瞬,她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放下琉璃盏时,动作带着几分干脆利落,鎏金护甲轻叩桌面,发出清脆声响。 “倒打一耙的手段倒是娴熟。” 话语间带着戏谑,眼神却冷冽如冰。 她挑眉看向艾丽斯,眼神似笑非笑,上下打量着对方:“你可露出破绽?” 艾丽斯掩唇轻笑,双肩微微抖动,星芒发饰随之轻颤,宛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她眨了眨眼睛,眼中带着狡黠:“一切如常。至于对方是否察觉,便非我所能掌控。” 说罢,她轻轻甩了甩头发,发丝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 琼妮仰头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头向后仰起,露出优美的脖颈线条,靠向椅背时,周身环绕的魔法光晕随之明灭。 “即便识破又何妨?难不成还能不远万里来寻你晦气?” 她嘴角勾起一抹张扬的弧度,指尖轻挥,眼神中满是自信与不羁。 随着她的动作,身着银丝制服的魔仆踏着悬浮的魔法阵现身,她挑眉示意魔仆倒茶,姿态尽显优雅与强势。 艾丽斯优雅地接过花茶,微微欠身表示感谢,轻抿一口,感受着魔药在喉间流转的温热。 她微微眯起眼睛,露出享受的神情,随后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坐姿端庄。 “我方提议交换生互派,若巴比特善待我方学子,再将孤灯叶赠予。” 说话时,她目光诚恳地注视着琼妮,希望得到认可。 琼妮微微颔首,唇角上扬,露出满意的微笑,指尖划过身前悬浮的全息契约,符文随之闪烁。 她眼中带着赞赏,语气轻快:“此计甚妙。但愿巴比特那群老狐狸,能读懂你的深意。” 艾丽斯欠身行礼,腰背弯曲得如同新月,发间星芒黯淡几分,神情恭敬:“谨遵小姐吩咐。” 短暂的寂静中,唯有魔法钟摆的滴答声回荡。 琼妮望着悬浮在角落的预言水晶球,眉头渐渐皱起,翡翠色眼眸中满是凝重,眼神透着忧虑与思索。 她伸手轻轻揉了揉眉心,似在驱散心中的不安:“去吧。” 她挥了挥手,动作略显疲惫,“莫要忘了筹备巫师诸族联会。” 艾丽斯再次行礼,挺直脊背,转身时步伐沉稳,玄色长袍的下摆扫过地面的魔法阵,带起一阵细碎的光尘。 随着木门缓缓闭合,她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门后,而琼妮依旧紧锁着眉头,目光死死地盯着水晶球,仿佛要从那翻涌的云雾中看穿未来。 当刻满魔纹的羊皮卷在议事厅展开,巴比特族长的龙晶戒指重重磕在黑曜石长桌上,发出闷响。 “这天文数字般的赔款,莫不是弗洛雷斯用幻术篡改的?” 他琥珀色瞳孔剧烈收缩,眼底泛起猩红的怒意,指腹像研磨魔药般反复摩挲着条款上流淌的鎏金咒文。 青筋顺着脖颈暴起,连指尖都微微发颤,仿佛要将那些数字从纸面剜出。 几位长老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喉结不安地上下滚动,银蛇纹章在烛光下扭曲游动。 却无人敢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唯有族长粗重的喘息声,如远古巨兽的低吼在穹顶回荡。 “可曾有魔导师核验过?” 族长突然猛地拍案而起,震得满桌魔法烛台剧烈摇晃,烛泪飞溅在契约上,转瞬凝结成冰晶。 他怒目圆睁,眼白布满血丝,额前碎发因用力而垂落。 一名长老硬着头皮上前,双腿微微打颤,喉结艰难滚动。 “族长,弗洛雷斯的月影葡萄园,每株藤蔓都浸润着月神祝福,其产出的灵酿在黑市能拍出十座浮空城的天价……” 话音未落,族长暴怒之下挥出的一拳重重砸在座椅扶手,玄铁打造的椅柄竟未损分毫。 他收回拳头时,指节因疼痛而微微抽搐,长老们暗自松了口气,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恭敬的姿态,腰背弯得更深。 “老公,可否容我一观?”柔媚嗓音自珠帘后传来。 身着鲛绡华服的夫人款步而出,眼尾缀着的血晶流苏随着步伐轻晃,在地面投下妖异的红影。 她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透着精明。 族长紧绷的面容瞬间缓和,像是被施了舒缓咒,亲自捧着羊皮卷躬身递上,龙晶戒指在她指尖轻轻擦过,泛起幽蓝火花。 夫人黛眉微蹙,眼波流转,纤长手指划过咒文,突然轻笑出声,红唇扬起一抹嘲讽。 “账目倒无差错。若银钱不足,我私库的秘宝尽可调用。” 族长浓眉拧成死结,抓起夫人的柔荑按在胸口,掌心微微出汗:“怎可让你为我分忧?” 夫人却突然剧烈咳嗽,身体剧烈颤抖,血色顺着唇角蜿蜒而下,在鲛绡裙摆晕开红梅。 她虚弱地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恳求:“还记得马伦长老的提议么?赔清款项,再求访弗洛雷斯族长,以表求取圣药的诚意……” 她的指尖死死攥住族长的衣襟,指节泛白。 “马伦?” 族长如被踩中逆鳞的巨龙,面色瞬间变得铁青,猛然甩开夫人的手,力道之大震得她踉跄后退,险些摔倒。 夫人的珍珠发饰散落一地,她无助地跪在满地碎裂的烛泪中,眼神充满绝望。 长老们面色骤变,不约而同望向地面。 那是昨夜马伦长老被神力轰出议事厅时留下的焦黑痕迹。 首席长老硬着头皮出列,额角沁出冷汗,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禀族长,马伦长老还在治疗室,您昨日的雷霆一击……” “不过是些皮肉伤!” 族长周身腾起暗紫色魔焰,将头顶的魔法吊灯都映成妖异的紫色,他的面部因愤怒而扭曲,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弗洛雷斯连一株救命药草都吝啬,这般铁石心肠的家族,谈何和解?” 此言一出,厅内半数长老面露惊惶,身体微微向后缩,唯有夫人跪在地上,泪水不断滑落,珍珠发饰散落一地,宛如她破碎的祈求。 “老公!孩子的命悬于一线,唯有那株孤灯叶能……” 死寂中,族长的龙晶戒指突然发出刺耳嗡鸣。 他烦躁地扯松领口的金丝领巾,用力之大几乎要将领巾扯断,魔纹在脖颈暴起,像是一条条扭动的毒蛇。 “罢了!且依你一试。” 他咬着牙说道,眼中满是不甘。 首席长老见状赶忙呈上水晶通讯球,球体中浮现出弗洛雷斯商学院的全息影像,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族长的脸色,身体微微前倾。 “族长,我等已与对方达成交换生协议,两族互派弟子,或许能借此破冰……” “如此大事竟敢擅自做主?” ------------ 第17章/得尽快制定应对之策 族长的怒吼震得穹顶的魔法阵泛起涟漪,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物品都跟着跳动起来。 但瞥见夫人苍白的面容时,他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喉结动了动,像是咽下了未说出口的斥责。 他伸手拂去夫人鬓角的碎发,动作轻柔,仿佛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将她缓缓搀起:“之后便备下重礼,我要亲自拜访弗洛雷斯族长。” 转身离去时,他的披风扫过满地狼藉,带起的气流让未燃尽的烛火明灭不定。 他的背影略显落寞,只留下长老们面面相觑,在摇曳的光影中,仿佛看到了两族命运交织的新章。 巴比特家族的余波符文穹顶下的秘银议事厅还残留着魔法波动的余韵,奥兰多斜倚在悬浮的星纹座椅上,鎏金护腕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响。 “族长此举,当真比魔药反噬还叫人头疼。” 他故意压低声音嘟囔,却不料首席长老如出鞘的淬毒匕首般猛然转身,额间的蛇形咒文泛起危险的幽光,冰蓝色眼眸射出的目光仿佛实质。 “奥兰多长老,方才所言,可否再说一遍?” 被质问者瞬间挺直脊背,指尖慌乱地抚过胸前的家族纹章,仰头望着穹顶流转的星图,又低头盯着地面缓缓旋转的魔法阵,就是不敢与那如炬的目光相接。 喉结艰难地滚动两下,他佯装研究起袖口突然浮现的咒文,耳尖却在首席长老逼近的脚步声中微微发烫。 “此次诸位辛苦了。” 首席长老扫视众人,玄铁面具下的声音带着寒霜,袍袖扫过之处,悬浮的魔法烛台都轻轻摇晃。 “至于族长所议之事,时辰未定,待星象契合,自会传召。” 言罢,他转身时披风带起一阵裹挟着魔药气息的劲风,身后几位长老经过奥兰多时,纷纷抬手轻拍他的肩膀,似是赞许又似调侃。 最后离开的长老眨了眨眼,压低声音道:“不愧是敢直言的主儿。” 奥兰多扯动嘴角,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待厅内只剩悬浮的魔法钟表发出滴答声,才如泄了气的魔法气球般瘫坐回座椅。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财政室,玄色长袍下摆扫过镶嵌月光石的地砖,在身后留下一串细碎的光痕。 踏入办公室,奥兰多启动悬浮的全息账本,手指在闪烁的咒文间滑动,看着那不断跳动的赤字数字,长叹一声。 他按下镶嵌龙晶的通讯按钮,召唤秘书布兰登。 “长老,这堆积如山的债务……” 布兰登推门而入,望着悬浮在空中的羊皮卷瀑布,眉头拧成了麻花。 “家族此番恐要伤筋动骨,得尽快制定应对之策。” 奥兰多揉着眉心,指尖在魔法键盘上飞速敲击,噼里啪啦的按键声与翻动羊皮卷的沙沙声交织成一首焦虑的交响曲。 而在家族深处的治疗室,柔和的治愈光晕笼罩着整个房间。 马伦半倚在镶嵌翡翠的病床,左手拿着魔法果盘,右手操纵着悬浮的全息电视遥控器,正痴迷地追看着热播的魔法剧集。 他看得入神,脖颈因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微微僵硬,却浑然不觉首席长老已悄然立于门口。 首席长老望着这副优哉游哉的模样,羡慕与无奈交织,玄铁面具下的眼神复杂难辨。 良久,马伦终于揉着发酸的脖子抬头,这才发现门口的身影,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魔法果盘差点从手中滑落。 悬浮的灵能吊灯洒下柔和光晕,魔法镇痛符文在马伦周身流转,映得他苍白的脸颊泛起微弱的蓝光。 “好个逍遥自在的养病法子。” 冷冽话音突然刺破空气,惊得马伦握着全息遥控器的手猛然一颤,遥控器险些脱手飞出,脖颈后魔纹也跟着剧烈泛起涟漪。 他猛地转头,看到首席长老那标志性的玄铁面具,当即翻了个白眼,银质鼻环随着动作晃出轻蔑的弧度,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哪阵风把您这尊大神吹来的?来了多久也不吱声?” 首席长老踏着悬浮的咒文地砖走近,玄铁面具下的双眼微微眯起,目光扫过床头堆成小山的魔法果盘,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他径直落座于镶嵌龙晶的陪护椅,动作优雅却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骨节分明的手指捏起一枚红玉苹果。 指尖划过床头柜上的月光石纸巾盒时,刻意放慢速度,洁白的咒文纸巾如灵蛇般接连飞出。 “见你沉溺于凡人俗剧,倒不好扰了雅兴。” 他慢条斯理擦拭苹果,鎏金护甲刮擦果皮的声响在静谧室内格外清晰,嘴角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戏谑笑意。 马伦双臂抱胸,绣着银蛇纹的病号服下肌肉微微紧绷,胸膛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眉头紧紧皱起,目光如炬地盯着对方手中堆叠的纸巾,眼神中满是心疼与不满。 首席长老被这灼热的视线盯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摸了摸面具,率先打破僵局,语气中带着一丝尴尬。 “这般盯着我,莫不是我脸上生了花?” “您可真会糟蹋好东西。” 马伦嗤笑一声,鼻翼微微翕动,抓起一颗紫晶葡萄狠狠抛入嘴中,咀嚼时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全息遥控器在指尖焦躁地翻转。 “这月光石纸巾可是用月神泪晶锻造,寻常人一年配额不过十张。” 说到最后,声音微微拔高,满是控诉。 首席长老低头看着手中的苹果,又抬头望向马伦阴沉的脸,面具下传来一阵闷笑,肩膀止不住地抖动,眼中却毫无笑意。 “不过几张纸巾,也值得你这般计较?” 说罢还故意晃了晃手中的纸巾,挑衅意味十足。 “您自是不缺。” 马伦冷哼一声,胸腔剧烈震动,全息屏幕切换到下一集剧集,炫目的魔法特效映在他眼底,却无法掩盖其中的愤怒与无奈。 “不像我这伤员,每月俸禄都得精打细算。” 说罢便将身子转向病床内侧,用力过猛,带得病床都发出吱呀声响,摆明了拒人于千里之外。 首席长老被晾在一旁,黑曜石眼瞳闪过一丝恼意,面具下的牙关紧咬,嘴角向下撇着。 他犹豫片刻,又伸手去够果盘里的翡翠梨,指尖刚触到果肉,腕间突然传来刺痛。 马伦不知何时甩出的魔法绷带如灵蛇般缠住他的手腕。 “过分了!” 首席长老脸色瞬间涨红,猛地抽回手,跳脚时带翻了一旁的小桌,揉着发红的皮肤,眼中满是怒意。 “不过吃你几个果子,当我是抢食的魔兽不成?” “我这病房的一果一巾,可都是用命换来的。” 马伦猛地转身,脖颈处尚未愈合的灼痕随着动作牵扯得生疼,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脸色更加苍白,眼中却燃烧着熊熊怒火。 “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究竟所为何事?” 他怒目圆睁,直直地盯着首席长老,眼神中带着质问与警惕。 首席长老被这目光刺得心头一跳,不自觉往后缩了缩脖子,强作镇定地整了整歪斜的披风,手指却在微微发抖,清了清嗓子道。 “自然是为族中要事。你且先关了这劳什子电视剧,咱们好好商议。” 说罢,眼神飘忽,不敢与马伦对视。 治疗室的灵能吊灯突然明灭数下,幽蓝的光芒在马伦瞳孔中跳跃,映得他紧盯全息屏幕的眼神愈发专注。 史迪威银质肩甲随着急促的步伐泛起暗芒,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扯住马伦绣着银丝咒文的病号衣袖。 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玄铁面具下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急切。 ------------ 第18章/弗洛雷斯家族总部何在? “你当真要溺在这虚幻光影里?族中要务容不得半刻懈怠!” 马伦脖颈后的魔纹随着怒意剧烈发烫,泛起刺目的红光。 他猛地转头,翡翠色眼眸中燃烧着怒火,狠狠剜了史迪威一眼,喉结剧烈滚动,深吸一口气后,将全息手机重重拍在镶嵌月光石的床头几上。 震得悬浮床头柜剧烈嗡鸣,上面摆放的魔法药瓶也跟着摇晃起来:“有话直说!” 他胸口剧烈起伏,嘴角向下撇着,满脸不耐烦。 史迪威见状,眉头紧皱,额间的蛇形咒文随着情绪波动若隐若现。 他一把拽过镶满尖刺的黑曜石座椅,金属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整个人前倾着几乎要侵入马伦的私人领域,脸上满是严肃与焦虑。 “今日与弗洛雷斯的谈判,我方提出互派交换生,对方竟未起半分疑窦。” 说话时,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马伦,试图从对方脸上捕捉到一丝反应。 马伦的眉毛瞬间拧成一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青玉床头柱,骨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额间的咒文泛起微光。 他沉默片刻,突然抓起半颗红玉苹果,挑眉斜睨着史迪威,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用果核对着对方晃了晃。 “看来弗洛雷斯那位掌权者,远比你想象中精明。若非心怀善意,怎会轻易应下这暗藏玄机的提议?” 说罢,还故意咂了咂嘴,眼中满是调侃。 史迪威的耳尖在面具下泛起可疑的红色,右手不自觉地握住腰间的符文短刃,指节因尴尬而微微蜷缩,强装镇定道。 “何须如此夸大?不过是场普通的谈判罢了。” 他别过脸去,不敢直视马伦意味深长的目光,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自然。 “普通?” 马伦突然坐直身子,病号服滑落露出缠绕绷带的左肩,伤口渗出的血渍在魔法布料上晕开诡异的紫色。 他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抓起枕头狠狠砸向史迪威,咒文编织的羽毛在空中炸开绚丽火花。 “当你说出交换生计划时,族长那瞪大的双眼,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难道还不足以证明此事的分量?”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脸上写满了对史迪威态度的不满。 史迪威闷哼一声,不耐烦地拍开落在肩甲上的羽毛,肩膀因恼怒而微微颤抖:“这与弗洛雷斯何干?” 他皱着眉头,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抵触。 “迂腐!” 马伦气得满脸通红,抓起另一颗魔法果就砸了过去,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我何时说过与他们有关?倒是你,断章取义的本事愈发精湛了。” 他怒目圆睁,胸脯剧烈起伏,像一头发怒的狮子。 史迪威别过脸去,望着窗外悬浮的魔法城堡,眼神中满是烦躁,强作镇定道:“那你先前又说人家‘心怀善意’?”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椅子扶手,显示出内心的不安。 “罢了罢了。” 马伦颓然靠回床头,苍白的脸上写满疲惫,无力地挥了挥手,手指在全息屏幕上有气无力地滑动。 调出最新的魔法剧集,眼中满是对谈话的厌倦:“至于邀请弗洛雷斯来人,依我看并无大碍。两族龃龉归龃龉,总不至于为难求学的小辈。” 他耷拉着脑袋,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样子。 见史迪威仍紧皱眉头,咬着嘴唇,满脸忧心忡忡的模样,马伦烦躁地扯过丝绸被单盖住头,声音从被底闷闷传出,带着浓浓的驱赶之意。 “若实在放心不下,便自去谋划。别再扰我观剧!” 史迪威望着裹成茧状的同僚,黑曜石面具下的双眼满是无奈与挫败。 他重重叹了口气,肩膀无力地垮下,起身时带起的劲风将桌上的魔法果盘掀翻。 各色水果滚落一地。 他盯着满地狼藉,犹豫片刻,最终只能摇了摇头,拖着沉重的步伐。 身影逐渐消失在病房门外闪烁的魔法符文光影中,背影透着无尽的失落与迷茫。 夜已深沉,廊下铜灯摇曳的光晕在青石地面投下斑驳暗影。 族长将夫人妥帖安置于寝榻后,拂了拂玄色正装袖口的褶皱,踏着满地碎金般的烛影,信步往幼子居处而去。 檐角铜铃在穿堂风中叮咚作响,似在为这寂静的夜添几分寂寥。 乔治的房间内,羊皮纸与精密仪器在壁灯昏黄的光线里交错,折射出冷硬的金属光泽。 廊下脚步声渐近,正伏案调试机械装置的他下意识回首,瞥见父亲身影时,眉峰微挑。 记忆中,这位一族之长来此探望的次数,远不及母亲频繁。 雕花木窗外,藤蔓在夜风里轻轻摇曳,似在无声诉说着这份疏离。 想来许是族务缠身之故,然于他而言,这又与己何干? “关于琼妮,你了解多少?“ 族长推开雕花木门,厚重的檀木香气裹挟着夜风涌入,烛火在突然灌入的气流中猛地摇晃。 乔治抬眸扫了他一眼,映着跳动的烛火,神色间尽是漫不经心,旋即偏过头去,冷声道。 “能知几何?不过晓得她乃弗洛雷斯家族嗣女罢了。“ 烛泪顺着鎏金烛台缓缓滑落,滴答声响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闻言,族长一声嗤笑,语含讥讽:“果不出所料,你这庸碌之辈,竟连半分有用讯息都不知,此番与那小女娃周旋,还得我亲自出马。” 乔治默然不语,壁灯将他的身影拉长,投在满是齿轮图纸的墙上,显得孤寂又倔强。 他深知,再多辩解在族长眼中皆是徒劳。 见幼子沉默以对,族长面上亦觉难堪,袍角扫过地上散落的机械零件,发出细碎声响,再无多言,甩袖转身,大步离去。 待族长身影消失在门外,乔治暗自腹诽一句“不可理喻”,复又埋首于案牍之间,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已悄悄爬上他的肩头。 与此同时,弗洛雷斯医学研讨会现场,水晶吊灯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穹顶壁画上诸神的目光仿佛也在注视着这一幕,当一张肖像被高高举起时,众人的惊呼在空旷的大厅里不断回响。 主办方盯着画像,似忆起某事,倏然起身,袍角扫过摆满药剂瓶的展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众人纷纷阻拦,却怎奈他去意已决。 雕花拱门处,夜风掀起厚重的天鹅绒帷幕,无奈之下,研讨会只得中断,暂由下一位发言人登台。 “喂?弗洛雷斯家族总部何在?吾有要事相告。” 话音甫落,听筒彼端即刻回应。 来人背抵着斑驳的暗影砖墙,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警惕地环伺周遭,确认四下无人后,压低嗓音道。 “三年前族长遇劫之时,本该前来我院的医师亦销声匿迹。” 对面骤然一滞,语气凝重:“阁下所言,乃哪位医师?” 那人瞳孔微缩,眼尾余光扫过走廊转角,咬着牙吐出。 “乔治。” 言罢,指尖狠狠按断通话键,风衣下摆扬起如墨色羽翼,阔步迈向会场。 消息如暗夜幽影,瞬息传至弗洛雷斯医学中心。 此处乃弗洛雷斯家族医学研究中枢,由长老会SS级长老莫里斯执掌。 总部坐落于家族城垣南侧,二十座楼宇彼此勾连,巍峨耸立于天际,宛若群峰并峙,尽显威严之势。 此刻,在其中一栋气宇轩昂的楼宇二十一层办公室内,接线员接获这则诡谲讯息。 她指尖发颤地反复核对密文印记,瞳孔映着跳动的魔法符文,喉结滚动着将消息如星火燎原般四散开来。 ------------ 第19章/好个灯下黑! 不多时,几人便寻得乔治踪迹。 往昔,众人皆以为这位才俊忙于钻研高深课题,如今方知,竟是凭空失踪长达三载。 手术室里,莫里斯银发间缠绕着悬浮的魔法刻印,鹰隼般的目光死死钉住患者胸腔。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如机械齿轮般精准操控柳叶刀,刀刃划开皮肤时,飞溅的血珠在魔法屏障上凝成诡异图腾。 无影灯下,莫里斯银发间流转的魔法刻印与机械臂的蓝光交相辉映。 他左手稳如磐石地托着跳动的人工心脏,右手柳叶刀精准划开患者主动脉,飞溅的血珠在防护结界上绽成猩红图腾。 整个手术室里,只有仪器嗡鸣与魔法符文的轻响,空气中浮动着紧张到凝固的气息。 “长老!” 磨砂玻璃外突然传来叩击声,身着星纹护士服的少女面色煞白,隔着视窗比划着紧急手势。 莫里斯刀锋微顿,余光扫过她攥着加密卷轴的颤抖指尖,冷喝道:“若不是天塌下来,三秒内消失!” 护士慌忙展开卷轴,魔法文字在空中悬浮:「分支医学院急报:三年前失踪的乔治医师至今未归。」 手术室里的人工心脏骤然爆发出刺目蓝光,莫里斯握着血管钳的指节骤然发白,脖颈青筋如蛛网般暴起:“重复!” “三年前乔治医师本该赴会,至今下落不明。” 护士声音发颤,“总部追查后发现,此人已失踪整整三载。” 莫里斯冷笑出声,刀锋精准地切断冠状动脉,溅起的血雾在魔法屏障上晕染成诡异图案。 “好个灯下黑!二十双眼睛盯着,竟让活人凭空蒸发三年。” 他突然转头,鹰隼般的目光扫过正在缝合心肌的助手,“把生物胶水递过来,别让你的手抖坏了这颗价值百万魔晶的心脏。” 助手浑身一颤,机械臂立即递上特制胶管。 莫里斯一边用镊子调整心脏位置,一边盯着监护仪上起伏的波形。 “让情报部彻查他最后出现的结界坐标。” 他突然抬手,用沾血的手套抹了把额角的汗珠,“等缝合完左心室,你去把消息传给首席长老——记住,用加密频道。” 护士正要退下,却见莫里斯手腕翻转,银针如流星般穿过空气,精准钉在她脚边:“敢把消息泄露半个字,下次躺在这张手术台上的,就是你。” 少女脸色瞬间惨白,抱着卷轴跌跌撞撞退了出去。 手术台边,助手紧盯着手术视野,连大气都不敢出。 莫里斯银发间缠绕的魔法刻印忽明忽暗,他垂眸盯着手中银针,眼尾余光却如毒蛇信子般扫向呆立的助手。 骨节分明的手指灵巧地穿梭在血管间,宛如在编织血色绸缎,见助手仍未动作,他唇角勾起一抹森冷弧度,喉间溢出带着冰碴的话语。 “线未毕,术未竟。若再神游天外,休怪吾以拳为杵,将你捶作符号π!” 话音落下时,他刻意加重尾音,手中银针猛地扎进缝合处。 迸溅的血珠在魔法屏障上炸开,惊得助手浑身一颤,慌忙操纵机械臂递上凝血药剂。 手术甫一结束,莫里斯摘下满是血渍的橡胶手套,动作利落地甩在金属托盘上,发出清脆的“啪”声。 他琥珀色的瞳孔盯着通讯界面上艾丽斯那孤零零的“好”字,眼神逐渐变得幽深,像是淬了毒的箭矢。 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他神色微怔,喃喃自语道:“首席此番回复,怎生如此寡淡?” 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与不适应,往日艾丽斯回复时眼底的锋芒,此刻全然不见。 助手躬身擦拭器械,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紧张,小心翼翼地开口:“许是要务缠身,故简言以复。” 莫里斯挑眉,眼中闪过一抹玩味,喉间溢出一声带着轻蔑的轻嗤:“如此?当真……” 话未说完,他突然意识到失言,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冷冽的目光扫过助手,转而低咒一声,指尖烦躁地叩击台面,发出笃笃轻响。 助手见状,喉结滚动了一下,连忙从雕花檀木匣中取出雪色丝帕,双手微微发颤地擦拭着器械。 他偷瞄了眼莫里斯的神色,边拭手边道:“听闻艾丽斯长老近日将与他族长老会晤,恐是为此奔波。” 莫里斯剑眉瞬间蹙起,眼中闪过一抹不悦,转瞬又舒展开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将手机随意地收入玄铁暗纹匣中,动作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边收边说:“此等俗务与吾何干?巫师诸族联会将至,吾向来不涉其中。” 言罢,他抬手招来浮空餐车,目光扫过瓷盘上滋滋作响的烤龙鳞肉,眼底终于有了几分温度。 助手垂首紧随其后,脚步放得极轻,靴跟踏在魔法符文地砖上,发出细碎的回响,像是生怕惊扰了这位喜怒无常的长老。 玄晶通讯器泛着幽蓝微光,艾丽斯斜倚在镶嵌着秘银符文的雕花座椅上。 猩红指甲慢条斯理地划过莫里斯传来的密讯,尾指上的龙血玉戒与冷光相触,折射出妖异的光晕。 她微微眯起银眸,眼尾的魔纹若隐若现,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转瞬召来命星台主事,声音裹挟着千年玄冰的寒意。 “速启星轨仪,查乔治踪迹。” 命星台穹顶十二星象仪嗡鸣运转,无数星芒在穹顶交织成璀璨银河。 主事单膝跪地,脊背绷得笔直,水晶护腕折射出的光芒在他苍白的脸上晃动。 他咽了咽口水,声音发颤:“禀殿下,命星图谱显示,此人始终活跃于医学领域。” 艾丽斯原本随意搭在扶手上的手骤然收紧,骨节因用力而泛白,鎏金裙摆扫过符文地砖发出细碎声响。 她猛地坐直身子,银眉如利剑般蹙起,银眸中腾起两簇幽蓝的怒火,半截话语凝成冷冽质问:“医学?” 话一出口,她似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微微一怔,眼睫轻颤。 抬手按住额间微微发烫的魔纹,深吸一口气,刻意放缓了语调,可紧抿的薄唇仍泄露出几分烦躁。 穹顶星图突然剧烈震颤,无数光点开始紊乱游走。 主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他死死盯着星轨投影,喉结上下滚动,最终带着哭腔失声:“殿下!目标位于北境巴比特家族领地!” 艾丽斯的瞳孔猛地收缩,如鹰隼般锐利。 她指尖无意识攥紧月长石项链,力道之大几乎要将链子扯断,项链上的宝石硌得掌心生疼。 银眸映着跳动的星芒,万千思绪翻涌如潮,脑海中闪过巴比特家族暗紫色的族徽,那上面狰狞的双头蛇仿佛正在向她吐着信子。 她唇角勾起一抹森然弧度,眼底却毫无笑意,周身魔力开始疯狂翻涌,袖中魔法刻印已悄然亮起,似在酝酿着一场惊天风暴。 暮色如墨,悄然浸染弗洛雷斯家族主城的尖塔穹顶。 艾丽斯倚坐在悬浮于半空的暗紫色魔晶座椅上,周身环绕着流转的星芒符文,猩红指甲轻叩镶嵌着龙鳞的扶手上,发出清脆声响。 她指尖轻触悬浮于空中的全息通讯界面,冷冽眸光扫过通话记录。 眉间微蹙,纤长手指优雅而果决地划过挂断符印,转瞬又以魔法激活秘术通讯咒文,将讯号径直穿透虚空,传至博纳尔的秘银通讯器上。 在装饰着魔法水晶吊灯的议事厅内,博纳尔猛地挺直脊背,桌上魔法蜡烛的火苗因他的动作而微微摇曳。 铃声在静谧的空间中回荡数声后终于接通,艾丽斯未作寒暄,银眸微眯,唇角向下轻撇,语气裹挟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 第20章/现于巴比特家族领地 “吾之前命尔等彻查失踪人员名单,可已完备?” 博纳尔握着通讯器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额间渗出细汗,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略一思忖,躬身回应道。 “回禀长老,名册依例已臻完善,然世事难料,或有疏漏之处,执法队正昼夜追查,未敢懈怠。” 艾丽斯闻言,黛眉紧蹙,重重叹了口气,身子向后仰靠在座椅上,魔法织就的裙摆如流云般散开,声音中染上几分凝重。 “乔治失踪了。名册之上,他分明记着赴会之程,可彼处至今未闻其踪,此非失踪为何?” 她说话时,眼底闪过一丝烦躁,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摩挲。 博纳尔神色一凛,脸上浮现出紧张之色,即刻应道:“此事卑职即刻知会执法队。然兹事体大,单靠执法队恐难周全,若欲速寻此人,或需小姐出面襄助。” 艾丽斯轻咬下唇,陷入沉思,眸中闪过一丝犹疑。 乔治虽非举足轻重之人,然此刻被提及,必有蹊跷。 窗外狂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枯叶拍打着窗棂,她沉吟片刻,终是开口:“尔等先行探查,吾稍后便往见小姐。” 言罢,博纳尔恭敬行礼,切断了通讯。 一旁的女子见状,眸光闪烁,好奇问道:“何人失踪?莫非是要紧人物?” 她向前倾身,桌上魔法沙漏的流沙正缓缓流淌。 博纳尔轻抿一口魔法调制的琥珀色茶饮,杯壁上凝结的冰晶在烛光下折射出细碎光芒,他指尖在通讯器上飞速敲击,头也不抬地应道。 “一医者耳,观其状,似颇为关键。” 女子托着腮,饶有兴味地注视着他忙碌的模样,窗外的月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与此同时,莫里斯刚结束用餐,擦拭着嘴角残留的酱汁,鎏金餐盘上还散落着烤龙鳞肉的碎屑,魔法火焰炙烤过的焦香萦绕在鼻尖。 他松了松镶着魔法符文的领带,靠在悬浮餐车旁的雕花座椅上,星纹地毯柔软地包裹着他的靴底。 艾丽斯打来的通讯在这时响起,接通的瞬间,听筒里骤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喷嚏。 莫里斯挑眉看着悬浮在空中的通话界面,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将通讯器贴近耳畔时,试探着开口:“喂?” 回应他的又是一声喷嚏,他不禁轻笑出声,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餐盘边缘:“若觉不适,吾可为你开些灵药,瞧着颇为难受。” 艾丽斯揉了揉发红的鼻尖,声音略带鼻音:“无妨,吾自有药。” 顿了顿,她吸了吸鼻子,正色道:“乔治已寻得踪迹,现于巴比特家族领地。命星台所言,其一直在从事医学研求。你且速问麾下,此安排是否出自尔等之手,查明后速回禀。再者,此人于你而言,是否急需?” 莫里斯闻言,身子前倾,餐盘里的银质刀叉碰撞出清脆声响,他眉头拧成“川”字,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 平日里沉浸医道,对乔治之事却是毫无印象。 思索片刻,他缓缓开口:“吾且一问。” 艾丽斯语气中难掩惊讶:“你竟不知?” 莫里斯略显尴尬地应了声,伸手揉了揉后颈,又道:“医学中心人众,吾岂能一一熟知?此前所议增派长老之事,你意下如何?” 话音未落,只听通讯那头传来“嘟——嘟——”的忙音。 莫里斯望着暗下去的通讯器,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果不其然。” 起身时,他的斗篷扫过餐车,带起几颗洒落的魔法调料,在地面上闪烁出细碎的微光。 说罢,他阔步迈向医科办。 踏入这处决定医者仕途升降的重地,悬浮的魔法档案柜整齐排列,柜中泛黄的羊皮卷与发光的电子芯片交相辉映。 众人见状,纷纷起身,行礼作揖,恭迎这位医学中心的泰斗。 莫里斯微微颔首,简单寒暄后,径直走向最近的执事案前,沉声道:“速查乔治此人,是何人遣其外出参与医学事务?” 他说话时,身后的魔法时钟发出滴答声响,执事急忙应下,指尖在魔法终端上飞速操作,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周围众人纷纷伸长脖颈,好奇张望,脸上带着八卦的神情。 莫里斯转头瞥见这一幕,目光如炬,沉声道:“若尔等无事可做,吾倒可寻些差事予尔等。” 众人闻言,慌忙低头,各归其位,医科办内复归静谧,唯有魔法终端运转的嗡鸣在空气中回荡。 窗外的月光透过高耸的彩色琉璃窗,在地面上投射出奇异的光影图案。 须臾间,执事指尖于魔法终端上疾若游龙,玄奥符文在屏幕上明灭闪烁,转瞬便寻得乔治的踪迹。 “回禀长老,乃是创伤外科的皮尔斯医师遣其外出。” 莫里斯微微颔首,银质袖扣折射出冷冽光芒,转身时,黑色斗篷带起一阵劲风,拂过悬浮的魔法档案柜。 “有劳。” 他沉声道,声线如淬了冰的利剑。 工作人员闻言,躬身行礼,发间的魔法发饰叮咚作响,待莫里斯阔步离去,方才继续处理案牍,指尖在羊皮卷与电子屏幕间来回切换。 这一幕,如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千层浪。办公室内悬浮的魔法吊灯突然明灭不定,数位医者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名工作人员。 她被众人灼灼的视线刺得如芒在背,握着羽毛笔的手微微发颤,墨水滴落在魔法契约文书上,晕染出一片深色的涟漪。 邻座的女医师按捺不住好奇,裙摆扫过镶嵌着魔法阵的地砖,快步上前:“敢问,你与莫里斯长老……” 话未说完,便被截断。 工作人员慌忙摇头,耳尖泛红,如受惊的鹌鹑。 周围众人见状,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魔法键盘敲击的声响都不自觉地放轻,唯有八卦的目光如实质般在空气中流转。 与此同时,电话接通的刹那,门诊室内的喧嚣如潮水般涌来。 皮尔斯医师戴着镶嵌魔法宝石的听诊器,正俯身查看患者的病历,全息投影在他眼前不断切换着病情数据。 此刻,通讯器突兀的铃声响起,他眉头紧皱,额间的魔法刻印微微发亮,显示出内心的烦躁。 “您好,找我有何事?”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诊室门外候诊的患者排成长龙,魔法叫号屏不断闪烁,嘈杂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乔治是你什么人?” 莫里斯的声音冷若冰霜,全然不顾礼节。 皮尔斯的手猛地一抖,手中的电子病历差点滑落。 听到“乔治”二字,他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如煮熟的龙虾,额角青筋暴起:“糟了!他前去参加医学研究会,至今未归!” 话音未落,“嘟——”的忙音已然响起。 皮尔斯呆立原地,还未及反应,身后已传来患者的催促。 “大夫,轮到我了吗?”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魔法白大褂下摆扬起,转身重新投入到接诊的洪流中,诊室的门被推开,药水味与魔法能量的气息混杂着涌出。 而莫里斯神色阴沉,如暴风雨前的天空,他的长靴重重踏在镶嵌着家族纹章的地砖上,径直朝着总部接线处走去。 沿途,魔法电梯升降的嗡鸣、工作人员的低声交谈,都无法撼动他此刻探寻真相的决心。 莫里斯要求接线员再次拨通电话。 接线员微微颔首,指尖轻触泛着幽光的通讯屏幕,魔法符文闪烁间,电话很快接通。 接线员垂首待命,额间的命运之眼符文微微发亮,耳尖的精灵耳饰随着魔法波动轻轻颤动。 ------------ 第21章/缘何重提乔治? 她敛眉颔首,声音轻柔却透着专业:“阁下安好,先前您问及乔治医师下落,此刻已有所获。敢问,是否需其即刻前往贵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悠长叹息,似裹挟着陈年尘埃。 男人的声音穿过电流,带着几分沧桑与无奈。 透过通讯器的魔法投影,可见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额角的皱纹因疲惫而愈发明显。 “全凭他心意罢。昔日众人翘首以盼,他亦未曾赴约,此番强求又有何益?” 这话如箭矢般精准落入一旁莫里斯耳中。 他本斜倚在镶嵌秘银符文的立柱旁,闻言骤然站直,银发间的魔法刻印泛起刺目光芒。 鹰隼般的眼神扫过周遭,骨节分明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飞速在秘银通讯器上敲击,幽蓝的符文浮现:【速询:缘何重提乔治?】 通讯器屏幕亮起的瞬间,他扬手将其推至接线员面前,袖口滑落处,暗纹刺青若隐若现,眼底尽是警惕与狐疑。 接线员被莫里斯骤然的动作惊得微微一颤,却依旧保持着职业的镇定,颔首领命复述讯息后将通讯器归还。 莫里斯指尖如蝶翼轻颤,迅速抹除屏幕内容,同时目光如炬,紧盯着通讯器,似要将那虚无的讯号看穿。 听筒陷入漫长死寂,就在接线员以为通话已断,魔法讯号即将消散时,男人沙哑的声音再度传来。 通讯器的投影中,可见他神色犹豫,不时用手指敲打着桌面:“实不相瞒,本欲将旧事束之高阁,然今日有学徒重提此人,勾起诸多疑虑……” 接线员下意识望向莫里斯,见他双臂抱胸,眉头拧成“川”字,唇角紧抿,下颌线条冷硬如刀。 得到其微微颔首示意后,旋即以礼仪周全之态结束通话,语气却不自觉地带了几分紧张。 莫里斯将通讯器收入腰间暗袋,斗篷翻飞间已阔步而出,靴跟重重踏在魔法地砖上,溅起点点符文星火。 暮色初合,魔法路灯次第亮起,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 莫里斯倚着刻满符文的雕花栏杆,金属栏杆被他攥得微微发烫。 按下艾丽斯的通讯号码时,他的拇指在按键上悬停片刻,似在思索措辞。 待接通,他未及寒暄,语气如寒冰般掷地有声,同时来回踱步,眼中满是焦急。 “此人寻得要紧。确有人差遣他外出,然目下看来,恐已遭不测——原定赴分支医学院参会,与巴比特领地南辕北辙。” 艾丽斯那边传来短暂沉默,唯有魔法电流的细微嗡鸣。 “知晓了。” 她言简意赅,随即挂断。 莫里斯握着通讯器的手缓缓垂下,望着远处悬浮于云端的魔法城堡,霓虹与星辉交织成绮丽幻梦,却难掩他眉间阴霾。 他双手紧握栏杆,金属表面的魔法纹路硌得掌心生疼,长叹一声,似要将满心忧虑尽数吐出,眼中尽是疲惫与担忧。 晚风裹挟着远处魔法集市的喧嚣拂过,他却只觉周身寒意渐浓,恍若被无形蛛网层层缠绕,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愈发孤寂。 雕花青铜门把手映着冷冽的魔法灯光,艾丽斯握着手机的指尖凝着薄霜,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金属外壳在她掌心沁出丝丝寒意。 她深吸一口气,胸脯微微起伏,轻叩琼妮办公室那扇嵌满符文的橡木门,符文在暗处泛着幽蓝微光,如同无数双沉睡的眼睛被唤醒。 得到应允后,艾丽斯推门而入,脊背绷得笔直,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羊皮纸卷轴垂落的阴影里,琼妮正端坐在乌木雕花椅上。 眉峰微蹙,十指如蝶翼般掠过悬浮在半空的水晶键盘,魔法荧屏上流转着晦涩的咒文,她唇角紧抿,似在思索着什么难题。 “如此长久,竟无人起疑?” 琼妮敲击键盘的素手倏然凝滞,水晶键盘发出清脆的嗡鸣,悬浮的荧屏泛起涟漪般的波纹。 她猛地转头看向艾丽斯,眼神锐利如鹰,窗外呼啸的北风裹挟着冰晶拍打在彩绘玻璃窗上,将巴比特家族那燃烧的火纹族徽映得支离破碎。 艾丽斯闻言,眼睑低垂,咬着下唇,只露出为难之色,赧然浅笑,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琼妮揉着眉心,眉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案头青铜烛台上跳动的魔火突然剧烈摇曳,将墙上悬挂的魔法星图照得忽明忽暗。 “罢了,事已至此,再作追究亦无裨益。想来许是因其医学之能,兼之巴比特族长幼子负伤,故而如此。” 说罢,她向后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上双眼,揉了揉鼻梁。 言至于此,她忽地住口,窗外的暴风雪骤然停歇,唯有屋檐垂落的冰棱折射着诡异的紫光。 琼妮冷笑一声,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指尖划过桌面,一道火痕蜿蜒而出,将羊皮卷上的家族谱系图灼出焦痕。 “擅御火焰之族,竟反受烈焰所伤,当真是荒诞可笑。” 她的瞳孔中跳动着暗红色的火焰,尽显不屑。艾丽斯即刻应道。 “莫不是因乔治亦精于控火之术,是以将他带往?” 说话时,她微微踮起脚尖,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琼妮凝眉思忖片刻,摩挲着下巴,颔首道:“此言有理。你可知究竟是何人遣他外出?” 艾丽斯思索良久,咬着嘴唇,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摇了摇头。 琼妮望着窗外逐渐聚拢的乌云,枯枝在狂风中宛如无数伸向天空的枯骨,她神色冷峻,眼神中透着一丝警惕,只吩咐道:“去寻那遣他之人,着重监视。吾料此人或有通敌之嫌。” 说罢,挥了挥手,示意艾丽斯退下。 艾丽斯领命称是,挺直脊背,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欲走。 琼妮便不再多言,她双手合十,闭目凝神,口中念念有词,水晶吊灯突然迸发出刺目的白光。 她的发丝无风自动,衣袂猎猎作响,地面腾起乳白色雾气,雾中浮现出细碎的星芒,拼凑成一扇流转着珍珠光泽的门扉。 鎏金藤蔓缠绕的门框上,镶嵌着会转动的微型星盘,每道星轨都流淌着液态月光。 推开这扇门的刹那,艾丽斯被扑面而来的雪松与龙涎香气息笼罩,她睁大双眼,眼中满是惊叹,脚步不自觉地向前挪动。 眼前是一片悬浮着发光苔藓的幽蓝穹顶,无数细碎光尘自穹顶坠落,在地面汇成蜿蜒的星河。 琼妮的裙摆在魔法阵上拖出磷火般的痕迹,她昂首挺胸,姿态优雅地向前走去。 “此处与命星台颇有相似,一为族中众人合力启动,一乃需吾亲自施术开启。” 她抬手拂过空中漂浮的黑曜石碑,指尖划过之处,碑身即刻浮现出血色符文,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远处传来钟摆般的回响,像是远古巨兽的心跳。 艾丽斯望着那些悬浮的发光水晶,它们内部囚禁着形态各异的幻影。 有的是展翅的狮鹫,有的是缠绕火焰的巨蟒,每块水晶表面都凝结着细小的霜花,在幽蓝的光线下折射出妖异的色彩。 她的脸上写满了好奇,忍不住伸手想要触碰,却在即将碰到水晶时又猛地缩回手。 暮色如浓稠的墨汁,漫过雕花穹顶,将命星台浸染在幽蓝的光影里。 悬浮的水晶棱柱在角落幽幽发光,符文刻痕流淌着暗紫色的光晕。 琼妮的银灰色斗篷随着转身动作轻轻扬起,她微微眯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警惕。 注视着抚手凝目的艾丽斯,空气中弥漫的松脂与龙血混合的古怪气息,似有若无的嗡鸣从地底传来,震颤着脚下斑驳的黑曜石地砖。 “莫要轻触此间物什,传言皆覆重禁。” ------------ 第22章/距离去巫师诸族联会还有一段时间 琼妮的声音清冷而坚定,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微微收紧。 她身后悬浮的星图突然泛起涟漪,十二颗银星连成诡异的弧线,仿佛预示着某种未知的危险。 这句话在空荡荡的台阁里回荡,惊起角落青铜烛台上的幽绿磷火。 而艾丽斯则缩了缩脖子,脸上露出怯生生的神色,慌忙收回欲要触碰物品的手。 言讫,琼妮转身时斗篷下摆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她挺直脊背,步伐稳健地往命星台中央的祭坛行去。 镶嵌着星砂的地砖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嗡鸣,穹顶垂下的月光被悬浮的魔法阵折射成七彩光带,在她银灰色的斗篷上投下流动的光斑。 艾丽斯怔愣须臾,眼神中满是不安,她小跑着踩过不断变幻的光影,慌乱间险些被凸起的地砖绊倒。 忙步其后道:“小姐,此事听来似非稳妥。” 琼妮未作回应,黛眉轻蹙,目光始终专注地凝视前方。 她微微收紧的拳头藏在宽大的袖中,显示出内心的些许紧张。 四周悬浮的魔法沙漏突然逆转,沙粒逆流间发出尖锐的嘶鸣。 艾丽斯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方觉言语失当,慌忙用双手捂住嘴巴,身体微微颤抖着。 片刻,琼妮唇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方道:“确有险虞,然熟稔之后便不足惧。” 话音未落,祭坛四周的骨制烛台骤然燃起青色火焰,将二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琼妮的影子在火焰映照下显得格外高大威严,而艾丽斯的影子则瑟缩在一旁。 话落之时,二人已至命星台中心。 琼妮眼神坚定,毫不犹豫地迅疾划破食指,血珠竟凌空而起,朝远方飘去。 刹那间,整个台阁剧烈震颤,悬浮的星图迸发出刺目的光芒。 北面星辰骤然明耀,与琼妮指尖的血珠遥相呼应,在穹顶投射出巨大的巴比特家族徽记。 艾丽斯瞪大双眼,嘴巴微张,脸上满是好奇与惊讶,她踮起脚尖,努力想要看清这神奇的景象。 琼妮望向星辰方位,瞳孔猛地收缩,忽而一怔,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喃喃道:“此人……” 语未竟,便戛然而止。 祭坛四周的魔法阵突然迸发幽蓝闪电,将她苍白的面容照得忽明忽暗,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双手下意识地护在胸前。 艾丽斯见状,眼中满是担忧,急切地问道:“小姐,命星台之人言乔治在巴比特家族领地。” 琼妮低头包扎手指,睫毛低垂,遮住眼底复杂的情绪,淡声道:“正是,与我所料无异,人在其总部。” 艾丽斯面露惊色,眉头紧皱,嘴巴张了又合,未及开口,便被琼妮抬手止住。 琼妮的手掌坚定地横在身前,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知你欲言何事,然此时寻人绝非良策。” 穹顶的星光突然变得血红,将二人笼罩在不祥的阴影中。 艾丽斯愕然,眼眶微微泛红,嘴唇颤抖着:“难道小姐不打算把人给找回来吗?” 听到这话,琼妮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目光如炬地看了她一眼,薄唇轻启:“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把人给找回来了。” 闻言,艾丽斯傻傻地将手指向星辰所在的位置,脸上满是困惑:“这不是……” 琼妮不由轻笑一声,眉眼间带着几分无奈,说道:“如果现在能直接把人要回来我自然可以做,但是三年的时间,他一点事都没有说明在那里没有遇到问题。” 话说到这,艾丽斯恍然大悟,眼睛一亮,用力点了点头:“那小姐,计划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开始实施吗?” 琼妮轻轻嗯了声,又再次抬头看了眼星辰所在的方向,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随后转身朝着门外走去,步伐铿锵有力。 艾丽斯见状,急忙整理了一下裙摆,小跑着跟在她的身后。 走出命星台时,浓稠的雾气已漫过台阶,将远处的尖塔幻化成朦胧的虚影。 琼妮微微侧头,眼神严肃地叮嘱:“你记得找人先把保护印记印在乔治的身体里,最好不要让人发现意外。” 艾丽斯连连点头,眼睛睁得大大的,认真应是:“这是应该的。” 琼妮轻叹一声,微微摇头,道:“这个家伙在巴比特家族混的风生水起,竟然还在人家总部混着。” 闻言,艾丽斯的脚步不由顿住,脸上露出震惊与难以置信的表情,嘴巴张成了圆形。 琼妮在走了几步之后,察觉到身后并没有人跟着,于是便转过头来,挑眉看向艾丽斯,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 “还不走,你是想今天晚上留在这过夜吗?” 闻言,艾丽斯瞬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颊泛起红晕,挠了挠头说道:“这就来这就来。” 二人入得琼妮办公室,悬浮的魔法钟表发出清脆的报时声。 窗外,暗红的月亮正缓缓爬上哥特式尖顶,将整个城堡的轮廓勾勒成阴森的剪影。 琼妮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动作优雅而从容,她开口道:“距离去巫师诸族联会还有一段时间,大概五小时,你去睡吧。” 闻言,艾丽斯下意识地歪着头,眨了眨眼睛,好奇地开口问道:“小姐,那你呢?” 琼妮不由一愣,随后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回答道:“我当然也是睡觉了,不然怎么可能有精力呢。” 说完之后,她抬手轻轻一挥,开通魔法传送阵,身影在光芒中渐渐消散,转瞬回至卧室。 看着琼妮刚刚站过的位置,艾丽斯无奈地笑了笑,耸了耸肩,随后转身出门。 脚步慢悠悠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躺到床上,拉过被子,缓缓闭上了眼睛。 窗外,呼啸的夜风卷起落叶,拍打在窗棂上,似在诉说着未知的阴谋与危险。 当魔法闹铃在五时之辰叮咚作响,幽蓝的符文光晕在空气中明灭闪烁,琼妮修长的手指优雅地按停闹铃,指尖划过符文时带起一缕微光。 她微微颔首示意,艾丽斯立刻会意,利落地将最后一卷羊皮书收进皮质卷轴筒,发梢垂落的银色发饰随着动作轻晃。 总栋门前,夜幕尚未完全褪去,浓稠的暗紫色雾气如绸缎般缠绕着廊柱,五驾马车早已静候其中。 四围马车皆由三匹生翼白马牵引,羽翼如雪,在黎明前的微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马蹄每一次抬起,都带起细碎的星尘。 唯中央那驾,五匹天马昂首扬鬃,鞍辔鎏金嵌玉,车身雕琢的繁复符文流淌着淡金色的光芒。 相较其余更显华贵威严,车辕两侧还悬浮着小型魔法阵,不断吞吐着莹白的雾气。 琼妮微微提起裙摆,足尖轻点,身姿轻盈地登上马车,银灰色斗篷在身后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艾丽斯紧随其后,小心翼翼地抱着装满物品的雕花木箱,上车时还不忘回头确认是否有遗漏。 一声令下,马车轰然腾空,似离弦之箭划破天际。 琼妮倚窗远眺,眉间轻蹙,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 天边彤云翻涌,暗紫霞光如血浸染苍穹,浓稠的云层中不时有紫色闪电蜿蜒游走,将她苍白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下方的大地笼罩在一片神秘的幽蓝中,远处山脉轮廓若隐若现,山顶盘旋着巨大的狮鹫,发出低沉的鸣叫。 艾丽斯端坐对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敏锐捕捉到琼妮眉间隐忧。 她咬了咬下唇,思索片刻后,自袖中取出一方精美的象牙盒,动作轻柔地打开盒盖。 内盛切作薄片的紫果,莹润果肉泛着幽蓝光泽,果香馥郁,在马车里弥漫开来,与车外潮湿的魔法气息交织。 ------------ 第23章/谁家孩童,如此莽撞! “小姐,前路尚远,且用些鲜果。” 她将果盒轻推过去,眼角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琼妮深吸一口气,挺直的脊背微微放松,稍稍调整坐姿。 抬眸时目光掠过艾丽斯耳后一缕翘起的发丝,问道:“你可备了自己的份?” 车外呼啸的风声拍打着车窗,将艾丽斯的发丝吹得微微凌乱。 她脸颊微红,唇角微扬,笑意温婉,旋即取出雕花食盒。 动作有些急促地掀开盒盖,内中各色点心、鲜果琳琅满目,在车厢内魔法灯的暖光映照下,散发着诱人的色泽。 “有的,小姐。” 她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琼妮认可的神情。 见此,琼妮唇角终于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取过紫果轻咬一口。 酸甜汁水在口中散开,她微微眯起眼睛,享受着片刻的惬意。 “此次联会于康斯坦斯家族内举行,你有何见解?” 琼妮忽问,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节奏不紧不慢。 马车外,一颗拖着金色尾焰的流星划过天际,照亮了艾丽斯沉思的面庞。 她抿着嘴唇,将食盒置于膝上,指尖无意识地在盒沿画着圈,垂眸思忖片刻。 答曰:“康斯坦斯一族素以疗伤圣术称雄,族中治疗师云集,想必此次联会,他们定能大放异彩。” 回答时她偷偷抬眼观察琼妮的反应,见琼妮指尖微顿,便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琼妮这应答虽中规中矩,却难窥其真实心意,她遂不再多言。 只是轻轻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家族戒指,目光望向车外。 此时车外魔法元素愈发浓郁,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光点,如同繁星坠落人间。 二人食毕,琼妮取出一本烫金封面的古籍,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书页,翻书时动作优雅而专注。 艾丽斯则拿出一本皮质笔记本,不时抬头看向窗外,手中羽毛笔在纸上沙沙作响,记录着沿途的奇异景象。 三时转瞬即逝,马车终至康斯坦斯家族领地。 甫一落地,迎接他们的是一片氤氲着淡青色雾气的庭院。 雾气中悬浮着无数发光的藤蔓,藤蔓上垂挂着水晶铃铛,微风拂过,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琼妮将古籍合上,动作利落,起身时顺手整理了一下斗篷,迈下马车的瞬间,身姿挺拔如青松。 艾丽斯慌忙将笔记本塞进怀里,跟着下车,还险些被裙摆绊倒。 身着靛蓝制服的护卫两两而立,宛如两列苍松。 为首者一袭紫袍,年约四旬,眼角细纹镌刻岁月痕迹,他身后是一座高耸入云的魔法塔楼,塔顶不断有彩色的光带盘旋而出。 他见琼妮下车,即刻摘下缀满银星的礼帽,躬身行礼时背弯成标准的弧度。 “弗洛雷斯小姐。” 礼毕,复将帽子端正戴回,侧身让出通路,朗声道:“请!” 琼妮颔首谢过,下颌微微扬起,率众人前行,步伐沉稳有力。 弗洛雷斯家族众人皆着深紫外袍,头戴嵌银丝纹耳套,在暮色下泛着微光,恍若林间精灵。 他们井然有序,排成两列鱼贯而入。 忽闻康斯坦斯家族大门处的翼龙青铜雕塑口中发出轰鸣:“弗洛雷斯家族到!” 声震四野,引得周遭众人纷纷侧目。 此时,天空中飘下细小的金色花瓣,落在众人肩头。 琼妮脚步微滞,瞳孔微微收缩,旋即恢复从容,继续迈步,嘴角依旧保持着淡淡的弧度。 身后族人相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紧张,默契地若无其事,紧跟其后。 大门两侧的魔法火炬突然燃起幽绿色的火焰,将众人的身影投射在地面上。 扭曲变形,艾丽斯下意识地往琼妮身边靠了靠,眼神中带着些许不安。 踏入大门,院内早聚满宾客。 四周的魔法喷泉喷射出七彩的水柱,在空中交织成绚丽的图案。 地面铺就的黑曜石地砖闪烁着神秘的光泽,与空中悬浮的魔法灯笼交相辉映。 众人目光炽热,纷纷投来好奇与钦羡的目光。 琼妮神色淡然,微微昂头扫视一圈,目光冷静而锐利,随后便登上康斯坦斯家族为其准备的马车,转身时裙摆飞扬,尽显优雅与威严。 艾丽斯小跑着跟上,上车后还喘着粗气,她抹了把额头上的薄汗,看着琼妮的背影,眼神中满是敬佩。 马车驶过的地方,留下一串闪烁的魔法符文,转瞬即逝。 翼马昂首嘶鸣,银白羽翼搅动流云,琼妮所乘马车仿若被无形巨手托举,缓缓降至康斯坦斯家族总部城堡之下。 穹顶悬浮的巨型魔法水晶流转着幽蓝光晕,将暮色浸染成青碧色,符文缠绕的青铜城门在齿轮转动声中缓缓开启。 族长门罗双手交叠于胸前,挺直脊背,神情庄重地携族中众人静候阶前,玄色长袍下摆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琼妮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浅笑,广袖轻扬,足尖轻点马车踏板,身姿优雅如林间精灵般轻盈落地。 门罗见状,立刻趋步上前,袍角扫过镌刻家族徽记的黑曜石台阶,躬身行礼时几乎与地面平行,皱纹深刻的脸上堆满恭敬。 “弗洛雷斯小姐大驾,蓬荜生辉。” 琼妮微微颔首回礼,广袖间暗绣的银丝符文随着动作若隐若现,一双美目平静扫视四周。 在门罗引领下,二人步入会场。 大厅穹顶垂落十二道魔法光柱,将空间映照得璀璨如昼。 数百魔法士或交头接耳,或驻足凝望,见弗洛雷斯众人入内,霎时间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一道道目光如炬般聚焦在琼妮身上。 “瞧,那便是弗洛雷斯家族。” 角落有人微微探头,压低声音,眼神中满是好奇与探究。 “不知此番所为何来?康斯坦斯的星穹守护阵固若金汤,若非受邀……” 另一人眉头紧蹙,手不自觉地摩挲着下巴,脸上写满疑惑。 “定是请帖之邀,不然何以至此?” 第三人双臂抱胸,语气笃定,眼中却闪过一丝猜疑。 琼妮忽而驻足,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眉梢轻挑,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议论的人群。 “能得康斯坦斯族长亲自引路,实乃幸事。” 门罗闻言,苍老的面庞先是一怔,浑浊的双眼闪过惊讶,旋即抚须轻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唯恐招待不周,既如此,老身暂且告退。稍后自有管家引您至观礼室,还请随意。” 言罢,深施一礼,袍袖翻飞间隐有魔法微光流转,转身时步伐稳健却又带着一丝急切。 待门罗离去,一道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从人群中冲出,正是一名女童。 琼妮恪守康斯坦斯族规,紧抿嘴唇,强压下开启防护结界的冲动。 女童直直撞上她腰间,琼妮只觉一股大力袭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后脑重重磕在魔法地砖上,疼得她脸色瞬间煞白。 美目紧闭,双手下意识地攥紧裙摆。 慌乱间,一张折叠的羊皮纸悄然塞入她掌心,女童的小手还微微颤抖着。 “小姐!” 艾丽斯面色骤变,银质耳饰随着疾步晃动发出清脆声响。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扶住琼妮,另一只手警惕地挡在她身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眼神中满是戒备。 琼妮强撑着睁开双眼,将藏有纸条的手按在艾丽斯掌心,另一只手揉着后脑,眉头紧紧皱起,面上还残留着痛苦之色。 女童哇地哭出声,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对不住!对不住!” 艾丽斯咬牙握紧琼妮的拳头,美目圆睁,抬眸冷斥:“谁家孩童,如此莽撞!” 话音未落,数名身着绣金制服的侍者疾步上前,脸上满是惊慌,连拖带拽地将女童带离,沿途不住鞠躬致歉。 ------------ 第24章/恐不可一概而论 艾丽斯蹲下身,与琼妮平视,眸中满是担忧与关切,轻轻拨开琼妮额前的碎发:“小姐,可还安好?” 琼妮长叹一声,玉指轻抚额角,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先往观礼室罢。” 恰在此时,管家匆匆赶来,魔法织就的燕尾服皱成一团,发丝凌乱,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他微微喘息,双手撑着膝盖弯下腰,好半天才直起身,躬身道:“诸位请随我来。” 琼妮瞥了眼他狼狈模样,微微挑眉,眼神中带着一丝嫌恶,默不作声举步前行。 管家慌忙抬手,指尖划过周身,魔法流光闪过,衣饰瞬间恢复笔挺,他整理了一下领结,疾步抢至前方引路,脚步却有些慌乱。 弗洛雷斯家族观礼室位于四楼中枢,落地窗外,悬浮的魔法竞技场尽收眼底,三台嵌满符文的水晶显示器正流转着淡蓝光晕。 琼妮一甩斗篷,动作带着几分烦躁,慵懒地倚上魔法真皮沙发,双腿交叠,单手撑着头,眉间尽是不耐。 管家见状,小心翼翼地凑到艾丽斯身边,微微弯着腰,脸上满是讨好:“不知弗洛雷斯小姐伤势如何?可要唤治疗法师前来?” 艾丽斯礼貌地笑了笑,眼中却透着疏离:“无需劳烦,族中自有医师。” 管家退至门边,仍不忘叮嘱,眼神中带着一丝忐忑:“若有需求,门外随时有人侍奉。” 待管家离去,他一路小跑寻至门罗处,跑得气喘吁吁。 门罗听闻此事,玄色长袍下的身躯猛地一颤,苍老的脸上血色尽失,额间渗出细密冷汗,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 “那弗洛雷斯家主作何反应?” 管家思忖片刻,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门罗的脸色:“小姐虽显烦躁,却未发作,只言需静养,便往观礼室去了。” 门罗长吁一口气,背手踱步,魔法水晶吊灯在他面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脚步也愈发急促。 “那些孩子……” 门罗忽而顿足,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管家心领神会,微微低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已妥善装扮,应无破绽。” 门罗眯起双眼,眼中寒芒一闪,牙关紧咬,右手狠狠一挥:“即刻遣人将孩童带出,再寻替身顶替,切莫让宾客起疑。” 言罢,袖中魔杖轻挥,一道幽蓝传讯符转瞬即逝,他的胸膛还在剧烈起伏着,显然还未从惊慌中缓过神来。 管家垂首,喉结滚动着应了声“诺”,袍角扫过刻满符文的地砖,疾步如飞地退下。 门罗抬手理了理玄色锦袍上歪斜的银线绣纹,挺直微驼的脊背,重新立在缀满魔法水晶的迎宾阶前。 忽有环佩相撞的清响由身后传来,尾音还带着魔法铃铛特有的震颤,一道婉转女声裹着玫瑰香水的气息自身侧飘来。 “方才去了何处?” 门罗脖颈僵硬地侧转,浑浊的眼珠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凸起。 他瞥见夫人蹙起的黛眉像两片欲坠的墨叶,涂着魔药的朱唇抿成锐利的弧线,慌忙垂眸躬身。 松弛的脸颊几乎要贴到她绣着凤凰图腾的裙摆上,凑近耳畔时,稀疏的白发扫过夫人光洁的耳垂。 “方才一小女童莽撞,不慎冲撞了弗洛雷斯家族中人。” 夫人精心描绘的丹凤眼猛地睁大,玉手条件反射般掩住檀口,涂着金粉护甲的指尖微微发颤,倒抽的冷气声里都带着魔法水晶碎裂般的尖锐。 “竟有此事?何不先引至观礼室安顿?” 门罗枯瘦的喉结上下滑动,袖中魔杖被捏得发出细微的符文嗡鸣,无意识地一下下轻敲掌心,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那孩子看着怕生得很,我这把老骨头跟她搭话,吓得直掉眼泪。再强留,怕是要闹出更大动静,不如先让弗洛雷斯家族的人自行处置。” 夫人杏眼圆瞪,胸脯微微起伏,绣着银丝的素手轻轻戳了下他的肩膀:“就你事多,今日若生事端,有你受的!” 门罗立刻堆起谄媚笑意,眼角皱纹挤作一团,夸张地弓着腰:“若真有变故,还需夫人运筹帷幄,救我于水火。” 夫人轻嗤一声,以肘撞其腰腹。 门罗夸张地“嘶”了一声,五官皱成一团。夫人慌忙四顾,见无人注意,佯怒啐道:“这般做派,莫不如入戏班唱曲去!” 门罗抿唇赔笑,连连作揖:“夫人息怒,是在下失言了。” 二人这番你来我往,全被躲在魔法立柱后的一双儿女瞧得真切。 哥哥唇角勾起狡黠的弧度,妹妹则眨着灵动的大眼睛,两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眸光流转间仿佛在传递只有彼此知晓的密语。 默契地敛了神色后,他们同时将目光投向远处的鎏金翼狮雕塑,妹妹还偷偷吐了吐舌头。 而那兽瞳镶嵌的魔法水晶,正随着两人的动作幽幽闪烁着妖异的红光。 与此同时,观礼室内,琼妮慵懒地倚在魔法真皮沙发上,广袖如流云般滑过扶手,皓腕轻抬时,腕间的星纹银镯碰撞出清脆声响。 “方才有人塞我一物,诸位且鉴。” 话音未落,众人脑海中同时闪过她被撞时踉跄的模样。 数位魔法士神色凝重,指尖腾起的幽蓝光晕剧烈翻涌,符文如活物般扭动着缠绕上她的手掌。 他们屏气凝神,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缓缓游走的目光里满是警惕,确认并无魔法陷阱后,才微微点头示意。 琼妮唇角勾起若有若无的弧度,掌心向上缓缓摊开,一方折叠的素色羊皮纸躺在纹路优美的掌心里,边缘沾着的魔法尘埃随着她的动作簌簌飘落。 众人见状,倒抽冷气声此起彼伏,有人下意识捂住嘴巴,有人瞪大眼睛几乎要凸出来,呼吸也变得又急又重。 琼妮指尖轻挑,指甲上的符文随着动作发出微光,展开纸条的瞬间,弗洛雷斯家族特有的古体符文跃然纸上。 艾丽斯猛地站起身,银质耳饰随着动作剧烈摇晃,几乎要甩脱耳垂,美目圆睁,眼白上的血丝都清晰可见。 “小姐,此等言语不可轻信!我族秘语,岂容外人知晓?” 她胸脯剧烈起伏,双手攥成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吉尔伯特却抚着精心打理的山羊胡,神色镇定如常,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未必。据闻我族学院出身者,多通急救密语,恐不可一概而论。” 室内陷入死寂,唯有魔法显示器发出的嗡鸣声单调地回荡着。 琼妮倚着沙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鎏金扶手,在扶手上划出一道道细小的痕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如同深潭。 “此前,艾丽斯曾接获族人失踪之讯。若此人真是我族同胞,我定当迎她归族。”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眉头紧皱,有人咬着嘴唇,眼神中满是纠结。 须臾,琼妮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将纸条妥帖收入嵌满符文的魔法手包,动作优雅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神色淡然。 “门罗想必已得知此事,待适当时机,我自会提及。” 众人纷纷颔首,动作却显得有些僵硬。 “还请为我查看伤势,”琼妮揉着后脑,眉间蹙成个深深的川字,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方才那一下,着实不轻。” 一名魔法士应声上前,指尖凝聚的治愈之光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缓缓覆上她受伤之处。 魔法穹顶洒下的幽蓝光晕如同被无形屏障阻隔,在暗巷花坛边缘戛然而止。 密道入口处,蔓生的荆棘缠绕着锈蚀的青铜门环,藤蔓上凝结的露珠泛着诡异的紫色,时不时滴落,在地面砸出小小的魔法涟漪。 ------------ 第25章/即便袖手,亦会探查是否族人 密道内弥漫着腐朽的霉味与刺鼻的硫磺气息,潮湿的石壁上爬满暗绿色的苔藓,那些苔藓在微光中竟缓缓蠕动,宛如无数细小的魔法触手。 撞向琼妮的少女蜷缩在密道深处的凹陷处,头顶垂落的钟乳石上凝结着半透明的黏液,在昏黄摇曳的油灯光线下泛着冷光。 油灯挂在布满锈迹的铁架上,符文在灯芯上明灭,每一次闪烁都在石壁上投下扭曲的暗影,仿佛有无数幽灵在舞动。 少女沾着泥土的指尖死死捂住颤抖的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发间缠绕着蛛网,几缕凌乱的发丝黏在被冷汗浸湿的脸颊上。 破旧的裙摆浸透密道潮气,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在地面的水洼中倒映出她惶恐的身影。 密道外,身着黑甲的守卫靴底符文闪烁,每一次踏步都在地面留下淡蓝色的魔法印记。 巡逻时扬起的魔法尘埃在空气中凝成细碎光点,宛如悬浮的微型星辰,但却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脚步声由远及近,震得密道顶部的碎石簌簌落下。 少女浑身紧绷,脊背紧贴着潮湿的石壁,连大气都不敢出,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在密道中回荡。 正当她呼吸愈发急促,几乎要窒息时,通道深处传来窸窣响动。 银发少年贴着长满苔藓的石壁疾步而来,月光透过穹顶裂缝洒在他耳后的家族徽记上,照亮了他身后追逐的幽绿磷火。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眼神中满是焦急:“爱丽丝,纸条可已送出?” 爱丽丝猛然转身,眼睛瞪得溜圆,瞳孔因紧张而放大,她立刻竖起食指抵住唇瓣,同时微微摇头,示意噤声。 此时,密道顶部突然渗出黑色的黏液,沿着石壁蜿蜒而下,在地面汇聚成小小的魔法漩涡。 少年见状,慌忙伸手捂住嘴,喉结上下滚动着压低声音:“知晓了。” 他一把抓住爱丽丝纤细的手腕,用力之大让少女忍不住轻呼一声。 她挣扎间不忘抄起油灯,火苗在晃动中忽明忽暗,将四周的魔法符文照得忽隐忽现。 摇曳的灯火中,两人身影在潮湿的石壁上扭曲晃动,跌跌撞撞地沿着布满魔法陷阱的通道疾行。 不时被凸起的石块绊得踉跄,脚下的魔法尘埃被踩得四处飞溅,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光痕。 片刻后,他们踏入一处穹顶垂落钟乳石的土穴。 这里的空气更加阴冷潮湿,石壁上镶嵌的古老星图泛着幽紫色的光芒,星图中的星辰竟会随着呼吸般明灭闪烁。 三位少年正守在石壁前,眼眸在幽暗中泛着微光,他们的脚下是一个刻满复杂符文的魔法阵,阵中偶尔有火花迸溅,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爱丽丝扶着膝盖,弯腰大口喘着粗气,胸脯剧烈起伏,她将油灯挂在刻满符文的铁架上,声音还带着未平复的颤抖。 “纸条已递出,且佯装冲撞拖延。她定会追查。” 两名少年原本期待的神情瞬间凝固,嘴角的笑意僵住,眉头紧锁。为首的褐发少年拧紧眉结。 魔法护腕在昏暗光线下泛起冷芒,他双手抱胸,来回踱步,每一步都在地面激起小小的魔法波纹。 墙上悬挂的魔法盾牌突然发出嗡鸣,盾牌表面浮现出扭曲的人脸虚影,仿佛在预示着危险的降临。 “对方亦是稚子,若无意相助,该当如何?” 这话如重石投入深潭,惊起众人面上的不安,有人咬着嘴唇,有人低头攥紧衣角,身后的魔法书架上。 古老的书籍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翻页声。 爱丽丝咬着下唇,直到下唇泛白,指尖无意识摩挲掌心符咒,眼神中闪过一丝倔强。 “我曾听闻,她虽年少,却在其父蒙难后独掌家族。既敢赴此联会,必有筹谋。岂会与我计较?” 众人陷入沉默,唯有魔法油灯的噼啪声在洞穴回响,四周的魔法水晶柱突然发出尖锐的嗡鸣。 柱中封存的魔法能量疯狂涌动,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褐发少年忽而逼近,他眯起眼睛,眼中闪烁疑虑,脸上写满不信任:“你可曾想过,她或无暇他顾?” 此言如冰锥刺入众人心中,爱丽丝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攥紧裙摆,指甲在布料上勾出深深的褶皱,身体微微颤抖。 此时,土穴的地面突然裂开细小的缝隙,从中冒出黑色的烟雾,烟雾中隐约传来诡异的笑声。 “我用弗洛雷斯古文字书写,即便袖手,亦会探查是否族人。” 爱丽丝的声音在颤抖中带着坚定。少年瞳孔骤缩,嘴巴张大,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竟用族中密语?” 爱丽丝背对众人,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带着哭腔。 “昔日族学所授,本以为无用……若此番能脱险,定当苦修魔法。” 她的誓言在石壁间回荡,众人神色凝重,皆垂首不语,脸上满是复杂的情绪。 头顶的魔法吊灯突然炸裂,玻璃碎片如雨点般落下,却在触碰到众人之前被无形的魔法屏障弹开。 忽有脚步声自头顶传来,守卫的铁甲碰撞声混着咒文吟唱穿透土层:“遍寻无果!” 管家阴沉的声音令地面震颤。土穴中的少年们瞬间脸色煞白,血色尽失,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此时,墙壁上的魔法符文突然全部亮起,组成一个巨大的警告符号。 褐发少年猛地指向暗道岔口,眼神中充满恐惧和慌乱:“快走!” 众人如惊弓之鸟,在摇曳的光影中跌跌撞撞地奔逃,有个少年甚至被自己的长袍绊倒,又迅速爬起来继续跑。 他们身后,地面开始剧烈震动,石块不断从顶部掉落,魔法陷阱接连启动,射出带着魔法光芒的箭矢。 而管家俯身凝视地面,魔杖尖端挑起一缕魔法尘埃,他皱着眉头,眼睛死死盯着地面,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眼中闪过算计。 他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浮现出无数魔法符文,仿佛在推演着什么。 “增派人手,再寻些孩童混入宾客,务必遮掩痕迹!” 他的命令随着脚步声渐远,只留下密道深处未散的紧张气息,以及少年们慌乱中遗落的几缕发丝。 地面上,被魔法尘埃覆盖的脚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只留下淡淡的魔法印记在黑暗中闪烁。 忽有魔法符文在门外泛起微光,察觉异动之人推门而入。 见屋内孩童皆在,此人面色微松,反手合上刻满防护咒文的雕花木门,袖中魔法传讯符转瞬即逝。 不消片刻,管家手持镶嵌魔法水晶的权杖,踏着符文铺就的廊道匆匆而来,袍角带起细碎的魔法尘埃。 室内,一名银发少年不安地搓动着衣角,终于按捺不住,快步挪至爱丽丝身旁。 他咬着下唇,眼眸中满是忧虑:“爱丽丝,此番行事当真万无一失?” 爱丽丝垂首不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上褪色的魔法刺绣,眉间拧成浅浅的结。 按理说,以琼妮的身份地位,确有可能对他们的求救视而不见,这般念头让众人陷入死寂,唯有墙角魔法座钟的滴答声在空荡的房间回响。 随着魔法阵嗡鸣,管家推门而入。 他居高临下地扫视众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魔法织就的金丝眼镜后,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忽地,他单膝跪地,魔杖轻点地面,悬浮的魔法火花照亮爱丽丝苍白的小脸:“小丫头,临行前如何告诫你的?” ------------ 第26章/以裁判团之名,立此战三律! 爱丽丝慌忙福身,发间褪色的魔法缎带随着动作轻颤:“伯伯恕罪,实非有意……” 未等她说完,管家已起身拂袖,银线绣纹的袖口掠过她发顶:“此刻求饶,迟矣。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说罢,转身便走,鎏金鞋扣踏在魔法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伯伯!我只是太欢喜……” 爱丽丝追出半步,又被同伴拽住衣角。 管家充耳不闻,魔杖挥动间,房门轰然闭合,只余冰冷的防护咒文在门板上流转。 待脚步声渐远,屋内响起此起彼伏的叹息。有孩童瘫倒在魔法悬浮床上,锦被凹陷处泛起微弱的符文光芒:“但愿她肯追查此事……” 为首的褐发少年挺直脊背,魔法护腕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光。 他目光如炬,扫视众人:“定会有转机!只需寻得时机,我们定能破困而出!” 尽管少年们眼底仍有阴霾,但这番话语,如魔法火种,在众人心中燃起一丝渺茫却炽热的希望。 时维夜阑,魔法穹顶流转着星辉般的幽光,大厅内诸族齐聚,窃窃私语声如魔法蛛网般蔓延。 但见主持者身着一袭缀满月光符文的曳地白裙,每走一步,裙摆下暗绣的魔法阵便泛起细碎荧光,仿若银河碎片洒落。 她双手交叠于胸前,脊背绷直,优雅躬身行礼,发间镶嵌的魔法水晶折射出璀璨光芒。 “诸位贵客!今夜,皎月将见证上古咒术与禁忌秘法的巅峰对决!” 言罢,玉手如灵蛇般凌空划过,指尖带起荧蓝色的魔法轨迹,如银河倾泻。 转瞬之间,其身影便投射于悬浮半空的巨型魔法光屏之上,嘴角还挂着自信张扬的微笑。 与此同时,被星穹结界笼罩的永恒竞技场中,雷鸣炸响,空气震颤出肉眼可见的波纹。 十二道璀璨光柱冲天而起,光芒中,十二位魔法导师踏空而来。 他们斗篷上的家族徽记在魔法光芒中熠熠生辉,皆是巫师界声名赫赫之辈。 观礼席上,诸多家族成员纷纷猛地起身,椅子在魔法地砖上摩擦出刺耳声响。 有人瞪大双眼,满脸震惊,手指颤抖着指向光屏:“这是何意?分明是诸族联会,缘何竟现竞技场?” 也有人眉头紧皱,满脸疑惑,低声与身旁人交头接耳,不时摇头。 反观弗洛雷斯家族所在观礼室,却是一派静谧祥和。 琼妮端起镶嵌魔法符文的鎏金瓷杯,皓腕轻抬,杯沿触到粉嫩的唇边,她轻抿一口冒着热气的魔药牛乳,喉结微微滚动。 眸光沉静如水,凝视着面前同样刻满古老咒文的雕花茶几,眉梢轻挑,指尖无意识地一圈又一圈摩挲着杯沿。 似在思索,又似在等待,周身散发着与周遭喧闹格格不入的清冷气息。 与之相对的霍布森家族观礼室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这个以攻击魔法著称的家族众人,此刻纷纷离席,有人双臂抱胸,满脸不满。 有人来回踱步,神色烦躁。 “康斯坦斯此举,实在有失公允!这与欺诈何异?” 一位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怒目圆睁,攥紧的拳头因用力而微微发颤。 坐在主位的老者银须微颤,眉头拧成“川”字,瞥向对面观礼室中琼妮的身影,又侧首询问身旁的少年,脸上带着试探的笑意。 “麦卡锡,对此你有何见解?” 麦卡锡目光清冷,随意扫过光屏后,唇角向下撇,语气带着几分不悦。 “爷爷,这般安排全无公平可言,康斯坦斯分明是在诓骗众人。” 老者闻言,抚须大笑,眼角笑出深深的皱纹,伸手慈爱地揉了揉少年的发顶。 “说得不错。不过,你当真不好奇对面那位小友?” 麦卡锡闻言,眸光首次透过魔法隔屏,望向对面。 他微微挺直脊背,眼神中先是闪过一丝好奇,继而被惊艳填满。 只见少女生得粉雕玉琢,发如瀑雪,正低头轻啜牛乳,睫毛如蝶翼般轻颤,姿态乖巧恬静,宛如精致的魔法人偶。 见孙儿露出好奇之色,老者凑近,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神秘的微笑,低声介绍。 “此乃弗洛雷斯家族继承人琼妮。其父遭逢变故后,她便独挑重担,执掌家族事务。” 麦卡锡闻言,瞳孔骤缩,嘴巴微张,面露惊色:“她……竟与我同龄?” 老者颔首轻叹,脸上露出惋惜又欣赏的复杂神情。 “正是。同龄之人,她却要肩负远超其年龄的重任。” 少年听罢,神色黯然,头缓缓垂下,盯着自己的脚尖,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老者见状,关切地侧过身,脸上满是担忧:“为何发怔?” 麦卡锡摇了摇头,强打精神,扯出一抹牵强的微笑道:“爷爷,且继续观赛吧。” 老者了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多言。 片刻后,一名侍从匆匆入内,脚步急促,脸上带着紧张之色。 他俯身在琼妮耳畔低语,琼妮神色未改,只淡淡应了一声。 依旧专注地盯着茶几上的符文纹路,手指依旧摩挲着杯沿,仿佛方才的消息不过是微风拂过,未在她心中掀起丝毫波澜。 其余人见状,面面相觑,最终也不再言语,观礼室内重归寂静,只余魔法钟表滴答作响。 魔法穹顶流转着深邃的靛紫色光芒,如液态星河般缓缓涌动,将整个竞技场笼罩在神秘的光晕之中。 穹顶垂落的魔法锁链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符文,似繁星点点。 在这奇幻的背景下,但见主持人脊背挺直如松,广袖轻扬时带起一阵魔法涟漪,腕间魔法银铃叮咚作响。 她微微扬起下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此战之人,身携可凝时之冰霜圣典、能焚魂之深渊业火,更有……” 话音忽顿,她突然俯身向前,指尖凝聚幽蓝咒文,声若洪钟,几乎是从胸腔中迸发而出:“上古禁术!其名讳本不可闻于现世!” 言罢,符文在穹顶炸裂,化作万千星芒,她随着爆炸声猛地挺直身体,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 与穹顶的光芒交相辉映,照亮了四周悬浮着的魔法观众席,那些由能量构成的座椅上,零星坐着魔法士。 他们有的瞪大眼睛,满脸震惊,有的交头接耳,神色激动,身影在光影中若隐若现。 主持人玉手轻挥,魔杖自虚空浮现,她一把攥住杖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杖头镶嵌的远古魔晶迸发强光。 她高高举起魔杖,手臂绷直,身体后仰,做出一个极具张力的姿势,穹顶瞬间浮现百米见方的魔法阵,符文流转间,三色光芒交织。 四周的空气开始剧烈震颤,魔法元素疯狂涌动,形成肉眼可见的漩涡。 “以裁判团之名,立此战三律!” 她话音刚落,左侧火柱冲天而起,热浪扑面而来,她却纹丝不动,任由火光照亮她赤红的面庞,眼神中满是狂热。 “其一,禁唤深渊领主!” 旋即,她足尖轻点,如紫燕般掠向台柱,落地时膝盖微微弯曲,顺势用魔杖点向柱顶,柱顶绽放冰蓝色光华。 她甩了甩被风吹乱的发丝,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台柱周围环绕着的魔法雾气被染成了幽蓝,如梦似幻。 “其二,禁对观客施变形咒!” 霎时,数只由魔法凝成的白色气球自柱身弹射而出,她笑着伸手轻轻戳了戳飘过的气球,在空中留下一道彩色的魔法轨迹。 主持人忽地勾唇一笑,眼中闪过狡黠光芒,她微微歪头,眼神扫过全场。 “其三——评委席乃禁地,擅毁者必遭天罚!” 镜头随之转向评委席,那里被一圈金色的魔法屏障环绕,屏障上镌刻着古老的符文。 ------------ 第27章/吾已晋阶中级魔法师 评委们有的皱着眉头,满脸严肃,有的双臂抱胸,露出不满的神色。 众人高举抗议牌,其上“结界修缮耗金三千”的符文金光夺目。 刹那间,激昂乐声骤停,万盏电子蜡烛尽数熄灭,唯有二十枚悬浮水晶球散发幽微冷光,如鬼火明灭。 她站在黑暗中,轮廓被水晶球的光芒勾勒出来,嘴角始终挂着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水晶球下方,是一片由药物液体构成的地面,液体表面泛着幽蓝的波纹,倒映着水晶球的光芒。 “恭迎首位挑战者!” 主持人猛地将魔杖重重敲击地面,身体随着动作微微前倾,魔法阵迸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万千道金色光束自穹顶倾泻而下。 她被光芒笼罩,眯起眼睛,脸上却依旧是兴奋的神情,光束所到之处,空气中响起噼里啪啦的灵气爆裂声。 传送通道的魔法符文如流萤般次第亮起,伴随着雷霆般的炸响。 又在同一时间化作璀璨烟火,光芒照亮整座魔法宫殿,连宫殿外高耸入云的魔法塔楼都被映得金碧辉煌。 她张开双臂,脸上满是陶醉的表情,高声喊道:“登场!” 琼妮黛眉轻蹙,素手缓缓抬起掩住耳畔,眼中满是不耐:“聒噪。” 身旁侍从见状,身体微微颤抖,慌忙挥动魔杖,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调节观礼室的媒体收音装置,符文在空气中明灭,将外界喧嚣减弱。 观礼室的墙壁由特殊的大理石砌成,上面雕刻着精美的家族古老图案,此时这些图案在外界魔法灵气的冲击下,微微闪烁着光芒。 观礼席上,众多家族代表霍然起身,有人怒目圆睁,狠狠拍向桌案,震得陶瓷茶杯中的药剂溅出,桌案上镶嵌的宝石也随之闪烁。 他大声怒吼:“荒唐!竟有人身着我族服饰出战,这分明是擅用族徽!” 面对此起彼伏的投诉,门罗斜倚于真皮座椅,双腿交叠,指尖有节奏地轻叩扶手,脸上带着不屑一顾的神情。 座椅四周环绕着淡淡的蓝色光晕,为他增添了几分威严。 “竖子安知吾辈筹谋?康斯坦斯行事,岂容他人置喙!” 管家佝偻着背,一路小跑到门罗身旁,袍角几乎触及地面,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身后的檀木书架上,古老的泛黄色的书籍在魔法灵气的波动下微微颤动。 “族长英明!若逐家报备,此盛会不知何时得成。此乃彰显我族威仪之良机,事后稍作解释,诸族自当理解。” 门罗满意颔首,端起鎏金茶杯轻抿,管家见状,立刻弓着腰施展魔法更换热茶。 氤氲茶香中,符文在杯口盘旋升腾,茶香弥漫在整个房间,与空气中的灵气气息交织在一起。 首位登场的,乃康拉德与林顿两族魔法士。 场地中央的魔法擂台此时泛起了耀眼的光芒,擂台边缘的魔法屏障上,流转着神秘的符文。 康拉德族魔法士高举魔杖,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其上镶嵌的魔核爆发出刺目光芒,他涨红着脸,扯着嗓子喊道。 “伟大的琼妮・弗洛雷斯!请赐吾以神力!”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唯有魔法护罩的嗡鸣回荡,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眼神中满是期待,擂台四周的魔法火焰也随之微微摇曳。 琼妮坐在观礼室中,美目轻眨,眼中满是疑惑,她微微歪着头,朱唇微启:“赛规明令禁止召唤高阶魔法师,此乃何意?” 康拉德族魔法士见无回应,神色慌乱,额间渗出细密汗珠,他不安地挪动着脚步,脚下的魔法阵光芒开始变得不稳定,闪烁不定。 反观对手,双手叉腰,抚掌大笑,黑袍因笑意而剧烈抖动,他笑弯了腰,手指着康拉德族魔法士,大声嘲讽。 “这般召唤,岂能如愿?且看我手段!” 言罢,他闭目凝神,眉头紧皱,周身腾起金色咒文,口中念念有词,试图与琼妮建立魔法共鸣。 琼妮感受着若有若无的召唤之力,柳眉紧蹙,眼中闪过一丝恼怒,神色不悦:“哗众取宠,成何体统。” 艾丽斯玉唇微启,喉结轻轻滚动,却又一时语塞。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裙摆上的青鸟刺绣,望着悬浮半空的显示器,瞳孔微微收缩,思绪飘回收到烫金请帖那日。 彼时请帖之上,分明书着“巫师诸族联会”,谁料此刻竟化作这般模样? 魔法制成的星河穹顶流转的幽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映得她神色愈发凝重。 她先是偷瞄了一眼琼妮,又迅速将目光移开,随后再次鼓起勇气,下意识抬眸,朝琼妮望去,只见自家小姐黛眉紧紧蹙成“川”字。 面色沉如玄铁,牙关紧咬,两颊的肌肉微微颤动,眸中翻涌着凛冽的灵气气息。 这般盛怒之态,她竟从未得见,吓得她身子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小姐,不如稍展神威,以正视听?” 一旁白发苍苍的长老倏然起身,动作幅度之大,使得魔法织就的长袍随之剧烈泛起细碎光芒。 他双手抱拳,手臂微微颤抖,言辞恳切,眼中满是担忧与期待。 艾丽斯亦急忙起身,裙摆扫过刻满符文的黑色地砖时,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她慌慌张张地敛衽欲行大礼致歉,慌乱中差点被裙摆绊倒,身体前倾的角度过大,眼看就要栽倒在地。 不料琼妮抬手轻挥,手腕上的魔法银镯随着动作叮当作响,一道无形的魔法屏障托住她的身形,令其无法前倾。 琼妮指尖流转着淡紫色的火红色光晕,眉头始终紧皱,眼神中透着不悦,她轻轻一引,艾丽斯便如提线木偶般挺直身躯。 “且起,”琼妮声音清冷,一字一顿,虽刻意压制着怒意,却仍带着几分灵气特有的震颤。 胸膛还在微微起伏,显示着她尚未平息的怒火,“非是怪罪于你,不过心中郁结难舒罢了。” 言罢,她靠在真皮座椅上,袖中魔杖无意识地一下又一下重重敲击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每一次敲击,都在空气中激起细微的魔法涟漪,脸上依旧是阴沉的神色。 琼妮黛眉几乎拧成死结,魔杖敲击扶手的节奏愈发急促,宛若擂响的战鼓。 忽的,她重重冷哼一声,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纤手如蝶翼般灵动翻飞,凌空画圆。 两道泛着幽紫光晕的魔法光圈裹挟着凛冽气息,如灵蛇出洞,转瞬便缠绕在场上二人周身。 她朝侍从投去一道冰冷的目光,微微颔首,声线冷若冰霜:“告知主办方,吾已晋阶中级魔法师。” 说话间,周身魔法威压四溢,观礼室内的水晶吊灯剧烈震颤,灯罩上的符文都跟着明灭不定。 被光圈附体之人,原本闭目凝神,神情肃穆。 可当那磅礴魔力如汹涌潮水般涌入经脉,他猛然睁眼,瞳孔因震惊与兴奋而骤然收缩。 眸中燃起熊熊战意,魔杖“唰”地出鞘,指尖已凝聚出魔法光芒。 然而,未等他施展咒术,尖锐的魔法哨声如利箭破空,赛场裁判高举刻满符文的裁决旗,面色凝重,手臂用力挥舞示意暂停。 那人脸上瞬间闪过一丝错愕与不甘,握着魔杖的手微微颤抖,似在强压下满腔的躁动。 门罗闻讯,手持镶嵌魔法水晶的权杖匆匆赶来,脚步急促,长袍下摆随风翻飞。 他眉头拧成“川”字,眼角的皱纹因焦急而更深了几分,银须也跟着微微颤动。 待属下以魔法传讯符禀明缘由,他抚着银须的手蓦地一顿,瞪大浑浊的双眼,半晌才恍然道。 ------------ 第28章/稍后,尔等务必全力声援康斯坦斯 “原来如此,依赛规,需待魔法印记消散,方可再战。” 说罢,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奈又担忧的神色。 场中魔法士们面面相觑,皆是一脸震惊。 有人攥紧魔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发颤地低语。 “那琼妮不过垂髫之年,缘何有此等实力?” 说罢,还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 身旁之人同样神色疑惑,微微张着嘴,金丝护腕随着他下意识的搓动发出轻响。 “她久未现身魔法学院,晋升之事,着实蹊跷。” 忽有老者捋着胡须,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一副了然于胸的神情,缓缓解惑。 “尔等岂能忘了?她乃弗洛雷斯族长独女,五年前便被立为储君,家族倾尽全力栽培,资源优渥,晋升之速,不足为奇。” 众人听闻,先是一愣,而后纷纷恍然大悟,脸上的疑惑渐渐消散,低语声也随之渐歇,唯有魔法竞技场的嗡鸣声回荡在场中。 与此同时,网络赛场直播平台上,虚拟弹幕如暴雨倾盆。 “康斯坦斯此举,与欺诈何异!赛事理应由巫师会或魔法师协会主办,岂容私设擂台!” 发言者头像旁的愤怒表情图标不断闪烁。 “弗洛雷斯继承人究竟有何底牌?速来深扒!” 好奇的魔法士们疯狂刷屏,虚拟界面被各色字体与表情包填满。 舆论浪潮翻涌间,弗洛雷斯家族外办协会反应神速,于各大知识论坛抛出热帖。 负责发帖的魔法士嘴角噙着得意的笑,指尖在机械键盘上快速敲击,点击发布后,还搓了搓手,一脸期待。 标题赫然:【惊!巫师诸族联会现召唤弗洛雷斯家继承人名场面】。 配图正是琼妮挑眉摊手的动态表情包,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中满是戏谑。 配文诙谐:“赛场召唤虽属寻常,然循规蹈矩方为正道。唉,锋芒过盛,亦是烦忧。” 文字间暗藏锋芒,引无数魔法士驻足热议,评论区的弹幕密密麻麻闪烁不停。 争论之声此起彼伏,有人激动得头像都跟着晃动,有人则皱着眉头,不停回复反驳。 然纵观各方言论,竟无一人自琼妮之视角剖析事端。 众人皆聚焦于一事:非康斯坦斯家族之人缘何得以参赛? 此疑窦丛生,恰似暗潮涌动,令众人不禁揣测,此番康斯坦斯所办联会,其初衷恐非赛事本身。 霎时间,网络舆论如沸鼎腾波,而大厅之内却静谧异常,落针之声亦清晰可闻。 艾丽斯将直播评论诸事禀明琼妮,琼妮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 她的纤长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座椅扶手,目光清冷如霜,缓缓说道:“方才众人未经我允准,便擅自将直播摄像头移至此处,我亦无可奈何。” 她语调平淡,却似裹挟着无形威压,几位长老闻言,神色微变,面面相觑间,喉结不自觉滚动,终是将欲言又止的话语咽回腹中。 琼妮轻抬下颌,眼波流转间透着几分慵懒与果决:“速告知外办协会,且待事态明晰后再作定夺。” 艾丽斯垂首恭敬应是,指尖飞速在终端设备上敲击,将消息传述于群内。 于办公之处,弗洛雷斯外办协会诸人围坐于会议桌前,电子屏幕冷光映照着众人面容。 听闻消息,众人皆心照不宣,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协会中一人率先打破沉默,他身着运动之服,发束小髻,随着动作几缕碎发垂落额前,伸手随意一撩,眼中闪烁着戏谑光芒。 “康斯坦斯此番欲彰显其势力,岂料落得这般境地。” 他五官深邃立体,笑时眼角细纹堆叠,眉间却似藏着几分狡黠。 对面之人双臂抱于胸前,面色阴沉如铁,眉峰紧紧蹙起,目光如炬地盯着他:“巴顿,汝这唯恐天下不乱之性,何时方能收敛?” 巴顿闻言,猛地挺直脊背,双眼瞪得浑圆,眼白中血丝隐现,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何出此言?切莫随意给我扣上这般帽子!” 那人撇了撇嘴,满脸嫌弃,轻嗤一声别过脸去:“你且肆意妄为吧,若让康斯坦斯之人听去,怕是要于药肆之处制裁你,断你购药之路。” 巴顿身形一顿,脖颈梗直,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慌乱,转瞬又换上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态,双臂大张靠在椅背上,仰头轻哼一声。 “制裁便制裁,我身处总部,难道还愁无处寻医问药不成?” 此言既出,会议室众人皆陷入死寂,唯有终端设备运行的轻微嗡鸣回荡在室内。 为首之人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沉吟良久,突然重重一拍桌子,眼神锐利如鹰。 “休得多言,速遣人控评,万不可令弗洛雷斯家族成为众矢之的。” 众人闻令,慌忙起身,手指在全息投影键盘上快速舞动,而那男子则俯身凑近屏幕,瞳孔微缩,目光如炬,丝毫不敢懈怠。 自食苦【此乃何等荒诞之事!康斯坦斯一族行事,恍若皆醉卧酩酊之中,令吾观此直播如坠云雾,实难参透。】 言罢,此人指尖飞速敲击着虚拟键盘,眉峰紧蹙,眼底满是困惑与不满,似要将屏幕看穿,探寻事件真相。 被遗忘的时光【确是醉态尽显!汝竟不知?彼夜,康斯坦斯众人皆酩酊大醉,更强邀巫师会众人同饮,席间众人放浪形骸,于众目睽睽之下丑态毕现,竟令霍布森家族亦为之折腰。】 这人说罢,得意地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夸张的弧度,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仿佛亲眼目睹了那场闹剧。 离别【楼上之言,黑白颠倒,信口雌黄!何不直言其秽语?】 【语涉秽亵,已遭屏蔽。】 只见他怒目圆睁,手指颤抖着指着屏幕,脸庞涨得通红,似是被楼上的言论气得不轻,恨不得穿过屏幕与之理论。 季节限定爱情【本届联会乱象丛生,相较往届,实难入目。当初倡言革新之人,速来!吾有诘问欲诉!】 这人重重地一拍桌子,全息投影都跟着晃动了几下,他满脸怒容,眼神中满是失望与愤懑,似要将一腔怒火尽数宣泄。 只剩遥远【吾乃霍布森家族之人,联会启幕之前,吾族未收只字报名之讯,不知康斯坦斯此番所纳之人,从何而来?】 此人微微前倾,神色凝重,眼神中透露出疑惑与警惕,修长的手指在下巴处摩挲,似在思索其中隐秘。 放不下的狼狈【定是向族长求来的名额,不然岂会凭空得此机会?】 他慵懒地倚在沙发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意,眼中满是不屑,似对这所谓的“名额”来源早已了然于心。 此等议论,亦尽入琼妮眼底。 她端坐在雕花高椅之上,一袭长袍垂落地面,眸光微敛,指尖慢条斯理地轻叩着镶嵌着魔法符文的案几,每一下都似有韵律。 片刻后,她朱唇轻启,沉声道:“稍后,尔等务必全力声援康斯坦斯之举。”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艾丽斯等人闻听此言,皆面露讶色,互相对视一眼后,纷纷侧目望向琼妮。 琼妮神色自若,眉梢轻挑,凤眸微眯,似笑非笑地扫过众人,淡笑道:“艾丽斯,你当能领会吾意。” 艾丽斯闻言,蛾眉紧蹙,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角,玉唇轻咬,陷入沉思。 忽而,她眸光一亮,似有灵光闪过,脸上瞬间绽放出了然的笑意,忙垂首俯身,姿态恭敬地应道:“诺。” ------------ 第29章/当谢弗洛雷斯家族相助 其余众人见状,面面相觑,皆是一脸茫然,如坠五里雾中,眼神中满是不解。 唯有艾丽斯唇角微扬,似已提前知晓这场舆论博弈的走向,眸中闪过一丝得色。 与此同时,于弗洛雷斯领地之下。巴比特家族那悬浮着魔法符文的观察室内,族长端坐在鎏金雕花椅上。 指节无意识地叩击扶手,目光如炬地凝视着飞速滚动的弹幕,眉峰紧紧蹙成“川”字。喉结剧烈滚动两下后,终按捺不住开口道。 “此乃何等状况?吾何曾遇此等蹊跷之事?”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头,将探寻的目光投向一旁正襟危坐的长老会首席,眼中满是迫切与疑惑,“本瑟姆,汝可知其中缘由?” 本瑟姆面色如土,额间沁出细密冷汗,微微欠身时袍角都在微微颤抖,声音发颤地答道。 “族长,此事卑职亦不甚明了,或为康斯坦斯有意为之。待事后,想必自会向各家族有所交代。” 族长抬手轻抚下颌,神色凝重地沉吟,摩挲着胡须来回踱步,道:“如此说来,此番联会似无甚实质意义,总觉其中藏有诡谲,仿若有人蓄意为之。” 恰在此时,霍布森家族族长猛地握紧手中镶嵌魔晶的权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在敏锐捕捉到一丝危机气息后,他眼神骤然锐利如鹰,微微颔首示意身旁之人,沉声道:“速往周遭探查,留意可有强者逗留。” 话音刚落,三人立时起身,身姿矫健如猎豹般迅速朝外奔去。 麦卡锡仰着小脸,眸中满是困惑与不安。他拽着祖父的衣角,急切地问道:“爷爷,为何要遣人寻觅强者?” 老人慈爱地摸了摸孩童的头,眼角笑出细密的皱纹,顺势将孩童揽入怀中,缓声道:“吾之乖孙,难道尚未察觉此番联会异于寻常?” 麦卡锡咬着下唇思忖片刻,轻轻点头,复又仰起头,眼神中带着担忧问道:“确有不同,那当真会有凶险?” 老人抚须大笑,笑声爽朗却暗藏深意,语重心长道:“吾儿谨记,处世之道,当以自保为先。” 麦卡锡闻言,眉梢轻蹙,撇了撇嘴面露不以为然之色:“爷爷,孙儿仍觉此等安排过虑了。” 老人不再多言,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孩童的肩膀,示意:“且静观其变,稍后自会知晓爷爷这番苦心。” 麦卡锡依言将目光投向对面,眼神中满是探寻与紧张,身体前倾,试图从琼妮身上寻得答案。 琼妮似有所感,正端着晶杯轻抿魔酿的动作一顿,抬首间眸光流转,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优雅地举起手中晶杯,朝着麦卡锡所在方向微一颔首致意。 麦卡锡先是一愣,慌乱间差点打翻手中杯子,而后手忙脚乱地举杯回礼,小脸上还带着局促的红晕。 二人这番互动,引得众人纷纷侧目,窃窃私语声在室内蔓延。 琼妮轻放晶杯,指尖拂过扇骨,展开绘有繁复魔纹的折扇,掩唇浅笑,眼波流转间透着一丝玩味。 “对面那孩童,想来便是霍布森家族之人吧。” 言罢稍作停顿,眸光在麦卡锡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唇角笑意更甚,却未再言语。 克利夫兰微微眯起双眼,目光在二人身上逡巡片刻,不着痕迹地靠近琼妮,低声问道:“小姐之意是?” 琼妮怔愣一瞬,随即掩扇轻笑,眼尾弯成好看的弧度:“并无他意,只是觉那孩童天真可爱罢了。” 水晶穹顶垂落的浅色光晕在众人衣袍上流转,符文镶嵌的青铜烛台,摇曳着幽蓝火焰,将众人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艾丽斯发间的月光石坠子,随她偏头的动作轻晃,泛着柔和的冷光。 她眉眼微弯,唇角噙着温婉笑意,轻启朱唇,柔声说道:“若族长苏醒,小姐或可与之同游一番。听闻那孩童唤作麦卡锡?” 话音甫落,旁侧一人急忙挺直脊背,脖颈前倾,眼中带着讨好的神色颔首附和:“正是麦卡锡,乃现任巴比特家族族长之孙也。” 语罢,众人皆屏息凝神,身子不自觉向前倾,目光齐刷刷投向琼妮,脸上满是期待回应的神情。 然,琼妮却并未着急说什么,只斜倚在镶嵌魔法符文的雕花座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处的纹路,轻阖双眸。 眼睫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唇角似有若无地勾起一抹慵懒弧度。良久,才悠悠言道:“吾且小憩片刻,此番联会之重头戏定在后面,届时唤吾一声便是。” 言讫,末席之人佝偻着背,脚步放得极轻,疾步踏过铺着魔纹织锦的地毯,取来一床织就魔法符文的毛毯。 他半躬着身,小心翼翼地将毛毯轻柔覆于琼妮身上,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精灵。 而后转身专注观赛,肩头还保持着微微紧张的姿态,身后悬浮的魔法钟发出细微嗡鸣。 反观霍布森家族观赛之处,黑曜石墙壁上镶嵌的魔能水晶散发着冷冽幽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森冷而肃穆。 族长端坐在高背椅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扶手上,拇指无意识地来回摩挲。 他神色淡然,眉头微蹙,目光如鹰隼般凝视赛场,双耳却暗暗留意着周遭议论。 一人伸长脖子,凑到同伴身边,脸上满是好奇与疑惑,悄声问道:“方才少爷举杯,是与何人互动?怎的如此突然?” 另一人先是挑眉,以古怪眼神瞥他一眼,而后探身凑近耳畔,压低声音时嘴角还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道。 “汝竟不知?对面乃弗洛雷斯家族,极有可能是今日前来的小姐。” 那人恍然“哦”了一声,眼睛瞪大,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如此,我还道是谁呢。” 言罢,二人便各自坐直身子,抿紧嘴唇不再言语,唯有角落里的炼金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赛场之上,悬浮的全息投影穹顶流转着七彩色泽,十二根魔法柱撑起的结界泛着微光。 主持人手持镶嵌魔晶的直播杖,身姿优雅地踏着悬浮着星光的台阶,面上挂着职业性的甜美笑容,眼波流转间透着灵动。 她率先将镜头对准一位金发碧眼、长髯垂胸的魔法师,那魔法师微微昂首,捋了捋垂至胸前的胡须。 身侧环绕着淡金色的魔法阵,每道符文都闪烁着神秘光芒。 他心领神会,微微颔首,朗声道:“此番虽生意外,却也透出一桩惊人之事——弗洛雷斯家族小姐已晋为中级魔法师!这般突破,着实令人始料未及,诸位想亦同感吧?” 言毕,他转头看向身旁之人,眼中带着探寻的意味。 那人先是瞳孔微缩,面上露出惊愕诧异之色,微微张开的嘴唇还未闭合,转瞬便恢复如常,抬手扶了扶歪斜的眼镜,悠然接道。 “诚然如此,直至此刻,我犹未回过神来。方才选手首次召唤之时,我便觉有异,不想竟是此般缘由。” 魔法师闻言,抚须大笑,笑得前俯后仰。身前悬浮的魔法典籍无风自动,书页哗啦啦作响。 “所幸魔法消退期短暂,否则吾等先前排布之流程,恐要尽皆推翻了!” 另一魔法师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亦接口道:“当谢弗洛雷斯家族相助。既言此次联会以直播示人,我等何不于镜头之前,向弗洛雷斯家族小姐真诚致谢?” 话音未落,镜头倏然切换至全景,镶嵌着秘银符文的穹顶洒下万道金光。 一众评委皆起身,微微弯腰,双手交叠放在胸前,齐齐朝着琼妮所在方向躬身致谢。 ------------ 第30章/康斯坦斯意图未明,唯有静观 本在闭目养神的琼妮,睫毛剧烈轻颤,倏然睁眼,瞳孔骤缩。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与警惕,她坐直身子,眉头微皱,沉声道。 “速将镜头遮去,莫要再拍!” 众人闻令,立即便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挥动魔杖,甚至有的额头已沁出细汗,即刻施法,看着透明窗户中逐渐泛起水波般的涟漪,后缓缓闭合。 暗处,直播连线的符文光影在空气中扭曲消散,唯有角落里的魔法留声机,还在轻轻哼唱着古老的曲调。 主持人足尖轻点悬浮着星光的魔法台,银蓝流光自绣满咒文的裙摆蔓延而上。 她垂眸凝视掌心悬浮的魔晶终端,皓腕轻转间,全息台词如星河倾泻,指尖划过文字时泛起细碎的金色火花。 眸光流转间,朱唇轻启:“弗洛雷斯乃巫师诸族中底蕴深厚之老牌世家,与康斯坦斯渊源颇深。此番巫师家族联会,采新奇赛制。赛前预热仅囿于康斯坦斯族内巫师,此安排实乃康斯坦斯深思熟虑之果。” 话音未落,她忽而旋身,发间镶嵌的月光石坠子划出璀璨弧光,正对上居中银发老者深邃的眼眸,魔法光影在其鎏金法杖上跃动如活物。 “赫尔曼导师,敢问您对本届赛事有何高见?” 赫尔曼眉峰微动,布满皱纹的大手按上镶嵌秘银符文的扶手,指节因用力泛白。 随着座椅在刻满咒文的地面拖曳出刺耳声响,他缓缓起身,玄色长袍下摆扫过地面时,竟腾起幽蓝火焰,转瞬即逝。 老者扶着颤抖的法杖挺直脊背,喉结滚动两下才沉声道:“康斯坦斯争得联会主办权后,吾等便反复推演赛制。往昔赛事,我族常受限于固有之规,处处掣肘。” 说到此处,他猛地挥杖,杖头魔晶爆发出刺目光芒,“今次欲以全新之姿,展康斯坦斯之风华!” 掌声骤起的刹那,魔法穹顶的符文疯狂明灭,仿佛在呼应这份激昂。 网络舆论却如沸腾的魔法药剂。 “我是无关紧要”头像旁弹出猩红文字时,虚拟界面骤然扭曲:【原以为康斯坦斯妄图独揽大权,然此等安排亦存疑窦。若不广邀诸族,何以兑现宏愿?】 “逝・殇”的回复伴随雷电特效炸开:【楼上所言极是!先前豪言,莫不是虚张声势?与挑衅何异?】 而“Aɡoni冷魂”的警示框泛着血色波纹:【慎言!康斯坦斯睚眦必报,诸君岂不闻其威名?】 这般景象,令弗洛雷斯家族外办协会会议室气压骤降。 三十位高阶成员围坐于刻满家族徽记的长桌旁,悬浮的全息地图在众人头顶流转出幽绿光芒。 左首戴着眼罩的成员突然拍案而起,震得桌上魔法增幅器嗡嗡作响:“艾丽斯长老命我等见机行事,究竟为何?” 他独眼圆睁,眼罩边缘渗出丝丝黑气。 斜对面的女子却翘着二郎腿,涂着黑色甲油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叩击镶嵌魔晶的桌面,冷笑时露出尖利的犬齿。 “康斯坦斯意图未明,唯有静观。然赛事版权一事,须即刻交涉——彼等先前并未言明此节!” 众人纷纷颔首,魔法符文戒指在会议桌上叩出整齐的声响。唯有主位老者摩挲着下巴,阴鸷的目光扫过众人,紧锁的眉峰终于松开些许。 与此同时,康斯坦斯家族的魔法通讯阵红光爆闪。 女主持指尖的通讯符文骤然亮起,她猛地瑟缩,寒意顺着脊椎爬至后颈,精致的妆容下泛着青白。 强扯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她扬声道:“时辰将到,且将镜头交予两位选手!” 转身时,裙裾带起的魔法残影竟显出血色纹路,高跟鞋在地面敲出慌乱的鼓点,匆匆消失在传送阵蓝光中。 而网络论战愈演愈烈,“烟奴”的嘲讽弹幕裹着火焰特效:【康斯坦斯此番无言以对,方才辩驳之气势何在?】 “收回你廉价的爱”的回复则缠绕着毒蛇虚影:【此乃韬晦之计!若不如此,何以装聋作哑?】 “早已看穿”的文字如巨型锁链砸向屏幕:【且看他们如何圆这一局!】 魔法穹顶流转着幽蓝与赤金交织的光芒,十二根镌刻着远古符文的黑曜石立柱矗立赛场四周。 符文在战斗余波中明灭闪烁,如蛰伏的巨兽吞吐着微光。 地面由镶嵌着治愈魔晶的青灰色石板铺就,此刻正泛着温润的乳白光晕,似在无声酝酿着神秘力量。 赛场上,康拉德家族之人率先发难。 他脊背绷直如拉满的弓弦,猛地抖开缀满暗纹的法袍。深紫色布料猎猎作响间翻卷如浪,在魔法穹顶的光影下折射出诡异的流光。 林顿家族之人见状,瞳孔骤缩,薄唇紧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早有防备地从腰间抽出数把寒光闪闪的短刀。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刀刃出鞘时带起尖锐的破空声,朝着来势凶狠地投掷而出。 短刀划破空气的瞬间,在立柱符文的映照下,拉出一道道幽绿的残影。 康拉德家族之人眯起眼,眼瞳中泛起幽蓝的魔法光芒,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他身形陡然腾空而起,双臂舒展如夜枭,足尖轻点擂台边缘散发着微光的魔法阵,轻巧地避开所有短刀。 魔法阵被触碰的刹那,迸发出细碎的金色火花,如流星坠落。 紧接着。他以掌撑地,脊背弓起似蓄势待发的猎豹,如游蛇般滑铲至侧面,在地面划出一道带着魔法流光的优美弧线。 石板上的魔晶随之明灭闪烁,似在呼应这激烈的战斗。 旋即,他借力迅速起身,踩着一旁刻满防护咒文的围栏,纵身跃上半空时发丝飞扬,脸上洋溢着战斗的兴奋。 借着翻身的力道,竟将方才飞来的短刀悉数拾起,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反手掷向对手。 那些短刀刀刃泛着诡异的墨绿色,在赛场魔法光晕的笼罩下,宛如一条条毒蛇破空袭来。 康拉德家族之人瞬间察觉到危机,浓眉骤然拧成“川”字,额间青筋微凸。 在短刀临近的瞬间,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口中念念有词,召唤出那柄伴随他多年、刻满战斗铭文的大刀。 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大刀挥出时,他紧咬牙关,脖颈因用力而绷起青筋,寒光乍现,顷刻间便将所有短刀格挡开来。 不仅如此,他还顺手抛出一对手雷状的魔法器物,雷光闪烁间,朝着林顿家族之人飞射而去,脸上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魔法器物在空中划出耀眼的光轨,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 林顿家族之人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在魔法穹顶的冷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他急忙向后疾退,袍角翻飞间在地面拖出长长的痕迹,带起石板缝隙中积攒的粉尘。 他双手快速结印,指尖微微颤抖,召唤出一个泛着淡金色光芒的防护罩。 防护罩边缘流转着细密的符文,本以为能抵挡住这波攻势,却未曾想,那手雷炸开后释放出的毒气竟能腐蚀防护罩。 毒气如黑雾般弥漫开来,与防护罩接触的瞬间,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金色光芒逐渐黯淡。 他瞪大了双眼,眸中满是惊恐,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跄后退,喉间溢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在这生死攸关之际,他重重地摔落在地,双眼紧闭,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然而奇迹发生了,身上的伤口竟在落地的瞬间全部愈合。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颤抖着撑起身体,呆坐在原地,周围弥漫的毒气在治愈魔晶的作用下,正缓缓消散。 裁判见状,立刻挥动手中镶嵌着裁决符文的旗帜,脖颈前倾,扯着嗓子高声喊停。 ------------ 第31章/楼上的,你没上过学吗? 旗帜挥动间,符文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驱散了赛场残留的毒气,镜头也随之快速转向主持人。 但见主持人站在悬浮着魔法星光台上,手持镶嵌着白色魔晶的播报杖,背后是突然调制出来,缓缓旋转的全息地图。 她微微扬起下颌,语调平稳地说道:“此乃康斯坦斯家族最新研发的比试擂台,启动之时,可以在瞬间治愈选手的伤势。” 此言一出,场下诸多家族之人纷纷起身。有人双眼放光,脸颊泛红,望着擂台,满是艳羡地惊叹道。 “当真如此?若真是这般神奇,日后训练岂不是无需顾虑伤痛,再无损耗?” 有人则交头接耳,眉头紧皱。他们满脸疑惑,身后的座椅在躁动中发出吱呀的声响。 然而,以霍布森家族为首的攻击类家族和以及弗洛雷斯家族为首的老牌家族却都选择了保持沉默。 观赛区内,在半空中悬浮着的魔法吊灯洒下冷冽的光芒,映照在众人紧绷的面庞上。 艾丽斯微微皱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座椅扶手,在划过镶嵌着月光石的把手之后,眼中便满是怀疑:“这也能算作创新?我看未必。” 说着,她下意识地朝琼妮那边望去。见她正倚在镶嵌着软垫的座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呼吸均匀,睡得正酣。 便轻轻抿了抿唇,压低声音咳嗽了一声之后,便不再多言。 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因这凝重的气氛而凝滞,唯有远处传来的魔法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 稍作思索,她又开口问道:“前些时日,莫里斯等人申请的擂台A类处理方案,与这擂台可有相似之处?” 一旁的长老闻言,急忙坐直身体。脊背绷得笔直,恭敬地答道。 “确实极为相似,且那方案早已公布。难不成,莫里斯后来与康斯坦斯达成了什么合作?” 艾丽斯闻言,眸光一冷。眯起双眼,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沉声道。 “可能性不大,不过你所言之事,我日后定要找他问个清楚。” 长老连连点头称是,额间却渗出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烁如星。 另一边,霍布森家族所在的观赛席,四周环绕着刻满家族徽记的浮空书架。古老的羊皮卷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麦卡锡仰头看向祖父伏恩,眼神懵懂而好奇。 “爷爷,您觉得这擂台当真有效?” 伏恩轻抚着孙儿的头,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温和的笑意。 “瞬间治愈伤势虽听起来颇为诱人,但此前咱们已购置弗洛雷斯家族的疗伤器物,故而这擂台对我们而言,有无皆可。” 麦卡锡乖巧地点点头,眼睑却忍不住下垂。不久就十分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小手揉着眼睛。 伏恩心疼地看着孙儿,嘴角的笑意更浓,轻声问道。 “麦卡锡,可是困了?” 麦卡锡默默点头,眼神已有些迷离。 伏恩立刻抬手示意,让人将刻满遮光咒文的玻璃窗关闭。启动的那一刻,魔法符文在窗沿流转,将外界的光芒尽数隔绝。 他又轻轻将孙儿揽入怀中,让他枕着自己的腿,并温柔地拍打着他的后背。 哼起古老的歌谣,歌声在静谧的观赛席中回荡,与远处赛场传来的欢呼声形成鲜明对比。 待麦卡锡在羊毛编织的毛毯下沉沉睡去之时,月光也在这一刻,透过镶嵌着星纹的玻璃窗,在他稚嫩的脸庞上投下细碎光斑。 老人伏恩目前身处霍布森家族特有的黑曜石‘观赛厅’之中,四周悬浮着记载家族秘辛的古老羊皮卷,偶尔无风自动,发出沙沙轻响。 穹顶垂下的魔法吊灯泛着幽蓝色的冷光,将他银白的发丝照得发亮。 一旁的壁炉中,跳动的火焰正吞吐着淡紫色火苗,为这清冷的空间增添了几分暖意。 老人轻轻将孩子滑落的小手放回毯中,枯瘦却温暖的手掌在孙儿头顶停留片刻。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柔软的发丝,眼底满是宠溺。 然而不过须臾,他挺直佝偻的脊背,神色陡然变得冷峻如霜。深陷的眼窝里泛起锐利的精光,突然出声问道。 “这个算是侵权了吧,还是说这是和弗洛雷斯家族合作的手笔?” 他话音刚落,身旁的长老原本斜倚在真皮的座椅上。 此刻身体微微一震,急忙坐直身子,那镶嵌着魔晶的腰带在动作间突然发出轻响。 四周墙壁上的家族徽记也在此刻突然亮起微光,仿佛在呼应这凝重的氛围。 长老布满皱纹的额头挤出几道沟壑,灰白的眉毛紧紧拧成一团,似在思索措辞。 片刻后,他清了清嗓子,捻着颔下稀疏的胡须缓缓答道。 “听上去似乎有些不太可能,弗洛雷斯家族这几年内忧外患,局势动荡不安,依老朽看,多半只是巧合罢了。” 伏恩闻言,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苍老的面容笼罩在魔法壁灯的昏黄光影中,愈发显得凝重。 他深深吸了口气,胸膛高高鼓起,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满心的疑虑都随着这口气排出体外。 “看来事情还是比较迷的,不然也不可能是现在这个样子。” 说罢,他又侧过身,动作轻柔却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怀中的孩子。 他轻轻为麦卡锡掖了掖被角,布满老茧的手指在被面上轻轻抚平褶皱。 此刻,观赛厅外突然传来一阵狂风的呼啸,吹得玻璃窗嗡嗡作响。 与此同时,这些消息如同被施了飞速传递咒的魔法信笺,眨眼间便传到了康斯坦斯家族内部。 众人围聚在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全息投影室中,四周的墙壁上刻画着复杂的治愈系魔法阵,此刻正隐隐泛着微光。 投影中,不断刷新的评论映照在他们脸上,忽明忽暗。 有人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法袍的衣角,身后的魔法书架上,记载着家族荣耀的典籍也在同一时间微微震颤。 有人双臂抱胸,下唇几乎要被牙齿咬出血痕,血液滴在脚下魔法地砖上那正流转着不安的符文。 还有人不停踱步,靴跟重重敲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墙角的魔法烛台火苗摇曳。他的眼神中满是自我怀疑:难道这个东西真的这么差吗? 网络上关于擂台的争论也是愈发激烈。 灬弹壳⊕飘零灬【这个就等于是把别人的东西再创新了,康斯坦斯家族不是以治疗闻名吗?为什么拿别人的东西当成是自己的。】 这条评论旁,一个魔法火焰特效不断跳动,仿佛发帖者的愤怒具象化,虚拟空间中甚至弥漫起淡淡的硫磺味。 爱情╯【楼上的,你没上过学吗?这明显创新点就不一样好吧,打破了传统研究方向,为创新提供新了新的思路。】 回复者头像旁,闪烁着智慧符文的光芒,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其身后的魔法勋章虚影若隐若现。 弗洛雷斯医学研究中心内,魔法通讯器此起彼伏地响起尖锐的提示音,如同被惊扰的蜂群。 中心大厅顶部的巨型魔法沙漏正缓缓流淌着金色沙粒,象征着时间的紧迫。 莫里斯正手持镶嵌着魔晶的听诊器,在悬浮着病人的魔法影像的治疗舱旁忙碌。 听到助手转述电话内容,他原本专注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嘴角向下撇出一个极其不耐烦的弧度。 “这点小事也要来找我吗?跟法务那边说一下,让他们处理。” 说罢,他狠狠挥了下手,如同驱赶讨厌的苍蝇。助手也是直接挂断了电话,动作之大,险些碰倒一旁不断冒着气泡的魔法药剂瓶。 ------------ 第32章/这联会还有何留待之必要? 瓶中淡绿色的液体溅出几滴,在地面上腐蚀出小小的焦痕。 一旁候诊的病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瞪大了眼睛,背后的魔法靠椅不自觉发出防御性的蓝光。 病人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大夫,什么事情啊?” 莫里斯瞥了助理一眼,眼神中满是不耐。他随手将悬浮在空中的CT魔法影像旋转放大。 “没什么,接着看吧。” 他一边用细长又极短的木尺指着影像上的患处,一边机械地讲解着,脸上却始终挂着些许敷衍的神色。 而头顶的魔法吊灯突然闪烁了几下,似在呼应这紧张的气氛,而负责接听电话的工作人员就没这么轻松了。 秘书部的人面色阴沉地快步走来,脚下的魔法靴踏过地面,留下一串冰蓝色的符文印记。 领头者的魔法纹章在胸前闪烁着冰冷的光芒,眼神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吓得众人急忙低头,装作忙碌的样子。 消息很快传到了艾丽斯的魔法终端上,她身处装饰着月光石的会客厅。 四周环绕着能够隔绝外界干扰的魔法屏障,此刻却被不断跳动的文字映得面色发白。 她盯着终端,精致的眉峰紧紧蹙起,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镶嵌着魔晶的桌面,发出“哒哒”的声响。 “还是老问题,医学中心我看很多人都跟无头苍蝇一样。这件事情要真讲究起来,还真就不是那么好处理的。” 本瑟姆站在一旁,背后的魔法书架上,记载着家族外交密辛的古籍正无风自动。 他苍老的面容满是忧虑,缓缓摇了摇头,眼中尽是无奈,连嘴角的法令纹都似乎更深了几分。 “最难的是和康斯坦斯家族之间的关系,也不知道小姐对这件事情的看法。” 说罢,他抬手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仿佛已经预见即将到来的麻烦。 而窗外,一场雷暴正在悄然酝酿,闪电的光芒不时照亮整个房间。 众人目光似被无形的丝线牵引,齐刷刷投向琼妮。 此刻她半陷在雕刻着繁复纹路的鎏金软榻中,黛眉蹙作深壑,睫毛剧烈颤动,苍白的唇瓣无意识地翕动。 冷汗顺着精致的下颌线滑落,在壁灯幽蓝的光晕里凝成细碎的珍珠,显然正困于噩梦的漩涡。 艾丽斯神色骤变,绣着月光石的裙摆翻飞如蝶翼,足尖轻点地面,几个闪身便至榻前。 她伸出皓腕,指尖微微发颤地覆上琼妮滚烫的额头。后又如触炭火般猛地缩回,美目圆睁,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好!小姐似是发热了!” 本瑟姆听闻,银丝眉瞬间拧成死结,布满老年斑的面庞笼上阴霾。 他拄着镶嵌秘银符文的拐杖,三步并作两步疾行而来。枯槁的手掌在空中虚画,淡金色的魔法阵嗡鸣浮现,缓缓笼罩在琼妮周身。 随着口中晦涩咒语的流淌,几缕微光如灵蛇般钻进她的衣襟。 片刻后,他收回手,重重叹了口气,浑浊的眼中满是忧虑。 “确是发热,应是着了寒气。” 说罢,他颤巍巍打开古朴的魔法药箱,取出刻满咒文的玻璃瓶。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弹瓶身,琥珀色药液如受召的精灵,蜿蜒着注入悬浮的水晶杯。药雾蒸腾间,苦涩的草药香弥漫开来。 艾丽斯半跪在软垫上,动作轻柔地环住琼妮纤弱的肩膀,如同呵护易碎的玻璃。 她俯身时,发间的月光石坠子轻轻摇晃,温柔地拂过琼妮的脸颊。 “小姐,该喝药了。” 琼妮艰难地睁开眼,瞳孔涣散,好一会儿才聚焦在艾丽斯脸上。 她虚弱地靠在艾丽斯怀中,樱唇微启,缓缓饮下药汁,眉头因苦涩紧紧皱起,吞咽时脖颈微微抽搐。 本瑟姆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慈爱的笑意,眼中闪过调侃的光芒。 “这般光景,倒让我忆起照顾稚子之时了。” 他抚着白花花的胡须,笑得眼角皱纹堆叠。 艾丽斯回首瞪了他一眼,美目含嗔,却难掩唇角的笑意,轻轻“嘘”了一声,示意他噤声。 琼妮饮完药,倚着软垫,声音沙哑。 “赛事已至何处?”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却因乏力而摇晃。 艾丽斯连忙伸手扶住,众人则是面面相觑,眼神中透着不安。半晌才有人嗫嚅道:“正进行第一场比试,小姐。” 琼妮闻言,身子猛地一僵,秀眉紧紧拧成麻花,幽幽一叹:“怎的如此拖沓?莫不是刻意拉长时辰?” 艾丽斯等人咬住下唇,肩膀微微耸动,拼命憋住笑意。有人甚至转过身去,肩膀抖得厉害。 琼妮强撑着坐直,目光如炬地盯着光屏。随着台上对擂台的介绍进度,她的黛眉越蹙越紧,眼中燃起怒意,手指死死揪住裙摆,指节泛白。 “这是何意?” 本瑟姆急忙上前半步,躬身作揖,脊背弯成月牙:“此乃康斯坦斯新研之物,听闻与我族医学院先前呈上的方案极为相似。” 琼妮烦躁地揉着太阳穴,仰倒在软垫上,语气满是不耐:“如此,这联会还有何留待之必要?” 众人对视,皆是一脸愁容。有人眉头拧成疙瘩,有人咬着嘴唇,满脸纠结。 琼妮越想越烦躁,抓起锦被蒙住头,只露出几缕凌乱的发丝。 众人无奈地交换眼神,只能任由她去了。 赛场之上,康拉德双臂抱在胸前,下颌微扬,眼神冰冷如霜,透着不屑。 林顿则踢着地上的魔法石砖,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不时打个哈欠。 面对主持人与裁判的周旋,两人皆是一脸不耐烦。 魔法弹幕如汹涌潮水般涌来,映照在他们毫无波澜的脸上。 主持人强撑着笑容,将镶嵌魔晶的话筒递向两人,声音甜得发腻。 “二位方才于擂台上比试,有何感想?” 林顿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耸耸肩,语气冷淡至极。 “并无特别之感。” 说完便别过脸,双手插兜。 主持人的笑容瞬间凝固,嘴角抽搐,眼中闪过尴尬。但很快又将话筒转向康拉德,笑容勉强:“那您觉得这擂台如何?” 闻此言语,康拉德家族众人面色骤冷,脊背僵直如木雕,竟倏然陷入死寂般的沉默。 时光如沙,在凝滞的空气中缓缓流逝,主持人喉结滚动,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魔杖,额角沁出细密汗珠。 待至其几欲张口打破僵局之际,方才见对方眼帘轻抬,朱唇微启,吐出一句:“并无甚特别之感,与寻常之时并无二致。” 目睹此景,主持人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意,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旋即强作镇定言道。 “观二位此番体验,似未明晰其中玄妙。此擂台实乃经特殊术法淬炼,依常理而言,使用之时当有殊异之感。” 言毕,二人皆垂眸敛目,神色淡漠如霜。 主持人暗自深吸,脖颈青筋微现,仓促躬身将二人送离。 转身时踉跄半步,险些撞翻身后陈列的魔法仪器,继而依原定之策,强撑笑颜详述方案。 此事一经传播,网络之上再度掀起惊涛骇浪。 众人慨叹:【此世仿若巨大之草台戏班,行事荒诞,直教人懵懂失措。若再有活动,仍盼见康斯坦斯风采。】 亦有人嗤笑:【何必如此执着,此次巫师诸族联会,权当康斯坦斯此番演了出闹剧。】 更有人扶额叹惋:【散了罢,散了罢,能将诸族联会操办至此般荒诞之境,当真世间罕有。】 此番言论甫出,诸多用户纷纷点击退出直播间。 眼见观看人数如坠深渊,康斯坦斯负责网络直播之人急得来回踱步,额发凌乱,连魔杖都拿不稳。 ------------ 第33章/吾亦能化作其心腹大患 即便耗费重金购置热搜,却难挽颓势,鲜少有人问津。 魔法世界的网络平台,与蓝星大相径庭,因受众本就寥寥,唯赖热搜引流,然经康斯坦斯此番闹剧。 众人纷纷离去,直播境况也处在岌岌可危的境界。康斯坦斯众人面色阴沉,只能攥紧拳头徒呼奈何。 待联会终了,众人面色皆沉郁如墨,有巫师气得魔杖嗡嗡作响,有女巫狠狠甩动裙摆。 唯有琼妮倚在座椅上,漫不经心转动着指尖的魔法戒指,神色淡然,仅挑眉疑惑联会何以匆匆收场。 临行之际,琼妮眼波流转,特遣麾下滞留康斯坦斯,以收集情报,自己则轻挥斗篷,率众离去。 爱丽丝远眺不远处之飞船,睫毛剧烈颤动,双手死死揪住裙摆,心悬如坠,喃喃低语:“怎会如此,她竟未至。“ 三个少年闻听此言,皆垂头丧气,肩膀垮塌,长叹一声:“唉,看来还需另谋他法。“ 言罢,众人抱臂踱步,焦急静候夜幕降临之活动。 唯爱丽丝静立窗前,指尖无意识在玻璃上划出凌乱痕迹,默然自语:“缘何离去?难道你竟无半分好奇?“ 闻此言语,二人先是眯眼哂笑,然笑意未散,触及她泛红的眼眶,便僵在脸上,难再维持。 归程途中,琼妮斜倚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慵懒地打着哈欠,任由发丝随意散落肩头。 艾丽斯心中好奇难抑,跪坐在地,仰首开口问道:“小姐,若那小女孩果真是族中之人,当如何处置?“ 琼妮闻言,眉间微蹙,抬手揉按太阳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淡然道。 “若是族中血脉,便暗中将人救出。昔日他们不也是这般行事?我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艾丽斯闻言轻笑,又问:“若不是呢?” 琼妮猛地坐直身子,眼神锐利如鹰,不假思索,即刻回应:“若不是,那便不是,只将人救出便是。” 闻此言语,艾丽斯唇角剧烈抽搐,眼底满是惊愕,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呆立当场。 她做梦也想不到,琼妮竟会有这般大胆想法。 然而碍于身份,她只能强行压下满心震惊。贝齿紧咬下唇,将到嘴边的话语又咽了回去。 她缓缓侧过身,目光投向远处泛着神秘幽光的魔法穹顶,佯装镇定。 琼妮慵懒地倚坐在雕刻着繁复符文的雕花椅上,修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镶嵌秘银符文的魔杖,眉眼间尽是不屑。 忽然,她轻轻嗤笑一声,眼尾微微上挑,语气中满是嘲讽:“原以为康斯坦斯此番能掀起惊涛骇浪,孰料竟是这般虎头蛇尾。” 说话间,她还嫌弃地摆了摆手。 艾丽斯闻言,黛眉紧紧蹙起,眼中透着忧虑。她指尖轻轻拂过耳畔悬浮的通讯水晶,动作轻柔却带着一丝紧张。 随后,她郑重地颔首,声音沉稳却难掩担忧:“瞧这乱象,后续恐生变数。” 说着,还下意识地环顾四周,仿佛危险随时会降临。 琼妮听了这话,眉心瞬间拧成一个“川”字,魔杖狠狠敲在扶手之上,发出清脆声响,惊起一阵魔法光晕。 她猛地站起身来,眼神凌厉如鹰,冷声道:“必有大事将临。你即刻传令下去,各哨岗启动三重警戒结界,全员须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说话时,周身魔力翻涌,气势逼人。 艾丽斯被这气势一震,急忙垂首应命,柔顺的银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她恭谨地说道:“小姐放心,我早已安排妥当,符文警报器亦已调试完毕。” 说着,还偷偷抬眼观察琼妮的神色。 琼妮忽而起身,脚步急切地踱步至悬浮着星图的窗前,长袍拖曳在身后,划出一道道暗金色流光。 她神情凝重,不时皱眉思索,随后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与不安:“这般诡谲局面,倒是生平头遭。你随我多年,可曾遇过类似情形?” 艾丽斯指尖轻点太阳穴,激活记忆回溯咒术,精致的面庞上满是专注之色。 须臾后,她神色凝重,声音低沉:“回小姐,三日前侦测到康斯坦斯领地暗涌魔力波动,与您推测如出一辙,恐是在筹备惊天谋划。” 说话时,还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琼妮闻言,舌尖轻抵上颚发出“啧”声,满脸的不耐烦。 她腕间手环蓝光骤闪,唤出全息投影光屏。 无数讯息如星屑般纷飞而出,她紧盯着屏幕,眼神愈发冰冷,面色也愈发阴沉。 琼妮凝视着不断刷新的红色警示弹窗,指尖悬在光屏上方迟迟未落,银眸泛起冷冽幽光,整个人仿佛一尊冰雕。 艾丽斯见状,赶忙轻触颈间通讯器,调取同步资讯。 待看到置顶热搜时,她先是一愣,随即掩唇轻笑,魔法耳坠随着动作叮咚作响,眼中满是轻蔑。 “这些人倒会危言耸听。诸族联会乃千年根基,岂会因康斯坦斯一家而改弦易张?倒是这‘消费情怀’之说,康斯坦斯老宅那套蒸汽魔法装置,当真有些故弄玄虚了。” 她一边说,一边摇头,指尖划过“新型擂台”的全息模型,挑眉续道。 “不过这能量矩阵的革新,倒真是给魔法界出了道难题,往后有他们头疼的。” 说罢,还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 琼妮收回目光,神色冷峻,魔杖在空中划出禁锢咒印,将所有讯息封印,动作干脆利落。 她眼神坚定地说道:“此事我们且作壁上观。至于先前商议之事,若康斯坦斯派人问询,一概以‘不知晓’三字回应。” 艾丽斯眸光微闪,调出几个孩童模样的全息影像,脸上带着赞赏的微笑:“小姐放心,前日所见的那些小魔法使,虽看似天真,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绝非易与之辈。” 说罢,还对着影像中的孩童眨了眨眼。 琼妮与艾丽斯二人踏入家族宅邸那间弥漫着龙涎香的书房,鎏金雕花的书柜如沉默的巨人矗立四壁。 其上陈列的古籍泛着幽光,魔法符文在羊皮纸间若隐若现。 水晶吊灯垂落的棱镜将阳光切割成细碎的金芒,洒在巴洛克风格的天鹅绒沙发上。 琼妮慵懒倚坐,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扶手处镶嵌的秘银玫瑰,冷声道:“山外有山,此番恐遇劲敌。然若彼等胆敢轻举妄动,吾亦能化作其心腹大患。” 话音落时,她骨节分明的手指已扣住镶嵌秘银符文的典籍边缘,指尖拂过古朴书脊,带起细微魔法流光,垂眸间掩去眼中翻涌的战意。 艾丽斯立于一旁,垂首行礼时,发丝间的魔法发饰轻晃,折射的光斑在波斯刺绣地毯上跳动。 她亦自书架抽出一卷羊皮古籍,指尖抚过烫金封皮的家族纹章,小心翼翼在软垫上落座。 待事务告一段落,琼妮广袖如流云般扬起,踏着悬浮的魔法阶梯上行,玄色斗篷在身后猎猎作响。 转身时眼底掠过一抹不容置疑的冷意,隐入二楼那扇镌刻着繁复咒文的鎏金大门。 艾丽斯望着那扇缓缓闭合的门扉,朱唇微张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幽幽叹息,精致的眉梢染上几分无奈。 她转身穿过挂着家族历代画像的长廊,壁灯投射的光晕在油画间摇曳,先祖们的目光仿佛随着她的脚步流转。 她抬手轻按太阳穴,激活腕间的魔法通讯器,符文在虚空中流转成召集令。 每道流光迸发时,都伴随着细微的嗡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惊起穹顶栖息的魔法灵雀,扑棱棱的振翅声惊碎了静谧。 艾丽斯莲步轻移,终于踏入那间穹顶悬浮星图的会议室。 ------------ 第34章/然其亦觉言辞难觅,故由吾代劳 水晶吊灯如绽放的冰晶花,垂落的水晶坠子折射出七彩光晕,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 四壁镶嵌着精美的魔法壁灯,当她指尖划过墙面符文的刹那。 壁灯次第亮起,暖金色的光芒漫过鎏金雕花的墙壁,将巴洛克风格的繁复花纹勾勒得愈发华丽。 长桌由千年古木打造,表面雕刻着家族历代先祖的浮雕,在魔法灯光的照耀下栩栩如生。 她发送召集讯息时,修长手指在虚空快速点触,字符如萤火般四散,在穹顶星图的映衬下宛如流星划过。 二十分钟后,除在外执行任务的族人,其余长老已围坐长桌,魔法权杖倚在雕花椅旁,杖头宝石与室内光芒交相辉映。 待最后一位长老匆匆入内,艾丽斯起身时裙摆带起细碎星光,她双手交叠于胸前,躬身行礼时发间的魔法坠饰垂落额前。 “承蒙诸位鼎力相助,此番辛劳,吾心甚感。” 起身时眼含感激,唇角扬起温和笑意。 掌声响起时,声波在穹顶与地面之间来回激荡,震得墙角摆放的魔法沙漏中,闪烁的星砂都跟着微微晃动。 “今日邀诸位前来,乃为详述此次巫师诸族联会之事。” 艾丽斯指尖划过虚空,全息投影中邀请函徐徐展开,她神色凝重,玉手按在胸口:“在此,吾先向诸位致歉。” 鞠躬时脊背绷直,良久才缓缓起身,眼中满是愧疚。 当有长老起身宽慰,艾丽斯眼眶微红,抬手轻拭眼角,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临行前,吾细览网络资讯……” 发言时,她时而抬手比划魔法原理,时而握紧拳头强调关键。 说到擂台事宜,掌心腾起模拟的魔法阵,光芒照亮了她身后墙上悬挂的家族历代徽章。 那些镶嵌着宝石的徽章在魔法阵光芒的映照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辉。 “本应由小姐主持此次会议,然其亦觉言辞难觅,故由吾代劳。” 艾丽斯说完,微微咬唇,紧张地搓了搓双手,目光殷切望向众人。 等待回应时,她攥紧裙摆,指节泛白,直到确认无人发问,才长舒一口气,挺直脊背宣布散会。 行礼退场时,她脚步轻盈却带着一丝急促,经过墙角的书柜时,书柜中收藏的古籍微微颤动,似在呼应这紧张的氛围。 会场议论声起时,被询问的莫里斯猛然挺直脊背,脖颈泛起不自然的红晕,推了推歪斜的眼镜,喉结上下滚动:“吾……吾能有何见解?” 说话间,他慌乱整理着桌上散落的卷轴,卷起时纸张边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匆匆离去时,袍角勾住椅脚,踉跄间扶住桌沿,耳尖通红,引得众人忍俊不禁。 议论者摇头轻笑,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戒指在灯下折射出细碎光芒。 光芒落在地面的魔法阵纹路上,将纹路映照得更加清晰,仿佛在无声诉说着这场会议背后的暗流涌动。 “罢了,且去矣。“ 波利特垂眸轻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电容笔金属外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动作利落地将平板电脑收入素白袍服的暗袋,褶皱间隐约露出一枚褪色的魔法符文徽章。 其身旁的马伦目光扫过那枚徽章,喉结微动,终是按捺不住开口:“波利特,如此匆匆离去,可是有要务在身?“ 说罢,他半倾着身子,眼角眉梢皆是探寻的笑意。 波利特闻声猛然抬头,耳尖瞬间染上绯色,指尖还悬在袋口迟迟未落。 那双常年凝视魔法阵的灰眸此刻游移不定,时而瞥向窗外摇曳的紫藤,时而盯着自己靴尖磨损的暗纹。 他干笑两声,指节在眼尾重重蹭了蹭,连声音都不自觉拔高:“并无他事,我能有何事!“ 话音未落,便忙不迭转移话题:“倒是你,马伦,听闻你近来颇为忙碌,此言当真?“ 马伦被这突兀的反问惊得愣神,琥珀色瞳孔微微收缩,随即展眉轻笑,刻意放缓动作抚平袖口褶皱。 “实则并非大忙,只是处理些琐碎之事,颇为耗神罢了。“ 他边说边抬手虚扶额角,指尖划过的弧度仿佛还带着未散尽的疲惫。 恰在此时,角落里传来一声压低的嗤笑:“诸君可觉,每遇艾丽斯,莫里斯便会面泛红晕?“ 马南斜倚在雕花会议椅上,黑曜石袖扣随着动作折射冷光,嘴角勾起狡黠的弧度。 此言一出,正在收拾羊皮卷轴的众人动作齐滞,笔尖滴下的墨汁在桌面晕开,宛如一朵朵黑色曼陀罗。 波利特原本支着下巴的手臂骤然收紧,指节攥得发白,将身下的椅子压得吱呀作响。 他挑眉望向声源处,眼底却翻涌着不易察觉的慌乱,随意晃动的腿也渐渐停了下来。 “波利特,你这是何意?“马伦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他泛红的耳际。 波利特触电般后仰,撞得椅背靠板发出闷响,别过脸时脖颈处青筋微凸:“能有何意,并无他意!“ 马南见状抚掌大笑,鎏金纹章在袖口若隐若现:“马伦,你看他耳根都红透了。“ 他故意拉长尾音,目光在众人之间流转,带着看戏的兴致。 马伦掩唇轻笑,指尖轻点桌面敲出节奏:“或许是好奇罢。“ 说罢,二人默契地将视线投向波利特,后者如芒在背,突然猛地起身,金属座椅与地面摩擦出刺耳声响。 波利特仓促间掏出腕表,表盘的蓝光映得他脸色青白。 “我此刻确有要事,先行一步。“ 他话语急促,转身时袍角扫翻了桌上的墨水瓶,深蓝墨渍在雪白地砖上蜿蜒,宛如一道撕裂的伤口。 望着他几乎是夺门而出的背影,马伦与马南对视一眼,后者率先打破沉默:“他似真有急事。“ 话一出口,两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尴尬地别过脸去。 “我忽想起,亦有他事,先行告退。” 马南扯了扯僵硬的领结,落荒而逃时碰倒了墙角的灯,幽绿火焰明灭间,唯留马伦一人呆立原地,望着满地狼藉微微出神。 会后,艾丽斯旋即投身于冗务之中。 办公室内,悬浮的魔法烛火在穹顶交织成星图,映得四壁镶嵌的秘银符文泛着幽蓝微光。 她垂眸盯着全息光屏,指尖在虚空中划动的动作略显僵硬,琉璃瓶中的曼德拉草在特制营养液里缓缓舒展。 偶尔发出孩童般的呓语,却无法缓解她眉间的紧绷。 稍得闲暇,她抬手轻挥,半空中立时浮现出流转微光的全息光屏,指尖划过虚屏时,指甲几乎要将那层光膜戳破。 层层消息如星屑般纷飞,然目下置顶热搜已被康斯坦斯一方以重金压下,唯余些琐碎杂讯在光幕间浮沉。 见此情景,艾丽斯瞳孔猛地收缩,唇角向下微撇,眸光瞬间黯淡如熄灭的魔火。 她缓缓转动脖颈,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转瞬将视线投向案几另一侧。 那里整整齐齐码放着琼妮赠予的药草,暗紫色的叶片在悬浮烛火下泛着神秘幽光,瓶外缠绕的藤蔓符文正缓缓蠕动。 她突然攥紧裙摆,丝绸布料在掌心发出细碎的摩擦声,一抹灵光自她眼底闪过,随即挺直脊背,银质裙摆扫过地面,带起细碎的流光。 她款步至琼妮办公室门前,鎏金镌刻的鸢尾花纹路在烛火中若隐若现,两侧的青铜烛台垂落着凝结的蜡泪,宛如凝固的时光。 她抬手的动作却在半空凝滞,指节悬在门板上方颤抖片刻,才终于落下轻叩。 那声音在寂静廊道中回响,却迟迟未得回应。 ------------ 第35章/若此路不通,我们另寻他法便是。 艾丽斯咬住下唇,粉唇几乎被啃出青白。她抬眸望向门楣上方悬浮着的信标,幽蓝光芒黯淡,才发知琼妮此刻并不在室内。 廊道两侧陈列着的古老魔典突然无风自动,泛黄的书页间渗出点点磷火,将她苍白的脸颊映得斑驳陆离。 她后退半步,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胸口剧烈起伏。 正欲转往琼妮寝居,腕间的通讯器骤然嗡鸣。 她如惊弓之鸟般猛地抬手按住发声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低头看去,幽绿符文在表身流转,形似电话的白光图标如呼吸般明灭。 艾丽斯深呼吸三次,指尖才凌空一划,一道莹绿光幕顿时展开,琼妮的面容赫然显现其上。 只见琼妮的眼罩歪勒在额间,几缕发丝凌乱翘起,半阖的眼眸透着未褪的慵懒,神色倦怠至极,语气也满是不耐:“寻我何事?” 艾丽斯挺直脊背,右手不自觉地按在胸口平复心跳,微微欠身时,喉结又不安地滚动了一下,声线沉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 “小姐,安排尚有缺漏。” 琼妮闻言,单手揉着眉心,指尖重重按压太阳穴,眉峰拧成死结,沉吟片刻后道:“既如此,你且来罢。” 话音落时,光幕泛起涟漪,艾丽斯周身被魔法光晕包裹,落地时还踉跄半步扶住雕花门框。 寝殿内弥漫着安神香的雾气,月光透过穹顶的星砂玻璃倾泻而下,在地面汇成流动的银河。 琼妮倚在镶嵌着星辰纹路的床头,身后的丝绒靠垫绣着繁复的咒文,每当她动作时,便会发出细碎的嗡鸣。 她歪着头,一只手无意识地揪着靠垫流苏,漫不经心道:“后续事宜随机应变,至于巴比特那边,且静观其变。” 指尖拂过身侧悬浮的水晶球,其中翻涌的黑雾突然凝成狰狞的面孔,她却连眼皮都没抬。 艾丽斯敛衽颔首,睫毛快速颤动两下,答:“遵命。” 琼妮挑眉,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此番安排可算周全?” 艾丽斯思索时,无意识地咬着下唇,牙齿在唇上留下深深的齿痕,半晌才道:“应是妥当了。” 琼妮指尖轻点太阳穴,似在梳理思绪,忽而眯起眼睛,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对了,现下网上舆情如何?热搜可撤下了?” “回小姐,来此之前,已确认康斯坦斯将热搜尽数撤下。” 艾丽斯答,说罢偷偷观察琼妮的脸色,后背却已渗出冷汗。 琼妮满意颔首:“如此便好,接下来应是重议之事的消息。” 她话语忽顿,眸光微凝,手指关节捏得发白,“若要重开会议,我须得出席,届时将待办诸事悉数传于我。” “是,属下谨记。” 艾丽斯应道,同时挺直的脊背却悄悄放松了些许。 琼妮随意挥了挥手,已然倒向柔软床铺,边拉锦被边嘟囔:“罢了,你且回吧,我再歇会儿。” 话音未落,已裹着被子沉沉睡去,呼吸渐趋绵长。 寝殿角落的座钟发出齿轮咬合的咔嗒声,钟摆上雕刻的蛇瞳闪烁着猩红光芒。 艾丽斯静静伫立片刻,盯着琼妮起伏的被褥,抿了抿唇,又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这才转身离去。 待她返回办公室,暮色已悄然漫过窗台。 悬浮的文书在暮色中泛着血色幽光,案头的沙漏正将最后一粒金砂倒转,窗外传来远处钟楼低沉的报时声。 与室内仪器的嗡鸣交织成诡异的韵律。 她跌坐在皮质转椅上,解开领口的珍珠扣,抬手揉着发疼的太阳穴,目光空洞地望着堆积如山的文书。 梦魇如荆棘般缠绕,琼妮再度坠入三年前的血色深渊。 暗金色的议事厅穹顶垂落魔法织锦,其父立于浮空高台上侃侃而谈,水晶权杖在他手中折射出璀璨光芒。 刹那间,蛛网般的黑色咒纹自青铜护颈下破土而出,如毒蛇般沿着喉结攀上面颊。 她猛然睁眼,冷汗浸透冰蚕丝被,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床头悬浮的夜灯骤然亮起幽蓝光芒,映得帷幔上的银线刺绣仿佛在扭曲蠕动。 她剧烈起伏的胸口好不容易平复,眼神中仍残留着挥之不去的恐惧,望向壁间钟,蓝光闪烁的指针显示,距艾丽斯离去尚不足半刻。 琼妮以手扶额,指尖深深掐入鬓角,闭目长叹,发间镶嵌的星尘发饰簌簌轻颤。 忽有冷风吹过,将窗台悬着的预言水晶球撞得叮当作响,她猛地起身,玉手划过虚空,水晶球应声而亮。 莹白光芒中,她紧抿着嘴唇,目光如炬地扫视各部门的景象。 炼金工坊的坩埚吐着七彩火焰,符文刻印机发出规律的嗡鸣。 确认并无异动后,她眸光一转,指尖在虚空中划出古老咒印。 水晶球内的画面如墨水般晕染开,显露出康斯坦斯家族那装饰着黑曜石浮雕的议事厅。 只见门罗怒目圆睁,双手死死攥住扶手,指节泛白,独坐在镶嵌着家族徽记的长桌之首。 其余众人皆已不见踪影,唯有悬浮烛台上的火焰在穿堂风中诡异地明灭。 琼妮柳眉紧蹙,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挥袖驱散画面,踏着冰冷的黑曜石地砖移步至终端前。 悬浮键盘泛着幽紫光芒,她纤指如飞敲击符文键,黑金色的数据流如星河倾泻,额前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随着术法生效,康斯坦斯家族的监控系统在她面前展开,数百个画面如蜂群般环绕。 操作间,那个撞她的小女孩的面容突然闪过脑海,琼妮瞳孔微微收缩,当即启动大数据检索。 魔法阵在脚下亮起刺目白光,无数发光的文字如同萤火虫般在室内飞舞。 因不知其名,只能依着模糊的记忆,在庞大的数据库中逐间搜寻,每掠过一间画面,她都微微皱眉,眼神中满是焦急。 终于,画面定格在一间阴暗的密室。 潮湿的青苔沿着灰墙蜿蜒生长,地面凝结着暗红的干涸痕迹,仿佛是血液留下的印记。 六张病床分列两侧,床柱四角皆嵌有符文镣铐,锁链在灯的照射下泛着冰冷的银光。 输液架悬浮于床头,玻璃瓶中的紫色液体正缓缓滴落,泛起诡异的气泡。 床头处,一张悬浮的木质案几古朴厚重,表面刻满了晦涩难懂的禁锢咒文。 圆形的床栏打磨得光滑无棱,却在边缘处闪烁着微弱的结界光芒。 在右侧第二张病床上,那个小女孩沉睡正酣,苍白的面容在幽光下几近透明,睫毛偶尔轻轻颤动。 头顶的小窗被铁栅封死,开合机关皆在室外,铁栅缝隙间漏下的月光,在地面切割出细碎的银痕。 “爱丽丝,若此路不通,我们另寻他法便是。” 稚嫩的童声自画面传来,说话的小男孩蜷缩在床角,双手抱膝,眼神中满是担忧。 而爱丽丝却未即刻回应,只是怔怔望着头顶的吊灯。 那盏造型扭曲的吊灯垂下无数黑色锁链,末端坠着的水晶如同凝固的血泪,在穿堂风中发出细碎的呜咽。 她咬着嘴唇,眼神空洞,似乎陷入了痛苦的回忆。 “如今说这些又有何用?” 一个身形稍高的男孩挺身而出,胸膛微微挺起,朗声道,“吾乃凯南,弗洛雷斯家族分支子弟。只要吾等齐心协力,必能寻得脱身之策!” 此言一出,众人眼中皆燃起希望之火,唯有地面的阴影如同活物般扭曲蠕动。 尤其是爱丽丝,激动得猛然坐起,带得病床发出吱呀声响,她双颊泛红,眼睛瞪得大大的,惊问道:“当真?你莫要诓我!” ------------ 第36章/内尔,他们欺我太甚! 凯南神色古怪地瞥她一眼,微微歪着头,疑惑道:“你这话是何意?” 爱丽丝果断摇头,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声音有些颤抖。 “并无他意。只是此前吾等也曾试图逃离,却以失败告终。后来听闻联会之事,才寄希望于弗洛雷斯族人。” 说罢,她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陈旧伤痕。那是铁链留下的印记,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神情。 凯南面露迷茫,皱着眉头,喃喃道:“此事怕是棘手得很。” 他的影子被魔法灯拉得很长,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轮廓。 爱丽丝不解,向前探着身子,追问:“凯南,你为何觉得弗洛雷斯族人不会相助?是何缘由让你有此想法?” 凯南眉头紧锁,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安,坦言:“我也说不上来。联会定是总家之人主持,而我不过是分支子弟。” 爱丽丝松了口气,抬手揽住凯南的肩膀,拍了拍,宽慰道:“凯南,我坚信你家族之人定会来救你!” 她的话音未落,头顶的吊灯突然剧烈摇晃,水晶坠子纷纷坠落,在地面砸出细碎的裂痕。 凯南轻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反问:“你为何如此笃定?” 爱丽丝一时语塞,咬着嘴唇,面露茫然。 一旁沉睡的小男孩却突然开口,道出了她心中所想。 “还不是因为弗洛雷斯族长出了事!如今管事的是他的孩子,爱丽丝想着小孩行事冲动,或许有机可乘。” 随着他的话语,窗外传来一阵尖啸的风声,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哀嚎,室内众人的脸色都不禁变得更加苍白。 凯南闻言,面色瞬间变得难看,紧咬着牙关,沉声道:“就为此事?我看你们怕是打错了算盘。” 此时,密室的角落突然传来锁链拖拽的声响,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望去,脸上满是惊恐。 却只看到阴影在疯狂扭动,仿佛有什么不可名状的存在正在苏醒。 众孩童皆陷入死寂般的沉默,唯有吊灯垂下的锁链在穿堂风中发出细碎呜咽。 爱丽丝如霜打的蔫花,双肩佝偻,脖颈低垂,发梢几近触及地面,每一步都似拖着千斤重负,木然挪向床铺。 她苍白的嘴唇翕动着,喃喃自语:“罢了罢了,皆是我的过错,千错万错,俱是我的罪孽。” 话音未落,便猛地将自己埋进被褥,蜷缩成颤抖的一团,肩膀仍在克制地微微耸动,仿佛这方寸锦衾能隔绝世间所有烦忧。 其余孩童望着她颓唐的背影,有的咬着下唇,有的攥紧衣角,张了张嘴,却又无奈地垂下眼睑,唯有静默在狭小密室中蔓延。 琼妮透过监控,黛眉紧蹙如秋山含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晶球边缘的咒文。 她玉手轻挥,将画面反复倒带、快进,符文在指尖流转如萤火,却始终未能窥见更多隐秘。 画面跳转至她离去之时,只见爱丽丝倚窗而立,纤细的手指抠进窗台刻印的缝隙,凝望着窗外阴云密布的天空,朱唇轻启,喃喃呓语。 “为何……为何会如此……” 那声音如风中残烛,转瞬便消散在呼啸的咒文风中,她眼底泛起的泪光,在夜灯的映照下,闪烁着细碎的哀伤。 琼妮指尖再动,画面切换至门罗所在之处。 巫师诸族联会甫一落幕,裁判与主持者们便被召入暗纹雕花的会议室。 穹顶悬浮的灯将众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他们围坐在镶嵌家族徽记的长桌旁。 有人局促地搓着双手,有人不停转动着戒指,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联会匆匆收场之事。 有人支吾着提及宣传疏漏,有人含糊其辞地暗示噱头谬误。 琼妮见状,轻嗤一声,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倒是能找准症结,可惜个个畏首畏尾,不敢戳破那层窗户纸,着实令人失望。” 她旋即将监控聚焦于门罗。 只见这位康斯坦斯家主正襟危坐于终端前,十指如飞敲击符文键盘,眉头拧成死结,蓝光在他眼底映出贪婪而焦虑的神色。 须臾间,他便着手筹备新一轮联会,并将申请讯息掷入家族议事群。 琼妮取出镶嵌星尘的通讯器,指尖划过光幕,果见门罗的致歉讯息赫然在目。 “诸位同仁,在下愧不敢当。此次联会筹备时,麾下有人建言此形式可弘扬康斯坦斯威名、延续联会大义,我一时失察贸然应允,未察民情,致使局面崩坏,罪责全在我身。待事后,定当登门赔罪。还望看在康斯坦斯百年声誉上,允我再办联会。” 他发送讯息时,指尖微微发颤,发送完毕后,又紧攥成拳抵在唇边,眼底满是不安与期待。 小家族纷纷响应,而几大强族却如深潭寒水,波澜不惊,只作壁上观。 门罗盯着光幕,面色由红转青,突然抓起镶金边的手机,脖颈青筋暴起,狠狠砸向黑曜石地面,碎裂的晶片迸溅如星。 他胸口剧烈起伏,双目赤红地在室内来回踱步,时不时踹一脚身旁的桌椅,搜寻可泄愤之物。 最终只寻得一根刻满战斗咒文的棒球棍,握在手中不住地颤抖。 就在他举棍欲砸向终端时,雕花木门“吱呀”开启,柔和的光漫进屋内。 他的夫人立于门前,眉眼间尽是担忧之色,她轻扶门框,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急切:“亲爱的,究竟发生何事,这般动怒?” 说罢,缓步走近,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棒球棍与满地狼藉上,眼底泛起心疼的涟漪。 门罗闻言,脊背猛地僵直,指节捏得发白,将身侧的雕花扶手攥出细微裂痕。 身后议事厅内悬浮的烛台明灭不定,幽蓝光影在他扭曲的面容上跳跃,映得他眼底猩红血丝愈发狰狞。 待看清来人是其妻室内尔,那双盛满怒意的眸子刹那间泛起水光,喉结剧烈滚动两下。 竟像个无助孩童般颤抖着垂下头去,碎发凌乱地遮住半张脸。 内尔立于门口,帘幕在她身后泛起珍珠般的柔光,月白色裙摆上的星尘刺绣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闪烁。 她黛眉蹙成远山,樱唇微抿,指尖捏着缀满魔晶的帕子优雅地掩住鼻尖。 目光扫过满地碎裂的通讯器残片与倾倒的魔法盆栽,眼底划过一抹嫌恶。 当视线落在门罗皱巴巴的衣领与歪斜的冠冕时,她精致的鼻翼忍不住微微翕动,语气带着三分不耐。 “瞧你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身为一族之主,整日哭哭啼啼,也不嫌折了康斯坦斯的威严?” 门罗喉头发出一声呜咽,猛地扑向身旁的立柱,额头重重抵在冰凉的黑曜石上,指节用力捶打着柱身,震落的金粉簌簌飘落。 “内尔,他们欺我太甚!” 他声音沙哑,带着哭腔的嘶吼在厅内回荡,惊得墙角蜷缩的魔宠幼兽发出恐惧的呜咽。 “我都已经低三下四地道歉了,为何还要赶尽杀绝!” 说着,他突然转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妻子,脸上涕泪横流,嘴角因过度用力而抽搐。 内尔见状微微后退半步,玉手下意识按住胸口的家族徽章,手镯在腕间叮当作响。 她定了定神,指尖轻点,掌心浮现出泛着蓝光的光屏,发间的月长石发簪随着动作折射出清冷光芒。 “我瞧着已有家族回应,许是还有转机……” 话未说完,便被门罗癫狂的笑声打断。 “转机?哈哈哈哈!” 门罗仰头大笑,笑声中带着绝望的颤抖,突然抓起桌上的鎏金镇纸狠狠砸向墙面,符文在撞击处迸发火星。 “那些大家族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皆因先前之事触怒弗洛雷斯,如今都在等看我的笑话!” ------------ 第37章/学院正举办赛事,故而…… 他猛地扯下歪斜的冠冕,狠狠摔在地上,精致的宝石四散飞溅,“族中议事群死寂一片,他们分明是要将我逼入绝境!” 内尔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光屏在掌心微微摇晃。 她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地浏览着论坛,睫毛却因紧张而不住颤动:“这不是有消息?诸多家族对此次联会赞誉有加,许是正在集会……” “集会?哼!” 门罗突然逼近,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内尔不由自主地后退,撞翻了身后的书架,古籍哗啦啦散落一地。 门罗却恍若未觉,颤抖着抓住妻子的肩膀,指甲几乎掐进她的皮肉:“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他们都在等弗洛雷斯表态,等我彻底沦为笑柄!” 内尔咬着下唇,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却仍强撑着拍开丈夫的手:“够了!你的烦心事暂且放下,且随我去。” 她的声音虽冷,微微颤抖的尾音却泄露了不安。 说罢,她莲步轻移,强行挽住门罗的胳膊,指尖暗暗施力,指甲在他的袖口掐出几道褶皱。 而在另一处,琼妮倚坐在悬浮的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晶球边缘,眼底映着监控画面的幽光。 当看到门罗夫妇离去,她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贝齿轻咬下唇,抬手时腕间的护腕发出细微嗡鸣,关闭了泛着蓝光的终端。 操作台上悬浮的键盘如星屑般消散,她伸了个懒腰,绸缎睡裙在风中轻轻飘动,赤足踩上窗台时,脚踝处的符文纹身若隐若现。 窗外,都市的悬浮岛屿灯火璀璨,无数讯息如流星般划过夜空。琼妮端起雕花银杯,轻抿一口温热的牛乳,目光慵懒地扫过远处。 忽然,一名身着流光球衣的少年骑着鬃毛如火焰般的巨狮从楼宇间掠过,少年肆意的笑声混着狮吼传来。 当巨狮在窗前急刹,少年因惯性向前倾身,发间的束带崩断,墨色长发飞扬间,他震惊地瞪大双眼,瞳孔因恐惧而剧烈收缩。 琼妮却神色自若,唇角噙着淡笑,指尖优雅地在空中划出符文。 掌心的阵飞速旋转,金芒如箭射出,稳稳缠住巨狮躁动的前爪。 少年狼狈地扶住狮颈,转头望向她时,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却仍努力扯出一个感激的笑容,挥了挥手中的球棒。 待巨狮重新腾空,少年的身影渐渐化作夜空中的小点,琼妮才收回目光,指尖轻弹,窗边的风铃发出清脆声响。 不多时,叩门声响起。 琼妮挑眉,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指尖轻点,守护在门边的守卫化作流光。 厚重的雕花木门缓缓开启,门外的长廊上,悬浮的灯笼次第亮起,映得她周身笼罩着一层朦胧光晕。 那人步入内,玄色斗篷在地灯的映照下泛着幽光。 她微微屈身,未等琼妮开口问询,便以谦恭之姿禀明来意:“小姐,学院正举办赛事,故而……” 嗓音微颤,尾音似被无形丝线轻轻扯住。 琼妮握着鎏银杯盏的指尖一顿,琥珀色眸子缓缓转过,只见一位身着暗纹西装的女子垂首而立。 墨色面纱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脖颈处的项链泛着冷光,右手无意识地绞着左手袖口的鎏金纽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琼妮眸光如星子流转,自上而下细细打量眼前之人。 她轻抬下颌,发间镶嵌的月长石发冠折射出冷冽光芒。 忽而轻笑一声,杯中的牛乳泛起细小涟漪,她旋即转回身去,手腕轻晃,鎏银杯盏划出半道银弧。 “无妨。不知你是哪所学院的教习?” 那女子身形猛地一颤,面纱下的睫毛剧烈颤动,慌乱抬眼与琼妮对视瞬间,又似受惊的雀鸟般迅速低垂,喉结艰难滚动。 “回小姐,妾身乃商学院讲师。近日学子皆言课业沉闷,便允他们举办赛事解乏。” 说罢,她将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露出耳际的符文刺青。 琼妮闻言轻“嗯”一声,指尖绕着杯沿缓缓转动,鎏银杯盏在日光下折射出细碎光芒。 她忽然偏头,发丝间垂落的流苏扫过脸颊:“商学院距此尚有段路程,此番赛事设在何处?” 女子闻言,贝齿深深咬进下唇,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嫣红,右手不安地摩挲着西装口袋边缘:“禀小姐,赛事定于城外古战场。” 琼妮秀眉微蹙,修长的手指叩击杯壁,发出规律的声响:“那处荒废已久,可曾修缮过?” 女子的喉结再次滚动,额角沁出细汗,抬手虚扶额头,似要遮挡不安的神色。 “小姐有所不知,那古战场虽经年累月,然因受结界庇护,倒也保存完好,修缮与否并无大碍。” 琼妮低头轻吹杯面浮沫,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即便如此,亦不可掉以轻心。只是为何不在学院内举办?” 女子面色骤变,慌忙扯了扯歪斜的领结,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实不相瞒,学院主殿正在修缮,迫不得已才选了城外之地。” 琼妮轻叹一声,转身直视对方,琥珀色眸子映出女子紧绷的神情:“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女子闻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旋即展眉,却未达眼底:“妾身索尔,见过小姐。” 琼妮颔首示意,款步至雕花沙发前,指尖拂过天鹅绒软垫,优雅落座。她玉手轻拍身侧空位,腕间的镯发出细碎嗡鸣。 “你此刻可有空?若无事,便坐下陪我说说话。” 索尔闻言瞳孔微缩,双手交握在身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需得在通讯群中知会一声。” “无妨,坐下回复便是。” 琼妮倚着靠垫,指尖把玩着垂落的流苏。 索尔依言在旁落座,脊背绷得笔直,仿佛身下的沙发烫人。 她指尖在悬浮的键盘上敲击时,手腕都在微微发抖,眸光却不时偷瞄琼妮神色。 只见琼妮神态自若,手肘撑着扶手,托腮望着案头流转符文的古籍,唇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鎏银杯盏在膝头轻轻摇晃。 不多时,索尔收起通讯器,喉结滚动着:“小姐,已安排妥当。” 琼妮轻抿一口牛乳,将杯盏搁在水晶茶几上,发出清脆声响。 她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杯壁,突然抬眸:“前些时日,巴比特家族与我族略有分歧,不过现已妥善解决。双方商定,将选派学生至贵院交换留学。” 索尔闻言,猛地挺直脊背,瞳孔骤缩,手中的通讯器险些滑落。 她张了张嘴,喉间发出干涩的声音:“小姐,此事是否太过仓促?” 琼妮轻轻摇头,发丝间的流苏随之晃动,她指尖轻点桌面,鎏银杯盏也跟着轻颤。 “并无仓促之说,商学院历年来接纳的留学生亦不在少数。” 索尔面色涨红,几次欲言又止,脖颈处青筋微微凸起。 琼妮见状不禁莞尔,倾身向前,鎏银杯盏的热气扑在索尔脸上:“但说无妨,不必拘谨。” 说罢,她靠回软垫,指尖无意识地画着魔法阵,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索尔紧绷的肩头上。 索尔闻言,喉结剧烈滚动,指尖深深掐进暗纹西装的裙摆,布料在指下扭曲出褶皱。 她垂首盯着地面流转的符文,许久才艰涩开口:“小姐,此事并无大碍,只是关乎在下私事。” 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尾音还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琼妮半倚在雕花软榻上,鎏银杯盏停在唇边,琥珀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她用杯沿轻轻点了点下唇,吊灯洒下的光斑在她眼睫上跳跃:“如此看来,你与巴比特家族颇有渊源?” ------------ 第38章/您该去问索尔 话音未落,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鎏银表面泛起细小的涟漪。 索尔猛地攥紧拳头,指甲刺破掌心,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她猛地抬头,面纱下的双眼通红如血:“小姐,并非颇有渊源,而是有不共戴天之仇!”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身体前倾,双手撑住膝盖,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掐住咽喉。 窗外的雷鸟突然发出凄厉的鸣叫,震得窗台的风铃疯狂摇晃。 琼妮放下杯盏,手肘支在扶手上,托着下颌饶有兴致地打量对方。 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镯在腕间发出细碎的嗡鸣。 “哦?” 索尔踉跄着扶住身旁的沙发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喉结上下滚动了三次才继续开口。 她颤抖着解开领口的纽扣,仿佛那禁锢着她的呼吸,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我胞弟……因他们的火焰,至今卧病在床。他双腿严重灼伤,再无法站立行走。” 说到“胞弟”时,她突然捂住嘴,肩膀剧烈抽动,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间漏出。 琼妮若有所思地摩挲着镯,忽然起身逼近。 她抬手挑起索尔的面纱,指尖擦过对方滚烫的脸颊。 “这有何难?待会后我赐你一道通行令,你可随卫队同去,寻那肇事者讨个公道。出了任何事,自有我担着。” 索尔瞳孔骤缩,睫毛上的泪珠簌簌落下,在琼妮手背晕开深色痕迹。 她抓住琼妮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小姐为何不直接动用族规制裁?如此大费周章,岂不让人知晓家族藏有秘宝?” 琼妮突然低笑出声,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反手握住索尔的手腕,手镯迸发刺目光芒:“谁说不是?这些时日明里暗里搜寻内鬼,不正是为此?” 索尔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泪水模糊了视线,窗外的雨幕突然转为血色,在玻璃窗上蜿蜒成诡异的纹路。 “那敢问小姐,后续作何打算?” 索尔挣脱琼妮的手,后退两步撞翻书架。 古籍如雪片般散落,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对方。 琼妮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被扯乱的袖口,鎏金袖扣折射出冷光:“随机应变罢了。” 索尔突然发出一声近乎绝望的嗤笑,她扯下面纱摔在地上,露出脸颊上因常年哭泣而泛红的印记。 “小姐,此决策万万不可!如此姑息,只会让旁人以为我族软弱可欺!” 她捶打着胸口,指甲在皮肤上抓出红痕,发丝凌乱地散落在脸庞。 琼妮挑眉,周身突然腾起幽蓝火焰:“巨额赔偿、缉拿纵火者,这般惩戒还不够?” 索尔像被抽走骨头般瘫倒在地毯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穹顶。她扯松领带,脖颈青筋暴起:“远远不够!” 琼妮轻轻摇头,玉手一挥,火焰瞬间熄灭。 她重新坐回软榻,古籍自动翻开,符文在书页间流淌:“日后你自会明白。先回去好生歇息,莫要冲动行事。” 索尔缓缓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向门口。 她的手指划过冰凉的门把手,突然转身。 此时的她泪流满面,妆容花得不成样子,嘴角却挂着诡异的微笑:“小姐,您会后悔的。” 说罢,她猛地拉开门,冲进倾盆大雨中。 门外的守卫看着她踉跄的背影,长枪上的符文都黯淡了几分。 当索尔赶到比赛场地时,暮色已深。 她站在草坪边缘,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奖杯上。 学生们围拢过来,她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颤抖着抚摸奖杯:“同学们,收拾一下,准备返校。” 一个学生担忧地看着她:“老师,您脸色好差……” 索尔突然紧紧抱住那个学生,在对方背上无声地啜泣。 远处,巴比特家族的浮空城堡灯火通明,火焰状的光束划破夜空,如同对她的嘲笑。 学生们望着索尔失魂落魄的模样,车厢内气压骤降,悬浮车的引擎运转声都似变得沉重。 索尔倚着车窗的手指节泛白,指甲深深掐进雕花扶手的软皮里,望着总部大楼方向的眼神如同蒙尘的琥珀。 在暮色与泪水的浸染下,那巍峨建筑的轮廓渐渐化作扭曲的虚影。 待最后一名学生落座,她喉结剧烈滚动,猛地咬住下唇直至渗出血丝,才决然转身踏入车厢。 她抬手用袖口粗暴地蹭过脸颊,发丝被带得凌乱不堪,泪水混着雨水在银线绣边的袖口晕开深色痕迹。 前排的女教师瞳孔微缩,慌忙抽出一张泛着微光的纸巾,指尖还因紧张微微发颤。 “索尔,这是怎么了?你不是去见小姐了吗?” 索尔的肩膀剧烈颤抖,接过纸巾时手指冰凉如铁,用力擤鼻子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无事,不过是在小姐处听闻一则消息。” 女教师精致的眉毛高高挑起,眼中泛起警惕的光芒:“何等消息,竟让你这般失态?” 索尔突然死死攥住纸巾,将其揉成皱团,指关节因用力暴起青筋:“巴比特家族的学生,要来商学院交换学习。” 此言一出,她的嘴角不受控地向下抽搐,车厢内瞬间寂静得能听见魔法符文流转的嗡鸣。 女教师倒抽冷气,涂着魔药甲油的指甲捂住红唇,翡翠耳坠随着颤抖的耳垂剧烈摇晃。 “怎会如此?” 索尔别过脸去,脖颈的青筋凸起,声音从齿缝间挤出:“他们要来便来,想进我的班级,绝无可能!” 话音未落,悬浮车稳稳停在学院门前。 索尔利落地解开安全带,金属扣弹开的声响格外刺耳。 她猛地推开雕花车门,黑色裙摆扫过门框带起一阵劲风,连车门上镶嵌的魔晶都跟着震颤。 女教师慌忙起身追赶,只望见索尔脊背绷得笔直,攥紧的拳头在身侧微微发抖。 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的脆响如同急促的战鼓,很快消失在回廊转角。 女教师望着空荡荡的走廊,胸口剧烈起伏,项链上的符文都黯淡了几分。 “伊莱,这是为何事烦恼?” 雄浑的声音突然在头顶炸响。 伊莱浑身一僵,缓缓抬头,麦克阿瑟如同一座移动的黑曜石塔矗立面前,玄色西装上的银丝刺绣随着呼吸起伏,腰间的佩剑泛着冷光。 她不得不仰起头,脖颈酸麻,勉强扯出的笑容牵动嘴角的肌肉都在发颤:“麦克阿瑟老师,是您啊。” 说罢,她迅速低下头,发梢遮住慌乱躲闪的眼神,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面的魔法阵纹路。 麦克阿瑟微微俯身,领口的徽章擦过她发顶,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雪松气息:“何事让伊莱老师这般愁眉不展?或许我能帮上一二。” 伊莱的喉结滚动,攥着裙摆的手指绞出褶皱,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您该去问索尔,她正为巴比特家族的学生之事头疼呢。” 言罢,她猛地甩头,发间的发饰叮当作响,转身时裙摆扫过麦克阿瑟的裤脚,匆匆朝着教学楼跑去,背影透着仓皇。 麦克阿瑟望着她逃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修长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下巴。 正出神间,一道身影突然从斜刺里窜出,瓦格纳双眼放光,踮着脚尖凑到他面前,发间的八卦符文闪烁着刺目的红光。 她的鼻尖几乎要贴上麦克阿瑟的领带,眼神里燃烧着兴奋的火焰:“老师,您和伊莱老师刚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