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想分手 “太慢了,再快点。” 裴辞不满的皱起眉头,黎曼见状,急忙加快手上的速度。 不轻不重地帮他按摩太阳穴。 裴辞仰靠在沙发上,棱角分明的脸上表情一点点放松下来。 最近律所的工作太多,忙的他脚不沾地,一遇到点烦心事就会让他感到头疼。 按摩是黎曼特意为裴辞去学的,找的按摩店师傅,花了三千多块钱。 刚开始的时候,手法不太熟练,裴辞没少嫌弃她,还说什么:“按摩店的小姐随便动动,都比你强。” 知道他烦,黎曼也不生气,每天坚持不懈的给他按摩,时间一长也就慢慢锻炼出来了。 裴辞现在也习惯了每天回家,让黎曼帮他按一按,有利于放松身心。 刚画了一天的插画,现在又给他按摩,黎曼的手腕很快就有些酸痛。 怕裴辞不高兴,她依旧咬牙坚持。 后来整条胳膊都在发酸,黎曼只好悄悄放慢速度,好在裴辞没有发现什么。 “今天那个原告简直脑子有病,都告诉他们不能那么说了,还非要那么说,害的老子差点输掉官司!” 裴辞的语气中明显带着火气,他开律所这么多年,从来没输过官司,号称“常胜将军”。 真输了,打的不只是他的脸,还有他们律所的名声,肯定也会跟着受到影响。 难怪他会那么生气。 黎曼不懂这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裴辞刚开律所的时候,情绪比现在还不稳定,动不动就发脾气。 她也想过多和他沟通,试着安慰他,但后来发现他们实在是没有共同话题,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裴辞好像也没对她抱有太大希望,只是想发泄一下而已。 她能做的,就是不给他添乱。 裴辞是顶级律师事务所的老板,她就是一个小小的插画师,两人相差七岁。 黎曼从十九岁就跟了他,那时候她缺钱,而他正好需要一个床伴,就这么简单。 转眼六年过去,他们从起初的交易关系,变成现在的密不可分。 黎曼自以为是的认为,裴辞今年三十二岁,用不了多久,一定会娶她。 所有男人到这个年纪,都该考虑要结婚了。 今晚,裴辞对她的表现非常不满,说她在床上像块木头,光是看着就没了兴致,直接抽身离去。 他不喜欢看她哭,黎曼拼命咬紧牙关,咽下所有泪水,她扯过一旁的被子,轻轻盖住早以冰凉的身体。 隔壁客卧传来开门关门的动静。 黎曼的心变得惶恐不安,他们之间的差距本来就大,她每靠近他一步,都要斟酌再三。 怕会惹他生气,怕他会嫌弃她,怕…… 这一晚,她几乎彻夜未眠。 次日,黎曼早早起床,先是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又做好早餐,一秒钟都没闲着。 等裴辞起床后,黎曼赶紧去帮他拿衣服。 镜子前,裴辞推开她说:“你先去忙吧,我自己来就行。”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尴尬的有些不知所措。 六年来,裴辞还是第一次和她说这种话,被伺候惯了的人,怎么会突然想自己动手,难道是厌烦她了吗?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黎曼不由得红了眼圈,露出可怜兮兮的模样。 看见她拉着一张脸,裴辞不由得皱起眉头,语气不悦:“我让你住在这里,每个月花那么多钱养你,不是让你来给我摆脸色看的。” 感觉到他已经有些不高兴,黎曼强忍住内心的酸涩,勉强勾了勾唇:“对不起,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裴辞声线冷的令人发怵。 哪怕过去这么多年,明知他这个人冷情薄幸,黎曼还是在心里安慰自己,裴辞只是不知道如何去爱人,并不是不爱她。 “我以为你会需要我。”她坚定的说。 裴辞冷淡道:“我和你之间,到底谁更需要谁,难道你自己心里还不清楚吗?” 精神上她更依赖裴辞,但是生活上,裴辞更需要她的照顾。 黎曼自以为是的问:“我照顾你这么多年,你不是早就已经习惯了吗?” 原以为她对裴辞来说会很重要…… 下一秒,裴辞的唇角溢出一声轻笑:“黎曼,你现在做的这些,我随便找个女人,或者是保姆,都能代替你去完成。” “你还是好好想想,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再来讨好我吧。” 讨好了他六年,突然之间被告知,她竟然一点都不了解他。 那之前她所做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笑话吗? 还是说—— 黎曼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咬着唇问:“裴辞,你是不是想和我分手?” 网上有人说过,男人一旦想要分手,就会开始挑你身上的各种毛病。 ------------ 第二章 浴室 听到“分手”二字,裴辞几不可察的皱了下眉。 实际上,连他自己都不确定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想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是对黎曼有点腻了,但还没完全失去兴趣,如果以后真分开,他也会给她补偿。 这话一听就是在敷衍她,缓缓垂下手臂,黎曼敛眸,将情绪都隐藏在眼底。 裴辞向来不在意她在想什么,也不会发现她的失落。 黎曼喃喃自语道:“希望是我想多了。” 裴辞没再哄她。 吃过早饭,裴辞拿起公文包要出门,黎曼紧随其后问他:“你今晚还回来吃饭吗?” 同一句话,天天都来问他,一成不变的生活,让裴辞略感烦躁:“你能不能不要每天早上都问同样的问题,我如果回来,肯定会告诉你的。” 除了这些,黎曼也不知道还能问他什么,他们似乎永远都不在一条平行线上。 “对不起,我以后会改的。” 习惯性的向他道歉,黎曼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只要裴辞不高兴,肯定都是她的错。 裴辞多看了她两眼,微微动了动唇,最后一言不发的离开。 裴辞走后,黎曼一个人待在这个四百多平的房子里,到处都是空荡荡的。 家里没有佣人,里里外外都是她一个人打扫,累是累点,但这么多年她也已经习惯。 裴辞出身豪门,从小没吃过苦,也从来没有为生活操过心。 搬出来之后,他的衣食住行都是她在替他打理。 黎曼不敢想象,离开她,裴辞的日子会过的有多糟糕。 想到裴辞有大别墅不住,愿意委屈自己和她住在一起,黎曼心里还是觉得裴辞是爱她的。 可能今天早上的那些话,并不是发自他的真心,裴辞应该是心情不好,随便找个借口发泄一下。 等他发泄完,他们还会回到以前那样,黎曼始终坚信,裴辞是离不开她的。 裴辞喜欢吃甜品,男人喜欢吃甜品的不多,他算是个例。 黎曼最近报了一个烘焙班,因为工作实在太忙,还没来得及去。 接下来她得抽时间去了,裴辞说让她好好想想怎么讨好他,意思就是想让她做出一些改变吧? 黎曼心想,那就从学习怎么做出更好吃的甜品开始吧! · 刚把做好的面包放进烤箱,就听到放在外面的手机在响。 是医院打过来的,又是催缴她弟弟的住院费。 六年前,他们一家人外出旅游,中途不小心发生了车祸,紧要关头爸爸从后面推了她一把,结果导致比她小三岁的弟弟被压在了车下面。 爸妈当场车祸身亡,弟弟勉强捡回来一条命,却永远变成了植物人。 治疗的费用太昂贵,迫于无奈,十九岁的黎曼想到了走捷径。 她是学校公认的校花,长的漂亮,身材好,喜欢她的人能绕学校好几圈。 那天,裴辞在学校门口等人,不知是那个路人在他车头上放了瓶水。 黎曼路过,将那瓶水拿下来,敲开了裴辞的车窗:“先生,你看我行吗?” 她今天刻意穿的性感,黑色紧身裙将她的身形勾勒的玲珑有致,微微弯下腰能看到若隐若现的风光。 盯着女孩手里的水瓶,裴辞知道她是误会了什么,但他也没有拒绝。 上下打量了女孩几眼,便让她上了车。 当晚两人就去了酒店,得知黎曼是第一次时,裴辞还有些惊讶。 后面的故事就很简单了,裴辞想要个干净的女孩陪着他,恰巧黎曼正合适。 两人达成协议,一个月五万,每周她从学校出来陪他两次。 裴辞这个人一向自律,从不纵欲。 这样的生活持续两年,大学毕业后,黎曼正式住进裴辞新买的这栋房子里,一住就是四年。 将弟弟的住院费转过去之后,黎曼坐在沙发上,重重的舒出口气。 这些年裴辞给她的钱,最后都花在了弟弟的住院费和治疗费上,一分没剩,更别说有什么存款了。 还没来得及休息,经纪人安冉的电话又打了进来,催着她快点交客户要的稿子。 插画师的工作就这样,要不闲得要死,要不就是忙的要死。 “我的小祖宗,你再不交稿,咱俩都得滚蛋。”安冉在电话里急的想骂人。 黎曼心平气和的安慰她两句,承诺今晚之前一定会把稿子交上去。 挂断电话,才发现已经快到中午了。 桌子上还有裴辞剩下的早饭,黎曼热都没热,就着温水吃了下去。 吃饱后,她又回厨房看了眼烤箱里的面包,定好时间,转身去书房开始加班。 人一旦忙起来,时间就过得飞快。 裴辞回来的时候,黎曼刚把晚饭做好。 陪他吃完晚饭,她正准备继续回去加班,裴辞朝她招手:“过来,帮我按按肩膀。” 黎曼脚步一顿,几番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选择妥协,乖乖的来到他身后,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裴辞的肩膀又宽又厚,常年锻炼的缘故,摸上去肌肉紧实,手感很不错。 二十分钟过去,裴辞还没有让她停下来的意思,黎曼小声问:“好了吗?” 他突然睁开眼,说:“我现在要洗澡,你进来帮我搓背。” 还要搓背? 黎曼不敢表现出一丝的不耐烦,急忙起身去浴室先帮他放热水。 刚放出热水,裴辞衣服都没脱,直接就进来了,纯白色衬衣被水浸湿,胸肌若隐若现。 他比她高一个头,黎曼微微踮起脚尖,配合着他的进攻,两人吻得难舍难分。 热气的熏蒸下,她白皙的皮肤泛起粉色,平时温润无辜的面容此时格外诱惑。 ------------ 第三章 无药可救 裴辞抱着她回床上,这时有人给他打电话,他转身出去接电话。 黎曼觉得身上不是很舒服,在床事上,裴辞向来不怎么顾及她。 只是一味的索取。 在睡着之前,她还惦记着书房里没画完的稿子,不知道明天该怎么跟安冉交代? 第二天一大早,她在书房里没有找到昨天画好的稿子,去问裴辞,他说:“我以为是没用的垃圾,就给扔了。“ 这话说的风轻云淡,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么做有什么错。 在他看来,黎曼现在的工作一点意义都没有。 每个月赚的那点钱,都不够他一晚上在酒吧的消费,几张破稿子,扔了也就扔了。 黎曼确实有点生气,那可是她花一天时间才画完的,想到她用的是裴辞的书房,可能他是真没注意。 一番自我安慰后,知道裴辞不是故意的,她也就没那么难受了。 稿子被毁,黎曼只好先去跟安冉道歉。 安冉听她说稿子是被裴辞给扔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黎曼,你什么时候能不这么恋爱脑啊?你都跟他这么多年了,难道还看不出来,裴律根本就不在意你。” 她不是第一个说这种话的人,黎曼习以为常,笑着说:“我在意他就行啊,他在不在意我,无所谓。” 安冉快要被她给气死了。 不出意外,老板把她叫到公司,狠狠的批评了一顿,警告黎曼以后再拖稿,就不用干了。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有点秃头,听说之前在某知名杂志社当主编,后来自己出来单干。 脾气还算好的,不是每次拖稿都骂她,因为这次的客户比较难缠,所以老板才会那么生气。 黎曼诚心诚意的道了歉,还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这才让老板稍稍气消了一些。 从老板办公室出来,看着安冉哭丧着脸,黎曼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安冉立马破涕为笑:“好啊,正好西城新开了家泰国餐厅,我一直想去呢。” 她平时很少来公司,都是居家办公,但公司也有她的工位。 回到工位上,黎曼开始赶稿,客户又提出新的要求,她耐着性子一点点修改。 时间来到下午,黎曼才把初稿画完,连午饭都忘记吃。 快到下班点,裴辞给她发来消息,说晚上不回家吃饭了。 正好,她还要请安冉吃饭,他不回家,反而让她松了口气。 裴辞从来不会想她在干什么,是不是有事在忙,反正只要他回家,黎曼就必须在。 有一次她回去的比他晚了几分钟,裴辞就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连家里的电视机都给砸了。 后来黎曼才知道,那天有个客户去他们律所闹,把裴辞最喜欢的花给砸了,所以他才会心情不好。 忙完工作,黎曼带着安冉一起打车来到西城,找到她说的那家泰国餐厅。 旁边正好是家酒吧,安冉眼尖的认出:“黎曼,那个是不是你家裴律啊?” 裴辞身边几个关系好的朋友她都认识,只是不熟。 他的朋友瞧不上她,受过几次冷脸后,她也就没再想过要融入裴辞的圈子,她又不是傻,没必要非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这就导致后来,裴辞在跟他的朋友聚餐的时候,再也没喊过她一次。 所有人都认为她是裴辞的小情人,是他圈养的金丝雀。 她和裴辞是情侣关系,黎曼自己知道就行,不需要别人认可。 “好像是他。”黎曼默认两可的回答。 安冉问她:“那我们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 黎曼摇了摇头:“不用了,怪麻烦的,我们还是先去吃饭吧。” 未经裴辞的同意,她从来不会去试探他的底线。 比如像现在这样,贸然出现在他和他的朋友们面前,说不定就会惹裴辞不高兴。 等吃完饭回家,已经晚上十点多。 裴辞应该是喝多了,是被他朋友架着回来的,醉得连走路都不稳。 还以为他今晚不回来呢,黎曼难得想偷一次懒,见他醉成这样,又不得不进厨房给他熬醒酒汤。 不然明天肯定又得头疼。 一米八多的大男人,黎曼才到他的肩膀,费了半天劲才把裴辞拖到浴室。 喝醉的人格外重,每次照顾他黎曼都要累个半死,还好裴辞很少喝多。 即便是喝多了,他也不会像别人那样闹腾,顶多就是醉的不省人事。 他要是闹腾起来,黎曼肯定拿他没办法。 先把浴缸放满水,又花了半天时间才把他的衣服脱掉,然后再把人扶进浴缸里。 弄完这些,黎曼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 可能是喝醉的缘故,裴辞难受的哼唧了两声。 黎曼瞬间气不打一出来,明知喝醉了不好受,还非要喝。 跟他说过多少次了,就是不听,永远都不会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生气归生气,最后黎曼还是蹲在浴缸旁,拿起毛巾耐心的帮他擦洗身体。 给他擦完,转身去拿浴巾的功夫,只见裴辞半个身子都滑了进去。 这要是再晚点儿,他把自己淹死了都不知道。 黎曼只好先放干净浴缸里的水,再把他扶出来,衣服都没穿,直接裸着上床。 反正屋里有空调,也不怕冻着他。 她不太喜欢酒味,但又怕裴辞晚上一个人不方便,只能躺在旁边陪着他一起睡。 闻着他身上的酒味,黎曼下意识想躲远点,腰上一紧,又被裴辞给捞进怀里。 她不舒服的动了几下,睡梦中,裴辞不满的皱起眉头。 黎曼见状,立马安静下来,生怕吵醒他,又惹得他不高兴。 次日醒来,裴辞果然感觉到了头疼。 哪怕是喝了解酒汤,只要是宿醉,就没有几个会好受的。 吃着黎曼给他准备的早餐,裴辞嘴里抱怨着昨晚不该喝那么多。 黎曼也就这么一听,抱怨归抱怨,反正他也不会改,只要有朋友劝酒,裴辞从来就没拒绝过。 其实她并不太喜欢做饭,裴辞不愿意吃外面的食物,她只能逼着自己去学。 连做家务也是,直到现在,还有很多地方让裴辞不满意。 安冉说过她是裴辞的舔狗。 黎曼当时否认:“谈恋爱不都是这样吗,相互付出,才能长久的在一起。” 安冉问她:“那裴律都为你付出过什么呢?” 她认真的想了想,说:“裴辞不需要付出什么,只要他不赶我走就行。” 安冉骂她无药可救了。 ------------ 第四章 第三者 后面的几天,裴辞一直很忙,几乎很少回家。 黎曼也忙,客户的要求高,她只能一遍遍的画,再一次次地改,累的手腕都快要断了。 一旦忙起来的时候,他们连聊天的时间都没有。 昨晚裴辞被叫回了别墅,好像是他父母有什么事要和他说,黎曼没有跟着一起去。 准确来说,她还从来没见过裴辞的家人。 裴辞没提过,她也不敢问。 他的家人应该知道她的存在,不知道有没有要求过,要和她见一面。 也有可能他的家人从来不在意她的存在,认为裴辞也就是和她玩玩,没人当真。 只有黎曼坚信,裴辞只是在等一个机会,然后正式把她介绍给他的家人。 接连两天,裴辞回来的都很晚,心情却意外的不错。 黎曼细心地发现,他身上沾染的香水味,这几天似乎都是同一种。 裴辞经常出席宴会,但从来没带黎曼去过,宴会上都是她高不可攀的人物。 “裴辞,最近怎么都没听你提过律所的事,工作上还都顺利吗?” 黎曼听不懂那些关于律法的事,裴辞也很少提,但多少会和她抱怨几句。 端水的手微微一颤,裴辞总感觉她话里有话。 平时除了去律所和出差,他多数时间都会来这里陪着她。 他一直认为,黎曼会是一个非常识趣的女人,偶尔会问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让他感觉到厌烦,但更多时候还能做到乖乖听话。 黎曼会按摩,经常把他伺候的很舒服,日常也很安静,让他喜欢待在这里。 仅此而已。 明知她话里还有别的意思,裴辞也没往深处想,以为她又在神神叨叨些什么。 “挺好的,最近几个案子进展的都挺顺利,没什么让我不顺的地方。” 随便敷衍了两句,裴辞就没再说话,仿佛该说的已经都说完了。 他不想多说,黎曼也就没再继续追问,香水的事却在她心里埋下一颗种子。 她自我安慰,裴辞身上的香水味,可能是从某个客户身上沾染上的。 只是没想到,答案来的猝不及防。 那天她打开电脑,正要准备开始工作,一则娱乐新闻从右下角弹了出来。 黎曼原本想直接关掉,标题上出现的人名,又让她鬼使神差的点了进去。 【两大豪门裴家和陆家联姻,裴氏继承人迎娶陆家千金,真正的门当户对!】 裴辞的身份她是清楚的,没记错的话,裴家应该没有第二个儿子。 黎曼不死心,点开下面的图片又看了一眼,裴辞揽着陆家千金的腰,两人姿势暧昧。 男的身姿挺拔,五官硬朗帅气,女的笑靥如花,一看就是妥妥的豪门贵女。 评论区都在说,两人郎才女貌,各种般配。 看完上面的内容,黎曼感觉脑子里嗡嗡的,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她现在迫切的想知道,联姻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给裴辞打去好几个电话,都没有人接。 换做平时,给裴辞打电话他没接,黎曼知道他在忙,就不会再去打扰他。 现在顾不上那么多,她只想要一个答案。 如果联姻的事是真的,那过去的六年,她又算什么呢? 正如别人口中所说,小情人?金丝雀?包养关系? 哪怕明知如此,黎曼还是不死心,她不相信,裴辞对她没有一丝的感情? 黎曼接受不了自己成为第三者,她可以没有名分的跟着裴辞,但绝对不能是他们婚姻里多余的那一人。 联系不上裴辞,她连工作的心思都没有了,整个人一直在发呆。 自从遇到裴辞,她所有的生活重心都在他一个人身上。 六年,除了经纪人安冉,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没有朋友,没有亲人...... 父母双亡,只有一个躺在医院的植物人弟弟,高昂的治疗费,几乎要将她榨干。 只有待在裴辞身边时,她才不会觉得自己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如今,连裴辞都要离开她了。 辛辛苦苦守了这么久的家,到最后,她竟成了多余的那一个…… 黎曼还是不愿意相信,裴辞会对她如此狠心,可能他是有苦衷的也说不定? 不想再继续胡思乱想下去,黎曼只好出门,在外面闲逛了一下午。 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提着从菜市场买回来的菜。 全都是裴辞平时爱吃的。 裴辞一进门,便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他来到餐桌前坐下,看着坐在对面的女人,问:“你今天怎么给我打了那么多电话,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白天看到黎曼打来的电话时,陆雪宁正在他身边,不是很方便接。 黎曼知道他工作忙,很少像今天这样打扰他。 话说回来,她一向也没什么要紧事找他,无非就是问他今晚还回不回来?晚饭想吃什么? 这些琐碎到不能再琐碎的小事。 ------------ 第五章 黎曼正在走神,没有听清他的问话,等上完最后一个菜,直接坐了下来。 见她不回答,裴辞神色不耐:“我刚才问你话呢,下午给我打那么多电话干什么,不知道我在忙吗?” 语气中满是对她的不满,黎曼表情僵了一瞬,想起网上那些照片,顿时没了胃口,心脏像是被什么揪着一样难受。 等了他一下午,如今话到嘴边,她又死活问不出口。 黎曼在害怕,害怕从裴辞口中听到她最不想听的话。 她开始退缩,想等着裴辞主动向她承认这件事。 等半天都不说,裴辞越发的失去耐心:“问你呢,哑巴了吗!” 黎曼吓得一哆嗦,放下筷子,决定和他好好谈谈。 她打开看到的新闻,将手机放在桌子上,推到他面前,轻声问:“裴辞,上面说你要订婚了,和陆家千金,是真的吗?” 问出来之后,她浑身僵硬,眼睛一眨不眨,等着他的回答。 以为裴辞会认真的和她解释,或者哄哄她,告诉她都是营销号乱写的,叫她别信。 “你既然都已经看到了,还来问我干什么?我这个年纪,订婚不很正常。”裴辞面无波澜,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黎曼喉咙发紧,心底涌起苦涩,死死抠住手心,才没有失态:“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没提前告诉我呢?” 没告诉她,是因为他认为没这个必要。 只是订婚,黎曼就在这小题大做的质问他,裴辞筷子一扔,靠在椅背上,冷漠的嗓音响起:“黎曼,是不是我以前太惯着你,让你连我的事都敢过问了?” 黎曼紧抿着双唇,一言不发,倔强的眼神却出卖了她的内心。 她问了,又能怎么样? 裴辞第一次对眼前的女人感到头疼,朋友说的果然没错,他对黎曼实在是太过纵容,以至于让她变成像今天这样无法无天。 跟在他身边六年,黎曼不像外面那些女人,既要还要,非要争个名分不可。 他从不带她出去见人,她也从来没有主动要求过。 到头来,终究是自己看走了眼,黎曼若真听话,今晚也不会闹这一出。 “黎曼,我最后再说一次,以后别拿这种小事来给我摆脸色,别说只是订婚,哪怕是我结婚,也与你无关!” 如此绝情的话,从裴辞嘴里说出来,黎曼还感觉有点不真实。 这真的是她爱了六年的男人吗? 她低下头,苦笑着问:“那我对你来说,又算什么?” 裴辞本来就不喜欢解释,黎曼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不断触犯他的底线。 “你什么意思?因为这点小事,要跟我闹脾气?” 小事?她的名声对他来说,就那么不值一提吗? 不知哪来的勇气,黎曼腾的一下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睨着他:“裴辞,我们还没分手呢,网上就已经开始传你要订婚的消息,这让我跟外面那些出来卖的情妇有什么区别?” “你难道不是吗?”裴辞连半秒的迟疑都没有,几乎是立刻反问。 黎曼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仿佛坠入无尽的黑暗,眼前逐渐模糊,声音几度哽咽:“你什么意思......在你心里,我就是个出来卖的?” 她怎么都没想到,同床共枕六年的男人,心里会这么想她? 之前裴辞送给她的那些品牌,她几乎都没用过,全部都收藏在柜子里。 除了弟弟的治疗费,这么多年,她一分钱都没多要。 原以为他们是平等的恋人关系,黎曼现在才明白,从始至终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我说的有错吗?你要不是图钱,为什么要跟着我这么多年?” 裴辞的话犹如一把把利刃,刺的她体无完肤。 黎曼感觉自己痛的快要死掉了。 眼泪控制不住的夺眶而出,她最为珍视的六年,对裴辞来说,竟然如此不屑一顾! 她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颤音:“我,我以为,以为,我是你的爱人......“ 黎曼痛彻心扉的表情,让裴辞不由的心口一紧。 从来没有人能左右他的情绪,一怒之下,他将桌子上已经凉透的饭菜全都挥到了地上。 这不是他第一次发这么大的脾气,看着满地的狼藉,黎曼无动于衷。 发泄过后,裴辞很快又恢复理智:“你不要多想,订婚的事不会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对你还会和以前一样。” 他努力保持着冷静,外表看上去沉着稳重。 黎曼难以置信的望着他。 什么叫没有影响? “你都说我是出来卖的了,我们还怎么能和以前一样呢?” 她对裴辞失望至极,连最初的那一点点幻想,如今都彻底破灭。 她真的累了,自己在乎的一切,在裴辞心里根本什么都不是。 裴辞气得胸膛剧烈起伏,连形象都不顾,从椅子上站起来,单手掐腰,指着黎曼的鼻子厉声道:“我警告你,少在这里无理取闹,想要什么直接告诉我,别搞这些有的没的!” 他以为黎曼无非就是想要钱。 “是不是你弟弟的治疗费不够了?还差多少,我现在让财务转给你。” 裴辞没时间去应付这些无聊的事,他当即拿出手机,联系财务,让财务给黎曼转钱。 看到手机上刚到账的十万块钱,黎曼感觉心灰意冷,唇角溢出一声冷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裴氏是江城最大的财团,没有之一。 裴辞是裴氏集团唯一继承人,早在知道他的身份开始,她就不该对他抱有任何的幻想。 惶惶不安了六年,今天也算是给她一个了结。 感谢裴辞让她认清现实,不用再继续执迷不悟下去。 盯着手机上的余额,黎曼紧咬着唇角,从牙缝中挤出“谢谢”两个字。 看态度,像是在跟他示弱。 裴辞以为她终于想通,不和他闹了,于是绕到黎曼身边,轻轻抱住她:“这样才乖嘛,你知道的,我向来不喜欢哄人。” 黎曼像个木头人,被他抱着也没反应,明明裴辞的胸膛那么暖,她却依旧感觉浑身冰冷。 感受不到她的情绪,裴辞慢慢收紧胳膊,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事实上,待在裴辞身边的每一天,黎曼都会感觉很累。 之前她还会安慰自己没关系,裴辞只是太忙了,只是不懂如何爱人,只是心没有女人那么细...... 现在她连骗自己的理由都没有了。 裴辞松开她,看到黎曼脸上的泪痕,莫名感到心慌:“黎曼,我们在一起六年,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哪怕等以后我结了婚,你还可以继续住在这里,我绝对不会赶你走。” “你应该明白,我们这个圈子的人都这样,结婚只是为了应付家里人,其他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 第六章 决定离开 裴辞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却是在为自己辩解。 “我和陆雪宁只是家族联姻,逢场作戏而已,你肯定可以理解。” 她理解,她应该理解什么,她什么都不理解。 对裴辞来说,结婚就是儿戏,他可以和她玩一辈子,但不会给她任何承诺。 “我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妻子,需要一个继承人,这些都是我必须要承担的责任。” 裴辞说的理直气壮,从来没想过,他说的这些,她也可以。 “你不就是想要继承人吗?我也可以给你生孩子。”黎曼以前不想要孩子,是认为自己还年轻,不想被孩子绊住脚,也不想让孩子分走裴辞对她的爱。 裴辞眼神复杂的盯着她,仿佛是在嘲笑黎曼的不自量力,丝毫不留情面的问:“你是从哪里觉得,你有资格生下裴氏的未来继承人?” 黎曼:“......“ 不是她不能生,是她没有资格。 哪怕等孩子生下来,裴家肯定也不会认。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黎曼自己的痴心妄想! 她错了,她真的错了。 以他的身份,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裴辞看重的是黎曼够干净,够省心,不会给他惹麻烦。 圈子里有多少人被小情人闹得日子过不安生,天天忙的焦头烂额,因为有把柄在对方手里,想摆脱又摆脱不了。 黎曼向来乖巧,给她什么就要什么,不会多管闲事,更不会提过分的要求。 哪怕她有一丝的贪婪,都会让裴辞倒胃口,不会允许她待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 在此之前,他也有过其他女人,但都没有黎曼让他顺心。 黎曼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模样,极大的满足了裴辞身为男人的虚荣心。 “这件事到此为止,我还有事,今晚就不回来了。” 不管黎曼是什么反应,裴辞夺门而出,他不是在逃避问题,是不想继续和她纠缠,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黎曼抱紧胳膊缓缓蹲在地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浑身冷的仿佛失去知觉。 一天之间,什么都变了…… . 裴辞是三天后回来的,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进门直接拉着黎曼回屋,一天没让她下床。 等黎曼醒来的时候,床上已经空无一人。 裴辞已经走了,给她留下信息,晚上有应酬,不一定能回来。 他这次突然回来,原来只是为了释放这几天的欲望。 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客厅,黎曼习惯性的去翻药箱,当她把避孕药拿在手里,下一秒又犹豫了。 霎那间,她想赌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争吵过后,日子似乎又恢复到平静。 裴辞每天早出晚归,对她更是不冷不热,连温存都比平时少了。 哪怕他想,黎曼也会拒绝,在没确定是否怀孕之前,她不敢再吃避孕药。 拒绝过几次,裴辞没了兴致,慢慢的开始不回家。 黎曼也不问他,两个人都在暗中较着劲,谁都不想先低头。 裴辞是不可能低头的。 网上传出裴辞和陆家千金订婚的消息,日期就定在半个月之后,在江城最大的酒店。 黎曼看到后,心痛的无法呼吸,在地毯上躺了大半天,才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 订婚前夕。 裴辞半夜回来了一趟,黎曼假装睡觉,面朝里面,一动不动。 他应该是回来找东西的,找了半天没找到,来到床边问她:“我上次去法国出差买的那块手表呢?我明天要用,你知不知道放在哪里了?” 那块表,吵架那天他带着走的,再回来就没见过。 黎曼闭着眼,冷笑道:“别找了,不在这里,你还是好好想想是落在哪个女人家里了吧。” 找表倒是其次,黎曼这张半死不活的脸,让裴辞很是不爽。 他脱了衣服正要上床,耳边突然传来黎曼慢悠悠的声音:“我来大姨妈了。” 此话一出,裴辞的脸瞬间拉了下来,又翻身下床。 黎曼听出身后的男人正在穿衣服,嘴里还骂骂咧咧些什么,应该是说她大姨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吧。 紧紧咬住被角,才没有让裴辞发现她在哭。 外面响起开关门的动静,她终究还是亲自把他给逼走了。 次日。 黎曼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看着网上流传出他们订婚宴的照片。 胃里突然感觉一阵恶心。 她的大姨妈没来,已经迟了三天。 换好衣服,黎曼决定去医院做个检查,确定一下到底是不是真怀了。 . 两个小时后,黎曼拿着检查结果,坐在路边的长椅上。 手轻轻放在小腹上,她还感受不到生命的存在,却已经有了即将为人母的喜悦。 她想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裴辞。 犹豫再三,黎曼还是来到了裴辞的订婚宴现场。 订婚仪式已经结束,裴辞从更衣室出来,一眼看到那个正在四处张望的女人。 “黎曼,你怎么会来这里。” 今天来的都是贵宾,怕她惹事,裴辞立马大步上前,拉着她来到刚才的更衣室。 等黎曼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抵在门后,手脚动弹不得。 “裴辞,你轻点,疼。” 她转了转被裴辞抓着的手腕,想让他先放手。 裴辞身体前倾,整个上半身几乎都压在她身上,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这里不是你乱来的地方,赶紧给我走。” “裴辞,我——” 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不等黎曼把话说完,裴辞立马用手捂住她的嘴。 紧接着,是陆雪宁在外面敲门问:“裴辞,你换好衣服了吗?大家都等着我们过去敬酒呢。” 裴辞用眼神警告她不准出声,然后抬起头对外面的人说:“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话落,他再次低下头,死死盯着黎曼,警告道:“你给我老老实实在这待着,等我回来,听到没有!” 黎曼无声的点头。 裴辞松开手,让她躲在门口,自己打开门出去。 陆雪宁看到他,立马换上副娇羞的表情:“你怎么这么慢啊,我还以为你在里面干什么呢?” “我还能干什么?”裴辞伸手揽住她的腰,两人一起往回走。 陆雪宁身材扁平,礼服穿在她的身上,没有丝毫前凸后翘的美感。 裴辞的目光,极少在她身上停留。 宴会厅,门外。 黎曼望着正在敬酒的那两个背影,裴辞从容不迫的穿梭在人群中,谈笑间,还会帮陆雪宁挡酒。 她慢慢握紧手里的检查单子,终于下定决心要离开。 ------------ 第七章 求饶也没用 六年的青春,六年的时光,最后竟是落荒而逃,还真是讽刺。 没有什么值与不值,这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黎曼从来不后悔爱上过这个男人。 只是,到了她该离开的时候了。 裴辞将会有新的人生,他的未来里,已经不需要她的存在。 从酒店离开之后,黎曼去了公司,和老板提出离职。 老板有点惋惜:“你真的要走吗?现在走的话,年终奖可就没有了。” 她想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就必须了断和这里有关的一切。 黎曼鼻子一酸,说:“没有就没有了吧,最近这段时间我心情不好,影响到了工作的进度,全当是我对公司的补偿。” 老板觉得她做人还挺有原则,承诺会把这个月的工资一分不少的发给她。 黎曼说了声谢谢,转身离开。 刚从老板办公室出来,又对上安冉那张哭丧的脸:“黎曼姐,你真的要走吗?” 安冉给她当了三年的经纪人,比黎曼小一岁,两人情同姐妹。 黎曼安慰她说:“你哭什么,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突然提离职,这里面肯定有原因,安冉小心翼翼的问她:“是因为裴律吗?” 今天上午,网上铺天盖地都是裴辞订婚的消息,安冉肯定也能看到。 她有点同情黎曼。 黎曼轻轻抱了抱她,勉强勾了勾唇:“没关系,不过就是分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分手只是为了好听,实际上,她就是被裴辞给抛弃了。 安冉看破不说破,忍不住关心她:“你说的没错,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下一个肯定更好更乖更听话。” “你说的对!”黎曼赞同的点头。 安冉问她接下来想去哪里? 两人已经分手,她不可能还住在裴辞那里。 黎曼想了想,说:“我想去一次香格里拉,之前一直没机会去,现在终于有时间了。” 六年里,担心裴辞离开她不行,黎曼从来不敢出远门。 还有她弟弟,如果出什么意外,她是唯一能签字的人。 现在她只想放下所有,痛痛快快的为自己活一回。 在家收拾东西的时候,黎曼心里还是有些不舍。 当初大包小包的搬过来,没想到要走了,手里竟然只有一个行李箱。 裴辞之前送给她的东西,都好好的放在柜子里,她一样都没带走。 唯一带走的,只有她手上的这枚戒指。 当时两人一起出去玩,黎曼非要拉着他去夜市。 在黎曼的死缠烂打下,裴辞终于肯花三十九块九,从地摊上买下这枚戒指送给她。 裴辞这一辈子,可能都没买过这么便宜的东西吧? 拖着行李箱下楼,她在楼下又站了一会儿。 裴辞现在正在订婚宴上,不可能会回来。 从这里到站牌只有五分钟的路程,她竟然走了大半个小时。 同一时间。 裴辞突然感觉心跳好像漏了一拍,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离他远去。 他抬头看了一眼门口,发现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这时有人过来和他说话,刚才内心的那股异样,慢慢被他抛之脑后。 整场订婚宴下来,裴辞还算配合。 裴淑雅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她还真怕她这个弟弟会耍脾气,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她知道裴辞在外面有个养了多年的金丝雀,前一阵子两人吵架,他还回家住了几天。 幸好,她这个混不吝的弟弟知道轻重,没有在订婚宴上犯浑。 陆续送走所有宾客,陆雪宁累的脚腕疼,想不动声色的靠在裴辞身上休息一会儿。 被他发现后,裴辞又不动声色的躲开,还不忘对她说:“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陆雪宁没想到他会直接赶她走,表情有片刻的僵硬,很快又恢复如常,语气温婉:“你不知道吗,他们在楼上给我们订了一间总统套房,今天晚上——” 她害羞的欲言又止,手却在裴辞胸前不断的转圈撩拨,意思明显。 裴辞垂眸,紧盯着身上那只不安分的手,没有了刚才的绅士大度,冷漠道:“我晚上还有事,你自己去吧。” 大晚上的能有什么事? 陆雪宁不想让他走,死死拽住他的胳膊:“你不在的话,我自己有什么意思?” 知道裴辞有其他女人,但没关系,只要他最后一个女人是她就行。 裴辞推开她的手,不顾有外人在场,丝毫不留情面的说:“没意思,那你就回家。” 陆雪宁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尴尬的不知该做何反应。 裴淑雅见状赶紧过来打圆场:“雪宁,你别和他一般见识,我这弟弟就是个工作狂,一天不上班,他就浑身难受。” 说话间,她又连忙给裴辞使眼色,叫他给陆雪宁道歉。 裴辞假装没看到,长腿一迈,径自从她们面前走开。 能坚持到订婚宴结束,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 自己的弟弟不争气,裴淑雅只好替他向陆雪宁道歉。 “雪宁,你别生气,回头我一定好好说说他。” 陆家的财力远不如裴家,裴淑雅之所以会对陆雪宁好,是因为不想让她弟弟当一辈子的孤家寡人。 他们心里都清楚,裴父是不可能让他养的那个金丝雀踏进裴家半步。 裴辞的姐姐都发话了,陆雪宁哪怕再生气,为了维护形象,也不好表现出对裴辞有任何的不满。 只能在一旁陪笑,嘴上说着没关系,尽量表现出善解人意的一面。 外面的天已经半黑。 裴辞从酒店里出来,走路已经有些不稳。 刚才喝了不少酒,有点醉意,但脑子还算清醒。 他坐在车里,等着代驾过来。 代驾问他去哪? 裴辞想了想,说出一个小区名:“去清澜雅居。” 不知为何,越是靠近,他越觉得心慌。 站在家门口,正要输入密码时,他又突然停下手上的动作。 裴辞从不委屈自己,只迟疑了一秒,又开始去按门铃。 门铃响了一声又一声。 里面始终没有人过来开门。 他微微蹙眉,以为黎曼还在计较上次吵架的事,心里越发对她感到不满。 没耐心的输入密码,他想着等会儿在床上,必须要好好收拾她一顿不可。 求饶也没用…… ------------ 第八章 我男朋友 推开门进去,他喊了两声黎曼的名字,没有人回应。 她走的时候,只带走了一些常穿的衣物,还有手上那枚戒指,其他什么都没动。 戒指是一对,另一枚,被她放在房间里的梳妆台上。 生活用品都没少,一时半会,裴辞根本发现不了家里少了一个人的痕迹。 头有点晕,澡都顾不上洗,他一头栽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裴辞是被冻醒了,拿起手机一看,已经过了凌晨十二点。 只有客厅里的灯是开着的,房间里空无一人,证明黎曼还没有回来。 哪怕是加班,现在也该回来了。 更何况,黎曼自从搬到这里,还从来没有夜不归宿过。 这是第一次。 突然想到什么,裴辞起身去打开衣柜的门,果不其然,里面已经空了一部分。 她搬走了,这是唯一的可能。 说走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裴辞心想,她的气性什么时候变这么大了? 从来没有想过黎曼会舍得离开他。 这次也不例外,等过两天,她还会自己乖乖的回来。 · 黎曼并没有着急离开江城,父母去世之后,给她留下一套房子。 房子一直空着,她临时先搬到这边来住。 医生提醒过她,怀孕初期不能太奔波劳累,需要多注意休息。 去香格里拉的计划,只能暂时搁置。 眨眼间,已经过去一个月。 今天是黎曼去医院做产检的日子,这段时间,她一直在犹豫要不要留下这个孩子? 因为当初的一时冲动,如今她却要面临如此艰难的抉择。 要她一个人养活孩子,黎曼心里多少有些不安,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这么大的能力。 害怕孩子长大之后会怨她。 不知不觉,她还是来到医院,做完了所有检查。 今天,医生拿着她的b超单,指着上面的孕囊说:“现在已经能看到胎心和胎芽,说明宝宝很健康,你记得下次来产检之前,先去社区医院建档。” 建档? 她第一次怀孕,还不懂这些,幸亏遇到一位有耐心的医生,给她解释了一遍。 正好黎楠也在这个医院住院。 黎曼谢过医生后,从会诊室出来,转身又去看望她弟弟。 坐在黎楠的病床前,黎曼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沉重。 弟弟现在是植物人,常年躺在床上,身体瘦的只剩一把骨头,看上去了无生气。 离开呼吸机,他一秒钟都活不下去。 有时候黎曼也会想,让黎楠这样毫无意义的活着,到底是对是错? 医生也劝过她,大家都已经尽力了,实在不行就放弃吧。 如果不是有裴辞在,每个月帮她支付弟弟的医疗费,可能黎曼根本坚持不了这么久。 只要弟弟还活着,她在这个世界上就还有亲人在。 可就在刚刚,医生过来跟她说:“你弟弟已经没有了求生的意志,他自己都不想坚持了,你也早做决定吧。” 医生也知道这个决定很难,所以把她一个人留在病房里,让她好好考虑考虑。 看着弟弟凹陷的脸颊,紧闭的双眼,苍白的嘴唇,她一时间根本接受不了,让黎楠就这样离开这个世界。 “对不起弟弟,是姐姐没有用,姐姐救不了你。” 她趴在黎楠的病床前,哭的泣不成声。 黎楠似乎是听到了姐姐的声音,两行清泪从眼角划过,表达了他对姐姐的不舍。 下一秒,呼吸机上的曲线渐渐趋于平行。 黎楠自己也知道,他不能再继续连累姐姐,不能让姐姐的一辈子只为他活。 医生从外面冲进来,护士将她拉开,经过一番毫无意义的抢救,医生最终宣布:病人抢救无效。 黎曼整个人靠在墙壁上,勉强才没有让自己倒下去。 她现在无比希望裴辞能陪在自己身边,给她力量和依靠。 可她又比任何人都清楚,裴辞身边已经有了其他女人,他们已经形同陌路。 黎楠的一生,终于解脱了。 不需要再花那么多钱去维持弟弟的生命,似乎也预示着,她和裴辞之间再无任何瓜葛。 一切都结束的如此仓促。 黎曼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三天,才走出黎楠已经去世的阴影。 她捧着黎楠的骨灰,将他葬在父母身边。 站在墓碑前,黎楠嗓音沙哑的对他们说:“爸妈,弟弟去找你们了,你们可别认不出他来。” 一身黑衣,将她的身形衬托的愈发单薄,仿佛风一吹就倒。 亲人的离世,不是一场暴雨,而是一生的潮湿。 原本她还在犹豫要不要这个孩子,如今连弟弟都不在了,孩子就是她在世上唯一的羁绊。 黎曼决定,带着孩子远走高飞。 · 在这一个月里,裴辞每天把自己收拾的很好,但还是给人一种没什么精气神的感觉。 憔悴了,也消瘦了。 裴淑雅每次问他,他都借口说是因为工作太忙,没有时间好好休息。 她又不是傻子,怎么看不出来。 为了个女人把自己搞成这样,裴淑雅恨不能骂醒他。 裴辞的性格十分要强,从小到大谁敢得罪他,他一定会加倍奉还。 现在看他这个样子,裴淑雅于心不忍,却又无能为力。 虽说裴辞一向不怎么听家里人的话,但他一直很清楚自己身上的责任,从来不会做什么过分离谱的事。 本来说好的两个月后举办婚礼,前几天回家,他又闹着非要将婚礼延后不可。 三十多岁的人了,脾气还像个孩子。 裴淑雅始终认为那个女人离开是件好事,他俩纠缠在一起,终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裴辞没有让人去查黎曼的消息,哪怕他自己清楚,只要他肯查,就一定会知道。 或者说,他早就知道黎曼在哪里。 她在江城无依无靠,除了原来的家,不可能再有其他去处。 这天下班,他鬼使神差的开车来到一个地方。 隔着车窗,裴辞远远看到黎曼正在和一个男人有说有笑的朝这边走来。 身体是最诚实的,他现在满脑子只想着,要把那个不听话的女人带走,关起来! 黎曼正在和她表哥陈奕阳说话,裴辞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来。 没等她反应过来,裴辞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冷着脸说了句:“跟我走!” 陈奕阳回过神来,不认识他是谁,反手抓住黎曼的胳膊。 三个人僵持了一会儿。 裴辞率死死盯着对面的男人,咬牙切齿问:“他是谁?” “我男朋友。” 怕他不信,黎曼回答的果断又干脆。 ------------ 第九章 跟他回去 突如其来的身份,让陈奕阳愣了一下。 看到黎曼在给他使眼色,他连忙又回了个“对”字。 “没错,我是曼曼的男朋友。” 曼曼?叫的这么亲密。 裴辞眼底一片猩红,视线落在他抓着黎曼胳膊的那只手上,威胁道:“不怕死的话,就给我放开!” 知道陈奕阳打不过裴辞,黎曼赶紧挡在陈奕阳面前,警告他:“裴辞,你敢动手试试!” 裴辞能来找她,说明还是在乎她的,黎曼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高兴。 她好不容易有勇气开始新的生活,他又出现在这里干什么? 刚才裴辞说让她跟他走,然后呢?回去继续给他当金丝雀,当小情人,当第三者吗? 黎曼想甩开他的手,奈何裴辞的力气实在太大,她怎么甩都甩不开。 “你放开我,我是不会跟你走的。”黎曼的态度坚决。 对上黎曼看他的眼神,裴辞浑身一僵。 她的眼神里,只有对他的防备和恨意,再也没有往日缱绻的爱意。 这一刻,裴辞的心痛了一下。 强压下内心这股不适感,裴辞深吸一口气,难得好脾气的说:“黎曼,我们谈一谈。” 谈一谈?谈什么,都过去这么久了,他才想着要和她谈一谈。 黎曼感觉到讽刺,再怎么谈,他已经订婚的事已经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她不觉得他们还有什么好谈的,那场不欢而散的争吵,算是他们最后的告别。 “不用了吧,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对了,之前是我不懂事,忘记跟你说一句:恭喜恭喜!” 至于恭喜什么,裴辞心知肚明。 黎曼将手背在身后,紧握着拳头,努力让自己在他面前不那么卑微。 裴辞下意识抓紧她的手腕,棱角分明的脸上浮现出怒意:“黎曼,我知道你在意我订婚的事,可我已经说过了,那是家族联姻,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我不知道你到底在在意什么?你就这么一走了之,你有没有想过你弟弟怎么办?以后你弟弟的医疗费从哪里来。” 拿黎楠来威胁她,黎曼第一次觉得裴辞这个人还真是卑劣。 “我弟弟已经不在了。”她强忍住喉间的哽咽,一字一顿道:“你之前说的很对,我和你在一起就是为了钱,就是为了拿你的钱给我弟弟治病。” “现在我弟弟已经不在了,我也没有再跟你回去的必要。” 她别过头,不敢与裴辞对视。 明明是他先对不起她,可黎曼总感觉有些心虚,担心自己会对他心软。 没看错的话,裴辞比之前清瘦了不少,连身上的西装都有些撑不起来。 越是这样,她就越害怕自己放心不下他。 似乎感觉到黎曼正在离他越来越远,心慌意乱下,裴辞一把将她抱住:“曼曼,对不起,我错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黎曼以为自己听错了,裴辞竟然还会说我错了?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会错,哪怕错了,需要改变的也是别人。 理智告诉她,她应该把裴辞推开,而不是在这里犹豫不决。 手放在他的肩膀上,黎曼迟迟下不去手。 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她,抱着她的人可是裴辞,她爱了六年,并且到现在还在爱着的男人。 她似乎还能感受到裴辞的肩膀,正在微微的颤抖。 终于,她狠下心,推开了他。 “你没有错,错的人是我,是我不该要求太多,忘了自己的身份。” 黎曼强装出一副镇定的表情,努力忽视裴辞在她面前表现出来的脆弱。 以前的裴辞,无论做什么都是上位者的姿态,不需要任何的解释,连说的最多的情话,都是在床上偶尔哄她两句。 今天的裴辞和往常不太一样,他的这种改变,并没有让黎曼感到欣慰,反而是更加不安。 宁愿他像以前那样,霸道的,专制的,要求她必须怎么做。 只有这样,她才能一直坚定要离开他的决心。 黎曼的无动于衷,让裴辞发现自己刻意表现出来的脆弱,似乎并没有什么卵用。 他还没那么矫情,没用,就没必要再装下去。 只见他脸色一凛,厉声道:“黎曼,我的耐心有限,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到底跟不跟我回去。” 陈奕阳真怕他一怒之下会动手打人,连忙将黎曼拉到自己身后,笑脸相迎:“哥们,有话好好说,曼曼一个女孩子,你别对她这么凶吗?”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赶紧给我滚开!” 裴辞的眼神极具震慑力,仿佛下一秒他就能化成吃人的野兽。 陈奕阳害怕他,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侧头小声对黎曼说:“表妹,你好自为之吧,表哥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他就这么丢下她,落荒而逃了…… 盯着陈奕阳离去的背影,裴辞眼底闪过不屑:“这就是你找的男人?” 黎曼嘴硬道:“你管不着。” 本来她就是要和陈奕阳一起去吃饭的,耽误这半天,黎曼已经饿的胃里有点难受。 怀孕以后,她动不动就会感觉到饿。 看着眼前的女人,裴辞再次刷新了对她的认知。 之前和他在一起时乖的像只小白兔,这才离开多久,就变成了浑身长满尖刺的刺猬。 眸光一闪,裴辞语气未变的说:“黎曼,你知道的,我想做的事情,还从来没有失败过。” “只要我想,我有的是办法把你带回去,你连说不的机会都没有。” 这才是她认识的裴辞,在他面前,她从来就没有选择权。 他敢这么说,就肯定能做得到。 黎曼紧咬着牙关,努力不让自己退缩:“裴辞,你到底想怎样?我不过就是你养了六年的小情人,你没腻我都腻了,我们好聚好散不行吗?” “以你的身份和地位,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求你放过我好不好?” 他一句话不说就订了婚,连个解释都没有,黎曼从不觉得自己在裴辞心里有多重要。 他们之间本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裴辞今天能来找她,应该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耐性。 她能想象得到,今天若是跟他回去,将会面临怎样的惩罚。 裴辞向来宠辱不惊,这次是真被黎曼给气到了。 他凭借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冷笑着对她说:“你说的对,老子有钱,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 “像你这样的,老子养十个八个都问题,到时候,你可千万别后悔。” —— 怎么办? 光是望着裴辞决然离去的背影,黎曼就已经开始有些后悔了…… 有那么一刻,她真的想为了孩子妥协。 ------------ 第十章 舔干净 裴辞的心情糟糕透了,他给沈飞打电话,“出来陪我喝酒。” 沈飞是他们律所的唯一合伙人,业务能力强,是律所的骨干。 当然,玩的也最花。 知道裴辞订婚的事,当时他人在国外,没来的及赶回来祝贺他。 酒吧的包厢里就他们两个人,沈飞觉得无聊,又喊来几位美女。 裴辞坐在那里,浑身冒着冷气,美女都不敢靠近他。 沈飞半开玩笑的说:“别理他,他刚被女人给甩了。” 这么帅的男人都会被甩,美女们并不替他感到可惜。 “帅哥,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你看我们姐妹几个里有没有你喜欢的类型。” 想到黎曼今天说的那些话,裴辞随手指了一个:“你,过来给我倒酒。” 被点中的女人面上一阵欣喜,这个男人一看就是有钱的主,今天的业绩全靠他了。 女人坐过来给他倒酒,裴辞稍有不满,女人就会连忙给他道歉。 有一滴酒不小心落在了裴辞锃亮的皮鞋上。 “对不起先生,我马上帮您擦干净。” 裴辞伸出手,拦住女人的动作,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他的表情。 “用嘴。” 什么? 女人愣神之际,裴辞缓缓转头看向她,眸色阴鸷:“我说,让你用嘴给我舔干净!” 他将腿搭在桌子上,鞋尖正好对准女人,语气不容置喙:“舔干净,你们酒吧里最贵的酒,给我来十瓶。” 十瓶最贵的酒,别说舔鞋了,他想在这里睡她都行。 女人眼睛里瞬间亮起难以置信的光芒,立马弯下腰,用舌尖舐去他鞋面上的那滴酒。 “先生,您看这样您满意吗?” 女人不觉得受辱,反而认为是金主对她的赏赐。 裴辞内心嗤笑,真想让黎曼来看一看,外面有多女人愿意给他当狗。 不一会儿,十瓶酒,服务员一瓶不少的送过来。 沈飞偷偷问他是不是疯了? 他不是心疼钱,是担心裴辞会把自己给喝死。 思来想去,沈飞猜测道:“你今晚是怎么回事,这么反常,是家里那位惹你生气了?” 他和黎曼的事,身边的人都知道,只是从来没有人认为他会当真。 玩玩而已,他们圈子里的男人都这样,谁要说动了真心,那才会被人笑掉大牙。 裴辞闷下一杯酒,不动声色的说:“家里没人了,跑了。” 跑了? 这可真是今年最大的奇闻。 “你说黎曼跑了,打死我都不信。”沈飞以为他在开玩笑。 裴辞手里举着空酒杯,微微侧目,睨着他问:“为什么不信?” 沈飞不以为然的说:“黎曼是谁啊?那么拜金的一个女人,除非你没钱了,不然打死她都不会跑。” 可她就是跑了,在他最有钱的时候。 他现在无比希望,黎曼能如沈飞所言,是个实打实的拜金女。 恰好他什么都没有,只有钱。 懒得说再多,他和黎曼的事,外人没有资格评判。 今晚,裴辞是自己把自己给灌醉的。 他不撒酒疯,就这么靠在沙发上,头疼的皱紧眉头,一言不发。 沈飞问:“要不要送你回家?” 想到家里空无一人,他摇头说:“不想回去。” 沈飞从他口袋里掏出手机:“那我给黎曼打电话,叫她来接你。” 两个人都喝了不少,谁送谁都不合适。 再者说,这里有这么多美女,今晚不带回去一个,沈飞都觉得自己亏了。 裴辞有洁癖,从来不睡外面的女人,这点沈飞是了解他的。 听到他说要给黎曼打电话,裴辞没有阻止,静下心来去听一旁的动静。 电话半天没人接。 沈飞自言自语道:“怎么回事,这么早,不会睡了吧?” 裴辞突然睁开眼,夺过手机,说:“用你的手机打。” 奇了怪了,沈飞满脸诧异的看着他:“怎么回事,难道黎曼还敢不接你的电话?” 嘴上这么问着,沈飞拿起自己的手机,再次拨通了黎曼的号码。 · 此时,黎曼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故事书,正在给宝宝讲故事。 美其名曰:胎教。 第一次是裴辞打过来的,她没有接,第二次又是个陌生号码。 黎曼以为有什么急事,等电话响到最后一声,才接起来问:“你好,哪位?” 突然听到声音,沈飞怔了一下,回过神来:“黎曼,是我,沈飞。” 他这么说,就肯定黎曼会记得他。 黎曼记得裴辞身边所有人的名字,沈飞也不例外,只是两人仅见过一次面,有点想不起他长什么模样。 “你好沈先生,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女人第六感告诉她,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黎曼,裴辞喝多了,你来接他一下吧。”沈飞理所应当的说。 黎曼立马拒绝:“我没空。” “你有没有空都得来,反正我是不会管他的,你要不来,我就把他丢在大街上。” “三更半夜的,这要真出什么事,可跟我没关系啊!” 沈飞耍起无赖来,根本不知道什么叫要脸。 不给黎曼说话的机会,沈飞又说:“等会我把地址发你手机上,我只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你要不来,我可真走了。” “你等一下。” 在他要挂电话之前,黎曼及时出声阻止:“我现在住的离市区比较远,半个小时可能不够。” 沈飞没耐心的说:“那就一个小时。” 说完他就把电话给挂了,不给黎曼留一丝后悔的机会。 像黎曼这样容易心软的女人,还真该他这种不要脸的人来治。 哪怕明知这招会有用,但裴辞还是做不到,像沈飞那样没皮没脸。 他还是很注重自己在黎曼心目中的形象。 · 手机放在腿上,黎曼深深呼出口气,对着自己的肚子说:“宝宝,你说,你爸爸他怎么这么烦人啊?” 大晚上的,裴辞也放心她一个人跑那么远去接他? 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黎曼还没到,裴辞就已经要赶沈飞走了。 看着他醉成这样,沈飞不放心的问:“你确定,黎曼肯定会来?” “她要不来,我吃屎!” 裴辞一口咬定,黎曼绝对不会丢下他不管。 ------------ 第十一章 皮开肉绽 沈飞都懒得和他赌,每次和他赌,自己从来就没赢过。 “得,那你一个人在这等吧,我要去享受我的美妙夜晚了。” 裴辞叫他赶紧走,“别在这里碍事。” 现在说他碍事了,也不知道是谁,心情一不好,非得叫他来喝酒。 沈飞懒得和一个醉鬼计较,搂着旁边的美女,头也不回的从这里出去。 耳根子终于清净,裴辞视线落在桌子上还没喝完的酒,心情郁闷,一个人又喝了起来。 反正等黎曼到的时候,他已经醉的不省人事。 看着躺在沙发上的那一滩烂泥,她头疼的有点后悔过来了,早知道让他在这里睡一晚也行啊,酒吧老板又不会真让人把他扔出去。 来都来了,又不能真放着他不管。 唉~ 重重的叹出口气,黎曼认命的过来扶他。 喝醉的人格外重,她一个怀孕的女人怎么可能搬得动,最后还是麻烦酒吧老板叫来两个人,帮她一起把人弄到车上。 黎曼有驾照,但是很少开车。 十几分钟的路程,硬是走了足足大半个小时,幸亏大晚上的路上车辆少。 费劲巴拉的将人弄上楼,黎曼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到卧室还有段距离,她实在是没力气了,只好把裴辞先放在沙发上。 一屁股坐在他身旁,目光环顾一周,黎曼发现她走以后,家里一点变化都没有,还是原来的样子。 可能是知道有人在,裴辞下意识呢喃了一句:“喝水。” 这语气和往常一样,不知是在命令谁? 黎曼内心苦笑,除了命令她,还能有谁? 她可能是受虐体质,裴辞都那么对她了,她还是不放心他。 去厨房接了杯水,等出来一看,裴辞不知什么时候把衣服给脱了,身上只剩一条内裤。 她拿着水杯碰了碰裴辞的手臂:“给,喝水。” 下一秒,手腕一紧,被裴辞给拉了下去,整个人趴在他身上。 水杯应声掉在地上,水都洒了出来,弄湿了价值六位数的地毯。 黎曼吓的惊呼一声。 正要起来时,裴辞双手抬起,死死抱住她的腰,逼着她动弹不得。 怕伤到肚子里的孩子,黎曼只好放弃挣扎,在他耳边循循善诱:“裴辞,你先放开我,你这样抱着我难受。” 突然眼前一黑,裴辞翻身又将她压在身下,手不老实的要去脱她裤子。 黎曼心下一惊,赶紧按住他向下的手,阻止他:“不行,裴辞,我不行。” 医生说过,前三个月最好不要进行房事。 哪怕医生不说,这点常识她还是知道的。 身下的女人不配合,裴辞有些烦躁,眉头紧紧皱作一团。 他力气大的离谱,只要他想要,黎曼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她那点小劲,在他眼里,就跟蚍蜉撼大树一样。 不一会儿,两人已经坦诚相见。 无论她怎么求饶,裴辞都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下手又狠又重,折磨的她到最后连话都说不出来。 黎曼终于意识到,他是真生气了。 小腹一阵阵抽痛,黎曼顿时慌了,用尽全身力气将身上的男人推开,跌跌撞撞的从裴辞家离开。 裴辞倒在地上,迷迷糊糊间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酒精的麻醉下,很快又不省人事。 黎曼第一时间打车来到医院,检查过后,发现有点出血的情况。 医生给她打上保胎针,让她卧床休息几天。 听到孩子没事,黎曼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心里对裴辞有诸多埋怨,最后都化为无声的叹息。 自我安慰,他也不是故意的。 裴辞醒来后,发现家里没人,早饭都没吃,直接开车来到律所。 沈飞还没来, 裴辞给他打电话:“半个小时后我还看不到你,年终奖你就别想要了。” 最烦这种动不动就拿钱威胁别人的老板,但还别说,这招最管用。 半个小时前,沈飞还在女人的床上,半个小时后,他已经穿戴整齐的站在裴辞面前。 “裴大老板,你自己欲求不满,能不能不要打扰我的美梦啊,咱俩不一样。” 是不一样,裴辞嫌弃的看着他:“昨晚几个?” 沈飞哼笑道:“你以为我跟你一样,从一而终啊?” 他不是从一而终,他是懒得换人,同时也是嫌弃外面的人不干净。 “昨晚——”裴辞迟疑的问:“黎曼有没有过来?” 沈飞诧异的看着他:“她来没来你不知道吗?” 坐在老板椅上,裴辞无力的揉着太阳穴,一脸疲惫的说:“喝多了,不太记得。” 脑海中一道白光闪过,沈飞突然想起他昨晚说的话,想逗一逗他:“你昨晚可说了,黎曼不来,你就吃屎。” “你可不能说话不说话,我这就给你拿勺子去。” 看着沈飞那兴奋样,裴辞立马给他泼了盆凉水:“不可能,她肯定来了,不信我们看监控。” 他也是刚刚才想起来,家里还有监控这种东西。 打开手机软件,沈飞的脑袋立马凑了上来。 努力回想了一下时间点,裴辞直接将进度条拖到后面,手机没关静音,随着画面的逐渐清晰...... 耳边响起靡靡之音,裴辞的脸瞬间绿了,抬头正对上沈飞直勾勾的眼神,他立马将手机反扣在桌子上,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沈飞擦了下口水,脑海中还浮现着刚才那两条细白的大长腿,就这么缠在裴辞的腰上。 好在裴辞在上,将黎曼挡了个严严实实,看不到重要部位。 见沈飞还不走,裴辞直接上脚踹他,力气大到差点把他踹倒在地。 沈飞捂着被踹的腿,骂骂咧咧的往外走:“脾气这么差,吃的倒挺好。” 裴辞盯着他消失的背影,慢慢握紧手机,要不是那人是沈飞,他连杀人灭口的心都有了。 黎曼的身体,只能他一个人能看。 等门关上,他又拿起手机,一帧一帧的欣赏。 没等他看到最后,屏幕突然闪了一下,紧接着裴淑雅的电话打了进来。 迟疑两秒,裴辞接起来问:“姐,找我有什么事?” 裴淑雅在电话里说:“咱爸找你有事,你晚上回家一趟吧。” “什么事?”裴辞没什么语气的问。 裴淑雅当够了传话筒,没好气的说:“还能什么事,当然是你和陆雪宁婚礼的事了。” 她没有多说,只是让裴辞赶紧回家。 三十多岁,早已过了叛逆期,家里长辈的话他多少还会听一些。 到下班时间,裴辞开车回家,准时出现在家门口。 裴淑雅在外面迎接他,还不忘提醒他说:“你等会说话小心一点,陆家今天来人了,好像是不同意婚礼延期的事,咱爸脸色不好,估计是陆家那些人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裴辞说他心里有数。 裴淑雅不放心,跟着他一起进了书房。 刚一进去,她就看到裴父的手里拿着条鞭子,是小时候裴辞犯了错,用来惩罚他的那条。 打一下,皮开肉绽,丝毫不含糊。 ------------ 第十二章 下手没轻没重 “爸,你找我有事?” 裴父和裴辞长得有几分相似,都属于高大型,但他上了年纪,两鬓略微斑白。身材也有些走样。 气色不错,容光焕发,一看就知道男人的补品没少吃。 快六十的人,能保养成这样已经算是不错了。 外面的那些莺莺燕燕,可是一点不嫌弃,上赶着往他面前扑。 裴父从来不干涉裴辞在外面有没有女人,因为他自己就是这么个德性,没资格说儿子。 唯一对裴辞不满的地方,就是他太把那个女人当回事,为了一个女人,竟然敢不把婚礼这么重要的事放在心上。 “婚礼照常进行,你把那些不该有的心思都给我收回来。”裴父不是在和他商量,是在通知他:“陆雪宁是裴家给你选的媳妇,娶她是你的责任。” “你可以不爱她,但是你不能不把自己的责任当回事,我允许你在外面开律所,你就得给我乖乖听话。” “不要以为我只有你一个儿子,裴家的继承人就非你莫属,别忘了,你还有个姐姐,淑雅的能力不一定比你差。” 裴淑雅一听,吓的连连摆手:“爸,我不行的。” 她去年刚离婚,带着孩子搬回家住,好在她身上还流着裴家人的血,裴父为了面子,也不会把她赶出家门。 经历过婚姻的不幸,她现在只想带着女儿摆烂,等裴辞继承家业,肯定不会不管她这个亲姐姐和亲侄女。 裴父早就看出裴淑雅的心思,直骂他们一个两个的都不争气。 裴淑雅见状,连忙从后面推着裴辞,叫他赶紧给裴父道歉。 裴辞不知在想什么,无动于衷半天,突然开口抛出一个炸弹:“我要退婚,取消和陆雪宁的婚姻。” 裴淑雅嘴巴张的能塞下一个鸡蛋,惊讶到瞳孔放大,“裴辞,你疯了,怎么能说取消婚姻这种话。” “我没疯,我说的是真的。”裴辞语气坚定的说。 后来,婚约没取消,他还挨了裴父的三十鞭子,打的他后背没一块好皮。 在裴辞的房间里。 他脱下带血的白衬衣,露出血肉模糊的后背,伤口不算很深。 只是一直渗血,看着触目惊心。 裴母看到后,心疼的直抹眼泪,埋怨裴淑雅怎么不拦着。 裴淑雅委屈道:“妈,我爸是什么脾气你还不知道吗?我怎么敢拦他。” 裴母让人打电话叫家庭医生过来,给裴辞处理背上的伤口。 裴辞起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干净的黑色衬衣套在身上,不以为然的说:“妈,我没事,你早点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你今晚不在家里住啊?”裴母舍不得他走,眼神流露着乞求。 他都多久没在家里住过了,跟外面那个女人在一起的时间,比陪她这个妈妈的时间都要长。 裴父就算了,裴母已经认命,知道自己管不住他,但她不能连自己的儿子都要失去。 裴辞说:“等下次有时间吧,今晚我确实有事。” 至于是什么事,他没说。 裴淑雅送他到门口,她挡在裴辞面前,问:“你和那个女人还没散呢?散不散的倒是也无所谓,但你不能太当真。” “一个女人而已,别因为她再伤了爸妈的心,你未来的妻子肯定是对裴家有帮助的女人,哪怕不是陆雪宁也会是别人。” 黎曼的家世背景对裴家没有任何的帮助,正如裴淑雅所言,是谁都不会是她。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没有想过要娶她。” 裴辞说的是实话,他一向清楚自己想要什么,黎曼当情人可以,娶回家的话,她还够不上裴太太的身份。 裴淑雅问他为什么非要取消婚约,“该不会是真为了那个女人吧?” 他说:“不是,陆家的儿子最近犯了点事,咱爸还不知道,但我已经收到了他们私下要请律师保他的消息。”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和咱爸直说呢,还非得挨他一顿打不可?”裴淑雅发现他这个平时看着挺聪明,关键时候就开始犯轴。 裴辞不说,是因为这件事他还不是百分百确定,“等我查清楚以后再说吧。” 陆家儿子犯了事,肯定会想尽办法瞒着,不可能让他们知道,以免影响到两家的联姻。 好在他是律师,他和陆雪宁的婚约又人尽皆知,无论他们找那个律所的人,他多少都会听到些风声。 天下就没有不通风的墙。 只要不是为了那个女人,裴淑雅就放心了,她松了口气说:“你最近也安分点吧,少和那个女人来往,省得被陆家人抓住把柄。” 他唯一的把柄,就是和黎曼这段不清不楚的关系,这也恰恰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事。 陆雪宁愿意联姻,就应该有这个觉悟。 裴辞要走。 裴淑雅最后说:“去医院看看吧,别太不当回事。” 他没说去还是不去,反正是开车走了。 . 黎曼现在住的是个老小区,离市区比较远,好处是周围的生活设施还算完善。 上午在医院打完保胎针,回来后,她在家又睡了一下午。 晚饭吃的有点多,她下楼转了两圈,正好遛遛食。 心里还惦记着,她不在的话,裴辞有没有好好吃晚饭? 转念一想,她操心这么多干什么,现在这些已经是属于另一个女人该关心的事。 到家门口,黎曼正低着头掏钥匙。 裴辞不知从哪突然冒出来,堵在她身后,一只手抵在门上,将她整个人环在身前。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烟草味,黎曼不由得皱起眉头,第一次反感他身上的烟味。 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她的心跳漏了半拍,强装镇定的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裴辞将下巴搭在她的颈窝里,胡茬有些扎人,黎曼微微偏了下头:“你先放开我,有什么话回家再说。” 在外面就搂搂抱抱的,周围都是认识的邻居,他不要脸,她还要呢。 裴辞松开手,等着她开门。 黎曼耍了个心眼,开门的瞬间想自己先进去,然后快速的关上门。 结果裴辞反应比她还快,在她关门的同时,手已经握住门框。 说时迟那时快,黎曼看见后,立马停下关门的动作。 差一点,他的手就要被门挤到。 裴辞想做什么,从来不顾及后果,哪怕是以伤害他自己为代价。 当然,他肯定黎曼不可能会伤害他。 正如沈飞所言,和他赌,旁人就从来没赢过。 裴辞这个人,又狠又不要命! 他抬腿挤进去,反手关上门,一步步将黎曼逼至角落,身上的低气压能渗死人。 后面是冰凉的墙壁,黎曼害怕的缩起脖子,嗓音染上哭腔:“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才肯放过我呢?” 他没回答,抓起她的手腕,借着灯光,发现上面已经淤青。 “昨晚我弄的?” 他倒是有自知之明。 黎曼别过头,不想提昨晚的事。 沉默片刻。 裴辞开始道歉,声音哑了几分:“对不起,我昨晚喝多了,下手没轻没重,你其他地方没受伤吧。” 说着,他就要去掀黎曼的衣服。 ------------ 第十三章 博取同情 黎曼怕他发现什么,慌忙按住他的胳膊:“你别碰我。” 一想到他现在已经订婚,她就浑身抗拒,不想让他碰过其他女人的手来碰她。 黎曼的挣扎,让裴辞一点点失去耐心,他能来哄她,就已经很给她面子了。 “黎曼,你别给脸不要脸,拿了老子这么多钱,老子睡你一下怎么了?” 裴辞的话让她瞬间放弃反抗,原以为他之前的话已经够过分,没想到他还可以更过分! 她用尽全身力气想推开他:“你放开我,不要碰我!” 外人眼中,他是一位温文尔雅的绅士,但熟悉裴辞的人都知道,他骨子里比任何人都暴躁。 强行将黎曼拖到沙发上,裴辞眼底血红,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满脑子只想着要好好教训一顿这个不听话的女人。 黎曼担心他再伤到孩子,慌乱中用脚去踹他,不小心踹到了他的重要部位。 裴辞闷哼一声,双膝跪地,五官痛苦揪作一团,不像是在装的。 “你没事吧?”黎曼抱紧自己,小心翼翼的去观察他的反应:“很疼吗?要不要去医院?” 这种事去医院,他还没这么大脸,裴辞强忍着不适,勉强说出“不用”两个字。 又过了一会儿,黎曼还保持着刚才的动作,等着他自己缓过劲来。 裴辞缓过来后,从地上站起来,脱了裤子就要检查。 吓得黎曼赶紧闭上眼:“你能不能去卫生间啊,哪有在客厅就脱裤子的?” 手上的动作一顿,裴辞垂眸,居高临下鄙夷的看着她:“装什么装,又不是没见过,我在客厅脱裤子的次数还少吗?” 真的是快要被他给逼疯了,黎曼怀疑,他是怎么做到人前人后两幅面孔的? 确定没有问题,他就这么四敞大开的坐在沙发上,大爷似的指使黎曼去给他倒水。 之前这些她都做的很顺手,仿佛他们之间的相处就该如此,她心甘情愿的伺候他。 可现在黎曼想通了,她是拿过他不少钱,但六年的时间,她也用肉体偿还了,所以不欠他什么。 既然裴辞说她是出来卖的,那她就是卖的好了。 “银货两讫的道理,裴律应该不会不懂吧?”黎曼离开沙发,和他保持一段距离,神色冷淡道:“我是拿了你的钱,但你也睡了我六年,咱俩顶多是互不相欠。” 她指着门口方向:“这里是我家,我请你马上离开。”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眼,裴辞眸色渐沉,轮廓分明的脸上看不出表情:“我今晚住在这里,你去给我找一身换洗的衣服。” 黎曼以为他聋了,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我叫你走,你没听到吗?” 他听到了,但是不听! 自顾自的脱光衣服,裴辞问:“浴室在哪?” 见他要往里去,黎曼往旁边挪了一步,挡住他的去路:“没有浴室,你想洗澡回家洗去!” 话音未落,她好像发现裴辞的身上有些不对劲,出于身体的本能,掰着他粗壮的手臂,向后一看。 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鞭伤,看得黎曼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她颤抖着唇角,问:“这是怎么回事,谁打的?” 手悬在半空中,不敢去碰他的伤口,心口阵阵发紧,她还从来没见过裴辞受这么重的伤。 裴辞握住她的手,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唇角微勾,无所谓道:“一点小伤而已,看把你给心疼的,不会是真要哭了吧?” 听到最后一句话,黎曼瞬间清醒,吸了吸鼻子,将呼之欲出的眼泪硬生生给憋了回去,绝对不能让他太得意。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哭了,你在外面惹了那么多仇家,活该被人打。” 他一个当律师的,难免会得罪人,有人报复他也正常。 这都是黎曼自己以为的。 裴辞讥笑道:“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没人敢碰我。”他瞄了眼背后:“这伤,是我爸打的。” 裴董事长为什么要打他? 没等黎曼问出口,裴辞漫不经心的说:“因为我要取消和陆家的婚约,他不同意。” 黎曼呼吸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你要取消婚约,为什么?” 两人离得太近,裴辞身上熟悉的味道,让她不由得开始心跳加速。 他再次抬腿朝浴室走去,没有回答黎曼的问题,要她自己去猜。 她不敢猜。 没结痂的伤口不能沾水,黎曼不允许他胡来,冲进浴室,把裴辞刚打开的淋浴又关上。 一边怨自己狠不下心不去管他,一边又恨铁不成钢的说:“你身上的伤口还不能碰水,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那怎么办,又没人帮我上药?”裴辞说的理所当然,似乎这件事怨不得他,他自己还委屈呢。 黎曼听不出他在耍无赖,或者说不相信他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抿着唇说:“你先出来,我去楼下买药。” 等她买药回来,看到裴辞正围着浴巾,站在阳台上打电话。 对面还有居民楼,他也不怕有人会看到。 上药的时候,裴辞一声不吭。 黎曼的动作很轻,生怕会弄疼他。 好不容易弄完,她自己倒是先出了一身汗。 拍了一下裴辞的肩膀,她说:“好了。” 裴辞转过头,看到她正在收拾药箱,温柔的侧脸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她身上似乎有种魔力,能让人心静下来的魔力。 这种女人适合娶回家,好好过日子,偏偏他的家族里,最不需要的就是会过日子的女人。 见他在发呆,黎曼没问他在想什么,收好药箱,自顾自的说:“我要洗澡,你请自便吧。” 爱走不走,反正她是要洗澡睡觉了。 孕妇不能熬夜。 老房子的浴室门是那种圆形把手的锁,黎曼在里面锁上门,却抵不住裴辞力气大,两下就把门锁给撬开了。 随手将把门手扔到一旁,不顾她身上还有泡沫,扯掉身上的浴巾,直接进去和她一起。 黎曼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裴辞低下头,堵住了她后面想说的话。 意乱情迷时,黎曼还在心里想,这药算是白上了。 关键时刻,黎曼突然想起什么,怕他听不到,用最大的声音说:“我下面受伤了,医生说,最好是半个月不要。” 昨晚还真把她弄伤了,裴辞眼底闪过一丝内疚,放慢手上的动作,帮她洗干净身上的泡沫,再用浴巾裹住,最后抱她回房。 怕裴辞还会胡来,黎曼只好乖乖的任由他摆布。 躺在床上,裴辞就这么抱着她,也不干别的,让黎曼不好意思再开口赶他走。 想起他背后还有伤,不处理的话,说不定会感染。 她又强撑着起床,非要给他再上一遍药不可。 裴辞趴在床上,乐享其成。 . 和他分开的这一个多月,黎曼都是一个人睡,身边突然多个人,她又不适应了。 几乎是一夜难眠 黎曼早早醒来,正要起床时,发现裴辞的脸颊发红。 用手摸了下他的额头。 发烧了? 肯定是昨晚伤口沾水的缘故,黎曼越想越气,却无可奈何。 又拿出昨晚的药箱,想给他找退烧药。 退烧药拿在手里,黎曼脑海中一道白光闪过,似乎想到什么。 他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故意让自己发烧,来博取她的同情? ------------ 第十四章 冤大头 无论他是不是为了博取她的同情,裴辞发烧是真,她现在还做不到完全对他不管不顾。 说白了,她心里还是爱。 这份爱黎曼隐藏的很深,深到连她自己都不想去触碰。 是她第一个男人,又跟了他六年,想忘记,真的很难。 转身去倒水,黎曼想着等裴辞吃完药,退了烧,再让他走。 正准备回卧室,门外有人敲门。 她好奇这么早是谁? 放下手里的东西,过去打开门一看,竟然是她表哥陈奕阳。 陈奕阳大她两岁,小时候两家关系不错,他们放寒暑假经常一起玩。 后来陈奕阳上大学,两人才慢慢断了联系。 六年前,黎曼父母去世,还有一个需要花钱治病的弟弟,老家的那些亲戚慢慢地也就和她疏远了。 估计是怕她借钱吧。 黎曼看破不说破,少些过年过节没必要走动的亲戚,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再者说,这六年里有裴辞在,她也不需要所谓亲戚的帮衬。 前段时间,她去菜市场买菜,偶遇陈奕阳和他老婆也在买菜。 陈奕阳先认出她,一见面,就夸黎曼从小美到大,模样几乎没什么变化。 陈奕阳也是,和小时候一样,瘦的跟个猴一样,这种人就这个体质,吃多少也吃不胖。 大学毕业后,他进了一家软件公司当程序员,和他老婆是同事。 他老婆叫陈娟,是他们公司的出纳。 陈娟就是典型的家庭妇女,没什么事业心,大部分精力都扑在家庭上,两人有个刚满一岁的儿子,平时都是奶奶在看。 陈奕阳的母亲是黎曼的大姨,知道黎曼现在一个人住,经常在家做些吃的,让陈奕阳给她带过来。 黎曼见他手里又拿那么多东西,脸上有些不好意思:“表哥,你怎么又拿这么多东西,上次的还没吃完呢。” 她打开看了眼,有炸鱼,炸藕合,炸鸡块,还有自己蒸的馒头。 从他们身上,黎曼终于又体会到了家的感觉。 小时候,她妈妈也经常做这些,特别是过年过节,什么都炸,吃的她都快要吃腻了。 后来想吃,又再也吃不到了。 收起内心的感慨,黎曼让他先坐,她自己则进厨房,先把东西放进冰箱里,等着以后慢慢吃。 陈奕阳没和她客气,径自来到餐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 水杯刚放到嘴边,一扭头,正对上一双要吃人的黑眸。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上次那个男人吗? 裴辞拿起手里的金丝框眼镜,带上,等视线清晰后,认出眼前是上次和黎曼在一起的男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裴辞的声音如坠冰窖,眼底掠过危险的暗光,令人不寒而栗。 陈奕阳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咽下口水,艰涩开口:“我,我来给曼曼送点东西。” 总感觉眼前这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像黑社会,动不动就会打人的那种,还是离他远点好。 陈奕阳水都没喝,赶紧放下水杯,说:“我突然想起来,家里好像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 裴辞没穿上衣,下身只围着一条浴巾,不用猜都知道,昨晚两人发生过什么。 陈奕阳以为他是黎曼的男朋友,前两天应该是吵过架,这是又和好了。 裴辞挡住他的去路,身高优势下,压迫感十足:“上次,黎曼说你是她男朋友?” 陈奕阳正要否认,黎曼恰好从里面出来,及时打断他们的对话:“他是不是我男朋友,关你什么事,你既然醒了,就快点走吧。” 话都没说两句,又要赶他走。 还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命令式的语气和他说话,裴辞的耐心消磨殆尽,一把抓住陈奕阳的衣领,却是在警告黎曼:“和他分手,不然的话,我能让他在江城待不下去!” 裴辞有这个本事。 黎曼也不想轻易妥协,她咬了下唇角,厉声道:“你敢这么做,我就恨你一辈子。” 巴不得黎曼恨他一辈子,这和一辈子忘不了他有什么区别? 裴辞的阴暗面,黎曼至今还没真正领略过。 怕他真的会伤害陈奕阳,黎曼上前用力扯开裴辞的手,整个人护在陈奕阳身前,勉强挺直腰杆和他无声的对视。 陈奕阳趁这俩人分神之际,急忙从黎曼家里逃了出来。 来到户外,才终于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刚才屋子里的男人,气场实在太强大,让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他还想,黎曼这是找的什么男朋友啊,该不会真是黑社会吧? 在车前抽了根烟,陈奕阳正要打开门上车,突然一道黑影从身后袭来。 没等他看清是谁,脸上狠狠受一拳,紧接着是肚子一拳,哎呦声都来不及从喉咙里发出来,人已经被裴辞打倒在地。 “裴辞,你给我住手,你再打我报警了。” 黎曼见他急促促的换完衣服出门,立马猜到事情肯定不妙。 裴辞不是个会受气的人,都是有气当场就发出来,从不给对方反应时间。 听到黎曼的声音,裴辞这才停下手,扯下绑在手上的领带,嫌弃似的扔到一旁垃圾桶里。 陈奕阳被打的半天没爬起来,等黎曼一走近,他立马捂着肚子哀嚎:“曼曼,这就是你找的男朋友吗?他怎么这么不讲理啊,连句解释的话都不让说,上来就打人。” 他告诉裴辞自己是黎曼的表哥,“我妈是曼曼的大姨。” 原来都是误会。 裴辞眸光闪了闪,面对黎曼的亲表哥,一时半会也放不下身架,始终保持着上位者的矜贵。 黎曼问他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裴辞上前一步,将人从地上拉起来,冷漠道:“你说个数,我可以给你赔偿。” 打了人,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 黎曼气不过,要求裴辞给她表哥道歉。 沉默了一会儿。 裴辞作为律师,说话都是有理有据,从不让自己吃亏:“如果不是你骗我,我也不会打人,按道理来讲,应该是你先向我道歉才对。” 黎曼自知理亏,回头看了眼陈奕阳,满脸内疚的说:“表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话锋一转,她又对裴辞严肃道:“我骗你是我不对,但你打人就是不对,你如果不道歉,那我们就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警察来,也是协商赔偿。”裴辞给她讲完律法,又道:“你以为,他们还能把我关起来不成?” 这方面他是专业,黎曼见说不过他,直接问:“那你打算赔偿多少?” 裴辞反问:“你想要多少?” 裴辞有钱。 黎曼毫不客气的伸出两根手指,狮子大开口:“二十万。” 听到这个数,连他身后的陈奕阳都吓了一跳,在她耳边小声道:“你疯了,他就打了我两券,你就敢要二十万?” 他一年的工资都没这么多。 黎曼背对着裴辞,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放心,他有钱。” 他是有钱人,又不是冤大头。 陈奕阳不信裴辞会真给他二十万。 ------------ 第十五章 太有心机 “你把银行卡账号发给黎曼,让她转发给我,我现在就转钱。” 他语气轻松的不像是在说二十万,更像是二十块。 陈奕阳还在发呆,黎曼急忙提醒他:“表哥,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点把账号发给我。” 收到账号,刚想要转发给裴辞,黎曼发现,她早就把他的微信给拉黑了。 她不想加回来,提议说:“要不我念,你记吧。” 裴辞不肯,非要她通过微信转发,否则就别想拿到钱。 哪怕听出他是故意的,黎曼也拿他没办法。 微信一通过,将账号转发过去,她多了个心眼,想马上再把他删了。 裴辞低头操作手机转账,仿佛猜到她要干什么,语气幽幽道:“你敢删,我就以敲诈勒索罪,再把这笔要回来。”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律师,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没经过公司,钱是从他个人账号转过去的,裴辞抬起头,目光犀利的看着陈奕阳:“钱收到了吗?” 陈奕阳拿出手机,确认了一下:“收到了,收到了,谢谢这位——” “他姓裴。”黎曼没什么语气的介绍。 陈奕阳想和他握手,又不敢:“谢谢裴先生,现在你已经知道我是曼曼的表哥了,以后再见面,就别这么客气了。” “见面礼二十万,确实是客气了。”裴辞阴阳怪气的说。 他这个人说话向来歹毒,不想裴辞继续难为她表哥,黎曼转头对陈奕阳说:“表哥,你先回去吧,等有时间,我再去看望大姨。” 说了声“好的”,陈奕阳又跟裴辞道别:“妹夫,那我先走了,下次有时间,和曼曼一起来家里玩。” 连裴辞都不承认她的身份,陈奕阳叫他妹夫,感觉像是在当众打她的脸。 黎曼整个人都麻了,她看了眼裴辞脸上的表情,急忙道:“表哥,你别乱喊,我和他没关系。” 裴辞唇角微勾,对这声妹夫很是受用,语气柔了几分:“没问题,表哥。” “表哥”两个字,被他咬的极重。 刚才还打人呢,这会又表哥?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他这么不要脸。 陈奕阳拿了他的钱,这会对裴辞越发客气,就差和他称兄道弟了。 黎曼两头吃气,实在拿他们没办法,只好自顾自的往回走,正好借机摆脱裴辞。 她怀着孕,不敢走太快,裴辞三两步追了上来:“我生病了。” 用四个字,来表达他的意思。 每次他生病,都是黎曼在照顾。 裴辞不喜欢吃药,黎曼就得哄着他吃。 生病的人嘴也挑,黎曼就得换着法给他做吃的,顿顿不重样。 难怪他之前会说,她做的这些,换个保姆来照样能做,她可不就是裴辞身边免费的保姆吗? “生病就去医院,我这又不是医生,你找我干什么?” 她现在要学会的,就是如何拒绝裴辞,把之前的坏习惯都改掉。 裴辞愣了一下,发现她身上的刺真是越来越尖锐了。 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办法,将她身上的刺磨平。 今天没时间,律所确实有事,裴辞决定先放过她:“行,你先好好休息,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后背的伤他都不在意,更何况只是小感冒呢。 黎曼强装镇定:“你别来了,我不想看到你。” 裴辞没说话,来不来是他的事。 见他要走,黎曼没控制住自己,脱口而出:“你后背的伤,记得上药。”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心虚。 裴辞抿了下唇,转身回来,手抓紧黎曼的后脖颈,强迫她与自己对视:“黎曼,你给我听着,我只允许你任性这一次。” “三天后,你若还不回来,就永远别回来了!” 她本来就没打算回去。 路过的人都在朝他们这边看,黎曼怕遇到熟人,哄着他说:“我就是想一个人安静安静,你先去忙吧,等我想好了会告诉你。” 裴辞不知她说的是真是假,反手又掐住她的下巴,眼神狠厉:“你敢骗我试试,我一定会扒了你的皮!” 这里的扒皮,肯定是别的意思。 黎曼再三保证不会骗他,裴辞才终于放手,叫她别乱跑,乖乖等他回来。 大早上的一波三折,黎曼心累的不行。 回到家,吃过早饭,她又躺回床上睡回笼觉。 黎曼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安冉给她打电话,带着哭腔:“曼姐,我失恋了,你能过来陪陪我吗?” 边在电话里安慰安冉,黎曼边换好衣服,打车去找她。 出租屋里,只有安冉一个人,她哭的眼睛都红了。 见到黎曼,又忍不住委屈的哭了起来。 黎曼抱着她,心疼道:“别哭了,不就是男人嘛,你自己不还说过,下一个更好更乖更听话。” 人都是这样,安慰别人的时候头头是道,到自己身上,又看不开了。 安冉和她男朋友是校园恋,两人从大二在一起,毕业后又一起租房子,一起找工作。 黎曼见过她男朋友一次,说实话,人看上去有点精,不像是会踏实过日子的人。 当时两人还在一起,黎曼不好说什么,这会听到他们分手,反而不觉得有什么意外。 为了两人的未来,安冉全部心思都扑在工作上,和她一样,没有社交,没有朋友。 工作没赚到钱,男朋友嫌弃她,找了个富二代女朋友,转头就把她给甩了。 “曼姐,当初是他说我胖胖的很可爱,不需要减肥,现在他又嫌我胖,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胖啊?”安冉开始在自己身上找问题,陷入到内耗和身材焦虑之中。 她属于那种微胖,又很可爱的女生,一旦男人想分手,胖就变成了原罪。 黎曼最瞧不起这种男人,她劝安冉:“你别听他胡说,他就是想分手,找不到其他借口。” “你不是胖,是健康,健康最重要,没必要为了一个渣男去怀疑自己。” 正如裴辞说她那样,黎曼早就想开了,错的不是她,是裴辞想要分开,从她身上找理由罢了。 女人最大的心软,就是容易听信男人的蛊惑,自己觉得自己很糟糕。 “糟糕的是他们,不是我们。”黎曼坚定的说:“你前男友就不是个东西,你们分手是他的损失,你没必要这么难过,像他这种给女朋友戴绿帽子的男人,早晚会遭报应。” 之前在公司,黎曼是出了名的好脾气,第一次听她骂人,安冉还有些吃惊:“曼姐,没想到你也会发脾气。” 她不是没脾气,是和裴辞在一起太久,习惯了委曲求全。 什么都难为自己,成全别人。 ------------ 第十六章 败坏名声 “别难过了,晚上我请你吃饭,还去上次那家泰国餐厅。” 上次去过之后,安冉说那家菜好吃,还想再去,黎曼就满足她这个愿望。 开心的时候要吃好吃的,不开心的时候,更要吃点好吃的。 在她的安慰下,安冉终于破涕为笑,似乎分手那件事,已经不足以让她们感到难过。 这次在餐厅,黎曼还碰到了她的一个大学同学。 刘畅带着客户过来吃饭,认出黎曼后,还挺吃惊:“黎曼,没想到你还在江城?” “这有什么没想到的,我不在江城还能去哪?”黎曼觉得他这个问题莫名其妙。 刘畅说:“你一毕业就没了消息,当年同学们都以为你嫁进豪门,跟着你老公去国外了呢。” 说是嫁入豪门,实际上恐怕要更难听一些。 “你们想的,应该是我被人包养了吧?” 看开和裴辞的关系之后,黎曼已经能坦然面对自己的过去,不怕当众提起。 刘畅表情一僵,憨笑道:“你别多想,大家也是开玩笑说的,没人当真。” “当真也没关系,因为这是事实。“ 此话一出,刘畅的脸色都变了,尴尬的笑了笑:“黎曼同学,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心直口快。” 大学期间,他曾暗恋过黎曼,后来听说她跟了个有钱人,给人当情妇,这段暗恋才无疾而终。 沉默过后,他硬着头皮问:“那你现在呢,还单身吗?” “单身,曼姐现在还是单身呢。” 安冉替她回答了这个问题,反正她都已经和裴辞分手,有权利追求新的爱情。 等黎曼反应过来,安冉已经把话说完了,单身就单身吧,这话也没毛病, 刘畅还要去陪客户,没有时间多聊,他就先走了。 安冉笑眯眯的问:“曼姐,我看你这个大学同学,好像喜欢你哎?” 黎曼叫她别胡说:“我们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都四年没见了,你哪只眼睛看出他喜欢我了?” 安冉说她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这边还没结束,刘畅已经送走客户,又回到了她们这桌。 安冉给黎曼使眼色,证明她刚才猜的没错。 黎曼瞪着她,用眼神提醒她别多嘴。 刘畅长的还行,白白净净,当时在大学里还是学生会的一员。 唯一的缺点就是个不高。 黎曼有一米六二,他顶多一米七二吧? 要真喜欢,身高什么的都不是问题。 这都是安冉的异想天开,她不知道黎曼已经怀孕了,未来都没有再谈恋爱的打算。 刘畅问黎曼还记不记得学校里的一些事情? 黎曼说:“我不太记得了,当时我很少参加社团活动,一有时间都出去做兼职了。” 这话不假,她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自己都是靠兼职和奖学金得来的。 从跟了裴辞以后,日子过的才稍微轻松一些。 刘畅回忆说:“当年你还是我们学校公认的校花,只不过你眼光高,看不上我们这些毛头小子。” 看不上毛头小子,所以跟了一个大她七岁的大叔。 怕黎曼多想,刘畅又急忙解释说:“我没有别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说,当年我们都年轻,心态比较幼稚。” “现在不一样了,我如今是我们公司的销售部经理,看上去应该比当年要成熟吧?” 黎曼不知道他到底想表达什么,为了不让他失望,她勉强道:“嗯,是成熟不少。” 本来就不怎么熟,聊着聊着就更没什么话题可聊,都是刘畅自己在没话找话。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担心她们两个女孩子回家路上不安全,刘畅提出要送她们回家。 结账时,老板说:“只要能完成我们的挑战,就有机会免单。” 挑战项目:魔鬼身材挑战门。 门间距越来越小,全部通过才能免单。 安冉一听非常感兴趣,开心的跃跃欲试,结果卡在第二道门上。 刘畅自告奋勇也要挑战,到第三道门就过不去了。 最后两人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黎曼身上。 她还是第一次玩这种游戏,兴致勃勃的去尝试,结果最后一道门死活过不去了。 原因是她胸太大,怎么折腾都卡。 黎曼遗憾的瘪着嘴,叹息道:“没办法,就是过不去。” 安冉安慰她:“曼姐,这不怪你,是你身材太好了。” 刘畅再看她的眼神又亮了几分,抢着要给她们买单。 拦都拦不住。 黎曼说:“等有时间,我再请你吃饭。” 客气话被刘畅当了真,他立马拿出手机,要加黎曼的微信:“这样方便我们以后再联系,你不是要请我吃饭嘛,那就下周末吧,下周末我正好有时间。” 黎曼和安冉对视一眼,两人都发现这人还真会顺杆往上爬。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黎曼只好拿出手机,找出添加好友的二维码,让他扫。 眼前突然多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下一秒,黎曼的手机被人给夺了过去。 回头一看,竟然是裴辞。 黎曼还在好奇他怎么会在这里? 安冉已经喊了一声“裴律?”,表情比黎曼还要惊讶。 “干什么呢?不是说过叫你在家等着我吗?” 裴辞连看都没看刘畅一眼,视线从始至终都在黎曼的脸上。 他从刚才就听到了她的声音。 隔着一道屏风,黎曼没有发现裴辞也在。 后面,裴辞没了吃饭的心情,竖着耳朵听他们的谈话。 什么狗屁回忆往事,什么无聊的挑战,什么请吃饭,到最后还要留联系方式。 他终于忍不住,出来阻止。 黎曼想夺回手机,奈何他举着胳膊,她蹦起来都够不到。 “你把手机还给我!” 当众让她出糗,黎曼有些生气。 裴辞不为所动,继续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今晚出来干什么?” “吃饭呀,还能干什么?”黎曼的语气算不上好,脸色更是不耐烦:“来餐厅不吃饭,难道是泡脚吗?” 裴辞净身高一米八七,刘畅比他矮大半头。 刘畅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认出裴辞身上的西装,手腕上的表,还有身上的气质,全都非比寻常。 一看就是他不能得罪的人。 不得不说,销售经理看人的眼光就是准。 刘畅他们公司主做人工智能项目,如果对方也是大老板,说不定还有合作的机会。 看出刘畅眼底深藏的算计,裴辞不动声色的说:“刚才你付的钱,等下我会让餐厅经理一分不少的原路退回。” 他略带警告道:“黎曼是我的女人,你最好离她远一点!” 刘畅后知后觉,难道眼前的男人,就是当初包养黎曼的金主? 一个万人骑的女人,他还没那么饥渴,于是再看黎曼的眼神里,多了些许的鄙夷。 黎曼发现后,心里咯噔一下,发现裴辞这个人还真会在外面败坏她的名声。 ------------ 第十七章 最后的体面 刘畅的心理素质确实强大,都这种时候了还不忘介绍自己,临走之前,硬是把名片塞到了裴辞的口袋里。 “老板,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 裴辞一个当律师的,和人工智能根本扯不上边,他的如意算盘算是彻底落空。 刘畅刚走,裴辞转手把他的名片给扔到了垃圾桶里。 沈飞宇正好出来,看到眼前这一幕,半开玩笑说:“说不定人家有官司要找你打呢,到手的客户都不要?” 裴辞压根瞧不上,他们律所合作的起码都得是上市公司,堂堂一个公司的销售经理,都表现的那么寒酸,他们公司能有多大的官司要打? 不过短短的时间,两个男人就在心里给对方贴上了标签,显然是裴辞略胜一筹。 他把刘畅给赶走了,黎曼一点都不生气。 本来她就不太想请刘畅吃饭,裴辞帮她解决了这么个大麻烦,她没必要再得了便宜还卖乖。 沈飞宇主动和黎曼打招呼,最后还问了一下安冉的名字,挑逗的意味明显。 安冉心思单纯,看不出沈飞宇图谋不轨,立马自报家门:“我叫安冉,是曼姐之前的同事。” 沈飞宇问她有没有兴趣:“等会儿我们去隔壁的酒吧再喝一杯?” 安冉不会喝酒,黎曼更不会同意她去。 人是黎曼带出来的,起码要保证她的人身安全。 裴辞看上去一本正经,实则他身边的朋友一个正经人都没有,个个玩的比谁都花。 “不用了,安冉明天还得上班呢,我们得早点回去。” 拒绝了沈飞宇,黎曼拉着安冉就要离开。 两人还没走出去多远,听到沈飞宇在跟裴辞说:“要不是上次看到她俩来这吃饭,我才懒得跟你过来,还以为这里的饭菜有多好吃,我看也是一般般嘛。” 黎曼呼吸一滞,原来上次裴辞已经看到她,却假装没看到。 刚修补好的一颗心,此刻又被他伤的破烂不堪。 以为自己做的足够好,实际上在裴辞眼中,她始终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女人,连见他朋友的资格都没有。 裴辞的回答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黎曼故意加快脚步,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目送她们的背影消失在餐厅门口,裴辞回过神,蹙眉道:“我什么时候说过,看到她们两个人进来这家餐厅吃饭?” 沈飞宇愣了一下,不明所以的问:“你没看到吗,就上上次我们请王老板喝酒的那次,她和旁边那个小胖妞一起来这吃饭,当时就站在门口,我还以为你看到了呢?” 当时裴辞只顾着跟王老板说话,那注意到周围还有什么人? 说完“你等会儿记得结账”,裴辞长腿一迈,朝着黎曼离开的方向走去。 黎曼和安冉正站在马路边打车,这边是闹市区,晚上吃饭喝酒的人多,打车不是很方便。 裴辞开着车在她们面前停下,车窗落下,露出他那张冷硬的侧脸。 只有“上车”两个字,不给黎曼任何商量的余地。 她默默攥紧拳头,鼓足勇气说:“不用,我们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后车已经开始按喇叭,刺耳的喇叭声在耳边不断响起,裴辞的脸色逐渐铁青,威胁的意味明显:“不要再让我说第二次!” 安冉不敢得罪裴辞,连忙道:“曼姐,你不用管我了,这边离我家比较近,我一个人可以的。” 以为黎曼不上车,是为了她。 裴辞也是这样想的,于是道:“你们两个都上车!” 这里本来就是出租车停靠区,他们赖着不走,后边的车只能越堵越多,已经有司机从车里伸出头,大吼着让他们别挡路 黎曼知道裴辞的性格,她如果不上车,他能坚持到把这条路整个堵死。 这个人的脾气不是犟,是毫无理由的霸道,从来不顾及旁人的感受。 在安冉的催促下,黎曼只好硬着头皮上车,和她一起坐在后面。 等她们都坐好,裴辞这才踩下油门,缓缓转动方向盘,从原地驶离。 道路终于通畅,黎曼长长呼出一口气,感觉只要和裴辞在一起,她心理上的压力就格外大。 或者说,这就是裴辞想要的效果,他哪怕一句话不说,都能让她害怕的自己败下阵来。 车厢里气氛诡异。 安冉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好不容易挨到目的地,她赶紧下车把空间留给他们。 裴辞都没问她去哪里,自顾自的的在前面开着车。 越走感觉越不对劲,黎曼发现他走的好像不是回她家的路。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裴辞冷淡的从嘴里吐出两个字“回家”! 回哪个家? 黎曼赶紧扒住前面的椅背,往前探着身子问:“这不是去我家的路,你是不是走错了?” 裴辞漫不经心说:“没走错,是回我家。” 黎曼顿时慌了神,以为裴辞要绑架她,“我不要跟你回去,你快点停车,我要下车!” 裴辞假装没听到,还不忘提醒她快点坐好,“前面有交警。” 光是“交警”两个字,就能让黎曼出于身体的本能,赶紧老老实实的坐回去。 等她坐回原处,才发现前面哪有什么交警,都是裴辞在骗她。 还一骗一个准。 黎曼心想,他现在肯定很得意。 说的没错,裴辞心里确实非常得意,因为他发现,黎曼还是原来那样,轻轻松松就能被他拿捏住。 裴辞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她脸上的表情,信誓旦旦的说:“就你这个脑子,离开我还怎么活?” 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她想养活自己,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转念一想,黎曼不动声色的将手放在小腹上,想到还有孩子,她坚定的心又开始变得犹豫起来。 如果把孩子的事告诉他,裴辞会是什么反应? 她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问:“裴辞,你喜欢孩子吗?” 裴辞怔了一下,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他以为黎曼想给他生孩子。 “我喜不喜欢孩子与你无关,裴家的继承人,绝不可能会是名不正言不顺的私生子。” 私生子? 黎曼勉强扯出一抹无奈的苦笑,将头偏向窗外,语气淡淡:“你说的对,我也不可能让我的孩子变成私生子。” 她在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 ------------ 第十八章 不哄 后面的路程,黎曼一句话没说,静静看着窗外的风景,不知她在想什么。 裴辞以为她是自己想开了,放弃挣扎,打算乖乖留在他身边。 回到住了六年的家,似乎一切都没变过,连她走的时候,水杯摆放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裴辞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我还有工作要忙,你先自己睡吧。” 看来今晚他应该是没时间折腾她了。 黎曼说了声好的,抬腿朝卧室走去。 裴辞不可能一直留在家里,等他明天去上班,她就可以想走就走。 两个人各怀心思。 见她回了卧室,裴辞在心里长长舒出口气,他不会哄女孩子,好在黎曼不用哄。 裴辞忙到很晚才回屋,黎曼知道他上了床,一直在假装睡觉。 在床上,他们很少像现在这样相安无事。 他应该是累了,呼吸很快平稳下来。 黑夜中,黎曼慢慢睁开眼,眼泪无声滑落,像是在控诉裴辞从来不懂她。 以为她不哭不闹,就不会委屈,不会难过,不会心死。 重新回到熟悉的环境,她却又再次失眠了。 裴辞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他是个自律狂,不管昨晚都干了什么,永远都不会耽误第二天上班,更不可能会迟到。 等他洗漱完回来,发现黎曼还在床上躺着,没有给他准备上班要穿的衣服,搭配的领带和手表什么都没有。 过去的一个月,他都是自己在弄这些,早就烦透了。 “黎曼,我再容忍你最后一次,明天早上,如果你还是像今天这样,我就断了你三个月的生活费。” 她弟弟都没了,她还要钱干什么? 黎曼扯过被子蒙住头,用行动去反抗他的话。 人回来就行,剩下的可以慢慢调教,裴辞打算慢慢和她磨,早晚能把她的脾气给磨没了。 换完衣服,他来到门口换鞋,还没来得及出门,听到卫生间里传来几声撕心裂肺的呕吐声。 像是要把肺给吐出来。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时间快要来不及了。 犹豫两秒,裴辞迈开腿,朝着卫生间走去。 手扶在卫生间的门上,看到黎曼正站在洗手台前,可能是刚吐过的缘故,眼圈还有些泛红。 “你没事吧?”他盯着镜子里的女人问。 黎曼深吸口气,努力表现出无所谓的样子:“没事,可能是昨天晚上吃的不太合适,有点肠胃炎。” 昨晚他们都去的那家泰国餐厅,裴辞压根没吃多少,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样的饭菜了。 他心不在焉的说:“那你们以后别去那家餐厅了。” 黎曼点了点头,表示她知道了。 从昨晚到现在,她一直很听话,没有再说过要离开的话。 裴辞非常满意她的表现:“晚上别做饭了,我带你去外面吃,正好今天是你的生日。” 黎曼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他还记得她的生日? “晚上我让秘书订个蛋糕,你还想要什么,可以随时发消息告诉我。” 他从来不会费心思去买礼物,黎曼不主动要,最后也是秘书买好让他带送回来。 无论秘书买什么,黎曼从来没说过一句不满意的话。 这也就让裴辞误以为,秘书买的礼物都很合她心意,以后再像这种事,他就全都交给秘书去做。 起初黎曼是不知情的,他以为礼物都是裴辞精心挑选,特意买回来送给她。 后来一连三次,裴辞送给她的都是手链,还是三个一模一样的手链。 这时她才发现了问题,想起来问他:“你这手链是从哪买的?” 裴辞似乎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当时他正在看合同,漫不经心的回答:“怎么了,是我让秘书去买的,你不喜欢吗?” 黎曼也终于知道,原来所有的礼物都是出自他秘书之手。 哪怕和他秘书不熟,黎曼也能感受到,裴辞的秘书对她有敌意。 他的那位女秘书是在通过这三条一模一样的手链,来让她知道,裴辞从来就没有在意过她。 黎曼暗暗攥紧拳头,没什么语气的说:“不用什么礼物,你人能来就行。” 去年,前年,大前年,还有大大前年,裴辞只陪她过过两次生日。 后来她每次过生日,秘书都会给他打电话,然后以各种借口和理由,把裴辞叫走。 那时候她是真傻,以为女秘书只是秘书,秘书大晚上的找老板,肯定是有急事。 原谅了他四次,这一次,黎曼想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也是在给她自己一次机会,她想让裴辞陪她过一个完完整整的生日。 往后余生回忆起来,不会留有遗憾。 临出门之前,裴辞再三向她保证:“我今晚肯定会回来,你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在家等着我就行。” 他非常享受每次带黎曼出去,周围的男人都会对他投来羡慕的眼光。 黎曼从脸蛋到身段,都非常的拿得出手。 当然,除了在裴家人面前。 . 以前有黎曼帮他张罗那些琐碎的事,所以他出门的时候很少会落下东西。 今天,裴辞却将极其重要的文件落在了家里。 客户马上就要到了,沈飞宇在他办公室里急的团团转:“这可怎么办,回去拿的话时间肯定不够。” 裴辞比他要淡定的多,不急不慢的拿起手机。 沈飞宇见状,问他:“你这是要给谁打电话?” 裴辞从嘴里吐出一个人名:“黎曼。” 昨天晚上一起吃饭,沈飞宇听他说,黎曼最近在闹脾气,自己偷偷跑出去住了。 沈飞宇还开玩笑,赌黎曼用不了多久就会自己回去。 这才一晚上而已。 沈飞宇诧异道:“没想到她这么没出息,说回来就回来,都不知道等你去哄哄她。” 他以为黎曼是自己会去的,像她那种拜金的女人,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像裴辞这么大方的金主。 裴辞没有说出实情,任由沈飞宇误会下去。 他自顾自的给黎曼打电话,想让她把文件给送过来。 黎曼正在试衣服,试了一件又一件,没有一件能让她满意。 她现在小肚子明显,为了不被人发现怀孕的事,得穿稍微宽松一点的才能遮住。 可她之前的那些礼服为了彰显身材,不是非常紧身,就是刻意收腰。 正在她发愁不知该如何是好时,裴辞突然给她打电话。 “书房的桌子上有一份文件,我着急要用,你尽快帮我送到律所来。” 还是那副命令式的语气,也不问问她在干什么,忙不忙,有没有时间? 全身镜前,黎曼盯着自己微隆的小腹看了会,重重的叹出口气。 ------------ 第十九章 没有怀孕 拿到文件后,黎曼打车来到裴辞的律所。 这是她第二次来这里,上次是六年前,两人度过第一个夜晚后,她过来还裴辞的外套。 后来她没在家里见过这个外套,可能已经被裴辞给扔了吧。 前台没有人,可能是有事去忙了。 她拿着文件直接上了楼,还记得裴辞的办公室,就在三楼的最头上。 三楼很安静,好像没什么人,黎曼紧张的往里走,连脚步都比平时轻了些。 她的动静太小,以至于里面的人都没有发现有人来。 办公室里。 沈飞宇还在跟裴辞说话,问他:“黎曼跟了你这么多年,到最后连个名分都没有,你不会就想让她这么跟你一辈子吧?” 黎曼正要敲门,听到沈飞宇的话,手停在半空中,连呼吸都漏了一拍。 一门之隔。 裴辞坐在办公桌后面,扫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沈飞宇,表情有些心不在焉:“除了名分,我什么都可以给她,她愿意跟我一辈子,那我就养她一辈子。” 这话听上去挺浪漫,但也只是男人的自我感动,对女人来说,名分才是最重要的。 沈飞宇问:“你怎么就那么确定,她愿意跟你一辈子呢?” 裴辞笃定道:“她从十九岁都就跟了我,离开了我,她还能去哪?” 沈飞宇:“你就没想过,换个人?都六年了,还不腻吗?” “懒得换了。”裴辞语气一如既往的随意:“你都说我已经养了她六年,现在放她走,岂不是便宜了其他男人。” 原来裴辞不想让她走,不是因为舍不得,而是因为他不想便宜了别的男人…… 黎曼的身体已经有些站不稳,她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后面的玻璃墙上,勉强撑住自己。 沈飞宇还在抱怨:“都过去这么久了,黎曼怎么还没到?” 裴辞叫他别急,“说不定人已经到楼下了呢。” 死死咬住唇角,黎曼强撑着最后一口气,重新回到楼下。 前台也回来了,问她找谁? 黎曼将文件放在前台面前,喉咙发紧的说:“这是给裴律的文件,麻烦你帮他送上去吧。” 前台接过文件,说了声“好的”,再抬头,刚才说话的女人已经走了。 她还纳闷,这个女人和老板是什么关系? 从律所出来,黎曼给安冉打电话,问可以不可以去她家借住几天? 回到原来的住处,裴辞肯定会找过来,她想躲也躲不掉。 电话里,安冉说:“没问题曼姐,你什么时候过来,我去接你?” 不用她接,黎曼回家收拾完东西,直接拖着行李箱来到安冉家楼下。 安冉还没有下班,她在楼下等了整整两个多小时。 安冉知道后,还觉得怪不好意思。 黎曼满脸感激的说:“该不好意思的人是我才对,如果不是你收留我,我都没地方可去。” 听她这话的意思,安冉忍不住问:“你又和裴律吵架了?” 昨晚裴辞把她带走,安冉还以为他俩已经和好了呢。 黎曼微微摇头,语气惆怅:“我和他之间,不可能再和好了。” 她又不是什么很贱的人,没必要非得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 两个女孩子凑一起,难免会有聊不完的天。 好在明天是周末,安冉不用上班。 吐槽完以前的同事,又开始吐槽老板,最后是吐槽裴辞。 提到这个人,安冉就想要吐槽:“曼姐,你说你长得这么漂亮,身材又好,为什么非得跟他呢?” “他除了长得好看点,工作好点,家世比别人强点……” 说着说着,连安冉都觉得裴辞好像还真比别人优秀不少。 思来想去,她终于想到了裴辞的一个缺点:“可他年纪大啊,等你三十岁,他都快四十了,老男人一个,在床上都不一定能行。” 以裴辞的身体素质,四十岁应该还不至于。 黎曼没好意思和她展开这个话题,随口问了句:“你真认为他配不上我吗?” “真心爱你的人,那才叫配得上。”这次换她来劝黎曼:“不爱你的人,没拿你当回事的人,根本不值得我们对他那么好。” 安冉也是想开了,所以才能对她说出这些话。 两个刚被男人伤过的女人,正坐在一起抱头取暖,互相安慰,互相加油打气。 . 安静的清晨,被一声声剧烈的呕吐声打破。 安冉还在睡梦中,被吵醒后,以为自己听错了? 来到卫生间,发现黎曼正趴在马桶上吐,吐到后面胃里已经空了,只剩干呕。 “曼姐,你别吓我,要不我送你去医院吧。”安冉急忙蹲下来给她捋背。 黎曼缓了口气,有气无力的说:“我没事,你别担心。” 她查过了,孕吐反应因人而异,她这样不算严重,但也不算太轻,还不到去医院的程度。 安冉想起来,昨晚她们都吃的外卖:“该不会是昨晚的外卖不干净吧?可我之前点过他家好几次,没吃出什么问题来啊?” 她还在陷入自我怀疑中。 黎曼手搭在安冉肩膀上,突然认真的说:“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什么事啊?”安冉莫名紧张起来。 黎曼正要开口,盯着她清澈的眼睛看了会,顿时又不想说了。 多一个人知道孩子的事,就会多一份被裴辞知道的风险。 她不敢冒着个险。 如果孩子的事被他知道,他一定会强制她打掉孩子。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没事了,麻烦你帮我倒杯水吧。” 她找了个借口,把安冉支走。 收拾干净卫生间,黎曼出来后,脸色还有些苍白。 安冉给她水,还担心的问:“真不用去医院吗?” 黎曼说了句“不用”。 早饭没有吃太多东西,她感觉身上没什么力气,又不好意思回床上躺着,只能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安冉正在一旁接老板的电话,大周末的,也不让人安生。 刷着刷着手机,黎曼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再醒来,是被安冉给叫醒的。 安冉半开玩笑的说:“你这又是吐,又这么能睡的,我还以为你怀孕了呢?” 黎曼表情一僵,语气有些不自然:“我怎么可能会怀孕,我就是昨晚新换了地方,有点不太适应,没睡好,所以才会犯困。” 她就说了一句话,黎曼就解释半天。 安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事重重的看着她:“曼姐,你要真怀孕了,可千万别瞒着裴律。” “他要是知道你带球跑,肯定会打断你的腿!” 连安冉都知道,裴辞不可能会允许她生下他的孩子。 这一刻,黎曼突然坚定了一个想法:她要带球跑。 “我没有怀孕。” 她坚决否认。 ------------ 第二十章 惩罚 不是怀孕就好,安冉松了口气,问她中午想吃什么? 出租房里做饭不方便,要不就是点外卖,要不就出去吃。 黎曼想了想,说:“还是出去吃吧。” 正好她也想出去转转,不能一直在家里窝着。 安冉没有意见,两人换好衣服直接出门。 . 裴辞昨晚没回家,有个案子非常棘手,他和沈飞宇忙了一整个通宵。 半夜想起来,他答应过黎曼会回家,于是拿起手机给她发了条不回去的信息。 微信再次显示被对方拉黑。 见他在发呆,沈飞宇凑过来一看,差点笑出声:“你这只金丝雀,好像不怎么听话了?” 裴辞收起手机,面无表情的说:“等我回去,再好好收拾她。” 结果第二天晚上回家,家里空无一人。 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裴辞无奈的揉着眉心,对黎曼又跑了的行为,感到无比的恼火。 他给警察局的朋友打电话,叫对方帮忙找人。 对方说:“我是警察,不是私家侦探,你要想找人,就过来先找我报人口失踪。” 报人口失踪需要二十四小时,哪怕他是律师,这方面也走不了捷径。 他早该想到这一点,不得不承认,黎曼的突然消失,让他慌了神。 让沈飞宇去联系私家侦探,裴辞表示:“花多少钱都无所谓,只要能把人找到。” 黎曼真想躲他,就一定不会回原来的家。 裴辞自以为非常了解她,等黎曼真离开,他又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人。 沈飞宇这次是真笑出了声:“没想到我们大名鼎鼎的裴律师,也有被人耍的一天啊?” 裴辞警告他闭嘴:“再不闭嘴,我就让你去负责南非的案子。” 沈飞宇识相的赶紧闭上嘴,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他才不要去呢。 . 周一晚上。 黎曼正和安冉在外面遛圈,两人还商量着等下周末一起去游湖。 “黎曼!” 裴辞那个阴魂不散的声音在她耳边骤然响起。 黎曼呼吸一滞,不敢回头。 安冉帮她看了一眼,小声道:“曼姐,是裴律。” 知道是他,黎曼拉着安冉的手,立马加快脚步,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黎曼,你给我站住!” 黎曼只觉得恐怖,她才离开三天,裴辞竟然就能知道她住在安冉这里。 裴辞三两步追上她们,一把抓住黎曼的手腕,脸上难掩愤怒:“你敢再跑一步试试?” 试试就试试。 黎曼不怕他,抬腿还想再逃。 下一秒,只觉眼前一黑,裴辞竟然像扛麻袋一样,将她整个人扛在肩膀上。 “裴辞,你疯了,你快点放我下来!”黎曼用尽全身力气,对着他拳打脚踢。 裴辞像是不知道什么是疼,被打,被踢都毫无反应。 安冉吓的不敢靠近,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她平安。 裴辞紧绷着一张脸,眼神仿佛要吃人,连路人都不敢上来阻拦他。 黎曼就这么被他给扔进了车里,后背重重砸在车座上,她感觉小腹钝痛了一下。 下意识捂着肚子,她担心孩子会出事,求着裴辞送她去医院。 裴辞像是没听到她说什么,固执的开车带她回家。 路上哪怕被人看到,他们也都以为是小情侣在吵架,没人在意。 裴辞一气之下,将她反锁在卧室里,还在门外威胁她:“你不是喜欢跑吗?那我就一直关着你,看你还能跑到哪里去?” 黎曼在里面敲门,苦苦哀求:“裴辞,我错了,你先放我出去好不好?” 她感觉肚子好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离她远去,最后疼的黎曼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裴辞接到沈飞宇的电话,告诉他那个案子有进展了。 他看了眼卧室的门,赌气似的转身离去。 只有好好关她几天,才能让黎曼知道,得罪他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黎曼已经知道了,可为时已晚,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又拼命敲了两下门:“裴辞,求你,救救我们的孩子。” 说完最后一个字,她终于没撑住晕了过去。 . 唐文彦从外面进来,一下闻到房间里有浓重的血腥味。 他顺着味道找过去,发现卧室门竟然是锁着的。 “你去,把门撞开!”他朝身后的保镖招了下手。 保镖身手矫健,一下就把门给踹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正气若游丝的躺在地上。 “黎曼?” 唐文彦记性极好,哪怕只有过一面之缘,他还记得眼前的女人叫黎曼,是裴辞的女人。 可是裴辞的女人,为什么会浑身是血的被关在这里? 来不及多想,唐文彦又吩咐保镖,将她赶紧送到医院。 给裴辞打电话,一直在忙线中。 医院里。 保镖盯着前面坐在轮椅上的男人,问:“唐先生,我们这次回来,没有提前告诉裴先生一声,他不会生你的气吧?” 唐文彦把手放在膝盖上,微微叹出口气:“生气又怎么样,我这腿应该是治不好了,在国外也是浪费钱,倒不如回国,还能陪在家人身边。” 这时,手术结束。 黎曼被护士从里面推出来。 唐文彦看着女人苍白的脸色,内心隐隐有些担忧,不清楚她到底是经历过什么? 医生说:“再晚送来一会儿,孩子就保不住了。” 孩子? 她怀孕了?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唐文彦对医生说了声谢谢,让保镖先送黎曼回病房,他一个人留下来接电话。 “出什么事了,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一个没什么情绪的声音传入耳中。 唐文彦愣了愣,说:“那个,表哥,你——” 想到黎曼的遭遇,他欲言又止,害怕对她下手的那个人,正是裴辞。 “我怎么了?”裴辞语气不耐的问。 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唐文彦这点,凡事都喜欢磨磨唧唧,娘娘们们,一点都不痛快。 唐文彦深吸口气,轻声细语道:“没什么,我就是想问,你最近过的好吗?” 他对裴辞有一种莫名的情感,哪怕知道裴辞是他的表哥,两人有着斩不断的血缘关系。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在唐文彦眼中,裴辞是全天下最优秀的男人。 哪个女人都配不上他,男人更不行! 习惯了他的神神叨叨,裴辞强压住内心的烦躁,宽慰他说:“你老老实实听医生的话,等我有时间,就去国外看你。” 正要告诉他自己已经回国的事,电话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紧接着,裴辞就借口有事,直接挂断电话。 保镖去而复返:“唐先生,那位小姐已经醒了。” ------------ 第二十一章 协议结婚 黎曼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正在和她说话。 “黎小姐,你醒了?” 缓缓转过头,记忆中她不认识这个男人。 男人身穿黑色西装,皮肤呈现出令人心悸的病态白,五官深邃,眼神却格外清亮。 黎曼动了动干裂的嘴唇,问:“你是谁?” “我是裴辞的表弟,我们见过的,你不记得了?”唐文彦语气温柔的说。 裴辞的表弟? 黎曼突然情绪激动,用力扯下手背上的针头,强撑着就要下床:“我不要跟你们回去,求求你放我走吧。” 她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让唐文彦更加坚定,肯定是裴辞对她做了什么? 怕黎曼伤到自己,唐文彦连忙告诉她:“你别怕,是我救了你,我没有告诉表哥你现在和我在一起。” 黎曼慢慢恢复一丝理智,抬起赤红的双眸,难以置信的问:“你是说,裴辞不知道我在这里?” 唐文彦回答了一个“对”字。 黎曼紧张的情绪一点点放松下来,想到这个男人和裴辞的关系,刚落地的心立马又悬了起来:“那你为什么要救我?” 唐文彦说:“你是我表哥的女人,我不能见死不救。” 这话一听就是借口,如果他真在意她是谁的女人,不可能瞒着不让裴辞知道。 看出她还在担心什么,唐文彦好奇的问:“你是怎么得罪了我表哥,他为什么要把你关起来?” 唐文彦刚才说他们见过,黎曼这才隐约想起来,她和裴辞刚在一起的时候,曾陪他去机场接过一个人。 当时她满心满眼只有裴辞一人,眼里容不下其他男人,压根没注意那人长什么模样。 没记错的话,裴辞好像就是喊他表弟。 “原来是你。”黎曼说:“我和你表哥的事,说来话长,我想分手,他不答应,就是这样。” 唐文彦刚回国,还不知道裴辞已经订婚的事。 “你为什么要和我表哥分手,和他在一起不好吗?” 黎曼抬眸,苦笑道:“他都已经和其他女人订婚了,你说为什么?” 唐文彦之所以对黎曼没有敌意,是因为裴辞曾说过,和她只是玩玩而已,不可能娶她回家。 现如今,他竟然又和其他女人订了婚…… 唐文彦一时接受不了,死死抓着黎曼的手,问她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黎曼不明白,裴辞订婚,他这么激动干什么? “是陆氏集团的千金,陆雪宁。”她还是如实回答了唐文彦的问题。 陆雪宁? 陆雪宁? 唐文彦一直在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整个人恍恍惚惚,似乎不愿相信这是真的。 “表哥他,是不是不要我了?”唐文彦转头看向身后的保镖,像个被大人抛弃的孩子,带着哭腔问。 保镖将宽厚的手掌放在他的肩膀上,眉宇间一片动容:“不会的,裴先生刚才不还说,等有时间就来看你吗?” 刚才保镖回去的正是时候,恰好听到裴辞说出这句话。 难过之余,唐文彦突然想起来,问:“那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表哥的吗?” 黎曼心尖一颤,不知道该不该和他说实话。 她的迟疑,反而验证了他的猜测。 “我表哥知道你怀孕的事吗?”唐文彦不敢相信,裴辞会对一个怀了他孩子的女人下手。 黎曼告诉他,裴辞不知道她怀孕的事,她还求唐文彦也一定不要告诉他。 “如果被裴辞知道,他一定会逼我打掉孩子。” 刹那间,唐文彦萌生出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如果能拥有一个裴辞的孩子,把那个孩子当做是他生的,是不是就能弥补内心的遗憾? 他当场下定决心,让保镖先出去,然后对黎曼说:“我可以带你出国,让裴辞永远都找不到你,但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黎曼迫不及待的问。 沉默片刻。 唐文彦幽幽道:“我要你和我结婚,等孩子生下来,让孩子跟我姓。” 黎曼有些迟疑,她不清楚唐文彦为什么要帮她,会不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唐文彦不想和她拉扯太久,当机立断:“你若不答应,我现在就给表哥打电话,让他来接你回去。” 一听要回去,黎曼瞬间慌了神。 裴辞肯定还会再把她关起来,黎曼立马点头:“好,我答应你。” 无论唐文彦有什么目的,只要能让她把孩子生下来,跟谁姓都无所谓。 “那我们什么时候离婚?” 还没结婚,她就开始考虑离婚的事,唐文彦脸色一沉,说:“离婚,得看我的心情。” “不行,你必须给我一个时间,而且离婚后孩子必须归我。”黎曼坚定道。 唐文彦想先稳住她,等去国外领了证,到时孩子归谁也不是黎曼一个人说了就算。 “最多四年,等孩子上了幼儿园,我们就离婚。” 黎曼有些想不通:“你为什么想要和我结婚?” 在这段不被世人容忍的感情里,不能只是他一个人在受伤,他也要裴辞感受一下这种痛苦! 唐文彦唇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缓缓道:“因为我想让裴辞也体会一下,失去挚爱是什么感觉! 挚爱?这两个听上去竟如此的讽刺。 黎曼冷笑着说:“你错了,我哪是他什么挚爱,裴辞只爱他自己,从来不会爱别人。” 唐文彦自认为比她要了解裴辞,裴辞如果真不在意她,不可能会把她关起来。 像裴辞这种人,只要不喜欢,对方连近他的身机会都不可能有。 两人最终达成协议,唐文彦帮她出国,黎曼答应和他假结婚四年。 “但你怎么保证,裴辞绝对找不到我呢?”黎曼还是有些担忧。 唐文彦信誓旦旦的说:“因为他打死都想不到,你会和我在一起。” 他说的确实很对,她和唐文彦是完全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裴辞再怎么怀疑,都怀疑不到他身上。 护士进来,重新给黎曼打上针。 等没人的时候,黎曼问他:“我们什么时候走?” 她怕夜长梦多,以裴辞在江城的势力,想找一个人实在太容易了。 唐文彦安慰她别紧张:“有我在,你放心就行,等医生说你没事了,我就带你出国。” 怀着忐忑的心,终于等到医生说她可以出院的这天。 东西她都不要了,等出国再买,她现在只想快点离开,千万不能被裴辞找到。 幸好护照在她身上,不然可就麻烦了。 出院这天。 裴淑雅来医院给裴母拿药,在医院门口竟然看到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她穿着高跟鞋跑过去,拦住正要上车的男人:“文彦,你怎么回来了?裴辞知道吗?” 听到裴辞的名字,已经坐在车里的黎曼瞬间屏住呼吸,听声音好像是裴辞的姐姐。 裴淑雅发现车里还有人,往前探着身子,就想看看是谁? ------------ 第二十二章 藏人 唐文彦坐在轮椅上,不方便去拦她,裴淑雅已经看到车里坐着的人是谁。 她满脸写着诧异:“怎么会是你?” 最近裴辞找她快要找疯了,不惜动用家里的关系,恨不能将整个江城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被裴淑雅发现后,黎曼紧张的后背冒冷汗,还不忘和她打招呼:“你好,裴小姐。” 裴淑雅赶紧抬起头左右看了眼,确定没有被人发现,连忙拽起裙子上车。 唐文彦没来得及阻止她,站在车门外,不解的问:“表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裴淑雅刻意压低声音说:“你也快点上车,别被你表哥给发现了。” 不知道她在搞哪一出,唐文彦只能先上车,等会儿再跟裴淑雅解释。 突然多了两个人,车厢里瞬间变得逼仄。 黎曼一直靠在角落里,等着裴淑雅先说话。 车子开出去一会儿。 裴淑雅调整好坐姿,挺直腰背,扬起高傲的下巴,斜睨着她问:“黎曼,我还真是小瞧你了,先是把我弟给耍了,现在又和我表弟勾搭在一起,你到底想干什么?” 先不说她有没有耍裴辞,说她勾搭唐文彦,黎曼立马否认:“裴小姐你误会了,我和你表弟没有任何关系,至于裴辞,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既然已经分手了,那他为什么还要找你?”裴淑雅不相信她的话。 黎曼倔强道:“他找不找我是他的事,与我无关。” 裴淑雅看向前方副驾驶的位置,问唐文彦:“你要带她去哪里?” 唐文彦头也不回的说:“出国。” 停顿两秒,他紧接着道:“表姐,今天你就全当没看见她,千万不要告诉表哥。” “表哥已经订婚了,现在让他找到黎小姐,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裴淑雅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在她眼里黎曼就是个祸害,裴辞向来沉稳,做事非常有分寸,却因为这个女人,完全变成一个疯子。 就在昨晚,裴父还在跟他提婚礼的事,裴辞一怒之下,当场摔门而去,连装都不装了。 裴淑雅不想弟弟变成这样,所以她绝对不可能让裴辞找到这个害人精。 两人商量过后,唐文彦决定让裴淑雅给他们打掩护,找个合适的时机,偷偷送黎曼出国。 在这期间,黎曼住进了裴淑雅给她准备的房子里。 唐文彦回国的事瞒不住,他怎么也得回家一趟,等交代完这里的事,两人再一起走。 . 酒吧包间里。 “裴辞,别找了,可能她人已经不在江城了。” 看着把自己灌得烂醉的男人,沈飞宇也无能为力。 能用的关系都用了,江城的边边角角他们都找了个遍,找不到就是找不到。 “再去找!”裴辞眼神狠厉的盯着某处,咬牙切齿的只吐出三个字。 沈飞宇无奈道:“你就算是逼死我,我也不可能把人给你变出来。” 他就想不明白了,一个女人而已,至于吗? 裴辞捏紧手里的酒杯,用力到骨节泛白,发了狠的说:“她敢跑,她竟然敢跑,老子到底哪点对不起她?” “好吃好喝的供着她,花了老子那么多钱给她弟弟续命,现在她弟弟一死,她就想要跟我划清界限。” “这种忘恩负义的女人,我打死都不会放过她!” 在裴辞看来,黎曼想离开他,是因为他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 说到底,正如沈飞宇所言,黎曼喜欢的就是他的钱。 他只是说不会娶她,但从来没说过不爱她。 但黎曼却是为了钱,整整骗了他六年的感情。 现在原形毕露,她竟然敢一走了之,想逃脱他的惩罚。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一定要让黎曼知道,敢欺骗他的人都有什么下场! 沈飞宇知道他这就是不死心。 裴辞向来高高在上,常年玩鹰的人却被鹰给啄了眼,让女人给甩了,他怎么可能会甘心? “那我继续再让人去找!” 沈飞宇也只是在安慰他,这么多天都没找到,只有一个可能—— 想到这里,沈飞宇突然开口问:“裴辞,有没有可能,她已经不在国内了?” 这话倒是提醒了他,裴辞腾的一下站起来,指着沈飞宇,叫他赶紧去查。 沈飞宇叹了口气,一脸认命的表情:“我就不该多嘴,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裴辞踹了他一脚,催促道:“动作快点,别在这磨叽了,只要你能找到人,年终奖我给你翻倍。” 一听有钱,沈飞宇瞬间来了精神,立马出去找人安排这件事。 最近几天他都没有休息好,裴辞脱力一般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疲惫的揉着眉心。 不一会儿,唐文彦来了,看到裴辞的那一刻,眼睛都亮了几分。 “表哥~” 光线有些暗。 裴辞微微眯起眼,看到唐文彦转着轮椅朝他靠近:“你怎么来了?” 唐文彦:“我来接你回家。” 他眼神温柔了几分,来到轮椅后面,推着唐文彦往外走:“这里烟味太大,你身体不好,以后少来这边。” 唐文彦侧头扫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我每次过来,不都是为了找你吗?你不来,我肯定不会来。” 推着唐文彦来到外面,裴辞才开口问:“你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唐文彦说:“待不了多久,后天就走。” 裴辞:“那你回来的这两天,好好陪陪你爸妈,他们也挺想你的。” “表哥,难道你就不想我吗?”唐文彦直接问他。 裴辞表情怔了怔,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吞云吐雾半天,他也没回答刚才的问题,话锋一转又问:“等你走的那天,要不要我去送你?” “不要~”唐文彦的语气听上去像是在撒娇,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他:“你知道的表哥,我最讨厌和你分开,你要是来送我,我肯定会舍不得走。” 裴辞的舌尖在嘴里转了半圈,吁出嘴里的烟,露出一副耐人寻味的表情。 小时候,是他非要拉着唐文彦去爬山。 后来,唐文彦不小心从山上滚了下来,伤到脊髓,下半辈子只能坐在轮椅上。 裴辞出于内疚,在有能力之后,坚持把唐文彦送出国,找全世界最好的医生去给他治。 花多少钱都无所谓,只要能让他重新站起来。 这一治就是十年,唐文彦今年二十八,他已经有十年没有在国内生活了。 唐家已经放弃了他这个儿子,早就生了二胎,父母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第二个孩子上。 十年来,只有裴辞去国外看他,陪他聊天,给他说话。 沉默许久。 一道低沉的嗓音骤然响起:“文彦,你怨过我吗?” 裴辞满眼歉疚的看着唐文彦,当初如果不是他非要去爬山,后面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 第二十三章 飞走了 唐文彦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轻声道:“表哥,我永远都不会怪你,我知道你才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裴辞的表情有些动容,薄唇欲言又止,拍了下唐文彦的肩膀说:“不早了,先回家吧。” 这是他第二次来裴辞的家,对裴辞来说是第一次。 之前黎曼从家里失踪,裴辞第一时间去查看监控,发现正好那段时间家里停电,监控什么都没拍到。 一气之下,他把家里的监控都给砸了。 “你先等我一下。” 当着唐文彦的面,裴辞脱掉衣服,转身就要进浴室洗澡。 后背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只剩几处结痂的地方,看上去已经没那么吓人了。 “表哥,需要我帮你搓背吗?”唐文彦温声道。 小时候,他们经常在一个浴缸里洗澡。 裴辞家的浴室超级大,哪怕他坐着轮椅进去,都不会显得拥挤。 裴辞说:“不用,我就冲冲身上的酒味,马上出来。” 唐文彦身体不好,裴辞从不允许他沾染烟酒这两样,也担心自己身上的烟酒味会熏到他。 殊不知,在国外没人管的时候,唐文彦从来都是烟不手,每晚都会小酌两杯,以此来压制住内心对裴辞的憎恨。 他演的实在太好,所有人都以为他对裴辞是对表哥的尊重和敬爱,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无时无刻不在盼着裴辞去死! 无数次问过自己,为什么当年从山上掉下去的人,不是裴辞呢? 衣柜是昂贵的定制西装,一抽屉的名表,各种珍贵的古玩收藏...... 凭什么裴辞可以过的这么好,只有他在失去双腿后,不仅被唐家的人抛弃,还永远都过不上正常人的生活。 陶瓷破碎的声音,惊动了正在浴室里的男人。 裴辞裹着浴巾从里面出来,一眼看到地上的陶瓷碎片,还有唐文彦正在流血的手,一滴一滴的落在碎片上。 “文彦,你没事吧?” 裴辞连忙去找药箱,找了半天才找到。 看着半蹲在他面前,帮他处理手上伤口的男人,唐文彦眼底闪过一丝阴暗:“表哥,听说你别一个女人给骗了,那我帮你去杀了她好不好?” 以为他是在开玩笑,裴辞边处理他手心的伤口,边漫不经心的说:“好啊,那你去把她杀了,正好解了我的心头之恨。” 裴辞现在恨极了黎曼! 恨她的不辞而别,恨她丢下他一个人...... 唐文彦不动声色的问:“表哥,你真的爱她吗?” 说到爱这个字,裴辞心里早有答案,碍于面子,他不会表达出来,嘴硬道:“我不爱她,我现在只想玩死她!” 最后这句话,被唐文彦用手机录了下来,转手发给了黎曼。 “我不爱她,我现在只想玩死她!” 听到手机里传出来裴辞的声音,黎曼有片刻的失神,等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瞬间有种呼吸不上来的感觉。 她用力压着胸口,努力去忽视裴辞的话,却怎么做不到。 在一起六年,黎曼怎么都想不到,裴辞竟然会如此的恨她,恨不得她死! 周围是陌生的环境,她蜷缩在角落里,耳边一遍遍回荡着裴辞的声音。 他就像个摆脱不掉的恶魔,无休止的折磨着她,让她只想要逃离。 还有三天,可她一天都等不了了。 第二天。 唐文彦回来,一进来就问她:“你昨晚睡的好吗?” 她昨晚几乎一夜没睡。 黎曼强打起精神,答非所问:“你昨晚,是和裴辞在一起?” 唐文彦说她明知故问。 他还说:“你不是告诉我,你和裴辞在一起六年吗?为什么在他家,我一样属于你的东西都没发现?” 没有属于她的东西? “应该是都被裴辞给扔掉了吧。”黎曼肯定的说。 看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唐文彦越发认为自己做的很对,继续道:“表哥最近好像和他那个订婚对象走的挺近,昨晚还听到他给4S店的销售打电话,说要送陆雪宁一辆车。” “大后天,裴陆两家的长辈们要一起吃饭,商量两人婚礼的事,表哥肯定会去。” “有表姐看着,没人敢给他通风报信,等我们到了国外,天高皇帝远,他想找也找不到你。” 听到唐文彦看似完美的计划,黎曼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淡淡道:“好,我知道了。” 她起身,回屋,不想再多说一个字。 望着她失落的背影,唐文彦的眸光渐渐暗淡下来。 这天,裴淑雅一大早来找裴辞,非要逼着他回家参加家宴。 “今天陆家的人也来,你别给我犯浑,婚礼的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爸肯定不会改变主意。” 裴淑雅苦口婆心的劝他:“你找不到黎曼,不代表爸也找不到,你一味的惹他生气,如果黎曼被他先找到,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吗?” “这是爸让你来告诉我的?”裴辞听出她话里威胁的意思。 裴淑雅愣了一下,道:“对,是爸让我说的。” 只要能把裴辞哄回家,她连谎话都用上了。 裴辞绷着一张脸,在前面开着车,裴淑雅坐在后面,偷偷给唐文彦发信息。 “我们马上到家,你们可以出去了。” 黎曼全副武装,跟在唐文彦身后,和他一起来到机场。 保镖在前面开路,她帮唐文彦推着轮椅。 唐文彦扫了眼她正在微微发抖的手,语气不屑:“别紧张,裴辞现在正和陆雪宁在一起,没空想起你。” 黎曼稍稍放松呼吸,没有说话,推着他继续往登机口的方向走。 . 沈飞宇查到了黎曼的航班信息,就在今天上午。 他迫不及待的给裴辞打电话,结果对方死活不接。 “裴辞,你个要死的,关键时候联系不到人!” 沈飞宇骂骂咧咧的给他发信息:“黎曼今天上午的飞机,她要去M国。” 裴辞的手机被裴淑雅拿去拍照了,裴淑雅说他的手机拍照好看,非要抢走。 看到手机上一条接一条的信息,裴淑雅想也没想,直接全都给他删除。 “宝贝儿,快来看这边。” 裴淑雅的女儿叫艾米,今年五岁,长得像他爸爸,因为是外姓的孩子,在裴家不是很讨喜。 裴家的长辈都不怎么在意艾米的存在,除了裴辞。 他对这个侄女是真好,还不忘特意拿小蛋糕给她。 艾米看中了他衬衣上的袖口,裴辞随手抠下来送给了她:“给你,拿着去玩儿吧。” 他似乎忘记了,这个袖扣是黎曼省吃俭用给他买的生日礼物。 裴淑雅看到后,立马从女儿手中把袖口夺过来:“艾米,你怎么能要舅舅的东西,你不知道舅舅的东西都很贵吗?” 裴辞身上怎么可能会有便宜的东西? 他无所谓道:“一个袖扣而已,孩子想玩就给她吧。” 说着,他又从裴淑雅手里把袖扣夺回来,再次交给小侄女:“没关系艾米,你先去玩儿吧。” 他转头看向裴淑雅,伸出手说:“我的手机呢?” ------------ 第二十四章 出车祸 看时间他们应该已经上了飞机,什么都来不及了,裴淑雅把手机还给他:“给你,不就用一下你手机吗,看把你给小气的。” 不是他小气,是他有非常重要的工作要处理,没空在这和她瞎胡闹。 裴辞刚接过手机,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他一看是沈飞宇的电话,可能是有黎曼的消息,立马秒接:“喂,什么事,快说!” 终于听到裴辞的声音,沈飞宇急的直呼他祖宗:“你可真是我祖宗,怎么这么半天才接电话?” 裴辞没心情和他胡扯,面露不耐道:“我刚才在忙,有话快说!” 听他这语气,沈飞宇都后悔替他着急:“黎曼要去m国,今天上午的飞机,现在人已经在天上了。” 一口气说完,他又想推卸责任:“我早就想告诉你的,是你自己不接电话,可怨不得我啊!” 去了国外,再想找人可就是大海里捞针,难上加难 不管时间来不来得及,裴辞边往外面走,边语速极的说:“你先把黎曼的航班信息发给我。” 沈飞宇诧异的问:“你要她的航班信息干什么?现在去追也来不及了。” 来不及也要追。 裴辞的语气不容置疑:“不把她抓回来,老子咽不下这口气!” 这脾气,还真得够火爆的,沈飞宇暗自替黎曼捏了把汗,祈祷她好自为之。 裴淑雅一眼看不到裴辞,立马开始四处寻人,家里的管家说:“小姐,我看到少爷好像去车库了。” 去车库? 那就是要走的意思,裴淑雅赶紧追出去。 裴辞刚开车离开车库,裴淑雅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挡在他的车前。 “裴辞,你要去哪?” 裴淑雅拦着不让他走。 他现在满脑子只想去追黎曼,也不管前面站着的人是谁,毫不犹豫的一脚踩下油门。 轰的一声。 吓的裴淑雅连忙让开,嘴里大骂道:“裴辞,你是想撞死我吗?” 转眼的功夫,裴辞的车已经跑远,压根不听她在说什么。 半路上,他拿起手机,想看看沈飞宇有没有把黎曼的航班信息发过来。 注意力都放在别处,没看到前面的绿灯已经变红灯。 正好侧方过来一辆电动车,他为了躲避,猛地转动方向盘。 下一秒,车子突然失控,朝着路边的护栏就撞了上去。 剧烈的撞击,导致安全气囊全都弹了出来,裴辞夹在中间,当场失去知觉。 救护车及时赶到,将他送到最近的医院 经过全力抢救,才勉强保住一条命,但因为大脑受到撞击,不一定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等裴家的人赶来,听到医生的话,裴母情绪一激动晕了过去。 裴淑雅又着急去帮她喊医生,裴父紧盯着重症监护室的门,一言不发,让人捉摸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陆雪宁听说裴辞出事,也跟着一起过来了,医生的话让她开始犹豫,到底要不要及时止损,尽快取消和裴辞的婚约。 裴父让人去找国外最好的脑科医生,争取能让裴辞尽快醒过来。 裴母为了儿子,天天在山上吃斋念佛,连家都很少回。 裴淑雅每天来回的跑,很快累的人都瘦了一圈。 裴辞出事后,为了不影响裴氏的股票,裴家封锁了所有消息。 律所那边,暂时由沈飞宇代替他的所有工作。 现在最后悔的人属沈飞宇莫属,当初如果不是他告诉裴辞黎曼的消息,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后来再见到裴淑雅,他每次都有些抬不起头,感觉愧对他们裴家。 这天,沈飞宇下班来医院看裴辞,又在病房遇到了裴淑雅。 裴淑雅和往常一样,没给他什么好脸色看:“你还好意思出现在这里,要不是你,我弟弟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裴辞的头用白纱布包裹着,长期的昏迷不醒,导致他整个人看上去消瘦不少。 安安静静的躺在病床上,如果不是胸膛还有轻微的起伏,模样跟个死人差不多。 习惯了被裴淑雅埋汰,以前他自知理亏,不和她计较,结果她越来越过分。 沈飞宇拿起个苹果,用力咬下一口,状似漫不经心的问:“淑雅姐,你是不是太长时间没有过男人,所以雌性激素分泌过剩,已经到更年期了。” “你说谁更年期呢!”裴淑雅脸色一变,声色俱厉的质问他:“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信不信我现在就叫保镖把你给扔进海里,好好洗洗你这张臭嘴。” 沈飞宇知道她就是个纸老虎,只会动动嘴威胁人,真敢把他扔进海里才怪。 他又咬下一口苹果,露出二世祖的本性,挑逗似的说:“淑雅姐,像我这么帅的帅哥,你怎么会舍得下手呢?” “你不是缺男人嘛,正好我缺女人,咱俩天生一对,要不你好好想想,直接嫁给我得了。” 这话一听就是在开玩笑,裴淑雅不可能喜欢他,他们沈家更不会要一个二婚的儿媳妇。 再者说,他们几乎是从小一起长大,沈飞宇就比他小五岁,他是什么样的人,裴淑雅比谁都清楚。 她瞬间气不打一处来的骂道:“你个烂黄瓜,谁稀罕要你啊!” 被骂成这样,沈飞宇也不气恼,还让裴淑雅再考虑一下:“你想想,咱俩都这么熟了,你知道我是什么德性,婚后我也不会管着你。” “我玩我的,你当你的沈太太,只要我们配合的天衣无缝,绝对能把两家的长辈都给糊弄过去。” 听他这话的意思,就是想拿她当挡箭牌,来应付父母的催婚,还不耽误他自己在外面继续浪。 想的还真美! 有过一次失败的联姻,裴淑雅怎么可能再被沈飞宇三言两语给骗了去。 她单手掐腰,指着沈飞宇的鼻子,厉声道:“我看你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裴淑雅就是这辈子不结婚,都不会嫁给你这种不知睡过多少女人的男人。” 一句话,直接给沈飞宇判了死刑。 他也就这么一想,行不行的其实没那么重要:“你不愿意就算了,全当我没说。”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相差五岁,裴淑雅嫁人的时候,他还在上高中。 没人知道,婚礼那天,向来听话的小男生,第一次偷偷背着老师从学校跑出来。 只为亲眼看到,他心目中的白月光穿上婚纱是什么模样? 很多时候,一个人不敢说真话,就会以玩笑的方式表达出来。 . 远在异国他乡。 黎曼已经怀孕六个月,肚子高高隆起。 她坐在椅子上,面前摆放着电脑,正在为一家公司设计活动海报。 这张海报她已经改过很多次,甲方爸爸怎么都不满意,愁的她都不知该如何下手。 六个月已经胎动明显,宝宝在肚子里踢了她一下,黎曼倒吸一口凉气,将手放在肚子上,低下头安抚:“宝宝,你困了是不是,等妈妈忙完工作,马上就去睡觉。” 不由得一阵心悸,宝宝突然安静下来,她没有多想,以为是熬夜的原因,继续跟客户沟通需求。 ------------ 第二十五章 裴辞醒了 唐文彦直接推开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杯牛奶,放在桌子上,提醒黎曼:“休息一下吧,先把牛奶喝了。” 来到国外,黎曼想自己住,唐文彦死活不同意,以她怀孕一个人不方便为由,坚持让她住在他家。 他们两个人加一个保镖,住在三层楼的别墅里,一人一层互不打扰。 黎曼住在二楼,一楼住着保镖,唐文彦喜欢安静,他自己住三楼。 别墅里有电梯,唐文彦坐轮椅上下楼也方便。 黎曼拿起杯子,将里面的牛奶一口气喝完,然后说了声“谢谢”。 等了一会儿,发现唐文彦还没走,黎曼好奇的问:“唐先生,你还有什么事吗?” 出国没多久,唐文彦就把她的私人证件要走,说是去办结婚证。 都不用她本人出面,几天后,唐文彦拿回两张全是英文的结婚证,告诉她:“以后我们就是合法夫妻了。” 当时,黎曼盯着结婚证看了半天,没想到自己就这么嫁人了,对方还是裴辞的表弟。 这合理吗? 合不合理事情也已经发生。 等孩子生下来,还要跟着唐文彦姓唐,被裴辞知道,肯定会扒了她的皮。 如果不想死的太难看,就一定不能被他知道。 黎曼暗下决心,此生和那个叫裴辞的男人,再无任何瓜葛 “去睡觉吧,别忙了。” 唐文彦从不允许她熬夜,美其名曰一切都是为孩子。 她有些想不通,唐文彦为什么会这么在乎她肚子里的孩子,又不真是他的种。 难道是因为代入进了父亲的角色,走不出来了? 揣着这个疑惑,黎曼抬起头问他:“唐先生,你很喜欢孩子吗?” 唐文彦的眼神有些闪躲,喃喃道:“算是吧。” 后面,他又补充一句:“因为这是表哥的孩子,和其他孩子不一样。” 这有什么不一样? 黎曼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用乞求的语气对他说:“我现在还不能睡,我有一个海报还没改完,明天必须得给客户。” 唐文彦看着柔柔弱弱,实则脾气比裴辞还犟,从来不给她商量的余地。 如果黎曼不上床睡觉,他就会一直站在这里盯着,直到她妥协为止。 “好吧,我现在就睡。” 黎曼认命的关上电脑,视线落在门口方向:“你现在可以出去了吧?” 唐文彦警告她:“我出去之后,你不许再把电脑打开。” 黎曼保证:“放心吧,我肯定好好睡觉。” 他一走,黎曼立马又坐回原地,打开电脑—— “没网?”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唐文彦坐在轮椅上,看着保镖手里拿着的网线,嘴角勾起一抹阴湿的笑。 保镖名叫陈平,跟在他身边十年,是陪伴他最长时间的人。 当年,裴辞安排陈平来保护唐文彦,对他只有一个要求:“你死,我表弟都不可以有事!” 这一护,就是整整十年。 从二十八岁,到现在的三十八岁,陈平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 将“忠诚”二字,刻在了他的骨子里! 房间里。 黎曼盯着没有网的电脑,长长叹出一口气,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现在不想睡觉都不行了。 早上五点,天还没亮。 她又悄悄的起床,来到楼下把网线插上,确定有网后,再悄悄回到自己房间。 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殊不知,唐文彦在三楼的围栏后面,早已看到了一切。 此后,黎曼再也没有接到过客户的合作要求,无论她以前的工作经验有多丰富,都没有人愿意用她。 “这就很奇怪了,你说到底为什么呢?连之前合作过的客户,都不来找我了。” 黎曼手捧着牛奶,跟坐在她对面的男人抱怨。 唐文彦抿了口杯子里的威士忌,回味着口腔里浓郁的酒香,不动声色的说:“没有工作就没有工作,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说起这个,黎曼也是最近才知道,唐文彦每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竟然是在炒股。 后来她从网上搜了一下,唐文彦还是炒股界的大神,经他入手的股票从来就没亏过。 经常有外媒财经频道的记者过来采访他,问他有没有什么炒股的秘诀。 唐文彦指着自己的头,神情傲娇:“靠脑子!” 黎曼感叹道:“果然,天才都是奇奇怪怪的。” 裴辞也很厉害,十五岁上大学,十九岁考取了律师证,二十岁开律所。 每一步都比常人快,号称“别人家的孩子”,从业十几年无一败诉。 宝宝有这么好的家族基因,黎曼已经开始幻想,会不会她的孩子以后也是个天才? 想着想着,她突然笑出了声。 唐文彦微微蹙眉,问她:“你在笑什么?” 黎曼收起脸上的笑容,抿唇道:“没什么。” 迟疑片刻,她又顺着刚才的话题,说:“我不想花你的钱,我有能力养活自己。” 也能自己养活孩子。 最后这句话,怕会惹他不高兴,黎曼没有说出口。 家里有一间单独的婴儿房,里面从婴儿床,到宝宝刚出生需要穿的衣服、纸尿裤、奶瓶.....全部都是唐文彦亲手准备的,一点没让她操心。 他现在对孩子的在乎程度,远超她这个亲生母亲,黎曼担心到时候带着孩子离开,他会不会难受很久? 面对黎曼的执着,唐文彦盯着她看了会,意味不明道:“你能养活自己,那也得先有工作才行。” 不想被他瞧不起,黎曼暗下决心,一定要多接单,多赚钱,绝对不花他一分钱。 . 裴辞昏迷六个月后,终于醒了。 裴母从山上下来,赶到医院看儿子。 裴父也是连会都不开,立马从公司赶过来。 裴淑雅带着女儿一起来看他,还有沈飞宇..... 大大小小的人,围满了整个病房。 裴辞环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裴淑雅女儿,艾米的脸上。 “这是谁家的孩子?” 在场所有人都懵了。 艾米第一个反应过来,跑到裴辞面前,奶声奶气的问:“舅舅,我是艾米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裴辞一脸茫然。 裴淑雅来到女儿身后,看着裴辞瘦的连病号服都撑不起来,心疼的眼圈发红,喉咙哽咽的问:“弟弟,艾米是我的女儿,你不记得了吗?” “你的女儿?”裴辞音量瞬间拔高,脸上写着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呢?你不是还没结婚吗?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女儿?“ 沈飞宇以为他在装傻,上前两步,盯着裴辞的眼睛:“裴辞,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裴辞不屑的瞥了他一眼:“沈飞宇,你就是化成灰我都认识,你不是喜欢我姐吗,不会——” 唔~ 沈飞宇立马捂住他的嘴,转身对周围人说:“他开玩笑的,你们都别信!” 这件事说好不提的,难道他忘了吗? 还有,他竟然不认识艾米。 沈飞宇来不及生气,呼吸一沉,试探性的问:“裴辞,你知道黎曼是谁吗?” 裴辞才刚醒,听到黎曼的名字,裴淑雅怕会刺激到他,心立马提到了嗓子眼。 ------------ 第二十六章 擦肩而过 “黎曼?” 裴辞对这个名字感觉熟悉,但实在想不起来,越想越头疼。 裴母心疼他,连忙道:“儿子,想不起来就别想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你想她干什么?” 裴淑雅在后面戳了一下沈飞宇的腰,他立马明白什么意思,附和道:“对对对,都是无关紧要的人。” 裴辞又用了两个多月,身体素质才慢慢恢复到以前的状态,只有记忆,还停留在六年前。 好在他学的那些律法还在。 这大半年都是陆雪宁陪在他身边,给他精神上的鼓励和支持,所以他才能恢复的这么快。 裴辞对她心存感激,暗自发誓以后绝对不会辜负她。 经历过这件事,裴母坚持要让他回自己家公司上班,看到裴母担心他的模样,裴辞于心不忍,只好勉强答应。 裴辞担任裴氏集团总裁的消息一经传出,公司所有人都在猜,这位新任总裁,会不会比老董事长更加严厉? 不久后,裴辞去国外出差。 想起唐文彦,正好顺路去看看他。 别墅里。 黎曼刚在线上教完小朋友画画,起身的时候,突然感觉身下好像有什么东西流出来。 低头一看,才发现是羊水破了...... 马上要生了,家里就她自己,黎曼赶紧回屋去找待产包。 大包小包的提着下楼,刚到门口,又听到有人在按门铃。 透过猫眼一看,来人竟然是裴辞,她吓的差点丢掉手里的东西。 等了一会儿,见没人过来开门,裴辞开始自己输入密码。 滴滴滴的声音响起。 怕被他发现,黎曼一只手提着东西,另一只手拖着下坠的肚子,连忙往楼上跑。 躲在三楼的浴室里,把门锁死,她靠在门后面,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来缓解一波接一波的阵痛。 外面传来脚步声,裴辞上了楼,围着房间转了一圈,发现真的没人。 “去哪了这是?” 他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站在唐文彦的房间里,给他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裴辞忙不迭的问:“表弟,你去哪了?” 对方应该是问他在哪? 只听裴辞说:“我现在在你家呢,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还有急事,过来看你一眼,马上就得走。” 唐文彦几乎秒挂电话,马不停蹄的让保镖送他回家。 心里默默祈祷,希望黎曼这会不在家,不会被裴辞发现。 浴室里,黎曼死死咬住唇角,马上要生产的痛,不是常人所能忍受。 为了不让裴辞听到,她拼命抠住墙壁的砖缝,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宝宝,妈妈求你了,再忍一会儿好不好。” 她痛的满头大汗,凌乱的发丝粘在脸上,显得狼狈不堪。 外面的男人,一时半会死活不走。 黎曼在心里都想骂人了:“裴辞,你个混蛋,你能不能快点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黎曼已经慢慢失去知觉,眼前一片模糊,感觉孩子马上就要出来了。 “不,不可以,不可以把孩子生在这里。” 外面,裴辞接到个电话,终于转身下了楼。 听到脚步声渐行渐远,黎曼终于能松口气,拿起手机,给唐文彦打电话。 她勉强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的挤出:“唐先生,我快要生了,你快点回来吧。” 唐文彦正在往回赶,着急的在电话里问她:“你现在在哪?” “我在——三楼,裴辞——来了。” 强忍着疼痛,黎曼断断续续把话说完。 唐文彦赶回来时,发现裴辞已经等不及先走了。 “表弟,我先回去了,再晚就赶不上飞机了,等下次有时间,我再来看你。” 他在三楼的浴室里找到已经昏迷的女人,同一时间,救护车也来到楼下。 为了不被裴辞发现,她还真能忍啊。 唐文彦佩服她的毅力。 救护车拉着黎曼往医院去,另一边的车道上,裴辞的车和他们擦肩而过。 听到“呜—哇,呜—哇”的声音。 他下意识往车窗外看了一眼,心想:“这国外的救护车,和国内的救护车叫声还不一样。” 救护车里。 黎曼清醒过来,紧紧抓住旁边医护人员的手:“医生,求求你们,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 白人医生说的是英文,她听不懂,只能用救助的目光看向唐文彦。 唐文彦上前握住她另一只手,轻声安慰她:“别怕,有医生在,孩子肯定会没事的。”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裴辞望向窗外,地面离他越来越远。 心里像是缺了个口子,空落落的,整个人都感觉恍恍惚惚。 医院里,黎曼历经千辛万苦,终于生下一个女孩。 唐文彦给孩子取名:“大名叫唐哆哆,小名哆宝。” 是他救了她和女儿的命,叫什么都行,黎曼没有意见。 . 裴辞回国后,还因为没有见到唐文彦,特意给他打电话道歉。 “表弟,实在对不起,等表哥下次再出国,一定过去看你。” 听他把话说完,唐文彦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 裴辞从来不喊他表弟,都是喊他文彦,怎么突然之间就改变了称呼呢? “表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你以前都只叫我的名字。” 心里这么想着,唐文彦直接问出了口。 电话对面的男人愣了一下。 裴辞心虚道:“是吗?我不太记得了。” 他把出车祸,然后又失忆的事告诉了唐文彦。 语气听上去非常轻松,似乎那段不幸的过往已经被他放下。 这下换唐文彦不说话了,他怎么都没想到,为了追黎曼,裴辞竟然会出车祸。 唐文彦心里想的却是,当时怎么没撞死他呢? 只是失忆而已,还不足以让唐文彦兴奋。 他假装关心:“怎么会这样,表哥你人没事吧?” 裴辞淡淡道:“我人没事,就是过去六年的记忆,有点记不太清了。” 但他害唐文彦掉下山坡,失去双腿的事,却记得比任何事情都要清楚。 对唐文彦的亏欠,是压在他肩上的一座大山。 唐文彦越是表现的不在意,裴辞就越无法心安理得的面对他,总想着尽自己所能的去弥补。 电话里突然传来婴儿的哭声,裴辞怔了一下,问:“哪来的孩子?” 唐文彦敷衍道:“朋友家的孩子,让我帮忙照顾两天。” 他自己腿都不方便,还帮别人照顾孩子呢? 裴辞只是在心里这么想,话一出口,又是另外的意思:“那你忙吧,我先挂了。” 挂了电话,唐文彦赶紧转着轮椅去给孩子冲奶。 黎曼昏昏欲睡,听到孩子在哭,爬起来问:“哆宝是不是饿了?” 她奶水不足,多宝出生就八斤,比其他孩子能吃能睡。 在喂奶方面,她有心无力。 什么汤都喝了,就是不行。 医生也说,这个分人,也看个人体质,让她不要强求。 唐文彦也过来安慰她:“现在奶粉的营养价值比母乳要高,让哆宝多喝奶粉也一样。” 话虽如此,在看见哆宝那么一点小人,不哭不闹的躺在唐文彦怀里,嘴里衔着奶瓶时,还是忍不住会心酸。 如果裴辞知道他女儿是喝奶粉长大的,会不会怨她呢? 这一刻,因为对孩子的亏欠,让她比任何时候都无比想念那个男人。 想知道他过的好不好,有没有按时吃饭,头疼的时候谁来给他按摩…… ------------ 第二十七章 逃回来了 黎曼感觉自己快要疯了,裴辞都那么对她了,她竟然还能对他念念不忘? 男人和女人的感情果然不一样。 就在今天,她还刷到裴辞和陆雪宁一起出席商务晚会的视频,两个人手牵着手,宛若一对璧人。 她的离开,似乎对裴辞没有任何的影响。 过去这么久,可能他都已经忘记她的存在,早就下定决心和陆雪宁在一起。 毕竟是裴家给他选的女人,无论是样貌才华,还是家世,都是出类拔萃。 裴辞会喜欢陆雪宁应该也很正常。 黎曼就是这样在心里一遍遍的自我安慰,白天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然后又在无人的深夜里独自疗伤。 爱上一个人只需要一瞬间,但想忘记这个人,却需要很久很久…… 久到三年后—— “妈妈,你在发什么呆啊?” 哆宝今年已经三岁了,五官精致的像个洋娃娃,皮肤很白,这一点黎曼感觉是随了她。 半年前,她带哆宝回到了江城。 准确的说,是逃回来的。 她发现唐文彦对哆宝的控制欲极强,如果哆宝不按照他的要求来,他就会变得异常暴躁。 偶尔有几次,她无意间发现,唐文彦看哆宝的眼神里藏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恨意。 她不明白这个恨意从何而来,心里隐隐感觉不安,所以在哆宝两岁的时候,她就偷偷带着孩子回了国。 这一年来,她都是带着哆宝住在表哥陈奕阳家。 表嫂林娟对她们也很好,哆宝比他们儿子陈煜珩小两岁,两个孩子正好能玩到一起。 她还自己创立了工作室,每天接点散单,勉强能养活她和女儿。 黎曼不敢把工作室开的太大,一方面是怕被唐文彦找到,另一方面也是担心会被裴辞发现。 回头想一想,真不知道当初的选择是对是错? 如今已经走到这一步,后悔也没有用了,只能闷头向前看。 回过神来,黎曼摸着女儿的小脑袋,笑了笑说:“妈妈在想工作上的事情,你呢,你的画画完了吗?” 哆宝现在还不会画画,只会拿着彩笔乱涂,她拿起桌子上女儿画的画,勉强从一堆抽象图里盲猜:“这个是小鸡对不对,这个是小鸟,还有这个是云彩……” 不管猜的对不对,只要配合,哆宝就会非常开心。 孩子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 听到门响,抬起头一看,发现是大姨接陈煜珩从幼儿园放学回来了。 “你们回来了?”黎曼起身迎接。 王琴今年快六十了,身体素质还挺好,一直留在城里给陈奕阳他们看孩子。 “回来了,哆宝今天晚上想吃什么呀,姨姥姥给你做。” 王琴非常疼爱哆宝,每次从外面回来,第一件事都是先跟哆宝打招呼,然后再问她想吃什么。 陈煜珩别看年纪小,却已经有了当哥哥的样子,嘴上每天都挂着哆宝这个妹妹,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先让着哆宝。 黎曼从来没有想过,她还能再次拥有这样的亲情,亲人之间互相照顾,无私奉献。 她把下个月的生活费放在桌子上,抬头冲着厨房里的身影,说:“大姨,我晚上还有点事,就不在家吃饭了。” 王琴没有出来,在厨房里就喊:“行,那你去忙吧,哆宝我帮你看着,晚上记得早点回来。” 说了声好的,她又看了眼正在跟陈煜珩一起玩玩具的哆宝。 担心哆宝会缠着她不放,黎曼直接换上鞋就走了,也没跟哆宝说再见。 这个客户的要求比较高,非要见面说才行,两人约在一家餐厅见面。 黎曼到的时候,客户还没来,她拿出电脑,开始按客户之前的要求先修改一下方案。 突然感觉身旁有些异样,她下意识转头,正对上唐文彦如鹰隼一般的目光,嘴角还挂着一丝淡笑。 她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感觉浑身冰冷,连忙拿起电脑就要逃。 结果还是晚了一步,被唐文彦的保镖拦住了去路。 黎曼紧张的抱紧电脑,回过头,内心忐忑的看向唐文彦:“你到底想干什么?” 操纵着电动轮椅,唐文彦慢慢靠近她,声音轻飘飘的说:“我是来接我的老婆,和女儿回家的。” “谁是你老婆!”黎曼立马开口否认。 只是有一张国外的结婚证,她从来不承认自己和唐文彦是夫妻关系。 早就猜到她会这么说,唐文彦不急不慢的掏出那两张国外的结婚证,甩到黎曼的面前:“只要有结婚证在,在法律上,你就永远是我老婆。” 此时此刻,黎曼萌生出一个念头,她要找律师起诉离婚,解除和唐文彦的婚姻关系。 “我女儿哆宝呢,把她带过来见我。”唐文彦用命令式的语气说。 黎曼态度坚决:“我是不可能让你见到她的,哆宝是我的女儿,你没有权利把她带走。” 餐厅里有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唐文彦应该不敢对她做什么。 她试着退后两步,想找机会逃走。 出于保镖的警觉性,陈平似乎是意识到她想干什么,一直时刻观察着黎曼的动向。 黎曼见逃脱不了,只好放下所有骄傲,去求唐文彦:“我求你了唐先生,你放过我吧,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四年后离婚,女儿归我。” “这不是还没有四年吗?”唐文彦仔细给她算了算,从领证到现在:“还剩最后三个月。” 就最后这三个月,他都不肯放过她。 黎曼深吸口气,想和他再商量商量:“那这三个月,我给你补偿可以吗?” 听到她要给他补偿,唐文彦忍不住笑出声,眼神里带着轻蔑:“黎曼,你看我像缺钱的样子吗?” 知道他不缺钱,她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提,只要能放过我们。” 唐文彦就没想过要放过她们,他伸出三根手指,不疾不徐地说:“三个月,一天都不能少,这三个月里,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只要能让我满意,三个月后,我一定放你们离开。” 三年她都忍过来了,想想三个月的时间也不算太长。 黎曼盯着他的眼睛问:“你说话算话?” ------------ 第二十八章 被威胁 唐文彦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威胁她说:“你如果不答应,那我现在就带哆宝回m国,你这辈子都休想再见到她。” “凭什么,哆宝是我的女儿!”黎曼紧咬着牙关,一次次的强调这个问题。 唐文彦胸有成竹的说:“哆宝是你生的没错,但我是你法律上的丈夫,我有权利拥有女儿的抚养权。” 她对国外的法律一窍不通,如果唐文彦真想要争女儿的抚养权,她肯定争不过他。 黎曼现在才发现,唐文彦从一开始就给她下了套,想用女儿来绑住她。 但她实在想不通,他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唐文彦,你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唐文彦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说:“先别急,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无奈之下,她只好答应唐文彦,在未来三个月里任由他摆布。 “明天晚上,跟我一起回家一趟。” 这是唐文彦对她提出的第一个要求。 黎曼瞬间瞳孔放大,满脸诧异:“你疯了,我跟你回去,不就会被裴辞发现吗?” 唐文彦说:“我没疯,你也不用担心裴辞会发现,因为他早就已经不记得你了。” 什么叫不记得她了? 她没有明白唐文彦的意思:“你这话什么意思?” “三年前,裴辞出过一次车祸,失去了六年的记忆。”唐文彦当场挑明:“他连黎曼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会认识你呢?” 失去记忆…… 黎曼自言自语:“那三年之前,他来别墅的那一次,就已经不记得我了。” “哪怕我当时出现在他面前,他也不知道我是谁?” 唐文彦说:“你说的没错。” 似乎是受到了某种刺激,黎曼一个没站稳直接跌坐在椅子上,眼神恍惚,心跳也在慢慢加速。 想过裴辞会恨她、怨她,甚至永远都不想再见到她…… 但她怎么都没想到,裴辞竟然会用忘记她的这种方式,来结束他们之间六年的感情。 不是五年,不是七年,偏偏是六年,他们在一起的那六年,记忆中有她的那六年,裴辞全都忘记了。 眼泪无声的滑落,黎曼心想,忘记也好,以后她就可以带着女儿踏踏实实的在江城生活了。 不用再担心会被裴辞发现。 怕她记不住,唐文彦再次出声提醒:“明天下午五点,我去接你,你记得把地址发给我。” “还有,我最多给你两天的时间,在这两天内,我会找到一个新的住处,到时你带着女儿一起来找我。” 黎曼不想和他住在一起:“我们可以自己住吗?” 唐文彦没有给她丝毫商量的余地,冷漠的吐出两个字:“不行!” 说完,他朝陈平招了下手,两人一起从黎曼面前离开。 她拿出手机,等结完账,随后也离开了餐厅。 · 晚上躺在床上,黎曼还在猜测唐文彦为什么要带她回家? 在国外的这三年多,唐文彦的父母一次都没有来看过他,难道说,他这么做,就是为了故意气唐父唐母? 转念一想,她又觉得唐文彦没那么幼稚。 如果只是这么简单就好了,她需要配合他演戏就行。 心里装着事,这一晚上黎曼就没怎么睡好。 第二天醒来,连黑眼圈都有了。 林娟看着她眼底的黑眼圈,以为她又熬夜加班了,忍不住关心:“不要仗着自己还年轻,就这么糟践自己的身体,都说熬夜伤身,还是注意点好。” 面对林娟的关心,黎曼一脸感动:“我知道了表嫂,我会多注意的。” 林娟要出去拿快递,黎曼自己也有快递,不想麻烦她,于是决定和她一起去。 拿完快递回来,刚到楼下,就听到有人在黎曼背后指指点点。 “说的就是她,长这么好看,却自己带着个孩子,肯定是小三。” 黎曼不想惹是生非,选择忍气吞声,不想和他们一般见识。 林娟听到这话,瞬间不淡定了,抓起手里的一个快递,狠狠朝刚才说话的那人砸了过去:“你说谁是小三的,你哪只眼睛看到她是小三了,你再在这里胡说八道,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一顿输出下来,吓的那几个女人赶紧夹着尾巴逃走。 黎曼在后面拦着她:“表嫂,算了,别跟这种人置气,不值当。” 林娟见她这么软弱,立马气不打一处来的说:“你怕他们干什么,咱家又不是没人,有我和你表哥给你撑腰呢,以后再遇到这种人,你就给我狠狠的砸她!” 黎曼脾气好,说话总是温温柔柔的,人也长得好看,对他们一家人都好。 住在他们家的这一年里,每个月还都给她生活费,不仅如此,还经常给陈煜珩买礼物,做事大大方方的,一点不招人嫌。 林娟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表妹,加上黎曼的身世又那么悲惨,父母双亡,唯一的弟弟也走了,就越发觉得她是个可怜人。 林娟也从来没问过她哆宝的父亲是谁,这年头,谁还没个难处,黎曼如果想说的话,她自己肯定就说了,又何必多这个嘴呢? 黎曼捡起地上的快递,还反过来向林娟道歉:“对不起嫂子,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我以后肯定会改的,尽量少让你们为我操心。” 重重的叹出口气,林娟也明白她就是这么个脾气,想改也很难改。 不过她这脾气也不见得是件坏事,起码不容易得罪人,她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还是少惹麻烦的好。 都进电梯了,林娟还在喋喋不休的说:“这不是操不操心的事,我就是看不惯他们那些人的嘴脸,别人家的事关他们什么事,整天那张嘴跟吃了大粪一样,到处乱喷!” “我说你也别放在心上,她们爱怎么说怎么说,咱就好好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黎曼略一点头:“表嫂,你说的都对。” 林娟抬头看了她一眼,心里叹息:白瞎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可惜运气不好,让男人给骗了。 黎曼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突然开口说:“表嫂,我晚上要出去一下,你们不用等我吃饭了。” 林娟没问她去哪,只是提醒道:“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别太晚回来,我给你留灯。” 正是这份难得的分寸感,才让黎曼坚持在这里住了这么久。 本来小区里就有她不好的传闻,下午唐文彦来接她的时候,黎曼特意把定位定在了对面小区的门口。 唐文彦坐在车里,眼睁睁看着她从马路对面过来。 刚一上车,黎曼听到他在说:“今晚的聚会是为了欢迎我回国,裴辞也会来。” ------------ 第二十九章 不认识 听到裴辞的名字,黎曼后背一僵,难以置信的转过头:“你说什么?裴辞也会去,那你还带我去干什么?” 唐文彦目视前方,似乎一点都不紧张:“你激动什么,昨天我不告诉过你,裴辞已经不记得你了,他在不在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只要装作不认识他,不就可以了?” 车门锁死,陈平已经启动车子,不给黎曼任何下车的机会。 她坐在唐文彦身边,一路上如坐针毡,心里却还有隐隐的期待。 原以为他们没有再见面的机会,如今裴辞失忆,是不是代表着她可以明目张胆的去看他? 话虽如此,可真当她来到唐家,看到裴辞和沈飞宇正站在大门外抽烟说话时,她又不敢继续往前走了。 裴辞身穿黑色西装,哪怕过去三年,他的身姿依旧挺拔,气质出众,很难让人移开眼。 唐文彦停下来,问:“你怎么不走了呢?” 黎曼开始退缩:“我可以不进去吗?” “不可以。”唐文彦没什么语气的警告:“你不进去,那就让哆宝跟我回去。” “不要!”黎曼无奈道:“我去还不行吗?” 裴辞看到不远处有人过来,对方坐在轮子上,一猜就知道谁。 刚要准备打招呼,余光发现唐文彦身边还跟着个女人。 表弟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他怎么不知道? 心里这么想着,等他们走近,裴辞想也没想直接问:“表弟,你这是带女朋友回来了吗?” 光是听到裴辞的声音,黎曼的身体就已经忍不住微微颤抖。 当她抬起头,露出那双小鹿般惊慌失措的眼眸..... 裴辞没什么反应。 沈飞宇差点吓傻,颤抖着手指向黎曼:“你——你——” 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裴辞纳闷的问:“沈飞宇,你认识我表弟的女朋友?” “我——”不等沈飞宇把话说完。 黎曼突然开口:“不认识。” 她用力深吸口气,继续道:“可能是我长了一张大众脸,这位先生认错了吧。” “你这张脸可一点都不大众。”话一出口,裴辞又觉得他这么夸自己表弟的女朋友不合适,立马又闭上嘴。 沈飞宇急忙道:“对对对,我认错了,不过文彦的女朋友,确实是位大美人。” 唐文彦替黎曼谢谢他们的夸奖,然后道:“别在门口站着了,我们都进去吧。” 陈平在后面推着轮椅,两人走在最前面,沈飞宇走在中间。 脚下是石子路,黎曼穿着高跟鞋,小心翼翼的跟在最后面。 裴辞刻意放慢脚步,跟在她身侧,手时刻准备着去扶她。 明明是第一次见,他却从眼前这个女人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好像他们很久之前就认识。 连沈飞宇都不认识的女人,他认识的可能性极小,裴辞在心里自我否认。 以为是男人的雄性荷尔蒙在作祟,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也和沈飞宇一样,会对漂亮的女人产生兴趣? 到他这个年纪,实属不必! 裴辞忍不住摇头苦笑。 感受到一旁传来灼灼的目光,黎曼知道是裴辞,连头都不敢侧一下,生怕会不小心与他对视。 心扑通扑通的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怕他会发现什么,黎曼加快脚步,想赶紧追上去。 结果高跟鞋的鞋跟卡在石头缝里,由于身体的惯性,她整个人朝前面扑过去。 “啊——” 裴辞眼疾手快,长臂一伸,从后面将她拦腰抱住。 她的后背,紧贴着他坚实的胸膛,似乎能感受到他强壮有力的心跳。 黎曼低下头,正好看到裴辞露在外面的那一小截精壮的手臂。 前面的人听到动静,齐刷刷的回头。 看到两人正抱在一起,沈飞宇脸都绿了,没想到裴辞竟如此狂野,当着唐文彦的面都敢调戏他女朋友。 作为当事人,唐文彦反而要冷静的多,还不忘关心她:“你没事吧?” 呼吸一滞,黎曼立马从裴辞的怀里出来,鞠躬致谢:“谢谢您,裴先生。” “奇怪了,你怎么知道我姓裴?” 都说是第一次见了,刚才他们也没有互相介绍,裴辞饶有兴致的盯着她。 黎曼不知该怎么解释。 唐文彦勾了下唇,不慌不忙道:“表哥,黎曼胆子小,你快别吓她了。” “我们在一起都快四年了,黎曼要是连我表哥姓裴都不知道,那才叫奇怪呢。” 原来如此,裴辞微微一笑,算是表达了他的歉意。 裴辞没有继续问下去,黎曼在心里默默松了口气,总感觉今天不是唐文彦回国的欢迎宴,而是她的鸿门宴才对。 但愿等会不要再遇到熟人了…… 说话间,裴淑雅出来找人,见他们都围在这里,好奇的问:“你们都站在这里干什么?” 刚落下的心,瞬间又提到嗓子眼。 裴淑雅,她怎么也在这里? 裴淑雅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在认出黎曼的那一刻,几乎是脱口而出:“你个贱——” 贱字刚出口,沈飞宇立马上前捂住她的嘴,拼命给裴淑雅使眼色:“这位美女是文彦的女朋友,今天第一次上门,你别在人家面前这么失礼。” 表弟的女朋友? 裴淑雅怎么都没想到,离开裴辞后,她竟然又和唐文彦勾搭在一起 当初就不该帮她逃走,裴淑雅早就后悔了,这样裴辞就不会出事。 帮黎曼逃走的事,裴淑雅没有告诉任何人,连沈飞宇都不知情 这样她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将裴辞出车祸的事,全都怪罪到沈飞宇的身上。 强忍住对黎曼的不满,裴淑雅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原来是文彦的女朋友,穿成这样,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狐狸精呢。” 她穿的也没有很夸张,不过就是件普通的纯黑色一字肩连衣裙,既不张扬,也不哗众取宠。 有的人只要看你不顺眼,你哪怕穿一身麻袋,她也会觉得你是想勾引谁。 发现沈飞宇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黎曼的身上,裴淑雅刚压下去的火气,正好有借口发出来。 “看什么看!”她一巴掌拍在沈飞宇的后脑勺上,语气像是在训狗:“没见过女人还是怎么滴,但凡是个母的,你这眼珠子就转不动了。” 裴辞的敏锐性极高,他一眼看出来,裴淑雅对黎曼有敌意。 不是女人对女人的那种敌意,而是另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黎曼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换做是谁,被人骂做狐狸精,多少都会有些生气。 她却能一言不发的忍下来,不知是该夸他脾气好,还是该说她城府深? 裴辞眸光一闪:出声替她解围:“姐,我好像听到艾米在哭,你还是快点进去吧。” 以为有人在欺负她女儿,裴淑雅懒得再管他们,赶紧跑回去找艾米。 “对不起,我替我姐姐向你道歉。” 裴辞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语气疏离,却表现得彬彬有礼,不失风度。 “绅士”两个字在黎曼的脑海中浮现出来,认识他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用这种客气的方式和她说话。 黎曼有些不适应,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失落。 ------------ 第三十章 把她当空气 走到门口,黎曼又后悔了。 她对着唐文彦的后背说:“我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去休息,就别进去扫大家的兴了。” 只要有裴辞在的地方,她无法做到像个正常人,她怕自己的目光会不由自主的追随他,然后被人发现。 手指轻叩着轮椅的扶手,唐文彦似乎没有怀疑她的话,不动声色的问:“需要让陈萍送你回去吗?”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黎曼说。 唐文彦没有再继续挽留她,让她和裴辞见一面,就已经达成他今天的目的。 和每个人道过别,黎曼转身离开了这里。 三人同时目送她离开,沈飞宇率先开口:“都别在门口了,我们也进去吧。” 裴淑雅没看到黎曼进来,好奇的问沈飞宇:“她人呢?” 沈飞宇怔了一下,才明白她问的是谁:“走了。” 走了? 裴淑雅瘪了下嘴,嫌弃道:“算她有自知之明。” 沈飞宇却不这么觉得,黎曼不想进来,不是因为她有自知之明,“说不定,是因为她害怕见到裴辞。” 这么说也有道理,裴淑雅赞同的点了下头:“看来黎曼自己也知道,她亏欠裴辞太多,没脸面对他。” 听她把话说完,沈飞宇重重地叹出口气,感觉裴淑雅在感情这方面,还真是有够迟钝的。 —— 裴辞整晚上都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黎曼那张苍白到令人想怜惜的脸。 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跟唐文彦在一起,到底想图他什么? 宴会结束后,唐文彦亲自送他们到门口。 裴辞看着他身下的轮椅,关心道:“你和你女朋友在一起,最好先不要跟他透露太多家里的事。” 唐文彦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提到黎曼,唇角不由得上扬:“她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女人,她跟我在一起,只是单纯的喜欢我这个人,没有其他任何目的。” “防人之心不可无。”裴辞没什么语气的说。 唐文彦没有反驳他,坚持道:“我相信她。” 沉默片刻,裴辞没在说什么,打开门上车,隔着车窗和他挥手道别。 “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等裴辞的车消失在视野里,唐文彦脸上的笑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眼冷漠。 他对你身后的陈平说:“去查一下,黎曼现在住在哪里?” · 为了不给表哥一家带去麻烦,黎曼决定带着女儿搬出来住。 第二天,她回到父母留给她的房子,准备先把里面收拾一下。 之前不敢回来,是担心会被裴辞发现。 如今裴辞已经失忆了,连她是谁都不记得,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陈奕阳听说她要搬走,想让林娟去劝劝她。 林娟说:“这有什么好劝的,你表妹一看就是个有主意的人,她要走就是已经想好了。” 周末搬家,不想麻烦陈奕阳,黎曼特意找来一家搬家公司。 他们全家都舍不得她走,尤其是哆宝。 陈母说:“你要是没时间照顾哆宝,就把她送到这边来,大姨一个也是看,两个也是看。” 黎曼感激到热泪盈眶:“我知道了大姨,等有时间,我会带着哆宝经常回来看你的。” 来到新家,哆宝一进门就被满屋子的玩具吸引,已经忘了刚离开陈家时的难过。 哆宝已经到了上学的年纪,黎曼已经联系好幼儿园,打算过两天就送她去上学。 唐文彦刚回国,家里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处理,一时半会儿还没空来找她。 黎曼最近刚谈了一个客户,晚上约客户一起吃饭,架不住客户太热情,不小心多喝了两杯。 餐厅门口。 黎曼强撑着站稳,亲自送客户上车,然后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 今晚这一单不小,到手能有两三万,够哆宝幼儿园一年的学费。 这样想的话,今晚这酒就没白喝。 她转身又回到餐厅,找前台开完发票,然后才准备回家。 餐厅离她家比较远,打车起码要一百多块钱。 搜了搜附近的公交站,坐公交也挺方便,中间只需要倒一车次就行。 看了眼脚下的高跟鞋,黎曼将包抱在怀里,任命的往公交站牌走。 公交还没来,她坐在长椅上,晕晕乎乎的有些抬不起头。 . 司机在前面开车,裴辞坐在后面,目光穿过车窗,一眼看到前面坐在长椅上的女人。 天都这么晚了,她怎么一个人在这? 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裴辞对前面的司机说:“停车!” 司机停下车,转身问道:“裴总,是有什么问题吗?” 裴辞让司机在车里等着,他独自一人下车,来到黎曼面前。 “怎么就你一个人?” 他现在才发现,自己好像还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的名字。 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黎曼晃晃悠悠的抬起头,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一个曾让她魂牵梦绕的身影。 “裴辞~” 她下意识喊出裴辞的名字。 裴辞后背一僵,感觉这个名字,仿佛被她喊过无数次? 压抑住内心的波动,裴辞没什么语气的问:“我表弟呢?他不来接你吗?” 什么表弟? 风一吹,酒精上脑,黎曼已经失去思考的能力,缓缓地摇着头:“连你都不来接我,谁还会来接我?” 裴辞感觉她的话有些莫名其妙,伸手扶住黎曼东倒西歪的身体,沉声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们在一起六年,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是谁? 黎曼突然想笑出声,过去的三年多,两人似乎从未分开。 她熟稔的抱着裴辞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身前,像以前一样和他撒娇:“裴辞,我头好晕,我们回家好不好?” 在此之前,他们明明不认识,为何这个女人的话,像是他们已经认识很久? 裴辞推开她,问:“我们之前认识吗?” 又问知不知道他是谁,又问他们认不认识,黎曼觉得今晚的裴辞好吵。 他以前不这样,从不关心她,也不会问东问西,完全把她当空气,视而不见,又密不可分。 “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混蛋!”黎曼指着裴辞的鼻子,突然骂了他一句。 实在无法跟一个醉鬼沟通,裴辞叹了口气,问:“需不需要我送你回家?” ------------ 三十一章 她的名字 黎曼酒量一般,刚才的清醒全靠硬撑,这会身边有人在,她已经完全的失去理智。 “我们回家吧。” 同样的话重复了好几遍。 裴辞渐渐失去耐心,晃了晃她的肩膀问:“你总得先告诉我,你家在哪吧?” “你家,不就是我家吗?” 听着她的醉言醉语,裴辞以为黎曼说的是她和唐文彦的家。 “那我送你去唐文彦那里。” 裴辞二话不说,将她扶上车,在路上给唐文彦打电话。 唐文彦半天才接,听声音好像也是刚喝完酒:“什么事,表哥?” 那边的动静有点吵,裴辞试探性的问:“你现在在哪里,方便说话吗?” 唐文彦打了个酒嗝,说:“今天是我二爷爷的八十大寿,家里人都出家给他庆生,还没回去呢。” 见他那也不方便,裴辞没提黎曼的事,只说了句:“没事了,先挂了吧。” 感觉今晚裴辞有些莫名其妙,唐文彦也没怀疑什么,转头给黎曼发了条信息。 上面是新家的地址,叫她明天带着女儿搬到这里,和他一起住。 . 车厢里,黎曼感觉空调有点冷,不由得缩成一团,嘴里呢喃道:“好冷啊。” 裴辞微微蹙了下眉,发现她还真是事多,但还是让司机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些。 司机问:“裴总,我们现在去哪?” 他不可能带表弟的女人回家,迟疑两秒,裴辞嘴里吐出“酒店”两个字。 黎曼梦中惊坐起,嚷嚷着非要回家不可:“不去酒店,我要去接哆宝回家。” 预料到今晚会回去的很晚,黎曼把哆宝送到了陈奕阳家,让陈母帮忙看孩子。 早上走的时候,她答应过哆宝,晚上一定会接她回去。 大人不能欺骗孩子。 裴辞呼吸一沉,问:“哆宝又是谁?” 黎曼身子一斜,直接靠在他肩膀上,迷迷糊糊的说:“哆宝,哆宝是我的女儿啊~” 看着年纪轻轻,竟然连女儿都有了,裴辞心想,唐文彦知不知道她有女儿的事? 这时,黎曼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她手忙脚乱的从包里翻出手机,按下接听键,立马很快传来一个稚嫩的童音:“妈妈,你怎么还不来接我啊?” 女儿的质问声,让黎曼恢复了一丝清醒,她发现自己还靠在裴辞的肩膀上,连忙直起身子:“对不起,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和他道完歉,她又马上回答女儿的问题:“哆宝,你再等妈妈一会儿,妈妈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黎曼手扶着脑袋,试图理清思路,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她为什么会在裴辞的车上? “我—为什么会在你的车上?” 裴辞发现她这个问题非常搞笑:“你连怎么上的我的车都不记得了?” 黎曼明亮的眼眸里闪烁着茫然:“我有点想不起来了。” 不会是她在马路上撒酒疯,被裴辞给撞见了吧? 话说,她的酒品应该还没那么差劲。 不等她寻思过来。 裴辞又让司机停车,不耐烦道:“既然你酒已经醒了,那就下车吧。” 这就要赶她下车,黎曼还有点懵:“你不送我了吗?” 她还想搭他的顺风车去接女儿呢。 早就看出她在想什么,裴辞当场揭穿:“我没有义务送你去接女儿,你如果不想让孩子等太久,那就自己打车过去。” 打车多贵啊? 自从有了女儿,黎曼是能省则省,尽量给女儿提供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 反正裴辞不记得她了,黎曼盯着他冷硬的侧脸,鼓足勇气说:“裴先生,你是文彦的表哥,那也就是我的表哥,我们都是一家人,你就帮我这一次呗?” “谁是你表哥?”不想和她扯上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裴辞语气不悦道:“我是不会送你的,你如果不自己下车,那我就把你给赶下去!” 黎曼被他赶下了车,站在空荡荡的马路边,裴辞的车早已不见踪影。 “什么人啊?就算不记得我了,那也不应该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呀?” 黎曼狠狠甩了下包,来发泄她内心对裴辞的不满。 她这边刚打上车,外面又开始下起了雨。 “天气预报也没说有雨啊?”黎曼拿出手机,想看看什么时候雨停。 她没带伞,小区里不能进车,天气预报上说还有两个小时才会雨停。 思来想去,为了不让哆宝淋到雨,黎曼决定今晚不去接她了。 她给陈奕阳打电话,接电话的人是林娟,在说明缘由后,黎曼再三表示:“嫂子,今晚又要麻烦你们了,我明天再去接哆宝吧。” 林娟在电话里说:“没关系,外面下雨了,你就别来回折腾了,还是先回家吧。” 说了声好的,黎曼等对方先挂断电话。 . 司机发现坐在后面的男人一直盯着车窗外看,于是问道:“裴总,外面下雨了,需要回去一趟吗?” 不确定那个笨女人还有没有打到车,裴辞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没能狠下心不管她:“回去看看吧。” 等司机将车停在刚才的位置,马路上空无一人,哪还有黎曼的影子。 “回家吧。” 当晚,他以担心唐文彦为由,给沈飞宇打电话:“你去查一下唐文彦的那个女朋友,听说她还有个女儿,查查孩子的父亲是谁?” “你查这个干什么?”沈飞宇以为裴辞是想起了什么,不免开始担忧:“裴辞,你不会是对黎曼有意思吧?” 裴辞立马否认:“她是我表弟的女人,我会对她有什么意思?” “我就是担心,文彦不知道她有女儿的事,再被那个女人给骗了。” 也就裴辞拿唐文彦当个孩子看,在旁人眼中,唐文彦这个人看上去可是精明的很。 沈飞宇半开玩笑道:“你放心好了,就算是你被骗,你表弟都不会被人给骗了。” “我怎么可能会被人骗?”裴辞对沈飞宇的话感到不满。 他一个律师,谁敢骗他? 上一个敢骗他的人,还在里面坐牢呢。 沈飞宇说:“行,那我帮你去查,如果她和表弟是真爱,你以后就别再掺和人家两口子的事了。” 听他说黎曼和唐文彦是两口子,裴辞心里总感觉别扭,潜意识里认为这俩人肯定成不了。 哪怕唐家对唐文彦不是很重视,但对他要娶的女人,多少还是会有些要求。 脑海中一道白光闪过,裴辞语气严肃的问:“沈飞宇,你是怎么知道唐文彦的女朋友叫黎曼?” 那天,黎曼走后,唐文彦从头到尾可都没再提过关于他女朋友的事… ------------ 第三十一章 谁的孩子? 沈飞宇大脑有瞬间的空白,很快反应过来,淡定道:“我问过唐文彦啊,能你不记得了而已。” 最后又怕他多想,沈飞宇又假装若无其事的补充一句:“你的记忆力还真是不如从前了,是不是年纪大了,越来越不行了。” 说他年纪大了,裴辞不可能承认,他也才三十六岁,哪里就大了? 沈飞宇凑到他身边,眼神猥琐的问:“你和陆雪宁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已经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 裴辞听出来了,沈飞宇这是再说他不行—— 他不耐烦的回了句:“不知道!” 沈飞宇诧异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听他这么说,沈飞宇都替他感到着急:“要不你去找医生看看?” 沈飞宇还在替他担心,裴辞却觉得无所谓,反正他也不喜欢陆雪宁,也没打算和她睡。 说不定以后碰到其他女人,就行了呢? 说到其他女人,他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那晚黎曼喝醉的模样,脸颊微红,眼神迷离的盯着他。 说实话,他当时确实是对她很心动。 但裴辞认为这是男人对见到美女的正常生理反应,并没有放在心上。 沈飞宇见他在发呆,便问他在想什么? 裴辞说:“你管我干什么?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快点去查查黎曼那个女人的来历。” 骂骂咧咧的挂断电话,沈飞宇心里暗骂裴辞傻,找谁不行偏偏找他,他打死都不会说出黎曼的来历。 下一秒,他就将裴辞要查黎曼的事告诉了裴淑雅。 裴淑雅听说后,内心隐隐感到担忧:“你说,我弟弟不会是想起什么了吧?” 沈飞宇说:“不会,他要真想起什么,就不让我去查了。” “这倒也是。”裴淑雅想了想,说:“不行,我还是不放心,我得找那个女人把话说清楚,我弟弟好不容易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我不能让她再毁了这一切。” 这下他不想查都不行了,连裴淑雅都想见黎曼。 . 陈平回来告诉唐文彦:“有人也在查黎曼小姐的住址,需要让我去阻止一下吗?” “不用。”唐文彦把玩着手里的佛珠,漫不经心道:“让他们去查,你不觉得真相一点点被揭穿的感觉很刺激吗?” 陈平面无表情道:“您说什么都对。” 他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不会带来任何的情绪价值,偏偏唐文彦就是喜欢他这点。 黎曼是第二天才看到唐文彦发给她的信息,宿舍让她感到头疼的厉害,想起之前裴辞喝醉,她都会熬醒酒汤给他。 如今他再喝醉,也会有其他女人给他熬醒酒汤吧? 正如裴辞曾说过,她所做的一切,任何一个女人都可以代替。 也就是说,她在他的心里,并不是无可替代的。 黎曼傻就傻在,她以为自己和裴辞是爱情,殊不知,在裴辞心里她就是一个待价可估的商品。 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她也不愿意想这么多,可就是有些控制不住。 为了让自己不去想他,黎曼只能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工作上,以此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下午还要去接哆宝放学,她的抓紧时间才行。 只要是哆宝在家的时候,她都会把全部精力都用在陪伴女儿上,不会让孩子在单亲家庭里感到孤单。 工作刚忙到一半,外面突然有人敲门。 她以为是送快递的,“来了。” 打开门一看,黎曼认出站在门口的女人,正是裴辞的姐姐。 “裴小姐好。” 三年多没见,裴淑雅的样貌没什么变化,因为保养的好,反而更显年轻了。 裴淑雅没和她绕弯子,问:“你有时间吗,我们聊聊吧。” 黎曼正要说话,哆宝从里面跑出来:“妈妈,是姨姥姥吗?” 浑身一僵,她眼疾手快的转身将哆宝挡在身前:“不是姨姥姥,你先进去画画,妈妈等会就去陪你。” 打发走哆宝,黎曼又回过头,看着正在发呆的裴淑雅问:“裴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 裴淑雅还沉浸在黎曼竟然有孩子的事情上,一脸茫然的反问她:“这是你的孩子?” “对,我女儿。”黎曼特意强调了一句:“两岁了。” 两岁? 那就不是裴辞的孩子。 裴淑雅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转念一想,“不对啊,你现在不是跟我表弟在一起吗?那这孩子——” “你可以回去自己问他。”黎曼没有直接回答。 她不确定唐文彦是怎么想的,为了不让人产生误会,黎曼只能这么回答。 裴淑雅心里想的却是,唐文彦腿都那样了,难道还能生的出来孩子? “你让我看看那个孩子。” 看一眼长的像谁,不就知道了吗? 都说女儿像爸,到哆宝这也没出什么意外,眉宇间和裴辞十分的相似。 黎曼不肯让她见孩子:“孩子还小,怕生,没什么事的话,裴小姐还是请回吧。” 裴淑雅不死心,坚持说:“你要是不方便,那我们就在这里说。” 不等黎曼答应,她又自顾自道:“当当年裴辞为了去机场追你,在半路发生车祸,就差一点,连命都没了。” “后来是陆雪宁不离不弃的陪着他,照顾他,让他一点点恢复健康。” “也正是因为那场车祸,他失去了有关于你的所有记忆,上次见面,他甚至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黎曼,我弟弟好不容易变得像个正常人,我希望你能离他远远的,不要再去打扰他的生活” 裴淑雅说的没错,上次见面后,黎曼也发现了,裴辞现在确实和以前不一样。 他待人接物彬彬有礼,还会客气的和她打招呼,举止绅士,眼神中那股桀骜不驯的劲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曾经那个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裴辞,如今已经理她越来越远,似乎也预示着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黎曼的心隐隐作痛,她强装镇定道:“我知道了,我会注意,以后尽量不要和他碰面。” “不是尽量,是必须!”裴淑雅用命令式的语气警告她。 ------------ 第三十二章 敷衍了事 呼吸一滞,黎曼喉间一阵苦涩:“裴小姐放心,只要裴辞不主动来找我,我是不会去找他的。” “希望你能说话算话!“裴淑雅最后警告她。 目送裴淑雅离开,黎曼在门口又站了会,然后才转身回屋。 哆宝画完一张全家福拿给她看指着上面的其中一处说:“妈妈,你看我画的爸爸。” 哆宝眼中的爸爸,高高大大,还有一头浓密的头发。 黎曼忍不住笑出声,别说,还真有那么一点像裴辞。 “好了,到时间了,我们该去刷牙睡觉了。” 她牵着哆宝的手来到卫生间,先是检查了一下哆宝的牙齿,最里面的那颗大牙,隐约能看到一个小小的黑点。 黎曼感觉有些不妙:“你该不会是长蛀牙了吧?” 哆宝害怕去医院,连忙用两只小手捂住嘴,一个劲的否认:“妈妈你看错了,我没有长蛀牙。” 黎曼坚持那就是蛀牙,打算明天给她请个假,带哆宝去牙科医院看看。 见反抗无效,哆宝只好噘着嘴问:“妈妈,看牙会疼吗?” 黎曼安慰她:“放心吧,看牙不疼。” . 裴淑雅从黎曼这回去后,直接去了律所,坐在沈飞宇对面的椅子,不满的抱怨:“黎曼那个女人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她也快三十岁了吧?怎么还跟个小姑娘一样?” “你说她到底是怎么保养的?用的是哪个牌子的护肤品?”她还在懊悔:“我当时怎么就忘了问问她呢?” 沈飞宇要笑不笑的说:“有种东西叫天生丽质,我看黎曼就是天生的底子好,不是用多少护肤品,花多少钱去美容能有的效果。” 裴淑雅从包里掏出小镜子,对着自己的脸照了半天,才勉强在眼尾处发现一条鱼尾纹。 “不行,我现在就去问问医生,到底怎么做能达到她的那个效果。” 怕她瞎折腾再毁了这张脸,沈飞宇连忙挡在裴淑雅面前,苦口婆心的劝道:“你已经很漂亮了,再漂亮还让别人怎么活?” “你真的认为我很漂亮?”裴淑雅没什么自信的问。 沈飞宇将手放在她的肩膀,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在我心里,你就是最美的女神。” 四目相对,裴淑雅很难忽视他灼热的目光,几乎是一瞬间,她一脚狠狠踹在沈飞宇的膝盖上:“有病吧你,我还不知道你吗?嘴上没个把门的,一句实话都没有。” 他越是这么说,裴淑雅就越认为沈飞宇是在逗她玩,等她满脸长满皱纹后,好嘲笑她。 沈飞宇自觉冤枉,盯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大喊道:“淑雅姐,我说的是真话,你真的是我的女神。” 声音太大,律所其他人都朝他这边看过来,沈飞宇尴尬的摸了摸鼻尖,笑道:“我是开玩笑的,大家还是继续工作吧。” 画面一转。 裴辞正在开会,助理敲门进来,小声告诉他:“陆小姐来了。” 裴辞说:“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陆雪宁过来找他,还是因为晚上两家一起吃饭的事,本来在微信问过他,可裴辞说他晚上没空。 陆父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还以为两人的感情出了问题,特意让陆雪宁亲自跑一趟。 站在落地窗前,陆雪宁等着裴辞回来。 裴辞一进门,看到陆雪宁纤细的背影,沉声道:“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陆雪宁转过身,视线落在他身后的助理身上。 裴辞微微侧目:“你先出去吧。” 助理出去后,顺手将门关上,办公室里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人。 陆雪宁来到他身边,亲昵的挽住裴辞的胳膊,有模有样的和他撒娇:“我爸爸晚上请你吃饭,你如果不去的话,我会很没面子。” 订婚那天,他就给过陆雪宁下马威,当时给她留下极深的心理阴影。 后来裴辞失忆,突然之间好像变了个人,变得更有礼貌,更会体贴人了 正因为这样,她才打消了要退婚的想法,毕竟像裴辞如此优秀的男人,真的很难再找到。 陆父更看重的,还是裴辞的家世,让陆雪宁一定要抓牢他。 裴辞垂眸凝着怀里的女人,强压住生理性的排斥,淡淡道:“那我亲自给陆董事长打个电话,告诉他我确实有事,实在是去不了。” “能有多重要的事啊,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陆雪宁忍不住抱怨。 裴辞不动声色的抽出胳膊,往旁边挪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晚上有个跨国会议,涉及到公司新开发的项目,已经都准备好了,不能取消。” 陆雪宁从来不过问他工作上的事,但她又必须完成陆父的交代,只好退一步问:“那明晚呢?或者后天晚上也行。” 裴辞一律没时间,各种借口都找了个遍。 陆雪宁再傻也能听出来:“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就是不想和我爸爸一起吃饭?” 他确实不想和陆父一起吃饭,不用猜也知道,陆雪宁的父亲就是想借着吃饭的由头,和他谈项目投资的事。 那个项目他不看好,已经拒绝过一次,没想到陆父还是不肯死心。 他说:“等下次有时间,我来请陆董事长吃饭。” 为了哄好陆雪宁,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丝绒盒子,里面是一条项链。 亲自帮陆雪宁戴上,裴辞盯着她白皙的脖子问:“喜欢吗?” 项链这种东西她家里有的是,但还是故作开心的说了句:“喜欢。” 低头瞄了一眼脖子上的项链,款式又老又土,难看死了。 裴辞敷衍了她两句,又借口说有事,让助理先送她下楼。 陆雪宁没有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的习惯,裴辞都赶她走了,她也不会厚着脸皮继续待下去。 “那我先回去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记得联系我。” 裴辞说:“好的。” 路过一楼的大厅,正好碰到裴辞的秘书戴珊从外面进来。 戴珊一眼看到她脖子上戴的项链,故意拦住陆雪宁问:“陆小姐,这条项链你喜欢吗?” ------------ 第三十三章 巧遇 陆雪宁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打量,戴珊,裴辞的秘书,跟在他身边很多年。 从律所跟到裴氏集团,所有人都换了,独独她还在。 这个女人一直中规中矩,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在陆雪宁面前放肆过。 陆雪宁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项目,随意的举在手里,“这里买的。” 不是问句,是肯定的语气。 戴珊抱紧手里的文件,似笑非笑道:“是我的,包括之前裴总送给你的所有礼物,都是经过我的精挑细选,陆小姐还满意吗?” 还好意思问她满意吗? 陆雪宁转身将项链扔进垃圾桶里,拍了拍手,嫌弃的表情溢于言表:“以后像这种垃圾,不要再买了,只会拉低你们裴总的档次。” 话音未落,陆雪宁昂着头,如同高高在上的女王,从她面前离开。 戴珊紧咬着贝齿,死死盯着陆雪宁的背影,恶狠狠道:“黎曼跟在他身边六年都不行,你以为你是谁,裴辞早晚都会嫌恶你!” 她喜欢裴辞,准确来说是暗恋,这份情感被她压制多年,却越来越浓烈。 随着年纪的增长,戴珊不想再继续等下去了,她暗自发誓要尽快将这个男人据为己有。 . 黎曼那边,还在发愁怎么拒绝唐文彦。 她不想和他住在一起,也不想打破她和哆宝平静的生活。 可唐文彦肯定不会允许。 这天,她约唐文彦一起吃晚饭,想和他在好好聊一聊。 “唐先生,我现在住的地方很好,哆宝也很喜欢,要不我们就不搬过去了吧。” 和她预想的一样,唐文彦没有同意。 无奈之下,黎曼只能继续找借口:“哆宝上学的幼儿园,连我们现在住的地方比较近,如果搬过去的话,早上送她上学就会很不方便。” 唐文彦坐在轮椅上,眼神犀利的盯着她,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这些问题我都可以帮你解决,我可以送哆宝去上国际幼儿园,就在新家的附近,早上可以让司机送她去上学。” 黎曼知道这些对他来说都太容易,她想不到更好的理由,只能求他:“求你了,给我一点自由好不好?” “你应该还没告诉你家里人我们在国外领证的事,如果被他们知道,你也不好交代是不是?” “你以为我会在乎吗?”唐文彦语气未变:“没有人能管得了我,连裴辞都不行!” “我最后再给你三天的时间,你自己不搬,我就找人帮你搬。” 没有再给黎曼商量的余地,唐文彦招手让服务员过来,准备点菜。 黎曼没什么胃口:“我不想吃,可以先走吗?” 唐文彦慢条斯理的翻着菜单,头也不抬的说:“等我吃完,你才能走。” 她后背靠在椅子上,无力的垂着眼皮,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 等菜刚上齐,黎曼又接到客户的电话,要求她今天之内必须把方案改完。 她放下手机,再次对唐文彦说:“我真要回去了,完不成这个方案,我之前一个星期的活都白干了。” 唐文彦拿起筷子,尝了下面前盘子里的菜,似乎不是很合他的胃口:“走吧,我送你。” 满满一桌子,两个人就唐文彦碰了一口,黎曼怕浪费:“要不打包吧。” 她这个节俭的习惯,到现在还没有改变。 唐文彦略一点头,算是同意了。 让服务员帮忙打完包,陈平提在手里,送两人上车。 黎曼本来不打算让他知道自己住在哪里,转念一想,只要唐文彦想查,就一定能查到。 陈平的本事,之前在国外的时候,她还是见识过的。 报上地址,黎曼说:“开快一点,我赶时间。” 陈平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唐文彦,发现他已经闭上眼,准备养神了。 接下来的路程,陈平车开的又快又稳。 在路上,她还在担心唐文彦会想跟着上楼,结果等她下车后,他都没有这个意思。 黎曼长长的舒出口气,对着还坐在车里的男人说:“我先上去了。” 听到她的声音,唐文彦缓缓掀开眼皮,冷漠的提醒她:“别忘记,你只有三天的时间。” 还以为他会忘呢,黎曼艰难的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等唐文彦的离开,她才转身上楼,在哆宝没放学之间,赶紧把方案做完。 做完方案,客户又给她打电话,说明天早上开会要用,叫她今晚送过去。 “我明天一早送到您公司可以吗?”黎曼实在是不想让哆宝失望,已经说好要去接她放学的。 客户说:“我今晚还得先研究一下你的方案,确定没问题了,才能在早会上提出来。” 还要这样啊? 黎曼实在无语,但又无可奈何:“好,那您给我个地址,我现在给您送过去。” 客户给她的是一个小区地址,看名字就知道挺高档。 打车到客户小区门口,她以为客户会自己出来拿,结果客户给门卫打了个电话,直接放她进去了。 “你给我送上来吧,我现在不方便下去。”客户说。 黎曼心想,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呢? 她不太想去客户的家里,之前有过这种情况,客户的老婆突然回来了,怀疑他俩在偷情,对方还报了警。 虽说最后也是解释清楚了,但在黎曼的心里还是留下不小的阴影。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再发生,黎曼决定等会就不敲门了,把方案放在客户的家门口。 刚上电梯,又进来一个女人。 上身穿着白色衬衣,下身黑色包臀裙,一看就是职场女性,就是这衣领开的会不会太低了?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若隐若现,明摆着是故意开这么大。 顺着衬衣往上看,等看清女人的脸,黎曼又片刻的怔愣。 “好久不见,黎小姐。” 女人先认出了她。 黎曼后知后觉:“你是——戴珊?” 裴辞的秘书。 戴珊从进电梯就认出了她:“黎小姐什么时候回来的?” 黎曼没有回答她,反问道:“你住这里吗?” 这么高档的小区,看来戴珊跟在裴辞身边的这些年,没少赚啊。 戴珊笑了笑,说:“怎么可能呢,我怎么可能买得起这里的房子。” 黎曼还在想:我说呢,能买的起这里房子的,也就裴辞那样的大老板了。 脑海中有什么东西闪过,黎曼瞬间瞪大眼睛:“你不会想说,裴辞也住在这里吧?” ------------ 第三十四章 你别碰我 还以为她是来找裴辞的,现在看她的反应,又好像并不知道裴辞就住在这里。 戴珊满脸疑惑:“你不是来找裴辞的吗?” “不是。”黎曼立马摇头否认:“我是来给客户送资料的。” 说完,她又小心翼翼的问:“裴辞家在几楼啊?” 戴珊以为她想要干什么,冷笑道:“黎小姐,你该不会是还不死心,还想勾引裴总吧?” 她说的是裴总,不是裴律。 “裴辞不当律师了吗?”黎曼问。 戴珊表情怔了一下,意识到黎曼并不知道裴辞现在的情况。 她不想给黎曼透露太多,于是道:“这是老板的私事,我无权告知。” 黎曼没有再问下去。 正好电梯门打开,她下意识看了眼楼层,在心里默念:12楼。 她要去的是13楼,就在裴辞家的楼上。 黎曼还在庆幸,幸亏刚才在电梯里碰到的不是那个男人。 出了电梯,本想放下方案就走,结果好巧不巧,客户这时正好打开门。 四目相对,黎曼紧张的舌头打结:“王,王老板,您要的方案。” 她把方案递给对方,等着他接过去。 王老板盯着给她手里的方案,侧身让出一条路:“进来说吧。” 黎曼朝屋里看了眼,发现没有其他人在,尴尬道:“要不,我还是别进去了吧。” 王老板今年四十多岁,头上没几根头发,肚子挺得比快要生的孕妇还大。 重点在于,他身上只有一件浴袍。 难怪刚才说不方便下楼,原来是在洗澡。 王老师赤裸裸的目光在她身上徘徊,看似不经意的说:“你不给我把方案讲一遍,让我明天在早会上,跟员工们说什么?” “方案,您可以自己看。”黎曼小心翼翼的说,毕竟对方是甲方,她也不敢当面得罪。 王老板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还是不把方案接过去,两人就这么僵持住了。 “我要能自己的看,还要你们这些乙方干什么?” 被逼到份上,黎曼只能妥协:“好,那我给您讲完再走。” 坐在客户家的真皮沙发上,黎曼百分百确定,家里现在就他们两个人。 她刚打开方案,就看到王老板拿了瓶红酒出来,当着她的面打开:“你要不要也来一杯?” 黎曼拒绝了,但王老板还是给她倒了一杯。 她拿在手里,没敢喝。 王老板见她不动,一脸不满的说:“什么意思?看不起我,还是不想和我们公司合作了?” 黎曼连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王总,我就是酒量不好,担心喝多了,会让您看笑话。” “就一杯,你放心,不会喝多的。”王老板再三保证就让她喝这一杯酒。 黎曼在心里沉了口气,感觉这杯酒不喝的话,可能王老板就会不依不饶的劝她。 这种劝酒的行为真的很烦。 “好,那我喝完这一杯酒,我们就开始讲方案吧。” 王老板拿走她手里的方案,意味不明的说了句:“方案先不急,你先喝酒。” 黎曼勉强扯了下嘴角,举起手里的酒杯,将里面的红酒一饮而尽。 然后拿着空杯子问:“您看这样可以吗?” “你等一下,我再去拿个东西。” 黎曼眼睁睁看着王老板进了卧室,不知道他要去拿什么,半天都没有回来。 她想去厕所,一站起来,立马感觉头好晕,看到什么好像都在转圈。 哪怕再涉世未深,黎曼此刻已经意识到,王老板在给她的那杯酒里下药了。 这种拙劣的手段,真的是太可恶了。 黎曼一边在心里骂着,一边扶着沙发,强撑着要往外走。 这时,王老板回来,看到她还想离开,瞬间露出丑陋的嘴脸:“黎小姐,这么晚了,你还想去哪啊?” 黎曼听到他的声音,越发感觉到脊背发凉,艰难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要回家!” 王老板过来扶着她的肩膀,不让她继续往前走:“别走了,今晚就留下来吧,我会好好疼你的。” 光是被他碰一下,黎曼就感觉浑身难受,恨不能将那块皮扒掉。 “王总,你先放开我,我们有话好好说。” “我还有女儿,你应该也结婚了,也有孩子吧,你这么做对得起你的老婆孩子吗?” 到这个时候,她还在希望王老板能放她一马,试图唤回他一丝做人的良知。 王老板的咸猪手一直在她腰上游离,这么细的腰,还真是令人爱不释手。 “黎小姐,从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发现你长得实在是太美了,这么好的身材,哪个男人能不动心呢?” “你只要跟了我,我保证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你也不用辛辛苦苦的做什么破方案。” 黎曼用尽全身力气想推开那只放在她腰上的手,“王总,我是不会给人当情妇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她但凡愿意委屈自己,给别人当情妇,现在哪还有他什么事? 推搡的过程中,黎曼不小心打碎了摆放在桌子上一个古董花瓶,看着地上的碎片,她立马弯下腰,捡起一块握在手里。 “王总,你再不放心我,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将碎片最锋利的边缘,对准他的脖子。 王老板见状,立马松开手,退后一步,劝她别激动:“黎小姐,你先把手里的东西,小心别伤到自己。” 趁他不注意,黎曼眼疾手快的打开门,以最快的速度往外跑。 坐电梯来不及,她就跑楼梯。 没有直接下楼,而是来到楼下十二层,王老板已经追上来,黎曼想也没想开始敲裴辞家的门。 “裴辞,你快点开门啊。” 王老板以为黎曼是在骗人的,她怎么可能会认识住在这里的人。 “你别敲了,里面的人你又不认识,就算他开门,也不会多管闲事。” 王老板一步步逼近,想把她再带回去。 黎曼紧紧靠在门上,拼命的敲门:“裴辞,是我,黎曼。” 她喝了那杯酒,身体已经慢慢感到无力,手放在门把上,才勉强没让自己滑下去。 “别跑了,你跑不掉的。” 王老板越走越近,手已经伸过来要拉住她。 “你别碰我!”黎曼用力拍开他的手,嘴里还在喊着裴辞的名字。 ------------ 第三十五章 春风一度 房间里。 裴辞现在也不好受,刚才戴珊来的时候,给他的咖啡里加了东西。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才把那个女人给赶走,刚才还给人事部发消息,让他们把戴珊给开除了。 让戴珊跟着他从律所来到裴氏集团,裴辞就是因为用习惯了一个人,懒得再换。 加上戴珊在工作上很少失误,又熟悉他的工作习惯,也就这么用到现在。 他不喜欢把工作和私生活混为一谈,戴珊明显是触碰到了他的禁忌,一个秘书而已,没有什么舍不得的。 戴珊走后,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试图缓解身体上的不适感。 就在这时,还有人在外面敲门,裴辞被这个声音吵的烦躁不堪。 他长腿一迈从沙发上站起来,摇摇晃晃的来到门后,正要开门时,听出门外的声音有点耳熟。 透过猫眼一看,只看到一个黑乎乎的脑袋,还有对面站着一个只围着条浴巾的男人。 这画面,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在生意场上混这么久,潜规则这种事见怪不怪。 他不打算多管闲事,转身想去浴室冲个凉水澡,看看管不管用。 “裴辞,是我,黎曼。” 黎曼二字从门外传入他耳中,裴辞脚步一顿,眉头瞬间拧作一团。 是那个女人? 他没有开门,还在犹豫,怀疑黎曼这是在欲擒故纵。 还有她是怎么知道,他住在这里的? 难道外面发生的一切都是她自导自演的戏码,就为了在这个时候骗他开门。 现在开门的话,他不保证后面不会发生什么? “啊——你放开我,你个混蛋,你敢碰我一下,我就从这跳下去!” 黎曼站在窗户边上,用跳楼的方式来威胁王老板。 王老板知道她有女儿,不会真跳下去,“有本事你就跳啊,你不敢跳,就乖乖跟我回去。” 男人的声音油腻又令人作呕,裴辞感觉喉咙里越发的发干发热,恨不能现在就出去将那个男人给狠狠的揍一顿。 黎曼吓的眼泪都流出来了,朝楼下大喊着救命,希望有人能来帮她。 她忘了这里是高档小区,住的人非富即贵,在不知道对方身份之前,谁都不会多管闲事。 生怕会得罪了自己惹不起的大人物。 王老板渐渐失去耐心,不管黎曼如何反抗,直接薅住她脑后的长发,拖着她往电梯的方向走。 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 “住手!” 裴辞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黎曼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只见一道黑影闪过。 扑通一声。 王老板被他打倒在地上,紧接着又是一脚,直到最后打到他跪在地上哀声求饶。 怕出人命,黎曼赶紧上前拦住裴辞:“别打了,再打下去真要出人命了。” 裴辞恢复理智,看都没看地上的男人一眼,拉着黎曼的手腕,将他带回了自己家。 门关上的动静,让黎曼后背一僵,她想要转身时,又想到王老板还在外面,只好先放弃。 “裴——”裴辞的名字到她嘴边,黎曼迟疑了一秒,随后又换了个称呼:“裴先生,谢谢你救了我。” 刚说完这句话,黎曼身子一软,还好及时扶住了旁边的柜子,这才勉强让自己站稳。 裴辞转过身,发现她脸色有点不对劲:“你怎么了?” 黎曼感觉身体在发热,下意识用手去扯自己的衣领,“我也不知道,刚才喝了一杯酒,就这样了。” 酒? 裴辞看了眼门的方向,想到外面的那个男人,黎曼喝的那杯酒,多半和他喝的那杯咖啡差不多。 真有意思了 他们两个人竟然在同一时间,被不同的两人给算计了。 “你还能坚持多久?我现在就给唐文彦打电话。” 趁他还有一丝理智在,裴辞拿出手机,就要拨通唐文彦的手机号。 说时迟那时快,黎曼立马扑上来,夺走他手里的手机。 “不要,不要叫他过来!” “为什么,他不是你男朋友吗?”裴辞努力忽视此刻正靠在他怀里的女人,还在咬牙坚持。 黎曼手扶着他的胳膊,缓缓抬起头,眼尾泛着湿润:“我,我——” 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理由。 眼见她马上要滑下去,裴辞伸手揽住她的细腰,这一碰不要紧,体内的火气更大了 他将薄唇贴近她的耳边,恶劣的问:“我现在非常想要你,可以吗?” 他在等黎曼拒绝。 黎曼早就已经忍到极限,她只知道眼前的男人是裴辞,他们曾经朝夕相处过六年。 连裴辞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会对她的身体那么熟悉,比对他自己的身体还要熟悉…… …… 黎曼是连夜逃走的,脑子已经清醒,身体还处在异常的疲惫中,靠着仅存的意志力,坚持回到自己家。 裴辞在浴室里待了许久许久,任由温水从头顶倾泻而下,懊悔的情绪在他心底无限蔓延。 他怀疑黎曼就是故意的,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 这个女人接近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沈飞宇,我让你去查的事,你查的怎么样了?” 现在是凌晨两点。 “裴辞,你是不是疯了?” 他确实快要疯了,被一个女人给折磨疯的:“你先告诉我,黎曼到底是不是唐文彦的女朋友,还是说这其中另有隐情。” 大晚上把他吵醒,就是为了黎曼那个女人。 沈飞宇闭着眼,举着手机不耐烦的说:“你就别想了,他俩在国外的时候就住在一起,肯定是男女朋友无疑。”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裴辞语气缓和了几分:“那你说,唐文彦知不知道黎曼有孩子的事情?” “啥?黎曼有孩子。”沈飞宇以为自己听错了:“谁的?” 他怎么会知道孩子是谁的? 不等裴辞说话,沈飞宇猛然睁开眼:“那孩子多大了,男孩女孩,长什么模样?”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被沈飞宇的三连问搞的心烦气躁:“不知道,只知道是个女孩。” 对面突然安静下来。 沈飞宇在思考,如果孩子是唐文彦的还好说,唐家对他管的没那么严。 如果真是裴辞的? 这下,沈飞宇真要疯了…… 他忐忑不安的问:“你说有没有可能,是黎曼和你表弟的女儿?” ------------ 第三十六章 小朋友打架 “你问我,我怎么会知道?”裴辞彻底没了耐心,不等沈飞宇把话说完,随手挂断了电话。 沈飞宇盯着手机发了半天的呆,仰天长啸:“这都是什么事啊?” . 裴辞仰躺在沙发上,身上不着寸缕,地毯上还有几根不知何时掉落的长发。 他盯着那那几根头发看了半天,最后捡起来扔进垃圾桶里,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 发生这样的事,黎曼回去后就直接取消了和王老板那边的合作。 她没想把事情闹大,就没有选择报警。 报警的话还需要证人,不确定裴辞会不会帮她作证,回想起那晚的冲动,黎曼的脸颊还感到隐隐发烫。 分开那么多年,裴辞除了失去记忆,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妈妈,周末我们要去哪玩?” 习惯了周末出去玩,哆宝每到周五的晚上,都会问她一下。 正值盛夏,去哪都热的要命。 黎曼想了想,说:“还是去商场吧,可以吹免费的空调。” 去商场就可以去儿童乐园,哆宝最喜欢儿童乐园了,立马欢呼雀跃起来:“好嘞,又可以去儿童乐园玩喽。” 看着女儿可爱的模样,黎曼感觉所有受过的累和委屈都是值得的。 附近新开了一家大型商场,里面的儿童乐园玩一次的价格不便宜,但为了能让女儿开心,黎曼还是咬咬牙办了张季卡。 年卡更合算,但现在经济不景气,好多商家干着干着就倒闭的比比皆是。 “哆宝,在里面的时候记得不要和其他小朋友打架,更不能抢东西,知道吗?” 黎曼一边在外面换防滑袜,一边叮嘱女儿注意事项。 再抬头,转眼的功夫,哆宝已经跑到另一边去滑滑梯了。 “妈妈,你看我厉不厉害?” 哆宝从高高的滑梯上滑下来。 黎曼在下面鼓掌:“厉害,厉害,哆宝最棒了。” 商场里空调开的很足,孩子们跑半天,免不了还是会一身汗。 可能是新开业的缘故,大家都在凑热闹,所以今天的人流量格外的大。 哆宝还小,有很多大点的孩子跑来跑去的不知道注意,黎曼一直小心翼翼的观察女儿的动向,尽量跟在她身后。 后面来了个推销电话,她接电话的功夫,再一抬头,又找不到哆宝的身影了。 “哆宝~哆宝~” 试着喊了几声,没有得到回应,黎曼准备去海洋池那边找找,结果耳边突然传来哆宝的哭声。 “妈妈~” 循着声音过去,黎曼看到哆宝正在跟一个小女孩抢玩具,小女孩看上去有七八岁左右,个子比哆宝高很多。 “我不要给你,明明是我先拿到的。”哆宝边哭边说。 看到妈妈来了,又转头跟黎曼告状:“妈妈,是我先拿到的,这个大姐姐偏要跟我抢。” 艾米从小在温室里长大,被裴淑雅养成了傲娇的性格,从来她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如果得不到,那就去告诉舅舅,舅舅肯定会帮她拿到手。 “舅舅~你快过来,这里有个小屁孩要抢我的玩具。” 黎曼微微蹙眉,心想别人家都是爸爸妈妈带小朋友出来玩,怎么他们家是舅舅? 她下意识挺直腰杆,不想等会在小女孩舅舅面前落了下风。 “怎么了,艾米?” 裴辞的声音突然从她身后响起,黎曼顿时浑身僵住,连头都不敢回。 等裴辞走到她们面前,才认出眼前带着孩子的女人是谁? “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到裴辞的问话,黎曼的脸色比刚才苍白了几分,回过神来,连忙用手挡住女儿的脸。 “我—我带女儿过来这边玩。”她垂着头,支支吾吾的回答。 自从那晚以后,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裴辞并没有丝毫的不自在,语气自然的问她:“我表弟没和你们一起吗?“ “没有。”黎曼像是被他下了蛊一样,问什么答什么。 六年的卑微和讨好,让她至今在裴辞面前,依旧无法做到完全的泰然。 “舅舅,我要玩这个玩具。”艾米的声音将两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裴辞看向哆宝怀里抱着的洋娃娃—— 还没等他开口,黎曼立马从女儿怀里将娃娃夺过来,扔到裴辞的手上:“你们玩吧,我们不玩了。” 怀里的娃娃突然没了,哆宝委屈的放声大哭:“我不要,我就要那个娃娃,是我先拿到的,为什么要给别人?” 她边哭边用手拍打着黎曼的肚子。 黎曼厉声呵斥了一句:“哆宝,你再不听话,我们以后就再也不来这里玩了。” 她抱起女儿,准备离开这里。 这时,裴淑雅也过来,两人擦肩而过。 “妈妈~”艾米朝她跑过来。 裴淑雅以为自己看错了,停下脚步又看一眼,确定她看到的人就是黎曼。 还有黎曼怀里竟然抱着一个孩子? 谁的? 裴辞走过来,说:“你刚才去哪了,艾米差点跟其他小朋友闹矛盾。” 裴淑雅不以为然道:“这不有你这个舅舅在吗?裴氏集团总裁的侄女,谁敢欺负她。” 就是因为裴淑雅一直这么教育艾米,才让她小小年纪就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格。 从儿童乐园出来,裴辞又带她们去楼上的餐厅吃饭。 裴淑雅脑子里还在想着黎曼抱着孩子的事,那个孩子打眼一看有三岁了。 三岁? 算算时间是有这个可能的。 她偷偷给沈飞宇发消息,问他知不知道黎曼有孩子的事。 沈飞宇秒回:“你也知道这件事了?” 也? 裴淑雅问他:“还有谁知道啊?” 沈飞宇:“你弟弟啊,他前两天刚告诉了我。” 裴辞竟然比他们都早知道黎曼有孩子的事?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你又不是我的谁,我为什么要什么事情都告诉你?” 两人隔着手机争吵了半天。 最后裴淑雅才想起来问:“孩子是谁的?” 怎么谁都来问他这个问题,沈飞宇直接甩了条语音过来:“不知道,反正不是我的。” 声音太大,裴淑雅又不小心点开了外放。 裴辞听出是沈飞宇的声音,不假思索的问:“你们这半天在聊什么呢?” “没,没聊什么。”裴淑雅心虚的收起手机。 余光从门口方向扫过,一下看到黎曼带着女儿正往里面走,应该也是来吃饭的。 她歪着身子,想看清黎曼的女儿长什么模样? ------------ 第三十七章 因为爱 “你又在看什么呢?” 裴辞发现她连吃个饭都不专注,怎么给艾米做个好榜样。 裴淑雅立马收回视线,假装若无其事:“我去洗个手,你们先吃。” “妈妈,你刚才不是洗过了吗?”艾米问。 裴淑雅目光看向别处,不耐道:“我再洗一遍。” 裴辞目送她离开座位,发现他这个姐姐岁数越大越是没个正型,在孩子面前都不知道稳住点。 他不是特别喜欢孩子,因为艾米是他的侄女,才想着能把她教育的更好。 裴家能养她一辈子,但女孩子也要有自力更生的能力,这样才不至于一直依赖男人或者家里。 裴淑雅离开位置后,追着黎曼来到洗手台,看到她正带着女儿在洗手。 “刚才在儿童乐园玩了那么久,吃饭之前一定要好好洗手,这样细菌才不会进到我们的肚肚里。” 黎曼对孩子比她有耐心,但现在裴淑雅只想知道孩子长的像谁? “这是你的女儿?” 身后突然有人在说话,黎曼吓了一跳,差点忘记呼吸,转过身才发现是裴淑雅。 “裴小姐,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裴淑雅不想和她说那些有的没的,盯着哆宝的脸,问:“这孩子几岁了?” “两岁多。”黎曼想也没想直接回答。 裴淑雅立马否认:“不可能,你以为我没生过孩子吗?这孩子一看至少有三岁了。” 见瞒不过她,黎曼又改口说:“我女儿几岁,关裴小姐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裴淑雅往裴辞所在的方向看了眼,然后刻意压低声音问:“这孩子,和裴辞有没有关系?” 仔细看这孩子的长相,眉宇间确实和裴辞有几分相似,但如果是唐文彦的孩子,他们都是亲戚,有相似的地方也很正常。 黎曼语气坚定:“没有关系。” 裴淑雅不死心,弯下腰,用循循善诱的语气问:“宝贝,你叫什么名字啊?” 哆宝还小,别人问她的名字都会直接告诉对方:“我叫唐哆哆。” 姓唐? 裴淑雅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原来是你和我表弟的女儿,你们连孩子都有了,怎么都不告诉家里人呢?” 误会就误会,黎曼也没有特别解释:“那得看你表弟的意思,他不想,我也没办法。” 裴淑雅在她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嫌弃和不屑:“你还真是喜欢和男人搞不清不楚的关系,之前是我弟,现在又是我表弟?” “唐文彦都没说要不要娶你,你就把孩子给生了,不怕到最后赔了夫人又折兵,什么都捞不到吗?” 黎曼从不在意旁人怎么看她,无所谓道:“我不是还有女儿吗?哪怕没有名分,女儿也是我生的。” “听说裴小姐也离婚了,现在是一个人带着孩子,你会因为这样,就觉得孩子对你来说没有任何的意义吗?” 好厉害的一张嘴,裴淑雅有些说不过她:“你也就这张嘴厉害,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能让我表弟娶你。” “娶不娶我是他的事,我也没说过非要嫁给他不可。”黎曼语气未变的说。 她用手捂住哆宝的耳朵,尽量不让孩子听到大人的这些对话。 裴淑雅最后看了眼她怀里的哆宝,留下一句:“那我们就走着瞧。” 不明白她要瞧什么? 黎曼懒得搭理,带着女儿去找空座位,然后叫来服务员点单。 . 看着裴淑雅气呼呼的回来,裴辞不明所以的问:“你刚才又干什么去了?被谁气成这样?” “黎曼!” 从裴淑雅嘴里说出这个名字,裴辞后背一僵,随后回头往四周张望,果然在一个角落里看到黎曼和她女儿。 “你们都聊什么了?” 能把裴淑雅气成这样,裴辞怀疑,黎曼该不会是把他俩的事抖出来了吧? 裴淑雅眼底闪过精光,故意阴阳怪气说:“我当然是为我们表弟感到不值了,那么一个拜金的女人,哪里配得上他。” “你不知道,黎曼为了上位,竟然连孩子都生了。” “就算这样,唐文彦不还是没有承认她,连孩子都是私生子的身份。” 裴辞一下抓住这句话的重点:“你是说,孩子是唐文彦的?” “不然还能是谁的?”裴淑雅拿起叉子,叉起一小块蛋糕,状似漫不经心的说:“刚才我问过那孩子了,她叫唐哆哆。” 裴辞的眼神慢慢变得复杂起来,唇线抿的笔直,对黎曼的怀疑越来越深。 和唐文彦孩子都有了,又转过头来勾引他,她这么做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该不会是唐文彦给不了她想要的,她又想从他身上得到些什么? 向来运筹帷幄的男人,此刻也变得不知所措起来。 唐家和裴家的关系向来交好,两家公司也多有合作,这里面错综复杂,还不到因为一个女人就闹掰的程度。 让司机先送裴淑雅和艾米回去,裴辞借口说:“我等会要回公司一趟,你们先回家吧。” 正好裴淑雅也累了,晚上还有酒局,早点回去还能休息一下。 “行,那你晚上也早点回来,今晚陆雪宁来家里吃饭。” 陆雪宁又要来? 裴辞微微皱紧眉头:“好,我知道了。” . 吃过饭,黎曼又带着女儿来路边打车。 现在天气热,只要和哆宝一起出来,黎曼都会舍得花这个打车的钱。 她专门叫的专车,干净卫生,还有空调可以吹。 专车还没来,裴辞的车先一步停在她们面前,车窗落下,一股热浪吹进去。 可能是感受到外面天气的炎热,裴辞烦躁的扯了下领带,叫她们快点上车。 “去哪,我送你们。” 黎曼没想到他会来,愣了愣,说:“不用,我叫车了。” “那就取消。” 裴辞的语气不容反驳,在黎曼面前,他总是会不由得表现出上位者的优越感。 黎曼似乎习惯了他的这种语气,依旧好脾气的说:“真不用麻烦了,我们自己回去就行。” 裴辞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和多年前一样,非要把马路堵得水泄不通,让她感到难堪,逼着她上车不可。 失忆也不会改变一个人的本性。 黎曼认清眼前的事实,只好打开门,让哆宝先上去,她再坐进去。 等两人坐好,裴辞终于肯开车离开。 车里凉快。 哆宝开心的说:“妈妈,这个车车好大啊。” 孩子的声音让裴辞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悦,透过后视镜扫了一眼黎曼,问:“你们都没结婚,为什么要给他生孩子?”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黎曼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她反应过来,裴辞口中的他指的应该是唐文彦。 呼吸一沉,她编了一个不会让裴辞产生怀疑的理由。 “可能是因为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