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新世界 “等级F?废物一个。” “醒了就送去黑塔吧,司家不需要这种没用的东西。” “丢人现眼的玩意!” …… 头痛得像是要炸开了一样,记忆断断续续的,身体还忍不住的一阵又一阵的燥热。 司漪环视四周陌生的地方,巨大的落地窗一眼看向外面的建筑,悬浮飞艇四处穿梭,高楼大厦如同雨林,胶囊轨道连接整个城市的交通,驻守于半空的警队手里拿着的是她从未见过的高科技武器。 此时,走廊的深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那是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并且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藏起来! 这是她第一反应,也是本能反应。 司漪转身躲进另一个房间里面,她贴在门上,听到高跟鞋的声音停在了隔壁的房间,紧接着就传来开门的声音。 “你是谁?” 严肃且带有压迫感的男声从身后传来,司漪警惕的回头,她都没发现这个房间里居然有人。 男人裹着一件浴袍,头发还湿润着,想来是刚刚从浴室里出来。 看到女人回头,男人觉得诧异,微蹙眉头,“司漪?” 他认识自己? 可司漪更加谨慎,没有丝毫的犹豫,一个箭步的朝着男人的正面冲上去,速度快到让人都觉得惊讶。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这是什么地方?你是谁?”司漪伸手便钳住男人的脖子,一双棕色的瞳孔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狠厉。 她身边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防身,对于面前男人的情况也一无所知。 如果真的起了冲突,凭借这副模样,能不能赢不好说,甚至都可能占据不了上风。 而男人更诧异于她居然能有如此迅速的反应,甚至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不应该属于她的狠厉。 但是,她现在的状态,也正在提醒司漪,提醒他,精神力在逐渐瓦解。 这种情况,是她的抚慰精神体刚觉醒失控,而导致的发情。 司漪感觉到身体里有一个东西在横冲直撞,那是一株巨大的白色铃兰花。 她微微抬头,透过后面的镜子的反射,瞳孔猛然皱缩,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脸,呼吸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这不是她……这张脸不是她的脸……这个身体也不是她的。 纤细,白嫩,像一个被护在温室里的花朵。 黑长卷的头发,精致漂亮且柔弱的五官,这哪里是一个军工特种兵该有的样子。 这里不是她存在的世界,这也不是她的身体,所以她真的已经死了,但是却意外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虽然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情……”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来,紧接着,司漪就感觉他突然贴了上来,单手捏住她的下巴,“但是现在,你发情了,我能帮你。” 司漪的脸色一瞬间就阴沉了一下去,她直勾勾的盯着男人的眼睛,露出让人寒颤的杀意,“老娘真的很讨厌……” “嗯?”男人愣了一下,看着她。 “别人和我这么说话!”司漪一个侧身,一招格斗技,反身擒拿,毫不留情的就控制住男人的行动。 男人蹙眉,“你是谁?你不是司漪!” 司漪冷哼了一声,拽死领带,手背上能看得出青筋暴起,眼神更是犀利得没边。 “我是司漪,但是应该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司漪了。” 不知道自己来到什么样的世界,刚刚外面那个穿高跟鞋的女人,显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还是自己身体这不知名的一阵一阵的燥热感,在搞清楚一切之前,面前这个男人是现在唯一的线索。 她再一次扯了一下领带,勒得更紧,男人不由得蹙眉,“你哪来这么大力气?” “别废话,我现在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司漪的声音里仿佛带着冰碴,她也不确定面前这个男人是好的坏的。 男人却笑了笑,“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那你试试,看看你今晚会不会交代在这里。”司漪也不客气,冷冰冰的回了一句。 她有太多的疑问,这个男人是目前唯一可以解答的人。 至此,男人也确定了面前这个司漪确实是和以前不一样了,这不是以前的司漪说得出来的话,“行吧,你想问什么。” “这里是什么地方?” “帝国大厦。” 司漪皱眉,“现在是什么时代?” 男人一愣,“星纪574年。” 果然,她真的来到了一个从未听过的陌生世界,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比她曾经的世界的文明要高出好几个维度。 “你跟我是什么关系?”司漪继续问到。 话音一落,男人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反手抓住她的脚踝,再一个翻身,就将司漪压在身下。 他抓着司漪的另一手放在自己胸膛,司漪亲眼看到密密麻麻的精神丝从手指散发出来,进入男人的身体。 他的语气变得暧昧,“我可以解决你此刻的发情问题,你觉得我们是关系?” ------------ 02.做个交易吧 这女人真的是一点不留情,一脚差点给他踹得断子绝孙,“你一个外地人能不能不要这么凶。” 司漪喘着气,明明很虚弱,表现却依旧强势,“总之事情就是这样,你爱信不信,但是我警告你……” “什么?”男人饶有兴致的看着她,撑着下巴,游刃有余的样子。 司漪一伸手,拎着他的衣领,“我不管你是谁,你和以前的司漪是什么关系,但是现在这个身体归我了,我跟你没关系,你也少来招惹我。” 被拎着了衣领,男人倒是一点都不急,“信,我怎么不相信,毕竟我认识的司漪,可没有你这么凶。” 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不再处处讨好,不看人脸色,甚至不会让自己吃亏。 他倒是开始好奇,这个新来的司漪,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身体的燥热越来越严重。 让司漪越来越不舒服,她呼吸也越来越急促,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这人说自己发情了,人类有这种说法吗? 跟动物一样! 如果是的话,那跟这个人待着会很危险,她必须离开。 想着,司漪站了起来,外面似乎已经没有动静了。 男人眼疾手快的拉住她,“你要去哪里?” “跟你没关系!”司漪甩开他的手,如同狼一般的眼神瞪了男人一眼。 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让司漪突然变得格外不安。 而这份不安,顷刻间便被面前的男人所察觉。 男人连忙起身,将她拉进的自己的怀里,然后抱起她轻轻放在床上,用被子将她藏起来,“待在这里,不要出声。” 司漪咬着牙,安静下来。 他走到门口,将门打开,黑着一张脸,“做什么?” 而门口的士兵看到他,吓得一颤,“指挥官,我们……我们不知道你在这里,对不起,打扰到您……” “吵吵闹闹的做什么?” “是这样的,指挥官,有一个刚刚觉醒的向导不见了。”士兵回答说道。 他冷笑一声,“你觉得会在我这里?” “霖哥哥怎么在这里,您别生气,是这样的,那个向导其实是我姐姐,我们担心会有危险,所以……”突然响起来的女人的声音,让司漪一颤,这声音尖得都要刺破她的耳膜,好假。 男人瞥了她一眼,“D级向导什么时候也有资格踏入帝国大厦了?” “我……”女人被噎住,不知该说什么。 “离开这里!”男人没有感情的吐出四个字,随即便关上门,转头看向床上的司漪。 司漪支撑着身体坐起来,看着他,“你是指挥官,是这里的领导者。” 男人盯着那双熟悉,但是现在却带着让人寒战的而又犀利的眼睛,沉默片刻说道:“没错,新来的司漪,我是帝国首席星际指挥官阎霖,从现在开始,也是你绑定联结的哨兵。” “哨兵?”司漪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哨兵是什么? 阎霖看着她,突然勾起嘴角,“有兴趣做个交易吗?” 司漪转头轻蔑的看向他,“什么交易?” 阎霖点了一支香烟,“你扮演好‘司漪’这个角色,帮我查司家地下基因实验的真相,我给你提供庇护。” “基因实验?”司漪觉得这是一个并不陌生却从未接触过的东西。 “对。”阎霖挑了挑眉头。 司漪沉默着看着阎霖,“听起来,任务难度系数很高,得加码!” 阎霖伸手便揽住她纤细的腰身,“加,你想要什么?” “钱!权利!这可是活下去的资本!”司漪勾起阎霖的下巴,眼神中的暧昧却带有一丝算计。 “都给你,你要的我都给你。”阎霖毫不犹豫的答应。 如果说以前的司漪是温室中长大,不染世俗的栀子花,现在的司漪就像是一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毒和刺的罂粟,像极了一头发了疯的野兽,但凡靠近她的,都会被她扭断脖子。 阎霖很好奇,她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可如今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她的发情问题。 在阎霖的解释下,司漪明白了。 在这个世界,存在哨兵和向导两种人类。 哨兵和向导共生依赖,哨兵五感极度敏锐,战斗力远高于普通人的人群。 向导共感力强,能够感受他人情绪,也会较容易被他人的情绪影响。能安抚哨兵的暴躁情绪。 而她的情况,是因为精神体觉醒失控,而产生的发情。 阎霖看着她,“你也别撑着了,我帮你。” “你说的解决方法,只有这一个吗?”司漪咬着唇,问道。 像动物一样的发情,为了共生而做那种事情,司漪仍旧觉得自己不能接受。 其实还有抑制剂可以用。 出于私心,阎霖认为他现在不需要知道这点。 ------------ 03.催化觉醒 他盯着司漪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嘴角上扬起一个深不可测的笑容,“是的,只有这一个办法。” 得到阎霖肯定回答,司漪感觉真的是天都塌了。 那笑容一看就知道不怀好意,阎霖撑着下巴,弯下腰,露出一点胸膛,问道:“怎么样?需要我的帮忙吗?我是SSS级别的哨兵,如果我帮你的话,你的发情会立马稳定下来。” “呵……人渣……”司漪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们之间存在交易,但是仅仅只是交易,除了这个,她不认为他们之间还应该存在别的关系。 她抓起桌子上的酒杯砸碎,随后紧握在手心之中,直到碎片刺破她的手心,鲜血顺着缝隙流出,刺痛的感觉让她变得清醒。 阎霖瞳孔地震,抓住她的手,想要将碎片拿出来,但是司漪就这么死死的捏在手里,“你在干什么?” 他根本就没想到这女人可以对自己这么狠,鲜血的红色刺痛了阎霖的目光,“松手,你这个疯子。” 司漪如同野兽露出獠牙一般,猩红的双眼盯着阎霖,“滚,别碰我!” 她绝不可能,将自己就这么交给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还是因为这种她觉得荒唐的理由。 阎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他抓住司漪的肩膀,“别闹了,我让人送抑制剂过来。” 他确实看不得这个女人这么伤害自己,仅仅是为了让自己在这种情况下保持理智。 随后,他立马通过自己的智脑手环,命人送来了抑制剂,他将抑制剂递过去,“用这个!” 司漪看了看他,接过抑制剂,注入自己的手腕,有气无力的嘲笑着阎霖,“果然你也一样,并不是一个坦诚人。” 发情的情况在抑制剂注入的瞬间就停止了,突如其来的无力感和晕厥感,让司漪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阎霖眼疾手快的扶住,他低声嘀咕,“确实,我不是一个坦诚的人。” 阎霖的指腹摩挲着司漪的后颈,紧接着腺体信息素的注入让他精神图景开始躁动。 原来标记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等司漪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她睁眼就看到阎霖睡在自己身边,脑子一宕机,抬起一脚就将人毫不犹豫的踹了下去。 “你干什么!”阎霖被这一脚踹醒了,坐在地上揉着脑袋,“头都撞到了。” “呵,你活该。”司漪冷笑了一声,她现在身体已经没有昨天晚上的感觉,一切都回归正常了,“明明就有可以控制的其他方法,却骗我没有,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阎霖笑了笑,“这不是想逗逗你嘛。” “呵……”司漪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 智脑手环的通知响起来,司漪看过去,id显示‘司菲儿’。 这谁? 阎霖点了一支烟,凑过去,“你妹妹,司漪对待家人是有讨好的感觉在的,还记得我们昨天交易吗?你尽量温柔点。” 司漪点头,演戏,她在行。 随后接通,扬起一个伪善的笑容,“喂~妹妹啊~” 矫揉造作的声音吓得阎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是这么个温柔法。 “等级F的废物,你有什么资格叫我妹妹。” 司菲儿尖酸刻薄的话传进司漪的耳朵里,她的脸色立刻沉下来。 阎霖赶紧按住她,让她冷静下来。 “你找我有什么事?”司漪的语气变得冷漠,问道。 “呵,父亲给你的那个药看来确实有用,只不过没想到啊……” 司漪和阎霖同时一愣,果然是司家做局,下了药才导致她的精神体失控。 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司漪开口询问,“没想到什么?” 而阎霖则是起身去到昨晚司漪的那个房间,在抽屉里发现了药物的空瓶子。 “没想到你的等级居然是最劣质的F,父亲说去了黑塔你也算是对司家做了一份贡献。” 司漪抬起头,阎霖晃了晃手里的空的药剂瓶。 “明天回来一趟吧,父亲还有事要嘱咐你呢。”说完,司菲儿就挂断了通话。 阎霖来到她身边,“催化向导的药剂是禁用的,他会对你用这个东西,应该还有别的目的。” 司漪拿着那个瓶子仔细思索,问道:“催化向导,会有什么好处吗?” “变异。”阎霖回答。 她皱眉,陷入沉思。 “比较特别的存在,黑暗向导,拥有远超普通向导的强大甚至危险的精神力量,不受道德约束,具有独特的精神能力。” 听了阎霖的解释,司漪却觉得这应该不是重点,思索一番之后,她轻轻的开口,“我觉得他们应该是想要一个这样子的哨兵。” 司家确实和顶级哨兵的几个领导者有利益来往,司漪的分析确实可能性更大一些。 可是,催化的风险是正常觉醒的三倍以上,如果昨晚她没有遇到阎霖,自己分不清情况。 可能已经因为精神体失控死掉了。 有点阴招全用女儿身上了,司漪抬起头来,眼睛里全是杀意。 她伸手从阎霖的手里拿过那半截香烟,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声音带着冰碴,“我能弄死他们吗?” “司家背后有领导者做靠山,你现在的能力动不了分毫。”阎霖说道,“明天你先回去,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 04.被标记 雪白色的蕾丝长裙,编织的精致的头发,淡蓝色的发带,司漪也没想到自己也会有打扮得如此淑女一天。 踏进司家大门,正厅里除了几个眼神里透露着不怀好意的男人,就只剩下一个穿着比她更妖艳的女子。 她看过阎霖给她的照片,这人就是她的亲妹妹,司菲儿。 “人你们看到了,资质是不错的,等事情办完,就送过去。”司菲儿那得意洋洋的语气,高高在上的姿态。 而她其实也不过是个D级向导,司漪不明白在高贵什么。 几个男人点头哈腰的说谢谢,在司菲儿面前跟一条狗一样。 等他们离开,大厅里就只剩下了她们两个人。 “来,让我好好看我的好姐姐。”司菲儿走过来,伸手轻轻抚着司漪的脸颊。 她顺着司漪的身体往下抚摸,直至大腿根部,“你有好好听我的,把药注射在这个位置吗?” “嗯。”司漪轻轻的回答,“结果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哈哈哈,确实,然后呢?是什么感觉?” 司漪皱眉,眼神颤动了一下,“浑身发热,呼吸不过来,还有点渴,还很饿。” “啊?”司菲儿一愣,疑惑抬头。 司漪轻轻一笑,“你不相信我吗?” 有点奇怪,但是说不上来。 司菲儿只觉得司漪笑起来的眼睛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冷漠,甚至会让她有些心虚。 “你想知道这个做什么?”司漪问道。 “这是父亲研制的新的催化剂,加了点东西,对于你的F等级来说,我当然要知道副作用会不会起效。” 这丫头还真是什么都往外说,对这个姐姐是一丝戒备心都没有。 “所以,副作用是什么?”司漪攥紧拳头,努力克制想要弄死她的冲动,继续问道。 “等级F的向导进入黑塔之后会由他们管理,如果你不能发情,那你就没有意义了。” 司漪听明白了,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冷,“所以因为那个药,我的发情会呈现持续性的状态?” 她深呼吸一口气,之前答应过阎霖绝对不能暴露了自己。 可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司漪可不会让自己吃亏,上前一步,抬手,一巴掌便扇在司菲儿的脸上。 司菲儿错愕,“司漪,你疯了!” 她一把揪住司菲儿的衣襟,拉到自己面前,猩红双眼盯着她,“对,我疯了。” “你不是想知道副作用吗?这就是副作用。” “敢拿亲姐姐试药,以前我真是给你脸了。” …… 阎霖这边将一切都安排好了之后,就朝司家赶过去,他知道司漪厉害,但是她也是刚来到这个世界。 向导的觉醒还是被药物催化,他担心司漪可能会受到伤害。 可是,当他赶到的时候,却看到司漪紧紧的掐着司菲儿的脖子,再用点力,司菲儿可能会被她掐死。 “司漪!”阎霖赶紧叫住她,上前将两个人拉开。 与其担心司漪,不如担心司菲儿会不会被弄死。 看到阎霖出现,司漪蹙眉,“你怎么来了?” 而司菲儿立马朝阎霖身边贴了上去,“霖哥哥,我姐姐她疯了,她精神体失控,会变怪物,你快把她抓起来。” 司漪坐在椅子上,静静的看着。 阎霖将司菲儿推开,走到司漪的身边,“你没事吧?刚刚觉醒,精神体可能还不太稳定。” “我没事!”司漪摆摆手,这小丫头片子幼稚的手段也能威胁到她?太可笑了。 看着两个人之间的互动和氛围,司菲儿一愣,“霖哥哥,她只是一个等级F的向导,你这么对她,不会是标记了吧?” 司漪敏锐的就捕捉到关键信息,“标记?什么标记?” 司菲儿却猖狂的笑起来,“司漪,你不会是注射那个药,精神体失控变成痴呆了吧?” “被哨兵标记会成为他的专属终身向导,在你的发情期里,他可以随意的控制你。” “但是你仅仅只是一个等级F的向导,怎么可能配得上霖哥哥,难不成你被其他人标记了?” “真是贱啊,司漪。” 司菲儿后面说了什么,她都听不进去,昨晚残存的记忆里也模模糊糊的,仿佛是曾听到阎霖说什么接受他。 司漪转过头,犀利的眼神紧盯着阎霖。 “司漪……”阎霖被看得心虚。 “司漪啊,想不到你刚刚觉醒就被标记了,真是够贱的啊!” “还不知道是谁,等父亲回来,我看你怎么收场!” 司菲儿吵闹的声音让司漪平静不下来,吵得她烦躁,头痛,抓起桌子上茶杯抬手就摔在地上。 “闭嘴!” 她喘着粗重的气息,脸色也阴沉得可怕,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司菲儿心惊胆战的看着司漪。 她的精神体在逐渐显露,强大的精神力在她的周围铺开一片领域磁场。 阎霖一愣,诧异,这作战领域,等级F的疏导型向导,为什么会展开作战领域。 阎霖作为SSS级别的哨兵自然不受影响,可是司菲儿等级明明比司漪要高,却被压制得喘不过气来。 进化或者变异…… 从司漪身体散发出来的精神丝一点一点将司菲儿缠绕住,司菲儿被压制得瑟瑟发抖,毫无反抗的能力。 精神图景在司菲儿的体内一点一点延展开,形成一朵白色的铃兰花。 “司漪!”阎霖担心事情会闹到,他试图阻止司漪,刚来到这里,对于精神力的把控无度,下手就会没轻没重的。 “出去等我。”司漪侧目看向阎霖,声音低沉而又冰冷。 ------------ 05.作战型向导 阎霖却不敢上前,他担心自己的插足,可能会导致司漪精神图景的暴走。 白色的铃兰花在司菲儿的身体里横冲直撞,搅动她的精神力天翻地覆。 司菲儿一阵恶心呕吐,紧接着就是头晕,开始心律失常。 “你知道吗?铃兰花其实是有毒的。”司漪一步一步的朝着司菲儿靠近,在她面前蹲下来,捏住她的下巴。 “你该叫我什么?”司漪轻轻开口,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姐……姐姐……” 司漪勾了勾嘴角,“很好,下次见面记得也要这么有礼貌。” 说着,她松开司菲儿,“将那个药的资料发给我。” “不行……” “听不懂?”司漪立马打断她的话,吓得司菲儿一哆嗦。 只能乖乖的将资料传到司漪智脑手环里。 精神领域一点点消失,精神丝也一点点从司菲儿的身体里退出来,却在她体内留下一朵小小的铃兰花。 司漪看着她,“今天的事情,跟父亲怎么交代你应该清楚,你体内的铃兰花,随时都能要了你的命!” 说完,司漪转头离开司家。 看到司漪出来,阎霖立马走上去扶住,想要解释标记的问题。 谁知道,司漪竟然二话不说的吻了上来,“我发情了,比之前还严重!” 阎霖只觉得一股滚烫而甜腻的信息素浪潮瞬间将他吞没。 司漪的信息素带着特有的铃兰花芬芳,混合着失控的热度,如同最浓烈的酒,一下子灼烧掉了他所有到嘴边的解释。 他扶在她腰侧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仿佛抓住唯一的浮木。 “……唔!”司漪的唇齿间溢出破碎的音节,眼神迷蒙涣散,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渴求。 这远非普通的发情期症状,更像是精神图景在某种烈性催化剂下引发的全面燃烧,将她自身的意识和控制力焚烧殆尽。 “司漪,清醒点!”阎霖低吼,试图用哨兵强韧的精神力为她筑起堤坝,对抗那汹涌的情潮。 但效果几乎是微乎其微。 司漪的双手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紧紧攀附着他的脖颈,身体带着灼人的温度贴向他,每一寸贴近都像接通了电流,引得两人精神屏障同时剧烈震颤。 “你……标记我了吧……那就别怂。”她喘息着,细碎的气流喷在他敏感的颈侧,激起一阵战栗。 阎霖被司漪一句噎住了,理智和欲望在反复挣扎。 他将司漪抱起回到飞艇,悬浮飞艇的速度可比司漪认知里的车辆来得更快。 回到阎霖的住处,司漪的意识已经变得迷离,她现在就像是一朵完全盛开的铃兰花,比任何人都还要美。 她的精神核心在风暴中的嘶鸣,向阎霖发出最深沉的求救信号。 因为标记,也只有阎霖能感受到这份信号。 阎霖感觉自己坚不可摧的堡垒在迅速瓦解。 精神丝一点点的往他体内探入,缠上他的精神核心,如同灼热的丝线,又像是冰冷的海藻,传递着蚀骨的渴望。 他的呼吸骤然粗重,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咆哮。 抵抗变得毫无意义,因为契合的信息素本身就是最剧烈的助燃剂,更可况他还标记了司漪。 所有的挣扎都在一瞬间溃败。 阎霖猛地收拢手臂,将司漪更深地扣进怀里,几乎要将她揉碎进自己的骨血。 属于他的强大哨兵信息素不再抵抗,反而如同被唤醒的火山,汹涌澎湃地席卷而出,与司漪那失控的向导素狠狠交融。 精神图景的边缘在无声处轰然崩塌。 司漪的意识早就因为这份情热而变得模糊,高匹配度的信息素更是让她的精神丝不断的往阎霖更深处索取。 他们的意识像两股汹涌的洋流彻底交汇,不分彼此。 精神丝不再是笨拙的试探,而是找到了最契合的轨道缠绕、盘踞。 那股灼烧司漪的烈焰,在阎霖强韧的精神力加入后,并未熄灭,反而变成了更加汹涌的洪流,将他俩共同淹没。 感官达到了巅峰的敏感度。 阎霖能听见司漪血管里血液奔流的声音,看见她自己精神图景内每一寸被情潮染红的景象,尝到她信息素里蕴含的、专属于他的那份甜蜜。 甚至感受到司漪的精神丝是如何安抚他每一丝躁动神经的轨迹。 世界狭小而滚烫,只剩下彼此气息交融的方寸之地。 呼吸沉重地纠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身体紧密相贴的地方传来阵阵令人颤栗的电流与灼烫,仿佛灵魂都在随着每一次心跳深深共鸣、震荡。 …… 待司漪的发情结束,阎霖轻轻的抱着她,揽在怀中。 他渴求的……从以前就一直想到的……今天尽数得到。 可是,却并不是因为心意相通,只是发情期作祟。 夕阳的光从窗外投射进来,司漪从床上下来,踩在地上就如同踩在棉花上。 阎霖进到屋来,连忙上前扶住,“身体还很虚弱,再休息一下。” “……”司漪抬头沉默的看着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想解释,解释标记的问题,话到了嘴边,却迟迟无法开口。 “水!”司漪淡淡的吐出一个字,声音沙哑。 阎霖像个乖乖的小狗,连忙递上去一杯牛奶,然后就乖乖的蹲在他面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哨兵离不开向导,特别是在标记之后。 司漪打开智脑手环,将司菲儿给他资料传送给了阎霖,“这是他们给我下的那个药,所有的资料都在这里。” 她缄口不提标记的事情,这让阎霖不由得有些心慌。 向导可以和多个哨兵存在恋爱婚姻关系,而哨兵不行。 他并不希望和其他人分享。 他只希望司漪是他一个人的向导。 “标记……”阎霖颤抖着声音,犹豫着开口。 “催化药剂是新研究的,根据司菲儿说的,我的发情将长期处于持续性的状况,你尽快找到解决的办法。”司漪看着他,打断他的话。 阎霖一愣,站起身来,“我明白了。” ------------ 06.聚会,怪物 “药剂目前的分析报告还没有出来,关于我们两个的事情,你父亲那边发了信息过来。”阎霖在她身边坐下来,想要伸手握住她的手,却也心虚。 司漪在查询了新闻之后,对她现在这个父亲也有一定的了解,自己是私生子,她父亲是个很有野心的人,外面除了她以外,不知道还有多少个私生子。 “你有什么打算?”司漪问道,既然她现在跟阎霖是合作关系,那么自己也要知道阎霖的计划是什么。 阎霖抬起头来看着她,犹豫片刻,说道:“登记联结,结婚!” 司漪看向他,沉默,然后点头,“我同意。” 说着,她起身往二楼走去,没有多余的情绪。 而阎霖却突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有一些小心翼翼的问道:“关于标记的事情,你不打算问问我?还有……结婚的事情,你一点反对的意见都没有?” “司菲儿告诉我,这个催化的药剂会让我的发情期持续,我不知道会持续多久,所以你标记我,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情。”司漪回头解释说道,她可不想到时候又因为发情,随便找个不认识的人度过。 “至于结婚,我没有意见,有个身份更方便。而且,我父亲那边在看到利用价值之后,对我的态度应该会改变,这样更利于我们的合作。” 冷漠……是阎霖能从她身上感受到的唯一东西,从她的眼睛里,仿佛根本看不到对任何事物的欲望,她想要的是权利和活下去。 阎霖咽了口唾沫,“我明白了,但是在这个世界,向导和哨兵的婚姻关系……” “在我的世界,遵循一夫一妻,而我也不例外。”司漪直接打断了阎霖的话,瞥了他一眼,“但是你最好也别出轨。” 说完,司漪就直接上了楼。 阎霖心脏扑通扑通的剧烈跳动着,他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司漪,可比曾经有更吸引他。 夜晚降临—— 整个城市都被霓虹灯点缀,所有的一切都被高度发达的科技笼罩。 阎霖给她拿了一件晚礼服,司家今日举行宴会,他要出席,而这个也是最好的机会,当众宣布他们两个人的婚姻关系。 这件晚礼服漂亮得不像话,但是也完全不属于司漪本身的风格,倒不是她不喜欢,只是司漪陷入沉思,或许阎霖在看着自己的时候,心里想的还是曾经的那个司漪。 如果有机会的话……两个人可以换回来……是不是更好…… 作为阎霖的女伴,一同出现在聚会上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那是谁?司家的那个大小姐吗?” “不是说觉醒等级是F级的向导吗?她怎么站在指挥官的身边?” “是指挥官的女伴?真的假的?” “司家还真攀上指挥官这个高枝了。” “别乱说话,司家背后的势力也不小。” …… 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早就传进了司漪的耳朵里,但是她才不会去在意,依旧自信的挽着阎霖的胳膊,抬头挺胸,坚定的朝着她的父亲司文栋走去。 司菲儿站在司文栋的身边,看到她的时候,大气都不敢出,还会下意识的往司文栋的身后躲,看来是被司漪吓得不轻。 毕竟,她身体里,还留着司漪的精神图景,那朵白色铃兰,会要了她的命。 虽然已经从司菲儿那里听说了,但是看到司漪和阎霖一起过来的时候,还是让司文栋觉得意外。 “父亲……”司漪上前,轻轻的唤了一声,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您身体还好吗?” 司文栋撇了一眼司漪,松开她,来到阎霖的面前,“指挥官……这个决定是不是太草率了?小漪只是一个F级别的向导,如果跟您进行联结的话……” F级别的向导由于精神体的不稳定,对高级别的哨兵的疏导不仅起不了作用,还有可能会导致高级别的哨兵精神体混乱变得更加暴躁。 “菲儿虽然是D级的向导,但是她的级别比小漪更高,指挥官……您是不是该考虑……” 阎霖笑了笑,将司漪拉到自己的身边,轻轻环住她的腰肢,“不,我觉得她就很好。” 司漪顺势就靠在他的怀中,小鸟依人的模样。 司文栋碍于身份原因,不能说得太明显,更不能指指点点,只能尴尬的笑笑,“想不到这么多年,指挥官还是对小漪用情至深啊,那我这个做父亲的也不好说什么了。” 用情至深?司漪稍有狐疑的看了一眼阎霖,而他也只是笑了一下,然后对司文栋说道:“关于上次的那个任务行动……” 司文栋一愣,“指挥官,这里人多耳杂的,我们去二楼谈吧。” 阎霖点头,然后对司漪说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司漪点点头,然后看着他们离开,转头看向司菲儿,司菲儿一愣,赶紧闪人。 她已经吃过一次亏了,可不想再吃一次。 聚会向来就是无聊的,司漪来到阳台,她不喜欢这种场合,晚风吹拂她的长发,抬头看向夜空的明月,这会让她想到自己世界的月亮,是不是也跟这里一样。 “现在应该叫你阎夫人了?”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司漪回头,看着西装革履的金发男子端着酒杯过来,“好久不见。” 她不认识这个人,但是很明显他认识自己,司漪笑了一下,“好久不见。” “你会选择指挥官,我觉得很意外。”男人脸上流露出来的落寞,让司漪很轻易的就捕捉到了。 她跟这个人的过去指定是有点说法的,只是她现在不知道,到时候要问一问阎霖,“感情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感情啊……向导和哨兵之间,真的就存在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吗?”男人的一句话让司漪愣住了。 她还想要说什么,却不想大厅里传来尖叫的声音,紧接着变得嘈杂。 两个人急忙回到大厅,紧接着就看到一个端着托盘的女仆趴在地上,以一种怪异扭曲的姿势爬行,嘴里还撕咬着一只血淋淋的生肉,浑身的皮肤也变得漆黑。 这是……什么怪物? 司漪被吓了一跳,久经战场的她也从没见过。 她往后退了一步,当与那个怪物对视上的一瞬间,对方一跃而起,直直的就朝她扑了过来。 “啧……”司漪虽然害怕,但是还是下意识的手摸上阎霖给她的枪支。 “司漪!”阎霖的声音从二楼传来,随后三只游隼突然飞出来将那怪物控制,那是阎霖的精神图景,他是精神体是游隼。 而下一秒,他便出现在司漪的身边,将人揽入自己的怀里,看了一眼那个男人之后,对司漪问到:“你没事吧?” ------------ 07.战斗后中毒 “没……”司漪微微摇摇头,还有点惊魂未定。 被阎霖紧紧的圈在怀里,她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精神体在随着阎霖的精神体共振。 如果说,哨兵和向导的连接,之前对她来说只是一个概念性的东西。 此刻,她却真实的感受到了。 抬头看向被那三只精神体游隼控制住的怪物,司漪问道,“这是什么?” “因为觉醒失败,精神体失控的向导。”阎霖解释说道。 司漪瞳孔猛然睁大,难以置信,“这是……向导?” 她还想继续问,没来得及开口,那被三只游隼利爪牢牢锁住、钉在地上的怪物喉咙里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 它漆黑如焦炭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肌肉虬结扭动,竟硬生生将两只游隼甩开! 碎羽纷飞,第三只游隼发出一声尖锐的悲鸣,利爪被怪力撕裂,瞬间化作光点消散。 而阎霖也随之身形一抖,这是阎霖精神图景受损的直接反馈。 阎霖闷哼一声,眉头骤然锁紧,精神链接受创的剧痛让他揽着司漪的手臂微微一僵。 “阎霖?”司漪被惊了一跳,反手抓住他的手臂,蹙眉。 怪物抓住这瞬息的机会,漆黑的舌头卷着生肉的碎屑,沾满粘稠血液的四肢猛地在地上一蹬,碎裂的地砖飞溅,目标却不再是司漪,而是转向了离它更近、看起来更具威胁性的阎霖! 它的速度快如鬼魅,带起一股浓烈的血腥腐臭味。 “小心!”司漪的心脏骤然缩紧,恐惧瞬间被一种更强烈的冲动盖过。 根本不需要思考,身体在意识之前做出了反应。 她反手抓住阎霖揽在自己腰间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他向旁边推开,同时自己借力矮身翻滚,堪堪避开了怪物那带着尖锐破空声的扑击! “司漪!”阎霖被猛地推开,踉跄一步站稳,惊怒交加的声音几乎撕裂。 他知道司漪身手好,有能力,可是她刚来到这个世界,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如此贸然的行为,很有可能会丧命。 可是,那一瞬间她主动将自己护在身后的动作,像一道滚烫的烙印,狠狠烫在了他的心上。 怪物一击落空,落在两人中间,漆黑无光的眼珠转动,似乎在选择下一个猎物。 它的涎水滴落在地,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阎霖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那是一种酝酿着风暴的冰冷杀意。 他不再有丝毫保留。 三只剩余的光影游隼再次尖啸着俯冲而下,这一次目标明确地啄向怪物的眼睛和它张开的大嘴! 金发男人见状,一只巨大的绿蟒突然从他身后窜出来,将怪物死死缠住。 趁怪物被缠住的瞬间,阎霖如同鬼魅般欺身而上! 他的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不再是单纯的物理攻击,每一次挥拳、每一次踢腿,都裹挟着他强大哨兵精神力凝聚的冲击波! 空气也因力量的碰撞发出沉闷的爆鸣。 怪物的坚硬黑皮终于被阎霖裹挟着精神力量的肘击狠狠砸开,发出骨骼碎裂的闷响。 但同时,怪物扭曲的爪子也在阎霖手臂外侧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那粘稠漆黑的血液似乎带有剧毒,伤口瞬间传来刺骨的麻痹感。 “有毒!”司漪立马就反应过来。 阎霖动作一滞,毒素带来的麻痹感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 那怪物抓住机会,血口大张,带着腥风再次扑咬而来! “阎霖!后面!” 司漪的声音带着决绝的嘶哑。 她眼神锐利,凭借特种兵的本能。 她的枪口早已抬起,几乎顶着怪物扑来的狰狞头颅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 枪声在密闭的大厅里震耳欲聋,司漪倾泻着全部的弹夹。 近距离的射击威力巨大,几颗特质子弹钻入怪物大张的嘴和破碎的眼眶,暗红腥臭的血浆混合着脑浆瞬间爆开! 怪物的冲势被子弹的巨大动能硬生生遏制,它发出最后一声濒死的惨嚎,庞大的漆黑身躯抽搐着轰然倒地,再无声息。 死寂瞬间笼罩了大厅,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和硝烟味。 司漪喘着气,全身散发从未有过的狠辣,眼神也不似曾经小白花的模样。 反倒是像个英勇无畏的战士! “阎霖!”司漪转身,焦急地看向身后的男人。 阎霖单膝跪倒在地,右手紧紧捂住左臂那道深可见骨、正迅速蔓延黑气的伤口。 麻痹感如毒藤蔓延,他的额角渗出冷汗,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而艰难。 最糟糕的是,剧烈的痛楚和毒性的刺激似乎冲击了他对自身精神力的绝对控制力。 一股极具侵略性的、属于顶级哨兵的威压精神领域不受控制地外溢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带着痛苦和一丝濒临狂暴的失控! 这股精神领域对于等级F的司漪而言,无异于最猛烈的冲击,最强烈的压制。 司漪抬手,覆上阎霖的胸膛,精神丝刹那间便侵入他的体内。 可是,司漪根本不懂的抚慰。 她不懂得向导应该如何抚慰处于失控边缘的哨兵,只能任由自己的精神丝在阎霖体内乱窜。 希望能有有用。 阎霖猛地抬起头,原本深邃锐利的眼眸此刻一片赤红,如同锁定猎物的猛兽,直直刺向司漪。 那眼神充满了占有欲、保护欲和一种因失控而燃烧的、近乎毁灭的渴望! 他的身体因竭力压制而微微颤抖,理智在毒性与本能的夹击中摇摇欲坠。 这时候,金发的男人走过来,他搭上司漪的肩膀,“冷静点,你是向导,你天生就懂得如何抚慰精神体。” ------------ 08.奇迹 他的话让司漪暂时恢复了冷静。 可是,阎霖的情况却并不理想。 “别……过来……”阎霖的嗓音沙哑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抵抗地狱的拉扯。 他在抵抗体内肆虐的毒,更在抵抗扑向她、用最原始方式寻求解药的本能。 他是强大的哨兵,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彻底失控,尤其不能伤害眼前这个他想了半辈子的人。 司漪被那赤红的、充满强烈占有欲的眼神钉在原地,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 精神领域的压制如同实质的浪潮拍打着她,激起灵魂深处强烈的共鸣与战栗。 她看到了他的痛苦,更看清了他眼中那份不顾一切也要压制自己、不伤害她的挣扎。 “毒素让他精神体失控,先安抚!”金发男人说道。 司漪点头,让自己冷静下来,一手紧紧抓住阎霖的手臂,另一只手散发出来的精神丝继续探寻阎霖的深处。 她的精神丝,带着铃兰花的芬芳,如同救命的蛛网,缠绕上阎霖濒临崩溃的理智。 这主动的靠近和释放的气息,对此刻的阎霖而言,是比抑制剂更直接、也更令人疯狂的安抚和解药。 就在司漪小心翼翼的探寻,笨拙却又温柔的安抚他体内失控躁动的精神图景。 阎霖如同挣脱锁链的困兽,完好的右手如闪电般探出,却不是攻击。 那只带着血污、骨节分明的大手猛地扣住了司漪纤细的手腕! 力量之大,如同铁钳,带着不容挣脱的霸道,滚烫的温度几乎要将她的皮肤灼伤。 他用尽残存的理智控制着力道,只为“抓住”,而非“捏碎”。 他用力一拽! 司漪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向前拖去,直直撞入他半跪着的坚硬胸膛。 阎霖如同绝望中找到浮木的溺水者,顺势将她死死锁在自己怀里! 他的双臂如同铁箍,紧紧缠绕着她纤细的腰肢和肩膀,炽热的呼吸带着浓烈的气息灼烧着她的后颈,埋首在她颈窝,贪婪汲取着她身上那甘甜清冽的气息,如同沙漠旅人渴饮甘泉。 这不再是一个保护性的拥抱,而是一个充满占有的、宣告式的禁锢。 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融入自己的存在。 “阎霖……放开……你的情况很危险。”司漪并没有挣扎,只是这样并不能让她集中精神。 她温柔的开口,希望阎霖可以松手,让自己很好的去抚慰他体内失控的精神图景。 不过,回应她的是更紧的拥抱,和埋在她发间、带着极度压抑的喘息。 “不放。”阎霖的声音从她颈窝里传来,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一种前所未有,不容置疑的占有,“……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这带着祈求意味的命令口吻,暴露了他此刻脆弱的掌控欲。 毒性和信息素的暴走削弱了他的力量,却将那深藏心底、被层层理性包裹的绝对占有欲彻底暴露。 很久以前……他就想要这么抱着这个人了…… 司漪不再说话。 她清晰地感受到阎霖因剧痛和失控而微微颤抖的身体,感受到那环抱着她的手臂虽如钢铁般有力,却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依赖。 那是一种仿佛他爱惨了自己的感觉。 悸动像投入湖心的石子,漾开一圈圈难以言喻的涟漪。 司漪的精神丝的探索变得更加轻柔,这个来自她回应阎霖的触碰,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穿透了阎霖濒临崩溃的意志。 紧绷如弓弦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即那股死死禁锢她的力量终于松懈了几分,不再是纯粹的蛮力禁锢,更像一种无言的依恋和确认。 他抱着她的手臂微微颤抖,头更深地埋进她的颈窝,滚烫的额头抵着她细腻的肌肤,发出一声低沉压抑、近乎哽咽的叹息。 司漪清晰地感觉到颈间似乎沾染了一丝湿意。 硝烟未散的大厅中,死亡的怪物躺在不远处。 阎霖仿佛卸下所有防备,将最脆弱的一面交托,司漪在此刻,成了他唯一的支点。 没多久,星际一队陆战兵便到达了现场。 而在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见证了一个等级F抚慰一个SSS级哨兵的奇迹。 阎霖因为毒素昏迷,被抬上医疗车,司漪由于精神力耗费太大,连站都站不稳。 金发男人上前一步扶住,“你太累了。” 司漪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轻轻推开,“我没事。” “夫人!”一队副官走过来,“指挥官希望您可以一起来。” “我知道了,走吧。”司漪点头,然后直接就跟着他们离开。 这场上流的聚会仿佛变成了一场笑话,司文栋伫立二楼走廊,“菲儿,通知他们处理得干净一点。” 司菲儿一愣,点头,正准备离开,想到司漪在自己体内留下的铃兰花,她开口问道:“父亲,那司漪……” 司文栋却在这个时候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她或许也不是那么的没有用处。” ------------ 09.三方利用 看来向导失控变异之后会让人中毒并不是一件特别稀奇的事情。 阎霖被送进哨兵疾疗中心,里面的工作人员很快便解决了中毒的情况。 “精神体的抚慰效果虽然没有达到完美的预期,但是也起了不小的作用。”医生从房间里出来,摘下自己的口罩对司漪说道。 司漪如释重负,“他没事了,对吧。” “是的,等醒过来就好了。”医生回答。 这下才是真的放心了,松了一口气。 那么问题来了,这种怪物为什么会出现在司文栋举办的晚会上? 司家的防御系统,能让这种东西混进来? 不过,她现在也没有太多精力去仔细思考,她太累了,在阎霖醒过来之前她也想休息一会。 铃兰花的精神图景在一点一点的变大,变得更加绚烂美丽,白色的花瓣上开始泛出若隐若现的其他颜色。 司漪却不觉得难受,甚至觉得更放松。 等她醒过来,睡在疾疗中心的空病房里,身边守着她竟然是那个金发的男人。 “你怎么在这里?”司漪坐起来,问道。 “我担心你啊。”男人说话的样子有点吊儿郎当的,勾起唇角。 司漪皱眉,准备下床,“不需要。” “你真的是司漪吗?”男人这时候开口,盯着司漪的眼睛,说道。 司漪一愣,回头,然后笑了,“我当然是司漪。” “那变化很大。” “觉醒的情况导致的,生了一场大病,很多事情很多人都记不清了。”司漪撒谎那叫一个信手拈来,面带微笑,从容不迫。 “哦~”男人依旧将信将疑,随后他站起来,伸出手,“那再认识一下吧,我,你的青梅竹马,景明煦。” 司漪上下打量他,然后推开他,“我知道了,但是我现在很忙。” 说着,她就要离开,而景明煦却立马拉住她,“你可是说过,要让我做你的哨兵的。” 叽里呱啦的烦死了。 司漪回头,没有犹豫的甩开他的手,“竹马敌不过天降你不知道吗?我很忙,谢谢。” 什么感情不感情的东西,她现在哪有这种闲工夫跟这个人在这里扯淡。 从房间出来,司漪立马去找阎霖,结果在走廊上碰到也出来找她的阎霖。 “你没事吧?”阎霖立马走过来,拉住司漪的手,上下左右的来来回回打量,生怕司漪受一点伤。 “我没事,你呢?”司漪赶紧说道,拉着阎霖回房坐下来,“你指挥官不应该很强吗?这么容易就中毒了。” “大意了。”阎霖叹了口气,说道。 当时的情况太紧急了,他真怕司漪会受到伤害。 结果那怪物被司漪几枪爆头,真是让人意。 “晚会出现这种怪物是正常的吗?”司漪撑着下巴,歪着头问答? “出现在城市就不正常。”阎霖说道,他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开始解释。 每个向导的觉醒都会伴随定位的监控,一旦出现失控无法挽回,就会直接被扔到极寒地区。 其他的可能存在失控的,会被关起来。 因为精神体失控变成怪物的向导,将会和人类没有任何关系,它们甚至会喝人血,食人肉。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怪物被称作‘零’,而‘零’在达到一定条件,也会产生进化或者变异。 变成‘零’之后的向导,就不会再有变回人类的可能。 司漪听了阎霖的解释,陷入了沉默。 犹豫了很久,“所以,向导的觉醒和进化本身就带有巨大的风险?”司漪说道。 阎霖点点头,“这也是学术界一直想要攻克的难题。” 可是,在司漪看来,这件事,恐怕并没有这么简单。 两个人对于这个‘零’会出现在司家的晚宴上觉得意外,而且怀疑这可能是司文栋特意安排的。 双方的猜测都非常有默契,而司文栋这个时候居然给司漪发来联系。 智脑手环的提示让两个人都惊了一跳,她看了一眼,阎霖点点头,接起来,“爸爸……” 司漪的声音柔和,还带有一丝颤抖。 “指挥官醒了吗?”司文栋问道。 “……”司漪故意叹了口气,带有一点点悲伤,“还没有,毒素的入侵太严重了。” 司文栋发出一声奇怪的东西,原来他也觉得意外。 “你现在有空的话,回来一趟,我有话跟你说。”司文栋语气平淡。 “好。”司漪立马就答应,紧接着智脑通话中断。 阎霖不太明白,“你要一个人去见司文栋?” “迟早要去的,都一样。”司漪收拾东西,起身走到镜子面前整理自己的形象。 阎霖还是担心,“你知不知道他可能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不重要。”司漪打断他,指尖抚平衣领的褶皱,对着镜子里映出的阎霖浅浅一笑,“重要的是,他现在肯定很想‘用’好我这颗意外好用的棋子。” “你这么笃定?” “那自然,等级F的向导在所有人见证下,安抚了一名SSS级的哨兵,阿霖,你就等着明天的头条看吧。”司漪勾起我嘴角。 虽然‘零’的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但是结果却意外的对他们非常有利。 阎霖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撑着头低笑起来:“你这算盘打得可真精,连我都成了你棋盘上的子?” 司漪背上包,准备出门,“彼此彼此吧,指挥官,反正你也会因为这件事更上一层楼的。” ------------ 10.新的抑制剂 “爸爸……”司漪回到司家,就看到司文栋端坐在大厅,司菲儿坐在一边。 她笑容可掬的走过去,“妹妹,晚宴的时候没有好好和你说说话,最近还好。” 当她的手握住司菲儿的手,司菲儿只觉得心脏如同被那朵铃兰缠绕,窒息的疼痛让她身躯一抖。 “很好!”司菲儿回答。 司漪松开她的,温和的笑容如同沐浴在阳光里的天使,纯洁无瑕,人畜无害,“那就好,姐姐我很担心呢。” 她坐在最边缘的位置,非常拘谨,小心翼翼的朝司文栋投去目光,“爸爸,您叫我回来,有什么事情吗?” “指挥官他,情况怎么样了?”司文栋又问了一次。 司漪说着,就叹了口气,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都是因为我才会这样……阿霖的毒素侵蚀得太深了,虽然已经清除,但是……还没有醒过来……” 她的演技都能颁发奥斯卡小金人了,一边说着,一边还擦了擦快要流下来的泪水。 委屈的样子,将一切的问题都揽在自己身上。 好像真的对不起所有人,也求着司文栋不要因为这件事情惩罚她。 似乎和以前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还是那样唯唯诺诺,一个小细节都想着要怎么讨好司文栋。 当然也只有司菲儿明白,这一切都是司漪装的。 “希望指挥官能够平安吧,让‘零’混进晚宴,是我的失误。”司文栋一副追悔莫及的样子,而司漪却冷眼旁观。 随即,司文栋抬头,问道:“小漪啊?你说指挥官为什么非得选择你呢?” 司漪低下头,露出一丝娇嗔,“或许是喜欢吧,阿霖会保护我一辈子,而且我们也已经完成了标记。” “可是,你是等级F的向导……”司文栋表现出一副处处都担心司漪的模样,说道。 司漪听到这里,低下头,无奈却又委屈,“我也觉得很意外,但是阿霖说他不在意,而且父亲……其实我也能够做到的吧,宴会上,我也有好好安抚阿霖……” 她说着,委屈的样子,那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紧接着,她起身来到司文栋的身边,在他腿边蹲下来,轻轻靠在他的腿边,“父亲……我知道我是一个没用的人,可是我也不想去黑塔……” 她抬起头,梨花带雨,可怜兮兮的看着司文栋,“我好歹也是您的孩子,我可以对阿霖起到抚慰精神体的作用,父亲……” 如果曾经那个雨夜,司文栋幻视司漪的母亲祈求不要扔下她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心软。 司文栋伸手摸了摸司漪的脸颊,“你和你母亲可真像啊……都那么漂亮……” 为什么突然提到自己的母亲? 司漪向来对于反常的行为敏感,但是却又并没有表现出来,“母亲如果在,也希望我能帮助父亲。” 司文栋却摇摇头,“你母亲可不会这样。” 一句看似不经意的话,却也足够引起司漪的怀疑。 但是依旧什么都没说。 司文栋朝司菲儿招了招手,紧接着,司菲儿便拿着一瓶药出来。 “这是什么?”司漪皱眉问道,眼角还挂着点点泪痕,多愁善感的样子。 司文栋接过那瓶药,放到司漪的手里说道:“是新的催化剂的发情抑制剂。” 想到司菲儿之前说过,因为催化药剂,她的发情期会长时间持续存在。 这个东西是抑制剂?是阎霖上次给她吃的那种?看起来不太一样。 “父亲……这是什么意思?”司漪估计不太懂,问道。 “小漪啊,现在你可是司家最重要的孩子,爸爸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司文栋握着司漪的手,苦口婆心的模样,语重心长的说道。 “父亲的研究可以改变这个世界,改变向导在这个世界存在的地位,这也是你母亲的心愿。” 他继续说着,话里话外似乎在表明自己会造福人类。 司文栋拉住司漪的手,“你知道爸爸想要什么,阎家的基因,项目合作合同,小漪……你可以帮助爸爸的,对吗?” 而此时,阎霖突然带着了星际陆战一队出现在司家,他踏入大厅,“司老,我来接我的夫人回家。” 阎霖的突然出现让司文栋觉得诧异,不是说还没有醒吗? 司漪赶紧迎上去,“阿霖,你醒了,我真的很担心你。” 多么浮夸的演技,反正阎霖是一个字儿都不信。 阎霖将司漪圈在怀中,“虽然小漪是司老的女儿,司家的小姐,但是现在也是我阎霖的夫人,跟我走,谁有问题吗?” 司文栋自然不会说什么,“可是联结婚姻的申请……” “已经通过了!”阎霖将证书亮出来,勾起嘴角,“合法的!” 说着,他便带着司漪转身离开,他主要还是担心司文栋做些什么。 回到悬浮飞艇,后面正儿八经是跟了着一个队,好大的阵仗。 司漪将那份抑制剂递给阎霖,“司文栋给我的,说是新的催化剂的发情抑制剂,你去查查成分,我可不想乱喝那老头子给的东西。” 阎霖挑眉,“你现在使唤我,倒是越来越游刃有余了。” “你不乐意?” “怎么会,我可乐意!”阎霖侧目看着她,笑了笑。 “还有一件事,我母亲……”司漪犹豫了一下,想着需不需要阎霖帮自己去查。 阎霖却早有预料,“已经在查了,不过目前没有消息。” “……” “别这么看着我,如果不是小漪的母亲下落不明,她也不会想着讨好司家变得那么卑微。”阎霖撇开头,看向外面嘟囔着。 原来,司漪这个人也并不是没有脾气。 她想着,既然现在她来了,那就把这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吧。 阎霖瞥了她一眼,递过来一张申请表。 “这是什么?”司漪接过去,问道。 “你不是想进军队嘛,流程总得走一下吧。” ------------ 11.分析结果 “你们的考核流程也太繁琐了吧?”填完最后一份申请表,司漪搁下电子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忍不住抱怨道。 阎霖正低头审阅光屏上的舰队部署图,闻言头也没抬,声音带着惯有的沉稳:“星际作战不是你想象的过家家,任何疏漏都可能付出生命代价。” 他指尖划过屏幕,调出一个加密标记,“明天帝塔有个重要会议。另外,‘01’基地那边传来消息,关于上次的催化药剂,初步分析结果应该出来了。” “我去拿结果。”司漪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接话。 她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撑在宽大的办公桌上,目光带着几分探究落在阎霖线条冷硬的侧脸上,突然话锋一转,带着点半真半假的玩味:“说起来,你们阎家的基因……是不是有什么特别厉害的传承?” 阎霖终于从光屏上移开视线,他侧过头,浓黑的剑眉微挑,眼底掠过一丝调侃,声音低沉了几分:“怎么,这么问……是想跟我探讨下一代的计划了?” 司漪非但没恼,反而扬起一个灿烂得有点扎眼的笑容,眼睛弯成月牙,拖长了调子:“亲爱的阎指挥官,请别逼我在心情愉快的时刻扇你哦。” 我们只是披着合法外衣的战略合作伙伴,聊到这个话题,可就越界了! 她心里清晰地划出界限。 只是,司文栋那个老狐狸对阎霖基因的执着,确实勾起了她的好奇。 如果司文栋的目标是培育一个极端的黑化哨兵,那是否意味着阎霖的基因深处,潜藏着某种可能性? “说起来,”她收敛了笑容,换上了谈论正事的表情,“SSS级哨兵在帝国很常见吗?” “你觉得我是路边摊上论斤卖的大土豆?”阎霖没好气地呛了回去,眼神透着一丝荒谬,“司文栋觊觎我的基因样本,动机绝对不纯。他想复制我的能力?还是想找出弱点?无论哪种,都昭示着麻烦。” 司漪已经顶着“阎夫人”这个正式且合法的头衔,顺理成章地与阎霖同住一个屋檐下。 他的军务繁重得像个无底洞,最近更是神神秘秘,似乎在酝酿一场风暴。 而她提交的入伍申请,也已通过了基础审核。 明天的实战测验,将是通往军旅生涯的最后一道门槛。 清晨,司漪被智能窗帘滤过的柔光唤醒。 阎霖去了帝塔,她也该动身前往“01”基地了。 旧时代里莫港克海域沉没遗址深处,帝国‘01’号尖端生物研究中心—— 基地内部亮得晃眼,冷白色的金属壁反射着仪器运行的幽蓝光芒。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精密电子元件的混合气味。 司漪刚踏入中枢走廊,耳边便充斥着密集的数据汇报声。 “博士,D-7批次数据反馈,受试体细胞对催化剂排斥率仍高达99.8%,未见改善!” “报告,基因突变工程377号序列,第十三次合成失败!未检测到目标‘X’细胞结构残迹,阈值低于亿万分之一……” 高强度的科研节奏让每个人都绷紧了弦,几乎无人留意到她的到来。 只有中央主控台前那位身姿挺拔、穿着科研白袍的年轻男人例外。 他迅速浏览完下属递来的几份报告,简洁地作出指示,随即放下手中的量子平板,步伐沉稳地朝司漪走来,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平和:“阎夫人,欢迎莅临。” 司漪露出恰到好处的端庄浅笑,伸出手:“你好,博士。” 男人礼貌地回握,他的手干燥而有力:“初次见面,我是秦宇寰,‘01’项目的负责人。”他的声音清晰平稳,带着科研人员特有的冷静。 作为帝国最核心的哨兵与向导进化研究基地的首席,秦宇寰主导着人类潜能突破的尖端课题。 他引着司漪走向僻静的休息室。 两杯滚热的合成咖啡被机械臂无声地送上。 秦宇寰坐到司漪对面,十指交叉置于桌面,神色严肃:“阎指挥官送检的药物瓶内残留物,我们已完成初步解析。结果显示,其中含有一种结构极其独特、图谱未知的细胞分子碎片。” 对这个世界的规则尚在摸索阶段的司漪微微蹙眉,核心问题直指要害:“它会造成什么后果?” “该分子在模拟实验中展现出惊人的催化能力,能急剧放大神经回路脉冲,大幅提前精神体强制觉醒的时间点,风险极高,致死致残率惊人。”秦宇寰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凝重,“更重要的是……” 他的迟疑让司漪瞬间明白,问题的严重性远超单纯的觉醒催化:“更重要是什么?” “初步判定,”秦宇寰的声音压低,带着难以置信的意味,“这种细胞的遗传构成核心,不属于已知人类谱系范畴。” ------------ 12.你这款比较对我胃口 司漪从实验基地出来,带着阎霖要的那份结果,回到空旷冷峻的阎家主宅。 司漪独自陷在客厅那张深灰色的真皮沙发里。 窗外城市模拟天幕的光线变幻,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轮廓。 她曲起指节,无意识地在冰凉的合金扶手上,一下,一下地轻轻叩击。 那不属于人类的细胞碎片……仿佛一块投入心湖的冰石,激荡着无声的寒波。 司文栋是从哪里搞来的不属于人类的细胞进行研究的? 阎霖说司文栋有自己的研究基地,如果可以去看一次,说不定会有答案。 阎霖披着夜色归来时,带着一身冷冽的星际尘埃气息。 司漪将“01”基地的发现和盘托出。 阎霖脱下军装外套,神情并未见多少意外,显然早有所料。 “司文栋,所图非小。”他坐到司漪对面,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点,“多年来,他打着开发‘向导抑制剂’的旗号获取了帝国大量资源。讽刺的是,最近几年向导精神体失控的事件却呈几何级攀升。” “你怀疑是他那些‘抑制剂’在搞鬼?”司漪眯起眼,“或许……能从司菲儿嘴里撬出点东西?” 阎霖摇头,语气笃定:“她不会说的,她是司文栋精心雕琢的作品,忠诚刻在骨子里。”他话锋一转,递过一份军部加密通讯函,“你的实战测试时间确定了,明天下午两点。准备得怎么样?” 司漪挑眉,嘴角扬起自信的弧度。基础格斗?标准射击?这对从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她来说,简直像是开胃甜点。 阎霖这问法,纯属多虑。 阎霖忽然想起什么,身体微微前倾,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扣住了司漪纤细的手腕。 他的目光牢牢锁住她,带着一种奇异的审视:“差点忘了提醒你。明天的考官名单里,有你一位‘故人’,你的那位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景明煦。” “哦?”司漪眨眨眼,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某个张扬的形象,“那个金发碧眼、精神体是条大蟒蛇的家伙?” “嗯?”阎霖一愣,回忆了一下景明煦那头招摇过市的耀眼金发和那条据说极具压迫感的巨蟒精神体,别说,这个称呼还真是……意外的传神。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点头承认:“对,就是他。听说你们当初……形影不离,感情深厚得很哪。”那语气里裹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酸意。 司漪忍不住轻笑出声,像只狡黠的猫,身子一歪就软软地依偎进阎霖怀里。 她仰起脸,晶莹的眼眸直勾勾地看着他深邃的眼,带着洞悉一切的笑意:“啧……指挥官大人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酸溜溜的呢?” 说话间,她温热的指尖已悄悄攀上他颈间那块微微凸起的硬骨,带着若有似无的摩挲。 阎霖身躯瞬间绷紧,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一把抓住她那作乱的手腕,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多年相伴的情谊,自然比我这个半路出家的‘配偶’深厚,我有什么可酸的。” 他刻意加重了“配偶”二字,像是在提醒彼此的关系本质。 “是吗?”司漪唇角的弧度扩大,笑容变得轻佻而富有攻击性。她非但没退缩,反而借着被他箍住手腕的力,腰肢灵巧一弓,温软的红唇凑近,一个羽毛般轻盈、却又带着致命诱惑的吻,就那样精准地落在了他的喉结上。 微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肌肤:“阎长官放心,我对黄毛小子的兴趣,早就过期了。现在嘛……”她的声音压低,像裹了蜜糖的小勾子,“还是指挥官大人这款,铁血、成熟、带着点难啃硬骨头的……才最对我的胃口。” 阎霖整个人僵了一下,随即手臂一紧,像是本能般环住了她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肢,将她更牢地锢在身前,灼热的呼吸落在她耳畔:“你……确定你现在没有进入发情期?”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压抑的暗火。 “放心,无比确定!”司漪笑得如同得逞的妖精,眼眸亮得惊人,“句句肺腑,字字真心哪!” 好吧,阎霖不得不承认,这小女人短短几句话,配上那不安分的肢体动作,确实像猫爪挠心,把他勾得不上不下。 那张叭叭的小嘴,净挑拨人心弦又暧昧不清的词往外蹦。 看着他素日冷峻刚硬的脸上罕见地浮现一丝几不可查的红晕和窘迫,司漪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赶紧把脸埋进他军装冰凉的襟口,肩膀微微耸动。 真稀奇,堂堂铁腕的星际总指挥官,私底下竟能纯情羞涩到这种田地? ------------ 13.星际战队考核 司氏集团总部,顶层办公室—— “司漪报名参加了星际战队的入伍考核?”司文栋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如钢铁丛林般的都市,声音听不出波澜,但指尖在光洁的窗框上无意识敲击的节奏,泄露了他内心的震动。 他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个曾经被他视为废物的女儿,竟敢挑战星际战队的严酷筛选,甚至还……过了初审? “你确认她的觉醒等级测试……没有差错?”他缓缓转过身,冰冷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精准地刺向垂首站在办公室阴影里的司菲儿。 司菲儿身体几不可查地轻颤了一下,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父亲,检测数据是我亲手操作、全程监控的,结果……就是F级。但是……”她语气中透出难以置信的迷惑。 “但是什么?”司文栋的声音陡然降温,空气中的压力骤增。 司菲儿咬了咬下唇,深吸一口气才道:“但……我没想到她会是罕见的‘作战型向导’。更没想到,一个F级的向导,竟能通过初审……” 这确实,完全颠覆了常识。 这背后,要么是阎霖的手腕在暗暗运作,为她扫平了障碍。 要么……就是司漪身上潜藏着连检测仪器都无法捕捉的秘密。 无论是哪一种,司文栋都敏锐地察觉到一点,那就是如果司漪真能踏入星际战队的门槛,她所能带来的价值,将远超精心培养多年、却逐渐显现出上限的司菲儿。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司漪必须成为他的棋子。 “有新进展,第一时间通知我。”司文栋挥了挥手,语气不容置疑。 司菲儿如蒙大赦,迅速躬身退出。 沉重的合金门在身后无声闭合。 走在铺着昂贵地毯的寂静走廊上,司菲儿紧握的指尖深陷入掌心,留下一排月牙般的惨白印痕。 她心里明白,一旦司漪展现出更大的利用价值,她司菲儿在司文栋眼中的地位将一落千丈。 届时被当作弃子,甚至像垃圾一样被塞进那座令人闻之色变的“黑塔”……绝非危言耸听。 一股冰冷的恐惧夹杂着更深的怨毒从心底滋生。 她猛地停下脚步,冰冷的墙壁映出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狠厉。 司漪……必须除掉!这个隐患,绝不能留! 星际战队考核中心,‘巨卵’作战塔—— “真的不需要我陪你进去?”阎霖斜倚在悬浮车旁,看着司漪整理着袖口。 褪去了繁复的裙装,此刻穿着一身剪裁利落、战术感十足的暗色作战服,柔美的曲线被勾勒得淋漓尽致,更添了几分英姿飒爽的凌厉。 布料包裹下的身姿绷紧时,能隐隐感受到蕴藏的爆发力。 司漪对着车身的反光板确认了一下仪容,闻言回头,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阎大指挥官,您要是往那儿一站,其他考生还考不考了?光是您的精神力威压就能让一半人腿软。” 她调侃着,顺手将阎霖之前交给她的那把改装过的高斯手枪,无比娴熟地卡进腰侧的快速拔枪套内。 阎霖眸色微暗,目光不受控制地在她精干的装束上流连片刻,随即才落回她明亮的眼睛里,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和更深层的不易察觉的探究:“哦?听你这意思……单独面对我时的压力,似乎完全不存在?” “我能有什么压力?”司漪扬眉,眼底是纯粹到近乎嚣张的自信,“不过是一次常规小测验罢了。” 前世刀山火海里锤炼出的钢铁神经,岂会被这种场面撼动? 阎霖摊摊手,露出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眼神却柔软了几分:“行,那我就在外面……等你带来好消息。” 他相信她的能力,但也好奇她在这套星际考核体系下的真正表现。 由阎家忠心的老管家驾驶悬浮车抵达目的地。 巨大的考核中心形如其名——“巨卵”,通体覆盖着银灰色的自适应纳米合金,表面流动着微弱的能量光晕,散发出一种冷峻而神秘的科幻美感。 司漪下车,步履从容地走向入口岗哨。 智能门禁旁的值班军官看到她递上的光码资料,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视线在她纤细的身形和F级向导的标签之间来回扫视,充满毫不掩饰的怀疑:“F级向导?你来参加星际战斗序列考核?” 在调阅系统进行三重确认后,值班军官脸上的困惑更深,但还是依规打印出一张闪烁着微光的电子准考证芯片递给她:“进去吧,B-3分区有考官引导。记住,四轮考核,格斗、射击、极限反应的综合战场模拟、精神图景适配的特殊环境承受力,每项评价均需达到C级以上方可晋级。” 踏入“巨卵”内部,是一条笔直的透明合金通道,穹顶高阔。 两侧的墙壁并非实体,而是不断刷新着各种参数和立体监控画面的巨大光屏,无数微型扫描探头如同幽灵般无声无息地滑过,空气里弥漫着净化后的静电气息和冰冷的机械感,无死角监控着一切细微动静。 “昨天收到你的报名信息时,我还以为是数据库出了bug。”一个清朗温和、带着几分熟稔又有些疏离感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司漪抬眼,金发耀眼、身姿挺拔的景明煦正迎面走来,穿着空三部队标志性的暗银蓝作训服,俊朗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讶异,眼神深处却有一丝玩味,“没想到,是真的。” ------------ 14.完美考核以及隼与蛇的较量 景明煦作为星际战队空军第三突击梯队的领队,其负责的快速反应和制空任务通常无需阎霖这位总指挥官亲自下场。 不过,在重大战役层面,阎霖确实握有调动陆、海、空三军的最高指挥权。 令司漪同样感到有些意外的是,景明煦的精神图景标志性具象化是一条威慑力十足的缅甸蟒,是非常典型的陆地霸主,却竟然成为了精英空军的核心成员。 “我也挺意外的,”司漪回以同样略带探究的笑容,“一条陆地蛇,居然能成为天空的尖刀?” 景明煦不以为然地耸耸肩,金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蛇是爬行的没错,但我本人……可是有重力引擎战甲护体的精英飞行员。” 他刻意强调“本人”,带点小骄傲。 他们确实有过同在一屋檐下长大的情谊,但自从景明煦考入星际军校并崭露头角后,与司家便渐行渐远。 多年后再见,景明煦明显感觉到司漪身上那股曾经深入骨髓的怯懦和不安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张扬自信和不羁洒脱,像一块蒙尘的璞玉被拂去尘埃,骤然放出灼灼光华。 景明煦带领司漪来到第一项考核场地。 当步入那几乎一眼望不到头的巨大激光标记靶场时,司漪的眼睛瞬间亮了。 冰冷枪体反射出的金属光泽、空气中弥漫的细微火药残留气味、靶道尽头精准的扫描点…… 所有这些熟悉的元素瞬间激活了她血液中的某种本能,这里简直像家一样亲切。 旁边的一位身材魁梧的男性哨兵正在考核,沉重的狙击步枪在他手中似乎有些控制不稳,“砰!砰!砰!”三发过去,成绩稳定在8环。 这成绩在星际预备役中已算良好,但以司漪的眼光看,他那并不完全规范的据枪姿势和呼吸节奏,严重拖累了他的准度。 “怎么样?星际版玩具枪,有兴趣试试吗?”景明煦看着司漪眼中几乎要燃起的光芒,将一把流线造型、充满科幻感的长管电磁加速狙击步枪递到她面前。 这种枪械拥有远超旧时代的射程,更拥有动能和智能瞄准辅助系统。 司漪掂量了一下枪体,入手是冰冷与精密感,重心极佳。 她对这种从未接触过的武器感到无比新奇,而指尖触碰到那磨砂质感的复合材料握把的一刹那,一种血脉相连般的契合感油然而生。 她爱上了这把“未来之枪”! “试试吧!”司漪眉峰一挑,眼神瞬间锐利如鹰隼。 她利落地沉肩、抵腮、据枪,身体微侧形成稳固的三角形结构,呼吸平缓到几乎消失。 目标锁定在百米开外高速移动的靶心信息瞬间在头盔护目镜的HUD上成像叠加! 砰!电磁加速的独特嗡鸣声短促而干脆。 砰!砰! 电子播报员毫无感情的声音在空旷的靶场上空回荡:“03号考位,标靶命中:10环!10环!10环!” 三个赤红的十环精准地嵌在中央极小区域内,速度快得如同同时发生!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迟滞。 司漪卸下枪托,轻松地转了转微酸的手腕,对着全程旁观的景明煦扬了扬下巴:“怎么样?合格吧?” 景明煦紧盯着光屏上的成绩数据,脸色却微妙地沉了下来。 他沉默地拿起掌上终端,在司漪准考证的射击科目栏后,用力地输入了最高等级的“S”,随后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司漪,声音低沉:“真不简单。” 接下来的近身格斗与极限反应能力测试,司漪的表现同样堪称惊艳。 在模拟实战的复杂光影和实体冲击中,她的应对冷静得近乎冷酷,闪避、反击、利用环境、终结目标……节奏精准,效率极高,仿佛不是在测试,而是在复刻一场真实的杀戮。 即便是最基础的战术动作,也透着一股千锤百炼的洗练。 景明煦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这绝不是普通向导能拥有的战斗素养!倒像是某个影子部队里淬炼出的精英。 可是……她明明是个大小姐。 短暂的休息间隙,景明煦终于按捺不住,找了个无人角落,一把拉住司漪的胳膊,压低声音质问:“你赛前做过深度药物和生物信息素扫描了吗?” 司漪皱眉,猛地甩开他的手,眼神陡然锋利:“你怀疑我用违禁药剂作弊?” 她感到一种被羞辱的愤怒。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要挤进星际战队!”景明煦紧盯着她的眼睛,带着一种混合着担忧和强烈怀疑的情绪,“但如果被后面的全维度生物扫描仪查出来……后果你承担不起!司文栋保不了你!” “我司漪需要作弊?”司漪冷笑一声,声音斩钉截铁,“我的身体报告,包括阎霖那边的备份,你随时可以调阅!绝对干净!” 这点在特种兵看来如同小儿科的考核,还需要药物?简直可笑! “你……”景明煦还想追问。 “看来景教官对我妻子的考核结果很关心?这是……额外的指导?”一道低沉磁性、却带着明显压迫感的声音突兀地插入。 阎霖不知何时已大步走来,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臂,霸道地环住了司漪的腰肢,将她强势而亲密地纳入自己身侧的保护范围,同时不动声色地隔开了景明煦。 他那双深邃的冰眸锁定了景明煦,唇角勾起一丝毫无温度的笑意,“听数据回馈说,我夫人表现堪称完美?不知景考官作何评价?” “……”景明煦被问得一噎,目光落在阎霖宣示主权般紧扣在司漪腰上的手,脸色更加难看,但身份的巨大差距让他只能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报告指挥官,小漪表现极其优异,所有测试项目都远超标准。” “嗯?”阎霖浓眉微挑,对这个称呼似乎不太满意,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钉在景明煦脸上,“既然是公开考核,景领队称呼‘阎夫人’或者直呼军职代号更合乎规范吧?”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感。 景明煦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但他金瞳中同样闪过一丝不服输的倔强,反而勾起一个略带挑衅的笑容,视线越过阎霖的肩膀,带着几分刻意的熟稔,甚至一丝暧昧地看向司漪:“阎指挥官言重了。我和小漪从小一起长大,叫了二十几年,一时改口难免生疏。” 他故意拖长了“小漪”二字,尾音上扬,“而且……小漪自己也不会介意的,对吧?” 那眼神,仿佛浸了蜜糖的蛇信,缠绵又危险。 “咳!”司漪感觉全身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空气中弥漫的醋意和硝烟味浓得化不开,两个高大男人的视线仿佛在空中噼啪交锋,让她这个风暴中心都觉得有点呼吸困难。 她轻咳一声,决定搅散这诡异的气氛:“那个……考核有点消耗体力,我现在……有点饿。” 阎霖冰冷的脸色几乎是瞬间回暖,变脸之快堪比翻书。 他利落转身,像变魔术一样从随身的磁力腰包里拿出一个造型精美的恒温餐盒,塞到司漪怀里,语气瞬间温柔了好几度:“就知道你这丫头会饿。提前让厨房准备了你喜欢的甜点和高能营养液,最后一项精神图景适配很耗心神,先垫垫。” 他动作自然,连司漪习惯吃多少、什么时候吃都计算在内,显示出无微不至的关心。 一直冷眼旁观的景明煦突然凑前一步,伸着脖子看了看餐盒里精致的点心,故作惋惜地摇头咂嘴:“啧啧啧……看来阎指挥官家的主厨,工作也做得不够细致啊。这些东西虽然精致,却似乎……都放得太过甜腻了?” 他抬眼看向司漪,脸上是关切又带着点我懂你的笑意,“小漪从小就不爱吃太甜腻的点心,每次都要配很多低咖苦茶才咽得下去。阎指挥官日理万机,大概……也不大记得这些小细节?” 在他的话里话外,俨然一副我才是真正了解她一切喜好的青梅竹马姿态。 ------------ 15.你只需,平安回来 “人活一世,口味这种东西,变一变,才是常态。”阎霖低沉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磁性,环在司漪腰上的手臂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几乎将她半拥入怀。 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她的耳廓。 “哇哦!”司漪微微后仰,避开那过于亲昵的吐息,注意力却立刻被舌尖上的甜香占据。 她从精致的餐盒里拈起一块小巧玲珑的栗子糕,毫不矜持地咬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确实不错诶!很细腻的口感。” 她向来不挑食,对甜食虽非狂热,但也绝非不喜,尤其是这种高级材料制作的精致小点。 阎霖深邃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有星子坠落其中。 他看着司漪毫不做作的享用姿态,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个纯粹而温柔的弧度。 那笑意并非浮于表面,而是从眼底深处弥漫开来,连带着他周身那极具压迫感的精神力场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变得异常温煦柔和。 连站在不远处同为哨兵的其他考生,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这股仿佛寒冰初融般的精神力变化,纷纷投来既惊讶又敬畏的目光。 最终的精神图景适配考核,对司漪来说是真正的挑战。 她的格斗、射击、反应能力都惊艳四座,拿下了清一色的“S”评级。 但当需要展示对精神领域的精确控制时,却暴露了她作为“野生向导”与科班出身的差距。 她磅礴的精神力如同奔涌的溪流,力量足够却欠了丝被驯服的精准。 更令人惊讶的是她的精神图景具象化,一片清幽山谷间,盛开着大片馥郁却致命的铃兰。 “原来铃兰这种花,竟然是有剧毒的?”景明煦仔细感知着从司漪精神图景中外泄的那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清冷香气,恍然大悟,语气中带着一丝后怕和复杂的新奇。 “以前只觉得它洁白晶莹,芬芳优雅,是送人的佳品……没想到美丽之下暗藏杀机。”在司漪无意识扩张的精神力场中,那股属于铃兰的微毒会缓慢释放并累积,若深陷其中而浑然不觉,后果不堪设想。 这倒是非常契合她“F级作战向导”这个看似矛盾的身份,那就是表面脆弱,却拥有不容小觑的反击力量。 确认最终数据无误,景明煦将电子档案加密传回总部系统。 看着眼前这位既熟悉又陌生的“青梅”,他神色复杂,最终还是递出一枚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印有星际战队鹰徽的徽章:“小漪,恭喜你。从此刻起,你是星际战队第003序列情报与行动处的正式成员了。” 他特意避开了“阎夫人”这个称呼。 司漪郑重地接过那枚象征着身份转变的徽章,掌心传来沉甸甸的金属触感和归属感。 她抬头,回以一个真诚但不带任何旖旎的笑容:“谢谢景教官。” 踏出“巨卵”那宏伟的大门,司漪迎着天光,步伐都轻快了几分。 她径直走向那辆线条流畅、悬浮于低空的银灰色飞艇。 阎霖早已降下车窗,一手随意地搭在窗沿上,姿态慵懒却不失力量感。 “我就说我没问题吧?”司漪走近,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 阎霖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其中的骄傲毫不掩饰:“意料之中的优秀。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纯粹的赞叹,“能这么干脆利落地拿下全优S的成绩,确实超乎我的意料之外。” 他欣赏她的实力,更欣赏她这份不断打破常规和桎梏的魄力。 “明天起,你就是一处直属暗杀队‘灰隼’小队的新锐成员了,算是你的老本行吧。”他眼中掠过一丝促狭的笑意,“相信你会得心应手。” 飞艇平稳启动,无声升空。 阎霖舒适地靠在柔软的后座里,修长的手指撑着线条利落的下颌,目光却始终锁在司漪身上。 他从座位旁的嵌入式保险柜里,抽出一个轻薄但封口带着暗纹加密芯片的文件夹,递到她面前。 “拿着,你的新身份档案。上面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他特意加重了“真实”二字,暗示着其背后复杂的伪造技术。 司漪接过,指尖无意间与他温热的手背轻轻擦过,带起一丝微妙的电流感。 她垂眸,熟练地解锁并浏览着那份记载着她崭新人生的文件——代号、履历、特长……每一行字都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传说”。 她唇角微勾,眼底是猎人回到丛林般的熟悉与兴奋:“老本行?没错,熟得很。” 飞艇刚在庭院中停稳,阎家那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管家便已候在一旁。 见到司漪,他上前一步,双手恭敬地呈上一个烫着金色暗纹的昂贵纸质请柬:“夫人,司家派人送来的,指明请您亲启。” “司家?”司漪下意识地想到司文栋,但拆开那散发着淡淡花香的精致请柬后,她眉梢微挑,略带诧异地看向并肩走来的阎霖,“不是司文栋,是……司菲儿的母亲,简子蕙。” 司菲儿母女向来居于帝国边缘富庶但远离核心权力圈的“清泉郡”,鲜少踏足帝都。 这次不仅回来了,还要办什么“闺秀雅集”?这阵仗……更像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鸿门宴。 “简子蕙的邀请……”阎霖自然地伸出手臂,司漪习惯性地将手轻轻搭在他坚实的小臂上,两人同步迈上府邸台阶。 他声音低沉平静,带着一种睥睨的随意,“想去,是给她面子,说明她还有那么点分量,值得阎夫人移步。不想去?”他侧头看向司漪,唇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也无妨,就当她档次不够,连递帖子的资格都没有。你开心就好。” “档次不够?”司漪闻言笑了,侧过头,明亮的眸子带着好奇打量身边这个身份愈发显赫的男人,“说起来,阎大指挥官,你这‘星际首席指挥官’的头衔,在帝国如今的体系里……到底算个什么份量?”她需要一个具体的坐标来理解自己的位置。 阎霖一时语塞,看着这位思维模式有时还停留在“旧地球”概念里的夫人,无奈地轻笑起来。 要怎么向一个“古人”解释现在的政权架构呢?他略作思忖,选择了最形象的比喻:“你知道过去帝王时代的文臣和武将吗?如今的帝国虽已废除单一君权,四大洲由四位最高执政官共同治理,相互制衡。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极其锐利,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告,“唯一能调动星际舰队、掌控全帝国最顶尖的陆空作战力量、直接指挥包括哨兵向导军团在内所有武装力量的人——仅此一位。”他迎上司漪探询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或谦逊,那份强大的自信如同实质:“就是我。” 司漪了然地点点头,彻底明白了。阎霖,是这庞大帝国机器唯一的刀锋与基石。 而他赋予她的“阎夫人”头衔,其份量自然足以让简子蕙之流仰望,她的态度也就能代表阎霖的态度。 “明白了。”她眸光一闪,带着洞悉一切的狡黠看向手中的请柬,“去!为什么不去?简子蕙突然对我这么‘上心’,后面必然少不了司菲儿的影子。我倒是好奇,她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阎霖对她的敏锐回以赞许的目光,揽着她步入灯火辉煌、温暖如春的屋内:“想去便去,记住一点……” 他停下脚步,转身正对着司漪,眼神锐利如刀,却又充满无条件的支持,“在外面,不需要怕给我惹是生非。阎家不怕事,你只需,平安尽兴地回来。” ------------ 16.阎夫人的排面 亚尔图尔夫人庄园—— 翌日午后,阎家的专属悬浮车在森严优雅的古老庄园门前停下。 在两位身着黑色燕尾服、神情肃穆的阎家侍从官护卫下,司漪优雅下车。 她今日穿着一身阎霖亲自为她挑选的顶级设计师高定套装。 极简的剪裁勾勒出玲珑曲线,昂贵的冰丝面料随着光线流转着银河般的微光,裙摆处精心点缀的碎钻如同坠落的星辰,既衬托出主人的绝代风华,又低调地昭示着尊贵无匹的身份。 司漪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眼前维护得宜却掩不住岁月沧桑的古堡式庄园。 斑驳的石壁、缠绕的藤蔓、巨大的彩色玻璃窗……充满了哥特式的故事感。 然而,在她特种兵的本能审视下,这种古旧建筑潜藏的结构隐患和无数可能的伏击点瞬间在脑中勾勒成型。 她瞬间切换气场,将那份本能的警惕压下,抬起了下巴,步态间自然流露出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与疏离感。 司漪记得清楚,此刻,她是阎夫人。 随行的侍从官悄无声息地用个人终端捕捉了几帧夫人下车走向庄园的绝美瞬间,飞速加密传输。 远在指挥中心的阎霖第一时间在私人智脑上收到了提示。 点开全息影像—— 阳光下,司漪身披流星光华,眉眼沉静,气势凛然。 他深邃的眼眸柔和得不可思议,指尖在光影构成的佳人轮廓上轻轻划过,毫不犹豫地将其存入由多重量子密码锁保护、仅他自己可见的加密保险库中。 这是他的宝贝,他的骄傲。 刚踏入通往主厅的廊道,一个刻意拔高、带着虚假亲热的清脆女声便从上方传来。 “姐姐~~!你可算来啦!” 司漪脚步微顿,仰起头。 二楼一扇巨大的彩绘玻璃窗敞开着,司菲儿正趴在精致的雕花窗台上,笑靥如花地冲她挥手。 那笑容甜得发腻,眼底深处却藏着淬了冰的刀锋。 她身边簇拥着另外几位同样衣着华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孩,都用一种混合着好奇、审视和隐隐嫉妒的目光打量着下方独自立着、气场已截然不同的司漪。 司漪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唇角勾起一个极其得体的、属于“阎夫人”的标准微笑,朝楼上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她预感到司菲儿母女不会安分,却没想到“下马威”来得如此直接且低级。 然而,当她走进宽敞的大厅回廊,试图寻找通往内部主宴会厅的入口时,才发现情况比她预想的更恶劣。 环顾一周,触目所及皆是古老的油画、沉重的壁挂和紧闭的橡木门!通往主人内部社交空间的路径竟被巧妙地“隐藏”了起来! 显然,这是一个针对“从未踏足过上流社交场所”、“没见过世面”的原主司漪而设的粗陋陷阱。 “夫人,主厅入口在这边……”一直落后半步保持距离的阎家老管家立刻上前一步,低声恭敬地欲为女主人指路。 简子蕙这点雕虫小技,瞒得过其他人,却瞒不过阎家这些精于世故的老仆。 “不急。”司漪却优雅地抬手制止了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她甚至悠闲地转身,望向回廊外那片阳光正好的、精心打理的漂亮花园,“我看那边庭院的景致雅致得很。麻烦替我在那个角落,找个视野好、安静又能晒到太阳的座位,我想先去那边坐坐,品杯茶,等等我们的女主人们。” 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想看她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出丑?司菲儿,别太天真了。 我司漪要让你知道,只有我想走的路,没有别人给我安排好的路,你设计的那个入口不好,我给你重新找一个。 管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立刻躬身应诺:“是,夫人。” 随即无声地退下安排。 大约过了将近半小时,也是一个足够让所有来宾都到齐,并注意到主客“消失”的时间。 在一众贵妇小姐们的簇拥下,简子蕙才“焦急”地领着司菲儿出现。 她们一行犹如被彩虹点缀的花蝴蝶,华丽繁杂的裙装一个比一个娇艳,闪亮的珠宝在阳光下争奇斗艳。 “哎呀,姐姐!原来你在这儿!”司菲儿踩着小碎步“惊喜”地奔过来,上下打量着坐在精致花园椅上、一派悠闲地品着红茶享受阳光的司漪。 司菲儿的脸上带着刻意夸张的忧虑:“我们可是在那边等了你好久呢!你怎么……哎呀,怪我怪我,是不是没找到地方?” 她的表情和语气都充满了表演式的关心。 在司漪眼里,滑稽又可笑。 简子蕙连忙轻拍司菲儿的手背,以女主人的姿态,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优越感向周围众人“解释”道:“好了好了,人找到就好了。菲儿你也别自责。可能是亚尔图尔夫人这园子设计得有些……独特?” 她笑容温婉,话语却绵里藏针,“以前小漪……哦,不,瞧我这记性,该称阎夫人了……以前阎夫人确实很少来这种百年历史的名园做客,找不到通往主厅的入口也是很正常的。”话语巧妙地将问题归结于司漪的“见识不足”。 “都怪我没有早点想到这一点……害姐姐和大家久等了,真是……”司菲儿立刻配合地摆出一副楚楚可怜、泫然欲泣的自责模样。 这番话立刻在人群中引起了小小的骚动。 那些精心打扮的闺秀和夫人们交头接耳,眼神在司漪身上逡巡,带着毫不掩饰的评估和不以为然。 司漪甚至清晰地捕捉到诸如“土包子”、“走了大运”、“真不知道阎指挥官看中她什么”、“果然配不上那个位置”之类的低语声断断续续飘来。 空气似乎都带着细小的倒刺。 司漪听着这些议论,嘴角却始终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缓缓放下手中骨瓷茶盏,那清脆的磕碰声在窃窃私语中异常清晰。 她并未立刻发作,而是先慢条斯理地抬手,指尖优雅地掠过微光闪烁的裙摆,仿佛拂去一丝并不存在的尘埃。 这是阎霖“提醒”过她属于“阎夫人”应有的排场。 紧接着,她才盈盈起身,步履从容地走向被簇拥着的简子蕙和司菲儿。 在众人或疑惑或看好戏的目光中,司漪先是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极其自然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分别拉住了简子蕙和司菲儿的手腕,而非手掌。 肌肤相触的瞬间,她清楚地感觉到对方身体微微一僵。 然后,司漪重重地、饱含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的脸上堆满了纯然无害的、极其为难的表情:“唉!我一开始也和阿霖说了……”她亲昵地提起阎霖的名字,语调甜蜜,“参加自家人的聚会,就不必劳师动众地讲究什么排场和规矩了。可阿霖他呀……” 司漪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种拿我夫君没办法的宠溺味道。 她继续说道,“非要坚持说,‘你现在是阎夫人,代表的是阎家的门面’,该有的礼节和威仪一样都不能少,说我一定要带上几位侍从官,还需要等着你们来接我,不然就是对司家这份情谊的不尊重!” 她说着,还略带责备地瞥了旁边肃立的管家一眼,仿佛在怪他没拦住阎霖。 “妹妹~”她目光转向脸色有些发僵的司菲儿,“母亲~”又看向简子蕙,语气真挚,“你们看看这事儿闹得!阿霖也是太过慎重,非怕我礼数不周让人看了笑话,结果反而让妹妹你们误会我迷路了,还耽误了大家宝贵的时间……” 她再次叹气,眼神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和对阎霖“小题大做”的微嗔,然后声音陡然一转,恢复了雍容自持的姿态,环视全场。 “这样真的有伤和气。”最后三个字落地有声,目光扫过之处,刚才还在窃语的人群顿时鸦雀无声。 她轻轻放开了拉着两人的手,脸上重新挂上阎夫人应有的、无懈可击的微笑 开玩笑!老娘我看了几百遍《甄嬛》,跟我玩这套? ------------ 17.所谓聚会,不过是敛财 简子蕙脸上的温婉笑容差点没绷住,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千算万算也没料到,过去那个在司家大门前唯唯诺诺、连正眼都不敢瞧人的乡下丫头,一朝攀上高枝成了阎夫人,竟真敢端起如此大的架子! 方才那番“排场”论调,分明是拿阎霖当盾牌,将她们精心设计的羞辱原封不动地砸了回来,还让她们母女俩落了个“疏忽怠慢”的口实。 一旁的司菲儿反应更快,立刻挤出更甜腻的笑容打圆场,试图挽回气氛:“哎呀,都是误会,说开了就好。日头确实晒起来了呢,姐姐,我们快些进去吧?里面凉快,拍卖就要开始了。” 她亲热地想去挽司漪的手臂,却被司漪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 “走吧,叶叔。”司漪淡淡吩咐。 “是,夫人。”阎家那位面容肃穆的老管家叶叔立刻上前一步,微躬着身,手臂却像最坚实的磐石,稳稳地、带着无声的威慑,虚托住司漪的手肘,引领她迈步。 那姿态并非搀扶弱者,而是护卫一位不容侵犯的女王踏入她的领地。 司漪颔首,在叶叔的护卫和全场或惊疑、或好奇、或依旧带着轻蔑的目光中,仪态万方地步入早已布置好的奢华拍卖厅。 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鲜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金钱气息。 讽刺的念头在司漪心头一闪而过,原本设计让她找不到入口当众出丑的把戏,现在却逼得她们不得不毕恭毕敬地把自己这个“焦点”请进来,亲自“护送”到位。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什么“闺秀雅集”?精致的请柬掩不住内里的铜臭味。 放眼望去,全是价值不菲的拍品陈列,来宾们三三两两低声交谈,手指划拉着智脑屏幕查询着信息。 这分明就是一场披着优雅外衣的拍卖会! 司漪眼底掠过一丝冷嘲。 在她那个世界,这种私人性质的拍卖,尤其涉及矿产珠宝,最容易被用来洗钱或非法交易。 “呵。”司漪落座在最前排的预留席位上,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带着洞悉一切的嘲讽嗤笑。 她微微偏头,压低声音问侍立在侧的叶叔:“叶叔,简夫人这套路,倒是熟门熟路。这么大张旗鼓的‘富婆聚会’,办的却是拍卖会。走得通官方程序?有合法证书吗?” 她指尖轻轻敲了敲座椅扶手,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叶叔微微躬身,声音压得更低,却足够清晰:“回夫人,这正是简夫人一贯敛财的手段。她在帝国经营着不小的珠宝连锁,而她一位远房表亲恰好在星际战队的资源勘探后勤部任职,职位不高,却有些门路。” 他顿了顿,补充道,“时常能通过非主要渠道,‘漏出’一些品质不那么完美或数量不大的稀有矿石原胚。” “哦?”司漪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远处正努力保持雍容笑容、与人周旋的简子蕙,那拉长的尾音里充满了玩味的嘲讽,“阿霖……不管管?”她倒是好奇阎霖的态度。 叶叔神色平静:“夫人放心。据先生所知,那些渠道流通的多是些开采时的伴生、碎裂或者含杂较高的‘劣等’矿石,品级不高,流入量也不足以冲击正规矿石交易市场。加上简夫人自己的加工厂消耗能力有限,主要做些中端以下产品,先生公务繁忙,觉得无甚大碍,也就未曾特意理会。” 意思很明白,这些属于大人物眼皮子底下的小打小闹,阎霖懒得为这点“边角料”费神。 也是,司漪心中了然。 阎霖身为帝国武力的最高执掌者,日理万机,星系间的平衡,哨兵向导军团的调度,哪一件不比简子蕙这偷偷摸摸的“石头”生意重要百倍? 既然没有构成严重威胁和混乱,他自然没空管。 然而—— 司漪红唇微抿,勾起一个极淡、却透着锋芒的弧度。 今天她来了,她看见了,那她可就……偏要管一管这不值一提的“闲事”。 毕竟,阎霖说了,阎家,最不怕事。 此时,拍卖台上灯光骤然聚焦,第一件重头拍品被小心推了上来——正是那条由简子蕙亲自设计、今日所有话题的焦点:深海幽蓝晶石项链。 灯光下,镶嵌于繁复铂金托上的水滴形主石折射出深邃神秘的蔚蓝光泽,切割面的火彩确实动人心魄。 周围的宾客发出低低的惊叹和赞美: “天啊,这就是那条传说中的‘蓝梦之泪’!简夫人好眼光!” “这蓝色!深邃得像把星河都收进去了!乙等矿石能有这般纯度和净度,简直罕见!” “是啊,我也听说了,这条项链光切割设计就用了三个月呢!” “简夫人的设计果然超凡脱俗,这幽蓝色太迷人了!” 人声鼎沸中,司漪只是百无聊赖地用指尖把玩着裙摆上缀着的、真正的帝国级无瑕星钻。 叶叔适时俯身,声音带着阎家特有的矜傲:“夫人,乙等矿石而已,亮度尚可,但论其本质价值与能量辐射稳定度,远低于甲等。您所佩戴的,即便是最小的配饰,其原石也是帝国宝库特供,寻常商人几世难求。”他目光扫过台上那闪耀的蓝色,“那些东西,入不了阎家的眼。” 司漪微微挑眉。 她知道阎霖给她置办的行头价值不菲,却也没想到会珍贵至此。 乙等矿石的项链已让众人倾倒,而自己身上随便一颗……感情她是在“行走的矿脉”? 这男人,倒真是……出手阔绰,霸道得不留余地。 侍者恭敬地呈上今日拍卖的电子礼册。 司漪修长的手指在光幕上随意滑动,目光在众多流光溢彩的珠宝饰品间掠过,最终,定格在拍卖目录中间一项不起眼的拍品上。 那是一对款式极其简洁的对戒。 没有硕大的宝石,戒圈由铂金和一种流转着温润乳白光泽的特殊合金交错而成,结构精巧,线条流畅内敛,只在指环内圈处各自镶嵌着一颗极小却极其璀璨、近乎无色的纯净钻石,甚至还是星核钻屑,需要贴近才能发现它们折射的绚烂光芒。 设计署名是则是范·拉斐尔。 只一眼,司漪的心就被轻轻触动了。 这简洁中蕴含的永恒与承诺感,太像她记忆中属于故乡的信物。 她纤细的指尖在光幕上那对戒指的图像上久久停留。 叶叔敏锐地捕捉到了女主人的目光焦点。 “夫人……”他恭敬地低语,“您喜欢这个吗?” 司漪的目光落在起拍价那栏——200万星际币。 对这个世界的物价体系她还不甚了了,但直觉告诉她,这绝非一个小数目,尤其是对比后面那些大颗彩宝几百万的起拍价,这对戒的定价显得尤为独特而自信。 她微微摇头:“不必了,只是觉得设计颇为……耐看。” “夫人,”叶叔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鼓励,他微微倾身,一字一句清晰地复述道,“先生今日特意交代过,您只需照顾自己的心情,开心便好。无论何事、何物,都无需有丝毫顾虑。阎家,担得起您任何兴之所至。” 这位老管家的话语平静无波,却透着磐石般的笃定和豪门世家特有的底气与傲慢。 就在这时,拍卖师宣布:“深海幽蓝晶石项链‘蓝梦之泪’,起拍价——300万星际币!” 司漪嘴角那抹冷嘲的弧度更明显了。 简子蕙,还真是好胃口 ------------ 18.你的东西有辐射,我要东西我点灯 一时间,叫价声此起彼伏。 场内氛围热烈,不少人显然冲着简夫人的名头和那条蔚蓝色的诱惑。 司漪却如同置身事外,悠然品着侍者送上的香槟,目光掠过那些热切的面孔,最终落在人群中的司菲儿身上。 项链价格攀升至500万。 一直在暗中观察司漪的司菲儿突然凑近,脸上带着探究和一丝看好戏的神情:“姐姐,这可是难得一见的乙等极品蓝晶,今天多少人冲它来的呢!姐姐身为阎夫人,如此宝气逼人之物,不举牌捧个场吗?也是给简妈妈……哦不,简夫人一点面子呀。” 她话语亲昵,眼底的试探和潜台词却昭然若揭,你敢不敢买?买得起吗?别只是嘴上强硬吧? 周围立刻传来几声压低的嗤笑和议论。 “就是啊,嫁给阎指挥官,总不会这点拍场项链的钱都要掂量吧?” “哼,山鸡变凤凰罢了,身上戴的那些还不知道是不是充门面的假货……” “苦了菲儿小姐,平白多了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姐姐,司先生当初也不知怎么想的……” “嘘……小声点!好歹人家现在是阎夫人……” 简子蕙适时站起来,笑容温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仿佛在安抚不懂事的后辈:“各位贵客,大家说笑了。阎夫人身份贵重,岂是我这小小珠宝商能攀附提要求的?我们自然要体谅,也要给阎指挥官面子……” 她话里话外,看似抬举,实则再次将司漪置于“仰仗夫家”、“底气不足”的尴尬境地。 真当她司漪是软柿子?以为几句闲言碎语就能让她跳脚? 想站在她头顶撒野?那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司漪将杯中最后一点香槟饮尽,动作慢条斯理,带着一种刻意的优雅。 酒杯被轻轻放回桌面的玻璃碟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不大,却奇异地让附近嗡嗡的议论声为之一滞。 众目睽睽之下,她抬起戴着昂贵丝质手套的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锁骨下方项链上那颗流光溢彩的、真正帝国特供的星钻吊坠,声音清晰,不大,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阿霖千叮咛万嘱咐,说是低于甲等资质、未经多重稳定辐射净化的矿石首饰……”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简子蕙微微变色的脸,又落在那条被追捧的蓝晶项链上,语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无奈和娇嗔,“辐射剂量对身体……尤其是对未来子嗣的健康,可能存在不良影响。” 叶叔几乎是同一时间,面无表情地立刻接话,声音沉稳洪亮,带着阎家管家不容置疑的权威性:“夫人所言极是!阎家为夫人准备的一切贴身物品,皆有最高标准的星域安全署认证,所用宝石皆为帝国甲等顶格资质以上,经过七重逆熵射线深层净化,绝无任何安全隐患。这是阎家的规矩和……排场。” 他特意强调了“排场”二字,目光锐利地扫过刚才出言不逊的几人。 整个拍卖厅瞬间陷入死寂! 空气仿佛被冻结了。 “辐……辐射?影响后代?!”一位刚才还狂热盯着蓝晶项链的贵妇猛地抽回已经举到一半的手牌,脸色煞白,看那项链的眼神如同看着一个辐射源。 “天啊,简夫人!这……这可靠吗?”另一位刚才还盛赞过的富商立刻转向简子蕙,语气焦急。 谁不知道阎霖手眼通天?阎夫人亲口说出的话,还能有假? “我就说……乙等矿石是漂亮,但……” 简子蕙精心维持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精心描绘过的嘴唇微张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精心策划的抬价大戏,被司漪轻飘飘一句话,直接扣上了一顶“辐射风险”、“可能危害子嗣”的致命帽子! 还顺带把阎家“讲究健康”、“重视后代”的姿态抬得更高,更衬托出她这拍卖品的“风险”! 她感觉无数目光瞬间聚焦在自己身上,那目光里有惊疑,有后怕,甚至还有愤怒…… 拍卖师都愣住了,一时不知如何继续。 最终,这条原本被寄予厚望的“蓝梦之泪”,叫价几乎停滞,最后只以象征性地高出起拍价不到五十万的价格,被一个犹豫再三、或许是真的极喜欢而不太信阎夫人“一家之言”的外行买家拍走。 简子蕙的脸色,在灯下灰败得如同霜打的茄子。 终于,拍卖师的声音再次响起:“下一件拍品,范·拉斐尔设计师的作品,同心铂金秘银星屑对戒‘永恒誓约’,起拍价,200万星际币。” 司漪原本还有些冷然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台上那对朴实无华却又内蕴光华的对戒。 “200万!” “220万!” “260万!” 司漪毫不犹豫,果断举牌清亮应声:“300万!” 这超出起拍价一半的加价让她瞬间成为焦点。 价格开始攀升。 司菲儿在旁边一直观察着她。 看到司漪对这戒指流露出不同寻常的执着,司菲儿那颗因项链失败而充满挫败和怨毒的心瞬间活络起来。 这贱人眼光一向古怪。 如此执着这对不起眼的戒指……必然有鬼!说不定里面藏了什么秘密,或者范大师的名号另有玄机?绝不能让她轻易得手! “350万!”司菲儿立刻举牌,目光挑衅地看向司漪。 司漪挑眉看了她一眼,毫不示弱:“400万。” “450万!”司菲儿跟上。 “500万!”司漪面不改色。 “550万!”司菲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紧涩。 两人的角逐瞬间抬高了场内气氛。在司菲儿刻意的抬价下,这对戒指的价格一路飙升,转眼间已突破了800万星际币! 这价格已经远超司菲儿本次带来的预算,她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听着智脑资金不足的提示音尖锐地响起,心中开始慌乱,却又不甘心就此认输,怕司漪真捡到大漏。 她咬咬牙,几乎是嘶喊出来:“9…900万!”喊完,她急促地喘息着,强撑着望向司漪,试图从她脸上看到慌乱或退却。 司漪却只是平静地看了她一眼,没有任何反应。 随即,她微微侧首,声音平稳得没有丝毫波澜。 “叶叔,”她看着叶叔的眼睛,“我记得,古地球时期的某些顶级拍卖行,面对真正势在必得的无价之宝时,有种玩法……叫‘点灯’?”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好奇,又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古老的传统。 叶叔万年不变的脸上,一丝极其微小的、欣慰赞赏的光芒迅速掠过眼底深处。 他微微躬身,声音笃定:“夫人稍候,这就去为您‘掌灯’!” ------------ 19.不是你说的想要个孩子吗 叶叔说完,转身便以稳健而迅捷的步伐,悄无声息地穿过人群,走向后台区域。 司菲儿脸上强行挤出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 点灯?!她听过这传说!那是古老贵族才会动用的手段,意味着买方将直接以最高出价拍下后面所有心仪商品!意味着绝对的财力碾压和不容置疑的志在必得! 这司漪……她怎么敢?! 就在司菲儿惊疑不定、全场气氛因司漪那句低语而变得微妙寂静时,那位经验丰富的拍卖师,在接收到后台明确的指令信号后,脸上职业化的笑容瞬间变得无比庄重甚至肃穆。 他拿起小银槌,用尽全身力气,在特制的共鸣底座上,重重地敲击了三下! 铛!铛!铛! 浑厚清越的金属颤音瞬间压下所有议论声。 紧接着,整个拍卖厅的灯光缓缓调暗。 一道聚焦的光束打在拍卖台中央。 一位同样身着正装、神情严肃的助手,双手稳稳地捧着一盏用特殊合金打造、表面流转着暗金色光芒、造型复古又充满未来科技感的长杆提灯! 灯心并非烛火,而是一枚不断旋转、散发着纯净柔和光芒的类水晶能源核! 拍卖师深吸一口气,声如洪钟,带着无比的敬畏与宣告般的隆重。 “阎夫人——点灯!” 哗——! 巨大的声浪如同实质般在拍卖厅内轰然炸开! 惊愕、震撼、难以置信、羡慕至极的目光如同聚光灯,瞬间将端坐席中的司漪笼罩! 什么叫做真正的排场?什么叫绝对的力量?这就是阎家的底蕴!阎夫人的权势! 司菲儿眼前一黑,浑身冰冷,差点瘫软在椅子上,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那对戒指里的“秘密”……彻底与她无缘了! 而司漪那平静无波的脸,在她看来,是如此的刺眼和可怕!那是在无声地宣告:想跟我争?你连边都摸不着! 无人再敢出价。 “同心铂金秘银星屑对戒‘永恒誓约’——归阎夫人所有!恭喜阎夫人!”拍卖师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发颤。 阎家专属悬浮车内—— 车内异常安静。 司漪靠在后座柔韧的座椅里,手中捧着一个隔绝磁场辐射的纯黑色丝绒小方盒。 盒子并未打开,她只是隔着那层触感冰凉细腻的丝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仿佛能感受到里面那两枚戒指传递出的温润承诺。 昏暗中,叶叔沉稳的声音从前排传来:“夫人今日英明果断,‘点灯’之举,想来足以让简夫人她们铭记终生了。” 这话里,带着由衷的敬佩。 “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夫人如此执着这对戒指?”叶叔问道。 司漪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盒子上,声音比月色更轻柔几分:“我做了一个梦……”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如同陷入美好回忆般的柔软和困惑,“梦里有个声音告诉我,在那个已经湮灭的古老世界里,两个相爱、决定彼此厮守终生的人之间……” 她微微停顿,似乎在寻找最准确的词句,“会互赠一枚小小的圆环,戴在彼此的手指之上,以示郑重。” 叶叔静静听着,没有打扰。 “那声音说……这圆环,是爱情与婚姻最古老的象征。它意味着彼此许下的、生死契阔的承诺。象征着不可动摇的忠贞。代表着比星辰寿命更漫长的永恒。”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在左手无名指的指根处轻轻划过。 “他们说,圆环的形状,象征着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就像爱意与承诺,生生不息,永不枯竭。是生命循环的隐喻。”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一种梦呓般的珍视。 “他们还特别告诉我……”司漪抬起头,看向后视镜里叶叔惊讶的眼睛,那惊讶是因为她罕见的柔软和对这种古老仪式的郑重,“要将这代表着永恒誓约的圆环,戴在……左手无名指上。因为那里,潜藏着一条据说能直抵心脏的纤细血脉……” 她指尖轻点着那个位置,“被梦中的古人浪漫地称之为——‘爱之脉’。” 车内陷入长久的沉寂,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 良久,叶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动容和一丝隐隐的激动:“夫人……您的意思是……这枚戒指……” 他无法再说下去。 这位一生恪守世家礼仪、见惯浮华的老管家,心头竟也掀起微澜。 司漪将小盒子珍重地握在掌心,对着车窗外飞速流淌的霓虹星河,露出一个极其柔和、带着无限憧憬的笑意:“我想……把它送给阿霖。” 阎家宅邸—— 悬浮车平稳降落在停机坪。 叶叔亲自为司漪打开车门。 宅邸内部灯火通明,却异常安静,佣人们似乎都刻意回避了。 司漪独自走上二楼,推开主卧厚重华贵的大门。 室内没有开明亮的顶灯,只点了角落几盏造型别致的暖光壁灯,光线昏暗而暧昧。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强烈得不容忽视的气息! 那并非只是高级沐浴露的香气,而是更加原始、更加滚烫、充满力量感的……来自顶级哨兵的信息素! 浓郁得如同实质,带着强烈的荷尔蒙冲击和霸道的主权宣告! 与之纠缠在一起的,还有他那庞大而此刻显得有些……过于活跃躁动的精神力场,丝丝缕缕地逸散在空气中,如同无数细小的电流,激得人皮肤都隐隐发麻。 司漪微微一怔,脚步顿在门口。 房间深处的大床边,阎霖背对着她站着。 他只松松垮垮地在腰间系着一件质地精良的深黑色丝绒浴袍,露出宽厚健硕的肩背线条和紧窄的腰身,水珠顺着他湿漉漉的发梢滴落,在深色的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痕。 他那强大的精神力像一只被撩拨得蓄势待发的猛兽,以他为中心,正不安分地向四周缓缓扩散、收拢、再扩散……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灼热的期待感。 “你……”司漪因空气中过于强烈的信息素刺激而微微蹙眉,心头升起一丝疑惑和防备,“……你在干嘛?” 这气氛……太不对了! 阎霖缓缓转过身。 浴袍的前襟并未完全拢紧,露出一片结实紧致的胸膛。 他那张平日里如同冰封雪原般冷峻深邃的脸,此刻在昏黄的灯光下,竟染上了一层薄红。 那双能令星际海盗闻风丧胆的锐利眼眸,此刻却燃烧着两簇炽热的火焰,直勾勾地、仿佛带着要把人拆吃入腹的渴求,牢牢地锁定了门口的司漪。 他大步向她走来,每一步都让空气中信息素和精神力的波动更加汹涌澎湃,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 阎霖停在她面前一步之遥,高大的身形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低下头,灼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发和脸颊,声音低沉沙哑得如同粗糙的砂纸摩擦,清晰地传递着他的……决心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急迫”。 “……你终于回来了。” 他微微倾身,信息素如同狂潮般将司漪完全包裹。 在司漪困惑且茫然的目光注视下,他的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眼神灼热得吓人,带着一股近乎虔诚的……跃跃欲试? 然后,他抛下了那句让司漪大脑一片空白的、完全摸不着头脑的直球。 “不是你说的……想要个孩子吗?” 轰——! 司漪脑子宕机,愣住,发出一声惊叹:“哈?” 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目光呆滞地看向床头柜…… 上面赫然投影着一本正在闪烁荧光、标题清晰可见的《顶级哨兵向导优良基因育成手册》和一份《星域安全署育儿津贴最优申请流程指南》。 ------------ 20.你想要个婚礼吗 司漪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年纪轻轻就耳背了,听错了阎霖在说什么。 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阎霖那句带着灼热气息的“不是你说的……‘想要个孩子’吗?”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在司漪脑中轰然炸开,激起惊涛骇浪般的茫然和羞恼。 “孩……孩子?!” 司漪瞬间从戒指带来的柔情蜜意中被拽回现实,看着眼前这位平日里冷峻自持、此刻却浑身散发着侵略性气息的阎霖,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脚底直冲头顶,脸颊烫得惊人。 她目光飞快地扫过床头柜上那投影清晰得刺眼的《顶级哨兵向导优良基因育成手册》和《星域安全署育儿津贴最优申请流程指南》,脑子嗡嗡作响。 “我……我什么时候……”司漪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她猛地想起拍卖会上为了踩简子蕙而随口胡诌的理由,就是她说的那句“阿霖说怕影响后代!” 该不会是…… 叶叔!!司漪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他了。 那个忠心耿耿但脑回路异于常人的老管家! 他一定是把这句话掐头去尾,加工润色,然后当成重大喜讯传给了阎霖! 阎霖看着司漪脸上瞬息万变、从柔软到震惊再到羞愤交加的表情,那双燃烧着欲望火焰的深邃眼眸里,浮起一丝困惑和……微不可查的失望? 信息素和精神力的波动似乎凝滞了一瞬,那灼热迫人的气势弱了几分。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某种确认和不解:“是叶叔给我发来的信息……他说夫人说想要个孩子。” 阎霖说得一本正经,就仿佛是在陈述一条重要军情。 “我那是……”司漪简直百口莫辩,又羞又气,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叶叔是看着阎霖长大的,就跟他的长辈一样,司漪也算是能理解那种心情。 只是她不懂,她和阎霖之间不是交易吗? 想到这里,司漪也忽然身躯一颤,意识到自己拍下来的戒指。 是啊……不是交易吗…… 看着阎霖一身浴袍准备随时就位的样子,和他眼中那份毫不作伪的期待和……跃跃欲试? 司漪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试图找回一点主动。 她决定先绕过这个尴尬透顶的话题。 “阿霖……”她声音放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从随身的手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个在拍卖会上引发轩然大波的纯黑色丝绒小方盒。 阎霖的视线被她手中的盒子吸引,刚才那令人窒息的暧昧氛围暂时被好奇和一丝……奇特的预感取代。 司漪缓缓打开盒盖。 总之不管是不是交易,先转移一个话题吧。 暖黄的壁灯光线下,那对铂金秘银交织、内圈闪烁着璀璨星屑光芒的对戒安静地躺在丝绒上,散发出内敛却永恒的光泽。 没有华丽的外表,唯有结构和细节诉说着非凡。 司漪的指尖带着几分珍重和虔诚,轻轻取出那枚尺寸稍大的男戒。 这还是她第一次给别人送戒指……总觉得怪怪的,不是特别自在。 她抬眼望向阎霖,他的目光复杂而深邃,落在戒指和她身上,看起来阎霖也挺不自在的。 两个人级像是刚刚接触恋爱这个东西的孩子,在互相试探着。 “……”司漪的呼吸很轻很轻,如同窗纱被夜风拂过,带着一种奇妙的庄重感,“我有一样东西,想送给你。” 她走近一步,站在他面前,微仰着头。 强大的哨兵气息依旧包裹着她,但此刻更多了一种屏息般的安静。 司漪执起他的左手。 阎霖身体有瞬间的僵硬,身为最高指挥官的本能让他极不习惯将脆弱部位完全交托他人,即使是他的妻子。 但眼前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盛满的郑重和一种……近乎仪式感的圣洁,让他生生压制住了本能的反抗。 阎霖看着她略显生涩却异常坚定地,将他粗粝有力的无名指微微屈起,然后将那枚冰凉的金属环,缓缓推过了指关节。 铂金秘银的冰冷触感烙印在指根皮肤的刹那,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微妙的电流感仿佛顺着那处血脉瞬间流窜至他心脏最深处。 阎霖瞳孔骤然收缩!他死死盯着那枚戴在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 司漪的脸颊依旧滚烫,但鼓起勇气,抬眸直视着他,声音轻柔而坚定。 “这个位置……在我的那个世界里,被叫做‘爱之脉’……那里有一条很细微的血管,被认为直通心脏。” 司漪纤细的指尖小心翼翼地、带着无限温柔地,轻轻按在他戴着戒指的无名指指根处。 那微弱的触感却如滚烫的烙印,清晰地印在了阎霖的心尖上。 心脏深处那一下强烈的悸动,让这位见惯星河破灭、时空扭曲的指挥官,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纯粹灵魂层面的撼动。 “相爱的人走在一起,会有一场盛大的婚礼仪式。”司漪的声音带着梦呓般的追忆和希冀,“仪式上,双方互相为对方戴上这样一个小小圆环,代表的是生死相随的承诺、坚不可摧的忠贞,和……” 她顿了顿,眼中浮起一层朦胧的水光,那是对遥远故乡回忆的氤氲,更是对一段不知去向的感情的试探。 “和超越生命长度的永恒。” 司漪的指尖抚过戒圈那完美无缺、没有起点的圆:“这个形状,认定了爱不会有起点,自然也不会终结。它只会延续下去。” 阎霖沉默着。 时间仿佛静止了许久。 昏黄的灯光将他深刻的轮廓描绘得更加立体,也模糊了他眼底汹涌的暗流。 他缓缓抬起手,紧紧的盯着这枚戒指,良久后,阎霖开口了,“你想要个婚礼吗?” ------------ 21.舆论 司漪一愣,却摇摇头。 阎霖没有说话,目光从戒指移回司漪脸上,那眼神不再是单纯的欲望,而是燃烧着一种更为深邃、更为滚烫、足以焚毁星辰的炽热光芒。 那是一种理解、一种接纳,一种被古老而纯粹的情感彻底击中心灵震撼。 冰冷坚硬的金属环,此刻却承载着比任何物质更沉重的永恒誓言。 一种从未体验过、名为归属和永恒牵绊的战栗感,如同星环爆发般从他心底迸发,瞬间席卷了他强大的意志。 司漪心跳如擂鼓,几乎要破腔而出。 婚礼太过于奢望,她甚至都从没想过,但是既然是结婚,她也想要有个可以代表的东西。 而这枚戒指,就够了。 一开始,司漪认为,阎霖会不会觉得这是来自失落星球的无聊臆想?会不会嘲笑这份过时的浪漫? 可是,当他说出婚礼的时候,司漪便知道,这个人真的不一样。 突然,阎霖动了。 他长臂一伸,动作依旧带着指挥官特有的力量和不容置疑的霸道,却前所未有地小心和……珍重。 他将司漪整个儿揽入怀中,紧紧地拥抱着,力度之大,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低沉沙哑的嗓音就在她耳边响起,每一个字都如同滚烫的烙印,砸在她的灵魂上。 “司漪……” “我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 他将下巴抵在她散发着清香的发顶,感受着她的轻颤。 “星际指挥官的承诺,比任何星系的寿命,都更长久。” 这是属于星际指挥官的承诺。 没有繁复的辞藻,只有直抵核心的、带着绝对力量和绝对忠诚的誓言!一种超越物理维度、直击灵魂深处的联结感,在两人之间轰然建立! 司漪的泪水终于无声地滚落下来,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某种跨越了亿万光年和时空差异的心意相通,让她感动得浑身颤抖。 她只是静静的靠在阎霖的怀里,无法言语,只有环抱着他劲腰的手臂收得更紧。 “先生!夫人!”门外突然响起叶叔略显急促但仍保持镇定的声音。 他不是不知趣的人,若非大事,绝不会在此刻打扰。 “简夫人和司菲儿小姐,利用媒体,正在将‘点灯事件’无限放大!‘阎夫人恃宠骄奢,破坏高端珠宝市场公平’,‘指挥官内眷滥用特权,点灯豪掷引发资源界震动’……舆论已经开始发酵,星网几大平台头条都已上线!且……有迹象表明,背后推手与几家星际矿业巨头有关联!” 阎霖眼底尚未褪尽的情动瞬间被凛冽的寒霜覆盖。 属于帝国总指挥官的冰冷威压瞬间回归! 他轻轻放开司漪,但一只手依然紧紧握着她的手,那枚新戴上的戒指紧贴着彼此。 司漪蹙眉错愕,听到“点灯事件”、“舆论”、“矿业巨头”,她脸上的温情迅速褪去,浮现出属于地球人敏锐的警惕和一丝冷笑。 阎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清晰无比地对门外的叶叔吩咐,也是对怀里的司漪表明立场。 “告诉那些矿业的虫子,‘点灯’?那盏灯……”他瞥了一眼司漪,带着一种近乎睥睨的傲然和不容置疑的保护欲, “是我阎霖允许夫人点的!” “所有质疑夫人的声音……你知道该怎么做。” “最后……”阎霖停顿了一下,将另一只手也覆上两人交握的手上,三只手紧紧相握,两枚戒指在昏暗光线下交相辉映,冰冷金属反射着他眼底燃烧的炽热和绝对意志。 “告诉所有人,无论她想点几盏灯,点哪里的灯!阎家,担得起!” “要玩舆论?”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那是属于铁血指挥官对待敌人的惯有神情,“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特级权限压制!” 叶叔门外应是,脚步声快速离去,处理风波。 门内,硝烟的味道似乎已经弥漫进来。 但这一刻,司漪感受不到慌乱,只有一股暖流从被他紧握的手指传遍全身。 那并非情动,而是被绝对信任、绝对支持所带来的安全感。 她看着眼前这位瞬间从深情缱绻切换成杀伐决断的男人,看着他无名指上那枚自己亲手为他戴上的承诺。 心跳并没有放缓,反而因为即将面对的风暴,因为身边这个强大臂膀的存在,而跳得更加激昂,更加踏实! 她反手更用力地回握住他,身体微微前倾,脸颊靠在他炽热的胸膛上,隔着浴袍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阿霖……”她的声音轻软却无比坚定,带着一种生死相托的意味,“我的战场……好像开始了。” 阎霖低头,看着依偎在怀里的妻子。 司漪的眼底有忧虑,但更多的是一种并肩作战的坚毅和……被点燃的光芒。 那不再是怯懦的乡下丫头,也不是需要他时时刻刻保护的娇花。 她是他的夫人,即将与他共同面对帝国权力场中任何风浪的战友! 他的胸腔中涌动着一种奇异的、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他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郑重的、毫无情欲、只余下无限郑重承诺的吻。 “你的战场,就是我的战场。”他的声音低沉而肃杀,“司家不是你的避风港,但阎家是。” 司漪闭上眼,感受着额头上那份沉重而滚烫的烙印。 这陌生的星际时代,冰冷残酷的规则之下,她拥有了来自遥远地球的浪漫信物。 更拥有了一位愿意为这份浪漫信物赋予永恒意义、并倾尽所有为她撑起一片天的哨兵指挥官。 或许这一切,都不再只是交易那么简单,司漪想着。 戒指冰凉的金属与怀抱滚烫的温度交织在一起,是古老地球的温柔契约与星际铁血时代炽热守护的完美融合。 在心跳如雷的震动中,奏响了属于他们独一无二的、永恒誓言的序曲。 风暴将至,但这一次,她不再是一个人。 ------------ 22.绝对的偏袒 果然,不管在星穹的哪一处角落,舆论的狂潮依旧不容小觑。 阎霖对此只淡淡吩咐了一句:“让子弹飞一会儿,看看简子蕙这蠢妇,究竟能唱出什么绝世好戏。” 叶叔适时地端来一碟司漪从未见过的奇异浆果,颗颗饱满如凝结的宇宙星尘,据说是星际温室精心培育的珍品。 简子蕙显然是深谙此道的高手,经她口中绘声绘色的“揭露”,一个贪婪、愚蠢、挥霍无度还不自知的“阎夫人”形象,便被媒体大肆渲染,跃然于星网之上。 舆论的风向起初是一边倒的。 许多嗅到腥味的人趁机搅浑水,附和着对这位“新晋指挥官夫人”的鄙夷和嘲讽。 而就在这风口浪尖,司菲儿宛如救世主般登场,在聚光灯下,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戚为她那位不幸的姐姐发声。 “看着大家这样误解姐姐,我心里好难过……”司菲儿眼圈泛红,声音哽咽,“姐姐她……小时候颠沛流离,吃了太多苦,父亲这些年一直在努力寻找她。姐姐她只是格外没有安全感……她,她本心不坏的……”晶莹的泪珠适时滑落,引发了一波同情。 司漪慵懒地靠在软椅上,纤细指尖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观赏着光屏上司菲儿堪称教科书级别的表演。 她微微侧头,问身旁的叶叔:“叶叔,这演技您老给几分?” 叶叔端详片刻,神情严肃得如同鉴赏艺术:“回夫人,看在掉了几滴真眼泪的份上,勉强给三分吧,不能再多了。” 正说着,另一位管家步履无声地呈上文件。 司漪展开一看,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星际战队的预备役录取通知书,以及基因研究学会的核心成员申请表。 阎霖的动作永远快得无声无息。 星际战队是帝国最锋利的剑刃,基因学会则链接着司文栋和司菲儿的核心。 阎霖不仅为她清除了舆论战场上的低级障碍,更直接将争夺继承权的战略高地送到了她面前。 当然,眼前的硝烟还未散去。 因阎霖的置之不理和司漪的沉默,外界对她的嘲讽达到了顶峰,更引发了连锁反应。 几个在星网颇具声名的珠宝商和矿业巨头们,仿佛嗅到了名扬宇宙的机会,竟联合声明:“为维护市场尊严与公平,我们永不向阎夫人提供任何珠宝或矿石订单!” 铺天盖地的义正言辞下,是蹭着阎家流量急速攀升的股价和营业额。 司漪看着光屏上那些跳梁小丑,竟生出一丝荒谬的熟悉感。 她轻轻放下茶杯,抬眸问叶叔:“这些……对家里真有影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叶叔挺直背脊,声音平稳得带着一种绝对的优越感:“夫人无需多虑。阎家,乃至帝国中枢所需的所有战略级稀有矿石、最顶级的珠宝胚料,皆由四大掌权者及其直属渠道专供。外面这些喧嚣,不过是井底的浮沫妄图触碰星河罢了。他们所谓的订单额度?” 叶叔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讽刺,“充其量,就是在蹭阎家名头的热度,吸一口夫人无意间带起的‘人血馒头’,徒增笑耳。” 司漪了然,心中那点疑虑彻底消散。 自作聪明的蝼蚁想撼动参天巨树,真是蠢得……触目惊心。 而这份愚蠢付出的代价,来得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 紧急新闻频道已被一片肃杀占据,上午还信誓旦旦、风光无限的几家矿业珠宝巨头,其总部大门赫然已被盖着四大掌权者联合执法签章的金属冷冻凝胶彻底封锁!鲜红的封条在镜头下刺眼无比。 新闻播报员的声音冰冷无情:“据帝国最高安全理事会裁决,上述公司涉嫌长期伪造矿石安全鉴定证书,非法生产、流通具有重大安全隐患的放射性伴生矿原石及加工制品,严重危害帝国公共安全及星际布防,特予以永久查封,企业所有者及相关责任人即将面临帝国终审法庭审判!” 紧接着,简子蕙旗下核心产业的坏消息接踵而至。 一份由帝国元帅阎霖亲自签发的官方通告,如雷霆般席卷各大通讯端口:“前日,星际布防核心监控系统发现三处未登记的微小波动缺口,经最高权限回溯分析,锁定源头为其雇员通过职务便利盗取的、应绝对封存的矿石样本。此矿石具极高精神干扰性,缺口若未被及时发现修补,可能导致整支巡逻舰队陷入精神混乱,引发区域性灾难!涉案者及其主使者,必须严惩!简子蕙及其关联公司,需承担布防修复及后续防御强化费用800万星际币!” 通告最后的署名——帝国星际最高指挥官,阎霖。 一石激起千层浪! 舆论的风向在绝对的证据和铁腕震慑下,瞬间逆转! 之前嘲笑阎夫人“拜金奢侈”的吃瓜群众,转眼便被更深厚的恐惧与愤怒取代,没人会拿自己赖以生存的星际防线开玩笑! 而简子蕙打着“正义”旗号煽动舆论,其背后竟藏着如此卑劣的非法勾当! 这哪里是奢侈?分明是犯罪! 简子蕙瞬间沦为众矢之的,千夫所指。 司菲儿反应倒是快,立刻又换上一副被蒙蔽的可怜模样,声称自己曾苦苦劝诫母亲,无奈孝道难违云云。 阎霖踏着暮色回到了庄园。 他身上还带着一丝星舰引擎冷却后的金属气息,大步走到司漪身边,很自然地俯身,在她额角落下一个安抚性的轻吻,仿佛午后那场风暴从未波及过她。 “收拾一下,”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掌控,“今晚帝国元老院有场宴会,你得陪我去。” “什么性质的聚会?”司漪抬眸望进他深邃的眼中。 阎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发间佩戴的、由他亲自挑选嵌上月石的首饰,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宣告的宠溺。 “为你准备的,阎夫人。” 他不需要隐藏,也无需掩饰。 四大掌权者之间盘根错节的算计和彼此的试探,是这权力核心的常态。 司漪没有丝毫迟疑:“好。” 这是阎霖为她点亮的舞台。 宴会空前盛大,聚焦了帝国权力巅峰的所有光芒。 觥筹交错间,阎霖始终紧握着司漪的手,将她不容置疑地安置在自己身侧最尊贵的位置。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任何投向司漪带有审视、探究或不甚恭敬的目光,都会被他那冰冷、带着绝对精神压制的眼神瞬间逼退。 他不需要开口,一个眼神就足以宣告,她是不可触碰、不可质疑的存在。 当帝国元老院主席提议拍一张象征帝国核心团结的领导人合照时,阎霖更是手臂一揽,直接将司漪拥入怀中,位置居于前排正中,紧贴在他身侧。 当摄像机的光芒亮起,定格的那一瞬,阎霖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对怀中珍宝毫不掩饰的骄傲与满足。 这张照片随后传遍星网,阎夫人司漪的地位,自此在帝国心脏坚不可摧。 司文栋关闭了光屏上那张刺眼的宴会合照。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冷硬的水晶桌面,眉头深锁。 他确实低估了阎霖对这个废物女儿的疯狂程度。 他点开基因研究学会的内部系统,那份来自司漪的申请表正静静躺在待审批列表里。 看着那简单的个人资料,司文栋眼中复杂的光芒闪烁不定,最终,一抹算计的深沉笑意取代了困惑。 他移动光标,在最高权限一栏,干脆利落地勾选了同意。 如果这个女儿真如阎霖所表现出来的那般与众不同,拥有他尚未发现的巨大价值。 那么,相较于只会哭哭啼啼博同情、却在关键资源上屡次让他丢脸的司菲儿,或许,他的确需要重新评估这盘棋的落子。 ------------ 23.进入实验室 “你第一次接触这类的东西,我会找个人带着你的。”司文栋带着司漪来到实验室,说道。 通过了审批,司漪也并没有拖延,第二天就来到了实验室。 在司文栋面前,她还是那个整天都挂着笑容的,看起来单纯的司漪。 她好奇的打量着实验室,这里放着很多超级计算器,还有各种培养皿。 一株血色的花朵吸引了她,“父亲,这是什么?” “这是从三级感染区带回来的一株植物,有很强的毒素。”司文栋说道。 但是……它很美! 注意到司漪的眼神,司文栋思索一会,“你有兴趣?” 司漪抬头,“我想试试,父亲。” 司文栋点头,“很少有人会对带毒的感染生物有兴趣。” 再来,这株植物并不是研究的重点,他还在担心找不到能让司漪可以接手的项目。 现在好了,倒是给他省了一点事情。 司文栋带着她来到高密度培养舱阵列区,冷白色的灯光如同液态的月光,照亮了这片由无数圆柱形高透玻璃舱组成的静谧森林。 淡蓝色的营养液在舱体中缓缓流动,折射出幽微的光晕,映照着舱壁上密如蛛网的导管和数据线。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液特有的冷冽气味,混杂着细微的、类似新生植物汁液的清新气息,以及……仪器运行发出的、低沉稳定的嗡鸣声。 “小漪,你这新手还有很多不懂的事情,就先让他带着你吧。”司文栋指着那个男人说。 在巨大的操作岛台前,一个挺拔修长的身影微微前倾。 他穿着合体的研究所白色制服,布料挺括,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利落线条。 不同于一般研究员的随意,他制服的扣子严谨地扣到领口最上方,袖口也规整地翻折起来,露出一截骨节分明的手腕。 他正专注于面前悬浮的光学投影键盘和三维动态基因图谱。 几缕碎发不经意地垂落在他光洁饱满的额前,颜色是偏深的亚麻棕,在冷白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听到这边传来的动静,男人转头看过来,对上司漪的视线,随即则是一抹诧异。 司文栋带着司漪走过去,对,那个男人说,“阿修,这是我女儿,她刚进入研究所,你先带着她吧。” 他微微蹙着眉峰,鼻梁挺直如同山脉的脊梁,薄唇紧抿成一条专注的直线。 那双眼眸,即使隔着特制的、泛着淡蓝色数据流的全息护目镜。也能让人清晰地感觉到,它们此刻正迸发着惊人锐利的、仿佛能穿透微观世界壁垒的光芒。 他的视线如同最精准的镭射刻刀,锁定在司漪的身上。 “你好。”男人点了点头,简单的两个字打招呼。 司漪对他笑了笑,“你好。” 注意到他衣服上的铭牌时,才知道了他的名字,白流。 司文栋之后也便离开了,司漪上下打量着他,问道:“你的名字里没有带修字,为什么父亲叫你阿修?” “小名。”白流依旧是简单的回答。 就好像多说两个字要他命一样,司漪确实不喜欢和这种人打交道。 司漪转头看向图谱中一个闪烁微弱红光的异常片段上,仅仅只是觉得好奇。 “编号K-7样本。”他低声自语,嗓音清冽如玉石相击,带着实验室特有的冷静质感,穿透了背景的低频嗡鸣,清晰地落在近旁的助手耳机里,“目标基因片段出现序列重复……比对母本模型,重复率异常超出阈值0.08%。” 随着他的话语,指尖在悬浮键盘上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那三维图谱瞬间放大、旋转,将那个异常区域赤裸裸地置于焦点。 司漪在他身边仿佛就如同空气,他的眼里只有眼前的实验。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背脊依旧挺直如松,只有那沉浸在思维深处的、如同探测器般冷静又炽热的目光,和他稳定操作时手臂划过的、流畅而优美的轨迹,才隐隐透露出这持续高强度脑力风暴的代价。 空气中弥漫的微弱电流声似乎成了他思考的伴奏,冰冷的仪器屏幕反射的光芒在他专注的侧脸上跳跃。 司漪作为向导,对于哨兵精神力的察觉向来比任何人都敏感。 而面前这个人,自然是个哨兵,而且他的精神力现在正处于过度使用的状态。 “休息一下吧?”司漪开口插了一句话,她本想伸出手触碰一下白流,却被这个人像躲病毒一样躲开。 白流紧皱着眉头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女人,“不要碰我。” 阎霖曾经说过哨兵没有办法拒绝向导的接触,可是白流就好像嫌弃的要死。 司漪撇了撇嘴,不再说话,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索性往那株植物的身边凑了凑。 红色的植物被玻璃罩起来,那一抹红实在太过鲜艳,紧紧的抓着司漪的目光。 “别离它太近,有毒。”白流冷冰冰的提醒了一句。 “没关系,我的精神图景是铃兰花,一样有毒。”司漪抬起头来,冲他挑了挑眉头,眼神之中却略带得意。 白流微微一愣,什么也没有说。 基因研究所里的所有事情都是枯燥乏味的,再加上她还有这么一个冷冰冰的上司,司漪觉得还是训练场更适合自己。 而她自己也能感受到,这里每个人都不待见自己。 因为等级F,就等同于宣布你是个下的人。 下午的实验并没有看到白流这个人,而向导敏感的精神力,却让司漪察觉到了白流存在。 推开资料室的门,白流喘着气坐在角落,突然投射进来的一抹光线,让它变得更加烦躁。 “滚出去!”白流毫不客气的说道。 司漪本来也不是很想多管闲事,但是兄弟你这个态度,让人真的很不爽啊。 ------------ 24.吃醋 当精神领域的展开,来自于向导的精神力压制,将面前这个男人震惊得彻底呆愣住。 抚慰型的精神向导并不罕见,可是作战型的精神向导,可是极其稀有。 即便是司漪的等级为F,也让他不由的回头注视这个她。 身边仿佛盛开了一大簇的铃兰花,带着芬芳,就他整个人团团簇拥。 白流虽然讨厌向导的靠近,但是却不能拒绝向导的接触,尽管他一直都非常小心翼翼。 司漪并没有其他的想法,这个人好歹是自己的上司,很多东西还需要他教自己,实在是做不到不闻不问。 她没有进行直接的接触,反而是利用精神图景的铃兰花,通过香味带着的精神丝,探寻至白流身体内的精神图景。 一般来说抚慰型的向导,都需要通过直接的接触进行精神抚慰,这种方式的抚慰,还是第一次遇见。 司漪的方式显得有些笨拙,但是也小心翼翼。 阎霖曾经告诉过她,如果向导的抚慰太过于暴躁,会加剧哨兵的失控。 所以她尽量让自己温柔一些,小心翼翼一点,不要那么急躁。 在她的安抚之下,白流本来急促的呼吸也慢慢稳定下来,精神力也变得不是那么失控,精神图景也没有那么的暴躁。 只是让司漪没有想到的是,他对人那么冷漠,精神图景居然是一只安哥拉兔。 白流来到她的身边,没有犹豫的就抓住她的手腕,“保密!” 司漪一愣,点点头,“我知道。” 回到实验室之后,他又恢复了之前那副样子,只不过对司漪没有那么冷淡了。 “给你。”白流递过来几本书,表现的有些尴尬,“我看你对那株植物很感兴趣,可以先了解一下,之后我可以带你做研究。” 司漪接过来,“谢谢。”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该下班了,叶叔在外面等她,她和白流一起出来。 “明天我带你研究那株植物,如果有时间的话,你可以先写一个分析表出来。”白流淡淡的说道,然后看了一眼叶叔,转身就离开了。 回到阎家,阎霖坐在沙发上看来等了很久。 等司漪进门,他便冷不丁的开口,“叶叔说你今天认识了新朋友,还是一个哨兵。” 哪来这么大的酸味儿? 司漪脱下自己的外套,淡淡的回答:“嗯,是的,我的一个上司,怎么了?” 阎霖皱眉撇开头,嘟囔着,“没什么,就是问问。” “你在吃醋吗?”司漪在他身边坐下来,靠着他的肩膀问到。 “我可没有吃醋,我哪能吃醋啊,我有什么资格吃醋。” 这说话的语气,怎么感觉之前好像听过? 司漪抬头看着他,“上次,遇见景明煦的时候,你好像说过类似的话。” 阎霖撇了她一眼,有些心虚的咽了口唾沫,没有说话。 “白流倒是看起来挺成熟稳重的,我觉得他在做研究的时候很冷静,不过有些意外的是,他的精神图景居然是安哥拉兔。”司漪就好像是故意的,一边说着一边偷瞄阎霖脸上的表情。 阎霖就算是瞬间炸毛,“你怎么知道他的精神图景是兔子?” 他的声音甚至提高了好几个分贝,就好像是想要吼出来,但是却又不得不憋回去一样。 他抓住司漪的手,手指小心翼翼的在她掌心拨弄,“你们不是刚认识吗?为什么你会知道他的精神图景?” “他精神力失控,我有给他做抚慰。”司漪并没有隐瞒,她认为这种事情不需要隐瞒,自己并没有做什么背叛的事情。 阎霖眼神里的光线一下子就暗淡了下去,低下头嘟囔着,却听不清他到底在说什么。 司漪笑了笑,反手握住他的手,“我没有接触到他,利用花的香气严整的精神丝进行的抚慰。” 听到这么说,阎霖眼前忽然一亮,抬头诧异的看着,然后嘴角有意无意的翘了翘,“我带了甜点回来,要不要吃一点?” “唉,你刚刚可是在怀疑我呢,我都怕你在甜点里给我下毒。”司漪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用有些伤心的语气说。 阎霖一下子就急了,“那哪儿能啊,我可不会干这种下三滥的事情。” 叶叔将甜点拿过来,司漪本来对甜品没有那么高的需求度,但是来到这里却反而很喜欢吃。 只是当心情冷静下来,她又会不得不开始在意阎霖的态度。 按照逻辑性来讲,自己和他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他更了解的是原来的司漪。 那么如果说,他做的这一切,都只是因为在自己的身上找原来的那个人的影子。 想到这里,司漪突然觉得自己送给他的那枚戒指有些讽刺。 越往深处想,就越会感受到不安,精神力也开始变得躁动起来,身体也微微发热。 她靠在阎霖的怀中,呼吸变得有一些些急促,却又不知道为什么。 只是阎霖轻轻揽住她的肩膀,说道:“你发情期到了。” 因为催化药剂的关系,她的发情期将会呈现持续性,并且没有任何的规律。 只不过这一次来的实在太突然了,甚至没有一点点预兆。 呼吸变得更加急促起来,司漪伸手死死的拽住阎霖的衣领,颤抖着声音,“你在磨蹭什么?” ------------ 25.抑制剂?还是我? “家里有抑制剂。”阎霖开口,声音压抑,像是在克制什么,手却不自觉的紧紧握住司漪的手腕。 司漪只觉得一股热浪从脊椎深处轰然炸开,疯狂的席卷四肢百骸! 她靠在阎霖坚实如壁垒的胸膛上,原本平稳的呼吸突然变得短促而凌乱,仿佛胸腔里的空气被无形的火焰炙烤殆尽。 喉咙深处溢出一点模糊的呻吟,又迅速被她死死咬住的下唇堵了回去。 “……小漪?” 阎霖的呼吸因为向导信息素的触动,也开始变得躁动,就连叫出司漪的名字也带着微微的颤抖。 而在司漪身体里乱窜的,陌生的,失控的燥热感让她一阵晕眩,指尖下意识地收紧,几乎要嵌入阎霖胸前的衣料里。 她像一只被骤然抛进深海的小船,茫然无措地寻求着最近的浮木。 阎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透过衣料清晰地敲打着她的耳膜。 他几乎是立刻就感知到了怀中娇躯异常的僵硬和体温的急剧攀升。 阎霖的手虚拢在她腰侧,手臂缓缓收紧,将人更密实地禁锢在自己的怀中。 他低下头,灼热的呼吸拂过她早已泛红的耳廓,带着了然的低沉磁性:“小漪……” 阎霖一遍一遍的轻轻的叫着司漪的名字,那声音像裹着细沙的丝绸,磨砺着人最敏感的神经,“抑制剂?还是我?” 司漪紧紧的拽着他的衣襟,汹涌而至的本能已经冲垮了理智的堤防。 被衣物紧紧包裹的地方,更是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和磨人的潮湿麻痒,仿佛有无数细微的电流在皮肤下游走、聚集。 急促的喘息再也压抑不住,从她紧咬的齿缝中泄露出来。 她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挂在了阎霖身上,额头抵着他线条硬朗的下颌骨,鼻尖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信息素味道。 可是,由于司漪向导精神力的躁动,阎霖的信息素变得格外强势,足以焚烧一切理智。 这味道非但没有缓解她的焦渴,反而像一滴冷水落入了滚烫的油锅,瞬间引爆了更剧烈的、足以烧毁思维的情潮! “唔……”她难耐地在他怀里磨蹭了一下,纤细的腰肢不受控制地微微拱起。 意识在高温中融化,只剩下身体深处最原始的、对眼前这个强大哨兵迫切的渴求和呼唤。 “……阿霖……”司漪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水汽和哭腔。 精神丝开始自顾自的往阎霖的深处探寻,越过精神池,她看到一只腾飞的游隼。 可是这次不一样…… 她所看到的游隼被无数理不清的黑色丝线缠绕着,虽然飞跃在半空,却无法飞向更高的地方。 “疼……”阎霖咬着牙,抱着司漪,额头上开始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 当游隼身上的部分黑色丝线被司漪利用精神丝抽走,阎霖整个人猛然一颤,极致的酥麻涌进全身。 紧接着散发出来的信息素,更是充满了强烈的占有欲。 司漪抬头,眼角不知何时已经氤氲出一片诱人的薄红,湿润的眼眸里波光粼粼,盛满了迷离的渴望和全然无助的信赖。 她感觉自己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尖叫着向他靠近,理智被情欲的潮水彻底淹没,只剩下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 她死死揪住他衣领的指节用力到发白,指腹清晰地感受着布料下坚硬滚烫的肌肉轮廓,声音因为过度喘息和情愫而破碎颤抖。 “……阿霖……要你……不要抑制剂……” 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小钩子,软糯又急切地刮在人心尖上。 阎霖那双深邃如宇宙风暴的眸子瞬间暗沉得惊人,翻涌着浓稠的、足以将灵魂都吞噬的欲念狂潮。 喉结极其明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清晰的吞咽声。 不知何时,司漪竟然已经会进行对哨兵的深层疏导,这种抚慰的治愈效果,几乎是每个哨兵都渴望的。 无论是谁,任何一个哨兵都无法拒绝一个愿意走进他们内心深处的向导。 而现在,司漪对他,做到了。 他清晰地感受着她微拱腰肢时,纤薄衣料下诱人起伏的弧线无意地蹭过他坚实的腰腹。 他的呼吸也变得异常粗重,灼热的气息全部喷洒在她的颈侧与颊边。 他扣在她后腰的手掌微微下滑。 司漪几乎是弹跳性地浑身一颤。 酥麻电流从那被按住的髋骨末端猛窜而起,瞬间电遍了全身。 双腿一软,若不是阎霖的手臂像钢筋一样牢牢锁着她,她几乎要滑坐到地上。 她的意识彻底模糊成了一锅滚烫的糖浆。 她身体深处仿佛要绞碎一切般传递而来的强烈吸力。 这股力量几乎将他钢铁般的意志力都吸附进去。 他俯首,惩罚性地、带着不容置疑的侵略意味,重重咬了一下她早已红透、敏感得如同娇嫩花瓣般的耳垂。 “别急……”他压低的、沙哑如沙砾摩擦的嗓音带着灼人的气流,钻入她混沌的耳蜗深处,像羽毛搔刮过最敏感的神经末梢,“小馋猫……” “……我会一点、不剩地……” 最后那几个字的尾音,连同他烙铁般火热的唇瓣擦过她颈侧脆弱的动脉。 精神丝越是往更深处,阎霖就越是无法掌控对她的占有欲,疼痛和酥麻一同袭来。 卧室里一片旖旎。 阎霖紧紧的抱着她,这个人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向导,任何人……谁都不能染指…… ------------ 26.我可是你发小诶 翌日一早—— 司漪从睡梦中清醒过来,身体却没有一丝不适感,叶叔端着早餐进的房间,“夫人,你醒了。” “阿霖呢?”司漪没有看到阎霖的身影,伸了一个懒腰,问道。 “战队那边有任务,那是一早就过去了。”叶叔回答,“离开的时候吩咐了,这都是为夫人准备的补品。” 昨天晚上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司漪不由得有些微微脸红,没想到自己活了两世,你还是会因为这种事情而感到害羞。 吃过早餐以后,他来到基因研究所,白流早就已经开始了工作。 标本处放着一款红色的试剂,带着微微的光芒,格外刺眼,也格外吸引她的视线。 “这是什么?”司漪走过去轻轻问道。 “之前的那株植物提取出来的样品。”白流回答,上下打量了她,“你今天看起来……精神状态不错。” “额……”司漪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笑了笑,“可能昨晚休息的比较好。” 紧接着,她走到那管试剂,“我可以做个数据分析吗?” “可以,但是小心一点,我说过它是有毒的。”白流点头答应,并且递过来一副数据分析的专用手套。 司漪并没有接触过这些高科技的仪器,在使用方面难免会出现一些差错。 白流觉得很神奇,她似乎看起来并没有这方面的知识,但是却能进入这样高端的基因研究场所,只是因为她是司文栋的女儿吗? 而实验室的人似乎对这位大小姐并没有什么印象,反而更多的是了解司菲儿这个人。 “我教你吧。”白流走过去,弯下腰,认真负责的教她使用每一个仪器。 而在检测出来的数据分析中,司漪在这株植物的样本里发现了一个很神奇的东西。 她依稀记得,以前老师在生物学中提到过,铃兰花的剧毒特性源于其体内一系列强效的心脏糖苷,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核心毒素基因为铃兰毒苷。 这是作用最强的毒素,结构类似洋地黄毒苷。 其次就还有铃兰苦苷,铃兰糖苷,具有协同增强毒性。 毒素结合心肌细胞的钠钾泵,阻断钠离子外排,胞内钠离子堆积,钙离子通过钠钙交换体反向内流,胞内钙超载,心肌收缩力异常增强,心率紊乱。 最后造成心脏骤停。 而他竟然在这株植物里发现了类似的毒素,也就是说,这株被感染的植物,原本很有可能就是一株铃兰花。 只不过因为外星物的感染,所以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这算是一种进化吗? 司漪皱眉思考,在自己的精神图景中,如果在接受到这种基因的情况下,有没有可能也达成进化? 将毒素属性异能强化方向战斗,变成策略价值。 扩大毒素的效果,心肌麻痹,精神麻痹范围性精神压制,从而中断敌人异能传导 或许是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太天真了,但是如果真的可以实现…… 趁着白流没注意,她偷偷的拿走了一点样本,在这边的实验室肯定是行不通的。 如果去到阎霖那边的实验室,或许有可能实现。 “你在想什么?”白流注意到她在发呆,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问道。 “不,没什么,你今天情况好点吗?”司漪赶紧转移话题,提到昨天的精神体失控现象。 白流轻轻咳嗽了一声,“没有什么问题。” “你好像很反感向导的接触。”司漪直言直语,没有拐弯抹角,开口就问。 她也不怕白流觉得会冒昧,既然哨兵和向导是非常普遍的存在,这种问题应该不是什么值得隐瞒的事情。 白流看向她,犹豫了很久,“是的,但是这跟你没关系。” 司漪挑了挑眉头,没有说什么,但是心里想着,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不排斥我的接触? “小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一转头,景明煦一头黄毛就映入司漪的视线。 他怎么在这里? 景明煦笑嘻嘻的就走了过来,也不避嫌的就直接搭上了她的肩膀,“叔叔说你来基因研究所工作,我都还觉得意外,你不是刚刚通过考核嘛,怎么没去星际战队?” “你通过了星际专制的考核?!”白流仿佛是抓住了重点,“等级F的向导,也有能力通过考核?” “用等级来限制一个人的能力,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司漪毫不客气的就回怼了回去,她骨子里带着骄傲,别人质疑一句都不行。 景明煦哈哈大笑了几声,“你可不知道,小漪可是新的一批考核生中最备受瞩目的,她的能力可不小。” 白流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司漪。 司漪推开景明煦的手臂,“我觉得我父亲应该更需要我。” “诶~我还以为你会更向着指挥官一些呢,何况……”后面的话景明煦都没有说出口,显然是有所隐瞒。 司漪大概率猜到应该和自己的身世有关,而且极有可能和自己的母亲有关系。 之前司文栋也提到过,阎霖还在查,她不好多问。 “他毕竟是我的父亲。” “不过你现在也算是星际作战队的预备员,我作为空中作战部队的领导人,有件事情想拜托你。”景明煦突然端出架子,很得意的说。 司漪看着他,勾了个嘴角,“作战型的向导恐怕没有办法进行精神疏导。” “但你毕竟是个向导,不是嘛?” “我可是阎夫人,你觉得这么做合适吗?” “浅层次的治疗,不会影响什么吧?难不成还会影响到你们的夫妻关系?”景明煦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是眼神里全是算计。 司漪看得出来,景明煦也不是省油的灯。 “那你不需要去跟指挥官打个报告,做个申请?”司漪说道。 “我可是以发小的名义来找你,你难道不应该帮帮我吗?”景明煦凑了过来,厚着脸皮,笑嘻嘻的说。 ------------ 27.紧急任务 司漪不清楚景明煦到底带有何种目的,但是也有可能是两个人的观念不一样。 “我会考虑你说的事情,但是在此之前你还是应该向总指挥官提出申请。”司漪非常认真的回复。 “而且我记得是有向导培训学院的,等级高于我的向导并不少,他们或许会更合适。”司漪继续说。 景明煦三番几次的想和自己拉近关系,司漪觉得他的目的并不单纯,不管是想靠近司文栋,还是想靠近阎霖。 司漪都认为自己应该警惕一些。 然而景明煦只是觉得很有趣,一个向导的觉醒,居然可以改变一个人这么多年的生活习惯以及性格。 他不确定问题出在哪里,所以想要更了解一些。 白流我并不愿意掺和他们的事情,只是埋头做自己的研究,等到景明煦离开,司漪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一直都在做研究,到底在研究什么东西?”司漪看向白流,问道。 “基因研究室的最高机密,即便你是司老的女儿,在得到他的允许之前,我不会告诉你的。”白流回答道。 但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司漪多少已经有点底了,多半是跟催化药剂有关。 司漪找了个位置坐下来问道:“父亲一直在研究向导的抑制剂,你说这个东西它真的有用吗?” “这是我们多年来培育的成果,在市场上的流通,也非常受大家的欢迎,我想数据可以说明一切。”白流回答非常干脆,而且这个人嘴是真的严。 司漪觉得应该从他这里问不出什么东西来,她也开始好奇白流和司文栋到底是什么关系? 难不成真的是因为给的钱多,所以才让他这么卖命。 “但是按道理来讲,不应该是哨兵更容易发狂吗?”司漪撑着下巴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这个问题却让白流浑身一震。 注意到他投过来的视线,司漪故作缓和气氛的笑了笑,“我也就随便说说,你别放在心上。” 叶叔来接她下班,从研究所出来正好遇上司文栋回来,他拦住了司漪的去路。 “跟我聊聊?”司文栋说道。 “好啊,父亲。”司漪冲叶叔摆摆手,然后上了司文栋的车。 “这几天感觉怎么样?”司文栋但是父亲关心女儿的工作一样,开口便和蔼可亲的问道。 司漪就挂着她甜美的笑容,用人伪装他心里最深层次的算计,“挺好的,很多东西不会,白流都会认真教我,学到了很多东西。” 她秉持着谦虚,保持着她的单纯,用最温柔的笑容,最清透的声音回答。 司文栋像是满意的点点头,“那就好,你能适应就很不错了,你妹妹最近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总是在我面前说你变化很大,我都还有些担心呢。” 听到他这么说,司漪神色微微有些变化,但是却仍然挂着笑容,“可能是因为阿霖的影响吧,也有可能是向导的觉醒吧,不是说人都需要长大嘛,作为姐姐我也应该更成熟一点。” 多么官方的回答,想来这应该是每一个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子女说的话,当然司文栋也不例外。 他甚至还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就算是在宽慰自己的女儿,“不用太大的压力,等级虽然改变不了,但是你有能力。” 如果不是当初他曾想把自己送到黑塔去,司漪真的会相信这个人真的是在望子成龙,望女成凤。 可惜了,司漪心里跟个明镜儿似的,司文栋只是看中他是个更有用的棋子罢了。 不过司菲儿那边,虽然在私底下挑拨离间。 上次在拍卖会上吃的苦头应该还不多,得找个时间给她下一剂猛药。 又随便说了几句,听了司文栋给自己的一些嘱咐,司漪从车上下来,回去。 阎霖今天居然没有回来,房子里安静的可怕,“叶叔,阿霖呢?” “先生有个紧急任务,现在已经赶去了感染Ⅱ区。”叶叔回答,紧接着她端上了一杯热的蜂蜜水,“再过几天大陆要开始降雪了,会变得很冷。” “降雪?”司漪抬头有些疑惑,却又压了下去,“我知道了。” 等她准备去休息的时候,叶叔神神秘秘的递上了一张信封,“那时候离开之前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辛苦了。”司漪点头接过那黑色的信封,回到卧室之后才拆开。 里面是一张任务文件,是他作为星际暗杀部队一员的第一份任务。 而这次的任务目标,那是她父亲司文栋的一位好友。 对方是一位商人,为司文栋的基因研究提供了大量的资金支持,而之所以会将他作为调查的首要目标。 是因为掌权者之间怀疑这个人在豢养向导,并且作为中间商提供给黑塔,以此换做经济报酬。 豢养向导是在星际法中明令禁止的,黑塔本身要作为首要取缔的地方,由于背后关系网复杂,一直未能实现。 而阎霖交给她的任务,首先是要获得足够的证据,如果情况危机,迫不得已,可以直接当场了结那个人。 “就喜欢这种简单明了的任务安排。”司漪活动了一下脖子,外面却下起了雨,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眉头却微微皱起来。 她看到雨夜暮色之中,有一个人形一闪而过,不确定是在监视谁,也不确定是敌是友。 她本能的有些惴惴不安起来,倒不是担心自己,反而是担心阎霖的紧急任务可能有问题。 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好,她脑子嗡嗡的,甚至还有点不清醒。 从2楼下来的时候,叶叔的表情就有些慌乱,司漪眉头一皱,难道是自己的不安成真了? “夫人……”叶叔喊了一声。 司漪走过去,开口就问道:“是不是阿霖出事了?” ------------ 28.人工干预 司漪的五指无声地收紧,指关节泛白,几乎要将那冰冷的合金楼梯扶手捏得变形。 她的目光紧紧锁在叶叔略显凝重的脸上,心绪如坠石般下沉。 感染区的战斗是什么样的? 她未曾亲历,但那夜失控怪物撕裂金属、低吼中裹挟毁灭气息的恐怖阴影,却如同烙印般深植脑海。 那是一片放逐着无数精神崩塌向导、最终沦为扭曲怪物的禁忌死地,步步杀机。 是什么样的任务,非要将阎霖他们逼入那片连信号都会被吞噬殆尽的干扰区腹地? 叶叔此刻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忧色,像一个无声的警告。 她的喉咙有些发紧:“叶叔……?” “夫人安心,”叶叔仿佛看穿她的不安,语气沉稳地拂去她心头最坏的猜想,“先生今晨传回最后的消息,任务需深入感染区核心干扰带,将会彻底断联一段时日。他们装备精良,预有准备,先生特意叮嘱,请您莫要忧心。” “断联……”这两个字仿佛冰冷的触手,缠绕住司漪的心脏。 虽然知道此刻他尚安好,但一想到此后漫长的黑暗期,对前线境况全然无知,如同行走于悬崖边缘的盲者,那份悬空的恐慌感便啃噬着神经。 她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细微的刺痛也无法驱散心头的阴霾。 叶叔默默披上厚实的裘袄,拉开厚重的门扉,外面果然如他所言,鹅毛般的雪片正肆意纷扬。 星际的气候毫无章法,昨日的轻薄裙衫尚能应对,今日凛冽的寒气便已钻骨入髓,瞬间冻结了空气中每一丝暖意。 “先生是站在帝星顶点的哨兵,无人能及。”叶叔立在门廊的风雪边缘,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信念,如同沉入冰海的一块磐石。 这坚定的声音稍稍拉回了司漪几近飘散的思绪,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翻腾的不安,强迫自己点了点头。 眼下,忧心无益。 她转身疾步回房,换上足以抵御严寒的长款束腰大衣,裹紧了象征身份的围巾,将所有的焦虑暂时锁进眼底深处,阎霖交付的任务,刻不容缓。 她首先需要前往的地方,是阎氏的核心重地。 旧时代莫港克冰冷海域沉船遗迹深处,帝国‘01’号尖端生物研究中心—— 穿过层层加密的通道与森严的生化隔离区,在弥漫着冰冷金属与消毒液气味的走廊里。 司漪与正夹着一份数据板、行色匆匆赶往中央监控室的秦宇寰迎面相遇。 “阎夫人?”秦宇寰停步,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真实的意外,显然没想到这位尊贵的夫人会在此刻深入基地腹地。 “秦教授。”司漪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走近,“您现在方便吗?”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敷衍的分量。 “当然,夫人有何吩咐?”秦宇寰站定身姿,态度恭敬却不显卑微。 外界关于这位阎夫人的流言蜚语?抑或是她那扑朔迷离的出身? 在秦宇寰这类绝对务实的研究者眼中,那些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他眼中只有纯粹的“阎夫人”,这一个身份,一个意志的延伸点。 她代表着阎霖,仅此便足够。 司漪没有寒暄,手腕一翻,从大衣内袋中取出一支闪烁着妖异暗红色泽的封存试剂。 正是从司文栋的基因研究基地带回的东西。 “请帮我分析这个。”她将自己的设想和盘托出。 纵使是以冷静自持著称的秦宇寰,在听完她极具颠覆性的“向导-哨兵强制融合进化”理论后,眉心也不由自主地拧紧,眼中闪过震惊与难以掩饰的荒谬感。 “夫人,向导与哨兵的进化之路,是生命在漫长岁月中做出的自然抉择,刻录在基因最深处的本能逻辑。人工干预?这种强行逆转本源的尝试……恕我直言,风险系数恐怕高到超出所有可控范围之外。” 他顿了顿,严谨地补充道,“这种理论并非首创,帝国基因伦理委员会早在三十年前就已定性其为‘禁忌’,并永久封存相关研究提案。” 这位阎夫人的想法……简直是向宇宙法则发起的疯狂冲锋。 “不过……”秦宇寰的视线最终还是聚焦在那支被司漪指尖摩挲的红色试剂上,精密的镜片掠过一道锐利的光泽,“这种植物的基因编码……非常有意思。它的独特结构本身,就蕴含着极高的生物模板研究价值。” 理智的警灯在闪烁,但顶级研究员骨子里对未知样本的天然渴望也被悄然点燃。 司漪没有辩驳。 她深知撬动这些顶尖科学家的顽固理性并非一时之功。 沉默是她此刻的武器。 她只将那承载着疯狂与希望的试管稳稳放在秦宇寰摊开的掌心上,动作轻巧却带着不容推拒的重量。“那就麻烦教授了。” 没有多余的停留,她利落地转身离开研究所,仿佛从未踏入。 推开厚重的气密门,寒风裹挟着细雪瞬间扑打在脸上,她站在高耸的钢铁平台上,极目远眺覆盖在冰晶之下的废墟海床。 片刻后,她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丝属于“阎夫人”的忧虑已被冰封雪藏。 她伸展了一下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的肩颈,就在这时,腕上看似普通的银灰色智能腕带内部,特殊加密模块悄无声息地切换完成,一条信息在虚拟屏幕上飞快弹出。 任务代号‘夜莺’集结,坐标锁定地下街区‘乌鸦酒馆’。 ------------ 29.漠然的杀意和奢华的金楼 黑色的轻薄面具贴合着下半张脸,掩盖了所有精细的表情,宽大的风衣兜帽向前一拉,阴影吞噬了上方的光线,也将她整个人彻底融入帝国阴暗面的边缘。 地下街区的‘乌鸦酒馆’,是文明与秩序的焚毁炉,污浊的空气里沉淀着数不清的暴力、欲望和绝望的渣滓。 司漪虽已提前换上一身毫不起眼的暗色连帽工装,但高档定制的香水残留分子在混杂着劣质烟草、汗酸和呕吐物发酵的肮脏气息中,依旧像黑暗中的萤火虫般扎眼。 一道道或贪婪、或审视、或不怀好意的视线粘稠地缠绕过来,在她踏入酒馆大门的那一瞬间便钉在了她的身上。 混杂着信息素的窥探如同冰冷的蛞蝓爬过肌肤。 她目不斜视,步伐没有丝毫迟滞,径直走向最深处那个光线最为昏暗的角落卡座。 那里,一个身着深蓝色防刮面料战术服、身形精悍如同猎豹的男人,几乎与角落的黑暗融为一体。 “鸣枭?”司漪在他对面的皮制矮凳上坐下,声音压得极低,混在喧嚣的背景噪音里如同呓语。 男人抬起帽檐下的视线,鹰隼般的眼睛锐利地扫过她的兜帽和面具,低声确认:“矛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 司漪无声颔首。 无需多言,向擦身而过的酒侍随意点了一杯廉价的混合朗姆酒,指尖优雅地夹起一根酒吧标配的粗糙廉价香烟,熟稔地凑近桌上摇曳的煤油灯点燃。 青烟缭绕中,她斜靠在卡座边缘的姿态完美融入了这片混沌的背景,一个仿佛在此地厮混多年的影子。 鸣枭隔着迷蒙的烟雾审视着她,片刻后切入正题:“行动代号X-228,目标:有关豢养向导的资料文件。你的任务:掩护我潜入信号盲区。” 他的声音平板无波,简洁地如同报出一串坐标。 执行过无数次生死边缘的渗透,但对这次任务搭档竟是一位向导,他心底并非没有疑虑,但这缕疑虑很快被冰冷的专业态度压下。 步出酒馆厚重污秽的木门,刺骨的风雪如同无数冰针刺入裸露的皮肤。 门口阴影里,几个鼻青脸肿、带着新鲜拳击伤、裹着破旧棉袄取暖的混混,目光像觅食的鬣狗般扫射出来。 为首的一个哨兵,等级未知,精神体已在黑拳馆的低烈度精神污染中濒临崩溃,踉跄着脚步,脸上挂着不知是血还是汗水的污迹,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容,带着浓厚的血腥气和信息素混乱的臭味,直挺挺地横亘在司漪面前。 “呵……向导……?这种烂泥坑里……也能长出这种……嫩芽?”哨兵浑浊的眼珠里闪烁着疯狂的光,含糊不清地咀嚼着话语。 污浊的视线如同肮脏的手,在司漪包裹严实的身体上来回摸索。 司漪连眼神都欠奉,侧身意图绕开这堆发酵的垃圾。 在任务区域过早暴露无异于愚蠢。 “别急着走嘛!”那哨兵脚步趔趄着,再次精准地挡在司漪的正前方,一只布满污垢和老茧、指节粗大的手,带着浓烈的汗腥和铁锈般的血腥混合气味,毫无预兆地、带着绝对侵犯的意味,径直向司漪脸上伸过来。 “向导的‘疏导’……让我也试试……” 就在那只污手距离司漪衣襟不到三寸、甚至能闻到对方指甲缝里污垢的刹那—— 冷光乍现! 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旁人甚至未能看清司漪何时动作,只觉一道比酒吧外风雪更加酷寒、几乎要切开空气的残影一闪! 两声极其轻微却又绝对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响瞬间传来。 猩红滚烫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 两根还裹着粗糙老茧、此刻却已完全脱离手掌的、沾满污物的手指,打着旋儿高高飞起,划出两道刺目的抛物线,落在被融雪浸湿、结着薄冰的污浊地砖上,还微微抽搐了一下。 那人迟钝的神经终于将剧烈的断指之痛传递到大脑,他眼球猛凸,喉咙里爆发出惨烈绝伦、不似人声的凄厉嚎叫的前奏! 然而,这声惨嚎甚至没能冲破喉咙,彻底爆发出来! 一个冰冷坚硬、带着金属特有硝烟余韵的管状物,如同索命的毒蛇之吻,以雷霆之势抵上了他的眉心! 巨大的冲击力甚至将他的头猛地向后磕去!拇指粗的黝黑枪口死死压入他的皮肉,冰寒彻骨,带着死亡的宣判意味。 司漪的面具掩盖了所有表情,只有那双兜帽阴影下的眼睛抬了起来。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平静得如同凝固了亿万年的冰川深湖,又像是机械瞄准镜后完全冰冷的准星。 那是一种纯粹的、漠然的杀意。 她的声音比抵在脑门上的枪口更冷,没有任何声调起伏,清晰地送进对方耳朵里:“下辈子注意点。” 枪声被精巧高效地消音模块压缩成一声短促而沉闷的爆裂! 不是震耳欲聋,却更加致命! 鲜血混合着灰白色的浆液猛地眉心里飙射而出。 他的身体瞬间失去所有支撑,像一具被剪断了提线的破烂木偶,直挺挺地向后重重砸倒在冰冷肮脏的湿地上。 司漪甚至没有再看那尸体一眼,沾着一点飞溅血星的面具在昏暗光线下半明半暗。 她手腕利落一翻,那柄还微微发烫的枪支消失在袖中。 仿佛只是随手拂去肩头的一片雪花,她抬步,绕过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步履沉稳地向街巷深处走去。 靴底踏过血泊边缘的融雪积水,发出清冷而规律的声响。 她身上那股高档香水的气息依旧若有似无地弥漫,只是此刻,混入了刺鼻的铁锈腥气,形成一种令人胆寒的诡异芬芳。 鸣枭一直斜倚在酒馆门廊冰冷的石柱上,双臂环抱,将这场迅如闪电的杀戮尽收眼底。 他隐藏在帽檐阴影下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勾勒出一丝冰冷的、近乎赞赏的弧度。 他迈开步子,几步便与司漪并肩,沉默地引着路,消失在更幽暗的巷道深处。 穿过无数条被油污、垃圾和生活腐烂气息浸透的小巷,一座与地下街区破败混乱格格不入的建筑赫然矗立在视线的尽头。 飞檐斗拱,琉璃金瓦在远处肮脏霓虹的微弱映射下流转着庸俗却刺目的奢华光泽,巨大的匾额之上,两个用纯金浇铸的大字在昏暗中也难掩其华。 ‘金楼’! 司漪的目光在牌匾上停顿了一瞬,面具下的眉头无声地蹙起。 这穷奢极欲的楼宇镶嵌在这片最底层绝望的泥潭里,散发着一种强烈的不协调与腐蚀性的糜烂气息。 鸣枭仿佛能透视她的思绪,低沉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为眼前的景象敲下定论:“司文栋的手笔。” 司漪的目光骤然锐利如刀锋,投向那金碧辉煌的楼宇深处。 原来……这才是他伸向帝国阴暗面的真正爪牙? ------------ 30.感染区和金楼背后的交易 帝国边境,感染Ⅱ区,干扰污染区X-7—— 这里寂静得可怕,如同一种死亡般虚无的假象。 阎霖率领的精锐小队,代号“磐石”,此刻正深陷这片被帝国刻意遗忘的感染区。 脚下并非土地,而是无数废弃星舰残骸、破碎金属结构以及……某种无法言说的、被高强度辐射扭曲的生物组织凝结而成的灰黑色淤泥。 它冰冷粘稠,每一步踩踏下去,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咕唧声,仿佛正踏在巨大腐烂生物的脏器之上。 空气沉重得如同灌铅,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那是强辐射尘埃的铁腥气、生物腐烂的甜腻恶臭,以及一种更隐晦、更恐怖的东西。 也就是,狂乱精神污染留下的碎片气息。 如同无数疯子在临死前最疯狂的尖叫被研磨成粉末,永久地弥散在空气分子的间隙里。 无处不在的低频嗡鸣声,并非来自机器,而是直接从人的骨髓和脑髓深处震颤出来,像亿万只细小蠕虫在啃噬神经。 小队成员都是身经百战的精英哨兵,此刻也已人人面色凝重。 强效过滤面罩阻隔了大部分物理污染物,但对精神污染的隔绝效果极其有限。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主动汲取这片死地酝酿了数十年的疯狂。 “指挥官,能量读数…彻底乱套了。”副官的声音在内部加密频道响起,带着不易察觉的喘息,“所有指向性仪器全部失效,只有原始的地磁感应在勉强工作。” “这里的空间…像是在流动扭曲。” 阎霖的精神力场早已扩张到极限,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覆盖着以他为中心的方圆百米。 他那SSS级哨兵磅礴的精神力,此刻正承受着巨大的、无形的压力。 灰黑色的精神触须,细微的、带着金属光泽的灰色丝线,在他感知世界中延伸,努力地在混沌的能量漩涡中开辟一条相对清晰的路径。 “视觉识别最大化,保持精神壁垒。这里的干扰力场能诱发精神图景的自洽崩塌。”阎霖的声音在面罩后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唯有额头滑落的汗珠和微微绷紧的身体线条,显示着他正承受着何等压力。 这次的行动任务,他们需要从这片干扰区去狙击一名精神体高度崩溃的向导,并完成取出感染晶体带回。 而此刻,因为周围的污染,阎霖的精神图景,那片由无尽深空星海和巍峨冰川构筑的稳定核心,此刻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污染区的噪音试图入侵、撕扯、扭曲他精神图景的根基。 “两点钟方向!高能反应!”担任前哨的队员声音陡然变调。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片巨大的、由扭曲金属形成的阴影中,猛地扑出三道黑影! 那不是生物!那是三个……精神体崩溃变成怪物的向导。 但是,却不是他们这次任务的目标。 它们的躯干极度扭曲膨胀,覆盖着增生的、闪烁着恶毒金属亮泽的角质甲壳,关节反转如同恶兽,头部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布满螺旋獠牙的口器,开合间发出刺耳的灵魂尖啸。 口器深处,一团由纯粹狂暴混乱精神能量聚合成的、如同粘稠污血凝聚的暗红色光团剧烈搏动着,散发着足以灼烧理智的精神污染波纹。 “吼——!!!” 三只扭曲向导同时嘶吼。 三道肉眼可见的、如同实质黑色荆棘般的精神冲击波,带着尖锐的破空之音,撕裂灰霾空气,疯狂地攒射向小队! “防御!”阎霖的暴喝如雷霆炸响! 小队向导精神壁垒瞬间叠加至最高强度,精神力场叠加护盾在冲击波抵达前的千分之一秒骤然亮起。 护盾与污染波猛烈碰撞,爆发出刺目的能量涟漪,剧烈的精神震荡横扫而来,即便是精英们,也有一瞬间的晕眩和窒息感。 阎霖纹丝未动。 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宇宙深渊,瞬间锁定了中间那只冲在最前的、能量最为狂暴的扭曲体。 在那黑色荆棘冲击波即将撞上护盾的刹那—— “凝!” 一个冰冷的字眼,伴随着他精神图景中寒冰星海的绝对冻结意志! 他身前数米范围内的空间,仿佛瞬间被无形的恐怖寒意凝固。 空气中飘散的尘埃、激射的黑色污染能量波……甚至包括那只扭曲体正待继续扑击的动作,都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停滞。 这是阎霖精神力的核心能力之一,以意志命令一片空间的物理与精神活动短暂停滞。 “集火!”阎霖的下一个指令紧随而至。 停滞的瞬间稍纵即逝,但足够精准! 小队瞬间爆发,三道凝聚着破甲精神力的特制狙击能量束以及数道附带精神震荡的近战轰击,撕裂那短暂凝固的空间,狠狠贯穿了那只扭曲向导的暗红色能量核心! 核心瞬间被撕裂,扭曲向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爆裂哀嚎。 暗红色的腐臭血液和粘稠的混乱精神能量如同炸弹般喷溅炸开! 精神层面的巨大冲击力让几个稍弱的队员闷哼一声,护盾剧烈闪烁! “继续前进!不要恋战!它们的哀嚎会引来更多!”阎霖的指令如同定海神针。 他硬扛下这次爆炸最强的精神冲击波纹,覆盖体表的无形精神薄膜微微荡漾。 他目光扫过战场,确认无队员伤亡,立刻带领小队加速冲向前方不远处一个巨大的、如同巨兽头骨般的星舰主控舱入口,那是他们此行的目标情报点。 金楼—— 鸣枭带司漪,进入的时候被安保人员拦住。 “邀请函。”安保人员挡住两个人,冷冰冰的说道。 司漪蹙眉,手已经小心翼翼的触摸上了腰间的匕首,鸣枭在下一秒递出一张邀请函。 安保人员接过之后,打量了两个人,然后与同行的另外一个人点点头,就这么轻易的放两个人进去。 “你有邀请函?”司漪小声问道。 “特殊作战小队会避免不必要的冲突。”鸣枭回答。 这一点也确实,如果在这里就爆发了冲突,对于他们的后续任务会不顺利。 金楼的内部,比外部更加的奢华,这里坐着喝酒的每一位客人都是不一般的身份。 金融界的大佬,宇宙监管局的局长,二级警部干员,还有……司文栋! 司漪跟随鸣枭隐藏自己,他们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今日这里有一场关于‘向导’的拍卖会,如果流拍,就会被送去黑塔。 当铃铛声响起的时候,穿着旗袍的女人推着一个笼子上来,当幕布被揭开,一名穿着性感的向导出现在众人面前。 “等级B级的抚慰型向导。”鸣枭咬着牙说道。 “那么高的等级?”司漪一愣,惊叹。 “豢养的向导是利用药剂催化,培养,自然等级高,但是寿命极短,而且……” “而且什么?”司漪问道。 “而且极其容易精神体崩溃导致变异,又或者是……死亡!” ------------ 31.连接感应 “只是为了金钱?”司漪都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鸣枭点头,拳头却不知不觉的攥紧。 紧接着,台上就开始介绍这名向导,而笼子里的姑娘只是双目无神的盯着前方。 对未来和一切都充满迷惑,甚至都不愿意挣扎一下。 这样的地下拍卖场所,这样的一场人与金钱的交易,欲望和猎奇的满足。 不由得让司漪想到了曾经自己也是因为任务需要,去参加了一场畸形秀,看到同样的无助迷茫的眼神。 她的情绪波动变得暴躁,由此也影响到了精神体的波动。 鸣枭立马伸手按住她的手腕,郑重说道:“毒素的扩散如果太过明显,会被检测到的。” 司漪猛然回过头来,原来因为自己精神体的波动,铃兰花的毒素在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开始释放。 鸣枭起身带着她离开,从阴暗的房间,穿过鎏金走廊,一直往深处走去。 人,越来越少,危险,却步步逼近。 忽然,司漪感觉心脏猛然刺痛了一下,精神池里的巨大铃兰颤动一下,开始变得躁动不安。 察觉到她的异样,鸣枭转身拉着她进入一个没人的角落,“注意,别暴露了。” 司漪咽了口唾沫,点点头,尽力安抚自己的精神体。 而她知道,这不是受到什么影响,而是和阎霖的连接有关系,她的精神图景,察觉到了阎霖的危险。 感染Ⅱ区,干扰污染区X-7,核心地带—— 混乱中,阎霖的精神图景深处,在精神池的边缘,想要翱翔的游隼,被悄无声息地浸染。 此处的核心地带便是这座腐朽的星舰,这是他们的另一个任务,带回星舰的黑匣子。 稳定运行的星舰不可能无缘无故坠毁,一定是发生了别的事情。 舱内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暗,并非光线不足,粘稠的精神物质充斥了每一寸空间,阻隔光线,吞噬声音。 星舰的能量居然还没有消耗殆尽,周围被感染的生物正蛰伏着,贪婪的吸收这股能量。 “干扰源密度指数级上升,精神通讯…即将彻底中断。”负责通讯的哨兵声音带着一丝惊骇。 强大的精神力场在这里都被压缩到体表寸许范围,小队成员间的精神链接,开始变得时断时续。 “断开精神联系,启用智脑对讲。”阎霖开口下了一句命令,随后精神体的连接便断开,小队成员的智脑连接上。 这种情况太危险,如果精神力继续消耗,可能会导致后期火力不足。 所以,启用最原始的电子设备的对讲模式。 唯一不好的就是,电子设备受到干扰影响,信号可能会消失。 “黑匣子坐标点,前方能源核心室。”副官的声音在嘈杂的通讯干扰中断断续续传来。 阎霖警惕的环视周围,听着一切可疑的动静,确定安全,才指挥小队前进。 黑匣子是一块发光的方晶粒子,已经被感染侵蚀了部分,但是不要紧,有自我保护程序。 只要带回去,就可以。 从星舰里退出来,阎霖听到沉闷的低吼,举起手中的特殊光谱探测器,一个微弱的、不断闪烁的信号点正在前方黑暗中跳跃。 “小心脚下!”阎霖的瞳孔骤然收缩,在所有人都没感知到的刹那,他强悍的精神预警被触发。 整个地表区域突然发出剧烈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沉闷震鸣! 地面覆盖的厚厚金属淤泥猛然如活物般掀起巨大的黑色浪潮,无数暗红色的、如同章鱼触须般的精神能量凝集物从淤泥深处窜出来。 “躲开!”阎霖立马吼了一声,紧接着,一抬头,便对上黑暗深处一双红色发光的眼睛。 小队瞬间陷入混乱,精神护盾在密集的污染能量触须撞击下看起来快要支离破碎。 一个离触手过近的士兵,护盾猝然破裂,数根暗红触须瞬间穿透他的战术服,直接缠绕在他的精神屏障表层! 痛苦的嘶吼传遍整个小队成员的耳朵,触须如同附骨的蛆虫,疯狂地将污秽的混乱信息灌注入他的精神池。 “营救。”阎霖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他身形如电,瞬间突进到那名队员身边,覆盖着纯粹精神震荡力量的匕首,精准而冷酷地斩断了那几根触须! “是任务目标,击杀!”阎霖的没有一丝丝的犹豫,既然就这么遇到了,就必须带着任务物品回去。 阎霖如同尖刀,精神力场在他身前形成一道锐利的锥形冲击波,精神图景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 游隼的精神体涌出,尾部拖着冰川一般极致寒冷的尾烟,将触须冻住。 其他队员选择了火力压制,激光枪支在阎霖身后不断迸射光线,几乎要将面前的怪物击得千疮百孔。 沉闷的嘶吼带起震荡,让在场所有的哨兵精神池都被干扰。 终于,在付出了两人轻伤、一人被精神污染短暂侵蚀的代价后,这只生物倒地,失去了动静。 阎霖喘着气,脚下也有些站不稳,虽然他是SSS级别的哨兵,精神力无人能及,可是这里可是感染区。 即便是他再强大,精神池依旧受到了侵蚀。 面前的怪物……已经成长到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状态。 它没有具体形态,更像是一滩不断沸腾、膨胀又收缩的、由纯粹混乱精神体聚合而成的深渊。 暗紫色、深红、粘稠的黑色在其中疯狂搅动、撕裂又融合! 无数痛苦的、疯狂的、被彻底撕裂扭曲的人的模糊面孔,在表面呈现出痛苦的模样。 采集小队将感染晶体挖出来,装进盒子里,阎霖的气息变得不太稳定,不仅仅是因为感染的问题…… 还有个原因,是他察觉到了司漪的精神体的波动。 ------------ 32.“以画喻人” 铃兰花的毒素具有麻痹的效果,鸣枭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用的能力。 可以无声无息的避开守卫,当然监控这种东西,早在组织内部就已经有人背后掌控了。 他们从容不迫的走在监控之下,‘金楼’再怎么奢华,科技水平的手段,相比较帝国还是差上一些。 最里层的房间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有人开门从里面出来。 司漪他们赶紧侧身躲起来,出来的是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同样推着一个盖着幕布的笼子。 笼子里传来呜咽的哭泣声,听不真切,却令人心痛。 “应该就是那个房间了。”鸣枭说道,眼神之中的冷漠又多了几分,他好像恨死了这个地方。 他们推开门进去,司漪多个了心眼子,在门口留下一株铃兰花的感应精神体。 当外面有人靠近的时候,她会第一时间感知。 房间里有一股非常浓烈的药物化学制剂的味道,皱着都点着古老的灯柱。 这里没有看到向导,也没有看到别的什么东西,唯有墙壁上挂着一幅幅漂亮的画作。 司漪走过去查看,鸣枭拉下闸门,房间里瞬间灯火通明。 确实什么都没有,除了墙上那些漂亮的画。 “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鸣枭说道。 按照以前她查案的思路,司漪立马就知道这些画里面肯定有问题。 多半是隐藏着什么机关。 她这么想着,走到其中一副画作的面前,那是一簇向日葵,鲜艳的颜色,仿佛就有些兴兴向荣的感觉。 画作的标签上有作者的署名,星际549年7月4日,林倩。 名字还挺好听的。 可是,司漪查看之后,也没有发现有什么机关。 难不成是藏在这么多画作中的其中一副里面? 而鸣枭那边也没有发现有什么机关,唯有不同的是,他在其中几个作品的标签上面,发现了几个星星一样的红色戳印。 “你来看。”鸣枭对司漪招手,示意她过来。 司漪走过去,看着那些红色星星戳印,蹙眉,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她话音刚落,门外的那株铃兰就出来感应,司漪立马将精神体收回,“有人来了。” 两个人往中间巨大桌台下面一躲,紧接着门就被推开,两个穿着油光瓦亮的皮鞋的男人走了进来。 “司老一直都说您一直都很欣赏艺术,来看看我收藏的一些画作。”男人油腻的声音传进司漪的耳朵,让她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猜测,这个人估计就是阎霖说的任务目标,司文栋的合作伙伴,金太爷! “太爷过誉了,我不过是小打小闹。”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来。 是谁?听不出来! 可是鸣枭的拳头却不由自主攥紧,司漪错愕,小声问道:“你认识?” 鸣枭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的咬着牙关,强忍着要出去杀人的冲动。 金太爷笑呵呵的声音让司漪感到恶心。 “哦?这副向日葵,是太爷的新的收藏品?” “是啊,漂亮吧?喜欢?”金太爷点燃了一支雪茄,深吸了一口,问道。 男人点头,“不错,是一副上好的作品。” “哈哈哈哈,喜欢就好,走,我们去金一厅,喝一杯。” 说着,金太爷就带着那个男人离开了。 司漪和鸣枭从桌台下面出来,再次拉开电闸,难不成真的只是普通的画作,是自己想太多了? 她皱眉,再次来到那副向日葵作品的面前,而这时候司漪愣住了,脑子刹那间宕机空白,紧接着思绪一点点串联。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的脑海里生成。 司漪微微颤抖着转过身,对鸣枭说道:“画不是收藏,也不做出售,金太爷背后卖的作品的作者。” 鸣枭有点不太明白,他走过来,“你什么意思?” 司漪颤抖着抬手,指向那副向日葵的画作,在作者标签的那一栏,赫然多出来一个红色的星星戳印。 鸣枭脚步不稳,后退了两步。 想起刚刚那个男人的话,司漪和鸣枭也终于恍然大悟。 金太爷将高等级的向导进行拍卖,低等级的向导送往黑塔,比较平庸,就放在这里贩卖次数。 画作代表作者本人的性格特点,创作时间其实是她们的年龄,红色的星星戳印……其实是代表他们被贩卖的次数。 这简直就是大型的…… 司漪握紧拳头,骨节泛白,嘎吱作响。 她确实想不到,科技如此发达的一个地方,武装力量甚至上升到星际,居然也还是存在如此恶心的事情。 明白过来之后,鸣枭瞬间转头看向一副海底蓝鲸的画作。 作者标签那一栏,写的是星际552年2月4日-星际570年,一共有四十多个红色的星星戳印。 “……鸣枭?”司漪察觉到不对劲,来到他身边。 鸣枭转身将所有的一切记录下来,利用智脑整理成资料文件,紧接着他连接桌台上的电脑终端,拷贝里面的数据。 随后,将所有的资料传给司漪,“指挥官说让你交给他,我都给你了,资料琴收集完毕,撤退。” 他冷冰冰的模样,好像和刚刚判若两人,从金楼出来,就准备分道扬镳。 司漪拉住鸣枭,“那副画……是你认识的人?” “……”鸣枭转头,定睛死死的盯着司漪的眼睛,良久之后才开口,“我妹妹喜欢蓝鲸,后来她失踪了,在去艺考的路上。” 如同晴天霹雳,司漪只觉得一阵又一阵的心痛,却来不及开口,鸣枭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星际552年出生,570年离开,刚好18岁,而那40多个的红色星星戳印,像是在啃噬着司漪的理智。 她转身融入夜色里,却没有往阎家的方向走去…… ------------ 33.调查,咽不下一口气 司漪每往夜色里多走一步,她的心脏就绞痛着难受。 鸣枭作为星际特别行动组织哦一员,在诸多事情上都有很多无奈。 而且,因为任务见不得光,说不定这一生都还要忍受孤独。 妹妹,或许是他唯一支撑下去的力量。 失踪,还存有一丝丝希望,可是当看到画作上的时间,一个花季少女的生命,就这么永远定格。 夜色浓稠,如同一块冰冷沉重的墨色绒布,覆盖在帝都喧嚣褪去后的区域。 鸣枭最后那压抑着滔天恨意的眼神,那句关于妹妹失踪的话语,尤其是那个刺目的标签,这些信息像滚烫的烙铁,一遍遍灼烧着司漪的神经。 将原本因阎霖未知境况而撕裂的心又压上了一块更为冰冷沉重的巨石。 可是,她恨啊! 少女悲惨命运,在她冰冷的胸腔里剧烈翻腾。 那个标签上的年龄区间……570年终结,18岁的花季!四十多次……在那种地方,该是怎样的绝望? 她需要一个宣泄口,一个活该为此付出代价的目标! 司漪面具下的脸庞如同凝结的霜雪。 她拐入一条更加阴暗狭窄的巷道,动作迅捷如同夜行的猫。 精神图景中,那片原本因痛苦而扭曲翻滚的铃兰山谷,此刻弥漫起一种极端压抑、极度危险的冰冷雾气。 剧毒在每一朵颤抖的花朵中凝聚、压缩,仿佛随时会化作致命的箭矢。 阎霖正在往干扰区外围撤退,虽然还没有彻底撤出感染区,但是只要离开干扰区域,他就可以取得和司漪的联系。 而之所以会如此焦灼,是因为他感受到司漪的精神体并不稳定。 他担心,司漪会因为冲动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 司漪来到一家咖啡馆,找了个包间,利用智脑打开随身云端网络。 她记得阎霖曾经授予她的、阎家情报网络的一个隐秘查询端口,将目标锁定在那个男人的声音特征上。 结合金楼的位置、来访者的身份层级、目标范围在查询中迅速缩小。 线索像滴落在油纸上的水,看似扩散,实则指向清晰。 很快,一个名字跃入智脑屏幕:庞万富。 一个在首都星圈外围拥有多颗“稀土伴生矿星”开采权的暴发户商人。 资料显示他最主要的产业集中在一颗叫做“塔克里III”的废弃工业星的深层矿区,那里因开采引发的生态灾难早已沦为“法外之地”。 更重要的是,他与帝国资源部某位实权勋爵关系匪浅,正是那位勋爵暗中为他的诸多非法行为提供了庇护。 如果将这个人和鸣枭的妹妹联系起来…… 一幅残忍的图景在她脑海中清晰勾勒,那个怀揣艺术梦想的少女,很可能就是在前往艺术学院考试的路上,被早已盯上她猎人们设局捕获。 然后……被送入金楼筛选,药物催化,估价最终……成为庞万富这类金楼常客的“私人藏品”。 证据链条在司漪心中已成铁案。 法律?规矩?那些对庞万富和他背后的庇护伞有用吗? 也许有用,但那太慢了! 慢得不足以告慰那个在地狱般生活中挣扎两年,最终被榨干每一滴灵魂和生命的18岁女孩。 塔克里III—— 这是司漪第一次跨星球活动,本来觉得新奇的感受,此刻却被愤怒占据。 她利用自己阎夫人的身份,拿到一张快速跨星球的车票。 这里一般都不会有人来,而她的借口是代替阎霖视察。 曾经的工厂和居住区只剩下扭曲锈蚀的骨架,矗立在死寂的荒原上。 空气干燥呛人,弥漫着硫磺和重金属混合的剧毒尘埃味道。 庞万富的据点就隐藏在一处巨大矿坑坍塌形成的巨大洞穴底部。 入口伪装成废弃的矿洞通风口,几辆装备着重型武器的装甲车和面目凶狠的武装分子守卫着。 司漪虽然是向导,但是别忘了铃兰花的毒素带有麻痹的效果。 她精准地避开了主要的监控区域,进入据点核心区域。 这里与外面的末世景象截然不同。 极度荒淫,极度奢侈。 温暖如春,灯光迷离。 昂贵的全息影像在空中投射着挑逗的光影。 地面铺着厚厚的异星兽皮毛地毯。 空气中混合着一种令人反胃的、雄性荷尔蒙与体液混合的甜腥味。 庞万富正惬意地吸着雪茄,欣赏着下方一个被束缚在旋转展示台上、泪流满面的年轻女向导。 一股冰冷的杀意,如同出鞘的利刃,瞬间锁定了目标。 精神领域在无声无息的扩大,空气中弥漫着不易被察觉的铃兰花的精神毒素。 场面开始逐渐失控,一个个开始口吐白沫,意识不清不楚的倒下。 司漪的脸隐藏在面具之后,唯有一双眼睛透过冰冷的视孔,死死地锁定了他。 看着他们突然开始莫名其妙的倒下去,庞万富突然慌了,他站起来,司漪却已经如同鬼魅来到他的身边。 一支闪烁着寒光的光纤粒子匕首毫不犹豫的抵住了庞万富的脖子。 “你……你是谁?你想干什么?要钱?要多少我都给!”庞万富颤抖着,声音因恐惧而破音。 司漪没有回答。 向导在处决猎物的时候比哨兵更残忍,当精神丝从他的眼球处探入,并非物理攻击,而是最纯粹、最残酷的精神窥探与信息倾泻。 “啊——”庞万富发出一声凄厉到非人的惨叫,肥胖的身躯痛苦地抽搐起来。 他不是哨兵,根本无法承受向导的精神体的折磨,何况司漪的铃兰花还是带毒的。 “求求……求求你……不要杀我……” ------------ 34.深层污染和疏导 司漪再醒过来的时候,居然是在家里,身边还站着好几个家庭医生。 转头就看到叶叔和其中一个医生在说什么,“叶叔……” “夫人!”听到她的声音,叶叔赶紧转过身来,迅速走到床边,“夫人,你还好吗?” “我怎么会在这里?”司漪问道。 她应该在塔克里,而不是在家里,而且自己为什么晕倒?好多事情突然就没有印象了,记不起来。 “夫人,塔克里虽然并没有划入感染区,可是由于矿产行业的发展,也被污染得严重,您怎么……”叶叔还是很担心,如果不是医生也说她身体没问题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和阎霖交代。 叶叔说得有点没头没尾的,他好像对于自己去杀庞万富的事情一点都不知道。 难不成……庞万富没有死? 那她是怎么回来的? 还有很多问题萦绕在脑子里想不明白,房门便被推开,阎霖阴沉着一张脸走进来。 “先生,夫人醒了。”叶叔走过去,说道。 阎霖抬头看着司漪这边,司漪浑身一颤,他脸上的疲惫根本无法掩盖。 看到司漪平安苏醒,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阎霖松了一口气,“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一句话重复两遍还没说完,紧接着整个人身子一软,就倒了下去。 在场所有人都慌了,司漪也立马下床,上前将人扶住。 “怎么回事?”司漪问道。 “夫人,先生的精神体污染严重,是拼了最后一丝理智将您带回来的。”叶叔解释说道。 “我们都劝先生先去治疗,但是您一直没有醒,都三天了……” 司漪呼吸变得格外急促,脑子里空白宕机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三天?自己昏迷了三天吗? “先生这三天,就一直不吃不喝陪着您……” 叶叔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扎在司漪心里的针,在医生的帮助下,搀扶着阎霖到床头躺下。 先是做了一系列的检查,果然还是精神体污染的问题,进行治疗的,需要有向导的协助。 “我来。”司漪说道。 医生们面面相觑,似乎都有些纠结。 “我不行吗?”司漪有些错愕。 医生犹犹豫豫,最后开口,“夫人,因为等级之间的跨度太大了,我们确实不建议您给指挥官做治疗。” 司漪咬着牙,有一种阶级无法跨越的鸿沟在面前,让她不知所措。 她咽了口唾沫,“我了解他,我给他做过抚慰,没问题的。” 不想把阎霖交给别的向导,别的人,虽然是合约,但是他们毕竟还是夫妇关系。 医生们也不敢再说什么,这可是指挥官夫人,既然执意要这样的话,那确实没办法。 等所有人都出去,司漪坐在床边,阎霖的脸色看起来非常不好,苍白得如同白纸。 这可是SSS级哨兵,从那种地方回来,居然也会被污染。 感染Ⅱ区……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地方…… 司漪不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她伸手轻轻抚摸上阎霖的胸膛,滚烫的热度让她微微一颤。 紧接着,无数白色的精神丝从指尖延展出来,穿过阎霖胸膛的皮肤,一点一点的朝深处探入。 “唔……哈啊!” 阎霖突然闷哼了一声,开始发出急促的喘息,并且能感受到他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了。 精神池仿佛被一团黑雾给笼罩,司漪看到阎霖的精神体,那只游隼,被黑雾包裹,分不清方向。 更有无数仿佛是剪不断理还乱的密密麻麻的黑线,将游隼缠绕,让它无法腾飞。 她不敢相信,去一次任务回来,阎霖的精神体会被污染得如此严重。 他甚至还强行用理智支撑自己,把她从塔克里带回来,还一直守在她身边。 这几天,他该有多痛苦。 铃兰花的图景开始在阎霖的精神池里一片又一片的盛开,将带有污染的黑雾一点一点的清理。 铃兰花的芳香这次变得柔和而温柔,不再携带毒素,只是单纯的芬芳。 阎霖似乎能感受到一丝反应,他突然伸手一把抓住司漪的手腕,司漪一愣,却发现人根本就没有清醒。 他的精神图景似乎在抗拒! 司漪一愣,无意识的紧蹙眉头,仿佛是对不听话的孩子强行镇压,紧接着又听到阎霖发出一身闷哼。 因为精神丝探入太过于屁深入,当黑雾和黑线被司漪一点一点吸走,清理的同时,阎霖却感受到的是前所未有的刺痛。 痛感和舒爽一并袭来,精神池里的阎霖,意识突然开始浮沉,自我意志仿佛被淹没,游隼开始对铃兰花产生依赖。 当黑色的雾气消散,黑线被抽离,游隼回归自由,阎霖猛然从床上睁开眼睛。 游离的意识开始回归,阎霖握住司漪的手,抬头,并没有任何的犹豫,就朝她的双唇吻了上去。 她的精神体还停留在自己的身体里,铃兰花轻轻拂动,仿佛有风吹来,游隼护在身旁,是极致的庇护。 亲吻如同狂风骤雨,来得突然而又强烈,司漪一时间都没有回过神来。 当快要窒息,司漪身子一软,倒在阎霖的怀中,精神丝一点一点抽离。 阎霖握着她的手,“和我一个人的……你是我一个人的……对吗?” ------------ 35.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等级跨度如此巨大,治疗却如此顺利,这是所有医护人员都觉得意外的事情。 而此后,医生提出了给司漪重新进行等级评估的建议。 即便是深层疏导,等级F的向导对SSS级别的哨兵,单是精神力消耗这一点,都是完全不同的。 而在做完深层疏导之后,司漪却并没有表现出疲惫,甚至还精神抖擞,仿佛有用不完的精神力一般。 这完全不像是一个F等级的向导。 经过医生的检查,两个人都没有问题了,需要的就是好好休息。 叶叔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下了,然后就转身去准备晚餐,把时间留给了他们两个人。 司漪靠在阎霖的怀中,想问的事情太多了,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新闻里的播报正在说庞万富的死,司漪一愣,坐起来,“庞万富死了?” “不是你做的吗?你为什么会惊讶。”阎霖神色沉稳,淡淡的开口。 司漪回头,有些诧异,随后开始回忆,“不……我有些记不起来了……” “记不起来很正常,塔克里的矿石污染有很多因为辐射的问题,会影响人类一部分的记忆。” 阎霖解释说道,他坐在床上,半露胸膛,撑着下巴,带着浅浅的笑容,“但是幸好,你不是忘记了我。” 司漪抬眸对上阎霖那双温柔的眸子,一愣,随后躲开视线,“你太帅了,忘记了多可惜。” 阎霖笑着挑挑眉,“那我真是荣幸。” 司漪翻了个白眼看向那个新闻,沉吟片刻,“会调查到我身上吗?” “不会。”阎霖非常肯定的回答。 “庞万富的背后不是有勋爵的支持?掌权者家族的,会不会也影响到你?”司漪开始有点担心。 她会想要去杀庞万富,说实话,真的是一时间上头,被愤怒冲昏了理智。 关于可能带来的后果,她一点没有考虑。 阎霖摇摇头,“不会,掌权者目前的权利,还动不了我,而且庞万富并不是他们特别重要的棋子。” “那会影响到鸣枭吗?”司漪又开口问道。 她不希望自己冲动后做的事情,给不相关的人带去什么麻烦。 阎霖侧目看过来,对上司漪的视线,沉默良久后,开口:“你去杀庞万富……是为了鸣枭?” “不完全是。”司漪回答,她不确定阎霖是不是又开始在脑补什么情敌的剧情了,“大部分原因是他妹妹。” 听到自家夫人这么说,阎霖一愣,“他有妹妹吗?” “拜托,你的下属,多关心关心吧。”司漪真服了,怎么会有这么不负责任的上司。 之后,司漪将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也说明自己其实就是在行为确实是在冲动下产生的,几乎没有考虑会带来什么后果。 而阎霖虽然知道金太爷在做这一类的勾当,但是没想到居然会做到这个份上。 “18岁的姑娘……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司漪感叹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无尽的悲愁。 阎霖伸手揽过她的腰肢,将她搂在怀里,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不用担心,后续我会处理,你只管做你想做的。” 司漪听了,轻笑了一声,“那我要是去杀了掌权者,想坐那个位置呢?” 阎霖一愣,“你想坐吗?” 他问得那么认真,并不是开玩笑,“我帮你。” “不……现在不想……”司漪突然意识到,或许阎霖比自己还要疯狂。 阎霖笑了笑,抱着她,蹭了蹭她的脖子,“只要是你想要的,抢我都给你抢来。” “我是怎么回来的?”司漪转移话题问道,她的心跳得厉害,压抑不住的悸动,就仿佛是少女时代的恋爱。 “你忘了我们之间的联结吗?我察觉到了你的危险,任务结束回来我就去找你了。”阎霖说道。 原来是这样,看来因为联结,因为标记,自己之前感觉到阎霖的危险,也不是假象。 阎霖抱着她手臂不自觉的收紧了,“我可真的是要被你吓死了。” 一个人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还那么危险,自己还不了解这个世界的法则。 司漪笑了笑,“我这不是没事嘛。” 阎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撩拨着司漪的心,可是每每有这样的感觉,司漪就会莫名其妙的心痛。 她不确定,阎霖到底是因为这个身体是司漪,还是因为自己是司漪。 同一个名字,却承载不同的命运。 叶叔通知晚餐做好了,两个人下楼吃了饭,外面开始下起小雪。 司漪站在窗边,“好漂亮。” “明天会有一场烟火大会,一起去吧。”阎霖走过来,说到。 “你们也有这么朴素的庆祝方式吗?”司漪笑着。 阎霖挑了挑眉头,“旧时代保留下来的习惯。” 庞万富的死确实没有掀起多大的涟漪,不过是一个矿产业的商人,看来并不是一个特别有用的棋子。 而司漪也收到了鸣枭发来的感谢。 而因为他们从金楼里带回来的资料,敲定了金太爷背后的勾当。 阎霖的行动也很迅速,立刻就下令将金楼直接一锅端了。 但是,他并没有因此牵连别的势力,司漪明白这是为什么,杀鸡儆猴,阎霖是想提醒有的人,特别是司文栋他们。 告诉他们,还不到他们能够只手遮天的地步。 ------------ 36.人可以捅多大的篓子 金太爷势力被阎霖一锅端了,关于星际法里,对向导的保护条例,判处了金太爷的死刑。 而所有人都清楚,关于这件事情的背后,肯定牵连的人还有更多。 只不过金太爷是个抛出来挡枪的。 司漪如同没事的人一样回到了司文栋的基因研究所,今天的研究所里的氛围那叫一个压抑。 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今天怎么了?”司漪凑到白流的身边小声问道。 白流摇摇头,“我不知道。” 而司菲儿也难得一见的出现在了研究所,她的情况也不太好,看起来瘦了一大圈。 司漪看向她,还没回过神来,司菲儿就一个箭步冲上来,抬手一巴掌就甩到她脸上。 “司漪!你阴我!”司菲儿咬着牙,紧接着,又要甩过来一个巴掌。 白流先一步上前,抓住司菲儿的手腕,“大小姐,这里是研究所。” 这里到处都是司文栋的眼线,司漪自然不好发作,只能捂着脸,楚楚可怜的站在一边。 她像个受了惊的兔子,委屈巴巴的低下头,脸上还火辣辣的。 司菲儿,很好,这一巴掌我给你记下了。 司漪在心里默默的记仇,看来是给她的教训还不够,跑到这里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撒野。 “司漪,你少在那里装柔弱,有本事你现在就弄死我,你今天要是不弄死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司菲儿指着她的鼻子就开始骂,宛若一个泼妇。 因为上次司菲儿在司文栋面前指指点点,司漪就在她体内的精神体动了点手脚。 这几日,估计是因为铃兰花的折磨,才瘦了这么多,变得有点鬼不鬼的样子。 本以为司菲儿会懂事一点,没想到直接来找她闹事。 “妹妹……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司漪的一双眼睛里满是泪水,像是受了无尽的委屈。 这里是司文栋的地盘,她不能表现得太强势。 “你少给我装,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今天要么弄死我,要么我以后不会放过你,虚伪!” 司菲儿就跟疯了一样,谁都劝不住。 这是司家内部的事情,其他人也不好插手,只能是看热闹。 “如果是因为我进了研究所让你不开心了,那我离开就好了。”司漪继续坚持她的受害者人设,“还是说,你觉得我应该离开司家。” “我不懂你为什么不喜欢我,虽然你一直都不承认我是你姐姐……” “是因为我母亲的原因吗?我只是想要一个避风港,一个家而已……” 司漪简直就是演技大爆发,眼泪跟着自己说的话,刷的一下就流了出来。 她伤伤心心的哭着,表明自己如果碍事可以从司菲儿的眼前消失。 周围的人开始指指点点,议论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看那些人的表情都知道,多半是在说司菲儿。 司菲儿看不惯司漪这幅样子,冲上来掐住她的脖子,眼眶都红了,手背和额头上都是青筋。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动了杀心了。 白流赶紧上前拉架,再怎么说司漪现在都是阎夫人,这要是在这里出点什么差错,可不得了。 “咳咳……”司漪被掐得喘不过气来,眼泪流下来。 “菲儿小姐,你冷静一点。”白流将司菲儿拉开,司漪才得以喘息。 “她是你姐姐!”白流拦在司菲儿的面前,说道。 因为白流突然插足,司菲儿更是火冒三丈,双手抱胸,开始冷嘲热讽,“白流,我们家供你吃喝读书,养你这么大,你现在帮着她?什么我姐姐,不过是个野种!” “她妈是个不要脸的东西,她自己也是个不要脸的东西。” “你以为她当上阎夫人是什么正经手段吗?” “跟她那个妈一样恶心!” 俗话说的好,骂人归骂人,但是你要带上我家人,那就不好意思了。 司漪的眼神阴沉下来,留在司菲儿体内的铃兰花突然开始摇曳,毒素一点一点在她体内扩散。 胸腔的疼痛让司菲儿浑身一颤,差点站不稳,抬头看向司漪,冷笑一声,“怎么?忍不住了?终于动手了?” 可是司漪还是哭哭啼啼的样子,“不要这样说我母亲。” 话虽然这么说,戏虽然这么演,但是毒还是要扩散。 胸腔里撕裂般的绞痛,让司菲儿快要喘不过气来,她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水。 像是准备孤注一掷了,司菲儿冷笑了一声,“司漪,你喜欢演戏是吧。” 说着,她掏出一把匕首,扔到司漪的手边,“你不是喜欢演吗?喜欢表现得那么愿意讨好我吗?有本事划拉自己啊。” 她就像个疯子,一边笑着,一边忍着剧痛。 但其实,这已经达到了司漪想要的结果了。 司菲儿,今天,你就要为你的无理取闹付出代价,我要让你在司文栋面前的价值变得一文不值。 她颤抖着手,捡起来地上的匕首,哭得梨花带雨,“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小心翼翼,我知道我存在可能让你觉得丢人,可是我比你大……我作为姐姐……我那么让着你……” “司家不是我的避风港,父亲不看好我,没人愿意关心我的死活……” “其实一直这么活在讨好中,挺累的……” 司漪说话的语气越来越绝望,可是心情越压抑不住的越来越疯狂。 真应该给自己奥斯卡小金人。 “如果我的离开可以让你舒服一些的话……”说着,司漪在众目睽睽之下,抓起匕首就毫不犹豫的刺入自己的腹部。 鲜血涌出,疼痛袭来。 但是她清楚,自己不会有事,她掌控了角度,既刺得深,但是并不致命。 而这一幕吓得司菲儿连连后退,不对……这不是她预料的结果…… 她没想到司漪居然真的对自己下得去,简直就是一个疯子。 司漪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白流上前扶住,也已经拨打了救助电话。 司漪看向慌张的司菲儿,露出一个笑容,“妹妹,你的东西我都还给你吧!” 随后她闭上眼睛,接下来的事情她都可以不用管,等着阎霖来司家找麻烦就行了。 司文栋,看看你培养出来的好女儿,能给你捅多大的篓子吧。 ------------ 37.“唱一出好戏”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司文栋得到消息来到医院,指着司菲儿的鼻子第一句话就骂了出来。 司菲儿吓得哆哆嗦嗦的,她真的没想到司漪会那么狠啊,对自己也下得去手。 这事估计是不太好瞒了,研究所基本上大部分人都看到了。 司漪现在的身份可比不得之前的身份了,现在可是阎夫人,是指挥官夫人。 和之前的不受宠的落魄大小姐可不一样。 阎霖得知消息赶来,也是急急忙忙,本来还在开军事会议,但是得到司漪出事的消息,差点都没站稳。 火急火燎的来到医院,看到司菲儿和司文栋在诊疗室门口来回踱步,还有一个男的,猜测应该研究所的同事。 他呼吸有些不太顺畅,走过去,“人呢?” 阎霖的声音很轻,却充满了威慑力。 “阎指挥官,您冷静点,小漪不会有事情的,她福大命大……”司文栋立马开口,对阎霖说道。 “我问你,人呢!”阎霖转头冰冷的重复之前的问题。 白流看着阎霖,他想过司漪的身份会不简单,但是没想到是指挥官的夫人。 司文栋咽了口唾沫,“还没出来。” 几乎是一瞬间从腰间拔出手枪,抬手便对准了司菲儿的脑袋,“小漪如果出事了,你也别想好过。” 司菲儿被吓得腿一软,瘫在地上。 阎霖可不是开玩笑的,他真的会那么做的。 等了快一个小时,医生才从诊疗室出来。 “怎么样?”阎霖走上去,问道。 “夫人已经脱离危险,好在没有刺中要害,但是伤口很深,这段时间,最好是静养。”医生说道。 紧接着,移动病床就推着司漪从里面出来,人还没醒,病床推动着,阎霖赶紧跟上去,回房单独病房。 司漪脸上都没什么血色,白得像一张纸。 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呼吸都很轻,整个人都没什么动静,就好像这么已经离开了世界一样。 阎霖在她身边坐下来,紧紧握住她的手。 司文栋走过来,“阎指挥官,菲儿呢,我不是故意呢……是我们当父母的给她宠坏了……” “她口无遮拦的,您就不要跟她计较了,小漪也没事。” “等我回去,会好好教育教育她的。” 司漪都还没醒过来,司文栋就已经开始帮司菲儿说话了。 可是,阎霖那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啊。 大概事情的经过,他也了解到了。 是司菲儿突然闯进去,指着司漪的鼻子骂,闹事,说一些侮辱她,侮辱她母亲的话。 “我没有伤她,那是她自己划拉的,不关我的事!”司菲儿连忙吼了一句,“我没有伤她!” 司文栋走过来,抬手就甩了司菲儿一记响亮的耳光,“闭嘴!” “小漪现在是什么身份,你应该对她尊重点,别跟你那个妈似的……”司文栋真不明白,自己培养了司菲儿这么长的时间,这才多久,跟她那个妈接触几天。 就变得这么疯,做事情一点都不考虑后果。 司漪本来性子就软弱,在研究所那种人多眼杂的地方,把人逼到绝路。 司文栋真觉得司菲儿简直就是个猪脑子。 阎霖没说话,凭借司菲儿的手段,确实伤害不了司漪。 他相信这是司漪自己动手刺的,他可是见过这个女人仅仅是为了保持清醒,就能伤害自己的。 如果说这是为了给阎霖创造机会,一个能制约到司文栋的机会,那么阎霖完全相信是司漪自己动的手。 见他不说话,司文栋这心里说实话,挺慌。 司家背后确实有实力,有和掌权者非常密切的联系。 但是那是阎霖……星际总指挥官……但凡想要做,把司家连同背后的势力,一锅端了,连根拔起,都是小事情。 而且,阎霖对司漪的态度…… 司文栋咽了口唾沫,“指挥官……菲儿还小,小漪也没事,要不……” “你想说算了?”阎霖抬头,冰冷的眸子看向他。 “不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你把菲儿交给我,我会好好教育她!”司文栋被吓得一愣,连忙转了口风。 “小漪是星际总指挥官的夫人,是阎家的夫人!”阎霖开口,“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动她。” 说着,阎霖抬起头,看向司菲儿,犹豫的一下,说道:“司老教育不好女儿,那我就替您教育教育,白塔最近在招收新的学生,去那里报道吧。” 司菲儿瞬间瘫软在地上,眼睛没有光,“不……我不去白塔……” 她摇着头,自言自语的念叨,转头抓住司文栋的裤腿,“父亲,我不去白塔……我不去……” 白塔并不是如同黑塔那种地方,白塔是一座向导学院,正规的。 可是,对于习惯了大小姐生活的司菲儿,白塔的生活,简直没法比。 阎霖冷冰冰的盯着司菲儿,“不去也行!” 他冷笑了一声,随即也掏出一把匕首,“你也桶自己一刀吧!” 话音刚落,躺在床头司漪就传来动静。 阎霖转头,紧握着她的手,司文栋也立马围过去。 司漪慢慢的睁开眼睛,看到阎霖和司文栋,同时愣了一下,再环视周围,是医院。 现在脑子还不太清醒,但是也都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转头看向一边的阎霖,阎霖点头,意思是明白了她的意图。 “小漪……”司文栋赶紧喊了一声名字,声音居然都带有哭腔。 司漪看向司文栋,眼睛里全是悲伤,“父亲……” “小漪啊,你没事就好了,没事就好了。”司文栋就像个极其关心女儿的老父亲,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好像自己多担心一样。 那确实也是担心,担心会牵连到司家。 司漪瞥了一眼瘫坐在地上司菲儿,决定再添一把火,“我以后也不能叫您父亲了,我会离开司家,把一切都还给菲儿妹妹。” 她一边说着,一边眼角带泪,为了大局委曲求全的模样。 “是我的存在伤害了妹妹……对不起……”她轻轻道歉,往阎霖的身边靠了靠。 阎霖轻轻抱住,“我确实没想到,原来司家是如此容不下小漪的存在。” ------------ 38.隔阂,不安,恶梦 司漪出院的时候,阵仗庞大。 司菲儿被关了禁闭,最近都不能出门。 车上,阎霖黑着一张脸,一直不说话,“生气了?”司漪问道。 “如果再偏一点,你这一刀,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阎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 “这不是没事嘛。”司漪笑了一下。 “万一呢?”阎霖转过头来,抓住司漪的手腕,“你是不是还不清楚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司漪一愣,“我做事也有我自己的风格,至少在这件事上,是压了司文栋一头的。” 阎霖倒吸一口凉气,他真的没话跟她说通,想要打压司文栋不急一时,为什么就非要走这么偏激的路线。 这么危险的办法,选择伤害自己去上演苦情戏。 而司漪也不想再解释,阎霖心疼这幅身体,是心疼以前的司漪,不是自己。 回到阎家,两个人就一直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气氛压抑的叶叔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司漪也是倔强,阎霖一样倔强,两个人都犟起来,谁都别想搭理谁。 第二天一早,司漪便准备出门。 “你要去哪里?”阎霖站在二楼,看着正要出去的司漪,“你自己的身体情况,你不清楚?” “我没有那么脆弱。”司漪冷漠的回复说道,“既然你给我该有的权利,和活下去的能力,那我应该回报你什么东西吧。” 阎霖因为这句话冷下来,他从二楼下来,抓住司漪的手,“你什么意思?” 司漪看着他,“去执行合约里的任务,拿你想要的资料。” 气氛僵持不下,阎霖怎么都没有想到司漪会是这么看待自己的,“你跟我一起,就只是为了这些吗?” “我们本来就是陌生人,不是吗?”司漪也是在气头上,但是却不知道自己在不爽什么。 或许是因为前主和阎霖之间的关系,让她心里觉得不舒服,她甩开阎霖的手,“有时候想想,你在透过看着的,到底是谁?” 说吧,司漪转身,没有一丝犹豫,离开了。 她承认自己在闹脾气,事后却又开始后悔。 来到基因研究所,白流一愣,“你怎么来了?不在家好好休息?伤好了?” “还好,我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司漪说道。 白流递上来一杯水,“你好好休息吧,今天也没什么需要你帮忙的。” “上次你说的那个研究……”司漪提到那个研究项目,“是不是只要我父亲同意了,我就可以加入。” “为什么你那么想要加入研究?”白流蹙眉,有点不明白。 “你知道,我是催化后觉醒的向导,所以我的信息素其实一直都是不稳定的,我想如果参与研究的话,也算是救自己一命了。”司漪捧着那杯热水,眼神里流露出淡漠的忧愁。 白流是个很敏感的人,他猜得出应该不只是这个原因。 “我知道了,我会跟司老申请,就看能不能同意了。”白流回答说道。 司漪冲他莞尔一笑,“谢谢你。” 白流叹了口气,然后把自己的东西拿出来,“你是不是和指挥官吵架了?” “很明显吗?”司漪询问,真的有那么明显吗? 白流耸耸肩,“全都表现在脸上了。” 司漪低下头,犹豫了很久,才慢慢悠悠的开口,说道:“我觉得……我好像并不是那么能够值得他这么对我吧,他看着我的时候,就好像是在看着另一个人一样。” 不太明白司漪为什么会这么说,当然司漪不可能说自己是穿越过来的吧。 知道白流不懂,她耸耸肩,笑了笑,故作轻松,“没什么,我随便说说的。” “你哭了!”白流伸出手,想要替她擦掉眼角还没有落下来的眼泪。 “别碰她!”伸出去的手被突然抓住,两个人猛然一抬头,就看到阎霖站在司漪的身后,阴沉着一张脸,死死的盯着白流。 白流收回自己的手,站起来,“指挥官怎么到这里来了?” 阎霖盯了他一眼,然后在司漪身边蹲下来,“我带你去医院,今天要去换药的,还要做检查。” 司漪撇开头,就像是在闹脾气,“不必了,我自己可以都能够办到。” 阎霖脸色也越来越难看,直接将人一把抱起来,“你自己无所谓,至少心疼一下这幅身体吧,她可没有那么强壮。” 就好像直白的戳中了司漪的心事,她的心猛然一沉,随后便不再说话了,只是任由阎霖带着她去医院,检查伤口,换药,顺便还做了一个其他的检查。 等回到阎家,司漪也一直没有说话,而是直接上楼,进了卧室休息。 阎霖不明白在闹什么脾气,自己只是担心她,并不希望她剑走偏锋,用那么危险的手段去压制司文栋。 司漪躺在床上,心脏绞着疼痛,呼吸都快要停滞了。 “这里好黑……” “我不想待在这里……我想回去……” “那是属于我的生活……你应该还给我……” 不安之下,司漪做了一个噩梦,猛然从梦里惊醒,汗流浃背。 那个在她梦里出现,不断重复着想要回来的,是……原来的司漪…… ------------ 39.过去的部分记忆 司漪一整天就跟丢了魂一样,心不在焉的。 原来的那个司漪并没有彻底消失,她还存在,她的意识还存在,她还想要回来。 如果她能够回来的话,是不是自己也可以回到自己原来的世界了。 她坐在研究所的休息室里,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冷掉的咖啡,整个人发呆,痴痴的低头看着地板。 “你有什么心事吗?”白流来到休息室,看她这幅样子,问道。 司漪看向他,犹豫了很久,问道:“如果出现一个人,和你原来很喜欢那个人一模一样,但是性格完全不同,你会喜欢上她吗?” “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如果我喜欢那个人,肯定是因为性格的吸引啊,怎么会去看脸呢。”白流皱眉,不明白为什么司漪要问出这个问题。 是啊…… 这根本就是不需要去思考的问题吧。 还不等她回神,司文栋就走了进来,看到司漪和白流都在,他说道:“小漪,白流说你想加入研究所的项目?” 司漪回神,抬头,一愣,随后点头,“是的,父亲。” “你知道我的觉醒是催化产生,我的精神体并不稳定,所以我在想,我能够加入研究项目的话,对我自己会有帮助。”司漪笑着回答。 她理由充分,笑得那样天真,仿佛没有什么心眼子。 而司文栋在经历了之前的事情之后,对司漪也有别样的感情,或许她真的可以替代司菲儿,成为更好的棋子。 虽然平时柔柔弱弱的,但是在关键时刻,就还是跟她母亲一样果断。 “我知道了,那就试试吧,让白流带着你先熟悉一下流程,你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和能力,可以从基础的开始做。”司文栋点头回答,也算是同意司漪加入研究了。 司漪有些惊醒,“谢谢父亲。” 晚上回到家里,阎霖居然很早就已经回来了,看到司漪有些憔悴的模样,上前伸手想要关心。 司漪却下意识的躲开了阎霖,他一愣,呆在原地,司漪也吓了一跳,然后才尴尬的说道:“我有点累……” “军区那边你可以去报道了,如果累的话,就先不去,我帮你拖着。”阎霖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他明显能够察觉到司漪在拉开和自己之间的距离。 但是……为什么? “不用了。”司漪径直朝二楼走去,“父亲那边同意我加入研究项目了,答应你的事情更重要,先把资料拿到再说。” 阎霖快步追了上去,“你怎么了?从医院回来之后,你就奇奇怪怪的,是我说了什么,让你不开心了吗?” 而阎霖越是这么温柔的关心自己,就会让司漪越是迷茫,她很想问,问他是在关心现在的司漪还是曾经的司漪,可是她也害怕。 没有谈过恋爱,不懂得喜欢是什么感觉,更不明白应该怎么去经营一段关系。 最后就只剩下逃避。 司漪摇摇头,勉强支撑起一个笑容,“不,没有,我只是有点累。研究所那边的事情还挺多。” 说着她伸了一个懒腰,“我先去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 看着司漪转身离开的背影,阎霖憋着一口闷气,说不出来的滋味,让他十分不舒服。 “夫人有心事啊。”叶叔这时候出现阎霖的身后,说道。 阎霖回头,“心事?” “是啊,而且是让她非常不安的事情。”叶叔点点头,他是过来人,他看得出来。 …… 雨一直下,越下越大。 女人被一脚踹出家门,紧接着从屋子里出来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双手叉腰,气势汹汹。 “不要脸的东西,司家那么大的家业,你就算是个三儿,就要回来二十万星际币的报酬,有什么用?” “好歹给他们家生了个女儿,明天你再去一趟,要是拿不回来一百万,就把你卖到黑塔去。” 大门被关上。 女人就这么站在雨里,紧紧的攥着拳头。 …… 司漪再一次从梦里惊醒,那些陌生不知道哪里来的记忆,让她意识到,这些都是原主司漪曾经的记忆。 那狂风骤雨的夜晚,被关在外面,站在雨夜的里的女人,是司漪的母亲? 但是这本不应该属于自己的记忆才对,现在突然想起这些,记起这些,是因为原主司漪的意识觉醒,还是因为她有需要自己帮她完成的事情? 才忙完军区事情的阎霖回到房间,看到司漪惊魂未定的样子,他赶忙快步走过去,“怎么了?又做噩梦了吗?” 司漪颤颤巍巍的抬起头来,她突然伸手一把抓住阎霖的手臂,问道:“我母亲……司漪的母亲是什么样的人?她还活着吗?” ------------ 40.等级变化 司漪突如其来的询问,让阎霖哑口无言。 他其实一直在找司漪的母亲,但是这么多年都没有任何音讯。 去调查的人都告诉他,这个人可能已经死了,毕竟哪有活着的人一点消息都查不到的。 看到阎霖陷入沉默,司漪明白他也不清楚。 如果真的想要知道,估计也就只能从司文栋入手。 “那些事情我会帮你查,你不要一个人擅自行动。”阎霖像是读懂了司漪的心思,开口说道。 司漪没有说话,而是自顾自躺下。 参与研究项目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正如司文栋说的那样,她对这方面并没有任何经验。 “你需要将试剂加入实验细胞之后,才能观测到数据。”白流看着司漪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问道。 听了他的话,司漪将手边的红色试剂滴入,通过精密计算的仪器,检测到数据结果。 什么分子代表什么,白流都已经和她说过了。 当数据出来之后,司漪发现觉醒的比例明显有了提升,但是细胞的稳定性却不够。 但是这并不是新的催化剂的完整配方,这只是其中的一种试剂,相比有其他的东西来调节稳定性。 “你学得挺快的嘛。”白流说道。 “因为我聪明嘛。”司漪笑着回答。 白流躲开司漪的视线,没有说话。 自从上次司漪对他进行抚慰之后,自己就有一种忍不住想要靠近她的冲动。 面对别的向导,白流都是避之而不及的。 他患有一种罕见的疾病,名为‘向导信息素应激症’,对于向导的信息素会产生过敏。 所以,他拒绝向导的接触,其实是一种自我保护。 但是毕竟是哨兵,精神体难免会有不稳定的时候,他不是没有试图接触向导,对自己进行抚慰。 可是结果就是,自己因为疾病发疯,对多个向导都产生伤害。 脑子里一旦想到这些,白流的精神体就开始变得躁动不安起来。 实验室突然传来东西打碎的声音,司漪从外面进来,就看到白流跪坐在地上,非常痛苦。 精神体的力量冲突让他变得非常痛苦,因为没有进行过系统的治疗,压抑太久后,会有这种躁动。 “冷静一点!”司漪走过去,伸手抚上白流的手背,精神丝悄无声息探入。 她现在进行精神抚慰已经非常得心应手了,而且能够察觉到精神力比以往更加强势。 巨大的痛楚和快感一瞬间充斥了白流的全身,安哥拉兔的精神体本来狂躁,却慢慢变得安静。 他伸手抓住司漪的手臂,眼睛里突然裹着对她无尽的占有欲望。 想让她成为自己的专属……成为自己一个人的向导…… 阎宅—— 叶叔接到了文件,送到书房,“先生,是夫人的检查报告。” 阎霖抬起头,接过去,而结果也确实他意料之中的意外。 司漪的向导等级检测从F变成了S。 但是,检测报告上,阎霖和之前的报告做了对比,数值基本上没有太大的变化。 反而是精神力又已经进入了一个临界点。 这个临界点的出现,代表司漪可能随时都会进化成为SS级别的向导。 如果单单只有这个变化的话,那就说明,司菲儿在之前司漪的检测报告上做了手脚。 她不是等级F的向导,而且稀有的顶级S级别的向导。 阎霖紧握拳头,这对他来说,不算是一件好事情。 因为等级S的向导,就表示可以和她匹配的哨兵,成三倍增长。 “先生,结果要告诉夫人拿?”叶叔问道。 阎霖回过神来,将检查结果直接烧掉,说道:“暂时不要告诉她,时机成熟,我自己会告诉她的。” 司漪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显得非常疲惫。 因为对于白流的精神抚慰,由于他的情况比较严重,就多花了一点时间。 导致她现在精神力有点消耗过大,疲倦都写在了脸上了。 阎霖过来扶住她,“怎么回事?” 司漪摇摇头,紧接着将一份资料递给他,“给你。” “什么?”阎霖接过去,扶着她坐下来,叶叔递上来一杯水。 “新催化药剂部分实验结果。”司漪有气无力的说道,“我今天能接触到的就只有这么些东西,你先送秦教授那边看看,其他的我再想办法。” 司漪这种公事公办的态度让阎霖感觉到非常大的隔阂。 就有一种,仿佛她拿到了资料,完成任务之后,就会彻底离开一样。 不仅仅是司漪,就连阎霖都变得不安起来。 ------------ 41.生病了吗 “为什么突然这么积极?”阎霖问道。 “也不是突然,这不是一开始就答应你的事情吗?”司漪回答,语气平淡,眼神没有躲闪,看不出她的想法。 她真的是一个非常会隐藏自己心思的人,阎霖在她面前,经常都会有这种看不透她的感觉。 或许因为她曾经本来就是干这一行的,所以非常擅长隐藏自己想法。 休息好了,司漪去收拾东西,又准备出门。 “你去哪里?”阎霖问道。 司漪一愣,拿出委托命令报告,“不是你亲自盖的章,你问我?” 阎霖一愣,接过去一看,这才发现是因为自己疏忽,没有看清楚上报的问题。 这是景明煦做的申请。 申请让司漪进去空乘作战部队,对部分哨兵进行治疗的报告。 因为这两天阎霖都在思考司漪的事情,他没有注意到这份报告,“别去!” “你跟我一起去吧。”司漪说道,“你作为指挥官,既然都已经批准了,反悔不太好吧。” “可是……” “只是治疗,又不是别的什么。” 其实司漪也并不想去的,但是却想试探阎霖的态度。 阎霖蹙眉,拉着她直接上楼,“我说了,不准去!” 紧接着,他关上门,来到书房,立马给景明煦发过去警告的信息。 景明煦本来知道司漪来不了,但是他大概是能够猜到两个人的感情出了问题。 不然,这种申请,阎霖早就来揍自己一顿了,怎么可能只是单纯的警告。 随后,阎霖回到房间,看着司漪,“明天你跟我去军区,研究所那边就先不去了。” “那资料怎么办?”司漪问道。 “不要资料,我要你明天一整天都呆在我身边。”阎霖咬着牙,略带强势的回复。 司漪愣了几秒以后,点头,我知道了。 两个人就像是同床异梦,没有感情,凑活过日子的一样。 这几天压抑的气氛,让两个人心里都不太好受。 司漪的不安也变得越来越严重,梦里总是能听到原来的司漪在哭,哭着求她,求她放自己回来。 可是,她却无能为力,最后被一簇又一簇的铃兰花包裹,晕死在那毒素之中。 即便是休息了一整夜,司漪的情况也不见得有多好。 脸色甚至别昨天还要难看,就连早餐都开始吃不下东西。 可是家用日常体检仪器却并没有报告任何问题,阎霖就这么看着,越看越觉得心疼。 “休息会吧……到了我叫你……” 两个人坐在飞艇,往军区赶过去,阎霖拿出一张毯子给司漪盖上,外面能看到茫茫白雪,天气也越来越冷。 她的脸色憔悴得就如同好几天没有睡过觉一样。 从飞艇下来,阎霖也不忍心吵醒她,而是就这么将她抱出来,抱着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进到军区内部。 “指挥官今天带着夫人一起来的。” “我看到了,夫人还很漂亮啊。” “听说是个等级F的向导,唉……” “啊?那么低?那能够给指挥官做抚慰吗?指挥官疯了吧。” …… 窗外议论的声音吵醒了睡梦中的司漪,一抬头,就看到阎霖正在处理文件。 副官正在汇报之前的军事情况,阎霖严肃起来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 司漪没有打扰他们,等副官汇报完离开之后,她才开口,“这都是军事机密吧,你把我放在这里,什么都听到了,合适吗?” 阎霖皱眉,“你是我夫人。” 司漪勾了勾嘴角,头还是晕晕的,不应该啊,虽然给白流做的治疗时间很长,但是到现在精神力也应该恢复了。 为什么还是会觉得这么累? 阎霖走过来,塞了一颗小浆果到司漪的嘴里,“先垫垫肚子,等会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甜的味道,司漪一愣,“这是什么水果?” “野莓,其他星球带回来的。”阎霖回答,他走过去摸了摸司漪的脸,冷冰冰的,“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还是说你在担心什么?” 司漪一颤,退到一边,“没有啊,我能担心什么?” “你可是指挥官,我不愁吃不愁喝的,还不用担心别人会欺负我。” 知道她在说谎,可是却又不好逼着问,阎霖叹了口气,“你的脸色太差了。” “可能是伤口恢复得不太好吧,明天再去医院看看。”司漪说道。 阎霖点点头,“那你再休息一下,我去开个会。” 司漪点头,等阎霖离开,她回到休息躺下来,头晕,恶心,意识也变得模糊。 但是这和发情的症状不太像。 她迷迷糊糊的睡过去,黑暗之中,仿佛有一道门,门后再次传来那个司漪的哭声。 那样悲惨…… “让我回去吧……我求你了……” “让我回去阿煦的身边……” ------------ 42.紧急情况 阎霖开完会回来,发现司漪又睡着了,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很累的样子。 即便是现在还在休息,脸色也很差。 听到一点动静,司漪就醒了,她看到阎霖坐在床边,“忙完了?” “嗯!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吧。”阎霖扶着她起来。 司漪其实自己都能感觉到状态很差,她甚至下床走路,脚步都是虚的。 即便是给白流做治疗,消耗了过大的精神力,也不应该是这种情况。 可是没等两个人出门,副官就送来了紧急军事文件。 “指挥官……”副官看到司漪在场犹犹豫豫的。 “我自己去吧,你有其他事情就先忙。”司漪觉得可能自己在场不太好,就准备离开。 阎霖却立马拉住她,“没事,说吧,什么事情。” 副官点点头,开始汇报紧急军事情况。 具体内容也就是东三区域出现了大量的向导进化变异的情况,而且人数还在成倍增加。 目前军队已经启动了紧急方案,将整个区域隔离起来了,但是区域内部的情况并没有得到解决。 东三区? 司漪愣了一下,想到了什么,陷入沉思。 阎霖看了她一眼,“我知道了,先紧急镇压,不能让变异的向导跑出来,然后启动紧急作战,一二特战小队先过去。” 副官得到指示之后,就去执行。 司漪若有所思,她拉住阎霖,说道:“可能和司家的抑制剂有关系。” “什么意思?”阎霖蹙眉。 “司文栋研究的新的向导抑制剂,第一批货物投放的市场就是东三区。”司漪回答说道。 这件事本来是机密,她也是无意之间看到的。 本来她不在意,当时她的注意力都在催化药剂的新配方上,所以并没有过多的去关注这件事情。 阎霖摸着下巴,“抑制剂是为了控制好向导在进行治疗的时候,不会因为受到哨兵的信息素影响,而发情。” “基本上,和变异牵扯不上关系。”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司文栋也不是干不出这种事情。 “你先去东三区那边看看实际情况,我去研究所找司文栋的抑制剂资料。”司漪说道。 “太危险了。”阎霖拉住她,摇摇头,“司文栋对你并没有百分百的信任,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你和我去现场看看吧。”阎霖继续说道。 他现在就想把司漪带在身边,何况司漪现在的情况并不好,她脸色苍白得可怕,非常虚弱的样子。 让她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阎霖办不到。 执拗不过阎霖,司漪点头同意。 他们刚刚上飞艇,司漪突然感觉胸口一阵剧烈的绞痛,紧接着潜意识里一朵盛开的铃兰花图景突然碎裂。 司漪一口鲜血毫不犹豫的就涌了出来,阎霖吓得一颤,连忙扶住,急切都写在脸上,“怎么回事?” “出事了!”司漪说道。 她抬起头来看着阎霖,然后慢慢悠悠的开口,“司菲儿出事了。” 刚刚碎裂的精神图景是她种在司菲儿身体里的那朵铃兰花,一般情况下,是不会破碎的。 除非司菲儿出事,进化或者是变异,出现这种情况,精神体就会反噬到向导身上。 司漪的情况,就被精神体反噬了。 她擦了擦嘴边的血渍,“我怀疑……司菲儿用了研究所的试剂。” “这件事,后面再说吧。”阎霖可没有心思去管别人,他正想要送司漪去医院,但是却被阻止了。 司漪的意思,还是直接去东三区的现场,不要耽误了正事。 东三区的情况,比想象中更严重。 方圆百里,还未靠近,都能闻到一股强烈的腐烂的气息。 这是从‘零’身上散发出来的,向导变异成为‘零’之后,身上就会有这种味道。 已经不再是人类,只是活生生的怪物。 由于能量网的压制,在穹顶之下,‘零’无法离开,所以全部都被困在东三区。 本来繁华的城市,一瞬间变成了废墟。 掌权者之间也紧急召开星际会议,毕竟这种情况,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 阎霖的精神体化作游隼,在穹顶上空飞跃而过,作为侦查。 果然在东三区内,基本上是已经看不到一个活人了。 能力不够强大的哨兵,也都已经被‘零’撕成了碎片,更别说向导了。 司漪的手机变得越来越不顺畅,因为是紧急作战,不仅仅是陆地星际战队,空中部队也出现了。 景明煦看到阎霖和司漪,走过来,“指挥官,空军前来支援。” 紧接着,他看向司漪,“小漪,好久不见。” ------------ 43.好像要离开了 阎霖立马将司漪护在身后,盯了景明煦一眼,然后转头对副官说道:“给夫人安排一个休息的地方。” 副官点头,“夫人,请跟我到这边来。” “你要进去吗?”司漪问道。 阎霖点头,“现在这种情况,只能进去,如果可以全部一起歼灭,最好。” “我跟你一起。”司漪说道。 “夫人,东三区的污染情况非常严重,我们这边是不建议向导进入。”副官在不等阎霖开口,就已经开始阻止了。 虽然说司漪的等级是F,但是由于向导本身就是稀缺,而且这还是指挥官家的专属向导。 甚至有联结,作为副官,他当然应该保证安全。 司漪二话没说,毫不犹豫一把抽出副官腰间的枪支,盯着阎霖的眼睛,“你是知道我的,我有能力保护好自己。” 她是上过战场的士兵,即便对面是怪物,她也没有退缩的念头。 景明煦伸手轻轻拿走那把枪,还给副官,“小漪,不仅仅是因为零这种生物非常危险,更因为东三区因为这种生物已经污染严重,会对你的精神体造成损害,所以我也不建议你进去。” “阿霖精身体也会受到影响。”司漪看向阎霖,说道,“我是向导,我在她身边,可以帮助他。” 向导最主要的作用就是为哨兵进行精神抚慰,治疗体内被污染的地方。 保证哨兵不会因为精神体被污染,而狂暴暴走。 司漪担心阎霖,上次去感染区的时候,因为联结,她就已经感受到危险。 这次的情况想来不会有上次严重,所以她想要和阎霖一起。 “不行!”阎霖立刻否定了她的提议,“你的伤还没好,而且提身体现在很虚弱,精神力明显不能支撑你进入,听话,好好去休息。” 听到司漪受了伤,景明煦关切的走过来,“你受伤?什么时候的事情?” “阿霖!”司漪并没有在意景明煦的话,但是阎霖还是并没有改变自己的决定。 最后司漪也只能妥协,回到安全区。 作战小队整装待发,阎霖摸了摸司漪的头发,“放心吧,我会安全回来的。” 不过是几只刚变异的‘零’,还未能达到成熟期,阎霖作为SSS级别的哨兵,自然是不会被影响。 离开之前,景明煦来到安全区,他找到司漪,“你还好吗?” “我没事。”司漪很淡漠的回复,她现在更担心阎霖的情况。 景明煦犹豫了一下,“小漪,从你觉醒向导开始,你就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我大概猜一下,你不是司漪吧。” 司漪听了这话,浑身一震。 紧接着,仿佛听到一个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 “我是司漪……阿煦……我是司漪……” “让我回去吧……我想回去阿煦的身边……” 司漪连忙抬头,“我是司漪!” 景明煦盯着她,“好吧。” 这时候,外面集合的哨声响起,景明煦整装待发,“希望你真的是司漪。” 说完,他就离开了。 等景明煦离开之后,阎霖他们一行人就全部进入了东三区。 而司漪的情况也没有见得有多好,她的呼吸反而变得越来越急促,而且她能够觉到自己的精神体非常不稳定。 就好像她整个人,快要抽离这个世界一样。 手指上的戒指还在散发璀璨的光芒,司漪咽了口唾沫,站起来。 她觉得可能是要离开了……可能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与其说是让她来代替原本的司漪活着,不如说是想她懂得在乎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而这里,本来就是不属于她的世界。 不过在离开之前,她答应阎霖的事情,还没有做到。 那就是拿到司文栋研究所里的资料。 虽然阎霖不同意她一个人去,但是如果真的要离开了,她还是想做点什么。 强行打起精神,收拾好东西,带上了一只冷兵器和一支枪械,司漪就没有任何犹豫的离开了东三区。 她回到司文栋的研究所,这里仿佛并没有特别的变化,对于东三区的事情,每个人都视若无睹。 “司漪?”白流看到司漪,走过来,“你没事吧?脸色好差。” 司漪摇摇头,还没说话,白流就拉着她到一边。 “今天你先回去吧,研究所有点事情。” 他神神秘秘的样子,司漪更加确信不能离开了,“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白流看了看周围,叹了口气,“是菲儿小姐,她出事了,司老现在把她关在实验室里。” 司菲儿果然出事了,因为精神图景的反噬,所以猜到了。 “她怎么了?”司漪问道。 “变异了!虽然还没有完全变成‘零’的样子,但是估计也快了!” ------------ 44.离开 司漪心脏狂跳,机会来了。 “我去找她,我去看看。”她瞬间换上惊恐表情,“她在哪?我是向导!我能帮她!” 司漪甩开白流,冲向地下通道入口。 白流阻拦不及,司漪已刷卡冲入。 地下警报闪烁红光,腥臭刺鼻。特殊隔离室外,安保持枪戒备。 “开门!让我看看她!”司漪冲到观察窗前。 玻璃内,司菲儿半人半怪!鳞片骨刺,眼球凸出,疯狂抓挠玻璃,裂痕蔓延!她看到司漪,憎恨咆哮,撞击更猛! “抑制剂!”司漪猛地指向角落精钢资料柜,“原始配方!最新数据!快给我权限!分析变异!否则她冲出来都得死!” “权限码!X-03-Alpha-7!”司漪报出强记应急码,这是她之前在司文栋办公里看到的。 安保慌忙输入。 哔!柜门弹开! 司漪如电扑入,精准抽出“原型体A”和“零”抑制剂-最终优化芯片盒及S级报告,塞入内袋。 “抓住她!”司文栋惊怒咆哮炸响。 警报尖鸣,“非法入侵!资料失窃!” 安保举枪。 还不等所有人回神,突然一声剧烈的爆炸。 玻璃彻底爆碎,半怪物的司菲儿冲破牢笼!独眼锁定司漪,咆哮撞开安保,疯狂追来! 子弹擦身!怪物逼近! 司漪冲向紧急出口,精神力灌注匕首劈开门禁!拉开防爆门冲出! 她确实没想到司文栋会来得这么快,或许他一开始就知道,只不过在等。 可惜了,她等不及了。 怪物撞上门板,骨爪穿透抓挠!司文栋怒吼被隔绝! 研究所一层,警报大作,更多安保涌来! 司漪背靠墙举枪,戒指光芒刺目,精神撕裂剧痛加剧。 她眼神决绝,无视逼近的枪口,闪电般掏出微型智脑,将刚窃取的资料文件拖向一个加密信道——阎霖的私人紧急接收端口! 【传输中……10%……50%……】 “抓住她!”安保扑上! 司漪翻滚躲开擒抱,枪口火光一闪,冲在最前的安保惨叫倒地! 她借力跃起,冲向侧窗! 【传输完成!】 信息确认的微光在智脑屏幕一闪而逝。 成功了。 还来不及高兴,一颗子弹击中大腿,刺痛让司漪一瞬间站不稳,倒在地上。 司文栋带着其他人追了过来,司菲儿似乎来具有残存的意识,还跟在司文栋的身后。 如果被抓到,就完了。 司漪非常清楚,所以她并不敢停留。 她扩散出精神领域,将铃兰花的毒素遍布周围,从实验室赶来的白流,闻到这让人麻痹的毒素,瞬间产生晕厥的感受。 司漪几乎是不留情,将全部的精神力都注入,整个研究所里瞬间充斥了铃兰花的毒素。 “S级别的向导。”司文栋这时候才明白,司漪的等级判定是司菲儿做了手脚。 甚至在这个等级上,已经快要进化突破为SS级别,否则,这种能遍布整个精神领域的毒素。 可不是一个等级F的向导就可以办到的。 司漪知道时间不多了但是也绝对不能落在司文栋手里。 她扩大精神力的压迫感,在这一瞬间突破等级的压制,才勉强为自己争取到离开的时间。 看到司漪离开,司文栋脸色阴沉,“去通知斑先生,资料被盗,做到准备。” 司漪推开阎家大门,叶叔上前扶住她,还不等开口询问,几乎同时,司漪脑中仿佛有根弦彻底崩断! 戒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随即“咔嚓”一声轻响,碎裂! 一股无法抗拒的抽离感席卷全身!她感觉自己的“存在”正在飞速消散,视野模糊,听觉远去。 与阎霖那坚实温暖的精神联结——断了。 冰冷的虚无感吞噬而来。 她最后看到的,是叶叔焦急的脸,和听到他迫切的呼喊。 可是自己,已经来不及回答。 身体软倒。 意识沉入无边黑暗。 …… 东三区深处。 正与变异“零”激战的阎霖,心脏猛地一缩! 一股冰冷彻骨的、仿佛灵魂被硬生生剜去一块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他与司漪的精神联结——断了,彻底消失了!不是屏蔽,是……湮灭! “阿漪——”阎霖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狂暴的精神力不受控制地炸开,瞬间将周围几只“零”碾成齑粉!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感受着那彻底消失的联结,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绝望淹没了他。 司漪出事了,联结的断裂,只有一种可能,要么向导沉睡,要么死亡。 智脑里传来文件的声音,他低头看了一眼,是司文栋研究所的实验数据。 “……不可能”阎霖手都在发颤,开始变得十分不安,精神体也逐渐变得不稳定。 ------------ 45.沉睡,沉沦,记忆 “阿漪——” 阎霖的声音颤抖着,脸上挂着难以置信。 联结断裂的剧痛如同灵魂被撕裂,SSS级精神力失控爆发,无形的巨掌碾过,周围建筑连同残余的“零”瞬间化为齑粉,烟尘冲天! 副官和景明煦被狂暴的精神风暴掀飞,骇然看着中心那如同魔神的身影。 智脑里接受来的文件,是曾经他们说过做交易互相答应的事情,司文栋研究所核心数据。 她拿到了,司漪还是去了,用命将这个东西换来了? 一开始的交易就不对,一开始就不应该是那样的。 恐慌吞噬理智。 阎霖双目赤红,精神图景开始产生不稳定坍缩,游隼发出濒死的尖啸! 他必须回去,现在就要回去。 “清场!立刻!”阎霖的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不计代价!” 命令下达!他化作一道金色残影,不顾一切冲出污染区,精神力场狂暴开路,碾碎一切阻碍! 阎家宅邸—— 叶叔抱着司漪软倒的身体,焦急呼唤:“夫人!夫人!”毫无反应。 她呼吸微弱,胸膛几乎不再起伏,脸色苍白如纸,唯有指尖那枚碎裂的戒指,残留着最后一丝微弱光芒。 阎霖推开门,颤抖着看向客厅,看到叶叔怀中毫无生气的司漪,他瞬间僵在原地。 狂暴的精神力场骤然停滞,死寂笼罩。 他一步步走近,动作僵硬。 手指颤抖着探向她的颈侧——微弱的脉搏,冰冷得吓人。 精神联结……一片虚无的黑暗。 “小漪……”声音破碎不堪。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入怀中,感受不到一丝熟悉的回应。 司漪就像一具精致的偶人,安静地沉睡着。 植物人状态,联结彻底中断。 绝望如同冰水浇透全身。 他紧紧抱着她,头埋在她冰冷的颈窝,高大的身躯微微颤抖。 迟了……他回来得太迟了! 他之前就应该发现的,司漪的状态那么虚弱的时候,自己就应该警惕的。 明明自己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明白。 叶叔默默递上司漪的智脑,屏幕还停留在文件传输成功的界面。 那份染血的资料,是她最后拼尽一切送出的。 阎霖死死攥紧智脑,指节发白。 悔恨、愤怒、无边的痛苦在胸腔翻涌。 一开始就是错的,他就不应该提出什么交易,如果那时候没有说那些,这些事情应该就不会发生。 与此同时,帝国非感染区边缘—— 一则紧急新闻插播:“警告!C-7区、D-3区突发不明高传染性精神污染症状!患者出现狂暴、幻觉、身体组织异常增生!疑似新型‘零’病毒变种爆发!已启动紧急隔离!” 帝国大厦—— 斑先生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开始骚动的城市,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资料失窃?没关系。种子,已经撒下去了。 混乱,才刚刚开始。 阎霖抱着毫无知觉的司漪,感受着怀中冰冷的温度,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紧急警报声。 风暴,已至。 而他怀中的光,熄灭了。 ……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触感。 只有一片粘稠、冰冷的虚无。 司漪的意识如同沉入最深的海沟,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缓慢漂浮。 没有方向,没有时间,只有永恒的沉寂。 联结断裂后的空洞感,像巨大的伤口,吞噬着她残存的知觉。 她是谁?她在哪? 茫然,无助的茫然。 身体的感觉消失了,精神图景也沉寂如死水。 只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属于“司漪”这个存在的核心意识,还在黑暗中微弱地闪烁,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司漪踩在地面,却激起层层涟漪,她往前走,融入黑暗,最后迎来一束强光。 冰冷的金属台。 视野很低,模糊晃动。 上方是刺眼的白光,晃得眼睛生疼。 身体被束缚带紧紧勒住,动弹不得,恐惧像冰冷的蛇,缠绕着小小的身体。 一个模糊的、穿着白大褂的身影靠近,手里拿着什么……针管?冰冷的针尖刺入皮肤,尖锐的疼痛让她想尖叫,喉咙却被堵住,只能发出无声的呜咽。 紧接着,身体一沉,堕入深渊。 黑暗的箱子,狭小得无法呼吸。 空气污浊,带着排泄物的恶臭。 她的身体仿佛缩小了,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外面传来模糊的脚步声和冷漠的对话:“……F级……潜力太低……废物……处理掉……”绝望的冰冷,比黑暗更甚。 还不等司漪去思考,立马就响起来刺耳的警报。 红色的光在闪烁。 她被粗暴地从一个房间拖到另一个房间。很多穿着防护服的人跑来跑去,神色紧张。 她被塞进一个冰冷的、透明的隔离舱里。外面,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女孩被另一个白大褂牵着,冷漠地看着她。 然后,隔离舱被注入某种气体……窒息感……剧痛……身体像被撕裂……意识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