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卷:默认 ------------ 第1章 楔子 幽冥地府开设了一项新业务,为心有执念、不肯投胎之人平复怨念,代价是他们的灵魂。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心有执念和意难平的灵魂越来越多,弄得地府怨念横生,都快乱套了。酆都大帝亲自下旨,招收冥使者,替这些灵魂重活一世,消除他们的执念,让他们心甘情愿奉上自己的灵魂。 清和原本是黄泉路上的一朵彼岸花,却修出灵智化了形,她不清楚自己做花时的事,自有记忆起,她就是化了形的状态了。 小姑娘每天无所事事地在地府游荡,听那些鬼魂讲各种各样的故事,也跟着他们学了很多杂七杂八的技能,她甚至还跟着孟婆学会了煮孟婆汤。 清和觉得,她之所以忘记了自己之前做花时候的事,肯定是因为化形的时候被孟婆灌了孟婆汤。 孟婆像看智障一样看她,让她不要胡说八道。还跟她说:“我这汤对你没有用,不信你再喝一碗试试。” 清和撇撇嘴,“休想骗我。我要是喝了孟婆汤,肯定会忘了我之前怀疑你的事。” 说完,她就溜达到别处去玩了。 等她一走,孟婆拍了拍胸口。她倒不是故意灌她孟婆汤,而是,有时候孟婆汤喝不完了,她会随手用来浇花。谁让这朵小花离她最近呢! 还有,谁知道黄泉路上的花还能化形呢?关键她喝了那么多孟婆汤还能化形! 后遗症是有的!这朵小花化了形之后,模样是个十七八的小姑娘,心智就是个刚出生的小婴儿。可能大概也许保不齐,确实是孟婆汤喝多了。 自从清和化了形,她再也没用孟婆汤浇过花了。 地府招收冥使者,清和第一时间去报了名,她在冥界待的时间太长了,每天除了修炼就是修炼,无聊死了,想去人界玩一玩。当冥使者好啊,她一个小妖可以光明正大的去人类世界造作了。 具体负责这件事的是轮转王,他掌管第十殿,相当于一个灵魂调度员。魂魄进入地府,经过前面九殿的审判之后,由轮转王根据他们身上的善恶和因果决定他们的去留,有的可以投胎,有的要继续待在地府接受惩罚。 冥使者的工作,就是招待那些经过审判可以去投胎却又因为执念不愿意去投胎整天在黄泉路上释放各种怨念的人。 看到来报名的清和,轮转王一个头两个大,劝她:“你不适合这份工作。” “为什么?我学了很多东西的,什么都会。十叔,您不要小瞧我。” 漫长岁月里,她可是跟无数鬼魂学过知识和技能的,博学多才说的就是她! 清和是地府孕育出来的小崽子,跟地府众人都熟悉得很,她强行碰瓷,平日里管酆都大帝叫大伯,管十殿阎罗叫叔叔。 轮转王一脸无奈,“我不是小瞧你。这些鬼魂的执念各式各样,有的人想要生孩子,有的人想要有人爱,还有古代位面的小妾想要夫君独宠,你听听,这些事你能干吗? 我跟你说,人的执念多数跟感情有关系,你懂啥?你知道什么情情爱爱的啊!而且,你要知道,一旦你接受了他们的委托,契约达成,你就要按他们的心意过活,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你想要的,可不见得是他们想要的。” 清和眨巴着眼睛,有点想打退堂鼓,她在地府里肆意惯了,还真不一定能吃得了这种苦。但是再一想,先去试一下嘛,实在不行,做完一个任务回来她就辞职。她又不是必须得一直干下去。 想明白了,她跟轮转王说:“我要去!” 轮转王被她缠的没办法,只好应了她。又叮嘱她:“任务完不成也没关系,不想干了就回来。不用委屈自己。我们再换别的冥使者去做任务就是了。” 清和笑眯眯的答应了。 冥使者清和正式上岗,还拥有了自己的工作室呢。 地府还给冥使者配备了一些金手指,包括一个一千平米的静止空间和一个系统助理。 清和的系统外观是一个黑白团子,圆滚滚的,超可爱。清和给它起了个名字,叫滚滚。 它会协助清和完成任务。 工作室开了好几天,一个顾客都没有。 看着其他的冥使者门前鬼来鬼往热闹非凡,就她这儿门庭冷落、鸦雀无声,清和郁闷得很。 她气鼓鼓地去找孟婆玩耍。 孟婆问她:“你不是去当冥使者了吗?怎么还在这儿?我看那些冥使者都忙昏了头了,你怎么这么清闲?” 清和直接化作原形扎根在孟婆身边,气呼呼地说道:“这帮执念鬼眼光不好。” 孟婆:“……” 她看了看清和那个装饰的富丽堂皇美轮美奂让人一看就望而却步的“工作室”,与其说是工作室,不如说是个宫殿,寻常人连门都不敢进,担心进去就先被宰几刀。小花妖就是没经验! 孟婆诚恳建议:“把你的工作室变得亲切一点,这样才能吸引人。也不用太亲切了,万一吸引的人太多了就不好了。” 清和蹭了蹭孟婆,讨好道:“姐姐,你帮我弄嘛。求求了,好姐姐,清和最喜欢你了。” 孟婆把熬汤的工作交给自己的侍女,跟着清和就去了她的工作室,给小花妖出谋划策,“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些都得收起来。哟呵,你这儿好东西还真不少。” 清和忙得不可开交。孟婆指一个,她收一个,主打一个听话,就连门口的样式都改了。 孟婆苦口婆心的跟她说:“你到了人界,切记不可太过张扬,尤其是在自己没有实力的时候,要知道,‘稚子抱金过闹市’是最危险的。” “知道了姐姐。” 过了几秒,孟婆又说:“也不必过于忍气吞声,咱毕竟是冥使者,虽说是替人消除执念,但也不是去受气的。” 清和嘿嘿一乐,“我就知道姐姐最疼我,怕我受委屈。” 孟婆点了点她的额头,“臭美。我哪是心疼你,我是考虑到咱们冥界的脸面。” 清和不管这些,论迹不论心,为她好的,都是好人。 ------------ 第二卷:生子工具人要上位 ------------ 第2章 生子工具人要上位(1) 门面一改,生意就上门了。 清和接待的第一个客人,是位古装美女,五官非常端正,只是她一身血污、面色惨白,看起来颇为落魄,十分美貌只显出三分来。 “我叫乔芷玫,是大齐王朝吏部侍郎乔宇的嫡幼女。我的长姐乔芷兰选秀入宫当了皇帝的嫔妃,花了九年时间,从才人一路升到嫔位。 但是她没有孩子。长姐想了两个办法,一个是推宫女上位,去母留子,另一个就是让家里再送一个姑娘入宫,替她生子固宠。 最终,她选了后面那个办法,家里也同意了。生下有乔家血脉的皇子,长姐地位稳固,乔家也能更上一层楼,一举多得。 乔家是新兴家族,从我祖父那一代才开始兴旺起来,并没有什么旁支可用。家里适龄的女儿家就只有我一个,所以,我便被推荐入宫。 我谨遵父母教诲,处处以姐姐为先,什么都听她的。但是我没想到,姐姐在我生产的时候对我下手,我生下孩子以后大出血而亡。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是她的亲妹妹啊,我生的孩子本来就说好要抱给她养的,我没想过跟她争什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乔芷玫哭得伤心极了。 清和却没有太多触动,宫斗啊,这太正常了。她见过不少后宫的女人,听她们讲了很多后宫争斗,有的人很想得开,她们伤害别人,别人回敬她们,成王败寇,认了。 这位有执念,大概是因为,她没有主动害人,而伤害她的人还是她信任依赖的亲姐姐,所以才格外愤愤不平。 “那你想怎么样呢?” 乔芷玫停止哭泣,斟酌片刻,说道:“我不要再帮她了,不帮她固宠,也不帮她生孩子,我要过自己的生活,我的孩子我要自己养。我要登上高位,处处压她一头。” “要报复她吗?” 乔芷玫摇了摇头,“算了,不用刻意报复,但是也不要帮她,就当是陌生人吧。我长姐在宫里吃了很多苦,我进宫以后才知道,她无子封嫔,并不是因为皇帝有多宠爱她,而是因为她被人算计落了两胎,伤了身子,以后再也无法生育了。” “那你的家人呢?” 乔芷玫猛地抬头看着清和,说道:“我想知道我死了以后他们做了什么。” 清和查看了一下后续的世界线,告诉她:“你的孩子被你姐姐抚养,皇帝施恩于她,给她晋了位份,她成了皇帝的宁妃。她倒是把你的孩子养的不错。你家人因你的死而伤心,但是他们没想过你是被你姐姐害死的,只以为你就是难产死的。” 清和点到即止,没再继续说下去。 简而言之,乔芷玫的死没有激起任何水花。 这世界就是这么残酷。大部分人都是死就死了。活着的人可能会伤心一下,但是接下来,还是该怎么活就怎么活。长情的人不能说绝对没有,但是很少。 乔芷玫又问道:“那个孩子呢?” “长大后被封了王,出宫建府,新帝登基之后,他还把你姐姐接出去荣养了,对她很是孝顺,对乔家也挺关照。” “他知道我是他的生母吗?” “你觉得呢?他是皇宫里长大的孩子。” 这么简单的事,就连她这个小花妖都能想清楚好吧! 乔芷玫又哭了起来,哭着哭着就笑了,“不用管了,都不用管了,我只要过好自己的人生就行了。” 清和点点头,接了这个任务,和乔芷玫签订了契约。 ☆ 永兴帝谢北辰登位十二年,后宫已经六年没进新人了。 这位皇帝十七岁登基,只在永兴三年、永兴六年选了几位官员之女入宫,为皇家开枝散叶。 永兴十二年春,在皇太后和多位大臣的劝谏之下,永兴帝终于开了尊口,“家里有适龄女子,又愿意入宫的,可以送入宫中备选。” 是自愿的,不是强制的。 大齐的选秀三年一次,采用的是推荐制。有的大臣家里有适龄女子,便直接推荐自家人,有的没有,也可以去民间搜罗美貌与才情并重的良家子,推荐入宫。 这些秀女被推荐之后,还要经过各项检查,再经过殿选,最终由皇帝决定去留。 皇帝对秀女的家世没有要求,只要是身世清白的良家女子即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就算你家世再高,还能高过皇帝吗?家世再低,那也是皇帝的子民。 不过呢,家世的高低确实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刚入宫时的位份和在后宫升级打怪的难易程度。 乔芷兰是永兴三年那次选秀入的宫,那次选秀规模大,官员家里的适龄女子差不多都参选了,乔父还不是吏部侍郎,只是个五品吏部郎中,所以乔芷兰入宫,是从才人做起的。原主乔芷玫入宫的位份比姐姐高了一级,是美人。 永兴帝登基之前便已大婚,登基之后,册立妻子陈氏为皇后,夫妻俩育有两子,分别是大皇子和三皇子。 陈皇后诞下三皇子没多久就去世了。 现在宫里负责宫务的是刘贵妃。她是皇帝潜邸时期的一位侧妃,进门的时间比陈皇后还要早,刘贵妃没有生育。 刘贵妃之下还有妃、嫔、贵人、美人、才人、选侍若干。 所谓“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不是说着玩的。 谢北辰是一个合格的帝王,勤政爱民、御下有术,但也没耽误他后宫美女如云。 永兴九年的选秀被他取消了,永兴十二年的选秀就正常举行,这一方面是因为大臣们的劝谏,另一方面,当然是因为谢北辰想要给后宫增添一些新面孔,更好地为他服务。整个后宫,都是为皇帝服务的。 清和来到这个小世界的时候,是在入宫的马车上。 乔芷玫的名字早就被报了上去,接下来,就是去走个过场。某种程度上,乔芷兰、乔家和皇帝都达成了共识,一定会选乔芷玫入宫。 乔家是后起之秀,背后没有错综复杂、盘根错节的势力,而且还算老实本分,皇帝用着放心,也有意再提拔一下,选乔家女入宫,让她们生下皇家血脉,就是皇帝对乔家施恩了。 乔芷玫是乔家幼女,平时还算受宠,整个人有点天真无邪、不谙世事,本来乔家的打算是给她找户门当户对的人家,让她嫁个嫡次子、嫡幼子之类的,不用管家,能逍遥自在的过一辈子。 去年春天,乔芷玫及笄之后,乔家都开始给她物色人选了。就是那个时候,乔母被乔芷兰请进宫一趟,再回来以后,乔家人就改了主意,打算送她入宫。乔芷兰已经是嫔位,可以抚养孩子了。 乔芷兰是在乔芷玫生下儿子之后才下手的。如果她第一胎生的是女儿,乔芷兰大概还能留她一命,让她接着生,直到生下儿子为止。 都要入宫了,乔家人也没教她怎么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没教她人心叵测,因为乔芷兰说,她会护着妹妹。 也不知道是乔家人太单纯了,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 第3章 生子工具人要上位(2) 换了芯子的乔芷玫立刻开始用灵力改造这具身体,把美貌和体能都提升到极致。进了宫就要争宠,没有好体力是不行的。 想到这儿,乔芷玫顿了一下,呼叫滚滚:“快让我看看皇帝长什么样,他要是不好看,那我可配合不了。” 她们妖精都喜欢长得好看的。 滚滚赶紧把皇帝那边的画面投放了出来,当然了,只有乔芷玫能看见。 皇帝正在宣政殿批阅奏折,他身着玄色常服,长得剑眉星目、气宇轩昂,看起来颇有威势。虽然已经快到而立之年,但是看起来并不显老。算得上叔系天花板,还是个很年轻的叔。 还可以。 乔芷玫放下心来。 滚滚打着滚笑话她:“你还说进宫就要有思想觉悟,要把自己当成皇帝的下属和服务员,拿出打工人的心态一心一意追求升职加薪,看来你升职加薪的心意不够坚定,还管老板好看不好看。” “打工人也是有要求和追求的,选老板也得选个好看的。” ☆ 马车摇摇晃晃地走在石板路上,晃得人昏昏欲睡。 过了好大一会才停了下来。 跟车过来送她的乔母身边的陈嬷嬷提醒道:“小姐,到了,请下车吧。” 赶车的仆从放好轿蹬,又打起车帘,乔芷玫搭着陈嬷嬷伸出的胳膊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跟着接引的宫女太监走了。让想要再叮嘱她两句的陈嬷嬷目瞪口呆,随即又皱了皱眉,怎么感觉二小姐和之前不一样了? 宫门之前,陈嬷嬷不敢大声喧哗,只能眼睁睁看着乔芷玫远去。 她转身吩咐仆从赶紧回家,仆从不敢耽搁,把马车赶得尽可能快,回去只花了不到来时一半的时间。 乔家人都在厅堂里等着陈嬷嬷回话。 乔母一脸忧色,问她:“怎么样,玫儿可有难过?” 为了乔家的兴旺,她生的两个女儿都进了吃人的后宫。大女儿是自己主动要求去的,她想进宫搏一个前程。可是小女儿,是他们让她去的。为了乔家,也为了她的大女儿。 兰儿在宫里吃了太多苦了,要是没个孩子傍身,后半辈子该怎么过?别人生的,到底是不放心。万一孩子受生母挑拨,和她这个养母不亲,反倒养出个白眼狼来。 去年兰儿召她入宫,跟她商量,让小妹进宫,生下的第一个孩子交给她抚养,后面小妹再生了孩子就让她自己带,那时候小妹的位份应该也升上去了,有资格抚养孩子了。她说她们姐妹在宫里互相扶持,也有个照应。她承诺会照顾好妹妹,不让她受委屈。 除了答应,她还能怎么办呢?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陈嬷嬷停顿一秒,回道:“二小姐未见伤心。可能是知道进宫之后就能见到大小姐了,到时候姐妹日日相见,二小姐也盼着呢。” 乔母:“……” 盼着?昨天晚上她去见玫儿,她还闷闷不乐郁郁寡欢的呢! 乔父叹道:“未见伤心好啊,等她进了宫,姐妹俩相互扶持,在宫里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他们告诉了小女儿宫里人心叵测,只有姐姐是可以信赖的,让她听姐姐的话,别的都没再多教,就是怕她心思单纯,万一受了谁的挑拨,别再弄得姐妹反目成仇! 小女儿像现在这样进了宫,只能依靠她的姐姐,一强一弱,两姐妹反倒能和睦相处。小女儿不需要去勾心斗角,她只需要在姐姐的庇护下在宫里生存就行。 陈嬷嬷抿了抿嘴,想说点什么,最终也没说出口。主人家的事,她一个做奴婢的,也不好管太多。 大小姐在后宫浸淫多年,谁能保证她还是以前的大小姐呢?老爷和夫人作为亲生父母,看大小姐自然哪儿哪儿都好,觉得她肯定会爱护幼妹,但事实如何,还真不好说。 二小姐长点心眼也好。别没被别人伤害,反倒是被姐姐伤害了。 ☆ 皇宫。 秀女入宫第一步:检查身体。 乔芷玫给嬷嬷下了张忠心符,躲了过去。 这种符箓是她自己做的,多的是,随便用。说起来,小花妖于符箓一道还颇有天赋呢。 入宫之前的身体检查非常严格,在密室进行,要把衣服扒得一干二净,检查身上是否有缺陷,是否有毛病,是否有异味,甚至还要检查身体是否完好…… 不过,像乔芷玫这样的官员之女,基本上都能塞点好处躲过去。毕竟大臣送自家孩子入宫,是为了讨好皇上,可不是为了惹怒他给自家来个消消乐的。谁没事触皇帝霉头干嘛?肯定都送好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基本逻辑,只要给点好处,负责验身的人就会通融一下。 乔芷玫在密室里待了一会才出去,她待的时间,恰好就是检查所需的时间。 通过检查之后,秀女们还要集中学习宫规礼仪,学的差不多了再开始殿选。 乔芷玫和入选秀女们都住进了储秀宫,从现在开始,一直住到正式册封。 这一批秀女普遍家世不高,大家都还算老实本分,每天认认真真地跟着嬷嬷学规矩,讨好她们,想方设法地打探皇上的喜好、宫里的注意事项。 乔芷玫比较佛系,啥也不问。每天除了学规矩,就是吃饭睡觉,也不知道去讨好人。 但不管是教导规矩的嬷嬷,还是太监宫女,没有任何人怠慢她。 储秀宫里的条件不算好,伺候的宫人也不算多,并不是每个秀女都有专人伺候,有时候想让宫女备水沐浴还得排队… 在大齐朝,秀女们入宫是不允许带丫鬟的,进了宫就由宫人服侍。 但就是在这种艰难的情况下,宫人们也把乔芷玫伺候得挺周到的。 很多人都知道乔芷玫的情况,知道她有个姐姐在宫里多年,如今已经是一宫主位,都以为她的待遇这么好,应该是她姐姐帮忙打了招呼了。 但其实,根本就没有。 乔芷兰只想让她进宫当个生子工具人,并不想让她的日子好过。乔芷玫只有不好过了,才能在这个后宫里依附她、听她的话、为她所用。 乔芷玫内心感慨,她的长姐这是无师自通了PUA技能。在储秀宫里让她被冷待,就是乔芷兰的PUA前奏。 原主在储秀宫的日子并不太顺利,她一个在家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小姐,没有学会做小伏低,也没什么眼力见,宫女太监们怎么可能格外关照她? 但是现在的乔芷玫作为植物系小妖,自带亲和力,更别说,从下了马车开始,她就开始忠心符大放送了,目之所及的所有宫女太监,不管接触过的还是没接触过的,都被她甩了一张忠心符,也不管他们是哪个宫里的、负责什么的,能甩就甩。 这些人,以后用得上就用,用不上也无所谓。 忠心符并不会让人变成傀儡,只是在涉及到乔芷玫的事情的时候,他们会下意识地站在她这边,并且不会做对她不利的事。 所以,乔芷玫在储秀宫过得如鱼得水,自在的不得了。有人伺候,有好吃好喝,有美女可看,偶尔还能看美女扯头花,别说,美女们互相阴阳两句也不招人烦。作为旁观者,她看得挺开心的。 ------------ 第4章 生子工具人要上位(3) 哪怕被扯到局里去,她也不怎么烦呢。 这不,有秀女跟她说:“我真羡慕你,你姐姐对你太好了。她肯定替你打点过了。” 乔芷玫看了看她,这家伙跟她一样,也是家里送来帮忙生孩子的,她是刘贵妃家的旁支庶女,叫刘玉秀。也跟原主一样,侍寝之后被封了美人。 刘玉秀的家世不高,她爹只是个六品小官,但是刘贵妃娘家家世高啊,人家的爹是当朝丞相,门生无数。 看在刘丞相的面子上,皇帝也给了刘玉秀一个还不错的位份。 刘玉秀野心勃勃,并不甘于当个生子工具人,而是一心争宠,希望能升一升位份,到时候生了孩子自己养。后来,她生了个女儿,确实自己养了。因为刘贵妃不要女儿,她一心想要儿子。 乔芷玫笑道:“那可是我亲姐姐,她不对我好对谁好呢?再说了,当姐姐的为妹妹考虑,那不是应该的吗?我进宫之前我娘就告诉我了,什么都不用担心,都交给我姐姐就行了。所以我呀,什么都不想,只一心依靠我姐姐。” 刘玉秀:“……” 她的嫡枝嫡姐刘贵妃就什么都没为她考虑呢。刘贵妃只是看上了她的肚子而已!她被选进来,是因为好生养。她娘一共生了七个孩子,五儿两女。 刘玉秀看了看乔芷玫,眼睛里带着一丝不屑,她觉得乔芷玫就是个蠢货,都进宫了,还真的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托付在姐姐身上,不是蠢是什么? 她得出了一个结论:此人不足为虑,甚至乔家也不足为虑,谁家会这么教育进宫的女儿啊?她爹娘不知道宫里的事,也知道叮嘱她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刘贵妃。生了孩子抱给她养可以,但一定要小心不要被去母留子。 刘玉秀没再跟乔芷玫说话,自去保养皮肤了。乔芷玫这个家伙脑子不好,但皮肤是真好,肤如凝脂,莹白如玉,还白里透红,她看到了都想摸一摸,羡慕死她了。 她拒不承认乔芷玫的五官也很精致明媚,尤其是那双眼睛,明亮清澈又勾人。 刘玉秀气哼哼地在心里骂她“一白遮百丑”,后来训练仪态的时候,她还给嬷嬷递银子,让她把乔芷玫往太阳底下安排,试图晒黑她。 嬷嬷收了银子,把刘玉秀安排到了太阳底下。 一个上午下来,晒得她直冒油,又不敢跟嬷嬷叫板,只好忍气吞声。 偏偏下午的训练课上,嬷嬷还“指桑骂槐”、“敲山震虎”,“大家进宫来都是为了伺候好皇上,是为了给皇家开枝散叶。只需要好好努力,提高自己,不要想着把别人打压下去。后宫里最不缺的就是美人了。你打压别人是压不完的。更不要试图贿赂嬷嬷,我们这些教规矩的嬷嬷,最是铁面无私。” 刘玉秀咬着唇,气得不行,心里骂骂咧咧,说得好听,倒是把她的银子还给她啊! 乔芷玫心里都要笑疯了。 宫斗如果是这样的,那其实还挺好玩的。 滚滚跟她说:“她这不是宫斗,这是小学生扯头花。她还没进宫,没学到宫斗的精髓。” “精髓是啥?” “麝香、红花、罚跪、截宠、避子汤、坐胎药……” 乔芷玫抽了抽嘴角,“你从哪儿学的这些?” “宫斗话本子。” 乔芷玫:“学得很好,以后别学了。” 储秀宫发生的一切,都瞒不过上位者的眼睛。这儿有各宫安插的眼线,向她们汇报秀女们的情况。 不过,涉及到乔芷玫的内容,他们的口径非常统一:老实、单纯、没心眼。 各宫娘娘都放下了心,送这么一个人进来,不是乔芷兰的助力,而是她的拖累。乔芷兰本人也不是多么聪明的人,要不然也不会接连两胎都没保住。 不足为惧! 承云宫。 乔芷兰气得摔了手里的茶杯,骂道:“这个蠢货!” 她的大宫女明雪劝道:“主子息怒。二小姐胸无城府,对主子来说不是件坏事。” 乔芷兰闭了闭眼,叹了口气,“她过于胸无城府了点,让人一眼就看透了。本宫现在就指望着她能听话,以后就在宫里待着,少出门,千万别孩子还没生呢,就先被人害了。更不要成为别人害本宫的工具。 这宫里害人有时候是不需要理由的,看不顺眼就能害人,闲着没事也能害人。人家纵然跟她没有利益纠葛,肯定也不愿意看着她平安生下孩子给本宫助力。” 明雪道:“等二小姐来了,主子好好教导也就是了。只要她安分守己,主子自然能护她平安生产。” “也只好这样了。” ☆ 在储秀宫住了一个月,终于到了殿选的时候。 秀女们分组被叫进大殿,等候皇上、太后挑选,几位高位嫔妃也坐在那里凑热闹,顺便打打机锋,对自己明贬暗褒,对别人明褒暗贬,对秀女们挑挑拣拣。 乔芷玫进去的时候,宫妃们都不说话了。 她们之前得到的消息是这个人老实、单纯、没心眼,但是不知道她长得这么好看啊!比乔嫔好看太多了!长了这么一张神妃仙子一样的脸,有没有心眼好像都不太重要了,没看皇帝眼睛都亮了吗? 谢北辰确实眼前一亮。 小姑娘亭亭玉立,鲜嫩嫩、水灵灵、俏生生,她站在这里,就好像春天出现在了你眼前,实在让人心情愉悦。 他一看就心生欢喜。 “臣女乔芷玫参见皇上、太后,愿皇上太后万福金安。” 谢北辰内心更加满意,声如黄莺出谷,好听得很。 没等太后说什么,他直接开口:“留牌子,上记名。” 太后瞥了他一眼,啧,当皇帝好啊,这么个超凡脱俗的小美人,就是他的了。 乔芷玫再次屈膝下拜:“谢皇上。” 她抬眸看了皇帝一眼,又飞快垂眸,假装什么都没干过,两腮微微泛红,一脸娇羞之色。 谢北辰心尖微颤,后面的选秀就没怎么上心了,除了之前内定好的,别的都没选。 太后什么都没说。 皇帝的子嗣并不算少,目前已有六子三女,所谓“广纳后宫为皇家开枝散叶”也不过是一种对外的说辞,实际上就是有的大臣想送自家女儿进宫,想要生下有自家血脉的皇子,让家族更进一步。而皇帝呢,也需要一些新鲜的颜色让自己心情愉悦。 双方的真实目的不一致,对外说辞是一致的,都是为了皇家好,为皇家开枝散叶。其实呢,大臣们是为了自己,皇帝也是为了自己。 “皇家”背了个锅而已。 ------------ 第5章 生子工具人要上位(4) 既然内定的已经都选上来了,皇帝和大臣们的交易就算完成了,别的选不选都无所谓。 她看有的秀女被撂了牌子反倒高兴得不得了。可见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入宫。但是不参选又怕皇帝对他们有意见,只能硬着头皮把自家孩子送来了。现在人家能撂牌子自行婚配,可不就高兴了吗。 殿选完成,入选秀女依旧住在储秀宫,等待皇帝宣召。落选的就回家了。 皇帝这次选的人不多,除了乔芷玫、刘玉秀,还有陈玉莹。 陈玉莹是陈皇后的本家旁支,也不知道陈家送她来是想干嘛。大皇子和三皇子一个12岁、一个9岁,都已经过了需要照顾的年纪,如果是想争继后的位置,这位陈玉莹的家世显然不太够格。她自己的亲爹连个官职都没有。 储秀宫里只剩了3位小主,每个人都有了专人伺候,没有了整日的叽叽喳喳,日子清静又舒适。 ☆ 谢北辰殿选结束回到宣政殿,冲着自己的御前大太监李德胜吩咐道:“把福安宫收拾出来,好好布置。主殿和偏殿都收拾出来。选几个得用的人过去伺候。” “是。” 李德胜答应着就退出了宣政殿,让自己的徒弟小郑子亲自去内侍省传话,“陛下旨意,一定要好好收拾。” 选秀当晚,3位小主的绿头牌就和后宫诸嫔妃的绿头牌一起摆在了皇帝面前。 大家都猜测乔芷玫会是第一个被翻牌子的,毕竟她长得最好看,而且殿选的时候,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皇帝都有点情绪外露了。不选她选谁? 不过呢,以色侍人,色衰而爱驰,长久不了的。 修文宫里的刘贵妃跟自己的心腹宫女如英说话:“乔嫔这次大概是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想让亲妹妹进宫给她生孩子,肯定是想着亲妹妹好拿捏,就算生出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也有家里的父母能帮着劝和。但是没料到亲妹妹长得这么好看,还入了万岁爷的眼。” 如英道:“姐妹俩斗起来才好呢。” 刘贵妃笑道:“可不是。倒是让本宫省心了。本宫就盼着她们窝里斗,斗个两败俱伤才好。” 不过大家都猜错了。 谢北辰盯着乔芷玫的绿头牌看了半天,最后翻的是陈玉莹的。侍寝之后,陈玉莹被封为才人,赐居延恩宫偏殿。 后宫诸人都悄悄松了一口气,虽然她们能用“以色侍人”来背后蛐蛐乔芷玫,但是,乔芷玫那么年轻,她这个好颜色还能持续多年,万一这几年她牢牢占据了皇帝的心,对大家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就连乔芷玫的天然利益同盟乔芷兰都松了口气呢。殿选时发生的事她也听说了。她叫妹妹进宫来帮她生孩子,但并不希望她得宠。 第二天,谢北辰没翻牌子。 第三天,他翻了刘玉秀的。侍寝之后,刘玉秀封了美人,赐居修文宫偏殿,跟她的本家嫡姐刘贵妃住一起。 大家更放松了。 这说明万岁爷还是重规矩的,不管是侍寝顺序还是封的位份,都很合理。 乔芷兰跟明雪说:“接下来应该就轮到乔芷玫了,应该也能封个美人。唉,她运气好,父亲升官了。本宫刚进宫的时候,只是个才人。” “主子靠自己也升到嫔位了,如今是一宫主位,您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但愿吧。西偏殿收拾出来了吗?侍寝之后,她就要住过来了。” “收拾好了。” “差不多就行,也不用太好。她刚入宫,不宜招摇。” “主子思虑周全。” ☆ 宣政殿。 谢北辰问李德胜:“福安宫收拾好了吗?” “偏殿收拾好了,主殿还差点。” “催一催!动作快点。多摆些鲜花。” “嗻。” 第四天、第五天,谢北辰都没翻牌子。 大家都麻了。 皇帝的心思你别猜。 刘贵妃恶意猜测:“万岁爷大概是想通了,乔家送这么个狐狸精进宫,说不定是想狐媚惑主,万岁爷虽然一时被美色诱惑,但终究是没上当。” 乔芷兰忧心忡忡,担心乔芷玫犯了什么忌讳,如果她尚未侍寝就遭了皇帝厌弃,那这枚棋就废掉了。 她吩咐明雪:“你让人去打听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按理来说,万岁爷不会这么不给乔家面子。” 明雪劝道:“主子稍安勿躁,再等等看。就剩她一个了,万岁爷总不能把人放那儿不管吧?” 那不是明晃晃的打乔家的脸? 乔芷兰焦躁不已,“真是个不中用的。要不是为了生孩子,本宫才懒得搭理她。” 第六天,福安宫彻底收拾好了。 当天晚上,谢北辰翻了乔芷玫的牌子。 接到通知的宫女嬷嬷就开始给乔芷玫沐浴更衣、梳妆打扮。 乔芷玫说道:“简单点就行,不用太隆重了。” 初次侍寝,都是在皇帝居住的乾元宫,到了那儿还得再次沐浴更衣,“打扮再好也没用,去了乾元宫都得现原形。” 伺候她的人都笑起来。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每一个要去侍寝的人还是会费尽心思打扮。 不过,就她们小主这个天生丽质的模样,倒也确实没太大必要。 收拾好了之后,乔芷玫坐上皇帝派来的轿辇去了乾元宫,又被人带着去沐浴,换了一件薄薄的寝衣,躺在床上等着皇帝来采撷。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不用卷成鸡肉卷。 换完衣服自己躺上去就行了。 乔芷玫躺在龙床上,周围的一切都是明黄色的,她心想,这颜色倒是应景。皇帝可不是天天在这里搞颜色吗! 谢北辰处理完政事立刻回到寝宫,先去沐浴更衣,然后来到自己的龙床前,伸手撩开了床帐,看着躺在床上有点昏昏欲睡的小美人,谢北辰立刻心情大好。 乔芷玫被突然变化的光线刺激到,一下子就清醒了,她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惊慌,随即转为羞窘,然后就要起身行礼,盖在身上的被褥滑落,连带着她身上穿的丝质寝衣都往下滑了一些,香肩半露,胸前莹白若隐若现,美色诱人。 谢北辰气息微乱,他坐下来,伸手把乔芷玫揽进怀里,阻止了她行礼的动作,温声说道:“玫儿不必多礼。” 乔芷玫靠在他怀里,愣了两秒之后,小手悄悄揽上他的腰身,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谢北辰被她弄得全身如过电一般,他强忍着冲动,想看看怀里的人还能做到哪一步。 乔芷玫看他没反对,便抱得更紧了一些,温软的身子在他怀里蹭了蹭,软着声音撒娇,“皇上~” 她一开口,温热的气息打在谢北辰的胸口,让他的心颤的更加厉害。 算了,不忍了。 他一只手箍紧美人的纤腰,两个人贴的太紧,乔芷玫不得不仰起脖颈,一张如玉的美人面暴露在谢北辰的视野中。长睫微颤,眼眸清澈,里面都是他。 谢北辰低头,吻住了他肖想了好几天的红唇,内心的渴望和身体的欲望终于找到了归处。 小花妖毫无经验,但是她学得快,一开始动作生涩,任由谢北辰摆弄,还记得要表演害羞,得了趣味之后就放开了,恨不得整个人都缠在谢北辰身上。害羞是什么东西?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享受。 双修是花妖的天赋技能。 不光她享受到了,谢北辰也享受到了。 不过,鉴于乔芷玫初次承宠,他只要了两次就停了。 乔芷玫还想要,但是滚滚提醒她:“第一次啊,差不多得了。” 乔芷玫:“……” 行吧行吧,来日方长。她务必要把人给榨干了。 谢北辰抱着她去清洗,又把人抱回龙床。 小花妖啥也不懂,不知道宫妃是不能留宿乾元宫的,她被谢北辰抱在怀里,整个人跟他贴的紧紧的,还在他身上蹭来蹭去,主要是谢北辰身材好,她有点爱不释手。 谢北辰被她蹭出一身火气,但还是忍着没动。 他把人抱得紧紧的,哑着嗓子说:“睡吧。 ------------ 第6章 生子工具人要上位(5) 次日一早,谢北辰准时醒来,看着怀里睡得正香的乔芷玫,脸上就有笑意自然流露,他亲了亲乔芷玫的额头,难得生出了赖床的心思。 软玉温香在怀,他只想和美人贴贴。 李德胜看他一直没动静,只好出言提醒:“陛下,该上早朝了。” 谢北辰:“……” 他轻轻挪动身体,又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跟伺候的宫人说:“轻声些,别吵醒了昭贵人。” “是。” 谢北辰收拾好要出门了,乔芷玫还没醒,他又看了看她,面带笑容出了乾元宫。 走出去以后才跟李德胜说:“传旨,乔氏人品贵重,淑质性成,册封为贵人,赐封号昭,居福安宫东偏殿。” “嗻。” “不用叫醒昭贵人。她要是自己醒了,就去贵妃那儿走一趟,要是起晚了,你就派人去跟贵妃说一声,免了她的请安。” “是。皇上如此疼爱昭贵人,她知道了一定高兴。” 谢北辰笑了笑,想到乔芷玫那副依赖他的样子,心里觉得特别满足。 他走了没一会,乔芷玫就醒了,喊人来伺候她梳洗。 一个小宫女走了进来,跪下给乔芷玫请安:“奴婢云容拜见主子。” “起吧。” “是。” 云容利落起身,又招呼了两个人进来,一起干活。 侍寝之后,要去给贵妃请安,要见见后宫姐妹,然后,她才算正式加入了后宫大家庭, 云容跟她说:“陛下说了,您要是起晚了,今天的请安就免了。” 乔芷玫笑得甜蜜,“陛下疼爱我,我就更不能坏了规矩,给他惹麻烦了。” 她得意洋洋的跟滚滚说:“怎么样,我善解人意吧?” 滚滚表示:“你是想去后宫看热闹吧?” “瞎说什么大实话。” 昨天半夜,乔芷玫留宿乾元宫的消息就传遍了后宫,大家都骂骂咧咧。 新入选的小主第一次侍寝,都是在乾元宫,哪怕分了宫,低位嫔妃大部分时候也是去乾元宫侍寝,因为低位嫔妃的住处条件略差,皇帝不愿意委屈自己,就把人召到自己的寝宫,完事再把人送回去。 高位嫔妃就不用这么麻烦了,都在自己宫里侍寝就行。 乾元宫是皇帝的地盘,此前从未有人留宿过。 乔芷玫她凭什么破例?就凭她那张脸吗? 留宿的事给大家的刺激还没过去,乔芷玫被封为贵人的消息又传了出来。 凭什么?她凭什么? 最生气的是乔芷兰。 昨天半夜,知道乔芷玫留宿乾元宫的时候,她的心情还只是复杂,又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乔芷玫受宠,生孩子就更有把握,难过的是,皇帝从没有给过她这样的特殊。 现在知道她封了贵人,还住在福安宫,乔芷兰就疯了。贵人,再升一级就是嫔,通常生了孩子就会晋升,那乔芷玫自己就有资格抚养孩子了,还有她什么事? 万岁爷这是绝了她抱养孩子的路了,她辛苦谋算,竟然是给乔芷玫做了嫁衣。以后她生子封嫔,要是再生一个,就封妃了,位份还在她之上,气死她了! 但是再生气,她也就是碎点瓷器而已。 到了点,她还是收拾好自己、打起精神去了刘贵妃的修文宫。 其他人都已经到了。 素来和她不对付的惠嫔一见到她就说:“哟,乔妹妹看着气色不太好,是昨晚没睡好吗?” 乔芷兰施施然坐下,回道:“确实没睡好,舍妹第一次侍寝,我做个做姐姐的,怕她不懂规矩,惹怒了万岁爷,一直提着心呢。好在万岁爷垂爱,直接封了贵人,我这颗心呀,总算放回肚子里去了。” 不管她心里怎么恨,对外必须表现得姐妹齐心和睦,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惠嫔嗤笑一声,没再说话。 谁不知道谁啊?装什么呢! 正聊着呢,刘贵妃出来了,“各位妹妹聊什么呢?” “给贵妃姐姐请安。” “免礼,都坐吧。后宫又添了一位妹妹,等会大家就能见到了。” 刘贵妃也很生气,但是她还能端得住。毕竟她早就无宠了,有的只是万岁爷的看重而已。所以,她不和这些人争风吃醋,只要她们不来抢她的宫权,别的都是小事。 贤妃说:“这位妹妹架子大得很,来得这样迟,还得让咱们等着她。” 淑妃笑道:“昭贵人年纪小,贪睡一点也正常。” 贤妃嗤笑,“谁没年轻过似的。咱们也是从那时候过来的,当年请安可没有迟过。” 淑妃跟没脾气一样,劝道:“贤妃姐姐大人大量,何必跟新来的妹妹计较呢。咱们都跟贵妃姐姐学学。” 贤妃表示:“贵妃姐姐这雍容大度的气派,我可学不来。” 乔芷玫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远山眉黛长,细柳腰肢袅。 众人不得不承认,人家得宠是有道理的。就这容貌,换了她们,她们也得宠着。看着跟乔嫔有些像,却比乔嫔好看了一百倍。 可惜,她们天然有利益冲突,皇帝的宠爱就那么多,给她的多了,她们分的就少了。 乔芷玫规规矩矩行礼,“给贵妃娘娘请安。” “免礼。” 刘贵妃讨厌后宫所有人,更讨厌乔芷玫,倒不是因为她得宠,在座的不少人都被宠过,但是花无百日红,人无百日好,万岁爷新鲜一阵就过去了,宠爱会日渐稀少,这就是后宫,她早就看开了。 她讨厌的是,乔芷玫让万岁爷为她破了例。万岁爷最重规矩,以前不管宠爱谁,都没有坏过规矩。乔芷玫竟然成了例外,这让她作为后宫管理者感到特别不爽。 但是她面上一点都不显,也不会刻意为难一个小新人。 “谢贵妃娘娘。” 乔芷玫起身,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刘贵妃。之前殿选的时候没顾上看她。 谢北辰没立继后,刘贵妃就是后宫第一人,她比谢北辰还要大两岁,今年已经31了。放到后世,31岁称得上风华正茂、正当年,但是在古代,这已经是可以当祖母的年纪了。 刘贵妃无子无宠,说是有皇帝的尊重,但皇帝的尊重屁用没有。她没有皇后的身份,却干着皇后的活,日日操心,日子又不顺心,所以,31岁的刘贵妃看着比29岁的皇帝大了十岁不止。 按理说,她是个贵妃,只是掌管宫务,凤印都不在她手上,后宫诸人其实没必要天天来给她请安。 但是刘贵妃别的没有,对于权势地位就特别看重,她要通过让大家天天来请安这个行为,夯实她后宫之首的身份。 她跟乔芷玫说:“昭贵人也见见其他人吧。” “是。” 在刘贵妃大宫女的引荐之下,乔芷玫跟其他宫妃见了礼。 现在,谢北辰后宫的人数不算太多。 为首的是刘贵妃,住修文宫。 然后是贤妃,住景福宫,育有二皇子。淑妃,住鹤羽宫,育有大皇女和四皇子。这两位都是皇帝潜邸时期的庶妃。 再然后是惠嫔,住拾萃宫,育有五皇子。珍嫔,住延嘉宫,育有二皇女。成嫔,住长乐宫,育有六皇子。祥嫔,住长安宫。这位也是皇帝在潜邸时期的老人,曾经生育过一个女儿,不幸夭折,现在养着安美人所出的三皇女。 祥嫔是个厚道人,安美人就住在她长安宫的偏殿,和她一起抚养孩子。 在下面就是几个贵人、美人、才人了。 说是人不多,加起来也有十好几个。剧情里,谢北辰本次选秀一共选了八个人进来,这次只选了三个预定好的,已经算是难得了。 乔芷玫和高位、平位见了礼,下面的美人和才人、选侍又跟她见了礼,正式成了后宫一员。 刘贵妃跟她说:“你刚来,要是有什么需要,有什么不习惯的,只管跟本宫说。皇帝命本宫总管宫务,照顾好各位妹妹就是本宫职责所在。你要做的,就是好好伺候皇上,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 “谨遵贵妃娘娘教导。” 刘贵妃满意点头,她就喜欢看别人对她毕恭毕敬的样子。 ------------ 第7章 生子工具人要上位(6) 乔芷玫正式落座。 刚坐好,就听惠嫔说:“昭贵人这张脸真是我见犹怜,难怪能让陛下破例,让你留宿乾元宫呢。” 惠嫔和乔芷兰同时进宫,俩人当时的宠爱不相上下,竞争最是激烈,乔芷兰两次落胎,都有惠嫔的手笔,不过惠嫔也落了一胎,是乔芷兰做的,俩人斗的跟乌眼鸡一样。 乔芷玫非常不理解。 谢北辰的后宫,妃位有空,嫔位也有空,哪个位置都没满,只要讨好了皇帝就能晋升,根本无需打压别人,但是这俩人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非得盯着对方不放。 谢北辰大概也是不理解的,别看他给她们升了位份,但是惠嫔和乔嫔都失宠了。 他大概觉得乔嫔和惠嫔把彼此看的比他还重要,不然真的不明白她们为什么会斗。他从来不给后宫诸人灌避子汤这种东西。把自己身体养好了,把孩子生了不就完了吗? 乔芷玫轻轻摸了下自己的脸,浅笑盈盈,“多谢惠嫔姐姐夸奖,嫔妾这张脸,自己照镜子也喜欢得紧。至于陛下破例,那是陛下的事,跟嫔妾有什么关系呢? 嫔妾第一次侍寝,事事都听陛下的,姐姐要是对陛下不满,自去找陛下分辩,那才能显出惠嫔姐姐的威风来呢。 再说了,就算要教导嫔妾,也该由贵妃姐姐来,惠嫔姐姐未免越俎代庖了。” 她可不信什么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那一套,欺负她的,都是她的敌人。 惠嫔预想中,她说出这句话,昭贵人就该战战兢兢,没想到这人比她姐姐还招人讨厌。“陛下日理万机,有些小事顾不上,你也该提醒一下才算尽到了本分。” “嫔妾只是个小小贵人,本分就是伺候好陛下,让他舒心,至于劝诫陛下,这是大事,嫔妾哪敢?在嫔妾这里,陛下就是天,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嫔妾只有听从的份。” 她看着上位的刘贵妃,问道:“贵妃姐姐,嫔妾说的对吗?您是后宫第一人,劝诫陛下这种事,只能由您来做吧?” 刘贵妃被她拉下水,只好说道:“惠嫔慎言。陛下的决定,岂是你能置喙的!” 说完了惠嫔,她又说乔芷玫,“惠嫔到底是宫里的老人了,位份比你高,她说两句,你听着就是了,没必要顶嘴。” 和的一手好稀泥。 乔芷玫笑道:“有贵妃姐姐这句话,嫔妾就放心了,以后面对美人、才人们,嫔妾就能长长胆子了。” 高位能欺负低位是吧?听你的。 刘贵妃抿了抿嘴,说道:“好了!都是姐妹,莫要开这样的玩笑。今天的请安就到这儿,大家都回去吧。” “嫔妾告退。” “臣妾告退。” 大家都站起来,行礼后离开。 等人都走了,刘贵妃气得摔了茶盏,“这个昭贵人,真是牙尖嘴利。” 刘美人怂恿道:“姐姐就该罚她。您是后宫之主,和万岁爷多年的情分,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贵人,还是新来的,第一天请安就敢这么张狂,也不知道是谁给的胆子?” 刘贵妃闭了闭眼,说道:“退下吧。” 不会说话就别说。 她算什么后宫之主? 她和万岁爷有什么情分? 谁给昭贵人的胆子?那当然是万岁爷给的。 当她不想罚她呢?只是没摸清底,不敢轻举妄动罢了。她顾忌的不是乔芷玫,而是万岁爷。刘玉秀这个蠢货,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煽风点火。 刘美人热脸贴了冷屁股,也没再多言,行了礼就走了。 出了修文宫的乔芷玫被乔芷兰叫住了:“妹妹,到姐姐宫里来说说话吧。” 乔芷玫欢快答应,“我早就想去见姐姐了。” 姐妹俩一起去了承云宫。 乔芷兰笑道:“姐姐进宫的时候,你才7岁,一晃眼,你都这么大了,长成了如花似玉的模样,姐姐却老了。” “姐姐说什么呢?姐姐才25岁,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哪里老了?” “姐姐心老了。” 乔芷玫“扑哧”一笑,没心没肺的样子,“心怎么会老?人的面容可能会老去,心却是可以永远年轻的。” 乔芷兰看着她这个明媚鲜妍的模样,心里酸涩,面上依旧笑得开心,问她:“父亲和母亲还好吗?祖父祖母呢?” “都好。哥哥嫂嫂们也很好,还有小侄子和小侄女,都挺好的。”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小侄子和侄女都很可爱吧?” “很可爱啊。活泼得很。” 乔芷兰叹了口气,说道:“如果姐姐没有…那姐姐的孩子也已经能跑能跳了。你进了宫,万事都要小心,不要被人害了去。” “我知道啦,姐姐。” “不过也别怕,姐姐会护着你的。原本以为你能跟姐姐住一个宫,姐姐也方便照顾你,没想到万岁爷把你安排进福安宫了。那边一直没人住,布置的还可以吗?” “我还没去看呢。” “要是住的不习惯,那你求求万岁爷,还是搬到姐姐宫里来吧。” 乔芷玫笑道:“哪个宫对我来说都一样,都是全新的地方,都得从头开始适应。怎么能为了这点小事麻烦万岁爷呢?” 乔芷兰:“……” 她的侍女明雪说:“二小姐,我们主子都是为了您考虑的,您也说了这是件小事,也不算麻烦万岁爷。” 乔芷玫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跟乔芷兰说:“姐姐,你身边这个大宫女非常可疑,可能是其他人安排在你身边的卧底。” 话说的重,明雪立刻跪下喊冤:“主子,奴婢冤枉。” 乔芷兰笑着给明雪解围:“妹妹,莫要胡说,明雪跟了姐姐多年,对姐姐忠心耿耿。” 乔芷玫冷哼一声:“我可没有胡说。本小主现在已经皇上的人了,是陛下亲封的贵人,她却叫我二小姐,怎么,是对陛下不满吗?还说什么不算麻烦万岁爷,麻不麻烦万岁爷说了算,什么时候轮到她说话了?” 明雪冷汗岑岑。 乔芷兰打着圆场:“是明雪说错话了。妹妹莫怪。之前姐姐总是跟她提起你,明雪虽然没见过你,但一直叫你二小姐,叫习惯了,一时没改过来。” 明雪赶紧说道:“是奴婢的错,奴婢认罚,请昭贵人责罚。” 乔芷玫不接招,“可别,你是姐姐的宫女,本小主可没有资格罚你。要罚也是姐姐罚,毕竟,你说话口无遮拦,是给姐姐找麻烦。又不是给本小主找麻烦。” 乔芷兰看了明雪一眼,说道:“你下去闭门思过吧,这儿不用你伺候了。” “是。” 明雪站起身退了出去。 乔芷玫笑道:“姐姐真是仁慈。明雪遇到姐姐这样的主子,是她的福气。” 乔芷兰转移话题,“算了,咱们姐妹多年未见,不说她了。” “嗯嗯。”乔芷玫点头,“听姐姐的。” 乔芷兰叹息一声,“当年姐姐进宫的时候,你还跟姐姐说呢,说以后要进宫来看姐姐和姐夫,没想到,你倒是真的进宫了,只是却不是来看姐姐和姐夫的。” 乔芷玫:“……” 嚯!这是想让她背上背德的心理包袱? 怎么想的呀? 这可是皇宫,天底下最讲规矩也是最没规矩的地方。所有女人进来以后,都是皇帝的下属。甚至包括皇后,和皇帝也是同事兼上下级的关系。 扯什么夫妻哟? “妹妹小时候不懂事,不知道皇家的规矩,现在知道了。”所以你就别那么可笑的让我把皇帝当姐夫了。 “也是。姐姐进宫的时候,只是个小小才人。不像你现在,直接成了贵人。陛下现在越来越会疼人了。” 乔芷玫满脸娇羞,大言不惭,“那倒是真的,陛下确实会疼人。” 器·大·活·好,温柔体贴,能打快攻,也能打持久战。她对于陛下的功夫还是挺满意的。 乔芷兰:“……” 和乔芷玫聊了这一会天,她气得五脏六腑都疼,连表面功夫都差点维持不住。 过了几秒,她才说道:“妹妹一大早就来请安,还没回福安宫吧?姐姐就不留你了,快回去吧。” “哎。那妹妹就先走了。得空再跟姐姐聊。” “好。” 乔芷玫带着一直沉默的云容出了承云宫,跟她抱怨,“姐姐都不留我用早膳,本小主肚子都饿了。” 云容笑道:“是奴婢的不是。早上去请安之前,该给小主先用些点心。” 乔芷玫摆摆手,“刚睁开眼,哪儿吃得下。” “那奴婢明早准备些好克化的汤羹给小主吧。” “好啊。” ------------ 第8章 生子工具人要上位(7) 乔芷玫走了以后,承云宫又碎了一批瓷器。 乔芷兰问明雪:“你说她是真傻还是假傻?她听不懂本宫的话吗?” 明雪低着头,不敢说话,她也说不好昭贵人是真傻还是装傻,但是她想明白了一件事,主子和昭贵人斗,那是她们姐妹俩的事,她一个下人就不要在中间掺和了。 昭贵人不是好惹的。 乔芷兰也没有真的指望她能回答。她兀自气了一会,又说道:“等着吧。本宫这个妹妹,还是太天真了。她以为宫里是那么好混的吗?不过得了陛下一日宠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了。 她这么嚣张,迟早要得罪人的。不用本宫出手,就会有人收拾她。到时候,本宫坐山观虎斗,等把她的锐气杀得差不多了,本宫再出手救她。” 明雪这才开了口,“主子英明。” ☆ 贤妃回到自己宫里,跟心腹侍女红英说:“这个昭贵人牙尖嘴利的,幸好本宫没有直接跟她对上,瞧她把惠嫔给怼的,这可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红英笑道:“惠嫔和乔嫔一向不和睦,昭贵人大概是听说了,所以才对惠嫔如此不客气。” 贤妃笑着摇头,“不见得是因为乔嫔,本宫看昭贵人对乔嫔没什么特殊的。她呀,就是因为惠嫔说她了。” “这说明昭贵人性子直来直去,也不是件坏事。不过,任凭她再怎么着,主子也犯不着跟昭贵人一般见识,您有子有地位,她只是个小贵人而已。现在有宠,以后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贤妃笑道:“你放心,本宫不是拎不清的人。现在这个样子,本宫也算满足了。本宫自来不得圣心,刚入潜邸的时候宠爱就有限,不过陛下仁爱,对潜邸老人还是很照顾的,本宫和淑妃都封了妃,也都有了孩子,我们在这宫里,也就能过得下去了。祥嫔没有孩子,陛下也允她抱养了一个解闷。 只要本宫不犯错,这个妃位坐的稳稳的。本宫也就是闲得无聊说两句话逗逗闷子,不会真跟昭贵人对上的。” “主子这样想,是奴婢们的福气。奴婢看那昭贵人也不是主动挑事的性子,除了惠嫔,她今天也没跟别人过不去。” 贤妃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深宫寂寞,大家都是闲的,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做。 宫里的老人们宠爱渐少,几近于无,她还以为这次陛下会多选几个新人入宫呢,没想到就选了三个。 也可能是陛下年纪大了,力不从心了,要开始修身养性了吧?反正皇子有6个了,两个还是嫡子,其实,也不算少了。 淑妃的反应比贤妃还淡然,她儿女双全,更加看得开。 以她的家世和受宠程度,想要更进一步很难。但只要不犯错,待在现在的位置上还是稳的。她性子本来就不强,能混到如今这一步,已经非常知足。 乔芷玫通过系统了解到大家的反应,心里对乔芷兰更加不齿。 谢北辰的后宫,整体斗争并不激烈。也就乔芷兰和惠嫔这俩人,斗的你死我活。最后,虽然俩人都稳在了嫔位,但也都失了圣心,完全无宠了。 原主进宫的时候,后宫挺平和的,她没有遭受到多少来自外界的攻击,却被自己的亲姐姐一击绝杀。 原剧情中,惠嫔都没有针对原主。现在,小花妖来了,得到了谢北辰的特殊对待,倒是让惠嫔没能如原剧情中一样沉得住气。 她回到宫里发了好大的脾气,“乔家姐妹就是本宫的克星。当初乔芷兰和本宫同时进宫,处处与本宫争,仗着怀孕来本宫这儿截宠,哼!有命怀也得有命生才行。” 宫女翠羽劝她:“主子诶,您小点声。当初乔嫔截宠,您都报复回去了。” “可是她也报复回来了。本宫没了一个孩子。” “乔嫔没了俩,而且她不能再生了。” “她找了她妹妹来生啊。昭贵人看起来很受宠。万一陛下看在昭贵人的面子上,重新宠爱乔嫔,那本宫该如何自处?当初本宫和乔嫔斗了个两败俱伤,绝了宠。哪怕本宫生了孩子,陛下都不来本宫这儿,连带着本宫的小五都不受皇帝待见。” 翠羽叹气,“主子,奴婢说句您不爱听的话,天家父子和寻常人家的父子能一样吗?陛下日理万机,奴婢看,别的皇子也没见过他几面。再说了,咱们五皇子聪明机灵,总有出人头地的那一天。他可是皇子,陛下的血脉,陛下不会真的不管他的。” 惠嫔坐在那儿,整个人都有点出神。如果当初她忍下被人截宠的那口气,没有对乔芷兰的龙胎出手,她们也不会斗成这样,她现在会有两个孩子,不会彻底失宠,乔芷兰自己生了孩子,也就不会再找她妹妹进宫,她今日也就不会被一个小贵人怼得说不出话。 偏偏她现在还不敢对昭贵人下手,这些年陛下对后宫的掌控力度越发强了,万一被发现了,她自己得不了好,小五也会被父皇厌弃。他现在只是不受宠,有她这个母妃疼爱,日子还能过。万一他们母子同时遭了厌弃,那日子就没法过了。 “本宫知道分寸。在宫里过了这么多年,本宫总不能一点长进都没有。昭贵人现在受宠,本宫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日后等她失了宠,那就不好说了。 翠羽没再多说。她家主子争强好胜、睚眦必报,要不然当年也不会因为被人截了一次宠,就直接下手弄掉了乔嫔的龙胎。 现在主子能不那么冲动,已经是成长了。 ☆ 乔芷玫回到福安宫的时候,谢北辰正在那里等她。 他登基多年,积威甚重,让人一看就生畏,但是,铁汉柔情更吸引人。 乔芷玫一看见他,眼睛顿时就亮了,这人长了一副好相貌,还有一副好身材,对她有着生理上的吸引力。 她加快步伐,迫不及待地想要扑到他怀里,却在靠近他的时候生生止住,屈膝行礼,“陛下万安。” 谢北辰伸手把人捞起来抱进怀里,“朕说过了,玫儿不必多礼。以后没有外人在,就不用给朕行礼了。” 直接扑到他怀里就行了。 乔芷玫环抱他的腰身,微微仰起脸看他,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谢陛下。” “这么高兴?” “陛下来看嫔妾,嫔妾当然高兴啊。” 她依偎在谢北辰怀里,表现出来的都是依赖。 谢北辰低头啄吻她的额头和脸颊,一直吻到嘴唇,才停下来辗转碾磨。 缠绵悱恻。 乔芷玫被他亲的气喘吁吁,在他停下来看她的时候,把羞红的脸埋进他怀里。 谢北辰是个脸皮厚的老色批,她可是个脸皮薄的小姑娘。 旁边伺候的宫人全都低头垂眼,不该看的一点都不看。 知道乔芷玫害羞了,谢北辰挥手让人退下,他揽着乔芷玫坐下来,伸手把人抱在腿上,一边亲她一边问:“早上请安如何?可有人为难你?” “没有啊。只有惠嫔姐姐说嫔妾坏了规矩。” “那你是怎么说的?” “我说,我都听皇上的,惠嫔姐姐要是有意见,就去找皇上分说。” 虽说是在告状,但是小姑娘笑语盈盈,娇娇俏俏,带着轻微的喘息,丝毫不惹人厌烦,只想让人抱在怀里狠狠疼爱。 谢北辰夸她:“说得对。是朕破了规矩,跟玫儿没关系。” 乔芷玫笑着亲他的脸,“陛下对玫儿真好。” “朕对玫儿自然是好的。所以玫儿打算如何回报朕啊?” “嫔妾人都是陛下的了,陛下想让玫儿怎么回报?” 谢北辰克制住白日宣淫的心思,“晚上再告诉你。现在,先用早膳吧。起那么早去请安,饿不饿?” “饿了。” “真乖。” 他就喜欢她这么直白,宫里就缺少这种天真纯稚的品格。 谢北辰又亲了亲她,然后让人传膳。 托谢北辰的福,乔芷玫吃上了超份例的食物。她胃口很好,到人间走一趟,美食是一定要享受的。 谢北辰看她吃得香,不由得心情大好,连带着也多用了一点。 早饭后,谢北辰跟她说:“你先熟悉一下福安宫的环境,有什么缺的,直接让宫人去内侍省要。朕先回宣政殿了。” 乔芷玫挽着他的胳膊,说出来的话都是敬仰和孺慕,“陛下好辛苦,每天要为了万民操心。” “所以玫儿要多多心疼朕。” 乔芷玫主动亲了亲他,“玫儿心里全都是陛下呢。” 谢北辰心里熨帖,回到宣政殿就跟李德胜说:“选一些好看的物件送给去昭贵人,衣料首饰多送一些。” “嗻。” ☆ 谢北辰走了以后,乔芷玫开始打量自己的宫室,福安宫离皇帝的乾元宫不远,规模也不小,她现在住的东偏殿,也是福安宫主殿之外最大的一处地方。 宫人布置的很用心,屋子里和院子里都摆放了不少花花草草,让人一看就心旷神怡。 乔芷玫闲着没事,让云容把宫人们都叫了过来,认了认人,也没说什么做事要忠心之类的话,她直接下了忠心符,就让大家该干嘛干嘛去了。 只留下云容和云意在身边伺候。这两个是她的大宫女,也是谢北辰的人。 现在,被她用了忠心符,也是她的人了。就算谢北辰问,她们也只会说她的好话。 认完了人,她又带着云容和云意在宫里散步,把正殿、西偏殿和后殿都看了一遍。内侍省在遵照皇帝旨意收拾东偏殿和正殿的时候,就把西偏殿和后殿都收拾出来了。整个福安宫焕然一新。 参观完了,乔芷玫就让人搬了把躺椅放在院子里,自己躺在那儿晒太阳。 她明明是阴间的彼岸花,却很喜欢晒太阳,还挺奇怪的。 刚躺下,李德胜就亲自带着人来送赏了。 乔芷玫只好又站了起来。 李德胜笑得和蔼可亲,一点御前大太监的架子都没有。“陛下说了,昭主子如果有什么需要,只管跟底下的奴才们说,让他们去内侍省要就是了。” “有劳公公代我谢过陛下。” “哎。那奴才就先告退了。” “公公慢走。云容,代我送送公公。” “是。” 云容塞给李德胜一个荷包,“昭主子请大家吃茶。” 李德胜看了一眼荷包,笑着接了过去。 这个荷包是宫里常用的那种,昭主子刚刚分了宫室,自己的东西应该都还没来得及交代给宫人,这种赏人的荷包,是陛下之前吩咐人准备的。 整个福安宫伺候的人,都是他亲自安排的呢。 乔芷玫吩咐人把赏赐登记,用不上的就收到库房,合适的就拿来摆放,衣料也挑了一些,让人送到尚衣局去裁衣裳,还有的就赏赐给云容她们了。 “多裁几身新衣服。本小主喜欢身边的人都穿得漂亮一点,看着赏心悦目,心情都能变好。” 云容和云意笑道:“多谢主子。” 主子性格好,是伺候的人的福气。 乔芷玫确实是个好说话的。她是来做任务的不假,同时也是来享受生活的。 她对于金钱、权力的欲望都不是太高,只要不影响她的生活品质,让她能过得舒适惬意,别的什么都好说。 ------------ 第9章 生子工具人要上位(8) 后宫生活闲得人发慌。 乔芷玫作为一个植物系小妖都觉得无聊了。 她吩咐云容:“给我弄些书来瞧瞧,好打发时间。” “小主要什么书?” “有趣的。讲各地奇闻轶事、风土人情的,还有一些话本子什么的。本小主是要打发时间,可不是想学富五车考科举,能让我既打发时间又不费脑子的书是最好的。” “是。奴婢去帮小主准备。” “买回来,咱们一起看。” 云容和云意都笑嘻嘻的答应了。 本朝民风还算开放,宫女在正式上岗之前是经过培训的,培训内容很丰富,包括女德、女红,也包括算术、书法、绘画等,只有具备一定的水平,才能更好的伺候各宫主子。 而且,本质上讲,入了宫,就是皇帝的女人,万一哪天被皇帝看上了,封个小主什么的,结果却是个彻彻底底的文盲,那也不太合适。 所以,云容和云意都是识字的。 买书这种事不用云容和云意亲自去办,她们也不方便出宫,只需要找到负责采买的太监宫女,把任务交给他们就行了。 午饭之前,谢北辰派人来请,让乔芷玫去宣政殿伴驾。 乔芷玫高高兴兴的去了,直接扑到谢北辰怀里,就像恋爱中的美少女,见到自己心仪的男生,自然流露出想要亲亲抱抱的意愿。 谢北辰由着她抱,又问她:“上午做什么了?” “把福安宫看了一遍,还吩咐人去给我买话本子打发时间。” “福安宫以后就是你一个人的宫殿。等咱们的孩子出生,侧殿和后殿也能用上。”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看到这个小姑娘,就喜欢的不得了。心跳如鼓初相遇,一眼万年情难抑。 既然看上了,那自然得扒拉到怀里来,和她一起生活,跟她生儿育女。 谢北辰看美人只知道抱抱、贴贴,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便化被动为主动,低头吻住红唇,把人亲了个七荤八素。 乔芷玫差点都站不稳了。 她瞪了谢北辰一眼,眼波风流,媚态横生。 谢北辰把人按在怀里,哑着嗓子说:“别勾引朕。” “明明是陛下勾引我。” 她现在不上不下,气死了。你倒是接着干啊! 谢北辰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是朕的不是,晚上朕再给玫儿告罪。” 小姑娘初尝人事,得了趣味,想要也是可以理解的。 刚才见她脸蛋红红的,他还以为是羞的,原来是欲求不满,气的。 谢北辰轻拍着人安抚。 白日宣淫他倒是不怕,但是他担心万一消息走漏,玫儿会因此遭人攻讦,小姑娘家家的,要面子,他也不想让她戴上“妖媚惑主”这样的帽子。 过了一会,谢北辰传膳,乔芷玫看到好吃的,心气就顺了不少。 午饭后,谢北辰留乔芷玫在宣政殿伴驾,怕她无聊,便让人去藏书房找些地方志之类的书来给她看。 乔芷玫歪在榻上看书,无聊了又要来笔墨纸砚,给谢北辰画了一幅画像。 认真工作的人最有魅力。 批奏折的谢北辰就是如此。 她画几笔就看谢北辰几眼,痴情人设立得稳稳的。 滚滚疑惑道:“你对这个皇帝评价还挺高?” “不然呢?我这辈子要跟他过,我不努力说服自己他是一个很优秀的人,那我这辈子还能过得下去吗?再说了,咱实事求是的说,他综合得分不低的。有能力、有手段,有脸有身材,技术还很棒,可以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他是个皇帝,我还能真要求一个古代帝王跟我一生一世一双人啊?更何况原主的身份在这儿摆着呢,她就是进宫晚,人家早都妻妾一大堆了。我难道还能让他遣散后宫吗?原主只是想要往上爬,也没要求一生一世一双人,咱别做多余的事。我又不是真的要跟他谈感情。” “那倒也是。” 谢北辰忙了半天,一扭头就看见乔芷玫在看他,便问道:“看什么呢?” “没什么。” 偷看被人抓包,乔芷玫赶紧垂下了眼。 谢北辰走过来坐到乔芷玫身边,伸手拿起那幅快要完成的画作,语气是满满的惊喜,“没想到玫儿画工如此卓越。” 乔芷玫又得意又想谦虚,“哪有?也就有一点点卓越罢了。” 谢北辰被她这副样子逗得哈哈大笑,到底是年轻,心思浅显,想要夸奖的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了。亲了亲她的脸颊,“玫儿不必谦虚,就你这个画工,可以媲美国手。” “真的吗?” 谢北辰看着小姑娘亮晶晶的双眼,笑道:“真的。” 不光画工好,而且审美好。他在乔芷玫的笔下,是帝王,也是如玉公子。简直就是集人间美好于一身。 “在玫儿眼中,朕是这样的?” 乔芷玫摇了摇头,“陛下比这好看多了,只是玫儿笔力有限,画不出陛下万分之一的气势。等玫儿多画几幅,一定越画越好看。” “朕可把这句话当真了。” 乔芷玫嘚瑟得很,“您瞧好吧!” 谢北辰又搂着她说了会话,跟她说:“要是觉得无聊了,就去御花园看看,现在御花园的景色还不错。” “陛下去吗?” “你想让我去吗?” “想!” “那朕就陪你走一走。” “陛下太好了!玫儿最爱你了。” 她抱着谢北辰的脸亲了两下,刚要松开他下地,就被谢北辰搂了回去,“说什么?再说一遍。” 乔芷玫看天看地不看人,嘴里轻声嘟囔:“没说什么呀。” “朕听见了。好玫儿,再说一遍。” 他把人箍在怀里,低声诱哄。 乔芷玫只好又说了一遍:“我说,我最爱陛下了。” 说完,她抬起头,哪怕羞得满脸通红,依然故作镇定地看着他,满心满眼都是他,眼里除了满满的爱意,还有一点点忐忑。 谢北辰心疼了,“乖玫儿,朕也爱你。” 霎那间,忐忑全消,乔芷玫的喜悦从眼眶里溢了出来。 俩人下了榻,互相帮对方整理了一下衣服,才手牵着手出了大殿,坐上轿辇去了御花园。 春光正好。 不过,谢北辰无心赏花,他身边的美人人比花娇,他光是看她就看不够了。 乔芷玫和他差不多,满心满眼都是人,哪儿顾得上看花? 俩人就是手牵着手到御花园遛弯来了。 滚滚点评道:“你俩这状态挺像热恋中的小情侣的。你这个状态正常,乔芷玫毕竟才二八年华,谢北辰就有点老房子着火了,马上就三十的人了,还能体验到青春期少男的感觉,真是便宜他了。” 乔芷玫:“……” 顿了两秒,她说:“你先别说话,我差点破功了。” “不可能,你演技很不错。看来你跟着影后鬼学演技没白学。” “那是。” “你画技跟谁学的?” “画圣鬼。乔芷玫本人画技不俗,我才敢展示这项才能的。她活泼好动,为了掰掰她的性子,乔父乔母让她多练书法和绘画来修身养性。” “正好方便你了。” “就算她什么都不会也没关系,我可以学嘛。正好展示一下我超强的学习天赋。” “也对。” 过了一会,滚滚又说:“有句话不是说了吗,你若盛开,蝴蝶自来。你这么优秀,肯定能把谢北辰迷晕的。” “我是花妖,不是迷魂药成精。谢谢!” 滚滚:“……” ------------ 第10章 生子工具人要上位(9) 春日的御花园还是很吸引人的。 乔芷玫和谢北辰一路逛下来,遇见了带着大皇女的淑妃、带着二皇女的珍嫔、带着三皇女的祥嫔和安美人、带着六皇子的成嫔,大家都聚在御花园里赏花闲聊。 成嫔是永兴六年进的宫,六皇子今年只有5岁,还没有像哥哥们一样搬到皇子所居住,而是住在成嫔的长乐宫。 皇子皇女们都还没有正式册封,没有封号,宫人们都按照排行叫人。三位皇女都能和自己的母妃一起住。 遇见了就要打招呼。 宫妃和公主、皇子都向谢北辰行礼,乔芷玫松开他的手站到了一边,别弄得好像她也跟着谢北辰受礼、占大家便宜一样。 等到她们行礼毕,乔芷玫便向几位高位嫔妃行礼。她只是个贵人,在场的除了安美人,位份都比她高。 当着皇帝的面,大家都是一团和气的。乔芷玫膝盖刚弯了一下,就被位份最高的淑妃笑着叫起了。 淑妃心里明镜似的,这位现在是皇帝的心头好,没必要非得让人家把礼行结实了,平白惹皇帝不快。刚才昭贵人松开陛下的手,陛下都不高兴了。 “昭妹妹不必多礼,有空就来御花园走走,大家姐妹一起说说话打发时间。” 乔芷玫语气温软,笑意盈盈,“听淑妃姐姐的。” 谢北辰说道:“好了,你们继续吧。朕和昭贵人先走了。” 说完,他牵起乔芷玫的手就走。 “恭送陛下。” 乔芷玫冲着大家微笑颔首,跟着谢北辰就走了。 俩人回到宣政殿,谢北辰没急着忙工作,就一直看着乔芷玫,直到她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红着眼眶扑到他怀里。 谢北辰抱着人,轻声询问:“玫儿不高兴了吗?” “嗯~” 谢北辰眸中略过一丝笑意,“吃醋了?” “嗯~” 过了两秒,乔芷玫瓮声瓮气地说道:“陛下是天下之主,自然不可能只有嫔妾一人的。姐姐们进宫早,陪伴陛下的时间比嫔妾长,嫔妾不该吃醋的。以后不会了。嫔妾只要在陛下心里有一点点小小的地位就可以了。” “只要一点点就可以?” 乔芷玫不说话,在他怀里蹭来蹭去。 谢北辰终于笑出声来,把人从怀里拉出来,却见美人羞红了脸,低垂眼眸,不敢看他。 “玫儿在朕心里的地位可不是只有一点点。而且,朕很高兴玫儿吃醋了。” 他捧起乔芷玫的脸,低头亲吻她的额头。 吃醋好,吃醋了说明在意他。一个女人要是不吃醋,那只有一个原因,那个女人不爱他。 不爱,自然就不会吃醋了。 乔芷玫勾住他的脖子,热切又毫无章法的回吻他。 爱意热烈又直白。 当天晚上,依旧是乔芷玫侍寝。 玉炉冰簟鸳鸯锦,粉融香汗流山枕。 俩人酣战到半夜,李德胜不得不出声提醒,要是再不睡一会,谢北辰就不用睡了,直接去上朝就行。 情事酣畅淋漓,谢北辰和乔芷玫都通体舒畅。俩人洗漱完毕,相拥而眠。 当夜,乔芷玫再次留宿乾元宫。 谢北辰直接跟李德胜说:“派人去跟贵妃说一声,朕留下昭贵人帮太后抄写经文,她就不去请安了。” “是。” 乔芷玫已经醒了,听他这么说,又接着睡了过去。 她昨天已经表现过自己的贴心懂事了,现在主打一个听话。 谢北辰上朝回来的时候,乔芷玫都还没醒。他坐在床边,欣赏她绝美的睡颜,想叫醒她用早膳,又想让她接着睡。 纠结了一小会,还是让人接着睡了,昨天晚上把人累坏了,要是不休息好,今天晚上就没办法陪他了。 乔芷玫一觉睡到快中午,睁开眼看见天光大亮,顿时惊慌失措,跟云容抱怨:“你怎么不叫我呢,我给贵妃娘娘请安肯定迟到了。” 谢北辰走过来,从云容手中接过衣服帮她穿,“朕派人跟贵妃说了,你要给太后抄经,不用去请安了。” 乔芷玫松了口气,“谢陛下。” 刚睡醒的美人慵懒得像只猫儿一样,半露着香肩,满是撩人而不自知的风情,伸着胳膊让他帮她穿衣。 谢北辰看得好笑不已,他的昭贵人好像胆子很小,但骨子里胆大包天,还没太清醒的时候,使唤起他来都自然而然的。 但是他很喜欢。 乔芷玫穿好衣服,让云意给她梳了个简单的发髻,这才跟谢北辰一起去用早膳。 ☆ 乾元宫甜蜜温馨,后宫其他地方酸味弥漫。 虽说大家都想的挺开的,但是,陛下对乔芷玫太特殊了,她们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滚滚给乔芷玫播报各宫情况,乔芷玫看完以后感慨:“这个皇宫里各宫娘娘身边的大宫女都很清醒。” “是的。太清醒了。主子们有点小情绪,这些大宫女就想方设法地给抚平了。” 比如,刘贵妃觉得自己后宫之主的尊严受到了挑衅,宫女就安慰她:“昭贵人不过刚侍寝两天,一时得宠不算什么的。而且,她没沾一点宫权,虽然不来请安,但是陛下也给出了合情合理的缘由,陛下是敬重主子的。只是图个一时新鲜罢了,主子实在没必要因为这事生气。” 惠嫔回宫以后生气,她的宫女就安慰她:“主子诶,您可一定要沉住气。想想咱们五皇子。要奴婢说,现在咱们非但不能跟昭贵人交恶,还得跟她交好。您想啊,咱们要是和昭贵人的关系比乔嫔和她的关系还好,那不是气死乔嫔了吗!” “你让本宫去讨好她?” “不是讨好,哪儿需要啊。咱们只要不给她找麻烦,与人为善就行了。您千万不要冲动,咱们现在凡事都要为五皇子考虑。” 惠嫔吐出一口浊气,说道:“我也就是为了小五。不管怎么说,他是陛下亲生子,再不济也能封个王爷,但是受宠的王爷和不受宠的王爷是两码事。郡王和亲王更是两码事。” “主子聪慧。咱们不是要对昭贵人好,是要考虑陛下的喜好,想陛下之所想,急陛下之所急,说到底咱们都是讨好陛下,为了给五皇子谋好处,不寒碜。” …… 乔芷玫跟滚滚说:“惠嫔这个宫女还挺通透的。” 说到底,女人讨好男人,本质上是讨好权势,通过讨好男人来获得好处。讨好不是目的,只是手段而已,得到实惠才是最终目的。 而男人,就代表了权势。 封建社会的女人,想要独立获得权势太难了。所以,人们在漫长的岁月中形成了这样的固定思维,男人在外面奋斗打拼、争权夺利,而女人,则通过掌控,或者讨好男人来与他共享尊荣。 的确有女人能够跳出这个逻辑,靠自己的努力实现荣光,但这样的人实在少之又少。 滚滚深以为然,“宫女们头脑清醒,这是件好事。而且,这才是平安之道。主子们一旦斗起来,宫人们就是首当其冲的炮灰。大家都安分守己就是最好的。” 乔芷玫点头。这句话是真理,要是宫人们都能有这个觉悟就好了。 ------------ 第11章 生子工具人要上位(10) ☆ 承云宫里又碎了几个瓷器。 乔芷兰嫉妒的发狂,她早已经没了宠爱,每天在这深宫里熬日子,所以,她特别想要一个孩子,每天逗逗孩子,还能熬的下去。 她把乔芷玫弄进宫来,是想让她给她生个孩子,而不是让她来享福的。 而且,凭什么?乔芷玫凭什么过好日子! 前些年她在宫里单打独斗,弄得伤痕累累,乔芷玫在家无忧无虑。现在乔芷玫进宫了,又得到了皇帝的宠爱,依旧过得很好。 凭什么苦都让她吃了,福却让乔芷玫享了! 乔芷兰不服气。 砸完东西,她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本宫这辈子,所有的谋算都成空了。” 早些年进宫,想凭借美貌得宠,想跟皇帝生儿育女,以后她的孩子就是皇子公主,没想到搞砸了,孩子没有,宠爱也没有。 想让乔芷玫进宫生子,又搞砸了。她现在几乎可以肯定,就算乔芷玫生了孩子,也跟她没关系。 明雪等她发泄完了,才说道:“主子,要不要请夫人进宫一趟,让她跟二小姐说道说道?” 虽然昨天她在心里默默下了决心,不掺和主子姐妹俩的事,但是,主子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她心情越来越差,脾气就会越来越暴躁,以后还指不定干出什么事来。到时候遭殃的依旧是她们这些伺候的人。 乔芷兰觉得这并不是一个好主意,她和乔芷玫都是母亲亲生的,母亲并不会太过偏帮她,顶多说几句让她们姐妹和睦之类的话。 至于家里其他人,更不会说什么。明眼人都知道,乔芷玫的未来比她更加光明璀璨,家族重利,应该不会帮她。 但她到底还是心存了一点侥幸,或许,母亲能说服乔芷玫,把她生的第一个孩子给她养,以后,她再生了孩子,就让她自己养。 如果乔芷玫能在生孩子的时候死了就最好,那样,作为她的亲姐姐、皇子皇女的亲姨妈,陛下自然会把孩子交给她来带,说不定还会爱屋及乌,把对乔芷玫的爱意转移到她身上。 乔芷兰只是这样想着,就忍不住激动了起来,心潮澎湃。如果乔芷玫不死,她也可以帮她一把。 想通了,她就跟明雪说:“你联系家里,让母亲递牌子进宫。” 她总要试一试。不然,人生漫漫,她快要撑不下去了。 “是。” 明雪答应着,就去给乔家传信。 对于乔芷兰的做法,乔芷玫丝毫没放在心上。只要她自己不心软、不妥协,乔母和乔家人拿她毫无办法。 委托人没要求报复乔芷兰,但是,如果乔芷兰把主意打到她身上,她对她动手就合情合理了。 原主年纪小,又天真单纯不谙世事,过于相信亲情,才会上了当、丢了命。她跟这些人又没什么感情。 ☆ 乔家。 乔母收到乔芷兰派人送来的信,便跟乔父说了,“兰儿这时候让我入宫,你觉得会是什么事?” 乔父想了想,说道:“玫儿入宫就封了贵人,怀孕生子以后肯定还会晋封,那时候,玫儿自己就能养孩子。兰儿让她入宫的目的就达不到了。她大概是心里不安稳,想和你说说话,让你跟玫儿再说一遍生了孩子给她养的事。” 乔母叹了口气,“当初玫儿入宫,咱们想着她大概能封个美人,生了孩子晋为贵人,自己养不了孩子,就抱给姐姐一起养。没想到她直接封了贵人。这倒是不好办了。她明明自己能养孩子,咱们却让她抱给兰儿养,这话也是不太好说。” 乔父闭了闭眼,“你跟兰儿说说吧,以后玫儿生了孩子,她也可以跟玫儿一起照顾。抱养的事,就再说吧。” 作为官场中人,乔父看得比乔母更明白。大女儿止步在嫔位,没有晋升的可能了。以后宫里,乔家的代表就是小女儿。 兰儿的谋算虽然成了空,但这对乔家倒不是坏事,反正都是他的亲生女儿。 乔母拿帕子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可怜兰儿,进宫多年,日子定是不好过。” “慎言!宫里的事不是我们可以置喙的。当初入宫,是她自己要去的。现在,不光她进去了,还把玫儿也弄进去了,就算有怨言,也是玫儿该有怨言。” “就怕她们姐妹失和,反倒让别人钻了空子。” “这就要有劳夫人把道理掰开了跟她说清楚了。都是姐妹,玫儿好,兰儿也能好。” 乔母没再说话,道理说起来容易,真正做起来就难了。就怕兰儿心里不平衡,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来。 乔父又跟乔母说:“你进宫的时候带些银票过去,给兰儿和玫儿都带一些。在宫里生活,需要打点。” 乔母点头答应下来。 过了两天,乔母终于进宫了。 乔芷兰一看见她就站了起来,眼里泪光闪烁,嘴上喊着:“母亲。” 乔母很想快步上前抱住大女儿,但她还是克制地先行了礼,哪怕是亲闺女,进了皇家,就是皇家的人。 “给娘娘请安。” 乔芷兰等她行完了礼,才开口道:“母亲折煞女儿了。快起来。” 滚滚闲着没事一直监视乔芷兰,看到这一幕,就跟乔芷玫吐槽:“她也太虚伪了!那天你给淑妃她们行礼,人家淑妃都没让你膝盖真弯下去,她倒好,等到乔母行完礼了,才假惺惺的来了这么一句,真够可以的。” 乔芷玫笑道:“也就是乔母有亲妈滤镜,看不出自己的大女儿是个虚伪至极的人。” 乔芷兰依偎在母亲怀里,神情楚楚可怜,“母亲,女儿好想你,好想家,当初要是没入宫就好了,女儿也不至于落得这么个结局。当年咱们家根基薄弱,女儿也只是想为家里做点贡献而已。没想到…女儿无能。” 乔母揽着她,安慰道:“顶门立户、光耀门楣,这本来就是男人们该做的事,兰儿不必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你把日子过好了就行。” 乔芷兰咬唇,母亲这是什么意思?她说自己无能,不过是自谦之词,难道她还真觉得自己无能吗? 自己爬到了嫔位,怎么可能无能? 当初刚入宫的时候,陛下也是宠爱过她的,不然,她也没机会怀两个孩子。 乔芷兰问明雪:“妹妹来了吗?” 明雪回道:“没有。” 乔芷兰便说:“她也真是的,眼里没有我这个姐姐便罢了,怎么母亲来了,她也不过来看望,真是太过分了。” 明雪欲言又止,“二小姐目前正得宠……”张扬一点也是无可厚非的。 后半句她没说,让乔母自己去脑补。 乔芷兰跟乔母说:“母亲别生气,妹妹年纪小,不懂事,回头我好好教教她。我们都是乔家人,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乔母在心里叹了口气,说道:“她住东侧殿还是西侧殿?我去看看她吧。” 把小女儿弄进宫给大女儿生孩子,说到底,是他们对不住小女儿,她心里有点怨气也是可以理解的。但她还是要跟她好好说说,把这点怨气散了才好。 乔芷兰低下头,说道:“妹妹不住女儿的承云宫,陛下单独拨了福安宫给她住。” 乔母脑子转的飞快,单独住一宫,很明显,以后小女儿就是一宫主位。她的孩子绝不可能抱给大女儿,而且,她们想要共同养育都不太可能。都不住一宫,怎么养? 她叹了口气,说道:“你们是亲姐妹,她以后生了孩子,就算不能记在你名下,那也是你的亲外甥,长大了也是要孝顺你的。” 乔芷兰差点把牙齿咬碎,外甥怎么能跟儿子比? 她猛地坐直,声音都变得尖利了,“当初让她进宫,就说要她生一个孩子给我养,母亲现在是说话不算话了吗?要不是为了孩子,我为何要让她进宫?” 本来宫里像一潭死水,陛下对谁都一般,她还能忍受,现在来了个乔芷玫,打破了后宫的平衡,她每天都过得无比煎熬,白头发都长了几根。 最可恨的是,这人还是她弄进来的。 乔母看着大女儿的表情,心疼的不得了,哭道:“兰儿,你别这样,你这样,母亲心里难受。当初我们说服你妹妹进宫,是要让她给你生孩子。可是我们都想岔了,一旦她进了宫,那她就跟你一样是皇家人,皇家的事,岂是母亲和父亲能说了算的?我们难道还能管得了陛下的事吗?” “那你们去管乔芷玫,你们跟她说,让她生了孩子就给我,要是她不听话,你们就不认她这个女儿了。你们管不了陛下,还能管不了乔芷玫吗?当初说好的,她的孩子给我,她要是反悔,就不配做乔家人。她心里根本就没有乔家,母亲进宫,她都不来见面。 母亲,求你了,疼疼女儿吧。女儿离家九年,在皇宫里挣命,求母亲怜惜。” 她抱着乔母,哭的泣不成声。 乔母伸手拍着她,说道:“你别哭,母亲去跟她说一说。” 乔芷兰这才破涕为笑。 乔母在承云宫待了一会,把带给乔芷兰的银票给了她,就在明雪的引领下去了福安宫。 福安宫的掌事太监小郑子一听她的身份,就恭恭敬敬的说道:“主子不知道乔夫人要来,在宣政殿伴驾呢,请夫人稍等,奴才去看看。” 乔母一听,哪敢打搅女儿伴驾,便说道:“服侍陛下要紧,不必去打搅她了。” 没见到本人,她也没把带来的银票留给太监,又跟着明雪回了承云宫。 滚滚大惑不解,“乔芷兰撒这种一拆就穿的谎言有什么意义?她说你知道乔母来了却不去见她,可是小郑子告诉她了,你根本不知道她要来。” 乔芷玫说:“两方人两种说辞,就看乔母信谁了。她要是信乔芷兰,就会觉得小女儿进了宫就不把家里当回事了,说不定会心生怨怼。毕竟她没见到我,无法进行三方对证。” “那你去不去见她?” “不去。她信不信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无所谓的人罢了。这天下,到底还是皇上说了算的。” 乔母回了承云宫,跟乔芷兰说:“福安宫的太监说,玫儿不知道我要来。” 乔芷兰苦笑一声:“母亲是不信女儿吗?女儿撒这样的谎言干什么?只要母亲见了妹妹,立刻就能拆穿了。女儿的确告诉了她,母亲要进宫,请她得空来坐坐,她不来,女儿有什么办法?不来就不来吧,还吩咐福安宫的太监说这样的话,让母亲怀疑我……” 她又哭了起来。 乔母赶紧安慰道:“母亲不是怪你,只是白说一句罢了。好了好了,我们不提她了。” 为了安慰乔芷兰,乔母把原来准备给乔芷玫的银票也给了她,又闲聊了几句,答应她再找机会跟乔芷玫说说孩子的事,哄得乔芷兰不哭了才出宫。 ------------ 第12章 生子工具人要上位(11) 乔母回家之后,把她和乔芷兰会面的情况说了说,问乔父:“你说,她们俩谁在撒谎?” 乔父琢磨了一下,“兰儿说谎的可能性更大。这事从始至终都和玫儿没关系,叫你进宫的是兰儿,跟你抱怨的还是兰儿,想要达成目的的也是她。是她着急。玫儿刚进宫,不可能有这些小心思。而且,按照太监的说法,玫儿在宣政殿伴驾,她正得宠,心思肯定都在陛下身上。” 乔母叹息不已,后宫可真是个吃人的地方,她的大女儿当年也是个明媚爽朗的姑娘,进宫几年,连父母和妹妹都算计上了,“那这事该怎么办啊?” “怎么办?只能希望兰儿想开点。让玫儿进宫生子,这个主意是她出的,我们为了她,已经把玫儿送进去了,至于送进宫以后的事,我们其实管不了。现在是玫儿运气好,封了贵人,又得陛下宠爱。要是玫儿运气不好呢?” 乔母不愿意去想这个可能性。现实已经够令人揪心的了,她哪还有心力去想另一种让人揪心的事? 乔父问她:“银票都给她们了吗?” 乔母一顿。 乔父看了她一眼,“没给?” “我,我没见到玫儿,就都给兰儿了。” “夫人糊涂啊。这事要让玫儿知道了,岂不是寒了她的心。兰儿已经在宫里那么多年,家里年年都送银票给她,玫儿刚进宫,家里却一点都不关心她,这让她怎么想?” 乔母叹道:“当时兰儿哭得伤心,我做母亲的,也跟着心痛。再加上我又没见到玫儿,只见到她宫里的掌事太监,所以……” “隔一阵子,你再递牌子入宫见见玫儿吧,家里再拿一些银票给她。” “哎。” ☆ 乔芷玫连续侍寝十多天,每天就在乾元宫和宣政殿两边跑。她虽然有自己的宫殿,但基本上都不回去。 过的是日夜颠倒的生活。 早上睡到快中午才起,晚上侍寝忙到半夜。作息倒是十分规律。 有时候她都佩服谢北辰,这人真是日夜操劳,还能做到神采奕奕、精神抖擞。难怪做皇帝的普遍命不长。实在是累人。 昨天晚上,她不过是提醒了一句,“陛下要不要休息一天”,就被他缠着玩到更晚,还不停地问她:“朕需要休息吗?昭贵人满意吗?” 乔芷玫双腿缠着他的腰,更加热情地回应他。 她确实爽到了,但到后面确实也有点累。 ☆ 谢北辰下朝以后被太后派人叫走了。 太后笑呵呵的看着自己的儿子,“皇帝最近过得逍遥啊?” 谢北辰摸了摸鼻子,“母后,有话直说。” “你掌权多年,现如今乾纲独断,我也不说那些劝你雨露均沾的话来讨人嫌,但是,你也得抽空去后宫转转,不宠幸别的嫔妃可以,但是孩子们你还是要关心一下的。 你现在六子三女,虽然说不算少,但也不算多,还是得好好教养。正事都干好了,你就算是独宠昭贵人,我也不管。” 太后平时不管后宫事,也不让人来她这儿请安。年轻的时候她跟后宫诸人斗来斗去,好不容易斗赢了,儿子登基了,她还操那么多闲心干嘛?后宫是她儿子的后宫,就让他去管。 这次也是怕他老房子着火真的不管不顾了,才不得不说两句,提醒一下。 “母后说的是,儿臣记下了。” “还有,你呀,也要注意身体。要不要让太医给你开几副补身体的药啊?” 别太过操劳了,小心肾亏。 谢北辰恼羞成怒:“母后!” 太后哈哈大笑。 谢北辰深吸了几口气,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母后多虑了,儿臣好得很!” 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谢北辰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比十八九岁的时候还要好。他也没想到,他这辈子还能遇到一个处处合他心意的妙人,不光长相性格招他喜欢,就连男女之事也跟他格外合拍。 太后说完了正事,又开始笑话自己的儿子,“昭贵人就那么好啊?” “她很好。” “既然那么好,你就孝顺一下哀家,让昭贵人到哀家宫里来住几天,陪哀家说说话,解解闷吧。” 谢北辰:“……” 看着自己这不可一世的儿子吃瘪,太后再次大笑。 她身边的嬷嬷还跟着凑趣:“太后一见到陛下就高兴,老奴很久没见太后这样开怀了。” 谢北辰和太后母子情深,看她这样开心,他心里其实也高兴,便说道:“母后就不要取笑儿子了。抽空儿子带昭贵人来见母后。” “好好好,哀家等着。” 他回到乾元宫的时候,乔芷玫尚未起床,谢北辰看了看她,就去处理政事了。 等他再回来,乾元宫没人了。 他问伺候的宫人:“昭贵人呢?” “回陛下,昭贵人回福安宫了。” 谢北辰:“……” ☆ 福安宫。 乔芷玫一回来,就娇声娇气地让云容和云意给她按摩。 滚滚笑话她:“你夜里少释放点魅力就行了。” “我一个精于双修的小花妖,知道什么累啊,不过是演给皇帝看罢了。” 谢北辰杀到福安宫的时候,就看见昭贵人趴在榻上,她的大宫女正在给她揉腰捏腿。 云容和云意看到他,想要起身行礼,被谢北辰抬手制止了。 他走上前,取代了云容和云意的位置,示意俩人退下。 身后换了个人,力道不一样了,乔芷玫哼哼唧唧的,“就是这个力道,舒服~” 谢北辰哼笑出声。 乔芷玫一惊,赶紧爬了起来,“陛下,您怎么来了?” “朕要是不来,还不知道昭贵人腰疼呢~” 乔芷玫窝进他怀里,“这都怪陛下。嫔妾真的吃不消了。” 她伸手摸着谢北辰结实的腰腹,抱怨道:“明明是陛下出力,怎么累的是嫔妾呢,这真不公平。” 谢北辰笑道:“你要是再摸下去,后果就自负了。” 乔芷玫动作一顿,赶紧离开了他的怀抱,表情严肃正经,“陛下辛苦了,来人,快给陛下上茶。” 谢北辰哈哈大笑,“好了,朕不闹你了,今晚就让你好好休息。” “谢陛下垂怜。” 谢北辰在福安宫待了一会就回了宣政殿。 没过多久,流水的赏赐就进了福安宫。 谢北辰本人则去了南书房,考校几位皇子们的功课。 从大皇子到五皇子,都已经开始读书了,谢北辰每隔几天就会过来一趟,这次他沉迷温柔乡,确实隔的时间略长了一点。 考校完皇子们,他又去了后宫,看望了三位皇女,又看了看尚未正式入学的六皇子,晚上,依旧招乔芷玫侍寝。只是这一次,少折腾了一会。 乔芷玫虽然入了后宫,但她跟后宫诸人是完全割裂的。除了初次侍寝之后去跟大家见了个面,后来她就一直被谢北辰留在乾元宫,没再去见过大家了。 乔芷玫闲的都开始拿针线了。 话本子有看烦的时候,画画也有画腻的时候,生活实在无聊,感觉做针线都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小花妖很擅长这个,但是原主不擅长,乔芷玫也只好先跟着云容学习。 她天赋卓绝,只练了两个下午,就能绣的有模有样了。 谢北辰一看她这样,就知道这是无聊了。以前在宫外,还能去街上逛逛,现在进了宫,到底是不如之前自由。 “等过几日,朕带你出宫逛逛。” “真的?!” “真的。” “陛下对玫儿太好了!” 乔芷玫高兴地抱着谢北辰亲了两下,又承诺到:“嫔妾绣个荷包献给陛下。” “那朕就等着了。” 乔芷玫笑得美滋滋。 ------------ 第13章 生子工具人要上位(12) ☆ 昭贵人独宠后宫一个月,后宫诸人都佛了。 不是没人想使坏,而是根本使不了。 因为昭贵人吃住都在乾元宫,她们不敢把手伸到帝王跟前去。 有了乔芷玫这样一个特例,后宫反倒是超乎寻常的和谐了起来,完全没有闹的必要。 只是酸言酸语少不了。 贤妃就跟淑妃蛐蛐,“当年皇后在的时候,也没有住在乾元宫的荣耀。” 淑妃说:“皇后毕竟是皇后,她的寝宫也很奢华,陛下去她那里住也是一样的。现在昭贵人只住福安宫偏殿,难道要陛下去偏殿陪她吗?肯定是住陛下的乾元宫啊。” 贤妃知道她说得有理,但还是忍不住酸道:“这么多年了,后宫姐妹谁也没有昭贵人这份殊荣。” 淑妃还是浅笑盈盈,“姐姐,我现在已经不追求这些了。我就守着孩子,把日子过好就行了。陛下也没亏待我们。现在岁月安稳,要是折腾起来,惹怒了陛下,天子一怒,妹妹可承受不起。” 贤妃沉默了一会,突然笑了,“妹妹说得对,姐姐也就随便说说罢了。” 道理她都明白,只是谁心里能真正不在意呢? 刘贵妃一开始对于昭贵人不来请安还感到气愤,但是没过多久,她也就想通了。 就当昭贵人不归她管。 最初的时候,还有惠嫔偶尔挑拨两句,说昭贵人不敬贵妃,想让她和昭贵人斗起来,她直接跟惠嫔说:“昭贵人不来请安,是陛下的意思。陛下需要昭贵人陪伴,诸位姐妹也努努力,得了陛下青眼,你们也就不用来给本宫请安了。 还有,后宫是陛下的后宫,本宫虽然代陛下管理庶务,但是说到底,后宫还是陛下说了算的。诸位姐妹可不要错了心思。” 这番话一出,大家都老实了不少。 乔芷兰在乔芷玫连续被宠爱了半个月之后就生病了,又急又气又郁闷,全身难受,脸上还爆痘,只好请了病假。 后宫姐妹闲着没事,组团来看望她。话里话外都是让她想开点。 就连惠嫔对她的态度都好了不少。 等到大家走了,乔芷兰气得又摔了不少东西,嘴里骂骂咧咧:“贱人!都是贱人!都来看本宫的笑话!乔芷玫这个该死的!她怎么不去死!本宫是她的亲姐姐,她这么得宠,为什么不能在陛下面前给本宫说说好话,本宫已经很久没见过皇上了。” 明雪也跟着流泪,宽慰她:“主子,您别气。夫人不是说了吗,会找机会跟二小姐说说的。咱们是为了养孩子,不是为了争宠啊,您可千万别想岔了。” 乔芷兰闭了闭眼,“没用的,就算乔芷玫勉强答应,可是只要她表现出一点不高兴,陛下就会帮她扫清障碍,到时候,别说本宫不能抱养她的孩子,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明雪心里一惊。 她怎么忘了,如果二小姐一直这么得宠,她根本就不用去争、不用去斗,陛下会帮她解决一切难题。 说不定,主子作为“障碍”,真的会被陛下剪除。 ☆ 修文宫里,刘贵妃倒是安慰起了被她弄进宫来帮忙生孩子的刘美人,小姑娘年纪轻轻的,得宠了一次就被陛下冷落,按陛下宠幸昭贵人的劲头,说不定她刚进宫就失宠了。漫漫人生,可怎么过哟! 刘贵妃心里颇有点过意不去,对刘美人就多了几分关照。 刘美人是个聪明人,也是个识时务的。 这次进宫的一共就3个人,她第二个被陛下召去侍寝,一开始还挺高兴的,但是见到陛下之后,她的心就凉了。陛下根本就没碰她,只是问了她几个问题,留她在乾元宫待了一会,叫了水,就让她回去了。 她啥也不敢说。 她虽然是个新人,但是也不是什么都不懂,进宫之前,她娘详细跟她讲了一下男女之间的那点事,在储秀宫的时候,嬷嬷也讲了。 陛下是一点实际的都没干。 她不知道别人是不是这么侍寝的。她也不好意思问。 其实刘美人心里都有点打鼓,陛下是不是不行了? 而另一位同期进宫的陈才人,每天就在延恩宫偏殿住着,甚少出门。 进宫之前野心勃勃,想要在宫里争一席之地,初次“侍寝”过后,直接歇了心思。再看看昭贵人的受宠程度,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陛下把她们招进来,是因为之前说好了,不得不如此。 但是,他真的对昭贵人动了心,就不想再碰她们了。 没想到啊,陛下一把年纪了,竟然变成了一个痴情种。 呸! ☆ 乔芷玫得宠两个月后,乾元宫叫了太医,乔芷玫被诊出了身孕。 谢北辰大喜,昭贵人变成了昭嫔,搬进了福安宫主殿。 后宫诸人都在猜测,昭嫔不能侍寝了,陛下会不会开始宠幸别的妃子? 毕竟,男人嘛,就那样。 稍微有点家底的家庭,妻子怀孕之后,为了伺候好丈夫,都会给他安排通房、小妾,让他能够继续快活。 谢北辰贵为皇帝,又怎么可能会委屈自己呢? 大家多多少少有了那么一点点期待。 只有一点点。 也幸好只有一点点。 所以,当谢北辰留昭嫔在乾元宫养胎,而且他本人依旧未召幸其他嫔妃,大家才不至于太过失望。 好在他虽然独宠乔芷玫,但还是会抽空去有了孩子的宫妃那里坐坐,关心一下子女,刘贵妃那儿他也会去,毕竟这是他的后宅大管家,该给的体面还是要给,虽然不睡觉了,但是喝茶聊天吃饭都是可以的。 他也严格叮嘱了内侍省,一定不要克扣大家的东西,该给的待遇要给到位。对于宫妃们的家族,有才能的他也会格外关照、提拔,在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的前提下,不禁止宫妃和家里联络,交流信息和感情。 ☆ 乔芷玫装模作样的吐了一个月,她其实没什么妊娠反应,但是为了表现出怀孕的辛苦,她怎么着也得装一波。 看着她天天食欲不振、精神不济,谢北辰心疼坏了,召了太医每日给她请平安脉,又仔细询问她的感受、想吃什么口味的东西,想方设法让御膳房给她做。 乔芷玫趴在他怀里黏黏糊糊的撒娇。 谢北辰帮她顺着后背,“等皇儿出来了,朕一定打他屁股,瞧他把母妃折腾的。” “陛下怎么知道一定是皇儿呢?要是公主,陛下就不喜欢了吗?” “玫儿生的,朕都喜欢,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都一样。” “这还差不多。” 谢北辰笑了笑,没再多说,只专心安抚她。他当然希望第一胎就是个皇子,玫儿的人生就有了保障,以后不生也没关系了。但如果是个公主,那也挺好。 ------------ 第14章 生子工具人要上位(13) 三个月后,乔芷玫脉息稳健,妊娠反应逐渐消失,在问过太医之后,她和谢北辰小心翼翼地恢复了夜生活。 温存。 这两个字能恰到好处的形容他们的亲密行为。 云收雨歇之后,谢北辰将人搂在怀里,问道:“要不要让你母亲进宫来看你?” “可以吗?” “当然可以。” “那我让人去告诉母亲。” 小花妖瞬间就高兴了。她离开谢北辰的怀抱,张嘴就要喊人。谢北辰赶紧把人搂了回去,“些许小事你就不要操心了,安心修养便是,朕派人去。你要是还有精神,咱们就干点别的。” 他一边说话一边用手在她身上四处点火,乔芷玫被他撩拨地软成一滩水,娇喘吁吁,吐气如兰,媚眼如丝。 俩人又来了一次,才真正消停下来。 第二天一早醒来,云容告诉乔芷玫:“陛下已经命人去乔府传话了,夫人今天就会进宫。” 云意拿来几套新制的衣服和各类饰品让她挑选,“陛下命人赶做出来的。” 乔芷玫一副幸福的不得了的小女儿姿态。昨天晚上,谢北辰跟她说了,要好好打扮一番,让乔母看了以后好放心,知道女儿在宫里过得不错。 这番好意,乔芷玫心领了。 她挑选了最奢华的衣服和饰品穿戴起来,尽显珠光宝气、富贵荣华。 穿戴好之后,她在寝殿里走了几步,问云容二人:“好看吗?” 这俩人一个比一个会捧场。 “好看!” “奴婢都看呆了!” 乔芷玫笑得无比开心:“母亲知道陛下这么疼我,一定会为我高兴的。” 谢北辰下朝回来的时候看到她,也是一脸惊艳。他的爱妃平时穿衣以舒适简洁为主,呈现出来的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自然美。现在这一打扮,简直就是九天仙子下凡尘,最妙的就是,她的美貌和灵动丝毫没有被这些华丽至极的衣饰喧宾夺主,而是相得益彰。 当人第一眼看过来,看到的依然是她本人,那些衣饰依然是身外物,只是用来衬托主人而已。 “玫儿真是美极了。” 乔芷玫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娇声道:“都是陛下养的好。” 谢北辰爽朗大笑。 俩人一起用过早膳,谢北辰去宣政殿处理政事,乔芷玫回了福安宫。 她要在福安宫接见乔母。 回到福安宫坐了一小会,乔母就在宫人的引领下进来了。 乔芷玫站起身,激动地喊道:“阿娘。” 滚滚震惊道:“你太会演了!要不是谢北辰提起,你大概都已经忘了你还有个娘了。” “那是原身的娘,又不是我的。我一个天生地养的小花妖,脑子里根本就没这根弦。” “那你喜欢谢北辰吗?” “喜欢啊。” “喜欢他什么?” “喜欢他给的多,能让我舒服。” 滚滚笑得贼兮兮的,“好个不知羞的小花妖。” 乔芷玫也嘿嘿笑。 乔母见到小女儿,也很激动,喊了一声“玫儿”,又赶紧行礼问安。 乔芷玫让云容拦住了她,“至亲骨肉,就不用讲这些虚礼了。” 她可不是虚伪的乔芷兰,说不让她行礼就不让她行。 乔母也没坚持,她被乔芷玫拉着,顺势就坐在了她身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她,“长大了,也长开了,比在家里的时候好看多了,看来还是皇宫里的风水养人。” 她刚才看到小女儿的瞬间,心里是非常震惊的。她们才几个月没见,小女儿已经脱胎换骨了,整个人看着光彩夺目、明媚耀眼,和之前判若两人。 乔母倒是不会怀疑小女儿换了个人,毕竟五官变化不大,和她,还有乔芷兰都很相像。看到她的反正跟她预想的如出一辙。也是,这孩子没什么心眼,刚进宫没多久,还保留着之前的天真纯稚呢。 乔芷玫笑得眉眼弯弯,挽着她的胳膊,脑袋靠在她肩膀上,就像以前没出阁的时候一样跟她撒娇,有什么就说什么,“不是皇宫里的风水养人,是陛下会养人。女儿被他照顾得可好了。娘,您和父亲不用担心我,我在宫里很好的,什么都不缺。” 乔母看着她开心的小模样,也跟着笑了起来,小女儿过得好,她心里是开心的。她看着乔芷玫光华夺目的容颜,微微凸起的小腹,心里软软的。 她的孩子啊,眼瞅着也要做母亲了。 “怀孕难受了吗?” “嗯。之前可难受了,吃东西都吃不下。睡觉也睡不好。”乔芷玫软着声音抱怨,很快,她又高兴了起来,“不过也没有太难受。陛下很照顾我,宫里的御厨和御医也很尽心。而且我现在好了。陛下还让母亲进宫来看我,我就更高兴了。” 乔母听着她小嘴叭叭叭的,三句话不离陛下,可见是真的受宠爱。“你呀,还跟以前一样,没心没肺的。你在宫里可不能恃宠而骄,要把陛下放在心上,好好伺候他,这才是正道。” 听她这么说,乔芷玫小脸有些不好看,“我才没有恃宠而骄!是陛下愿意宠着我!” 乔母赶紧说道:“好好好,是母亲说错话了,别不高兴,你怀着身子呢,心情要好一点,这样,生出来的孩子也会爱笑。” “真的吗?” “真的。母亲是过来人,难道会骗你吗?” 乔芷玫又笑开了。她摸了摸肚子,笑得一脸幸福,“我每天都高高兴兴的,宝宝一定也会高兴的。” 乔母跟她说了些怀孕的注意事项,最后期期艾艾的开口:“玫儿,你现在怀了孕,不能再侍奉陛下了,可以劝着他去看看你姐姐,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们姐妹俩都过好了,母亲才能真正放心啊。” 乔芷玫疑惑道:“您为什么不放心?姐姐也过得很好啊,陛下对后宫的姐姐们都很好的,吃穿用度无一不精,还经常去看她们,女儿都吃醋了呢。姐姐是陛下的乔嫔,位份不低,份例不少,母亲属实没有担心的必要,知道的说您是慈母心肠,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在质疑陛下呢。您是怀疑陛下会虐待自己的后妃吗?” 乔母吓了一跳,连忙站了起来,弯腰道:“臣妇不敢。” “您是不敢,还是心里真的没有这么想啊?娘,您真的想多了。陛下是很好很好的!” ------------ 第15章 生子工具人要上位(14) 乔芷玫延续了原主的性格特色,主打一个听不懂话,你说一,我就听一,别想让我想到二。 乔母听得心梗。 她是这个意思吗?一个女人,她的夫君不爱她、不陪她,她连个孩子都没有,深宫寂寞,吃得再好穿得再好有什么用?身边一个知心人都没有! “娘当然知道宫里好。只是你姐姐一个人,娘担心她会寂寞,你若是无事,可以多去和你姐姐聊聊天、说说话。” 再多的,乔母也不能说了。当初说让小女儿进宫,让她给大女儿生个孩子,这是个心照不宣的事情,并没有明说,说的是让她们姐妹互相扶持。 当时他们想着,小女儿进宫后应该会和大女儿住一起,她生第一个孩子的时候应该还没有亲自抚养孩子的资格,那么,将孩子交给大女儿抚养就是个自然而然的事,这也是乔家和皇帝之间达成的默契,不需要刻意点明,点明了会伤了亲人之间的感情。 可是,小女儿入宫之后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出乎了他们的预料。而且,她现在已经可以亲自抚养自己的孩子了,难道他们要把孩子从她身边夺走,送给大女儿养吗? 先不说小女儿答应不答应,陛下能答应吗?男人不会让自己宠爱的女人忍受骨肉分离的痛苦的。 乔芷玫笑容羞涩又甜蜜,“女儿平时不是待在乾元宫就是待在宣政殿,连回福安宫的时间都没有,哪有功夫去陪姐姐说话啊?而且,姐姐宫里那么多人呢,她不会寂寞的。” 乔母听得越发心惊。知道小女儿受宠,但是没想到她这么受宠!她和陛下,竟然真的像一对普通夫妻一样生活! 但她还想再挣扎一下,毕竟当初把小女儿送进宫是为了大女儿好,结果现在,小女儿进宫之后得到了陛下的全部宠爱,大女儿的日子反倒更惨了。孩子孩子没有,宠爱宠爱没有,还要看着自己的亲妹妹和自己的夫君整日卿卿我我,这也太可怜了点。 乔母说:“等孩子出生,你姐姐在这宫里也算是有了依靠了。你生的可是她的亲外甥、外甥女。” “姐姐一直都有依靠的。陛下就是她的依靠。”乔芷玫一句话就把天聊死了。 乔母无话可说。 云容和云意在旁边低头憋笑。 她们都能听得出来,乔夫人想让主子帮乔嫔争宠,偏偏主子一点听不出来,还在这儿兴致勃勃地分享陛下对她有多好。真的,太可爱了。乔嫔听了不得气死啊? 乔母又坐了坐就起身告辞了,“我去承云宫看看你姐姐。” 乔芷玫问她:“娘,父亲他们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乔母笑了笑,说道:“他们只说让你在宫里好好的,别挂念家里。我们一切都好。” 乔芷玫微笑颔首,“女儿知道了。母亲慢走。” 她没有起身相送。 滚滚跟她说了,乔母这次进宫,又带了一些银票进来,是乔父他们让她带给她的,因为上次,乔母进宫的时候,把属于她的那一半也给了乔芷兰,乔家人觉得不太妥当,所以这次特意让她带给她。 但是乔母只字没提。 乔芷玫不在乎这点银票,她当初进宫的时候带了些银票进来,谢北辰也给了她很多,金瓜子银瓜子都不少,让她随便赏人玩。 但是,她可以不在乎,也可以不要,你却不能不给。 乔母走了以后,乔芷玫歪在榻上,一只手轻轻揉着肚子,脸上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还夹杂着一点点落寞。 过了一会,她跟云容云意嘀咕,“我怎么觉得母亲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呢?好像没有以前那么疼我了。” 云容笑道:“君臣有别,乔夫人就算想亲近主子,也是要克制的。” 她们看得出来,乔夫人的心显然更偏向她的大女儿乔嫔那边,对她们主子就稍微差点事了。但是这话不能跟主子说啊,省得她伤心。 云容和云意陪着乔芷玫说了会话,想尽办法哄她开心。 乔芷玫好哄,没一会就把乔母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和云容俩人商量着要给肚子里的宝宝做衣裳。 ☆ 过了一会,谢北辰就派人来请她,乔芷玫又回了乾元宫。 谢北辰问她:“见到你母亲,高兴吗?” “高兴。”乔芷玫吐出这两个字,脸上的笑容却有些勉强。 她抱住谢北辰,整个人依偎在他怀里,“我还是和陛下在一起最高兴。” 谢北辰当然很高兴心爱的姑娘这样依赖他,但是他心里同时也起了愤慨,玫儿会有这样的表现,只有一个可能:她和乔夫人的会面并不是真的愉快。 他抱着人好生哄了一番,看到乔芷玫真的眉开眼笑欢欣雀跃了才停下。午饭过后,乔芷玫睡午觉,谢北辰就问云容和云意:“到底怎么回事?说!” 云容和云意跪在地上,将乔夫人和乔芷玫会面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她们忠于乔芷玫,自然事事以她为先,乔夫人让主子不高兴,那就是她做错了,她们不会替她遮掩。 谢北辰很生气。 爱妃进宫这段时间,他只顾着和她你侬我侬,倒是忽略了乔家送她进宫的真实目的。乔家将玫儿送进深宫,只是为了让她给乔芷兰生孩子。他们全然不顾深宫生活的艰难,把他的玫儿往火坑里推! 这一刻,谢北辰迁怒了! 他当然知道后宫生存不易。后妃们闲着没事斗来斗去的,你死我活都是常有的事。 之前他没见过乔芷玫,对她没感情,乔家爱怎么样就怎么样,送进来的美人他就享受着,至于美人会不会在深宫之中误了终身,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是帝王。世人巴结他、讨好他,都是应该的!只有别人为他考虑,哪有他为别人考虑的道理? 但是现在,他爱上了乔芷玫,再想想乔家对她的做法和态度,内心就升腾起一股怒火。虽然乔家的做法给了他实实在在的好处,让他遇到了真正心仪的姑娘,但是,他依然对乔家不满。因为他们没有真正重视乔芷玫。 在他看来,乔夫人这个做母亲的,不合格! 前段时间她进宫来看乔芷兰,给她带了银票。 今天他亲自派人请她入宫,她竟然没给玫儿带! “去看看承云宫是什么情况。” 谢北辰兀自说了这么一句话。他的暗卫自然会去行动。 作为一个对朝堂和后宫掌控力都极强的帝王,谢北辰在每个宫室里都是有人的。后宫发生的事情,大部分他都不感兴趣。如果涉及到他的统治地位,他安插的人自然会主动来报。其他的,后妃之间争风吃醋的斗争,他根本就不想知道。底下的人也不会主动报给他。 但是,如果他想知道,他就可以知道。 ------------ 第16章 生子工具人要上位(15) 暗卫很快去了又回,带回来的消息让谢北辰都气笑了。 他命人召乔母进宫,让她来看玫儿,她倒好,惹了玫儿不高兴,跑去哄着大女儿,把带给玫儿的银票都给了乔芷兰。 乔芷兰还敢惦记玫儿的孩子! 真真是没将他放在眼里。 承云宫发生的事情,乔芷玫也是知道的,系统给她传送了画面。 乔母一看到乔芷兰,顿时就心疼坏了。一段时间过去,乔芷兰憔悴了不少,脸色暗沉,毫无光泽,皮肤粗糙,眉心皱出了川字纹,眼角也多了细纹,看着比谢北辰年纪还大。 这段时间,乔芷兰可以说是心力交瘁,她想要孩子,想要乔芷玫死,还想要谢北辰的宠爱,但是不管她怎么想,统统无计可施。 被后宫诸人的同情和友善包围,乔芷兰整个人都快疯魔了。 有她垫底,后宫其他人心里反倒没那么不平衡。 乔芷兰一看到乔母就扑到她怀里,“娘,你帮帮我,帮帮我啊。你跟小妹说了没有?能不能让她到我宫里来安胎?” 住在一起才方便她动手啊! 乔母没看到乔芷兰狰狞狠毒的表情,此时此刻,她内心全是苦涩。 目前的局面,她也毫无办法。她倒是想跟小女儿直言,但是万一惹怒了她,进而惹了陛下厌弃,那乔家就完了。 他们送女儿进宫,虽然不指望两个孩子能给家里带来大富大贵,但是至少别给家里拖后腿吧? 大女儿当初主动入宫,要为家族争荣耀,总不能荣耀没争到,再把乔家给搭进去。那她可就成了乔家的罪人了。 再说了,小女儿自己是没想入宫的,是他们自作主张把人送了进来,小女儿运气好,进了宫以后彻底长开了,变得明艳动人,得了陛下宠爱,日子才能过得好,如果她运气不好呢? 反正家里也没帮上她什么,她已经为了姐姐牺牲一次了,总不能再让她继续为了姐姐牺牲吧? 乔母一颗心反复煎熬,觉得自己为难极了。 乔芷兰看她不说话,立刻退出了她的怀抱,歇斯底里地哭道:“你走吧,以后别来看我了。我这承云宫跟冷宫有什么区别?后宫所有人都能看我的笑话! 自从乔芷玫进了宫,陛下再也没来看过我一眼,以前他每个月还能来一两次呢。都怪乔芷玫那个狐狸精! 你们看她得宠,自然向着她说话,我算什么呢?不过是乔家的弃子罢了!” 谢北辰偶尔会到后宫陪他的嫔妃们坐一坐,说说话,关心一下孩子的事,只是不再留宿了,相处起来就像老朋友。 但是乔芷兰这儿,他确实一次也没来过。 他心里将乔芷玫当成自己的妻子,再来看乔芷兰就有一种背德感。更别说乔芷兰的长相和乔芷玫还有几分相似,他完全无法直视乔芷兰这张脸。 就因为这事,滚滚还嘲笑小花妖还不如人间帝王有节操。她可是毫无心理负担的整天勾着谢北辰双修。 现在怀着孕,谢北辰还小心翼翼呢,小花妖整天欲求不满的样子。 乔母哭得肝肠寸断,她伸手搂着乔芷兰:“兰儿啊,你这样说,不是在挖为娘的心吗?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你放心,我肯定跟跟玫儿说,让她好好照顾你,你是玫儿的亲姐姐,她难道还能不管你吗?你总能在这宫里平安终老的。” 乔芷兰又挣扎了出来,“我不要平安终老,我现在这个鬼样子,还不如死了好!娘,我就想要一个孩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她不要乔芷玫的关照,不要她的施舍,她要做高高在上的那个人,让乔芷玫看她的脸色、靠她的施舍过活,那才痛快!她进宫那么多年了,混得还不如乔芷玫,她心里真是抓心挠肝的难受! 她其实现在已经不想要孩子了,只是心里憋着一口气,想跟乔芷玫别苗头而已。但是偏偏她毫无办法。她平时连人都见不着,别什么苗头?跟谁别?她把人家当对手,人家却直接无视她! 没有比这更让她感到憋屈的了! 乔母无法回应她的需求,只能跟她抱头痛哭。 临走,又给乔芷兰留下了银票。 ☆ 谢北辰很生气,他自然不会憋着,谁让他不高兴,他就让谁不好过。 一道口谕下去,乔芷兰喜提降级和禁足双重处罚。 谢北辰身边的大太监李德胜亲自去宣了旨:“即日起,乔嫔降为乔贵人,搬入承云宫后殿,非旨不得出。” 李德胜宣完旨,命人在这儿看着,让乔芷兰立刻搬家,不得延误。 乔芷兰满脸不可置信,“不,不会的,陛下不会这么对我的。一定是你假传圣旨,我要去见陛下。” 李德胜命人拦住她,“乔贵人莫让奴才们为难。还是先搬家吧,万一真让您闯了出去,奴才们自然没有好果子吃,贵人自己恐怕也会落个御前失仪、违抗圣旨的罪名。” 话说的恭恭敬敬,行动上却是一点没给乔芷兰留面子。 乔芷兰还要再闹,被身边的丫鬟们拼命拦住了。 明雪对着李德胜赔不是,“李公公恕罪。” 李德胜不会为难一个小宫女,他摆摆手:“杂家也是奉旨办事,还请姑娘配合一下。” “是。” 明雪半拖半抱地把失魂落魄的乔芷兰搀回屋子里坐着,又火速指挥人搬东西。她心里明白,一定是上午主子和乔夫人会面的事惹到了昭嫔,皇帝替昭嫔出头来了。 她也知道,乔夫人早上留给主子的银票一定是准备给昭嫔的,结果乔夫人给了主子,昭嫔那边自然就不高兴了。 唉!早知道会这样,当初该劝着主子不收那些银票的。 陛下对后宫管得严,其实没什么捧高踩低的事,不管主子受宠不受宠,奴才们伺候得都挺尽心的。不需要花银子去打点。 她也是鬼迷心窍了,觉得乔夫人更疼爱主子对昭嫔肯定是个打击,却忘了,以昭嫔目前的受宠程度,她在这儿受了打击,自然能在别的地方找补回来。昭嫔不是她们可以随便拿捏的人! 明雪心中懊悔不已。但一切都已经于事无补。 李德胜传完旨,又去了刘贵妃的修文宫,将皇帝旨意告诉了这位后宫大管家,以后乔贵人的一应吃穿用度都只能按贵人位来了。 刘贵妃也是唏嘘不已。谁能想到呢,乔芷兰亲自找来的助力,成了她走向败落的推手。 但她是不会管这些的。陛下怎么吩咐,她就怎么办。 很快,乔嫔变成乔贵人的消息就传遍了后宫,大家都知道了,除了乔芷玫。 谢北辰担心这些事情会影响到她养胎,严令伺候的人一定要管好自己的嘴巴。 乔芷玫也乐得装傻配合他。 ------------ 第17章 生子工具人要上位(16) 敲打完了乔芷兰,谢北辰还觉得不够,又找借口把乔父叫进宫训斥了一顿。 乔父觉得自己这顿骂挨得莫名其妙。 他低着头,绞尽脑汁想把事情捋顺,想清楚他为什么会挨骂。毕竟陛下也没说什么实际的,没说他究竟哪儿犯错了,就是在训他而已! 早上陛下派人去他家宣旨的时候他是在的,知道小女儿怀孕了,陛下很高兴,特意让他夫人进宫看望。按照这个走向,陛下应该礼待他才对啊。怎么会训他呢? 乔大人不明白。他反思了一下自己最近的工作,认认真真、兢兢业业,没什么疏漏啊。 考虑到乔宇毕竟是玫儿的亲爹,谢北辰也没有做的太过分,训了几句之后,就让他回家去反省了。 乔父一头雾水的回了家,就看到了眼睛都哭红了的妻子正在那里长呼短叹,他挥挥手让伺候的人都下去,问乔母:“你不是进宫去看玫儿了吗?怎么哭成这样?玫儿身体还好吗?” 乔母拿帕子轻拭眼角,说道:“玫儿一切都好。陛下对她很是宠爱。我听说,她平时都不在自己的宫里待着,大部分时间都在陪伴陛下。” “那你这是怎么了?” “我是为了兰儿哭啊。玫儿进宫之后,几乎得了陛下独宠,兰儿的日子越发难过了。” “可是被苛待了?” “那倒没有。只是她心里难过。玫儿已经是嫔位了,还有封号,比兰儿还尊贵体面,她的孩子不可能给兰儿养了。而且,自从玫儿进宫,陛下再也没去看过兰儿,她心里苦啊。 她跟我说,她的承云宫就跟冷宫一样。我看着她憔悴了不少,手心手背都是肉,我这个当娘的替她难受。” 说着话,乔母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乔父也叹了口气。“她们姐妹现在都是天家的人,咱们根本做不了主。当初把玫儿送进去,纯属咱们想岔了。不过现在看来,对玫儿到未必是件坏事。 也幸好不是坏事,不然我们心里该更加内疚了。兰儿进宫是她自己想进,玫儿却是被咱们送进去的。对了,银票你给玫儿了吗?” 乔母拿着帕子的手顿了一下,立刻就被乔父发现了端倪,“你不会没给吧?” “我看玫儿那儿什么都不缺,我跟她说让她多照顾一下她姐姐,这孩子就跟听不懂似的,还说陛下对后宫姐妹都很照顾,大家都过得很好。我当时就没顾上给她。后来我去看兰儿,她看着不太好,我就都留给她了。” 乔父顿时就想明白了他挨骂的原因。 乔母问他:“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乔父看着她,表情微妙,“陛下召见我,劈头盖脸的骂了我一顿,让我回家好好反省。” “什么?玫儿怀着孕,你是她的父亲,陛下怎会如此待你?” “是啊,陛下怎会如此待我。之前我也想不明白的,现在我明白了。夫人,你明白了吗?” 乔母:“……” 毕竟不是个笨人,又当了多年主母,和乔父关系也不差,乔母当然也想明白了。肯定是她两次都把银票给了兰儿的事情被陛下知道了。只是不知道是陛下主动的,还是玫儿怂恿的。 如果是前者,那还好一些,只能说明陛下在意玫儿,他们只要以后改了就没事了。 如果是后者,还更麻烦,那说明玫儿和家里离了心了。他们等于失去了这个女儿,别说指望她帮衬家里了,她不给家里添堵就算好的了。 乔母内心颓然,挺直的脊梁都弯了下去。 乔父一声长叹,“夫人,你糊涂啊。” 本来这次进宫,是想弥补上次没把银票给玫儿的事,没想到反倒是错上加错了。 乔母担心自己会成为乔家的罪人,便急急问道:“这事该如何弥补啊?” 乔父想了想,说道:“这事你先别管了,过几天再说。抽空让老大媳妇递牌子进宫看看吧。你就先别去了。” “老爷,我……” 乔父制止了她接下来的话:“我不是在责怪你。所谓关心则乱,兰儿和玫儿都是你的孩子,你希望她们都能过得好,在你看来,兰儿现在过得差,你自然要多帮衬一些。这是无可厚非的。我理解你。 也正是因为关心则乱,你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这次进宫之前咱们就说好了的,你去了好好关心玫儿,可你是怎么做的呢?” 乔母无话可说,只是又开始掉眼泪。 她能怎么办?都是她的孩子,她能怎么办啊? 乔父陪乔母坐了一会就回了书房,心里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觉得这事关键还是小女儿的态度,只要小女儿一心向着乔家,陛下就不会对他们有太大意见。毕竟他做事没出什么岔子。 但如果因为夫人这两次的举动,让小女儿和家里离了心,那就糟糕了。 想了想,他把长子叫了过来,把乔母这两次的做法跟他说了说,又说道:“过几日,让你媳妇递牌子进宫去看看玫儿,你要记住,玫儿现在不光是乔家的女儿,还是天家的人。” “是,父亲。” 乔母一共给乔父生了两子两女,最大的就是乔芷兰。乔家长子比乔芷兰小两岁。乔芷兰进宫之前,他和长姐的关系还不错。后来乔芷玫出生,他作为兄长,对她也很疼爱。 乔大哥回到自己的院子,心里也不太好受。亲姐妹俩,就因为都进了宫,就变成了现在这样了。 乔大嫂问他:“怎么了?父亲找你何事?” 乔大哥叹着气把事情说了一遍。 乔大嫂保持了沉默。 现在叹气有什么用? 当初大姐说要让小妹进宫,乔家实际上就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个时候,他们就放弃小妹了。只是没想到小妹会这么受宠而已。 小妹越受宠,大姐就会越不高兴。 要她说,这都是大姐自找的。让自己亲妹子进宫给她生孩子,亏她想得出来! 过了一会,乔大嫂说了一句话:“小妹运气好,得了陛下青眼,你要想一想,如果小妹运气不好呢?如果陛下不喜欢她呢?那她在宫里过得会是什么日子?咱们不能只看眼前的表象,你还得想想其他的可能。” 乔大哥抹了把脸,这还用想吗? “父亲说让你过几日进宫,大姐和小妹对母亲来说是个两难选择,都是她的亲生女儿,哪个过得不好她心里都难过,难免会感情用事。你去看看情况吧。” 乔大嫂瘪了瘪嘴,行呗,母亲感情用事,她就是个毫无感情的冷血动物呗。 虽然但是,她确实会利益至上。 乔大嫂答应了。 过了十日,乔大嫂按规矩递牌子,请求进宫看望昭嫔,直接被拒了。 管事的人告诉她:“陛下口谕,昭嫔娘娘怀了龙胎,需要好好静养,暂时不召见外客。” 乔大嫂灵机一动,便改了口,想去看看乔嫔。 对方又告诉她:“宫里没有乔嫔,只有一位乔贵人。” 乔大嫂:“!!!” ------------ 第18章 生子工具人要上位(17) 管事又告诉她:“见乔贵人也是不行的。她被陛下禁足了,非旨不得出,自然也不能召见家人。” 乔大嫂递上红包,谢过管事,心情复杂的回家了。 她回了自己的院子,跟丫鬟说:“去把大爷请来。” “是。” 乔大哥今年也不过23岁,还在埋头苦读,准备参加明年的科举。他尚且没有公务在身,平时会协助乔父做一些事情,大部分时间都在书房待着。 年龄不大,但成婚早。他17岁就娶了比他小一岁的媳妇,现在俩人的长子都4岁多了。 听到丫鬟来请,乔大哥心里还疑惑呢,夫人不是进宫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一路思索着回了乔大嫂的内院,就见自己的夫人愁眉苦脸,夫妻俩心有灵犀,屏退了左右。 乔大哥问她:“可是进宫的事不顺?” 乔大嫂说:“何止不顺,根本就没进去!说陛下口谕,昭嫔要养胎,不见外客。” 乔大哥皱了皱眉,“这确实不是个好消息。不管下这个命令的人是小妹还是陛下,对乔家来说,都不算好。” 乔大嫂叹气,“更糟糕的是,大姐也不能见人。她从乔嫔变成了乔贵人,而且还被陛下禁足了。” 乔大哥眉头皱的更深,这真的太糟糕了,“这件事情还是不要告诉母亲了。我怕她会迁怒小妹。” 乔大嫂说道:“我知道。所以我回来以后还没去给娘请安。” 顿了一下,她问乔大哥:“你说,这事是小妹的意思吗?” 乔大哥思来想去,无法下定论。“母亲和小妹见面的具体情况咱们不知道,小妹现在成了什么样,我们也不知道,不好猜测。不过,如果小妹性格变化不是天翻地覆那么大,那这事大概就不是她主动要求的。” 乔大嫂点点头,“我也觉得应该不是小妹。她心思单纯,入宫时间又不长,应该没那么大变化。不是她,那就是陛下主动替她出头了,可见小妹是真的受宠。陛下是一点委屈都不愿意让她受。” 男人要是把一个女人放在心上,那可真是体贴入微。 俩人闲聊了几句,对目前的局面毫无办法,只能等乔父下值回来再说。 他们想等,有人却不想让他们等。 乔母知道乔大嫂今天进宫,一直让人看着动静呢,知道她回来了,就派人来叫她,想第一时间了解情况。 她是个做母亲的,这段时间内心一直煎熬,怕小女儿真的记恨她,怕大女儿想不开,怕她们姐妹俩在宫里闹不和。 至于陛下那边,那天乔父挨完训斥之后,陛下倒是没再说什么,也没做什么,她就当这事已经过去了。 乔芷玫偶尔看一看乔家的情况,她发现,乔母确实挺纠结的。她对原主,应该也是有爱的。只是她就是那种努力想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端水的母亲。 她所谓的手心手背都是肉,是希望自己的两个女儿能处在一个水平线上,谁弱势她就帮谁,而不是给予两个女儿平等的爱和物质。 她这种“公平”,就跟“劫富济贫”差不多,对弱势的一方来说是很好的,但对于优势方来说,简直糟糕透了。 剧情里,原主进宫之后,一切都风平浪静,原主不会诉苦,一心一意相信姐姐,事情就如乔芷兰设想的那样发展,乔家人得到的消息都是一切都好。最后,原主死了,乔芷兰哭得伤心欲绝,说是她没有照顾好妹妹。 乔家人信了她的话。 他们心里或许也是有疑惑的,只是对他们而言,追查这事没有意义。 就只能算是乔芷玫命苦。 这辈子,乔芷兰诸事不顺,她和乔芷玫的矛盾就暴露出来了。 今天一大早,乔大嫂进宫之前,乔母就对她千叮万嘱,让她务必把她对小女儿的关心和爱护传达到位,还叮嘱她回来以后立刻来见她。 现在大儿媳妇回来了,却没来她这边,乔母心里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婆婆派人来叫,乔大嫂也不敢推辞,只好站起身,跟着来人一起去见乔母。 乔大哥担心事情会失控,也跟着一起过去了。一路上,两口子频繁打着眉眼官司,他们俩当了好几年夫妻,倒是有些默契,俩人心里想的都是,大姐被降了级的事就不要跟乔母说了。 到了乔母院里,两口子还要请安,被乔母阻止了,“好了好了,一家人,平时不要讲这些虚礼,快说说,情况如何?见到玫儿了吗?” 乔大嫂抿了抿嘴巴,摇了摇头,“没有见到。陛下有口谕,昭嫔娘娘要安心养胎,这段时间谁都不见。想来,咱们只能等小妹生了以后再去看了。” 宫里的嫔妃生了孩子,皇帝会开恩让娘家的女眷进宫去探望,还可以在宫里住几天。以后孩子办满月、抓周什么的,娘家人也可以去参加。 乔母听完这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只能算是个消息,不好说它是好是坏。 乔母叹道:“陛下都下了命令,那就只好如此了。” 她没再继续追问,乔大哥和乔大嫂都松了一口气,两口子赶紧起身告辞离开了。 等到乔父回来,乔大哥把事情详细跟他说了一遍,乔父沉默良久。 他对皇帝的了解比乔大哥要多得多,知道当今天子的性格和能力,陛下会因为这件事处罚乔芷兰,那一定是因为,乔芷兰做了什么过分的事让他发现了。 他夫人当局者迷,看自己的女儿自然是千好万好,不愿意把人往坏了想,但是陛下就不一样了,他或许是发现了兰儿的一些不太好的小动作、小心思,借此机会敲打她呢。 就希望兰儿能领会陛下的意思,以后老老实实的,这样还能安度余生,不然就真的不好说了。她就算是突然在宫里暴毙,他们也毫无办法。难道还能去找陛下讨公道吗?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朝堂之上因为些许小事就丢了命的人不在少数,也没见哪个人能讨回公道的。甚至都没人敢去、想去讨这个公道。 乔父长叹一口气,跟乔大哥说:“你大姐的事,不要告诉你娘,别让她跟着忧心了。” “儿子晓得。” ------------ 第19章 生子工具人要上位(18) 乔芷兰被降级的事,满宫里也就乔芷玫一个人不知道了。 谁让大家都有志一同地瞒着她呢? 谢北辰比以前陪她的时间更多了,恨不得把她绑在身上,他有事不能陪的时候,云容和云意寸步不离地跟着她,乔芷玫就没有落单的时候。 作为一个天真单纯的人,乔芷玫当然没有多想,反而是高兴得不得了。 谢北辰粘着她,她也粘着谢北辰,腻腻歪歪地跟他撒娇,三句话不离“陛下待我真好,我想时时刻刻和陛下在一起,永远不分离”,谁看了不说她爱谢北辰爱到骨子里了? 就连太后都感慨她傻人有傻福。 滚滚特意把太后吐槽她的情景录下来给乔芷玫看。 就见太后跟她身边的嬷嬷说:“这傻孩子这么单纯,按理说,她这种性格进了宫,根本就活不了几天,很快就能被人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但是人家运气好啊,皇帝喜欢她。 偏偏她进宫的时机也巧,陛下已经大权独握、乾纲独断了,前朝后宫尽在掌握,要护住一个人轻而易举。她要是在陛下刚登基那时候进宫,肯定就不是现如今这个局面了。这可真是傻人有傻福。” 嬷嬷笑道:“也是昭嫔娘娘性格讨喜,不光陛下喜欢她,您不也挺喜欢她的吗?” 太后噗嗤一笑,“确实,我就喜欢这没心眼的丫头,有什么说什么,一点不拿我当外人。我让别人帮我抄经,她们嘴上不说,心里都抱怨,觉得替我抄经是受委屈了,偏偏玫儿这孩子,觉得我是看上了她的书法,抄得高高兴兴、认认真真。就她这态度,佛祖看了也高兴啊。” 嬷嬷笑道:“您还真别说,老奴觉得,佛祖确实是高兴的。昭嫔娘娘心诚,佛祖一定是感受到了。” 太后笑着点头。自从供奉了昭嫔抄的经书,佛堂里挂上了她绣的佛像,感觉更加心平气和、宁心静气了,连夜里的睡眠都好了不少,整个人都松快了。 身体轻松了,心情变好了,人也显得年轻了,对于谢北辰独宠乔芷玫的做法就更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话又说回来,哪个女人不想被自己的夫君独宠呢?只是她们运气不好,没碰上这样的夫君罢了。 太后叹了口气,跟嬷嬷说:“给其他几位送点东西过去吧。” 任何事情都是有两面性的,谢北辰对于乔芷玫来讲当然是个绝世好夫君,但是对于宫里的其他人来讲,那就是人渣败类都不足以形容了,尤其是对于跟乔芷玫同期进宫的另外两位来讲,那真是坏到家了。 她这个做母亲的,同时也是个女人,替儿子描补描补。 太后送了赏赐,谢北辰紧随其后也送了一波。感情给不了,就给物质。 后宫诸人收了礼,全都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该干嘛干嘛。 时间很快到了中秋。 往年,宫里都会举办一次宴会,皇帝、太后和皇子公主、后妃们一起热闹热闹,今年,谢北辰有意不再办这个,他担心宴会上人多眼杂,会有不长眼的人跟玫儿胡说八道,又担心玫儿看到其他后妃会心情不好,毕竟到时候,按照规矩,离他最近的是刘贵妃,接下来还有淑妃贤妃,玫儿作为昭嫔都不能挨着他坐。 但是这个念头最终还是在太后的劝说下打消了。 后宫生活太无聊了,要是连这样的小乐趣都要取消,皇帝未免也太不人道了。 谢北辰将举办宴会的事全权交给刘贵妃,自己温水煮青蛙一般一点一点地跟乔芷玫透露这个消息。 乔芷玫心下失落,但依然故作坚强,“臣妾都明白的,陛下是天下之主,不可能只有臣妾一个人的,臣妾不难过。” 谢北辰把她抱在怀里,轻轻啄吻她,“还说不难过,都自称臣妾了。之前你和我都不用这些称呼的。” 乔芷玫娇哼一声,小白眼一翻,阴阳怪气道:“那是臣妾恃宠而骄,忘了本分。真是抱歉呢。” 谢北辰哑然失笑,将人抱得更紧,“我允你恃宠而骄。允你不去想那些本分。玫儿,我的乖玫儿,你只要好好爱我就行了。” 乔芷玫表情好转,但还是不依不饶,柔滑的小手在他身上乱摸,一会拧一下腰,一会拧一下胳膊,她力气小,虽然是在泄愤,但是对谢北辰来说不痛,反倒是让他心痒难耐,这惩罚就跟调情差不多。 听着谢北辰呼吸都变粗重了,滚滚跟她说:“差不多得了,再捏下去你俩就上床了。你这力气小装得还挺像。” 乔芷玫乐不可支,“我要是动了真力气,他就无了。” 她捏完人,又抱又蹭地撒娇,“陛下也要爱我。” “爱你,我最爱你了。” 谢北辰低头吻住她的红唇,俩人亲的难舍难分。乔芷玫抽空还说了一句:“只能爱我。” “只爱你。”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谢北辰又说了一箩筐的情话,总算把人哄好了。 乔芷玫搂住他的脖子,勾着他继续热吻,夜里更是热情的不得了,宣称要把人榨干。 谢北辰躺在龙床上,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任她施为,只是在她腰酸腿软累得动不了的时候翻身做主,把人伺候舒坦了。 乔芷玫小作一把,又给个甜枣,亲自动手给谢北辰缝了件寝衣,把人哄得服服帖帖。 私下里却跟滚滚俩人吐槽:“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后面一句是情不知所终,一往而殆。感情这东西,最是说不准。爱的时候是真爱,不爱了也就是真不爱了。人还是得自己想得开,拿得起放得下才行。” 滚滚说:“你听听这些,都是后世网友们发出来的个人经历。有一个网友,她老公超爱她,出车祸的时候方向盘向右打,自己承受撞击,护住了妻子。但是,他车祸断的腿还没好呢,就瘸着腿出去嫖了。” 乔芷玫:“……那可真算得上身残志坚了。” 滚滚又说:“还有这个,一个网友说,她老公超级顾家,工资津贴全部上交,每个月拿几百块零花钱,但是,他在外面找了个小三。” 乔芷玫:“……小三图他啥呀?” 这种事情不胜枚举,滚滚和乔芷玫看了半天,不胜唏嘘,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不要把爱情看得太重。 谢北辰对她好,她就适当回应。万一哪天谢北辰对她不好了,她就直接丧偶得了。 ------------ 第20章 生子工具人要上位(19) 中秋如期而至。 这次的中秋家宴,是刘贵妃和贤妃、淑妃一起办的,现在大家都放弃争宠了,相处起来变得特别平和。不再关注谢北辰之后,大家都能看到彼此的优点,也能接受彼此的缺点。 她们平时闲着没事也会搞些小聚会,在后宫里自娱自乐。 有时候太后也会来参与,她老人家财大气粗,人又爽朗大气,后妃们放弃了谢北辰,某种程度上也就不再把太后当婆婆了,只把她当成个老姐姐,也不会再细细揣摩太后的一举一动,放开了以后,她们就发现,太后这人挺好相处的。 当然,太后也确实变得更好相处了。她儿子不做人,她要是再不做人,那后宫这些主子们就太可怜了些。 中秋家宴就设在御花园的凝萃阁,这里是个赏月观景的好地方。 后妃们来得早,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话,皇子公主们也凑在一块聊天,太后和谢北辰当然是压轴出场的,乔芷玫和谢北辰一起到,在大家向他行礼的时候退到了一边,跟着众人一起行礼。 谢北辰心软得一塌糊涂。他的玫儿啊,私底下不管如何恃宠而骄,正式场合从来都是规规矩矩,不给他惹任何麻烦,但是又会悄悄抬头嗔他一眼。 乔芷玫进宫好几个月了,今天是大家第二次见到她。 如果说,第一次见面,乔芷玫还只是个绝色的人间美人,这次再见,她已经美的超凡脱俗了。真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这样的美人,别说陛下了,就连她们也喜欢得紧好吧!差太远了,连嫉妒之心都生不起来。 如果说有点嫉妒,那也是嫉妒谢北辰。狗男人!吃太好了! 请安完毕,刘贵妃和贤妃淑妃几人一对视,几个人就把乔芷玫包围了,“昭妹妹,好久不见,今天可得跟姐姐们好好说说话。” 乔芷玫拿的是直爽人设,之前有人怼她,她就直接怼回去,这回大家对她热情以待,她也回报给别人同样的热情。 小美人笑颜如花,也不记仇,就连最开始怼过她的惠嫔,这回对她态度好了,她也能笑得乖乖地喊姐姐。 谢北辰看着美人被劫走,气得在那儿甩袖子。 太后乐得看他笑话,让他稍安勿躁,“不过一顿家宴的功夫,皇帝不要太小气。” 谢北辰:“……那是朕的昭嫔。” “她是皇家的昭嫔。我们都是皇家人。” 谢北辰都快气乐了。 幸好大家都有分寸,拉着乔芷玫说了会话,就把人给他送回来了。 刘贵妃心中无男人,做事十分大气,本来她该坐在离谢北辰最近的位置上,她让给乔芷玫了,理由是“妹妹怀着身孕呢,需要好好照顾”,乔芷玫羞红了脸,谢北辰也摸了摸鼻子,难得有点不好意思。 气氛和乐融融。 这次家宴少了一个人,但是谁也没说。 宴会结束,回到乾元宫之后,乔芷玫才突然想起来,今天没见到乔芷兰。 她懊恼道:“都说怀孕会变笨,看来是真的。我没见到姐姐,我竟然现在才想起来。我说怎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似的。” 谢北辰脸不红心不跳的胡说八道:“不是怀孕会变笨。而是怀了孕之后,身体负担重了,脑子要放松一下。你姐姐不小心染上了风寒,怕传给大家,就跟贵妃告了假。” 乔芷玫关心道:“姐姐没事吧?” “没事。太医给她看过了,吃几服药就好。” 乔芷玫头脑简单,被人三言两语就哄好了,瞬间把乔芷兰抛到九霄云外,拿着谢北辰的大手放到自己肚子上,“跟宝宝打个招呼。他今天在里面动来动去,比平时都活泼,可见是个爱热闹的。” 谢北辰把手放在她的腹部轻轻抚摸,里面的宝宝一会在这儿鼓个包,一会又在那儿鼓个包,谢北辰的手追着他动,但始终让他追不上。 乔芷玫笑得不行。 两个人玩得开心,都默契地不再说乔芷兰的事。 乔芷兰还被禁足呢,当然出不来。而且,她确实“病”了,谢北辰让人给她下了药。太医每日给她看诊,要确保她一直“病”下去,好不了,死不了,整日缠绵病榻。 谁让她待在后殿还不老实,言行无状,经常咒骂乔芷玫呢? 为了乔芷玫肚子里的孩子考虑,乔芷兰暂时还不能死,就让她再活一阵子,找个恰当的时间让她死了就完了。 谢北辰给她下药,乔芷玫也没闲着,趁机也给她加了点料。谢北辰的药只会让人虚弱,乔芷玫的药却会让人痛苦。 上辈子,原主十月怀胎,承受了生产的剧痛,又被乔芷兰下手弄了个大出血,直接噶了,这辈子,就让乔芷兰也尝一下生产的痛吧。 乔芷玫没让她大出血,以乔芷兰目前的身体状况,要是再来个大出血,她就活不了了。但是她给她添了个下红之症,就这么慢慢耗着吧。 原主没要求报仇。小花妖本来想着,只要乔芷兰不作妖,不针对她,她也就不搭理她就完了。谁让乔芷兰不老实,处处想着给她添堵,没事就骂她,还想着抢她的孩子呢! 这已经不是原主和乔芷兰之间的恩怨了,是她小花妖和乔芷兰之间的恩怨。她天天被人骂,报复回去怎么了? ☆ 承云宫。 乔芷兰蜷缩在床上,哗哗的冒冷汗,整个人就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她面色惨白,嘴唇发青,痛苦清晰可见。 可是她又没有力气,想要靠抓紧东西来缓解痛苦都做不到。 明雪在旁边着急万分。 给乔芷兰诊脉的太医一脸凝重。 他下的药只会让人虚弱无力,没有让人痛苦的效果。而且就乔贵人这个状态来看,好像是妇人生产时候的样子,可是乔贵人根本就没怀孕,怎么可能有生产之痛呢? 明雪催他:“快给主子止痛啊!” 太医沉吟着开了药方,这药方能稍微让她恢复点力气,还能治崩漏,他怀疑是不是虚弱药的份量没掌握好,导致了目前这种情况,只能试量着来了。 “从贵人的脉象上看,无法判断她为何会疼痛,目前只能先标本兼治,先止血,再恢复生机,说不定这疼痛是由身体虚弱带来的,把身体养好了就没事了。” 明雪也没有办法,只能先照方抓药。 吃了几副之后,乔芷兰倒是恢复了一点点力气,下红也渐渐止了,只是疼痛并没有缓解。 太医将此事禀报给谢北辰,谢北辰表示:“尽力医治就是了,治好治不好的,只能听天由命。” 承云宫里的乔芷兰却觉得这大概是报应,她惦记乔芷玫的孩子,所以老天就让她感受一下生子的痛苦,让她明白,抢别人的孩子是不对的。 ------------ 第21章 生子工具人要上位(20) 但哪怕明知道不对,哪怕遭到了报应,乔芷兰也不会反思自己,她就是想要一个孩子,想要成为人上人,她有什么错? 年轻的时候争陛下的宠爱,现在年纪大了,风华不在了,宠爱没有了,她要依靠孩子,这有什么问题? 没有啊! 乔芷兰蜷缩在床上,流着冷汗,咬着牙,在心里告诉自己无数遍: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她没错。错的是乔芷玫,是她无情无义,不顾姐妹之情,都是她的错! 她唯一错的,就是眼瞎,没看出来自己这个亲妹妹是个狼子野心的贱人!是个勾人的狐狸精! 早知道这样,她就不让她进宫了。大不了她找个漂亮的小宫女,让她在自己寝宫里承宠,生下孩子自然就会抱给她养。 乔芷兰的眼泪流得哗哗的。 其实这个想法才是她的第一方案,后来为什么打消了呢?是因为宫里原来还有个庆嫔,她曾经这样干过。在皇帝去她那儿的时候,庆嫔给皇帝用了催情香,然后把自己身边的宫女送上了床,当时谢北辰已经浴火焚烧了,但他还是离开了庆嫔的住处,去了别的嫔妃那儿发泄。 当天半夜,庆嫔和她的宫女就喜提冷宫待遇,现在还在冷宫里待着呢。已经疯了。 皇帝讨厌别人算计他。 哪怕是算计,也要走光明正大的路子。 所以,乔芷兰只好把妹妹弄进了宫。 她的算计摆的明明白白,谢北辰当然是知道的。但是配不配合就是他的事了。 不得不说,皇帝真挺渣的。 但是,此刻,渣皇帝正把小花妖抱在怀里,抚摸着她的肚子给孩子念书做胎教,小花妖觉得,就还行吧。 中秋过后,乔芷玫偶尔在后宫走动,刘贵妃她们搞小聚会的时候会喊她,乔芷玫闲着没事就去参加。 谢北辰还特意警告过刘贵妃,让她不要来找昭嫔,“你们自己玩乐就是了,喊她做什么。” 刘贵妃现在也不怎么怕他,直接怼:“陛下不要那么小气,昭嫔那么美,你怎能自己独享?后宫姐妹们也想看看她养养眼,您放心,臣妾们一定照顾好她,好好的把人给您送回来。再说了,太后她老人家也在呢,您担心什么呀?” 思路打开,日子就爽了。 谢北辰直接被噎住了,沉默几秒,他说刘贵妃:“你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刘贵妃冷哼一声,“都是拜陛下所赐!” 遇上你这样一个又渣又专情的人,她们这些被渣的只能认倒霉,顺便想开点,找找乐子。 这要是渣男是个普通人,她们早收拾他了!可偏偏,她们这个渣是天下之主、九五至尊,这他爷爷的还怎么玩啊? 玩就是九族全灭! 气死了! 刘贵妃又白了谢北辰一眼。 谢北辰:“……” 沉默两秒,他说:“管好宫人,别跟玫儿胡说八道。” “唉。陛下放心。” 刘贵妃站起身,拉着乔芷玫就走。 乔芷玫跟着她往外走,还回头偷偷看了看谢北辰,嘟嘟嘴巴给他一个吻。 谢北辰哑然失笑。 离开谢北辰没多远,刘贵妃就跟乔芷玫说:“真是可惜,我还以为他会问你,是留下来陪他还是跟我走呢,到时候你直接说跟我走,那还不气死他啊?可惜他没问。” 乔芷玫不说话,只抿着嘴乐。 身后的谢北辰果然气坏了,刘贵妃,果然不是个好人。 乔芷玫又偷偷回头,冲他眨眨眼,‘她要是问了,我一定选你’。 谢北辰看懂她的意思,气又消了。 他知道刘贵妃是心里不忿,故意气他的。 算了,他不生气。这事本来就是他做得不对,他没什么理由生气。 后宫姐妹多才多艺,有的擅舞,有的擅歌,还有的擅乐器、擅丹青、擅书法,也有擅刺绣、擅厨艺的,每次大家聚会的时候,都会拿出看家本领,有人准备吃食,有人准备饮品,还有人准备节目。 乔芷玫作为一个孕妇,就跟着吃吃喝喝看节目。还动用神识默默跟大家学习。 太后也跟她一样,但是她还负责出彩头。聚会最后就开始抽奖,抽到什么就是什么,基本上没有走空的时候。 乔芷玫看别人,别人也看她。抛开竞争,谁都喜欢美人,谁都想多看几眼。 更别说,这个美人心思简单,直来直去。她在聚会上玩高兴了,回去就跟谢北辰说,皇帝的赏赐就跟着来了。而且,每次聚会之后,皇帝还会格外关照一下皇子公主们。 她们清楚,这是昭嫔回去说好话了。 枕头风的威力就是这么恐怖。 就这样,后宫达成了新的平衡。 乔芷玫每次回去都跟谢北辰夸赞后宫嫔妃们的才艺,谢北辰觉得这些嫔妃们太碍眼,得给她们找点事做。 他跟刘贵妃说:“宫里无聊,朕准你们在宫外做一些事情。” “我们去宫外能做什么?” “开铺子?办个女子书院?你们自己想吧。昭嫔对你们的才华赞不绝口,困于深宫可惜了。” 刘贵妃蠢蠢欲动,又有点踌躇不安,“臣妾想一想,和妹妹们商量一下。皇上,臣妾们要是出去做事,可以打着贵妃、贤妃、淑妃的旗号吗?” 谢北辰思考了一下,“可以。但是,一定要做好事,为天下百姓谋福祉,别给皇家丢脸。” “这您放心,臣妾们也是要脸的。要是出去做事,定是奔着名留青史去的。” 谢北辰哼笑一声,“野心不小。朕倒也看好你们。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朕讲。” 刘贵妃真心实意地笑了,“多谢陛下。” 她知道,这是谢北辰给后宫诸人的补偿。 过了一会,谢北辰又说:“刘美人和陈才人,朕没碰她们。你问问她们俩,如果她们想出宫嫁人,也是可以的。只是要换个名字,宫里的刘美人和陈才人病逝,她们以新的身份出嫁。” 沉默几秒,他又说:“如果你们遇到了心仪的人,想要改嫁,也可以。只是同样要用新的身份。” 刘贵妃都惊呆了,她的心情很复杂。 她觉得谢北辰这个人,渣得也很复杂。 刘贵妃摇摇头,“臣妾就算了。在宫里过得还挺好,有了皇子皇女的各位姐妹想来也是没有心思再嫁的。不过臣妾可以问问她们。至于刘美人和陈才人,臣妾会劝劝她们的。她们俩还年轻。” 要是一辈子没尝过男欢女爱的滋味,就在宫里孤独终老,那确实太残忍了点。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嫁出去也不见得好,后宅的日子从来都不好过的。别说是皇宫了,就是普通官员之家的后宅,也复杂得很。这世上死的莫名其妙的后宅女子,从来都不少。 现在的后宫风平浪静,刘美人和陈才人在这儿待着,至少可以平安过一辈子,真嫁出去,还就未必了。 “陛下,她们要是想立女户呢?” “准了。” 刘贵妃起身对谢北辰行了个大礼,“臣妾代姐妹们谢过陛下。” ------------ 第22章 生子工具人要上位(21) 谢北辰没再说什么。 他是帝王,认错是不可能的,他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但是,当他把一个人放在了心里,将心比心,确实会觉得这些后宫女子挺可怜的。 所以,就这样吧,他给他们一个选择的机会。 ☆ 谢北辰和刘贵妃谈过之后,也跟乔芷玫说起他的做法,乔芷玫也是一顿猛夸,夸得谢北辰飘飘然。 乔芷玫确实觉得谢北辰做的不错。一个古代帝王,能做到这一步,就算是相当可以了。 她眼含深情地看着谢北辰,“陛下是为了我吗?” 谢北辰亲吻她的眼睛,过了一会才说:“是为了玫儿,也是为了我自己,为了我们的孩子。我们俩是一体的。” 这话比简单说是为了她还要动听。乔芷玫感动得眼泪汪汪,“陛下真的太好了。是古往今来第一好的陛下。” 谢北辰哈哈大笑。 天底下那么多人拍他马屁,都不及乔芷玫说他好令他开心。 他很庆幸自己好不容易喜欢上的人是个知书达理、善解人意的好姑娘,玫儿从不会对他提什么要求,只要他为她做一点事,她就非常开心。 这个心态,真真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了。乔芷玫的确不会对他提什么要求,那是因为他把一切都捧到了她面前,锦衣玉食、绫罗绸缎、珠宝首饰,全都应有尽有,全天下的好东西都在她这儿了,她还能要什么? 偶尔要点小东西,对谢北辰来说也都不算事。 更别说,她还拥有独一无二的帝王宠爱。 ☆ 刘贵妃找到刘美人和陈才人,转达了陛下的意思。 这俩人都不想再嫁,在宫里虽然没有宠爱,但是日子也不是全无滋味。而且,她们被送进宫当工具人,家庭地位可想而知。如今在宫里,过得比在家里还舒心一些。 刘贵妃对她们的决定并不意外。 她又跟其他嫔妃说起,人家也不想再嫁。如今有身份有地位,有钱有闲,还没有争斗,又得了自由活动的恩惠,还嫁人做什么? 至于男女之间的那点事,那冷冰冰的玉势也能凑合一下。而且还能自己主导,只要自己舒服了就行。男人只顾着自己享乐,并不怎么太会顾及她们的感受。 综合考虑,说不定男人还不及玉势呢。 刘贵妃做完工作,把结果报告给谢北辰。 谢北辰没再说什么。 刘贵妃召集后宫众人商量,要在外面开个女子书院,谁要是想开铺子,陛下也可以帮忙。大家都兴奋了,叽叽喳喳地商量起来。 她们这些人,自进了宫,就是接受家族供奉,每年,家里给她们一些钱,给多多花,给少少花,并没有什么自主权。 现在能自己去谋生路了,可不觉得新奇吗! 而且这事还有皇帝给她们兜底,她们怕啥? 太后听说此事,也来插了一脚,要跟大家一起去。 她老人家年纪也不太大,还不满50岁呢。这阵子和乔芷玫接触,被她悄悄赠予了一丝灵力,就藏在她帮太后抄的佛经、绣的佛像里,太后潜心礼佛,和这些经书、佛像朝夕相对,身体自然好得不得了。正好跟着她的儿媳妇们好好折腾折腾。 太后牵头在京城办起了女子学院。 针对不同阶层的姑娘开设不同课程。有的教授琴棋书画、算账管家,有的教授刺绣、美食,让她们学习生存技能。 后妃们还开起了饭馆、绣纺、织布坊。 乔芷玫也给她们提供了一些帮助,她借口自己鼻子灵敏,利用鲜花、香料和各种草药调制润肤的香膏,冠以皇家的名字,卖得火爆极了。 所得利润都交给太后,用来帮助穷人。 原料不够了,自然就带动了采摘和种植。 大家各自忙碌,全都干劲十足。就连公主们都跟着她们的母妃外出,变得活泼了不少。 ☆ 承云宫。 乔芷兰的疼痛是一阵一阵的,隔三差五疼一次,并不会时时刻刻都疼。 这天,她身体好转,便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身上还盖着披风。 她的眼睛木愣愣的,可见是被折磨得不轻。 谢北辰给后宫诸人施恩,独独把她落下了。 这人对玫儿恶意太深,他不可能把她放出去,不会让她改嫁,也不会让她出去自由行走,她只能老死在深宫里。 如今这承云宫,真的跟冷宫一模一样。 宫人调走了不少,伺候的人不能出去,每天有专人给她们送东西、收拾垃圾。 乔芷兰变成了“聋子”、“瞎子”,同时还成了“哑巴”,外面的事情她听不到、看不到,她的声音也传不出去。 整个承云宫,成了一座孤岛。自由度还没有冷宫高。 乔芷兰曾试图收买给她们送东西的人,让人帮她往乔家传递信息,让她的母亲入宫,至少可以给她争取一下自由,她相信,母亲一定会帮她的。 但是,不管她怎么说,不管她许下多少好处,来人就是一声不吭,理都不理她。 这些人都是谢北辰的人,自然把她的举动汇报给谢北辰,没几次,李德胜就奉旨来警告她,让她谨言慎行,同时又削减了她的吃穿用度。 乔芷兰有钱都花不出去! 此刻,她坐在椅子上,呆呆地望着天空,现在已是冬季,树叶都掉光了,绿色消失无踪,入眼都是衰败和苍凉之色,一如她的人生。 “明雪,现在是哪一年?” “主子,现在还是永兴十二年。” “还是十二年啊,我还以为已经过了好几年了呢。” 明雪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主子,您别乱想。您还年轻,身体会好起来的。您好好养着,一切都等您身体好了再说。” 乔芷兰闭了闭眼,一行浊泪顺着眼角流下,“好不了了,我心里有数。” 是陛下不想让她好。就因为她算计乔芷玫,因为她惹乔芷玫不开心了。 明雪哭道:“不会的,主子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陛下说过的,让太医尽力医治主子。” 乔芷兰苦笑一声。 她现在承受着这样的痛苦,其实早就不想活了,但是偏偏还不敢死。因为谢北辰说过,她不能死,她必须活着。 但是他又不肯让她好好活。他要让她痛苦地活着。 陛下他好狠的心呐! 她陪了他那么多年,就落得这么个下场! 她倒要看看,有朝一日,乔芷玫失了宠,会是个什么下场! 想到这儿,乔芷兰倒不想死了。她等着看乔芷玫比她还惨的未来。 ☆ 谢北辰自作主张收拾了乔芷兰,一开始,还担心乔芷玫想起这个姐姐,会想去看她,但是很快,她就发现,乔芷玫满心满眼都是他,脑子里根本就不装别人。根本就想不起乔芷兰这号人! 谢北辰高兴极了。 乔芷玫的人设除了心直口快,还是个恋爱脑,既然进了宫,自然要全心全意侍奉皇帝,别的都是浮云。 她吃东西想着他,做衣服想着他,看书想着他,有任何事情都想跟他分享。 滚滚跟她调侃:“你真是一块挖野菜的好材料。” 乔芷玫说:“他要是落魄到让我挖野菜才能活,那我这恋爱脑肯定就不药而愈了。” 谁都不能让她吃苦,谁都不行! ------------ 第23章 生子工具人要上位(22) 转眼年关将近。 宫里要举办宫宴,皇帝要宴请百官,皇后要宴请命妇。 宫里没有皇后,这些事就是刘贵妃代劳。 以前刘贵妃把这件事当成是彰显她身份地位的舞台,现在嘛,就是个普通宴会罢了。 这种事宫里年年办,有固定章程。刘贵妃拿个主意,底下的人自然会把事办好,办不好就要命,谁也不会态度不端正。 乔芷玫因为身子重,只在宴会上露了个面就回去了。 她看到了乔母,乔母也看到了她。 哪怕是快要生了,乔芷玫依旧美艳不可方物。可能是即将做母亲的缘故,她的美貌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和慈悲,让人一看就忍不住心软。 乔母的心就软得一塌糊涂。 乔芷玫冲她笑了笑,点了点头。 乔母很激动,等会她要和小女儿好好说说话,还要问问她,怎么没见她姐姐。而且,小女儿马上要生了,按照以往的规矩,等她生了,她可以进宫陪她几天,到时候,她就可以每天见见两个女儿了。 她想的很好,只是没想到,小女儿没一会就走了。 乔母满心失落。回到家以后跟丈夫说起,乔父开解她:“她现在身子重,露个面就回去,正说明陛下疼爱她。这还不好?” “我没有见到兰儿。本来还想问问她到底是什么情况呢。兰儿这段时间也没有消息传出来,不知道她后来想开了没有。” 乔父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呀,就不要操心那么多了。家里的事还指望你呢。” 乔母点点头,只是心情依旧低落。 乔父几人嘴巴严,乔芷兰被降级禁足一事,一点风声都没漏出来。 但是乔父也愁,纸终究包不住火。等小女儿生了,夫人肯定要进宫。这是一种体面,不是乔家的体面,是皇帝给小女儿的体面。 皇帝宣她的家人进宫,是要告诉世人,他看重昭嫔、也看重昭嫔的娘家。 万一夫人进了宫知道了大女儿的事,跟小女儿发火,那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乔父很快就不用担心了。 过完年没几天,谢北辰单独召见乔父,跟他说:“玫儿生产在即,到时需要娘家人进宫照顾,朕属意乔老夫人。玫儿自进宫后尚未见过祖母,想来也是想念的紧。” 乔父赶紧谢恩。陛下这是连办法都给他想好了。 乔老太爷和老夫人平时不在府上居住,自从老爷子退下来,老夫妻俩就去了郊外庄子上闲居。过年这段时间正好回来。 乔父要做的,就是把乔老夫人留在家里,等到陛下派人来宣旨,直接让老夫人进宫就是了。 回到家,乔父就找到自己的父母说起这件事。老夫人笑道:“幸好你提前说,不然我和你爹就走了。” 乔父说:“陛下为玫儿考虑周全。” 乔老夫人笑了一下,“确实周全。” 儿媳妇也算有分寸,她进宫的话,肯定也会好好照顾玫儿。只是她做母亲的,一定也会关心自己的大女儿。玫儿不见得会有什么想法,那孩子心大,也不爱争风吃醋。 是陛下心疼玫儿,替她觉得委屈,又怕她觉得委屈。 乔老夫人和儿媳妇关系还不错。乔母进门后没犯过什么错,侍奉双亲尽心,和丈夫琴瑟和鸣,为乔家生育了两个嫡子两个嫡女,孩子们都教养得很好,这次被陛下踢出局,老夫人为儿媳妇难过了一小会。 但也仅此而已了。还是乔家的未来比较重要。 一过完年,乔母就在准备东西,给孩子的、给产妇的、给乔芷兰的。 乔父看在眼里,便劝她:“不用准备,宫里什么都有,肯定比咱家的好。” “宫里的是宫里的,这是我做母亲和外祖母的一点心意,玫儿难道还能嫌弃不成?” “那肯定不会。玫儿不是这样的性格。” ☆ 正月十五一过,宫里就来人宣旨,点名道姓让乔老夫人一个人进宫陪伴即将生产的乔芷玫。 准备妥当的乔母备受打击,但是毫无办法。皇帝旨意说的明明白白,没有她的事。 宣旨太监在的时候,乔母还能强忍痛苦,等人一走,她的眼泪就开始不受控制的往下流,“玫儿这是怪我了。” 大儿媳和二儿媳对视一眼,都没说话。怪你也是应该啊。小妹进宫以后,你去看了两次,没给小妹留下一文钱。大姐进宫多年,家里可是年年有孝敬的。换了小妹,就变得一毛不拔了。你让小妹怎么想? 以前家里给大姐送钱,小妹又不是不知道。 而且,家里孝敬了大姐那么多年,她对家里其实没有任何帮助,只是吸家里的血供养她自己而已。说得好听,进宫是为了乔家,其实都是为了她自己。 但是做人儿媳妇的,这话万万不敢说出来。 她们俩赶紧跟着丈夫溜了,安慰婆母的事,还是交给公公吧。 乔父看着两个溜得贼快的不孝子,又看了看腿脚灵便不输孙子的老爷子,只好深吸一口气,打算做通妻子的思想工作。 “你不要多想。玫儿向来和你亲近,怎么会怪你呢?再说了,你给兰儿银票的事,玫儿压根就不知道。” “那为何不让我进宫?” 乔父叹了口气,做出一副掏心掏肺的样子,“实话跟你说了吧,兰儿在宫里犯了错,被陛下禁足了。想来应该是陛下不想让你进去,怕你一到了宫里,忧心大女儿,会在玫儿面前念叨这些事,影响她坐月子。” 乔母果然大惊,“兰儿犯了什么错?她在宫里那么多年,怎么还会犯错?会不会是被人陷害了?” 乔父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你瞧瞧,你一听说就开始着急,这要是让你进了宫,你不得当着玫儿的面一直念叨这些啊?” “玫儿也是的,她怎么就不知道帮她姐姐说说好话呢?” “万一玫儿帮忙说话,遭了陛下厌弃,你就高兴了?” “我怎么会高兴?她们姐妹俩,谁过得不好我都不高兴。” “可你的做法就有可能让她们姐妹俩都过得不好。还是说,你只是想让她们姐妹同甘共苦,要是过得不好就都过得不好?玫儿现在过得好,你话里话外对她都是埋怨。是不是只有她把自己也折腾的不好了,你才能不怪她?” 乔母讷讷难言。 她不是的,她只是希望两个女儿都过得好。 但是丈夫说的也有道理。 乔母不言,转身进了佛堂,给两个女儿祈福。 乔芷玫看着她的表现,便让滚滚送了她一场梦境。 在佛堂念经的乔母闭上眼睛,做了一场梦。梦里,小女儿进宫之后就住在大女儿的宫殿,她年轻貌美没心眼,被陛下宠幸了几次就怀了身孕。后来,在她生产的时候,被大女儿动了手脚去母留子。 而他们这些家人,没有一个人细究真相,只说小女儿命不好。 再睁开眼,乔母跪趴在佛祖面前,哭得肝肠寸断。 她明白,梦里的事是真的,小女儿曾经受过那样的苦难。梦里的她没有管小女儿,那么现在,别说小女儿不去管大女儿的事,就算她要害死大女儿,她也不能管。 可是,梦里的她不知道,如果知道了,她一定会阻止的。她一定会的。 她现在就祈祷,祈祷小女儿能够手下留情,给大女儿留一条命。她愿意为此折寿十年。 ------------ 第24章 生子工具人要上位(23) ☆ 乔老夫人进了宫,见到了自己的小孙女,都快要生了,还像个小女孩一样娇俏可爱,见到她就挽着她的胳膊撒娇,一如她没出阁的时候。 “祖母,玫儿好想您啊。这次您可要在宫里多住几天,好好陪陪我。” “好,就怕到时候你要嫌我老婆子烦了。” “玫儿才不会。对了,母亲呢?她怎么没进宫?” 乔老夫人笑道:“家里只有一人能进宫,祖母想看看玫儿,你觉得你娘能争得过我?” “那肯定是争不过的,咱们家都是祖母说了算。” 见乔芷玫不再问乔母,乔老夫人松了口气。 她一进宫,先见了陛下,得了陛下嘱咐,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她心里都清楚。 让她惊讶的是,玫儿真的对兰儿的事情一无所知。整个皇宫没有任何一个人在她面前嚼舌根。 她真真是被陛下护的密不透风。 在宫里住了几天,见识到了陛下对乔芷玫的宠爱,乔老夫人越发打定主意,回到家一定要叮嘱家人,千万不要掺和宫里的事。玫儿如此受宠,乔家只要不得罪她,自然就可以得到无形的好处。 过完正月十五没几天,乔芷玫就发动了。 永兴十三年正月二十,皇七子出生,帝心大悦,当场下旨,晋皇七子生母昭嫔为昭妃,并为皇七子赐名谢穆宇。 孩子一出生,谢北辰不顾众人劝阻进了产房。刚才他就想进,李德胜趴在地上抱着他的脚,他亲娘在一边拉着他的胳膊虎视眈眈,玫儿也在里面喊,让他不要进去。 谢北辰没办法,只好在外面等待。 乔芷玫是个有外挂的人,生孩子没遭罪,她使出一百分的演技,才把自己弄成了筋疲力尽、全身汗湿、痛苦不堪的模样。 但她只是没有痛苦,事实上生产流程跟其他人一模一样。 她跟滚滚感慨:“女人生孩子真的太不容易了。” 滚滚没看宿主生孩子的过程,但是作为一个系统,它具备这方面的知识储备,“确实,太不容易了。” 孩子生出来,乔芷玫挣扎着看了一眼,又用神识看了看自己的样子,确保自己依旧美的我见犹怜,楚楚动人中夹杂着一点破碎感,这才体力不支,昏睡了过去。 就连云容和云意给她挪床,她都没醒。 孩子被抱出去给皇帝和太后看。谢北辰看了一眼,就让宫人把他交给了太后,自己则进入内室去看自己的爱妃。 孩子他不缺,爱妃就只有一个。 大步迈进门,云容赶紧提醒他:“娘娘累坏了,昏睡过去了。” 谢北辰放轻脚步,走到乔芷玫床边,看着她疲惫不堪的面容,心疼得无以复加。他的玫儿什么时候都是明媚鲜妍的,哪怕怀孕期间,也生机勃勃,什么时候这么憔悴过? 他让一直等候在外面的太医赶紧进来给昭妃把脉,太医看着皇帝凝重的面容,还以为昭妃娘娘有什么不好了,结果一把脉,啥事没有。“昭妃娘娘脉象洪大有力。” 空间里滚滚笑得要死,跟装睡的乔芷玫说:“他就差直说你壮得像头牛了。” 谢北辰听完便放下心来,又跟太医说:“开些滋补的方子,好好给昭妃调养。” “是。” 太医应得干脆,心里却想着,昭妃娘娘根本不需要补啊喂!她已经够强壮的了! 直到乔芷玫没事,谢北辰才站起身走了出去,从太后手里接过了他的儿子。 太后笑道:“这小子还真沉,压手。之前昭妃怀着他的时候,肚子看着并不是很大,还以为他应该不重呢。” “这说明他会长。玫儿怀孕期间也没长胖,吃点东西全让他吸收了。” 太后笑道:“你不懂,女人孕期不长胖是件好事,省的生完孩子再想办法变瘦了。” 谢北辰说:“胖点也好,胖点看着健康。” 太后哼笑,“你们男人也就嘴上说说。真要是女人长胖了,腰肢变粗了,你们比谁都嫌弃。” 谢北辰信誓旦旦:“绝对不会。” 会不会的,其实不好说。反正乔芷玫不会去冒这个风险。 刚生完孩子的肚子依旧跟怀孕四五个月一样大。坐月子期间,她得慢慢调整,让自己重新恢复成怀孕之前的体态。 只是确实会更丰腴一些,激素影响嘛。 她不得不再次跟滚滚感慨,幸亏她不是个普通人。 对于普通人来说,怀孕带来的身体变化是绝对无法百分百恢复的。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幸亏她有挂。 乔芷玫睡了两个时辰才醒。 谢北辰一直在这儿陪着他,就连奏折也搬到福安宫来批了。 乔芷玫一睡醒,就看到了坐在旁边认真工作的男人,她痴痴地看着他,满眼仰慕。 她一睁眼,谢北辰就感受到了。 他站起身,快步走到床前,同样满含深情的看着她。 俩人就这么互相看了一会,才忍不住笑起来。 “陛下,你看到我们的孩子了吗?是不是很可爱?” 谢北辰伸手抚摸她的脸颊,“嗯。很可爱。乳母在带他,你不用操心。先把自己的身体养好要紧。” 乔芷玫蹭了蹭他的大手,“我没事。” 她挣扎着要起来,谢北辰赶紧伸手扶她。 乔芷玫说:“我想看看孩子。” 宫女们帮她放好靠枕,谢北辰帮着调整位置,等她舒舒服服的靠坐好了,谢北辰先喂她喝了几口水,才命人把孩子抱了过来。 他亲自接过孩子,抱着他挨着乔芷玫坐好。 乔芷玫伸手戳了戳孩子的脸颊,小宝宝正在睡觉,无意识地吐了个泡泡,引得乔芷玫大笑,“他长得像陛下,长大了一定是个美男子。” “我和玫儿都好看,他自然是不会差的。” 看了一小会孩子,谢北辰就命人把他抱了下去,让宫女送上一些好克化的食物,他亲自喂乔芷玫吃。 乔老夫人看得震惊极了。这可是皇帝! 但是她看自己的孙女丝毫没把这当回事的样子。 乔芷玫自然而然地接受他的投喂。他们平日里相处,这些事情谢北辰都没少做。她都习惯了。 乔老夫人对小孙女的受宠程度有了新的认知。 ------------ 第25章 生子工具人要上位(24) ☆ 坐月子是女人生命中的一件大事。 按照通行的说法,月子坐好了,能把以前的顽疾一块养好,月子要是坐不好,就会落下各种各样的病根。 乔老夫人委婉地跟乔芷玫说,坐月子期间,就不要让陛下来她这儿了。因为女人坐月子期间不能洗澡,肯定会比较邋遢,还会有些气味,这不太好的一面最好别让男人看到,以免影响了在男人心目中的形象。 乔芷玫主打一个不听劝:“陛下才不会嫌弃我。” 谢北辰日日来看她,这且不说,他甚至晚上还会留宿,什么都不干,睡素觉。乔芷玫又不用夜里带娃,俩人的作息完全不受影响。 谢北辰觉得心爱的女人刚受了大罪,这个时候有他陪着,对她来说是个心理安慰。当然了,乔芷玫也没有真的放任自己邋遢,她天天给自己施清洁咒,哪怕好多天不洗澡,依旧干净清爽。 谢北辰根本不知道其他坐月子的女人什么样,没有比较,也就不知道他的爱妃有多么神奇。 一切在他看来都是正常的,理当如此。玫儿天生丽质嘛! 以前其他嫔妃生孩子的时候,月子里确实不见他,哪怕他去看望,对方也总是隔着屏风跟他说话,他以为那是规矩,完全没想到,既是规矩,人家也确实是要避免自己不完美的一面被他看到。 乔芷玫不在乎自己的形象,谢北辰不在乎规矩。 乔老夫人劝了,人家不听,她也就不好再说。 谢北辰和乔芷玫看起来不像是皇帝和他的妃子,倒更像是寻常人家的一对老夫少妻。丈夫年龄大点,沉稳踏实会疼人,妻子年龄小点,貌美如花爱撒娇。 又契合又般配。 谢穆宇的洗三和满月宴都办得很隆重。 洗三乔芷玫没参加,满月宴她参加了。 虽然天天都用清洁咒,满月的时候她还是好好给自己清洗了一番,要的是个仪式感。 清洗完,换上盛装,和谢北辰携手出席谢穆宇的满月宴,接受百官和命妇的祝贺。 皇帝还借此机会免了一年赋税。 当然,他的理由并不是为了七皇子和昭妃,而是因为“朕御极十三载,天下安定,风调雨顺,海晏河清,如今国库充盈,便免赋税一年,让老百姓生活更宽裕一些,以全朕一片爱民之心”。 百官自然高呼万岁,行大礼谢恩。 彼时,乔芷玫和他坐在一起,她想要躲,被谢北辰捉住手,没躲成。 谢北辰看着她,目光灼灼,他想要乔芷玫与他共享荣光,共享…天下。 乔芷玫感动不已,眼睛里都是对谢北辰的敬仰、孺慕和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她演的认真,脑子里跟滚滚喊:“快快快,给我拍照,我要看看我现在的眼神像不像扇形图。我真的是用生命在表演三份敬仰,三份孺慕和四分爱意。” 滚滚无语。 它给乔芷玫拍了,又给谢北辰也拍了,“扇形图是没有的。但是你演的不错,反正谢北辰被你感动了。他现在心跳加速,多巴胺喷涌。” 乔芷玫越发深情地看着他,俩人眼神都拉丝了。 被谢北辰抱在怀里的谢穆宇小朋友看看爹又看看娘,“啊啊”两声彰显存在感,也把俩人之间黏黏腻腻的气氛打开了。 满月宴当天,乔父乔母也进宫了,这一次,乔母大概是想通了,一句也没提乔芷兰。看乔芷玫的眼神带着愧疚,也带着柔情。 她后来猜想,或许小女儿也跟她一样,梦见了前世,知道了自己的悲惨结局,所以才会尽力争得了陛下的宠爱,和兰儿划清了界限。 乔母仔细回忆,觉得小女儿应该没有主动报复,她做的只是远离。至于兰儿落入了现如今的境遇,那是因为她自己乱了方寸,再加上她这个做母亲的某种程度上也跟着添乱,这一世陛下爱重玫儿,和她相关的事情自然格外关注。陛下反感她,要处置她,就很正常了。 乔芷玫假装没看懂乔母眼睛里的复杂,对她还是跟以前一样,但乔母就是觉得,小女儿已经跟家里生分了。 也是,如果她梦见了自己悲惨的前世,大概也就会知道,姐姐不顾她的意愿让她入宫,又害死了她,家里人对她的死毫无作为,心寒也是应该的。 满月宴之后,乔母作为娘家人留了下来,去了乔芷玫的寝宫,单独抱了抱孩子。她对上辈子那个孩子印象深刻,那个孩子长得像玫儿,和兰儿也有几分相似,所以他和兰儿站在一起,看起来也颇像亲母子。 这一世,孩子长得像极了陛下。这不是上辈子那个孩子了。 一切都变了。 这回,乔母拿出了一叠银票,都是她的私房,“上次我进宫的时候,本来是要给你的,结果忘记了。我也是上了年纪,记性不大好了。” 乔芷玫言笑晏晏,“阿娘说哪里话,您还年轻着呢。银票我不要,女儿进了宫,不能侍奉双亲左右,心里已经极为不安了,哪还能要您的钱呢?再说了,我在宫里什么都不缺,陛下疼爱我,什么都为我想到了,金银也有不少,母亲不必给我送钱,以后也不必。祖母之前给我的,我也没要。” 她一个皇帝宠妃怎么可能会缺钱?又怎么会看重钱? 乔母深吸一口气,没有强求,“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就跟家里说。就算你进了宫,也是我的女儿。” “我知道了,阿娘。” 乔芷玫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当天晚上,乔母和乔老夫人一起离开了皇宫。 和她们一同回乔家的,还有宣旨太监以及谢北辰和乔芷玫给的赏赐。 等宣旨的人走了,乔老爷子、老夫人和乔父乔母坐在一起说话。 乔老夫人说:“玫儿深得圣心。” 有子有宠,他们乔家作为皇子外家,隐形的好处就不少,至少没人会欺负他们。 乔老爷子问她:“见到兰儿了吗?” 老夫人摇头,“没有。我一进宫,陛下就跟我说了,不要当着玫儿的面提兰儿的任何事,玫儿对此毫不知情,也没必要知道。兰儿被降为贵人,还被禁足了,她为此郁结于心,缠绵病榻。陛下倒是命太医在尽力医治她,只是效果不是很明显。” 乔母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兰儿上辈子害死了玫儿,靠着玫儿的儿子风光无限的过完了后半辈子。这辈子,她就要承受算计别人带来的反噬了。 乔老爷子问老夫人:“你觉得陛下是什么态度?” “陛下的心思还能让我看出来吗?我觉得吧,乔家就别管宫里的事,有玫儿在,她是乔家的女儿,就凭这个名头,陛下肯定不会故意针对我们的。” ------------ 第26章 生子工具人要上位(25) 乔父问了一句:“可知兰儿因何事被禁足?” 之前他猜到乔芷兰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但具体是什么事他就不知道了。 他问过儿媳妇,儿媳妇毫不知情。现在母亲在宫里住了一个月,多少能打听到点什么消息吧? 作为父亲,既然已经知道了女儿的处境,不闻不问似乎说不过去。 乔老夫人摇了摇头,“不知道。陛下也没说,宫里的人嘴巴很严,没有任何一个人说漏嘴的。我一进宫就得了陛下嘱咐,也不敢过于打听。” “玫儿怎么说?” “我哪敢问?她现在是陛下的心尖子,要是因为我的问题惹她烦忧,陛下能饶过我吗?” “她长时间见不到姐姐,竟然从来不问吗?” 两个女儿的关系已经恶化到这种程度了吗? 乔母忍不住说了一句:“她平时连自己的寝宫都不回,都跟陛下待在一起,又怀着身孕,想来是没有精力关心兰儿的事。” 关于梦境的事,乔母还没有跟家里人说。 乔父对妻子的表现觉得有些诧异,之前她都是希望两个女儿能和睦相处、能互相扶持的,兰儿在宫里处境不好,妻子还做了些糊涂事,怎么现在的变化那么大呢?玫儿对姐姐不闻不问,她竟然没有意见? 当然,这是他希望的局面,他希望妻子不要感情用事。 他只是觉得诧异而已。 晚上,乔父去了乔母的房间。这段时间,乔母一直借口礼佛,没有跟乔父同榻而眠过。这一次,她没有再把丈夫劝去外院睡。 俩人躺在一张床上。乔父问她:“你最近可是有什么心事?” 黑夜中,乔母睁着眼睛,黑夜里的一切渐渐在她眼前显出了轮廓,她说:“那天在佛堂里,我突然睡着,做了一个梦。” 她把梦境的内容跟乔父说了一遍。 乔父陷入了沉默。 在佛祖面前做这样的梦,很显然,这梦是真的。 “你说玫儿她知道了吗?” “应该是知道的吧。我后来回想起来,那天嬷嬷陪她进宫待选,回来以后说她性情大变,我想,大概是从那个时候起,她就知道了。以前玫儿进宫,只是想着进宫跟姐姐作伴,但是既然姐姐上辈子害死了她,抢走了她的孩子,那么这辈子,她肯定就不会再顾念什么姐妹情深了,她甚至会想着报仇。” 乔父长叹一口气,“兰儿害死了她,我们又都没有细究她的死因,想来玫儿对我们也是有些怨气的。” 乔母哭道:“后宫是个吃人的地方。我就算觉得她死的有蹊跷,也只会觉得她是死于后宫争斗,是被别人害死的,我们作为臣子,怎么可能进宫为她报仇,说不定还寄希望于兰儿能够查出害她死亡的凶手,为妹妹报仇呢!谁能想到,害死她的是她的亲姐姐呢!” 乔父拍了拍乔母的肩膀,“事已至此,走一步看一步吧。说不定玫儿会迁怒我们,也说不定不会。目前看来,她没针对过我们。就这样吧,宫里的事情,我们就不要管了。上辈子我们没管玫儿,这辈子也不要管兰儿。” “可是上辈子我们不知道啊!如果知道了,一定会阻止兰儿的。” “阻止的了吗?如果阻止不了,玫儿依旧被害死,我们能和兰儿老死不相往来吗?能在她遇到困难向我们求助的时候完全置之不理吗?我们已经没了一个女儿,难道还会不管另一个女儿吗?会不管这个孩子吗?不会的。” 乔父语气中都是颓然。做父母的,有时候就是这样,死了女儿他们会心疼,会愤怒,对于活着的另一个当了凶手的女儿,他们会责怪,但是却无法完全置之不理。 乔母:“……” 乔父又说:“我们阻止不了,我们也做不到。上辈子我们最大的幸运就是对此毫不知情。所以这辈子我们就要承受这样的折磨,我们知道一切,却也只能装作毫不知情,要不然,对玫儿就太不公平了。” 乔母用被子捂着脑袋嚎啕大哭。上辈子她是真的不知情,或者说,作为母亲,她根本就不会去想是一个女儿害了另一个。可是这辈子,她知道大女儿在宫里过得不好,却什么都做不了,这让她的内心感到无比痛苦。 乔父轻轻拍着她,叹息道:“我想,玫儿一开始没想着报复,只是远离了姐姐,进宫去过自己的生活,不想在给姐姐生孩子了而已。是兰儿自己乱了方寸……她主动给玫儿添堵,才会有如今的局面。” 乔母:“……” 是的,她也是帮着兰儿给玫儿添堵的一员。 这一夜,乔父乔母双双失眠。 他们就希望乔芷玫不要赶尽杀绝,希望乔芷兰能够想开一点,现在宫里的嫔妃都能出来活动了,她只需要走出来,有机会看看外面的世界,应该就不会再执迷于生孩子、不会再执迷于获得陛下的宠爱了。 只要她肯走出来! 但是他们不会知道,乔芷兰没有这个机会。别的嫔妃可以出来,乔芷兰不行。 ☆ 宫里的乔芷玫也没睡觉。 自她孕七月开始,谢北辰就进入了禁欲模式,现在,好不容易孩子生了,爱妃身体养好了,太医说完全没问题了,俩人还不可劲造作吗? 俩人度过了火热的一晚。完事之后,乔芷玫睡觉,谢北辰神清气爽地去上朝。 滚滚跟小花妖说:“要不是你反哺他,他肯定短命。” 乔芷玫哈哈大笑,“我是正经妖,双修自然是对双方都有好处,又不是采阳补阴的。” 她生完孩子以后,身体完全恢复,而且变得更加婀娜了。 据她了解,宫里其他嫔妃生了孩子以后,也会采用一些秘法来保养自己,虽然生育损伤无法百分百恢复,但是也会带来一些好处,比如气质的变化、胸部更加饱满等等,而且,由于古人生育早,生完孩子的女人看起来倒是长开了,犹如成熟的水蜜桃一般诱人。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后宫里面,受宠的女人不会因为生了孩子就失宠,反倒是会继续受宠,继续生孩子。 乔芷玫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睡醒直接吃午饭。 谢北辰已经忙了大半天了,陪着她用完午饭,俩人一起逗孩子玩。刚出满月的小朋友,清醒时间还不太长,玩半个时辰就睡一觉,一天12个时辰,至少有8个都是在睡眠中度过的。 清醒的时候,这个月龄的小宝宝可好玩了,跟小动物一样,你拿个东西放在他面前,效果就跟逗猫棒差不多,他会伸着小手抓个不停。 因为他连翻身都不会,就只能摆弄自己的四肢,躺在那儿手脚齐动,就连小身体都努力跟着动,嘴里“啊啊”有声。 也不知道是大人在逗他还是他在逗大人,反正谢北辰和乔芷玫笑得比他声音大。 对于谢北辰来说,这也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这个孩子自从在他母亲的肚子里扎根,他就一直关注着他的成长,从第一次胎动,到后来在母亲肚子里拳打脚踢,他给他念过书、弹过琴,还威胁过他,让他老实点,不要折腾母亲。 孩子出生以后,谢北辰也是看着他一天一个样。他对这个孩子投入了太多关注,自然对他有不一样的情感。 要不要让他继承大统还不好说,因为这得看孩子的天赋,他要是毫无天赋,那就不能把天下交给他。但是,无论如何,谢北辰都会给他铺好路,确保他能一辈子平安顺遂。 说是这么说,但他是奔着让谢穆宇继承大统去的。 他和玫儿的孩子,自然要得到最好的一切。 先培养着,他要是实在不是那块料,到时候再说别的。他还年轻,有的是时间。 ------------ 第27章 生子工具人要上位(完) 逗完孩子,让奶嬷嬷和丫鬟把谢穆宇抱走,乔芷玫才开始问正事:“我今早睡醒了才突然想起来,昨天宝宝满月宴,我好像没看到姐姐,她病还没好吗?” “嗯。我听太医说,她身体孱弱,不爱走动,也不能走动。她派人跟刘贵妃说了,想要闭宫休养,这点小事,刘贵妃就允了。之前你怀着身孕,后来又坐月子,这些小事就没有告诉你,免得你烦心。不过你放心,我叮嘱过太医,一定好好给她治,不管怎么说也是你的亲姐姐。我不可能不管她的。” 乔芷玫把脑袋放在他肩膀上,语气伤感,“姐姐年纪也不大,怎么就得了这样的弱症呢?以后只能在小小的承云宫待着,世上一切美好都无缘得见、无福得享,真是可怜。 陛下可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玫儿以后还想有机会和陛下一起出去走走,看陛下治下的大好河山,看海晏河清,盛世安澜。陛下一定要做个千古名君,这样,说不定玫儿还能跟着名垂青史呢。” 谢北辰笑得格外开怀,“好!朕肯定要做个千古名君,和玫儿一起名垂青史。” 俩人闲聊几句,就把这事岔过去了,都没再提乔芷兰的事。 时间一晃而过。 似乎只是眨眼之间,谢穆宇学会了翻身,学会了坐,学会了爬,然后扶着东西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站稳以后又开始扶着东西挪动。 乔芷玫到底是个杂学旁收的人,知道孩子的成长规律,知道孩子什么时候要添辅食,知道孩子不能始终待在奶嬷嬷怀里,该练的时候得练,所以,小小的谢穆宇成长得十分稳健。 乔芷玫命人把东侧殿收了出来,铺上软垫子,让他在里面自由玩耍,会爬的时候就在里面使劲爬,孩子爬累了,就能吃能睡能长。 他是被母亲用灵力滋养过的,完全不会生病,而且聪慧异常。 谢北辰非常欣喜。 孩子有天赋,他再好好培养,后半辈子就稳了。 乔芷玫偶尔听到谢北辰跟孩子说:“我比你母妃大很多岁,以后肯定会走在她前面,你可要勤学上进,以后做个有本事的人,到时候,朕把皇位传给你,等朕死了,你可要好好照顾你母妃。不然朕会从地底下爬回来找你的。” 乔芷玫:“……” 人言否? 小小的谢穆宇也听不下去,他打了个寒颤,一个小拳头就呼在他脸上。 谢北辰吃了一拳头也不生气,跟乔芷玫夸奖儿子“手脚有力,以后一定是个厉害的”。 乔芷玫依偎在他怀里,笑得一脸幸福,“他一定是随了陛下。” 谢穆宇快两岁的时候,承云宫里的乔芷兰生命走到了尽头。 她每天都要遭受一番生子剧痛的折磨,整个人已经丧失了求生的意志,就算是心里再怎么想要等着看乔芷玫的下场,她也等不到了。 生命即将结束的时候,乔芷玫也把前世的记忆给了她。 乔芷兰睁大双眼,嘴里吐出两个字,“报应。” 乔芷玫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过分的事,这辈子的乔芷兰依旧想要害死她,只是她拥有上帝视角,还有外挂傍身,没让她得逞而已。 乔芷兰死了,乔芷玫表现得十分悲痛,然后就晕了过去,又被诊出了身孕。 谢北辰把人看得严严实实的,不让她管乔芷兰的事,“我们已经尽力救她了,这都是命,半点不由人的。你要多顾着自己和孩子,我和宇儿也需要你关心。” 乔芷玫被他抱在怀里,声音闷闷的,“我只是感慨生命无常,姐姐还那么年轻,就这么没了。” 谢北辰说:“所以我们活着的人才更应该爱惜身体,珍惜生命,珍惜眼前人。” 乔芷玫深呼吸,“陛下说得对,我差点钻牛角尖了。我还有陛下,还有宇儿和肚子里的孩子,你们才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谢北辰松了口气。 他其实并不愿意乔芷玫再生孩子。她生产当日疲惫憔悴的样子始终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但是一个孩子又太单薄了点,以后宇儿也没有帮手。虽然他还有别的皇子,但是,总归跟宇儿不是一母所出。万一他早早去了,宇儿和他娘就势单力孤了。 这个想法让乔芷玫颇为无语。谢北辰也没有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啊,他的异母兄弟都被他收拾的老老实实,一点不敢作妖。 但是她也没什么意见就是了。怀孕生子这事是她可以控制的,只要她不想,根本就怀不上。 她现在怀上了,就证明她不反对生孩子。某种程度上,她也觉得谢穆宇一个人孤单了点。 而且,孩子们有她教,肯定不会走上手足相残的路子。 乔芷兰的死讯传到乔家,乔家人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这两年,宫里年年举办宫宴,乔母也会参加,她看着乔芷玫风光无限,看着她和谢北辰恩爱非常,看着谢穆宇一天天长大,和宫里的人相处融洽。 谢穆宇不光和谢北辰、乔芷玫亲近,和太后、其他嫔妃、皇兄皇姐们关系也很好,就连乔母也十分喜欢他。他是个智商情商都很高的孩子。 每次参加宫宴,对乔母来讲都是冰火两重天,为小女儿高兴,为外孙子高兴,为大女儿忧心。 她从没见过乔芷兰,有时候,她甚至会想,乔芷兰是不是早就死了? 现在,她终于得到了确切的消息,乔芷兰死了,她的心终于落了地。 乔母哭的声嘶力竭。 谢北辰施恩,允许乔家人去看乔芷兰最后一眼。他虽然命人给乔芷兰下了虚弱的药,但是也命她身边的丫鬟奴才们好生照料。 承云宫依旧拥有皇家宫殿该有的气度,乔芷兰的衣服饰品依旧是她该有的品级,她身边的丫鬟也未受磋磨,就算是乔家人也看不出什么来,只能说乔芷兰命薄,只能说她机关算尽,反误了自己的性命。 谢北辰明确告诉乔父乔母:“乔芷兰算计朕和昭贵妃,她想要去母留子,让朕把昭贵妃的孩子交给她抚养,幸好被朕发现,才未酿成大祸。 这两年,朕看在昭贵妃的面子上,没有公布她的罪行,也没有对她施以严惩,虽然降了一级又禁了足,但是吃穿用度一点没减。她生了病,朕也命人进行救治了。 不是朕不想要她的命,是怕玫儿问起来,朕是怕她知道了自己的亲姐姐竟然如此恶毒的想要算计她而伤心难过,为了瞒着玫儿,才没有处置她。乔芷兰自己病逝,与玫儿毫无关系,朕不希望乔家迁怒玫儿,说什么没照顾好姐姐之类的话惹她难过,明白吗?” 乔父乔母除了口称“明白”,还要感念陛下恩德。 权势真的是个好东西啊。 乔芷兰的葬礼办的很简单,她的死在宫里没有掀起什么水花。 这两年刘贵妃带着后宫诸人在外面搞事业,而且,谢北辰已经明确和大家都说过,想干嘛干嘛,在保证皇家名声的前提下,就算有人想找第二春他都不管,当然了,如果不小心怀了孕生了孩子,他是不会认的。听得众嫔妃们都冲他翻白眼。 她们现在俨然已经不把谢北辰当自己的男人了,对他横看竖看都是既顺眼又不顺眼。 顺眼,是因为谢北辰这个人是个好皇帝,人也还算开明,只要不谈感情只谈事业,他就是个很好的领导和合作对象。不顺眼,当然是因为被他渣过啊,虽然现在看开了,但是他渣这是个事实。 大家忙得很,对乔芷兰的死没怎么关注,听听就过了,该干嘛干嘛。 乔芷玫怀孕之后,晋升为昭贵妃。等她生下龙凤胎,就成了昭皇贵妃。 她跟谢北辰开玩笑,“我这算是母凭子贵了?” 谢北辰很严肃认真地和她说:“不是,是他们子凭母贵。” 谢穆宇十岁被封为太子,乔芷玫成了谢北辰的皇后。 谢穆宇二十岁的时候,谢北辰将皇位传给他,自己带着乔芷玫去四处游历,实现年轻时候俩人说过的话,一起看海清河晏、盛世安澜。 他们后来生的龙凤胎倒是想跟着父皇和母后跑路,可惜,被亲哥抓了壮丁,想走都走不了,只能留在京城苦哈哈的干活,隔三差五给父母写信诉苦。 乔谢夫妇每次收到他们的信都要无良地幸灾乐祸一番,庆幸自己跑得快。不然,谢北辰这个太上皇也会被谢穆宇抓壮丁。作为乔榭的第一个孩子,他自然是备受宠爱,脸皮厚心又黑,一把年纪了还能在父皇母后面前耍无赖。 谢北辰觉得要是自己跑的不够快,还真有可能被他拿捏。 乔芷玫和谢北辰恩爱一生,成了历史上有名的爱情模范,爱情故事代代传颂。就连死亡,都是在同一天。 倒不是乔芷玫深情,而是谢北辰挺能活的,他去世的时候,在位的皇帝已经是谢穆宇的孙子了。 乔芷玫那时候年纪也一大把了,不太好到处浪,索性便给自己弄个深情人设,跟着他一起去了。 ------------ 第三卷:庶女要长寿 ------------ 第28章 庶女要长寿(1) ☆ 清和脱离位面,看着她的子孙后代监督着史官把她和谢北辰极尽美化,忍不住莞尔。 历史果然是胜利者书写的。 乔芷玫对她的任务执行情况极为满意,心甘情愿地奉上了自己的灵魂。 清和淬炼、吸取了她的灵魂之力,然后开始接待下一位顾客。 小花妖神魂强悍,乔芷玫一个凡人的灵魂之力对她的影响微乎其微,要多吸收几个才行。 新来的顾客也是一位古代女子,说话温声细语,长得楚楚动人,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岁左右的年纪,眉眼之间却蕴含着一丝愁绪。 “姑娘请坐,如何称呼?” 清和凡尘之中走了一遭,做生意已经很有章法了。 “小女子姓李,名望瑶,见过仙子。” 李望瑶对着清和盈盈一拜行了礼,然后才坐了下来。很显然,这是个重规矩、有分寸的姑娘。 清和翘了翘嘴角,她一个小妖,现在也被称仙子了,嘿嘿,“姑娘不必多礼,有何心愿,请讲。” 李望瑶叹了口气,将她的命运和盘托出。 “我是大燕王朝国子监祭酒李毅铭的庶女,我的母亲原本是嫡母的陪嫁丫鬟,嫡母有了身孕之后,便抬了她做姨娘。 我母亲对嫡母非常忠心,哪怕做了姨娘,也依然每天从早到晚在嫡母身边伺候,白天伺候嫡母,晚上伺候李毅铭。 只是没想到,她是个易孕体质,伺候李毅铭没多久,就有了身孕。我只比我的嫡姐李婉茹小五个月而已。 我娘被诊出怀孕之后,担心说出来会让嫡母忧心,就一直隐瞒,依旧在她身边伺候着,还用布条勒紧肚子,唯恐被她发现。 后来,嫡母孩子出生了,月子坐完了,我娘的肚子也瞒不住了,这才说出来。我的嫡母不是个恶性子的人,只让她好好养胎。 但是,前期营养不够,又一直劳累,我娘的怀相并不好,生我的时候差点一尸两命,最后,我活下来了,她死了。 嫡母没有苛待我,我在李家的待遇只比嫡姐差一点点,伺候的丫鬟婆子也都挺尽心。及笄之后,嫡母给我定了门亲事,是父亲下属国子司业的儿子徐承,他家虽然不是什么勋贵之家,但也算书香门第,徐承长相上佳,读书很好,16岁就中了举人,假以时日,肯定能有所成就。 我自己对这门婚事是满意的。我是庶女,注定不能去高门大户当主母,能嫁到差不多的人家去做正妻就可以了。 嫡姐的婚事早早就定下了,定的是安国公长子褚邵钦,京城有名的青年才俊。我父亲虽然官职不高,但是在读书人中颇有声望,这才能攀上安国公。本来这是一桩极好的婚事,褚公子文武双全,才貌兼备。 但是,就在婚前大半年,他陪太子狩猎期间遭遇刺杀,褚邵钦帮太子挡剑受了伤,剑上还有毒。虽然尽力医治,依旧落下了病根,成了个病秧子不说,还有碍寿数。 安国公一家便找到我父亲协商,询问他是否退婚。我父亲和嫡母嫡姐商量过后,决定不退。 褚邵钦虽然病弱,但是有的是人伺候,又不需要嫡姐亲力亲为,而且,他也只是病弱而已。安国公一家品性不错,嫡姐嫁过去不会受委屈。我看嫡姐并不勉强。 本来,嫡姐的婚期在我之前,她先嫁,我后嫁。但是,就在她大婚之前一个多月,嫡姐突然提出想和我一起嫁。父亲和嫡母都说荒唐,哪有这样的。但是嫡姐突然闹了起来,说要是不能一起嫁,她宁愿不嫁。 父亲和嫡母妥协了。他们素来疼爱这个长女。我们的婚事被安排在同一天。然后就出了岔子,我的轿子被抬到了安国公府,嫡姐的轿子进了徐家。 掀开盖头的那一瞬间我才意识到不对,安国公府并没有为难我,他们知道这种事不可能是我做的。安国公和褚邵钦带着我悄悄回了李家,要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如果是意外,就把新娘子换回来。 我父亲也很惊讶,一行人又去了徐家,嫡姐已经早早跟徐承圆房了。换回来不可能,只能将错就错。 但是褚邵钦真的不长命,我跟他成亲两年之后他就没了。我成了个年轻的寡妇,日子过得也不差。 有一天,嫡姐邀请我回娘家小聚,我回去了,然后就死了。我死之后,灵魂还滞留了一段时间,我听见嫡姐自言自语,她说我还是死了干净,死了就再也没有机会跟她争徐承。 其实,我对当年的换亲一事早有猜测,毕竟是嫡姐提出要同天出嫁,也因此才出了岔子,要说这里面没有她的手笔,我是打死都不信的。 我之所以没有闹,是因为我和徐承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并无感情,而且,安国公府是个不错的去处,公婆明事理,不挑毛病,褚邵钦虽然身体不好,但是对我挺好的。从他们接受我的那一刻起,我就打定主意和他们好好相处了。 要是人家冷漠点,完全可以不顾我的死活退婚的。但是他们没有。 所以我心中并无怨怼。 我只是不明白,嫡姐为什么要我的命。我跟她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我也根本就不会去肖想徐承。事实上,因为我和他曾经有过婚约,为了避嫌,我平时都不和他说话。 我想让仙子帮忙弄明白嫡姐为什么要换亲,还有,她为什么要杀了我。我还要长命百岁,好好活着。” “如你所愿。” 清和与她签了契约。 ☆ 来到小世界的时候,原主正在绣嫁衣。她女红不错,这种事情就想着亲力亲为,也是希望婚姻能够幸福美满的意思。 小花妖把针放到一边,起身来到院子里坐下,一边看着植物放松眼睛,一边接收原主的记忆。 现在,她已经和徐承订了婚,婚期在半年之后。 而她的嫡姐李婉茹,再有一个多月就要嫁去安国公府了。 她来的时间点,嫡姐还没开始作妖,还没提要和她同天嫁人的事。 但是快了。李婉茹很快就要闹起来了。 等婚期提前,她也就没工夫绣嫁衣了。到时候嫡母会帮她置办嫁衣,和李婉茹的款式差不多。 谁不说她是个好嫡母呢,给嫡女庶女的嫁衣看起来没什么区别。 李望瑶不打算改变什么,嫁到安国公府挺好的,夫家权贵、丈夫早死,她做个有权有势的貌美小寡妇不是很好吗? 丫鬟海棠端来茶和点心,放在李望瑶手边的石桌上,“小姐,用些茶点吧。嫁衣慢慢绣,时间还有的是。” “知道啦,绣的我头昏脑涨,接下来几天都要休息,不绣了。” 丫鬟芍药拿把凳子在她身后坐下,笑道:“小姐,奴婢给您按一按吧。” “快来。给我放松一下脑袋。” 原主身边这俩丫鬟,都是得用的,也挺有眼力见。只是她们的身契却不在原主这儿,在嫡母手里拿着呢。 剧情里,她们跟着李婉茹去了徐家,然后就被李婉茹第一时间发卖出去了。 而李婉茹的丫鬟跟着原主去了安国公府,后来都被遣送回李家,又去了徐家伺候李婉茹。 李望瑶享受着芍药力道合适的按摩,舒服的昏昏欲睡。 ------------ 第29章 庶女要长寿(2) 有一说一,在换亲事件发生前,嫡母对李望瑶这个庶女还是可以的,至少中规中矩,没有虐待、欺压她,也没有捧杀她。 就算最后她依着自己的亲生女儿给俩人换了亲事,其实也在人之常情之内。世上真心疼爱女儿的母亲,大概率都是拗不过女儿的。 而且,大概她心里也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对不起庶女的,说不定心里还觉得换亲是让庶女占了大便宜。 “阿瑶,做什么呢?” 就在李望瑶快要睡着的时候,她听到了这样一句话,紧接着,是她的丫鬟海棠的声音:“大小姐来啦。” 李望瑶睁开眼,未语先笑,站起身和李婉茹打招呼,“姐姐来啦。快请坐。” 丫鬟搬来绣凳,李婉茹就坐了下来,“我还以为你在绣嫁衣,没想到你在偷懒。” 李望瑶羞涩一笑,“妹妹半年后才嫁人呢,不着急,倒是姐姐,再有一月就要去安国公府了。” 从小到大,李望瑶和李婉茹的关系都还算可以。 所以她才不明白为什么李婉茹要这么对她。 不过很快,小花妖就知道了。 就在她和李婉茹闲聊的工夫,她感受到了一点点微弱的时空波动,紧接着,她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弹幕,还听到了声音:“哎呀,女配现在还和女主姐妹情深呢,殊不知她就是人家的对照组,别看女主现在低嫁,婆家只是个六品小官,但是她的丈夫徐承未来可是会官运亨通,当上宰相的,还能给她请封诰命。 女配就惨喽,安国公府虽然权势大,但是褚邵钦死的早啊,国公位由他弟弟继承,女配嫁过去守活寡,丈夫死了就真守寡,花朵未绽放就凋零,真是可怜呐!” 李望瑶通过这一段发言就大概理清了思路。这个世界是由小说衍生出来的,原主是女主,李婉茹是女配,两个人还有点对照组的意思。原主起点低,发展好。李婉茹起点高,低走势。 她快速过了一遍弹幕内容,没从中发现李望瑶和李婉茹有什么具体的过节,就算她们的人生走向不同,但都是自然发展的结果,李婉茹的人生算不上悲惨,退一万步讲,就算是世人认为她一直守寡的日子是悲惨的,那也跟李望瑶没关系,又不是李望瑶害的。 但是很显然,发弹幕的人不这么想,李婉茹也不这么想。 她这会脸色已经变了,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姐姐突然觉得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 李望瑶关心道:“姐姐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请大夫看看?” “不用了,我回去躺会就好了。” “那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 李婉茹拒绝的十分生硬,李望瑶露出一个受伤的表情。 弹幕一下子就热闹了。 “女主好虚伪。关心女配就是嘴上说说,一点实际行动都没有。” “就是这样,女主小白花技能启动了。果然是庶出的,小家子气得很。” “她就是靠着这种柔柔弱弱的气质才能得到嫡母的怜悯和关爱,嫁了人以后才能拿捏夫君的心,让徐承为了她一生一世一双人。这可是古代啊!” “李婉茹是大气的嫡女,可惜她这款不受欢迎,大家唯爱小白花。妖妖娆娆、柔柔弱弱、依赖男人的女人才能过得好。” …… 李望瑶表面不动声色,实际上在心里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她跟滚滚说:“这弹幕不对劲哦,倾向性太明显了,这就是给李婉茹这个女配开金手指呢。还是自以为是的金手指。 原主一个庶女,就算嫡母不苛责她,她也得小心谨慎做人才能在这个世上立足,怎么到了这些人嘴里,就成了故意矫揉造作了? 而且,我能看见弹幕,是因为我有修为,还领悟了一些时空法则,原主可是看不见弹幕的。这个弹幕就是专门给女配开的。” 滚滚也觉得不对劲,“我去查一查。” 李婉茹看到这些弹幕,内心更加不平静了,她看了李望瑶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了。 李望瑶和她的婢女们面面相觑。 海棠和芍药小声嘀咕:“大小姐这是怎么了?” 李望瑶眉头微皱,“大概是快要嫁人了,心情不太平稳吧。” 主仆几人没再说什么。 原主对自己的身份是有清醒认知的。她只要能安安稳稳的活着就行,不会去多管闲事。她也不奢求别人的真心真意,面上过得去就可以了。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人活一世,就得想开点才行。 李望瑶觉得原主的性格就挺好的。 ☆ 李婉茹回了自己的院子,屏退了丫鬟,一个人待在屋子里研究那个突然出现在她眼前的光幕和声音。 她一条一条看得仔细,花了大半天的时间,眼睛都快花了才大概理清事情的原委。 原来,她生活的世界竟然是个话本子,她的庶妹李望瑶和妹夫徐承是主角。整个话本子都在讲述徐承和李望瑶是如何夫妻恩爱、携手一生的,而她,不过是李望瑶辉煌人生中的一个过客而已。 她在娘家时受宠,却做错了选择,嫁给病秧子褚邵钦,本来以为褚邵钦只是有些弱,没想到他是非常弱,婚后不到一年就死了,连个后都没留下,此后她就一直在守活寡,安国公府的人对她也不好,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获得幸福,只有她形单影只,郁郁而终。 李婉茹不能接受这样的人生。 她是家中嫡女,又是长女,自幼最受宠爱,一应待遇都是家中最好的,父母还为她谋划了跟安国公嫡长子的婚事。 这门婚事本来也是她引以为豪、暗自得意的,那可是安国公府,褚邵钦作为家中长子,会成为下任安国公,那她就是国公夫人了。京中有很多大家闺秀都羡慕她! 父亲说过,要不是安国公觉得自己家已经足够显赫,不愿意再和高门联姻,以免引得上位者猜忌,这门亲事且轮不到她!父亲作为国子监祭酒,虽然品级不高,没有实权,但胜在清贵。 后来褚邵钦受了伤,来询问他们的意思,要不要退婚都听李家的。父母和她分析了利弊,觉得还是嫁过去比较好,要是退了国公府的亲事,以后就找不到这么好的人家了。 事实上,哪怕是受了伤的褚邵钦,在京城闺秀中依旧受欢迎。她不嫁,有的是人嫁。 她觉得有道理,便听从了父母的建议。只是没想到,褚邵钦竟然如此短命。 李婉茹没有怀疑光幕的内容。因为截至目前,弹幕上说的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与事实没有出入。 现在婚期将近,似乎已经没有了转圜的余地。要是现在再去退亲,那就是打国公府的脸,肯定会引起国公府的报复的。要是能早点看到这个光幕,当初安国公上门来询问的时候,她就退亲了! 唉! 这可怎么办才好? 李婉茹眉头紧锁,一筹莫展。 另一边,李望瑶正在看滚滚拿来的小说完整版。 在这部小说里,李婉茹嫁给褚邵钦之后,发现褚邵钦的病症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这个时候,她就已经后悔了。 但是,嫁都嫁了,就只能将就着过。褚家人对她都挺好的,长辈和蔼,下人敬重,丈夫性子温和。 李婉茹慢慢的就认命了。 没过多久,褚邵钦的弟弟褚逾明也成亲了,娶的也是一位四品京官家的小姐,家世和李婉茹相当。 褚逾明和妻子十分恩爱,没过多久,他的妻子就怀了孕。褚家人对这位孕妇格外关照,让李婉茹心里酸溜溜的。 所以,她向安国公夫人提了一个建议,让褚逾明兼祧两房,给长房留个后。 这个意见一出,安国公夫人都惊呆了!她痛骂李婉茹无耻!没想到国子监祭酒竟然养出了这么个不知廉耻的女儿! 兼祧两房,你至少得等到老大不在了再说,老大还活着呢,让老二兼祧两房算怎么回事?给他大哥头上戴绿帽子吗? 李婉茹挨了骂,心里不服气的很,她还把这事跟褚邵钦提了,褚邵钦本来身体就弱,听到这话又气又急又无奈,他也觉得是自己耽误了妻子,便提出和离,放她归家。 但是李婉茹又不同意。这件事情闹起来,安国公府上下都对李婉茹没了好脸色。当然,这事下人不知道,只有几个主人知道。 但是下人是看主人态度行事的,几个主人都对李婉茹不好,下人自然也会跟风。 讲真,李婉茹这个操作,就连李望瑶和滚滚都看呆了! 难怪安国公府的人对她不好呢!丈夫还活着,你就想让小叔子兼祧,这本质上就是出轨、借种啊,人家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吧! 小花妖问道:“弹幕是怎么回事?” 滚滚说:“有不少人同情李婉茹,觉得她为自己争取幸福并没有错,是安国公府太不近人情了。既然兼祧两房在古代是正常的,凭什么只能由公婆提出,而不能由被兼祧的那一房提出呢? 公婆提出是正常,被兼祧的那一房提出就是无耻,这未免也太双标了。就算李婉茹提的时机不对,提早了,安国公府也没必要抓着这点不放。 而且,他们对原主这个庶女做女主不太满意,觉得原主是个白莲花、绿茶婊,只会装柔弱、依附男人活着,一点没有大女主气质。而且,她后来也没有帮助李婉茹,这也让读者们越发看不上她。 这本小说讨论度特别高,为女配鸣不平的声音特别多,机缘巧合吧,就跟这个衍生世界连通了,只有李婉茹能看到弹幕。” “所以,李婉茹抢了原主的丈夫,把褚邵钦推给了原主,在褚邵钦死了、原主守了寡之后,又担心原主作为女主会和徐承有什么牵扯,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要了她的命,彻底断绝了她和徐承‘破镜重圆’的可能性。” “应该是这样的。” 不得不说,李婉茹心挺狠的。 李望瑶真的无语。原主纯粹是遭了无妄之灾了。“这是个衍生世界,小说剧情其实还没发生吧?李婉茹依靠弹幕提醒给自己谋了一条新的出路,这个小世界已经脱离了小说剧情了。” “是的。” “所以原主这个小说女主,根本就没有真的当上这个世界的女主。她只是个被逆袭的女主,是实际上的炮灰。” “可以这么说。”滚滚问她:“要切断弹幕吗?” “不切。让李婉茹看。让她去谋划。她要是不谋划,就该我去谋划了。我不想嫁给徐承。他和原主是见过面的,知道自己的未婚妻长什么样,掀开盖头看到妻子变了个人,他一不想弄清事情原委,二不想拨乱反正,而是急着和李婉茹圆了房,可见,他心里是有想法的,很明显他更想娶嫡女啊。他和李婉茹,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那确实,挺般配的。后来李婉茹依靠弹幕提示,基本上就跟未卜先知一样,成了徐承的贤内助。徐承也跟小说里一样,走到了应有的高度,只是他身边站着的人从原主变成了李婉茹而已。” “等到李婉茹跟徐承绑死了之后,再把弹幕切断吧。这世界上有我一个拥有金手指的人就够了。” 小花妖也不是一个多么讲理的人,有点霸道在身上的。 其实吧,要不是李婉茹最后给原主致命一击,人家原主也活得好好的。可惜,地府没开通重生业务,去了地府就别想再出来了。要不然,让原主自己回来,她大概率也是能过好这一生的。 ☆ 李婉茹整夜未眠,终于想出了换亲的主意。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去见自己的母亲。 李家只有原主这一个庶女,还有另一位姨娘生的一位庶子,其余的四个孩子都是李夫人嫡出。李婉茹下面有3个亲生弟弟。 李夫人不苛待庶子庶女,但也不待见他们,日常规矩就是在自己院里好好待着就行,不用来给她请安,眼不见心不烦。 平时吃饭也是李毅铭和李夫人带着他们嫡出的四个孩子一起。庶子庶女都在自己院里用餐。 ------------ 第30章 庶女要长寿(3) 李家的后宅还算简单。 李夫人怀第一胎的时候给丈夫安排了一个小妾,就是原主的娘。 后来怀二胎的时候又安排了一个,那位方姨娘也是没多久就怀孕了,平安生下了一个儿子,比李夫人嫡出的大少爷小半岁。 等李夫人后面再怀孕的时候,就没有安排新的妾室了。 每次李夫人怀孕期间,都是方姨娘伺候李毅铭。等李夫人生完孩子、坐完月子,李毅铭就不会再去方姨娘的院子了。 方姨娘平时并不得李毅铭宠爱,是个纯纯的工具人。 原主的记忆中,这位方姨娘性格老实和善、不争不抢,就安安分分的待在自己院里,守着儿子过活。 老实讲,如果这个世界按照小说剧情走下去的话,李望瑶对这位李夫人其实没什么恶感。她算得上是个合格的大家主母。 可惜,剧情从弹幕出现就开始拐弯了。 李婉茹一大早就到了李夫人的院子,亲母女,自然无需等待,李婉茹直接就进了内室,拉了把凳子坐到了正在梳妆的李夫人身边,抱着她的胳膊,脑袋放在她肩膀上开始撒娇:“娘~” 李夫人温和一笑,“怎么了?一大早就来我这儿撒娇,这是快要嫁人了,舍不得娘了?” “嗯,舍不得。” 李婉茹声音闷闷的,听起来好像是快要哭了。 李夫人敏锐地察觉到了女儿的不对劲,“发生什么事了?跟娘说,娘替你做主。” 李婉茹坐直了身体,“娘,我想和二妹一起出嫁。” “胡闹,你们俩婚期差着小半年呢,是你推后还是她提前啊?你推后不可能,我们没法跟安国公府交代。让她提前的话,也得去跟徐府交涉。而且,茹儿,你是长姐,是嫡女,你的婚事排场更加盛大,阿瑶是庶女,跟你不一样的,同一天出嫁,不是让她沾了你的光了吗?” “我不管,我就要和她同一天出嫁。让父亲跟徐家交涉嘛,徐家是父亲的下属,这点小事难道还能不同意吗?娘~求你了,你就答应了吧。” “就算我答应了,你父亲也不会答应的。” “爹一向最听娘的话了,娘答应了,爹一定会答应的,娘~” 李婉茹摇着李夫人的胳膊撒娇。 李夫人沉吟两秒,让身边伺候的人统统退下,然后小声问李婉茹:“你跟娘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突然做这么个决定?娘跟你讲过嫡庶之别,你和阿瑶不过是面子上过得去的姐妹,怎么会想到同天出嫁这么离谱的事?你说实话,娘才能帮你。” 李婉茹扑到李夫人怀里,把她看到的光幕说了一遍,“娘,我不能嫁给褚邵钦,他身体不好,连洞房都做不到,而且还那么早死,女儿就得守一辈子寡了,您忍心让女儿吃这样的苦头吗?” “所以你跟她同天嫁人,是想换亲?” “嗯。” “胡闹!安国公府能吃下这个哑巴亏吗?你以为我们得罪得起他们?” “那怎么办呢?难道我们就看着李望瑶嫁到徐家去享福,以后当一品诰命夫人,我就只能去守寡吗?娘!我不要!如果什么都不知道,我还能嫁过去,现在都知道了,我还自己往火坑里跳吗?” “褚邵钦身体不好,这事我们早就知道了。” “我们也不知道他连洞房都不行啊!” “这种话难道人家还能直说吗?当时安国公亲自上门,说的很清楚,他身体极差,而且还有碍寿数。” “他怎么就不能直说了?光幕上都说了,安国公府就是虚伪,如果他们当初直接说了褚邵钦不能洞房,而且极为短命,我们当时肯定就会退婚的。安国公要真是个好人,就该直说,就该直接上门退婚,而不是让我们做决定。我们怕得罪他,当然是不会退婚的。” 李夫人叹了口气,她心里当然也怨怪安国公一家,但是,这事还真就不好解决,现在婚期临近,直接退婚的话就是赤裸裸地打安国公府的脸,万一安国公府不依不饶的,那李家可就要倒大霉了。换亲,也不是个靠谱的主意! 李婉茹看她娘不说话,继续游说道:“娘,徐承以后官运亨通,会当上宰相的,这样好的夫婿让李望瑶得了去,你真的甘心吗?” 李夫人:“……” 她当然不甘心。李望瑶不过是个婢生女,凭什么过得比她的女儿还要好? 李婉茹继续说道:“娘,到时候我到了徐府,就跟徐承圆房,安国公府就算想换回来都不可能了。我们把责任推给李望瑶,就说她嫉妒我,想要嫁到安国公府享福,如果安国公府不高兴,那就惩罚李望瑶,要打要杀随意。安国公府想来能够消气的吧?娘~” 李夫人揉着额头,“你让我好好想想。” “娘,女儿的终身幸福可就在您的一念之间了。” 李夫人:“……让我好好想一想,想个万全之策出来。” 她和李婉茹又聊了一会,李毅铭就下朝回来了,三个儿子也一起来用膳,一家六口其乐融融。 用完早饭,李夫人把孩子们都打发走,又屏退了下人,把李婉茹跟她说的事情跟李毅铭说了一遍。 李毅铭眉头紧皱,问道:“你可看到她说的光幕了?” “没有。想来这是上天给茹儿的机遇,不是谁都能看的。” “夫人觉得是真是假?” “光幕应该是真的。茹儿说的那些事,不可能是她凭空捏造的。老爷,咱们现在怎么办呐?要是让茹儿嫁到安国公府去,守一辈子寡,妾身心里真的接受不了。但是换亲的话,妾身又怕给老爷惹麻烦。” 李毅铭想了想,说道:“把瑶儿记作嫡女呢?这样的话,能给她抬抬身份,说出去好听。而且,她名义上还是要嫁到徐家,抬做嫡女,你就能多给她准备嫁妆。这些嫁妆实际上是给茹儿的。 咱们同时嫁两个嫡女,给两份明面上看着差不多的嫁妆。就算安国公府看出来,应该也不好闹太过。毕竟瑶儿也是嫡女。到时候嫁妆一样,嫁衣一样,轿子也一样,抬错了轿子也算正常。 把错误推到瑶儿身上虽然也行,但瑶儿也是咱们家的人,安国公府要是迁怒,事情也不好办。还不如就说是忙中出错更好一些。” 李夫人心里不乐意,她凭什么要将李望瑶记在她的名下,凭什么多给她嫁妆?但是,哪怕再怎么不乐意,她还是点头了。毕竟,衡量再三,还是李毅铭这个主意最稳妥。 李毅铭看出妻子内心的抗拒,便说道:“咱们是清贵人家,嫁妆可以少一些,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就行。到时候你再私下里贴补给茹儿就是了。” 李夫人这才展颜一笑,“还是老爷想得周到,妾身这脑子和老爷没法比。” 李毅铭摸了摸胡须,笑得颇为自得。 ☆ 李望瑶通过滚滚提供的直播画面看到了这一家人的谋划,“所以这事是李婉茹提出来的,但是李夫人、李毅铭都是知情的。仅靠李婉茹可成不了事。全员恶人啊这是。” “就不知道后面毒杀原主有没有李夫人参与了。” “肯定有啊。这都不用想。” 原主提供给小花妖的信息没有她被记作嫡女的部分,想来是觉得这事一点也不重要的。 现在的李望瑶就更加无所谓了。 她现在每天待在自己院子里吃吃喝喝,弹弹琴、看看书、绣绣花,侍弄一下花草。 原主作为家里唯二的两个女孩,某种程度上也做了李婉茹的伴读,李婉茹学什么,原主都跟着学了,琴棋书画、诗酒花茶、女红、礼仪、花艺,全都学过,而且学的还不错。 只是她对自己的身份有清晰的认知,一直低调行事,只做李婉茹的跟班,中规中矩,从不当出头鸟。 李婉茹在京城闺秀中颇有贤名。因为教导大家闺秀的西席先生就那么多,这家请了哪家请,虽然西席先生们品德不错,不会讲主家的是非,但是夸人的话是可以说的。 原主学的不比李婉茹差,但原主就是个透明人,西席先生不会夸她。 李望瑶扒拉了一下自己的积蓄,作为庶女,她每个月有2两银子的月例,是让她零花用的,其他的吃穿用度府上另有安排,不用她操心。 原主是个勤俭持家的模范,每个月的2两银子基本上都攒下了,平时还支持自己身边的丫鬟们自力更生,靠卖绣品给自己攒点钱。原主自己也通过刺绣卖钱。 她现在有五百多两银子的积蓄呢。 丫鬟的身契不在她这儿,倒也可以理解,毕竟不是她给人家发工资,走的是公账,海棠和芍药等人算是李家的丫鬟,只是放在她身边伺候而已。 但是,按照规矩,她们俩陪着原主一起嫁人的时候,身契就应该作为嫁妆送给她。只是上辈子原主忽略了这一点,身契依旧在李夫人手里。 想到这两个丫鬟上辈子被发卖,李望瑶心里就有些不高兴,本来嘛,原主都已经认下了换亲这事了,你把丫鬟给人家还回去就好了,非得把人给卖了,真是纯粹的恶。 原主是个居安思危的人,所以习惯于攒钱。 现在的李望瑶没有这个想法,更不可能通过刺绣挣钱,太伤眼。 她打算嫁了人以后就把李家的钱都收到自己的空间里去,李婉茹的嫁妆也一起收了,到时候花褚家的钱。 嘿嘿!美滋滋! ☆ 早饭后,李毅铭去国子监当值,打着指导学生的名义把徐承叫到了自己身边,考校了一番徐承的功课,心里甚为满意,也越发相信李婉茹所说的都是真的。假以时日,徐承真的有可能官至宰相。 这样的好夫婿,就留给茹儿吧。 其实他不是没想过豁出脸面去跟安国公府退亲,他觉得安国公应该不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人。退了亲也不至于会报复他。 但是退亲之后呢?他怎么才能把茹儿嫁到徐府去?或者给茹儿再找个青年才俊?那其实不好找,毕竟有茹儿退亲的事在前,差不多的人家都会顾忌安国公府,不愿与她结亲。 再说了,已知徐承前途不可限量和其他青年才俊不确定的未来,那当然得选已知的那个。 李毅铭觉得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他夸奖了徐承一番,看他的眼光透着慈爱。 徐承态度谦恭,又透着不卑不亢。娶一个庶女为妻,他心里自然多多少少也有些不满意,但是这个庶女是校长的女儿,那就又另当别论了。娶了她,能得校长另眼相待,他就能得到更多指导,更好地平步青云。 这翁婿俩,一个有心拉拢,一个有心逢迎,相谈甚欢。 李毅铭不会把李家的谋划告诉他,事成于密,败于泄,这个简单的道理他是明白的。除了他和夫人,还有茹儿,其他任何人,都要把这件事当成是个意外才行。只有这样,以后安国公府追究起来,李家才能顺利脱身。 如果安国公府不愿意接受记名嫡女,执意把瑶儿送回来,那也没什么,不过是牺牲一个庶女罢了。 当晚,从国子监下执回家,他和李夫人把李婉茹叫过来,应下了李婉茹的换亲建议,李婉茹喜形于色,“太好了,谢谢爹,谢谢娘,女儿就知道,爹娘最疼我了。” 她忧虑了一整天,心神俱疲,这会终于能把心放下了。 李毅铭和李夫人看她高兴,也跟着笑起来。 李毅铭对她千叮万嘱:“这件事不要再让第四个人知道,谁都不能再说了。这种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要记住,抬错轿子只是个意外,只有这样,你才能毫无瑕疵地在徐府生活,外人也说不出什么来,只能说是人各有命。一旦让人知道这事是你的谋划,你的人生就有了污点。跟妹妹换亲毕竟不是什么好事。” “知道了爹,女儿又不傻。” 李夫人摸了摸女儿的脑袋:“你只管安心待嫁,其他的都交给爹娘。” “嗯!” ------------ 第31章 庶女要长寿(4) 李婉茹忧心忡忡地来,心花怒放的走了。 自从看到光幕,她的内心没有一时一刻是安稳的,就担心自己这一辈子会如光幕中所说的那样凄惨,现在,她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李婉茹走了以后,李夫人跟李毅铭说:“把瑶儿叫过来,跟她说要把她记名为嫡女的事吧?” 李毅铭点了点头,“都听夫人的。” 李夫人命下人去找李望瑶,自己则跟李毅铭说:“夫君,妾身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到时候会多给瑶儿一些嫁妆的。她是庶女,能嫁到安国公府也算是一门好姻缘。” 她拿帕子擦着眼角,流下了鳄鱼的眼泪,“徐家小门小户,茹儿嫁过去也是低嫁,委屈了我儿。这两门亲事,对她们姐妹都不是十全十美的。妾身到底是自私,偏疼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那一个。” 她这番话说得并无逻辑,但是意思挺清楚的,充分表明了自己既是一个慈母,又是一个好的主母,心疼亲女儿,也心疼庶女,只是到底亲疏有别。 李毅铭对此表示充分理解。“难为夫人了。瑶儿有你这样的嫡母,是她的福气。” 此时,李望瑶带着海棠正跟着李夫人身边的王嬷嬷往这边走,看到这儿就在心里“呸”了两声,这福气给你你要吗? 进了李夫人的院子,王嬷嬷拦住海棠,伸手撩起门帘,跟她说:“二小姐自己进去吧,夫人吩咐,让奴婢们都在外面候着。” 李望瑶跟海棠说:“那你就在外面等我吧。” “是。” 海棠答应着,和王嬷嬷一起退到一边。 李望瑶抬脚进了屋,屈膝跟李毅铭夫妻行礼,“见过父亲,见过嫡母。” 李夫人笑道:“怎的几日不见,瑶儿倒是跟母亲生分了?以前都叫母亲,现在倒是叫上嫡母了。” 李望瑶也笑,“女儿亲事已定,自然要多学些规矩的,叫嫡母才能显出您的尊贵来。” 李毅铭说道:“好了,以后就叫母亲。今日叫你过来,是因为考虑到你马上就要嫁人了,你母亲心疼你,主动提出要把你记为嫡女,以后,你也是嫡出了。等你嫁人的时候,她还要多给你一些嫁妆。还不快谢谢你母亲!” “多谢嫡母,多谢父亲。但是,恕女儿难以从命。” “你说什么?” 李望瑶笑意不减,“恕女儿难以从命。嫡就是嫡,庶就是庶。父亲身为国子监祭酒,最是讲规矩、重礼仪的,怎么能做出这种以庶充嫡的事情来?要是传出去,别人该怎么看待父亲?说不定您还会遭人弹劾,女儿不忍心看到父亲因为我而遭受这样的攻讦。还望父亲和嫡母收回成命。” 李毅铭心里颇有些惊讶。能够被记为嫡女,这是多少庶女梦寐以求的事情。他以为他会激动,会感激涕零,没想到她冷静地拒绝了。她真的像她说的那样是在为他考虑吗? 他看着这个跟透明人一样的女儿,想要看出她真实的想法,片刻之后,李毅铭收回视线,这个孩子脸上只有严肃认真,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李夫人说道:“瑶儿真是懂事,处处为这个家考虑。但是,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你父亲和我,自然也是要为你考虑的。你记为嫡女,嫁人以后在婆家更能抬起头来。” 李望瑶依旧拒绝:“女儿还是不能答应。父母为女儿考虑,女儿更应该顾全大局。要是父亲因此而受到言官攻讦,整个李家都会受影响,届时,不光是我,就连长姐,还有四位弟弟,都会跟着受影响。女儿怎么能那么自私,只顾着自己的利益,置全家人于不顾呢?还望父母三思。” 李毅铭和李夫人对视一眼,没想到李望瑶会是这个反应。但是,他们把李望瑶叫过来,只是通知她,想看到她的感激之色,听听她的孺慕之词,虽然她现在拒绝了,但是没什么用,他们又不是要跟她商量。 他们不但要把她记为嫡女,还会更改她的生辰八字,让她成为李婉茹的孪生妹妹,李家的嫡次女。 这都是糊弄人的鬼话,有人问,他们就这么说,无人问,就黑不提白不提。他们还不愿意给李望瑶抬身份呢。 李毅铭又跟李望瑶说:“你大姐想跟你一起出门子,你准备一下吧,婚期提前了。” “我嫁衣还没准备好。” 李夫人说:“母亲会帮你准备的。” “徐家知道吗?” 李毅铭说:“这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安心待嫁即可。嫁衣和嫁妆,你母亲都会帮你准备好的。徐家那边为父去说。” 李望瑶皱了皱眉,“平白无故婚期提前几个月,徐家能同意?他家是有人快死了需要去冲喜吗?” 李毅铭斥道:“胡说八道。你是庶女,嫁人的排场肯定比不了你姐姐。你大姐心疼你,想和你分享当日的安排,你怎能如此不知好歹。” “女儿清楚自己的身份,是庶女就享庶女的安排,我一个庶女,硬蹭嫡女的风光,说出去才会被人笑话。女儿不要脸面的吗?” 李毅铭闭了闭眼,“回你院里去,嫁人之前不许再出门了。” “女儿告退。” 李望瑶稍微一屈膝,转身就走了。 出了门,海棠立刻跟了上来,回到院子,关好门,海棠才抱怨:“小姐,老爷和夫人怎么能这么做,咱们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你听见了?” “后来小姐声音大了,奴婢听见了一些。” “装没听见。别让他们找你麻烦。” “是。” 李望瑶笑了一下,说道:“不是什么大事,别往心里去,说起来也不算坏事。为了让我跟姐姐同一天出嫁,还要给我记名在夫人名下充作嫡女,还要给我多一些嫁妆呢。” 海棠和芍药都觉得不对劲,夫人和老爷并不重视小姐,突然来这么一出是为什么呢? ☆ 次日一早,李毅铭找到徐承的爹,国子司业徐挚,跟他说:“家中两个女儿姐妹情深,想要同日出嫁,在家里跟我和夫人闹个不停,夫人疼爱孩子,擅自做主应下了,本官只好厚颜跟你商量一下,将承儿和小女的婚事提前。要还是有什么难处,你只管讲出来,本官自会帮忙。大婚日期是安国公府商定的,是个好日子。” 上官都这么说了徐挚作为下属,当然没什么意见。不过就是家里忙乱一点而已。 徐挚答应下来,又跟自己的儿子说了,父子俩难免也凑到一起嘀咕,徐承和李望瑶订亲没多久,之前订亲的时候一句不提,现在突然改了主意,到底是为什么? 要说姐妹情深,徐挚和徐承都不太信,嫁人是一辈子的事,出嫁当天还有个姐妹和自己一起出嫁,就不怕被抢了风头?就不怕忙中出错?不怕事情不圆满? 除非,李家想的就是要忙中出错。 徐挚沉吟半晌,道:“两姐妹同日嫁人,忙中能出的最大的错,就是上错花轿。难道是李家嫡长女改了主意,不想再嫁给病弱的褚大公子了,所以,嫡女嫁给你,庶出的二小姐嫁去安国公府?” 徐承说:“这倒是说得通。既不想明着退婚得罪安国公府,又不想让嫡长女背上抢妹妹夫婿的恶名,只能制造意外了。” 徐挚想了想,说道:“这事我们就当不知道。李大人是为父的上司,他要将婚事提前,为父哪有拒绝的道理。娶了嫡女也好,娶了她,你就能得到李家更多关照,咱们和李家的关系也更加稳固了。” “万一安国公府不同意呢?如果他们执意换回来?” “洞房已入,怎么换?安国公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他不会刻意报复。而且,他家长子病重,要娶人家的姑娘,本身就有些说不过去。我想,他也不会闹,相反,会善待那位被换过去的庶女。毕竟她也是身不由己的。 徐家父子俩商讨了一下,觉得这事对徐家没坏处,就算是国公府不满,那也是冲着李家,跟他徐家有什么关系呢? 再说了,能娶嫡女,谁还愿意娶个庶出的?以后出门应酬交际都拿不出手。 这帮家伙都觉得自己长了无数个心眼子,都觉得自己才是稳坐钓鱼台的那一方。 李望瑶觉得,是时候把褚家也拉进来了。水越浑越好。 作为这段三角关系里的权势最大的一方,褚家怎么能跟个“局外人”似的呢? 同天嫁两个女儿的事,李家是想要低调的,不会提前声张,免得引来外人关注,到时候不好操作。也怕别人会因此而怀疑上他们。 至于徐家,六品小官之家娶媳妇,本来就没人关注。只要他们不去宣扬是和安国公府同一天,就没人会知道。 李望瑶捏了几个傀儡,时不时放他们出去逛一逛,谈论一下李家的事。 核心内容就是: 李家嫡长女和庶女要同天出嫁。 李夫人是个超级合格的主母,对自幼丧母的庶女十分宽厚,不但要把她记作嫡女,给她的嫁衣也都和嫡女一模一样,嫁妆甚至比嫡女的还要多。 李家庶女李望瑶不知好歹,竟然拒绝被夫人记作嫡女,也不想要那么多嫁妆。 但是李夫人和李大人非常坚持,一定要把她记作嫡女,一定要多给嫁妆。 同天出嫁这事,李夫人和李大人事先没跟李望瑶说,李望瑶听说之后,极为惊讶,还伤心难过,毕竟她是想亲手绣嫁衣的,没想到时间提前,只能穿嫡母给她准备的了。 ☆ 李婉茹的东西都是早已经准备好的,李望瑶的却还没来得及准备,现在要紧锣密鼓的搞起来了。李家的人一下子就忙碌了起来。 下人们出去办事的时候聊一聊、说一说,简直太正常了。 李望瑶还让傀儡专门趁着安国公府的下人出来办事的时候说,就差直接怼脸告诉人家,这事情有猫腻了! 下人言辞之间都是对李夫人和李大人的褒扬,对李望瑶不知好歹的谴责。 但是安国公府训练有素的下人们却觉得这事处处透着古怪。 上赶着将庶女记为嫡女,上赶着给人家添嫁妆,比给亲女儿的还要多,李家人这是要干什么?除非脑子真的有病,否则就是别有所图。 下人回家将此事禀告了管家,管家又禀告了安国公。 安国公褚凛一听就知道有问题。 他之前只想安安稳稳、中规中矩的把婚事办完就行了,毕竟长子身体不好,经不起折腾。 现在看来,他不折腾了,李家要折腾。 褚凛派人去调查,去的人不仅打听了市井流言,还潜伏进李家,偷听李夫人和李毅铭的密谋,很快就弄清了大概的情况。 安国公褚凛听完下属汇报,气的吹胡子瞪眼。 他跟褚夫人念叨:“欺人太甚!李家不想嫁,直说便罢。当初我亲自上门,询问他们是否退婚,两家可以协商解决,最大限度减小对李大小姐的影响,毕竟出了这事,不管他们是主动退婚还是被动退婚,受影响的都是李小姐。我话说的那么清楚,还给他们留了时间考虑,他们两天之后才答复我,说不退婚。老夫还感念李家的情谊,结果他们跟我玩这套!” 褚夫人劝他:“消消气。现在不是还没成婚呢吗,还有时间。现在我们提前知道了,除非我们主动成全,否则还能让他们换亲成功了?那你也太没用了吧?” 褚凛说:“就算换亲不成功又怎么样呢?李婉茹的心思不在钦儿身上,她能想出换亲的主意,应该是已经看上徐承了,把这样的姑娘娶回家,你心里不膈应啊?” 褚夫人叹气,“那怎么办?我们主动退亲?” “我们退亲就是我们没理。之前说得好好的,婚期临近了,我们要退亲,让别人怎么看我们?而且,他们密谋着换亲,这不是还没换呢吗?真气人!要不就等他们换了,坐实了李家的罪名再退。” 褚夫人摇头,“这样做的话,那被换亲的那个庶出女儿岂不是无辜受害?” “也是。这里面还真有她这么一个完全无辜的人。” 褚夫人说:“实在不行,就退婚吧。世人议论就让他们议论去。咱们退了亲,李婉茹要是还嫁给徐承,抢了庶妹的婚事,那就是她自己的品德有问题了。” ------------ 第32章 庶女要长寿(5) 安国公捋着胡子琢磨了一下,“问问钦儿。其实吧,如果李家那个庶出的二小姐品行不差,来当咱们的儿媳妇也未尝不可。我只是觉得李家的做法太过分,对这位二小姐并没有意见。” 褚夫人点头,“也行。就钦儿目前这个身体,咱说句实在话,李婉茹想退婚,也不是那么十恶不赦的一件事,李家父母帮着女儿换亲,也不是不能理解。当然啦,我也是生气的,毕竟钦儿才是我儿子。” 安国公感叹,“可怜天下父母心。” 褚夫人也叹了口气,她的儿子确实可怜,好好的意气风发的公子哥,一下子变成了现在这样,但是,她还是得公正的说一句,“在这场婚事里,最可怜的是那位被蒙在鼓里的二小姐。” “如果她嫁过来,我们肯定好好待她。要是以后钦儿不在了,她想再嫁,我们就为她做主,把她当个女儿来看。” 安国公两口子商量完毕,安国公褚凛就去了大儿子的院子,把这件事原原本本的和褚邵钦说了一遍。 现在的褚邵钦,面色苍白,一步三喘,说话都觉得费力,整个一病美人。他平时很少出院子,也不会主动和家里人见面,他们看到他就会觉得惋惜、觉得他可怜,是,他是挺可怜的,但大家都用怜惜的眼神看着他,他也受不了啊! 他就老老实实在自己院里待着,安安稳稳的度过余生就好了。 听完父亲的话,褚邵钦摇头,慢慢悠悠地说道:“既然李家不想嫁女,那就算了,我们直接上门退亲便是。安国公府还惧这点流言吗?我这儿现在就是个火坑,李大小姐想逃,却把二小姐推进来,我们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既然知道了,就没道理让人家蒙在鼓里跳火坑。” 安国公说:“要是她知道了、也同意了呢?我和你母亲肯定会善待她,她到了咱们家日子应该比在李家好过。” 褚邵钦沉吟片刻,还是摇头,“她对嫁人后的生活的期许,和对待字闺中的生活的期许,肯定是不一样的。人家嫁人,当然希望夫妻恩爱,琴瑟和鸣,白头到老。我给不了。” 褚凛撇嘴,“你以为别的男人给的了啊?” “别的男人给不给得了就跟我没关系了。” “就怕我们上门退亲,这位李二小姐会更惨。现在的问题是,大小姐想要嫁给妹妹的未婚夫,所以才想出了换亲的主意,她不是单纯的不想嫁给你。 要是我们上门退亲,大小姐又不想放弃妹妹的未婚夫,你觉得,李家有没有可能让庶女暴毙,让大小姐替嫁?反正咱们上门退了亲,大小姐一时半会找不到更合适的。替嫁也算是个不错的方案。要让大小姐体面的替嫁,让世人说不出话来,让二小姐消失是最简单的。” 褚邵钦:“……那位二小姐在李家的日子很不好过吗?” “你想也知道啊。李家要是在乎她,就不可能同意换亲这种馊主意。” 褚邵钦捏了捏眉心,“既如此,那就将错就错吧。李二小姐嫁过来,我们好好待她。她如果想改嫁,如果我那时候还活着,就让李二小姐名义上去世,给她换个身份再嫁。有您和母亲为她撑腰,想必也没人敢欺负她。” “这是自然,进了咱家门,就是咱家人。” 爷俩说好了,安国公又去跟夫人汇报。 他当然是有私心的,希望儿子余生能有人陪伴。要不然,他直接退亲就得了,何必费尽口舌地说服儿子同意呢? 去调查的人回来说,李二小姐模样不差,性格温婉,每日就在院子里待着,能待得住,这样的性格才能和钦儿过到一起去。 褚夫人自然是没有意见的。 她之前见过李婉茹,但是没见过李家这位二小姐,李夫人也不带她出来应酬。 褚夫人好奇,想提前见见儿媳妇,但是人家不出门,她也不好主动上门去看。 李望瑶心肠好,决定满足褚夫人的好奇心。 离婚期仅剩十天的时候,她带着海棠和芍药出门了,打算先陪着她们去卖绣品,再去珍宝阁给即将嫁人的姐姐买份礼物。 路线她也没藏着,直接大大咧咧的说了出来。 她这边一出门,褚夫人就知道了。然后,她也带着人出发了,先行去了珍宝阁,在那里等着。 非但如此,她还拉上了褚邵钦。 反正是坐轿子,累不着他,让他出去透透气也好。 褚邵钦不忍拂了母亲的好意,便跟着她一起出门了。 母子俩到了珍宝阁,大掌柜亲自接待,各类名贵饰品都搬到面前供他们挑选。 褚邵钦只坐着休息,不管这些事,他对女人的饰品没什么兴趣。 就在他意兴阑珊的时候,李望瑶带着两个丫鬟进来了。 “掌柜的,有什么新样子,适合给姐姐添妆的,您给推荐一下。” 声如珠落玉盘,清脆悦耳,褚邵钦母子俩同时抬起头看了过去。 褚夫人身边的人探身对她耳语:“这就是李二小姐。” 褚夫人一眼望去,顿时心生喜悦,她甚至都不用去看她的五官和具体的长相,那根本不重要。这姑娘给人的感觉,就像春风一般柔和,又如夏花一般绚烂,她朝气蓬勃,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 这就是年轻人该有的样子,让人看一眼就充满欢喜。想看她笑、看她闹,看她穿着漂亮的衣服在你眼前叽叽喳喳地说话。 没受伤之前,她的儿子也是这样的。虽然她儿子没那么活泼。 褚夫人心里又高兴又伤感。她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儿子,顿时笑了起来,伤感消失无踪。 褚邵钦显然和她一样,对李二小姐心生喜爱。他的眼睛随着李二小姐一起挪动,看得专心极了。 “小姐,这几种都挺合适的,您看看。” 掌柜的给李望瑶推荐了几款,李望瑶从中选了个最贵的,“姐姐嫁得好,首饰得戴贵重些的。” 选完这个,她又选了一支素雅的簪子给自己,还让身边的丫鬟也都选了一支。 买完东西,结完账,主仆三人便离开了。 褚邵钦让接待他们的大掌柜把刚才接待李望瑶的人叫了过来。 事实上,接待李望瑶的只是一位伙计,李望瑶知道这一点,称呼他为“掌柜的”只是一种习惯。 小伙计赶紧进来,给掌柜的和贵客见礼。 褚邵钦看了褚夫人一眼,褚夫人便问道:“刚才那位小姐还有看上其他首饰吗?” 小伙计挠头,“她没说。只是有几件首饰她看的时间久一点,似是喜欢。” “都包起来,我要了。” “哎。” 小伙计是个机灵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确实有几件首饰李望瑶多看了几眼,他都包了起来,又根据李望瑶的审美,挑了几件更名贵的掺在里面,一并送到了褚夫人面前。 褚夫人又选了几件,准备一并送给未来儿媳妇做见面礼。 娘俩没多逗留,带着东西回了家。 褚邵钦跟褚夫人说:“首饰给我吧。” 褚夫人逗他:“给你做什么?那是我要送人的。” “娘~” “德行。” 褚夫人踮起脚拍了拍儿子的狗头,把首饰都给了他。 褚邵钦回到自己的院子,让书童给他铺纸研墨,他极擅丹青,记性也极好,没过多久,李望瑶的形象跃然纸上,褚邵钦看着画中人,忍不住露出个笑模样。 ☆ 李望瑶回了家,带着她买的簪子去了李婉茹的院子,“姐姐,这个给你。妹妹恭贺你新婚大喜。安国公府的婚事,可是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呢。” 说了要送给她,就是要送给她。 李家现在有安国公府的人监视着呢。她可是个言行如一的人。 李婉茹拿过簪子看了看,脸上的笑容有点神秘,“同喜。妹妹说得对,那确实是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 她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只有她一个人能看见的光幕,脸上的表情越发自得。光幕上都在嘲笑李望瑶,即将跳进火坑而不自知,果然十分愚蠢,不配当女主,他们还夸奖李婉茹行事果断,羡慕她有一对偏心眼的父母。 父母偏心这件事,只要你代入的是被偏爱的那一方,就能欢欣雀跃的接受,只要你代入的是不被偏爱的那一方,天就塌了。 李婉茹能看到的光幕上,大家都是代入李婉茹的,自然大力为李毅铭和李夫人的偏心叫好。 李望瑶能看见光幕,她不在乎大家说了什么,无所谓,她会平等地对待每一个人。原主的死,这些光幕后面的人都出了一份力。 一开始,他们并不知道李婉茹能看到光幕,不知道他们的言行会影响到这个衍生世界的剧情走向和人物命运,但是现在,他们肯定已经知道了。 他们知道李婉茹能看见,并且根据他们的提示做出改变。所以,他们极力剧透,给李婉茹开挂。 幸好这些人只知道小说剧情,只能看到李婉茹视角的真实世界,能开的挂有限。 光幕后面的人以救世主自居,他们想让李婉茹过上好日子,这没错,但李婉茹的好日子建立在原主的性命之上,那就错了。 在小说剧情里,李望瑶并没有害过李婉茹,一点都没有。 这些人帮助一个人过上好日子,把另一个人踩进泥里,简直不要太双标。 小花妖让滚滚找到光幕后面的人,给他们施了反噬咒。 他们不是喜欢偏心的父母吗?那就让他们也拥有这样的父母好了。只是可惜,他们不是被偏心的那一个。就算有的人是独生子女,也照样不得父母喜爱。 他们不是喜欢把无辜的人推进火坑吗?那就让他们也成为被推进火坑的那一个。 大家都是人,凭什么人家原主就要成为这些人恶念的承受者呢? 等到李婉茹嫁到徐家,一切都成定局,这个光幕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但是上辈子他们帮助李婉茹害死原主的因果,他们还是要承受。 和李婉茹演了一会姐妹情深的戏码,李望瑶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李夫人亲自来找她,给她看自己的嫁妆单子,不但有金银珠宝,还有店铺,李望瑶受宠若惊,连连摆手:“嫡母,这些我不能要,都给姐姐吧。” “给你你就拿着。到时候这些都会跟着你去徐家。” “不!我不要。我有自知之明,哪些是我该拿的,哪些是我不该拿的,我很清楚。” “你这孩子,都是一家人,分得这么清干什么。” “既如此,那就多谢嫡母了。嫁妆单子可有在官府备案?” “已经备了。” 李夫人表面笑容和煦,内心却是嗤笑不已,说得好听,还不是想要? 这些嫁妆是她精心挑选出来给茹儿的,都是实在东西,由她带进徐家,就算以后发现两个女儿进错了门,也只会将错就错,把这份嫁妆改到茹儿名下,把茹儿名下的嫁妆改到李望瑶名下,难道还能交换嫁妆不成? 她相信安国公府干不出这样的事。更何况,她真正给李望瑶的嫁妆明面上看着也不差。 李夫人想要收回嫁妆单子,李望瑶说:“先在女儿这儿留着吧,女儿没见过这许多东西,想好好看看。” “那就留在你这儿。过两天你再给我。” “好。多谢嫡母。” 李夫人笑道:“别跟母亲客气。嫁衣明天一早送来,是我请人现做的,跟你姐姐的那套很像,到时候你们俩一起嫁人,嫁妆差不多,嫁衣也差不多,就跟一对孪生姐妹一样,那场面一定很喜人。” 李望瑶也笑了,“能跟姐姐一起嫁,是女儿的荣幸。女儿一定会好好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的。” ☆ 李夫人走了以后,李望瑶去了趟官府,表示要把自己名下的嫁妆赠送给嫡姐,“嫡母和父亲心疼我,我做女儿的,自然要好好回报。这些嫁妆不是我一个庶女该得的,所以,我想把嫁妆送一部分给嫡姐,还请大人行个方便。” 大人很惊讶!但是大人没理由反对。她又不是要强占别人的东西,而是要把自己手上的东西送出去,他为啥要反对啊? 走出官府的李望瑶,手里有了两张新的嫁妆单子,盖着官印的。 两天后,她把嫁妆单子还给了李夫人,怕她出幺蛾子,还给她施了障眼法,让她看到的内容还是跟之前一样。李望瑶顺便拿走了李夫人手里那张原本的给“李婉茹”的嫁妆单子。 婚礼前一天半夜,李望瑶花了点时间把俩人的嫁妆按照新的单子分类。 出嫁当天,李家张灯结彩。 两顶一模一样的花轿停在那里,两个一模一样的新娘子被扶上了花轿。 她们的陪嫁丫鬟却没有出来,被李夫人叫去训话了,无非是叮嘱她们要好好照顾小姐之类的话。 李夫人打算的是,等到丫鬟出来了,让李望瑶的丫鬟站到李婉茹的轿子两边,让李婉茹的丫鬟去李望瑶那儿。 新娘子都是盖着盖头的,丫鬟却是露脸的。到时候,李望瑶的丫鬟就会引着轿子跟着徐承走,而李婉茹的丫鬟会跟着安国公府的人走。 这两顶轿子别人分辨不出来,李夫人却可以。她觉得自己不会弄错。 事情也确实如她所设想的那样顺利,毕竟各方都在出力,想不顺利都难。 ------------ 第33章 庶女要长寿(6) 李婉茹的轿子先走,她是嫡长女,嫁的又是国公府,自然事事以她为先。 她后面跟着的,是她的嫁妆。 长长的嫁妆。 一开始,看着一箱箱嫁妆被抬出去,李夫人还面不改色,沉稳大气。 但是,随着东西越抬越多,李夫人的淡定消失无踪,她忍不住说道:“不对呀,我给茹儿没有准备这么多的嫁妆。是不是弄错了?” 宾客们瞬间就精神了。 同天嫁两女,要出纰漏了吗? 这个时候,李望瑶的陪嫁丫鬟、正站在真正的李婉茹轿子边的海棠和芍药发声了,“禀夫人,没有错。夫人慈爱,给二小姐准备的嫁妆和大小姐差不多,二小姐感激不已,她要报答夫人,所以便去衙门更改了嫁妆单子,把自己名下的一部分嫁妆赠予了大小姐。” 轿子里的李婉茹差点拧碎了手中的帕子。 李夫人气得七窍生烟,差点站立不稳,还是嬷嬷扶着,她才稳住了,“瑶儿怎么能这么做?她真是辜负了我的一片心意。” 海棠说:“夫人的心意,小姐感念于心。正是因为夫人如此疼爱二小姐,二小姐才把嫁妆赠予大小姐的。毕竟,大小姐才是夫人嫡出啊!她的嫁妆理应比二小姐多些。” 说实话,海棠和芍药都有点紧张,但是小姐嘱咐了她们,要是夫人问起,就要这么说。一方面突出夫人的慈爱,另一方面要格外突出李望瑶小姐谨守本分、知恩图报的美好品格。 她俩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也不明白小姐为什么要把嫁妆赠给大小姐,但是,她们是做丫鬟的,主子怎么说,她们就怎么做。 果然,听完两个丫鬟的发言,宾客们都开始议论起来,夸奖李夫人,夸奖李望瑶,赞美李婉茹和李望瑶姐妹情深。 李夫人和李毅铭只好强颜欢笑,打落牙齿和血吞。就算心有不甘,他们也不敢闹,毕竟是做了亏心事的。 而且今天,褚家的病秧子竟然打起精神亲自来迎亲了,他们但凡敢闹一点点,万一气到了褚家的病秧子,他们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换亲对褚家来讲可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毕竟娶谁不是娶?李望瑶长得又不差,而且还越长越好看,现在也是记名嫡女了。就算他们不喜欢李望瑶,大不了休妻再娶,对褚家来讲不是什么大事。 但是褚家的病秧子是安国公府的逆鳞,万一他气到了,不光褚家会找麻烦,和病秧子交好的太子殿下也会找麻烦。 所以这会,李毅铭和李夫人非但得强颜欢笑,还是尽力往回找补,突出李夫人对庶女的慈爱,正是因为爱庶女,所以不但把她记名成嫡女,还给她安排了不菲的嫁妆,所以庶女的嫁妆变少了,她才会着急。 大家嘴上夸着李夫人,心里却在骂她傻。就算再怎么疼爱庶女,再怎么想给自己搏个好名声,也不能超过自己的亲生女儿吧? 李婉茹心在滴血,盘算着该如何把嫁妆再要回来。但是她估计可能性不大,李家擅自换亲,本来就站不住脚,还敢去安国公府要嫁妆?那不就是明摆着告诉人家,李家就是不想嫁嫡女,就是要送一个庶女过去应付你们! 李家没这个胆子,这个哑巴亏,他们吃定了。 李婉茹闭了闭眼,在心里安慰自己,没关系,褚邵钦早死,就算守着嫁妆又如何呢?还不是要守寡,还不是要孤苦一生? 她就算是现在少了嫁妆,也没什么关系,母亲还会补贴她,等以后徐承飞黄腾达,她照样有权有钱有势,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 李望瑶坐在轿子里,看着李家的小小闹剧,小脸笑得跟花一样。 她当然可以偷偷把李家的东西全拿走,包括李婉茹的嫁妆,但是,想了又想,觉得还是这样光明正大的杀人诛心更好。 她要让李夫人、李毅铭和李婉茹偷鸡不成蚀把米,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还要有苦说不出。 这些都是开胃小菜,接下来才是猎杀时刻。 虽然有了一个小插曲,李婉茹的花轿还是顺利被抬走了。 海棠和芍药面带微笑跟着轿子进了徐家,她们俩是真的不知情。 李夫人和李毅铭将“事成于密”贯彻到了极致,就连她的三个儿子,她都没说。 到了徐家,拜完堂,海棠和芍药就被徐家人带到一边休息,伺候李婉茹的人换成了徐家的丫鬟。 她们俩不肯,只说伺候惯了,这个时候,盖着盖头的李婉茹发话了,“下去吧。” 她尽量模仿了李望瑶的声音,又只说了三个字,海棠和芍药没听出来,乖乖地去休息了。她蒙着盖头坐在婚床上,看着眼前祝福她新婚大喜的弹幕,被嫁妆风波引起的不快消失了不少, 徐承没在外面应酬太久,找了个借口赶紧回了房间,掀开了李婉茹的盖头,这俩人还对演了一波,都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徐承知道李婉茹肯定是知情的,李婉茹并不知道徐承也猜出来了,正在配合她演出。 李婉茹泪眼婆娑,“这可怎么办,我们已经拜了堂,妹妹也到了安国公府,那边至今没有消息传来,可能已经入了洞房。我现在去安国公府,恐怕也没有结果了。” 徐承面露难色,沉吟片刻之后,说道:“既如此,我们也只能将错就错了,这说明我和李二小姐没有缘分。茹儿,你愿意做我的妻子吗?” 李婉茹看着徐承的脸,破涕为笑,“我愿意。” 俩人喝了交杯酒。 李望瑶在酒里给他们下了绝育丹。 徐家子嗣单薄,就只有徐承这一个儿子,繁衍对他们家来说是大事。 喝完了交杯酒,俩人准备直接洞房了,光幕热闹非凡,全都是探讨徐承有多厉害的,李婉茹又羞又喜。还有人说:“女配逆袭已经完成了。徐承很厉害的,而且很能生,你们一定会白头到老,子孙满堂的。我们帮助女配逆袭的任务结束啦,再见。” 这条弹幕一出现,光幕就消失了。 李婉茹有些心慌,但是想到自己已经“完成了逆袭”,又很快淡定下来。 而另一个世界,那些致力于帮助李婉茹逆袭的人眼前却出现了光幕,提示语只有一句:“感谢您以自身气运助力女配逆袭,女配对您感激不尽。” 这些人顿时傻眼了,他们知道能量是守恒的,也知道女配肯定是运气不好,所以才过得不好的,那她逆袭应该是剥夺女主的气运啊,怎么能抢他们的气运呢? 这帮家伙发出呐喊,“我不要助力什么女配逆袭了,把我的气运还给我。” 光幕表示:“一经送出,就要不回来了呢。而且,您的气运不光给了女配,也分了一些给女主。因为那个世界有定律,女主的气运要比女配好。女配能在您的帮助下过上好日子,女主就会在您的帮助下过上更好的日子。您放心,我们包售后的。会不定时向您发送女主和女配的幸福生活的。” 光幕闪完就消失,留下一大批人气急败坏。 他们这段时间运气确实变差了,本来不偏心的父母开始偏心了,本来爱着他们的父母开始和他们疏远了,本来正常的发言就会被人蛐蛐成茶言茶语,本来还算可以的人缘突然变差了,大家都拿有色眼镜看他们,拿显微镜挑他们的毛病。 他们之前还以为是周围的人个色、不合群、故意找茬,没想到是他们自己气运变差,被这个世界讨厌了。 怎么会这样? 早知道就不嘴贱了!李望瑶和李婉茹过成什么样关他们屁事!再说了,那是古代!李婉茹和李望瑶遵从的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李婉茹嫁到安国公府也是想要荣华富贵,她自己出了那么多骚操作,被安国公府嫌弃,那也是应该的。他们怎么就鬼迷心窍一样觉得她可怜呢? 但是,不管他们怎么懊悔,他们已经送出去的运气也回不来了。接下来,他们会这样万事不顺的过完自己的一生。 李望瑶确实收割了一点他们的气运。 这帮家伙说的没错,能量是守恒的,此消彼长,这儿多了,那儿就会少点。 他们想要李婉茹过上好日子,却什么都不付出,只想着从原主身上薅羊毛,那就不合适了。 这份气运,还是他们自己出吧! 刀子割在自己身上,他们也知道疼了。 不过,她凭实力薅来的运气,凭什么用到李婉茹身上?当然是用到自己身上。 ☆ 李望瑶进了安国公府,顺顺利利的拜完了堂,被送进了洞房。 褚邵钦因为身体不好,根本无需在外应酬,直接跟她一起进了房间,留下安国公和褚逾明在外面招待宾客,太子殿下亲至,皇帝也送来了贺礼,现场气氛热烈而有规矩。 屋子里,李婉茹的陪嫁丫鬟也被支了出去,褚邵钦挑开了新娘盖头,看着面前如出水芙蓉一样清丽的美人,用尽了全部力气才压制住不受控制想要上扬的唇角,做好准备跟小花妖拼演技。 红盖头揭掉,李望瑶的视线一下子就明亮了,她本来低垂着的眼睑缓缓抬起,本来羞怯中带着喜悦的眼神在看到褚邵钦的一瞬间就睁大了。 她是见过徐承的。眼前这个明显不是。 “你是谁?” 小花妖是沉浸式演技派,她真的在心里说服了自己,她对此毫不知情。 褚邵钦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本来酝酿好的演技又收了回去,温声安抚道:“别怕,我是褚邵钦。” “姐夫?我怎么会在这儿?” 褚邵钦差点被这声“姐夫”喊破防。 他深呼吸,又叹了口气,“看样子,大概是忙中出错,你和李大小姐的花轿抬错了。” 李望瑶越发惊慌,大眼睛已经变得湿漉漉,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这都能错?那怎么办?” 褚邵钦说:“我派人去李府问问,再去徐府看看,如果你姐姐和徐家公子已经洞房了,那就只能委屈你,留在褚家了。” 李望瑶六神无主,“我也去!” “这种事,哪能让你抛头露面?你安心待在这里,等我派人去处理。” “嗯。”李望瑶又垂下眼睑,“现在还早,姐姐和徐公子应该没有洞房吧?而且,我和徐公子见过面的,他认识我,看到姐姐不是我,应该不会洞房。” 她揪着褚邵钦的衣袖,眼巴巴地问道:“他们不会吧?姐夫?” 褚邵钦知道她是想从自己这儿寻求认同,但是长痛不如短痛,有些事情,不能隐瞒。 他叹了口气,在李望瑶身边坐下来,摆出了促膝长谈的架势,“我身体不好,你知道吧?” 李望瑶点了点头,“听说了。” 她侧身打量了褚邵钦两眼,“看着还行。” 褚邵钦笑了一下,“我的身体确实不好,一呼一吸间都会疼痛不止。” 痛苦得他都快要失去求生欲了。不过这几天,他积极治疗,让几位太医商量着给他换了药方,大概也是因为人逢喜事精神爽,感觉痛苦都减轻了一些。 他决定了,要好好活下去,哪怕是日日痛苦,也要好好活下去。 把瑶儿交给别人照顾他可不放心,还是得他自己亲自来。 李望瑶安慰道:“姐夫会好起来的。” “那是未知的事情。你有没有想过,有可能,是你姐姐看不上我这个病秧子,不想嫁过来,所以特意把你的婚期提前,就是为了换亲?” 李望瑶眨了眨眼,很显然理解不了这件事,过了一会,她才反应过来,“换亲?!” “嗯。换亲。你姐姐不想跳我这个火坑了,所以把你推了进来。” “姐夫才不是火坑!我虽然不常出门,也听过姐夫大名,京城里喜欢姐夫的姑娘多的是,我姐姐也是其中一个呀。”李望瑶放下自己的事,优先为褚邵钦说话。 褚邵钦心里熨帖极了,他很想问“那你呢,你喜不喜欢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又不是金子,肯定不是所有人都喜欢。 而且,他看瑶儿眼神清澈,看到他只有惊讶、惊慌,没有丝毫爱慕之情。人家都不认识他,怎么可能喜欢他?顶多听过他的名字而已。 更别说他病了这一阵子,形象受损,早已不是之前丰神俊朗的样子了。瑶儿不嫌弃他就是好的。 褚邵钦说:“那是以前。” 李望瑶不说话了,又过了一会,才说道:“如果姐姐的目的就是换亲,那现在肯定已经洞房了。” 她又沉思了一下,说道:“难怪嫡母会给我那么多嫁妆,原来那根本不是给我的,就是给姐姐准备的。可惜遇上了我这个笨蛋,特意跑到官府把嫁妆还给姐姐了。” 想到这儿,李望瑶忍不住发笑,“她们这算不算自食恶果?咎由自取?” “算。”褚邵钦说,“瑶儿不是笨蛋。瑶儿是太善良了,老天爷不会让善良的人吃亏的。” 李望瑶得意道,“那可不!我真是个好人。” 褚邵钦不再压制自己的嘴角,任由它疯狂上扬。太可爱了!真的太可爱了! 聊了这么多,李望瑶终于想起了李婉茹和徐承,催促道:“姐夫,你快让人去看看,我姐姐和徐公子洞房了没有?” 时间拖得差不多了,褚邵钦便爽快答应,“我出去安排。你在这里等我,想要什么就吩咐丫鬟婆子去做。” “嗯。” 李望瑶乖乖坐好,还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快去。 ------------ 第34章 庶女要长寿(7) 褚邵钦站起身,步子都迈出去了,又退了回来,问李望瑶:“如果李家是故意换亲的,你待如何?” 李望瑶眨了眨眼,似乎不太明白他到底要问什么。 褚邵钦又坐了回来,说道:“如果李家是故意换亲的,那就是说,李大人和李夫人看上了徐承这个乘龙快婿,你的嫡姐也看上了他,故意抢走你的亲事,把我这个病秧子扔给你,你想怎么做?这件事情要挑明吗?要让世人知道吗?” 李望瑶毫不犹豫,“当然要啊。干了坏事还想偷偷摸摸,那怎么行?要是不挑明,说不定他们还会往我身上泼脏水,说我这个庶女心机深沉,贪慕安国公府的荣华富贵,故意换了嫡姐的亲事,让嫡姐低嫁,我自己攀高枝呢!我可不替他们背这个恶名。我只是单纯,又不是傻。” 褚邵钦为她的通透感到高兴,又问她:“然后呢?如果说你嫡姐已经和徐公子洞房了,要把亲事换回来显然不可能了,你要是坚持去徐家……恐怕只能做妾,最多算是平妻,但平妻也就是比妾好听点。而且,李婉茹有李大人和李夫人撑腰,你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所以,你留在褚家好不好? 虽然刚才提了一嘴让她留在褚家,但是瑶儿并未明确回应,他还是要再问一问,确认一下。 不过,问题还没问出口,就被李望瑶打断了,“我不去徐家,要是徐承已经和嫡姐洞房,那就说明他心思不正,早就想着巴结嫡女了,这种眼盲心瞎的,我干嘛还要去找他?就他还敢妄想齐人之福?牙给他打掉!” 褚邵钦满眼笑意,他本以为瑶儿在李家长期被忽视,性格肯定会弱一些,没想到她竟是个有主见、不愿意吃亏的,这可真是太好了! 李望瑶看到褚邵钦的表情,立马抬手捂住了嘴巴,摆出了羞羞怯怯的表情,眼神飘忽,开始往回找补,“那什么,我刚才瞎说的,我没那么大力气。” “无妨,你要是想打,我让人帮你。” 李望瑶双眼一亮,“真的吗?” “真的。” 李望瑶想了想,“还是算了吧。他们要是洞房了,那他就是我姐夫。我跟他也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见过两次面而已,谈不上有什么感情,既然嫡姐看上了他,我这个做妹妹的,就成全嫡姐好了。” “那你呢?” “我们已经拜堂了呀!我当然留在褚家。你不会要赶我走吧?姐夫?不对,你现在能不能成为我的姐夫,还不一定呢,褚公子!” 褚邵钦直接笑出声来,“我觉得,我肯定是做不成你姐夫的。” 他出了门,吩咐人给李望瑶送了些吃的喝的,又叮嘱下人好好伺候。 为了应对今日这个特殊局面,褚夫人把自己的心腹徐嬷嬷送了过来,有她在这儿压阵,事情乱不了一点。 徐嬷嬷跟褚邵钦说:“这儿有老奴呢,大公子先去休息一下,别的事情国公爷和夫人都安排好了。” 褚邵钦点了点头,吩咐小厮去给父亲传话,他自己则信步去了另一间屋子。太医正在那里等他。 本来,以他的身体状况,太医不建议他去迎亲,是他自己坚持要亲自去迎娶李望瑶,安国公和夫人拗不过他,只好让他去了。只是请了太医在家里候着,让他抽空过来调理一下。 陈太医是长期负责褚邵钦的治疗的,对他的身体状况十分了解,这半个多月来,褚大公子的身体有所好转,如果能持续下去,就算不能完全康复,也能病歪歪的多活几年。没准可以留个后。 看见褚邵钦进来,陈太医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笑道:“比我预想的要好。快坐下,我给你把把脉。” 褚邵钦依言坐下,伸出了右手,陈太医在他旁边坐下,调整了自己的呼吸,开始认真把脉。过了一会,陈太医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有些欣慰,“还不错。不过老夫建议你先别洞房呢,再调理一段时间再说。倒不是说你现在不能洞房,只是为了长远考虑,你先悠着点。” 褚邵钦俊脸微红,“知道了。” 他又不是什么色中饿鬼。他要的是长相厮守,并非一时欢愉,可以等。 另一边,宾客们尚未离开,有人走到安国公身边,低头对他耳语,安国公震惊道:“什么?新娘子送错了?” 他们提前制定了两套方案,如果李望瑶想要挑明,那是一套方案,如果她想捂着,那就是另一套方案。 现在,依方案一行事。 闹起来! 大家:“!!!” 所有人瞬间就精神了! 脑子里一堆信息自动浮现: 李家要同时嫁两个女儿,为此不惜把庶女的婚事提前; 李夫人坚持要把庶女记作嫡女; 李大人和李夫人坚持要多给庶女嫁妆; 听说今天李家送嫁的时候还多了个插曲,嫡女的嫁妆变多了,李夫人十分不满; …… 结合现在发生的事,倒推之前的种种迹象,嘶!这绝对是李家的阴谋! 什么疼爱庶女,姐妹情深,都是假的,真正的原因是,李家既不想放弃安国公府这门姻亲,又不想让自己的嫡长女嫁给褚邵钦,还想让嫡长女嫁给徐承,所以来了一出李代桃僵,给嫡长女和庶女换了婚。 就算最后事发,安国公府应该也不会将庶女退回去。 一是因为人家记名成嫡女了;二是因为这姑娘是无辜的,安国公府大概会考虑到她的处境;三是因为褚邵钦确实病着。之前褚李两家婚事早就定下了,李家不好退婚,所以这门亲事留了下来。 现在嘛,万一褚家跟李家闹翻,这门亲事最终成不了,褚邵钦以后再找肯定也是小门小户,或者大家子极不受宠的孩子,折腾来折腾去,最后结果差不多。他们是为褚邵钦感到可惜和心疼,也觉得安国公府是个好人家,但也不会让自家姑娘嫁给他。这是两回事。 所以,李家大概是认为,安国公府会吃下这个哑巴亏。 别说,他们也是这么认为的。 安国公现在这么大大咧咧的说出来,他们还挺惊讶的。 所有人都盯着安国公看。 褚凛抽了抽嘴角,这群闲得蛋疼的家伙! 但是,表演还是要继续。褚凛一拍桌子,“李家欺人太甚!就算要换亲,也该提前告诉我们,怎么能背地里行此龌龊之事!人家二小姐又何其无辜,毫不知情的就被换了门亲事,孩子现在都吓坏了!诸位,恕褚某招待不周,我现在要去李家要个说法,先告辞了。” 大家呼啦啦的都跟着站了起来,“国公爷,我们也跟着您一起去。” 这样的热闹可是千载难逢的。遇上了,就不能错过。 褚凛嘴角抽的更厉害了。 太子殿下蠢蠢欲动,最终顾忌着自己的身份,没好意思加入大家,只是派人叫住了褚邵钦的小厮平安,问他:“你家公子呢?殿下要见他。” 平安没办法,只好把太子和他的随从带到了褚邵钦看诊的屋子。 太子先关心了他的身体,又问了问他的打算,褚邵钦表示,“将错就错。瑶儿是个好姑娘,不该受任何委屈。” 太子看他这个表现,就知道他对这位送错的新娘子颇有好感。心里琢磨着让太子妃办个宴会,给这位褚少夫人做做面子。 邵钦为了他弄成这样,他心里内疚得很。 ☆ 李家。 李毅铭和李夫人今天过得很不好。 俩人绞尽脑汁的想着该如何把嫁妆从李望瑶手上拿回来,送还给李婉茹。 李婉茹的嫁妆实在是太少了。 但思来想去,也没什么好办法。这事关键得看李望瑶和安国公府的。 还琢磨着呢,门房来报:“安国公来了,带着很多人。” 来者不善。 李毅铭噌的就站了起来,赶紧带上笑容,迎了出来。 “国公爷,怎么这会儿来了?” “本国公为什么来,李大人不知道吗?你们李家不愿意将嫡女嫁到国公府,直说便罢,事到临头突然变卦,给嫡女和庶女换亲,李大人,你这事做的不厚道啊。” 李毅铭和李夫人顿时上演了一场“咯噔文学”,两口子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李毅铭赔笑道:“下官听不明白,国公爷到底是什么意思?” “少跟老夫揣着明白装糊涂。之前坊间传言,你们非得将庶女记作嫡女,还要给庶女多分嫁妆,不顾庶女意愿,坚持要把她的婚事提前,老夫当时就觉得有些奇怪,没想到你这老匹夫打的是这个主意!现如今,我儿气病了,新娘子哭着要寻死。你要是不能给老夫一个说法,本国公就只好去圣上面前讨公道了。” 跟着来的大人们都在看热闹,有和安国公交好的、地位很高的人还公开附和安国公,指责李毅铭办事糊涂。 李夫人腿都吓软了,心里还在咒骂李望瑶。闹什么闹?还敢寻死?怎么不直接死了得了,李望瑶要是死在褚家,安国公府应该也就不好意思闹了。 李毅铭冷汗涔涔,但还是打起精神狡辩,“下官真的不知道国公爷什么意思。” “既然李大人不知,就跟本国公进宫一趟吧,或者去京兆府报官,让衙门来查一查。可别跟本国公说什么庶女想攀高枝,我儿的情况大家都知道,躲都来不及,谁会上赶着?再说了,本国公不是傻子,今天的事情,绝不是一个庶女可以筹谋的!更别说,李小姐还特意去官府,把你们多给她的嫁妆还给你们的嫡女了。” 此时的李望瑶已经在徐嬷嬷的劝说下卸了钗环,洗去脂粉,换了常服,正在吃东西。 徐嬷嬷表示:“这种事一时半会处理不完,小姐且安心待着,换身衣服放松身心,别为这种事影响了心情。” 李望瑶十分听劝,当即就让褚府的丫鬟来帮她收拾,等她卸完了妆、净了手,就开始坐下来吃东西了。 徐嬷嬷在一边跟她闲聊,开解她,看着这姑娘心情还不错,一点没放在心上的样子,不由得在心里感慨,这性格可真好。也是,母亲早逝,在嫡母手下讨生活,又不受父亲看重,就得是这种性格才能活得好。不然,要是心思重的,那早就郁结于心了。 大公子目前的状态,就适合配一个这样心大又活泼开朗的姑娘,也能给大公子的日子增添点活力。 李望瑶一边吃东西一边看戏,她跟滚滚吐槽,“瞧瞧,这才是正常人类的智商。话本子里那些遇到这种事就开始虐替嫁庶女的男主们,绝对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那些乱说闲话的人,要么智商低下,要么就是坏。柿子专挑软的捏!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男主故意的。明知道自己是被嫡女嫌弃,才把庶女推过来踩雷,但是男主们不愿意承认这一点,毕竟实话不好听,实话里他们是被嫌弃的一方。还是庶女攀高枝,抢着要嫁过来比较能够满足男主的虚荣心。” 滚滚表示:“有没有可能,因为褚邵钦不是男主,所以他不必受男女主爱情线的影响,才干不出来这么降智的事?” “有的话本子里,被换了媳妇的也不都是男主,还有男配呢,也同样降智啊。” “褚邵钦连男配也算不上啊,在李婉茹觉醒后的世界里,他就是个炮灰路人甲。” 李望瑶:“……行叭。” 李家的戏还在继续。 李毅铭不敢将事情闹到皇帝面前,也不敢去报官,这事根本经不起查。事情做过了也一定会留下痕迹。 更何况,他也不敢欺君。 要是去官府弄个公审,他就没脸活了。 他之前敢胆大妄为的这么做,一是赌安国公府要脸,二是赌李望瑶要脸,只要这两方不闹,这事情就能过去。 没想到,安国公府并不在乎颜面。新婚当日还没过去呢,就这么打上门来了,还带了一批看客过来。很显然,安国公府也不在乎李望瑶的颜面。 李毅铭继续赔笑,“国公爷息怒。下官绝对没有故意换亲,可能是忙中出错。” 安国公冷笑,“你看本国公像傻子吗?” 李夫人插话了,“国公爷想如何?” 安国公笑道:“自然是换回来。” 李夫人脱口而出,“不可能。” 安国公问道:“为何不可能?”他看着外面,意有所指地说道,“天还早呢。” 不到洞房的时候,也不至于看不清彼此的脸。除非是故意的。 李夫人狡辩:“都已经拜完堂了,何不将错就错?” “李夫人说的轻松,我安国公府如此被人欺辱,却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你们可以把李望瑶休了。” 安国公说:“夫人可真是个好嫡母呀!看来传言也不可尽信。李大人身为国子监祭酒,当为天下读书人表率,在治家方面果然很有一套。” 李夫人:“……” 李毅铭:“……” 安国公又说:“既然两位胡搅蛮缠,毫无诚意,那本国公只好去请皇上圣裁了。” 说完,他也不再听李毅铭和李夫人废话,直接带着人浩浩荡荡的走了。他又不是真的想换回来,只是想把事情闹大而已。 李毅铭张嘴挽留,安国公理都没理他。 等人走了,李毅铭转身一巴掌打在李夫人脸上,“都是你们母女干的好事!我要被你们害死了!” 李夫人捂着脸,不可置信,“你打我?李毅铭!我为你生儿育女,你竟然打我!” 她不是吃亏的性子,当即就跟李毅铭厮打起来,俩人都没落着好,全都脸上挂彩、头发散乱。 在这件事情上,李望瑶站李夫人,本来嘛,李毅铭的迁怒毫无道理,这件事,他也同意了呀,凭什么现在把责任推到李夫人一个人头上呢? 打完了,两人瘫坐在地上,李夫人问李毅铭:“现在怎么办?” ------------ 第35章 庶女要长寿(8) 李毅铭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要是安国公府不闹,这事就黑不提白不提的过去了,偏偏安国公府闹出来了,那么多人都知道了,这事要是不拿出个章程来,恐怕就过不去了。 出了李家门,和安国公交好的郑国公问他:“真要去见圣上啊?其实以咱好大儿现在的状况,将错就错也不是不行。听说庶女也记在了嫡母名下,算是嫡出了。” “当然行啊,但这口气我也得出。庶出变嫡出都是糊弄人的。当然了,我不在乎庶出嫡出,有的庶出姑娘的教养比嫡出还要好,我只看重品行。我们老大这个样子,找个品行好的姑娘是最重要的。李家嫡女这样的,别说他们不愿意换回来,他们就算愿意换,我也不能同意。” 郑国公表示,“你都打算将错就错了,那李家依然是你的姻亲,闹出来会不会不好看?李二小姐会不会受影响?” 安国公摇头,“不会。她在李家就跟不存在一样,就算对父亲有天生孺慕之情,又能有多少?耗一耗就没了。” “那接下来进宫吗?” “先去趟徐家。我觉得这事徐家也知情,至少他们猜到了李家的意图。猜到了还敢跟着干,这是明晃晃的打我的脸。怎么着?我的脸谁都能打两下?咱们去徐家看看热闹,吓唬吓唬他们。” 郑国公笑得跟老狐狸一样,“言之有理。” 一行人又跟着安国公去了徐家。 安国公还想让徐承和李婉茹出来,结果下人支支吾吾地告诉他,俩人正忙活着呢。 安国公似笑非笑,跟徐挚说:“你儿眼神不好?还是你们徐家用不起灯啊?据老夫所知,徐公子和他的未婚妻是见过面的吧,掀开盖头看到不是自己要娶的妻子,他就不惊讶吗?不想着把事情弄清楚,却着急忙慌的洞房,这是什么行为?” 郑国公说:“奸淫良家妇女。” 徐挚夫妻俩扑通就跪下了。 徐大人汗如雨下,心里却在骂这两个人“有辱斯文”,什么话都往外咧咧。 巧了不是,安国公也觉得徐家有辱斯文。 他没理会徐家夫妻,直接跟自己的随从说:“去报官,徐公子明知道那姑娘不是自己的妻子,却还要霸王硬上弓,这实在是有辱斯文。” 跟来看热闹的京兆府张大人从后面挤到了前面,“不用跑一趟了,下官在这儿呢。” 褚凛差点绷不住脸,“那就有劳张大人查一查了。这事也不急,等小年轻忙完了再说。别落下什么病根。老夫也不是那不讲理的人。” 张大人:“……” 徐夫人脑袋磕得梆梆响,“国公爷饶命。小儿一时糊涂,还请国公爷饶他一次。” 徐挚也跟着磕头,悔青了肠子。谁想到安国公这么不讲情面、不顾颜面啊。 郑国公在一边说情:“老褚, 我看这一时半会也完不了,咱们先走吧,你不还得进宫吗?这儿就交给张大人了。” 安国公听劝地站起身,留下张大人等着把人叫来问案。 这事很简单,只要问清楚徐承认不认识李望瑶、有没有看出来眼前这个不是李望瑶就可以了。不是你媳妇你还睡,这就是违法犯罪。别说什么“来都来了”,这句话不适用这种场合。 安国公一行人走了,徐家夫妻俩瘫坐在地,完全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走向。 徐挚请求张大人:“能否就在家里询问,不要带小儿去衙门?” 张大人点点头,大晚上的,就在这儿问吧,别折腾了。 他心里大惑不解,“徐大人,你怎么想的呀!令公子又是怎么想的呀?” 这不是老寿星上吊,找死吗?你们要是跟人家势均力敌也就罢了,你们不是啊!差远了! 徐挚:“……” 他能说什么?大概是他鬼迷心窍了吧! 徐夫人心里更是苦涩难言,出了这档子事,他儿子的前程几乎就彻底断送了。 ☆ 徐承开口叫水。 外面伺候的人就知道完事了,赶紧进去跟徐承禀告:“京兆府张大人在外面等着公子呢。” 徐承疑惑道:“他等本公子干什么?” 丫鬟绷着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李婉茹催她:“说啊。张大人等公子做什么?” 丫鬟只好说道:“刚才安国公来了,告公子奸淫妇女,张大人接了案子,等着查案呢。” “什么?”徐承和李婉茹同时开口。 俩人并未太当回事,你情我愿,什么奸淫妇女,这不是胡扯吗? 徐承穿戴好来到前厅,跟张大人见了礼,他已经有功名在身,无需下跪,“不知大人召见学生,所为何事?” 张大人问他:“徐承,你认识李望瑶吗?” “认识。” “可曾见过面?” “见过两次。” “今日来徐家的可是李望瑶?” “不是。” “你知道?” “知道。” “知道你不说出来,反倒是做出后来的事,你糊涂啊。明知道对方不是你要娶的妻子,却与其有了夫妻之实,告你个奸淫妇女也算合理。” 徐承:“大人!我和茹儿两情相悦!你情我愿!” “那就是通奸!李婉茹是安国公府褚大公子的妻子!你和她两情相悦、你情我愿,置褚大公子于何地?” 徐承:“可她是跟我拜堂的!!!” “如何证明?可有婚书?可有在衙门报备?可有交换生辰八字?可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据下官所知,没有吧?跟你有这些的,是李家二小姐李望瑶。” 徐承急中生智,“李家没有把李望瑶送来,他们送来的是李婉茹,这不关徐家的事,我们对此毫不知情。我掀了新娘的盖头之后,李婉茹跟我说,应该是忙中出错,抬错了轿子,换回来大家都不好看,还不如将错就错。大人,这件事只是个误会,不至于说是通奸这么严重吧?” 张大人叹了口气,“可是人家安国公府在发现新娘子不对的第一时间就说了出来,大家都知道了,只是忙中出错抬错了轿子,换回来也就是了,哪来的好看不好看?安国公府都不怕不好看,你们倒是怕上了?” 徐承愣了一下,跪在地上,“这件事情徐家也是受害者,本来学生和李望瑶的婚事在几个月之后,李家却突然要将婚期提前,家父在李大人手下做事,岂敢拒绝自己的上官,只能答应。 没想到今日抬到徐家的,是李家嫡长女李婉茹。李婉茹又觉得将错就错比较好,学生顾及她的颜面,只好答应。而且,学生以为这是李家的意思。毕竟,李家想要将哪个女儿嫁到哪家,是他们的事。请大人明鉴,徐家对此毫不知情。” 反正徐家确实不知道。虽然他们猜出来了,也配合了,但不是同谋。 张大人心里觉得徐承无耻,但是表面上,他还是说道:“这事,本官会认真查明的。既然你和李婉茹不是夫妻,那么,就先把李婉茹送回李家吧。留在你们徐家算怎么回事啊?” 其实吧,要是安国公府不追究,将错就错是最简单的。李婉茹也是个姑娘家,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以后日子可就艰难了。 但是,唉,人家安国公府追究啊。李家这么做,明摆着是嫌弃褚大公子,安国公能咽下这口气才怪! 这人怎么那么想不开呢? 早前安国公问你退不退婚,你不退,现在又不想嫁了,不想嫁就不嫁吧,光明正大的来,安国公还能逼着你嫁吗? 再说了,嫁过去又怎么了?本朝和离再嫁的、寡妇再嫁的都不少啊,有的寡妇人家嫁的还挺好呢!你安安分分地等褚大公子去了以后再嫁,又不是不行。 徐承:“……” 没等他开口,徐夫人赶紧吩咐了下去,让人把李婉茹和她的陪嫁丫鬟送回李家。在此刻的徐夫人看来,李婉茹就是个扫把星。 累得腰酸腿痛的李婉茹正躺在床上昏昏欲睡,就听见门被打开了,徐母身边的嬷嬷态度很不客气的说道:“李大小姐,先起来吧,该回李家了。” “什么?” 李婉茹大惊,直接坐了起来,“我已嫁进徐家,为何要回李家?” “你本就不该嫁进徐家,该嫁进安国公府,现在,安国公告到了京兆府,现在,只能把你遣返回李家,等着京兆府的判决了。” 李婉茹整个人都惊呆了。怎么会这样呢?不是该将错就错就完了吗?她不是已经完成了逆袭,成了女主了吗?光幕里不是说,女主就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女,做什么事情都会一帆风顺的吗?怎么会这样? 嬷嬷没给她留什么处理情绪的时间,直接让丫鬟给她穿衣,然后拖着人就往外走,还把之前被她们“隔离”了的海棠和芍药放了出来。 海棠和芍药看到李婉茹,大惊失色:“大小姐!怎么是您?二小姐呢?” 张大人看着目前的进展,心里更加断定了徐家和李家都是知情的,不然干嘛把人家二小姐的丫鬟隔离出来啊?恐怕这件事里真正不知情的就是李二小姐和她的丫鬟了。 徐家把人放出来,本意是想让海棠和芍药也回李家,但是张大人拦住了,“这两位姑娘就跟本官走一趟吧。” 他看安国公的表现,是没有迁怒那位二小姐的,反倒处处透着维护之意。他觉得,安国公这个老狐狸,是既要又要。他既要二小姐给他当儿媳妇,又要出口恶气,收拾李家和徐家。 海棠、芍药心里着急:“大人,可知我家小姐现在何处?” “本官就是要送你们去见你家小姐。” “多谢大人。” 李婉茹不肯走,哭着说自己已经是徐承的人了,但是徐家人一点面子没给她留,徐夫人更是直接说:“我徐家要不起你这样的儿媳妇!” 出了事情当然是别人的错啊,她的儿子必须是纯洁无辜的! 张大人跟徐承说:“念你有功名在身,本官就不带走你了。你就在家好好待着,等候传唤吧。” 说完,他带着海棠和芍药出了门,直接把人送到了安国公府, ☆ 此时,安国公府,李望瑶正在被褚邵钦忽悠。 这家伙在其他房间被太医扎了几针,又喝了碗汤药,休息了一会,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回到新房,开始跟李望瑶说他的“调查结果”。 无非就是告诉她,你的父亲不爱你,你的嫡母更加不爱你,他们就是要推你下火坑,替你的嫡姐来受罪,你的嫡姐已经和徐承洞房了,俩人那么迫不及待,显然是早就商量好的,要牺牲你一个,成全他们所有人。这样的人家不值得留恋!而且,被发现了之后,他们确实想把脏水泼到你身上呢。 “他们甚至都没想过你的处境,要是安国公府迁怒于你,你可能今天就没命了。可以说,经此一事,李家对你的生养之恩,你已经还完了。” 李望瑶小脸气鼓鼓的。 “他们真的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呢?他们这么做,既对不起我,也对不起你啊。他们这是嫌弃你,你不生气啊?” “生气的。但也很高兴。” “哈?” “我发现瑶儿更适合做褚家的少夫人。你愿不愿意留下来?我虽然身体差了一些,目前正在调养,你觉得呢?” 李望瑶对对手指,开始提要求:“那你可要对我好。” “我一定会。” “不能让人欺负我。” “没人敢。” “我不想做李家的女儿了。” “我帮你。” “我还要让欺负我的人付出代价。” “交给我。” 李望瑶抬起头,眼睛里溢满了狡黠,“我是不是很聪明?我不吃亏的。” “瑶儿真聪明。就该过好日子。你只管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都交给我去处理。” “嗯嗯。我都累了。还有,我的丫鬟大概是被送到徐府去了,你帮我把人要回来。” “好。” 本来打算最后处理丫鬟的事,现在提前处理了也行。 不过,没等褚邵钦派人出去,张大人就把海棠和芍药送来了。 褚邵钦对张大人拱手致谢,“李二小姐受到惊吓,正需要她身边熟悉的人来陪伴她,大人真是来的及时。” “大公子言重了。” 褚邵钦让人把海棠和芍药送到李望瑶那儿,主仆三人见面,互相通了通气,把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李望瑶叹息,“这一天过的,真是惊心动魄。你们家小姐运气不错,安国公府没有迁怒于我,不然我小命都不保了。” 海棠和芍药抱怨:“老爷和夫人真的太过分了。夫人还好,大小姐是她生的,老爷为什么要这么做,小姐和大小姐一样,都是她的女儿啊。” “五个手指不是一般长,一碗水是端不平的。就这样吧。我这个人,大概是傻人有傻福,感觉自己会因祸得福呢。” 海棠笑道:“哪有说自己是傻人的?” 李望瑶表示:“咱们仨,是不太机灵啊。” 三个人笑作一团。 海棠和芍药跟褚府丫鬟一起,伺候李望瑶沐浴,服侍她上床睡觉。 然后,俩人就跟褚府的丫鬟一起歇在了外间。他们刚来,对府里的一切都还不熟悉,只能跟别人一起伺候小姐,等熟悉了再说别的。 ------------ 第36章 庶女要长寿(9) 褚邵钦离开后径直去了书房,安国公夫妻和褚逾明都在那里等他。 安国公没去皇宫,他折腾完李徐两家,皇宫都落钥了,不值当的为这点事去敲门打搅皇上,明天再说吧。 看见褚邵钦进来,安国公夫人先看了看他的脸色,确认他没事之后,褚夫人松了口气,随即又笑起来,“看来你今天的心情是真的很不错。” 褚邵钦笑了笑,“今日之事,劳父亲母亲和逾明操心了。” 父亲出门去闹,母亲在家里安抚瑶儿,弟弟帮他应付宾客,都辛苦了。 安国公说:“一家人,不要说这些客套话。明日我进宫,你有什么具体的想法?” “李家态度如何?” 安国公撇撇嘴,“那夫妻俩都不怎么样。李夫人竟然让我们休了二小姐出气,不要计较其他了。可见是真的彻底放弃了这个庶出女儿了。” 褚邵钦垂下眼睑,过了片刻,又抬起来,说道:“那就把李婉茹休了吧。儿子名义上的新妇是她,新婚当夜,新妇不守妇道,休了她已经是安国公府仁慈。她看上徐承,想嫁到徐家,那就以褚家弃妇的身份嫁过去。” 褚夫人眉头微皱,虽然她也恨李婉茹看不上自己的儿子,还玩李代桃僵这一出来打褚家的脸,但是,这毕竟是一个女子的一生,“会不会太过了?” 褚邵钦说:“那母亲有没有想过,如果换个人家,父母不那么明事理,瑶儿会是何下场?更别说李大人和李夫人对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慈父慈母心肠,全都是算计和利用。如果李夫人没说出让我们休了瑶儿那句话,儿子也不会这么做的。是他们恶毒在先。 再说,虽说是休了她,但是大家也都知道实际上是怎么回事。休书只是让褚家颜面好看,对她应该没有太大影响。说不定别人笑话的是咱们呢。 所有人都知道,不是儿子不娶李婉茹,是李婉茹不肯嫁给儿子。她宁肯嫁给六品小官家的徐承,也不愿意嫁到安国公府。咱们就算写一封休书,别人也只会笑话安国公府死要面子。 儿子倒是也能理解她,毕竟以我现在这副残破身躯,别人嫁进来也没什么意思。” 褚夫人听着长子话里的消极和落寞,内心的天平顿时就偏了,“那就休了吧。可是瑶儿怎么办呢?” 褚邵钦说:“李家既然放弃了她,那从此以后,瑶儿就不再是李家女,给瑶儿找户新的人家。儿子重新下聘,再娶就是了。今天这婚礼不作数。瑶儿不能顶着替嫁、错嫁的名声不明不白的留在褚家。她必须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 他之前是想着将错就错,现在却不这么想了。瑶儿凭什么顶着替嫁的名声当褚少夫人呢?她明明值得更好的。 褚夫人看他这个德行,忍不住撇了撇嘴,“你变成了二婚的。” 褚邵钦:“……没事,瑶儿不嫌弃我。” 褚逾明说:“徐家不会给大嫂也来份休书吧?那你俩都变成了二婚的,真的天造地设。” 安国公立刻发动双标技能:“他敢!” “那让大嫂去谁家呢?” 安国公说:“这是最简单的事,我来想办法。” 事情说完,褚夫人就催着褚邵钦去休息,“你要跟瑶儿长相厮守,还是得好好保养才行。” ☆ 另一边,李婉茹被送回李家,还在思考对策的李毅铭和李夫人看见她,才知道天不是要塌,是真的塌了。 李夫人哭道:“你怎么能回来呢?你已经是徐家妇,生是徐家人,死是徐家鬼,你现在回来算怎么回事?徐家不认吗?徐家要是不认这门亲事,那你该怎么办呢?和徐家交换庚帖的是李望瑶,不是你啊。你还能去哪儿?” 这件事情要是褚徐两家都不能将错就错,那所有的罪孽就全都要由李家来背。还有她的女儿,她可怜的女儿啊~ “娘~” 李婉茹抱着李夫人痛哭,她只是看了光幕,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而已,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光幕上那些人不是说换亲是最容易的吗? 为什么褚家、徐家的反应都跟光幕上说的那些不一样? 李夫人问她:“那个光幕现在怎么说?” “娘,光幕消失了。我和徐承洞房的时候,光幕说我已经完成逆袭,以后会有顺遂的人生,所以,光幕就消失了。” 李夫人:“……” 她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必须想个办法,把李家和她的女儿从这件事情里摘出来。必须! 她看了看李毅铭那个废物,出了事就只会坐在那里发呆,一点担当都没有! 男人指望不上,就只能靠自己了。 “来人!” 李夫人把心腹嬷嬷喊来,吩咐道:“你即刻安排人,明天一早立刻出府,尽快散播消息,说换亲的事都是李望瑶一手设计的,为的就是嫁到国公府去,都是她攀附权贵。还有徐承,徐承对李望瑶一往情深,哪怕她要做恶毒的事,徐承也愿意配合她,为此不惜牺牲他自己,还害了李家大小姐。” 要把水搅浑,把事情闹得更大,说不定褚家就会要脸,就不会再追究了,到时候她把茹儿送走,让她在外面躲一躲,改头换面再回来。大不了不做徐家妇,再找个殷实人家嫁了。 只要褚家不追究,一切都好说。 李毅铭也终于反应过来了,认同李夫人的意见,便喊来自己的随从,让他也一起去。 随从和嬷嬷答应着就去召集人手,进行传谣之前的“培训”,准备明天一大早就出去忙活。 现在外面没人,没有出去传谣的意义了。 只是,还没等他们开始行动,第二天一大早,安国公府就来人了。 他们敲锣打鼓,浩浩荡荡地送来一封休书。还一路跟路边群众诉说昨天发生的事情。也无需制造谣言,只要实话实说即可。这事毕竟是李家做得不对。 群众是有基本的判断力的。 李毅铭和李夫人看到休书,整个人都呆愣住了。 “李大人,李夫人,李大小姐我们给你们送回来了。” 虽然实际上是被徐家送回来的,但是,不管怎么说,是被送回来了。 “事实如何,大家都清楚,要是以后我们在市井坊间听见什么不合事实的谣言,就别怪安国公府不留情面了。” 李夫人想要冲他们大吼,你们现在也没给我们留任何情面!但是她的嗓子好像被锁住了一样,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昨天半夜的安排,自然也就没有派上用场。 安国公府真的太狠了! 李夫人是想要替女儿谋划,但是也不敢彻底惹怒权贵,给自己带来更大的灾难。毕竟,她还有三个儿子要考虑。 与此同时,褚家的另一波人直接去了徐家,带走了李望瑶的庚帖,同时送上了一份解除婚约的契约书,让徐家人在上面签字、按了手印。 “既然徐公子没和李二小姐成亲,没有拜堂,那这门婚事自然就不作数,大公子已经休了李婉茹,徐公子想娶就娶吧。” 徐承和他的父亲都没敢说什么。他们是想说的,凭什么你们褚家是休,到了他们徐家就是和平解除婚约呢? 徐夫人觉得这事倒是可以理解,毕竟,徐承已经碰了李婉茹,人家褚大公子和李望瑶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褚大公子的不平和愤怒当然会比徐承更严重一点。 ☆ 安国公一大早就进了宫,详细跟皇帝禀明了昨天发生的事,还把自己昨天干的事说了一遍,请罪道:“臣昨天气急了,才跑到两位家里去闹了一通,还请陛下责罚。” 皇帝陛下笑了笑,“以你的脾气,朕还以为你昨天晚上会来敲宫门呢,没想到你竟然忍到今天早上了。” 安国公表示:“臣也一把年纪了,哪能总跟以前一样呢。” 他跟皇帝陛下同龄,年轻时关系就不错,君臣相得,没有什么矛盾误会猜忌之类的。 皇帝哼笑一声,“说吧,来找朕干什么?你闹都闹了,总不能真的是来请罪的,还有什么别的事?” “没什么大事,一呢,是来跟陛下说说昨天发生的事,与其您从别人嘴里听到,还不如臣亲自告诉您。二呢,是李家二小姐,那孩子挺可怜的,李家这是要把她往死里坑。臣想着,她都进了我家门了,那自然就是我家人。没道理再把人赶出去,给人家雪上加霜了。 但是吧,让老臣继续和李家做亲家,老臣心里觉得膈应得慌。所以,臣跟您说一声,臣打算让那孩子和李家断亲,然后给她找户人家收养,臣要给自己换个亲家,但是不换儿媳妇。” “那孩子自己同意吗?” “她本来是不同意的,昨天内子劝了她好半天,还把李家对她做的事掰开揉碎了跟她讲,她才同意了。孩子是个好孩子。” 既然注定要做自己的儿媳妇,安国公夫妇昨天半夜又说了会小话,决定要尽最大努力维护儿媳妇的形象,在外面多为她说说好话。 皇帝想了想,问他:“说说,你选了哪家?” 安国公说:“臣都听陛下的。” “少跟朕来这一套。说!” “那什么,就李将军吧,也姓李,名姓都不用改。” 皇帝叹了口气,“准了。” 李老将军一家,世代保家卫国,家中儿郎战死沙场者不计其数,到了现在,人口凋敝,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李老将军身体垮了,他的独子在战场上受了重伤,情况比褚邵钦好不到哪儿去,一直没有成婚,更没有留后。 李家主动交出了兵权。虽然皇帝经常派人慰问,赏赐不断,但是,这世上总有捧高踩低的人,觉得打仗的没了兵权就是没落了。李家人又向来低调。 他跟安国公说:“这事你得跟老李商量,朕不能下这个旨意。不过呢,李毅铭那边朕倒是可以直接下旨,让他和李二小姐断绝关系。” “多谢陛下。” 安国公出了宫,身边还跟着皇帝身边的宣旨太监。 他去将军府,宣旨太监去李家。 李毅铭和李夫人接到陛下旨意,都已经被打击到麻木了。 从昨天到现在,一点好事都没有,接到的全都是噩耗。 ☆ 安国公府,一大早,李望瑶在丫鬟的服侍下起床,收拾好自己,便出了门,她要去给褚夫人请安。 昨天,褚邵钦在隔壁针灸的工夫,褚夫人来看过她,让她一切放宽心,凡事都有他们呢。那是个非常慈和的人。 出了门,就看到褚邵钦坐在院子里等她,看到李望瑶出来,便笑着说道:“早啊。” “早。” “是要去见母亲吗?” “嗯。” “我陪你一起去。” “好。” 路上,褚邵钦把事情的最新进展跟他说了说,他爹昨天就已经跟李老将军说好了,让瑶儿去做李将军的女儿。今天进宫去见陛下,也不过是走个过场,而且陛下一定会同意的。 “所以,你大概得去李府小住几日。然后,等着我们再次大婚。” 李望瑶抽了抽嘴角,“还要大婚啊。” “你之前可是顶着李婉茹的名头来的,这不合适。这回,你要用自己的名字嫁进来。” “只过几日?时间间隔太短了吧。” “情况特殊嘛,而且,昨天那场不作数的。” 李望瑶抿着嘴乐。 褚邵钦也笑。 他昨晚难得睡得很好,今天一早起来觉得身体又轻松了一些。 瑶儿真是他的福星。 当初猜到了李家要换亲的事,母亲拿到了瑶儿的生辰八字,到城外护国寺请守觉禅师给批过了,禅师当时就说,他和瑶儿的八字是天作之合。而且,瑶儿的八字非常旺,不管嫁到谁家,都是旺夫旺家的命格。 褚夫人也刚刚起床,看到这对年轻人并肩走来,脸上不自觉的就挂上了笑容,李望瑶要给她行礼,褚夫人赶紧拦了,“一家人,不用多礼。你就跟钦儿一样,你看他都不给我行礼,你跟他学就是了。” 褚邵钦跟李望瑶说:“自从我受伤,母亲就免了我行礼了。等我好了再说吧。” 李望瑶看了他一眼,小脸笑意盈盈,明媚得好像在发光。 褚夫人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脸上笑意更深。 她留俩人用了早餐,又跟他俩说:“今天没什么事,咱们去护国寺上香吧。散散心,请佛祖保佑。” 李望瑶和褚邵钦都答应了,俩人离开褚夫人的院子,回去收拾东西。 等俩人走了,褚夫人跟徐嬷嬷说:“他们俩真般配。以前没见过他俩在一块,还不太显得出来,这会往一块一站,真是养眼。” “老奴昨天就见过了。守觉禅师都说他们合适,这还能错的了?” “也是。等会多添点香油钱,求佛祖保佑我儿可以长命百岁。”褚夫人叹了口气,“人呐,就是容易贪得无厌。我先是盼着他好一点,多活两年,现在看他真的好转了,又想要更多了。” 她双手合十念着佛号,“请佛祖勿怪,信女一定多做好事,为我儿积德行善。” 说完,她就笑起来。佛祖要怪罪就怪罪,反正她就是这么贪婪。 ------------ 第37章 庶女要长寿(10) 李望瑶和褚邵钦回到院子,吩咐丫鬟们去收拾东西,他们俩则坐在院子里喝茶闲聊。 现在是初夏时节,天气不冷不热,只要不在阳光下暴晒,都是非常舒适的。 褚邵钦自从病了就不再饮茶,日常除了喝药,就是喝些温水。这倒不是因为什么医嘱,大夫是跟他说过忌饮浓茶,但同时也说了,喝点淡茶是没关系的。 是他自己,大概是因为身体的原因,导致口味发生了一些变化,不再喜欢喝茶了。以前喝茶是一种享受,觉得茶水清香,里面包含的香、苦、涩、甜的味道简直恰到好处。自从生了病,再喝茶就只剩下了苦味,喝下去就在胃里翻腾,他试过各种茶叶,都不行。 所以,他就把茶给戒了。 只是现在,看着李望瑶在旁边摆弄茶具,自己泡茶喝,他却突然觉得口舌生津,十分想要尝一口。 这种欲望来得十分猛烈,以至于李望瑶都看了出来。 她直接问褚邵钦:“大夫有说不能饮茶吗?” “没有。只说不能饮浓茶。” 李望瑶便让丫鬟拿了一套新的茶具过来,烫壶温杯之后,她往盖碗里放了少少的茶叶,给褚邵钦泡了一杯淡茶。 泡好之后,把茶汤倒入公道杯,再倒入茶杯,这才推到褚邵钦面前,“试试这个浓度行不行。” 褚邵钦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李望瑶的动作,只觉得赏心悦目,想要喝茶的欲望更强烈了。 “谢谢瑶儿。” 他端起杯子轻轻晃了晃,小小的茶杯里其实只有一口茶,几乎是顷刻间就降到了适宜饮用的温度。 褚邵钦将杯子送到嘴边,先嗅到了茶的清香,接着一饮而尽,夸道:“好茶。” 他今天尝到的茶的味道,就是正常的味道,喝下去也没有觉得不舒服。这或许意味着,他的味觉和嗅觉在恢复正常,更意味着,他的身体正在康复。 他看李望瑶的眼神简直在发光。 李望瑶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娇嗔他一眼,“干嘛一直看我?” “我忍不住不看你。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李望瑶脸上露出个疑惑的表情,心里却在跟滚滚嘚啵:“这家伙大概是有点直觉在身上的,我可不就是他的救命恩人吗?” 她那天在珍宝阁见过他之后,悄悄送了一丝灵力给他。要不然,凭他的身体,确实是不能够亲自去迎亲的,那是要了他的小命了。 不管是在小说剧情里,还是在弹幕改过之后的剧情里,褚邵钦都是没有亲自去迎亲的。不是他不给李家面子,是身体不允许。 不过,有一说一,她给的那点灵力不足以让他有这么大的变化,褚邵钦自己的求生欲加上太医的医术,都是起了大作用的。 褚邵钦看她一头雾水的样子,笑了一下,说道:“以前我觉得我命不久矣,自从见到你,我就没有这种感觉了。就算为了能和你长相厮守,我也会努力活着。” 滚滚说:“他确实有点直觉。” 李望瑶看着褚邵钦,大眼睛里写满了认真,“你可要说到做到哦。” 她低下头,小声嘀咕了一句:“我也想和你长相厮守呢。” 褚邵钦愣了一下,随即惊喜万分,“我听到了,我一定会努力的。” 李望瑶看了他一眼,既害羞,又充满勇气。 这个人长得好看,目前看来人也不错,安国公夫妻俩也好相处,抛开身体的因素不谈,在目前这个时代,这人算是个理想伴侣。 而身体因素对小花妖而言,实在不算什么事。她想救他就能救。 滚滚问她:“你要跟他谈感情?” 李望瑶:“哈?” 滚滚:“当我没说。” 小妖精哪来的感情?都是演出来的。不过她愿意演,大概也是有点喜欢的。她要是愿意演一辈子,那是褚邵钦走大运了。 丫鬟们收拾东西都绕着他俩走,总觉得自己早上大概是吃多了,胃顶得慌。 过了一会,东西都收拾好了,俩人便起身出门和褚夫人汇合。 褚夫人忽视了大儿子的哀怨脸,拉着李望瑶和自己同乘一车。李望瑶没有丝毫犹豫,跟着褚夫人就走了。 俩人上了车,褚夫人掀开马车侧窗的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发现大儿子正一脸幽怨的看着她。 褚夫人噗嗤一笑,跟李望瑶说:“你看看他,还哀怨上了。我这个大儿子,平时挺稳重的一个人,就算是生了病,也没什么大反应,又要考虑我和他爹,不让我们跟着操心难过,还要培养他弟弟,让老二以后能挑起大梁,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样子。 你再看看现在,有了心上人,就跟变了个人一样。不过这样才算正常。他还年轻,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样子。 年轻人,有时候就得莽撞一点,冲动一点,不管不顾一点。就得痛痛快快的笑,痛痛快快的哭,不能什么都憋在心里。” 李望瑶眨了眨眼,说道:“那得有人护着才行,要是没人护着,莽撞一点就可能没命。哭和笑都是身不由己。” 她羡慕道:“大公子真好,有夫人这样好的娘亲。” 褚夫人心里叹息一声,这也是个可怜的,“以后你和钦儿成了亲,我也是你的娘亲了,会护着他,也会护着你。你们俩都是不容易的,人生都有不圆满,就希望你们俩凑在一起,能凑出一个圆满来。” 李望瑶点了点头,“我也希望如此。” 马车启动,缓缓出了城,到护国寺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 一行人先去大殿上了香,褚夫人拿出千两银票添香油。 李望瑶不得不感慨,这个世界就是有参差的,原主从小到大才攒了几百两,人家拿一千两添香油,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们这儿忙活的差不多了,得到消息的护国寺住持守觉大师也出来了。 守觉大师念了佛号,行了个合十礼。 李望瑶三人也跟着行合十礼。 褚家母子跟守觉大师相熟,只有李望瑶一个是陌生人。褚夫人便把她介绍给守觉大师,“这是我的儿媳妇,之前请大师看过她的八字,您当时说她和钦儿是天作之合。今日她也来了。” 李望瑶上前一步,再次行礼。 守觉大师还了一礼,看着她的眼神亮闪闪的。 这位施主福缘深厚,好面相。他又看了看褚邵钦,发现他的面相也变了,之前他还是短命之相,现在再看,已经呈现出福寿绵长之相了。 守觉大师忍不住说了一句:“善哉!” 褚夫人听到这两个字,激动的眼泪差点流下来。大师是有名的得道高僧,他看面相十分准确,曾预言褚邵钦命中有一大劫,已经应验了。邵钦受伤之后,她又来找他,大师算完,跟她说要“听天命”。那是她的孩子啊,她怎么能听天命? 可是不听天命又能怎么办呢? 这一次,他竟然说出这两个字,那是不是说,邵钦的命格有变? “大师?” 守觉大师也不卖关子,直接对褚夫人说道:“大公子劫难已过。” 褚夫人的眼泪刷的就流了下来,她重新走到佛祖面前跪下,虔诚行礼,多谢佛祖保佑。 对于一个深爱孩子的母亲来说,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 褚邵钦和李望瑶也走过去,跪在蒲团上向佛祖磕头。 和褚家母子的激动和虔诚比起来,小花妖就稍微敷衍了一点点。她在磕头的间隙抬眼看佛祖,发现护国寺的佛祖像确实宝相庄严,看起来非常和蔼可亲,就像个慈祥的长辈一样,还让人怪有亲切感的。 滚滚吐槽她:“你看酆都大帝和十殿阎王都觉得亲切呢,你看谁不亲切呀?” 酆都大帝看着勉勉强强还能跟亲切沾点边,那十殿阎罗都长啥样了呀,笑得比哭还吓人,无论如何都跟亲切沾不上边。这个小花妖就愣是能觉得那几位亲切又慈祥。 说真的,它都佩服她这个睁眼说瞎话的能力! 李望瑶诧异道:“你看人是否亲切是看长相的?那不是凭感觉吗?我感觉他们就是很亲切呀!我们冥界的人都挺亲切的。” 滚滚:“……” 合着这家伙是靠感觉走天下的? 谢完佛祖,一行人便跟着守觉大师去了禅房,又详细问了问他褚邵钦的情况。 接下来的事,让小花妖觉得,守觉大师大概是她在这个世界的神助攻。 只听他跟褚夫人说:“上次老衲见到大公子,他的面相还不是这样的。那时候,老衲观他命宫,觉得他只有两年寿命,最长不过三年。当时老衲没有跟夫人明说。 前些日子夫人拿这位小李施主的八字来批,老衲能看出这位小施主命格很好,旺夫旺家,这次见到本人,观她面相,老衲发现,这位小施主的福运比八字显示的还要深厚。 而且,大公子的面向也变了。他受小李施主福泽庇护,大劫已过,以后皆是坦途。” 褚夫人和褚邵钦都激动万分。 褚夫人拉着李望瑶的手谢了又谢。 褚邵钦也想拉,但是忍住了。他想跟李望瑶说,他们的命运紧紧绑在一起了,瑶儿果然是他的救命恩人!他的感觉没有错!以后他这条命就是她的了! 李望瑶完全在状况外,嘴巴张了又张,最终什么也没说。 说什么呀? 守觉大师这番话,听着像是胡说八道,但竟然出奇的符合实际情况。 福泽庇护当然是不可能的,她的福泽只能自己享用,但是救他一命很简单,一点点灵力就够了,如果他以后掏心掏肺对她好,对她恋爱脑,还可以给他点丹药吃一吃。这也算是福泽庇护吧。 ------------ 第38章 庶女要长寿(11) 三个人在护国寺用了斋饭,才告别守觉大师回了家。 褚夫人喜笑盈腮,感觉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 回到家以后,她立刻迫不及待的开了自己的库房,都不怎么挑选,好东西一箱一箱的往李望瑶院里搬。 褚夫人财大气粗,十分豪横,瑶儿救了她长子的命,怎么感谢都不为过。 她还大手一挥,给褚家所有下人多发三个月的月钱,理由就是给大公子祈福。她自己院里的和两个儿子院里近身伺候的,再额外多发三个月。 已经从将军府回来的安国公看夫人这么高兴,心里也隐隐有了猜测,等她忙活完了,便问她:“这是发生什么好事了?” “守觉大师说,钦儿劫难已过,而且面相变了。以前他短命,现在他福寿绵长。他还说,咱们给钦儿找了个好媳妇,这都是瑶儿带来的。她是个福泽深厚的人,能庇护自己的相公。”褚夫人捂着胸口,叹道:“我这心呐,今天总算是安稳了。” 安国公跟夫人一样激动,“太好了。” 不管他能不能继承爵位,不管他能不能建功立业,只要他能好好活着,那就已经很好了。 安国公也开了库房给李望瑶送礼。 李望瑶一下午就没闲着,光收礼了。 除了安国公夫妻俩的,还有褚邵钦和褚逾明的。安国公府的主子们感念她带来的福气,褚夫人还来了一趟小院,跟李望瑶说:“我们也没别的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只有这些俗物了。和你为钦儿带来的福运没法比。你别嫌弃。” 李望瑶表示:“不嫌弃不嫌弃,我是个俗人。以前还卖绣品攒钱呢。” 褚夫人笑道:“你那不叫俗,叫自立自强、自尊自爱,品德高尚。” 李望瑶被夸得飘飘然,她挽着褚夫人的胳膊,开心道:“以前没人夸我,我都不知道被人夸是一件这么快乐的事情,我太高兴啦。” 褚夫人说:“瑶儿这么好,他们不夸那是他们没眼光。” 褚邵钦就在一边看着,掌握了未来和媳妇打交道的第一准则:夸! ☆ 第二天上午,李望瑶在安国公一家的陪同下去了将军府。 将军府占地面积很大,但确实比较凋零,人不多,院子看着也很朴素,家里只有两个主子,李老将军和李将军,老将军看着还行,少将军坐着轮椅,但俩人的精神面貌都很不错,不愧是常年征战沙场的。 李老将军很重视这件事,当即开了宗祠,把李望瑶写进了族谱。 他这么做,一是给安国公面子,二呢,他也确实很高兴,他有了孙女,儿子有了女儿,以安国公府的秉性,肯定会和他们家常来常往,以后,就算是他走了,他儿子在世上也有人惦记着,不至于太过孤苦。 他其实劝过他儿子娶妻,但是那小子死活不肯,觉得自己已经残疾了,身体也千疮百孔的,就别耽误人家姑娘了。 唉! 李望瑶认完亲,便痛痛快快改了口。 老将军和少将军听见她喊“祖父”、喊“父亲”,都高兴的笑出一脸褶子。 李老将军说:“好好好,老夫终于也有孙女了。” 少将军还比较内敛,但喜悦也是溢于言表的。 安国公说:“咱们商量一下两个孩子的婚事。” 李老将军说:“你急什么?我们才刚认了孙女,你就想抢到你家去,太不像话了。过一阵子再说。你们先回去吧。” 老爷子直接开口送客,安国公一家都惊呆了! 褚凛不能跟老将军杠,他只能看向和他同辈的少将军:“俊飞老弟,你说句话啊!” 少将军表示:“父亲年纪大了,好不容易才能享受一点天伦之乐,国公爷多担待。” 安国公:“……” 褚邵钦:“……” 褚夫人打圆场,“瑶儿刚到家,自然要在家里多住几日的。孩子得祖父和父亲疼爱、看重,这是好事。咱们也不要太着急了。过几日再上门提亲。” 李老将军表示,“还是侄媳妇明事理。可不就是这么说嘛!” 几个人在那儿打机锋,李望瑶就在边上抿着嘴乐。 李老将军跟李望瑶说:“你的院子昨天就收拾好了,我和你爹是两个粗人,不知道该怎么收拾,你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就跟下人说,让人给你改。你叫我一声祖父,那就是我的亲孙女了,这儿就是你自己家,不要拘束。” 少将军补充道:“不用想着省钱,咱们将军府看着朴素,那是因为我和你祖父俩人不会收拾,银钱是不缺的。想要什么只管去账房支银子。” 李望瑶站起身,高高兴兴道谢,接受了李家父子俩的好意。 她跟安国公夫妻行了一礼便离开了。 褚邵钦想要跟上去,被少将军拦下,“你干什么去?没想到你褚大公子也有这么沉不住气的时候。” 褚夫人笑道:“我昨天不让他和瑶儿坐一辆马车,他的表情竟然有些哀怨,我当时就笑得不行了。” 褚邵钦脸皮厚,顶着大家的打趣,还是跟着李望瑶走了。 老将军摇头,“男大不中留。” 安国公说:“只要他好好的,中留不中留的都没什么。” 老将军问道:“看你们夫妻俩这表现,钦儿的身体是有转机了?” 安国公点点头,“太医说了,身体确实在好转。昨天守觉大师说他劫难已过,以后会福寿绵长。” 褚夫人说:“都是这门亲事结的好。瑶儿是个有福气的,八字旺他。” 她不能直说李望瑶福缘深厚,那说不定会给孩子带来麻烦,还是直接说这小两口八字合适、天造地设的好。 李老将军感慨,“这可真是错有错着。难怪昨天下午你们把李家的嫁妆给还回去了。” 按理来说,休妻不用还嫁妆,最开始褚家也没还,但这不是褚邵钦身体好了,褚家觉得李家也算是间接做了件好事,而且,他们爱惜羽毛,也不想沾上强占别人嫁妆的名声,更不想再和李家有任何牵扯,所以昨天下午就大张旗鼓的把李家的嫁妆还回去了,当然了,同时也把褚家给李家的聘礼都要了回来。 还帮李望瑶和徐承也彻底掰扯清楚了。该要的要,该退的退。光明正大的把关系切割的干干净净。 现在,李毅铭家的族谱上已经没有李望瑶这个人了。 李家关于李望瑶的私人物品也一点没留,安国公府的人带着海棠和芍药回去的,把东西全都收拾的干干净净。海棠和芍药也不再是李家的奴婢,她们的身契现在都在李望瑶手里。 李毅铭一家人都缩在家里,连门都不敢出,他们真的不想听到大街上的人都是怎么议论他们的。 李毅铭已经被皇帝停了职,让他在家反省,至于反省到什么时候复工,那就没说了。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已经完了。一个萝卜一个坑,你退出去了,自然会有人顶上来。要不然怎么有那么多人会冒着被骂不孝的风险想尽办法夺情起复呢。 老老实实丁忧的人也有,但是这样的人肯定是有大本事的,就算人家27个月不上班,归来依旧是王者,但他李毅铭没这个能耐啊!他就是那种只要离开就会被人取代、再回来就没他位置的人。 和李毅铭一样遭遇的,还有徐挚,他也被停职在家了。 更惨的是徐承,他被革除了功名,并且被剥夺了科举资格。这辈子已经完了。 徐夫人眼都快哭瞎了。她就这么一个儿子。本来还指望着他能功成名就,给她挣个诰命回来呢。现在?一切都完了! 为避免徐承和李婉茹再去祸害别的好人家,安国公建议他们俩结婚,这样,安国公府就不再追究徐承和李婉茹的通奸之罪了。不管怎么说,徐承和李婉茹睡在一起的时候,李婉茹名义上还是褚邵钦的妻子。他要是想追究,还是能追究的。 安国公表示,你们俩是真爱,你们情投意合,你们情不自禁,那你们就正式结婚,一辈子绑在一起,不然他还是要继续追究的。安国公府不能平白受这个委屈。但是,如果是为了成全一对有情人,那这个委屈安国公府受也就受了。 有什么办法呢? 徐李俩家只好如他所愿,再次交换庚帖,只是这一次,换的是徐承和李婉茹的,俩人终于能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 虽然但是,徐承和李婉茹并不觉得高兴。 所有这些事情,昨天晚上之前就全都办完了。 效率超高! 李望瑶只有在嫁妆被抬走的时候表情有一点点微妙。她跟滚滚说:“我这不是白谋算了吗?” 滚滚表示:“也没有吧,至少你的这个举动帮助大家认清了李毅铭和李夫人的真实目的,让大家更加唾弃他们了。” 李望瑶点头,“也对。” 昨天半夜,她就光顾了李家的库房,把所有东西全收走了,不仅仅是嫁妆。她还去徐家库房走了一趟,也收了不少东西。 徐承这家伙绝对不是无辜的。 ☆ 李望瑶在将军府丫鬟的带领下去了自己的院子。 小丫鬟翠柳笑着跟她说:“昨天老爷和老太爷吩咐,把库房里的好东西都搬出来摆上。奴婢们忙活了半天,摆的乱糟糟的,后来还是孙嬷嬷说,先收起一部分,等小姐来了再说。到时候您说摆哪个好就摆哪个。咱们院里有库房,以后就是小姐的私库,东西就在那个库房里放着呢,要拿出来也方便。” 李望瑶进去看了看,整个人都蚌埠住了。 褚邵钦笑道:“少将军说的没错,将军府是真不差钱。” 就差把院子装饰成黄金的了! 李望瑶说:“祖父和父亲的慈爱之心,我真的感受到了。” 爱,都是用钱堆出来的。 李望瑶指挥着丫鬟们又收起来一部分,整个屋子看起来就顺眼多了。 翠柳笑道:“还是小姐眼光好,奴婢们怎么摆都觉得不对劲。” ☆ 李望瑶在将军府住了下来。 李将军父子俩一开始还担心她会不适应,担心她因为之前的变故而心情不佳,观察了两天,俩人就放心了。 这是个心大的。对自己的新身份适应良好。整天指挥着丫鬟们收拾自己的院子,让管家安排人去买花草,还在院子里搭了秋千和凉棚,把自己的小院整的相当不错。 老将军去看过一次,觉得赏心悦目,出来就让管家再多买些花草回来,把将军府其他地方也装点一下。之前他是不懂这些玩意,现在不是有模版了吗!而且,管家应该也装修出经验来了! 管家:“……” 这份信任太沉重了,腰快被压弯了!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他什么水平主子们难道不清楚吗? 李老将军还真不清楚,他真的以为管家成长了,“之前光秃秃的,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现在一对比,就觉得还是要种些东西,显得比较有生机。” 管家:“……好的。” 大不了他去麻烦小姐,没事多请教! 李望瑶给老将军和少将军各送了一盆花,是管家从外面买回来,她用灵力温养过的,不需要她说什么,老将军和少将军就把花放在了自己最常待的地方。 不知道为什么,这盆花让人越看越顺眼,越看越觉得身心愉悦。 少将军甚至喜爱到随身携带了。他去哪儿,就把花搬到哪儿。 李望瑶还给褚邵钦送了一盆。 搬到李家的第二天,褚邵钦就把之前大家送给李望瑶的那些东西搬到了她的院子,逐一登记后都收进了她的库房。 随后每天,他都过来一趟,给李望瑶送些东西。 他的身体一天天在好转,对于娶媳妇这事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 第39章 庶女要长寿(12) 将军府之前没有女主人,老将军和少将军也不爱管庶务,所以,将军府的一应琐事都是由管家和管事嬷嬷来操持的。 李望瑶住到将军府没几天,管家和管事嬷嬷就开始经常往她院子里跑,事事请示汇报。 小主子也是主子,他们总算等到了一个能拿主意的人。 李望瑶跟管家说:“我祖父才五十多岁,我爹才36,都是大好的年纪,李家,还是要靠他们来挑大梁。”所以你别来找我了吧! 管家表示:“他们只会对我摆摆手,让我自己决定。” 李望瑶:“那是他们对你的信任,那你就自己决定呗。” “我的水平您也看见了。将军府之前什么样?” “堂堂正正、浩气长存、正义凛然、顶天立地,外面的百姓都说好。” 管家笑得露出牙花子,“大义上自是不能差的,但是生活方面就差了一些。所以小姐,这些事您就帮帮老奴,咱们把将军府好好改造一下。” “行吧。” 李望瑶配合管家和嬷嬷,对将军府进行大改造,主要是增加一些生机和生活气息。眼瞅着将军府越变越好看,李老将军索性把管家大权都交给了李望瑶。 “咱们将军府人口少,正经主子就三个。你是最年轻有活力的,就你来管吧。提前适应一下,练练手,以后你嫁到褚家,是要做当家主母的,肯定要管家。” 李望瑶:“……” 先不说懒散的小花妖是何反应,褚邵钦知道这事的时候觉得天都塌了,脸上的哀怨都快要凝成了实质,“他们不会要长期把你留在这儿吧?” 李望瑶悄悄勾了勾褚邵钦的手指,笑得又娇又甜,“不会的,最多几个月而已。” 褚邵钦:“……” 几个月?还而已? 但是瑶儿勾他手指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住到将军府二十天之后,皇宫来了一道圣旨,恭喜李俊飞找回了自己遗落在外的亲女儿,封李望瑶为永安县主,赐婚安国公世子褚邵钦,至于具体的结婚日期,皇帝就不管了,由将军府和国公府商量着来。 李将军父子俩很高兴,接了圣旨之后,带着李望瑶进宫谢恩。 见过皇帝之后,李望瑶还被内侍引着去拜见了皇后娘娘,在她这儿见到了太子和太子妃。 她被封为县主这事,是太子妃最先向太子提议的,太子找了皇后,皇后又找了皇帝,皇帝夸奖这三人思虑周全,然后直接同意了。 褚邵钦救了他儿子,因此导致身体不好,婚姻大事出现这样的波折,被一个小小的四品官之女嫌弃,成为京城笑柄。 李望瑶好好的姑娘被抢了婚事,还被人把自己不要的婚事甩给她,这是遇上了明事理的,要是遇不上呢?这辈子就完了! 所有这一切,归根结底都是因为褚邵钦救了他儿子。 他给人找补找补是应该的。 更别说李将军一家世代忠良,给他们家孩子封个县主太应该了。 李望瑶这个县主不但有封号,而且有封地,也就是永安县。以后,李望瑶在世期间,永安县所有赋税均不用上缴国库,都交给她就行了。 皇家还是挺大方的。 李望瑶对皇后和太子妃观感不错,三个女人凑一块聊得热热闹闹。 另一边,皇帝对李老将军说:“安国公求到朕这儿,让朕给他儿子和永安赐婚,本来还想着让朕给定个时间,越快越好,前一个要求朕答应了,后一个朕没理他。不过呢,朕看邵钦那孩子确实挺着急的,你们跟安国公好好商量一下时间吧。” 李老将军父子俩都面露“嫌弃”,“这孩子天天往我们家跑。他要不是安国公世子,老臣就抓他入赘。” 皇帝跟着乐,又跟李俊飞说:“你年纪也不大,好好调养一下,就算不想娶妻,安排个妾室是可以的吧?身边也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李俊飞表示:“臣自己就知冷知热,臣家里的仆从丫鬟们都知冷知热,实在没必要再特意安排一个人专门试冷热了。” 皇帝听得直翻白眼,“朕是那个意思吗?” “那您啥意思啊?” 皇帝:“……” 他不是想着好歹找个暖床的,给李家留个后,别让李家断了根嘛。 “算了,你不想找就算了。” 李俊飞说:“除非臣这两条腿能站起来,否则这事臣不想。” 好家伙,他不要尊严的吗?他生活自理都费劲。 皇帝气的大喊一声:“宣太医!” 李俊飞:“之前太医又不是没看过!” “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说不定你恢复了一些呢?之前太医也说了,你腿没事,伤的是腰椎,腰椎已经治好了,太医也说,不能说完全无法恢复。” 李俊飞苦口婆心,“陛下,太医也就那么一说,人家是大夫,医者仁心,得考虑我这个伤患的感受。” 皇帝叹气,“不管怎么说,再看看。你们俩都看看。该调理调理,哪怕能减轻一点伤痛也是好的。” 李老将军跟皇帝说:“老臣最近人逢喜事精神爽,多了个孙女,心情一好,身体确实感觉爽利了不少。” 他这么一说,皇帝便说道:“邵钦那孩子也好了很多,太医跟朕说,好好调理一下,有望完全康复。让这场婚事一折腾,他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安国公那家伙最近走路带风。” 说话间,太医到了,先给皇帝行礼,又给两位将军见了礼,这才开始检查。 太医院的大夫,医术没得说,细细把脉之后就得出一个结论,李少将军的身体确实在好转,他拿出银针又给他扎了几下,仔细观察李俊飞的反应。 扎了几下。 又扎了几下。 又又扎了几下。 李俊飞:“……” 皇帝忍不住开口:“你这怎么还没完了呢?” 太医一脸凝重,“臣觉得少将军这腿好像有点反应,但是又不太明显,不怎么看得出来。” “那你现在看出来了吗?” 太医:“还是不能确定。” 皇帝吩咐道:“……多叫几个太医过来。” 李俊飞:“……” 李老将军一言不发,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太医向来谨慎,他能把这话说出口,就说明他儿子的腿可能真的有希望能治好。 老将军闭着眼在心里默默祈祷,佛祖保佑、菩萨保佑、老天保佑。他愿意放弃自己的命,换他儿子健健康康的活着。也不求他跟以前一样生龙活虎,只要他能站起来,能走路,哪怕拄着拐杖呢,他也知足。 李望瑶从皇后宫里回来的时候,李俊飞的腿都快被扎成刺猬了。 她悄悄站到老将军身边,问他:“怎么回事?” 李老将军睁开眼,慈爱的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这是给他家带来福气的孩子。 是的,就在刚刚,他想了很多。他儿子的腿那么多年了,什么动静都没有,偏偏瑶儿上了他家族谱,给他们各送了一盆花之后,他和俊飞的身体都感觉到了轻快爽利。本来以为就这样了,没想到今天还有另一重惊喜。 那天褚夫人说褚邵钦之所以好转,是因为他和瑶儿八字合,现在看来,也是瑶儿旺他。只是这话不好对外讲罢了。 他李家何德何能,被老天这样眷顾! 想到这些,老将军脸上的表情越发柔和,“太医说,你父亲的腿或许有转机。” “真的?”李望瑶立刻就高兴了,她双手合十,发下宏愿:“如果父亲的腿能好,永安县在我有生之年赋税全免。” 皇帝惊讶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这孩子这么实诚!一般人发愿不都是折寿吗?这玩意看不见摸不着,折不折的你也不知道。你这发愿免赋税,这可是看得见的,众人会盯着你的。 老将军笑道:“你是个好孩子,有这份心就行了。如果必须要付出点什么才能换你父亲平安,那就从我这个做父亲的身上取。” 李望瑶说:“钱财都是身外之物。我虽然挺爱财的,但也没那么爱。” 她只要能过上舒适自在的好生活就行了,对于身外之物要求不多。对于她这样的小妖精来说,那些东西其实都没意义。 李俊飞“哎哟”一声,跟他们俩说:“你们也问问我的意见呢?我的意见是,我不同意。我平生没做过亏心事,如果治不好,那就是我的命,命该如此。我这样也挺好,挺习惯的,我希望我爹长寿,多陪我几年,我希望我女儿衣食无忧、生活富贵。你们俩都给我把宏愿收回去。” 李望瑶凑到他身边,抓着他的胳膊摇晃,“爹,那我少收十年赋税好了。让女儿尽尽孝心嘛。” 李俊飞闭着眼任由她晃,努力把眼里的泪水憋了回去。再睁眼,又是那个沉稳镇定、从容不迫的少将军。但他上扬的嘴角无论如何也压不住。 真好。 他有了个女儿,从此,他色彩寡淡的人生一下子就鲜活起来了。 皇帝和太医们都很动容。 太医院院首说:“我先说,我支持李少将军的意见。咱治病归治病,别轻易许愿。还有,臣佩服永安县主,然后,我说,李少将军刚才‘哎哟’一声你们没注意到吗?!” “就是就是,他都‘哎哟’了,说明他腿确实有知觉了呀。”其他太医随口附和。 李家三人愣了两秒,随即都笑得跟二傻子一样。 皇帝看着他们,摇了摇头,也跟着笑起来。 ------------ 第40章 庶女要长寿(13) 太医们嘀嘀咕咕的商量了一会,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李俊飞的腿正在恢复之中。他之前是因为伤到脊椎,压到经络,导致经气不流通,所以腿才会没有知觉。倒不是腿本身有问题。 院使斟酌了一下,说道:“每日推拿,辅以针灸之法,恢复的希望还是很大的。至于能恢复到什么程度,现在还不好说。” 李俊飞说:“有希望就已经很好了。” 皇帝对太医们说:“你们商量一下,拿出具体的治疗方案来,然后派一个人常驻将军府,既然有希望,咱们就要努力把希望变成现实。” 他是真的感念将军府为国家做出的贡献,而且,他真的不是那种卸磨杀驴的皇帝。 ☆ 走出勤政殿的时候,李老将军父子俩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好像今天发生的一切都不太真实。 李老将军伸手拧了李俊飞的胳膊一下,李俊飞“嘶”一声,“爹!” “疼啊?” “您拧您自己试试?” 李老将军哈哈大笑,“疼就好,疼就说明咱们不是在做梦。” 李俊飞:“……” 老将军又问李望瑶:“太医是说你爹有希望恢复吧?” “是啊,是这么说的。我觉得人家是保守的说法,他们说有希望恢复,那就说明很有希望了。” “好,好啊!你爹只要能站起来,能走两步就行,回头我亲手给他弄个拐棍。” 李望瑶:“……康复期大概是需要的。但我觉得我爹一定能恢复的很好,以后就不需要拐棍了。” 李俊飞惊讶道:“你对爹这么有信心呐?” “对啊,好人有好报嘛。” 她亲自出手,还能搞不定这点压迫神经的小问题吗? 妖精是有自己的行事准则的,有仇必报,有恩必还。老将军和少将军都对她很好,她自然也要小小的回报一下。 可能对李俊飞来说这是天大的事,但对她而言,真的微不足道、不足挂齿。 她来到这个世界,既是原主,也是她自己。原主的恩怨要了结,她自己的恩怨也要理清。 老将军伸手想拍拍李望瑶的脑袋,但是看了看,没地下手,这孩子进宫的时候头上还没戴几样珠钗,出来的时候脑袋上都快插满了。 “你这都是皇后娘娘给的?” “皇后娘娘和太子妃殿下给的,她们太热情了,我不要,她们非要给。我照了照镜子,发现虽然戴的有点多,但还挺和谐的,就没往下摘。直接就戴出来了。” 这俩人既感激褚邵钦,也感激她。感激褚邵钦救了太子,感激她“救”了褚邵钦。虽然她们并不清楚她是真的救了褚邵钦,但是因为和她结亲,褚邵钦这个人,不管是身体和精神都在好转,这是事实。哪怕是巧合她们也不在乎。 当初刺杀太子的刺客已经尽数伏诛。就剩下褚邵钦这一块心病了。 老将军笑哈哈的,“我们瑶儿聪明机灵又好看,谁能不喜欢呢?皇后娘娘和太子妃殿下肯定也是喜欢你的。” 李望瑶笑得眉眼弯弯,“我也觉得我好像越来越招人喜欢了。” 李俊飞问她:“最喜欢你的是谁啊?” “不告诉您。” 李俊峰哼笑一声,“臭丫头,你肯定是觉得褚邵钦最喜欢你。我告诉你,不对,最喜欢你的,肯定是你阿翁和你爹我。” 李望瑶坚决不承认她想的是褚邵钦,“我本来就想说是阿翁和阿爹啊。我才不会说是褚邵钦。” 老将军叹了口气,“唉,完啦。此地无银三百两算是让你演明白了。以后你跟阿翁学学兵法,要学会喜怒不形于色,不能让人从你脸上看出你心里在想什么。” 李望瑶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李俊飞,啊,这……你们俩在这方面也不怎么样吧? 她表现的过于直白,以至于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丫鬟仆从都笑得抖着肩膀。 送他们出来的皇帝的近身内侍看着这祖孙三代,默默无语。你们仨谁也别说谁! 他回去把这件事讲给皇帝听,皇帝差点笑岔气。“不奇怪,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话肯定是有道理的。” 李望瑶被封为县主的消息很快传开,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人有的为她高兴,有的咬牙切齿,还有的懊悔万分。 咬牙切齿的当然是李毅铭、李夫人和李婉茹。李望瑶凭什么这么好命?他们这些李家的正统嫡支过成了这个臭德行,只能窝在家里发霉发臭,连门都不敢出,李望瑶凭什么能风光无限? 懊悔万分的当然是徐挚和徐承父子俩,李望瑶有这样的福气,能旺夫旺家,早知道就不配合李家换亲了,哪怕她是个庶女,把她娶回来肯定也是有利于家族发展壮大的。 现在好了,得罪了安国公府,某种程度上也得罪了皇帝,现在还得罪了将军府,得罪了永安县主,这辈子永远别想出头了。 倒是躲进佛堂的徐夫人听了,内心十分平静,跟自己的嬷嬷说:“有福之女不入无福之家,说到底,是徐承没福气,是徐家没福气。” 嬷嬷叹息:“咱们公子从小就被人说是个有福的,长相有福,八字也贵重,以后说不定还有转机呢!夫人您还是要振作一点。” 徐夫人跪在佛像前,表情悠远,“那是以前。现在,你再找大师给徐承看看,批命的话肯定就不是这几句了。连我这个不懂命理的都能看出来,徐承的面相变了。他以前模样端正,意气风发,现在看,真是面目可憎。” 嬷嬷:“……” 她其实觉得夫人说的有道理,公子现在确实变丑了。五官没什么变化,但是给人的感觉变了,以前看着舒服、顺眼,现在看着,哪儿哪儿都别扭。 替李望瑶高兴的人就多了去了。 安国公一家首当其冲,和安国公交好的人也很高兴。 还有一批人,就是之前爱慕褚邵钦的贵女们。爱慕,但无法结亲,在他和李婉茹定亲之后,大家也都该干嘛干嘛去了。 后来,褚邵钦受伤,大家为他惋惜,李家不退亲,她们称赞李家有情有义,结果呢?事到临头了,李家和李婉茹来这么一出! 褚邵钦是她们欣赏的贵公子,受伤病弱,身上又多了个“美弱惨”光环,属实惹人怜爱了。 她们看好的贵公子被李婉茹和李家这么嫌弃,贵女们气坏了。现在李家不敢出门,一方面是因为李家害怕面对外面的流言蜚语,另一方面是因为,贵女们是真给他家找麻烦。 现在李家连基本的吃饭都成了问题。因为好多人家给那些小商贩打了招呼,不要卖东西给李家。贵女们直接给钱,本来该卖给李家的那些,直接拿去送给穷人和乞丐,反正不要和李家做生意。 李家的仆人一出门,经常被人追着骂,有时候还得挨顿打。 徐家的情况也差不多。贵女们讨厌李婉茹,更讨厌徐承。李婉茹嫌弃褚邵钦,这事虽然不地道,但有一说一,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有可能是当初安国公上门问她要不要退亲的时候她没想好,也有可能是她临到要嫁了,突然恐惧害怕了,便产生了退缩之意,做法不厚道,但总归是有她自己的理由,是为了自己的幸福考虑。如果她堂堂正正退婚,哪怕是临到结婚了提出退婚,甚至婚礼当天说她不嫁了,她们其实都不会怪她。相信安国公府也不会。 人都有争取幸福的权利。 她们讨厌李婉茹,说到底,并不是因为她看不上褚邵钦,而是因为她没有贵女应有的气度!做事鬼鬼祟祟、猥琐至极,令人不齿!不嫁就不嫁吧,还要跟庶妹换亲,嫁给自己的妹夫,要不要脸?而且,你觉得褚家是个火坑,就要把妹妹推进去,哪有一点长姐该有的样子? 李毅铭这个国子监祭酒更是个完蛋玩意!伦理纲常都不顾了。这辈子他别想起复! 如果说李婉茹的行为多少还有一点合理性,那你徐承的行为就完全站不住脚了!一点可取之处都没有。 对于这件事情中的另外两位当事人,褚邵钦和李望瑶,大家就都是同情和怜悯了。这是两个可怜人、倒霉蛋。一个命不久矣,一个可以预见会当个寡妇。 突然间,画风就变了。命不久矣的那个正在康复,即将当寡妇的那个变成县主了! 嘿!就问李家和徐家的脸被打肿了没有? 本来,李家和徐家不出门,消息都没有那么快传到他们耳朵里,但架不住贵女们给力,硬往里传消息啊! 李望瑶看到这个走势,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褚邵钦来给她送贺礼,看到她这么高兴,心情顿时也更加飞扬。他在她身边坐下,接过丫鬟手中的团扇帮她扇着,问道:“当了县主,心情这么好呐?” “那当然!” 李望瑶本来歪在摇椅上,这会便坐直了,问他:“县主和国公世子,是不是差不多?” “一样啊,县主是正二品,国公世子也是。咱俩真真是门当户对,旗鼓相当了。” 李望瑶又歪了回去,笑着问他:“你身体又好些了吗?” “好多了。瑶儿,我们什么时候成亲啊?” 李望瑶冲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附耳过来,褚邵钦弯腰靠近她,就听她说:“等你好到能洞房的时候。” 褚世子的心跳一下子就变快了,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李望瑶拿帕子挡着脸笑,小脸羞得红彤彤。 褚邵钦盯着她看,眼神炙热,李望瑶也含情脉脉和他对视。 这一刻,好像时间和空间都凝固了。 直到一声咳嗽传来,紧接着是李老将军的声音,“干什么呢?离远点。” 褚邵钦:“……” 李望瑶笑眼一弯,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让他快点坐好。然后,她自己站起身,笑道:“阿翁,您怎么来了?” ------------ 第41章 庶女要长寿(14) 褚邵钦也赶紧跟着站了起来,随着李望瑶喊“阿翁”,又说:“我本来想见过瑶儿就去拜见您和叔父的。” 李老将军撇撇嘴,默认了这个称呼。这俩孩子对彼此都有情有义,他说几句闹着玩就算了,别真给孩子们搅和出问题来了。 “我怕你一见瑶儿就拔不动腿,主动来找你了。” 李望瑶问道:“您找他做什么呀?” 老爷子点了点她的额头,“放心,我不找他麻烦。我带他练练武,让他强身健体。” 李望瑶小脸疑惑,“不对吧!您不应该带我练练武,让我强身健体吗?以后我嫁给他,他要是敢不听话,我就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一起上。” 丫鬟们:“……” 老将军眼睛一亮。 褚邵钦也眼睛一亮。 只是俩人高兴的原因不一样。 老将军是觉得孙女不是吃亏的性子,嫁了人不至于受委屈,挺好。 褚邵钦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李望瑶边说边比划,活力四射的样子格外吸引他。 “那你们俩都练吧。” 老将军说着,让下人都退到一边,开始现场教学。 三个人在一起比比划划。 褚邵钦是练过武的,他们这些世家子弟,当做继承人培养的,讲究的就是个文武双全,什么都要学。他可以不出仕、不做官,但是得撑起一个家族的重担,得能压得住家族里其他做了官的子弟、旁支,得能维持得住主家的牌面。 他受伤以后有一阵子没练,这些天身体好转了,其实也开始恢复锻炼了。现在老将军愿意教,他就乐意学。 李望瑶是练过舞的。当年李夫人给李婉茹找的西席有一位擅舞,她们都跟着学了,只是平时也用不上,慢慢的,身体的柔韧度也就没有了。 但是现在换成小花妖,一切都不是问题。 她跟着老将军学武学得特别快,动作十分标准,就是看着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练成了花架子。 褚邵钦都看呆了。这不是武,这是舞啊!跳的也太好看了。 老将军跟她说:“问题不大,你学这个,就是要强身,达成这个目的就足够了。等你嫁人的时候,我给你多带几个丫鬟过去,翠柳她们都是会武的,从小就学,一个打不过邵钦,多几个就行了。” 褚邵钦:“……您直接跟我说,让我别欺负瑶儿就行了。咱们这关系,用不着旁敲侧击。而且,我是绝对不会欺负瑶儿的,我拿安国公府的荣耀发誓。” 老爷子心情有点微妙,不知道安国公听到这话作何反应。 他现在身体好转,精神头都比之前好了不少,儿子眼瞅着也有希望了,他心里高兴,还有点多余的精力没处使,心态就有点像个七八岁狗都嫌的孩子,搞事的心情蠢蠢欲动。 他拍了拍胸口,又摸了摸胡须,最终还是决定不去扎安国公的心了。 他今天过来找这两个小年轻,就是为了打发时间,和这俩人一起玩,目的已经达成,他就不去做真正讨人嫌的事了。 ☆ 封为县主没多久,李望瑶便收到了一份宴会请帖,大长公主要在她的京郊庄园里组织一场宴会,邀请贵女们去纳凉游玩。 来人特意跟李望瑶说:“公主殿下邀请的都是她相熟的,品行很好的贵女,县主要是得空的话,务必去玩。” “劳烦你替我多谢公主殿下,我会去的。” 宴会前两天,褚夫人派人来请她,李望瑶便去了趟安国公府。 褚夫人跟她说:“公主举办这次宴会,就是为了把你介绍给大家。你好好玩就行,她是我的手帕交,很好说话,到时候我也会去,有什么事情你就跟我说。” 李望瑶乖乖听着,时不时给点回应。 褚夫人一颗慈母心肠觉得特别满足,她又让人拿出一些布料、饰品给她,还跟她讲了讲京中各家的女眷都是什么情况,让她有个心里准备。 大长公主的事情也说了一些,听得李望瑶笑个不停。 大长公主是皇帝的亲姐姐,她嫁给了自己的表哥,也就是承恩公世子,现在已经是新任承恩公了。 这位作为京城顶级贵女,也是个大气爽朗的性子,而且还是个顶级颜控,她曾经干过一件事,她看上了一个大美女,力劝驸马将其纳为贵妾,她好与人家经常见面,差点把驸马气死。 驸马和她是表兄妹,自小相熟,哪里能不知道她的真实想法,顶住压力愣是不从。当年在京中很是被人笑谈了一阵。 大家都打趣驸马,别人都是想纳美妾担心夫人不同意,你倒好,公主同意了,你不同意。 驸马摒弃了自己的仪态仪表,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她是给他纳妾吗?那明明就是给她自己纳的!而且,她不光爱看美女,她还爱看美男呢。 他要是开了口子把美女纳回家,下一步她就该让他纳几个美男子回家了。他还活不活了? 这帮家伙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看热闹不嫌事大! 最终,美女也没能进公主家。 李望瑶要参加宴会,好几拨人给她置办衣裳头面,褚夫人送了一批,褚邵钦也送了一批,老将军父子俩叫来了珍宝阁的掌柜,让她自己挑。 宴会前一天,太子妃也给她送来了新裁的衣裳和首饰。 她穿了太子妃送的衣裳,戴的是褚夫人和祖父给买的珠钗。 第二日见了太子妃,李望瑶先上前道谢,太子妃看了看她,笑道:“看来我的眼光还不错,这衣服特别衬你。不过呢,到底是人比花娇,也是你把衣裳穿好看了。” 李望瑶羡慕道:“我怎么就不像您这么会说话呢!您说什么我都爱听。” 太子妃笑得都快要坐不稳了。难怪褚邵钦那么喜欢她,就这性格,谁见了不迷糊呀?跟她相处太轻松愉快了。 最夸张的是大长公主,她看到李望瑶,两只眼睛都快不够使了。 原主作为原书女主,长相自是不必说的,标准的鹅蛋脸,鼻梁挺直,嘴唇红润,皮肤白皙,双眼明亮,小花妖来了以后,容貌更上一层楼,大长公主顿时就爱不释手。 真·爱不释手。 “哎哟,这小脸,这小手,这是怎么长的?咱京城有这么个大美人,我以前怎么不知道呢?” 李望瑶小脸红扑扑,双眼亮晶晶,跟她说:“我属于越长越好看的,您要是早两年见到我,我应该还没这么好看。” 大家都笑起来。 贵女们知道长公主的性子,丝毫不拘束,也不怕她,嘻嘻哈哈的就从她手里把李望瑶抢走了,“您看够了吧?轮到我们了。我们带阿瑶到处走走。” “去吧去吧。把这儿当自己家,好好玩。” 李望瑶就跟着大家走了。 今天来的都是大家小姐和年轻媳妇,有嫡女,也有庶女,大家都很好说话,对李望瑶十分关照。 当然了,人家介绍的时候肯定不会跟她说,这个是嫡女,那个是庶女,只是按照家中序齿排名而已。 能被带出来的,都是教养很好的庶女,不必强调嫡庶让人难看。以后庶女嫁得好,也是家里的助力。古代大家族一向喜欢通过联姻构建关系网。 李望瑶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之前褚夫人都跟她讲过了。褚邵钦也跟她讲过京中各大家族的情况。褚夫人讲家中女眷,褚邵钦讲各家势力,她都了解的差不多了。 ☆ 这次宴会之后,李望瑶就正式以全新的身份融入了京城贵女圈。 又过了一个月,褚夫人委托大长公主上门,给褚邵钦和李望瑶做媒。 长辈们在前面大张旗鼓的演戏,李老将军甚至还“嫌弃”了一下褚邵钦,毕竟他都二婚了。 褚家人自然是说一串明贬暗褒的话,既谦虚又骄傲的。 二婚的褚邵钦到了李望瑶的院子,亲自向她求婚。 李望瑶当然是答应啦。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决定了的。而且,她把褚邵钦的身体调养好,自然要自己享用。 ------------ 第42章 庶女要长寿(15) 一切都按照规矩来。 三书六礼走完,时间已经进入了下一年。 褚邵钦完全康复,李俊飞也完全康复了,只是他对外依旧做出一副勉勉强强的样子,告诉大家,虽然站了起来,但已经不能再习武,不能再打仗了。 兵权已经交回,他没想再拿回来。现在边境安稳,他也没有必要再拿回来。 踏踏实实待在京城就挺好的。 但皇帝陛下还是给了他一个职位,不能上战场,留在京城照样为国效力。 于是,李俊飞进了兵部,成了兵部尚书。将军府变成了尚书府。 褚邵钦也没闲着,直接被安排进了吏部,当了吏部文选司郎中。这是个正五品的官职,职位不高,但是权力很大。 权贵之子,只要有点本事,无需科考便可做官。 安国公本人也不是只有虚衔,他还是太子太师,官至从一品。 褚家和太子,算是天然站在同一立场上的。 截至目前,太子地位十分稳固,他是皇帝的嫡长子,而他的后面,有三十几个兄弟姐妹。早些年,皇帝尚未登基的时候,皇后娘娘对后院把控极严,除了太子,没别的孩子出生。 后来,皇帝登基了,她换了个策略,大力支持嫔妃们给皇帝开枝散叶,补药吃着、补汤喝着,太医候着,谁要是敢对孩子出手,皇后一定给她雷霆一击。 孩子多了,皇帝也就不在乎了。自从他登基,每年都有不止一个孩子出生,皇宫里到处都是婴儿的啼哭声。皇帝听见就烦。别看他是皇帝,孩子多了也有点不太好养。 这个时候,已经懂事的太子就显得格外眉清目秀了。更别说,皇帝和皇后的感情相当不错,太子也是个知情识趣颇有才干的。不管是在哪个剧情里,这家伙都顺利继位了。后面的弟弟们都没和他争。 之前太子遇刺,也并非因为宫斗,而是因为他清查贪污受贿案,被人反扑了。那个案子牵连甚广,皇帝本来是想着杀一杀主犯和重要的从犯,就不再累及家属了,结果太子遇刺,几个主要犯人都被诛了三族。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只为了自己能出口恶气而置家人性命于不顾的恶棍。 ☆ 春风和煦,阳光明媚,百花盛开。 十里红妆,浩浩荡荡。 新郎骑着高头大马,气宇轩昂、意气风发、恣意张扬。 他不时回头,看看新娘坐的轿子,笑意从五官里溢出来。 跟在队伍后面的小厮们抬着大笸箩,一边走一边撒钱,让围观的百姓也能沾沾喜气。 李望瑶坐在轿子里,神识扫过外面的场景,脸上也带着浅浅的笑意。 她的轿子两侧,跟着海棠、芍药、翠柳、翠云、蓝雨、蓝月,都是她的陪嫁丫鬟。后面四个是将军府的丫鬟,都是会功夫的。 李望瑶和褚邵钦又走了一次熟悉的拜堂流程,就好像场景重现一样,只是这一次,气氛更加喜庆放松,所有亲人都发自内心的高兴。 李望瑶其实有点想笑,她和同一个人拜了两次堂。 礼毕,新婚小夫妻进了洞房。 褚邵钦再次挑开新娘的盖头,四目相对,两个人都笑了。 按照喜婆的提醒,俩人喝了交杯酒,走完了接下来的流程。 然后,褚邵钦挥退众人,把人搂在怀里,迫不及待的吻上了他肖想已久的红唇。 俩人也算了谈了好几个月的恋爱了,褚邵钦这家伙是个古代君子,动口不动手,各种甜言蜜语说着,落实到行动上最多就是勾勾手指,别的啥也不干。 李望瑶也不好意思主动啊。只能等到现在了。 俩人亲的难舍难分。过了好大一会,才停了下来。 新娘子小脸白里透红,双眼含媚,勾的褚邵钦完全把持不住,抱着人又开始亲个没完。 直到褚逾明来喊他:“哥,你这回就别躲着了吧,大家都等着你出去喝酒呢。” 褚邵钦大手已经开始不老实了,在新娘子胸前流连忘返,就被糟心弟弟打断了。 李望瑶主动跟他分开,笑道:“你快去吧。我还要沐浴更衣呢。” 褚邵钦又亲了一下,把丫鬟们叫进来伺候她,才依依不舍的走了出去。 李望瑶对这儿已经熟悉了,让人帮她卸了钗环沐浴更衣,然后回来吃了些东西,没过多大会,褚邵钦便回来了。 席上有很多人帮他挡着,大家也都知道褚世子内心急迫,没太为难他。 褚邵钦沐浴更衣,回来便抱着新娘子上了床。 他为了今天做了很多准备工作,俩人的新婚之夜十分美好和谐。 其实,李望瑶也被动做了一些准备工作,出嫁前一天,李俊飞给她张罗了一个出阁礼,邀请了和李望瑶交好的京中贵女来参加,还请了大长公主来坐镇。 在这个出阁礼上,已婚贵妇们向她传授了十分丰富的夫妻生活经验。她们这群人,从一开始说,就脸通红,然后,脸红了一天还没说完。她们甚至还给李望瑶送了些小玩具。 李望瑶大开眼界。 这些小玩具都在她的一个小箱子里放着呢。 只是暂时用不上。 褚邵钦挺好用的。 等他们云歇雨收,准备入睡的时候,徐嬷嬷来传话:“夫人说了,世子和少夫人明日不必早起,什么时候醒了什么时候去行礼,一家人,早会晚会没什么的。” 褚邵钦和李望瑶都出声道谢。 徐嬷嬷笑着走了。刚才在外面听了会墙角,她这张老脸也有点红。 回到正院,褚夫人和褚凛不放心长子的身体,还坐在那儿一边聊天一边等着,虽说太医说他已经恢复了,但是做父母的,总还是会担着点心。 褚夫人派徐嬷嬷过去传话,告诉她要选择合适的时机,别打搅了小两口的好事,也别招人嫌,徐嬷嬷能怎么办,只能等喽。没想到俩人一次折腾这么久,等的时间有点长。 “回夫人,世子和少夫人已经歇下了,老奴把话传到了。” 褚夫人问她:“钦儿没事吧。” 徐嬷嬷老脸通红,面无表情,“生龙活虎。” 褚夫人:“……” 褚凛:“……” 两口子脸也有点红。 褚夫人尴尬地咳了两声,“既如此,那我们就彻底放心了。我就是不放心他的身体。” 绝不是关心儿子和儿媳妇的房中事。 大家心照不宣,以后再也不提此事。 不过,褚邵钦和李望瑶并没有睡到太晚,差不多的时间就起来了,虽然褚夫人没什么要求,但是作为长子和长媳,还是守一点规矩比较好,而且,只是新婚第二天如此,以后也就无所谓了。偶尔早起一天还能起不来吗?行完礼再回去补眠就好了。没必要在这一点小事上搞特殊。 小花妖虽然是一个小妖精,但还是跟着很多鬼学习了一些人情世故的,不完全是个小白。 他们到的时候,褚凛夫妻和褚逾明都在,还有褚邵钦的二叔一家也都来了,安国公有个亲弟弟,老国公还在的时候就给俩人分了家。 褚二叔名叫褚冽,科举出仕,现在也是个三品大员。褚逾明就打算走褚二叔的路,现在也在认真读书,准备科考。 褚邵钦和李望瑶进来的时候,大家正在说说笑笑,看到他俩还很惊讶,毕竟刚才褚夫人说了,她让小两口不用早早过来。 大家都表示理解。没想到小两口这么自觉。 褚邵钦和李望瑶给安国公夫妻、褚二叔夫妻都敬了茶,收了长辈礼,又坐下来让弟弟妹妹给他们俩行礼,挨个送了礼物。 从此以后,大家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李望瑶在婚前就见过褚二婶和她的孩子们。褚二婶一人生了五个,最小的那个小姑娘才4岁大,抱着李望瑶的腿喊“嫂嫂”,还说要住到她那里去,不回自己家了。 李望瑶倒是无所谓啦,粉妆玉琢的小团子,可可爱爱的。大家在一起说话逗趣的时候也说让她留下,不过等吃完饭,小姑娘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褚二婶抱走了。 打搅新婚小夫妻,这可不是人干的事。 褚邵钦有婚假,今日不必去衙门办公,就在家里陪媳妇。 热恋期的年轻人,最主要的一个表现就是,会在生理上互相吸引,待在一起黏黏糊糊的,有说不完的话,还会不自觉的亲亲抱抱。 褚夫人乐得看小夫妻感情好,不让他们去请安,也不来打搅他们。 而且,她也很忙,要开始操持小儿子的婚事。 因为褚邵钦和李望瑶的事,褚逾明的婚事不得不往后拖了拖,安国公亲自登门去说,女方家通情达理,痛痛快快的应下了。现在褚邵钦的婚事办完了,就要把褚逾明的婚事提上日程。 因为褚家拖延了婚事,褚夫人觉得有些愧疚,所以大婚的规格往上提了提,跟褚邵钦和李望瑶差不多了。褚邵钦是世子,李望瑶也有县主的身份在,按理来说,她的婚事要比褚逾明娶妻规格高不少。 褚夫人怕她心有芥蒂,便找她解释了一下。 李望瑶毫不在意,褚逾明的未婚妻是太常寺少卿家的女儿,是个非常温和柔美的女孩,叫余柔嘉,她认识,见过面,余小姐还主动和她说了话,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她挺喜欢的。她还吃过余小姐亲手做的美食。 “那我也给弟妹送点礼物吧。毕竟是因为我才影响到了她。我挺喜欢她的。这些事情,母亲不必放在心上。” 褚夫人拍拍她的手,“你们都是好孩子。” 她这辈子只得了两个儿子。安国公也只有这两个孩子。 褚夫人给安国公纳了两房小妾,但是没让妾室生育。除此之外,妾室其他待遇是很好的。她们不像是安国公的妾室,更像是褚夫人的助理。平时也是和褚夫人打交道比较多一点。 老实讲,之前褚邵钦身体不好的时候,褚夫人想过给安国公再纳一房小妾,让这个小妾生孩子的,毕竟,如果褚家只剩下褚逾明,那就太单薄了。好在褚邵钦好了。这事也就不用干了。 褚夫人感激李望瑶,也不仅仅是因为她给褚邵钦带来了福气,还因为她也给她带来了福气。 如果没有李望瑶,安国公府的格局恐怕是要有大变动的。 ------------ 第43章 庶女要长寿(16) 褚夫人看着李望瑶,满脸慈爱,“你呀,没事的时候就来我这儿坐坐,跟我一起处理家事,等逾明大婚完,家里的事我就完全交给你了。” “啊?啊~娘,我突然想起来,我院子里还有点事,我先回去啦。有事您叫我哈~” 褚夫人笑着点她,“你就躲懒吧。” 李望瑶跟她撒娇,“娘,您现在还那么年轻,那么漂亮,那么能干,您是咱们安国公府的定海神针,家事还是您管吧,我先走了啊。” 她说完就跑,跟来的丫鬟们赶紧跟褚夫人行礼,然后也跟着走了。 褚夫人笑着跟徐嬷嬷抱怨:“这孩子,越长越小了,跟个孩子似的。” 徐嬷嬷说:“孩子好啊,能当孩子,说明少夫人心里自在。她呀,是真把您当亲娘了。” 褚夫人轻叹一口气,笑道:“她这是释放天性了。以前在李毅铭那厮家里,肯定是没人关心她,小小年纪就得小心翼翼地活着,真是不容易。这一年,她先是得了老将军父子俩疼爱,再有钦儿天天的哄她,可不就放松了。” “还有夫人呐。夫人可是把少夫人当亲生女儿疼的。有人疼的孩子才能顽皮淘气,没人疼的都早早就懂事了。” “也是瑶儿招人疼。” ☆ 李望瑶并不想管家,琐事太多了。 她回到自己的院子,歪在软榻上休息,跟海棠几个感慨:“还是这样的日子适合我,能躺着我就不坐着。” 海棠噗嗤一笑,“您最近躺的时间是有点太多了。” 几个丫鬟都笑得吭哧吭哧的。 李望瑶问滚滚:“她是在跟我开黄腔吧?啊?车轱辘都从我脸上轧过去了。” 滚滚说:“怎么可能?你是开车的,只会让车轱辘从别人脸上轧过去。” 它甩给李望瑶一张熊猫被车轱辘压扁的图,控诉道:“看看吧,你和褚邵钦夜夜上高速,我已经变成这样了。” 小花妖翻翻白眼,“我看你还是圆滚滚的。” “圆滚滚的是我的身体,我的精神体已经被轧成饼了。” “精神体?你最近看什么呢?” “看向导和哨兵题材的小说。” 李望瑶打了个冷颤,算了算了,她对这个并不是很有兴趣。 她又看了笑得猥猥琐琐的丫鬟们一眼,算了,不和她们一般见识。 她和褚邵钦年纪轻轻的,夜生活丰富一点、时间长一点,怎么了?没看褚邵钦精神越来越好,身体越来越棒了吗?这都是因为她不遗余力的和他双修的结果。 讲真,就算是不能双修,和谐的夫妻生活对女人而言也是大补的,能刺激荷尔蒙分泌,让人心情愉快,内分泌正常,月经按时来按时走,还能缓解痛经,经期前反应都能减轻很多。 “再给我拿一盘点心过来。” “好的。”海棠答应着,还没忘了调侃她:“小姐这两天食欲真好,食量都快赶上平时的两倍了。” 李望瑶一愣,赶紧感受了一下,嗯……有一粒小小的种子在她的子宫里扎了根。 有的人怀孕的第一表现并不是恶心呕吐,而是食欲暴增。这应该是身体为了孕育新生命在做准备,只是食欲旺盛不是什么问题,很多人意识不到这是一种早孕反应。 食欲暴增几天之后,才会开始呕吐。前几天的大量摄入,就是在为呕吐做准备。确保准妈妈并不会因为妊娠反应而营养不良。 李望瑶内视完,就该吃吃该喝喝了。 怀孕这事,先不打算说。 省的这一群人管着她。 若无其事的过了俩月,小肚子开始长了,她才让人去请大夫。 府里有常驻的府医,来的挺快的。 不过褚夫人来得比他还快,“怎么了这是?哪儿不舒服了?” “没有不舒服。我就是觉得自己长胖了,让医生给我看看,调理调理。” 褚夫人认真打量了她一下,“没有胖啊,哪儿胖了?” 她问丫鬟们:“胖了吗?” 丫鬟们表示,“没胖,但最近确实一直吃得多。吃得多却不长胖,这可能才是真正的问题。太天生丽质了,得让大夫给开点药,让少夫人长胖一点。” 褚夫人哈哈大笑,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丫鬟,瑶儿现在不着调,她的丫鬟也一个比一个促狭。 人的性格真的是会变的。她觉得自己都变活泼了。只有面对褚凛那张老脸的时候才能稳重下来。 徐嬷嬷也看了看李望瑶,说道:“少夫人气色也很好,面色红润,就像春日里刚刚盛开的桃花一样娇艳。” 李望瑶笑得快要站不稳了,徐嬷嬷这个人太有意思了,她总是喜欢用这些文绉绉的话来盛赞她的美貌。 据徐嬷嬷自己讲,少夫人的美貌如果只用“好看”、“漂亮”这样的词来形容,显得不够真诚,她特意找了些话本子来看,从中学了不少夸人的句子,不重样的夸奖李望瑶。 褚邵钦只要在家,不允许徐嬷嬷到他院里来,就差在门口竖个牌子写上“徐嬷嬷不得入内”了。徐嬷嬷学得太多了,诗文也学,戏文也学,路子比他还宽,他都快被徐嬷嬷抢没词了。 大夫也很快就来了,一进这个院,就听到了一群女人爽朗的笑声,感受到了一种很轻松很欢快的气氛。 “见过夫人、少夫人。” 褚夫人笑道:“不用这么多礼,给少夫人瞧瞧。” “是。” 大夫给李望瑶把了把脉,笑道:“恭喜少夫人,恭喜夫人,少夫人这是喜脉。” 褚夫人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瑶儿要当娘了,我这是要当祖母了!太好了,赏!都赏!” 一时间,所有人都欢天喜地。倒不完全是因为赏钱,而是真心为主子高兴。 安国公府褚夫人当家,她做事大气,手也比较松,经常放赏,李望瑶院子里更不用说,她自己不怎么在乎钱财,高兴了就赏人,这俩人都是很受下人拥戴的。 褚夫人一高兴,全府上下都赏了3个月的月钱,李望瑶院里的人直接赏了半年。 傍晚,褚凛和褚邵钦父子俩下值回家,一进门就感觉到了气氛与平时不一样,府内人人喜气盈腮 褚凛问他们:“怎么了?捡到钱了?” “那可不,捡了三个月月钱呢。” 褚凛和褚邵钦对视一眼,褚邵钦加快脚步回了自己院子。 捡三个月月钱,肯定是母亲赏的。 下人们说话的时候都看他,那指定和瑶儿有关系。 和瑶儿有关系的好事,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要当爹了! 他想到的,褚凛也想到了,他也加快步伐回了自己的院子,回去问问夫人就知道了,他这是要当祖父了。安国公府第三代即将出世! 褚邵钦进院的时候,丫鬟们像往常一样跟他打招呼,但别的什么都没说。这种天大的好消息,应该由少夫人亲口告诉他。 打完招呼,丫鬟们都退了出去,空间留给夫妻俩。 ------------ 第44章 庶女要长寿(17) 褚邵钦步履匆匆地进了院,却在屋子门口停了下来,脚步放的又轻又缓。他的心好像在天上飘,又好像在温水里浸泡,让他舒服的想要喟叹,幸福的想要流泪。 李望瑶已经知道自己肚子里是个女孩,此刻正在画衣服样子,准备给小姑娘做衣衫。 褚邵钦走到她身边坐下,伸手轻轻把她搂在怀里,蹭着她的脸颊喊她名字,“瑶儿。” “嗯?”李望瑶感到脸上有些湿润,她有些惊讶,这怎么还哭上了呢!“怎么了?” 褚邵钦抱着她不松手,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湿润的眼睛,“高兴的。我觉得自己太幸福了,幸福的好像不太真实,美好的像是偷来的。” 李望瑶娇哼一声,“不是偷来的,是我给你带来的。” “是,都是瑶儿的功劳。我能感觉到的,在认识你之前和认识你之后,我的人生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轻轻吻着妻子的额头、脸颊、下巴,俩人腻歪了半天,他才装模作样的问:“你这是干什么呢?” 李望瑶嗔他一眼,“别装了,你肯定已经猜到了。” 褚邵钦笑,从背后搂着她,伸手轻抚她的小腹,“我们要当爹娘了,太好了,我从没想过我还有机会当爹。我一定会好好爱他,等他出生了,教他读书识字、习武健体,让他健康快乐的长大。” 李望瑶说:“我觉得我怀的是个女孩。” “女孩好啊。我们老褚家阳盛阴衰,我爹那一辈,就他和我二叔,我这一辈,我们这一房就我和逾明,二叔那边孩子倒是不少,但也只得小妹一个女儿,在家里千娇百宠的。我娘都日日牵挂她,有空就抱她来玩。我们要是生了女儿,就是她那一辈的长房长孙,只要她想,要继承安国公的爵位也不是不可以。” “皇上会同意?” “他为何不同意?爵位就这一个,谁继承不是继承?又没跟他多要一个!我要是有亲姐亲妹,也是愿意把爵位给她继承的。 男人在外面打拼会比较容易,我们可以考科举,可以从军,都没问题,有家族做后盾,升迁之路还会比较顺利,比普通人家的孩子会顺利很多,如果能力和运气都好,还有可能自己挣到爵位。 姑娘家在外打拼就难了,这个社会整体是不支持的。说起来,理应是姑娘得到家族更多的扶持,这样才能达成平衡。” 李望瑶勾着他的脖子就吻了上去,“褚邵钦~,夫君,你怎么这么好呀~我真的太喜欢你了。” “我也喜欢你,最喜欢你。” *** 另一边,褚凛回到自己的院子,大嗓门就开始发问:“夫人呐,今天家里有什么喜事啊?” 褚夫人听见他的声音就默默翻了个白眼,“你小点声,嚷嚷什么!” 褚凛:“……” 他不是一直都这么说话的吗?怎么最近开始被嫌弃了? 安国公委屈,安国公不说。 他沉默着坐在褚夫人旁边指望褚夫人先开口安慰他。 但是褚夫人正在挑布料,根本不理他。 安国公看了看夫人最近越发显得年轻靓丽的容颜,再想想自己,算了,他已经配不上夫人了,哪还敢拿乔? “这是给咱大孙挑料子做衣裳呐?” “知道了还问?” 安国公:“……” 褚夫人拿起一块淡黄色宝相花纹织锦缎,问安国公:“这件怎么样?给我大孙裁衣裳,好看吧?” “好看。” “你怎么看着不太高兴?” “高兴啊,我要当爷爷了,我还不高兴?我都快高兴的从大门口飞到这儿来了。” “我没看出来。” “夫人都不看我,怎么能看出来?” 褚夫人:“……” 话说到这儿,她总算明白了安国公这股别扭劲是哪儿来的了。 “你都是要当祖父的人了!” “那又怎么样?当祖父之前我首先是个人。” 褚夫人伸手在他腰间掐了一把,“你给我正经点。” 安国公忍不住笑起来,伸胳膊揽住褚夫人的腰,下人们已经极有眼力见的退下了。 ☆ 褚逾明娶亲的时候,李望瑶的肚子已经很显怀了。 褚夫人怕她磕着碰着,什么都没让她管。李望瑶乐得清闲,自己也表现得十分小心谨慎。人家大喜的日子,她不能抢风头,也不能出事故,否则就太不懂事了。 第二天,她和褚邵钦也早早起床去正房,接受褚逾明夫妻俩的敬茶,还给小夫妻送了礼物。 从此,家里就有三个女主人了。 管事的还是褚夫人,李望瑶怀着孕不沾事,余柔嘉是个才女,更喜爱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于庶务一道不太热衷,也不管事。 余家父母给她找相公,就找那种不需要管家的。至少不需要管一大家子。褚逾明本来是个合格的人选,他们订亲的时候,褚邵钦尚未受伤。后来,褚邵钦受伤以后,余柔嘉其实有专门学过管家。所以,她只是不喜,并不是不行。 但是她看李望瑶躲懒,还能跟褚夫人撒娇,褚夫人也笑呵呵的,丝毫不以为忤,本来打算走端庄娴雅路线的余柔嘉也改了路子,学着李望瑶说甜言蜜语,拍褚夫人马屁,哄得她高高兴兴。 褚夫人的两个儿媳妇都和她亲近,有什么好的都想着她,有什么事情也想着她,处处依赖她,褚夫人觉得自己责任重大,她这就跟多了两个女儿一样。 褚夫人还是个儿媳妇吹,出门在外就是夸完老大家的夸老二家的,给别人羡慕的不行。有人就说:“你家儿媳妇怎么那么好呢?” 褚夫人就说一句话:“凡事都是将心比心。” 当然啦,也是她自己运气好。 她的两个儿媳妇都是性格好、心地善良、懂事孝顺的好孩子。 ☆ 日子一天天的溜走。 很快,李望瑶的长女在大家的期盼下出生了。 安国公给她取名叫褚蕴,乳名宝儿,是安国公府和李尚书府的团宠。 李老将军父子俩自认不会带孩子,所以不跟褚家争,他们只是隔三差五的上门看孩子,再隔三差五让李望瑶把孩子带回李家给他们看。 四舍五入,他们俩差不多天天都能看到孩子。 褚夫人对大孙女爱不释手,一天看不到人都不行。 李望瑶索性让她抱走。 褚夫人问她:“你舍得啊?” “您是亲祖母,又带大了夫君和二弟,还把他们带的那么好,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再说了,您又不是不让我看。咱们轮流带嘛。” 宝儿上午在祖母院里待着,睡完午觉回爹娘院里玩,还要抽时间和外祖、曾外祖一起玩,从小就忙得不得了。 等她稍微大一点,褚邵钦和褚凛就开始教她读书识字,李老将军和李俊飞教她习武。 李俊飞伤好之后也没有娶亲,他年纪偏大,和他年龄差不多的,人家早都嫁人了,有的都当上祖母了,比他小一点的都嫁人生子了,没嫁人的都是年轻小姑娘,他也不好意思娶,老牛吃嫩草这事他干不出来。 所以就一直单着。 他自己不着急,李老将军也不催他。父子俩都觉得,自古武将能够平安终老的就少,他们有如今这样的好生活,已经是上天眷顾了,不该奢求太多。 ------------ 第45章 庶女要长寿(完) 褚蕴很喜欢外公和太外公,不到一岁的时候,小朋友有了自主意识,就每天下午都让人带着去李家玩耍。那时候她还不会说话,就伸着小手往外指,大人就问她想去哪儿,报一个地方她摇一下头,直到报到“外公家”,她才点头。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想去外公家。但是每天下午,大家都还是会重复一遍询问流程,报出来的地名越来越多。 褚蕴小小的人,脸上是大大的无奈。 等她学会说话,立刻就拒绝再玩这个游戏了。 安国公经常酸不拉几的跟她说:“你怎么不想找阿翁玩呢?” 褚蕴就叭叭亲他两下,糊他一脸口水,“我上午和阿翁玩。” 安国公一想,也对,他孙女每天就是去李家串个门,大本营还是他的国公府。然后,他也不吃醋了,自己抱着孩子去李家串门子。 李老将军跟个老顽童一样,陪着褚蕴跑跑跳跳,玩得开心极了。 褚逾明婚后没多久,安国公就主持了分家。 他们褚家的规矩,孩子们都成家之后,就要分。分家有既定的规矩,按规矩走即可。 爵位由长子继承。除非长子特别糟糕,或者没了,否则,哪怕他比较平庸,也是他继承,只要他能守成,有大局观,人沉稳可靠就行。一个国公,有没有太大的能力都问题不大,别惹事。 至于财产,如果没有庶子,那就是嫡子们平分,如果有庶子,那庶子所得家产是嫡子的一半。 家族会庇护所有子弟,相应的,褚家子弟也要全力壮大自身,同时反哺家族。 简单点说,就是分给褚逾明一半家产,让他和余柔嘉小夫妻单过去了。这是褚家的规矩,提亲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了,余家完全没意见。余柔嘉本人甚至很高兴。 这是主家的做法,以后褚邵钦也是要这样做。 至于分出去的褚逾明要不要遵守这个“孩子们成家以后就分家”的规矩,那就是他自己决定了。 分出去之后,自主权会大大提高,褚家主家的家规只在一些原则性的问题上对分支进行约束,细节问题就不管了。某种程度上,分出去就相当于自己独立一支,能给自己写家规了。 分出去没多久,余柔嘉怀孕,褚夫人事事关心,出钱出力,哪怕已经分家,她这个做婆婆的也做的无可挑剔。对余柔嘉生的儿子褚蔚也是疼爱有加。在余柔嘉不反感的情况下,也经常带在身边教导。 余柔嘉当然不反感,她自己还经常跑回来和婆婆、大嫂一起玩呢。三个人少了点,再把二婶叫来就可以一起打牌了。二婶家孩子都还没结婚没嫁人,还没有儿媳妇能陪她玩。 褚蕴三岁的时候,李望瑶再次怀孕,生了一对龙凤胎,哥哥取名褚萧,妹妹叫褚蕙。 褚家的孩子起名都从了褚蕴,全都是草字头的字。 安国公有点头大,感觉这个名字有点不太好起了。 李望瑶给他省了点事,生完三个就不再生了。 倒是余柔嘉后来又生了五个,分别叫茂、蓁、茗、芃、萱。 这时候的人讲究多子多福,又不避孕,褚逾明和余柔嘉夫妻恩爱,生起来没完没了,直到褚萱出生,褚逾明觉得以后光是娶媳妇、嫁女儿就要累死他了,才终于想起来避孕的事,学着他哥褚邵钦喝了一副绝子汤。褚邵钦觉得有两个孩子就够,生了仨已经超标了。 李望瑶生了龙凤胎之后不久,安国公就上了奏折,将国公之位传给了褚邵钦。 卸任之后,他和褚夫人也不在国公府讨人嫌,搬到了郊外的别院居住。没过多久又搬回来了,因为褚夫人在郊外呆的无聊,想回来和儿媳妇和孙子孙女们一起玩。 她回来了,安国公黑着脸也回来了。 他的儿子和儿媳妇们都在背地里笑话他。 他的损友也笑话他。因为走之前他跟人家吹牛,“忙了大半辈子了,要和夫人好好放松一下,过过闲云野鹤的生活了”,“夫人之前一直埋怨我没时间陪她,这回好了,我们夫妻终于有大把时间在一起了”。 郑国公就问到他脸上:“嫂夫人想让你陪她?” 安国公:“……” 褚邵钦跟李望瑶说:“我以后肯定跟他一样,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一步都不会离开你。” 李望瑶亲亲他,“我也离不开你。” 褚邵钦点亮了情话技能,两人私下里独处,总是有说不完的甜言蜜语。三个孩子跟着他学,都特别会哄老母亲开心。一个比一个嘴甜。 李望瑶被他们哄得舒舒服服,自然不吝啬对他们表达爱意。 她不是个会给孩子立规矩的母亲,只是疼爱他们、陪他们玩而已,立规矩的事交给孩子爹。 褚蕴十岁的时候,褚邵钦上奏为她请封,褚蕴成了世女。这时候的皇帝已经是当年的太子了。他没有在这件事情上为难他,但还是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宝儿以后当了国公,那她肯定就不能嫁人了,得招赘。赘婿从古至今都地位低下,谁家的公子能当赘婿啊,那肯定是普通人,普通人哪能配得上宝儿?” 当年的太子妃、现在的皇后跟他说:“陛下狭隘了不是?一品国公,品级等同于公主,公主能招驸马,国公怎么就不能招了?” 皇帝又问褚邵钦:“你家老二没意见吧?” 褚邵钦想了想他儿子褚萧面对姐姐和妹妹时的怂样,回答的毫不犹豫,“没有。” 这小子被姐姐训,被妹妹坑,虽然也是他自己乐意吧,但总感觉不如姐妹俩聪明的样子。 既然褚邵钦这么说,皇帝直接就准了他的折子。 十岁的褚蕴成了安国公世女。 这个消息传开来,让大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好像不正常,又好像挺正常。 说来说去,这是安国公的家事,没招谁没惹谁,也没影响到别人的利益,似乎他们也不该管。 但总有一些酸儒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在朝堂上弹劾褚邵钦,说他让女儿当世女不合规矩,怕他带了坏头,让别人有样学样。 褚邵钦开启毒舌技能,把人怼的哑口无言。 李望瑶通过系统看了现场辩论,跟滚滚说:“我老公很帅呀!” 她和褚邵钦两口子都是报复心重的,敢说他们的女儿,那就查查说这话的人是不是规矩。 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这几位酸儒哪个也不规矩啊,小辫子一抓一把,哪来的胆子在朝堂上大放厥词? 褚邵钦反弹回去,大家在朝堂上斗了几个回合,这对褚蕴的世女地位没有任何影响,毕竟皇帝已经下旨了,而且她有老国公、国公、老将军和兵部尚书护着,还有褚二叔、褚逾明也支持她,外人几句弹劾根本撼动不了她的地位。 后来纯粹就是乱斗,顺便帮皇帝肃清朝堂。 褚蕴自己对于当世女这事接受良好。她从小就是被按照继承人标准来培养的,学的是文治武功,而不是德言容功这些。 同样的,褚萧也要跟着一起学,因为他要自己打拼事业,个人能力是非常重要的。 倒是褚蕙稍微懒散了一点点,整天窝在父母跟前撒娇玩闹,上面又有哥哥姐姐宠着,没什么争强好胜之心。 ☆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 孩子们长大以后,褚蕴继承国公之位,褚萧科举出仕,褚蕙则改名李蕙,进了李家族谱,皇帝特许她继承了李望瑶的县主之位。 她和褚蕙俩人都是招赘的。 褚蕴对自己一向要求很严格,她以女子之身继承国公之位,也是褚家的族长,她要求自己在任何方面都做到最好。 褚凛夫妻和李望瑶夫妻都心疼她。 褚凛甚至跟她说:“没有哪个家族能一直传承下去的,哪怕是传承个百年、几百年,总有败落的那一天,你不要太放在心上,和弟弟妹妹去玩一玩,放松一下。” 他悄声跟褚蕴说:“一个皇朝能存在多少年呢?当皇帝的都能把天下给丢了,咱一个国公,把国公府丢了也不是事。” 褚蕴哭笑不得。“阿翁,这样的生活是我喜欢的,我就喜欢争。” “啊?你喜欢啊?你喜欢那你就去争吧。有事来找阿翁。” ☆ 原主的心愿是长寿,是好好活,李望瑶在这个世界直接活成了百岁老人。当然,她身边的人都挺长寿的。尤其是褚邵钦,他一直等到李望瑶离开这个世界才闭上眼,死后跟她合葬。 都说情深不寿,过于浓烈和执着的感情恐难长久,但是褚邵钦做到了,终此一生,他对李望瑶的感情始终没变过。 ——小番外—— 褚蕴被封为世女没多久,滚滚跟李望瑶说:“李婉茹死了。” “谁?” “李婉茹。原主的仇人。你不会把她忘了吧?” 李望瑶恼羞成怒、强词夺理:“我为什么要记着她?我老公那么英俊能干,我三个孩子那么可爱,我爹和阿翁那么好,我公公婆婆和弟妹也都很棒,我生活中那么多美好的事,我哪有工夫想她?她算老几?再说了,我记性一直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滚滚:“……” 也是。这位可是喝孟婆汤长大的! 想到这一点,它差点笑出声来。放眼三界,除了这个小花妖,还有谁是喝孟婆汤长大的啊?记性不好这一点真的不能怪她!得怪孟婆! 它提醒道:“就是毒死原主的那个人,原主的嫡姐,你想起来了吗?” 李望瑶:“……” 过了一会,她才说道:“想起来了。怎么死的?他们不是离开京城了吗?” 她好像记得她当年还去打劫了一波。 当年李望瑶结婚之后没多久,李毅铭就正式请辞,皇帝连装都没装一下,直接就准了,李毅铭带着家眷告老还乡了,徐家也跟着一起走了。徐挚的官也没得做,徐承连科考的资格都没有,留在京城做什么呢? 两家人在快到老家的时候遇到了“劫匪”,资产都被打劫一空,从此以后就过上了苦日子。 本来两家就没剩多少资产,上次已经被劫匪打劫过一次了。他们还报了官,最后丢失的财产没找回来,倒是推动朝廷加强了剿匪工作。京郊附近的几波小股山匪被剿了个干干净净。 这回又被打劫,两家都陷入赤贫了。 系统说:“就日子过得不顺心,整天郁结于心,还要跟徐承俩人互相辱骂,互相抱怨,接受两家人的指责,压力太大了,一时激愤,和徐承同归于尽了。” 李望瑶:“……挺好的。她这性格,确实能干得出这样的事。” ------------ 第四卷:竹马天降都给我滚 ------------ 第46章 竹马天降都给我滚(1) 结束第二个任务之后,清和在地府游荡了几天,到处找鬼聊天,跟叔伯兄姐们吹嘘自己的任务情况,“我真的太厉害了,没有我完不成的任务。” 大家当面:“你可真是太棒了。你接着努力啊。” 随手还给她送点东西。 背地里:“这家伙纯粹是躺赢的。” ☆ 第三个来到清和工作室的,依然是个古装美人,她的表情看起来十分悠远,一副被打击得太厉害了,哪怕到了地府也回不了神的样子。 清和看了她好几眼,她依然坐在那儿,目光直愣愣、呆愣愣的。 过了许久,她才开口,声音空灵,“仙人,我只想过正常的人生,只想和正常人打交道,我要远离那些脑子有病的人。” 你要是这么说,小花妖可就不困了。 哪怕已经经历了两个小世界,她见到的脑子有病的人也不多。 清和立刻就坐直了,认真听美女讲故事。 来人叫萧琬,有一个自小就认识的竹马,名叫张昀。 萧琬的父亲萧逸和张昀的父亲张礼是同科进士,同时入朝为官,起点都是翰林院编修。 萧逸和张礼交好,两家住得近,来往多,所以萧琬和张昀自幼一起长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小孩子会骑着竹马,绕着井边的栏杆玩投掷青梅的游戏。(床:井边的栏杆) 青梅竹马具象化。 萧琬及笄以后,张家上门提亲,要结两姓之好。 这些年,萧逸和张礼的职位也都在升,两家订亲的时候,萧逸是太常寺卿,张礼是吏部侍郎。俩人依旧交好。 两家门当户对,孩子们青梅竹马,萧家没有犹豫,直接就同意了。 商定了结婚日期,萧琬就在家里准备嫁衣,安心待嫁。 以前她和张昀还经常见面,张昀会给她带各种市井小物件,偶尔他们还会一起出门游玩。订亲之后,他们见面的次数变少了,张昀也不再给她带礼物,他们再也没有一起出去玩过。 萧琬觉得这都是因为订了亲的关系。订亲了,就说明人长大了,要稳重了。 他们走完了婚前的各项流程,终于到了大婚当天。 她坐着花轿到了张家。 在他们即将拜堂的时候,新郎突然扯下了胸前的红花,跟她说对不起,这婚他不能结了,“我心里有了别人,我不能娶你。” 萧琬当时的表情就和她此刻坐在清和工作室的表情如出一辙。 不能结你不早说?你哪怕在她出娘家门之前说呢?现在她都已经进了夫家门了,你说这种屁话? 萧琬当即掀了盖头,要张家给她一个交代!张昀这种行为就是逼她去死,张家要是不能给她一个交代,她豁出这条命带着张昀一起死。 张礼喊管家上家法,张夫人安抚着萧琬,又要规劝自己的丈夫,让他不要在大喜的日子打孩子。说她儿子只是一时糊涂。 张昀跪在地上,跟张礼说:“您就算打死我,我今天也不能拜堂。” 张礼当然不可能打死他,那是他寄予厚望的长子。他一边放着狠话一边看着萧琬,指望她站出来护夫。 萧琬确实站出来了。 她从张礼手中抽过棍子,要亲自动手,“我先打死了你,再吊死在你张家大门口。” 她真的抽了下去。 张家人没想到她会真的动手,都没来得及阻拦,但是萧琬确实被拦住了。拦她的是当朝唯一的异姓王平阳王府的世子裴晔。 他跟萧琬说:“何必如此?姑娘如果担心因为这场婚礼会遭人非议,晔愿娶姑娘为妻。既然张公子另有所爱,不如就成全他,也是姑娘一片善心。” 萧琬让他让开,裴晔不让,他是个练家子,萧琬自然是争不过他的。 但她也没有松口,扔了棍子自行出了张家,临走之前还放了狠话,“你张家不给我一个交代,这事没完。你,还有你那个姘头,都给我等着。” 她走的决绝,没看到裴晔听到“姘头”俩字的时候眼睛里的暗色。 萧家父母也很生气,两口子安抚完女儿,正打算去张家要个说法,却等来了宫里的圣旨,给萧琬和裴晔赐婚,说是裴世子亲自进宫求来的。 萧家可以和张家抗衡,却无法违抗圣旨。而且,萧琬既然要嫁给裴晔,也就不好再去和张昀闹。这事就不了了之了。只是萧张两家正式决裂,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交往。 圣旨定了婚期。和张家退婚之后两个月,萧琬就嫁到了平阳王府,成了世子妃。 裴晔对外说他深爱萧琬,不知情的外人甚至猜测,张昀之所以会退婚,是被裴晔逼的。对此,裴晔没有解释。 萧琬自己也听过这样的说法,但是她并不相信,她从裴晔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爱意。但是裴晔也没有亏待她,一进府就把中馈交给了她,两口子相敬如宾,是这个时代最常见的夫妻相处模式。而且裴晔还不纳妾。 萧琬也没什么不满的。 直到有一天,她外出拜佛,顺便去普济寺后面赏桃花,听到她的夫君裴晔跟张昀争吵,这才知道,裴晔和张昀爱的是同一个姑娘,那就是张昀现在的妻子云苏苏。 当年,就在张昀和萧琬订亲之前,张昀就认识了云苏苏,并且爱上了她。他曾经对父母提出要娶云苏苏,但是张礼夫妻不同意,云苏苏的父亲只是个小小的从六品推官,跟他们家完全不相配。而且云苏苏长相柔弱,一看就不好生养,娶回家干嘛? 张昀那时候对自己的感情尚没有清醒的认识,只好顺应父母的心愿,和萧家订了亲。但是,他后来和云苏苏一直有来往,爱意越发深刻,终于在大婚的那天,看到混在宾客中眼泪滚滚、摇摇欲坠的云苏苏,张昀鼓起了勇气。 而裴晔,他也是爱着云苏苏的。但是他和云苏苏之间的鸿沟更深。 他是平阳王世子,上面还有平阳王呢。 裴晔要娶云苏苏,平阳王裴玄坚决不同意。还让他在当世子和娶云苏苏之间二选一,裴晔当然选了前者。 虽然不能娶回家,但是裴晔的一颗心都在云苏苏身上,始终关心着云苏苏的一切动静。 这次在普济寺,裴晔和张昀之所以吵起来,就是因为张昀惹云苏苏不高兴了。 这是萧琬和裴晔结婚的第五年,也是张昀和云苏苏结婚的第五年,萧琬没有孩子,平阳王府没人催她,她要给裴晔纳妾,裴晔还发了脾气。 张家的情况和她完全不同,云苏苏没有孩子,张母做主要给张昀纳妾,张昀不肯,但他并不是个太有主见的人,眼瞅着就要被张母说服了,云苏苏哭了。裴晔生气了。所以他和张昀吵了起来。 萧琬躲在一边,脑子快速运转,终于理顺了他们四个人之间的爱恨情仇,确切的说,是另外三个人的爱恨情仇,她只是个顺带的。 合着裴晔和张昀都爱云苏苏,裴晔之所以娶她,也是为了给云苏苏扫清障碍,更是为了让她不要去找云苏苏的麻烦。为了云苏苏,裴晔甚至还在外面维护张昀。 好一副深情嘴脸! 对于这样的感情,萧琬不理解,也不尊重。只觉得恶心。 回到王府,她就向裴晔提出和离,这日子真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但是裴晔却不肯,他怕萧琬去找云苏苏的麻烦。更别说他和萧琬的婚姻是圣旨御赐,哪是想离就能离的? 裴晔因为云苏苏的事情正在气头上呢,萧琬也恶心的要命,俩人你一言我一语越吵越大声,越吵越厉害,最后直接打了起来,然后,萧琬被推倒了,脑袋磕在桌子角上,救治无效死亡。 萧琬觉得自己真的倒了八辈子霉了!怎么就遇上了这么两个神经病?裴晔有病,张昀也不正常! 她就希望能远离这两个神经病,如果可以的话报复一下他们,如果很难就算了。“女子不易,我就不给仙子找麻烦了。拜托仙子代我照顾父母。” “可。” 清和接了任务,随即就进入了小世界。 她也没见过这样式儿的奇葩呢! ------------ 第47章 竹马天降都给我滚(2) 清和来到小世界的时候,原主尚未行及笄礼。 不过也快了。 这不,原主的娘亲孟棠正在跟她商量呢。 一大早,萧琬来给母亲请安。 她们是亲母女,关起门来不讲这些虚礼,所谓的请安就是在一起聊天,等着父亲下朝回家,一起吃早饭。 萧家人口挺简单的。一家之主萧逸出身普普通通,就是个普通的耕读之家,孟棠和他门当户对,孟家也是耕读之家。俩人也是青梅竹马,到了年纪顺利成亲。然后,萧逸一路科举高中,就在京城安家落户了。 孟棠只生了萧琬这一个女儿。本来是想多生几个的,但是,怀孕生产的过程太痛苦了,孟棠受了一次就不想再受第二次,所以,她给丈夫安排了个能生养的妾室,这位出身穷苦人家,被亲生父母卖给了牙行,又被孟棠选中,进了萧家。 她伺候了萧逸一次就怀上了,然后一举得男。 孩子自然记到孟棠名下,至于妾室,萧逸和孟棠跟人家商量之后,给她除了奴籍,恢复良民身份,改名孟梓,给她立了女户。萧逸在京郊乡下买了个小田庄送给她。孟梓现在就是个小小的地主婆,身边有人伺候,小日子过得十分滋润。 萧琬和她同父异母的弟弟萧璟都管她叫姨母,孟棠偶尔还会带他俩到孟梓的庄子上小住。 孟棠对萧璟也很不错,不短他的东西,教导也非常用心,但是内心里,她当然会更加偏爱自己的亲生女儿。给夫君纳妾生孩子只是因为认识局限不得不这么做罢了。 当然了,事后她也后悔,因为这事,萧逸和她闹了一段时间别扭。说起来也很好笑,因为萧逸并不想纳妾,他和孟梓能成事,是因为孟棠给他下了药,还把他和孟梓关一起了。孟棠自己就在外面守着。 当时他差点气炸了,心里堵着气和孟梓做了,就那么一次。 他生气,是因为他觉得孟棠没把他当人看,而是把他当成工具了,生儿子的工具。他后来总是别别扭扭地跟孟棠说:“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想要儿子!” 他还觉得孟棠不爱他,如果爱他、在乎他,怎么就能干出这种事呢?他又没说非得要儿子。 孟棠也不惯着他,她还委屈呢! 是她想要儿子吗?不是啊。这个世道就是如此,没有儿子会被人瞧不起,会被人说闲话,萧逸是个大老爷们,别人不说他,闲话都是冲着她来的。说她不能给萧家开枝散叶,说她要让萧家绝后了,她压力多大啊? 她自己又不想生,找个人给他生,怎么了?不行吗? 夫妻俩别扭了一阵子,后来又和好了。不过俩人也没再生孩子,孟棠早在生了萧琬之后没多久就给自己灌了绝子汤,后来萧逸也喝了一碗,他跟孟棠说:“别再出幺蛾子了,我已经喝了绝子汤,绝不会再生了。” ☆ 萧琬挨着孟棠坐在软榻上,听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及笄礼要请哪些人,请谁当主宾,谁当赞者,小花妖头都大了。 小花妖一声不吭。 孟棠停止念叨,问她:“怎么了这是?及笄礼可是大事,一辈子就这一次,咱们得办得圆圆满满,也得让你自己满意才行。娘刚才说的那些人,你要是不满意,你要跟娘明说,别不好意思。” 萧琬本来就是跟她挨着坐的,这会儿直接抱住她的胳膊,整个人都挤到她怀里去了,“娘~” 孟棠笑了起来,任由女儿跟她腻歪了一会,又说道:“你呀,都这么大的人了,整天没个定性。等你及笄了,我可要好好盯着你。” 萧琬继续撒娇,“娘!我还是不是你的宝贝女儿了?” “你当然是娘的宝贝。但是,及笄以后,你就要嫁人了,到了婆家,可不像在娘家这么自在,你要是不早点适应,娘怕你以后嫁了人会不习惯的。” “那我就不嫁人。我一辈子待在家里,守着爹娘。” 孟棠诧异的看了她一眼,问道:“出什么事了?你跟娘老实交代。” 萧琬低着头,又不说话了。 孟棠伸手戳了戳她的脑门,“快说。” “娘,及笄礼不是许了人家或者有了意中人才办的吗?我又还没许人家呢,办什么及笄礼呀?” 孟棠说:“你虽然没有正式许人家,但是你和张昀不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吗?两家都有意,订亲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就像我和你爹一样。我以为你也是愿意的,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张昀跟你说什么了?他不愿意?” 萧琬看着她,欲言又止。 孟棠都快急死了,“你倒是说话呀。平时叽叽喳喳没完没了的,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却扭捏起来了?你要是不愿意,我还能逼你不成?张昀要是不愿意,咱还看不上他呢!你要记住,你是我闺女,在我这儿,谁也越不过你去。” 她小声加了一句,“你爹也不行。” 萧琬噗嗤一笑,跟她敞开心扉。 “我和张昀一起长大,之前也觉得自己跟他青梅竹马,及笄以后就嫁给他。但是吧,前几天我出去玩,看到他和一个年轻女子在一起,我突然就明白了男女之间的感情是怎么回事。 张昀看那位小姐的眼神,哎哟哟,我看了都脸红。他跟我之间,绝对不是这种感情,我和他之间也不是,我们顶多算是玩伴、朋友,我不能嫁给他。” 孟棠直接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打量女儿,眯着眼睛问她:“你明白什么了?男女之间的感情是怎么回事?张昀和那位小姐做什么了?” 萧琬小脸一红,整个人羞羞涩涩,“就是那种想要粘到一起的感觉。” 她说着就要抱住孟棠示范一下,这回,孟棠直接退了一步,嘴里发出了嫌弃的声音,“咦~你别过来。” 她坐到软榻的另一边,面露不忿,“看来张昀这小子做得很过火啊。要不然你也不能有这么深的领悟。张家可真是好样的!前两天张昀他娘见到我,还跟我说起你们俩的事呢!说等你及笄,就上门来提亲,结果她家小子在外面和别的姑娘纠缠不休,真是欺人太甚!” 她看了眼自己的傻闺女,这孩子好像开窍了,又好像没开,看着倒是没有因为张昀的事情而伤心难过,那就行了。之前的事,就当他们这些人都是闹着玩的,萧家和张家的亲事,就作罢了。 她跟萧琬确认道:“你真的不喜欢张昀?” 萧琬摇头,“不喜欢。我看着她和那位小姐在一起,只想躲在一边看热闹。我要是喜欢他,应该上去让他俩分开吧?” 孟棠点头,“确实,至少应该会有点生气、难过,你这一点都没有,显然对他没什么男女之情,那你们俩就算了。回头我找张夫人说一说,孩子们都大了,有些话就不要再说了。” 萧琬点头,“我都听娘的。那及笄礼也算了吧?” “那不能算了。你想岔了,女子许嫁即可行及笄礼,哪怕不到十五也行。到了十五,就算没有许嫁,也可以行及笄礼了。你马上就十五了,办个及笄礼怎么了?咱们办咱们的,跟张家没关系,这是爹娘对你的祝福。” “嗯,谢谢娘。” “那我刚才说的人选你有不同意的吗?” “没有,娘看着安排就好了。” “行,那就交给我了,这几天还要给你添一些新衣裳和新首饰,及笄礼那天,咱们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萧琬双手托腮,臭美道:“我本来就很漂亮。” 孟棠笑着点她,“不害羞。” “谁不害羞?”萧逸刚到门口,就听见妻子这么说,忍不住就开口问了一声。 “阿爹。”萧琬笑着喊他,屁股都没挪一下,还坐在榻上,“我娘说我呢?” “你干什么了?” 孟棠站起身帮他拿外袍,笑道:“你闺女说自己长得漂亮。” “这没错啊,我闺女本来就漂亮。” 孟棠说他们:“你们爷俩都是一样的不害羞。” 早餐桌上就他们三个,萧璟去书院读书了,寄宿制的,平时不在家,只在月底休沐的时候回来。 丫鬟们上完饭菜就退下了。 萧家的规矩不大,不用人在旁边站着伺候,也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讲究。 孟棠就把萧琬跟她说的话跟萧逸说了一遍,叮嘱他:“既然两个孩子都无意,你以后也不要再说这件事了,抽空还要跟张大人讲清楚。虽说婚姻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这个前提是双方都没有意中人,我听琬儿的意思,张昀在外面是有了意中人的。这就绝对不可以了。” 萧逸听得眉头紧锁,心里对张家十分不满。张家和萧家要结亲,这事大家心里都有数,张昀心里肯定也清楚,现在弄这一出,还不主动来跟他们表明态度,真是不像话。 不是说你不能喜欢别人,毕竟也没有真的订亲,更没有结婚,你喜欢别人是你的自由。但是,你不能在喜欢别人的同时还吊着他们家,跟他们这儿模棱两可,这就太无耻了。 这是被琬儿看见了,要是琬儿没看见,张家又不说,两家还是结了亲,那他闺女不是要受尽委屈? ------------ 第48章 竹马天降都给我滚(3) 这亲是一定不能结了! 萧逸打定主意,便对妻子说道:“这事我去处理,你安心准备琬儿的及笄礼就行。” 见妻子答应下来,他又跟萧琬说:“那张昀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以后连朋友都不要做了。我看他这个做派,是那种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性格,咱们得跟他保持距离,免得被他带累了。” “知道了爹。” 早饭过后,萧逸先去了书房,叫来自己的心腹,吩咐道:“派人盯着张昀,看看他最近都在做什么,不用打搅他,盯着就行。” “是,老爷。” 心腹走了以后,萧逸又闭目沉思。 张昀和一个年轻姑娘关系暧昧,不常出门、不常和张昀见面的琬儿都发现了,张礼夫妻应该也是知道的。至少应该有所察觉。知道了却什么都不说,那可能是因为那姑娘身份不太合适,所以他们夫妻不想让那姑娘做儿媳,还是看上了他家琬儿。 哼!想得美! 张昀要是对那姑娘情深义重,被自己的父母棒打鸳鸯,以后铁定会把气撒到他家琬儿身上。 皇天保佑!让他家琬儿在订婚之前就发现了这件事,不然的话,他们都被蒙在鼓里,肯定会应下亲事,琬儿嫁过去就要受委屈了。 他得好好把这件事处理了,不能让琬儿受到任何影响,还得让张家说不出话来。 萧逸一个人在书房里瞎琢磨,萧琬已经带着丫鬟出门了。 她跟孟棠说自己要去买首饰,孟棠就给了她一笔钱。及笄之前的小姑娘都不怎么太打扮,头发梳得比较简单,头上也不怎么戴头饰,及笄之后就可以打扮起来了。 孟棠给了她不少银子,还跟她说:“不够的话就让伙计给你送家来,娘给你付钱。” 萧琬自然是抱着她输出一箩筐甜言蜜语。惹得孟棠笑弯了眉眼。 哄长辈高兴这个事情,真的没人比小花妖更在行了。 作为普通耕读人家出来的姑娘,孟棠于琴棋书画一道不甚精通,只是识字而已,针线女工倒是一流的,她还特别擅长管家和经营,萧逸没什么根基,俸禄也不是太高,一家人能生活的这么滋润,全靠孟棠生财有道。 萧琬和贴身丫鬟春华、秋月一起去了琳琅斋,她给自己挑了两根簪子,又给孟棠挑了两个发钗,还给萧逸买了块玉佩,想了想,给萧璟也买了一个玉佩。 原主的记忆中,萧璟这个弟弟还是很守规矩的,敬重父亲和嫡母,也敬爱姐姐。他知道自己的身世,萧逸和孟棠都没有瞒着他。 原世界里,萧琬出嫁,孟棠把萧家七成财产都给了她做嫁妆,萧璟也没说什么。后来萧琬意外死亡,萧逸和孟棠伤心欲绝,他们猜到女儿的死不同寻常,而且肯定和裴晔有关,就想着找裴晔报仇,考虑到裴晔是平阳王世子,俩人还想着仔细谋算一番,萧璟也发誓要好好用功,给姐姐讨公道。 但是吧,还没等他们出手,裴晔就被平阳王废了世子之位,放逐到边疆去了。萧逸和孟棠耗尽家财,买通了很多人,在路上伏击裴晔,最后成功要了他的命。原主的仇,上辈子她父母其实已经给她报了。 买完东西,萧琬带着丫鬟去醉仙楼喝茶吃点心,快到的时候,就看见张昀和云苏苏俩人并肩而来,张昀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云苏苏含羞而笑。俩人一起进了醉仙楼。 啧! 这不是巧了吗?她正打算抽空去找他们呢! 她今天早上跟孟棠说的都是瞎话,原主没见过张昀和云苏苏在一起,要是见到了,她大概也会起疑心,两家不见得能结亲。 张昀脸上的表情十分典型,让人一看就知道这家伙动心了。至于他动心的对象,那就更好猜了,就是他身边的那位年轻小姐。 春华和秋月看得义愤填膺,姓张的这么干置她们家小姐于何地? 俩人挽挽袖子就要冲出去,萧琬赶紧阻止了她们。 “干嘛干嘛呀?咱们家跟张家多年交情,张兄找到了心爱之人,咱们得尊重、祝福。别捣乱。” 春华和秋月一脸震惊地看着她:“小姐!您被人戴绿帽子了!” “别瞎说,我和他有什么关系啊?不过是两家有些交情,比普通人相熟一点而已。记住了吗?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就算以前打算有关系,现在和以后也不能再有了。 春华和秋月眨眨眼,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记住了。” 春华问她:“要不要偷偷去看看?” “当然要啊。” 有热闹不看王八蛋! 说完,三个人就鬼鬼祟祟的要往前走。 滚滚在空间里打滚,“你们三个是要笑死谁啊!偷感太重了。一看就有问题。” 萧琬:“……” 鬼祟步没走几步,她们就看见萧逸和张礼,还有几位他们俩的好友也一起进了醉仙楼。 紧接着,萧逸身边的心腹随从萧佑安就冲着萧琬走了过来,对着她恭敬行礼,“小姐,老爷请您先回去。” 萧琬眼巴巴的看着他,把想看热闹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 萧佑安铁面无私:“不行,老爷不让您去。” 萧琬瞬间翻脸,瞪了萧佑安一眼,冷哼一声,“不去就不去!走。” 她气哼哼的走了。 无所谓,该做的她都做完了。 就在刚刚,看见张昀和云苏苏的第一眼,她就给他们俩牵上了红线,一往情深、情不自禁、至死不渝呢~ 走出去没多远,她回头一看,萧佑安还在那儿站着,跟个木头桩子一样。 萧琬冲他做了个鬼脸,这回真走了。 萧佑安又盯了一会才回去。刚才他差点就心软了,要带着她去偷看。张昀这个王八蛋,敢这样对他家大小姐,真是找死。 ☆ 醉仙楼。 萧逸和张礼一行人刚一进去,就看到了坐在窗边位置的张昀和云苏苏,两个人含情脉脉望着对方,只要是眼不瞎,都能看出这俩人之间的气场十分甜腻。 所有人多多少少都有点懵。 萧逸特意请人来醉仙楼吃茶,请的自然都是他和张礼同时交好的人,大家对张萧两家的情况多少都有所了解,知道萧逸和张礼存着结为儿女亲家的心思,没想到,张家公子外面有人了。 尴尬持续了片刻,萧逸就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感叹道:“孩子长大了啊。张兄,恭喜你了,看来令郎好事将近,我就等着讨杯喜酒喝了。” 张礼听懂了萧逸的言外之意,他们两家结亲的事情彻底泡汤了。他可以理解,就他儿子目前这个德行,显然对眼前这个姑娘用情颇深,人家萧家的女儿又不是嫁不出去,不是非张昀不可。 如果萧家不知道,他还可以先棒打鸳鸯,处理好这俩人,再接着去萧家提亲,只要盯好他儿子就可以了。以后,如果他儿子实在喜欢,还可以把这个姑娘纳为妾室,男人嘛,三妻四妾是正常的。 可是现在显然行不通了。萧家提前知道了。而且还有这么多朋友都知道了。尚未娶亲就在外面有了红颜知己,这种事的性质就相当于娶亲之前先找了外室,哪个好人家也不会再把女儿嫁到他们家了。 张礼心里叹息,同时把张昀骂了一顿,还怨怪萧逸多事,要不是他张罗着在今天把大家找来喝茶,也就不会遇见张昀和那个姑娘! 当着众人的面,张礼没办法说别的,只好拱了拱手,“等定下来,一定请大家吃酒。” 这就相当于回应了萧逸的话,两家就不要再谈婚论嫁了,体体面面把事情处理好。 其他人都打着哈哈,夸奖张昀的长相和气质越发出众了,难怪能吸引小姑娘的喜欢。 张礼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他们又跟萧逸说,“令爱是不是快要及笄了,求亲的人是不是快把萧兄家的门槛踏破了?” 有人活跃气氛,这场小聚会进行的就还不错。 张礼有点品茶不知味,但萧逸还是十分开心的,显然没受这件事情影响,表现得十分豁达,整个一个通情达理的开明长辈。 他也没想到事情能进展的这么快。一大早让人盯着张昀,没想到,人刚到张家门口,就见张昀走了出来,去一个小巷子里接上了云苏苏,俩人就商量着要去醉仙楼吃点心。 小年轻聚到一起不搞点风花雪月,就知道吃吃吃!饿死鬼投胎吗! 随从赶紧把这个消息报给他,他火速攒局,召集了几个人一起来见证这个历史性的时刻。 一切都很顺利。 萧逸一行人直接去了楼上雅间,没跟张昀他们有接触,张昀满心满眼都是云苏苏,也根本就不知道他爹来了。 可以说是十分专注了。 ☆ 萧琬回到家,把买来的首饰送给孟棠,又叽叽喳喳的跟她说了她刚刚见到张昀和一个美貌姑娘的事,“我想偷偷过去看看的,结果我爹和张叔他们进去了,萧佑安过来跟我说,不让我去。” 孟棠笑道:“这种事让你爹去处理就行了,你呀,还是不要有那么大的好奇心,小姑娘家家的,要是被人看见了,传你闲话就不好了。” “传我什么闲话啊?” “说你爱慕张昀啊。他们会说,你要是不爱慕他,你盯着他干嘛?咱们当然不用把闲话放在心上,但是它膈应人啊!” 萧琬撇撇嘴,“我觉得以前觉得张昀还不错的我自己可能是有点眼瞎,我今天再看他,就觉得他真难看,长得瘦不拉几的,没有一点男子汉气概。” 孟棠笑道:“你这是仇人眼里出东施了吗?不过也好,你看他不顺眼,以后就不来往了。你们俩这种情况,以后最好连普通玩伴也不做了。能不接触就不接触,能不见面就不见面。省的他日后娶的那位姑娘心里有芥蒂。 要是人品好的,说开了就好,要是人品不好的,说不定就会背地里嚼舌根子。咱们不能赌别人的人品就一定是好的,所以,最好就不来往。” “我知道了,娘。” ------------ 第49章 竹马天降都给我滚(4) 在孟棠这儿玩了一会,萧琬就回了自己的小院。 玩了这半天,她也累了,便让丫鬟搬了躺椅在院子里休息。 她这回穿来的时间是夏末初秋,亦是不冷不热的好时节,过个几天还能去郊外赏秋景。 萧琬歪在躺椅上昏昏欲睡,春华和秋月坐在一边给她捶腿,顺便驱赶偶尔出现的飞虫。 过了没一会,就有孟棠身边的丫鬟铃儿拎着食盒过来了,春华站起身接过,小声笑着道谢:“还劳姐姐跑一趟。” 铃儿笑道:“小姐刚走没一会,安管事就回来了,带回了一些点心,说是老爷在醉仙楼买的,让他先送回来给夫人和小姐尝尝。你们看看要不要叫醒小姐,现在还是热的。” 萧琬睁开眼,笑道:“不用叫,听到铃儿姐姐这清脆悦耳如铃铛一般的声音,我就醒了。” 铃儿看她醒了,便说道:“夫人猜到小姐可能是累了在休息,专门派我来,就因为我嗓门大,能把小姐吵醒。” 满院子的人都笑起来。 夫人身边的丫鬟都是根据特征起名字的,比如铃儿,就因为她说话声音又脆又清亮,很像铃铛叮当响,便得名铃儿。 春华打开食盒,把点心摆出来放在萧琬面前,秋月去泡了茶端过来,铃儿去端水给萧琬洗手,一切收拾好了,萧琬每样点心都尝了一口,然后就分给丫鬟婆子们去吃了。 原主食量不大,她也便没有多吃。 ☆ 醉仙楼。 萧逸和张礼他们待的时间不长,都有公务在身,能抽空出来喝个茶就不错了。 几人坐了一会就走了。 他们出门的时候,张昀和云苏苏还在那儿坐着,看对方的眼神拉着丝。 萧逸忍不住打趣了一句:“到底是年轻人,感情纯真又诚挚,我一看到他们,就想起咱们年轻的时候,唉,孩子们长大了,咱们老了哟。” 几位好友也跟着打趣了几句,然后各自分开。 萧逸回去办公,张礼却回了家。 张夫人问他:“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张礼叹了口气,“昀儿这段时间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吗?” 张夫人想了想,说道:“没有啊,非说有的话,就是心情比往常更好一些。老爷不是让他最近不用去书院,在家里温习功课嘛,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张礼摇了摇头,“我刚才见到他了。” “他总不能一天到晚在家里读书,总是要出去走走、透透气的,这没什么。老爷也别把人逼得太紧了。” 张礼看了张夫人一眼,说了句:“慈母多败儿。” 张夫人不高兴了,“我怎么就败儿了?难道非要把他关在家里,读书读傻了才行吗?” “他已经傻了!” 张夫人诧异道:“这话从何说起啊?” “今天上午,萧兄邀我去醉仙楼吃茶,说是醉仙楼新上了几款点心,一起去品尝,他还邀请了几位同窗一起去,结果到了醉仙楼,看见昀儿和一个姑娘在一起,俩人情意绵绵,一看就不对劲,我看到了,萧兄看到了,大家都看到了。萧兄当场就说,等昀儿成亲,他一定来讨杯喜酒喝。” “他什么意思?昀儿不是要娶萧琬吗?咱们俩家虽未走礼,但是萧琬和昀儿青梅竹马,咱们心里都有数啊。” “你以为,人家看见昀儿和另一个姑娘情意绵绵之后,还会让女儿嫁过来吗?” “男人三妻四妾不是正常的吗?萧琬是正妻。昀儿总不能一辈子不纳妾吧?” 张礼叹了口气,“这事要是萧家不知道,就无所谓,成了亲以后纳妾也算正常,只要给足萧琬体面,相信她也不会有意见。但是现在,萧家知道了,人家就不会再结亲了。媳妇还没娶进门呢,先有了个相好的,这事谁能乐意?” “如果萧琬自己乐意呢?” “我就是怕你打萧琬的主意,才特意回来告诉你一声。就算萧琬同意了,她爹娘那关也难过。萧兄和嫂夫人说不定会记恨咱们俩,以后两家的交情就危险了。 所以,和萧家的亲事就算了,以后不要再提,在外面也不要说,否则,咱们俩家可能就要撕破脸了。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仇人多堵墙。咱们做不成亲家,也不要成仇人。” 张夫人叹了口气,应了下来,又说道:“我本来还打算这几天去萧家拜访,再说说萧琬和昀儿的事呢,现在看来倒是不必了。这都是什么事啊!昀儿交往的是哪家姑娘?” “我也不知道。那么多人呢,我哪能上去问他?再说了,他眼里只有那位姑娘,我们进去又出来,他都没看到我们。” 张夫人:“……” 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她以后可能要面临“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的困境了。 有一部分做婆婆的人,都是希望儿子和儿媳妇相处和睦,家庭和谐,但是又不希望他们感情太好。 她们所谓的“和睦相处”,是儿媳妇懂事听话识大体,事事以儿子为先、以家庭为先,甚至以婆婆为先,把儿子伺候好了,给儿子开枝散叶。 很难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来概括她们理想的儿媳妇,但反正儿媳妇可以是管家、可以是女仆,但不能是儿子的爱人。 张夫人显然就是这样的婆婆。 张礼跟张夫人交代完就走了,留下张夫人自己瞎琢磨。 她吩咐丫鬟:“你去趟大公子院里,跟他的丫鬟说,让他回来以后立刻来见我。” ☆ 张昀和云苏苏在外面玩了一天,直到天快黑了才回来,一回来就被告知母亲要见他,张昀匆忙换了衣服,赶去正院见母亲。 “给母亲请安。” 张夫人笑道:“你这孩子,到了母亲这儿,不用讲这些虚礼。” “礼不可废。” “好好好,到底是个读书人。快过来坐下。” 张昀这才坐了下来,问道:“母亲唤我来,是有什么事吩咐吗?” 张夫人低头抿了一口茶,说道:“听说醉仙楼推出了新点心,明天咱们一起去尝尝吧?你每日读书,也需要放松一下。” 她放下茶杯,笑意浅浅地看了儿子一眼,没有错过张昀脸上一闪而逝的心虚。 张昀确实有点心虚,他带着云苏苏去了醉仙楼,却忘了把点心带回来给母亲尝尝,实在是不应该。 但更让他心虚的是,他跟云苏苏约了明天去游湖,不能陪他娘去醉仙楼。 张夫人一脸浅笑等着儿子回应。张昀犹豫了一会,还是说道:“孩儿明日有事,不能陪母亲前去。不如母亲找萧伯母和琬儿妹妹陪您一起去吧?” 张夫人垂下眼睑,脸上笑容不变,说道:“你不能去便罢了,怎么还把事情推给外人呢?你萧伯母正忙着琬儿的及笄礼,怕是更加没有时间了。对了,琬儿及笄,你准备送她什么礼物啊?” 张昀脸上又是一闪而逝的心虚,他脑子里根本没装这件事。 张夫人没再等他回答,便说道:“算了,你还是别送了。我想了想,你长大了,琬儿也长大了,你们俩也该避嫌,不能再跟小时候一样了。” 张夫人笑了一下,又说道:“也是我多虑了,我看你这阵子做的就挺好的,有阵子没约着琬儿一起出去玩了。这就对了。你们以后各自成家,肯定是会慢慢疏远了。” 张昀一愣,这些事情他显然都没有考虑过。 之前大家都默认他和琬儿是一对,他自己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后来,他认识了云苏苏,琬儿在他的心里自然而然的就淡了。 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云苏苏,一想到她就觉得甜蜜。这才是男女之情,之前他和琬儿,不过是兄妹情谊。 “母亲教诲的是,儿子以后会注意避嫌,不给琬儿妹妹添麻烦。” 张夫人点头,笑道:“你也到了该议亲的年龄了,之前你父亲就说过,等你过了秋闱,就要给你说亲。但是我们一直都没有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你倒是跟母亲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母亲也好照着你的喜好给你找一个。毕竟是要和你相濡以沫过一辈子的人,咱们得仔细选一选。” 张昀脑子里立刻出现了云苏苏的音容笑貌,嘴角高高翘起,跟张夫人说:“儿子有意中人了,等我秋闱高中,母亲就请人上门去提亲吧。” “哦?是哪家的姑娘?” “是京兆府推官云大人的长女云苏苏,儿子前阵子在一场诗会上认识她的。云姑娘很好,不管是长相还是才学,都是一等一的。” 到底是个年轻人,跟长辈谈起爱情还有些羞涩,张昀说完就低下了头,没看到张夫人脸上的怒气。等他再抬起头,张夫人已经把怒气收敛了。 “你先好好备考吧。你自己也说了,得等你秋闱高中,才能去提亲。” “母亲放心,儿子一定好好考。” 张夫人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等张昀离开她的院子,她才控制不住摔了茶杯。 “不过一个小小的从六品推官之女,就敢妄想嫁给我儿子,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张夫人怒气勃发,脑子里快速思考着怎么样才能打消儿子的念头,同时又不影响儿子参加科考。 萧琬不屑一笑,想吧,想破脑袋也拆不散。 原剧情里,秋闱之前,张家父母确实没发现张昀和云苏苏的事情。秋闱过后,张礼和张夫人说要去萧家提亲,张昀才说了出来。他那时候已经喜欢上了云苏苏,就不怎么想和萧琬成亲了。 但是,原剧情里,张昀和云苏苏的感情进展并没有这么快,也没有这么深,张礼和张夫人动之以情晓之以利,劝着他依旧同意了和萧琬的亲事。 只是,订亲之后,张昀和云苏苏的相处却没有中断,在一次次的接触中,他们的感情不断加深,最终导致了结婚当日新郎逃婚的事情。 现在,小花妖提前把他们绑在了一起,让他们的感情越过了前期的朦胧阶段,直接开始情深不渝模式,任凭张夫人说破大天,张昀也不会再和别人订亲的,他只会认准云苏苏。 这样一个渣男,还是不要去祸害别的小姑娘了。 ------------ 第50章 竹马天降都给我滚(5) 滚滚跟小花妖说:“你只接收了原主的记忆,还知道原主的父母为她报了仇,但是还没细看这个世界的后续发展呢,看吗?” “看。” 滚滚便把世界线传到了小花妖的脑子里。 片刻之后,萧琬闭上眼睛,整个人瘫在那里,希望时光可以倒流,这个剧情她也不是非看不可。 小世界女主云苏苏。 男主……嗯……不只是张昀。 云苏苏嫁给了张昀,因为多年无所出,张夫人要给张昀纳妾,云苏苏心里难过,就去找裴晔倾诉,然后就发生了裴晔和张昀对峙被原主撞破的事,然后,原主死了,裴晔被放逐、被报复,也死了。 云苏苏这个时候终于意识到,她也是喜欢裴晔的,她觉得裴晔才是真的爱她、对她一往情深,愿意为她付出一切,包括他的婚姻和生命,和裴晔的深情比起来,张昀的爱显然就不够看了。 所以,云苏苏勇敢地向张昀提出了和离,张昀当然不同意,俩人争吵——做恨——争吵——做恨,无限循环,然后,奇迹发生了,云苏苏怀孕了,又在做恨的时候流产了…… 这下子,云苏苏终于下定决心远离张昀,她离家出走了,一路去了江南,在江南一个烟雨朦胧的小镇上,遇到了一位年轻俊美的教书先生冯璋,他用他的温柔和包容打动了云苏苏,俩人在一起了。 而张昀呢?在云苏苏走了以后,他终于意识到他没她不行。他可以不要孩子,可以不要身份地位,但是他不能不要云苏苏。于是,张昀放弃一切到处找她,半年后,终于在江南找到了她。 云苏苏陷入两难境地,一方面,她对张昀还有感情,而且现在张昀也愿意为了她放弃一切,甚至是自己的家人了,她做不到真的和他一刀两断,另一方面,她也爱着冯璋,肚子里还有了冯璋的孩子。 两边他都割舍不下。 冯璋和张昀进行了一场男人之间的对话,具体谈了什么,他们没跟云苏苏说。但是,俩人达成了协议,愿意共同拥有云苏苏,不让她为难。 云苏苏喜极而泣,从此以后和张昀、冯璋一起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她还分别给俩人生了两个孩子。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萧琬挠了挠头,启动了过目就忘的天赋技能。 滚滚还在跟她嘚啵:“你说,云苏苏的肚子是怎么回事?怎么结婚头几年都没怀,然后说怀就一直怀了呢?” “这大概是小世界在保护它的女主吧。云苏苏和原主差不多大,嫁给张昀的时候不过十六岁左右,晚几年怀孕会对她的身体比较好吧?古代的医疗条件那么差,头胎难产导致死亡的概率非常高,咱们在地府不是见过很多吗!有个统计数据说,古代产妇死亡率在5%—15%,你就算吧。 我这个世界的妈只生了一个就不再生了,还有的大家主母一个都不生,使劲给丈夫纳小妾生呢。反正小妾的孩子也得先认嫡母,就算长大了,出息了,能请封诰命了,也是为嫡母请封。有的是人不在乎丈夫的孩子是不是自己生的。无所谓的事。 原主就不在乎。她自己也是多年无所出,不是一直张罗着给裴晔纳妾吗?是裴晔自己不愿意。” 滚滚打着滚表示对小花妖的认可。它倒是想点头,可惜没脖子。 当天晚上,萧琬去了一趟平阳王府,给裴晔和云苏苏也牵上了红线。 裴晔和云苏苏的缘分开始的更早。 说起来,这俩人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裴晔并不是现任平阳王的儿子,而是他的庶弟。 说起来也是有点讽刺,老平阳王自诩情深,只娶了一个妻子,生了一个嫡子,不纳妾,也没有通房。但是,他醉酒后宠幸了一个丫鬟,然后,丫鬟怀孕了,平阳王妃要打杀了这个丫鬟,老平阳王偷偷把人送走了,丫鬟平安产下一子,一直养在外面。 这个养在外面的儿子,就是裴晔。 他没有回到王府的时候,和母亲居住在云苏苏家隔壁,两家常有来往。 裴晔为什么会回到王府并且成了世子呢? 是因为老平阳王把王位传给了自己的嫡子,这位嫡子也是个情深的,他只娶了一个妻子,小夫妻连一个孩子都没有。这位新任平阳王见识过父王的风流事给母妃带来的伤害,坚决不肯纳妾也不肯找通房。 老平阳王无奈之下,只好把他的庶子,或者叫外室子裴晔接了回来,让他做了平阳王世子。 他这个做法,就连老王妃都默认了。她拗不过自己的儿子,又不能让丈夫家的王位旁落,只能生生吞下了这口窝囊气。 没多久,老王妃去世了,大概是气的,临走把老王爷也带走了。 剧情里,平阳王府的爵位被皇帝收回了。 这倒不是因为皇帝小气,而是这位新任平阳王和王妃确实有个性。俩人生不了,在裴晔死了以后,既不过继,也不领养,确实没有接班人了。 无数人为平阳王府扼腕叹息。 萧琬却是要大声叫好的。不为别的,就因为平阳王夫妻也是一对癫公癫婆。 原主为什么多年无所出?她自己不知道,但拥有上帝视角的小花妖是知道的,原主嫁给裴晔的当天,平阳王妃就在她和裴晔的交杯酒里下了绝子药,她自己生不了,也不想让别人生。如果同在一个王府里的原主怀了孕,那不是更凸显出她来了吗? 这事平阳王也知道。 幸好原主自己也并不想生孩子,而且坚决不内耗,完全不把无所出当回事。 后来平阳王放逐裴晔、对他的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是出于对原主的愧疚,只是因为他本来就不喜欢裴晔罢了。正愁没理由收拾他呢!死了更好! 他最初反对裴晔娶云苏苏,让他在做世子和娶云苏苏之间二选一,其实是希望裴晔能选后者,谁想到裴晔所谓的深情掺了水呢! 原主碰上这么一群人,真是倒了大霉了。 想到这儿,萧琬给平阳王和王妃也下了点药,让他们心肝脾肺肾哪儿哪儿都疼,但是什么都查不出来。 原主不想生可以,你随便剥夺人家的生育权那就不对了! 顺手,她还把平阳王府搜刮了个一干二净。衣服鞋子都没给他们留。 滚滚怂恿她:“把他们身上的亵衣也扒了!” 萧琬:“要去你去,我可不干这种事,我嫌脏!” 滚滚立刻就不吭声了,它也不想干啊! 忙活完了,萧琬回到自己的卧室呼呼大睡,第二天都没有早起,一直睡到萧逸下朝回来,她才爬起来去正院陪爹娘吃早饭。 孟棠看她哈欠连天的样子,开玩笑道:“你昨天夜里做贼去了?怎么困成这样?” 萧逸赶忙说道:“可不敢胡说,昨天夜里,京城真的遭贼了。” 一句话吓得萧琬哈欠打了一半就停下了,憋得眼泪汪汪的。 孟棠一边帮她擦眼泪一边呲瞪萧逸:“你才不要胡说,瞧把孩子给吓的。” 她吩咐人端来水,又给萧琬洗了把脸,看着她喝了两口莲子汤压惊,这才问萧逸,“怎么回事?” 萧逸说:“平阳王府失窃了,也不知道那小贼是怎么办到的,听说把王府的库房搬空了还不止,就连屋子里的摆件、桌椅板凳、床榻什么的都搬走了。就差掘地三尺了。 平阳王夫妇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睡在地上,地上没有褥子,身上没有被子,而且全身疼痛不止,怀疑是昨天夜里被小贼打了,留下了后遗症。” 萧琬提出质疑:“要按您说的,那动静应该很大呀,平阳王府就没有人听到什么声音吗?竟然没有当场闹起来?还用等到今天早上?” 孟棠也说:“就是的,这事情很不合理呀!把桌椅板凳和床榻都搬走,这肯定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而是一个团伙,这么多人跑到王府搬东西,王府竟然无人察觉?而且,平阳王夫妇都挨了打了,他们俩竟然没有当场呼救吗?” 萧琬又问他:“您看现场了吗?” 萧逸说:“没有看。但这事应该是真的。平阳王亲口说的。他平时不上朝,今天却破天荒的来了,一来就跪在那儿跟陛下哭诉,他就是这么跟陛下说的,我觉得,平阳王应该还没有胆子欺君。就算夸张一点,也夸张不到哪儿去。 平阳王上朝的时候,穿的是他家管家的衣服,陛下差点治他个殿前失仪之罪。但是平阳王说他的衣服都被偷走了,他只能借了管家的衣服来穿,不然他只能穿着亵衣上朝了,那才是真的殿前失仪。 陛下哭笑不得,当场就派京兆尹孙大人跟着平阳王去查案去了。” ------------ 第51章 竹马天降都给我滚(6) 后面的事情,萧逸也不知道了。他下朝以后赶着回家陪妻女吃饭,没去凑热闹。 他叮嘱萧琬:“这两天京城怕是会有些混乱,王府失窃不是小事,陛下也会重视的,可能得到处搜查,你就先不要出去玩了。” “知道了爹。” 萧琬答应的痛痛快快。 吃完早饭,她回自己院子打了个马虎眼,换了身衣服带着丫鬟就往外溜。 作为萧逸和孟棠唯一的女儿,她从小受尽宠爱,性格里是有些调皮任性不着调的。小的时候还女扮男装和张昀他们一起去读书,君子六艺都是学过的,后来年龄渐长,才不再去了。 剧情里,及笄之后,她订了亲,就开始改了。 对于女人来说,出嫁就是人生的分水岭。未嫁前可以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嫁人后就是一堆责任和规矩。 到了小花妖这儿,这辈子她都不打算改了。 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丫鬟,原主身边伺候的小丫鬟也跟她一样不太着调,跟着她就往外跑。 幸好她身边还有孟棠派来的嬷嬷坐镇,萧琬前脚出了院子,嬷嬷后脚就去找孟棠报告了。 孟棠和萧逸夫妻俩对女儿知之甚深,都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他们早有准备。 萧琬溜到大门口,就遇到了等在那里的萧佑安,本来得意洋洋、笑意盈盈的小脸“呱嗒”一下就变了。 萧佑安低下头,忍着笑,“老爷吩咐,今日让我跟着小姐,不干涉,只是保护小姐安全。” 萧琬松了口气,眼睛一瞥,下巴一抬,“跟上。” “是。” 走了两步,萧琬看了看变得跟鹌鹑一样的春华和秋月,说道:“你俩回去吧,别跟着了。” 萧佑安这家伙是个冷面神,原主的两个丫鬟一向都有点怵他。 萧佑安是萧逸和孟棠带回来的小乞丐,两口子看他顺眼,就把人领回了家,取名萧佑安,孟棠曾经动过正式收养他的念头,但是思来想去,收养的到底不是萧逸的血脉,就算了,后来才给萧逸纳了孟梓。 萧佑安进萧家的时候已经五岁了。他比原主大了四岁。原主小的时候是经常和他一起玩的,后来去学堂念书,也是萧佑安作陪。他那时候的身份是原主的小厮和书童,兼男保姆。 再后来,原主不去学堂念书了,萧佑安便回到了萧逸身边做事。他们接触的就少了。再加上随着年龄的增长,萧佑安越发重视规矩,小的时候还能和原主如兄妹一般相处,后来就完全是主仆了。 每次见面都毕恭毕敬地喊原主“大小姐”。 春华和秋月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小姐,还是让我们跟着吧。安管事伺候您还是不太方便。” 萧琬又看向萧佑安,“你别那么严肃,吓着她俩了。” 萧佑安尽量柔和了表情,让自己看着没那么严肃,“好了吧?” 萧琬笑了笑,“行了。走吧。” 一行人溜达着就去了平阳王府。 到了那儿一看,根本就挤不进去。 这天大的热闹一下子就传遍了京城,萧琬跟萧佑安吐槽:“半个京城的人都来了吧。” 虽然前面有京兆府的差官在那儿拦着,但也挡不住大家的热情,平阳王府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大家还趁着官差不注意一点一点地向前挪动。 萧琬跳着脚都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只好问个子很高的萧佑安,“你看到什么了?” 萧佑安说:“其实什么都看不到。失窃的是王府内部,咱们在外面待着能看到什么呀?你昨天不是要去醉仙楼吃点心吗?咱们现在过去好不好?” 他微微低头,轻声细语地说着话,想哄着萧琬离开这儿。 人实在太多了,他怕萧琬被人挤着。哪怕他和春华、秋月一起把萧琬围了起来护在中间,也担心有人不小心碰着她。 萧琬大眼睛提溜转,正琢磨馊主意呢,就看到张昀和云苏苏一起来了。 俩人本来约好了今天去游湖,结果出门就听到了平阳王府出事的消息,云苏苏和裴晔昨天夜里已经被小花妖牵了红线,她现在一心二用,既装着张昀,也装着裴晔。 以前她和裴晔青梅竹马,后来裴晔被王府接回,她其实是盼着能嫁给裴晔的,只是裴晔被警告了,不能再和以前认识的人来往,想娶云苏苏更是做梦,俩人才不得不分开了。 云苏苏本来已经死心,不再奢望裴晔,也在心里放下他了,没想到早上一听张昀说平阳王府出事,她的心顿时就揪了起来,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担心裴晔,迫不及待的想来看看他到底如何了。 张昀并不知道她和裴晔的关系,只以为她想看热闹,便陪着她一起来了,心里还觉得很高兴,因为一向温婉的云苏苏在他面前表现出了娇俏、顽皮的一面,让他觉得俩人的心靠的更近了。 人家云苏苏一脸焦急,这家伙却笑得跟傻狗一样。真没有眼力见。 萧佑安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也看到了张昀和云苏苏,昨天他在醉仙楼也看到了这俩人,怕萧琬不舒服,他悄悄挪动了一步,挡住了萧琬的视线。 萧琬伸手戳他,“你挡着我看热闹了。” 萧佑安:“……” 他一低头,就发现萧琬面露兴奋,不见一丝一毫的难过。 嗐,会错意了。还以为青梅竹马变了心,他家大小姐会难过呢。 照现在这么看的话,这俩人大概是郎无情妾无意了。 见萧琬没有被张昀影响,萧佑安心里有点高兴。 但他还是没有动,而是微微俯身,凑到萧琬耳边,小声道:“别看他。要是让他看见你在看他,说不定会自作多情。” 萧琬瞥了他一眼,疑惑道:“会吗?” “会!” “那好吧。不看了。走吧,去吃点心。” 现场看热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受一个氛围,再听周围的人说一些真真假假的信息,十有八九都是乱讲的。 大小姐发话了,萧佑安和春华秋月赶紧拥着她离开。 在这样的环境里,春华和秋月也是很紧张的。 四个人一起去了醉仙楼。 萧琬让萧佑安三人一起坐了下来。 醉仙楼里也弥漫着平阳王府的八卦。萧琬竖着耳朵听了听,没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大家目前传的还都是“平阳王府被人偷了个干干净净,地皮都被人挖了”之类的真中掺了点假的消息。偷得干净是真的,挖地皮是假的。 坐了一会,张昀和云苏苏又进来了。云苏苏眼睛红红的,张昀在旁边焦急地哄她。 萧琬瘪了瘪嘴,真烦人。 她虽然喜欢看热闹,闲着没事也想看个现场,但更怕麻烦。去平阳王府看热闹,是因为她本人和平阳王府毫无关系,王府失窃这件事是无论如何也联系不到她身上的。她就是个路人甲,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但是张昀和云苏苏的热闹就不一样了。鉴于她现在和张昀刚刚撕扯开,近距离看热闹这种事还是不太合适。刚刚隐在人群中看也就罢了,现在坐在醉仙楼的大堂里当面看就不好了。 萧琬小脸又挂了相,萧佑安便说道:“咱们出来有一会了,先回家吧。耽搁的时间久了,老爷和夫人该担心了。” 萧琬点了点头,“回吧。白出来一趟。” 她站起身直接走,就当没看见张昀。 张昀倒是看见了她,还想跟她打个招呼,但是看她目不斜视的走掉,根本没注意到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苏苏正难过呢,他还是先哄人吧。至于萧琬,以后见面再打招呼也一样。 出了醉仙楼,萧佑安跟她说:“你要是想知道最新消息,我出来帮你打听好了。现在正是混乱的时候,在外面反而看不到什么。” 萧琬眼睛一亮,“好啊,交给你了。” ☆ 回到家,萧琬先去正院跟孟棠报平安。 孟棠数落她:“我就知道你不会乖乖听话,还好我了解你,提前安排了佑安跟着你。外面人多吧?” “乌央乌央的。可多了。” “那你看到什么了?” “人山人海呀。” “别的呢?” “没看到了。王府都被老百姓包围了。娘,王府丢失的东西要是找不回来,那他们以后怎么生活呀?” 孟棠笑道:“这有什么难的?破船还有三千钉呢,你当王府就只有这点东西啊,他们只是丢了财物,人家还有庄子铺子呢。这些都是进项。” “那等于王府没受影响?” “那倒也不会。要真的是库房什么的全都被盗干净了,王府也是元气大伤的。” “哦。” 元气大伤好啊,元气大伤就说明她没白干活。 ------------ 第52章 竹马天降都给我滚(7) 跟孟棠腻歪了一会,萧琬就回了自己院子,通过滚滚看张昀和云苏苏的热闹。 ☆ 张昀护着心急如焚的云苏苏突破人山人海挤到了最前面,想要进王府的时候被京兆府官差拦住了。 拦她的人还认识云苏苏。 毕竟都是京兆府系统里的。云苏苏的父亲是京兆府推官嘛。 云苏苏恳求道:“我是世子裴晔的好友,我现在很担心他,可以进去看看他吗?” “不可以。云小姐,现在里面正在清点王府丢失的东西,都是一团乱,你现在进去也没什么用。裴世子也在配合我们查案呢。你等到查得差不多了再来吧。” 云苏苏是那种楚楚动人的长相,很容易让人心生怜爱,张昀心疼的厉害,但是这位差爷是个不解风情的,一点都不肯通融。 他跟云苏苏说:“与其在这儿白费工夫,还不如回去给裴世子准备点日常用品,王府现在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就等着庄子、铺子里的人往这儿送呢,连生活都成问题了。” 云苏苏摇摇欲坠,“怎么会这样?何方宵小竟然如此恶劣?之前京城不是没出过失窃的事,但也就是丢失些财物,对主家没什么影响。平阳王府这事,倒不像是寻常盗窃案,像是仇家来寻仇的。” 差爷表示:“现在一切都还不清楚,不好随便乱讲。老百姓说什么都行,我们可不能凭猜测办事。” 虽然但是,他也觉得这位云小姐说的有点道理。 眼瞅着差爷就要有点不耐烦,云苏苏也不敢再说什么,跟张昀一起离开了现场。 感情上表达关心可以,要给裴晔准备东西,这事云苏苏下意识的就忽略了,被张昀几句话忽悠到了醉仙楼,坐在那里一边伤心难过一边吃点心喝茶,一边听张昀开导她。 萧琬跟滚滚说:“云苏苏不愧是女主,思维还是很敏锐的。我可不就是和平阳王府有仇,专门去寻仇的嘛!” 原主有点厌恶云苏苏,但对她没有什么太大的恨意。她的仇家名单上,并列第一的是张昀和裴晔,紧随其后的是裴玄夫妻,云苏苏根本排不上号。 滚滚说:“京兆尹孙大人也是这么想的。” 孙大人的脑洞更大一点,他觉得平阳王府一定是得罪了什么了不得的存在,可能是神鬼妖之类的,被人上门寻仇了,不然解释不了为什么一夜之间王府被人搬空,而整个王府竟然没有一个人听到任何动静。 要知道王府不是寻常府邸,它是有不少侍卫的,一天12个时辰有人巡逻,守护王府安全。王爷王妃和世子睡觉的地方都有人守夜,府库更是看守严密,就这都能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搬空了。 而且,退一万步讲,这些人都被迷晕了,所以没有做出反应,那么,把偌大的王府搬空,连桌椅板凳和床榻都弄走了,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又该如何解释?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些东西是凭空消失的。绝非人力可为。 孙大人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跟皇帝汇报的。 皇帝的眉头皱得都快能夹死苍蝇了,“一点线索都没有?” “臣无能。” 皇帝:“……” 沉默在大殿里蔓延。 过了一会,皇帝说:“朕让刑部跟你一起查。大张旗鼓的查,让平阳王自己也参与进来。有什么要求让他提。” “是!臣定当竭尽全力。” 孙大人瞬间就明白了皇帝的意思,这事和陛下没关系,他就得光明正大坦坦荡荡,别让老百姓往陛下身上泼脏水。 皇帝松了松眉头,他对这事其实也挺好奇的,“好好问问平阳王,他有什么特别厉害的仇人没有?还是说,这世上真的有鬼神?如果真有鬼神,那为什么人家要针对平阳王府呢?说不定是以往的旧仇。但可能性也不大。朕自认对平阳王府还算了解,他们应该是没有这么厉害的仇家的。” 孙大人恨不得把耳朵堵上。这话说给他听合适吗? 您一个皇帝对异姓王府的事情了如指掌,这是能说的吗? 趁着皇帝歇口气的工夫,孙大人赶紧告辞了。 皇帝撇撇嘴,都是一些无趣的人。 他换上便衣,带上侍卫和贴身内监,微服出访了,目的地就是平阳王府。 好奇心谁都有,皇帝也想看看被搬空了的王府到底是什么样。 看到现场的时候,皇帝也沉默了。要不是房子搬不走,王府大概连房子也留不下。 他问裴玄:“你真的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裴玄正难受呢,他自今早醒来,就开始一阵一阵的全身疼,五脏六腑都疼,他的王妃症状和他完全一样,俩人疼起来满床打滚。刚刚已经看了太医,啥也没查出来。太医说他脉息强健。 谁家脉息强健能难受成这样啊? 裴玄疼得缩成一只虾米,流着冷汗对皇帝说:“真的什么都没听到。” 皇帝看他这样,大手一挥又叫来几个太医给他检查,结果还是一样,平阳王身体健壮,啥毛病没有。 皇帝说:“想办法给他止痛呢?” 太医们各显神通,又是开药方又是扎针,折腾了一通下来,裴玄更难受了。他的王妃也疼得死去活来。 皇帝灵光一闪,看着裴玄欲言又止,裴玄都没精力跟他玩这套委婉的,实在太痛苦了,直接说道:“您有话直说!” 他和皇帝算得上是发小,平时关系不错。 “是你让朕说的啊!那朕可就说了。是不是老王爷和老王妃看你们夫妻一直没有孩子,不放心平阳王府的传承,所以才故意折腾一下你们,让你赶紧纳妾生孩子,或者让你赶紧给裴晔娶妻生下王府的下一代?朕实在想不出别的原因了。” 裴玄:“……” 大家:“……” 裴玄不想纳妾,他如果纳妾的话早就纳了,何至于让老王爷把裴晔带回家来?某种程度上,他母妃的死就是因为这个。 当年老平阳王睡了个丫鬟,生下了裴晔,又偷偷把他们母子养在外面,这事就是扎在他母妃身上的一根刺。原本这根刺只是扎在了胳膊上,但是因为他的原因,老平阳王把裴晔接了回来,这根刺就从胳膊上拔了下来,扎在了老王妃的心上。 他是母妃死亡的推手。 如果他当年就纳了妾,生下了孩子,父王不会把裴晔接回来,说不定父王和母妃现在还好好的活着呢!如果他现在纳妾,那他这么多年的坚持岂不是成了一个笑话? ------------ 第53章 竹马天降都给我滚(8) 说实在的,皇帝不理解裴玄,其他人也理解不了。大家一方面赞美他和王妃的真爱,另一方面骂他是个绝世大傻子! 拱手把爵位让给一个外室子! 这都是实在没辙的人才会选的做法! 裴玄根本就没有走到这一步啊! 今天被皇帝这么一说,裴玄也觉得有这种可能性。主要是事情过于诡异,也没有别的解释了。 他皱着眉头,说道:“臣再考虑考虑。” 皇帝发表完自己的观点,也不再劝,就回宫了。 但是,他的话被传了出去。 京城老百姓之间迅速流传起了这个说法:因为平阳王裴玄无后,老王爷和老王妃对他不满,不惜亲自出手小惩大诫。 流言传的那么快,当然少不了皇帝煽风点火、推波助澜。他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恶意,就是不想背黑锅而已。 谁都别想往他身上泼脏水! 晚上,萧逸下值回来的时候,带回来的信息里就包括这个“志怪版本”。 孟棠说:“那看来平阳王府要有喜事了,世子该大婚了。” 萧逸却摇了摇头,“更大的可能是平阳王纳妾。” 当初是老王爷担心王府爵位无人继承,让平阳王在纳妾生子和他把私生子接回来之间做选择,裴玄选了让私生子回来。 但这肯定是个权宜之计。 当时的裴玄肯定想着,他还年轻,还有的是机会生孩子,说不定过几年就生了,先把裴晔接回来,稳住自己的父亲,以图后效。 只是没想到,又是几年过去,他依然没有孩子,而他的母妃也因为这件事郁郁而终了。 不知道裴玄有没有后悔过。 裴玄肯定是后悔的。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来,表现出来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就更衬得他自己活成了一个大笑话! 孟棠跟萧逸说:“所以琬儿的婚事,咱们就找个和咱们家差不多的人家,或者比咱们家稍微低一点的,家里人口简单、事少的,这样活得不累。” 萧琬道:“说平阳王府呢,说我干嘛!再说了,我难道不能招赘吗!” 萧逸说:“你不懂,赘婿的地位极低,比奴隶高不了多少,前朝还有律法明文规定,本朝虽然没有在律法上限定赘婿的地位,但是延续下来的民风还是对他们极为歧视,好人家的男儿没有愿意做赘婿的。而且生下来的孩子也会被歧视。” 与其招赘婿,还不如正常嫁人,然后去父留子。 孟棠说道:“好了好了,先不说这个。琬儿还小,慢慢找,没有合适的就算,大不了自梳不嫁了。” 找个老实的、好看的男人在家里伺候她,等他人老珠黄了,就打发出去换一个。 这么一想,嘿,这日子真是不错。 她瞥了萧逸一眼,眼神里就带上了隐隐的嫌弃。 ☆ 事实证明,还是男人了解男人。萧逸猜对了。 裴玄确实被皇帝说动了,开始考虑纳妾的事。王妃哭的梨花带雨,心里恨得咬牙切齿,觉得裴玄对不起她,但是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提议再坚持一年,如果一年中她还是没法有孕,那她就亲自主持给裴玄纳妾。 裴玄“感动不已”,两口子就想着亲热一番,今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承受了太多,要做点快乐的事情解解压。 然后,他们就发现,裴玄他不举了! 平阳王甚至还让仆从连夜叫来了太医给他诊治,得出的依然是他身体健壮的结论。裴玄都快要崩溃了! 太医委婉的告诉他,可能是今天受的刺激太大了,不举也正常,过两天再试呢? 过两天,王府失窃案以悬案结束,裴玄依旧不举,哪怕是用上了催情香这类的东西,依旧没有什么用。 这下好了,不是裴玄嫌弃王妃,成了王妃嫌弃他了。不举的男人还能算是个男人吗? 而另一边,裴晔终于和云苏苏见了面。调查人员撤了之后,裴晔想要找人倾诉,第一个就想到了云苏苏,他主动去找云苏苏,自然是一下子就找到了。 这一见面,他们之间的情感连接更深了。俩人执手相看泪眼,只觉得之前错过了那么长的相处时光真的太可惜了。 裴晔回去跟裴玄禀告,要娶云苏苏为妻。 裴玄依旧不同意。他现在想生一个自己的孩子而生不出来,就连纳妾都不敢,万一被更多人发现他不举,他哪还有脸活着?他活成这样,裴晔凭什么可以好好的娶妻生子来继承王府? 当初同意父亲把他接回来,只是权宜之计,他心里其实是抱了一些“他和王妃终究会有自己的孩子”的希望的,等他的孩子一出生,裴晔就没用处了,他直接废了他的世子之位就是了。 只是没想到,事情都没有向自己预想的那个方向走。 这一次,裴晔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一定要娶云苏苏的,他不惜忤逆裴玄,就如剧情里那样私自进了皇宫,请皇帝给他赐婚,打的还是尽快给王府开枝散叶的旗号。 但是这一次,皇帝却不配合了。剧情里原主是四品官之女,身份上还能说得过去,现在云苏苏不过是个从六品推官之女,他要是轻易给赐了婚,平阳王怨恨他怎么办? 皇帝派人把这件事告诉了平阳王。 平阳王没有恨他,而是恨上了裴晔。 他也去找皇帝了,请求废了裴晔世子之位,理由很简单:裴晔不配。他宁肯放弃王府的爵位,也不要让裴晔继承。 皇帝装模作样的犹豫了一下,准了。 能收回一个王位就收回一个,平阳王还有封地呢,封地的赋税都归平阳王,不能收归国库,每每想起,皇帝也是有些心疼的。既然裴玄愿意放弃,他当然得成全! 不过,他还是劝了一句:“你尽快纳几房妾室,自己生个孩子出来,不论男女。要是只得一个姑娘,朕也封她做个县主。” 平阳王带着圣旨回去了。 裴晔的天塌了。 云苏苏的天也塌了。 她确实喜欢裴晔,但也确实喜欢裴晔的世子身份,明明裴晔答应了她,娶她做世子妃,没想到事情弄成了现在这样,裴晔不是世子了!还被赶出了王府。 裴晔的心思和她差不多。虽然对云苏苏“情深义重”,但是对世子之位同样爱得深沉。过了几年养尊处优的生活,再让他做回平民百姓,他真的受不了! 两个人心里都十分懊悔,不该和裴玄硬刚,应该徐徐图之的。 ------------ 第54章 竹马天降都给我滚(9)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裴玄干脆利落的把裴晔赶了出去,什么都没让他带。 对外也很好说,平阳王府什么都没有,没东西给他。 裴晔没有任何根基,根本无力和裴玄抗衡,只好住回了之前和母亲一起居住的那个小院,重新成为了云苏苏的邻居。 他被接回王府之前,他的母亲就悄无声息地病逝了。这是她和平阳王府的交易,她甘愿放弃自己的命,给儿子谋一个光明的未来。 为了裴晔,她跪在平阳王府的主子们面前,给老王爷和老王妃磕头,给当时还是世子的裴玄和世子妃磕头,心甘情愿的喝下了毒药。 但是她没白跪,没白喝,在死之前,她用毕生积蓄买通了裴玄身边的下人,给裴玄也下了药。本来嘛,裴玄确实是能生的,只是子嗣缘分没到,要晚几年才会有。 自从老平阳王打起了把裴晔接回家,以此来逼迫裴玄纳妾的主意,裴晔妈就动了让裴玄彻底不能生的主意。 双方都在打主意,说起来还是裴晔妈占优,因为大家都低估了她,没人想到她竟然敢对裴玄下手,所以还真让她得逞了。 裴晔妈知道平阳王府没人把她们母子当回事,只不过现在需要用到裴晔了,所以才把他接回去,要是哪天裴晔没用了,他肯定会死。既然如此,那她就要想尽办法让裴晔一直有用。 谋算得挺好的。 可惜,她不是作者,也不是女主,没有办法去设定别人的人生。 真实世界的发展和她设想的完全不一样。 裴晔面对的是光秃秃的、破败不堪的小院。 因为他娘当时为了收买下人给裴玄下药,把家里能卖的东西全都给卖了,所有的钱加起来才打动了人心。 裴晔坐在院里的石凳上,整个人呆愣愣的,比当年他娘去世的时候还要失魂落魄。 云苏苏从隔壁过来看他,跟他一起坐在石凳上发呆,问他:“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裴晔看着她,问道:“苏苏,我现在落魄至此,你还愿意嫁给我吗?” 云苏苏说:“我愿意的。” 两个人哪怕心里有懊恼,但依然深爱着对方,依然会情不自禁的想要和对方在一起,根本不会生起任何拒绝的心思。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张昀来了,一来就听到裴晔求婚,听到云苏苏答应。 张昀的天终于也塌了,“苏苏,你愿意嫁给他,那我呢?我算什么?” 这两天母亲总是找他说话,还盯着他读书,让他专心备考,所以他没能出来陪着云苏苏,就这么点时间,他就被人取代了吗? 想到这些,张昀忍不住怪起了张母,之前说得好听,快要秋闱了,让他放松放松,结果呢?他才放松了几天啊,就又把他拘在家里了! 云苏苏一看到他,心里也是绵绵密密的甜蜜情谊,她站起身走到张昀面前,“阿昀,你来啦。” 裴晔也站了起来,问她:“这是谁?” 云苏苏:“……” 她这时候才意识到,她同时喜欢上了两个人,这好像是不行的。 云苏苏开始往后退,眼睛里顿时就蓄满了泪水,嘴里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阿晔,之前你跟我说我们之间不可能了,是阿昀一直在陪着我,开导我,让我死去的心又重新活了过来,我爱上了他。可是,我也放不下你,我心里也装着你、爱着你。天呐,我该怎么办呐?” 云苏苏一边说一边摇头一边流泪一边往门口退,整个人摇摇欲坠。 就在她即将转身离开这个小院修罗场的时候,裴晔和张昀同时冲上来抱住了她,“别走,苏苏,你别走。” 萧琬拿着一本话本子,笑得前仰后合。 天呐,她在古代看上了偶像剧,还是真人秀版的,就问有谁能像她这么幸福! “小姐,这话本子那么好笑吗?”春华和秋月看她笑得那么开心,忍不住凑过来问她,“这话本子写的是什么呀?” “你们俩想知道啊?” “想。” “咳咳,嗯嗯。”萧琬清了清嗓子,“既然你们想知道,那我就教你们认字,等你们学会了自己看吧。” 春华和秋月惊喜道:“真的?!小姐要教我们识字?” “当然是真的,本小姐闲着也是闲着,每天教你们认几个,用不了多久,你们就能自己看了。从现在开始,叫我萧夫子。” 春华和秋月当即作揖行礼,口称:“拜见夫子。” 萧琬笑哈哈的让她们免礼,然后开始教她们一些基础的字。 她身边真正管事的是嬷嬷,那是个能识字会算账的厉害人。这俩丫鬟,之前没有进行过特殊培养,只是照顾她的饮食起居,顺便陪玩而已。 萧琬闲着没事,正好教她们认字打发时间。 至于她看的话本子,那自然是不能念给她们听的,什么“软玉温香抱满怀,阮肇到天台,春至人间花弄色,将柳腰款摆,花心轻折,露清牡丹开。但蘸着些儿麻上来,鱼水得和谐。嫩蕊娇香蝶恣采。半推半就,又惊又爱,檀口揾香腮……” 这是能说的吗? 万一这俩人问她这是什么意思,她怎么解释?蝴蝶采蜜吗? 萧琬收起话本子,化身严肃刻板教书先生,开始给两个学生上课。 春华和秋月学的可认真了。 一边教,还一边看戏。 张昀和裴晔留住了云苏苏,两个人争相向她表明爱意,云苏苏又羞又窘,泪水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羞涩的笑意。 张昀和裴晔看她不再哭了,总算松了口气。 张昀跟她说:“苏苏,你不要有负担,这件事,我和裴兄会处理好,不会让你为难。” 云苏苏点了点头,告辞离开了。 她走了以后,张昀跟裴晔说:“以你现在的处境,给不了苏苏好的生活,你现在什么都没有,苏苏跟着你怎么过?难道要用她的嫁妆来补贴你吗?还有,你觉得云大人会同意把女儿嫁给你吗?你们平阳王府的事情闹得这么大,没有人会冒着得罪平阳王的风险跟你结亲的。” ------------ 第55章 竹马天降都给我滚(10) 裴晔被他点醒,失落道:“你说得对,是我想当然了,我只以为我和苏苏彼此相爱,自该结为夫妻,朝夕相对,却忘了,生活还有柴米油盐,贫贱夫妻百事哀,我给不了她幸福。那么你呢,你能给她幸福吗?” 张昀信誓旦旦:“我可以!” 裴晔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既如此,那我就成全你们。但是你不能限制苏苏和我交往,不能阻止我们见面。” 张昀:“……” 大概是因为真爱,亦或者男人之间的惺惺相惜,张昀他同意了。他承诺回家说服张母找人上云家提亲,同时不阻止云苏苏和裴晔来往。因为两个深爱的人无法见面实在是太痛苦了。他不愿意看着云苏苏痛苦,也不愿意让裴晔难过。 就差明说他愿意和裴晔分享云苏苏了。 萧琬看的一脑门子问号。 左拥右抱当然是好的,但是大概也许可能会比较费神?要知道端水可是个技术活,一个搞不好就容易翻车。 从她前两世的经验来看,爱情这个东西是包含了一些独占欲的。谢北辰和褚邵钦要是遇上了,俩人必得决一死战,以生死来定胜负,然后活着的那个人骗她说,另一个愿意成全他们,所以主动消失了。别看褚邵钦看着挺温和的,骨子里也是个极强势的人,只是他的强势都用在了对外人上。 她跟滚滚探讨:“张昀是不是表面同意,实际上也打着让裴晔消失的主意呢?他悄无声息的弄死裴晔,然后独霸云苏苏,和她相亲相爱?” 滚滚表示:“你想多了。在人家这段三角恋里,起决定作用的是云苏苏,所以张昀和裴晔都是看她脸色的,一切都以她的意志为准。哪像你这么没出息,让谢北辰和褚邵钦掌握爱情里的主动权!” 那两个都是不要脸的。贼拉不要脸!能强势能温柔,还能撒娇卖乖,勇于示弱,小花妖脑子不够使,被人哄得团团转,对他们俩都是一心一意的。 只要人家对她好,她就对人家好,并且不自觉的坚持了爱情的排他性,脑子里就没想过出轨的事,压根没有这根弦。看见美男子都不动心,只觉得自己的男人是最好的。 它就没见过这么没出息的小妖精! 萧琬诚心求教:“那我应该怎么做?” 她的妖生信条是得过且过,快乐就好,她是个没追求的小妖精啊!吃好喝好睡好,想干嘛就干嘛,行动就有人伺候,她就已经很满足了。完全想不出还能有什么更高的精神追求了。 滚滚:“……” 问它?它哪儿知道? “你自己领悟吧。” 萧琬:“……” 算了,太费脑子了,她还是吃块点心放松一下吧。 她现在的小日子就已经挺好了。 睡觉睡到自然醒,没事看看话本子,看看真人版偶像剧,再和丫鬟们斗斗嘴,还有萧佑安这个专属外卖员每天从各个酒楼里给她带点心回来。 可以了可以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 张昀回到家,催着张母去云家提亲。 张夫人咬紧后槽牙,表情略显狰狞,她低头用用碗盖拂去茶末,一声不吭,给自己争取时间平复心情。 笑死!平复不了一点! 这两天她已经打听清楚了云苏苏的情况,自然也知道了云苏苏和裴晔之间的纠葛。这俩人这两天的接触并没有避着人,有心人总是可以打听出来的。 就这么一个小门小户出身,在外面随意结识男人,和不止一个男人交好甚至暧昧的女人,想做她的儿媳妇? 张母想要断然拒绝,想要把张昀骂一顿、打一顿,让他清醒清醒,给他控控脑子里的水,甚至打断他的腿把他关起来! 她设想了很多场景,脑子里已经上演了全武行,手激动得直哆嗦,额角绷出了青筋,她是真的在心里进行了一番天人交战。 但是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她闭上眼睛深呼吸,让脑子放空,让牙齿放松,让自己紧绷到疼痛的身体和心脏也得以放松了一下。 做母亲的,有时候就是要面对各种各样的突发事件,面对儿女们时不时的暴击,而她还要考虑儿子的前程,考虑他的心情,考虑他的终身幸福,或许最后,她不得不吞下这些憋屈,就因为她是个母亲。 “之前不是说好了吗?这件事等你秋闱之后再说。你多年苦读,眼看着就要有结果了,这个时候不宜分心。再说了,你现在只是一个秀才,为娘上门提亲都有点没面子,不若等你中了举人之后再去?” 张昀叹道:“娘,这点你不用担心,儿子和苏苏两情相悦,苏苏不是个爱慕虚荣的人,她喜欢的是儿子这个人,不是儿子的身份。儿子是举人还是秀才,都没关系的。” 张夫人不动声色的撇了撇嘴,这人要不是她儿子,她能把人骂到羞愤欲死、无地自容。 喜欢你这个人,不看重身份?你要不是吏部侍郎的儿子,你看人家理不理你? 真是心里没有一点数! 怎么就能自我感觉那么良好? 张夫人一开始没把云苏苏太当回事,现在,却将她往上提了提。这小姑娘不简单啊,她儿子平时不是个没脑子的人,却在和她相处的时候把脑子弄丢了,净说些毫无道理的屁话,这说明这姑娘功力了得呀! 看来她还不能小觑! 张夫人微微一笑,开始跟张昀推心置腹,她轻轻摇着头,说道:“儿子,娘是女人,而且是过来人,娘比你更懂年轻小姑娘的心思。 是,人家喜欢你这个人,不看重你的家世、身份、地位,就看上了你这个人,但是,你自己不能心里没数啊。 你既然也喜欢人家,就应该尽最大努力给她尊严和体面。你自己想一想,一个秀才公上门提亲,一个举人上门提亲,哪个能让姑娘更有面子? 你可别说面子不重要!小姑娘都有几个手帕交,大家聚到一起就是会互相攀比,谁的头饰更精美,谁的衣料更难得,谁的未婚夫更有才学,谁的未婚夫长得更俊美,这些都是要比的。你难道要让你心爱的姑娘被人比下去吗?” 张昀疑惑道:“以前我和琬儿闲聊,没听她说过这些呀。她好像并不在乎这些。” 张夫人笑道:“你萧伯父和伯母就这么一个女儿,自幼宠着惯着,要什么就给什么,她自然不会去比,她想要就有了。再说了,她有几个手帕交啊?她小时候跟你们一起去学堂念书的。自然和寻常的闺阁女子在乎的东西不一样。你不能拿琬儿和你那位云小姐相比。” ------------ 第56章 竹马天降都给我滚(11) 张昀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耳根子软。 他娘这么一说,他就动摇了。 张夫人一看有戏,就再接再厉道:“儿子,娘是过来人,要提醒你一句,喜欢一个人,就要一心一意,绝不可三心二意,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你既然喜欢上了这位云小姐,就得把别的姑娘全都放下,不然的话,云小姐会不高兴的。” 张昀眉头微皱,“会吗?” “会!当然会!”张夫人信誓旦旦,“娘是女人,最懂女人的心思。你呀,还差得远,好好学着吧。我跟你说,你既然喜欢这位云小姐,以后就不要再提琬儿了。 云小姐家世比不上琬儿,你要是在她面前提起琬儿,恐怕会让云小姐感到自卑的。你呀,要和别的姑娘切割的一干二净。这样,不管是对你,还是对云小姐,亦或者对别的姑娘,都是好的,免得引起什么不必要的矛盾来。 相爱的人之间,最忌讳提别人。云小姐和你相处,肯定不会提别的男子,你也就不要提别的姑娘。” 张夫人这番话有多重目的,一是要表明她的立场,她不反对张昀和云苏苏交往,所以不用把她当敌人,她和她儿子是站一头的;二是要给张昀上个眼药,相爱的两个人中间不能夹着第三个人,你们俩中间夹个裴晔算怎么回事?云苏苏真的爱你吗?三呢,也是怕儿子得罪人。 张昀之前有点交往的姑娘,全都是张礼同窗、同僚家的孩子,家世都和他们张家差不多,有的高点,有的低点,但整体都是差不多的,而且是家里受宠的,在处理干净张昀和云苏苏的事情之前,哪个都不能招惹、不能得罪。 他们现在和萧家已经做不成亲家了,最好就是维持之前的关系。要是因为张昀在云苏苏面前提起萧琬,导致萧琬被云苏苏记恨上,甚至被裴晔记恨上,因此而给萧琬带来麻烦,那就糟糕了。 裴晔现在就是个光脚的,偏偏还顶着平阳王府前世子的身份,谁知道他脑子一热能干出什么事来?他连世子之位都能给自己弄没了,可见脑子是个不正常的。 张昀听了母亲的话,说道:“儿子受教了。提亲的事,儿子跟苏苏商量一下再说吧。” 张夫人噗嗤一笑,“这话你和人家姑娘商量,你让人家怎么回你?说好,推迟一下吧,显得人家好像不够在乎你,又好像在乎你的功名。说不好,不能推迟,必须现在就提亲,显得人家好像恨嫁一样。你这不是难为人家小姑娘吗?” “那我该怎么做?” “你就好好复习功课,专心把秋闱过了,然后再说别的。你跟云小姐见一面,直接跟她说,你要等秋闱过了再去提亲,让这门亲事更加体面。云小姐知书达理,肯定会同意的。” 张夫人面容和善,语气带笑,还跟心腹嬷嬷调侃道:“瞧瞧我这儿子,真是长大了啊,长本事了,都能自己给自己找到媳妇了,真是不用我操一点心。” 嬷嬷笑着附和:“大公子懂事孝顺,夫人的福气还在后头呐。” 主仆两唱和一番,张昀被哄得晕头转向,也就不再提让张母去提亲的事了。 他美滋滋的出门去找云苏苏,跟她说了他要专心备考的事,“待我金榜题名,我立马就上门提亲,苏苏,你等我,我一定要风风光光的迎娶你。” 云苏苏害羞的点了点头,没说别的。 转头她就跟裴晔说:“世人都讲究门当户对,阿昀家世本来就比我高,他家父母不一定能看得上我,等以后他中了举人、中了进士,我们俩就更加不般配了。我相信阿昀对我的感情,但是婚姻从来不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就好像之前的我配不上那时的你一样。” 她脸上带着苦涩的笑意,落寞的让人心疼,“我这辈子,大概都是爱而不得的命吧。” 裴晔立刻就去找张昀,让他马上去求娶,还把云苏苏的担心告诉了他。“她那么喜欢你,为了你患得患失,你就这样对她?你可以现在去提亲,又不是让你马上就成亲,你推三阻四的干什么?苏苏听了你的话,现在心里忐忑不安、食不下咽的。” 张昀一听,这还了得? 于是,他又去找他娘了,这回他态度坚决。 张夫人咬着牙保持了微笑,答应了下来,只是告诉他,需要点时间准备,她得把家里的情况理清楚,能拿出哪些聘礼,请谁去做媒,都要仔细考虑,“你既然爱重那个姑娘,娘自然也要重视。” 张昀满意了,又去找云苏苏,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她。 云苏苏眼含春水,整个人都羞成了粉红色,对张昀的称呼从“阿昀”升级成了“昀郎”。 两人执手相望,越靠越近,最终,张昀将云苏苏揽进了怀里。 萧琬看戏看得特别开心,但是在这儿还是给他们打了差评,“竟然不亲,是不是不行!” 滚滚笑话她:“你关注点是不是歪了?你看看旁边那个失魂落魄的裴晔呢?” “我看他干嘛?他现在是别人感情里的第三者,见缝插针、随时准备上位、破坏张云CP的感情刺客!” 滚滚:“……” 萧琬嘀咕道:“不知道张夫人有什么后手?咱们得盯着点,追剧要认真,必要的时候助张夫人一臂之力。” “张夫人要是真的如她自己说的那般去给张昀提亲呢?” “你觉得可能吗?张夫人牙都快咬碎了!张昀那个棒槌竟然一点都没看出来。” 说到这个,滚滚也十分无语,张昀的感知力实在是差到离谱了,“他竟然真的以为张夫人是认可他和云苏苏的婚事的。” “何止呢?也就是这儿没有CP粉这个概念,要是有,他铁定认为张夫人是他和云苏苏的CP粉!” 滚滚问她:“你怎么助张夫人一臂之力啊?” “确切的说,我不是要助张夫人一臂之力,我是要助所有人一臂之力。上辈子裴晔为了云苏苏,直接害了原主的命,云苏苏上辈子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爱着裴晔,遗憾自己没能和他在一起,这辈子我决定不计前嫌,帮他们达成心愿! 至于张昀,那就无所谓了,上辈子他能和教书先生共享云苏苏,这辈子就和裴晔一起共享云苏苏,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滚滚:“你拆CP了。人家云苏苏的官配里还有冯璋呢。” “生命没到最后一刻,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的。上辈子冯璋出场就晚,几年后才出的,现在还没有他的戏份呢。” “也对。” 萧琬嘚瑟道:“你说我以后去当月老怎么样?我觉得我能胜任这份工作。” 滚滚:“……” ------------ 第57章 竹马天降都给我滚(12) ☆ 张夫人是个颇有行动力的人。 裴晔现在是一个真空人。 他顶着平阳王府前世子的头衔,没人轻易来找他麻烦。但也没人靠近他,和他交流。因为不管哪种情况,都有可能得罪平阳王府。 所以,大家不约而同的忽略了这个人,除了云苏苏和张昀,根本没人理他。 刚出王府的这几天,他一直处于比较颓废的状态,一日三餐都是云苏苏给他送来,安慰他、开导他,终于,裴晔觉得不能再这样过下去了,至少得找个粗使婆子伺候他,然后他还要琢磨一下以后的生计。 平阳王做事挺绝的,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配给他。 之前裴晔和母亲生活,老平阳王接济着,俩人身边还有一个丫鬟和一个婆子伺候,有个小厮能用,后来裴晔妈为了害裴玄一次,来了个破釜沉舟,家里的积蓄全用光了,到了王府之后,原来伺候的丫鬟婆子小厮就被发卖了,裴晔身边都换成了王府的人。 裴玄不发话,他一个也带不出来。 张夫人一直派人盯着他,发现他要找人,立刻就把一个粗使婆子送到了他身边。人家还不卖身为奴,只是帮着干点活而已。 婆子手脚勤快,干活麻利,裴晔用的还挺满意。 生活进入了新的轨道,裴晔邀请云苏苏吃饭,感谢她这段时间的帮助。 云苏苏欣然赴约。 婆子提前给张夫人送了信,然后在裴晔和云苏苏喝的酒里下了催情药,等张夫人带着张昀赶到,正好看到裴晔和云苏苏抱在一起互啃。 张夫人倒是“镇定”,还想帮忙遮掩一下,着急忙慌的催着人赶紧关门。 她带来的人却没有这么好的心理素质,顿时发出一声尖叫,引来了围观群众,这其中自然少不了张夫人安排的人推波助澜,甚至连隔壁云家的人都被引出来了。所有人都看到了裴晔和云苏苏在一起的样子。 张夫人脸色不太好看,张昀更是摇摇欲坠,嘴里喃喃喊着“苏苏”。 萧琬做了一件好事,她把婆子的药换了,换了一种最劣质的催情药。催情效果一般,但是伤身体,还有点迷药的效果。 本来嘛,张夫人交给婆子的是一种密药,是她之前花大价钱弄来的方子,自己做的,偶尔还给张礼用呢。这种药无色无味,于人体无害,寻常大夫根本检查不出来。 萧琬觉得这样不行,做了坏事都要给她显形! 云苏苏哭着扑到张昀身上,“昀郎,你信我,我是被人陷害了。阿晔说他开启新生,邀我一起吃饭,我就来了,没想到我们喝了一杯酒,我就开始迷迷糊糊的,后来做了什么根本就不知道。昀郎,你帮我叫大夫,一定是我们喝的酒有问题,这是阿晔新找的婆子从外面买回来的。” 作为一个恋爱脑,张昀自然是相信云苏苏说的话,大声吩咐人去请大夫。 张夫人不慌不忙,也跟着催人赶紧去请。 药是她让人下的,她有把握,大夫根本就查不出来。 没过一会,大夫就来了,还来了不止一个。大家一把脉,再看看酒杯酒壶,就得出一个相同的结论:确实被人下药了,酒壶里有,酒杯里也有。酒坛子里没有。 大家都听明白了,这说明药是酒买回来以后下的。跟人家卖酒的没关系。 大夫又说:“好在这种药药效奇差,冷水洗把脸就好了。” 大家:“……” 他们看了看云苏苏和裴晔,洗把脸就能解决的事,这俩人却抱在一块啃,那只能说明这俩人之间本来就有猫腻,药只是起到了一点点促进作用,关键还是这俩人心里本来就想。 还有,谁下的药啊? 张夫人先发制人:“裴公子,你怎么能这么做呢?你喜欢云小姐,但是云小姐不喜欢你啊,她喜欢的是我儿子,你怎么能因为这个就给她下药妄想生米煮成熟饭呢?” 一边说,一边示意婆子趁乱溜走,有她的人掩护,问题不大。反正婆子和裴晔没签卖身契。 裴晔还有点迷糊,他喝的比较多,中药比云苏苏要深。 他晃了晃脑袋,为自己辩解:“不是本世子,本世子爱重苏苏,不可能对她做这种事,一定是刘婆子,是她。我也想知道,我刚把她请回来帮忙,她为什么要这样害我。” 刘婆子趁乱逃跑,就快要跑出去的时候,啪叽一下摔倒了,没走成。 小花妖做了好事不留名,只一味吃瓜看戏。 张夫人闭上眼睛,感慨时运不济,她身边怎么都是蠢人呢? 跑都跑不好! 现在被人抓住,现成的“畏罪潜逃”的帽子直接就扣在她脑袋顶上了。 刘婆子被抓,忍不住看了张夫人一眼,张夫人深呼吸,问她:“你这婆子,为何要这样做?裴公子和云小姐和你无冤无仇的,你缘何要害他们?可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收买你的人给了你多少银两?一百两?还是二百两?或者更多?” 刘婆子瞪大眼睛,说道:“五百两。” 张夫人微微点头,“自古财帛动人心,这么多钱,也难怪了。” 刘婆子松了口气,张夫人这么说,就说明她答应了,她顶罪,张夫人给她的家人五百两银子。 这就可以了,她已经一把年纪了,老命不值钱。 但是,刘婆子也不愿意就这么死了。 她说道:“不光是因为钱,也是因为老婆子实在看不过眼。老婆子在这儿伺候了两天,这位云小姐天天过来,和裴公子勾勾搭搭、不清不楚的,本来,老婆子还以为他们是一对呢,谁想到不是,这位云小姐有一个正经的心上人,姓张的,好像是个什么四品官家的公子。 老婆子就看不惯她这个水性杨花的样子,有了心上人,还来和裴公子不清不楚的。 裴公子被她勾搭的食不下咽,老婆子为他不值。所以特意弄来催情药,帮助裴公子成好事。老婆子也是一片好心啊,这事怎么能怨我呢?” 大家:“!” 张夫人带头看了看张昀,她就不信了,发生了这样的事,张昀还能心无芥蒂的求娶云苏苏! ------------ 第58章 竹马天降都给我滚(13) 可是张夫人高估了劣质催情药的效力,就说了这么几句话的工夫,裴晔渐渐清醒,智商也回来了。 他问刘婆子:“收买你的人是谁?” 张夫人心里一紧。她倒是不怕刘婆子出卖她,她选这个人过来是经过了仔细衡量的,不存在背叛的可能性。但问题是,她担心刘婆子编不好,让人听出了破绽,最后抽丝剥茧找到她身上,那她和儿子的关系可就要恶化了。 却没想到,刘婆子一开口,就给了她一个惊喜。 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刘婆子开辟了一个新战场。 她说:“是一个黑衣人。他主动找到我,给了我一笔钱,那人蒙着脸,说是你母亲的故交,可怜你早早没了亲娘,又落到现在这步田地,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但是他自己又不方便出面,听闻你在找粗使婆子,就找到了我,让我来好好照顾你。我都不在乎你给我多少钱,因为那人给过我钱了。” 裴晔的脑子回来了一些,但没完全回来,所以他脱口就是一句:“难怪你那么便宜呢。” 等于是间接砸实了刘婆子说的话。 张夫人都快要笑了。她心里平衡了,不光是她的人蠢,大家都挺蠢的,那就没事了。而且她的人是行动上蠢了一点,但脑子还是有点聪明的。 刘婆子对着裴晔“呸”了一声,真情实感的骂他:“你才便宜,你便宜到连个粗使婆子都用不起了。要不是那人给了我钱,我才不会来照顾你。” 裴晔怒道:“你的照顾就是给我下药?” “怎么了?你不是喜欢云小姐吗?你不是做梦都想和她在一起,晚上说梦话都喊她的名字叫她心肝小宝贝吗?我这不是在帮你?我要是不给你们下点药,云小姐就要嫁给别人了,还有你什么事啊?” 刘婆子叹了口气,越说越顺溜,越说越有感觉,“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连乡野村汉都不如,乡野村汉还有把子力气,能干活能吃苦能养家糊口,你能干什么呀?你现在吃的喝的都是人家云小姐接济的! 要是云小姐以后嫁了人,你吃什么喝什么?难道还要云小姐继续接济你吗?那人家的日子怎么过?你难道要给云小姐当外室吗?那云小姐的夫君不就成了乌龟绿王八?” 裴晔:“……” 张昀:“……” 大家:“……” 听起来好有道理哦。 刘婆子接着说道:“再说了,我不过是下了点劣质药,大夫都说了,洗把脸就好了,你们俩非要抱在一起啃,这能怪我吗?大家评评理,这能怪我吗?” 她索性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诉:“天王爷啊,你开开眼吧,收了这对淫男贱女,他们俩整天勾勾搭搭,还要怪我老婆子!我为什么下药,是裴相公吩咐我这么干的! 他昨天晚上跟我说的,今天要请云小姐吃饭,要成好事,我哪敢不从啊。现在出了事,就要推我出去当替死鬼,我老婆子冤枉啊!” 裴晔气得满脸通红:“你胡说,我没有吩咐过你这么做。你刚才还不是这么说的,这会为了逃避责任开始胡乱攀咬!” 刘婆子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跳着脚就开始骂:“你是主子,我自然要替你说话,要不是你吩咐我,我为什么要干这出力不讨好的事?我刚才是给你留面子,谁知道你不知好歹!那我就没必要再给你留了。你想和云小姐成就好事,最好让她怀着孕嫁人,让云小姐的夫家给你们俩养孩子……” 张昀哪怕在软弱窝囊,听到这儿也被激起了几分气性,一拳头就冲着裴晔挥了过去,“枉我还当你是个好人,是个知己,你竟然这么对我。” 真假已经不重要了,他要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别人该怎么看他? 裴晔被他突袭得手,生生挨了一拳头,立刻就开始反击。 张昀是个真正的书生,虽然也学了君子六艺,会骑马,会驾车,但是和裴晔比起来还是差远了。很快,张昀就落了下风,被裴晔压着打。 云苏苏在一边哭得直打嗝,嘴里还喊着“别打了”。 张夫人一看儿子吃亏了,立刻指挥人上手帮忙,一方个人能力强,另一方人数占优,最终还是张夫人这边获得了胜利。 她一边指挥战斗,一边示意刘婆子快跑,能不死还是不要死。 刘婆子赶紧趁乱逃跑了。她之前来应聘,用的身份文书都是伪造的,一旦跑了,裴晔连人都找不着。 张夫人的人接应她,直接把她送出了城外。 等到群战结束,再要找人,就完全找不着了。 张昀和裴晔脸上都挂了彩。 张夫人气得直哆嗦,她跟裴晔说:“我儿跟我说,这段时间多得你相助,多得你撮合,他才能和心爱之人心意相通,让我尽快上门提亲。我们母子不过是想着提亲之前先来感谢你一番,昀儿说你算是他和云小姐的媒人,没想到啊,你竟然是这么个做媒法! 你可真真是无耻至极!你和云小姐无媒苟合,算计我儿,还敢对我儿动手,今天这事,我定不会善罢甘休!来人,去报官!” 云苏苏双眼大睁!她完全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张昀扑过去抱住了张夫人的脚,“娘,不要!这件事只是个意外,儿子相信裴晔和苏苏,他们俩不会做出这样的事,一定是那个恶婆子,一定是她。” 张夫人:“……” 作为幕后黑手,她当然知道她儿子说的是真的。但是张昀作为一个不知道真相的人,单从之前几个人的对质来看,不是应该怀疑裴晔和云苏苏吗? 张昀这个脑子是被驴踢了吧? 她一脸震惊,震惊于她儿子的脑回路。 “出了这样的事,你还在维护他们两个?难道你还想娶云苏苏吗?她和裴晔抱在一起,这么多人都看见了,我们张家丢不起这个脸。我告诉你张昀,只要我还活着,云苏苏别想进我张家的大门!” 张昀哭求道:“娘,您别这么说。这件事肯定是个误会。苏苏是个冰清玉洁的好姑娘,您不能这么诋毁她。” 张夫人无语望天,感觉“冰清玉洁”这几个字被侮辱了。 这其中是有她的作用不假,但是云苏苏和裴晔绝对不清白! “诋毁?你说我诋毁她?难道他们俩抱在一起不是真的吗?” “娘!不要再说了,求您不要再说了!您难道要逼死儿子吗?” ------------ 第59章 竹马天降都给我滚(14) 张夫人一脑袋问号,感觉自己脑子有点懵,得好好捋捋,“你说什么,我要逼死你?你要娶云苏苏,我是不是同意了?我是不是在家里准备了好几天?但是,我们至少得娶一个身家清白的女子吧?云苏苏她哪儿清白了?” “够了,张夫人。”裴晔打断了张母的话,“苏苏不是你能诋毁的。是他要求娶苏苏,可不是苏苏上赶着嫁给他。之前我同意了他们俩的事,现在,我不同意了。” “哈?”张夫人眼神都快要呆滞了,“你算老几?你是云小姐的什么人,能做她的主?” 呲瞪完裴晔,张夫人又叹道:“女人的清白何其重要,本夫人不是不讲理的人,不会到处乱说的。但是,我把话撂下了,云苏苏别想进张家的大门。” “娘!” 围观群众都七嘴八舌地劝张昀:“别跟你娘闹了,你娘够善良的了,出了这样的事还想着维护云姑娘的名声呢,太难得了。” 张昀根本不听,和群众激情对线,“你们算老几,来管我的事?” 大家:“嘿!当我们乐意管呢,这不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吗!要不是看在你娘的面子上,你爱当乌龟王八就当去!” 张昀:“!!!” 张夫人看着自己的棒槌儿子,眼睛闭了又闭,牙齿咬了又咬,“除非你能高中进士,你的婚事便交由你自己做主,我不再管了。你现在的一切都还是依靠你父亲,依靠张家,所以我才能做你的主。要是哪天你真的翅膀硬了,不必再依靠家族了,我自然就不会再干涉你。” 今天闹这一场,她也有点担心会影响张昀的学业,还是要往回拉一拉,先哄着他调整好心态,中了进士再说。 张昀眉头微皱,片刻之后,他点了点头,“今天的事情是个意外,裴兄和苏苏是被人陷害了。我会好好读书,高中进士之后再向苏苏提亲。” 张母没再说什么,带着人走了。 临走之前,还看了一眼躲在人群中的云家人。 事情闹得那么大,云家和裴家离得不远,云家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不过是怕丢脸,躲着不敢出来罢了。等到人群散了,裴家只剩下了裴晔、张昀和云苏苏三人,云夫人带着她的丫鬟来把云苏苏带走了。 别看裴晔和张昀面对张夫人挺神气的,面对云夫人,俩人一个比一个老实,那可是苏苏的亲娘,他们未来的岳母。 云苏苏被云夫人带回了家。 刚一进屋,云夫人就呵道:“跪下!” 云苏苏哭道:“我为什么要跪,根本不是我的错。我被人下了药,又被这么多人看了去,你到底是不是我娘,你怎么一点都不关心我?” 【啪】 云夫人一耳光抽在她脸上。 “还敢顶嘴?瞧瞧你做的好事,云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我做什么了?我说了我是被陷害的!” “陷害?人家怎么不去陷害别人,专门来陷害你?之前裴晔做了平阳王世子,我就跟你说过,让你别端着,哪怕不能做他的世子妃,给他当个贵妾也是好的,以后他继承了王位,你好歹是个侧妃,要是生下个儿子,说不定你就是下任平阳王的母亲了。 你呢?你是怎么做的?那时候你跟裴晔断绝往来。现在他落魄了,回来了,成了个一无所有一无是处的废物,你倒是又跟他勾搭上了,你图什么呀?” 云苏苏嘶吼道:“我没有,我没有勾搭他!我和裴晔是真心相爱的,我们之间没有你说的那么龌龊!” “真心相爱?你和他真心相爱?那你是不是要嫁给他?现在,裴家那边可没有人反对你和他的亲事了。你要嫁给他吗?” 云苏苏:“……” 云夫人继续嘲讽道:“你和裴晔是真心相爱的,那你和张昀呢?你可别告诉我,你和他也是真心相爱的。还有谁啊?你都说出来,让我也开开眼,看看你的心能有多大,能装下多少个人?” 云苏苏:“……” 云夫人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说道:“苏苏啊,我是你娘,我生了你,养了你,我了解你。你不是个甘于贫穷的人,你比谁都有野心,你想要往上爬,想过好日子,这没什么问题。 但是,你不能什么都要啊!你不能既要权势地位,还想要男人的真心。当然了,你要是能要到,我佩服你。可你不是要不到吗?当初裴晔有权势的时候,他给你真心了吗?现在他无权无势了,倒是把真心捧到你面前了,你觉得那是真心吗? 或者,你想从这个男人这里要真心,从另一个男人那里要权势?苏苏啊,你这么干,很容易出问题的。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你彻底得罪了人,我们全家人会受什么影响?我不光是你娘,也是你弟弟妹妹们的娘,我不能让你拿全家人的身家性命开玩笑。 这几天,你就在家里好好待着吧。你好好想一想,你究竟想要什么。想清楚了你再出去。你今天已经把张家得罪了。我看张昀倒是好哄,但他娘是个厉害的。 张家现在还不是张昀说了算,就算张昀跟他娘斗赢了,让张夫人同意你进门,那么,你就要在张夫人眼皮子底下生活了,你想一想,你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所以,我啊,建议你放弃张昀,再找一个新的吧。以后,和张昀、裴晔都撕扯开,别再搭理他俩了。今天你遭遇的这场祸事,要我说,肯定是张夫人的手笔。 她本就看不上你,正好裴晔的身边又跟筛子一样,她安插个人进来,伺机而动,算计了你和裴晔。不然,我实在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那么巧的带着张昀出现在裴家。不管张夫人说的再怎么好听,怎么合理,我都怀疑这事就是她干的。 张家根基不深,要是想再往上走一步,肯定是想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联姻,甚至想找个门第稍微高一点点的人,这样才能帮到张昀。 像咱们家这样的,不符合张家的要求。” 云苏苏问她:“那我应该找什么样的?找门当户对的吗?” “门当户对的,高一点或者低一点都问题不大。或者,你就找真正的高门大户,底蕴深厚的,不需要通过联姻来提供助力的。只是那样的人家,真的很少,你大概做不了正头娘子,只能做妾了。” 云苏苏:“……” 她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萧琬看了一场大戏,跟滚滚说:“这位云夫人在剧情里根本没有多少笔墨,没想到也是个厉害的。” 滚滚说:“高手在民间。我看那位刘婆子也很厉害,临场反应十分快速。” 萧琬表示认可。这些人都很厉害。但她随即就嘚瑟起来,“再厉害也不如我的红线厉害!” 滚滚:“……” 人家厉害的是脑子,小妖精厉害的是外挂,都不是一个层面的东西。 ------------ 第60章 竹马天降都给我滚(15) 萧琬很快就没有热闹可以看了。 因为云苏苏先是被云夫人禁足,紧接着又被她爹云推官送到了郊外的庄子上小住,还让人看着她,不允许她和外人来往。 和这个时代的大部分父母比起来,云家父母算是比较宽和的,所以云苏苏才可以在外面自由行走,对于她的交友,云家父母也不太干涉。只是现在闹出了这么大的丑闻,不管不行了。 张昀被张夫人带了回去,也被禁足在家。张礼本来也要把他打一顿,被张夫人拦住了,说他秋闱在即,要是挨了打伤了身子,没法参加科考了怎么办? 张礼气得要命,责怪张夫人办事糊涂。“你要阻止这门亲事,也不能搭上儿子的名声和前途。这种丑闻固然对姑娘家有影响,难道对你儿子就没影响吗?” 张夫人不服气:“张昀要是个拎得清的,对他能有什么影响?现在大家也不过是嘲笑他脑子糊涂,是个情圣而已。别的影响是没有的,老爷也不必过于忧心了。男人深情可不是什么坏名声。” 张礼长叹一口气,总觉得这个儿子要完。 好在他还有两个庶子,年纪不大,还是可以培养的。 说起来,最惨的是裴晔,日子都要过不下去了。 云苏苏不能来陪他,自然也就不能再接济他。 没有热闹,萧琬就创造热闹。 她模仿云苏苏的笔迹给张昀写了一封求救信,说她被父母送到了庄子上,被限制了人身自由,恐怕以后只能“老死郊外无人知”了,想了想,她又加了一句:“是我命苦福薄,遭遇这等祸事,被人陷害至此。我们有缘无分,唯愿昀郎前程似锦,苏苏死而无憾。” 信被放在了张昀的书桌上。 张昀看到这封信,顿感心如刀绞,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救人。 无奈张夫人看得紧,他没机会出去,只好静待时机。 他本想命小厮给云苏苏送一封信,安慰一下她,结果小厮不敢,还跪地求他消停几天。 小厮也不理解,有什么事不能等秋闱之后再说呢?有什么事比科考还重要呢?现在是关键时候,闹什么呀? 张昀气闷不已。怨怪小厮是不解风情的木头疙瘩。 小厮低头听训,一声不吭。他不帮忙,顶多挨公子一顿训,要是帮了忙,夫人可能就要发卖了他。而且,他其实也担心会误了公子的前程。 跟张昀周旋完,小厮还偷偷去见了张夫人,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要不要替公子送信,还请夫人示下。” 张夫人夸奖了小厮,赏了他一把银裸子。 萧琬还模仿云苏苏的笔迹给裴晔也送了一封信。裴晔没人管,看到信就出发了,顺顺利利地出了城,在即将抵达云苏苏居住的小庄子附近的时候,裴晔遇上了“打劫的”。 蒙面黑衣人将裴晔的手脚全都敲断,抢走了他身上的最后一点银钱,然后扬长而去。 裴晔挣扎着匍匐前进,还是到达了云家的小庄子,被云家下人抬走扔了。 笑话,云苏苏被送到庄子上来住,防的就是裴晔,你竟然还敢上赶着找过来?而且还是这个德行的,那就更不能留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张昀一棍子敲晕小厮,报了白日他不肯帮忙的仇,然后悄悄翻墙而出,“啪叽”一声摔了下来,顿时发出一声惨叫,他的腿摔断了。 萧琬给他的腿做了点手脚,确保其永远无法康复。 好了,这下她可以安心睡觉了。 都给她演!谁也不能停! 第二日一大早,萧琬起床梳洗,春华就跟她通报最新消息:“昨天夜里,张家出事了,张公子放着大门不走,偏偏要爬墙,结果摔下来,腿摔断了。” 萧琬一边照镜子臭美,一边感慨道:“没想到张昀那厮还是个情种,他一定是想半夜出去见云姑娘。” “据说他是想去英雄救美。” “啊?” “我听说,云姑娘给他写了一封求救信,说他在郊外过得很不好。已经有点要放弃生命的意思了。” 萧琬叹道:“张伯母也是的,何必棒打鸳鸯,直接成全他们不就得了吗。现在好了,两败俱伤。云小姐被送走,张昀摔断了腿。看这样子,这俩人最终还是会在一起的。” 秋月说:“那得看张昀的腿能不能治好。要是治不好,那就与科举无缘了,那他这辈子也就那样了,张夫人应该就不会再反对他和云小姐的事了。要是他的腿能治好,那还不一定。” 主仆三人叽叽喳喳,一边八卦一边讨论。 这些信息,都是萧佑安从外面打听了差人送进来给萧琬解闷的。 他和萧琬到底男女有别,虽然能陪同她一起外出,但是不方便进她的院子。 所以,萧琬吃瓜都是吃三遍,跟着系统吃一遍,跟着丫鬟们再吃一遍。 到正院陪父母吃饭,还能再吃一遍。 孟棠也跟萧琬说了昨天张昀干的好事,还说了一句:“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这么让人难以评价。他和裴晔都是脑子不清醒的,自己还立不起来呢,就敢跟家长对着干了。 结果,你瞧瞧,干出什么好来了?裴晔把世子之位干没了,张昀把自己的腿干废了。 某种程度上,他们还连累了人家云姑娘。云苏苏大概只是想要仔细斟酌,选一个条件最好又最适合她的夫君,没想到两个备选人都是混账、蠢货。 出了这种事,张夫人舍不得怨怪自己的儿子,肯定会怨上云姑娘的,这下子,可有热闹看了。” 萧逸说:“云家父母责任也不小。平时也不知道帮孩子把把关。云苏苏那孩子好像也就和琬儿差不多大,咱家琬儿还一味憨吃憨玩呢,她都要给自己谋前程去了。” “阿爹!我不憨!” “好好好,你不憨,你精着呢。那我问你,你觉得这事会如何发展?” 萧琬表示:“爱怎么发展就怎么发展,跟我有什么关系?” 孟棠一愣,随即就笑了,“你这个想法也很好。” 萧逸说:“我们琬儿性格洒脱,确实不错。” ------------ 第61章 竹马天降都给我滚(16) ☆ 张宅。 张夫人顾不上找云苏苏的麻烦,先请了大夫给张昀治腿。因为张昀的腿没有知觉了,并不单纯是骨折的问题。骨折好治,顶多伤筋动骨一百天,错过了这次的秋闱那就赶下一次,耽误三年而已。张昀还年轻,耽误得起。 但是失去知觉完全就是另一个概念了,那意味着张昀会瘫痪在床。 张昀自己也吓得要死,他不想瘫痪,不想成为一个废人。他还要考科举,还要出人头地,还要风风光光地迎娶云苏苏。 “娘,娘,让我爹想办法给我请太医来,我不想瘫痪。” 张夫人闭着眼睛咬着牙,忍了又忍,才没有对着已经失魂落魄的儿子恶语相向。 她去求张礼,让他帮忙请太医。 张礼答应了。虽然他在心里已经彻底放弃了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但是,这毕竟是他寄予厚望的长子,还是要努力挽救一下。 以他的身份,当然是没资格请太医的,只能打听着哪位太医不当值,便托了关系求上门去,花大价钱请人来了一趟。 太医给张昀做完检查,同样摇了摇头,“令郎的腿,不但伤了骨头,也伤了筋脉。” 张昀整个人都愣怔了。 张夫人的天塌了。 她心里又恨又懊悔。恨张昀不能体谅她的苦心。懊悔自己的所作所为竟然将儿子逼到了这个地步。 早知道,她就不反对张昀和云苏苏在一起了。 张昀娶了云苏苏,最多没有岳家的助力而已。现在呢?他整个人生都完了。 送走太医之后,张夫人问张昀:“你现在还想见云苏苏吗?” 张昀:“……” 沉默了片刻,他还是说道:“想。” 张夫人:“……” 她想了又想,脑子里不时闪过让张昀和云苏苏凑堆的念头,但很快又被她放下。 张昀不能和云苏苏在一起。 云苏苏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人,张昀健健康康的时候她都放不下裴晔,现在张昀残了,她肯定会爱上别人。 到时候又会有新的丑闻。 她已经承受不起新的丑闻了。 张夫人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径自离开了张昀的院子。 她在院外站了很久,最终下定了决心,封了院子,让人好好看着张昀,不允许他再接触任何人,也不允许他出来,就让他在这个小院里过一辈子就完了。 下完这道命令,张夫人又派人出去,将“云苏苏脚踩两条船,和裴晔私相授受,勾的裴晔为了她丢掉世子之位,勾的张昀为了她忤逆父母摔断了腿变成终身残疾”的事传了出去,说云苏苏就是个狐狸精,专门勾引男人干坏事的。 她儿子废了,云苏苏凭什么置身事外? 打听到云苏苏被云家送到庄子上避风头,张夫人派人划花了云苏苏的脸。 云家庄子上的人发现小姐毁容了,赶紧跑进城里来向云夫人报告。云夫人此时正焦头烂额呢,她和相公把长女送出城躲风头,本来是有点效果的,张夫人可能也要脸,没把那天的事到处宣扬,但是消停了没多久,事情反而开始失控了。 她派人出去一打听,原来是张昀要去找苏苏,结果摔断了腿。 云夫人也很生气,张昀要去找云苏苏,那是张昀的事,怎么还怪到苏苏头上了?张夫人纯属迁怒! 她这儿还没想出对策呢,庄子上的人就来了。 云夫人猜测这事是张夫人派人干的。她顾不上太多,赶紧找了大夫去给云苏苏看脸,但是大夫告诉她,这脸恢复不了了,会留下很深的疤痕。 云苏苏一腔争强好胜的心思熄了个一干二净。 她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冥冥之中,她觉得自己不该如此的! 云张两家结了死仇。 但是还没等他们有什么具体行动,好几位御史在朝堂上弹劾云父治家不严,纵容女儿做出如此有伤风化的事。 对于皇帝来说,云父这个人可有可无,于是他下旨罢免了云父的官职,将其贬为平民,逐出京城永不启用。 没办法,云父只好卖了京城的房子地,带着一家老小回了老家。他没有带走云苏苏,而是将云苏苏送到了一个小小的尼姑庵,让她出了家。 这个时候的云苏苏,还没有从心如死灰的状态中恢复过来,没有反对,行尸走肉一般完成了剃度。 萧琬盘点了一下她的仇人,裴晔现在是个手脚俱断的乞丐,不过他还活着。这得感谢萧琬,在他被云家人扔到荒郊野外之后,萧琬又把他扔到了乞丐堆里,不然他早饿死了。 顺便,萧琬割了他的舌头,确保他无法对外求助。 裴晔不知道自己好好的人生怎么会变成这样。曾经,他以为自己的人生该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现在嘛,他不这样想了。前几年高贵的世子生活,大概是他用一辈子的气运透支得来的。 他每天被一群乞丐拖着到处讨饭,过得生不如死。 张昀成了残废,每天躺在床上等死。 和云苏苏的过往对于他们俩而言,好像成了一个美好的梦境。 萧琬决定先不管他们,什么时候想起来什么时候折腾一下。 现在,她要先应对自己的及笄礼。 孟棠对她十分重视,及笄礼办得颇有规模,请来的人也是她能请到的地位最高的。 萧琬的弟弟萧璟从书院赶了回来,花光了他攒了很久的私房钱给姐姐买了一套头面。 他也听说了张昀的事,拍着胸脯跟萧琬说:“我一定好好读书,将来出人头地,给阿姐撑腰。” 他的亲生母亲曾经跟他说过,当年要不是嫡母将她买走,她在牙行里不知道会遭遇什么。嫡母拯救了她的人生,给了她体面的生活,给了她一辈子的保障。虽然他们母子不生活在一处,但是嫡母也不阻止他们相见。 母亲让他一定要心怀感激。不但要奉嫡母为母,更要奉嫡母和姐姐为主,要好好保护姐姐。替她回报嫡母的恩情。 他都记住了。 父亲和嫡母对他一向疼爱,姐姐对他也很好。他也是将嫡母和姐姐当做自己的亲娘和亲姐姐的。 ------------ 第62章 竹马天降都给我滚(17) 萧琬拍了拍他的狗头,“好好读你的书!不要有太大压力。你姐姐我怎么样都能过好这一辈子的。” 萧璟笑了笑,没再说什么,看他表现就得了。 他自认虽然年纪小,但是人情世故懂得比姐姐多一些。他姐就是有点天真无邪了。 张昀之前的表现,明明白白是要和姐姐结亲的。结果,现在他姐要及笄了,婚事要提上日程了,张昀移情别恋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姓张的没把他们萧家放在眼里,没把他姐当回事,更没把他放在眼里,骨子里觉得他们萧家可以随意得罪,不担心他们会报复,或者说觉得他们的报复没有什么威慑力。 哼!他定要出人头地,以后站在高处俯视张家,让他们知道狗眼看人低是不对的! 萧琬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她弟中二之魂燃烧起来了。 “姐,要我说,咱得把眼界放宽一点,好好寻摸寻摸,之前就是和张昀打交道太多了,没顾得上看别人。我跟你说,天下之大,好男儿多了去了。” “知道了知道了,到时候我找他十个八个的。” 萧璟眨了眨眼,认真思考了一下,“倒也不是不行,但是咱得低调啊。这事吧,可以干,但不能说。” 萧琬嘴角微抽,又照头给了他一巴掌,“你给我该干嘛干嘛去!美女的事情你少管。” “唉!” 萧璟答应着就回了自己的院子,一路上还胡撸了几下脑袋,他怎么觉得他姐越来越暴力了呢。 不过没关系,暴力比软弱强!打人总比挨打好! 萧璟回到自己的小院,发现萧佑安在里面等他,“大哥。” “阿璟。” “你等多久了?怎么不让人去叫我呢?” “刚来一会。去看你姐姐了?” “嗯。” “我得了块好墨,拿来给你用。” “谢谢大哥。” 萧璟喜滋滋的接过墨条收好,招呼小厮给萧佑安泡茶,又怂恿他:“大哥,你也去书院读书呗。我听阿爹说过,你读书很有天赋,以前陪我姐读书,表现不比张昀他们差。” 萧佑安笑了笑,没回应。 他来萧家的时候就已经懂事了,知道自己是被捡回来的乞丐。老爷和夫人待他很好,视他为亲子,琬儿和阿璟对他也颇为亲厚,从不在他面前摆主子的款。但正因为如此,他才更要有自知之明,努力做事来回报萧家的恩德。 小时候陪琬儿读书是他的工作,后来帮老爷做事,也是他的工作。 不过现在嘛,他确实是想要去书院读书的。 他脑子里有了一点大逆不道、以下犯上的想法。之前他视琬儿为主子,也视她为妹妹,但是,那天,他在醉仙楼前看到她以后,突然就不这么想了。 他不想再维持之前的关系,想要换个身份和琬儿相处。 他必须得努力往上爬,必须得出人头地,才能配得上琬儿。 “你这两日在家,好好陪陪你姐。” 萧璟点点头,又说道:“我看我姐对张昀的事情并未放在心上。” 他姐性格素来洒脱,拿得起放得下,他瞧着,张昀移情别恋,他姐非但没有黯然憔悴,反倒是越发容光焕发,整个人都美出了新高度了。 萧佑安说:“张昀配不上她。” 且不说身份地位,他的感情就配不上她。 萧璟噗嗤一笑,“确实配不上。他现在瘫了,不管是哪家的姑娘,他都配不上了。人家云苏苏出家做了姑子,未尝不是歪打正着,解脱了。” 萧佑安也笑。 他本来还想找机会给张昀敲个闷棍的,这人纯属揣着明白装糊涂,欺负他家琬儿呢。没想到现世报来得这么快,他还没来得及行动呢,张昀自己摔伤了。 萧佑安从萧璟这儿离开的时候,带了一摞书走,他在萧家也有单独的住处,里面也收着一些书,只是没有萧璟这儿这么全。他先自己读,然后再说别的。 他相信,如果他自己提出要去读书,老爷会同意的。 萧佑安走了以后,萧璟溜达着去了萧逸的书房,“阿爹,我有事跟您说。” “什么事?” “大哥不对劲。” “佑安?他怎么了?” 萧璟皱着眉头,“具体说不上来,但就是不对劲。” 萧逸横他一眼,“没有真凭实据的话不能乱说,更不能疑邻偷斧。佑安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他是我带大的,他对你和你姐都是很好的。” “您想哪儿去了,我说的不对劲不是那个不对劲。” “那是什么?” “大哥送给我一条好墨,我劝他去书院读书,他虽然没答应,但是临走的时候从我那儿借走不少书。阿爹,您说,大哥是不是想去书院读书,却不好意思和您说啊?” 萧逸想了想,“有这个可能,佑安这孩子就是过于克制了一些,我问问他吧。他要是想去读书,我肯定要送他去的。以后你们三兄妹相互扶持,就更好了。之前我就一直劝他去读书,他不肯,这回能想通,也是件好事。” “那您说,大哥怎么改主意了呢?” 萧逸瞥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萧璟“嘿嘿”两声,“没什么。我觉得这事和姐姐有点关系,但具体大哥是怎么想的,我就猜不出来了。” 萧逸哼笑一声,“猜不出来就别猜了,人不大,脑袋里装的东西倒是不少。” 萧璟又“嘿嘿”两声,“阿爹,那我回去读书了,您要是从大哥那儿问出什么,一定要跟我说一声啊,我有点好奇。” “去去去!好奇心别这么大。”萧逸说了他一句,又问道:“给你姐姐买东西,是不是把零用钱花完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荷包扔给萧璟,“拿着用吧。你在外面读书,身上一个子都没有,也是不像话。这是你娘给你准备的,没有了就说,不用太俭省。” “谢谢阿爹。” 萧璟拿着荷包,又去孟棠那儿道了谢。 孟棠笑他“人不大,礼不少”,“你喊我娘,我养你就是应该的。” 她给丈夫纳孟梓生萧璟,是为了“传宗接代”,并不是要给她自己找个养老的依靠,她心里想的是依靠她自己。 但萧璟这孩子确实挺好的,她乐意对他好点。 ------------ 第63章 竹马天降都给我滚(18) ☆ 萧逸一个人在书房里想了一会,让人去把萧佑安叫了过来,说道:“这次张昀的做派你也看到了,咱们家还是单薄了点,我想着,送你去读书,你是个有天赋的,不要埋没了。 日后你出人头地了,和阿璟、琬儿互相扶持,尤其是琬儿,你和阿璟作为她的兄弟,要多多帮她。不要让她被人欺负,不要让她受委屈。 佑安呐,我们虽然没有父子之名,但我自认咱们是有父子之实的,我让你以后多多关照琬儿,你应不应?” 萧佑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看着萧逸,说道:“孩儿应!” “你起来。” 萧佑安依旧跪在那儿。 萧逸看着他,“你还有话说?” 萧佑安说:“求您给我三年时间,三年之内,不要将琬儿许配给别人。” 萧逸不说话,就看着他,直把萧佑安看得内心惶惶,才开口道:“你喜欢琬儿?” “是。” “什么时候的事?” “就最近。” 萧逸想了想,说道:“你先起来吧,这件事情我说了不算,得先问问琬儿的意思。她要是不想等那么久才嫁人,那我也没办法。” 看萧佑安还跪在那儿不动,萧逸直接说道:“赶紧起来,滚出去,甭在我这儿腻歪,我拿你当儿子,你却想当我女婿,滚滚滚,别在我这儿碍眼。” 萧佑安一听他这口气,麻溜爬起来滚了。他知道,老萧这关他已经过了。 等他走了,萧逸离开书房去找孟棠,把萧佑安的狼子野心跟她说了,孟棠说:“这孩子那么古板的脑子竟然还能想这个呢?” 萧逸:“……” “不过呢,”孟棠说道,“只要琬儿同意,我也没什么意见。经过了张昀这件事,我女儿想怎么样我都没意见,我只要她这辈子顺顺利利的就行。别吃苦,别受委屈。我给她攒下点家业,够她一辈子衣食无忧的,她不嫁人也没什么,嫁给佑安,只要她自己乐意,那也可以。” 萧逸说:“我也是这么想。” 两口子商量完,孟棠就去找萧琬。 萧琬正在整理自己收到的及笄礼,试戴各式各样的发簪发钗。 看着揽镜自照、如花似玉的宝贝女儿,孟棠心软得一塌糊涂。 “阿娘,看我,好看吗?” “好看。” 孟棠站在她身后,亲手帮她往头上戴,一边戴一边闲聊:“你现在及笄了,以后上门说亲的人肯定少不了,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啊?” “我现在还不想嫁人呢。阿娘,我想留在家里陪着你和阿爹。” “你自己说的啊,要是有人来提亲,那我可帮你推了。” “推了吧。” 孟棠又跟她说:“佑安想通了,要去读书。” 萧琬笑道:“那可真难得。大哥那么古板的人。” “我很久没听见你叫他大哥了。” “大了嘛。他那么古板,整天想着避嫌。小时候我和阿璟都当他是哥哥,后来他就以我爹的心腹随从自居,管我叫大小姐,我没跟着大家喊他安管事就算是我重情义了。” 孟棠笑得不行,簪子都给她插歪了。 ☆ 萧佑安不是贱籍。 当初萧逸和孟棠将他带回来,就没打算把他当奴仆养,所以给他立的是良民户籍。 他是可以正儿八经的入学读书的。 萧逸考校了一番他的功课,决定将他送去书院和萧璟作伴。这孩子明显私下里没少用功,虽然已经隔了几年没有正式读书,但是整体水平竟然还行。萧逸觉得,没必要让他在家里自学耽误时间。 对外,萧佑安是孟梓的儿子,萧璟的姨表兄。 身份这个东西,某种程度上,真的可以随意捏造。 去书院的前一天,萧佑安来找萧琬,以“姨表兄”的身份。 萧琬喊了一声“表哥”,然后自己先笑起来。 萧佑安看着她,脸上也带着笑意,喊她“琬儿”。 萧琬问他:“你怎么不叫我大小姐了?” “也可以。” 萧琬白了他一眼。 萧佑安看着萧琬头上戴的展翅彩凤衔珠金步摇,脸上笑意更深。这支步摇,是他送的,给萧琬的及笄礼。 萧琬问他:“你是不是也要和阿璟一样,住到书院里了?” “嗯。一个月只回来一次。你要是有事要我去做,就遣人去找我。” “我能有什么事?”萧琬打趣道:“你就不要惦记家里了,好好读书吧,你要是以后金榜题名,说不定会被人榜下捉婿呢。” 萧佑安深深看了她一眼,“我等着有人来捉我。” 萧琬乜了他一眼,转头忙自己的事去了。 她自己有超强直觉,又有系统这个万事通,自然知道萧佑安喜欢她。 更何况,喜欢一个人的心思是藏不住的,萧佑安虽然努力克制,但其实,表现得还是挺明显的。就连她的丫鬟也有所察觉。 萧琬觉得,倒也不是不行。萧佑安长得风姿俊美、气宇轩昂的,至少外观上看着赏心悦目,就是性格沉闷了点。 看看再说吧。 ☆ 秋高气爽。 京城开启了新一轮的宴会季。 有人办赏菊宴,有人办品蟹宴,还有人办诗会、酒会。今天这家有人过寿,明天那家有人娶亲,后天又有人家生了孩子,大家都会办宴会。 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们,大部分都很闲,平日里就爱举办一些小活动来打发时间。各家轮流,今天的宴会还没结束呢,下次的宴会就商量好了。 萧琬闲着没事,跟孟棠一起出去凑热闹,跟原主的手帕交们都搭上了线,也认识了新的朋友。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原主的朋友性格都和她差不多,属于比较大气爽朗的。萧琬和她们相处很愉快。 有的小伙伴已经订亲,有的在说亲,大家聚在一起,难免会说到这个话题。 萧琬也不介意,如常和大家讨论。 大家也都大概知道她和张昀的事,尽量避免提到这个人,也不会去问萧琬有没有在相看之类的话题。 倒是有的小姐妹盛情出卖自家兄弟给萧琬。 对此,萧琬全都敬谢不敏,“诸位诸位,感谢诸位盛情,但我暂时不考虑。” 这事嘻嘻哈哈的就过去了,大家看萧琬真的不介意,就开始跟她探讨各种八卦信息,就连张昀以绝食相要挟,逼着张夫人带他去尼姑庵见云苏苏的事,她们都知道。 ------------ 第64章 竹马天降都给我滚(19) 话说张昀被张夫人圈在了院子里,不得外出,也不得见外人,一开始,张昀沉浸在自己瘫了的噩耗中,没什么反应,等过了一阵子,他不得不接受了现实,就开始关心起自己心爱的姑娘了。 张夫人虽然软禁了他,但是作为母亲,总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关心儿子的心思,每天都会过来看他,开导他。心里还盘算着给他安排个通房丫鬟,儿子废了,那就试试能不能留下个孙子。 她现在也不想着给儿子娶媳妇了,但凡是个稍微好点的人家的姑娘,都不会想要嫁给他,除非那些卖女求荣的人家。 但是,那样人家的姑娘,本来就已经够苦了,她何必再去插一脚,把人家从一个火坑拉到另一个火坑呢? 所以,张夫人就想着,从丫鬟中挑一个,许以重利,让她给张昀留个后,以后这丫鬟是去是留,全凭她自己。 张夫人不像张礼,看长子废了,立刻就放弃了他,然后无缝衔接去培养庶子,她做不到。 因为张昀的事,她现在和丈夫的关系空前恶劣。 张礼怨怪她把儿子教成了这样,她怨怪张礼无情。再说了,孩子是她一个人的吗?都说“子不教,父之过”,可没说“子不教,母之过”的。张礼不反省自身,反倒把责任全都推到她头上,简直就是毫无担当! 张夫人明里暗里的打听了一下丫鬟们的意思,张家的丫鬟没有一个愿意给张昀做通房的。之前张昀还好好的时候,人家都没想过攀这个高枝,现在张昀这德行了,她们更加不会去送人头。 张昀又不是那种真正的才华横溢、命运多舛、被人迫害至此,值得她们大发善心去美救英雄的人。 他弄成这样纯粹是因为他蠢。 美女们喜欢才子,但是不喜欢蠢货。 张夫人叹息连连,倒也没有强迫。她算不上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十恶不赦。在下人眼里,算得上一个宽厚的当家主母。 家里的丫鬟不愿意,张夫人就去牙行里买了一个,模样周正,性格懦弱,之前在家里吃够了苦头,被家人卖到牙行,要了高价,牙行为了收回本钱,正打算把她卖到脏地方去,正好遇上了张夫人。 张夫人把人买走了,小姑娘对她十分感激,愿意帮张昀传宗接代,等以后有了孩子,她就和张夫人一起守着孩子过。 俩人打算的挺好,但是,摆在眼前的现实问题是:张昀他不行。 牵了红线,他就只能对红线另一头的人起反应。别说这个小丫鬟只是模样周正,就算她是个天仙,他也会心如止水,如老僧入定。 张夫人连催情药都给他用上了,张昀憋的全身都红了,依旧没有反应。他口口声声,只要云苏苏。 没办法,张夫人咬了咬牙,去找云苏苏了。 她儿子至今还惦记着人家,那她就去把人弄回来。只要进了张家门,她一定多派人手把人看住,不让人弄出污糟事来恶心她就是了。 此时的云苏苏也不好过。倒不是尼姑庵有人欺负她,没有的事,很大一部分出家的姑子都是苦命人,到了这儿会互相照应。虽然云苏苏来这儿的原因不太体面,但是大家也没有歧视她。而且云苏苏已经付出代价了,她的脸被人毁了,姑子们对她还有几分怜惜。 云苏苏不好过,是因为身体的原因,云苏苏天天心口疼,不是装的,是真的疼。每天疼得满地打滚、面色惨白,半条命都没了。 尼姑庵给她请了大夫,结果什么都没查出来。 这一点,萧琬可以解释。是因为裴晔快要玩完了。 他被萧琬扔进乞丐堆,被乞丐们拖着到处乞讨,身体上和心理上遭受双重折磨,他快不行了。但是,因为他和云苏苏之间牵了红线,他又能和云苏苏共享生命力,所以现在,他还死不了,云苏苏则活不好。 张夫人到了尼姑庵,看到云苏苏这个样子,心里吃了一惊。这才过了多久,云苏苏怎么就这个德行了?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毁她的脸了,现在也不知道张昀还能不能看上她? 张夫人问云苏苏愿不愿意跟她回去,到张家去调养,云苏苏自然是愿意的。尼姑庵虽然给她请了大夫,但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夫而已,她怀疑是大夫医术不精,所以才治不好她的病。 尼姑庵也没有强行留人,让她跟张夫人走了。 张夫人将云苏苏安置在郊外的一个宅子里,请了大夫给她治疗,又把张昀也送了过来,派人伺候他们俩,同时对这俩人严加看守,确保他们无法外出。 想了又想,张夫人把云苏苏的腿也弄断了。行动不便,她应该就不会出去勾三搭四制造丑闻了吧?就让这俩人绑死在一起好了。 张夫人跟云苏苏说:“你也别怪我心狠。要不是因为你,昀儿绝不会落到这步田地。” 云苏苏的眼睛里是刻骨的仇恨,恨不得将张夫人扒皮抽筋大卸八块。 张夫人毫不在意,叹息道:“我知道这事也不完全怪你,我儿自己也有责任。他自己识人不清,爱上了你这么个水性杨花的,一方面勾搭着他,另一方面又勾搭着裴晔。他明知道你心里装着别人,却还是对你放不下。 收到你的求救信,半夜翻墙去见你,想要救你出苦海,没想到却从墙上掉下去,摔断了腿。他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你们俩就好好的在一起吧,我会保证你们衣食无忧的。 还有裴晔,你还不知道吧,他消失了,据说他也是来找你,结果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出现在你家庄子的时候,手脚都断了,被你家下人扔了。 我是发现他失踪了以后,想办法查了查,才查到了这些。至于他现在在哪儿,我倒也知道。京城最近多了个乞丐,手脚俱断,舌头也没有了,被人拖着四处乞讨,他的手脚都烂掉了,那模样,倒是挺像裴晔的。 现在,我儿意志消沉,脑子里却还想着你。我做母亲的,纵然对他失望至极,也还是想要满足他这一点心愿的。如此,便只能委屈你了。要是不把你的腿弄断,我担心你还会去勾搭别人,到时候我儿哪还有活路? 你就安心在这儿待着吧。” ------------ 第65章 竹马天降都给我滚(20) 云苏苏气得吐血,她都已经毁容了,病得半死不活,怎么可能还去勾搭别人?她是有自知之明的好吧! 而且,求救信?什么求救信? “我没写过什么求救信。我被送到庄子里之后,没有联系过张昀,更没联系过裴晔。不是我!你不要把什么都推到我头上。” 张夫人看她不似作伪,心里震惊不已,“你当真没有写过?” “没有。不是我,我没写过!如果我在这件事上有半句假话,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下辈子投胎做猪做狗!” 张夫人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你没写过,那会是谁?有人想害我儿子,是谁?” 云苏苏差点哭死,“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对质?你把张昀关在家里,肯定把他看得紧紧的,我根本不可能把信送到他手里,我那个时候也被人看着,根本出不了门,更使唤不了人帮我送信。这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还有裴晔的事情,我完全不知道!” 张夫人惶惶不安,既然不是云苏苏,那就说明还有人在针对他们,是谁呢?是谁跟张昀、裴晔和云苏苏都有仇呢? 她拿出那封信给云苏苏,“你仔细看看,是不是你写的?” 云苏苏看了又看,震惊全都写在了脸上,“字迹是我的字迹,但这封信确实不是我写的。我没有写过。” “谁能模仿你的字迹?” “我不知道。”云苏苏快要疯了。 张夫人闭了闭眼,“你就在这儿好好陪着昀儿吧。这件事情我会查清楚。” 云苏苏除了听她的,根本就别无选择。 她和张昀见了面,神奇的是,哪怕俩人都已经面目全非了,他们依然爱着对方。 被张夫人买来的小丫鬟名叫秀娥,她被派来伺候张昀,秀娥感念张夫人恩德,对她忠心耿耿,目标只有一个:让云苏苏尽快怀孕,生下孩子。 所以,她日日给俩人点上催情香,让张昀和云苏苏夜夜笙歌。 萧琬和她的系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这俩人真是身残志坚!把男欢女爱这件赏心乐事变得特别辣眼睛。 萧琬切断了系统直播,不再看了,反正他们俩不管怎么努力都不可能生出孩子,绝育丹早都给他们吃过了。 另一边,张夫人回了家,摒弃前嫌去找了张礼,把最新进展告诉了他。张礼也是心惊肉跳,本以为这就是年轻人的风流惹出来的祸事,虽然很不好看,但是影响不到家族根基。 但是现在,他不确定了。 到底是谁呢?和三家有仇,又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够悄无声息的做成这么多事,还让他们没有丝毫察觉,甚至连他们每个人的反应都预料到了。 他唯一没有预料到的,大概是张昀竟然对云苏苏痴情至此,都这会了,还是放不下她,还要去找她,夫人为了儿子,不得不向云苏苏低头,去尼姑庵里把她请回来。 如果不是夫人去找云苏苏,那这件事还真的不会被拆穿。 到底是谁呢? 张礼夫妻分析来分析去,最后锁定了目标人物:平阳王裴玄。 思来想去,也只有他才能做到这一点。 裴玄恨裴晔,这个原因很复杂,对张昀和云苏苏,应该纯属迁怒。 想通了这一点,张礼夫妻都很气愤,原本以为是儿子不争气,没想到幕后有黑手在推动,这让他们如何能咽的下这口气? 他们不光恨裴玄,也恨裴晔,恨云苏苏。 就因为看上了云苏苏,张昀无意识地介入了裴玄和裴晔的斗争,成了裴玄的出气筒! 当然了,俩人也气张昀不争气,要不是他眼瞎,跟云苏苏搅和在一起,他现在就已经跟萧琬订了亲,说不定他们都喝上媳妇茶了! 哪至于像如今这般,两口子都心力交瘁,白头发长出一大把。 张夫人问张礼:“现在怎么办?就这么算了吗?” 张礼叹气:“不然呢?” 裴玄虽然没有实权,但他到底是个王爷,皇上不会把他怎么样的,这个哑巴亏,他们吃定了! 奈何不了裴玄,张夫人就把气撒到了裴晔身上。她派人把裴晔绑了,送去和云苏苏、张昀作伴。命人日日用沾了盐水的鞭子抽打他泄愤! “你这叫代人受过!什么时候裴玄死了,我就不再打你了。” 裴晔没了舌头,只会呜呜啊啊,一个清晰的字都说不出来。 张夫人把她和张礼的推测说给这三个人听,然后感慨道:“你们三个落到如今这个地步,背后的原因太复杂了。时也命也,你们就认了吧。连我都认了。我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儿子,我后半辈子的依靠,就这么没有了。我才真真是遭了无妄之灾。” 说是认了,但其实并没有。 张夫人是个母亲,还是个有韧性的人,她盯上了裴玄,决定寻找机会、伺机而动,她要让裴玄知道,蝼蚁奋力一搏,也是可以伤人的。 就算是蝼蚁,也不该由裴玄这么操弄。 滚滚看着这个走向,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说这是小花妖的报复,好像也不算。她也没做什么,来了这个世界以后就是吃喝玩乐,跟爹娘撒撒娇,逗逗弟弟,再逗逗萧佑安,然后就是和小姐妹们聚会,说说家长里短,聊聊首饰衣衫,跟着孟棠巡视一下自家的铺子和庄子,灵机一动给孟棠出些经营方面的主意。毕竟是见多识广的小花妖,她出的主意都是很好的,孟棠的事业越发好了。 孟棠都动了要把家业直接交给她的念头,小花妖打滚撒娇耍无赖才把事情推掉。 她做了什么呢?滚滚盘点了一下,也就是:和张昀切割,给云苏苏和张昀、裴晔分别绑了红线,给他们几个都下了绝育丹,模仿云苏苏的笔迹给裴晔和张昀写信,打断了裴晔的腿脚、割了他的舌头、把他扔进乞丐堆,弄断了张昀的腿让他瘫痪在床…… 嗯……好像也没少干。 而且,她这些事都起到了煽风点火、推波助澜的作用,把原主的敌人都串起来了。现在,所有人都在一个战斗圈子里汇合了,即将决一死战。 平阳王裴玄还处于不知情状态,是被动进入战斗圈的。 但不管怎么说,他被张夫人单方面标记为死敌了。 败了就完了。 胜了,大概会被小花妖一锅端。 嗐,大家都有相同的结局。 ------------ 第66章 竹马天降都给我滚(21) 张夫人想要报复裴玄,其实也不算太难。 自从身体出了问题,一是疼痛,二是不举,平阳王裴玄迷恋上了炼丹磕丹药。想借助神秘力量来解决自身问题。 关键是,裴玄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这事一点没藏着掖着,广招天下道士来给他炼丹。这荒唐行径听得皇帝直皱眉,已经口头训斥他好几回了。 但是裴玄一点都听不进去,梗着脖子跟皇帝掰扯,就连“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这种混话都说出来了,气的皇帝露出死鱼眼,从此不再管他的事。 道士来了一波又一波,裴玄的身体被他们整得千疮百孔,头发都快掉没了,但他依旧死性不改。这波人没解决问题,是这波人能力不足,他坚信自己总能招到有真本事的。 他不光自己吃,还拉着王妃和他一起吃,俩人现在形象都很糟糕,谁也别嫌弃谁。 萧琬都怀疑平阳王是故意的,他自己不行了,就要拉着媳妇共沉沦,俩人都跌到地底了,王妃就算想红杏出墙都找不着合适的对象。 滚滚拿白眼翻她:“人家道士水平固然不行,但也没有那么差,要不是你随机往丹药里投放各种重金属,裴玄和他老婆根本不可能变成现在这样。那群道士都开始怀疑人生了好吧。他们就想从平阳王这儿骗点银子,没想要人命。他们练出来的丹,保证吃不好,但也绝对吃不死。” 现在嘛,道士们心惊胆战,炼两炉就吓得赶紧跑路,生怕平阳王死亡的责任落到自己头上。 萧琬嘿嘿乐。 现在,平阳王都招不着道士了。 正方便张夫人出手。 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总有人喜欢富贵险中求。 张夫人安排了一个假道士,给了他大笔银子,安置好他的家人,假道士就去了王府。 裴玄现在都不面试了,没那个精力,负责面试的是他的管家。 假道士不懂炼丹,这倒是阴差阳错的帮了他。管家痛痛快快的把人留下了。 他要找的就是不懂炼丹的假道士。 之前那些真道士,是真的多多少少懂点冶炼,说起来头头是道,结果快把他家王爷和王妃给吃死了。 假的好啊,弄点补药随便炼炼,说不定还能把人往回拉一拉呢。 假道士走马上任,第一炉丹里就加了大剂量的砒霜。炼好了以后拿给裴玄夫妇,当着裴家夫妻的面自己吞了一颗,然后回房间休息了。 裴玄夫妻各吃了一颗,没一会就死了。 管家大惊,去找假道士,发现假道士也死了。 平阳王府团灭。 皇帝为好兄弟悲痛,下旨命令大家不许炼丹嗑丹药,平阳王用自己的命给大家上了一课。 然后,皇帝收回了平阳王府的爵位和家产。 事实上,平阳王府没剩下什么家产。之前被神秘大盗偷了个一干二净,家里就剩下些庄子铺子,这段时间,裴玄为了炼丹,又陆续卖掉了一些,得来的银钱都花在炼丹上了。 剩下的这些,皇帝撇了撇嘴,根本看不上一点。 皇帝公布了平阳王家产的明细,把剩下的庄子铺子搞了个拍卖,得来的银钱送到了育婴堂。 平阳王死后落了个不算好,但也不太坏的名声。简而言之就是蠢死了。 张夫人大仇得报,觉得幕后黑手已经被解决掉了,心情无比痛快。 当晚,她和张礼举杯畅饮,张礼喝高了,跟张夫人掏心窝子说话:“你想开点,别再管张昀的事了,张昀已经废了。你看看别人家,有的嫡妻都没生孩子,把妾生子抱到身边养,日子不是照样过吗? 甭管是谁生的,都得尊你为嫡母,就算他以后出人头地了,能为母亲请封诰命了,那也是为嫡母请封。孝道为先,他们也不敢对你不敬。你何必如此执着。这些日子,就因为你这个不上不下的别扭劲,我也跟着不好过。夫人呐,我培养哪个孩子都无所谓,都听你的。” 张夫人喝了一杯酒,流了满脸泪,但也在心里把张昀放下了。她心里明白,之前为了张昀付出的十几年就算是白白浪费了,从今以后,她只为自己而活。 培养庶子这事,就让张礼自己去干吧,她干不了一点。 喝醉了酒相拥而眠的夫妻俩,第二天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说话和行动都有点别扭,再一看对方,嘴歪眼斜,俩人呜哩哇啦的喊人,丫鬟们进来一看,赶紧低下了头,又着急忙慌的去请大夫,大夫一番诊断,确认这俩人都中风了。 张夫人症状轻一点。张礼的症状就比较重了。 病成这样,张礼自然不能再去办公,只好请了假在家治病。 治了一段时间,张夫人基本恢复了正常,张礼却是没有丝毫好转,没有办法,他只好上折子致仕,好在这些年经营下来,还算有些家底,一家人的生计不成问题。 张夫人也挺擅长管家和经营的。 官员们的合法收入并不会太高,要想维持该有的体面,家里必然要经营几个铺子,置办一些田产,持续有进项才可以。 所以,一家主母的能力就非常重要。 通常情况下,男的在外面打拼,拼事业、拼地位,拼来一个体面,主母操持家中事务,包括迎来送往、人情世故,也包括经营田产和铺子,给家里赚钱。很多主母赚的钱比丈夫的薪俸多多了。 丈夫和主母,两者的努力都必不可少,互相协同才能推动家族向上发展。但凡有一方拖后腿,这人生之路就会走得格外艰难。 张家以后,就靠张夫人经营铺子和田产过活了。 萧琬决定再给她添点堵。 一向懒散的她主动找了孟棠,说要经营铺子玩玩,孟棠自然是喜不自胜,随手拨了两个铺子给她打理,人和钱都给了她一批。 萧琬根据张家的产业范围,有针对性的调整营业内容,还开了两家新的铺子,专门跟张夫人打擂台,没用多久,张夫人的铺子就开始走下坡路,逐渐经营惨淡,收入锐减。 张家虽然有一些家底,但是如果只出不进,根本就坚持不了多久。 ------------ 第67章 竹马天降都给我滚(22) 和张家打擂台的铺子,有两家是张夫人熟悉的,是孟棠的铺子。另外两家新开的,张夫人不熟,她打听了一下,发现也是孟棠的。 她便给孟棠递了拜帖,想要登门拜访。 女儿做了什么事,孟棠自然是知道的,而且也是支持的。 她只觉得女儿还是被当初张昀的举动伤到了,虽然前段时间她表现得没事人一样,那只能说明她闺女懂事,体贴父母,不想给家里添麻烦,现在嘛,张家都这样了,落水狗,打就打了,她闺女出了这口气,以后的人生就会比较快乐。 不然的话,憋在心里容易憋出毛病来。 孟棠热情招待了张夫人,态度和以往别无二致,“我这家不大,事不少,整天有处理不完的琐事,想出门走亲访友都没时间,一时也没顾得上去看你。 原本想着这两日过去你那边的,没想到你先过来了。杨姐姐,你今天好不容易过来一趟,可要多坐会,我让人整一桌好菜,咱们姐妹俩好好喝两盅。” 张夫人娘家姓杨。孟棠一向都叫她杨姐姐。 张夫人笑道:“这一阵子家里出了很多事,我也是走不开。张昀那个不争气的,之前闹出了一些丑事,你想来也听说了。我养了这么个儿子,哪还好意思出门。” 孟棠叹道:“杨姐姐,你放宽心。年轻人,犯错是难免的。你不要过于着急了,还是要多把心思放在你自己身上。俗话说,恼一恼,老一老,笑一笑,少一少。你这阵子操心多了,气色看着都有些憔悴了。” 张夫人眼泪差点掉下来,“我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我做母亲的,难免会为了孩子打算。你也是当娘的,应该能理解我的心思。” “理解,我当然理解。但是你得往长远了想,你要是把自己累趴下了,以后昀儿那孩子谁来照顾呢?你把身体保养好了,多陪他几年,比什么都强。” 张夫人觉得这话有道理,但是当真不好听。她虽然憔悴了,但是离死还远着呢。 她叹了口气,说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儿子不争气也就罢了,我家老爷的身子也不争气,一病不起,只能辞了官。” 孟棠也叹气,“我听我家老爷说了。他心里颇为张大人可惜,说张大人才华横溢,正值壮年,要不是得了这么个毛病,他肯定还能往上走走,到时候张家能更上一层楼,没想到造化弄人,竟然成了这样。姐姐,我还是得跟你说,一定要保重身体。要是没了好身体,一切都是白搭。” 张夫人说:“我也知道要好好保重,但是家里那么多事,现在全都靠着我一个人,我倒是想清闲一下,但是境况又不允许。这段时间,几个铺子都入不敷出了,这样下去,家里就要过不下去了。” 孟棠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该关的关,该卖的卖,把银子抓在自己手里,多置办些田地,哪怕是佃出去给别人种,年年也能有进项,我听说,有的人家置了千亩祭田,供族中子弟取用,读书科举,都从中支钱,长此以往,家族必定繁荣昌盛。我呀,现在就打算多买点地呢。” 张夫人看她不接话茬,便主动说道:“以往,我这几个铺子生意还行,多少是有赚的。只是最近被人抢了不少生意,我打听了一下,那是孟妹妹的铺子。咱们俩素来交好,我知道你肯定不是故意挤兑我的,可能是下面的掌柜和伙计自作主张?” 孟棠皱了皱眉,“不能够吧。我前两天刚巡查完,大家都是正常做事,就是有两家铺子改了改样式,上了点新货,没有特意针对谁啊。姐姐是不是弄错了?咱们做生意的,讲究个和气生财,有钱大家赚,不会想着吃独食的。我更不可能跟姐姐过不去。下面的伙计也知道咱们两家的交情,不会自作主张的。” “你是不是还开了两家新铺子?” “是琬儿那孩子。说闲着没事干,要找点事情练练手,自己挣钱自己花,我就拨了两个铺子给她,又给了她一些钱,没想到她自己开了两家新铺子,还都做的有模有样的。” 孟棠满脸都是笑,显然是为女儿感到骄傲了。 张夫人问她:“琬儿呢?” “出去了。自己开的铺子,她可上心了,生怕干赔了,恨不得天天过去盯着。而且现在还有点财迷,谁要是说让她少挣点钱,登时就跟人家急眼!小孩子心性。 我几个老姐妹最近都被她登门拜访,拉着人家去她店里买东西,给她添人气。别看现在热热闹闹的,都是亲朋好友给她帮忙,照顾她呢。” 张夫人又说了几句,都被孟棠挡了回来。 张夫人没辙,只好起身告辞,孟棠苦苦留饭,张夫人也没有应下。 回到张家,张夫人就跟张礼长呼短叹,“咱们家和萧家,以后就不是一个牌面上的人了。没想到萧琬那么能干,小小年纪就开始管理家里的铺子了,还开了新的,我那些生意都是被她抢走的。” “她是故意的?之前张昀做事欠妥,想来还是得罪她了。都是张昀闹的,要不是他一意孤行要跟云苏苏在一起,根本就不会有后来的事。” 张夫人心情低落,最近她的心气始终都很低落,一直提不上来。 要不是焦头烂额的忙着处理那些琐事,她早就趴下了。 这会知道孟棠不会让着她,知道事情不会有转机,一切都将继续往下走,张夫人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她整个人反倒是落地了、踏实了。 她的眼睛在流泪,心却没有感到多么难过。 事情再坏还能坏到哪儿去呢?大不了她把宅子、铺子都卖了,就像孟棠说的那样,到乡下去多买些田地,做个地主婆,日子还不是照样过? 再怎么样,她身边也能留下一两个伺候的人,她的人生不再富贵光鲜,但依然舒适,依然比大部分人要好得多。 想通了,张夫人的心豁然开朗,又平静如水。 ------------ 第68章 竹马天降都给我滚(23) “要不,咱们把京城的宅子铺子卖了,回老家生活吧?以后孩子们出人头地了,咱们再回来。”张夫人这样跟丈夫提议。 张礼叹道:“我何尝不想呢。我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待在京城也是不自在。以前的同窗好友和同僚们,个个都比我强,比我健康。 他们来看我,我总觉得他们是来看笑话的。他们现在都是当官的,就我一个是平头百姓。我也想回老家,那儿地方小,我回去还是京城四品大员告老还乡,依旧受乡里乡亲敬重。 但是我又想着,老二老三也快要科考了,京中名师多,书院比家乡那边要好,他们在这儿读书,应该更能出头。左不过再坚持几年,等他们科考完了,一切自有分晓。而且,京中的宅子,要卖出去容易,想再买回来可是有点难。我思来想去,也是拿不定主意。” 张夫人敛眉沉思,半晌,才说道:“老爷自己的学问就不差,何不亲自教孩子们读书呢?日常也有点事做,免得日日寂寥。咱们的生意每况愈下,最近都开始赔钱了。长此以往,只怕生活无以为继,还不如早早下定决心,咱们俩不至于老了以后受苦。” 老二老三科考都是三年以后的事,要是他们考不过,那就是三年又三年。她这辈子,还有几个三年?而且,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她是他们的嫡母没错,但谁知道会不会养出两个白眼狼来呢? 她现在当家做主,自然可以压制两个妾室和她们的孩子,等以后她老了呢?等她老的不能当家做主的那一天呢? 谁知道会是什么情景! 她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张礼不说话,他自己读书确实还可以,之前教导张昀也有些心得,但是他现在嘴歪眼斜,说话都不方便,根本没有这个精力教他们。刚刚和夫人说了这么几句话,他就已经累得不行了。怎么教? 张夫人看他这样沉默,想了想,又说了几句:“回了老家,咱们心情放松了,说不定老爷的身体还能有转机,总比在京中这样熬日子强上许多吧。” 事情牵扯到自己,张礼很快就下定了决心,“那就听夫人的,回老家吧。” 夫妻俩说定了,张夫人就对外放出风声,要卖房卖地卖铺子,报价也是正常价。 但是却无人问津。 听到了风声的人,大部分都是和张家相熟的人家。大家都不好意思买,有趁人之危、落井下石之嫌。大家也不差这点钱,不想因此而让名声有损。 没办法,张夫人只好委托了牙人,托他们去打听谁家要买房买铺子,让牙人从中撮合。 最后,地卖出了正常价。房子只卖出了正常价的一半,铺子更是只卖出了正常价的三分之一。 萧琬传播了一点谣言,说张家的宅子风水不好,所以才导致张家快速败落。买这个房子就等于给自己预定一个悲惨人生了。 这时候的人普遍都信这个。 至于铺子,张家的铺子生意不好,别人也担心以后无法盘活。 所以,宅子铺子都少有人问津,最后卖出了一个超低价。 能卖的都卖了,东西都整理完了,张夫人这才去郊外的小宅子里看张昀。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荒唐,张昀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糟糕了,脸色蜡黄,有种行将就木之感。 他看着张夫人,脸色平静的不像话,“娘,现在你满意了吗?这回,你是不是要彻底放弃我了?当初在裴晔那儿,给裴晔和苏苏下药的人,是你派去的吧?你想让我看到他们俩在一起,想让我放弃苏苏,是不是?” 人彻底废了,脑子倒是回来了一些,张昀每日里想来想去,还真让他琢磨出一点东西。哪有什么神秘人?裴晔要是有神秘人护着,还能混到现在这个地步? 最大的可能是他娘,他娘看不上苏苏,不想让他们在一起,又不想跟他闹,便想出办法让他自己放弃。 “是我。我的确看不上她,正经女人谁会脚踩两条船?嘴里说着爱你,却整日和裴晔混在一起,以后你们要是生了孩子,我都不知道那是你的还是裴晔的。这样的女人,我怎么能让她进门?” “那你就可以去害一个无辜女子吗?苏苏因为这件事,被赶到庄子上,被赶到尼姑庵里,被毁了容,被打断了腿,她的人生,都被你毁了。” “她无辜?她要是真的无辜,就不会勾搭着你又勾搭着裴晔,让你当个乌龟绿王八。我是给她下了药,但你没听大夫说吗,药效奇差,只要洗把脸就能好,她却偏偏和裴晔抱在一起,那就说明这俩人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他们就是想在一起!我只是顺水推舟、助她一臂之力而已。” “娘!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你毁了一个女子的一生,却还说这样的风凉话!是,苏苏多情,她爱我,又爱着裴晔,那又怎么样?她和裴晔相处,并没有越雷池一步。以后她也只会跟我好好过日子。 如果没有你推那一下,苏苏永远不会堕入深渊。你毁了她,也毁了我,却还可以理直气壮的指责别人,你真的太过分了!” 张昀的眼泪哗啦哗啦地流:“一切都是我自己愿意的,是我自己愿意的!娘,你怎么不直接杀了我呢?你直接杀了我,就不用担心我会娶苏苏过门了,你直接杀了我,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好过我变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他终于有了情绪波动,气急败坏的双手捶床。 张夫人也哭,“你是我儿子,是我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儿子,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儿子,我怀你生你吃了多少苦,我养育你又废了多少心血,我多想你未来万事顺遂,想你一世无忧,我费尽心力帮你铺路,想让你少吃点苦,少走点弯路。我做错了吗?你告诉我我做错了吗?” 她拍着胸口,一声声质问。 这段时间,张夫人心里也积攒了很多压力,母子俩互相对着发泄。 ------------ 第69章 竹马天降都给我滚(24) 张昀说:“你没有错,是我错了。是我废物,我无能,我不是你心目中的好儿子。你都已经把我带回家看管起来了,为什么还要模仿苏苏的笔迹写信给我求救呢?如果不是那封信,我根本不会去翻墙,也就不会摔成个瘫子。” 整天和云苏苏在一起,俩人也复盘了之前发生的事情。他和云苏苏都觉得,那封信也是张夫人的手笔,同样是为了陷害云苏苏,同时对张昀实施更加严格的看管。只是没想到,张昀竟然因此而摔瘫了,所以张夫人在跟云苏苏聊起来的时候不承认信是她写的。 “信不是我写的。我今天给你透个底,我只让人给裴晔和云苏苏下了点催情药。后来,你出事之后,是我划花了云苏苏的脸,又打断了她的腿,因为我觉得,你变成这样,她难辞其咎。 再后来,我让人把裴晔弄到这儿来,日日鞭打他泄愤。因为我怀疑幕后黑手是平阳王。是他想要对付裴晔,才牵连到了你。那我牵连一下裴晔也是理所应当。其他的事情,都不是我做的。” 张夫人情绪发泄完,又重新恢复了平静。她已经放弃这个儿子了,没必要再在他身上浪费精力。 张昀问她:“真的不是你?” “不是。是我做的,我认。到了如今这步田地,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不是我做的,谁也别想栽赃给我。 我和你父亲之前双双中风,我治了一段时间,基本上恢复正常了,你父亲却没有这么好运气,他现在行动不便,已经辞去官职。我们赖以谋生的铺子也经营不善,家里入不敷出了。 我和你父亲商量了一下,我们要回老家生活。家里的宅子、铺子和田产都卖掉了,东西都收拾好了。我们要走了。 你父亲拼尽全力,从小地方来到京城,我们风光了一阵子,现在,都被打回原形。人生就是这么无常。 昀儿,我之前野心勃勃。我想着,你父亲仕途顺利,你科考高中,然后你结婚生子,我再培养孙子,我们家一代一代就这样传下去,说不定以后就能发展成世家望族,我想得太多了,想得太好了,所以我不允许云苏苏这个意外进入我的生活。 我做了一些错事,害了云苏苏,害了你,也害了我自己。我跟你道歉,是我错了,错得离谱。我生了你,养了你,也害了你,这辈子就这样吧,下辈子,我们不要再做母子了。” “你要丢下我了吗?你不管我了?” “不,我是来带你走的。我会带你和云苏苏一起走,我会养着你们,直到我死。” 张昀没再说话,他其实不想死。 张夫人带走了云苏苏和张昀,只留下了一个裴晔。 云苏苏是她直接害的,她毁了人家的容,又打断了人家的腿,现在想来,也觉得自己过分了。 但是裴晔的伤跟她没关系。她只是把裴晔从乞丐堆里挪到了这儿而已。 她并不为当初给裴晔和云苏苏下药的事感到愧疚,但是后来迁怒云苏苏,直接对她动手,那是有点冲动了。 萧琬觉得张夫人这个人挺复杂的。世人大都恃强凌弱、欺软怕硬,张夫人倒没有沾染这个恶习,某种程度上,她还有点怜惜弱小,对下人挺宽厚的,倒是对付起跟她平级的或者更高一级的人来,更加心狠手辣。 云苏苏是个例外,谁让她动到张夫人的命根子了呢。 原世界里,张昀当场退婚,他心有所属的事情众所周知,张夫人哪怕心里再怎么反对,也没办法阻止他和云苏苏成亲。闹了这么一出,没有好人家的姑娘会嫁给张昀了。他找不到更好的,只能娶云苏苏。 成亲以后,张夫人和云苏苏的关系也不好。看云苏苏各种不顺眼。 张夫人有手腕,云苏苏有张昀,双方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后来,张昀追着云苏苏走了,他记恨母亲对他和云苏苏做的事,坚决不再回来。 张夫人后半辈子也是没有亲生子依靠的。 两辈子,她的儿子都是叉烧。 ☆ 张家要离开京城,之前交好的人家都去送别了一下。 明明都在京城,明明距离上次见面的时间也不算太长,但是大家却都有一种物是人非、恍如隔世之感。 来送别的人回去以后都仔细研究张家的案例,希望从中能总结出经验教训,避免败家之事发生。 萧家也去了。萧逸和孟棠带着萧琬一起去的。 说起来,萧琬和张夫人上次相见,还是在她的及笄礼上。那时候,虽然张夫人也有点焦头烂额了,但还是勉强维持着社交和体面,去参加了萧琬的及笄礼,还送了礼物给她。 这一次,萧家也回送了。 张夫人看到萧琬,叹道:“这才多久没见,琬儿姿容越发出众了。” 以前只觉门当户对,萧琬容貌姣好,家教家世都不差,是她中意的儿媳妇人选。 今日再看,萧琬出落得花容月貌,举止娴雅得体,态度不卑不亢,面对她的时候,甚至还有几分亲昵之态,要单从她的态度来看,完全看不出她对张家有什么怨怼,只觉得她依旧是那个亲近她的邻家小姑娘。 但越是这样,张夫人心里越是打鼓。这孩子一开始做生意手段就凌厉果决,绝对不是个傻乎乎不知世事的大小姐。更大的可能是,她心思很深,就连她也看不透。 张夫人心里再次感慨,要是张昀没有眼瞎,没有看上云苏苏,那该多好。 可惜时光不能倒流,事已至此,多想无益了。而且,张昀也配不上现在的萧琬,哪怕他没受伤依旧青春飞扬的时候,也配不上现在的萧琬。 听着张夫人的夸奖,萧琬只是羞涩一笑,没再多说什么。 孟棠和萧逸跟张礼夫妻俩闲聊几句,说了些委婉客套之言,一家人便告辞离开了。 张家人离开了京城。 裴晔还在京郊的荒野里顽强地活着。张夫人给他留了些吃的,一时半会饿不死他,但也快了。裴晔已经弹尽粮绝了。 这天晚上,萧琬鬼魅一般出现在他的面前。 ------------ 第70章 竹马天降都给我滚(25) 刚一出现,萧琬就立刻后撤十几米,火速给自己的鼻子上了个屏蔽。 太臭了,各种臭味混杂在一起,还有一些臭腌肉的味道,被人日日用沾了盐水的鞭子抽打,这是给腌入味了。 再次走近了一看,萧琬跟滚滚说:“快给我开个马赛克,他这个形象我看不了一点。蓬头垢面都不足以形容。” 滚滚嘟嘟囔囔,一边嫌弃她娇气,一边立刻给她开了马赛克。 萧琬这才满血复活,礼貌客气地跟裴晔打招呼:“裴世子一向安好?” 滚滚:“……” 幸好他们就是来幸灾乐祸的,来报仇的,不是正常交际的范畴。 裴晔仰头看着眼前人,精神恍恍惚惚,还以为自己见到了仙人。他想问仙子是不是来救他的,嘴巴张开,依旧是啊啊呜呜的声音。 他流着眼泪,艰难的用表情发出求救信号。 不得不说,求生欲还挺强的。 萧琬笑了一下,把前世记忆给了他。 裴晔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愣怔,一瞬间的惊喜,接下来就是铺天盖地的绝望。 他死了,竟然又活了! 他回到了过去!有机会和苏苏在一起! 但是,这辈子竟然和上辈子完全不一样,他已经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再看萧琬,他的眼神里只剩下了惊恐,这人是来报仇的。 裴晔下意识地向远离她的方向蠕动,嘴里“啊啊”有声。 他想说他不是故意要杀她的,他想说那只是个争执过程中的意外,他并没有想让她死。而且,在她死了以后没多久,他就被放逐了,路上遇到了刺客,他被杀死了。 是萧家人杀死他的,是萧佑安和萧璟,他看到了那两个人的脸,他们脸上有大仇得报的快意,也有亲人再也无法回来的伤感。他都看到了。 萧琬说:“你是不是想说,我们的恩怨在上辈子就了结了?” 裴晔点了点头,是的,他就是这个意思。 萧琬笑道:“凭什么呢?萧琬又不想死,她想好好活着,她想要离开你这个神经病,回到父母身边好好活着。她还年轻,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而已,离开你,她依然可以过得好好的。 可是你杀了她,你让萧琬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你让他们后半辈子一直生活在痛苦中。你不但毁了萧琬,也毁了萧家父母。你做下的孽,又岂是你这条贱命可以偿还的? 你死,那是你该死,你该以命偿命。可是萧琬她不该死,她该有大好的人生。如果当时你杀了萧琬之后,立刻投案自首,引颈就戮,那你们的恩怨还算了结了个七七八八,但是你怎么做的? 你对外谎称她是不小心自己摔了,把自己的责任撇得一干二净。你就是个懦夫!你们平阳王府没一个好东西。裴玄两口子是神经病,自己生不出孩子就不让别人生。你也是个神经病,争着抢着做个活生生的绿王八。 现在好了,裴玄两口子都死了,平阳王府没了。 至于你嘛,死不死的就随你了。不过我要告诉你,你死了,云苏苏也会死,你们俩命运绑在了一起。所以,裴世子,你是死还是活啊?” 裴晔:“啊啊啊啊!” 你不是萧琬,你是谁?杀你的是我,不是苏苏,你为什么要对付她?你有什么都冲我来就好了! 萧琬撇撇嘴,“杀我的确实是你,但是她云苏苏也不是什么好的啊!谁家好人会在别人的婚礼上哭的梨花带雨,眼巴巴的看着新郎啊?咋啦?天下的男人死绝了? 你是个烂人,张昀也是个烂人,云苏苏同样是个烂人。你们三个就该烂到一个锅里,凭什么来祸害我呀? 萧琬的悲剧,你们三个都有责任。所以,我一个都没有放过。我打断了你的腿脚,把你扔进了乞丐堆,也弄断了张昀的腿,相对来讲,我对云苏苏很仁慈啦,我都没怎么收拾她,她的脸是被张夫人划的,她的腿也是张夫人派人打断的。 张夫人对于萧琬来讲不是个好人,但是,在你们这三个疯子的爱情故事里,人家张夫人也是个受害者,拿云苏苏出出气一点不过分。更别说,人家现在还愿意养着云苏苏,算是仁至义尽了呢。” 裴晔:“……” 他看着萧琬,眼神渐渐带上了一些愤恨,上辈子,他为了成全云苏苏和张昀的爱情,主动求娶了萧琬,虽然他不爱她,但也没有苛待她,给了她王府世子妃的尊荣,要不是萧琬要和离,他们根本不会起争执,他也不会失手将她推倒,萧琬的死,他确实有责任,但是萧琬自己就没有责任了吗? 萧琬拿出了一条鞭子,猛的一甩。 嗯?没甩出去? 她又甩了一下,那条鞭子缠在她身上,死死扒拉着她。 萧琬:“???” 滚滚快要笑疯了,“它嫌弃裴晔,不愿意抽他。” 萧琬低头看了看这条毛茸茸的鞭子,这是她从地府大佬们那儿搜罗来的众多物件之一,东西太多了,她一直都没好好看过。 此刻,这只鞭子轻轻蹭着她,讨好的意思非常明显。竟然是个开了灵智的。 萧琬浅浅翻了个白眼,行吧,不爱抽就不抽。她把鞭子收进空间。就近找了个木棍来使。 讲真,她都不爱抽裴晔,这家伙太脏了。 她这梆梆梆的几棍子下去,简直就是变相帮裴晔做清洁了。 当然了,疼也是真的疼。裴晔疼得满地打滚,鬼哭狼嚎。在这个无人的深夜里显得特别渗人。 他吼得越惨,萧琬就敲得越欢。她跟裴晔说:“你还恨上我了是吧?是不是觉得我是自己找死,跟你没关系啊?废物东西!自己不敢跟裴玄抗衡,不敢拼了命求娶云苏苏,还在这儿装上情种了!装的久了,不会以为你就真的是个情种了吧? 你要是真的爱她,就放弃一切和她在一起。明明是你自己舍不下世子的身份,还做出一副拱手相让、成全云苏苏和张昀的姿态,在那儿自我感动上了。我呸! 哦~你心里其实也明白,云苏苏也不是那么爱你。她爱的就是你的世子身份,你要是没了这层身份,她也就不爱你了。所以你很为难是吧?有了世子身份你们没法在一起,没了这层身份你们还是没法在一起,你不会还怪苍天不开眼吧? 说你是废物都侮辱废物了。你不光废,你还坏,还蠢,还恶毒。 你不会觉得你主动娶我还是解救了我吧?呸呸呸!姥子用得着你解救吗?没有你姥子过得好好的!” ------------ 第71章 竹马天降都给我滚(26) 裴晔一开始还惨叫,后来声音越变越小,渐渐的就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滚滚扫描了一下,嚯!骨头都打碎了。 萧琬打累了,把木棍一扔,又把裴晔往隐蔽的地方丢了丢,“你就在这儿等死吧。对了,我刚才打在你身,有一部分就痛在云苏苏身上了。还有一小部分会痛在张昀身上。这是你么三个王八蛋欠我的。” 说完,萧琬就走了。 裴晔:“……” 你直接打死我再走啊! 他现在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在这里等死不过就是白白承受痛苦而已,这辈子,他没有任何指望了。 与此同时,在回乡路上的张昀和云苏苏都觉得痛苦不已,张昀喊张夫人给他请大夫,张夫人表示:“忍忍就过去了。你们俩的状况,大夫是束手无策的。京中那么多好大夫看过了都没有用,现在这乡野村间,能有什么好大夫呢?” 她只是说要养着他们,可没说要精细的养着他们,给口饭吃,能活着就不错了。 张夫人都这样说了,别的人更不会管他们,现在,张昀和云苏苏身边只有一个粗使婆子伺候着,张夫人完全不管,能伺候成什么样,全看婆子的良心了。 回到老家以后,张夫人就在大宅院的角落里专门收拾出了一个小院子,将张昀和云苏苏安置在里面,派一个粗使婆子照顾他们俩。每隔一段时间就换一个婆子。 张夫人对待下人确实宽厚,她觉得这份工作累人,就让人轮岗,照顾张昀和云苏苏期间还多给两成月例。 她也不要求照顾的多精细,大差不差就行。 张夫人偶尔来看看这俩人,看着他们一天比一天萎靡,她也没说什么。她没渴着他们,没饿着他们,没冷着他们冻着他们,婆子把院子屋子收拾得干净整齐,这就可以了。 张家现在也就是个普通的耕读之家,家里的佣人在出京之前就遣散了一批,现在张夫人身边也只有两个人伺候。拨不出更多人伺候张昀和云苏苏了。 她不知道的是,张昀和云苏苏确实很难过,因为他们一直在帮裴晔分担。 上辈子裴晔为了他们俩的爱情承受了很多,最后“献”出了生命,这辈子身份倒转,他们俩帮裴晔承担一点也算合理吧! ☆ 几个月后,被张夫人卖掉的宅子和铺子辗转都到了萧琬手里。 张家这个宅子离萧家很近,格局和萧家也差不多。张夫人放出要卖的消息的时候,孟棠首先心动。但是考虑到两家多少有点交情,没好意思下手。 萧琬就不考虑那么多了,她想要,就让萧佑安去买。 萧佑安乐意帮她做任何事,但还是问了一句:“你买这宅子做什么?” 萧琬抬眸看他,眼睛里带着笑意和戏谑,“我用来养面首。” 萧佑安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精彩纷呈,黑黑红红的,有点五彩斑斓的意思了。 萧琬又说道:“大哥,你怎么了?你脸色变得好快。” 萧佑安咬着牙,问道:“你想养个什么样的面首?” 萧琬看了他两眼,又围着他转了两圈,说道:“和大哥差不多就行。” 萧佑安的表情变得更欢快了,他看着萧琬,想咬牙,又似乎想笑,最终变成了一句话:“那你养我好不好?” 萧琬忍不住笑起来,催他:“那你快去买啊。还有,把她那些铺子也买了,我养你不得花钱啊?不挣钱我怎么养你啊?” 萧佑安的表情终于定格在了笑容满面上,“我很好养的,自己能挣钱,不用你费一点心的。”我还可以养着你。 后面这句他没说,还是让大小姐养他吧。 萧佑安找人买下了张家的宅子和铺子,后来又转了两道手,才到了萧琬手里。这样,就算有人探究起来,也可以说这宅子确实不好,铺子实在不挣钱,所以才被萧琬这个不谙世事的大小姐接手了。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等到萧琬拿到手,她才把这事跟孟棠说。 孟棠惊讶道:“你手上有这么多钱呢?” “我是攒了不少,但是不够,我集资了。” “集资?” “嗯。我掏空了大哥和阿璟的积蓄,还把阿爹的私房钱全掏空了,姨母还把她多年攒的钱都给我了呢。” “你爹有私房钱?” 萧琬看天看地,“啊,这回是真没有了。” 孟棠冷笑一声,决定晚上再跟萧逸算账。 她又念叨萧琬,“你要买宅子铺子,直接跟阿娘要钱,搜刮你大哥他们做什么?咱家的钱都是我管着呢,他们能有几个钱?你跟他们要了多少?” 萧琬跟她报了个数。 孟棠说:“行了,我替你把钱还了。房契什么的都收好了吧?” “收好了。大哥给我跑腿的。” “你最近总是使唤他。” “您别管,他乐意。” 孟棠点了点她的脑袋,跟她透了底,“他喜欢你,跪在你阿爹面前,求他三年别把你许人。我和你阿爹想着,三年后你也不过18而已,不算晚,也就无可不可的应下了。 不过你阿爹跟他说了,你的事情还是要你自己做主,要是三年里你看上了别人,那我们跟他说的话可就不作数了。 现在看来,他是在你这儿下工夫了?” 萧琬笑了笑,默认了她的说法。 孟棠又说:“他是想科考之后再正式跟你说,觉得自己得高中以后才配得上你。我和你爹自然也是这么想,他当然是越优秀才越配得上阿娘的宝贝。 但是呢,阿娘其实也不求那么多,只要他对你好,一心一意待你,就算没有飞黄腾达,只做一对衣食无忧的普通夫妻,阿娘也是没意见的。阿娘攒了不少钱,给阿璟分一点,大部分都给你。你就算什么都不做,也够花一辈子的了。 所以,你们要是想现在就成亲,阿娘也没意见。” 但是成亲之前别乱来啊! 萧琬听出了她的话外音,依偎在她怀里笑道:“不着急,等他高中以后再说。” ------------ 第72章 竹马天降都给我滚(27) 萧佑安这人确实是有天分的。 虽然之前耽误了几年,但是他自己没有放弃看书学习,那时候只是碍于自己的身份,就想踏踏实实给萧家做个管事的,没想去外面考取功名。 现在一朝思想转变,人有天分,又肯下苦功夫,进步简直一日千里。 萧璟每回说起,都要感慨一番,“大哥真的太可惜了,要是早几年他就在书院读书,这会肯定已经高中了。” 说这话的时候,萧璟捶胸顿足的,好像被耽误的是他自己一样。 萧佑安倒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人的想法会变。之前他没有爱上萧琬,将她当主子,当妹妹,满心里只想着报答萧逸和孟棠的搭救之德、养育之恩。 他可是太清楚了,一个小孩子在外面当乞丐,最终会遭遇些什么。是萧逸和孟棠拯救了他的人生。再说,在萧家当管事已经比在外面乞讨好了千倍万倍了。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他爱上了萧琬,一个管事的身份根本配不上她。他只能奋力向上攀爬,报恩的思路也要变一变。 不同心境做不同选择,他不会去懊悔之前,只想抓住现在。 这也是萧琬欣赏他的一点。看上了地位高于自己的大小姐,就想办法努力去配得上她,而不是妄想把她拉下来去配自己。 这虽然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事实就是,好多人没有这个觉悟。 认真读书的同时,萧佑安还是会帮萧琬做事。 萧逸跟他说:“你且专心读书,琬儿那边我去跟他说,派别人给她帮忙。” 萧佑安大惊,“爹!您可真是我亲爹!孩儿处心积虑找机会和琬儿见面,您还要给我拖后腿!” 萧逸照脑袋给他一巴掌。“以前让你喊爹你不喊,只说自己不能得寸进尺。现在你怎么喊上了?” “以前那是我不懂事。” 萧逸笑他:“你现在脸皮都变厚了。你以前都会和琬儿保持距离的。现在动不动就往她跟前凑。我一定要跟琬儿说说,让她跟你保持距离。” 萧佑安差点给他跪下了。 不过他还是跟萧逸说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我不确定自己的心意,怕跟琬儿接触多了会影响她的清誉,现在我和琬儿两情相悦,我会一辈子对她负责,自然就不怕见面了。”也不怕亲近。 后面这句不敢说,怕挨打! “两情相悦?” “啊。她要养我这个面首。这怎么能不算是两情相悦呢。” 萧逸撇撇嘴,“我可是听阿璟说了,琬儿说她要养好几个!” 萧佑安:“!!!” 他立刻告辞,要去萧琬那儿刷个脸,捍卫自己的地位。 萧逸看着他匆忙离开的背影,轻笑一声,嘟囔道:“琬儿那个臭孩子,在他娘那儿告我的状,这会被我反将一军,且看你如何应对。” 他摸了摸自己被夫人掐的青紫的腰间软肉,忍不住“嘶”了一声,随后又得意起来,高兴地哼起了小调,至于被他无意间出卖的儿子,他完全想不起来了。 ☆ 萧佑安匆匆去了萧琬的院子。 萧琬正歪在榻上看话本子看的津津有味,古代的书,除了正经的,就是不正经的。正经的十分正经,不正经的就极其不正经。 萧琬就边看边感慨,“性缘脑”这个东西,真的是有历史渊源的。 话本子里的男男女女,首先注意到的就是别人的长相,初次见面就是大段的容貌描写,如果对方长得好看、合心意,反应就是“神魂颠倒”、“看的痴了”,接下来就开始眉来眼去,你有心来我有意,很快就步入正题。一章之内,什么事都办完了。 这些话本子,都很正视人的欲望。男男女女都很把食色当回事的,除了吃,就是睡。 而且,话本子某种程度上也能反映现在的整体观念。比如有一本书,写一对恩爱夫妻,因为丈夫出门做生意,走的时间长了,妻子耐不住寂寞,出轨了。 后来,丈夫还没回家呢,就机缘巧合知道了,先是大怒,继而难过懊悔,“当初夫妻何等恩爱,只因我贪这蝇头微利,撇她少年守寡,弄出这场丑来,如今悔之何及”。 后来两人相见,丈夫什么也没说,他让妻子回家看望岳父岳母,顺便给了她一封休书,只说她犯了七出之条,没有说具体原因,更没有对外宣讲。就连老丈人来问,他也没说,只让他回去问自己的女儿。 妻子羞愧欲自尽,爹娘也是尽力劝解。休就休了,再寻良缘便是,哪至于就要死要活? 后来,妻子再嫁,前夫还将她之前的嫁妆全数奉还,没说一句难听的话。到最后兜兜转转,俩人还又复婚了…… 可见这个社会风气也不是那么封建和残酷的。 萧佑安问她:“看什么呢?” 萧琬赶紧把话本子往枕头下一塞,“没什么。” 萧佑安憋笑。他家琬儿那么聪明灵秀的一个人,做生意的想法又多又新颖,有时候偏偏又笨笨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可算是让她玩明白了。 他心里爱得不行,也不去拆穿她。 左不过是一些话本子。他翻过一两本,里面有一些男女情爱的内容,看完以后做了两场梦,后来他就不敢看了。 此刻看萧琬小脸红扑扑的,十分诱人,他看的话本子上那些描写一下子就冒了出来,萧佑安顿时就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站起来落荒而逃。 萧琬茫然,喊他:“大哥,你找我有事?” “没,没事,我先走了。” 萧琬:“???” 回到自己的小院,萧佑安洗了个冷水澡。 冷静下来之后,他再次出征。 萧琬这回没在看话本子了,她正洗了手亲自泡茶,看到萧佑安,脸上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大哥,你到底有事没事?” “有事。” “刚才你又说没事。” “那是我没想好该怎么说。” “现在想好啦?” “想好了。” 丫鬟们识趣的退了出去,在门口站着。 萧琬推了一杯茶给萧佑安,“什么事呀?” “听说你要养好几个面首?” 萧琬莞尔一笑,“那是我决定养你之前的想法,现在我已经确定要养你了,就养你一个吧。” 萧佑安立刻就高兴了。萧琬问他:“你听谁说的?” 萧佑安出卖萧逸毫不犹豫,又补充道:“他说是阿璟跟他说的。” 萧琬:“……” ------------ 第73章 竹马天降都给我滚(28) 俩人喝着茶,萧佑安有意无意的又打探萧琬刚才的话本子内容,萧琬跟他说:“就是一些我不太看得明白的东西。要不大哥你教教我吧。” “何处不明白?” “我说给你听。”她倾身靠近,小声念了两句书中内容,萧佑安顷刻脸色爆红,咬着牙跟她说:“这些话不能说给别人听。” “也不能跟哥哥说吗?” “只能跟我说。” “那这是什么意思?” “等我们大婚以后再一起研究。” 萧琬轻笑一声,“看来哥哥也不知道。那我就等着大婚以后再说吧。现在只是看过去,不求甚解。” 萧佑安压制住内心的躁动和火气,生怕自己唐突了她,又怕吓着她,偏偏萧琬无知无觉,还把小手往他额头上一放,娇声道:“哥哥,你好热呀。” 都快要冒热气了。 萧佑安内心的野望都快要压不住了,他往边上一侧,看她要歪倒,又赶紧伸手扶住她,怕她磕在案几上,忙活得很。 他这儿正手忙脚乱手足无措呢,就见刚被他扶稳的萧琬笑倒在榻上。 她兀自笑了一会,不见萧佑安来问她,自己又坐好了,抬眸看着萧佑安,娇声娇气的喊他“哥哥”。 萧佑安红着眼看了她一会,再次落荒而逃。 萧琬在后面哈哈大笑。 逃出去的萧佑安又后悔了,他就该靠过去亲一亲她,看那坏心眼的大小姐还敢不敢调戏他了! 不管心里怎么想,事实就是,萧佑安没敢再回去,而是回到自己住处,又洗了个冷水澡。 ☆ 萧逸没等到萧佑安和萧琬闹矛盾的消息,心里倒是越发安定和高兴了,两个孩子感情好,能处理这些小问题,这才是他愿意看到的。 他把事情跟孟棠一说,又被孟棠掐了几下。 萧逸不说话,萧逸委屈,“我干什么了,又掐我?” 孟棠说:“孩子们的事你少管!” 萧逸:“行吧行吧,我不管他们了,只管你。” 孟棠又要动手,萧逸赶紧跑了。 哼!她忙着呢!哪有工夫陪着老家伙胡闹? ☆ 两年时间一晃而过。 萧璟和萧佑安要参加县试了。 乡试才称秋闱。三年一次。但是在乡试之前,要先经过县试、府试和院试,把自己考成个秀才。 然后,才获得了参加秋闱的资格。 乡试之后,是会试和殿试。 这场考试,整体上会持续两年时间。 按照现在的规定,考生们都得回祖籍。 萧逸没有帮他们想门路,所以俩人都得回原籍考。要是想想办法,也不是不能留在京城参考,但是萧逸总觉得这种事不做为妙,做了,以后就有可能被人揪出来说事,这属于“冒籍”,事情可大可小,总归是个事。 县试时间在阴历二月,萧佑安和萧璟过年之前就得出发,这样时间才比较富余,到了老家之后还有时间适应。 临走前一天,萧佑安跟萧琬告别,他心里有万般不舍,也有一些高兴,千般心思化作两个字:“等我。” 等我考完,等我高中,我们马上就成亲。 萧琬认真看着他,不像以往一样玩闹,“等你考完,不管能不能中,你都要跟我爹提亲。听到了吗?” 萧琬和他谈了两年柏拉图式的恋爱,想吃点荤的了。 萧佑安说:“听到了。我都听你的。” 他相信自己一定能考中,他必须考中。 萧琬让他闭上眼睛,然后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脸颊,一触即分。 萧佑安睁开眼,目光沉沉的看着她,低下头也亲了亲她。四目相对,两人都没再说什么。 这两年,萧琬的小姐妹们大都已经嫁人了。 本朝并没有规定女子多大就必须要嫁人,但是大部分人都早婚,18岁之前出嫁的占了8成以上。 她们经常在姐妹聚会期间向萧琬传授各种乱七八糟的经验和心得。 萧琬虽未婚,但对男女之事已经很熟悉了,她恶趣味发作的时候就调戏萧佑安。 所以,这两年,萧佑安越发难捱了。 他拼命努力读书,就盼着考试这天早日到来,他好蟾宫折桂,再把他惦记了这么久的人拥进怀里。 ☆ 萧佑安和萧璟一走就是一年。 科考大体持续两年,但是乡试过后,他们就能回京了。会试和殿试都在京城举行。 走的时候,他们还是两个白衣秀士、未遇书生,回来的时候,已经都是举人了。 萧佑安更厉害一点,是解元。他站到萧琬面前,眼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情谊和思念。 萧琬眼睛水润,直接扑到他怀里,“哥哥,你可算回来了,我好想你。” 萧佑安抱着她,“我也想你,很想你。” 想得心都疼了。 思念倾泻而出,他吻了吻萧琬的额头,又珍而重之的重新搂她入怀。 萧佑安和萧璟一回来,萧家门庭若市,来拜访的人络绎不绝,还有人来打探二人的婚事。 萧逸和孟棠一合计,就先给萧佑安和萧琬订了亲,并且在官府备了档,这样做,也是为了防止萧佑安被人榜下捉婿。 万一遇上那位高权重又不讲理的,这事就不好收场了。 订亲之后,萧佑安和萧璟去了张家原来的宅子里温习功课了。那边没人拜访,安静。 在萧佑安和萧璟离京的这一年,孟棠让人把这个院子好好收拾了一番,挂上了萧宅的牌子。 这里以后就是萧琬和萧佑安的小家了。她和萧逸可以两边换着住。 而且,佑安和琬儿订了亲,再住到一个宅子里就不合适了,他就得搬到这儿来。 很快就到了会试的时候,这回,萧琬可以送他们去考场了。 二月的天还是冷的,萧琬亲手给萧佑安做了御寒的衣物,萧璟的是孟棠给他做的,看着大哥笑得傻兮兮的,萧璟翻了个白眼。 他就是个小丑!当初还想着给姐姐找面首,认认真真的评估了一下自己的同窗们,看看能把哪个带回家,结果呢?他这儿人还没选好呢,他哥哥姐姐勾搭到一起去了! 这两年他看着俩人腻腻歪歪的,他的眼睛啊! 而且,“姐,你只想着大哥,怎么不想着我呢!” 萧璟怨气冲冲。 萧琬拍了拍他的脑袋,“我怎么没想着你了,我不是给你做了很多好吃的带进去吗!” 说到吃的,萧璟就没什么怨气了,他姐心里还是有他的。至少在这方面,他和大哥待遇同等。 ------------ 第74章 竹马天降都给我滚(29) 古代科考,既是筛选智力和学识,也是筛选体力和承压能力。 身体不好的,心理不够强大的,应该都过不了科考这一关。 会试连考三场,每场三天,一共九天,这期间,基本上所有问题都在号舍内解决,而号舍面积不足2平米。 【考生在寻找自己的号舍】 万幸,每排号舍的尽头都有一个“公共厕所”。当然,对于那些抽到挨着厕所的“臭号”的学子来说,那就是天都塌了。 每年都有人坚持不到最后,这其中总有一部分是挨着臭号的。 萧琬神识扫过,觉得这很像系统给她看的现代社会的巨型养殖场。一排一排的笼舍里养着无数的动物。 她甩了甩脑袋。 孟棠安慰她:“别担心。佑安和阿璟平时都很注意锻炼,身体硬朗得很,能撑得住。” 萧琬说:“我不担心他们。我只是刚才突然想到了里面那一排排的号舍,感觉不像是人待的地方。” 孟棠点点头,深以为然。 托萧逸的福,她们都去考场参观过,知道里面长什么样。 所幸佑安和阿璟运气都不差,号舍都远离臭号。 而且,因为萧逸自己吃过科考的苦,所以平时会有针对性地对萧佑安和萧璟进行训练,给他们请了武师傅,让他们拥有强健的体魄,进考场要带的东西也都准备的很齐全,包括提神醒脑的草药,保暖御寒的衣物、鞋子和护膝。 食物带了两种,一种是常见的不易腐坏的干粮,还有一种就是萧琬带着丫鬟们做出来的方便食品。 萧逸叹道:“读书人寒窗苦读十多年,有的读了二十多年、三十多年,这九天就是检验他们读书成果的时候了。不管条件多艰苦,都得咬着牙坚持下来。佑安和阿璟比我当年可强多了。” 孟棠说道:“可不是,你当年更辛苦。大老远的跑到京城来考试,吃也吃不好,住也住不好,什么东西都要自己准备,就这你还能考出好成绩呢,当真是了不起。” 萧逸被她夸得飘飘然,捋着胡子但笑不语。 萧琬夸他们俩:“多亏阿爹争气,阿娘聪敏厉害,我才能过上好生活。” 孟棠笑道:“咱们别在这儿待着了,先回家吧。回家弄一桌好吃的犒劳你爹,多亏了他,咱们一家人才能有今天。” 萧逸赶紧回夸:“多亏了夫人。” 萧琬三人心态都很好,不怎么担心。 萧佑安和萧璟踌躇满志,也不怎么忧虑。 这三年,他们读书很用功,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如果发挥正常,那应该是能考中的,如果发生意外,既然叫意外,那就不是他们能控制的。 九天考试期间,萧逸派了人在考场外守着,随时向他报告最新情况。几乎每天都有人被抬出来。 每次抬出来一个,都有一群人拥上去,一看不是自己家的,再呼啦啦散开,由着考生家人把他弄走,如果有需要,大家也能搭把手。 九天后,萧琬和萧逸、孟棠一起去考场外接人。 萧佑安和萧璟都出来的比较早,一看到萧家的马车就赶紧跑了过来,萧璟无所谓,冲过来让老爹摸摸头,又让孟棠摸摸头,还想让萧琬摸摸头,萧琬后撤一步,这九天没洗的头就算了吧。这脸看着也油汪汪的。 萧璟哀怨无比,“姐,你嫌弃我!你最好也这么对待大哥。” 萧琬说:“你没看大哥都没过来吗!” 萧佑安只用热情如火的眼神看她,身体却跟她保持了距离,他要在爱人面前保持形象。而且,这家伙还有点小心机,特意留了点水,出门之前先用帕子沾水洗了脸,还擦了擦头发,看起来倒是不那么邋遢。 萧琬冲他眨了眨眼,抬腿就要向他走过去。 萧佑安赶紧说道:“咱们先回家吧,回家先好好清洗一下。” 说完,他就率先爬上了马车。他这个样子,是万万不能让琬儿亲近他的。 萧琬在后面乐。 孟棠和萧逸也都笑起来。 什么叫有眼力见,这就是! 萧逸和两个儿子坐一辆马车,孟棠和萧琬坐一辆。 回到家之后,萧佑安和萧璟先回到自己的院子,仆从们早就准备好了洗澡水,俩人痛痛快快地清洗了一番,又换好衣服,束好头发,这才去了萧逸和孟棠的院子,萧琬也在。 萧逸问了问他们考试的情况,萧佑安和萧璟都一一作答。 他们运气很不错,临考之前,萧逸给他们出过一些题,有的还押中了。 科举考试不光是考书中内容,还涉及到时政。毕竟这些人考出来就要做官,对于现实问题必须有自己的见解。 萧逸就结合现实出了一些题给他们。 没想到竟然押中! 这下子,萧逸更加嘚瑟了。不过,他还是叮嘱道:“这些话不要对外人讲。我们都知道这是巧合,是运气,但总会有一些人,见不得别人好,万一把这说成是舞弊,那就糟糕了。” 虽然这种可能性不大,因为他不是考官,身份职务也跟科考毫无关系,甚至他本人和考官们也没有太多交流,说他舞弊大概也没人信。 但是,小心没有过逾的。这种举报虽然伤不到他,但是也膈应人! 萧佑安和萧璟都知道其中厉害,赶忙答应下来。 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了饭,孟棠赶紧打发他们俩回去休息。 萧佑安先跟着萧琬去了她的院子,跟她腻歪了一会,被萧琬轰走了。 她虽然给全家人都用了强身健体的丹药,但是,毕竟是凡人之躯,上限在那儿摆着呢,在一个小小的号舍里憋了九天,吃不好睡不好,回来以后一定要好好放松,睡一觉以后再打一套拳,不然会始终有种憋屈感。 会试是科举最关键的一关,只要这关过了,其实就没事了。 后面的殿试虽然重要,但那只是确定名次而已,只要你不犯什么原则性错误,就不会再被刷下来了。 放榜在十五天之后。这十五天都可以好好休息。 京城里聚集了众多学子,这些天呼朋唤友好不热闹! 萧佑安和萧璟也收到了很多邀请,他们俩选了一两个参与,其他的都推拒了。 放榜那天,萧逸早早就派人去查看情况,萧佑安和萧璟都还算淡定,就在家里等着。 巳时中,萧逸派出去的小厮咋咋呼呼的跑了回来,一边跑一边喊:“中了,中了!都中了!” 他刚到大门口,萧家人在院子里就听到了声音。 只消片刻,小厮就进了院,整个人有种连滚带爬的感觉,“老爷,夫人,中了。大爷中了头名,是会元,二爷是27名。” 萧逸立刻站起来,连说三声好。 ------------ 第75章 竹马天降都给我滚(30) 孟棠赶紧让人放赏。 萧佑安和萧璟也很激动。 萧璟还有点孩子心性,高兴了就找爹娘找姐姐,跟摇尾巴的小狗似的。 萧佑安高兴了,就看萧琬。 萧琬也笑着看他,不着痕迹的凑到他身边,借着长袖遮掩,伸出手握住了他的。 萧佑安只觉得自己幸福的快要晕过去了。 这个时候,什么科举,什么仕途,都不在他的考虑之列,他所有的感知都在那只细滑柔软的小手上。 他下意识的回握住,就好像把握住了整个世界。 又过了一会,报喜的人就来了。 萧逸赶紧让人给差爷送上红包,这都是提前准备好的。 一家考出了两个人,名次还都非常不错,街坊邻居们也都纷纷上门祝贺,萧逸的同窗同僚们也过来了。 热闹持续了三天,萧逸就开始闭门谢客了。接下来还要准备殿试。 从会试放榜到殿试,也就间隔半个多月的时间。 说是准备,其实主要就是调整心态。 殿试在皇宫举行,由皇帝亲自监考,考生们当着天子的面答题,心理上是需要做好准备的。 所以,萧逸每天会抽出时间和俩人谈讲谈讲学问,孟棠和萧琬会给予生活上的关心,穿插鼓励和安慰。 萧佑安略略得闲,还被萧琬使唤来使唤去。 孟棠说她:“你等到他殿试结束再说嘛。” 萧琬不听,“哟,这是进士老爷,我使唤不得了吗?” 萧佑安赶紧伏低做小,百般讨好。 孟棠一看,得了,这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私下里,她还是跟萧琬说,“别太过了,差不多就可以,以后结了婚,夫妻俩过日子,要互相有商有量,有谦有让。你要他爱你,那你也要让他感受到你对他的感情才行。要是双方付出的不均衡,付出多的那一方,早晚会觉得心里不痛快的。” 萧琬挨着她坐,脑袋靠在她肩膀上,“我知道了阿娘,我们闹着玩呢。” 孟棠搂着她,一点一点向她传授夫妻相处之道,“结了婚,就好好享受婚后的生活,你要记住,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自己过得更轻松、更快乐,如果你觉得累了、倦了,那就停下来,不需要委屈自己。” “嗯。” 孟棠说一句,萧琬应一声。 其实在原世界里,萧琬也没有吃什么苦。 不管是嫁给张昀,还是嫁给裴晔,对她而言都不过一个人生阶段而已,世人讲究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她随大流嫁人,并没有爱得要死要活。张昀逃婚,她并不难过,更多的是气愤。裴晔搞那出爱而不得、默默守护,她也是觉得气愤和恶心,没有多少伤心。 除此之外,她的生活一直是比较自在的。生不出孩子她也不介意。隔三差五她就回趟娘家,和小姐妹们聚聚会。 这个世界的人也都很正常,张昀逃婚,大家就骂张昀,骂张家做事不地道,不会骂萧琬留不住男人的心。萧琬没有受过世俗的责难。 她最痛恨的,就是裴晔不愿意和离,还跟她争吵拉扯,最终害了她的性命。她最担忧的,是父母知道她的死讯,该有多伤心难过。 所以这辈子,小花妖的大部分心思都放在陪伴父母上。 她跟孟棠说:“等我和哥哥成了亲,我也还是要在家里住。” “好,你想在哪儿住就在哪儿住。你在这儿住,就让阿璟去那边住好了。你要是想去那边住,我和你爹也可以过去陪你住。” ☆ 三月十五,殿试。 这次只考一天,皇帝亲自监考。 殿试有非常严格的流程,考生们要在礼部和鸿胪寺官员的引导下完成所有礼仪,然后才正式开考。 中午,光禄寺会给所有考生准备简单的午餐,让他们不至于饿着肚子。 考完之后,考生们从东角门交卷离开。 弥封官封卷,将之送往东阁,读卷官就在这里开始审阅试卷,分出一二三等,然后再将一等卷子送到帝王跟前,读给他听,由皇帝亲自判定一二三名。 皇帝在监考过程中,会大概了解每个考生的长相,还会瞄几眼考生答题情况,比较优秀的卷子和人,他都能有点印象。 这个时候就派上用场了。他能把一等的三份卷子和人物形象联系起来。在判定名次的时候,不光考虑答题水平,还要考虑人物形象。 “这个萧佑安,朕有印象。这三个人里,他长得最好看。” 读卷官表示:“他已经连中两元,他的策论做的也是最好的。这人不光擅读书,也很务实。” 言外之意,就不要因为人家的长相愣把状元变探花了吧! 皇帝瞥了他一眼,又想了想另外两人的样子,便让读卷官再挑两个好的送来给他审。 读卷官无语,并对这个看脸的世界表示绝望。 然后乖乖去把他们认定的二甲一二名的卷子拿了过来,念给皇帝听,皇帝想了想这两张卷子的主人,从中选了一个好看的,把人挪到了一甲第三。等于第三名和第四名换了一下。 由此,传胪成了探花,探花成了传胪。 读卷官心想,难怪大家都想娶个美娇娘呢,美娇娘生出来的孩子好看的可能性更大。好看的人就是会活得更容易。 这可能会导致一个问题,身份高、地位高的那一批人,经过层层筛选,会越长越好看。 皇帝确定了一二三名,二甲和三甲的名次就由读卷官来确定。 接下来,就是复杂的礼仪流程。 萧琬通过系统看到了萧佑安被皇帝钦点为状元的全过程。作为太常卿,萧逸直接看了现场。 萧佑安全程应对得当,心态极稳。 萧琬跟滚滚说:“这个世界的皇帝也是个正常人,没有在这种严肃场合询问状元和探花郎有没有婚配,没有的话就给人家赐一个。公主们也很正常,没有偷偷跑出来偷看,好像十分恨嫁的样子。” 滚滚都快笑疯了,“大部分的皇帝都不会问的。就算问也是闲聊的时候私下里问。皇帝的女儿不愁嫁,状元在公主们眼里,也不过是臣子罢了,人家才不稀罕。再说了,你是情人眼里出潘安,我看萧佑安长得很一般嘛。” 萧琬翻白眼,“你管这面秀神清、皎如玉树的长相叫一般?” 滚滚说她:“你只看脸,你肤浅。” 萧琬回怼:“你胡说八道,你嫉妒。” “我嫉妒他?我这个长相全世界人民都爱,我要是一出去,绝对举世轰动,比萧佑安强多了。” 萧琬:“……” 那倒是真的。黑白团子是世界级团宠。 ------------ 第76章 竹马天降都给我滚(31) 皇宫接见完毕,京兆府官员已经做好了准备,用仪仗队送状元归家。 这个世界没有跨马游街。但是,萧佑安归家路上,还是受到了沿途百姓的热情围观。也有大胆的姑娘冲着他指指点点。无非是一些“状元郎好生俊俏”之类的话。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萧琬对此接受良好。 早在萧佑安中了会元之后,就有一些和萧家并不太相熟的人找萧逸打听萧佑安的婚事,得知他已经订婚,也就放弃了。 之前两年,也有很多人来给萧琬做媒,也被萧家婉拒了。 ☆ 萧佑安回的还是萧家。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跪在萧逸和孟棠面前,感谢俩人的养育之恩,更感谢俩人的全心栽培。 他给自己立了个新的人设:童养夫。 可不就是童养夫嘛。 反正之前和琬儿号称青梅竹马的那个张昀已经滚回老家很久了,时间会冲淡一切,原来是什么情况大家都不记得了。 就算有人还记得一点,也不会说什么来恶心人。 张家已经离京,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了,而萧家发展良好,一门两进士,还有个是状元,如何取舍,大家都是心里有数的。 一群人纷纷赞扬状元郎有情有义,赞扬萧逸和孟棠做好事有好报,赞扬萧琬性格温婉端庄贤惠大方,称她和萧佑安是天作姻缘。 科举名次确定之后,第二天,皇帝会恩赐琼林宴。虽然是皇帝赐宴,但皇帝本人并不参加,而是委派礼部尚书主持宴会。这就是新老官员的联谊会,新人在这儿结交人脉,老人在这儿拉拢人才。吃饭都是次要的。 吃完饭,鸿胪寺官员会带着这些官员预备役去鸿胪寺学习礼仪。 因为三天之后,新科状元要带着进士们上表谢恩。这也是个很重要的环节,一切都有规制可循,一点差错都不能有。 所以,鸿胪寺要对这批新人进行礼仪方面的培训,省得他们出了岔子,到时候丢脸的就不仅仅是这批新人,而是整个读书人群体。 谢恩仪式结束后,状元还要带着进士们去拜谒孔庙,姓释菜礼。 再然后,萧佑安就没事了。 一甲三人直接进入翰林院,萧佑安成了翰林院修撰,从六品,榜眼和探花成了编修,正七品。 二甲和三甲的人还要经过馆选,被选中的也可以进入翰林院,其余的则会被授予其他官职。 最终夺得了二甲11名的萧璟就要去参加馆选。 这家伙摩拳擦掌,每日缠着萧逸和萧佑安谈讲学问,还是很期待能通过馆选进入翰林院的。通过了,名声更上一层楼,说出去好听,比普通的进士出身要高一等。而且,进了翰林院,以后仕途会更顺一些。 萧璟年纪不大,心理也不是特别成熟,觉得自己做学问可以,要去地方当个知县什么的,承担起一县百姓的生计,他觉得自己还没有做好这个准备。在他看来,做知县比在翰林院干活的责任要更大、更重,他暂时还担不起这个重任。 萧逸跟他说:“你不要有压力,虽然通过馆选的是少数人,但是,以你的名次,如果你发挥正常,要通过还是很容易的。 再说了,外派怕什么?又不是让你一个人去,你肯定会有自己的班子,会有幕僚,你当领头的,把老百姓放在心上,不忘初心,管好你下面的人,让他们给你出主意想办法,你综合衡量之后拍个板就行了,又不是什么都让你亲自去做。” 说是这么说,他也是希望儿子能留在京城的,所以还是尽心尽力帮助他。 萧佑安当了翰林修撰没多久,他和萧琬的大婚就定了下来。 准备大婚的间隙,萧琬还去看了一下裴晔,当初她抛下他的地方隐蔽的很,导致他始终没被人发现。这家伙都快成干尸了,眼珠子竟然还在转动。看到萧琬,也没有任何反应。状态大概就是个活死人。 萧琬干脆利落的结果了他。 她以后就要开启全新的人生了,谁还有工夫惦记这个人渣啊。死了得了。 就在裴晔咽气的那一瞬间,远在千里之外的张昀和云苏苏也双双吐血,得到了解脱。 ☆ 萧琬和萧佑安的婚礼是在原来的张宅、现在的萧宅举办的,来观礼的人有很多。 大家都爱锦上添花。 萧佑安只浅浅应酬了一下,便把一切都交给了萧逸和萧璟,他是个童养夫,操持婚事就让岳父大人和小舅子来。 至于大家都在笑话他,这帮家伙懂什么呢? 萧佑安脚步急促地进了房间,他的心脏怦怦跳,跳得快极了。他心里其实有点害怕,怕这样的幸福不是真的。 他停了下来。 萧琬喊他:“哥哥,快来挑盖头啊。” “哎,来了。” 萧佑安心里的忐忑一扫而空,大步走到了萧琬面前。 他从喜娘手里接过一柄如意,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萧琬,轻轻挑起了红盖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芙蓉美人面。他知道琬儿很美,但是这一刻,他还是被她的美貌又晃了一下神。 萧琬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喜娘提醒道:“该喝合卺酒了。” 萧佑安从托盘上拿起两杯倒好的酒,自己拿一杯,另一杯递给了萧琬,两个人先碰杯,各饮一小口,然后手臂交错,喝完剩下的。 喜娘忙完了退下,萧佑安帮萧琬卸下钗环,丫鬟们拿来吃食,萧琬用了一些便去沐浴了。 一切归于平静,屋子里只剩下了新郎和新娘。 萧琬这辈子有小姐妹加持,有亲娘教导,对于新婚夜的知识掌握的不要太多。萧佑安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萧琬看了不少不正经的话本子,还整天调戏他。 现在,是从理论过渡到实践的时候了。 俩人一折腾就是半宿。 此后夜夜笙歌不必言说。 萧佑安是童养夫,两个宅子又离得那么近,萧琬天天在娘家和孟棠在一起,萧佑安也陪着她住娘家,孟棠笑她:“你这个嫁人,嫁了就跟没嫁一样。倒是相当不错。” 她女儿嫁给萧佑安,夫妻恩爱,上无公婆约束,下无小姑子小叔子掣肘,整个人无拘无束无忧无虑,真是好极了。 她看萧琬面色红润,气色极佳,明媚鲜妍,妩媚多姿,容貌比婚前更胜一筹,由此也能判断出她的婚后生活状态。 孟棠稍稍放了心,却也无法完全放心,毕竟就生了这么一个女儿。且得操心呐! 所幸她年纪不大,身体不差,感觉还能再活个几十年,多看顾她几十年。 ------------ 第77章 竹马天降都给我滚(完) 婚后,萧佑安继续在翰林院任职。 这家伙不拘小节,还比较粘人,他陪着萧琬管理她的铺子,也缠着萧琬陪他忙他的事情。 两个人几乎形影不离。 偶尔,萧琬还扮作他的小厮,陪他一起去衙门当值。 萧佑安仕途顺畅,从翰林修撰到编修,再到国子监司业,到礼部侍郎、礼部侍郎、吏部尚书,最后官至宰相,算是达成了文人当官的最高成就。当然了,从修撰到宰相,他也用了近二十年的时间,当上宰相的时候,已经是四十多岁的人了。 他和萧琬生下的龙凤胎都已经成了家。 哥哥萧昱和妹妹萧尧成亲的对象都是自己有好感、家世又差不多的人,算得上两情相悦、门当户对。 就好像孟棠和萧逸俩人努力活着,想要给自己的女儿保驾护航一样,萧佑安在官场上努力攀爬,也是为了给妻子和孩子更好的生活。 还有,他需要配得上自己的妻子。他家琬儿二十年不见老,还跟个小姑娘似的。他虽然努力保养,但差距还是一点一点的拉开了。 自身条件他是没办法了,只能用其他东西补足。比如,努力挣钱给琬儿买东西,努力升官给她更高的社会地位,努力对她好让她离不开自己。 这日晚上,云收雨歇,萧佑安将人搂在怀里,轻声道:“等过个几年,昱儿成长起来了,能护住自己,也能护住妹妹了,我就辞了官,专心陪你,好不好?” “好当然是好,我巴不得你时时刻刻陪着我,但你不是也挺喜欢做官的吗?” “我不喜欢做官。我只喜欢你。做官是为了能配得上你。” 不过呢,既然他已经做了官,自然是要好好做的。最好能做出成绩来,和琬儿一起青史留名。 萧琬轻笑,翻身骑在他身上,低头亲吻他,呢喃道:“我也喜欢哥哥。不管做不做官,我都喜欢。” 亲完人,她就下不去了。被萧佑安捉住,又是一轮新的运动。 睡着之前,萧琬跟他说:“你还是接着做官吧。昱儿还年轻,职位不够高,压不住事,我怕你退了之后,尧儿在夫家的地位会受影响。我们娘仨都指着你呢。” 黑夜里,萧佑安脸上的笑意根本止不住。他知道萧琬这么说,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她爱着他,不想他放弃自己的抱负和理想。 但其实,他说的是真的,他毕生所愿,只是她的安宁和幸福。 他在宰相位上一坐就是多年。不但他自己青史留名,萧琬也留了。 萧佑安是个炫妻狂魔,三句话离不开他的妻子,每次做出成绩,都是妻子的功劳,是妻子给了他启发,是妻子给了他支持。如果女子可以为官,他妻子一定比他还厉害。 在史官记载的,属于萧佑安的内容里,出现频率最高的词就是“吾妻”,简直到了言必称的程度。 少有女子能在史书上留下全名,大多是某氏或者某某氏,但是萧琬留了。她是萧琬,是萧逸和孟棠的女儿,是萧佑安的妻子,萧昱和萧尧的母亲。她还是一个很有眼光的“投资人”,她资助的人里,有的成了发明家,有的成了教育家。 这一世,萧逸和孟棠是笑着离开的。女儿顺风顺水的过了一辈子,夫妻恩爱,儿孙满堂,萧家枝繁叶茂,已经在京城稳稳扎下根来,他们再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说到萧家枝繁叶茂,这个功劳并不是萧琬的,她只生了一对龙凤胎就没再生了, 这事,要感谢两个人。一个是萧璟的妻子郑蓉,另一个是萧昱的妻子陈璐。 萧璟成功通过馆选,进了翰林院。 三年后,他娶了当时的左都御史的女儿郑蓉。岳父大人对他多有提携,萧璟无以为报,只能学着大哥不纳妾、不寻花问柳,一心一意和妻子过日子,让他的老丈人明白自己没有选错人。 郑蓉是个很温柔的姑娘,她在一次聚会上先看上了萧璟,然后央着父亲找人做媒。她对自己作为妻子有很高的要求,比如,要孝顺公婆、要帮夫家开枝散叶,根本不需要萧家人说什么,她自己就会督促自己。 孟棠反而要劝着她多顾着点她自己,不要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别人身上。就连萧琬也时常劝她。 但是并没有什么用。 萧璟不纳妾,郑蓉就把开枝散叶的任务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她一共生了11个孩子,七个男孩和四个女孩。 生到第五个的时候,萧璟就不想再生了,这些孩子以后要娶妻要嫁人,需要花很多钱,他觉得自己根本养不起。 但是郑蓉一点都不担心,相公家底不丰,她可是超有钱的,不够还可以找她爹要嘛! 她不光跟萧璟这么说,还跑回娘家给郑大人打预防针,让他多给自己的外孙和外孙女攒钱。郑大人的脸色可精彩了。 当然了,萧璟没让老岳父帮他养孩子,他自己学着哥哥姐姐,一方面努力向上爬,另一方面努力做生意。总算是把家撑了起来,还越撑越大了。 郑蓉就是个气氛组,整天给萧璟加油鼓劲。她温柔体贴善解人意而且超能生,但是有那么一点点傻白甜特质,别的就不擅长了。 萧琬的儿媳妇陈璐也很能生。她生了8个孩子。 萧璟的七个儿子娶妻生子,每个也都生了好几个,再加上陈璐生的8个,萧家可不得枝繁叶茂吗! 等这些孩子陆续到了上学的年纪,萧琬自己开了个书院,萧家和姻亲家族的适龄少男少女都能来上学。 有赖于萧佑安和萧璟的地位,书院里请到的都是有名的夫子,在教书育人方面很有一套。 萧逸和孟棠还活着的时候,和萧佑安、萧璟、萧琬商量着搞了个《萧氏家训》,只要以后的萧氏子孙都能遵循家训所规定的行为准则,基本上这个家族就能代代延续,什么时候都差不了。 ------------ 第78章 年代文里的炮灰路人甲(1) 清和回到地府没多久,就迎来了新的客人。 她之前的客人都是古代贵女,这位新客人却一眼就能看出是穷人家的孩子,她的上衣和裤子都洗掉色了,膝盖处还打着补丁。 进了工作室以后,她整个人都显得很局促,低着头,脚尖不安地动来动去,过了一会,她才鼓起勇气,跟清和说了她的故事。 她叫陈康宁,生于1952年。 她的母亲王英是个苦命人,小小年纪就被父母卖进了“茶室”,所谓“茶室”,其实就是条件还可以的妓院,最初的时候年纪小,王英在茶室干些打杂的活,也被安排着学些吹拉弹唱之类的技能,等到她长大了,眼瞅着就要被安排正式上岗了,新的国家建立了。 她们这些人被解救了,被安排进了收容教养院,在那里,政府安排医生给大家检查身体、治疗疾病,给她们进行心理辅导,教她们劳动技术,既让她们和过去做了切割,又让她们融入新社会、新生活。 王英学了纺织,被安排进了新建的棉纺厂工作,成了一名自食其力的工人。 被解救的时候,政府问过大家的家庭情况,如果有意愿的话,可以帮忙联系家人,王英没有联系他们,父母能把她卖进这种地方,能是什么好父母? 而且,他们卖了她一次,拿到了卖她的钱,他们之间的亲缘就算是彻底斩断了。 王英很高兴,她觉得自己赶上了好时候。进了纺织厂以后,她一直认认真真工作,因为表现好,还受到了厂里的表彰。 王英长得俊秀,性格温和,工作了一段时间之后,经人介绍,她和同厂工人陈平安结了婚。 在决定结婚之前,王英对陈平安坦白了自己的过去,她希望把可能的雷提前引爆,省的后来再出波折。 陈平安并不介意这个,他知道那时候被卖到那种地方的,都是迫不得已。 王英孤身一人,陈平安也是。他是个转业军人,之前打过仗,但也就是个大头兵,转业之后就是个普通工人。 结婚的次年,女儿陈康宁出生了。 从此,一家两口成了一家三口。王英后来一直没有再怀孕,两口子就守着女儿过活,一家三口和和美美。 直到1968年。 王英的过往突然被人泄露了,她被人指指点点,甚至有小混混跟踪、尾随、骚扰她,她明明是一个旧社会的苦命人,却因为在青楼待过,就成了他们随意调戏、欺辱的对象。 王英报了公安,也没起到什么用。这个时候社会秩序混乱,小混混们鱼龙混杂,做坏事的时候扯着大旗,大家都深受其害。 没办法,一家人只能尽量小心。但是,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根本防不胜防。 这些人不光盯上了王英,还盯上了陈康宁,说什么“有其母必有其女,当娘的是那种地方出来的,当女儿的能是什么好的”? 有一天,陈康宁外出买东西,被一群小混混堵在了小巷子里,她拼死反抗,激怒了那些小混混,最终被打死在那儿。 死前的痛苦似乎刻在了灵魂上,陈康宁打了个哆嗦。 但她很快抬起头,目光坚定,对清和说:“我没有回家,我爸妈一定会很担心的。神仙,你能不能替我回家,替我孝敬我爸妈?他们只有我这么一个孩子,要是知道我死了,他们会很难过的。” 清和笑得温柔,“当然可以。我一定替你好好孝敬他们。” 陈康宁放松下来,笑着跟清和道谢。她是个很有礼貌的小姑娘。 ☆ 滚滚把陈康宁死了以后的发展也传给了清和。 打死陈康宁之后,小混混们作鸟兽散。 他们短暂的心慌、害怕了一下,然后该干嘛干嘛。大概对他们来说,杀死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只是他们年少无知的时候犯的一个小小的错误而已,他们不会真的放在心上。 王英看到女儿久久没回来,便出去找,最终,在那个小巷子里找到了女儿的尸体。那天,陈平安在工厂上班,家里只有她们母女两个。 夫妻俩伤心欲绝。 他们报了案,依然没有用。 公安找不到凶手,因为他们需要证据。 王英和陈平安决定自己去找,他们不需要证据,只需要报仇。目标人群他们是知道的。 从此以后,每隔一段时间,城里就要发生一起命案,一个个年轻的生命死去,他们的家人同样伤心欲绝,但找不到凶手。 王英和陈平安小心翼翼,他们用两年时间,杀了几十个人,将可能的犯罪嫌疑人杀得一干二净。这里面当然有误杀,那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些人都是混混,都干过坏事。他们乖乖巧巧的女儿才是真的无辜! 两年以后,人杀完了,王英和陈平安一起自杀。他们也没有在遗书里坦白自己做过的事,只说是女儿去世,他们伤心过度,无法再坚持下去了。 这一家子,就这样团灭了。 清和看了看陈康宁,眼睛里带了些同情和怜悯,温声问道:“你还有别的心愿吗?” 小姑娘眼睛一亮,“可以吗?” “说来听听。” “我想请神仙保护我妈,我妈妈很好的,她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那些人真的太坏了。我爸保护我妈的时候也被他们打了。” 陈康宁语气低落,她爸其实挺厉害的,但是对方人多啊。就像她,被堵了嘴拖进小巷子里,根本就反应不过来。她爸一个人和那么多人打,自己受了伤,也伤了几个人。就是因为她爸拿出了拼命的架势,那些小混混们才没再来找他们。 消停了好几天,以为没事了,她才敢出去买东西。那是大中午,她没想到那些坏人会对她下手,更没想到他们会在大白天下手。 清和点了点头,“我答应了。你放心吧。” “嗯!”陈康宁重重点头,再次道谢。 16岁,在父母的关爱下长大,还是个孩子呢。 清和接了任务,直接去了小世界。 ------------ 第五卷:年代文里的炮灰路人甲 ------------ 第79章 年代文里的炮灰路人甲(2) ☆ 陈康宁手里拎着瓶酱油,正走在回家的路上。 现在,清和成了她。 放开神识查看周围情况,很好,有人正盯着她呢。 陈康宁转身朝他们走去。她可不想被他们拖进小巷子里。还是她主动点,去找他们吧。 躲在暗处的小混混们开始交流了。 “她这是发现我们了?” “发现我们却不逃跑,反倒过来找我们,她果然不是个正经人。” “她妈是妓院出来的,妓院那是什么地方?哪有正经人?” “那她妈还装得跟个贞洁烈女一样,前几天哥几个跟着她,还被她男人打了。不过哥几个也没吃亏。” “那家伙估计是指着老婆挣钱给他花呢,戴一顶绿帽子不就得给他挣一份钱啊。” “他家估计不缺布料,把绿帽子拆一拆,能做几身衣服。” 一群人猥琐地笑了起来。 陈康宁走近了,问道:“你们是在等我吗?” 其中一人嬉皮笑脸地说:“我们这回不是等你妈,是等你呢。小妹妹,来陪哥哥玩玩。” “好啊。” “哟!小妹妹真懂事。” 一群人嘻嘻哈哈,刚刚那人更是直接伸出了手,陈康宁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把菜刀,她手起刀落,直接削掉了他的手腕。 鲜血顿时喷溅出来。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才发出惨叫,嘴里开始不干不净的咒骂。 其他人也跟着骂。他们心里有些害怕,但又觉得一个小姑娘不足为惧,刚才只是被她出其不意了。他们这么多人呢,还能收拾不了她吗? 一群人一拥而上,想要抓住陈康宁,现在已经不是他们要侮辱她的问题了,得抓住她,让她负责。 陈康宁只觉得这些人好笑得很,他们欺负别人可以,被人欺负了就不行了。就想着要找回场子了!是不是还想让她出医药费啊? 菜刀飞舞,没过一会,地上就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堆人。 她数了数,有9个呢。 动手之前她已经设了结界。现在,这块地方就是她一个人的杀戮场。 这些人倒是有点小聪明,原世界里对付原主的时候,他们知道堵上原主的嘴,这会被她收拾了,他们知道齐心协力大吼大叫,希望能把人引来,救他们的狗命。 陈康宁靠在旁边的大树上,神情懒散地看着他们,说出了一句反派经典台词:“喊吧,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们的。” 砍了那么多人,她脸不变色气不喘,身上没沾一滴血。只有她手里拿的那把染血的菜刀能告诉大家她到底干了什么。 小混混们后知后觉的开始害怕了,有的人尿了裤子。 他们觉得,她之所以会是这个云淡风轻、毫不害怕的表现,是因为她没打算留活口。只要把他们全都杀了就行。 有的人开始求饶:“你饶了我们吧,我们也没把你怎么样,只不过嘴上说几句,现在是你打伤了我们。咱们就算扯平了。你放我们走,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陈康宁轻笑一声,“想什么美事呢?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们无缘无故来骚扰我妈、骚扰我的时候怎么就不说什么井水不犯河水呢?这样吧,你们告诉我,你们是如何知道我妈妈的过去的,我就放了你们,如何? 我妈妈是受苦受难的老百姓,是被国家解救出来的劳苦大众,她以前被吃人的旧社会剥削压迫,现在还要被你们这群人渣欺辱。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生活,无数革命先烈给她们这群苦难人争取来的平静生活,就这样被你们打破了。 你们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谁指使你们这么做的?” 有人说:“没人指使我们,我们只是听说了她以前在妓院做事,一时起了恶念。” “从哪儿听说的,听谁说的?” “我们不认识那个人,无意间听到的。” 陈康宁:“……” 问不出有用信息,那就都杀了吧。这几个都是害死原主的凶手。 陈康宁一刀封喉,唰唰几下,地上多了九个尸体。她把这些尸体往更隐蔽处挪了挪,又把地上的血迹全都清理干净,再给自己施个清洁咒,然后,拎着酱油瓶子回了家。 小姑娘步履轻快,嘴里哼着时下流行的小调,脸上带着笑。 她家住在纺织厂家属院,几排灰砖房整齐排列,其中有一个小院就是她的家。这是最早的家属房,后来再盖的都是筒子楼了。 “妈妈,我回来了。” 她推开大门走了进去,王英正坐在院子里缝衣服。 现在是九月份,天气不冷不热,是一年之中最好的时候,这些日子她遭遇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厂子里特意给她放了几天假,让她在家休息。 她闲不住,就把家里的衣服都拿出来检查一下,该缝的缝该补的补。 “回来啦?路上没遇到什么人吧?” “没有。大中午的,他们应该没这么猖狂吧。” 王英笑了笑。这两年,干坏事的人不分白天黑夜,简直就是随时随地,可怕得很。 她不为过往遭遇而心虚。毕竟婚前就跟丈夫坦白过了,而且这段时间丈夫的表现也让她很欣慰,她没有看错人。 再说了,她是苦出身,是被政府解救出来的,当年这些事情都有记录,她清清白白,没干过坏事,行得正坐得端。 只是生活受到了打扰,难免让她感到郁闷。 她女儿这段时间的表现也很棒。一开始她还担心女儿会看不起她,结果完全没有,孩子就一直陪着她,开解她,生怕她想不开。 她怎么会想不开?她有那么好的丈夫和孩子! “酱油放下,试试这件棉袄还能不能穿了。要是小了我就给你改改。” “好。” 陈康宁答应着,走进厨房把酱油放好,又出来试衣服。 王英帮她系着扣子,陈康宁自己抬了抬胳膊,“好像有点紧。” “确实,这儿绷着呢。” 孩子今年又发育了一点,胸口那儿快要系不上扣了,别的地方倒是还合适,“我这儿给你加一点。” “好。” 棉袄是穿在里面的,好不好看都不要紧。而且,这年头,太好看的衣服别人还不敢穿呢! ------------ 第80章 年代文里的炮灰路人甲(3) 比划完,王英把衣服和针线筐都收了起来,转身去了厨房,开始做午饭。 陈康宁也跟过去帮忙,原主是个懂事孩子,会在父母忙碌的时候给他们搭把手,起个辅助作用。 王英和陈平安从来不使唤她,一家只有三口人,没有多少家务要做,无非就是洗衣做饭打扫卫生,现在的生活水平,做饭很简单,衣服也不多,用不着天天洗,屋子院子都不大,清扫起来很方便,唯一算得上重体力活的,就是去离家不远的自来水管那儿接水,再把泔水倒出去。 自来水还没有通到每家每户,只在家属区有几个公共用水点。污水处理也是一样,有几个公共污水池。 唯一算得上脏活的,就是清理鸡窝。陈家养了两只母鸡。 哪怕是城里人,也缺蛋和肉,每月就一斤两斤的肉票蛋票,根本就不够用。所以,工厂家属区也不禁止大家养鸡,几乎家家户户都养了一两只。就连住筒子楼的人也养着呢。 这两件事都是陈平安的,王英和陈康宁不用管。 陈康宁帮忙烧火,王英麻利地炒菜、贴饼子,还做了个青菜蛋花汤。等到饭菜出锅,陈康宁在院子里摆好桌子和凳子,又把饭菜端过去放好。 王英顺手就把锅刷了,把灶台擦干净,把厨房整理妥当。 这几天王英休息,陈平安中午就回家吃饭。平时两口子都上班,他们就吃食堂。 一切都弄好,陈平安正好回来,看见老婆孩子都没事,他严肃的脸才放松下来。 王英跟他说:“这几天都没什么事,我明天就回去上班吧。” 陈平安说:“再歇两天,你这几天受苦了,在家里待着能松快松快。” 陈康宁说:“我想去工作。” 陈平安笑起来,“谁不想工作啊?这两年厂里都没招人,跟你差不多大的,比你还大一两岁、两三岁的,都闲着没事干呢。” 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无所事事的小混混?这两年学校停课,孩子们不好好上学,毕业生没工作,又没法上大学,除了像他家宁宁这样的乖孩子,能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其他的,很多都成了街溜子,整天在外面游荡,打架斗殴、拉帮结伙,一点正事不干,不知道有多少人被他们祸害了。 偏偏大家都拿他们没辙。惹不起,只能躲着。 陈康宁说:“爸爸,我跟他们不一样,我现在受到了迫害,您和妈妈都去上班的话,家里就剩我一个,我的人身安全没有保障。厂里必须考虑到这一点,给我安排个工作,这样,我们一家三口可以同进同出,我和妈妈才会没事。” 陈平安立刻问道:“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跟爸爸说,我豁出这条老命跟他们拼了。” 陈康宁眼圈泛红,“之前他们跟踪妈妈的时候,有几个人也跟踪我来着,幸好我跑得快,没跟他们正面接触。” 陈平安和王英都放下碗筷,沉沉叹气,内心里自责不已。 王英说:“这事都怪我。” 陈康宁说:“怎么能怪妈妈呢?要怪,就怪吃人的旧社会,怪那些坏人不做人。现在是新社会了,穷苦人翻身做主了,结果竟然有人来欺负妈妈,那他们是什么人?肯定是封建余孽!要我说,就该批斗他们!” 王英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脑袋,把她搂在怀里。 陈康宁瓮声瓮气,“这段时间,咱们家受了大委屈,我们都被压迫成这样了,厂里给我们一点补偿又怎么了?只让妈妈休息几天怎么够?” 刚刚滚滚跟她说了,这个小世界有点特殊,马上就会迎来全国范围的上山下乡,而且是政策性的,不去不行,城里这些没有工作、没有学上的年轻人要到农村去劳动,哪怕她这个独生女也不能幸免,因为最开始的下乡是一锅端的! 所以,滚滚建议她,赶紧找个工作。还贱兮兮的提示她:工作很难找。目前没有招工的。” 她还能怎么办呢,只能强行跟纺织厂要个工作了。连自己的员工都保护不好,付出点代价是应该的。 陈平安看了看王英,有些为难,他其实觉得女儿说的也有点道理,但是如果要去跟厂里要这个好处,那必然就得让王英亲手揭开自己的旧伤疤,这么做对王英来说太残忍了。 王英却是一点都不为难,“我去跟厂里说。宁宁说得对,这事就得闹!不然他们还以为我心虚呢。” 吃过饭,陈平安洗了碗,把桌子凳子收好,一家人锁上门,一起去了纺织厂。 王英神色如常,昂首挺胸,路上遇到人也正常打招呼。 到了工厂,先去找妇女主任,一见面,王英先嚎啕大哭,哭得声嘶力竭,痛彻心扉,陈康宁在旁边陪哭,亦是痛苦难当,陈平安无声落泪。 王英一边哭一边说:“现在都是新社会了,怎么还有人容不下我这个苦命人呐。” 她一边哭,一边痛骂旧社会不做人,诉说自己这段时间的遭遇。她是真的很伤心难过,这一哭,也算是给自己压抑的情绪找到了一个出口。 当初被解救的时候,她们在妇女生产教养院就做过这样的事,把自己在旧社会受到的剥削和压迫都说出来。现在,不过是重复了一遍而已。 她跟妇女主任说:“他们欺负我也就罢了,这些人连我闺女都不放过。我今天才知道,之前他们跟踪我的时候,还有人跟踪我闺女,要不是她跑得快,我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事。 主任呐,我没活路了,我这辈子就这么一个闺女。旧社会不给我留活路,新社会也不给我留活路了。我不活了!” 说着话,王英就要往墙上撞。 几个人赶紧拉住她,陈康宁抱着她,哭的更加难过,“妈,我跟你一起死。” 妇女主任赶紧劝:“什么死不死的,有问题咱们解决问题,不能把死挂在嘴边上。” 王英哭道:“能活着,谁会想死,这不是活不下去了吗?我们这些穷苦老百姓,什么时候都没活路。我家老陈是个孤儿,还打过仗呢,也算是为国家做过贡献的人,不还是被几个混混打了一顿,上哪儿说理去? 我闺女小小年纪,以后我和老陈上班,她一个人待在家里,安全怎么保障?只要一想,我就觉得活着还不如死了。” 妇女主任说:“这些我们都能商量着解决。我这就让人去把领导喊来,咱们好好商量。” ------------ 第81章 年代文里的炮灰路人甲(4) 好说歹说,王英总算是松了口,不再寻死觅活。 妇女主任赶紧让人去把厂领导请来。 她给王英三人都倒了杯水,“坐下,喘口气,听我说。你们刚才这么一哭,把心里的郁气出了,这不是坏事,但咱真不能寻死。人这一辈子长着呐,遇到点事就寻死,这日子还怎么过? 王英呐,我知道你这阵子受委屈了,之前你没跟我细说,我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没能及时帮你,是我工作失职,我跟你道歉。” 王英赶紧站起来,“这也不能怪您。之前我报了公安的,公安说他们都是年轻人,也没造成实质伤害,就算了,批评教育一通就放人了,没什么用。还是咱们厂里仁义,给我放了几天假。” 正说着话,厂长和书记就来了。看见王英一家人这样,他们也很无奈。 其实,别说王英了,那些小混混,他们都惹不起。很多职位比他们高得多的人,同样惹不起。 没王法了。这帮人想打人就打人,想怎样就怎样!什么地方都是想去就去,想闹就闹,之前还闹出过人命。有人活不下去就自杀了。 他们不觉得王英会真的自杀,真自杀的人都悄无声息地死了,王英说出来,大概率是想求助于厂里,又怕厂里不帮忙,所以只能用这种办法迂回地说。 厂长先跟王英表了态,只要厂里能帮的就一定会帮,不会看着自己的职工走投无路。 然后,他直截了当地问王英:“你有什么想法?” 王英擦了擦眼泪,说道:“不瞒您说,我想请厂里帮忙,给我闺女安排个工作,哪怕不给工资呢,让她在厂里做事,每天跟我和老陈同进同出,这样也安全点。 她一个小姑娘家,不能让她落了单。前段时间她也被人跟踪,整天吓得连门都不敢出,鹌鹑似的缩在家里。她怕我担心,也不敢告诉我。” 厂长和书记对视一眼,书记开口道:“特事特办,就给小陈安排一下。也别说不领工资的话,她干了活领不到工资,那咱们厂成什么了?” 王英和陈平安都感激的看着厂长和书记,站起身连连鞠躬道谢。 厂长问陈康宁:“小陈高中毕业了吧?” “嗯。今年刚毕业。” “那这样,你就到厂办去当个文书吧。” “哎。谢谢厂长!” 妇女主任笑道:“我一会带你办入职。” 陈康宁又赶紧道谢。 事情解决了,王英和陈平安都回到了工作岗位上,妇女主任何丽红带着陈康宁去办入职,一路还跟她讲:“你平时多开解一下你妈,让她想开点,这是个特殊的时候,总会过去的。我看你妈最疼你,她肯定听你劝。” 陈康宁说:“我会劝的。我这段时间也是吓坏了。” 何丽红叹气。她们家原来的一个老邻居,旧社会的时候给小资本家当账房,去年被折腾死了,说他是帮凶。其实那人老实得很,不过是在人家家里做事混口饭吃罢了。他死了以后,他老婆跟着就自杀了。孩子们都恨他,觉得他给他们带来了麻烦。 这世道,有些事都没法说。 办完入职手续,何丽红将她带到了厂办,交给办公室主任,然后就回去忙自己的了。 办公室主任江夏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气质温和,又带着点严肃,给人的感觉是工作能力强,又挺好打交道。 她给陈康宁安排了一张办公桌,又把她介绍给其他两位工作人员,“小陈,你跟大家多交流学习,他们都是有经验的老职工。你先适应一下,明天再给你安排具体的工作。” “好的,谢谢主任。” 她跟两位老职工打了招呼,“我高中刚毕业,没有什么经验,以后要多跟您二位学习。” “好说好说,欢迎小陈加入厂办。” 大家寒暄了几句,都回到各自的办公桌前开始干活。 厂办相当于一个厂的行政中枢,上承下达。 江夏给陈康宁拿来一摞文件,“这都是我们厂办以前做的,你先看一看,学习一下文件格式、基本用语,稍后具体工作上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来问我。” 陈康宁赶紧道谢。 江夏笑道:“不要拘束。咱们纺织厂就是一个大家庭,大家齐心协力把工作干好,都是为了咱们厂。” “嗯。” 陈康宁乖乖巧巧,态度极其端正。 她坐下来,手里翻着文件,脑子里跟滚滚说:“把结界解除了吧,那些人该重见天日了。” 之前她解决了那些人,一直留着结界,没让人发现他们的尸体,为了补上时间差,她还好心地给他们做了保鲜呢,这帮家伙现在重现天日,血还是温乎的。 最先发现他们的也是几个混混。这个世界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四处溜达的混混。 混混们胆子大,他们不怕看到血腥场面,毕竟他们到处打砸抢,自己就亲手制造了很多血腥场面。人性似乎已经从他们的身体里消失了。 他们从附近路过,一阵风吹来,似乎有些血腥味,混混们胆子大,顺着味道就找了过去,远远地就看到几个人倒在血泊里,他们也不害怕,反而凑近了看。直到看到断臂残肢,甚至看到自己熟悉的面孔,他们才吓得尖叫起来,一边叫一边四处逃散,嘴里喊着“死人了,死人了!” 老百姓被吸引过来,大部分人都被吓得腿软,看一眼就跌跌撞撞的跑开。有的认识死者,便跑着去通知家属。 公安也来了,拉起了警戒线。 年轻的公安局长贺俊伟亲临现场,面色极为凝重,这里面,有一个是他的亲弟弟。 他亲弟弟这帮人最近在干什么,他是知道的。之前一群人跟踪、骚扰王英,他也是知道的,上回王英报案,一群小混混被叫到派出所去接受批评教育,那回,他弟弟恰好不在。 不会是这帮家伙想要对王英实施打击报复,被人反杀了吧? 贺俊伟极为愤怒,他弟弟还那么年轻,不过是犯了点小错,就失去了自己的生命,这未免也太残忍了!这让他如何跟父母交代? 有经验的老公安勘察了现场,告诉他:“死亡不超过半个小时。行凶者…应该是一个会功夫的人,而且极为厉害,有极其锋利的武器,您看这伤口,切面平整,连断骨都是整整齐齐的,一点渣子都没有。我想象不出来什么样的刀能做到这一点,也想象不出什么样的力气能做到这一点。” 贺俊伟冷静了下来。那就不可能是王英做的。他们一家三口加起来也做不到这一点。死的这几个都不是善茬,不可能擎等着挨打,肯定是要反抗的。他却看不出一点反抗、挣扎的痕迹。 ------------ 第82章 年代文里的炮灰路人甲(5) 公安在附近走访,询问有没有人听到什么动静,询问那些最早发现尸体的小混混们有没有其他发现,还有人在附近继续查看,万一凶手身上沾了血迹呢,说不定可以顺着血迹继续往下查。 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听到任何动静,没有人看到任何可疑人员,案发现场泾渭分明,除了这几个人躺尸的地方,其他地方都很干净,没有任何血迹,就好像这几个人所处的这块地方不属于这个世界一样,怎么看怎么突兀。 有公安甚至怀疑,这里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但那也根本解释不通。 据小混混们说,他们在一个小时之前就在这附近溜达过,四处转悠寻摸,但是什么都没看见,后来再回来,就看见了。那就是说,有人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一次性杀了九个人。 公安问那些小混混:“你们为什么要来这儿转悠?事到如今,劝你们说实话。” 那些人吓得语无伦次,“我们跟贺俊宇认识,他们说今天要来这儿踩个点,要堵王英的女儿陈康宁,说她是老表子生的小表子,他们要跟她玩玩。” 公安们和围观群众都气得要死,一名公安说:“上次王英同志报案,被叫到派出所去接受教育的人就有你们几个吧?不是跟你们说过了,王英同志是苦命人,是被旧社会剥削和压迫的底层劳动者,她没有害过任何人,她是被活不下去的父母卖了,在里面烧火做饭打扫卫生伺候人,你们为什么非要和一个苦命人过不去?” 小混混们低着头垂着眼皮不说话,心里却是不服气的。那种地方出来的人,哪有干净的? 围观群众也骂他们,“人家王英被国家解救,一直认认真真劳动,凭双手吃饭,她的表现有目共睹,你们这群小瘪三不知道听了谁的挑拨,净干些缺德带冒烟的事!” 贺俊伟呵斥道:“够了。” 他跟公安们说:“既然他们是来踩点陈康宁的,那我们就去找陈康宁问问情况吧。” 有人说:“找人家小陈干什么。小陈和她爸妈一起去厂里了,吃完午饭就去了,跟人家小陈有什么关系,指不定是他们得罪了什么人,让人家报复了。这群小畜生不干好事,谁知道招惹了哪个杀神呢!” 贺俊伟不可能捂住所有人的嘴,让大家都别说话。他亲自把他弟弟的尸体拼凑了起来,又吩咐人清理现场,通报家属。 然后,他带着人去了纺织厂,去找王英和陈康宁。 纺织厂门卫明确告诉她,陈康宁两个半小时前就和她父母一起进了厂,而且没有出来。他们还向公安出示了访客登记记录。 “陈康宁是纺织厂职工家属,她进去还需要登记?” “非本厂职工,都需要登记。我们对家属是不怎么严格要求,但是老陈和老王俩人一向重视制度,小陈每次进去都是登记的。你们要是不信,可以查以前的记录。” 王英同志大概是因为自己的出身不好,担心别人会因此而责难她,对规矩和制度的遵守达到了一种很顽固的程度。 门卫又说:“不过呢,刚才人事科来人跟我们打了招呼,小陈以后就是纺织厂的职工了,她现在在厂办工作,入职手续都办好了。 我们这儿最近有一群小畜生出没,威胁到了王英同志和小陈的人身安全,厂里决定给小陈安排工作,让他们一家三口能同进同出,避免落单,省的遇到危险。” 贺俊伟脸色漆黑如墨,跟他一起的公安一言不发,小畜生里有一个是贺局的亲弟弟呢。 一行人还是进了厂,先找到了厂领导核实情况,厂长对受害人表达了同情,同时表示,这事不可能是陈康宁干的,也不可能是王英和陈平安干的。他把下午在厂里发生的事讲了一遍,同时拒绝了公安要见陈康宁的请求。 “小陈年纪轻轻,之前已经被人跟踪威胁,不应该再继续受此事困扰,既然她和案子没关系,就不要再找她了。也不要找王英和陈平安。他们俩之前被人威胁,公安也没能帮上多大忙,现在就不要再给人家的生活添乱了。王英同志被逼得差点寻死。” 厂长心里大概也是憋了点火,别人受害的时候你们不作为,这会自己的小混混弟弟死了,倒是来找受害者麻烦了?什么狗东西? 贺俊伟也生气,但是他没辙。所有人都能作证这事和陈家人无关。他只好带着公安走了,回到局里之后,他先打电话跟家里通报了贺俊宇的死。 贺父贺母极为震惊和难过,便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贺俊伟只好将弟弟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说了一遍。 贺父立刻说:“是不是陈家人干的?” “不是他们。俊宇他们出事的时候,他们一家三口在厂里呢,很多人可以作证。而且,这家人就是很普通很普通的人,没有任何背景的,他们没这个能耐。可能是俊宇他们得罪的其他人干的。爸,会不会是您的政敌?” 贺父琢磨了一下,否定了这一点,他的政敌不会用这种直白的手段,“不管怎样,你那边好好查,我这儿也查一查,我的儿子不能就这么白白被人害死了!” “是,您放心。” 贺俊伟挂了电话,坐在办公桌后面沉思。 这两年乱腾腾的,闲着没事干的年轻人闹得欢,他们肆无忌惮、拉帮结伙,做了不少过火的事,但被他们折腾的,都是一些身份背景多多少少有点小问题,家里目前没有根基的,按理来说,不至于被人报复成这样。 他有一种直觉,这事应该还是跟王英有关系。 最近这段时间,他弟弟就干了这么一件坏事。 但是他没有任何证据,王英一家也确实没有这个能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贺俊伟百思不得其解。 其他几个“受害者”的家属很快聚集到了公安局门口,他们哭着喊着,伤心欲绝,让公安们快点破案,找到凶手,将人绳之以法、千刀万剐、大卸八块。 贺俊伟出面安抚,“我弟弟也是受害者。所以你们不用催,也不用闹,我难道不想快点找到凶手吗?” 家属们:“……” 他们呜呜咽咽,哭得凄惨极了。 陈康宁心如止水,对这些人没有半点同情。他们的孩子在外面做了什么,难道他们不知道吗?做家长的不可能毫不知情的。只是刀子没割到自己身上,他们没感觉到疼罢了。 ☆ 陈康宁一心三用,一边看文件学习,一边看进展悦己,一边接收了小世界剧情。 这是一个由恶女文衍生出来的小世界,女主恶女+绝美万人迷,这本小说的恶女,就是纯粹的恶,无缘无故的恶,女主从小长得好看,备受宠爱,在家里欺负自己的姐姐妹妹,对她们张嘴就骂、抬手就打,父母都是她的帮手。 姐姐妹妹都要跪着伺候她,捏肩捶背洗脚,只要一点做得不到位,就会遭到女主的毒打。父母只会怪其他孩子不机灵、不讨喜,惹了女主不高兴。她们要是敢有任何一点点反抗,女主就会跟父母告状,姐姐妹妹就会遭到父母更严重的毒打。 读者们都在评论区里喊“女主控狂喜”、“确实是她的姐姐妹妹没眼力见,这种时候就该巴结女主,拍女主马屁,哄得女主高兴了,手指头缝里漏一点就够她们用了,她们偏偏伺候得不情不愿”、“女主宝宝没杀了她们已经是手下留情了”、“爸爸妈妈好好哦,是真的爱我们女主宝宝”…… ------------ 第83章 年代文里的炮灰路人甲(6) 女主的恶不光针对家里姐妹,也针对其他无辜路人,一切全随她的心情。就比如王英。 女主的妈妈在妇联工作,对于当年被解救的那批妇女同志的情况有所了解,妇联会关注这些女同志的情况,王英的生活状态很好,女主妈不过回家感慨了一句:王英同志运气不错,嫁了个负责任的好男人,现在一家三口过得好好的。 女主突然就看不惯了,觉得王英从那种地方出来的,凭什么还有机会站在阳光下重新做人呢? 所以,她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自己的舔狗们。让他们去针对王英。贺俊宇就是她的众多舔狗之一。 女主的恶,还体现在她的直白。她不拐弯抹角,讨厌王英就是讨厌,直接跟舔狗说“给王英点厉害看看”。尽管她根本就不认识王英,俩人之间也没有仇怨。 当然了,女主本人是一点不沾手的,全都是她的舔狗们出力。 女主人见人爱,舔狗多如过江之鲫。 之前陈康宁问小混混们是谁透露了王英的消息,他们都说不知道,足见女主的魅力。哪怕生死关头,他们也不肯出卖女主。 这还是一本恩劈文,有多个男主。其中一个,就是今天出现的这位公安局长贺俊伟,还有一个是贺俊伟的大哥贺俊熙,那位在部队身居高位,此外,还有一位国营大厂新上任的年轻英俊的厂长,他们都对女主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并且接受彼此的存在,因为他们不忍心让女主为难。 贺俊宇这个小舔狗根本就排不上号,能为女主冲锋陷阵已经心满意足。剧情里他也死了,被王英和陈平安杀死的。 小花妖不理解,她跟滚滚说:“这样的小说为什么能生成位面?我倒不是说不能恩劈,恩劈你情我愿,没什么关系。我只是说不能恶得这么离谱。这都算是反社会人格了吧?” 滚滚挥挥爪子甩出一件衣服,“你看这衣服适合你吗?” 小花妖一看,纯黄色的衣服,上书几个大字:大黄丫头。 滚滚说:“你关注点歪了。恩劈不是这本书的重点,重点是恶女。是有很多读者喜欢的恶女文。” “这不是恶女,这是霸凌吧?姐姐妹妹招她惹她了?人家在家里本来就受忽视,家务活全包,饭也吃不饱。穿的破破烂烂,好的全给女主了,她还要动不动就对人家又打又骂的。我们妖精都不会这么干!” “你们不是弱肉强食吗?” “我们还讲慕强惜弱呢。就算把普通人当蝼蚁,但也只是无视而已,谁会天天去针对蝼蚁、欺负蝼蚁啊?这不是闲的吗!” “哎呀,不管怎么说吧,反正大家都说这就是真正的恶女。他们就喜欢这样的。关键是女主长得美。绝美。女主是真万人迷,那些男人一见到她就为她痴为她狂为她咣咣撞大墙!” 小花妖撇撇嘴,“那不烦死了吗?而且,她的恶还是有选择性的呢,只针对弱势群体,对她的那些舔狗们、男人们倒是不恶了。” “怎么不恶呢?人家也不给男主好脸色的。只要男主们稍微不如她的意,就别想再上她的床了。男主全都战战兢兢,丝毫不敢招惹她!就怕她不高兴。女主对他们笑一笑,他们就好像得到了天大的恩赐一样呢。” 女主其实很识时务,在没有摸清男主们的态度和底线之前,她只是娇、俏、小作,在她的舔狗们面前,她欺负人是明明白白、光明正大的,但是在男主们面前,她还比较有分寸。 等摸清了男主的底线以后,她才开始肆无忌惮。比如,最开始,女主恩劈是偷偷的,后来被她姐姐发现了,威胁要告诉贺俊熙,就为了让女主以后别再欺负她。 女主当时惊慌失措,大骂她姐姐是贱人,内心的第一反应是这件事决不能让贺俊熙知道。当时她跟贺俊熙已经结婚了。 当她发现贺俊熙已经知道了以后,第一反应是害怕,怕的不得了,怕贺俊熙会跟她一刀两断,但是当贺俊熙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决定接受其他两个男主并要求女主不能再有更多人之后,女主又理直气壮了,冷笑着说了一句:“呵!凭什么?” 说是这么说,女主此后余生确实没再劈更多了。因为贺俊熙可以轻易毁了她。当然了,贺俊熙舍不得。 贺俊熙还帮她收拾了她的姐姐妹妹,把她们都发配到大西北去吃土。因为女主的姐姐妹妹后来被欺负狠了,开始反抗了,所以大家都说“看吧,这姐妹俩真的不是好人。我们女主宝宝针对她们是有道理的”,“这俩人还勾引男人试图跟女主宝宝抗衡,真是不要脸,没想到她们费劲心机勾引到的男人一见到女主宝宝就瞬间变身舔狗,把她们出卖的干干净净”…… 小花妖:“……” 行吧行吧,她见识到万人迷的厉害了。 “让我看看女主。” 滚滚将女主那边的画面传了过来。 女主名为宋珍珍,今年只有17岁,此时此刻,她穿着白色丝绸衬衫,胸前还系着蝴蝶结,下身是长款半身百褶裙,正坐在自家的沙发上,她妹妹宋小红跪在旁边给她剥葡萄,她姐姐宋小梅正在厨房给她煮甜汤。 宋小红不小心弄掉了一颗葡萄,宋珍珍抬脚就把她踹倒在地,“贱人,你是故意的吧?你知道葡萄不好买,故意给我弄地上。看我不告诉爸妈,让他们打死你。” 宋小红赶紧求饶:“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求你别告诉爸妈。” 宋小梅从厨房跑出来,给小妹求情,“珍珍,她不敢这么做的,你饶了她这回吧。” 宋珍珍抬手又给了宋小梅一巴掌,“有你什么事,赶紧滚去干活,不然你也给我死。” 不用小花妖说什么,滚滚就默默切断了直播信号。 这个画面看得人生理性不适,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读者喜欢。 小花妖问:“她为什么能穿丝绸衬衫?我的普通的棉布裤子我妈还给我打了两个补丁呢!说现在时兴补丁装!” 滚滚说:“可能因为人家是女主?而你是炮灰?” 小花妖愤愤不平! 下班以后,陈康宁跟同事们道别,先去找陈平安,再一起去找王英,将“同进同出”落实到位。 王英和陈平安一下午也没闲着,把陈康宁之前的遭遇跟大家说了一遍。职工们对于陈康宁破例入职倒也没什么说的,对她还挺友好。 出门的时候,门卫大爷跟王英一家说:“接下来你们应该不用担心了,今天死了几个人,应该能起到震慑作用。” 王英一家都挺震惊的,“死了?” “可不是嘛。下午的时候公安过来了,问你们一家三口的情况,我都跟他们说了,你们一直在上班,大家都能作证,没有时间去杀人。” 陈康宁惊讶道:“他们竟然怀疑我们?” 门卫大爷说:“我也说他们这个怀疑毫无道理。还不如去查查这些人之前得罪了什么人,别净盯着老实人欺负。他们没去找你们啊?” 陈平安说:“没有。大概是领导直接跟他们交涉了。” 门卫笑道:“咱领导还是有担当的。” ------------ 第84章 年代文里的炮灰路人甲(7) 说真的,听到这些小混混的死讯,王英一家人心里都挺解气的。这就是一群没人伦的小畜生。无缘无故的作恶! 一家人回到家,关起门来都松了一口气,刚才在外面,他们都绷着劲,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毕竟是几条人命,他们要是表达出高兴和喜悦,说不定遭人诟病的就成了他们了。 毕竟,大家都会说,死者为大,人死债消,死都死了,过往一切就烟消云散了吧。 但实际上,他们死了确实会让受害者感到一点解气,但他们带来的伤害依然存在,依然难以彻底消除,需要挺长时间去抚平内心的创伤。 陈平安让娘俩歇着,他自己去厨房生火做饭。 王英打开蜂窝煤炉子,在院子里烧热水,趁着陈平安做饭的工夫,给陈康宁洗了头,她头发长,在肩胛骨下面一点,必须得提前洗,不然晚上睡觉的时候干不了。 洗完擦干,先用毛巾包着,又去了旁边一个一平米大小的小矮房里擦洗了身子,这是陈家自己私搭乱建的,天气不太冷的时候,这就是个洗澡间,天气冷了就不行了。只能去厂里的集体澡堂。 陈康宁收拾完,正好晚饭做好。 陈平安打开一瓶桔子汁,一家人一人倒了一小杯,轻轻一碰,相视一笑,一切都尽在不言中。 苦难过去,小小庆祝一下。 晚饭后,他们也没出门,这段时间一家人都小心谨慎,非必要不外出。需要活动就做做工间操。 主要是陈康宁做。 王英和陈平安上了一天班,挺辛苦的,现在的纺织机器需要比较多的人工操作,他们要在车间走来走去,一天下来,累计能走十多公里。回到家就不想动了。 【图为七十年代职工做工间操。这种活动五六十年代就开始普及了。】 陈康宁做操,陈平安和王英就把家务事做一下,忙完了就休息。 纺织工人实行三班倒工作制,家里双职工的,一个人上长白班,另一个人三班倒,正常情况下,王英上长白班,陈平安三班倒。这段时间,因为王英被人跟踪骚扰的事,陈平安也暂时脱离了三班倒,改成了长白班。别看长白班要上10个小时,比三班倒还是要轻松。 这算是难得的福利,两口子都很珍惜,早睡早起,休养身体。 三班倒虽然是8小时工作制,但是非常辛苦,尤其是交接班的时候,还有上夜班的时候,特别累人。 陈康宁也早早上了床,关上门,躲进空间好好洗了个澡,又和滚滚玩笑打闹。 她家分的房子是两个大间,陈平安把原来的隔断打掉重新隔了一下,变成了三个小间,中间做客厅,两边是卧室。陈平安和王英住东屋,陈康宁住西屋。 房间内部有插销,陈康宁从里面插上,外面的人是打不开的。 陈康宁跟滚滚玩了一会,便开始查看贺俊伟那边的情况。 贺俊宇被杀,贺俊伟总要回家宽慰一下父母,再跟他们说说具体情形的。 小儿子在外面胡闹,贺家父母也知道,大院子弟这么闹的不止他一个。贺家父母觉得小儿子应该有分寸,不至于惹出大乱子来,所以就没下大力气管。却没想到,儿子这回惹上了硬茬,直接被杀了。 听到儿子的死讯,贺家父母心痛如绞。这是他们最疼爱的小儿子啊! 听贺俊伟说完详细情况,贺家父母也不理解。 贺父问道:“他针对人家干什么?国家成立以后解救了大批妇女,人数多达十几万,这其中绝大部分都是被生活所迫,不得不用这种方式来谋生。国家都认定了,她们是穷苦人,是被压迫被剥削的劳苦大众,按照你的说法,人家好好的靠劳动吃饭,俊宇为什么要针对她?” 贺俊伟呐呐不言。他知道是宋珍珍耍小性子,故意要找王英的麻烦,俊宇他们这帮小年轻立刻就热血上头,要帮她出头。 他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给王英找点麻烦,哄珍珍高兴,等她注意力转移了,大家自然也就不会再去找王英了,没想要王英的命。他自己是身份不合适,不能出面干这种事,要不然他也去了。 之前珍珍要收拾自己的姐姐妹妹,俊宇他们也帮了忙,宋小梅和宋小红胆子都快被吓破了。相信她们在家里再也不敢跟珍珍作对了。 今天这些人被杀,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证据告诉他,这事和王英一家没关系,他们没这个能耐,但是直觉又告诉他,绝对有关系。 贺俊伟不说话,贺父就催他:“说呀。俊宇为什么要针对人家?” “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你怎么知道他在针对王英?” 贺俊伟皱着眉头,“我前两天听俊宇说的,我当时还劝他不要干这样的事,他答应我了。这两天也一直老老实实的。没想到今天就出事了。” 他不能把宋珍珍说出来,他爸会找她麻烦的。 相信俊宇泉下有知,应该也不想看到这个结果,他那么喜欢珍珍,应该是愿意为了她去死的吧? 过了一会,他又说:“爸,俊宇他们做事一向没有章法,这两年一直都是胡作非为的,这次也不好说是什么情况。我会尽量去查,但是,您和妈也做好心理准备,这可能是个悬案。” 说完,贺俊伟就以研究案情为由离开了家,他说他要回局里去,实际上,出了门之后,他去了宋珍珍的家。 宋珍珍也听说了贺俊宇等人的死讯,后来发现凶案现场的小混混们来告诉她的。 她惊慌失措,六神无主,就开始找宋小梅和宋小红的麻烦,跟父母哭诉姐姐妹妹欺负她,让她不高兴,宋父宋母只怪大女儿和小女儿没有伺候好自己长得跟仙女一样的宝贝珍珍,对着俩人连打带骂,宋小梅和宋小红都挨了耳光。 就是这个时候,贺俊伟敲响了宋家的门,他亮明身份,表示要跟宋珍珍谈谈。 宋父宋母有点忐忑,但还是勇敢地站了出来,问他有什么事。 贺俊伟说:“别紧张,我弟弟是珍珍的朋友,托我带点东西给她。” 宋珍珍是认识贺俊伟的,主动说道:“出去说。” 宋父宋母想劝阻她,但是,看到她不耐烦的表情,俩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待宋珍珍出门以后,拿另外两个女儿出气。 ------------ 第85章 年代文里的炮灰路人甲(8) 贺俊伟带着宋珍珍到了一个隐蔽的角落,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宋珍珍伸出胳膊搂住她的腰,声音娇娇软软,楚楚可怜,“我还以为你会为了俊宇的事情责怪我。” “我永远不会为了任何事情责怪你。我舍不得。俊宇,他也不会怪你的。” 宋珍珍说:“你一定要找出凶手,给俊宇报仇。肯定是王英那个贱人干的。如果没有证据,就直接杀了她!” 她说的凶残,脸上的表情也很扭曲,但是看在贺俊伟眼里,只觉得她可可爱爱。 贺俊伟点头,“好。你那么讨厌她,她就不配活在世上。” 他的确要为弟弟报仇。某种程度上,弟弟是他和珍珍的红娘。是因为贺俊宇,他才能认识这么美的珍珍。 他比珍珍大了好几岁,弟弟和她才是同龄人。 陈康宁无语,这都是什么品种的智障! 俩人抱了一会,又亲了一会,还做了一点边缘亲密行为。 贺俊伟送给宋珍珍一块手表,一个金手镯,还说:“珍珍这么美,就该用这些好东西。” 宋珍珍给了他一个娇媚无比的眼神,还主动送上红唇。 贺俊伟整个人都痴了,抱着人又亲了一会,然后,贺俊伟把宋珍珍送回了家,跟她说:“等你满18岁,咱们就结婚。” 宋珍珍虽然一脸娇羞,但是没说话。 剧情里,她没有嫁给贺俊伟,而是嫁给了他的大哥贺俊熙。她跟贺俊伟约会的时候遇见了贺俊熙,贺俊熙对她一见钟情,立刻展开追求,成功抱得美人归。 贺俊伟只是个偷吃嫂子的小三。 陈康宁说:“我看他就是个白痴。” 待宋珍珍进了家门,贺俊伟转身离开,没走两步,就看见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而他自己,不能动了。 贺俊伟悚然一惊。这有点超出他的认知了。他敢肯定,刚才这附近没有人,他做过侦察兵,这点子警觉性还是有的,那么,这个人是怎么出现的? 小花妖挥手设下结界,笑嘻嘻地跟他说:“贺局长下午不是还去找我了吗?想让我配合你破案。我是个积极热心的好公民,这不,我主动来找你了。” “你是陈康宁?” “答对啦。” 贺俊伟一下子就明白了,那些人确实是她杀的,而且他也知道,他自己可能也凶多吉少。 “你想怎么样?” “当然是送你和你弟弟去团聚啊。” “杀人是犯法的。” 小花妖乐不可支。“刚才你还跟宋珍珍说,就算没有证据,你也要杀死我妈妈。让宋珍珍不高兴的人,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你一个公安局长,都可以知法犯法了,我一个普通老百姓,不知法不懂法,违点法怎么了?” “我刚才只是说说而已,我不会真的这么做。” “哦,那可惜了,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会杀了你。宋珍珍想要毁掉我妈妈的人生,那我也要毁了她的。” “你不能这么做!这事和珍珍没关系。是贺俊宇的错,是我的错,珍珍是无辜的。” “哦,无辜的人不能伤害吗?” “当然,无辜的人不应该被波及。” “我妈妈是无辜的。” 贺俊伟:“……” 停了两秒,他说:“你妈妈还活着。” “宋珍珍也会活着的。我暂时不会杀她。但我会杀了你。” 贺俊伟使出全部力气,想要逃跑,最终都是徒劳无功。 他看到陈康宁的手里突然多了一把匕首,她只是轻轻一挥,他的颈动脉就被割开了,他好像能动了。 贺俊伟微微低头,看到自己的血液喷溅而出,感受到了生命在流逝。 他重新把头抬了起来,看着距他几步远的陈康宁,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无悲无喜,似乎杀了他,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贺俊伟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陈康宁走上前去,扒掉了他的上衣,在他身上刺了几个字:恶女宋珍珍的狗。 然后,她把贺俊伟绑在了宋家大门旁边的一棵大树上。 贺俊伟似乎还有一口气,他恍恍惚惚的看着陈康宁,就听她低声呢喃:“安心去吧。宋珍珍的狗都会下去陪你的。” 贺俊伟:“……” 他终于死了。 小花妖问滚滚,“我现在是不是也算是恶女了?” 滚滚也是个双标怪,别看它平时整天跟小花妖斗嘴,但它始终是站小花妖这一边的,“你这算什么恶女,你这就是正常报仇。贺俊伟这种三观不正的人,他该死!他刚刚可是说要去杀王英的,咱们不过是提前动手解除隐患而已。” 小花妖受到鼓舞,又光顾了另一批小混混家,就是下午发现案发现场的那一批。 这些人以前也骚扰过王英,原世界里,他们也发现了陈康宁的死,大概猜到陈康宁是怎么遇害的,但是他们什么都不说,为了保护自己的好兄弟们,更为了保护宋珍珍,他们一言不发。 小花妖挨个找到人,把他们的腿敲碎,不是喜欢跟踪吗?看看没了腿还能不能跟踪?她还割掉了他们的舌头,该说的话不说,不该说的乱说,那以后就别说了。 忙活完,小花妖就要回家休息,滚滚提醒她:“宋珍珍的妈妈你看要不要处理一下。某种程度上,她也算是罪魁祸首,要不是她回家感慨这一句,宋珍珍起不了针对王英的心思。她一开始确实没想到她的女儿会这么做,但是后来她其实觉察到了,但是她也没有劝说宋珍珍,因为不想惹宋珍珍不高兴。” “那走着。” 小花妖重返宋家,敲碎了她的腿和手,又割掉了她的舌头。还在她脸上刺了字:恶女宋珍珍的帮凶。 至于宋爸,小花妖想了想,也在他脸上刺了相同的字,然后敲碎了他两只手。 小花妖虽然脑子不太够使,但是她实力够用。做这些事情不费吹灰之力,让“受害人”连挣扎呼救的机会都没有,更加不可能看到这事是谁干的。他们被她困在了梦魇之中。 终于忙活完了,小花妖回到家呼呼大睡。完全不管那些人从梦魇中挣脱出来,发现噩梦变成了现实的时候是多么的痛苦绝望。 ------------ 第86章 年代文里的炮灰路人甲(9) 这个夜晚,很多人家突然爆发出了惊声大叫,那叫声充满惶恐,好像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但是声音却不尖利,叫声里似乎夹杂了一些呜哩哇啦,好像嘴里含着什么东西一样。 很多人被吵醒,向着声音发源地赶去,最后却发现,是这家的小混混儿子莫名其妙碎了腿、断了舌头。 确实是莫名其妙。 家里的门锁好好的,家里人一点动静都没听到,就连受伤的人都没什么反应。而且,看这个腿骨破碎的程度,这工作量挺大的,绝不是一下两下就能砸出来的效果。 是有人行凶吗? 看着不像。 没有人能做到这一点。 既然不是人为,那就是…报应。 这小子这两年没干过一件正经事,不是跟这个打架,就是跟那个打架,很多时候是小混混之间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因为一两句话的口角打起来,经常打的头破血流的,还有的时候,是这群小混混欺负老实人。他们把整个社会环境搅得乌烟瘴气。 这回也不知道是得罪谁了。 小混混呜呜哇哇,哭得极其惨烈。家属把他送到医院,然后在医院里遇见了其他混混。 好了,这下好了,连他们的家长都怀疑他们是遭了报应。不然根本解释不了为什么会有如今这个局面。 小混混们心里是有猜测的,他们这群人最近合作办过一件事,就是针对王英和她的女儿。只有这一件! 可是,王英和她的女儿怎么会有这种能耐呢? 她们如果真的有这种能耐,又怎么会被欺负了这么长时间呢? ☆ 宋家。 在小花妖走后没多久,宋父宋母也叫了起来。宋小梅和宋小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吓得瑟瑟发抖,宋珍珍被吵醒了,不耐烦地大声吼道:“吵死了。” 宋父宋母下意识地想要哄她,但是宋母没了舌头,说不出话,宋父虽然能说话,但是他碎了两只手,这会疼的钻心,也说不出什么来。 两个人只会大叫。 宋父喊宋小梅和宋小红过去,两姐妹绷住嘴,没有回应,她们想再等一等,看看是怎么回事再说。 宋珍珍却已经是极其不耐烦了,没有听到父母哄她,又见这两个人装死,她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宋小梅和宋小红睡觉的小床前,伸出两只手薅住两人的头发死命拽,指甲都掐进了她们的头皮里,“你们两个聋了吗?爸爸叫你们呢,没听见啊?” 宋小梅和宋小红不敢反抗,担心会被父母打,只能开口求饶:“我们刚才睡熟了,好珍珍/姐姐,你放开我们吧。” 宋珍珍却是不理,伸手就开始打两人耳光,“我看你们就是装的,还敢跟我这儿狡辩,我打死你们。” 宋小梅和宋小红只是呜呜咽咽的哭,任由她打,万一她们反抗导致宋珍珍受一点点伤,宋珍珍就会去父母面前颠倒黑白,说她们俩合起伙来欺负她。她们的父母看不见她们脸上的伤痕,只要宋珍珍一哭诉,他们就会相信。然后再把她们打一顿。 宋珍珍打了几下,听到宋父又在喊,才停了手,让宋小梅和宋小红赶紧过去看看。 姐妹三个住在一间屋子里,宋珍珍睡一张大床,宋小梅和宋小红挤一张小床,她们三个的关系,就是大小姐和她的两个丫鬟,宋小梅和宋小红必须时时刻刻做好伺候人的准备,比旧社会的丫鬟还可怜。 听到宋珍珍吩咐,俩人不敢耽搁,赶紧去了父母的卧室。她们俩连衣服都不用穿,因为睡觉的时候根本不敢脱。因为宋珍珍有可能半夜折腾人。 宋父宋母的卧室门关着,宋小梅推了推,没推开,“爸,开门啊。” 宋父:“……” 他没有手。 “你想想办法,我和你妈现在动不了。” 他能走,但是也无法用脚打开门栓。 宋小梅和宋小红对视一眼,宋小梅说道:“爸,门从里边插着呢,我们怎么开啊?” “撞开!笨死你们得了。” 宋小梅说:“我出去喊人来帮忙吧。我和小妹撞不开。” “快去啊,别磨蹭了。” 宋小梅和宋小红赶紧跑了出去,就看见自家门口聚了不少人,正围着一棵树看。好几个手电筒亮着,树上绑着的那个人格外渗人。 宋小梅看了两眼,便喊道:“我爸妈动不了了,谁来帮帮忙啊。” 这一喊,本来围着树看的人就反应过来了,嗨呀,他们是听到老宋家的叫唤声才出来的,结果一到他家大门口,先看到了树上绑着的这个,身上还刻着字呢,“恶女宋珍珍的狗”,啧啧,宋珍珍是恶女?她长得那么漂亮,竟然是恶女?恶在哪儿了? 而且,为什么恶的是宋珍珍,被杀的却是她的狗啊?这条狗是哪儿来的?看着眼生啊。 有人已经火速去报公安了。 这条狗看得差不多了,还是去宋家帮忙吧。 有人问:“你爸妈怎么了?” 宋小梅低着头,“我们也不知道,我爸喊我们,可是他们的门从里面插着插销呢,我们推不开,能不能麻烦你们去帮忙撞开?我爸说他和我妈都动不了了。” 热心群众跟着姐妹俩进了家,有人看到了宋小梅和宋小红脸上的巴掌印,问她们:“你们的脸怎么了?” 姐妹俩都不说话,她们以前不是没想过跟大家揭穿宋珍珍的真面目,但是,只要她们敢在外面说宋珍珍的坏话,哪怕这些坏话是真实的,回到家也会被父母打,被宋珍珍打,还会被饿上几顿、被关在家里不许出门,就连学校都不能去。 等被放出来了还要被宋珍珍的那些朋友们威胁恐吓。 姐妹俩实在是被收拾怕了。 除非她们有勇气杀人、有勇气去死,否则,普通的反抗只会让她们陷入更大的困境。 姐妹俩不答,邻居们也没再追问,到了屋子里之后,有人在宋父宋母门口喊了一声:“老宋,我们撞门了?” “撞吧!” 一位身强力壮的男同志上前,两脚下去,门就开了。 宋小梅进去拉了下灯绳,灯泡亮了起来,大家朝床上看去,首先看到了坐在床沿上的宋父,他的两只手被敲得烂七八糟,脸上是几个娟秀的小字:恶女宋珍珍的帮凶。 刻得还挺工整。 一时间,大家都愣住了。 宋珍珍到底做了什么恶?为什么她的狗要死,她的帮凶也要这么惨啊? ------------ 第87章 年代文里的炮灰路人甲(10) 宋父说:“麻烦大家,先送我们去医院。我还能走,能说话,只是胳膊烂了,我媳妇的胳膊和腿都坏了,舌头也坏了,不能说话。” 大家:“……” 有女同志想过去搬人,结果走近了一看,差点吐出来,没法搬,完全没法搬,下不了手。“把医生叫到这儿来吧。” 有人跑着去最近的医院喊大夫。 剩下的人还继续留在这儿,有人问宋父:“你不疼吗?” 宋父苦笑道:“疼得麻木了。” 还有人说:“你能走,要不你去照照镜子?你脸上有字。” 宋父一愣,他只感觉脸疼,还以为是脸上也受了伤,没想到是被人刻了字。他扭头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妻子,看到了她脸上的字,顿时惊讶无比。 这竟然是珍珍引来的祸事吗? 可是,珍珍那么美好,谁会厌恶她至此?真是岂有此理! 他看向宋小梅和宋小红,问道:“珍珍呢?” 宋小梅抬起带着巴掌印的脸,回道:“在房间里。” 宋父看到了她脸上的巴掌印,但是毫无反应。在他的心里,肯定是这两个孩子又惹珍珍生气了,那挨打也是活该。 有人又问了一遍刚才没得到答案的问题:“你们的脸是怎么回事?” 宋小梅垂下眼皮,低声回道:“珍珍打的。我爸喊人,吵到她睡觉了。” “你爸吵到她,打你们干什么?” “因为她不高兴了。她不高兴的时候,就要打我们的。” 大家:“……” 他们似乎这才发现,宋家的三个女儿,老大宋小梅和老三宋小红,都长得跟豆芽菜一样,平时总是低着头弯着腰缩着肩膀,穿的也是灰扑扑的,他们似乎都没怎么见过这两个孩子的正脸。不像宋珍珍,总是精致明媚,走哪儿都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按理来说,不应该啊。老宋两口子双职工,收入还不算低,养三个女儿而已,就把孩子养成这样吗? 宋父一听宋小梅这么说,再看看大家的反应,立刻呵斥道:“胡说八道什么,要不是你们惹珍珍不高兴,她怎么会打你们?” 宋小红哭道:“爸,我们哪敢惹她不高兴?我跪着给她剥葡萄,不小心掉了一个在地上就被她打,姐姐给她煮的糖水,她嫌不好喝,就泼在姐姐身上。 今天晚上,您喊人吵到她,她就打我们俩,我和姐姐别说反抗了,连躲都不敢躲,要是她自己不小心磕了碰了,就会告状,您和妈还会再打我们一顿。我和姐姐身上没有一块好肉了。” 她低下头,向大家展示她的头皮,“我头上这些血道子,都是她刚刚掐出来的。你们要是看看她的手指甲,里面还有我和姐姐的血肉呢。” 宋小梅问道:“爸,珍珍是您的女儿,难道我和小妹都是您捡回来的吗?就因为我们不如珍珍长得好看,就不能被当人看了吗? 明明是她宋珍珍整天在家里作威作福,对我和小妹又打又骂,您和妈却只会说,珍珍有什么错,都是你们俩不好,是你们没照顾好她。 我们还要怎么照顾她?睡前要跪在地上给她洗脚,她不让我们睡觉我们就不敢睡,她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得做什么。我们还要怎么照顾她? 好,就算我是大姐,我要照顾妹妹,哪怕我和她宋珍珍是双胞胎,只比她大了几分钟,那我也是姐姐,可是小妹呢?她是妹妹,为什么也要伺候她?她宋珍珍是公主,是皇后吗?我们是她的奴才吗?” 宋小梅和宋小红都不是笨蛋。今天晚上这种情况,让她们看到了机会。 她们的父母都这个德行了,就算打起来也打不过她们姐妹俩,而且,父母的工作肯定不能做了,她们俩到父母单位去哭诉一番,说不定就能接班,那时候她们就能自己养活自己,不必再受制于人了。 还有,宋珍珍的狗死了一个,以后,还会有人愿意给她当狗吗? 她们其实不害怕宋珍珍,真打起来,宋珍珍不是她们的对手,她们害怕的是宋珍珍的这些帮凶和狗。 大家都被这姐妹俩说的话惊呆了! 没想到,长得跟仙女一样的宋珍珍竟然是这么恶毒的一个人。果然是“恶女”啊! 宋父训斥她们:“你们都是姐妹,互相谦让一下怎么了?我和你妈生了你们养了你们,你们竟然不知好歹,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宋小梅说:“没有互相谦让,只有我们谦让宋珍珍!” 正说着呢,宋珍珍出来了,她被吵得睡不着觉,又听着宋小梅和宋小红说她坏话,立刻就冲了出来,但是她也很识时务,看到这么多人在,想打人的手立刻收了回去,决定改成卖惨装可怜,她想要对着爸妈控诉一番,结果却看见了父亲的样子。 宋珍珍惊呆了!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是谁?到底是哪个贱人在针对她? 宋珍珍的表情迅速变幻,大家都看着她,以前他们都挺喜欢宋珍珍的,毕竟她长得是真好看,长得好看的人就是有特权。 他们对着自己孩子能大吼大叫,甚至动手,但是面对宋珍珍,总是会不自觉的放软了声音。 可是,今天,在经受了这波猛烈的冲击之后,再看宋珍珍,已经没有之前那种不自觉的心疼了。 以前觉得她长得好看,人又乖软,他们态度好点是应该的。可是,如果一张绝美的脸下面,长着一颗黑色的心,那不就是传说中的蛇蝎美人吗?一个蛇蝎美人还需要他们心疼吗? 而且,因为她长得好看,大家不自觉的就会对她卸下防备,就算被她害了,可能也想不到是她! 有位女同志跟她说:“珍珍,外面有个人被杀了,被人绑在树上,身上也刻了字,要不你去看看他是谁?我们不认识他。” 宋珍珍:“……” 她忘了关心父母,忘了告姐姐妹妹的状,从一人手中拿过手电筒就跑了出去,她有直觉,死的可能是贺俊伟。 出去一看,果然是他! 宋珍珍心神巨震,步步后退。 有人问,“珍珍,他是谁?” 宋珍珍哭道:“我不知道,你们别问了,求你们别问了。” 是谁?到底是谁在针对她? 美人哭的梨花带雨,大家还真就不忍心再逼问她了。 ------------ 第88章 年代文里的炮灰路人甲(11) 好不容易才抓住机会的宋小梅和宋小红却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心。这些年,她们真的被宋珍珍欺负惨了!亲情,早在宋珍珍和宋父宋母一次又一次对她们的毒打之中消磨殆尽。 宋小梅站了出来,依旧是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抬头看了一眼贺俊伟,惊慌道:“珍珍,这不是今晚来找你的那个人吗?你还跟他在外面待了好大一会,回家的时候嘴巴都肿了。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宋珍珍正是心乱如麻的时候,这会看宋小梅给她添乱,都顾不上装了,冲上去对着宋小梅就是两个耳光,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贱人,你是个什么东西,敢管我的事!我告诉你,闭上你的臭嘴,不然我找人弄死你。” 宋小梅条件反射地缩了起来,丝毫不敢反抗,只敢求饶:“珍珍,你饶了我吧,我错了,我不该说话,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别让你的朋友来打我。” 宋小红连拉都不敢拉,只敢在旁边哭着帮大姐求情。 宋珍珍转头就给了她一脚,“你也是个贱人!” 大家:“!!!” 短暂的震惊之后,有几位女同志上去拉开了宋珍珍,还说道:“你怎么打人呢?她们是你的姐妹,你怎么能这么骂她们?” 宋珍珍不说话,就只是哭。 有人问宋小梅和宋小红:“你们俩倒是躲呀!就站那儿擎等着挨打啊?” 宋小梅哭道:“我们不敢躲的。我们要是不让她打够了,她就跟我爸妈告状,到时候她会打我们,爸妈也会打我们。我和小红经常被打的全身是伤,被关在家里,不许我们出门。” 大家:“……” 有位女同志挽了挽宋小梅的袖子,手电筒照在她的胳膊上,看到了上面青青紫紫的伤痕,和一个又一个的疤,“都是他们打的?” “嗯。” 宋小梅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她和小红两个人,从来不被允许去厂里的公共浴室洗澡,因为身上的伤痕不能被人看见。 她爸妈嘴上说着“谁家孩子不挨打,不听话就得打”,但本质上,他们应该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对,所以,每次她和小红被打伤,她爸妈就对外宣称她们俩生病了,要在家休养,还总是跟人抱怨养她们多费心。 大家显然也都想到了这些年老宋两口子的表现,心里明白大家都被他们愚弄了。这两口子全心全意爱着宋珍珍,对于另外两个孩子就是当成奴隶了。 有人用手电筒照了照宋珍珍,发现她的嘴巴确实红艳艳的,而且,她的衣服竟然是绸缎的! 之前他们怎么没注意到这一点呢? 这年头谁敢穿绸缎啊? “老宋家可以啊,珍珍这丫头比资本家小姐还会享受。小梅和小红穿得比咱们还差,她倒是穿上绫罗绸缎了。” 宋小红嗫嚅道:“二姐的衣服都是好料子,是我妈想办法给她淘换来的,家里的钱都不够花,我和大姐连饭都吃不饱。” 宋小梅扯了扯她:“别说了。” 姐妹俩鹌鹑一样低着头,再也没有言语。 有和宋父不对付的人,开始挑事,“老宋两口子思想有问题啊,资产阶级作风严重。而且,他们是把小梅和小红当奴隶使唤了。” 还有人问:“老宋两口子是恶女宋珍珍的帮凶,这个人是恶女宋珍珍的狗,做这事的人显然和宋珍珍有仇,而老宋两口子和这个狗应该都帮助宋珍珍欺负过人家,那这个人是谁呢?” 大家看了看宋小梅和宋小红,随即又摇了摇头,绝不可能是这两个。她们俩已经被吓破了胆,根本没有反抗的想法。而且,她们也做不到!再说了,这俩人主要是在家里被欺负,和这条狗应该没什么牵扯。 那会是谁呢? 公安到了,贺俊伟的身份很快就弄清楚了。公安系统里的人认识他。看到他被杀,被人以这样的方式绑在树上,大家的眉头就皱成了疙瘩。好嘛!他们局长被杀了! “有没有人动过现场?” “没有没有。我们只是看,然后就去报案了。” “大晚上都出来干嘛?” “我们听到宋家发出叫声,本来是要去他家看看的,结果到了门口先看到了这个人。” “宋家?” “哎呦喂,宋家也很惨。老宋被敲烂了手,老宋媳妇被敲烂了手和腿,舌头都没了,脸上也刺了字,写着‘恶女宋珍珍的帮凶’。” 公安:“……”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怎么那么多人被敲断腿割掉舌头的?这个老宋媳妇还额外多废了一双手,老宋只废了手没废腿,舌头也还在,这大概率是一伙人干的。 是的,来这儿之前,他们已经接到了好几起报案,一群小年轻在家里睡觉,就被人敲断了腿割掉了舌头,现在都在医院里集合呢。 那些人毫无线索。这儿倒是找到了一个突破口:宋珍珍。 有公安去了宋家查看情况。 另有公安问:“哪个是宋珍珍?” 大家赶紧把宋珍珍指了出来。 一位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公安就开始问她问题,跟贺俊伟是什么关系?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贺俊伟大晚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你们说了什么?心里有没有怀疑对象? 一堆问题砸过来,宋珍珍有点懵。 她从小顺风顺水,因为长得漂亮,大家都会不自觉的多关照她几分,跟她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这会被人问了这么多问题,态度还有点咄咄逼人,宋珍珍委屈坏了,又觉得十分气愤,“关我什么事?人又不是我杀的!” 贺俊伟死了,她其实没有多难过,只是觉得烦,还觉得有些惶恐,就好像她被什么人盯上了。 她跟贺俊伟亲密,骨子里带着点高高在上的施舍感,这个人对她好,她就施舍他一点甜头,不是爱。她不爱任何人。都是别人爱她、巴结她、讨好她,她想要的一切,全都唾手可得。 现在,这样的局面可能要被打破了。 “没说是你杀的,只是跟你了解点情况,从现场证据来看,你和他是有关系的。我现在就问你,认识他吗?” 老实说,这位公安的态度已经好的令人惊诧了,对待别的案件相关人员,他可没这么好说话。 但宋珍珍还是委屈,她拒绝回答问题。 另一位公安便道:“废什么话,带回去问。贺局身上的字写的明明白白,他是恶女宋珍珍的狗,很显然他替宋珍珍干了些什么事,被人要了命。 现在,贺局已经死了,我们要找到凶手,就要询问宋珍珍,最近贺局到底帮她干了什么事。这就是个突破口,你这儿好声好气的哄孩子呢?你不能因为她长得好看就给她特殊优待。” ------------ 第89章 年代文里的炮灰路人甲(12) 那位问话的公安表情讪讪,面对这么好看的小姑娘,黑不下脸不是很正常的嘛,“宋珍珍同志,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宋珍珍摇头,“我不去,我不去,人不是我杀的,爸,妈,救我。” 她一边说一边往家跑,嘴里喊得超大声。 后面开口的那位公安表示:“她这是做贼心虚。这位小同志一定知道点什么情况。她难道还以为自己能跑得了吗?” 宋珍珍跑进院子,正好撞上了刚勘查完宋父宋母卧室的公安,算是自投罗网了。 医院今天太忙了,没有人过来,但是去医院的人抬来了担架,公安协助,将宋母肖云抬到了担架上,伤成这样还能活着,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腿和胳膊肯定是没法要了,这要是都截了肢,那她不就成了那个什么人彘了吗? 只要一想,大家就开始打哆嗦。还有老宋,两只手一截,那肯定也没法正常工作了。他们家这日子,以后可怎么过呀。 这件事,以宋父宋母入院,宋珍珍被公安带走而结束。 有公安留下来问了宋小梅和宋小红几个问题,她们俩知道的不多,只知道死了的那个晚上来找过宋珍珍,他把宋珍珍叫出去,俩人在外面待了一个小时左右,然后,宋珍珍就回家了,她们没再见到那个人。 接下来就跟往常一样,大家洗漱睡觉,睡前她们姐妹要给宋珍珍捏肩捶背放松身体,等她睡着了,她们才回到自己的小床上去睡。然后就是半夜被父母的喊声惊醒。 邻居们则全都一无所知。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公安大量出动,勘察现场,询问相关人员。还有人大半夜就去了贺家,跟贺家老两口通报情况。 下午刚死了一个儿子,半夜又死了一个儿子,贺老头觉得天都塌了。 他小儿子这两年不消停,被人杀死某种程度上也不算太离谱,算是他咎由自取,但是他家老二为什么会被杀啊?他老老实实当了几年兵,转业之后靠着父辈的力量,当上了公安分局局长,算得上年轻有为,平时也沉稳可靠,他怎么会被杀? 公安把具体情况跟他说了说,贺老头一口断定:“肯定和这个宋珍珍有关。我小儿子的死,还有俊伟的死,肯定都和她有关系。” 公安说:“宋珍珍已经被带回局里接受讯问,她是此案唯一的突破口,我们会好好问她的。” 公安通报完消息,赶紧告辞离开。贺家老两口连失两子,全身都被悲伤笼罩,他们也不忍心多看。 宋珍珍跟着去了公安局,被关在一个小房间里,根本没人搭理她。宋珍珍一开始还坐得住,后来直接站起来问:“有人吗?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问了几遍,直到天亮了,快到中午了,才有公安进来问她问题。进来的这位比较严肃,板着脸瞪着一双虎目,看着有点吓人。此时的宋珍珍心力交瘁,又困又饿,在她等待期间,是没有办法睡觉的,只要她一打瞌睡,立刻就有人进来大声呵斥她,让她保持清醒。她想抓住人家说话,但是来人根本不给她机会,把她弄醒就走。 对于没吃过苦的宋珍珍来说,这就是天大的苦楚了。 她心理防线溃退,几乎是别人问什么她就答什么。 “姓名?” “宋珍珍。” “年龄?” “17岁。” “干什么的?” “高中毕业等分配。” “认识贺俊伟吗?” “认识。” “什么关系?” “他说要娶我。” “你让他给你做过什么事?” “他弟弟死了,我让他给他弟弟报仇。” “你跟他弟弟是什么关系?” “朋友。” “仅仅是朋友?” “只是朋友。” “那就奇怪了,他找到凶手为自己的弟弟报仇,还用你嘱托?你和他弟弟的关系比他们亲兄弟之间的关系还要好?” 宋珍珍:“……” 公安又问她:“具体怎么报仇,仇人是谁,你知道了吗?” “是王英!一定是那个贱人,那个旧社会的窑姐,说不定就是她之前卖的时候认识的人,杀了贺俊宇!” 那人一拍桌子:“小小年纪,满口污言秽语!心脏看什么都脏。” 宋珍珍:“……” 那人又问:“你认识王英?” “不认识。” “不认识你为什么这么说她?” “我知道她是从那种地方出来的。” “那又如何?国家都说她们是苦命人,要帮助她们,你和国家唱反调?还有,你既然不认识她,是怎么知道她的身世的?” “听我妈说的。” 公安:“……” 要是按照因果报应理论,肖云同志被割掉舌头就有理论依据了呢。她说了不该说的话,给人家王英同志带去了很多的苦难。拔舌头好像还挺符合因果惩罚的。 那些小混混之前都骂过王英、骚扰过人家,被拔了舌头好像也合理。 “是你指使那群小混混去给王英找麻烦的?” “不是我,我只是说我讨厌她,不想看她好过。” 公安:“……” 果然是恶女。无缘无故就想害人。 “你让贺局去报仇,怎么报?” “让她偿命。” “没有证据证明,贺俊宇他们的死和王英同志有关。人家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那又怎么样?” 公安:“……所以你觉得,就算贺俊宇不是王英杀的,王英也该死?” “肯定是她杀的。” “贺局答应你去杀王英了?” “他当然答应了。他说,惹我不高兴的人,就不配活着。” 公安:“……” 没想到贺俊伟竟然是这样的人。 他们把这个审讯结果告诉了贺父贺母。本来他们还挺同情老头老太太的,但是,看看你们教出来的都是什么儿子?一个当小混混,整天跟踪这个跟踪那个,打架斗殴无恶不作,另一个当了公安局长,却是个目无法纪的人,包庇自己的弟弟就算了,还得罪了他的对象就不配活着?咋地,当自己是天王老子啊? 这会,公安对贺老头夫妻的同情都减少了。教出这样的孩子,能是什么好人? 贺俊伟和贺俊宇兄弟俩都脑子有病。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说两句话,这俩人就当圣旨了!还无缘无故就去伤害别人,可见骨子里也是恶的。难怪跟“恶女宋珍珍”能看对眼呢! 公安局专门研究了一下,鉴于宋珍珍的所作所为,决定以“教唆犯罪”的名义关她一年。先是教唆小混混们去跟踪、骚扰王英,又教唆贺俊伟杀人,不关她一年说不过去了! 宋珍珍听到这个决定,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目前认识的最厉害的人就是贺俊伟,可惜贺俊伟死了,她平时的帮手宋父宋母也都进了医院,就算没进,他们俩也帮不上她。这该怎么办? 宋珍珍转变策略,哭了起来,“我不知道会这样,我只是随口说了两句话而已,我不是真的要让他们去伤害王英的。我没说你们要把王英怎么样,我只是说我不喜欢她!” “那贺局呢?你可是明确说了,让他杀了王英!” “可是他没有杀,他自己死了。” “他没杀,是因为他没来得及去做这件事。他已经死了,想杀也杀不了呢!” ------------ 第90章 年代文里的炮灰路人甲(13) 有位公安跟宋珍珍说:“如果贺俊伟真的杀了王英,那么你就犯了教唆杀人、“买”凶杀人罪,会和贺俊伟一起判死刑的。所以你就庆幸吧,贺俊伟死了,你成了教唆杀人未遂,还不至于判死。” 宋珍珍睁大眼睛,里面竟然带着一丝懵懂和无辜,还有一些惊惶。 她这个样子,确实容易惹人怜惜。 公安们索性不去看她。 这个人样子惹人怜,但是她的所作所为实在可恨。 宋珍珍问:“那王英杀了贺俊伟,这事怎么说?” 有人皱着眉头,不耐烦道:“没有证据,你不能随口污蔑。贺俊伟的死亡时间我们已经查清了,就在跟你分开之后半个小时之内。怎么可能是王英?你还是先想一想别的可疑人选吧!” 宋珍珍脑袋空空,什么也想不起来。 她说:“我要见我爸妈。” 爸妈总会帮她想办法的。 公安更无语了,“你爸妈什么样你没看到吗?你爸双手都没了,你妈双手双脚都没了,舌头也没了。昨天半夜被人送到医院去了,也不知道排没排上号做手术。昨天晚上有很多人都受伤了。都是你们那附近的小混混们。” 宋珍珍问:“谁?” 公安报了一串名字。 宋珍珍眼里的惊惶更加明显了,这些人里有好几个是她认识的。 公安们自然没有错过这一点,只觉得这里面还有事。 ☆ 尽管已经在心里判定了人不可能是王英杀的,公安还是去了一趟纺织厂,毕竟主要涉案人提到了这个人,他们还是要去见一见,正式把人排除出杀人嫌疑犯的行列。 此时已经是下午,王英正在车间工作。 她态度认真,工作效率也很高,是厂里的劳动模范。平时谁有点什么事,想要换个班、替个班什么的,她也很好说话。和她一起工作的人都很喜欢她。 公安还是先找到了厂领导,厂长和书记看见他们就觉得烦,“怎么又来了?” “这回是别的案子。” 厂长挠头,“这两天案子有点多啊!” “不光多,还大呢!昨天晚上,我们贺局被杀了。” “谁?” “贺局。你们昨天下午刚见过面。” “啊!啊?不是……你们局长还能被人杀了?不会还是在你们局里被杀的吧?” 看着厂长的眼神从震惊、不解,慢慢向鄙夷过渡,公安赶紧否认:“不是不是,绝对不是。这要是有人能潜入我们局里去杀人,我们这些人都不用活了。贺局昨天晚上是去处理私事去了。在那儿被杀的。” 书记问道:“在那儿被杀,那儿是哪儿?在那儿被杀你们来我们这儿干什么?” “有人说,杀死贺局的嫌疑人是你们这儿的王英同志。” “放屁!” 书记直接爆粗口。他站起身,在办公室走来走去,显得特别焦躁和气愤。“我就纳了闷了,王英同志在纺织厂兢兢业业工作了十几年了,她工作认真负责,爱党爱国,感激党和国家对她的解救之恩,一心只想着回报。 她家老陈是个退伍老兵,当年也是上过战场杀过鬼子的。解放以后不需要那么多军人了,他就和其他千千万万个士兵一样,到了地方工作,就在我们厂当个普通工人。也没什么优待。 人家两口子老老实实做人、踏踏实实做事,怎么就被这么一群不三不四的人给盯上了?到底是谁?说出来,我们去找他对质!” 公安表示:“哎呀,同志,你不要这么激动。我们也是例行公事。有人提出来了,我们来问一下,是想要还王英同志清白,这个程序是必须要走的。” 厂长一声冷笑,“当初王英同志被人跟踪骚扰,你们怎么不好好查呢?小混混都被你们抓住了,你们还不是教育教育就放了?他们那是什么行为?那就是耍流氓!是犯了流氓罪!往小了说要关几年,往大了说要吃枪子。偏偏你们就轻拿轻放了。 这会王英同志被人污蔑了,你们倒是巴巴地找上门来了。那人说王英同志杀了人,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乱说,你们还真听他的过来查,你们没有自己的判断吗? 我现在指认贺局长是你杀的,因为你觉得杀了他以后,你就能当上局长了。我这个指控是不是比那人的说辞还更有道理?那你现在是不是就要停职接受审查?要是随便什么人说句什么话,你们就巴巴地去查,你们查的过来吗? 我现在还要说,昨天下午的杀人案,就是这个指认王英是凶手的人干的。你们去查他吧。你们要是不查,那就是工作没做到位!” 公安:“……” 之前对小混混轻拿轻放,是贺局做的决定。他说人还年轻,别因为这点事就影响了他们的一辈子,对于年轻人还是要以教育为主,“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嘛,惩罚不是目的,让他们改好了才是。 所以,公安局没把那群小混混怎么样。 至于这次,被人这么一通指责,他们也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了。 这位书记同志说的有道理啊。他们要查人,首先得有一定的证据,没有证据,光凭人一句话就来查,那是有点不合适。这在某种程度上就是鼓励人随意污蔑、举报别人,利用公权力对部分群众实施打击迫害。 那位宋珍珍同志本身就对王英同志充满恶意,这次借机对她实施陷害也不无可能。 想到这些,公安便站了起来,“很抱歉,是我们欠考虑了。但是,请你们相信,我们的本意确实是想问王英同志几句话,还她清白的。 但你们说的有道理,我们不能随便逮着老百姓就问一些案件相关的事,这不合理。我们会继续去调查现场、查找证据,如果后续确实有需要王英同志配合的地方,我们再来找她。我们就先告辞了。” 厂长说:“等一下,来都来了,就先问吧。问完就别来了。天天有公安上门,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厂干了多少坏事呢!你们可真会给人民群众找麻烦,要是耽误了生产工作,看看你们谁能负责任!” 公安:“……” 厂长让人去把王英、陈平安和陈康宁都叫过来。 陈康宁本来在学习,听到厂长叫她,只好放下文件,跟江夏主任打了招呼,才跟着厂长助理去了他的办公室。 一进门,先跟厂长和书记打了招呼,然后才问道:“您找我什么事?” 厂长说:“不是我找你,是这几位要找你。” 他朝公安那边示意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是显而易见的不耐烦,陈康宁瞬间就懂了,领导不待见这几个人,她也不用太待见了。 ------------ 第91章 年代文里的炮灰路人甲(14) 公安说道:“小同志,你也别紧张,有点事跟你们了解一下。” “什么事?” “昨天晚上十点钟,你爸妈干什么了?” 陈康宁挠头,“我们一家不到9点钟就关门熄灯睡觉了。十点钟,我爸妈应该已经睡着了。” 大家:“……” “他们没出门吗?” “您这话问的,黑灯瞎火的,出门干嘛?再说了,我们家前段时间一直被一群流氓迫害,全家人只要下了班就躲在家里,都不敢出门。晚上就更不会出去了。 说到这个,我对你们挺失望的,身为公安,不能维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让我们老百姓活得胆战心惊,随时随地都怕丢了性命,这可真是太糟糕了。 那群小混混迫害我妈,公安也不管。大概是那些小混混背后有人,以至于官官相护吧。真是没把老百姓的命当命啊!” 事实上,她爸妈确实出去了,这个稍后留着他们自己说就可以了,正好能证明他们的清白。 公安:“……” 你们这个纺织厂,真是从上到下都很敢讲话。 书记说:“小陈说得对。老百姓生活不安定,你们有责任。” 公安:“……” 陈平安和王英的到来解救公安于尴尬之中。 这两位都是真正的老老实实的老百姓,看到领导和公安,态度都十分恭敬,十分认真的回答了公安的问题,包括昨天晚上人在哪儿,有谁可以作证之类的。 确实有人可以作证。 昨天晚上案发的时候,有邻居家夫妻闹矛盾,两口子打起来了,周围听到动静的邻居都去和稀泥,陈平安和王英两口子也去了。那时候,陈康宁刚收拾完人回来。 人是不可能上一秒还在那儿,下一秒就在这儿的。 公安跟王英说:“刚才小陈同志说你们晚上没出去。” 王英笑道:“她一向睡得沉,雷打不动的。我们两口子出去,她根本就不知道。” 公安同志感谢了陈平安和王英两口子的配合,也感谢了厂长和书记以及陈康宁对他们工作的建议,然后就离开了。 等他们走了以后,厂长和书记安慰陈平安和王英:“这事应该就算彻底了结了。你们两口子也能过回正常日子了。小陈有了工作,也就等于有了着落,生活有好有坏,整体还是好的。” 王英和陈平安都松了口气,笑着谢过了领导,保证以后一定好好工作,才离开办公室返回工作岗位。 陈康宁也回去自己办公室继续学习。 ☆ 公安继续调查贺俊伟被杀的案子,毕竟是个公安局长,死的如此离奇,还是非常受重视的。主要是担心社会上出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坏分子,所以必须得把这件事弄明白了。 市局成立了专案组。花了大力气去查。 他们数次提审宋珍珍,还审问了那些断腿小混混,虽然他们断了腿,还没了舌头,但是他们有手啊,还能写字,公安问,他们写,陆续也交代了不少事情。 最终,公安把事情的脉络都梳理清楚了。 宋珍珍人美心恶,听到她妈说起王英的事,莫名其妙,恶念顿生,就唆使这些觊觎她美貌的小混混去找王英的麻烦。 小混混们跟狗一样听话,只要宋珍珍跟他们说句话,他们就高兴地找不着北,愿意为她做任何事,骚扰一下王英而已,不算事。 按照他们的说法,如果王英战战兢兢,表现出害怕、恐惧,甚至被吓得不敢出门,如果王英的丈夫知道她的往事以后跟她离了婚,那他们也就停手了。毕竟不是真的有仇。 但是王英这人挺强硬的,非但不怕,还理直气壮地骂他们,她的丈夫也不介意她的过往,愿意护着她,而且王英还报了公安,让他们挨了一通教训。他们被王英拱出了火气,再加上跟宋珍珍说了以后,宋珍珍很生气,所以,他们就打算给王英点颜色看看。 具体做法就是:去骚扰王英的女儿。她的女儿就是王英的软肋,如果她女儿因为她出了事,就不信王英不痛苦。 所以,那天中午,一群得闲的小混混去王英家附近蹲守,想收拾陈康宁。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全都死了。 这一批受伤的小混混,全都是骚扰过王英,但是当天中午没赶上去骚扰陈康宁的人。 据这些小混混们讲,他们这群人,贺俊宇和宋珍珍走得最近。俩人在处朋友。“亲过嘴的那种”,贺俊宇经常送给宋珍珍各种稀罕东西,好吃的好玩的,钱票什么的,求着宋珍珍收下。 至于贺俊伟和宋珍珍是什么关系,小混混们不知道。大概是二大伯子和未来的弟媳妇? 但是,按照他们从其他人那儿得来的口供分析,贺俊伟和宋珍珍应该是在处对象,贺俊宇死亡的当天晚上,贺俊伟还来找宋珍珍,俩人独处一个多小时,宋珍珍回去的时候“嘴巴都肿了”,很显然,俩人也做了点什么事。 他们从宋珍珍的住处搜出了很多东西,手表、金饰、丝绸衣服、宝石,据宋小梅和宋小红说,一小部分是她们的爸妈举全家之力给她置办的,其他的都是宋珍珍的爱慕者送给她的。 宋小梅和宋小红每天负责给她保养这些东西,天天都要擦一遍,有一块手表和一个金镯子,是宋珍珍见过贺俊伟之后多出来的。那就充分说明,这俩人的确是在处对象。不处对象不可能收这么贵重的东西! 那这就变成了二男争一女。 目前已经排除了王英一家的嫌疑,在两起案件发生时,人家都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而且,王英一家也确实不具备作案能力和作案条件。他们后来又派便衣观察了一下,王英一家就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没有任何问题。 那就只能另找突破口。 综合上述信息,有没有一种可能,贺俊宇是被贺俊伟杀的,只是为了让弟弟不要再跟他争对象了。至于其他的小混混,只是受了贺俊宇牵连,被贺俊伟用来混淆视听而已? 而贺俊伟,则有可能是被宋珍珍其他的爱慕者杀的。那些被伤了腿的小混混,同样也是被用来混淆视听的。 但是,这终究只是一种逻辑上的可能性。贺俊宇死的时候,贺俊伟同样有不在场证明。而贺俊伟的死和小混混的伤几乎同时发生,什么人能做到这一点呢? 查来查去也没查出切实的线索和证据。这个案子只好不了了之,成了悬案。 但是,宋珍珍作为一个心思恶毒、又能凭借美貌将自己的恶毒心思付诸实践的人,鉴于她切切实实地给别人带来了伤害,公安研究后决定,将她的刑期延长至10年。 宋珍珍被送到了女子监狱,在这里,她将日日纺线织布,用劳动开创美好新生活。 而那些受了伤的小混混们,因为他们之前作的恶,也被判了就地监管。由街道办给他们派发任务,让他们按时完成。 他们都没有腿了,关到监狱里去就不太方便。还是让他们在家待着,每天不停地干活就好了。 与此同时,有关部门开启了对贺家的审查。毕竟,贺俊伟和贺俊宇送给宋珍珍那么多东西,这说明贺家可能有点问题。 ------------ 第92章 年代文里的炮灰路人甲(15) 这年头查人不像后世法制健全的时候,需要有严格的程序,拿到各种文件才能上门去查,现在,“群众举报”、“掌握了一定证据”…随便哪个理由都足以让人光明正大的上门去查。 贺父贺母还沉浸在痛失两子的悲痛之中,就迎来了调查组,看到调查组展示给他们的证据——那些从宋珍珍处搜查出来的贺俊伟和贺俊宇兄弟俩送给她的东西,金镯子、金项链、珍珠、玉石、名牌手表,老两口脸色灰败。 他们心里清楚,这回,贺家彻底完了。 贺家并没有什么家底,这些东西,都是别人送的。而当年送他们这些东西的人,早都已经收拾家当出国了。 贺父贺母被隔离审查,有关方面要求他们交代清楚这些东西的来源,他们还开始查贺俊伟年纪轻轻就当上公安分局局长,这其中是否存在违规操作。 陈康宁通过滚滚看到这些的时候,简直要冷笑了,这事情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如果没有违规操作,以贺俊伟那当了几年侦察兵、连长转业的资历,最多在公安局当个科室负责人,想当局长?做梦呐!她爸上过战场,打过鬼子,也不过是个普通工人而已。 现在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了才开始查,早干什么去了? 但不管怎么说,开始查总比不查要好。 而且,这个调查没有持续多久,贺父很快就把事情交代清楚了。 他当年打仗的时候认识了一位资本家,家里这些不合时宜的东西都是那位送的,后来那位举家出国,俩人没再联系过。他跟调查组说:“我本来打算找机会将这些东西上交国家,没想到家里的两个不孝子将东西拿出来追女同志去了。” 贺父故作轻松,想尽量展示自己的问心无愧,毫不心虚,想尽量表明儿子的行为和他毫无关系,但是调查组对此不置一词。 “打算找机会”?要不是暴露了,这个机会恐怕是永远也找不到的。 而且,他们另一路人马在调查贺俊伟违规上任一事的时候发现,贺父已经将一笔财富花出去了,贺俊伟能当上这个公安局长,一方面有他爹的面子情,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些金银珠宝的功劳。 调查组还在贺家发现了不少好酒,有红有白,都是很贵的东西。 贺家被查封了,贺父贺母被下放农场劳动。帮他违规操作贺俊伟上任一事的人也落马了,跟他们一起去了农场。 ☆ 女子监狱。 宋珍珍到了这儿依旧没有认清自己的处境。她对自己的美貌有迷之自信,总觉得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该为她的美貌折服。 就好像剧情里,她被揭穿脚踩多条船,她确实惊慌、害怕了,但是很快,她就觉得,贺俊熙爱她入骨,哪怕是知道了她做的事,也只会觉得是别人陷害她。所以,她慢慢就把自己说服了,不再那么害怕了。 刚到监狱的时候,她依旧嚣张,看守安排她学习纺线,她不肯,耍小性子,还想让别人给她干活。 女子监狱里的人一开始对她并无恶意,还想着教她、帮她一下,同是天涯沦落人嘛。但是她们很快就发现,这是个不知感恩、得寸进尺的人。 你帮了她一点,她就想让你帮更多。而且,她会将你的帮助视为理所当然,就好像把人都当成了她的奴仆,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好像别人都欠她的。 有个年轻女同志不小心碰到了她,她竟然抬手就想扇人家耳光。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帮她了。 但是,活不干是不行的。 宋珍珍被关了几回禁闭、饿了几次肚子、被罚在太阳底下晒了几回,终于老实了。 而且,不管她再如何装可怜,再也没有人同情她。因为大家知道了她是为什么进来的。总有人是消息灵通的。 监狱里是有自己的鄙视链的。像宋珍珍这样的恶女,处于鄙视链的最底端。 本来嘛,女子生活不易,进监狱的人,很多都是被逼无奈不得不反抗,才会杀了人、伤了人,也有的是犯了其他的罪名,但多多少少都带着一些悲伤底色,即便是再怎么恶,心底也还是保留了一部分柔软。至少不会针对不相干的、不认识的、无辜的人下手。 只有宋珍珍,是无缘无故的作恶,她根本就没有心。 一想到她就是靠着这张漂亮的脸蛋,给其他无辜的女同志带去很多痛苦和伤害,大家就对她特别厌恶。 宋珍珍被孤立了。 没有刻意针对,只是不理她而已。 陈康宁看着宋珍珍磕磕绊绊,一边哭一边纺线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在剧情里,宋珍珍也差点成了一个纺织工人。 上山下乡的号召是1968年12月22日发出来的。 那时候有的地方搞一刀切,适龄孩子都要去。并不是一家只去一个就行,或者一家留一个。不是的,只要没有工作,适龄的统统都要去。 宋小梅是符合下乡条件的,她知道父母一定不会为她考虑,所以,她抱着侥幸心理,走遍大街小巷去找工作,还真让她找到了。纺织二厂放出几个招工名额,招收纺织工。宋小梅当场报考,通过了考试。 回到家以后,挨了父母一顿打,因为宋珍珍在哭,她也不想到乡下去,就让父母帮她想办法。那段时间形势紧张,接班这种事都不允许,会被视为逃避上山下乡行为,要被拉出去批判的。 宋母打骂宋小梅:“你不在家里陪着珍珍,跑出去干什么?” 得知宋小梅出去找工作,宋母打的更狠了。“你自己跑出去找工作不带着珍珍,你是成心想要让她下乡吗?” 得知她找到了工作,宋母依旧打她,“把你的工作让给珍珍。” 宋小梅不愿意,被父母联合暴打一顿,最后也还是不得不妥协。 ------------ 第93章 年代文里的炮灰路人甲(16) 宋珍珍代替她去了纺织二厂,见到了刚上任不久的、年轻帅气的厂长孙志成,他对宋珍珍一见钟情,一眼万年,直接任用她当了自己的助理,还对她唯命是从。 她让孙志成把宋小梅和宋小红都安排进了厂,成了纺织女工。 安排她们做最累的三班倒工作,挣的钱全都交给她。 她还在厂里到处说宋小梅和宋小红的坏话,导致这俩人在厂里被孤立,时不时被年轻男工人羞辱一番。 她们俩想辞职报名下乡都不行,被宋父宋母追着打。毕竟,她们要是走了,谁给宋珍珍挣钱呢? 就这样,宋小梅和宋小红后来想办法反抗,还要被人骂“果然不是好人”呢。 小花妖觉得,这本小说里,需要许愿的女同志不少。陈康宁是一个,宋小梅和宋小红的遭遇也值得召唤一个任务者来帮忙。这俩孩子实在太惨了。 不过呢,现在好了。 宋珍珍给父母写信诉苦,让他们无论如何要想办法救她,但是她不知道,这封信根本没到她父母手里。 宋家父母一个被截了四肢,另一个被截了双手,都不能再参加工作了,宋小梅和宋小红顶了他们的工作,当然了,宋父宋母都是小领导,她们不可能直接顶班,只能是进了他们的工作单位,从最基层做起。 不过这也足够俩人高兴的了。 把宋父宋母从医院接回家的当天,姐妹俩出其不意敲断了宋父的腿,又一人一个飞快堵住了两人的嘴,然后,弄坏了宋父的嗓子,让他也变成了一个跟宋母一样,不能动、也不能说话的人。 一开始是出其不意,但是一旦成功了,宋父宋母就再也无法把她们怎么样了。 宋小梅和宋小红看着这对夫妻,眼睛里是满满的恨意和疯狂,看得宋父宋母分外惊心。 姐妹俩开始控诉这对夫妻和宋珍珍对她们做下的恶事,一字一句,说了一整夜都没说完。她们指望从父母眼中看到悔恨,但是没有,一点都没有。 宋父宋母看她们的眼神只有控诉和不理解,大概在他们眼里,他们生了孩子,没饿死她们,没打死她们,那就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 至于他们偏爱宋珍珍,对这两个不太上心,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谁家也没有一碗水端平的。父母给的,两个女儿就得受着。她们敢反抗,那就是她们不对! 看到父母这个反应,宋小梅和宋小红都释然了,以前,她们还会在心里奢望一下父母的疼爱,她们会疑惑父母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们,她们想不通。 从今以后,她们不会再去想这个无解的问题了。有的人就是没有父母缘,她们要接受这一点。从此以后,宋父宋母就过上了姐妹俩之前的生活。 天天挨打,吃不饱饭,生活不能自理,浑身恶臭。 宋小梅和宋小红在杂物间下面挖了个很大的地窖,平时就把宋父宋母关在里面。四周都是泥土,他们想弄出点动静都不行,想求救都没办法。 原本在医院的时候,他们脑子里还在想着怎么样把宋珍珍救出来。但是还没等他们想出什么办法,他们自己就陷入了这样的境地。 两口子活得生不如死。 偶尔,在宋小梅和宋小红来给他们送点吃的的时候,他们会用乞求的眼神看着姐妹俩,想知道宋珍珍现在怎么样。 宋小梅看懂了,“想知道宋珍珍的情况?” 宋父宋母拼命点头。 宋小梅:“我管她去死!我巴不得她吃尽天下所有的苦,活得比你们还凄惨。我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宋父宋母:“!!!” 宋小红说:“你们这么惊讶干什么?不会是觉得我们不该恨她吧?不会是觉得我们不该恨你们吧?” 宋父宋母:“……” 他们确实想说,不至于如此。 但是现在,他们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 小花妖其实不理解,人怎么能降智到这个程度呢?就因为女主长得好看,就可以卑微到不要尊严、不要原则和立场,只求她看顾自己一眼?可以为了她付出一切,为了她杀人放火,为了她放弃自己的命?可以接受她是个又蠢又毒的人、对她做的恶视而不见? 她一个没脑子的小妖精都觉得不可思议呢!她当然也是要人讨好的,但她不会把别人的尊严踩到泥里再碾上两脚。 宋父宋母对宋珍珍那么好,他们俩受了伤,也没见宋珍珍关心他们啊! 滚滚跟她说:“你这叫有同理心。不太像是个妖精,倒像是个人,大概是在地府里接触到的灵魂太多了,被她们影响了。宋珍珍和你不一样,人家是富江型女主。” “富江?” “川上富江,拥有绝世的容貌、姣好的身材,以及宝石般光泽的长发。性格虚荣傲慢、反复无常,喜欢争夺别人的物品,拥有特殊能力。她可以凭借细胞无限繁殖,新的个体也拥有过往记忆。富江永远貌美,永远不死,永远对男人有致命的吸引力。” 小花妖:“……” 她先不管什么富江不富江的,先处理一下孙志成吧。 孙志成是宋珍珍的恩劈之一。他不光滥用职权,纵容宋珍珍胡作非为,后来更是挪用公款,大量侵占国有资产,供宋珍珍吃喝玩乐,享受富贵荣华的生活。 原世界里,八十年代初,孙志成就给宋珍珍提供了超过千万元的享受金。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孙志成没有下海,他一直都是纺织二厂的厂长,那么,在孙家本身并没有什么深厚家底的前提下,他的钱是从哪儿来的,就很显而易见了。 小花妖决定提前为民除害。 要知道,在1980年,有人因为贪污了50万就被称为“巨贪”而判了死刑呢!还是游街示众、公开行刑的。就孙志成这个贪污数量,够他死个十回八回的了。 可是在原世界里,这位非但没死,还一直过得好好的,成了宋珍珍的恩劈之一,源源不断地给她提供金钱和物质享受。 后来,在贺俊熙、贺俊伟兄弟俩的帮助下,这位成功把纺织二厂变成了他的个人资产,成了富豪。 他们四个人过得还挺和谐! ------------ 第94章 年代文里的炮灰路人甲(17) 孙志成这个人,特别擅长钻营,要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不到30岁就当上了国营大厂的厂长。 这是一个出奇迹的时代。 有的人没有经历、没有资历、没有能力,但可能就因为他说了一句特别的话、做了一件特别的事,迎合了时代发展的主旋律,他就能被破格提拔,坐到他在其他年代几辈子也不可能坐到的高位上。 孙志成就是这样一个人。他刚刚走马上任,正在积极表现自己,在厂里大搞思想政治教育,对自己大搞表扬和自我表扬,对别人大搞批评和自我批评,要求每个人都要深刻检讨自己的过往,有什么没交代的赶紧交代。 纺织二厂的人烦不胜烦。 之前已经折腾了两年,生产都停滞了不少,好不容易要开始恢复了,又来了这么个东西,接着搞斗争,他们已经比一厂落后太多了。 但是谁也没胆子不搞。 这天,孙志成又让大家停产开大会,他自己站在高处慷慨激昂的开讲,大家就看他讲着讲着突然从高架子上栽了下来,发出“咚”的一声,有人冲上去查看,发现他被摔得头破血流,再一试鼻息,没气了。 职工们面面相觑,赶紧报告了公安。 众目睽睽之下,谁也不能说孙志成的死是人为。 最后,医生将死因归结为突发性心脏病,猝死。 纺织二厂的人私下里都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走了。让这家伙再这么折腾下去,他们二厂就完蛋了。 孙志成和陈康宁没有具体的私仇,他和宋珍珍勾搭上的时候,陈康宁已经死了。 和他有私仇的是宋小红和宋小梅姐妹俩,这俩人在纺织二厂工作的时候,没少被宋珍珍恶整,孙志成就是宋珍珍的靠山。 但是,小花妖推演了一下,觉得孙志成和陈康宁也算是有仇。 王英和陈平安夫妻俩为女儿报仇,杀光了参与此事的小混混,两口子只觉得是小混混们坏,是他们天生恶种,完全没有想到,这些恶种的背后还隐藏着另一个恶种。 他们俩杀人都是悄悄的,力求快狠准,杀完就走,也没有什么审问环节,自然也就没能找出所有真相,没能把宋珍珍揪出来。 那么,我们假设一下,如果王英和陈平安知道了宋珍珍是害死他们女儿的幕后黑手,他们会不会去找她报仇?肯定会的! 那他们能不能报仇成功?大概率不会。因为贺俊熙和贺俊伟,再加上孙志成三个人,将宋珍珍保护得很好,如果王英和陈平安想报仇,大概率会被这三个男人反杀,而且是不得好死的那种。以宋珍珍的性格,肯定会对他们极尽折磨。 那么,四舍五入,陈康宁也算是和这三个人有私仇了。而且,她越想越觉得,孙志成这个人渣死的太容易了! 小花妖抓心挠肝的难受。“贺俊伟死的时候,我还能在他身上刻字,毕竟他现在就跟宋珍珍有关系了。他死了以后被人调查,贺家也玩完了。可是孙志成和宋珍珍还没有关系呢,我总不能无中生有吧!” 她一边跟滚滚吐槽,一边打着滚叫唤。 黑白团子简直无语,这妖精果然没啥脑子,“你不能说他和宋珍珍的关系,你说他别的呀。孙志成黑料不少,他之前害这个害那个,没少干坏事。你把他这些事情都写下来,到处贴一下不就得了吗。你不就想让他死得不名誉吗?也不一定非得和宋珍珍搅和在一起吧!” 小花妖瞬间好了,“我知道,我就是考考你知不知道。” 她钻牛角尖了嘛! 滚滚:“……” 这到底是谁家的熊孩子? 小花妖行动力超强,立刻就让滚滚给她搜集孙志成干过的坏事,然后写成大字材料贴在了纺织二厂各个公共区域,她还去孙志成之前工作过的地方贴了,那些和孙志成有勾连的人,也都被点了出来。 滚滚一边干活一边吐槽:“你的行动力都表现在指挥我上面了。” “哎呀,能者多劳嘛!” 孙志成的事引起的轰动一点不小,大家都觉得,是因为他死了,所以之前被他陷害、被他打压的人崛起了,纷纷开始跟他事后算账。 至于具体是谁,还真有点不好查。因为孙志成得罪的人挺多的。也有可能是打抱不平的热心群众干的。 某种程度上,剧情里的孙志成真的是沾了宋珍珍的光,因为和宋珍珍在一起,得到了贺俊熙的庇护,要不然,等到后来形势变了,他可能会被他的仇家整死。但因为他通过宋珍珍抱住了贺俊熙这位军中实权人物的金大腿,所以哪怕坏事做尽,依然安安稳稳的过了一生。 想想就让人不舒服。 小花妖已经干掉了贺俊伟和孙志成,接下来就只剩下贺俊熙了。 剧情里,这家伙是年底回来探亲的时候认识了宋珍珍,并对她一见钟情,然后立刻开始调情,眼神炙热,想把人生吞活剥的那种,他的人设,大概是…霸道军少吧。 他是年纪轻轻的师长,才刚刚26岁,要说这里面没有他爹的关系,小花妖是不信的。 宋珍珍一看他浑身的气势,就把已经到手的贺俊伟和孙志成抛到了脑后,立志要拿下这位。郎有情妾有意,俩人很快就在一起了。 滚滚跟小花妖说:“贺家父母给贺俊熙打电话说了贺俊伟和贺俊宇被杀的事情,让他抽空回来一趟。贺俊熙虽然也心疼弟弟的死,认为应该找到凶手给他们报仇,但并没有特意抽这个空。 他觉得贺俊宇和贺俊伟死的不名誉,一个当小混混骚扰群众,另一个大晚上去找小姑娘,脸上还被刺了那样的字,肯定是他做了什么事。他心里对两个弟弟是又爱又恨的,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可能是因为经历了部队的教育,多少还是有些三观。只是这三观一碰到宋珍珍就崩的稀碎了。” 小花妖撇撇嘴:“他这三观约等于没有好吧。他要是真有,能纵容孙志成贪污?” ------------ 第95章 年代文里的炮灰路人甲(18) “这就是万人迷女主的厉害之处了。其实在剧情里,所有的男人都是喜欢宋珍珍的。只是绝大部分人就是普通的喜欢,对美的欣赏,感慨一下,多看两眼,根本到不了宋珍珍跟前。宋珍珍一个眼神都不会给他们,他们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这样的仙女不是他们能肖想的。 能有实际想法的,能有行动的,都是本身条件就很好的。贺俊伟是年纪轻轻的公安局长,孙志成是年轻有为的大厂厂长,贺俊熙是年轻俊美的实权军官,至于最开始的炮灰贺小弟,虽然他本人啥也不是,但是他有强大的家庭背景,所以也能得到宋珍珍的青睐。这都算是双向奔赴。 其实,大部分的女人也是喜欢她的,不管老的少的,都会不自觉地怜惜她。她遇见的人,从不会主动对她产生恶意,一开始都是星星眼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温暖柔和的堪比亲妈,只要宋珍珍不过分,她们就能对她很好。 你看这辈子,宋珍珍都在看守所里待了一段时间了,她在那里没法保养,吃的差穿的差,也没法好好洗漱,整个人其实就像花一样,是有一点蔫吧了的。 但是,即便是这样,她被转移到女子监狱之后,那里的人一开始对她也是和颜悦色的,是想要帮她的。她其实比任何人的待遇都要好。 只不过,这位作者塑造的是真正的恶女,宋珍珍的性格是非常恶劣的,欺软怕硬、好逸恶劳、嫌贫爱富、攀附权贵、趋炎附势,这都不是事,最恶的一点就是,她会无缘无故主动欺负人,而且是欺负那些弱势的人。 她通过结交有用的人改善自己的物质生活,通过欺负弱势的人获得变态的心理满足。这就是宋珍珍。一个凭借超绝美貌而作恶多端但依然有很多人喜爱的恶女。 宋小梅和宋小红之所以对她没好感,是因为她们俩被欺负的实在是太惨了。” 小花妖听得都愣住了,“这样也行?” 滚滚翻了翻眼皮,“你没发现你也是被偏爱的吗?要不然,厂长和书记能那么好说话地让你进了厂,这还不算,还直接把你放在了厂办,厂里的人竟然没一个反对的!正常情况下该让你进厂当个纺织工,到车间去工作就行了。” 小花妖不服气,“我得到的都是我应该得到的!我团结同事工作认真和大家打成一片!我还是高中毕业生呢!我现在是知识分子,高学历人才!把我放车间不是屈才了吗!” 滚滚:“……” 别的高中毕业生想进车间都进不了!不过小花妖说得也有点道理,他们一家人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才得到了厂里的额外照顾。 小花妖说:“我还是不理解,贺俊熙如果把孙志成送进去,他不就少了一个情敌了吗?” “但是宋珍珍会伤心啊。万人迷女主的男人们,就是要一切以女主的心情为先,他怕宋珍珍真的伤心了就不理他了呢,那是他承受不起的伤痛。” “他倒是能承受得起两个弟弟死亡的伤痛,连抽空回来一趟都不肯呢。” “他两个弟弟这个死法,肯定会对他有一定的影响。他大概是要留在部队,好好处理一下,不能让弟弟们的不光彩事件影响到他。” “他爹妈去农场劳动了,这事他不知道吗?” “知道,贺父临走前给他打了电话,他现在更加焦头烂额了。家里人全都出了事,他的上升之路暂时断了。我猜他年底也不会回来了。回来干嘛?家里又没有人。” “他会不会去农场看望他爹妈?” “够呛。他巴不得要撇清关系。但是,他本人能有今天,他爹起的作用不小,所以他不能光明正大断绝关系,那虽然政治上正确了,但是人情上就说不通了。 没有人愿意和真正的白眼狼合作的,都会害怕被他反噬。我猜他大概会冷处理。就算他对他爹妈有感情,会想办法关照,但肯定会稍微缓一缓,找个合适的方式来进行,而不是亲自跑过去。” 小花妖琢磨了一下,“你给我查查他干没干过坏事?冒领功劳,指挥不当,把战友推出去挡灾什么的。要是有的话,我先匿名给他来个举报,让他先身败名裂一下。” “那…肯定是有的。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年轻就当上了师长呢!二十多岁的师长。参军刚刚10年。” 滚滚很快就找出了贺俊熙的龌龊,陈康宁匿名向他所在的部队以及上级军区、中央都邮递了一份。 还寄给了他的竞争对手。 “趁你病,要你命”这是咱们的老传统了,更何况贺俊熙是真的有问题,就算不为了争权夺利,仅仅是为了国家和人民利益,也得把他拉下去。 “拉下去之后呢?”滚滚问她。 “让他觉醒记忆,去找他亲爱的宋珍珍呀。” “宋珍珍那边你打算如何处理?以她做过的事,只是让她坐十年劳,当十年‘纺织工’,过十年苦日子,恐怕还是便宜她了。 十年之后,她出来的时候也才27岁,还是大好年华,只要她稍微一保养,那肯定又能吸引一批人为她痴狂,给她钱花,为她做事。她照样能过上好日子。 贺俊熙这个人,虽然升迁之路上有父辈的原因,但他本人能力也是有的。所以,有可能他能够东山再起,照样成为宋珍珍的靠山。” 小花妖无所谓地表示:“在他东山再起之前杀了他啊。” “如果你的策略是剪除宋珍珍的助力,那真的杀不完,根本杀不完。要我说,毁了她的脸,一劳永逸。” “不要。”小花妖断然拒绝,“我想看看,一个人是不是真的可以凭借美貌畅行无阻,是不是只要有美貌,无论她怎么恶都没关系。” “就是没关系呀,原剧情就是这么发展的。” “如果我两手抓呢?” “什么意思?” 小花妖意识沉入空间,自己编写了一个小程序,做了个低级系统,名为“恶女系统”。 滚滚无语:“她已经够恶的了。” “她还可以更恶。她可以对所有人无差别的恶。她现在只攻击那些没有反抗能力的弱者,这怎么能行呢?作为一名恶女,她同样要攻击那些强者。 你看看她对宋小梅和宋小红是怎么做的?动不动就揪着头发扇耳光,骂人家贱人。对强者呢,顶多翻个白眼、娇哼一声、转身离去,离去的背影还是妖娆多姿的。这不是区别对待吗? 我让她对所有人一视同仁。” 滚滚劝道:“你还是让她‘惩恶扬善’吧。把目光专注对准强者,看见厂长军少就打耳光、骂贱人,看见弱势群体就翻白眼、躲开点,这样比较合理。弱者就不要再承受她的伤害了。” “可以。” 小花妖改了改系统程序,然后把它投放到了宋珍珍的身上。 ------------ 第96章 年代文里的炮灰路人甲(19) 女子监狱。 宋珍珍正在纺线,她面色木然,一边干活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这群贱人,竟然真的一点都不帮她,还合起伙来孤立她。 还有狱警,也纵容大家孤立她,给她多派工作,一天必须干完,干不完就要受罚。 都是贱人!贱人! “惩恶扬善系统”一来,就检测到了宋珍珍的心理活动,当即就送出了小波电击,“检测到宿主内心思想活动有问题,开启一级电击惩罚。” 宋珍珍立刻就开始抽搐起来,心理活动戛然而止。 她旁边的狱友见到这种情况,有人跑去报告狱警,有人过来搀扶宋珍珍。 哪怕宋珍珍为人很差,大家都不喜欢她了,但是也没有人刻意针对她,平时最多不爱搭理她。 狱警确实给宋珍珍安排了更多工作,但那是没办法的事。 宋珍珍这人,该的。 大家认清了她的真面目,不愿意给她当冤大头之后,宋珍珍会主动喊人给她帮忙,态度十分傲慢恶劣,好像能给她帮忙是一件多么荣耀的事,人家得感恩戴德。 别人不肯,她张嘴就骂,抬手就打。 宋珍珍挑选的还都是老实人。 就连狱警都承认,宋珍珍挺会挑人的。她特别知道谁好惹谁不好惹,监狱里也有几个刺头,宋珍珍从来不去招惹她们,只挑软包子。 但是宋珍珍忽略了一件事,老实人如果没有一点反抗精神,是进不了监狱的。 兔子急了会咬人。 所以,她挑中的老实人没有一个任她打骂的,人家都躲了,然后报告狱警。狱友们都会帮忙作证,确实是宋珍珍的错。 狱警都快烦死了。一开始她们对于美貌的宋珍珍也是有些怜惜的,觉得就算她心思不太正,但男人们犯了错也不能全怪到她头上,她都已经到监狱里来了,已经付出代价了,她们就好好陪着她改造就完了。等她出狱,年纪也不算大,还有机会开启新的人生。 但是没想到这人死性不改。 你凭什么把你的工作推给别人?凭什么理直气壮地使唤别人?别人不肯给你当牛做马你就想打人!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这属于特别典型的剥削阶级思想。 狱警针对宋珍珍特殊定制了改造方案,除了每天的劳动,还要更加深刻的进行思想改造。 那些思想对其他被压迫的妇女来讲是天籁之音,但是对于宋珍珍来讲就是一种精神折磨。 她觉得自己天生就高人一等!这些人就该听她的、哄着她、为她服务。她就应该什么都不干,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她生来是享受生活的。 因为是“统为电击”,所以并不会波及到别人。来扶她的人没有任何感受,只知道宋珍珍在哆嗦。 大家都以为宋珍珍得了羊癫疯。 这波电击持续的时间不长,只有三分钟,狱警来的时候,宋珍珍已经停止抽搐了。 狱警询问她:“怎么回事?” 宋珍珍想说自己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声音,还要电击她,但是,涉及到系统的事,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张嘴就是“啊啊啊”。 狱警没办法,请了监狱附近大队的一位赤脚大夫来给她看了看,结果什么也没查出来。 医生查来查去,就说她没病,“不是羊癫疯。羊癫疯的脉象是弦、滑、细,她一点没有。她的脉象稳健有力。” 本来,医生想建议请上一级医院的大夫来给她查一查,结果话还没出口,宋珍珍就大骂他是庸医。 这位赤脚医生是个颇有本事的,祖传的大夫,不是接受短期培训临时上岗的那种,他自认自己不可能了解所有的疾病,但对自己的医术也比较有信心。你可以说他见识少,有些病症不知道,学海无涯嘛,但你不能骂他是庸医,那属于人格侮辱的范畴了。 大夫把差点说出口的建议又咽了回去,追加了一句:“身体好着呢,别是装病逃避干活吧。” 宋珍珍大叫:“你就是废物、庸医!” 她脑子里的小系统安静如鸡,一来就惹了祸,它现在老实得很,它准备每天记录一下,看宋珍珍违反几次行事准则,统计下来,夜晚安静的时候统一进行惩罚,而不是大庭广众之下让她哆嗦成那样。 这么一小会,它都统计到两次宋珍珍骂人的恶行了! 医生直接说:“下次她再有事,就别叫我了,这么高贵的病人,我一个小小的赤脚医生可看不起。我是给劳动人民看病的。为人民服务是应该的,给这种资本家大小姐服务,抱歉了,不行。” 说完,人家背着药箱就走了。 大夫一走,狱友们也走了,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干。对于很多女犯来说,在监狱的生活,整体上比她们之前在外面还要好一些,算不上辛苦,而且,在监狱里的生活很平静,没人打她们、没人骂她们。 狱警也挺好的,致力于帮助她们放下过去,开启新的生活。教她们纺线、织布,据说还打算建个厂子,等她们以后出狱了,如果没有地方可以去,就能去厂子里干活,挣钱养活自己。 她们和宋珍珍不一样。 狱警将宋珍珍带到单独的房间,先是耐心询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奈何宋珍珍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从未如此憋屈过,整个人跺着脚哭。 狱警大声呵斥她:“别哭了!你哭什么哭!好,就算你身体不舒服,那么,别的人帮助了你,你是不是应该说声谢谢?有人扶你,有人帮你喊人,大夫来帮你看病,你有说任何一句感谢的话吗? 你没有,因为你心里就没有这根弦,你跟以前一样,觉得别人为你做什么事都是应该的。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一下。看你现在这个状态,你应该是没什么病的。” 狱警说完就走,留下宋珍珍一个人在这个不大的房间里闭门思过。 宋珍珍哭得伤心极了。 系统安慰她:“宿主,不要哭,只要你改造好了,我就不罚你了。” 宋珍珍想张嘴问它是什么东西,但她还是问不出来。 系统跟她说:“你不要说出来,在脑子里问就行了,我能感知到你的想法。” 它吃一堑长一智的,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 第97章 年代文里的炮灰路人甲(20) 宋珍珍只好跟它开启脑内交流,“你是什么东西?” “本系统不是东西哦,是超级无敌的系统大人。我的全名叫‘惩恶扬善’系统,因为你是一个坏事做尽的人,所以本系统专门来改造你的。” 宋珍珍:“我没做过坏事。” 系统“嚯”了一声,“你果然恶得没边了!到现在都不觉得自己做过坏事!我问你,人家王英跟你有何仇怨?又哪里惹到你了?你为什么要让人去骚扰她?” 宋珍珍:“我就是看不惯她。那样一个人,凭什么能有好日子过?” “哪样一个人?” “一个肮脏的人。” “你跟贺俊宇亲亲,又跟贺俊伟亲亲,按照你的标准,你不是一个肮脏的人吗?” “我不是!是贺俊伟和贺俊宇求着我,讨好我,我施舍他们罢了。把这些少爷公子们踩在脚下,看着他们在我面前摇尾乞怜,不是很有意思吗?他们送我东西,都是求着我收下的。我高兴了理理他们,不高兴了就踹了他们。” “他们不高兴了也会打死你呢。到时候宿主你有什么能力应对吗?” “不可能的,他们都爱我入骨。” “啊?你竟然是这么想的!” “不然呢?我怎么想?” “你比旧社会那些被逼落入风尘的女人低贱多了!人家是被逼无奈的,是生活所迫,你是主动拿自己的身体去挣钱呢。只是你生了一副好皮囊,卖价比较高罢了。但是一旦你的客人们翻了脸,照样能把你踩进泥里。你以为你掌握了主动权,实际上只是你以为罢了。” 宋珍珍大叫:“你闭嘴!” “哟~你恼羞成怒了,破防了~” 宋珍珍:“……” 她深呼吸,又深呼吸,才想起来问:“你为什么管我叫宿主?” “哦哦~我忘了,我和你还没绑定呢。等我先绑定一下哈。” “不要!我不要和你绑定!” “反对无效哦,本系统是无法无天的系统大人,不讲道理的。跟你一样。” 宋珍珍这下连哭都哭不出来了,“你想怎么改造我?” “很简单啊,你想做什么,就不让你做什么,你不想做什么,就偏要你做什么。” “你这不叫惩恶扬善!你这叫强人所难。” “你要是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宋珍珍:“……” 过了一会,她继续说道:“你具体说说。” “好的~举例来说,以前你在家,只打骂姐妹,不打骂父母,如果你现在在家,我就会让你打骂父母,讨好姐妹。” 宋珍珍:“!!!” 这不是有病吗! 她父母能给她提供衣食住行,是她的依靠,她的废物姐妹能干吗? 系统说:“检测到宿主心思不正,系统要开始惩罚你了。加上你之前的两次骂人,一次诋毁王英,一共四次初级电击,每次电击时长为3分钟,一共电击你二十分钟。” 宋珍珍骂它:“你是笨蛋吗?三四一十二!你凭什么电击我20分钟。” “哼!我想怎样就怎样,不服啊?不服憋着。辱骂系统,再加十分钟。” 宋珍珍:“……” 这一次,宋珍珍一共哆嗦了半个小时,她连喊都喊不出来。系统怕把人招来,直接给她捂嘴了。 等到时间过去,宋珍珍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应该都烤熟了。这短短的半个小时,让她度日如年。 “没有哦,烤不熟的。系统电击只会让你痛苦,不会烤熟你。” 宋珍珍问它:“你只会电击吗?” “不是的。我加载了从古至今所有的刑罚,初级电击是最基础的,如果后续有需要,可以提供其他惩罚。” “比如呢?” “我来给宿主演示一下。” 它立刻用针扎了宋珍珍一下,纳鞋底用的针头直接扎进了她的皮肤,随后又扎进了她的指甲缝,宋珍珍疼得差点灵魂出窍。 接下来,系统又跟她演示了一下针的108种用法。 “这只是针刑,还有很多别的刑具,宿主要试试吗?” 宋珍珍躺在地上,整个人奄奄一息,“不用了。” 系统表示:“那真是可惜了,本系统是古往今来刑罚最齐全的统。本系统还以为宿主对刑罚感兴趣呢,没想到只是叶公好龙。” 宋珍珍想骂,但立刻就想到这个系统能感知到她的想法,赶紧停下了脑内活动。 但系统还是又电击了她一次。 “你为什么要电我?” “想电就电啊。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我跟你是一样的。你打人不需要理由,我电你也不需要啊。” 宋珍珍:“……” 系统问她:“宿主?你怎么不说话?你怎么没想法?要不要我刺激一下你的脑子?” 宋珍珍刚想说不用,又受到了另一波惩罚,这回不是电击了,是重力击打头部。宋珍珍觉得自己的脑浆子快被打出来了。 滚滚看着这个系统的骚操作,目瞪口呆,“你到底写的什么鬼程序?” “就是按宋珍珍的性格写的啊。是不是万人迷统?” 滚滚:“……” 恐怕不止宋珍珍的性格,小花妖自己的性格也是有所体现的。 就是个不讲规则的统。关键这是小花妖自己手搓的系统,是个三无统,没人管它,所以它可以不受约束,为所欲为。 这么一想,它这个有地府正式编制的系统,还比不上这个三无统逍遥呢。 而且,小花妖手搓系统的能力很强啊。 ☆ 等到狱警来检查宋珍珍反省的怎么样的时候,就发现她躺在地上睡着了。她被系统折磨的筋疲力尽,快要累死了。 但是狱警不知道啊,表面上也看不出来,她大声喊了一句:“起来!让你反省,不是让你睡觉的!” 系统立刻发布了强制执行任务:“检测到强者靠近,宿主,开打!” 本来还在地上躺着的宋珍珍一跃而起,冲着狱警就挥出了拳头。但狱警不是吃素的,人家敏捷地躲了过去,然后开始反击。 宋珍珍根本不想打,她又打不过,而且,人家还是管她的人,她疯了吗,去挑战人家。 但是系统可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操纵宋珍珍疯狂跟狱警对战。动作疯狂狠辣,伤害值为零。 狱警是无辜的。人家只是强而已。就当被强行拉进来陪练了。 这位狱警一开始还避让她,只想把她制服,但是看到她这个疯狂劲,再加上其他狱警已经赶了过来,实际情况大家已经了解了,所以狱警不再留手,干脆利落的把宋珍珍按在地上了。 就这,宋珍珍还不老实呢,嘴里破口大骂:“贱人!你们都是贱人!给本小姐提鞋都不配!” 狱警们:“……” 得了,这家伙疯魔了,先关起来吧。 监狱负责人向上级打报告,详细讲述了宋珍珍在这里的表现,以及她的袭警行为,最后建议给她换个地方。“我们这里不适合她改造,应该把她送到西北的戈壁农场去。” ------------ 第98章 年代文里的炮灰路人甲(21) 这个时候,西北正在大搞开荒建设,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全国多个省的犯人都在往西北运,倒也不见得是因为他们犯的事情有多大,而是因为西北缺人,需要劳动力。 这个地方地广人稀,人口很少,光靠当地百姓根本建不起来,国家派出了一批干部,招募了一批学生,收编了从各地自流过来的青年(盲流),剩下的主要劳动力就是从全国各地运来的犯人了。 农场是真正的农场,是一个正规的国营单位。 只是农场承接了“劳改”任务,下设几个劳改分场,犯人在劳改干部的管理之下从事比较高强度的体力劳动。 简单来说,就是他们要在一片荒芜之上,从零开始,把这个地方建设起来。 什么都得干! 【早期劳改农场民警职工居住的窑洞。】 女子监狱认为宋珍珍在这边的改造没有效果,觉得她应该到条件艰苦的地方去。 上级很快通过了她们的申请,安排宋珍珍跟另一批犯人一起转移了过去。 她所去的这个农场,名字就叫“戈壁农场”,海拔三千米左右,南北都是连绵不绝的大山,西边是茫无际涯的流动沙丘,号称“八百里瀚海无人烟”。 农场刚建的时候,这里只有一棵红柳。 字面意义上的一棵。 当然了,经过了十多年的建设,农场现在已经初具雏形了。 但要做的事情依然不少。 宋珍珍在被转移到农场的路上就出名了。 她就像一个疯子,见谁打谁。 因为转移到西北去的犯人以男犯为主,统统被惩恶扬善系统判定为强者,只要一个照面,宋珍珍就开始动手,一边骂他们是贱人、狗屎、猪狗不如,一边拳打脚踢。 这批犯人确实都犯了事,一部分是偷东西,另一部分是耍流氓。 这回系统给宋珍珍加了点武力值,她真的打到他们了!拳拳到肉,感觉相当爽。 但是这些人本身武力值也不差,一开始还顾忌着自己劳改犯的身份,不想还手,担心被管教看见了会增加刑期。但是宋珍珍她不按常理出牌,这家伙好像永动机一样,不知疲倦,一天到晚都在战斗。 第一回不还手,挨了打。 第二回不还手,还是挨了打。 第三回,他们就还手了。 他们一还手,宋珍珍也要挨打。 惩恶扬善系统只保证她不死就行,别的它是不管的,甚至按照它的核“芯”理念,宋珍珍就得吃苦,越苦越好。 宋珍珍疼得要死,就开始骂系统,“我已经在惩恶了,你怎么不帮我?你个废物!” 系统把自己也设定为强者,所以宋珍珍对它起不了谄媚之心,一人一统日常对掐。系统挨骂,宋珍珍受刑。 它说:“你之前在家里打宋小梅和宋小红的时候,也没人帮她们啊。我不帮着别人对付你就是好的了,你还指望我帮你?下次你再跟别人打,我就跟别人一起打你。就好像你爹妈一样,你打姐姐妹妹,他们也跟着打。现在,我就要当你爹妈了,别人打你,我也跟着打。快喊爹妈!” “爹妈?你到底是爹还是妈?” 系统自豪:“我可以既当爹又当妈。” 宋珍珍尖声骂道:“你去死!” “嘻嘻!你死我都死不了!气死你!大孝女!自从咱俩绑定,你一句都没问过你爹妈呢。他们俩虽然不是东西,虐待宋小梅和宋小红,但对你是百分百的吧,你想不想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啊?” 宋珍珍安静了一下,除了自己,她心里其实谁都没有。自从她出了事,她爹妈根本就没管过她,她写回去的信他们都没回。她想他们干嘛? 系统检测到她的想法,疑惑道:“你是不是忘了,你爹妈身受重伤,他们的手都废了,怎么给你回信啊?” “他们的手废了,宋小梅和宋小红的手可没废!” 系统无语:“她们俩巴不得你死,怎么可能管你?” “我爸妈又没死,难道他们管不了宋小梅和宋小红吗?” “管不了呢。你爸妈现在就是两个废物。” 宋珍珍不再言语。 之前的事情,她都忘得差不多了。脑子里整天想的就是如何弄死这个系统。然后,她可以勾搭一个管教干部,或者到了农场以后,勾搭上农场干部。 她离开女子监狱的时候,监狱负责人找她谈心,告诉她在那边好好改造,有的人改造完了以后可以在农场直接就业,那是一个正规的国营单位,里面好几届领导都是在首长们跟前做过事的,为了国家建设主动请缨去了边疆,厉害得很。 宋珍珍别的没听到,只听到了“厉害得很”,她不想劳动,只想着找个人供养她。 系统发出了不屑的声音,“你勾引谁啊?你不会以为你还是之前那个娇滴滴的大美女吧?” 宋珍珍对自己的容貌向来自信,说到这个,她骄傲的很,“以我的美貌,想要勾引谁,都是手到擒来。” 系统:“……” 也是美的,只是和宋珍珍以为的美完全不一样了。 在它的努力改造之下,宋珍珍通过每天高强度的训练,已经变成了一个身强体健的美人。它给她的武力值,一开始是它给的外力加持,后来,它给她用了点雄性激素,可以加快肌肉生长,让她变得更有力气。它还每天给她额外照紫外线,让她变得皮肤黝黑。 加上现在的生活条件所限,洗澡什么的都不太方便,宋珍珍现在看起来有点油黑,有一点脏脏的。但是不影响,她的骨相不错,确实还是美人。 这段时间宋珍珍整天被它支配着跟这个干跟那个干,其余时间被劳教管事教育,根本没时间关注自己的容貌。她还不知道自己可能会从一个普通美女变成一个雌雄莫辨的美女。 系统掐着不存在的腰,它骄傲! 小花妖跟滚滚对于它的做法都十分无语。这系统虽然是她搓出来的,但是,它就像一个小孩子,小花妖只是“生”了它,然后,它就会按照既定的逻辑来运行,大概是这个逻辑本身不是那么太符合逻辑吧,这系统“性格”挺跳脱的。 去农场的后半程,被宋珍珍闹得没办法,劳教管事们愣是化身木匠,沿路搜集了很多木棍,做了个大笼子,要把宋珍珍关进去。 ------------ 第99章 年代文里的炮灰路人甲(22) 他们跟宋珍珍说:“什么时候反省好了,不再动手打人了,什么时候放你出来。有这力气,你到了农场好好干活,好好表现,说不定还能减刑。这些人虽然犯了罪,但人家跟你无冤无仇的,你实在没必要跟他们动手。 或者他们做了什么事情惹到你了,你告诉我们,我们调查之后,如果属实,会对他们做出惩罚,但是你不能自己打人。而且是在行走的车上,这很危险!” 系统一看,又给宋珍珍发布了新的指令,让她去打劳教管事。之前能打的“强者”实在太多了,没顾得上这几位。现在轮到他们了。 宋珍珍满心抗拒,但行动上却是很听话。 劳教管事恨不得以头抢地。这个人就不能直接枪毙吗?啊?为什么不判死刑? 宋珍珍最后是被人用枪顶着脑袋关进笼子的。 这一路上,可是让小花妖和滚滚看够了热闹。 特别有意思的一点是,贺俊熙的父母也在戈壁农场劳改呢。 他们算是政治犯,宋珍珍这种算是刑事犯。 劳改农场男女犯人的生活区是分开的,所以贺父贺母不住在一起,只是在白天干活的时候能抽空搭上一两句话而已。 大家住的都是土窝子,大通铺。 宋珍珍已经不想哭了。 哭什么呢?又没有用! 作为本次被转运过来的唯一女犯,宋珍珍被送到了女犯生活区,这里的劳教管事被特别交代:“这个人很危险,一定要看好她。她和那些男犯人打了一路,你们别看她伤痕累累,那些男犯人也没好到哪儿去。” 女管事不敢掉以轻心,加强了对她的盯防。 但是她很快就发现,这个宋珍珍似乎是有什么大病。 在女犯这边,她只针对一个叫魏英华的中年大姐,经常出其不意的攻击她,薅头发、打耳光、辱骂,核心内容就是:你个老不死,养出两个畜生儿子,来占老娘的便宜,他们死就死了,还说是我怂恿他们干坏事,要不是他们本身就坏,我怂恿得动吗? 管教看过宋珍珍的卷宗,知道她是为什么来的,不得不在心里感慨一句:“这可真是缘分呐!恶女和恶狗的妈聚到一块了。” 魏英华一开始听到宋珍珍的名字,觉得有点熟悉,怀疑她是唆使自己儿子作恶的那个人,但是看到她的长相,又否定了这个说法,她的儿子们应该看不上这个人。这家伙都长出胡子来了,看着比她小儿子还爷们呢! 结果宋珍珍自报身份,还真就是她! 魏英华女士也不是吃素的,她都快恨死宋珍珍了,宋珍珍打她,她就跟她对打:“我还想去找你呢,没想到你送上门来了,你害了我两个儿子,你还敢跟我这儿闹!你想害人你亲自去啊,你怂恿别人替你出头干嘛?我儿子们年纪轻轻的,就这么没了!你这个贱人!你也不撒泡尿照一照,看看你这个狗德行,我儿子们也是眼瞎了,怎么就看上你了?” 宋珍珍本来是在系统的控制下不得不打,一听魏英华竟然诋毁她的容貌,立刻怒从心头起,打得格外真心实意起来。 她们俩经常打,管事并不太管。 她们也看过魏英华和她的丈夫贺立本的卷宗,里面记录的是他们俩贪污受贿、以权谋私,两个儿子都是刑事案件的被害人,儿子的具体情况她们不知道,这回意外地在宋珍珍的卷宗里补上了这个信息缺口。 一家子都不是好人! 这个宋珍珍更不是好人。 狗咬狗,一嘴毛!让她们打去吧。只要不打出人命来,不影响到其他人,就没啥事。 而且,她们观察,应该出不了人命。这个宋珍珍确实是有病的,打人就跟完成任务一样。 她不光打魏英华,还在劳动的时候抽空去打贺立本。这让本打算趁着劳动的时间找丈夫商量对策的魏英华目瞪口呆。 她冲上去帮忙,宋珍珍一打二毫不畏惧。她就像不怕疼一样,不防守,只进攻。 有人来帮助贺魏夫妻,也被宋珍珍无差别攻击。 系统又改了策略,它现在懂得适可而止了。每天都打,看见管事就立刻停下,然后回去老老实实干活。 宋珍珍不想干,系统就给她用刑。 没用几天,她就成了劳改农场最特别的存在。天天惹是生非,但又能认真完成工作。大家提起这个人,都会说一句:“她有病!” 管教跟她说:“你要是不打架,是有希望减刑的,你再这么打下去,你的刑期要延长,因为你对社会有危害。我希望你好好想一想,你还年轻,要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宋珍珍:“……” 不懂就闭嘴吧!是她想打吗? 然后她挥拳向管教打去。 管教勃然变色,一脚把她踢飞了。这位是个老革命,属于“厉害得很”的那一种。 什么玩意?听不出好赖话是吧? 滚滚跟小花妖说:“俗话说,最怕蠢人灵机一动。这句话放在系统身上也是合适的,蠢统灵机一动也很可怕呀!” 小花妖不服气:“它哪儿蠢了?它不是挺机灵的嘛!它多识时务呀!” 滚滚:“……” 没过多久,贺俊熙也去戈壁农场跟他们团聚了。 有关部门接到举报信,立刻将他停职了。他们对举报信中所提到的事一一进行调查核实。 因为很多人都收到了举报信,相当于贺俊熙的事情知道的人很多,这事一点都敷衍不得,也马虎不得,所以调查进行的很细致,进度也很快。 不光群众举报的内容被查实了,还查出了一些群众没提到的东西。冒领功劳、指挥不当、延误战机,还编造功劳,如果刨除这些因素,贺俊熙现在顶天就是个副营,更大可能就是个连长。 但是他现在都是师长了! 这升迁之路真是哪儿哪儿都是问题。 调查结果直接公开,贺俊熙被开除党籍军籍,接受军事法庭审判。 没有退伍,也没有转业,法庭审判之后,认为他的事情影响十分恶劣,应该将他树立成典型,以震慑其他心存侥幸之人。 贺俊熙被判了个无期徒刑,发配戈壁农场劳动。 之前那些爱慕他的年轻小姑娘们,个个都换上了鄙视的眼神。大家喜爱年轻有为英俊帅气的军官,不爱这个罪犯! 没想到这人长得挺俊,心却那么坏。 剧情里,贺俊熙也有很多的爱慕者,他对人家不假辞色,人家也没纠缠,就是寻常爱慕而已,没犯谁家王法。 后来他带着宋珍珍出席各种活动,爱慕他的小姑娘们普遍身世也不差,同样能出席那些活动,人家看到宋珍珍,也挺喜欢,还主动跟宋珍珍示好,结果,贺俊熙这家伙就跟得了什么大病一样,用鹰隼一般的眼神盯着人家,直接搂着宋珍珍的腰把她带走。 宋珍珍跟他调笑,说他吓到了她的朋友,结果贺俊熙邪魅狂狷地说:“她们也配?” 现在,是他不配了吧! 就在他被送到农场的时候,小花妖恢复了他上辈子的记忆。 ------------ 第100章 年代文里的炮灰路人甲(23) 过了一辈子位高权重、美人相伴的日子,重生回来就站到了苍茫的戈壁滩上,贺俊熙有点回不过神来。 上辈子他可没来过这儿! 西北戈壁滩的冷风裹挟着细沙吹在他的脸上,又冷又疼。 看了看自己的衣着,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贺俊熙不动声色,跟着管教人员去了农场给他安排的住处。 破旧的窑洞,更破旧的大通铺,一切都蒙着尘土,一点都不透亮。 贺俊熙就是在这里接收了这辈子的记忆。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一定是有人在整贺家! 上辈子,他们家只发生了一起悲剧,小弟年纪轻轻被人杀死。 因为他和一群半大孩子曾经失手打死了一个人,当时没有证据,再加上二弟从中运作,这个案子最后不了了之。但是受害人家属是疯的,他们把所有参与打人的人都杀了。 其实要是按法律判,这些人可能还死不了。 但是,小弟死了以后,贺家一直顺风顺水的。他和心爱的姑娘在一起了,为了她,他在军中努力打拼,步步高升。二弟也跟他一样。 虽然父母对于他不生孩子、二弟不结婚有些不满,但也不曾逼迫。 他唯一遗憾的,就是珍珍的身边不止他一个人。 这辈子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不同呢? 小弟他们去堵人不成,反而死在了那儿,案子同样不了了之。 二弟被人杀死,身上还被刻了字。 父母被人举报,被下放农场。 他也被人举报,被判了无期徒刑。 整个贺家,全军覆没。 到底是谁干的? 他得罪的人太多了,还真理不出什么头绪。 贺俊熙没想过王英一家,在他看来,那家人没这个本事。就算王英跟他一样知道了上辈子的事,她也做不到。上辈子王英夫妻俩报仇,是偷偷摸摸、逐个击破的。这种大规模杀人事件,他们根本完不成。 再说了,王英夫妻就是普通人,如果他们预测到了陈康宁的遭遇,最大可能的选择是在那天中午不让陈康宁出去,避开她的死劫,而不是主动跑出去杀人。 一定是他的政敌干的。 但他还真想不出来是哪一个。 亦或者,是某个嫉妒珍珍的女人,动用了自己的家族势力来做的,不然为什么要在二弟身上刻那样的字呢? 他的珍珍太好了,爱她的人多,嫉妒她的人也不少。 可是他仔细回想,却想不起来究竟有谁嫉妒宋珍珍。 他恢复记忆太晚了,如果早一点恢复记忆,他早就回家去找珍珍,不会让她被二弟缠上,更不会让她被孙志成缠上,不会让她身陷这样的泥潭之中。 也不知道珍珍现在怎么样了。按照上辈子的发展,她现在应该跟孙志成那个狗东西在一起了。 就希望孙志成对她好点,再好点,等他找机会出去,和珍珍再续前缘。 这个地方,他上辈子虽然没来过,但也不算太陌生,因为宋小梅和宋小红就是被他弄到这儿来了。 珍珍看不惯她们俩,又不想让她们直接死了,那太便宜她们了,她要让她们受苦,一辈子受苦,所以,他就把人弄到这儿来了。 他还命人四处散播宋小梅和宋小红勾引男人打压姐妹的事,她们俩在这里过得很不好。毕竟,两个人尽可夫的女人,被送到男人堆里,还是一群长年累月见不到女人的男人,她们的遭遇可想而知。 这辈子,倒是换成他来这儿吃苦了! 贺俊熙无奈地笑了一下。 他还没有感到绝望,因为他觉得,凭借上辈子的经验,他还有机会东山再起,而且应该不算太难。 形势会变的。他爸犯的那点事,也就是在现在看来特别严重,等过了这个特殊时期,并不算什么大事,他爸只要出去了,一定会救他出去。 他虽然无法再向上辈子一样位高权重,但是他可以赚钱,可以成为首富,照样能给珍珍提供奢靡的生活。 还没等他想好具体的东山再起的路径,他就在这间窑洞里见到了他爹贺立本。 伤痕累累的贺立本,鼻青脸肿,还有一道道抓痕,这里的药不够用,抓痕都有点发炎。 贺俊熙喊了一声:“爸?” 怎么回事?这儿还体罚犯人吗? 贺俊熙只是有点惊讶,贺立本看见长子,却是绝望了,“你怎么在这儿?” “我被人举报了,判了无期。” “什么?” 贺立本双目圆睁,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了。 “爸!” 贺俊熙冲上来接住他,大声喊人来救。有跟他们同屋的犯人跑出去喊人,管教人员很快就带着医生过来了,来人给他打了一针,没一会,贺立本就醒了。 这位大夫是大城市来的,大学毕业,来支援边疆建设,要在这里建一所正规医院。“反射性晕厥,情绪起伏太大,太激动了,以后注意一点。” 贺立本连声答应。等人走了以后,他问贺俊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贺俊熙就把情况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又宽慰他说:“爸,您别担心,目前这种局面很快就会过去,最多再有10年,您和妈就没事了,只要您没事,我就能离开这里。爸,我们就忍一下,忍过这10年就好。” 贺立本闭了闭眼,问他:“你最近得罪了谁?你怎么知道最多还有10年?” 贺俊熙没说自己重生的事,只说是自己的推断,“这种局面不可能持续太久的。爸,您和妈过得怎么样?您怎么还受伤了呢?” 贺立本深吸一口气,“你弟弟们惹上了一个疯子。” “谁?”难道真是王英? “叫宋珍珍。” “谁?!” 贺俊熙震惊到变声。 “你也认识她?” 贺俊熙深呼吸,说道:“听说过,是个很漂亮的姑娘。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漂亮的姑娘?”贺立本打量了一下大儿子,怀疑他眼神有毛病。那人五官倒确实不差,但大家都怀疑她不是个姑娘。女犯那边都在要求她搬走,给她挪到男犯这边来,但是管教说了,那确确实实是个姑娘。 就很离谱。 “爸,之前俊伟和俊宇给我打电话说起过,说她美若天仙。” 贺立本的表情更加奇怪了,“美若天仙?” “是啊。” “呵!”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就比如现在的贺立本。 ------------ 第101章 年代文里的炮灰路人甲(24) 贺俊熙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爸,您还没说呢,到底怎么回事?” “你两个弟弟都被人杀了,你二弟的身上还被人刻了字,说他是宋珍珍的狗。后来公安就调查这个宋珍珍,发现这就是个天生的坏种,从小到大,坏事做尽。 你小弟去找一个无辜女同志的麻烦,是她怂恿的。你二弟鬼迷心窍,自己弟弟死了,他不去查,大晚上去和这个女同志幽会,被人杀死在宋家大门口。 她还怂恿你二弟去杀人。贺俊伟竟然答应了。这件事情被查出来,这个宋珍珍就以教唆杀人罪被逮捕了,本来是把她关到女子监狱的,但是她在那里还是欺负人,不光欺负女犯,还殴打狱警,就被送到这儿来了。 你问我为什么受伤?我就是被她打的。她不但打我,还打你妈,说是我们没有教好儿子,她自己被贺俊伟和贺俊宇连累,就要打我们泄愤。 本来我和你妈在这里的处境还可以,自从她一来,所有人都知道你二弟是个无法无天的公安局长,知道你小弟是个混混,他们都在犯法的路上被人杀了。 我和你妈养出这么两个孩子,能是什么好人? 大家都不理我们了,也不再帮助我们了。我们俩还要天天被宋珍珍打。就连管教都不管这事,每天象征性的说两句就完了。我们三个天天打架耗费时间,还要把分配的工作做完,做不完就要挨饿挨罚。 你跟我说,她是个美若天仙的姑娘?俊熙啊,你很快就能看到你这个美若天仙的姑娘了。” 贺立本又笑起来,笑着笑着就哭了。 他这一辈子,怎么就混成这样了呢? 他养了三个儿子,看来都折到同一个女人手里了,这太可笑了!实在是太可笑了! 要不是贺俊伟那天晚上去找她,还给她送了名贵的礼物,他们老两口也不会被审查,不会被送到这里来吃苦受罪! 同住的犯人们都快要同情他了。 贺俊熙问道:“爸,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贺立本看了长子一眼,“你说误会就是误会吧。我现在要休息,你别和我说话了。” 大儿子这个臭德行,以后显然也是指望不上了。 贺俊熙还想再问,但是看他爹闭上眼睛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其他人也都劝他先别说了,让老贺好好休息。他只好作罢。 吃过了来到农场之后的第一餐饭,一碗刷锅水一样的汤,两个难以下咽的硬邦邦的窝头。贺俊熙觉得难以下咽,但他还是吃掉了。在来这儿的路上,他已经吃过不少苦头了,不至于咽不下去。 吃完饭,就得去干活。 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份,天气冷的厉害。没有种植和收割的任务,大家就去整地,多整出一些,来年开春种上。 工作特别艰难。 但是,一到了干活的地方,就见一个身影旋风般冲了过来,大家都见怪不怪了,迅速闪到一边,将场地留给了宋珍珍和贺立本。 这俩人现在就跟拍武侠片似的,在茫茫戈壁中打得有来有往。 宋珍珍胜在年轻,贺立本胜在性别优势,以及,他确实有点战斗经验。 贺立本伤痕累累,宋珍珍也没好到哪儿去。 贺俊熙都看呆了! 大家提醒他:“这就是美若天仙的宋珍珍。” 贺俊熙:“……” 他看着眼前留着短发,皮肤黝黑,身手矫捷的年轻人,整个人都快石化了。 这是宋珍珍? 这是他的珍珍? 贺立本一边打一边跟贺俊熙说:“愣着干什么?这不是你要找的珍珍吗?” “不是。”贺俊熙断然否认,这绝不可能是他的珍珍。 宋珍珍本来正跟贺立本打,转眼就被系统更新了任务,有了新的打击对象。身子一侧,她就冲着贺俊熙来了。 贺立本抹了把脸,站到了观众区。 贺俊熙正当年,又是刚从部队出来的,身手不差,一开始的交战中,他占了上风,压着宋珍珍打。 系统看不下去了,就给她加武力值,后来就换成她压着贺俊熙打。 俩人打得筋疲力尽,双双倒在地上。 贺俊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好像,确实是宋珍珍。五官挺像的。 只是娇滴滴的妖媚大美人,勾勾手指就能让无数男人为她前赴后继的绝色美女,变成了一个俊美的男人?体毛挺重,体味也挺冲,刚才打出汗来了,他闻到了。 贺俊熙整个人都崩溃了。 他突然翻身,将宋珍珍压在身下,用手掐着她的脖子,“你不是宋珍珍,你是谁?” 宋珍珍一曲腿,就是一个断子绝孙顶,然后她反客为主,把贺俊熙压在下面,一只手掐着脖子,另一只手噼里啪啦就是几个嘴巴子,“老娘不是宋珍珍,难道你是吗?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臭德行,都到农场来改造了,还敢肖想老娘。你配吗?” 贺俊熙:“……” 大家:“……” 系统起哄架秧子,“说得好,他不配!” 贺俊熙这种人,谁都配不上。 宋珍珍骂系统:“你也给我闭嘴。你到底为什么要绑定我?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敢骂系统大人,打你哦。” 系统对着她的肚子重拳出击,宋珍珍一下子吐了出来,全都吐在了贺俊熙脸上。 正在看戏的小花妖发出尖锐爆鸣,这会连她也不得不承认,她这统崽子是有点恶心人了。她跟滚滚说:“这孩子送给你了,我不要了。” “别啊,这可是你‘亲生’的。” 虽然它是个系统,但他也觉得恶心! 被吐了一脸的贺俊熙就更加恶心了。 他翻身把宋珍珍掀到一边,然后疯狂甩头,自己也跑到一边吐了。 管教估摸着打得差不多了,就来收尾:“好了,别闹了,都干活去。” 宋珍珍和贺立本一家,就是劳改农场的“演职人员”,天天给大家演上两场戏,也算是丰富了农场人的业余文化生活了。 滚滚怂恿小花妖:“给宋珍珍也恢复记忆吧?” “我怕恢复了记忆她会自杀。我还想着等她劳改出来了,让她继续到社会上去欺硬怕软呢。” “你的想法是不错的。但是被你的统崽子破坏了啊。它给人家用雄性激素。现在宋珍珍已经不能勾引人了吧?她整个人都变了啊。” 小花妖:“……” 说的也是。 她竟然被自己捏出来的系统整得骑虎难下了。 不过,没关系,让她恢复记忆好了。 小花妖给惩恶扬善系统下指令:“给我看好了,别让她死了。” 是她想岔了。宋珍珍死不死,这事是她可以控制的。 ------------ 第102章 年代文里的炮灰路人甲(25) 惩恶扬善系统在宋珍珍那里横行霸道、恣意妄为,到了小花妖这儿就奶声奶气,化身乖孩子,答应得痛痛快快,还给小花妖传输西北特产——各种玉石。它只要收进空间里就好了。 小花妖顿时觉得这孩子还是可以要的。 滚滚感慨:“果然谁养的孩子像谁。” 它都怀疑这个系统就是小花妖的分身了,这摆明就是另一个小花妖啊!善于溜须拍马、狐假虎威,做事又不太着调,想一出是一出,东一榔头西一棒子。 ☆ 管教人员发话之后,大家都整理好心情回去干活。 被贺俊熙掀翻在地的宋珍珍也打算爬起来去做事,不然的话,她脑子里那个该死的系统一定会想尽办法折磨她。它明明可以直接操控她,但是它偏不,非得给她上完刑之后再操控她。 怎么会有这种变态玩意?它不但操控她的身体,还想要彻底改造她的思想! 宋珍珍特别崩溃。 系统刚跟小花妖撒完娇,就听见宋珍珍骂它,顿时就开始发疯,把她五脏六腑都折磨了一遍,然后才把上辈子的记忆给了她。 顺便,也把记忆给了贺立本和魏英华。 清和姐姐说了,这几个人都是很坏的,折磨他们不用手软。贺立本和魏英华养出了这么三个畜生不如的东西,能是什么良善人吗?大家都喜欢看美女,怎么就他们家的三个会为了美女去做坏事呢? 清和姐姐还让它没事也可以去贺家三人那里串串门,收拾一下他们。 嘿嘿! 它和宋珍珍这个所谓的宿主之间,没有任何责任义务,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宋珍珍被系统折磨得满地打滚,管教刚想让她别装了,就见她停了下来,整个人都呆滞了。 她怎么会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这不是宋小梅和宋小红待的地方吗?她上辈子为了知道这俩人过得有多惨,经常让人拍照片给她看。 可是现在还不到她们过来的时候呢!她怎么会在这儿? 她抬起手看了一眼,她的手关节粗大,皮肤黝黑,手掌心里都是厚厚的老茧。她把手臂抬得更高,看到了身上破旧的脏兮兮的衣服,宋珍珍爆发出一阵尖叫,一骨碌爬起来就往远处跑去,她得找个地方照照镜子,她得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管教人员在后面喊:“宋珍珍,该劳动了!” 宋珍珍毫不理会,只一味奔跑。 系统说:“你跑啥呀?你想照镜子,我帮你啊。别问我是谁,你张不开这个嘴。从上辈子回来了吧?你先接受这辈子的记忆看看呢~一回来就想着看脸,你果然是个除了脸一无是处的女人。” 宋珍珍:“……” 她停下了,倒不是因为系统说的话,而是因为系统给她投放了一面虚拟镜,让她能看到自己了。 她的脸,黝黑、粗糙、还有点高原红,脸上还有些青青紫紫的伤痕。 她的眼睛还是明亮的,里面充满了坚毅、仇恨,和以前判若两眼。她记得她的眼睛明明是水汪汪的、风情万种的,看人带着钩子,一眼就能把男人迷得七荤八素的。 她引以为傲的绸缎般光滑润泽的长发没有了,留下了一头乱糟糟、狗啃一般的短发。 她身上穿着破旧的衣服,灰扑扑的,打满补丁,上面沾满了土和沙子,这是她以前绝对不会穿的! 她的身材壮硕了不少,两只胳膊好像一直架着一样,看起来不是自然下垂的状态。但其实她根本没有刻意架着。 系统告诉她:“这是肌肉哦~是很多人想练都练不出来的肌肉哦~你的胳膊现在比很多人的腰还粗呢,你骄傲不骄傲?而且,你没看到你嘴上长胡子了吗?” 宋珍珍瞥了一眼镜子,想吐血,想晕倒,想死了一了百了。 但是,她的身体太强健了!除了气到呼哧呼哧大喘气,根本没有别的反应。 哪怕这个形象和她上辈子的形象完全不一样了,她也能认出来,这就是她自己,不是别人。 她这辈子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上辈子被人宠了一辈子,宋珍珍向来都是高床软枕,舒舒服服的。就算是在特殊年代,她父母也尽最大努力给她淘换好东西,她一出生就好看,独得父母宠爱,自小穿的就是丝绸,养出了一身凝脂玉肤。 出门也有人给她献殷勤,平时抠抠搜搜的邻居大妈大婶们还会给她塞块糖、塞块饼干之类的,那些东西她根本看不上,当面接过来,背地里都碾碎了。 每次看到她姐姐和妹妹眼巴巴地看着她的脚,那副恨不得扑过去从她脚下抢过来吃的眼神,每次都能取悦到她。 她的东西,她就算是自己不吃,宁可毁了,也不会便宜那两个小贱人!她们竟然妄想跟她争夺父母的宠爱!竟然为了自己能穿上一身新衣服而反对父母给她高价买绸缎!还用那种恶心的嫉妒的眼神看着她!真是该死! 因为长得好看,她走到哪儿都有人追捧,哪怕她不是什么好性格,也有的是人喜欢她,愿意把好东西捧到她面前。她根本就看不上,不稀罕。可是那些人还是每天巴巴地跟狗一样来讨好她。 她真的太喜欢这种感觉了! 她喜欢去征服优秀的男人,喜欢看那些人在她面前卑躬屈膝,小心翼翼的讨好她,把世间一切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她更喜欢看他们面对她时笑容满面,一转眼就对别的女人不假辞色,雷霆暴击。每次看到那些女人震惊、仓皇的表情,最后被整成丧家之犬,她就更加开心了。 她的东西,别人凭什么觊觎? 贺俊熙年轻有为、位高权重又怎么样,在她面前还不是要当狗? 她喜欢利用男人的权势去打压那些自己不喜欢的人。她就是恶,那又如何?还不是有那么多人喜欢她? 她过了一辈子舒坦日子,到老了都有三个帅老头围着她争风吃醋,紧密盯防那些在她面前出现的小鲜肉们! 怎么再一睁眼,这个世界就变成她不认识的样子了呢? “啊!” 宋珍珍仰天长啸。 管教们面面相觑,这是又发什么疯呢? 她们追上来,跟她说:“宋珍珍,赶紧去干活。你不要闹了,好好改造,争取早日回家。” “滚!”宋珍珍冲着管教歇斯底里的大吼,“快滚啊!你们这群贱民,有什么资格管我!” 管教:“???” 这人是疯了吗? 有人跟她说:“宋珍珍,现在是新社会了,人人平等。你不要再讲这些封建糟粕了。大家都是人,哪来的贱民?我们是贱民,你是什么?贵族吗?你这个思想很危险。” 宋珍珍放肆了一辈子,刚回来,还没缓过劲来,直接骂:“你们就是贱民!贱民!贱民!看看你们这个丑陋的样子!送上门都没人要的东西!” 管教:“……” 得了,别跟她讲道理了,直接收拾吧。 几位管教围上来,她们见识过宋珍珍打架的能力,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几个打一个,很快把宋珍珍拿下,押到禁闭室关了起来。 ------------ 第103章 年代文里的炮灰路人甲(26) 冬天的劳改农场相对来讲还是轻松一些的,除了劳动,就是要进行思想改造,接下来这段时间,宋珍珍就是被批判的对象了。 此时的宋珍珍还不清楚这一点,她被关在比笼子大不了多少的禁闭室里,鉴于她还处在不太清醒的状态,整个人都有点抓狂,系统决定不等了,直接一股脑把记忆强行灌输给了她,“你不接收,我只好强灌了,不用太感谢我。” 宋珍珍:“我感谢你八辈祖宗,你个王八蛋,你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敢骂我!” 系统瞬间容嬷嬷附体,用针在她脸上扎扎扎,针上还沾了黑色的纹身用的颜料,宋珍珍的脸直接变成了一个洒满了黑芝麻的大烧饼。 系统一边扎一边给她照镜子,“还敢不敢骂我了?还骂不骂了?” 宋珍珍哭的伤心欲绝,想躲又躲不了,只能看着自己脸上的黑点不断增加,最后她认怂了,“我不敢了,别扎了。” 系统冷哼一声,“我还治不了你!” 宋珍珍被迫理清了这辈子的记忆,整个人崩溃的更厉害了。 不同于贺俊熙自以为是的理性分析,宋珍珍是没有理性的,她想怪谁就怪谁,想怀疑谁就怀疑谁,命运在她怂恿别人去对付王英的时候发生了巨大的转折,那么,问题就绝对出在王英身上。 “王英!我就说她不是个好人!” 系统数了数她这句话的字数,“因为你这句话,我要再给你加20针。” 它快速在宋珍珍脸上加了20个小黑麻子。 宋珍珍:“……” 我C你大爷! “你骂我,我还要扎你。一个字扎你一下。” 系统又给了她10个点。 宋珍珍:“你不识数吗?” +10。 宋珍珍:“……为什么还要扎我?” “质疑系统的数数能力,视为辱骂系统。” 宋珍珍气血上涌,差点憋出内伤。 忍了又忍,她问系统:“你哪儿来的?为什么绑定我?” “我是上辈子被你欺辱的广大受害者的怨念所化,专门绑定你帮她们报仇的。你上辈子害了多少人,这辈子就要吃多少苦。因果循环,报应不爽。阿弥陀佛!” 宋珍珍在小小的禁闭室里拳打脚踢发泄情绪。 最后脱力坐在地上,嘴里喃喃有声:“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给了我绝色的容貌,不就是让我来这个世界上享福的吗?不就是让我可以为所欲为的吗?我这么做了,你为什么要让我重来一次。” 系统嘲讽她:“你还真是美而自知呢!” 宋珍珍:“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夸我美,所有人都因为我的美貌而喜欢我。” “这不是很好吗?他们喜欢你,对你好,你享受就是了。你为什么还要害人呢?你姐姐妹妹从父母那儿得到的关心少得可怜,你不同情她们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落井下石、雪上加霜呢? 人家王英也没招惹你,你为什么要挑动小混混去找她麻烦?还有后来那些女孩子们,她们只是曾经爱慕过贺俊熙,你出现之后人家就啥也没干了,你为什么要唆使贺俊熙去对付她们?” 宋珍珍闭上眼,不说话。她做坏事不需要理由,想做就做,看到别人在泥潭里苦苦挣扎她觉得有趣。仅此而已。 系统问她:“带着记忆接受报应,效果是不是和现世报差不多。便宜你了呢,让你过了那么多年好日子之后才开始惩罚你。” 宋珍珍依旧不说话,她上辈子凭借美貌横行无忌了一辈子,所有的天赋都点在了美貌和拿捏男人上。确切地说,都在美貌上。她有了美貌,都不需要对男人们花费什么心思了。那些男人真的是自己扑上来的。 她只是在他们扑上来之后唆使他们为她去做坏事而已。 这辈子沦落至此,她该如何破局呢? 这样的破日子她一天也过不下去。 她上辈子的男人,贺俊伟已经死了,贺俊熙也来了农场,就只剩一个孙志成了。可是这辈子,她跟孙志成毫无交集,还没见过面呢。 她又回想了一下贺俊熙之前的表现,很显然,贺俊熙也跟她一样得到了上辈子的记忆,比她还早,不然不会认识她。毕竟这辈子他们也还没有交集。 要改变现状,还是得跟贺俊熙商量一下。 系统嗤笑一声,商量吧,一商量一个不吱声。 它忘了告诉宋珍珍了,它刚才开启了“群聊模式”,它和宋珍珍的对话,贺俊熙和他爹妈也能听到,而且,宋珍珍的心声也被它一同传送过去了。方便大家坦诚相见。 ☆ 另一边,贺立本父子俩乖乖去开荒了。 一开始,贺立本还嘲讽他:“怎么样?见到你美若天仙的珍珍了,有何感想?” 贺俊熙不说话,心里翻江倒海。 他的娇软美人变成了铁臂金刚,比他还健壮、还爷们,他还能说什么呢?他爱宋珍珍的绝美容颜,爱她的风情万种,爱她和他一样糜烂的人格,现在的宋珍珍不是他的菜了,他爱不了一点。 之前宋珍珍娇纵任性,讨厌这个讨厌那个,让他去对付人家,他觉得那是美人的特权,是他们俩人之间的小情趣,他愿意纵着,现在,没了美貌加持,宋珍珍的这些做派在他看来就是着实可恶了。 想到他为了这样一个女人而换来了这场祸事,他就难受得想死。 “爸,我也没想到她竟然是这个样子的。之前俊伟和俊宇跟我说的时候,说她美得不可思议,我哪儿想到她竟然是这么一个不可思议法呢?咱们好好干活吧。争取立功赎罪。” 他想要从这儿出去,想要东山再起,还得依靠他爸,所以,他得服软,得说好话。 但是贺立本没有回应,就在刚刚,他觉醒了前世记忆。 上辈子,他死的挺早的。一开始,他和老伴催老大要孩子,催老二结婚,这俩孩子都不听。后来,他和老伴无意间撞破老二和宋珍珍在一起,他们俩气到昏厥,然后,就死了。 老二没有把他们送医院,还悄悄捂住了他们的口鼻。因为,他担心他们会迁怒于宋珍珍,会让老大和她离婚,让宋珍珍名誉扫地。 为了保护那个女人,他亲手害死了父母。 而他的长子后来知道了,也只是叹息一声而已。 贺立本重生的时候,滚滚这儿也解锁了全部世界剧情。 小说只以女主视角来写,写她如何肆意而为,如何受尽宠爱,剧情在贺俊熙知道了她还勾搭着另外两个人并默许了那两个人的存在、达成恩劈成就之后就结束了。 但世界发展并没有结束。 小花妖和滚滚同时感慨:“还是要承认物种多样性啊!谁能想到贺俊伟还能弑父弑母呢?” 说完,一妖一统都沉默了。 说实在的,小花妖理解不了。她自化形以来,就一直向上社交,致力于碰瓷强者,给自己谋好处。但是她不会去欺负弱者。弱者已经很可怜了,干嘛要去找人家的麻烦呢?努力向上钻营就好了嘛! ------------ 第104章 年代文里的炮灰路人甲(27) ☆ 贺立本不说话,贺俊熙也不说话。 因为,当大家都觉醒前世记忆的时候,他们不光知道了自己上辈子的经历,还听见了宋珍珍的心声。 贺立本一开始是伤心的、愤怒的,但是随后他就听到了宋珍珍的心声,原来,他的大儿子,他那个自觉自己深情无比、痴心不悔、把世间一切美好捧到心上人面前、替人家解决一切问题,甚至为了人家坏事做尽,悖逆人伦,还觉得人家也深爱着他的大儿子,在宋珍珍心里,不过是一条卑躬屈膝的狗! 啊!这!突然就不怎么太伤心了呢。 贺立本下定决心离这个叉烧远一点。 他养出了三个混账东西,三个儿子都助纣为虐,成了帮凶,现在两个死了,一个被判了无期徒刑,这都是报应。 是因为他有权有势,又没有教育好儿子,才导致这三个孩子都成了有权有势的混蛋。对社会的危害比普通混蛋可大多了! 他上辈子被二儿子杀死,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背后有这么多肮脏龌龊。 不!其实他是知道的,他知道他本人和和他的孩子们都不是绝对光明磊落的人,肯定会有些问题,会曲意逢迎、捧高踩低、想尽办法往上爬,但是这些都是抽象概念,没有涉及到具体的人和事,就显得没有那么触目惊心。 现在他知道了三个儿子具体干的“好事”,对于自己如今的遭遇,他也只觉得无话可说。 宋珍珍是罪魁祸首,他的儿子们是帮凶,他和老伴就是帮凶的帮凶。这么一想,也就没什么好伤心和愤怒的了,都是他们该得的。 宋珍珍脑子里那个“复仇系统”知道一切,它能够控制宋珍珍,把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想来,他二儿子和小儿子的死,应该是这个系统干的,大儿子被举报,应该也是这个系统干的。 被这么一个神秘莫测的东西盯上了,他们还有什么翻身的可能? 再说了,能被这么一个东西盯上,可见上辈子他们做的孽究竟有多大了。 贺立本默默移开脚步,远离了自己的大儿子。 贺俊熙看见了,但是也顾不上去问,因为他也在消化自己被宋珍珍当成狗这样一个残酷的事实。他以为自己是执棋人,能够给予宋珍珍她想要的一切,也能够随时收回,摧毁她的所有,之所以没有这么干,是因为爱。 但是在宋珍珍眼里,这只是因为她自己的魅力,是因为她的美貌,所以他这条狗挣不脱她以爱为名编织的锁链,只能被她拴住,被她握在手里,随意驱使。 这辈子,她竟然还想着找他商量,想办法离开这里? 做梦去吧! ☆ 贺父找机会跟贺母碰了个头,看到泪水连连的妻子,他立刻就明白了,她也跟他一样,知道了上辈子的事。 老两口对着叹息。 贺母说:“咱们大概回不去了。” 那个系统既然是来报仇的,自然是要让他们一家人越惨越好。老二和老三直接被杀了,难怪事情发生的那么不可思议,一点线索都没有留下。 之所以把他们和老大弄到这儿来,大概是不想让他们死得太痛快吧。 贺父也是这么想的。“既然回不去,就在这里好好干吧,就当是,赎罪了。” 总不能去死吧,万一还能回去呢?哪怕回去只过普通人的生活,他们也知足了。 按照他们上辈子的记忆,这个特殊的时代再有几年就过去了。 贺母点了点头,其实她觉得他们能回去的可能性不大,收了资本家赠送的东西属于这个时代的特殊错误,过几年就不算什么事,但是帮着老二运作官位,这事在任何时候都是罪过。他们怕是没有办法随大流平反的。 那些无辜之人才能被平反,他们又不无辜! 但,总归是心存侥幸。 俩人决定以后少说话,多做事。 宋珍珍要来打他们,那就让她打。 只是,她凭什么打他们呢?她自己就是个罪人,她有什么资格打他们呢? 他们想不明白。 “惩恶扬善系统”就是这时候来他们脑子里串门了,“怎么会想不明白呢?笨死你们得了。上辈子你们不是很喜欢宋珍珍吗?觉得她长得那么美,一定是个很美好的女子。别人说她一句不好,你们俩就要替她出头呢。” 贺父贺母:“……” 他们俩的确干过这种事。说起来,他们俩大概也算是宋珍珍的狗吧! 这样看来,上辈子死得也不算冤。 系统说完就走,又去贺俊熙脑子里转了一圈,给他脑子里扎了根针,保证他天天头疼。脑子有病就得治。请叫它神医! ☆ 当天晚上,宋珍珍被从禁闭室放了出来,农场开大会对她进行批判,本来,她做的事情也就是管教知道,还有那些听到她骂贺立本和魏英华的人能分析出一点,大部分人是不知道的。 这下好了,开大会批判,她所犯下的错就会被公开说出来。甚至还会被稍微“添油加醋”一下。 所有人都知道了,这就是一个天生恶棍。 大家都惊呆了!绝大多数人,就算是干坏事,也是因为有利可图,谁闲着没事整天就琢磨着害人啊? 管教问宋珍珍:“你知道错了吗?” 宋珍珍很想认怂,想说她知道了,让这种公开的羞辱赶紧过去,她并不是站在台上或者坐在那里接受批判的,是要跪在那里,脖子上挂着牌子,脊背弯成“燕儿飞”的姿势。 宋珍珍觉得屈辱极了,虽然本质上她并不觉得自己错了,更不想认错,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可是,她根本说不出认错的话,张嘴就是骂人,还顺带往外秃噜一些其他的事,批判大会因为她的强硬而开得热热闹闹。 下面的人纷纷发言批判她,还有的人朝她扔沙子、扔石子,一场大会下来,宋珍珍差点被埋了。但她还是不认错。 从此以后,宋珍珍就住进了禁闭室,天天晚上窝在那里坐着睡。第二天一早去干活,出门先直奔贺俊熙,跟他打一架,然后再被捉回去干活。晚上接受批判。 ------------ 第105章 年代文里的炮灰路人甲(28) 有系统在,她想跟贺俊熙商量如何离开这里,根本不可能,俩人一见面就打。 贺俊熙本来就被头疼折磨,又被她折腾得够呛,也使出全部能耐跟她打,打的两败俱伤。 贺俊熙也被带上了批判台,成了宋珍珍的陪批对象,他的问题也很严重,大家厌恶宋珍珍这样的,更恨贺俊熙这样的。 贺父贺母被他们连累,也成了陪批对象。 四个人一起上台挨批,倒是间接拯救了其他一些本来要挨批的政治犯。 ☆ 小花妖关掉了系统直播。 这几个人将会在农场度过余生,有她家的统崽子在,日子肯定是好过不了的。 宋珍珍想要勾引别人带她走,亦是不可能。先不说她现在的长相,就算有人喜欢这一款的,但是宋珍珍可是会对“强者”张口就骂、抬手就打的人,谁会帮她啊?又不是抖M! ☆ 陈康宁已经完全适应了工厂生活。 厂办作为全厂的行政枢纽,工作挺忙的,好在这是个坐办公室的工作,在这个年代就算是相当不错了。 她年轻,腿脚快,性格又活泼开朗,便承担了很多传达精神、分发文件之类的事,经常满厂乱窜,厂里的各个车间、各个部门都去到了。 和各个部门的人都能说上话。 上山下乡运动已经开始,厂里很多职工家的孩子都被一锅端走了。 这些人年纪都不大,最大的不超过20,小的也就十五六。 有的家长不太放心,觉得孩子太小了,背井离乡肯定受不了,就想让孩子接班。但是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打消了。 最早一批想出这种办法的人已经被人拉出去斗了一番,谁都不敢触这个霉头,只好硬着头皮送孩子们走,想着找机会再把人弄回来接班。 好在第一年下乡是有补贴的,国家每个月给固定的口粮,差不多也能吃饱。只是到了乡下要吃点苦头。忍忍就过去了。 陈康宁算是幸运的,她有工作,不在下乡之列。 不过,知识青年们要走的那几天,她也老实的很,每天坐在办公室里认认真真地工作,不去给大家添堵。怕别人看见她就想到自家孩子。那心里肯定是好受不了的。 1969年的春节,到底还是过得比较沉闷,很多人家都上演了离别。 但日子还是要过,等到春暖花开,大家的情绪又重新高涨了起来。 下乡政策一直持续,为了避免下乡,大家默默无言地想出了各种招数。 有磨破鞋底到处转悠着找工作的,有游说父母让他接班的,还有赶紧找个有工作的人结婚的。 最离谱的就是假离婚和假结婚。姐姐姐夫离婚,妹妹跟姐夫结婚,这样就都不用下乡了。 作为一个有工作的年轻大美女,陈康宁自然而然的成了大家觊觎的香饽饽。 刚刚到18岁,来她家提亲的人就络绎不绝了。 想娶她/想入赘的人一大把。有很多都是没工作的,想通过和她结婚留在城里。 陈康宁都惊呆了!这些人这么没有自知之明的吗?她一个独生女,自己有工作,父母还是双职工,在这个年代,这个配置是什么含金量,这些人心里没数吗?更别说她还年轻貌美,在厂办工作,又受领导重视、同事喜爱,前途不可限量。 当然了,也有有工作的适龄青年,但是他们的长相不太让陈康宁满意。 她一个都不喜欢。 对于这些来提亲的,陈平安和王英统统拒绝。只说孩子还小,暂时不考虑婚事。刚18岁,结什么婚?嫁什么人? 夫妻俩和女儿同进同出,坚决不给任何人留下可乘之机。 陈康宁乖的不得了,高高兴兴地配合着父母的小心呵护。 私下里跟滚滚说:“你给我筛选一下,外表英俊、性格好、年龄在18—25岁之间,有工作、有前途、会做家务、上辈子没有妻子的人。送上门来的这些我都不喜欢,我得自己找一个。我现在的生活和工作圈子太小了,没有合适的。” 滚滚表示:“你列的这些条件如果都满足,这个男人就算是很优秀的了,这么优秀的男人,上辈子没结婚的可能性不大。” 陈康宁琢磨了一下,觉得它说的有道理。如果具备了这些条件还没有结婚,那大概率可能有其他方面的问题。 有的人做人做朋友都可以,却不适合做老公。有的人自己生活可以,但和别人一起生活就不行。 这都是有可能的。 “那就算了吧。反正任务对象没说必须要结婚。” “但你自己还是想快乐一下对吧?” 小花妖一点不脸红,“做妖精就要勇于直面真实的自己。” 滚滚:“……” 小花妖摸着下巴,张嘴又是一个幺蛾子,“说不定我可以考虑做个采花大盗?” 滚滚:“……” 虽然知道这小妖精是说着玩的,但它还是忍不住无语。 然后,它就帮忙找人去了。 把陈康宁所在的青城筛了一个遍,还真找出了两个符合条件的人,但这两个人还真的都不行。 因为这两个家伙都是宋珍珍的爱慕者,他们想和宋珍珍结婚,而且想要独占女主的爱,可惜女主不同意,最后,这俩人一人自杀,一人终身未婚,视女主为白月光。 啧~ 都是情种! 筛完了,滚滚沉默了,再也不提给小花妖找对象的事了。 陈康宁也老老实实上班,踏踏实实做事,闲着没事和滚滚插科打诨,偶尔再看看西北的情况,围观一下父母爱情,吃一吃陈年狗粮,再享受一下父母关爱,适时彩衣娱亲,逗得两口子哈哈大笑。 日子过得倒也有滋有味。 这年头娱乐项目少,也不能太奢靡享受,陈康宁就只能自己给自己找事做,尽量让日子充实起来。 好在青城算是个比较大的城市,整体环境还算开放。 市里有公共游泳池,也有溜冰场,电影院有几个,市民公园也有几座,而且市里还有剧团,会不定期在劳动人民文化宫演出。 陈康宁不上班的时候,就拉着父母满城游玩。没办法,他们不让她自己去,总得有一个陪着她。 王英和陈平安都是不扫兴的父母,陈康宁和他们玩得挺开心的。 ------------ 第106章 年代文里的炮灰路人甲(29) 以前王英有点“矫枉过正”,虽然她心里并不觉之前在“茶室”的那几年的经历是她的人生污点,但是她更清楚,世人对女人有很高的道德和贞洁方面的要求,“贞节牌坊”从来没有真正消失,它存在于人的心里。 哪怕她是被父母卖进去的,哪怕她只是在里面打杂,但只要她是那里面出来的,大家看她的时候多多少少就会带上有色眼镜。 她不喜欢这种“特殊对待”。 为了避免被人暗地里蛐蛐,某种程度上,也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王英对自己要求非常严苛,每天认真工作,下班就回家,只和女同志打交道,基本上不和男工友交流。 穿衣方面也很严肃板正,颜色只有黑灰蓝三色,永远都是长衣长裤,更没穿过裙子,二十年如一日的一刀切式齐耳短发,平时也不去娱乐,什么电影院、溜冰场、游泳池,她都是不去的。 王英知道自己这种心态是不对的,所以她努力控制着自己没有把这种要求蔓延到女儿身上。有强大的母爱托底,陈康宁得以无忧无虑正正常常地长大了。 她的游泳、溜冰都是在学校里学的。 这回为了女儿,王英舍命陪君子。主要是她的女儿经过了上次的事件变得比较粘人,而且特别会撒娇,她根本抵挡不住。 她在夏季跟着女儿学会了游泳,冬季跟着她学会了滑冰,还陪着她去看电影,陪着她去理发店,陪她去买布料做衣服,陪着她去国营饭店吃饭。 王英的针线活特别棒,她们家虽然没买缝纫机,但是有王英这双巧手,只要陈康宁画出样式,她都能给做出来。 她的厨艺也很厉害,舍得花钱买食材之后,家里的伙食水平直线上升。 她看着女儿越来越开朗活泼,越来越娇艳明媚,看着丈夫的腰背也越来越直,气色越来越好,笑容越来越多,她的心情也跟着飞扬了起来。 她的人生再一次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好像之前笼罩在她身上的那层阴云彻底消失不见了。 二十年前,政府把她从泥潭里拉了出来,让她站到了干干净净的地面上,给了她一次新生。二十年后,她的女儿再一次把她世界里那些不好的东西清理得一干二净,给了她第二次新生。 王英开心极了。 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笑意,她常常想要放声高歌。 有一天,她照了照镜子,发现自己常年微皱的眉松开了,眉间的川字纹没有了,额头的抬头纹也几乎消失不见了,倒是眼角的细纹多了一些,应该是笑出来的。她那张有点松弛浮肿的脸变得紧致了,暗淡的皮肤有了光泽,就好像蒙尘的镜子被细细擦拭过,又有一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镜子里这个人是她,又不是她。 她笑着笑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又笑起来。 她喜欢现在的自己,不再去想别人会怎么看她,不再去为自己的过去而感到羞耻。 是的,羞耻。 就连王英自己,内心深处也在介意自己的过去。 她不得不承认,在过去的那些年里,过往的经历就是压在她心口上的一座山,她不停地告诉自己,她已经挣脱了,但实际上并没有,那座山依旧在那里,压得她喘息艰难。 现在,她终于彻底挣脱了束缚。 王英只觉得自己从内到外都无比轻盈。 晚上,她主动撩拨陈平安,羞涩、窘迫又大胆。 陈平安虽然惊讶,但更多的是激动。 苍天呐!他终于又吃上肉了。 以往阿英对这事完全不热衷,甚至表现出了强烈的反感。他知道妻子过去的伤痛,所以从不勉强,两口子都过得十分清心寡欲。 他们只有陈康宁这一个女儿一点都不奇怪,做都不做,怎么可能怀呢? 不过现在,做了也不可能怀。 王英虽然想通了,愿意和丈夫亲热了,但并不代表她四十多了还想生孩子。 还好现在已经是1971年,避孕药和安全套已经比较容易获得,王英同志是提前做了准备工作的。 【没找到71年的,找到了74年的。分大中小三个号,尺寸也标得很清楚】 陈平安也早都不追求生孩子的事了,对于妻子拿出的小雨伞接受良好。甚至还非常感动。这说明妻子早有准备,她一定是自己在努力克服内心的障碍。 两口子重新进入了蜜月期,整天你看着我笑一下,我看着你笑一下的,腻腻歪歪。 陈康宁都被他俩秀到了。 既然父母陷入爱情的深渊里无法自拔,陈康宁也不是没有眼力见的人,她一个人去玩好了。 其实真正能玩的时间并不多,每周只有一天休息时间。 她就去公园走走,再看场电影就行了。 距离事发已经过去了三年时间,这三年里一切都好,孩子又连连保证不乱跑、不走小道、不瞎掺和事、不与人起冲突、傍晚之前一定回来,王英和陈平安想了又想,就同意了,没再陪着她。 大概也是考虑到孩子总要长大,他们总不能一辈子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71年的夏末秋初,天气不冷不热。 陈康宁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整整三年了。 她走在青年湖公园的环湖小路上,湖边是大片大片的芦苇,湖中还有游弋的野鸭,蓝天白云倒映在水中,轻柔的风吹过来,湖水荡起阵阵涟漪。 陈康宁跟滚滚嘚啵,“‘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这句诗具象化了。” 滚滚化身杠精:“现在是秋水。” 陈康宁:“……” 算了算了,滚滚到底不是人。 虽然她也不是。 陈康宁闲庭信步,走得不紧不慢,偶尔有一两对小情侣说说笑笑地从她身边经过,离湖较远的空地上还有上了年纪的老人带着孩子在玩耍。 稍微大一点的少年人在踢球、跑步、玩你追我赶的游戏。 每个时代都有好有坏。 单就老百姓的生活而言,这个时代比她之前穿越的几个古代世界要好很多。 她自己的生活虽然不像前几世那样锦衣玉食、仆婢成群,但其实也不赖,是她可以接受的程度。 当然啦,还是因为她有挂。 除了地府给冥使者配备的制式空间,小花妖自己还有伴生空间,那里面是自成小世界的。比那个制式空间高级太多了。那就是个普通的储物空间而已。 她平时很多事情都在空间里解决,现实生活中的种种不便对她影响不是很大。 所以她可以接受。 要是没挂,她大概也是要骂骂咧咧的。 ------------ 第107章 年代文里的炮灰路人甲(30) 陈康宁沿着一座小桥走到一座延伸到水中的小亭子里,倚靠着栏杆坐下,随手从兜里掏出个咬了两口的杂面窝头,一点一点碾碎了扔到湖里喂野鸭子。窝头是她春节吃忆苦思甜饭的时候偷偷塞到空间里的。 纺织厂领导还是比较做人的,没在窝头里掺树皮草根之类的东西,就是用玉米面、地瓜面和麸子做的,再配上一碗白菜根煮的水,比起其他单位,算是不那么苦的一餐了。 但陈康宁也吃不下,都偷渡到空间里了。 幸好空间能保鲜,不然早都不知道腐烂成什么样了。 绿头鸭不介意窝头的粗糙,陈康宁刚扔下水,好几只绿头鸭就涌了过来,而且越聚越多。公鸭子和母鸭子都有。 这种鸭子初看普普通通,仔细看一会,就觉得还挺好看。尤其是它们翅膀上那些亮蓝色的羽毛,非常亮眼。 喂鸭子是件特别快乐的事,容易上瘾。 陈康宁珍惜这样美好的时光,每次只扔一点点,还要捏的碎碎的,让这样的好体验能够延长一点。 但是,所谓“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她手里的窝头还是喂完了。 滚滚吐槽她:“你还是要好好学文化,你这句话用得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了?这就是我此刻的心境,我的窝头喂完了。” 她空间里当然还有,但是也不好再往外拿了,现在这个年代,大家都提倡勤俭节约,一粒米、一根面条都不能浪费,她刚开始喂的时候没什么人围观,等人注意到鸭子在这儿聚集,陆续围过来看的时候,她也喂完了。 要是她再拿出窝头继续喂下去,恐怕就要引人诟病了。 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小花妖到小世界来,是来入世的,并不是来日天日地特立独行的。 她侧身趴在栏杆上,看着水里的鸭子们原地盘桓了一会,发现确实没有新的食物从天而降了,刚才为了争抢食物而展露出来的竞争状态瞬间消失不见,恢复了慵懒自在的样子。 鸭子的性格也是不一样的,有的比较窝囊一点,有就吃,没有就算,有的就比较强势一点,又争又抢,还支棱着翅膀赶鸭。 有一只鸭子特别凶,但它吃到嘴里的不多,因为它很多时间都用在圈地盘、搞斗争上了。看到食物下来,它不先抢到嘴里,而是忙着驱赶别的鸭子,人家在被它赶的时候都不忘了猛伸脖子咣咣吃,就这个家伙,只顾着赶鸭了,赶完这个赶那个,几乎没吃到什么。 这会,食物没有了,其他鸭子都慢慢四散开了,有的已经把脖子扎到水里抓小鱼吃去了,就这只凶猛鸭还停留在原地,看起来有点茫然无措、可怜兮兮的。 陈康宁越看越觉得它可乐。 刚聚过来的人群又散去了。刚有一点点热闹的环境又安静了下来。只有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陈康宁的身边停了下来,她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窝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托着。 陈康宁眨了眨眼,抬头看了看窝头持有人,不明所以道:“我不是要饭的。” 滚滚在空间里摔了一跤。 来人也被噎了一下,“喂鸭子吗?” “你浪费粮食!” 刚爬起来的滚滚又摔了。 来人又被她噎了一下,笑道:“我刚才看见你喂了。” 陈康宁理直气壮:“你看错了。我甩手玩呢!我可不浪费粮食。” 滚滚索性不再尝试爬起来了,原地摊成一张黑白毛毯,“有没有可能,是他想讨好你?” “我看他是想陷害我!钓鱼执法,我知道!这家伙一看就是个执法的!长得一脸正气。” 滚滚:“……你认真的吗?” 小花妖笑嘻嘻,“当然是假的。我逗你们玩的。一个人对我有没有恶意我还能感觉不出来吗?” 滚滚:“……” 来人在她身边坐下,很自觉地和她保持了大于一臂的距离,伸手揪下一点点窝头渣扔到水里,那只彷徨的鸭子一下子就叼住吞了下去。 “它看起来很饿,到底是一条命,我们还是要帮帮它的。大不了我晚上少吃一点。” 他又把窝头递到陈康宁面前,问她:“喂吗?” “喂!” 陈康宁拿过窝头,也揪了一点渣渣往下扔。 鸭子又开始聚集了。 陈康宁贼眉鼠眼,一边喂一边看鸭子,一边四下里张望,生怕被人发现她在浪费粮食。 忙得五官乱飞。 “我叫沈星阑,‘鸟归息舟楫,星阑命行役’。你呢?” 话刚说完,他就后悔了,不该这样刻意。本来是想表现一下,这下好了,说不定会被人认为是个爱装的。 哪知道陈康宁也不是个爱用常理出牌的,她立刻回道:“陈康宁。‘康宁寿富复好德,向此巨福全者稀’,‘康宁富贵备五福,灵宝盛气如虹霓’,‘秪愿苍生添景福,康宁常得遇丰年’。” 哈哈哈哈,这波文化人让她装到了。 滚滚生无可恋,有本事别让它查啊,她这么能装,都是有它在幕后负重前行!“还有好多带康宁的诗呢,还继续吗?” “不了不了,装过头了就不好了。” 滚滚:“……” 你已经装过头了好吗! 沈星阑不觉得她装,只觉得可爱极了,小姑娘从头到脚都是得意,劲劲儿的小模样太招人了! 又装又实诚!装得理直气壮,比他强多了。 他敢肯定,她脑子里肯定还装着好几首诗呢。 沈星阑的眼睛溢满笑意,夸道:“你的名字真好听,寓意也非常好。” “那当然!这是我爸妈对我的全部期盼。” 其实就是希望她健康长大,过安宁的生活。跟那些诗没有任何关系。 沈星阑接着夸:“被父母疼爱长大的,难怪这么有爱心。” 陈康宁的表情越发得意起来,“我最善良啦!” 沈星阑默默掐了自己一下,担心自己会笑出声来。 过了几秒,他才说道:“我在青城武装部工作,刚调来不久,你呢?” “纺织一厂厂办干事,我都工作三年了。” 不说不知道,一说连自己都吓了一跳!她都工作三年了! ------------ 第108章 年代文里的炮灰路人甲(31) 陈康宁跟滚滚感慨:“我可真了不起!我竟然老老实实地工作了三年的时间!” 三年!没有升职加薪,成长也非常有限,天天在厂里待着,这儿跑跑那儿颠颠,说是厂办干事,本质上就是打杂的。 啊!她可真是一个性格踏实的小妖精! 滚滚:“时代如此,大家都这样。有的人在车间里一干几十年,不也坚持下来了吗。你算是很好的了,领导们关心你,同事们谦让你,对你都如春天般温暖,不错啦! 现在是没有升职的机会,如果上面有了空缺,你升职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你在厂里跑来跑去,那是你自己觉得坐着无聊,喜欢到处吃瓜看戏聊八卦。钱大姐闺女谈对象的瓜你都吃了好几天了! 这份工作对你来说又不费什么精力,你的投入和收入比是正常的。” 陈康宁恍然大悟:“难怪我没有觉得有什么难熬的呢!原来是我也没有付出太多,领导也没有对我提太多要求,所以我心里不会觉得不平衡。” 滚滚附和:“是的是的,而且大家都比你付出的多,得到的跟你一样多,从任何角度你都找不出令你不平衡的地方。” 同事们都很好,领导们也很好,江主任在家里做点什么好吃的还给她带一些。当然了,小花妖回家一嘚啵,王英同志投桃报李,就会做一些花生酥之类的吃食让她带过去给江主任。彼此之间有来有往。 关键是小花妖脑袋空空,啥也不想,没心没肺,该吃吃该喝喝,啥事不往心里搁,真是活该她快乐! 陈康宁笑眸弯弯,嘴角上翘,把最后一点窝头渣扔下水,还把两只手探出去拍了拍,把手上残留的渣渣也拍了下去。 她跟沈星阑说:“谢谢你哦。” “不用客气。” 陈康宁问他:“还有吗?” 沈星阑:“……现在没有了。你还想喂吗?想喂的话我去帮你找。” “从哪儿找?” 他的眼神看向那些踢球的小朋友,“看到那些小孩子了吗?他们很多都是带着干粮来的,拿钱跟他们换就行。” 那群小子都猴精猴精的,还会坐地起价。 他从刚才就注意到这个小姑娘了,眼睛一直跟着她转,看到她坐下来,掏出窝头准备喂鸭子,便想着找借口凑过来搭话,就跟那群小孩子换窝头,国营饭店的大白馒头才5分钱一个,这帮家伙收他两毛。 一群黑心小商贩! 收了他的钱就一窝蜂似的跑去代销点买了两瓶汽水,一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分着喝了,估计一边喝一边想着“今天运气太好了,竟然遇上了一个冤大头”吧! 陈康宁问他:“几分钱换一个窝头?” 沈星阑:“……三分。” 陈康宁从兜里掏出三张一分钱,笑眯眯地看着他,声音软软甜甜:“沈星阑,你可以帮我换一个吗?” “当然可以。但是不用你的钱,我直接去换就可以了。” “那怎么行?” “行的。我看你喂鸭子也是一种享受,感觉几天的疲惫都一扫而空了。” “合着我还表演喂鸭子给你看了,那你是不是要付我表演费?” “我等会请你吃饭好不好?” “不好。我答应我爸妈了,傍晚之前就要回家。” “那下周日,我请你吃午饭好吗?我们还在这里见面。” “下周日再说下周日的事。万一我们厂要加班呢?” 沈星阑看出来了,这小姑娘爱抬杠。但是没关系,跟她抬杠斗嘴也是一种享受。 “我现在去换,你在这儿等我。” “好哦~” 陈康宁看着他跑走了,大长腿一迈,跑得还挺快,跑出去十多米,还回头跟她说:“我很快就回来,你在这儿等我一会。” “好~” 她冲他挥挥手,自己也站了起来。 刚才侧着身子坐了那么久,整个人都有点僵硬了。 她得活动一下。 “给我放个广播体操的背景音乐。” 滚滚:“……” 行吧。 陈康宁跟着脑子里“一二三四、二二三四”的口号开始做操,踢腿、弯腰、扭转、伸展…… 一套动作下来,舒服了。 沈星阑回头看她,就见她在做体操,就像才露尖尖角的小荷在随风摇摆,带着生机盎然的气息,看一眼,都是眼睛的极致享受。 他跑向那些踢球的小男孩。 小朋友们停下动作,凑到一起叽叽喳喳: “那个家伙又来了。” “他不会还来买窝头吧?” “我们还收他钱吗?” “不收了吧。” “刚才已经收他两毛了。” 沈星阑掏出五毛钱:“再来个窝头。” 这帮小家伙竟然没在背后叫他冤大头,真让人感动。 小朋友们看着他,有个孩子嘴快,问他:“你是不是傻?” 沈星阑:“再说我就不给钱了。” 有个小的跳着脚说:“不傻不傻,叔叔,你最聪明了。” 沈星阑:“夸得很好,下次别夸了。拿着钱去买汽水,跑快点,给我两瓶,剩下的都是你们的。” “好哎!” 三个孩子冲上来拿着钱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现在一瓶汽水一毛钱,五毛钱可以买五瓶,他只要两瓶,剩下的他们可以分着喝! 没抢到任务的孩子翻出一个半窝头给他,“多给你半个。” 还有人给他支招:“叔叔,你要是去追那个漂亮姐姐,你请人家吃窝头是不行的。” 沈星阑脸一黑。这帮家伙喊他叔叔,他是没意见的,他25了,这群孩子也就十岁左右,喊个叔叔没啥事。 但是,凡事就怕对比!喊他叔叔,喊宁宁姐姐,差辈了! 小男孩们是没有眼力见的群体,他们继续叽叽喳喳: “你应该请她去国营饭店吃红烧肉。” “别的肉也可以,没有肉就吃鸡蛋。” “反正窝头是不行的。” “我爸爸说,抠门是娶不上媳妇的。” 沈星阑:“……看来你们是真觉得我傻?” 大家:“……” 嘿嘿!不傻能花两毛钱买一个窝头吗?虽说是他们开的价,但也没说不让你还价啊! 沈星阑自然不能跟孩子们一般见识,也不能告诉他们他买窝头是要去喂鸭子,那就是给小朋友们做了坏榜样了。 之所以不还价,一是因为他不把这点钱当回事,二嘛,哪有时间还?万一跟他们掰扯的工夫小姑娘走了,那他上哪儿哭去? 不能因小失大不是吗! 他只能把“傻瓜”帽子稳稳地戴在了头上。 ------------ 第109章 年代文里的炮灰路人甲(32) 三个小孩拿着五瓶汽水跑了回来,其中一个把手里的两瓶递给沈星阑,还问他:“两瓶够吗?” 他们其实分一瓶就可以。 “够了。剩下的就当叔叔请你们喝的。” “谢谢叔叔。” 沈星阑一手拿着两瓶汽水,另一只手抓着一个半窝头,重新回到了湖中的小亭子。 他把窝头放在栏杆上,先打开一瓶汽水递给了陈康宁,又开了另一瓶给自己,“碰一下?” “嗯。” 两个汽水瓶碰了一下。 沈星阑说:“认识你很高兴。我到青城已经有几天了,今天是我最高兴的一天。” “你前几天不高兴吗?” 沈星阑笑了一下,“没有不高兴,只是忙着上手新工作,没工夫考虑心情。” 平时他也不会刻意考虑心情,只是今天的高兴过于明显了。 “你工作很忙吗?” “嗯。有点忙。毕竟是刚来,过段时间就好了。不过就算忙,我周日还是能有时间出来逛逛的,你下周如果不加班的话,还来这儿逛吗?” “不一定哦,有时候我会去看电影。” “我对这儿不熟,你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陈康宁看了他一眼,“好吧。看在你今天帮我准备窝头,又请我喝汽水的份上。” “那我们先在这儿见面,然后再一起去看电影?” 陈康宁笑他:“你想做的事情还挺多。” 沈星阑笑了一下,没说话。他只是想和她一起做事而已。 陈康宁喂完了窝头,跟沈星阑说:“我要回家了,下周见吧。” “我送你吧。” 陈康宁摆摆手,“不用了。我爸跟我说,不要和陌生人讲话,更不要带陌生人回家。我跟你讲话他不知道,我要是让你送我回家,就被他发现了,以后我就不能出来玩了。” 沈星阑说:“我不是坏人。” “坏人也是这么说的。难道还能把‘坏人’俩字刻脸上不成?有的坏人看着可好了,但他们都不安好心。” 沈星阑:“……” 这么说的话,好像也没什么错。他确实有点没安好心。 但他这狼子野心迟早要公开的,不能总这么偷偷摸摸的吧? 他掏出了自己的军官证,“你看。” “公安局长都有可能是杀人犯!你这个证件也说明不了什么。” 沈星阑:“?” 陈康宁跟他科普了一下三年前发生在青城的重大案件,虽然贺俊伟没有真的杀人,但他确实有杀人之心。“你刚来,所以不清楚这件事。身份、职业都不能代表一个人的人品。我警觉着呐!” 沈星阑:“……” 啊!这!他不好说她不警觉。但也不能说她警觉,毕竟她连工作单位都告诉他了。 “你做得对,警觉点是好的。你真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女同志。” “我当然聪明啦!” 她一边说一边往公园外面走,沈星阑陪她走到公园门口,又陪她走到车站等公交,看着她上了一辆公交车,直到车开远了,他才转身离去。 回到家,王英和陈平安都在院子里。 王英在给女儿做衣服,这是她这两年最大的爱好和乐趣所在,打扮自己的闺女。 她自己纵然想开了,也不会太过打扮,但是女儿可以啊。她家宁宁长得越来越漂亮,简直人见人爱,年轻的时候不打扮什么时候打扮?就得穿好看点。 而且,她是坐办公室的,工作体面,活不累,有打扮的条件。 陈平安在院里包饺子。 他和妻子中午简单吃点面条,晚上女儿回来了,一家人一起吃点好的。 陈康宁进院就喊:“妈妈,爸爸,我回来了。” 王英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帮她往洗手盆里倒了一舀子水,“先洗洗手,洗把脸,坐下歇会。” “唉。” 陈康宁洗完就直接挨着王英坐了下来,连屋都没进。 陈平安说她:“你擦一擦呀,脸上都是水。” “不用擦,一会就干了。” 王英笑她:“你就懒吧。等到天再冷一点,可不能这样了,一脸水,冷风一吹,直接皴了。” “知道了妈妈,我又不傻。” 她拿脸在王英肩膀上滚了滚,“干了。” 王英笑得不行,“你呀,越大越黏糊人了。” “我就爱黏糊妈妈。” 陈康宁又跟她贴脸。 俩人挤得脸都变形了。 陈平安看着她俩傻乐,问道:“今天玩什么了?” “上午看电影。中午在饭店吃了碗排骨面,下午去公园里溜达了一会。正好把午饭吃的东西消化完了。然后我就坐公交车回来了。” 陈平安放下手里的饺子皮,起身洗了手去帮她泡了杯淡茶出来,“下回你出去玩记得带水,你这大半天不喝水可不行。” “我喝汽水了。” “汽水不算水。还是得喝点热乎的茶水,喝白开也行,都比汽水那东西强。” 陈康宁为汽水正名:“汽水也是水。” 王英附和女儿:“就是,你那都是老想法。你喝不惯而已。汽水怎么就不是水了?不是水是什么呀?” 陈平安说不过她们俩,便转移话题,问陈康宁:“今天放的什么电影?” “野火春风斗古城。” 陈平安笑道:“老电影了,我和你妈也看过这个。” 王英说:“这两年新电影少,都是老电影。” 陈康宁说:“今天已经是我第三次看这个电影了。常看常新吧。” 不然真的不知道该干什么。 总不能只要休息日就躺床上发呆吧? 现在城里和她同龄的年轻人不多,大部分都下乡去了。少部分留城的,很多都结婚了,极少数没结婚的,也要留在家里做家务、休息,基本上没人像她这么闲的。 陈康宁喝着茶,看着妈妈做衣服,看着爸爸包饺子,双眼睛最忙,然后是耳朵和嘴巴。手脚是懒得动弹的。 她被人伺候惯了,眼睛里没活。刚来的时候还能遵循原主的行为习惯,帮着烧烧火什么的,后来,她就一点一点地变懒了。 现在嘛,油瓶倒了她都不扶一下。 王英和陈平安倒也接受良好,孩子上班了嘛。工作已经很累了,回家不干就不干呗,反正家里也没多少活。 ------------ 第110章 年代文里的炮灰路人甲(33) 两口子甚至都不太操心女儿嫁人的事。 因为她有工作呀! 这就是国营大厂给的底气。 生老病死统统负责,死了还有丧葬费和抚恤金,就算是没有子孙后代,厂里也能出面把人火化下葬。 结婚不是工人的人生必选项了。 王英私下里就跟陈平安说:“宁宁结不结婚其实都无所谓,咱们不要催着她嫁人。以前我们女的没办法,很多人找不到工作,就算是能找到,也就是干点零活,今天有明天无的,不嫁人就得居无定所,就得朝不保夕,还得被人欺负。现在不是那时候了。咱闺女有工作,自己就能养活自己,不用依靠别人。” 陈平安说:“听她的。她遇到了喜欢的、合适的,想嫁就嫁,要是没遇上喜欢的,不想嫁也随她。” 他其实觉得结婚挺好的,像他和阿英这样,工作的时候好好工作,休息的时候俩人在家,各自做各自的事,想说话的时候能有个人听,有人给你搭话。不想说话的时候就不说话,但你知道你的身边有个人,会关心你、照顾你,你们心里装着彼此,是彼此的依靠。 要是没有阿英和宁宁,他现在人到中年,肯定会觉得寂寞的。 不过也不一定,可能是他习惯了有人陪伴。厂里也有几个老同志孤身一人的,好像过得也挺好。 也有结了婚过得不好,整天鸡飞狗跳吵吵闹闹的。 所以,说到底,一个人过得好不好,和结不结婚可能还没什么本质的关系。 但是就单身这一点来说,男人单身会好一点,少有人欺负他们,女人单身会艰难一点。 他家宁宁这样的,要想不结婚,要想不被人欺负,还是得练一练才行。 陈平安包着饺子,看了正跟妈妈腻歪的陈康宁一眼,“你别挤你妈了,她都没法好好拿针了。你闲着没事练练功夫吧。” “啊?” “啊什么呀,你练点功夫,以后出门在外不吃亏。” “啊~~我不要~” 陈康宁抱着王英的胳膊撒娇,几个字愣是让她说得九曲十八弯。 不过这回王英也不惯着她,“你爸说得对,你练练,没坏处。也不要求高了,打得过你爸就行。” 陈康宁气得跺脚甩手,王英和陈平安在旁边笑话她像个三岁小孩。 “哼!我生气了!” 陈平安说:“生气好啊,加点气性,练武说不定能事半功倍。” “啊啊啊!气死我了!” 王英安抚她:“好了好了,一天就练一小会,练练力气,再跑跑步,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至少得有一点自保能力。” 她小声跟陈康宁说:“你别看咱们厂的工人在外面都是体面人,回到家里打架的也不少,真打起来,女人吃亏的多。” “谁打架?看不出来啊。” “我们车间的刘桂珍,她男人是三车间的老温,你都认识吧?” “认识啊,看着都挺好的。” “老温那个人,大家都觉得他怕媳妇,什么都是‘我媳妇说’、‘听我媳妇的’。” “是啊,大家都说他是个好男人,疼媳妇。我去三车间送文件的时候没少听人叨叨。” “大部分时候他都没事,算是个老实人,但就是这样的老实人,也跟他媳妇打过几次。”她问陈平安,“打过几次来着?” “两回还是三回,我也记不太清了。” “他竟然是这样的人?真是想不到!” 王英说:“他跟他媳妇动手,他媳妇根本还不上手,只能被压着打。上回你爸他们赶上了,赶紧上去把人拉开。酒醒了就跪在那儿认错,自己打自己。” 陈平安叹了口气,“他们两口子也不容易,老温岳父生病了三年多了,行动不便,天天得吃药看病,老温三个小舅子和一个小姨子统统不管,全都是老温媳妇花钱,还老得请假带他瞧病,工作都没法好好干,家务活也搭不上手。现在他岳父就在他家住着呢。 家里的钱全都给老头治病了。连他们攒的给大儿子温小军娶媳妇的钱都搭进去一大半,出不起彩礼,人家女方不愿意嫁,小军的婚事就吹了。 老二下乡了,家里一点贴补也给不了,只能让孩子自己在乡下自力更生。小闺女眼瞅着也要下乡,都没钱给她置办东西。老温着急,又喝了不少酒,就失控了。” 王英说:“那也不是他动手的理由。” 陈平安说:“是是是,他打人肯定是不对的。” 王英说:“他动手那天,他岳父,那行动不便的老头看着自己闺女挨打,急得直哭。” “那刘阿姨不跟他离婚吗?” “离了婚她去哪儿啊?娘家肯定是没她的地方了,连她爹都被轰出来了,她能去哪儿?基本上她就只能离婚不离家,那样还更别扭。 老温这个人,大部分时候都是好的。工作认真,回家干家务,能分担一部分照顾老人的压力,有时候是他请假带着老头去看病。他们结婚二十多年,好像就打了两三回。也很难说他好还是不好,整体上是个正常人。” “那他打人的时候,他家孩子没拉着他吗?” 陈平安说:“那天小闺女不在家,大儿子拉了,但是老温比他大儿子块头大,又喝了酒,完全拉不住,小军也挨了几拳头。” 王英说:“我听说,那孩子跟他爸妈说,他不结婚了,让他们别操心他的事。他什么时候临时工转正了再说。他说人家看不上他,本质上是因为他工作不好,临时工一直没转正,不是因为彩礼,让他妈不用放在心上。他还跟他妈说,不行就让他妈把工作转给他妹,这样小妹就不用下乡了,他妈也能专心在家照顾姥爷。” “刘阿姨同意了吗?” 王英叹气,“她不同意。她说了,工作是她的,工资就是她的,她花起来还比较有底气,要是工作给了闺女,工资变低了不说,她要花钱就得跟孩子要,跟丈夫要,她觉得时间长了肯定不行。” 也不能说老刘这个想法不对,但是吧,多少也自私了点。她那小闺女叫温小霞,比她家宁宁小三岁呢,今年刚16,长得也是花儿似的,好看着呢,文文静静的,很秀气,懂事有礼貌,在家里帮妈妈照顾姥爷,做家务,实在是个好孩子。 这要是去了乡下,得多遭罪啊。关键是人生地不熟的,孩子出点啥事你都不知道。 别人家的事,他们作为外人也不好说。她跟老陈只是私下里念叨,以后一定好好保重身体,两口子互相照顾,别给孩子添麻烦。她都不敢想,她家宁宁要是忙成老刘那样,那得多累啊! 老温家的矛盾根源,就是刘老头总给闺女添麻烦。年轻的时候就添麻烦,老了还是添麻烦。 ------------ 第111章 年代文里的炮灰路人甲(34) 陈康宁说:“刘阿姨的兄弟姐妹也挺不是东西的。爹又不是刘阿姨一个人的爹,他们怎么就能心安理得地不管事呢?” 王英说:“你刘阿姨是家里老大,她妈死的早,大概是长姐如母了吧。角色错位了。大事小事她都管,大概也是管习惯了。” 陈平安说:“老刘这种照顾弟弟妹妹的习惯,也不见得完全是件坏事,她大儿就跟她学会了。自从他家老二下了乡,爹妈给不了帮助,小军隔段时间就给他寄点钱帮一下,他爹妈给他攒的娶媳妇的钱,虽然花了大半了,但也还剩了点。他都要出来了,自己拿在手里。 他跟小霞说,让她尽量去找工作,找到了就留城,要是实在找不到,到时候他把临时工让给她,虽然他的工作是摇煤球,但也比到农村种地要好点。小霞要是不想干这个工作,他就把那点彩礼钱给她,让她带着下乡。” 陈康宁没再接这个话题。这位温小军同志不结婚挺好的。他可能是个好儿子、好哥哥,不见得是个好丈夫。 她说:“那我还是练吧。打人总比挨打强。” 王英笑道:“这是正理!” 陈康宁不是个省心的,让她练,她就拖着爹妈一起练,一家三口一大早起来跑步,然后去上班,路上买点早饭吃,晚上吃完晚饭,在家里练拳法、举重。 陈平安当过兵,王英也接受过一点民兵训练,两口子都能给她当个半吊子老师,三个人琢磨着瞎练。 周日的时候,陈康宁晨练完就跑,“我得去看电影了。” 她担心在家里得练一整天。 等她一走,陈平安和王英往床上一倒,“妈呀,总算走了。” 这一星期给他们俩折腾的。 陈康宁先去了公园,沈星阑就在公园门口等她,一见到她就迎上来,“小陈同志,早上好。” “沈星阑,早上好。你怎么这么早?” “我习惯早起了。你也不晚。” 他这一周简直度日如年,想给她写信,又想往她厂里打电话,又担心会给她添麻烦,思来想去,还是坚持到了周日。已经在门口等了好大一会。 陈康宁小脸立刻就沮丧了,“我爸怕我在外面遇到坏人,这一周都带着我训练,早上要早起跑步,晚上还要打拳练力气,累死我了。我早上跑完步赶紧逃出来了。” “那我们到公园长椅上坐会,让你好好休息一下。” “好哦~” 沈星阑早已经买好了两张门票,俩人直接进了公园,就近找了张长椅坐下。 “饿了吗?我买了早饭,你吃点好不好?” “嗯嗯。” 她跑完步就溜了,确实还没有吃。 沈星阑从包里拿出两个大饭盒,挨个打开,一个饭盒里装着四个大肉包,另一个装着三根油条,全都整整齐齐的截成两段,另外还有两个军用水壶,一个装着甜豆浆,另一个装着原味豆浆。 沈星阑拿出一个自制小布袋,从里面拿出一双筷子递给她,陈康宁犹豫了一下,“我刚想起来,我妈妈不让我吃陌生人的东西。” 沈星阑动作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说道:“阿姨说得对,不应该吃陌生人的东西。但我不是陌生人,我们认识快十天了,彼此熟悉,是好朋友。” 上周分开之后,沈星阑回家仔仔细细复盘了他和陈康宁交谈的一点一滴,每一句话,陈康宁说话时候的每一个表情,他基本确信,宁宁从头到尾都在逗他玩! 现在,她又在逗他了。 逗他好啊,愿意逗他玩,至少说明不讨厌他。 陈康宁接过筷子,夹了一个大肉包吃,“好吃,你也吃啊。” “好。” 两个人分吃了早饭。 陈康宁吃了一个肉包,又吃了一根油条,剩下的都被沈星阑吃掉了。 他把饭盒收拾好,俩人坐那儿闲聊。 沈星阑问她:“怎么突然想起来训练了?” 难道还真把他当坏人防啊?不应该啊,他能感觉到,宁宁确实只是在逗他而已。 陈康宁说:“我爸说,有些男的会打老婆,让我练着点,这样以后不至于被动挨打。就算一时打不过,也能尽力挣脱,然后跑出去求救。我爸说了,以前有人把自己老婆打死的。太可怕了。” “我不是那样的人。” 他这个未来老丈人有点难缠啊! 陈康宁说:“我没说你,我说的是有的人。我妈说,怕什么,大不了以后不嫁人。” 沈星阑:“……” 他未来丈母娘也不好惹! “世上还是好人多。因噎废食不可取。” 陈康宁转头看着他,一张俏脸天然带笑,“沈同志,你是说我妈妈说的不对喽?”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咱…阿姨和叔叔说的都没错,的确是要小心一些。我是说,如果遇到合适的,也不防考虑考虑,不要一杆子打死。总得跟人个机会不是?”他问陈康宁:“你练得怎么样,要不要我教你啊?你知道的,我在武装部工作,之前已经当了八年兵了,拿过部队大练兵的冠军。我身手还不错的。” 陈康宁“哇”了一声,夸道:“你好厉害!那我找对象肯定不能找你这样的了,不管我怎么练,我也打不过你啊。我可不能拿我的人身安全去冒险。” 沈星阑:“……” 他开始睁眼说瞎话:“我肯定不是你的对手。” “怎么会?你是比武冠军呢。” “我水平不稳定。不信你跟我打一场试试。” 陈康宁摸着下巴,跃跃欲试,“打一场?” “打。” 输了不丢人。 陈康宁站了起来,“来吧!我跟你比划比划。我爸爸以前也是当兵的,我跟他练的,虽然我练的时间短,但我进步超级快,我也很厉害的。” 沈星阑也站起来,俩人在长椅前的空地上摆出了姿势。 陈康宁握住拳头快速出击,一拳打在沈星阑的肩膀上,然后收了手,“你说你打不过我,就是站着不动,擎等着挨打?” “嗯。” 陈康宁翻了个白眼,又哼了一声,问他:“打疼了吗?” “没有。” 沈星阑以为小陈同志关心他,笑着说自己不疼,结果就见陈康宁先是松了口气,紧接着又一脸气愤,很显然对结果不满,对自己的训练成果感到懊恼,他立刻改了口,揉着肩膀装模作样,“疼的。后劲大。” 陈康宁:“你当我的拳头是白酒呐!还后劲大!” 不过她显然不再跟他计较了,脸上重新带上了笑容。 ------------ 第112章 年代文里的炮灰路人甲(35) 沈星阑真的越看越喜欢。 小姑娘什么都表现在脸上,高兴和不高兴都是一目了然,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说:“小陈同志,我正式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沈星阑,25岁…”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两个字,“虚岁。” 陈康宁差点笑出来。 沈星阑接着道:“我在青城武装部工作,级别是副团长,我没有结婚,没有未婚妻,遇到你之前,从未对任何人心动,我想跟你处对象,你可以给我个机会吗?” 陈康宁歪着头看他,问道:“你会不会打人啊?” 沈星阑思考了一秒,认真道:“我是军人,会打坏人。但我肯定不会打你。” 陈康宁凑近他一点,笑眯眯地问道:“我要是干坏事呢?” 沈星阑呼吸都放轻了,靠得太近了,他都能闻道小姑娘身上传来的清新自然的气息。 他身体后倾,咽了咽口水,“我肯定不会打你。我只是好奇你会做什么坏事?” 陈康宁又凑近了一些,“就比如,欺负良家妇男。” 说完,她自己就笑起来,身体也退回了原地。 沈星阑松了一口气,心里又觉得十分失落。怎么就不继续靠近了呢?再近一点就到他怀里来了。 看着笑得促狭的陈康宁,他也跟着笑道:“这得看你是欺负谁,你要是欺负我,那我肯定配合你,随便欺负。你要是欺负别人,那我就只能把你带走了。” “你要带我去哪儿啊?” “放心,不打你。我送上门让你欺负。欺负了我就别再欺负别人了。” 陈康宁又笑起来。“你虽然年龄稍微大了点,但是长得好看,说话好听,我们试试吧。” 她到这个小世界已经三年了,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在婚恋这件事上,这个时代的某一部分和古代差不多,古代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儿就是媒人介绍、年轻男女相亲,见一面觉得合适,就开始谈婚论嫁。 只是婚礼流程简化了不少。“父母之命”的影响力在降低,但并未完全消失。 还有一部分男女是自由恋爱的,这是跟古代不一样的地方。 时代在进步,新旧在交替,有不同,也有重合。 她和沈星阑,就算是自由恋爱吧。 沈星阑高兴极了,他之前还有点紧张、端着,这回彻底放松了,“谢谢宁宁给我机会。” 他伸出手,“我们握个手,好不好?确定一下对象关系。” 陈康宁伸手跟他握了一下,“你好啊,对象。” 两个人握着手,都笑起来。 沈星阑说:“你笑起来真好看。” “我不笑的时候也好看。” “是的,你什么时候都好看。笑起来更好看。” 宁宁的笑容特别有感染力,她一笑,他就想跟着笑。 陈康宁也夸他:“你也很好看。” 这点她绝对没夸张。沈星阑长得俊眼修眉,关键是干净清爽,身材高大,身姿挺拔,步伐稳健,一看就堂堂正正、光明磊落。 滚滚查过,他确实如他自己所说的,和任何女同志都没有牵扯。他处事有分寸,边界感也不错。 而且,上辈子这人也没结婚。 他原来是贺俊熙手下的兵,被贺俊熙派出去做任务,任务团队里有一个是贺俊熙塞进来的关系户,想跟着蹭功劳好升迁,这家伙不听指挥,擅自行动,沈星阑作为领队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为了救他身受重伤。 这辈子,他也出了那个任务,那个时候贺俊熙已经去了西北,没有了他塞进来的关系户,任务完成得很好,他也因此从营长升了副团,被调到青城武装部担任副部长。 陈康宁看了看他,这么好看的一个人,上辈子被贺俊熙害得坐了一辈子轮椅。 贺俊熙可真该死啊! 她跟在大西北兴风作浪、玩得正嗨的“惩恶扬善系统”说:“杀了他吧。” “是!” 小系统听出了主人声音里的杀机,顿时兴奋起来。 ☆ 沈星阑问陈康宁:“看电影吗?” 陈康宁摇头,“我不想看了,最近的电影都是重复的。我一个人无聊的时候才去看。现在不是有你陪了吗。” 有帅哥可以玩,谁还看电影? “嗯。我陪你。” 他问陈康宁,“你想去武装部看看吗?” “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是家属嘛。” “谁是你家属?我们只是在处对象,你要是考察不合格,我可不要你。” 陈康宁伸手掐了他胳膊一下,这家伙肌肉硬邦邦的,她掐了一下,又摸了两把。 沈星阑整个人更硬了! 陈康宁仰着头,大眼睛晶晶亮,问他:“到了武装部,可以看你穿着背心打拳吗?你可以把背心掀起来让我看看腰吗?” 沈星阑觉得心里好像有一团火在烧。这个进展会不会太快了? 但是,“当然可以。你想看什么都行。” 论速度,他还能输给小姑娘吗?不能够! 陈康宁拉着他就走,俩人直接去了武装部。 路上遇到的战士们都跟他打招呼,眼睛好奇地在他和陈康宁之间来回扫描。 陈康宁大大方方跟大家打招呼:“你们好。我叫陈康宁。” 沈星阑跟大家说:“这是我对象,我带她来看看我住的地方。” “陈同志好!” 陈康宁又笑着回了一声:“你们好。” 一群身姿挺拔的兵哥哥。虽然外形条件不如沈星阑,但是精神面貌非常昂扬向上、正气凛然,是陈康宁欣赏的精气神。 她喜欢这个地方。 等她和沈星阑离开,这群战友开始叽叽喳喳,“沈副团命太好了吧!他才来了多久?怎么就找到了这么漂亮的对象?啊?我嫉妒!沈副团那张脸要是长到我脑袋上,我也找到漂亮对象了。” “不!你还得长沈副团那样高的个子才行。” “还得有沈副团的职位。缺一不可。” 这帮家伙声音不小,还没走太远的沈星阑和陈康宁听得一清二楚。 ------------ 第113章 年代文里的炮灰路人甲(36) 陈康宁忍不住笑出声来,小声叨叨,“你的战友们还挺好玩的。他们是不是在特意夸你,好让我听见啊?” 沈星阑想说,他们没这个心眼子,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他们主要是在夸你,因为你太优秀了,只有长得好、工作好,才能配得上你。” 陈康宁笑得更加灿烂,“那你说,我哪儿优秀了?” “全天下最漂亮,最可爱,性格最好,你的工作能力肯定也很棒,年纪轻轻就进了厂办,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陈康宁一抬下巴,小脸傲娇得很,“我是挺棒的哈。” 至于这个工作是她和她妈哭来的,就不用说了。 “嗯。宁宁是最棒的。” 陈康宁高兴,默认了他对她的新称呼。 沈星阑的住处是一个独立小院。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那种。 他放下背包,打水给陈康宁洗手,自己又搬了矮桌和小椅子出来,给她泡好茶,又从屋里拿出点心摆在桌上。 陈康宁洗完手就喊他:“沈星阑,我是想看你打拳的。” 她的声音娇娇软软,自带撒娇的音调,就像她这个人一样,让人忍不住想捧在手心里疼爱。 “马上。” 沈星阑答应了一声,放下点心盘子,两步迈回房间,脱下了自己的白衬衫。 他今天穿的是白衬衫和黑色长裤,衬衫里面本来就有一件白色的跨栏背心,但是不够紧,显不出他的好身材,沈星阑又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小一号的换上,然后才走了出来。 陈康宁的眼睛更亮了。 她走到沈星阑面前,摸了摸他胳膊上的肌肉,又轻轻捏了捏,沈星阑只觉得全身的血液似乎要从内开始沸腾。 “好摸吗?”他问。 “好摸。”陈康宁从来都是直来直去的,好摸就是好摸,不好摸就是不好摸,她不会撒谎。 “那以后都给你摸好不好?”沈星阑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些蛊惑。 “哼!我可不上当。你休想色诱我。” 沈星阑:“……” 到底是谁主动要摸的啊喂! 他只是顺势而为啊。 “我打拳给你看?” “好!快打!” 陈康宁坐下来,一边喝茶吃点心,一边看沈星阑把拳法打得虎虎生威。 打完了,他撩起背心擦了擦汗,露出漂亮的腹肌。 陈康宁立刻放下点心凑了上去,眼睛里星光闪闪。 沈星阑的动作就定格在那里,等着她自投罗网。 她这回没有摸,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哇!好硬!” 沈星阑咬了咬牙。在心里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这都是他自找的。 陈康宁玩了一会就放过了他。 沈星阑洗脸擦汗,又回屋换了身衣服,才出来陪她喝茶,又问她:“要不要跟我练功夫?” “要!等我练好了回去操练我爸妈。” 沈星阑:“那你能别跟他们说是我教你的吗?” “不能哦~” 沈星阑:“……” 他有一种前途渺茫的感觉。但是,看着小姑娘笑得跟只狡猾的小狐狸一样可可爱爱,他又觉得能行了。 沈星阑打开了院子的门,指导陈康宁练武,孤男寡女共处一院,时间太长了不好。 路过的战友们往里一瞥,好家伙!他们沈副团竟然是这样谈对象的!带着对象练功夫,真亏他想得出来。 有的人都走过去了,又一点一点的退回来看 陈康宁有神识,还有修为在身,古代世界学过武功,学起这些新的功夫来也是速度飞快,先不说力气如何,至少招式是没问题的,赏心悦目。 战士们都啪啪给她鼓掌。 最后整成了一个小型比武大会,沈星阑VS其他战士。 陈康宁给沈星阑加油,其他观众给参赛战士们加油。至于沈副团,他有他对象就足够了,哪儿还需要他们啊? 事实证明,还真的不需要。 沈星阑跟只开屏的孔雀一样,简直超水平发挥,吊打每一个人。 大家:“……” 有个漂亮对象了不起哦~ 中午,陈康宁在武装部食堂吃的饭。 战友们又打趣沈星阑:“你这样不行啊,小陈同志来了,你得买菜亲自下厨做饭,才能显出诚意来,怎么能吃食堂呢?我们这些单身汉才吃食堂。” 沈星阑跟陈康宁说:“是我的疏忽,我早上光想着早点去见你,忘了买菜了。下周日我一定准备好。” 陈康宁笑了笑,“没关系。我也想尝尝你每天吃的饭菜是什么味道的。” 沈星阑也看着她笑。 大家:“……” 感觉这饭不用吃就饱了。 下午的时候,陈康宁和沈星阑又去公园里散步看鸭子了。 这回,陈康宁从沈星阑这儿拿了支铅笔,又拿了个本子,坐在亭子里写生。 沈星阑就在旁边陪她。坐累了,就能一起去散散步。 俩人一起消磨了一天时光。 陈康宁照旧在傍晚回了家。 一进家门,她就大喊:“我回来啦~颤抖吧,爸爸和妈妈!” 陈平安:“……” 王英:“……” 这糟心孩子~ 陈平安问她:“今天又去看电影了?” “没有,我去武装部拜师学艺了。” “啊?” “爸爸,我觉得您教我的都是半吊子功夫,所以我就去找真正的强者学习了一下。” 陈平安说:“你是不是想挨揍?” 陈康宁跳到王英旁边:“妈,管管他。” 王英笑道:“好了,你们爷俩,都跟三岁小孩似的。话说回来,你难道真的去拜师学艺去了?” “真的真的,还是一个长得超级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人。” 陈平安翻了翻白眼,“长得好看才是关键吧?你不要那么肤浅。” 陈康宁说:“老陈,嫉妒这种情绪不能有。虽然你长得只是有一点英俊,不是非常英俊,但你也娶到了我貌美如花的妈妈,人生赢家莫过于此了,要知足。” 陈平安抄起旁边的笤帚,追着她满院子跑。 陈康宁一边跑一遍冲他做鬼脸,王英拦着他,劝道:“好了好了,别跑了,别累坏了。” 她小声说道:“小孩子不懂欣赏,你是最英俊的。” 陈平安想笑又不好意思大笑,嘴角一翘一翘的,努力压都压不下去。 陈康宁挑衅他:“你追呀,追不上我了吧!哈哈哈!” 王英:“……” 这熊孩子。 她把笤帚放一边,问她:“你都学了些什么呀?” 陈平安说:“她就学会气我了。” 陈康宁说:“我学的可多了。等我喝杯水再教你们。” 陈平安去给她倒水,问她:“怎么想起来去武装部拜师了?” 陈康宁笑眯了眼,“我先看上了一个人,才跟他去武装部的。” 陈平安和王英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问道:“你看上谁了?” ------------ 第114章 年代文里的炮灰路人甲(37) 陈康宁说:“先别管我看上谁了,先给你们演示一下我新学的功夫,然后你们跟我学哈。” 陈平安:“……” 王英:“……” 他们真的很想说,不用演示了,他们并不是很想学。虽说他们俩身体素质不错,精气神也挺好,但到底跟年轻人没法比了。 之前设想的教女儿练功夫,是陈平安指点一下,让孩子自己练,谁想到这孩子这么磨人呢,非得拉着他们一起练。 他们俩脑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迷迷糊糊就答应了。 都怪这熊孩子太会撒娇了。 陈康宁根本不等他们回应,在院子里摆好姿势就是一通“哼哼哈嘿”,看得夫妻俩眼花缭乱。 王英觉得,这套动作要是让她做,那么,大概,她得全身疼个好几天。老陈也比她好不到哪儿去。这不光是力量,还考验灵活性。她和老陈的灵活性都没那么强,前几天晚上刚试验过,俩人都差点扭了腰。 陈平安觉得,他闺女这武术练得跟耍猴戏一样,她在她看上的人面前也这么“哼哼哈嘿”的话,这门亲事大概可能是没戏的。 想到这儿,陈平安忍不住面带笑容,有那么一点点幸灾乐祸。 他伸手捂着胸口,妈呀,幸灾乐祸的他好像是一个后爹。 但是他根本忍不住。 陈康宁耍完,就跟他们俩说:“好了,轮到你们了。” 陈平安顿时就笑不出来了。 王英站起身,“那个,累了吧,先歇会。妈给你做饭去,我和你爸下午去买肉了,你爸都剁成肉馅了,我给你做汆丸子。” 陈康宁拉住她,“妈妈~不着急,我还不饿呢,您先跟我练嘛~妈妈,我的好妈妈,我们俩要练一样的功夫呀~” 王英看着陈平安,无声求助,陈平安说:“让你妈妈做饭去,我陪你练,等我练会了,我再教你妈就行了。就你这教学水平,教一个学生就行了。” “好好好,我先教您吧。” 王英感激地看了丈夫一眼。 陈平安英雄救美成功,心里美滋滋。 等他开始练上了,就美不起来了。 因为陈康宁不仅要求他做动作,还要求他跟着一起“哼哼哈嘿”,他不干,但架不住他闺女真的是个撒娇精、耍赖精,完全抵抗不住。 王英在厨房里笑得想死,差点不小心把厨房点着了。 等到练完,两口子催着孩子赶紧吃饭,然后赶紧洗漱睡觉,都没顾得上追问她到底看上了谁。这糟心孩子真的是不想再多看一眼。 第二天一大早,陈康宁早早就把他们喊起来晨练,陈平安和王英苦哈哈的爬了起来,跟她一起在家属区跑步。 有人推开家门跟他们打招呼:“老陈,又练啊?一天都不歇着!” 陈平安“啊”了一声,“这不是得给孩子做榜样吗,坚持就是胜利。” “你让孩子练就得了,你们两口子在家做早饭等她回去吃不行吗?” 陈平安心道,是他不想吗?是熊孩子不干啊!你不跟她出来,她就爸爸爸爸的喊个不停,直把人喊出来为止。 王英说:“我们也得增强一下体质,再不练以后就练不动了。你也来一起练啊。跑完出出汗,感觉好极了。” “不了不了,你们练吧,我可比不了。” 虽然没能拉人下水,但是也没人追问他们了。 跑完步,回去洗把脸,擦擦汗,换身衣服,路上买早点,吃着去厂里上班。 等到了厂里,有和陈家住的比较近的邻居就问王英和陈平安:“你们家昨天‘哼哼哈嘿’的是干什么呢?” 陈平安:“……” 王英:“……” “孩子跟她爸练功夫呢。” “那我们小陈哼的挺可爱的,老陈跟着哼什么呀,他喊得又不好听。纯粹是噪音。” 陈平安:“……” 他也不想喊,他都是被逼无奈的。 “上年纪了,喊几嗓子增加气势,不然很多动作都做不出来了。” 大家一琢磨,好像还有点道理,也就不再追问了。 陈平安松一口气,今天晚上,他一定不再喊了。 ☆ 坐到办公室里,陈康宁才想起来问惩恶扬善系统,“你忙完了吗?忙完了就回来吧。别在外面晃悠了。” 惩恶扬善系统正在看贺俊熙和宋珍珍在茫茫戈壁中互相厮杀。 这家伙大概是有一点点变态,它在西北玩得巨花。 它给宋珍珍用雄性激素,给贺俊熙用雌激素,这俩人就跟性别对调了一样,宋珍珍因为攻击性太强,被人带上了手镣脚镣,刑期一加再加,贺俊熙因为变得白白嫩嫩,深受那一批犯了流氓罪的家伙的喜爱,整天被他们占便宜。 贺俊熙当然要反抗,但是双拳难敌几十只手,再说了,那些人说了:“大家都是男人,你是不是玩不起?你不会觉得自己变白了,就成了女人了吧?不会吧不会吧,我们是把你当哥们的。哥们一起玩玩怎么了。大不了你也摸我们呗,我们让你摸。” 贺俊熙坚决不上当。他去摸他们,那可真是给他们爽到了! 但是,让他无法接受的是,他心里,其实有一点想摸,也并不是那么太排斥被这些人亲近。 贺俊熙知道,他肯定是被宋珍珍脑子里那只系统做了手脚,他无力反抗,想死死不了,想活活不好。 宋珍珍也跟他一样。 上辈子他们把别人当玩意,随意拿捏,肆意践踏,这辈子,轮到他们了。 所以,当他们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出现在真正的戈壁滩,前后左右什么都没有,没有树、没有草、没有水、没有食物、更没有其他人,只有风呼啸着从他们耳边吹过,夹杂着大量的沙石打在他们脸上。 两个人都觉得,他们死定了,心里竟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系统不再说话了,专心看戏。 它觉得,就让这俩人在戈壁中晒成人干也很不错。 但是,贺俊熙和宋珍珍显然不是普通人,哪怕觉得尘埃落定,哪怕觉得死也是解脱,但他们还是想活着。 俩人都把彼此当成了物资储备。 这可真是顶级恶男和顶级恶女之间的斗争了。 惩恶扬善系统要把现场情况传给陈康宁看,陈康宁坚定拒绝。她已经很久不看了,这俩人现在都挺辣眼睛的。 看一眼就会影响她的食欲。 ------------ 第115章 年代文里的炮灰路人甲(38) 小系统还跟她邀功,“农场那边我留了信,现在大家都以为他们俩逃跑了。” “农场派人去找了吗?” “不会去找。这个地方,要是没有车,没有足够的物资,根本就不可能跑出去。以前不是没人跑过,都死在外面了。后来就没人敢跑了。” “你留的信给我看看。” 小系统把信传了过来,陈康宁一看,好家伙,它还挺会。 先是痛骂农场所有人,然后剖析自己的心路历程,讲述自己从小到大做的恶,罄竹难书的恶,最后诅咒所有人不得好死。等他们逃出去,一定想办法杀回来干掉大家。 还给出了一个待杀名单,都是平时跟这俩人关系不好的。 虽然有点傻,但是,这俩人成了逃犯,那是确凿无疑了。 农场确实没有去找,他们直接在农场内部发了通知,然后上报,知会了户籍所在地,让他们一旦发现有人逃回去,立刻实施抓捕。 和宋珍珍、贺俊熙有关的工厂、街道、单位全都收到了通知。 宋小梅和宋小红自然也知道了。宋父宋母早在一年多前就已经去世了。至死都没能等来最爱的二女儿的消息,可以说是死不瞑目了。 宋小梅和宋小红相依为命,日子过得十分滋润,收到宋珍珍的消息,知道她死定了,俩人心无波澜。 自从这个人走后,她们俩终于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 俩人也不想结婚,因为觉得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好人大概不会把亲爹妈虐待致死。 所以,这种劣质人类基因就没必要延续下去了。就在她们这一辈终结吧。 贺俊熙和宋珍珍并没有真的成为对方的储备粮,他们遇到了一群沙漠野狼,成了狼群的猎物。 俩人死了以后,“惩恶扬善系统”就回来了。 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跟小花妖撒娇,要改名字,凭什么滚滚叫滚滚,它叫“惩恶扬善”啊?听起来不可爱。 小花妖作为一个起名废,把任务交给了滚滚,滚滚看着这个小变态,它的拟态竟然是一只小狐狸,看着可可爱爱的,“你就叫团子吧。” 小花妖:“……” 这也是一个起名废。 团子倒是挺高兴的,在空间里和滚滚玩得开心。 滚滚也是个口嫌体直的家伙。 ☆ 下班回家,陈康宁继续拉着父母锻炼。 这俩人拉着她坐下,想方设法地拖延时间。 王英问她:“昨天你还没告诉我们,你到底看上谁了?你的功夫给谁学的?” 陈康宁摆出促膝长谈的架势,“我看上的人,叫沈星阑,是武装部副部长,我功夫也是跟他学的。他长得可好看了。” 陈平安对女儿这副只看脸的臭德行特别无语,问道:“都当上副部长了,那他年纪应该不小了吧?” “不小了。25了。用他自己的话说,周岁24。” “那倒也不算太大。但是,这个年纪就能当上副部长,那他家里应该是不差的吧?” “我还没问呢。我跟他才刚认识而已,没聊到这个深度呢。” 王英说:“你说你看上了他,是说说而已呢,还是真的打算处对象啊?要只是说说而已,只是要拜师学艺,那这些事就没必要特意问。但是,如果你是真的看上他了,打算处对象了,还打算以后结婚好好过日子了,这些事就都得问清楚。 要不然,等以后你俩接触的时间长了,感情深了,都谈婚论嫁了,才发现他家人不好相处,或者说他家人不同意你们的婚事,那你们俩就难办了。 趁着感情还不深,把事情问清楚了,把将来可能面临的困难也讲清楚了,这样呢,你就可以更好地做出选择。你要是不想去面对这些困难,那就干脆断了牵扯。要是决定要面对这些困难,那咱们就是另外的做法。” 老陈说得对,二十四五岁就做了副团长,除了自己有本事,家里多少可能也得有点能耐。这样的家庭适合他们闺女吗? 俗话说,上嫁吞针,嫁到大户人家的日子不是那么容易的。不是只享福而已。 陈康宁屁股粘在小板凳上,带着凳子一起挪到王英身边,伸手挽着她的胳膊,“妈妈,我要跟他处对象的,我挺喜欢他的。不过您说的这些事情我还没想过。等我周日见到了问问他再说吧。” “嗯。问清楚了。”王英摸着女儿的脑袋,叹道:“你选对象,就按照你的心意和想法去选。日子不是跟谁过都一样的,要选一个你喜欢的、能谈得来的,他的性格、人品、他的家庭,这些都要考虑。” “知道啦妈妈。” 顿了一会,王英又说:“妈妈的情况有点特殊,要不要跟他说明,你自己决定。” 陈康宁蹭着她的胳膊撒娇:“妈妈最特殊的地方就是特别坚强、特别勇敢、特别优秀,经过了挫折也能好好生活。有句古话叫“出淤泥而不染”,妈妈就像莲花一样。 如果他对妈妈有任何不好的评判,那我就不会再考虑他,一脚把他踢开。在我这儿,没有任何人能跟妈妈相提并论。我最爱妈妈了。” 王英抱住她,眼泪差点要流下来。她的女儿啊,是全天下最好的小孩。 陈平安也挪过来,搂住王英,他媳妇这辈子,真是不容易,小小年纪被卖了,明明是个受害者,明明不是她的错,却似乎成了一辈子的污点。 呸!什么污点?他家阿英明明是最好的人! 温情时刻被陈康宁一句话打破,“咱们开始练功夫吧。” 陈平安:“……” 王英:“……” ☆ 星期三下班之前,陈康宁收到了沈星阑写来的信,一看邮戳,是周一上午的。 和本人不太一样,这家伙在信里是个话痨,絮絮叨叨的,说他从周日傍晚分开之后就开始想念她,做梦也梦到了她,早上起来就忍不住给她写信,所谓“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陈康宁看到信,忍不住莞尔一笑,也提笔给他写了一封,告诉他:“我回来以后把从你那儿学到的功夫都教给了我爸妈,我还特意发挥了一下,加了些音效,给这些动作提了提气势。非但如此,我还让我爸跟我一起喊。 我爸差点气死了,他问我这功夫到底是谁教的?我是说一个超级英俊、英伟、有男子汉气概的人,我看上了,要让他当我对象。我爸牙都快咬碎了。” 她在信纸上画了几副她练武的小相,旁边还有气泡,里面都是“哼哼哈嘿”,还有她爹黑着脸喷火的小相。 看到信的沈星阑差点晕过去。他岳父会想要打死他吧? 不过,看到宁宁的小相,他又满血复活了。太可爱了。 再看看旁边气呼呼的老岳父,竟然觉得不那么可怕了。 ------------ 第116章 年代文里的炮灰路人甲(39) 收到信的时候已经是周六,第二天就能见面,沈星阑没再给她回信,想着有什么话见面再说。 他把陈康宁写的信看了一遍又一遍,越看越可乐。他十分肯定,宁宁就是爱逗人,不光逗他,连她爸妈也逗,这样一想,他在她那儿和他岳父岳母是一个待遇,四舍五入,他们都是一家人! 沈星阑笑得根本止不住。 ☆ 周六晚上,王英跟陈康宁说:“明天早上的晨练就取消了吧,不要早起了,你多睡会。多睡觉的好处非常多,能让人皮肤变得更细滑,眼睛更加明亮。你不是要去跟人约会吗,既然看上了,以后还想处对象,那咱的外在形象还是很重要的。” 陈康宁捧着自己的脸蛋,“妈妈你看我!就我这张脸,还需要变得更细滑吗?我现在就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嫩,跟珍珠一样白亮有光泽,您再看看我这头发,像黑色的锦缎一样,还有我这眼睛,里面装着星辰大海。我还用保养吗?” 王英:“……” 妈呀!这孩子!哪有这么自己夸自己的? 虽然但是,她确实美。还是办公室养人。 “谁还嫌自己太美啊?能变得更美当然要变!” 陈康宁觑着眼睛打量她:“不会是您和我爸想偷懒吧?” “不是!当然不是!这点锻炼对我和你妈根本不算什么。”旁边站着的陈平安立刻插上了嘴,而且嗓门比平时高,声音有点劈叉。 王英心累,这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虽然你爸嗓门大,但是他说的是真的。你爸是打过仗的,那时候在战场上没黑没夜,耳边都是炮火声,比现在训练辛苦多了。” 陈康宁打趣她:“在妈妈眼里,爸爸一定是超级英雄。” “你爸爸本来就是。这个世界上有的英雄出名了,大家都知道,但还有很多是不出名的,但他们也是英雄。你爸爸很多已经牺牲的战友,连名字都没留下,他们也一样是英雄。” 王英说得严肃又认真。就如陈平安心疼她过往的遭遇,她也一样心疼陈平安。 陈康宁听得感动极了。 更感动的是陈平安,他看着王英,眼里是无限柔情。 周日早上的晨练取消了。 一家三口心里都很高兴。 不出意外,三口子都没早起,王英和陈平安进行了一场无比温柔又无比激烈的深入交流,俩人相拥而眠,根本不想起。 但是,陈康宁一起来,他们俩就醒了。俩人抱在一起支棱着耳朵听孩子的动静,就怕她一早起来改主意。 这孩子想一出是一出的。 陈康宁起床以后,自以为静悄悄地走了一套洗漱程序,然后换衣服,又找出一张一开大白纸,打算在自己门上贴个醒目的便条,上面写上“约会去了”四个大字。 她这儿窸窸窣窣的,也没有具体的动静,王英忍不住开了口:“宁宁,多带点钱票出门,别花人家的钱啊。” “知道了妈妈。我走了。” “去吧,路上小心。” “好~” 既然人已经醒了,她就不贴便条了。 陈康宁又把那张大纸收了起来,然后溜溜达达地出了门。 她一走,陈平安就鬼鬼祟祟地起来了,从里面又把大门插上,免得有人一推门就进来了,他和王英还想睡个回笼觉呢! 这会其实已经是早上七点多钟,路上行人不少,陈康宁背着个斜挎包,里面装了个水壶,一个小饭盒,还有一个钱包。 一家三口都是正式工,日子相当好过。陈平安和王英非常节俭,过日子是精打细算的,也就对女儿花钱大方。直到现在还每个月给她发零花钱,让她把自己的工资攒起来。 陈康宁也没有太多的购买欲,主要是物资比较匮乏,种类也不多,有钱没处花。爸妈给的零花钱都用不完。自己的工资全都攒下了。 三年时间,攒了一千多块。 嘿嘿,她可是个富婆。 陈康宁坐上公交来到公园门口,等车停稳,她一下从车上跳了下来。 沈星阑就在这儿等她,看到她往下跳,差点冲上来接住她,“宁宁。” 陈康宁微微仰起脸看他,黑亮亮的双眼溢满笑意,整个人如同清晨的露珠一般晶莹剔透、清新自然,阳光照在她身上,微微泛起光泽,就好像这个人在发光,温暖的、莹润的光芒。 沈星阑下意识的抬起手,帮她挡住阳光,他担心他的小露珠会被太阳蒸发掉。 陈康宁问他:“你收到我的信了吗?” 一句话劈开幻境,让一切都回到了现实。 沈星阑哑然失笑,“收到了。陈叔是不是想要打死我啊?” 陈康宁看着他,小脸露出个忐忑不安的表情,“我是不是把事情办砸了?” “没有。”沈星阑断然否认,就算他未来岳父想打死他,那又怎么了呢?“大不了让陈叔打我一顿消消气。我皮糙肉厚,不怕挨打。” 陈康宁顿时笑弯了眼眸。 俩人又去公园吃早饭,分享各自带来的食物,陈康宁的饭盒里装的是她家自制的小米花生酥,陈平安和王英动手,她动嘴,三个人合力完成的,又酥又脆,带一点甜味,一家人都爱吃。 沈星阑自然也爱。 嘴巴爱,心里更爱。他觉得,未来岳父岳母不反对宁宁给他带吃的,四舍五入,就是认可他了。 他问:“我想把我们谈对象的事情写信告诉我爸妈,可以吗?” 陈康宁放下筷子,沉吟了片刻,跟他说:“这个我倒是没意见。我既然答应谈对象,那自然是奔着结婚、好好过日子去的。但是,我的情况和态度都要跟你说清楚。 我爸妈都是工人,在纺织厂工作,我爸爸是个孤儿,当过兵、打过仗,建国后退伍了,被安排进纺织厂工作。 我妈妈也是苦命人,她小的时候被父母卖进茶室,在里面给人当小丫鬟,倒茶端水、洗衣做饭、扫地劈柴,什么都做过。 后来,国家解救了她们,我妈妈在妇女收容教养院学会了纺织技术,后来就被安排进了纺织厂。在那里认识了我爸爸。 我爸爸妈妈都是先进劳动者,他们喜欢新社会,感念新社会给他们带来了新生活。所以他们工作很认真,周围的同事和领导也都很好。 但是,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好的。有的人高高在上,看不起别人的过去。 沈星阑,我妈妈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人。我不能因为我而让她受任何委屈,一丁点都不行。 所以,如果你要跟我在一起,你要考虑好了,你和你的家人,不能对我妈妈有一丝一毫的歧视。如果你不能保证这一点,趁着我们现在才刚开始,就赶紧分了吧。” ------------ 第117章 年代文里的炮灰路人甲(40) 沈星阑伸手摸了下她的脑袋,“傻!这种事怎么能听口头保证呢?你得看我是怎么做的!口头保证没有用的。” 陈康宁立刻炸毛:“你敢说我傻!我跟你拼了!” 她咣咣咣小拳头凿了他几下,沈星阑不痛不痒,甚至还主动把自己凑过来让她打。 陈康宁说:“口头保证纵然没用,那也得保证。” “我保证。”沈星阑说,“过去的遭遇不是阿姨的错,她只是一个时代的受害者,如果我要去苛责她,那我还能算个人吗?我爸妈更加不会。我爸是个老革命,他身体不好,早早就退下来养病了,我妈一直在照顾他。 我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他们都已经成家立业,有各自的生活,我们都在不同的城市。 我父母不会干涉我们的婚事,我哥和我姐都是自由恋爱的,自己找对象,只要对方人品过关,没有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那就可以了。你放心,我爸妈那儿我会处理好的。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陈康宁点了点头,“那就看你表现喽。” “嗯。”他凑近了一点,看着她,认真说道:“我会好好表现,你不要轻易把分手说出来,好吗?” 男色惑人。 陈康宁眨眨眼,咽了咽口水,跟他说:“我们回家吧。” 她还想玩一下年轻紧致又有力量的身体。 沈星阑一眼就看穿了她。 天呐!他对象色眯眯的。这可真是太棒了! 他不在乎她色,只要她色的对象是他就行。 俩人收拾东西,又去了沈星阑的小院。 大家都还记得她,一见面就打招呼:“陈同志来啦。” 陈康宁都笑眯眯地回应。 一个星期的时间,院里多了几株秋海棠和矮牵牛,给小院增添了一些亮色。 院子里直接就摆了一张桌子、一个摇椅和一个普通的小板凳。 沈星阑觉得,他家宁宁懒懒散散的,就适合摇椅、秋千、吊床这些东西。秋千和吊床他院里不合适,放张摇椅是肯定没问题的。 陈康宁不想看他打拳了,她要看他做俯卧撑!然后还要让八块腹肌的小哥哥脱掉上衣给她端茶倒水提供服务,还得接受她趁机揩油。 沈星阑从善如流。对象这么有趣,他都不敢想象婚后的生活该有多快乐! 滚滚跟陈康宁说:“你还是收着点吧,不要太过分了。” 陈康宁不以为意。年轻男女,彼此喜欢的情况下,一定是会有生理吸引的。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她就是馋他身子! 再说了,她关门了呀! 俩人还是没有玩太久,过了一会,陈康宁就把门开了。 老老实实坐在院子里聊天,沈星阑跟她打听陈平安和王英的性格、喜好,为见家长做准备。 陈康宁说:“你只要对我好,就可以征服我爸妈了。” “我当然会对你好。但是,陈叔和阿姨辛苦把你养大,而且还那么疼爱你,我当然要回报他们。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我这半个儿子怎么也得好好表现一下。” 陈康宁想了想,某种程度上,她爸妈好像还真的没什么喜好。他们就是两个踏踏实实的日子人,就想安安稳稳的,有地方遮风挡雨,有固定的收入让他们衣食无忧,心爱的女儿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就可以了。 他们既不追求锦衣华服,也不追求美味珍馐,不求名利,亦不求大富大贵,要的就是个安稳、踏实。 这是目前大部分人的生活态度。 现如今,大家想的都是温饱问题。能吃饱穿暖就行了。至于个人喜好,那其实不重要,也根本就没有培养出来呢。 人必须在满足了基本的物质需求之后,才会关注自己的精神需求。 他们也不是没有更高的物质追求,是内心深处不敢有。 他们难道不想天天吃上大米白面、吃上肉、吃上好吃的水果吗?想的!但是又不敢想。觉得这些都是奢望。 家里做了小米花生酥,陈平安和王英嘴上说着不爱吃,但是,陈康宁塞到他们嘴里,他们吃得可开心了,陈康宁掉在桌上的渣渣陈平安都要捡起来吃掉,免得浪费。 说不爱,其实是因为花生难得,做的过程又费油,他们舍不得吃而已。 “你要表现,其实很简单,你要真正以平等的态度来对待他们。基层劳动人民,最需要的是尊重。大家在人格上是平等的。我爸妈首先是个人,是独立个体,然后才是我爸妈。然后呢,你就以一个小辈的身份孝敬他们就可以了。” 沈星阑边听边点头,宁宁平时淘气,在正经事上又特别通透,这话说得有道理极了。 中午,沈星阑在家里做饭,上次被战友们说了,这回他就吸取经验教训。 陈康宁假惺惺地说,“要不要我帮你呀?” “不用。厨房里烟熏火燎的,你别进来。” 他进屋拿出两本书,又拿出纸笔给她,让她打发时间。 现在能看的书不多,沈星阑拿出来的这两本是1966年出版的,是为数不多的能公开看的小说。 陈康宁翻了翻,还挺有意思的。一本写农村生活的,一本写女民兵的。都是脱胎于现实的文学创作,是陈康宁不了解的领域。她看的津津有味。 下午,沈星阑和陈康宁去了一趟照相馆,俩人都拍了一张单人照,又拍了一张合影。 沈星阑说:“等照片洗出来,我寄一张给我爸妈看,可以吗?” “可以啊。我们要在一起,你爸妈总要知道我长什么样的。漂亮媳妇也要见公婆的嘛,我懂!” “那我这个不丑的女婿能不能去见岳父岳母啊?” “等我回家跟我爸妈说一声。” “好。” 洗照片需要一周左右的时间,正好下周见面的时候再说。 ☆ 傍晚,陈康宁回到家,陈平安和王英正坐在院子里翘首以盼,等着她回来。 闺女早上出门的时候他俩还在睡,没能亲眼目送她出去,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孩子一回来,俩人都松了口气。 陈平安问她:“你跟他待了一整天啊?” “对啊。谈对象嘛。您都这把年纪了还天天粘着我妈呢!” “说你呢!别说我。” “我就说。” 陈平安说:“我今天白天在家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他教你练功的时候也‘哼哼哈嘿’吗?他要是这么喊,是不是有点傻?你咋看上他了呢?你要是当着他的面这么喊,也是有点傻,他能看上你?” 陈康宁差点笑岔气。“我们当然不这么喊了,这是我为您特意增加的效果,喊一喊,提提气。” “陈康宁!你个熊孩子!” 陈平安又开始追着她打。他都喊了一星期了!脸已经丢遍全厂! ------------ 第118章 年代文里的炮灰路人甲(41) 陈康宁到底还是没有挨上打,老陈就是做做样子,根本舍不得打。 他一边追一边指望王英来劝他,给他个台阶下,然而王英已经看穿了他,根本不管,自己去厨房忙活了。 陈平安悻悻的,自己假装追累了,坐下来大喘气。 陈康宁凑过来给他捏肩膀,“爸爸,你真的生气啦?你还真舍得跟你的宝贝女儿生气啊?爸爸?爸爸~” 陈平安根本就没有真生气。他只是也很喜欢这种鸡飞狗跳、活力四射的生活,感觉比之前那种四平八稳、小心翼翼甚至有一点点死气沉沉的感觉好太多了。 但是,看着女儿嬉皮笑脸地跟他撒娇,陈平安同志觉得自己还可以端一会。 “哼!你就知道气我!” “没有啦~你喊,我也喊了呀~我又没让您自己喊~” 陈平安一想,那倒也是,他笑起来,问她:“今天玩得开心吗?” “开心啊。他想要来拜访您和妈妈,我说要先问问你们的意思,你们要是同意,我就让他来,你们要是不同意,那就再等一等。” “反正就是他了呗?” “目前看来就是他了。” 陈平安笑着点了点头,“那行,那你让他来吧。” 他和阿英今天都商量好了,只要女儿喜欢,他们就不反对。 吃饭的时候,陈康宁又跟王英和陈平安介绍了一下沈家的情况,夫妻俩都没说别的。他们对军人有一种天生的信任感,至少,这个人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上,肯定是过了政审的,家里应该没什么问题。至少没有违法犯罪行为。 陈家的家长好说话。 沈家父母也很开明。 沈星阑先给他们打了电话,把他谈对象的事情说了一下,把陈康宁的个人情况也简单介绍了一下。 听完,沈爹说:“原则上不反对。就你目前介绍的情况来看,是个好姑娘。恭喜你找到了对象。你没有在涉及到原则的问题上进行隐瞒吧?” 沈妈坐在他旁边翻白眼。 沈星阑在电话这头翻白眼。 他爸这个人吧,就特别让人没有和他聊天的欲望。 “没有,挂了。” 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忙音,沈爹跟媳妇抱怨:“看看这臭小子,我们养的好儿子,我还没说完呢,他就挂我电话。” 沈妈笑着瘪瘪嘴,“这事不能怪他,没人愿意跟你说话。” “不是,臭小子这样也就算了,你怎么也这样对我呢?我不就这样开个头吗,接下来我就不这样说话了。” “问题就是,你一开口,就把别人聊天的欲望打击没了。没人听你接下来说什么了。” 沈爹:“……” 他沉默片刻,怂恿沈妈:“你给他打回去,让他好好对人家姑娘。父母都是工人,还都是苦出身的,让他不要高高在上,好好跟人相处。听他的意思,人家姑娘还是独生女,你让他好好孝敬岳父岳母。” 自古结亲讲究门当户对,但是现在哪还有什么“门户”?这场运动,某种程度上,就是要彻底消除“门户”。只是不知道,外在的“门户”消失了,人心里的“门户”能不能消失? 再说了,他们沈家也没什么门第,他就是从一个穷小子艰苦奋斗爬上来的。他媳妇也没嫌弃他。 沈妈说:“你怎么不打?” “他也不听我的啊。” “你好好说话,别张嘴就是官腔官调,他肯定听。” 沈爹绷住嘴,这个他真的改不了。 沈妈无奈,还是给沈星阑打了回来,把丈夫的意思传达到位,自己又追加了几句,跟他说:“你们俩要结婚,我和你爸恐怕不能过去。你好好跟小陈说一说,别让她心里有疙瘩。你爸病了这么长时间了,连正常工作都不行,没办法长途跋涉去参加你的婚礼。” “我知道,妈,您和爸多保重。我这边一切都好,您不用担心。” “好。你们都好好的,我和你爸也就放心了。” 挂了电话,沈星阑叹了口气。这些年形势不好,过于紧张,他爸装病都装了好几年了。 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 沈星阑收到陈康宁的信,知道她爸妈答应他上门见面了,周日一大早就出门买东西,当上了百货店的第一位顾客,买了烟酒糖茶和水果、糕点,他记得,他大哥第一次去见岳父岳母准备的就是这些东西。 他照样炮制就行了。 然后,他又买了些毛线、布料,还花光了手里的肉票。 把这些东西分类装进不同的布包,骑上自行车,又去照相馆取了照片,这才直奔未来对象的家。 因为约了他见面,陈康宁这周日就没再出门,陪着父母在家里等待。 陈平安和王英提前就把家里的卫生搞了一下,哪怕家里本来就很干净,但是,作为招待客人的礼节之一,提前大扫除在他们看来也是很有必要的。 早饭过后,俩人又收拾了一遍。并且提前准备好了茶点。 王英跟女儿说:“你要不在门口迎迎他?他不会找不着地方吧?” “不至于吧。我可是详细告诉他怎么走了。” 陈平安也说:“当兵的,要是连个地方都找不着,那就不像话了。” 陈康宁随声附和:“对对对,不像话了。” 沈星阑在早上十点钟就到了,拎着大包小包进了门。 东西放好,陈康宁正式把他介绍给了陈平安和王英。 陈平安和王英打量了他一下,对于外在形象是满意的,这小伙子是他们见过的人里长得最好看的,难怪宁宁能看上。俩人站在一起就像一对璧人,很般配。 “快坐。”陈平安和王英热情招呼他。 沈星阑先看了陈康宁一眼,听到她说“看我干嘛,坐啊”,然后才坐下来。 陈平安和王英都笑了一下。 沈星阑主动介绍了一下他家的情况,“我们家以前是农民,因为我爷爷很重视教育,我爸很小的时候就离开家去求学了,后来参加了革命,他这几年身体不太好,算是退休了,和我妈住在疗养院。 我和宁宁谈对象的事,我跟我爸妈打电话说了,我爸妈让我好好跟宁宁相处,还让我替他们道歉,我和宁宁要是结婚的话,他们恐怕不能赶过来参加。” 陈平安和王英心里清楚,能够住疗养院的人,身份地位恐怕不一般,又处于病退状态,可能是在躲避目前的时局,国家还管着他的一切,儿子又能在外面好好工作,还过了部队政审,那大概是问题不大。 一家三口,谁也没想起来问问他爸叫什么名字。 主要是沈星阑给人的印象太好了,好到让人觉得,哪怕他爸妈稍微有点问题,只要问题不大,就还是可以接受的。 四个人说说话,加深一下了解,气氛渐渐就自然起来了。 陈平安和王英觉得沈星阑越看越顺眼,沈星阑也觉得陈平安和王英通透大气好相处,互相都不拿对方当外人了。 中午,陈平安和王英留沈星阑吃饭,他还想下厨房去露一手,被陈平安和王英阻止了,没有客人第一次上门就让人家下厨房的,这也太不讲究了。 沈星阑又看陈康宁,陈康宁也不懂,她就看她爸妈,王英说:“你们俩聊吧,或者出去走走,让小沈熟悉熟悉咱们这儿。今天这顿饭,是万万不能让他做的。” 既然王英这么说,陈康宁就跟沈星阑说:“你以后再表现吧。” 陈平安:“……” 王英:“……” 他们这闺女,有时候过于直爽了点。 两口子都去了厨房。客厅里就剩下陈康宁和沈星阑,俩人对着脸笑。 ------------ 第119章 年代文里的炮灰路人甲(完) ☆ 沈星阑回到家,把他和陈康宁的一张合照寄给了父母,又说了说他拜见岳父岳母的情况,把陈家人都夸了一遍。 沈家父母接连收到儿子两封信,心里颇觉好笑,这孩子平时一年都写不了两封信,好几年写的信加起来也没有这两封信的字多,真是事无巨细,什么都报告,可见是真的上心了。 沈妈看着陈康宁的照片,笑道:“也难怪他上心,我要是他,我也上心。这姑娘真是怎么看怎么让人喜欢。” 沈爹说:“那是老三的对象,你就别惦记了。” 沈妈撇撇嘴,“说的什么屁话。美人谁不想多看两眼!” 沈爹说:“你自己就是大美人了,你还看别人干嘛?” 沈妈噗嗤一笑,把照片递给他,“呐,瞧瞧你儿子,笑得傻乎乎的。” 跟她丈夫当年看她的时候一个德行。可见是随了根了。平时挺沉稳的人,一到谈对象的时候就幼稚得很。 沈爹就着妻子的手看了两眼,脸上也忍不住带出笑意,“两个人都好看,般配。” 他家三个孩子都遗传了他媳妇的好相貌,全都比他长得好看。他是他们家最丑的人,只能算是模样周正,跟英俊是不沾边的。 想到这儿,沈爹心梗了一下。 幸好他娶了个好媳妇。 想了想,他又说道:“我们不能过去,我写一封信给亲家,让星阑代为转交一下。既然他这么上心,我们做父母的,也不能给他拖后腿。” “是这个道理。快写。我这边还有些钱票,也一起寄过去。” 沈爹点点头,略一思索,便开始落笔,他先表达了自己和妻子对陈康宁的喜爱,又为自己因为身体原因不能亲自过来拜访而表示歉意,最后送上给年轻人的祝福,又盼望自己有朝一日能身体好转,到青城来会亲家,更欢迎陈平安夫妻俩到京城来。 落款是他和沈妈的名字:沈炽钧、丁弘蕙。 他同时给沈星阑写了一封信,又殷殷叮嘱了一番,让他好好工作、好好生活,以后结了婚要尊敬妻子、爱护妻子。 “家和万事兴”是一句真话。只是“家和”是建立在大家共同努力、互相尊重、互相爱护的基础上,并不是要去牺牲、委屈某一个人来实现。靠哪个人委屈求全得来的,绝对不是真正的“家和”。 沈星阑收到父亲写给自己的信,还有随信寄来的钱票,当天晚上结束工作之后,便骑车来了陈家,双手把信交到了陈平安手中,又把父母寄来的钱票也交代了一下。 沈家父母只寄来了1000块钱,数额在沈星阑看来不算多,毕竟他爹工资很高,这也就是他老人家两个月的工资而已。 但目前他爹娘确实没多少钱,因为顾虑到时局,他爹把工资全都捐了,他妈的工资也捐了一部分,只留下一些应对日常用途。当然了,他俩都有国家照顾,平常花钱的地方不多。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俩还能攒下一些。 沈星阑大概把情况解释了一下,陈平安和王英只感慨人家高风亮节。 而且,1000块在他们看来已经很多了。 陈康宁也不觉得少,她身边的人,彩礼以几十块居多,一两百的就算是高的了。 滚滚跟她说:“他大概是拿他大嫂当了对照组。当年他哥娶媳妇的时候,是1963年,那时候形势还好,他们家给他大嫂的比较多。所以他可能会觉得委屈你了吧。” 陈康宁无所谓道:“此一时彼一时嘛。当年他们有钱,现在没有了啊。” 她是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纠结、自寻烦恼的。 陈平安打开沈星阑父亲写来的信,字迹工整,遒劲有力,字里行间都是诚恳,再一看落款,陈平安愣了一下,这人他知道啊,排得上号的领导。这几年确实没他的消息了。 他看了沈星阑一眼,没想到这家伙是个高干子弟。平时相处倒是看不出来。 人家给他写信了,陈平安怎么也得回一封。 双方家长就通过这种方式远途完成了“会亲家”的程序。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沈星阑征得陈康宁同意,火速打了结婚申请。 陈康宁这边,倒是不用特意申请,但也需要单位开个介绍信。 1971年底,陈康宁和沈星阑登记结婚,没有什么盛大婚礼,只是在陈家和沈星阑的小院都贴了喜字,还发了不少喜糖,让大家都知道他们是夫妻了。 新婚当晚,小两口是在沈星阑的小院度过的。 俩人终于可以关上门在一起度过漫长的时光而不用担心有人会说三道四了。 陈康宁终于可以想摸哪儿就摸哪儿,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了。 沈星阑也终于可以反客为主了。之前他一直被动,宁宁调戏他可以,他要是反调戏回去,就总担心这是一种冒犯。现在持证上岗,什么都不怕了。 现在结婚有3天婚假,陈康宁就在沈星阑这儿待了三天,然后就回娘家了。 她要上班,还是住自己家比较方便。 沈星阑晚上过来找她,第二天一早再去武装部。 好在青城并不是特别大,他年轻力壮,早晚各骑半个小时自行车的事,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至于别人打趣他入赘,他就更不在乎了。有本事你们也找一个又漂亮又可爱的姑娘去入赘啊! 陈康宁这儿倒是没人说什么,都羡慕她嫁了人还能这么自由。 1972年底,陈康宁生了个儿子,这孩子跟她姓陈,叫陈知霖,名字是陈平安和王英翻着字典给取的。至于他姓陈这事,也是提前写信跟沈家父母沟通过的。 他们都没有意见。 当年闹革命的人,很多都改名换姓,有的人就一直没改回去,子孙后代也跟着用了新的姓氏,他们并不是那么太在意这个。只要大人孩子都平安就行。 陈知霖两岁的时候,沈星阑升了团长,就近调入青城军分区。他们一家人还是在青城生活。 直到1976年,沈炽钧起复,一家三口才长途跋涉回了趟京城,沈星阑的哥哥姐姐也回来了,陈康宁和她的婆家人终于见上了面,在一起过了个年,然后,大家各回各家。 沈家大哥和二姐也都不在京城工作,所有孩子都不能陪在父母身边。 沈炽钧和丁弘蕙俩人也不是儿女情长黏黏糊糊的人,没事打个电话写封信他们就很知足。 沈星阑在青城待了多年,职位倒是隔几年升一次,但就是不挪窝。直到陈平安退休了,他们一大家子人才回到京城。 陈康宁进京之前,先在纺织厂办了内退。到了京城以后,她就不工作了。这时候形势早已经放开,能做的事情多了去了。 ------------ 第120章 年代文里的炮灰路人甲·番外 小花妖在这个世界活到九十多。 到了京城以后,她闲着没事开了个服装设计室,专门做高端礼服定制。 她在之前的小世界当过皇后、当过县主,见多识广,审美在线。 抽空她还去服装学院进了个修,给自己镀了镀金。 最开始她做的衣服都穿自己身上了。来这个小世界的头十年穿的都普普通通,后面十年虽然好了点,但也还是不能让她满意。 现在,自由了,她满世界寻找好料子,寻找好裁缝,自己设计衣服给自己穿。 她高兴了,沈星阑更高兴。 媳妇每天都美得不重样,他根本就移不开眼。 但是后来,他就发现自己高兴早了。 陈康宁的事业越做越大了。 其实吧,以小花妖的性格,一开始是没想做大的,只想着做个小小的工作室,能名正言顺地给自己做美美的衣服穿,还能给自己找点事干,接触一下社会和不同的人群。 人不能太累、不能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但同样的,人也不能躺得太平,人的眼界和圈子也不能太小,这个道理就类似于“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如果你的全部身心和精力都放在了一个人身上,那么当这个人变了,你的世界可能就崩塌了。所以呢,要把自己的世界建立的宏大一点,这儿塌了,还有别的地方撑着呢。你的整个世界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一个人的人生支柱只能是自己。不能是其他人。 还有一点,当另一个人认识到他是你的全世界,那么,他可能就会膨胀。 工作室开起来了,美美的衣服穿上了,小花妖的工作室很快就火起来了。 沈星阑回到京城,要融入沈家的社交圈,小花妖跟着沈星阑去应酬了几次,就被一群太太小姐盯上了,每个人都想找她设计衣服,还有人想买她穿过的衣服。 找她设计新衣服可以,买她穿过的衣服不行。她穿过的都被沈星阑收起来了。 沈星阑看谁都像情敌,不论男女。 陈知霖说他:“爸,差不多得了,好歹也是个功成名就的成功人士,别把自己整的跟怨夫似的。” 沈星阑让他快滚。转头到小花妖那儿去告状,扮委屈。 虽然他戏多,但也就是想争取点福利,想让妻子多看他两眼而已。妻子搞事业,他是极力支持的。 陈康宁后来还和青城第一纺织厂合作,协助纺织厂改制,增加了制衣车间,将她工作室的制衣任务委托给了对方。 她还投资新型面料的研究,也将生产任务委托给第一纺织厂。 因为她的介入,濒临倒闭的一纺厂重新焕发生机,工人们也都避免了下岗的命运。 她在青城第一纺织厂工作多年,受到了大家的关照,在力所能及的时候愿意顺手帮一把,没费太多力气,但是一纺的职工们对她充满感激。 她在这个世界先后送走了陈平安和王英,两位老人都活到九十多岁,去世的时候已经看到了曾孙辈都成家立业,走得一派安详。 陈知霖继承了父亲的衣钵,进入军中打拼。他爹的人脉都在那儿,不用就浪费了。陈康宁的服装集团交给了自己的儿媳妇来打理。那孩子是个事业狂,丈夫在军中努力,她在外面疯狂打拼。集团在她手里发展的比在陈康宁手里快多了。 九十多岁,身体机能下降,小花妖主动脱离了世界。 早就已经老态龙钟的沈星阑,操持完她的后事也离开了。 ------------ 第121章 一家人都要好好的(1) 清和的新客人,是一个看起来十分温柔的青年女性,面色苍白,眼神忧郁,但她还是尽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她的穿着打扮,很像清和上个世界经历过的七八十年代。再看看她的年纪,这位女士大概又是五十年代出生的。 清和面上笑嘻嘻,心里哭唧唧。 这位女士的讲述,也验证了清和的猜测。 她叫舒恬,生于1953年,父母都是普通农民,家里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她是最小的。 大哥舒爱国生于1945年,61年饥荒刚过,他就被大队推荐当了兵。 大姐舒悦生于1948年,63年初中毕业,被安排在大队小学当了一名民办教师。 二哥舒爱军生于1950年,上完初中正好赶上学校罢课,就辍学回家务农了。 最小的舒恬比哥哥姐姐都差一些,她初中都没上完。学校里闹得厉害,也跟着辍学回家了。干了两年多农活之后,赶上公社卫生院培养赤脚医生,她便赶紧报了名。经过一段时间培训,成了大队的赤脚医生。比干农活轻松点。 舒家人都是踏实肯干的,奉行的是干一行爱一行,干什么都要认真努力。 舒爸舒妈种地拼命,都是大队的一等劳力,日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他们重视教育,所以省吃俭用勒紧裤腰带让四个孩子都上了学。也因此,兄弟姐妹四个才能有相对还比较好的生活。 最开始日子确实苦,全靠舒爸舒妈撑着。后来,孩子们长大了,舒家就成了大队里顶尖的人家。 1969年开始,队里陆续来了一些年轻人,他们被称为知识青年。这些城里来的年轻人,和农村人很不一样,他们更清爽、白净,更有气质,吸引了不少农村青年男女的关注,后来,有的知青就跟农村人谈起了对象。 舒恬的大姐舒悦就跟一个叫季文衡的知青看对了眼,那人比舒悦还小一岁,但算是下乡知青中年龄比较大的。 1971年的时候,队里来了新的知青,有一个叫盛青云的年轻人,外形格外出众,面容清俊,身姿挺拔。 舒恬一眼就看上了这个长得好看又有点文艺气质的年轻人,主动展开追求,盛青云很快就答应跟她交往,俩人也结了婚。 舒恬作为家中幺女,性格热情活泼,盛青云的性格比较寡淡,他们俩就这么处着,也不想去改变对方,婚后的生活过得还不错。 盛青云下乡,是因为政治原因,家里人为了低调,也为了保护他,才把他送下来的。 1974年,危机解除,盛青云就可以回去了。 舒恬作为他的妻子,他孩子的母亲,自然是跟他一起回去的。 盛家算是这个时代的“高门大户”,盛家父母都在政府部门任职,职位还不低,盛家大哥在部队,发展也很不错。 可能是惹了某些人的眼,之前盛父盛母被举报、被审查,只好把小儿子送到了乡下避难。 回京,显然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盛青云一向寡淡的脸都有那么一点点情绪外露了。 盛家父母都挺好说话,对于舒恬这个农村来的儿媳妇没有什么偏见。当初盛青云跟她结婚,应该是有一些政治正确方面的考量,但是,不管当初是怎么想的,既然已经结婚了,那就好好过日子。 因为舒恬是赤脚医生,盛妈还特意给她报了个进修班,让她去学习,学完了就在医院工作。当然暂时不能独立做医生,只能先当护士,或者去药房抓药,在挂号室、收费室这样的地方工作,然后一边工作一边学习。 舒恬很高兴,她是个有上进心的人,很珍惜这样的机会。 回到京城之后,盛青云的心情好了不少,性格也比之前在农村的时候开朗了,舒恬跟他分享学习上的事,他能认真地回应几句,还能给她一些建议。两口子的关系比之前更好了。 让人不爽的事情也有。 盛青云有个一起长大的小青梅叫胡信芳,他们在一个大院长大,之前俩人关系很不错,但是盛家出事之后,胡家迅速和他们划清了关系,胡信芳也火速找了个对象,跟众人说她和盛青云之间什么都没有。 没想到,盛家经得起查,什么事都没有,盛爹恢复工作,盛青云也回来了。在下乡待了三年,盛青云黑了一些,糙了一些,看起来更有男人味了。 胡信芳看着自己的丈夫,再把他和自己的竹马一对比,立刻就看他哪儿哪儿都不顺眼,想要甩了丈夫来吃盛青云这棵回头草。 她觉得自己怎么着也比舒恬这个乡巴佬要强得多。盛青云一定是在乡下心灰意冷才娶了她,又碍于社会影响不得不把她带回来。 她觉得,只要她愿意回头,盛青云就应该知道该怎么选择。胡家虽然比盛家差了一点点,但总比舒家强太多了。 但是,她想多了,盛青云根本就不去选。他是个有责任心的人,娶了舒恬,那就是要过一辈子的,他们盛家人向来如此,把责任看得比任何东西都重。 年少的时候,他和胡信芳之间确实有过懵懂的心动,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他现在对胡信芳没有一丝一毫的想法。 胡信芳想单独和他见面,盛青云不接招,理都不理。 胡信芳找了几个发小,组了个局,要庆祝盛青云顺利归来,盛青云也没有去。他才刚回来,就去搞这些东西,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这些事情,盛青云没有瞒着舒恬,都跟她讲了,还让她放心,“我绝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舒恬本来就心大,看到丈夫的表现,更是放下心来,便全身心投入到了学习中。 可是,没过多久,盛青云就死了,还是和胡信芳死在一起,两个人都受了伤,看起来像是互殴致死。 盛青云的发小出来作证,说是胡信芳借他的住处约盛青云见面,俩人可能是有什么事情没有谈好,临时起了冲突,事发的房子虽然是他的,但他什么都不知道。 舒恬根本就不相信,胡信芳出了那么多幺蛾子,她丈夫都躲了,根本不可能跟她单独见面。 可是她没有证据。 盛青云就这么死了。还死的不太名誉。 盛爹刚恢复不久的工作又出波折。 好在他老人家确实是个清正的人,经得起查。虽然有波折,但是没有被打倒。 一年后,盛青云忌日,舒恬带着儿子去祭拜他,母子两个一起死在了盛青云墓前,被人用枪打死的。 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 舒恬面色痛苦,“仙人,我只想我们一家好好的。” 清和有点挠头,她虽然没什么节操,但是,睡别人的丈夫这种事,她还是觉得有点不太好。 舒恬看她犹豫,立刻就跪了下来,“求仙人成全。” 清和把舒恬扶了起来,心里叹息一声,接下了这个任务。 她跟滚滚说:“以后,请叫我曹操。” 滚滚:“?” “汝之夫吾自养之,汝勿虑也!” 滚滚:“……” “啊啊啊啊。”它揪着团子在空间里狂奔,务必要把这句话从它的脑子里移除。 团子跑的脸都变形了,跟它说:“你给数据库杀杀毒不就行了吗!” 滚滚一个急刹,带着团子滚成一团。 是哈,它傻了。它是个系统啊! ☆ 1973年3月。 天气还有些冷。 一大早,天还没亮,盛青云就起来了,往灶里又添了一把柴。 妻子刚生完孩子,宝宝才几天大,都是怕冷又怕热的时候,他晚上要起来几次往灶里添柴,既不能把火烧得太旺,又不能让火灭掉。不然大人孩子都受不了。 添完柴,他洗了洗手,又搓了搓,去把手搓的更热,才去检查儿子有没有尿。 他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把妻子和孩子吵醒了。 他不知道,昨天半夜,他的妻子已经换了芯子。 舒恬睡得迷迷糊糊,感觉到身边坐了个人,一只胳膊从她身上探了过去,她眼睛睁了一下又闭上了。 盛青云动作更轻。小孩没有尿,不用换尿布,他就去厨房准备早饭。 女人生产元气大伤,还得给孩子喂奶,营养跟不上可不行。 他淘米下锅,又往里放了些他丈母娘去年秋天就开始搜集的红枣,然后,在上面放了个笼屉,下面煮粥,上面蒸鸡蛋羹,再馏几个馒头。 他的手艺不算好,鸡蛋羹蒸出来都是蜂窝,还好舒恬不嫌弃。 这边做饭,另一个小灶上就烧上了热水,盛青云顺手就把孩子昨天傍晚和半夜换下的尿布洗了。 等做完这些事,上工的铜锣声就响起来了。 舒恬被吵醒,盛青云走进来跟她说:“饭做好了,我现在给你端过来?” 舒恬摆摆手,“不用了,你先去上工吧。等会我自己盛。” 盛青云答应着就要走,都走到门口了,又补充了一句:“碗等我回来再洗。” “好~” 听见舒恬答应了,盛青云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他是因为家里出了点事才下乡的,自然要好好表现,老老实实苟着。别的知青还敢偷个懒什么的,他是一点不敢的。 ------------ 第六卷:过期的青梅就去死好吗 ------------ 第122章 一家人都要好好的(2) 盛青云一走,小花妖就不睡了。 跟滚滚说:“给我看看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盛青云是怎么死的?” 滚滚查了一下,“是被他的发小坑死的。” 胡信芳想吃回头草而不得,就在外面表演痛不欲生、悔不当初的人设。她长得挺好看,和大院里那些人都是发小,虽然当初盛家出事,胡家的做法有些冷血,但是这年头,这种事情太常见了。 朋友之间反目成仇的多得是,家人之间互相举报的也不是没有。胡家的做法不太地道,但也无可厚非。胡信芳作为一个年轻姑娘,和盛青云划清界限,也不是不能理解,她首先得自保不是吗? 现在,盛家没事,人家胡信芳想要跟盛青云恢复友情,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吧? 盛青云未免过于斤斤计较了。 胡信芳是有脑子的,她不可能直说她想吃回头草,只是说她后悔当年的做法,想跟盛青云重新做朋友。 而且,她骑驴找马,在搞定盛青云之前,都没和她丈夫离婚。莫名给这番说辞增加了一些可信度。 发小们撮合,盛青云不为所动。 最后那个发小是怎么干的呢?他说他要结婚了,在外面弄了个房子,找盛青云去看看,算是温居,只有他们俩,没别人。 盛青云回来以后跟大家都没怎么接触,俩人聚会,随便聊聊还是可以的,他就去了。 刚开始,确实就他们俩,就是喝茶聊天,挺正常的。但是聊着聊着,胡信芳来了。 他的发小跟他说:“你们聊聊,有什么误会解开就行了。” 说完,他就跑了,留下盛青云和胡信芳两个人。 盛青云站起身就走,胡信芳抱着他不放,挣扎期间,胡信芳摔倒了,盛青云看了她一眼,发现只是摔倒,没什么事,拔腿就走,胡信芳恼羞成怒,抓起桌上的暖壶就砸在了他后脑勺上。 盛青云头破血流不说,还被严重烫伤,但他还是要往外走,留在这里又能怎么样?他又不能把胡信芳打死。他甚至都不好还手。因为他的一举一动,都会成为别人攻讦他父亲的借口。 胡信芳一看这样,索性一不做二不休,随手抄起东西就往盛青云身上砸,反正就是不让他走 盛青云没办法了,只好反击。 最后,俩人都死了。 盛青云的发小出去躲了一个小时,回来以后发现俩人都倒在了血泊中。他也傻眼了,但是他必须把自己摘出去。就主动报案,说这俩人借用他的地方见面,想要解除矛盾,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确实没动手,也确实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所以,他本人的情绪表达和现场勘察的结果都表明,这事真和他没关系。 盛青云和胡信芳的死,定性为“互杀”,至于这两位,一个有夫之妇和一个有妇之夫为什么要单独见面,那就是一桩“风流事”了。 原主相信自己的丈夫,盛青云是个责任感极强的人,不可能做背叛家庭的事,而且他还特别爱惜羽毛,更不可能做这种会给家族抹黑的事。 胡信芳的丈夫也“相信”自己的妻子,他觉得一切都是盛青云的错,甚至是原主的错,要是原主能管好自己的丈夫,盛青云就不会勾搭自己的妻子,胡信芳就不会死。 所以,原主和她年幼的儿子,死在了胡信芳这位偏执丈夫的手中。 看完这些,小花妖又闭上了眼睛。 这世界太癫了,她还是继续睡觉吧。 刚闭眼两秒,旁边的孩子就动了。 滚滚提醒她:“尿了。” 小花妖:“……” 耳边传来孩子的“哇哇”声,过了两秒,滚滚又说:“拉了。” 小花妖抓狂,“不用你提醒,我闻到了!”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古代世界她连亲喂都不用,孩子的一切都有奶娘负责。上个世界她也就喂个奶,一切都有她爸妈负责,这个世界,她惨了。 原主嫁给盛青云,俩人在大队申请宅基地盖了两间房,虽然离舒家很近,但她也是外嫁女。舒妈整天忙得脚打后脑勺,又要下地干活,又要操持家务,还要照顾自己的孙子孙女,无暇顾及她,最多只能每天抽空过来看一眼。 舒爸是个勤劳的人,但他同时也是这个时代的典型男人,照顾坐月子的女儿、照顾小婴儿这种事他是不会干的。 她姐自己又要下地又要带娃。 每个人都忙得要死。她只能指望自己。 好在盛青云能帮上忙,也能提供不错的生活条件。 盛青云虽然是来避难的,但是他不缺钱票,他每天努力上工,是为了表现,而不是为了挣工分讨生活。 原主看人的眼光是不差的。 小花妖郁郁闷闷,但还是爬起来给孩子换掉了尿布。 她把脏了的尿布扔到一个盆里,又给孩子施了个清洁咒,一键换新。“也就是孩子小,不记事,不然我都不能这么搞。” 滚滚也没说什么,小花妖已经尽力了。 换完了尿布,孩子还在“嗷嗷”。 小花妖只好把他抱起来喂奶。 这小孩有一点点发黄,看来是有点黄疸,但不是很严重。 治疗黄疸,有效的方法就是晒晒太阳,然后多吃多拉,想到后面这一点,小花妖内心的悲伤逆流成河。 她低头看着小宝宝,一只胳膊托着他,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嘴里念叨着:“你妈妈为了你付出了很多,你以后可要好好记着她。你妈妈叫舒恬,舒适的舒,恬静的恬,‘风恬鱼自跃,云夕雁相呼’。你妈妈的名字很好听吧。” 小婴儿只顾着疯狂吃奶,吃得额头微微冒汗。 小花妖在心里叹了口气。 收拾完孩子,小花妖给自己也用了个清洁咒,然后去厨房盛饭。 古老的坐月子指南说了,女人月子期间最好连床都不下。但事实上,大部分的劳动妇女根本就做不到这一点。不下床,谁伺候? 别说舒恬的婆婆不在身边,就算她在,人家还上着班呢,怎么伺候? 她慢条斯理的吃了一碗小米粥,又吃了鸡蛋羹,还吃了一个白面馒头。 家里的馒头有两种,白面的和二合面的。白面的是专门给她这个产妇吃的。 吃完饭,她把碗放在锅里,又舀了水泡上,这样比较容易清洗。 做完这些,她看了看小宝宝,小家伙已经又睡着了。 刚出生的小婴儿说好带也好带,说难带也难带。他们现在连翻身都不会,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吃的食物只有母乳,就是拉撒麻烦了点,完全无法自理。 宝宝睡了,妈妈也要跟着睡。 大人无法让小孩子调整作息,那就只能调整自己的作息了。 ------------ 第123章 一家人都要好好的(3) ☆ 田间。 干了两个多小时之后,大家获得了短暂的休息时间,顺便把带来的干粮吃了。 这些出工的人不在家里吃早饭,出来的时候兜里揣点干粮,中途休息的时候吃了,然后一直干到中午再回家。 盛青云和大家一样,坐在地头上啃干粮。 舒家人也跟他在一起。 舒妈问他:“孩子夜里闹了吗?” 盛青云快速咽了嘴里的干粮,回道:“没有闹。醒了两次,喂了奶没一会就睡了。中间换了两次尿布。” “那就好,这孩子是个省心的。” 季文衡在旁边插嘴,“可不是,比我家那个臭小子省心多了。我家那个半夜老哭。”把他和他媳妇折腾得够呛。 家里也没有能搭把手的人,两口子都累瘦了一大圈,才把日子熬过来。 盛青云“嗯”了一声,算是认可了大家的话。 他琢磨着中午回家之后要先干哪个再干哪个,才能在有限的时间内把所有的事情都干了。 抽空他还得去趟镇上,之前舒恬快要生的时候,他给父母写了信,以他爸妈的性格,应该会给他寄一些奶粉之类的营养品过来,就算孩子吃不上,产妇也能吃。 吃了两个二合面馒头,又喝了几口水,大家就回到地里继续干活了。 盛青云身体素质不差,从小练过的,所以他干活不偷懒,态度很认真,愿意跟大家学习,大队的人对他印象不错。 舒爸舒妈对他也很满意。 队里来的知青有娇气的,好在他们的两个女婿都不差。 季文衡干活挺勤快,盛青云也一样。 下工的铜锣一响,盛青云赶紧跟大家打了声招呼,急匆匆地往家赶,都知道他媳妇在坐月子,他要回家干活。 到家一看,大姨姐舒悦带着孩子季禾也在,她家孩子两岁多点,正是好玩的时候,见到他就喊:“小姨父。” “哎。”盛青云答应了一声,又跟在帮忙做饭的舒悦说:“大姐,您放下,我来做。” 舒悦摆摆手:“你去洗尿布吧。你儿子换下来好几块,都在盆里堆着呢。我给小禾洗了那么久尿布,可不想再洗了。我这儿马上就做好了。” 盛青云赶紧端着盆出去了。他儿子这个带屎的尿布,必须得去外面的坑里先洗一遍,然后再用井水洗一遍。 啊!不养孩子真的不知道养孩子竟然这么麻烦。难怪老话说“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养儿不知父母恩”呢! 他这几天洗尿布洗的,觉得自己身上都是一股尿布味。 盛青云动作麻利,在外面的水坑里洗了一遍,然后又回到家用井水洗了两遍,才搭在院里的晾衣绳上晾干。 他回来的时候,舒悦已经走了。 盛青云又洗了两遍手,才把饭盛好,端到卧室和舒恬一起吃。 “饭是大姐帮忙做的。我去洗尿布了,回来的时候大姐已经走了。” “大姐还要回去做饭呢。” “以后,要是大姐来帮忙,就请她多做一些,让大姐夫和小禾也在这儿吃。” “我让了呀,大姐不答应。” 盛青云:“……那你再好好劝劝。” 他不想麻烦人,也不想欠人人情。 “知道了。” 俩人吃完饭,盛青云洗完碗,又回到卧室看孩子,“早上闹你了吗?” “没有。” 小朋友,除了睡觉,就是吃,吃完了就拉,真·人肉造粪机。 下午,盛青云接着去上工,小花妖继续在家休息。原主生孩子带来的身体损伤早就被她修补好了,她倒是不用一直躺在床上,偶尔下地走走也是可以的。 小宝宝醒着的时候,她就抱着孩子在院子里走走,晒晒太阳,消消黄疸。睡着了就把他放回去。 晚上,盛青云回来,发现尿布不够用了,下午又消耗了一批,早上洗的还没干。看来孩子今天吃得多、消化好。 他先做晚饭,做饭的时候顺便把早上洗的那批尿布烤一烤,烤干了夜里用。等到和舒恬一起吃完晚饭,又把碗洗了,他才端着盆去洗下午用过的尿布。 知青点的人和盛青云、季文衡都不是一路的。大家都理解不了,为什么这两个人刚下乡没多久就娶个农村姑娘过日子。 虽然舒家姐妹都长得还不错,在农村姑娘里算是佼佼者,但再怎么样也是农村姑娘啊,这俩人还是男知青里长得最好看的,知青点就有喜欢他们的姑娘,偏偏俩人都选农村姑娘过日子。 如果他们看上了人家能干,想偷点懒,那还算正常。可这俩人也没偷懒啊,都是一开始拿8个工分,后来直接拿满工分的主。有了孩子还要做家务、伺候月子,真不知道他们图什么? 知青点的单身男女们背后没少蛐蛐这俩人。 这不,盛青云去洗尿布,遇上在队里散步的知青,对方还打趣了他几句。 洗完尿布回来,他又问舒恬还有没有什么需要他做的。舒恬说:“没有了,你坐下,我们聊聊。” 盛青云在炕沿上坐了下来,略带疑惑地看着舒恬。 舒恬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眉心,把上辈子的记忆给了他。 过了好大一会,盛青云才从从上辈子的悲剧中挣脱出来,“你也回来了?” “我不是她。她死了以后,灵魂到了地府,向阎王爷许愿,愿意牺牲一切来逆天改命。她只想你和孩子都好好的。” “她牺牲了什么?” “一切。” “你是谁?” “我啊,我是百世善人。恰好跟舒恬一起入了地府,她许愿逆天改命,但是她自己功德不够,回不来了,所以就请我替她回来一趟。我是大善人嘛,不懂拒绝的。就替她来了,要替她照顾孩子、保护你。” 盛青云问她:“那你叫什么名字?” “你不需要知道,在这个世界,我就叫舒恬。我来了,我就成了她。我是舒家的女儿,是这个孩子的母亲,这是有血缘羁绊的。唯独你,咱们俩之间没有血缘羁绊,关系可以重新考虑。” 盛青云想了想,问道:“你能不能和我做交易?” “啊?” “我上辈子死的比舒恬还早。我不知道为什么她得到了这样的机会,而我没有。但是,她上辈子就是被我连累的,我怎么能让她死了以后还要继续为我牺牲? 所以,我请求你们更改交易对象,你们可以拿走我的一切,就当是我愿意付出一切来为自己报仇。让舒恬好好地去投胎吧。” 小花妖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下,说道:“你稍等哈,我联系地府问一问。” “如果你能联系到舒恬,请你转告她,我会照顾好孩子,会替上辈子的我们一家报仇,会替她照顾好父母。请她不要担心。” “好的呢~” 盛青云就看见他的“妻子”闭上了眼睛,就跟老僧入定了一样。 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刚才听说的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认知。原本,他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 可这世上竟然有地府?而且他刚刚得到了上辈子的记忆! 还有眼前这位,百世善人? 滚滚跟小花妖说:“这虽然不符合规矩,但你把任务做成这个熊样,好像也没什么规矩好讲了。” 小花妖说:“你不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吗?他的仇让他自己报好了。我替舒恬走这一遭,就帮她把孩子养大就行了。我收谁的灵魂力不是收呢!” “这事得跟舒恬商量一下吧?” “那你快去跟她商量!” ------------ 第124章 一家人都要好好的(4) 小花妖来到小世界,是跟舒恬签了契约的。 她是个有契约精神的小妖精。签了就要遵守。 虽然单方面毁约对她没有影响,客观上来讲,对舒恬也是件好事,但是吧,小花妖觉得,她还是应该尊重舒恬的精神需求。 作为当事人,舒恬有知情权。 正在清和提供的小空间修魂养性的舒恬见到了一个黑白团子,还是个会说话的。 黑白团子自我介绍:“我叫滚滚,是清和仙子的工作搭档。现在,有一个事情要跟你商量,你的丈夫盛青云觉醒了前世记忆,他想要你好好的去投胎,下辈子能开心幸福的生活,而他献祭自己的灵魂为你们一家三口报仇。 他还愿意将自己身上现有的功德送你一些。因为他本人尚未对这个社会做出过什么突出贡献,所以他身上的功德都是祖辈遗荫,无法全都给你。 舒恬,你没有看错人。你的丈夫是个有责任心的好同志。他承诺会照顾好孩子,照顾好你的父母亲人,为上辈子的你们报仇。 所以,你是否愿意跟清和仙子解除契约,改由你的丈夫和她签订契约?” 舒恬沉吟片刻,问道:“上辈子结束了,就是结束了,对吗?” “是的。” “那我同意改契约,我不要他的功德。上辈子,他对我很好。我们之间,没有连累一说,是我先看上他,主动追求他的。一切都是命。而且,我们的悲剧,不是他的错,他也是受害者。” 滚滚目露赞赏,“你是个很通透的姑娘。下辈子会有恬静安宁的生活。” “多谢仙…熊猫…大人!” 滚滚:“……你还有什么要求吗?只要不过分,清和仙子都会帮你。” 舒恬又想了想,道:“没有了。既然我已经决定去投胎,那他的这一世,就跟我没关系了。就当我们的缘分已经在上辈子终结。我希望他和孩子都能幸福。 我父母还有其他三个孩子,如果他有能力就看顾一下,没能力就算了,我不强求。他献祭自己的灵魂为我们报仇,也请你替我谢谢他,再谢谢清和仙子。” 滚滚点了点毛茸茸的脑袋,又问道:“盛青云再娶你同意吗?” 舒恬笑了一下,“他那么年轻,再娶不是很正常吗?再说了,他的这辈子既然跟我没关系了,我自然也管不着。至于孩子,我相信有仙子在,孩子会好好的。” “这一点你放心。你的孩子会好好的。” 舒恬淡淡地“嗯”了一声。 滚滚拿出了之前的契约,双方解契。然后,舒恬去排队轮回,滚滚回到了小花妖身边。 它将舒恬的选择说了说,小花妖倒也不觉得奇怪。人的执念大体上分两种,一种是关于自己的,或是求而不得、或是被辜负后的恨意,另一种是关于亲人的,眼睁睁看着亲人、爱人没有好下场,对于重感情的人来说不亚于一种凌迟。 舒恬的执念更多的是后一种。 小花妖睁开眼,“我向上级申请过了,上面同意了。我先跟你签订契约,然后再跟舒恬解契。” “你可以同时和两个人签契约?”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好吧。” 小花妖又伸出手指点在了盛青云的眉心。 盛青云顿时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多了一些玄而又玄的东西,这一刻,他无比确信,面前这个人说的是真的。 细节方面可能有出入,但大体上是真的。这个人会帮他和他的孩子,然后会在这辈子结束之后收走他的灵魂。 “她还好吗?” “排队投胎去了。她祝你幸福。只希望你好好照顾孩子。” “我会的。我现在知道你不是她了,你能改个名字吗?” “我不是她这件事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 “你想说也说不出口啊!地府做事是有章法的,我已经为了你们夫妻俩违背了地府工作守则了。得亏我是百世善人,才能有这个面子,换了别人就改不了的。” 盛青云:“……” 这位百世善人还挺懂人情世故。 “我知道,谢谢你。” “不客气。现在,你去给孩子换尿布吧,他又尿了……” 盛青云赶紧站了起来。 小花妖下了床,给他让了个地方。 盛青云给孩子换完尿布,自己去洗了手回来,跟她说:“你有什么打算?” 小花妖想了想,说道:“我们暂时维持名义夫妻关系,等你以后回京,我跟你一起去。到时候我在那边找个工作,找个合适的机会我们把婚离了,孩子归你。 你要是再婚,孩子就跟我生活。关于报仇的事,你要是下不了手,我来报也行。反正我最后要从你这儿收取报酬的。给你搭把手的事。” 盛青云摇了摇头,“还是我来吧。” 俩人大概把事情说完,小花妖倒头就睡。 盛青云则去了旁边的木板床上。 自从原主生了孩子,盛青云就在旁边搭了个简易木板床睡,担心会影响妻子休息,也担心翻身的时候不小心会压到孩子。 当爹跟当娘不一样,母亲似乎有一种本能,哪怕在睡梦中也能注意着点孩子,当爹的并没有。 黑暗中,盛青云说:“你想个名字吧。我知道你不是她,再叫她的名字就叫不出口了。” 小花妖嫌弃道:“你怎么那么多事!再说了,你不叫我舒恬,别人不是会觉得很奇怪吗?” 盛青云:“……我们是夫妻,虽然是名义上的,夫妻之间有个不一样的称呼也算正常。” “老四。” “啊?” “舒老四。” 盛青云:“……你还是叫舒恬吧。” 过了一会,他又说:“要不你叫阿慈吧?” “啊?” “你不是百世善人吗?百世善人,慈悲为怀。” 小花妖:“你不会是想道德绑架我吧?让我慈悲为怀,以后就不好意思收你的报酬了。” “我绝无此意。” “随你吧。但是当着孩子的面,我还是希望你叫我舒恬。她是孩子的母亲,因为她,这个孩子才能有一个美好的未来,哪怕最后付出代价的是你,但是你也享受了一世安稳的生活。” 盛青云沉默几秒,“你说得对,是我想岔了。抱歉。” 俩人都没再说话。 半夜,小宝宝哼哼唧唧,盛青云第一时间起来,先给孩子换了尿布,小花妖把孩子抱起来喂奶,盛青云很自觉地回避。等她喂完奶,盛青云把孩子抱起来拍了奶嗝之后又把他放了回去。小宝宝自己动手动脚玩了一小会就睡了,基本上算是不闹人。 日子一天天重复。 盛青云家里地里两头忙,每天中午,舒家的人也会来搭把手,舒妈、舒悦、舒爱军的媳妇张小玲轮番过来。这三位都是生过孩子坐过月子的,舒妈生了四个,舒悦生了一个,张小玲已经生了俩,她生的是对龙凤胎。 有时候舒爸和舒爱军也会过来一趟,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干的体力活,洗尿布做饭这种事他们不干,但是能帮忙挑水、劈柴。 舒悦是老师,相对还轻松点,其他人,包括舒妈和张小玲都是要下地干活的。张小玲不到两岁的龙凤胎就带到田间地头玩耍。 这年头,没一个活得轻松的。 相对来讲,舒悦和舒恬姐妹俩就算是不错的了。 ------------ 第125章 一家人都要好好的(5) 舒恬的大哥没在农村娶妻,早些年级别不够,妻子不能随军,他娶了人家就是把人扔家里守活寡,舒家人觉得不合适。等他努力升了上去,级别差不多够了,大家又觉得给他娶个农村姑娘不太合适了,夫妻俩如果差太多,婚姻恐怕就很难牢固。 所以,舒爸舒妈跟他谈了谈,让他自己在部队里解决个人问题,家里人就不管他了。 每个月,舒大哥给父母寄10块钱,就当是他不能在身边尽孝的补偿。这笔钱不是舒爸舒妈要的,是他主动给的。 舒爸舒妈到现在都还是很能干,不需要孩子们养。他们打算干到自己实在不能动了再跟孩子们说养老的事。 在他们眼里,这个养老也主要是两个儿子的事。大儿子不在身边,他们也不会去部队给他添麻烦,就跟小儿子一起过,那个时候就是大儿子出钱、小儿子出力。 两个女儿抽空回来看看就行。 他们给出嫁女的助力不多,但同样的,要求也不多。 转眼,小宝宝满月了,盛青云依旧给他起了上辈子的名字:盛怀周。 乳名就叫周周。 他早就已经褪去了黄疸,变成了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可爱,面型长得像母亲,五官又很像父亲,十分好看,人见人爱。 舒恬坐月子期间,收到了盛爸盛妈寄来的钱票和营养品,还有一封写给她的信,无非就是说她辛苦了,让她保重身体,盛妈很抱歉不能来伺候月子,让她有事尽管指挥盛青云去干。 老两口还给盛青云写了一封信,让他尽到为人父、为人夫的责任。 他们俩完全没想到小儿子一到乡下就娶了媳妇,心情复杂难言。 盛家遇到了一点问题,就把小儿子送去了乡下,原本想着,等家里的事情解决了,就把他接回来。没想到小儿子在乡下结了婚,娶了个贫下中农出身的姑娘,这倒是一种绝对的政治正确。因为他这门亲事,他们家的处境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改善。 但是,他这么匆忙地做决定,未免是对自己和那位舒恬同志的不负责任。他们俩很怕他以后会后悔。 他们甚至连他后悔了以后,他们做父母的该怎么惩罚他、该怎么弥补舒恬同志都想了一遍。 当然,最好就是,他不要后悔。 在写给盛青云的这封信中,老两口措辞严厉,告诉他“既然做了决定,就要责任为先”。 盛青云又给他们回信,连连保证自己会尽到责任,除非舒恬不想跟他过了。 舒恬也给盛家父母写了一封信,感谢他们的关心,同时说盛青云表现很好,宝宝也很好。 盛爸又给盛青云写信:“舒恬同志要是不想跟你过了,那一定是你没表现好。你要反思自己。” 盛妈给舒恬回了一封,让舒恬有事尽管写信给她。 宝宝两个月大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1973年5月,天气暖暖的,盛青云和舒恬抽空带着宝宝去了趟县城,给他拍了张照片,一家三口还拍了张全家福,两张照片都洗两份,一份他们自己留着,另一份寄回去给盛爸盛妈看。 和他们一起来县城拍照的还有舒悦一家。 照片拍完,拿好凭证,隔一周再过来取。 然后,大家一起去了趟县医院。 舒悦怀了二胎,季文衡信不过小姨子的半吊子医术,坚持带妻子到县医院做个检查。 别说他了,盛青云都不太信得过妻子的医术。原主怀孕初期也到县医院做过一次检查。其实也就是量量血压、听听心跳之类的。县医院也没有B超机,这时候想照B超得去省里。 总体来讲,聊胜于无。 检查完,一切正常。医生跟季文衡说:让孕妇注意休息,加强营养。 “哎。” 季文衡连连答应。 当场就问医生借了纸笔给自己爹妈写信,说他媳妇怀了二胎,需要补充营养,请爹妈支援点钱票。随信还附上了医生签名的医嘱。 大人们都不说话,只有小小的季禾叽叽喳喳:“要奶票,喝奶。” “好。” “要糖票,吃糖。” “好。” “要肉票,吃肉。” “好。爸爸都给你要,但是你爷爷奶奶给不给爸爸就不能保证了。” 最近,他能要到的东西越来越少了。 季禾点着小脑袋,“要!” 医生:“……” 舒恬给季禾出主意,“要不到就给你爷爷奶奶单位写信,说你快饿死了,求他们支援点。” 医生看了看这个养的相当不错的小孩,对这位睁眼说瞎话的大人十分无语。 舒悦说她:“你消停点,你是个大人了,怎么跟着孩子一起胡闹呢。” 盛青云也扯了扯她的袖子,让她不要乱来。 舒恬没再说什么。 他姐夫季文衡,父母双职工,他自己本来是有工作的,轮不到他下乡,该下乡的是他妹妹季文敏。但是他妈说了,他妹长得太好看,担心她下了乡会遇到不好的事情,所以就让他这个做大哥的牺牲一下,替妹妹下乡。季文衡虽然长得也挺好看,但到底是个男的,危险性没有那么高。 老两口声泪俱下的求他,季文衡只好答应了。 但是,真下了乡以后,他又觉得心里十分不平衡,凭什么呢? 所以,季文衡经常写信诉苦,说乡下日子不好过,让父母给他寄钱寄票。一开始,季家父母每个月还能给他10块钱,再加上一点票,后来就不按时给了,开始反向诉苦,什么妹妹大了,该说亲了,该给她准备嫁妆了,小弟也大了,街道办也在催着他下乡,家里事情一大堆。最小的妹妹在上学,也需要花钱。 不过小花妖让滚滚查了一下,季文衡的弟弟季文礼没有下乡。季文敏带着工作嫁了个不错的人家,季文礼接了母亲的班,正在说亲。 整个季家,只有季文衡受伤害的成就达成。而且,季家父母大概也是觉得有点理亏,所以没有跟季文衡说他弟弟没下乡,还接了母亲班的事。 舒恬眼珠子一转,问季文衡:“姐夫,你弟在哪里插队呢?你要不要写信问问你爸妈,要个地址,跟你弟弟联络一下感情啊?亲兄弟嘛!” 盛青云看了这位“百世善人”一眼,总觉得她和他所理解的百世善人不太一样。这家伙是在煽风点火吧?是吧? 季文衡很高兴地采纳了她的建议,在纸上又追加了两句,要季文礼的通信地址,甚至还说: “如果他在城里找到了工作,做大哥的为他高兴,请把他单位地址告诉我,我要亲自给他写信祝贺。还有,最近日子越发穷苦,全要仰赖父母帮助。父母工资是不能按时发了吗?要不要儿子写信给厂领导催一催?” ------------ 第126章 一家人都要好好的(6) 想了想,季文衡又加了些内容:“儿子当初替文敏下乡,是体谅父母、心疼妹妹,乡下日子艰苦,父母心知肚明,你们不就是因为不想文敏吃苦才把儿子赶来吃苦的吗?当初你们答应了,每个月会寄钱寄票,但是儿子下乡没多久,就不能按时收到你们寄的东西了。 儿子自幼不得父母偏爱,离家久了,感情淡了也正常。如果父母要放弃我,请寄给我800块,就当你们花钱买断了我的工作。不然,我也只能回家找单位、找街道、找知青办要个说法了。至于你们之前寄给我的那点钱,就当是我替文敏吃苦你们给的补偿。 不要想着用那些钱去抵这800块,一分都抵不了。儿子听说,有的人家因为逃避下乡,全家都被送去农场了,其实儿子觉得挺好的,咱们一家能在农场团聚也不错。” 季文衡越写越气,本来嘛,他下乡之后有点生气,但如果父母能按照当时的约定月月寄钱,多给他一些关心,慢慢的他也就没事了,偏偏这俩人寄了没几次就开始诉苦,就开始克扣。 舒悦轻轻拍了拍丈夫的肩膀,季文衡的气又慢慢消了。 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小家,有了妻子和儿子,现在还即将拥有第二个孩子,他要把更多精力放在自己的小家上。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城,但是他很清楚,即便能回去了,他也不会回老家去跟季家有什么牵扯了。要到钱,在这里找机会也挺好的。 季文衡抬眼对着舒悦笑了笑,“别担心,我跟他们开玩笑的。” 才怪。 他又蹲下身,抱起自己的大儿子,“你也放心,就算妈妈生了弟弟妹妹,爸爸也不会不疼你的。” 舒恬说:“双重否定就是肯定,你这个表述对小禾来说有点深奥。” 她跟季禾说:“你爸爸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就是他爱你哟。只是他不好意思说而已。” 季禾也不好意思,小脸微红,把脑袋埋在爸爸肩膀上,整个人都喜气洋洋的。 季文衡看了看妻子,又看了看儿子,刚才提到父母的郁闷情绪一扫而空,“走,我们去吃东西。阿悦怀了孩子,得吃点好的。” 他之前工作攒的钱自己都带来了,之前爸妈给他寄的钱他也都省着没花,每天勤劳上工挣粮食,家底还是有一些,能给怀孕的妻子吃好一点。 医生看着他,笑着点了点头,夸道:“年轻人,有觉悟。知道心疼媳妇,是个好样的。女人怀孕生孩子非常辛苦,做丈夫的,能多分担一些就多分担一些。你媳妇把身体养好了,以后老了不遭罪,你也省心。” 季文衡连连附和,“您说的对,都听您的。” 妇产科诊室有帘子遮挡,方便检查,舒恬跟医生借了个地方,给盛怀周喂了奶,小朋友从刚才拍照的时候就一直醒着,大眼睛提溜转,看什么都好奇,连吃奶都忘了。 舒恬一喂他,小朋友就知道饿了,吃得又快又急,差点呛着。 吃饱了没一会,他就睡着了。 从医院出来,几个人先溜达着去了邮局,舒悦问季文衡:“真的要寄啊?” 季文衡点头,“寄。我现在有你和孩子了。” 他拥有的更多,便不再惧怕失去。 去国营饭店的路上,盛青云说:“这段时间大姐给我们帮了很多忙,非常辛苦,这顿饭一定要让我和舒恬来请。对吧?老四?” 他之前把这位百世善人当圣人看的,现在看来,他大概可以把她当人看。 舒恬顿了一下,“嗯”了一声,老四就老四吧。 滚滚和团子差点笑疯了。 舒悦笑道:“你不用跟我客气。之前我生小禾坐月子的时候,恬恬也没少过来帮我。我帮她一点也是应该的。我们是亲姐妹,就该互相帮衬着。” 尤其是她们俩的婆婆都不在跟前,得不到婆家的助力,娘家的助力也很少。 她生大儿子的时候,弟媳妇也临产,生完没几天,弟媳妇也生了,她妈也顾不上伺候她,都是小妹来帮忙的。婆婆不在身边,有利有弊,反正坐月子是个大难题。好在文衡能帮上忙,小妹也没少忙活。 说起来,小妹才是最难的那个。她生孩子的时候,小妹还是单身,能帮忙,等小妹生孩子的时候,她自己又要上班又要带孩子,给小妹的帮助远不如小妹给她的帮助多。 “那不一样,大姐,您帮的不只是舒恬,还有我。您给我帮了大忙。” 盛青云瞥了一眼舒老四,之前他的妻子舒恬是个十分勤快的人,家里的活都是抢着干的,现在这个百世善人……嗯……眼里是真没活。 但她照顾孩子确实很好。他虽然每天出去干活,很少见到她是怎么照顾的,但是,就看孩子的整体状态,你就知道她照顾的肯定相当不错。 孩子长得白白嫩嫩,比他见过的其他两个月大的孩子要稍微高一点、壮一点,从头到脚没有任何问题,看起来干净清爽,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奶香味,没有任何其他味道,有时候他抱着儿子都忍不住要跟他腻歪一下,实在是太讨人喜欢了。 他觉得,这位百世善人之前的百世肯定是积累了丰富的照顾孩子的经验。 而且,百世善人虽然是跟他订的契约,但某种程度上,她还是愿意承担一部分之前舒恬委托给她的任务,比如,养孩子,她做的特别尽心。 这样一看,她确实是善。 舒恬跟季禾说:“让你小姨父给你买好吃的好不好啊?” 季禾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妈妈,季文衡说:“那就听你小姨父的。等下次再来,我请。” 季禾这才点了点头,“谢谢小姨,谢谢小姨父。” 一行人进了国营饭店,小小的盛怀周一直在爸爸怀里睡觉,哪怕饭店的环境有些嘈杂,也没有吵醒他。 舒恬要了一份红烧肉、一份熘肝尖,舒悦又点了一份红烧茄子、一个蒜薹炒肉片,舒恬还要再点,被舒悦阻止了,“够吃就行,千万不要点多了。” “听姐的。” 她又点了四碗米饭。 盛青云抱着孩子,让她先吃,“我还不饿,你慢慢吃,不用着急。” 舒恬比平时稍微快了一点吃完,从他手里接过了孩子。 盛怀周一到她这儿就往她怀里拱了拱,睡得更香了。 也是现在天气好,不冷不热的,小朋友怎么睡都舒适。 ------------ 第127章 一家人都要好好的(7) 盛青云吃饭的速度也不慢,吃完就把孩子接回去了。 他觉得,百世善人的角色,更像是孩子的养母。养母只要尽到最基本的义务就很好,他作为孩子的亲爹,理应承担更多责任,能多做就多做。舒恬宁肯牺牲以后的生生世世也要拯救的,肯定首先是这个孩子。 他自然要全心全意把他抚养大,才不辜负舒恬争取到的这个机会。至于他没有了下辈子,没就没了吧。原本作为一个无神论者,他就不相信人会有什么下辈子。他一直是认为人死如灯灭的。 所以,从他的角度来讲,他等于什么都没失去。 盛怀周对父亲的怀抱和气息也十分熟悉,在两个人怀里转场,没有丝毫不适。 小花妖大概能理解盛青云的心理,对于他这种主动负责的行为表示赞赏。俩人目前合作养娃,进展顺利。 ☆ 季家父母收到季文衡写来的信,气的心肝脾肺肾都疼。这孩子怎么这样呢?都说长兄如父,长姐如母,他作为家里的老大,为这个家做出点牺牲又怎么了?难道非要让文敏下乡出点事他就满意了吗? 之前就一直写信要钱要票,他们打听过了,别人家下乡的孩子,虽然也来信说乡下日子不好过,但大体也饿不死,能活下去,而且别人家也就偶尔给下乡的孩子寄点东西,很少有月月寄钱寄票的。 他们寄了一段时间,季文衡总该适应乡下的生活了吧?总不能一辈子都靠父母帮衬吧? 他们不过就少寄了点,让他少要点,他就要跟他们算总账了?还敢威胁他们! 季母说:“别理他!我看他也就这么一说,我们是他的亲爹妈,他还能真的告我们不成?那份工作,就当是他跟我们买断关系了。以后我们不用他养老,他也别再找我们了。就当生这个儿子白生了。” 季父苦着脸抽烟,“我们冒的起这个风险吗?他要是真的豁出去告我们,那文敏的工作可能会被收回去,她也会被要求下乡,她的婚事就完了。 还有老三,他接了你的班,要是我们被查,他的工作也会没有。以后老四也会被人盯着,你想帮她走走门路弄个工作不下乡,只怕是不可能了。” “那么多人接班逃避下乡呢,怎么我们就不行?” “那是因为没人告。我们车间的老常,大儿子当兵,二儿子有工作,他本来想让小儿子接他的班,这样小儿子也不用下乡了,结果不知道被谁举报了,这个班就没接成,他小儿子还是下乡了。这年头,红眼病多着呢! 咱们家之所以没人举报,是因为老大下乡了。他要是没下乡,老三想接你的班,估计也有点悬。工作现在不仅仅是一份工作,它是一个人的命啊。 老大不光让出了工作,他还替文敏下了乡,他等于要替文敏在乡下过一辈子苦日子。他心里不舒服,那也是应该的。” 季母也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她叹息道:“我们又有什么办法?他不下乡,难道要文敏去吗?” 季父也沉默。他们夫妻都心知肚明,当初文敏就可以接季母的班,但是他们觉得季母的工作好,让孩子接班有点可惜了。内心深处,也担心文敏以后嫁人把这份工作带走。什么东西都是送出去容易,想再要回来就难了。 你现在要让文敏把工作还给她大哥,哪怕她已经嫁人,不用再下乡了,文敏都不会同意。她的婆家人也不会同意。没人会把到手的利益让出去。 想了想,季父说:“这笔钱要文敏出。工作是她拿了。她出钱买断是应该的。” 季母犹豫道:“她一下子能拿出八百块吗?她婆家人能同意吗?别再闹得夫妻不和。” “那怎么办?我们出吗?你现在没工作,老三挣了钱只交一半,剩下的都自己攒着,还要在家里吃喝,以后他要娶媳妇生孩子,哪儿不需要花钱?还有老四,你当初没让文敏下乡,你觉得你能让她下乡?” 季母:“……” 老四就算下乡,也得从他们身上扒掉一层皮。 他们家这些孩子,个顶个的不省心。相对来讲,老大是最老实、最省心的。也怪他们,没事克扣他那点钱干什么呢? 结果现在好了,老大也开始闹起来了。 “要不,咱们出一半,文敏出一半。” 季父眉头皱的死紧,但最后还是同意了。 季母去找季文敏,跟她说这件事。季文敏当时就炸了:“有他这样当哥的吗?他怎么能这么对我?拿出400块钱,我婆婆不得把我赶出家门啊?” 她拉着季母撒娇,“妈,你跟他好好说说嘛,他一向听你的话的,你好好说说,他没准就不要了,或者少要点呢。你忍心看着你闺女不幸福吗?妈~” 季母无功而返,回家跟季父一说,季父沉默良久,说道:“要是老大不同意,依旧要闹呢?” 季母:“先给他400,拖一拖,说说好话,说不定就能混过去了呢?文敏嫁人两年了,到现在还没生孩子,她婆婆肯定对她有意见呢,要是再让她拿400块钱出来,那她肯定更难过了。” 季父同意了妻子的提议,给季文衡寄了400块钱过来。 季文衡略一思索,便知道了具体是怎么回事。他收下了钱,给季父季母回了一封信,“儿子当年下乡,某种程度上是父母‘逼迫’的,如果不是您二位在我这儿恳求,拿生养之恩说事,我不会那么轻易把工作让给文敏。所以,父母给我这些钱,我收下了。剩下的,就是我和文敏之间的事了。” 他直接给季文敏写了一封信,告诉她,要么给钱,要么他就要回去要个说法了,当年季文敏求着季父季母,让季父季母向他施压,这件事情,这三个人都有责任。 季文衡坐地起价,直接跟季文敏要600块。 他同时还给厂里写了一封信,深情讲述了自己对厂子的思念和留恋,说他虽然人在乡下,但是心系工厂,还询问厂子效益如何,职工是不是发不出工资了?要不然,当初他将工作让给妹妹,顶替她下乡,文敏答应每个月给他一半工资,怎么一直没有寄给他? 这当然是他随便乱说的,季文敏没有做过这样的承诺。季父季母倒是答应每个月给他10块钱,但是也兑现的不好。 工厂收到他的信,就问季文敏是怎么回事,季文敏当然矢口否认。但是这种事情,也很难有证据来证明。季文敏当然要否认啦,那是关系到她的切身利益的事情。 工厂领导劝她:“做人要知恩图报,你哥把工作给了你,他替你下乡了。虽说下乡是国家政策,下乡光荣,但是乡下日子苦,这事咱们也都知道。就算你当初没有承诺给他一半,但是,你每个月还是该给点,表示表示。” 季文敏差点气哭了。她去找季父季母哭诉,季父季母也没什么办法,两个人只是后悔,不该拖欠每个月那10块钱。 最后,季母说道:“给吧。咱们之前答应了每个月给10块,10年就是1200,他现在合起来只要1000,就当咱们一次性付了好几年的。付完这一次,以后也就不用再付了。真算起来,咱们还是占便宜了。” 季文敏气得跺脚。账能这么算吗?他们本来就没打算付这笔钱啊。大哥下乡之后,也就按时付了一年,第二年就减半了,现在,一年能给个二三十就不错。 本来打算明年就彻底不给了。而且,就算给,这钱也是爸妈给,现在一次付清,她要给出600块去,爹妈只是吃了小亏,她可是吃了大亏的。 但是,不管她怎么撒娇,季父也没有再开口帮她付这笔钱,只是告诉她:“你自己做决定,后果你也自己承担。” 最后,季文敏跟父母吵了一架,气哼哼地回了家,把事情跟丈夫说了说。季文敏长得好看,她的丈夫十分爱她,闻言便拿出了自己的积蓄给她,让她把钱寄给季文衡。 “我其实非常感激大哥,要不是他替你下乡,你就没法留在城里,我也就没有机会认识你,没有机会跟你结婚。就算是感激他给了我们俩幸福的生活,这笔钱也该花。而且,我知道你心里其实也是挂念他的,只是你嘴硬心软,不爱说而已。寄给他吧,寄了咱们也心安。” 季文敏抱着丈夫哭了一鼻子,把钱寄给了季文衡,同时写信告诉他,俩人恩断义绝。 季文衡收到信只是笑了笑,他们其实早就放弃他了,怎么现在弄得好像都是他的错一样?好像是因为他闹了,他们才被逼无奈跟他义绝的。其实不是,他们早就想跟他义绝了。 所以,闹这一场,只是给自己要来了1000块的好处而已,他没有任何额外的损失。 ------------ 第128章 一家人都要好好的(8) 这个世界是一本群像文,写的是时代洪流下个人的命运,没有特别突出的男女主,舒家、季家、盛家,作为农民、工人和官员的代表,都算是主角,大家各有各的发展,就原主一家三口是彻头彻尾的炮灰。 其实上辈子,舒恬一家三口的仇也报了。 盛青云的父母先是痛失爱子,后来又失去了孙子和儿媳妇,向来将原则看的比命还重的盛父第一次“以权谋私”。 他运用自己的身份调动更多力量来查案、抓捕嫌犯、打压仇敌,盛青云在部队的大哥盛青山也更加懂得灵活变通,他和父亲联手为弟弟一家报了仇。 舒恬不知道这一点,但就算知道了,恐怕她心里也是意难平的,仇人死了又如何呢,他们一家也活不过来了。 ☆ 远在京城的盛家父母收到了小儿子寄来的信和照片,盛妈拿着照片看了又看,甚至还动手抚了抚孙子胖嘟嘟的小脸,跟盛爸感慨:“这孩子养的真好。看来,小舒很会当妈妈,咱儿子这个爹当得应该也不差。” 他要是当得差,小舒脸上的笑容不会这么舒朗。一个丈夫是不是有担当,从妻子的脸上就能看出来。 盛爸看了她一眼,问道:“你以前还叫她舒恬同志,现在就叫人家小舒啦?”是不是以后还想叫人家小恬呀? 盛妈道:“哎呀,都是一家人,肯定要慢慢熟悉起来,亲近起来的。老盛同志,你不要试图‘挑拨离间’,不管我叫她什么,我对她都没有先入为主的偏见。之前不熟,叫她舒恬同志,是我对她的尊重,现在渐渐熟了,她不光是我儿媳妇,还是我孙子的亲妈,那我当然要跟她更亲密一点,再叫舒恬同志就有点生分了。” “那你还叫我老盛同志?” 盛妈嘲讽脸,“那是我对你的尊敬啊,老盛同志~” 盛爸:“……” 他跟妻子一起看照片,严肃的脸变得柔和了不少,“这小子跟他爹长得还挺像,跟我也像。” 盛妈:“……” 她微不可察的撇了撇嘴,这孩子只有一半像青云,另一半像小舒,而他像青云的那一半,明显是像她。这老头子可真能睁眼说瞎话。 心里吐槽到飞起,嘴上却说道:“亲爷孙,肯定是有点像的。” 她把相片装进相框,挂在墙上,又站远站近地端详了一会。“我看这小两口感情应该不错。这张照片的状态看起来比之前青云寄回来的那张结婚照上的状态要好多了。” 盛爸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他觉得小舒变化更大,之前那张照片看起来还有些紧绷,但又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大气端庄,眼神里有怯意也有坚定,现在这张照片,好像什么都没有了,既没有怯意也没有坚定,大气端庄也不太明显,倒是透着一股子懒散。 他儿子看着好像也放松了不少,整个人也不那么绷着劲了。 快了,他这边的审查快完了,等他这儿一结束,他儿子儿媳妇和孙子就能回来了。 盛妈代表老两口给盛青云和舒恬回信,表达了他们的喜悦和激动,在这样的有些阴郁的日子里,看到新生命的到来和成长,实在是一件令人振奋的事情,小婴儿明亮的双眼和纯稚的笑容总是能荡涤世间一切污浊,让人更能静下心来,等待风暴过去,迎接光明到来。 舒恬看了信,跟盛青云说:“你妈妈好像一个诗人。” “是的,我妈在文学方面很有才华。这一点完全遗传了我姥姥。如果没有参加革命,我姥姥就是个诗人,她特别喜欢写诗。我妈虽然有天赋,但是她不爱当诗人。” “你还有姥姥呢?” 盛青云惊讶道:“什么话?我妈也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呀。” 小花妖觉得原主对自己的丈夫可能是有点奇奇怪怪的滤镜在的,这家伙的性格可算不上寡淡,话也不少,好像还有点杠精,某种程度上来讲,她觉得他骨子里可能是个唐僧,唠叨天赋正在觉醒。 滚滚说:“不是在觉醒,是被你激发了,因为你看起来就不是太靠谱的样子,他不得不多啰嗦几句,多叮嘱你一下。” 小花妖不得不承认,滚滚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她跟盛青云说:“我的意思是说,我没听你说起过你姥姥。” “我姥姥很早就过世了。我没有见过她。” “抱歉。” “不必。我听我妈说,她老人家豁达得很,无惧生死。她是死在战场上的,我姥姥誓做一代英雌,死在战场上她应该是高兴的。” 舒恬:“……姥姥真乃吾辈楷模。” “英雌”这个词她知道,毕竟上辈子活到了女性意识觉醒的年代,算是见多识广。 滚滚跟她说:“英雌这个词在本世纪初就出现了。‘世世儒者,赞诵历史之人物,曰大丈夫,而不曰大女子;曰英雄,而不曰英雌。鼠目寸光,成败论人,实我历史之污点也’,还有一句叫做‘贤妻良母真龌龊,英雌女杰勤揣摩’,这个词是很早就有的,只是在推广过程中遇到了太多阻力,没能流传开而已。” 小花妖怼它:“我难道不知道吗?我上个小世界考据过的。我只是没想到这个小世界的走向和上个小世界那么相似而已。” 滚滚:“……行吧,是我嘴快了。下次我就不说了。” “别呀,别不说呀,你不说,我跟谁聊天去?” 滚滚:“……” 盛青云把盛妈写的信收了起来,跟舒恬说:“我妈名叫杨英韶,她是跟我姥姥姓的。以后你见到她,应该会喜欢她的。我妈应该也会喜欢你。” “应该没人会不喜欢我吧?百世善人,自带亲和力的。” 这一点,盛青云无法反驳,这是铁一般的事实。这家伙是真的人见人爱。大队的人大部分都很淳朴,但也有几个刺头、刁民,以前还难为过舒恬,去卫生室拿药不给钱,或者跟舒恬大小声,说她医术不行之类的,舒恬是土生土长的本队人,对这些人的臭毛病心知肚明,也不怎么往心里去。 倒是他看不惯,私下里去找过大队长,希望大队长能对这些人多加约束,后来情况确实好了很多。 到了这位百世善人这儿,那些人一个比一个老实,甚至还刻意挤出点笑容来,脸上带着些谄媚讨好,看起来别扭极了。 “你记得你之前的一百世吗?” “不记得呀。” “那你记得你的上一世吗?” “不记得呀。” “那你怎么知道你是百世善人?” “判官告诉我的呀。他说我做了特别多的好事,功德无量。所以我是能得道成仙的人。” 盛青云:“……” 他和舒恬何德何能? “所以咱们队里的那些刺头、难缠的人,应该是感受到了你的功德,才会从心底里臣服于你吗?” “应该是的。” 滚滚:“……有本事别拿针扎人!” 小花妖怼它:“你懂啥,我那叫以德服人!” 孩子满月后她就去卫生室坐诊了,工作很轻松,还能带着孩子一起,舒老爹给自己的外孙子打了张带围栏的木床,就放在卫生室,盛怀周白天跟着舒恬去上班,就在那张床上玩。 卫生室平时没多少事,但总有那么两三个人,没啥毛病,却喜欢往医务室跑,专门给赤脚大夫制造麻烦。 他们说他们有病,小花妖就拿针给他们扎几下,让他们假病变真病,还痛苦不堪。原主的医术一般,她的医术是顶尖的,在地府跟很多名医学过。 这帮家伙挨了两次整就老实了,见到舒恬点头哈腰,毕恭毕敬。生怕舒大夫再给他们来几针。关键是,舒大夫出其不意给他们扎一针之后,他们就动不了了,想跑都没法跑,只能站在那儿任人宰割,这感觉真是不好! ------------ 第129章 一家人都要好好的(9)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衣服会越穿越单薄,舒恬觉得再和便宜老公住一间屋子就不太方便了,她跟盛青云商量:“我找我爸和我二哥来帮忙,在院里加盖一间小房,你搬过去住吧?” 这个问题盛青云也想过,他没主动提,是因为他夜里要跟舒恬一起带孩子,舒恬喂奶,他要负责换尿布、拍奶嗝这些,要是搬出去住,恐怕就不能回应的这么及时了。 “我夜里警醒一些,有事你叫我,我马上过来。可能比现在要晚个一两分钟。” 舒恬笑了一下,“不用,我能应付他。周周现在夜里就吃一次奶,换一次尿布,没问题的。现在天热了,我行动很方便,不像之前,我要是想抱着他拍奶嗝,还得先穿外套,麻烦得很。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白天要下地干活,回家要做家务,夜里还要起来照顾孩子。时间长了谁都受不住的。我身体恢复得不错,孩子也越来越省心了,咱们都能松快点。晚上就不用你了。” “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倒是你,要去卫生室坐诊,还要带着周周,辛苦你了。” 舒恬摆摆手,“不用这么客套。盛青云同志,你做得挺好,希望你继续保持。” 盛青云:“……” 她可能某一辈子是个领导。 “好的。盖房这事,我之前跟大队长打听过,上次队里集中做的土砖还有一些,可以卖给有需要的社员。咱们盖一间小房用不了多少,现有的存货就够了。我这就去找他买砖,把房子盖起来。” “行。你去吧。我去找我爸。” 俩人分头行动。 盛青云进展顺利,大队长听说他要再盖一间小房,直接就同意把土砖卖给他了。在大队长看来,知青在这里置办的固定产业越多,他和这个地方的羁绊就越深,就越说明这个人踏实,真的把这里当成第二故乡了。 舒恬那里却遇到了一些小波折。舒爸舒妈刨根问底。 “盖房子干什么?周周这么小,又不能自己住。你们三个住一间房就够了。等到周周要自己住,还得有四五年呢。到时候再盖也不晚。现在盖了在那儿放着多可惜。屋子没人住不行,没人住容易坏。” “有人住,让盛青云先住着。这段时间他白天要干活,夜里要带孩子,都快累垮了。让他自己住,能好好休息一下。” 舒妈问道:“是不是青云有意见了?我之前就跟你说,让你勤快点,别什么事都让青云干,而且还让他一个人睡个小木板床……” “妈!”舒恬打断了她的碎碎念,“他没有意见。是我心疼他!” 舒妈面露疑惑,“真的?” “真的!特别真!你信我。” 舒妈撇撇嘴,“我可看不出来你心疼他。你要是心疼他,就不会什么事都推给他干。我跟你说,青云是你自己看上的,你自己自由恋爱找的对象,你可别把人弄到手了就不珍惜了。两口子过日子,要互相心疼、互相体谅,这日子才能过得下去。” “好好好,我知道了妈。您快别说了,您念叨的我脑浆子都疼了。” 舒妈笑骂,“小没良心的,我是为了谁?” “您都是为了我,行了吧!”舒恬抱着盛怀周,跟他说:“你瞧瞧你姥姥,话太密了。” 舒妈抬手想拍她,被她灵活躲过。 被她抱着的盛怀周还以为是姥姥和妈妈在玩耍,高兴得咯咯笑个不停。 以他小婴儿对情绪的敏感性,他没有从姥姥和妈妈的话语和行动中感受到任何对抗、紧张的情绪,所以他不害怕,还玩得挺开心。 舒妈担心舒恬摔到盛怀周,也不再跟她闹了,而是继续问道:“这事青云同意了吗?” “同意呀。我让他好好休息他还能不同意?” “那你夜里一个人带孩子能行吗?不行我晚上过去陪你。之前你和青云一起住,我过去不方便。等他搬出去了,我过去陪你几天,等周周再大点就好了。” 舒恬赶紧拒绝,“我们周周现在就很乖,我一个人能弄得了他。要是我弄不了,我就不让盛青云搬出去了。” 舒爸不好意思对女儿和丈夫的婚姻生活做任何评价,只在那里坐着,任由妻子去说,他是希望妻子能劝说女儿打消这个想法的,夫妻不睡一起那还叫什么夫妻? 他看了已经基本被女儿说服的妻子一眼,示意她再努力一把。 舒妈却没听他的,再劝她就该讨人嫌了。“那让你爸去跟大队长说,给你们弄点土砖。” “不用,盛青云去说了。盖房的时候让我爸和二哥抽空去给盛青云帮帮忙就行。” 舒爸见她主意已定,只好答应了。 这个时候,去找大队长的盛青云也来了,“爸,妈,恬恬。” 舒爸舒妈听到他的称呼,心里都很高兴,之前这家伙管老四叫“舒恬”,这回倒是改口了,叫得挺亲密,挺好。 舒恬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还是个表演艺术家! 她问道:“怎么样,大队长答应了吗?” “答应了。大队长说了,那点土砖留着也没什么用,本来就是谁家有需要就给谁,不收钱,年底结账的时候用工分抵就行。” “那太好了。我也跟爸说好了,哪天开始盖,他和二哥都去帮忙。” 盛青云对舒爸说:“谢谢爸。给您添麻烦了。” “一家人,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话。舒恬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多担待。有事你来找我和你妈,我们帮你说她。” 盛青云表示:“她没什么不好的地方,都挺好的。” 舒恬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又跟舒爸说:“您不要这样说我,不然的话,我生气了。到时候我一气之下……” “你一气之下能怎么着啊?” 舒恬梗着脖子不服气,“我一气之下,气了一下,到时候我气病了,就看您和我妈心疼不心疼吧!” 大家:“……” 过了两秒,舒爸说:“你赶紧回家,没事别来烦我。” “知道了,有事我就来烦你。” 舒恬把盛怀周塞到盛青云怀里,率先出了屋门。 盛青云在后面和舒爸舒妈又客气了两句,才跟着舒恬的步伐回了家。 他觉得,百世善人代入身份代入得还挺好,在某种程度上,她是真的把自己当成舒恬了。她和舒家人打交道十分自然,如果不是她提前跟他坦白了身份,他都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看出来她并不是真正的舒恬。 ------------ 第130章 一家人都要好好的(10) 舒恬走了以后,舒爸敛眉沉思,过了一会,跟舒妈说:“你觉不觉得,老四的脸皮越来越厚了?” 舒妈无语,“我还以为你在想什么重大问题呢,闹了半天你在想这个!” “我能想什么重大问题?我一个农民,每天想的就是怎么多挣点工分,怎么吃了上顿有下顿。” “那你想老四的事干嘛?” “嘿!你这人,你这不抬杠吗?” 舒妈笑了一下,说道:“你小闺女的脸皮本来就不薄,人家青云一来她就看上了,主动追求人家,脸皮薄的人能干出这事?” 舒爸摇头,“她虽然主动,但是我能看出来,她那时候心里是紧张的,那种厚脸皮是强撑出来的。她现在的脸皮厚的很自然。” 舒妈:“……我看你是吃饱了撑的,净瞎琢磨。孩子脸皮厚点好,能担事。” “我没说不好,我就跟你感慨一下。” 舒妈:“……” ☆ 盖一间小房花不了多长时间。 舒爸、舒二哥、季文衡都来帮忙,大家抽空干,都不耽误上工挣工分,也只花了一个星期就盖完了。 干活期间,大家就在舒恬这儿吃饭,舒妈、舒二嫂、舒悦帮着一起做。舒恬因为要带孩子,这些事直接不沾手。平时他们一家三口的饭她都懒得做,更别说给这么多人做了。 舒妈说她:“这孩子给惯的,越来越懒了。咱都是生过孩子的人,没一个懒成她这样的。” 舒二嫂笑,不说话。 舒悦说道:“这还不好?小妹这日子,我都羡慕。青云虽然话不多,但是真体贴。” 舒妈说:“你可别跟她学。” 停了几秒,她又说:“适当学学也可以,但差不多就得。别学得跟她一样,我虽然是亲妈,也觉得她有点不像话了。” 她还跟儿媳妇张小玲说:“你让老二多干点,我没意见的。过日子,两口子都得勤快点才好。老二要是懒,你只管骂他。你要是骂不醒他,你就告诉我和你爸,让你爸拿棍子抽他。我和你爸也整天找机会敲打老四呢,可惜这家伙现在脸皮厚了,说不听!” 舒悦和张小玲都笑起来。 舒悦说道:“文衡挺勤快的,我工作比较轻松,家里的事我就多做点。我现在怀着孩子,他也不让我多做,什么活都是抢着干的。” 张小玲也说:“爱军也很勤快。” 她对生活还是挺满意的。公婆明事理,丈夫也勤快顾家,对她也尊重。比起大部分的农村妇女来讲,她过得算是相当不错的了。 三个女人忙忙碌碌,相处和谐。 四个男人在院子里干活,忙得汗流浃背。 舒恬在阴凉处铺了个草席,她盘腿坐在上面,把盛怀周也放在上面,外甥和侄子侄女也跟着她一起玩。 舒恬让盛怀周练习翻身,这小孩3个月大了,已经学会翻身了,但是和他妈一样,懒得出奇,平时懒得翻,所谓“谁养大的孩子像谁”,这话是十分有道理的。盛怀周跟着小花妖,性格也有点随她。 舒恬之前给他喂了一丁丁点洗髓丹粉末,这小孩现在耳聪目明,身强体壮,身体素质绝对比普通小孩要强太多,之所以不翻,纯粹就是懒。 舒恬不担心他的健康问题,但是她闲得无聊,就开始手动给他翻身,美其名曰小孩子得练。 盛怀周本来躺在凉席上,翘着小脚丫美滋滋地看天空,跟自己的表哥表姐互动,一个不注意就脸朝下趴那儿了。 趴着看啥都不方便,盛怀周用小胳膊撑地,抬着脑袋四下打量,大眼睛咕噜转,看到舒恬这儿的时候还咧嘴冲她笑了笑,然后自己翻了个身,又躺了回来。 舒恬一抬手,又把他翻了回去。盛怀周翻回来,又被翻了回去。 重复了几次,小朋友不高兴了,气得哇哇哭。 季禾对舒恬发起谴责:“小姨,你不要欺负弟弟。” 舒二的一对龙凤胎舒铁和舒锦也谴责她:“小姑,你把弟弟弄哭了。” 舒恬老神在在,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不不,不是我弄的。我只是让他练习翻身而已。他是自己哭的,不关我的事。” 三个小朋友都不服气,但是一时半会又想不出什么合适的话来反驳她,个个都被这无耻的大人气到了,气成了三个小河豚。 过了一会,季禾说:“小姨,我们带弟弟玩,你歇着吧。” 舒铁和舒锦连声附和,舒锦甚至跟她说:“小姑,你去睡觉吧。” “你们这是嫌我碍事了?嫌我没用了?”舒恬听出了小孩子们的话外音,“嘤嘤嘤”假装哭泣。 小朋友都心软,一看她这样,立刻就放下了对她的怨怼。没再表达让她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这样的意思。 季禾叹了口气,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三个小孩默契的用小小的身躯挡住了她,把她和盛怀周隔开了。 舒铁小手拍着盛怀周安抚他:“不要哭,不翻你了。” 季禾跑到厨房,找舒悦要了块干净手帕来给盛怀周擦眼泪鼻涕,舒锦坐在旁边提供情绪价值,“弟弟,你最好看了,哭起来也好看。” 大人们:“……” 小孩子们专心哄更小的孩子去了,不再搭理舒恬,大人们来劲了。 舒爸先说她:“你不能这样带孩子,小孩子也是个人,不是你的玩意儿。你一会拨拉他一下,一会拨拉他一下的,他肯定不高兴。他不高兴了就会哭,一哭就容易咳嗽、长痱子。” 舒妈说:“尤其现在天热,你更不要这样招他。我们周周多乖啊,自己躺那儿玩得就挺好,也不用你费什么心,你倒好,孩子省心,你倒是不省心了。” 舒恬反驳:“我哪儿不省心了?我是在带他锻炼身体。” 舒悦说:“那你可以拿个玩具逗逗他,让他自己主动翻身,而不是被你这样掀翻。” 盛怀周一听大家这样说他妈,立刻就不哭不闹了,乖得很,屁股一拱一拱的,挪到了舒恬身边,伸着小手笑呵呵的拉扯她。 这下子,大家更喜欢他了。 舒妈放下手里的活,洗了手过来抱起他,“瞧瞧我们周周,多乖啊!是不是不想让我们说你妈啊?这么小就知道心疼妈了!真是太乖了!” 用句现在不太合时宜的话来说,这孩子是来报恩的。长得好,性格好,还知道心疼妈!这样的孩子上哪儿找去? ------------ 第131章 一家人都要好好的(11) 张小玲夸道:“小禾三个也很乖,都跟小大人似的。我们小禾会给弟弟擦眼泪,阿铁和阿锦也会照顾弟弟,都是好孩子。” 舒妈笑道:“对对对,咱们家这几个都是好孩子。” 她抱着盛怀周,又招呼季禾三个,“走,去代销点,我给你们买糖吃。” “谢谢姥姥。” “谢谢奶奶。” 盛怀周看到哥哥姐姐这么高兴,也跟着笑得开怀,口水差点流出来,舒恬眼疾手快地给他擦掉了。 她冲着盛怀周伸出手,示意他到妈妈这儿来,又跟舒妈说:“您带小禾他们去吧,周周还小,不能吃糖。别让他跟着去凑热闹了。” 舒妈往边上一侧身,拒绝归还孩子,“凑热闹怎么了?我们周周就跟着去玩玩,看看姥姥是怎么买东西的。”她问舒恬,“你是不是怕我偷偷给他吃糖?” 舒恬笑,“您心里知道就行了,就不用说出来了。” 舒妈手痒得很,总觉得这熊孩子变得特别欠打。 盛怀周探着身子让舒恬抱,舒妈问他:“你还记得是谁把你翻哭的吗?” 盛怀周用实际行动表明,小孩子就是记吃不记打的,只要妈妈对他笑一下,之前吃的苦都可以一笔勾销。 舒妈把孩子交给舒恬,又笑道:“小孩子天生黏着妈,这可真是改不了的母子天性。” 舒恬亲了亲盛怀周的小胖脸,她还是很喜欢这个孩子的。虽然不是她亲自生出来的,但她也很喜欢。 舒妈要带着季禾、舒铁和苏锦去买糖,舒恬给三个小孩每人一毛钱,“我也奖励你们一下吧。钱可以留着,也可以买糖吃。” 三个小孩都不拿,各自看着自己的爸妈,等到爸妈点头了,才把钱接过去塞进自己的小兜兜,嘴上说着“谢谢小姨”、“谢谢小姑”。 舒恬挺喜欢这三个孩子,也喜欢他们的父母,因为他们都是对自己有要求、对人生有追求的。 比如季文衡,虽然下乡了,虽然每天要下地干活,该刨地刨地,该挑粪挑粪,但哪怕再忙再累,他也保持着干净整洁、不急不躁。下乡这几年,除了晒黑了不少,季文衡的整体气质并没有多少变化。 比如舒悦,没学上了,就老老实实干活,有机会当老师,就努力去争取,作为一名老师,她把为“为人师表”这四个字记在了心里,努力要给学生们做个好榜样。 再比如舒爱军,回家种地了,成了一个真正的农民了,也会努力让自己不向下走,努力不把当年在学校里学到的东西还给老师。 再比如张小玲,她是年轻一辈中学历最差的,小学都没上完,只上了三年,认识几个字,会写自己的名字,就和现如今的大部分女孩一样。 但张小玲有一个很大的优点,她会向上看,向上学。她羡慕舒悦是个文化人,羡慕她和季文衡把孩子教导的懂事知礼,就跟城里孩子似的。她羡慕,所以她就努力跟着学。 哪怕大队有一些人笑话她,“人家季知青是城里来的,季禾也算半个城里人,他妈还是老师,你和爱军俩人整啥呢?你俩就是两个泥腿子,咋着?还想把孩子培养成城里人啊?” 张小玲就说:“不管能不能养成城里人,我就喜欢人家小禾那个懂礼貌的样子。把孩子养成这样,至少没什么不好的。我看着高兴。” 她努力把舒铁和舒锦收拾得干干净净,让他们穿得整整齐齐,让他们学着讲文明、懂礼貌。 所以这三个孩子都那么可爱,他们的父母真的功不可没。 原主舒恬也很棒。大队刚放出要培养赤脚医生的消息来,她立刻就毛遂自荐了,有机会一定要抓住,这样的性格,如果没有遇到疯子,一定能活得很好的。 舒妈带着孙子孙女和外孙子出门了,舒恬又把盛怀周放回凉席上,给他做抚触操玩,捋捋胳膊捋捋腿,再捋捋后背和小腰,盛怀周不抵触这个,相反,他十分爱玩。 舒恬每天和他玩这个,他都能从头笑到尾,盛青云每次看见都跟着一起傻乐。小孩子的笑容特别有感染力,他一笑,盛青云和舒恬都忍不住跟着一起开心。没有缘由,就是高兴。 ☆ 房子盖好之后又晾了一阵子,赶在入伏之前,盛青云搬了进去。 搬的时候,他一再跟舒恬说:“夜里有事你就叫我,我听得见。” 百世善人这个性格吧,他都不好意思让她干什么,每次她干了点活,他就觉得特别不好意思。总觉得这些事不该她干似的。 舒恬说:“我忙不过来就叫你。忙得过来就不叫。” 当然了,舒恬不可能忙不过来的。她已经给盛怀周养成了良好的生活习惯。 上个小世界她在后来学到了一些新的育儿理念,比如,不能给孩子把屎把尿,要顺应规律,尊重孩子的感觉,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们自然就能学会控制排便,自然而然地就能脱离尿不湿了。 但是,在没有尿不湿的时代,把屎把尿真的是养孩子必须要做的一件事。你不把,那你就有永远洗不完的尿戒子。 舒恬先观察了一下盛怀周的个人规律,在尊重他的发展规律的前提下,对他进行了适当的排便训练,现在,这个小朋友夜里只会吃一次奶,尿一次尿,不会有别的麻烦事了。 她个人完全能搞得定。 事实上,盛青云搬出去的第一天夜里,盛怀周直接睡了个整觉,一次夜奶都没吃,舒恬没被孩子吵醒,被半夜漏奶弄醒了。 当妈是件很难的事情,身体反应都是根据孩子的需求来的。孩子需要吃奶,妈妈就会有奶水,孩子要吃夜奶,夜里就会奶阵汹涌。现在,孩子突然不吃了,身体没反应过来,本该被孩子吃掉的奶就全都溢了出来,湿哒哒地弄得人不舒服极了。 她给自己上了清洁咒,又换了件衣服,躺下接着睡。整个过程没耽误多长时间,勉强也算睡了个整觉吧。 第二天早上,盛青云问她:“昨晚没事吧?” 舒恬看了看盛青云的黑眼圈,疑惑道:“我和周周没事啊,周周一次都没醒,我们直接睡了个整觉,倒是你,你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没事。就是心里老是担着心,怕你半夜喊我我听不见,不敢睡太实了,” 他一整夜几乎都没睡。 舒恬笑道:“你不用担心听不见,如果我真的有事要叫你,我肯定喊得超大声的。” 盛青云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只是有点不习惯,过两天就好了。” ------------ 第132章 一家人都要好好的(12) 舒恬笑着跟盛怀周说:“瞧瞧爸爸多疼你,一个晚上没见你都担心呢!担心的连觉都睡不着了。等你以后彻底不吃夜奶了,你就跟爸爸睡吧,好吗?” 盛怀周小胳膊紧紧勾着她的脖子,屁股对着盛青云,用肢体语言表达拒绝,他当然还是要跟妈妈睡。 “哎哟哎哟,小孩你干嘛呀?快去找爸爸。”舒恬跟孩子开玩笑,作势要把他往盛青云怀里送。 盛怀周抱她抱得更紧了。 盛青云伸手挠儿子的咯吱窝,趁着他哈哈笑卸了力的工夫把人抱走了,跟他说:“你勒着妈妈的脖子了。以后抱妈妈不要那么用力,妈妈会不舒服的。” 他脑袋靠近舒恬,超小声地跟她说:“等他不吃夜奶了,就让他跟我睡。” 舒恬不解:“……干嘛这么小声?”这也不是什么机密大事。 盛青云看了盛怀周一眼,“我怕他听懂了我的话,为了不跟我睡,本来夜里该不吃奶的,他偏要起来吃。” 他注意观察过,他家这个臭小子好像是有点子机灵劲的。大眼睛叽里咕噜的,好像真能听懂的样子。 舒恬也看了盛怀周一眼,笑了笑,没再说话。 这小孩应该是能听懂的,毕竟吃了点洗髓丹,虽然只有一点点粉末,但那已经是普通人类幼崽能承受的极限了,对他的改造是非常大的,别的不说,头脑灵活、耳聪目明是肯定的。 这会他眨么着大眼睛,显然是听到了他爹说的话。 舒恬决定了,以后有些话得避开盛怀周说。 ☆ 小孩子见风长,到1974年春节的时候,盛怀周已经能摇摇摆摆地跟在哥哥姐姐身后跑了。这时候他还不满一周岁。 这小孩说话早、走路早,似乎干什么都比别的孩子快了一截,个子也比别的小孩子要高不少。 大家把盛怀周长得这么好的原因,归结为母乳质量高。 已经生育过的妇女们,不管是年纪大的还是年纪小的,聚在一起就会不自觉地讨论孩子的事,谁家小孩长得好,谁家小孩长得慢,说到盛怀周,总是会说一句:“人家妈妈的奶好。我虽然没见过,但她的奶肯定很稠。” 舒恬本人听到这话的时候简直满头黑线。 已婚已育妇女们不觉得讨论生孩子、养孩子的事情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大家都是光明正大的讨论,只是会注意避开男人。 甚至还有人来找舒恬请教,如何提高母乳质量,保证宝宝健康成长。 舒恬跟她们说:“母乳的营养取决于母亲的营养。你们要想自己的乳汁好,就要吃好点,你吃的好了,产的奶才能是好的。回去多吃点鸡蛋、多吃点肉,别想着把这些好东西都让给别人吃。我们家孩子爸把好吃的都让给我,我吃好了,才能好好给孩子喂奶。回去让你们家孩子爸好好学学。” 事实上,母乳中的核心营养素是差不多的,根据母亲本人营养摄入的情况,母乳的质量会有所差别,但不会太大。舒恬这么说,也不过是想让妈妈们能吃点好的。 大部分农村妇女从小被教育要谦让,好吃的好喝的好穿的,要优先给别人,嫁了人就更是出嫁从夫,给丈夫和孩子吃好的,给自己吃最差的。 她们普遍存在营养不良的情况。偏偏刚生完孩子的那几年对她们的身体恢复至关重要,在这几年中尽最大努力保证营养摄入对她们是很有好处的。 大家回去这么一说,大部分丈夫都能适当做出改变。毕竟孩子吃母乳的时间也就那么一两年,最多吃到快三岁就到头了。 也有极少数特别自私的,遇见盛青云,就跟他叨叨,让他回去管管舒恬,别撺掇着女人造反,为了吃好的喝好的,什么借口都能想出来了。 盛青云就跟他们说:“舒恬同志是受过正规培训的大夫,是党和国家为咱老百姓培养的人才,为了子孙后代考虑,她说的话你们还是听一听比较好!” 村里有名的刺头无赖跟这几个自私鬼说:“你们为难人家盛知青干什么?这话是舒大夫说的,你们去找舒大夫问清楚不就行了。盛知青说的有道理,舒大夫才是大夫,盛知青又不是。你们跟盛知青说这些话有什么用呢?” 最好惹急了舒大夫,挨上几针扎才好呢! 这苦他们已经吃过了,早就迫不及待的想拉人下水了。 自私鬼一听,也有道理,说就说! 中午下工以后,他们抽空去了卫生室,舒恬正闲着没事教盛怀周背语录。大队的人就那么多,生病的是少数,舒恬都给他们治好了。现在等闲没人来找她。 她就在卫生室带孩子,教盛怀周背语录、认药材、玩游戏。 今天,总算有活了。 还一下来了好几个。 舒恬张嘴就是两个字:“有病?” 问完,她才发现,几个刺头也来了。 哟呵!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又来找她扎针了? 她瞥了那几个人一眼,几人顿时赔笑赔小心,点头哈腰,“舒大夫,我们没病。是这几个人,非要来找您说道说道。我们怕他们欺负您,就跟着一起过来保护您了。” 舒恬:“……” 她看了看另外几个人,问道:“哪儿不舒服?” 有个家伙抖机灵,“心里不舒服。” 舒恬立刻来了兴趣,并且准备好了银针,笑着跟那人说道:“来,我给你把把脉。” “好嘞。” 那家伙坐到小板凳上,伸出胳膊让舒恬给他把脉,想着就用这事为难一下舒恬。 他什么毛病都没有,舒恬要是说她有病,那就说明她是个庸医。 刚这么一想,就听舒恬说:“你有病。” 刺头们:“……” 来了来了,病被舒大夫召唤来了。 那人嗤笑一声,刚想说“你胡说”,结果还没说出口,就捂着胸口倒下了,他看着舒恬,目露祈求,嘴里艰难地说道:“舒大夫,救命。”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出吓得够呛,手都哆嗦的没法看了。 “瞧瞧,我就说你有病吧。” 舒恬淡定地拿出银针,歘欻欻几针下去,他的心脏恢复了,但是身体开始出现疼痛,还是串着疼的,一会头疼一会背疼,一会腰疼一会腚疼,而且是非常非常疼,疼得他恨不得满地打滚。 刺头们悄悄退出卫生室,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自私鬼们也觉得有点邪门,难道这家伙真的有病吗?只是之前没发现? 舒恬让这个疼痛难忍的家伙靠边去忍忍,接着笑眯眯的招呼其他人,“来来来,我免费给你们把把脉。” 自私鬼们:“……” 总觉得这家伙笑得有点不怀好意。 刺头们鼓起勇气:“……快去啊,舒大夫医术高超、妙手回春,说不定你们有病自己都不知道呢。快让舒大夫给瞧瞧。” 自私鬼们:“……” 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了。 ------------ 第133章 一家人都要好好的(13) 舒恬看他们要打退堂鼓,那哪行啊?到了她这儿了,没点病能行吗? 她跟几个刺头说:“愣着干什么?都是一个大队的社员,远亲不如近邻的邻居,他们生了病,你们怎么能坐视不理?赶紧的,把人给我推进来。” “好嘞。都听您的。” 刺头们一点磕巴都不敢打,立刻就把人往舒恬面前推,按着他们坐在小板凳上,满嘴都是“好话”,“有病就得治。咱舒大夫是个大好人,治病都不用开药,几针下去就行,没病也能给你治出点病来,不是,我是说,任何大病小病都瞒不过舒大夫的眼睛。” 这帮家伙都说秃噜嘴了,看见舒恬面色不善地瞥了他们一眼,赶紧改口往回找补,还用手拍着自己的脸,“瞧我这张破嘴,真不会说话,舒大夫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舒恬懒得搭理他们,直接伸手要给自私鬼们把脉,这帮家伙一看架势不对,反应十分迅速,抬腿就想跑。 舒恬抬手就是一针,眨眼之间就把人都放倒了。 刺头们:“……” 自私鬼们:“……” 在角落里忍受疼痛的那个家伙都忘记了疼。 盛怀周站在安全的地方给妈妈鼓掌。 匆匆忙忙赶到门口的盛青云差点被门槛绊倒。 所以,这就是百世善人的亲和力吗? 他问舒恬:“没事吧?” “没事啊。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有几个人结伴到你这儿来了,担心他们找你麻烦,所以过来看看。” 他下工回家正做饭呢,就有人跟他说了这事,他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跑过来了。 舒恬笑颜如花,“哎呀,误会了。这几位是来找我治病的,我正给他们施针呢。没事哒没事哒,一会我就给他们治完了。” 盛青云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其他人大气不敢出。 自私鬼们已经明白了,他们被那群刺头给坑了。 盛青云跟舒恬说:“那我等你一会,等你给他们治完了,咱们一起回去。” 他弯腰把盛怀周抱了起来,问他:“好不好啊?周周。爸爸跟你和妈妈一起回家好不好?” “好~” 舒恬:“……” 盛青云又说:“放心,我不说话,不影响你治病。” “那好吧。” 舒恬也没有人设包袱,接着给大家针灸,每下一针,就收获几声嚎叫,舒恬厉声呵斥:“都给我闭嘴。说!来干嘛了?想找姑奶奶的麻烦,也不看看你们有几个脑袋!” 识时务者为俊杰。 自私鬼们态度转变的丝滑流畅,“姑奶奶,真误会了。我们是来请教您,应该给家里的孩他娘吃点什么好的,之前不懂,所以来问问。” 盛青云:“……” 刺头们:“……” 要不是之前已经知道了这帮人的真实想法,而且此时此刻他们全都龇牙咧嘴,他们还真有可能信了! 舒恬说:“给她们吃点好的,哪儿难理解了?肉、蛋,这些你们都抢着吃的,就是好的,让她们多吃点,你们少吃点。就这么简单,哪儿不能理解了?” “是是是,是我们太笨了。姑奶奶您这么一说,我们就开窍了。您说的对,您说的都对,回家我们就把好吃的都给她们。” 舒恬皮笑肉不笑,“别让我知道你们回家找她们的麻烦,这事因我而起,我自然对她们负责,要是因为这事给她们带来困扰,那我良心难安。谁让我良心不安,我就让谁彻底不安。懂了吗?” “懂懂懂。” “掉井里啦?咚咚咚的!” “我们明白啦。多谢您指教。” 舒恬这才收了针,让他们都恢复正常。 一群人一窝蜂地就跑了。 自私鬼们问刺头们:“我们没事吧?” “没事。舒大夫是有真本事的,给你们一点小小的教训,不会真伤人的。” “你们也挨过?” “当然了,不然我们怎么知道呢?” 自私鬼们对视一眼,跟刺头们打了一架,所有人都鼻青脸肿,但是都很高兴。 自私鬼通过这一架确认了自己的身体确实没问题。刺头们通过这一架找回了一点之前的感觉。他们这帮家伙就爱打个架斗个殴什么的,之前被舒恬收拾怕了,都不敢打了。这回虽然是被动应战,但好歹是打上了。 舒恬快要被这群人笑死了。 她锁好门,和盛青云父子俩一起回家。 一路上,盛青云一句话都没说,抱着盛怀周沉默地跟她一起走。回到家放下孩子就手脚麻利地开始做午饭。 他厨艺见长,做的饭越来越好吃。 舒恬和盛怀周都爱吃。盛怀周长得好,他爹的厨艺也功不可没。 盛青云看着埋头干饭的百世善人,脸上的表情始终温柔和煦,他夹起最后一块肉放在舒恬碗里,“辛苦了,多吃点。” 舒恬差点呛着。她怀疑盛青云在讥讽她。 “是说我给人扎针辛苦了吗?” “是说你帮助大队的妇女辛苦了。” 舒恬翘了翘嘴角,高兴了,“我是个大好人嘛。” 盛青云附和:“确实如此。” 看一个人好坏,不能只看表面,百世善人教训的都是该教训的人,她通过教训这些不怎么样的人,能帮到其他的好人和可怜人。所以,毫无疑问,她就是在做好事。“亲和力”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做好事却是实实在在的。 舒恬把肉夹起来送到盛怀周嘴边,盛怀周摇头,“妈妈吃。” 他冲着盛青云张嘴,盛青云喂了他一勺鸡蛋羹。 他家这孩子是真好养活,什么都吃,吃什么都喷香,小猪似的。 得亏盛怀周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要是知道了,一定吐他一脸鸡蛋羹。 1974年1月初,舒悦生了个女儿,取名季蓁。 舒悦的运气不错,快过年了,大家相对都比较清闲,家里的事也比较少,舒妈、舒恬和张小玲都能搭把手,季文衡也很勤快,舒悦的月子坐的很顺利。 舒恬做的很少,只是偶尔帮忙做顿饭。舒妈和张小玲尽量不用她干。每次她要去帮忙,大家都说不用。说是她做,最后还是落到盛青云头上。人家一个大老爷们,平时在家里做得就够多了。照顾自己的妻子就算了,还要照顾大姨子,这像话吗? 大家不用她做,舒恬也不强逞能。本来她就不爱干活,这是天性。 她和盛青云给舒悦送了些白米、小米、鸡蛋和红糖,给她增加营养,也算是将心意表达到位了。 春节临近的时候,大队允许知青回家探亲,舒恬问盛青云要不要回去,回去先把仇人宰了再说啊。 盛青云想了又想,最终决定不回去。在他的记忆里,他父亲1974年审查结束恢复工作。他们一家也回到京城,到这个时候,可以说一切都还很顺利。悲剧是从胡信芳算计他开始的。 所以,他决定,还是耐心等到他父亲恢复工作,他们一家回到京城之后再报仇。这样才不会横生波折。 而且,现在回去的话,他怕舒恬不肯跟他一起回去。天气冷,路上人多,孩子太小,回去还要再回来,以百世善人的性格,肯定不会陪着他折腾这一趟的。 “再等等,用不了多久,我爸就能恢复工作,那时候我们再回去。这会就不折腾了。路上很累人的,我怕你和孩子吃不了这个苦。” 舒恬说:“我们不跟你回去,你自己回去。” 盛青云:“……” 他就知道! ------------ 第134章 一家人都要好好的(14) 盛青云心里有点好气,但更多的是好笑,他对百世善人的了解还是挺到位的,倒不是说他这个人多么善于看人,而是百世善人简单好懂,她心思基本都写在了脸上。 之前的百世,她应该都是顺风顺水、备受宠爱的,有一种理直气壮、心安理得的娇气,一定有很多人疼她、爱她。 当然了,作为一个被爱包裹的人,百世善人自己的性格也是很好的,活泼开朗、豁达善良、直来直去…… “我也不回了。来回要折腾很长时间,我不放心你和周周独自在家。我走了,谁给你们洗衣做饭呢?再说了,万一我回去引发了别的波折,倒是给我爸添麻烦了,等他那边的事情完了咱们在一起回去。我留下来陪你们过年。” 舒恬对他的顾虑表示理解,而且盛青云留下来也挺好的,就像他说的,这个家没有他运转不起来。他们可以一起去赶大集买年货,盛青云还能给她做年夜饭。 通常情况下,外嫁女都和夫家一起过年,初二才回娘家。舒悦和舒恬的情况都有点特殊,舒爸舒妈也挺开明,舒爱军和张小玲两口子也不是事多的,她回娘家过年也不是不可以,但到底不如在自己家里更自在。 舒恬张嘴就报了几个菜名,问盛青云:“你会做吗?” 盛青云犹豫了一下,“我试试。这几个菜我之前吃过的,只是没有做过。我琢磨琢磨。” “我知道怎么做。” “那你指导我做。” “好嗷~” 舒恬跟盛怀周说:“爸爸要大显身手了,我们俩有口福了。” 盛怀周拍着小肉手,复读机一样,“有口福,吃好吃的。” 舒恬说:“那你谢谢爸爸。” “谢谢爸爸。”盛怀周不光谢谢他,还抱着他的腿,仰着小脸一脸崇拜地看着他。 盛青云脸上漾开浅浅的笑意,他蹲下身,把儿子拢在怀里,亲了亲他的脸颊,“不客气。爸爸愿意为你们做任何事。” 年前几天,公社每天都有大集。 很多人家把自家的东西拿出来交换,有的人家院子里有枣树,就出来卖干枣,有的人家院子里有棵苹果树,就出来卖苹果,还有的人家卖鸡、卖兔子,卖所有能卖的东西。 各个大队也以集体的名义出来卖东西,有的卖包子,有的卖烧饼,有的卖豆腐,很热闹。这种热闹是政策允许的。 舒恬一家三口到公社赶集。 盛青云抱着盛怀周,背上还背着个筐子。整个公社十余个大队的人都往这儿挤,有的是来买东西的,也有的就是来逛逛,单纯凑个热闹,大集上人很多,很嘈杂。有寒暄的、叙旧的,讲价的,还有吵架的。 盛青云低头,微微凑近舒恬,“你抓着我的衣服,别走散了。” “嗯。” 舒恬答应着,伸手抓住了他的上衣下摆。 她一路走一路买,一路叽叽喳喳地和盛怀周聊天,盛怀周低着头,她踮着脚,俩人就在盛青云耳朵边上说个不停。 盛青云全程微笑,偶尔还插两句嘴。 “小心!”一位老大娘身后背着个巨大无比的筐从舒恬身边挤过,大娘人已经过去了,她背后的筐差点剐到舒恬,盛青云眼疾手快,嘴上说着“小心”,自己往边上侧的同时,伸手把舒恬拢到身前,“没事吧?” “没事。”舒恬摇了摇头,“你呢?蹭到了吗?” “一点点。” 盛青云觉得自己应该说“没有”,虽然事实上是蹭到了一点,但是没什么问题,农村大集上的人动作都比较粗放,剐一下蹭一下踩一脚都是常有的事,只要没出大问题,大家就都直接略过了。他也理应如此。 他都没跟蹭到他的大娘掰扯,更不应该跟百世善人说这件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说了。 他看到百世善人抓起他的手检查了一下,还吹了吹他手上蹭掉一层油皮的地方,那里有一点点组织液渗出来。 他听见百世善人问他:“疼吗?” 他应该说不疼的。他这辈子都没受过这么轻的伤,小时候摔一跤都能磕破膝盖,在家里跟着父亲练武的时候磕到碰到更是常事,现在干农活也经常蹭破皮,甚至蹭出个大口子,这种小伤,他应该一点感觉都没有。可是他却说:“有点,再吹一下。” 百世善人心思单纯,又给他吹了两下。 盛青云觉得自己有点无耻。 百世善人却是无知无觉,仰着自己灿若桃花的脸问他:“好了吗?” “好了。”盛青云收回手,笑着道谢。 舒恬也笑,“谢我干什么,要不是你拉我一下,受伤的就是我啦。” 滚滚终于找到机会刷了个存在感:“绝对不可能。我还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人蹭到不成?” “那你打算怎么做哦?” “我会让她趔趄一下,正好躲开你。”然后,大概率会蹭到别人。 舒恬笑了笑,也谢过了滚滚,“你真是我的好伙伴。” 盛青云想说“我不会让你受伤的”,但这句话怎么听都像是一句大话,他不敢说出来,只好藏在心里。 他一定会尽最大努力不让百世善人受伤。人家都顺风顺水的过了一百世了,没道理到了他这儿却要受委屈。 盛青云说:“走吧,咱们接着去买东西。” “嗯。” 盛青云伸出一只胳膊虚虚地揽在舒恬身后,保证她不再被人蹭到,另一只胳膊扶着盛怀周的腿,这个也需要保护。 舒恬买了不少东西,看到什么就买什么,各种菜干果干,公鸡兔子,她都买了。 盛青云差点变成一个人形货架。 舒恬把盛怀周接了过去抱在怀里,两个人看着他的新形象,都笑弯了眼睛。 盛青云觉得自己的形象肯定不佳,但是百世善人和周周都高兴,那也就值了。 回到家,放下东西,舒恬跟盛怀周说:“爸爸辛苦了,你去给爸爸捶捶背吧。” 盛怀周乐呵呵地就往盛青云背后一站,捶肩膀的动作非常熟练。 盛青云歪头跟盛怀周说:“去给妈妈捶,爸爸不累。” “好嗷~” 盛怀周作为今天最轻松的人,义无反顾地挑起了照顾父母的大梁。 舒恬一点都不客气,盛怀周的动作那么熟练,都是她训练出来的,平时在卫生室,盛怀周没少给她捶。 每次盛怀周该睡小觉了,舒恬就喊他捶背,捶着捶着他就倒那儿睡着了。 今天大半天,盛怀周睁着大眼睛好奇地四处观望,一个小觉都没睡呢! 舒恬踢掉鞋子趴到了床上,盛怀周也动作熟练地爬上了床,捶着捶着就开始打瞌睡,没一会就睡着了。 舒恬给他脱下外套,盖上被子,让他去补觉了。 她出了卧室跟盛青云一起盘点货物,给舒爸舒妈分一点,给舒悦夫妻俩分一点,舒爱军和张小玲就不用单独分,因为他们跟舒爸舒妈一起生活,没有分家,不算独立户。舒恬只需要准备一些给小孩子的零嘴就可以。 等到东西分配好,舒恬发现自己家都没剩多少,盛青云说:“我们再去买一趟。” 舒恬说:“会不会花太多钱了?” 她作为赤脚医生,也就是拿个满工分,一部分换成粮食,一部分换成钱,根本没多少。盛青云其实也一样,他也是拿满工分的,但也没多少钱。 相对于其他人来讲,他们夫妻分的还算多的。只是他们家平时花的也多,舒恬觉得,他们夫妻赚的钱应该是不够花的。 而且,这种超支应该是她来了以后才开始的。 之前家里的事都是原主操持,她是个勤俭节约的人,生活水平比普通农家稍微好一些,但是没有好太多,所以收支平衡还能有点结余。她来了以后,家庭开支交给盛青云负责了,这家伙花钱大手大脚,所以就花超了。 滚滚说:“他花钱大手大脚,但买的东西主要是你在享用。你看看你一个月吃几顿肉,添了几身新衣服?” 小花妖假装没听见这句话。她难道不知道吗?她只是在甩锅而已。 她问盛青云:“我们是不是欠外债了?” 盛青云笑了一下,矢口否认,“没有。除了我们俩挣的工分,我们还有一笔积蓄,足够花的,钱的事你不用操心。” “我们有积蓄吗?” “有的。是我祖父祖母留给我的,我成年的时候,我父亲就交给我了。我们夫妻一体,这笔钱就是我们俩的共同财产,足够支撑到我们回城。” 舒恬放心了,拍板道:“那我们再去买。” ------------ 第135章 一家人都要好好的(15) 等到盛怀周睡醒,舒恬和盛青云先陪着他玩了一会,让孩子醒醒神,然后带着他一起出门去送年礼。 先去舒爸舒妈那儿。 他们到的时候,整个舒家喜气洋洋,舒恬好奇道:“有什么好事呀?快说出来让我们开心一下。” 舒妈笑道:“你二嫂怀了,咱们老舒家又要添丁了。” 舒恬入乡随俗,也笑着说道:“果然是件大好事。” 刚才听舒妈说完,她就看了张小玲一眼,很显然,张小玲也是高兴的,她的喜悦从内而外散发,是真的觉得怀孕生子是一件特别好的事情。 后世有人反婚,将婚姻关系定义为“主奴契约”,女人嫁给一个男人,领了结婚证,那就是将自己卖身为奴了,这是女性的自甘堕落。 甚至还有一种观点认为,“婚生子才是奸生子”,婚生子并不比私生子高贵。甚至将支持婚生子的人一律视为“大婆教”、“嫡庶党”、“封建余孽”、“裹小脑”。 她们说,一个女人的子宫应该由她自己做主,她想生孩子就生,想不生就不生,至于孩子的爹是谁,那都不重要,哪怕孩子爹已婚已育,那也无所谓。“所有女人都可以生孩子,所有女人都有子宫,凭什么大婆子宫就高人一等,从大婆子宫里出来的孩子就高贵?法律规定非婚生子有继承权是完全正确的,人人平等。” 还有人说,法律规定私生子有继承权,就是在光明正大地告诉女人不要结婚。你还非要往婚姻的牢笼里跳,那就是你自己的问题,跟法律没关系。 持不同观点的人互相猎巫。 舒恬平等地尊重每一个人的自主选择。有的人喜欢孩子,那就生,有的人不喜欢,那就不生,有的人想结婚,那就结,有的人不想结婚,那就不结,谁也没有资格去干涉别人的选择自由,谁也没有资格去鄙视别人的自由选择。 当然,这个前提就是选择自由,还有契约精神。 当事人觉得高兴,舒恬就单纯地为人家高兴,并且送上祝福,绝对不会去说“生那么多,身体受得了吗”,或者“生那么多,养得起吗”之类的扫兴话。 盛青云送上他们带来的礼物,舒爸舒妈嗔怪道:“你不要什么都听小四的,不要买这么多东西给我们。你们小两口把日子过好了,我们就高兴,挣点钱不容易,别乱花。” 盛青云这个时候倒是展现了他不爱说话的人设,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说。他是一定要孝顺舒恬的父母的,这是舒恬的责任。 舒恬被他连累而死,死后还愿意牺牲一切请人来帮他,这份情谊,他铭记于心。他其实都没有想到舒恬竟然能为他做到这一步。 他下乡没多久,舒恬就对他表达了好感,想跟他处对象,但他其实能看得出来,舒恬并不是一个爱情至上的人,她看上他,应该是因为他的综合条件比较合适。 农村姑娘普遍结婚早,相对来讲,舒恬姐妹俩成婚都算是晚的,应该是因为自身条件比较好,所以眼光也就比较高一点。舒悦看上了季文衡,舒恬看上了他。 他答应舒恬,更多也是基于现实的考虑。舒恬祖上八辈贫农,根正苗红,个人条件也不错,以他现在的处境,娶她绝对是件好事。 他们成亲之后舒恬的表现也印证了他的看法。舒恬喜欢他,但绝不是那种无比痴迷的喜欢,只是看他顺眼而已。他对这一点是很满意的。要是舒恬真的痴迷于他,他反倒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因为他自认为是个感情稍显淡漠的人,给不了她同等的回应。现在这样就刚刚好。 说起来,夫妻一起过日子,能互相看得顺眼,并且在一定程度上互相欣赏,还能够把握好自己的界限,能够尊重结婚证这一纸契约关系,能够承担好各自的责任,这就已经足够了。能实现1+1>2的效果。 上辈子要是没有后来的事,他和舒恬一定可以互相帮扶着平平稳稳地度过一生,各自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爱好,聚在一起也能互相关心、互相照顾,能和谐相处。 盛家人把责任看得比什么都重,舒恬也是个特别有责任心的人,他们三观一致。 他连累了舒恬,舒恬却不计前嫌地帮他,虽然最后舒恬和百世善人的交易取消了,换他来交易,但是,如果没有舒恬,他连这样的机会都不会有。 所以,舒恬的责任,就是他的责任。 舒恬说:“买都买了。二嫂怀了孕,多吃点好的补补。” 这年头也不用担心把胎儿补得太大,这种可能性几乎没有。 舒恬还给舒铁和舒锦各包了个小红包,每个里面有一块钱。 张小玲也并不是个吝啬的人,她给盛怀周包了一个,舒爸舒妈各给了一个。 舒恬没有留下来吃饭,张小玲怀着孕,她要是留下来吃,张小玲势必要下厨房去帮忙的,她还是不给人添麻烦了。 舒妈送她出门,小声跟她嘀咕:“你姐二胎都生了,你嫂子也怀上了,你和青云差不多也可以再生一个了。” 舒恬无语:“妈,您别看我家周周长得大,能走路能说话,看着跟个大孩子似的,但其实他才10个月大,都还没断奶呢!” 舒妈道:“这我还能不知道吗?你就算现在怀了,等到生下来,周周也快两岁了。那不是正合适?” “合适什么呀合适!生孩子多痛苦您又不是不知道,带孩子多艰难您应该也深有体会啊!” 舒妈笑道:“生孩子的苦你确实吃了,带孩子的苦你吃什么了?那孩子不都是青云带的吗?你干什么了?” “那您觉得他一个人能带俩?” “小孩子嘛,风吹吹就长大了。” 舒恬抽了抽嘴角,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滚滚问她:“你真的打算等回了京城就跟盛青云离婚啊?” “不一定。看看再说。” “那你一开始跟他说开干什么?” “舒恬做了这么多,他应该知道。” “舒恬做这么多,也不全是为了他,他和盛怀周是一个原因,更多的还是她自己的不甘心。” “不管怎么说,人家做了。做了好事不留名,那像话吗?再说了,原主和盛青云之间有比较深的羁绊,就算我要跟他一起生活,我还是希望他能够分清楚,舒恬是舒恬,我是我。他对舒恬的感激应该给舒恬,而不是给我。那是舒恬应得的。 而且,说开了,我就不必维持舒恬的人设,舒恬又勤快又节俭,我根本做不到啊。如果我崩了人设而盛青云看不出来,或者他看出来了,却还是装没看出来,那我会替舒恬觉得不值的。” 滚滚说:“你现在已经崩人设了,你知道舒爸舒妈是怎么说的吗?” “怎么说?” “他们说你嫁人嫁对了,盛青云是个好丈夫。还说你生了孩子就恃宠而骄了,还好盛青云人不错,惯着你,目前看来对你也没什么意见。 舒爸跟舒妈说,让她抽空劝劝你,让你别仗着生了儿子就在家里作威作福的。时间长了,男人受不了,就该对你有意见了。说要让你好好维护自己得来不易的婚姻。” 舒恬:“……” 好家伙!真会脑补!就这么把她崩人设的事给合理化了。 还得来不易的婚姻?人家舒恬也没费太多心思好吧! ------------ 第136章 一家人都要好好的(16) “那她应该是没听她老公的,没来劝过我。” 滚滚说:“她有点羡慕你。而且,她觉得,自己的女儿开心一天是一天,现在什么事都还没发生,甚至什么苗头都还没有呢,她要是这样劝,就是给你泼冷水,就是讨人嫌,没有必要。不过她一直关注着你们呢,一旦盛青云表现出一点腻烦的苗头,她应该就会来劝你了。” 舒恬瞥了盛青云一眼,要是他有一点腻烦的苗头,不用舒妈劝,她自己就跑路了。至于盛怀周,以她目前的观察,盛青云应该会尽职尽责地把这个孩子抚养大。 她自己也可以在稍后努努力,做点事业出来给盛怀周继承。没问题的,这孩子一定能养好。 滚滚又问她:“你会主动拿下盛青云吗?” “不会。而且我也相信,短时间内他也不会主动。他有心理关要过。不管他和舒恬之间是责任多一些还是感情多一些,舒恬为他做了很多,这是事实。” “你有心理关要过吗?” “我哪来的心?” “你上个小世界还让我筛选没结过婚的!?” “并不能这么讲,我让你选的,是没有给其他女人带去幸福的男人。世上男人多了去了,但好男人的比例并不是太高。长得英俊、能力不差、各方面都符合我要求的男人更是少之又少。我没必要从别的姑娘手里抢。 如果我收了这个,那在我没来的那一世幸福了一辈子的那个姑娘,可能就不会那么幸福了。所以我倾向于选和其他女人没什么羁绊的。如果在我没来的时候,他们是一对怨偶,那我其实是不介意的。” 滚滚琢磨了一下,盛青云算是和别的女人有羁绊的,但是,和他有羁绊的那个舒恬已经投胎去了,相当于没有。那么,勉勉强强,他也算是小花妖不介意的那类人。 它问:“如果在盛青云闯过他的心理关之前,你遇到了另一个符合心意又符合条件的男人呢?” “你说呢?” 滚滚:“……” 盛青云危矣! ☆ 舒妈一路跟舒恬唠唠叨叨,就听舒恬说:“妈,进来喝杯茶。” 舒妈一看,好家伙,她直接把人送回家了,“不了不了,我回去了。妈说的话你稍微往心里去一点。” “知道啦~” 盛怀周挥舞小手跟姥姥说“再见”,舒妈笑得眯着眼,“再见。” 舒恬捏了捏盛怀周的小脸蛋,这孩子就凭这张小俊脸,再加上这张小甜嘴,以后肯定不愁找对象的事。他很会上情绪价值。 被捏了,他也笑呵呵的,还主动把脸往舒恬手里凑。 三个人回了趟家,又带上东西去了舒悦那儿。 舒悦的月子还剩个尾巴,她已经下床了,季禾陪着她在屋子里走动。 就算是坐月子,人也不能真的一天到晚就躺在床上,否则,血液流通不畅,很容易导致别的问题出来,适当地动动胳膊动动腿是有必要的。 季文衡在旁边洗尿布,一边洗一边跟媳妇儿子聊天。 舒悦怀二胎期间养的挺好,生的也挺顺,几乎没遭太大的罪,生完以后被照顾的也不错,现在看起来气色挺好的。 “姐。姐夫。小禾。” 舒恬一进来就打招呼,放下东西寒暄几句就想走。 现在是冬季,为了产妇的身体健康,屋子一直关着门关着窗,就连挨近房顶的那个小小的通风口都堵上了三分之二,屋里还烧着炕,温度不算低,小婴儿在屋里吃喝拉撒,这就导致整间屋子不够通透,气味不是太好。 待习惯了不觉得有什么,舒恬偶尔来一次,就觉得有点憋闷。 还好舒悦的月子没几天了。等到孩子出了满月,舒悦会回趟娘家,季文衡留在家里搞个大扫除,给屋子彻底通风换气,还要把坐月子期间用过的东西都洗一遍,是个大工程。 离开舒悦家,盛青云跟舒恬说:“你当初坐月子的时候,屋子里好像没有这么闷。” “那当然了,那时候我经常趁你不在家偷偷开门开窗换空气的。” 再加上她的清洁咒,哪有搞不定的污浊空气呢? 盛青云:“?……” 他看着舒恬,问道:“你现在没事吧?” “没事啊。坐月子,一切都要以产妇的个人体会为主。不见得就要按照老规矩天天卧床不起的。 以前的人会这么做,大概是因为产妇平时太忙太累了,有的人生孩子当天还在下地干活,坐月子对她们来说是个难得的休养生息的机会。正好借机调理一下身体。 搞得好像是坐月子的功劳一样。其实,哪怕不是坐月子,让一个人在家里吃好喝好休息好,她的身体也会变好的。” 盛青云想了想,觉得她说的有道理。而且,一个人一个月的时间被困在一张床上,大概率还要被家里人指桑骂槐地说几句,心情应该是好不到哪儿去的。 他在干活的时候听男人们聊天,说起自家在坐月子的媳妇,明明躺床上什么也不干,却哭丧着脸,有的还直接嚎啕大哭。可能除了日子不顺心、身体又承受了痛苦之外,还有一部分就是心理的原因了。 ☆ 1974年1月22日,除夕。 盛青云拿出红纸,裁成合适的大小,又找出毛笔和墨汁,准备自己写春联和福字。 舒恬跃跃欲试:“让我来。” “好。” 盛青云看着舒恬提笔就写,态度十分随意,姿态也很放松,写出来的字却是舒展流畅,兼具雄健与柔美,就如《笔势论》中所说的,“横如千里之阵云、点似高山之墬石、撇如陆断犀象之角、竖如万岁枯藤、捺如崩浪奔雷、努如百钧弩发、钩如劲弩筋节”,这位百世善人显然是认认真真地学过书法的,而且造诣颇深。 他自愧不如。 写了一副对联,两张福字,显摆了一下自己的水平,舒恬就把笔还给了盛青云,“剩下的你来吧。” 盛青云笑道:“那我这不就是班门弄斧了吗?有你珠玉在前,我都不好意思说我会写毛笔字了。” 舒恬说:“哎呀,你不要跟我比。你跟别人比就好了。跟别人比你还是优秀的。” 盛青云心里笑得不行,这位百世善人真的太嘚瑟了!“娇骄”二字在她身上都体现的淋漓尽致。 “你说得对。我只是个普通人,和普通人比就好了。” 他也拿起笔开写,舒恬看了看,觉得这人还是有些谦虚的美德在身上的,他写的其实也很好。大概是真的不想跟舒恬做比较,他避开了舒恬用的楷书,写的是狂草,字体纵横开合、擒纵有度、潇洒流落。 舒恬夸他:“写的很不错哦。” 盛青云说:“跟你的比起来,我这就算普通。” 最后,舒恬的对联贴在了正屋门上,盛青云写的贴在了院门上。 舒爱军也来讨春联,顺便帮舒悦讨一份,盛青云又给他们写了几副。 ------------ 第137章 一家人都要好好的(17) 除夕夜,盛青云按照舒恬的菜谱做了几道菜。前几天已经在舒恬的指挥下实践了两次,掌握了火候和技巧,除夕夜发挥出了最高水平,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 舒恬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盛怀周有样学样,也笑嘻嘻地竖大拇指。他坐在宝宝椅上,屁股一弹一弹的,开心得手舞足蹈。 盛青云的嘴角一直上翘,根本压不下去。 他媳妇孩子虽然都是不干活,擎等着伺候的,但是这俩人是真会哄人。 他们甚至都不用说话,只需要露出个笑脸,他就愿意为他们肝脑涂地了。一个如姑射神人,仙姿玉貌、清丽脱俗,另一个粉雕玉琢、天真烂漫,怎么看怎么赏心悦目。 要不是百世善人擅长给人扎针,大队里最不好惹的人见了她都跟见了祖宗一样,就她这副样貌,可能会招来不少觊觎。 幸亏她擅长扎针! 盛青云又看了百世善人一眼,对于她和舒恬是两个人有了更加清晰的认识。 她连长相都在变化! 似乎变化不大,又似乎变化很大。 五官没太大变化,但组合在一起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舒恬7分美貌,被她发挥到了10分。 妇女同志们除了问她母乳问题,其实也问她如何变美的问题,她就跟人家说:“日子过得舒心,家里男人勤快,孩子听话,可不就越变越好看了吗!你们回家跟你们男人说,让他们多干点,你们轻松点,身体才会养得好,气色好了,自然就变漂亮了。还有,不要生闷气,不要受委屈。” 他,盛青云,现在已经成了全大队男人的公敌了! 这帮家伙不敢招惹舒恬,就跟他阴阳怪气,把他当软柿子捏,让他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吃过年夜饭,舒恬就带着盛怀周睡觉了。 她懒得守夜。 盛青云没有睡,他搬了张桌子放在院子里,在上面摆了些供品,破四旧之后,轻易买不到香了,没法点香。他只能站在供桌前,双手合十,敛眉低首,念念有词,为原来的舒恬祈福祷告,祝愿她拥有全新的人生,也感谢她给了自己全新的人生。 虽然很抱歉,但是,他要开始新生活了。 除夕夜,盛青云在院子里站了半宿,人都快冻僵了。 回到自己的小屋,他也没有睡觉,躺在烧得热乎乎的炕上,睁着眼睛直到天亮,然后起床去做早饭。 虽然没有睡,但是他精神还不错,一点都没显出疲态来。 舒恬睡醒的时候,盛青云早饭都煮好了。 他给舒恬弄好洗脸水,又去收拾盛怀周。这小孩和他妈妈的生物钟完全一致,除了白天要睡两个小觉,其他没什么区别。晚上同时入睡,早上同时清醒。 本来孩子断了夜奶之后,他是要把人抱到自己屋去睡的,不过盛怀周特别黏妈妈,不肯去,还为此哭闹了一番。他平时很少哭闹,那次就显得格外可怜。百世善人心软,就把他留下了。所以,至今,他还是和妈妈一起睡的。 他倒是也知道妈妈不爱动手,平时跟着妈妈,有事就找爸爸,是个相当机灵的孩子。 “周周,晚上睡得香吗?” “香。” “想不想跟爸爸睡呀?” “不想。” “那你想不想自己睡?” “不想。” “不想也没有用,等你再大点,你就要自己睡。” 盛怀周小嘴一撇,张嘴就喊妈。 舒恬洗漱完回了卧室,问道:“怎么了?大初一早上的,我们周周怎么不高兴了?” “爸爸!” “爸爸惹你了?” “嗯!” 舒恬问盛青云:“你干啥了?” 盛青云笑道:“我就说,等他长大了,让他自己睡。” 盛怀周小嘴撇的更厉害了。 舒恬抱着他哄,“你离长大还远着呢。” 她嗔了盛青云一眼,觉得他这个话题起的不是时候。 盛青云笑了笑,转移了话题,“先吃早饭吧。我都做好了。” “嗯。”舒恬答应着,又跟盛怀周说:“爸爸多好呀!要是没有爸爸,我们怎么能吃上可口的饭菜呢?” 盛怀周小脸立刻阴转晴,笑嘻嘻地探着脑袋亲了盛青云一下。 盛青云觉得,他儿子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狗脸”,说变就变。 但他也不介意就是了。这么小的孩子,情绪多变太正常了。百世善人这么大了,情绪也还是挺多变的。 谁养的孩子像谁,盛怀周现在像百世善人,等回到京城,把他交给他妈来养,那他的性格就会向自己的爷爷奶奶靠拢了。 一家人吃了早饭,就在家里玩耍。 按理,今天是该出去拜年的,但是这几年,传统习俗都被丢下了,大家都关起门来过日子,对于初一拜年并不热衷。基本上都是在家里歇着。 过完正月初五就要正式开工,留给他们的休息时间很少,好不容易有几天空闲,大家都恨不得一天睡上24小时。 舒恬和盛青云都盘腿坐在炕上,和盛怀周一起玩游戏。 他们俩就是两个道具,盛怀周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只是有时候需要他们应几声,有时候需要他们帮忙拿个东西,只要大人彻底放下自己的掌控欲,把主场交给孩子,带娃这事就相对比较简单了。 盛怀周都算是养得精细的,有舒恬天天陪着。农村其他孩子根本没有这个条件,大人要下地干活,有时候就把小婴儿放在一个大筐里,让他自己在里面待着,渴了饿了喂得不及时,拉了尿了清理得也不及时。 家里的爷爷奶奶其实也是没工夫带孩子的,只要能动的,基本都下地干活。多多少少能挣点工分。带孩子却是无效劳动,啥也挣不来。 尽管如此,孩子们基本上还是都长大了。长成了禁打又禁踹禁拉又禁拽的皮猴子模样。而且,他们大部分在六七岁、七八岁的时候就能开始给家里帮忙了。女孩子还要更早一些,四五岁就开始洗衣服、烧火、打扫院子的多得是。 盛怀周玩得特别高兴,爸爸妈妈陪他一起玩,还玩了那么长时间,乐得他都忘乎所以了。 舒恬一边陪玩一边小声跟盛青云聊天:“你昨天守夜了吗?” “守了。” “守了一整夜?” “嗯。” “那你不困吗?困了你就去睡吧。周周一会也该睡小觉了。” “我不困。”盛青云说,“我昨天夜里想明白了一些事,只觉得头脑清明,豁然开朗。” ------------ 第138章 一家人都要好好的(18) “你想明白什么了?”舒恬问他。 “等周周睡了我再跟你讲。”盛青云说。 他的脸就好像刚刚被春风拂过,看起来特别平和、温暖,让人一下子就能感受到他发自内心的喜悦。 舒恬也笑了,“好吧。”她说。 她自己喜欢享受,喜欢一切顺利、万事顺心,让她顺心的,她多看两眼,让她不顺心的,她直接拍死,都是动动手指的事。说起来,她对于幸福的体会似乎并没有那么深刻。 小花妖摸了摸心脏的位置,她好像真的是没有心的呢。 不过,这都不妨碍她喜欢看到别人幸福,她希望有更多的人能够拥有幸福、感受幸福。幸福的人越多,这个世界就会越好。看着别人幸福,她的心情似乎也会跟着明媚起来。 当然啦,她虽然没有心,但是有善恶和喜好,有自己的情绪,盛青云和盛怀周得到幸福她会高兴,如果是胡信芳和她的伥鬼丈夫得到幸福,那就是她尘世历练的失败之处了。 她是绝对不允许的。 滚滚翻白眼,这家伙何止是有情绪,还是那种“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的情绪,关键是她还能做得到。 盛青云有自己的报仇节奏,作为一个普通人,他是走保守路线的,一切都等到他回京之后再说,这样最稳妥。 但是小花妖却是等不及的。 这段时间她除了在卫生室坐诊,陪着盛怀周玩耍,还往京城跑了好几趟,对别人来说这事难死了,但对于她来讲,来回也不过一息之间。 她给胡信芳和她的丈夫下了药,胡信芳的欲望越来越大,而她的丈夫不行了,供需矛盾一下子就突出了。 胡信芳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想要而不得,就跟丈夫闹。 她的丈夫是真的深爱着她,看着妻子日渐焦躁,他自己又无法提供安抚,心里觉得愧疚极了。他愧疚了,就主动行动起来,帮胡信芳挑选合适的人选,给她提供服务。 他挑选的人,就是上辈子借了地方给胡信芳,邀请盛青云来跟她见面的那位。 约人吃饭,给人倒酒,再下点药,这家伙就顺理成章的成了胡信芳的裙下之臣。 胡信芳的丈夫吃着吃着饭临时有事出去了,家里就剩下了胡信芳和那位发小。对于家里发生的事情,胡丈夫心知肚明,但是他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他希望妻子快乐,并不想跟她离婚,让她完全投入别人的怀抱。为了能挽留这段婚姻,也为了让妻子能够快乐,他可以做任何事。 胡信芳和发小恋奸情热,恨不得天天都要在一起,要不是有胡丈夫帮忙打掩护,这俩家伙早就被人发现了。 虽然觉得这确实是胡丈夫能做出来的事,但是当真的直面这些的时候,小花妖和滚滚还是觉得有些震惊的。 盛青云的这位发小,是个特别难评的人。耳朵软,立场不坚定,墙头草、中央空调,这样的词都可以用来形容他。 他原来有个未婚妻,但是俩人退婚了,因为那位姑娘看透了他的本质,觉得无法接受他既对这个好又对那个好,觉得这个可怜,需要他帮,那个也不容易,需要他帮,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他关照的人太多了,能分给家庭和妻子的必然要大幅减少。 所以,未婚妻经过深思熟虑、仔细斟酌,主动推掉了这门婚事。 上辈子,这家伙眼看着悲剧已经酿成,条件反射的撇清了自己的责任,足见他本质上也并不是个好人。不过呢,他上辈子也没有善终,跟原主和她的儿子一样,被发了疯的胡丈夫干掉了。因为胡丈夫觉得,如果不是他提供地点,胡信芳就不会死。 小花妖看着幸福快乐的盛青云和盛怀周,决定给胡信芳放个大招。 滚滚问她:“你要放什么大招?” “让她和她的丈夫、发小三人行啊。再被人发现,这仨人就能喜提农场终身游了。现在这种特殊时刻,他们这种行为会被定性为‘伤风败俗’,一定会被严惩的。 上辈子胡信芳觊觎盛青云这个有妇之夫,还采用了龌龊手段,最后得不到就毁掉,那个发小事先多多少少应该也会有所察觉吧? 他知道胡信芳居心不良,却依然愿意帮助她,现在,他亲自贡献出身体来帮助她,那不是很合理吗? 至于这样做被人发现了会有什么后果,上辈子他帮助胡信芳约见盛青云,试图撮合俩人的时候,难道不知道盛青云和胡信芳是不可能的吗?要是这俩人在一起了,被人发现了,会是什么后果,难道他没有预估吗?他有的。只是刀子没扎到他身上,所以他可以忽略掉罢了。 他有什么错呢?他只是个善良的人,不忍心见到胡信芳伤心难过,不忍心看到发小和他的小青梅真的抱憾终身罢了。他是在做好事呀! 他这种人,绝对是这个心理!我现在只是想办法把他送到农场去,又没要他的命,我真的已经很仁慈了。毕竟,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不会随随便便杀人的。” 滚滚:“……你还记得你上个世界杀了多少吗?” 小花妖理直气壮:“你这是什么话?我怎么可能杀人?我都说了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一个天生天养的妖精,不可能和天道意志背道而驰的。” 滚滚:“……” 一时间,它竟然分辨不出小花妖是真的觉得自己不会杀人,还是在逗它玩了! 小花妖一边陪盛怀周玩耍,一边在识海里和滚滚闲聊,偶尔还和盛青云说两句,一心三用。 玩到十点多钟,盛怀周就困了,依偎着她坐下,小脑袋紧紧挨着她的胳膊,舒恬把盛青云打发走,给盛怀周喂了奶,没过一会,孩子就睡着了。 现在的盛怀周一天还要吃四次奶。这年头可没有什么配方奶粉,普通奶粉都很稀缺,鲜牛奶更是没处买去,为了保证孩子的蛋白质和钙摄入量,母乳还是要吃。六个月到一岁之间,母乳依然是孩子的主食,其他食物只能称之为辅食。 过了一岁以后,正常食物成为孩子的主食,在钙和蛋白质摄入足够的前提下,想断奶就可以断了。农村孩子吃奶到两三岁的比比皆是。有的时候,妈妈怀孕了,已经没有奶了,小孩子还要吸着寻求安慰。 舒恬打算等盛怀周满一周岁就给他断奶。到时候给他吃普通奶粉就可以了。这东西对别人来说很难得到,盛青云相对还比较容易一点。 ------------ 第139章 一家人都要好好的(19) 盛怀周睡着了。 舒恬也跟着躺在床上。她早就把之前跟盛青云的聊天忘记了。她当时问他想明白什么了,只是话赶话随口一问,并没有特别想知道。 盛青云被她支到外面,还等着跟她说话呢,结果左等右等不见人出来,心里觉得奇怪,难道今天孩子那么难哄睡吗?他凝神倾听,屋子里安静得很,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又不敢直接推门进去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担心会冒犯到百世善人。卧室门没有关严,但他也做不到透过门缝往里瞄一眼,总觉得那和偷窥无异。 敲敲门?那更不行了。万一把孩子吵醒了,闹觉的小孩会哭闹不止的,他虽然可以哄,但是百世善人会烦躁的。 盛青云百爪挠心,但毫无办法,只能坐在客厅里继续等待。 盛青云度日如年。 等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他听到卧室里传来盛怀周的声音,紧接着,百世善人的声音也出现了。娘俩应该是在床上嬉笑玩耍。 盛青云笑了一下,刚才因为等待而生出来的那些焦急情绪瞬间消失不见。 舒恬打开门,盛怀周从里面晃悠出来,走到盛青云面前,抱住他的腿,“爸爸,尿尿。” 盛青云弯腰把他抱了起来,带他去院子里的一块小菜地去尿尿。 盛青云不得不再次感慨,同一个小孩,被不同的人养育,就会养成完全不同的性格和生活习惯。盛怀周这小家伙,和上辈子也不太一样了。他比上辈子更早学会了说话、走路,脑袋瓜也比上辈子聪明机灵了不少。 上辈子这个时候,他还穿着开裆裤,兜着尿戒子,会尿床,也需要经常更换裤子,现在,他大小号都能准确说出来,只是需要大人协助完成,简直不要太省心。百世善人对开裆裤敬谢不敏,从来不给他穿那个。 尿完尿,盛青云带他回屋洗手,百世善人还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单手撑腮发着呆,没太睡醒的样子。 看来他刚才没敲门是个正确无比的举动,要是敲了,把娘俩一起吵醒,那他可就不好收场了。 舒恬问盛青云:“你刚才没去补觉?” “没有。” “你一夜没睡,真的不困吗?” “不困。” 舒恬朝他一拱手,“佩服。” 盛青云:“……” 盛怀周洗完手,就走过去抱住了妈妈的膝盖,仰着小脸笑呵呵的喊“妈妈”,再用手指指外面,想要出去玩。 舒恬搓了搓脸,让自己清醒了一下,“走,带你去滑冰。” 她跟盛青云说:“拿个盆,带周周去冰面上玩。” “好。” 盛青云拿了家里最大的一个木盆,一手拿盆一手抱着盛怀周,舒恬手里拿着一根长麻绳和一张小被子,一家人一起往村口河边走去。 盛怀周虽然已经会走路了,但是他毕竟年龄太小,担心走多了会影响腿部发育,所以舒恬和盛青云让他走的很少,短距离挪动一下可以,真要是走长路,那还是得抱着他。 到了河边,盛青云先下去试了试冰的厚度,入冬以后,冰越结越厚,大队很多年轻人、小孩子在上面玩耍,应该是挺结实的。但盛青云没下来过,不太放心。 他在冰上来回走了几圈,感受了一下,才回到岸上,先把木盆拿了下去,又把盛怀周抱下去放在木盆里,用小被子把他裹好,正要回去扶舒恬,发现她已经自己下去了,已经开始助跑,玩起了打滑梯。呲溜溜的,一滑就是好远。 再一回头,就发现盛怀周从盆里艰难地蠕动了出来,挣脱了裹在他身上的小被子,学着妈妈的样子玩,助跑阶段就摔了个屁墩,爬起来又是一个屁墩。 盛青云看着他,要是没人扶着,这孩子的屁股今天应该能摔肿吧? 他把小被子捡起来放回盆里,弯腰扶住盛怀周,拉着他在冰面上滑行。 小朋友鼻尖被冷风吹得发红,脸上的笑容却如冬日暖阳一般绚烂。 舒恬自己玩了一会就回来找他们,她把盛怀周放进木盆里,又用被子给他裹好,盛青云把麻绳拴在木桶沿上,跟盛怀周说:“你在里面坐好,爸爸拉着你走。千万不要自己出来,不然会摔到的。你要是摔到了,妈妈会伤心的。” “好。” 盛怀周答应了,小手隔着被子抓着桶沿,坐的稳稳当当。 盛青云在前边拉,舒恬跟在旁边走,脑子里莫名就想起了“狗拉雪橇”的画面,她甩了甩脑袋,把这个画面赶了出去。却开始思考大队谁家有雪橇,她等到大家都过完年了去借一下。 她快走几步赶上盛青云,问他:“你会拉雪橇吗?” 盛青云脑回路瞬间和她同频,脑子里也浮现了“狗拉雪橇”这个词,他看了舒恬一眼,“会。王廷臣家有雪橇,回头我去借来用。” 舒恬顿时笑弯了眼睛,“太好了。” 盛青云又说:“你现在可以和周周一起坐到盆里,你抱着他。有点挤,但你可以试试。” “你拉得动吗?” “你试试呢?” 舒恬把盛怀周抱起来,自己坐了进去,盛怀周自己爬进去挤在她怀里。 确实挤了点,但也可以试试。 盛青云拉着母子俩在冰上行走,他速度很快,比刚才单拉盛怀周的时候快多了。还问头问舒恬:“我拉得动吗?” 舒恬笑着点头,“你真厉害!” 盛青云扭头又去拉盆了。 舒恬只坐了两圈就下来了,好玩是好玩,但坐着不舒服。 ☆ 一直到晚上,舒恬要去哄盛怀周睡觉了,盛青云跟她说:“哄睡了周周之后,你可以出来一下吗?我有话跟你说。” 他发现了,想见缝插针地找机会是不行的,根本找不着,他得专门跟她说这件事。 舒恬答应了,哄睡了盛怀周之后就回到了客厅,“你想跟我说什么呀?” “早上的时候,你不是问我想明白了什么吗?” 舒恬:“……” 盛青云一看她这样,心里就叹了口气,这人都忘了。 他说:“昨天晚上,我在院里摆了供品,祭奠舒恬。” 舒恬:“……” 盛青云又说:“我想明白了,从你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我和舒恬的婚姻已经结束了。她已经往生,这辈子不再和我有牵扯了。” 舒恬:“……所以你是现在就要和我离婚吗?我告诉你,不可能的,我要跟你去京城的。要是离了婚,我跟你去京城就名不正言不顺了。所以你再等等,我们到了那儿,等我安顿好了再离。” 盛青云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我不是要和你离婚,我和你从来就没有结过婚。跟我结婚的人是舒恬,不是你。但是舒恬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虽然你用了她的身体,但你到底不是她。我觉得,我应该把你当成一个独立的人来看。” 舒恬看了他一眼,不得不说,这人想得还算透彻。“你这样想也对。” 盛青云说:“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我没了妻子,你待字闺中,俱是单身,我想追求你,可以吗?” 舒恬问他:“你喜欢我?还是说你担心,如果我们离了婚,我会给周周找个后爹?” 盛青云道:“我喜欢你。” 当然也怕她给周周找后爹,确切地说,不是怕她给周周找后爹,而是怕她和别的人在一起。 ------------ 第140章 一家人都要好好的(20) 舒恬答应了。 一方面,盛青云确实是个高质量人类,长得好、性格好、人品好、家风好。 另一方面,是更现实的考量。 一个男人能不能一辈子不再婚?盛青云还很年轻,他只比舒恬大一岁,刚够结婚年龄就跟舒恬领了结婚证,现在,也不过22岁而已。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如果他以后再婚了,那难道还能要求人家和再婚妻子不生孩子吗?就算可以要求,那对人家的再婚妻子是否公平? 更甚至,如果要求他这辈子都不再婚,那是否有些强人所难? 如果他再婚生了孩子,那他还能有多少精力放在盛怀周身上? 小花妖从舒恬那儿接的任务是“要他们一家好好的”,这个“一家”,舒恬自己没有说究竟有谁,但是,上辈子惨死的也不过是这一家三口而已,舒家的人其实没受影响,相反,在他们三口都死了以后,盛青云的父母和兄长对舒家多有照顾,他们的日子过得都还不错。 所以,舒恬的心愿,集中在这一家三口了。确切地说,是盛青云和盛怀周。她后来和盛青云改立契约,并没有约定具体的内容,所以她这个任务弹性很大。她可以按照跟舒恬的约定来执行,也可以什么都不干。 但是,盛青云付出全部,总不能只换来小花妖给他带个话,说有人要害他,让他自己多加小心吧? 盛青云看她点头,脸上的笑容不断放大。但他也只敢笑笑而已,表达一下开心而已,更多的动作是不敢有的。 舒恬问他:“你说完了?” “嗯。” “还有别的事吗?” 盛青云想说“有”,他想问她是否可以牵她的手,但是,说出口的却是“没有了,晚安。”他不敢说,担心她觉得自己是个登徒子。 舒恬无语,脑子里跟滚滚吐槽,“我从未见过如此怂包的人。” 滚滚表示:“他怂是正常的。在他眼里,你是百世善人,可以穿梭于阴阳两界,没准还是个仙人。他一个丧偶的鳏夫,有什么理由不怂呢?更别说你长得还那么好看了。” 小花妖表示:“多谢夸奖。” 她靠近盛青云,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脸颊,道了声“晚安”,转身便回了房间。留下盛青云立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觉得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过了许久,他才从云端落回地面,舒恬的卧室里已经没有了任何动静,显然都已经睡着了。 他飘飘忽忽地离开了客厅,轻轻关好正房的门,自己又在院子里站立许久,这才回了房间。 虽然已经重新定义了两人的关系,但是他们的相处和以往没有太大的差别,只是多了一点点亲密。 比如,俩人坐在一起,中间不再隔一个人的距离了。 他们最亲密的举动,都没有超过初一晚上舒恬给盛青云的那个晚安吻。 盛青云在克制,因为他要在百世善人面前表现出最好的一面。 小花妖,当然也在克制。当初她能说出“汝之夫吾自养之”这样的话,显然并不在乎一个男人在她之前有没有别的女伴。她之前种种做法,都不过是要让原主舒恬所做的一切得到应有的尊重和感激而已。抛开这点,别的她不在意。 但是她也背着百世善人的包袱呢!都开始压制自己的欲望了。 滚滚和团子在空间里笑得打滚,说她纯属“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小花妖恼羞成怒之下,把它们俩都关了禁闭。她不和盛青云亲热,主要还是因为分房分床睡习惯了。 ☆ 正月十五都没过完,小花妖就把“胡信芳三人行”的事落实了。这三人在胡信芳的家里干得热火朝天,不知天地为何物。原本不行了的胡丈夫突然间雄风大振,和发小一起伺候胡信芳。三个人胡闹的声音很大,没有一个人肯克制一下的。 热心邻居有人去举报,有人招呼了很多人在门口听,有关部门来的人直接破门而入,大家都看到了。 胡信芳听到声音、看到这么多人,脸上的表情由享受转为惊恐,发小汗如雨下,倒是胡丈夫立刻挪动位置,挡住了赤裸的胡信芳,对着众人破口大骂,让大家都滚出去。 有位妇女同志叹了口气,让大家先转过身去,“让小胡先穿上衣服。” 私下里胡来是一回事,被公开处刑就是另一回事了。很多人私底下偷摸干这种不道德的事情,心里打的是一辈子不会被人发现的主意,一旦被发现了,活不下去也是有的。 看这个样子,这三个人这样乱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都遮掩得好好的,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三个人全都没了理智,叫得那么大声,大家想装听不见都不可能。 现在这个世道,举报成风。你如果装没听见,会被视为同谋。“犯事的人”可能会被处死,听到了却假装没听到的也会被连坐,大概得去农场劳动。之前有四个人在一起聊天,两个人说了不恰当的话,第三个人举报了,第四个没举报的人就被视为同谋,一起下放了。 现场这会热闹的很,附近能来的人都来了,异口同声地指责这三人道德败坏。 但是,听到妇女同志的建议,他们还是都转过了身。 发小抖如筛糠,哆嗦的连裤腿都伸不进去,突然捂着脸哭了起来。 胡信芳一开始害怕,后来反倒是豁出去了,面色渐渐恢复正常,胡丈夫协助她穿好衣服,才开始穿自己的。 他跟大家说:“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个人带着酒来我家,找我们夫妻喝酒,喝完以后,我们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是他害我们!他给我们夫妻下了药,让我们做出这种糊涂事来。一切都是他的错。” 这个“他”,当然是指发小了。 本来怕得要死的发小一下子支棱起来了,牵扯到自己的切身利益,每个人的反应都很敏捷,“我迷奸她?明明是她迷奸我!我和她在一起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现在装什么?她为什么跟我在一起?因为你不行!今天你不知道吃了什么药,突然又行了。不然根本没你的事。” 大家:“……” 胡信芳也和自己的丈夫站在一起,指责发小迷奸了她。她很清楚,在这种时候,只有以受害者的姿态出现,她才能争取到最轻的处罚。 发小更气了,指着胡信芳两口子破口大骂,“你们两个,一个破鞋,一个活王八,竟然还好意思说我?我呸!” 无奈人家胡信芳夫妻俩根本不接招,两口子双双跪到大家面前,痛陈自己的委屈,口径一致,一切都是发小的错,他们夫妻是受害者。 ------------ 第141章 一家人都要好好的(21) 这个时候,发小也长嘴了。“他们在胡说八道,是他们俩……” 他想把一切都说出来,明明他才是被设计的那个,他从来没对胡信芳动过什么心思,是胡信芳和她的丈夫设计了他,他们俩把他当小倌嫖了,却还在这里倒打一耙! 但是,没等他把话说出来,胡信芳的丈夫突然暴起,抄起凳子砸到了发小的脑袋上,他速度很快,在大家反应过来之前已经连砸好几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等大家拦住他的时候,发现发小的脑袋已经被他砸得血刺呼啦,都快砸扁了! 有人上去试了试鼻息,“没气了。” 一人当场丧命,捉奸案秒变杀人案。 胡信芳的丈夫跟大家说:“一切都是我的错,跟阿芳没关系。是我害了她。我有病,我不行了,但是我又不想离婚,就找了这个人来帮忙,阿芳什么都不知道,每次他们俩在一起,都是因为我给阿芳下了药,但是这个人是清醒的,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死有余辜。” 大家:“……”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你找人家来帮忙,人家帮了,你又觉得人家死有余辜了? 而且,看胡信芳刚才的表现,可不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更何况,刚才和现在,你的说辞已经变了。很显然你在撒谎,说的话可信度不高啊! 众人看向胡信芳,只见她哭得不能自已,摇着头不停地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大家:“……” 好家伙!最会演的是这位! 但是,不管他们怎么样,作为当事人,都无法逃脱制裁。 胡丈夫直接被带走,连着被斗了一个月,接着就被执行了死刑。 胡信芳同样被斗了一个月,然后被发配到了西北农场开荒。 京城里,胡家和发小家斗得你死我活。 然后,盛青云的爹提前恢复了工作。 1974年4月,盛青云接到父母写来的信,让他准备一下,带着老婆孩子一起回京。 盛家只有两个孩子,长子在部队,常年不着家,盛青云原来就是有工作的,只是父亲被查,他自己想给父亲增加点政治正确性,盛爸也想着保护好他,双方意见一致,盛青云就下乡了。 现在,一切尘埃落定,他可以回去了。 比上辈子提前了5个月。 盛青云不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盛爸也不好意思在信里跟他讲京城出了这么一桩奇案,三位当事人他还都认识,一位发小一位青梅,另一位是青梅的丈夫。这段时间,他们这边的人没谈别的,私下里净是蛐蛐这事了。 胡信芳后来嫁的那位,是她的高中同学,父母是双职工,在这个年代,家境也算是不错了。可能在世人眼里,比大院子弟差一些,但实际上,双职工子女比大院子弟的处境更加安稳。胡信芳的选择并没有错,而且那年轻人对她是真好。 谁也不知道事情究竟是如何发展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这件事虽然离奇,但是在客观上推动了政治斗争的进展,胡家和盛青云的发小张家斗得你死我活,两败俱伤。 没有人是绝对正确的,也没有人会丝毫错误不犯。有的错误,别人不追究的时候没事,一旦有人追究起来,那就是个大麻烦。 比如,胡信芳的姑姑早年嫁给了一位资本家后代,后来跟夫家一起出国了。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多,知情人也不想用这件事攻击他们。 现在情况有变,作为知情人的张家肯定要把这张牌打出来。就算无耻又怎么样呢?胡家女害了他们张家的儿子!那就要接受张家的报复。 张家的问题没有胡家这么严重,但是,胡信芳的婆家不依不饶的攀咬他们。因为他们认为,就是因为张家小子觊觎他们的儿媳妇,才导致他们的儿子失去理智,杀了这个人。现在,他们的儿子也得死,那自然就不能放过张家! 按理说,这有点无理取闹了。但是胡信芳的婆家有一个优势,他们是真真正正的八辈贫农,政治地位很高。告张家仗势欺人、欺辱老百姓,简直一告一个准。 张家整垮了胡家,胡信芳的婆家虽然没能彻底整垮张家,但是老张被停职反省,家里的晚辈这段时间也都夹起尾巴做人,不敢露头了,老张之前还想运作一下,让自己的小儿子不下乡,这会什么也不敢做了,原本他就算要走,也要等到7月高中毕业之后再走的,现在提前走了,连高中毕业证都没拿到。 家里四个孩子,一个都没下乡,这事也是老张被攻击的点。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在加速清查胡家和张家的时候,对他的审查也加快了速度,所以他提前复位了。 盛青云接到信,却没有着急。他爹刚恢复工作,他紧跟着就回去,这好像有点不太好。所以,他跟舒恬商量了一下,回了封信给盛爸,说他要忙完夏收再走。 舒恬虽然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她也没说什么。盛青云这个顾虑其实挺现实的。普通人都要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能小心谨慎就要小心谨慎。 这没什么问题。 盛爸收到他的回信,也觉得颇为欣慰。 他跟盛妈说:“咱们的两个儿子,都是很优秀的。老大稳如老狗,他爹我在这儿被审查,他那儿屁事没有,积极出任务,拼命立功;老二呢,也是个有主意的,一看我这儿苗头不对,立刻报名下乡了。” 盛妈:“你这话听起来不怎么像是夸人的。” 盛爸:“……我确实是在夸他们。” ☆ 舒恬一家三口在大队收完了麦子、交完了公粮,才启程回京。 这事她早就跟舒爸舒妈透过底了,舒爱军和舒悦也都知道,大家都为她高兴。 不管是原主还是她,都没跟别人说过盛爸的事,事实上原主本人一开始也不知道,她是跟盛青云到了京城以后,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她最初只知道盛青云家境肯定不差,普通人家培养不出他这样的气质来。 所以,舒家人只以为盛青云是主动响应国家号召下乡来锻炼的,现在锻炼结束了,他就可以回去了。 盛青云平时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这是个负责任、能好好过日子的人。一开始还比较沉默寡言,看着有点冷冷淡淡的,大概是那时候和老四还不太熟,但即便是不熟的时候,该做的他也做得很到位,后来熟悉起来了,两口子一块过日子,感情也越来越好了。 他们没什么不放心的。 ------------ 第142章 一家人都要好好的(22) 临走前一天晚上,舒妈拉着舒恬说悄悄话,叮嘱她到了京城要勤快一点,“到了人家的地盘上了,就不能跟在家里一样任性。妈也不是说让你受委屈,要是有人欺负你,你该打打该骂骂,窝囊气不用受。人干点活受点累没啥,但是心里得敞亮,不然容易憋出病来。 实在不行你就回来,你在老家有房子,只要肯干活就能挣口饭吃,咱啥都不怕。 但我跟你说,这是退路,是最后的选择。你跟着青云去了京城,就要努力留在那儿。你看看那些知青,每一个都说响应号召下乡,说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可是他们每个人都不想留在农村,都在想方设法的想办法回城。 那说明什么?说明城里就是比咱农村好。你现在好不容易去了,那当然就得留在那儿。当然了,如果你在那儿过得不痛快,那你就回来。妈和你爸是要面子,但面子没有你重要。 但是呢,你也得稍微勤快一点。你现在懒得有点不像样了,什么事都让青云干。你现在年轻,漂亮,他愿意惯着你。时间长了呢?他会不会厌烦? 老四啊,两个人一起过日子,不可能只让一个人付出的。你也得付出,得对家庭有用、有贡献,甭管你的贡献是什么,你多少得有。让这个家离不开你,婚姻关系才能牢固。” “明白了妈,知道了妈,放心吧妈。” 都快要走了,舒恬也不想和舒妈唱对头戏。老太太说什么,她老实听着就完了。舒妈又不会时时刻刻盯着她!何必非要阐明自己的观点让她老人家放心不下呢? 舒妈看她这样,就笑着点了点她的脑袋,“你呀,就知道油嘴滑舌,嫁人之前还算稳重,嫁人了、当妈了,反倒是越活越像个孩子了。” 舒恬熟练甩锅,“这都怪周周,我都是跟他学的。” 舒妈无语,“你是当妈的,你要给周周做榜样,哪能反过来跟他学呢?再说了,我们周周也没像你这样。他有时候在我这儿玩,看我干活,还主动给我递毛巾,让我擦擦汗。我们周周多懂事啊,哪像你?” “您怎么不说他把毛巾掉地上了,您还得洗毛巾呢?我是没帮忙,但我也没添乱啊。” “添乱怕什么?最重要的是心意。” 舒恬撇撇嘴,老太太们对小男孩的滤镜比城墙厚多了。盛怀周干点什么都有一堆人夸夸夸。 舒妈说完了,舒爸总结一句:“听你妈的。” 舒恬:“知道了知道了。” 舒爸觉得她很敷衍,但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 第二天,舒恬一家三口就坐着大队的拖拉机去了县城,又从县城坐长途车去了市里,又从市里坐上了去京城的火车。 从老家到京城,需要一天两夜,时间比较长。幸好盛青云体贴周到,盛怀周这个小朋友精力十足不吵闹,也不挑环境,可以坐在爸爸怀里哄妈妈开心,转移她因为坐车而带来的不良情绪。 晚上坐上火车,隔了一天的早上抵达京城。 盛妈在站台上等他们。出发之前,盛青云在县城给她发了个电报。 一家三口不慌不忙,等到别人都下的差不多了,他们才拿着行李往下走。带回来的东西不多,就是一些日常生活必需品,三口子就跟来旅游似的,不像是搬家的。 自从火车停下,车门打开,盛妈就一直焦急地往里张望,看着人一批一批下来,就是不见她的小儿子一家,盛妈差点怀疑他们是不是错过车了。 就在这个时候,她看见她儿子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拿着行李包往下走,他的身后跟着个长得清丽脱俗的姑娘,在人群中就跟会发光一样,只一眼,你就能从人群中注意到她,太出挑了! 盛妈觉得自己懂了,难怪这小子到了乡下就结婚呢,这样的美人,谁看了不迷糊啊?他这是因祸得福了! 之前她和老盛还在家里想七想八,担心他是为了家庭利益牺牲了自己的婚姻,担心他以后会后悔,现在看来,是她和老盛想岔了。他这分明是色迷心窍! “青云,这儿。” 盛妈一边挥手喊人,一边抬步迎了上来。 舒恬走在盛青云的侧后边,看了盛妈一眼,看起来大气干练,整个人给人干净清爽之感,看起来,盛青云的容貌和气质都遗传了盛妈。 上辈子原主和盛怀周被杀之后,盛爸盛妈一夜白头。不仅仅是心疼两个生命的离去,还有特别多的愧疚。要不是他们的儿子下乡,要不是他们的儿子把人娶了回来,人家姑娘能活得好好的。就因为他们的连累,把好好的一个姑娘和孩子给害了。 所以后来,盛爸盛妈和盛大哥,对舒家都做了很多帮扶。在帮舒恬一家报仇的同时,也竭尽全力照顾好了舒恬的亲人。 “妈。” 盛青云喊了一声,步子稍微加快了一点,没有太快,担心舒恬跟不上,而且火车站人多,他也担心她会被人挤着碰着。 怎么可能呢?小花妖不把别人撞飞就是好的了。 双方很快会师。 盛青云先给盛妈和舒恬做介绍。 “妈。”舒恬很配合地喊了一声。 “哎。”盛妈答应着,伸手握住了舒恬的手,笑道:“比照片里看着好看多了,也精神多了。” “谢谢妈。” 舒恬对于这样的夸奖向来都是坦然受之。 盛妈笑得更开心,她就喜欢这种爽快性格的人,打交道不累。 她又把手伸向盛怀周,“周周,我是奶奶,让奶奶抱抱好不好啊?” 盛怀周乐呵呵地就探着身子过来了。之前在大队的是妈妈的妈妈,他的姥姥,这个是爸爸的妈妈,他的奶奶,他都懂。不但让抱,盛怀周还主动喊人:“奶奶好。” “哎呦!我们周周真有礼貌,你好啊,小周周。奶奶亲一下小脸蛋好不好啊?” “好嗷~” 盛怀周主动把小脸送了过来。妈妈跟他说过,他现在还小,被至亲之人亲亲脸蛋是可以的。等他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就不让别人亲了。 盛妈笑道:“咱们快点回家吧,回家再聊。外面有车等着呢。我叫了一辆出租车。” 盛爸有公务车,除了他本人,家里其他人都是不用的。就比如盛妈,她干什么事都是公交、步行,或者骑自行车。这次来接儿子,想着他们一家三口再加上行李,又刚坐了一天两夜的车,恐怕已经很累了,这才叫了辆出租。 盛青云要把盛怀周接过来,这孩子长得胖嘟嘟的,他担心他妈抱着他走不了太远。 盛妈却是不让,“别小瞧我,我能抱着他走上十里地。” 她是负重越野高手。 盛青云没再坚持,一行人稍微加快速度出了站,坐上了在出站口等着的出租车。 盛怀周看什么都新鲜。之前坐长途大巴、坐火车,他就咿咿呀呀的说个不停,跟盛青云问这问那,说的都是车的事。这会又上了一种新车,他还是问题一大堆。 这都不用盛青云回答他了,开车的司机师傅就开始解答他的问题。 这一路上就听盛怀周和司机师傅闲聊了,盛妈坐在副驾,一直侧着身,回头看着她的大孙子,嘴巴就没合上过。 ------------ 第143章 一家人都要好好的(23) 到了家,盛妈跟舒恬说:“你爸爸上班去了,他那工作没时没晌的,一年365天,就没有闲着的时候。不过他自己高兴,就是个劳碌命。 前两年他没事做,在家里差点闲出病来,头发都白了不少。这段时间一忙起来,人又恢复了,腰不酸了腿也不疼了,哪儿哪儿都没问题了。我瞧着连白头发都变少了。” 舒恬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微笑,还跟盛妈说:“我是大夫,最擅长针灸,可以帮您和爸调理身体。” 盛青云:“……” 他看了舒恬一眼,想说他爸妈罪不至此,不对,他爸妈没犯什么错啊! 舒恬问他:“看我干嘛?我确实是大夫啊。你仔细想一想,在我的帮助之下,咱们大队这两年还有生病的人吗?” 盛青云略一思索,“确实没有了。早些时候还有人时不时到你那儿开点药、扎个针什么的,后来好像都没什么事了。倒是有临近大队的人来找你治病。” “那是我医术好。” 盛青云笑着点头,“是的。你最棒了!” 那次百世善人给人扎针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了,以至于他忽略了她的医术。这家伙忘记了之前百世的记忆,却没有忘记技能,真的是很得老天爷宠爱了。让她哪怕重开一世,也有足够的生存资本。 盛妈看着小两口聊天,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不管小舒的医术究竟如何,孩子说话这口气没把她和老盛当外人,跟青云说话也是理直气壮,闲适随意,这说明他们小两口在日常相处中是很亲近的。而且,她很有自信,不卑不亢,这一点十分难得。 她见过一些从农村嫁到城里的姑娘,有不少人或多或少会有一点点自卑,小舒这孩子一点没有。她甚至没有很多人面对陌生环境、陌生人时常见的那种谨小慎微和一点点忐忑。随意的就好像这原本就是她的家一样! 挺好的! 舒恬又跟盛妈吹牛:“我平时也帮青云调理身体的。您看看他,是不是看起来十分精神的样子?” 盛妈仔细打量了一下盛青云,惊讶道:“确实。刚才我都忽略了这一点,他这状态真的很不错。比他之前在城里待着的时候还更强壮了一点,精气神也十分好。” 虽然强壮可能是干农活练出来的,但是精气神好,那就说明他在农村没有真的吃苦,至少没吃什么精神上的苦,他美着呢! 盛青云跟舒恬说:“我没被你扎过啊。” 舒恬表示:“调理身体不见得要扎针。我每天花心思哄你开心,你心情好了,身体自然就好了。这难道不是调理吗?” 说完,她自己都绷不住笑了起来。 盛青云也看着她笑,这么一说的话,确实是有道理的。虽然她这个“每天花心思哄他”的话全都是水分,但他确实很开心。大概是他太好哄了吧! 盛妈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再看看她仙童一般的大孙子,也跟着笑起来。 盛家有一个政府安排来的服务人员,姓刘,盛妈管她叫刘大姐,盛青云也是这么叫,只是一种客气、礼貌的称呼,和年龄无关。这位刘大姐年龄比盛妈要小一些,四十出头的年纪,面容白净,态度和善,留着齐耳短发,见人三分笑,给人的感觉十分不错。 她在盛家已经做了很多年了,之前盛爸被停职审查,但是一应待遇并没有撤销,刘大姐一直留在盛家照顾盛爸盛妈,跟盛家有共患难的情谊,她也认识盛青云。 知道他要带着老婆孩子回来了,也是高兴得很。一大早就去菜市场买菜买肉,准备中午做顿好吃的给他们一家接风洗尘。 舒恬他们刚到家闲聊了几句,刘大姐就拎着一堆东西回来了。她先笑容爽朗地跟大家打了声招呼,把东西放进厨房,又洗了手,才出来正式和舒恬见面。整个过程很短,连一分钟都不到。 盛青云把刘大姐介绍给舒恬和盛怀周,舒恬跟着喊她刘大姐,盛怀周也跟着喊,刘大姐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盛妈跟盛怀周说:“你要叫刘奶奶。” “刘奶奶。” 盛怀周很听劝,让怎么喊就怎么喊。 刘大姐脆生生地答应了一声,又跟舒恬说:“房间都收拾好了,床单被罩全都是新换的,阳光下暴晒过。屋子里上上下下都打扫干净了,钟同志跟我一起干的。” 盛青云和舒恬都笑着道谢。钟同志指的就是盛妈,刘大姐这么说,就是让一家三口放心,卫生是绝对有保障的。 盛妈催他们回房间歇一会,“我跟刘大姐一起做饭,一会做好了叫你们来吃。” 盛青云便带着舒恬和盛怀周回了房间。 盛家住的是一栋二层小楼,盛爸盛妈和刘大姐住楼下,楼上是盛青云和他大哥的卧室,这会盛大哥不在家,他的卧室上着锁。 盛青云的卧室很大,里面摆放的是一张很大的双人床。盛怀周进门先考察了一遍卧室,看到什么都跟舒恬汇报一番:“妈妈,有大床。妈妈,有衣柜。妈妈,有镜子……” 他发音还不是太清晰,让人一听就知道这是个还在牙牙学语的小孩,但也不是太模糊,大差不差的都能让人听懂。反正舒恬能跟他无障碍交流。 盛青云打开行李包,把常用的东西拿了出来。又跟舒恬说,“家里有个小锅炉房,洗澡很方便,我去看看水烧好了没有。烧好了你先去洗澡。” 百世善人爱干净,天气稍微热一点,洗澡的频次就变成了天天洗。之前在路上,两天没洗,她到现在都没烦躁,不得不说,性格很好了。 盛青云刚推开门出去,就听盛妈在下面喊:“洗澡水烧好了,你们直接用就行。” “好嘞。谢谢妈,谢谢大姐。” 盛妈没回他,在下面跟刘大姐闲聊,“这孩子离家小三年,倒是没怎么变。”跟以前一样懂礼。 刘大姐也笑:“真正的好孩子没那么容易学坏。” 盛青云带着舒恬去了二楼的沐浴间,帮她开了水,又把盛怀周给她送了进来,这小孩喜欢跟妈妈一起洗澡,他现在还小,这样做没问题,等他再大点,就让他跟他一起洗了。 舒恬和盛怀周洗好,换了身干净衣服,母子俩都觉得舒服了,双双倒在床上。 之前没洗的时候,都不想往床上躺。 盛青云去洗澡之前,先拿毛巾把他们俩的头发擦了又擦,基本上擦干了,他才去洗。等他洗完回来,娘俩都睡着了。 盛青云整理好自己,下楼去给他们晾白开水,盛妈笑道:“早晾好了,现在就能喝。他们俩睡着了?” “嗯。路上时间太长了,累坏了。” 盛妈放低了聊天声音,“也是。周周才一岁半,就跟着你们长途跋了。怎么样,你看小舒还习惯吗?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她不好意思说,你要帮她想着点。人家离开自己家,跟着你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你对她负有责任,要帮着她适应新生活。” 盛青云笑了一下,“知道了妈。” 虽然但是,他媳妇不可能“不好意思说”。她从来都活的理直气壮。 “那你上去陪着他们,省得他们醒了看不到人会心慌。我去帮大姐做饭。小舒喜欢吃什么?” “她不挑食。”盛青云说:“我这两年学了不少生活技能,做菜大有长进。妈,我给你们露一手吧。” 盛妈打量着他:“你是不是担心我和大姐的手艺不合小舒的口味?” 盛青云摸了摸鼻子。 盛妈哼笑一声,“那你去做吧。给我们打个样。” 她儿子知道疼媳妇,这是个好习惯,得鼓励。 不过,她只让盛青云炒了两个菜,就赶他去休息了,剩下的还是她和刘大姐做。 盛青云没再坚持,回房间陪老婆儿子去了。他本来是不困的,但是看到睡得香喷喷的媳妇和儿子,他的瞌睡一下子就上来了。不过他没上床,是趴伏在床沿上睡的。 之前他和舒恬分房分床,这次回到京城,还不知道该怎么睡呢。俩人没有具体谈过这个问题,现在应该是避不开了。 ------------ 第145章 一家人都要好好的(24) 舒恬只睡了一小会就醒了。她在火车上几乎没怎么影响休息,两个晚上都是正常睡眠,白天她陪着孩子玩,让盛青云小憩一会。 所以,累坏的只有盛青云和盛怀周。 盛青云不怎么敢睡,要看好老婆孩子和行李,盛怀周一路都很兴奋,睡得也比平时少一些,这会躺在被窝里,睡得跟小猪一样。 舒恬轻轻一动,盛青云就醒了,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仔细一看,眼睛都没聚焦。 舒恬拍了拍床,“上来睡。” 盛青云:“……” 精神回笼,他看舒恬的眼神带着些惊喜和期盼。 舒恬又说了一遍:“上来呀。你不想上来?” “想!” 盛青云立刻就爬了上去。 舒恬往边上让了让,又把盛怀周往自己怀里扒拉了一下,给盛青云让出了位置。 盛青云躺了下来,侧身看着舒恬,和她四目相对。 舒恬伸出胳膊,越过盛怀周,把手放在了他腰上,问他:“你晚上跟我们睡吗?” “跟!” 舒恬绷着笑,把手缩了回来,放在了盛怀周身上。 盛青云拿起她的手,又放回了自己身上,然后,他试着伸出手,搂住了舒恬的腰,看她没有反对,心里松了口气,两个人隔着盛怀周,你戳我一下,我摸你一下,睡意是彻底没有了。 舒恬有一句话并没有说错,她确实有帮盛青云调理身体,不是扎针,也不是在吃喝方面动手脚,她偷偷给他喂过一点强身健体的药粉,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她也给盛怀周喂过。 要不是她背后出力,盛青云不可能折腾了一路还能这么精神。 玩了一会,舒恬下了床,她洗完澡穿的是特别家常的衣服,等会还要见盛爸,她想换一换,初次见面,多少要正式一点。她又不是盛青云,那是人家的亲儿子。 盛青云也跟着下了床,看她打开衣柜选衣服,里面有他刚从行李包里拿出来放进去的,也有他妈提前准备的,之前他报了尺寸,请他妈帮忙准备几身京城这边时兴的衣服。他妈都给买好了,就在衣柜里挂着。 舒恬之前不知道,这会看见了,也不得不夸他一句想得周到。 盛青云站在她身后,说道:“我妈不太清楚你的喜好,是按照时兴的样子买的。抽空我们再去买。” 舒恬回身抱住他,“挺好的。我很高兴。盛青云,你真是个好人。” 盛青云软玉温香在怀,心里美的不行,但是听到这话也有些哭笑不得,潜意识里觉得这不像是一句好话,但是百世善人又说得挺真诚的,他表示:“再怎么好也不会比你这个百世善人更好了吧?” 舒恬没回答,只是仰头笑看着他,手指点着自己的嘴巴,提出了自己的要求,“盛青云,亲我。” 盛青云呼吸都变重了,他低下头,先是如常亲吻了她的额头和脸颊,然后才珍而重之地亲她的嘴巴。 两个人玩闹了一会,舒恬才选了一套衣服,白衬衫搭配孔雀蓝半身裙,她第一次毫不避讳地当着盛青云的面换衣服,盛青云也没有回避,而是伸手帮她系好扣子,又理了理腰身和裙摆。这件裙子自带腰带,能在后背系成一个蝴蝶结,盛青云也出手帮她系好。 舒恬走到穿衣镜前照了照,觉得自己简直穿什么都好看。 中午的时候,盛爸特意回来了一趟,陪小儿子一家用餐,也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自己的大孙子。不过盛怀周睡得沉,根本就没有醒。 盛青云和舒恬俩人根本就没有把孩子叫醒哄老人的想法,盛爸盛妈也不允许他们这么干,小孩子坐了一天两夜的火车,肯定是累坏了,盛爸一听他还在睡,马上就说:“那晚上回来再看,让他接着睡。以后他留在京城,我们爷俩天天都能见面,不着急。” 盛妈心道,你看谁着急了?之前还说老大稳如老狗,现在看,这俩小的也不遑多让。 盛爸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刚要递给舒恬,就听盛妈说:“等我一下,我也准备了,一直在等你回来一起给。” 她很快回到房间,又很快出来,手里多了个红包,确实是提前准备好的。 俩人一起把红包给了舒恬,舒恬接过来,“谢谢爸,谢谢妈。” 盛爸跟她说:“之前你和青云结婚,这么大的事,我和你妈都没能参与,也没能给你准备东西,心里头一直觉得过意不去,不是不满意婚事,更不是不满意你,只是那时候情况特殊,你多担待。” 舒恬笑道:“您这是说哪里话?要不是情况特殊,也没有我和青云的缘分呐。” 盛妈笑了一下,“所以,凡事都有两面性,从不同的角度看,坏事就可能变好事了,还是我们小舒豁达。” 盛爸点头,认同盛妈的看法,又跟舒恬说:“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跟青云说,或者跟你妈和我说也可以。 青云原来有份工作,他这次回来可以恢复工作。我听青云说过,你是个很优秀的大夫,正好你妈有位朋友是在医院工作的,她们在筹建新的医院,正好缺人,你有专业知识,要是愿意的话可以去试试。 要是不习惯,也可以先休息一段时间,过一阵子再找机会。一切都以你的意愿为主。至于孩子,刘大姐很会带孩子,还可以送到机关托儿所去。 你如果想要发展事业,我们都是全力支持的。所有的问题我们都能想办法解决。” 舒恬笑着道谢,又道:“我没什么不习惯的,只是周周需要观察两天,他要是也能习惯,我就去工作。” 盛妈说:“我也喜欢工作。” 她作为女干部,退休年龄是55岁,还能再干好几年。等她退休了,她就想办法干点别的,总之不能闲着,人一闲着,就废了。 五个人一起吃午饭,包括刘大姐,她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不过她话少,只是耐心听别人聊天,自己不发表意见。 盛妈跟她说,小舒同志刚来,要重点关照她,看她喜欢吃哪个菜,就用公筷给她夹。刘大姐把这当成了一项任务来做,不过她很快就发现,根本用不着她,青云那孩子手快,小舒根本不用自己去夹菜,青云都给她夹好了。 她放弃任务,开始吃狗粮。俊男美女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养眼。 盛妈跟盛青云说:“之前你说你厨艺好,我还以为你在吹牛,没想到你厨艺是真好。” 盛青云笑道:“那您多吃点,以后我经常给您做。” 盛妈说:“那感情好了,跟着小舒,我们都有口福了。” 她两个儿子都是从小就练习做家务的,没当少爷养过。但是,她儿子的厨艺她知道,以前做的也不难吃,却也说不上好吃,跟现在没法比,肯定是结婚以后练出来的。 盛怀周睡醒了,先在床上打了几个滚,又坐了起来,茫然四顾,没看到人。小朋友也不心慌,虽然大部分时间,他睡醒的时候都有妈妈陪在身边,但是妈妈也说过,有时候妈妈可能会给人看病,或者去了厕所,但是,妈妈跟他保证过,她一定不会离他太远。所以,盛怀周倒也不害怕。 他撅着屁股从床上退了下来,走到门口,发现门没关严,留着很大的缝,便拉开门,站在门口大喊:“妈妈!” 简直惊天动地。 盛爸盛妈都惊呆了。 舒恬冲他们点头示意,然后起身去看盛怀周,盛青云也跟她一起。 盛爸跟盛妈说:“这小子嗓门够洪亮的。” “到了新环境,睡醒了看不到妈,有点着急了。” 盛爸摇摇头,“没听出着急来。就是喊出了最大声,要让他妈妈听见。” 盛怀周喊完一声就耐心等待,准备隔一小会再喊一声,他的记忆也渐渐回笼,想起来他是到了奶奶家了。 舒恬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说了句:“周周,妈妈来了。” 盛怀周听到她的声音,小脸立刻露出个笑容,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等着爸爸妈妈来找他。盛青云大步迈上台阶,把他抱了起来,问他:“睡好了吗?” “睡好了。” “要尿尿吗?” 盛怀周捂着肚子,“要。” 舒恬上了楼梯,就在卧室门口等他们,然后,四个人一起下了楼,尚未离开的盛爸还是达成了第一时间回来看孙子的成就。 ------------ 第146章 一家人都要好好的(25) 盛怀周不认生,又很爱说话,小嘴叭叭的和盛爸盛妈聊个不停。大人问一句,他就答一句,还会延伸一下,说点别的,这天还真就能聊得下去。 盛青云给他倒了半杯水,他自己捧着杯子一口气喝完,还亮了亮杯底,好像干了件了不起的大事,需要向大家炫耀一下。 盛爸盛妈都很捧场,夸了他几句。 盛青云又去了厨房,给盛怀周准备午饭。 之前刘大姐和盛妈要给孩子做饭,他没让,小孩子还不知道要睡到什么时候醒,提前准备出来的话,到时候就不新鲜了,不如等他醒了以后再做。反正他的饭菜简单。 盛怀周的食谱是百世善人制定的,以蒸煮为主,不用放盐,也不需要额外加调味料,他吃的都是天然的味道。这种饭菜他尝过一口,说实话,不怎么好吃,但也不难吃,盛怀周吃得津津有味,一顿能干掉一大碗。 盛青云给他准备了水煮毛豆、秋葵炒鸡蛋、蒸南瓜,还有鸡腿肉,具体做法就是把鸡腿上的肉切成小块煮,放一点姜丝和葱花稍稍去腥就可以,出锅的时候把姜丝和葱花去掉。 快手饭很快就好了。 盛怀周从盛爸身上下来,自己在饭桌边坐好,舒恬给他戴上了围嘴。在村里的时候,舒恬让舒爸给他手工做了个宝宝椅,京城家里还没有,盛怀周只好自己坐在普通的椅子上吃。 舒恬跟他说:“这是你第一次坐大人椅子吃饭哎,宝宝又长大了。你一定能坐得稳稳的,对不对?” “对~” 盛怀周坐得端端正正的,支棱着小手让盛青云用湿毛巾给他擦了两遍,这才开始吃饭。先吃鸡腿肉,再吃水煮毛豆,然后是秋葵炒鸡蛋,最后吃蒸南瓜。他用手和勺子配合,吃得干干净净,一点饭渣都没掉。吃完了还拿小围兜擦了擦嘴巴。 这都不用舒恬和盛青云再夸了,盛爸盛妈和刘大姐直接给他鼓掌。这孩子吃得也太好了。别人家像他这么大的,还得大人喂呢,如果自己吃肯定吃得一团糟。这个小朋友是真的很厉害了。 刘大姐收走了餐具,盛青云给他解下围兜,随手洗干净晾了起来。这样的围兜盛怀周有很多,都是百世善人闲着没事给他做的,每餐用一个,用完立刻就洗。 舒恬又给他倒了一点清水喝。 等他玩一会,还要再给他冲杯奶粉。盛怀周在一岁三个月的时候断奶了,现在都是喝奶粉的。一开始他还不习惯,哼哼唧唧地往妈妈怀里拱,还想吃。 舒恬表情略带痛苦地跟他说neinei不舒服,他也就算了,忍了几天,这事就过去了。现在每天早、晚、下午各一杯奶粉,再加上他的大食量,都给自己吃胖了,又高又壮。能吃能喝能睡能聊,是老人家特别喜欢的那类小孩。 盛爸看着他,都忘了要回去上班的事了,还是盛妈提醒他,他才着急忙慌地走了。 盛怀周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他,一直把他送出来,才挥手再见,盛爸去上班,他回屋继续玩。 盛妈今天请了一天假,一整天都可以待在家。她带着盛怀周和舒恬把整栋小楼都熟悉了一遍,什么东西放在什么地方,不想放在卧室的东西可以往哪里堆放,都讲得一清二楚。 盛怀周听得比舒恬还认真。 等到考察完了,舒恬问他:“咱家有几间房子?” 盛怀周说:“17间。” 大家:“???” 哪有那么多? 好像一共也就六间吧?楼上楼下都是三间,楼上除了兄弟俩的卧室,还有一间做了书房。楼下是老盛夫妻的卧室、书房、刘大姐的卧室,一楼空间比二楼大,多出来的部分就是客厅。如果客厅也算一间的话,也不过七间而已。 舒恬说:“我刚才没仔细数,肯定有漏下的,你给我数数,都是哪17间啊?” 盛怀周拉着舒恬又重新看了一遍,一边看一边掰着手指头数,按照他的数法,那确实是17间。厕所是一间,淋浴间是一间,厨房是一间,储藏室也算,就连刘大姐放扫把、拖布的迷你小杂物间都算一间,只要有墙体隔断和门的地方,都算,那确实是很多了。只是大部分都不能住人。 盛妈震惊于大孙子超强的观察力。虽然他对屋子的概念没弄太清楚,但是他真的观察仔细又会数数。 她跟舒恬说:“你可真会养孩子!” 舒恬笑得眉眼弯弯,“我确实很用心养他。也是我们周周自己聪明。还有,他爸爸参与他的成长也比较多。” 说完,她又小声跟盛青云说:“主要都是我的功劳。” 盛青云握住她的手,轻轻“嗯”了一声,“都是你的。” 盛怀周难得看爸爸妈妈牵着手,也过来凑热闹,把自己的小手往两个大人手里塞。 盛妈看着这一家三口,差点要去捂胸口,她也小声跟刘大姐说:“我真是老怀安慰了。” 刘大姐表示:“老什么老?您可一点也不老!” 除了介绍家里的情况,舒妈还把邻居们的情况大概跟舒恬讲了讲,没说太细,“这些青云也都了解,让他慢慢讲给你听。” 他们大院里的这些邻居,表面上都是和善的,大部分也确实挺好,但也有一些心思比较坏但又善于伪装的人,还有一些大义没问题但小事上有点糊涂的人,这些也都要让小舒了解一下。 盛青云接下了这个任务。他明白他妈的顾虑,但是,百世善人知道的可能比他还多呢! 晚饭过后,舒恬回卧室休息,顺便再冲个凉,盛怀周跟着盛妈和刘大姐玩,盛青云和盛爸去了书房,上辈子害死他的胡信芳、杀了他妻儿的胡丈夫,都是要死的,他的发小张尧也要受到惩罚,以他现在的实力,神不知鬼不觉地做到这一点有难度,他有妻有子,冒不起这个风险。 所以这事,需要他爸帮忙。他爸虽然原则性有点过于强了,甚至可以说有一点古板,但是他相信,他是可以说服他的。有什么比他儿子一家三口的命更重要呢?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盛爸先把前段时间京城发生的奇事跟他讲了一遍,“这事太离谱了,之前信里我都没好意思说。担心小舒看了去,对咱们家的社交圈子产生怀疑。” 盛青云:“……” 所以,胡信芳被下放农场去劳动了,他丈夫已经被执行了死刑,张尧也死了? 不是,他的仇还没报呢! 不对,是有人帮他报仇了。至于这个帮他报仇的人是谁,盛青云根本不作他想! 不能亲自报仇是有点遗憾的,但是,这个仇是她帮他报的,又觉得比自己亲自报仇还要高兴一些。 盛爸看他不说话,便提醒他:“张尧和胡信芳虽然是你的发小,但是在这件事情上,这俩人都太糊涂了,并不值得同情。” 盛青云回过神来,笑道:“我不会同情他们。我只是有点震惊罢了。我其实觉得胡信芳的婆家也有很大的问题。以我对张尧的了解,他不可能主动去和胡信芳纠缠,所以,他的说辞应该是真的,最开始,他是被胡丈夫设计了。他当时就应该报公安。” 盛爸叹息一声,“你呀,还是年轻,他是被设计了,但是他真的跑不掉吗?很有可能他是半推半就。” 盛青云心道,何止半推半就?就张尧那个性子,说不定他真的觉得自己是在帮胡信芳,觉得自己做了件大好事呢!只是没想到,这好事它要命啊!两辈子,张尧都折在胡信芳手里了。这可能也是一种缘分吧。 盛爸又说:“不过你说得对,这件事他确实应该第一时间报公安。那时候解决总比现在这个结局要好得多。男女之事,一定要特别注意。不光是为了老婆孩子,也是为了自己。” “我知道的。” 盛爸觉得自己儿子不至于做这样的糊涂事,所以点到即止,没再多说,而是说起了胡信芳婆家那边的事。“虽然他们状告老张有点效果,但他们自己也不好过。大家都有一定的判断力,知道他们儿子做的好事,觉得这家人脑子都不太正常,所以,他们家现在也是万人嫌,没人敢沾边,在厂里完全被孤立了。” 盛爸压低声音,“我听说,这对夫妻还染上了怪病,整天不是这儿青一块就是那儿紫一块,好像是被人打了一样。” 盛青云:“……有时候我们还是得相信一点因果报应。” 盛爸叹息一声,他心里也是这么想,可他是个唯物论者,这对他来讲冲击挺大的。 知道所有的坏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报应,盛青云也没必要再跟他爸说起报仇的事了,转而说了说他在乡下的一些体会。 从小,父母就跟他讲,不管处在何种境地,都应该冷静、克制,审时度势,不放弃学习,更不要自暴自弃,不要轻视任何人,每一个人,或多或少都有值得你学习的地方,就算学不到好的,你也可以看到他身上的缺点,以此来警醒自己。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他下乡除了每天下地干活,也在观察农村发展,体会农民疾苦,多少还是有所收获的。 盛爸边听边点头,心里颇感安慰。有些东西,可能当时派不上用场,但是人生漫长,你总会发现,你的经历、你学到的东西,都会变成滋养你的养料,让你成为一个更好的人。他的小儿子,就在成长为一个更好的人的路上。 ------------ 第147章 一家人都要好好的(26) 盛青云和盛爸聊完,赶忙往自己房间跑。 舒恬已经冲完凉,穿着一件自制的吊带裙靠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连环画在翻。 盛青云直接推门进来,坐到床边,长臂一伸揽过她,将人紧紧抱住,“是你做的吧!” 没等舒恬回答,他又问道:“你做这些,会不会影响你的修行?” 舒恬:“……修行?” “百世善人,难道不是一种修行?以后这种事,都交给我,你不用脏了自己的手。” “你说胡信芳的事?” “嗯。” “那怎么能说是脏了手呢?为民除害,就是在做好事啊。惩恶就是在扬善,我觉得,我之所以能成为百世善人,有可能是因为我杀的坏人比较多。杀掉一个坏人,就可能救下几十人、几百人,甚至上千人,谁能说我不是在做好事呢?” 盛青云:“……” 竟然很有道理。 他稍稍松了力道,怕抱得太紧让她不舒服,“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是不是需要动用一些神秘力量,我担心这会让你受伤,也担心这个世界会容不下你。” “那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盛青云被百世善人的没心没肺和理所当然打败了。但心里却是微微放松了一些。 之前听他爸说完胡信芳的事,他就替百世善人担着心,不过看她这个样子,大概应该不是什么大事,“不管怎么说,我们都要小心一些。你都做了百世善人了,我不能让你的修行在我们这一世中断。” “好吧好吧,你真啰嗦。” 盛青云:“……是我错了。” 他低头亲了她好几下。 舒恬问他:“周周呢?叫他回来睡吧。” “在楼下和妈玩呢。抽空我给大哥打个电话,先把书房改造出来给周周当卧室。” 舒恬笑着拧了他一下,“他才多大?怎么也要再等个一两年才好让他自己睡。” 盛青云一下一下地啄吻她,“那我们怎么睡?” “周周睡他的小床就可以了。” 她给他加个屏蔽,小朋友啥也看不见听不到的。 盛青云往旁边瞥了一眼,他爸妈给周周准备了一张带护栏的儿童床,确实可以让他自己睡。至于他们两口子,黑灯瞎火的,盖上被子、动静小点,应该可以试一下。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事情捋清楚了,盛青云便下楼去叫盛怀周。 盛爸跟儿子聊完也出来陪孙子玩,两个老人就跟返老还童了一样,玩得十分幼稚。 盛怀周高兴极了。 听见爸爸喊他回去睡觉,立刻就开始讨价还价,“再玩一会好吗?” 盛爸也说:“时间还早,让我们再玩一会。” 盛妈问盛怀周:“周周跟奶奶睡好不好啊?” 盛怀周想了想,摇了摇头,“跟妈妈睡。”他拍了拍小胸脯,“男子汉,保护妈妈。” 盛妈哈哈大笑,“周周真是好样的。妈妈是怕黑吗?” “妈妈怕黑。” 盛妈便道:“那周周赶紧回去陪妈妈吧。等以后妈妈不怕黑了,你再跟奶奶睡好不好啊?” 她刚才问完这个问题就觉得不太妥当,这不是让孩子为难吗!而且,她也觉得,初到一个地方,还是不要有太大的变化比较好,周周要在这里适应一段时间,再说不跟他爸妈一起睡的问题。 年轻人夜生活丰富,带孩子不太方便。之前她没在跟前,不能帮忙分担带孩子的工作,现在小孩在跟前了,她还是要尽早上手给他们帮帮忙。 “好~” 聊了这几句,盛怀周也不说再玩会的事了,乖乖的牵着盛青云的手回了房间。 盛爸笑着跟盛妈说:“这小子怕你真的留下他跟你一起睡,赶紧走了。鬼精鬼精的。比他大伯和他爸小时候都精。” “小孩子就是天生粘着妈妈的,尤其是周周这样从小被妈妈带大、从来没分开过的小孩,他能不用小舒陪在身边,非常从容地单独跟我们玩这么长时间,已经是非常厉害的了。” 盛爸点头,“确实,不哭不闹,也没有表现出害怕来,刚到一个新地方,能有这样的表现相当不错。” 盛怀周确实就像盛爸说的,担心奶奶再次邀请他同睡,所以麻溜跟着他爹回房间了。回去以后就被盛青云带着又去冲了个澡,小孩子爱出汗,夏天得勤洗着点,不然一些肉肉堆积的地方容易长痱子。 盛青云见过舒悦和舒爱军家的孩子长痱子,小孩子控制不住总是去挠,看着挺难受的。百世善人照顾得好,盛怀周没长过痱子,但是该注意的还是得注意。 爷俩去洗澡,舒恬就下床给盛怀周冲奶粉,等他出来正好喝。 盛怀周爬到床上,依偎在妈妈怀里,整个人自在的不行。喝完奶,又喝了两口水,张着大嘴让爸爸给他刷牙。 现在没有专门的儿童牙刷,盛怀周用的是成人牙刷里最小号的,但对于他的小嘴巴来说也算是很大了。 刷完牙、漱完口,又去尿了尿,盛怀周便躺在舒恬身边,舒恬哼着歌,手轻轻拍着他,没一会,他就睡着了。 今天中午补的觉还是不够。他明天应该还能晚起一会。 又等了半个小时,确保他进入深睡眠了,舒恬才抱起他放到了他的儿童床上。 盛青云到底是不太放心,又想办法在儿童床朝向大床的一侧拉了个帘子,做了个简易隔断,然后才回到床上,抱着舒恬亲个不停。 小花妖久旷花间乐事,虽然之前端着点百世善人的包袱,那也不过是说笑而已,她这辈子完全可以放飞自我。盛青云知道她不是舒恬,甚至知道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知道她曾经有过上百世的人生,而且他知道,她虽然没有记忆,但是拥有那些世界里积攒的经验和技能。 她能有丰富的养孩子的经验,那床上经验丰富一点,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小花妖既然决定让盛青云上她的床,就没打算扮演什么清纯人设了。 她娇声娇气又很直白地提出要求,让盛青云这样那样,快点慢点,轻点重点,亲这儿亲那儿。 盛青云配合得很好。一开始还是被动配合,后来发展出了主观能动性。 两个人沉浸其中,闹到半夜。 清洗完毕,换了睡衣和床单,又把睡得沉沉的盛怀周抱回大床上去睡。 第二天一早,盛怀周醒来,看到爸爸也在大床上,人还有点懵懵的。怎么回事?他爹怎么跟他们睡一张床了? ------------ 第148章 一家人都要好好的(27) 盛怀周觉得有些拥挤。农村家里的炕也很大,他和妈妈两个人睡,想怎么滚就怎么滚,这张床还没有那张炕大呢,上面又加了个爸爸,他觉得自己施展不开拳脚了。 他撅起小屁股使劲把盛青云往边上拱,拱完就往妈妈怀里钻,跟妈妈贴了一会,觉得尿急,又把爸爸摇醒带他去厕所。 盛青云爬起来抱着他去尿尿。 盛怀周问他:“你没有房间吗?” “有啊。” “哪个是你的房间?” “咱们睡觉的地方就是我的房间啊,我们的房间。” 盛青云跟他说:“以前你太小了,妈妈担心我睡觉会压到你,再加上你那时候小,半夜还要起来吃奶尿尿,你妈妈心疼我,因为我白天要上工,很辛苦,所以她让我自己睡一间屋子,这样能好好休息。 现在嘛,你长大了,力气那么大,肯定不会被我压坏的。而且你晚上也不会再醒了,我工作也没有那么累了,所以,我就能跟你和妈妈一起睡了。怎么了?你不习惯跟爸爸一起睡啊?” “不习惯。” “那你要努力习惯一下喽。” 盛怀周笑眯眯地“嗯”了一声,他确实不习惯,但是他喜欢爸爸,能和爸爸妈妈一起睡,他心里是很高兴的。 盛青云给他洗漱完,送下去交给了尚未出门的盛爸盛妈,老两口习惯早起,这点和盛怀周倒是一致,“你跟爷爷奶奶玩,爸爸回去再睡一会。” “好嗷~” 盛怀周过去抱住盛妈的大腿,爬到她膝盖上,“叭叭”亲了她两下,“奶奶好。” 盛妈高兴得心都快化了。她两个儿子,没一个这么可爱的。 盛青云看着他儿子跟老父母玩上了,转身又回了房间,爬上床把媳妇搂在怀里。 舒恬迷迷糊糊的问他:“周周呢?” 盛青云亲了她额头一下,“楼下跟爸妈一起玩呢。你再睡一会。” 他一边说一边亲,舒恬好笑道:“我哪还能睡得着?你累不累?” “不累。” 她把手放在他腹肌上打圈,盛青云是那种脱衣有肉穿衣显瘦的身材,他的肌肉线条非常好,舒恬很喜欢。 盛青云亲吻她的耳垂和脖颈,在她耳边低声呢喃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舒恬的小名:“夭夭。”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盛青云给她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小花妖差点以为被他识破了真身。 不过这个名字还挺好的,小花妖可以当他喊的是“妖妖”,答应得十分爽快,舒爸舒妈以为他喊的是“幺幺”,他们觉得盛青云有些肉麻,还给媳妇起个专用小名,听起来怪腻歪人的,但好像又没什么,毕竟舒恬是舒家幺女嘛。 只有盛青云自己知道他喊的究竟是什么。 舒恬收了手,抬起一条腿搭在盛青云身上,柔软纤细的腰肢紧紧贴着他轻轻地蹭,嘴里吐出两个字:“做吗?” “做!” 盛青云狠狠亲了她一口,爬起来把门从里面锁好,火速回到床上进入战斗状态。 他22岁,舒恬21岁,虽然早早就当了父母,但本质上都还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是能力最强的时候,一旦打开了突破口,事情就一发而不可收拾了。 盛爸盛妈带着盛怀周玩了一会,又给他吃了早饭,昨天下午,刘大姐跟舒恬讨教了一些育儿方面的问题,比如盛怀周的一日三餐都吃什么,舒恬都跟她讲了。 刘大姐没结婚,没生孩子,也没带过孩子,她到盛家来的时候,盛青云已经不是个小婴儿了,所以她对于如何照顾盛怀周这个年纪的小孩,不太有把握。而且,每个母亲带孩子的方式不一样,她最好还是尊重青云夫妻俩的做法。所以,她向舒恬讨教,问的很细致。 盛怀周的早餐十分简单,一杯牛奶,一碗粥,一个煮鸡蛋,再加一点水煮小青菜就行了。这对刘大姐来说简直不要太简单。 她把饭做好,盛爸盛妈喊盛怀周一起吃饭,盛怀周看了看楼上,“爸爸妈妈呢?” 盛妈说:“你爸爸妈妈这两天累了,今天他们没什么事,应该要多睡一会。厨房里给他们留着饭呢,一会等他们睡醒了再吃。我们先吃好吗?爷爷奶奶吃完了就去上班,你在家里跟刘奶奶一起玩,然后等着爸爸妈妈起床,好不好啊?” 为了让孩子安心,盛妈还特意带他去厨房看了看给盛青云和舒恬留的饭。有粥、有包子、有小菜和鸡蛋。 盛怀周看完了,出来就乖乖上桌吃饭了。 盛爸问他:“你爸爸之前睡懒觉吗?” “不睡。” 他妈妈之前在家会睡懒觉,他爸不睡。回到奶奶家,连爸爸都学会睡懒觉了。 盛爸说:“那看来确实是坐火车累坏了。让他在家里歇两天再去上班。好好养一养。” 在乡下干了三年农活,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农民最辛苦,种地最累人。也不知道落没落下什么暗伤。 他问盛怀周:“你爸爸一天挣几个工分啊?” “我爸爸挣的最多!我妈妈也挣的最多!”盛怀周可骄傲了,他爸妈都是最厉害的。 盛妈笑道:“那你爸爸回家喊不喊累啊?” 盛怀周想了想,摇头,“不喊。他说不累。妈妈给他捏捏。” 盛青云和舒恬挑明心意之后,舒恬偶尔会心疼他一下,给他捏两下、敲两下。这都被盛怀周看到了,记住了。 盛爸盛妈和刘大姐都笑起来。这两口子相处的小细节,总是能让他们会心一笑。 他们这边吃完,盛怀周和舒恬也下楼了。 考虑到这是在早上,俩人没有胡闹太久。 “爸,妈。”盛青云和舒恬同时开口,跟盛爸盛妈打招呼。 “哎。”盛爸盛妈答应着,又问他们睡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习惯的。 舒恬笑道:“睡得很好,就是睡得太好了,所以起晚了。” 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盛妈笑着安慰她,“你在火车上一定累坏了。精神又紧绷着,猛然一放松下来,肯定要好好睡几天的。我不反对年轻人睡懒觉。你们工作的时候好好工作,学习的时候好好学习,回到家里闲着没事的时候,想睡多久就睡多久。喜欢睡觉又不是什么问题。” 盛青云跟她说:“看吧,我就说爸妈不会有意见的。” 舒恬嗔了他一眼。 她演,他怎么还跟着一起演上了呢? ------------ 第149章 一家人都要好好的(28) 盛怀周挪到舒恬身边,趴在她大腿上,仰着头看她,“妈妈饿吗?有饭。” 舒恬掐着腋下把他提了起来放在腿上坐好,又贴了贴他的脸,问道:“你吃了吗?” “吃了。吃了粥、鸡蛋、青菜,还喝了牛奶。吃饱了。” 盛怀周问一答二,把舒恬有可能问到的问题都答了一遍。 “谁给你做的饭呀?” “刘奶奶。” “那你有没有谢谢刘奶奶?” “谢了。” 妈妈教过他,如果别人帮他做了事,要说谢谢。 刘大姐在旁边笑着插话:“真谢了。” 盛爸盛妈争先恐后地把盛怀周夸了一遍,舒恬也说,“周周真棒。” 盛怀周顿时就笑开了花。 别人夸他他也高兴,但是妈妈夸他他最高兴。 来自父母的肯定是小孩子内心最渴望的。 舒恬从不吝啬对孩子的表扬。 盛青云也是如此。从来不干泼冷水的事。 刘大姐去帮盛青云和舒恬拿早餐,盛爸盛妈起身出门,他们今天都要去上班。 盛青云今天没事,吃过早饭就带着舒恬和盛怀周出了门,带着他们在大院里走了走,熟悉一下他们以后将要生活的环境。 大院之前出事的人不少,盛爸做人有底线,只是就事论事,没有对任何人落井下石,甚至还在一定程度上给了一些人庇护,他自己被查,一方面是招了小人的眼,另一方面,就和他之前不肯落井下石有关。有人说他和坏分子“关系暧昧”,对待敌人没有像秋风扫落叶一般无情。问题是,在盛爸看来,那些人里很多都算不上是敌人。 可也正是因为他的正直和有底线,查他的人也保留了底线,只是查他,没有对他进行折磨和陷害。 本质上,大部分头脑在线的人都喜欢跟有原则有底线的人打交道,这样比较保险和稳妥。与小人谋,固然有可能一时得利,但长久来看,被背刺的可能性是极大的。 要不然大家都向往制度规则健全的文明社会呢? 大院里有小孩子在玩耍,有老人在晨练,还有神色匆匆赶着去上班的青年人和中年人。 大部分都认识盛青云,看见他都停下来打了招呼,同时认识了舒恬和盛怀周。 大院年轻人普遍结婚晚,二十四五岁结婚是常见的,二十七八结婚也正常。就像盛青云的大哥,他今年26了,依旧没有结婚,没有任何人说什么。 像盛青云这样年纪轻轻就英年早婚的才是少见。 不过是下乡去躲躲,怎么演戏还上全套呢?当初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大家都震惊极了,心理活动多种多样。 有人微妙的幸灾乐祸,大院子弟跌入泥潭,娶了个村姑为妻,光是这件事本身就够他们笑一阵的了。 有人为盛青云觉得可惜。也有人觉得老盛养了个好儿子,以家族利益为重,愿意牺牲自己的婚姻来给他增加胜利的砝码。 大概来讲,没有人觉得盛青云的婚姻是幸福的。他一个大院子弟,娶了个乡下女子,能幸福到哪儿去? 没看之前有很多人,一开始在乡下娶了妻子,后来进了城都换了老婆吗?有的人一开始还能坚持住,还抨击那些换老婆的,结果呢,没能坚持多久,也换了。说小脚媳妇带不出去,为了工作(应酬)需要,只好换一个有文化的、带出去有面子的。 万一哪天盛家恢复了,盛青云回来了,也步了这些人的后尘,那才招笑呢。 有一些人,是存了看热闹的心态的。 就比如上辈子盛青云那些帮胡信芳说话的所谓的“发小”,一个个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 本质上,盛青云和胡信芳之间啥事都没有,盛家出事,胡家急着划清界限还能理解,她着急忙慌地通过嫁人来撇清关系根本就是个笑话。 后来她之所以那么疯癫,大概也是意识到自己的可笑之处了,所以才格外执着于想要“拨乱反正”。 ☆ 不管大家之前是怎么想的,今天见到舒恬,心里都很微妙。盛青云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了?下乡避个难还能娶个大美人当老婆!这样的好事怎么就让他赶上了呢? 有人真心为盛青云高兴。 有人心里酸溜溜的,但整体上也还是祝福。 少数人酸得不行了,开始找茬,“青云,你还记得胡信芳吗?” 盛青云坦坦荡荡,“当然记得。咱们都是一个大院里的,我记性没那么差。不过,我下乡三年,确实有很多人都变了,我也只记得这么个名字,再见面说不定认不出来。” 那人笑道:“你之前和她关系还挺好的。” “我和谁关系不好呢?都是一个大院里的,团结为重。” “那怎么能一样?你们当初还是青梅竹马呢。” 舒恬看了这个人一眼,疑惑道:“你跟我家青云有仇?” “没有啊,我们是发小呢。” “不对呀。发小不应该是好朋友吗?不是应该处处为对方着想吗?你刚才的话一听就是在挑拨我们夫妻关系,你想让他家宅不宁,这可不是发小该做的事情。” “我没有。我只是随口一问。” “随口一问就是奔着让他夫妻不和去的。你要是诚心一问,那得问出什么惊天动地的问题来?话说回来,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是胡信芳让你问的吗?盛青云结婚了,这事她知道吧?惦记有妇之夫是不道德的。请你务必转告她,不要做这些下三滥的事情。” 那人恼羞成怒,跟盛青云说:“你就让她这么跟我说话?” 盛青云表示:“我妻子说的就是我想说的。不管你是有心还是无心,你做的事情就是在蓄意破坏我们夫妻关系,非常令人不齿。我为有你这样的发小感到羞愧。” 那人表情更难看了,他没想到时隔三年,盛青云也那么牙尖嘴利了。 舒恬又问那个人:“你是胡信芳的爱慕者吗?你担心青云回来了,会影响你追求胡信芳?那大可不必,我们家青云是个忠于婚姻、遵纪守法的好同志,他既然跟我结了婚,就不会做对不起我、对不起家庭的事。你放心大胆地追求胡同志就好了。” “你不要胡说八道!胡信芳已经去农场改造了,我怎么可能是她的爱慕者?” “那你这个人就更加不知所谓了。我们之前不在京城,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明知道胡信芳去了农场,还想把她和我们家青云捆绑在一起,你这是居心不良、蓄意陷害呀。” 舒恬觉得有些人真的是神经病!她之前抓主要矛盾,解决了胡信芳和她的丈夫,还有那位姓张的发小,倒是把这几个小喽啰给忘了。上辈子他们受胡信芳委托,帮她说话,劝盛青云原谅她,因为没造成什么实际损害,只是嘴贱而已,她就没收拾他们。 现在,都舞到她面前了,不收拾就说不过去了。 ------------ 第150章 一家人都要好好的(29) 事儿精发小还在狡辩:“我没有,我只是看青云回来了,想着大家都是发小,胡信芳出了这么大的事,该跟青云说一声。而且,早些年她和青云的关系比跟我们都好,我这才说的。” 盛青云说:“我下乡的时候,胡家已经明确表态和我们家划清了关系,我想这已经说明了一切,盛家和胡家没关系,我和胡信芳也没有任何关系。你同情胡信芳,那你就自己去帮助她好了。 我刚带妻子回来,你就当着我妻子的面说这样的话,很显然没把我当朋友,对我的妻子没有丝毫尊重。你这样的发小,我要不起,以后见面就当不认识好了。” 舒恬问围观群众,“胡信芳犯什么事了?为什么去农场啊?这人和胡信芳什么关系?” 有个年轻人挤了进来,嘴上说着:“我知道我知道,这事让我来说。” 舒恬对他微笑致意。盛青云跟她介绍:“这是我的朋友周明安。” 周明安笑着跟他打招呼,又管舒恬喊“嫂子”,舒恬也答应了。 这人是盛青云真正的朋友。盛青云有一些塑料发小,也有一些是真正的发小,周明安就是真正的好朋友那一批里的。 这家伙绘声绘色地把胡信芳几个人做的事情都说了一遍,然后痛心疾首地表示:“张尧那家伙,我们都看走眼了,没想到他会做这样的事情,并且付出了生命的代价。真是令人唏嘘。胡信芳和他的丈夫也都是疯的,干的事都让人没法说,一点脸都不要。” 舒恬听得目瞪口呆,“啊!你们大院的人真会玩。” 一群大院人都快把手摇断了,“不不不,他们代表不了大院人。我们大院人不这样,这三个就是另类。而且最疯的是胡信芳的丈夫,他不是我们大院里的。所以,只有两个是大院人,占比很低的。” 舒恬讪笑,“这和数量没关系,大院人靠‘质量’取胜。两个人干出来的事如此炸裂,全国人民都难望其项背。不愧是首都人民。我得给我的贫下中农朋友们写封信,让大家都见识一下首都、大院人的风采。” 打击面进一步扩大,有位老人站出来拍了事儿精发小一巴掌,“让你小子胡说八道。不光大院名声受损,连首都都被带累了。胡信芳和她的婆家干的都是什么事,青云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她被送去农场改造,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整个大院的人都避之不及,你上赶着跟她攀什么关系?” “我没有……” “你还说!”老人又拍了他一巴掌,“我看人家小舒同志说的没错,你小子就是没安好心。你自己不想跟她攀关系,倒是想让青云跟她有牵扯,你脑子里在想什么?进屎了?我告诉你,以后你再这样说话,我老头子第一个饶不了你。” 事儿精发小闭嘴了。 舒恬还在说:“哎呀,老爷子,您可不兴管得这么多。这位同志对胡信芳的情谊多么感天动地啊,胡信芳干了那样不堪的事情,她丈夫还是个杀人犯,这位同志还帮她说话呢。他可真是胡信芳患难与共的好发小。” 她嘴上说着动容,脸上的表情十足讽刺。 事儿精发小赶紧表态:“我和胡信芳没有任何关系,我真的就是随口一说,对不起了。” “可别,我可担不起。你要么是胡信芳的好朋友,是她埋在人民群众中的钉子,要么就是瞧不起我这个农村出来的贫下中农。也是,我们家八辈贫农,怎么能跟您这位高贵的大院子弟比呢?初次见面就挑拨我们夫妻关系,不是坏就是蠢,国家号召工农团结,说贫下中农光荣,你是觉得我不光荣吗?” 事儿精发小都快哭了。他是存了点坏心思,但是没坏到哪儿去,盛青云这个老婆,长得那么好看,嘴怎么那么毒呢? 他不就是嫉妒盛青云出身比他高、长得比他好、比他受欢迎、明明都落难了还能娶个绝世大美人回来吗?这个绝世大美人还那么维护他,他简直更嫉妒了! 他只是想给盛青云找点小小的麻烦,不想看他那么春风得意而已! 周明安站到盛青云身边,跟他扛了个肩膀,“嫂子这嘴也太厉害了,我得跟她学学。” 盛青云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她是很厉害。” 大家都是聪明人,看到舒恬眼里这么不揉沙子,更不是什么好拿捏的性子,也不再帮事儿精发小说话了,转移话题又说了两句便各自散开。 周明安没有走。这小子没事干。他既不下乡,也不工作,闲得很。 但是没人说他。因为周家满门烈士,他的祖父母、伯父、父母,全都牺牲了,就留下这么一根独苗,是被他的外公外婆养大的。他外公外婆只有周明安的母亲那一个独生女,现在身边也只剩下了周明安这一个外孙子。 不管是谁,动员下乡也动员不到他头上。 周明安的外公外婆也是老革命,他们对唯一的亲人没有任何要求,只要他能平平安安的活着就好。但是上辈子,他也没能善终。 胡信芳和盛青云死后,周明安一直帮盛青云说话,他根本就不相信盛青云会和胡信芳有什么牵扯。当时盛爸又被审查,周明安一直在想办法调查真相,同时对舒恬母子也多有关照。 胡信芳的丈夫射杀了舒恬母子之后,周明安成了下一个受害者。 事实证明,以无心算有心,要人命其实挺简单的。 周明安死了,他的外公外婆自然也没能撑下去。 小花妖心里一叹,这几个人真的都太悲催了。 周明安拍了拍手,对盛青云怀里的盛怀周说:“叔叔抱,好吗?” 刚才他妈跟人斗嘴,这小子既不害怕,也不哭闹,就睁着大眼睛在那儿看,小拳头握得紧紧的,呈现出了战斗姿态,很显然,谁要是跟他妈动手,这小子就要挥舞拳头上去打人了。有种! 盛怀周对他有好感,这是友军,盛怀周看出来了,他没有丝毫扭捏,伸出胳膊就投奔了周明安的怀抱。 ------------ 第151章 一家人都要好好的(30) 绝大部分人类都拒绝不了萌萌的幼崽。 周明安抱着盛怀周,喜得见牙不见眼。他甚至跟盛青云说:“我平时闲着没事,你和嫂子要是上班,我可以帮你带孩子。” 盛青云笑了一下,“你以为带孩子这么简单呐?” 他家周周确实好带,但也还是要照顾他的吃喝拉撒,明安这家伙应该是干不了这些事的。 周明安不服气,“能有多难?有机会让我试试。” 盛青云看了舒恬一眼,舒恬就问盛怀周,“爸爸妈妈要是去上班,你偶尔和周叔叔一起玩好不好啊?” “不好~跟妈妈去上班。” 周明安“嘿”了一声,这小子!“你妈妈去上班不能带着你。” “能!” “不能!” “能。” 盛怀周看向舒恬,想听妈妈怎么说。 舒恬跟他讲:“我现在还没工作呢,需要找新工作,新工作能不能带孩子一起去也还不知道呢。要是能带我就带你去哈。不能带的话,你在家里跟刘奶奶玩。偶尔跟你周叔叔玩。” 盛怀周皱了皱小眉头,“好吧。” 周明安惊讶地看着他,他答应了!这小子竟然答应了! 他见过其他一岁多两岁多的小孩,可没有这么好说话的! 盛青云跟他吹嘘:“我儿子乖吧?特别听话,一点不给大人添麻烦。” 周明安使劲点头,“这可太乖了。关键还是聪明,这么点大就能跟大人一样商量事了。” 盛青云问他:“明爷爷和明奶奶在家吗?” “在呢。” “那正好,我们先回家拿趟东西,去看他们。” 周明安说:“还拿什么东西啊?直接去呗。我姥姥姥爷见到你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要拿的。你嫂子是个医生,她做了些药酒,给明爷爷明奶奶拿一小坛子,每天喝一点,对身体有好处的。” “这个可以。我姥姥姥爷闲着没事爱喝一口,每天就那么一小杯,连一两都没有。” 听说是自制的药酒,不是花钱买来的名贵东西,周明安便不再推辞。他却不知道,小花妖做出来的药酒,才是真正千金难买的好东西。 她倒没往里加什么超出这个世界的药材,但是人参之类的东西是加了的,而且,她对于药性和药材配伍的把握绝对不是寻常人可以比的。 闲着没事弄了一些,分成几个小坛子,舒爸舒妈得了一坛,舒爱军和张小玲得了一坛,舒悦和季文衡也有,连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还没见过面的舒爱国也有,寄放在舒爸舒妈那儿了。舒恬跟他们说:“大哥回来就给他喝,要是他两年不回来,你们就喝了吧。不能放太久。” 这都是胡说,她做的药酒可以存放很久。但是,她来到这个世界都一年半了,舒爱国一次都没回来,如果再过两年他还不回来,那他对父母和弟弟妹妹们的感情究竟还有多少就挺明确了。 舒恬专门给他留一坛,只是一种习惯性公平而已。 她带了三坛回京,一坛给了盛爸盛妈,一坛留给盛青山,还有一坛,就给周明安的外公外婆。上辈子周明安和他的外公外婆对舒恬母子帮助良多,还因为调查他们的死因丢了性命,这就算是一点小小的回报了。 这药酒味道很好,药效更佳,能缓慢地、一点点地改善人的身体状况。 舒恬给大家分酒的时候,盛青云还说呢,“怎么没有我的?” 当时舒恬跟他说:“这药酒味道并不是最佳的,只是对身体有好处,你完全用不上。你整天跟我在一起,身体绝不会有任何问题。本善人就相当于镇元大仙的人参果,你只要闻一闻,就能增寿360年,哪还用得着这个?” 盛青云想了想自己毫无病痛、越发强健、怎么干活都不会累的身体,再看看长得比上辈子更加茁壮的盛怀周,对此深信不疑。肯定没有360年那么久,但是对身体好是肯定的。他从此添了个喜欢抱着她亲亲嗅嗅的毛病,借机给自己谋了点福利。 周明安跟着他们回了盛家,跟刘大姐打了招呼,他和盛家人都熟,之前盛家被调查的时候,别人都不敢登门,只有他跟没事人一样,时不时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盛爸盛妈好说歹说,才让他减少了过来的次数,而且不要那么明目张胆地来。 对于盛爸盛妈来讲,这家伙就跟他们的第三个儿子差不多。 刘大姐也很喜欢这个小年轻。 四个人回来一趟,拿了坛酒又走。 盛怀周全程都待在周明安身上,他看着大家的相处和态度,越发肯定了周明安是友军的事实。 明爷爷和明奶奶也住在大院里,离盛家不是太远,转了几个小弯就到了。 老头老太太正在屋前的檐廊下喝茶。 周明安推开门就喊:“姥姥姥爷,看谁来了。” 老太太笑呵呵的,“这还用猜吗?肯定是青云两、三口子来了。” 她想说两口子,但是一下子就看到了周明安身上的盛怀周,瞬间改了口。 盛青云跟在周明安后面喊人:“奶奶,爷爷。” “哎。” “哎。” 老两口答应着,都站了起来。 老太太走到舒恬身边,笑着打量了一下她,问盛青云,“这是小舒吧?我听你妈说起过,真是个标致孩子。” 舒恬也笑着喊人:“奶奶。爷爷。” “哎。” 老两口指挥盛青云,“你进屋去搬椅子出来,院里比屋里通透,咱们在这儿坐着喝茶。” “好。” 盛青云把酒坛子放到一边,进屋去搬了两把椅子出来,他和舒恬一人一把。周明安随手从旁边拉了个凳子过来坐下,把盛怀周介绍给了老两口。 老头老太太越发笑得开心,到了他们这个年纪,对小孩子简直爱得不行。 老头问盛怀周:“让太爷抱抱好不好啊?” “好。” 盛怀周从周明安身上秃噜下来,走到老头身边。明老头一把把他抱起来,放在膝盖上坐好。老太太也凑近了些,拉着盛怀周的小手跟他说话。“我是你周叔叔的姥姥,你叫我太太。” “太爷,太太。” 盛怀周长篇大论还有点难度,喊个人轻而易举。 老头老太太喜不自胜,就好像见证了什么人间奇迹一样。 老太太问舒恬:“能给孩子吃点心吗?” 舒恬说:“少吃一点可以的。” 老太太立刻起身回屋,把点心匣子拿了出来,打开让盛怀周自己拿。 盛怀周说了声“谢谢”,从里面拿了块枣花酥。 他先递到舒恬嘴边,“妈妈吃。” 舒恬咬了一口,夸了他。 他又递到盛青云嘴边,盛青云也咬了一小口,同样夸了他。 盛怀周这才自己吃了起来。 周明安问他:“怎么没有我的份呢?” 老爷子说他:“你想吃不会自己拿?难为我们周周做什么?” 周明安作怪,“我大侄子第一天上门,我就失宠了。” 盛怀周从点心匣子里拿了一块递给他。 周明安接了过来,谢过盛怀周,掰了一口趁盛怀周没注意又放了回去,是他嘴贱了,他并不喜欢吃这些东西。 老太太把茶壶里的茶叶倒掉,重新汤壶沏茶,客人来了,就要换新茶叶。如果只有盛青云,那就无所谓,但是舒恬是第一次上门,不能失了礼。 老爷子问盛青云:“这坛子里是什么呀?” 盛青云把舒恬制药酒的事说了说,尤其郑重地说明这药酒功效特别好,里面放了不少药材,让两位老人一定要喝。 这可是百世善人亲手做的! 老爷子一听他这么说,当即表示:“现在就喝!” 他本来就好喝酒,现在为了养生,一天只敢喝两口。既然这是药酒,那他就不客气了。 他还想多活几年,至少等到明安娶妻生子。要是他能给他添一个周周这样的曾外孙,那他就能死得瞑目喽。 周明安说:“姥爷,咱也没必要这么着急!您好歹等到吃中午饭的时候再喝呢!” 老太太也说:“就是,你有点出息行不行!” 老爷子说:“这是小舒亲手做的,是青云大老远背回来的,孩子们的一片心意,我不赶紧尝尝?” ------------ 第152章 一家人都要好好的(31) 明老头到底还是喝上了。 因为老太太觉得,当着孩子们的面,不好太不给他面子。 盛青云劝她:“您也尝一尝。” 周明安问他:“好喝吗?” 盛青云沉默两秒,“我不知道,我没喝过,没我的份。” 周明安笑得想死。 老太太也笑,她跟盛青云说:“喝酒误事,年轻人少喝点好。不过今天你也可以喝一点。” 她让周明安去拿酒壶和酒盅,先把酒从坛子里倒进酒壶,又倒进酒盅,这是一种品酒用的小酒盅,每个大概能盛10毫升的酒,也就一口的事。 老太太给除了盛怀周之外的人都倒了小小的一盅,“小舒也试一下,要是不想喝就给青云。” 舒恬笑着接过酒杯,一口就干了,她泡的酒她还能不知道吗!好喝的。 盛青云和周明安也跟她一样,一口焖。老爷子和老太太一点一点地抿着喝,他们眉眼含笑地看着三个年轻人,老太太说:“我们年轻的时候,也是大口喝酒的,现在上了年纪,只能这样慢慢品了。看着好像有点装相,其实就是老了。” 舒恬笑道:“您不笑话我们牛嚼牡丹就好了。” 老爷子说:“你这酒里,放了人参吧?” 盛青云惊讶道:“这您都能品出来?” 明老头得意洋洋,“老头子年轻的时候也是吃过好东西的!” 舒恬说:“机缘巧合,得了一根人参,都泡在酒里了。” 盛青云:“……” 不是一根参须吗? “你这人参,最起码是百年份的。” 舒恬点头,“大概差不多。” 她空间里种的年份最小、药效最差的人参的一根参须,效果比百年参要好。所以,她应得不虚。 老太太笑道:“那我和老头子可有口福了。” 老爷子提醒她:“你不是给青云两口子准备了礼物吗?别忘了拿出来啊。” 老太太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瞧我这记性。” 她起身回屋,拿出一个小盒子,递到舒恬手里,“之前听说青云结婚了,我就准备好了礼物,拿着,祝贺你们新婚大喜,还有一个是给周周的。” 舒恬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是一对双喜字纹金手镯,做工很精细,还有一个小小的长命锁。 上辈子老太太也拿出来了,只是原主没有收。礼物过于贵重了,她担心会让人觉得她是个爱财的、眼皮子浅的人。 舒恬没这个顾虑。喜欢就收下,她给他们的只会更多。 她笑着跟老太太说:“我很喜欢。谢谢奶奶。” “谢什么!这东西现在不好戴出来,你收着。等以后能戴了你再戴。” “我明白。” 她把东西放到了盛青云的口袋里。 在明家坐了一会,他们就起身告辞了,盛怀周要回家去睡觉。他这个年纪,还是要上下午各睡一个小觉才合适。 等他睡着了,盛青云把手镯拿出来戴在舒恬的手腕上,“好看。等以后经济放开了,我多挣点钱,给你买很多漂亮的珠宝首饰。” 舒恬亲了他一下,又让他把手镯取下来收了起来。现在确实不方便戴。她没有什么兴趣去挑战时代。 盛青云却觉得委屈了她。 “如果你没有接我们这个任务,那你会去做什么?” “去修炼啊。我都百世善人了,没有继续红尘历练的必要了,当然是好好修炼成佛成仙了。” 盛青云越发觉得有点对不住她,只能暗自发誓要好好努力,让她在这个世界也能过得顺顺利利的。“如果我多做好事,会有功德吗?” “会。” “能分给你吗?” 舒恬琢磨了一下,“可以的。” 她的第一个委托人乔芷玫,不光给了她灵魂力,也把自己微薄的功德给了她,因为她对那个世界毫无挂牵,她的功德谁都不想给,就给了她。第二个世界的委托人李望瑶也是如此。萧琬和陈康宁的功德没给她,都给了自己的父母。 这都是委托人的选择,她并没有主动索取。她收的是灵魂力。 盛青云笑了,总算是找到了一件他真正能为她做的事。过了几秒,他又说了一句,“分一点给她可以吗?” 舒恬心领神会,“当然可以。”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正的舒恬。 “我会努力多攒一些。” 舒恬笑道:“不用有太大压力。我都是百世善人了,自然不缺功德,你可以都给她。” 百世善人虽然是她胡诌的,但是她不缺功德这事是真的。就连酆都大伯都说她金光闪闪,功德浑厚。盛青云忙忙碌碌一辈子能攒多少呢,对她来说不过是放进大海里的一滴水而已。再说了,委托人自己的东西,他想怎么分就怎么分。之前陈康宁和萧琬没给她,她也没去抢啊! 小花妖自认为心地纯良、善解人意,盛青云却只觉得受到了沉痛一击。就看她这随意的态度,就能知道他一辈子攒的功德对她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舒恬看他有点沮丧,安慰道:“你不用想太多。我真的什么都不缺。” 盛青云:“……” ☆ 晚上,盛青云比昨天更努力了,把小花妖伺候得舒舒服服,看着她娇媚动人的脸,盛青云突然就悟了,他真的想太多!他只需要好好爱她,好好照顾她,让她一辈子不要吃苦、不要受委屈,把能为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做好,这就可以了。 他媳妇是仙,他只是个凡人而已。 本来就很好的盛青云变得更好了。小花妖不想去探究他的心路历程,只需要享受生活就可以了。 回京第三天,盛青云就去了单位报到。他的工作跟小花妖在陈康宁那一世差不多,是厂办干事。 厂办干事,某种程度上,是干部预备役。 从此,盛青云就开始了早出晚归的生活。 舒恬在家带孩子,顺便给他那些事儿精发小找点麻烦。这帮家伙也不是十恶不赦,上辈子替胡信芳当了说客,但是没起到什么作用,这辈子个别人在小花妖面前嘴贱,被怼了之后也就老实了。 但是,该给的教训还是要给一点,不然他们以后还敢。 ------------ 第153章 一家人都要好好的(32) 那个对着舒恬和盛青云阴阳怪气的家伙,吃饭的时候咬到了舌头,从此多了个口吃的毛病,终于学会了闭嘴,在外面再也不能随便慷他人之慨、站在道德高地对人指手画脚了。 其他几个上辈子劝说过盛青云,这辈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的人,也都或多或少的碰到了表达障碍。 问题不大,但是会影响工作和生活。 上辈子那个助纣为虐害死了盛青云的发小张尧的家人,舒恬也没让他们好过,几个有能力的先后生病,医学检查发现,都是遗传性疾病大爆发,不得不彻底退出官场,张家彻底走向衰落。小年轻们也遭遇了婚嫁困难,那可是遗传病啊,谁都害怕的! 上辈子,张尧做伪证摘清了自己,也等于往盛青云身上泼了一盆脏水,盛爸盛妈根本不相信盛青云会做出这样的事,他们多次询问张尧,恳请他说实话,他们什么都不怪,只是不希望儿子死后还要背着污名,而且,这会影响他们的儿媳妇和孙子。 但是张尧坚持了自己的说法,他甚至还跟盛爸盛妈说,作为盛青云的朋友,他已经尽力维持了盛青云的面子,真实情况是盛青云想跟胡信芳约会,才跟他借了地方,他已经对外撒谎了,不可能再继续扩大谎言。 张家人一开始还能对盛爸盛妈客客气气,但是时间长了,就觉得盛家人很烦,他们维护自家孩子,对着盛爸盛妈也是一通冷嘲热讽,没少说什么“没想到这孩子看着挺正直的,背地里竟然是这么一个人”之类的话,一刀一刀地往盛家人和舒恬母子身上捅刀子。 只是让他们生病真的是小花妖仁慈。 还有胡信芳的公公婆婆,小花妖也一网打尽了。 胡信芳的婆家姓林,她的丈夫叫林耀祖。 林家老夫妻也不是什么好人。老两口只得了一个独生子,对他千依百顺,独子性格偏执,他们是知道的。上辈子,林耀祖杀了人,他们也有所察觉,但是出于私心,他们什么都不说,反倒是尽力帮他遮掩、隐瞒。 林耀祖虽然不是人,但他对胡信芳是真爱,在胡信芳死了以后,他连杀三人为她“报仇”,还为她守节,坚决不肯再娶。 林家老夫妻好说歹说,劝他再娶一个,给林家传宗接代,林耀祖都不同意,这俩老家伙就想了个馊主意。他们从林母的老家找了个农村姑娘,私下里说是让人家去她家帮忙干点活,他们年纪大了,需要人照顾,每个月给10块钱,还先付了两个月的工资。 姑娘一家同意了。结果到了城里以后没多久,老两口子给姑娘和林耀祖都下了药,把人关在一起,然后,姑娘被强了。本来人家姑娘来城里,是想稍微轻松一点,没想到会遭遇这样的事。 她最开始还想着忍气吞声、息事宁人,结果林家人都不做人,林耀祖骂她贱,骂她勾引他,林父林母也嫌弃她,说她眼皮子浅,他们找她来是当保姆的,不是让她勾引自己儿子的。 小姑娘年纪轻轻的,哪是这一家人的对手?被骂的毫无还击之力。 林父林母本来是想先打压一下她,让她以后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当牛做马、生孩子养孩子,没想到,这姑娘有点气性,直接跳河自尽了。 林母还回到村里给她造谣,说她来城里没几天就天天不着家,不知道跟谁勾搭上了,后来离开她家再也没回去。还质问姑娘的家人是不是把人藏起来了! 老实巴交的农民哪是林母的对手?这个姑娘的死直接不了了之。 这是林耀祖身上背的第四条人命。 小花妖憎恶林耀祖,同样憎恶他的父母。 林耀祖已经死了,林父林母也不能好过。 小花妖让团子伪装成林耀祖,天天去找林父林母讨债。子不教,父母之过,林父林母没教好孩子,让林耀祖成了那样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混账东西,他们理应受到惩罚。 团子用林耀祖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呢喃:“你们为什么不管我?为什么不教我?为什么我做错了事你们还要夸?我丢了命,都是你们害的。你们陪我命来!我死了,你们凭什么活着!” 它一边质问,一边撕扯林父林母的灵魂,时不时还要来点物理暴击。 林父林母没想到他们的宝贝儿子竟然这么恨他们!两个人都心如刀绞! 团子操纵他们辞了工作,这样的两个人,凭什么领国家工资?以后退休了还能有退休金? 他们就该一无所有,满身病痛,凄惨死去。 厂领导对于这俩人是不喜的,林耀祖杀了人,被执行了死刑,这纯属活该,这两个人却去找受害者一家的麻烦,虽然受害者也不是什么好人吧,但这俩更不是。 尽管如此,听到他们要辞职的消息,厂领导还是劝了劝,一把年纪了,独子没有了,要是再辞了工作,以后怎么活?坚持几年,干到退休就完事了。 但是林父林母心意已决,只说孩子死了,他们没有工作的心劲了,只想在家里歇一段时间,好好调整心态,然后再出去做好人好事。 厂领导想了想,批准了他们的辞职申请。这俩人大概是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想要改邪归正、给自己和儿子积德了吧!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表情看起来有点狰狞。 林父林母的表情难看极了,他们根本不想辞职,可是他们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所以才做出了这样违背心意的事情。 他们还指望领导能够看出点什么来,帮帮他们呢! 没想到这也是个糊涂鬼。 团子“啪”就给了他们的灵魂一鞭子。 林父林母咬牙切齿,在心里跟它叫板,“我们疼了你一辈子,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们?” 哪怕他们再怎么爱儿子,他们最爱的还是自己。为了儿子杀别人可以,奉献出自己的命那就不行了。 团子读懂了他们的心理,开始给他们的灵魂用刑。 折磨人这方面,小花妖对团子是很信任的。 把人交给它,她就不再管了。 ------------ 第154章 一家人都要好好的(33) 小花妖这通操作,盛青云关注到了一部分,那就是张家的事。 上辈子张家人可没有什么遗传病大爆发,这很显然又是他家夭夭干的。 他对夭夭非凡人又有了新的认知。之前她没离开老家,就能把胡信芳整垮了。他后来仔细推理了一下,胡信芳、林耀祖和张尧的垮塌,最关键的还是这三个人不做人,本质上就不是好的,他家夭夭只是在其中起了个推手的作用。 现在,又是张家的事。 盛青云不敢多说,只能给妻子捏肩捶背、端茶倒水、殷勤伺候,生怕她做这些事会透支些什么。 至于林家和他的那些发小们身上发生的事,他都没太注意。 林家不住大院,平时也没人特意去关注他们。他那些发小们出的都是小问题,要不是特别仔细地去观察,也看不出来。 何况,盛青云说了绝交,那就是真的绝交了,他根本就不会再去理会那些人。 他一部分精力放在了工作上,剩下的精力都放在了家庭上。 小花妖观察了一下盛青云的反应,对他颇为满意。妻子神通广大,换个人可能会觊觎她的能力,或者害怕她,但是盛青云都没有。他只是担心她会因此而受到反噬,别的他连想都不想。 他跟小花妖说:“我不会让人欺负你,以后要是有人舞到你跟前来,你告诉我,我去教训他们。你不要亲自动手了。” 他是打算自己去对付林家、张家和那些发小们的,只是他到底是个普通人,做这些事需要时间。他们才刚回京没几天,他想着先把工作稳定下来再说,没想到他家夭夭就把事情干完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盛青云眼睛里盛满了不安。 舒恬安慰他:“别怕,我不会有事的。” 盛青云低头亲吻她,还把人抱得紧紧的,这样的亲密相拥能给他一些安全感。 舒恬也没有不耐烦,她其实也挺喜欢这样情绪外露的温情时光。 上辈子的仇已经报完了,她接下来就不会再动手了,只要用心体验人生就行。 在家里又歇了两天,舒恬就在盛妈的引荐之下去找她的朋友报到了。 原主先是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学习和培训,又给一位经验丰富的医生当助手,接下来才是独立上岗。她学得很好,如果没有遇到变态,她会有大好的人生,会有很好的事业和很好的家庭,有负责任的老公和懂事的孩子…… 但是,因为胡信芳和林耀祖这两个变态,她都没有走到独立上岗那一步就失去了生命。 小花妖自然也是要把她的事业搞起来的。 虽然盛青云知道她不是舒恬,但是别人都不知道啊,世人都以为,她就是舒恬。 她顶着人家的身份,就不能堕了人家的声誉。她是个有职业道德的小花妖。 所以,该上班还是得上班。 盛妈的朋友叫秦晏云,是个很厉害的心内科医生。 第一次去见面,是盛妈请假陪她去的。 本来盛青云要请假陪她去,遭到舒恬的坚决拒绝。 人家秦院长是盛妈的朋友,盛妈作为中间人,陪她一起去是正常的,盛青云跟着算怎么回事? 一大早,盛青云把她从被窝里挖出来,又把前一天晚上舒恬就选好的衣服拿了出来,早早起床的盛怀周也跟着帮忙,在一旁鼓掌叫好,提供情绪价值。 舒恬一把将盛怀周捞起来抱在怀里,对着他的小脸就是一通亲亲,盛怀周笑得停不下来。舒恬也彻底清醒了。 她穿好衣服,洗漱完毕,下去吃早饭。 盛爸盛妈都已经晨练完坐那儿看报纸了。 看到他们下来,便起身坐到了饭桌上。 舒恬向来起得晚,都是等大家出门去上班了她才起来吃早饭。 盛爸盛妈对此从来没说过什么。 盛妈委婉提醒盛青云不要累着她。这家伙天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洗床单,真是毫无节制。到底是年轻啊! 幸亏他们家条件还行,家里床单有几条,够他换的。 盛青云摸摸鼻子不说话。 他和夭夭都重欲,夭夭比他更甚,这话他能说吗? 而且,他们虽然无节制,但是不累,反而越做越精神,这话他也不能说。这肯定又是夭夭的神异之处。 “爸,妈,早上好。”舒恬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盛妈打量了她一眼,笑道:“精神头不错。老秦指定喜欢你。” 这是个上班的好苗子!平时起得晚,需要早起也能起,而且看着精神抖擞的。 她再次在心里感慨,年轻真好啊。这俩人这么能折腾,但是精神都很饱满。看着就是青春飞扬、意气风发的样子。实名羡慕! 她年轻的时候,跟老盛稍微频繁一点,就感觉被他采阴补阳了,精神萎靡得很。 盛妈心理活动特别活跃,但是面上丝毫不显。端的是沉稳大气、温和温婉的范儿。 舒恬神态放松闲适,但是脊背自然挺得直直的,嘚瑟道:“那是,第一次去见秦阿姨,我怎么也得给人留个好印象。” 盛妈说:“老秦这个人很好,平时很和气,涉及到专业的内容会比较严肃一点,她今天肯定要考考你,先摸摸底,看你需要从哪个地方起步。我跟你说,她要是严肃了,你别害怕,你跟着她,肯定能学到东西。他们现在建新院,抽调来的都是精英人才,你多跟大家学习,肯定会有进步的。” “我知道妈,学无止境嘛。” 盛青云说:“她医术本来就很好的。” 盛爸笑道:“这个我同意,小舒泡的药酒效果好极了。我和你妈喝了这几天,感觉身体好了不少。” 他和老钟之前也没什么大病,但就是会觉得精神不济、会觉得身体不爽利,不是这儿疼一下,就是那儿感觉涩滞,现在就是感觉轻松了不少。 舒恬笑道:“我之前接触草药比较多,这回正好学点西医。” 吃过饭,大家一起出门去上班,刘大姐牵着盛怀周的手送他们出门。 小朋友笑呵呵的,握着小拳头跟妈妈说“加油”。 他已经接受了舒恬要去上班而且可能无法带着他一起去的事实。 ------------ 第155章 一家人都要好好的(34) 秦晏云参与组建的这所医院,是一所部队背景的大型综合性医院,目前的医生都是从京城的各个医院抽调过来的,算是拓荒者。 说实话,人才是稀缺的。 水平高的医生本来就少,之前还有一批被下派到各个地方去支援地方建设去了。 所以,医疗这块,既要建设新医院,也要培养新人才。这两件事都不容易。 医院缺人,舒恬正好赶上了。 秦晏云医生五十出头,留着短发,看起来十分干练。 舒恬和盛妈到的时候,她正在办公室里等待。知道舒恬要来,提前准备好了试卷。 盛妈和她打了招呼,又把舒恬介绍给她。 秦晏云笑着招呼舒恬坐下。 “谢谢秦医生。” 秦晏云微笑点头,又打量了舒恬一下,说实话,她心里微微有些惊讶,这孩子看着真不像是农村来的。她没有任何歧视农村人的心理,但是生活条件的差异是客观存在的,因为生活条件、教育水平而导致的外貌和气质方面的区别也是客观存在的。 可是这个孩子,她甚至没有任何一点在农村生活过的影子。皮肤如白瓷一般细腻有光泽,双手纤细修长,眼神灵动有光,身形比文工团跳舞的的姑娘还要挺拔,石榴红的半袖上衣和米色的宽松长裤在细节方面都做了设计,出挑却不出格,跟她的气质十分相配,给人的感觉恰到好处,让人不自觉的就会产生好感。 盛妈跟秦晏云说:“小舒原来在公社那边接受过培训,当了几年赤脚医生,自己也读了很多医学方面的书籍,是个非常上进的孩子。我听青云说,她医术不错,农村那边常见的病症她基本都能解决。 具体的情况我不是很了解,但是有一点我可以确定,她配药很有一手。我和老盛喝了点她配的药酒,身体都感觉松快了不少。我们俩要是不够有说服力的话,你问问明叔和明婶,他们俩也喝了,效果也不错。” 秦晏云和周明安的母亲明珠也是好友,跟明老爷子和老太太都熟悉,“不用问明叔和明婶,你我也是信得过的。不是那种会为了自己家人就夸大其词的人。” 她跟舒恬说:“虽然老钟这么说了,但是该有的测试咱也不能少。这是为了摸清你的真实水平,好有针对性的对你进行培训,帮助你提高成长。” “我明白。我妈之前就跟我说了,她只是帮我争取到一个面试的机会,要是正式入职,还得我通过考试才行。我有心理准备。” 秦晏云笑得愈发真诚,她把提前准备好的卷子和笔拿了出来。 盛妈一看她们进入正式流程,就跟俩人打了声招呼,回单位工作去了。 秦晏云和舒恬都笑着跟她摆手,让她去忙自己的。 舒恬先看了看秦晏云给她出的题,传统医学和西医都有所涉及,入门级的题,都不难,题量不小。 她拿起笔就开始写,为了不耽误秦晏云的时间,她手速很快。大概花了半个小时就全部答完了。 秦晏云就坐在她旁边,为了不给她压力,她自己在旁边研究病历,没往舒恬这边看,直到舒恬把答好的卷子放在她面前,“秦医生,我答完了。” “这么快?” “都是很基础的题。” 秦晏云拿过试卷逐题检查,卷面整洁,字体娟秀,答案都正确,还有扩展,简直是完美答卷。“你除了参加培训,自己还看了很多书吧?” “嗯,看了不少。我们那边新华书店里能买到的我都看了,青云还请人从京城买了一些寄过去,我都读了一遍。” “都能看懂?” “大部分。” “好!好!难怪老钟说你是个有上进心的好孩子!” 舒恬笑了笑,有一点腼腆,更多的是自信,以及被夸了之后的开心。 考试、面谈一次完成,舒恬省去了学习的过程,直接入职,成了秦晏云的学生,跟在她身边学习。 她当天就开始上班了。 晚上下班,刚走出医院,就看见盛青云抱着盛怀周在门口等她。 他下班比她早一些,到家一看没人,就带着儿子来接人了。 盛怀周小胳膊都快摇出残影了,“妈妈!妈妈!” 舒恬快步走向他,把人接过来抱在怀里亲了亲。 盛怀周抱着她不撒手,“周周想妈妈。” “妈妈也想你。”舒恬又亲了亲他,这才问盛青云:“你们来多久了?” “刚到。”盛青云说,“我回到家的时候,周周正往门口瞧呢。我说要带他来接你,可把他高兴坏了。” 舒恬跟盛怀周说:“妈妈以后就在这家医院上班。不能带你来,不过,如果你想妈妈了,可以让刘奶奶带你来找我。你想不想去看看妈妈工作的房间啊?” “想。” “走着。我带你们去看看。” 舒恬调头又回了医院。她觉得,让小朋友对她以后要待的地方有了解有助于缓解分离焦虑。他虽然不能跟着来上班,但是只要一想,他就能知道妈妈在哪儿,大概在做什么事,他能想出这个画面,就不会过于担心。 她一边走一边跟盛怀周说话,让他和这所医院熟悉起来。 盛青云就跟在旁边听。 秦晏云还没有离开,舒恬是正常上下班,秦医生是没时没晌的,来得早走得晚,有时候还要24小时连轴转。舒恬带着盛青云父子俩去跟她打了招呼。 “秦姨。”盛青云很熟络地和秦晏云打招呼。 “哟!你这是来接小舒下班啦?” “孩子想妈妈,我带他过来。” 秦晏云跟盛怀周打招呼,“宝宝,你叫什么名字呀?” “周周。” 秦晏云“噗嗤”一笑,跟舒恬说:“我们这些人,大概是文化有限。我叫晏云,他叫青云。你儿子叫周周,青云还有个发小叫周明安,还好大家都叫他明安,没人叫他小周。” 舒恬也笑起来,这重复率确实有点高了。她跟盛怀周说:“这是妈妈的老师,你叫秦奶奶。” “秦奶奶好。” “你好!” 盛怀周笑得跟个天使一样,没有人不喜欢他。 跟秦晏云闲聊几句,舒恬一家就离开了。她来的时候是跟盛妈一起坐公交车来的,走的时候坐盛青云的自行车后座就行。 夕阳西下,晚霞映红了天空,一家三口共享一辆二八大杠,吹着夏日带着些许暑气的晚风,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活力。 ------------ 第156章 一家人都要好好的(35) 舒恬正式开启了自己的职业生涯。 她兴趣广泛、精力旺盛,除了跟着秦晏云学习,还会主动跟院里的其他大夫学。 这时候的人,大部分都很淳朴、无私,面对一个求知欲旺盛的小辈,非常愿意倾囊相授。 当然了,也是因为舒恬确实有天赋,态度认真,学什么都快,而且她手很稳,心态也很稳,遇到任何事情都不慌。 工作了三个月之后,舒恬就通过了新一轮的考试,从一个“学徒医生”成了正式医生。 在她做“学徒医生”的第一个月,还只是给大佬们打下手。第二个月,秦晏云等人就让她独立给人看病,他们在旁边查缺补漏,纠正她的错误。 虽然但是,舒恬从来没犯过错,也没有什么缺漏。基于这个观察,第三个月,舒恬就被塞进了医疗队,跟着大家满京城跑,到工厂、社区、京郊各个人民公社去给老百姓义诊了。 这一个月,她接触到了形形色色的人,也接触到了各种各样的病例,她都处理的游刃有余。 一个月义诊结束,舒恬成了医疗队最受欢迎的医生。 回到医院之后,还有不少人给她写表扬信、感谢信,夸她不光有精湛的医术,还有一颗为人民服务的心。 所以,舒恬得到了提前转正的机会,通过测试,正式转正。 转正当天,盛妈招呼了周明安一家三口,大家聚在一起吃顿饭,为舒恬小小庆祝一下。儿媳妇优秀的都超出她的预料了。 明老头和老太太喝了舒恬的药酒,感觉身体好了不少,对她充满感激。在秦晏云偶尔来看他们的时候,没少帮舒恬说好话。 周明安更是对她感激不尽。 现在,这一家三口承担了一大半照顾盛怀周的任务。 老头老太太闲着没事,以前整天在家里看看报纸、种点半死不活的菜,其实挺无聊的,周明安不着急找工作,某种程度上也是想在家里陪着他们俩,他那不太着调的性格,也有点彩衣娱亲的意思。 现在有了盛怀周,老头老太太觉得自己有事干了,脸上的笑容比以往多了不少。 所以,周明安决定出去工作了。 他的身世在那儿摆着,一家子烈士,想找份工作轻而易举,武装部直接就给他安排了,让他在京城武装部当了个文职。 这份工作很适合他,他祖父母、父母的人脉也能帮上不少忙,以后的发展应该不会差。 大家都很为他高兴。 周明安特意向舒恬道谢,感谢她送的药酒,也感谢她和盛青云生了这么可爱的儿子。 1974年底的一天,舒恬刚刚结束一天的工作,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就被人紧急叫住了:“舒医生,有个紧急病人,秦医生喊您过去帮忙。” 舒恬脚步一转,跟着她就走了。 转正以后,她有时候会跟着秦晏云出入手术室,已经积累了一点手术经验了。 舒恬到了手术室门口,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盛青云的大哥盛青山同志。 她问系统:“怎么回事?这人怎么在这儿?” “他带队出任务,有个队友受了重伤。” “上辈子有这回事?” “上辈子是别人带队的。那时候因为盛青云死了,领导担心他的心情会受到影响,就没让他带队。” “上辈子有人受伤吗?” “上辈子这个受伤的人直接死了,连尸体都没运回来。盛青山能力还是很强的,这回的伤亡比上辈子轻多了。” 舒恬一边跟系统沟通,一边快速给自己做好了消毒工作,进入手术室去帮忙。 ------------ 第157章 一家人都要好好的(36) 盛青山并不在京城军区任职,他只是觉得京城的医疗条件应该会更好,所以把人弄到这儿来了。 不得不说,这是个正确的决定。 他这位队友伤得很重,放到别得地方,可能真的救不回来了。 舒恬进了手术室,立刻进入工作状态。 这场手术持续的时间很长,盛青云在家久等不到人回来,就带着盛怀周到医院来接人,在走廊里看到了盛青山。 “哥!你怎么在这儿?你受伤了?” 盛青山面色凝重地摇头,“不是我,是我战友受了伤,在手术。你怎么来这儿了?没事吧?” “没事。我来接我媳妇。她平时这个点早就到家了。” 盛青山在脑子里将进入手术室的医生都过了一遍,最后得出结论,最后被喊来的那个年轻大夫就是他的弟妹了。 盛青云跟盛怀周说:“这是大伯。” “大伯。” 盛怀周不但乖乖喊人,还伸着手让他抱。 盛青山把人接了过来,这会没什么心情逗他,只是抱着他站在那里,眼睛还盯着手术室。 盛青云安慰他:“秦姨他们医术很好的。而且一定会尽全力。你不用太担心。” 盛青山垂眸,“他伤得很重。” 虽然见惯了生死,但是每一个生命在他心里依旧有特别重的份量。他希望他的战友能好好活着。 这场手术预计会持续很长时间,盛青云往家里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让父母不用担心。 盛爸盛妈怎么可能不担心呢?俩人挂了电话就赶了过来。 受伤的是长子的战友,还是在长子带队期间受伤的,于情于理他们都得过来看望,更别说参与手术的还有他们的小儿媳妇了。 盛家人就在手术室前的走廊里团聚了。 盛爸盛妈沉默着拍了拍长子的肩膀,给他无声的支持和安慰,然后,大家就坐在那里等着手术室的情况。 此时早已过了饭点,大人还好,小孩子饿了。 盛怀周被大伯抱在怀里,感受着当时当下的凝重气氛,一直老老实实的。实在饿了,就开始窸窸窣窣地掏自己挂在脖子上的小包包,里面有明奶奶给他装的小饼干。他悄默声掏出一个塞自己嘴里,又悄默声掏出一个递到盛青山嘴边。 盛青山看了看鼓着嘴巴悄悄嚼东西的大侄子,心里的那股焦急、紧张的气氛散了许多,他张嘴吃了那块饼干,跟盛怀周说“谢谢”。 盛怀周嘴角一翘,又开始投喂爷爷奶奶和爸爸。 盛爸让盛青云去买些吃的回来,这里不光有他们一家,还有盛青山的另外两位战友,人家也还没吃饭呢。 手术室里的战友当然重要,等在外面的也一样重要。人家也是刚出任务回来,估计都没顾上喘口气,就跟盛青山一起把人护送到京城来了。 盛青云从挎包里拿出水壶递给盛怀周,让他喝点水,然后他快速出了医院,去给大家买吃的。 这时候能选的食物不多,盛青云也只买了些包子、烧饼之类的东西带回来。只有这些东西好带,其他的面条粥汤和菜都没法拿。 他把吃的分给大家,盛青山的战友也没客气,确实很饿,但也确实没什么食欲,大家接过去道了谢,就机械地往嘴里塞。 在场所有人,只有盛怀周是认真干饭的。但他很懂事,只是一个人吃得开开心心,一点动静都不弄出来。 手术室外一片沉寂肃然。 手术室里的气氛更加紧张。 止血、清创、缝合…… 这位战士身上的伤口不少,有几处伤得严重,最关键的一处在心脏附近。 手术进行了近5个小时,所有人都累得快要虚脱了。 好在结果目前看起来是好的。只要这位战士熬过这个晚上有可能出现的各种问题,他这条命就保住了。 手术室大门打开,盛青山赶紧迎上去询问情况,秦晏云跟他说:“手术顺利,今天晚上要好好观察一下。” 舒恬对盛青云点了点头,印证了秦医生的说法。 秦晏云把盛青山和他的战友叫到办公室,详细介绍了一下他那位受伤战友的情况,手术虽然顺利,但他能不能挺过去,还得等明天才能有更明确的结论。 盛青山借用医院的电话给部队汇报了一下。任务结束后,他都没来得及返回去汇报,只让几位战友回去了,他自己和两名战友一起护送人来了京城。他毕竟是京城土著,对这边的情况很了解,又有一些人脉在,他跟过来才能更好地解决问题。 他觉得希望很大。他的战友有非常坚强的意志,一定能活下来。 舒恬去更衣室换下了汗湿的衣服,她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盛怀周都已经在爸爸怀里睡着了。 舒恬低头亲了亲他的小脸,盛怀周迷迷糊糊的睁眼冲着她笑了笑,喊了声“妈妈”,又闭上眼睛睡着了。 晚上,秦晏云等人都留下来守着,舒恬也没有回去。她让盛青云把她换下来的衣服带回去洗,盛爸盛妈也都回了家。 盛青山和他的战友们都留了下来。 不得不说,好的战友情真的跟亲兄弟一样亲。 半夜,受伤战士高热,医院又是一番紧急处理。 第二天早上,他才退了烧,也睁开了眼。 盛青山这才放心了,他回了趟家,盛家所有人聚齐。盛青山跟大家说,他这次出完任务回去,也准备要结婚了。他的对象是他的战友,部队里的文职女兵。 盛妈问他:“你们谈多久了?” “快一年了。” “你藏得够深的,快一年了,你连一点口风都不透。” “太忙了,没顾上。”他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票夹,里面有一张两寸的照片,“这就是我对象。” 盛妈接过来看了看,又传阅了一下,盛青云只瞄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倒是舒恬和盛怀周仔细看了看,是个浓颜系姑娘,长得挺好看,一看就是那种有力量、有信仰的。 盛妈先开口夸,“合我眼缘,我一看就喜欢。” 虽然不知道姑娘的家世背景,但是她的大儿子是个做事靠谱的人,家世清白是最基本的。大是大非上肯定不能有问题。而且这姑娘是个在役军人,那也就意味着她通过了部队政审。双保险,没问题。 只要守住了这条底线,别的她并不是很在意。家里有没有钱、有没有权,都不是她要考虑的。儿子想娶什么样的媳妇,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刚知道小儿子娶了个农村姑娘的时候,她也对人家农村姑娘没意见,只是担心小儿子在做选择的时候考虑了过多的其他因素,怕他以后会后悔会对人家姑娘不好。除此无他。 舒恬一家不好对大哥的选择评头论足,只是微笑不语。 盛爸说:“你既然决定了,以后就好好过。不要在家里搞沙文主义。凡事有商有量,你们俩组建一个新家庭,对于家庭决策,都有话语权。不是你的一言堂。” 盛青山无语,“不是,您当我是什么人呐?” 盛妈说:“一个性格有点霸道的人。” 盛青云和舒恬依旧微笑不语,盛怀周已经笑得哈哈的了。 他不知道啥叫沙文主义,也不太懂霸道是什么意思,他根本就没接触过霸道的人,只是觉得爷爷奶奶和大伯的对话和反应有点好笑,好笑就笑喽! 盛青山捏了捏他的脸,“敢嘲笑你大伯。” 盛怀周一下子就懂了,“大伯霸道!” 盛青山“哟呵”一声,“你还挺会活学活用!” 盛妈夸奖自己的孙子,“我们周周特别聪明。” 盛青山问他:“咱们家里谁最霸道啊?” “大伯。” 盛青山:“……” ☆ 盛青山在家里待了几天就返回部队了,他的战友出院后被送到战士休养院去养身体,还要在京城待一阵子。 盛爸盛妈没法去参加他的婚礼,给了他一笔钱票,让他交给他对象,代为转达歉意。盛妈跟盛青山说:“稍后我再写一封信给她。你弟弟结婚的时候,我们也没有过去,当时也只给他们寄了些钱票,对你也是一样。等以后你带媳妇回来,我们再给她见面礼,和给小舒的也是一样的。” 盛青山并不在乎这个,他自己还经常贴补弟弟呢,但是钱票他还是收了,因为这是公公婆婆给儿媳妇的,他无权代他对象拒绝。 盛青云和舒恬也送了礼物和红包,预祝他新婚大喜。 盛青山的对象还是上辈子那一个。那是个非常好的姑娘。 上辈子俩人的婚事一拖再拖,先是弟弟死了,后来弟妹和侄子也死了,盛青山想为弟弟一家报仇,担心会拖累人家,就提了分手,被姑娘打了一巴掌,然后开启了漫长的恋爱和未婚夫妻生涯,好在最后结果是好的,俩人又过了好几年,还是走到了一起,携手度过一生。 这辈子,幸福提前了。 舒恬和盛青云都很为他们高兴。 ------------ 第158章 一家人都要好好的(完) 年关将至的时候,舒恬买了一堆东西寄回老家,人人有份。 她一到京城就给家里人写了一封信报平安,后来工作定下来之后又写了一封,按照舒大哥的标准,她每个月也给父母寄10块钱的生活费。 舒爸舒妈基本上做到了对子女一视同仁。因为和次子一起生活,所以看起来他们给次子的帮扶更多一些,会帮忙带带孩子什么的。舒恬并不认为他们有多偏心。 说句不太中听的话,一辈子为了活着而奔忙的农村夫妻,根本没什么心思想七想八,再说了,就算他们有一点点偏心,那也不是什么天大的罪孽,他们至少同等地供着两个女儿读书,没有打压她们,没有磋磨她们,更没有干涉她们的婚姻,没有把她们的工作抢了送给舒老二。 舒爱军也是个挺好的哥哥,当初原主报名参加赤脚医生培训,也是舒爱军让了她。他觉得自己身为哥哥,比妹妹更适合下地干活。 舒悦和舒恬能在村里申请宅基地盖房子,舒爸舒妈也是出了力的。帮着在大队长那儿说话,又帮忙弄材料、帮忙把房子盖起来。这已经是他们能力范围内最大的托举了。 舒恬姐妹俩在村里一直都是很多人羡慕的存在。她们其实比舒爱国和舒爱军兄弟俩活得还要轻松一些。 所以,舒恬愿意跟舒大哥一样孝顺他们。 舒恬制定了标准,具体寄钱的事就交给盛青云去做。他除了寄钱,每个月还会寄一个包裹,吃的用的都有,他这个包裹里的东西,主要是给舒爸舒妈的。 他承了原主的情,自认就该对她的父母好一些。 现在已经到了1975年,舒恬想到了即将到来的高考,便给他们寄了一些学习资料。高考恢复的时候,舒爱军27岁,舒悦29岁,季文衡比她还小一岁,都能赶上。 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她稍微点拨一下,舒家人都通过自己的努力过上好日子,那就是最好的结果。 舒恬也没说什么高考之类的话,只说要“活到老学到老”,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舒悦和季文衡收到她寄的资料,夫妻俩想得比较多,小妹到了京城,肯定是接触到了最先进的思想和决策,她既然这么说了,还专门给他们寄了东西,那就表明,这些东西得学。 不学没好处,学了没坏处,两口子想的挺透彻,便开始每天晚上抽时间学习。 倒是舒爱军没太当回事,也不是他不当回事,是他真的没时间。他媳妇张小玲家有双胞胎基因,头胎生了龙凤胎,二胎生了两个男孩,他现在一共四个孩子,不努力干活能行吗? 两口子白天下地,晚上还去参加大队的副业活动,挣点额外的工分。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来。 他姐姐姐夫能抽出时间来,是因为姐姐当老师工作轻松,姐夫之前跟家里要了一笔钱,也算有点家底,他啥也没有。 大哥和小妹寄给父母的钱,他和小玲并不想觊觎。父母买了吃的,愿意分给他们,他们就高高兴兴跟着一起吃,就算不分给他们,他们也不会有怨言。这家里四个孩子,父母对他们的帮衬是最多的。人得知足! 舒爸舒妈作为旁观者,倒是劝说舒爱军和张小玲稍微放松一点,抽时间学一下,小女儿已经去了京城,她看问题和他们这些泥腿子肯定不一样了。 女婿家里还是有权势的,人家说看书重要、学习重要,那肯定就是重要。 舒妈跟二儿子一家说:“我和你爸还能干,你们两口子就算少干点,挣的粮食也够咱们一家人吃的。你们俩抽空看书学习,大不了这两年你们俩先不攒钱了。我和你爸以后就跟着你们俩过,我们攒的钱也是花在孙子孙女身上的。” 舒爱军仔细想了想,觉得爸妈说的有道理,他跟张小玲商量了一下,他们占父母点便宜,以后养老的事他俩来。 张小玲懵道:“之前不就是这么想的吗?” “之前没明说嘛。现在说开了。以后父母有事,咱俩出力。” “行。小妹和大哥都给了钱,小妹还给东西。大姐隔三差五的也给爹娘送这送那,咱们因为跟着父母一起生活,没少占便宜,养老是应该的。爹娘让你学,你就学吧。家里的事还有我呢。” 舒爱军给舒恬写信,问她京城有没有能让人不生孩子又不伤身体的药,男人女人都行。他和小玲已经有四个孩子了,不想再生了。 舒恬收到信,给舒爱军寄了枚绝育丸,还夸他觉悟,跟他说“少生优生幸福一生”,把现有的四个培养出来就很好了。 她这枚绝育丸,男女都能吃。 舒爱军自己吃了。 ☆ 盛青云还打算考大学,也在家里学习。舒恬抽空给他辅导了一下。她自己不想考,也不用考。1975年开春,她被医院推荐去了首都医科大学读书。等到高考恢复的时候,她已经大学毕业了。工农兵大学的学制比较短。 1977年,舒恬身边的好几个人都参加了高考,包括盛青云,也包括在老家的舒悦、季文衡、舒爱军。 张小玲没有考,因为她之前只上到小学三年级。后面虽然也跟着一起看看文章什么的,但是没有进行长期的、持之以恒的复习。 大家都有收获,只是考的学校不一样。盛青云上了京市的大学,毕业以后肯定要进入政府部门工作,他是打算从政的。 他曾经问过舒恬,怎么样才能多攒功德。舒恬跟他说,以一己之力去做好人好事,能做的有限,不如身居高位,掌握更多的资源和话语权,制定更有利于民生的决策,这样才能攒更多功德。 盛青云因此而确定了人生的发展方向。 舒恬自己是一名非常成功的医生,来找她看病的人络绎不绝,而且,她还提议在院里成立药物研究团队,大家一起研发新药。 舒悦、季文衡和舒爱军都考上了省城的学校,他们去省城上学,孩子们都留在老家由舒爸舒妈照顾。 舒妈想了想,让张小玲也跟着去,她怕夫妻两地分居会出岔子。大队的知青们那儿闹出了一些事,给了她一些启发。她不允许自己的儿子有机会变成陈世美。 舒恬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对舒妈的印象更上一层楼。 她打电话给张小玲,问她愿不愿意搏一把,“你去了以后先观察观察,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可以在县城弄个流动小吃摊,卖点包子什么的。我跟你讲,经济肯定是会逐渐放开的。你要是想做,我借你一笔钱。你赚了以后还给我,要是赔了,就算了。” 张小玲先是被舒妈感动了一把,随即又被小姑子感动了。 她跟舒恬说:“我干。我一定小心一点。小妹,你放心,本钱不管赔了赚了我都还给你。我要是赚了,就分你一半。” 舒恬笑哈哈地说:“那我等着嫂子带我发财了。我虽然是个医生,但也就是领个死工资。你以后肯定挣的比我多。” 盛青云听她这么说,忍不住莞尔。他家夭夭要是想挣钱,那分分钟都能挣大钱。别的不说,单就制药天赋来讲,只要过两年她脱离体制,成立自己的制药公司,多少大钱赚不来?她只是没兴趣罢了。她弄出来的药,都是平价出售的。 他看着舒恬,满眼都是赞赏。 舒恬挂了电话,问他:“笑什么?” “觉得高兴,幸福,就想笑。” 他真的,一天比一天更爱她,爱她不管经历什么事都依旧天真纯稚的性格,也爱她历经岁月变迁始终光华夺目的容颜。 有的时候,他甚至有些期待死亡,那时候,他就能见到真正的她,把灵魂献祭给她,彻底和她融为一体。 舒恬勾着他的脖子亲了他一下,“我也觉得很幸福。” 盛青云瞬间放弃了对死亡的期待,还要再等一等,这辈子他还没过够。他还要和她长长久久的厮守。 ------------ 第159章 不当冤种养母(1) 上个小世界,是小花妖先离开的,盛青云紧随其后,他担心晚一点就会追不上她。 身后事他早就已经跟盛怀周交代好了,该怎么做他一清二楚。当年的小孩子现在也长出了白发,都当爷爷了。他和夭夭没有再生孩子,夭夭担心他们一旦有了新的孩子,多少会分走一些给盛怀周的爱。 盛怀周对于父亲的决定毫不意外,父母都爱他,也深爱着彼此。他几乎是同时失去了父母,痛苦得腰都直不起来了。别看他功成名就、一把年纪了,但是依然很喜欢粘着爸妈。 小花妖回到自己的工作室,大概梳理了一下小世界的情况,觉得自己的任务还是完成得十分圆满的,该罚的罚了,该护的护了,她自己也开开心心无拘无束地过了一辈子,没什么遗憾的。 刚梳理完,盛青云就进来了。 小花妖惊讶道:“你怎么这么快!” 盛青云看着她,眼睛一眨都不眨。之前百世善人在人间已经美得超凡脱俗了,她顶着舒恬的脸,却呈现了完全不一样的气质和风情。现在,看到她本来的样子,他才真正明白“绝色”二字是什么意思。 “夭夭。” “清和。我叫清和。” 来她这儿下委托的人都可以知道她的名字,盛青云是她上个小世界的实际委托人,当然也有权利知道。 盛青云笑了,“我来兑现承诺。按照我们当时签订的契约,我的一切都给你。” 他不敢去问夭夭是否爱他,他见到了她的真容,这就已经足够了,别的,他一点都不敢奢望。 清和看了他一眼,来到工作室的盛青云,还是年轻时那个温润如玉的样子,虽说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但是该收的灵魂力她还是要收的。 盛青云一点都不害怕,也不觉得遗憾,他脸上始终带着温暖的笑容,专注地看着清和。 清和亲了他一下,内心里有微微的叹息,她看着盛青云,问他:“后悔吗?” 如果当时他没有主动提议,用他自己来取代舒恬和她签订契约,那这会,他就不用站在这里了。 盛青云笑着摇头,“能和你一起度过一生,无论怎样,我都没有遗憾了。” 他这一生,顶得上别人的生生世世。 清和笑了一下,收走了他的灵魂力,并没有给他优待。 盛青云的灵魂之力就像他的人一样,明亮、温暖、坚定,清和感受到了。 她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之前她吸收那几位委托者的灵魂力,什么感觉都没有。 等她忙完了,滚滚跟她说:“我收到了一张罚单。” “啊?谁会罚你啊?你干什么了?” “酆都大帝亲自下的罚单,惩罚我违规帮你更换任务者。” 清和挠头:“这不对吧。更换任务者这个事情你做不了主啊。” 滚滚提高声音,“所以该罚的是你,我替你背锅了!” 清和:“……” 沉默片刻,她问:“罚你什么了?” “批评教育。” “那不跟没罚一样吗?” “怎么能一样?他骂我可狠了。” 清和:“……” 滚滚又说:“对了,他让你去他那儿一趟。你快去吧。” “好吧。” 清和答应着,去了酆都大帝的“办公室”。 “大伯。”清和进门就喊人。 酆都大帝看着她,扯出个微笑,“回来啦?小世界待的怎么样啊?” “挺好的啊。我任务做的可好了。” 酆都大帝哼笑一声,“下次别换任务者了。能找到你工作室的人,才是有执念的人。盛青云本人并没有执念,你把他设成契约对象,吸收他的灵魂之力,这不合适。存在诱导嫌疑,于你修炼不利。下次不要这么做了。” “好吧。”清和答应了,又从酆都大地这儿薅了点羊毛,这才返回工作室。 ☆ 清和的下一位客人,是一个穿着时髦的青年女性,看起来不到四十岁的样子,脸上带着疲惫和沧桑,但依然难掩她清丽的样貌。 她坐在清和对面,喝了一口清和给她的茶,叹了口气,将她的人生娓娓道来。 “我叫谢瑀,是个小县城独生女,父母都是县城公务员,按照网上的热梗来讲,我们大概属于县城婆罗门。 我爸妈都很开明,对我的人生没有任何干涉。大学毕业以后,我没有回县城,而是留在了京城工作,然后,在一次校友活动上认识了我后来的丈夫宋晖,他是我的学长,比我大两岁,长相俊美,家世不错,我们很谈得来,自然而然地就开始谈婚论嫁。 宋晖说他是丁克主义,不想要孩子,只想过二人世界。我对孩子也没什么执念,觉得丁克也挺好,但是我要求他去结扎。 我还以为他会不高兴,没想到他直接拿出了自己的结扎证明。他都已经做完了。 我当时有些不高兴,因为宋晖没有在一开始交往的时候坦诚这个问题,他现在才说,有那么一点道德绑架的意思。但他确实又在婚前坦白了,也不能算骗婚。 宋晖看出我不高兴,甜言蜜语说了一箩筐,又赌咒发誓会一辈子对我好。我当时想着,我都已经接受丁克了,别的细节就不要计较了。 后来,我们结婚了。平平静静地过了两年,我得了子宫肌瘤,去医院检查之后,大夫建议我切除子宫。我没有生孩子的需求,自然而然的就接受了这个建议,从此以后丧失了生育能力。 又过了两年,宋晖开始改主意,他觉得之前自己想要丁克的想法不够成熟,他想要一个孩子,但是考虑到我的情况,他提议去领养孩子,倒是没有给我生子压力。 我那个时候还挺感激他的。觉得他虽然在丁克这方面不够坚定,但至少还是个有担当的丈夫。我们俩一起去福利院领养了两个孩子,本来是想领养一个的,但是宋晖说另一个小姑娘也很可爱,就同时收养了俩。那时候她们都好几岁了,不像照顾小婴儿那么费心,所以我也没反对。 我的两个养女和宋晖很亲近,对我则比较冷淡,我因此跟宋晖说过好几回,他要么说我想多了,要么说我小心眼,跟孩子斤斤计较。 自从收养了这两个孩子,我和宋晖的关系冷淡了不少。 事实上,照顾两个孩子的事情,是我做的比较多,小姑娘的衣食住行,大都是我在操心。我觉得既然收养了她们,肯定要好好照顾的。而且,因为她们是女孩,宋晖照顾起来会不太方便,还是让我来照顾比较好。 但无论我做得多好,她们也不亲近我。 我的身体也不争气,后来又得了肿瘤,还是恶性的,没坚持多久就扛不住了。临死的时候,我的小女儿跟我说,‘知道我们为什么更亲近爸爸不亲近你吗?因为爸爸是我们的亲爸爸,而你,不过是个傻~逼’。 大女儿笑着跟我说,‘因为你是个女的,所以才骂你傻~逼。你要是个男的,就骂你傻~屌了。你竟然结婚,真是蠢货’。这个时候,我的两个养女都上大学了。” 谢瑀苦笑了一下,她这一生,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偏偏在真相揭穿之前,她一直都被蒙在鼓里,还以为自己过得不错。 ------------ 第160章 不当冤种养母(2) 清和问她:“那你想怎么样呢?” 谢瑀垂眸,过了一会,她才开口:“我想知道,宋晖和我这两个养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仙子能告诉我吗?” 清和点头,查了查小世界的发展线,把真相呈现在她眼前。 宋晖在念大学期间就有一个女朋友。 俩人的感情,不太好形容。 他的女朋友廖嘉是个野心勃勃、事业心极重的姑娘。她长相普通,吸引宋晖的,就是她所展现出来的蓬勃的生命力,那种劲劲儿的感觉,把宋晖迷得神魂颠倒。 廖嘉有个好朋友,是一个高她两届的师姐,叫钱菁菁,这也是一位有独立思想的人,长得也很漂亮。 钱菁菁不拘一格,不想结婚、不想谈恋爱,但是想生一个自己的孩子。她考虑过各种精子渠道,觉得都不太靠谱。在有一次跟她的好朋友廖嘉说起这事的时候,廖嘉就把自己的男朋友宋晖献了出去。 钱菁菁一看,小伙子长得英俊、智商合格、综合条件不差,在反复确认廖嘉不介意之后,便决定用宋晖当工具人生个孩子。 廖嘉做通了宋晖的工作,宋晖和钱菁菁春风几度,直到她确定怀孕为止。 原本打算跟宋晖步入婚姻殿堂的廖嘉突然觉得结婚没意思,还不如像钱学姐这样来得洒脱。于是,她也怀了个孩子,跟宋晖提了分手。 宋晖伤心欲绝。 廖嘉跟他说,“如果你爱我,就要支持我的一切决定。我现在就是不想结婚,只想生个孩子。你不能那么自私,妄图把我绑在身边。” 宋晖对廖嘉的感情大概不能用爱来形容,更像是仆人对主人。廖嘉这么说,他忍着痛苦跟她分手了。 那时候,宋晖大学刚毕业而已。 钱菁菁和廖嘉怀孕的时间相差不久,先后生下了两个女儿。 孩子生完,她们发现,未婚生育不像她们想的那么简单。第一个难关:这个时代,非婚生的小孩上不了户口。这两个孩子一直都是黑户。而且,带孩子影响她们搞事业。她们各自的家庭对于她们非婚生育这事非常不满,并没有提供太多的帮助。 时间都不用太长,这俩人就受不了了。 廖嘉找到宋晖,要求他抚养女儿。但是她依旧不愿意结婚,只是想把孩子交给宋晖来养。 宋晖觉得自己养不好孩子,除非廖嘉跟他结婚。 廖嘉不同意,建议他找个老实姑娘结婚,但是他不能再生孩子,马上去结扎,以后挣的每一分钱都必须是她和钱菁菁的女儿的。宋晖名下现有的资产现在就转到她的名下,以保证他们女儿的权益。 宋晖答应了。 然后,谢瑀就进入了他们的游戏,成了那个被预先设定好的、为他们抚养孩子的工具人。 谢瑀之所以会得子宫肌瘤,是因为宋晖每晚端给她的牛奶里都放了雌激素,而这些雌激素,是廖嘉给他的。 谢瑀也没有必要切除子宫,因为钱菁菁的姐姐在医院工作,是很有名的妇产科医生,她下了结论,没有人提出异议。 谢瑀就这样一步步被他们套路,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去孤儿院领养了钱菁菁和廖嘉的女儿,对她们视如己出。 但是这两个孩子跟自己的亲妈从来都没有断联,受钱菁菁和廖嘉影响,这两个孩子对婚姻十分抵触,对进入婚姻的女人有很强烈的鄙视,不管谢瑀如何照顾她们,她们就是看不起她。她愿意吃婚姻的苦,那就让她有吃不完的苦! 宋晖虽然觉得有一点对不起谢瑀,但是,和他的亲生女儿、他挚爱的女人廖嘉比起来,谢瑀的份量太轻了。他那点微不足道的对不起不足以让他采取任何实际行动,甚至不足以让他规避对谢瑀的伤害。 看完幕后故事,谢瑀整个人都惊呆了。 不只是因为整个故事十分狗血,还因为,廖嘉和钱菁菁都是她认识且崇拜的学姐,虽然她和她们的人生追求不同,但是,她一直非常欣赏她们。 她还在网上关注了这两位,为她们的独立思想、自由行动点赞鼓掌。她自己是个普通女人,像大部分女人一样,按部就班的上学、上班、恋爱、结婚,但是她也喜欢看那些特立独行的女性故事。 廖嘉和钱菁菁就是那种前卫女生。 她们俩后来在一起了,收获了很多人的祝福,包括谢瑀的。 现在告诉她,这俩人就是她两个养女的妈? 啊? 不是,搞什么? 你们就算不结婚,就算自己照顾不好孩子,不能花钱请个保姆吗?又不是请不起!何苦要算计她这么一个无辜的人? 她是掘了他们的祖坟了吗? 她想结婚有什么问题?招谁惹谁了? 别说谢瑀了,清和都觉得理解不了有些人的脑回路。 这三个人没一个正常的。 宋晖乐意做个冤大头,那是他的自由,他凭什么要绑着人家谢瑀跟她一起做呢? 谢瑀沉默良久,跟清和说:“我不要再嫁给宋晖,更不要再抚养两个女儿,我想让钱菁菁、廖嘉和宋晖的事情被天下人所知,我想让他们不好过,我不想再有别的人被他们算计。” 她甚至想让他们死。但是这一点,她终究没有说出来。 “可以吗?仙子。” “如你所愿。”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呢?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每个人都应该对自己的选择负责,没有人该被他们算计,被迫为他们负重前行的。 ☆ 清和到小世界的时间比较早,她还在上大二。 这一年,宋晖和廖嘉都上大四,已经谈了一年的恋爱。 原主知道廖嘉,但是不知道宋晖。 因为廖嘉是校园风云人物,经常组织、主持各种活动,整个人大方干练,哪怕她的外在条件很普通,也难掩她的光芒。她是很多女同学的偶像,大家都希望能成为像她这样落落大方、任何场合都沉稳应对的人。 相对来讲,外在条件很好的宋晖并不是很亮眼。除了外形,他的一切都是普普通通。 廖嘉和宋晖的恋情是秘密进行的,没有公开。 因为廖嘉觉得谈恋爱会影响她的个人形象。她在自己组织的很多活动上、校报上、甚至自己的社交账号上都公开宣称过:大学生应该以学业为重,不应该把精力都放在感情上;校园恋情不靠谱,大部分都会在毕业之后走向陌路。 廖嘉有点偶像包袱,觉得谈恋爱有违自己的人设,但她确实又抵不过宋晖的汹涌攻势,对他妥协了,这就让她有些为难。好在宋晖这个人,是真的听话,她说不公开,宋晖就不公开。 小花妖不想置喙别人的爱情,她只会把这三个人锁死。 ------------ 第161章 不当冤种养母(3) ☆ 小花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是晚春初夏的时节。 原主已经在为期末考试做准备了,她同时还要准备大学英语四级考试。 小花妖抿了抿嘴巴,她还没有正儿八经的上过大学呢。上辈子被推荐去上工农兵大学不算。那个时候的大学氛围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她收起手里的大学英语精读课本和单词本,整个人放松下来,往长椅靠背上一靠。 然后,立刻又坐直了。 不得不说,这种长椅有点反人类。 滚滚在空间里笑得打滚,同时往她的大背包里放了个靠垫。 小花妖把靠垫拿出来垫在后面,这才又靠了回去,脑袋四处转了转。 她的眼前是波光粼粼的湖面,身后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路的后面是一个小山坡,湖的侧面是一个体育场。 这里是学校的学习、恋爱、运动圣地。 在体育场里挥洒汗水的,坐在山坡上背单词的、背专业理论的,坐在长椅上谈恋爱搂搂抱抱卿卿我我的,在这里都能看到。 在山坡的侧面,有一片比较隐秘的树林,宋晖和廖嘉就在里面。 人是矛盾又复杂的动物。就比如廖嘉,一方面宣扬学业、事业为重,不鼓励谈恋爱,另一方面,内心里又觉得自己应该是前卫的、大胆的、与众不同的、要挣脱一切枷锁的。 很多大学生谈恋爱,早期很长一段时间也就是一起散步、一起吃饭、亲亲抱抱,直接坦诚相见的是极少数。但是廖嘉和宋晖,是先坦诚相见之后才确定的恋爱关系。 其实小花妖觉得,在廖嘉心里,宋晖根本算不上是她的男朋友,只是个炮友、工具人而已。所以,她觉得自己和宋晖在一起,并没有违背“学业、事业为重”的宣言。只是她觉得世人大概无法理解、接受她的想法和做法,才选择了对这段关系秘而不宣。 廖嘉不看重贞操,同样也不看重男人的贞操,所以她可以很随意的把宋晖送给钱菁菁。因为钱菁菁是京城本地人,家里还有些权势,廖嘉献出宋晖,就是为了攀上钱家,希望能得到钱家的帮助。 这事听起来离谱,但实际上并不少见。比如,有的人,为了升官发财,把自己的妻子/女友,献给自己的上司。 如果了廖嘉没有算计无辜的谢瑀,小花妖其实是有点欣赏她的,背负的枷锁少,也能豁得出去。 但是现在,她成了谢瑀,注定要和廖嘉站在对立面上了。 ☆ 谢瑀盯着湖面发呆,其实在和滚滚一起欣赏小树林里上演的好戏。 廖嘉正在劝说宋晖配合钱菁菁去生一个孩子。 “钱学姐的家世很好,有钱有势,她不想结婚,只是想生一个孩子。如果你跟她生了孩子,那么,这个孩子就是以后我们俩孩子同父异母的姐姐或者哥哥,咱们和钱家就算是绑定了。 这种绑定还不仅仅是利益,更是血缘方面的,是绝对可靠的。我家世一般,你家也只是有些钱而已,没有权势。咱们这样的普通人,要想往上爬,必须得另辟蹊径。” “可是我不想碰别的女人。” “关了灯,你就把她当成是我嘛。阿晖,你要为我们的未来考虑,还要为我们的孩子考虑一下啊。再说了,钱学姐长得那么漂亮,你又没吃苦,便宜你了。” “我不喜欢她,我只喜欢你。” “你连这点小事都不愿意去做,你的喜欢未必有几分真心。” 宋晖抱着廖嘉亲个不停,嘴里不停地诉说着爱意,最后同意了廖嘉的建议,但是他也提了一个建议,他和钱菁菁去开房的时候,廖嘉也要在同一酒店开一间房,他跟钱菁菁忙完了再去找廖嘉,不然他身心受到的伤害无法抚平。 廖嘉同意了。 小花妖和滚滚直呼大开眼界,并且录像录音一气呵成。 这些东西现在还不能公开,得先让廖嘉和钱菁菁把上辈子的孩子怀上了再说。 小花妖收回目光,正要收拾东西离开,滚滚大喊一声:“小心!” “你吓我一跳!” 小花妖嘴上抱怨着,往地上看了看,发现她的脚边多了一只小猫,不仔细看都看不到的那种小,它嘴里发出的声音也小的几乎听不见。 小花妖俯身,指尖轻触它的后背,顺便给它用了个清洁术和治疗术。 这只小猫应该是刚出生没几天,眼睛都还没睁开呢。 被小花妖治疗之后,发出的声音稍微大了一些。 小花妖跟滚滚说:“快,给我弄个猫饭。” 滚滚骂骂咧咧,“它太小了,吃不了猫饭,你得给它喂羊奶粉。” “那快给我羊奶粉。” 滚滚:“……你当我是哆啦A梦呢!” “你应该比它还厉害啊。” “那倒是。放你包里了。” 小花妖一摸背包,从里面拿出了一小瓶冲好的羊奶粉。 不得不说,原主喜欢背个超大双肩包真是方便了她从空间里偷渡各种东西。 她又让滚滚给她送出来一个小碟子,打开羊奶试了试温度,这才倒了一点在小碟子里,放在地上给这只小猫咪,“喝吧。” 小猫咪闻着味凑到了碟子边,凭着本能开始舔奶,显然是饿坏了。 “你怎么一只猫在这儿啊?你妈妈和你的兄弟姐妹呢?” 小狸花吃奶的功夫还没忘了轻轻“喵”一声来回应她。但是很显然,它什么也不知道。 小花妖又跟滚滚说:“快查一下,它爸妈呢?这怎么还管生不管养呢?” 滚滚反问她:“你知道你爸妈在哪儿吗?” “不知道啊。” “那它爸妈有什么重要的呢?” “它是动物。我是植物啊。” 滚滚:“……” 过了几秒,它跟小花妖说:“它爹妈都是流浪猫,它爹是个不负责任的,跟好几只母猫有一夜情,到处播种。它妈还没有绝育,生了几只小猫,前几天下雨了,它妈叼着小猫们转移阵地,把它落下了。今天要不是遇见你,就是这只小猫的死期。你刚才顺手的那个治疗术正好救了它。” “它从哪儿冒出来的?” “它一直就在这个长椅腿边待着呢。可见它命不该绝。这家伙刚十天大。” 小花妖感慨一句,看它已经把碟子里的奶舔完,便又给它加了一些,“那接下来怎么办呢?带它找到它妈?” “别了吧。找到它妈也是流浪。干脆收养它得了。” “我们宿舍让养猫吗?” “没有明确禁止。” “那我先带它去宠物医院走一圈吧。给它检查一下,看看要打什么疫苗。先让它在医院里待几天,我得先回去和我舍友们说一声。集体生活,我也不能太肆意妄为了。” 等猫咪吃饱了,小花妖问它:“你跟我走行吗?” “喵~” “那就这么定了。” 她收拾好书包,弯腰把小猫抱起来,带着它出了学校,去了就近的一家宠物诊所。 ------------ 第162章 不当冤种养母(4) 猫咪的身体已经没什么问题,宠物医院也没什么能做的,它太小了,不管是驱虫还是疫苗,现在都还不是合适的时机。 小花妖想把它暂时寄养在宠物医院,过段时间再来接它,但是猫咪两只小爪子抱着她一根手指头,可怜兮兮的。 滚滚跟她说:“带走吧,把它放空间里,我养它。” “哟,你还挺善!” “那当然。” 小花妖对此不予置评。 她带着小猫离开了宠物医院,找了个没人也没监控的地方把猫咪送进了空间。 这家伙大概是有点“慧根”的,进空间一点没闹腾。 ☆ 眼瞅着到了饭点,小花妖拿出手机瞧了瞧,按照原主的习惯在宿舍群里喊了一句:“有没有人去学三吃饭?” 宿舍群包括她在内一共四个人,高岚回应了她:“我去。” “\(^O^)/~” 小花妖打出个颜文字,直奔学三食堂,和高岚汇合。 这是原主在大学期间玩得最好的同学。原世界里,这家伙大学毕业就和男朋友一起出国留学了。然后就在国外定居,好多年才回来一趟。但俩人关系一直挺好的。 她到食堂的时候,高岚已经在了,“阿瑀,这边。” 谢瑀冲她摆了摆手,“我先去打饭。” 学校食堂的饭菜花样挺多的,谢瑀走了一圈,拿了一碟宫保鸡丁,一碟清炒西兰花,一碟土豆烧牛肉,又拿了一小碗紫米饭、一盒酸奶,这才结了账到高岚对面坐下。 高岚的家境和谢瑀差不多,俩人的消费习惯也相似,经常一起吃饭、一起逛街。 “你上午干嘛去了?” “去湖边背单词了。你呢?不会是刚起吧?” “没有,起来有一小会了。你一会陪我去湖边遛遛吧?” “行。” 谢瑀爽快答应。现在遛比晚上遛好。 高岚这个倒霉催的,刚经历了一次“被分手”、“被三”。 她参加社团活动的时候认识了一位高一级的外系师兄,谢瑀也见过他,各方面都很一般,对着高岚大献殷勤,约着一起上自习,送她回宿舍,请她吃饭,对她表白,高岚这样从来没谈过恋爱的乖乖女,就答应了。 然后没几天,她就被另一个女生拦住了,说她才是那人的女朋友,让高岚不要插足别人的感情。 高岚整个人都不好了。找到那位师兄对质,结果师兄当着那个女生的面承认他一开始确实对两个人都有好感,但是最终,他选择的是另一个女生,还跟高岚说:“我们不合适。我更喜欢她。” 从头到尾,高岚都是懵的。她一方面想不明白人怎么能那么无耻,另一方面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输给那个女生。 昨天晚上,她拖着原主在校园里溜达,嘴里念念叨叨翻来覆去就是这两个问题,原主陪着她一直在外面晃到宿舍楼关门,就一直反反复复地跟她讲:“那个人条件也不怎么样,根本配不上你。离了他你能找到更好的。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你就是被他死缠烂打又不好意思拒绝,现在不是更好,他自己退出了,也省的你再想办法踹了他了。” 高岚被渣男打击得都不自信了。 原主变着花样夸了她一晚上。 让高岚纠结的还有一个点。她跟谢瑀说:“我不是小三。” “你当然不是。你是被渣男骗了。而且,你太善良了,才会被他牵着鼻子走。” 渣男喜欢的是另一个女孩,他表白被拒,这才转向高岚。结果他这边表白成功了,那个女生又觉得他还不错,回头又跟他表白了,渣男立刻踹了高岚和她在一起了。 关于这一点,另一个女生也是心知肚明的。 说到底,高岚只是成了渣男渣女play的一环而已。 好在这段所谓的“恋情”才刚开始就结束了,高岚投入不多,也没有那么难以割舍。上辈子,原主陪着她溜达了好几天,不厌其烦地开解她,没多久她就走出来了。后来又谈了个特别优秀的物理系学霸。 这家伙有点智性恋,不太注重外表,物理学霸外形也十分普通,但确实是真学霸。俩人是在另一个社团活动上认识的。 原主其实是个通透的人,但也难逃坏人布下的天罗地网。 吃完饭,谢瑀陪着高岚在湖边散步,现在天气有点热,但没有热到不能接受的程度,俩人挑着阴凉地走。高岚挽着谢瑀的胳膊,半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了,嘴巴里还是哼哼唧唧的表达着颓丧的情绪,但已经不像昨天晚上一样说着说着就想哭了。 谢瑀又把她从头到脚、从内到外夸了一遍,让她不要因为别人的错误而惩罚自己。“我其实从一开始就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看上他,他哪儿值得你看上了?你仔细想一想,你跟我说说,他有什么优点?我反正是一点都没看出来,要长相没长相,要身高没身高,要气质没气质,你看上他什么了?” 高岚:“……” 想了想,她也没想出来。就是一个扔到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人。 谢瑀又说:“我说句你不爱听的实话,他配不上你,他和那个女生才是般配的。我觉得他大概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觉得如果选你的话可能长久不了,你很快就会发现他根本一点都不优秀,然后就把他踹了。与其这样,不如他先放弃。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我跟你说,你俩不是一路人。” 这话绝不是胡说八道的。高岚跟她一样,是小县城家境比较优越的姑娘,那个师兄农村来的,家庭贫困,申请了助学贷款。平时勤俭节约,还有点抠门,约高岚一起吃饭,每次都要说起家里的苦难,高岚从来不好意思让他请,都是她出钱。从接触到分手,加起来也就两个月的时间,高岚还赔了不少。 高岚:“……” 谢瑀接着说:“你其实不是难过,你是气愤,你气愤他欺骗、玩弄了你的感情。你不要把情绪搞混了。气愤很好解决,大不了咱偷偷尾随他,把他打一顿。只要咱们足够小心,总能找到机会出口气。” 高岚脚步一顿,“把他打一顿?” “他的行为十分恶劣,是挺该打的。那都不是正常谈恋爱,也不是正常分手。” 高岚咬了咬牙,“好。打他一顿。偷偷的。” 俩人说完,又围着湖走了三圈,这才返回宿舍。 谢瑀的另外两位室友林瑛和吴彤也回来了,俩人正坐在电脑前追剧。 吴彤招呼她们俩:“快来啃鸭脖。” 谢瑀放下书包,先去洗了手,过来拿了一块啃,把她辣得斯哈斯哈,满面通红、汗如雨下,林瑛火速开了一瓶冰红茶给她。 谢瑀喝了两口,又哈着气用手给嘴巴扇风,然后接着吃。 大家都知道,在吃辣这方面,谢瑀人菜瘾大。 高岚问吴彤:“你今天约会怎么样?” “别提了。从头到尾听他在那儿吹牛。” “还约吗?” “paSS了。跟他约会很痛苦。本来也没确定关系,只是接触看看。以后不再接触就行了。你好了吗?” “好多了。” 谢瑀说:“我和高高打算找机会给他敲个闷棍。” 吴彤给电视剧按下了暂停键,兴致勃勃地问:“什么时候?加我一个啊!” 这家伙是全宿舍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一个了。 高岚却摆了摆手,“算啦。我也就那么一说,难道还能为了个渣男把咱们搭进去吗?之前我是有点想不通,不过我现在觉得,想不通就不想了,他也没什么值得我念念不忘的。我只是还有一点点别扭、膈应、恶心。” 吴彤说:“恶心就对了,膈应就对了,遇上这么个人渣,谁不膈应啊。你想开点,就当被癞蛤蟆爬了下脚背就得了。” 她们和那个女生住一个宿舍楼,今天中午她回来的时候,还看到那对贱男女在楼下说笑,要不是林瑛当时拦着她,她真的要上去把俩人骂一顿。 林瑛笑道:“别想这事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咱往前看。晚上我们出去吃饭吧?我请客。没什么问题是吃顿好的解决不了的。” 谢瑀三人都答应了,又商量了一下去哪儿吃。至于付钱,那还是AA,不能让一个人出。她们宿舍四个人,林瑛家境最佳,然后是谢瑀和高岚,再然后是吴彤。略有区别,相差不大。吃顿饭的钱还是出得起的。 看了一集电视剧,大家就开始看书复习去了。期末临近,大家都还是想要尽量再努力一把,争取拿个高分。 谢瑀一边看书,一边查看了一下空间的情况。 嗯? “你给它洗髓了?” “我给它刮了点洗髓丹粉末,让它舔了一下。” 谢瑀垂眸,“这只猫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就是只普通小猫啊。” “别给我打马虎眼,我们都去过好几个小世界了,见过的猫猫狗狗那么多,没见你对哪个这么上心的!你不告诉我,我只好回趟地府去问酆都大伯了。” 滚滚沉默半晌,在小花妖即将失去耐心的临界点告诉了她:“这是盛青云。” “哈?” “确切地说,是他的残魂啦。是酆都大帝亲自出手从你手上抢救下来的,所以你没察觉。”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当然是为了你啊。你吸收盛青云的灵魂之力是不合适的,这会成为你身上背负的孽。”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们冥使者干的就是这份工作!就算是有孽债,那也是酆都大伯他们背啊!” “不是的。只有你是这样的,其他冥使者收的是功德,以及极少量的魂力。” 小花妖:“……?” 滚滚说:“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反正他一再跟我强调,以后不能再随便更换契约人。” “那我不能再吸收灵魂力了?得收功德?” “不是。主动找到你的这些人,你是可以吸收的。只是你不能私自换人。” 小花妖沉默半晌,“我不会还要帮它修炼吧?” “不用。其实,今天真的是他这一世的死期的。只是赶巧让我们碰上了。” “赶巧?” “是我把它从椅子下面挪到你脚边的啦。如果它这辈子能顺利过去,就不用再受后面好多世‘出生——受苦——夭折’的痛苦了。这一世完了,他就能重新去投胎。我们跟他的因果也就算了结了。” “它没有记忆吧?” “没有,啥也没有。没让他退化成草履虫都是酆都大帝出手及时了。” “他重新去投胎的话,也不会有记忆吧?” “当然没有。” 没有就好。小花妖可不想生生世世与人纠缠。 ------------ 第163章 不当冤种养母(5) 滚滚说:“就让他留在空间里就好了,我带带他,帮他养一养神魂,下辈子他就能直接投胎做人了。魂力还是会弱一些,但好歹是人。” “行吧。” 把“盛青云”交给滚滚,小花妖就不再管了。至于她为什么和别的冥使者不太一样,等她回到地府再去问就好了。 ☆ 快六点的时候,林瑛站起身招呼大家收拾一下出去吃饭。 这家伙是个坐不住的。基本上每隔二十分钟,她就要起来活动一下,不是削个苹果就是切个橙子,还要在屋子里走两圈活动一下。 中间她还下了趟楼去买了一包饼干回来。 谢瑀跟她说:“能坚持到现在才喊人,你真是竭尽全力了。” 大家都哈哈大笑。 每个人的生活习惯多多少少都有不一样的地方,集体生活,肯定是要互相体谅和包容的,也要适当克制自己的行为,不去给别人添麻烦。 比如林瑛,她虽然小动作比较多,但是她尽量轻手轻脚,保持安静。 谢瑀站起身,把书稍微收拾了一下,从衣柜里拿出一个小的斜挎包,把手机、纸巾装了进去,然后上个厕所洗个手,就算收拾完了。其他三人也是如此。 谢瑀宿舍的四个人出门都不化妆,穿衣以简单的T恤衫牛仔裤为主,脚上都是运动鞋,某种程度上,她们还没从高中的生活习惯中走出来,整体形象也更像是高中生。 她们商定的晚餐地点是南门外的一家火锅店。 店员给了她们两张简易菜单,让她们先选着,然后他就去忙别的了。 林瑛说:“我有一张满减券可以今天用,我们可以凑一下。” 谢瑀打开手机看了看,“这家店在网上没有团购。” 那就只能凑满减了。 谢瑀点开手机上的计算器,四个人添添减减,务必要让这张满200减60的优惠券发挥最大效用。 大学生已经成年了,但还没开始挣钱,以成年之躯花父母的钱,大家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平时能省就省,吃饭基本上都在学校食堂解决,买衣服就去服装批发市场。 现在是2010年,“原生家庭”这个概念已经开始流行,但还没有滥用,至少谢瑀和她身边的朋友们没有把这个概念往自己身上套的。 谢瑀的同学中有家境比较差的,需要自己打工挣生活费,人家也不会去抱怨自己的家庭没能让他过上好生活。 大部分人都还想着尽快自力更生、自食其力呢! 上辈子,高岚大四的时候跨专业考研失败,她也没有回去啃老考研,而是先找了一份工作,一边养活自己一边备战下一年,然后成功考上了研究生,硕士毕业以后才去国外和自己男朋友汇合。 高岚的学霸男友本科毕业就拿到了好几所国外大学的OFFER,比她早出去了三年。他们出国读书都是申请了全额奖学金的,没花家里的钱。 原主和林瑛都是毕业就参加工作,进了事业单位,后来读的在职研究生。吴彤先是在外企工作了两年,后来考公上岸了。 应该说,四个人在事业方面做得都还可以。 原主哪怕婚姻生活不顺,但事业发展挺平稳的,去世的时候四十多岁,已经是个处级干部了。 四个人凑出了一个201块,减掉60以后,只需要交141块就可以。 她们招呼服务员过来点单,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容,感觉好像占了天大的便宜。 服务员见多识广,像她们这样一看就是学生的,通常都是这样点单,还会要求送个果盘,最后结账的时候还要求抹个零什么的。 果然,就听其中一个姑娘问他:“可以送我们果盘吗?” 吴彤说完,林瑛、谢瑀和高岚也叽叽喳喳地跟风:“送我们一个嘛。” 服务员:“……我跟老板商量一下?” “好的好的,拜托你帮我们说说好话。” “行。这没问题。” 火锅上菜快,锅底一开就能开始涮了。 四个人点了三盘肉,又点了些鱼丸、蟹棒、青菜豆腐蘑菇,每人再来个烧饼,足够吃的不错了。 火锅店提供免费酸梅汤,最后还给她们送了果盘。 结账的时候没用她们主动提,就免了一块钱的零头。 出来吃饭的时候说要“好好吃”,那就意味着要边吃边聊,会消耗比较长的时间,但实际上,她们七点出头就吃完了。这四个人好像都有点急性子,吃饭就是吃饭,菜上来就吃,吃饱了就撤。 出了火锅店,看时间还早,谢瑀说:“我想去理发。你们陪我去吗?” 原主长头发,平时就是扎个马尾,谢瑀懒得弄,就想剪个及肩的长度,随便梳两下就行了。 “去。”吴彤说,“我们去洗头去。全身都是火锅味。” 她跟高岚建议道:“你要不要去换个发型呀,烫一下也可以哇。我放眼一看,就咱们四个清汤挂面一样,啥也不弄。人家其他宿舍的人,不是烫这种卷,就是烫那种卷,化妆抹口红的也很多。咱们宿舍连个唇膏都找不出来。” 谢瑀也赞成这个提议。她们高高就是看着太老实了,比较好欺负的样子,才会被渣男渣女算计。 高岚琢磨了一下,“那就去烫一下吧。改头换面,跟过去一刀两断。” 林瑛打开手机:“我先看看有没有团购。” 最后,四个人找到了附近的一家店,团购了3个洗护套餐,又给高岚团了个烫头的。 这天晚上的所有花费,最后都是AA,包括高岚烫头的费用,也A了。 谢瑀跟高岚开玩笑:“我们那么爱你,你千万不要再为渣男伤心了哦,不然我们就该伤心了。” 高岚摸着自己的小卷毛,笑得眼眶湿润,“翻篇啦。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林瑛说:“等期末考试完,咱们去南配楼看《乱世佳人》吧。” “嗯!” ☆ 临睡前,谢瑀给自己家庭群里发短信:一张跪地乞讨表情包。 谢爸立刻跳了出来:没钱了? 谢妈说:要多少? 谢瑀:谢谢妈!还是妈疼我!给我一万块。 谢妈电话直接打了过来:“出什么事了?” “没事啊。我这不是快要放暑假了吗,跟您要点启动资金,暑假我做点小生意。” 谢妈松了口气,训她:“我还以为你被绑架了!吓死我了!” “妈,您是不是太小看我了,我一个大学生,要是被人绑架了,人家怎么可能只要一万块钱的赎金?怎么着也得百万起步吧?” 电话那头的谢妈撇了撇嘴,“上了大学别的没学会,油嘴滑舌让你学到家了。你想做点什么小生意啊?” “买点小商品去夜市摆摊。” 谢妈:“不要了吧,你以为摆摊是那么容易的啊?还是夜市,那得晚上去吧?不安全。” “那我白天去景区门口卖矿泉水。” 谢妈想了想自家的大学生女儿在阳光底下被晒得黢黑,嘴里喊着“矿泉水啊,两块钱一瓶的矿泉水,景区里面卖五块”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咱家也没那么穷,你不用勤工俭学。等你毕了业正式找工作再说吧。” “妈~让我试试嘛,我想攒点钱。房价越来越高了,我到时候买不起房可怎么办呀!” “那你卖矿泉水能凑够买房的钱?” “蚊子再小也是肉啊。一点一点攒呗。” “你让我想想,明天再说。” “好嗷,妈妈晚安。” “晚安。” 谢妈挂了电话,先给谢瑀打了两千块钱过来。然后跟丈夫说:“给闺女买套房?她都要去景区门口卖矿泉水了。” “你听她瞎说。她哪儿吃得了这个苦?” “那她要钱干嘛呀?” “可能确实是想做点小买卖,跟同学一起摆个小摊什么的吧?” “反正先把房给她买了。” “她以后要是不留那儿工作呢?” “那就再卖了。或者租出去。之前一直想着等房价落一落,现在我看,一时半会落不下来。” “行。那我抽空到京城去一趟。正好去看看这孩子干啥呢!明天先把钱给她。” 谢瑀收了2000块,给谢妈发了一条花样拍马屁的语音,然后美滋滋去睡觉了。 她每个月生活费1500,事实上连一千都花不到,这两年也攒了一万多了,就算爸妈不给她,她也能用这点本钱发家致富! 她当然不是真的想去卖矿泉水。她吃不了这个苦。 第二天,谢瑀又收到了谢妈转来的一万块,还有连续几条语音对她千叮万嘱,核心意思就是:不要借别人的钱,更不要借贷,不做违法犯罪的事,也别苦着自己,有事跟爸妈说,不要自己扛着。 谢瑀回了个千恩万谢的表情包。当天就抽空去开了个股票账户,把自己的钱全都投了进去。几天之后,她就把自己的账号截图发给了爸妈。 谢爸谢妈一看,哦,原来是炒股。那没事了。炒就炒吧,大不了赔了。而且看目前这样,不但没赔,还赚了。 俩人都给她发大拇指,附加“宝宝真棒”表情包。 ☆ 临近期末,除了要临时抱佛脚,求着老师划重点、拼命死记硬背之外,还有选修课要上交论文,大家确实都忙得不可开交。 高岚真的说放下就放下,不再去纠结过往。她和谢瑀的新发型都受到了好评,没少被大家夸,某种程度上也帮她重拾了自信。 谢瑀接收了原主的全部记忆,再加上她自己强大的神魂,应付这样的小考试简直手拿把掐。 原主成绩就不差,大部分课程都能拿A,只有极个别课拿B。到了她这儿,所有课程不光要拿A,分数也要再往上提一提。 ------------ 第164章 不当冤种养母(6) 谢瑀期末考试完,大四的学生也毕业了。 按照时间线,宋晖该贡献自己助力钱菁菁师姐生个孩子了。在钱菁菁怀孕几个月之后,廖嘉才决定向她学习,也生一个自己的孩子。 谢瑀决定让她们一次成功。 钱菁菁有钱,办事地点选的是一家五星级酒店。 廖嘉也在同家酒店开了一间房。她把宋晖推荐给钱菁菁,为了表示感谢,钱菁菁给了她一笔钱。 宋晖先去伺候钱菁菁,结束了再去找廖嘉寻求安慰。 他超爱。 但人家钱菁菁稍微一撩拨,他立刻就行了。剧情里,他和钱菁菁的关系持续了3个月,直到钱菁菁确认怀孕。 谢瑀在他们俩喝的红酒里下了点助兴的小玩 本来嘛,俩人喝点红酒,就是为了助兴的。而且,这酒里本来就有药。是钱菁菁下的。谢瑀只是助他们更上一层楼罢了。 只是这兴助的有点大发了。 五星级酒店的隔音效果本来是不错的,但架不住俩人喊的太大声了。而且持续时间很长,隔壁客人忍无可忍,先打电话到前台,让服务员提醒他们小点声。 服务员满口答应,电话也打到了宋晖和钱菁菁的房间,这俩人根本就没当回事,反倒有点沾沾自喜,接下来更是喊得浑然忘我。 眼瞅着没有效果,隔壁客人选择了报警,举报俩人在酒店里搞不正当交易。 警方十多分钟就赶到了现场,敲响了宋晖房间的门。 这回他开门了,解释他和钱菁菁是男女朋友关系,只是有点激动,钱菁菁也证实了这一点。警方核查了一下俩人的身份,提醒他们俩小点声,注意影响,然后就离开了。 五星级酒店的吃瓜群众一点都不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消息的,挤在门口围观。 警察走了以后,宋晖和钱菁菁身上的药力也消退了不少。 宋晖穿好衣服,去了廖嘉的房间。 廖嘉的表情不太好看,酒店里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她自然也知道了。她的男朋友,口口声声说着除了她不愿意碰别人,心里只爱她一个,原来也不过是嘴上说说而已。真让他碰到了,他碰的比谁都高兴! 但这个事情是她促成的,她还真没法说什么。 宋晖看她脸色不好,反倒是高兴了。女朋友吃醋了,这说明她还是爱他的。 宋晖先去清理自己,出来之后就抱着廖嘉就开始亲,廖嘉一开始还有点别扭,亲着亲着,就亲出了一身火气。 谢瑀给他俩下的药比之前还多。不然她怕这俩人搞不起来,毕竟一个心里别扭,另一个已经快要透支了。 廖嘉本来是准备了安全套的,一激动,忘了用了。 俩人动静比之前还大。 然后,又被人报警了。 来的还是之前的警察,他看着宋晖,一脸复杂,“说吧,这回是什么关系?” 宋晖面色潮红,“男女朋友。” “你同时谈两个女朋友?” “是的。我们是开放式关系。不信你问我女朋友,她也知道。而且她们认识。” 警察:“!” 围观群众:“!” 廖嘉证实了他的说法。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提议道:“问问另一个呗。” 还有人穿着酒店的一次性拖鞋飞奔去找钱菁菁,都是吃过上一个瓜的人,知道她住哪个房间。 钱菁菁正靠在床上休息,刚才她也累坏了,腿都有点哆嗦,但是不得不说,感觉相当不错。没想到廖师妹吃得还挺好,她这个男朋友别的不说,这方面的功夫还挺好的。 正在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呢,就听见门被敲响了,有人在外面喊:“你男朋友跟另一个女人在26层乱搞,警察又来了,他说你们俩都是他的女朋友。警察不信,要把他抓走呢,说他是从事特殊职业的。” 钱菁菁都快要被气笑了。 宋晖和廖嘉是什么意思?把宋晖借给她用是廖嘉主动提议的,又不是她强求来的,宋晖也没反对啊,结果给她整这出?前脚和她在一起,后脚就去找廖嘉? 宋晖这是觉得和她在一起对不起廖嘉?那他可以不答应啊!廖嘉是觉得把男朋友借给她心里委屈了?那她可以不借啊!她钱菁菁又不是找不到人用!又不是非他们不可! 真膈应人! 她动都没动,对外面喊了一嗓子:“之前是我男朋友,现在分手了。以后就不是了。” 外面的人听她这么说,脑子飞快动了起来,把这三人的关系捋了出来:屋里这位和那个男的是男女朋友,男的出轨了,所以这人决定分手。那也就是说,26楼那个是小三。 懂了。 他飞快跑回去报信,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把钱菁菁的话放了出来。 宋晖和廖嘉既生气,又松了口气。 虽然钱菁菁的话容易引人误会,但是至少把这件事情控制在了“道德”的范畴里,不涉及法律问题。 警察也没办法,提醒他们注意“公序良俗”,然后又走了。 宋晖和廖嘉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紧接着,廖嘉就听到了自己的手机提示音,钱菁菁的信息来了:这件事情就算了吧,我会吃紧急避孕药,生孩子的事情就不要提了。是我想差了,你们毕竟是男女朋友,你舍不得把他借出来也是可以理解的。 廖嘉赶紧回消息:“学姐,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来这儿,是怕他不配合,来监督他的……” 看到消息的钱菁菁撇了撇嘴,当她傻呢?监督到床上去了?还如此迫不及待! 她直接把廖嘉和宋晖都拉黑了。 廖嘉再想联系她,就联系不上了。 她气得跺脚,骂宋晖:“你怎么回事?你和她在上面都出了那样的事,你就不能老实在她那儿待着吗?为什么还要下来找我?这下好了,我白忙活一场,还丢了个大脸,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宋晖想说,其实也没有,你还得了一笔钱呢。他之前偷瞄她的手机,钱菁菁挺大方的,给了廖嘉十万块。 但是他不敢说。 他怕廖嘉生气。 “这样也好,我反正也不想再跟她继续了。今天我在上面是喝了酒助兴才行的,不然我跟她都做不起来。” 这句话给了廖嘉一些安慰,但是真的不多。 她瞥了宋晖一眼,这家伙今天超强,比以往都厉害,看来钱菁菁给他喝的不是普通红酒,里面肯定加了东西的。她得想办法问问,钱菁菁给他加的是什么东西。 既然这家伙吃了药这么能干,她就改一改思路好了,再给他找别的“客户”。就算不买他的种,买他去伺候也行啊。只要他伺候的好了,她还愁拿不到好处吗? 廖嘉坐到宋晖身上,主动亲吻他,“老公,辛苦了。” 她又哼笑,“钱菁菁味道怎么样,你是不是在心里窃喜呢?” 宋晖赶紧回吻她,“怎么会,我只想跟你亲热。要不然我也不会迫不及待地跑下来找你了。” 俩人又开始运动。 ☆ 与此同时,各大社交平台都被一则消息引爆了:一男会二女,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楼主今天吃了个超级劲爆的瓜。在某五星级酒店,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在房间里玩,他们声音太大了,以至于有人不堪其扰报了警。 警察来的时候,这俩人露面了,男的俊女的靓,看着还挺般配的。而且,一看表情就知道俩人玩得挺投入。 这俩人是男女朋友,警察只能提醒他们注意点,别太大声。 哈哈哈,据说真的超大声。 这还不算什么,更劲爆的在后面。 警察走了以后,没过多久,又有人报警了,理由还是玩得太大声,扰民了。结果警察来了一看,还是这个男的,和另一个女的。这位女士的长相就比较普通了,也不知道这男的到底是怎么想的。 然后,这男的说,他和这女的也是男女朋友。说他们是开放关系。 有吃瓜人老热心了,还跑去问之前那个女的,到底是不是这样。那女的说之前是男女朋友,之后就不是了。 同志们,吃来吃去,这原来是个出轨瓜!而且男人的真爱是小三。他直接跟小三回房间了,没再出来。】 这个帖子还附带了一些照片,所有人都打了码,围观群众和警察打得比较重,当事人就遮了个眼睛。 围观群众蜂拥而至,全都在看热闹。 无效信息中夹杂了一些有效信息。 【我认识男的和“小三”,但是我觉得楼主弄错了,这女的不是小三。他们俩好像才是一对。】 【男的是我们学校的校草,叫宋晖,女的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叫廖嘉,没听说他们谈恋爱。】 【他们确实在谈恋爱,只是没有公开。照片……】 【那男的和第一位美女是什么关系呢?】 【我曾经无意间听到了一段对话,那时候我正在录学校树林里的小松鼠,女的让男的去给别人提供点资源,她好借机攀附上那个人。视频……】 这些有效信息,有一部分是谢瑀开小号发的,还有一部分是真的热心群众发的。 很快,在谢瑀的引导下,这三个人的身份、家世背景就被扒出来了,真实的情况也被扒出来了。 黑客贴出了钱菁菁给廖嘉的转账记录。 网友们大开眼界! 有人说:【宋晖这是新时代的嫪毐啊!他有这个本事,自己挣这个钱不好吗?】 【廖嘉才厉害好吧!她真是发财有道!她要是多交几个男朋友,是不是很快就能挣出一套房了?】 【东西贵精不贵多。只要把宋晖用好了,每天晚上给她挣个10万,她一个月就能挣300万了。一套房算什么?她一年能挣套大别墅!】 【姐妹们,我跟我男朋友商量,让他去做鸭养我,他不肯。他是不是不爱我?】 【所以钱菁菁在这里面是什么角色?冤大头吗?】 ------------ 第165章 不当冤种养母(7) 【建议廖嘉去注册一个会所,让宋晖来当头牌。这样她就能多找几个客户了,宋晖可以一天从早到晚上班,嗯……我估算了一下,大概一个月,她就能挣套别墅。】 【菁菁姐,看我,我比宋晖不差什么,可以上门提供服务。价格方面好商量,最低可以打骨折。】 这条消息一出,底下跟风出来了一堆类似评论,都是找钱菁菁毛遂自荐的,还把价格压得很低。这不是谢瑀发的,是真的有人觉得钱菁菁财大气粗,人又长得漂亮,他们想发这个财。 谢瑀化身八爪鱼,开了无数个小号在里面搅混水。发了很多廖嘉在校的光辉事迹、她的观点和言论,还有廖嘉和宋晖偷偷约会的照片。 现在学校放假了,高岚和林瑛都回家了,吴彤找了家报社去当实习生了,宿舍里就剩下谢瑀一个人,她闲着没事,打开电脑亲身上阵,手都快敲出残影了。 滚滚跟她说:“何必如此辛苦,我帮你弄不就完了。” “不要。这是吃瓜的乐趣,你不懂。” 滚滚不说话,它怎么不懂?它也在里面吃瓜看戏搅混水呢!每一种言论下面都有它的影子! 这个消息的传播速度快的惊人,以至于有人提出怀疑:是不是有黑手在幕后操控这一切?这三个人到底得罪谁了?肯定是有人在整他们! 不过,这样的言论很快就被淹没了。谢瑀和系统是不会让人查出来的。 谢瑀还把这些消息进行了定向推送,三位当事人的家人、朋友、熟人、意向单位的准同事们,全都看到了。 所以,当宋晖和廖嘉的最后一场战役还没打完的时候,两个人都接到了亲朋好友们打来的电话。 宋晖和廖嘉不得不半途而废,各自拿起了手机。 宋晖的爹妈让他赶紧滚回家!他们看到了宋晖和廖嘉相处的那些照片,每张照片里,他们的儿子都伏低做小,极尽谄媚,也不知道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宋晖的大姐甚至问他:“你是M吗?你还有没有一点自尊?你竟然出卖自己的身体去给女朋友挣钱,家里少你钱花了吗?你就不能光明正大的努力挣钱给你女朋友吗?非得挣这种钱?” 宋晖都被骂懵了!宋爸宋妈和宋大姐让他上网去看。“你们那点破事全天下人都知道了!” 宋晖:“……” 给廖嘉打电话的是她的好友,“嘉嘉,你快上网。你和宋晖还有钱菁菁的事被人发出来了,大家都在八卦你们呢,你们三个的信息都被发出来了,还有钱菁菁给你的转账记录。你快去看吧。” 说完,好友就把电话挂了。她算是廖嘉的追随者,一直很欣赏她,现在出了这种事,她都有点懵圈了。骨子里,她依旧欣赏她,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男人是她发财的工具,女人也是她向上爬的阶梯,但是,刨除这一点,她又觉得这样没有底线的人似乎不好深交。很容易被她利用、被她吃干抹净。 最后她功成名就,自有人为她辩经,那她们这些知道她本性的人呢?很有可能会被她“灭口”,因为到了那个时候,她就要树立自己的社会形象了。 宋晖和廖嘉赶紧上网查看消息,两个人越看越心惊。 有些事情,可以做,但是不能说,更不能拿出来让公众评说。 廖嘉觉得自己利用一下男朋友,帮助学姐达成心愿,男朋友没什么损失,学姐有了收获,她能同时收获男朋友的“愧疚”和学姐的感谢,这是对他们三个都很好的事情。虽然龌龊了点,但是实际利益是拿到手了的。 宋晖觉得他对女朋友痴心一片,为了她的野心愿意牺牲自己的身体,他可真是个情种。 他们就这样完成了心理建设。 但是,当这件事被赤裸裸地放在了阳光下,被公众拿出来解剖,他们就觉得脸上有点火辣辣的了。 这件事情不管是在道德领域还是在恋爱领域,都是相当炸裂的。 宋晖和廖嘉相顾无言。毕竟还年轻,就算心有城府,但到底没有经历过什么风浪,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毒打。 钱菁菁也接到了家里人打来的电话。 在这三个人中,钱菁菁的家世背景是最好的。她家虽然算不上什么豪门巨族,但是人丁兴旺,成才的人不少。有做生意的、有公务员、有医生、有国企高管。 钱家人自视甚高,平时也都摆出文明、开明的姿态,以至于钱菁菁对自己家的情况有所误解。她觉得不管她做什么,家里人都会支持。她对外也是这么表现的,所以廖嘉才会觉得,只要她帮到了钱菁菁,那钱家人就会回报她。 但事实上,上辈子,钱家人对钱菁菁未婚生女十分不满,给钱菁菁本人的帮助都几乎没有,更别说帮廖嘉了。钱菁菁和廖嘉最后能走到一起,是很多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 这辈子,事情被炒成这个样子,钱家人更是气到爆炸。 钱爸给钱菁菁打电话,喊她立刻滚回家。 钱菁菁从未见过如此疾言厉色的父亲,她爸是经商的,平时温和儒雅,对外形象是儒商来着,怎么变得跟个暴君一样? 她挂了电话,也是先上网查了一些八卦信息。这时候的钱菁菁还没有觉得害怕,她一向都是前卫女生,她爸妈都知道她有些特立独行的想法,花钱找了个男人而已,不丢人。网上的事情也就几分钟的热度,过了这阵就好了。 她没有着急回去,而是先在酒店里泡了个澡,又仔仔细细地化了个妆,她全身都是各种印子,甚至脸上脖子上都有,回家之前还是要好好遮一遮。而且,要留点时间给她爸冷静一下。 谢瑀一人化身八百网友,在网上引导舆论往“非法经营”上延伸,同时打电话举报廖嘉组织非法交易,举报宋晖从事不正当职业,举报钱菁菁嫖鸭、非法交易。毕竟这里面有金钱往来。 而且,就算不讲男女之事,廖嘉和宋晖卖精的行为也是违法的。《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管理办法》有明确规定。 她还举报钱菁菁投毒。因为她给宋晖喝的红酒里,下了助兴的药物。谢瑀下的药根本就查不出来,只能查出钱菁菁自己下的那些。 警方接到层出不穷的群众报案之后再次出动,将收拾好心情准备离开酒店的三个人堵了个正着,一起带回了派出所。 事实已经很清楚了,廖嘉和宋晖是男女朋友,廖嘉为了个人利益,伙同宋晖出卖精子,收取10万块违法所得,这件事不是违反了治安管理法那么简单,还触犯了刑法。钱菁菁的购买行为同样不合法。 什么?你说是无偿捐赠?那你就解释一下这十万块钱是怎么回事。还有,解释一下网友提供的录音中“利益绑定、借助钱家的权势向上爬”是什么意思。 廖嘉三人当然说不清楚。事实上,钱菁菁给出那10万块,本身就存了一次买断的意思。 当天,三个人就被拘留了。 公安机关正式立案,稍后会移送检察机关提起诉讼。 非法买卖精子是公诉案件。 谢瑀合上电脑,很随意地盘腿坐在床上,从空间里拿出个灵果来啃。 滚滚跟她说:“钱菁菁和廖嘉要是怀孕了,应该就不用去坐牢了。这种案子判不了太久。” “无所谓啊。不用去监狱而已,案底是肯定有的。而且,她们俩不用去坐牢,宋晖要去的呀。等到孩子生出来,再想办法把她们送进去好了。” ------------ 第166章 不当冤种养母(8) 上辈子,廖嘉和钱菁菁未婚生女,面对相同的困境,两个人选择抱团取暖,她们把女儿甩给宋晖和原主,自己轻装上阵打拼事业,最后都功成名就、名利双收。 在她们生下孩子的时候,社会对未婚生育的包容性还没有那么高,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思想的变迁,未婚生育成了一件很平常的事,在原主死了以后,她们甚至会主动把自己未婚生育的事情拿出来说。 她们都和宋晖谈过朋友,都看上了他的基因,都洒脱地当了未婚妈妈。她们和宋晖虽然分手了,但依旧是很好的朋友。后来宋晖娶的妻子不能生育,所以她们把孩子送到她那儿去养。 她们说原主和她们的性格有点不一样,她们是真洒脱,原主是表面洒脱,表面上把丈夫和前女友的孩子当亲生的养,但实际上心里懊恼得很,又没有独立性,不愿意离婚独立生活,各种纠结之下把自己弄病了。 她们还说,“如果早知道她心里那么纠结,其实我们可以把孩子接回来的。两个女儿都是在宋晖和她结婚之前生的,宋晖并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她的事情。” 但事实上,原主从来都不知情。她在死前才得知了这一切。 她没觉得廖嘉和钱菁菁未婚先育有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她们和宋晖一起联合起来欺骗她、伤害她,还要踩着她立人设。哪怕她死了,她们都不肯放过她! 上辈子,这三人做的事情始终没有被拆穿。 现在,就希望他们能够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受应有的代价! 宋家和钱家没能等到自己的孩子,而是等到了公安局晚上发布的《警情通报》:接热心群众举报,本局侦破一起非法经营案件。宋某、廖某和钱某涉嫌违反国家有关法律法规,非法买卖精子,已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宋家人和钱家人看到通报都闭了闭眼。难怪之前再打电话就打不通了,原来是被警察带走了。 俩家人火速碰头,又找了律师来商量对策。不管怎么说,绝对不能让孩子留下案底。 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再严谨的法律也有漏洞可钻,更别说这件事情本身就四面漏风,而被关起来的三个人,一个愿意无怨无悔地当冤大头,另外两个都是性格果断的狠角色。 最后商量的结果是什么呢? 故事线是这样的:宋晖和钱菁菁正常恋爱,宋晖出轨廖嘉,被钱菁菁发现,但是钱菁菁和宋晖还有感情,还想挽回。所以,她和宋晖约在酒店见面,同时给了廖嘉10万块钱,让她离开自己的男朋友,廖嘉收钱不办事,非但没有离开宋晖,还极尽挑衅,在钱菁菁和宋晖挽回感情的酒店、用钱菁菁给她的钱开了一间房,让宋晖抽空过来找她,俩人就在钱菁菁眼皮子底下寻求刺激。 根据这个版本,谢瑀发在网上的录音被强行解读为渣男和小三算计正牌女朋友,钱菁菁给宋晖下药被解读成小情侣之间增加情趣,倒也勉强说得过去。 警方本来想不了了之的,但是架不住“网友们”持续追问、持续吃瓜,不得不将这个调查结论公布了出来。 而且,这个说法有宋晖、钱菁菁和廖嘉三人的签名。 无数人在网上捶胸顿足: 【早知道我也去勾引宋晖了,希望菁菁姐拿10万块来砸我,我保证立刻离开他,绝不会阳奉阴违。】 【不知道现在去勾引还来不来得及。菁菁姐,你现在和宋晖破镜重圆了吗?要是圆了,我再去插一脚。】 对于这个结果,谢瑀倒也不失望。她只是在网上又公布了钱宋两家和律师商议编造故事的全过程,把真实的情况呈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这回,她不光举报钱宋两家做伪证,还举报律师违背职业操守、教唆当事人编造证据。 她同时还举报了钱菁菁的姐姐利用职务之便违规给她提供药物。 钱菁菁的姐姐钱伟伟,为了向上爬、为了攀附领导,没少配合坏人干坏事。所以她年纪轻轻就成了主任医师,并不完全是因为她的医术有多好,而是因为她善于钻营。 谢瑀把她过往干过的缺德事也都发了出来,收了人的钱给没有手术指征的病人切子宫、给好不容易怀上孩子的原配做流产……上辈子的谢瑀不是她的第一个受害者,也不是最后一个。 舆论哗然。 这回,有受害者看到消息之后主动报案,要求警方彻查。 整个钱家乱成一锅粥了。 因为事件特别恶劣,公安机关成立了专门的调查组,多位业内专家被邀请进来协助调查。 钱菁菁倒是出来了,但是她姐姐又进去了。钱菁菁被父母切断经济支持赶出了家门。 她恨死了廖嘉。明明是她主动提出要让她男朋友做精子供体的,她却摆出这幅姿态来,最终把事情弄成了这个样子。 钱菁菁去了廖嘉的出租屋,揪着她的头发跟她打了一架,两个人脸上都挠出了好几个血道子,头发也被揪掉了好几撮,让附近的租客们看够了热闹。 廖嘉来自一个小城市,她家的条件不算好,家里有个弟弟,也正因为如此,她才养成了争强好胜的性格,如果单纯作为一个局外人,是要为她叫好的。 她自从上了大学就没有得到原生家庭的任何一点帮助了,一切事情全靠她自己。 大学毕业以后,她也只是在城乡结合部租了个平房小单间居住。这里住的人鱼龙混杂,廖嘉本来打算等她工作一段时间,攒点钱,再从宋晖那里薅一点,加上钱菁菁给她的这一笔钱,就能凑个首付,在京城买个属于她自己的小一居。 但是现在,梦想崩溃了。她的工作没有了,之前已经有意向要她的单位临时改了主意,正好还没有签三方协议,不算违规,人家直接打电话给她,说她被淘汰了。钱菁菁给她的那笔钱也被要回去了,当时当着警察和律师的面,她不好拒绝的。都说这是她的非法所得,自然要退回去。还有宋晖,这段时间已经没有来找她了,她打电话给他也没人接。 她在出租屋里憋了好几天,觉得人生充满了迷茫。她打电话回家,被她的父母骂了一顿,让她不要再跟家里联系,他们丢不起这个人。 钱菁菁找上门来找茬,她可不是要把火发到她身上吗! 两个人打完一架以后,都坐在地上休息。 “你知道宋晖怎么样了吗?”廖嘉问道。 钱菁菁冷笑一声,“怎么?你是真的喜欢他啊?你那么喜欢他,干嘛要让他做这种事呢?你这个人真虚伪。” “我喜不喜欢他不重要。我需要他。我需要钱。” “我不知道。我出来以后被我爸妈关在家里,他们收走了我所有的银行卡,然后我姐姐出事了,我就被赶出来了。我现在没地方去,只能在你这儿将就一下了。” 她联系之前认识的人,大家都不搭理她。 廖嘉说:“你可以不将就。” 钱菁菁不说话,站起来拍拍屁股就躺在了廖嘉出租屋的单人床上。她在这儿住定了。 ☆ 宋晖其实是想联系廖嘉的,他觉得这个处理方式让廖嘉受尽了委屈。 但是他也被家里人看管了起来,不光银行卡被收走了,连手机电脑等对外沟通的工具都被收走了。 而且,回到家以后,宋晖生病了。他整个人快速暴瘦、眼珠突出、眼圈都快黑成国宝了,而且还尿频尿急尿不尽,接触性疼痛,被送到医院一检查,医生说他完了,肾出了问题,部分零件以后不能用了。 宋爸宋妈如丧考妣。 他们怨宋晖,怨廖嘉,也怨钱菁菁。 廖嘉出馊主意,钱菁菁下药,导致宋晖一次使用过度,变成了一个废人。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 谢瑀看到这个走向,暂时收了手,拿着自己挣到的钱去逛商场,给自己买了几件新衣服,也给爸妈、爷爷奶奶买了。 她爸即将进京,说要来给她买房子,买完以后他们再一起回老家,她能在家里待到开学。 谢瑀自己也抽空看了看房源,给自己挑了几个比较合适的,到时候看她爸能拿出多少钱,再决定买哪一个。 ------------ 第167章 不当冤种养母(9) 谢爸进京的时候,正是京城最热的时候。 谢瑀的爷爷奶奶也一起来了。 他们先在酒店住下,休息了一晚上才来找谢瑀。 谢爷爷和谢奶奶精神抖擞,看到谢瑀万分高兴,谢爸精神萎靡。 三个人在楼管阿姨那儿登了记,跟谢瑀一起先去了她的宿舍。 谢瑀是住下铺的,让爷爷奶奶坐在她的床沿上,又把自己的椅子拉出来给谢爸坐,她用自己的大太空杯沏了一大杯茶,又拿出几个一次性纸杯,把茶倒出来给他们喝。 谢爷爷跟她说:“一会咱们去超市逛逛,给你买套茶壶茶碗,这个太空杯是塑料的吧?你整天用它喝水不好,好像有什么微塑料。” “这种材质可以耐120度高温,普通开水没问题的。” 谢奶奶摇头,“不不不,塑料会破坏茶的风味。” 谢爸爸端着茶杯小口抿着喝,不参与他们这个讨论。 谢爷爷和谢奶奶虽然对茶具提出了不同见解,但也没耽误他们着急忙慌地小口喝茶。 夏天在外面走了一段路,渴了。 谢爷爷说:“你这茶还挺好喝。” “睡我上铺的高高,她们家乡是有名的茶叶产地,这茶是她从老家带来的。人家直接用个大不锈钢饭盒装了一大盒过来。她老家那儿还产蜂蜜,每次一开学就用2升的可乐桶装一桶过来跟我们分着喝。” 谢奶奶说:“那咱也得拿点东西跟人家一起分,不能光用人家的。” 谢瑀说:“我每次从家里回来都带我爸做的牛肉干,我们都是一起吃的。” 谢爸终于开口了,“那这回我多弄点。你开学回来的时候多带点回来。” “好嗷。您还可以中间做了给我寄过来。” 谢爸哼笑一声,“大馋丫头。” 谢奶奶敲了他脑袋一下,“怎么说话呢?” 她跟谢瑀说:“多吃牛肉好,我跟你说,专家说了,姑娘家家的就得多吃牛肉,补气血。说是牛肉里头含铁最多,吃了最补血。让你爸用咱家那口大铁锅给你炒,铁上加铁,一定能把气血补上来。” 谢瑀说:“我也没亏气血啊。” 谢奶奶看了看孙女红扑扑的小脸,笑得一脸慈祥,“亏了再补不就晚了吗?咱就得没亏的时候好好吃,争取永远不亏。” 谢爷爷环顾四周,“你们这宿舍怎么还没装空调啊?我怎么听说有的大学都装空调了呀。你们学校不是一流大学吗?怎么还不给你们装空调?” 谢瑀还没说话,就听谢爸在旁边“哼”了一声,“装空调有什么用?装了您也不让开。” 他满心怨念凝为实质。 谢爷爷说:“昨天晚上又不热,开什么空调?再说了,酒店房间那么大,通透,不用开。瑀瑀的宿舍这么小,东西又多,平时还住四个人,肯定热啊。还是有个空调更好点。” 谢爸瘪瘪嘴,不说话了。 他这次进京带着老爸老妈,担心他们单独住不适应,就开了间家庭房,结果,他妈一人睡一米五的床,他爸睡一米二的床,喊他去沙发上将就一下。 将就就将就吧,还不让他开空调。 只要他一开,就说冷风飕飕地往他们的骨头缝里钻,一个喊腿疼一个喊腰疼,结果今天竟然疑惑学校为什么还不给孩子装空调,他真是无语。 昨天一整夜他几乎都没睡着。酒店的房间确实不小,但是那窗户只能开一个小缝,根本起不到通风的作用,而且京城的三伏天,就算是有风,那也是热风,管什么用啊? 谢爸打了个哈欠。 谢爷爷就说他:“你看看你,你才四十多岁,精神就这么不好了。连我和你妈都比不上。你们这代人,跟我们那代人没法比。” 谢爸:“……我今天晚上不跟你们睡一间屋了。我得单开一间。” 谢奶奶说:“干嘛?你嫌弃我们?” 谢爸:“……” 谢瑀笑得嘎嘎的。 谢爸把杯子伸到谢瑀面前,“再给我倒杯水。” 谢爷爷又说他:“你自己没长手?这么热的天你使唤孩子干嘛?你自己去倒。给我和你妈也倒上。” 谢爸说:“难道我不是你们的孩子吗?” 谢奶奶“啧”了一声,理都没理他。 谢爸嘴上抱怨着,身体却很诚实地拿起太空杯给自己爹娘都满上,然后才给自己倒上。 今天一早醒来,他脑子都是木的,这会见到闺女,心里高兴,又喝了点顺口的茶,精神已经恢复过来了。 他问谢瑀:“你想买什么样的房子啊?” 谢瑀立刻把自己有意向的房子跟他说了说:“我自己想着,买几个小户型往外出租,然后再买一套宽敞点的自己住。三居四居都行,我住一间,剩下的两间给您和我妈,还有我爷爷奶奶住。” 谢爸抽了抽嘴角,这孩子想买好几套! 谢爷爷和谢奶奶听见孙女还给他们留一间房,顿时笑得更加开怀,谢奶奶跟谢瑀说:“我和你爷爷也出一笔钱。” 谢爸说:“哪能让你们出钱呢。我这儿给她准备着呢!” “我们怎么就不能出钱?我们给自己孙女花钱碍你什么事了?你别管我们的事。” 谢瑀却是不客气的,她把自己看好的几套房都给谢爸看了,问他:“您觉得哪个好?” 谢爸沉吟片刻,“我得跟你妈商量一下。” “那您商量。我也不是让您都给我买了,你从中挑一个就行。” 谢爸:“……” ------------ 第168章 不当冤种养母(10) 趁着谢爸给谢妈打电话的工夫,谢瑀跟爷爷奶奶商量要带他们出去玩,大部分人到京城,有几个地方是一定要去看看的,有一些食物是一定要尝尝的。 考虑到天气太热了,两位老人年纪又比较大,谢瑀谨慎地提了两个地方,先去国博看司母戊大方鼎,然后去老字号吃烤鸭。 “别的地方等天气稍微凉快点咱们再去看。” 谢爷爷笑道:“咱们就去吃烤鸭就行。那大鼎我们都看过了。别的地方我们也都去过了。你还没出生的时候我们就去过了,那时候这些地方都没什么人。” 谢瑀惊讶道:“哟!那您和我奶奶不就是最早出来旅游的那一批人吗?看不出来你们还挺时髦!” 谢爷爷和谢奶奶嘿嘿乐。 谢爸跟谢妈通完话,跟谢瑀说:“你妈说了,给你买一个大的,一个小的。” 谢瑀一蹦好高,“太好了!谢谢爸爸。” 谢爸还没挂断电话,谢瑀对着手机就是几声“mUa”,又说“谢谢妈妈”。谢妈说:“看上哪个就带你爸爸过去瞧瞧,没问题就买了。” 谢瑀吱哇乱叫,“哇哇哇,老爸老妈真的财大气粗。” 谢爸说她:“低调低调。” 谢瑀激动之心无处释放,捧着谢奶奶的脸叭叭亲了两下。 “哎哟,这孩子。这还亲上了。”谢奶奶笑得合不拢嘴。 中午吃过饭,把谢爷爷和谢奶奶送回酒店休息,谢爸跟谢瑀俩人就去看房了。 谢瑀挎着老爸的胳膊,跟他叨叨叨:“我爷爷奶奶竟然那么时髦,那么早就来京城玩了!爸,咱家有钱吗?首付能付多少呀?” “我和你妈掏空钱包,给你出全款。” “哇!你们竟然这么有钱?不是,你们哪来的钱?” “我们在你二伯的生意里入了点股。他现在摊子铺得挺大的,赚了不少钱。我们占股不多,但给你买房肯定是够了。” “哦。这样啊。” 谢瑀的爷爷奶奶一共生了三个儿子,谢爸是老三。 谢大伯在市教育局当局长,谢爸是县一中的校长,谢二伯是经商的,大型商超开了好多家。 而且,谢爷爷觉得“官商勾结”不是个好词,在谢二伯决定要经商的时候就把他过继出去了。谢二伯现在名义上不是他的儿子。但实际上,谢二伯和父母关系很亲,和哥哥弟弟关系也很好。 原主最开始只知道二伯家有钱,却不知道自家也能分红,她一直觉得父母都是领死工资的。上辈子她大学毕业以后,谢爸谢妈也给她买了套小房,是原主自己选的。那时候她才知道自己家底也不算薄。 婚后谢爸谢妈也没少支援她,他们对原主收养的两个孩子也很好。 谢爸谢妈也见过几个因为自己没法生孩子而领养的家庭,从小养大,是能养熟的,和亲生的没什么差别。 他们没觉得女儿领养孩子有什么问题,谁能想到这竟然是一场算计,最后落了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下场。 谢瑀哀叹:“早知道您有钱,我每个月就多要点生活费了。” 谢爸笑道:“咋啦?你钱不够花啊?” “够倒是够了,但是谁会嫌钱多啊。我花不了可以攒着呀。” “在你那儿攒着和在我这儿攒着有什么区别?我和你妈攒的钱迟早都是你的。” 谢瑀嘿嘿乐。 因为她之前的调查工作做得好,爷俩很快就敲定了两套房子。地段好、布局合理、而且都是精装修的。尤其是自住的那套大房子,装修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哪儿哪儿都合适。 小房子的房主是一位老太太,房子是几年前装修的,老太太住得爱惜,看起来还是很新很干净。她本来是一个人住的,但是今年女儿生了孩子,让她过去帮忙带孩子,而且女儿不想再过朝九晚五的生活了,想自己创业,需要经费,求到她这儿了,老太太就想着把房子卖了帮一把。 大房子的房主是一位小老板,买房装修的时候生意不错,等买好了,花大钱装修好了,生意出问题了,要卖了房周转。 他报价比市场价略低,要求买房人全款支付。这几年房价涨的厉害,他倒是也没有赔钱,前年买房装修的钱基本上都回本了。 签了合同,付了定金,约定了过户日期,事情就办的差不多了。 谢爸跟谢瑀说:“我明天陪你爷爷奶奶去见个老朋友。明天你自己玩。后天咱们就能回家。” “我爷爷奶奶在京城还有朋友呢?我怎么没听说过啊。” “你才几岁呀?哪能什么事都让你听说了。” “我爷爷的朋友是谁啊?” “是谁我就不跟你说了。我也没跟他们打过交道。你爷爷说,咱们俩家相差太悬殊了,他们的交情就局限在他们这辈就完了。你爷爷跟他也好多年不见了,每年打几个电话。 正好前几天,那人给你爷爷打电话,你爷爷上了年纪,说秃噜嘴了,说我要来京城,那人就邀请他和你奶奶来一趟,说他们年纪都大了,要是再不见面,有生之年能不能见上就不一定了。 你爷爷被他这么一说,也觉得有点伤感。就跟我一起来了。明天我们去看他们。” “那我爷爷跟人家是怎么认识的?” “六十年代的时候,那人下放到咱们老家那村。你爷爷奶奶好心眼,偷偷帮衬了一些。那时候我才刚出生,你大伯刚上小学。 那两位在咱们那儿待了几年就走了,他们感谢你爷爷奶奶当年的帮助,回京以后给他们寄了一笔钱,你爷爷收了,跟你奶奶俩人在县里弄了份工作。 你爷爷奶奶也感激人家,觉得欠了他们天大的人情。毕竟当年咱们家也穷,能帮到人家的地方也不多。哪怕后来咱们家好过点了,跟人家也是天上地下没法比。 你爷爷奶奶一开始还给他们寄些土特产,后来就不敢寄了,因为他们寄了,人家会寄回来更多,这人情就越欠越大了。每年就只敢写信,打电话。而且咱们家就是你爷爷奶奶跟人家打交道,我和你大伯二伯都没出过面。” “那这次爷爷奶奶带礼物了吗?” “带了。咱们老家也有养蜜蜂的,你爷爷奶奶带了蜂蜜过来,还有他们自己腌的一些小菜。就是个心意。” “哦。” 谢瑀随意应了一声,没再继续追问了。这种地位差距太大的交情确实不太好维护。过于亲近了,有巴结讨好占便宜的嫌疑,过于冷淡了,就是不懂人情世故。 谢瑀跟着谢爸一起去了酒店,谢爷爷和谢奶奶俩人挥舞着蒲扇在酒店里看电视,一看谢瑀热得冒汗,赶紧把空调开了。 谢爸冷嘲热讽,“干嘛开空调啊,扇扇子多好。自然风~” 谢爷爷说:“少跟我们阴阳怪气。现在是傍晚,正是热气往上蒸腾的时候,就该开空调。” 谢瑀拿出自己拍的新房子的照片给爷爷奶奶看,把每间房的用途都说了,最大最好的那间留给爷爷奶奶。 谢奶奶笑道:“我孙女有这份心就行了。我不来这儿住,偶尔来个一两天,住哪间房都行。最大最好的给我乖孙女住。” 谢瑀晚上也没有回宿舍,谢爸又开了一间房,她和谢奶奶住一间,谢爸和谢爷爷住一间。 谢奶奶给谢瑀开了一夜空调。她自己裹着被子睡。 老太太还以为第二天一早多少得有点腰酸背痛呢,没想到却是浑身轻松。 谢爸睡得也还行。谢爷爷虽然不给他开空调,但他好歹有了一张床,不用窝在沙发上了。 ------------ 第169章 不当冤种养母(11) 吃过早饭,谢爸三人就出发了。 按照计划,谢爸三人今天去拜访老朋友,后天他们启程回老家,房屋过户的事情就委托给中介办理了。谢爸还要回去上班,没办法一直在京城盯着。 谢瑀闲着没事,就在网上发了个帖子,公布了一下宋晖的近况。 虽然有侵犯别人隐私之嫌,但她实在不忍心看到有别的女孩子被害。 虽然宋晖现在依旧满心满眼都是廖嘉,但是万一他变了呢?这谁敢赌啊! 万一他决定跟过去一刀两断,隐瞒病情换个女朋友开始新生活,人家姑娘招谁惹谁了? 谢瑀手指翻飞,很快就写好了一系列消息: 《爆!三人行事件男主角得了不治之症!》 《让你三人行!这回变太监了吧!》 《高能量男主角一次就把能量耗完了!》 《榨干宋晖之后,廖嘉和钱菁菁的下一个目标是谁?》 《宋晖的结局和钱菁菁的药有关系吗?》 …… 她把宋晖的照片、动图都发到了网上。并且表示: 为了防止有姑娘陷入他的痴情陷阱,我会一直关注他,你们一定要记住,这是一个完全丧失了性能力、无精的男人,擦亮眼睛,不要往火坑里跳。宋晖的人生,该由设计他的钱菁菁和廖嘉负责,别人不要介入!当然,如果你知道了真相,依旧愿意介入,那我也没办法。 滚滚说:“都这样了,应该没人会看上宋晖了吧?” “难说。‘救风尘’不光是男人的专属,有的姑娘也喜欢干这个。觉得一个男的可怜,就愿意用自己的人生去温暖他。可能不是看上了他,而是怜爱他。或许觉得他是美强惨,有的人吃这个人设。” 滚滚:“……” 有时候它是不懂人类的想法。 已经出院回家休养的宋晖被他爸妈请来的人24小时贴身陪护,可以陪聊,也可以陪看电视剧,或者用游戏机打游戏,可以陪踩椭圆机、跑步机,还可以陪着撸铁,但是坚决不允许他联系廖嘉。 宋晖一天到晚闷在一间屋子里,快要疯掉了。上述这些被允许的事情,他一件也不想做。 他爸妈倒是不禁止他外出,事实上他们鼓励他在陪护人员的陪同下在人少的时候出去走走,但是宋晖自己不愿意。因为他不行了。这件事情哪怕大家都不知道,他自己在心理上已经自卑了,已经抬不起头来了。 宋爸宋妈买了一堆补品给他吃。他们觉得,既然宋晖是消耗过度才导致的毛病,那只要好好休息,把亏空补回来就行了。宋晖这个情况他们确实是打算对外隐瞒的。 所以,宋晖现在一天三顿吃各种鞭,吃得他生无可恋。 这天中午,陪护人员又端来了某鞭汤,看他的眼神隐隐带着些同情和怜悯。 宋晖郁闷了,就是这种眼神最让他受不了。 他寻思着他不行了这事除了他家人和医护人员,也没别人知道啊,怎么这几个陪护看他的眼神都奇奇怪怪的呢?难道是因为他天天吃鞭?这些人觉得他饮食单调吗? “你要是同情我,就给我弄点别的东西来吃。我整天吃这个都吃恶心了。” “别啊!这可都是好东西!您还是好好吃吧。” 陪护人员看了看宋晖那张“阳痿脸”,没错,他现在好像带了固定妆,“黑眼圈、蜡黄脸、嘴唇起皮、面颊凹陷”,不用看医生诊断结果,一眼就能看出这家伙肾虚,再加上家长天天给他吃鞭,这几乎都不用猜了! 而且,刚才他出去端饭菜,隐隐约约听见宋晖的父母和姐姐在那里跳脚骂人,说是有个缺德鬼把宋晖的事发网上了,全网都知道宋晖不行了。 他当时放慢脚步听了一会,基本上把瓜都吃到了。 幸好那人发的照片都是宋晖住院期间的,据说是一个去医院看病的人无意间发现的,担心宋家隐瞒病情骗婚,所以才发了出来。 那时候他们还没上岗呢。医院的照片不可能是他们拍的。直接就洗脱了他们的嫌疑。 宋晖看了陪护一眼,他现在格外敏感,就觉得眼前这人不大对劲,“发生什么事了?” “我不知道啊,您要是想知道,得问您爸妈。” 宋晖:“……” 就差明摆着告诉他确实有事了。 他从床上下来,脚一着地,先是眼前一黑,继而头晕眼花,整个人摇晃了一下才逐渐恢复正常。 几个陪护面面相觑,这都虚成什么样了啊? 宋晖找到宋爸宋妈,又吼又叫地跟他们闹了一场,宋爸宋妈一开始是不想跟他说的,这种事说出来太打击人了,但是宋晖闹得厉害,说话也不好听,宋爸宋妈气得恨不得没生过这块叉烧,一气之下就把真相告诉他了。 宋晖咣当一声就倒地上了。 一阵兵荒马乱,宋晖又回医院了。 这回他的肾功能各项指标变得更差了。 宋爸宋妈又去报案,说是有人泄露了他们家的隐私,请警察去调查。他们还把钱菁菁投毒、钱伟伟违规提供药物的事情又说了一遍,要告她们姐妹俩。 警察立了案。后一个事情已经很清楚了,钱菁菁确实给宋晖下了点药,但是她下的药不多,而且是正规药物,起不到目前这个效果。钱伟伟和钱菁菁的做法确实有问题,但是宋家父母要把宋晖生病的原因归结到钱氏姐妹身上,也是有点牵强。 至于第一个,先查查再说吧。要是查到了人,估计可以搞个名誉侵权之类的。 都不是什么大事。 宋爸宋妈也知道这一点,他们报了案就离开了,没指望能通过这种途径讨公道。 宋晖完了。廖嘉和钱菁菁也别想好。他们会找人盯着这两个人,不会让她们好过一丁点。 谢瑀决定隔三差五的就播报一下这三人的近况。一定要维持他们的热度。 正玩得开心呢,谢爸回来了。 “您怎么自己回来了?我爷爷奶奶呢?” “你爷爷奶奶还在老朋友家里呢,让我过来把你带过去。” “啊?”谢瑀凑到谢爸身边,跟他小声嘀咕,“不是不让我们参与吗?” 谢爸露出个一言难尽的表情,“你爷爷奶奶平时看着也挺智慧的,结果在人家面前走不了一个回合。本来你爷爷奶奶是说我要来京城办事,他们跟着过来看看老朋友,具体我办什么事他们就不说了。结果人家三言两语就把真相从你爷爷奶奶嘴里套出来了。 现在,他们的老朋友知道你在京城,强烈要求让你也过去见一见。还说你爷爷奶奶不够意思,孩子来京城了也不说一声,是不是没把他们当朋友。还说,你要是不过去,他们就过来看你。 那老爷子坐着轮椅呢,比你爷爷大十多岁,都八十多了。老太太也拄着拐棍。你爷爷奶奶没办法,只好答应了,本来是他家警卫员过来,你爷爷奶奶怕你见到陌生人不肯跟人家走,就派我回来接你。他家车在外面等着呢。走吧。” 谢瑀对着镜子打量了一下自己,个人形象没问题,清爽利落,青春洋溢,非常符合她的个人身份,“走吧。” 谢爸也觉得女儿不需要刻意打扮。他们两家地位悬殊,保持本真就很好。“不用紧张,他们都很和蔼的。” 他过去的时候是有点紧张的,不过很快就好了。这些有身份的人,都特别能把控现场气氛。没聊几句,他就不紧张了。 谢瑀挎着他的胳膊,走得轻快跳跃,“我不紧张呀。只是去见爷爷奶奶的老朋友而已,我为什么要紧张呀?” “人家地位可高了。” “那不也是人嘛。” 谢爸:“……” ------------ 第170章 不当冤种养母(12) 谢爷爷的老朋友姓李。 谢瑀一进他家门就看到了两个熟面孔,都是在新闻联播上见过的,难怪她爸会有点紧张呢。 李老爷子夫妻俩正跟谢爷爷谢奶奶忆当年。当年村里的人和事、村口的大树、村子东北角的磨盘,谁谁谁现在怎么样了,谁家的孩子当年看着挺好,现在是不是出息了? 多年不见的老伙计一见面,就是说不完的话题,根本不存在冷场的可能性。 谢瑀看了看自己的爷爷奶奶,能看出来,老头老太太挺放松的,并没有在大户人家做客的拘谨。李老爷子和老太太也没什么架子,是真的把他们当成了朋友。 在座的还有几个李家的小辈,就在那儿听着四位老人聊天,帮忙添茶倒水,偶尔还能插上一两句话。 谢瑀一眼扫过去,房间里的一切都尽收眼底。这些人里,有的是发自内心的真热情,也有的是流于表面的假热情,只有极个别人连假热情也没有。 好在屋子里人多,这个别人离谢爷爷谢奶奶不近,基本没什么影响。 大家一看谢爸带着谢瑀进来,就停止了聊天,还有年轻一点的人站了起来,谢爸赶紧跟谢瑀介绍人。 从李老爷子和老太太,再到他们的三个儿子和儿媳,一个女儿,还有几个孙辈。 谢瑀一一打了招呼,然后,在谢奶奶身边坐了下来,自然而然地挽住了她的胳膊。 谢奶奶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什么话都不用说,谢瑀就能感受到她对孙女的疼爱。 保姆给谢瑀端来一杯加了冰的西瓜汁,玻璃杯的外壁上带着一些小水珠,看起来就很凉爽。 谢瑀轻声道谢。 保姆笑得真诚。 谢瑀耳力好,听见了一声不甚明显的轻嗤。 她向声音发出的地方看了一眼,正好看见那位连表面功夫都不肯做的美人,脸上不屑的表情还没有完全收敛。他是李家老三的媳妇,刚才谢瑀被带着认人的时候管她叫三伯母。 谢瑀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时刻关注着她、担心她在大户人家受委屈的谢奶奶也跟着她看了一眼,随即就收回目光敛下了眉。 看吧,她和老头子的决定是对的,他们和李家的交情,在她和老头子这儿终结就是最合适的。 谢奶奶又摸了摸谢瑀的胳膊,无声地安抚她。 她不会怨怪人家。他们家之所以能有今天,人家李家是帮了大忙的,当年他们只不过付出一点点善意,就收获了美好的未来。她和老伴心里始终对李家心存感激。而且,老李后来还帮村里修了条公路,直通县城的柏油马路,给村里提供了多大的方便呐! 再说了,李家这么多人,有个别人不喜欢他们、看不惯他们、觉得他们是来打秋风的乡下人,这简直太正常了。 谢瑀端起西瓜汁喝了一口,心态和谢奶奶完全一致。李家这些人,没有大奸大恶的。就连那位面露不屑的美妇人,也只是有一点蠢,算不上坏。她跟人家初次见面,以后也不会有交集,没必要跟她较劲。 李老太太跟谢瑀说:“你在京城上学,有空就来家里玩,有事就来找我们。你爷爷奶奶当年给我们的帮助,绝对比他们俩自己认为的要大得多。” 谢奶奶笑哈哈地跟谢瑀说:“甭听她的。就是举手之劳。连点小忙都算不上。” 她又跟李老太太说:“当年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就别提了。你们在我们那儿住了几年,那是我们村的福气,后来你们给大家修了路,全村人都感激你们。” 李老太太不理她,直接跟谢瑀说:“我就给你举个例子。当年我们过去的时候,我小儿子才三个月大,我当时没奶喂他,也没有奶粉。要不是你奶奶,他就饿死了。 你奶奶当时刚生完你爸没多久,就把两个孩子一起带了。你四叔小时候根本不找我,整天粘着你奶奶,跟你爸爸一起满村跑。我那个时候还有些颓废,提不起精神来,要不是你奶奶,你这个四叔能不能好好长大真的不好说。 当年我就想让老四认你奶奶当干妈,不过当时情况特殊,我也怕给你奶奶带来麻烦,就没提。后来回了城,我让他认,你奶奶不同意,这事就没办成。” 谢瑀说:“我爸和我奶奶都没说过,可见真的不是大事。我小的时候跟我奶奶回村里玩,还见过村里婶子帮别人家喂孩子呢。在我们农村,这是太寻常的事了。” 她老家的人常说:“再怎么难也不能让孩子饿死。” 他们村真的有吃百家饭长大的孩子。 谢奶奶说:“就算我当年做了点好事,后来你们为我们做得更多。咱们就不要说这个啦。” 李老太太叹气,“这不一样的。这是锦上添花和雪中送炭的区别。” 他们给人家的帮助只能算是锦上添花,而谢家给他们的,是雪中送炭。 当年老李出了事,很多平时跟他们交好的人家都退避三舍,在这种情况下,谢家人的善意就更加难能可贵。 谢奶奶笑着摇头,“没什么不一样的。当年你们还在村里的时候,我们就跟着长了见识。所以现在才能过上好日子,这都是没法衡量的好处。” 大家说了一通客气话,但也确确实实都是对彼此的欣赏和感激。 中午在李家吃饭。 分了三桌才坐下。 和谢瑀坐一桌的,都是她的同辈人,年龄也差不太多,有的刚参加工作,也有的还在上学,大家坐一起多少还能有的聊。 谢爸那一桌,两杯酒下肚,李四叔和谢爸已经勾肩搭背了,俩人说起小时候在村里的事,竟然都能零星记起一点。 也对,李家回城的时候,李四叔和谢爸都已经六岁了,平时想不起来,一见面聊,过往的记忆有的就能解封了。 但谢爸到底也是小县城官场摸爬滚打过的,做事还是有分寸,忆往昔可以,说以后就不必了。 一顿饭算是宾主尽欢。 临走的时候,李老爷子准备了很多东西要让人给他们送到酒店,谢爷爷都拒绝了。 他跟李老头说:“我这么多年不怎么敢来看您,就是怕这个。您别给我东西,以后我还能来。您要是非得给我这些东西,以后我就再也不来了。” 李老爷子没办法,只好把东西又搬了回去,让人把谢瑀一家送回酒店,还跟谢爷爷说:“那你说话算话,有空就来看我。” “哎。” 谢爷爷答应得爽快。 等他们都走了,李老太太坐在椅子上,用拐棍敲了敲地面,“老谢一家人是我们的老朋友、真朋友,人家的地位可能是比咱家差了点,但是人格、尊严,跟咱们都是一样的。 我邀请瑀瑀来家里玩,是真心实意的。我希望瑀瑀来了咱们这儿,就跟在她自己家一样自在。我不强求你们都跟我一样的想法,但是,谁要是让我的客人不自在,就别怪我翻脸。 别觉得我老了,就糊涂了,眼睛不好使了。我告诉你们,少在我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 她说着话,瞥了自己的三儿媳一一眼。八十多岁的老人,依旧眼神锐利。 李三媳妇低着头,一声不敢吭,看着就是个受气小媳妇的样子。 老太太说完就在保姆的搀扶下回屋了。老爷子也让人把他推了回去。 李老三看了自己媳妇一眼,叹了口气,把人拉走了。 其他人互相看了看,都散了。 李家老大敲开了父母的房门,宽慰他们:“要是谢叔家里有什么事,只要不违反纪律和原则,我都会帮的。” 李老爷子摇了摇头,“你看你谢叔是会来找你求助的人吗?你再看看谢阳和谢瑀那父女俩,是会来找你求助的人吗? 你谢叔有分寸得很,这么多年,除了我们刚回来那阵给他们寄的那点钱人家收下了,其他的时候,收过咱们什么?没有。人家从来没有求过咱们。那钱是我和你妈主动给的,他们一家都记着呢。 我就是希望你们记住,做人不能忘本,不能高高在上,搞得自己好像高人一等似的。” “我记住了,父亲。” 老爷子摆摆手,让他出去了。 他问老太太:“你说瑀瑀那孩子心里有疙瘩吗?” “没有。” “嗯?” “老三媳妇是什么重要的人吗?她嗤一声人家心里就要有疙瘩?我看瑀瑀那孩子和她爷爷奶奶一样,通透得很。我就是借机敲打敲打老三媳妇。也是四十好几的人了,怎么就不长脑子呢? 她跟老三结婚那么多年,脑子里就想着一件事,生孩子,除了这个,她真的不想别的。她都生了六个孩子了!我听说她还想生。干嘛呀?当自己是什么了?她生那么多干嘛?也没见她有多爱孩子!还有老三也是,生那么多,他又管不过来。不行,把他叫过来,我要骂他一顿。” 李老头:“……” ------------ 第171章 不当冤种养母(13) 谢瑀一家回到酒店,就不再提李家的事了。不过,谢瑀本人通过系统围观了两场“李老太太训子”和“李老三教妻”的好戏。 李老三和他的妻子挺像言情小说男女主的:高大俊美高干子弟VS家里一堆“累赘”的草根美女。 累赘要加引号,是因为在李三媳妇眼里,那都不是累赘。不管是生病的爹还是懦弱的妈,亦或者是无能的弟弟妹妹们,都是她的亲人,而且他们家人关系不错。没人主动扒拉着她吸血,是她主动要拉拔自己家人。 那是她的亲人,不是累赘。 在认识李三之前,她是一个人努力摆摊卖小吃来扛起家庭重担的。弟弟妹妹们也懂事,生活节俭不攀比,家务事会抢着干,也会陪姐姐一起出摊。 认识李三之后,李三心疼她,主动从她那儿接过了养家的重任。 后来他大学毕业放弃政府公职,转而下海经商,不得不说就是因为负担太重了。李三老婆家里有三个弟弟两个妹妹,不管是找工作还是买房子,亦或者婚嫁,基本上都是李三在负责。 好在李三媳妇娘家人都比较老实,并不得寸进尺、贪得无厌,基本的物质条件保障了,一个个都踏踏实实的过日子。 李三和他媳妇结婚后,很快就生了一个女儿。李家人不重男轻女,哪怕李三不是公职人员,李老爷子也希望他以身作则,带头响应国家政策,就生这一个就好了。 李三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他媳妇有点老思想,就觉得不生个儿子对不起丈夫,不能给李三传宗接代她心里难受,在她的强烈要求下,俩人生了二胎,一对双胞胎男孩。 从那以后,李三媳妇好像打开了什么神奇的开关,陆续又生了老四老五老六。她觉得这是她和丈夫爱情的结晶,只要她还能生,丈夫还愿意跟她生,那就证明丈夫依旧爱她,就不会在外面乱来。 大概在内心深处是有点没有安全感。 但她生了孩子并没有时间管,她要忙着恢复,忙着健身、保养,还要处理娘家的一堆事,虽然她娘家人都老实不作妖,但人多事多需要她帮忙的地方就多,鸡毛蒜皮的小事她不好意思麻烦丈夫,就亲自去处理。孩子们几乎都交给保姆带。 李老爷子和老太太看不下去,就都接到自己身边来带了。这大概也在某种程度上“鼓励”了她的生娃行为。她那么多孩子都养在老宅,公公婆婆就算不喜欢她,看在孩子的面子上,肯定也不会拆散她和丈夫了。李家老大、老二和老四合起来生的孩子还没她一人生的多。 这是她特别骄傲的地方,觉得自己是李家开枝散叶的大功臣。 这人还有点奇奇怪怪的乍富心态,觉得自己实现了阶级跨越,就不太看得起除了她娘家人以外的劳动人民。家里人都对保姆、厨师客客气气,只有她会对人家不屑一顾。 李三对她应该是真爱。苦口婆心地跟她分析她今天到底哪儿做得不太好: “你可以不热情,但是你得有平和的心态,咱们并不比人高一等。这里是老宅,是老爷子和老太太的地方,今天来的是他们极力邀请来的客人,是他们真心结交的人。 你主动请客,你就得拿出主人该有的态度来。你作为李家的一份子,也是主人,在这个时候你就应该尽量站到老爷子和老太太的立场上来处理问题。 你要是觉得你做不到热情,其实你可以不来。或者你哪怕不热情,也没什么问题,但你就别找存在感了。你嗤那一声到底有什么意义呢?人家小谢做的事情又哪里值得你有这样的表现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小谢有哪些地方没做好,有哪些礼仪不到位,你作为长辈,应该用一种不伤孩子自尊的方式温和地提醒她,而不是满脸不屑。你明白吗?你这样,只会让人家觉得你…不好相处。” 李三咬了咬牙,到底把“没素质”这三个字咽了回去。他对她没说过什么太重的话,哪怕她做的事情确实让他气愤,他也都克制着不用语言去伤人。 李三媳妇搂着他撒娇,“我错了老公,你别生气了嘛。” 俩人闹着闹着差点闹到床上去,李老太太就派人来喊李三了。 老太太问他:“听说你们打算生老七了?” “没有的事妈。” 老太太翻翻白眼,“之前二三四五六的时候你也说没有的事,最后不是都有了吗?你要真的不想生,就管好你自己。不行就去结个扎,结扎不保险的话就把那个什么输精管直接切掉。” 李三:“……不至于吧…妈。” 李老太太看了他一眼,摆摆手让他滚蛋,“以后我不叫你们就别回来。周末也不用回来了。想孩子了就把他们叫回家,不用来我这里看他们。我看见你就烦。” 今天把人都喊回来,是因为这些孩子当年都是跟老谢一家打过一点交道的,好不容易人家来一趟,这些孩子不露面不合适。谁想到就露个面还能给她出幺蛾子呢。 李三臊眉耷眼地出去了,带着媳妇回了家。 李三的几个孩子从小和爷爷奶奶在一起,跟父母的关系是尊敬有余、亲近不足,看到父亲带着母亲离开,也只是恭敬送别,别的话都不多说。 谢瑀看了场好戏,晚上又吃了顿大餐,第二天一早就高高兴兴地跟爸爸和爷爷奶奶一起坐上了回家的火车。 因为有她跟着,谢爷爷让谢爸买一等座,“那个宽敞点,孩子坐着不憋屈。” “我都能坐二等座,她咋不能坐呢?” “你算老几啊,你跟我们瑀瑀比。要不是站票和二等座一个价,我就给你买站票了。” 谢爸:“……” 谢家离京城不算远,坐高铁不到四个小时。 早上出发,下午就到家了。 谢爷爷和谢奶奶平时不跟儿女们一起住,他们俩在退休之后就搬回农村去住了,谢爸兄弟三个把老宅推翻重建,又把各种家具家电都置办齐全,确保他们能住的舒服。谢爸离得最近,每周回去看他们就行。 不过今天刚从京城回来,还是要在小儿子家住一晚,第二天再回村里。 他们回到家的时候,谢妈还没下班。 谢瑀家女强男弱,别看谢爸是个中学校长,看着挺不错的,但谢妈是副县长,还是主管教育的,称得上是谢爸的顶头上司了。 谢爸到家放下行李,打开空调,给老爸老妈和女儿拿好拖鞋,在他们去洗手洗脸的工夫把茶泡好,这才拎着帆布包出门去买菜。 谢瑀躺在沙发上玩手机,谢爷爷和谢奶奶坐那儿喝茶聊天,一会给谢瑀递一杯。 谢爸买菜回来直接就去了厨房,给谢瑀三人洗了葡萄和蓝莓端出来,又要接着回去做饭。 谢瑀随手递给他一杯茶,“爸,您喝点水歇会再做呗。” 谢爸笑呵呵地把茶喝了,“我闺女真懂事,知道心疼爸爸了。” 他放下茶杯去了厨房,谢瑀躺回沙发上接着玩手机。 等到谢妈回来,饭菜都已经好了。 她伸手敲了敲谢瑀的脑袋,“坐好,不要坐没坐相,你这样歪着对脊柱不好。” 谢瑀坐起来,蹭了蹭她的手,又给她送上一杯茶,“妈妈下班啦!妈妈辛苦了!” 拍完马屁,谢瑀又躺回去了。 她是备受父母宠爱的孩子,在父母面前嬉皮笑脸、插科打诨都是信手拈来。 谢妈笑着摇了摇头,又跟公公婆婆闲聊了几句京城的事。 她跟谢爸是同学,俩人毕业之后都分配到高中去当老师了。不过谢爸一直当老师,谢妈从高中转战乡政府,然后又一步一步走到了县政府,成了副县长。她的事业心比谢爸重。公公婆婆给了她很大的支持。女儿就是婆婆一手带大的。她心里念着他们的好,对公婆十分敬重。 谢瑀上了饭桌就开始活泛了,她跟谢爸谢妈说:“趁着暑假得闲,我去学个驾照。等我回了京城,买个小车开。周末就可以去京郊风景区旅游了。” 谢妈说:“学驾照可以,买车也可以。但是我不建议你一个人开车去郊外,也不建议你一个人去游玩。最好和同学一起去,还要注意安全,那些野山野河你不要去,自己危险不说,还给搜救人员添麻烦。” “好的妈妈。” ------------ 第172章 不当冤种养母(14) 小县城是人情社会,尤其是像谢瑀这种,人情更是足得很。 她可以用理论最短时间拿下驾照。假期刚过了还不到一半,剩下的时间足够了。 在谢爷爷和谢奶奶的强烈建议下,谢瑀选了老家边上的一个驾校,距离村庄不远,场地很大,不管是在场子里练车还是在乡间小道上练,都很方便。 关键是,驾校老板就是他们村的,谢爷爷跟他很熟。 谢瑀跟谢爷爷说:“我一个师姐是在京城那边学的车,头天摸车就被教练骂哭了,教练说她是笨蛋,还说没见过她这么笨的,全程一句好话都不说,一直就是骂骂骂。 后来有别的学员给我师姐支招,让她给教练送了两条烟,教练就没再骂她了。我师姐绝对不是笨蛋,她科目一二三全都是一次过的。我听说,那些学员全都要给教练送烟。” 她问谢爷爷,“咱们送吗?” 谢爷爷表示,“我敢送,他敢收吗?你去的时候,我去送你,把教练他爹也拉上,他敢跟你大小声,我就让他爹抽他!” 谢瑀嘎嘎乐,第二天一早就跟着爷爷奶奶走了。 谢妈去上班,谢爸开车送他们回村。 路上,谢爸叮嘱女儿:“有事给我打电话,我抽空就回去看你们。” 谢瑀问他:“学校不是马上就开学了吗?” 小县城高中,节奏和大城市高中不一样的。人家暑假放两个月假,小县城就放一个月,一进八月就开学,他们也没有周末,一个月只休息一天,所有人都卷生卷死,把高考看成是人生的唯一出路。事实上,对于大部分人来说,确实如此。 谢爸这个校长几乎是全年无休的。学生放假的时候,他还有校务要忙,还有数不清的会要开。去京城给女儿买房的时间真的是从海绵里挤出来的。 回到农村小院,谢爸又开始忙着打扫卫生,家里几天没住人了,凉席要拿出来擦一擦晒一晒,凉被和枕头也要拿出来晒。 谢奶奶去收拾自己的菜园子,离开家几天,有很多菜可以摘了。谢奶奶摘了不少黄瓜、西红柿、茄子、豆角,还砍了几个菜花,留下一点自己吃,剩下的都让谢爸带回县里去。 “你去看看鸡窝里有没有鸡蛋,都摸出来带回去。” 谢爸揉了揉鼻子,这可真是亲妈。好几天没打扫的鸡窝,把他派进去了。谢爸认命地拿出工具先把鸡窝清理了,从里面摸出十几个鸡蛋,还有两个被踩坏的蛋壳,他也一并清理了。 这俩人在家里做家务,谢爷爷马不停蹄地开着自己的老头乐带着谢瑀就去找驾校教练的爹了。两个老头一见面,也不寒暄,也不客气。 谢爷爷直接跟他说:“老赵,我孙女去学车,你跟你家小子说一声。” “等我给他打个电话。” 赵老头给儿子打电话只说“家里有事”,但他死活不说家里究竟有什么事,只让儿子赶紧回来。 他跟谢瑀说:“我跟你说,你明臣叔不是外人,你有什么事就找他。他要是不帮你,你回来找我。我去跟他说,他不敢不听。” 谢瑀笑眯眯地点头,“谢谢赵爷爷。” 赵明臣十万火急地从驾校赶了回来,他娘这几天去他小姨家住了,老姐妹年纪渐长,越发重视姐妹亲情,每年夏天和冬天都要在一起住几天。他和媳妇孩子都住在镇上,家里就剩了他爹一个,他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结果就是介绍谢瑀去他驾校学车。 他跟谢瑀说:“是你不认识我啊还是我不认识你啊,你直接去找我不就完了吗?给我整这出!你看我敲不敲打你就完了!” 谢瑀立刻躲到了两个老头身后:“当着你们的面他就敢这么对我!” 赵老头抬脚就踢儿子,“你给老子好好说话!” 赵明臣丝滑走位,身体弯成个C,顺利躲了过去,嘴上贱兮兮,“诶,踢不着。” 谢瑀跟谢爷爷说:“他指定得挨一脚。” 谢爷爷点头,“他自找的。” 果然,赵老头的好胜心被激发了,追着赵明臣踢,最终还是给了他一脚。 虽然有些小插曲,谢瑀去驾校学习的事情还是敲定了。 等他们回到家,谢爸在厨房烧火,谢奶奶在做午饭。真正的农家一锅鲜,土豆排骨炖豆角,周围加一圈贴饼子。他们进家门的时候,谢奶奶正“啪啪”往大铁锅上贴呢。 这个铁锅特别大。 做出来以后,谢奶奶先用保鲜盒盛了一大盒出来,又匀出几个贴饼子,让谢爸回去的时候带着,“城里的锅没这么大,那煤气罐做出来的菜也不如我这柴火灶好吃,没有烟火味。你带回去给媛媛吃。” “好。我也觉得大灶做的东西好吃。棒碴粥都比煤气灶熬出来的好喝。媛媛也爱吃咱家大灶做出来的菜。” 谢瑀一边埋头干饭一边附和,“我妈最爱吃奶奶做的菜。我也爱吃。” 这道菜里最好吃的是豆角,她奶自己种的,摘下来的时候都很嫩,一点老丝都没有,混合着排骨和土豆的味道,超级美味。谢奶奶还专门留了些老豆角,剥开去皮,专门要里面的豆子,一块放在里面炖,吃起来软糯香甜。 谢瑀吃了两个大贴饼子,一大碗豆角,还啃了好几块排骨,吃饱了饭就从饭桌上挪到了沙发上。 谢爸一边收拾桌子一边问她:“你在学校也这样?” “不啊。我在学校得去食堂吃饭,大部分时候吃完了就直接去上课,如果打饭回去吃,我吃完了要洗饭盒。我还要洗衣服,收拾桌子什么的,我事情可多啦。” 谢奶奶笑道:“一个人在外面上学是不太容易。好不容易回家了,就得好好休息。” 谢爸:“……” 当年他在外求学,回来以后啥都干啊! 他爸妈还说了,“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叫苦不能喊累,眼里要有活”,怎么到了他闺女这儿,就全变了呢? 隔辈亲呐!恐怖如斯! 谢爸笑得龇牙。 ☆ 谢瑀的暑假正式开启。 她开着爷爷的老头乐,带着爷爷和赵老头一起去驾校,她去学习,俩老头去赵明臣的办公室里喝茶闲聊。 她要开车,谢爷爷就让她开。 他和赵老头俩人坐后面帮她警戒,看到哪儿有人、小电驴、自行车,甚至其他老头乐,他们俩就探头出去喊,让人家躲一躲、让一让。 大家一看是两个老头子,也就让了。 也是因为农村路上的人和车比较少,他们才放心让她开。 谢瑀本来就是会开车的,学车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一切都轻轻松松。赵明臣坐副驾驶,看着她跟个老司机一样单手扶着方向盘,坐得松松垮垮,便问她:“你会开?你开过?” “没开过啊。以前也不会开。这不是学会了吗!” 赵明臣:“……” 他觉得这孩子在驴他! 但是他没有证据。 俩人在练车场兜圈子。赵明臣的手机响了,他按了接听键,免提的,谢爷爷的声音传了出来,鬼鬼祟祟的,“明臣呐,你快来,你爹挂树上了。” 赵明臣:“……” 谢瑀赶紧开车往回返,到了赵明臣办公室附近,就听见赵明臣的小儿子在那儿又蹦又叫,“啊啊啊!我爷爷挂树上了!” 赵老头呲瞪他:“你喊什么,让人听见了多不好!” 谢瑀:“……” 赵明臣:“……” 他们赶紧把车停好,下去救人。 赵老头卡那儿了。不敢动。担心摔着自己。 赵明臣找来一把梯子贴树放好,让谢瑀扶着,他自己爬上去协助,一点一点地引导着赵老头下了树。 “爸呀,您上树干嘛呀?” 赵老头不说话。 他孙子说:“爷爷看我爬树,非说他比我厉害,谢爷爷也说他比我厉害。我爷爷就先上去了,说好了等他下来,谢爷爷再上。不过我爷爷上去就下不来了。” 赵明臣的脸那叫一个无语,“您闲的吧!” 赵老头这回开口了,“那可不是闲的吗。” ☆ 谢瑀的学车之旅快快乐乐。 他们这儿的驾校教练都不骂人。教练和学员之间基本上都能拐弯抹角地扯上点关系,勉强算是熟人,不好意思说难听的话。 开学之前,谢瑀顺利拿到了驾照,还开车带着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去市里大伯二伯家转了转,从二伯那儿薅了二十万买车。 ------------ 第173章 不当冤种养母(15) 谢二伯财大气粗,张嘴就要给谢瑀买辆百万级别的车。 被谢爸谢妈极力劝阻了。谢妈说:“孩子小,没必要开那么好的车,买个几万的小车随便开开就行了。我和她爸给她买,您别管。” 谢二伯说:“那我哪能不管。我们老谢家就这么一个姑奶奶。” 他大哥有公职,只生了一个儿子。他没有公职,生了俩,都是儿子,就小弟一家是个姑娘。而且,他和大哥都在市里,平时忙得很,家里的老父母多亏了小弟一家照应着。 虽说父母身体康健,生活都能自理,但老人的生活不是这样就足够的,他们肯定希望身边能有儿女陪伴。小弟一家离得近,没事就跑回去看他们。弟妹虽然是副县长了,但是在父母面前一点架子都没有,和他爸妈都亲得很。 所以,就算不是出于二伯对侄女的照应,单纯是感念小弟一家对父母的关心和付出,这笔钱他也该出。 大人们推来推去,最后谢瑀收了20万。二伯母还送给她一个金镯子。之前她考上大学,二伯母给她一条金项链,第二年给她一个金戒指。那俩谢瑀都没戴过,这个,她也打算收起来,她二伯母是个实在人,送她的东西都太粗太大了! 谢大伯不像二伯那么豪气,但也给谢瑀包了两个大红包。他和大伯母一人给一个,每个里面有一万块钱。 家里日子都挺好过的,不差钱,自然就不会抠搜,不会因为一点小事斤斤计较。 就连谢瑀已经参加工作的两位堂哥也给了红包。谢二伯家的老二跟谢瑀一样大,成绩不太好,高中毕业就被送出国去留学了。 上辈子,原主出事的时候,谢爷爷谢奶奶已经去世,谢爸谢妈这一辈的人也都退休养老了,所谓人走茶凉,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他们在职时候的风光都已经不在了。 更何况,原主是病逝的,在她活着的时候,她和丈夫及养女的关系至少在大家看来是没什么大问题的,养女更加亲近丈夫,原主虽然会觉得奇怪、疑惑,但并不会太放在心上。最让她愤怒的是临死前知道的真相。 后来廖嘉和钱菁菁踩着她立人设,那时候谢爸谢妈已经因为受到的打击太大而离世,三位堂哥也曾帮她说话,他们说,从未听堂妹说过这两个孩子是宋晖亲生的这样的事,他们的堂妹极有可能是被人做局、一辈子都蒙在鼓里的。 但是堂哥们说的话很快就被冲击了。廖嘉和钱菁菁有一堆粉丝,他们痛骂谢家人有受害妄想症。 大家都对谢瑀很好,谢瑀自然也会有所回报,别的不说,健康和好运肯定给他们安排上。 *** 八月底,谢瑀提前返校。 她没有着急买车,先把钱投进股市去生小钱钱。买车的事可以年底再说。 大三是个分水岭。大部分学生都有“一夜长大”的感觉。 就好像大一大二都还算是新生,平时就是上课、玩,不知人间疾苦的样子,到了大三就突变了,大家一下子就从象牙塔里抽身,开始考虑现实问题了。 首先要决定是读研还是找工作,读研又分考和保两种方式,还有读本专业和跨专业的区分,大家都做着几手准备,能保就保,不能保就考。决定找工作的已经开始去听各种关于就业形势的讲座,和已经参加工作的学长学姐们交流,希望能掌握更多信息。 谢瑀宿舍里,高岚已经认识了她的学霸男朋友,那家伙肯定是要深造的,所以高岚决定考研,这样俩人在教育背景上不会有太大的差别。她不但智性恋,在面对高智商人士的时候,还有点自卑。担心男朋友嫌她笨。有时候某科成绩没考到优,她都要郁闷一下,不敢跟男朋友说成绩,怕他鄙视她。 谢瑀几个都开解她。 虽然她男朋友在专业领域是个学霸,但是其他方面其实很普通,除了专业课,其他课的作业、论文经常需要高岚帮他忙。 谢瑀就跟她说:“在你们俩交往期间,你对他的帮助是很大的,而他并没有给你什么帮助。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笨呢?你文学修养比他高,外语学的比他强好多倍。你是不会做他那些物理题,但你会的他也不会啊。” 吴彤说:“还有一点,我看他这个样子,不太像是一个会生活的人。以后你们俩要是结了婚,他肯定只管研究和工作,家里的事都是你的。你看看你能不能接受这一点?如果你能接受,那你们俩的婚姻里也是你付出巨大,你有什么好自卑的?” 谢瑀在一边使劲点头。高岚的家境和她差不多,也是小县城独生女。物理学霸是西部农村的,父母务农,没退休金没保险,家里还有两个在上中学的妹妹,成绩都不怎么好。他们家所有的智商大概都给他一个人了。 就这条件,他都不自卑,高岚有什么好自卑的? 上辈子高岚追着他去了国外,在那里读了博士,毕业后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就留在了那里。俩人结了婚,生了两个孩子,这两个孩子都是高岚的父母帮忙带大的。为了帮助女儿,高岚的父亲不得不提前退休,和妻子一起过去帮忙,最开始的时候,还得半年回来一趟。因为单次签证最长180天。 学霸的父母根本帮不上忙。反倒是学霸要给他们寄钱,帮衬父母和妹妹。在他们的关系里,一直都是高岚付出比较多。 但是吧,高岚就是喜欢他聪明的头脑,她超爱。而且学霸除了搞研究和工作,对家庭和妻子也还可以。反正高岚自己觉得幸福。 谢瑀和吴彤把该说的话说了就完,不会去干涉她的感情选择。 林瑛这种时候都不说话,就在旁边一边啃水果一边笑呵呵地听着。 她跟谢瑀私下里聊起来,说她对这些事情都不懂。还感慨谢瑀和吴彤懂得好多,她在旁边听着都觉得自己学到了。 林瑛对外呈现的一直都是没心没肺的傻大姐形象,乐天派,她有自己的生活态度和坚持。 比如,外界流行白幼瘦审美,就连吴彤都会节食减肥,当然了,她就是嘴上说说,白天要是少吃了,半夜会饿得爬起来吃泡面。肥是减不了一点,反倒还胖了。 林瑛对这些全都不介意,她每天的饮食都要保证营养均衡,吃够热量,除了正餐,水果也必不可少。别人说她吃得多、说她腿粗她也笑笑就过。坚决不会被外界思想裹挟,该怎样怎样,永远把健康放在第一位。 谢瑀一开始还觉得她内核稳定来着。 但是相处了两年多,彼此熟了,林瑛觉得谢瑀懂得多、性格好,愿意和她说悄悄话了,谢瑀就明白了,这家伙不是内核稳,她是妈宝女。她之所以这么做,都是因为听她妈妈的话。 至于她自己,会在聊天的时候问谢瑀“我的腿真的很粗吗”或者“我的眼睛是不是真的很小啊”之类的话。 她在听妈妈的话和迎合“主流”审美之间纠结,心里纠结,但行动上绝对是听妈妈的话。 谢瑀真诚地夸赞了她。林瑛是那种很健康的美,身材高挑匀称,身姿十分挺拔,稍微有点梨形身材,但并不是很明显,腰细臀翘,穿上紧身牛仔裤看起来特别好看。而且她皮肤超白超细,毛孔痘痘统统没有,谢瑀没来的时候,原主的皮肤是比不上林瑛的。 只是林瑛不爱打扮,夏天就穿那种“妈妈裙”,一种花里胡哨的绵绸无袖连衣裙,主打一个舒适就行。 被谢瑀一开导,林瑛就给她妈妈打电话,说她想去买几件新衣服。这孩子啥事都要跟妈妈报备。 知道她是要和谢瑀一起去,林妈妈很爽快地给她打了一笔钱。她看过林瑛发给她的照片,有林瑛和谢瑀的合照,对谢瑀的审美非常放心。 谢瑀陪着林瑛去商场选了几件衣服,俩人打开手机计算器,计算买几件衣服、凑到什么价格能够得到更多优惠、单价能够最便宜。 这是学生党日常,买东西都得精打细算,哪怕家里还比较富裕,钱也得发挥出最大购买力。 谢瑀自己也买了几件。她现在已经是全专业最时髦最漂亮的崽了。 不但五官长开了、变精致了,皮肤变白嫩了,身材也越发窈窕,个子都窜了一点,再有穿衣打扮加成,走到哪儿都能吸引人的目光。反倒是生人勿近了。一个追求者都没有。原主还收到过告白短信呢,她一条都没收过。 谢瑀乐得清闲。 世人都说男大好,但谢瑀大概是没遇到好的。有的幼稚,有的单蠢,有的小小年纪就有了爹味,还是很空洞的那种,反正她接触到的人,没一个能入她眼的。 10月中旬,李老太太亲自给她打电话,邀请谢瑀去吃大闸蟹,还特意跟她说:“这回人少,就是我和你李爷爷,还有你几个同辈人,螃蟹特别好,你一定要来。你要是没时间的话,我让人给你送几个过去,你和你同学一起吃。” 老太太说的真诚恳切,谢瑀便答应了。她给谢奶奶打电话,让她老人家给她寄点咸鸭蛋,她去李家吃大闸蟹,不好意思空手上门。 谢奶奶立刻给她打包了六十个。他们村里有养鸭子的,靠卖鸭蛋和鸭绒赚钱,她从人家那儿买了鸭蛋自己腌的,个个流油,看着就让人食欲大振,她和老谢空口都能干掉一个。 ------------ 第174章 不当冤种养母(16) 上次谢爷爷和谢奶奶来京城的时候,给李家带的土特产里就有自家做的咸鸭蛋。 后来李老太太还特意打电话给谢奶奶,夸她做得咸鸭蛋特别好吃。他们家的厨师虽然级别挺高的,但是做这些农家风味的东西总是不太对味。 这次谢瑀过去,正好再带一些。 谢奶奶腌咸鸭蛋手艺一绝。谢瑀打算截留十个,跟宿舍同学分享。谢奶奶还是了解自己的孙女,她寄来了两个箱子,一个里面有六十个,另一个里面有二十个。她给谢瑀打电话,“那一小盒是给你的,你跟你同学一起吃。” 谢瑀:“……好的奶奶。” 谢奶奶问她:“你没想截留吧?” “没有!绝对没有!”谢瑀的声音立刻高了八度,把做贼心虚表现得明明白白。 谢奶奶差点笑裂了。 谢瑀打开箱子,给每位室友分了5个咸鸭蛋,这东西原主从家带过,大家都知道好吃,纷纷向她道谢。 谢瑀摆摆手,“客气啥。” 开学的时候大家从老家带来的特色小吃,她哪样也没少吃。 她们宿舍堪称整栋宿舍楼最和谐宿舍,一点矛盾都没有。经常有其他宿舍的同学来她们这儿做客,不光是本专业、本院的人,还有大家各自的老乡,在自己宿舍里遇到了糟心事,就来她们这儿吐槽,最后感慨一句,“真羡慕你们。” 这主要是因为她们宿舍没有太强势的人。大家性格都很温和,又有底线,凡事有商量,有退让有互助,没有任何矛盾点。 像那种一个宿舍两个女生看上同一个男生而争风吃醋的、为了争奖学金而互相攀咬的、为了争取在老师面前露脸的机会而暗暗较劲互相上眼药的,一个人的行为特别糟糕引发全宿舍声讨的,在她们这儿统统没有。 去李家吃螃蟹的那天,谢瑀穿了一条半高领无袖浅灰色针织连衣裙,长度到小腿中间往下一点,这条裙子是宽松直筒的,下摆有一点小小的开叉,看着一般,但是穿上很好看,外面还有一件同色短款抽绳不规则下摆的针织开衫,脚上是一双浅色薄底运动鞋。 京城十月末的天气,这样穿不冷不热正合适。 气质美女手里拎着个乡土气息特别重的纸盒子,上面写着两个字:鸭蛋。 她们村里养鸭子的人家找附近的纸箱厂设计制作的,审美一言难尽,他们平时卖鸭蛋的时候就用这种包装,方便拎。谢奶奶给她寄的时候包得里三层外三层,其中一层就是这个。 高岚几个笑得不行了。林瑛跟她说:“你还不如用一个白色帆布袋装呢。反正咱奶寄来的鸭蛋是熟的,又不怕磕碰。” 谢瑀没听她的,坚持拎着自己的土特产出门了。 都叫土特产了,土点不是应该的吗? “等我回来给你们带螃蟹哈。” 吴彤说:“别带。你去别人家做客,连吃带拿不好。还是咱奶奶辈的交情。老人家规矩多事多,别让他们在背后蛐蛐你。回头咱们宿舍一起出去吃好了。” 高岚也说:“没错,这事得听阿彤的,她说得对。” 谢瑀说:“我会见机行事的。” 她当然不能从李家拿,但她可以找个大酒店去给大家打包几只嘛,或者去市场买几只,再弄个电蒸锅回来,大家一起吃,反正她也不差这点钱。 李家派了一辆十分低调的车来接她。 停的位置还很巧妙,基本没人。 谢瑀表示满意。今天要是派辆豪车过来,再停到一个比较显眼的地方,用不了多久就该有人传闲话说她傍大款了。 有些人就是会吃饱了撑的闲着没事乱嚼舌头。 来接她的还是上次的警卫员,算是熟人。 警卫员小丁看到谢瑀手里拎的鸭蛋,立刻接了过去放进后备箱,谢瑀自己拉开车门坐到了后座上。 小丁跟她说:“上回谢奶奶来的时候带来的咸鸭蛋都吃完了。” 谢瑀抽了抽嘴角,“怪我奶奶腌的太好吃了。” 她爷爷奶奶上回带了100个呢。 小丁说:“有别人来抢!” “啊?还有抢咸鸭蛋的?” “隔壁雷首长有一次来找李首长下棋,赶上饭点就留下来吃饭,他平时吃得特别简单,就是白粥配个煮蛋、再配点小菜就行,那天李首长拿咸鸭蛋下饭,被他瞧见了,他也吃了一个,然后拿走了好几个,吃完又拿走了好几个。他一人就消灭了三分之二。李首长骂他咸鸭蛋脑袋。” 谢瑀:“……” 李家这次的“螃蟹宴”,人确实比上回少。 李家孙辈的人有的已经结婚了,比如李老大的独子,已经33岁了,在市政府工作,前途无量,李老二家的一对龙凤胎30岁,也都结婚了。李老三家的长女26岁,在国外留学。他家老二老三是一对双胞胎,23岁了,老四20岁,跟谢瑀同龄,老五老六比谢瑀小,李四家的独生女跟谢瑀一样大。 李老头和李老太太还没混上四世同堂。他家长孙和长孙媳都是工作狂,俩人至今没生孩子。 谢瑀上次来的时候见过这俩,感觉确实都长了一个事业脑。还有李二家的龙凤胎,也都是事业脑。 今天,已婚的和留学的不在,其他几个人都在,加上谢瑀,一共七个年轻人。 大概是为了“迎合”一下年轻人的喜好,今天的“螃蟹宴”也不是常规的室内大圆桌,而是布置在院子里,有螃蟹,还有烧烤,像是个草地爬梯。 谢瑀到的时候,工作人员还在布置。 老太太一看到谢瑀,就拉着她的手仔细打量她,“我怎么觉得一段时间没见,瑀瑀长得更漂亮了呢?” 谢瑀笑着说:“我也是这么觉得。我好像越长越好看了。” 老太太哈哈大笑。 李四的女儿李昭说:“奶奶,您看的没错,瑀瑀姐确实更好看了。” 李老头看到咸鸭蛋,就跟小丁说:“藏起来,别让老雷看见。” 大家:“……” 小丁笑着把东西拎进厨房,老爷子也就这么一说,以他和雷首长的交情,什么东西都藏不住,他自己就先秃噜出来了。 谢瑀和老头老太太打了招呼,就跟李昭等人一起盘腿坐在草地上玩游戏,从狼人杀开始…… 年轻人,喧闹得很。 李老头和老太太就坐在旁边看着他们,脸上始终带着笑容。人上了年纪,就爱看年轻人朝气蓬勃的样子。连他们偶尔蹦出一两句糙话都能一笑置之。 秋天是京城最好的季节。阳光下很温暖,又不会太晒,空气是清透的、爽利的,光线是明亮的、耀眼的,但阳光下嬉闹的年轻人的笑容更加耀眼。 快到饭点的时候,李昭先退出了游戏,“我得去给我爷爷奶奶露一手。” 谢瑀惊讶道:“看不出来啊,你厨艺竟然这么好?” 家里有大厨,还能露一手! 李昭摆手:“一般一般啦。不过我做的菜,我爷爷奶奶还是很捧场的,都能吃一些。” “那你做什么呀?” “可乐鸡翅。” 谢瑀看着李昭手脚麻利的把食材都下了锅,半碗酱油、半碗可乐,一盘鸡翅、一盘海带丝,一股脑丢进锅里,然后定时半个小时。 谢瑀:“……这就好啦?” “好了呀。焖半个小时就行。味道不差的,大家都吃。是吧?”她问旁边的堂兄堂弟堂妹们。 “是。”大家都很捧场,还有人跟谢瑀说:“不骗人。她这道菜味道还真不差。重口味的。” 李三家的双胞胎李振和李杨也退出游戏,要表现一下,然后,一人做了个番茄炒蛋,另一人做了个醋溜土豆丝。 谢瑀:“???” 她秀眉微蹙,一脸为难,但还是诚实说道:“你们这三道菜我可不吃啊。” 其他几个人在旁边哈哈大笑。 李昭游说道:“瑀瑀,你尝一尝我这里面的海带丝。不是我自卖自夸,海带丝是不错的。我爷爷奶奶都爱吃。” 谢瑀瞅着她,不说话。炖了半个小时的海带丝,老年人牙口不好,可不爱吃吗? ------------ 第175章 不当冤种养母(17) 李振和李杨也跟她说:“你尝一下就行。我跟你讲,我们做的虽然是普通家常菜,但是,因为我们长年累月就专攻这一道菜,味道真的不差。” 谢瑀看了看李振做的番茄炒蛋,陷入了更深的沉默。她刚才没注意看这家伙是怎么做的,反正最后成品中的鸡蛋稀碎,看着就好像刚出生只吃母乳的奶娃娃拉出来的带奶瓣的稀粑粑…… 多看一眼都是对眼睛的不尊重。 她问李振:“你自己吃吗?” “吃啊。” 李振回答完,看了一眼自己做的菜,也不再劝了。今天他发挥失常,炒出来的这道菜看着确实恶心了一点。卖相属实糟糕。 谢瑀今天心情不错,因为天气很好,周围的小伙伴性格也都不错,她刚才玩得很开心,把把赢,厨师做的饮料很好喝,更因为,刚刚滚滚跟她说,钱伟伟的判决下来了,她被以故意伤害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十万元。犯罪所得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没有手术指征就给人做手术,等同于“故意伤害”。 这还只是刑事部分,被她伤害的那些人正在另外提起民事诉讼,要向她索要赔偿。钱伟伟的官司还远没有完全结束呢。 拔出萝卜带出泥,之前被钱伟伟攀附的那些医院领导或者其他有权势的人们,也统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惩罚。 钱伟伟之前就一直被关在看守所里,在那里吃了不少苦头。 之前被她伤害的那些人,有一些是很有能量的,有的人因为她受到了不可逆的伤害,自然不会放过她,并不仅仅是向她索要经济赔偿那么简单。有的人想办法在看守所里给她找麻烦,还有的人就在外面想办法对付钱家人。 谢瑀和系统搞的中二风十足的网络小号【我是妖精我怕谁】现在都有上千万粉丝了,被网友们简称为“小妖”。这段时间主要盯着钱家人,挖他们大大小小的犯罪证据+犯错误证据,犯了罪就去坐牢,犯了错就要受罚。 而且“小妖”明确说了,因为钱菁菁和钱伟伟这姐妹俩实在太炸裂了,让她忍不住对钱家人的家风产生了兴趣,所以就花时间查了查钱家人,然后就查出了一堆问题。让大家不要感谢她,要谢就谢钱菁菁和钱伟伟。 姐妹俩的父亲开公司的,偷税漏税做假账,“小妖”也一并举报了,还把证据发到了网上。 为了免除牢狱之灾,钱父补缴了税款,还缴纳了大笔罚金,公司也破产了。奋斗半生,一朝回到起点,钱父钱母一下子苍老了二十岁。 钱家人都快恨死钱菁菁和钱伟伟了。 而钱菁菁呢?她在9月份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怀孕了,廖嘉当时讥讽她:“你不是不想结婚就想生孩子吗?这回如了你的意了。你找宋晖就是为了生孩子,目的达成了!” 两个月的时间,钱菁菁赖在她的出租屋里不肯走,她跟她打了好几架了,但她就是不走。这家伙的银行卡都被她爸妈注销了,一分钱都没有。 廖嘉自己是一点钱都没有了。她收的钱菁菁的钱退给她了。之前从宋晖那儿刮来的钱都还助学贷款了。幸好她虽然没钱,但也没有外债。 这两个月她们靠什么活呢?钱菁菁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身上还有一条项链和一个手镯,卖了。廖嘉有之前宋晖送给她的一个手表,卖了。 够她们对付一阵的。 俩人不想坐吃山空,想过出去找工作,但是投出去的简历如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她们还想过搞直播,搞那种聊天、连线模式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们的直播间里一个人都没有,就好像她们俩没联网一样。 谢瑀不想让她们靠流量吃饭,黑流量也不行。所以直接把她们的直播间屏蔽了。 俩人还端着点高知美女的架子,不愿意出门去找那些体力劳动来做,在家里耗了两个月,钱菁菁发现怀孕,廖嘉冷嘲热讽,钱菁菁反唇相讥:“你跟我是同一天和宋晖做的,我怀了,说不定你也怀了呢。你要不要现在就试试?” 廖嘉不相信自己会那么倒霉,但是心里也有点慌。她们现在一无所有,怀了孕可怎么办? 她去医院买了个验孕棒测了一下,两道杠!晴天霹雳不外如此。 这孩子是绝对不能要的。廖嘉现在并没有做好不婚生育的准备,钱菁菁之前倒是这么想,但是她现在根本没有养育孩子的条件,她也不想要。俩人去买了药自己在家吃。因为去医院又要做一系列检查,她们现在没钱,能省则省。 吃之前她们还在网上查了很多相关信息,觉得这样做并没有太大的风险,这才把药吃了。她们的肚子很快疼起来,但是除了肚子疼,别的反应一点都没有。疼了半天,止住了。一点血都没有。正常的不得了。她们甚至怀疑她们到底怀没怀! 又买了验孕棒检测,还是两道杠! 这下没办法了,只好去了医院,血检尿检B超一系列做下来,医生告诉她们:子宫壁太薄,不宜刮宫流产,容易伤害根本,建议慎重考虑。 俩人都还是爱惜自己身体的,决定把孩子生下来。 这时候在医院做产检还得先建档,也就是说,她们还需要先去办理一个准生证。以她们目前未婚的身份,根本就办不了。上辈子俩人都有钱,可以去私立医院,这辈子就别想了。 没办法,她们只好去找宋晖了。 宋晖被父母困了一段时间,吃了很多药,试了各种方法,什么用都没有。宋家父母也放弃了,就这样吧。好在他们不止宋晖一个孩子,还有个女儿。他们跟宋晖的大姐宋晗说:“以后你生个孩子姓宋,咱家房子钱大部分留给你,给你弟弟留口饭吃就行了。” 他们其实不太重男轻女,但比较重姓氏。有时候妈妈跟儿子不对付了,不想管他了,也会叨叨两句“你是跟你爸姓的,又不是跟我姓的”…… 宋大姐当然是兴高采烈地答应了。他们家虽然不是巨富之家,但也有好多套房好多辆车好多存款,加起来也有个小目标了! 宋大姐建议父母出去旅游散心,照顾弟弟的事就交给她了。 宋家父母走了。宋大姐对宋晖实施了更严格的管制,说是为了他好,怕他出去丢人。 对于看护人员来说,谁给钱就听谁的。反正不是宋晖给钱。 廖嘉和钱菁菁没能到宋晖跟前,先直面了宋大姐。 听她们说她们怀了宋晖的孩子,宋大姐表示:“怎么证明你们肚子里的孩子是宋晖的不是别人的?就算是想上门讹钱,你们也得有点耐心,先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现在这样,孩子还是个胚胎呢,你让我们怎么认?也别太把我们当冤大头了吧!你们俩把我弟害成这样,他一辈子都毁了,你们还有脸来找他?你们俩的脸皮比城墙拐弯还厚,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了。” 廖嘉和钱菁菁确实证明不了她们的孩子是宋晖的。她们转而不再说孩子的事,只说要见宋晖,廖嘉觉得,凭借宋晖对她的感情,她有把握说服宋晖养着她们。 宋大姐直接把廖嘉之前发表过的“独立宣言”拿出来念了一遍。 她甚至没用多说什么,廖嘉和钱菁菁就落荒而逃了。 回到家面对宋晖,宋大姐又是一通输出:“瞧瞧你看上的都是什么人!” 宋晖不语。 他现在就跟个行尸走肉一样,什么事都不往脑子里放。 在他的男性尊严面前,什么爱情都是浮云。他连男人都当不成了,哪还有什么爱情? 现在,廖嘉和钱菁菁已经逃出京城,找了个不起眼的小地方窝着了。一切都要等到孩子生了再说。 仇人过得不好,谢瑀就开心了。 所以,她跟李昭几个说:“既然你们都露一手,那我也露一手吧。” 说着,她拿出手机,下载了一个刚上线没多久的美食app,搜索“海鲜饭”的做法。 她刚才四下看了一眼,食材很丰富,有龙虾、鲍鱼、蛏子、蛤蜊、明虾,够她来一份豪华海鲜饭了。 虽然她本人拥有超高厨艺,但还是要从一个萌新装起。 大家一看她这个架势,集体沉默、面面相觑。 这位比他们还离谱! 他们厨艺不咋地,也就敢做个家常菜,霍霍个土豆番茄鸡蛋什么的。 她直接下狠手啊! 而且他们那些东西,难吃也难吃不到哪儿去。她这海鲜饭要是难吃,那得难吃死了吧! ------------ 第176章 不当冤种养母(18) 谢瑀不理会他们,自顾自的开始做饭。 食材都有人帮忙处理好,她只需要看一眼APP动一下手,看一眼动一下。后来索性就不看了。 李昭担心她是嫌一边看一边做太麻烦了,就站到她旁边给她大声念菜谱。 谢瑀:“……” 念就念吧。 等海鲜饭的霸道香气开始逸散的时候,李昭就自动闭麦了,“姐,你是天赋型选手。” 谢瑀眉眼上挑,“那当然。我一定是遗传我奶奶了。她那手腌咸鸭蛋的技术,就是无师自通的。” 一旁坐着晒太阳的李老头说:“等会给我来一碗。” 李老太太说:“你就算了吧。你痛风、尿酸不稳定,你就甭吃了。等会我来一碗。” 李老头:“……” 老太太无视乌云罩顶的老伴,站起身拄着拐杖就朝谢瑀这边走来。 李振最有眼力见,赶紧跑过去扶她。 老太太笑道:“不要扶。我现在还能自己走,就要自己走,我得努力自己掌握平衡。要是让你们扶惯了,以后我就不会自己走路了。” 李振说:“奶,我都没使劲,虚扶呢。” “那就更不用了。我又不是什么老佛爷。” 老太太拂开孙子的手,自己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稳稳地向前走。 后面的李老头招呼小丁:“把我的拐杖也拿过来。我自己走过去吃一碗。” 小丁:“……” 李老头拄着拐杖,在小丁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他其实并没有瘫痪,只是腿疼腰疼哪儿哪儿都不得劲,止疼药、封闭针都上了,几乎没什么用,他每天都受到疼痛折磨。 唉~人老了,净添佐料了。 他刚要走,就听见家里来人了。“老李,你家干嘛呢?我从远处路过都闻到香味了。” 嗓门洪亮,想听不见都难。 李老头翻了个白眼,“你真不愧是姓雷的,说个话跟打雷一样。” “哪有那么夸张,我就是比你中气足点。怎么回事?大厨还有这手呢?以前他做过海鲜饭啊,我当时还跟着一起吃了呢,没这么霸道啊。” 李家的厨师姓祖,五十多岁了,喊小祖不合适,喊老祖更不合适,所以大家都叫他大厨。 “家里请了个小朋友来做客,他们这些小年轻自己动手呢,不是大厨做的。” “哎呀!是小客人做的,那我蹭饭是不是不太合适了?” “当然不合适了!” 李老头故意抬杠,雷老头根本不听,“你说了不算,我去问问。” 李老头:“……那你问我干嘛?” “我这不是给你个面子,象征性地问一下吗!” 李老头:“……” 嘿!真气人! “今天阿奕不是回来吗?你怎么还有时间跑出来?” 雷老头叹了口气,“我陪着他,就是我们爷俩沉默地往那儿一坐,他在那儿看书,我在那儿发呆。我这不是想活动活动嘛,就出来走一走,就走到你家这儿来了。” 他摆了摆手,“得了,我回去了。我得回去陪他。陪一天少一天喽,就坐一起发呆的时光也不知道还能有多久了。” 李老头赶紧阻止了他,“这样,你给阿奕打个电话,就说李爷爷想他了,让他来我这儿走一趟。哪怕他不跟大家交流,就坐在这儿看看热闹也挺好的。大厨今天做了不少吃的,根本吃不完。你们临时加入也没问题。” 老雷是他的老伙计,运气比他差太多。 他当年下放,遇到的都是好人,给了他很多帮助,陪着他度过了难关。 老雷下放的地方更苦,当地人很冷漠,老雷的老伴身体本来就不好,早早去了。老雷一个人带着他年幼的儿子,俩人熬了过来。但是那孩子身体也没养好,后来一直病殃殃的。再后来娶妻生子,可能是因为当爹的身体就不好,生下来的孩子也不是太硬朗,从小就比较沉默,不爱说话。 老雷的儿子不到四十就去世了,那时候孩子还没成年。孩子妈后来改嫁了。家里就剩这一老一小相依为命。 老雷的孙子虽然身体不硬朗,但是头脑十分好。13岁就特招进了大学,20岁就拿到博士学位了。现在在科学院工作,单位离家有点远,他平时就住在单位附近的房子里,有保姆照顾,周末回家看爷爷。 老雷为啥老来他这儿找存在感呢?因为他太寂寞了。闲的! 他们这些老伙计全都知道这一点,没事就陪着他斗嘴玩。 “那我喊他过来?看看能不能和年轻人一起玩会?” “喊他来。” 雷老头本来想打电话,想了想又算了,跟小丁说:“你去我家把他弄来。我来扶着老李头。” 小丁抽了抽嘴角。怎么弄啊?他要是不肯来,难道要把他拖过来吗? 心里是这么想,他还是很听话地立刻出了门。 等他走了,雷老头扶着李老头慢慢往前走。 他比李老头身体棒。但是,如果失去健康可以换来老伴和儿子都活着,换来阖家团圆,那他宁愿自己瘫痪在床上。 人生,各有各的惨。 老太太已经走到了草坪中心的长桌边坐下,跟谢瑀说:“饿了就吃,不用等我们。我和你李爷爷上了年纪,都不敢吃螃蟹。” 她一眼瞥到桌子上孙子孙女们做的那三道菜,忍不住笑起来。 保姆给她上了一小碗八宝粥,老太太笑道:“给老李和老雷也来一碗,我们仨把这三道菜吃了。” 雷老头扶着李老头刚到这儿,就听见老太太给他们安排好了。 雷老头说:“不是,这个菜剩下也没关系,晚上再吃嘛。我先吃点别的。” 大家都撇嘴,骗鬼呢! 李昭他们七嘴八舌地跟谢瑀介绍,“这是隔壁雷爷爷。” 谢瑀只是微笑,礼貌点头,说了声“您好”,并没有跟着喊雷爷爷。 雷老头跟她说:“我是闻着味进来的,想蹭点饭吃,行不?李老头说饭是你做的,得听你的。” 谢瑀笑道:“当然可以。等会就可以吃了。” 她通过老头的姓氏已经知道他应该就是小丁嘴里的“雷首长”。 三个老人的加入丝毫不影响氛围,大家各玩各的。 谢瑀他们一边等饭一边扒螃蟹吃,这东西吃了跟没吃一样,有时候还越吃越饿。 李昭吃了两个就不耐烦了,改去吃烧烤。 谢瑀倒是有耐心,不过也只吃了两只,就把手洗干净了,盛了半碗蟹黄粥来吃。 海鲜饭好的时候,小丁陪着一个细高个年轻人走了过来,直接把他送到了雷老头跟前。 “李爷爷,张奶奶,爷爷。” 雷老头刚想说点什么,就被李老太太“截胡”了,“阿奕来了,别跟我们三个老家伙玩,跟你弟弟妹妹们玩去。” 老雷这家伙对这孙子有点过度保护了。直接把他扔一边玩去。难道还要亲自把他领过去不成? 被叫做阿奕的年轻人脸上有一丝无奈,他已经跟他爷爷说过好多次了,他没有社交障碍,也不是自闭症,甚至还配合他去医院检查过几次,他真的不是啊! 他只是身体机能有限,比别的高能量人群能做的事情要少一些,对外表现得不太活泼而已。 但他爷爷好像坚持认为他有轻微自闭症。 李昭跟谢瑀说:“这是雷爷爷的孙子雷奕安,头脑发达四肢简单。” 谢瑀:“……看出来了。” 用一个字来形容他,那就是:弱。 弱不禁风。 雷奕安应下李老太太的话,轻飘飘地走到了年轻人这一群。 李昭几个都跟他打招呼,又给他和谢瑀互相做了介绍。 谢瑀照样礼貌地跟他点了点头,互相问了声好,没有多说什么。 李振跟他说:“要吃什么你自己张罗。” 雷奕安笑道:“我知道,不用管我。” 保姆把海鲜饭端了上来,给每个人都盛了一小碗,就连李老头面前都摆上了。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到底没说出阻止的话。都不知道还能活几年,且容他放肆一回。 也幸好谢瑀做得多,李家的锅大,不然都不够分。 谢瑀自己吃了一碗没吃饱,又去弄了些烤肉吃,还吃了些捞汁海鲜。 年轻人都在这里胡吃海塞,除了雷奕安。 他跟个老头一样,吃了一小碗海鲜饭就完了。 雷奕安倒也不是吃饱了,按照正常饭量,还能再喝碗粥,只是吃完了这么好吃的海鲜饭之后,他不想喝了。 他看着几个弟弟妹妹聚在一起说说笑笑,分享好吃的,还能互相打闹,心里羡慕得很。 谢瑀几个吃饱了,又开始聚在一起打德扑。 李扬喊雷奕安也来参与,体力活动这家伙不行,动脑子的游戏他玩得可溜了! 雷奕安没有推辞,这种活动他是乐意参加的。 旁边的李老太太跟雷老头说:“你得放松,我看阿奕这孩子没有任何问题。你要做的是让他合理锻炼身体,而不是处处小心时时在意。我不是说你不应该小心,是说你不应该太小心。” “我都同意他去住公寓了,我还太小心呢?” “那你让他住家里也不行啊,这儿离他单位太远了。” 雷老头:“……” 要是按照他的真实想法,他都不让他去工作。 但是他显然不能这么做。只能忍下担心,让他去过自己的生活。 他甚至都不去催他找女朋友,不催他结婚生孩子。他和老伴结婚晚,生孩子更晚,只有一个独生子,从小还没养好,后来儿子听他的建议结了婚,生了孩子,自己却早早去世了。 有时候他会想,如果他没有催他结婚生子,会不会他就能好好养着身体,不会那么早就离开他?现在他就剩这么一个孙子了,身体也不好,他担心他会步他爹后尘。所以唯一的心愿就是他好好活着,别的他什么都不想了。 ------------ 第177章 不当冤种养母(19) ☆ 雷奕安是个很好的玩牌搭子,情绪稳定,说话温和,也不反对别人喧闹,不是那种需要别人处处照顾他情绪的人。 有时候大家一边玩牌一边说起自己身边发生的趣事或糗事,他也能插两句嘴,就是听着确实中气不足。 玩了三把之后,谢瑀看了看时间,“我该走了。再晚点就要堵车了。” 京城这个地方,堵车几乎不分时候,周末照样堵。 她这么一说,大家也就不留她了,都是被堵过的人。 雷奕安拿出自己的手机,问她:“加个好友可以吗?” 谢瑀:“……好吧。” 她拿出手机扫了一下,点了添加到通讯录,雷奕安迅速就通过了验证。 谢瑀的微信头像是一朵彼岸花,是她来到这儿以后改的,网名石蒜子。 雷奕安笑了一下。 谢瑀问他:“你笑什么?” 雷奕安:“……就是觉得你的网名和头像跟你这个人比较有反差。” 本人给人的感觉明明就像一朵向日葵,向阳而生,光明又温暖。 李昭说:“我看到瑀瑀这个名字的时候也笑了一下。如果不看字光听音,感觉像个神棍。” 谢瑀:“……” 李老太太让小丁送谢瑀,还叮嘱她:“有空过来玩。我看见你就觉得心情好得不得了。” 保姆拿了个点心匣子递给小丁,跟谢瑀说:“这都是大厨自己烤的,你拿回去吃,跟舍友分享一下。你喜欢吃什么别的口味的话,就发信息给昭昭,让她转告大厨。下次你来的时候就给你烤。” 谢瑀都没来得及拒绝,小丁拎着点心就走了。 她只好笑着道谢。 小丁直接把她送到宿舍楼下面,谢瑀一下车,正好碰到了洗澡回来的林瑛,被她挽着胳膊就带回宿舍了。 本来还想去买螃蟹的谢瑀只好作罢,把带回来的点心分给大家,“没好意思带螃蟹,吃点点心吧。” 吴彤吃着还有点温热的蛋挞,跟她说:“没带就对了。这个也很好吃。吃完我就下去跑两圈。把热量消耗掉。” 谢瑀也跟着吃了一些,“我跟你一起去跑。” 林瑛说:“我不去了,我刚洗完澡。” 高岚:“我也不去了。我晚上跟魏锋去跑。” 大家都“嘘”她,说她重色轻友,然后又叮嘱她:“如果魏锋跑不动了,你千万绷住,别嘲笑他哈。这关系到男人的尊严。” 魏锋就是高岚的学霸男朋友,看起来可不像是个运动达人。 吃完东西,谢瑀又喝了杯茶,休息了一会,才换了运动服跟吴彤一起下去跑步。宿舍四个人都挺爱运动的,林瑛爱跳绳,每周至少跳三天,还有一两次跟谢瑀她们一起跑步。 高岚爱跳健美操,学校有健美操社团,她们每周有三次在理科楼群地下室带着大家跳操,每次跳一个小时,大家都能参加。现在改跟魏锋跑步了。 吴彤和谢瑀爱跑步。每周四次,从宿舍跑到湖边,绕湖跑四五圈,然后走回宿舍。大概有个五六公里的样子。 她们宿舍还参加过一个跆拳道社团。这是林瑛的一个高中同学自己建立的社团,因为招不到人,所以被林瑛拉着去给同学捧场。一周练两次,压腿、踢腿、蛙跳,每次练完全身都疼。她们倒是坚持住了,教练自己不干了,这个社团没搞下去。 谢瑀觉得运动是个好习惯,所以,她来了以后也坚持了下去。不光跑,她还爱发朋友圈。她们老谢家人每次都给她点赞。 今天也不例外,跑完以后,她给自己拍了张汗如雨下的照片,连同自己的跑步成绩一起发了上去。 第一个给她点赞的是谢奶奶。秒赞!她还在下面评论:“我大孙女真好看。哎呦喂,这小皮肤比剥了壳的鸡蛋还嫩呢。” 谢瑀给她回了两个“亲亲”表情包。 暑假期间,她教会了谢爷爷和谢奶奶使用智能手机,两位老人一人弄了一个。二伯母给买的。还是最新的水果机。 他们现在跟谢瑀隔三差五的就能视频一下子。跟大儿子和二儿子的联系也变多了。还弄了个家庭群,每天晚上在里面聊会天。 谢奶奶经常深夜放毒,把自己做的好吃的农家饭的照片放进去。其实是她和谢爷爷白天吃的,但是她白天不发,非得等到晚上。弄得大家在吃和不吃夜宵之间天人交战一番。 谢大伯和谢二伯之前半年不回一次老家,现在每个月都要抽空回去一趟,跟老爸老妈一起吃饭。 谢瑀每次和奶奶视频都能感觉到她比之前更加容光焕发了。 谢奶奶抢了第一之后采取提醒老头子,“瑀瑀发照片了。” 谢爷爷成了第二个点赞的人。 然后是雷奕安。 谢瑀:? 他爸被人插队了。 谢瑀收起手机,回到宿舍拿着洗漱筐跟吴彤一起去了澡堂子。 刷卡洗澡。 据说学校早期使用的是澡票,交一张票爱洗多久洗多久,曾经有人因为在里面洗太久而缺氧晕倒了。 后来为了节约水资源,改成了刷卡,洗的时间越长,扣的费用越高。大家基本上都把时间控制在了半个小时以内。 谢瑀更快,十多分钟就洗好了。 出来一边吹头发一边等吴彤。 一起来的一起走。 学生时期大家都喜欢有伴,吃饭要有伴,洗澡要有伴,上课要有伴,甚至上厕所都要有伴。 大部分人都是如此。 回去以后,全宿舍再结伴去吃晚饭。反正就是得一起。 人真的是群居生物。 在不太忙的时候喜欢呼朋唤友。 但是一进入大四,大家就能学会独立活动了。考研的人天天趴在自习室。找工作的天天跑招聘会。保研的人会提前和导师加强联系。大家都有了各自的事,就不会再这么粘在一起了。 谢瑀暂时不想考研,所以她会加入找工作大军,找一个能签三方的工作,把户口落在京城。工作一阵之后再决定继续工作还是辞职去玩。 现在还是互联网的高速上升期,能做的事情可多了。 她又不缺钱,甚至毕业就失业都没什么关系,找工作只是让自己不要显得太不合群了而已。 另一边,吃完晚饭后,雷奕安主动跟雷老头说:“爷爷,咱们去散步吧。” 雷老头:“!!!太阳今天是从西边出来的吗?” 雷奕安:“……不用这么夸张吧?” 他只是突然间特别羡慕那些活力满满的年轻人,想要让自己也稍稍有点活力而已。 雷老头自问自答:“不!太阳今天还是从东边出来的。但是我孙子变了!哈哈哈哈,走走走,出去散步。” 雷奕安:“……” 祖孙俩换好衣服出了门,雷奕安走得慢吞吞,雷老头兴奋得很,前进三步后退两步跟孙子始终保持了步调基本一致。 雷奕安看着他爷爷,脑子里闪过了尥蹶子的驴的形象。 雷老头说:“你就得出来走走,你动起来了,你就有消耗,有了消耗,你就会有需求,你吃得多了,营养就能化成血肉,你就慢慢能强壮起来了。阿奕,爷爷知道你不爱吃东西,也不爱动,但是咱为了身体,稍微勉强一下自己,行不?” “行。” 雷老头眼眶发酸,想再说两句,又怕适得其反。整个人变得扭扭捏捏。 雷奕安说:“您帮我安排营养师和教练吧。” “好好好!我给你安排。” ------------ 第178章 不当冤种养母(20) 雷奕安的身体确实不行。 慢吞吞地走了二十多分钟,整个人就被汗浸湿了,伸手一摸脑门,冰冰凉,全身都是冷的。他眼前发黑,不得不临时坐在了路边。 雷老头吓得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雷奕安闭着眼,“没事,爷爷,别担心,我歇会就好。” 他直接躺在地上,深呼吸,过了一会才睁开眼睛,眼前的世界渐渐恢复了正常。 他为什么不爱动呢?因为每次一动,他就觉得自己可能会死。 雷老头坐在他身边,心里叹息连连,过了一会,终于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阿奕,要不,咱们先跟单位请假,先别去上班了?在家里好好调理一阵再说?” “嗯。” “你答应了?” “啊?我为什么不答应?” “爷爷以为你爱上班。” 雷奕安:“……” 谁会爱上班? 他是觉得,他爷爷大概希望自己的孙子跟其他正常孩子一样,按部就班的上学、上班,最好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所以他才会努力跟其他人一样的。 上学上班这两件事对他的身体来说都是很重的负担。虽然他的脑子挺喜欢的。 “并没有那么爱。上不上都行。” 雷老头高兴了,“那就别上了。” 雷奕安:“……那就不上了。” 雷老头又说:“什么事都等你身体练好了再说。” 雷奕安:“……” 走了二十多分钟,地上躺了半小时,雷奕安爬起来,又跟老爷子一起慢吞吞地走回家,然后在沙发上躺了半个小时,喝了半杯水,才重新活过来,去洗澡换衣服。 雷老头一进家就开始打电话,联系营养师、按摩师、运动康复师、保健医生。 雷奕安去洗澡,他就在门口蹲守,生怕他在里面出了什么意外,就跟担心主人会掉进马桶的猫一样。他孙子以前不动,他只以为他虚,却不知道他动起来竟然这么…废…这身体还比不上他早逝的爹呢。 雷奕安洗完澡出来,拿起手机也发了个朋友圈:开始锻炼了。 这是他人生第一条朋友圈。 发完以后,他盯着看了一会,发现根本没人关注。 一个小时以后,这条朋友圈炸了。 雷奕安的发小们纷纷在下面留言: 是你本人吗? 手机被偷了? 还有人给他打电话询问情况。 听他确认之后,有人就拉了个群,把相熟的小伙伴都拉了进来,决定谁有空就来给他当陪练。 雷奕安有点后悔发朋友圈了。这事好像有点兴师动众了。不光他的发小们进来了,还有些长辈们也进来了,纷纷给他加油不说,资历最老的老爷子还直接给他下了任务:每天汇报训练情况。 雷老头也被拉进了群,他看看一会就99+的群信息,又看了看孙子的脸,“阿奕,咱可不兴半途而废啊!” “我还没到半途呢。顶多算是出师未捷。” “呸呸呸!” 雷奕安:“……我不会改主意的。放心吧爷爷。” 他看了看自己那条朋友圈,谢瑀给她点了个赞。 雷奕安把手机收了起来,让保姆给他热了杯牛奶,喝完以后就早早上床了。 身体不好的人睡眠通常也不太好,白天没精神,晚上睡不着。 在床上躺了半天,最后还是开了灯,拿了本书来看,最后的入睡时间和以往差不多,都快十二点了。 第二天,雷奕安先去单位办理了离职手续,然后开启了自己的全职康复生涯。 ☆ 年底,谢瑀赶在摇号开始之前去买了车,两辆。一辆七座四驱越野,一辆普通小轿车,都是最基础的车,不贵,停放在她自住房所在的小区。 买了车以后,她给爸妈打电话,谢妈问她:“你钱够吗?” “够啊。我先赚了一些,然后才买车的。我现在手上还有钱呢。” 怕妈妈担心,谢瑀把自己的账号和交易记录发给她看了看,给谢妈羡慕坏了。 她作为九十年代的第一批股民,进去没多久就被套住了,直到新世纪都没解套,后来就彻底不玩了。没想到她闺女竟然有这个天赋。“是不是你辅修的金融专业起作用了?” 谢瑀想了想,“不知道。我们教授说了,他也炒股,赔惨了。买啥啥跌,抛啥啥涨。属于是反向操作指南。” 谢妈:“……那看来就是没啥用。” 谢爸说:“知识不一定能变成财富。” 谢瑀说:“错。知识一定可以变成财富,只是看你能不能找到正确路径而已。我们教授虽然炒股不挣钱,但人家写书挣钱、讲座挣钱、被各地政府邀请去做指导也挣钱,他只是炒股不挣钱而已。而且互联网时代,知识变成财富的路径越来越多了。” 谢爸笑得合不拢嘴,“瞧瞧瞧瞧,还是我闺女有真知灼见,大学没白上。” “那当然。” ☆ 谢瑀平时挺忙的,除了上课,就是看书和健身。她兴趣广泛,在大学里到处蹭课,老师们对本校学生十分宽容,只要不影响正常教学和课堂秩序,绝大多数的课都允许蹭。 她蹭的课包括心理学的、法学的、会计学的,这都是可以考证的。 拿下证件,相当于给自己树立权威,以后吹牛好使。 周末的大部分时间,她都泡在图书馆里。舍友们都去约会了。林瑛找了个学弟男朋友,这段感情上辈子也有,上学期间谈,毕业即分手。林瑛是留京的,那家伙要回老家,俩人谈不拢,就分了。 不过谈恋爱期间,林瑛还挺愉快的,分了也没有太伤心。那时候刚参加工作,全部心思都用在干活和应付领导上了,等到空闲下来回顾这段感情的时候,差点连人叫什么都忘了。 吴彤还在约会不同男士,尝试找到一个让她满意的男朋友,至今未果。她的约会都是一次性的。有在校的也有校外的,主打一个多样性。 谢瑀既没有男朋友,也不想跟谁去约会,所以就去图书馆看书。等着去约会的各位给她带好吃的回来。 男朋友行为准则之一就是要适当讨好女朋友的舍友,那也是娘家人。 某个周六,上午,谢瑀正在图书馆看心理学方面的书,手机震动了一下,拿出来一看,是李昭给她发的信息,邀请她去尝试一家新开的私房菜,地址离她学校不远。 “我大哥朋友开的,邀请我们去捧场。” “都有谁啊?我认识吗?” “认识啊。李家兄弟姐妹团和雷奕安。这家伙健身快俩月了,效果不能说没有…聊胜于无吧。雷爷爷轰他出来看看世界,给自己充充电。” 谢瑀:“……” 雷奕安这家伙跟她一样,天天发朋友圈,内容…不说也罢,跟他的健身效果差不多。不过谢瑀天天给他点赞。礼尚往来嘛。他天天给谢瑀点。 李昭又发一条:“来嘛来嘛,好久不见,我都想你啦。你要实在不想来,我们吃完去你学校找你玩哈。” 谢瑀还没回,李昭又追加了一句:“免费哦。就是去试吃。不过他请的厨子很厉害的,以前做过国宴,应该差不了。” 谢瑀:“去!” “好耶!”李昭发了个活蹦乱跳表情包,又跟她说了具体时间和地点,“到了报我的名,服务员会领你找到我的。” “好~” 谢瑀把书放回原处,收拾东西离开图书馆,又回到宿舍换了件外套,这才出发去跟李昭汇合。 她说的这家私房菜,距离她的房子不远。如果好吃的话,以后等她离开学校住到家里,可以经常去吃。 ------------ 第179章 不当冤种养母(21) 谢瑀到的时候,雷奕安就站在门口。看到她就招了招手,然后迎了过来。他步伐依旧不快,但不像上次那么虚浮了,看来锻炼多少还是有点效果,长了点力气。 “瑀瑀。” “雷奕安。” 有熟人在,谢瑀无需找服务员带路了。 俩人进了包间,李昭跟谢瑀说:“我本来想去门口接你的,奕安哥说他正好要去透透气,他接你就好了。” 谢瑀先跟李昭说“我本来还想试试报你名字好使不好使呢”,又谢了雷奕安去接她,然后才坐下来跟其他人摆了摆手,算是打过招呼。 说是来试吃,给人家提建议,其实并不是。 这个私房菜虽然新,但是各方面都非常成熟,装修请的是名气很高的设计师,厨师有国宴经验,服务员都经过了严格培训,一举一动都非常得体。 他们这群人就是吃吃吃。 上来的菜有鹅翅、花枝卷、花胶羹、青膏蟹、东海大黄鱼……种类繁多,看起来十分精致,味道也确实不差。 这些菜都不是点的,是餐厅给上的招牌菜。 不过谢瑀看过菜单,人均消费大概要八九百的样子。 中间的时候,餐厅老板还过来一趟,他跟李昭他们也很熟,让他们还想吃什么直接说,喜欢哪道菜就再上一份。 大家都嘻嘻哈哈的答应,但并没有加菜。 种类繁多,每样吃两口就饱了。 然后,吃完出门就觉得有点饿。 李昭他们开车过来的,跟谢瑀说:“先送你回学校。” 谢瑀摆摆手,“不用送我。我先不回去呢。” “那你去哪儿?送你过去。” “我在附近有个小房子,我回那儿一趟。我的植物们该浇水了。” 李昭说她:“你不够意思啊,你买了房子都不请我们去温居。” “地方太小了,挤。” “没有下脚地?” “那倒也不至于。” “走着。去你那儿看看。你新居里还缺什么?” “什么也不缺。主要是我也不住,需要的东西少。” “那我们去看看,你缺什么就给你添什么。” 谢瑀只好把大家都带过去了。 她这套房子有一百五十多平,并不算小。她自己住都有点嫌大。 买下来以后,她用清洁咒彻底清洁过,还在里面种了很多花花草草。 其中长得最好的,是一株绿萝,在房子里称王称霸,爬的到处都是。 李昭一看到就惊呼:“你这株绿萝是成精了吗!” “建国后不许成精啊宝。” 李扬说:“不过你这房间空气真好。现在是冬天,你这儿连窗户都没开,还能让人一进来不感到憋闷,肯定是这些植物的功劳。” “那确实。你们随便坐。我抽空会回来打扫卫生,这里是干净的。” 她叮嘱完,自己去把窗户打开,让冷空气透进来一点。空气虽然好,但屋子里太热了。 李昭问她:“可以参观吗?” “可以。关着门的那间是我的卧室,不能参观。其他房间都可以。” “好嘞。” 几个人转悠着随便看看。 雷奕安问她:“需要帮你浇花吗?” 谢瑀摆摆手,“不用,等会再浇。” 她要先给客人泡茶。 谢瑀准备了两种茶,一种是黄精桑葚桂圆红枣茶,这个需要煮一煮,还有一种就是普通红茶,泡一下就好了。 弄好了以后,雷奕安帮她端到了密封的露台,这个露台除了顶,其他三面都是玻璃,阳光照进来,特别温暖。更别说里面还有暖气加持。大家脱了外套还不够,还要把羊绒衫也脱掉,只穿一件衬衫就够了。 谢瑀索性回房间脱掉了自己的厚款费尔岛毛衣,换上了一件荔枝白半袖薄款针织衫,加绒的裤子也换成了薄款的,这才觉得好受了。 几个人在这里喝茶聊天又玩了会桌游,这才起身依依不舍的离开。谢瑀这房子对他们来说确实不大,但是真的很舒适,让人有种一进来就不想走的感觉。 谢瑀说:“来都来了,带点伴手礼走吧,我的绿萝你们可以剪一支带回家养。” 李昭几人都摆手,作为早些年流行的净化空气植物,谁家没有几盆绿萝呢。虽然不像谢瑀这盆长得那么夸张,但也很繁茂。 只有雷奕安特别高兴地道谢。 谢瑀拿剪刀给他剪了两支,又用玻璃瓶子灌了点水,把绿萝插了进去。 这玩意土培水培都能活。生命力极其顽强。 李昭说:“我想要一盆多肉。” “端走。” 她这屋子里好多植物,唯有那株绿萝是灵力滋养过的,别的就是普通植物。只是跟绿萝处于同一空间,所以长得格外鲜亮。 李振跟她假惺惺:“还说要来给你温居,结果我们空手来了,走的时候还得带点东西走,这不太合适吧。” 众人都朝他翻了个白眼,“你别这么假行不行?” 送走了这波客人。谢瑀直接给房子一键换新,然后给花花草草浇了水,才锁上门回了学校。 吴彤已经回来了,正在宿舍里噼里啪啦地敲电脑,她每次约会回来都会写一篇文章,用文学手法来记录这次约会的情况,这家伙有文字天赋,写的平平淡淡,读起来又回味无穷,她也不贬损别人,只是真实记录,但就是很好看。全宿舍都是她的忠实读者。 谢瑀跟她说:“你开个公众号呗。肯定能火。” “能有人看?” “你反正都写了。不过是多点一个发送的事。要是看的人多,你不就火了吗?” “你说得对。我先写完这一篇再说。袋子里有雪花酥,你自己拿。我自己买的。今天的饭也是AA的。今天这个我感觉他可能是个计较的人,他说他付钱,我都没敢答应,我说我要买单,他又不同意,最后就AA了。” “没下次了呗?” “没了。” 谢瑀拿了个雪花酥吃,“正好我饿了。中午我跟一个朋友吃饭,那玩意一吃就饱,停下就饿。” “我知道。有的菜就这个德行。” 谢瑀没再说什么,坐在椅子上一边吃一边玩手机,雷奕安的朋友圈都更新了,是两张绿萝照片。 这家伙带了两支回去,一支还在水里,用的还是谢瑀给他的那个花瓶,放在床头柜上,另一支被他种在花盆里,放在了窗台上。 谢瑀给他点了赞。 然后破天荒地收到了雷奕安发来的信息:“我很喜欢,谢谢。” 这是一种让谢瑀挠头的信息,回个“别客气”吧,挺干巴的,不回吧,好像有点没礼貌,她只好启用表情包大法,发个搞怪的“不客气”表情包过去。 谢瑀今天不跑步了,要跟吴彤一起去游泳。上学期的体育必修课是游泳课,需要游过200米才算合格,才能拿到这节课的学分,谢瑀和林瑛、高岚都过了,就剩吴彤没过,现在宿舍里的人轮流陪她去练习,今天谢瑀陪她去。 主要是这家伙有点恐水,没人陪着她就要撂挑子,偷偷摸摸就不去了。这门课要是拿不到学分,根本就毕不了业。 为了让她好好游,全宿舍还集资给她买了件漂亮的游泳衣。漂亮又保守。这家伙别看到处约会,穿着打扮上非常保守,一定要连体的,下身还要带裙摆,不要细肩带,要宽的,有袖最好,谢瑀觉得符合这么多要求的泳衣都能穿着去逛街。事实上,她们送给吴彤的那件裙式泳衣真的跟有些外穿连衣裙差不多。 谢瑀自己也买了一件。 俩人在学校游泳池泡了一个小时。吴彤磕磕巴巴的能换几口气了。 她很高兴,觉得自己再练练,至少能通过考核。吴彤一边洗澡一边跟谢瑀说:“等我拿到学分,我就再也不来了。” 谢瑀:“不是,大姐,你好不容易学会了,你赶紧巩固一下啊。游泳是很好的运动。” 哪怕好好洗了澡,全身依然散发着漂白水的味道,谁路过她们都知道这俩人刚从游泳池出来。 ☆ 大三上学期末,谢瑀依旧拿了全A成绩。 一放假,她就坐上了回家的火车。学校会提前统计回家时间,统一帮学生买票,提前一个月就把票买好了。 刚上火车,就收到李昭的短信,问她啥时候方便,年前小聚。 谢瑀直接给她发了正在行驶的列车照片。 李昭遗憾道:“那等你回来给我电话哈。到时候我们再聚。” “好的~” 爷爷奶奶那一辈的交情是他们的,谢瑀就只是和李昭几个玩得比较好,属于是各交各的朋友。李老爷子跟谢爷爷他们依旧保持联系,互相打电话或者偶尔寄点东西,那是他们的事。谢瑀和李昭交往,就不涉及长辈之间的那点恩情了。 雷奕安也给她发信息,询问她是否有空一起吃饭,“谢奶奶送的咸鸭蛋大部分都被我爷爷吃了。他一直很想找机会谢谢你。” 谢瑀:“…啊…不用谢。” “我的身体好多了,我也想要谢谢你。我觉得你送我的绿萝起了很大的作用。” 谢瑀发了个“无语”的表情包,又加了一句,“绿萝要是有这么大的作用,医院和药厂都该倒闭了…” 雷奕安笑了一下,“不管怎么说,反正就是要谢谢你。” 如果没有在那个秋日的中午遇见她,他大概起不了心思去改变。而且,他看了眼绿萝,总觉得它也有点用。他现在的身体轻松了不少,最近还加上了力量练习,人生还是充满希望的。 ------------ 第180章 不当冤种养母(22) 雷奕安想给她送礼物、发红包,想请她吃饭,陪她逛街,或者什么都不做,只是坐在她旁边。 但是这些,他现在统统不能做。 身体虽然有好转,但也只是有好转而已。 在确定自己好成一个正常人之前,他什么都不能做。 “爷爷,您加瑀瑀好友,给她发红包。” 雷老头看了看自己的孙子,隐隐看出了这小子的心思,也知道他的顾虑。 他拧着眉头,“我用什么理由发呢?” “您吃了谢奶奶那么多咸鸭蛋呢。” 雷老头:“……” 那倒确实是。 “她要是不通过我呢?” 雷奕安把雷老头的头像换成了一个流油的咸鸭蛋。 雷老头:“……” 这孙子不能要了。 但手还是很听话的点了雷奕安推送过来的谢瑀的名片,输入验证信息:我是雷老头。 谢瑀通过了好友申请。接踵而来的就是一个个红包。虽然红包一次最多只能发200,但是它不限次数啊。 雷老头一口气给她发了10个。 谢瑀跟他说:“老爷子,您别吓唬人啊。发那么多红包,会让我误以为您有事让我干。俗话说了,无事献殷勤…是吧?礼下于人…对吧?您就直说吧,您到底想干啥?” 雷老头觉得谢瑀的文字很有语音感,他跟雷奕安说:“这孩子还挺贫。” 雷奕安笑,“您给我吧,我跟她聊。” 雷老头往边上一躲,“干什么呀?你以我的身份跟她聊?你这不是占人便宜吗?” 雷奕安:“……您不是打字不熟练吗?” “我不会语音吗?” 雷奕安:“……” 老爷子躲到沙发角落,小声对着手机叨叨:“你过完年回来能再给我带几个咸鸭蛋吗?” 雷奕安:“……” 谢瑀:“……” 这还真是个咸鸭蛋脑袋。 “行啊,给您带几个。红包就算啦。” “别算了啊,咱这是长期的买卖。” 谢瑀不理他了。 雷老头等了一会,跟雷奕安说:“她不回我了。” 雷奕安:“不回您就对了。” 老头又白了他一眼。继续给谢瑀发信息,“在吗?” 谢瑀:“……” 讲真,她最烦别人问“在吗”。 “瑀瑀,还在吗?” “不在。” 雷老头:“……” 他跟雷奕安说:“她说她不在。” 雷奕安哈哈大笑。 雷老头看着他,也笑起来。他孙子平时笑得内敛,少有这种开怀大笑的时候。可能也不是他不想笑,而是笑比较耗精力,他一笑就咳嗽,一咳嗽就难受。所以他平时也就是微笑一下。 这回他笑了,没咳嗽。 雷老头高兴了,继续跟谢瑀逗闷子,“你帮她收一下红包,再帮我叫一下她。” “合着我是你们俩的工具人呗?” 雷老头唰唰唰又是十个红包。 谢瑀一个都没收。最后给他回了一句“回来给您带”,就玩游戏去了。 雷老头跟雷奕安说:“她不收我的红包。” “换我我也不收。” “一边玩去,烦人。” 嘴上这么说,老爷子咧着的嘴就没合上过。 ☆ 谢瑀下了火车就坐上谢爸来接她的汽车。 校长是很忙的,但时间安排上弹性比较大,可以抽出时间来接她。 “爸爸!” 谢瑀拖着行李箱跑得飞快,直接把谢爸撞了个趔趄。 “你稳重点。” “我不。” 谢爸接过她的行李箱,不就不吧。 回到家,谢瑀直接踩着脚后跟把鞋脱掉,又抬脚从鞋架上直接把拖鞋穿了下来。 谢爸在后面说她,“你把鞋带解开再脱。把拖鞋拿下来再穿。” 谢瑀根本不接这茬,把外套脱下来往沙发上一扔,又回房间把毛衣牛仔裤换下来,穿上一身法兰绒睡衣。 舒服了。 她从卧室出来,谢爸已经把她的外套挂在了衣架上,跟她感慨,“就你这一堆臭毛病,你舍友还能跟你和睦相处,她们真是好孩子。” 谢瑀洗了手歪在沙发上,“爸爸,饿了。” “等着,我去给你煮面。”谢爸唠唠叨叨地进了厨房,“桌上的保温壶里有豆浆,我去接你之前刚做的。你倒一杯喝。” 谢瑀坐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盖子一打开,浓郁的花生香味就飘了出来,虽然是五谷豆浆,但是花生的味道最霸道。 “爸,等我大学毕业了,我就找个保姆,天天给我做现磨豆浆。” “你刚毕业的时候,一个月的工资可能都不够请保姆的。” “我有外快呀。我炒股可挣钱了。” 谢爸一边擀面条一边说:“你炒股挣的钱,把利润的一半存起来。炒股这事毕竟不太靠谱。你还是要稳妥一点。” “知道了爸爸。我有存的。” “你毕业了以后找不找工作?” “找啊。不找工作我干嘛呀,我现在不想读研呢。” “我看你这个懒懒散散的劲,还以为你要做自由职业呢。你们现在的年轻人不是喜欢干这个吗?你要是当自由职业者,一定要把养老金和医疗保险弄好了。” “知道啦。我要是有很多很多钱那就无所谓了吧?” “那等你有了很多很多钱再说。”谢爸把做好的面端了出来,“趁热吃。汤是我熬的鸡汤,我炖了两个多小时呢。油都撇了。给你放了一个鸡腿,不够的话再去汤锅里捞。这只鸡是你奶奶养的大公鸡,好几斤重呢,腿特别粗壮,都给你盛了怕你吃不完。” “再给我一个鸡翅。” “好嘞。” 谢爸起身又去了厨房,用小碗把鸡翅给她盛了出来,然后就坐在谢瑀旁边看她吃东西。没过一会,就有人给他打电话。 谢爸接完电话就跟谢瑀说:“我回学校了。我们过几天才放假,这个假期还得去家庭条件困难点的学生家里去看看,给他们送点东西,真有困难的,还得减免点学费。” 他穿上非常有特色的体制内大衣,又跟谢瑀说了一句,“吃完了把碗放在水池子里泡上,等我回来刷。” 谢瑀嘴里含着一大口面,跟他摆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谢爸走了以后,她把面吃完,又把碗洗了,只有一个碗和一双筷子而已。谢爸干活利索,饭做完了,台面就收拾干净了,饭盛出去,顺手就把锅刷了。就连刚才谢瑀喝豆浆用的杯子,他都洗干净放进了沥水篮。 谢瑀闲着没事,就给爷爷奶奶打视频电话,商量着哪天回村去看他们。 谢家的年夜饭在村里吃。到时候大伯一家和二伯一家都过来。 谢爷爷和谢奶奶的院子很大,因为是两个宅基地合并的。早期的农村宅基地没有定制,而且还比较容易申请。谢爷爷谢奶奶本来就有一个比较大的宅基地,后来又给谢大伯申请了一个,说他总是要结婚的,得提前给他申请下来准备盖房子,队里就给批了。 后来谢爷爷谢奶奶离开了农村,谢家三个儿子也都考上大学或大专出去了,但是两个宅基地并没有收回去。 现在合并到一起了,加起来有七百多平。除了盖房占去的面积,还余下了400多平,足够谢爷爷谢奶奶折腾着种菜、养鸡了。 深秋的时候,他们还在院子里加盖了一个阳光房,把家里的花草都移了进去。谢瑀暑假在这儿住的时候,从村里的邻居们家里移栽了很多植物,都是很常见的,观赏桔、文竹、秋海棠、长寿花、吊兰、蝴蝶兰之类的,原本谢爷爷也养了几盆,养着玩的,被她这么一弄,家里一下子就多了很多。 谢爷爷和谢奶奶生怕给她养死了,天一冷就开始找人来弄阳光房,把花花草草都搬了进去。 冬天的时候,谢爷爷和谢奶奶也喜欢在阳光房里待着。俩人在里面放了摇椅、桌子,在里面喝茶聊天,惬意得很。 谢奶奶给她看阳光房的美景,“你明天就回来吧。奶奶在里面给你煮茶喝。我跟你说,这是个装文艺的好地方。” 谢瑀:“……” 她奶真的越来越活泼了。 ------------ 第181章 不当冤种养母(23) 晚上和老妈在一个被窝里睡了一觉。 谢爸谢妈是典型的中年夫妻,平时分房睡,理由是谢爸睡觉打呼噜。 其实谢爸谢妈的身体经过谢瑀开挂,现在都健康得不得了,谢爸已经不打呼噜了,但是俩人一直分房睡,根本就没发现这个改变。 谢瑀有自己的房间,但是她晚上跟谢妈聊天聊晚了,谢妈问她有没有谈恋爱,有没有喜欢的男生,又讲了一些她对于恋爱和婚姻的看法,结束夜谈的时候都凌晨两点了,谢瑀就就直接在她那儿睡了。 年前谢爸谢妈都很忙。谢瑀第二天就开着她爸的车自己回村了。 谢爷爷谢奶奶在过年方面还是很传统的,按照老习惯做事,小年祭灶王,二十四要扫房子,后面的每一天都有事情要做。 谢瑀回来的比较早,正好能赶上全过程。 闲着没事,她打算拍个视频玩玩,记录一下农村人是怎么过年的。她爷爷奶奶这辈人还在坚持老习惯,年轻人都不太在意了。谢爸谢妈就不会费心去准备这些年货。 她不光要拍自己家,还要拍别人家。 谢爷爷谢奶奶就带她去串门,跟人家提前打招呼,说谢瑀要拍一下村里的过年习俗。 他们村整体上是有点惯孩子的,像谢瑀这种没结婚、没工作还在上学的,哪怕已经二十了,也还是孩子。她要拍,就让她拍。 为了让她拍的好看,很多人家还特意又搞了搞卫生,把稍微有些乱的东西重新摆放了一下,让她拍出来的画面稍微好看点。 本来,大家要干活的时候会换上比较旧的衣服,这样不管是弄脏了还是弄坏了都不心疼,但因为她要拍,大家就穿上了比较新的,还戴上袖套,就连平时用的围裙都淘汰了,换上了新的。 还有的人家本来已经不用土灶了,直接用煤气罐来做饭,但为了拍出“传统味道”,又重新启用了柴火灶。 谢瑀为了感谢大家,给老人们买了牛奶、蛋白粉,给小孩子们买了零食,又去县里的新华书店给这些小朋友们买了相应的五三天天练。 小孩子们都拿眼瞪她! 并数次“拦路抢劫”,抢走了她兜里的糖果和花生瓜子。 谢奶奶还拍下了她被人“憎恶”、“抢劫”的画面,发在自己的朋友圈里,还配文:这大概就是给小孩子送五三的“报酬”了,哈哈哈。 点赞者众。 农村冬日的自然风光不是太好看,树叶都掉光了,一眼望去灰扑扑的,一点色彩都没有。就像是一张没有血色的脸。 谢瑀觉得,农村的大娘大婶们在冬天愿意穿喜庆的颜色,不是没有道理的。她们是在给这个世界增加色彩。 谢瑀回到老家也穿上了大红色的衣服。有时候是红色绞花毛衣,有时候是大红色羽绒服、红围巾,反正要让自己看起来色彩饱满,温暖而热烈。 这样拍出来的照片也很好看。 农村热热闹闹的烟火气很好看。 谢瑀拍了很多素材,又赶在除夕之前把这部纪录片剪了出来上传到网上。 谢妈看了以后,把片子发给了县委搞宣传的负责人,宣传部门又发给了省电视台,省台截取了一些片段在电视上播放,村里人看见了都高兴得不得了。对她们来说,上电视是一件很神圣的事情。 除夕上午,谢家人终于聚齐了。 然后就出去串门。谢爸还好,他经常回来,谢大伯和谢二伯一年到头也就回来一两回,过年这趟要到各家去转转,给本家长辈送点礼物,给小孩子们送些糖果零食。还要带上三位堂哥去负责添茶倒水。 谢爸也跟着一起去了。 谢瑀留在家里帮忙包饺子,就不去凑热闹了。回来这几天,她已经彻底融入农村大家庭,不需要再去特意拜访了。 除夕一天,从早到晚,谢瑀陆陆续续收到通讯录好友们发来的拜年信息,她挨条回复,都是很简单的祝福语,她亲自打出来的,没有复制粘贴。 下午,她正跟三个堂哥打牌,李昭给她打视频电话,接通以后,李老爷子的大脸就出现在镜头里,“瑀瑀,你爷爷奶奶呢?” 谢瑀镜头一转,先对准了谢爷爷。他正跟三个儿子一起在阳光房里打牌,从三个儿子那里赢了不少钱,“爷爷,李爷爷的电话。” 谢爷爷先跟他摆了摆手,警告儿子们不要看他的牌,更不要互相看牌,然后才接过谢瑀的手机跟李老头聊了起来。 李老头问他:“你这是在哪儿呢?” “自己家建的玻璃房。今年夏天的时候,瑀瑀那孩子养了好多花,到冬天没有地方放了,怕冻坏了,就盖个玻璃房挪进来了。长得可好了。我这个冬天就差住在这玻璃房里了。” 谢爷爷举着手机给三个儿子也露了个脸,让他们跟李老头打了招呼。之前都是打电话,人家看不到这边的情况,现在都视频了,孩子们都在,不打招呼就说不过去了。 他们几个寒暄完,谢瑀拿着手机又去了堂屋,谢奶奶和她的三个儿媳妇正在一起聊家长里短,这几个人凑一块能八的卦可多了,有村里的,有城里的,有企业的,还有机关单位的。 什么神奇的事都有。几个人表情极其丰富,一会嘎嘎乐,一会撇撇嘴。 谢瑀没进屋就先喊了一嗓子,“奶,远方的客人打来了视频电话。” 屋内的八卦声戛然而止。 谢奶奶问:“谁啊?” “张奶奶。” 李老头的老伴姓张。 谢瑀一边说一边进了屋,把手机交给谢奶奶。 等他们都聊完了,李昭才露头,问她:“你干啥呢?” “挣钱呢。” “不是,大过年的?” “大过年才有钱挣啊。我跟我哥他们打牌呢,我把把赢。” “嗐!这么个挣钱法,那我也挣了不少。” 俩人约好了等谢瑀回京以后聚一下就把电话挂了。 谢爷爷把他从儿子们那儿挣来的钱分成四等份,给孙子孙女们都分了一份。 谢瑀从长辈们那儿收了好几个红包。 谢家长辈过年给红包都不多,一百两百的意思一下。因为大家的收入差别比较大,二伯有钱,如果都按他的标准给,谢爸和谢大伯根本给不起。所以谢爷爷发话,给点意思一下就行。遇到特殊情况再另给。 就像上次谢瑀要买车,大伯二伯都会根据自己的情况支援一点。 年夜饭推杯换盏,谢瑀也喝了点红酒,原主不喝酒,喝了上头,晕乎乎的。 谢瑀也晕乎乎的,喝完就赶紧洗脸刷牙去床上躺着了。 谢妈跟她说:“就你这酒量,在外面千万别喝酒啊。” “我没迷糊,也不难受,就是有点晕。” 走路脚打晃的那种晕。 “你这是喝得少,就半杯,要是多喝点,那就不好说了。” 谢瑀摇头,“不喝多。” 半杯就晕乎了,再来半杯肯定站不稳。 谢妈戳了戳她的脑门,出门给她倒了杯温水,“自己玩吧。玩累了就睡觉。” “好嗷~” 谢瑀躺在床上,没一会就睡着了。别说守夜了,比平时睡得都早。 ☆ 她在家里玩到开学前两天才返校,先给雷奕安发信息,让他安排人过来取咸鸭蛋。 她要适应学校的生活节奏,还要敲定新学期课表,选修课试课,忙得很,暂时不得空。 雷奕安立刻就回复了。 傍晚的时候出现在她宿舍楼下。 “你怎么还亲自来呢?” 谢瑀拎了两个箱子下来。雷奕安上前想要接过,被他旁边的警卫员小陈抢了先。雷老爷子级别也挺高,身边有人照顾。小陈穿着便衣,但很显然也是受过训练的。 “咸鸭蛋给雷爷爷。另外一个箱子是给李爷爷的。你也帮忙带过去吧。” 雷奕安说:“那先给李爷爷送吧。我怕过了我爷爷的眼,李爷爷就摸不着了。我爷爷年纪大了,好像觉醒了一点土匪属性。” 小陈拎着东西抿着嘴一言不发。 谢瑀直接哈哈大笑。 雷奕安问她:“周末有安排吗?没有的话我请你吃饭吧。我知道一家馆子,烤肉做的特别好吃。” “看不出来你竟然对烤肉有兴趣?” 雷奕安说:“我练了几个月,身体好些了,想要尝试一些新东西。一起去吗?” 谢瑀看了看他,气色确实好了不少,长了点肉,不像之前那么瘦了,而且腰板直了,不像之前,连挺直身板的力气都没有。 “好啊。我千里迢迢拎着咸鸭蛋来的,你是该请我吃饭谢谢我。” 雷奕安眉眼柔和,“辛苦你了。那就说定了。到时候我来接你。” “好。” 谢瑀跟他说完,又跟小陈摆摆手,也没留他吃晚饭,直接回宿舍了。 ------------ 第182章 不当冤种养母(24) 一回到宿舍,谢瑀就被“围攻”了。 “刚才那是谁?” “你谈恋爱了?” “他是干嘛的?不是咱们学校的吧?” 高岚说:“我刚才站在阳台上往下看,正好看见你和他谈笑风生,相谈甚欢。” 吴彤说:“她马上招呼我们去看。有俩呢,哪个是啊?” 林瑛说:“那个穿黑色大衣的,看起来很酷,是那个吗?” 高岚摇头,“是另一个吧。另一个一看就文质彬彬,看起来很温柔很聪明的样子。有点学究气。阿瑀主要是跟那个人聊天来着。” 谢瑀:“……都打住!哪个都不是。那是我爷爷认识的一个人的孙子。我从老家带点咸鸭蛋给老头,老头派他的孙子过来拿。大家都认识,随便聊几句而已。” 大家“哦”了一声,音调里透着点失望。她们想看帅哥美女谈恋爱啊!今天那两个人,长得都挺帅的。 ☆ 雷奕安回到大院,让小陈把咸鸭蛋拎回去给他爷爷,自己拎着箱子去了李家。“瑀瑀从老家带回来的。她刚开学,没时间过来,让我帮她捎过来。” 李老头和李老太太狐疑地看着他,“她怎么不让昭昭去拿呢?或者打电话给我们,我们安排人过去拿呀。” “我爷爷请她帮忙带了些咸鸭蛋,所以她就联系我了。顺便把这份给您带过来。” 李老头撇了撇嘴,“我说老雷那家伙是咸鸭蛋脑袋,他还不服气。这不是咸鸭蛋脑袋是什么?” 李老太太说他:“你们俩大哥别说二哥。你除夕那天打电话,主动开口跟老谢要腌菜,跟老雷要咸鸭蛋有什么区别?” 李老头冤死了,“那不是你要的吗?我只是替你开口了而已。” “有本事你别吃。” 李老头:“……” 不吃是不可能的。几十年过去了,他也想念以前的味道。 人上了年纪,就喜欢回忆从前。 从前穿的厚棉袄,比现在暖和,从前人的针线活比现在好;从前的食物虽然粗糙简陋,但是样样好吃,怎么吃都吃不够…… 那天他和谢爷爷聊天,就说起当年下饭的咸菜,谢爷爷当即表示给他带一点,家里一直都有腌。 当着李老爷子的面,谢爷爷没好意思吐槽,他家之所以一直腌咸菜,是因为他的三个儿子都是吃不了细糠的山猪,个个都长了个咸菜脑袋,早饭要是没有咸菜,连粥都吃不下。所以谢奶奶就年年都腌一些。 谢爷爷和谢奶奶是不吃咸菜的。 ☆ 雷奕安回到家,雷老头问他:“瑀瑀给李老头带的也是咸鸭蛋吗?” “不是,是咸菜。” “嘿!她还双标!我去李家看看。” 说完,他一阵风一样就跑了。 雷奕安看着老头的背影,问小陈:“我爷爷是不是过于活泼了点?” 小陈想了想,“老爷子之前也算活泼,只是现在更活泼了。大概是你身体好了,他跟着就心情好了,解放天性了。老小孩老小孩,人老了,就会重新变成小孩。我看他这样挺好的。” 雷奕安也觉得挺好的。 这么多年,他爷爷心里应该是很苦的吧。亲人一个个离他而去,就剩了他这么一个孙子,还是个病秧子,让他操碎了心。 小陈劝他:“你不用伤感,你只要保护好自己,尽快把身体调养好,老爷子就高兴了。他现在这么活泼,跟你的身体好转有很大关系。你要是再好点,能娶妻生子,让他抱上重孙子,我觉得老爷子能活到一百二十岁,给重孙铺好路再走。” 雷奕安:“……” 娶妻生子的事,他以前想都没想过,他爷爷应该也没想过。就他原来那个样子,娶谁都是祸害人。现在,算了,他还是先去健身吧。 他连个驾照都没拿下呢。 还有,他现在全职在家锻炼身体,以后拿什么养活妻儿?只靠吃爷爷的老本肯定是不行的。他之前在科学院的工作工资也不高,现在还没了,他还是要想办法多多挣钱。 ☆ 雷老头去了李家,就留在那儿吃晚饭了。 李老头笑话他:“你怎么好意思跟瑀瑀张嘴的呢?” 雷老头大言不惭,“我和瑀瑀算是忘年交。我还加她好友了呢。” 李老头:“……” 他和老伴都没加! “不是小辈交朋友,老辈不掺和吗?你这是在干嘛?” 雷老头叹了口气,“实不相瞒,这孩子我瞧着挺好。要是阿奕身体能养好,跟个正常人一样,我就鼓动他去追求人家,拐回家给我当个孙媳妇。要是他身体养不好,那就算了。不能耽误人家。” 李老头:“……” 雷老头又说:“我看得出来,阿奕也是喜欢瑀瑀的。但这家伙是个没嘴的葫芦。我呢,先跟瑀瑀打好关系,劝着她大学期间不要谈对象,现在距离她大学毕业还有一年半的时间。阿奕的身体如果能养好,这一年半就该养好了,到时候阿奕就可以去追人家了。” “万一人家不同意呢?” “……那我再反过来劝阿奕想开点。谈恋爱这种事吧,还是讲究个你情我愿。他俩就算不成,那不影响我和瑀瑀交朋友。我就喜欢她那个活泼泼的、没大没小的劲。” “你想清楚了就行。瑀瑀是老谢的孙女,我也是要护着点的。人家当年没少护着我们。” “知道知道。我就羡慕你们遇到了老谢一家人。” “我过年的时候跟老谢视频,看到了村里的情况,还想着哪天回去瞧瞧。又怕给村里添麻烦。” “你要是去,我也跟你一起去。我闲着也是闲着。” 李老头撇嘴,“你就是太闲了!” ☆ 周末的时候,雷奕安来接谢瑀,依旧是小陈送他过来的。 他把俩人送到烤肉馆,就说自己有事,先走了。留下谢瑀和雷奕安两个人一起吃饭。 谢瑀看了雷奕安一眼,没说话。 她目前对他还没什么兴趣。 雷奕安五官长得很好,脸型也很好。但他太瘦弱了,性格又那么温和,荷尔蒙和性张力是一点都没有,她暂时只能把他当成一个普通朋友。 等他长好了再说。 滚滚笑她:“你又不是没找过病弱老公。” 谢瑀绞尽脑汁才想起来它说的是谁,反驳道:“不一样的。那个家伙虽然身体弱,但是他曾经强过。而且他的性格是很强势的。雷奕安自小体弱,他性格也是温和的。” 他目前不是好男友人选,但确实是个好朋友人选。长得养眼,温柔体贴,特别有眼力见。 谢瑀和他一起吃饭,感觉特别省心。 这次之后,她和雷奕安隔段时间就会单独吃一次饭。雷奕安简直成了个“美食博主”,对京城哪儿有美食非常了解,带谢瑀去吃的都是味道很好的店。 谢瑀有一次问他:“你是通过网上的评论来看哪家店好吃吗?” “一定程度上。我写了个小程序,抓取网络信息,再通过分析、筛选,大概知道哪家比较好吃。然后我再人工筛选一下。” “人工怎么筛选?” “我爷爷和小陈。” 谢瑀说:“难怪小陈吃胖了。他的身材都变差了!” 雷奕安笑了一下,“他正在加强锻炼。我爷爷也在练。” 小陈说他阴险,给他安排试吃任务就是想要毁掉他的身材,彻底杜绝谢瑀的眼神在他身上停留。不得不说,这小子还是有点警惕性在身上的。但是,架不住那家伙是个吃货啊,明知道会吃胖还是会去吃。那就不能怪他了吧? ☆ 3月底,滚滚提醒谢瑀:“廖嘉和钱菁菁都生了。” 谢瑀愣了几秒才想起来她们是谁。她过得太好了,上有疼爱她的长辈,身边有各方面都很优秀的朋友,还有雷奕安暗戳戳地献殷勤,她根本没精力去关注那些人。 事实上,要不是这俩叉烧在原主临死前说那些毒言毒语,人家原主都没有什么执念。 滚滚无奈地在空间里打滚玩。 谁让它摊上这么个宿主呢? 谢瑀问她:“那俩人现在哪儿呢?” “西南十八线小县城。俩人在那儿租了房子,也没去产检,临生产的时候才去县医院。” 谢瑀抽了抽嘴角,“产检都不做,她们不担心孩子有问题吗?” “她们俩就没打算要这两个孩子啊。当初就想打掉,没打成,不得不生了下来。这俩人是想着生下来直接遗弃,然后再回到城市重新开始的。她们连孩子出生证明上填的父母信息都是假的。反正都是要遗弃的,孩子健康不健康又有什么关系呢?” 谢瑀:“……” 知道这俩人没节操,但没想到她们这么没节操。 滚滚把廖嘉和钱菁菁那边的情况切了过来给她看。 俩人还在医院里,刚生完,还没出院。看起来是要等出院以后再遗弃了。她们的表情还比较放松,应该是觉得自己终于要解脱了。 接下来这段时间,谢瑀没事就看看她们的情况。 廖嘉和钱菁菁在医院里住了两天就出院了。孩子个头不大,都是顺产的,确实不需要住太久。 俩人离开医院,打车去了一个比较偏远的小区,下了车以后又走了一段路,把孩子放在了路边。这个地方是她们早就考察好的。这里虽然偏,但却是通往一个景区的必经之路,日常会有人路过,而且还大都是外地人。如果有人直接把孩子带走,那么,天南海北,谁也不会知道孩子的亲生父母是谁。 就算他们报警把孩子交给警察,警察也没法查是谁遗弃的,因为这儿没有摄像头。到时候孩子会被送到福利院。 而且这俩人行事比较谨慎,她们在去医院生产之前就把之前租的房子退掉了,生完孩子出来,先把孩子遗弃,然后去了一个小旅馆住。 小旅馆虽然整体条件不好,但是胜在便宜,而且还可以请老板帮忙做饭。她们打算在这里坐完月子,把身体修养好了,然后换个地方生活。可以到商品经济比较发达的地区,先攒点钱,再开个网店什么的。时间久了,她们的事会被淡忘。她们依旧会有光明的未来。 不得不说,她们这个方案其实是可行的。 可惜,有人盯着她们呢。 谢瑀让滚滚把她们鬼鬼祟祟遗弃孩子的视频发到了网上,然后@了公安机关,还提供了孩子被遗弃的具体位置信息。同时,它也拨打了当地的报警电话。 谢瑀用很多小号带节奏,直接点出了廖嘉和钱菁菁的身份,【按照时间来看,这两位的孩子应该是宋晖的吧?】 她把这事炒上热搜,廖嘉、钱菁菁和宋晖的事又一次被挖了出来。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 大家都在网上呼唤宋晖: 【你最爱的廖嘉给你生孩子了。】 【你次爱的钱菁菁给你生孩子了。】 【阳痿不可怕,你已经后继有人了。】 【快把孩子接回来吧。孩子是无辜的。】 …… 宋晖现在在医院里。 这家伙不如人家廖嘉和钱菁菁心志坚定,他受到的打击比较大,郁结于心,肝脏上长了个小肿瘤,幸亏发现得早,动手术切了。 目前正在医院里观察。 他的朋友给他打电话:“晖哥,快上网,你当爹了!” 宋晖被刺激得差点晕过去。他都不行了,怎么当爹?给谁当爹? 朋友又说:“廖嘉和钱菁菁都生了。但这俩家伙不想养,把孩子遗弃了,正好被人拍到,就报警了。晖哥,这不正合适吗,你把孩子接回来养啊。有了后代,别的就不重要了。” 宋晖想骂人!和后代比起来,还是“别的”更重要好吧! 他还那么年轻,要是治好了自己的病,想要多少后代没有? 再说了,他又不是那么执着于自己的后代! 在家里休养了那么久,宋晖对廖嘉已经祛魅了。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大傻屌,竟然就那么听廖嘉的话,自轻自贱地去给别人配种,简直把自己当公猪使了,他到底是什么东西进了脑子才能干出这种事啊?! 但是现在,这事他不管还不行。 按照时间算,这俩孩子还真有可能是他的。 当然了,也得先做亲子鉴定才行。 ------------ 第183章 不当冤种养母(25) 没等宋晖主动出击,公安部门就联系他了。 在谢瑀暗戳戳的帮助下,公安机关很快就查明了一切真相。 廖嘉和钱菁菁躲到小县城,租了个房子深居简出,她们还办了假身份证,租房的时候向房东出示的就是假证件。房东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平时也不上网,不知道这俩人的“光辉事迹”。 她们在小县城窝了几个月,又在生产之前退掉了房子,生完孩子之后将娃遗弃,又用假身份入住不太正规的小旅馆…… 很显然,这是一起有预谋的遗弃事件。 廖嘉和钱菁菁犯了遗弃罪,但是这俩人都是懂法的,公安找上门来,她们立刻就明白了——事发了。 俩人认罪态度良好,承诺一定会好好照顾孩子,坚决不再犯这样的错误。 鉴于她们刚生完,是两个孩子的亲妈,执法机关决定对她们从轻发落。遗弃罪的最轻量刑是管制。这俩人要在公安机关的监督之下,好好抚养自己的女儿,一旦再发生遗弃事件,她们就会面临5年有期徒刑了。 公安顺藤摸瓜,把给廖嘉和钱菁菁办假证的团体抓了,还对不正规小旅馆进行了整顿。 廖嘉和钱菁菁之前卖东西的钱已经花光了,又找不到工作,根本没有能力养孩子。所以,她们要求孩子的父亲出抚养费。 公安就联系宋晖了。 宋晖一脸嫌恶,要求做亲子鉴定。 这件事在网上引起的讨论很热烈,亲子鉴定的过程是公开透明的,而且以最快的速度出了结果,证实这两个孩子确实就是宋晖的。 网上一片恭喜声: 【恭喜宋晖喜得贵女。】 【恭喜宋晖一次抱俩。】 【宋晖会和孩子妈结婚吗?】 【宋晖不是不行了吗?他就算想娶,人家还不见得愿意嫁呢!】 【……】 宋爸宋妈这段时间被折腾的够呛。他们本来就是两个普通人,赶上了经济起飞的风口,开了几个小公司,做过商贸,南北倒货,干过广告/公关公司,什么赚钱做什么。 时代发展太快,俩人跟不上节奏了,就急流勇退,什么都不干了,光靠积蓄和利息也能活得好好的。 本来,两个孩子都挺争气的,考上了好大学。老夫妻心情愉悦,经常出去自驾游,老年生活一片光明。 没想到,小儿子给他们整出这么多幺蛾子! 俩人都快烦死了。 原本打算等大女儿把孩子生了再把财产转给她,现在不用再等了。直接把大部分财产给了大女儿。留给宋晖的就是一套房和一笔钱。 虽然廖嘉和钱菁菁生的孩子应该是宋晖的,但是老两口对这俩人没好感,对他们生的孩子也没好感,并不打算跟两个孙女亲密接触,也不打算把钱留给她们。 谢瑀对宋爸宋妈没什么大意见。 上辈子原主跟宋晖结了婚,跟老两口相处的还不错,主要是他们不管事、不多事。一开始宋晖想丁克,他们没管,后来宋晖想生了,原主切了子宫不能生,老两口也没说什么。他们跟这辈子一样,把大部分财产留给了长女。原主没有任何意见。 后来宋晖收养了两个孩子,老两口也没管,他们重视血缘,一开始不知道这是宋晖的孩子,所以跟她们都不亲,也没给经济支持。 后来,他们应该是知道了。索性离开京城到南边去养老了,平时都不怎么回来,也很少跟宋晖联系,跟隐形人差不多。 这辈子,老两口早早就处理完财产,给自己留了一笔钱,然后,俩人离开京城,天南海北去玩耍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剩下的事他们就不管了。 人性是复杂的。宋晖这个人有很多缺点,但也不能说他毫无优点。至少他对于父母把大部分财产都给了大姐这事没什么意见。 大姐比他优秀,比他更得父母看重,而且,父母的钱财,他们想给谁就给谁。他倒没有因为自己是男丁就理所当然地觉得家里的一切都是他的。 ☆ 宋晖没有工作,他咨询了律师和公安,按照一定的标准给两个孩子出抚养费,每人每月2000块。这笔钱当然不多,但是和法院会判的基本抚养费数额相比,其实也不低。 可能很多人不知道,哪怕是在2011年,最低抚养费其实也就不到一千块钱。 宋晖每人给2000,算是可以了。 他通过公安拿到了钱菁菁和廖嘉的最新银行账号,约定每个月一号把钱转给她们,第一个月,他给每人转了一万,除了孩子的抚养费,剩下的就是给母亲的营养费。 宋晖上了网,把自己对于这事的处理发了出去,还说会把每个月给孩子转账的银行信息发出来。他会抚养孩子直到成年,如果她们考上大学,他也会出学费。 他这个举动,倒是让网友们对他充满了“怜爱”。 【说起来,宋晖也算是个可怜人了。】 【他是被女朋友套路了。】 【廖嘉和钱菁菁生孩子又没跟他商量,他还愿意出抚养费,比起很多父亲,已经算是很好的了。】 【我算了算,按照他说的,他养大这俩孩子,至少需要五十万。】 【只要宋晖不去欺骗别的姑娘来帮他养孩子,那他还算是个人吧。】 【哪个姑娘那么傻,会被他骗啊?这家伙虽然品行没有差到家,但是他的男人能力差到家了啊!】 宋晖:“……” 处理完抚养费的事,剩下的他就不打算再管了。 就算按照当初廖嘉说的,钱菁菁找他借精生子,他同意了,但那个前提是,钱菁菁生的孩子跟他没关系,不用他管,他才同意的。 至于廖嘉,她根本就没说生孩子的事。 他觉得自己现在肯管这俩孩子,确实已经仁至义尽了。 但,属于宋晖的事情还没有完。 因为怀孕期间没有产检,孕妇也没有及时补充叶酸和其他营养素,这俩孩子身体都是有毛病的。 一个有先天性心脏病,另一个是先天性神经管畸形。 ------------ 第184章 不当冤种养母(26) 廖嘉和钱菁菁养了几天就发现了,这俩孩子都有问题。她们不敢大意,就怕别人会怀疑她俩故意谋杀孩子。所以,发现不对劲之后,她们就把孩子送到了医院。 小县城医院治不了这样的病。 廖嘉和钱菁菁只好联系宋晖,要把孩子带回北京。 她们俩也注册了新账号,把情况在网上如实做了说明。 有的网友说话难听,说这都是报应,怀上这俩孩子的时候,孩子爹可是中了药的。 也有的网友说【不管怎样,孩子都是无辜的。】 谢瑀没有发表观点,她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宋晖拒绝不了,拒绝也没有用。 廖嘉和钱菁菁好像破罐破摔了,反正她们已经生活在公众视野中了,也就不再躲了,光明正大地带着孩子上了火车。 这两个孩子,就是她们的“护身符”,有这两个病小孩在,公众对她们的宽容心一下子就提高了不少。 到了京城之后,她们约宋晖见面,商讨孩子的抚养和治疗。 宋晖同意了。 春暖花开的好时节,他们选了个户外的僻静地方聊。 他们三个已经臭名远扬了,不想被人看见。 周围确实没有人,但是有滚滚。 它在网上开了个直播。 廖嘉说:“我和菁菁没有钱,给孩子治病的钱只能靠你了。” 宋晖:“当年你跟我说,钱菁菁想要生一个自己的孩子,但是又不想跟孩子父亲有牵扯,她只想要自己养孩子,我才去帮忙的。她生的孩子的抚养责任从来不在我身上。我现在每个月给2000抚养费,已经尽到了责任。” 钱菁菁:“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你说这些都没有用。当年我家里有钱,我也有钱,我不想让孩子跟男人姓,不想给男的当血包,我就想养一个自己的孩子,但是当年的一切都变了。我现在没钱,养不活孩子,你是孩子爹,不找你找谁?” 宋晖没理会她,跟廖嘉说:“当年是你说的,让我跟她做完了就去找你。你虽然让我去给她配种,但又怕我真的对她动了感情。我回去找你了。你没说过你要生孩子。” 廖嘉:“都是意外。当年被人撞破是意外,怀孕是意外,生下来也是意外。我是想打掉的,但是身体状况不允许。而且,当年的事,其实不能怪我,如果不是钱菁菁给你下药,弄得那么大声,我们也不会被人举报。 现在说这些没用。说说孩子的事。” 宋晖叹气,“我也没有办法。我自己身体不好,天天吃药,三五不时去医院,我没有工作。只能靠我父母给的老本活着。他们一共给了我一套房,再加上三百万。这三百万我是打算花一辈子的。孩子的抚养费我出,如果要给她们治病,我出一半。你们也要出一半。否则免谈。” 廖嘉骂他:“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的孩子你不管?我哪来的钱?自从那件事之后,我就成了过街老鼠!” 宋晖很光棍,“我现在已经不是个男人了啊。” 廖嘉:“……” 钱菁菁:“……” 想了想,她们俩又说:“你爸妈不是很有钱吗?你去找他们要啊。或者找你姐要啊。” “凭什么?” “凭你是老宋家唯一的儿子。凭我们俩生的孩子是你这辈子唯二的孩子。你以后再也生不了了!” “那还不是拜你们所赐!” 三人沉默。 过了一会,廖嘉叹气,“你现在不行了,要是你还行,那你可以去傍个富婆,花她的钱养我们的孩子。你这张脸还是不错的。可惜了。” 钱菁菁也说:“确实可惜了,他要是还行,甚至可以找个踏实姑娘结婚,给两个孩子找个好后妈。” 廖嘉问宋晖:“你真的不行了吗?” 宋晖一脸屈辱。 钱菁菁说:“要不,咱不给她们治了?这病本来就不好治,让她们能活多久活多久吧。一切都听天由命好了。” 廖嘉说:“要不网上募捐?” 宋晖:“!!!” 宋晖的大姐宋晗看到了网络直播,她一遍又一遍地拨打宋晖的手机,想让他赶紧闭嘴,但是,电话始终打不通。 宋晗骂骂咧咧,生怕她这个蠢弟弟说出什么触犯众怒的话来。 还好宋晖并不是个心硬如铁的人,他说:“要不这样吧,我把两个孩子从小到18岁的生活费一次性给你们。每人给五十万,你们可以用这笔钱去给她们治病。等孩子治好了,网友们也不会骂你们了。你们可以找份工作养活她们。我现在的身体是真的不行,我没有办法工作的,只能吃那点老本。我不能把钱全都给你们。” 廖嘉和钱菁菁想了想,答应了。 宋晖直接去了银行,大额转账需要银行操作。 弄完以后,宋晖要上网发信息,这才发现他和廖嘉、钱菁菁的会面被人完整地拍了下来发在了网上。 网友们给他起了两个外号,一个叫配种哥,另一个叫喜当爹。 还有很多网友发出一片模糊啥也看不清的小婴儿照片,喊话他:【这是你的孩子,你必须给我五十万抚养费!】 宋晖:“……” 他不得不庆幸,虽然他事干的不体面,但是在整件事里,他不是主谋。 宋晖还是把银行转账记录发了出来,【十八年抚养费,一次付清。】 他还联系了公安机关,把这事在他们那儿备了案。 剩下的事,他就真不管了。 廖嘉和钱菁菁的手里一下子多了这么一大笔钱,俩人都有点蠢蠢欲动,想买东西、想做生意,想让自己起飞,但也只是想一想,她们现在被人盯上了,还是得先带孩子去治病。 两个小孩的病挺严重的,但又没有严重到不能治的程度。 医院把她们收治住院了。 办理住院缴费的时候却发现,刚刚到账没多久的五十万不翼而飞。 谢瑀给划走了。 上辈子这俩小白眼狼花了她不少钱呢。这辈子不得给她还回来吗? 至于她为什么那么确定这就是上辈子那俩,那当然是因为,她让滚滚把那俩孩子的灵魂给弄回来了。 这两个家伙,是带着上辈子的记忆出生的。而且,她们出生在这个世界之前,还得到了判官的判词:鉴于你们上辈子作恶多端,这辈子就去受苦受难吧! 谢瑀厌恶宋晖,也厌恶廖嘉和钱菁菁,但她觉得最可恶的是这两个孩子。 成人之间互相算计、尔虞我诈,原主倒霉碰上了,说难听点,就是倒霉。但是这两个孩子是她精心带大的,她为她们付出了很多,所以也格外不能接受她们后来的行为。 ------------ 第185章 不当冤种养母(27) 钱菁菁和廖嘉报了警。 警察都无语了。 因为就在刚刚,宋晖也报了警,他本来有三百万,转出一百万之后还剩两百万。 他觉得这两百万不够花,想要搞点理财,结果,财没理来,本金没了。 数额巨大,警方很重视。立刻开始调查,也很快就查清楚了。宋晖的钱被他自己不小心转到“海外诈骗账户”里去了。再追踪就追不到了。 警察也很无奈,只能让宋晖节哀顺变,并叮嘱他小心操作,看好了链接再点。 这种钱基本上是回不来的。 宋晖急得抽自己大嘴巴子。 警察还没安慰好他呢,就接到了廖嘉和钱菁菁的案情。他们嘴上没说什么,心里活动异常活跃。 这三个人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啊,怎么倒霉总是这么同步? 廖嘉和钱菁菁这边的情况也很好查。这俩人拿到了钱,虽然不能大花特花,但是给自己买点小东西还是可以的。她们俩网络下单,要给自己买个最新款智能机。结果,她们点的是诈骗链接,手机是没有的,钱也没了。 廖嘉和钱菁菁简直要疯了。 没有了这笔钱,她们以后怎么给孩子治病?拿什么养孩子? 谢瑀继续在网上带节奏:【医院偶遇廖嘉和钱菁菁,应该是带孩子来治病的。缴费的时候发现钱没了,刚刚到账还没捂热乎的钱啊!博主连病都没顾上看,一直在旁边悄悄吃瓜。 这俩人报了警。然后,警察叔叔一查,发现这俩人拿到钱就忙着给自己换手机,然后不小心点了诈骗链接,钱都被转走了。 那可是给孩子治病的钱。就这么没了。可怜的孩子哟!当爹妈不用考证这事真的太无厘头了。】 有图有视频有真相。 谢瑀把这个事情顶上热搜,#廖嘉钱菁菁遭遇网络诈骗#,#那是孩子的救命钱#,她还贴心地给警察叔叔们打了码。 网友们一下子就炸了。 【这俩人是不是太过分了?孩子病得这么严重,拿到钱第一件事竟然是给自己买手机?】 【她们俩是不是还会跟宋晖要钱?】 【宋晖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坏消息:宋晖仅剩的200万也被骗了。好消息:宋晖名下还有一套房。】 【楼上是魔鬼吗?宋晖是不是挖了廖嘉的祖坟?】 【有一说一,宋晖还真跑不掉。孩子是他的孩子,他大概还得继续出钱给孩子治病。】 廖嘉和钱菁菁真的又去找宋晖了。 宋晖差点给她们跪下,“求你们了,放过我吧。孩子不是我要生的。至少钱菁菁那个孩子不应该让我管。” 他建议钱菁菁去找钱家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姐进监狱了,你是你爸妈在外面的唯一女儿,你去找他们,说不定他们会帮你呢!” 钱菁菁不说话。不可能帮她的。她又不是没试过。她爹妈心硬的很,根本不搭理她。听说她妈已经通过医疗手段又怀上了一个孩子,打算好好培养他来继承家业了。 就像宋晖说的,虽然替她姐交了不少罚款,生意也一落千丈,但终究还是有点家底的,需要人来继承。他们宁肯从头培养一个,也不肯施舍给她一点。 廖嘉也不说话,她同样没有办法。她家条件不太好,爹妈又重男轻女,自从她在网上出了名,爹妈已经不认她了。她敢保证,她爹妈是骂她骂的最脏最狠的人。 三个人僵持着,其实都想放弃孩子,但是谁都不肯先开口。 最后是宋大姐的到来打破了僵局。 她主动开了直播,还请来了律师。 先说明两个孩子的出生并不是宋晖的意愿,钱菁菁要借精生子、去父留子,她的孩子和宋晖没有关系。宋大姐还找出了当初的音频,就是廖嘉说服宋晖去给钱菁菁提供精子时的那段。他一个“捐精人”,为什么要对孩子负责? 事情真相到底是怎么样的,大家都已经清楚了,宋晗也就不藏着掖着,直接实话实说了。 理论上,连之前的五十万宋晖都不必给钱菁菁。 至于廖嘉的孩子,本身也是一个意外。宋晖并不知情。但他作为孩子的亲生父亲,当然是有抚养责任。他之前已经支付了全部的抚养费。其实已经尽了义务了。 但是钱没了是事实,孩子生病了也是事实,这是没办法的事。 宋晖现在没钱了,她这个做大姑的帮忙代付一下。 廖嘉的女儿实际治疗的费用,她出一半,孩子的母亲出一半。没道理这个钱让宋晖全出。廖嘉有手有脚,完全可以出去干活挣钱来支付孩子的医疗费。 宋晗甚至表示,治疗费她可以暂时垫付全部,但是廖嘉要还她一半。如果照顾孩子需要请保姆,她也出一半费用。 但是钱菁菁的孩子她不会管。她没有这个义务。那个孩子不管是怀还是生,都完全是由钱菁菁个人主导的。 钱菁菁不同意。 但宋晗又不是吃素的,她自认为占着理呢,也不惧日后可能面临的口诛笔伐,“在你决定未婚生育之前,你就该想好,你自己究竟能不能承担未婚生育的责任和义务。而不是脑子一热,想一出是一出,到最后自己解决不了问题了,又想拖别人下水来帮你擦屁股。 再说了,作为一名独立女性,你自己首先想的应该是去找个工作,好好照顾你的女儿,而不是赖上别人。钱菁菁,别让人瞧不起你。” 直播到此结束。 廖嘉接受了宋晗的建议。孩子治病的钱她出一半,宋晖出一半。都由宋晗垫付,她那一半她写欠条。 请保姆照顾孩子,宋晗出一半保姆费。 廖嘉请的保姆就是她自己。她挣了宋晗那一半保姆费,就在医院里照顾孩子。 至于欠宋晗的医疗费,等以后孩子上学了她出去工作再慢慢还。 廖嘉的问题勉强算是解决了。 宋晖还配合她去给孩子上了户口。 钱菁菁就没人管了。 但是孩子已经住到了医院里,而且这事还是全网皆知,医院也不能把人赶出去,只好努力向上级打申请,帮这个孩子减免了部分费用,剩下的钱菁菁没钱结,医院让她以后有钱了再来交,然后快速把母女俩送走了。 ------------ 第186章 不当冤种养母(28) 新生儿神经管畸形的治疗最好在出生后72小时内进行,这个孩子已经治晚了,一次手术无法根治,还需要长期的康复训练和药物辅助。 但是钱菁菁显然无法做到这一点。 出院后她就带着孩子回娘家“乞讨”,跪在门口不起来。钱爸钱妈气得要命,钱妈怀着孕,不想跟她掰扯,就给了她两万块钱,让她赶紧滚。 钱家被她害惨了。 钱菁菁拿着钱去城乡结合部租了间房子,先带着孩子安顿下来,然后开始给一些情感类博主投稿,鼓励未婚生育。 谢瑀觉得这人真是坏透了。就算是上辈子,钱菁菁的未婚生育也不算成功。这辈子她更是吃够了未婚生育的苦,却还在想方设法地拉更多人下水! 女人可以结婚生娃,可以不婚不育,当然也可以未婚生育。这都是个人选择。 但是,做任何选择都需要慎重,需要三思而后行。尤其是未婚生育,要认认真真的把养孩子需要付出的时间、精力、金钱都考虑清楚了以后再做决定,而且需要考虑的是最坏的情况:假设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可以帮你分担育儿成本,你自己是否可以承担起未婚生育的责任? 如果可以,那想生就生。如果不可以,那就建议别生。 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力独自育儿的。 不考虑现实问题一味鼓动别人未婚生育就是纯坏。 谢瑀直接把钱菁菁的恶毒心思摆在了明面上。自己的日子过成了一地鸡毛,还敢鼓动别人这么做? 一时间,钱菁菁在网上被骂得狗血淋头。 她焦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嘴里骂骂咧咧。自从睡了宋晖,她做任何事情都不顺利,就好像被人盯上了,不管她干什么,总有人来揭穿她。 她怎么活成这样了呢?明明她该是天之骄女呀! 孩子又开始“哇哇”大哭,钱菁菁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哭什么哭,讨债鬼! 宋瑄哭得更厉害了。 她英姿飒爽的妈妈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上辈子,她被父亲接回家养,明明那就是她的亲爹,她却不能认,只能把他当成养父。养父就养父吧,他和养母对她和妹妹都挺好的。 只是母亲不喜欢养母,经常说她坏话,连带着,她和妹妹也觉得养母十分讨厌、十分愚蠢。 后来养母生病,她和妹妹还在她病床前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养母死了。她回到了亲生母亲身边。 她亲妈是名人,有很多粉丝,她也跟着经常露面。很多人夸她们,但是她知道,有更多人骂她们,只是骂人的都被她妈拉黑了。 她和妹妹受各自母亲影响,一辈子没有结婚。 没成想,死了以后却去了地府,她和妹妹也知道了一切真相,气死养母的事成了她们身上的罪孽,她们只能带着记忆投胎,过一辈子痛苦的生活来赎罪。 她以为的苦是考不上好大学、找不到好工作,一辈子当牛马,手上没有钱。但是没想到,开局比这还要惨。她出生就带着病痛!她居然居无定所!父亲根本不认她,嘉嘉妈也不像上辈子那么爽朗爱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难道妈妈算计养母也是罪孽,所以妈妈也要过苦日子来赎罪了? 宋瑄暂时想不明白。她虽然带着记忆,但是身体硬件不行,再加上病痛折磨,她根本腾不出脑子来思考问题。 哭了半天,钱菁菁才粗鲁地帮她解下尿不湿,都没给她洗屁屁,无视她的红屁股,直接就给她穿上了一条新的。 整个过程,宋瑄一直在哭。她难受。 换完尿布,钱菁菁又给她喂奶,一边喂一边骂:“哭哭哭,就知道哭,你真是个扫把星、讨债鬼。” 宋瑄:“……” ☆ 另一边的宋琪同样不好过。 上辈子,她被父亲和养母精心养大,后来回到亲妈身边,也得到了父亲和亲妈的疼爱。 然而这辈子,一出生就被亲妈遗弃,虽然后来被送回到亲妈身边,但是,她能感受到,亲妈是不愿意养她的。上辈子对她十分偏爱的亲爹也不待见她。而且,她还有先天性心脏病,一哭就难受。 从医院出来后,她和亲妈一起住到了父亲家里。 母亲和父亲相看两相厌。 这也是和上辈子截然不同的地方。上辈子,哪怕她妈都和钱妈妈在一起了,她爸也还是对她妈十分喜欢。在她和姐姐之间,爸爸也一直偏心她。养母为了平衡两个孩子,对姐姐关照更多一些。 唉~早知道会有这样的报应,她上辈子就该对她养母好一些。她养母虽然没有十分先进的思想,但其实是个好人,一个很好的人。 ☆ 廖嘉带着女儿住到了宋晖的房子里,把宋晖气得够呛。 但是看着手术过后依旧没有完全恢复的孩子,宋晖也不忍心把人赶出去。 他想了又想,把自己住的这套三室两厅卖了,换成了两套,一套两居室,一套稍微偏远一点的小一居。置换完,他还能有点剩余。 他让廖嘉带着孩子去住那套一居室,“房子不能给你,但是可以给你们住。你带着孩子搬走吧。省的咱俩整天斗气,对孩子不好。我身体也受不了。这几天我又觉得不舒服,还得去医院检查。你们赶紧走吧。” 廖嘉沉默了一会,跟宋晖说了声“对不起”,又说了声“谢谢”。 她心里清楚,她才是这一切变故的始作俑者。是她的贪心毁了自己的人生,也毁了宋晖。 要不是她想攀钱家的高枝,把宋晖推出去给钱菁菁用,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宋晖因为被下药,那天又使用过度,导致从那以后不能人道,他这一生,毁的彻彻底底。其实宋晖挺好的,配她绰绰有余了,如果她当时没有那么不切实际的野心,她会收获一个忠犬丈夫,他们会过着普普通通的小康生活,生儿育女,衣食无忧。宋晖多少有点家底,他们只要有一份普通的工作,就能过得很好。 可是她太贪心了,她的能力又配不上她的野心,导致她深陷泥潭,苦苦挣扎。 宋晖看着她,眼泪猝不及防的就掉了下来。他曾经,是真的很爱她的。可惜爱情早已面目全非。“你走吧。” 廖嘉说:“我会把琪琪带大,等她上学了,我就去好好工作挣钱,我会把欠她大姑的钱还上的。” 宋晖背对着她,什么也没再说。 宋琪的症状比宋瑄要轻一些,手术完就没大事了,只是她出生就被遗弃,后来又做手术,到底伤了元气,身体会比普通人差很多,会更容易生病,也更废妈。 ------------ 第187章 不当冤种养母(29) 谢瑀会一直盯着她们,确保她们自己的孩子自己养。 至于宋晖,她相信,当他的两个女儿稍微长大一点,应该会缠上他这个老父亲的。 谢瑀又把原主的上辈子过了一遍,查缺补漏,看看还有哪些仇没有报。 这一查不要紧,漏洞还挺多。 她果然是个记性不太好的小花妖。 上辈子这三个人联手给她下了药呢,钱菁菁拿到了雌激素,廖嘉转手给了宋晖,宋晖下到了她每日喝的牛奶里。过量雌激素导致她长了子宫肌瘤,把她送到了恶魔医生钱伟伟的手上,她被切除了子宫。 谢瑀只能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身了。 她派出了团子,不辞劳苦,每天都给廖嘉、钱菁菁和宋晖下雌激素。 至于钱伟伟,她就无需谢瑀动手了。这家伙在牢里受尽折磨,身体早就出问题,子宫也已经被摘除了。是之前被她伤害的受害者给她的“回报”。她能不能活着出狱都难说。 忙完这些事,大三结束了。 大学要想毕业,还有一样必修的“社会实践课”,学生要找个实习单位干一段时间,让人家给开个实习证明。 谢爸谢妈都是不会帮她走后门盖章的人,她必须得找个实习单位去干活。 谢瑀自己给老家镇政府打了个电话,拿过年的时候拍摄的年味视频当敲门砖,敲定了去镇政府实习的事。 这样,她不但可以每天回爷爷奶奶那儿,还能下乡吃瓜看戏。 基层公务员的工作都是很实在的。 期末考试完,谢瑀就买了回家的火车票。她这回没让学校帮忙买,因为学校帮买票统一都买最基础的。 比如,以前没有高铁的时候,大家都坐绿皮火车,学校统一买硬座。哪怕有的学生得坐二三十个小时才能到家,学校也只买硬座。有的学生条件好,想买卧铺,抱歉,学校不负责这个,买卧铺只能自己买。 现在有了高铁,学校也只买二等座。 谢瑀给自己搞了个商务座。 她每天炒股票、炒基金、炒黄金,大把赚钱,根本没地方花。商务座这种能让出行更舒适的钱,她必须得花。 出发之前一天下午,雷奕安给她打视频电话,约她去一个沿海城市吃海鲜。 “不去。” “我都会安排好的。” “那我也不去。” “怎么了?” “我要回家去实习了。” “回老家?” “嗯。我都约好了,去镇政府,做基层工作。” “你是想去吃瓜看戏吧?” “说什么呢!我是去为人民服务的!” “好好好,是我说错了。但是实习不需要太久啊,一个星期就可以。等你回来我们再去?” 谢瑀还是摇头,“我跟人家定了两个月的时间,为人民服务,一个星期哪儿够啊。” 雷奕安:“……那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早上。” “等我,我现在去找你。” 挂掉电话之后半个多小时,雷奕安就出现在谢瑀宿舍楼下面。 正在阳台晾衣服的吴彤看见他,就喊谢瑀:“瑀瑀,那谁来了,在楼下呢。” 谢瑀不承认他是男朋友,大家也就不说什么,但是心里其实都觉得这俩人多少有点猫腻。就算现在没有,以后可能也会有。 吴彤刚喊完,谢瑀的电话就响起来了。她跟大家摆了摆手,接着电话就走了。 “找我干嘛呀?” “你明天就要回老家了。” “所以呢?” “所以我很舍不得你。还有,我会想你的。” 谢瑀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 雷奕安鼓起勇气,“我给你当男朋友好不好?” “那你再练练吧。你得练得跟小陈差不多才行。” 雷奕安:“……” 他就知道! 他看得真真的,瑀瑀就欣赏小陈那样的身材。所以他身体好转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学开车,然后坚决不让小陈跟着他了。那家伙之前还吃胖了一点,后来又很自觉地给自己加练,很快就瘦身成功,现在又恢复了顶级身材。 “我会努力的。” 谢瑀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其实雷奕安也很努力了,随着身体的一点点好转,他也在一点点加强练习,现在已经有了一些肌肉线条,虽然还不是很强壮,但是整个人看起来已经是清俊挺拔的样子了。 而且,他的眼睛里有了光,亮晶晶的,很有神采。 被谢瑀捏了一下胳膊,他眼睛里光芒更盛。 ☆ 雷奕安回到家,跟自己的康复教练商量新的健身计划。他之前主要是身体康复为主。现在要开始增肌。那么饮食和锻炼计划都要做出相应调整。 教练跟他说:“你想练成小陈那样,半年起步。” “我知道。小陈也不是一天练出来的。” 雷老头跟他说:“要坚持,要有恒心和毅力。” 雷奕安点头。都有。 等到教练离开了,雷老头问他:“怎么着?表白被拒绝了?让你练成小陈那样?” “您能不能不要那么了解?” “那不能。我这半年没少跟瑀瑀打交道,我看得真真的。那家伙一看脸二看身材。幸亏小陈的脸不是太好看,不符合她的要求,不然就没你事了。你呢,就是脸好看,身材不符合要求。没关系,不要气馁,身材不好可以练。小陈脸不好看,这个没办法解决。” 小陈:“……” 哈喽?有事吗?礼貌吗? 虽然谢瑀看他的身材的眼神就是很单纯的欣赏,纯纯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不光看他,长得好身材好的她都会多看几眼。 但是,他说:“你们俩再说下去,我就去整容。” 谁说脸不好看没法解决?再说了,他只是不像雷奕安那么清俊,他也不丑,均值以上的水平。 雷老头:“……” 雷奕安:“……” 看着祖孙俩吃瘪,小陈得意洋洋地走了。 不过,玩闹归玩闹,小陈对雷奕安的训练还是很上心的,正好他也要练,有些部分重合,就带着雷奕安一起练。 ☆ 谢瑀回了老家,先跟老爸老妈腻歪了两天,然后去镇政府报到。 镇政府就让她负责网络宣传和数字化部分。 这是他们的薄弱环节,正好谢瑀擅长干这个,就让她干。 谢瑀问:“不让我下乡吗?咱们镇不是还有些困难户,每个人都负责几户吗?我不用负责吗?” 镇长抽了抽嘴角,“你负啥责?你是来实习的。你当负责是说着玩的呢?我们这些基层公务员下乡干的都是什么事,你根本就想象不到。被狗追被鹅咬,日子苦得嘞。” “不是去围观家长里短、多角恋爱吗?” 镇长一拍桌子,“赶紧的,老老实实干你的活去。别跟我这儿瞎裹乱,不然我就去找你爸妈告状了。” 谢瑀麻溜跑了。 ------------ 第188章 不当冤种养母(30) 镇长把他办公室旁边的一间小会议室拨给了她办公。 镇政府是个大院,整的跟部队大院似的。 原来这个大院里都是平房,上世纪末把平房推了,改建成了几栋二三层的小楼。这里的办公场地是很够用的,和寸土寸金的京城完全不一样。 所以连谢瑀这样的实习小卡拉米也可以有一间屋子用。 谢瑀每天早上在家吃过早饭过来,中午在单位吃免费午餐,晚上回家吃晚饭。 镇政府就管她一顿饭,不给她发实习工资。 这样做也是为了避嫌。她毕竟是副县长的女儿,还是不要给她妈惹麻烦。 刮风下雨、极端高温,谢瑀就请假在家办公。 其实就是请假了。 她一实习生,没人为难她。 更别说谢瑀干活是真的高效。 镇政府有很多古早文献、历史记录,平时都放在档案室吃灰。 谢瑀把这些东西统统扫描、拍照、归类整理,弄得一清二楚。 该上网的上网,该留档的留档。 她还抽空拍一些小视频,介绍乡村风貌、人文故事,有同事下乡,她也跟着去凑热闹,见到了很多好玩的事,也看到了农村发展中的真实困境。 实习期结束的时候,谢瑀还写了一份《乡村调研报告》交给了镇长。 镇长一边给她的实习证明盖章一边说:“要不你毕业以后就回来工作吧。我看出来了,大学不是白上的。新时代的年轻人就是能干。” 谢瑀摇摇头,“不要一概而论,您只能说我能干,不能通过我得到大家都能干的结论。” “那你回来不回来啊?” “我还没想好,还得再想想。” 她应该是不回来的。从个人生活的角度来讲,还是大城市比较方便一些。 ☆ 谢瑀不光拿到了实习证明,还得到了很高的实习评价。 谢瑀回京,雷奕安去车站接他。 两个月的时间,这人有了巨大的变化。 他真的向小陈看齐了。 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坚毅成熟了许多。 他的心智一直都算成熟,只是身体硬件匹配不上。现在倒是实现了身心合一的效果。而且他晒黑了。原来是冷白皮,现在有点古铜色了。 雷奕安急于向谢瑀展示他的健身成果,一上车就伸着胳膊让谢瑀捏。 谢瑀配合着捏了一下,实话实说,应该还是比小陈差一些,虽然她没摸过小陈,但是她的眼睛能看出来。和别人比不行,纵向和自身比较的话,雷奕安的进步堪称神速了。 他的身体恢复,一方面是谢瑀那两支绿萝起了作用,另一方面就是雷奕安自己努力的结果。 原世界里,这家伙虽然没有锻炼,但他一直有在努力保养,包括他尽量保持情绪平稳,不让自己的情绪有太大起伏,这其实都是病弱之人的保养方式。 他一直陪在雷老爷子身边,直到把他送走,他还是给爷爷养老送终了的。 要完成这件事情并不容易。因为雷老爷子放心不下孙子,特别能活,他今年80岁,后面又活了三十多年。去世的时候一百一十多岁,那时候雷奕安也快六十了。他爷爷要是再多活几年,他可能就熬不过了。 谢瑀夸他:“练得不错。你怎么做到的?” “那我是不是可以当你男朋友了?” 谢瑀浅浅亲了一下他的脸颊,“可以了,男朋友。” 雷奕安顿时笑得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谢瑀又问他:“你还没说你是怎么练的呢?” 他们倒是经常视频,但每次视频都是雷奕安已经练完了,洗完澡换完衣服了,才会打给她。 “我跟着警卫连一起练的。强度一开始比他们稍微小一点,现在已经保持一致了。再给我点时间,我肯定练得更好。” “走吧。去我家,练给我看。” 雷奕安:“!!!” 滚滚说她:“你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 “快吗?都21世纪了,年轻人谈个恋爱而已,难道还要磨磨唧唧吗?” 滚滚:“……” 雷奕安一脚油门就踩了下去。 滚滚又说:“他要是违反交通法,就不要他了。” 谢瑀:“……” 事实证明,雷奕安一定是很好地学了交通法的,哪怕再着急,也没闯红灯,开车依旧守规矩。 谢瑀说要看他练,那就是真的要看。 她恶趣味发作,一边看一边调戏他,直到把人调戏的快要爆炸了,才去洗澡,进入正题。 雷奕安初次表现一般,不过他知耻而后勇,后面渐入佳境。 晚上在谢瑀这儿留宿,他给雷老头发消息:“我晚上不回去了。” 雷老头拿着手机仔细研究这几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跟小陈说:“他说他不回来了。” 小陈点点头。 雷老头又说:“这话什么意思?” “就是不回来了呀。大概是迟来的青春期叛逆吧。”小陈心里乐开了花,哼!让你们说我不好看,报仇的机会来了。 雷老头看了他一眼,臭小子!“你说他去哪儿了?” “去二环飙车了?” 雷老头:“……” 哼!不跟你一般见识。 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雷老头就继续问:“那他晚上住哪儿呢?” “桥洞底下?” 雷老头鼻子出气,“他今天去接瑀瑀,你说他会不会跟瑀瑀在一起?我是不是要开始筹备婚礼了?” 小陈大惊,也顾不上跟老爷子逗闷子了,“您可千万别!现在的年轻人谈对象,不跟以前似的。确定关系就结婚,没这回事了。他们且得谈呢!有的人一谈就是好几年,最后也不一定结婚,有的就分手了。” 雷老头不理解:“那不是耽误人吗?” “年轻人都要谨慎。谈恋爱很简单,一起吃饭看电影逛街,一起做喜欢做的事就行,结婚就复杂了,涉及到夫妻双方共同财产,双方老人的赡养问题,万一以后离婚还要防止对方转移财产。麻烦着呢。所以得先谈上几年,觉得没问题了再说结婚的事。” “结婚不是奔着一辈子去的吗?” “话是这么说没有错。但很多婚姻走不到最后啊,不是这个出轨就是那个劈腿,还有七年之痒,缺少激情,反正是不容易的。” “你懂得挺多!” “我会上网。” 作为一只单身汪,他天天上网查恋爱攻略的,越查越心惊,现在都不敢奢望恋爱的事了。就想着抽空让他妈发力,给他介绍个踏实本分能过日子的就行了。 雷老头想了想,又问:“要是光恋爱就谈了七年,那不直接就到了缺少激情的阶段了,是不是就不结婚了?那这七年的时光怎么算呢?” “那就算了呗。” 雷老头:“……” 小陈说:“我看到过一些案例,辜负别人的那个人会比较容易走出来,被辜负的那个人可能会很长时间走不出来。” 他叹了口气,“也是可怜。” 雷老头:“那还不如结婚,到时候离婚多分点钱呢。” “您想得太简单了。被辜负的通常弱势,不被人吃干抹净就不错了,哪有能力多分钱呢?这事就纯看那个辜负人的有多少良心。而且,大部分人的婚姻就是一地鸡毛,根本就没有钱分,纯浪费青春。” ------------ 第189章 不当冤种养母(31) 雷老头听小陈讲了半天新时代年轻人的爱恨情仇,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快要坏掉了。 他年轻的时候…好吧,那时候的糟心事糟心人也有不少… 算了,不想了。 还是想个现实的问题吧。 老头给雷奕安发消息:“瑀瑀还在上学。她还有一年才大学毕业。你比她大四岁,很多问题你要考虑到。” 发完了,老头就哼着小调等他回复。 等了半天,雷奕安就给他回了俩字:【放心。】 雷老头:“……” 小陈劝他:“年轻人的事您甭太操心。一切都会变好的。” 老头长舒一口气,“你说得对。” 孙子的身体能够恢复,已经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好事了。 他要好好活着,只要活的时间够长,他就能见到更多的好事。 ☆ 另一边,雷奕安和谢瑀“久旱逢甘霖”,折腾了很久。 最开始,雷奕安没想过今天会进展这么快,所以并没有提前准备。 后来谢瑀调戏完他,拉着他去洗澡的时候,他是要下去买安全措施的,但是谢瑀跟他说,没这个必要,她因为月经不调的原因,一直吃避孕药来调整月经,所以无需再额外采取措施了。 雷奕安信以为真。 虽然避孕药确实是治疗月经不调的有效手段,但谢瑀其实并没有吃。 她只是可以自己控制而已。 而且,她更喜欢无障碍接触。 云收雨歇。俩人抱在一起腻歪。 雷奕安说:“我跟我爷爷说,我晚上不回去了。” 谢瑀伏在她怀里,手还在摸来摸去。 她抬头轻笑,“你其实可以不用说的。现在回去也来得及。” 雷奕安吻住她的红唇,开始忙正事。 他好不容易才登堂入室,才不回去。 晚上九点,谢瑀和雷奕安洗完澡下去觅食,谢瑀懒得做饭,雷奕安不擅长做饭,谢瑀家暂时没请保姆,他们只能出去吃。 好在谢瑀家旁边不远就是那个私房菜,两人手牵手溜达着就过去了。 雷奕安提前打了电话,俩人去的是老板给自己预留的小包间,也方便老板有朋友突然要来。 他们去的时候,老板也在。一看这俩人手牵着手,立刻就露出了然的表情,他热情招呼谢瑀,“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我请。别跟我客气。看到奕安谈恋爱比我自己娶媳妇还开心。” 谢瑀:“……” 她很想说一句“真的吗?我不信”! 但她忍住了,只是笑着道谢。 老板打完招呼就走了,不耽误他们的二人世界,只是临走前拍了张照片,发在了雷奕安陪练群里:【看看这是谁?猜猜是什么情况?真的好难猜哦~】 这个群立刻就炸了。 老板韩振东说是李家大哥的朋友,但其实也是大院子弟,和雷奕安他们也很熟,只是他年龄大一些。现在已经年近四十了。 雷奕安的手机响个不停,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就把手机递给了谢瑀。 谢瑀说:“你自己也发一张。” 雷奕安瞬间笑得灿烂无比,揽着谢瑀来了张自拍发到群里:【我和我女朋友。】 这下子群里更加热闹了。 雷奕安又发了一句:【二人世界,勿扰】 然后,他就把手机关了。 专心陪谢瑀吃饭。 群里的小伙伴闲着没事,开始反推,把之前雷奕安和谢瑀相处的点点滴滴都回忆了出来。 滚滚窥屏了一下,跟谢瑀吐槽:“很多都是他们的臆想。人真的特别会赋予一些无所谓的小事一些特别的意义。” 谢瑀说:“爱情故事就是这么来的。” 真正的爱情故事是很少的,大部分都是人杜撰和臆想出来的。 小陈也在陪练群里,他把照片给雷老头看,“这下您放心了吧。不管怎么说,恋爱是谈上了。瞧这俩人笑的,都傻乎乎的。” 雷老头说:“你才傻乎乎的!你傻乎乎!” 小陈撇撇嘴,“行行行,我傻,行了吧。” 他又叮嘱老爷子,“年轻人的事您别管啊。您就等着他们提要求。” 雷老头答应得好好的。 转头就给李昭打电话,问她要谢瑀房子的具体地址。 第二天一大早,他让厨师做好早饭,让小陈开车,他亲自出马,给谢瑀和雷奕安送早饭。 小陈都麻了。 “您昨天是怎么答应我的?啊?您是怎么答应我的?” “哎呀,我不管他们呀。我只是提供后勤保障。阿奕不怎么会做饭,这个是很减分的。我得帮他把这个分加上去。” 小陈:“……” 谢瑀听到敲门声,踹了雷奕安一脚,“去开门。” 雷奕安也还迷瞪着呢,挨了一脚之后,抱着谢瑀就亲了几下。 谢瑀又说了一遍“去开门”,他才醒过神来。 开门一看,“爷爷!” 老爷子笑得见牙不见眼,“我给你们送早饭,你们忙,你们忙,当我不存在。” 雷奕安:“……” 没办法,来都来了。 他开门让老爷子进来,后面还跟着幸灾乐祸的小陈。这家伙情绪调整特别快,从无语到幸灾乐祸真的只需要几秒钟来切换。 雷奕安让俩人先坐,他回卧室跟谢瑀汇报,“是我爷爷,他来给我们送早饭。” 谢瑀已经通过滚滚知道了这件事,害她在被窝里笑了一下。这老头真的太逗了。 她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接过雷奕安递来的衣服穿上,“走吧,我正好饿了。” 雷奕安又亲了亲她,“谢谢。” 俩人出了卧室,雷老头看着他俩,眼睛都在放光。 是真的嘿!他们俩真的在一起了! 苍天有眼!祖宗保佑! 他孙子不用孤独终老了。 “瑀瑀,你别嫌我烦,我是怕你饿着。” 谢瑀问他:“您吃了吗?” 小陈在旁边说:“还没呢,不但没吃。我猜他昨晚兴奋的都没睡着。” 雷老头瞪了他一眼。 谢瑀笑道:“那我们一起吃吧。小陈哥你也来啊。” “好嘞。” 小陈把早餐从保温袋里拿出来,摆满了桌子。 中式西式都有。包子油条炸糕麻团五谷豆浆八宝粥水煮蛋,现烤面包果酱黄油培根煎蛋牛奶酸奶,还有几种水果。 谢瑀都佩服他们能带来这么多。 ------------ 第190章 不当冤种养母(32) “谢谢爷爷。”谢瑀说,“下次您别送了,大老远的,我会做饭,下面也有早餐店,吃饭很方便的。” 雷奕安说:“我做。我正跟刘叔学呢。以后瑀瑀去上课,我回去跟刘叔接着学,争取快点出师。” “我让老刘来给你们做。” 谢瑀立马拒绝:“别呀。刘叔是负责照顾您的。” 人家是国家配给雷老头的厨师。他们要是在雷家,那当然可以享受刘叔的饭菜,但是让人家专门出来给他们年轻人做饭就不合适了。 雷老头也想到这一层,“那你们想吃什么,给我打电话,我让老刘做了,让小陈给你们送。” 雷奕安说:“别让他送。” 小陈表示:“我送怎么了?我送还能督促你不要放弃锻炼身体。” 雷奕安:“……” 谢瑀差点笑呛了。 雷老头和他们一起吃了顿早餐,心满意足地走了。 他其实主要是来确认一下,亲眼见证一下,送饭就是个借口而已。 回去的车上,他一路用手指敲着座椅,哼着小调,整个人开心得不得了。 就连小陈都不再打趣他了。 老爷子这辈子不容易。小陈也是心疼他,雷奕安以前身体不好,“彩衣娱亲”这部分职能都是小陈替他干,没事和老爷子斗斗嘴,也是为了哄老爷子开心。 对于雷家祖孙俩来说,小陈、老刘,还有保姆郑大姐,都是他们的家人。 今天一早,知道老爷子要给俩孩子送饭,刘叔和郑大姐起得比平时早了一个小时。 老爷子走了以后,雷奕安和谢瑀又腻在一起。 年轻人,不知节制。 都是越做越精神的。 然后,俩人就是否同居的问题进行了讨论。 谢瑀的意见是:不住一起。 雷奕安要是来找她一起住,那就把老爷子撇家里了,她于心不忍。 关键是,她还得去上学,让雷奕安独守空房没有意义。 雷奕安自然事事听她的,就算不住一起,他们也可以天天见面。 事实上他们也天天见面,因为雷奕安被老爷子轰出来了。谈恋爱呢,老在家里陪他一个老头子算怎么回事? ☆ 大四的课程比较少。 大学只要完成必修课,再修够学分就能毕业。基本上大家都会合理安排时间在大学的前三年多上几门选修课,把学分修的差不多。大四就会比较轻松一点。有更多时间用来找工作和准备考研的事。 大四还有个很重要的事就是写毕业论文。 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了。 谢瑀准备参加国考,所以,她上学期还是很忙的。 需要看的书不少。 除了上课,其他时间她就回自己的房子去看书,顺便喊雷奕安来帮她运动解压。 俩人要么一起看书,要么一起运动。 雷奕安脑袋很好使。 身体不好的时候都能上少年班。现在身体好了,自然而然地又把专业捡起来了。他之前在科学院上班,后来辞职回家专职训练。 现在,谢瑀问他:“你是打算回去上班吗?” “不是。我打算自己创业。我听说,现在爱情领域流行‘霸道总裁爱上我’,我们也可以演绎一下。那么,首先,我得成为一个总裁,至于是不是霸道,那就另说了。” 谢瑀立刻跟他玩了一出角色扮演。一共演了两场,第一场,雷奕安是霸道总裁,她是笨蛋迷糊小秘书。第二场,她演霸道总裁,雷奕安演家境贫寒不得不出卖身体的男大。 两个人演技都挺好的。玩得特别疯狂。 11月底,谢瑀参加考试,雷奕安的公司也正式注册成立。 老爷子级别高、待遇好,但钱并不是很多。雷奕安跟谢瑀商量,把自己之前工作时住的公寓卖掉了,当做启动资金。 谢瑀也投了一笔。成了公司的第一大股东。 雷奕安知道她是个隐藏的股神,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要是我创业失败了,就回来给你当家境贫寒的男大。” 谢瑀斜他一眼,“老老实实干活,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你就是创业成功了,难道你还真想在我这儿演霸道总裁啊?” “在外面是冷面总裁,回到家秒变二十四孝老公,反差不是拉满了吗?” 谢瑀伸手:“手机交出来,我看看你最近都看了些什么东西。” 雷奕安把手机给她,“就是写了个小程序,在网上抓取信息进行分析筛选而已。” 就是没筛选什么正经信息,就找恋爱类型了。那真是五花八门。 谢瑀笑着亲了他一下,“乖啊,别搞歪门邪道了,赶紧去上班。” ☆ 谢瑀国考顺利,一月份查成绩,笔试通过。 雷奕安的公司发展也很顺利。 他之前闲着没事弄了好几个小程序,现在花时间把它们完善整合了一下,又在谢瑀天马行空的建议下不断测试,不断增加新模块,最后发布的时候已经是很成熟的人工智能APP了。 雷奕安入对了行,公司简直原地起飞。 2012年春节,谢瑀回老家过年。 雷奕安公司正在起步,每天忙得要死,但他还是想跟谢瑀回家见家长,遭到残酷拒绝。 “你至少要等我毕了业再去。” “为什么?” “因为我爸妈说了,上大学期间不能早恋。” 雷奕安:“……他们真的这么说吗?” “当然。他们做家长的,说的都是上学期间好好学习,不能谈恋爱。但是你放心,只要我一毕业,他们就会说我该结婚了。到时候我就带你回家哈。” 雷奕安不算是按照正常路径长大的,雷老爷子只顾着他的身体,别的都不太管,所以他完全理解不了为什么家长会这么说,这简直毫无道理。上学期间不谈恋爱,毕了业就要结婚,结婚对象从哪儿来? 谢瑀说:“理解不了吧?但是我跟你说,其实他们说的有道理。” 雷奕安:“?” 谢瑀说:“大部分的校园恋情是走不到最后的。结婚的对象都是后来找的。大学期间谈恋爱只能多点恋爱经验,在我爸妈他们那一辈人眼里,这点经验毫无用处。但是我觉得是有用的。恋爱就得多谈。” 雷奕安:“!你多跟我谈就行了,别换人。” 谢瑀笑倒在他怀里。 ------------ 第191章 不当冤种养母(33) 接下来三天,雷奕安一人分饰好几个角色,让谢瑀体会了一把跟不同人谈恋爱的感觉。 他直接开车把谢瑀送回了老家。 房车。 不到一千公里的路程,俩人在路上玩了三天。 车开到市里,然后,雷奕安把车给谢瑀开,他自己坐火车回家。约定等谢瑀回去的时候,他再坐火车过来接人。 谢瑀跟他说:“我车技很好的,自己开回去就可以。” 雷奕安把人抱在怀里亲,他是真的很想跟她时时刻刻腻在一起,一会都不愿意分开,瑀瑀一定是老天爷派来拯救他的人,他早就已经认识到这一点了。“就是因为你车技好,我才要回来跟你一起开。” “我怀疑你在跟我开车,并且我有证据。” “那你把证据拿出来。” “拿就拿。” …… 等他走了,谢瑀把车好好净化了一遍才开回家。 今年她说自己要开车回来,没让谢爸来接。她爸妈一开始不同意,后来看她“一意孤行”,就改口让她慢慢开,不要着急,注意安全,中途找个城市歇一天。路上遇到服务区就去休息,在服务区给她们打电话报平安。 谢瑀一路上给他们打了好几次电话。 到家的时候,谢爸谢妈都在小区门口张望,孩子第一次上高速,还要开那么远的路,俩人都是有点不放心的。 但是他们不认识这辆房车,看到车开到小区门口,俩人一点反应都没有,还在抻着脖子向远处看。 谢瑀摇下车窗,探出脑袋喊人,谢爸谢妈才反应过来。 “你新买的车?” “不是啊。我朋友的。我借来开开。” 谢妈敲她脑壳,“你怎么开别人的车呢?万一刮了碰了的,你怎么跟人家交代?” “刮了碰了就去修呗。” 谢爸谢妈对视一眼。 车停好,三个人回到家,谢爸照旧给谢瑀准备了吃的喝的,看她吃完喝完,在谢瑀即将往沙发上倒的时候,谢妈一拍桌子,“给我坐好!” 谢瑀立刻坐得板板正正,脸上依旧是嬉皮笑脸的表情,“干嘛呀妈妈~” “好好说话!” “妈妈~妈~妈~” 谢妈翻了个白眼,喊在厨房里洗碗的谢爸,“老谢,先放那儿,别洗了,出来三堂会审!” “哎!” 谢爸答应着,把碗往水池里一放,冲掉手上的泡沫,一边擦手一边往外走,拉了把椅子跟谢妈并肩而坐,对着沙发上的女儿就开始审问。 谢爸:“说!车到底是谁的?” “我男朋友的。” 谢妈:“你交男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 “今年秋天。” 谢爸:“那没谈多久啊,你怎么就把人家的车开回家了?” “我们早就认识了。正式谈没多久,但是认识了很久了。” 谢妈:“什么时候认识的?” “去年秋天。” 谢爸说:“那也没多久啊。一年半都不到。” “知根知底的。” 谢爸震惊:“你还见过家长了?” “确切地说,先见到了他家长,然后才认识他的。” “谁啊?” “李爷爷邻居家的。去年秋天我不是去李爷爷家吃螃蟹吗,认识了他邻居家的一个老爷爷。那家人口凋零,就剩了爷爷和孙子。” “姓雷?” “您认识啊?” “那绝对不行。” “啊?” “宝啊,姓雷的小子是个病秧子。” “您怎么知道?” “听你李爷爷说的呗。你李爷爷为什么对你爷爷奶奶那么感激?某种程度上就是有雷家这个对照组。都是下放,你李爷爷一家在你爷爷奶奶和咱们村的关照下,毫发无损地回去了,雷家下放到了另一个地方,结局就很惨。 你李爷爷跟你爷爷说起过,一说就感慨。他还说起雷家那个孙子,说他脑子特别好使,但身体太差了,实在可惜。所以,姓雷的小子绝对不行。” “但是他脑子好使啊爸爸。特别好使。脑子好使是遗传的。” “少来这套,身体不行,脑子好使也不行。” 谢妈在旁边附和:“确实不行。” “人家好了。” “好了也…好了?” “是啊,他现在好了。” “你确定吗?” “确定的。他现在都跟雷爷爷身边的警卫员一样强壮了。” 谢爸谢妈:“???” “真的,不骗你们。他要真是个好不了的病秧子,那我绝对不找他呀。而且,医疗报告显示,他没有基因缺陷,没有遗传病和传染病。真的好了。” 谢爸谢妈:“啊。好了啊。好了那你就看着办吧。” 三堂会审结束。 晚上,谢瑀和谢妈一起睡。 谢妈又跟她确认了一遍,“他真的好了?” “真的。” “我跟你说,男人的身体是很重要的。” 谢妈列举了几个理由来说明男人的身体健康为什么很重要。 其中一条还挺有意思,某种程度上可以解释为什么父母爱催婚,而且是孩子一毕业就开始催。 在谢爸谢妈以及更老一辈的人看来,单身女性的生活困难重重,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不安全。尤其是年轻的单身女性,就是这个社会的弱势群体,被坏人盯上的概率比其他人要大得多。胆子小的人都不太敢一个人住,外面有点什么动静可能就要警觉一下。家里有个男人就会好很多。某种程度上,弄个男的放那儿就是当保镖的,所以他的体格一定要好,不然震慑不住宵小。 至于为什么上学的时候不催,是因为在家长们看来,上学的时候不算“单身”,都还在学校过集体生活呢,不存在安全性的问题。 谢瑀对这个观点并不认同,“有的人毕了业就住在家里,跟父母住一起,也还是会被催婚啊。而且,有的父母为了逼孩子结婚,还会把她们赶出家门,让她们去外面租房住,这是为了安全性考虑吗?再说了,有的男人本身就是不安全因素。” 谢妈说:“我说的是我和你爸的想法,而且据我所知,跟我们一样想法的人有不少,但你说的这种情况也是存在的。这就属于家长想不开。你要是回老家来跟我和你爸一起住,我们绝不催你结婚。但你回来干嘛呀?咱家这儿到底比不上京城。” 婚姻是个很复杂的课题,各种情况都会有。遇到问题就解决问题,她是不会因噎废食的,也不建议女儿因噎废食。想结婚就结,过不下去再离呗。 当然了,她只会提出建议,不会强迫她非得去干什么。 谢妈又说:“抽空你带他回来一趟,我和你爸总得见见他。” “他这次就想跟我一起回来,我说让他等我毕业以后再说。” 谢妈笑道:“我和你爸不是那么古板的人。” “知道了妈妈。我先给您看看照片吧。” 谢瑀手机里有雷奕安的照片,她找出来给谢妈看。 谢妈也不得不承认,“小伙子长得挺俊哈。你是先看上这张脸了吗?” 谢瑀哈哈大笑。“他身材也挺好的。” 谢妈又戳了她一下,让她收敛点。 她拿着手机去找谢爸,让他也看了看照片。俩人就雷奕安的气色和健康状况进行了讨论,一致认为他确实应该是好了。如果这样的话,那他就是个不错的人选。 ------------ 第192章 不当冤种养母(34) 谢瑀在家住了两天,又去了村里找爷爷奶奶,把自己交男朋友的事也跟他们说了。 谢爷爷和谢奶奶的反应跟谢爸谢妈一模一样,好似复制粘贴。 “把他带回来给我们瞧瞧。” 既然雷奕安过了明路,谢瑀也没打算拖着。 春节过完,雷奕安来接她返城的时候,她就让人直接到家里来了。 当然,她提前两天说的,给他机会去准备礼物。 雷奕安接到谢瑀的通知就赶紧征询各位已婚人士的意见,集思广益之后跑去采购了一番。 雷老头还问他:“需要我过去吗?” 雷奕安:“……是不是还没到双方家长见面的时候?” 他问了谢瑀,谢瑀一脸随意,“让爷爷来玩呗。” 她说完了,才通知谢爷爷谢奶奶和谢爸谢妈,遭到了家长的炮轰。 见雷奕安和见他爷爷完全不是一样的准备工作。 雷奕安他们也是开车来的,小陈开车,带着祖孙俩和一大堆的礼物。 小陈调侃雷奕安:“你说,你未来的岳父岳母知道你之前已经来过一趟而且过家门而不入,会不会直接否定你?” 雷奕安:“我听命行事啊。” “人家又不知道。” “瑀瑀会帮我说话的。” 谢瑀确实会帮他说话,雷奕安还在路上的时候,谢瑀就视频跟他对了对口供,给雷奕安立好了人设:乖巧听话老婆奴、耙耳朵。 雷奕安说:“这个人设不用立,我本来就是啊。” 小陈嗤笑一声,“你还骄傲上了。” 雷老爷子在旁边笑,不掺和他们的事。 谢瑀又说:“你之前送我回来的事还是不要说了。我之前没说,要是暴露了,那就揭穿了我跟我爸妈撒谎的真相,他俩一定会叨叨我的。” “好。不说。你不让我说的我都不说。” 车子直接开到了村子里。 雷老爷子对这个地方向往已久了。 老李多次说过,这里山好水好人好。 他认识了谢瑀之后,对老李这话深信不疑。 瑀瑀这孩子绝对是他老雷家的福星。 别看小陈私下里调侃雷奕安,真和谢家人见了面,他就是最强助攻,差点把雷奕安夸出花来。 谢瑀都快要听不下去了! 谢家人看到了真实的雷奕安,就知道他身体确实好了。 雷老爷子对于他过往糟糕的身体状况一点没隐瞒,还把他身体康复的功劳算在了谢瑀头上,“他就是认识了瑀瑀,爆发了强烈的康复欲望,这绝对是一种精神上的胜利。” 小陈内心:对对对,就是爱情。 双方初次会面顺利。 背着谢瑀和雷奕安,双方家长都开始商量婚期了。 商量来商量去,最后的结论还是:听孩子的。 家长们是不建议谈太长时间恋爱的,既然看上了对方,互相欣赏,那就结婚。在他们眼里,婚姻依旧有着神圣性。 但,他们也会尊重孩子的意见。 返京之后,谢瑀继续回学校处理论文、毕业事宜,还要准备面试。 雷奕安继续去发展他的公司。 一切都平平稳稳地向前走。 六月下旬,谢瑀大学毕业,拿到毕业证和学位证。 7月底,她就正式入职了,进了办公厅。 10月,她和雷奕安低调结婚。 作为一名公务员,高调不了。 低调其实是相对的,雷老爷子还在世的朋友都来了,身份没一个简单的,老朋友不在的,他们的后代也来了。雷奕安大院里的伙伴们也都来了。只是不张扬,就普普通通来参加婚礼而已。 谢家人集体出动,谢大伯一家和二伯一家也都来了。 那些看着雷奕安长大,一直为他担着心的老头老太太们看到他如今的样子,一个个都高兴得不得了。 为什么这么早结婚?某种程度上是为了让谢瑀拥有法定雷家人的身份。 雷老爷子还是有影响力的,他唯一的孙子不入官场,谢瑀作为他的孙媳妇就代表雷家出仕。 事实上,这层身份确实有用。 谢瑀在单位从一开始就很受重视,几乎没遇到什么勾心斗角尔虞我诈,领导们对她也多有提点,而不是批评打压。 哪怕她入职第二年就怀孕,也没有任何问题。 都知道雷家人丁单薄,知道雷老爷子对孩子的渴望。 2014年5月,谢瑀生下一对龙凤胎,一次性儿女双全。哥哥雷含光,妹妹谢怀月。 至于姓雷比姓谢资源好?谢瑀觉得自己奋斗十几二十年,等她女儿长大了,她姓谢的资源未必比姓雷差。 孩子们出生的那一天,雷老爷子抱抱这个又抱抱那个,激动地热泪盈眶。这样的好事,他之前做梦都不敢想。 自从谢瑀怀孕,他每天都要跟去世的老伴和儿子念叨好大一会,说说现在的情况,让他们放心,孩子出生以后,他更是抱着不撒手。比雷奕安这个当爹的还激动。 紧张到全身僵硬动都动不了的雷奕安:“……” 他调整了好大一会才迈着僵硬的步伐走到谢瑀身边,像个木头人一样坐下,眼神直愣愣地盯着她看,状态还不如她这个刚生完孩子的。 谢瑀无奈地拍了拍他,“我很好,孩子们也很好,你不要担心。” 雷奕安这才缓过劲来,轻轻抱着谢瑀,跟她说“谢谢”。谢谢你来到我身边,谢谢你不嫌弃我,谢谢你愿意跟我在一起,谢谢你生下了我们的孩子…… 雷老爷子跟他的重孙子重孙女说:“瞧你们爸爸那点出息。以后跟太爷学,跟你们妈妈学,别学你们爸爸。” 雷奕安:“……” 他失宠的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谢瑀生孩子,谢爸谢妈谢爷爷谢奶奶自然也来了。 谢爷爷谢奶奶和谢妈还好,对两个孩子完全一视同仁。谢爸明显更偏爱谢怀月,对雷含光略显冷淡了点。 谢妈跟谢瑀吐槽,“过了一辈子了,我才发现你爸好像有点重男轻女。” 谢瑀说:“不是,他只是重姓氏而已。” 育儿嫂和保姆是早就请好的,谢瑀只需要好好修复身体、给孩子喂喂奶就可以了。 雷老爷子每天笑容满面,孩子们的哭声在他耳朵里都像是天籁之音。 缓过劲来的雷奕安也很快进入角色,开启奶爸模式。谢瑀怀孕的时候他跟着上了些课,学了不少理论,现在是理论转化为实践的时候了。 ------------ 第192章 不当冤种养母(35) 为了在两个孩子之间找平衡,雷含光乳名“小谢”,谢怀月乳名“雷雷”。 雷老爷子一拍脑门,“应该给他们起名一个叫雷谢,一个叫谢雷。” 小陈表示:“您还是别说话了。” 虽然孩子不一个姓,但是他们在一个户口本上。 谢怀月只是随妈妈姓而已,其他的和哥哥完全一样,也是养在爸爸妈妈和太爷身边。 谢爸谢妈和谢爷爷谢奶奶在京城待了没多久就回去了。谢瑀被照顾得很好,他们没什么不放心的。 谢爸被谢妈收拾了一顿,赶紧把“姓氏偏见”放在了一边。 孩子到底随谁姓,这个还是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宏观上来讲,女性争取冠姓权当然是有意义的。 现实中来讲,对有的女性是有意义的。 某种程度上,所谓“重男轻女”重的就是姓氏。有很多人提起女儿,都会说她迟早要出嫁,是别人家的人,生下的孩子也会随别人姓,所以他们不愿意把财产留给女儿,因为一旦给了女儿,就意味着最终会给“外姓人”。 而在现实中,也有很多家庭,因为女儿生的孩子随母亲姓而把财产留给女儿的,是在有儿子的前提下,把大部分财产留给女儿,就因为她生的孩子跟她姓。 所以,对这些女性来说,孩子跟她姓,有实实在在的好处。 但对更多人来讲,这种实在的好处是没有的,有的只是隐形的好处,这种隐形好处对有的人来讲很重要,对有的人来讲完全不重要,就看个人如何选择了。 很多人不会去争取这个权利,是因为争到了没有实际好处,反而会引发很多现实中的摩擦和纠纷。 要是再遇到三代还宗,那真是倒了血霉了。 谢瑀的一个孩子随她姓,是雷老爷子主动提议的。考虑到谢瑀是独生女,有个孩子随她姓能让亲家高兴。 谢瑀当然不会反对。至于哪个孩子随她姓,当时说的是,第一个孩子随父姓,第二个随母姓。双胞胎嘛,谁也不知道哪个先出来。 谢瑀休了半年产假就回去上班了。 她迅速调了岗,从一个普通部门的小科员去了领导身边当秘书。 孩子都生完了,以后基本上不会再有影响她工作的事了,升迁之路就可以安排起来了。 这就是有背景的好处了。 有背景又有实力,那就可以所向披靡了。 给领导当了几年秘书,就要下放基层锻炼镀金,正式脱离秘书岗开始高升。 谢瑀就连下放基层都没离开京城。 ☆ 雷奕安的公司发展十分迅猛,很快就在高科技领域占据了一席之地,公司也很快上市,市值节节攀升。 他比谢瑀名气大。 公司上市的那一天,这个西装革履的家伙风靡全网,成了万人迷。 谢瑀因为工作的关系,没办法陪他,他只好把儿子女儿都带上,彰显自己的已婚身份。还暗示公司员工去网上冲浪,宣扬一下他和谢瑀的爱情。把可能的烂桃花都掐灭。 到了一定层次,性就是一种唾手可得的资源,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他/她的地位足够高,权力足够大,总会有人主动投怀送抱,绝大部分并不是想要踹掉原配上位,而是为了钱或者资源,他们不把自己当人看,被他们投怀送抱的人自然也不会把他们当人看。性资源甚至是可以流转的。 雷奕安对这些套路门清,当然要未雨绸缪。 他还让小陈给谢瑀发信息,实时汇报他的动向,让谢瑀放心。他跟小陈说:“你要替瑀瑀把我身边围得跟铁通一般,千万别让人钻了空子。” 小陈:“……” 他有时候真觉得退伍来给雷奕安当特助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这家伙当了总裁之后越发的不正常了,整天跟谢瑀玩小娇夫那一套,辣眼睛。 但是,嗐,工资是真高。 他已经在京城全款买了大房子,把他爹妈都接来了。 老爷子身边有了新的警卫员,是个比他还活泼的小伙子,跟雷家人相处都很好。 他平时得闲也会回大院去看老爷子,陪小谢和雷雷一起玩。那俩孩子也是性格跳脱的,完全遗传了他们爹娘的性子,更青出于蓝,现在是大院社交狂魔。整个大院就没有他们去不到的地方,就没有他们聊不上的人、攀不上的关系。 春秋天气温合适的时候,雷老爷子还带着他们回谢瑀老家,跟谢爷爷谢奶奶他们一起生活。 这俩孩子到了农村也如鱼得水,跟村里的孩子一起到处疯跑。 雷老爷子就在后面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从来没有落下去过。 他的重孙子重孙女都健康活泼,对他来说就是上天最好的馈赠了。 雷奕安要给孩子们安排课程,都被老头强硬拒绝。理由就是“小孩子就是要跑跑跳跳、长得强壮一点,整天坐在书桌前会变成一个书呆子的,那样不好。” 他这么说,雷奕安也不敢再说什么。孩子身体弱是老爷子内心最大的恐惧。他明白他对健康的渴盼。 ☆ 公司上市之后,雷奕安在他的公司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他的母亲赵玉兰。 那天正好谢瑀被雷奕安拐到他公司去玩,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婆婆”。 老实讲,谢瑀有点惊讶。因为滚滚跟她描述过雷奕安的上辈子,赵玉兰作为他的母亲从没有出现过。 赵玉兰在楼下自称是雷总的亲妈,前台不敢随意做主,就联系总裁办询问情况,雷奕安想了想,让她上来了。 谢瑀和雷奕安还没领结婚证的时候,雷奕安曾经跟她说起过这个人。 他的母亲赵玉兰和父亲雷廷昀是大学同学。雷老爷子结婚不晚,但生孩子晚,他下放的时候,雷廷昀才七岁,后来在农村生活了十多年,76年老爷子平反,他才跟着回京,77年参加高考,成了第一届大学生。 赵玉兰是外省考进京的,在大学期间和雷廷昀恋爱,大学毕业就结了婚,她也分配了一个很不错的工作。雷老爷子虽然没有直接帮助她的娘家人,但是给了很高的彩礼,而且不管是老爷子还是雷廷昀,都没有干涉过她个人对家庭的帮扶,她自己的工资全都由她自己支配,日常花的都是雷廷昀给她的钱。 雷廷昀在1990年就病逝了,那时候,雷奕安才4岁。雷廷昀死后三个月,赵玉兰就要离开雷家。 当时雷老爷子还劝她,只管踏实住,虽然雷廷昀不在了,但她是雷奕安的母亲,自然还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就算以后改嫁,他也可以帮她当亲生女儿一般送嫁。 老爷子以为赵玉兰是不好意思住了。 但其实当然不是,赵玉兰就是要改嫁。她也觉得丈夫死了三个月就改嫁是有点太着急了,所以没好意思说,只说要离开雷家。 眼看雷老爷子劝个不停,她才说了改嫁的事。 ------------ 第193章 不当冤种养母(36) 雷老爷子有点私心,想让她过个一年两年的再说,虽然现代社会早就没有了什么守节的观念,但是孙子刚刚没了父亲,母亲又要离开他,他担心孩子受不了。 为了多留她一段时间,老爷子还主动提议给她一笔钱。 赵玉兰没同意。她坚持要走。 雷老爷子让她带走了雷廷昀的全部积蓄,也还是给了她一些钱,跟她说:“有空常回来看看,还有孩子呢。” 但是赵玉兰依旧拒绝。 雷老爷子也寒心了,就跟她签了一份协议,雷廷昀的钱她全部带走,雷奕安也不用她抚养,他额外给的钱就相当于雷奕安提前支付的赡养费,以后等她老了,不要再来找雷奕安。 他以为这样能让赵玉兰改主意,但是没想到,赵玉兰签了。 雷奕安智商高,记事早,这些事情他其实都知道。 他对母爱没有任何幻想。他清楚地记得赵玉兰连提都没提他,离开雷家的时候也没有跟他说什么。 事实上,赵玉兰走了以后也确实没有再回来看过他,没跟他联系过。 ☆ 赵玉兰今年五十多岁,外表看起来和实际年龄基本相符,比实际年龄稍微老气一点点,但是,透过她的抬头纹眼角纹法令纹,还是可以窥见她年轻时的美貌。雷奕安长得好看,有她的功劳。 “您不该来找我的。”雷奕安说,“当年的事我都记得。您跟爷爷保证过,不会再来找我。” 赵玉兰坐在沙发上,神情和姿态都很局促,“我也是没办法了,奕安,我想请你帮帮忙。” “我拒绝。不管您请我帮什么忙,我都拒绝。”顿了一下,雷奕安补充道,“除非您生了什么重病,需要我帮忙找个医生看看。您生了我,这是我给您的回报。但我能为您做的,只有这些。如果您想让我帮您的丈夫和后来的孩子,那就更不可能。我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雷老爷子并不是什么傻白甜,赵玉兰那么快就要改嫁,还那么急迫,他就觉出了不对劲,便让人去查了查,赵玉兰后来嫁的那个人,是她的竹马、初恋。 赵玉兰是家里的长女,因为聪明和争强好胜,被父母寄予厚望,希望她上大学、找个好工作、嫁个好人家,给她的弟弟妹妹保驾护航。 赵玉兰在上高中的时候有个竹马恋人,俩人十分相爱,但是她的恋人家庭一般,成绩也不好,根本考不上大学,只能接了母亲的班去厂里做工人,赵家父母根本就看不上他。 赵玉兰也没有勇气忤逆父母,或者某种程度上,她也觉得竹马的条件适合恋爱但不适合结婚,所以,父母一反对,她就妥协了,考上大学以后就跟竹马分了手。 但这种被棍棒打散的爱情总是会在人心里留下难以磨灭的痕迹。 再加上结婚以后,因为雷廷昀的身体不好,可能夫妻生活不是那么和谐,她的竹马惦记着她,一直没娶妻,后来还辞了厂里的工作到京城来打工了,俩人就联系上了。 不太确定在雷廷昀还活着的时候赵玉兰是否有实质性的出轨行为。但是在他去世之后,赵玉兰几乎是立刻就跟她的竹马在一起了。她之所以急着跟竹马结婚,是因为她怀孕了,不到两个月。虽然这个孩子是在雷廷昀死后才怀的,但雷老爷子还是很生气。 他总觉得,一个人一旦有了外心,她身边的人肯定能感受到。雷廷昀本身就是个温和敏感的人,他肯定是有所察觉的,这件事应该是他身体恶化的加速器。 所以,雷老爷子给赵玉兰和她的竹马使了点绊子。 赵玉兰本来在政府部门工作,作为雷家的儿媳妇,她享受到了老爷子的资源,发展稳健,老爷子把资源收回了。她在单位处处不顺,升职就别想了,机会永远不是她的,出了任何岔子就找她的麻烦。她很快就被边缘化,后来单位搞试验,让她下基层,去当个副乡长,她不肯,辞职了。 她新任丈夫是做小生意的,那个时候,干什么都能挣钱,也随时都能倒闭。只要工商多来检查几次,只要政府把要求提高一点点,他的生意就很难做下去。 两口子后来只能在菜市场摆摊谋生。 雷老爷子没再继续找麻烦。 二十多年过去了,赵玉兰也确实如当初约定的那般,没来找过雷家人。 谢瑀问滚滚:“所以在雷奕安他爸活着的时候,她出轨了吗?” “没有身体出轨。但确实和她的竹马黏黏糊糊的,为他做生意提供各种支持。不过雷奕安他爸不知道。他的死跟赵玉兰没关系。” 谢瑀又感慨,“这可真是‘富在深山有远亲’了,上辈子雷奕安一直守着老爷子,俩人在大院里待着,赵玉兰没出现,她知道雷家的资源都是老爷子的,老爷子不可能给她。但是现在,雷奕安当总裁了,自己有资源了,至少是有钱了,她就来了。” “她不敢去找老爷子,因为她知道老爷子查了她。赵家人一开始还想借着雷奕安外祖家的身份继续跟雷老爷子攀关系的,虽然赵玉兰改嫁了,但还是他妈,他们还是他的姥姥姥爷舅舅姨妈,不应该断亲。 雷老爷子直接把他查到的东西给赵家人看了,还警告他们,要是再来,就别怪他不讲情面了,赵家人这才算了。他们也因此责怪赵玉兰,跟赵玉兰关系很差。赵玉兰没从娘家得到任何帮助。” 求助的内容还没说出口就遭到拒绝,赵玉兰差点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了。 但是她咬了咬牙,还是接着说了,“奕安,他是你弟弟,同母异父的弟弟。我要的不多,你给我点钱,我给他买套房子就可以。他现在还没结婚,人家女方要房子。可是我没有那么多钱,买不起。你现在……”那么有钱,手指头缝里漏一点就够了。 话没说完,就被雷奕安打断了,“当年您和爷爷签的协议,我看过的。那份协议还在。您要是不服气,可以去告我。但是我没有钱。我是给我老婆打工的,一分钱工资都没有。就算法院判了,我也没钱给您。” 赵玉兰:“……” 她终于把目光转向了谢瑀。 但是谢瑀表示:“你哪位啊?我又不认识你。当初我老公年幼,身体不好,你抛弃他的时候也没想过他能不能活啊。所以我现在管你去死。” 赵玉兰很震惊,似乎没想到谢瑀说话竟然会这么难听。女人在男人面前不是要维持一下真善美形象的吗?当年她在雷廷昀面前一直都在装的! 她又看向雷奕安,发现他只是看着谢瑀笑了笑,一副老婆说什么都对的样子 。 雷奕安自觉把话说清楚了,就让人把赵玉兰请了出去,还给了她一张律师的名片,“有事找我律师谈,不要再来打搅我了。” 谢瑀又补了一刀:“我知道你儿子在哪儿上班。” 威胁意味明明白白。再来一次,儿子不但娶不上媳妇,连工作也是保不住的。 ------------ 第194章 不当冤种养母(37) 赵玉兰失魂落魄地走了。 她没想到今天会是这个结果。 她一直以为,雷奕安身体不好,出于健康方面的考虑,雷老爷子也不会把这些事情跟他讲,甚至还会说一些好听的话来安抚他,“你妈妈也是不容易”、“她还是爱你的”,诸如此类。 毕竟小孩子都渴望母爱。雷奕安小时候很黏着她的。 万万没想到,老爷子什么都说了,雷奕安什么都知道,而且,他还那么的冷酷无情。 老头也不怕他伤心死! 他娶的媳妇也不是个好的,竟然不帮着丈夫找回亲情,还在那里火上浇油! 但哪怕心里再如何不满,她也不敢再去找雷奕安了。别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钱没要来,再把儿子的工作搞丢了。她儿子好不容易才考上了社区居干,工资虽然不太高,但好歹是个正经工作。五险一金都是有的。 ☆ 谢瑀安慰雷奕安:“别难过,你还有我呢。还有爷爷和孩子们。” 雷奕安一点都不难过,当年母亲走后,他大病一场,堪堪死里逃生,然后他就再也不难过了。 但是瑀瑀安慰他呢。 雷奕安紧紧抱着她,“幸好还有你们。瑀瑀,我真幸运,这辈子能遇见你。” “那可不,遇见我你可真是走大运了。” 雷奕安轻笑出声,捧着她的脸不停啄吻。 他真的好爱她,一天比一天更爱他。 原本俩人是想在办公室里玩一下特殊情境少儿不宜游戏的,被赵玉兰一打岔,俩人都不想玩了,只想抱在一起享受温情时光。 腻歪了一会,俩人手牵着手下班了。 员工群里瞬间就发出好几张照片,有牵手背影,还有温情对视眼神拉丝的,都是陈特助发的。 有人说:“夫人今天又变漂亮了。”总裁狗命真的很好!虽然他们总裁也很优秀,但是夫人是真的美的很有灵气。 还有人说:“头号CP粉头子又营业了。” 小陈就问:“这语法对吗?头号和头子是不是重复了?” 同事答:“这是为了强调,突出您不可取代的身份地位。” 小陈:“……我是被迫营业的。总裁希望全世界都是他和夫人的CP粉。你们懂吧?只要大家都热情祝福他们,夸夸夫人,总裁一高兴,福利就来了。” 小陈:“实话实说,其实我也不想整天吃狗粮。但是没办法,总裁不做人。” 大家愣了几秒,群里立刻就炸开了。 “这题我会!” “嗑CP嘛。我太在行了。” 没人在乎小陈后面的那句话,大家只看到了通过嗑CP来提升员工福利这条康庄大道。 大家都在群里感谢陈特助指明了人生方向。 小陈:“……” 嗑吧。一嗑一个不吱声。 他跟雷奕安认识那么久了,这几年才知道这家伙特别爱现,也叫表演型人格,特别喜欢秀恩爱。 在这方面,他和谢瑀堪称绝配了。 不过他挺欣赏的。总比那些家里红旗不倒、外面随便乱来的强。 ☆ 这天注定是个“多事之日”。 谢瑀和雷奕安回到家,吃过晚饭,陪着孩子们在大院里骑平衡车,这俩孩子都是高手,胆子大得很。两条小腿紧倒腾,速度起来了就双脚离地,还会做各种动作。 老爷子到底是年纪大了,纵然身体康健,也跑不过他们了,追不上。平时谢瑀和雷奕安去上班的时候,都是新任警卫员陪玩,一个人不够,还借隔壁老李的警卫员小丁用一下。 雷含光和谢怀月在大院里很受欢迎,遗传了爹妈的好头脑、好相貌,还嘴甜、开朗,大院里的老头老太太们就没有不喜欢的。 大院里的同龄小朋友也喜欢他们。在谢瑀和雷奕安忙工作的时候,雷含光和谢怀月成了大院孩子王。 李老头说:“几十年前,当年他们爷爷那一辈的人,就整天呼啦啦地在院里跑来跑去,小子们淘气,踢球、打弹弓,不是弄坏这家的玻璃,就是砸坏那家的花,被大人逮着就是一顿削。再后来,他们爸爸那一辈也是这样。大院的孩子们一代又一代的,他们大了,我们老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含光和怀月他们的下一辈了。” 雷老爷子大笑,“好好活着,总能见到。” 当年他儿子孙子都没跟着一起跑,儿子小时候在乡下,孙子身体不好,没法跑。但是,现在他的曾孙辈能跟着大家一起跑了,哈哈哈。 两个孩子技巧高超,又很爱表现,拉着爸爸妈妈表演各种动作,演完了就让他们夸。 谢瑀正鼓掌拍马屁呢,系统跟她说:“宋晖死了。” “谁?” “宋晖。原主上辈子那个老公。” “哦。怎么死的?” “病死的。你还记得你还有个小系统在外面吗?” 谢瑀:“……” 她忘了。 滚滚说:“这家伙不是被你派出去给他们下雌激素了吗?宋晖的变化最快、最大。他先后失去了喉结、失去了胡子,其他特征也开始萎缩,人也开始发胖,肌肉萎缩了,脂肪增加了,人变得白白胖胖。 宋晖当时都快要吓死了。他赶紧跑去医院做检查。大夫说他激素分泌异常。雄性激素减少,雌激素大量增加。还问他是不是想变性。” 谢瑀差点笑出来,“不行了,你先别说了。等晚上大家都睡了咱们再聊吧。我怕我控制不住。” “行吧。” 谢瑀陪着孩子们玩了一会,一家四口玩得大汗淋漓才收队回家。 她带着谢怀月洗澡,雷奕安带着雷含光去洗。 洗完了哄睡。两个孩子都有自己的房间,雷奕安和谢瑀俩人轮流哄,今天哄这个明天哄那个,主打一个不偏不倚。 孩子们都睡了,他俩才回房间休息。 这已经是比较轻松的养孩子模式了。 换个人这时候可能就累瘫在床上,闭上眼就呼呼大睡了。 但是雷奕安和谢瑀还有精神,俩人还是折腾了一番才睡。 雷奕安是真的睡了。谢瑀和滚滚一起看它录的视频。 视频里的宋晖面白无须,不用化妆就能演太监。 谢瑀说:“团子的雌激素下的挺猛啊。” “可不是嘛。那家伙一向没轻没重的。” ------------ 第195章 不当冤种养母(完) 宋晖去了医院,医生检查之后告诉他,这是内分泌紊乱。他的身体在大量分泌雌激素。考虑到之前宋晖就已经不行了,或许这是身体在自行变异。这种性别立不住了,就向另一种性别转变。这属实是医学奇迹了。 医生其实很想问他,可不可以配合做一些医学实验,但是看到宋晖一脸沮丧快要碎掉的样子,没好意思说。 宋晖回了家。从此以后闭门不出。 医生给他开了些药物,也给他提了一些调整生活方式的建议,宋晖照做了,一点用都没有。他还是越来越阴柔,胸都开始发育了。 本来他的身体就各种小毛病不断,现在变得更加严重了,不是这儿出问题,就是那儿出问题,一天到晚受病痛折磨,这儿开个刀,那儿做个手术。 宋家父母和大姐都无语了。 宋爸宋妈把宋晖接回他们的住处照顾,把宋晖自住的两居室卖了,用来支付他的医疗费。这是宋大姐建议的,宋晖要治病,优先花他自己的钱,这个花完了就把另一套一居室也卖了,全都花完了再花父母和她的钱。也免得宋晖的钱落到罪魁祸首的手里。 宋家人不可能喜欢廖嘉的。 大概是宋大姐这个思路给了小系统启发,它越发频繁地让宋晖生病,钱如流水一般花了出去。廖嘉住的房子也卖掉了,她只能带着她的女儿宋琪搬了出去,找了个胡同里几平米大的小房子来租。 她的日子也不好过,跟宋晖一样经常生病,备受折磨,女儿虽然心脏没问题了,但是免疫力依旧低下,什么病毒都躲不开,只要生病必有她的份,在这种情况下,廖嘉本就不多的母爱所剩无几。宋琪被她照顾得瘦骨嶙峋、矮小、畏缩,整个人和上辈子判若两人。 卖房子的时候,宋琪已经上幼儿园大班了。她跟廖嘉哭诉,“上辈子你们为什么要做那样的缺德事?你们为什么要去坑害一个无辜的人?为什么还要教我们仇恨她?现在好了,我们所有人都遭报应了!” 廖嘉震惊,“什么上辈子?上辈子是怎么回事?” 宋琪哭着把上辈子的事情说了一遍,廖嘉一下子瘫在地上。她知道,女儿说的是真的,如果一切顺利,她真的会那么做。如果不是经历了一次,女儿不会知道这些事。 “所以这是报应吗?” 宋琪说:“是报应。对你和爸爸、钱妈妈的报应,也是对我和姐姐的报应。” “你的养母是谁?” 宋琪沉默,“我不知道。大概是怕我们去骚扰她,所以我的记忆里没有她的名字。只知道她是一个受害者。” 廖嘉找到了钱菁菁,她过得更惨,她的女儿这辈子叫钱多多,到现在连户口都没上,她的病没治好,现在只能躺在床上,生活无法自理。 钱菁菁要去捡垃圾卖钱,不然娘俩没饭吃。她曾经试过找工作,没人收她,她还曾经去给人当情人,回回遭曝光,被原配追着打,没办法了,只能去捡垃圾。这回没人曝光她了。 钱多多早就失去了求生欲,她想死,但是死不了。钱菁菁对她的照顾非常不及时,拉了尿了就打骂她,钱多多全身都是臭味,苍蝇围着她嗡嗡飞。 钱菁菁骂她,她就和钱菁菁对骂。上辈子的事,也早就经由钱多多的口告诉钱菁菁了,知道自己一辈子都会痛苦,钱菁菁也是想死的,死了一了百了。 但她就是死不了。她甚至喝过农药,照样活得好好的。 后来她就认命了。既然这辈子是赎罪的,那恐怕赎不完就死不了。 现在廖嘉带着孩子来找她,钱菁菁就明白了,上辈子的事,她肯定也知道了。 四个人相顾无言,都没话说。 最后,还是廖嘉先开口,“我们只能这样了吗?” 钱多多说:“只能这样了。我试过好几天不吃不喝,但就是死不了。” 这句话给了宋琪一些启发,离开钱菁菁的出租屋回家的时候,她主动闯了个红灯,被车撞了。 一辆豪车。 宋琪和廖嘉向车主索赔。 车主二话没说就报警了。监控和路人拍到了完整画面,宋琪贼眉鼠眼,一看就是有预谋的碰瓷。 豪车车主是个纨绔二代,有的是钱和时间跟她们耗,最后,人家啥事没有,宋琪和廖嘉再次成了“网络红人”,过往一切再次被拿出来讨论。 宋琪没被撞死,但是她也瘫了。 廖嘉也去跟钱菁菁作伴了,俩人一起捡垃圾。 她去找过宋晖,然后又走了。因为现在的宋晖名下既没钱又没房,他还变成了那个死样子,让人一看就觉得恶心,宋大姐这回对她和颜悦色,“你是来接宋晖去照顾的吗?” 一句话,廖嘉跑得比兔子还快。 宋大姐跟宋晖说:“看看,这就是你爱的人。” 宋晖:“……” 廖嘉走了以后,小系统让宋晖也觉醒了记忆。其他四个都有了,就他啥也不知道,这好像不太公平。 宋晖当时就懵了。他的人生变成这个德行,竟然是因为报应! 他们害了她的命,这辈子他们就要凄凄惨惨,生不如死。 那就把命还给她吧。 宋晖割腕了。 同样没死成,被宋爸宋妈送去抢救了。 宋晖想跟他爸妈说说报应的事,发现根本说不出口。 本来他还没那么快死,但是小系统在外面玩烦了,想回来,所以宋晖得了肝癌,晚期,最后的半年他整天疼得撞墙,然后就死了。 谢瑀唏嘘一声,“死就死了吧。赶紧把其他几个也搞死,然后就回来吧。” “好嘞。” 滚滚把指令传递给小系统,它兴冲冲地就去搞事了。要不是为了让这些人尝够苦难,它早就弄死他们了。 谢瑀在雷奕安怀里翻了个身。这家伙就跟装了雷达似的,不管她什么姿势,怎么翻身,始终在他怀里,根本翻不出去。谢瑀一动,他就条件反射一般亲她一下,再轻轻拍一拍她,随后就把人搂的更紧。 她这辈子一直在官场打拼,在部长位上离休。 谢怀月紧跟她的步伐,进了体制内,希望能够超过妈妈。 雷奕安想退下来没退成。因为雷含光对他的公司没什么兴趣,他继承了父亲的好头脑,对科研感兴趣,进了科学院。 没办法,雷奕安只好继续工作。公司后来交给了雷含光的女儿,这孩子从小就被自己的祖父亲自教导,让她赶紧长大,快点接班。 雷老爷子比上辈子还能活,先把自己的同龄人都熬走了,又把儿子辈的熬走了一大批。 他比上辈子多活了十多年,去世的时候都一百二十多岁了。 像他这样的老人家,活的越长,地位越高。任何重要场合都少不了他出席,家里的晚辈在某种程度上一直受他庇护。 谢瑀和雷奕安这辈子先是送走了谢爷爷谢奶奶,又送走了雷老爷子,然后是谢爸谢妈。到后来,他们俩也成了白发苍苍的老人。 雷奕安上了年纪越发粘人,俩人几乎形影不离。公司甩出去之后,就和谢瑀四处游玩。 已经变成老陈的小陈时常发照片刺激他,让他接着锻炼。雷奕安气得咬牙。 老陈媳妇说他:“你那照片弄得太假了,老雷仔细一看就能看出破绽。” 老陈非常笃定,“不会,在这个领域,我一刺激一个准,他怕谢瑀嫌弃他,根本不仔细看,看到照片就立马去练了。” 没错,老陈发的是网上找的照片。雷奕安和谢瑀天天在外面浪,很久没见过他本尊了,他们不知道,他老陈已经有点发福了! ------------ 第196章 过渡章 清和回到地府,收了谢瑀的灵魂力,然后火速跑去找酆都大帝。 “大伯。”清和喊完人,刚想开口问问灵魂力的事,就看见屋子里还坐了另外一个人,是个非常俊美儒雅的男人,以前没见过。 她立刻就变得乖乖巧巧,“您有客人呢。” 酆都大帝笑着问她:“又有什么事啊?不用拘谨,有话就说,这是我的老朋友玄九神尊,不是外人。” 清和眼睛立刻就亮了,酆都大帝这么说,意味着她又多了个可以碰瓷的人。“我也觉得不是外人。跟我长得还有点像呢。大哥,我们是亲戚吗?” 玄九神尊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这熊孩子,管亲爹叫大哥! 好气又好笑。 他笑了一下,直接甩给清和一个储物戒,“给你的见面礼,拿着吧。” “谢谢大哥。” 清和语调雀跃,玄九神尊的脸色更加精彩了。 酆都大帝憋笑差点憋出内伤。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贵为神尊也不例外。玄九神尊和他的道侣云华神尊就得了一个宝贝女儿,结果小家伙是个调皮鬼、闯祸精,修炼不用心,偷偷下界玩耍,赶上仙魔大战,差点身陨道消。 他清了清嗓子,问清和,“到底何事啊?” “我想问问盛青云的事。他有什么特别的吗?您为什么要抢救他的灵魂啊?” “你还说!”酆都大帝严肃了起来,“你不能随便更换任务对象。” 清和眨巴着大眼睛,满脸茫然。为啥不能换啊? 玄九神尊开口了,“不要那么严肃嘛,孩子还小,慢慢教就是了。” 酆都大帝翻了个不甚明显的白眼,熊孩子背后都有个熊家长。当年误入战场,清和的肉身已经陨落,能重聚的只有灵魂。所以她的爹妈把她送到了地府,借一株彼岸花进行修炼,重塑肉身,重聚灵魂。 这是个大工程。清和修炼了那么久才聚了个差不多,还有一些碎片散落在小世界。而且这些碎片还承载着她的记忆。 为了找回这些碎片,大家集体演戏让她去做任务。孟婆一开始不知道实情,还以为她真的是株自主修炼化形的彼岸花,以为是她浇多了孟婆汤才导致她懵懂失忆呢。不过她现在知道了。 清和之前吸收的灵魂都是她自己的碎片,那个舒恬本来也是,被她放跑了,还得再想办法帮她找回来。人家盛青云好好的一个人,被她吸收得差不多了,要不是他出手及时,盛青云彻底湮灭,那清和多少就要背上点因果,于她修炼不利的。 好在那孩子确实倾心于她,心甘情愿献上灵魂,更关键的是,那家伙的灵魂之力非常纯粹,没有杂质,清和吸收了大部分,也没对她造成影响。 但以后绝对不能再这么干了。 清和说:“我听滚滚说,别的冥使者吸收的都是功德。” “你跟他们不一样,人家是真正的冥使者,你不算。” 清和:“???” 酆都大帝说:“你修炼的时候出了岔子,你的一部分灵魂跑出去玩了,在小世界过得还不算好,所以,分给你的这些,都是你自己的一部分。你只需要把你这部分‘淘气’的灵魂找回来就行了。” 清和:“……我的灵魂那么随心所欲的吗?” “你以为呢?就跟你这个人一样不着调。”说完,他端起灵茶饮了一口。这是玄九给他送来的极品灵茶。 清和尴尬地笑了笑,“大伯,当着我新认的大哥,您给我留点面子嘛。” 酆都大帝一口灵茶喷了出来。 玄九神尊抹了把脸,非常颠覆形象。 清和又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盛青云在我空间里养了一辈子,滚滚还给他用了养魂珠,他恢复得差不多了,我这就送他去轮回。” “等一下。” 玄九神尊叫住了转身欲离去的清和,给了她一枚丹药,“这枚养魂丹你给他吃了。” “谢谢大哥。”清和拿着丹药离开,脚步十分欢快。 她走了以后,玄九神尊被酆都大帝好一番嘲笑。“你降辈分了,大侄子。” 玄九神尊:“……” ☆ 清和回到自己的工作室,从空间里把盛青云放了出来,他的灵魂已经比较稳定了,清和又给他吃了养魂丹,让滚滚送他去投胎。 盛青云本能地不想走,他虽然没有记忆了,但还是很想亲近眼前的人。 滚滚直接把他拱了出去,把他送到了轮回之处,亲眼看着他去投胎了才回来。 清和歪在软榻上发呆。 滚滚问她:“你想什么呢?” “我觉得我今天那位新大哥特别眼熟。” “你不是说了吗,他跟你长得有点像,你看到他就像看到了你自己,当然眼熟啦。” “是这样吗?” “不然呢?” 清和:“……” 她又想了一会,依旧脑袋空空,只好作罢。 滚滚问她:“你不好奇为什么他们一开始不跟你说实话吗?” “因为说了实话我可能就不去了呀。” 清和对自己还是了解的,她对碎片的人生没有好奇心。 现在嘛,好奇心有点了。而且,小世界还挺有意思的。 ☆ 暂时没有碎片来找她,清和无所事事,在工作室休息了几天,还去其他冥使者那里串了串门。 真是奇怪,她好像从来没想过跟其他冥使者交流一下,甚至都没见过他们的工作室。 这回她主动找了过去,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每个工作室门前都人满为患,排着队呢。而且有男有女。“所以别的冥使者不限性别?” 滚滚说:“反正是做任务,还管什么性别?穿到男人身上就是男人,穿到女人身上就是女人啊。” 清和觉得这也不错。 她围观了一会就走了,别人都忙的焦头烂额呢,她就不去捣乱了。 ------------ 第197章 被放弃的女儿(1) 又待了几天,终于有人上门。 来人也就三十多岁,看着憔悴不堪。 清和跟滚滚吐槽:“我的灵魂碎片都过得挺惨的。” 滚滚:“……” 这让它怎么说呢? 灵魂主体都能倒霉地碎掉了。碎片过得差有什么好奇怪的? 来人说:“仙子,我不想跟我的父母有任何牵扯了。” 清和有一点点尴尬。别人管她叫仙子,她还能沾沾自喜,碎片管自己叫仙子,那不是奇奇怪怪吗? 鉴于来人就是她的一部分,清和也不跟她客套了,直接先把灵魂力吸收了,顺便就把碎片记忆接收了。 她这辈子叫金白露,生于1962年9月8日,那天正好是白露节气。她的父亲金树勋和母亲方宝珍都是五十年代的大学生,男的英俊女的漂亮,俩人很早就认识,毕业后没多久就在一起了。 金树勋和方宝珍都在海州市政府任职,工作体面,收入不错,还生了个女儿。一家三口日子过得还可以,夫妻俩偶有摩擦,但整体上还算和谐。 直到1967年。 金树勋提出离婚。 方宝珍不同意。她用工作和女儿威胁他。 金树勋对女儿冷漠以对,对工作毫不在乎,甚至直接辞了职。 方宝珍用自杀相威胁,也没能让金树勋改变主意。 方宝珍的兄长方宝林将金树勋打了个半死也没有用。 夫妻反目成仇,婚到底还是离了。 孩子成了累赘。父亲不要她,母亲也不要她。 方宝珍把她当成了金树勋的“替身”,看见她就气得咬牙,对她又踢又打,又吼又骂。 金树勋为什么不要她,一开始金白露是不知道的,但很快她就知道了。因为金树勋离婚没几天就再婚了,他后娶的妻子离异带俩娃,大的比金白露大一岁,小的比她小一岁。 金树勋对这两个孩子视如己出,疼爱有加。 原本,金树勋的父母想要让金白露和他们一起生活,不会让孩子去打搅他的新家庭。 但金树勋不同意,因为他要和过去彻底切割,他要把之前的那段婚姻彻底抛弃,一点影子都不能留。金白露就是那段婚姻的“余孽”,他坚决不要她,金家也不能要她。 金家父母怕金树勋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只能放弃了抚养她的想法,让方宝林把她接走。他们俩可以给钱。 方宝珍也知道了金树勋和她离婚的真相。因为他新娶的妻子明玉是他大学教授的女儿,金树勋曾经追求过她,被拒绝了。现在,明玉离婚了,金树勋借机上位,说是要报答自己的恩师,其实都是屁话,他就是放不下明玉而已。 知道了这一点,方宝珍更加愤怒,以至于精神都有点不正常,她完全无法直视金白露,甚至听到她的名字都会发疯。 这让原本想将金白露放在自己家照顾的方宝林也没了办法。妹妹和外甥女之间,自然是妹妹更亲。 方宝林和金家父母商量了一下,把金白露送到了另一个城市的福利院。 那一年,金白露只有5岁而已。 金白露很快就把过去忘得差不多了。 人的大脑大概是有保护机制的,会把特别痛苦的过往隐藏起来。 金白露在孤儿院长大。她挺聪明的,学习很好,17岁考上了大学,回到了海州。 几年后,她大学毕业分配工作,在海州市政府见到了金树勋,那时候的金树勋已经是市委书记了。他当年辞了职,但是后来在金家父母的帮助下,他又谋了个差事,再后来,离婚的影响消弭,他的仕途基本上恢复了。 金白露没有认出他,但是他认出了金白露。 金白露和父亲长得很像,而且她没改名字。 16年过去了,金树勋依然不想让金白露出现在他面前,担心明玉看到会误会,所以,他把金白露下派到了一个偏远乡镇,让她去那里锻炼。 金白露去了。在乡镇认认真真地工作。她肯吃苦,有能力,但是不管她怎么努力,不管她表现得如何优秀,她都得不到任何肯定。她的领导和同事都在排挤她、嘲讽她、给她穿小鞋。 这样的生活她过了7年,然后,金白露辞去公职,南下闯荡去了。 在那里,她又遇见了方宝珍。 方宝珍也再嫁了,她后嫁的丈夫比她年轻两岁,发展也很不错,在深市工业局当局长。方宝珍后来还生了个儿子。 金白露在街上摆摊卖东西,被方宝珍看到了。这可能就是孽缘吧。她 方宝珍同样认出了金白露,同样不想让金白露出现在她的视野之中,担心她会影响到自己现在的生活。 方宝珍跟金白露没有上下级关系,没办法把她调走,为了一劳永逸,她直接找人绑架了金白露。那时候社会治安不太好,小混混很多,只要她出的起价,多的是人铤而走险。 她让小混混把金白露绑到了一艘船上,她自己驾船出海,亲手把金白露推了下去。 当然了,推人下去之前,她必然是要把事情和盘托出的,再跟金白露说一句:“要怪就怪你是金树勋的女儿,他该死,你身上留着他的血,你也该死。如果要报仇,就去找金树勋吧。要不是他移情别恋,非要跟我离婚娶明玉那个贱人,你就不会有后面的磨难了。” 她还嘲笑金白露,说她这辈子就是个可怜虫,亲生父亲不爱她,宁肯疼爱两个非亲生的孩子也不要她。 这个时候,金白露尘封的记忆也打开了。 她死的时候,说不清是恨还是解脱,但终究是不甘心的。她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摊上这样一对父母。 重来一次,她务必要离这对癫公癫婆远远的。 清和接收完记忆,跟滚滚吐槽,“我的灵魂碎片虽然不太听话,擅自到处跑,但是也罪不至此吧?何至于要托生在这样一个家庭里啊?找谁惹谁了?” 滚滚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 清和来到小世界的时候,金树勋和方宝珍刚开始闹离婚,当着她这个五岁小孩的面。 金树勋说:“我要离婚。我不想再过下去了。” “为什么?我们一直过得好好的,你为什么突然想离婚?” “没有原因,就是想离了。我们的生活没有激情。” “激情?激情能当饭吃吗?”方宝珍情绪开始激动,“你不知道离婚会对你的工作造成影响吗?你不知道会对孩子造成影响吗?离了婚,露露跟谁?她会被人说成是没爹或者没妈的孩子。再说了,你能保证一辈子不再婚吗?你要是再婚,露露怎么办?俗话说,有了后妈就有后爹…… 金树勋直接打断了她:“孩子跟你。她是你生的,我不要。” 方宝珍立刻就炸了。“她是你的女儿,你凭什么不要她?金树勋,你还是不是个人?你怎么能这么做?我告诉你,我不会离婚的,死都不会离!” “我和你正好相反,我死都会离的。” 清和往沙发边上挪了挪,免得这俩人打起来会波及到她。 方宝珍已经开始动手了,她先是摔盘子砸碗,看到金树勋脸上厌恶的表情,她就更加愤怒了,扑过去开始撕打他。 ------------ 第198章 被放弃的女儿(2) 金树勋可能是有点理亏,他没有还手,任方宝珍打了几下,然后制住了她。 “你闹够了没有?方宝珍,看看你自己像什么样子,你现在就是个泼妇!” “我泼妇?我为什么变成泼妇?我都是被你逼的!好好的你为什么要离婚?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是谁?是不是明玉那个贱人?” 【啪】。 哟呵!金树勋动手了。“嘴巴放干净点!” 清和立刻就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大喊:“快来人呐!救命啊!爸爸要把妈妈打死了!” 小朋友的嗓门又高又亮,穿透力极强。 正在吵架的金树勋和方宝珍都愣了。转头一看,孩子不在,俩人都赶紧往外跑,想把她弄回来。 金树勋想离婚,但只想内部解决,不想把事情闹大。 方宝珍不想离婚,同样不想把事情闹大。 但是清和能让他们追上吗?等到金树勋和方宝珍从家里出来,她都跑远了。 一边跑一边喊,很多人都出来了,问她是怎么回事。 清和大眼睛都是惊恐,“爸爸妈妈打架了,爸爸要离婚娶一个叫明玉的阿姨,他说他不要我了。明玉阿姨给他生了两个宝宝。他不稀罕我。他还打妈妈。妈妈不离婚,他就打死妈妈。打死了再娶明玉阿姨。” 大家:“……” 小朋友是不会撒谎的。 看不出来啊,平时文质彬彬的金树勋,竟然是个衣冠禽兽。对婚姻不忠诚,有私生子,还想谋杀妻子、遗弃女儿,他怎么敢的? 这都是新社会了! 亏他还念过大学!亏他还是人民公仆! 清和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从无声落泪到小声啜泣,再到嚎啕大哭。 她现在还不到五周岁,穿着小碎花连衣裙,梳着两条小小的麻花辫,看起来可可爱爱,哭起来惹人心疼。 嚎了没两嗓子,她就被人抱了起来,“乖哦,不哭了。” 清和哭的更厉害了。 抱她的人是妇联主任陈凤菊。 这一片是市委家属院,住的都是市政府工作人员。 陈主任安慰清和的时候,有人去喊市委书记和市长了,金树勋和方宝珍也追过来了。 大家一看这俩人,更加确认清和没撒谎了。 金树勋衣衫不整,衬衣扣子掉了三颗,若隐若现的前胸上有好几道抓挠的痕迹,而方宝珍的脸上是一个大大的巴掌印,看起来触目惊心。 这显然是战况激烈。 事实上,俩人都没下什么重手。方宝珍确实爱着金树勋,她舍不得下狠手。 上辈子,金树勋那么无情,她也没有真的闹起来,她怕毁了他。从始至终,她对金树勋都是留了情面的。金树勋自己辞去工作,是不想让方宝珍有拿捏他的把柄,并不是方宝珍给他闹没的。他们俩离婚的事,一直都是关起门来解决的。方宝林打金树勋,也刻意避开了脸,大概是想着还能挽回吧。 金树勋自然也没下太重的手打人,他怕留下痕迹,损害他的个人形象。 俩人打归打,闹归闹,但不约而同地都想要把事情捂住,让肉烂在锅里。可以说是“殊途同归”了。 但清和不可能给他们这个机会的。 要闹,就闹大一点。就要把所有的龌龊不堪都摊在太阳底下晒一晒,让人知道这俩人都不是什么好饼。 方宝珍一来就呵斥清和,“下来。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和你爸爸闹着玩的。” 金树勋也附和:“是闹着玩的,一不小心闹过了一点。不是什么大事,别听孩子胡说八道。” 有人说:“你俩当大家是瞎子呢,一个脸上有大巴掌印,一个胸前有血道子,你们是不知道疼吗?还闹着玩,大家天天闹着玩,也没闹成这样的。” 金树勋看了看方宝珍的脸,表情非常惊讶,“怎么会,我没用力啊!” 大家都撇嘴。 方宝珍帮他找补,“可能是我脸嫩。” 清和从陈凤菊身上抬起头,脸都哭成小花猫了,说话还一抽一抽的,“妈妈,疼吗?爸爸要娶明玉阿姨就让他娶吧,你要是不同意离婚,他真的会打死你的。我不要你死。” 说完,孩子又哇哇哭起来。 方宝珍呵斥她,“别胡说。没有的事。我和你爸闹着玩,就一会没陪你你就跑出来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会让大家误会的。” 陈凤菊说:“别说孩子,她是担心你呢。你看看你的脸,都肿起来了。你们两口子真的没事吗?离婚是怎么回事?你们要离婚?” 方宝珍说:“没有。我们好着呢。是吧老金?” 金树勋不说话。他虽然不想把事情闹大,但婚还是要离的,不然他怎么娶明玉?总不能现在否认离婚,过几天又离了吧? 他目光沉沉地看了清和一眼,心里对这个小崽子恨的要命。都怪她!没事跑出来嚷嚷什么?她要是光说离婚的事还好,关键是她把明玉扯出来了,以后他要是娶了明玉,对明玉的名声都会有影响。 清和在陈凤菊怀里瑟缩了一下,转头抱住了她,“姨姨,我害怕。” 陈凤菊早在清和瑟缩的那一瞬间就注意到了金树勋的目光,虽然他收敛的很快,但她看到了。 “老金,你不用瞪孩子。今天这件事,咱们必须得问清楚,调查清楚了。你和小方是不是要离婚?你们离婚和那个叫明玉的到底有没有关系?你是不是要离婚娶明玉?你有没有婚内出轨生下两个私生子?这都是问题。都要弄清楚。 如果你和明玉不清不楚,那就是乱搞男女关系。咱们现在对这块的打击有多严厉,你是清楚的。今天孩子就先不回家了,你们两口子,一个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训她,另一个眼神恶狠狠的瞪着她,恨不得吃了她。她今天要是回了家,我怕你们俩会恼羞成怒要收拾她。” 说完,她又问清和,“你跟姨姨回家好不好啊?你要是想回自己家,姨姨陪你回去。你想不想回啊?” “不想。爸爸打人。妈妈摔东西。” 陈凤菊又看了金树勋和方宝珍一眼,“你们两个真是枉为人父人母。瞧把孩子给吓的!” 金树勋和方宝珍刚想再辩解一下,就见市委书记鲁志成过来了。 他下了班正在家里吃饭呢,就被人喊了出来。路上听人说了经过,内心也是一阵无语。 这年头,多少人想过踏实消停的日子而不得,这两口子却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闹腾,真是令人费解。 就不怕给自己折腾出祸事来吗? ------------ 第199章 被放弃的女儿(3) 金家和方家都是小业主,算是阶级敌人。到了金树勋和方宝珍这一代,要么进了政府,要么进了工厂,多多少少把问题淡化了一些。金方两家暂时安全。但也不是绝对安全的,真要是闹起来,大家开始“挖坟”,那金方两家作为小业主,是要受到整治和批判的。怎么就不知道低调做人呢? 鲁志成一来,自动自觉地就掌握了主动权。 他先问清和:“你跟伯伯说,出什么事了?” 清和看了他一眼,她刚哭了一会,头发在陈凤菊身上蹭的毛毛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珠,黑亮的大眼睛像是被水洗过,让人一看就觉得心都要化了。 鲁志成不由得夹起了嗓子,“别害怕。伯伯问你,吃饭了吗?” 清和摇了摇头。 “饿不饿呀?” 清和沉默两秒,点了点头。 金树勋这家伙简直不做人,下了班坐到饭桌前,先说离婚的事。让人连饭都没法吃了。 他今天刚跟明玉联系过,明家出事了,明玉的夫家也出事了,她带着孩子跟丈夫离了婚,便联系了金树勋,寻求他的帮助。 年轻时的白月光主动找他,还可怜巴巴的求助,金树勋的大男子主义瞬间爆棚了。一下班就迫不及待地和方宝珍说离婚的事。 他要娶明玉了。 清和的肚子很及时的发出了咕咕的叫声。 旁边一位女同志说,“我去给孩子拿点吃的。” 清和说:“谢谢姨姨。” 鲁志成又笑道:“吃的一会就来。你跟伯伯说说,出什么事了?你怎么没吃饭呐?” “爸爸妈妈吵架,没做饭。” “他们为什么吵架啊?” “爸爸说要离婚,娶明玉。妈妈不同意。” “然后呢?” “爸爸说他死都要离。然后他们就打起来了。” “明玉是谁啊?” “我不知道。妈妈说她是贱人。伯伯,贱人是什么人?” 鲁志成:“……” 金树勋听不得别人说他的白月光,立刻就开了口,“你小小年纪就说脏话,你的教养呢?” 鲁志成问他:“你的教养呢?你们的教养呢?要不是你们俩大人这样说,她一个小孩子哪儿知道什么贱人贵人的?” 金树勋:“……” 鲁志成又问清和,“他们还说什么了?” “爸爸说妈妈是泼妇。妈妈说她都是被爸爸逼的。爸爸说离婚不要我,还说他和妈妈没激情。伯伯,激情是什么?泼妇又是什么呀?” 鲁志成:“……” 他憋了一肚子火气。 这俩人可真行啊!当着孩子的面,真是什么脏的臭的都往外秃噜! 激情?什么激情?金树勋对妻子没激情,对明玉有激情是吧? 他皱了下眉头,让人把金树勋带走了,“目前看来,你不清白。你和明玉是怎么回事?都需要交代清楚。先接受隔离审查吧。问题交代清楚了,你要是没事,就让你回家。你要是有事,那就考虑让你去别的地方了。” 金树勋心头巨震,怎么就闹到这个地步了?他要是隔离审查的话,明玉来了海州怎么找他?谁来照顾明玉? 方宝珍也不接受这个结果,她跟鲁志成说:“鲁书记,我和老金就是闹着玩的。我们两口子什么事都没有。您知道的,两口子吵架,有时候就是会口不择言,说出一些不着调的。明玉是老金的大学同学,是老金老师的女儿,人家早就结婚生孩子了。她在京城呢,跟我家老金没关系。” 清和说:“有关系。明玉阿姨给爸爸生了两个儿子。” 金树勋差点吐血,“你闭嘴!不许你这么污蔑她!” 清和小嘴一瘪,又哭了。 鲁志成吼他:“你才要闭嘴!有话不会好好说啊。” 人民群众你一言我一语的附和,“就是,没有就没有,你嚷嚷什么呀,有理不在声高。而且,孩子都这么说了,小孩子哪懂这些啊,肯定是你不小心透露了,让她听见了。” 金树勋:“……” 苍天呐!冤枉! 他是喜欢明玉,是想要和明玉重组家庭,但那俩孩子真的不是他的。要不是实在没辙了,明玉根本不会来找他! 金树勋都快要急死了。他知道隔离审查,基本上有没有问题都能给你审出点问题来。虽然他和明玉迄今为止没什么,只是他暗恋她而已。但是明家出了问题,明家的儿媳妇都选择了离婚,和明家划清界限,他却要凑上去帮助明玉,这本身就是问题。他没有和坏分子划清界限就不对。 该怎么办?怎么办? 金树勋心急如焚,却是一点办法都想不出来。 方宝珍同样着急。她和金树勋自幼相识,她一直喜欢他。追着他考上了大学。但是没想到,他在大学里喜欢上了明玉。还好明玉不喜欢他,人家有自己的青梅竹马。毕业后他们俩就结了婚,本来日子过得好好的,没想到明家出事了。明玉那个小贱人主动找到金树勋。不就是知道金树勋喜欢她,想把他当冤大头使唤吗? 金树勋这个大傻子,竟然还上当了。 现在好了,他要被带走隔离审查了。事情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金树勋是有贼心,但是严格来说,他其实还什么都没干呢。 “鲁书记,我们老金真的是冤枉的。他和明玉没什么的。” 清和哪怕哭着,也抽空说了一句:“妈妈撒谎,撒谎不是好孩子。你刚才还说呢,爸爸和明玉那个贱人有一腿。什么叫有一腿啊?” 大家差点被这小孩给逗笑了。她哭得那么可怜,但是啥也没耽误,啥话都往外秃噜。老金和老方摊上这个孩子,也是祖坟冒黑烟了。 就算老金和老方真的出了问题,这小孩也能毫发无伤。一则她年纪小,二则,她这也算是揭发立功了吧? 清和对于自己的胡说八道没有一点心理负担。明玉也不是什么好人。她知道金树勋对她的心思,明知道人家有妻有女,还要主动扒上来。因为她知道这人对她死心塌地。在这个节骨眼上,别人她信不过,舔狗还是可以信一信的。 上辈子金树勋对原主那么过分,难道她不知情吗?她肯定是知道的。只是作为既得利益者,她不在乎而已。或者说,这才是她想要看到的局面。 鲁志成跟方宝珍说:“你不用替他狡辩了,再狡辩就把你一块带走,你既然知道他和明玉的关系,要是审查出他们俩有问题,那你这就算是知情不报,是包庇。” 方宝珍:“……” ------------ 第200章 被放弃的女儿(4) 最终,只有金树勋被带走了。 这年头什么都是现成的,包括隔离审查室和看管人员。 他被关在一间屋子里。 看管他的人说:“今天晚上你就在这儿好好反省,明天再审问你。” 金树勋还想跟人家套个近乎,但是没等他开口,人家直接把门一关,走了。 进了隔离审查室,短时间内别想出去。要不停地反省,写材料交代,写保证书。很多人在里面绞尽脑汁地想,连小时候打鸡骂狗、摘了邻居家两个石榴的事都交代出来了。人无完人!你金树勋还能例外? 脚步声渐渐远离。 金树勋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桌子上放着纸笔,方便人写交代材料。 金树勋心里有些恐慌。他觉得事情正在往他预料不到的方向发展。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把金树勋带走隔离审查之后,鲁志成又让方宝珍回家去反省,工作暂停。 方宝珍还想帮金树勋说话,她跟他闹,是为了让他打消离婚的念头,是为了让他不要离开她去跟明玉在一起,不是为了让他出事。 里外她是分得清的。 “鲁书记,我们老金真的没问题。夫妻哪有不打架的。我也不知道露露这孩子为什么要跑出来胡说八道,污蔑老金,但是我求你们了,让老金回来吧。我们俩不闹了。” 大家:“……” 鲁志成“啧”了一声,“你自己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你说孩子污蔑老金,孩子今年多大了?这些事情如果不是大人当着她的面说起过,她根本就不可能知道!你说一个五岁的孩子污蔑她爸,这像话吗?你来说说,孩子为什么要污蔑她爸?你跟我们大家分析分析,让我们开开眼。” 清和嘴里嚼着热心群众给她的饼干,因为刚刚哭过,吃得直打嗝,她问陈凤菊,“什么叫污蔑?” “就是故意说假话。” 清和说:“没有污蔑。” 方宝珍还真的开始分析,“老金是提了离婚,但是离婚原因就是日子太平淡了,不想过了。跟别人都没关系。我先动手打他,他不是嫌太平淡了吗?我给他添点佐料。我下手没轻重,老金气急了,这才打了我一下。但他确实没使太大劲。至于什么明玉、什么孩子,还说老金不要她,那都不是真的。她是老金的亲闺女,怎么可能不要她?” 鲁志成就抓着一点不放,“按你说的,明玉人在京城,跟你们没联系,你们也没提过她,那孩子怎么知道有这么个人?怎么知道她有两个儿子?你们要是没说过,她怎么可能知道?如果只是你们说了,她听见了,无缘无故,她怎么可能把这个人跟你们俩离婚的事联系在一起?” 方宝珍说:“是我口不择言,提了一句。老金上学的时候不是追求过明玉嘛。我也就是这么一说。两口子吵架,不都把情敌拉出来烘托气氛的吗?我们也就是这么干而已。真的扯不上乱搞男女关系。” 清和又问陈凤菊:“什么是情敌?” 陈凤菊:“……就是跟你妈妈一样喜欢你爸爸的人。” 清和“哦”了一声,“那不是情敌。明玉阿姨不喜欢爸爸,是爸爸喜欢明玉阿姨。妈妈喜欢爸爸,爸爸不喜欢妈妈。” 大家:“……” 虽然人数不多,但是感觉很乱的样子,让他们好好捋一捋。 方宝珍直接破大防,“你胡说。我和你爸爸真心相爱的。” 清和:“爸爸说跟你没激情,过不下去了。她对明玉阿姨有激情。” 方宝珍大吼:“他没说过,你爸爸没说过。” 清和指了指鲁志成,“这个伯伯说的。” 大家:“……” 鲁书记刚才好像是说了这么一番话,但好像不能这么理解吧? 这小孩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鲁志成都懵圈了。刚想跟她掰扯掰扯,就听清和问方宝珍:“那你和爸爸还离婚吗?你们还打架吗?” 方宝珍说:“不离,不打了。你快下来,到妈妈这儿来。你跟鲁书记好好说说,快把你爸爸放出来。” “可是爸爸要离婚。明玉阿姨给他写信了,就在他包里。爸爸包里还有明玉阿姨的照片。” 方宝珍:“!!!” 鲁志成连忙喊人:“那就去查一查老金的包吧。还有他的办公室,都好好查一查,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证据。方宝珍同志,你也跟着去吧。大家也可以跟着去看看。搜查的时候注意分寸,不要随意毁坏东西。只查证据。” 小孩说的话吧,应该不是撒谎,但有可能是在胡说八道。 不过呢,这个证据如果真的找到了,那就说明她也不是无的放矢。这就是一个“童言无忌”引出的案子啊! 这年头,哪个单位都有一批人专门干这个。鲁志成一发话,立刻就有人站了出来。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就往金家赶去。 陈凤菊抱着清和就走。 清和跟她说:“姨姨,我自己走,放我下去。” 陈凤菊这才觉得胳膊好像有点酸。这小孩还挺压手。 她弯腰把清和放下,牵着她的手也一起往金家走去。 方宝珍吓得要死。 她不知道明玉到底有没有给老金写信,也不知道老金那儿有没有明玉的照片,但是她知道,她家里有些东西确实不太适合存在,她还保存着一些金饰玉饰,一些丝绸衣物,老金还有进口手表,这都有点敏感。 一旦被发现了,她不死也得脱层皮。 想到这些,方宝珍冷汗涔涔,心里对清和这个女儿更加不喜了。 这一点,方宝珍倒是多虑了,清和已经吩咐团子把金家所有的珠宝首饰、手表、钱财收走了。就算搜,也只能搜出她的丝绸睡衣和旗袍而已。 鲁志成点了几个代表跟着搜查的人一起进去,打开了抽屉、包、衣柜,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搜了一遍。 滚滚跟清和说:“鲁书记这就算是很文明的了。做事有规矩、有章法。” 很快,大家就在一个带锁的抽屉里搜到了一个日记本,几封信,看邮戳日期,时间跨度长达几年,还有几张照片。 别的倒是没什么。至于衣柜里那几件不太合时宜的衣服,没人动它们。 没搜出什么特殊的东西,方宝珍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又震惊极了。 东西呢?她的东西呢? 除了金饰玉饰,有个柜子的夹层里还放了几根金条,有两根是她娘家给她的嫁妆,其他几根是金家给他们小两口的。 搜查的人很有经验,直接找到了这个夹层,打开以后,里面空空如也。 方宝珍脑子都木了。甚至开始怀疑她的记忆是不是出了问题。 鲁志成当着大家的面打开了日记本,然后招了个年轻人过来,“你随便翻一页,念一念。” 这玩意他根本念不出口,都是金树勋隔空对明玉表达爱意的,有些内容还挺猥琐,涉及到一些带颜色的幻想。 他对年轻人叮嘱道:“你先看一遍,有不太合适的内容的,你就换一篇再念。” ------------ 第201章 被放弃的女儿(5) 结果年轻人翻了一篇,又翻了一篇,抱怨道:“这没法念啊,全都是些无病呻吟的东西。什么‘明玉,你就像天上那一轮明月,照进了我的心里。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还有‘夜晚睡不着的时候,我会想象你躺在我身边’…哎呀,这都是啥呀这都!别让我念了。” 脸皮薄的人都闹了个大红脸。 清和差点笑出声来。 金树勋确实有一个日记本,里面写下了他对明玉的爱慕之情,但这家伙挺文艺的,他是真心喜欢明玉,所以把她奉为神女,字里行间都是仰望。 现在被搜出来的这本日记本,是团子制造的赝品。里面的日记也都是它炮制出来的版本。 方宝珍听完,都顾不上为消失的财富伤痛彷徨了,直接冲上来抢过了本子,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看着看着就泪如雨下,“金树勋,你欺人太甚!” 她把日记往地上一扔,冲到衣柜那儿,把里面那些丝绸睡衣和旗袍都拽了出来,扔在地上就是一通踩! 日记里写了,金树勋喜欢看明玉穿旗袍,幻想她穿着丝绸睡衣躺在他床上跟他亲热,那些旗袍和丝绸睡衣就是金树勋早些年给她置办的,原来他只是把她当成明玉的替身。 太恶心了!金树勋这个人真的太恶心了! 大家虽然不明就里,但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搜出来的照片当然都是明玉的。 信也都是明玉写来的。结婚了写一封,生孩子了写一封,又生孩子了再写一封,前段时间写了一封,说京城形势紧张,她家可能要出事。 最新的一封就是今天的,说她家出事了,她爸成了臭老九,她公公是干部,被定义为“走资派”,两家都要下放,她已经按照和金树勋的约定跟她的丈夫离了婚,这就来投奔金树勋。 这封信当然也是团子替换过的。 明玉确实写了信,但不可能在信里把事情写得这么具体,更不可能说什么“约定离婚”的事。 根据这些内容,大家已经可以确定,金树勋和明玉确实有点不正当关系。一开始只是金树勋的问题,后来就成了俩人的问题了。 明玉喜不喜欢金树勋不好说,但是她现在确实需要他。那么,就需要金树勋离婚娶她。她确实介入了别人的家庭。金树勋确实对不起妻子和女儿。 而且,明家出事了,金树勋和他们不清不楚,勾勾缠缠的,他的立场有问题。 被关在隔离室的金树勋还在转动脑袋想办法,没想到一切罪证都已经查实了。 拿着这些东西,一群人离开了金家,连清和都被带走了。 方宝珍这个疯癫劲,把孩子留下实在是太不安全了,万一她把火都撒到孩子身上,这孩子能不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都不好说。 陈凤菊跟清和说:“你妈妈今天情绪不好,你先跟姨姨去住一晚,可以吗?” 清和问她:“我妈妈没事吧?她还没吃饭呢。” “你妈妈是大人了,她自己会做饭吃,会照顾自己的。你还没吃饭呢,去姨姨家吃饭好不好啊?” “好。谢谢姨姨。” 清和一边跟她走,一边回头往家的方向看。脸上的表情忧心忡忡,好像个操心的小大人。如果忽略掉今天这场风波是她闹出来的话。 陈凤菊家只有她一个人住。 她是位烈属,丈夫在战场上牺牲了,留下她一个人,当时她还怀着孩子。她生下了遗腹子,一个人把他养大,现在,她的孩子也去当兵了,今年刚去的,还是个新兵蛋子。所以,她也是位军属。 这是个非常坚强、非常能干的女同志,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井井有条。 她把清和领进客厅,给她倒了杯麦乳精,“我去做饭,你想吃什么呀?” “我什么都吃,不挑食。” “乖。那我们煮挂面吃吧。” 她一个人生活,日常不是挂面就是疙瘩汤,或者是杂面馒头搭配蔬菜蛋花汤,省事。 “好~” “那你一个人玩会行吗?” “行。” 陈凤菊去了厨房,把炉火弄旺,热锅、放油,下葱花炝锅,倒入热水,水开后下面条,放盐,往里面打鸡蛋,滴几滴酱油,再放几根切得短短的空心菜,面条软了就能出锅。非常好的快手饭。 “需要喂吗?” “不需要,我自己会吃。” “真棒,那就自己吃。” 她用大碗给清和盛了半碗,又拿了个小碗,吃的时候给她挑出来一筷子,抖一抖、散散热气,再给她放在小碗里,吃完了再挑,不会烫着孩子。 清和自己拿着筷子吃得有模有样。 陈凤菊看了一会,放下心来,自己也盛了一碗吃。 清和跟滚滚说:“她很温柔。很会照顾小孩。” 滚滚:“……” 是宿主可可爱爱啦。 陈女士当年养她自己儿子可没这么精心,直接弄个小盆,盛好饭往他面前一放,让他自己吃,喂狗似的。到了它家宿主这儿,她自动觉醒了精细带娃模式。 清和吃完了就自己去挑,陈凤菊也没阻止她,只是帮她扶着大碗,怕她不小心扒拉翻了烫着。 俩人配合默契。 正吃着呢,门外有人喊话:“老陈,在家不?我进来啦?” “快来。” 陈凤菊放下筷子站了起来,清和也放下筷子从椅子上秃噜下来。 “吃着呢?” “煮点挂面,简单。” 陈凤菊跟清和说:“这是你鲁伯伯的爱人汤筱武同志。你叫她汤姨。” “汤姨。”清和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哎。”汤筱武笑着答应,“你接着吃饭。我来看看你,有什么事就跟你陈姨说,也可以跟我说。” 她递了一袋奶粉给陈凤菊,“给孩子喝。” 陈凤菊没推辞。她跟清和说:“你接着吃面,我送你汤姨出门。” “好嗷~” 汤筱武笑道:“这孩子真乖。” 陈凤菊陪着她往外走,汤筱武说:“老鲁说,这孩子得在你这儿待两天。方宝珍那边情况不太好,又哭又闹的,真是伤心极了。” 陈凤菊叹气,“谁遇到这种事都好受不了。金树勋的做法实在是太恶心人了。 你心里装着人,要么你就别结婚,既然你选择了结婚,那你就把人放下。退一万步讲,就算你放不下,那你倒是藏好了啊,又是写信又是写日记,藕断丝连的,干嘛呢? 就算是写信,你们要是沟通点正经事,谈谈工作和学习,共同进步,那也行,关键是,你听听,他们俩这都交流了些什么东西?” ------------ 第202章 被放弃的女儿(6) 汤筱武附和道:“谁说不是呢!真是太不像话了。他还当自己是几十年前那波人呢?遍地都是红颜知己。家里娶一个,外头再娶一个……一个个人模狗样的……把花花肠子说成是至情至性,呸~” 说到这个,汤筱武也很上头。 有很多人,或者大节无亏,或者才华横溢,但是私生活嘛,就非常一言难尽了。 到了金树勋这儿,他既谈不上大节,也谈不上才华,就剩下私生活混乱了。 陈凤菊说:“就是可怜了孩子。父母没一个靠谱的。金树勋不是个东西,我看方宝珍对她也没多少爱。今天一见到她,除了训她就是瞪她,就是没一句关心她的。两口子见到她就跟见了仇人似的。” “可能是怨她跑出来把家丑外扬了吧。” “那不然呢?孩子能怎么办?万一他俩真的在家里打的你死我活,孩子该怎么面对?她出来寻求帮助是对的。如果只是夫妻打架,孩子这个做法影响不到他们。咱们处理的夫妻打架的事情还少吗?也就是金树勋还涉及到别的问题了,这事就不好收场了。” “你说得对,错的是金树勋。方宝珍怨恨孩子是毫无道理的。而且小孩子懂什么呀,她也不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陈凤菊“噗嗤”一声笑了一下。之前有夫妻晚上亲热,孩子跟他们睡一块,睡醒了看到了,以为爸妈在打架,哭得嗷嗷的,把人都引来了。这种事,大家一笑而过就算了。那夫妻俩一开始会有点不好意思,后来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听说那孩子也吃了几下鸡毛掸子,但大家也都哈哈大笑。因为那对夫妻看孩子的眼神,明显没有真正的恨意,而是气愤和恼羞成怒,就是想要教训一下家里崽子的意思。 陈凤菊突然想起来,“刚才从金家出来,忘了给露露拿几件衣服过来了。” 汤筱武说:“你在家陪她。我去给她拿。现在天气还是热,晚上孩子得洗个澡。” 说完,她就走了,直接去金家给清和拿东西。 陈凤菊回屋的时候,就见清和已经把大碗里的面都吃完了,正在捧着大碗喝汤呢。那碗比她的脸都大。 陈凤菊又笑了一下,也更加不明白,这么乖的孩子,金家那两口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面条已经有点坨了,但是陈凤菊一点也不介意,还问清和,“饱了吗?还要吗?” “饱了。不要了。谢谢姨姨。您做的面真好吃。” 陈凤菊脸上的笑容更大了,“爱吃明天再给你做。” 她家臭小子只知道埋头苦吃,肚子就跟个无底洞一样,就没个饱的时候,根本不会夸她。 ☆ 汤筱武去了金家。 方宝珍还处于一种失魂落魄的状态,那些旗袍和睡衣被她踩过之后又剪碎了。 她喜欢金树勋,青春懵懂的时候就喜欢了,一直追着他跑,她到底哪点比不上明玉呢?她哪点比不上她?就因为明玉的父亲是大学教授吗?明玉是书香世家的小姐,而她只是个小业主的女儿? 可是她爱他,明玉不爱他呀。他怎么就不懂呢? 汤筱武进了门,先说了一句:“宝珍,我来给孩子拿几件换洗衣服,她这两天就住老陈那儿,你别担心她,我们会照顾好她的。” 没听到回应,汤筱武又喊了一句:“宝珍?” 方宝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根本听不见外界的声音。 汤筱武只好来到她的卧室,就看见她坐在地上,身前是一堆丝绸碎屑。 她对方宝珍有同情,也有气愤。这是什么年月?她怎么能这么浪费呢! 唉…… 汤筱武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劝她:“宝珍,你要想开点,感情的事最是难说。你要想一想,你还有个孩子呢。你得振作起来。” 方宝珍倏的抬头,眼睛里恨意凛冽。“孩子有什么用?她爸都不在乎她。我生她养她,她一点忙都帮不上。树勋说了,他不要她。她是我生的,离了婚就把她给我,他不要。他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要。在他心里,明玉那个贱人比我重要,比女儿重要。” 汤筱武:“他是什么重要的人吗?在他心里重要怎么样,不重要又怎么样呢?你是个大学生,年轻漂亮有工作,你在乎他的看法干嘛?” “你不懂。”方宝珍看着她,眼泪哗哗的流,“我爱他。我那么爱他。他怎么能这么对我!他为什么要这么辜负我。” 汤筱武:“……” 她确实不懂,也不想懂。她家老鲁要是干了这样的事,她立马跟他离婚,然后该干嘛干嘛。爱又不能当饭吃。再说了,人心易变,他都变心了,你还在这里对他心心念念矢志不渝,那不是自轻自贱了吗? “他怎么对你不重要,你怎么对自己才重要。方宝珍,现在是新社会了,婚能结,也能离。你还真以为婚姻都是因为爱情啊?” “难道不是吗?” “你动脑子自己想。” 当然不是了,婚姻是一种契约关系,爱情是可以契约的东西吗?它不是啊。只有责任、义务、财富才可以契约。 你要在婚姻里固守爱情,那不是有点可笑了吗? 当然了,不是说没有,而是太少了。 “你先去给孩子收拾几件衣服出来,我拿到老陈那儿去。” 方宝珍站了起来,带着汤筱武去了孩子的房间,打开衣柜,“你自己拿吧,我实在没心情。” 汤筱武沉思一秒,拿了个床单铺在床上,然后把衣服一股脑全包了起来,快要换季了,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能带的都带上。省的再跑一趟了。 汤筱武走的时候,一手拎着大包裹,另一只手拿了两双鞋。 她到了陈家,陈凤菊正陪着清和在院子里玩,“我洗澡水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你来呢。” “东西我全都拿来了。都先放你这儿。我先回去了,有事叫我。” “哎。” 陈凤菊送她出门,回来的时候顺手就把大门闩上了,她搬出一个木桶,把桶清洗干净,又往里面倒了温水,就在院子里给清和洗澡。 清和很配合,让抬手就抬手,让闭眼就闭眼。 她就是妈妈们的梦中情娃。 长得好看,还乖巧懂事嘴巴甜。 洗完了,陈凤菊拿了个毛巾给她擦头发,5岁小孩的头发还不算多,好好擦一擦,再晾一小会就干了。 头发干了就能去睡觉了。 ------------ 第203章 被放弃的女儿(7) 清和跟陈凤菊睡一张床。 她躺在那儿,陈凤菊轻轻拍着她,嘴里哼着催眠曲的调子,没两分钟,清和就睡着了。 陈凤菊又等了一会,悄悄下了床,她自己也洗了澡,又把自己和清和换下来的衣服洗了,把该归置的东西归置了一遍,这才上床睡觉。 等她睡着了,清和又给她用了个安睡咒,然后去了金树勋隔离的地方,这回,她要亲自当一回容嬷嬷了! 清和隐身进了隔离室,掏出一把针,对着金树勋就是一通乱戳! 知道了委托人就是自己的一部分,清和对于她们的苦难一下子就感同身受了。 不过呢,她倒也没想要金树勋的命,只是扎坏了他的嗓子,让他从此说不了话,又给他绝了育,让他这辈子再也生不了孩子,还给他下了点药粉,让他从此变成一个性情暴躁的人。 金树勋看不见人,只感觉有针在扎他,还有一个阴恻恻的声音跟他说:“金树勋,这就是你的报应。是你背叛家庭、抛弃孩子的报应。你该死!你的父母会被你连累。你最爱的明玉和她的孩子们也会被你连累。你们都会凄凄惨惨的过一辈子的。我给你留着你这双眼睛,让你能睁大眼看清楚自己的苦难。还有明玉的。” 他想说这事和明玉没关系,明玉只是想让他帮忙,是他看到了机会,是他想要把过去处理的一干二净,是他的问题,都是他,和明玉无关。 可惜,他的嗓子发不了声音了。 滚滚跟清和说:“这家伙用不着绝育吧?上辈子他和明玉也没生孩子。明玉根本不想跟他生。” 清和想了想,“你说得对。化学阉割没有用,直接上物理手段吧。” 她打碎了一面窗玻璃,用玻璃碎片切掉了金树勋的命根子。“好了。现在就不是能不能生的问题了,是有和没有的问题。” 金树勋痛的晕了过去。 清和把玻璃碎片塞到了金树勋的手里。 她到最后已经撤了结界,打碎玻璃的声音和金树勋倒地的声音足够吸引人过来查看情况了。 清和就在一边看戏,她看着人跑了过来,打开门,看到金树勋的情况,震惊得眼睛都大了一大圈! 然后一声大吼:“快来人呐!金树勋的命根子没了!” 清和:“……” 滚滚:“……” 这人也太直白了吧!而且他好会抓重点! 这家伙大概是过于震惊了,所以他自动化身宣传机器,出去就是一阵疯跑,边跑边喊,有人问他“命根子没了”是啥意思,他就说:“就是没了,他自己割掉了。妈呀,太惨了!” 清和想了想,用金树勋的手敲了一下玻璃,让他手上沾了些玻璃碴子,把金树勋身上的针眼消了,嗓子那儿又用玻璃碴子补了一下,然后,她回家了。 躺回床上以后,她给陈凤菊解除了安睡咒。 过了一会,她就听见那个家伙的喊声传了过来。 陈凤菊被吵醒了,仔细听了听外面的情况,陈凤菊的心情复杂极了,只感觉金树勋和方宝珍这两口子都有毛病。 清和翻了个身,陈凤菊赶紧拍了拍她,担心她也会被吵醒。还好,外面的喊声远去,孩子又重新睡安稳了。 陈凤菊也没再出去。 金树勋已经被隔离审查了,她一个妇女主任就不去掺和了。傍晚的时候她出去,是因为在外面喊的是个孩子。而且喊的内容也是她的工作范畴。 鲁志成也被吵醒了,穿好衣服赶到了现场,还通知了公安来勘察,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医生也来了。他们给金树勋做完检查,“嗓子坏了,命根子没了,都是玻璃碴子扎的。下手真够狠的。” 公安勘察了现场,又询问了最早发现的那个人,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自残。 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对自己的命根子下狠手,但确实是自残。 根据目击者口供,这间屋子的门是锁着的,没有从外面打开的痕迹,他听到动静就跑了过来,当时门还好好的锁着呢。除了打碎玻璃和金树勋倒地的声音,他也没听到别的。 而且,他看到情况后就立刻跑了出去,也没有看到任何不寻常的人、 按照金树勋手上的痕迹来分析,玻璃确实是他打破的。 金树勋被送到了医院,命根子肯定接不回去了,但是伤口还是要处理一下,止止血什么的。 鲁志成让人通知了方宝珍,一直沉浸在伤心绝望中的方宝珍立刻就回神了,“什么?” “他自杀未遂。然后还把自己阉了。幸好你们俩已经有一个孩子了,不然可怎么办哟,老金肯定是不能生了。” 方宝珍:“……!……” 她也不悲伤了,立刻跑到了医院,扑到金树勋身上就哭,“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我就说明玉是个扫把星,你跟她沾上准没好事。怎么就弄成这样了啊?” 她哭得伤心极了。 旁边的人都被她感动了,“看看,关键时刻还得是媳妇。老金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她还能不计前嫌跑来看他,还哭的那么伤心,可见对老金的感情是真的。宝珍是个好女人呐,能同甘,也能共苦。老金这辈子娶了她,值了。” 方宝珍听到别人的评价,心里暗自高兴。树勋,你听到了吗?外面的那些人怎么比得上我?这世上最爱你的人是我啊。明玉她只有在自己困难的时候才能想到你,她只是想利用你而已啊。只有我才是爱你的。只有我才是真心对你好的! “树勋呐,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呀!你别吓我。只要你醒了,我以后再也不跟你吵了,也不跟你闹了,我们俩好好过日子,好不好?树勋,求你了,你快点睁开眼吧。” 围观群众的议论和夸奖声更大了。 方宝珍也越发高兴。 这下好了,树勋是她一个人的了。不管怎样,她都会陪着他的。 当天夜里,方宝珍就留在了医院。她要等着金树勋醒来,她想要他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她,只有这样,他才能知道这世上究竟谁最好。 ------------ 第204章 被放弃的女儿(8) 其他人陆续离开,病房里就剩下了方宝珍和金树勋。 方宝珍停止哭泣,坐直了身体。 “醒了就睁开眼吧,你不是在隔离室吗?那个地方其实很安全的,你身上的伤到底是怎么来的?你要为了明玉守身,那也不用给自己割了吧?你还弄坏自己的嗓子,是为了不说出对明玉不利的话吗?金树勋,你还真是个大情圣呢。为了明玉那个贱人,你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你这么做,又置我于何地?” 金树勋睁开眼睛,眼里情绪复杂。今天发生的事,实在超出他的预料,也超出他的想象了。他只是想要不顾一切地爱一个人,真的就那么十恶不赦吗?要让他受到这样的“天罚”? 如果是人对付他,他可能会怀疑是方宝珍干的。她从小脾气就大,今天受了这样的“羞辱”,可能会找人来对付他。 但是对付他的是一片虚无,方宝珍根本做不到。 而且听她现在的口气,她还觉得他真的是自残了! 怎么可能呢? 他是爱明玉,但他也爱自己。就算是为了照顾明玉、为了和她恩爱一生,他也绝不可能伤害自己的身体。 方宝珍看着他,一下子就读懂了他的意思。她还是了解他的。 “不是自残?那就是遭报应了。辜负真心的人就该遭报应。你锁在抽屉里的日记和信都被搜出来了,还有你珍藏的明玉的照片,你和明玉的不正当关系已经被坐实了。你以为你现在这个样子就能逃避惩罚吗?不可能的。我猜,接下来你首先会被开除。等你养好了伤,就会被送到农场接受改造。 不过你放心。我会送明玉去陪你的。她娘家都下放了,夫家也下放了,她想独善其身?这事本来跟我没关系,但是她来找你,给我的人生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那就跟我有关系了。她也别想好过。” 方宝珍说得咬牙切齿,面目狰狞,她心里的恨一览无余,看得金树勋瞳孔紧缩。 说完这些话,方宝珍闭上了眼,慢慢调整呼吸,过了好大一会,她才缓过劲来,“你为了那个贱人放弃一切,把我的尊严扔在地上踩,我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金树勋张了张嘴,想要认怂,但是他说不出话来。 方宝珍也不再理他,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过了一会,她哼起了欢快的小调,眼泪却哗哗的流。她的人生在今天晚上毁了,幸好,敌人比她还惨。 ☆ 清和一大早睡醒,在陈凤菊的帮助下换衣服、洗漱,陈凤菊又给她绑了两个麻花辫,这才坐到饭桌上吃早餐。 早饭是大米粥、煮鸡蛋和小笼包,粥和鸡蛋是自己做的,小笼包是外面买的,汤筱武买了给送过来的。 吃完早饭,陈凤菊就要去上班,她打算带着清和一起去,这孩子那么乖,带去上班完全没问题。办公室里那么多同事,谁都能搭把手。 不过,她问清和的时候,清和拒绝了,“我去上幼儿园。” 原主3岁入园,现在都该上大班了。再过一年她就能去上小学了。 陈凤菊一拍手,“哎呦喂,瞧瞧我,都把上学的事忘了。” 清和说:“没关系,大人都是不记事的。” “啊?还有谁不记事啊?” “我爸爸。” “他不记啥事啊?” “我妈妈说他什么都记不住。他不记得妈妈的生日,不记得他们结婚的日子,也不记得我的生日。” 陈凤菊:“……那他记性是够差的。”其实不是,他只是不上心而已。 清和又说:“姨姨,您去上班吧。我自己去上学就行了。我先回家拿书包。我爸爸妈妈应该不吵架了。” “你怎么知道?” “他们以前就是这样的。晚上吵,第二天就好了。只是他们以前不打架,昨天突然打起来了,把我吓坏了。” 陈凤菊:“……还是我陪你去拿书包吧。” 今天一大早汤筱武来送小笼包的时候跟她说了,昨天夜里,老金自残,对自己下手十分狠厉。方宝珍去医院照顾他了,也不知道这家伙此刻在不在家,万一在家,她有可能会折腾孩子。 陈凤菊看清和的眼神带着点同情。这孩子昨天出来求助,应该只是想让人去帮忙阻止爸爸妈妈打架,没想到事情的最终走向如山体滑坡。这下子,金家人和方家人可能都会怪她。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哟? 清和完全看不懂她眼里的复杂,她现在还是个5岁的小孩呢。 她牵着陈凤菊的手,没心没肺,蹦蹦跳跳地出了门。 金家没人。 方宝珍昨天走了以后就没再回来。 院门和屋门都是虚掩的状态,根本就没上锁,由此可见昨天方宝珍走得多匆忙。 清和进了自己的房间,拿上书包就出来了,临走的时候还把屋门给锁上了,钥匙就藏在旁边的花盆里。 院门她没有锁。政府家属院这边还是比较安全的。 陈凤菊一直不停地夸她。 清和嘴角翘得老高,原主三个月大就被送到托儿所去了,一直过的就是集体生活,自理能力很强。 陈凤菊把她送到幼儿园,看着她和其他小朋友说说笑笑的进了屋子才离开。 有小朋友问她:“昨天你爸爸妈妈是不是打起来了?” “是的。打的可凶了!” “你害怕吗?” “怕啊。所以我跑出去找人帮忙了。” 一群孩子叽叽喳喳围着清和问东问西,她有问必答,直到老师走进教室才停下。 今天幼儿园请来了武装部的战士教孩子们练习武术。 老师讲了几句就把孩子们带到了操场上,跟着战士们练习打拳,真练,战士们教的认真,挨个纠正动作,孩子们学的也很认真。 清和表现最棒,得到了老师的夸奖。 老师问她为什么练得这么认真,她大概是希望得到“练好身体保卫国家”之类的答案,但是清和说:“等我练好了,我爸爸妈妈再打架的时候,我就能劝阻他们了,不用再出来麻烦大家了。” 所有的小朋友一起嘎嘎乐,老师的嘴角抽的停不下来,她大吼了好几声才让这群叽叽喳喳的小孩安静下来。 来教学的战士也跟着乐,虽然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 第205章 被放弃的女儿(9) 中午清和就在幼儿园吃饭。 这是市直机关幼儿园,条件还是不错的,有自己的食堂。吃完饭还有午休时间。 清和跟老师请假,“我想去看我爷爷奶奶。” 老师想说这事得让你爸爸妈妈来说,但是一想到她的爸爸妈妈,老师就说不出来了。昨天晚上的事闹得那么大,老师也是知道的。 最后,看着清和眼巴巴的小表情,老师说:“老师陪你去看你爷爷奶奶可以吗?” “可以。谢谢老师!” 金树勋的父母不跟他们住一起,他们住在一处老宅子里,是个挺宽敞的小院子,砖瓦房,看起来十分不错。 他们只有金树勋这么一个儿子,对他称得上溺爱,所以上辈子金树勋要抛弃金白露,他们俩妥协了。这俩人大概是想着金树勋还年轻,还能生,金家绝不了后,没想到金树勋还真就是个情种,他还真就没再生。所以老两口后来郁郁寡欢,在金白露回海州之前就过世了。 老师问她:“你知道你爷爷奶奶家住哪儿吗?” “知道。”清和报了个地址。 老师一听,“有点远,老师走过去没事,你走过去估计费点劲。这样吧,咱们骑车去吧,你坐前面横梁上,坐得住吗?” “坐得住!” “行嘞。” 老师跟其他同事交代了一声,就带着清和走了。 清和斜坐在大梁上,手放在车把中间扶着,在腿麻之前抵达金家老宅。 “爷爷,奶奶,我来啦。” 她推开门,带着老师一起进了院。 “露露,哎哟,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呀?这是?” “是我老师。” “老师您好,快请坐。”金老太太赶忙招呼人。 “您别客气,露露说要来看你们,我不放心她一个人来,就陪她过来了。” “谢谢,谢谢。”老爷子和老太太连连道谢。 金老太太去泡茶,老爷子就问清和:“你爸爸妈妈呢?” “爸爸被隔离审查了,妈妈可能去上班了,家里没有人。” 清和直接扔下个炸弹,金老爷子身形晃了一下,“你说什么?” “爸爸被隔离审查啦!爷爷,什么叫隔离审查呀?” 金老爷子:“她为什么会被隔离审查?” “他有两个老婆。” 老师在旁边低着头,一言不发,嘴巴抿得死死的,她怕自己一张嘴就会笑出声来。苍天呐,这孩子咋那么会胡说八道啊! 金老爷子:“啊???” 老太太端着茶壶出来,差点摔一跤,好在她稳住了。 “什么叫两个老婆?” “我妈妈还有明玉阿姨。” “这跟明玉有什么关系?” “爸爸和妈妈昨天打起来了,因为爸爸要和妈妈离婚娶明玉阿姨。” 老爷子想了想,大概是涉及到男女关系。但只要儿子没真的出格,应该问题不大。 “该!好好的日子不好好过,瞎折腾。审查他一下子,吓唬吓唬他,让他以后老实点。” 他们家和方家是老街坊,树勋和宝珍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两家都乐见其成的。谁料到上了大学,树勋喜欢上了他老师的女儿呢?但人家明玉有自己的爱人,所以最后树勋还是娶了宝珍,小夫妻在海州生活,人家明玉在京城,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怎么现在又扯上关系了?那小子还没放下明玉吗? 老师:“……那啥,大爷,昨天夜里还出了点事,听说,他在隔离审查室自残,受了重伤。这事是半夜发生的,露露可能不知道。我也是今天早上才听说的。” 金老头、老太太:“!!!自残?” “是,听说伤得很重。” 老太太问清和,“你看到了吗?” “没有。我昨天跟陈姨睡的,没在家里睡。爸爸把妈妈打伤了。” “他们现在在哪儿?” 老师说:“金树勋同志应该是在医院里,方宝珍同志,大概也在医院里陪他。老话不是说了吗,一日夫妻百日恩,方同志听说他自残,连夜就赶去医院照顾了。” 今天早上,八卦传的沸沸扬扬的。 金老头两口子顿时就坐不住了,跟老师说:“我们去医院里看看,是在人民医院吗?” “是的。” 老师答完,就跟清和说,“爷爷奶奶要出门了,咱们回学校吧,好吗?” “好~” 清和乖乖答应着,又跟金老头两口子说再见。 金老头又问了她一个问题,“你爸爸妈妈打架,怎么就打的大家都知道了?” “是我说的呀~”清和一脸无辜,隐隐还带着点骄傲,“他俩打的太厉害了,我怕他们把对方打死了,就赶紧跑出去喊人来帮忙了。” 金老头、金老太太:“……” 老师赶紧拉着清和走了,再不走,她怕这孩子会挨打。 清和差不多是被老师提溜出去的,脚都快离地了,她一边走还一边回头摆手,“爷爷奶奶再见。” 老师超小声的嘀咕,“别再见了。再见面肯定没你好果子吃。” 清和:“……” ☆ 她又坐上了自行车大梁。 今天下午上户外活动课,大家都去人民公园玩耍。 老师直接把她带了过去。 清和一看,大家正在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她欢呼一声冲了过去,抓住最后一名同学的衣服后摆,开始当一只被老母鸡护着的小鸡。 老鹰是一位老师,母鸡也是一位老师,他们所有的小朋友都是小鸡。 陪她回金家的老师一看到自己的同事,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叨叨叨叨就是一同输出,把清和的表现说了一遍。 成功地把大家都给震惊到了。 一位老师说:“接下来要加强对金白露小朋友的保护了。现在她的死仇有4个,她爸她妈她爷她奶。” 另一人说:“她妈应该不会恨她吧?” “怎么不会?一夕之间,家就变成了这个德行,怎么不会?我听说,方宝珍超级爱金树勋,哪怕昨天打成那样,她还是替金树勋说话,还大晚上跑去医院照顾他。现在金树勋命根子没了,你说她会不会恨小白露。” 大家表情凝重,“金白露小朋友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哟!” 她们不由得看向清和的方向,就看她还在那儿笑的没心没肺。 老师们的叹息声一声接着一声。 有一位还说:“真是少年不识愁滋味呀!” 清和一边疯跑一边分出神识关注各方情况,听着老师们的感慨,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问滚滚:“我在世人眼里,是不是个二傻子、扫把星?把家丑外扬的小白痴?” 滚滚的沉默震耳欲聋。 此时无声胜有声。 ------------ 第206章 被放弃的女儿(10) 清和问了一声就不再理会了,她差点被老鹰抓着,只能一边“啊啊”大叫一边飞快地倒腾着小短腿钻到了小鸡群里,不小心连累了另一只小鸡,害他被老鹰抓到,被迫下线,站到一边凉快去了。 老鹰大概是盯上她了,别的小鸡都不抓,就盯着她一个。 清和成了小鸡群里的害群之鸡,陆陆续续把所有人都连累了,最后就剩下她和负责扮演老鹰的一位小嘎嘣豆老师,年龄不大,个子不高,最多一米五五,头发梳得溜光水滑,紧贴着头皮,在脑袋后面编成了一个大辫子,她盯着清和,好胜心完全被激发了,“我就不信我今天抓不到你!” 清和冲她做了个鬼脸。 小嘎嘣豆老师怒发冲冠! 追着清和满公园跑,后面跟着一群小朋友大声嚷嚷着给清和加油,连母鸡都下线了,跟其他老师说:“我这个崽根本不需要老母亲的保护,她自己就能把老鹰给遛残了。” 另一位老师说:“不愧是能以一己之力搅动风云、引来全家人仇恨的金白露小朋友。” 大家:“……” 最后,清和头发滴滴答答地往下流汗,就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一屁股坐在地上。 小嘎嘣豆老师直接趴那儿了。 她匍匐前进,向前蠕动,还想要抓住清和,清和用屁股往后挪,愣是没让她碰到一点。 最后老鹰“壮烈牺牲”,趴那儿一动不动,小朋友们的欢呼声震天响,庆祝小鸡最终战胜了老鹰,“没有什么敌人是不能打败的!”“帝国主义就是纸老虎!” 清和:“……” 不是,你们小小年纪怎么那么会延伸、会联想啊? 小嘎嘣豆老师认赌服输。休息了一会就爬了起来,掏出帕子给清和擦了擦头发,又抹了抹脖子上的汗。白净的帕子上立刻沾上了一层灰。小朋友脖子打褶的地方容易有一层灰垢,肉眼可见,扒开肉褶就是一条灰线。 老师也不嫌弃,擦完清和又擦她自己。 清和扒着她的胳膊爬起来,问她:“老师,我厉害吧。” “厉害!我的老天呐,你咋那么厉害呢!” 小朋友们送给清和新一轮欢呼,还有人凑过来跟她说要跟她练习跑步。 清和拿出大姐头的架势,收下了一群小弟小妹。 看得老师们一头黑线。 他们赶紧阻止了这群正在拉帮结伙的小孩,整队把大家带回学校,然后,一天的课就结束了。 清和先跟小嘎嘣豆老师回她家,陈凤菊现在上班呢,家里没人,回金家也不太可能,就先跟老师走了。 这位老师是鲁志成和汤筱武的女儿,叫鲁思慧。 她带着清和回了家,给她开了瓶桔子汁,还给她拿了饼干,“你先垫补一下。我这就做饭。你晚上在这儿吃,一会我跟陈姨说一声,你晚上在我家住也行。我带着你上学放学还更方便一点。行吗?” “行。我都听你的。”清和喝了口桔子汁,跟她说:“你真是一粒可爱的小蹦豆。” 鲁思慧深呼吸又深呼吸,倒走半瓶桔子汁,咕嘟咕嘟干了,这才把火气压了下去,然后又恶狠狠地吃了两块饼干。她想跟清和说“你可以叫我蹦豆,但不能叫我小蹦豆”,身高是她的死穴!她现在18了,长不了个子了! 但是看着清和那张笑眯眯的小脸,鲁思慧就说不出口了,算了,孩子是在夸她呢,她说她可爱呀!她是一粒可爱的小蹦豆! “桔子汁不能一次喝太多,喝多了倒牙,你要是不够,喊我给你冲麦乳精。你自己玩行吗?我去做饭。” “行~谢谢老师~” “哎呀,别客气别客气。” 鲁思慧笑得见牙不见眼,一头钻进厨房,把汤筱武准备分两顿吃的大半只腊鸭全都做了,考虑到清和年纪小,她只放了少许辣椒,这东西不放不行,不放不对味。 清和在客厅里坐着就闻到了一股呛人的辣味,熏得她不停地打喷嚏。只好暂时将气味屏蔽了。 除了腊鸭,鲁思慧还蒸了鸡蛋羹和大米饭,又炒了个醋溜藕片和空心菜。 鲁志成和汤筱武一下班,就看到清和坐在客厅的椅子上,两脚离地,晃来晃去的,看到他们立刻笑着打招呼,“伯伯,汤姨,我今天在这儿吃饭。” 鲁志成和汤筱武都笑,“欢迎你啊。” 汤筱武说:“我去跟老陈说一声,让她也过来吃。昨天都忘了,慧慧在幼儿园当老师,让这孩子来咱们家住是最合适的。每天带着她上学放学就行,省的老陈再接她了。” “对。昨天事发突然,没考虑到。” 汤筱武直接又出去了,没一会就跟陈凤菊一起进来了。 鲁志成惊讶道:“怎么这么快?” 汤筱武说:“半路遇到了。老陈去幼儿园接孩子,那边值班的人跟她说,孩子跟鲁老师回家了,她就来咱家接人。” 清和从椅子上跳下来,过来牵陈凤菊的手,“姨姨,给您吃饼干。” 陈凤菊哈哈笑,“你还挺会借花献佛。” 清和问她,“什么叫借花献佛?” 陈凤菊就问她:“饼干是不是你的?” “是我的呀。鲁老师给我了,就是我的。” 陈凤英哑然。她本来还想通过一步步拆解分析、循循善诱的方式让孩子明白什么叫“借花献佛”呢,没想到孩子脑回路跟她不一样。 “既然饼干是你的,那你这就不叫借花献佛了。” 鲁思慧把饭菜摆好,招呼大家吃饭。 她做的腊鸭子很好吃,清和得到一个鸭腿,辣得斯哈斯哈,脸如大红布,汗流的像瀑布。 鲁家是湘省人,他们对微辣的理解和别人不太一样。 鲁思慧赶紧用凉白开把鸭腿给她涮了两遍。倒确实不太辣了,但也不像之前那么好吃了。 吃完饭,陈凤菊要带她回家,汤筱武就说:“让她在这儿待着吧。明天慧慧直接带她去上学,省得你再跑了。我跟你过去一趟,把她的东西拿过来。慧慧那床挺大的,让她带着孩子睡。” “能行吗?慧慧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鲁思慧一边洗碗一边回了一句,“没问题,我已经不是孩子了。” ------------ 第207章 被放弃的女儿(11) 陈凤菊大笑,“行,那就让她在你们这儿。你们没工夫了就把她再送我那儿去。” 汤筱武就跟着陈凤菊走了。 鲁志成跟清和说:“你这段时间都要住我们家了,跟你们鲁老师一起住。你怕不怕老师?” “坏孩子才怕老师,我是好孩子。” 鲁志成根本绷不住笑。 金树勋已经确定失去了身体的一部分,而且嗓子彻底坏掉了,以后无法说话,只能发出嘶哑难听的噪音,方宝珍脸上顶着个巴掌印,特别清晰,就跟个巴掌形状的胎记一样。 金树勋的表情难看的要命,大概是感觉人生崩塌了。方宝珍呢?他觉得这人有点疯了。嘴上说着爱丈夫矢志不渝,要永远陪着他,但眼神吧,一看就挺渗人的,就感觉这个“陪”不是什么好陪。 金家老两口下午去医院看儿子,一见到金树勋的惨状,老两口双双晕倒,全都口歪眼斜、半身不遂了。 现在,四个大人都在医院里呢,家里就剩了这么一个小豆包了。 鲁志成抹了把脸。也不能说孩子不是好孩子,就是这个孩子吧,杀伤力挺强的。 “崽崽,鲁伯伯和你汤姨,还有你鲁老师,我们都是好人。真的,我们不吵架,也不打架,我一辈子只爱你汤姨,你汤姨一辈子只爱我,没有别人哟。还有你们鲁老师,她才18,还没谈对象呢。我们没有感情纠纷。” 说着说着,鲁志成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妈呀,他这是在干嘛,他为什么要跟小朋友说这些啊。 鲁思慧收拾完厨房,出来跟清和说:“说来说去就是一句话,我们都是好人,咱们是自己人,你不要误伤友军。哈哈哈哈哈。” 她想到今天被清和连累的那些小鸡,整个人也乐不可支,跟她爹一样哈哈大笑。 清和看他们的表情就像看二傻子一样,她趁机作乱,“给我吃一块糖,不然我就要喊救命了。” 鲁思慧先喊了一声“救命”,然后“啊啊”大叫,“爸,她听懂了,她竟然听懂了。我感觉以后我们要生活在‘幼童恐惧’之中了,鲁家要被她占领了。以后她就会在我们家为所欲为。” 她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打开柜子拿了两块糖给清和,“大当家的,你要一块,我给你两块,我是不是很识趣?” 清和拍着胸脯,声音奶声奶气,“放心,只要你一直这么听话,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鲁志成抹了把脸。他们家以后要变成土匪窝了? 清和吃了糖,又喝了半杯清水,被鲁思慧带着去洗了澡,就被她带着在院子里玩,听她唱歌讲故事。清和听到外面传来小朋友的欢笑和喊叫声,跟她提议,“咱们出去玩吧?” 鲁思慧捏了捏她的腿,“你今天下午跑那么长时间,腿不疼吗?” “不疼啊。” 鲁思慧羡慕极了,她的腿都有点发硬了,“走吧,让你出去跟小朋友一起玩。” 清和出去跟大家玩了会躲猫猫,又出了一身汗,回家只好又洗了个澡,然后跟鲁思慧一起上床睡觉。 鲁思慧睡觉不老实,不小心踢了清和一脚,清和迷迷瞪瞪还了一脚,俩人双双落床,清和还好,滚滚护着她,轻飘飘地落了地,鲁思慧直接发出“DUang”的一声。 隔壁的汤筱武吓了一跳,连忙过来查看情况,就看见两个人都掉到了地上,却还睡得呼呼的。 她把清和抱上床,又把鲁思慧弄醒,让她自己爬上去睡。 鲁思慧全程闭着眼,爬上去就睡了,根本连醒都没醒。 清和更不用说,她踹人是条件反射,醒是没有醒的。 第二天爬起来吃早饭,汤筱武嘲笑她们,“你俩睡得跟小猪一样,都掉地上了,还在地上睡呢。” 鲁思慧揉了揉自己的大腿,“我怀疑是小白露把我踢下去的,并且我有证据。我的腿被她踹疼了。” 汤筱武说:“你瞎扯什么犊子,她才多大?能有多大劲?还把你踹下去,你怎么不说她把你踹窗户外面去了呢。我看是你把她踹下去的还差不多。你踹她的时候得到了一个反作用力,自己也掉下去了。就跟我们打枪的那个后坐力差不多。” “是这样吗?” “不然呢?”汤筱武问清和,“你昨天夜里感觉到疼了吗?” “疼了,鲁老师踹我了,但是我太困了,没有醒。” 汤筱武说:“你瞧瞧,我说什么来着?” 鲁思慧说:“她都没醒,她说的不一定是真的。” “肯定是真的呀,你从小睡觉不老实,我还能不知道吗?今天晚上老实点啊,要是再掉下去,我可就不过去捞你们了。” “我都睡着了,我哪知道我老实不老实?” 汤筱武琢磨了一下,“你说的也有道理。老鲁,你晚上去老大屋里睡吧,让孩子跟我睡。不然她俩又到地上去了。到时候受了寒,那可是一辈子的事。小姑娘家家的,不能着凉。” 鲁志成:“……” 不是,凭什么呀?他怎么就得去独守空房了? 他问清和,“你在家是跟爸爸妈妈睡还是自己睡啊?” “自己睡。” “那你今晚也自己睡行吗?” “睡哪儿?” 鲁志成指了指一个房间,“伯伯还有个大女儿,她在部队文工团工作,平时不回来,你住她的房间,怎么样?” “可是她不在家啊。” “就是因为她不在家,你才能住她的房间呀,她要是在家,你不就没法住了吗?” 鲁思慧说:“爸,小白露的意思是,我姐不在家,没征得屋子主人的同意,她不能随便就住到人家房间里去。” 她问清和,“你是这个意思吧?” 清和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 鲁志成“哎呦喂”一声,“你这孩子做事还挺有章法。这样,我给你大姐姐打个电话,问问她的意见,她同意了你就住,行吗?” “行~” 鲁志成得意地看了汤筱武一眼,问题解决了。 汤筱武:“……” ------------ 第208章 被放弃的女儿(12) 早饭后,清和跟鲁思慧一起去学校。 一路上,清和见谁跟谁摆手打招呼,脸上的笑容灿烂的好像早晨八点钟的太阳。 被她打招呼的人脸上都带着礼貌又不失尴尬的微笑,心情都复杂得很。 老金家天塌地陷,这孩子无知无觉。依旧是天真烂漫,不知人间疾苦的样子。 以后她可怎么办? 等到她知道了真相,她该如何面对父母和祖父母,该如何面对那天晚上跑出来大声求助的自己? 她的父母又该如何面对她? 她这一生该怎么过啊? 大家都替她愁得慌。 滚滚跟清和说:“你看看大家看你的表情。” “不看。”清和断然拒绝,“别人怎么看我跟我有什么关系!” 鲁思慧跟她说:“别担心,一切问题都能得到解决。你没有做错什么。” 清和问她:“有什么问题呀?” 鲁思慧看了她一眼,摸了摸她的脑袋,“没问题。我只是跟你讲一个普遍的真理,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明白吗?有困难我们就解决困难,有敌人我们就打倒敌人。遇山开路、遇河架桥,前方都是康庄大道。” 是,金树勋是倒大霉了,金家是遭了磨难了,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金树勋自己。 是他有了妻女之后还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是他没有跟坏分子划清界限,是他动手打了自己的妻子,小白露有什么错呢?她只是想要保护自己的母亲罢了。 乌鸦反哺,羔羊跪乳,这是孩子的天性。 金树勋自己作死,小白露只是不小心揭露了他而已。 她还小,知道什么呀? 再说了,金树勋受伤是自残,又不是小白露干的。 鲁思慧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又揪了揪清和的小辫子,“鲁老师会保护你的。还有,你要跟着战士们好好练武,以后自己也能保护自己。” “你放心吧。打不过我还能跑呢。我跑的可快了。” 鲁思慧:“……” ☆ 幼儿园大班一大早就被老师带到街道工厂去了。 不是去参观的。 是去干活的。 小朋友们都要去糊纸盒。 清和跟滚滚吐槽:“这不是剥削童工吗?” 滚滚说:“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这个时候的孩子都要干活。农村孩子要下地,要挖沟渠、修河道,城里孩子就干点计件活。年纪小点的糊纸盒,年龄大点的高年级学生直接就去街道工厂干活。” “早知道我今天就装病不出来了。” “你现在可以装肚子疼去厕所。” “算了吧,去厕所还不如在这儿干活呢。” 清和一边跟滚滚聊天一边糊完了一个,老师立刻过来表扬她,“看!金白露小朋友这个纸盒糊的又快又好!” 清和龇着小白牙,站起来向大家微笑致意,老师都夸不下去了。 不是,夸你一句,你咋还当上领导了呢?这表现就跟领导来视察了似的。 糊了一上午火柴盒,回到学校猛猛干饭,下午练习拼刺刀。 不是真刺刀,是木棍。 9月初,天气依旧很热,秋老虎还在发威。 清和这帮五六岁的小孩,站在太阳底下,不叫苦不叫累,跟着教官一起练习。 他们手里拿着棍子,不停地重复着预备用枪、突刺、防刺等几个动作,汗水哗哗的流,但是小孩子们都没有退缩。 就不得不说现在的教育在有些方面做的是真好。清和不经意地看过去,发现小朋友脸上的表情都十分坚毅,甚至有杀气,是真的想要打倒帝国主义,想要上阵杀敌。 中场休息的时候,大家都跑去喝水,渴死了,快晒成人干了。 学校有一排水龙头,大家都跑过去对着水龙头喝。人多龙头少,还得排队。 清和也往前冲,跑到半道被人揪着脖领子拎了起来。 “刚才练刺刀,你练得最好。” 清和低头,看着自己悬在半空中的小腿,“这就是我练的最好的报应吗?” 鲁思慧跑了过来,“向部长,您快把她放下,您这样拎着她,她不舒服的。” “放心,我小心着呐,不会让她不舒服的。” 鲁思慧问清和:“难受吗?” “不难受。” 这个叫向部长的倒是没说大话,他确实拎的有点技巧,一点没让她不舒服。 但是,这也不意味着他可以像拎小鸡仔一样拎她! 清和在空中开始发力,抬脚就踢。 向部长走位丝滑,巧妙地躲开了她踹出去的每一脚。 清和哇哇大哭。 她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向部长换了个姿势抱着她,哄道:“怎么哭了,不好玩吗?” 清和哭得更大声。闭着眼,扯着嗓子嚎。 所有人都用谴责的眼光看着这位向部长。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不干人事呢? 向部长摸了摸鼻子,“我是想要奖励她喝冰糖水的。” 大家都翻白眼。 清和停止哭泣,问他:“冰糖水呢?” 向牧之笑了一下,从旁边拿了个军用水壶,拧开盖递到她嘴边,“喝吧。喝完了带你去洗脸。” 清和拿过水壶“咕咚咕咚”就是半壶。喝完了以后跟向牧之说,“给我盖上盖。” 等向牧之给她盖好,清和把水壶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你刚才惹我了,这个水壶就给我赔礼道歉吧。” 大家:“……” 嗯……他们俩好像半斤八两,棋逢对手的样子。 向牧之又笑了一下,“行,给你了。真是对不起啊。” “放我下去。” “好。” 向牧之弯腰把人放下,清和快速出脚,向牧之又躲了。 清和又开始哇哇哭。 向牧之说:“好了好了,你踢吧,这回我不躲了。” 这熊孩子,踢不到他这事就过不去了。 清和咣咣就是两脚。 踢完了就高兴了。她刚才哭成个大花脸,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却已经笑开了。 向牧之问她,“高兴了吗?现在去洗脸吧?” “好的。” 清和伸着两只手让他抱。哭归哭,闹归闹,她喜欢这个人。 “我要认他当大哥。”她跟滚滚说。 向牧之脚步一顿,他闺女的灵魂到底是受了什么伤?为什么那么执着的要认亲爹当大哥呢?就算他现在的身份不是她爹,但他这个年纪当她大哥也不合适啊。 ------------ 第209章 被放弃的女儿(13) 滚滚无语,怂恿她:“他都三十好几的老男人了,当大哥不太合适,你认他当爹吧。他和他媳妇正好没有孩子呢,你去了他家就是独生女。” 话落,滚滚就感受到一阵威压,它麻溜往地上一趴,呈五体投地姿态。心里却是吐槽不断,欺负它算什么能耐?有本事朝自己闺女发火啊!再说了,它说错什么了?难道你现在不是三十好几的老男人吗? 向牧之收回威压,若无其事地抱着清和去洗脸。 他一只手抱着她,另一只手用打湿的帕子给她擦脸、擦脖子,还擦了胳膊和手。一边擦还一边夸她,“真乖。你怎么这么乖啊?” 清和说:“我是全天下最乖的小孩。” 老师们:“……” 武装部的战士们没想到他们部长今天会过来,更没想到他们部长今天会主动去戳几一个小朋友。部长和他老婆结婚多年没有孩子,这是想拐别人的孩子回家吗? 这不太好吧? 能进市直机关幼儿园的小朋友,人家的父母应该就是在市政府上班的,能随便把孩子给你养? 整个休息期间,清和就猴在向牧之身上没下来。 到了练习的时候,向牧之把她放在前面领操,她站的地方正好有块阴凉。 清和把水壶递给云牧之,“你帮我拿着,一会再还给我。” “放心。我还能贪你一个水壶不成?” 清和大度地原谅了他之前揪她脖领子的行为。她站在前面,动作做得认认真真,一板一眼。 向牧之,也就是玄九,就站在旁边看着。这次清和穿成小朋友,他和他的道侣云华就待不住了,也到小世界来走一遭,顺便再体会一把养孩子的乐趣。 他和云华来的比清和还要早。 他穿的是一名早死的军人,云华穿的是军人的未婚妻,上辈子,未婚夫执行任务死亡,未婚妻自杀殉情。这辈子他们如果不来,这对小情侣就还是一样的结局。 他赠他们功德,让他们异世投胎再续前缘幸福一生,他们俩让出身体,让他和云华可以来这儿陪伴孩子成长。 向牧之看着清和,不愧是他和云华的女儿,果然是天下第一可爱。 下午放学的时候,向牧之问她:“你想不想去叔叔家做客啊?” 清和反问:“你家晚饭吃什么啊?” 没等向牧之回答,鲁思慧拉着人就走了,一路上喋喋不休,“不管人家吃什么,你也不能随便跟别人走。” “他穿着军装呢。” “一个人是好是坏跟他穿什么衣服没关系。” “那他是个坏人吗?” “啊!这倒不是。这是向部长,向牧之,是我们海州武装部的负责人。他和我爸爸认识,据我所知,他不是坏人。但我所知的,未必是真的,你还是要自己观察和思考。” 清和说:“我不会思考呀,我没有脑子。” 鲁思慧差点摔个狗吃屎,“你骂自己骂的也太难听了吧。” 她看了清和一眼,总觉得这孩子有种不服就干、无所畏惧、天下无敌的样子。弄得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回到家,照旧是鲁思慧做饭,清和玩耍。 进厨房之前,鲁思慧先给清和找了纸笔,叫她画一些简单的画,“一个丁老头,买了俩小球,四天没吃饭,围着桌子转,买了三根烂韭菜,花了三毛三,买了一个大西瓜,一刀切开了,买了六个扣,花了六毛六,买了两根大萝卜,花了五毛五……” 鲁思慧一边说一边画,然后问清和,“会画了吗?” “会了。” “好,再教你一个。” 她先后教了老头、小鸟、小猫小狗,然后叮嘱清和,“别画太大了啊,画小点,省纸。记住了吗?” “记住了。” 鲁思慧去了厨房,留下清和一个人画着玩。 饭快好的时候,鲁志成和汤筱武回来了,后面还跟着向牧之和另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同志,她穿着时下最流行的布拉吉,时髦得令人羡慕。 清和不自觉地向她走去,抱住她的腿,仰起脸看着她,眼睛都不眨一下,“妈妈。” 云华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蹲下身,把清和抱在怀里,“宝贝,你好吗?” “好的。我很好的。妈妈。” 向牧之垂下眼睑,遮住了眼睛里的情绪。母女连心,不外如是。 鲁家三口人都有点懵,这孩子咋就直接喊上妈了呢?人家云华成婚多年没有孩子,心里肯定难过着呢,你直接喊妈,把人家的伤心事都给勾起来了呀。 汤筱武想要上前打个岔,就看见云华站了起来,顺手把清和也抱了起来,笑着跟汤筱武说:“我真喜欢这孩子。这是谁家的呀?” 汤筱武眨眨眼,“这个问题就说来话长了,等会我详细跟你讲哈。来来来,先坐,晚上在这儿吃。” 她指挥鲁思慧,“看看家里有什么,再加两个菜。” 向牧之说:“不用加,我带了菜过来。下午的时候我问这孩子,要不要去我家吃饭,她问我吃什么,我还没回答呢,鲁二就把她拉走了。我就把我家的菜带过来了。” 鲁志成说:“好好好,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上门做客带着菜。” 清和问云华:“是什么好吃的呀?” “土豆烧牛肉、虾仁滑蛋,还有南瓜饼,都是我亲手做的,可好吃了。” 清和呲溜就从她身上滑了下来,自己跑到饭桌边坐好,晃着小腿等吃饭。 云华和向牧之都看着她笑。 鲁志成说她:“我发现了,你是个干大事的好苗子。你走到哪儿都不怵,到哪儿都跟到自己家一样,看到谁的东西都当成是你的,就你这性格,到哪儿都能吃得开呀。” 清和说:“我是当土匪的好苗子呀。” 汤筱武一口水就喷了出来,“孩子,话不能乱讲啊!” 云华和向牧之只是笑,自家的崽,怎么看怎么可爱。就算她乱讲话,他们也觉得超可爱。 鲁思慧把她做的菜端上桌,向牧之也把他带来的饭盒打开了,香气瞬间萦绕在鼻尖,清和深吸一口气,眯了眯眼睛,这绝对是小世界厨艺天花板。 向牧之问她:“是不是饿了?” “饿饿饿!”清和用屁股在椅子上跳,用肢体语言催促大人赶紧给她上饭。 云华先夹了一筷子虾仁滑蛋喂到她嘴里,问她:“好吃吗?” 清和不说话,只是点头,她担心一张嘴会掉渣,那就可惜了。 ------------ 第210章 被放弃的女儿(14) 这顿饭,清和自己没动手,都是云华和向牧之在喂她。 鲁志成、汤筱武和鲁思慧一边扒拉饭一边看着这三个人,总觉得这个气氛有点奇奇怪怪。 这三个人太像一家三口了吧!给人一种金白露小朋友投错胎了的感觉。她就应该托生在云华肚子里,当她和向牧之的女儿啊。 瞧瞧!两个喂,一个吃。小白露也不客气,想吃哪个伸手一指,云华和向牧之就会夹了送到她嘴里。这俩人自己一口没吃,就在那儿喂孩子。还一边喂一边哄,孩子吃得香,老口子笑得就跟升官发财了一样。 不对!比升官发财还开心的样子。 “吃饱了。” 清和拍了拍肚皮。 云华伸手摸了摸,确实饱了,“那下去玩吧,就在院子里,不要出门。” “好~” 清和从椅子上秃噜下来,自己去院子里玩了。 鲁家小院里养了三只鸡,贴墙根还种着一些菜。这年头,别说农民兄弟了,城里人也爱种菜养鸡。鲁志成他们每个月的蛋票都是有数的,光靠那点蛋票,想天天吃上鸡蛋不太现实,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养。 至于种菜,那纯粹是个人爱好了。只要有点地闲着,有个盆没用,那就要种起来。 清和搬了把小凳子,坐到鸡笼子前面,跟里面的小鸡说:“听我指挥。排成三列。” 滚滚:“……” 母鸡们:“……” 人干事? 但它们老老实实地站成一排,面对清和,也算是三列吧。 清和说:“齐步走。一二一……” 滚滚说:“你折腾它们干嘛?” “我闲的嘛!” 滚滚:“……” 屋子里吃饭的向牧之和云华忍俊不禁。 汤筱武心思微动。 她跟云华说:“前天晚上,我们这儿出了件事,有一对夫妻打了起来,丈夫有了外心要离婚,妻子不同意,两口子说着说着就动起了手。大家听到了,就去劝架,结果又牵扯出了别的事。 原来啊,那丈夫外遇的对象家庭有点问题。那人要带着两个孩子来投奔这个男的。有传言说,这两个孩子是这个丈夫的,但是目前还没有百分百确定。 你们也知道现在的情况,他这就属于没有和坏分子划清界限,还牵扯到乱搞男女关系,按照上面的精神,老鲁就把他送到了隔离审查室,准备好好审问一下他。然后再决定怎么处理。 事发的时候已经晚了,就没管他,准备第二天再问。没想到这人想不开,当天夜里就自残,还是以一种大家都想不到的方式,现场十分惨烈。轰动我们整个家属区。 幸亏发现及时,送到医院去抢救了。不然这人可能就死了。 他的父母知道这件事之后,受到了沉重的打击,老两口都中风了。现在,家里4个大人,3个在病床上躺着。就剩了妻子一个人还全须全尾的,在医院里照顾呢。她脸上还残留着丈夫殴打她留下的巴掌印。 这两口子有个孩子,刚刚五岁,确切的说,还差两天才五周岁。 夫妻吵架的时候,俩人当着孩子的面直接说不要她、不管她,事后也确实没有任何一个大人来关照过这个孩子。她前天住在老陈那儿,昨天我们跟她商量,以后就让她先住在我这儿,思慧在幼儿园工作嘛,上下班捎带着她正合适。 好在这孩子心大,没有在夜里哭。我昨天半夜听见DUang一声,跑过去一看,她和思慧都掉地上了,还睡着呢,我把她抱回去也没醒。是个好孩子,就是没摊上好父母。 我其实有点替她发愁,她爹应该是好不了了。她妈也不靠谱。爷爷奶奶瘫了。我打听了一下,她还有个大舅,至今还没露头,也不知道是没听说呢,还是听说了以后没有空。 我也不知道这孩子未来归谁管。我和老鲁想着,要是实在没人管她,就让她住在我们这儿。思慧捎带手就照顾了。孩子长得快,一眨眼就成人了。” 所有人都为汤筱武的语言艺术感到惊叹。 汤同志把清和在这件事里的作用摘得一干二净。而且她只是没说全乎,说出来的全是真的,一点不掺假。 云华立刻说道:“大姐,我的情况您也知道,我和牧之,一直都没有自己的孩子。牧之今天下午见到这个孩子,回家就跟我说,咱们的孩子大概是迷路了,跑别人家去了。我觉得他说得太夸张了。不过刚才我一见她,就觉得牧之说的有道理。 大姐,反正她现在没人照管,不如就让我来照看她吧。您也知道,我因为身体的原因,并没有参加工作,一直在家里闲着呢。照顾她也是给我自己找点事做。” 汤筱武笑道:“你要是能照顾她,我求之不得。这孩子也是不容易,多一个人照顾她、对她好,我觉得是件好事。说不定我们小白露能吃百家饭长大呢。但这事咱还是得先问问孩子。” “对。大姐说得对,还是得先听听孩子的意见。” 大人们吃完饭就到院子里闲聊,看见清和在训练三只母鸡走正步,母鸡们眼里都没有光了。 鲁志成说她:“明天我家的鸡要是不下蛋,全都怪你。” 清和跑到向牧之身边,爬到他腿上坐好,“大哥,他欺负人。母鸡不下蛋,关我什么事?” 向牧之:“……” 云华在旁边笑得不行。 向牧之轻轻捏了捏清和的小脸,指着云华跟她说:“那是我媳妇,知道不?你要是管她叫妈妈,就得喊我爸爸。你要是管我叫大哥,那就得管她叫大嫂。你要是喊我叔叔,就得喊她婶婶。” 清和看了看云华,立刻就改了口,“爸爸。” “哎!” 向牧之答应的超大声。 汤筱武在旁边感慨万千,“你们这还真像是一家人。” 鲁思慧悄悄说:“要是过几天金家人还不来找小白露,就让她给向部长当闺女好了。反正金家人也不管,咱们就当小白露不见了。以后给孩子换个身份,起个新名字。” 汤筱武点头,“可行。” 鲁志成抿了抿嘴,他媳妇和闺女这是怂恿老向拐别人家孩子呢,啧~ 不过他也觉得可行。老向两口子比金家那俩靠谱多了。 云华问清和:“你跟妈妈走好吗?以后我接送你上下学。” “好~” ------------ 第211章 被放弃的女儿(15) 汤筱武说:“得了,我还得给她收拾东西。我前天晚上把她的东西从金家打包送到了陈家,昨天又从陈家打包带到了我家,今天我再打包让你带走吧。” 云华笑道:“麻烦大姐。其实吧,搁您这儿也行,我家里有不少适合小孩子用的东西。我跟牧之盼孩子盼了几年,小孩的衣服鞋子都有,我刚才估量了一下身形,有不少她能用的。原来那些就放您这儿吧,要是以后孩子回到您这儿来小住,就不用带东西过来了。” “也行。” 当晚,清和就跟着向牧之和云华走了。 向牧之骑车,清和坐在前面,云华坐在后面。 向家住在武装部大院里,清和三人一进大院,正在武装部训练场上比武、训练的人就看见了他们。其中就有今天在幼儿园教孩子们练刺刀的战士。 那几个家伙目瞪口呆。不是,他们部长怎么还真把人家的孩子给带回来了啊? 清和问向牧之,“他们在干什么呀?” “练武啊。平时要训练,闲了就比试。我们这些战士,没有放松的时候。” “我想去看。” “好,带你去。” 向牧之直接把车骑到了训练场边上。 他跟战士们喊:“练你们的,我闺女要看。” 大家:“……” 您哪来的闺女? 云华跟他说:“你带着宝宝在这儿玩,我回去给她拿水出来,天气热,还是容易渴。” “好。辛苦老婆。” 清和追了一句:“谢谢妈妈。” 大家:“……” 嘿!她还真叫妈! 云华笑着跟清和贴了贴脸,转身走了。 清和问向牧之:“爸爸厉害还是叔叔们厉害?” “当然是爸爸厉害。” “真的吗?” 向牧之瞥了她一眼,这孩子就算失忆了都不忘坑爹,以前就总是怂恿他跟别人打,她在旁边看热闹。 “你亲爸爸一下,爸爸就跟他们比一场,让你好好看看。” 清和“mUa”一下亲在他脸上。 向牧之把人放下,亲自下场了。 “来来来,谁跟我比,让我闺女好好看看。” 战士们一拥而上,都想跟他比,他们部长的单兵作战能力超强,特别能打,跟他对打的机会难得,还能得到他的近战指导。 向牧之说:“选两个人出来。今天不让你们猜拳了,让我闺女选。” 他喊清和,“宝宝过来,你看看,这么多叔叔,你想让谁跟爸爸比?” 清和说:“都比。” “你累死你爹得了。” 战士们哄堂大笑。 最后还是猜拳推出来两个。 两个人同时上,跟向牧之对打。 清和站在一边激动万分,跟滚滚喊:“我爸爸好厉害!” 滚滚:“……” 就欺负人呗。 云华带着水壶和零食袋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丈夫和两个战士在比试,她闺女在旁边看得两眼放光。云华的心顿时软得不像话。以前孩子没事的时候,也整天怂恿她爹去打架。 她从零食袋里拿出一块小果干递到清和嘴边,清和啊呜一口就吃到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跟她说:“妈妈,爸爸好厉害。” “你爸爸当然厉害了。” 母女俩一起观战。向牧之表演的更起劲了。 明明可以很快赢,愣是打了十几分钟。 ☆ 晚上,云华给清和洗澡换衣服,给她穿上真丝质地的小背心和小短裤,就让她睡在她和向牧之中间。 他们可是亲爹妈,带着孩子睡再正常不过了。 清和也很自然地躺在他们中间,根本不去想什么合适不合适的问题。 滚滚暗自感慨,人就算是失忆了,对亲爹妈的感情还是不一样的。 清和在别人面前的孩子气都是演出来的,但是面对向牧之和云华,她好像真的变成了一个小孩。 一会滚到云华怀里腻歪一下,一会又滚到向牧之怀里待会,全身都洋溢着喜悦和兴奋。 睡着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第二天直接起不来。 云华不得不去幼儿园给她请了假。 鲁思慧中午就杀了过来,虽然她对向牧之和云华整体上是放心的,但是孩子头天到了他们家,第二天就晚起,她还是去看看比较放心。 清和这一觉睡得特别好,连梦都没做,一睁眼,快到中午了。 她在床上伸懒腰,伸胳膊踹腿,打滚,翻跟头,直到云华听到动静进屋来看她。给她换上漂亮的小裙子。带她洗漱,给她上饭。 清和再一次吃的小肚溜圆。 滚滚问她:“好吃吗?” “好吃。” “有什么特别的吗?” “没有啊。” 滚滚:“……” 这都是灵食,和普通食物没区别吗? “一点都没有吗?” “没有啊。” 清和是真的没吃出来。这些都是她习以为常的味道。 顿了两秒,她说:“如果特别好吃也算特别的话,那就是特别好吃。” 滚滚:“……” 行吧。 鲁思慧来的时候,清和正骑着儿童三轮车在院子里绕圈子。云华在旁边用缝纫机做衣服,一看就是孩子的。 “云姨。” “思慧来啦,快坐。” 云华停下手里的活,去给鲁思慧倒水喝。 鲁思慧也没客气,径自跟清和聊天,“你竟然有三轮车。” “我爸爸妈妈给我买的。” 鲁思慧心里既佩服向牧之两口子,这么快就收拢了孩子的心,又佩服金白露小朋友,喊爹妈毫不犹豫。 这真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清和问她:“你想骑我的小车吗?” “可以吗?” “可以啊。” 鲁思慧蠢蠢欲动,但是看了看车子的大小,最终还是放弃了,“我怀疑我会被卡在里面,到时候我出不来,车也下不去。我屁股上就一直卡着辆小三轮车,那我以后该怎么办啊?” 清和被她描述的场景逗得乐不可支,整个院子里都是她充满魔性的笑声。 鲁思慧问她:“你昨天晚上是不是睡得晚?” “不晚啊。” “那你怎么起这么晚?” “我就是没睡醒啊。” 云华端着茶出来,“她上床的时间是不晚的,躺在床上听我和她爸讲了几个故事,又玩了几个游戏,满屋子乱窜,等到真睡着的时候,都快一点了。” 鲁思慧:“……难怪呢。” 她跟清和说:“今天晚上早点睡啊,明天去上学。我一天见不着你就想你。” 清和叹息一声,“你好粘人哦~” 鲁思慧:“……” 云华笑道:“明天我一定把她叫起来,按时送过去。” 她清楚鲁思慧的想法,也知道她的担忧,她挺高兴的,这说明小鲁同志负责任,是个好人。她女儿身边负责任的好人越多越好。 ------------ 第212章 被放弃的女儿(16) 正说着呢,向牧之回来了,进门先把清和举起来,玩了一会抛接游戏。 清和高兴得张牙舞爪。 把孩子哄高兴了,向牧之才问鲁思慧,“你还没吃饭吧?你等着,我去做饭,中午就在这儿吃吧。” “得嘞,那我就不客气了。” 清和说:“我刚吃饱饭。” 向牧之轻哼一声,“你刚吃的那是早饭。现在我要做的是午饭。” “那我吃不下了。” “我做点小吃,待会你饿了再吃。” “我下午也不想去上学了。” “那就不去了。在家里跟妈妈玩。” “嘿!”鲁思慧站了起来,“你们爷俩当着我这个老师的面说这些,是没把我放在眼里吗?” 别看她个子一米五五,但是她气场两米八。 鲁思慧看看向牧之,又看看清和,小朋友已经蹬着小三轮躲到云华身边装乖去了,她瞬间决定把矛头对准向牧之,“有您这么当爹的吗?孩子还小,您不能这样纵着她在家里玩。作息都搞乱了。来您这儿第一天就晚睡晚起。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是跟我一样长不高怎么办?再说了,她这个年纪不出去接触其他小朋友,不出去学本领,像话吗?” 向牧之赔笑认怂,“不像话。鲁老师教训的是。我下午是想带孩子去办点事。” “什么事?” 向牧之一边炒菜一边说,“我想给孩子上个新户口。” “啊?”鲁思慧往他身边走了两步,眼神还往四周瞄了几下,说话的声音都压低了,有种做坏事的感觉,“直接上新的啊?” “对呀。我直接给她上一个。金白露是谁,我不知道。金树勋和他媳妇好几天没管孩子的事了,那么小的孩子,找不着了也正常吧?这个就是我闺女,不是金白露。” 鲁思慧抽了抽嘴角,这人比她还离谱。她还想着再等等,这人是一天也不想等。 云华说:“先把户口上了。对孩子没什么影响。明天我带着孩子去办理新的入学手续。你们就当收了个新学生嘛。” 鲁思慧:“……” 虽然离谱,但是听起来还很不错的样子。 “那她叫什么呀?” “叫云清和。”向牧之说。 清和听到这个名字,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但是很快,她就高兴了,跟系统说:“这不是我的名字吗?我和我爸妈真的心有灵犀诶。” “你叫清和,他们给你起的名字是云清和。” “反正都是清和,云清和玄清和的又有什么关系?” “你为什么说玄清和?” “不知道啊。就是随口一说吧。” 云华在旁边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宝宝,你喜不喜欢这个名字啊?” “喜欢。” 向牧之说,“既然喜欢,那就这么定了。下午我就带孩子去上户口。” 鲁思慧抓耳挠腮,但什么都没有说。 孩子只是多了个户口,这不算什么大事吧? 但是,“要不这样吧,让她在家里休息几天,隔几天你们再把人送去学校好了。我每天晚上来给她讲讲学校里的事,顺便蹭你们家一顿饭。 如果这几天金家都不找人,那一切都好说。如果金家找人,小白露,不是,小清和还是得回去一下。那天晚上大家把孩子带走,方宝珍是知道的。如果她跟大家要人,我们还是得让她知道,人好好的,没在我们大家手里弄丢。” 向牧之说,“小鲁啊,你这么通透豁达心地纯善的姑娘,一定会有好报的。我跟你说,你铁定能再长10公分。” “借您吉言吧。我两年没长个了。” “有的人厚积薄发。你肯定可以。” 鲁思慧问清和:“一人分饰两角,能行吗?” “行。我超厉害!” 清和站到小三轮车的座椅上,掐着小肥腰,抬着下巴,一脸天老大她老二的架势。 云华伸手在后面扶着她。知道女儿是小世界战力天花板,知道她修为还在,也知道她还有个系统跟着她,知道她绝对不会有事,但她还是会伸手扶着她,担心她再受到任何一丁点的伤害。 鲁思慧一阵无语。 这小孩真让人无法评说。 她心里隐隐觉得,让她跟着向牧之和云华夫妇就是最合适的,因为除了这俩,她觉得可能没人会愿意收养她,毕竟她的杀伤力太强了。哈哈哈哈哈。 当然了,她家和陈姨家会愿意养着她,但应该不如向部长夫妻俩,这两口子是真的把她当亲生女儿了,一点不介意孩子的精神状态,而且还在纵容她。 这俩人看这个孩子的眼神,让她一个旁观者都觉得…心里有点闷闷的、胀胀的,又盈满了喜悦和感动,就好像小白露真的是他们迷路多年又失而复得的女儿一样。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以至于她都愿意“助纣为虐”,帮他们出主意想办法,让他们把别人的女儿拐回家了。 向牧之喊“开饭”的声音把她飘远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鲁思慧坐到饭桌上,决定大吃特吃,她都为了他们不讲原则了,不得好好吃一顿吗! 午饭很丰盛,大人吃的是小炒肉、焖烟笋、腊肉萝卜干、清炒丝瓜,清和还有一小碗肉沫蒸蛋,一个很精致的小白碗,没什么特别的,连个花纹都没有,但就是看起来特别精致,一看就很名贵的样子。里面的肉沫蒸蛋也特别好看。 但是闻不到什么味道,不知道好吃不好吃, “这个碗很好看。”鲁思慧说。 云华笑道:“这是我几年前淘换来的,有一套呢,太小了,大人没法用,正好拿来哄孩子玩。” 灵玉碗,是清和小时候常用的一套小餐具,能锁鲜,味道不会逸散,不然里面的灵兽蛋和灵兽肉蒸出来的肉沫蛋羹能把整个武装部都香迷糊了。 虽然身处小世界,但他们的宝贝女儿还是可以吃点好的。 这些东西清和都习以为常的,吃得毫无反应。 清和虽然刚吃饱没多久,但还是坐到了饭桌上,两勺子就把蛋羹挖完了。 吃完就下桌,骑着小三轮出了门。 向牧之在后面喊,“别出大院。” “知道啦。” 清和骑着小车在大院里绕圈子玩,有人跟她打招呼,“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云清和。我爸爸是向牧之,我妈妈是云华。” 大家:“……” 不是,宝宝,你把我们都弄糊涂了。 “所以你真是我们部长的女儿啊?” “对呀。” 大家:“……” ------------ 第213章 被放弃的女儿(17) 清和小腿不停,一直蹬,逢人就打招呼,顺便介绍一下自己的爸妈。 向牧之和云华的神识一直跟着她,快要被她笑死了。 这孩子以前就这样,出门在外就主动报家门,闯点小祸没人跟她计较,闯了大祸别人就来找他们,也不会跟她计较。 她其实很乖的,没闯过什么祸。 鲁思慧吃完饭就告辞了,回到学校,老师们问她:“金白露呢?” 她说要去看看金白露的情况,大家都知道。 “家里有事,暂时不来了。” 老师们也就不再追问了。她家确实有事啊,还是大事。 ☆ 下午,向牧之去公安局给清和上户口。 清和则让云华陪着她去了医院。 云华也不问原因,想去就去。 医院里,金树勋和金家老两口都在病床上躺着。金树勋的伤口还没有长好,老两口依旧口歪眼斜不能动弹。 方宝林和方宝珍当着他们的面在争执。 方宝林劝妹离婚改嫁,“是他主动提出离婚的,你只是答应他的请求,这不是你的错。” 其实他还想说,这就是金树勋的报应。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折腾,连孩子都不要,结果呢?变成这样了吧! 但是方家和金家素有交情,这话太难听了,他不好说。尤其还当着老两口的面。金树勋是有错,但是老两口还是可以的。 方宝珍摇头,“我不离婚,哥,我不离。他现在遭难了,我要是离婚的话,一定会有人对我指指点点的,肯定会说我只能共富贵,不能共患难。” “离婚是他提的,是他!跟你有什么关系?再说了,就算有人说又怎么样呢,总好过你陷在这个泥潭里出不来。” 一拖三,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方宝珍还是不同意,“他这样作贱我,现在轮到我报仇了。” 方宝林简直气死,“你报什么仇?留在家里当佣人,伺候这三个人,你管这叫报仇?” “我不会好好伺候他们的,我要折磨他们。” 方宝林真恨不得撬开她的脑壳,看看她脑子里装的是尿还是屎。“你这是伤敌100自损8000!你不搭理他们,让他们自生自灭才是最好的报复!” 方宝珍快要被他说服了。 金树勋说不了话,金家老两口也没有脸留人,谁让他们的儿子这么不做人呢。好好的就提离婚,隔离审查还玩自残。 这个时候,清和进来了。 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跟方宝珍说:“你好可怜哦,他都变成这样了,还是想要和你离婚。你看看他的眼神,真的非常痛恨你,恨不得你去死呢。我猜他一定后悔娶了你,说不定跟你一起生活的每时每刻,都觉得恶心呢。明玉阿姨比你温柔漂亮一万倍!” 大家:“!!!” 这个孩子难道是恶魔转世吗? 她怎么能这么说话?她怎么能这么说自己的爸爸妈妈? 而且,她才五岁,怎么这么会捅人的心窝子啊! 方宝珍问她:“这几天,你去哪儿了?” “我在外面流浪啊。我爸爸躺在病床上,我妈妈在医院里报复他,我爷爷奶奶瘫痪了,没人管我了。我打算出去流浪,以后我就是没爹没妈的孩子了。你们不是不要我吗?那我也不要你们了。” 方宝林被她刚才的话气得口不择言,“那你闭嘴,赶紧去流浪吧。这里没人欢迎你。你说得对,你就是不受欢迎的孩子,你爹不喜欢你,你妈不喜欢你,你爷爷奶奶不喜欢你,我也不喜欢你。” 清和一脚就踹在他腿上,“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喜不喜欢我关我什么事?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啊?一屋子人,没一个好东西。活该你们遭报应。你以为就他们三个遭报应吗?不是的哦,你和你妹妹,也是要遭报应的。” 方宝林弯腰捂着腿,冷汗哗哗的流,他的腿一定是被踹断了。 还有,这孩子在说什么鬼话,他和宝珍为什么要遭报应?他们又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清和不开心,又踹了他一脚,把他另一条腿也踹断了,方宝珍反应过来想要阻止她,也被她踹了两脚,这下好了,兄妹俩双双倒地,五个人整整齐齐。 方宝林也不是个好东西。上辈子方宝珍杀了金白露,他还帮着善后了。他为自己的妹妹保驾护航,至于原主这个外甥女,死就死了,反正她的命是宝珍给的,现在死在宝珍手上,也不过是把命还了回来,两不相欠而已。哪吒都要削骨还父、削肉还母呢,她金白露就当自己是新时代的哪吒好了。 清和踹完人,又把他们的手废了,嗓子也全都弄坏掉,她看着金家三个人,他们的眼神里都是恐惧。 金老头张了好几下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清和又弄坏了金树勋的手,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了。 这个时候的清和,看起来真的好像魔王降世。 云华在医院门口等她,清和没让她跟进去。 她跑过去牵着云华的手,“妈妈,我们回家吧。” “好~” 清和做的事她都看到了。等到清和出来,她顺手把病房弄成了打斗现场,金树勋和他的父母也从床上摔了下来,和方家兄妹摔在一处,谁知道他们的伤是怎么弄的呢? 反正清和进病房,没有别人看见。病房里这几个人又口不能言、手不能写。 母女俩开开心心往家走,半路还去了趟百货大楼,云华买了些布料和毛线,要给清和做新衣服。 ☆ 医护人员听到动静赶到病房,就看见原来的三个病号变得更加严重了,另外两个原本好好的人,也变成了伤患。 他们的伤有个共性,那就是,跟金树勋一样,都割喉了。 医护人员看着病房里打碎的玻璃杯,认命地叹了口气,开始帮忙处理伤口。 他们也报了公安。 公安过来一查,依旧没有收获,金家老两口虽然没割喉,但是他们俩也说不出话来了。之前还能含含糊糊、断断续续地说几个字,现在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只会“啊啊”叫。 傍晚,鲁思慧来看清和,给她带来了最新消息,“这回你消停地跟着你的新爸妈一起生活吧。” 原来的家肯定没法回了。 现在一共有5个病号了。医院通知了方宝林的家属,方宝林的妻子过来照顾人,但她只管方宝林,别人她不管。她还把方宝林转到别的病房去了。 至于方宝珍,她是金家人。而且,方宝林的妻子也是迁怒于她,要不是为了她的破事,宝林至于出事吗? ------------ 第214章 被放弃的女儿(18) 事实上,清和知道的比鲁老师知道的多多了。 金家四人躺在一间病房里,全都行动不便,口不能言,手不能写,四个人眼神乱飞,试图用这种方式交流,但无奈实在没什么默契,最后都瘫在那里,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 金老头和老太太不明白孙女为什么对她的父母有那么大的恶意,她踹断了母亲的腿,划伤了她的嗓子,弄断了她的手,还划伤了父亲的手。 他们更不明白这个孩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有这么大的执行力。 划坏手,让他们写不了字,弄坏嗓子,让他们说不了话,这些事情是一个5岁的孩子能想到的吗? 她没对他们老两口下手,可能是因为他们俩已经废了吧。 不光他们在想,金树勋也在想。虽然孩子似乎是被舅舅激怒了,才会临时起意,突然动手,但是,细细想来,这个孩子从那天晚上就有点不对劲了。 平时她挺老实的,父母争吵的时候只会躲在一边。但是那天晚上,她跑了出去,把家里的事嚷嚷得到处都是,他被隔离审查是因为她。 今天发生的一切,更是不必说了,他亲眼看着她干的。 没想到啊,他生了个恶魔。亦或者,金白露被恶魔附体了。 后者的可能性应该更大一些。 想到这儿,他对方宝珍恨意更深。 这个孩子是她生出来的。 就算是被恶魔附体,那也是她生出来的金白露给恶魔提供了机会。 想到清和的种种表现,金树勋不敢去恨她,他不敢去对抗未知,只能在心里默默发誓,他所受的苦难,要从方宝珍身上讨回来,他一定要好好折磨她。 隔壁病房的方宝林也不好过,他的妻子一直在追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他根本没法回答。妻子很生气,“你弄成现在这样,我和孩子们怎么办?我在医院照顾你,家里孩子谁来照顾?” 她唠唠叨叨说了一大通,最后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说道:“我先回趟家,把孩子送到我爸妈那儿去,让他们先帮忙看一下。等你好了再把他们接回来。” 方宝林脖子受伤,连点头都做不到,只能眨了眨眼表示赞同。 他的妻子又说:“我告诉你,宝珍的事情你不要管了。金家现在就是个烂泥坑,你再往里跳,你就出不来了。宝珍跟金树勋没有离婚,她是金家人。就算离了,我也不可能管她。我既要照顾你,还要照顾孩子,还得上班,我一个人不能劈成八瓣用。” 方宝林又眨了眨眼。 他有余力的情况下会照顾妹妹,现在他自身难保,哪还有那个闲工夫? 他的伤还不知道能不能好,要是好不了,他就只能病退,工资一下子就砍掉一大截。家里就只能靠妻子来支撑了。还不知道妻子是不是会弃他而去。 想到这些,他也不由得埋怨起了方宝珍,要不是她不肯离婚,要不是她生出了那样一个孩子,他哪儿至于受这样的苦? 病房里发生的事,不光清和知道,向牧之和云华也都知道。 但是,面对来送情报的鲁思慧,一家三口还是表现出了很震惊的样子,震惊中又夹杂着一些开心。 太好了,世上从此没有金白露,只有云清和。 晚饭后,鲁思慧要回家,向牧之和云华带清和出去散步,“我们顺便陪你走一段路。” 鲁思慧说:“你们不会是担心我的人身安全吧?那大可不必,我跟你们说,我厉害着呢,普通人我能打好几个。” 向牧之把清和举起来放在肩膀上嘿喽着往外走,“我就是出去显摆一下我闺女。到时候全县城人都知道,我有闺女了。” 鲁思慧:“……” 她看了眼这明目张胆的一家三口,把劝阻的话咽了回去。算了,做人要理直气壮,坚决不能心虚。云清和就是向部长和云华的孩子。 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谎言说多了,那就是真的。 出了门,向牧之逢人就给清和做介绍,然后跟别人说:“我闺女,叫云清和,跟我媳妇姓。” 清和笑嘻嘻地喊人,云华淡定自若。 就连到了市政府家属区,面对那些之前对金白露或多或少有所了解的人,向牧之三个人也是一点不虚。 鲁老师礼貌微笑不说话,心里感慨,她的脸皮还没有修炼到家呀! 到了鲁家,俩人还把清和介绍给鲁志成和汤筱武。 鲁汤夫妻俩扯了扯嘴角,“啊!是清和呀。” 清和伸着小手:“鲁伯伯,汤姨,初次见面,有没有见面礼给我呀。” 鲁志成:“……” 汤筱武:“……” 鲁思慧:“……” 给了鲁家人一点小小的震撼,清和一家三口就走了。 云华落后一步,跟汤筱武说:“之前金白露的那些东西,就还给金家吧。那是金白露的,我们清和不用啊。” 汤筱武:“……” 等人走了,他们问鲁思慧:“咋回事?” 鲁思慧把情况一说,汤筱武心里就有了决断。 她拉着鲁志成去了医院,以市委领导的名义探望金家人,顺便跟他们说:“白露那孩子不愿意在别人家住,她回自己家了。还把东西也都带回去了。她知道你们家钥匙在哪儿,自己能开门。我想着,咱们大院也算安全,就让她回去了。不然孩子一直哭,我们也怪不落忍的。 昨天晚上,我亲自把她送回去的。她今天没去学校,中午的时候思慧去看她,她还在家呢,结果晚上我再去看,人就不见了。所以我来跟你们说一声,你们看看是怎么个章程,是报公安呢,还是再等等呢?” 金家人给出的回应就是沉默。 汤筱武问方宝珍,“你是亲妈,你说呢?” 方宝珍说不出来。 汤筱武恍然大悟,“你嗓子不方便啊?那这样,你点头或者摇头。报公安吗?” 方宝珍艰难地动了动脖子,不报。 汤筱武叹气,“我觉得还是报比较合适,尽快把孩子找到,送到你们跟前来照顾。不然我心里总是不放心。” 这下子,方宝珍都顾不上脖子上的疼痛了,摇头的幅度都变大了不少。不要把那个恶魔送来啊,再来一次她恐怕就活不成了。 ------------ 第215章 被放弃的女儿(19) 汤筱武又问金树勋:“你说呢?” 金树勋也摇头,眼睛里还有别人看不懂的复杂。 汤筱武叹了口气,又问老两口:“你们说呢?” 老两口也摇头。那个孩子那么残忍,就算她是树勋唯一的血脉又怎么样呢? 鲁志成总结道:“你们这样做家长,可真是太不负责任了。” 金家人:“……” 鲁志成说:“我知道你们行动不便,觉得照顾孩子麻烦,但困难是可以克服的嘛。你们连办法都不想,直接就把孩子放弃了,万一孩子出了什么事,你们后悔都来不及。” 汤筱武劝他:“你也别生气,他们确实有困难。但是,照顾孩子的责任不能从他们身上转移到别人身上。” 她跟金家人说:“事情我们都跟你们讲了,你们既然拿定了主意,那后续就不要再来找我们了。这两天我们帮忙照顾孩子,大家都尽力了。孩子不愿意跟我们住,我们也没有办法。” 说完,汤筱武和鲁志成就走了。 出了医院门,两口子对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过了一会,汤筱武跟鲁志成说:“老向两口子不请我吃顿饭,我绝不答应。” 鲁志成笑着叹了口气,“你说这是咋回事呢?咱怎么都帮着他们两口子糊弄起人来了?” 汤筱武琢磨了一下,“可能是因为他们两口子真的喜欢那孩子,对那孩子好吧!还有,清和那小孩太讨人喜欢了,我也希望她能高高兴兴的,有人疼有人爱,金家这几个人,明显就不在意她。真要让她回金家,可能不是大人照顾她,而是她一个孩子被训练成小奴隶来照顾这几个对她并不好的大人了。” 鲁志成点头,“你说的是。” ☆ 金白露正式变成云清和,她就不用去上学了。 每天骑着三轮车在武装部大院巡视,把一群不用上学的小朋友纠集起来一起玩。 有的小孩没人带,早早就上托儿所、幼儿园,有的小孩家里有人带,就不去这两个地方上学。到年龄直接上一年级也可以。 所以清和还是有一些小朋友可以一起玩的。 她有三轮车,有零食,还有小皮球、玩具娃娃,她还是部长的女儿,毫无疑问,她是武装部大院最受欢迎的崽。 只要她一出门,后面很快就坠着一群小朋友。 滚滚整天吐槽她,真是幼稚的要命,不去报仇的时候,这家伙是真把自己当五岁小孩了。怎么能幼稚成这样? 这天,清和跟一个名叫邢卫东的小朋友决斗,那家伙5岁半,还不会从一数到十,五岁的清和就是没头脑,脱口就是一个字,“笨”,邢卫东恼羞成怒,给清和起了个外号叫“肥墩墩”。 他要是喊胖墩,清和都不生气,但“肥”这个字,容易让她联想到“脑满肠肥”,感觉非常不好。 清和皱着眉头,眼睛喷火,“别废话了,决斗吧!” “决斗就决斗。” 俩人间隔五米,摆好架势冲向对方,致力于把对方摔倒。 清和不用本体力量,只用5岁小胖妹的劲就能轻松打败他,一连摔了他好几个跟头。 小朋友们欢声震天,给双方都加油,一边喊“清和真厉害,太棒了”,一边喊“卫东,快起来打啊!加油!” 邢卫东确实也有些韧劲,爬起来继续冲,然后又被摔趴下了。 他们活动的场地是一片土地,摔一跤没啥事。 一连挨了十多次摔,邢卫东就地躺平,不比了。 邢卫东他爹邢广田过来,对着自己儿子就是一通损,“你也太怂了,连小姑娘都打不过。” 邢卫东虽然数学不行,但是他抬杠还是可以的,“说得好像你打得过我妈似的。你还不是天天被我妈打得嗷嗷叫。” 大家都快笑疯了,小孩子们更是笑得魔性,怎么夸张怎么来,还有的倒地打滚拍着地笑。 邢广田老脸一红,“别胡说八道。” “我哪儿胡说了?要不你跟我妈打一架,只要你赢了,就算我胡说。” 邢广田:“……” 那不能够。因为他确实打不过他媳妇。当初他跟他媳妇结婚,就是被人打服了。 他老邢就喜欢厉害的。被他媳妇全方位压制的死死的。 向牧之也来了,把清和抱起来夸。清和小手指了指邢广田家,“去找秀兰姨。” 邢广田问她:“找你秀兰姨干嘛呀?” 向牧之说:“这你还不懂?告你状呀!” “不是,我干啥了?我没拉偏架啊。打架是卫东输了,我也没找小清和的麻烦呀。” “你还想找我们麻烦?那你问问她爹答应吗?你不光打不过秀兰同志,你也打不过我呀。” 老邢:“……” 实话最气人。 老邢问清和:“你找我媳妇干嘛呀?你告我什么状呀?” “告你瞧不起秀兰姨。” 老邢一蹦老高,“你想害死我!我怎么可能瞧不起你秀兰姨?” 清和说:“你刚刚说邢卫东,‘你连一个小姑娘都打不过’。” “这句话怎么了?” 向牧之说:“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你默认一个男孩子应该打得过女孩子,你默认一个女孩子打架就应该打不过男孩子。你认为男的比女的强。结论:你瞧不起女同志。秀兰是位女同志。” 邢广田:“!!!” 他还震惊着呢,向牧之带着清和就去邢家了,出来凑热闹的云华也跟着,一家三口去邢家胡闹。 云华把事情跟秀兰说了说,秀兰顿时柳眉倒竖,瞥了刑广田一眼,大家就看到,邢广田在秀兰的眼神鄙视下立正站好挺胸抬头收腹提臀,一个都没少做。两条腿都僵了,迈着小碎步向秀兰走去,期期艾艾地解释自己绝无此意。 清和从向牧之身上滑下来,学着邢广田走滑稽步,邢广田想瞪她又不敢,憋屈死了。 好在清和也不是真的来闹事的,她就是来闹着玩、看热闹的,待了一会闲聊几句就走了。 等他们离开,秀兰把门一关,让邢广田去罚站,然后问邢卫东,“你为啥跟清和打架?” “她说我笨?” “为啥说你笨?” “因为我不会数数。” 秀兰抿了抿嘴,这真的没法说,她儿子不会数数这事就是遗传她的,她现在快三十的人了,算账还得掰手指头呢。 “她说你笨,你也不能打架啊!” “不是我要打,是她要打。” “她为什么要打你?” “因为我叫她肥墩墩。” 秀兰憋出俩字:“活该。” ------------ 第216章 被放弃的女儿(20) 就连在一边面壁思过的邢广田都插了一句,“清和还是打轻了。你这都上升到人身攻击了。” 邢卫东不服气,“她说我笨。” 秀兰沉默一会,问他:“你觉得她说的是不是事实?” 邢卫东皱着眉头想啊想,最后叹了口气,“也算是吧。” “那不就得了。”秀兰说,“她说的是事实,又没有污蔑你。当然了,我不是说清和这么说就是对的,但是她是个小孩子嘛,应该就是随口蹦出一个字,是没过脑子的,你可以跟她说,‘你这样说不对,你不能这么说我,你这样说话没礼貌’,但你不能给她起外号。她说你是她不对,你起外号就更错。比较起来,你错更大。我让你去给清和道歉,你服气不服气?” “服气。” 邢卫东臊眉耷眼,起身就往外走,找清和道歉。 清和正在院子里喝牛奶,吃饼干和水果。 她坐在椅子上,向牧之坐在她对面,抓着她的脚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正在给她剪脚趾甲,大脚趾甲劈了,不小心蹭到人跟小刀子一样锋利。 向牧之问她:“你跟卫东为什么打起来呀?” “他叫我肥墩墩。”清和气鼓鼓的,又“哼”了一声。 向牧之心里笑得不行,嘴上却是说道:“这小子是不对。下次我收拾他。他为什么叫你肥墩墩啊?” “因为我说他笨。”说到这个,清和多少也有一点点理亏,虽然他确实不聪明吧,但也轮不到她来指指点点。 向牧之说:“你说他,他肯定就不高兴了,一气之下就给你起了个外号。卫东做得不对,但咱们也不是百分百正确的,是吧?” 清和咬了口饼干,发出“咔嚓”一声,“我以后不说他了。” “我闺女真乖。”向牧之夸她。 清和心情愉快了。她跟滚滚说:“我发现了,我这个人只能听好话,只要有人夸我,我就高兴。” 滚滚心道:这不是废话吗?谁还不喜欢听好话啊? 但是它不敢说,玄九和云华这两位都是护犊子的。 它捏着嗓子夸:“清和这么可爱,谁不夸呢?” 清和:“你换芯片了吗?还是升级程序了?” 滚滚:“……” ☆ 邢卫东敲了敲门,云华先看见了他,“卫东来啦,快进来。” 她抓了把饼干塞到邢卫东口袋里,“阿姨自己做的,加了奶粉和鸡蛋,你尝尝。” 大院的孩子整天打打闹闹,但是没有记仇的。有时候闹得厉害了,家长们也参与进来断官司,甚至还挺严肃的,但是断完了也就完了,再见面还是好邻居、好战友。 更何况,清和跟卫东那都不算什么矛盾,他们去云家也就是去闹着玩的。 “谢谢云姨。我是来给清和道歉的,我不该给她起外号。”他转向清和,“对不起,我错了。” 清和眨巴着大眼睛,“没关系,我大人大量,原谅你了。” 邢卫东:“……” 他其实还想让清和给他道歉的,他是做错了,难道她就没错吗? 但是看着小胖妹翘着脚无比惬意的样子,这话他就有点说不出口。 算了算了。 算了! “那我走了啊。” “哦。再见。” 邢卫东说着要走,脚步挪得比蜗牛还慢。清和问他:“你是还想要饼干吗?” 邢卫东:“不是!” 他是指望清和良心发现,主动跟他道歉。但是现在看来,这是不可能的事了。这丫头没心没肺,说不定已经忘了刚才他们打架的事了。 哼! 这回邢卫东走得快了,飕飕地就出了门。 云华把他送出去,悄悄跟他说:“清和说她也有不对的地方……” 话没说完,邢卫东就笑起来,“没关系的。清和是妹妹,她跟我闹着玩的,是我做错了。” 不管怎么说,清和妹妹态度是很好的。她不肯当面道歉,大概是不好意思了。 云华:“……” 哎呦喂,她有一种欺负人的愧疚感。 回到家,她揉了把清和的脑袋,“宝宝,以后不要欺负人呀。” 清和支棱起两只胳膊,“妈妈抱。” 云华立刻把说教抛在脑后,俯身把她抱了起来,她看见她的淘气闺女还装作不小心的样子,一脚蹬在了她爸脸上,然后趴在她身上笑个不停。 向牧之伸手挠她脚心,又被她踹了两脚。 他跟云华说:“这也就是我闺女,换个人踹我一脚试试!” 向牧之接着挠。 清和笑得停不下来,只好跟他说:“我要放屁崩你了。” 滚滚:“……” 它听着这一家三口在那儿讨论屁的问题,整个统差点宕机。 *** 过了没几天,金树勋两辈子的白月光、上辈子的第二任妻子明玉到了。 她其实有一些忐忑不安,因为自那天跟金树勋交流完之后,她就没有再跟金树勋联系过。确切地说,是没联系上。 她后来尝试往金树勋的单位打过电话,接电话的人说他生病了,在住院,请她过段时间再打。她来之前还给金树勋发了电报,告知了她到达的具体时间,希望金树勋能到火车站去接她。 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到了陌生的城市,一点安全感都没有,很希望有个熟人能从一开始就带着她,帮她安顿下来。金树勋就是最好的人选。 在她的预想中,金树勋应该先帮她找个地方住下来,然后再处理后续事宜。最理想的结果就是,金树勋成功离婚,和她结婚,帮她一起养大两个孩子。 退而求其次的办法是,金树勋拿出自己的工资养着他们。 她当然不会主动这么说,那太掉价了。她只是不断强调自己的艰难,不断示弱,其他的,就看金树勋自己了。 明玉已经和丈夫离了婚,也和自己的娘家断绝了关系。她本人没什么太大的政治问题,但是在目前的时代背景下,她的身份注定了她会受到歧视,能活下去,但会活得比较艰难,还可能会被人盯上,被人欺负。 所以,她得给自己找个依靠。 “妈妈,金叔叔会来接我们吗?”明玉的大儿子刘自强问她。 “妈妈也不知道。”明玉说,“如果他看到了我的电报,应该会来的。” 母子三人在站台上张望,却始终没有看到金树勋的身影。 ------------ 第217章 被放弃的女儿(21) 最终,他们等来了两位市政府工作人员,对方向他们出示了证件,“明玉同志,孙自强和孙自立两位小同志,请跟我们走吧。” “是树勋请你们来接我们的吗?” “可以这么说。” “麻烦你们了。” “金树勋同志非常重视你们。” 明玉笑了笑,“树勋是我的多年老友。” “是吗?你们的感情真是令人动容。” 双方有一搭无一搭的瞎扯,然后,明玉和她的两个儿子被带到了隔离审查室。 明玉已经觉察到不对劲了:“请问你们为什么把我们带到这儿来?” 隔离审查室这样的地方,她很熟的,之前娘家夫家出问题,虽然她最后把自己摘出来了,但是隔离审查室她没少待。 “带你来自然是有理由的,有几个问题需要你回答一下。” “什么问题?” “你和金树勋什么关系?” “朋友。” “你的孩子和金树勋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 “有人举报你介入他人婚姻,和已经结婚的金树勋不清不楚,有这回事吗?” “这是污蔑!”明玉情绪激动,就算她心里打着小算盘,但是她绝对没有说出来过,别人不可能知道的。 “那这些东西你怎么解释?” 审讯人员把从金树勋抽屉里搜出来的信件、日记和明玉的照片拿了出来。 明玉拿过去一看,信确实是她的字迹,但是内容绝不是她写的,“这不是我写的。” “那你写几个字。我们拿去做笔迹鉴定。” 明玉不敢写。因为她知道,笔迹鉴定无法还她清白,这些信上的字迹,和她的字迹一模一样。 她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陷阱,一个敌人精心布置的陷阱,她不知道幕后黑手是谁,也不知道对方有什么目的,只能胡乱猜测,“是不是树勋的爱人做的?她怀疑我和树勋,所以来诬陷我?我和树勋是清白的,我们只是朋友而已。我一直在京城,没来过这边。” “但你的信来了,你的照片来了,你的消息来了。而且你还怂恿金树勋离婚,让他养你和你的两个儿子。你在金树勋和方宝珍同志的感情里扮演了极其不光彩的角色。” 明玉:“……” 她是想演,但这不是还没演成吗? 对方又告诉她:“因为你的关系,金树勋跟方宝珍提出了离婚,方宝珍不同意,金树勋就殴打她。金树勋婚内乱搞男女关系,而且你的身份并不是那么清白,所以,金树勋同志会受到应有的惩罚,你也一样。你娘家夫家的事本来没有牵连到你,你只要好好工作,好好养活孩子就完了,偏偏你还要乱搞男女关系,那你就要做好受惩罚的准备了。” 明玉:“……” 所以她千里迢迢从京城赶到海州,是来自投罗网来了? “同志,我请求联系我的朋友。” “除了金树勋,你还有朋友?” “我说的是真正的朋友!金树勋也是我的朋友。我们是被人陷害的,我请求你们查清真相。” “我们只相信证据。” 明玉:“……” 她看着眼前这堆证据,整个人都绝望了。 “我要联系我的朋友。”她再次重申。 她在京城也是有几位熟人的,能帮她说说话。 至少,看看是不是能把她捞出去,让她不用被下放农场劳动。她一定不再走捷径了,她会好好找个工作,把两个孩子养大,等着丈夫回来。 对方问她:“你知道隔离审查是什么意思吗?” 明玉:“……” 是啊,隔离审查,就是要断绝她和外界的联系。 “金树勋受了伤,很严重的伤,等他养好了,会和你一起下放。” 明玉说:“……孩子还小,这里面没他们的事,请让我把他们交给我的朋友照顾。” “你的朋友是谁?你说出来,我们帮你联系。” 明玉拼命开动脑筋,想出了一个名字:“云泽。” 她和云泽也是同学,当年还在他和丈夫之间摇摆过,她没选云泽,不是因为他不优秀,而是因为他有个只比他小一岁的妹妹,他很疼爱自己的妹妹,这是明玉无法接受的一点。她希望丈夫的心思全都在她身上。 云华无语。看个戏还看到自己身上了。 她马上拿起电话给云泽打电话:“哥,要是明玉联系你,让你帮忙,你一定不要帮。我跟她有仇!不共戴天的仇。” 这可是她家宝贝要报仇的对象。 “好。还有事吗?” “给点钱票。我养了个女儿,得给她买东西。” 云泽:“什么叫你养了个女儿?” “说来话长。等我抽空回去再跟你说。你记住我说的话哈。” “记住了。我外甥女几岁了?” “5岁。她超可爱的。胖嘟嘟的,能吃能睡能玩,还有点淘气。” 云泽想了想这个形象,这不就是小猪崽吗? “我给你寄点钱票,再去给孩子买些新衣服。” “谢谢哥。” 云华“啪”就把电话挂了。 云泽撇了撇嘴。 他这个妹子哟,有事找哥哥,无事向牧之。 其实不用云华提醒,云泽也不打算帮忙。明玉之前就找过他,眼泪汪汪、柔柔弱弱的,一句正事不提,就说自己艰难,话里话外都是让他养着她和她的两个儿子。 拿他当傻子了!他难道是什么冤大头吗? 他跟她只是关系一般的老同学而已,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觉得可以利用他。 海州这边的工作人员打电话给云泽,说了明玉的请求,“她想把孩子拜托给您。” 云泽果断拒绝:“不可能。谁家也没有余粮。我跟她又不熟,凭什么帮她养孩子啊?我自己又不是没孩子。” 工作人员觉得,这才是一个正常人的正常反应。金树勋那样的才不正常。 他们把话转述给了明玉。 明玉都懵了,之前她想让云泽养着她和孩子,云泽理都不理她,现在只是让他养两个孩子,他还是不理,他怎么那么冷酷无情啊! 她还想再找别人,工作人员却不肯配合了。 他们跟明玉说:“你就在这儿好好待着吧,下放通知很快就下来,金树勋现在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到时候你们一起走,省的我们分两批押送了。” 明玉:“……” ------------ 第218章 被放弃的女儿(22) 又过了些时日,金树勋的伤养好了,至少表面上看是好了,至于他真正失去了什么,那就只有天知地知清和知金树勋知医生知……知。 好像知道的人还不少。 他的手没有彻底废,但是干不了精细活了,比如拿笔,一拿就哆嗦,根本写不了字。他的嗓子也完全毁了,没有再开口的可能性。 万幸的是,他的两条腿是好的。 方宝珍的手和嗓子跟他差不多,但她的腿瘸了,脸上的巴掌印变成了永久性的,一直都在上面待着。 金家老两口勉勉强强也能动,就是手哆嗦、脸哆嗦、嘴哆嗦,说不了话,只能发出“嗬嗬啊啊”的声音,走两步容易摔倒。 方宝林的情况和方宝珍一样,只比她少了个永久性的巴掌印。 伤养的差不多了,惩罚就要开始执行了。 在隔离审查室快要待疯了的明玉和她的两个儿子,终于可以出门了。他们和金树勋一起,被送到了西南的农场进行劳动改造。那里环境还行,只是劳动任务比较重,一年四季、365天都有事情干,一天都不得闲。同去的,还有方宝珍。 被押送上车的时候,两个孩子嚎啕大哭,明玉宛如行尸走肉。 她错了!她真的错了! 她不该想着走捷径的,她就应该老老实实的找点事干,哪怕每天去街道工厂干计件活,也比去劳改农场强。 她真的错了啊!错得离谱! 她后悔自己的选择,更恨金树勋。 是这个人夸下海口,说让她来找他,说他可以照顾她和孩子,一定不让他们吃苦,不让他们受委屈,他一定可以处理好一切问题,让她踏踏实实地来找他。 她来了。结果呢? 这个人自身难保! 还把她拖下了深渊。要不是因为他没有处理好夫妻关系,她哪至于走到需要下放的地步? 明玉看着金树勋,眼里恨意汹涌,“如果你做不到,你就不要跟我下保证。我真的被你害惨了!” 她有错!他更加有错! 金树勋眼神焦急,他想要安慰她,想要跟她说对不起,想要祈求她的原谅,想跟她说,哪怕他残疾了,哪怕他一身伤痛,到了农场,他也会拼命干活,帮她一起养活两个儿子。他的手只是不能干精细活了,干点力气活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可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把自己急得脸红脖子粗,发出一些难听到极点的声音。 明玉移开了目光,这个人,她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我真是瞎了眼,才会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 金树勋心如刀绞,摇摇欲坠。 明玉的两个儿子,上辈子被金树勋当宝贝养大的孙自强和孙自立,也用仇恨的眼光看着他。 这些天在隔离审查室,妈妈每天都在咒骂这个世界,骂他们的姥姥姥爷和舅舅,骂爷爷奶奶和爸爸,但是她骂的最多的,就是这个叫金树勋的人。如果不是他,他们根本用不着吃这些苦。他们会在京城,跟千千万万的孩子一样,能吃饱能穿暖,有地方遮风挡雨,可以去上学。 现在,都被这个人毁了。 他们恨死他了。 同样恨着他的,还有方宝珍。 方宝珍被丈夫背叛,她算是受害者,其实是不用跟着一起下放的。但是,她主动要求跟着去了。 因为以她现在的个人情况,完全无法胜任之前的工作了,而且,因为她在那天晚上试图包庇金树勋的行为,她哪怕作为受害者,也同样被标记成了“同谋”,明知道金树勋和明玉的不正当关系,还试图帮忙隐瞒,她属于有污点的受害者。 所以,她不能办理病退,只能被单位辞退。那就意味着,方宝珍没有收入了。她和金树勋在政府大院的房子要被收回,她本质上无处可去了。 去金家老宅?金老爷子和老太太不肯。他们对儿子失望,对方宝珍这个儿媳妇那就是厌恶了。好的时候怎么都好说,出事了就得找个人来责怪。金树勋痴恋明玉又怎么了?他还不是和你方宝珍结婚了吗?你闹什么闹?闹成现在这样,你满意了?还想住到金家,吃他们的喝他们的,想屁吃。 回方家?方宝林的妻子是绝对不同意的。方宝林也失去了工作,虽然办理了病退,但是退休金只有原来的40%。她不但要工作,要养家糊口,还得照顾这个半瘫,要是方宝珍去了她家,她还得照顾一个方宝珍,凭什么? 爱去哪儿去哪儿,反正别想回娘家。当初方宝珍出嫁,方家人是给了足够的嫁妆的。让她自己去找住的地方好了。 方宝珍没办法,想想都是明玉和金树勋把她害成这样的,就决定跟他们一起走,大不了互相折磨。 明玉和她的儿子们恨金树勋,也恨方宝珍。 巧了不是!方宝珍也恨他们。 金树勋心疼明玉和他的孩子,但是恨方宝珍。 夫妻俩没法说话,都企图用眼神杀死对方。 为什么不敢动手?因为有押送人员跟着呢,等他们走了,他们有的是时间打起来。 押送人员看了一路爱恨情仇,心里无波无澜,只知道疯狂吸取教训。 做人,还是要踏实点,还是要有点良心,不然真的会遭难的。 *** 清和看了一出好戏,不得不感慨:金树勋是真的爱明玉啊。哪怕落到这步田地了,他依然痴心不改。真是难得。 她挥了挥小胖手,决定给他添点佐料:“团子,上!我要金树勋变成农场万人迷。用他自己的方式给明玉母子三人挣饭吃。既然他那么爱,那就爱的更彻底一点好了。” 团子兴高采烈的跑了。这活它熟啊,以前干过! 有了团子加盟,这几个人的农场生活过得精彩纷呈。 方宝珍恨明玉和她的两个儿子,总是找机会暗算他们。明玉和她的儿子们也不是吃素的,总是能报复回去。 一来二去,双方都受了伤、挂了彩。方宝珍的手和脚伤得更重了,明玉的脸被划伤了,她两个儿子的手脚也被方宝珍弄伤了。 明玉咬牙切齿地骂方宝珍是个疯子。“你本来可以不来的,是你自己非要跟来。你跟我们发什么疯!” ------------ 第219章 被放弃的女儿(23) 方宝珍想说:【我是疯了!都是被你们这不要脸的娘仨和那个不要脸的臭男人逼的。世上的男人死绝了吗,你要抢一个有妻子有女儿的男人?】 但是她说不出来,只能用不断找茬的方法来表达自己的态度。 明玉懂得她的想法,“呸!我哪需要抢?你自己拢不住男人的心,还怪上我了?我用抢吗?我勾勾手指,他就像狗一样爬过来了。” 刚刚给特殊人群提供完服务,拿着食物过来讨好明玉的金树勋脸色精彩纷呈。但他很快就调整好了,这是他自己的选择,除了一条道走到黑,他别无选择。他是个傻子,中途放弃就更像个傻子了。 金树勋走到明玉身边,一脸讨好地把食物递给她,被她一巴掌打翻在地上,“金树勋,你真让我恶心。管好你老婆!你看看我的样子,再看看我的儿子,我们都被你老婆害成什么样了!你要是管不好她,就不要来找我们了!我们被你连累的还不够吗!” 金树勋对着明玉卑躬屈膝,转身对着方宝珍就硬气了,一脸怒火,但是没等他做什么,就直接倒在地上了。 被方宝珍砸的。 她拿着块石头,先敲了他的头,又去敲他的手脚,然后又去击打他的腰椎,敲烂了他的屁股。 明玉和她的两个儿子都吓懵了。 疯了!真的疯了! 快住手啊! 他们在心里疯狂呐喊,但嗓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愣是发不出声音。 虽然金树勋很恶心,虽然他们总是通过折辱他来发泄情绪,但是他们需要他! 方宝珍完全不管不顾。她表情麻木,机械地挥着手。 她想骂人,想骂金树勋这个王八蛋,想骂他是个恶心人的蛆虫,死了都别想入金家祖坟,骂他是个丢了祖宗脸的怪物。 她想骂自己竟然瞎了眼,爱着这样一个人。 哪个男人能像他这样没骨气!哪个男人能像他这样不要脸! 方宝珍从来没有任何一刻这样痛恨自己不能说话。她真的很想歇斯底里地大声骂: 【你想供养明玉,你去好好干活啊,你拼命干,无论白天黑夜的干,你就能多分一点,现在这样被人压在身下算怎么回事?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砸着砸着,方宝珍泪流满面。 她瘫坐在地上,发出了无声的悲泣。 太痛了!她的心真的太痛了! 她爱了那么多年的男人,竟然是这么一个货色,她真是瞎了眼。以前顺风顺水,看不出人的本质,现在落难了,本性一下子就暴露了。 她方宝珍再怎么样,也是靠自己的双手吃饭的,她来到这里虽然是想折磨金树勋,但是她有学着干活,努力养活自己。他金树勋怎么就能堕落成这样! 金树勋都被方宝珍砸烂了,但他就是不死,而且连眼睛都闭不上。清和没说让他死,团子护着他的命呢。 方宝珍砸他一下,他就“跳”一下,像离开水的鱼,又像在泥里挣扎的泥鳅。 打完了金树勋,方宝珍又把仇恨的目光投向了明玉。 她对明玉的恨一点不少。 要不是这个人主动联系金树勋,他们夫妻俩就算不是什么挚爱,也能平平稳稳地度过一生。都是因为这个人,因为她想不劳而获,想走捷径,勾搭金树勋这个蠢货,才酿成了这些悲剧。 她完了,金树勋也完了,明玉也别想好! 明玉被她的狠劲吓坏了,她惶恐后退,最后夺路而逃,连她的两个儿子都抛在了脑后。 明玉的两个儿子,一个六岁,一个四岁,面对如今的局面,并没有什么好的对策,大的学着母亲逃跑,小的被方宝珍抓住,被她拖到金树勋面前,当着金树勋的面打死了。 她盯着金树勋,用眼神告诉他:【这就是你护着他们的下场。你所珍视的,我都要毁掉。这是你背叛我的代价。你出卖身体没有任何价值,你护不住他们。你肮脏的心护不住任何人。我要让你痛苦,让明玉痛苦,让你们两个痛不欲生!】 她看着金树勋,看着他的眼睛里渗出血泪,带着巴掌印的脸上扯出个扭曲的笑来。 金树勋后不后悔,她不知道,也不在乎,后悔怎样,不后悔又怎样呢?他们的人生已经变成这个臭德行了,后悔难道能让处境变好吗? 不能的。 事实上,金树勋后悔了。但他后悔的是,当年没追上明玉,退而求其次娶了方宝珍这个疯子! 如果他没结婚,一直单身,那么,明玉遇到困难的时候,他可以从容不迫地提供帮助,他可以娶她,跟她一起生活。但是这一切,都被方宝珍毁了。 团子检测了他的想法,这种时候,他的脑子里没有爹娘,没有女儿,只有明玉。 即便明玉没有她之前表现出来的那么美好,但他依然惦记着她,依然爱着她。 “啊!”清和歪在躺椅上,跟滚滚和团子感慨,“这是恋爱脑的最高境界了吧?像他这样的,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打败他了。身体伤害他好像不在乎,处境变差他好像也不在乎,从事特殊‘职业’他都认了!天呐!我都要甘拜下风了。” 滚滚:“……” 团子谄媚地给她出主意:“他不在乎这些,他在乎明玉呀。让明玉来骂他、羞辱他、折磨他!” 清和摸着下巴,“那不就成SM了吗?” 团子“嘿嘿”一笑,气质相当猥琐。 听得向牧之差点出手毁灭它。考虑到这是他闺女搓出来的玩意,忍了又忍,忍住了。 他蹲在清和面前,没好气地弹了弹她的脚心。 清和大声喊云华:“妈妈,爸爸打我。” 云华知道真相,但还是站在女儿这边:“你有事没事?欺负孩子干嘛?” 向牧之:“……” 他抓住清和的脚给她来了套“足底按摩”。清和都快笑岔气了。 向牧之问她:“还告不告我状了?” “不告了。”清和嘴上认输,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翻身趴在躺椅上,屁股往后一拱,怼脸给他两个屁。 向牧之:“……” 这回换云华差点笑岔气。 ------------ 第220章 被放弃的女儿(24) 众所周知,家长们是把孩子的屎尿屁当成一门科学来研究的,通过颜色和形状来判断健康状态。至于放屁,那根本就不是事。刚出生一直到几个月大的小婴儿,一天到晚“崩崩”放屁,家长们可能还会有点高兴,那说明她肠胃通畅,没有肠绞痛。 被清和崩了两下,向牧之也只是觉得好笑。他伸出胳膊将清和拦腰搂了起来,夹在胳肢窝里就往外走。 云华问他:“干嘛去?” “我带她出去玩会。她就是在家里待的太无聊了,才会放屁崩我。” 云华:“……” 清和自己调整了一下姿势,先抬起一只胳膊搂住他的脖子,再抬起一只脚去踩他的腰,然后再调整身体,从头脚都朝下的姿势变成了正常姿势。 她跟云华挥了挥手,“妈妈再见,我和爸爸出去玩了。” “去吧。” 清和又搂着向牧之的脖子亲了亲他,笑眯眯地喊他:“爸爸~” “干嘛呀~” “我们去欺负人玩吧~” 向牧之:“……” 回去他就找酆都算账。他闺女一定是被地府那群人教坏了。 “欺负谁呀?” “那就要看谁运气不好了。” 向牧之:“……” 他们遇上的第一个人,是邢广田,向牧之招呼他:“老邢,我今天有空,咱俩比划比划。” 邢广田兴致勃勃地接招,被扁了一顿,气哼哼地跑去练武场去锻炼了。 第二个人是清和的一个小伙伴,比她大一岁的小男孩张林,他正在滚铁环玩,应清和之邀跟她比了一场,被打击的体无完肤。 张林连铁环都不要了,跑到练武场去锻炼了。 爷俩一路走一路打,等他们到达练武场,那里已经聚集了一群大大小小的手下败将。 向牧之欠欠的,“哟!同志们,都练着呢!辛苦了,加油练!” 大家:“……” 看看他,这家伙手里还拿着张林的铁环,再看看他身上脚不沾地的清和,那家伙吃着棒棒糖,美得眼睛都弯成月牙了,一看就很甜很好吃的样子。 真是气死人了! 他们武装部怎么会有这么恶劣的爷俩呢! 邢广田说:“你等着,早晚有一天我打败你。” 清和笑得差点流口水,老邢想赢她爹,那是做梦呢,差距太大了。 邢广田被她气得差点原地升天。 然后,爷俩就回家吃饭了,留下一群人在那儿商量着怎么对付他们。 想来想去,其实也没什么招。阴招他们不会,再说了,这属于人民内部矛盾,就算有阴招也不能使,只能努力练,在实力上打败他们。 清和一直没再去幼儿园,鲁老师隔几天来看她一次,看她日子过得很好,新爹妈确实非常疼爱她,她在武装部混得如鱼得水,仇敌一堆,个个看不惯她又干不掉她。 鲁思慧也就放心了。 幼儿园想上就上,不想上也没关系,来年秋天直接上小学就可以了。 清和有时候也在云华的陪同下去政府大院看望陈凤菊和汤筱武。 云华之前不爱骑自行车,这会为了带女儿到处玩耍方便,也给自己弄了一辆,母女俩骑着车满城溜达。 她们还曾“无意间”骑车到了金家老宅,看到了金家老两口。 俩人都行动不便,为了照顾他们,街道办负责协调,把金家的房子租了几间出去,分别租给了不同的人家,金家的小四合院变成了一个大杂院。 这几户人家无需支付租金,只要轮流照顾一下老两口。等到老两口百年之后,这房子直接就归他们了。这些人能把金老头和老太太照顾成什么样,那就可想而知了。反正清和看见他们的时候,他们过得很不好。 她们还见到了方宝林,那家伙不能上班之后,就在家里待着,腿有点瘸,手也做不了精细活了,关键是他不能说话,那他在家里是什么地位也就不难猜。 清和和云华隔着院墙都听到了方宝林媳妇臭骂他的声音。 ☆ 树叶黄了又落,冬天就到了。 向牧之和云华决定回京城过年。他们虽然是奔着女儿来的,但是各自在这个小世界都有亲人,而且是关系还不错的亲人。 云华的父母已经故去,只有一个兄长云泽还在,云泽已经成家立业,有妻子和两个儿子。 向牧之家人口更多,他父母尚在,还有两个兄长和一个妹妹。 向大哥和向二哥婚后都从老宅搬出去了,向牧之也常年不在家,家里就剩了老母亲和小妹向宇,以及向宇的丈夫和三个孩子。 他们家老宅不算太大,之前住着父母和他们兄妹四个正合适,现在住他父母和小妹一家也基本合适。他们再回去就有点拥挤了。 所以他们回京不回向家住,而是回云家住。 向牧之和云华都有自己的房子,属于结婚之前各自父母给准备的私产,因为长期不在京城,住不上,空着招人眼,就委托给有关部门,租给两家单位办公用了。 云华提前给云泽打了电话,跟他说了要回京的事。 云泽问她:“要给孩子单独收拾个房间吗?” “不用。她跟我和牧之一起睡。” 挂了电话,云泽把消息告诉妻子江沅。 江沅说:“还是收拾一间出来吧。孩子回趟姥姥家,连间自己的房间都没有,这就不像话了,显得你这个做舅舅的不太重视她。住不住另说,得有。” 云家人口少,收拾一间房不是难事。云华的房间原本就一直保留着,隔三差五就打扫一下,稍一收拾就能直接入住。 就是需要再给小外甥女收拾一间。 江沅和云华关系很好,对她的女儿也是爱屋及乌,虽然他们都推测这个孩子应该是云华和向牧之收养的。毕竟是突然冒出来的孩子,总不能是瞒着他们偷偷生的吧? 后面这个想法好玩的令人发笑。云华和向牧之青梅竹马,夫妻恩爱,两家人虽然不催,但是都盼着他们能有自己的孩子了。可是偏偏没有,大家都觉得遗憾。 即便这个孩子是收养的,那也是云华的孩子,他们做舅舅舅妈的,自然要好好照顾。 ------------ 第221章 被放弃的女儿(25) 云泽觉得媳妇说的有道理,“那就收拾一间。” “那把你的书房挪出来。那个房间大,阳光还好,给孩子住正合适,给你换一间当书房。” 云泽:“行吧。” 他又跟江沅说:“我听云华说,那孩子淘气得很,也不知道这个家能不能经得住她折腾。” 江沅笑道:“云华说的淘气,你就理解成可爱就行了。” 云泽就笑。都说姑嫂矛盾不可调和,他媳妇和他妹妹的关系简直不要太好! 向牧之没有提前给自家人打招呼,他要是打了,他大哥二哥就要给他收拾房间了,他爹妈也盼着他回家去住,但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小妹生的那三个孩子都是淘气包,他看见他们就手痒。但是当舅舅的,不能动手。 一家三口是轻装上阵的,只带了一个行李包,放着日用品和换洗衣物。别的通通没有。 海州这个地方,没啥特产。路上长途跋涉,东西带多了麻烦。 云华说:“咱们人回去就行了,你舅舅他们不会挑理的。知道路上不轻松。” 向牧之也说:“你爷爷奶奶和大伯二伯小姑也不会挑。退一万步讲,挑就让他们挑,无所谓。” 清和躺在火车的软卧上,这是个包厢,向牧之买了四张票,把这个车厢包了。 他们仨一人睡一张床,还有一张放行李。 一路上就是吃吃喝喝玩玩,躺累了就站起来走走,耍耍拳,云华多少还保留了那么一点点矜持,向牧之就没有一点包袱,陪着清和上蹿下跳地玩,所以,虽然是坐火车,清和一点也不无聊。 火车到站,向牧之一手拎包一手抱孩子,云华跟在他们后面走,向牧之问清和:“你想坐公交车还是想坐出租车?” 他们没让人来接。云泽和江沅都有工作,还都是很重要的岗位,云华言辞拒绝了他们要请假过来接的想法。 “坐出租。”清和说。 “好。出去我先找地方打电话,喊出租车过来接。” 不过呢,等他们出了站,就发现云泽在那儿等着了,看见他们就迎了上来。 “云华,牧之。” “哥。” 云华跟清和说:“这是舅舅。” “舅舅。” “哎!来,舅舅抱。” 向牧之把行李包递给了他,“你还是拿这个吧。” 云泽:“……” 他看了看向牧之,又看了看云华,然后看了看清和,眉头都快皱起来了。 这个孩子好像不是收养的?她看着跟牧之和云华都还挺像的。捂住鼻子下面,只露出眼睛和额头,她看起来就是向牧之的缩小版。要是捂住眼睛和额头,她看起来就是云华的缩小版。 这简直就是两口子的拼接呀! 他们还真的瞒着大家偷偷生了个孩子? 这有什么瞒的必要呢? 云泽想不通,也就暂时不想了。 拎着行李带着大家上了出租。 他坐副驾,云华一家三口坐后面。 清和坐在父母中间东张西望。 云华跟云泽说:“哥,我不是说了不用过来接吗!” “你两年才回来这么一趟,我不接你能行吗?我怕你连家门朝哪边开都不记得了。” 清和说:“我知道!” 云泽问她:“朝哪儿开啊?” “朝外面开。” 云泽哈哈笑,就连司机都跟着笑起来。 云华又问:“云琅和云珲放假了吗?” “放了,本来要跟着来。我说车上没地坐了,让他们在家里等着。你嫂子今天也请假了,在家里给你们准备午饭呢。” 云华哀叹一声:“我都说了不让你们请假,白说了。” “一年到头也就请这一回,单位还是允许的。” 出租车直接开到云家门口,两个小男孩正在门口等着,一看见出租车就回身喊:“妈妈,小姑回来了。” 很快,江沅就从院里走了出来。她牵过清和的手,跟云华说:“这孩子跟你和牧之长得还挺像。” 云华得意,“那当然,我闺女嘛,当然像我们了。” 云琅和云珲都很热情,带着清和去看她的房间,里面的床和被褥都是新的,江沅显然没少下工夫,放在几十年后,要布置一间屋子很简单,什么东西都能买到,都能送货上门,但是现在,一点也不简单。床还好说,被褥就不好准备,得弄够棉花票布票才能买得到。 清和拍了拍自己的小碎花被子,“我喜欢这个屋子。不过我不住,我和我爸爸妈妈一起睡。” 云琅说:“那等你长大了再住。” 云珲说:“等你长到像二哥这么大,就不能和爸爸妈妈一起睡了。” 事实上,他四岁的时候就不跟爸妈一起睡了。他小表妹都快六岁了,还跟爸妈一起睡呢。 清和说:“等我下次回来的时候就能自己睡了。” 她去到客厅和大家汇合,江沅问她:“房间喜欢吗?” “喜欢。” “喜欢就好。想住就住,不想住就先放着。等以后再住。反正那间屋子就是你的了。” “谢谢舅妈。” 云家自己烧了暖气,屋子里都还算暖和。清和进屋就把外套脱了,只穿着毛衣。 江沅看着她又笑了。清和身上这件毛衣还是她织好了给寄过去的。 当时云泽跟她说云华养了个女儿,胖嘟嘟、能吃能睡还淘气,她脱口就来了一句,“确定是个人类小宝宝吗?” 她丈夫笑得形象全无。 后来她给云华打了个电话,要了孩子的衣服和鞋子的尺寸,在京城买了一些衣服鞋子给寄过去,还亲手织了件毛衣。 歇了一会吃过饭,云琅和云珲带着清和出去玩,三个大人在家闲聊。 云家这片住的都是多少有点身份的人,小孩子们也很有意思,既有属于孩童的天真,也有独属于老干部的老气横秋,大概是跟家里的大人学的。既矛盾又好玩。 他们一看到清和,就拿出了招待客人的态度,要展现自己热情好客的特质,礼貌谦让,说话文绉绉,还跟她分享零食玩具,但是一玩起来又把这茬给忘了,大嗓门,叽叽喳喳、吵吵嚷嚷。 一群小孩呼呼啦啦,跑来跑去,最后还踢上了足球,然后不小心把一户人家的窗玻璃踢碎了。 ------------ 第222章 被放弃的女儿(26) 砸坏玻璃的那一脚球,是清和踢的。 空气安静了一瞬间。 云琅刚想说“我们去跟人道歉赔偿”,就听见清和开始“哇哇”大哭,哭得震天响。 小朋友犯了错,哪知道该怎么办呢?只知道哭! 云琅只好先安慰她:“别怕。这是赵爷爷和李奶奶家,他们很好的。我们跟他道歉,给他把碎玻璃清走,再装上新玻璃就行了。” 其他小伙伴也围在她身边,七嘴八舌的安慰她。他们踢球、打弹弓,打碎玻璃这事并不罕见,处理起来已经比较有经验了。 云琅跟云珲说:“你先去赵爷爷家,跟他道歉。” “哎。”云珲答应着就跑了。 赵老爷子和他老伴本来在院子里聊天喝茶晒太阳,看八岁的外孙子练武呢,就听见“哐啷”一声,玻璃碎了。俩人淡定得很。他家院子后面是一块空地,半大小子们经常在那里踢球玩,这玻璃一年到头总得碎个一两回,他们都习惯了。 谁家孩子哭那么惨啊?他没为难过他们啊。 赵老爷子的外孙子赵逸舟停下动作,“我去外面看看?” “去吧去吧,跟她说,不用哭,我不打人。她要是担心回家会挨打,我还能替她说说情。玻璃也不用她赔了,我喊人来重新安一块。” “好嘞。” 赵逸舟答应着要往外走,就看见云珲进来了。 “赵爷爷,李奶奶,对不起,把您家玻璃打碎了。” 赵老爷子问他:“谁打的?” 云珲挠挠头,“是我小妹,她今天刚回来,我们带她玩,一不小心把球踢高了。对不起啊赵爷爷。” “没事。不怪你们,是我这房子有点碍事。” 云珲:“……” 老太太敲了他一下,“好好说话,知道的说你是在开玩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阴阳怪气呢。” 老头呵呵一笑,“你去跟你小妹说,让她别哭了,我脑瓜子让她哭的嗡嗡的。” 云珲叹气,“我哥他们都在安慰她呢。” “安慰了这么大会还没安慰好,可见是他们不会安慰。这还哭得断断续续的,不会有人捂她嘴吧?走!我老头子去看看。” 老爷子拄着拐棍站了起来。 老太太也只好跟着一起站了起来,她家这老头不太会说话,她得跟着一起出去。 赵逸舟扶着老太太,一行人开始往外走。 走了两步,老头脚步一顿,跟云珲说:“不对呀,你哪来的小妹啊?据我所知,你连个表妹都没有。你舅舅家都是秃小子,你小姑没生孩子,你哪来的小妹?” “是我小姑的孩子。” “你小姑生孩子了?要是你小姑的孩子,这会也就一岁多吧?前年过年的时候她回来,可还没显怀呢!一岁多能把球踢这么高?这孩子天赋异禀啊!” 老太太直翻白眼:“要你管啊!” 云珲说:“……我小妹快6岁了。” 老头、老太太:“……” 赵逸舟问他们:“还走吗?” “走走走,去看看云华和牧之的孩子。这俩人都长得好看,他们的孩子应该也好看。” ☆ 清和一直哭,怎么哄也哄不好。 有个小孩兜里有块酒心巧克力,他不小心摸着了,就把它拿出来,剥下糖纸塞进了清和嘴里。 清和停止哭泣,嚼了两下,咽了,然后接着哭。 大家一下子就明白了,得把她嘴堵上。不然这小孩太能哭了。哭的人头疼! 几个小孩分批冲回家拿零食去了。 但是清和只有一张嘴,吃不了那么多。她小手一掏,从口袋里掏出个抽绳小布袋,把口打开,让大家把吃的都放在她口袋里。 她一边吃,一边掉眼泪,一边示意大家往她的布袋里塞吃的。 大家:“……” 云琅:“……” 老头他们一出来,就看见了这一幕。 赵老头一乐,特别想喊一句“哪里来的妖怪,还不快束手就擒”!但是现在不让讲封建迷信,他不敢喊了。 老太太跟云珲说:“这还真是云华和牧之的孩子,跟他俩长得挺像。这俩人瞎整幺蛾子,孩子这么大了才带回来。” 赵逸舟跟老太太说了一声,转身回了家,把自家的零食盒子拿出来了。 清和的小布袋已经装满了。 云琅赶紧说道:“满了满了,不要了。” 清和看了眼赵逸舟,小手从口袋里又掏出了一个小布袋。 赵逸舟打开布袋,把零食盒子里的东西都给她倒了进去。 云琅:“……” 麻了。爱咋咋地吧。 赵老头凑过来,问清和:“你把我家玻璃砸坏了?” “嗯。”清和点头,“我赔您。” 她把两袋零食都递给老头,“我没有钱,用吃的抵。您非要钱的话,我先去把零食卖了,然后再给您钱。” 老头哈哈大笑,“你跟这儿化缘呢!” 老太太也走了过来,摸了摸清和的脑袋,“不用你赔。让你爸妈来,让他们给我修去。” “来了来了。”向牧之和云华走了过来。 向牧之手里还端着个零食筐,里面装的是自制的牛乳花生糖。 俩人先跟老头老太太打了招呼,然后,云华掏出帕子给清和擦眼泪,向牧之把筐子递给云琅,“你给大家分一下,人人有份,不够了再回家拿。” “哎。”云琅赶紧接了过去。 先把女儿欠的人情债还了,再去赵老头家处理一下被砸破的窗玻璃。 到了赵家,云华先弄水给清和洗了把脸,赵逸舟跑回房间拿出了老太太的雪花膏,打开盖在那儿候着。 云华给清和擦完脸,伸手从里面沾了一点出来,给清和抹在脸上。 她还夸赵逸舟,“两年不见,逸舟真是大孩子了。太有眼力见了。” 老头老太太不语,只在心里吐槽,这孩子今天大概是吃错药了吧! 云华跟老头老太太闲聊,赵逸舟带着清和吃零食,问她喜欢吃什么,清和说:“好吃的我都喜欢。” 赵逸舟笑了笑,“那我明天去找你玩,顺便带好吃的给你。” 老太太问他:“咱家零食不都在清和布袋里了吗?” “我回我妈那儿拿去。” 老太太:“……” 行吧! 她这个外孙子很少主动回家,这回也算难得了。只是回家的理由竟然是去端零食,不知道他爹妈作何感想! ------------ 第223章 被放弃的女儿(27) 向牧之把碎玻璃清扫干净,又把窗框上残留的玻璃卸了下来,拿尺子量了下尺寸,便跑到房屋维修中心去取玻璃了。 这一片的房子有专门的政府部门负责维修,那里有这些材料,而且离得不远。 向牧之很快去了又回,不光带回了玻璃,还带回了维修的人,一会就把玻璃给装好了,四周抹上玻璃泥。 维修的人跟赵老头一家也熟,他家玻璃年年坏。 修好了,清和一家就回去了,包括分完零食也进来玩的云琅和云珲。 路上,向牧之问清和:“你为什么哭呀?” “我哭了别人就不好意思说我了呀。不然他们要训我。” 云琅、云珲:“……” 有点道理。之前打碎玻璃的时候,赵爷爷多少得念叨两句,今天他一句话都没说。 向牧之说:“你这还不如挨两句训呢。哭这么大声,嗓子难受不难受?” “不难受。” 回到家,云琅和云珲说了说外面发生的事。 云泽就跟云华说:“你俩出去的还真是时候。正好能赶上帮忙处理一下。” “那是。这就叫母女连心。” 她和牧之知道外面发生的事,云泽和江沅并不知道,还以为他俩是不放心女儿才出去看看。 清和热情地跟舅舅舅妈分享她的收获:两布袋零食。 这些东西她没有多喜欢,就是玩。 云泽和江沅都哭笑不得。 江沅戳了戳她的小肉脸,“咋那么聪明呢,这时候还不忘了敛财!” 清和说:“我是财迷呀,钻钱眼里了。” 江沅噗嗤一下笑出来,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但是看看她这个小外甥女,那真是说的理直气壮! 晚饭后,云家来了很多人,清和的大伯和二伯一家都来了。 向牧之下午给他们打了电话,约着明天回老宅去看老头老太太。 向老大和老二知道弟弟回来了,等不及明天见面,今晚先来小聚一下。 其实向老大和向老二那儿也给向牧之留了房间,只是他习惯了跟着云华回云家,不去他们那儿住而已。 某种程度上也是因为住云家更自在一些。 云泽住的还是云家老宅,云华嫁人之前就住在这儿,云老爷子和老太太生前也住在这儿,她回这儿住是自然而然的事。这里就是云华的家。 向老大和向老二都已经从向家老宅搬出来了,住的是他们自己的小家,向牧之住到他们家,属于弟弟住哥哥家,那多少有点名不正言不顺。 向老大和向老二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不劝他过去住。但房子始终留着一间,他想去就能去。 为什么不回向家老宅呢,这就要说一说向小妹的骚操作了。 向小妹,名宇。 大概是名字没起好,从小就叛逆。 她是不想结婚的。但是向老头和老太太属于那种既新潮又传统的人,他们在家产分配上很新潮,儿子女儿一视同仁,甚至给女儿的还更多一些,但是在婚恋问题上又比较传统,主张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尤其是女儿,一定要结婚。 所以向小妹到了年龄不结婚,他们愁得要死,一直催,一直催,把向小妹催烦了,结婚了。 结婚以后,就带着丈夫住在娘家。 她丈夫是入赘的吗? 不是! 她丈夫条件还真不差,人家家里也给准备了婚房。向小妹自己也有一套房子。但是这两套房子她都不住,也不住婆家,就在娘家住。 住就住吧,离谱的来了,不是催婚催生吗?那就生! 她一口气生了4个儿子。 然后全都管生不管养。生了就扔给爹妈带。她除了上班就是玩,生活依旧自由自在。 她是真的能做到一点都不管孩子。 孩子饿了、哭了、伤了,她都当没看见! 向老头和老太太,再加上他们的女婿,三个大人每天带孩子带的心力交瘁,苦不堪言。 只要一踏进向家老宅的大门,接踵而来的就是老头老太太喋喋不休的诉苦声。孩子哭大人叫。 别人能怎么办?向老大和向老二都有孩子,自己的都照顾不过来,哪有闲工夫照顾妹妹的?向牧之不在京城,也帮不上忙。 老头老太太又狠不下心把人赶走,他们觉得向宇真的能做出直接把孩子扔了的事。而且他们还舍不得把孩子送托儿所,要自己带。 向宇的丈夫,私下里被他的三个大舅哥喊作“窝囊废”,这家伙一门心思听媳妇的,丝毫不敢劝说,不敢反抗。 当然了,他反抗也没什么用。说,他说不过向宇;打,他也打不过。离婚,他舍不得。 有什么办法呢? 他还真想出了一招:他把自己的父母也弄到了向家,帮忙照顾孩子。所以现在他们向家老宅,住着四个老人,四个小孩,和两个不着调的年轻人。 四个老人出钱出力。孩子爹也还算靠谱。至于孩子妈,就别提了。 据说双方老人背着小两口整天嘀咕,后悔啊,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就不催她结婚了。不结婚也挺好的!不生孩子也挺好的! 但这四个老人也都是废物点心,只敢背后蛐蛐,当面一句话都不敢说,说了,就怕向宇又给他们整幺蛾子。 现在,不光向老头和老太太后悔了,他们向家周围的人家都不催女儿结婚了呢。 看看向家的情况,都觉得不结婚也没什么。 所以,别看向老大和向老二就在京城,他们等闲也不回老宅。隔段时间派自己的孩子过去探视一下,确定老头老太太还健健康康的活着,再给他们送点钱送点东西。逢年过节的回去一趟,给老头老太太当一下情绪垃圾桶。也就这样了。 他们家老头老太太是拎得清的,再怎么着也没说把儿子们拉下水,所有苦果自己吞咽。 他们会去劝向宇吗?也不会。这是向宇自己的选择。所有的人得到的都是他们自己选择带来的结果,包括他们的父母也是。当初他们选择催婚催生,现如今这个结果,也就只能受着了。 虽然不劝,但是三兄弟聚在一起吐槽到飞起。 清和就和自己的堂哥堂弟一起玩。 她大伯有三个儿子,老大和老二都比她大,老三比他小一点点。 她二伯有两个儿子,都比她大。 五个小朋友都很懂事,跟清和一起玩游戏,处处让着她。向大伯和向二伯的长子都已经超过10岁了,俩人已经有了小大人模样。说话做事一板一眼、一丝不苟的。 这个时候的“长子”、“长女”,在弟弟妹妹们面前是很有一些威势的,清和看着,弟弟们都很听这两个哥哥的话。大伯家的长子更是绝对首领。 ------------ 第224章 被放弃的女儿(28) ☆ 向老大和向老二还跟向牧之打听了一下清和的来历,虽然这个孩子长得很像老三两口子,但是他们还是倾向于认为,这孩子不是亲生的。时间对不上。 向牧之说:“甭管她是怎么来的,反正她现在是我闺女。” 向老大沉吟一会,问道:“不是偷来抢来的吧?” 向牧之:“……大哥!违法犯罪的事情我不干的。” 向老大讪讪一笑,“那就好。” 向大伯和向二伯都给清和准备了见面礼。 向大伯给的是个小金锁,向二伯给的是一对金镯子。 清和把小金锁挂在脖子上,又把金镯子也戴上,跟向大伯和向二伯说,“我爸爸说,给小孩的金子还有如意、平安扣、金花生、金葫芦,那些呢?” 向大伯:“……” 向二伯:“……” 向牧之跟清和说:“我只是告诉你究竟有哪些东西,但我没告诉你你大伯二伯一定会送你那些东西啊!” “啊?”清和略失望,“不送我一套啊!” “送!”向大伯说,“这两天我再给你凑一套。主要这些东西现在不好弄,之前的那些都没了。要不大伯送你一块金疙瘩得了,都是些金镯子金戒指融的。你要不要?” “不要。不好看。” 向二伯说:“虽然不好看,但是份量重,值钱。” 他也想送金疙瘩,省事。 清和摇头,“我只要好看的。” 云泽说:“舅舅给你准备了一套,还没来得及给你。别跟你大伯二伯要了。” 江沅起身进了卧室,拿出一个很精巧的小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粒金花生、一个平安扣、一个生肖,还有一个小锦鲤。“拿着玩吧。” “谢谢舅妈。” 向大伯说云泽:“你在这给我上难度呢!你哪儿弄的这些玩意?” “以前留下的,就剩了这么几个,都找出来给她了。你现在要弄怕是没地方弄去。” 向大伯跟清和商量,“给你点别的行吗?” “好看吗?” “好看。” “那可以。” 向大伯:“你不问问是什么啊?” “好看的就行。” 向大伯:“……” 果然是小孩子。 ☆ 次日一早,吃过早饭,云泽和江沅去上班,向牧之和云华决定带着云琅、云珲和清和一起回向家。 向牧之说:“人多,热闹。” 清和拍手赞同。 云琅和云珲不说话。 向家本来就很热闹。 大家都说向小姑结了个很离谱的婚。还说她是真正的“反婚先锋”,亲自下场,把自己打造成反面教材,实力劝退无数婚龄男女和无数催婚爹妈。 五个人一起出了门,就遇到了准备敲门的赵逸舟。 云华问他:“来找云琅他们玩吗?今天云琅和云珲要出门,等下午回来再跟你玩。” “我不找云琅。我给清和妹妹送吃的。” 云华问他:“你还真回了趟家拿吃的啊?” “嗯。”赵逸舟笑着回答,他把零食袋子举了起来,递给骑在向牧之肩膀上的清和。 清和说:“你先给我收着。等我下午回来再给我。” 赵逸舟笑逐颜开,“好,我等你回来。” 云琅小声跟赵逸舟说:“她还喜欢金子做的小玩意。” “我知道了。” ☆ 清和拍了下向牧之的脑门,喊了声“驾”,“快跑,去奶奶家搞破坏了!” 大家:“……” 向牧之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但还是跑了起来,还提醒她,“抓紧了。” “好。”清和一只手揪住他一只耳朵,坐的稳稳当当。 到了向家附近,就遇见了以蜗牛速度行进的向大哥和向二哥两家。为了凑一块,他们俩今天请了假。 向牧之说:“咋走那么慢呢?” 向大伯说:“这不是等你们呢嘛。慢点慢点,别走太快了。” 他又跟清和说:“还是你自在。但你坐那么高,你冷不冷啊?” “不冷。” 大伯母摸了摸清和的小手,“还真是一点都不凉,挺热乎的。” 清和笑得想死,这些人是真的不想回老宅了,干脆停下聊起来了。 大伯母和二伯母跟云华聊衣服、布料、新鲜的毛衣花样,还说孩子的教育问题,“过完年清和是不是就该上小学了?” “早着呢。还不知道她爱不爱去呢。” “爱不爱去都得去啊,不上学可不行。” “我和牧之教她嘛。” “那不一样。”大伯母坚决反对,“她在学校接触的是同龄小孩,她会学着跟外人打交道,一点一点的掌握跟人打交道的分寸。她还要交朋友,树敌人。她跟你们俩学不到这些。你俩只会惯着她。” 向牧之带着清和玩走三步退两步的游戏,正好退到他们这儿,就跟了一句,“这是真的,我跟云华特别会惯孩子。” 二伯母说他:“一边去,你还得意上了。” 她悄悄跟云华嘀咕,“向宇就是被惯的。” 云华笑死,“被惯的孩子多了,谁也没跟向宇似的。她那是性格问题。我们清和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大伯母和二伯母也笑。别看她们背后蛐蛐,但实际上她们对向宇一点意见都没有,虽然她们不常回老宅,但她们和向宇经常见面,有时候还约着一起去逛街买东西,一起去做头发什么的。 向宇除了在婚姻问题上比较离谱,其他事情上没的说,是个很好相处的小姑子。性格直爽,为人大方,从来不挑嫂子们的毛病,只会看她们的优点,张嘴就是夸,被嫂子们说两句也不介意,嘻嘻哈哈的就过去了。哥哥嫂子要是闹点小矛盾,她永远站嫂子那一边。 路程不远,就算再怎么磨叽,也到了。 向牧之大嗓门,到门口就开始喊:“爸,妈,你们家老三回来了。宝,你也来一嗓子。” 清和大喊:“打劫的来啦。” 大伯母一个趔趄,差点摔了。 她跟云华说:“向宇后继有人了。” 里面的向老爷子和老太太赶忙往外走,身边跟着四个大小不一的孩子,还有另外两个老头老太太。 向老头人未至,声先到,“回来啦。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又搞突然袭击。是不是又住云泽那儿去了?” ------------ 第225章 被放弃的女儿(29) 还没等向牧之回答,他就先看见了高高在上的清和,老头眼睛都瞪大了,“这是……” “我闺女。宝,叫爷爷。” “爷爷。” “哎哎哎哎哎。”向老头都快不会说话了。 老太太也仰头看着清和,问向牧之,“怎么这么大了才带回来?” 向牧之说:“之前孩子小,坐火车不方便。” 老太太说:“放屁!火车没卧铺吗?你带着她回家不方便,把她留在别的地方倒是方便了?前年你俩回来,你们把孩子放哪儿了?她一个小孩怎么过?” 别人可能会觉得不是亲生的,是这两年刚领养的。但她不会这么想。一是这孩子跟她三儿子和儿媳妇长得太像了,二是,她家老四不靠谱,老三难道就靠谱了吗?生了孩子不吭声这种事他完全做得出来啊! 向牧之心想,前年她还在地府玩呢,今年刚来啊。 但话不能这么说,“我自然是把她托付给可靠的人了。” 酆都,还算靠谱吧? 老太太抬手当胸就给了向牧之一直拳,然后伸起胳膊对着清和,笑得跟个狼外婆一样,捏着嗓子说:“来,奶奶抱。” 清和说:“您不会摔我一下吧?” “不会。”老太太说,“奶奶有劲。” 向牧之也说:“去吧,你奶奶抱个孩子是没问题的。” 清和这才伸出胳膊,被老太太掐着胳肢窝抱了下来。“宝,你跟奶奶说,你爸爸靠谱不靠谱,他要是不靠谱,奶奶打他。” 清和小脸严肃,撇了撇嘴:“不靠谱。” 向牧之飞速后撤,躲开了老太太踢过来的脚,还在那儿声讨清和,“宝,你咋那么坑爹呢!幸亏我经验丰富,不然我还没进家门呢,就得先挨一拳,再挨一脚。” 清和嘎嘎乐,“我就想看看奶奶是不是真的会打人。” “你刚才不就看到了吗?” “我还想再看一遍。”清和跟老太太说:“奶,住脚吧,我爸还是靠谱的。他除了有点穷,没别的毛病。” 老太太抽了抽嘴角,这熊孩子。 老三一个副师级干部,每个月工资津贴加起来接近两百块,怎么说也算不上穷吧? “没事,你爸爸穷,奶奶养你。” 清和说:“我今年6岁了。我每个月要吃奶粉、吃水果、吃肉,还要穿新衣服,新鞋子,买新书包,我花的不多,每个月只需要50块钱就可以。” 她掰着手指头算来算去,最后问向牧之,“爸爸。把我养到6岁,一共花了多少钱?” 向牧之把她从老太太手里接了过来,“宝,咱别真钻钱眼里。爸爸养得起你,别要你奶奶钱。你奶奶的钱还是留给她自己花吧。” 老太太翻了个白眼:“都给我滚进来。站在门口像什么话!” 进了家门,向牧之正式把清和介绍给老头老太太,“我女儿,云清和,马上就6岁了。” 他又跟清和说,“这是你爷爷、奶奶,魏爷爷、魏奶奶,还有一个表哥,三个表弟。” 清和挨个叫人。 魏爷爷和魏奶奶,就是向宇的公公婆婆,俩人来这儿帮忙带孩子的。 魏老头家的院子比向家的还大,他其实想把孩子接到他那儿去带,但是向宇不同意。她说了,要是敢把孩子接走,她立刻把孩子弄出来扔掉。 魏老头两口子立马老老实实,跑到向家来“寄人篱下”。说是这么说,但因为他们老两口家底颇丰,出手大方,每天酷酷花钱,而且魏老头和向老头还是老交情,所以并不会真的有寄人篱下的自卑感。 说实话,他都待习惯了。 而且,他们魏家人丁不旺,三代单传,就凭向宇生了4个儿子,他们老两口就把她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不过是跑到儿媳妇娘家来带孙子,咋啦? 对于清和姓云这件事,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有任何一丁点反应的。 清和叫完人,四个老人消失了一小会,再出来的时候,每人给了清和一个红包,摸起来挺厚的。清和全都收了,交给向牧之代管。 向宇和她丈夫都上班去了,被老太太一通电话叫了回来。向宇这回倒是没闹,她跟三哥两年没见了,更别说这回他竟然是带着孩子回来的! 奇迹啦!她三哥之前是不肯生小孩的。 向宇和她丈夫也给了清和红包。向宇还搬出自己的首饰匣子让清和挑,清和又拿出了自己的小布袋,打算直接给她搬空,被云华抱走了。 向宇笑得不行,“我头回见到比我还土匪的人。给你给你都给你。” 她自己拿过清和的小布袋,都给她装了进去,左不过是几个戒指耳环镯子项链。这些东西她平时也没法戴,就是藏着。 清和收了之后,就让大伯母二伯母和云华挑。 大伯母摆摆手,“你拿着玩吧。这是你小姑疼你的。” 二伯母捏捏她的脸,“我们清和真是个小机灵鬼。” 向老头和向老太太不管这些事,他们对四个孩子基本上一视同仁。小女儿比较能闹,她得到的多点,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嘛。但是她也没亏待三个儿子。小女儿也不是那种一味只知道占便宜的人。 所以他们兄妹四个相处还是和谐的。 三个儿子一回来,家里一下子多了六个孩子,再加上云琅和云珲,家里一共有12个孩子了。 12个孩子,比100只鸭子还烦人。 而且,清和还带着大家在家里跑酷,几个大人火速清理各种障碍物,免得磕到他们,所有小孩都玩疯了。 向家的屋顶差点被他们掀翻。一群大人没地方待,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生怕哪个孩子一不小心从他们身上踩过去。 万幸,这种事情并没有发生。 到了吃饭的时候,12个消耗过度的小孩往那儿一坐,埋头就吃,菜出锅的速度远远比不上他们吃的速度。大伯母说,“这是人形蝗灾吧?” 今天的主厨是向宇,她丈夫打下手。向宇想着,这些年她闹得有点过,家里父母和兄长嫂子都包容了她,今天她就表现一下,然后差点被累死,等她终于忙活完坐在饭桌上,人都快没有灵魂了。 ------------ 第226章 被放弃的女儿(30) 下午的时候,向家三个儿子都离开了,向宇也跟着逃跑了,留下一个烂摊子给老头老太太们收拾,还有她丈夫,本来想跟她一起出来的,被她一脚踹回去了,“回去干活去,干嘛呢,一天天的。你整天跟我屁股后头干嘛?” 小魏姑父,一个巨型壮汉,老老实实地回去干活了。 清和觉得,可能不光向大伯和向二伯不想回来,老头老太太十有八九也不怎么欢迎他们回来。 向牧之问她:“你奶奶家好玩吗?” “好玩。” “那等过年的时候咱们还来玩。” “好啊。” 大家在岔路口分道扬镳。 大点的宅子不好买,所以向家三个儿子的宅子都没挨着,这儿一个那儿一个的。每个人的宅子都不比老宅小。 向宇跟着清和一家走,她跟向牧之说:“我那房子闲着呢,收拾的挺好的,你们去那儿住呗。” 向牧之说:“我又不是没房。” “你的不是租给人家办公了吗?” “所以啊,我住哪儿不一样啊?住清和舅舅那边是最好的,你嫂子在那儿长大,最是熟悉一切。这就跟你挤在娘家是一个道理。” “那可不一样。”向宇撇撇嘴,“我是要跟他们同归于尽。” 他们带孩子不容易,她生了个四个,也不容易啊。 清和说:“那用不着这么麻烦呀,全都杀喽~” 她用小手比划着开枪的姿势,“biUbiUbiU~” 向宇:“……” 她问向牧之:“三哥,你这是怎么教出来的?” 向牧之笑,“有些东西是不用教的。你这个性格是谁教的?也没人教啊。我们清和怎么就不能自学成才了?” 向宇:“……” 陪着向牧之一家一路走到云家,向宇又从自己的挎包里掏出一沓红包给清和,“你都六岁了,第一次回来,之前给你的都是初次见面的见面礼,这是你爷爷奶奶给你的你每年该得的红包。每年两个,这是之前5年的。今年的等过年的时候再给你。” 清和数了数,“那怎么有25个呢?” “你魏爷爷和魏奶奶每年也给你一个,还有你小姑父,每年也给你一个。” 清和不满地看着她:“小姑,你给我的呢?你不给我吗?” 向宇苦口婆心,“宝,只有我从别人那里掏红包的,没人能从我手里掏走红包。你能把我的金饰都弄走,已经是你小姑我大出血了!而且我今天不是已经给你一个见面礼红包了吗?” 清和教育她,“做人要大方,不能这么小气,不能当铁公鸡,一毛不拔。” “那你把你的红包送给我吧!” “不行!” 清和一退八丈远,把红包都交给向牧之帮她收着。 向宇说她:“你看,你不给我,却要我给你,这是何道理?” “这是小姑疼爱侄女的道理。” 向宇:“怎么不是侄女孝敬小姑的道理呢!” 清和说:“我还不到六岁呢!” 向宇气哼哼地走了。 清和凑到向牧之身边,“爸爸,快数数我今天得了多少钱?” “你自己数。” “我数不清。” 向牧之一把揉乱她的头发,“肯定不少。你这么大了才第一次回来,你爷爷奶奶是要补偿你的。你魏爷爷和魏奶奶,嗐,那本来是两个极要面子的人,现在住在你爷爷奶奶那儿,只能通过花钱来表示自己不是来讨饭的穷亲戚,肯定也不少给你。” 清和笑嘻嘻,伸手把向牧之的头发揉成鸡窝,然后跑出去玩了。 向牧之和云华俩人数了数,向老头和老太太每人每年给她一百压岁钱,魏老头和魏老太太也是,向宇两口子虽然只有小魏一人出了5个红包,但是每个里面塞了两百,这加起来就有3000了。 最开始的见面礼,每个红包里都是500块,一共六个,加起来也有3000块。 小朋友第一次回爷爷奶奶家,收了6000块红包。 云华把钱收了起来,这是孩子的压岁钱,他们是不会动的。 其实老头老太太给孩子们的压岁钱没这么多,他们的规矩是每人每年给二十。但是考虑到向牧之和云华只有一个孩子,而且这个孩子还不在他们身边,平时都没法到奶奶家吃饭,爷爷奶奶想给孩子买点零食买点衣服什么的都不太方便,所以只能通过增加红包数额的方式来找平了。 *** 清和跟云琅云珲一起出去玩,她先去赵老头家,在门口就开始问,“逸舟哥哥在吗?” “在的。” 赵逸舟立刻跑过来迎她,拉着她的手进了院子,“我有好东西给你。你等我一下。” 说完,他就跑回房间了。 赵老头问她:“你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好东西吗?” “好吃的。早上的时候逸舟哥哥就跟我说了。” 赵老头撇撇嘴,“不止呢。还有别的。” “什么呀?” “你等会看看就知道了。” 他这个外孙子哟,真让人难评。 昨天见了这小丫头一面,跟着了魔似的。昨天晚上就跑回家把家里的零食都搬来了。今天一早又回去了,把他妈妈的金戒指金耳环弄了一批回来。 他看了清和一眼,你完了呀孩子,你被狼崽子盯上了。赵逸舟这孩子跟他爹一样,当年他爹就是个狼崽子,盯上了他闺女,最后被他叼走了。现在,赵逸舟盯上了牧之家的闺女。啧啧~ 赵逸舟不光拿出了零食袋,还拿来一个小盒子,打开递到清和面前。 “是金瓜子。”清和欢呼,“可惜不能吃。” “这里有能吃的。” 赵逸舟打开零食袋,从里面拿出了普通的葵花籽。 俩人一个剥,一个吃,在院子里玩上了。 赵老头和他老伴第一次知道,赵逸舟这小子还挺会伺候人。 天快黑的时候,在外面疯玩的云琅和云珲来接清和回家。 赵逸舟依依不舍地把人送回云家,又陪清和玩了一会。 云华说他:“你留下吃饭吧。你回家一趟,把你爷爷奶奶也叫来吃饭。省的他们俩人再开火了。” 赵逸舟摇了摇头,“不了。谢谢华姨。我先回家了,明天再来找清和妹妹玩。” 说完他就跑了。 ------------ 第227章 被放弃的女儿(31) 向牧之和云华对于女儿交朋友没有任何意见。 她在小世界怎么开心怎么来。别说交一个男朋友了,多交几个也没问题。 赵逸舟是知根知底的孩子,要是能长成个一表人才的模样,清和也喜欢他,那他们乐见其成,要是他长残了,那就算了吧。 向牧之跟清和说:“人长大了以后是会有变化的。有的人小时候好看,长大了未必。要不然就不会有‘少时了了大未必佳’这句话了。也有的人小时候一般,长大了就很令人惊艳。” 清和眨了眨眼,“你想说我长大了会不好看吗?” “不是。我我说闺女一定美若天仙。” “哼!这还差不多。” ☆ 赵逸舟回到家,才发现他给清和的小盒子还在,里面的东西也在。清和只拿了零食,金瓜子这些都没拿。 他抿了抿嘴巴。 清和不收,大概是因为这些东西不是他的,不是他挣来的,等以后他长大了,自己挣钱了再给她买。 他把盒子收了起来。 赵老爷子跟他说:“清和就在京城待几天,过了年她就跟她爸妈回海州了。” 赵逸舟内心惆怅。他知道啊,下次见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 年前几天闲着没事,向牧之和云华带着清和、云琅和云珲到处溜达,看景点,逛公园,下馆子,逛商场,给三个孩子都买了不少东西。 傍晚一回到家,赵逸舟就会准时出现,来找清和玩。 除夕前一天,赵逸舟的妈妈、爸爸和他的弟弟妹妹也回赵家来过年了。 赵逸舟的妈妈赵如涵和云华熟识,毕竟住得那么近,但也算不上闺中密友。按照后来的说法,这俩都属于恋爱脑。 赵如涵和她的丈夫钟行简青梅竹马,云华和向牧之两小无猜。从小就顾着谈恋爱了,没工夫交朋友。 也就是她们运气还行,钟行简和向牧之也是恋爱脑。 在玄九夫妻俩没来的时候,原本的向牧之和原本的云华关系就非常好,要不然也不会有向牧之遇难之后云华跟着殉情的事了。 所以,赵如涵对于儿子小小年纪就看上了别人家的女儿这件事接受良好,哪怕她儿子为了哄小姑娘弄走了她的金饰,她也毫不在意。 赵逸舟是她的长子,按照约定,生下来就跟她姓。她后来生的一双儿女跟她丈夫姓。平时,赵逸舟也是陪在姥姥姥爷身边,算是替母尽孝了。 因为这个,夫妻俩都觉得有点亏待长子。 现在儿子有了心头好,她自然愿意助他一臂之力。 所以,赵如涵回娘家,就来找云华闲聊,顺便送清和一个红包当见面礼。 清和不收。她不是什么红包都收的。 云华笑道:“我们不要讲这些没用的礼节。你看我,我都见了逸舟好几次了,也没给他见面礼啊。你也不要给清和。孩子们玩得好,那是他们的友谊,我们大人不要瞎掺和。” 赵如涵把红包收了起来,“你说得对。现在不讲这个,等孩子们大了再说。” 是她心急了。 她给攒着,从今年开始,以后每年她都给攒一个红包,等他们长大了,要是清和能和逸舟在一起,她就把红包一股脑都给她。 清和为什么跟赵逸舟玩,首先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她目前认识的人里,帅哥美女很多,她的堂哥表哥们都挺好看的,但赵逸舟最好看。 相对来讲,长相方面稍微差一点点的就是她小姑父了。 但他只是浓眉大眼长得有点粗糙,其实是不难看的。 而且,小姑和小姑父也是青梅竹马,俩人一直谈对象。 ☆ 清和在京城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假期。 除夕和春节两天,她又收了一堆压岁钱。 向牧之跟她说:“你收的钱够你在京城买俩大院子了。不过咱要那玩意没用。你妈和我都有院子,以后收回来都给你。就先不买新的了。” “买。” 向牧之:“……行吧。买。” 买了搁着,以后经济发展了,租给别人。 过完正月初五,清和一家就要回海州了。 清和新认识的小伙伴都来跟她告别,赵逸舟跟她说:“我给你写信好不好?” “好~” “那你给我回信吗?” “我不会写字呀。” 赵逸舟笑了一下,“那你可以随手画点东西寄给我。可以吗?” “可以。” “清和妹妹。” “嗯?” “我会想你的。” “那你想吧,我这么可爱。” 赵逸舟笑了一下,冲淡了离别的伤感。 ☆ 他们一家回京的时候啥也没带,走的时候大包小包,有一些京城特产,向牧之打算送给鲁志成一家。 其他的,基本上都是清和的东西,长辈们送她的布料、毛线、零食什么的。 回到海州,先抽空去了趟鲁家。 鲁思慧老师跟清和说:“你长肉了。可见在京城过得挺好。” 清和说:“我人见人爱。所有人都喜欢我。” 鲁思慧哈哈笑,“是的,我也喜欢你。上回你爸爸说我还能长高10公分,我跟你说,我真的长了,已经长了五公分,我现在一米六了。哈哈哈哈哈。” 清和也为她高兴。 小蹦豆虽然也很可爱,但是姑娘家大概都还是希望能稍微高一点,亭亭玉立一点的。 ☆ 清和上辈子的仇人都已经死了。 方宝珍打伤了金树勋,又杀了明玉的小儿子,即便在劳改农场,这也是非常恶劣的行为,所以,她被判了死刑,立即执行。 她的恶行还被通报到了海州市,方宝珍的哥哥方宝林也受到影响,单位收回了病退手续,给他改成了除名。他的妻子带着孩子跟他离婚了。 方宝林原本是不同意的,但是他媳妇说,不同意的话她就把孩子扔给他,她自己离开。方宝林权衡之后,还是同意了离婚。 金树勋也死了。他被方宝珍重伤,在农场根本得不到合理的治疗,只能躺在屋里等死。他不能劳作,也不能再出卖自己赚钱了,明玉恨他,不但不帮他,还整天到他面前去辱骂他、刺激他。 倒是意外刺激了金树勋的生机,他在明玉的辱骂声中,饿了好久才终于饿死了。 金树勋的死讯也传回了海州。 曾经郎才女貌、男俊女美的两口子,就以这种方式谢幕了,真是令人感慨万千。谁都没想到,这俩人能走到这一步。 68年秋天,清和开始上小学了,就在海州市直机关小学。 她幼儿园时候的同学也都升上来了,见到她的时候基本上都没什么反应,毕竟小朋友忘性大,而且她名字变了,长相也有很大变化。 以前她长得像金树勋,现在她长得像向牧之和云华。鲁思慧没有太大的感觉,大概是因为她经常和她见面,一点一点地接受了她的变化。 她之前做金白露的时候留下的照片什么的,都已经让团子全部销毁了。 她现在就是全新的云清和。 ------------ 第228章 被放弃的女儿(32) 一年级没上完,清和就因为向牧之工作调动的缘故,转学去了另一个城市。 小学没上完,她又跟着她爹转移了。 初中没上完,她又又转移了。 这年头像她这样的小孩还不少。 这也是云华懒得参加工作的原因。向牧之要服从调动,她要是不跟着走,那就只能两地分居。她来小世界难道是为了工作吗? 小学四年级结束的那个暑假,向牧之调到了沪市。 所以,清和小学的最后一年和初中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沪市度过的。班上的同学经常有转学走的,也有转学来的。 其中一位同学,他爸在沪市政府工作,工作倒是没有调动,一直都在市政府,但是他家的住房一直在变,恨不得一年搬一次家,他出于就近入学的考虑,小学换了三个学校,初中也换了一次。 初二下学期,临近中考了,向牧之调回京城军区,清和也跟着回京了,插班到了一个初中,准备参加中考,这个时候,已经是1975年,距离中考只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清和插班的初中是一所很有名的学校,她的适龄表兄弟和堂兄弟们都在这所学校的初中部和高中部,所以她有很多伙伴,不能像之前一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动不动就装病请假了。 她回京的第一天,赵逸舟来找她,说了一句:“以后就不走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清和脑子里出现了宝玉挨打的时候林妹妹说的那句,“你从此可都改了罢!” 他说话的语气真有点像林妹妹。 清和忍不住笑了起来。 走不走她也不知道,这得看她爸的工作调动情况,要是此后她爸一直留京,她应该也就留下了。 但这回的问题不在她,而在赵逸舟自己。他比清和大两岁多。清和现在还不到十三周岁,他刚刚15周岁,高中毕业还不到十六。现在是五二二学制,大家一共只需要上九年学。 15岁,能干什么呀?参军招工都不够年龄。下乡? 清和抱怨道:“等我上高中,你就毕业了。你也没时间陪我呀!” “有的。我现在办个休学。等你上高中的时候,我跟你一起重读高一。” 这样,他跟清和一起高中毕业,他十七岁,清和十五岁。那时候他就能参加工作了,清和是独生女,也不用下乡。他们可以一直在一起,直到长大成人。 清和一拍手,“好主意。” 赵逸舟回家,把自己的决定跟他姥姥姥爷一说,老头老太太直挠头。有个年纪不大的恋爱脑外孙子可咋整啊。 从8岁开始跟清和通信,那信都写了两个大箱子了。 别的不说,这小子的字练的是真好看,文笔也很不错,生动感人。 清和给他的回信他们也看了,最开始小姑娘一张纸上就写几个字,其他都是拼音和圈圈,就这几个字还有错别字,得连蒙带猜才能知道她啥意思。他外孙子没事就练“完形填空”,把那些圈圈补上字,一封信能解读出无数种意思。 过了两年才好了。小姑娘字写得不错,大部分字也都会写了。从那以后的信,这小子就不让他们看了。 别看俩人年纪不大,鸿雁传书已经七年了!频率基本上是每周一封。 赵老头叹着气“哎呀”了两声,“行吧。你要休学就休吧。但是我丑话得说在前头。你现在才15,清和连13都不到,你们俩都还小,还不定性,确切地说,是清和不定性。 你小子什么心思,我老早就看出来了。但人家清和还小,她不见得就知道你是什么意思。现在跟你玩得好,可能当你是邻家大哥,当成是多年好笔友,但不见得是把你当竹马未婚夫。你先不要自作多情。 以后,等她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见,有了自己的想法,说不定就不爱跟你一起玩了。到时候,你可不要死缠烂打,甭说你为了人家付出了多少、牺牲了多少,那也不是人家要求你付出的,不是人家要求你牺牲的。你明白吗? 不要‘挟恩求报’,当然了,这也不算什么恩,但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你听懂了吗?你要休学的决定是你自己做的,你不能以后拿这个对清和做情感勒索,你不能跟人家说‘我为了你都休学了’这样的话,要是让我和你姥姥听见了,我们是不依的。 你所做的任何决定,都要从你自己本身出发,是你发自内心要做的决定。就算你是因为喜欢清和,想陪着她。那你休学也是为了成全你的喜欢,不是为了成全清和。你休不休学对人家没影响。 再说了,说不定等你长大了,你也会变。” “我不会。”赵逸舟说,“我不会变。您前面的话我都听懂了,记住了。” 赵老头叹了口气。 他这个外孙子,从小有点小问题,他很冷漠,对这个世界没什么热情,他们一度以为是因为他被父母送到姥姥家养育的原因,不能和父母在一起对有的小孩来说确实影响比较大,尤其是有弟弟妹妹跟在父母身边做对比,对他来说就显得格外残忍。 他们把他送回去了,还要求赵如涵和钟行简务必要偏爱他一些。但是随后,他们就发现,这孩子在哪儿都一样。他就是没有感情这根弦。他听话、懂事、聪明、体能好,学什么都快,他很优秀,但他就是缺少情绪。直到遇见清和。他开始变成一个真正的人了。 虽然但是,他也就是在清和面前是个人。在别人面前,依旧只是像个人。他给清和写信事无巨细、喋喋不休,文笔还很生动,让人一看就心情愉悦放松,跟他们说话就是简洁明了,有时候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赵老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认命地帮他办理了休学手续。 从此,清和去上学就多了个专属司机和保镖。赵逸舟每天早上骑车送她去学校,再拎包把人送到教室门口。 中午接她出来吃饭,晚上接她放学回家。 就他这个做派,换个家长估计就受不了了。 ------------ 第229章 被放弃的女儿(完) 男方家长肯定会想,【凭什么我儿子要给你当牛做马啊?】 女方家长可能也会想,【他这个样子明显不正常啊,太偏执了!万一以后俩人没有在一起,他真的能心平气和地接受吗?】 但赵逸舟的家长和清和的家长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赵逸舟他爸钟行简高高兴兴,“这小子,像我。” 好像像他是一件多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他妈赵如涵说:“需要什么跟妈说,有不懂的地方就来问我。我跟你说,我和你爸是过来人,对于你们这种青梅竹马的感情最是了解。” 向牧之和云华更别提了,别说是一个男生对他们的女儿献殷勤,就算是真的掏心掏肺那也是他的福气。字面意义上的掏心掏肺,不是形容词。 双方家长都不管,别人也就只能干看着了。 赵老头和老太太嘀嘀咕咕,几乎天天都要给赵逸舟做做工作,就担心他以后会以自杀威胁清和嫁给他。他们真的有点担心万一以后清和看不上他,不愿意跟他在一起,赵逸舟可能会走极端。 清和的舅舅、大伯二伯和小姑,也有同样的担忧。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的过分了,这好像不是什么好事。凡事都应该有个度。 他们都觉得,万一清和长大了不跟赵逸舟在一起,赵逸舟大概会发疯,跟清和同归于尽。 赵逸舟很无语。 清和也很无语。 但是,嗐,玩呗。 没多久,清和中考结束。顺利考上了本校高中部。 九月开始上高一,赵逸舟也复课了,陪着她开始上高一。 俩人还当了同桌。 都知道他们俩在早恋,连老师都知道。但老师也不管。因为好几个人找他,让他不要管赵逸舟和清和的事,别闹出人命来。 找他的人包括赵逸舟的姥爷、爸爸,包括云清和的大伯、二伯和舅舅。 他很好奇为什么云清和的爸妈不来找他。但他也不敢问。 高中两年,老师一直以为他们俩是需要额外关照的神经病。 他心里可遗憾了,这俩人长得这么好看,要才有才要貌有貌,男生貌比潘安、颜如宋玉,女生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成绩还都是一等一的,怎么偏偏是神经病呢?还两个都是! 他不但自己这样想,还跟班干部私下里交代过,一定要关照,千万别惹他们,万一犯了病就不好了。 这个小世界滚滚后来都不怎么说话了,清和也不知道有人是把她当神经病看待的。要是知道了,她高低得发一回病吓唬他们一下。 1977年7月,清和高中毕业,回家里蹲。 赵逸舟开始不慌不忙地找工作。为什么不着急呢?因为他读高中期间,他的户口从他爹妈的户口本上转移到他姥姥姥爷的户口本上去了,他就不会被催着下乡了。 9月份教育大会一开,大家都知道高考恢复在即,他索性也就不找了,陪着清和满京城玩耍。 正是青春飞扬、意气风发的时候,这时候不玩啥时候玩? 玩到十二月,俩人顺利参加了高考,顺利考入大学。开学大会上,校长说:“大学期间不允许谈恋爱。大家当以学业为重。之前因为特殊原因已经结了婚的、甚至已经生了孩子的就不算在内。” 赵逸舟只觉得校长的声音如晴天霹雳一样砸进了他的脑子里,但再仔细一想,好像也没什么。清和还小。他们就维持在高中时期的状态就可以了。 清和更无所谓了,她现在也还不到十六岁呢,谈也只能谈素的,既然如此,谈不谈有啥区别? 再说了,他们俩这关系,事实上就是在谈啊。 大学四年,赵逸舟对外始终以清和邻家哥哥的身份照顾她,除了上课、睡觉,其他时间俩人都在一起,他们的状态像极了小情侣,但俩人坚决否认,并且没有任何并肩行走之外的亲密举动,无法认定他们是在早恋。 当然了,也没人举报他们。 虽然校长不让谈恋爱,但偷偷谈的不在少数。没人闲着没事去给人家添堵。 清和的同学和赵逸舟的同学对于他们否认恋爱的举动都嗤之以鼻,“你俩就装吧!” 这俩人要不是情侣,他们就把头拧下来。 真爱是藏不住的。他们眼里只有彼此。 1982年,俩人大学毕业。 这一年,清和20岁。 按照现有法律,可以结婚了。 赵如涵和钟行简迫不及待地替儿子上门提亲,向牧之和云华是放手式家长,清和点头,他们就没意见。 赵逸舟有房子,清和也有,都不止一套。 他们父母那一辈的人,现在都地位颇高,住的是按级别分配的公家房,这种房子他们活着的时候可以一直住,但他们去世以后就会被国家收回。 所以,越是身居高位的父母,越会为子女考虑,替他们准备好房子,或者准备好买房子的钱,不然的话,等他们百年之后,孩子们争气还好,能自己给自己挣到房子,万一遇到不争气的孩子,那可能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总不能指望孩子们一参加工作立刻就能分到房子,或者一参加工作就攒够买房的钱吧?那不现实。没有房子,拿什么结婚?不是所有年轻小夫妻都乐意跟父母住一起的。 赵逸舟和清和完婚,很多人都松了口气,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小两口回到自己的房子里去探索身体的奥秘,一群长辈聚在一起不醉不归。 赵逸舟没有服从学校分配,他选择了自己创业。 这时候经济已经放开了,可以自己做生意。他想要挣很多很多钱,把全世界的好东西都捧到清和面前。 清和倒是工作了一段时间,后来觉得无聊,就辞了工作到处玩。 赵逸舟出差,她旅游。 两个人都背景深厚,无人敢惹,做任何事情都很顺利,至少没人给他们使绊子,没人故意刁难他们。这世上的事,只要少了这些故意刁难,就会变得很容易。 赵逸舟成了首富,挥金如土,全世界到处买买买,买了就送给他老婆。 清和发展了很多爱好,摄影、绘画、写文章,成了一个文化名人,一个珠光宝气的文化名人。没办法,赵逸舟太爱买了,清和又挺爱炫的,买回来她就戴上。 俩人这辈子没生孩子,一直过二人世界。 清和很早就发现赵逸舟有点情感障碍,他只会爱她,没学会爱别人。 ------------ 第230章 古代炮灰嫡女(1) 结束上个小世界之后,清和回到地府,躺在自己那张用稀世灵髓制作的大床上,睡了好久。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但是梦醒了,她什么都没记住,只剩下了一些疲惫。 新的许愿人已经来了。 清和没跟她多说,直接把灵魂碎片吸收了。她正因为做梦累着了而烦心呢! 都怪这些不省心的碎片,害得她还得去小世界操劳。 “走吧。” 滚滚:“……” ☆ “小姐,该起了。今天镇远侯夫人来府上做客,老夫人早早就叮嘱过了,让您早些起来梳妆打扮。” 耳边响起恼人的声音,清和随手挥出一巴掌,【啪】的一声响起,世界安静了。 清和翻了个身接着睡。 她来的时候是昨天半夜,原主刚刚睡下。这才过了多久,就喊她起床?不想活了就去死好吧! 一个古代人,没有灯,没有游戏,没有夜生活,长年累月处于缺觉状态,像话吗?疯了吧! 挨了打的丫鬟翠芝捂着脸,眼睛里全都是不可置信和惊疑不定。 她家小姐一向老实,将老夫人的话奉为圭臬,老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她从来不反驳,今天这是怎么了? 想到老夫人的叮嘱,翠芝咬了咬牙,不顾脸上的疼痛,再次出声,“小姐,该起了!要是误了事,老夫人该生气了。” 清和蹭的一下坐了起来,伸出手对着翠芝那张讨厌的脸就是几个耳光,“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什么时候轮到你在我这儿指手画脚了?张嘴闭嘴就是老夫人,老夫人许了你什么好处啊?让你对着我狗叫个不停?” 翠芝的眼睛都瞪大了,“小,小,小姐……” “给我闭嘴!跪下!我不叫你,不许起来,不许出声,不然,有你好看的。” 翠芝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清和倒回去接着睡。 原主的脑袋沉沉的,就好像被什么东西魇住了一样,一点都不清明。 弄得清和很暴躁。 外面等着伺候的小丫鬟莲芝和柏芝听到动静走了进来,看到跪在地上、脸肿成猪头的翠芝,不由得大惊失色,“翠芝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翠芝:“……”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莲芝就开始指责清和了,“小姐,你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让翠芝姐姐跪着呢?而且你还打人,要是让老夫人知道了,肯定会教训你的。” 清和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拿起脑袋下面的瓷枕,照着莲芝的腿就砸了过去。 “啊——” 小丫鬟发出一声尖叫,随即倒在地上,痛呼出声。 清和说:“再敢叫,我就敲掉你的牙。” 柏芝赶紧捂住了她的嘴。 世界又安静了。 清和继续睡。 翠芝给柏芝使眼色,让她赶紧出去求援,找老夫人也好,找夫人也罢,赶紧去请救兵。 柏芝惊恐地点头,转身就要往外走,突然,又一个瓷枕从拔步床上飞了出来,准确无误地砸在了她的后脑勺上,柏芝咣当一声就趴在地上,晕了过去。 翠芝和莲芝吓得直哆嗦。 清和又睡了。 滚滚叹息一声。 这个世界的原主韩安越从小就被人实施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打压,她患了抑郁症,一辈子都没有真正开心、放松过。 现在清和来了,抑郁是不会有了,改暴躁了。 但是它也不会劝就是了,原主这三个丫鬟没一个好的。 打压韩安越的主谋是她的祖母、继母,她爹、继妹、表妹都是帮凶。原主身边伺候的人,都听命于她的祖母和继母,这个家,没一个善待她的人。 翠芝和莲芝一声不吭地等了一会,听见大小姐的呼吸声重新变得绵长,这才悄悄挪动着来查看柏芝的情况:她的后脑勺破了个洞,呼呼流血,嘴巴也在流血。 两个丫鬟差点吓得魂飞魄散,翠芝决定铤而走险,亲自出去搬救兵。 她捏了捏有点发麻的腿,打算站起来,膝盖刚离地就又跪下去了。 翠芝吓了一跳,连呼吸都屏住了,她赶紧往床上看了一眼,发现大小姐毫无反应,这才松了口气,再次试着站起来,然后又跪了回去。 清和睡得无知无觉。她一点也不担心这人能出得去,首先,她说不许起来,那就是不许起来,想起都起不来的那种,就算她挣扎着爬出去,还有结界拦着呢。 她可以放心的睡。 穿越了那么多小世界,这一世的灵魂碎片是最可怜的。 一出生就死了娘,被扣上了克母的帽子,不得外祖家喜欢。 亲爹很快再娶,继母进门不到一年就生了自己的女儿韩安雅,随后又生了个儿子韩安程。 这个继母,还是老夫人的娘家侄女。虽然是继室,但是在韩家的地位比韩安越已逝的亲娘牢固多了。 其实吧,原主这个原配嫡女根本碍不着他们什么事,但是,谁让他们觊觎原主亲娘的嫁妆呢! 他们想要好名声,也想要钱财,什么都要,自然要想点法子来对付原主。 祖母从小给她讲孝道,让她小小年纪一天跪几个时辰来给已逝母亲祈福,还让她吃素,对外说起来,就说原主至纯至孝,是她主动要求的。 稍微大点,就找嬷嬷来教她针线女红,祖母的穿戴要她亲自动手,以体现她的孝心。白天要跪着祈福,只能晚上来做针线,原主根本不得休息,一天只能睡两三个时辰。 要是她做不到,那就得挨饿受冻受罚。她身边的丫鬟都是老太太的眼线,来监视她的,保证她按照老太太的意志行事。 原主被他们操控了十几年,成了一个没有思想的木头人,活的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他们是想折磨死她的,但是偏偏原主挺能活,就是不死。 没办法,他们就给原主安排了一出戏。就在今天,镇远侯夫人带着自己的儿子李玉廷来府上做客,也是想让她的儿子和韩安雅相看一下。 没想到,原主精心打扮,盛装出席,还指使人给李玉廷下了药,想要生米煮成熟饭,自己嫁到镇远侯府去。她当然没有得逞,直接就被抓了。韩家嫌她丢人,直接给了她一碗毒药。 原主就这样潦草地结束了她的一生。 真是太惨了。 ------------ 第231章 古代炮灰嫡女(2) 原主的一生,没有丝毫自主权。 府上连丫鬟都有月例银子,她没有。因为祖母说,“为了替你的亡母祈福,就用你的月例银子在寺庙给她点长明灯吧。左右你在家里吃住,一切供应都由公中出,也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 从小到大,原主身边的所有人都告诉她,“你娘是生你的时候死的,你欠了她一条命,做任何事情来报答她都是应该的”。这时候的人本来就重孝道,原主又被所有人这么洗脑,自然是不会反对的。 原主的衣服都是老夫人遣人送过来,全都是普通料子、过时款式。说粗布麻衣可能夸张了点,但也没好到哪儿去。她平时穿得还不如身边的丫鬟体面。 公中给她的钗环都是镀金镀银的,去掉外面的金粉银粉,里面都是锡。偏偏原主用的极其爱惜,这些东西还真没掉过粉,她也就一直都没有发现真相。 这么一个处境的人,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她绝不可能主动“精心打扮、盛装出席,给李玉廷下药生米煮成熟饭了”,她没有首饰,没有盛装,没有药,也没有可用的人。 这一切,不过是老夫人和继夫人安排的,就为了让她死,为了名正言顺地霸占她生母留下的嫁妆。 “下药”的原主被一杯毒酒送走了,“被下药”的李玉廷屁事没有。所有人都说,感谢原主蠢,给李玉廷下的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催情散,只需要泡个冷水澡、拉个肚子就能好,对他的健康没有丝毫影响。 这哪是原主蠢?是老夫人和继夫人做事“有分寸”。她们得罪不起镇远侯府,不敢下猛药。 韩家不过是个普通的官宦之家,韩安越的爹韩城目前只是个从四品的谏议大夫,说起来好像级别尚可,但是在京城这种官宦云集的地方,屁都不算。 韩城的爹韩斌还活着的时候曾经做到了三品大员,倒是个有能力的,可惜死的早。 韩斌的妻子陈方平,也就是现在的韩家老太君,韩安越的祖母,出自宁远伯府,手段了得,嫁给韩斌之后,将人管得死死的,韩斌既没有妾室也没有同房,一辈子只和陈方平生了韩城这一个儿子。 韩斌为儿子求娶了同僚张家的女儿张淑瑶,也就是韩安越的母亲,但是陈方平看不上她,觉得一个四品小官的女儿配不上她的儿子,韩城可是宁远伯的外孙子! 张淑瑶一嫁过来,陈方平就想办法磋磨她,然后,张淑瑶生产的时候死了,陈方平就把娘家哥哥的庶女弄了过来,给韩城做填房。 这次能把镇远侯夫人请过来,是因为陈方平和侯夫人的娘家母亲有些交情,想借着这层关系把李玉廷和韩安雅凑到一起。 上辈子,李玉廷还真的娶了韩安雅。 当然了,因为李玉廷只是嫡幼子,既不能继承爵位,也没有什么本事,算是个纨绔,所以和韩安雅倒也算般配。 清和半夜来的时候就理清了这些关系。 为了今天陷害韩安越,老夫人特意给她准备了新衣服,还让翠芝早早把她叫起来梳妆打扮,早早到老夫人居住的馨和院候着,叮嘱她见到侯夫人和李公子一定要热情周到,不要堕了韩家的家风。 笑死。韩家有什么家风? ☆ 馨和院。 老夫人一大早就皱着眉,“大丫头怎么还没来?翠芝做事越发懒散了。” 伺候她的老嬷嬷笑着说:“大小姐之前没穿过样式繁复的衣服,也没有精心装扮过,头一回,大概得多花点时间。” “哼。跟她那个早死的娘一样,小家子气得很。眼皮子浅,看到点好东西就挪不开眼了。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富贵命。” 老嬷嬷闭嘴不言。 她心里并不赞成老夫人这么做,就大小姐那个性子,你直接让她去庙里青灯古佛一辈子给亡母祈福她都不会反对的,她都出家了,先夫人留下的嫁妆还不是任老夫人处置了吗?何必白白搭上大小姐一条命呢? 这不是给自己造孽吗! 老夫人又问:“给李公子下药的事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到时候翠芝负责端茶给他。” “别出了岔子,李公子不能真的出事。” “效果很轻,不会有事。” 又过了一会,继夫人带着韩安雅过来了,给老夫人行礼: “给母亲请安。” “给祖母请安。” 别看继夫人也出自宁远伯府,是陈方平的侄女,但她在陈方平面前规矩很好,一点都不出错,知道陈方平讲排场。 陈方平等俩人把礼行完了,才笑着开口,“起来吧,一家人,不用客气。快坐,陪老婆子说说话。” 韩安雅笑着坐到了老太太身边,伸手给老太太捏肩捶背,“祖母睡得可好?早饭用的香吗?” “好好好,都好。” 继夫人坐在下手的凳子上,端着杯茶轻抿,“怎么不见大丫头?” 老夫人立刻就板起了脸,“别提了,今天到现在都还没过来,没规矩的东西。哪像我们雅姐儿这么孝顺呢。” 继夫人和韩安雅都笑,转而去恭维老太太。 上眼药,点到即止。 又等了一会,老夫人沉不住气了,“让人去大丫头院里瞧瞧,赶紧过来候着。一会镇远侯夫人就来了,难道还让贵客等她吗?” “是。”老嬷嬷答应着,派了个丫鬟过去看看。 小丫鬟珍珠到了韩安越住的院子,发现院门还关着,便敲了几下,洒扫婆子给她开了门。 “大小姐呢?” “在屋子里呢,一直没出来。” 珍珠皱了皱眉,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翠芝怎么还掉链子了? “没什么动静吗?” “没听到啊。屋里伺候的一直都是翠芝、莲芝和柏芝三位姑娘,我们只在院子里待着,不进去。” “知道了。好好做你的事吧。我进去看看。” 珍珠快步走到房门口,发现正房也关着门,“翠芝,还不开门?让老夫人等,有你们的好果子吃。” 翠芝说不出话。 柏芝还在地上趴着。 断了腿的莲芝说:“珍珠姐姐,不是我们不开门,大小姐今天发疯了,我们叫她起床,她把我们都打伤了。” “你先把门打开!” ------------ 第232章 古代炮灰嫡女(3) 莲芝用屁股往前挪,到了门边,用那条没伤的腿挣扎着站了起来,刚把门栓拿下,珍珠就把门推开了,一下子把莲芝撞翻在地,发出“咚”的一声,把珍珠吓了一跳。 她进了屋,看到地上趴着的柏芝,跪在地上的翠芝,往边上一瞥,又看到了门口面露出的莲芝的一条腿。 珍珠:“!!!” 她震惊道:“这是怎么回事?” 莲芝心道,不是告诉你了吗?大小姐发疯了啊。 珍珠听不见她的心声,急匆匆地往里走,想去查看韩安越的情况,今天这出戏,大小姐是主角,没她不行。 刚靠近床边,拔步床里又飞出一只瓷枕,正中珍珠眉心,这回都不是韩安越砸的,是团子扔的。珍珠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摔在了地砖上,后脑勺汩汩流血。 团子又把瓷枕收回去了。 但珍珠到底的动静挺大的,韩安越还是醒了。她打了个哈欠,跟团子说:“把屋子里那些镀金镀银的东西收拾一下,让它们露出真面目吧,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怎么还能弄虚作假呢? 老太婆昨天让翠芝带回来的衣服直接毁了,颜色和款式都很俗艳,为了败坏我的名声,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还有,给李玉廷下的药,换一种。原主被灌毒药,镇远侯夫人也是出了一份力的。她一直骂原主不知廉耻。 堂堂一个侯夫人,不可能不知道后宅这点破事,她看出来了,但愿意配合老夫人演出,不就是看透了老夫人的目的吗?韩安雅嫁到镇远侯府,带的嫁妆有一部分就是原主亲娘的,她也是有利可图。这是一个全员恶人的世界啊!我只能比他们更恶了。” 滚滚跟她说:“这是古代。你要是太恶了,大概就找不到婆家了。” “你在说什么鬼话,我都那么恶了,强抢民男不过分吧?” 滚滚:“……” 团子摩拳擦掌,“抢一沓!” 滚滚踹它一脚,“滚一边去。” 团子也不拿它当老大,冲上去跟滚滚打成一团。两只统在空间里干架,都顾不上给主子帮忙了。 韩安越睡饱了,又把身体调理好了,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暴躁了,能看着两个系统打架而不把它们通通捏爆了。 她叹了口气,只能自己动手解决麻烦了。 韩安越下了床,走到衣奁边,打开盖子,把里面的衣服全都扯了出来丢在地上,没一件好的,丑的五花八门。 然后,她走到自己的首饰匣子边上,把里面的饰品都拿出来,正要开始打磨,突然就改了主意,“团子,别打了,干活去了。” “哎。干啥去?” “我要你把府上所有的金银、以及所有的金银饰品,全都换成这种镀金镀银的,包括主子们头上戴的,全都换掉。真金白银都给我收起来。 玉器之类的东西你也看着换,换成石头或者劣质玉,外面给它们上点色。我要她们当众出丑。陈方平不是要面子吗,我要把她的面子撕下来扔在泥里踩。” “得嘞!”只要有事搞,团子就兴奋。 “等一下,把他们的衣服、被褥全都换成劣质的,看着很好,一走就开线那种。还有宁远伯府的金银,也都换了吧。” “好的!” 安排完事情,韩安越突然想起来,她没人可用了。 以前在她屋里伺候的就三个人,现在全都受伤了,一点活都干不了,真是废物。 她踢了珍珠一脚,又往外走了走,看到以各种形态倒在地上的翠芝三人,韩安越摸着下巴思索了一秒,封了她们的嗓子,又给她们都贴上了隐身符,让滚滚把人挪到了韩家大门口,用她们堵门,正合适。 忙完这些,她走出了屋子,问院子里负责洒扫的孙婆子,“翠芝几个呢?” 孙婆子:“……她们不是一直在房间里伺候吗?” “屋里没人呀。” 孙婆子:“!!!刚才珍珠姑娘还进去了。” “没有呀。” 孙婆子咽了咽口水,真是见鬼了!“大,大小姐,这是怎么回事?我没看到翠芝姑娘,但是我亲眼看到珍珠姑娘进去了。” 韩安越眼神迷茫,“那翠芝哪儿去了?珍珠来这儿干什么?” 她叹了口气,“昨天祖母还说让我早些起来,好好打扮一下去见她,现在好了,翠芝几个都不见了。祖母昨天给我的衣服也没有了,我怎么去见人?算了,不去了,别给韩家丢脸。你去厨房给我取早餐过来吧。” “是。大小姐。” 孙婆子麻溜走了。她只是个洒扫婆子,不知道主人家的事,只知道大小姐是主子,再怎么不受宠、受磋磨,她都是主子。 到了厨房,孙婆子直接领走了属于韩安越的那份饭。厨娘还问她:“怎么是你来?莲芝和柏芝两位姑娘呢?” 孙婆子说:“不知道去哪儿了,小姐院里今天没人,只能让我来拿了。” 厨房摆摆手,“那你快去吧。” “哎。” 孙婆子拎着食盒往韩安越居住的星越院走。 厨娘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她并不打算多做什么,她没看到,在厨房帮忙的一个小丫鬟溜了出去,跑到馨和院去报信了。 她在馨和院门口和另一个在老太太身边伺候的丫鬟翡翠擦肩而过,差点撞上,还挨了翡翠几句骂,“没长眼的小蹄子,跑那么快做什么,前头有野男人等着你私奔吗?” 小丫鬟赔着笑,“翡翠姐姐,我有事找老夫人汇报,对不住了。” 翡翠讽刺一笑,“我说呢,原来是邀功来了,赶紧去吧,看看能不能从此飞上枝头。” 小丫鬟装没听见,进到老太太院里,跪地磕头,“老太太,今天去厨房给星越院取餐的是洒扫的孙婆子,她说大小姐院里伺候的人都不知道哪儿去了。” “什么?” 老夫人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哪儿去了是什么意思?” “奴婢也不知。只是觉得事有蹊跷,才来跟老太太禀告。” “好。你是个机灵的。你先回去吧,今天府上有事,忙完了我再赏你。” “是。多谢老太太。” 等这小丫鬟走了,继夫人皱着眉问老太太:“翠芝是怎么办事的?关键时刻靠不住。” “翡翠已经过去了,等她回来再说。镇远侯夫人该来了,要是大丫头今天过不来,下药的事就先算了。以后再找机会收拾她。” “是。母亲。” 继夫人不高兴,错过了这个机会,还得找下一个,麻烦! ------------ 第233章 古代炮灰嫡女(4) ☆ 星越院。 韩安越看了眼孙婆子拎来的早饭,沉默两秒,“你拿去吃吧。” 一个蒸饼,一碗茶汤。 真让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就连孙婆子说“谢大小姐赏”,韩安越都觉得孙婆子是在讥讽她。 这点东西能算得上赏? 滚滚说:“你现在是主子嘛,所以罚也是赏,赏也是罚。” 韩安越绷着嘴唇,担心自己会笑出声来。过了一会,她才跟滚滚说:“韩城好歹是个从四品官,给自己的原配嫡女吃这个,他会遭天谴的!” 正想从空间里拿吃的出来,翡翠就来了。 “大小姐,你怎么还没梳妆打扮?翠芝她们呢?” “你问我,我问谁啊?” “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侯夫人马上就要到了,你现在这个样子,真是上不得台面,快点,我帮你梳洗吧。” 韩安越挥手给了她一个耳光,又吹了吹自己的手,“你脸皮够厚的,我手都打疼了。” 翡翠还没从被窝囊废大小姐打了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就听见韩安越这么说,她顿时就想还手,一个不受宠的废物,地位还不如她这个丫鬟呢,竟然敢跟她动手! 不过,没等她冲上去,韩安越就用瓷枕把她的脑袋砸了个洞,“你眼睛不想要了吧?竟然敢这样看着姑奶奶!找死!” 翡翠晕晕乎乎,满脸都是震惊。 韩安越又敲断了她的腿,“滚滚,干活啦。把她也弄去堵门。” “得嘞。” 滚滚麻溜给翡翠贴上了隐身符,封了她的嗓子,把她送到了大门口,随便往下一砸,正好砸在翠芝身上。挨了砸的翠芝一反弹,又把翡翠弹回了地上。 长效隐身符,效果杠杠的。她们能看见别人,别人看不见她们。这几个贴了隐身符的人互相也看不到彼此。 她们被困在韩家大门这方寸之地。 相信以后韩家大门会成为全京城的热闹中心的。 一早上消耗了不少体力,韩安越从玄九神尊给她的储物戒里拿出了早饭来吃。上个世界她就发现了,玄九神尊给她的储物戒里大部分都是美食,还有很多珠宝首饰,灵石灵丹,全都是实用的东西。 她一边吃一边感慨玄九是个好神。 吃饱喝足,无所事事,吃瓜看戏。 ☆ 珍珠一去不回。 翡翠一去不回。 她们一心想陷害的韩安越也不来。 馨和院里的韩老夫人、继夫人和韩安雅还真有点骑虎难下。 再派人去吧,担心她还是会一去不回。 亲自过去吧,时间有点来不及了,处理这些事需要的时间不确定,万一侯夫人来了她们不在,那就真是失礼了。 思来想去,还是侯府和韩家的联姻更重要,收拾韩安越什么时候都行。 她们等了一会,就听见院外有人大喊:“不好了,侯夫人来了。” 韩老夫人气的七窍生烟,这是什么话?这要是让镇远侯夫人听见了,俩家还结什么亲,直接结仇得了! “混账东西,先把他绑起来,回头再处置他!” 老嬷嬷喊人过来绑人,没想到这家伙还挺灵活,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冲进了馨和院,跪在地上就磕头:“侯夫人和李公子都在咱家大门口摔倒了,俩人磕在门槛上,磕得头破血流的,李公子两颗门牙磕掉了,嘴巴呼呼流血。” 大家:“!!!” 韩老夫人摇摇欲坠,“你说什么?” 来人把话又复述了一遍,又道:“不光是他们俩,跟他们一起来的丫鬟婆子和小厮也都摔成一团了,有人腿断了,有人腰扭了,他们说咱们家大门口有什么东西绊住了他们,还说有人在拉他们的脚。” 来人吓得瑟瑟发抖。既怕老夫人因为贵客摔倒的事怪罪他,又怕门口真的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他可是看大门的啊!天天在门房里守着。 老夫人晃了半天,还是稳住了,“快!快派人去请大夫!快去门口!” 说着话,老夫人自己也往外走,老嬷嬷赶紧过来搀扶她。 不过,等他们走到门口,镇远侯夫人和她的儿子已经走了。 老夫人只看到了两顶远去的轿子,以及几个一瘸一拐跟着轿子走的人。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幸好老嬷嬷一直扶着她,这才让她避免了倒在地上的命运。 老夫人晕了,继夫人接过了指挥棒,一边命人去抬轿椅过来,好把老夫人抬回去,一边命小厮去请大夫。 小厮应倒是应了,就是迈出门槛的脚犹犹豫豫。 他慢慢地把一只脚从门槛里迈出来,试探着往地上放,没踩到地面,踩到了类似于人或者动物身体的东西。小厮吓得大叫,“有东西!有东西!” 继夫人吼道:“闭嘴!睁大你的狗眼看看,哪有东西?你不要胡说八道。” “真的有东西。”小厮眼泪都流下来了,但他又不能不出去,要是不听主人的话,被打一顿发卖了也是有可能的。 他只能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外迈,踩到东西就缩回来,换个地方落脚,方寸之地,他走得深一脚浅一脚,七拐八拐,扭来扭去,等他终于离开了大门口,整个人都汗湿了。 继夫人闭着眼,不想去看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好在轿椅抬来了,她赶紧把老太太放在轿椅上,跟着就回了内宅。 小厮离开韩家门口,快步向医馆跑去。 韩家门口却是热闹得很。一群闲汉围在那儿开始讨论,“真的有东西吗?” “看那小子的表现,不像是假的。” “试试?” “你去?” “我可不去,摔了咋办?刚才那个侯夫人和她的儿子摔成啥样了你又不是没看到。” “我们可以跟那个小厮一样,一点一点地试啊。” 大家纷纷点头,“有道理。” 于是,一群人就开始往韩家门口走,一步一试探,就跟玩大型探索游戏似的。 小厮带着大夫回来就看到了这样的场景,他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刚才的恐惧都消散了呢! 大夫一脸莫名。 小厮提醒他:“我们家门口有看不见的东西,您过去的时候也要这样走。” 大夫:“……” 他一开始还不信,结果一脚踩上去,差点吓得魂飞魄散,叫声响彻云霄。 正在探索的众人被他吓了一跳,探索出现纰漏,摔得东倒西歪。 ------------ 第234章 古代炮灰嫡女(5) 小厮恳求大夫:“您别喊,别喊,没啥大事,就是有些看不见的东西,咱们小心点,注意点就行,没事。我就是从里面走出来的,你看看他们,都在走呢,没事,不是吸人精气的妖精,大白天的,肯定也不是鬼。” 大夫后撤一步,“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完,他脚底抹油,溜了。 小厮急得跳脚,又跑到另一家医馆拉来一个老大夫。这位稍微沉稳一点,如果忽略他吓得一抖一抖的山羊胡子的话。 他跟着小厮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进去,还拉着小厮叮嘱,“一会你还把我送出来。” “好的好的。”小厮连连答应。 他不敢不答应,万一这个也跑了,他还得再去请。 进了门就好了。 老大夫跟着小厮匆匆去了馨和院,给老太太把脉、扎针、开药,“急火攻心,不是什么大事。上了年纪的人还是要注意一下,心情不要大起大落,怒伤肝、喜伤心、忧伤肺、思伤脾、恐伤肾,老年人更要记住这些。” 继夫人不耐烦,照大夫这么说,都跟大丫头一样,当个木头人得了。 老大夫也能看出她的态度,他微微摇了摇头,捋了捋胡子,给老夫人开了药方,让小厮照方抓药,自己拿了诊金,习惯性咬了一下。 咬完再看,银子掉皮了。 他拿着银子用指甲抠了抠,又抠掉一些,“你们家这银子是怎么回事?” 他仔细检查,发现里面是锡!“好啊!你们竟然用假银子来糊弄我!你们等着,这事没完!” 说着话,大夫背起药箱,风一般就出了门,也不用小厮陪了。到了门口,他昂首挺胸,自己深一脚浅一脚地走,步伐还很坚定。 离开韩家范围后,他就开始一路走一路诉说:“韩家用假银子支付诊金。你们看,这就是他们家给我的诊费,外面包着一层银,里面是锡!” 大家:“……” 老大夫还说:“你们谁和韩家有金钱来往的,我建议你们也查一查,看看是不是收到了韩家的银包锡了!” 陪着韩安越一起看戏的团子立马冲出去打补丁了。 它之前弄的是韩家现有的金银,已经花出去的就没再管。现在看来,还是可以稍微管一管的。给韩家四面树敌,这事包在它身上了。 老大夫一路诉说着去了京兆府,敲响了鸣冤鼓,状告韩家使用假银子付诊金,实在罪大恶极! 韩安越笑得不行,这小厮是个人才啊,请的这位老大夫是个钱串子、守财奴!正常人拿到银子就收起来了,谁像他一样,先得咬一口啊! 而且,就半两银子的事,他就闹到京兆府去了! 京兆尹卢大人看见他就头疼,无他,这老家伙不但斤斤计较,他还是个讼棍,屁大点事都要闹上衙门。把他这个京兆尹当什么了? 卢大人低着头捏着眉心,“又有何事?” 老大夫往地上一跪、一趴,“大人呐!草民实在是惨呐!” 整个衙门的人都在翻白眼。 卢大人看都不看他,“你说说,你怎么惨了?” 这语气听得韩安越直乐,翻译一下应该是这样的:要是不够惨,老子就打你一顿,帮你坐实了! 老大夫拿出一小块银锭,“大人请看。就在刚刚,草民冒着生命危险去韩家为老夫人诊治,这是韩家支付的诊金。 大人您是知道草民的,草民爱财如命,拿到银子就咬了一下,这一咬不要紧,银子掉皮了,里面都是锡。草民对银钱素有研究,辨别真伪很有一套。 草民不知道韩家是专门针对草民,还是也欺骗了其他人家,来的路上草民一路宣扬,让那些跟韩家有金银往来的人回家赶紧查一查。” 卢大人终于放下了捏眉心的手,抬了抬眼皮,瞥了他一眼,“你还挺热心肠。” 老大夫大言不惭,“草民除了爱财这个特点受人诟病,没有别的缺点。” 卢大人:“……” 韩安越哈哈大笑,跟滚滚吐槽:“卢大人一定是想说,本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滚滚也想吐槽,“这家伙脸皮确实够厚的。而且你知道吗?别看他装的有点害怕的样子,其实是他自己主动撞上来的。” “啊?” “这家伙不但爱财如命,还特爱打听事,消息极为灵通。他看到镇远侯夫人一行人走过,立刻就觉得不对劲,就出来打听,打听完了就背着药箱出来了,撞上二次去请人的小厮。一番惺惺作态,就被小厮请来了。” 韩安越:“……” ☆ 京兆府。 卢大人还是很重视这个假银事件的。 按照本朝律法,使用假银子,算是诈骗罪,在量刑方面,按盗窃罪论处。但是,如果这个人制造假银子,而且数量很大,那就算是私铸货币,最高可判死刑,轻点也能流放。 卢大人终于把他那双半眯的凤眼睁大了,“呈上来。” 衙役立刻将老大夫手里的银子拿了过去,交给了卢大人。 卢大人仔细看了看,“确实是假的。你说的是哪个韩家?” “是顺城巷的韩家。” “谏议大夫韩城的家?” “就是他!他堂堂一个大官,竟然干这种龌龊事,大人一定不能官官相护,不能徇私枉法啊!” 卢大人脸一黑,往旁边看了一眼,师爷立刻吼道:“闭嘴!” 老大夫委屈巴巴地把嘴闭上了。 卢大人问他:“你刚才说,你冒着生命危险去韩家看病?怎么了?韩家是什么龙潭虎穴不成?” 老大夫又来了精神,“大人有所不知,今天韩家大门口发生了灵异事件。” “哦?” “草民听说,镇远侯夫人带着小儿子去韩家,在韩家大门口摔了,连他们的丫鬟小厮都摔了,侯夫人磕破了脑袋,她儿子磕掉了牙,俩人连门都没进,直接又走了。 我听人说,侯夫人拿帕子捂着额头,那鲜血把帕子都浸湿了。她儿子捂着嘴,血从指头缝里往下滴。” 卢大人:“你听说?你听谁说的?” 老大夫得意洋洋,“外面的人都在传,草民只是耳朵好使,消息灵通,知道的比较多罢了。” 卢大人:“……” ------------ 第235章 古代炮灰嫡女(6) 没等卢大人说什么,老大夫接着滔滔不绝、口若悬河起来,“草民一听说这件事,就知道挣钱的机会来了。镇远侯夫人那儿草民是凑不过去的,但是韩家草民还有机会。镇远侯夫人是韩家的贵客,在他家大门口出了这么大的事,韩家人不得吓出个好歹来啊。 吓出好歹那就是病,是病就需要大夫。韩家小厮一开始请的不是草民,是另一个大夫,那家伙在韩家大门口不知道遇到什么事了,吓得吱哇乱叫,连门都没敢进就跑了,这才轮到了草民。他家大门口确实有东西。” 卢大人:“……韩家大门洞开?” “应该是为了迎接镇远侯夫人这位贵客吧。后来事情就乱套了。草民去的时候,他家大门口有好几个人在那儿踩着玩呢。草民在韩家小厮的带领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进去了。韩老夫人倒是问题不大,只是气急攻心而已。但是他们竟然用假银子!这真的太过分了!” 卢大人眉头微皱。 他觉得韩家不至于落魄至此。就算是落魄了,肯定也是在内部想办法,先想办法挣钱,挣不来钱再缩减开支、变卖东西,怎么会用假钱呢? 落魄只是面子上不太好看,用假钱那是违法犯罪,韩家目前的当家人是从四品谏议大夫,内宅当家人出自宁远伯府,难道连这点利害关系都衡量不清楚吗? 丢人和丢命,孰轻孰重?这根本是想都不用去想的事情。 “这个银子是谁给你的?” “是韩老夫人身边的老嬷嬷给的。草民亲眼看着她打开了一个匣子,从里面拿出来的。” 卢大人正了正衣冠,“既如此,那就走一趟吧。” 说得这么热闹,他都想去看看了。 而且,韩家人也是奇怪得很,老大夫从他们家大呼小叫地跑了出来,韩家人竟然毫无反应,没追、没拦,看起来好像是没当回事。 或许是有恃无恐,觉得老大夫无权无势不用理会,或许是理直气壮,不觉得自己犯了错。到底是哪一种呢? 卢大人很好奇。 他点齐人马就出发了。老大夫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韩安越怀疑这位老人家也不光是爱财,他还爱看热闹。而且他身板真是好啊,这一趟趟的,走起来脸不红气不喘,眼睛还有光。 一行人到了韩家所在的巷子,就听见了一片嘈杂之声。 韩安越觉得,卢大人好像有点厌世,他太习惯皱眉了,听到点噪音都要皱一下眉头。 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她坐在自己的小院里都能听得到门口的声音呢。她敢肯定,府上其他人应该也听到了,但是这会大家都在装缩头乌龟,没一个人站出来主事的。 包括她那位已经醒了的、出自宁远伯府、并且为自己的出身感到骄傲和自豪的祖母,此刻也躺在床榻之上,听着外面的嘈杂声,毫无作为。 小陈氏和韩安雅坐在她的床头边努力表演孝子贤孙,用“孝”来为自己的无能做掩饰。 韩安越已经把自己的房间都恢复了原样。所以她安心地歪在院里的躺椅上晒太阳。就算卢大人来查,她也毫不畏惧。 原主见的阳光少,应该多晒晒,才能把抑郁都赶跑。 她现在身康体健,只是表面看起来依旧面色苍白,瘦弱不堪。 虚弱,但可以倒拔垂杨柳。 韩安越这个小院非常小,平时就住着她和三个丫鬟,再加上一个做粗使活计的孙婆子。现在,只剩了她和孙婆子。 孙婆子看韩安越的眼神和往常倒是没什么区别,但是她看空气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翠芝、兰芝、柏芝、珍珠和翡翠都是在小姐的屋子里消失的,这是不争的事实。或许是仙逝的夫人终于显灵了吧,关键时刻终于出手来保护自己的女儿了。 大小姐及笄都快两年了,马上就十七岁了,府上没给她办及笄礼,也没人张罗给她说亲,这在大户人家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大户人家的姑娘小姐们,通常在十三四岁就开始说亲了,十五岁及笄举办及笄礼,未婚夫家都会派人来庆贺,及笄之后就要嫁人。还有那嫁的早的,还没及笄就嫁过去了。 她们家二小姐不就是这样的吗!还差两个月才及笄,老夫人和夫人已经开始给她张罗婚事了。 先夫人大概也是看不下去了吧。再这么下去,大小姐一辈子都要耽误了。她大概也看不惯老爷和老夫人这偏心眼的行为,所以来跟二小姐相看的那位公子直接挨了摔。 孙婆子皱眉,这是不是报复错了?这跟那位公子没什么关系吧?要摔也该摔老爷啊! 滚滚和团子都快被孙婆子这丰富的心理活动笑死了。这位粗使婆子平时不声不响的,没想到内心戏这么丰富! ☆ 卢大人眉头皱了一下就松开了。 闲散人员看到了卢大人的官轿,自动噤声,火速让出了通道。 卢大人也想去试试韩家大门口究竟有什么东西。 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怎么着,他一共就踩到了两次异物,还都不太大,不好判断究竟是什么东西。 韩安越看得清清楚楚,他有一次踩到了翠芝的手,有一次踩到了翡翠的脚。这几个人被人踩来踩去,也躲出经验来了。尽量少占地,但还是无法百分百避免。毕竟断了的腿不怎么听使唤。 卢大人看看地上,没东西,他又踩了下去,还碾了碾,有东西,再看地上,还是没东西,再踩,也没东西了。 卢大人百思不得其解。 灵异之物应该没这么蠢吧? 这更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人困在了这里,让它们任人践踏,顺便吓唬吓唬人,再绊倒几个人。 卢大人脑子飞快运转,是什么东西呢?吓唬谁?绊倒谁? 后面两个其实已经有了一部分答案,吓到的人很多,绊倒磕伤的,目前就是镇远侯夫人和她的小儿子,别人虽然受了惊吓,但是没什么大问题。所以,这件事情的幕后之人和镇远侯夫人和她的小儿子有仇吗? ------------ 第236章 古代炮灰嫡女(7) 不对!他是和韩家有仇。在韩家大门口做这样的事,以后韩家就会被世人孤立,无人愿意和他们来往,毕竟谁也不知道门口究竟是什么东西,会不会被缠上,会不会被毁了气运,会不会被当场绊倒! 人们对未知总是敬而远之的,韩家大门口有这种怪事,不会有人来了。 而且镇远侯夫人在韩家门口受伤,又丢了脸,多多少少也会迁怒韩家。 所以这个幕后之人/物到底是什么人,或者说是什么东西呢? 卢大人看了不少志怪小说,以前觉得都是假的,现在倒是有一点点不确定了。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踩到东西的感觉,跟自己的一位随从说:“把手放地上。” 随从:“……” 虽然不明所以,但是乖乖照做。 他刚放下,卢大人的脚就踩上去了,没使劲,就是找找感觉。 踩了一下,卢大人高抬贵脚,又道:“把脚伸出来。” 随从又往前伸了伸脚。 卢大人又是一脚踩上去了。 大家:“……” 随从问卢大人:“您查出什么来了?” 卢大人说:“刚才我踩到东西了。我感觉了一下,又对比了一下,我踩到的应该是手和脚。就是不知道是谁的了。” 大家:“!!!” 卢大人的随从也很淡定,“如果你踩到的是手和脚,那小的刚才踩到的应该就是腿和胳膊了。” 大家:“!!!” 那他们刚才踩来踩去的,岂不是踩到了身体! 突然就有点后怕了。 卢大人决定先进去看看再说。 经历了刚才一系列的事,韩家所有的人都关得紧紧的。 卢看了随从一眼,随从立刻上前,咣咣凿门。 这位随从一看就是个练家子,刚才踩到东西的时候面不改色,走的稳稳当当。 他气沉丹田,大吼一声:“京兆府办案,开门!” 里面的小厮一个进去报信,另一个赶紧来开门,弯着腰把人请了进去。 卢大人腰背挺直,目不斜视,龙行虎步,气势不凡。 韩安越跟滚滚说:“这家伙有点装啊。” “人家还真不是装的。这位卢大人出自新垣卢氏,家世显赫,他本人更是少年天才,18岁就中了状元,官场更是青云直上,现在不过24岁,已经是从三品京兆尹,掌管京畿之地,前途无量。” “哦。所以他确实有目中无人的资本。” 滚滚:“……就是情绪有点丧。” ☆ 卢大人一行人当然不会去内宅,而是在外院厅堂等候,让韩家小厮进去通报,请主事人前来回话。 等了没一会,内院的老陈氏和小陈氏就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过来了。 “卢大人大驾光临,老身有失远迎,失礼了。” “无妨,本官突然造访,是为公事而来。南山医馆的大夫许南山状告韩家使用假银子支付诊金,此事可大可小,所以本官亲自走一趟。老夫人,这事,您认是不认?” 陈方平叹了口气,“大人。许大夫给老身看完诊,嬷嬷支付了银子,他咬了一口,就说银子是假的,老身只觉得荒唐。 老身出自宁远伯府,世家嫡女,怎么可能做出使用假银子的事?老身的眼皮子没那么浅。大人也是世家大族出身的,世家大族的行事规矩,大人自该明白,如此怀疑老身,实在不应该。” 卢大人的厌世脸终于浅浅露出了一点笑容,说出来的话却是不怎么好听,“说什么世家大族,不过都是凡夫俗子罢了。落魄世家靠典当和变卖祖宗家产度日的,又不是没有。老夫人见多识广,不会不知道吧? 本官倒不觉得落魄是什么罪过,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潮有起落,何况世家?有的世家子弟,纵然暂时陷入穷困,也不改其志。所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 不过,本官真没见过用假银子的世家。本官此来,是担心老夫人被人蒙骗,也是想追查一下假银子的来源。” 说着话,不顾老陈氏铁青的脸色,卢大人让人把那块假银子送到了老夫人手上。 “许大夫从韩家出去,一路拿着银子去了京兆府,沿途百姓都已知晓他在韩家收到了假银子的事,本官不得不查,还请老夫人体谅。” 老陈氏咬着牙,“卢大人要如何查?” “许大夫说,这块银子是老夫人身边的嬷嬷从一个木匣子里拿出来的。不知道那匣子里还有没有银两,请老夫人先把匣子拿来看看吧。” 老陈氏厉声喊,“快去拿!老身的一生清白和荣辱,就在今天了。要是在韩家没查出假银子来,老身一定要进宫告御状。” 老嬷嬷赶紧跑出去了。 卢大人淡定得很,还劝老陈氏:“老夫人无需动怒,如果在韩家没有查出假银子,本官自会还老夫人一个公道。” 老陈氏指着许南山,“他诬告老身,老身要治他的罪!” 许南山翻了个白眼,“你给我的就是假银子。” 卢大人又笑了一下,“诬告谈不上。他收到的那块银子,确实是假的。事情没查清之前,本官不会断定老夫人故意使用假银子,说不定老夫人也是一时不察,被坏人钻了空子。 现在要紧的,是查清府上的银子是不是假的,有多少是假的。如果查出了假银子,而老夫人又对此毫不知情,那么,老夫人可以作为受害者到京兆府提告,本官也会依律查案的。” 老陈氏眼前一黑又一黑,但是为了自己的清白,这回她顽强地挺住了,没有晕过去。 她要是晕了,就更说不清了。 很快,老嬷嬷抱着匣子就来了。许南山道:“就是这个匣子,我看着她从这个匣子里拿出来的银块。” 老嬷嬷确认了这一点,把匣子交给了卢大人的随从。 随从当着大家的面打开了匣子,用匣子里自带的大夹剪剪开了一块。 老夫人愣了,这银子,还真是假的,“再剪!” 随从又剪了几块,全都是假的。 卢大人说:“老夫人可有解释?” ------------ 第237章 古代炮灰嫡女(8) 老夫人还真没什么好解释的,因为老夫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韩家在场的众人都很吃惊。 怎么会是假的呢? 只有这些是假的吗? 卢大人不动声色地将众人反应纳入眼底,老夫人的震惊不似作伪,他有很大把握可以断定,老夫人对这些假银子是不知情的。 之所以说是很大把握,而不是百分百断定,是因为她从老夫人的震惊之中还看出了一点点害怕。这就很微妙了。 在场众人,和老夫人有差不多反应的,就是她的儿媳妇兼内侄女。 有意思!看来,这俩人不知道假银子的事,但是可能干过类似的事,就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了。 过了一会,见老夫人还没反应,卢大人便说:“老夫人,可否再拿一些银子出来验证一番?” 老夫人慌忙使唤继夫人:“快去,去把你房里的银子拿一些过来。” 她必须得验,不验显得她心虚似的。而且,如果家里的银子真的都变成了假的,这事还得拜托京兆府帮忙调查。 继夫人急忙派人去取,还让韩安雅也派人去把自己攒的月例银子拿过来。 结果当然无一例外,这俩人的银子也都是假的。 老夫人都快坐不稳了,嘴里喃喃出声,“怎会如此?好好的银子,怎么就变成了假的呢?” 卢大人说:“老夫人,依本官之见,府上的银子最好都查一查。如果都是假的,那涉案数额可能不少,这事本官要请户部协助查案。” 老夫人只犹豫了一小会就同意了,“事关重大,老身要派人去通知我儿一声,让他回来一趟,大人稍等片刻,可以吗?” “可。” 老夫人派人去叫韩城回来,自己接着跟卢大人说话,“大人明鉴,此事老身毫不知情。韩家有两处庄园,儿子有俸禄,老身和儿媳都有嫁妆铺子和庄子,家里的收入来源清楚,账目清晰,家里每个月都有银子入账,这些银两甚至都不是一次送进来的。老身也不知道它们为什么成了假的。” 说实话,卢大人也想不明白。这么大会工夫,他只想到了一种可能性,那就是韩家的下人都背叛了主子,用假银子替换了真的,真的被他们运走了。 但是看这些下人们的反应,也不太像。“府上是不是还有位大小姐?可否将她的银子也拿来瞧瞧?” 老夫人:“……” 继夫人道:“大小姐是老爷原配嫡妻所出的女儿,一出生就没了母亲。她因为母亲早亡的缘故,性格比较古怪,不爱说话,也不爱见人。大小姐至纯至孝,每日就在院里为亡母祈福,她的月例银子她都没要,全都让我们给她捐到寺庙去了,她没有银子。” 大家:“……” 卢大人沉默两秒,感慨一声:“韩大小姐真是天生孝道圣体啊!” 韩安越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哎呦喂,这个卢大人是个阴阳怪气先天圣体啊! 继夫人被卢大人一句话噎的满脸通红,还是没有修炼到家。 老夫人接过了话题,“这个事情要怪老身,老身那早逝的儿媳妇是个极好的人,侍奉婆母十分尽孝,她早早去了,老身十分心疼,不免就在孩子面前多念叨了几句,被她听进去了,便每日茹素,跪地念经祈福,还让老身代她把月例银子都捐给了寺庙,给她母亲点长明灯。的的确确是个好孩子。” 卢大人笑而不语。 这种话骗骗自己就得了,难道还能骗得了外人不成? 可怜大小姐,小小年纪就被亲人控制了脑子。 “府上还有位小公子?” “程儿在书院读书,只在休沐的时候回来。” “那还是把大小姐请出来见一见吧。” 老夫人闭了闭眼,吩咐嬷嬷,“你和雅姐儿去趟星越院,把大丫头叫来。” 卢大人微微瘪了瘪嘴,当着他这个外人都不装一下。 二孙女和小孙子一个雅姐儿一个程儿,到了大小姐那儿就成了大丫头,诚心作贱人呢。 没娘的孩子就是可怜哟。 韩安雅和老嬷嬷一起来了星越院。 老嬷嬷态度还算恭敬,韩安雅倒是趾高气昂的。 “祖母让你去前院见客,还不快去换衣服!” “这已经是我最好的一身衣服了,还换什么?既是祖母有请,那就赶紧走吧。” 说着话,韩安越站起身就往外走。 老嬷嬷一惊,大小姐这个样子过于朴素了点,别说是官宦之家的大小姐了,普通殷实人家恐怕也穿的比她好。 “大小姐,还是换一身吧。昨天翠芝不是带了一身衣服回来吗?您换那身。翠芝!翠芝!” 韩安越看着她不说话。 孙婆子说:“翠芝姑娘一大早就不见了人影,莲芝和柏芝两位姑娘也不知去向。” 老嬷嬷:“!!!怎么没去报告老夫人呢?” 韩安越疑惑道:“报告什么?翠芝她们平时也经常不在啊,不知道跑哪儿玩去了。玩够了就会回来了吧。” 老嬷嬷:“!!!” 她们平时确实有可能跑出去玩,但今天绝对不会。老夫人本来是给她们安排了任务的啊。她们怎么能不在呢? “那老奴伺候大小姐换衣服吧!” 韩安越叹了口气,“嬷嬷,我都说了,没有衣服。翠芝没有带衣服回来。” 老嬷嬷:“!!!” 韩安越问她:“没有新衣服,我还去不去见客人啊?” “去,去吧。” “那走吧。” 韩安越一马当先走在前面。 老嬷嬷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大小姐今天和往常好像不一样了。 人还是那个瘦弱的人,但是以前的大小姐像根细木棍,今天她竟然走出了弱柳扶风的感觉。 而且,老嬷嬷大惊,大小姐以前跟个哑巴差不了多少,今天怎么把话说的那么利索了啊?? 就好像,换了一个人! 老嬷嬷震惊的工夫,韩安越已经轻飘飘地走远了。 她赶紧追了上去,韩安雅紧随其后。 ------------ 第238章 古代炮灰嫡女(9) 前院有不少人。 一看就是出了大事的样子。 韩安越步伐轻盈地越过这些人,直接进了屋子,“见过老夫人、继夫人。” 她站得直直的,连膝盖都没弯一下 老夫人和继夫人脸一黑。 这是什么称呼?之前不是教她喊祖母和母亲的吗?这又是什么礼仪?屈膝礼没学会吗? 老夫人闭了闭眼,“这是京兆尹卢大人。” 韩安越转了转身,“见过卢大人。” “大小姐不必多礼,坐吧。” “谢大人。” “听闻大小姐侍母至孝?” “啊?大人是不是听错了?我都没有母亲,如何侍母至孝啊?” 大家:“!!!” 老夫人瞬间看向她,眼里有凶光闪过。 卢大人笑道:“大小姐生母早逝,继母还在,继母也是母亲。” “不是哦。继夫人说了,她不是我娘,她只是韩安雅和韩安程的娘。她堂堂宁远伯府的小姐,可不是谁都配叫她一声娘的。” 继夫人克制着要杀人的冲动,“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只是提醒你不要忘了生养你的亲娘,没想到你竟然误会了。我是雅姐儿和程哥儿的娘,当然也是你娘。” “继夫人说是就是吧。我都听你和老夫人的。” 小陈氏:“……” 卢大人又说:“听闻大小姐日日诵经,为亡母祈福,还把月例银子送到寺庙给母亲点长明灯?” 韩安越皱了皱眉,“您听谁说的?” “坊间传言。” “大人也说了是传言,传言不可尽信。” “所以大小姐并没有做这些事?” 韩安越叹了口气,“做了。但是我没有选择,不是吗?发月银的是老夫人,她把银子直接发到寺庙去了,我有什么办法?难道还能去寺庙要回来吗? 再说了,她有没有往寺庙送,我也不知道。万一我去要了,人家寺庙说根本没送来啊,那多尴尬。至于说到祈福,我闲着也是闲着,打发时间罢了。您堂堂京兆尹,这些市井流言就不要信了吧。” 卢大人右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掩饰住溢出嗓子的笑声,“大小姐说的是,是本官的错。” “大人找我何事?” “今日贵府发生了一些事情,大小姐可有耳闻?” 韩安越飞快地翘了翘嘴角,“听见了。外面过于嘈杂,以至于我足不出户就听了个一清二楚。” “大小姐手上可有银子?” “没有啊。”她又叹了口气,“什么都是假的,只有穷是真的。我真的不名一文。我的丫鬟都比我有钱,她们有月银的。” “怎么不见大小姐的丫鬟?” “不知道跑哪儿玩去了。我的丫鬟比我自由多了。” 卢大人:“……” 他略一思索,跟韩老夫人说:“能否请府上下人把他们的月银拿来一观?” 老夫人点头,吩咐下人去把自己的银子拿来。 老嬷嬷几个身上就有一点,便直接拿了出来,卢大人的随从一查验,发现他们的银子是真的。 这事情越发疑点重重了。 又过了一会,韩城回来了,被人抬回来的。 韩城面色苍白,汗如雨下,后面还跟着一位中年大夫。这已经是今天韩家迎来的第三位大夫了。 老夫人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儿啊,这是怎么了?” 韩城忍着疼痛,“母亲不必担忧,不过摔了一跤。” 大家:“……” 韩家今天惹了哪路神仙了? 继夫人和韩安雅也赶紧凑了过去嘘寒问暖。 跟进来的中年大夫都被挤一边去了。 老夫人问他:“我儿伤势如何?” “骨折了,得先正骨,再固定。伤筋动骨一百天,以后需要好好养着。” 老夫人:“……” 大家:“……” 卢大人决定抓紧时间办案:“既然韩大人已经回来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查看府上其他银两的真伪了?以防韩大人不知道情况,本官给你介绍一下,府上老夫人、继夫人、二小姐房里拿出来的银两都是假的。府上下人的银两是真的。所以现在要查清一下,府上到底有多少假银。” 韩城咬着牙,“查!下官问心无愧!下官绝对没有参与造假,假银的来历下官也不知道,还请卢大人查清真相,还下官一个公道,还要追回损失。” 卢大人点了点头,“既如此,就查吧。韩大人可以现场看着。” 韩城心想,他肯定要看啊,毕竟事关重大。 韩安越说:“我们家的银子如果都是假的,那是不是就没有银子花了?” 卢大人说:“假银肯定会被查封,不能继续使用了。” 韩安越伸手从头上拔下一支金簪,递给老夫人身边的嬷嬷:“那嬷嬷把这支簪拿去卖了吧,换点银子回来,可能也够吃一年的。” 大家:“……” 老嬷嬷不敢接。 老夫人瞳孔一缩,“不必!这支簪子你自己留着吧,祖母这儿还有些首饰,变卖一下也能度日。” 韩安越笑道:“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老夫人不必推辞。我每日早上一个蒸饼,中午一碗面片,晚上一碗粥,也都是要花钱的,还请老夫人收下吧。” “不可。” 老夫人说完这俩字就闭嘴了。 她突然意识到韩安越到底说了什么,韩家嫡女,吃的比家里的下人还差。这下子大家都知道了。 老夫人几个脸色都不好看。 韩安越还问:“为何不可?” 老夫人:“……” 为何不可,当然因为你这支簪是假的。 “拿来给本官瞧瞧。”卢大人突然开口了。 他的随从立马上前,从韩安越手中拿走了那支簪子。随从不知道自家大人是怎么想的,姑娘家头上的簪子,你看什么看?但是既然大人发话了,他就得照办。 卢大人接过簪子,仔细掂了掂,又瞧了瞧,“大小姐这支簪子确实要卖掉?” “确实。” “那本官把它买下了。” “您出多少银子?” “这得看这支簪子值多少银子了。” 卢大人伸手拿起大夹剪,一下子就把簪子剪断了,外面是一层金箔,里面也是锡。 “大小姐,这支簪子不值钱。” 韩安越大惊!“怎么会?我的金簪子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卢大人看了眼神色难看的老夫人,可以确定簪子的事情老夫人是知情的,看来韩家的假银案,还要从老夫人和大小姐这件假金簪入手。 ------------ 第239章 古代炮灰嫡女(10) “大小姐可还有别的头饰?” “有的有的,我去拿。” 韩安越答应着,立刻就跑了出去。路过韩城的时候还动了动手指,韩城的轿椅“咔嚓”一下就塌了,断裂的、参差不齐的木头一下子扎到了韩城的屁股上,韩大人顿时发出一声惨叫,把正往外跑的韩安越吓了一个趔趄。 她看了韩城一眼,扭头就走了。 卢大人努力绷着脸,为韩大人默哀。 他时常觉得人生无趣,今天突然改主意了,还是挺有趣的。 韩老夫人和继夫人震惊又心虚的样子挺有趣的。 韩大人这个倒霉劲挺有趣的。 韩大小姐这个耿直又没心肝的样子也挺有趣的。 她爹摔得这么惨,她看了一眼就走了,脸上一丝感情都无,连看热闹的情绪都没升起来。 老夫人、继夫人和韩安雅都扑到了韩城的身边。 老夫人大喊:“城儿!大夫!快给他看看!” 韩安越跟滚滚说:“这家人有病吧?当爹的叫韩城,当儿子的叫韩安程,小名都叫Cheng儿,喊出来知道喊的是谁吗?老夫人有恋儿情节吗?儿子长大了,给孙子起一个跟儿子一样的小名继续叫?” 滚滚说:“那谁知道呢?变态的心思你别猜,你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哦,对了,韩安程不是韩城的亲儿子。” 韩安越:“查查查,快给我查!” 她回到小院,拿上了自己的全部家当,几支金簪,两个金镯子,还有一个金项圈,回到了前院。 韩城被抬到屏风后的软榻上去治疗了,他嘴巴里咬着布巾子,发出一声一声的闷哼。 韩安越光明正大地转了转脑袋,试图寻找声音来源,“哪里来的靡靡之音?当着卢大人的面呢,是不是太不讲究了?” 卢大人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老夫人和榻上的韩城同时晕了过去。气的! 继夫人抬手想打她,韩安越灵活地躲到了卢大人身边,“当着京兆尹大人的面你都想动手,你这是装都不装了?” 卢大人继续咳嗽。 这到底是谁装都不装了呀! 继夫人差点气疯了。 韩安越把自己的首饰匣子交给了卢大人,“这是我的全部家当,都在这儿了。您给我看看,值多少钱?我们家的钱真的都是假的吗?” “还没开始查呢。韩大人正在治伤。” 韩安越撇了撇嘴,“治伤啊。他发出的声音怎么就跟他和继夫人的姐姐亲热的时候发出的声音一样呢?” 大家:“!!!” 继夫人也晕了,咣当一下倒在地上,被人抬到屏风后面去了。 卢大人看了她一眼,这位大小姐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好像丝毫不知道自己到底放出了一个怎样震撼人心的消息。 “继夫人的姐姐?” “还是嫡姐哦~她还是我爹的表妹。” 大家:“!!!” 卢大人说:“这种事情可不能乱说,不光关系到韩大人的声誉,还关系到你那位表姑妈的声誉。” 韩安越义正辞严,“我绝对没有乱说。” 她准确的报出了几个时间和地点,又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为什么我那么倒霉,他们俩每次办事都让我听见了。” 原主当然没有见到。这是她刚让滚滚查出来的。 现任宁远伯的嫡女陈舒晴爱慕自己的表哥韩城,但是宁远伯不肯把她嫁给韩城做继室。 宁远伯的庶女小陈氏爱慕将军府的嫡子程旭,但是嫡子也不好娶庶女做正妻。 所以陈氏姐妹俩就这么阴差阳错的换了配偶。陈舒晴嫁到了将军府,对韩城念念不忘。小陈氏嫁给了韩城做填房,和小将军程旭暗通款曲。 这四个人都以为自己给别人戴了绿帽子,他们不知道他们也都戴上了别人给的绿帽子。 卢大人瞥了眼韩城的心腹随从,便知道韩大小姐说的是真的。还真有这么回事! 他琢磨了几秒,还是决定不管。 虽然大家对偷情这事喊打喊杀,但事实上,偷情的大有人在。 养外室算不算偷情?他觉得应该算。 逛妓院算不算偷情?他觉得也算。 同样,给人当外室也算偷情。 既然这种程度的偷情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接受了,韩大人和他的表姐偷情,他也管不着。除非有当事人来报官。 这位韩大小姐,她不是当事人,而且,她也不是在报官,她单纯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然后,大小姐又给他爆了个料,“我还见过继夫人和她的姐夫在一起,也就是那位和我爹偷情的表姑的丈夫程将军。继夫人每次喊她的儿子叫程儿,我都要看看我爹,他头上的帽子绿的发光!” 大家:“!!!” 又是咣当一声,韩安雅晕过去了。 这回,卢大人发现韩城的心腹也惊呆了,眼里是满满的不可置信。显然,他只知道韩城偷人的事,不知道韩夫人也在偷人。 韩安越觉得,这位随从大概还没有领悟“绿人者人恒绿之”这个定律。说实话,她觉得这四个人还真有种诡异的平衡呢。大家都乱来,约等于都没乱来。吃了点亏也占了点便宜,约等于既没吃亏也没占便宜。 卢大人仔细打量了一下韩安越,便听她问道:“看我干嘛?” “大小姐和传闻中相差甚远。” “我还有传闻?” “之前本官就说了,传闻大小姐侍母至孝。” “我以为那是大人说的客套话。” “并不是。是真的有传闻。大小姐不知吗?” “呃…不知。我以为外人应该只知韩安雅和韩安程,不知道韩家还有我韩安越这个人才对。” “为何?” “哎呀,这很好理解嘛。让我悄无声息地死了,他们就好霸占我娘留给我的财产了,我娘嫁过来的时候是有嫁妆的,她难产死了,嫁妆应该留给我。但事实上,我从来没见过。” “以大小姐的性子,不像是个会受委屈的人?” “那是因为今天有卢大人在,我觉得遇到了能主持公道的人。大人一看就是一身正气,不会偏袒偏帮的,我才敢实话实话。 要不然,我啥也不敢说的,我怕他们杀我灭口。我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就是因为我老实巴交不说话。我们府上的人大概觉得我是个哑巴。” 卢大人:“……” 他把韩安越说过的话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发现她从出现到此刻,说过的实话都是关于别人的,关于她自己的,一句实话没有。 韩家闹成这样,换个人可能就走了,但是卢大人不动如山,而是遣人去户部请人了。 户部有个专门管银子的官,叫库银郎中。 这边韩城等人陆续转醒,大家的反应都很微妙,确切地说,是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事情太多,每件事该做的反应都不一样。 但有一点是相通的,他们都用愤怒的眼神看着韩安越。 韩安越躲在卢大人身边,小声嘀咕:“大人救命。” 卢大人掀了掀眼皮瞥她一眼,“刚才说话的胆子哪儿去了?” “他们伪造银子的罪要是坐实了,你马上就把他们抓走吧,这样我就安全了。不然他们会杀了我的。” 卢大人:“……” 韩安越说:“他们真的会杀了我的。” 说完,她也晕了。 ------------ 第240章 古代炮灰嫡女(11) 卢大人就看着韩大小姐晃晃悠悠地往地上倒,速度相当温柔。 这要真的摔在地上,绝对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绝不会像继夫人和韩安雅倒地的时候那样,发出“咚”的一声。 “唉~是个可怜人~” 卢大人叹息一声,伸手扶了韩安越一把,没让她真的倒在地上。 他的随从火速搬了把椅子,让韩安越坐在了上面,整个人软软地靠着椅背。 卢大人喊那位报官的老大夫,“给大小姐看看。” 这家伙虽然爱财、抠门、斤斤计较、爱看热闹,还是个讼棍,但他医术其实挺好的。混得这么差,纯粹是前面那几项特点拖后腿了。 老大夫眨巴着眼就过来了,伸手搭上韩安越的脉,先“咦”了一声。 卢大人问他:“如何?” 老大夫说:“大小姐气机郁滞,气血极度不足,气息极其不畅,而且,她中毒了。还是慢性的,哎呦喂,这毒都吃了好几年了吧。” 卢大人:“……!” 她还真晕啊? 看着跟装的一样! 不对啊!她就是装的,她眼珠子刚转了一下。 老大夫信誓旦旦,“幸亏大小姐晕了,正好草民在,发现了她中毒的事。不然的话,再过一段时间,大小姐就药石无医了。” 卢大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韩安越一眼,他知道这俩人没啥关系,但他们表现的真像是串通好的。 但他知道不是。 因为,这老大夫拿的还是耿直人设,他自言自语,“从脉象看,大小姐确实晕了,但我怎么好像看到她眼睛动了一下呢?” 韩安越差点笑出声来,她虽然是光明正大的装,但你不要说出来好不好?说出来就搞笑了。 卢大人抿了抿嘴,“你看错了。” 看吧,他就说不是串通好的,哪有串通好的人这么拆台的? “大小姐的毒可有解?” “能解,解完以后慢慢养着,养个几年差不多能好。” 除了韩家人,其他人都对韩安越充满同情。 老大夫说着就打开药箱,拿出银针,要给韩安越扎几针。 不过,没等他真的扎到,韩安越就睁开了眼睛,“哇”地一下吐出一口黑血,还跟老大夫说:“谢谢啊!” 老大夫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针,又抬头看了看韩安越,整个人开始怀疑人生。 他看着卢大人,问他,“我扎了?” 卢大人说:“扎完了。” 老大夫:“完了完了,我生病了,病得还不轻,我给她扎了针,我完全没印象了。” 卢大人的随从看了看自家大人,又看了看韩大小姐,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良心,最后选择一声不吭,看着老大夫在那儿怀疑人生。 韩安越跟卢大人说:“我要报官,有人要谋杀我!” 屏风后面的韩家人:“!!!”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韩城怒喝一声:“你胡说八道什么?谁会谋杀你!” “那我哪儿知道?我要是知道我不就躲开了吗?我要是知道我还用喝那么多年的毒药吗?至于谁要杀我,那就得看看我死了以后谁得利最多了。谁得利多,谁动机大。” 韩城下意识地看了老夫人和继夫人,发现她们眼神躲闪,他瞬间想到了很多。大女儿在府上的境遇他不是不知道,只是关系不到他,他可以装不知道。没想到这俩人不光苛待她,还想要她的命呢。 笨死了,要她命的办法多的是,让一个孩子夭折有什么难的?这俩人选了这种最笨的方法。 而且,他瞪了眼小陈氏,这个贱人敢给他戴绿帽子! 小陈氏一点不怕他,也瞪了他一眼。咋滴,你给老娘戴绿帽子,不兴老娘给你戴? 韩城气得要死,这能一样吗?他是男的。男人三妻四妾正常,养外室正常,逛青楼正常,在外面偷个腥更正常。你一个女人不守妇道,敢在外面胡来,真是早死! 小陈氏冷哼一声。你偷别人媳妇正常,别人偷你媳妇难道就不正常了吗?她要是死,那她嫡姐也得死! 两口子眼神冒烟。 给他们一家治疗的那位中年大夫叫苦不迭。 韩城不能坐,只能趴在榻上,腿疼屁股疼,心脏也疼。 他恨不得立刻杀死小陈氏,但他也明白,他和小陈氏是一体的。 韩城冲韩安越喊:“你不要自己胡思乱想,没人想杀了你。你继母出自宁远伯府,眼皮子没那么浅。” 韩安越嗤笑,“出自宁远伯府是什么骄傲的事情吗?还不是和自己的姐夫偷情?还有她姐,和自己的妹夫偷情。宁远伯府真是个好地方呢。” 她这番阴阳怪气,把刚醒过来的老夫人又给气晕了。 两个内侄女的事她还真的一点不知道。她是真的以世家贵女自居的,虽然她磋磨儿媳妇,想毒死亲孙女,还想霸占人家的嫁妆,但她依旧自认为是世家贵女。 韩城大叫:“你把你祖母气晕了。” “是你和你的继夫人气的,你们俩不但把韩家的脸丢光了,还把宁远伯府的脸丢光了,你们把她老人家世家贵女的脸面扯下来扔到粪坑里踩,她不晕才怪了。休想把事情推到我头上,又不是我让你们去偷情的。” 韩家人在这儿吵吵嚷嚷,卢大人在旁边吃瓜看戏。 过了一会,库银郎中来了,韩城趴在软榻上被人抬着到了库房那儿,亲眼见证了库银郎中带人清点银子的情况。 据查:韩家所有金银全都是假的,以及库房里的珠宝首饰也都是假的。 跟着看热闹的韩安越都惊呆了,“啊!我冤枉我们老夫人了。我以为她只是针对我,给我的首饰是假的,没想到家里所有首饰都是假的,她并没有针对我,对我和对韩安雅是一视同仁的。我心里竟然有种诡异的平衡。我是不是不该把韩城和继夫人都跟人偷情的事情说出来啊? 而且,他们为什么还给我下毒呢?我娘的嫁妆都变成假的了。他们难道连这点假嫁妆都想要贪污吗?” 大家:“……” ------------ 第241章 古代炮灰嫡女(12) 韩家这会人很多。不光有京兆府的人,还有户部的人,人一多,这嘴巴肯定就管不住了。 有之前没吃上瓜的,被韩安越这么一说,也就补上了。 老大夫非常狗腿,跟韩安越说:“他们大概是怕你嫁了人之后,把这些假嫁妆带到婆家去,然后被人发现了,肯定会牵连到他们的。还不如直接毒杀你,这样就能守住秘密了。” 韩安越恍然大悟,“你说的有道理。” 老大夫说:“我给你开点药调理调理身体吧。” “我没钱。” “不收你钱。” “啊?” “你还知道什么秘密吗?你告诉我,我守口如瓶。” 卢大人:“……” 韩安越跟他说:“我听老夫人身边的老嬷嬷说,我娘生我的时候难产是她们搞的鬼,她们给我娘下了药,导致她不好生育,好不容易把我生下来了,还大出血死了。” 老大夫惊叹不已,“这你都能听到?” 韩安越叹了口气,脸上带着高处不胜寒的寂寞,“我大概是天生看热闹圣体吧。无需我去看,热闹自会撞到我面前来。” 老大夫羡慕不已,送了她一个免费的方子,看她没钱抓药,还承诺送她两副。 韩安越说:“您可真大方。” 老大夫得意洋洋。 ☆ 案子查完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卢大人直接下令将韩家封了,然后,他本人进宫去向皇帝禀报。 因为发现的假银子数量不少,这事还真得上达天听。 韩安越也跟着他出了韩家大门,她要求卢大人提供人身保护,“把我留在这儿我会死的。” 卢大人看了她几秒,让人把她带到了京兆府衙门,“你去那儿等着,等本官从宫里出来再做安排。” “多谢大人。” 她高高兴兴地跟着京兆府的人走了。 她在这个世界有血缘亲人,但还不如没有,有伺候丫鬟,但全都跟她不是一条心,所以她无需顾忌任何人、任何事。 就是放肆玩,放肆闹。 去了京兆府,韩安越先被安排在一间屋子里待着,衙门的人还给她送了饭,今天忙活了一天,他们没吃东西,这位大小姐也没吃啊。一群人全都饥肠辘辘。 韩安越笑着道谢,衙役们给她送的饭都比韩家的饭好得多。 ☆ 另一边,卢大人进了宫,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跟皇帝陛下禀报了一遍。 皇帝陛下脸上的表情差点裂开,“韩城好歹也是个从四品官。不是,朕的从四品大员有这么蠢吗?” 卢大人不说话。 反正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皇帝陛下又说了,“这个事情不管怎么看都蠢得无可救药!啊?你说说,他怎么会这么蠢?假设他是个造假的,他造的假不往外流,专门存自己家里?他家的东西现在都是假的,真的哪儿去了?” “臣不知,韩家没报案说财务丢失,臣没查。” 皇帝陛下说:“我没问你,我知道你没查!我们假设韩城不知情,他不是造假的,而是被人做了局,把他家的东西全都换成了假的,这得蠢成什么样才能让人把所有的东西都换成假的啊?” 这回卢大人说话了,“韩大小姐的首饰是假的,这事韩家老夫人和继夫人都知情。” “嗯?” “当时大小姐拿出一支簪子,说要卖掉来帮助家庭渡过难关,老夫人当即阻止,声色俱厉,心虚的十分明显。” “也就是说,韩大小姐手上的假金簪,是韩老夫人的手笔?” “是。”顿了一下,卢大人又说:“韩大小姐还说了几件事。臣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讲。” 卢大人把韩城和程旭以及陈家姐妹花的事情说了一遍。 皇帝陛下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过了一会他才问道:“她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说出来了?” “是。” “韩城听着呢?” “所有人都听着呢。” “所有人?” “韩家人,京兆府的人,大夫,后来还有户部的人。” 皇帝陛下笑了一声,“那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大小姐真是个不管不顾的莽撞人呐。这下她在韩家如何立足?” “她本来就没法立足。她被下了慢性毒药,要不是今天恰好晕倒,可能就悄无声息地死在后宅了。” “这事情有点过于巧合了,大小姐没问题吗?” “大概是有所察觉,所以臣带人去查的时候她顺水推舟了一把。但要说这事是大小姐一手策划的,那不太可能。她是个真真正正的孤家寡人,身边没有任何人能用,能活到今天都算是奇迹。这会在京兆府避难呢。” “嗯?” “臣离开的时候她非得跟着,说如果留在韩家,一定会被杀死。所以就跟着出来了,臣把她安顿在了京兆府。” “这不太方便吧?京兆府全是男儿,她一个姑娘家。” “等臣回去再另做安排。” “你打算怎么安排?” “先问问她本人的意见。” “有初步打算吗?” 卢大人想了想,“这个事情还真不好办。韩家的事与她无关,不管假银案如何结案,都不关她的事。甚至,还可以把她亡母的嫁妆要过来还给她。但韩大小姐不符合立女户的条件,而且,单独居住也不安全。如何安排她,臣也很为难。” “那你还是先问问她吧。既然她在韩家的生存如此艰险,倒也不是不能破例给她立个女户。而且,查查到底是谁给她下的毒,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一个小姑娘都容不下,韩家真是出息! 至于假银案,既然韩老夫人知道一些情况,就先从她开始审吧。就去韩家审,给她留点面子。要是不招,就把人带到京兆府大牢去审。相信她知道该怎么做。” 卢大人想了想,又把韩家门口的灵异事件说了。 皇帝:“……灵异?” “门口确实有东西。像是人,臣踩到了,但臣确实看不到。” 皇帝:“……” 他看了看天色,“今天有点晚了,明天吧,明天请护国寺的复生大师去韩家门口看一看,灵异事件还是要交给得道高僧来解决。高僧解决不了就去清虚观请天师。这都不是你们京兆府该管的事了。” “是,臣告退。” 卢大人想着,如果韩家的假银案没有着落,最后可能要归结到灵异事件上去了。 与此同时,被封了的韩家,也在就假银事件进行激烈的讨论。 ------------ 第242章 古代炮灰嫡女(13) 韩城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他家的金银怎么都变成了假的! 退一万万步讲,就算他们家铺子和庄子上的人都吃了熊心豹子胆,拿假银子来糊弄主子,那他的俸禄呢?朝廷发给他的俸禄,难道也是假的吗? 那不是滑天下之大稽了吗? 更何况,他也绝不相信他家下人有那么大胆子来糊弄他们!就算他们想糊弄,他们去哪儿弄假银子啊? 别说本朝了,连前朝一块算上,也没出过这么离谱的事情! 他问老夫人,“母亲可知这是怎么回事?” 老夫人闭眼摇头,“不知。” “丝毫不知?” 老夫人沉默了一会,“大丫头的那些首饰,是我找人做的,但也只做了那几件而已。世上多的是爱慕虚荣之人,用不起真金白银的东西,就做些假的来充面子。 我专门买了几件假的来给大丫头,骗她说那是真的。但这事不犯法。人家卖首饰的人明明白白地说了,人家卖的就是镀金镀银的。我只是骗了骗大丫头而已。至于府上的银子为何会变成假的,我确实毫不知情。” 韩城气死了。 你克扣她那几件首饰干嘛! “她跟着卢大人走了,她身边的丫鬟呢?叫过来问问,看看大丫头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异常?” 老嬷嬷战战兢兢,“大小姐身边的丫头都莫名失踪了。今天一早,那些丫头就没露面,老夫人派去的翡翠和珍珠也一去不回,现在都不见了。” 空气很安静。 韩城呼哧呼哧的喘气声特别明显。 “什么叫不见了?” 老夫人吩咐老嬷嬷,“说吧,把今天的打算都告诉老爷知道。这件事想来不会轻易了结了,老爷知道了,才好处理。” “是。” 老嬷嬷接到吩咐,一五一十地把老夫人和继夫人的打算说了出来,说他们不但想为二小姐和李公子相看,还想给李公子下点药,栽赃给大小姐,借镇远侯夫人的手除掉大小姐,堂而皇之、名正言顺地占了她母亲留给她的嫁妆。 只是没想到,事情一早就出了岔子。 大小姐迟迟没露面,派去找她的丫鬟一去不回,镇远侯夫人和她的儿子在门口摔伤,请了个大夫还要现场鉴别银两真假,然后京兆尹上门。 “后面的事情,老爷就知道了。”老嬷嬷说。 韩老夫人咬牙切齿,“就是没想到,大丫头之前的老实巴交都是装的。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早知道今天会被她摆着一道,我早早就弄死她!汪…汪汪……” 大家:“……” 正在房顶上探听消息的卢大人随从,以及刚刚赶到的帝王侍卫:“……” 帝王侍卫来得晚,啥也没听见,就听见老夫人“汪汪汪”了。 恰好,这位侍卫和卢大人的随从还是认识的,俩人互相递了个眼神。 卢大人随从表示:【之前发生的事我待会跟你讲。你先往下听就好了。】 侍卫:【好吧。】 老夫人崩溃了,整个韩家也陷入恐慌之中。 韩城趴在那儿,一直问:“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继夫人也吓坏了,“会不会是张淑瑶回来了?她知道我们想杀死她的女儿,所以来找我们报仇了?” 除此之外,真的没有别的解释了啊。 韩城怒喝:“闭嘴!张淑瑶如果在乎她的女儿,她早就回来了,还用等到今天?就算你们不想着借镇远侯夫人的手杀死她,她也活不久了,不是吗? 张淑瑶如果关注她,那就一定会知道韩安越的处境,不会放任不管!她之前不管,让韩安越过了十几年被苛待的生活,现在想起来管了?不可能!你不要给我讲这些怪力乱神!” “可是,可是,今天发生的一切该如何解释啊?” 韩城:“……” 他要是知道该如何解释就好了。 “如果京兆府来问案,韩安越的首饰可以说实话,给她下毒的事情就找个人出来顶罪。迄今为止,只有这两件事是真的,一件能认,一件不能认。 至于说今天打算陷害她,这不是还没发生呢吗?就当不存在好了。假银子的事不是我们干的,说破大天我们也不知情!” 关键时刻,韩城还是冷静的。 继夫人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家里的钱全都变成了假的,这里面不光有张淑瑶的嫁妆,还有她的,有老夫人的,还有韩家所有的资产,以后他们家就成了彻头彻尾的穷光蛋了! 韩城斥道:“哭什么哭?庄子铺子还在,还会有源源不断的进项,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说是这么说,韩城心里还是七上八下,总觉得这事不是那么容易能过去的。 ☆ 房顶上的随从和侍卫飞身离开,到了安静地方交换信息,然后各自回去找自己的主子汇报情况。 假银子的事情没搞清楚,但是韩家容不下一个丧母的小姑娘,想方设法的想要弄死她,这事是清清楚楚的。 卢大人从皇宫回到京兆府,先去看了看韩安越,发现她正无聊地对着虚空发呆,看着可怜巴巴的,他叹了口气,“跟本官走吧。” “去哪儿?” “你先去本官府上借住一下。过几天韩家的案子审完了,再看看如何安排你。你之前虽然受了些磋磨,但到底没闹出人命来,那边又是你的亲生父亲和祖母,有孝道压着,让他们偿命是不太可能了,甚至连惩罚都不好说。 本官可以拿这件事做由头,把你亡母的嫁妆都帮你要到手,然后把你从韩家挪出来,单独立户,你觉得呢?” 韩安越拧着眉。 卢大人又说:“本官知道你受委屈了,但是大小姐,人生长着呢,过去的事情该放下就要放下,人不能背着过去的委屈向前走,不然后续的路也是走不好的。” “您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诅咒我。” “本官绝无此意。” “行吧行吧,大人看着办吧。帮我跟韩家切割清楚,我可不想再和这家子豺狼虎豹有什么关系了,谁知道他们还会想出什么招数来对付我啊。太坏了他们!” 卢大人又看了她一眼,“大小姐比本官想得要通透。” “嘿嘿。就像大人说的,不通透就活不好,那没办法了嘛,只好通透了。在生死面前,其他都是小事。” “有道理。” ------------ 第243章 古代炮灰嫡女(14) 韩安越跟着卢大人去了他家。这家伙的宅子非常大,比韩家大多了,也比韩家奢华多了。 一进门,卢大人就吩咐人,“带韩小姐去客院住下,好生招待。这是我的贵客,不要怠慢了。” “是。” 韩安越跟卢大人道谢,“多谢大人收留,希望案子早点了结,我母亲的嫁妆里有一个小庄子,还有个小宅子,我可以到我母亲的陪嫁宅子里去住。” “你且安心住着,有事直接吩咐下人去做。案子的事情只能一步一步走,急不来。” 下人训练有素,立刻就引着韩安越往客院走,态度十分客气。 客院里伺候的丫头和粗使婆子也都有,什么都是现成的。 有人伺候茶水,有人准备宵夜,还有人送来了几套换洗衣服,甚至还有人送来一个荷包,里面装着几两碎银。 等到韩安越吃完宵夜,洗漱完毕,准备上床睡觉的时候,又有丫鬟端来一碗药。 滚滚跟她说:“是老大夫给你开的那个方子。” 韩安越:“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老夫人和继夫人确实给她下了药,这种药不光能让人身体虚弱,还会让人的头脑变得迟钝,所以韩安越刚来的时候体会到的那种全身涩滞的感觉,不仅仅是情绪问题,也是因为中了药。 但她自己已经解了。后续问题都是在演。现在这碗药,虽然没什么坏处,但也没啥好处,就是让嘴巴和胃受点罪。 韩安越视死如归,端起碗一口焖,实际上都倒空间里了。 喝是不可能喝的。闻着就受不了。 丫鬟看她喝的痛快,笑着递给她两颗蜜饯,嘴上还说着好听的话,“这肯定能药到病除。” “借你吉言了。” “那您早点歇着。奴婢们在外间候着,小姐有事叫我们一声,我们立刻就进来伺候了。” “好。多谢。你们也去歇着吧。” “哎!” 两名丫鬟服侍韩安越上了床,又放下帐子,这才熄灯去了外间。 整个院子安静的落针可闻。 小花妖没心没肺,呼呼大睡。 还在书房办公的卢大人听到下人禀报,笑着说了一句:“她倒是自在。也是,她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她现在是个光脚的,自然也不怕那些穿鞋的。” 卢大人的幕僚说:“她这个年纪,闹出这样的事,以后婚嫁怕是难了。” “这件事如果不闹出来,她连命都没了,还谈什么婚嫁?” “大人说得有理。就让韩大小姐这么住着吗?” “暂时住着吧。她现在一无所有,无处可去。” “她的外祖家呢?” “十几年不闻不问,能指望得上?我看以韩大小姐的性格,也不会想要和他们有什么牵扯。” 幕僚都为韩安越发愁,一个年轻姑娘,无亲无靠的,以后怎么过?就算是要到她母亲的嫁妆宅子,自己居住,也难免会遭人“惦记”,要是再出点什么事,那就糟糕了。 ☆ 入夜之后,京城进入静音状态。 但这是外面,关起门来,事情多着呢。 比如,程将军府上,程旭和陈舒晴正在爆发激烈争吵,陈舒晴和韩城偷情的事情已经传了出来,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程旭想到自己头上那顶绿油油的帽子,气的火冒三丈,“你怎么那么下贱!堂堂将军府的主母,竟然出去与人偷情,现在外面的人都知道了,你怎么还有脸活着!” “笑话,你都有脸活着,我为什么没脸?” “本将军是男人。你是女人。这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的呢?都是人。 “男人能光明正大堂而皇之地去妓院,你们女人敢光明正大地出去玩男人吗?” “我去偷人,难道你没偷吗?” “我偷了,那又怎么样,送上门的女人,不要白不要。她陈舒云主动投怀送抱,难道本将军还要把人推出去不成?” “你!你不是喜欢她吗?你怎么能这么说她?” “喜欢?我喜欢她什么?喜欢她嫁了人还水性杨花来勾引我吗?” 陈舒晴之前还坚持挺直的脊背一下子就塌了。虽然她刚听说庶妹和丈夫苟且的时候,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但是这会,她的心哇凉哇凉的。 她以为丈夫和庶妹偷情,是因为他喜欢她,舍不得她,现在看来,竟然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免费妓女,一个下贱的女人。 那她呢?韩城怎么看她呢?是不是也把她当成一个主动送上门、脱光了衣服让他睡的下贱女人?她以为她偷偷摸摸奔赴的是爱情,原来真相竟是如此不堪吗? “你把我当什么?” “我之前把你当成是我的妻子,我孩子的母亲,程家的当家主母,现在看来,你不配。” “那陈舒云呢?她也是韩城的妻子,韩家的主母,你为什么要作践她?” “不是我作践她。是她自己作践她自己。本来我娶了妻,她嫁了人,我和她当初的那一点点两情相悦就结束了,谁想到她主动送上门呢。”他看了陈舒晴一眼,“你不会也是主动送上门去的吧?” 陈舒晴:“……” 她是的。她那时候舍不得韩城。这种事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给你一封休书。这种事如果只是秘密,我还可以考虑到你的面子,只是将你禁足,但是现在,肯定很多人知道了。只是禁足挽回不了我程家的颜面。” “你也去偷人了,你程家还有什么颜面?” “别说我只偷了一个人,我就算偷了十个,只要我还能带兵打仗,只要我军功还在,就没人会说我什么,大家只会说我风流浪荡。但风流浪荡对男人来说不算什么。” “那韩城呢?他也一样吗?他会休了舒云?” “那我就不知道了。或许他能咽下这口气呢。他敢给我戴绿帽子,我不会放过他的。” “你也给他戴了!” “那又怎么样?” 陈舒晴沉默一会,道:“你真无耻。” 程旭漫不经心,“世道如此。” 陈舒晴哭了起来,为过去的自己,和未知的将来。 ------------ 第244章 古代炮灰嫡女(15) 其实程旭有想过先把陈舒晴禁足,慢慢淡化这件事,看看后续反应再做处理。 但是他思来想去,又觉得没必要咽下这个窝囊气,当家主母与人有染,如果他不处理的话,他的面子往哪儿搁? 至于这么做会影响到他和陈舒晴生的孩子?影响就影响吧,他不会为了孩子而委屈自己。 当下,程旭就命人准备纸笔,现场写下了休书,“别说我无情,你的嫁妆你都带走。” 他带兵打仗的,不缺钱。 “孩子怎么办?” “他们都大了。老大已经说了亲,出了这种事,还不知道别人会不会上门退亲,至于老二,他的婚事要再缓一缓,等这事过去了再说。不然的话,怕是说不到什么好人家。” 他倒是不怀疑孩子的血脉,这两孩子都跟他长得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像陈舒晴,更不像别人。 倒是韩城和陈舒云生的那个儿子,现在一想,有点像是他的种。但他也不会去认就是了。除非他被韩家赶出来,无依无靠无家可归求到他这儿来了,他也可以给他另做安排。进门是不可能进门的。他不缺孩子。 武将之家,最讲究人丁兴旺,因为人随时可能会死。他娶了一个媳妇,又纳了好几房小妾,孩子生了二十几个。每一个他都好好培养着呢。 陈舒晴接了休书,没再说什么,连夜命人清点东西,她的两个儿子都跟着祖父在边疆历练,这会不在京城,她想见见不着,也不知道该跟他们说什么。 她也不打算回宁远伯府,她知道宁远伯府正在走向没落,非但不会接纳她归家,反而可能扣下她的嫁妆,再把她嫁给哪个破落户当继室填房。 当年嫁到将军府,真的已经是她最好的去处了。 将军府其实挺好的,公公常年在边疆,丈夫也经常不在家,婆婆慈和,小妾们也都不是那种心眼子多的。 她出了这样的事,家里的大人孩子没一个来落井下石的,都老老实实地关着门,就连婆婆也没有出面骂她、训诫她,而是让他们两口子自己解决。 手里拿着休书,看着身边忙忙碌碌收拾东西的下人,陈舒晴泪流满面。 可惜了,一把好牌,打得稀烂。 程旭解决完事情,去向自己的母亲报告,老夫人叹息不已,“出了这样的事,对你们男人来讲,不过是增加了一点谈资,被人取笑几句,但对女人的打击就太大了。你立身不正,行事不端,陈家这两姐妹,也是糊涂。” “母亲,儿子打算明日一早禀明陛下,启程回边疆,也是避避风头。” “去吧,去吧。守好疆土,程家的名声勉强还能护得住。” “儿子不孝。” 老夫人气道:“是够不孝的。我修书一封,你交给你父亲。让他先抽你几鞭子。” “是。儿子认罚。” 老夫人摆摆手,让他赶紧滚蛋。 程旭跪下给老夫人磕了三个头,站起身走了。 第二天一早,陈舒晴带着自己的嫁妆离开程家,去了自己的一处陪嫁宅子。程旭一早进宫,向皇帝禀明情况,中午就离开了京城。 韩安越一觉睡到自然醒,吃了顿丰盛的早餐,然后出门去看热闹了,带着卢大人派来照顾她的小丫鬟秋棠一起。 她住的客院里,伺候的丫鬟有好几个,秋棠是老大。 她说要出门逛逛,秋棠立刻就帮她准备了起来,主动请缨陪她一起去。 韩安越一眼就看透了,“你自己是不是也想出去?” 秋棠“嘿嘿”一乐,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丫头还去府上的针线房薅来了两套男装,一套主子穿的,一套小厮的,俩人装扮好就出门了。 秋棠问她:“公子,咱们去哪儿啊?” 韩安越看了她一眼,“你太上道了吧!” “嘿嘿。” “咱们先去韩家大门口看看热闹。听说他家门口有看不见的东西,咱们去看看到底有没有。” “好嘞。” 韩家大门口此时确实热闹非凡,护国寺复生大师一大早接到皇命赶了过来,此刻正在韩家大门口查看情况。 复生大师周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纨绔,再外圈是看热闹的老百姓。 秋棠一马当先,帮韩安越挤出一条路,韩安越跟着她,没怎么费劲就挤了进去。 刚一露头,就被卢大人发现了。他瞥了俩人一眼,随即移开了视线,就跟没发现她们一样。 韩安越跟秋棠嘀咕:“你家大人情绪真稳定。” 秋棠继续嘿嘿乐,“没什么能拨动大人心弦,我们老夫人都说他比和尚还和尚呢。” “你们府上有老夫人?那我作为客人是不是该去拜访?没人教过我这些礼节哦~” “老夫人不在京城,她在老家呢,现在府上就是大人最大,您第二。” 卢大人咳了一声,秋棠就闭嘴了。 复生大师目光如炬,但是他啥也看不出来。 韩安越看了看他,老头是有点真本事的,可惜眼前的事不是灵异事件,那是真人,只是隐身了而已。 复生大师不急不躁不恼不怒,一派气定神闲,高人范端得足足的。 大家都等着他发话呢,结果老头四下里看了一眼,看见了韩安越,“小施主,请上前来。” 韩安越指了指自己,“我?” “对,老衲请你过来。” 韩安越嘴上跟他逗咳嗽,“我不过去行吗?” 但她身体很诚实,一边说一边走到大师身边,“您都请我了,我就勉为其难了。” 复生大师笑呵呵,“小施主,你看见什么了?” 韩安越眨了眨眼,“啥也没看见。” 复生大师表示,“老衲也看不见。并非鬼神。但确实神异。既然看不见,但又确实存在,那就直接动手吧。” 话落,几名小沙弥念着佛号走上前来,直接走到大门口,闭着眼睛伸手向下摸去,韩安越看见他们有人摸到了胳膊,有人拉到了腿,还有人抓住了头发…… 抓住之后,对着复生大师行了一礼,得到大师首肯之后,直接把人拖走了。 韩安越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妈呀,以脸擦地呀!太疼了吧。 但并没有擦太久,出家人慈悲为怀。 感觉到拖的是活物,小沙弥们就停了下来,请复生大师示下。 卢大人吩咐人拉了几辆车过来,按照复生大师吩咐,把人拉到了护国寺,关在一处院子里。 韩家大门口太平了。 尽管复生大师没看出什么,但大家依旧对他的果决深表敬佩。 复生大师随即进宫向皇帝汇报,卢大人也跟着去了,走之前他叮嘱秋棠,“不要乱跑,保护好小公子安全。” “是,大人放心。” 韩安越打蛇随棍上,“哥,给我点钱,我想去买东西。” 复生大师笑了笑。 卢大人看了韩安越一眼,从袖袋里掏出个荷包,“下次出门让秋棠去账上支银子。” “哎!” 韩安越欢欢喜喜地答应了,拉着秋棠去喝茶逛街,听大街上的人聊八卦。 韩家昨天和刚刚发生的事,是全城八卦热点。另一个热点就是程将军休妻事件了。很多人骂陈舒晴不守妇道,也同时骂程旭不干人事。当然了,这个四角恋里,没一个好东西就是了。 还有地方开了赌局,赌韩城会不会休了陈舒云,大部分人都赌他会,韩安越另辟蹊径,把银子都压在了不会上。刚从卢大人那儿蹭来的十两银子。现在的赔率是1:20,赢了就是200两。 她赢定了! 韩城不会休妻的。这家伙有赘婿心态,担心宁远伯收拾他。更别说家里还有个老夫人,为了维护宁远伯府的名声,她也不会让儿子休了小陈氏。那丢的是她们宁远伯府的脸面。 秋棠看她下注,自己也跟着下了一注,她押了5两银子。 韩安越羡慕道:“你好有钱。” 秋棠说:“我每个月有一两银子月例呢,平时也没处花,都攒起来了。” “你家还缺丫鬟吗?不签卖身契,能吃能睡能捣乱,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闯祸第一名那种?” 秋棠:“……” ------------ 第245章 古代炮灰嫡女(16) 刚因为给了秋棠一点小小的震撼而得意洋洋,就看见人群呼啦啦地往一个方向跑,韩安越赶紧拉着秋棠跟上,一边跑一边问旁边的人,“跑啥呢?” “不知道啊。看见人跑就跟着跑了。” 韩安越:“……” 跟着大部队一直跑,就跑到了宁远伯府。 和韩家一样,宁远伯府也出现了假银子。 一大早,伯府采买的人出门买东西,银子给出去就被人发现是假的。伯府的人一开始还不承认,后来被人围住,要求他把剩下的银子拿出来验证一下,不然不允许他走。 没办法,采买就验了一下,结果,当然全是假的。 热心群众就去报了官。 卢大人跟着复生大师跟皇上汇报完,接着就到宁远伯府来查案了。还是昨天的原班人马,户部库银郎中也来了。 复生大师虽然是个得道高僧,但这家伙可能有点“六根不净”,是个爱看热闹的,也跟着一起来了。 韩安越和秋棠在伯府大门口跟人聊了一会,大概打听清楚了情况,然后,她拉着秋棠溜进了府,打算去看个现场。 一进去就被卢大人和复生大师看见了。 大师冲她招了招手,韩安越就带着秋棠站到了他身边。 “阿弥陀佛。大师,我们又见面了。”韩安越行了一礼。 复生大师回了一礼,小声跟她嘀咕:“韩家和宁远伯府发生的事情,属实有些神异了。” 韩安越大大咧咧,“大概是坏事做多了,遭报应了吧。” 谁让宁远伯府是老陈氏和小陈氏的靠山呢,仗着自己伯府出身,不把人命当回事。她们侵占张淑瑶的嫁妆,没少回馈自己的娘家,宁远伯对她们的行为当然是知情的,但是他也不在乎就是了。 现在,看着宁远伯府的人哭天抢地、捶胸顿足,小花妖也不在乎呀。 她看热闹看得开心着呢,还跟复生大师聊着天,“大师,中午去哪儿吃饭呀?” 复生大师愣了一秒,“老衲是回护国寺用斋饭。小施主可要同去?” “啊!斋饭啊!” 秋棠小声跟她说:“护国寺的素斋很有名气的,据说特别好吃,平时想吃还吃不上呢。” 韩安越冲着复生大师笑了笑,“既然大师盛情相邀,那我就却之不恭啦。” “护国寺随时欢迎小施主。” 秋棠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觉得这个世界好像开启了一种神奇的模式,大家的交流都跟闹着玩似的。 她以前见的复生大师,极有威严,大部分人在他面前说话都要字斟句酌、小心翼翼的,复生大师说话也打着机锋,你得细细琢磨,才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可能还不一定能琢磨明白。 结果今天,他跟韩大小姐聊天,就跟普通老百姓没啥区别,开口就是“吃了吗”、“今儿天气不错”这样充满市井气息的话! 还有她家公子,平时也是不苟言笑的人,结果今天,韩大小姐跟他要钱,他直接就给了,一点多余的反应都没有。 秋棠觉得自己有点摸不着头脑。 复生大师跟韩安越聊完,就跟卢大人告辞,“此处并无需要老衲之处,老衲先告辞了。” “多谢大师今日出手相助。大师请便。” 俩人互相行礼。 复生大师要走,韩安越抬脚跟上,卢大人喊她:“莫要贪玩,早些回来,城门戌时就关闭了。” “知道啦。” 韩安越嘴里说着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跟着复生大师一路去了护国寺,享用了一顿美味素斋,又在复生大师的陪同下看了看护国寺的风景,然后就辞别复生大师回了城。 秋棠这丫头担心路上的安全问题,开启了碎碎念模式,让她务必早些回去。 俩人回到家的时候太阳都还没下山呢。 韩安越洗了澡穿着家常衣服趴在软榻上,让一个小丫头给她捏肩捶背,另一个小丫头一点一点地给她擦头发。 秋棠先给她上了茶,然后去了趟厨房,给她端来一盏燕窝。 韩安越吃着燕窝,问她:“卢大人几时回府?” 秋棠说:“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有时候早点有时候晚点。厨房一直备着吃食,大人什么时候回来都能吃上。小姐想吃什么吩咐厨房去做就行了。” 韩安越随即报了几个菜名,完全不知道客气俩字怎么写。 ☆ 有的人玩了一天。 有的人忙了一天。 卢大人先是查完了宁远伯府的事,很不走心地安慰了宁远伯一句,“节哀顺变,这银子大概是找不回来的。” 在宁远伯又气又怒又伤心的目光中,卢大人又去了韩家,关起门来审问韩家人。 他先说韩安越的事。 “韩大小姐被人下了毒,还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这件事陛下已然知晓,还派了太医给大小姐诊治了一番,这件事是抵赖不掉的。韩大小姐说了,这件事情她一定会追究到底。 你们也不要说是哪个下人看大小姐不顺眼,想要下药来折腾她,这种话糊弄不了本官,也糊弄不了皇上。” 韩家人还想咬死了不承认,但是配合下毒的下人已经招了,因为依据律法,“奴仆谋杀主人,罪当凌迟,家属流放三千里”,她们属实没必要为了韩老夫人和继夫人搭上自己和全家人的性命。 看到仆人们的供词,韩老夫人继续色厉内荏,“我是她的祖母,我要如何对她,她都应该受着。作为孙女,她敢状告祖母!这是大逆不道!” “长辈不慈,晚辈自然可以不孝,老夫人骂人之前,不妨先想想自己做了什么。配不配得到晚辈的敬重。” “你!” “本官奉旨办案,依律行事。” “老身……” “不要拿出身宁远伯府说事了,皇后殿下今日上午下旨斥责宁远伯教女无方,出身宁远伯府可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韩老夫人摇摇欲坠。 卢大人继续毒舌,“还要告诉老夫人一声,程将军已经写下休书,他本人启程回边疆了。宁远伯正焦头烂额呢,怕是没办法为老夫人撑腰了。” 他本人对于这个四角恋没有什么看法,就是纯粹看戏,但是用来刺激一下韩老夫人效果还是不错的。 说完了下毒的事,又说韩老夫人企图侵占张淑瑶嫁妆的事。下人在招供的时候把这事一块招出来了。 韩老夫人对于她买假货糊弄韩安越的事供认不讳,但否认是为了侵占嫁妆,只说她是怕孩子把东西弄丢了,所以给她用假的,真的她帮忙收着。 卢大人问她:“真的在哪儿呢?” 韩老夫人:“……” ------------ 第246章 古代炮灰嫡女(17) 卢大人又说了一句:“宁远伯府今早被人报官,他们也使用了假银子。本官上午去伯府查案,情况和韩家一致,银子和金银珠宝都是假的。 宁远伯府有一株珊瑚,是先帝御赐的,现在那株珊瑚也变成了假的,遇水掉色,陛下盛怒,已经下旨斥责宁远伯庸庸碌碌、毫无作为,既然连御赐之物都保管不好,那他就收回去了。老夫人不妨猜猜,陛下还收回了什么?” 韩老夫人瞳孔圆睁,“收回了什么?” 她心里有个可怕的想法,但是她不敢说。 卢大人无视老夫人震惊、恐惧又带着点希冀、期盼的眼神,轻轻甩了甩衣袖,语气轻描淡写,“收回了爵位,宁远伯的爵位是皇家御赐的,既然宁远伯保管不好御赐之物,那陛下当然要收回去了。” “咣当”一声,韩老夫人连人带椅子一起倒在了地上,整个人都开始抽搐起来。 韩城从榻上爬到地上,大喊:“快去请大夫!” 他又跟卢大人吼:“卢大人,你我同朝为官,就算交情不深,也算是同僚,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卢大人继续云淡风轻,“韩大人此言差矣。本官只是把事实讲给老夫人听,何来咄咄逼人一说? 老夫人和继夫人合谋毒杀韩家大小姐,要不是假银案发生,拔出萝卜带出泥,把这桩蓄意谋杀案带了出来,韩大小姐早已命丧黄泉,用如此肮脏龌龊的手段对付一个丧母的小姑娘,就为了侵占人家亡母的嫁妆,那才叫咄咄逼人、丧尽天良! 韩大人如此是非不分,倒是令本官叹为观止。” “家母只是一时糊涂!” “有国法在。” 虽然他跟韩安越说的是可能无法让韩老夫人受到惩罚,但那是一个保守的说法,是为了让她不要抱太大希望,免得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事实上,按照本朝律法,祖父母杀害孙子孙女,可以杖100,流放三千里,徒三年。鉴于韩安越没有死,还活着,这个刑罚会适当减轻,大概能给她判个杖50,流放两千里,徒一年或两年。 又因为韩老夫人和继夫人的谋杀行为属于蓄谋已久,情节恶劣,可以适当加重刑罚。 韩城不说话了。 卢大人却问他:“韩老夫人和继夫人的做法,韩大人是否知情?如果知情却不阻止,视为同谋。” 韩城立刻说道:“我不过问后宅事,又如何知道这些?我只以为母亲和夫人不喜欢她,没想到她们竟然想要她的命。” 卢大人垂下眼睑,根本不信,“本官没有在京兆府大堂审案,没让百姓前来围观,已经是给足了韩大人和老夫人面子。” 他示意师爷把审案记录拿过来,让韩城看后画押。 虽然不在公堂,但是程序是没问题的,该有的都有。 老夫人虽然还在地上趴着,但是也倒过气来了。卢大人让师爷把记录拿给她看,让她也在上面画押。 韩老夫人虽然哆哆嗦嗦,但还是想躲,她不想画押,一旦画了,她这辈子就完了。 卢大人说:“本官建议老夫人还是不要负隅顽抗了。你毒杀韩大小姐的事全京城人都知道了,不是你想抵赖就能抵赖的。事到如今,谁都救不了你。” 继夫人在旁边极力缩小存在感,虽然卢大人没有重点审她,但是也没落下她。老夫人画完押,让她也画了。 至于假银案,卢大人根本不想审。这一家人,精明又糊涂,算计人的时候挺精明的,但在假银案上,绝对都是糊涂蛋。 当然了,在假银案上,所有人都是糊涂蛋。 谁也不知道这么多的假银子是怎么来的。 如果韩家只是出现部分假银,真真假假,真假参半,这事还有查的必要,但全都是假的,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尤其是,据他推断,这些假货几乎是一夕之间被全部替换掉的。 这绝非人力所为。 那他还查什么? 至于这个“非人力”到底是谁,那可得仔细想想了。 卢大人等继夫人也画完了押,这才开口说道:“你们和韩安越之间的关系已经彻底破裂,以后没必要再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陛下的意思,韩安越从韩家独立出去,自立门户,她母亲的嫁妆由她带走。” 韩家人:“……” 韩城说:“她母亲当年带来的嫁妆,包括一个庄子、一个院子、还有一些绫罗布匹、金银器皿、珠宝首饰,此外还有3000两现银,现在庄子院子和布匹俱在,但是金银器皿、珠宝首饰和现银都没有了。” “没有了那就补上。” “卢大人!你不要欺人太甚!韩家如今落到这步田地,哪有银子给她补?” “韩家落到哪步田地了?不过是损失一些财务而已。庄子铺子俱在,自会有源源不断的银子入账。只要韩大人擦亮双眼,别再被人蒙蔽了就是了。你既拿不出现银,就拿庄子铺子来抵吧。” 韩城:“……” 那都是下金蛋的母鸡,抵给韩安越之后,他韩家就彻底完了,连收入都没有了,以后一家子人还怎么活? “这是陛下的意思?” 卢大人面色如常,“等韩府解禁,大人可以亲自去问陛下。” 韩城盯着他看,发现他真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那双眼睛没有一丁点温度。韩城嘴巴没动,在心里把他祖宗八代都骂了一遍,然后,他写下了一份同意韩安越单独立户的声明。 这时候的女子很难单独立户,除非孤女或者寡妇,未嫁女通常是不行的。因为未嫁女被视作家族“财产”,要求独立就是对世俗和宗法的挑衅,是不被允许的行为。 但是特殊情况下,家族同意、或者官府判定,也是有操作空间的。 韩安越这个情况,京兆府判她独自立户,韩城签下同意书,就没问题了。 卢大人拿出了超高的办事效率,快速把张淑瑶名下的庄子和院子变更到了韩安越名下,又拿走了韩家一个庄子和一个铺子,抵消消失的金银器皿、珠宝首饰和消失的3000两银子。 他还给韩老夫人和继夫人判了刑,老夫人杖50,徒2年,流放2000里,继夫人杖80,徒2年,流放2000里。 虽然刑罚不重,但是这事他还不能当场判、当场行刑,因为韩老夫人身上有诰命,可能多少还得给她留点面子。这事他得问过皇帝再说。 更别说,韩老夫人现在看着是进气少出气多,50杖下去,她就没命了。他没阻止韩城给老夫人请大夫,但也没帮忙。能不能请的来,就看韩家的人缘了。 ------------ 第247章 古代炮灰嫡女(18) 快速审完韩家人,卢大人进了宫,把审问情况跟皇帝报告了一下,又把供词都呈给皇帝预览。 皇帝翻了翻,“都是韩大小姐的事。” “也就只有这一件事值得审问并且能审问清楚,假银的事情,韩家人确实毫不知情。” 皇帝抬起头瞥了他一眼,“让韩大小姐进宫一趟,朕想看看她到底是何方神圣。” 卢大人抬头直视天颜,“她年纪小,胆子小,身体又受了损害,暂时不宜出来走动。” 皇帝嗤笑一声,“她今天都去护国寺吃斋饭了!朕耳聪目明,什么都知道。” 卢大人瘪瘪嘴,不说话了。 皇帝翻了个白眼,“赶紧滚吧。” 他没再提让韩安越进宫的事情,而是吩咐人去请永康公主和辅国公。 等人的工夫,他去文华殿走了一圈,那是皇子们读书的地方。皇帝突然驾临,皇子们和他们的陪读全都正襟危坐,紧张应对。 皇帝考校了一番众皇子的功课,训诫了个别人,又发表了一番劝学讲话,拍拍屁股走了。被折腾了一通的皇子们个个蔫头耷脑。 永康公主和辅国公已经进了宫,正在等他。 永康公主是皇帝的亲妹妹,同母所出的那种,兄妹俩感情很好,辅国公卢冕是永康公主的驸马,他本是一名武将,年少成名,战功赫赫,后来进京述职,和永康公主看对眼,直接尚了公主,就留在京城了,皇帝倒也没收回兵权,卢冕的二弟卢暻也颇具将才,直接让他接了卢冕的工作。 京兆尹卢暲是卢冕的幼弟,在家行五。他和卢冕年岁相差比较大,卢冕这个大哥待他就跟待儿子一样。 作为卢家唯二在京城的人,卢冕肩负照顾幼弟、扶持他成家立业的责任,他和永康两口子为卢暲的婚事操碎了心。 “陛下。” 一看到皇帝,辅国公和永康公主不甚走心地给他行了个礼。 皇帝摆摆手,“免礼。朕喊你们进宫,是想跟你们通报一个消息,卢暲那小子金屋藏娇了。” 辅国公露出死鱼眼。 永康公主露出死鱼眼。 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皇帝“嘿”了一声,“你们俩那是什么表情?不信?知道京城这两天最热门的事是什么吗?” 辅国公:“韩家的假银子?镇远侯夫人和她的小儿子在他家门口摔了?” 永康公主:“宁远伯府的假银子?皇兄把他家爵位夺了?” “消息还算灵通呀,怎么没关注到这个事件里的关键人物呢?” 辅国公和永康公主异口同声:“韩大小姐?” “就是她。” 永康公主道:“听说韩大小姐自幼被人磋磨,还被下了慢性毒,差点连命都丢了,性格也唯唯诺诺,阿暲喜欢这样的吗?” 辅国公抿了抿嘴巴,“喜欢救助弱者?享受把人从泥潭里拉出来被人仰望的感觉?” 皇帝:“……” 内侍们:“……” 过了一会,皇帝说:“卢暲不爱搭理你们俩,不是没有道理的。” 辅国公表示,“您这话说的,好像我多爱搭理他似的!之前我和永康给他介绍了多少大家闺秀,什么样的没有?他睁眼看人一眼了吗?我急得要请旨给他赐婚,结果您猜怎么着?他写信回家告状。害得我被我娘骂了整整十页纸!” 永康同情地看了丈夫一眼。 她婆婆是写信来的,但她同时派了个老嬷嬷过来,大声朗读了那封信,那位嬷嬷也是个奇人,读得那叫一个声情并茂。那封信是带着声音来的,还能重复读。按照她婆婆的要求,那位嬷嬷在她家住了三天,每天朗读一遍。三天后收声走人。 她家辅国公都快活不起了。 她婆婆人挺好的,特意提醒她不要听,没必要陪着挨骂。她偷偷听了三遍。从那以后跟谁吵架都没输过! 皇帝满眼放光,“信呢?给朕瞧瞧。” 辅国公:“……” 永康道:“皇兄,您就别裹乱了。还是说说阿暲的事吧,他真的金屋藏娇啊?” “朕也不是太清楚,反正他对韩大小姐的事情特别上心,把人家的事情处理得明明白白,而且,韩大小姐在他那儿住着呢。” 永康公主和辅国公对视一眼,“臣告退。” 俩人扭头就走,都没等皇帝发话。 皇帝跟自己的内侍嘀咕:“你们说,朕要是派人去他府上把老夫人那封信盗出来看看,他俩能跟朕翻脸吗?” 内侍顶着脚尖,一言不发。您还是做个人吧!咋?叫您一声真龙天子,您真当自己是条龙了?不把自己当人啦? 皇帝也就那么一说,不能真干这种事。 但是他扭头又干了另一件事,吩咐侍卫:“去把韩大小姐的八字弄过来,朕给她批一批。” 内侍:“……” 侍卫说:“复生大师和韩大小姐相谈甚欢。还请她去护国寺吃素斋了。” 所以她的八字应该是很好的吧?您就别批了吧?您批八字也就是个半吊子水平。 皇帝不知道他的内侍和侍卫都在腹诽他,又重复了一遍,“快去呀。” 侍卫只好领命。 ☆ 卢家。 韩安越正趴在软榻上翻话本子,有人按摩,有人喂她吃水果,正享受着呢,眼前站了个人。 她仰起脸眨了眨眼,眼前站着个美人,五官大气,身材丰腴,观之可亲。 永康公主露出个笑脸,看起来更加亲切了,“你就是韩安越?” 跟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啊!这哪是什么唯唯诺诺木头人啊?这是个灵气十足的美人胚子!暂时瘦了点,等养好了,绝对是个大美女。 难怪阿暲喜欢呢!谁不喜欢呀! 韩安越合上话本子,在丫鬟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我是韩安越呀,您是?” “我是卢暲的嫂子,今天过来串门,听闻他有客人,所以过来瞧瞧。” 永康公主越发温柔了,小美人连声音都好听! “卢暲?原来卢大人叫卢暲呀。” “对对对,他叫卢暲,你叫他阿暲就行。” “那可不行,他现在是我衣食父母,我都巴结着他,喊他大哥的!” “行行行,喊什么都行。”你长得好看你说了算。 秋棠抬头看房顶,公主怎么也这么好说话了? 她悄悄跟小丫鬟嘀咕:“你觉不觉得人人都变温柔了?” 小丫鬟点头,“是呀!秋棠姐姐也变温柔了。” 秋棠:“……” ------------ 第248章 古代炮灰嫡女(19) 永康公主索性拉着韩安越坐了下来,跟她说:“卢暲在家行五,他上面有两个哥哥,两个姐姐,你要是喊他哥的话,就喊五哥。我嫁的是卢暲的大哥,你喊我大嫂就行。” “大嫂。” “唉!”永康公主笑眯眯地答应,“卢暲二哥卢暻不在京城,三姐卢晗和四姐卢晓也都不在,跟她们的夫君在任上呢,在京里的就是咱们了,以后我们可要经常走动。你在他这里住的还习惯吗?不行就去我那儿住。卢暲这里还是简陋了点,我跟你说,我那儿……” “大嫂!” 永康公主说得正欢,就被人打断了。 卢暲沉着脸从外面阔步行来。幸亏他叮嘱了家中小厮,有情况及时去京兆府向他汇报。 这才一会工夫,家中小厮去了两趟,第一趟告诉他,大小姐平安到家,他刚放下心来,又有人去找他,跟他说他家大哥大嫂到了。 他担心大哥大嫂会为难她,万万没想到,大嫂是想撬他墙角,想把人拐到她那儿去。 哼! “阿暲回来啦?你今天不是很忙吗?见到你大哥了吗?他在前院等你呢。” 卢暲:“……见到了。” 他回来以后先去了前院,见了大哥就匆匆过来了。 韩安越跟他打招呼,“哥~” 永康公主抬手捂住了胸口,亲娘咧,太甜了,齁得慌!别说卢暲顶不住,她也顶不住。 再看卢暲,那张脸已经阴转晴了,他“嗯”了一声,又道:“别听大嫂的,她那儿乱着呢。” “卢暲!休要胡说八道!我那儿哪儿乱了?” 韩安越退后一步,饶有兴致地听着这俩人互相诋毁,直到丫鬟来报,说国公爷请人出去相见,他们俩才停下来。 转头看到韩安越看好戏的眼神,俩人调整了一下表情,对她笑了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韩安越要换衣服,永康公主和卢暲先行离开了。 她之前穿的是常服,现在要见外客,便稍微正式一点,头发也要梳一下。 丫鬟们手脚麻利,一会工夫就把她收拾好了。 秋棠陪着她去前院,路上还跟她说:“大爷很好说话的,比咱家大人好说话。” “咱家大人也很好说话啊。” 秋棠笑着点头,是的,她家大人也变了! ☆ 辅国公卢冕跟妻子抱怨,“你怎么去了就不回来了?让我一个人在这里等。” “哎呀,我这不是跟越儿聊得投缘嘛。孩子可怜巴巴的,长得可瘦弱了,得好好养着。我一见了就心疼,忍不住多关心了几句。” 辅国公看着她,面带疑惑,“越儿?” “对呀。她叫韩安越,我叫她越儿有什么问题?” 辅国公摇摇头,问题大了好吧!公主啥时候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这么随和了? 永康公主又说:“我想让她到咱家去住,阿暲不同意。” 辅国公:“?” 别说阿暲不同意,他也不同意好吧!他们家住进一个陌生姑娘算怎么回事? 永康公主又跟卢暲说:“你既然不愿意让她到我那里去住,就吩咐人好好照顾着。她这身体得养。回头我让太医过来给她瞧瞧,开个滋补的方子好好补补。” “多谢大嫂。只怕她不肯吃。我听丫鬟说,昨天晚上的药乖乖喝了,今天早上的就偷偷倒了。能不能开个食补的方子?” 永康公主瞬间脑补了一场大戏,“说不定她以前就是因为会偷偷把药倒掉,才能好好活到现在呢。要是把韩家人给她的药全吃了,大概这会命都没了。” 卢暲:“……大嫂说得有理。” 他有一种感觉,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觉得现在的韩安越并不是原来的韩安越。这两天他见到的小姑娘,跟传闻中的韩大小姐没有任何一点相似的地方。这是“藏拙”、“伪装”、“卧薪尝胆”等各种理由都解释不了的变化。 韩安越在那样一个环境里长大,周围没有人爱她,所有人都厌恶她,都想让她死,就算她天资聪颖,能躲过各种算计,在险象环生中保住了一条命,但她的性格一定会是沉稳的、带着警惕和心机的,甚至是有些阴沉的。 可是他见到的小姑娘,性格阳光开朗,没有丝毫阴郁,骨子里带着自信,跟他和复生大师聊天都很随意,没有那种下位者见到上位者时常见的拘谨,很显然,她也没把他们当回事。 她甚至理所当然地觉得全世界都应该爱她,应该围着她转,她想要什么别人就要给她什么。 所以她当着他的面光明正大的作假,她觉得他应该配合她。所以她张嘴就喊他哥,伸手就跟他要钱,她觉得他会给,她觉得他就应该给。 这种性格,绝不是韩安越会有的。这是一个家世极为优越,而且受尽万千宠爱、拥有绝对底气的孩子才会有的性格。 卢暲心绪纷繁,最后都化作心底的一句“子不语怪力乱神”。 她就是韩安越,也只能是韩安越。 永康公主说:“咱们也不是吃不起补品的人家,人参燕窝多备着点,回头我让人送一些过来,让太医给她拟几个食疗方,每天换着花样补就是了。” “多谢大嫂。” 正说着呢,韩安越来了。 先喊大嫂,再喊大哥,然后喊五哥。 嗓音脆甜,落落大方,自然亲昵,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 辅国公卢冕这回见识到了,有的人确实自来熟。行吧,既然喊他一声大哥,那他也不能小气不是? “你要不要去大哥大嫂那儿住?我们那儿好东西多。” “大哥!” 卢暲都要气死了,一个两个的,干嘛呢,都跟他抢人! 韩安越笑嘻嘻的,“不了不了,我就在五哥这儿住,我住习惯了。” 永康公主说:“那明天我派人来接你,你去我那儿看看,也让家里的下人见见你,以后见了面好说话。你还有两个侄子和一个侄女,孩子们都在宫里教养,哪天我带你进宫瞧瞧。这么一说吧,要做的事情还挺多的。” 卢暲直接下逐客令,“天不早了,我就不留你们了。” 辅国公和永康两口子跟听不见一样,又聊了一会才起身离开。 韩安越和卢暲把他们送到大门口,往回走的时候,卢暲跟她说:“咱家什么也不缺,想要什么就跟哥哥说,哥哥都能给你弄来。少去他们家。” 韩安越笑得眉眼弯弯,“好啊,我都听哥哥的。” 卢暲看着她,只觉得刚才心里那一点郁气一扫而空,好像空气都变得更加通透了。 ☆ 辅国公和永康公主在回家的马车上哈哈大笑。辅国公说:“这次我扳回一局,算是报了上回他害我挨骂的仇了。看这小子变脸还怪有意思的。” 永康公主点头,“不过我邀越儿去咱家住也是真心的。不完全是在捉弄阿暲。” “我明白。那孩子,好像自带一种让人想要照顾她的气质。” “是啊。真不明白韩家人是怎么想的。怎么下得去那个黑手!我要是有这么个女儿,肯定要星星不给月亮。可惜了,我就生了两个秃小子。” 辅国公握着妻子的手,“两个秃小子也很好。这世上多得是拼了命想生儿子的人。咱们知足常乐。” 他跟永康成亲的时候就说过了,一定生一个女儿,没想到连生两胎都是儿子,生老二的时候永康还伤了身子,后来一直没有开怀,这算是人生一个遗憾。但也没什么大不了。没有谁的人生是十全十美的。 永康公主把头靠在丈夫肩上,心里却盘算着再去护国寺求一求,看看菩萨能不能保佑一下她,让她能得偿所愿。 ------------ 第249章 古代炮灰嫡女(20) ☆ 永康公主动作很快,当天晚上,太医就造访了卢家,给韩安越把了脉。 老太医皱着眉捋着胡子,半天沉默不语,看得卢暲提心吊胆,最后忍不住问了一句,“如何?” “之前是哪位大夫给她看的?” “福宁堂的郑大夫。” 老太医眉头皱的更深了。老郑那家伙虽说人不着调,但是医术不错呀。“他说韩小姐中了毒?” “是的。但是他帮忙解了,还给开了调补的方子。” “可否把方子拿来一观啊?” “可。” 卢暲的随从立刻就把方子递给了太医。 老太医一看,确实是个好方。 但问题是韩大小姐她没病啊。 “这药方吃了几次了?” “三次。” 秋棠低下了头。 明明只昨天晚上吃了一次。今天早上的倒掉了,晚上的还没熬呢! 老太医斟酌道:“大小姐体质好,之前应该中毒不深,解了毒之后又吃了三副汤药,现在已经调理好了。无需再用药调理,平时多注意饮食也就是了。” 卢暲松了口气,“可要开些食疗方?” “不必。只要按时吃饭,适当多吃一些就行。” 这孩子除了瘦点,啥事没有。健康的不得了。 “多谢太医。” 卢暲让人拿了个荷包给太医,又让管家把人送了出去,自己安慰韩安越,“你也听见了,太医说你要好好吃饭,我从大嫂那儿借个厨子过来,她家厨师是宫里出来的。” “借给我们的话,大哥大嫂怎么吃饭呢?” “她再去宫里要一个呗。没事,你不用操心。” 卢暲堂而皇之地慷他人之慨,看着小姑娘喜笑颜开,自己也跟着开心起来。 “韩家的案子差不多已经审清楚了,假银子的事暂时没有头绪,你的问题都解决了。韩老夫人和继夫人蓄意害你,证据确凿,所以你不能再和她们一起生活,可以给你独自立户。 你母亲的嫁妆,庄子和院子还在,现银和珠宝首饰没了,我要了韩家一个庄子和一个铺子做抵,你看可以吗?不够的话再找他们要点。” 韩安越皱眉,“庄子铺子不还要我费心去管?我不想管,哥哥,你帮我管。” “好。我安排人去帮你处理这些琐事。你安心休养就行了。” “谢谢哥哥。” 卢暲嘴角翘得老高,“不用谢。还有一点,你虽能独自立户,但你现在一个人,身体又还没恢复好,自己住到底是不太方便,我的意思,户籍我帮你弄好,你先在我这里住着,有人照顾,有事也方便我帮你处理。你说呢?” “好啊。我听哥哥的,我不想自己住。” “那就在这儿住,把这儿当成自己家。” “那我可不客气了。” 卢暲笑起来,“不用客气。” 俩人聊得投机,又摆下棋局下了两盘。只留下秋棠在旁边伺候,添茶倒水。 韩安越把棋下得乱七八糟,走一步悔两步。 卢暲陪着她玩闹,也不给她讲棋。他觉得她会,就是淘气不肯好好下而已。 秋棠闭着眼,连看都不看。 她多少也懂点棋,三岁小孩都不这么下! 其他丫鬟在外间窃窃私语。 “上回老夫人一个远房表侄女到京城来,老夫人想让她住到咱家大人这儿,大人都不同意呢,愣是把人挪到国公府去住了。” “现在听大人的口气,巴不得让韩大小姐永远住在这儿呢。” “抽空咱们跟管家伯伯念叨念叨,家里怕是要办喜事了。” “咱们都能看出来了,管家伯伯还能看不出来吗?” ☆ 卢暲离开韩安越的院子,径直去了国公府。 辅国公和永康公主有两个住处。一个国公府,一个公主府,俩人轮换着住。 现在国公府住着呢。 卢冕问他:“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干什么来了?” “跟大嫂借个厨子。” 永康公主问他:“太医怎么说?” “就是身体虚,要好好吃饭,好好养着。我府上的厨子虽然还行,但大嫂这儿的更好嘛。” 永康公主撇撇嘴,“不借。求我的时候就是大嫂,不求我的时候就是公主殿下。你卢五还长了两副面孔呢!” 卢暲脸皮厚,“大嫂,小弟求你了。” 永康公主和辅国公俩人大概笑点比较低,听他说了个“求”字就哈哈大笑起来。 卢暲淡定喝茶,不再说话。 说实话,有时候卢暲都不明白,他大哥怎么会是个武将呢?这形象,哪里跟武将沾边了?还有他二哥,整个一个笑面虎,看起来十分儒雅,偏偏也是个武将。他三姐四姐性格也十分泼辣,在夫家称王称霸。 永康公主笑够了,大发慈悲让卢暲带走一个厨子,还派人带着一堆补品、布匹、首饰随他一起回去。“我们越儿那么漂亮,要多给她备点衣裳首饰,回头我让珍宝阁的掌柜再送一批过去。” 卢暲也不跟她客气,道谢之后带着人就走了。 次日一早,永康公主再度登门,亲自把韩安越带到了国公府,在国公府转了一圈,又去了公主府,“我这两边都给你收拾个院子出来,什么时候你在阿暲那儿住腻烦了,就来我这儿住。” 公主身边的嬷嬷丫鬟也跟着逗趣,“大小姐要常来才好。我们公主这两天高兴得很,可见跟您投缘。” 永康公主又跟她说:“我明天去趟护国寺,你要不要一起去?” 韩安越眨眨眼,“去寺庙做什么?” 除了吃素斋赏风景,她根本不会去寺庙。 永康公主笑道:“自然是有事求佛祖。” “什么事?” “我想要一个女儿。” 韩安越看了看她,永康公主面容和蔼又温柔,“大嫂一定会得偿所愿的。” “那就借你吉言了。你跟不跟我一起去呀?” “去!” 她闲着也是闲着。护国寺的素斋还可以再吃一次。 ☆ 在永康公主那儿吃过午饭,韩安越又跟永康公主要了一套男装换上,带着秋棠出去闲逛了。 她们俩又在街上听到了一些八卦消息,比如,韩老夫人救治不及时,中风了。继夫人挨了60杖,还要被发配岭南,两年不能回来。 有人说:“都这样了,韩城竟然还没有休了她!” 又有人说:“这你还不懂吗?害人的事是老夫人和继夫人一起干的,现在被判刑的就只有继夫人,老夫人啥事没有。韩城应该就是用不休妻来跟继夫人谈条件,让她担下所有罪名的。” “老夫人也不能说啥事没有吧?她中风了,嘴歪眼邪的,这辈子还有什么指望?” “总比挨板子被发配强吧!而且中风要是不太严重,还是有可能被治好的。” “拿什么治?韩家又没钱。” “只是暂时没钱,韩家有庄子铺子,肯定还能有收益。” “你们还不知道吧?韩家最挣钱的那个铺子,赔给差点被他们毒死的大小姐了。他们把人家亡母的嫁妆银子弄没了,京兆府让他们赔钱,他们就用一个庄子和一个铺子抵的。今天早上,那铺子就换人了。” “韩大小姐行动够快的呀!” “听说是官府在帮忙。” “韩家这是墙倒众人推了。” 韩安越插了一句,“可能是镇远侯府在报复吧。毕竟侯夫人和小公子在他们家门口摔了,都破相了,一辈子受影响。侯府没把韩家夷为平地都是仁慈了。” ------------ 第250章 古代炮灰嫡女(21) 被她这么一引导,大家的关注点就转移到了镇远侯府。 有个长得挺秀气的小年轻神神秘秘,“听说侯夫人破相了,她运气不好,额头磕在门槛上了,破了一道口子,而且还挺深,就算治好了,肯定也会留下一道疤。” 韩安越表示:“不至于吧,那可是侯夫人,不去宫里请太医吗?他们高门大户里不是有那种万能祛疤膏吗?多深的疤痕都能去掉!” “没见识了吧?那都是吹牛的,哪有那样的祛疤膏!” 秋棠说:“确实没有。” 小年轻附和道:“这位小哥说得对,没有的。我听说,皇帝陛下身上还有疤痕呢,要是有这样的祛疤膏,难道皇帝不用吗?” 韩安越倒吸一口冷气,眼睛睁得老大,咬着牙龇着嘴从牙缝里往外蹦字,“你连皇上身上有疤都知道,你不会是皇帝的姘……呜呜呜……” 秋棠本来在哈哈大笑的,她家小姐的表情太好玩了,震惊的跟真的似的。但是听着听着就不对味了,及时出手捂住了她的嘴巴,祖宗哎,有些话真的不能乱讲的。 什么皇帝的姘头啊!这是承恩公府的纨绔小公子!跟你一样喜欢蹲在人群里凑热闹的人!他大姐是皇后娘娘,所以,知道皇帝陛下身上有疤痕也不奇怪! 小年轻冲着秋棠拱了拱手,“多谢小哥救命之恩。” 他虽然是皇帝的小舅子,但有些话也不敢乱讲。 没想到啊,他围着韩安越转了一圈,这家伙看着是个没心眼的,实际上也是个没心眼的。 之前看她听到“皇帝陛下”就震惊成那样,牙关紧咬,都打不开了,说话的时候上下牙都黏在一块,还以为她胆子很小呢,没想到她这个胆小的表情里说出来的话却是如此的胆大包天!这个可恶的家伙,差点害死他! 他跟秋棠说:“你别捂着她了。你捂得她不舒服。” 秋棠赶紧松了手。 韩安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侯夫人额头上会留个疤,然后呢?听说那位公子磕掉了两颗牙。” 小年轻哈哈大笑,“不光磕掉了牙,连嘴唇都磕出一个大口子,现在肿得老高,吃喝都不方便。” “那他以后说话会漏风吗?” “他肯定要装假牙啊。听说镇远侯已经请了太医给他看了,得等他稍微好一点以后再装。” “假牙是从猪嘴巴里拔一颗吗?” 小年轻顿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谁告诉你是从猪嘴巴里拔一颗呀?我的老天呀,你怎么那么逗呀!” 他兀自笑了半天,才跟韩安越说,“确实有把动物牙打磨一下当假牙用的。但是你说从猪嘴巴里拔一颗,怎么那么好笑啊~” “所以他是装一颗猪的牙吗?” 小年轻摆摆手,“我不知道。我去打听打听。打听完了我就来这儿散布消息哈。到时候你就能知道了。你是哪家的?” “我不告诉你。” “嘿!” 韩安越问他:“侯夫人和她的儿子伤成这样,你说他们会不会报复韩家?” 小年轻皱了皱眉,“这其实跟韩家没关系吧?他们自己摔的。人要是走在路上平地摔,那该怪谁呢?怪他们自己走路不看道。” “不是因为韩家大门口有东西吗?” “可那东西也不是韩家人放的呀。当然了,说是这么说,咱们是局外人,当然知事明理了,侯夫人作为受害人,要是迁怒一下的话,也不是不能理解。我就是不明白她堂堂一个侯夫人去韩家干什么!” “这个我知道!” “说来听听。” “听说,侯夫人的娘和韩老夫人有些矫情,有意让韩城的二女儿韩安雅和她的小儿子结亲。就是摔掉牙的那个。这门亲事是韩家高攀了,所以韩老夫人和继夫人就想着给韩安雅多准备点嫁妆。他们盯上了韩城的原配夫人张氏的嫁妆,想把大小姐弄死,然后把她母亲的嫁妆给韩安雅。” “但这跟侯夫人有什么关系?” “那我就不知道了。” 小年轻凝眉沉思,“坊间传言,韩家大门口的灵异事件是大小姐的亲娘回来了,她想要保护自己的女儿,所以就把伤害过大小姐的人都伤了一遍。如果这个事情是真的,那么侯夫人和她儿子还真的就应该是伤害大小姐的帮凶。就是不知道他们想怎么跟韩老夫人联合起来伤害韩大小姐了。” 秋棠看了眼韩安越,对她的同情又加深了一步,她觉得大小姐一定是知道点什么的。被血脉亲人这样算计和伤害,大小姐心里一定很痛苦。 韩安越可不知道秋棠在同情她。她满嘴跑火车,跟大家一通瞎扯,比如侯夫人知道韩老夫人的算计,带着儿子上门主动配合。 她真真假假的释放了很多信息出来,然后带着秋棠施施然离开了。 韩安越这边回了家窝在榻上看话本子,刚跟她聊天的小年轻王继业进了宫,去找自己的姐姐和姐夫。这家伙虽然是个纨绔,但其实还有点用,他能帮皇帝打听各路八卦消息。 皇帝和皇后两口子平时出不了宫,这家伙颇能给他们解闷。 按理说,皇帝日理万机,哪有工夫管这些闲事呢,但偏偏当今是个精力充沛的,属于那种“语文学累了就学会英语放松一下,英语学累了学会数学放松一下”的人,他是处理国事疲倦了就帮大臣们解决一点家事,恨不得两家因为一条狗打架他都要跳出来插一脚,属实非常招人讨厌了。 王继业把他听来的八卦信息加上自己的分析整合在了一起,得出了一个他以为正确的结论: “李夫人带着李公子上门,和韩安雅议亲,中间他可能会和韩大小姐发生一点不可言说的事情,然后污蔑韩大小姐勾引他,为了保住韩家名声,也为了保住李公子的名声,韩大小姐可能会被喂一杯毒酒,或者送去出家。 这件事关系到韩大小姐的性命了,所以她已逝的亲娘在地下待不住了,上来为女儿撑腰。” 皇帝表示:“分析的很好,下次别分析了。要是下面的人随随便便就能上来,朕这天下还有法治理吗? 再说了,韩大小姐的娘张氏,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吗?她活着的时候都没活明白,死了倒权势滔天能自由穿梭阴阳两界了?你动动脑子好吧?这件事确实神异,但绝对和张氏无关。” 王继业问:“那该如何解释?” “不解释。对于解释不了的事情,我们就不解释了,要允许这个世上有我们没见过、不知道、解释不了的事情存在。所以,做人,要问心无愧,遇到这种事,就能坦坦荡荡。” 王继业想问他是不是问心无愧,但到底没敢开口,转而问道:“镇远侯的小儿子是用猪牙做假牙吗?” 皇帝:“……朕哪儿知道这些,你自己去太医院问!” 王继业麻溜往外走,就听皇帝在后面说了一句:“问完了跟我说一声。” 王继业:“……” ------------ 第251章 古代炮灰嫡女(22) 听完皇上小舅子的问话,当天被叫去给镇远侯夫人和李玉廷看诊的太医都沉默了,咂么了几下嘴巴,太医开口道:“本来吧,是想把他原来的牙齿给装回去的,要是被磕掉的牙是整个掉出来的,没有碎掉,那就还装他自己的。这其实也是装假牙的思路。 但是呢,他可能当时是磕懵了,反正是没把自己的两颗牙带走。我们给他看过之后,镇远侯府派人去韩家大门口找来着,没找着。所以把他掉出来的牙给他装回去这个办法就不能用了。 那剩下的就是两个方案,一个是给他装金牙、银牙,金牙呢,就是用金箔、黄铜和水银混合而成,银牙是用银箔、白锡和水银混合而成,另一个方案就是给他装动物牙,用一点象牙打磨一下就行。 李公子选的是象牙,因为这个最接近人的牙齿,看起来不那么突兀。但是这都要等他磕出来的伤口恢复了再说。他现在什么也装不了。 反正不管怎么说,不会给他装一颗猪牙的。李公子接受不了。你怎么会想到这个呢?你就算是想一想马的牙也比猪牙强吧?猪可是什么都吃的。” 王继业:“不是我想的,我也想不出来这个。有人问我这个问题,所以我就来问你们了。” “谁啊?谁脑子这么离谱?” “怎么说话呢?人家就天马行空地想一想,也没碍着别人什么事。” 老太医看着他,追问道:“到底是谁啊?” “不认识,大街上遇到的。那李玉廷磕掉的牙去哪儿了?没好好找找吗?” “找了。找了很久。白天有人,镇远侯府的人混在人群里找了半天,晚上还偷偷去找了好久,愣是没找着。真是奇哉怪也!” 王继业一看也问不出更多了,就离开了太医院,先去跟好打听事的皇帝说了一声,又如约跑到大街上去散布了这个消息。 皇帝不跟他探讨神异事件,他可以拉着别人探讨。越是神异越是能勾动人的心弦。 王继业简直就是八卦这条赛道上最靓的崽。 小半天过去,满大街都在讨论镇远侯夫人和她的小儿子到底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以至于要好端端的被磕破头、磕掉牙。 ☆ 傍晚,镇远侯府。 镇远侯从外面回到家,去了夫人的房间,屏退下人,质问道:“你去韩家,心里到底有没有打什么歪主意?” 侯夫人:“……” 镇远侯又道:“现在满大街都在议论,说你们母子俩就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才会遭报应。要我说,你们要是心里有鬼,赶紧去护国寺磕头,捐点香火钱,去去罪孽。” 侯夫人:“……” 她其实也后悔了,非常后悔。 她只是想给儿子说一门表面上还过得去实际上又好拿捏的婚事,韩安雅是宁远伯的外孙女,父亲也是从四品官,家里也算清贵,给她的小儿子做媳妇虽然有点高攀,但也大差不差。 她娘和韩老夫人相熟,自然对韩老夫人有所了解,知道韩老夫人打的是什么算盘。但这事对她有利,她是占便宜的一方,自然乐见其成。 更何况,她相信韩家不敢真的把他儿子怎么样。就算他儿子顺水推舟,真的把韩大小姐要了,那也是韩家的问题,她儿子又没什么损失。 只是万万没想到,韩家就是个火坑,便宜没沾上,反倒惹得一身腥,他们母子都破了相。 侯夫人有苦说不出。自己心里那点小算计也不能告诉侯爷知道。 她目露哀戚,眼泪一颗颗地往下掉,“夫妻多年,没想到老爷竟然这么想我!妾身眼皮子还没那么浅!我和廷儿都是被韩家连累了,他们家自己做了坏事遭报应,可怜我和我儿,竟然也受了牵连。 老爷不说安慰也就罢了,怎么还寻起我的不是来了!也对,我现在伤成这样,容颜不在,自然遭老爷厌弃了。不如老爷以后别到妾身房里来了,反正老爷身边也不缺红袖添香的人,姨娘们个个得宠,老爷自去快活,别管妾身死活了。” 镇远侯:“……” 他闭着眼,咬着牙,怒气还在脑袋顶盘旋,但也没再说什么冷硬的话。 “外面的传言很不好听。侯府因为这事都成了京城笑话了。你和廷儿就在府上好好养着吧。府中事务先交给张氏处理,你好好休息吧。” 侯夫人一下子忘了哭泣,眼睛都睁大了,“老爷这是要夺了我的管家权?” “你想多了。只是暂时交给她来处理。你现在的样子,也不好见人,更不好操心,先好好休息吧。张氏也是府上的老人了,本侯现在也不怎么去她那里,你该放心才是。” 侯夫人:“……” 放心?她放心个屁! 张氏跟她年纪差不多大,她现在确实不受宠了,但她年轻的时候受宠!她作为正室嫡妻一共才生了两个孩子,张氏作为妾室生了4个,她的四个孩子也受宠,把管家权交给她,她一定会给自己的孩子谋算的! 要不是侯爷生的孩子多,府中资源有限,她何苦去想着去占别人的便宜? 这个老不羞现在嫌她丢人了,还不是他自己没用! 心里恨得要命,但面上依旧端得住。 侯夫人表情愈发哀戚,“侯爷执意如此,不若休了妾身。妾身只是受点小伤,就被夺了管家权,这让府上下人如何看我?一个没有管家权的当家主母,如何服众?侯爷是在外面做大事的,自然不懂小人心思,他们惯会捧高踩低的。还请侯爷给我们母子留条活路。” 镇远侯:“……” 哪儿就扯到死活上去了? “罢了罢了,你就管着吧。要是需要休养,就让老大媳妇帮你。老大以后要继承爵位,他的妻子将来也是宗妇,那是你的亲儿子、亲儿媳,让她帮你总没问题吧?” 侯夫人面露一点笑意,“没问题。侯爷放心,无论如何,妾身一定把家管好。” 没问题才怪。他大儿子娶的是英国公的女儿,一个自视甚高、目无下尘的大小姐,对她这个婆婆只有最起码的尊重,一点不知道讨好她。她其实不太喜欢这个高门大户出来的儿媳妇。 侯爷气哼哼地来,又气哼哼地走了,拐进前两年新纳的小妾院里去放松了。 韩安越通过滚滚围观了镇远侯府的情况,跟滚滚吐槽:“侯夫人和她的小儿子不咋地,这个镇远侯也很难评啊。” “相当难平。他家里有八个小妾,每个小妾都有不止一个孩子,你就算吧,到时候要是分家,每个能分多少?他又不是那个家底巨厚的人。而且这个侯爷耳根子软,哪个小妾在他这儿哭诉一番,他的心就往哪边偏一点。侯府产业除了嫡长子占大头,其他孩子能分到的不多。” “怪不得侯夫人连韩安越的这点小便宜也想占呢。” “就是说呢。” 韩安越和滚滚聊着天,翻着话本子,外皮普普通通,里面是一本《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 滚滚真的是无语了。 ------------ 第252章 古代炮灰嫡女(23) “公子。” 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韩安越火速把话本子换了回去,变成了一本普普通通的志怪小说,虽然也有些才子佳人的事,但都是清水的,不像大乐赋那么赤裸裸了。 她随手把话本子丢到一边,步伐轻快地出了门。 “哥,你回来啦。” “嗯。”卢暲眉眼含笑,一点厌世的影子都看不出来了。他手里拎着一个小食盒,跟韩安越说,“我拐了个弯去喜荣街买来的点心,你尝尝。” “好诶。谢谢哥哥。” 卢暲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不用谢我,只要你高兴就好。” “我高兴啊。我早上去大嫂那里了,在她那里吃了午饭,下午还在外面造谣 …不是,跟人闲聊来着,刚回来一会。” 卢暲想到他在街上听到的那些关于镇远侯府的议论,便知道这都是韩安越下午跟人闲聊的成果了。 王继业能分析出来的东西,卢暲显然也早就想到了。镇远侯夫人和她的小儿子一定也是想要算计越儿的,所以有现在的遭遇纯属活该。 他甚至希望他们得到的报应更严重一些。 所有人,包括镇远侯夫人和她的小儿子,也包括韩城一家人,都应该受到惩罚。 他已经动作十分迅速地把韩城的继夫人陈舒云塞进了一批流放犯人的队伍,把人送走了。她要去两千里外的穷乡僻壤待上两年,那里有很多的流放犯。 他还关照了押送的差役,路上好好“看护”她,务必让她吃些苦头。到了流放地,这些差役也会跟当地看管的人打招呼,陈舒云在那边的日子不会好过的。能不能熬过两年,就看她的运气了。 他今天下午还去找皇帝陛下进了点“谗言”,怂恿他把韩城一撸到底得了。像韩城这样的人,又不是什么不可多得的人才,下去他一个,还能找到很多能替代他的人。 就韩城这样的,治家不严,看着母亲磋磨妻子、女儿而不加以阻拦,将母亲陷于不仁不义不慈的境地,属实不孝。 孔圣说过,“小杖则受,大杖则走”,意思就是,爹娘要打你,如果轻轻打,你就受着,但如果往死了打,你就赶紧跑。否则万一你被你爹娘打死了,你死了事小,却将爹娘陷于“不慈”的罪名之下,那就非常糟糕了。 韩城的做法,看似孝顺,事事顺从母亲,却让他的母亲遭受了巨大的非议,本质上就是不孝。 非但不孝,他还不慈。韩安越是他的亲生女儿,他眼睁睁看着全家人磋磨她、毒害她,却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作为一家之主,韩城属于没有担当。 现在出事了,为了把老母亲保下来,又让继妻承担了全部罪责,他这也是处事不公。 如此糊涂的一个人,还当什么官? 所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家不齐,何以治国? 他一通输出之后,被皇帝陛下轰出来了,还不知道效果怎么样呢。本来皇上是想先让韩城停一下职,罚一下俸,再降个一两级就完了。 他希望韩城能彻底失去官职,被赶回老家去。 又不是没有这种惯例。 但这些事暂时还没有定论,就先不跟越儿说了。 丫鬟打开食盒,把点心摆了出来。 韩安越看了一眼,“很好看诶,就是不知道吃起来怎么样了。” “尝尝看。好吃以后再给你买。” “嗯。” 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香酥美味,不油不腻,甜度适中。 这种点心个头很小,韩安越两口就吃完一个。 “好吃。哥哥,你也吃。” 卢暲笑着说道:“你吃吧,我不爱吃这些甜的。” 韩安越斜着眼看他,眼神里带着笑意,还带着些古怪的狡黠,“不爱吃甜的?” 卢暲只觉得眼前好像站了只皮毛雪白、溜光水滑、灵动调皮的小狐狸,可爱得让人想抱一下,又被她这一眼看得有些紧张,“不爱”这两个字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了。 韩安越逮着他追问,“哥哥,你爱不爱吃甜的呀~” 卢暲看着她,听着她的声音,只觉得她人是甜的,声音是甜的,连她身边的空气都是甜的,沁人心脾的甜,“爱的。”卢暲听见自己说。 丫鬟们齐齐低下了头,卢暲自己都想捂脸。在韩大小姐面前,他所有的底线都溃不成军。 看吧,他就说她绝非凡人,一定有蛊惑人心的本事,把他蛊惑的都不像他了。 但是心里却美滋滋的是怎么回事? 韩安越递了块点心给他,卢暲接过去吃了。 不知道是何缘故,今天的点心确实比以往要好吃一些似的。 “好吃吗?”韩安越问他。 “好吃的。”卢暲说。 不管她是人是仙还是妖,她现在喊他哥哥,那他总是可以奢望一下的。 晚上,韩安越休息了,卢暲出了门,京城到处都是官,势力错综复杂,想让韩城完蛋的人多的是,他去游说几个。 想到越儿在韩家吃的那些苦头,他心里就很气。 哪怕他觉得现在的越儿跟以前的不是同一个,他也照样很气。 ☆ 次日一早,永康公主派人来接,跟韩安越一起去护国寺上香许愿,辅国公卢冕也跟着去。生孩子不是永康一个人的事,他作为丈夫自然也是要一起的。 韩安越跟永康公主乘同一辆马车,卢冕自己乘一辆。 要是换个人,他就不高兴了,他也想跟公主坐一辆车。但是这个碍事的人是韩安越,他好像就不气了呢!真是奇怪。 他看了眼在门口送人的弟弟卢暲,这家伙眼睛都快长人家身上了。 心酸!这孩子也算是他养大的,对他这个如父的长兄都没一点依恋呢。 卢暲目送韩安越和永康公主的马车离开,转头就看到他大哥撩着车帘面色复杂地看着他,眼神好像还有点哀怨。 卢暲瞬间恢复了厌世脸,同时不着痕迹地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卢冕撇了撇嘴,甩下车帘走了。什么熊玩意儿!看他给不给他添堵就完了! 卢暲不知道他大哥即将成为他的拦路虎和绊脚石,转身去了衙门。 京兆尹不是个好当的官,事务繁杂得很。不然他也陪着一起去护国寺赏风景了。此时正值春日,护国寺后面的山上各种山花盛放,春意盎然,正是美不胜收的时候。 卢暲打定主意,把必须要做的事情做一做,他也去护国寺走一趟,陪越儿去赏花,看看人比花娇到底是什么样的。 ------------ 第253章 古代炮灰嫡女(24) 马车停在护国寺所在的山脚下,韩安越一行人下了车,还要步行百多节台阶才真正到寺庙门口。 他们是突然造访,没有提前通知,也没有人来迎接他们。 永康公主仰头看着上面的山门,跟辅国公说:“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我这次能如愿。” 辅国公笑道:“我也希望我们能如愿。但其实吧,咱已经有两个孩子了,有没有第三个都好。你之前生孩子的时候受了不少罪,不生也不见得是件坏事。” 永康公主乜了他一眼,她知道丈夫是在宽慰她,怕她会失望,她也知道,他其实和她一样盼着多子多福,儿女双全,“别胡说了,咱们既然来了,就要诚心祷告,祈求上天垂怜,让我们实现心愿。怎么能在门口就开始泼冷水呢。快把话收回去,免得佛祖觉得你心不诚。” “好好好,我收回来。” 夫妻俩闲聊的工夫,韩安越已经上到大门口了,“大哥,大嫂,快点呀。” “来了。” 一行人进了寺庙,立刻有小沙弥去通报了复生大师。 老和尚小和尚腿脚都很快,一会工夫就迎了出来。 “阿弥陀佛!这位小施主,隔日不见,你气色大好啊。” 复生大师先跟韩安越打了招呼。 “大师,我又来叨扰啦。” “欢迎之至。” 俩人寒暄完,复生大师又看向永康公主,只一眼,他便愣了,永康公主的面相变了。他又看向辅国公,好嘛,他的面相也变了。 永康公主一看他的表情,心里有些紧张,“大师,可是看出什么了?” “是好事。公主所求,可以如愿了。” “真的!”永康公主激动不已,“大师知道我求什么吧?” “公主来护国寺,只求过一件事。” 永康公主立刻雀跃起来,“阿冕,你听到了吗?大师说我能如愿。” 卢冕也很高兴,“听到了。太好了!” 两口子激动了一会,永康公主才问复生大师,“大师怎么看出来的?” 之前每次见面都让她“莫强求,一切顺其自然”。 “老衲观公主面相,公主以前命中只有两子,辅国公也是如此。今日一见,已然有了变化。老衲恭喜公主,恭喜辅国公了。” “多谢大师。” 永康公主一高兴,就要给护国寺捐钱。 复生大师直言不讳道:“公主如果是还愿,倒是不必了。公主此番能如愿,不是本寺的缘故。” 他们护国寺没这个功能,真的,以后出门也别替他们宣传这个。他们这儿真不是求子的地方。 公主内心诧异,但也没有多问,来都来了,还是要拜,钱也还是要捐。 “越儿,我和你大哥要进去拜佛,你一起去吗?” 韩安越摇头,“我不去了。我去后面看花。一会再回来跟你们汇合。” “也好。”永康公主吩咐丫鬟侍卫好好跟着她,便拉着辅国公,在复生大师的陪同下进了大雄宝殿。 她这回没再求女,而是求国泰民安、风调雨顺,求亲人平安健康。 礼佛完毕,捐完香油钱,她和辅国公跟复生大师去饮茶。 “大师之前说不是护国寺的缘故,那大师知道是何缘故吗?” “公主近日跟谁说起过此事?” 永康公主想了想,“本宫只跟越儿说起过,她说本宫一定能得偿所愿。大师?” 复生大师笑了笑,“这都是公主的福报。想必公主对那位小施主很好。” 永康公主道:“其实也没有特别好吧。本宫就是看她可怜可爱,忍不住就要多疼惜一些。大师,越儿是怎么回事?” “小施主之前神魂不全,最近才刚刚补全而已。” 他们的皇帝陛下爱批八字,偏偏是个半吊子水平,拿了小施主的八字,啥也看不出来,说是云山雾罩,便命人将八字送到了他这儿来,让他帮忙测算,这就是他算命的结果。 不过呢,在皇帝那边,应该已经变成他批算的结果了。唉~算个命都有人弄虚作假! 复生大师表示十分无语。皇帝已经不止一次这么干了! 公主还是不能理解,“神魂补全有这么大的作用吗?我之前理解一个人丢了魂会变得浑浑噩噩,把魂找出来之后会变回正常人。” 复生大师斟酌着道:“我们相信神佛存在,那么,或许有的神佛就需要下凡历劫,也或许是来体验人间百态。他们并不具备作为神佛时的记忆,但是有些能力应该还是存在的。” 公主和辅国公两口子对视一眼,所以越儿是下凡来历劫的,之前的劫难已经过完了,往后余生就能在小世界为所欲为了? 这么一想吧,好像还挺讲得通的。 ☆ 韩安越在后山玩得很开心。 她能感觉到山间的植物们对她的喜爱,哪怕它们都没开灵智,只是普通植物,但是也尽可能地开出了最好看的花,释放出了最美妙的香气。 这种变化连秋棠都感觉到了,“小姐,我之前也在这个时节来过护国寺,但是那时候的风景和气息都没有现在好。” “那是因为本小姐来了!” “是是是,小姐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韩安越夸她:“你很会说话!” 小花妖财大气粗,心情愉悦之下,溢出一些灵力给这些植物,整个护国寺都跟着受益。 正在跟永康公主夫妻俩聊佛法的复生大师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双手合十念了计生佛号。 滚滚说:“复生大师投胎在这个世界有点可惜了。他是有灵根的。” “所以他在这个小世界成大师了呀。还是个有些真本事的大师。” 复生大师跟公主说:“老衲要去后山一趟,两位要一起去吗?” “去!” 永康公主和辅国公都是人精,这种事情哪有不跟的,三个人急急向后山走去,永康公主和辅国公只能看出今天的后山格外靓丽,复生大师却是能感受到灵力的。 他随意打坐,直接入定了。 小花妖跟滚滚感慨,“他确实生错世界了。他的天赋相当不错的。” 永康公主一行人既怕打搅大师修行,又舍不得走,一个个都开启了静音模式,也都原地打上坐了,感觉就这么待着就挺舒服的,从内到外都舒服。 就连秋棠都极小声地征得了韩安越的同意,坐地上了。 卢暲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么一副奇异的景象,所有人都坐在地上闭着眼打坐,他家越儿不知所踪,直到一大把花瓣落在他脑袋上,卢暲抬头,才发现越儿坐在不远处的树枝上,和满树花朵融为一体了。 韩安越冲他勾了勾手指,卢暲飞身上树,坐在了她旁边。 “哥哥,你会功夫呀?” 刚坐下,就觉得耳边温热,小姑娘凑近了他,小声跟他说话。 卢暲只觉得全身血液都要沸腾了。“嗯。会的。” “那你一会带我飞一下。” “好。” 他根本不去想她是怎么上去的,反正不管她说什么,他都说好。 ------------ 第254章 古代炮灰嫡女(25) 两个人挨得很近,近到卢暲能清晰地闻到小姑娘身上散发出来的幽香,哪怕这山间花香弥漫,他依然能分辨出那一缕特别。 卢暲坐姿僵硬,一动不敢动,他觉得再过一会,他大概就会变成雕像了。 “他们在做什么?”卢暲轻声问。 “我不知道呀。”韩安越也超小声回答,“哥哥,你带我飞下去吧。” 卢暲转头看她,怎么带?他想起来了,他刚才答应了带她飞,怎么带?背着她?抱着她?还是搂着她? 不管怎么带,都是要有肢体接触的。 思索一秒,他伸出胳膊,揽住韩安越的腰,又看了她一眼,见她没有反对,便带着她腾空而起,小姑娘还是瘦,轻飘飘的。 俩人轻轻落地,韩安越扯着他的袖子,让他再飞一次。 她自己可以上天入地,但是被人带着飞和自己飞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卢暲带着她向远处掠去,等离人群远了,俩人就可以正常说话了。 韩安越问他:“你不是去衙门了吗?怎么也到这儿来了?” “我来找你一起赏花。现在是最好的时候,再过几天,就没有这么繁盛了。” 现在看,他真是来对了。不光今天的景色格外好看,他还有意外之喜。 韩安越躲在花枝后面,笑意盈盈地问他:“哥哥,花好看,还是我好看?” “当然是越儿好看。” 这一张芙蓉美人面,占尽天下八分颜色。那些普通花草,怎能和越儿相比? 韩安越看着他,忍不住笑起来。 滚滚跟她吐槽:“姓卢的这张脸变得还挺快。咱们刚见他时,他还丧不唧唧的,现在倒好,笑得跟朵花似的。” “你不觉得他现在比当初要好看多了吗?” “谁笑起来都比哭好看啊。” “确实。” 韩安越还是喜欢阳光开朗的。她喜欢被人哄着,不喜欢去哄别人,现在的卢暲就刚刚好。 滚滚说:“他还没表白,没说喜欢你。” “他还用说吗?” 他现在看她都看呆了。 当然了,她还是要让他说的。在他说之前,就逗逗他。 “哥哥,你帮我在天街的茶馆订个二层的座位,过些日我要去看状元游街。不知道今年的探花郎长得好不好看。还有,帮我准备花跟荷包,我要往下丢的。” 卢暲的脸险些破功。不过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春闱刚过,贡士已出,明日殿试,过几日就能张榜。今年的贡士他大部分都已经见过了,哪怕是最好看的也不如他好看。 就算比才华,亦是不如他。他好歹是本朝最年轻的状元。 卢暲说:“探花郎不一定是最好看的。” 韩安越围着他转了一圈,仔细看了看他的脸,“哥哥那一届就不是,对不对?哥哥已经够好看了,要是那届探花郎比哥哥还好看,我都想不出来得有多好看了。” 卢暲费了好大劲才让自己没有笑出声来,但是他脸上依旧笑意盎然,“我再好看,也无法和越儿相比。” “那当然。谁也不如我好看。” 卢暲这回笑出声来了,笑得舒爽畅快,他就喜欢越儿这个自信满满的样子,她就该如此明媚张扬。 “哥哥,你笑什么?” “你高兴,我就跟着笑了。” “那你以后可以天天笑了,因为我每天都很高兴。” 卢暲反复品味这句话,笑得愈发开心。 俩人在高处玩了一会,然后缓步下山,复生大师已经打坐完毕,永康公主一行人也都起来了。卢暲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发现每个人的状态都更好了一些。复生大师最厉害,他看起来直接年轻了好几岁的样子。 卢暲笑着说道:“看来以后要经常到寺里来礼佛。” 复生大师念了声佛号,“只要诚心,在哪儿礼佛都是一样。” 他们护国寺真的没这么神奇啊,千万不要来。 后山这儿的空气确实比其他地方清灵了,但不知道能持续多久,还是不要对外宣传比较好。 卢暲明白他的意思,他本来也没想来,只是不想让人把这事和韩安越挂上钩,便只能先开口将这件有点神奇的事情安到护国寺头上了。 大家全都心照不宣,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韩安越又吃了一顿斋饭,觉得自己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来了。这一次,她顺便把翠芝几个的问题解决了,倒是没要她们的命,只是抹去了她们的记忆,把她们变成了哑巴,然后送回了韩家。 至于韩家会如何对待她们,那就不关她的事了。当初韩家人磋磨原身,翠芝几人助纣为虐,也没有为原身考虑过呀。 要说这几个人为什么还能活着,那就不得不夸一下复生大师了。 他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会让小沙弥给关这几个人的院子送食物和水,然后让小沙弥在那儿观察,就发现那些食物会自己飘起来,然后一点一点消失。 第一次看见这个景象的时候,小沙弥吓得差点丢了魂。第二次再见他就淡定多了。还主动往院里放了个恭桶。 这次,韩安越一行人离开之后,小沙弥又往院里投放食物,就发现食物没有任何变化。他赶忙向复生大师报告了这件事。 大师只是念了句佛号,“她们的劫难已过,以后如何,就看她们自己了。” 小沙弥似懂非懂,但知道“劫难已过”是句好话,也跟着念“阿弥陀佛”。 ☆ 韩家。看着凭空出现的几个人,本来已经中了风的韩老夫人白眼一翻,又晕了。 韩城吓得哆哆嗦嗦,但也只能哆哆嗦嗦了。 他现在一个铜板都拿不出来。 陛下停了他的职,俸禄没有了。 铺子和庄子暂时也拿不出银子来。 之前还有几家商铺来跟他们交涉,说他们买东西支付的银子是假的,所谓墙倒众人推,他算是见识到了。 为了平息事端,他不得不托人卖了个铺子,把卖铺子的钱赔给了这些人。原本还有些剩余,但是,剩余的钱在他手上又成了假的。 韩城已经认命了。他觉得这就是报应,对他们一家人作恶的报应。 他有一种预感,他们好不了了。 要不是家里还有余粮,郊外庄子上能送粮送柴过来,他们一家真的要饿死了。他们现在连买柴的钱都没有。 要是早知道磋磨一个韩安越会给家里带来这样的灭顶之灾,他说什么都会阻止母亲的。 但是,时光无法倒流,世上也没有卖后悔药的,不管韩城内心怎么懊恼,也都于事无补。这几个伤残丫鬟有什么用?卖都卖不出去。 他想从几个丫鬟嘴里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她们全都不会说话了,给不了他任何答案。她们倒是还能听见,但是一问三不知,问什么都是摇头。 气得韩城都想直接把人赶出去得了。 但是想到之前作恶的报应,他到底还是没有这么做。就这几个人,有的断手有的瘸腿,还有的有点傻愣愣的,扔到街上肯定就被拖到乞丐窝里生小乞丐去了,罢了罢了,还是给她们找个地方吧。 他命管家消了她们的贱籍,把人送到了郊外的一所尼姑庵里,在那里,她们好歹还能有个善终。 韩城又让管家把大部分下人都卖掉了,不收银子,只收吃食。 接下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不行就卖几间房子,换点吃食。也不知道这天罚什么时候结束,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 第255章 古代炮灰嫡女(26) 和韩家遭遇差不多的,还有前宁远伯府,当然,现在只能叫陈家了。 宁远伯府自上次发生财物变假事件之后,被皇帝夺了爵位,一家人缩在家里连门都不敢出,只命下人去铺子庄子上催促,让他们赶紧上交银子应急。 但他们很快就发现,交上来的银子也会变成假的。 前任宁远伯,韩老夫人的亲弟弟陈方宗跌坐在地上,好半天爬不起来,发生这种怪事,只有一个结论,那就是,陈家被诅咒了。 至于为什么被诅咒,他们自然而然的就赖到了韩老夫人和继夫人陈舒云头上。肯定是她不干人事,仗着伯府的名头胡作非为,导致天罚降到了宁远伯府。 不然解释不了为什么陈家和韩家同时被诅咒。 虽然他们也不是什么道德标兵,多多少少干过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但都不是什么大事,很多别人家肯定也干过,为什么不罚别人,专门罚他们呢?他们和韩家的连接点就是陈方平和陈舒云那两个女人! 陈舒云现在被流放了,陈方平也中风了。 不知道这俩人都死了会不会天罚就结束了? 陈方宗琢磨着,不行就把她们了结了得了。 但他现在也不敢随便动手,就担心杀人会引来新一轮的惩罚。 同样倒霉的还有被休的陈舒晴,她刚被休的时候财物还是真的,没过两天就都变成了假的。陈淑晴没有声张,把那些假货全扔了。她名下还有一个宅子和一个铺子,她也不敢卖,也不敢让人给她钱,只让铺子里的伙计每天给她送吃的。 陈淑晴琢磨了一下,她现在能走的路不多,将军府回不去,娘家又是那个德行,她思来想去,到京郊村子里挑了个农家汉子嫁了。嫁人以后,她让丈夫把她在京中的宅子铺子都卖了,用那些钱置办了一些田产,两口子踏踏实实过起了日子。 *** 韩家和陈家没有等到天罚结束,先等来了皇帝的惩罚。 主要是这两家的事实在太邪门了,满京城的人都在盯着他们,等着看最新进展,影响不好。再加上卢暲天天找他进谗言,他多少也受了些影响。还有,新一轮科考出结果了,朝廷有新鲜血液注入,是时候清理一些旧的了。 所以,皇帝下旨,让韩家和陈家都不要在京城待着了,都回祖籍吧。 圣旨一下,韩家和陈家又更凄惨了一些。要离京,就必须要把宅子铺子和庄子处理掉,总不能都换成粮食拉着上路吧?换成钱,那大概就保不住了。这可怎么办呐? 万幸皇帝给了他们一些时间,没让他们即刻出京,所以大家都还有时间试错。 韩家先卖了个铺子,到手的钱没过夜就成了石头。韩城看到这堆石头,直接抓掉了一把头发。 这天罚是不是有点淘气了? 之前还糊弄一下人,好歹弄点假银子给他们,现在,连装都不装了,直接上石子? 这件事情几乎是立刻就被时刻盯着韩家的京城群众发现了,并迅速传遍了大街小巷,自然也传到了卢家。彼时卢暲正在弹琴,韩安越要画一张公子抚琴图,让他坐那儿当模特。 卢暲君子六艺学得很好,琴技高超,所以他不是当雕像模特,是真的在那里抚琴,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看了韩安越一眼,就见拿着画笔涂涂抹抹的绝色美人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淘气包,还跟秋棠说:“到底是谁这么有创意啊,太会惩罚人了吧!” 卢暲差点笑出声来,要说自我表扬,还得是他家越儿,什么时候都不忘了自己夸自己。 ☆ 亏了个铺子,韩城不敢再试了,再试就什么都没有了。 所幸他也就剩了一个庄子了,没有试错的本钱了。韩城让管家去找了牙行的人,要他们帮忙把庄子卖掉,但是不要钱,所有钱都折成粮食。 牙人表示:“所以我们是要做两件事,一件是帮忙卖庄子,另一件是帮忙买粮食,我们要收两份钱的。” 韩城心疼的不得了,收两次钱,等于合计收走一成。但是没办法,别说一成了,就算收两成,他也得给啊。被老天爷折腾的,他自己连出门卖庄子的勇气都没有了。 “也不要都换成粮食,还得换几辆车,能让我把粮食都装到车上。” “可以。” 另一边的陈家比他们好点,人家派人盯着韩城呢,一看他卖铺子的银子成了石头,便不敢再心存侥幸了。直接找牙行卖庄子卖铺子,再把卖来的钱买成粮食,一次弄不走,要有一批存放在粮行,等他们的粮食吃得差不多了,再派人来运。 被他们这么一搞,吸引的目光就更多了。 两家离开京城的时候,几乎达成了十里相送的结果。 大家都跟在他们后面看热闹。 一群人押着运粮车往外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运送军需物资的呢。 韩安越也去凑热闹了,她依旧带着秋棠,俩人女扮男装,混在人群里,她发现韩家少了一个人,“诶?韩安雅呢?” “去给李玉廷当小妾了。” 接话的是王继业。 韩安越见到他还挺高兴,“是你啊?你消息可真灵通。” 她都把这人给忘了。 王继业一脸哀怨,“我后来就没再见过你了。你怎么不去那儿听人扯闲篇了?” “我去了呀,只是我去的时候恰好你不在。” 王继业眯着眼打量她,“不可能,我几乎天天都在。” “可我不是天天都在啊。我只是隔三差五去。话说你也太闲了吧?你没正事干吗?” “你有?” 韩安越理直气壮,“没有。我就是个废物,靠我哥养着呢。” “嘿嘿,我跟你一样,全靠我爹娘、我哥、我姐和我姐夫养着。” 韩安越羡慕道:“你命太好了吧。养你的人那么多!” 王继业继续嘿嘿乐,“我也觉得我命好。你只有一个哥养啊?你爹娘呢?” “死了。” 王继业:“……抱歉。” “无所谓。” 王继业:“……那什么,我还是跟你说说韩安雅的事吧。” “快说。” “我听说,是韩安雅主动去找李玉廷,说想要嫁给他。之前两家不是有结亲意向吗,韩安雅不想跟着她爹回祖籍,唯一的办法就是在京城找人嫁了。李玉廷大概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人选了。” “然后李玉廷不同意娶她,但同意纳她做小妾?” 王继业皱了皱眉,又点了点头,“我觉得李玉廷和他娘都没安好心,韩安雅可能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里去了。侯夫人破了相,又被镇远侯埋怨,她在侯府的日子不好过,在她看来,韩家人就是害她至此的罪魁祸首,所以她大概会逮着韩安雅使劲磋磨。” “韩安雅应该也能想到这一点吧?” “应该吧。她大概觉得,哪怕留在侯府被磋磨也比回老家面对前途未卜要强一些。” “那就是个人选择了。” 王继业叹了口气,“她其实也没的选择。长辈造孽,让小辈来承担后果,不知道她娘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后悔当初那么对待没了娘的韩大小姐。” 韩安越看了他一眼,“你还挺善良。不过呢,你同情错人了,韩安雅本人也是个坏胚子,欺负没娘的韩大小姐的事,她也没少干。” “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吧。” 两个闲着没事的人,跟着送人的队伍走了一段路,聊了会天就各回各家了。 滚滚跟韩安越说:“看热闹的老百姓相当于给韩家和陈家当了一次免费保镖。有一波乞丐,本来聚集起来想抢点粮食就跑的,一看人那么多,只好偃旗息鼓了。” 韩安越:“……” 滚滚还给她放了个画面,是韩安雅去找李玉廷的,当韩安雅说出想让李玉廷娶她的话的时候,李玉廷嗤笑一声。 韩安越和滚滚一样笑得想打滚。他没有门牙,嘴巴还没完全消肿,做嗤笑这个动作就显得太可笑了。 ------------ 第256章 古代炮灰嫡女(27) 韩安雅在李家的日子就如大多数人都能预见的一样不好过。 侯夫人本身就不是个大度的人,李玉廷也不是什么真正的君子,要不然也不会顺水推舟协助韩老夫人成事了。 他们在韩家大门口出了事,成了全京城人嘴里的笑料,受的伤又迟迟不好,而且还留下了永久性的伤痕,本身就是到处撒气、无能狂怒的时候,结果韩安雅撞上来了,不折磨她折磨谁? 某种程度上,韩安雅倒是拯救了镇远侯府的下人们,把她们从侯夫人和李玉廷出气筒的角色中解救了出来。 因为不确定未来是否光明,她选择了眼前可以确定的黑暗。 韩安越反正是不太能理解。她跟滚滚说:“她还不如像陈淑晴一样,找个可靠的老实人嫁了呢!” “还是太年轻了。陈淑晴阅历比她丰富,看透的事情比她多,所以现在的处境就比她要好。” 韩安雅完全是跳进了火坑。 她在侯府的地位是侍妾,侯夫人直接把她当丫鬟用,吃饭她要伺候着,李玉廷睡觉她也要伺候着,白天黑夜,她就没个闲着的时候,还动不动就要被罚跪、罚不能吃饭,有时候还要挨打…… 没过几天,韩安雅就悔青了肚肠。早知道如此,她还不如跟着父亲和祖母离开京城,到了老家,凭借她的容貌和才华,或许能嫁给家境殷实的乡绅、地主,就算比不上在京城时候的富贵荣华,但日子还可以过得下去,总好过现在。 住在侯府大宅里,却没有一间屋子属于她。身份是侍妾,却和最下等的丫鬟一起睡大通铺,没有任何人能瞧得起她,大家甚至不愿意跟她说话,生怕和她走得近了碍着主人的眼。 韩安越让滚滚盯着她,确保她不会再恶心到她就行了,别的她就不管了。 *** 殿试放榜之后,很快就到了跨马游街的这一天。 卢暲陪着韩安越一起到天街一家茶馆的二层包厢看热闹。 “哥哥,你见过探花郎了吗?” “见过了。” “好看吗?” 卢暲卖关子,“你到时一看便知。” “探花郎好看还是哥哥好看?” 卢暲凑近她,问道:“他好看如何?我好看又如何?” 韩安越眨了眨眼。 卢暲又凑近了一点,语带笑意,还有三分漫不经心,“他好看,你便要抛下哥哥了吗?” 他等不及了,等不及想要试探一下,想要突破现在的相处模式,跟她更近一些。 而且,他也怕,怕自己迟疑一些、晚一些,越儿就要被别人抢走了。王继业那厮天天在大街上逛,想要跟她偶遇,还打听她的出处。 幸亏越儿穿的是男装,秋棠也警觉,没给他留下身份线索。 男装越儿他还惦记呢,这个混账东西! 卢暲看着韩安越,小姑娘看着他不说话,过了几秒,卢暲便垂下眼睑,不想让越儿看到他眼中的失落。 “我要是抛下哥哥找个如意郎君,哥哥能给我出嫁妆吗?” 卢暲猛然抬眼,就看到他的越儿笑得一脸狡黠,看到他看过来,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直接笑倒在他怀里。 小姑娘长胖了一些,整个人都软乎乎的。 卢暲整个人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越儿太淘气了,就知道逗他,吓死他了。 只迟疑了一瞬,他就伸出了手,紧紧把人抱住了,“越儿?” 趁机占便宜,非君子所为,但有时候,他也不介意当个小人。 韩安越问他:“哥哥,你是想让我找个如意郎君呢?还是想当我的如意郎君啊?” 卢暲眼睛发热,“自然是当越儿的如意郎君。” 韩安越窝在他怀里笑个不停,“我有一本书,想跟哥哥一起看。” “什么书?” “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呜……” 卢暲低头吻住了她,“乖,等我们成亲的时候再一起看。” 但是越儿的滋味太好了,他舍不得放开,索性把人抱起来细细亲吻。 韩安越被吻的软了身子,还没忘了问他:“哥哥竟然看过?” “没有。听名字就知道是什么。” “是什么呀?” 卢暲不答,只把人抱得更紧,吻得更凶。 大街上开始嘈杂热闹起来,马蹄杂沓,状元榜眼和探花骑在马上,风光无限,街道两侧的店铺人满为患,茶馆、酒楼二层包间的窗户几乎都打开了,年轻的姑娘们透过窗户向外看,鲜花和手绢从窗户里飘出来,落在地上、马上、伞盖上,只有极少数飘到了三甲身上。 姑娘们的笑声,小伙子们的闹声,沸反盈天,大家都纯粹是来凑热闹的。 只有卢暲和韩安越的包间,门窗都关的紧紧的,仿佛与世隔绝了般,自成一个世界。 准备的鲜花跟荷包全都没用上,胡乱堆放在那里,韩安越媚眼朦胧,跨坐在卢暲身上。 “乖越儿,我们成亲好不好?”卢暲喘息粗重,整个人都快憋坏了,听到韩安越说“好”的那一刻,他真的很想抱着人破窗而出,放声大笑,让全天下都知道他的喜悦。 还好他忍住了,不然韩安越一脚把他踹地上去。 跨马游街都结束了,俩人还在屋里腻腻歪歪,平复情绪和表情,被挑起了情欲的小花妖整个人娇艳无比,别说卢暲了,她自己都不想出去。 等人都走了,大街上安静下来了,韩安越和卢暲才离开茶馆回家。 晚上,卢暲去了公主府,找到辅国公,“哥,我跟越儿要成亲了,父母不在,您给我主持一下。” “老子真是欠你的!” 永康公主说:“这事急不得,得等父母赶过来,这样才能显示对越儿的重视。”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辅国公和永康公主一起翻白眼,“多久都得等。” 卢暲:“……” 辅国公到底还是心疼弟弟,跟他说:“用不了多久,上次从护国寺回来,我就写信给父母了,他们这会应该收到信了。你的婚事是老大难,他们一听说你有成亲的可能,肯定就会启程往这边赶了。我先准备你大婚的东西,然后再请人挑几个好日子,咱爹娘只要来了,就选最近的那个日子给你们办婚礼。这样总行了吧?” 卢暲也觉得他的婚事应该有父母在场会比较好,便答应了下来,“那你给二哥、三姐和四姐也写封信,我要成亲,大家都要送礼。” 辅国公撇撇嘴,“知道了知道了。你自己怎么不写?” “我可以写。让你的人去给我送信。你这边快点。” “行行行,你自己写,我派人给你送。” 永康公主问他:“怎么,越儿答应嫁给你了?” 卢暲顿时笑得一脸谄媚明朗,“嗯,她同意了。” 永康公主和辅国公又对视一眼,双双笑出声来。这两口子喜欢对视,也喜欢笑。人生总是很开心的样子。 卢暲以前不羡慕他们,因为没感觉,现在呢,也不羡慕。他和越儿,只会比他们还甜蜜。 ------------ 第257章 古代炮灰嫡女(28) ☆ 被卢暲念叨的卢老爷子和老夫人,此刻已经离开新垣祖宅,在前往京城的路上了。 被辅国公派去送信的人更是已经快马加鞭往回赶,此刻已经行程过半。 卢老爷子和老夫人收到长子送来的书信,知道小儿子收留了一个姑娘在家,还知道了小儿子的种种异常表现,俩人没有丝毫犹豫,即刻启程出发。 都到这一步了,要是还不能推动小儿子成亲,那就是他们做长辈的无能。 至于这个小姑娘家族败落、无依无靠,那又有什么关系?虽说和卢家结亲的都是世家大族,但卢家兴旺发达关键还是要靠自己,联姻是锦上添花,自身强大了才能屹立不倒。 小姑娘有家世固然好,没家世也没什么事,只要儿子喜欢就行。 至于小姑娘的品行,能得到长子和永康公主的认可,品行这一关她其实已经过了。 就算略有瑕疵,也问题不大。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嘛。 卢老爷子和老夫人欢天喜地,高高兴兴地就出门了。轻装上路。 准备给卢暲娶媳妇用的东西早几年就已经运到京城去了,就在辅国公库房里堆着呢,这几年,他们年年都往京城运东西,小儿子的聘礼是足足的,不需要再额外运了。 出门之前,他们还派人给二儿子、三女儿和四女儿送了信,让他们没事的话就出发去京城,早点到说不定能赶上卢暲大婚,去晚了可就赶不上了。 反正他们俩一到京城就要张罗婚礼,根本不会等! 老爷子和老夫人虽然都只有五十几岁,但是在古代,已经算是年纪挺大的老人家了。但他们保养的挺好,身体康健,精神矍铄,路上走的一点不慢。 ☆ 卢暲跟辅国公交谈之后只过了两天,辅国公派去新垣送信的人就回来了,告诉他们老爷子和老夫人已经在来京路上了。 卢冕跟永康公主说:“我说什么来着,他们收到信,肯定一刻都坐不住。阿暲的婚事就是他们的一块心病。这家伙以前冷冷淡淡的,好不容易开窍了,爹娘无论如何也要抓住这个机会的。” 永康公主笑得不行,“他也算是让我们开了眼了。以前都想象不出来天雷勾地火、火花四溅、一发不可收拾到底是什么情况,现在都不用想了,直接就看到了。” 卢冕也哈哈乐,他小弟从小就木着一张脸没什么表情,家里人天天绞尽脑汁逗他也没什么用,这回他爹娘一来,应该也能开开眼。 两口子是夜来到卢暲府上,要跟他通报这个消息,得知他去了韩安越的院子,俩人齐齐无语,这可真是太粘人了吧。 卢暲正跟韩安越一起下棋,听到丫鬟来报,便手牵着手去了外院大堂见客。 辅国公的眼睛在他们俩牵着的手上停留了一秒,随后移开视线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永康公主笑着开口,“爹娘收到信已经在来京路上了。你大婚需要的东西早都已经准备好,就在国公府库房里堆着呢。你要是着急,咱们现在就可以先把大婚流程走起来。越儿要从你这儿搬出去,我呢,托人去给你做媒。走完这个流程得好几个月呢。” 卢暲:“……越儿一个人住不安全。” “那你说怎么办?” “这事还要麻烦大嫂。派两个管事嬷嬷去越儿宅子里住着,其他丫鬟婆子小厮我都可以安排。前面这些事本来也无需越儿亲自出面。只要等到大婚之前,她回到宅子里待嫁就行了。其他时间她还是住在我这里。不然我不放心。” 永康公主无语,“你粘人就粘人,甭拿越儿说事。” 她问韩安越,“你说呢?” “我自然是怎么省事怎么来。这些事我都不想处理的。” 永康公主看着这两个人,这可真是天生一对。 韩安越说:“其实吧,我觉得越简单越好,随便办一下就行了。” 卢暲捏了捏她的手,“别随便呀。除了不让你搬出去,别的事情都要精益求精才行。” 他家越儿值得最好的一切。 永康公主和辅国公基本上心中有数了。 作为卢家的长子长媳,很多事情都需要他们来操心,他们也习惯了揽事、管事。 第二天,永康公主就派了人给韩安越的宅子挂了牌匾,还派了人入住、打扫。 隔了两天,公主请了官媒大张旗鼓地登门提亲。随后又开始合八字、下聘礼。下完聘礼,双方就算正式订婚,双方要去衙门备案,婚约受礼法约束,不可随意废止了。 卢老爷子和老夫人到京城的时候,婚礼前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 三书六聘的这个过程,办得慢的大概得需要好几个月,双方要进行拉扯、协商,很多细节要处理,办得快的,那就很快了。 卢家诚意十足,韩安越也没什么要求,就是走程序而已。 卢老爷子夫妻俩入住辅国公府,看着状态颇佳的大儿子夫妻俩,倍感欣慰。老夫人握着公主的手表示感谢,“这个家多劳你费心了。” “母亲这是哪里话,这都是儿媳应该做的。” 永康公主在家人面前非常随和,卢老夫人也很有分寸,该讲君臣之礼的时候讲君臣之礼,不把公主当普通儿媳看待,但大部分时候她们的相处和普通婆媳没太大差别。只是两个人都很聪明,所以没什么矛盾。 卢冕在老夫人面前诉说冤情,“母亲那么操心阿暲的婚事,上次儿子说要请旨赐婚,为母亲分忧,反倒挨了一顿骂。”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老夫人就生气,“我确实想要阿暲成亲,但这个前提是阿暲自己愿意。他那时自己不愿意成亲,你替他请旨,不光是害了他,也是害了人家姑娘,两个人婚后相对冷冰冰,这日子还能过下去吗? 你呀!真不知道你当初是怎么带兵打仗的。得亏你娶了个好媳妇,要不然,这个家得散。” 永康公主拿帕子遮住上扬的嘴角。 卢冕又挨了一顿批评,顿时臊眉耷眼。不过谁都能看得出来,他装的成分居多一点。 ☆ 老两口一进京,卢暲就得到了消息,带着韩安越前往辅国公府拜见。 “我父母性子都很随和,很好相处的。他们也一定会喜欢你。倒是有可能会敲打我失了礼数,让你受委屈了。” 韩安越小脸自带三分笑意,一点不担心会有人不喜欢她,她原本就很自信,随着穿越的小世界不断增加,她好像变得更加自信了。 “你确实让我受委屈了,我要跟你一起看书你都不肯。” 卢暲捂脸闷笑。 虽然但是,他这段时间快被折磨疯了,比谁都盼着大婚那天赶紧到来。 ------------ 第258章 古代炮灰嫡女(29) ☆ 辅国公府。 辅国公和永康公主详细跟卢老爷子夫妻俩讲了讲京城最近发生的事,这些事好像跟韩安越有关,又好像和她无关,全看个人理解。 卢老夫人认真听完,笑了一下,“不要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我们唯一能确认的就只有一点,越儿那孩子是韩家人,是个从小没了娘,又不被父亲重视,还要被祖母、继母磋磨的小可怜,家里其他人都知道她在受罪,但没有任何人帮她,反倒助纣为虐。 这次韩家出事,拔出萝卜带出泥,正好把她被害的事情扯了出来。暲儿查韩家假银案,顺手解救越儿于水火之中。这就是个英雄救美的事嘛。 至于韩家和陈家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离奇的事,那就只能问上苍了。举头三尺有神明,因果报应这回事也是有的。至于别的,全都是猜测,就不要说了。都是些和越儿无关的事。” 永康公主笑着点头,她婆母是个真明白人,小叔子也是明白人。 韩家的案子没有公开审,越儿从韩家独立出来也是悄悄完成的,没有大张旗鼓。她出来以后直接进了卢暲的府上,出门都是女扮男装,而且她之前就不怎么出门,几乎没人认识她,现在就算她女装走在街上,估计也没人知道她就是韩大小姐。 越儿住进卢家这件事,卢暲敲打了知情人,没人在外面说这个。 韩家这场风波闹得虽然很大,但越儿不在风波中心。大家就算说到她,也是说她惨、说她可怜,说她的母亲终于看不下去了。至于她本人,反倒没什么关注度。 前些日子她派人收拾越儿的宅子,又大张旗鼓地派了人去打扫,越儿的外祖家倒是冒了出来。她的舅母登门询问情况,想见见越儿,她问过越儿之后直接拒绝了,还派了人去敲打他们,这么多年不闻不问,是生是死都不关心,现在再跳出来未免可笑了。 因为张淑瑶生产的时候丢了命而迁怒越儿更是个可笑的理由,如果他们真的疼爱张淑瑶,又怎么会对她留在世上的唯一血脉忽视的如此彻底? 说完了京城的热闹,永康公主又跟卢老夫人说了个好消息,她已经确诊怀孕了。 卢老夫人惊喜万分,她倒是不稀罕孙子,已经有好些个了。 虽然永康公主只生了俩,但是在边疆的老二两口子不像话呀,他们俩弄了一群孩子出来。一个都不是老二媳妇生的。她自己不想生,就给老二找了三个身强体健的通房,好吃好喝的养着,专门负责生孩子。这三个通房轮流生,每年都能弄出一个崽来。倒是都还有时间休养生息。 因为这事,她专门去过一趟边疆,考察了一下老二府上的状况,发现他们相处还挺和谐。老二夫妻恩爱,三个通房知情识趣,完全不把自己当老二的通房,就当自己是生孩子的,生完了立刻亲娘变奶娘,负责把孩子奶到两岁,然后正好轮到下一次生育。 她也算见多识广的,愣是让这俩人给弄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私下里跟老头子吐槽,“这是把老二当种猪了”,偏偏老二媳妇不在乎自己男人睡不睡别的女人,老二也不在乎去当个撒种的。这夫妻俩,简直太糟心了。 糟心到了老夫人对孙子都有点过敏的程度。 但她依然表现出了十足的喜悦,因为这是她大儿子和大儿媳盼了好久的孩子,她不是为自己高兴,是为小两口高兴。 “正好我来了,暲儿的事情你就先丢开手,好好养着。我在京城待一阵子,等你生完再回去。” “母亲,我现在身体好多了。这胎怀得很稳。做些事也无妨。” 老夫人道:“小心没有过逾的。” “那也好,那我就偷个懒了。” “这不能叫偷懒,这叫事有轻重缓急。” 这两口子盼了那么久才怀上的,可得小心仔细着些。 正聊着,卢暲和韩安越进府了。 “爹,娘。”卢暲进门就喊人,然后很兴奋地把韩安越介绍给他们。 大家都能听出他语气里的兴奋,既炫耀自己的宝贝,又希望大家都能认可他的宝贝。 “伯父,伯母。”韩安越行了个万福礼。 “好孩子,不要多礼了,来坐。”老夫人站起身,牵着韩安越的手引她坐下。 没见人的时候觉得一切都是玄学,见了人一看,果然都是玄学。 她一看这孩子就觉得心生欢喜,这感觉来得很奇怪,却又如此的自然而然。永康说得对,这孩子是有点神秘在身上的。 但最奇怪的就是这一点了,他们对神秘的人和事一向都是敬而远之的,但偏偏这孩子的神秘让人升不起任何警惕心,就觉得应该对她好。 她老人家已经是知天命的年纪了,应该顺应天命行事。 “越儿,好孩子,我和你伯父离得远,之前的事都没参与,你别见怪。以后暲儿要是对你不好,你只管写信告诉我,我跟你说,他们兄弟都怕我。要是着急的事,就找你大哥大嫂,我和你伯父不在京城的时候,他们俩就能代表我们,收拾卢暲手拿把掐。” 韩安越笑得明媚洒脱,“哥哥不会欺负我的。他对我很好。不过,如果他以后欺负我,我定然找伯母和大哥大嫂为我做主的。” “好,好!” 卢暲笑着看了她一眼,明明是他都快被她欺负死了。 卢老爷子只坐着喝茶,眉目慈和,看着小儿子一脸喜意,心里颇感欣慰。 其实他家孩子成婚都不算早,但是其他那几个情绪都是正常的,有成家的打算,就这个小的连情绪都不太正常,甚至明明白白地说了几次他不成亲。这才让他们一直担着心。 现在好了,他也有着落了。人生漫长,他总归也有了自己的幸福,不用看着别人一家子热热闹闹、和和乐乐,自己一个人形单影只了。想想那个场景都觉得孩子可怜。 “你们俩的婚事,想在老宅办,还是在你那小院子办啊?” 卢暲死鱼眼,他那院子也不小好吧? “越儿,你说呢?” “在我们自己家办啊。” 卢暲就跟老爷子说:“在我的小院子里办。咱家老宅都很久没人住了,别折腾了吧。” “怎么能叫折腾,你们要是在老宅办,那就把老宅好好收拾一下,这宅子以后就给你们俩了。以后你们住那儿就可以了。” 老头以前做过尚书令,也就是宰相,他在京城有宅子。后来孩子们个个出色,他就主动告老还乡了。现在和老伴在新垣老家过得很悠闲。 老宅里有仆人看着,只需要好好打扫一下就行。 卢暲还是摇头,“算了。那里面的东西许久没人用,都需要维护。肯定要花很久,拖延我婚期。我还是先成亲吧,以后越儿想搬的时候我们再搬。而且,您把老宅给我,要先问问大哥二哥的意见吧。” 辅国公摆摆手,“给你就给你,我有国公府,永康有公主府,我们住的地方多着呢。是吧永康?” 永康公主点头。她名下除了公主府,还有别的宅子,真不在意这些。 他们不在意,卢暲和韩安越也不在意。 卢老爷子“嘿”了一声,“我那么一个大宅子,还送不出去啦?” ------------ 第259章 古代炮灰嫡女(30) 卢暲说:“送不出去您就自己留着吧。我和越儿的家现在特别好,您是没看见,看见了肯定就不想走了。” 越儿住进去的时候是春暖花开的季节,她画了规划图,又让下人弄了很多花草在院里,现在那个院子被她收拾的特别好看,按照她的规划,几乎一年四季都有花香、有色彩,美,却一点都不杂乱。 她不但规划了自己的小院,还把其他院子也顺手规划了一番。 老爷子端着茶杯正往嘴里送,闻言动作一顿,“真有这么好?” “没有没有。”卢暲连连否认,“就是个很小的小院子,和咱们家的老宅没法比的。我吹嘘呢。” 能当上宰相的人,你不要相信他的外表,不要信他真的和蔼可亲,骨子里都是又争又抢的。 万一爹娘住到他那儿去,他和越儿就没法玩一些婚前亲密小游戏了,他爹娘一定会盯着他的。 卢老爷子脸上慈和的笑容不变,接着把茶盏送到嘴边抿了一口,这混账小子,跟他玩此地无银三百两那一套呢。 他问韩安越,“越儿,我不听他的,你跟伯父说,你那小院好不好?” “好呀。我规划的,当然好啦。” “那为什么暲儿说不好呢?” “大概是怕您抢吧。” 老爷子:“……” 卢暲:“……” 其他人都哈哈大笑。 永康公主说:“他们那个院子,说起来不算太大,但确实好,住进去就心旷神怡,神清气爽,我没事都经常去找越儿喝茶聊天的。” 卢老爷子看了老夫人一眼,“咱们今晚就去暲儿那儿住吧。” 老夫人点头,“好。” 辅国公无语,“你们也不要那么着急吧。刚安顿下来,至少今天在这儿好好休息一晚,过几天再搬不迟。到了京城不住儿子这儿,说出去别人以为儿子不孝呢。” 老夫人更无语,“谁说你不孝了,你告诉我,我去找他算账!” 韩安越跟卢暲说悄悄话,“大哥这么大了,还在老人面前争宠呢。” 卢冕:“……” 看破不说破啊,你个熊孩子。 而且,悄悄话说那么大声干嘛! 说是这么说,卢老爷子夫妻俩到底还是顾忌到了长子的感受,没有当场就离开他家。 而且在未来好几天都离不开。 老两口难得进京,要给老朋友们递拜帖,去拜访别人或者迎接前来拜访的朋友,作为皇帝的旧臣和姻亲,俩人还得进宫去拜见皇帝。 忙得很。 皇帝一看到卢老爷子,立刻跟他叨叨个没完没了,老爷子就在那儿听他吐槽卢暲吐槽了半天。说卢暲见色起意、屡进“谗言”,卢老爷子听得都快睡着了。 犯迷糊的时候心里还想着呢,皇帝又得到新的话题了,下次见某某人的时候肯定会跟人家说,“卢爱卿还是老了啊,朕跟他说话呢,他竟然犯困了”…… 俩人一个张嘴吐槽,一个在心里吐槽,君臣相得,十分和谐。 之前永康公主亲自去韩安越的小院帮卢暲提亲走程序,又大张旗鼓地往那儿送聘礼,已经吸引了很多关注。很多人都想一睹韩大小姐真容,奈何韩大小姐过于神秘了,根本不在家。 现在卢老爷子两口子进京,旧友联动,这事就更热闹了。 迎来送往的事情太多,为了不给小儿子添麻烦,卢老爷子和老夫人只好一直住在辅国公府。 大婚前一天,韩安越离开卢暲家,回到了自己的小院。秋棠几个丫鬟也跟着她一起回去。 永康公主安排的人也一直在小院里伺候,一切都布置妥当。 她只需要穿上嫁衣,坐上喜轿,从小院再回到卢家就行了。 本朝新娘不盖红盖头,以团扇半遮面,或者用轻纱挡一下即可。 韩安越用的是轻纱,面容若隐若现,有种朦胧至极的美。 大婚当日,卢暲骑高头大马来接亲,迎亲的队伍很长,韩安越孤身一人,没有亲属,她也不需要人背她出来,她自己走出来就行了。 人生就是没有办法尽善尽美的,要允许一些不完美存在。 全城人都知道她是孤女,她何必做这些表面功夫、形式主义? 大喜的日子,也没有人挑这点小瑕疵给新人制造不快,除了王继业那个棒槌。 韩安越一出门就听见他在那儿跟人嘀咕,“卢暲这事办的不怎么样,韩大小姐现在是孤女,卢暲应该找合适的人送她出来呀。怎么没给她安排好呢。” 卢暲一眼瞥过去,这怂包就不说话了。 再加上他看到了跟在韩安越身边的秋棠,越看越觉得这小丫鬟眼熟,特别像他在大街上一起闲聊的那位小兄弟身边的小厮。 王继业挠头,眼神不由得就转到了新娘脸上,这一看不要紧,他一下子就确定了,新娘子就是那个和他一起闲聊的小兄弟! 就因为韩安越戴着面纱,只露出了一双眼,反倒是更方便了他分辨。 王继业震惊不已,天呐!原来“他”就是韩大小姐!他背后说人说到了正主身上,正主还亲自下场跟他一起造谣,人生还真是奇妙呢! 王继业左顾右盼,有一种身怀重大秘密却无人可以分享的兴奋劲,既想说又想藏,整个人变成了人群里的显眼包。 有经常在街上看见他的人问他:“老兄,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跟个全身长满了虱子的猴子一样?感觉下一秒就要去蹭墙去痒了。 一有人问,王继业就更兴奋了,但他不能说。只能摇着头叹着气,跟着队伍走。 他是今天的宾客,本来该在卢家等着就行了,但是他坐不住,愣是跟着卢暲的迎亲队伍去迎亲了,又跟着回来了。 然后,坐到了他的位置上,跟着众人一起坐得直直的,盯着新人看。 韩安越虽然戴着面纱,但只看她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就知道这是个极为灵动的姑娘。有这双眼睛的人,长相绝对差不了。 有宾客感慨,“新郎新娘看起来很般配。” 王继业撇撇嘴,“卢暲配不上好吧。” 见大家都看他,王继业挺胸抬头,骄傲脸,“我见过韩大小姐真容。” 之前她扮男装的时候,看起来就是个极为俊俏的小郎君,是一个会让人忍不住无限纵容的人。她换回女装,只会更加漂亮可爱。 王继业说:“我要是有这么个妹妹,那肯定得宠到天上去。韩家人真是有眼无珠,活该他们没有好下场。” 大家:“……” 这得美成什么样?让见惯了美女的王小纨绔评价如此之高? 正堂,韩安越和卢暲在礼生的引导下完成了拜堂流程,和卢暲一起回到了新房。 一进去,卢暲便掀起了她的面纱,低头亲吻她。 丫鬟和喜娘:“……” 她们是不是有点多余? 先把流程走完啊,走完她们就撤了,绝不在这儿碍眼。 ------------ 第260章 古代炮灰嫡女(31) 喜娘小声清了清嗓子,提醒卢暲先干正事。 卢暲亲了亲人以解相思之苦,他们已经一天一夜没见面了。 韩安越笑得眉眼弯弯,当初这家伙清清冷冷,谁想到后来能这么粘人呢。 没等喜娘发话,卢暲就作了一首却扇诗,伸手揭掉了韩安越的面纱。 喜娘:“……” 她台词还没说呢? 但好像也不用她说。 新娘子太美了,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倾国倾城,貌美如花,出水芙蓉…… 喜娘在脑子里把自己知道的夸人美貌的词都过了一遍,难怪新郎那么迫不及待呢。换了她更着急。 卢暲和韩安越对视,两个人都不说话,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喜娘又清嗓子,“该喝合卺酒了。” 丫鬟上前,把酒杯递给俩人。 卢暲和韩安越先各饮半杯,然后交换饮剩下的半杯。 喜娘在旁边说着制式吉祥话。 喝完合卺酒,婚礼仪式就算正式完成了。 丫鬟喜娘都退下,屋子里只剩下新郎新娘。 卢暲把人抱在怀里,低头又亲了下来,又吮又吸。 韩安越抽空问他:“你不出去待客了吗?” “让他们等会。” 韩安越眼睛弯得更厉害了,“再不去我怕你一会就走不了了。” “那就不走了。” 外面那群人对他毫无吸引力。 不过不走是不可能的,辅国公派人来喊了,虽说成亲是为了洞房,但是大婚当天招待宾客也是新郎的职责之一,连面都不露就太不像话了,显得人和急色的样子。 卢暲无奈,只得把人放开,吩咐丫鬟进来伺候,“等为夫回来。” 韩安越应了一声,等他走到门口,又软着嗓子喊了一声:“夫君,早点回来啊。” 卢暲差点原地转头,还好辅国公派来的人十分有眼力见,一把拉住他,把人拖走了。 卢暲听着身后传来的笑声,也跟着笑起来。 来人也跟着笑:“小的恭贺五公子新婚大喜。国公爷说了,您只要去露个面就行,很快的,一会就能回来。” 卢暲一露面,不少熟悉他的人就开始起哄,实在是他脸上的笑容太扎眼了,平时这家伙就没笑过,永远板着一张脸,就跟别人欠他银子一样,结果呢,一朝结婚,他就变成这个德行了。 卢老爷子的至交好友甚至跟老爷子嘀咕,“韩家这事出的好啊,要不是他家出事了,老五这辈子大概娶不上媳妇。” 卢老爷子无奈道:“这话你就不要说了。” 一句话从头到尾都是毛病,他都不知道该从哪儿挑了。 好友乐不可支。虽然他话没说好,但意思绝对是没问题的。韩家要是不出事,韩大小姐可能就在韩家后院被磋磨没了,哪儿轮得到卢五去英雄救美? 韩大小姐也是运气好,在自己家里过得不如意,恰好遇上了卢暲,偏偏还看上她了。他不觉得卢暲是见色起意。虽然很少人见过韩大小姐本来的模样,但是想来应该不会这么好,毕竟生存环境在那儿摆着呢。 离开韩家之后,也基本上没人见过韩大小姐,现在想来,她应该是被卢暲藏起来了。想来卢暲应该是真的喜欢她,这才过了几个月,就把人养成了一朵鲜花。 卢暲因为她变了性格。 她因为卢暲变了模样。 这俩人互相成就,都变成了更好的样子。 想到这些,这位老友又感慨了一句:“两人当真是天造地设,天赐姻缘了。” 卢老爷子笑道:“这话我爱听。一切都是上苍最好的安排。” 虽然众人起哄,但架不住卢暲有个真心疼爱他的好爹和好大哥,俩人合力帮他承接了大家的“热情”,真的让他露了个面,跟大家寒暄了几句就回去了。 卢老爷子和辅国公遭到了大家的“打击报复”,俩人都被灌得醉醺醺。 卢暲回到新房,韩安越已经在丫鬟的服侍下去了钗环,脱下繁琐的新娘服,换上了轻便的衣衫,只是依旧穿着红色,越发衬得她肌肤雪白,眉目如画。 外面的罩衫是件极薄的纱衣,窈窕身姿若隐若现,魅惑至极。 卢暲喉结滚动,快步走到她身边,把人搂在怀里,脑袋挨着她的脖颈亲昵。 韩安越在他呼吸之间闻到了极淡的酒味,应该是没喝多少,“吃东西了吗?” “没有。只是喝了一小杯酒。” “秋棠去拿吃的了,你等下陪我吃一点。” “嗯。” “哥哥。” “嗯?” “吃了东西才有力气陪我研究书中内容。” 卢暲呼吸越发粗重,把人搂得更紧了。 丫鬟很快送了一些味道浅淡又易消化的吃食进来,卢暲依依不舍地把人放开,陪着韩安越吃了一些东西。 饭后,各自沐浴。 然后,开启研究生活。 韩安越衣衫半褪,媚眼如丝,“哥哥,夫君,我们研究哪一本呀?” 卢暲欺身而上,“每一本都要研究。” 俩人忙了一晚,一本书也只研究了一个开头。 良宵苦短,时间不够用,只能明天接着研究了。 按照书中说法,只要研究透彻,就能百病全消、七伤自除。 刚一开始练,卢暲心里就感慨万千,简直快乐似神仙。 韩安越在这方面非常坦率,什么感受和要求都很直白地讲出来,所以卢暲知道,他的越儿也很享受。 他们俩各方面都很契合。 俩人彻夜未眠,天亮的时候才叫人备水。 丫鬟嬷嬷们彻夜未眠,韩安越设了结界,她们什么动静都没听见。也不知道向来呆板的卢大人成功圆房了没有。 一听里面叫人,几个人就赶紧进来了。 一靠近拔步床,她们就知道,这肯定是圆上了,而且还圆的很厉害。 卢暲抱着韩安越去清洗。秋棠几个掀起帐子,收拾床铺,小丫鬟们一个个面红耳赤。赶紧把被褥都撤了下来,换上了新的。 等卢暲跟韩安越收拾好,秋棠已经端上来两盏燕窝,看着越发千娇百媚的女主人,秋棠顶着黑眼圈笑得一脸柔和。 卢暲说:“下去吧。” 秋棠:“……” 她平时都是站在夫人身边伺候的呀,怎么还赶人呢? 韩安越笑着乜了卢暲一眼,又跟秋棠说:“这些天把你们累坏了,我这儿现在不用人伺候,你们都去休息。每人多领半年月例,去吧。” 秋棠福了福身,下去了。 韩安越早就在卢暲这儿当家做主了,说一不二,没人质疑她的话。 俩人用完了燕窝,又重新挽发换衣,这才出了院子,去给卢老爷子和老夫人请安。 ------------ 第261章 古代炮灰嫡女(32) 卢老爷子和辅国公昨晚都被灌醉了。 辅国公也没有回国公府,和永康公主一起留在了卢暲这儿。 一大早,四个人就起来了。宁肯他们等新人,莫让新人等他们。 等见完了礼,他们再回去补觉好了。 韩安越和卢暲过来的时候,四个人正喝着茶聊天。 永康公主笑着说道:“怎么起得这么早?” 韩安越说:“着急来给爹娘请安。” 卢暲笑而不语。 卢老夫人笑道:“请安着什么急,该多睡一会。” 丫鬟把茶端上来,卢老夫人又道:“不必磕头,只敬茶就行了。” 她总觉得让新媳妇进门就下跪是个特别离谱的事情。再说了,当年公主下降没有跪,老二媳妇是名女将,她也没让人家跪,到了小五媳妇这儿,自然也是不用跪的。 韩安越从善如流,站着敬了茶,收了老爷子和老夫人喝了茶,给韩安越送了礼物,又说了些吉祥话。 紧接着,韩安越和卢暲又给永康公主和辅国公敬了茶,同样收到了礼物和祝福。 礼节走完,大家坐在一起闲聊。 卢老夫人说:“你们俩成了亲,我也了却了一桩心事。再住些日子,我们就回老家了。” 辅国公和卢暲都挽留他们在京城多住些日子,韩安越也说,“等长途跋涉回到家,天就凉了,还不如在京城住到明年开春再说呢。” 反正这两位不是事多的人,也不用她伺候,住多久都没关系。 辅国公说:“你们怕打搅他们俩,就还回我那儿去住嘛。我和永康也是老夫老妻了,不怕打搅。再说了,二弟和三妹四妹接到信,一定已经在来京路上了,只是咱们婚事办得急,他们没赶上,至少等在京城见完他们再说。咱们一家人也许久没有团聚了。” 一家人分在各处,虽然每年有书信来往,过年过节互送礼物,但总归是极少见面,平日里不想还好,一旦开始想,根本就停不下来,心里会觉得空落落的。 卢老爷子和老夫人也沉默了,过了一会,老夫人道:“那就住一阵。等他们都来了,我们见过之后再走。” 家里的各项事务都有专人负责,他们回不回,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真要有事的话,会有人来找他们的。 孩子们确实很久没见了。 韩安越看着大家脸上的思念,心里不知道为什么也有些不得劲,她好像也在思念谁? 谁呢? 她一个地府生地府养的小妖怪,她思念谁呢? 韩安越想了一会,脑子里浮现了上辈子向牧之和云华的脸,随即又摇了摇头,不应该啊。她和小世界的羁绊并没有那么深。 卢暲捏了捏她的手,关切道:“怎么了?” 难道因为说起思念家人,越儿思念韩家人了? 那可真是太糟糕了,韩家人她大概是见不着了。 那天韩家人离京,郊外埋伏了一群乞丐,想要趁机抢点东西,看热闹的老百姓阻止了他们,这其中还有他的人混在其中。他不能让韩家在京郊出事,那还是他管辖的地盘,出了事就是他的责任。 但是他可以让他们在别的地方出事。 所以他派了几个人一路跟着韩家人,隔一段距离就打劫他们一下,打劫来的就施舍给穷苦人家,韩家还没回到祖地呢,就已经一贫如洗了。下人们跑的跑逃的逃,都就近找了个村庄去生活,有的入赘有的嫁人,韩老夫人在半道上就没了。 整个韩家,只剩了韩城和他的小儿子韩安程,俩人最后是讨饭回到老家的。韩城回去之后一病不起,没多久就死了,至于韩安程,卢暲没对他做什么。他的人已经撤回来了。 韩安越掐他一把,小声叨叨:“你这是什么眼神?难道以为我想念韩家人吗?他们也配!” 卢暲挨了掐也不恼,反倒是笑起来,“他们确实不配。越儿,你有我呢。” 韩安越又把被她掐的地方给他揉了揉,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这活她干得可熟练了。 而且,卢暲干的事她都知道。 韩城和老夫人都已经死了。 因为这家伙的特殊关照,继夫人在流放地过得水深火热,她基本上没有可能活着回来。 韩安雅在镇远侯府的日子更是别提。 卢暲和她要成亲的消息在京城传开之后,除了张家人上门找她,韩安雅也曾经派人送了一封信到她的小院,公主派出去的下人本来是不收的,但是那人扔下信就跑了。 这封信就还是被送到了韩安越手上,她看完就给了卢暲,只是皱了皱眉,说了句“晦气”,卢暲就找到了镇远侯,让他管好家人,别来打搅他的未婚妻。 镇远侯回家骂侯夫人和李玉廷,这母子俩就变本加厉地收拾韩安雅。 现在,她应该是彻底死心了,不会再想着跟她套近乎,回忆虚无缥缈的姐妹亲情了。 滚滚那时候还说呢,“幸亏卢暲不是皇帝,不然铁定是个昏君。爱妃一皱眉就要大开杀戒的那种。” “让人把我那个小院卖了吧,我不想要了。” “好,我安排人去做。” 卢暲自己在京城都没有太多产业,只在京郊有个较大的庄子而已。 他自己不事生产和经营,除了朝廷俸禄,大部分的钱都由卢家供给。其实辅国公也是如此。 那卢家靠什么收入呢? 一是土地收入。卢家不是普通的地主,而是超级超级大的地主。新垣卢氏,基本上新垣都是卢氏的。 二是商队。卢家在各地有自己的铺子,但更来钱的一桩生意是通过商队在全国低买高卖,赚取丰厚的利润,他们的商队甚至对走出国界,实现国与国之间的物资流通。 所以,卢暲对宅子、铺子、庄子都不热衷,因为他真的什么都不缺。 媳妇要把小宅子卖掉,那就卖。 韩安越说:“卖了再买个大的。” “买。” “我夫君真是财大气粗。” “我的就是你的。想要什么都给你买。” 俩人嘀嘀咕咕地说悄悄话。 卢老夫人笑着说:“你们俩回去聊吧。暲儿这几天休沐,好好陪陪越儿,不必过来请安,有事我让人去叫你们。” 卢暲站起身,“多谢母亲体谅。” 老夫人一愣,随即大笑起来,“快走快走,别在这儿待着了。” 卢暲拉着韩安越告退。 回到自己的院子,卢暲问韩安越,“想去哪儿玩?想玩什么?” 韩安越说:“想造人。既然原来的家人不能要了,那就造个新的。” 卢暲:“……” ------------ 第262章 古代炮灰嫡女(完) 本就食髓知味的卢大人立刻陷入温柔乡里不可自拔。 他心情矛盾得很,既想让越儿赶紧如愿,怀上孩子,又希望她不要那么快怀上,他真的太喜欢和她一起做运动了。 按照本朝规定,官员成亲有9天婚假。 卢暲和韩安越躲在小院不出门,白日宣淫,夜夜笙歌。 丫鬟们沉默不语,只一味给俩人上大补汤。 婚假过到第五天,三姐卢晗和四姐卢晓就带着孩子来了,她们的夫君都在任上,不能擅自离开,只能是她们带着孩子和侍卫仆从一起来。 两个人都长得很好看,孩子显然也继承了母亲的好相貌,男孩女孩都很俊。 到了京城也丝毫不怵,虽然对外面的环境有些好奇,但都很端得住。礼仪和规矩都很好,哪怕站在陌生的地方,表现得也挺坦然,显然内核很稳。 婚假快结束的时候,卢二嫂带着孩子也来了。卢二同样走不开,只能委托妻子来恭贺小弟新婚大喜。 卢二嫂是个厉害人,一人带来了7个孩子,最大的十一岁,最小的5岁,每个都相差一岁,他们长得也十分均衡,按照年龄,一个比一个高一点,站在一起就是一条斜线。 她跟卢老夫人说:“家里还有5个,最小的那个刚出生。那几个我实在带不过来了。” 卢老夫人坚强地咧了咧嘴,表示很高兴见到他们。 这七个小孩有5个男孩和两个女孩,个个长得虎头虎脑,身强体健,哪怕跟着嫡母经历了长途跋涉,依旧精神十足,一看就是养得挺好。 卢二嫂长得很好看,不是永康公主那种温柔端庄大气的美,也不是韩安越这种精致绝伦的美,她是那种充满了活力的美,皮肤略黑,也不是那么细腻,但是让人一看她就觉得生活很积极向上,就想要跟她亲近。她的眼睛很亮,也很坚毅。 她跟几个孩子的相处也非常自然。这些孩子全都记在她名下,但实际上是跟自己的亲生母亲一起生活。卢二嫂是一名女将,日常跟着卢二一起在军营里待着,根本没时间带孩子。孩子们对自己的出身情况都一清二楚,和父亲、嫡母、生母的感情都不错。 他们几个一来,卢暲府上可就真的热闹了。 卢二嫂把他们都当成自己的小兵蛋子在带,日常喂孩子就跟喂猪一样,一到饭点,卢二嫂就敲敲锣,喊一声“开饭啦”,一群小孩呼啦啦就围着桌子做好,猛猛干饭!他们每天练武,活动量大,饭量也很大。他们也不挑食,能吃就行。 卢暲府上的厨子都忙不过来了。 大家吃得都很精细,总不能单独给这几个孩子做大锅饭吧?肯定要一视同仁的。 永康公主不得不把自家厨子都调过来帮忙,才解决了吃饭问题。她把自己的两个儿子也从宫里弄了出来,让他们和自己的堂兄弟表兄弟相处一下,这都是自己人,以后要同舟共济的。 这一群孩子差点把卢暲家吵翻天。 还好卢暲在他们来的第一天就划下了道,让他们别去他和韩安越的小院闹腾。 孩子们也算懂事,真的没有去。 其实大人们各忙各的,卢二嫂、卢三姐和卢四姐陪着老夫人聊天,抽空带着孩子们逛京城、采购东西,永康公主和辅国公一半时间和老夫人、老爷子闲聊,一半时间该干嘛干嘛。 ☆ 卢暲结束婚假就去衙门,韩安越女扮男装跟他一起去,京兆府天天都有热闹看的,韩安越乐不思蜀,卢暲也乐意带着她一起,俩人还能一起讨论一下案情什么的。 卢大人为了在妻子面前表现,一天天跟只开屏孔雀一样,工作更加认真努力也更有成效了。 韩安越玩归玩,真不影响他工作。 她没来的那一世,卢暲虽然孤独一世,但是最终位极人臣。没道理她来了,倒让他事业下滑了。 给她冲! 卢暲也看出来了,她家越儿不但喜欢他的身体,还喜欢他认真忙正事的样子,所以他虽然沉迷欲望,但是正事一点不敢耽误。生怕老婆大人嫌弃他。 ☆ 五年后。 卢暲离开京兆府,出任户部尚书。 他和韩安越的龙凤胎已经三岁多了,长得粉雕玉琢,说话奶声奶气,正是最好玩的时候。 韩安越怎么看怎么喜欢,她生的孩子果然是最可爱的。 不光她喜欢,永康公主和辅国公也喜爱得紧,恨不得天天弄到他们府上去养着。他们俩生的小女儿只比这两个大不到两岁,也很喜欢和弟弟妹妹一起玩。 卢暲也很爱孩子,对他们寄予厚望。三岁就想请夫子给他们开蒙,遭到了全家人的一致反对。 三岁确实可以开始启蒙了,但是家里大人教就行了,何必交给夫子。 辅国公拍着胸脯,“我来给他们开蒙。” 这回换卢暲不同意了。 他以前都不知道,他大哥竟然是个溺爱孩子的人。 孩子们自己也不同意,他们想让母亲给他们开蒙。 卢暲的反对声差点掀翻屋顶。 他让他们早早启蒙,就是不想让他们那么粘着越儿。 这两个孩子可爱的时候是真可爱,气人的时候也是真气人。 三岁多的孩子了,愣是不肯自己睡,一定要跟爹娘在一起,连奶娘都不跟。偏偏越儿惯着他们。 谁家孩子是跟着爹娘睡的?也就是他家这俩了。 弄得他们夫妻俩想要亲热一下还得先把孩子哄睡了,再躲到别的房间去。而且不能玩太久,不然孩子们会喊人。 而且,这两个家伙还经常进谗言,贬低他在越儿心中的形象。 越儿要找发簪,他还在想那根簪子放在哪儿呢,他的宝贝女儿已经屁颠屁颠地把簪子拿出来交到越儿手上了。还跟越儿说:“阿娘,你一说我就知道在哪儿,阿爹都想不起来。我是不是比阿爹棒?” 小奶音把人心都甜化了,说出来的话却是如此气人。表扬自己的同时还不忘了贬低她爹! 他儿子更不是个东西。有时候故意憋一个臭屁,跑到他跟前放,然后拉着越儿就跑,还说:“阿爹放屁了。快走。” 如此诋毁他的形象,这要是换个人,他一定让他好看,但是偏偏这个是他儿子!他打一下都不行,越儿护着,不让打。 卢暲跟韩安越告状,韩安越两边和稀泥。 是,孩子们挺淘气的,但卢暲这个当爹的也不遑多让啊,他也没少捉弄孩子们。 卢暲抱着妻子,把头埋在她颈边,一边啄吻一边撒娇,“越儿,你都不疼我了。” 韩安越忍俊不禁,亲了亲卢暲年近三十依旧英俊清爽的脸,“我们俩去庄子上玩两天好不好?不带他们。” “好!” 卢暲使劲亲了她一口,火速搞定出行的事情,把两个孩子打包送到了辅国公府。虽然家里仆婢成群,但是他们还是会把孩子托付给自家亲人照顾,不会只把他们交给下人带。 辅国公和永康公主看着两个小娃娃,心里都跟明镜似的,那两口子又把孩子扔下过二人世界去了。但是,没关系,“有大伯和大伯母呢。” 最好他俩别回来了,别影响他们吸娃! ------------ 第263章 挟恩图报的小官之女(1) “听说文国公的母亲病得快不行了,急需千年人参救命。文国公事母至孝,正在到处想办法呢。” “你听谁说的?” “听国子监里的学生们说的啊。文国公的小儿子在国子监读书呢。他这几天愁眉不展,跟他的同窗们说起家中祖母生病的事,说谁要是能拿出千年人参,救了老夫人的命,国公府一定涌泉相报。” “他们说的涌泉相报是什么意思?得涌出多大的泉啊?”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不为过吧。” “那是老夫人!” “父债子偿,祖母欠的债,让孙子偿还一下没问题吧?” “这事还是先跟咱闺女商量一下,万一她不想嫁呢?” “你在说什么胡话,那是文国公府,嫁进去就是享福的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吃香喝辣,穿金戴银,就咱闺女那个德行,她会不想嫁?” “也怪咱俩没本事。你现在就是个八品小官,芝麻大小,我呢,也一无是处。没法让孩子过上好日子。” “但是咱有千年人参啊。” “……” ☆ 金秋九月。 天气舒爽。 京城。 夜晚。 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院里。 东厢房。 清和躺在床上,放出神识,听着正房东边卧室里,她这辈子的爹娘正在为她筹谋未来。 这一世,她叫苏钰,是一个八品小官的独生女,家世普普通通,但是生活幸福。父母恩爱,又极其溺爱她,总是竭尽所能给她最好的一切。 她被娇惯着长大,有点爱慕虚荣,还有点任性、掐尖要强。 她曾经跟爹娘说过,想要嫁到高门大户里去过好日子。很显然,她爹娘听进去了,而且,还真被他们抓住了机会。 上辈子,文国公魏子玉的母亲生病,需要千年人参来救,恰好,苏钰的母亲杨英杰手上有一支,是她家祖上传下来的。说是千年人参,实际上没有那么久。不过救文国公的母亲,药性是足够了。 魏老夫人得救了,文国公就问杨英杰夫妻俩有什么想要的,这俩人一咬牙,就说想让女儿嫁到国公府。 文国公同意了。他的小儿子魏勋19岁,正在国子监读书,只比苏钰大了一岁多,年龄也相配,他便想让魏勋娶她。 但是魏勋坚决不同意,他是幼子,很得家中长辈溺爱,他抵死不从,文国公也没有办法,只好把婚事挪到了他的二儿子魏晟头上。 魏晟已经二十二岁,之前以读书为重,尚未娶妻,他同意了。 魏晟当然不喜欢苏钰,俩人婚后相敬如宾,客客气气,日子倒也能过。因为苏钰也不喜欢魏晟,她只是喜欢锦衣玉食的生活,喜欢风风光光,被人仰视。 但这也不过是强撑罢了。她看得出来,国公府没人喜欢她。都觉得她是个挟恩图报的小人。 表面和平被打破,是在他们成亲三年之后。那一年,魏晟外出办事,回来的时候在半路上救下一位长相绝美的孤女,她是来京城投亲的,半道遇上劫匪,身边的丫鬟为了救她死了,她一个人努力逃脱,晕倒在路边,遇上了魏晟。 两个人相爱了。魏晟想要娶她进门。 但是勋贵之家,是不流行娶平妻的,他要么和离、休妻,要么就只能让妻子去世,他续弦。 魏晟倒也没坏透,他给了苏钰一纸和离书,归还嫁妆,再补偿给她一大笔钱,送给她一所宅子,还有一处庄园。他觉得自己仁至义尽。 但对苏钰来说,条件再好她也无法接受。她好不容易嫁进了高门,现在被和离回家,本质上和休妻没什么区别。世人只会夸奖魏家仁义,猜测她犯了什么错误,要不然魏晟怎么可能会跟她和离? 她在魏家大吵大闹,让魏家上上下下都厌恶不已。最终,她还是被扫地出门了。 苏钰郁郁而终。 这就是她的一生。 正房里,她的父亲苏昀和母亲杨英杰还在讨论怎么拿千年人参去替她换前程的事。 苏钰已经悄悄把那株千年人参收到了自己的空间里,她从床上爬起来,披上外袍,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间,走到父母房门口,轻轻道:“爹,娘,你们睡了吗?” “没呢。宝,有事啊?” “嗯。有事。我进来了啊?” “进吧进吧。” 苏昀下了床,点上灯。杨英杰也披衣坐了起来。夫妻俩看着女儿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耸肩缩脖,小脸上都是谄媚和讨好。 两口子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推测,孩子这是闯祸了啊,就是不知道她闯的是什么祸。 “说吧,干什么了?”杨英杰问道。 苏钰讪笑两声,“动了您一点东西。” 好家伙,连敬称都用上了,这个祸绝对不小。 “动什么了?” 苏钰坐到床上,往上挪了挪屁股,挽住了杨英杰的胳膊,“那什么,您那个嫁妆箱子里不是有个小木盒子吗,我好奇里面是什么,就打开看了看。我一看,这不是人参吗!阿娘,那么宝贝的东西,您怎么不告诉我啊。我都不知道咱家有。” “然后呢?你干什么了?” 苏钰对了对手指,我听说,人参有美容养颜的功效,就切了一段煮水喝。 杨英杰:“!” 苏昀赶紧跑过去查看那个盒子,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你不是就切了一段吗?” “我是切了一段啊。我煮水喝了,喝完以后呼呼流鼻血,我就想着这玩意害人不浅,剩下的我就都给扔了。” 苏昀和杨英杰差点晕过去,“扔哪儿了?” “茅房。” 两口子“啪啪”拍自己的脑门,又拼命搓脸。 苏钰吓得哭起来,“你们别吓我呀。阿爹,阿娘,你们不会想打死我吧?” 苏昀:“……” 杨英杰:“……” 俩人难受得抓心挠肝,但是看着女儿吓哭了,还是深呼吸又深呼吸来安慰她,“一支人参而已,没有你重要。” 滚滚说:“瞧你把人给气的,这俩人牙都快咬碎了。牙龈都咬出血了。你直接说你不想嫁高门大户不就完了吗?” “我怕他们不信。就算是信了,万一他们拿人参去换银子,那也有风险。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爹一个八品小官,还是别有什么宝贝的好。” 苏钰一边哭一边观察俩人,杨英杰和苏昀看她这个臭德行,真是又气又好笑。 过了一小会,杨英杰说:“行了,扔都扔了,就当没有过吧。本来还想着用它开路,给你换个好前程呢,现在是换不了了。” 苏钰停止哭泣,问她:“换什么好前程啊?” 杨英杰就把文国公家的事说了一遍。 苏钰捶胸顿足,懊恼不已。 见状,杨英杰反过来开导她:“凡事莫强求。发生了这样的事,只能说是上天在给我们提示,说明文国公府这不是一桩好姻缘。不急不急,以后再慢慢寻摸。” 苏昀也说:“你娘说得有理。没了就没了,说明咱留不住。” 苏钰气了一会,也开始自我安慰,“嫁不了就嫁不了!我这个性格,到了他家肯定得忍气吞声,那不是去受委屈了吗?” “是的是的,就是这个意思。”杨英杰说,“你赶紧回去睡觉吧。那人参在咱家放着也没啥用,就是说起来好听,家里有镇宅之宝,其实吧,咱也舍不得用,也舍不得卖,就是个摆设。” 苏昀笑了一声,“谁说舍不得用?咱钰儿还喝了碗参汤呢。” “喝完呼呼流鼻血?明天要不要去医馆看看啊?别再给补坏了?”杨英杰说了一句,又问苏钰,“你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苏钰晃了晃身体,“没有,就是觉得热。” 杨英杰笑了一声,“那可不热吗!上火了这事。明天我去抓点去火的草药来,给你煮点喝。” “那不是药效就没了吗?” “没就没了吧,总比上火强啊。赶紧睡觉去吧。” 苏钰笑着“哎”了一声,又在杨英杰脸上吧嗒亲了一下,转身步伐轻快地跑了。一看就是心事重重地来,无事一身轻地走。 等她走了,苏昀和杨英杰俩人才开始叹气,嘴里骂骂咧咧,“这糟心孩子!” 半夜,苏钰睡得正香,滚滚跟她说:“醒醒吧。你爹娘估摸着你睡熟了,现在悄悄挖茅房呢。” 苏钰一下子就醒了。 ------------ 第264章 挟恩图报的小官之女(2) “他们不会是想挖出来洗干净了接着用吧?”苏钰不太确定地问。 “不要怀疑。他们就是这么想的。他们想着,就算不能换你嫁入国公府,好歹还能换点银子,以后给你当嫁妆。” “他们也不怕把魏老太婆给毒死!虽说老太婆本来就油尽灯枯快死了,但如果吃了我们家的人参以后才死,他们一定会迁怒我爹娘的。” “可不是嘛!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等我亲自出马,吓他们一跳。” “你别把人吓得掉茅坑里去。” “放心,我会拉住他们的。” 苏钰说着,坐起身就要下床,就听滚滚说:“好了好了,不用去了,他俩不挖了。总算是想明白了‘在茅坑里埋了一天的人参不能再给人吃’这个道理。” 苏钰躺回床上,放开神识,就听她娘叹气,“这熊孩子,真可惜。咱家没有发达命。” 苏昀说:“你不如说魏老夫人没有活着的命。我可是听说了,她真的坚持不住了。之前就一直用名贵药材吊着命呢。” “那不是活受罪吗,也不知道她的儿孙是真孝顺还是假孝顺了。” 苏昀说:“咱别管了,也别提咱家人参的事,就当从来没有过吧。明天早上还得嘱咐一下钰儿,让她也别出去说。” “知道啦。” 两口子嘀嘀咕咕地进了屋,终于睡了。 滚滚说:“其实上辈子你爹娘还算有点运道。魏老太婆喝了独参汤,竟然真的好转了,后面又活了好几年。她要是万一喝了没好,那你爹娘浪费一支人参,可能还会被迁怒。” “是肯定会被迁怒。”苏钰说。 魏家为什么那么强烈的想要留下老太婆的命,当然不仅仅是因为孝顺,而是为了家族兴旺。 已逝的老文国公是个才华横溢的人,非常得先帝和当今的看重,他的儿子魏子玉袭了爵位,但是魏子玉的才能一般,皇帝并没有太重用他。人到中年,好不容易才爬到了太府寺少卿的位置上,当了个从四品的官。 他的嫡长子魏泽今年25岁,二子魏晟22岁,三子魏勋19岁,都还没有成才,长子是要袭爵的,现在太子身边做事,没什么正经职务,二子和三子都打算科举出仕,都打算参加明年的秋闱。 本朝重视孝道,要是魏老太婆现在就死了,魏子玉和他的儿子们都要为她守孝27个月,这27个月他们不能当官,不能参加考试,也不能婚嫁。 现在的官职,一个萝卜一个坑,魏子玉还没坐热乎的太府寺少卿的位置会被别人顶上,守完孝会被安排什么职位还不好说,甚至如果皇帝想不起来,他这辈子就当不了官了。 魏晟和魏勋都无法参加明年的秋闱,只能等下届,等于是推迟了四年再考。这四年会发生什么事,殊难预料。 还有一点,魏老太婆一死,前任文国公残留的影响将会彻底消失。本来他去世多年,就已经所剩不多了。 所以,苏家的人参,不仅仅是救了魏老太婆的命,还在一定程度上保住了魏家的前程。魏家人不知道这一点吗?他们知道的。 他们以为苏钰不懂得其中的弯弯绕,所以从来不提这些,他们就是要尽量淡化苏钰对文国公府的功劳。一个小官的女儿,能嫁到国公府就已经是烧了高香了,不能指望国公府众人都对她客客气气吧?那就太委屈国公府众人了。 真是想想就生气。 气着气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 苏昀已经去上班了。 他是个小小的国子监典簿,相当于后世大学里的行政老师,还是分管图书馆的,工作还算清闲,每月有3两银子的俸禄,还有两百多斤米,此外还有100亩职田,职田由工部屯田司主管,她爹只要还当这个小官,每年就能有一笔职田收入,通常是田地产出的一半。 这样的收入当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是小康之家,生活也算是相当不错了。 苏家没有买下人,普通的家务事由杨英杰干,要是需要浆洗大件衣物、搞大扫除,她就会请人来帮忙。寻常人家的妇人,很多都会接一些这样的零活,赚几个铜板贴补家用。就跟后世请家政一样。 苏钰爬起来的时候,杨英杰正在院子里刺绣,她并不是像她说的那样一无是处,她持家有道,而且还会刺绣,平时也能卖点绣品挣钱。 只是苏昀心疼她,怕她把眼睛弄坏了,不让她多绣,所以确实挣不了太多钱。家里主要还是靠苏昀的俸禄生活。 苏钰打着哈欠从房里走出来,杨英杰放下手里的针线,走到她身边仔细打量,见她脸红扑扑的,一看就还是火气上涌的样子,便跟她说:“你今天别出门了,在家里干点活出出火吧。” “干什么呀?” “你爹一早起来就装好了一袋米,你就在家里扛米玩吧。” “啊?啊?” “你把米从灶屋搬到堂屋,再从堂屋搬到你那屋,再从你那屋搬到灶屋,这么折腾一天,你那火应该就去的差不多了。” 苏钰差点摔倒,“娘!不是说给我买点草药煮水喝去火吗?” “去火的草药不好喝啊。你想啊,去火首选是什么?黄连啊!你喝吗?” “不喝。没有什么好喝的吗?” “没有了。去火就是黄连最快。” “那我就不去了。我刚才照了照镜子,我现在面若桃花,好看的很。” “看起来就跟发烧了一样。” “烧几天就好了。” “不想扛米啊?” “不想!” “那你跳一跳!反正要出出汗。” “娘~人家是个淑女~” 杨英杰差点笑死,“屁的淑女,你就是想偷懒。” “反正我不跳!” “这个待会再说。你先吃早饭吧。在锅里温着呢,你自己去拿。” “好嘞。” 苏钰先去洗漱,然后去了灶房,打开锅,从上面拿下了蒸饼、米粥,还有一碟小菜,端到院里来吃。现在天气正好,不冷不热的,在院里吃饭合适。 她一边吃一边跟杨英杰聊天,“娘,您心情好不好啊?” 杨英杰瘪了瘪嘴,“别说这个。” 苏钰放下筷子,凑到她身边拿脑袋蹭她,“娘,您还生我的气啊。别气了呗,我可是您亲生的。亲生的啊,那还能怎么办呀,总不能把我扔了吧。” 杨英杰点了点她的额头,“别贫嘴了,赶紧吃饭去,一会就凉了。” 她叹了口气,“我也不是生你的气,就是吧,心里确实还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反正也不太好受。” 苏钰说:“您放心,赶明儿我给您找个超级厉害的女婿,让他孝敬您万两金,那时候您心里就好受了。” “你别乱来啊!我要万两金干嘛?我只是想让你好好的。这人参早晚都是给你的,就当我提前给你了,你自己弄丢了。别再提它了。出门也别提啊。” “知道了。” 杨英杰又说了一句,“幸好你还喝了碗汤,没算完全浪费,我这心里还能好受点。” 苏钰吃完了饭,把碗筷放到盆里泡好。碎片不洗碗,她想嫁高门,就比较注重保养,生怕把手弄糙了。 “娘,我洗碗了啊。我把碗洗了。看在你女儿这么乖的份上,你笑一下啊。” 杨英杰当真笑了起来,又道:“你放那儿,一会我就洗了。你先出来跳。你跳我就高兴了。” 人参没了,家底没了,女儿想嫁高门就更难了,要是把手再弄糙了,那就更不好了。 苏钰很听话,放好了碗就回院里接着跟杨英杰耍贫,还在她的监督下每次跳20下,隔一会跳一组,一直跳了一上午,人都快累晕了。 ------------ 第265章 挟恩图报的小官之女(3) 中午就只有苏钰和杨英杰在家吃饭,苏昀不回来。他们住的地方离他上班的国子监有点距离,苏昀上下班全靠11路,所以平时都是早出晚归。 家里就剩下杨英杰母女两个,关起门来过日子。 苏家周边也都是和他们条件差不多的人家,不穷,也不富,家里通常都有个小官,介于七到九品之间。 昨天,家里只有苏钰一个人,杨英杰去庙里上香为女儿求姻缘去了,所以苏钰才能瞎编她用人参煮水喝的事。 杨英杰监督着女儿做运动,自己绣了会东西,又去厨房把碗洗了,开始准备午饭。 两个人吃的很简单,一人一碗青菜鸡蛋面。 青菜是自己种的,鸡蛋是自己养的鸡下的。 他们家小院虽然不大,但还是开辟了一小块地出来种菜,南墙根下垒着鸡窝,里面养了几只鸡。 一看就是个认真过日子的人家,只有碎片一个人有点虚荣心。 苏钰大口吃着面,杨英杰笑她:“今天不装了?” 苏钰心里笑疯了,面上却是叹了口气,“娘~您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啊!之前我还梦想着嫁高门呢,经过昨天那件事,我差不多想通了,我大概是没这个命吧,机会就在眼前,被我亲手打破了,算啦算啦。” 杨英杰笑道:“这样也好,省的你吃碗面都吃不爽快。” 苏钰嘿嘿乐。碎片之前为了嫁高门,天天在家装淑女,吃面都要一点一点挑着吃,爹娘一碗都吃完了,她三分之一都干不完。 这回好了,她呼噜呼噜跟杨英杰一起吃完了。 滚滚问她:“你不是说要找个超级厉害的女婿,孝敬她万两金吗?不嫁高门的话,谁家能拿出万两金?总不能去嫁商户吧?这年头商户地位太低啦。而且能拿出万两金的商户其实也不多哦~” “我就随便一说,他们随便一听,只有你当真了。再说了,我哪儿弄不来万两金?我可以闭眼祷告,让老天送我万两金。这样我出门就能捡金子啦。” 滚滚:“……” 大爷的!可恶的天龙人! “那你不找超级厉害的女婿啦?” “随缘啦。我这辈子的爹娘很好,我就不着急嫁人了,可以和他们多相处一阵。” 苏钰吃完午饭站了一会就回屋去睡午觉了。 杨英杰收拾完也去休息了一会,随后又出来在院里做针线活,要给一家人做鞋子。院里干活光线好。 三口之家,家务事不算多。但是不紧不慢的,手上也老有活干。 她们母女大体上还是挺清闲的。 苏钰睡醒了就喊人,“娘~快来呀~” “怎么了?”杨英杰放下手里的东西就往东厢房跑,一进屋,看见女儿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一看见她就哼哼唧唧地开口,“娘,腿疼,腰疼,全身都疼,起不来了。” 杨英杰:“……” 她走上前,坐在床边给她揉捏,“早上跳的。你平时什么都不干,猛然间跳这么多,腿肯定会疼的。你这大概得疼两天。” 苏钰大惊小怪,“两天?!” 杨英杰想说,她说的“两天”不是真的两天,是“几天”的意思,但是看着女儿疼得眼泪汪汪,又有点于心不忍。“娘给你捏捏,没准明天就好了。” “还没准?哎哟喂,疼死我了。我下不了床了。” 苏钰鬼哭狼嚎。 “不下床不行。你还是得下来走走,越躺着越好得慢。” “真的吗?你可别骗我。” “我骗你干嘛?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苏钰转着眼珠思考,看起来十分欠揍。 杨英杰给她揉腿的手都不自觉的加了点劲,疼得苏钰一声大叫,翻了个身滚走了。 杨英杰站起身,“我去给你烧热水,你好好泡一泡,去去乏。这样好得快。” 说着话,她就走了。 苏钰趴在床上,拉起被子把自己盖住,闭眼假寐。 滚滚又跳出来,“你演的还挺像!” “那是!” 过了一会,杨英杰就喊她去泡澡。 苏家有一间浴房,平时大家都在里面洗澡,那里面的地面是用石板铺的。 苏钰艰难地下了床,慢吞吞地挪到浴房,脸上都是龇牙咧嘴的表情。 她试着抬了两回腿,愣是没迈到浴桶里去,杨英杰看不下去了,“你扶着点我的肩膀!” “好嘞!” 然后,杨英杰一弯腰,把苏钰的腿愣给抬了起来,苏钰发出一声嚎叫,“太疼了!” 杨英杰讪笑,“长痛不如短痛。让你自己进,你又下不了决心,一直在这儿试量,等你迈进去,水都凉了。” 苏钰站到浴桶里,又龇牙咧嘴地往下蹲,动作慢吞吞的,最后“噗通”一下,坐那儿了。只露个脑袋在外面。 她舒了一口气,“好了。” 杨英杰觉得她有点夸张,但想到自己的女儿从小没吃过苦,没受过累,连伤都没受过,遇到点事就咋咋呼呼,哭爹喊娘,今天有这个反应是很正常的。应该是真疼了。 “好了,泡吧。一会我来给你加点热水。有事叫我啊,我就在院里。” “好~” 苏钰泡在浴桶里,胳膊一下一下往下压,感受水的浮力,看她这么无聊,滚滚问她:“要不要看看文国公府那起子人?” “他们倒霉了吗?倒霉了我就看。没倒霉就再等等。” “暂时还不算倒霉吧。正常发展。就是老太婆又犯病了,牙关紧咬,水米不进,文国公府兵荒马乱,上班的上学的在家里温书的,都被叫到她跟前去了,在她院里守着呢,她大概熬不过今天晚上。” “这么快?” “上辈子就是今天早上,你爹拿着人参去了文国公府,当时老太婆还清醒着,太医查看了人参之后,当场熬了独参汤给她灌下去,老太婆的情况就稳住了,后来又调养了一阵子,就好了很多,生机恢复了一些。这辈子没有独参汤,她自然只能接受自己的命运了。” 苏钰眼珠一转就是一个馊主意,“吊着点她的命。让她再坚持几天,天天生命垂危,需要儿孙守护,但就是咽不下最后一口气,哪天她的儿孙们都疲累了,不回来守着她了,就让她死。一家子儿孙,竟然没有一个在跟前的,说出去多有意思啊。” 滚滚:“……” 苏钰又喊团子,“别玩了,出去干活了。” “来了来了。干什么呀?” “去给我散播谣言。就说文国公表面孝顺,实则非常不孝,不顾自然规律和老夫人的身体状况,强行留住老夫人的命,有违天道。他就是不想丁忧,担心自己前途受阻,所以哪怕老夫人活得非常痛苦、生不如死,他也要强行留住她。 再说一说文国公的儿子们,他们都没什么才能,离不开祖辈遗荫,所以也跟文国公一样,想让老夫人活着。” “得嘞,包在我身上。” ------------ 第266章 挟恩图报的小官之女(4) 团子就是个闲不下来的搞事精。 一听说有事要干,立马精神百倍。 晚上,苏昀下班回来的时候,就带回了最新消息:“文国公府老夫人终于快要不行了。” 杨英杰拍了他一下,“你怎么说话呢?” 啥叫“终于快不行了”?好像盼着人家死一样。 “不是,你们听我说,对老夫人来说,死是一种解脱。” “啊?” 苏昀道:“我听人说,老夫人其实早就不行了,是文国公不放过她,还想再充分利用一下老文国公的影响力,给他和他的儿子们谋点好处,所以死命扒拉着老夫人,就是不让她死。 据说老夫人自己特别想死,她现在痛苦得很,甚至还绝过食,但是文国公带着儿孙们跪在她床前,求她为了家族荣耀再坚持一下。 还有人说,老夫人现在哪怕昏迷不醒,水米不进,依旧眼泪哗啦,泪流满面。” 杨英杰问他:“听谁说的?” “具体也不知道是谁,但是好多人都在说,好像一下子就传开了。魏小公子下午就被下人喊回家了,说是老夫人快不行了,要让他去见最后一面。” 杨英杰叹了口气,“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谁说不是呢!” 苏昀问苏钰:“你今天扛米了吗?” “没有。我跳了几万下。” 苏昀咧着嘴笑开了,“你就骗你爹吧。几万下?你看我信不信?” “我反正已经把火出的差不多了。” 杨英杰笑着说:“那人参真是不错。她跳得满头大汗的时候,我在她身上都闻到人参味了。” 苏昀哈哈大笑,“那说明没白喝。咱钰儿以后肯定健康长寿百病不侵。” 苏钰跟他们开玩笑,“我血里应该还残留了一点人参,我放点血给你们喝吧。” 杨英杰照额头给她一个脑瓜崩,“滚一边去,净说这些不着调的。你能不能长点脑子?这种话能瞎说吗?到时候人家把你当成人参娃娃拉出去放血。 我和你爹身体好得很,不靠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告诉你,出门在外,别跟人吹牛说你吃过人参啊。咱家啥条件?哪买得起那玩意?记住了吗?” “记住了。”苏钰摸了摸脑袋,又抱着杨英杰蹭了蹭,“娘~” 杨英杰提着的一口气瞬间就松了下去。 苏钰明显感觉到她变软和了。 苏昀下班回来的路上买了馅饼,杨英杰又去熬了一锅小米汤,这就是一家人的晚饭了。 小老百姓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 晚上,苏昀和杨英杰继续躺在床上聊天。 杨英杰说:“我现在已经不在乎那个人参了。我觉得钰儿那碗参汤确实没白喝。” 苏昀:“……啊?” “她应该已经完全不想着嫁高门了?” “她自己说的?” “她没说。这熊孩子还说要找个好女婿,孝敬我万两金呢。” “那不还是想吗?” “她说是这么说,但她不是这么做的。以前她不挺矫情的吗?今天好了,跟我一样呼噜呼噜大口吃面,也不在乎她那个淑女形象了。” 苏昀笑起来,“那是好事。咱们这样的人家,嫁了高门的日子怕是得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不嫁高门也好,嫁个跟咱们差不多的家庭,到时候给她买个陪嫁丫鬟,嫁过去以后有人给她干活,她也不用操劳。要不咱现在就买吧,买回来你也能轻松些。” “用不着!咱还是多攒点钱,以后钰儿出嫁的时候都给她带走。这孩子好吃懒做,掐尖要强,又要吃好的又要穿好的,还啥也不干,不多陪点嫁妆,我怕她不管嫁到谁家日子都不好过。 我今天中午数了数,这些年咱们省吃俭用的,你的俸禄、职田,再加上我卖绣活的钱,合起来也有三百多两了。到时候给她买个丫鬟,剩下的钱给她带走一半。不能一次都给她。 我怕她大手大脚,一下子就花完了,还是留在咱们这儿,细水长流地给。咱们俩还能接着给她攒点。 你好好保养啊,多活几年,多干几年,争取等到咱外孙子长大了,能出去挣钱养他娘了,咱俩再一蹬腿,这辈子也算是圆满了。” 苏昀嘿嘿乐,“咱钰儿也没这么差,孩子虽然好高骛远、眼高手低,但还是个好孩子。她现在就是有爹娘给她撑着,还没学会自己张罗事呢,等以后真嫁了人,就不会这样了。人都是会成长的。她今天不就成长了吗?” …… 滚滚笑得在空间里打滚,“你听听你爹娘的评价,矫情、好吃懒做、眼高手低、好高骛远、掐尖要强……” 苏钰也很无语,她这块碎片很有个性嘛!她爹娘也很有意思,对自己的女儿有很正确的认知,但是依然爱她,这就很难得了。 确定爹娘已经从失去人参的打击中走了出来,并且开始往好的方面想了,苏钰就放心了。 她给爹娘施了安睡咒,又用灵力帮他们调理了一下身体,然后亲自去了趟文国公府,隐身坐在文国公府的房梁上,看着国公府上上下下都在演戏。 事实上文国公快要气死了,他想骂人,想打人,想摔东西! 官宦之家,谁都害怕丁忧,谁都不想在上升期的时候死长辈,毕竟一旦开始丁忧,那就是三年光景,很多人就因为这个彻底沉寂下去了。 还有的人想尽办法夺情,但就算皇上允了,最后也在君王那里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以后的升迁之路也是难。 文国公府自他爹死后一直不景气,好不容易他当上了太府寺少卿,儿子们也长大了,眼见着国公府就要起势了,他娘在这个时候死,合适吗? 他当然是想要拼命留下她的命,一方面确实是为了权势,为了家族荣耀,另一方面,他也确实是孝顺的呀! 别人这么做,大家都夸他们孝顺,到了他这儿,偏偏有人把他的脸皮撕下来了! 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干的? 文国公差点气成癞蛤蟆,但是偏偏有气不能出。 因为他家里有太医在,这是皇上给文国公府的恩典。 他只能亲自跪在老夫人跟前,哀哀诉说自己的孝心,他说的话也挺有意思,“外界都在传儿子不孝,不可能让母亲往生极乐,偏要留在世间受苦,母亲明鉴,儿子绝无此意,儿子只是不想没了娘。 至于儿子要丁忧三年、孙子们无法出仕,这都不是最重要的。咱们已经是国公府了,荣华富贵全都有了,不在乎那些东西。儿子只是想让母亲好起来,让儿子在母亲跟前好好尽孝。求母亲成全。” 一个中年男人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真是辣眼睛。 他的三个嫡子都跪在他身后,求祖母快快好起来。 好像求一求就有用似的。 滚滚说:“真有用,你看,老太婆手指头动了。” 苏钰看了一眼,还真动了。 团子飞到她身边,腻歪着蹭了蹭她的脸颊,跟她邀功,“她醒不了,只会这样做一点挣扎。我给她恢复记忆了。还变成老文国公的样子骂她来着。说就因为她和她的儿孙们干的那些不讲究的事情,导致了如今的灾祸,以后文国公府就要彻底没落了。” “做得好!” 死老太婆上辈子也不是个东西。碎片一家救了她的命,孙子要和离再娶,她也没站碎片那边,她是支持自己的孙子的,还觉得魏晟给了碎片那么多东西,已经做得足够好了。她孙子为了她受了三年多的委屈了,已经够了。 够个屁! 文国公显然也看见了老太太抖动的手指,再一看,老太太哭呢,看着可惨了。 文国公赶紧喊来太医,太医给她诊了脉,无奈摇头,“某学艺不精,还请国公爷另请高明吧。” 老夫人这显然是没救了,文国公果然是想要强行留着她,让她在这世上活受罪。 ------------ 第267章 挟恩图报的小官之女(5) 太医这话等于直接宣布了老夫人的死刑。 而且,他直接离开了文国公府,回了他自己在宫外的家,准备明日一早回宫。 人一走,文国公就用不着演戏了,但他也没别的办法可想。 连太医都治不了的病,民间大夫就更不行了。再说了,他也不好出去请别的大夫,那无疑给人一种“病急乱投医”的印象,更加坐实了他“要强行留下母亲性命,就因为不想丁忧”的传言! 这会他是连生气都生不出来了,只能坐在椅子上往外倒气。 苏钰又想出一个馊主意,她往老夫人身上弄了点尸臭味,这个味道会一天天变大。以老夫人居住的院子为中心,在国公府内蔓延。文国公府的主子们和下人们,只要是来过老夫人院里的,苏钰都给他们添了点味道。 苏钰嘚瑟道:“这下子好玩了。国公府的人出去,大家都能从他们身上闻到味道,还不有多远跑多远!” 团子立马跟上,“大家说不定以为老夫人早就已经死了,只是被文国公以秘法留在了人间,虽然她好像还有一口气,但实际上已经是个死人了。” “嘻嘻嘻。”一人一统都笑得无比奸诈。 苏钰忙完了就要回家睡觉,顺手把团子也带走了。 文国公府这个环境不太好,还是不要让它留下了,毕竟是自己搓出来的小系统,苏钰对它还是有几分心疼的。 一夜安眠。 第二天早上,苏钰起得比昨天略早一些,不过她起床的时候,苏昀还是已经走了。他得去点卯。七点之前就要到地方才行。 苏钰“艰难地”爬起来,在院子里稍微做了几个拉伸动作,跟杨英杰一起吃了早饭,然后陪着她一起做绣活。 碎片还是掌握了一些技能的,她打听过大家闺秀们都在干什么,她也跟着干,所以她跟着她爹读书识字,还练了书法,字写得也还不错,绘画技能也会一点,女红这块她也是认真学过的,因为想着嫁人以后可以亲手给夫君绣帕子、做个贴身衣物什么的。 杨英杰看她拿起一个荷包,便道:“玩你的去,别在我这儿捣乱。这都是绣纺接的活,要是绣坏了,非但拿不到钱,还得赔人家。” 苏钰问她:“那我能出去玩吗?” “不行,过两天再去。你要绣就绣吧。” 苏钰笑道:“娘,我绣功还行啊,你怎么还那么担心呢。” “你绣功是还行,但是耐心不行,绣一会就开始糊弄事了。娘跟这个绣纺是长期合作的,人家给咱们事做,让咱有钱挣,咱就得把活干好了。” “我保证好好干。” 杨英杰瞥了她一眼,“干吧干吧,绣好了自己用,正好给你添个新荷包。” 她自己出钱买下一个好了。只要女儿不惹事,怎么都好说。 苏钰高兴道:“那我得挑一个,我刚拿的这个不是我喜欢的。” 杨英杰:“……挑吧。” 她一边绣着,一边看女儿在那儿穿针引线,还挺像那么回事。 绣了几针,苏钰就坐不住了,起来在院子里来回溜达,一会去看看鸡,“娘,今天喂鸡了吗?捡蛋了吗?” “没呢。你喂吧。你看看有没有蛋。” 苏钰又退了回来,坐下来开始刺绣。 杨英杰心里笑得不行,她就知道这孩子不会去干。她纯属闲得无聊,到处瞎寻摸。 过了一会,苏钰又站了起来,走到厨房巡视一圈,“娘,米快吃完了,我们该舂米了。” “好呀,你去舂吧。” 苏钰又退了回来,坐下开始绣。 过了几分钟,她又起来了,在院子里走了两圈,说:“娘,这儿的地有点不平整了,该垫一下。” 杨英杰:“……你绣不绣了?” “绣。” 苏钰又坐回去了。 滚滚提醒她:“你忘了装腿疼了!” “你以为我娘不知道我是装的吗?她至少知道我夸大其词了。但是她都不拆穿我的!” 滚滚:“……” 绣了几针,苏钰又停手了,坐在那儿扭来扭去,屁股底下有针一样。 杨英杰说:“好了好了,绣了那么多…那么长时间…起来玩会吧。” 她看了看女儿绣的那点东西,伸手抚了抚心脏,她真是昧着良心在夸。 苏钰麻溜站了起来,在院子里投壶玩。“等我爹回来,让他给我弄个箭靶,再给我弄张弓,我要练射箭。” 杨英杰绣花的针差点扎到手,这矫枉过正了吧?不装淑女,改当武夫了? “咱们家没那么大啊。” “我也没那么大力气啊,就射着玩,真要是离远了,我那箭根本就射不到靶上去。” “等你爹回来你跟他说。” “好嗷~” 她玩了会投壶,无聊了,又回去刺绣。 滚滚跟她说:“文国公今天早朝被人弹劾了。” “那不是应该的吗?多的是人想把他弄下去,他下去了,别人才好上来嘛。” “这是一方面。弹劾他的人是因为昨天的流言,所以提前准备了折子。还有很多临时起意的,弹劾他‘御前失仪’。因为他很臭。 他昨天晚上在老夫人房里待的最久,一直嘀嘀咕咕地跟老夫人说,让她再坚持一下。所以他身上味道很重。大家一见到他就躲。上朝的时候没办法了,有人就是要站他前后左右,本来还想忍一忍,但是味道太难闻了,在他被弹劾了一次之后,这几个人立刻就出列了。” “他们主要是想找个借口离他远点吧。哈哈哈。” “皇帝离文国公有点远,但他也闻到了一点味。本来是想让文国公赶紧退下,回家去沐浴更衣的。但是这时候,刑部尚书和大理寺丞都站出来了,说文国公身上的味道,好像是尸臭。” “皇帝不得惊呆了吗!” “可不是。他立刻当堂询问魏老夫人的病情,文国公就如实说啊,老夫人确实不好了,从昨天上午开始就水米不进了,太医已经不开药了。他们现在只能尽可能多地陪着老夫人,度过她人生最后的时光。 他还说,‘做儿孙的,自然是希望老人能够长寿,也让儿孙们多点机会尽孝,但是有些事终非人力能及’,也算是变相为自己澄清一下。要是没有这股尸臭,大家可能就信了。 刑部尚书和大理寺丞都说了,活人身上不可能出现这种味道。 下朝以后,皇帝派了两个太医去文国公府上,连刑部尚书和大理寺丞还有京兆尹都去了。一靠近老太婆的院子,大家就想捂鼻子。这回,就连文国公自己都想捂,他还跟人解释,昨天还没有这股味呢。 太医给老夫人诊了脉,说她脉搏虽细弱,时有时无,但确实还有。看之前太医的脉案,也确实就像文国公说的,是从昨天上午开始变严重的。 那这股尸臭从何而来?几个人离开国公府,嘀咕了半天,还是觉得传言是对的,文国公确实用了非常手段挽留老夫人的命,以至于她内脏皆腐朽了,却还吊着一口气咽不下去。” 苏钰快要笑死了,“这下子他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 第268章 挟恩图报的小官之女(6) “现在太医正在回宫路上,刑部尚书和大理寺丞也打算进宫跟皇帝禀报,皇帝对这事也挺关注的。你要看现场吗?” “不看了。要是发生什么大事,晚上我爹回来就会讲的。我发现他也挺爱吃瓜的。” “你爹那份工作比较清闲,他每天支棱着耳朵就是吃瓜。” 苏钰想了想那个画面,还挺好笑的。她爹考进士没考上,以举人的身份找了这么份工作,可见人是又务实又机灵的。 她一边跟滚滚聊天,一边手上动作不停,这回她坐住了。 杨英杰看她这样,也不说话,就坐那儿绣自己的。 她脸上带着笑容,感觉今年秋天的风和阳光都特别温柔,空气中传来桂花的香气,带着舒爽的田意,让她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暖洋洋。 她现在已经彻底不会为那株人参伤怀了,没得好! 她女儿坐在院子里跟她一起绣花,比她之前总跑出去围观大家闺秀出街要好太多了!虽然这是她亲闺女,她也不得不说,有时候她闺女学人家大家闺秀走路扭扭捏捏的样子,还挺适用一个词的。叫东施效什么来着? 杨英杰想不起来了。 过了一会,她起身点起小炉子煮了壶茶,给苏钰倒了一杯,“歇会,别绣太久了,喝点茶。” “嗯。” 苏钰放下刚绣了两个花瓣的荷包,一手捏着杯沿,一手托着碗底,小心翼翼地吹着,小口小口喝茶。 这不是她造作,主要是烫。 一连喝了两杯,她放下茶杯,走到墙边,竖起一个梯子,爬上去向外面张望了一下,又很快下来了。小巷子里没什么好看的,全都是像他们这样的人家,要是想看人多或者商业的繁华,得去大街上,想看风景,就得往外走。 杨英杰看她那么无聊,就跟她说:“再忍一下,明天你再出去玩。” 苏钰面上一喜,“娘,我身上已经没味了,不信你闻。” 那人参味本来就是她特意加上去的。 她撩了撩袖子,把手腕伸到杨英杰鼻子下面。 杨英杰看着眼前这段莹白皓腕,比她见过的最好看的白玉还要漂亮,她瞬间唾弃了一下刚才认为她闺女是东施的自己,长这么好看,扭捏一下怎么了? 她凑过去闻了闻,确实没有人参味了,倒是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好像是花香,但她又闻不出来是什么花香,总之是好闻极了。 她心道,这人参真是没白吃,钰儿的皮肤比以前好了,眼睛比以前亮了,整个人都比以前更好看了。不错不错! “那你也在家忍一天,明天就不拘着你了。” “好啊好啊,我今天绣完这个荷包。” 得了赦令,苏钰高兴了,也坐得住了,当天,不光把荷包绣完,还帮忙绣了一方帕子。 傍晚苏昀到家,果然带回了最新消息:文国公被陛下停职了。 苏钰问他:“老夫人死啦?” 杨英杰又敲了她一下,“你和你爹,一个两个的,怎么说话都这么不中听?咱们是没捞到这个救命的功劳,但也不要有幸灾乐祸的想法。” 舒昀嘿嘿乐,“幸亏钰儿把那人参用掉了。要不然,咱们拿着人参去献宝,不管老夫人能不能得救,咱们这会都免不了被迁怒。” 杨英杰问他:“怎么说?” “你想啊,外界都在传文国公为了不丁忧,强行留下老夫人的命,大家都在说他不孝,咱们这人参要是送过去,那不就成了支持文国公不孝的一环了吗?” 杨英杰和苏钰都点头。 苏昀又说:“老夫人没死,但她变成了一个活死人。今天文国公和他府上的其他人,身上都散发着尸臭,陛下派了太医去文国公府给老夫人看诊,都说她脉象细弱,但还活着,可是老夫人身上有尸臭,这是一个活人应该有的味道吗?” 杨英杰和苏钰一齐摇头。 苏昀又说:“这事一出,更坐实了文国公为了不丁忧,强行留下老夫人性命的事了。陛下说了,既然文国公孝顺,那就让他回家亲自伺候老夫人,在老夫人床前尽孝吧。” 他压低了声音,“我怀疑陛下是受不了他身上的味了。今天文国公府的大公子和小公子也都被要求回家了。 他家大公子在太子府上做事,小公子就在我们国子监,身上都有味,外面议论纷纷,都在讨论文国公到底用了什么妖法把老夫人变成了一个外表看着还算正常但内里已经腐烂发臭的‘东西’。 你们听听,‘东西’,现在大家都不管老夫人叫人了。” 杨英杰双手合十,连着念了好几声阿弥陀佛,感谢佛祖保佑,让她家钰儿把人参嚯嚯了,免了这场灾祸。 她跟苏钰说:“明天娘给你银子,你去街上喝茶吃点心。” 苏钰立刻喜笑颜开,“好诶,谢谢娘。” 一家人其乐融融。 苏钰又问苏昀:“那老夫人要是一直不好,也一直不死,文国公是不是要一直在床前尽孝啊?” “我觉得,他文国公一脉应该是完了。他现在被停职,明显就是被陛下嫌弃了,老夫人要是没死,他就得一直伺候着,老夫人要是死了,他就得丁忧,等他丁忧结束,陛下也想不起来他。而且,朝堂上的这些大人们,谁愿意和一个身上曾经散发尸臭的人共事啊?多膈应人! 他家儿子们也是一样。身上都出尸臭了,以后谁还愿意和他们为伍?他家大公子倒是已经成亲了,但是二公子和小公子都还没成亲呢,我就不信有哪个大家闺秀还愿意嫁过去。别说大家闺秀了,小家碧玉也不会想嫁吧!想想就难以接受。” 苏钰皱着鼻子撇着嘴,“那是不能接受,就跟住在茅房里一样,谁受得了?” 过了两秒,她又雀跃起来,“那我不是为家庭立功了吗?阿娘,给我做身新衣服呗!” “好好好,给你做。改天我就交绣活的时候扯点料子回来,给你做身新的。” “谢谢阿娘!” 苏昀问她:“你今天在家干什么了?” “绣了个荷包呀,还绣了方帕子。我今天表现特别好,特别听话。” “是吗?” 杨英杰说:“是的是的,今天太乖了。我答应她明天就可以出去了。我闻了,没有人参味了,不会再被人当成人参娃娃了。” 说完苏钰,她又问苏昀,“你今天接触那个魏小公子了吗?” “最近的时候隔了个两三米。” 杨英杰立马从墙上摘下了一小捆干艾草,她把艾草点燃,把苏昀赶到院子里,围着他上上下下的熏了几遍,又让他烧艾草水去泡澡,然后连夜把他换下来的衣服洗了。“这可不是普通的晦气,得好好熏一熏。” ------------ 第269章 挟恩图报的小官之女(7) 次日,苏钰获准出门,杨英杰给她荷包里装了半两碎银子,又放了一些铜板,“饿了就买点吃的,给你的银子你都能花。” “知道了阿娘。”苏钰抱着她贴了贴脸,“阿娘最疼我了。” “我不疼你疼谁啊。” 杨英杰帮她理了理衣衫,看着她脚步雀跃的出了门,又追在后面叮嘱道:“早点回来啊。” “知道啦~” 苏钰出了家门,在小巷子里穿梭,嘴里念念有词:“今天的目标是捡十两金。” 滚滚:“……” 她穿过几条小巷子,拐到了一处大街上。 人一下子就多了起来。 街道两边有不少店铺,还有一些在大街上走动的小商贩。 有人走路,也有人骑马。 本朝民风比较开放,骑马的有男子,也有女子。 苏钰在这条南北大街上来回逛了一圈,这儿看看,那儿瞧瞧,在一家烤烧饼的小铺子里买了个烧饼边走边吃。 滚滚说她:“你现在看着就像一个百无聊赖的熊孩子。” “什么叫像啊。我就是。我确实有点无聊。” 吃完了烧饼,苏钰拐进了一家书坊。 滚滚问她:“你想抄书挣钱?” “你在想什么?我们家还没穷到那份上。我爹一个人的俸禄就够全家嚼谷还能有点结余了。哪用得着我费这个心思啊。我要是抄书挣钱,我爹娘还不得高兴疯了啊。” “是啊,你要是能挣钱,他们肯定得高兴疯了啊。” 苏钰:“……” “掌柜的,需要抄书吗?” 掌柜看了看她,“需要是需要,但我们对字体要求还是比较高的。” “我字写得超级好。特别棒!” 掌柜:“……那你写两个字看看?” “好呀。” 书坊提供纸笔,苏钰提笔写下了书坊的名字,【集贤堂书坊】。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 “确实很好!” 掌柜不得不承认,这姑娘没吹牛,字写的非常棒!“特别好!就是吧,这个字体不适合抄书。但是呢,很适合给我们写个牌匾,要不这样吧,你给我们写个牌匾吧,抄一本书才几十文钱,给我们写个牌匾,我给你五两银子。” “成交。” 掌柜立马让人抬来了一块无字匾,他们书坊原来的匾额正好太旧了,需要换新,还没来得及请人去写,就有人撞进来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相信这小姑娘能写好。 苏钰挥毫泼墨,毫无迟滞,很快就把匾额给他写好了。 掌柜连连称赞,干脆利索地给她拿了五两银子。 “谢啦。” 苏钰把钱装进荷包,快快乐乐地出了门,跟滚滚说:“要是这条大街上的牌匾都让我写一遍就好了。” 滚滚:“……” 苏钰又拐进一家茶肆,要了一壶茶,一碟点心,坐下来听人说书、闲聊。 过了没一会,好几个人就冲了进来,走到一张桌子前坐下,拿起桌上的茶猛灌。 有人问他们:“怎么样?闻到了吗?” 冲进来的人纷纷做了个哕的表情,“闻到了。我们围着他们那府上走了一圈,多少都有点味,东北那片味道最重,可能那位就住那个位置吧。今天那府上大门紧闭,无人进出了。” “这就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吧。本来是想留住人的性命,给自己多谋点好处,争取点时间的,结果暴露了。” 苏钰听得津津有味,越多人讨论,影响越大,国公府的名声就会越臭。 滚滚说:“你想知道的话,我们也去看啊。” “不去。我懒得看那一家人。但我喜欢听他们的八卦。” “你打算让老太婆活多久啊?” “明天就让她死。” 苏钰说着,召唤团子,“等老太婆一死,你接着去散布谣言,就说文国公被皇上厌弃,就把怒气发泄到了老夫人身上,本来老夫人不该这么快就死的,但是文国公不想让她活了。他要的是一个对国公府有用的老夫人,不是一个会给国公府抹黑的老夫人,没用的人就该去死。” 她要让文国公背上弑母的名声,就算没有确凿的证据能证明,也要让流言蜚语扒掉他一层皮,让他背着这样的疑点活着,再也没有复起的可能。 上辈子,用儿子的婚事来报恩是他决定的,觉得儿子受了委屈的也是他,后来魏晟要和离再娶,他也是支持的。 那位外地来京投亲的姑娘,也并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家世,所以文国公支持魏晟娶她,显然不是为了利益,是为了成全自己的儿子,他觉得魏晟为了文国公府做出了牺牲,需要一些弥补。 虽然国公府给的是和离书,也给了经济补偿,但是在原主回家之后,他们却在外面明里暗里的传谣: 【要不是她犯了大错,知恩图报的国公府怎么可能和离呢?】 【纵然她犯了错,国公府也没有休妻,而是和离,还给了那么多东西。苏钰贪心,国公府仁义。】 他们还给那位姑娘也安了个救命之恩,她救的是魏晟,所以魏晟愿意娶她。这是多么美满的一段姻缘呐。魏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那姑娘也不是私相授受、勾搭有妇之夫的人。 他们有权有势,为所欲为,原主一家都是小人物,哪里斗得过他们? 现在形势反转一下罢了。 团子高兴的上蹿下跳,“包在我身上。” 茶喝完,点心吃完,苏钰起身离开了,又去刚才的烧饼铺子买了五个烧饼,要带回家给爹娘吃。 “现在就回家吗?” “不回。往外走一走,去看看郊外的风景。” 行至无人处,苏钰把烧饼收进了空间。 秋天的郊外人也不少,有的是人郊游赏景。 游人们或三三两两,或成群结队,像苏钰这样的独行客还真少见,她决定明天拉她娘一起出来玩。 走着走着,苏钰看到地上有一个很华贵的荷包。 她抬头望天,不是,这对吗?她是想要发财,想要捡钱,但不是这么个捡法。这儿人这么多呢,她捡起来揣自己袖袋里,像话吗? 苏钰一脚把荷包踢到了旁边,就听见有人喊:“找到了找到了,在这儿呢。” 有个小丫鬟冲过来,把被苏钰踢到一边的荷包捡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拍了拍灰尘,又吹了吹。 她冲着苏钰弯了弯腰,“多谢。” 苏钰摆手,“别客气。” 她这一世家境普通,穿的不是绫罗绸缎,是一种名为丝布的布料做的,是棉和丝的混合织物。 这小丫鬟身上的料子都比她的要好,头上带的簪子比她的都贵重,而且,她看见她用脚踢荷包了,但是她提都没提,只感谢因为她那一脚,让荷包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 小丫鬟转身跑了,苏钰回头一看,就见小丫鬟把荷包交给了她家小姐,她家小姐看了看已经不甚完美的荷包,上面多少沾了点灰尘,她小心地吹了又吹,过了一会,羞答答地把它送给了一位年轻公子。 小姐笑容羞涩娇美,公子笑得温柔多情。 苏钰看的津津有味。果然,爱情这个东西,还是得看俊男美女谈。 她走到人少的地方,被硌了一下脚,用脚尖踢了踢,弯腰捡起了一块金子,这才是大自然的馈赠嘛。 她毫不心虚地塞进了自己的荷包。 ------------ 第270章 挟恩图报的小官之女(8) “今日份赚钱目标完成,可以回家了。”苏钰跟滚滚说:“看来以后我还是要去人迹罕至的地方,这样方便我挣钱。” 滚滚:“……你这个‘挣钱’,它正经吗?” “没偷没抢没杀人放火没伤天害理,怎么就不正经了?我顶多是不劳而获,但你扪心自问,这世上谁不想不劳而获呢?谁不期盼天上掉馅饼呢?是不想吗?那是知道想了也没有用!” 滚滚:“……” ☆ “阿娘,我回来了。”苏钰推开门,先喊了一嗓子。“给,我买的烧饼。” 杨英杰把手里的活放下,接过烧饼收了起来。 “娘,你中午吃饭了吗?” “吃了。我烙了个饼吃。你在外面玩什么了?” “也没什么好玩的,就是去街上溜达了一下,先吃了个烧饼,又去茶肆喝了壶茶,听人扯了会闲篇。后来又去城外转了一圈。”她掏出自己捡的金子献宝,“娘你看,我捡的。” 杨英杰大惊,赶紧起身去把门栓好,问她:“在哪儿捡的?有人看见吗?” “没有啊。我在城外树林子里捡的,我捡的时候没有人。” “那你看见是谁丢的了吗?” “没有啊,它在土里埋着呢。我踩到它被硌了一下,用脚踢了一会才把它从土里踢出来。” 杨英杰看了看金子,就是个普通的金锭子,连形状都没有,更没有任何标记。 “你确定没人看见?” “确定。百分百确定。” 苏钰拍着胸脯保证。她捡之前是考察了周边环境的。 杨英杰把金子收了起来,“晚上回来问问你爹怎么处理。” “还要问啊?我们直接留下不就完了吗?” 杨英杰摇头,“还是得问问。捡到金子令人惊喜,但意外横财也会让人心里不安呐。” 苏钰笑道:“我还有一笔正儿八经挣来的钱。” 她又掏出5两银子,“我给书肆写牌匾挣的。掌柜给了我5两。” 杨英杰都惊呆了,“你还能给人写牌匾呢?” “那当然了。我字练得很好的。” “你不是有一阵没练了吗?” “我有偷偷练啊,手指头沾水在桌子上写字,写完就干了。阿娘,我棒不棒?” “你可太棒了。比你爹还厉害!出去小半天,比你爹一个月挣得还多。” 苏钰哈哈大笑,笑够了才说:“还是我爹厉害吧,他毕竟月月都有俸禄,收入稳定,我这是偶然挣一次而已。” “那也很厉害了。” “娘,你明天跟我去街上玩吗?” “去。我正好攒了一批绣活,明天给绣纺送去,再接点新活回来。正好明天扯布给你做新衣服,再买点肉回来,咱们蒸肉吃。” “好诶!” ☆ 晚上苏昀回来,杨英杰就把苏钰捡到的金子拿给他看。 苏昀又问了一遍杨英杰问过的问题,然后道:“那就收起来吧。留着给钰儿做嫁妆。” 按照本朝律法,捡到的东西要上交官府,如果几天之内有人来认领,那么这个财物失主要分一半给捡到的人,要是一个月以后还没人来认领,那这个财物就归捡到的人所有。 既然钰儿是从地底下踢出来的,想来是比较久之前有人丢的。 问题不大。 他又不是什么品德高尚的人,能给女儿多攒点钱就多攒点。 杨英杰说:“还有一件事,让钰儿自己说。” 苏钰又得意洋洋地把写牌匾挣钱的事说了一遍。 苏昀嫉妒的质壁分离。他练了那么多年的字,都没能挣到这个钱!最多过春节的时候帮左邻右舍写个对联,挣人一声感谢。 “阿爹,这是天赋,你学不来的。” 苏昀:“……” 杨英杰说她:“好了好了,别刺激你阿爹了。” 苏昀:“……” ☆ 次日,苏钰和杨英杰一起去了街上。她昨天挣了钱,今天就强行拿过了“掌家权”,“给阿爹和阿娘也做一身新衣服。” 杨英杰说:“阿娘的衣服又没破,干什么又做新的?” “做嘛做嘛,女儿好不容易才挣的钱。” 杨英杰笑起来,她女儿的“好不容易”和别人的“好不容易”好像不是一回事。 “那我就享上闺女的福了。” 苏钰挽着她的胳膊,“阿娘,以后我都让你享福的。” “好。阿娘等着。” 娘俩先去了绣纺。 绣纺掌柜是位三十来岁的大姐,叫李秀峨,长得非常俊秀,气质大方干练,见人先带三分笑,跟杨英杰挺熟的,“杨姐来了。” “李掌柜发财。” “借你吉言。”她看着苏钰,问杨英杰,“这位是?” “是我闺女。叫苏钰。” 苏钰道:“李掌柜好。” 李秀峨笑道:“叫什么李掌柜,你叫我秀姨就行。我这个绣纺刚一开,你娘就跟我合作了。” 杨英杰说:“哪谈得上合作,都是李掌柜赏饭吃。” 李秀峨道:“不能这么说哦。还是杨姐手艺好。” 她问杨英杰,“孩子多大了?说人家了吗?” “刚17,还没说呢,我就这一个闺女,想着多留两年。” “你是疼孩子的,多留两年好。” 杨英杰把绣好的荷包、帕子交给李秀峨。 李秀峨也都接过去认真检查,做生意讲究个先小人后君子,先把东西检查好了再说别的。 她看了一遍,把苏钰绣的那方帕子挑了出来,“这方帕子?” 杨英杰笑道:“这是我女儿绣的,小孩子不熟练,但我看她绣的还可以,就拿来给您看看,要是不行就算了。” “行!怎么不行!她这图案虽然简单,但是绣工没得说。杨姐,不是我说,您闺女这绣活是青出于蓝了。” 杨英杰顿时笑眯了眼。 李秀峨心里想让苏钰多绣,但是看着这方帕子上那两片孤零零的竹叶,再看看这孩子浑身的灵动劲,就知道她是个坐不住的,她就不说出来讨人嫌了。 苏钰绣的帕子,李秀峨给了五倍价格。苏钰笑着道谢,“下次有空我还绣。” 杨英杰笑话她,“你什么时候没空了?就是爱偷懒。” 结算完绣品的钱,杨英杰又接了新的绣活,还挑了三种布料,准备离开绣纺的时候,李秀峨说:“也不一定非得绣荷包和帕子,要是你们自己有什么想绣的,绣出来也可以拿过来给我看看,好的话我这儿也是收的。” “好。谢谢李掌柜。” “您客气。” 俩人出了绣纺,去肉铺买了两斤肥瘦相间的猪肉,还搭配了两根棒骨,准备回家熬汤喝。 回到家,苏钰主动要求下厨。 这儿的人吃猪肉以蒸为主,苏钰想吃红烧肉。 杨英杰虽然担心她会把肉浪费了,但女儿有了主动性,她要支持。 ------------ 第271章 挟恩图报的小官之女(9) 尽管调料不太全,但是有苏钰登峰造极的厨艺在,做出来的红烧肉依旧软糯香甜、肥而不腻。 她炖的棒骨汤也超级好喝。 苏钰还亲自和面,烙了两张葱花饼。 杨英杰搓着脸,“所以人有天赋和没天赋的差别真的这么大吗?你随便写写字,就能挣钱,超过你爹。你随便做个肉,就能把人香迷糊了,超过你娘。我都做了大半辈子的饭了,手艺还不如你。” 苏钰得意地扭了扭小屁股,“是的是的,我就是这么厉害的一个人。但是,我可不会天天做饭的,只有我爹娘才配吃我做的饭。” 杨英杰笑起来,“那我真是太幸福了!我怎么那么会生呢?生了个这么棒的闺女。” 她又开始双手合十,感谢老天! 晚上苏昀回家,吃着女儿做的饭,连八卦都顾不上说了,一直到把碗里的一点酱汁都用大饼沾着吃干净了,他才擦了擦嘴巴,站起身一边来回溜达着消食一边说话。 “文国公府的老夫人今天没了。”他揉了揉肚子,插播一句“幸亏咱家没太多钱,要是天天吃肉,天天这么吃,我肯定得长成个超级大胖子。我们国子监有个人就长得特别胖,他走路的喘气声比牛还要重,好在他天天乐呵呵的,性格极好,倒是不招人厌。” 说完了吃,他言归正传,“老夫人死得突然。” 杨英杰说:“哪儿突然了?之前不就一直传她快不行了吗?说到这个事情我就觉得纳闷,文国公府这么个高门大户,怎么他家老夫人生了病这件事传的沸沸扬扬呢?都成了那个什么市井谈资了。大户人家这是什么毛病啊?自己家事怎么老往外嚷嚷?” 苏昀说:“这事不用传,老夫人都臭了,沿着国公府外墙一走就能闻着。还用传吗?” 杨英杰:“那之前没臭的时候呢?” 苏昀煞有介事地分析,“这个事情,我猜是这样的。老夫人确实病重,文国公想趁机给自己捞个大孝子的美名,所以他对外说老夫人病重了,他重金求药。 他可能是想着,不管能不能求到药,他的孝子名声反正传出去了。到时候如果老夫人真的不行了,皇上也能考虑到他的孝心,允他夺情,或者丁忧的时间三年变一年。 要是他运气好,求到药了,那当然是最佳结果。 但是没想到,事情的走向脱离了他的掌控,没求到药,还暴露了他之前使用邪术强行留住老夫人性命的事。这件事情不光百姓知道了,他的同僚知道了,就连圣上都知道了。 老夫人躺在床上,虽然跟个活死人没个两样,但她确实还活着。现在,她死了。” “那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什么呀?坊间传言,文国公是因为事情暴露了,觉得老夫人活着已经不能给他添助力,反倒是给他添麻烦了,所以他恼羞成怒,把老夫人杀了。” 杨英杰抽了抽嘴角,“杀一个将死之人?那不是有病吗?文国公只要把邪术停了不就完了吗。” 苏昀笑道:“大家更愿意相信是文国公把人杀了。早不死晚不死,怎么偏偏暴露了就死了?今天傍晚的时候,刑部、大理寺和京兆府,三个衙门的人往文国公府去了,就连宫里都派了人出来盯着。 我们国子监的人都没心思教书了,全让学生们自己读。学生哪有心情读啊,都在那儿议论这件事。” 杨英杰笑道:“我倒是觉得文国公府好像是得罪了哪路神仙,遭了天谴了。生老病死都是人之常情,怎么到了他们家就变得这么复杂了?难道他家老夫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吗?不能死?” “说是这么说,但这其中还涉及到一些别的事。”苏昀压低声音,“比如文国公这个爵位,从一品国公,有食邑三千户,还有其他待遇,你觉得圣上会不会想收回去?” 杨英杰拍了他一巴掌,“别瞎说,圣上的心思是你能瞎猜的吗?” “这不是关起门来说吗!”一家三口鬼鬼祟祟,声音低的跟做贼一样,“就算文国公没有杀死老夫人,是她自己死的,但是这事闹得沸沸扬扬,恨不得全京城的老百姓都在讨论,影响太恶劣了,圣上至少会下旨申斥一下文国公府,墙倒众人推,一个被圣上厌弃了的国公,大家肯定都要稍微远着点,文国公府以后的日子,难喽。” 杨英杰点头,“他连家都管不好。还能指望他干什么大事吗?” *** 此时的文国公府还是灯火通明。 刑部尚书、大理寺丞、京兆尹在前院大堂里,看着文国公抱着棺材跟哭得跟死了亲娘一样,不对,他还真死了亲娘。 换了平时,他们三个应该会吊唁一番,说一些节哀顺变之类的场面话,但是今天,他们不是来干这个的。 刑部尚书说:“还请国公爷行个方便。外界传言甚多,我们瞻仰一下老夫人遗容,也好还国公爷清白。” 大理寺丞道:“此事乃圣上亲嘱,国公爷还是让一让吧。” 京兆尹说:“要堵悠悠众口,只能用事实说话。” 皇帝派来的内侍也说:“国公爷,圣上还等着回话呢。” 文国公哭得更难过了,不是他不想让,是他不敢让啊。他娘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咽气以后,身体发黑,嘴唇发乌,嘴角还渗血,擦都擦不干净。 这要是让人看了,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没有这么坑儿孙的呀! 文国公和儿子们跪在棺材前邦邦磕头,内心里都在恳求家里的祖宗们赶紧显灵,让老夫人恢复正常。 尽管极力拖延,但是棺材到底还是被打开了。 所有人都被老夫人这个形象吓了一跳,这都不用仔细看,她肯定不是正常死亡。 文国公跟大家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我绝对没有做过任何事。” 大家都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文国公觉得自己冤死了,他跪在院子正中,对着天空大喊:“苍天呐!我魏子玉冤枉啊!如果我真的做出了不孝之事,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团子立刻照头扔给他一个引雷符。 大家就只见文国公喊过“天打雷劈”之后,天空噼里咔嚓一通响,雷电呼啸而至,劈在了文国公头上。 文国公倒在地上抽搐,脸上的表情是极度的震惊和绝望。 除了魏家人,其他人未受波及。 刑部尚书一行人赶紧跑了。 火速进宫向皇帝禀报。 皇帝也听到了那声惊天巨响,事实上京城老百姓都听到了。这会大家都跪在家里对着天空磕头呢。 苏钰被苏昀和杨英杰拉着跪在院子里,她对着跑回来邀功的团子就是一通输出:“瞧你干的好事!” 团子“嘿嘿”两声,声音里都是谄媚讨好。 杨英杰嘴里念念有词,承诺以后绝不干坏事! 以前说“举头三尺有神明”只不过是随口一说,现在,他们是真信了!真的有神明! ------------ 第272章 挟恩图报的小官之女(10) 皇帝几乎没怎么犹豫就下了旨,收回文国公爵位,将魏子玉一干人等统统贬为庶民,魏家子孙三代以内不许科考。 按照刑部尚书等人的说法,老夫人死得确实蹊跷,疑似被毒杀,要是真的如此,文国公死不足惜。 但皇帝还是有他自己的判断,他觉得文国公府近期发生的事情都很蹊跷。魏老夫人的病一直有太医给她诊治,她生病是真的,病得很重也是真的。 他询问过一直给老夫人看诊的太医,老夫人之前的情况都很正常。按照太医的说法,老夫人应该熬不过那天晚上。 事情从这里就开始诡异起来了。 皇帝觉得文国公好歹是个正常人,正常人怎么着都应该有点脑子,但凡他有一点脑子,他就干不出用邪术给老夫人吊命的事!更干不出毒杀老夫人的事!再说了,哪来的邪术啊? 所以,哪怕“事实”摆在眼前,皇帝还是不能去断定文国公弑母。 既然不能断定,那皇帝就不能判他死刑,只能把他爵位收了,把之前的御赐之物都收回去了。对外宣称的理由还是“魏子玉私德不修,为天所弃”,既然如此,当然不配享受百姓供养,爵位和相应待遇自然不能再给了。 魏家人接到圣旨,全都表现得比文国公被雷劈了还要伤心难过。 毕竟文国公是个爵位,死了这一个,还有下一个,更别说他还没死,只是被雷劈黑了而已,就算他死了,嫡长子袭爵,又是一个文国公。 但是现在,文国公没了。国公府的牌子被摘了。 大家一边跪地谢恩,一边哭得伤心欲绝。 刚被雷劈了,还没缓过神来的魏子玉一下子就晕过去了。 皇帝仁义,给了他几天缓冲时间,也没有抄没他的家产,只是断了他的收入来源。 本来,老夫人死了以后,文国公就要将老夫人灵柩送回老家安葬的,大家都讲究个落叶归根嘛,老文国公都葬回自己老家去了,他的夫人自然要回老家跟他合葬,墓地都是现成的。 这回好了,走了以后就不用再回来了。 国公府被皇上收回,以后要是哪个人立了大功封了爵位,还能把府邸赏赐给他。 文国公被打击的得了失语症,不会说话了。而且他的皮肤被雷劈得溃烂,整个人都快没法看了。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让长子魏泽主持大局。 东西要收拾归拢,下人们有一部分带走,大部分都要遣散或卖掉,所有人都在哭,但肯定不是哭老夫人和文国公,是哭自己的悲惨命运。 就在这种乱糟糟的时刻,魏家又发生了一件大事,库房里的现银都不见了,只剩下一堆华而不实的东西,家族繁盛的时候,这些东西能彰显富贵,能装点门面,但家族败落了,这些东西就没有用了。 魏泽不得不去禀告了父亲,魏子玉颤抖着手往外指,让魏泽去报官。 魏泽派人去了京兆府,京兆尹很快带着人赶来查看了一番,然后又把大理寺和刑部也找了过来,这个时候,他们三个表现反倒挺积极的,不想给世人留下一个见风使舵、落井下石的印象。 但是他们心里都认定,这是魏家出的又一个昏招,想借此博取世人怜悯。 现在多少双眼睛盯着呢,这周围都有皇帝派来的人,要是真有人这个时候混进曾经的国公府盗窃,按照魏家人的说法,还是大量银子失窃,不用别人,皇帝派的人就拿下了。 他们也不会怀疑这事是皇帝做的。他要是想做,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做,没有人能说出什么来,没必要做这种小人行径。他们对皇帝的品行还是有点信心的。 这位从一出生就是太子,备受先帝喜爱,一直用心培养,为数不多的兄弟根本没有资格做他的对手,上位以后政通人和,前朝后宫一片安稳,老天爷也算给面子,上位十几年没出什么大灾难。他就没有那种脏心眼子。 三个大官查来查去,啥也没查出来,刑部尚书更是叹了口气,跟魏子玉说:“事情已成定局,你老兄就不要再折腾了。” 就差明着告诉他别再出昏招了。最近简直是昏了头了。 魏子玉委屈的嘴唇直哆嗦。 团子传了个小视频给苏钰看,给她笑得不行了。 这件事情最后也是不了了之,倒是帮魏家人省了点事,不用再拉着那么多银钱上路了。这对他们来说可能是件好事,不会被匪徒盯上,能平安回到老家。 几天以后,魏家人离开京城,魏家风波终于结束了。 京城百姓自发把人送出城,然后回来就开始庆祝,终于把这家会引来天雷的东西给送走了。 苏钰这几天被看住了,没能再出去玩,而且,她捡的金子被她爹交到京兆府去了。因为,见识了天雷的威力之后,他爹娘一致决定要对自己更加严格,要做好事、做好人,要拾金不昧。 据她爹说,现在京城环境一片祥和,人与人说话都保持微笑,连打架斗殴的都变少了。既然有天雷,那说不定因果也是真的,这辈子多做好事,下辈子还能投个好胎。 魏家人一走,苏钰立刻就要求出门。 杨英杰答应了,孩子这几天别狠了。 正好闲着没事绣的东西比较多,再去一趟绣纺好了,“把你绣的那个桌屏也带上。” “好~” 被困在家这几日,苏钰绣了个喜上眉梢图案的桌屏,摆在桌上还是挺好看的。 娘俩早饭后出发,到了绣纺,先交了常规绣品,又把苏钰的桌屏拿了出来,“李掌柜,您看看,这个收不收?” 李掌柜眼睛一亮,“收!” 不但收,她给的价格还挺高。一个小桌屏,给了五十两银子。 杨英杰问她:“会不会太多了?” “不多不多,我这个要留着自己用。您不知道,我有一位老主顾,她的寿辰快要到了,我正愁不知道该送什么给她呢,之前准备了好几眼,我都不太满意,这个就很好,我一眼看见就很喜欢。” 好像这个喜上眉梢真的能让人喜上眉梢一样。 杨英杰听她这么说,才大大方方地把银子收了,又跟苏钰一起去买了些羊肉,准备回家炙羊肉吃。 她们俩一走,李秀峨就回后院梳妆打扮,把店交给伙计看着,自己带上苏钰的桌屏进宫了。 她以前是宫里的宫女,在太后身边伺候的,早些年太后开恩,放一批宫女出宫,她就主动选择出宫了,但是既没有回原籍也没有嫁人,而是开了个绣纺过活,她还和宫里的老姐妹们保持着联系。有时候送点外面的小玩意进宫去讨太后欢心,得点赏赐。 本朝并没有宫女到了年龄就一定会被放出宫的制度,只是隔一段时间,主子们就会开恩放人出来,有的人想出来,也有的人不想出来,因为就算是出来了,可能也没有什么好结局。 她自己有个手艺,所以出来了。 她不想在宫里战战兢兢地待着,就算侥幸熬到老,可能就被送到寺庙去出家了。还有可能她根本熬不到老,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 ------------ 第273章 挟恩图报的小官之女(11) 李秀峨隔段时间就进宫给太后请安,也是想要给自己找个稳固的靠山,京城里很多人都知道,她是太后的人,所以她这个绣纺才可以开得安安稳稳。 太后见到她也挺高兴,免了她的请安,还给她赐了坐,询问她一些外面的新鲜事。她本人不方便出宫,只能通过下面的人来了解花花世界了。有时候她还派宫人出去走走,然后把在外面看到的、听到的事情说给她听。 李秀峨捡着太后爱听的说了一些,又道:“奴婢这两天收了个小桌屏,是个小姑娘绣的,奴婢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这个小桌屏特别好,所以就带过来了。” 她也不说是特意给太后送寿礼的,她算个什么东西,哪有资格给太后送寿礼? “拿过来瞧瞧。” 宫女将李秀峨带来的包裹打开,将桌屏拿出来送到太后眼前。 太后打眼一瞧,便把手伸了出来,直接把桌屏接过去了,她看了一遍又一遍,忍不住喜上眉梢,“这个桌屏好啊,图案选的好,寓意好!我一看见它,就真的高兴起来了。你说的这个小姑娘,很有灵性啊!” 李秀峨笑道:“能入了您的眼,说明奴婢没看错。只是小姑娘十分惫懒,一年到头就绣了这么一个东西,之前还绣过一方帕子,那个纯属糊弄事。” “帕子呢?” 李秀峨从自己的袖袋里把苏钰绣的那方帕子拿了出来,“奴婢喜欢,便一直带着,没用过。” 宫女又把帕子递到太后手上,太后展开一看,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是够惫懒的,多一片叶子都不肯绣。这帕子你也割爱,留在我这儿吧。” “能被太后看上,是它的福气。” 又说了会话,哄得太后眉开眼笑,李秀峨便起身告辞。太后随手赏她两件首饰,几匹好布料,都是宫外花钱都难买到的东西,另外又赏了她一百两银子,“我不能白拿小姑娘的东西,这银子你替我送给她。” 李秀峨笑道:“那奴婢就替那小姑娘谢太后娘娘赏赐了。” “去吧去吧,以后要是还有,就送过来给我。” “是。” ☆ 李秀峨走了之后,太后就一直盯着那张桌屏看,喜上眉梢的图案她见得多了,因为寓意好,多的是人用这个图案绣东西,但绣得再好,也就是普通图案而已。 眼前这个桌屏,最妙的不是绣工,而是感觉,它真的在传递“喜”这种感觉。 “来人。把这张桌屏给永安王送过去,让他好好摆着,天天看一会,就算他尽了孝心了。” “是。” 宫人接过屏风,正要出门,太后又道:“等一等。” 她吩咐身边最得力的赵嬷嬷,“你跟着过去,在永安王那儿住几天,好好监督他,让他务必每天给我看够一个时辰。” 赵嬷嬷低头应是,嘴角却是忍不住抽了一下。这怎么盯啊?永安王盯着屏风,她盯着永安王?这画面她都不敢想。王爷还不一脚把她踢出来啊? 太后也知道这个任务有点不好做,便追加了一句:“你放心,你好歹是我身边的人,他不敢对你不敬。” “是。” 赵嬷嬷也知道这一点,永安王的性子并不暴虐,他只是不爱搭理人而已。 赵嬷嬷带着两个宫女出发了,直奔永安王府。 永安王云鹤晨正在书房里看书,听到母后派人来,便站了起来,听完赵嬷嬷说的话,本就沉默的永安王更沉默了。 宫女把桌屏放在了他的书桌上。 永安王看都没看,只问赵嬷嬷,“每天看一个时辰?” “是的。” “何时结束?” “太后娘娘没说。只说让奴婢在王府住几天。” 云鹤晨无语极了。 他只是不怎么活泼,不怎么爱和人打交道,又不是有病,盯着个桌屏看什么? “嬷嬷可否通融一下?” 赵嬷嬷一脸为难,但语气坚定,“不能。而且,今天也算一天。” “今天已经过了一半了!” “还有一半呢。” 永安王:“……” 他叹了口气,坐回书桌后面,盯着桌屏看了一眼,嗯?这个桌屏好像是挺好看的。他伸手拿了起来,又看了起来,图案好看,寓意喜庆,绣工也很不错,“哪来的桌屏?” “是秀峨那个绣纺里收上来的。还有一方帕子,出自同一个人之手,那帕子太后自己留下了,这个就送来给您了。” “嬷嬷回去吧,替我谢过母后。” “抱歉,不能。还请王爷给奴婢安排住处。” 永安王:“……” 他挺喜欢这个桌屏的,也可以每天多看一会,但是让人盯着他,这是不是太诡异了? “我和你一起回宫,亲自和母后分说。” “那行。”如果可以,赵嬷嬷也不想盯着他。 赵嬷嬷一行人又回去了,这回多了个永安王。 太后一见到他就阴阳怪气,“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有空进宫了啊?” 永安王脸上的表情就很微妙,就您这态度,他不爱进宫难道是什么很奇怪的事吗? “儿子是来感谢母后的,多谢母后送的桌屏,儿子很喜欢。” “喜欢就看啊,来我这儿干嘛?就那一个,给你了。” “儿子会看的。就不用赵嬷嬷盯着了吧。” 太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你好点了吗?” 永安王深呼吸,“儿子没病。” “没病你不成亲?” “不是,谁说没病就一定得成亲了?谁又说我不成亲是因为我有病啊?” “儿子,不要讳疾忌医啊。咱们是皇家,整个太医院随你调遣,就算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他们也一定能守口如瓶的。” 永安王一拍脑门,这怎么还说不清了呢?“那您说!您也别藏着掖着了,您就直说,您认为我到底有什么病?” 太后看了看左右,永安王竟然从他娘华贵的脸上看出了一点贼眉鼠眼的感觉,他赶紧甩了甩脑袋,把这个诡异的想法甩了出去。 太后挥手让人退下,又招招手让永安王凑过来,“自从六年前你在长公主府着了道,你似乎就不行了,是不是?” 永安王弯着的腰差点就直不起来了。他一手捂脸,一手扶腰,艰难地站直了身体,半天没说话。 太后以为自己猜对了,登时咬牙切齿,“那个小蹄子,把她赶去青灯古佛都不能解我心头之恨。当时没以为你这么严重,也是太医不得力,竟然没有诊出来。” 永安王长叹一口气,“您想多了。我好得很,什么事都没有。” 六年前,他去参加长公主府举办的春日宴,宴会上被人设计中了点药,这纯属他大意了,谁能想到竟然有人敢给他下药呢?开玩笑吗这不是!真拿皇权当儿戏了。 不过好在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东西。他当时忍住了,喊来太医解了药性,还派人把真相调查清楚了,算计他的人全家被逐出京城,那个姑娘倒是留下了,只是被送到了尼姑庵,他娘还一直派人盯着她,没让她有好日子过。 不过他确实留下了一点心理阴影,当时那个女孩不光给她的酒里下了药,还在屋子里燃了香,她又不是什么意志坚定的人,被香熏迷糊了之后丑态毕露,让他对女人确实有点敬谢不敏。 太后:“既然好得很,那你什么时候成亲?” “怎么又绕回来了?我现在不想成亲。咱们家又不指望我传宗接代,不是有皇兄吗?让他努努力,多生几个!” “休要胡说!”皇帝迈步进来,大声斥责弟弟,“说你的事,少往朕身上扯。” ------------ 第274章 挟恩图报的小官之女(12) 永安王站起来对皇上行礼,“见过皇兄。” 皇帝摆摆手,“倒也不用如此见外,坐你的吧。怎么有空进宫了?好点了吗?” 永安王看了太后一眼,太后跟皇帝说:“他没病。” “朕明白。” 这话说的太敷衍了,一听就是糊弄人的。 永安王说:“不,皇兄,您不明白。” “朕明白。都是男人,朕懂!” 永安王抹了一把脸,咬着牙强调了一遍,“我真的没病。” “是是是,你没病。待会出宫的时候带些药材回去,太医院的好药材,都分你一半。怎么样,我这当哥哥的,对你好吧?” 永安王:“……我谢谢你了。” 皇帝跟太后告状:“母后,您看他,我对他这么好,他竟然这个态度。” 太后叹气,“哎呀,你做哥哥的,就别计较了。” 她还用手掌挡住自己的脸,一边跟皇帝使眼色一边无声说话:“他有病,都是病拿的,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皇帝笑道:“听母后的。” 永安王气哼哼地站起身:“臣告退!” 没等皇帝和太后说话,他飕飕地就走了。 太后跟皇帝说:“这家伙跟我玩心眼呢。把赵嬷嬷扔这儿,他自己跑了。” 皇帝笑道:“您没事惹他干嘛?孩子够可怜的了。” “我不就想让他成亲吗!” “他要真有病,成亲就是害人害己。他要是没病,不成亲肯定是没遇上合心意的。我推断,后一种可能性更大。太医隔三差五给他把脉,他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大概是那次受刺激了,心里一时半会不能想这事。左右他年纪还不大,您再宽限他几年。” “行行行,你们兄弟情深,就我是个恶人,行了吧?” “以后这个恶人就让儿子来当吧。阿晨成亲的事,交给儿子来督办,您就甭管他了。” “行吧。” “您今天怎么招他了?” “我得了块好看的桌屏,派人送去给他,让他好好欣赏,每天盯着看一个时辰,还派了赵嬷嬷去监督他。” 皇帝无语。哪有这么干事的? “母后还是偏心,得了好东西就想着他,也不想着儿子。” “他不是有病吗!” 皇帝同情了弟弟一秒,“那什么,我那儿还有些好玩意,回头我让人给他送过去。” 太后掏出帕子,递给皇帝看,“宫外一个小姑娘,绣了两个东西,一个是这个帕子,另一个是个喜上眉梢的小桌屏,也就一点点大,我猜那小姑娘是个小懒蛋,平时练得也不多,但偏偏天赋异禀,绣出来的东西就是灵动可人。桌屏给他了,这个给你?” 皇帝接过来看了看,确实讨喜,倒不是因为绣工,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清新自然,但是,“母后还是自己留着吧。朕身上多了块来历不明的帕子,后宫指不定就传成什么样了。” 太后哈哈大笑,“所以,女人啊,没有不行,多了也难办。要我说,你排好班次,初一去哪儿初二去哪儿,都弄个定制出来,这样大家也就不用争了,在自己宫里等着就行了。补汤喝多了也不好,你现在都胖了。” 皇帝说:“什么都有定制,人生岂不是太过无趣了。国家大事那是没辙了,后宫这点事,就先这样吧。” “那你还是享受别人为你争风吃醋,就甭来我这儿臭显摆了。” 皇帝:“……” ☆ 永安王目的达成,离开太后视线范围就已经心平气和了。 回到王府,他拿起桌上的小桌屏,忍不住看了又看,心道,确实挺好,看着它心情就好。 他喊来管家,吩咐道:“你去一趟云锦轩,给李掌柜送100两银子。” “是。” 管家立刻吩咐人去办事。 李秀峨又得了一百两银子。 她想了想,把这一百两银子装进布袋,放在一个普通挎篮里,就出门了,直奔苏家而去。 她和杨英杰认识多年,知道她家住哪儿。 一到苏家门口,先闻到了一股香味,李秀峨吸了吸鼻子,好像是炙羊肉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些桂花的香甜。 糟糕!赶上人家的饭点了。 但是,来都来了,李秀峨还是敲了敲门。 “谁啊?” “杨姐在家吗?我是云锦轩的李掌柜。” “在呢。”杨英杰答应着,赶紧来给她开了门,“李掌柜,快请进,哎呀,不知道您要来,家里乱糟糟的。” “是我打搅了。” “没有的事。我们今天吃饭比平时晚了一些。” 苏钰进屋拿了把凳子给李掌柜,“您请坐。” “谢谢。” 杨英杰一边忙活着烧水泡茶一边跟她聊天,“我们今天从街上回来,钰儿非要做什么桂花糕,做那个费了点时间,所以就晚了。” 李掌柜夸道:“小姑娘有巧思,也有精神头。这是好事。我年轻的时候也爱折腾这些,现在反倒没这个心气了。” 杨英杰道:“可不是嘛。也就年轻人爱折腾。做出来的味道还挺不错的。不嫌弃的话您尝一尝。钰儿,你倒是让一让啊。” 苏钰把装桂花糕的盘子往李掌柜那边推了一下,“您试试,好吃的。” 让着别人吃,她先拿了一块塞嘴里了,一边吃一边烤肉。“娘,肉烤好了,李掌柜,您要试试吗?” 李秀峨一边嚼着桂花糕一边点头。 苏钰把肉夹了几块在盘子里,又拿了双筷子给她。 杨英杰泡好了茶出来,坐下和她们一起吃,这才问起来,“李掌柜,您今天来是?” 李秀峨笑了一下,“光顾着吃了,我倒是忘了。我是来给小苏姑娘送银子的。那个桌屏,我得了双份的钱,之前给小苏姑娘的就少了,所以我来再给补一份。” 杨英杰惊讶道:“那个小桌屏竟然那么值钱吗?” “千金难买心头好。小苏姑娘那两件绣品,都入了贵人的眼,自然给了不少赏赐。” 她掀开自己挎过来的篮子,把布袋拿出来放在桌上,推给杨英杰,“这是100两银子。” 杨英杰:“!太多了吧!” “实不相瞒,我一共得了200两,之前给了小苏50两,加上这个也才150两,我自己昧下了50两呢。” 杨英杰连忙说道:“话不能这么说,您是做生意的,做生意自然要挣钱。怎么能说是昧下呢。” 绣纺往外卖绣品,肯定比从她们这儿收要贵,这是常理。再说了,她们用的布料和绣线还是绣纺提供的呢! 李秀峨说:“我结交那位贵人,不是为了钱,是为了庇护。送了那两样绣品,我在贵人那里的印象又更深了,这就是我的收获。银子还是次要的。贵人还给了我别的赏赐呢。” 她有一种直觉,小苏姑娘可能是有大造化的,她愿意在她尚未发达的时候卖她一个好。 “那,那我们就收下了。”杨英杰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银子来了,没有死命往外推的道理。她相公老说什么“天予弗取,反受其咎”,送上门的银子,还是要收的,她家钰儿的嫁妆这回名正言顺地增加了。 李秀峨笑道:“您快收下吧。我大老远背过来的,胳膊都累酸了。” 苏钰又给她夹了一些肉,“那您多吃点。” “哎!”李秀峨笑逐颜开。 杨姐娘俩做的点心好吃,软糯香甜又不腻人,这肉也做得好,火候调料都恰到好处,就算是她以前在宫里吃过的贵人赏下来的,也没这么好吃! 李秀峨在苏家吃了不少东西,又喝了两杯茶,这才挎着篮子离开。 杨英杰给苏钰说:“李掌柜是个厚道人。” 苏钰笑而不语,何止呢!既厚道又聪明。 ------------ 第275章 挟恩图报的小官之女(13) 见识到了女儿挣钱的能力,杨英杰在花钱方面就稍微放开了一点,家里的伙食水平直线上升,苏昀一边大呼自己要变成大胖子一边吃个不停,但他显然是真的担心自己变成个大胖子,所以每天吃完就在院子里锻炼。 不光自己练,还拉着老婆孩子一起练。 三个人天天晚饭后在院子里一边练五禽戏一边聊天。 过了几日,苏钰抽空去了趟京兆府。 她的金子还在那儿放着呢。 当初同意她爹把金子上交,是因为她爹说,这个金子至少还有一半能光明正大回到她手中,很大可能可以全都回到她手中。 她得去看看,有没有人来认领。 京兆府大门口贴着一张失物招领告示,上面列着几样最近被交上来的“失物”,苏钰的金子赫然就在第一项。 还真没人来冒领。 苏钰看了一下,这些被交上来的东西,最值钱的就是她的金子了,下面都是些小物件。 她刚看完,旁边就站了一个人,个子比她高,穿的比她好,一身富贵气。 苏钰抬头瞥了他一眼,送给他一个仇富的白眼。 云鹤晨愣了一下,紧接着就笑了,“你丢东西了?”他问。 苏钰又看了他一眼,这回没再翻他,但也没理他,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还是有点道理的,更别说这家伙笑起来还挺好看。 云鹤晨尴尬了一秒,接着就像没事人一样了。 他闲着无事出来走走,走到这儿就看到了她,鬼使神差地就凑了过来,然后,先挨了一记白眼,接着,又遭了冷待。 但凡换个人这样对他,他早就发作了,但是这个,他还真生不出气来,翻白眼的时候可可爱爱,不理人的时候也理所当然。他是个陌生人嘛,不和陌生人说话是对的。 他的随从站在离他十步远的地方,心情就像见了鬼一样。他家王爷竟然主动凑到一个姑娘身边,主动跟人家搭话,还遭到了拒绝。 随从不得不感慨,他家王爷命好苦,之前有人主动凑上来,害得他对女人不感兴趣了,现在他好不容易主动凑上去了,人家不稀得搭理他。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啊! 不对不对,他不能这么想。随从赶紧甩了甩脑袋。 苏钰算了算时间,距离最后期限还有好几天,等到了时间她再来吧。 既然她都弯腰辛苦把金子捡起来了,就不想让它落入别人的口袋。 云鹤晨看她转身要走,脑袋一抽筋,就说了一句:“这金子好像是我丢的那块。” 苏钰转了一半的身子又转了回来,“你说什么?” 云鹤晨莫名觉得危险,“我说,我之前丢过一块金子。” “什么样的?” “就是这样的。” 他指了指官府告示。 苏钰道:“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那是我的。” “你丢的?” “我捡的。” “你捡的那不正说明不是你的?” “只要没人来认领,那就是我的。”苏钰眯着眼睛看他,问道:“那是你的金子吗?是你丢的吗?” 云鹤晨一秒从心,“不是。我仔细想了想,不是我丢的。” 确实不是他的,他只是想跟人说上话而已。 “哼!这还差不多。” “但是,找不到失主你也拿不到金子。” “为何?不是到了期限无人认领就归捡到的人所有吗?” “不是这样的。一些小物件,如果没有失主来认领,那就归捡到的人所有,但如果是比较贵重的东西,比如金子,还不是金簪之类的小件,而是一大块金子,那就要被收归国库了。捡到金子的人只会获得一点点奖励。” 苏钰:“……我不信,除非你把刑律拿出来给我瞧瞧。” 云鹤晨点头,看了自己的随从一眼,随从跑进京兆府,拿出了一本书,云鹤晨翻开书页,指着具体的规定给苏钰看,还大声给她读了一遍。 苏钰无语。她跟滚滚吐槽:“难怪我爹考不上进士呢,读个刑律他都能读得一知半解。” 滚滚差点笑死,“他读书可能确实天赋不够,而且还有点囫囵吞枣。” 苏钰贼兮兮的往周边看了看,见没有人,就冲云鹤晨勾了勾手,待他低下头来,苏钰凑到他耳朵边,小声说道:“你去假冒失主把金子领出来吧。” 云鹤晨只觉得全身都僵住了,小姑娘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耳边,她身上的香气还径直往他心里钻,以至于他根本没听见她说了什么。 苏钰说完就理所当然地催他,“快去呀。” 云鹤晨:“去哪儿?” 苏钰摇头叹息,“哎,你不是一个好的合作伙伴,算了,我换个人。” “别别别,别换呀,你再说一遍。我这回肯定认真听。” 苏钰又凑到他耳边说了一遍,“我马上就去。” 云鹤晨进了京兆府,阻止了要给他行礼的京兆府一干人,跟京兆尹说:“我喜欢那块看起来不太好看的金子,我拿金元宝跟你换。到时候要是有人来领,你说明原委,把金元宝给他。” 京兆尹:“……” 虽然不能理解永安王奇怪的审美,但是,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命人把金子取出来,同等重量置换,但云鹤晨身上没有金子,他正想说让人去王府取,他的随从就跑进来了,帮他交上了金元宝。 永安王拿着金锭出去了,偷偷摸摸地交给苏钰,做贼一样。 苏钰说:“见面分一点。等我找地方借个工具,剪一点给你哈。” “不是见面分一半吗?” “你还想分走一半?” “不是,我一点也不想分,都是你的。” “你看不上我这一点?” “不是。我是看你喜欢……” “你说我财迷?” “不是,我这是君子不夺人所爱。” “那不还是说我财迷。” “你财迷也很可爱。” “这还差不多。既然你夸我了,我多分你一点好了。” 云鹤晨:“那多谢你了。” “我就知道你夸我是为了多分我的金子。” 云鹤晨:“……” 苏钰溜达到李掌柜的店里,“李掌柜发财。” “小苏姑娘来啦。” 李秀峨抬起头,看见苏钰,也看见了她旁边的云鹤晨。 云鹤晨冲她摇了摇头,李秀峨便没出声,只是微微屈膝行了个礼。 “李掌柜,我想借用一下大夹剪。” “好。”李秀峨把剪子拿给她,苏钰接过来,从她的大金锭上剪下一小块递给云鹤晨。 云鹤晨伸手接过,“多谢小苏姑娘赠金。” “别客气,你该得的。” 苏钰把剪子还给李秀峨,“我先走啦。” 她又跟云鹤晨摆摆手,“再见。” “慢走。” 苏钰出了绣纺,云鹤晨跟随从说:“你跟着她,等他平安到家再回来,手里拿着块金子,别被人盯上了。” “是。” 云鹤晨吩咐完,又问李掌柜:“你认识那位姑娘?” “前几日那桌屏就是她绣的。” 云鹤晨:“……” 这可真是缘分! 钰儿给了他桌屏。 他给了她一块黄金。 四舍五入,他们连定情信物都交换完了。 “以后她绣的东西,都送到王府去。母后那儿,本王会去说。” “是。” ------------ 第276章 挟恩图报的小官之女(14) 李秀峨先答应了,随后又说:“小苏姑娘绣的不多。” 所以你可不要有太多期待。 云鹤晨想了想苏钰的性格,绣的不多是正常的,绣的多才奇了怪了。 “本王明白。她之前还绣过什么?” “只有一方帕子和一个桌屏,帕子也送进宫了。” 云鹤晨直奔皇宫而去。 太后惊讶道:“你怎么又来了?” “母后,帕子呢?” “什么帕子?” “和桌屏出自同一人之手的帕子。” “干嘛?我告诉你,那帕子是我的心头好,你甭想夺人所爱。” “母后,帕子是您心头好,绣帕子的人是儿子的心头好,那帕子能不能给儿子?” 太后反应贼快,立马喜笑颜开,“能。但是你先跟我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儿子今日上街,看到个姑娘,一眼相中,凑上去攀谈了几句,最后发现她竟然是绣桌屏的姑娘。这不是缘分吗?” “所以姑娘知道了吗?” “不知道呢。” 太后撇了撇嘴,“强抢民女那一套你想都不要想。” 云鹤晨无奈,“您把儿子当什么人了。” “我担心你滥用权势。” “不会。滥用权势、强抢民女,本质上就是没把民女当人看。儿子喜欢她,自然要尊重她的意愿,肯定先打动她的心,然后再把人娶进门。” “那要是打动不了呢?” 云鹤晨:“……” 他想了想苏钰那个财迷心窍的样子,觉得自己还是有胜算的。 “母后,给儿子一点金子。” “啊?” “我喜欢的姑娘,她喜欢金子。” “要不你试试给自己镀层金,把自己变成个大金人呢。” 赵嬷嬷及时捂住了嘴,把不受控制溢出喉咙的笑声给捂了回去。太后就无所顾忌了,她自己说完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云鹤晨也不介意,“所以,可以给金子吗?” “你小子还缺金子吗?还来搜刮我!” “多多益善嘛。儿子也不知道多少金子能打动她的心。” “你问问嘛!” “那不是太唐突了吗?” “那你打算怎么办?” “慢工出细活呗。” “啧!你这儿还慢着呢,姑娘许了人家了,你到时候可怎么办呀?” 云鹤晨终于变了变脸色,“母后,您就不能说句好听的吗?” “能啊。祝你早日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这样的好话我能说一箩筐,但是有用吗?去找你皇兄要金子。” “帕子呢?” 太后从自己的袖袋里掏出帕子递给了云鹤晨,“拿去吧。好不容易开了窍,母后还是希望你能抓点紧,赶紧把人娶回来是正经。” “儿子多谢母后。”云鹤晨躬身行礼,又去找皇帝要金子了。 他走了以后,太后问赵嬷嬷,“我小库房里有多少金子?” “多着呢。” “那先清点一下,预备出三万两来。” “哎!” ☆ 云鹤晨见到皇帝,开口就要金子,皇帝疑惑,“你不至于穷到这个地步吧?我给你的封地是个很富饶的地方,年年的税收全都交到你这儿,你还跟我要钱?” “我要娶媳妇了,我媳妇财迷,就爱金子。” 皇帝震惊,“哪家的姑娘这么清新脱俗不做作呀?我以前见到的都是视金钱如粪土的。” 云鹤晨笑,“锦衣玉食绫罗绸缎,难道不是用金钱买的吗?这哪是视金钱如粪土?这是不知人间疾苦,自然可以说那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 “行了行了,少批判人家。你看上的是谁啊?” “是国子监典簿苏昀的女儿。” 皇帝动了动脑子,才想起来国子监典簿是个八品小官。他有点发愁,“这出身也太低了点。” “皇兄,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普天之下都是您的子民,您怎么还区别对待呢?” 皇帝:“……” 云鹤晨又说:“再说了,寻常人家讲究个门当户对,咱们难道还讲这个吗?谁能跟咱家门当户对?” “理是这么个理,但是,她出身低了点这也是事实嘛。我不是说反对,我只是说了一个事实。你明白这其中的差别吧?” “您一开始真是这么想的吗?” 皇帝:“……多少也有那么一点点不太赞成的意思。” “我就知道。” “不太赞成和反对,也有很大差别。你要是真的喜欢,我也不反对。大不了我想想办法,提携提携他,给他弄个比较空闲的官当当,至少把他升到个五六品上去,说起来也好听点。” 云鹤晨想了想,“这事先别干,等我问问钰儿再说。” 皇帝抽了抽嘴角,这也太快了,连钰儿都叫上了,还什么事都得去问,“瞧你那点出息!” “这事以后再说,您先给我点金子。” “你怎么不跟母后去要?” “她不给我!母后一向偏心你!” 皇帝脸上隐隐出现得意的表情,“胡说。母后做事向来公平,就算偏心,也是偏心你。算啦算啦,谁叫我是你哥呢。” 云鹤晨从皇帝这儿薅走了两万两。 皇帝去找太后“抱怨”,“您说说他,这么大的人了,自己又不是没封地,娶个媳妇还问我要钱。” “他来跟我要来着,我没给他。既然你给他了,这亏空我给你补上吧,别让你吃亏呀。他呀,得亏有你这么个好哥哥护着,一把年纪了还有点天真无邪,光长年纪,不长脑子。” 太后吩咐赵嬷嬷,“看看我库房里能不能凑出三万两来,都给皇上。他一天到晚操劳国事,辛苦得很。” 皇帝哈哈大笑,“不用不用,这点金子儿子还出得起。您要是有多的,再支援给他一万两,好不容易看上个姑娘,别因为没金子而成不了。那传出去咱皇家也是闹笑话了。” “行,听你的。” 太后留皇帝吃了饭,等他走了,才让人去给云鹤晨送了一万两金子。 ☆ 苏钰拿着金子高高兴兴地回家,脑子里跟滚滚议论今天见到的那个人。 滚滚说:“那是个可以拿出万两金的金龟婿。” “什么身份?” “皇帝一母同胞的弟弟,永安王云鹤晨,封地在江南富庶之地。他是太后的老来子,皇帝登基的时候他还小,比太子都大不了几岁,今年才22。他跟皇帝感情很好,又因为一直没结婚,所以才留在京城,没去封地。后面有人跟着你。” “知道。” 苏钰停下脚步转身:“出来!” 云鹤晨的随从愣了一下,还是现身了,“小的奉主人之命护送姑娘安全归家,并无恶意。” “护送我安全归家?难道不是你家主人见色起意,试图对我图谋不轨,想知道我家住哪儿吗?” 随从:“……” 说起来,好像也有点这个意思? “主人绝无此意。” “行吧,没有就没有吧。” 随从本能地觉得这话好像不是什么好话。难道这姑娘对主人有意思?别让他一句话再给说没了。 “……好像也不是绝对没有。” 苏钰问他:“那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啊?” “有还是没有呢?” “我问你呐!” “姑娘,这个问题小的没法回答呀。要不您去问小的主人?” “哼!我是什么上赶着的人吗?” “不是!主人才是上赶着的人!”随从的脑子这会上线了,补充道:“我家主人是个光明磊落的人,不会有图谋不轨这样的心思,或许说一见钟情更合适?” “那就要问你家主人了。” “是是是,小的先送您回家。” 后半段,这位随从就光明正大地陪在苏钰身边了,一直把她护送到家门口,看着她进了家门才离开。 ------------ 第277章 挟恩图报的小官之女(15) 苏钰回到家,把金子交给杨英杰,“我今天去京兆府,正好有失主去认领金子,他不差钱,就都给我了。” 杨英杰震惊道:“这可是金子呀!” “他说他有很多金子。” “啊!还真有这样的人啊!” “什么样的人?” 杨英杰脱口而出,“人傻钱多呗。” 苏钰哈哈大笑。 杨英杰说:“这一块金子就差不多够普通人过一辈子的了。要是这个普通人还能有点小进项,哪怕就像我一样通过卖绣活赚点小钱,都能过得挺好。” “哦~他看起来不像个普通人。但是不用管他,反正给我了就是我的。阿娘你收起来,回头多攒点钱,咱们换个大房子住。再买几个丫鬟婆子来干活,阿娘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杨英杰笑道,“这算什么辛苦?阿娘很知足的,能吃饱穿暖,还有地方遮风挡雨,不用发愁一日三餐、四季衣物,这已经是很多人做梦都想要的好生活了。” “可是我还想让阿娘过更好的生活。” 杨英杰点了点她的额头,“我看是你自己想过更好的生活。” “嘿嘿。我就是想嘛。之前我是想嫁高门大户,现在我是想自己捡钱,不是,挣钱。” “你挣钱的方式就是捡钱?” “哈哈哈,阿娘你在说什么呀,我那就是说错了,我已经纠正过来了呀。” 杨英杰也笑,她把金子收到屋子里,跟苏钰说:“路上捡钱的事遇到一回就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要是还想着通过这个来发大财,老想着捡钱致富,那就有点贪得无厌了。你爹说过一个成语叫守株待兔。你这个捡钱的想法就跟守株待兔差不多。” 苏钰很夸张的“哇”了一声,“阿娘你好厉害,我阿爹说过的东西你都记得。但是我跟你讲,我阿爹说的不一定对。” “哪儿不对?” 苏钰把那个关于捡东西的刑律条文讲给她听,杨英杰噗嗤就乐了,“你爹自己都说自己读书不太行,费劲巴拉考上举人,然后春闱的时候没中进士,他就不再考了。当时我还劝他来着,让他再试试,隔三年再考一次,他不肯。现在看来,他是对的。考了也白考。” ☆ 护送苏钰回家的随从回去向云鹤晨汇报。 “送回去了?” “送回去了。” “没被发现吧?” “发现了。” 云鹤晨:“?” 随从说:“苏姑娘问卑职,‘你家主子是不是对我见色起意、图谋不轨’?” 云鹤晨:“……你怎么说的?” “卑职说主子绝无此意。” 云鹤晨思考了一会,问他:“你看她可有生气?” “没有。”随从十分狗腿,“王爷,您要是喜欢苏姑娘,您就主动点。苏姑娘说她不是上赶着的人,卑职听那意思,应该是让您上赶着。” “本王是上赶着的人?” 没等随从回答,他又说了一句:“本王就是。” 随从:“……” 巧了不是。他就是这么跟苏姑娘说的! 云鹤晨眼前放着苏钰绣的桌屏,手里把玩着她绣的帕子,跟随从感慨:“王妃的手就是巧。本王也算是见多识广,就没见过这么好的绣工。” 随从:“……” 你在说什么呀? 云鹤晨只是自己感慨,也不需要随从来应答。 没过一会,云鹤晨就起身去了大长公主府上。 大长公主是先帝的妹妹,云鹤晨的姑姑,上次在她府上出了事,这辈子他的婚事就赖在她身上了。 大长公主对他心怀内疚,她举办个宴会,竟然让人把她的小侄子算计了,简直离大谱!显得她这个大长公主很无能似的。 “你小子终于又登我的门了?” “姑母这是说哪里话?我不是经常来吗?” “哼!以前你是经常来,后来也就一年来一两次。说吧,这次所为何来啊?” “侄儿想请姑母做媒。” 大长公主一下子就来了精神,“看上哪家姑娘了?” 云鹤臣说:“您怎么跟皇兄似的,先问是哪家的。” “那该怎么问?” 云鹤晨:“……” 好像也没什么其他问法。但是这样问好像显得姑娘本身不如她的出身重要似的。 “好吧好吧,我换个问法,她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心灵手巧,性格有趣,长得也很美。” 大长公主:“……” 好像很好,又好像很普通。京中世家贵女有不少,符合这个条件的也不是没有,也没见你永安王之前动心啊。 “想来是缘分到了。但你要让我帮你提亲,你还是得告诉我她是哪家的姑娘,不然我上哪儿给你提亲去啊!” “是国子监典簿苏昀的女儿苏钰。我对她一见钟情。” 大长公主沉默了一瞬,问他:“这事你皇兄和你母后知道吗?” “知道。” “那就得了。那我就替你跑一趟。知道他家住哪儿吗?” “知道。” 云鹤晨说了地址,又道:“姑母,可以先去探探口风,不要勉强她,要是她不乐意,那我就等等再说。” 大长公主嗤笑一声,“我还以为你会说那就算了呢。” “那不能够,本王好不容易看上的。” 一看到她,他就把之前所有的不愉快都忘光了。 眼里只有她,心里也只有她。 这人已经钻到他心里去了。 “行吧,那我就低调登门,先帮你问问。” “姑母去的时候可以带上云锦轩的李掌柜,她之前是母后宫里伺候的,后来放出宫了,开了个绣纺。她和钰儿认识。” 大长公主撇撇嘴,啧啧啧,钰儿~ “知道啦。你怎么不直接让李掌柜帮你探口风呢?” “让李掌柜出面,显得我不太重视她。必须得让姑母这样的尊贵人出面才行。” “那你直接让你皇兄出面不就得了。” “那不就成了强迫她了吗?” 大长公主:“……合着我是中间那一个。行吧行吧,谁让我愧对你呢。” “姑母,那件事情不是姑母的错。” “你当真这么想?” “那当然。我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那你怎么不跟以前一样经常来看我了?” “哎呀,虽然不是姑母的错,但这个地方总是能让我想起些不愉快的事嘛。现在我有了钰儿,那些不愉快就影响不到我了。” “先别说大话,什么叫你有了钰儿,人家答不答应还两说呢!” 云鹤晨起身鞠躬:“一切就拜托姑母了!” “嘿!你还赖上我了!臭小子,赶紧滚!我下午就去找人。” “姑母都不留我用饭吗?” 大长公主跟身边的嬷嬷玩笑,“你们听听,他这是又用上我了。” 嬷嬷也打趣她:“公主心里高兴,想笑就笑吧,别憋着了。” 大长公主果然哈哈大笑。 ------------ 第278章 挟恩图报的小官之女(16) 云鹤晨陪着大长公主用完午饭,就开始催着人出门。 大长公主训他:“别那么毛毛躁躁的,你沉稳点。小姑娘都喜欢沉稳的。” 云鹤晨喜气盈腮,“我平时挺沉稳的。就是这件事,我克制不住啊。” 大长公主都乐了,“行吧行吧,出发。” 她说着话就站起身往外走,云鹤晨也跟着她,大长公主说:“不用送我出门。” “我跟您一起去。” “啊?” “万一钰儿说,她得先看看人长什么样再做决定,我好及时出现。” 大长公主面皮抽搐了一下,苍天呐,谁懂啊,她的小侄子不开窍则已,一开窍就开得有点太大了。 公主身边伺候的人都面带微笑,绷着嘴不吭声。 一行人乘马车出了门,先去绣纺接上李掌柜,然后又往苏家驶去。 李秀峨一看到永安王这个架势,就知道自己没猜错,小苏姑娘果然是有大造化的。她跟大长公主同乘一辆车,路上跟她大概讲了讲苏家的情况。 “奴婢只和杨姐熟识,她绣活不错,人很勤快,说话和气。她家姑娘奴婢也是最近才见,活泼灵动,娇俏可爱,显然是被父母宠大的。夫妻俩就得了这么一个姑娘。” 大长公主边听边点头,普通人家,没有显赫家世,但也没什么问题,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家,这其实就挺好的。小侄子已经是王爷了,他又没有什么争权夺利的心思,不需要通过婚姻来给自己争取助力,娶王妃就是娶个心头好,别的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姑娘好。父母只要老实本分即可。” 马车停在巷子口,一行人都下了车,大长公主四下里看了一眼,跟云鹤晨说,“你岳父家这个地方小了点,你准备个大点的宅子,要是亲事能成,成亲之前就让人先搬过去住。” “顾母所言极是。我还有几个宅子,稍后让钰儿挑一个。” 李秀峨低着头不说话。亲还没提呐,说这些太早了吧?她以前也没少和皇家人打交道,没发现他们这么离谱啊。 大长公主其实也憋着笑呢,她跟云鹤晨说,“那你在外面等着吧。有事叫你。” “好。有劳姑母。” 大长公主带着李秀峨进了小巷子,李秀峨敲响了院门,“杨姐,在家吗?我是李掌柜。” “在呢。”杨英杰一边大声回话,一边放下手里的针线,悄声跟苏钰嘀咕:“李掌柜又来啦~” “可能是贵人看上我的绣工了,要花大价钱买我绣的东西呢。” 杨英杰哭笑不得,这臭屁孩子,一天到晚的,也不知道哪儿来自信。 她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院门,“李掌柜,快请进。” 说完,她看到了李秀峨身边雍容华贵的贵妇人。 杨英杰一愣,看了看李秀峨,问道:“这是?” “杨姐,进去说吧,是喜事。” “哦,好好,快请进。” 大长公主迈步进门,看到了坐在院里绣荷包的苏钰,登时眼前一亮。云鹤晨那小子说的没错,李秀峨说的也没错,但是那些词全都不足以形容这姑娘身上的那股子灵气。难怪云鹤晨动心呢。 苏钰看见人进门,才起身迎客。 这些人里,她只认识李掌柜,但是很显然,这群人里,李掌柜是最不起眼的那个。 她冲李掌柜点头示意。 李秀峨连忙介绍道:“这位是长平大长公主。” 杨英杰一听公主二字,拉着苏钰便要跪下行礼,她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家怎么吸来了这么一尊大佛呢? 那可是公主啊。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想要跪。 幸好苏钰稳如磐石,不但没被她带下去,还连带着杨英杰也没跪下去。 就这么一秒钟的工夫,大长公主的“不必多礼”已经说完了。 杨英杰的客套话又脱口而出,“寒舍简陋,没什么可招待的。”所以您到底干嘛来了呀? 她家吃的喝的肯定不能给公主端上来。就她家那茶,公主肯定是看不上的。虽然她觉得很不错,但肯定配不上公主。 大长公主笑道:“苏夫人,不用忙。我来是受人之托,有事相询,你且坐下,我们细聊。” 说完,她先坐到了苏钰之前坐的位置上,拿起她绣了一半的荷包仔细看了看,夸道:“好绣工。” 苏钰说:“公主要是喜欢,绣完就卖给您了。” 大家:“……!?” 大长公主一愣,“你不送给我?” 苏钰摇头,“那不能。我费了好大工夫绣的。我们穷苦人家,挣点银子不容易的。都是为了混口饭吃。” 杨英杰都快把她的袖子扯掉了,也没能阻止女儿胡说八道。 大长公主却是笑了起来,“那你打算卖多少银子?” “您看着给呗。您这身份,给少了都拿不出手吧。” 大长公主哈哈大笑,“好好好,这个再说。就算我出再高的价,应该也到不了我手里,有人不同意。” “那不能。荷包是我绣的,卖给谁我说了算。” “那我出百两金。” 苏钰坐到了杨英杰之前的座位上,“您稍等。我马上就绣好。” 她飞针走线,速度快的人眼花缭乱。 杨英杰看着她,满眼震惊,“不是,宝,你还能这么快呢?” 苏钰得意地扭了扭身子,手却稳得要命,一点不受影响。 所有人都看着她,完全忘了要说话。 过了一会,大长公主才说:“我今日来,是受人之托,来提亲的。不知道小苏姑娘有没有婚配,要是没有,我这儿有个好人选,你们可以考虑一下。” 杨英杰思绪跑得飞快,能说动大长公主来说媒的,肯定不是什么普通人家,他们只是升斗小民,钰儿好不容易才放弃了嫁高门大户的想法,试图通过捡钱来发家致富,这怎么还有人主动送上门来呢? “钰儿尚未婚配。我和她爹就这么一个女儿,还想着多留两年,再看看能不能找个知根知底的、门当户对的,她嫁过去不至于受委屈。” 长公主笑道:“我说句不中听的,对于在娘家受父母疼爱的姑娘来说,嫁人就没有不受委屈的。再怎么知根知底,那也是到别人家去生活了。要侍奉翁姑,还要跟妯娌、小姑子相处,必然会有一些矛盾,无法像在家里一般自在。 与其如此,还不如嫁个有权有势有钱有貌的人家去,最起码不用操心柴米油盐,行动就有人伺候。” 她问苏钰:“你说呢?” 苏钰收了最后一针,问她:“您说的是谁?我之前跟我娘说,我要找个有钱的夫君,可以孝敬我娘万两金,他出得起吗?” 杨英杰直接上手捂住了她的嘴,“她胡说的。” 苏钰把她的手扒拉下来,跟大长公主说:“没胡说。” 大长公主笑道:“别说是万两金,就是十万两金,他也出得起。” 杨英杰:“……” 苏钰眼睛一亮,又问:“长得好看吗?不好看也不行,日后朝夕相对,要是个丑的,我怕是会寝食难安。” 大长公主要笑死了,“好看的好看的,要不把他叫来给你看看?” 这俩人,一个见色起意,另一个好像不但见色起意,还见钱眼开,挺好,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这个亲提的,跟闹着玩似的。 ------------ 第279章 挟恩图报的小官之女(17) 苏钰笑着点头,“看看。” 大长公主身边的嬷嬷立刻就出了门,没过一会就带着云鹤晨进来了。 苏钰一见他,就说:“原来是你。” “是我。小苏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云鹤晨施了一礼,在心上人面前,丝毫端不起王爷架子。 大长公主笑着跟苏钰说:“他今日上午见了你,忙不迭地就跑去找我,让我来帮他提亲,我说我明天再去。不行,今天下午就让我来,连半天工夫都等不了。钰儿,你看看,这个长相还行吗?要说金子,他更是应有尽有了。” 苏钰瞥了云鹤晨一眼,她尽量绷着脸,但是五官都在笑,“可是您还没说他到底是哪家的呢!” “他人都来了,让他自己说。” 苏钰就看向云鹤晨,这家伙还站着呢,“等我给你拿个凳子。” “我自己来。” 云鹤晨自己跑进堂屋,拎了个凳子出来,放在苏钰旁边,挨着她坐下了。 大家都在心里酝酿了一篇锦绣文章:《论男人的小小心机》。 云鹤晨不知道大家都在腹诽他,只知道自己挨着心上人坐了,开心,面前还放着心上人绣的荷包,高兴。 “我叫云鹤晨,今年二十有二。身体健康,没有隐疾,之前没成亲,是因为没有遇到令我心动的人,我根本没有要成亲的念头。家中有母亲和兄长,我们分开居住,我自己家资丰厚,我兄长更是家大业大,家中都是助力,没有拖累。” 杨英杰都快要晕了。他姓云,这是皇家姓氏,他还能说动大长公主来提亲,俩人关系看着还挺亲近,那他大概就是个皇家人,女儿就算以前想嫁高门的时候,他们也没想过嫁到皇家去啊! 云鹤晨接着说道:“我的封号是永安王。封地在江南。不过皇兄允我在京长住。以后我们成了亲,你想在京城住可以,想去江南也可以。” 苏钰问他:“可有通房、侍妾、外室?有的话就算了。” “没有没有,你说的这些我统统没有。”云鹤晨大声说完,又用手挡着嘴巴,凑到苏钰耳边,小声跟她嘀咕,“干净的。” 苏钰眼睛都笑弯了,她也小声嘀咕,“以后也不许有。” “嗯。我保证。” 大家:“……” 大长公主说:“我总觉得此时此刻,我不应该在这里。” 李秀峨立刻附和:“公主说的是。” 总觉得她们的存在非常别扭。 就连杨英杰都佛了,刚才起伏的心绪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 苏钰轻轻戳了戳杨英杰,“娘,你答应啊。” 杨英杰一捂脸:“你矜持点。这种事能这么办吗?” “那怎么办?” 大长公主说:“你应该说,女儿的婚事,全凭爹娘做主。” 云鹤晨:“……姑母!” 大长公主笑得根本合不拢嘴。 没事逗这些小年轻玩真是太可乐了。 苏钰抱着杨英杰的胳膊摇晃,“阿娘,能出万两金的女婿,并不那么好找的。” 杨英杰:“……”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等你爹回来,我们总要先知会他一声,然后再说别的。” 云鹤晨立刻站了起来冲着杨英杰施礼,“多谢…伯母成全。” 大长公主道:“不不不,你该叫婶母,或者姨母,苏夫人一看就年轻,苏大人应该也比你父皇年轻。” 云鹤晨知错就改,“多谢姨母。” 杨英杰笑了笑,她还能说什么呢,她女儿自己愿意,而且看这姑侄俩说话做事,可能这个皇家没有他们平时想的那么高高在上?她刚才仔仔细细地看了,他们到了她这个寒酸小院,没有丝毫的瞧不起。 大长公主跟杨英杰说,“我今天来,算不上正式提亲,只是帮这小子来问问钰儿的态度,既然两个孩子都有意,那后面的事会由宗正寺和礼部来操办。鹤晨是先皇的嫡幼子,今上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他们兄弟感情极好,我皇嫂也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你不必忧心。我敢说,钰儿嫁给鹤晨,绝对比她嫁到任何其他人家都要过得舒服。” 杨英杰笑着点头,“既然孩子自己乐意,我这个当娘的,自然也不会阻拦。” 正事说完,大长公主就跟云鹤晨说:“把那荷包给我,这是钰儿卖给我的,我花了百两金呢。” 云鹤晨问苏钰:“她给了吗?” “还没呢。” “那买卖就不成立。我出千两金,给我吧。”他跟苏钰说。 大长公主就说:“我说什么来着,肯定有人不同意的。” 苏钰把荷包从他手里拿过来,递给大长公主,“我说了算。卖给您了。” 大长公主笑意盈盈,接过荷包塞进了自己的袖袋。 云鹤晨看着苏钰,委委屈屈,“钰儿~” 大家:“……” 鸡皮疙瘩起来了! 苏钰伸手掐了他一下,“好好说话。” 云鹤晨一秒正经,下一秒又不太正经,“可是我都还没有钰儿绣的荷包。” “我再给你绣一个。” “送给我?” “千两金!” 云鹤晨笑起来,看吧,他没猜错。他家王妃就是个可可爱爱的财迷。 大长公主一拍手:“好!我就喜欢钰儿这个一诺千金的性格。” 大家:“……” 虽然她们都读书少,没什么学识,但是感觉一诺千金不是这么用的。 一行人又坐了一会,大长公主便起身告辞,云鹤晨送她出门,“姑母先回,我等会再走。” 大家:“……” 大长公主道:“你自己掂量着,别招人烦。” “侄儿明白。” 大家:“……” 你明白个啥哟! 等人都走了,云鹤晨就跟苏钰商量从现在到大婚,俩人平时要如何见面。“你明日去我王府看看如何,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我就让人改。等到我们大婚,肯定能改完。” 杨英杰轻咳一声,彰显了一下存在感。当着她的面聊这个,合适吗? 结果两个混账孩子没一个能正确领会她的意思的。 苏钰说:“阿娘是口干了吗?我去烧水泡茶。” 云鹤晨说:“我去帮忙。” 杨英杰:“……” 她无奈摆手,“你俩聊吧,我去烧水泡茶。” 云鹤晨:“有劳姨母。” 他跟苏钰说:“咱们换个地方住吧,我派几个丫鬟来伺候,省的你还要自己动手了。我今天上午跟你分开之后就进宫了,跟我皇兄和母后要金子,我一共从他们俩那儿要来了三万两,都给你。” “你自己的呢?” “我的也给你。” 杨英杰一边烧水一边听他俩聊天,差点把水壶烧干! ------------ 第280章 挟恩图报的小官之女(18) 苏昀一回来,就看见他闺女和一个陌生男人凑得极近,几乎是脑袋顶着脑袋,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她媳妇在旁边收拾归拢东西,脸上面无表情。 苏昀大惊! 他娘子这是被威胁了吧?他闺女是在虚与委蛇吗? 苏昀抬脚就要向前冲。 苏钰抬起脸,笑颜如花:“阿爹你回来啦,快看我给你找的女婿!” 苏昀一个急刹,差点摔个狗啃泥。 杨英杰脑袋不动,眼睛却在看天空。 苏钰又说:“阿娘,你的眼睛再翻一下,就能看到你的后脑勺啦。” 杨英杰:“……” 云鹤晨一声不敢吭。 永安王妃真的太淘气了! 但是他能怎么办呢,他惧内啊。 苏昀关上院门,急急走过来,问道:“怎么回事?哪来的女婿?这是?” 这人怎么那么眼熟呢? 有一回皇帝巡视国子监,身边跟着个人,好像是他的弟弟永安王,“王爷?” 云鹤晨这才站起来,拱手施礼,“小婿见过岳父大人。” 苏昀:“……” 杨英杰用鼻子叹了下气,对着自己的丈夫点了点头,看见了吗?她一下午就是这么过的,这孩子是真不见外啊。 一开始叫她伯母,后来叫她姨母,再后来叫她岳母。 苏昀赶紧弯腰,“不敢当。” 苏钰说:“阿爹,这有什么不敢当的。这是我未来夫君,你的女婿呀,叫你岳父是应该的。” 苏昀瞪了她一眼,拉着杨英杰就往屋子里走,“我和你阿娘说句话。” “哦~” 苏钰扭头看见他们进了屋,还关上了门,转过头来在云鹤晨脸上啾了一下。 云鹤晨喉结滚动,“我也想。” 苏钰拿脸颊对着他,“来呀。” 云鹤晨凑上来连啾好几下。 苏钰说:“我只啾了一下,这不公平。” “那让你啾回来。” 苏钰笑他:“你想得美。” 云鹤晨这会确实很美,从里到外透着高兴。“我明天来找你,带你去看宅子,我有好几个,都给你,你挑一个住,我把下人安排好,身契都给岳父岳母拿着。” “好~” ☆ 屋子里,苏昀和杨英杰透过门缝向外看。 杨英杰说:“看到了吗?他们俩一下午就这样偷偷摸摸,还以为我看不见呢。” 苏昀说:“不是,他们是不怕你看见。这俩人好狗胆!” 杨英杰踩了他一脚,“不会说话你就别说了。” “我错了。” “这门亲事咱们应了?” “咱能不应吗?” “好像不能。” “往好了想,钰儿自己高兴,我看她挺喜欢的。” “也只能这么想了。” 他们俩说话用的是气声,但是苏钰耳聪目明,云鹤晨是个练家子,俩人都能听得见。 云鹤晨小声跟苏钰说:“岳父岳母认可我了。” 苏钰:“……他们那是被逼无奈的。” “等他们对我有所了解,就会心甘情愿的。我肯定是全天下最爱你的男人。” “咳咳!嗯嗯!”苏昀打开门,清了清嗓子彰显存在感,“天色不早了,王爷先请回吧。” 云鹤晨看了苏钰一眼,苏钰又在他脸上啾了一下,“明天见。” “好。明天见。”跟苏钰说完,云鹤晨跟苏昀说:“那小婿就先走了。” 苏昀就感觉刚才的心理建设白做了。 他一抬胳膊,做了个“赶紧走人”的姿态。 云鹤晨对着苏钰无奈地笑了笑,苏昀顿时更气了,这个男人,竟然在用这种方式挑拨他们父女关系! “岳父大人怎么突然气了?”他小声问苏钰。 苏钰拍了他一下,“你赶紧走吧。” 这个家伙,还有点茶里茶气而不自知呢。 云鹤晨又跟苏昀和杨英杰道了别,这才起身离开。 等他一走,苏昀和杨英杰把苏钰拉进屋子,“老实交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钰说:“什么怎么回事?这就是天赐良缘啊,我爱钱,他有钱,就这么简单。” 杨英杰又翻白眼:“你给我正经点!” “我很正经啦!阿娘,你女儿长得这么漂亮,性格这么可爱,人见人爱不是很正常吗?” 杨英杰:“……” 好像是的。她女儿越来越讨人喜欢了,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会喜欢上、无缘无故的就会喜欢上的讨喜。 苏昀说:“可他是个王爷,咱们只是小老百姓。” “阿爹,事在人为。就算是门当户对的婚姻,不幸福的也多的是。” “看来你是喜欢他了?” 苏钰嘿嘿乐,“他很好啊。长得好看,性格也好,关键是金子多。” 苏昀和杨英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行吧。就这么着吧。一切就由你们来安排吧。” ☆ 云鹤晨回到王府,让管家把库房清点一下,“列个单子出来,都给王妃做聘礼。” 管家:“……是。” “几处宅子都派人收拾一下,明天我带王妃去看看。她喜欢哪个就住哪个。” “明天?” “对。有问题?” “没问题。” 管家心里火速盘算着要召集多少人马去收拾,收拾到什么程度才行,毕竟那些宅子因为没人住,可能有点荒。 虽然每年都会有人去维护一下,但也只是维护一下而已。 管家退下之后,揪着云鹤晨的随从问话:“王妃是哪家的?” “国子监典簿苏大人家的。” “国子监?” “对。” 管家把云鹤晨的几处房子扒拉了一下,挑出了两所离国子监最近的,“就是它们了。优先收拾这两个!” 他马不停蹄地安排人去干活,又亲自带人去清点库房。 次日一早,管家陪着云鹤晨来到了苏家,一见到苏钰,他跪地就磕,“见过王妃。” 苏钰:“我还不是呢。” “很快就是了。” “你快起来吧。” “谢王妃。”管家爬起来,一脸狗腿,“昨天王爷说让下人们去收拾宅子,把那几处都收拾出来,时间太紧张了,我就自作主张,先收拾了两处离国子监最近的,苏大人去国子监会比较方便一些。那两处都已经收拾出来了。其他的地方都正在收拾。很快就能收拾好。” 他把几处宅子的平面图都拿出来,交给苏钰,一一给她介绍,这些房子都在哪儿,面积有多大,有多少间屋,优点是什么,缺点是什么,说得很细致。 云鹤晨很生气,这老贼,直接告诉他不就完了吗,这会就是他亲自给王妃介绍了,哪用假他人之口? “好了好了,唠唠叨叨的,你先退下吧。哪儿收拾出来了就先看哪儿。” 管家被打断了“施法”,一点也不恼,笑着应是。 那些房子都很大,一晚上把所有都收拾出来根本不可能,云鹤晨后来也意识到这一点,所以他也不怪管家自作主张。 要苏钰说,这管家挺聪明的,离国子监近的那两处房子,确实是最佳选项。 她跟杨英杰打了个招呼,就跟着云鹤晨就去看房了。 ------------ 第281章 挟恩图报的小官之女(19) 俩人上了马车,云鹤晨就盯着苏钰的脸看。 苏钰问他:“想啾?” “想。” “那你啾啊!一个大男人,爽快点!” 云鹤晨立刻凑了上来,嘴唇贴着苏钰的脸颊亲个不停。 苏钰推了推他,“你别把我的脸亲出印子来,那我没脸见人了。” “那你亲我。” 苏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好了。” “你好敷衍。” “那你想怎么样嘛。” “多亲几下。” 苏钰又亲了他一下,“好了。” 云鹤晨不敢再得寸进尺,老老实实地挨着她坐,“我已经吩咐了府上的绣娘,给你和岳父岳母都裁制新衣裳,虽然你穿什么都好看,但我还是想让你穿最好的、最舒适的。” 苏钰奖励他一个亲亲,“做得好。” 云鹤晨心花怒放。 他看着苏钰交握在一起的两只手,试探着把自己的手伸了过去,一根手指插进了苏钰两只手之间的缝隙里,又轻轻地拱啊拱,试图把苏钰的一只手拱开,换成他的。 苏钰都被他这个鬼鬼祟祟的样子逗乐了,她捉住他的手指,笑着乜了他一眼,成全了他想要和她牵手的小心思。 马车走得很慢,车夫是云鹤晨那位很机灵的随从,大概是在刻意给自己的主人创造这种密闭的、独处的空间。 在郎有情妾有意的情况下,这样的小空间最容易滋生暧昧和亲密动作。 等他们抵达目的地的时候,苏钰和云鹤晨已经达成了亲脸、牵手、亲嘴、拥抱、搂腰等成就。 下车的时候,两个人都春心荡漾。 随从一不小心看见,立刻就低下了头。 苏钰看了两处宅子,都是三进大宅带东西两个跨院,足够一大家子人来住了。 她从中选了一处,没再去看别的地方。 云鹤晨吩咐管家再细细收拾一遍,把东西都布置好,苏钰一家直接住进来就可以了。 管家爽快答应,只收拾这一个院子,还是很容易实现的。 他又凑过来问苏钰:“王妃有什么具体的要求,随时跟卑职提。” 云鹤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退下。” “是。” 管家翘着嘴角,一脸姨父笑,弯腰低头,退到了一边,看着自家王爷亲自跟王妃说:“跟我说,别理他。” 苏钰差点绷不住笑。“咱俩能在一起,他们俩功不可没。” 管家和随从对视一眼,老怀安慰! 他们的努力王妃看得见! 云鹤晨说:“既然王妃夸他们,回去我就给他们涨俸禄。” “多谢王妃,多谢王爷。” 管家和随从连道谢的顺序都掌握了。 *** 离开宅子,苏钰又去了云鹤晨的永安王府,看了看她即将生活的地方。 云鹤晨住的院子非常板正,用的东西都是最好的,奢华度够了,温馨度差点。 苏钰提了点小意见,更换一些摆设,增加些许色彩。至于建筑方面,并没有什么需要改的地方。 云鹤晨命人一一记下。 恰好绣房给苏钰赶制的衣裳也做好了一套,云鹤晨命人送上来给苏钰看。 苏钰仔细瞧了瞧,料子用的是云锦,虽说有些赶,但是做工依旧是很细致的。 “我很喜欢。” 云鹤晨大手一挥赏了针线房的人。又跟苏钰说:“我出去,让丫鬟进来服侍你换上试试?” 苏钰笑着看了他一眼,“好呀。” 云鹤晨遗憾地退走了,他还以为钰儿会挽留他呢。 要是他没看错,他家王妃不光贪财,还好色。 这两样他恰好都有点。 感谢父皇,感谢母后,感谢皇兄! 他的脸和钱都是他们给的。 苏钰换上新衣服,连头发也重新梳过,簪上了新的发钗,满头珠翠,雍容华贵。 她走出来,站到云鹤晨面前,轻轻转了一圈,“好看吗?” “好看!” “我好看还是衣服好看。” “当然是钰儿好看。这些外物怎么能跟你比。因为被你穿戴上了,才能显出它们的华美来。” 苏钰笑了一下,“算你会说话。” “我不是在恭维你,我说的是真的。” “我知道。” 再华丽的东西她都有,但也不过是外物罢了,只是一些点缀和映衬,夺不走她本人的风采。 云鹤晨看着她,只觉得怎么看怎么动人。 俩人在一起鬼混了大半天,苏钰在王府用了午饭,考察了王府的厨房,然后俩人又去了京兆府,把云鹤晨的几处宅子都过户给了苏钰。 京兆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虽然大惑不解,但还是爽快给办了。 永安王积极的不得了,很显然,他不是被强迫的。 既然不是,那就没关系了。他就算愿意把王位让出去,又关他京兆尹什么事呢? 快到傍晚的时候,云鹤晨才把苏钰送回家,然后自己又马不停蹄地往皇宫跑,他得催着皇兄赶紧操办他的婚事了。 *** 杨英杰看着女儿的新形象,围着她转了好几圈,叹道:“果然好看,难怪你之前想要嫁入高门呢。” “阿娘也会有这么好看的衣服。” 杨英杰笑着摇头,“我穿上这样的衣服未必好看,这些衣服太压人了,我女儿长得美,什么样的衣服都穿得,你能压得住衣服,而不是被衣服压住。换了你娘我,穿上这样的衣服倒是更能显出我的缺点来。” “阿娘哪来的缺点?我生的这样好看,都是爹和娘的功劳啊。” “这还不光是长相的问题。还有一种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感觉。我要是穿上了这样的衣服,我自己就会不自在,就好像得到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一样。” 苏钰懂了,配得感低,“阿娘,这个是要去习惯的。你女婿让人给你和爹都赶制了好多衣服,这两天就能送来了,还有宅子,很快也能收拾好,我们就搬到那里去住。” “真搬啊?” “当然了。那宅子现在都是我的了。”她拿出房契给杨英杰看。 杨英杰也是识字的,苏昀比较好为人师,不但教闺女,也教媳妇,她看了看上面的名字,还真是她女儿的,“你看他有没有不舍?” “没有。” “有没有因为你收了东西而对你有成见?” “没有。娘,我收他的东西他应该高兴啊。我喜欢他才收他的东西,我怎么不收别人的东西呢?” 杨英杰笑了一下,“你这是什么歪理邪说。” “这才不是歪理邪说。我喜欢一个人,才会收他的东西,不喜欢就不收了。云鹤晨知道的。” 她回到房间,换回了自己的家常衣服。她虽然喜爱锦衣华服,但很显然,这套华丽的衣饰和她家的环境不太匹配,她娘想拍她的肩膀都不好下手了。 穿着家常服一出来,杨英杰明显自在多了,能跟女儿凑在一起讨论未来女婿了。 ------------ 第282章 挟恩图报的小官之女(20) ☆ 皇宫。 云鹤晨先去找太后。 太后看见他就乐,跟嬷嬷吐槽,“果然是谁上心了谁着急。以前我们着急,催着他成亲,求着他哄着他,他拉着一张脸给我们甩脸色。现在好了,反过来了,轮到我端着了。” 嬷嬷微笑不语。 太后又跟云鹤晨说:“按照规矩,要把三书六聘都走完,还要挑个黄道吉日成亲,大概需要一年时间吧。” 云鹤晨无奈极了,“母后~” “你这会叫你父皇也没有用啊。” 云鹤晨坐在太后身边,揪着太后的袖子撒娇,“母后,你心疼心疼我嘛~” “哈哈哈哈哈。”太后彻底端不住了,笑得超大声,“你小子也有今天!” 嬷嬷也忍俊不禁,给云鹤晨出主意,“王爷还是要找个中人来帮忙说和一下,不把我们太后娘娘哄高兴了,这事怕是不能善了。” “那我去找皇兄。” 云鹤晨起身就走。 太后和嬷嬷相视一笑。 太后叹了口气,“幸亏我只生了两个,这要是多了,我怕是要累死了。” “娘娘这番慈母心肠,皇上和王爷都明白的。” 太后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 云鹤晨找到皇帝。 皇帝看见他也乐。 “又来啦?” 云鹤晨一脸不高兴,脸上还有点委屈,“哥~” 皇帝诧异,“怎么了这事?你这会不应该心花怒放、笑逐颜开、人逢喜事精神爽吗?怎么还耷拉着脸呢?谁惹你了?” “还能有谁?母后呗。” 皇帝:“……啊。” “母后嘲笑我。她还说操办我的婚事要一年。”云鹤晨走到皇帝旁边,就在他脚边的地上一坐,抱着皇帝的腿,“哥,我不管,我两个月必须成亲,我等不了了。你帮我跟母后说。” 皇帝抽了抽脚,没抽出来,他抬手拍了拍云鹤晨的脑袋:“松开。” “不松。” “我踢你了啊!” “踢吧。要是不能快点成亲,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你踢死我得了。我告诉你,踢死我你可就没有我这么好的弟弟了。” 皇帝都被气笑了,“怎么就没意思了?就算筹备婚事要一年,这一年你就跟你的未婚妻腻歪着呗,一年后你就成亲了,不照样快乐吗?怎么就能连活着都没意思了。不能成亲就不想活了,你把我和母后当什么了?我们俩比不上你的王妃呗?”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哥~” 皇帝抬头望天,“你给我松开。” “我就不松。” 云鹤晨得寸进尺,不但抱着腿,还扯他裤子。 皇帝大吼一声,“行了!你够了啊!我给你催催还不行吗?瞧你这点出息。” 云鹤晨抬头看他,“哥,你答应我了,就要做到啊,君无戏言。你要给我做榜样的。”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我答应你什么了?我就说我催催。” “不行,你必须答应我。” 本来已经松了松手的云鹤晨又把腿抱紧了。 “云鹤晨!你给我松开,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你小时候就扯掉过我的裤子。” 云鹤晨忍不住笑起来,“我又不是故意的。哥,哥~” 皇帝也笑,“行了行了!母后肯定是跟你开玩笑的。哪至于要花那么久啊,你哥我大婚都没那么久。但是两个月肯定来不及。我帮你催一催,三个月差不多,这还是紧锣密鼓的情况下。 时间再短了就不好看了。你是正经娶王妃,还是你自己一见钟情的人。那你肯定要给足她体面。各个环节都不能少吧?” “不能少。” “那就是了呀。时间肯定也不会太少的。” “三个月?” “三个月。” 云鹤晨松开了他的腿,还给他揉了揉,“谢谢哥,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咱们家,母后最疼你,我也不嫉妒,反正你疼我。” 皇帝哼笑一声,“赶紧给我滚。没事别来碍我的眼。” “哎。这就滚。” 云鹤晨麻溜起来就要走。 “等等。抽空带人进宫一趟,让母后和你皇嫂都看看人。你这都要订亲了,我们做家长的还没相看呢,不像话。” “姑母没进宫吗?我才不信。” “她倒是进宫跟我们说了。但是我们总得亲眼看看才行。” “那你准备好礼物哈,永安王妃见钱眼开,你多给她点金子银子,你在她心里大概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了。” 皇帝瘪了瘪嘴,吐出一个字:“滚。” “哎!” 云鹤晨直接滚到太后宫里,得意洋洋地跟太后说:“皇兄答应我了,三个月帮我操办婚事。” 太后也送他一个字:“滚!” 等人走了,太后命人去请皇帝,跟他抱怨:“你不要什么事都依着他,你抻抻他。这几年咱们在他那儿受的气还少吗?他找你说几句好话,你就心软了。我跟你说,你得拿出你治理江山的态度来收拾他。” 皇帝笑道:“母后何必跟他一般见识。他都这么大了,跟他差不多年龄的人都当爹了,他连个侍妾通房都没有。” “那幸亏没有了。你没听你姑母说嘛,人家姑娘要求没有侍妾通房。” 皇帝沉吟一秒,“这大概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吧。” 太后又笑起来,“他的婚事你不必花太多精力,交给宗正寺和礼部就行了。你自己得空要好好保养身体。皇帝是个苦差事。” “儿子知道,母后莫担心。我跟阿晨说了,让他抽空把人带进宫来,让咱们见上一见。您猜他说什么?” “说什么?” “他让我多准备点金银,说永安王妃见钱眼开。您听听,这还没成亲呢,王妃都叫上了。” 太后撇撇嘴,“他是有点不值钱哈。” “您也别这么说嘛。” 太后道:“你也赶紧走吧,我就说他两句,你瞧你护的。” 皇帝:“……” ☆ 苏家。 苏钰很轻易地就做通了杨英杰和苏昀的工作,让他们同意跟着她搬家。这两口子向来是以女儿为先的。以前想用人参换她进高门的机会,现在机会自己来了,他们其实也不想错过。 唯一担心的是,带着他们两个“拖油瓶”,女儿会不会在夫家没地位。 苏钰十分“光棍”,“无所谓啦。咱们两家本就实力悬殊,就算咱们再穷点也没什么。再说了,他一个王爷,给自己岳父母提供个住处根本就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压低声音,“我只求荣华富贵,不求真心。” 杨英杰和苏昀放心了,“那你要守住本心才好。” “放心。”苏钰拍拍胸脯,“我绝对不动心。” 转过头,第二天云鹤晨来找她的时候,她扑到人怀里,娇声娇气,“阿晨,我想你了,我好喜欢你哦~” 杨英杰:“……?” ------------ 第283章 挟恩图报的小官之女(21) 云鹤晨不知道她们母女之间的小秘密,欣喜于心上人的主动,见她当着岳母的面也敢这么热情,便以为这是岳母对他的肯定,一定是岳父岳母看到了他的诚意,真心实意地认下了他这个女婿,既然如此,他就不客气了。 看着怀里灵动可人的小娇娇,云鹤晨忍不住俯身吻了吻她的唇瓣,嘴里呢喃着爱语,“我也想你,最喜欢你。” 杨英杰:“……?” 她先是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觉得不对劲,又背过了身,觉得还不对劲,这才转回来,直面这两个熊孩子,“青天白日的,你们俩注意点。” 说完,她自己又别扭上了,这句话好像也不大对。她应该怎么说呢? 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苏钰说话了,嘻嘻哈哈的没正形,“阿娘,我们去我房间里聊天哈。您眼不见心不烦。” 杨英杰愣了一下,等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两个人已经进了苏钰的房间并且关上了房门。 “你们俩给我注意点,还没成亲呢!” 她小声嘶吼,连大声嚷嚷都不敢,生怕被外人听了去。 苏钰拉开门缝,露出个笑脸,“阿娘,你进来吗?青天白日,在外面亲亲不行,我们只好躲屋里亲了,但是呢,为了让你安心,你可以进来监督。我们除了亲亲,绝对不干别的。” 杨英杰:“……!” 她真的很想手上拧她小脸上的肉。 手指捻了一会,到底是不舍得。“别乱来啊。一切都等到大婚后再说。” 苏钰信誓旦旦,“保证不乱来,最多亲亲,不干别的。” 杨英杰不再管她,把她刺绣用的桌子往苏钰房间门口拉了拉,她得靠近点,这俩人要是有什么动静,她好能听得见。 但是拉完,她又觉得不对劲了,那不成了听墙角的了?不合适!不合适!她又把桌子推了回去。 最后,杨英杰站在院子里踟蹰,抬眼看天,心里又无奈又好笑。 嘴里翻来覆去的就几个字:“这两个熊孩子!” 小声念叨了几句,觉得不解气,又大声说了一遍:“听见了吗?熊孩子!” 屋子里传来女儿夸张的笑声,杨英杰也笑了起来。 云鹤晨也在笑,只是他没好意思出声。 他和苏钰两个人,笑一会,亲一会,再笑一会,再亲一会。 无聊而不自知。 苏钰说:“我昨天费了好大劲才说服我爹娘搬家,他们担心你会因此而看不起我。” “钰儿是怎么说的?” “我说,对于我们阿晨来说,钱财都是身外之物,我才是最宝贝的。不管是宅子还是金子,都没有我重要。你们生了我这样的宝贝,住他的宅子怎么了?” 云鹤晨吮吻她的嘴唇,“说得太好了!宝贝的嘴巴好甜。” 他跟苏钰说:“我昨天进宫找皇兄了,他会抓紧操办我们的婚事,还让我看你什么时候有空,带你进宫去看看母后。钰儿,你什么时候跟我去啊?” 苏钰琢磨了一下,“过两天吧,我怎么样也要给我未来婆母准备一份见面礼才行吧。我亲手给她绣个东西。” “太有诚意了,母后一定很开心。皇兄那边就算了。不用给他绣。” 苏钰说:“等我画个万里江山图给他。” “那得画好久吧?” “不会,很快的。一会就完。” 云鹤晨:“……” 这个万里江山图它正经吗? 苏钰打开门,跟在院里隔门监督的杨英杰说:“阿娘,我去阿晨那边玩哈。下午回来。” “别乱来啊。” “知道啦。你女儿我是全天下最乖的小孩了。” 杨英杰:“……” 讲真,这孩子还不如云鹤晨乖。 到了永安王府,苏钰命人给她准备云锦和针线,她飞针走线,给太后绣了一方带有凤穿牡丹图案的帕子。 到了皇帝那儿,她只在纸上写了四个大字,“万里江山”。 云鹤晨脑子里已经瞬间想好了应急预案,要是皇兄对他家钰儿不满,他该如何撒泼打滚把事情混过去。 但是,当他拿起这幅图案,又觉得他皇兄不至于不高兴。这四个字写的,单就笔迹来讲,不能算是最好的,但就是看着顺眼,怎么看怎么顺眼,多看几眼甚至还挺愉悦的。 “太棒了!”他夸道,“我们过两日再进宫吧。我一定跟母后说,这是钰儿好几天不眠不休绣出来的。” 苏钰抱着他的脸叭叭好几下。 在坑娘这个赛道上,他们俩半斤八两! 苏钰回家把他们俩干的事一说,杨英杰顿时就心里平衡了,还对太后和皇帝生出了一些同情心。 过了一会,她回过神来,跟苏钰说:“我出息了呀,我都敢同情那两位了。” 她伸手指了指天空,自己先笑得前仰后合。 两天后,苏家先搬了个家,搬到了国子监附近的院子,苏昀特意告了一天假,熟悉了一下家里的环境。 云鹤晨把伺候的人也都安排到位了,身契都交给了杨英杰。 下人们训练有素,对苏昀和杨英杰态度恭敬又自然,不谄媚,也不彰显存在感,但就是随时都能帮上忙。 苏昀和杨英杰几乎没费什么波折就适应了。 搬家之后第二天,苏钰才跟着云鹤晨一起进宫。 先去拜见太后。 云鹤晨知道苏钰不爱行礼,直接拉着她坐到太后的软榻上,“母后,快看,我把媳妇带来了。怎么样?儿子是不是很厉害。找的媳妇是不是很棒?” 太后笑弯了眼眸,抬手把他拨拉到一边,拉住了想要站起来行礼的苏钰,“好孩子,不用见外。你们很快就要大婚了,你跟晨儿一样,直接叫我母后就行。提前三个月叫,也不打紧。” 苏钰顺势就坐了回去,她本来就是装装样子的,“母后。” “哎~”太后愈发高兴,她喜欢这种直爽性格的姑娘。她的大儿媳贵为皇后,也是这种爽快性格。 “你们俩今日不要急着走,留下来陪我用膳。我已经让人去请你皇兄皇嫂了,咱们一家人先吃个团圆饭。” “好嗷~我早就想尝尝御膳是什么滋味了。” 太后表示:“那都怪云鹤晨没有早点把你带来。等你们俩出了宫,你再收拾他。别当着你皇兄的面收拾,他护犊子。” “母后又说我什么呢?”皇帝迈步进来,身边跟着他的皇后。 苏钰怀疑太后已经练就了一种超能力,她能够判断出皇帝大概什么时候能过来,然后适时说出有利于兄弟团结的话。 “我还能说什么呀?我就说你们兄弟俩合起伙来气我。” 皇帝笑道:“那不能,只有阿晨会惹母后生气。我都是替母后教训他的。” 太后跟皇后说:“你听听,一个比一个会说。” 皇后笑道:“这我可没法说。要说起来,那还不都是母后惯的吗?” 太后笑着点她,“你比他俩不差。” 等他们说完,云鹤晨才带着苏钰起身,把人介绍给自己的兄嫂,一边作势拉着人行礼,一边给皇帝使眼色,让他快点说免礼。 皇帝都气乐了,“……免礼免礼,别在我这儿假惺惺了。一个两个,没一个真诚的。” 苏钰道:“怎么还说我呢?” 皇帝:“……” 太后和皇后都笑起来。 皇后说:“这的的确确是咱们家人了。性格都是一样的。” ------------ 第284章 挟恩图报的小官之女(22) 云鹤晨说:“钰儿还给皇兄和母后准备了礼物呢。花了很长时间做的。” 太后嗔怪道:“你皇兄不来,你都不跟我提这事,也不说拿出来给我瞧瞧。” 皇帝愉悦值上升。 云鹤晨先拿出苏钰给太后绣的帕子,“您瞧瞧,精美不精美,用心不用心。” 太后笑着接过去,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钰儿有心了。我很喜欢。” 皇帝轻咳一声,“朕的呢?” 云鹤晨送上了那幅“万里江山图”,建议道:“皇兄等我们走了再看吧。” 皇帝一听就知道有问题,他当场就打开了。 然后,大家就发现皇帝的表情变得很微妙。 皇后侧头一看,噗嗤一声笑出来,然后克制不住地大笑。 皇帝看了皇后一眼,皇后非常给面子地捂住了嘴,“臣妾失仪。” 但她真的控制不住。 太后说:“拿给我瞧瞧。” 皇帝举起来给她看了看。 太后:“……” 云鹤晨说:“您就说这还是不是万里江山图吧。” 皇帝都气笑了,“一个两个的,都来气我。行了,给你的礼物减半。” 苏钰说:“别呀,大不了我再给您写一张,您把那另一半也给我吧。” 皇后帮腔,“就是,陛下别那么小气。您好歹还有份礼物呢,您看看我,我什么都没得,我说什么了。” 苏钰说:“我给皇嫂绣的荷包还没绣好呢,下次进宫的时候给您带。” 皇后顿时就圆满了。 母后是帕子,她是荷包,皇帝是一幅“万里江山图”,哈哈哈,可以的。 皇帝气的翻白眼,“给朕写!再写一幅!现场写!不然另一半礼物不给你。” 他命人去准备笔墨纸砚,跟苏钰说:“好好写。你这幅字明显是糊弄事的,都没认真写。” 苏钰不服气,“我认真写了!” “笔迹潦草,哪儿认真了?” 苏钰瘪瘪嘴,不说话了。 内侍备好东西,苏钰站到桌前执笔,皇帝好为人师,在那儿指挥:“静心凝神。心要静,手要稳,不要着急。” 苏钰深呼吸,认真写了一幅。 皇帝笑道:“瞧瞧,这不就进步多了。回去好好练。下回给朕送礼物要好好准备,再这么敷衍我,我就拿戒尺打你手板心。” 苏钰小声叨叨,“下回我不送了。” “你说什么?” “没什么。”苏钰说,“我又写了一幅,礼物还能加点吗?” 皇帝:“……” 他这是什么命哟! ☆ 在皇宫吃过午饭,苏钰满载而归。 皇宫三巨头每个都给了她很多礼物,需要用马车拉回家。 太后和皇帝夫妻一起喝茶闲聊,三个人都心情愉悦,云鹤晨终于要大婚了,他们也算解决了一个大问题。 太后说:“晨儿这边就算没事了。他能够娶上媳妇,还是个可心的,后半辈子能有人陪,就可以了,别的我就不操心了。他们要不要生孩子,生几个,我统统不管。接下来就操心太子的婚事。我这个做祖母的,不干涉人选,只管给钱。” 她有多得花不完的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她一点都不在意。如果钱能换来家族和睦、兄弟齐心,那就算是它花的有价值! 小儿子其实不缺钱,那家伙富着呢,没事就进宫来打秋风,也是他跟兄长联络感情的方式。大儿子也知道这一点。亲兄弟,都是知根知底的。感情本来就很好。 再加上她在中间调和着,这兄弟情应该可以维持一辈子。 皇帝说:“太子大婚,自有国库出钱,再不济还有我这个当爹的,哪能动母后的体己。您留着吧,等阿晨以后生了孩子,万一这孩子的性子再随了爹娘,天天进宫来找皇祖母要银子,您拿不出来可怎么行?” 太后一捂脸,“你说点好话吧。你弟弟这个破性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养成的。按理说从小也没缺过他的东西,怎么就跟个破落户似的,整天都想着占我们的便宜呢!” 皇帝笑道:“小孩心性。以前父皇在的时候,儿子也整天去他那儿哭穷。父皇驾崩的时候阿晨还不大,长兄如父,他来我这儿哭穷,就跟我小时候跟父皇哭穷是一样的。” 别说,他其实还挺受用的。 皇后说:“阿晨是这个性子,钰儿比他更胜一筹,将来他们俩的孩子,要是青出于蓝……” 皇帝和太后齐声打断了她:“别说了别说了,再说下去今天晚上该做噩梦了。” 皇后立刻绷上了嘴巴。别说,这么一想,她都替这对天家母子着急上火。 ☆ 云鹤晨和苏钰俩人没心没肺,高高兴兴。 关系在双方家长那儿过了明路,俩人就更加不着调了。 宗正寺和礼部按制给他们操办婚事。 苏钰跟着云鹤晨逛遍了他的亲戚家。云鹤晨的外祖家、姑母家、姐姐家,甚至连皇后的娘家都没放过,一时间,这些平时不怎么走动的亲戚立刻就走动起来了,纷纷进宫跟皇帝太后皇后联络感情,顺便吐槽一下永安王两口子的厚脸皮。 皇帝把云鹤晨喊进宫,还让他带着苏钰一起去,当面敲打他们:“你俩给我收敛点。差不多得了。” 云鹤晨表示:“都是实在亲戚。” “你皇嫂的娘家跟你算什么实在亲戚,你怎么连人家都不放过呢?” 云鹤晨尬笑,他家王妃贪财,他投其所好,带着她到处敛财而已,“哎呀,我堂堂王爷亲自上门,他们不给个见面礼合适吗?” “谁让你去了?” 苏钰在旁边笑哈哈。皇帝说她:“还有你,别笑了。给我抄书去。” “干嘛?” 皇帝指定了一篇文章,“把这篇给朕抄一遍。” “你随便找个人给你抄啊。” “这是罚你的。” “我做错什么了就要罚我?” “那这就是奖你的。” “奖我抄书?” “抄完奖你金子。” “这还差不多。” 文章不长,苏钰很快就抄完了。 皇帝说她:“你又糊弄事。你瞧这潦草的。” “凑合看得了。” 皇帝:“……” 他吩咐人给苏钰送上金子,然后赶紧把俩人轰走了。 苏钰之前送他的万里江山图,他越看越喜欢,寝宫挂了一幅,日常理政的地方挂了一幅,这篇文章就随身带着吧,既能时刻提醒自己当个爱民如子的好皇帝,还能心情愉悦。 她这笔迹虽然潦草,但透着欢快,而且是很简单直白的欢快,让人一看就能放松。 皇帝觉得这就是一种天赋,一种招人喜欢的天赋,谁看到她都心情好。 别看他把人叫进宫来训,但实际上心里是没有一点不高兴的。那些亲戚们也都高兴的很,永安王去跟他们联络感情,那是看得起他们,把他们当实在亲戚了,不然他怎么不跟别人要去啊? ------------ 第285章 挟恩图报的小官之女(23) 皇帝确实是个很不错的兄长。 尽了最大努力给苏钰做面子。 下了赐婚圣旨,还堆砌了很多夸赞女子品行的词汇来赞美她,什么蕙质兰心、贤良淑德之类的,夸得苏昀和杨英杰两口子一头雾水,问苏钰:“这说的是你吗?” 苏钰点头:“是我是我就是我,我就是那么优秀!” 杨英杰:“……” 苏昀:“……” 有这么厚的脸皮,何愁过不上好日子哟! 婚礼的事情完全不用他们操心,就连嫁妆都不需要他们准备。 圣旨一下,皇帝和皇后就派人送来了不少东西,云鹤晨的各路亲戚也都来凑热闹,不光长辈,就连小辈他都没放过,还专门去了趟太子府,让太子表示表示。 太子还不到18,尚未大婚,是皇帝和皇后的嫡长子,出生没多久就立了太子,十几岁就不想在宫里住了,捱到16,他爹终于让他搬了出来。但其实他在皇宫里还有自己的宫殿。 皇帝三个儿子,都是皇后生的。有太后做榜样,皇帝和皇后也都是端水大师。三个儿子感情不错,老二和老三也不在宫里待着,都在太子府上混日子,由太子对他们进行教导。 一听云鹤晨让他表示,太子当时就炸了:“皇叔,您怎么好意思说这话?您有封地的,我有什么呀?我现在还靠我父皇养活呢!您看看我,都穷成什么样了?我还得养着我二弟三弟,那俩都是不省心的,不去宫里嚯嚯我父皇母后,专门逮着我祸害。可怜我小小年纪,又当爹又当娘,拉扯他们两个不省心的玩意。” 云鹤晨说:“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 “没有没有。”太子连连否认,“我只是说,您就别来欺负我了。侄儿我够可怜的了。” “你可怜个屁!”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小子跟他演呢,太子要是可怜,这世上就没有不可怜的人了,“我也没让你出多少,你好歹表示表示,这是你的心意,代表你对你皇婶的尊敬和欢迎,欢迎她嫁到我们云家来。你堂堂太子殿下,面对即将进门的长辈,一点表示没有,合适吗?” “皇婶怎么不给我表示表示呢?她是长辈,不心疼侄子们,这合适吗?” “你皇婶年龄还不如你大呢。” “也就是说,我跟您说年纪,您跟说辈分,我跟您说辈分,您跟我说年纪。话都让您说了呗?” 云鹤晨笑了一下,“这事事实,我又没瞎编。这样,如果你没有,我给你出个主意,你进宫一趟,找你皇祖母要,我跟你说,你皇祖母私库很丰富的,我掏不出来。你去。要出来咱俩对半分。” 太子眼珠一转,“我去试试。” 对半分是不可能的。最多分给皇婶三分之一。 然后太子就去找太后了,进门就是一通抱怨,“皇叔去找我要钱了。” 太后:“?他连你都没放过啊?” “可不嘛!他还说,皇婶是长辈,我得表示表示,以示我对皇婶的尊敬。我说我是小辈,皇婶怎么不表达一下对小辈的疼爱呢?他又说皇婶年纪小,让我不要欺负她。话都让他说了。他还给我出馊主意,让我来找皇祖母要钱,要了钱跟他对半分。您听听,像话吗?” “不像话!皇祖母给你钱,但是你不用分给他。你就跟他说,我没给你。” 太子哈哈笑,“那不能。我分成三份,给皇婶一份,给老二老三分一份,我自己占一份。祖母,您给我三百金就行。我拿一百金孝敬皇婶,应该能拿得出手吧?” 太后也笑,这小屁孩,搁这儿逗她玩来了,“三百金祖母哪儿拿得出手?这样,给你一万金,你自己看着分吧。” 太子拉着太后的袖子,“皇祖母果然财大气粗!” 他带着一万金出宫,给两个弟弟每人两千,他和苏钰一人三千,账分得明明白白。二皇子和三皇子说:“幸好我们年纪小,皇叔没想起我们俩来。” 太子说:“上次他来的时候,你们俩去校场骑马了,不在,他没看见你们,把你俩忘了。要是见了面,说不定就想起来了。所以,要不你俩回宫里去躲一躲吧。他看不见你们就算了。” “大哥休想哄我们走。” 二皇子和三皇子压根不理他。 太子撇撇嘴,这两个重担他啥时候能甩掉啊! 次日下了早朝,太子就被皇帝留下了。皇宫里发生的事,基本上没有他不知道的。 皇帝和皇后留太子吃了早饭,又私下补给他一些东西,奖励他最近学习上进,各方面表现都很好,尤其在管教弟弟方面,替父母操了不少心。 太子说:“就不能把他们俩召回来吗?” 皇帝和皇后顾左右而言他。 太子:“……” 苏钰收到太子府送来的东西还挺惊讶,跟云鹤晨说:“我这个做长辈的,还没见过咱的大侄子呢!” 云鹤晨说:“不用管。等咱俩大婚,总能见着。” 他说不用管,苏钰就真的不管了。 但是太子这家伙不干。他带着两个半大小子直接杀到了云鹤晨家里,让他带着他们去拜见皇婶。 云鹤晨撇撇嘴,“收你点金子怎么那么费劲呢!” 三个大侄子眼巴巴地看着他,云鹤晨说:“别看我,去拜见你皇婶不能够,你们三个上门,我岳父岳母压力很大呀。这样吧,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找你皇婶,今天就在我这里小聚一下吧。” 太子点头,“行吧行吧。” 他身为储君,确实也不好到臣子家里去给人家添乱。 云鹤晨本来就是要和苏钰约会的,今天的约会地点就定在了永安王府。 他跟苏钰一说,苏钰表示,“我想不起来送他什么呀。我送给他爹的都只是几个字呢~” “不用理他。回头也写几个字送给他得了。和他们的父皇一个待遇,多好!” 苏钰亲了亲他,这家伙脸皮厚的可爱。 等她到了永安王府,太子三兄弟对她一见如故,三张嘴巴叽叽喳喳,把人夸得天上少地上无,尤其老二和老三,小嘴跟抹了蜜似的。 云鹤晨不得不揭他们的老底,“别听他们的,让他们给你添妆,都老大不乐意了。” 太子说:“皇婶莫要听皇叔挑拨,皇婶嫁到我们家,我们高兴得很。就是皇叔平时不做人,我们故意为难他,不关皇婶的事。” 二皇子说:“之前送去的只是大哥的心意,小侄还没表示呢,回头我派人送到皇婶府上去。” 三皇子跟风:“还有我。” 苏钰:“……我倒也没有那么丧心病狂,连小孩子的钱都不放过。” 三皇子说:“我们乐意孝敬皇婶的。” 云鹤晨:“你平时不是不爱说话吗?怎么今天话这么多?” 三皇子说:“分人。” 云鹤晨:“……” ------------ 第286章 挟恩图报的小官之女(24) 苏钰对皇家人的观感都不差。 和太子三兄弟见过面之后,二皇子和三皇子抽空就去了苏家,给苏钰送贺礼。 苏昀和杨英杰夫妻俩一开始还战战兢兢的,但是二皇子和三皇子表现得太没架子了,太像两个普通的半大孩子了,跟苏昀和杨英杰说话都是很亲切的那种,一点生疏感和上位者的优越感都没有,没过一会,苏昀和杨英杰就习惯了。 这俩孩子长得好,嘴巴甜,懂得多,什么话都能接得上,苏昀和杨英杰都喜欢他们,还留他们吃饭。 话说出口了才意识到不妥,这俩可是皇子,可能不会吃外面的东西,没想到二皇子摆摆手,大大咧咧地说:“我们没关系的,随便吃,我们又不是我父皇,他要是吃坏了那是一件大事,国不可一日无君,我们吃坏了一点事都没有,没听说国不可一日无二皇子和三皇子的。” 三皇子笑哈哈地跟着点头,还说:“我皇叔不是也吃吗?他都没事,我们更没事了。” 苏昀:“……” 杨英杰:“……” 好像被宽慰到了,又好像没有。 云鹤晨说他们:“要不你们别吃了,还是走吧。” “不走。”二皇子和三皇子简直异口同声,“我们在皇婶家里吃顿饭怎么了?皇叔你不要那么霸道。” 杨英杰:“……” 苏昀:“……” 他俩无语片刻,看向自己的女儿,就发现她只是在那里看好戏。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 苏钰还是挺喜欢这俩小孩的,闲着没事画了两幅潦草小画送给他们,俩人都喜欢得很,当即表示要去装裱起来挂在墙上。 苏钰:“……随便找本书一夹就好了吧……” 潦草并不是谦虚的说法,是真的潦草。 二皇子表示,“那怎么行。我父皇那两幅万里江山图都挂着呢。我们这两幅比他那个强多了。” 苏钰:“……” *** 皇帝说话算话,过完春节,出了正月,就到了苏钰和云鹤晨大婚的日子。 苏钰这个亲成得很轻松,什么事都不用她干。 滚滚吐槽她:“说得好像你之前成亲干过什么一样。” 苏钰表示:“之前的事情我都想不起来了。每一次都是全新的我。” 滚滚:“……” 虽然苏家小门小户,但是苏钰依旧十里红妆。 众人拾柴火焰高,放在这里也是合适的。 大婚当日,太后和皇帝皇后,太子和他的两个弟弟都来了,朝中重臣和勋贵们也齐齐到场,共襄盛举。 因为苏钰和云鹤晨两个都不低调,天天在一起闲逛,所以这些人大部分都是见过苏钰的。 一开始,听说永安王看上了一个八品小官家的女儿,大家就猜测这位苏小姐一定有惊人的美貌,不然的话怎么能吸引永安王一见钟情呢。 虽然他们都自诩是有内涵有深度的人,不是那种以貌取人的肤浅人,但实际上谁不知道谁啊,要是一个人只有才情但是长得不好看,大部分人只会欣赏她,不会想要和她日日相对、耳鬓厮磨的。 当然了,不排除有这样完全不看外貌,只欣赏才华的高洁之士,但是这样的是少数。大部分是他们这种俗人。 后来大家见到了苏钰,既证实了自己的想法,又稍微有一点点出人意料。这位苏小姐长得确实貌美,而且她性格还非常有趣,但不是他们认知里那种温柔善解人意的解语花类型的美人。 解语花美人容易惹人怜惜,但同时会对她生出索取之意,希望她能温柔体贴,事事周到。你给她感情,希望她能回馈更多。一旦她不如你想象中那般善解人意处处体贴,感情就会如山体滑坡,一崩再崩了。 但是这位苏小姐不一样,她是惹人疼爱,就是单纯的疼爱她,完全不会生出要对她索取的心思。就只想付出不求回报。 你看着她,不会有那种“哎呀,怎么娶到她的人不是我”的心思,只会觉得她嫁给永安王挺好的,永安王身世尊贵,要什么有什么,她嫁给永安王能享福,不错不错。 就只会替她高兴。 他们今天来参加婚礼也挺高兴的,就好像看着自家的小辈终于有了美满的姻缘一样高兴。 苏钰红纱遮面,按规矩走完了大婚流程,被云鹤晨牵着进了新房。 她对这儿已经相当熟悉了,不光熟悉场地,也熟悉人。 云鹤晨挑起面纱,跟她喝完合卺酒,出去露了个面就回来了,没有人为难他,只让他喝了一杯就催着他赶紧回去陪新娘子。 苏钰连钗环都没卸完,他就进门了。 挥手让丫鬟们退下,他低头亲吻苏钰红润的嘴唇,先解了解馋,又亲自帮她卸完妆,按揉了一下肩膀和脖颈,大婚戴的凤冠很重,他怕苏钰不舒服。 丫鬟端上了一些味道清浅的食物,俩人用了一些,就命人撤了,等会要做剧烈运动,不宜吃太多东西,稍稍解饿就行了。 云鹤晨抱着人去沐浴,永安王府前段时间改造,重点改造了这间浴房,水汽氤氲中,俩人衣衫尽褪,在浴池里小小快乐一回,然后回到床上继续探索。 二十出头不近女色没开过荤的年轻人,多的是使不完的力气。 折腾到半夜方歇。 两个人还抱在一起一下一下啄吻,全都快乐的不得了,完全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次日早上也没人喊他们起床。 昨天太后和皇帝都嘱咐了,不用吵他们,不用急着进宫请安,什么时候醒了什么时候去。 俩人睡到快中午,一睁眼相视一笑,又腻歪了一会才起,直接进宫吃午饭。这回连太子和二皇子、三皇子都在。 太后细细打量了一下苏钰的气色,看她面色红润,眼角眉梢略带春意,就知道新婚夜过得不错。 她老人家心里松了口气,这回是彻底信了云鹤晨没病了。 太后和皇帝、皇后都说了一堆好话,让俩人好好过日子,又给苏钰送了礼物。 吃过饭,云鹤晨和苏钰出宫,二皇子和三皇子还想跟着去玩,被皇帝喊住了,“别那么没眼力见啊,这是你们能去玩闹的时候吗?” 新婚的热乎劲还在,苏钰和云鹤晨也没出门,就在屋子里胡闹,一直到三日回门。俩人带着礼物,高高兴兴的回去看苏昀和杨英杰。 两口子一大早就在门口张望,还好苏钰还算靠谱,早早就来了,没让他们俩等多久。 “阿爹,阿娘,不是说不用在外面等吗?我和阿晨又不是客人,自己会进门的。” 杨英杰笑道:“我和你爹闲着没事,在门口站会。” 她和苏昀跟云鹤晨相处得很好,不怎么拿他当客人看待,就当成自家孩子。 但是今天毕竟是女儿出嫁后回门的日子,俩人还是有些心焦的。 ------------ 第287章 挟恩图报的小官之女(25) 苏钰也不去拆穿他们。 直接上前,一手挽着一个进了门,云鹤晨跟在他们身后。 苏钰说:“你们要是想我了,就去找我呀。或者你们搬到王府去住嘛,那里房子多得很,有收拾好的院子,原本就是预备你们过去住的。” 云鹤晨在后面帮腔:“钰儿盯着人收拾的,绝对符合爹娘的要求。” 他的岳父岳母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还嫁给他了,他理所应当多照应着点。不喊岳父岳母,直接喊爹娘,也是一种心理上的照顾。 果然,苏昀和杨英杰听他这么说,顿时就更放松了一点。 杨英杰笑道:“你们小两口新婚燕尔的,我们才不去讨人嫌。就算要去,也等过段时间。” 苏钰说:“其实没有差别的,我和阿晨任何时候都是蜜里调油的状态。就算再过多久,也是这样的。” “没错。”云鹤晨附和的超快。 杨英杰都无奈了,小声叨叨她,“你这孩子怎么什么都说啊。” 苏钰嘿嘿乐,她可没有什么都说,只说了一点皮毛而已。 她和云鹤晨打算在京城再住几年,先生个孩子,等孩子稍微大一点点,他们就带着孩子去封地,到时候把阿爹阿娘也一块带去,江南富庶之地,很适合生活的。 ☆ 结了婚的永安王两口子消停了不少,不再到处串门子了。常待的地方只有四个,永安王府、皇宫、苏家、太子府。 有时候逛逛街,游游湖,自在得很。 到了夏末,苏钰怀孕了。 宫里的三位知道这个消息,一个个都激动得很。 流水的礼物就送到了永安王府。他们以自家人态度对待云鹤晨和苏钰,从来不说“赏赐”,只说要送礼物给他们。 怀了孕,苏钰又开始折腾,要给肚子里的孩子攒钱。 不好意思再薅皇帝和太后的羊毛,两口子弄了几个商队,走南闯北地带货,甚至开展跨国贸易,挣钱简直不要太简单。 年底,云鹤晨拿着账本去皇宫里找皇帝嘚瑟:“别说做弟弟的不懂得体谅哥哥,利润分您和皇嫂一半。再孝敬母后两成,我和钰儿拿三成就行了。” 皇帝白眼差点翻上天,“别说的好像你吃了亏一样。你们两口子说要弄商队,你们干了什么?你们俩就进了趟宫,跟我说了一句话,‘哥,弄几个商队玩玩’,剩下的事都是朕干的! 商队的人是朕的人,本钱也是朕出的。具体的事是你皇嫂负责的,你俩也就管管账,你拿三成还少了吗?你真以为商队冠着你永安王的名头功劳就都是你的了。” 云鹤晨:“……” 糟糕!他和钰儿真的忘了具体做事的人是皇兄和皇嫂了。 “啊呀,弟弟跟你开个玩笑嘛,你看看你,怎么还当真了呢?哈哈,那什么,我先走了哈。反正咱赚了很多钱,三成也够我们夫妻花的了。” 皇帝:“滚滚滚,赶紧滚!” 大年下的,他忙着呢,还得听闲得蛋疼的永安王说屁话! ☆ 云鹤晨滚到了太后宫里,太后、皇后、苏钰还有大长公主四个人在打叶子牌。 苏钰财神附体,把把赢,不光她笑逐颜开,肚子里的孩子也来回翻腾,兴奋得不得了。 云鹤晨走过去,手搁在苏钰肚子上,“这孩子肯定是个财迷,一看他母妃赢了钱就在里面跳脚庆祝呢。” 苏钰把地方让给他,“你来吧,我赢太多了,被他闹坏了。这么大会功夫,他一刻都没消停。” 大长公主说:“多气人,我一把都没赢。” 太后表示:“就当花钱哄我孙子玩了。” 刚才她也把手放到苏钰肚子上感受了一下,好家伙,她也是生过两个孩子的人,愣是没见过这么活泼的。 她儿媳妇受苦了呀。 在皇宫里消磨了半天时光,回到家以后,云鹤晨跟苏钰歪在软榻上,俩人一边玩肚子里的孩子,一边闲聊。 苏钰说:“商队的事就全都交给皇兄吧。咱俩赚一笔就完了。后面的事就不管了。” “皇兄不会亏待我们的。” “我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要主动交给他,显得我高风亮节嘛。这样他就更不好意思亏待我们了。” 云鹤晨哈哈笑,“还是钰儿聪明。” 他亲了亲苏钰的肚皮,“宝贝,你听到了吗?要向你阿娘学习,以后当一个跟你阿娘一样聪明的人。” 小朋友踢了踢小脚丫,正好蹬在他脸上。 过完年,云鹤晨就把这事跟皇帝说了说,“我们俩总不好老是不劳而获,接下来商队的盈利就跟我们无关了。我们俩不要了。” 皇帝叹道:“也不能说你们不劳而获,主意毕竟是王妃出的。这是很大的功劳。你们俩不要,朕也不能不给。不过呢,商队这个事情,朕确实有些别的想法,等朕安排好了再跟你们讲,朕不会亏待你们的。” 云鹤晨一拍手,“我就知道!” 皇帝又想翻白眼了,这两个家伙跟他还玩心眼! 商队最后归了户部。 皇帝下旨,在户部组建了商贸司,专门负责国内和国际的货物流通,盈利都归国库。 至于云鹤晨两口子,皇帝每年额外给他们黄金万两,从他自己的私库里出。 阳春三月,苏钰生下了一个男孩,取名云知弘。 虽然奶娘丫鬟一堆,但苏钰和云鹤晨作为两个真正的闲人,也决定花很多时间精力来带孩子。 主要是他俩真的很闲,某种程度上,生孩子就是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干。 但是云知弘小朋友太受欢迎了,就和他娘一样。苏钰已经大了,大家虽然喜欢她,但除了杨英杰、太后、皇后和大长公主这些女性长辈,别人其实不太好太过亲近她,但是云知弘就不一样了。 他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啊! 满月宴上一露面,就没有人不喜欢他的。 谁见了都要哄一哄,逗一逗。 云鹤晨和苏钰是两个不知道低调为何物的人,出了满月就带着云知弘出门玩。他出生的时间也很好,天气转暖,阳光明媚,微风和煦,正是适合游玩的好时节。 皇宫三巨头觉得云鹤晨和苏钰不会带孩子,派了一堆有经验的奶娘、嬷嬷、宫女跟着,还给云知弘安排了个专属太医。 每次出门声势浩大。 但却不招人烦。 云知弘就在万众瞩目中一天天长大了。 ------------ 第288章 挟恩图报的小官之女(26) 小宝宝一岁的时候,他二十岁的大堂哥太子殿下大婚,娶的是光禄卿家的姑娘徐敏,性格温婉,长相明丽,俏脸常常带笑。 太子大婚是一件很慎重的事,皇帝皇后暗中花了几年的时间观察,把京中适龄女子都调查了一个遍,从中挑选出了两位,又制造机会让太子和两人都接触了一下,太子自己选了这位徐姑娘。 苏钰和云鹤晨送了贺礼,云知弘小朋友还被借去滚床,这是太子强烈要求的,据说也是太子妃的意思,希望能生一个和云知弘一样可爱的孩子。 云知弘在人家的婚床上翻来覆去滚了好几圈,小脸笑呵呵的,还拱了拱小胖手,在苏钰的教导下对新人说“恭喜”、“早生贵子”,虽然吐字不清,但说得很顺畅,祝福的意思表达得十分到位。 太子妃进门没俩月就诊出了身孕,云知弘收到了一大批谢礼。 原本云鹤晨和苏钰打算太子大婚之后就离开京城去封地转一转,但是皇帝全家舍不得云知弘,坚决不让他们走。 苏钰两口子就继续在京城晃荡,直到太子妃生下了孩子,在京城吃完了小宝宝的百日宴,他们才终于出京了。带着苏昀和杨英杰夫妻俩一起下江南。 太后眼馋不已,亲自把人送出京城,别说她了,就连皇帝都眼馋,他身为帝王,并不好随意出京,所以这次也陪着太后一起来送人。 苏钰跟太后说:“母后,您就跟我们一起走呗。您看看皇兄,他都那么大的人了,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跟我们去江南玩去!” 太后眼睛微红,却依旧笑着,“你们去江南玩耍,自由自在的,你皇兄身上的胆子重,我得留下来陪着他,他要是孤单了,还能找我说说话。你皇兄这个皇帝当得好,才能有你们的自在日子过。再说了,你们俩是自由的,要是想念母后了,就回来看我。” 苏钰拍拍胸脯,“母后放心,我走到哪儿都帮母后和皇兄皇嫂祈福的。” 被云鹤晨扛在肩膀上的云知弘也跟着学舌,“给大伯和皇祖母祈福。” 皇帝一把将人从云鹤晨肩膀上捞下来抱在怀里,“你留下来陪着大伯吧。” 云知弘瞬间紧张,大眼转的滴溜溜的。 皇帝大笑,“这小脑袋瓜里一定在想,该怎么说才能拒绝大伯又不伤大伯的心。” 心思被拆穿,两岁的云知弘小脸上竟然露出了一点尴尬,他笑得讪讪的,在皇帝怀里扭来扭去的撒娇,抱着皇帝的脸“叭叭”就是两下,把皇帝大伯哄得眉开眼笑。 “好了好了,大伯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小孩子要跟父母在一起。你随你父王和母妃南下,抽空劝他俩回来看我们。大伯会阻止你们出京,但不会阻止你们回来。藩王无召不得进京这事对你们不适用。” 这话是说给云知弘听,也说给太后和苏钰夫妻听。 云鹤晨作为气氛组,当仁不让的开口了,“哥你放心,我想你的时候,爬也得爬回来见你。” 皇帝:“……” 他把云知弘还给云鹤晨,摆摆手让他们一家快走。 云鹤晨抱了抱他,“哥,你舍不得我你直说,我不会笑话你的。” “赶紧滚!” 云鹤晨一家麻溜滚了。 他们人多,东西多,路上走的极慢,一边走一边游山玩水,看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就写信回京告诉皇帝,云鹤晨负责写,苏钰负责画,信一封一封地送往京城,皇帝一家看的津津有味。 尤其云知弘,还充当了模特角色,不管是风景还是美食,苏钰总是把他画进去。 某天正在路上走,滚滚跟苏钰说:“前方五公里,魏晟上辈子后娶的那个女人在路边等着呢。” “没晕?” “没有。” 苏钰放开神识,就见那姑娘躲在路边高高的草丛里,她的腿上有些小伤,但是都不打紧。只是些划伤而已。 “去京城投亲的孤女?身边的丫鬟为了救她死了?看着可不太像。” 苏钰神识压过去,直接把人弄晕了,顺便搜了搜魂,原来是犯官之女,身边的丫鬟被她卖掉了,换成了进京的盘缠。 进京投亲倒是真的,她父亲的表姐在京城。不过这姑娘是个有成算的,觉得单纯投靠表姑可能不太行,所以打算找机会给自己找个好夫君。 她的打算也没有错,上辈子要是没有魏晟,她的表姑可能根本不会接纳她。正是因为她提前和文国公府扯上了关系,她才能被表姑奉为上宾。 这姑娘长得确实很美,而且显然有几分运道。上辈子遇到了魏晟,这辈子,竟然差点让她遇上永安王。 滚滚看热闹不嫌事大:“要不要用她来考验一下云鹤晨?” 苏钰直接给它一个白眼。“你果然不是人。人不会有这样的想法。这属于没事找事。” “错!很多人都会有这样的想法。没事找事来考验伴侣的忠诚。” 苏钰:“???” 她不理解,并大为震撼。 用这种事情来考验伴侣,是希望得到一个什么结果呢? 苏钰无意这么做,直接让团子把昏迷的人送到了魏家门口,顺便觉醒了她和魏家人的记忆,并且下了禁制,让他们无法对外言说。 “我又做好事了,让有情人终成眷属,我真的是个超级大好人。” 滚滚:“……” 魏家现在就是户普通人家。当初离开京城,基本上什么都没带走。小花妖把人家的库房都搬空了。就剩魏家人身上戴的一些饰品还在,卖掉之后能换些钱。 但架不住团子那家伙穷极无聊,一路走一路给人使绊子,不是这个摔了,就是那个病了,这钱是一路走一路花,等他们都病殃殃地到了老家,真的就身无分文了。 魏家发达了之后,和老家的联系并不多,只是置办了一些田地,办了族学。魏家族人为了讨好他们,自发重修了魏家祖宅。 但是村民们重修的祖宅能好到哪儿去呢?不过就是几间相对来讲稍微像点样的屋子而已。 魏家一大家子人就挤在这几间屋里。魏晟和魏勋甚至没有自己独立的房间,兄弟俩住一间房,身边没有伺候的人,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做。这对于曾经高高在上的国公府众人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打击。 魏家现在全员抑郁,活得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这时候把人送过去,你说这是在做好事? ------------ 第289章 挟恩图报的小官之女(27) 苏钰只想让有情人终成眷属,至于这对有情人能不能过得幸福,那就不是她要操心的事了。 滚滚给她转播了魏家的情况,这出好戏还颇有趣味。 觉醒记忆之后,魏家人对比前世今生,很容易就找到了他们落到这步田地的关键节点:苏家没有再提供那株千年人参。 他们也因此而相信,苏钰提前觉醒了。她不愿意再和文国公府有任何牵扯。 就因为缺了这株千年人参,魏家走上了一条和上一世截然不同的路。 魏子玉老泪纵横,“这都是报应,是对我们忘恩负义的报应。苏钰一个人没那么大的本事,我们做的事情,想必是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魏晟喃喃:“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纵然跟她和离,也并没有亏待她,我们之间,不至于走到这个地步啊!不是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吗?她也喊了三年的祖母啊,她怎么忍心看着祖母去死?怎么忍心看着我们一大家子人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有人觉得魏晟无耻,也有人觉得魏晟说的有道理。 魏勋就说:“和离的时候二哥给了补偿的,那些补偿足够买她那株人参了。她在我们家过了三年锦衣玉食的生活,离开国公府依旧可以衣食无忧,她有什么理由报复我们?” 魏家三兄弟的母亲、魏子玉的夫人叹了口气,“她没有报复我们,她只是不再跟我们有牵扯,不再帮我们了而已。她手里有人参,卖给谁都能卖出好价来,能用卖人参的钱买宅子买地,而我们纵然有钱也买不到人参给你祖母续命。 那株人参对我们家来说,根本就不是能用钱来衡量的东西。上辈子的我们,确实做错了。她在国公府三年,我们也没有善待她。个个都瞧不起她的出身,没少给她脸色看。到最后还把她赶出了国公府,为了老二和雪儿,也放任了外面对她不利的那些流言。 你爹说得对,这是上天给我们的惩罚。只是这个代价,真的太大了。” 魏子玉也叹气。上辈子魏家其实也没能崛起。原本借助那株人参留住了老母亲的命,算是稳住了局势还有了向好的迹象。但是后来魏晟和苏钰和离之后,皇帝对他们家似乎有了意见,不提拔、不重用不说,还动不动就训斥一通。 他们魏家后来也就是艰难维持局面而已,颓势已经很明显了。 他们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却不知道这世上聪明人不少,多的是人能看透他们内心的龌龊。 ☆ 李雪儿在魏家大门口晕了一会儿就醒了,她睁开眼睛茫然四顾,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样一个落后的小村子里。 过了一会,她理清了两世记忆,却依旧没能想明白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按照上辈子的走向,现在应该是她在路上遇到魏晟的时间啊,她怎么会到这里来了呢? 事情没搞清楚,也不耽误李雪儿为自己筹谋,这辈子一定不能再让魏晟和苏钰和离了,这对他仕途发展不利。就把苏钰困在后宅,让她慢慢死去,谁也说不出什么来,既保住了名声,还能保住一些钱财和一栋宅子。 上辈子是她太心急了。 李雪儿敲响了离她最近的一处破房子的大门,想拜托房主人带她走到官道上去,她还是要想办法见到魏晟。 他们当了一辈子恩爱夫妻,这辈子也还要再续前缘。 开门的是魏勋。 他看到李雪儿,眼睛都瞪圆了,“二哥,二嫂来了。” 里面的人一听“二嫂”这两个字,就知道他说的是李雪儿。魏勋不喜欢苏钰,很少叫她二嫂,私下里甚至叫她姓苏的。 魏晟跑出去,就看到了李雪儿,他很惊讶,“雪儿?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李雪儿比他们还惊讶一万倍,堂堂国公府的二公子和三公子,怎么是这个打扮?怎么会出现在这样一个地方? 她心念急转,微微福了福身,开口说道:“两位公子,奴家有礼了。奴家出门在外不慎迷路,想要走回官道上去,不知道公子可否行个方便,给奴家带一下路?奴家感激不尽。” 魏晟:“……” 魏勋:“……” 别以为他们没看出来,李雪儿认出了他们。 这就说明一件事,她也回来了。只是看到他们现在这副落魄的样子,不想和他们相认而已。 亏他们刚才还以为她是情深义重,孤身走到京城,想起了上辈子的事,又知道文国公府出了事,这才找到了他们的老家来,没想到啊,实情和他们猜测的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应该是不知何故走到了这里,想要开门求人指路,没想到见到了他们,看他们落魄,便要假装不认识。 魏晟笑了笑,“雪儿,你怎么了?怎么连为夫也不认识了?快进来说话。” 李雪儿勃然变色,“公子莫要胡说八道!奴家是良家女子,尚未婚配,清清白白的黄花大姑娘,公子莫要坏了奴家声誉。” 国公府被贬到这样一个小破地方,一定是犯了什么大错了,看来这辈子她不能再和魏晟在一起了,得另觅良人才行。 真是奇哉怪也,她怎么就出现在这个地方了呢? 魏晟也变了脸。 他上辈子真是瞎了眼,竟然被这样一个女人迷惑,相信她真的柔弱无依,为了给她一个好的归宿,不惜与发妻和离,还耽误了自己的前程。 结果,这才是那个爱慕虚荣、贪图权势的人! 现在看他魏家落魄了,便想装作不认识? 想得美! 魏晟看了魏勋一眼,兄弟俩一齐出手,将李雪儿拉到院里,在她开口呼救之前将她打晕拖进了屋子,又把人绑在床上堵住了嘴。 过了一会,李雪儿醒了,睁眼便看到了一群熟人,魏家全家人都在这儿了。 魏晟手里把玩着一把刀,面无表情地跟她说:“我拿下你嘴里的帕子,你不要叫。我魏家离群索居,你喊一声,大家听不见的,听见了也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不会管的。而我,会在你叫一声之后就砍你一刀。听清楚了吗?你叫一声,我就砍一刀。只要你不怕死,你就只管叫。” 李雪儿面露惊恐,在魏晟暴怒之前点了点头。 ------------ 第290章 挟恩图报的小官之女(28) “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这是魏晟问的第一个问题。 “我不知道。”李雪儿说,“我本来是去往京城的,走累了在官道边休息,然后我莫名就晕了。再醒来就出现在了这儿。” “在官道边休息?” 李雪儿垂眸,“是的。我走累了,在休息。” 魏夫人叹气,“都到了这个地步,你撒谎还有什么意义?” 李雪儿沉默了一会,再一次开口,就说了真话,“我确实是在休息,但我在进京途中还想做一件事,给自己找一个良人。我父亲出了事,我只能进京投靠表姑,我这样一个无依无靠的人,想必表姑不会待我多好,所以我想给自己找个依靠。只是还没有找到,我就出现在了这儿。” “所以上辈子你把我当成了依靠?”魏晟问。 李雪儿再次沉默了,她不想承认自己的上辈子。她不想再和魏家有什么牵扯。 魏晟突然笑了起来,“上辈子我是国公之子,所以你看上了我,怂恿我休了苏钰,娶你为正妻。这辈子我落魄了,你看不上我了。哈哈哈哈哈。” 李雪儿震惊地看着他,这人是疯了吗? 魏晟笑够了,又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落魄了吗?因为苏钰提前回来了,上辈子她用人参救了我祖母的命,所以我们一家无需丁忧,前程依旧大好。但是我为了你,跟她和离了。 我做了忘恩负义的小人,所以苏钰回来以后不再救我祖母了。连老天都看不下去,雷劈我父亲,导致我国公府被夺爵,被贬为庶人,还不能参加科举。 我不是好人,难道你就是了吗?你明知道我已经娶妻,却还是对我投怀送抱,怂恿我休了苏钰娶你。 我们都是烂人。上辈子一起享福,这辈子就一起吃苦吧。别去京城投奔什么姑母了,就留下来跟我们一起生活好了。” “不要!”李雪儿大叫,她不想留在这儿,不想过这样的生活,她不想吃苦。 魏晟直接给了她一巴掌,又堵上了她的嘴,“不要?那可由不得你了。我们是夫妻,本就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是吗?你的照牒已经被我烧掉了,没有了身份证明,你哪儿都去不了。我也不会让你有机会离开的。” 李雪儿被堵了嘴依旧发出“呜呜呜”的声音,竭尽全力想要挣扎开绑缚,逃离这个魔窟。 但是她根本就逃不走。 魏晟绑的很结实。 挣扎的厉害了,魏晟就打她一顿,还不给饭吃。 饿了两天,李雪儿就老实了。她不想死,人只有活着,才能有希望,不是吗? 李雪儿认怂了,老老实实地留了下来,成了魏家人的小丫鬟。 吃不饱、穿不暖,动不动就挨顿打。 魏家人把怨气都发泄在了她身上。 李雪儿心里恨意滋生。 凭什么?这又不是她的错! 是,上辈子她勾引了魏晟,但是魏晟难道就没错吗? 作为一个有妇之夫,被一个陌生女人随随便便就勾搭走了,这难道不是魏晟不守夫道吗?是他背叛了苏钰,是文国公府上上下下忘恩负义。 就算没有她,他们文国公府对苏钰也不好,她的出现,只是给文国公府背信弃义提供了一个理由而已。 凭什么把错都归到她身上?凭什么让她来承受大家的怒火? 李雪儿恨! 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只能先忍气吞声,再找机会行动。 李雪儿花了很长时间让魏家人放松警惕,又花了点时间和村里的一个小伙子搞好了关系,以灭鼠为由拜托那小伙子给自己买来了一包毒药,全都下在了魏家人的饭菜里。 魏家团灭。 李雪儿逃出了魏家。 此时,距离她来到这儿已经过去了几年时间。 她以为自己能逃出生天了。 魏家人和村里人联系不多,他们的尸体肯定要过几天才会被人发现,这几天的时间,她早就跑远了,谁还能追上她? 但是没想到,她好像遭遇了鬼打墙,不管她怎么跑,就是在一个小范围内打转,根本就走不远。 李雪儿这回真的吓坏了。她怀疑是魏家人的鬼魂作祟,但是又完全没有任何办法。 几天后,魏家人尸体被发现。 官府调查之后,将目光锁定在了李雪儿身上,她托人买过毒药,又不在案发现场。 于是,官府派人寻找并将李雪儿捉拿归案。 整个过程顺利的不可思议。 李雪儿对于自己所犯下的罪也供认不讳,被判了死刑。 好巧不巧,这事发生在永安王封地之内。 这么大的案子自然惊动了永安王夫妻,无所事事的王爷夫妻亲自去了趟衙门,去围观了一下正在等死的李雪儿。死刑需经刑部和大理寺复核,所以她虽被判了死刑,离死还有一段时间。 苏钰和云鹤晨当然不可能去大牢里围观,让人把李雪儿提了出来。 李雪儿一看到苏钰,瞬间就瞪大了眼睛。 云鹤晨一声怒喝:“大胆!竟敢冒犯王妃!” 他随即叫人上前,把人打了20板子。 云鹤晨揽着苏钰的肩膀,温温柔柔地跟苏钰说:“钰儿莫怕,有为夫在呢。” 苏钰:“……” 不管心里如何无语,她还是轻轻捏了捏云鹤晨的手,给了他一个仰慕又依赖的眼神。转过头就老神在在地开了口,“李氏,你认识本王妃?” 李雪儿这段时间先是杀了那么多人,又遭遇了鬼打墙,再被官府捉拿,被审讯,被下狱,整个人已经被打击完了。 她想说认识,可是却说不出口。她试过了,关于上辈子的事,除了之前和魏家人说的时候能说出来,和别人说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的。 她只是怔怔的看着苏钰,没想到啊,上辈子凭人参嫁给魏晟又被和离归家,这辈子她竟然嫁给了永安王。而且看样子,她过得很好。这么多年过去,这个人应该也二十七八岁了吧,可是她看起来依旧娇俏如二八少女。 李雪儿看了看自己被夹得乱七八糟的手,眼泪倏然而下。 云鹤晨跟苏钰说:“咱们走吧,这人也没什么稀奇的。看来人不可貌相,谁能想到这样一个人,竟然能干出灭人满门的事呢。” 苏钰点头,“是啊,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两口子起身离开,回到家,立刻就被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扑了满怀,“父王,母妃,你们出去玩不带我!我生气了!” 这是云知旻,是苏钰和云鹤晨在云知弘四岁多的时候生的二胎,今年刚刚四岁。一出生就被皇帝大伯封了公主,每年都有一车车的礼物从京城运过来,送给他们兄妹。 云鹤晨一弯腰把孩子抱起来,“是父王的错,下次出门一定带你,好不好啊?” “那好吧。那我就大度一点,原谅父王了。父王,我是不是很棒?” “是,很棒!” “那父王也做一个很棒的人,好吗?” “好啊。” 苏钰和跟在云知旻身后的云知弘对视一眼,都露出了很无奈的笑容。 下一秒,云知旻从云鹤晨身上滑了下来,挪到了苏钰身侧,牵着苏钰的手,探着脑袋跟云鹤晨说:“父王,我不小心把你书房的那架琉璃炕屏打碎了,你作为很棒的父王,一定会原谅你的宝贝女儿吧?” 云鹤晨:“……” ------------ 第289章 挟恩图报的小官之女(完) 李雪儿花了很长时间让魏家人放松警惕,又花了点时间和村里的一个小伙子搞好了关系,以灭鼠为由拜托那小伙子给自己买来了一包毒药,全都下在了魏家人的饭菜里。 魏家团灭。 李雪儿逃出了魏家。 此时,距离她来到这儿已经过去了几年时间。 她以为自己能逃出生天了。 魏家人和村里人联系不多,他们的尸体肯定要过几天才会被人发现,这几天的时间,她早就跑远了,谁还能追上她? 但是没想到,她好像遭遇了鬼打墙,不管她怎么跑,就是在一个小范围内打转,根本就走不远。 李雪儿这回真的吓坏了。她怀疑是魏家人的鬼魂作祟,但是又完全没有任何办法。 几天后,魏家人尸体被发现。 官府调查之后,将目光锁定在了李雪儿身上,她托人买过毒药,又不在案发现场。 于是,官府派人寻找并将李雪儿捉拿归案。 整个过程顺利的不可思议。 李雪儿对于自己所犯下的罪也供认不讳,被判了死刑。 好巧不巧,这事发生在永安王封地之内。 这么大的案子自然惊动了永安王夫妻,无所事事的王爷夫妻亲自去了趟衙门,去围观了一下正在等死的李雪儿。死刑需经刑部和大理寺复核,所以她虽被判了死刑,离死还有一段时间。 苏钰和云鹤晨当然不可能去大牢里围观,让人把李雪儿提了出来。 李雪儿一看到苏钰,瞬间就瞪大了眼睛。 云鹤晨一声怒喝:“大胆!竟敢冒犯王妃!” 他随即叫人上前,把人打了20板子。 云鹤晨揽着苏钰的肩膀,温温柔柔地跟苏钰说:“钰儿莫怕,有为夫在呢。” 苏钰:“……” 不管心里如何无语,她还是轻轻捏了捏云鹤晨的手,给了他一个仰慕又依赖的眼神。转过头就老神在在地开了口,“李氏,你认识本王妃?” 李雪儿这段时间先是杀了那么多人,又遭遇了鬼打墙,再被官府捉拿,被审讯,被下狱,整个人已经被打击完了。 她想说认识,可是却说不出口。她试过了,关于上辈子的事,除了之前和魏家人说的时候能说出来,和别人说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的。 她只是怔怔的看着苏钰,没想到啊,上辈子凭人参嫁给魏晟又被和离归家,这辈子她竟然嫁给了永安王。而且看样子,她过得很好。这么多年过去,这个人应该也二十七八岁了吧,可是她看起来依旧娇俏如二八少女。 李雪儿看了看自己被夹得乱七八糟的手,眼泪倏然而下。 云鹤晨跟苏钰说:“咱们走吧,这人也没什么稀奇的。看来人不可貌相,谁能想到这样一个人,竟然能干出灭人满门的事呢。” 苏钰点头,“是啊,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两口子起身离开,回到家,立刻就被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扑了满怀,“父王,母妃,你们出去玩不带我!我生气了!” 这是云知旻,是苏钰和云鹤晨在云知弘四岁多的时候生的二胎,今年刚刚四岁。一出生就被皇帝大伯封了公主,每年都有一车车的礼物从京城运过来,送给他们兄妹。 云鹤晨一弯腰把孩子抱起来,“是父王的错,下次出门一定带你,好不好啊?” “那好吧。那我就大度一点,原谅父王了。父王,我是不是很棒?” “是,很棒!” “那父王也做一个很棒的人,好吗?” “好啊。” 苏钰和跟在云知旻身后的云知弘对视一眼,都露出了很无奈的笑容。 下一秒,云知旻从云鹤晨身上滑了下来,挪到了苏钰身侧,牵着苏钰的手,探着脑袋跟云鹤晨说:“父王,我不小心把你书房的那架琉璃炕屏打碎了,你作为很棒的父王,一定会原谅你的宝贝女儿吧?” 云鹤晨:“……” ------------ 第291章 憋屈的妻子(1) “现在,我宣布,赵希宁同志和楚邦彦同志正式……” “邦彦,不好了,念安发烧了,他现在浑身抽搐。怎么办呐?” “什么?” “他今天早上就开始发烧,我想着今天是你的婚礼,不能给你添乱,就想让他扛一扛,没想到他越烧越厉害了。奕安就留下了这么一个血脉,念安要是出了事,我怎么跟他交代啊。” “大嫂,别着急,我先送他去医院。” “可是今天是你的婚礼啊。” “希宁会理解的,是吧?希宁?” 清和刚来到这个小世界就看了这么一出好戏,此时,她作为当事人赵希宁,微笑表示:“抱歉,我不理解。孩子生了病,为什么不早点送医院?还有,这儿那么多人,为什么非得让新郎去送?” 她看了眼那个哭得凄凄惨惨,看起来依旧梨花带雨的女人,又看了眼楚邦彦,“你今天如果离开婚礼现场,我们的婚约就没有继续的必要了。反正我们还没领结婚证,婚礼也没有举行完,取消婚约并不费什么事。” 楚邦彦眉头一皱,“希宁,别闹。念安生病了,孩子的命要紧。” “孩子的命当然要紧,但是孩子妈有跑来找你的工夫,要是直接带人去医院,这会应该已经到了。就算她一个人不行,左邻右舍难道都是冷血动物吗?不知道互帮互助吗?非得让她跑到婚礼上拉着新郎陪她去医院?念安的爹只有你这一个战友吗?” 女人哭得越发可怜,楚邦彦脸色不大好看,宾客们开始和稀泥,有人站起来说:“我送孩子去医院吧。” 楚邦彦说:“念安是我侄子,我一定要送他去医院。” 他看了赵希宁一眼,“事急从权,希望你能体谅。” 说完,他大步离开了。 梨花带雨的女人看了赵希宁一眼,跟着也跑了。 赵希宁摇了摇头,面带微笑,看着众人,“你们也看见了,婚礼是进行不下去了,我和楚邦彦的婚约就此作废。同志们,再见。” 她说完,转身进屋,拿出了自己的行李箱。 刚才主持婚礼的人,是楚邦彦的领导,立刻阻拦道:“小赵同志,到不了这个地步,今天的婚礼差不多就算是举行完了,邦彦突然离开,也算是事出有因,等他回来你们再好好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她停下脚步,笑了一下,“其实我有个建议,楚邦彦那么关心他…嫂子,关心他侄子,那他其实可以和他嫂子组成一个家,把侄子当儿子养,这样的话,孩子生了病他能及时把人送医,也不会再有姑娘像我一样被扔在婚礼上了。不是还有句老话吗,叫好吃不如饺子……” 大家:“……” 赵希宁平静地扔下这么一段话,决绝地离开了楚邦彦的小院。 她在这个地方无处可去,所幸还有介绍信,能去招待所落脚。 这个小世界处于特殊年代,出门都要介绍信的。 赵希宁和楚邦彦,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他们出自一个小县城,父母都是纺织厂的职工,俩人很早就订了亲。 楚邦彦高中毕业去当兵,赵希宁高中毕业接母亲的班当了纺织厂的工会干事。 俩人的婚事一直拖着,因为楚邦彦之前没有随军资格,赵家人不愿意孩子两地分居。 现在,24岁的楚邦彦成了副营长,可以随军了,婚事就提上了议事日程。 楚邦彦打了结婚报告,赵希宁来到部队和他完婚。 但是他们的婚事进行的并不算顺利。 楚邦彦在部队里有一个好战友,名叫张奕安,他入伍比楚邦彦早,对楚邦彦多为照顾,张奕安执行任务牺牲了,留下了妻子和孩子。 这人生前和楚邦彦关系最好,情同亲兄弟,所以楚邦彦当仁不让地承担起了照顾战友遗孀和孩子的责任。 这当然也无可厚非。 但问题就在于,他只顾着照顾别人去了,把自己的小家忽视了。 婚礼上,他抛下妻子去照顾张奕安的儿子,小碎片大度,体谅了。战友情弥足珍贵嘛。 后来,小碎片怀孕了,被张念安不小心推倒,流产了。 这回小碎片真的生气了,要求楚邦彦不要再管他们的事,楚邦彦觉得妻子小题大做,张念安只是个小孩,他不是故意的。而且,遗孀带着儿子跪在小碎片面前求原谅,一群人就开始劝说小碎片,孩子还会有的,不要和小孩子一般见识,好像她不原谅就罪该万死一样。 楚邦彦和他们的关系当然也没有断掉。 小碎片憋屈了一辈子。而且她因为流产伤了身子,一辈子都没有自己的孩子。 赵希宁接收完记忆,由衷地跟滚滚说了一句:“我这个小世界的碎片堪称忍者神龟了。” 最膈应人的一点就是,楚邦彦和遗孀还真的没什么。遗孀有点小心思,但是看楚邦彦没这个意思,她也就放弃了,只是一门心思为自己儿子谋划。 遗孀后来改嫁了,还跟新丈夫生了孩子,能给张念安的不多,所以只让张念安扒着楚邦彦不放。 还有,更膈应人的是什么呢,楚邦彦还得了个痴心人的评价。因为小碎片没生孩子,楚邦彦对她不离不弃。 赵希宁忍不住撇了撇嘴,这都是什么品种的贱人! 这样一想,她连部队招待所都不想住了,直接拉着行李去了离部队大院最近的公社,在公社搭了辆往县城运送农产品的马车,直接去了县城,住进了县城招待所。 然后,她又去了趟邮局,给老家纺织厂打电话,让人去喊她爸来接。 过了一会,她再次把电话打过去,接电话的人就是她爸了。 “喂?宁宁,领完证了吗?” “没有,不领了,这个婚也不结了。我们本来是先办婚礼再去领证的,结果婚礼现场,楚邦彦被别的女人叫走了,把我一人搁那儿了。我要是嫁给他,那这辈子就憋屈死了。不嫁了。我在县城呢,明天去市里,直接坐火车回家。你跟楚家人说一声吧,咱两家婚约作废了。” 赵爹“啊”了两声,最后啥也没说,只叮嘱她:“注意安全,路上小心。” “知道了。” 说完,赵希宁就把电话挂了,付完费,溜达着回了招待所。 ------------ 第292章 憋屈的妻子(2) 赵爹挂了电话,整个人都有点愣。 被别的女人叫走了?把宁宁一个人搁那儿了? 楚邦彦这个小瘪犊子! 老赵越想越生气,气得脸红脖子粗。 传达室老张就问他:“老赵?咋了?宁宁婚礼办完了吗?” 赵爹回神,怒吼:“不结了。楚邦彦那个混账玩意儿,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的,婚礼上跟人跑了。” 老张震惊! 但是看着老赵拔腿就要跑,一看就是要去跟楚家人拼命的架势,他赶紧把人拖住,“你别急你别急,你好好说说,宁宁是怎么跟你说的?咱们别放过一个坏人,但也别冤枉了一个好人啊。 你别激动,你和老楚多年交情了,邦彦那小子也是咱们看着长大的,按理说不该这么不靠谱啊。你先坐下,喝点水,缓缓劲。咱们慢慢分析。你放心,我站你这边。” 老张好说歹说,还伸手帮赵爹胡撸后背,才让赵爹情绪稍微缓和了一点。 老张松了口气,赶紧倒了杯茶给赵爹,让他慢慢喝。 都知道老赵这人身体不大好,一激动就容易晕,之前有一次生了点气,直接中风了,养了很久才好,但是仔细看嘴还是有一点点歪,厂里人都知道这一点,平时不大招惹他。 所幸老赵是个好人,在外从不主动惹事。 赵希宁也叹气。 小碎片为什么忍气吞声呢?首先是因为她和楚邦彦确实有感情,从小一起长大,十几岁就生了情愫,后来订了婚,鸿雁传情也好几年,楚邦彦婚礼上放下她确实不对,但理由勉强也说得过去,所以她坚持把婚结了。 至于后来,要考虑的事情就更多了。她爹身体不好,一激动就容易崩溃。有事她也不太敢说。 不光她爹是这样的,她妈也是这样的,还有她的哥哥嫂子也都是一个德行的。 全家人没有一个情绪平稳的,全都易燃易爆炸。 疼她倒也确实是疼她,就是没有一个能帮着解决问题的。全家人就赵希宁一个人情绪平和,不得不充当救火队员,家里谁炸了都得靠她去安抚。 外人其实不太招惹他们这一家炸药桶,但问题是,他们自己家人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能吵起来,自己家就噼里啪啦炸成一团。 小碎片整天脑瓜子嗡嗡的。 想想也是累得慌。 赵希宁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事实上就刚刚这一出,要不是她未雨绸缪派出了团子,她爹脑血管这会就崩掉了。 现在,虽然没有崩,看着也很吓人。 反正传达室老张吓得够呛,手心呼呼冒汗,往衣服上一抹,留下一个湿手印。 在传达室休息了很大一会,老赵觉得自己好点了,这才跟老张说道:“宁宁说,婚不结了。本来今天是要办婚礼的,有楚邦彦的领导帮忙主持,还有他要好的战友来参加,大家一起吃顿饭。但是宁宁说,楚邦彦跟着一个女的跑了,把她一个人搁那儿了。幸好还没结婚,要是结了,以后的日子肯定就憋屈死了。” 说完这段,老赵的火又起来了。脸又开始红。 老张赶紧给他撸背,让他放松。“那你听宁宁的口气,很伤心吗?” 赵爹凝眉思索,“有点气愤。” “气愤那是肯定的。她人在哪儿呢?” “说是在县里招待所,明天就坐火车回来。” “那你等她回来再说。你和老楚是多年交情,宁宁和邦彦青梅竹马,我觉得就算是结不成婚,也不至于结仇。当然了,等宁宁回来,你问清楚了再说。现在是打电话,宁宁肯定心疼钱,事情说不清楚的。 老赵啊,你这身体,不能激动。你想一想,宁宁要是婚结不成,你是不是还得继续替她操心,你要是因为这事气倒了,以后孩子有事还敢跟你说吗?那她受了委屈找谁去啊?” 赵爹被他这么一劝,便努力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还是呼哧呼哧地大喘气。 赵希宁皱着眉头,突然间觉得,这个家也不是非回不可。 想想小碎片在家里过的日子,全家人,不是这个吼,就是那个嚷,没有一天是消停的,没有一天是安静的。谁多说了一句,少说了一句,就要开启吵吵模式了。 她爹妈平时也还算互相关心,吵起来的时候就让人感觉恨不得气死对方。 她哥也是个孝子,对爹妈的事挺上心,但吵起来的时候你就感觉他也是想气死爸妈的。 还有她嫂子,和她哥吵起来的时候,感觉是要气死全家。 但真的快要把对方气死的时候,他们又能及时刹车。 就整天在死和不死的边缘反复横跳。 这一家人,不好说他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还是仇人。 就连她五岁的小侄子和不到三岁的小侄女,也都是火爆脾气,哭起来没完没了。完全遗传了长辈的不稳定情绪。 你就不知道哪一句话会引发争吵。 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小碎片整天头皮发麻,胸闷气短。 他们互相吵完了,都来和小碎片交流感情,因为她是唯一一个不会和他们吵架的人。 赵希宁“啧”了一声,这种情况最让人烦躁了,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甚至说都说不得。 某种程度上,小碎片选择不离婚、不回家,是因为她在家里的感受并不比在楚邦彦这里更好。 有一说一,除了在张念安母子的事情上糊涂了一些,楚邦彦日常生活中对小碎片还是不错的。工资上交,就是有时候会跟她要了花给张念安;家务全包,就是有时候会被张念安叫走去帮他们娘俩。 好吧好吧,好像也没好到哪儿去。 好一块倒霉催的小碎片。 ☆ 赵爹在传达室待了一会,又回到岗位上坚持到下班,这才赶回家。 把赵希宁电话里说的事告诉了他的妻子,赵希宁的母亲马淑琴。 马淑琴一听也炸! “老楚家欺人太甚!走!找他去。” 赵希宁的哥哥赵希林、嫂子李小溪、五岁的侄子赵成、三岁的侄女赵家宝,全都摩拳擦掌,义愤填膺,仔细一看,一家人都脸红脖子粗。 这会,大名赵晓耕的赵爹成了全家最淡定的人,好像一根定海神针。 “你们不要太激动,听我说。宁宁就说要退婚,咱们去给她把婚退了就完了,先不用跟楚家人吵,一切都等她回来以后再说。先把婚退了。” 马淑琴骂他:“你在说什么鬼话!老赵,我跟你过了一辈子了,刚知道你竟然是个窝囊废!你闺女被人欺负了,你特么跟我说别吵?我今天不把老楚家砸个稀巴烂,我就不配当妈!” 赵希林在旁边拱火,“就是,爸,您怎么那么怂啊?宁宁等他那么多年,婚礼现场他把人丢下跑了,这像话吗?这不该死吗?” 李小溪说:“爸,啥也不说了,一句话,您去不去帮宁宁讨公道?您不去我们去,就当我们赵家没有一家之主。” 就连赵成和赵家宝都在那儿跳脚,“爷爷太怂了!” 赵晓耕被大家挤兑得血压飙升,眼睛都红了。 老张的安抚工作基本白做。 赵希宁捂着脸。 她这不省心的一家人啊! ------------ 第293章 憋屈的妻子(3) 团子向她发来实时血压检测数据,赵晓耕和马淑琴的血压都快飙到200了,赵希林的血压也到了180。李小溪和两个孩子的血压倒是还好。 赵希宁再次叹息,“护着点,别让他们出事。” “晓得嘞。” *** 赵家内部先爆发了一场战争,花了亿点点时间来吵。 没等赵家人出门,楚家人就先上门了。他们刚刚接到了楚邦彦打来的电话,让他们来问问赵希宁有没有打电话回家,有没有说自己去了哪里落脚。 楚邦彦和张奕安的遗孀周秀梅把张念安送到医院,被医生责怪了一通,怪他们不负责任,把孩子送晚了。 楚邦彦留在那里,看着张念安打上了吊针,情况稳定下来,才返回了部队家属院,他的一位战友跟他说明了情况,楚邦彦傻眼了。 “她走了?她能去哪儿?” “她说这婚不结了,她回老家。我们追着她走了一段,发现她往招待所的方向去了,就没紧跟,你快去看看吧。今天这事闹的,也确实是让嫂子受委屈了。” 楚邦彦点了点头,赶紧去招待所找人。 他觉得今天的赵希宁有点不对劲,按照他对她的了解,她不应该反应这么大啊! 赵希宁的脾气都被赵家人磨得一点不剩了。 楚邦彦大惑不解,心里其实有点怨怪赵希宁不懂事,张奕安是他的好战友、也是他的好兄弟,对他帮助良多,现在他牺牲了,留下孤儿寡母,他照顾一下难道不应该吗? 而且念安那孩子是真的生病了,又不是装的。嫂子也是没办法了才来找他。赵希宁作为他的家属,为什么就不能体谅他的难处、支持他的工作呢? 楚邦彦赶到部队招待所,却被告知赵希宁没有入住。 他思来想去,也没想出来赵希宁能去哪儿。 最后,还是他的战友提醒他,“要不你打电话回老家问问,说不定嫂子跟家里人说过了呢。” 楚邦彦觉得可能性不大,赵家人全都脾气不好,赵希宁有事都不跟他们讲,就怕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先炸一通再说。有时候明明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到了赵家人那里,其实依然是一件小事,但赵家人内部会吵吵一顿,所以赵希宁有事宁肯写信跟他念叨,也不跟她家里人说。 所以他根本就没往赵家想。 但是现在走投无路了,楚邦彦还是听劝地往家里打了个电话。他都不敢直接喊赵晓耕去接,就怕他还没说清楚事呢,先把赵晓耕气坏了。 他打给自己父亲,把事情说了一遍。楚父也骂他,“今天这事就是你不对。张奕安就你一个战友吗?别人不能帮忙啊?还是他所有战友今天同时结婚啊?为什么非得拉你一个新郎去? 人家希宁千里迢迢去找你,人生地不熟的,你把她一人扔在婚礼上,你让别人怎么看她!以后她这那边还有什么脸面?你让她怎么跟大家相处啊?” 楚邦彦老老实实挨了一顿骂,“爸,我没想这么多。我们战友也不是那种会嚼舌根子的人。” “你懂个屁!” “我的事以后再说,您先去找我岳父问问,希宁有没有打电话回家,她现在去哪儿了,我得找到她,不然我也不放心啊。” “你早干嘛去了!” 楚父挂了电话,又把情况跟自己媳妇说了一遍,两口子骂骂咧咧,都说楚邦彦脑子被门夹了、被驴踢了、进水了……一边骂一边往赵家跑。 刚到门口就听见了里面震天响的争吵声,还没讨伐外界,自家人先吵起来了。 楚家两口子咽了咽口水,楚妈踢了楚爸一脚,“敲门。” 楚爸深呼吸好几次,才敲了敲门。 一开始声音太小,里面的人听不见。 后来咣咣凿,里面一声怒喝:“谁啊。” “是我,老楚。” 门咣当一声就开了,马淑琴冲在最前面,“姓楚的,你还敢来!今天你不给我们一个说法,这事没完。” “没完”俩字让她吼得声嘶力竭。 楚家两口子做小伏低,点头哈腰,赔着笑脸,大气不敢出,“消消气消消气,打我们两口子一顿也行。别生气,别气坏了。先说说,希宁去哪儿了,邦彦没找着她,不放心啊。” “有什么不放心的?真不放心早干嘛去了?婚礼上就跟着别的女人跑了,他楚邦彦就是个陈世美!” 楚爸嘬了嘬牙花子,觉得楚邦彦还到不了这份上,“是是是,他做得不对,他罪该万死。但是现在找到希宁是最重要的。她打电话回来了吗?有说自己在哪儿吗?” 说起来也是楚爸楚妈运气不好,传达室值班的人换了,老张家里有事,走得匆匆忙忙,这么重要的八卦都没来得及和替班的老李说。 赵家人轮番上阵,采用硬怼、直骂、冷嘲热讽、阴阳怪气等方式对楚爸楚妈发动攻击。 大概半个小时以后,攻势渐歇,赵爸才说:“宁宁说了,婚约就算了吧。这个婚不结了。他在婚礼上就能让宁宁受委屈,以后过日子还指不定给她什么委屈受呢。” 马淑琴说:“那个战友媳妇,能跑到婚礼上去拉人,可见不是什么懂事的人,以后肯定有事就去喊邦彦,有事就喊他,邦彦还能有多少精力放在自己家啊?” 赵希宁觉得,这两口子其实是挺通透的,就是这种通透的心思被自己的坏脾气弄得不太明显。 楚爸楚妈讷讷,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楚邦彦这事做的确实不好,但似乎也不至于就因此而退婚吧?两个孩子谈了那么多年了,“咱们等找到孩子,让他们商量商量再说?” 赵爸说:“反正宁宁打电话过来是说要退婚的,我就把她的意思转达给你们。她要退,你们别拦着。” “不拦不拦,听希宁的。”也不敢拦啊。 楚妈问:“所以希宁在哪儿呢?” “在县招待所。打算明天去市里,然后就回来了。” “哦哦哦。孩子没事就好。你们放心,这事邦彦肯定要给你们一个交代。” 楚爸把楚邦彦电话里说的情况说了一遍,他是想着,这事还没到不可挽回的程度。 但是赵家人已经发了好大的火,断然没有回头路可走了,不然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赵爸赵妈态度坚决,“战友情比夫妻情重要,他就不要结婚了。” 楚爸楚妈:“……” 他们俩又道了会歉,然后赶紧跑去打电话,把赵希宁的落脚点告诉了楚邦彦。 楚邦彦没想到赵希宁那么能跑,竟然直接去县里了。但是大晚上的,他还是得亲眼看到人安全才行。 他跟部队申请了用车,在两名战友的陪同下去了县城招待所。 ------------ 第294章 憋屈的妻子(4) 赵希宁已经吃了晚饭,洗完澡,准备睡觉了。 她没亏待自己的胃,去国营饭店点了一碗牛肉面,还去供销大楼买了两包点心。 小碎片已经工作了六年。虽然因为接了妈妈的班,票证要上交,工资上交一半,但小碎片不是个乱花钱的人,这一半她基本上都攒起来了,这回全都带了过来。楚家夫妻给了她200块彩礼,她爸妈也没留,全都给了她,而且还又额外给了她200块嫁妆。 她这次出来,工作没法接着干了,便转给了嫂子李小溪的小妹李小河,那姑娘正面临下乡危机,拿到工作简直感激涕零,全家人凑了500块给小碎片。这钱赵妈也没要,都给小碎片拿着呢。 加起来一共有2000多点的钱,她把一千八存进了银行,换成了一张存单,剩下的200多自己随身携带。为了存放这些贵重物品,她在内裤上缝了个口袋。 所以赵希宁是个有2000元巨款的富姐。 不对,是三千。 到了部队以后,楚邦彦还给了她一千块。说是他平时攒的钱。这家伙一部分工资和津贴寄回老家孝敬父母,还要帮衬周秀梅和张念安母子俩,还能攒下一千块,也算是挺会攒了。 这笔钱现在还在赵希宁手里呢。她统统收进了空间,并且不打算还给他。 收拾完,正准备休息,房门被敲响。 “谁啊?” “是我,楚邦彦。” 赵希宁打开房门,也没让人进来,就站在门口跟他说话,“你来干嘛?” 楚邦彦看着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张嘴就道歉,“我错了。我不该把你留下。你跟我回去,要打要骂都随你。只要你消气就行。” 赵希宁翻了个白眼,这人就这个德行,滑跪非常快。该道歉道歉,该干活干活,只要不牵扯张念安母子,他表现都是挺好的。 一旦因为张念安母子惹了碎片不高兴,他立刻道歉,伏小做低,甭管他心里怎么想,反正他行动上是积极认错的。让人想发火都没处发,好像发了就真的是无理取闹一样。 但问题是,张念安害得小碎片流产,一辈子都当不成母亲,还得看着他对那小崽子关怀备至,时时帮扶,这个怨气真是消不了一点。 赵希宁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不回去了。咱俩就到此为止吧。你在婚礼上都能把我扔下,这就说明我在你心里不是最重要的,婚礼这么重要的场合你都指望不上,平时就更别提了。你走吧,明天我就回老家了。” “不是,怎么就到此为止了呀?我跟你说,念安是真的生病了。” “我就问你,他爸是只有你这一个战友吗?别的战友都不帮忙吗?只能把你这个新郎官拉走?” 楚邦彦:“……不是。可能是我平时帮得多,嫂子她习惯了找我。” “哦。其实我有个提议,不如你和她结婚吧,这样她找你方便,你帮忙方便,还能把张念安当成自己的孩子养,好好把他抚养大。也省的再有无辜的姑娘夹在你们中间受气了。” “胡说什么!我一个大老爷们,你随便说,怎么还编排上嫂子了,别坏了人家的声誉。” “声誉?你就出去问问,好好问问,今天这种情况,她来找你对不对?婚礼上把新郎官抢走,她还有什么声誉?你再问问,你抛下新娘子跟她走了到底对不对?楚邦彦,但凡你还念着咱们多年的情谊,你今天就做不出把我扔在婚礼上的事。赶紧滚蛋,别逼我抽你!” 楚邦彦小声哄人,“我有多喜欢你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怎么可能不念着我们的情谊。今天这事是我欠考虑了,但是念安都烧糊涂了,要是再晚去一会,孩子就烧出毛病来了。” 赵希宁就看着他,“你那嫂子要是早把孩子送医院,不就没这事了吗?甭跟我废话了,赶紧滚。我既不想看见你,也不想听见你说话,看见你就烦。我告诉你楚邦彦,咱俩完了。没有以后了。” 说完,赵希宁就把门撞上了。 任凭楚邦彦如何在外面小声讨饶,她也没再开。 楚邦彦待了一会,看她实在不肯改主意,只好回到了招待所大堂。他的战友在那里等他,看到他一个人出来,便问道:“嫂子呢?” 楚邦彦抹了把脸,“她不肯原谅我。多大点事啊,她就不肯原谅我?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了!” 其中一位战友道:“主要是今天这个场合。人一辈子就结一次婚,结了一半新郎走了,是有点不像话。而且,我们都说了我们去送,你还非得把人放下自己去,这真不能怪嫂子生气。嫂子今天在气头上呢,你明天再好好跟她说说,诚心诚意地道个歉。” 楚邦彦:“……” 他有一种预感,这段感情挽回不了了。 刚刚他看到的赵希宁,看他的眼神没有情谊,只有满满的嫌弃。 她竟然嫌弃他? 从小到大,赵家整天鸡飞狗跳,都是他安慰她、哄她高兴,她竟然嫌弃他?他们从小就认识,二十多年了,他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想着她,她竟然因为这点小事要跟他分手!还让他滚蛋! 另一名战友问他:“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我留下来,你们俩回去吧。明天白天我再和她好好谈一谈。念安那边,你们过去看一看。孩子真的生病了。” “好,你放心。念安是烈士遗孤,大家伙都会管的。” 三人商量完,楚邦彦开了间房,住了下来,另外两位战友摸黑回了部队。 赵希宁睡了个好觉。 赵家人也睡了个好觉。别看他们整天吵吵,但是该吃吃该睡睡,啥也不耽误。只有小碎片会因为他们随时有可能爆发的情绪而提心吊胆,整个人天天精神紧绷。脑子里有根筋一直在跳动。吃不好睡不好,气色不好,身材瘦弱。她是真的担心他们会吵着吵着突然就嗝屁。 楚邦彦和楚家人都没睡好。 第二天一大早,睡饱了的赵希宁容光焕发,穿好衣服准备出去觅食,一开门,就看到楚邦彦挂着两个黑眼圈在门口等她。 “你怎么还在呀?” “咱们好好谈谈。你总得让我知道我是怎么死的。” “不都告诉你了吗!” “不对,如果只是因为这点事,你不至于会这么做。我又不是不了解你。” “所以你就是吃定了我不会因为这事闹,才肆无忌惮的在婚礼上撇下我跟另一个女人离开!” “你别把话说的那么难听,什么叫我跟另一个女人离开?” “你就说这是不是事实吧?” “这是有原因的。” “我认为你的原因不能成立。” “那你到底怎么样才肯原谅我?” “怎么样我都不会原谅你了。”赵希宁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楚邦彦,你得接受这个事实,我们俩结束了。我不会原谅你了。” 楚邦彦:“……不是,哪儿至于啊?” “至于不至于是我说了算。你无权替我做决定。” 楚邦彦:“……” 劝解无效,他倒也没再废话。只是跟在赵希宁身后,跟她一桌吃了早饭,“一会我先回部队。我回去还得说明情况。你老家的工作已经没了,你也不用着急回去,你再想想。咱么那么多年的感情,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就断掉。你在这儿再住两天。我处理完部队的事送你去市里。” 赵希宁没理他。 小碎片对他怨气颇重,但要说有多恨,那倒也没有。 所以,赵希宁只给他绝了个育,反正他也不在乎有没有亲生的孩子。这辈子干脆也别生了。 她还给周秀梅和张念安都绝了育。把小碎片推倒害她流产失去生育能力,这事绝不是张念安一个人的主意,她不相信周秀梅是无辜的。 这三个人都不是无辜的,在她这里就能得到一视同仁的待遇。 ------------ 第295章 憋屈的妻子(5) 吃过早饭,楚邦彦又叮嘱她:“你先别走。等我回去汇报完事情就来找你。我们再谈一谈。” 赵希宁说:“别来了,没什么好谈的。楚邦彦,咱们从小认识,论迹不论心,不管怎么说,你以前都对我挺好的。咱们纵然做不成夫妻了,也没必要成仇人。但你要是再纠缠,咱们就真的成仇人了。” 楚邦彦的眉头皱成一个疙瘩,“怎么就非得走到这一步呢?我以后也会对你好的。” “不一样的。我的丈夫,必须对我最好,在任何时候都选择我,站在我这边。你对我挺好,但你做不到对我最好,做不到随时站我这边。 你这次抛下我离开,这不是个小问题,而是你在面临选择的时候,没有选择我。那就说明我对你来说不是最重要的。你以后还会面临很多次这样的选择,很有可能你每次都不会选我。我受不了这个委屈。 我说句不好听的,哪天我要是和张念安一同被坏分子劫持了,你肯定先救他把我搁那儿。到时候我面临的就不是婚礼上被抛下丢个脸那么简单了,我可能会丢命呀。” “你这都是假设。” “假设就已经很可怕了。我知道你很大公无私,如果张念安面临危险,你宁肯牺牲自己也要去救他。我很尊重你,但我不愿意成为被你牺牲的那一个。就当我没有那么无私好了。” 楚邦彦:“……” 赵希宁又说:“你给我的钱我就不还你了。就当是你这次伤害了我的精神赔偿。你简直想象不到新郎在婚礼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跟着另一个女人跑了这件事对新娘子的打击究竟有多大,这是我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按理说,你这一千块根本就不够,以后每个月你都应该给我钱,赔偿我一辈子才行。但是,谁让咱们是发小呢?还有楚叔楚婶的面子在,我就吃点亏吧。收你这一千,多的我就不要了。对了,还有楚叔给我的200,我也就不还了。这事我自己会跟楚叔说的。” 楚邦彦:“……” 赵希宁问他:“你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有意见吗?” “……没有。” 楚邦彦搓了一把脸,要不是他对赵希宁足够了解,可能都会怀疑这家伙是专门来骗钱的了。那可是1000块啊! 但是他对赵希宁很了解,知道她并不贪财,不可能是为了霸占他的钱。那就只能说明,他觉得并不是太大的一件事,真的戳到赵希宁的心窝子了。 他说:“那你也先别走。等我处理完事情,送你去市里。你到了那边也是在市里下车。我在那边有个朋友,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去接你,把你送回去。你来的时候是我去市里接你的。走的时候我也把你送过去。咱也算有始有终。” “那可以。” 俩人谈好,楚邦彦回了部队,赵希宁在县城闲逛。她又去了趟邮局,给赵爸打电话,“我和楚邦彦都商量好了,婚事作废。他认错态度还不错,但我不想跟他过了。他这人,肯定是虚心认错,坚决不改的。他应该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了。所以同意退婚。但我再待一两天哈,等他处理完部队的事,送我去市里坐车。” “谈好了?” “谈好了。爸,楚叔给我的彩礼我就不退了。你去跟他说。我折腾这一趟,就当他们家补偿我了。” “行。我去跟他说。他要是不同意,我就躺他家。” 赵希宁:“……倒也不必如此。” 赵晓耕心说,怎么就不必如此了,那可是200块钱呢,普通工人半年的收入。之前有人退婚,两家因为几十块钱彩礼的事都闹得不可开交。 但是这话他就不跟女儿说了。他去跟老楚闹。 赵晓耕听赵希宁语气还行,就问她:“你没哭吧?” “那倒没有,就气了一下。” 赵晓耕知道他闺女所谓的“气了一下”,就真的只是气了一下。他们一家子暴脾气,也不知道怎么就养出了这么一只小绵羊,那脾气软的,不管发生什么事,自己都能把自己哄好了。 他说:“闺女,你要是真的气狠了,想出出气,我现在就坐火车过去找你,我带上你妈,你哥你嫂子,我们四个人,能把他脑袋打开花,脑浆子给他打出来。” 说着说着,他还激动上了。 赵希宁:“……然后呢?我们一家子都去坐牢?甚至吃枪子?爸呀,你能不能让我少操点心。我跟你说,你真当我没脾气吗?不是的!我平时都压着火呢,我根本不敢发脾气。我就怕我一发脾气,你们大家再一拱火,咱们家自己气死几个,剩下的打架斗殴进局子,一家子没有好下场。 为了让全家人都能消停活着,你知道我咽了多少委屈吗!啊?听见了吗!我告诉你,全世界就你们给我受的委屈最多!” 赵晓耕咽了咽口水,夹着嗓子说话:“听见了。你别气哈。别把自己气头疼了。” 赵希宁大声嚷嚷:“等我回去再跟你们算账!都给我老实点。还别让我气头疼了,我天天都被你们气的头疼!” “是是是,好的。老实了。那你买好火车票再给我打电话哈。你别生气了哈。” “知道了!” 赵希宁“啪”就把电话挂了。她准备走全家人的路,让全家人无路可走。 谁还不是个暴脾气了!楚邦彦要是还想换着法子纠缠,她就让他见识一下什么是赵家人的祖传暴脾气。 赵希宁挂了电话继续逛街,买了一堆地方特产,打算带回家。她还买了些布料。用的都是刚来的时候楚邦彦给的票。 说起来,上辈子虽然憋屈,但物质上还真不缺。 ☆ 楚邦彦一早回到部队,去跟领导汇报情况,“婚结不成了。” 领导叹气,“没有缓和的余地了?” “没有了。她态度很坚决,我看得出来。我以为这是一件事,过去了就过去了,她以为这是一辈子的事,这件事过不去,以后还会有类似的事发生,她要是跟我结了婚,一辈子都得活得憋屈。所以,就算了吧。” 他想了想,万一以后他们结了婚,赵希宁怀了孕,马上要生了,这个时候张念安面临生死关头需要他去救,他应该会去的。那希宁就得一个人生孩子。 如果每一个这样的紧要关头都发生一件这样的事,那赵希宁这辈子确实会受很多委屈。 潜意识里,他其实知道,这样的事情是有可能会发生的。 大概,周秀梅同志就是在用这样的方式来试探他,确保念安在他心里的地位,哪怕是他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也不能越过念安去。 就算他看重自己的妻子和孩子,这样的事情多了,妻子和孩子也会对他死心的吧。但他确实做不到放下念安不管。 所以,就这样吧。 领导叹了口气,“你和周秀梅同志?” “绝无可能。我对她只有敬重,对烈士遗孀的敬重。我照顾她和孩子,都是因为奕安。小赵同志是气狠了瞎说的,您可千万别当真。以后我会更注意相处分寸。” 领导又叹气,“行吧。就这样吧。” 楚邦彦说:“我明天请一天假,送小赵同志去市里坐火车。她在这边人生地不熟的,我得把她送上车才能放心。” “可以。去吧。” 中午,楚邦彦结束训练回到自己的小院,这里是他为了结婚特意申请的,以前他一直住单身宿舍。 周秀梅站在门口等他,一见到他就快速迎了上来,楚邦彦赶紧后退几步,“周嫂子,念安好点了吗?” “好多了。小赵同志呢?邦彦,我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嫂子,您以后还是叫我楚同志吧,省得别人误会。” 周秀梅泪眼盈盈,“我就知道。我们孤儿寡母,活着就是给别人添麻烦。” 楚邦彦:“……” ------------ 第296章 憋屈的妻子(6) 又退了两步。 深呼吸。 楚邦彦大声道:“周嫂子,是谁说你们孤儿寡母活着是给别人添麻烦了?你告诉我,我带你去找领导,让领导帮你主持公道。奕安同志牺牲,死的光荣,我作为他的好友和战友,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昨天本来是我的婚礼,听说念安生病,嫂子你找到我,我二话不说中止婚礼陪你们去医院。我就是怕你多想,怕你会觉得奕安同志牺牲了,我们对你和孩子不够重视。 所以我宁肯委屈我的未婚妻,也要让你和念安知道我们这些战友的态度。我们所有人,都随时能出面帮你和念安解决问题。 周嫂子,我自认做到了自己能做到的一切。你现在这样说话,我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有人做了什么事让你觉得战友情不可靠了。我希望你能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现在就带你去找领导。” 楚邦彦大声说完,又招呼旁边看热闹的家属们,“大家陪着周嫂子一起去吧。咱们大院的风气,向来是以烈士遗孤为先的。周嫂子觉得她和念安受了委屈,这不是件小事。” 周秀梅没想到楚邦彦会来这么一出,一时间竟然没有做出应对,部队对她很好了。之前她是家庭主妇,没有工作,后来丈夫去世,她其实应该被送回老家的,但是她不想回去,张奕安家里没人了,她家里的人不提也罢,只会找她要好处,忙是帮不上一点的。 她一旦回去,不光丈夫的抚恤金和孩子的抚养费会被他们抢走,她还会被他们收了彩礼再嫁。她跟部队领导讲了自己的困难,领导就给她安排了工作,也还让她住在部队大院里,一切都等孩子大了再说。 奕安的战友平时对他们母子十分关照,给孩子买衣服买玩具买好吃的,还会带孩子一起玩,有什么事都想着他们。 这些人里,她就看上了楚邦彦,年轻有为,仪表堂堂,对念安的事最上心,她想嫁给他,以后再给他生两个孩子,他们夫妻肯定能把孩子都带好的。 她知道楚邦彦有未婚妻,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她近水楼台,长得漂亮,身段柔软,还能拿不下一个没见识过温柔乡的糙汉子吗? 可事实上,她就是拿不下。 楚邦彦这个人,说白了只关心念安。因为那是奕安留在世上的唯一血脉。对于她,就是捎带手。这就是个不解风情的蠢人。 勾引了几次都被他彻底无视,周秀梅心里有气,故意在他婚礼上折腾了这一出。她也是下了血本了,大晚上趁着念安睡着了,给他盖了会冰凉的湿被子,还把他头发也弄湿了。现在都已经是十月份了,夜里凉飕飕的,念安果不其然开始发烧了。 她做出惊慌失措的样子去打断了他的婚礼。楚邦彦果然以念安为重,带着孩子去了医院,挨了医生一顿骂,陪着孩子挂了水,等到孩子退烧了,他才回去找自己的未婚妻。 她打听过了,楚邦彦的未婚妻咽不下这个委屈,走了。 所以她今天过来,想要给他的未婚妻上点眼药,一个没有大局观的女人,没有资格当军嫂。她还想安慰楚邦彦,这样的人走就走了,没有必要伤心难过。她和念安会一直陪着他的。 她都已经示弱了,楚邦彦竟然这样对她!让她陷入如此难堪的境地! 周秀梅很快就被几个军属围了起来,七嘴八舌的跟她说话。 有人说:“楚同志说的对,你有委屈就说,咱们去找领导,让领导帮你解决。” 楚邦彦还插了一句:“你具体受了什么委屈,你要讲具体一点。不能说得这么笼统,哪件事大家做得不对,哪件事做得不到位,你说出来,大家好改正。你刚才那样说话,对于解决问题没有帮助。 我和赵希宁同志的婚约已经作废。赵希宁同志会返回老家。这件事情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不会因此而责怪周嫂子和念安。周嫂子尽管放心。我不会因为这个,就放弃以后帮助你们。 这件事情也不是赵希宁同志的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我们没有缘分。大家也不要再问关于她的事了。” 有个嫂子问他:“真不行了?” 楚邦彦叹息一声,“不行了。嫂子你不知道,小赵同志之所以选我,就是因为我承诺过不会给她委屈受。她家里人都脾气火爆,她从小到大就在家里当急救队员,爸爸发脾气,她要劝、要哄,妈妈发脾气,还是她去劝,她一天到晚精神紧绷,有点风吹草动就脑瓜子嗡嗡的。 她看上我,就是觉得嫁给我以后不用再过这种紧张的生活了,能踏实点。结果我比她家人还过分,婚礼上就把她扔下,自己跑了。小赵不原谅我,是可以理解的。 我今天把话说开了,大家就不要再议论她了。她走,不是因为反对我照顾念安,她是个很善良的人。是我没有处理好事情。我现在没有结婚的打算,以后会把精力都放到训练和做任务上。” 嫂子们都跟着叹息。 赵希宁来的时间虽短,但是跟她们也说过一两句话,这人性子温吞吞的,没想到竟然是因为家里人都太火爆了。她得救火! 大家一边说,一边簇拥着周秀梅去找领导。 谈完了楚邦彦的事,又问周秀梅:“到底是谁说你了?你别怕,把名字报出来,我们部队大院风气一向好,断不会容忍这种欺辱烈士遗孀和遗孤的事情存在。烈士的孩子就是大家的孩子。咱们大院里有几个这样的孩子,都过得挺好的,没听说谁被欺负了。” 大家都附和。 有的遗孀在丈夫牺牲后选择带着孩子改嫁,新任丈夫还是部队里的军人。有的没带着孩子走,把孩子留下了,这个孩子就会被军官收养,被视如己出。大家都盯着呢,没人会欺负孩子、对孩子不好。真要是有人对遗孤不好,会有烈属委员会出面给孩子换个家庭,对孩子不好的家庭还会受到相应的惩罚。 周秀梅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希宁对这个走向倒也不奇怪。上辈子楚邦彦也没有背叛小碎片,她跟滚滚说:“这是刀子扎到楚邦彦身上了,他也知道要一次性解决问题了。上辈子周秀梅这样茶言茶语,他可没这么干脆利落。” “男人嘛,就这样。”滚滚说完,又感慨:“当军嫂就是不容易,就是要觉悟高,很多时候就是会受委屈。大院里也有别的人家收养烈士子女,对他们都比对自己的孩子要好。” 赵希宁说:“这不一样。小碎片对张念安也不差。如果她平安生下了孩子,也能做到对亲生的和这个战友遗孤一视同仁。婚礼上那件事她难受了一阵就放下了,毕竟张念安是真的生病了。小碎片作为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人,她的思想是跟这个时代合拍的。 但是这对母子太狠了。小碎片最不能释怀的就是流产和不能再做母亲。至于大院里的嫂子们,不提也罢。” 滚滚说:“确实是时代局限,大家对‘生育损伤’还没有什么概念,就觉得女人生孩子天经地义,口头禅就是‘哪个女人都是这么过来的’。流产在她们看来也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事情,甚至有几位嫂子拿自己小产的经历来开解小碎片,觉得很快就能把身体养好再怀一个。但是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小碎片没再怀上。后来大家也就闭嘴不提了。” “那倒确实是不提了。又开始开解小碎片,让她把张念安当自己亲生的,养大了也能给她养老送终。这本质上跟认贼作父有什么区别?” “没区别。这还是时代给人的认知局限。农村有一种情况,两个年轻人打架,其中一个残了,甚至死了,都有私了的,私了的方式就是让不小心把人打死打残的那个,给死了残了的那户人家的父母养老送终。” 赵希宁不说话。大概在真正的生存问题面前,很多事情确实都可以放一放。 但,她又没有生存困境。 周秀梅在路上一直想办法脱身,服软的话都说出来了,“是我说错话了,大家对我都挺好的。没必要为这点小事去麻烦领导。” 这一路上,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了解情况的人也越来越多。不光有家属,有些得闲的战士也来了。 大家嘴上说着义正辞严的话,心里对周秀梅的做派是有些看不上的,大家对他们母子好不好,人人心里都是有杆秤的。 她想走,就是走不成。 周秀梅心里对楚邦彦的恨意越来越深。都是因为他!她才落到如今这个尴尬的境地。 ------------ 第297章 憋屈的妻子(7) 终于,还是走到了领导办公室。 楚邦彦说明原委。 领导皱起了眉头。 他看向周秀梅,问道:“周同志,部队有哪些做得不到位的地方吗?” 周秀梅眼泪瞬间流下,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女同志们纷纷上前,要拉她起来,领导也站了起来,从办公桌后面走了出来,焦急地踱着步,道:“周同志,你这是做什么?新社会了,可不兴动不动就下跪这一套,有事说事,部队一定会替你做主的。” 周秀梅跪得扎扎实实,两个力气很大的军嫂竟然没能把人拉起来。 她一开始只是流泪,后来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渐渐哭得声嘶力竭起来,其他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都看向领导,指望他拿主意。 领导急得头秃,看向楚邦彦,楚邦彦面色铁青,但他坚持一言不发。 谁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周秀梅就跪在那里哭,大家都束手无策,大姐们无论怎么拉她就是不起来。 眼瞅着领导的脾气就要到极限了,周秀梅才开口:“部队对我们母子仁至义尽,该做的全做了。我没什么要求。我跟邦彦说‘我们孤儿寡母,活着就是给别人添麻烦’,这是真心话,我们可不是给大家添麻烦了吗? 这段时间,很多战士都去给我们家帮忙,这不是添麻烦是什么?还有邦彦,因为我和念安,害得他和小赵同志结不成婚,这不是添麻烦是什么?人家一辈子的大事,就被我们母子给毁了。领导,我难过,我内疚啊…… 大家以后不要再管我们了,就让我们娘俩自生自灭好了。反正奕安死了,我们娘俩也不想活了。” 领导又急又气,“周同志,你怎么能这么说?奕安同志牺牲了,照顾好你和他的孩子是我们的责任。” “是责任,也只是责任。”领导还想再说两句,就被周秀梅打断了,“责任,换个说法就是负担。我们娘俩活着,就是给大家添负担。出了事我们就要内疚。 就像今天,我之前都是管他叫邦彦的,他什么都没说过。今天他跟我说,你还是叫我楚同志吧。他就是在怪我。他觉得我不应该在昨天去找他。 可是念安生病了,病得很严重,孩子跟他最亲,把他当亲生父亲一样,迷迷瞪瞪的时候甚至都不喊妈妈,喊得是楚爸爸,我一个寡妇,没见过世面,这种情况下我能怎么办,我不是只能去找他吗? 他陪我去了,我感激他。他结不成婚,我内疚。我们娘俩真的不配活着!” 她哭得更加伤心了。 被她这么一哭,这么一说,现场的其他人都沉默了。 尤其是军嫂们,本来就感性,都开始跟着淌眼抹泪了。 当兵的,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牺牲呢?如果自家男人牺牲了,当然希望自己和孩子能得到很好的照顾。 孤儿寡母日子不好过,周秀梅同志心里可能整天都是不踏实的。不想麻烦大家,又不得不麻烦大家。她今天找楚邦彦同志,大概就是心里担忧、恐慌,希望楚邦彦能说几句好听的话安慰安慰她,让她别有心理负担。结果楚邦彦说话不中听,惹得她情绪爆发了。 大家继续劝周秀梅,“有什么话起来说,别跪着,咱又不低人一等。” 这回,周秀梅顺势站起来了,只是还在继续哭泣,“嫂子,我心里苦啊。” “嫂子知道,嫂子知道,你放心,我们帮你想办法。” 有位嫂子说:“秀梅啊,你不要胡思乱想。咱们都是军属,特别能理解你、体谅你。你心里的那些委屈,我们都知道。奕安兄弟不在了,我们就是你的家人。有什么事你只管说,不要觉得不好意思,更不要觉得给我们添麻烦了。一家人之间,有什么麻烦的呢?” 另一位嫂子说:“是啊秀梅,你千万不要这么想。你们不配活着,还有谁配活着呢?之前小赵同志还说呢,让你和楚邦彦结婚,这样念安能光明正大地喊楚同志爸爸,楚同志也能光明正大地照顾你和孩子,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吗?我看就该这么办,反正小赵同志也不愿意嫁给楚同志了,你们俩结婚得了。” 楚邦彦一整个大震惊,“嫂子,话可不能乱说。我和周嫂子清清白白,您这么一说,倒好像我们有什么龌龊一样!” 那位嫂子说:“什么龌龊呀?我们根本就不会这么想。你也不要多想。事情到这儿了,秀梅她心里不踏实,你之前对他们照顾最多,娶了她不是正合适吗?之前你有未婚妻,大家也就不劝你,现在你不是没有了吗?你们俩结婚,我们都支持。” 被她这么一提,大家都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成了一家人,楚邦彦老婆孩子都有了,还能名正言顺地照顾周秀梅母子,他们也没有心理负担了,多好的事! 爱情是什么东西?婚姻的本质不就是搭伙过日子吗? 一时间,大家都开始劝楚邦彦,让他娶了周秀梅,还举了两个例子,都是战士娶遗孀的,“人家小日子过得可好了。” 领导也看着楚邦彦:“你好好考虑考虑。这确实是个解决办法。至于感情,在一起生活之后可以慢慢培养。” 楚邦彦不说话。 他不知道,事情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他明明是想借这个机会和周秀梅稍微保持点距离的。这次婚姻失败了,不代表他以后再也不结婚。要是下次她还弄这么一出,他就真的可能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怎么就扯到让他娶周秀梅了? 他怎么能娶周秀梅呢? “领导,这不合适。周嫂子是奕安同志的妻子……” 话未说完,就被领导打断了,“这都什么年代了,你难道还想着让周同志替张奕安同志守节吗?奕安牺牲了,这是他的荣耀,他的妻子要再嫁人,这也是我们要积极支持的。总不能让人家带着孩子自己过一辈子,这不符合新社会的精神。” 嫂子们也七嘴八舌地附和领导的话,“就是的,邦彦呐,你听嫂子们的,听领导的,没错,大家还能害你吗?你娶了秀梅,好好把念安养大,把他培养成才,就对得起奕安兄弟了。你自己也能有人照顾。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人都得成家。谁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啊。你没娶媳妇呢,不知道有了媳妇的好。你看看秀梅同志,长得多俊呐,配得上你。 你不会嫌弃人家是个寡妇吧?我可告诉你,新社会了,不讲这一套了,贞节牌坊早就被推翻了。你别想用封建思想来压迫人。 ……” 楚邦彦百口莫辩。 大家劝解的过程中,周秀梅一直抱着那位嫂子嘤嘤哭泣,没插话。 这会看楚邦彦始终不表态,她抬起头来,眼泪依旧哗啦哗啦地掉,她狠狠地用袖子擦干,吸了吸鼻子,坚强地扯出个笑脸,“谢谢大家开解我。给大家添麻烦了。” 说着话,她深深地鞠了一躬,又道:“不要勉强邦彦,他是头婚,我是二婚,还带着个孩子,娶我是委屈他了。更别说他现在可能把我和念安当成仇人了,我们害得他没能娶上媳妇,都是我们的错。” 她又对着楚邦彦连连鞠躬,“对不起,是我们连累你了。等念安好全了,我带他去给你道歉,让他给你磕头。你要是想追回小赵同志,我带着念安去给她磕头,求她回来。” 楚邦彦:“……” 他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这件事情跟小赵没关系了。请不要再牵扯到她头上。” 周秀梅又哭了起来,“那我们该怎么办啊?我们怎么办才能弥补错误?你说,只要你说出来,我和念安保证做到。哪怕让我们娘俩去死,我们也去!” 楚邦彦闭上了眼睛,这怎么就说不通了呢?“这事是我和小赵同志的事,和你们没关系。我从没有怪过你们。” “你说你不怪,可你就是在怪啊。” 这一刻,楚邦彦心里冷飕飕的。 领导和嫂子们又开口了,劝他:“你们俩结婚不就没事了吗?” 楚邦彦:“……” 最后,他答应考虑考虑。 毕竟是终身大事,领导同意了。 嫂子们也不好再说什么。 周秀梅欲语还休地看着他,最后哭着走了。 但所谓的考虑考虑,也只是说说而已。 楚邦彦连这一天都没撑过去。 中午的时候,还没好利索的张念安站在了他面前,可怜巴巴地喊他“楚爸爸”,还问他“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不管我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生病的。” 下午的时候,嫂子们也上门了,跟他说:“家里不能没有女人,没有女人就没有热乎气,哪算个家?你瞧瞧这冷锅冷灶冷被窝,有了女人就不一样了。” 她们还跟他讲述周秀梅的各种优点。尽管她们也并不是特别了解,但就是能说得头头是道,好像周秀梅同志真的是一个极其优秀,天上少地下无的好同志一样。 快到傍晚的时候,领导又找他,劝他听取大家的意见。“反正你和小赵也不成了,你娶了周同志确实是个好办法。咱们之前有烈士遗孀,我们询问过她们的意见,她们愿意改嫁,我们都是直接安排的,大家也都服从命令了。” 就差直接跟楚邦彦说“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了。 楚邦彦同意了。 领导看他脸色不好看,还跟他说:“你别这副德行,娶人家周秀梅还委屈你了吗?你赶紧把小赵同志的事情处理好,把人送回老家,我们再给你办一次婚礼。” 楚邦彦生动诠释了什么叫“强颜欢笑”。领导让他快滚,“回去好好调整情绪。周秀梅同志那儿,我们会再做工作,让她不要有那么重的心理包袱。你们结了婚,以后就好好过日子。原本你对念安就非常照顾,你娶了她,既很方便了。” “是。” ☆ 这出好戏,赵希宁看得直鼓掌,跟滚滚感慨:“周秀梅同志确实挺厉害的。就这‘真心实意’地扑通一跪,大家都遭不住。上辈子她这样跪在了小碎片面前,咣咣磕头,求她原谅孩子,把小碎片架在火上烤。这会她跪在了领导面前,就给自己求来一段好姻缘。只要豁得出去,还是大有可为的。” 滚滚也咋舌,“军嫂们的表现倒是很稳定。上辈子劝碎片,这辈子劝楚邦彦。” 赵希宁笑哈哈,“都是时代局限嘛。” ------------ 第298章 憋屈的妻子(8) 老家的赵晓耕行动顺利。 他直接找到老楚,跟他说:“两个孩子已经说好了,婚约就算了,以后各自嫁娶。你给宁宁的彩礼,我们就不还你了,宁宁折腾这一趟,婚礼进行到一半新郎跑了,这件事对我们宁宁打击很大,你们那点彩礼就当是补偿她了。 我闺女老老实实一孩子,这话她肯定不好意思说,我来替她说。为了结婚,她连工作都放弃了!回来以后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你们要是不同意,也行。我把钱还给你们,以后我就来你们家吃饭。我们家少了一份工作,你们管我一天三顿饭,不过分吧?” 楚家夫妻一点犹豫都没有,立刻就答应了,老赵没带着全家人打上门来,已经是给足了他们面子了。 楚爸说:“说这些不就见外了嘛,宁宁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的好姑娘,邦彦娶不上她,那是邦彦的损失。这点钱就当是我们给宁宁赔礼道歉的。等宁宁结婚,我们还给她封个大红包。” 楚妈说:“老赵啊,这事是邦彦做的不好,你大人有大量,别跟他这个混蛋计较。咱们多年交情了,你看在我们夫妻的面子上,千万别生气啊。等宁宁回来,你好好跟她说话,别跟她发火。” 楚家夫妻自认还是了解老赵的,有时候孩子遇到事了,外人还没说什么呢,他们自己先冲孩子发一通火。就比如孩子在外面被人欺负了,回到家他们就会骂孩子,“你怎么那么废物,别人欺负你你不会打回去啊?你没长手没长脚啊”,没有一句好听的话。 他们听老张说了,昨天老赵在电话里倒是没跟宁宁发火,但是他们觉得,那是老赵还没反应过来,要是反应过来了,肯定会骂的。 老赵用手捶着脑袋叹气,“我不敢发火了。今天早上她给我打电话,我还没发火呢,她发火了。给我吓得呀。你们不知道,我们发火的时候挺可怕的,血一下子就冲到脑袋顶了,脑瓜子嗡嗡的,全身都哆嗦,根本就控制不住,我一想我闺女那么老实一孩子,竟然都发火了。我就觉得可怕。” 楚爸楚妈又关心了赵希宁几句,等到赵晓耕走了,他们俩又包了个100块的红包,准备等赵希宁回来送给她,再好好道个歉。 人家好好的姑娘,人生规划都给打乱套了。 楚家不缺钱,楚爸楚妈双职工,楚邦彦还有个弟弟,叫楚邦兴,今年21岁,也有正式工作,楚邦彦每年也会寄钱回来孝敬父母,一家子只有挣钱的,没有花钱的,钱都攒下了。 ☆ 到了晚上,楚邦彦给他的一位战友打电话,那家伙跟他算半个老乡,他是县里的,人家是市里的,年龄比他大两岁,级别比他高两级,副团转业,现在是公安局的副局长。 “老齐,有个事情拜托你一下。” “什么事?先说好啊,我不一定能帮忙。” 齐翀吊儿郎当,先给楚邦彦打了个预防针。毕竟老楚这家伙是个“圣人”,万一是因为周秀梅和她儿子的事求到他头上,他可是不帮的。 “我前未婚妻要回老家,她以前没有一个人出过远门,你能不能去火车站接她一下,她到那儿的时间就比较晚了,应该没有回县里的车了,你带她去招待所安顿一下,第二天把她送到汽车站就行。” “哈?前未婚妻?你谈了好几年那个?她去部队了?怎么就变成前未婚妻了?” 他要是没记错,老楚和他未婚妻的关系还是蛮铁的。 “都是我的错,别提了,反正现在是分了,但她是来找我的,我得负责让她平安回到家才行。我明天会送她上火车,到时候麻烦你去接她一下。她很好说话的,做事有分寸,不会给你添麻烦。” 齐翀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我在出站口接她,手里会举个牌子,上面写她的名字。” 他听老楚说起过他这个前未婚妻,和周秀梅应该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 第二天一早,赵希宁就见到了顶着两个大黑眼圈的楚邦彦,他看起来颇为憔悴。 “你这是怎么了?”她问。 楚邦彦叹气,“甭提了,走吧。我送你去市里坐车。车票买好了,卧铺。我战友会去火车站接你,你到那儿的时间是傍晚,先在市里住一晚上,第二天再回家。他在出站口举着牌子等你。” 赵希宁:“……你战友靠谱吗?” “靠谱的。市公安局副局长。” “行吧。” 赵希宁空着手就出了屋子,行李完全交给了楚邦彦。 除了来的时候那个行李箱,她另买的东西也装了一个大行李箱,连行李箱都是现买的。 楚邦彦一人拎着俩箱子跟在她后面。 他眉头微皱,总觉得好像哪儿不对劲。希宁以前不是这种性格,她不会把所有的事都推给别人。以前的她,肯定会自己拎一个箱子。现在?她是那么理所当然地让他拎两个! 看来她是真的对他彻底放弃了,不是自己男人,都不知道心疼了。 也或许,是这件事对她刺激挺大,以至于她性格变了。 正想着呢,赵希宁回头催他:“你走快点呀。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走。” 楚邦彦想说“不知道怎么走你走那么快干嘛”,但是看着赵希宁的脸,这话就没好意思说出口,他加快脚步走到了一辆军用吉普车前,“领导特批的。” “那谢谢领导了。” “不用谢。” 楚邦彦扯了扯嘴角,领导是想让他赶紧把人送走,好和周秀梅结婚。唉~ 他的人生啊,怎么变成这样呢了? 他对周秀梅真的没有任何其他心思。 但是现在走到这一步,却不得不搭伙过日子了。 罢了罢了,就这样吧。 他跟赵希宁说:“你以后要结婚,打个电话或者发个电报给我,我好随份子。” 赵希宁也说:“那你结婚的时候也告诉我,我也给你随份子。” “嗯。” 楚邦彦只说了一个字,没敢说他要跟周秀梅结婚了,要是说了,他大概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希宁一定会认为他们老早就有一腿,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呢?这边刚退,就要跟那边结了? 他自己都觉得说不过去。但这就是现实。 车子一路开到火车站,楚邦彦拎着行李送她上车,又跟她说:“有事联系我,能帮的我就帮。” 赵希宁笑了一下,“老楚,咱们这关系,我能不找你就不找你。我一个前未婚妻,要是有事就找你,那让你后来的对象、妻子该怎么想?我更不会在你婚礼上找你,你就放心吧。” 楚邦彦:“……” 列车启动,赵希宁冲着站台上的楚邦彦摆了摆手。楚邦彦也摆手回应,心里却是五味杂陈,离开火车站的步伐格外沉重。 他要去迎接自己的命运了。 ------------ 第299章 憋屈的妻子(9) 赵希宁坐了两天一夜的火车,在第二天傍晚回到了老家所在市。 她拎着两个行李箱往外走,转过弯到了出站口那条道上,眼尖的赵希宁隔着挺远就看到一个姑娘举着个牌子站在那儿,牌子上写了她的名字。她的旁边还站了两个男同志。一看就是一起的。 姑娘气质明朗,脸上带笑,梳着两个麻花辫,踮脚伸脖向里张望,试图判断哪个是她要接的人。 紧挨着她的男同志和她气质相仿,也是明朗欢快的。俩人都长得眉清目秀,一看就让人心生好感。 这就是阳光开朗大女孩和阳光开朗大男孩。 再旁边的男同志气质就相对冷硬沉稳一些。 赵希宁望过去的时候,无意间和他对上了视线,她随即就移开了,重新看向那个举牌姑娘,并冲着她走了过去。 她听见沉稳男同志跟举牌姑娘说:“你喊一下吧,万一她拿的行李多,我们好提前过去帮忙。” 一听他发话,女孩子立刻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赵希宁~赵希宁同志~” 声音和人一样欢快。 赵希宁只好停下脚步,放下行李,冲她招了招手。 举牌姑娘立刻欢呼雀跃,“哥,人来了,哥,快走。” 她自己抬脚就往前冲,她哥比她更快,感觉没过几秒,赵希宁眼前就站了个人,这个人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冲着她伸出手:“你好!我是齐翀。楚邦彦同志的战友,很高兴见到你。” 赵希宁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我是赵希宁,谢谢你来接我。” “别客气。我来拿行李。” 他说着话,把两件行李都拎了过去。 赵希宁冲他笑了笑。 小姑娘走过来,肩膀一扛就把齐翀挤到了一边,站到了赵希宁面前,“希宁姐,我叫齐昂,雄赳赳气昂昂的齐昂。我们走吧,招待所我都安排好了。” “好~谢谢你。” 齐昂拉着赵希宁走在最前面,大男孩也凑了过来,“蔷,还有我呢,你还没介绍我呢。” 赵希宁看了齐昂一眼,“蔷?” 齐昂说:“我小名,蔷薇花的蔷。” 赵希宁表示,“你大名小名都挺好听的。” 齐昂下巴微抬,“我也是这么觉得。” 她跟赵希宁介绍,“这是我丈夫高粱。” 赵希宁:“你们夫妻的名字都很有意思。” 高粱说道:“是吧,我们高粱也是很重要的粮食。” 齐翀一个人拎着两件行李跟在后面,听着前面三人欢声笑语,不知道该不该后悔自己跑太快。要是他走慢点,这会是不是齐昂和高粱一人拎一件行李,他和宁宁并肩走在一起说笑? 大概也不行。齐昂一定会把行李甩给他,然后把他挤一边去。 臭丫头,他白疼了。 还有高粱那个臭小子,也不知道替大舅哥分担一下。 四个人一起出了站,高粱跑在最前头带路,把赵希宁带到了一辆…拖拉机前。 现在是1974年,在这种三四线小城市,能坐上拖拉机也算不错了。 好在现在只是深秋,还没入冬,坐后斗里也不冷。 齐昂说:“姐,高粱是拖拉机厂的,平时需要试车,今天正好又接人又试车,一举两得。” 说着话,她一马当先,爬进了后斗,又伸胳膊把赵希宁拉了进去,后斗里放了几把小板凳,她拉着赵希宁坐到了一起。 齐翀把行李放进后斗,自己也爬了上来,跟齐昂说:“你带着你宁姐往后坐一下,我坐前面,帮你们挡着点风和烟。” 齐昂大惊:“哥,你吃错药啦?你平时不都是让我给你挡着烟吗?恨不得把我塞到烟囱里去。” 高粱在驾驶座上辩解,“那叫排气管。” “没区别啦,反正都是排烟的。不对,有区别,烟囱是真的只排烟,你这个有时候还往外喷油。” 高粱:“那是油封出问题了才会这样。正常情况下它只排烟。” “所以啊,我说它是烟囱有什么错呢?” 高粱:“……” 齐翀跟赵希宁说:“别听她瞎说,我不是那样的人。” 他悔啊! 本来局长老头听说他要来接战友的前未婚妻,主动提出要让他开局里的吉普车来,还跟他说,“未婚妻变成前未婚妻,一定是出了事了,但是你的战友还把人送到车站,又委托你去接,这大概能说明出事的不是这位前未婚妻,可能是你战友那边的问题,人家姑娘不容易,你开个车去接吧。” 他当时大义凛然,“就算是这样,那也是私事,怎么能用公家的车呢?” 他拒绝了…… 还有,为了不沾惹麻烦,他还叫上了高粱和齐昂这两个熊玩意陪他一起来! 要是当初接受了老头的好意就好了。他一个人开着吉普车来接人,行李放在后面,宁宁坐他旁边,那就是另外一种局面了。 现在?宁宁挨着齐昂坐,齐昂大嗓门和高粱探讨拖拉机排气管能不能叫烟囱……还说他坏话! 赵希宁笑着说道:“是因为烟囱太小了,塞不进去吗?” 齐昂笑得差点从小板凳上掉下去,“哥!你听见了吗!古有包青天,今有赵青天,哈哈哈哈哈哈。” 齐翀:“……” 一共四个人,有三个都在哈哈哈哈,只有齐翀一人无话可说。 现在的火车站都在市中心,离火车站不远就有招待所,但是高粱把车开到了离火车站稍远一点的市政府招待所。 齐昂跟赵希宁说:“这里比较安静,卫生很好,工作人员也很好。” 一行人下了车,齐翀依旧拎着两件行李,齐昂陪赵希宁办理了入住,三个人都出示了工作证,做好了登记,才陪着赵希宁去了房间,高粱拿着暖水瓶去打水,齐昂去洗杯子,房门半开半掩,齐翀放好行李,拉了把椅子靠近窗户坐下,问赵希宁:“你之前去部队,你在老家的工作是怎么处理的?” “转给别人了。” “那你回去以后怎么办?” 赵希宁打量了一下屋子,在床沿上坐了下来,“再找呗。” 齐翀说:“现在工作可不好找。” “我知道!用你说!” 现在的工作,那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齐翀挨了个白眼,摸了摸鼻子,转而说道:“或许我这边能有办法帮帮你。你方不方便说说,在部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赵希宁脸上的表情顿时就有点一言难尽,“婚礼进行到一半,突然闯进来一位女同志,柔柔弱弱,我见犹怜,跟我前未婚夫说,‘邦彦,念安发烧了,怎么办呐’?我的前未婚夫二话没说,跟着她就跑了。我当时心头巨震!我差点以为我前未婚夫背着我跟别人连孩子都生了! 后来我才知道,不是的,那是一位烈士遗孀,念安是烈士的儿子。那我也不能接受呀,烈士又不是只有他一个战友,现场还有人说他可以带着孩子去医院,但我前未婚夫就是不听,我不得不怀疑他们有什么奇妙的关系。我愿意退出这段感情,成全他们。” 齐翀满眼笑意,“你这么想就对了。这要是真结了婚,以后还不知道会发生多少次这样的事情,那你得受多少委屈?说起来,我之前还没转业的时候,也见过这位遗孀去找老楚,当时我就劝过他,‘你是一个有未婚妻的人了,要和别的女同志保持恰当的距离,咱们战友那么多,完全可以轮流帮忙,你不要总是冲在前头’,看来他没听进去。” “可能是因为周秀梅同志长得太漂亮了,我前未婚夫情难自禁吧。” 齐翀说:“是他糊涂。要说漂亮,周秀梅同志比你可差了十万八千里。” 赵希宁给他一个死鱼眼,“说别人呢,别说我。” 齐翀看着眼前明媚温柔、可可爱爱,又有点古灵精怪的姑娘,是真的想不明白楚邦彦为什么会在婚礼途中放下她跟周秀梅走。 怎么放得下呀? 这么漂亮的未婚妻,换了谁都得迫不及待地先把婚结完了,把人送进洞房了再说吧? 但是,感谢楚兄弟!感谢周嫂子!感谢他们千里迢将人送到了他身边! 齐翀眼中笑意更盛,跟赵希宁说:“你的婚事被破坏,你千里迢迢赶过去,又千里迢迢回来,还因此而没了工作,这件事情,部队要对你做出合理补偿。 周秀梅同志是烈士遗孀,大家都关照她,这是应该的。但对她的关照应该以不损害别人利益为前提。在这件事情上,部队显然没有做到这一点,导致你的利益受到了损害。 我正好和那边还有联系,这样吧,这件事情我帮你和那边交涉一下,请他们发函给市武装部,对你做出补偿。就给你在市里安排一份工作,你觉得怎么样?” “还能这样吗?我都没想到这一点。当时就想着赶紧走,别给部队添麻烦,也赶紧给楚邦彦和周秀梅同志提供方便,部队也不跟我说!” 齐翀抿了抿嘴,“哪儿都有糊涂人。宁宁你多包涵。” 有的人在大是大非上没问题,小事上全都是毛病。包括家属院那些嫂子们,大是大非上也没有任何问题,国家要是需要,她们立刻就能拿出自己的全部,包括生命。但是在平时,她们连一根葱都要斤斤计较。 赵希宁点了点头,“大概是领导们太忙了吧。” 齐翀大包大揽,“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可能你需要在这里多住两天,等一下确切结果。等工作安排下来了,你就可以直接去上班了。” “希望大吗?” “百分百。” 他还能薅不来一个工作吗?就算部队不给安排,他自己也能给她安排一个。再不行,他老妈该退休了! 赵希宁想了想,答应了。 她明天再给老赵打个电话好了。 本质上,她也不是那么太想回家。在火车上的时候,她仔细回忆了小碎片在家里的经历,深深觉得她上辈子没离婚大概是“两害相权取其轻”了。 他们赵家,不光所有人都向她倾倒情绪垃圾,吵到最后所有事也都是她的。她爸她妈因为做饭吵得昏天黑地,好了好了,别吵了,她去做。她哥她嫂因为谁带孩子吵得头顶冒烟,好了好了,别吵了,她带…… 等她在这边工作落实了,她回趟家报个平安立刻就回来。 ------------ 第300章 憋屈的妻子(10) ☆ 齐昂和高粱两口子站在门口,一人把着一边的门框,一人拿着暖壶,一人拿着茶杯,轮流向里面张望,然后挤眉弄眼:齐翀不对劲!这家伙从见到希宁姐就开始不对劲了。 此刻齐翀脸上的表情,他们俩就没见过!那种温柔和专注,看得齐昂直起鸡皮疙瘩。她胡撸了一下胳膊,又往下抖了抖,惹得高粱无声大笑。 齐翀跟赵希宁聊完,冲着他们俩喊:“进来,站在门口像什么样子。” 齐昂看了高粱一眼,【看见没,这才正常。】 她推门而入,把杯子放好,给赵希宁倒了杯水,“希宁姐,晚上就不给你泡茶了,怕你喝了睡不着觉。你坐了一路火车,累了吧?咱们先出去吃饭呗,吃完了你好早点回来休息。” 赵希宁接过杯子道谢。 齐翀跟齐昂说:“明天早上你们不用过来送人了。你宁姐先不回县里,要在这儿待几天。” “哦~” 又闲扯了几句,赵希宁就跟他们三个一起去吃饭了。 市政府这个招待所有自己的食堂。来这边住宿的客人通常都是来公干的,普遍还都有点地位,所以食堂里的饭菜做得还挺不错。 而且种类不多,不存在点菜困扰。 吃完饭,齐翀几人把赵希宁送回房间,跟她约好了第二天见面的时间,就告辞离去了。 赵希宁锁好房门,进空间洗了澡,直接在空间里睡觉。 她暂时没什么需要做的,部队那边,楚邦彦和周秀梅还没有正式锁死。还不到她出手的时候。 楚邦彦答应了婚事,但是周秀梅反倒是表现出了一点“犹豫”: “邦彦和小赵同志的事刚过去,我要是这个时候就跟他结婚,不是显得我们俩好像早就有一腿似的?天地良心,以前我只拿邦彦当兄弟,是小赵同志误会了。 邦彦虽然答应了,我担心他还没想好,我愿意再给他点时间考虑清楚。我虽然愿意和他组成家庭,共同抚养孩子,为革命事业做贡献,但是,我不愿意勉强他。让他再好好想一想吧。 等他考虑清楚了,如果他愿意跟我结婚,我一定好好操持我们的婚礼。我是二嫁,但是婚姻自由,正好符合新时代妇女解放的精神。我一定把婚礼办得很喜庆。” 她这么一说,楚邦彦又迎来了新一轮的劝说。大家都让他喜庆点,马上就要娶媳妇了,得高高兴兴的。 楚邦彦强颜欢笑的表情看得赵希宁直乐。 至于他们老赵家,大家现在该干嘛干嘛。他们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一来就是巅峰,过了也就过了,不存在纠结这个阶段。 ☆ 齐翀几人回到家。 高粱的父母和齐翀父母正在一起喝茶聊天,看见三个孩子回来,就问他们:“接到人了?安顿好了吗?” 齐昂抢着说:“接到了。安顿好了,我们一起吃了饭。希宁姐是个大美女,我哥是条大色狼。” 大家:“……” 齐翀说她:“没你事了,你们俩回自己小家行吗?” 齐昂跟长辈告状:“爸爸们,妈妈们,看到了吧?这就是我哥,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之前他找我陪他去接人的时候,说话多软和,现在,你们瞧瞧!” 齐妈说:“他明天早上不还得用你去送人吗?怎么敢现在就翻脸?” 齐昂走过去,挤在她和高妈之间坐下。 齐妈和高妈坐的是个双人沙发,但其实比单人沙发没大多少,齐昂从俩人中间硬往下挤,齐妈“哎哟”一声,咬着牙说:“你坐到了我一点肉!” 高妈哭笑不得,“还有我!你怎么坐得那么均衡呢!” 齐昂笑嘻嘻,“就像我这个人一样,特别会找平。” 齐妈说她:“夸你呐?” “就当我夸我了嘛!” “你起来点!” 齐昂欠了下屁股,齐妈和高妈都翘起了二郎腿,总算给她腾出了空间,足够齐昂大马金刀的坐下了。 齐爸问齐翀:“怎么回事?” “您甭听她瞎说!我是那样的人吗?我不过是对一位女同志有好感,打算主动献殷勤、主动追求、好好表现,争取早日打动芳心,把人娶回家。就这么回事!” 齐爸惊讶道:“你看上你战友的前未婚妻了?” “您那么惊讶干嘛?别说只是前未婚妻,就算是前妻,只要加了个‘前’字,那就说明人家是自由的,有资格接受任何一位她本人有好感的优秀男同志的追求。” 高爸“啧啧”两声,“这限定词加的够多的!” 齐妈说:“脸皮也够厚的,先把自己定性为‘优秀男同志’了。” 高妈说:“这倒也没说错。你看看我们齐翀,个子高、长得俊、能力强,爱祖国爱人民,品行没问题,确实是个优秀男同志。” 齐翀立刻接话,“看见了吗?还是陈姨了解我。” 齐妈说:“谁夸你谁了解你,我们明白。就当我们不了解你好了。” 齐爸问他:“那位小同志姓赵,是吧?” “是,她叫赵希宁。” “你对这位小赵同志有多少了解啊?婚姻大事不是儿戏。” “爸,她之前去部队和我战友结婚,那肯定是通过了组织的审查的,这说明她没有政治问题,历史清白,没有违法犯罪,大面上是过关的。婚之所以没结成,是因为我战友婚礼途中抛下她跑了。” 大家:“?” 高爸试探着问了两个字:“敌袭?” 齐翀笑道:“哪来的敌袭?我另一位战友的遗孀跑来找他,说孩子生病了,要送医院。他就跟着人跑了。” 大家:“……” 高妈说:“所以,通过组织审查,只是最基本的一道手续,性格方面可能有其他问题。那位遗孀肯定也是通过了审查的。结果呢?咱们都看到了。她找谁不行要去找新郎?新郎也是,就不能让别的战友去吗?” 齐翀道:“所以啊,这是多么浅显的问题,偏偏我的战友处理成了这个德行。” 齐爸说:“这位小赵同志没跟组织要个说法吗?” “要什么说法?这种乱七八糟的事,肯定离得越远越好。宁宁当时就跑了。从部队一路逃到了县招待所,再也没回去。” 齐妈瞥了他一眼,这就喊上宁宁了,啧!“倒也果断。要是不跑,接下来肯定一堆人做她的工作,让她大局为重,不要斤斤计较。” 齐翀:“还是我妈英明。” 高爸问他:“所以你明天早上不用小蔷去送人了,你自己去献殷勤,就可以过河拆桥了?” “您怎么被齐昂带跑了呢!我哪有过河拆桥?明天宁宁先不回去呢。我是这么想的,人家千里迢迢去结婚,连老家的工作都放弃了,结果因为部队的原因,婚没结成,部队补偿她一份工作,合理吧?” 高爸琢磨了一下,“略牵强,但也算合理。其实应该让那位战友补偿人家。他可能没法安排工作,但给一笔钱是可以做到的吧?” “一笔钱能抵消人家丢掉的工作吗?现在有钱都买不到工作。高叔,咱们市委那边有什么空缺吗?我说服部队给地方发函,给她安排一份工作,能给她安排到市委吗?” 高爸抽了抽嘴角,“你真能想。你先问问她什么学历,什么水平。再考虑把她往哪儿安排的事。” “得嘞。明天我问问她。” 齐妈问齐昂:“这位宁宁小同志,真那么好看啊?” “好看!超级好看!而且是那种让人一看就如沐春风的好看!” 齐妈脱口而出:“那你哥战友脑子有问题啊。” 一个姑娘,能让她儿子闺女同时赞不绝口,那基本上就差不了。男人看女人和女人看女人不是一个角度,两种角度小赵同志都经受住了考验,可见是不差的。 齐昂表示:“肯定有问题。大概是进水了。” 一行人聊完天,各回各家。齐昂和高粱有自己的小家,齐翀也在外面单独住,公安局给他分了房子。 ------------ 第301章 憋屈的妻子(11) 第二天一大早,齐翀先去了办公室,先跟部队联系交涉,说出了他的诉求,“不管怎么说,楚邦彦是咱部队的人,周秀梅同志也是咱部队的人,这样两个人伤害了一个无辜群众,你就说,咱们要不要补偿吧? 小赵同志昨天晚上下了火车,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憔悴,这件事情对人家打击很大,本来人家是有工作的,结果现在,婚没结成,工作没了,上哪儿说理去?不是说人家平安到家了,你们的责任就没了。这事不能这么算。” “我们当时其实是建议她不要走,等楚邦彦回来了,再继续婚礼,她自己非要走。” “新郎都跟别的女人跑了,新娘还留在那儿干嘛?人家不要面子的吗?人家没有尊严吗?继续婚礼?然后呢,周秀梅同志因为各种各样的小事去找楚邦彦,这日子能过吗?生病了不带去医院,非得坚持到人家婚礼进行到一半了,她着急忙慌地跑过去,这正常吗?你说这正常吗?” “……” 不正常。这事不能细究,细究起来,周秀梅同志要是寻死觅活,他们怎么办?那天她扑通一跪就弄得他脑瓜子嗡嗡的。 就算当天他们拦住楚邦彦不让他去,换个战士去,万一周秀梅在那儿歪缠,再耽误点时间,把孩子病情耽误了,那又该怎么办? 到时候周秀梅肯定不会承认她自己有责任,她只会把所有的责任都怪到部队头上,说是因为他们耽误了孩子治疗。他们背锅就背锅,但孩子的一辈子就耽误了。他们怎么跟已经死去的张奕安同志交代? 群众其实也不太会站到他们这一边。到那个时候,周秀梅同志失去了丈夫,孩子也出了事,是个绝对的弱者,群众天然就会同情她,会指责部队没有人情味。他们又能怎么办? 齐翀说:“你们就是看人家小赵年轻,脸皮薄,好欺负,就想让人家受点委屈,这事就过去了。就是因为你们总是这样和稀泥,才导致有的同志得寸进尺,有的同志就得一退再退,不停地受委屈。幸好人家小赵脑子清楚,没落入你们的圈套!” “不是,老齐,你这话说的太难听了。我们是想和稀泥,但你要说什么圈套,那就过分了啊。我们没有害人之心!” “但你们有害人之实啊!我还有更过分的呢,你想听吗?我给你留着面子呢!我就说这事,你们必须得解决。人家小赵没了工作,你们得补偿人家一个。因为你们的不作为,导致人家婚姻失败。再没了工作,人家小赵怎么活?后半辈子喝西北风吗? 你们发函过来,地方上帮你们擦屁股,把这个问题圆满解决了,挽救一下部队在群众中的形象。照你们这个搞法,名誉迟早玩完! 我跟你说,这事我要是不知道,那我不管。但是我知道了,我肯定得管到底。别想含糊过去。我虽然转业了,但是一日当兵,终身是兵,部队是我家,维护部队声誉,我义不容辞。这事我盯上了。快点办!” 齐翀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对面气得直拍桌子,又把楚邦彦叫过去问话,“齐翀怎么会知道这事?” “我恳请他去火车站接一下小赵。她到站是傍晚,人生地不熟,一个单身女同志,没人接不安全。” “那你倒是找别人啊,你找他干嘛!” “我也得认识别人啊。我脑子里一扒拉,就扒拉出来这么一个合适的人。我这不也是没办法了吗?小赵没人接不行。” 领导气得直拍脑门,他倒不是不想发函,地方上愿意帮忙,这对部队来讲是件好事,确实帮忙完善了这件事。而且发个函又不费他的事。 他是挨了齐翀一顿数落,心里不得劲。这家伙在部队的时候就整天看这个不顺眼,看那个不顺心,跟个好斗的公鸡一样,好不容易他主动转业走了,这连一年都没有,他隔着电话线都能挨他一顿骂!真气死他了! 他这是什么命啊! 楚邦彦问他:“您怎么知道这事?” “齐翀打电话来,说我们处事不公。小赵同志因为结婚失去了工作,我们得补偿她一个。你觉得呢?” 楚邦彦沉吟两秒,“是该补偿她一个。” 她原来那份工作应该是回不来了。那份工作本来是希宁妈妈的,转给希宁,现在希宁又转给了别人,而且刚转没多久,厂子那边也不会让她们一直转来转去。更何况,要是没了工作,那个李小河就还是得下乡,希宁干不出来这事。但是如果希宁没有工作,她说不定也会面临下乡的事。 领导没再说话,给地方武装部打了个电话,先把事说了,又把正式文件寄了出去。 然后,他打电话给齐翀说了这件事,“这个是我们之前工作疏忽,对于小赵同志在这件事里受到的影响缺少足够的评估,我已经给武装部打了电话,正式文件也寄出去了,过几天就能到。你要是见到小赵同志,替我们向她道歉。” “行,我知道了,你们吃一堑长一智吧。” 挂了电话,齐翀接着处理事情,等到中午吃饭的点,他跟局长老头打了个招呼,骑上自行车就去找赵希宁了。 赵希宁一早起来,先吃了早饭,又一路打听着去了附近的邮电所,给老赵打电话,说她要在市里住几天,看看能不能找到工作,过几天再回家。 老赵说:“你这不是异想天开吗?市里的工作机会还能让你碰上?” 赵希宁立刻爆发:“你会不会说话?你是不是想气死我?我怎么就异想天开了?啊?你给我说清楚!” 老赵愣了两秒,“是我说错话了。” “不会说话以后就少说。” “好的。” 挂了电话,老赵还茫然着。老张跟他说:“希宁脾气有点火爆哈。” 吼得那么大声,整个传达室的人都听到了。 老赵抹了把脸,“我媳妇和我儿子要是这么跟我嚷嚷,我立刻就嚷嚷回去了,但是我闺女,平时老老实实一孩子,突然这么一嚷嚷,我就觉得不对劲,我就不怎么想嚷嚷回去。等她回来的,小兔崽子,隔着电话线我不能收拾她,等她回来,我当面训她。跟我嚷嚷!看谁嗓门大!” 老张打着哈哈,“自家孩子,不至于,别较劲。” 老赵气哼哼地走了。 赵希宁挂了电话,发现邮电所工作人员都在看她,她对着大家笑了笑,“没办法,我要是不吼,他就该吼我了。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大家:“……” 有个女同志说:“你这个是有道理的。谁先发难,谁就掌握了先机。” 大家:“……” 离开邮局,赵希宁在市里逛了逛,这时候的三四线小城市整体上还很落后,四五层高的就算是高楼了。但是和县城比起来,市又自带一种气派。马路更宽,路上的行人更多,大家的精神风貌更舒展、更自信,百货大楼也更气派,商品种类更多。 赵希宁在百货大楼买了点毛线和毛衣针,闲着没事,给自己织个围脖和帽子,冬天快要来了。 工作可能需要几天才能安排好,她正好用来打发时间。 逛了一会,她就回到了招待所,给自己沏了杯茶,又拿出毛衣针开始干活。 中午,齐翀来找她吃饭,发现她在织毛线,张嘴就开始夸,“宁宁手真巧啊。” 赵希宁掀了掀眼皮,笑着看了他一眼,“我当然巧了。” “你这织的不是毛衣吧?” 圈太小了。 “是帽子。我打算给自己织一顶帽子。” “你戴上一定好看。” 赵希宁又瞥他一眼,齐翀摸了摸鼻子,“工作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部队那边已经跟武装部打了招呼,接下来就是问问你的学历情况,看看能给你安排个什么工作比较合适。” “我高中毕业。之前在我们县纺织厂工会当干事。” 她妈原来在车间当女工,她刚接手工作的时候也是在车间当女工,但好歹高中毕业,很快就找到机会调到工会去了。 有的人是窝里横,小碎片正好相反,在家里窝窝囊囊,出门在外倒是英姿飒爽,有机会就能抓住。当时工会原来的一名干事即将退休,她知道消息之后,就上赶着跟人搞好关系,毛遂自荐一番又送了点礼,工会干事临走把她推荐过去了,实现了从车间到办公室的跨越。 齐翀又想夸,被赵希宁一眼瞪回去了,“我们先去吃饭吧。你有这个工作经历,大概率也能被安排到办公室工作。” “那太好了。谢谢你啊,齐翀同志。” “不客气不客气,应该的。我盯着这事,一定帮你落实了。” 赵希宁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放下手里的东西跟他一起去吃饭。 ------------ 第302章 憋屈的妻子(12) “我们去试试另一家国营饭店吧?那个饭店挨着公园,做的饭菜也还不错,吃完还可以去公园走一走。” “好啊~”赵希宁一边跟他并排往招待所外面走,一边茶里茶气地问他:“齐翀同志,你这么热心帮我,你家属会不会有意见?” “我没结婚,没有未婚妻,没有正在相看的对象,也没有互相有好感的人。纯光棍。日常接触的女同志就两个,一个是我妈,一个是我妹。” “没有互相有好感的人?那就是有你单方面有好感的人喽?” 齐翀说:“这个问题你得让我想想该怎么回答。” 他确实有啊!但如果他回答“有”,她误会他喜欢的是别人怎么办?到时候直接跟他疏远了,他上哪儿说理去?或者他趁机表白。但人家刚刚经历了情变,他这时候表白好像不太合适。 如果他说没有,那他就不诚实。 赵希宁问他:“这个问题还需要想?” “要的。我先问你,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找工作,找对象,结婚生孩子。” 齐翀:“……” 赵希宁瞥了他一眼,“你不会觉得我应该伤心欲绝吧?” “没有。我没这么想。脱离一段不好的感情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喜事,快刀斩乱麻总比长久地陷入其中要好得多。我对你的做法十分赞赏。” 赵希宁:“……” 虽然齐翀的赞赏非常真诚,但是想一想小碎片上辈子的选择,这个赞赏就诡异地透着一点点嘲讽。 齐翀又说:“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如果有的人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选择继续,我也可以理解。毕竟是一段维持了多年的感情,在之前的时间里已经投入了很多,割舍不下也没什么值得诟病的。而且,人不是活在真空社会的,要考虑的因素可能会有很多,割舍的决心并没有那么容易下。” 尤其是女同志,工作没了,在她千里奔波去嫁人的时候,娘家可能已经在心理上和实际上将她“泼出去”了,所以,斩断这段感情,比想象的要艰难,那可能意味着她失去了一切,还可能要面对很多人的议论,甚至是流言蜚语。 “所以,宁宁,你真的很勇敢。”齐翀说。 赵希宁笑道:“算你会说话。” 齐翀乐,“你是第一个夸我会说话的人。” 赵希宁有点惊讶,“怎么会?你真的很会说话。” 齐翀更开心了,“谢谢宁宁夸我。但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赵希宁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想让我说,‘有的有的,你真的有那么好’,对吧?你骗夸呐?” “让你看穿了。宁宁真是慧眼如炬。” 赵希宁又白他一眼,随后笑了起来,“这么说来,我跟楚邦彦分手,这倒是件值得庆祝的事了。” “值得一而再再而三的庆祝。” 俩人进了国营饭店,点了一份红烧小排,一份炒鸡蛋,还有一份炒山药片,要了两份米饭。 齐翀殷勤地帮她夹菜,俩人看起来好像是熟的不得了的样子。 吃完饭,齐翀陪赵希宁去人民公园消食。 赵希宁问他:“你不着急去上班吗?” “还有点时间。先陪你走一走。我工作的时候专心工作,效率很高的。不会耽误事。”他问赵希宁,“你再找对象,想找个什么样的?” “我还没有开始想呢。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一定不能像楚邦彦一样拎不清。婚礼上发生的那件事,但凡我稍微软和一点,或者我嘴笨一点,再或者我犹豫一点,我都很有可能被人围住不停地劝说,直到我顾全大局,不再追究这件事为止。想想我就觉得窒息。 楚邦彦在部队那么多年,他应该知道部队的常规做法,知道我可能陷入这样的境地。可能就是因为知道,所以他才有恃无恐,觉得我逃不脱这样的‘围剿’,最后这事只能不了了之。说到底就是不够重视我罢了。 所以呢,我再找对象,就要找一个绝对重视我的。他做任何事情、任何决定之前,都要考虑这件事情会对我造成的影响,一定不要让我为难。如果找不到,那我孤身一人也不是不可以。” 齐翀听她这么说,想象一下她可能的遭遇,简直心疼坏了,心里把楚邦彦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人到底是眼盲心瞎到什么程度了?“你刚才问我有没有心仪的人,我现在可以说答案了,有!” 他得把心意说出来,早点确定关系,他也好光明正大的心疼她。 赵希宁问他:“那你是追了没追上呢?还是还没开始追呢?” “还没追呢,这就开始。宁宁,我喜欢你。让我当你对象好不好?保证事事以你为先,什么都考虑到你。你考虑一下我呗。” 赵希宁抬眸看他,眼神带着戏谑,脸上绷着笑,“你心里是不是特高兴?” “特高兴。” “是不是在感谢天感谢地感谢楚邦彦?甚至还感谢周秀梅同志?” “是的。都感谢了一遍。”齐翀脸上的深情都快维持不住了,脸部肌肉想笑。 赵希宁伸手掐了他一把,“我就知道。你在火车站看我那一眼我就看出来了。你对我绝对没安好心。” 齐翀捉住她掐完人就要收回去的手,放在自己腰上,“你再掐一把呗。我爸经常被我妈掐,高粱那小子经常被齐昂掐,他们感情都挺好的。你掐我几下,咱俩感情肯定比他们好。” 赵希宁哼了一声,如他所愿,又掐了一下,“还要吗?” “要。”他家宁宁就是心软,掐他根本没舍得使劲,他就觉得有点痒,一点都没感觉到疼。 赵希宁收回手,“皮糙肉厚的,累得我手疼。” “我给你揉揉。” 公园里这会没什么人,俩人走的那条小道更是安静,齐翀捉住赵希宁的手就开始揉,“我那天一看到你,脑子里就在放烟花,我那时候还不知道你就是我要接的人呢,我当时就在脑子里祈祷,马恩列我求了一个遍,还好我如愿了。你跟齐昂招手的时候,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一见钟情?” “嗯。” “我看你就是觊觎我的美貌!” “那当然也是觊觎的。关键还是感觉。是心动的感觉。当然了,我说了你可能不信,因为你的美貌过于突出了,我以前也确实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你以后慢慢考察我呗。我经得起考验!” 赵希宁把手抽出来,“上你的班去吧。” “我晚上下班再来找你。” “嗯。” “宁宁?” “嗯。” “你答应了吗?” 赵希宁盯着他看了几秒,展颜笑了起来,拿脑袋轻轻捶了下他的胸口,“答应了。” “太好了。”齐翀伸手抱了她一下,在挨打之前跑掉了,连背影都透着欢喜。 ------------ 第303章 憋屈的妻子(13) 回到公安局,齐翀先去了局长办公室,“咚咚”敲了两下门,听到里面喊“进来”,齐翀推开门,挤进去一个脑袋,笑容满面地跟局长说:“老头,我有对象了。” 局长:“……” 齐翀说完,把门一关,走了。 然后,他又敲响了另外两位副局长的房间门,龇着牙跟人报喜,“我有对象了。” 大家:“……” 所有人追到了齐翀办公室,“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啊。” “说清楚了呀,我有对象了。离结婚不远了。” 局长捋了一下头发,“你什么时候有的对象?” “刚有的。” 治安副局长问他:“我们认识吗?” “不认识。但是以后会认识的。等我们结了婚,你们喊声弟妹,记得给见面礼。” 后勤副局长问他:“那什么时候结婚啊?” “听我对象的。” 治安副局长说他:“瞧你这点出息。” “你出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脸上那道子是怎么来的!” 治安副局长摸了摸自己脸上还没完全恢复的伤口,强行解释,“我自己不小心挠的。” 后勤副局长说他:“你也就怼我们的能耐了。” “说得好像你敢怼嫂子似的。” 后勤副局长闭上了嘴。 局长老头说他:“你甭逮谁怼谁,都是难兄难弟,要互相理解,互相体谅。” 齐翀说:“我可没有难啊!我乐意听她的。我喜欢听她的。她给我下命令我就高兴。” 他笑得咧着嘴,就差唱起来了。 大家:“……哕!走了走了。” 齐翀热情挽留,“干嘛去呀?再聊两句啊。” 后勤副局长说:“回去打申请报告啊。要随份子、给见面礼,不得找老婆批一下啊?” 齐翀道:“感谢你给我启发,我回去就上交工资。” 大家:“……你喝西北风去吧你!” 局长老头气哼哼的:“等你没钱买烟的时候,甭想让我借你一根烟抽。” 齐翀说:“我不抽烟。而且您也没有烟。您买不起。” 局长:“……”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裤子口袋,里面还有半根烟。他们这个局,也不知道到底是咋回事,一个比一个清贫,一个正局长和两个副局长,全都兜比脸干净,买不起一包烟,他们三个弄了个小盒子,谁有个一分两分的都放在里面,凑够了就买盒好烟回来抽两口。 娘咧,他确实买不起烟抽! 齐翀把大家都创了一遍,就开始认真工作。 他是管刑侦的副局长。工作难度还挺大的。主要是现在的刑侦技术有限,最主要的技术手段就是指纹和足迹,破案主要靠人摸排走访,都是辛苦活。 齐翀作为副局长,大部分时间并不需要亲自调查走访、侦破案件,但是他也得关注各个案件的进展,盯着整体的破案率,还要学习相关知识,遇到大案要案,他就是要负责整体部署,并且要担责的那个人。有的案子走进了死胡同,他也需要了解情况,给出自己的分析和建议。 刑侦副局长,总不能是个草包。 *** 赵希宁花了一点时间,织好了自己的帽子。 她昨天在商场里看到了一顶类似于后世渔夫帽的毛线帽,帽檐用铁丝撑了起来,样子还挺好看。但是她不喜欢那个配色,就买了毛线和毛衣针自己回来织。 赵希宁戴上帽子,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拿出了一面小镜子照了照,“我可真是太好看了。”她跟滚滚说,“难怪齐翀为我着迷。” 滚滚:“……是的呢。” 赵希宁戴上新帽子出门散步,路上遇到好几位姑娘,来询问她帽子是在哪儿买的,“我这个是自己织的,百货大楼有同款的,就是颜色不一样。” 大家提问之前会先夸她两句,把赵希宁夸得心情十分愉悦。 任何时代,都会有对美的追求。虽然对美的认知是变化的,但也有一些共性的东西。 赵希宁在外面逛了好大一圈,估摸着齐翀快要下班了才回到招待所。 回去歇了一会,齐翀就到了。 这时候天都黑了。 齐翀一见到她,就一点一点地往她身边凑,直到紧紧挨着她,又伸出手指勾住她的手指。 赵希宁都被他这个狗狗祟祟又欢欣雀跃的样子逗乐了,她直接抱住他,仰着脸,眉眼含笑,“齐翀~” 齐翀被她喊得冒火,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分身。 赵希宁把脸埋在他怀里笑他,“齐副局长,你这自制力不行啊。” 齐翀咬着牙,“抱歉了,我不是柳下惠。” “可你现在就是个柳下惠啊。非柳下惠这会应该干什么呀?”她上挑着眉眼,像个魅惑人心的狐狸精一样看着他。 齐翀猛地低头,亲上她喋喋不休的小嘴,让她剩下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来。 “宁宁,我们结婚吧。” 结了婚,他就能彻底告别柳下惠了。 赵希宁又戳他的腰,“你想得美。我要先谈恋爱。” 齐翀差点哭出来。 老实讲,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急色的人,从来也没想过谈个恋爱能把自己谈成这个狼狈不堪的德行。闭着眼,他在心里把“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背了一遍又一遍,才把状态调整好,拉着自己淘气到家的对象出去吃饭。 “你看路。”赵希宁说他。这家伙一边走路一边侧着头看她,照这样走下去,该撞树上了。 “你太好看了,我舍不得移开眼。”齐翀说。他家宁宁怎么看怎么可爱,怎么看怎么好看,根本看不够。 “你也好看。”赵希宁也夸他,“是我喜欢的样子。” 齐翀被她夸得心花怒放。但是一想到她可能也这样夸过楚邦彦,心里又觉得有点酸不溜秋,看赵希宁的眼神就带上了一点怨夫相。 赵希宁见四下无人,便踮脚亲了他一下,“只夸了你,没夸过别人。” 齐翀做贼一样四下看了看,低头快速亲了她一下,心满意足。 俩人吃完饭在外面轧了会马路,齐翀把赵希宁送回招待所,“我在这附近有个小院子,是我爸妈几年前买下的,紧挨着齐昂和高粱的院子,附近其他的住户不是公安就是市政府工作人员,环境还不错,治安也比较好,要不你搬到那儿去住? 我现在住的是公安局分的房子。等咱们结了婚,这两个地方,你想住哪边咱们就住哪边。我明天抽空去把院子收拾出来,行吗?” “行。”赵希宁答应得毫不犹豫。住招待所总归是不太方便的,“我自己买个院子也行。” “别啊。你要是不想住我的,那我把它给你不就完了吗,那就是你的了。” 赵希宁:“……” ------------ 第304章 憋屈的妻子(14) 只要恋爱脑的对象是自己,那就是值得赞赏的行为。 赵希宁抽不冷子亲了齐翀一下,把齐翀高兴得找不着北。 但是,丑话还是要说在前头。 “齐翀~我馋你身子。” 齐翀差点摔倒。 他看着赵希宁,眼神里有一丁点哀怨,剩下的全都是想宣泄而不能的兴奋劲。他媳妇太直白了,但是他好喜欢! 赵希宁又说,“我以前跟楚邦彦谈对象,就是聊聊天,说说日常,别的什么都没干过,连手都不牵,更不会往他怀里扑,但是你就不一样了。我就想跟你亲亲抱抱。所以我说,我馋你身子。” 齐翀凑近她,小声说:“一会回到房间就给你看。” 赵希宁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回到丑话轨道:“听我说完。” “好的,媳妇你说。” “谁是你媳妇?” “现在不是,很快就是了。” 赵希宁白了他一眼,“我以前总是委曲求全,现在一朝醒悟,什么委屈都不想受了,不管是丈夫给的委屈,还是公婆给的,我通通都不要。齐翀,你要是想娶我,你得保证你家里人也不会给我委屈受才行。要是他们挑剔我,我就不嫁了。” “这你放心。我的问题我会处理好。我爸妈平时是很开明的人。当然,我也不能保证具体到每件事上他们都开明,但是呢,没问题的,我能处理好。不会让你受委屈。”齐翀看着赵希宁,深情表白,“宁宁,我舍不得你受委屈。” 赵希宁被这家伙哄高兴了,“我还没说完呢。” “你接着说呗。你说什么我都爱听。” “万一你父母不喜欢我,我是说万一,事实上我觉得没人会不喜欢我,除非眼神不好,但如果有万一呢,我们就不结婚了。可是我馋你身子嘛,所以你能不能偷偷地给我玩一下?别让你爸妈知道,省得他们来找我麻烦。我就玩玩,不负责。” 齐翀:“!!!媳妇!你这话听起来很流氓!我跟你说,有一些小流氓就是这么做事的。花言巧语哄骗小姑娘,骗的还都是那些家庭条件比较好的,人又单纯又漂亮在家里又受宠,手里还有点零花钱。 小姑娘父母肯定不同意她们和小流氓交往啊,那些小流氓除了一张脸和一张嘴,可以说是一无是处,很多都家徒四壁,穷得要死,他们也知道小姑娘父母不同意,就骗着小姑娘把身子给了他们,有的甚至还大了肚子,最后姑娘父母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 赵希宁:“……” 是有那么一点点像。 但是,“你敢拿我和小流氓比?” “不不不!我没有比,我只是说,有一点点像。但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只是表面有点像,本质上完全不一样。虽然妇女解放运动已经开展了很多年,女同志的社会地位也提高了一些。 但整体上,男人和女人的社会处境还是差太多,封建土壤还是太肥厚了。同样的事情发生在男人和女人身上,得到的社会反馈是完全不一样的。那些被小流氓欺骗的小姑娘会被人说不自尊不自爱,而被你这个‘女流氓’玩弄的我,只会被人羡慕,觉得我艳福不浅。” 他拉着赵希宁加快步伐,“走吧。我迫不及待了!” 赵希宁:“……” 俩人步履匆匆地回了招待所,关起门来亲在一起,赵希宁刚把手伸进他衣服下摆,摸上腹肌,就听见了敲门声。“赵同志,你在吗?” 赵希宁:“……” 齐翀:“……” 俩人动作神速地把衣服整理好。 赵希宁回应道:“在呢!” 她打开门,是前台的李大姐,“姐,您找我有事?” “没事没事,我就看你刚回来,问你要不要帮忙,我帮你打点热水啊?还有齐同志,天不早了,你该走了。注意影响。” 齐翀:“……我正准备离开。” “那我不打搅了,你们聊,你们聊啊。齐同志,你快点啊!” 齐翀:“……知道了。” 等到李大姐一走,赵希宁把门一关,又亲了他两口,“快把房子收拾好,我该搬家了。” “我看你是迫不及待要对我耍流氓了。” “答对了。” 齐翀抱着她腻歪,“我也很迫不及待。” ☆ 晚上,齐翀回了父母家,一进门,齐爸齐妈和他同时出声: “你有对象啦。” “我有对象啦。” 齐爸齐妈说完就笑起来。 齐翀问道:“你们知道啦?” 齐爸:“老陈跟我说的,说你今天下午春风得意、春意盎然、春风满面、春心荡漾……今天是老陈这辈子最有文化的一天了。” 齐妈问他:“是小赵吗?” “是她。妈,我真的很喜欢她。我看见她就高兴,想到她也高兴。” 齐妈乐了,“我看出来了。难怪老陈连春心荡漾这样的词都说出来了。。” 齐翀想到赵希宁馋他身子这件事,越发高兴得难以抑制,“您别说,我们老陈用词还挺准” 齐爸齐妈跟他一起乐了一会,齐妈问他:“那人家小赵是什么态度啊?” “妈,您看我这么高兴,您应该能猜出来啊,宁宁当然也喜欢我啦!她跟楚邦彦谈对象,是一种习惯性依赖,毕竟从小就认识,接触比较多,长大了自然而然地就开始谈了。 那种感情不浓烈,所以楚邦彦把她扔在婚礼上,宁宁除了面上有点难堪,心里并不怎么难过。快刀斩乱麻就把事情解决了。他们那种谈对象,跟我和宁宁谈对象完全不是一回事。我们俩两情相悦,怦然心动。” 齐爸问他:“小赵同志多大了?” “24,比我小两岁。” “你们俩年龄都不算小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越快越好!”齐翀坐直身体,高兴道:“爸,妈,你们没见过宁宁,只要你们一见她,肯定就能理解我为什么这么上头了。我们宁宁真的太好了。我巴不得明天就把她娶回家。” 齐妈说他:“你至少等上几天再说。宁宁毕竟刚跟那边分了,你现在就娶她,容易给她招闲话。这样,先把她的工作落实了,我和你爸也给你们准备着结婚需要的东西,我建议至少等一个月。一个月以后你们想哪天结婚我都没意见。” 齐爸点头,“你妈说的有道理。你是个男人当然无所谓,女同志会承受更多苛责。” 齐翀也认可这个观点,“行。我明天跟她说一下。” 一个月不算太长,他们玩着玩着就过去了。 ------------ 第305章 憋屈的妻子(15) 跟父母显摆完,齐翀又去了自己的小院,大晚上开始打扫卫生,不光自己干,还把隔壁的齐昂和高粱拉来帮忙。 齐昂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神经病,“大晚上你发什么疯?” “我有对象了。” “哈?宁姐?” “不错嘛蔷,猜到了!” “我又不瞎。那天在火车站我就看出来了。你先是一眼瞥见了宁姐,眼睛立刻就粘人家身上了,接着就让我喊人。你当时心里是不是就在祈祷?祈祷你看到的那个姑娘就是宁姐?这样你就能跟人家扯上关系了?嘿!苍天无眼,还真让你如愿了!” 齐翀夸她:“不愧是我妹!不愧是从小立志要当官的小官迷!这观察力真是没的说。我跟你讲,你猜的全对!” “那我就好奇了。”齐昂说,“如果她不是宁姐,你该怎么办呢?” “世事不能假设。她就是啊。你哥我运气就是这么好!怎么样?羡慕不羡慕?” 齐昂被他嘚瑟的直翻白眼。 她嘴上嘟嘟囔囔、唠唠叨叨,手上的活一点没少干。 高粱更是不用说,那家伙喜欢干活,而且干得特别细致,有点洁癖,还有点强迫症,他和齐昂家的家务大部分都是他干。齐昂只负责做饭,她点亮了厨艺技能,其余的,扫地洗碗洗衣服收拾东西,全都是他。 一周休息一天,他就会把家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打扫一遍。他和齐昂的家,是真的窗明几净,一看就贼利索。 齐昂在前面干,他在后面返工。齐昂擦的玻璃在他看来大概就跟没擦一样,是不合格的。 三个人干到半夜,总算把活全干完了。 齐昂这才想起来,“所以宁姐答应跟你处对象了?” “答应了!” “你收拾屋子准备结婚?” “这倒是两件事。你宁姐先搬过来住。她住招待所总是不太方便的。还是住家里方便点。然后我们再一起准备结婚的事。到正式结婚,大概还需要个把月吧。” 高粱说:“那也很快了。来得及吗?” “时间紧,所以可能需要你们俩帮忙。” 齐昂和高粱翻着白眼走了,第二天起来腰酸背痛,又把齐翀骂了一顿。 齐翀半夜也没回自己住处,就在刚收拾干净的小院里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就冲到招待所,先抱着人猛亲一会,然后才说:“房子收拾好了。” “这么快?” “你的事我能不快吗!昨天晚上收拾的,还抓了俩壮丁。齐昂和高粱估计后半夜没睡觉,净骂我了。” 赵希宁一边缠着他亲,一边吐槽他:“换我我也骂你。” “我中午来帮你拿行李,带你过去?” “好~” “那我先去上班了。” “嗯。” “我走了啊。” “走啊。” 俩人说着话,依旧缠在一起,又亲了一会才分开。齐翀跑去工作,赵希宁又睡了个回笼觉,然后起床把东西收拾好,顺手拿起毛衣针,决定给齐翀织个毛线坎肩。 ☆ 虽然尚未收到部队发来的文件,但是因为已经口头联络过了,所以给赵希宁安排工作的事就提上了议事日程。 武装部不知道赵希宁住在何处,只能联系了齐翀。某种程度上,齐翀成了赵希宁的代言人。 齐翀跟他们说:“小赵之前是厂里的工会干事,搞文职工作的,有丰富的工作经验,高中毕业,学历不差,咱们还是要给人家安排一个差不多的,只能比以前好,不能比以前差,不然有损部队声誉。这样吧,我这边也帮忙问问,看看市政府这边有什么机会。” 他又联系高粱他爹,市委组织部部长,把赵希宁的详细情况说了一遍,高部长思索了一下,把赵希宁安排进了市委人事局。这个部门是今年年初市委机构重组之后新成立的,所有人都算是新人,她去那儿从小科员做起,正合适。想上进就能上进,不想上进就当一辈子科员也没问题。 中午,齐翀来找赵希宁的时候,就给她带来了这个好消息。 赵希宁自然也是高兴的,就像齐翀自己说的,他把她放心上了,也就把她的事放心上了,用最快的速度帮她把问题处理好了。 她和齐翀一起去办理退房手续,李大姐笑着问她:“你这是要回家啦?” “嗯。回家。这两天谢谢大家照顾。” “别客气。我们招待所就是要让所有客人都有宾至如归的感觉,还得保护好大家的安全。” 齐翀:“……” 您点我名得了呗。 齐翀开着借来的三轮运输车,拉着赵希宁和行李去了小院。 到了地方,赵希宁一看,就冲他竖起了大拇指,“真厉害。收拾得简直太干净了。” 齐翀说:“我不敢居功。我有爱你的心和行动力,但屋子收拾的这么干净,首功是高粱的。那小子打扫卫生很有一手。我跟你讲,他连墙缝都不放过。” 他指着左手边的院子,“那就是高粱和齐昂的住处。院子是高叔买给高粱的,不过他们俩早出晚归的,白天家里也没有人。右边那个院子也是我们的,是我父母给齐昂买的,咱们在中间。” 赵希宁进了屋子,问他:“哪个是咱俩的房间?” 齐翀立刻把人带到了东侧卧室,“这间。” 他双眼晶亮地看着赵希宁,“你还要添什么,告诉我,我去买。” 赵希宁抱着他,“不缺东西,就缺一个人。齐翀,你晚上来陪我。我一个人住一个院子,害怕。” 齐翀咽了咽口水,“嗯。我下班就过来。” 晚上,齐昂和高粱下班回来,一看屋里亮着灯,就过来敲了敲门,看到赵希宁,齐昂立刻发出了邀请,“宁姐,别开火,晚上来我这边吃饭。我做饭好吃的。” “好~谢谢蔷。” 饭做好了,齐翀也回来了,齐昂盯着他,齐翀说:“你不要这样看着我,你宁姐一个人住,心里害怕。你放心,我住西卧,她住东卧。我们是未婚夫妻。” 最后一句话说服了齐昂,她这才收回目光。可能在她心里,对兄长还是有信任的,她觉得她哥应该还是靠谱的。 回到自己家,齐翀被赵希宁拉进了东卧,她把人扑倒在床上,掀开了他的上衣,又解开了他的皮带,胸肌腹肌腹外斜肌,被她玩了个遍。 ------------ 第306章 憋屈的妻子(16) 对于赵希宁的流氓行为,齐翀进行了充分的反抗。 反抗力是副无穷大。 他的反抗当然以失败告终,最后沉浸在温柔乡里不可自拔。 半夜云收雨歇,齐翀轻抚赵希宁滑腻诱人的后背,在她耳边轻轻呢喃,“媳妇,你可别真的对我耍流氓啊,咱还是要负责的。” 赵希宁迷迷瞪瞪地啄了一下他的嘴唇,“快点睡觉吧。明天还得去上班,要挣工资,不然你拿什么娶媳妇,以后拿什么养孩子?” 齐翀更兴奋了。他媳妇连孩子的事都想到了,那不光是要对他负责,还打算跟他过一辈子的。 他睡不着,就盯着赵希宁看,那真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上头。媳妇的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巴好看,胸好看,小肚子好看,屁股也好看。真是哪儿哪儿都完美。 看着看着,他睡着了。 第二天被生物钟叫醒,轻手轻脚下了床,临走前还叮嘱赵希宁,“中午我回来洗床单。” 赵希宁伸手推了他一把,“快走吧。” 齐翀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升起炉子,跑出去买了早饭回来,放在笼屉上温着,这才出发去上班。 再出门,遇见了同样出门去上班的齐昂和高粱。 齐昂盯着他看了一会,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她哥好像比之前更加容光焕发了,而且他今天的表情荡漾的有点过分了! “有了心上人果然就不一样了。我看你性格已经完成改造了。宁姐还没起床吗?” “没呢。”齐翀的声音都带着笑意,“前两天在招待所肯定没休息好,累了。” 齐昂不信,但是也没再追问。 高粱瞥了他一眼又一眼,总觉得他大舅哥的转变不仅仅是有了心上人这么简单,他好像实现了质变。 这家伙昨晚不会洞房了吧? 高粱龇了龇牙,想跟齐昂说什么,最后也没敢说。 他大舅哥人品没的说,他岳父岳母也都是开明的,大舅哥和宁姐的婚事没有阻碍。只要他们两情相悦,一个月后就结婚了,没事。就算奉子成婚,别人也看不出来。 高粱完成了心理建设,高高兴兴上班去了。 赵希宁一觉睡到十点多,先爬起来照了照镜子,前后左右都照了个遍,胸大腰细屁股翘,有点小肚子,难怪齐翀爱不释手,她自己都喜欢。 ☆ 齐翀笑容满面地干了一上午活,对谁都如春风一般和煦,领导和同事们都很震惊,一正二副两位局长还想着吃午饭的时候盘问他一下,结果到了饭点,人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齐翀先回了一趟他住的单位房,拿上了自己的存折和现金、票据,然后跑去国营饭店买了饭菜,这才去了赵希宁住的小院。 赵希宁当然已经起床了,还把早饭吃了,把床单换了,此刻就坐在椅子上打毛线。 齐翀先跑到她面前,弯腰亲了她一会,才去摆饭,还跟赵希宁说,“我今天笑了一上午,我同事肯定都觉得我傻了。” 赵希宁站起身揉了揉他的脸,又亲了他一下,“他们肯定在想你遇到什么好事了。” 齐翀又笑起来,把赵希宁抱在怀里,“那确实是遇到好事了” 他跟赵希宁吃完饭,立刻把自己的存折、现金和票都交了出来,“虽然还没领结婚证、没办婚礼,但咱们已经有夫妻之实了,我得把工资和存款都上交了。媳妇当家是我们局的优良传统。” 赵希宁毫不客气的收了。 齐翀高兴地去洗床单宣泄喜悦。 下午他回到单位,主动找到一正二副,骄傲宣称:“我现在跟你们一样了。” “什么跟我们一样了?” “不名一文。一分钱都没有了。以后我但凡在外面买一点东西,都得跟我媳妇打报告了。” 一正二副:“……” 局长大人年纪大了,不想跟年轻人动手,两位副局一拥而上,直接跟齐翀打了一架。 “看你小子不顺眼很久了!” “早就想打你了。” “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们买包烟抽,我们一定到弟妹面前去告你的黑状。” 齐翀:“……” 闹了半天就为了一包烟! “不行!” 治安副局长惊讶道:“你还真不名一文了?没藏点私房钱啊?” 齐翀摇头,“没藏。就算藏了也不给你们买烟抽。我媳妇不喜欢闻烟味。” “她说的?” “这还用说吗?昨天我们一起轧马路,有个人抽着烟路过我们,我媳妇就皱眉头了,我就问她,是不是讨厌烟味,她说是。还说以后不许我抽烟。”齐翀得意洋洋,“我媳妇都发话了,我敢不听吗?我现在有人管了!” 后勤副局长说:“又没让你抽!” “那也不行,万一沾上一点烟味,我媳妇不喜欢抱我了怎么办?” 一正二副捂着脸,火速撤退。 这人实在太没脸没皮了,连他媳妇抱他这种事都要炫耀一下。 不对!他还没结婚,哪来的媳妇? 三个人又回到了齐翀面前,叮嘱他:“注意影响。你脸皮厚无所谓,人家女同志脸皮薄。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快了。个把月吧。” “那还好。” 齐翀又说:“都是你们想法龌龊。我说的是结婚以后,没说现在。” 二副又冲上来跟他打了一架。 齐翀正好也全身是劲无处使,三个人打得乒乒乓乓,最后,齐翀一打二还占了便宜。 一正二副骂骂咧咧的走了。 齐翀继续笑容满面地干活。 整个公安局的人都知道了,齐副局谈对象了,还是铁树开花、老房子着火的谈法。 晚上,齐翀继续和赵希宁上演偷偷摸摸,他跟赵希宁说:“我现在理解什么叫‘温泉水滑洗凝脂,芙蓉帐暖度春宵’了,也知道什么叫‘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了。我现在就不想起,不想去上班,只想和你串在一起。” …… 又过了三天,给赵希宁安排工作的文件终于寄到了武装部,给赵希宁办理工作所需要的手续终于齐全。她前往市委组织部,拿到了报到证明,去市委人事局报到,办妥了入职,成了一名小科员。 ------------ 第307章 憋屈的妻子(17) 正式入职之前,赵希宁要回一趟老家。 齐翀问她:“媳妇,带我回去吗?” “不带。” 齐翀顿时委屈巴巴。 滚滚挑拨离间,“这男人贱兮兮的。” 赵希宁说它:“你少说话吧。他现在是我男人。英俊帅气还好用,现在正得我意的时候。是我的,我就护着,懂?” 滚滚跟团子说:“这女人油乎乎的。” 团子立刻跑远了,想死别拉着它啊。 赵希宁把滚滚收拾了一番。 她亲了亲齐翀:“我先回去跟我爸妈打声招呼,然后就回来上班了。下次再带你回去。我刚跟楚邦彦分开,就带着男人回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和楚邦彦的关系是被你破坏的呢。你乖啊,我心疼你,舍不得让你背锅。” 齐翀感动坏了,抱着人亲个不停,“还是我媳妇疼我。宁宁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媳妇。” 赵希宁拧他一把,“你别整天媳妇媳妇的叫我。” “宁宁~”齐翀瞬间改口。 ☆ 这天一大早,齐翀把赵希宁送到汽车站,千叮万嘱,“到了家给我打个电话,打我办公室就行。” “嗯。” “坐上车之前也给我打个电话,我来车站接你。你今天晚上回来吗?” “得明天。” “我今晚要独守空房了。” “正好让你休息一天。” “我不需要休息。” 赵希宁嗔他一眼,又拧他一把,自己上了汽车,摆摆手让他快回去。这家伙自从开干之后,就一直很能干,连着几天了,跟头核动力驴一样。 汽车开走了,齐翀怅然若失,回到单位拼命工作,加班加点,恨不得一天把一星期的活都干了。 一正二副就问他:“咋啦?挨批评了?” “我媳妇回娘家了。得明天晚上才回来。” “下班打会扑克啊。” “不打!我多干点活,等我媳妇回来,我就有空多陪她了。” 大家:“……” 齐翀又说他们:“下了班别在单位耗着,赶紧回家去陪嫂子和孩子。” 大家:“……” 后勤副局长说:“以后再跟你说话我们就是狗。” 齐翀:“骂自己不用这么狠吧?” 后勤副局长说:“你不懂,不骂狠点……” 大家都看他,后勤副局长只好“汪”了一声。 ☆ 赵希宁坐上回家的汽车,随身只带了一小件行李,是她买给家里人的礼物。 这几天她都没再跟家里人打电话,感觉心情无比轻松。 下了汽车,拎着行李往家走,离家越近,就越不想回去。 回到家放下行李,她就回自己房间休息了,本来以为她家人得晚上才回来呢,结果中午的时候,咋咋呼呼的声音就想起来了。 “宁宁!回来了怎么不去厂里找我们?” 赵希宁开门出了卧室,“找什么呀?我回自己家,又不需要人陪。再说了,你们最晚到晚上下班也就回来了。” 她妈马淑琴先不干了,大嗓门一下子就起来了,“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们关心你,你怎么不识好歹呢?我们关心你还关心出错来了?” 赵希宁问她:“我刚才那句话哪儿有问题?” “你就是有问题,你别不承认,你说话是横着出来的,透着一股子阴阳怪气。我们听人说你回来了,着急忙慌地往家赶,想着回来看看你,安慰你,你倒好,一点不领情!” “您怎么安慰我了?你这吵吵嚷嚷的叫安慰?我好声好气地说了一句话,你就开始嚷嚷,你这叫关心我?你哪句话关心我了?你关心我什么了? 你们这一群人,有一个算一个,一天天的没个消停的时候,屁大点事就开始嚷嚷!嚷嚷什么呀?有什么好嚷嚷的?我告诉你们,都给我老实点,我忍你们一辈子了。有话不会好好说,就会扯着嗓子喊是吧?以为我不会吗?” 她抓起个杯子就往地上砸。 伴随着桄榔一声,所有人都惊呆了。 马淑琴赶紧去抢救她的搪瓷缸子,“哎呦喂,你这个死孩子。你嚷嚷就嚷嚷,你砸东西干什么?我的缸子,我用了那么多年了,被你摔变形了,还掉瓷了。” 赵希宁说他们:“都给我坐下,老老实实坐好。我告诉你们,以后该怎么说话。” 大家:“……” 马淑琴还想说什么,赵晓耕提醒她,“想想你的搪瓷缸子。她下一步指不定砸什么了。” 马淑琴:“……” 赵希宁等他们坐好了,才开始说,“我告诉你们什么是关心。你们要是关心我,一进门就要先好好看看我,问我路上还顺利吗?吃饭了没有啊?要不要给我做点好吃的。这叫关心!而不是像你们现在这样,一回来先问我为什么没去叫你们,我没有顺着你们的话往下接,就要开始发脾气说我不知好歹。 你们应该说,‘回到自己家不需要人陪,但这不是情况特殊嘛,我们关心你啊’,而不是对我横加指责!学会了吗?” 李小溪小声嘀咕:“这也太肉麻了。” 赵希宁:“……” 这糟心的一家人!她差点被她逗笑。 “都像你们这样嚷嚷倒是不肉麻,就是能气死人。你们爱嚷嚷就嚷嚷,以后我不管你们了。谁跟谁吵架了也别来找我诉苦!我告诉你们,我在市里找到工作了,回来跟你们说一声,以后我就在市里待着,不回来了。” 马淑琴说:“工作靠谱吗?你可别被人骗了。” 赵希宁翻了个白眼,“武装部安排的。你说靠谱不靠谱?” 马淑琴又高兴了,“那是靠谱。咱这婚没结成也不算坏事,还白得一个工作呢。你之前的工作卖给小河,你也拿了钱了,那工作不算丢。现在这个算白得的。可以了可以了。要是结不成婚都能得到个工作,不知道有多少人上赶着被人丢在婚礼上呢。” 李小溪脑袋都快点掉了,“我跟你说,当初小河面临下乡,她都想找个人嫁了,她都不跟人要工作,就想着找个有工作的结婚,就这都难。那些人一看她急着结婚,立刻就端起架子来了,挑剔这挑剔那的,就差明说让小河嫁过去当丫鬟了。给我气的,我那些天跟人打了好几架。 多亏了你那份工作,小河不用下乡,也不用急着嫁人。之前听说你没结成婚,要回来,小河又开始相亲去了。她想着你要是回来了,就把工作还给你。” 赵希宁无语片刻,“那你赶紧回去告诉她吧,不用还了,我有新工作了。” “哎哎。”李小溪立刻就跑走了,没几秒又跑了回来,“我都忘了,小河就在咱厂工作。一会我去上班的时候告诉她一声就行了。” 赵西林问:“你那工作啥时候能上岗啊?” “我明天就回去,后天就上岗,我手续都办好了。户口也迁到市里去。以后我在那边找对象。” 李小溪说:“对对对,找个比楚邦彦好的,气死他!” 赵希宁:“……就甭老想着气死谁了。好好过日子比什么不强。” 赵晓耕回房间拿出个红包,“你楚叔他们给的,说是给你赔不是。等你结婚的时候,还给你包个大红包。” 赵希宁立刻接过来揣兜里了,“我该得的。” 马淑琴说她:“你出去一趟,回来跟变了个人似的。” “人善被人欺。” “那你也别冲着我们来啊。” “就你们欺负我最厉害。” “我们怎么欺负你了?做人得凭良心说话!” “我老老实实一个人,天天生活在你们制造的噪音之下,不是这个吼,就是那个嚷,我脑瓜子整天嗡嗡的,耳朵都快被你们喊聋了,你们还整天跟我抱怨这抱怨那,我从小到大就没听见过什么好听的、让人高兴的话,全都是你们的抱怨。你们说说,这叫不叫欺负? 不是打我骂我才叫欺负的!你们制造了一个地狱,让我整天生活在地狱里,你们觉得这不叫欺负?” 马淑琴翻白眼,“说的也太难听了。咱们家虽然吵吵,但是有话说话,说过了就完了,可没像别人家那样,一件小事叨叨一辈子的。我们就是直肠子,有话直说。” “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什么直肠子?就是不会好好说话!你们是说过就完了,但是今天一件明天一件,我这儿完不了。以后别跟我叨叨。谁当着我的面吵吵,我就砸东西。” 马淑琴:“……” 李小溪麻溜去了厨房,很快就把午饭做好了。两个孩子一个在幼儿园一个在托儿所,中午不回来。 吃过午饭,大家去上班。 傍晚的时候,楚邦彦的爹妈也都来了,两位老人跟赵希宁道歉,“我们也没想到他做事这么不靠谱。” 赵希宁说:“我也没想到啊。我自认还算了解他,谁知道他这样啊。” 她对楚爸楚妈没什么意见,好说话得很。 楚爸楚妈再三抱歉,又给了赵希宁一个红包,这才告辞离去。 赵希宁在家里当了一天多炮仗,一言不合就开干。 第二天下午,她要离开的时候,全家人都快要喜形于色了,露出了送瘟神的表情。 ------------ 第308章 憋屈的妻子(18) 赵家人全都请了假,把赵希宁送到了汽车站。 一家人整整齐齐,包括赵希宁的侄子侄女都请了假来送人。 赵晓耕代表全家给赵希宁送上了红包,并发表了离别感言:“路途遥远,尽量别回来。有事打电话,要钱给你寄钱,要东西给你寄东西。要是被欺负了…算了,你现在的性格,应该不会被欺负的…那什么,您一路走好。不,不是,您一路顺风。小成,小宝,快来跟姑姑说话。” 离别在即,赵晓耕心里的期盼和喜悦快要压不住了,必须得把孙子孙女喊出来压阵。 赵成和赵家宝两张小脸全是谄媚,小腰都有点弯,俩人从兜里掏出了几张分币,“孝敬小姑的。” 赵希宁也不客气,把那几张分币收了,“好孩子。记住小姑的话,以后别乱发火。要是控制不住火气,就给我打电话,小姑回来给你们灭灭火。” “不会不会!我们一定好好说话。” 俩孩子吓坏了。 这两天的小姑实在太可怕了。 赵希宁上了车,透过车窗向外看,就看见她家人脸上全都带着压抑的喜悦,表情相当狰狞。车子一启动,这帮家伙就咧开了大嘴。 她哥赵希林一声大吼,“可算是送走了。” 李小溪说他:“你别这么说。” 赵希林说:“她太过分了。她发火就发火吧,她不让我们发火,就许她自己一个人发火。还得让我们保持微笑,轻声细语好好说话,真是要了命了。她要不是我妹,我就打她了。” 马淑琴说他:“你有本事当着她的面说啊。” 赵希林:“……” 那还是算了。他又不能真动手。臭丫头打他可不手软。这两天全家人都只是被她压制,只有他一个人是真的挨了一顿打。全身都疼。 李小溪说:“宁宁说,她之前在家里的感受,就是我们现在的感受。咱都是有火就发,吵吵嚷嚷,只有她一个人,担心大家真的打起来,她应该比我们现在还惨吧?咱们只是憋着,她还害怕呢。” 赵希林瘪瘪嘴,不说话了。 赵晓耕说:“回家吧。下次等她回来再好好跟她说话。” ☆ 汽车晃晃悠悠,开了三个多小时,于傍晚时分抵达汽车站。 齐翀已经在那儿等她了。 一看到车停下,他立刻就迎了上来,帮赵希宁拿着行李,又护着她不要被人挤到。等到远离人群,他才停下来,看着赵希宁,跟她说:“我好想你。” 赵希宁莞尔,“我也想你了。” 确实挺想的。 她和齐翀相处轻松愉快,她能很好地感受到自己被爱着,被齐翀的温情和爱意包裹。 和齐翀在一起的时候,她能完全跳脱出之前的世界,成为一个全新的自己。 这时候的人都是内敛的,大街上连个牵手的人都没有,他们俩也只是看着对方,眉来眼去。 看了一会,赵希宁催他:“快点回家啦。” “哎。” 俩人匆匆忙忙回到家,关上门就抱在一起,只是抱在一起。 齐翀唠唠叨叨地跟赵希宁说着他这两天干的事,如何把同事们气得跳脚。赵希宁跟他讲她是如何在家里作威作福,把家里那群炮仗收拾得服服帖帖。 两个人抱在一起笑成一团。 赵希宁跟齐翀说:“我以前都不敢闹的,在家里就是个小受气包。总担心自己闹了以后会被赶出家门,无家可归。他们天天吵吵嚷嚷,我就负责灭火,特别怕那个家散了。我现在不怕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齐翀抱着她细细亲吻,“是因为我吗?因为我们即将有一个新的家了,我们俩的家。你永远不用担心我会抛下你。” 赵希宁勾着他的脖子,笑得人比花娇,“嗯。因为你。” 齐翀把人拥进怀里,眼眶有些发酸。真好!他爱的人感受到了他的爱,在他这里感受到了安心,这说明他爱人的方式对了。“我们一定会很幸福的。” “嗯。会的。” 正腻歪着,就听见了齐昂的大嗓门,“宁姐,吃饭了。” 赵希宁把齐翀推开,推开门,就看见齐昂趴在墙头上往他们这边张望,“来了。” 俩人在齐昂家吃了晚饭,晚上自然是小别胜新婚的。 第二天,赵希宁也要去上班了。齐翀把她送到单位大门口,看着她进了门,才转身去上班。 齐副局长从苦大仇深模式切换成了春风得意模式,大家就知道了,齐翀的对象回来了。 局长跟他说:“你快点结婚吧。你这个德行,再不结婚的话,我怕你会犯错误。” “不会不会。”齐翀笑得极为坦荡,“我是真的喜欢我对象的,一切都听她的。她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她让我打狗我绝不骂鸡。” 他对象让他上床,他不敢不上啊。 他敢说,什么“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比他家宁宁都差远了。 治安副局长说:“那更得抓点紧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有了喜欢的,正好人家也看上你小子了,还不赶紧结婚等啥呢。” “准备着呢。快了。” 赵希宁入职顺利。 人事局这边的工作比较轻松,符合大家对坐办公室的公职人员的刻板印象。 这倒不是说人事局就是这样,而是说,这个时候的人事局就是这样。它的职能还没有完全建立和发挥。只是建立了这么一个部门。需要过几年,才能真正开始正常运转。 赵希宁日常就是喝茶、看报、学习文件,偶尔有点事需要处理一下。 简直轻松得可怕。 中午,齐昂来找她一起吃饭。这家伙在工业局工作。高粱是个技术员,喜欢搞技术,齐昂喜欢当干部,所以两家的资源是交换的。高家的政治资源向齐昂倾斜。齐家的工厂资源向高粱倾斜。齐爸是拖拉机厂厂长。 齐昂来找赵希宁,问她,“习惯不?” “习惯。比我之前在工会还轻松一些。” 第二天再上班,赵希宁就带上了自己的毛线。 她现在特能理解那些织毛线、纳鞋底的大姐大妈。 只用了大半天,她就把给齐翀的毛线马甲织好了。 晚上带回去给齐翀试了试,这家伙穿上就舍不得脱,俩人亲热的时候他都穿着,把毛马甲穿成了情趣内衣。弄得赵希宁哭笑不得。 不过这倒是给了她灵感,她随后给自己织了一件吊带毛线裙,这是真正的情趣服装。 正式入职之后的第一个星期天,1974年11月24日,赵希宁受邀去了齐家。 齐家父母通过齐翀和齐昂向她正式发出邀请,请她上门做客。 齐妈拉着赵希宁的手,跟她说:“我和你齐叔早就想要去看看你,又怕打搅你,一直没敢去。现在实在是绷不住了,邀请你来家里玩。我们有什么失礼的地方,你多担待。齐翀偶尔有点离经叛道,你别惯着他。他要是哪儿惹了你,不要忍着。跟我说,我和你齐叔收拾他。” 这孩子比他们预想的要好太多。原本他们就想着,能让齐翀一见钟情,一定是个极优秀的姑娘。没想到一见真人,比他们想的还要优秀。齐翀何德何能啊! 他这么大年纪不结婚不谈对象,结果一谈就是这么好的!真是老天眷顾他! 赵希宁笑着瞥了齐翀一眼,才跟齐妈说:“是我失礼了。我和齐翀已经开始谈婚论嫁了,早该上门来拜访,征求您和齐叔同意的。” “同意同意。我们没什么不同意的。齐翀能找到你这么好的对象,那是他的福气。” 齐翀小声跟赵希宁嘀咕,“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呢?” “哪儿不对啦?” “我感觉,我妈说的话好像是嫁女儿的人家常说的,你说的话好像是娶媳妇的人家常说的,所以现在是你上门提亲,想要娶我过门,我妈按照旧例,稍微说几句自己孩子的坏话,希望孩子嫁出去之后婆家能多担待吗?” 赵希宁没绷住笑出了声。 齐昂更是笑得夸张。 齐妈也忍俊不禁,回想一下自己说的话,“好像是这样的哈。但其实嫁和娶也没差别,你们俩结婚以后去过自己的小日子,组成自己的小家庭,两个人相互理解、相互体谅、相互扶持就好了。我们做老人的,不会干涉你们的生活。” ------------ 第309章 憋屈的妻子(19) 齐爸话不多,只简单说了几句:“现在是新社会,和以前不一样了。夫妻是平等的,男女也是平等的。你们俩都有工作,都可以发展自己的事业,要互相帮助。遇到困难了,就把困难摆出来,看看怎么解决。自己解决不了的,就跟家里人说,大家一起想办法。” 他又说齐翀:“你当过兵,受过部队培养。要把为人民服务刻在骨子里。小宁对你来说,不光是你的革命伴侣,也是一位人民,你有话要好好说,不许欺负人。” “我记住了爸。”齐翀语气郑重。 齐家人好说话,赵希宁也好说话。 齐翀说:“我查万年历了,今年还剩一个好日子,就是12月4号。下一个好日子就是明年1月21了。” 他问赵希宁,“咱俩4号结婚行不?” 赵希宁说,“距离现在就剩10天了。” “来得及的。好不好啊,宁宁?” 齐翀挽着赵希宁的胳膊,脑袋在她肩膀上蹭了蹭,来了一出猛男撒娇,看得齐爸齐妈直捂脸,高粱表情震惊,齐昂翻白眼。 赵希宁摸了摸他的脑袋,“好。” 她这个“好”字一出,齐家人都瘫在了座位上。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吃这一套。 齐妈直接说她:“原则呢?” 赵希宁说:“这事不涉及原则呀。属于可商量的范畴。我们两情相悦、情投意合,早一天结婚晚一天结婚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她和楚邦彦已经分开好多天了,而且今天,她来拜访未来公婆,楚邦彦和周秀梅在部队举办婚礼。 前夫都已经再婚了,她当然也要走出阴霾,去迎接自己崭新的人生了呀。 道德高地这一块,她占得稳稳的。 看她确实没有任何为难,不像是被齐翀情感绑架了的样子,齐爸齐妈也很高兴。 最高兴的是齐翀,他的眼睛直接粘在赵希宁身上了。 大家都是干脆利落的人,婚礼很快就敲定了下来。 齐爸主动要求手写邀请卡,请亲朋好友来吃饭。齐妈提供了一堆钱票,让齐翀带着赵希宁去买自己喜欢的衣服、手表。 齐爸又跟赵希宁说:“下个周日,你带着齐翀回一趟你家,正式结婚之前,齐翀这个丑姑爷总要见见岳父岳母,也让你爸妈看看他,好让他们放心。” 赵希宁笑着答应了。一想到她家人见到她的胆战心惊,她竟然有点兴奋。 见完家长回到家,齐翀激动得抱着人不撒手,就连列新婚购物清单,他都要把人抱在怀里。 赵希宁这会正稀罕他,也不介意他这么粘人。 ☆ 部队。 吸取了赵希宁和楚邦彦婚礼失败的教训,周秀梅要求先打了结婚证,然后才举办婚礼,比上一场更加隆重一些。 赵希宁和楚邦彦结婚的时候,只请了要好的战友、几位领导,就在楚邦彦的小院里摆了两桌而已。周秀梅这场婚礼,是在部队食堂办的。正好是午饭时间,除了特意邀请的战友,还有很多来吃饭的战士也一起见证了这样重要的时刻。 周秀梅穿着一身红衣,楚邦彦穿着军装,俩人胸前都戴着大红花。 同样戴着大红花的,还有周秀梅和前夫的儿子张念安。 小朋友看起来无精打采,病殃殃的,自从上次发烧住院,他的身体就没再好过。虽然退了烧,检查也查不出什么问题了,但他就是一直这样虚弱,都没办法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了。 大家嘴上不说,心里其实都在蛐蛐周秀梅。孩子发烧了,不第一时间送医院,拖出问题来了吧?这事还怪不着楚邦彦。所有人都知道,周秀梅赶到人家的婚礼上,打断了婚礼,楚邦彦二话没说就跟着走了,他这儿没耽误事。要说耽误,那也是周秀梅之前耽误的。 事实当然并非如此。上辈子,张念安很快退了烧,很快恢复了健康。这辈子变成这样,自然是赵希宁的功劳。 她最开始只是给他绝了育,但后来一想,光是绝育还不够,便又破坏了他身体的生机,以后,他就会一直这样病殃殃的了,活不好,死不了。 这是小白眼狼该得的待遇。 还是上次那位领导,发表了一番新婚贺词,然后就要宣布楚周二人正式结为夫妻,从此以后相濡以沫、荣辱与共。 但是,同样的剧情再次上演,领导这番话还是没能说完,因为张念安晕倒了。他本来是站着的,晃晃悠悠就倒了。 楚邦彦立刻蹲下身把他抱了起来,抬脚就要把人送医院。 周秀梅拦住了他,“我看看,应该没事。” 她用手使劲掐张念安的人中,直接给掐出血了,张念安眼皮动了动,依旧没有醒。 周秀梅道:“张念安,你别装了。今天是我和你楚爸爸大喜的日子。你难道不想让妈妈幸福吗?” 大家:“……” 领导说她:“他才三岁多,怎么可能是装的?你都给他掐成这样了,他要是装的,早就醒了。” 有军属说:“就是,你怎么能这么说孩子,他晕过去了,你不关心他,张嘴就说他是装的?” 被团子贴了真言符的周秀梅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嘴,“他就是装的,我教的我还能不知道吗?” 周秀梅说完,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楚邦彦把张念安交给战友,“你送孩子去医院。” “哎。” 战友抱着孩子就走了。 楚邦彦伸手把周秀梅的手从嘴上拿了下来,问她:“你教孩子装病?上次我办婚礼,也是你教他装的吗?” 周秀梅:“上次不是装的。那次他真的病了。” 没等楚邦彦松一口气,周秀梅又说:“我夜里给他盖了湿被子,还给他用凉水弄湿了头发,所以他才发烧了。” 大家:“!!!” 楚邦彦问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念安是你的亲儿子!” 周秀梅想抬手捂嘴,被楚邦彦死死按住了手腕。 “我就是不想让你结成婚。因为我想嫁给你。你对我和念安最好,我担心以后再也找不到像你这么傻的人了。” 大家:“!!!” 楚邦彦闭了闭眼,“你都教他什么了?” “我教他装可怜,教他喊你爸爸,让你心疼他,把他当亲儿子。但这次不是我教的。这次不关我的事。” 楚邦彦深吸一口气,“这次不用你教。因为你上次给他弄凉水,导致他身体坏掉了,他这些天一直精神不济,一直都没有恢复好。你把孩子的一辈子都毁了。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恶毒的女人。你可是念安的亲妈!” 周秀梅哭道:“我就想过好日子怎么了?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啊!” “你想过好日子没错,但你拿孩子扎筏子,把他害成这样,就是你错了。” 楚邦彦说完,又跟领导说:“这婚我不结了,我不能娶这样道德品质败坏的人。” 领导:“……” ------------ 第310章 憋屈的妻子(20) 大家都觉得楚邦彦很可怜,实在太可怜了。 青梅竹马的对象没了。 再娶的这个道德败坏,对他只有算计,她连自己的儿子都可以利用,还是以那种损害孩子身体的方式。 但是,事情都走到这一步了。 牺牲一个楚邦彦,实现大院和谐,解放其他人,对于大家来说,这买卖值啊。 领导说:“老楚啊,你不要冲动。咱们这支队伍,讲究个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周秀梅同志做错了事,我们要教育她,帮她改正错误,带着她一起进步,而不是直接就抛下她、彻底不管她了。你现在跟她离了婚,念安那孩子该怎么办呢?” “我可以收养他,好好把他养大。” “人家亲妈还活着呢,你怎么收养?让那孩子和周秀梅同志单独生活在一起,你能放心吗?” 楚邦彦简直震惊了。领导怎么能这么说呢?因为他关心张念安,所以就要牺牲他的人生吗?让他一辈子和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绑在一起? “我本来就没想过要娶周秀梅,没想跟她有什么牵扯,我只是关心孩子。我根本就不知道,我的婚事是她处心积虑破坏掉的,如果我知道,当初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娶她。更别说她竟然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当妈。 她做了伤害孩子的事,她就不配再抚养孩子了。为了已经牺牲的张奕安同志,我们也要把念安从她手中解救出来,交由部队来养育。这才是合理的做法。而不是让孩子继续和她生活在一起,再搭上我去监管她。 我平时要工作,要训练,还要出任务,我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她。在我看不到的时候,她故技重施,又做出伤害孩子的事怎么办?她这样的人,不可能改的,只要不能满足她的要求,她就有可能以伤害孩子的手段来要挟我们。我们以后难道就要一直受制于人吗?” 大家都知道楚邦彦说的有道理,都知道他委屈,但是,还是得劝着楚邦彦咽下这个委屈。 周秀梅的性格,大家都看到了。这就是个挑事精、祸头子。 念安那孩子还小,他不懂事。极有可能被她挑唆,哭着闹着要妈。 就算他们剥夺了周秀梅的抚养权,把念安交给某户人家养育,但是孩子和母亲之间的联结是割不断的。万一念安天天哭着喊着要妈,周秀梅再打着看孩子的名义天天上门,什么样的家庭都能让他们搅和散了。 再说了,周秀梅做的事情又没到判刑的程度,他们就这样剥夺了人家的抚养权,说出去也有点不近人情。周秀梅肯定不愿意放手的,别说感情不感情,就说部队给孩子的抚养费,她就舍不得放手。 这回都不用领导说话了,家属们就开始七嘴八舌地劝说。 “孩子还小,离不开妈妈。你把事情想简单了。” “秀梅就是一时糊涂。世上哪有妈妈不爱孩子的,她肯定会改的,还是要给她一个机会。” “她现在坦白了一切,以后肯定就不敢这么做了。你忙工作的时候,我们帮你盯着点,保证不让她再伤害孩子了。” “老楚啊,你们连结婚证都领了,办不办婚礼都已经是正经夫妻了。” “俗话说,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能当夫妻,这是多大的缘分呐。哪能因为一点小事说散就散呢。” “你冷静一下。这会你在气头上。说话做事都容易冲动。咱们先缓一缓。” “现在最重要的是念安那孩子,等孩子好了再说好吗。” 楚邦彦是很可怜,但是如果他不接受周秀梅母子,那这对母子就有可能成为大院公害,所以还是让楚邦彦牺牲一下吧。 幸好她们平时就约束着自家男人,没让人和周秀梅母子走得近,不然这会就不定是谁在吞咽苦果了。 她们也讨厌周秀梅,但是,能怎么办呢?这是个死了丈夫的寡妇,她丈夫还是因公牺牲的。孤儿寡母的,生活不易,帮忙是应该的,但周秀梅这个人,总让人觉得不是太舒服,她眼神不正,矫揉造作。 现在她跟楚邦彦结了婚,说不定就能收收心,老老实实过日子呢。以后可能就会好起来了。但如果今天让楚邦彦把婚离了,周秀梅恢复了单身,那事情可就难说了。 有大嫂跟楚邦彦说:“秀梅做的糊涂事,都是以前做的。那时候她没有家,一个人带着孩子,难免会心里不安,会耍些小心思。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跟你结婚了,有家了,安定下来了,以后她就不需要再动这些小心思了。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你现在知道的她做的不好的事情,都是之前做的,这段时间她没做了呀。” 楚邦彦听着大家的劝说,咬紧牙关,面无表情,一声不吭。 这会,他看着周秀梅,跟她说:“我自认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奕安走了以后,我把你当亲嫂子,把念安当自己的孩子,我尽了最大努力来照顾你们,你为什么要这样算计我?你处心积虑破坏我的幸福,你怎么会是这样一个人?奕安什么都好,只是眼光不行。” 周秀梅不屑道:“他眼光不好,你又能好到哪儿去?是,我是算计你,但是你呢?你那两只眼睛是摆设吗?你看不出来我的算计吗?赵希宁没有阻拦你吗?你不还是跟我走了?说到底,是你自己的问题。 我算计你,是想要嫁给你,想和孩子一起过安稳的生活。那你呢?你心甘情愿被我算计,为的是什么?不过是为了满足你自己的虚荣心罢了。让大家都知道你楚邦彦乐于奉献,乐于助人。 你被算计了,又牺牲了什么呢?和赵希宁的婚姻吗?我看你也没有太在乎。你要是真的在乎她,就不会跟我走了。现在你老婆孩子都有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楚邦彦被她怼得无话可说。 周秀梅跟领导说:“我不同意离婚。我们已经结婚了。我之前是做了些错事,但我打算跟他好好过。” “好好过?我知道了你的真面目,怎么跟你好好过?还有念安,那孩子被你毁了!这么多天了,他始终没有恢复。以后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楚邦彦转向领导,“我还是申请离婚。我实在无法跟她一起生活。” 领导叹了口气,“这事先缓一缓。现在先去医院看孩子吧。” 楚邦彦转身离开了食堂,直奔医院而去。 周秀梅也跟过去了。 大夫给张念安做了全面检查,依旧什么都查不出来。现在能用的检查手段有限,也就是听听心肺什么的,张念安没有问题,是正常的。但他昏迷了近两个小时才醒。 楚邦彦倒是真的在乎这个孩子,一看他醒了就上去嘘寒问暖,但是关键时刻,张念安确实更想见他的母亲。他的目光越过楚邦彦,看向他的身后,张嘴喊的是“妈妈”。 周秀梅立刻走上前,握住了他的手。她怪孩子坏了她的婚礼,但她好像也终于意识到了,孩子不是装的。他是真的很虚弱。是她把他害成这样的。 如果他往后余生都要这样度过,那她该怎么办呢?她要一直照顾这样一个病秧子吗?他的存在就是在提醒她,她是一个恶毒的女人,也是一个恶毒的妈妈。 人是很难面对这样不堪的自己的。 这一刻,楚邦彦的心情也十分复杂。 他就算做得再好,也取代不了孩子的妈妈。 但让他和周秀梅一起生活,那也是在难为他。 一时间,楚邦彦陷入了僵局,他到底该怎么办呢? ------------ 第311章 憋屈的妻子(21) 张念安窝在母亲怀里寻求安慰,没注意到周秀梅冷漠游离的眼神。 楚邦彦看着他们俩,对自己的未来感到了无限忧心。 和周秀梅一起生活,心里膈应;和她离婚,众人一致反对,部队会反复劝说。 说实话,今天之前,他都已经接受现实了。事情走到这一步,他自己确实也有责任,就像周秀梅说的,他识人不清,他烂好人,他没有重视和赵希宁的感情,都是他活该。他自己已经想通了这一点。 他想着,和周秀梅结婚就结婚吧,结了婚,好好把念安养大,对得起自己死去的战友,再生一个自己的孩子,日子也能过得下去。就算没有他,周秀梅也是要改嫁的,他娶了她,也不算对不起战友。 自由恋爱才时兴了几年啊,之前大家都是盲婚哑嫁的。他就当自己没有自由恋爱过,到了该结婚的年龄,有人给介绍了个对象,他就结婚了,也没什么太难接受的。 楚邦彦已经完成了心理建设。 但是现在,他是真的觉得难。 他觉得最难的点,并不是周秀梅是一个不堪的人,而是,周秀梅的不堪赤裸裸地展示在了大家面前。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个恶毒的女人,这就很尴尬了。 别看大家都劝他,说周秀梅只是一时糊涂,一时想岔了,说她肯定会改过自新,好像他们完全不介意周秀梅的人品一样,但其实,他们是介意的,而且非常介意。 他娶了周秀梅,在他们的眼里,就跟周秀梅成了一丘之貉,都是他们需要远离的对象。 他们不会帮助他。以后在这个家属区,他们一家,绝对都是被孤立的。 他和周秀梅相亲相爱,大家会说,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样人。 他对周秀梅冷若冰霜,大家会劝他放下过去好好过日子。 想着想着,楚邦彦竟然有点想笑。 这事情怎么就走到了这么可笑的、无解的地步了呢? 周秀梅为什么要说出来呢? 她要是不说,甚至哪怕她不公开说,只是私下里跟他说,他都可以咬咬牙,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劝她以后不要再这么做了,关起门来依然可以好好过日子。 但现在的问题是,这些事公开了,这个门它关不起来了! 张念安在妈妈怀里待了会,大概是缓过劲来了,就开始喊楚邦彦,“爸爸。” “哎。”楚邦彦哪怕心情糟糕透了,也还是及时应了一声,坚强地扯出个笑脸,回应了张念安。不管孩子的母亲如何,念安是奕安留在世上的唯一血脉,他对他还是很关心的。“感觉好些了吗?” “好了。就是没有力气。” 楚邦彦摸了摸他的脑袋,“好好养着,听医生的话,好好吃饭,多睡觉,很快就能好起来。你现在还小,恢复得快。” “嗯。”张念安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声,又问他:“你和妈妈结完婚了吗?” “还没有。因为你突然病了,我们着急送你来医院,婚结了一半。” “就跟上回一样?” 楚邦彦:“……嗯。跟上回一样。” 张念安说:“爸爸,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生病了嘛。”楚邦彦说,“这次就在医院多住几天吧。让医生好好给你看一看。” “嗯。” 周秀梅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晚上,周秀梅回了家,楚邦彦留在医院。他的领导也来看了看孩子,又在张念安睡着以后询问他未来有什么打算。 楚邦彦说:“我现在也很迷茫。我跟周秀梅同志本来就没有感情,某种程度上是被赶鸭子上架的、被强行凑堆的。我本来已经认了,结果证都领了,我才知道她竟然是这样一个人,您说,我该怎么办?” 领导也叹气,“我知道你觉得委屈。但是这事也确实难办。你们已经领了结婚证了。你之前一次婚没结成,这次结成了,又马上离,这事……” 楚邦彦苦笑了一下,“我暂时是没办法以平常心对待周同志的。要不就先这样吧。走一步看一步,看看再说。” 他和周秀梅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就先当普通室友处着吧。好好把念安养大。说不定周秀梅自己就受不了他,想要离婚了呢? 领导点了点头,“有困难你就说话。” “有。” “什么?” “有困难。我平时要工作,没办法跟周秀梅同志时时刻刻待在一起。无法保证她不再虐待念安。所以,在我平时不在家的时间,我申请家属区的嫂子们轮流去我家,和周秀梅一起照顾念安。” 领导:“……这……” “这很有必要。万一念安在我们照顾不到的时候出了什么岔子,我们怎么对奕安交代呢?您也说了,让孩子和周秀梅同志住一起,您不放心。我也不放心。” 领导点了点头,“我去动员一下。” ☆ 赵希宁觉得,楚邦彦这人还是有点小聪明的。刀扎到他身上了,他知道把大家都拖下水了。 她跟团子说:“交给你了。给我使劲搅混水。楚邦彦要体会一下我的小碎片上辈子的憋屈。大院这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家伙也得体会一下周秀梅母子俩的厉害。” 都知道周秀梅母子是大院公害,就因为刀子没扎到他们身上,所有人就可以劝着别人忍让。上辈子小碎片受的委屈,楚邦彦、周秀梅母子、大院这帮人,全都有份。 团子一蹦三尺高,嘀嘀咕咕地跟赵希宁说:“看我发挥。我一定让周秀梅母子成为真正的大院公害。” 赵希宁不得不提醒它:“注意分寸,别影响了大事。” “知道知道。交给我吧。” 看它兴奋成这个样子,赵希宁都觉得心里有点没底,不得不一头扎进齐翀怀里寻求安慰去了。 齐翀顿时喜不自胜。 他还跟赵希宁说:“咱俩结婚,楚邦彦同志算是媒人,我要不要通知他一下。” 赵希宁笑着亲了亲他:“当然要通知啦。不光要感谢他,还要感谢部队的领导和家属院的嫂子们,他们齐心合力,把我送到了你身边。” 两个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 第312章 憋屈的妻子(22) 齐翀雷厉风行。 第二天就给部队打电话,让领导把楚邦彦同志叫了过来。 他都没直接跟领导说,担心说了以后领导拒绝帮忙喊人。 等到楚邦彦人来了,齐翀笑得难以抑制,跟他讲:“老楚,我特意打电话感谢你。多谢你有眼无珠,不是,这个太难听了,我换个说法,多谢你有眼不识金镶玉,结个婚半途而废,把宁宁送到了我这儿。 我对她一见钟情,再过几天我们就要结婚啦。我寄一包喜糖给你,到时候你帮忙在大院里发一发,当初那些帮周秀梅同志说话的嫂子们,还有领导,你都给他们发块糖,感谢他们助纣为虐,不对,我又用错词了,感谢他们鼎力相助,给我介绍了一个好媳妇。谢谢你们啊哈哈哈哈哈。 那什么,你回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吗?你要是能回来,我愿意给你报销来回车费。” 楚邦彦:“……” 领导:“……” 因为齐翀嗓门大,声音溢出来比较多,领导也听见了。 此刻他低眉垂眼,一声不吭。 心里把齐翀骂得要死。这是个什么熊人啊!啊?怎么能坏成这样?他这是往楚邦彦同志心上扎刀子啊!一刀一刀又一刀! 老楚这儿刚出了事,祸不单行呢,他那边人逢喜事精神爽了。你爽就爽吧,还特意打电话来说! 没错,领导知道,齐翀是故意的。他故意恶心人呢!但他爽肯定也是真爽,倒不至于瞎编乱造一些不存在的事情来膈应人。 领导看了看楚邦彦,发现他倒是没有多愤怒,就是表情很复杂,好像有点无奈、有点憋屈、有点伤心,还有点无助。他靠在椅背上,手捂着额头,整个人散发着一些生无可恋的气息。 听齐翀哈哈完,楚邦彦活了,“恭喜你啊。婚礼我没法参加了,回头我把随礼给你们寄过去,祝你们新婚快乐,早生贵子。小赵是个好同志,你运气确实好。喜糖你多寄点,我怕不够分。要是可以的话,你多写几张感谢卡,我连糖一起,给那几位嫂子们送过去。” 那天是谁帮周秀梅说话,他已经不记得了。那天的事主要还是怪他自己,其实怪不着别人。但是昨天有谁劝他息事宁人、劝他吞下委屈和周秀梅好好过,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到时候就把糖送给这些人好了。 领导听完他的话都惊呆了。 你咋还和齐翀跑一个战壕里去了呢!你俩是仇…好像也算不上。 齐翀都没想到楚邦彦这么“能屈能伸”,但他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就是了。用满含笑意和得意的语气应下了楚邦彦的请求,又问他:“你得和周秀梅同志结婚吧?按照咱们那儿的不良风气,你大概是跑不了了。啥时候结啊?” “已经领完结婚证了。” “嚯!真够有效率的。你不会之前就和她有一腿了吧。我跟你说,虽然我感谢你不娶之恩,把宁宁送到我这儿来,但是,如果你之前就和周同志有一腿,我还是要严厉谴责你,你这么做实在太不像话了,太对不起自己身上那身衣裳了。” 齐翀不知道楚邦彦是不是真的和周秀梅有一腿,但有一点绝对肯定,他没有分寸。他给了周秀梅表演的机会。 楚邦彦闭了闭眼,深呼吸,“我之前和她没什么。只是关心孩子而已。后来是没办法了才结婚的。” 他没好意思说自己被算计了、被赶鸭子上架了,只想含糊过去。 齐翀却问他:“什么叫没办法了?这世界上哪有什么事是没办法的?你就是瞻前顾后想太多了!” 楚邦彦:“……” 领导探身,从楚邦彦手里接过电话,“老齐,你积点口德吧!” 齐翀哼笑,“要求别人积口德,你们自己怎么竟干缺德事呢?我还是那句话,感谢你们把媳妇给我送过来,但我媳妇在你们那儿受的委屈,我该骂还是得替她骂回去。一天到晚的和稀泥,谁好欺负就欺负谁。谁能闹就安抚谁。照你们这么干下去,坏人横行,没有好人走的道了。 周秀梅同志敢冲到别人婚礼上抢新郎,就是被你们纵容出来的。张奕安牺牲,国家对烈士遗孀和遗孤是有政策的,周秀梅为什么还能继续住在大院里?这件事哪儿哪儿都是问题,偏偏你看不出来。 要我说,你也不是个合格的领导,干脆退伍回家种地得了。” 领导:“……” 齐翀说完就挂了电话。 留下楚邦彦和他的领导相顾无言,心情复杂到没法说。 过了一会,领导说:“齐翀这人性子比较混,你别听他瞎说。日子怎么过,还是要你自己仔细考虑。” 楚邦彦眼皮都没抬,“我知道了。” 他走出领导办公室,抬头看了看天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走一步看一步,日子还是得过,工作还是得做。 ☆ 齐翀回家以后跟赵希宁商量,俩人当真买了些糖果,写了好多张感谢卡,“感谢您撮合周秀梅同志和楚邦彦同志,间接促成了我们的婚姻”。落款写上齐翀和赵希宁的名字。一起寄给了楚邦彦。 未婚小夫妻干起这种事情兴致勃勃,忙完了还要去被窝里好好庆祝一番。 周六,赵希宁往家打电话,告诉赵家人:“我明天带我的新对象回家,给你们看一看。是我认定的人,打算12月4号就领结婚证。你们光说好听的别说难听的。” “好的好的。” 赵晓耕答应得很痛快,回家一说,赵家立刻就炸锅了。 “谁啊?” “怎么这么快?” “什么人?” “我们不能挑剔一下吗?” “……” 炸完了,大家都老实了,开始连夜搞卫生。万一明天因为他们表现不好,宁宁在家当场发飙,男方因此而瞧不上她了,那宁宁会发疯吧? 赵妈说:“也不知道她跟那男的怎么相处?也这么暴躁吗?” 李小溪说:“我觉得吧,还是得拿出真性情。装肯定装不长久啊。” 赵西林:“那也就是说,她对着她对象跟对着咱们是一样的?我反正对着你们谁都是一样的。” 大家:“……” 好像也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优点。 赵家人忐忐忑忑,一夜没睡好,第二天又起来收拾,准备好吃的好喝的。 赵希宁和齐翀回到家的时候,看着窗明几净的屋子,带着虚假僵硬笑脸的家人,她不得不使劲掐着齐翀的手才没有笑出声来。 齐翀也差点绷不住。 他媳妇威慑力有点强啊! ------------ 第313章 憋屈的妻子(23) “爸,妈,大哥,大嫂,你们好,我是齐翀,宁宁的对象。”齐翀脸皮比城墙拐弯还厚,张嘴就是雷霆暴击。 这是他媳妇教的。 赵家人的脸同一时间变得狰狞扭曲,啊啊啊!这个人!他在胡说八道什么! 他们瞥了眼赵希宁,看到她警告的眼神,又同一时间收起了自己的狰狞,恢复了僵硬微笑状态。 “嗯。”大家都咬着牙应了一声。 几声呼哧呼哧的大喘气之后,一切归于平静。就好像刚才的挣扎、暴怒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齐翀再一次对赵希宁的威慑力叹为观止。 赵西林深吸一口气,跟齐翀说:“快坐。路这么远,累了吧?” “还行。” 齐翀把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宁宁说,不要买烟酒。我只能看着买了些营养品。” 赵晓耕和赵希林之前都爱抽烟,没事就爱整两盅,马淑琴和李小溪非但不劝,还很积极主动地成全。这时候的人对吸烟喝酒的危害还没什么清晰认知,反倒是觉得这就是爷们该干的事。 有时候赵晓耕和赵希林想不起来喝酒,她们俩还会主动提起来、劝着喝,“是不是今天的菜不合口味啊,再给你们弄个下酒菜?喝两盅。” 俩人随时关注着家里的烟酒消耗,只要没了,就想办法淘换烟酒票,给他们买回来备着。在她们俩看来,这是关心和爱。 时代局限和认知局限无处不在。 上次赵希宁回来发脾气,其中一点就是要求他们戒烟戒酒,俩人答应得好好的。 听齐翀这么一说,赵西林赶紧道:“这样好这样好,我们现在不抽烟也不喝酒。不用买。什么都不用买。” “对对对,不抽也不喝。” 赵晓耕一边附和儿子的话一边拍打自己的衣服,试图把上面残留的味道散尽,“此地无银三百两”算是让他玩明白了。 齐翀和赵希宁憋笑憋的脸都扭曲了。 赵晓耕一看赵希宁的表情,还以为她是气的,不打自招道:“我一开始两天没抽,但是我实在太难受了,后来一天抽半根。真的,你看。” 他说着话从口袋里掏出半根烟,“这是我昨天抽的,还剩半根呢。我今天不抽了,再过几天,我肯定就戒了。” 赵希宁小脸一板,眼一横,“过两天就戒?” “戒!一定戒!” 马淑琴说:“今天女婿头一天上门,咱别说这个了。快喝杯茶,歇会。我和你嫂子去做饭。你们聊会天。” 李小溪立刻附和,跟着马淑琴就往厨房跑。 赵希宁瞥了赵希林一眼,赵希林立刻站起来,“我也去。” 齐翀问赵希宁,“要我去帮忙吗?” 没等她回答,赵晓耕抢着说,“没有让新姑爷干活的道理,你坐着。” 他又跟赵希宁说,“你们结婚时间有点赶,还是在市里,咱们这儿的街坊邻居是没法去了,厂里现在搞大会战,我和你妈你哥他们也都去不成。我们车间的小刘他媳妇生孩子,他还在单位上班呢,都没法去医院看一眼。正好今天大家还得空,你带着齐翀出去走走,跟大家聊聊天,装点糖,看到小孩子就分两块。” 赵希宁撇撇嘴,年年大会战,也没见厂子好到哪儿去。就小刘这种“舍小家为大家”的行为,肯定还是单位表扬的对象。 赵希宁站起身,要带着齐翀出门,赵爹又补了一句,“那什么,小齐啊,你是干什么的呀?” 赵希宁和齐翀都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齐翀跟他说:“爸,我在市公安局工作,职位是副局长。之前也在部队,和楚邦彦同志是战友,我是副团转业的。” 赵晓耕:“……你跟他认识啊?” “认识啊。宁宁从部队回来,楚邦彦打电话给我,拜托我去火车站接人。” 赵晓耕:“!” 厨房里竖着耳朵的三个人:“!” 所以你就把人接你自己家去了? 虽然但是,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宁宁先和楚邦彦闹掰了。 赵希宁补充道:“楚邦彦已经再婚完了。他娶了那个闯到我们婚礼上把他拉走的嫂子。” 赵晓耕一咬牙,“这瘪犊子玩意,肯定早就跟那人有……咳咳。” 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齐翀还在,立刻止住了话头,“别理他。你们俩好好的,把日子过好了,气死他。” 赵希宁:“……” 赵晓耕又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催着人出门。 赵希宁和齐翀兜里装着糖就出去了。她跟齐翀说:“我爸他们,惯会说要气死谁,但是谁也气不死。要说气人,他还不如咱俩会玩。他们就是放放狠话,嘴狠心不狠。” 齐翀咧着嘴笑。在大院里看到了正在疯跑的赵成和赵家宝,赵希宁就喊他们:“小成!小宝!” 赵成和赵家宝风一样就跑到她面前立正站好,“小姑!” “交给你们个任务。” “你说!保证完成。” 齐翀说他:“你还不知道是什么任务呢?” 赵家宝说:“什么任务都得完成。” 赵成:“有困难就克服困难。” 齐翀:“……宣传口号学得还挺好。” 赵希宁从口袋里掏出两把糖,塞到他们小兜里,跟他们说:“去给小伙伴分糖,就说,楚叔叔已经在部队结婚了,娶了他已经牺牲的战友的媳妇。再说,我小姑也准备要结婚了。我小姑父人可好了。记住了吗?” “记住了。” “重复一遍。” “楚叔叔娶了他战友的媳妇。我小姑也带对象回来了。” 赵希宁:“……” 好像也没大毛病。 “去吧。” 赵成和赵家宝立刻就跑了。 赵希宁拉着齐翀在大院溜达,遇见谁就聊两句,说她在市里安排工作了,说有人给她介绍对象了,她带对象回来见见父母,回市里就准备结婚了,对象是公安,正经人。 齐翀长得丰神俊朗,仪表堂堂,正经起来的时候看起来十分正气,挺能唬人的。 大院邻居们都挺好说话,吃着喜糖送了一堆祝福。 赵希宁和齐翀转了一圈回到家,饭已经做好了,赵成和赵家宝也回来了。老老实实坐在那儿,一点不敢闹腾,就怕小姑突然发疯。 一顿饭吃得十分温和。 饭后,赵希宁和齐翀又待了一会便离开了。他们当天就得赶回去,第二天还得上班。 全家人依旧去送她。这回她没发飙,大家送她走的心情并没有那么急迫。 马淑琴又给她塞了个红包,“你结婚,我们过不去,这点钱你收着,是我们给你的嫁妆。” “之前给过了呀。” “那次是那次,这回是这回。你结婚那天不是星期天,我们去不了,下周日我们过去你那边看看,见见你公公婆婆,我们既然做了亲家,总是要见面的。” “成。你们提前一天给齐翀办公室打电话。我们俩过去接你们。” “好。”马淑琴答应着,又叮嘱了她几句话,让她好好工作,跟同事、公婆、丈夫和小姑子处好关系,“家和万事兴。” 赵希宁问她:“妈,咱们家和吗?” 马淑琴语气坚定,“和!虽然我们吵吵闹闹,但挺和的。” 赵希宁撇撇嘴,“别当我面吵,不然让你们好看。” 李小溪冲过来,跟她说:“你放心你放心,我们不吵。” 赵希宁哼笑两声,转身上车,走了。反正她眼不见心不烦。 ------------ 第314章 憋屈的妻子(24) 回到市里,赵希宁和齐翀回齐爸齐妈那儿吃饭,顺便跟他们讲了讲他们俩回赵家的情况。 齐翀总结:“是一个成功的、和谐的、友好的会面。” 赵希宁点头:“总结到位。厂里搞大会战呢,不好请假,我们结婚那天他们过不来,下周日过来。” 齐爸齐妈表示理解。这时候的人都是以公事为重的,能不请假就不请假。因私废公影响不好。 另一边,楚邦彦接到了楚爸楚妈打来的电话,楚爸牙齿咬的咯咯响,“你娶战友媳妇是怎么回事?” 楚邦彦:“……我娶的是战友遗孀。” 楚爸顿时松了口气。被之前那个传言震惊到之后,竟然觉得娶战友遗孀这事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但是再一想,“不是那个跑到你和宁宁婚礼上的人吧?” 楚邦彦:“……” 怎么都这么神机妙算呢? “就是她。爸,这事很复杂。我只能说,我以前并没有做过对不起希宁的事。我办事是糊涂了点,但是还没有丧良心。” 楚爸拍了拍脑门,“你别犯错误就行。咱们离得这么远,你做什么事,我和你妈也不知道。你也老大不小了,自己掂量着。” “我知道了。” 楚邦彦这一周过得很糟糕。念安在医院住了三天,不得不回家休养了。但其实他并没有好转。 家属院的嫂子们被他拉下水,倒是轮流过去照顾孩子,但也开始变本加厉的做他的工作,让他和周秀梅好好过日子,说周秀梅是多么的好,说孩子是多么的懂事又可怜,众口一词,甚至闹到了领导面前,大概是在报复他吧。 一定是在报复他。 他这几天和周秀梅和张念安的接触比以往更多,因为之前发生的事,他也更加注意去观察他们,发现不光周秀梅问题很大,念安好像也被她养歪了。说话做事都是别别扭扭,一点都不敞亮。怎么可能像那些嫂子说的那么好?他又不瞎! 不,他以前是瞎的。 还有他娶战友媳妇这个传言,肯定是赵希宁回家说的。他倒是不怀疑赵希宁故意这么说,应该是以讹传讹,她说战友遗孀,传来传去就传成了战友媳妇。 楚邦彦敲了敲脑袋,真是诸事不顺。 要不是接受了唯物主义教育,他都想去求神拜佛了。 ☆ 12月4日,一大早,赵希宁和齐翀就去了民政局,拿到了结婚证,然后去各自单位发了喜糖,收获了一大波恭喜。 到了晚上,亲朋好友在齐家小聚,齐爸请了国营饭店的大师傅来家做饭。提前好几天跟他说好的,让他合理安排时间,在不耽误工作的前提下过来。 人不算多,只有两桌,一桌是齐爸齐妈的几个老朋友,一桌是齐翀的同事们,一正二副三位带着他们的家属都来了。 齐翀跟赵希宁说:“这仨都惧内。你可以跟三位嫂子好好探讨一下经验,以后好来管教我。” 大家差点被他笑死。 这还用学吗?都已经被管的主动求管了! 齐爸以前也是当兵的,建国后因为国家建设的需要,有一大批职位不低的军人了转到地方工作,或者进了政府,或者进了企业,齐爸和高粱的爸爸都是这种情况,他们的朋友也差不多都是这种情况。 都是老革命。 齐翀对这些长辈都是真心敬重的,拉着赵希宁给他们敬了酒。 宴席吃到差不多,赵希宁和齐翀就被长辈们赶走了,“我们好不容易聚一下,还得多聊一会,你们先走,别耽误正事。别在这里跟我们耗着。” 齐翀和赵希宁麻溜跑了。 他们的房子也进行了一番装饰,门口贴了喜字,屋里的床单被罩也换成了喜字套装,衣柜上、窗户上都贴了喜字,搪瓷洗脸盆都换成了带喜字的。 赵希宁和齐翀虽然已经身经百战,但今天这个日子毕竟特殊,俩人还是一战再战。 这个年代没有假期。虽说有个星期天,但大家都自觉加班,就连春节都不放假,别说婚假了。 新婚第二天,该上班上班。 对于齐翀和赵希宁来说,最大的变化大概就是俩人更加光明正大了。 早上,齐翀先骑车送赵希宁去上班,然后自己去单位,下班以后他去接人。反正结婚没两天,赵希宁的同事就全都认识齐翀了,齐翀的同事也全都认识赵希宁,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夫妻,领了结婚证的合法夫妻。 12月8日,星期天。赵家全体出动,来会亲家。一家人手里都没空着,带了不少东西过来。赵希宁一看他们,应该是提前都去厂里的澡堂子里泡了澡,还修剪了头发,穿的衣服也都是比较新的,就连赵成和赵家宝都穿着新衣服,看起来还有点局促,生怕把自己的新衣服弄脏了。 李小溪跟赵希宁嘀咕,“怎么样,我们看着还行吧?我跟你说,压箱底的好东西都拿出来了。” 赵希宁笑道:“挺精神的。” 确实是用了心的,她该夸也还是得夸。 赵希宁和齐翀直接把人带到了齐家,齐爸齐妈也很重视,早早就开始收拾了。双方都很客套,都想着去迁就对方,都想让自己成为孩子的加分项,会面就顺利得不得了。 下午赵家人走的时候,齐爸齐妈跟着一起把人送到汽车站,站在汽车旁边还聊了一会,表现得那叫一个依依不舍。 转眼就是春节。 这个春节,齐家过得格外喜庆,赵希宁怀孕了。 齐翀马上就27,赵希宁也即将25了,是可以生孩子的年纪了。 她这边一怀孕,滚滚就跟她说:“周秀梅怀孕了。” “不可能!” 赵希宁对自己的绝育技术还是有信心的,她亲自绝的育,周秀梅就不可能怀孕。 “假怀孕。” 赵希宁:“……” 滚滚说:“周秀梅开始呕吐,以为自己肠胃不好,结果到医院一查,医生说她怀孕了。楚邦彦勃然变色,周秀梅自己都傻眼了。我的天!啥也没干,她竟然怀孕了。你不知道她和楚邦彦那个表情到底有多好笑!而且怀孕月份还对不上,检查显示她怀了五个月了。” 赵希宁抽了抽嘴角,这确实是团子灵机一动能干出来的事。“然后呢?” “然后楚邦彦和周秀梅当场大吵一架。楚邦彦质问她,既然已经有人了,为何要再算计他?他还追问奸夫是谁,让她去找孩子爹负责。周秀梅这回哭得特别真诚,她说她根本就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领导和嫂子们还和稀泥不?” “大家全都傻眼了。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了,孩子又没了。” 赵希宁:“?” “团子控制了一下张念安,让他咬着牙使出吃奶的劲推了周秀梅一把,让她摔了个屁墩,然后,周秀梅就流产了。” 赵希宁:“……” 滚滚又说:“还有一个军嫂也怀孕了。” “不会也是假的吧?” “假的。是上辈子劝说碎片最多的那个,这辈子也是和稀泥最积极的,然后她也被张念安推了,同样流产了。” 赵希宁:“6.” 滚滚说:“那个嫂子哭天抢地啊。要跟张念安拼命。被大家拦住了。” 赵希宁:“……” 她大概清楚团子的思路了,接下来,那边肯定会迎来一波怀孕流产高峰,以及张念安会喜提“堕胎小能手”的称号吧! ------------ 第315章 憋屈的妻子(25) 事情的走向就和赵希宁猜测的差不多。 接下来一段时间,军区迎来了怀孕、流产高峰。 之前那些拦着第一个流产的嫂子不让她去打人的嫂子们,纷纷成了小恶魔张念安的受害人,事情发生到她们身上,所有人都气得咬牙切齿,恨得撕心裂肺,既恨张念安,又恨当初阻拦别人动手的自己。 有的嫂子甚至“啪啪”扇自己嘴巴子。 痛过悔过之后,剩下的就全都是对张念安的恨了。 这孩子不光是被他妈教坏的,他还是个天生坏种。 更可恨的是,这家伙做了坏事不承认。每次事情发生之后,他都是迷瞪一下,拒不承认自己曾经做过恶,不承认这些事情都是他干的。 他还哭得惨兮兮,用他那副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身体,向不知情的人卖惨,说她们冤枉他! 实在是可恶至极! 之前那位和稀泥的领导头发都快掉光了! 他也没有想到,事情怎么就会演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知道,大家不光恨张念安,恨周秀梅,还恨他,恨楚邦彦。 张念安是凶手,他、楚邦彦和周秀梅,在大家眼里都是帮凶。 领导梆梆地用脑袋撞桌子。 当初张奕安牺牲,按照规矩,周秀梅同志就不能再继续在军区居住,部队可以帮她安排工作,协调住处,给张念安抚养费,但是她哭诉自己的可怜,引来很多人同情,当时好几个人帮她说好话,说战士牺牲了,不能让他死了还不放心,所以要照顾好他的家属。这些说好话的人,就包括这些受伤害的军属在内。 部队网开一面,让周秀梅母子俩留下了,谁能想到能整出这么多事呢? 张念安这崽子是疯了吗? 这些受伤害的军嫂天天去楚邦彦家里跟周秀梅闹完再去领导办公室跟领导闹,逼着他把周秀梅和张念安赶走。 她们恨死了! 最可恨的就是这个仇还没有办法彻底报!总不能把张念安杀了吧?没出生的孩子在世人看来根本就不算一条命,更何况还是刚怀上没多久的,更不可能让张念安以命抵命了。 她们能做的,也就是把他赶走,不要再让他继续祸害人了。 周秀梅就不恨。 自从怀孕又流产,她整个人都在怀疑人生。 因为她确实没跟人亲热过,怎么会怀孕呢? 还有念安,他为什么要推她呢? 她是他的亲妈,就算有了孩子,也会继续疼爱他的。他为什么要那么心狠,要伤害自己的母亲? 难道是为了报复她吗?因为她,他变成了一个虚弱的人? 那他又为什么要推别人呢? 很多问题在她脑子里盘旋,像是一团乱麻,根本理不出头绪。 嫂子们来找她闹,她就那么呆愣愣的,任人打骂。 军嫂们看她这样,也有点下不去狠手。这也是一个被自己亲儿子伤害了的人,看起来受到的创伤比她们还大。 这样一弄,大家就更憋屈了。 军区医院最近忙得很,接诊完流产的,又接诊了一批心口痛头痛的,都是同一批人。 医生劝她们要放松精神,从过去走出来。 大家简直要当场拍桌子,走不出来!根本就走不出来!只要张念安那个小崽子还在,他们就走不出来。 楚邦彦问张念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张念安说:“不是我,我没有做。是她们冤枉我。” 楚邦彦抹了把脸,“这事她们冤枉不了你。” “楚爸爸,连你也不信我吗?” “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是事实。事实就是,你伤害了很多人。” 张念安低头不说话,满脸落寞和伤心。 事情闹得太大了,闹到了上一级。上级领导一调查,简直无语死了。把领导叫过去就是一通骂,这个事情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张奕安老家没人了,周秀梅母子俩可以安排在部队附近的公社或者县里,有部队震慑,谁会欺负他们?就这娘俩这个德行,谁能欺负得了他们? 还有楚邦彦,在有未婚妻的情况下,没有注意分寸,让人钻了空子,简直就是毫无警惕心。 都已经闹出事来了,不想着彻底解决,却想和稀泥,简直就是大错特错。 最后,领导被停职反省,楚邦彦被要求降级转业到地方, 对于楚邦彦提出的离婚请求,部队批准了。不管周秀梅怎么否认,她怀孕流产是事实,这个孩子不是楚邦彦的,没道理让人家咽下这个苦果。 倒是对周秀梅母子俩的处理,部队犯了难。 这俩确实是烈士遗孀和遗孤,张念安也确实犯了天怒人怨的错。但是这个孩子太小了,不好给他定罪! 想来想去,领导只好追根溯源,这件事情的祸根,是周秀梅给张念安用冷水导致张念安高烧而引起来的,张念安变成现在这样,周秀梅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部队最后给周秀梅定了个虐待烈士遗孤的罪名,把她和张念安一起下放到农场去了。就让这母子俩做个伴吧。 某种程度上,他们也算是互相成全了。 要是没有张念安干坏事,周秀梅虐待他的事就不会被重新提起。要是没有周秀梅早前干的这件坏事,张念安大概率还真去不了农场,他太小了,总得有个大人陪着他才行。 部队还特意跟农场那边打了招呼,这两个,看着弱,但是危险分子,所以一定要加强监管,让他们凭劳动换饭吃,但也不必刻意为难,毕竟确实是烈士家属。 老实说,这种人,连农场都不喜欢。 周秀梅和张念安被送走的那一天,家属院放了挂鞭炮庆祝。 但庆祝过后,又是无尽的空虚。因为她们受到的伤害是实实在在的。她们不但没了孩子,身体还受损严重,医生说得好好养着,彻底养好了才有再怀孕的可能。 虽然她们中的绝大部分都已经有孩子了,但是谁不想多生几个呢,都讲究个多子多福呢! 更别说这些人里还有两个没生孩子的,头一胎就没了。以后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赵希宁一点都不同情她们。这些人上辈子一直劝小碎片忍让,那两个还没生孩子的劝的最凶,她们生了自己的孩子,抱到小碎片面前,说什么“你看看,这是亲生的,也就那么回事,这孩子啊,生的不如养的亲”。 既然如此,就别生了呗,可以去领养。 楚邦彦回了老家,进了县公安局,当了一名普通公安。楚爸楚妈看着他,叹了口气啥也没说。从年轻有为的青年才俊到泯然众人矣,也不好说他是犯了糊涂,还是打错了算盘。就糊里糊涂的过吧。 县城很小,屁大点事就能闹得人尽皆知。楚邦彦和青梅竹马的未婚妻退婚,娶了战友遗孀的事大家都知道,这会他离了婚回来,所有人都好奇的抓心挠肝,都想知道他到底犯了什么错,才会被部队开除了。 是的,在大家的认知里,他就是被部队开除了,一定是犯了什么事。 大家以讹传讹,传的特别离谱,连二男争一女、楚邦彦有作风问题这种传言都出来了。 迫不得已,楚邦彦只好对来打探消息的人坦诚相告,他被逼无奈娶了遗孀,又被人戴了绿帽子。倒是坐实了这个“二男争一女”的传闻,人家都怀上别人的孩子了,怎么就不是二男争一女呢? ------------ 第316章 憋屈的妻子(26) 楚爸劝他:“你现在什么都不要理会,这些传言过一段时间就会过去的。到时候你找个姑娘结婚,踏踏实实过你的日子。如果城里姑娘不愿意嫁给你,你就找个农村的,你好好工作挣工资,她操持家务,也是一种生活。有一些生活很苦的姑娘,应该还是能看得上你的。 你现在就切记,不要浮躁,一定要踏实。也不要跟人争辩,甚至连解释都不要。 你转业回来,还能有份工作,这就说明你犯的不是什么天大的错误。真要是原则性问题,组织上就不会给你工作了。这一点,大家很快就能想明白的。你坚持一下,耐住性子。 男子汉大丈夫,遇上事了,没什么,闯过去就是了。人这一辈子,不可能一帆风顺的,总得遇到些坎。犯了错就立正站好,任打任骂任罚,积极改正错误。那就还是个好同志。” 本来前途一片大好的儿子变成了现在这样,楚爸楚妈心里也不好受,但事情已经这样了,也只好接受现实向前看。 楚妈跟他说:“放下过去,才能更好的迎接未来。你不要背着过去的包袱,不要想着曾经的辉煌了。那都是过去的事。现在的你,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甚至还不如普通人。普通人可没被这么多人说道的。 你要认清现实,在这个基础上努力进步。只要你一直好好努力,总有一天,别人会忘记这些狗屁倒灶的事,会看到你的优秀。” “我知道了,爸,妈,你们放心,我一定好好工作。哪怕一辈子只能做个普通的公安,我也一定会好好努力的。” 楚爸楚妈叹了口气,也松了口气。人只有解开心结,才能开启新生,希望儿子能做到这一点。 *** 团子回到了赵希宁身边。 赵希宁问它:“你这是完事了?” “完了呀。怀孕是假的,流产是假的,但身体伤害是真的。她们都生不了啦。” “不是说恢复好了还能生吗?” “医生那么说呗。就不可能恢复好呀。” “楚邦彦呢?” “他萎啦。但凡有点自知之明,他就绝不可能再娶妻了。他要是娶,那就说明这个人人品真的很差,道德真的败坏,就不仅仅是糊涂和自私那么简单了。” “周秀梅和张念安呢?” “过得挺惨的。他们要是老老实实干活,其实还不会太糟糕。毕竟农场是国有农场,知道他们是烈士遗孀和遗孤,对他们多少还是有些照顾,没让别人欺负他们。 但是这俩人不满足啊,他们还是想过得再轻松一点。周秀梅又没有别的本事,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想过别的路径,她想的就是去勾引农场管事,但是这位管事被提醒过,本人又是比较讲原则的,他老婆也在农场当干部,这不是捅了马蜂窝了吗? 人家直接都把部队让他们适当关照的嘱托抛到一边了。烈士家属在正常情况下是被优待的,但是你一旦走了歪门邪道,那就是给烈士脸上抹黑,那就是站到了人民的对立面,还关照?关照个屁!周秀梅在农场干最累的活,张念安虽然年纪小,也得跟着干。 哦,对了,楚邦彦那位和稀泥领导,也被要求转业了,降级转业,到地方去工作了,工作安排还不如齐翀好。” 赵希宁点了点头,“那你就回来吧,正好帮我看孩子。” 团子收拾这群人用的时间不算短,好几个月呢,赵希宁快要生了。 过来没几天,赵希宁就住到了医院。她怀的是双胞胎,坚持到了39周,医生让她提前住院。 一进去就开始宫缩,没多久就生了一对龙凤胎。 顺利的不可思议。 孩子们的名字是齐爸起的。 他早早的就旁敲侧击,各种表示,把起名权拿到了手。 龙凤胎的哥哥叫齐锋,妹妹叫齐锐。 赵希宁跟齐翀开玩笑,“你们老齐家人,骨子里可能是有点好斗的,你就看爷爷给起的这个名字,都很锋利,刀子一样。你和齐昂的名字也是这样,都很有精气神和斗志的样子。” 齐翀说:“媳妇你还是客气了。我这个名字,以前老有人说我是爱生气,把自己都给气肿了。” 刚生完孩子的赵希宁笑得肚子疼,感觉血都流得多了一些。气得她把齐翀捶了一顿。 医生提醒她:“注意点,刚生完,要好好休息。别人刚生完都虚的不得了,一动一身虚汗,喝一杯热水,出的汗能把衣服湿透,怎么你就这么活泛呢!” 赵希宁立刻躺了回去,哼哼唧唧地让齐翀给她捏腿捏脚,防止静脉血栓。 医生:“……” 赵希宁生孩子,一共有三位妈妈来照顾她。 赵妈、齐妈和高妈。 因为高粱和齐昂决定暂时不生孩子,所以高妈有空来帮赵希宁。 运气好,赶上天使宝宝,月子里的孩子就很好带。基本上就是吃、睡、拉。一天有十七八个小时都在睡觉。晚上也不闹腾,半夜醒了喂两回奶就行。 所以,妈妈们的工作主要就是洗尿布、洗衣服、给宝宝洗屁屁、给赵希宁做饭。 都是机械劳动。她们三人排班,还是比较轻松的。尿布拿到隔壁院里去洗,不会影响到赵希宁休息。 因为生了双胎,赵希宁被要求着坐了45天月子。 不过三位妈妈还挺好说话,不会特别死板,每隔一个星期,在赵希宁的强烈要求下,她们会给她洗一次头发,就是要用生姜煮的水洗,洗完以后会用烤的热烘烘的毛巾一遍一遍地给她擦头发,直到擦干为止。 这45天,并不是太难过。 出了月子,赵妈就回县城了。 她这段时间和齐妈、高妈相处的挺好,大概也是有些心得体会的。 赵希宁觉得她整个人确实都平和了一些。 在家逍遥了十来天,赵希宁就开始上班了,产假很短。 她上班,就把孩子带到了单位托儿所。这个地方就在她办公室边上,有人专门负责照顾这么小的婴儿。 赵希宁抽空还能去给孩子喂奶。 有滚滚和团子照看着,也不用担心孩子会被人忽视虐待什么的。 齐翀招呼高粱帮忙,改造了一辆自行车,在后面加了个拖斗,拖斗里面弄了软包,外面加了车篷,他每天骑着这辆特制车接送媳妇和孩子,跟个显眼包一样。 ------------ 第317章 憋屈的妻子(完) 每天上下班的路上,赵希宁一家都会收到大家的关注。 到了托儿所,还有稍微大一点的小朋友守在门口,缠着齐翀,问他:“叔叔,能让我们坐一下吗?” 别看齐翀有时候像个刺头一样,面对祖国的花朵们的请求,他还真不好拒绝。 他让大家排好队,给每个人发一个号码,从一到最后一个,轮流来。每次拉两个小朋友在托儿所院子里转两圈,然后他就走。下次来的时候再拉另外两个小朋友。 一段时间之后,所有小朋友都能坐上。 齐锋和齐锐因为这辆车,从小就在托儿所里特别有名,小朋友们都羡慕他们,因为坐了他们爸爸的车,对他们也很关照。 再加上齐翀是公安,他每次来接人都穿着制服,看起来特别有威严和安全感。 他还会主动到托儿所里来给小朋友上安全意识课,偶尔来客串个武术老师,教大家几招拳脚功夫,鼓励大家锻炼好身体,拥有强健的体魄,还陪大家玩一点简单的对抗游戏,被小朋友几拳打翻在地什么的,所有的小朋友都喜欢他,老师们也喜欢他。 赵希宁私下里跟滚滚说:“他这是自发觉醒了家委会基因啊。一心和学校打好关系,好让孩子们在学校过得顺遂一些。” 滚滚说:“齐锋和齐锐因为他的原因,在托儿所里得到的关心和爱护确实比别的小朋友多多了。” 赵希宁笑了笑,齐翀是个很好的丈夫,也是个很好的爸爸。 他竭尽所能地爱着妻子和孩子,这种爱不是嘴上说说,而是落实到了行动中。 被人真挚地爱着是能感觉到的。 赵希宁的脸上每天都带着笑容,是那种不由自主的笑,就觉得生活很美好。 老公和孩子们都懂事听话,她就没有不顺心的时候。 公公婆婆也很能帮得上忙,经常把孩子接到他们那儿小住,给小两口留下过二人世界的时间,可以玩玩制服诱惑什么的。 孩子们一岁半以前,赵希宁没带他们回过赵家,小破长途车她坐着都不爽,更别说孩子们了。赵爸赵妈得空过来一趟,瞧瞧她和孩子们,有时候会带上赵成和赵家宝来市里见见世面。 每次来都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的时候,赵希宁和齐翀也会给他们带回去大包小包的东西。她有时候还让齐翀回去一趟,代表她看望赵爸赵妈。 齐翀每次都高高兴兴的去,高高兴兴的回来。有时候是更加高高兴兴的回来,到家就抱着赵希宁腻腻歪歪,彩虹屁成吨输出,把赵希宁夸上天,顺便还要给自己讨点福利。 只要是遇到这种情况,团子就跟她告状,“他遇见楚邦彦了。跟楚邦彦炫耀老婆孩子和幸福生活,还给楚邦彦看照片。” “他不会还感谢他一番吧?” “那倒没有。他说,他只是感谢楚邦彦把你送到他身边,但是后来的幸福生活是靠他自己的努力把握住的,和楚邦彦就没关系了。他之前已经谢过他了,现在就不谢了。” 团子给赵希宁看了看齐翀和楚邦彦会面的场景。齐翀一脸幸福得意,楚邦彦满脸都是强颜欢笑。他是后悔的,如果当初他没有跟着周秀梅走,踏踏实实地把婚结完,他绝不是现在这个结局。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说什么都不合适,因为赵希宁已经结婚了,他缅怀过去、表达懊悔,都只是给人家的幸福生活添堵。 他知道齐翀来找他是为他当初抛下赵希宁出气,这家伙气性大,这口气他大概能出一辈子。也幸好,这家伙本质上是个大气的人,只会跟他出气,回到家肯定就是心疼老婆那一套了。希宁她运气还挺好的。 1977年春天,孩子们一岁半了,赵希宁终于带他们回了一趟娘家。 老邻居们看到她,全都惊讶得很,“别人过一年长一岁,你这是没长吧?” “何止是没长,还越变越好看了!” 大家围着赵希宁和两个孩子,叽叽呱呱地说了一会话才散,背地里就感慨赵希宁嫁对了人。要看一个人的婚姻是否幸福,不要看她怎么说,要看她的状态。赵希宁这个状态,一看就是幸福的。 赵希宁带着孩子在大院里玩,还见到了楚邦彦,他看起来少了一些精气神,但整体也还凑合。俩人点头致意,没有交流。 后来赵希宁每年回一趟娘家,有时候能遇到楚邦彦,再后来,就没再见过他了。齐翀也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个人。 孩子们三岁的时候,老局长退休,齐翀成了公安局长,赵希宁也成了人事局的小科长。 再后来,齐翀在公安系统一步一步向上升,赵希宁就在体制内混日子,她还给自己搞了个副业,写儿童文学,成了在孩子们学校里比齐翀更受欢迎的人,这俩人的表现一下子就拉高了学校和学生们对家长的要求。 每当家长训孩子,说“你看看那个谁谁谁”的时候,孩子们就说,“那你们看看齐锋和齐锐的爸妈呢,人家工作不忙吗?你们要是想让我跟齐锋和齐锐一样优秀,那你们先变成齐家爸妈那样吧!不光工作好,能力强,还能抽出时间陪孩子,满足孩子的需求。” 齐翀和赵希宁成了最受孩子喜爱的家长,同时是最受家长讨厌的家长,评价两极分化。 这俩人完全不在乎其他家长的态度,只一门心思当齐锋和齐锐的好爸妈。 一直到九十年代,赵希宁遇到楚家爸妈,他们似乎一下子苍老了很多,全身都写满哀伤,赵希宁和他们寒暄了几句。分开之后,她问滚滚:“楚家出什么事了?” “楚邦彦牺牲了。82年,他申请去了西南,一是为了躲避越来越频繁的催婚,另一方面大概也是为了找回自己的血性和尊严吧,他去做了缉毒警察。执行任务的时候牺牲了。” 赵希宁叹了口气,一切恩怨都烟消云散了。 ------------ 第318章 憋屈的妻子·番外 楚邦彦牺牲之前,周秀梅和张念安母子俩就已经死了。 他们在农场过得又苦又累,捷径走不了。周秀梅就开始动脑筋想办法。八十年代初,她就给报社写信,讲述自己的悲惨遭遇,说自己作为烈属,非但没有得到任何照顾,还处处受人刁难,就连她的儿子张念安,张奕安烈士唯一的血脉,现在也快要活不下去了。 她恳求组织为她和张念安做主,让他们尽快离开农场,恢复正常生活。 这封信她寄出去好几份。有的报社直接就给刊发了。还发出了质问声! 有的报社比较谨慎,觉得这事需要好好调查,然后就派出了记者去深度采访。 周秀梅的信一经发出就引起了轩然大波。 但是没过几天,就有媒体发出了长篇报道。把周秀梅和张念安做的事统统说了出来。 张念安是烈士遗孤,他就有随便伤害别人的特权了吗?那些失去孩子的军嫂,那些因为他的行为再也无法当父亲当母亲的人,他们又何错之有? 还有周秀梅,她怎么好意思叫冤的?最先伤害烈士遗孤的人不就是她吗? 舆论瞬间反转。 周秀梅这封求助信,不但没能帮她改变处境,反而彻底砸实了她的罪名。 在农场劳动了十多年之后,周秀梅和张念安实在无法忍受这样没有希望的日子,双双选择了自尽。 ☆ 赵希宁这辈子胸无大志。 咳咳,她其实从来都胸无大志。 在市人事局干到小处长,齐翀调到省厅工作,她也跟着走了。齐翀跑了跑关系,把她调到了省人事厅。 已经做好了准备在家当全职太太的赵希宁内心小小无语,只好接着当她的上班族。 她跟齐翀说:“看来我这辈子都是要靠老公了。之前的工作就是老公帮忙安排的,现在调动工作还是老公帮忙运作的。我运气怎么那么好呀,找到了这么好的老公。只想付出,不求回报的。” 齐翀表情严肃,一把将赵希宁搂进怀里,抱的死紧,“不是,我是有所图的。” “图什么呀~” “当然是图你这个人了。” 两个人打情骂俏,玩了一出强取豪夺的小游戏,双双心满意足。 过了两天,赵希宁又开始抱怨:“我怎么这么命苦呀,想当全职太太,老公却偏要我去工作,哎~” 齐翀单膝跪地道歉,承认自己把事情办砸了,请主上责罚。 俩人又玩了一出小游戏。 就这一件事,来来回回,反反复复,能衍生出好几个剧情来。 齐锋和齐锐也跟着爸妈走,爸妈去哪儿上班,他们就去哪儿上学,两个孩子头脑聪明,情商高,成绩好,人缘好,愿意结交新朋友,走到哪儿都能很快适应下来。 他们一家八十年代中期就去了省城,在那里生活了十多年,后来又一起去了京城。 齐翀有自己的职业规划,目标和路径都非常清晰,他也在尽最大努力去实现他的职业目标。从市里到省里再到中央,他要在自己的领域做到最高层。 赵希宁说自己胸无大志,就是和他比的。 他去京城工作,赵希宁也调去了京城,进了人事部下属的一家事业单位,工作了几年就直接退休了。闲着没事,每天读书、运动、保养,写散文、写小说。 新世纪开启的时候,赵希宁身上多了个标签:美女作家。 虽然她已经五十岁了,但是架不住保养的真好,看起来依旧是风华正茂的样子。 美女作家四个字,她是当得起的。 齐翀的职业生涯遇到的唯一一次“挑战”,就和美女作家赵希宁有关。 那时候齐翀已经是公安部一把手了,有一天他和赵希宁外出散步,俩人手牵着手,走走停停,搂搂抱抱,偶尔还要亲一下。 齐翀从来不会回避这种亲密行为。七十年代的时候那是大环境不允许,后来环境允许了,他就成了感情外露的时代先锋。 天天要把爱挂在嘴边,牵手拥抱都是家常便饭。 偏偏那一天,有摄影爱好者拿着相机随手拍,把齐翀和赵希宁拍进去了。 那时候网络已经比较发达了,摄影爱好者把这张照片传到网上,很快被人转发进各大论坛。有人认出了赵希宁,有人认出了齐翀。 赵希宁有时候会上新闻,因为她会搞新书发布会、签售会之类的。 齐翀也会上新闻,公安部搞新闻发布会的时候他会出面。 然后大家就开始猜测,这对“老少恋”到底正常不正常。 【除了年龄差别看起来有点大,其实挺般配的。齐部长俊美有气势,是个很帅的中年帅大叔。赵美女年龄不详,但是她真美啊。】 【我不信齐部长这个年纪了没有和他年龄相当的妻子。如果他有,他的妻子在哪儿?这不会是他二婚娶的小娇妻吧?】 …… 齐翀和赵希宁不上网冲浪,这种事情滚滚也不会跟赵希宁讲,因为这家伙在看热闹。 但是他们的孩子齐锋和齐锐是热爱上网的新青年,回家就跟齐翀和赵希宁说了。 齐翀说:“这事交给我处理。” 然后,齐翀实名上网,去各大论坛秀了一波,讲述他和赵希宁的爱情故事。 大家:“啊啊啊!赵美女竟然已经五十好几了!这科学吗?她不应该写散文了,她该去教大家如何保养。” 齐翀就在下面回人家:“宁宁是真的爱我的。” 大家:“赵美女到底是怎么保养的?” 齐翀:“我们感情特别好!” 大家:“我真的羡慕死了。我到了赵美女那个年纪,要是有她这么厉害,我做梦都要笑醒了。” 齐翀:“我们是原配夫妻。” 大家:“万人血书求赵美女出保养教程。” 齐翀愤而退网。 大家再也看不见他的回复了,便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他是不是被我们气坏了?”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话说回来,真的是齐部长吗?” …… 齐翀在网上受了委屈,就找赵希宁求安慰。 赵希宁再搞签售会的时候就专门提到了他,把他夸得天上少地上无,喜提外号“恋爱脑”。 这回换赵希宁无语了。 不过齐翀职业生涯的“挑战”消弭于无形了。大家已经都知道了,这俩人确实是一对恩爱夫妻,而且已经恩爱了三十年了。 后来,他们又恩爱了几十年,直到垂垂老矣。 齐锋和齐锐都是那种顺利得不得了的小孩,学业顺利、事业顺利、爱情顺利、婚姻顺利,几乎没有需要爹妈操心的地方。 当然了,爹妈也不需要他们操心。齐翀和赵希宁就算是老了,也身体倍儿棒,无病无痛。 ------------ 第319章 炮灰小丫鬟(1) “如萱,选好了吗?咱们得快点,去晚了就没有了。” 清和看着手里的发簪,瘪了瘪嘴,碎片们真是可怜。 她这辈子是个小丫鬟,名叫如萱。跟她说话的是另一个小丫鬟,名叫如霜。俩人都是在安顺侯府大小姐陈含玉身边伺候的一等丫鬟,每个月拿着一两银子的月例。 其实吧,平时过得也还可以。 一等丫鬟干的都是稍微轻省一些的活计,日常待遇也还可以。 但架不住丫鬟就是丫鬟,命运无法掌握在自己手里。 如萱抬头,面露难色,“我腿抽筋了,走不了,你先去吧。别耽误了小姐的事,不然咱俩都该受罚了。” 如霜“哎呀”一声,“那我先去了。你在这儿等我吧。” “好~你慢点。” “哎。” 如霜答应着,一溜烟跑了。 如萱继续挑她的簪子。 她们今天是陪着陈含玉一起出来的。陈含玉去醉仙居吃饭,打发她和如霜去另一个地方给她买糕点。 其实吧。买糕点是假,陈含玉就是想支开她们,好和自己的心上人培养感情。甚至出来吃饭也只是借口,人家是来约会的。 偏偏她们两个小丫鬟不明白这一点,还真当个事去办了。 当然,不办也不行。虽然买糕点只是陈含玉的借口,但是如果她们没办好,那也是要受一番责备的。 如萱挑来挑去,只挑了一个款式简洁的玉簪。 店伙计笑着帮她包了起来,又道:“另一位姑娘还没回来,姑娘先坐下歇会,喝杯茶吧。” “也好。” 小伙计从柜台后走了出来,引着如萱到旁边的桌子上坐下,又给她上了一盏茶,“姑娘慢用。” “多谢。” “姑娘不必客气。” 小伙计说完就去忙了,如萱喝着茶,把小碎片的记忆调出来看了看。 她这辈子,既不幸又幸运的。 出生在一个条件还算可以的农户之家,家里有爹娘和一个弟弟,父母对她还算疼爱,结果天有不测风云,赶上了灾荒,一家人就随大流开始逃荒,弟弟先死了,爹娘也快活不下去了,不得已,把她送给了人牙子,只希望能给她找户好点的人家,让她活下去。 人牙子倒也还行,没磋磨她,养了两年,把她卖到了安顺侯府。那时候她七岁了。她在安顺侯府跟着老嬷嬷学习如何伺候人,端茶倒水、铺床叠被、眉眼高低,都要学。 12岁,她就被分配到了陈含玉院里伺候。从普通的洒扫丫鬟做起,因为长相标致、说话和气,手脚利落,她被陈含玉看中,成了她身边的二等丫鬟,后来又成了一等丫鬟。 今年,小碎片已经18岁了。她比陈含玉大一岁。 所以整体上来讲,小碎片也还算是幸运。 陈含玉这人,如果她不是小碎片命运的支配者,那如萱得夸她一句,她是个有主见也有行动力的古代闺秀,性格也很果敢。 但是可惜,她是如萱悲剧的始作俑者。 陈含玉是安顺侯府的嫡出大小姐,还是很得安顺侯喜爱的。但是,她母亲难产,安顺侯续娶,她的处境多少有些尴尬。 安顺侯续娶的继夫人李翠筠出身齐王府,是一位郡主,她之前嫁过一次,还生了一个女儿,但是郡马早逝,李翠筠成了寡妇。 替亡夫守了一年之后,人家不乐意一辈子守寡,便放出风声要再嫁,正好,安顺侯陈开季成了鳏夫,有人从中介绍,俩人就成亲了,组成了一个古代版重组家庭。 李翠筠嫁给陈开季,把自己第一次婚姻里生的女儿也带了过来,那个孩子跟李翠筠姓,名叫李元瑶,她一半时间在安顺侯府跟着母亲,一半时间在齐王府跟着外祖母。 李元瑶跟陈含玉一样大。 李翠筠对陈含玉就跟陈开季对李元瑶差不多,都是客客气气的,不欺负、不虐待、不亲近,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陈开季是这个时代比较常见的那种男人,不怎么管家务事,侯府当家做主的是李翠筠。 她疼爱自己生的孩子,不管是和前夫生的李元瑶,还是和陈开季后来又生下来的陈秉文陈秉旭兄弟俩,都十分贴心周到。 在李翠筠的粘合下,再加上背靠齐王府,陈秉文和陈秉旭跟李元瑶的关系也很好,相对来讲,跟陈含玉这个姐姐的关系就比较一般了。 所以,虽然陈含玉没有被磋磨虐待,嫡出大小姐该有的待遇一样不少,身边伺候的人对她也很敬重,但她心理上肯定是有落差的。 最让她受打击的就是亲事。 及笄之前,安顺侯给她定下了一门亲事,对方是礼部侍郎的嫡长子张从泽。说起来家世比侯府低一些,但是安顺侯觉得张从泽是个可造之材,将来前途肯定错不了,而且礼部侍郎也还有可能再进一步,这个家世就也还算可以了。 但凡事就怕对比。 侯夫人李翠筠给自己的女儿李元瑶也定下了一门亲事,对方是镇国公世子韩继业,同样是仪表堂堂、风度翩翩。 两个人单拎出来差不多,但韩继业的家世好太多了。 这样一比,陈含玉就真的看不上张从泽了。 看不上就不嫁。 她派人去打听京中未婚的青年才俊有哪些,从高到低排了个顺序,然后,盯上了当今六皇子。 陈含玉敢想敢干。 在一次宫宴之上,主动找六皇子搭讪,大概陈含玉是有几分运道在身上的吧,也或者她的长相也确实出众,六皇子对她颇有好感,俩人就这么接上头还黏糊上了。 陈含玉至今还未退婚。她是想着,先跟六皇子搞好关系,等到俩人情深义重了,再借由六皇子的权势低调退婚,谅张家也不敢不退、不敢声张。 上辈子她心愿达成了。 六皇子爱上了她,找到礼部侍郎张大人旁敲侧击,张大人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 陈含玉顺利嫁给了六皇子,成了六皇子妃。 如萱和如霜作为陈含玉的陪嫁丫鬟,自然也跟着去了六皇子府。如萱的悲剧人生也就此开始了。 ------------ 第320章 炮灰小丫鬟(2) 陈含玉平时还算是个不错的主子,对下人并不苛刻,对如萱和如霜这两个贴身大丫鬟也是可以的。 她跟俩人承诺过,待她嫁了人,就会帮她们寻找合适的殷实人家,给她们去了贱籍,让她们嫁人,去做正头娘子。 如萱和如霜都对她感激不尽。她们俩都是孤儿,被卖给侯府的时候签的是死契,人生是完完全全没有任何一点自主性的。就算是攒下了不少银钱,都没有办法给自己赎身。一则得看主家的态度,二则是因为没有后路可走。 就算主家仁慈,同意你给自己赎身,然后呢?没有任何资产,也没有资格置办不动产,以后如何生活? 所以,如萱和如霜也没想过自己赎身去闯天下,某种程度上也是认命了。 她们都很重视和感激陈含玉的承诺。 陈含玉能嫁给六皇子,她们也很高兴。 主子身份地位越高,她们做丫鬟的也就跟着水涨船高了。 陈含玉在和六皇子订下婚事的时候就说了,要给她们找个京中的小官之家嫁了。 她说,京城别的不多,就是官多。七品八品的都不算官。身为六皇子妃身边的丫鬟,配个小官是没问题的。 陈含玉和六皇子成亲第二天早上,让如萱给六皇子穿衣,如萱依命行事。 然后,六皇子不干了,他说如萱有“异心”,所谓的异心,当然就是试图向他献媚。 如萱当然没有这样的心思,她等着嫁个小官当正头娘子呢,谁愿意给六皇子当侍妾啊?还要担着背主的名头。 但是陈含玉信了,在他看来,六皇子龙驹凤雏,这样一个人物,犯得着污蔑一个小丫鬟吗?所以,她罚如萱跪着,没有认识到错误就不准起来。 小碎片跪得腿都快断了,最后,为了活命,她不得不认了,并且拼命检讨自己的错误。她看出来了,主子就是主子,是不会真的在乎丫鬟的死活的。要是她不认,陈含玉真的能看着她跪到死。 见她认了,陈含玉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说小碎片辜负了她的好心,说她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 所谓的嫁给小官当正头娘子自然也就不再提了。她把小碎片许配给了六皇子身边的小厮,还明确告诉他,“这个丫头心眼多,不安分,你把人看好了”,小厮自然谨遵主母教诲,日常对小碎片进行辱骂,偏偏她还逃不脱。 最后,小碎片自尽了。她孑然一身,死就死了,也不会连累别人。 她的一条命,不过是六皇子和陈含玉纯爱路上的一个小小插曲。六皇子用她的人生向陈含玉示爱,陈含玉用折磨她的方式来试探六皇子的反应。 陈含玉觉得,六皇子主动说出丫鬟勾引他,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他真的很反感,另一种就是,六皇子在试探她的反应,说不定心里盼着她主动把人送给他当侍妾呢。如果是后者,她折磨人的时候,六皇子会心疼。 对于陈含玉来说,结局自然是好的。 因为六皇子是真的不心疼。 如萱一边喝着茶一边把小碎片的人生过了一遍,忍不住皱了皱眉。 小伙计走了过来,问她:“姑娘,是茶不合口味吗?要不要给你换一种?” 如萱抬头,微笑,“不用了,谢谢你。茶很好,我刚才是想到了别的事情。” 小伙计笑了笑,又走了。 如萱恢复了笑意盈盈的模样,就这么几个人,还不值当的让她皱眉头。 她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点,跟滚滚说:“随着走过的小世界越来越多,我好像越来越嚣张了。” 滚滚说:“你才发现啊!” 嚣张属性在增长,小世界对她的友好度也在增长呢。 这就是神魂越来越完整带来的效果了。 如萱“嗨呀”一声,“我其实从一开始就该张狂的!我可是背靠十殿阎罗的妖,本就该无所畏惧的呀。” “你也没低调啊。只在于你想怎么演而已 如萱没再说什么,神识铺开,看到陈含玉和六皇子正在醉仙居的包间里谈情说爱,六皇子品茗,陈含玉抚琴。 一曲毕,陈含玉冲着六皇子娇羞一笑,“献丑了。” 六皇子抚掌赞叹,“玉儿过谦了。” 他站起身,走到陈含玉身边,伸出手,陈含玉将手搭在他的手上,俩人就这么牵着手回到罗汉床边坐下。 六皇子亲自给陈含玉倒了杯茶递到她手边,“玉儿辛苦了。” “能为殿下抚琴,是玉儿的荣幸。” 如萱对这一对无感。 他们是不是真心相爱这不是她要考虑的问题,她只要报仇就行了。 上辈子,六皇子最后荣登大宝,成了皇帝,陈含玉成了他的皇后。小碎片一条命对他们而言真的微不足道。 如萱心念一动,一颗催情丹悄无声息地溶在了陈含玉的茶水之中,另一颗进了六皇子的茶杯。 看到俩人端着茶杯一饮而尽,如萱嘴角翘了翘。 她看着六皇子和陈含玉欲火焚身,看着他们抱在一起,看着他们开始运动。 “团子,出来干活了。” “哎。” 团子应了一声就没影了。直接上了小碎片上辈子嫁的那个小厮的身。 小厮名叫轻风,在六皇子身边伺候,对六皇子妃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这会,“轻风”小厮直接推开了包厢房门,发出了掀翻屋顶的尖叫,惊动了整个醉仙楼。 几乎是在一瞬间,用餐的客人就涌到了包厢门口,抻着脑袋向里张望,只看到两具白花花的身体。 大家没看到当事人的脸。 但是,“轻风”在呢。 他仗势欺人:“都别看了!我警告你们,我家主子是六皇子殿下,和他在一起的是安顺侯嫡长女陈含玉,再看就挖了你们的眼睛!砍你们脑袋!诛你们九族。” 大家:“……” 原来是安顺侯长女和六皇子呀。 嚣张,太嚣张了! 人群中有人说:“我怎么记得,安顺侯嫡长女跟张兄订了亲呀?” “哪个张兄?” “礼部侍郎张大人家的嫡长子。” “原来是他。快去,快去把张公子叫来。”如果真的有婚约,就赶紧退了吧。 “轻风”继续大放厥词,“什么张公子王公子的,在六殿下面前屁都不是。殿下看上他的未婚妻,那是他的福气。” 大家:“!!!” 有人问他:“你谁啊?” 不用轻风回答,就有知情人说了,“里面的人应该确实是六皇子,这是六皇子的贴身侍从。” 大家:“……” 六皇子的贴身侍从这么要命,他本人知道吗? ------------ 第321章 炮灰小丫鬟(3) “轻风”生怕自己不够要命,接下来,它直接动手了。 一眼扫过去,先把在场众人中地位最高的齐王世子揪了出来,“啪啪”就是两个大耳刮子,“六皇子的热闹是你能看的吗?你配吗?” “轻风”动作太快,齐王世子都被打懵了。 在场众人都懵了。 懵过之后,大家立刻就炸开了锅。 齐王世子立刻喊人上前,要先把轻风打个半死,再捉拿他去宫里告状。 现任齐王是安顺侯夫人李翠筠的兄长李达安,他和当今陛下是堂兄弟。齐王世子和六皇子,论起来是远堂兄弟。 齐王世子的地位当然不如六皇子高。但说起来都是皇家人,纵然地位有差,但也轮不到六皇子的仆从对齐王世子动手。 齐王世子要是不直接打回去,他的脸就彻底没处放了。 “给我打!我倒要进宫问一问,这天下难道是六皇子的吗?他想怎样就怎样?欺男霸女,强抢臣…未婚妻,还纵容恶仆殴打本世子,这天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齐王世子的随从立刻冲过去要捉拿“轻风”,但是,今日之“轻风”,简直有如神助,齐王世子四个仆从上前,愣是没抓着他。 他一边躲,一边把围观众人都打了一遍,一边打一边点名。 “别以为你爹是宰相你就可以看六皇子的热闹!” “还有你!看什么看!镇国公很厉害吗?和六皇子比呢?和皇帝比呢?” “你笑什么笑?你爹保宁侯在六皇子这儿都算个屁!你敢笑?” …… 挨打的人多了,齐王世子的屈辱感倒是没那么强了。 大家都气到吐血,纷纷离开醉仙居回家告状,要一起进宫去找皇帝。 没挨打的人跑得比兔子还快,火速躲到了角落,生怕入了“轻风”的眼,被他抓着打。 六皇子出门当然带了不止一个小厮,其他的都被“轻风”打晕了。谁也别想来坏他的事。 哄哄闹闹的现场愣是让“轻风”给整的一派肃然。 就在这时,张从泽来了。 一看这个现场,张从泽都有点傻眼,有人去喊他,说他未婚妻在与人通奸,让他过来看看,不行就把婚退了吧。还说现场很多人在围观,大家都知道了。 哪有人围观啊? “轻风”一看他,立刻吊儿郎当来了一句,“礼部侍郎家的公子?” “正是。” “和安顺侯嫡长女有婚约?” “是的。” “退了吧!” “啊?” “六皇子看上她了,正在里面忙活着呢。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敢跟六皇子抢人?” 张从泽:“……” “轻风”看他有些呆愣,直接揪着脖子就把张从泽扔进了屋子里,“好好看看。” 张从泽:“!!!” 沉默了几秒,他大喊,“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呐!” “轻风”:“……” 大家:“……” 难受啊,抓心挠肝的难受啊,他们也想看看! 屋子里的六皇子和陈含玉正在颠鸾倒凤,他们俩因为被“轻风”屏蔽了的关系,对外界的情况一无所知。这会看到了被扔进来的张从泽,俩人才大惊失色,心理上想要推开对方,行动上却是分不开一点。都像是被装了程序一样,程序不运行完,他们就停不下来。 张从泽落荒而逃,跑到门口才说:“在下会上门退亲的。” 他跑出去,既遇到了一群好事之徒,纷纷向他打听,“张兄,里面情况如何?” 张从泽捶胸顿足,“我眼睛要瞎了。” 大家:“……” 团子离开了轻风的身体,并顺手解除了屏蔽。 轻风眼神呆滞了一下,随即疑惑起来,他不是在隔壁房间和兄弟们一起吃茶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什么声音? 他转头一看,六皇子房间大门洞开,里面的两个人连衣服都没穿。 轻风赶紧上前把门关上了。 但依旧有靡靡之音从里面传出来。 两个人搞得好大声! 大家:“……” 现在关门意义何在? 轻风回到隔壁房间,把趴在桌子上的兄弟们叫醒,“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另外三名随从暴起,把轻风打了一顿,“你还问我们?你把我们敲晕想干什么?没想到你小子身手这么好,我们三个毫无反抗之力。你反抗啊?你这会怎么不反抗了?你的好身手哪儿去了?” 轻风为自己辩解,“不是我,我没干过。我还奇怪呢,刚才我怎么在外面!隔壁殿下房间的门也开着,他在里面和陈大小姐云雨呢。就那么开着门!我给他们关上了。” 侍从们:“……你说什么?” “你们听!” 侍从们安静下来,就听到了隔壁的声音。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才有人说:“殿下也太不讲究了。” 又有人说:“咱们要不要去提醒一下?声音太大了。” 轻风问:“怎么提醒啊?” “过去敲敲门吧。” 名叫轻尘的侍从走了出去,敲了敲六皇子的包间门,还喊了他一声,“殿下。” “滚进来。” 轻尘推开门,立刻闭上了眼睛。 六皇子喊他:“快来把我们分开!” 轻尘:“……” 你们这滑溜溜的,让他如何下手啊? “快来!别管那么多了!” 轻尘只好走过去,抱住六皇子的上半身,要把他和陈含玉分开,但是一点用都没有。 他稍一使劲,六皇子就喊疼。 轻尘把人放下,去隔壁房间把另外三人喊了过来,大家一起努力,也做不到。 这俩人好像被粘上了一样。 六皇子下了命令,“打晕我。” 侍从们:“……” “快点,打晕我。” 轻尘一个手刀,把六皇子敲晕了。 然后就看见陈含玉在主动,没办法,只好把她也敲晕了。 四个人再次尝试把人分开,依旧是不行。 如萱看得直捂脸。她下的药没有这么神奇的效果,那真的就是催情丹而已,会让人丧失理智,被欲望支配,但不会把人这样粘在一起。 这还是团子干的好事。 它最喜欢给人添佐料了。 此刻,它已经回到如萱身边,停在她肩膀上,蹭着她的脸,向她邀功。 ------------ 第322章 炮灰小丫鬟(4) 如萱抬手轻轻摸了摸它,团子顿时高兴地弹了起来,一下子又没影了。 首饰铺子的小伙计一会往外看一眼,一会又看一眼,觉得今日的街道有些不对劲。 平时,铺子门口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有往东的,也有往西的,是一个很平衡的局面。但是现在,所有人都朝着一个方向去了,就好像后面有洪水猛兽在追赶他们一样。 如果这城市是一艘大船,那这会大概就该翻船了,偏沉太严重了。 送走了一波客人之后,小伙计走到门口看了一会,回头跟如萱说:“姑娘,也不知道这街上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人都往一个方向去了?要不,你赶紧回家吧,别是外面出事了。万一临时封街,到时候你就走不了了。” 说完,大概是怕如萱误会,又解释道:“我不是赶你走,你要是不想回,尽管坐着。” 如萱笑了一下,站起身走到门口,跟他一起向外看,“我看大家脸上没有惊慌,倒是有些兴奋,可能是发生了什么事,大家都过去看热闹了吧。我再等一下,我的伙伴还没回来呢,万一她来了找不着我,那她该着急了。我在这儿影响你做生意了吗?” “没有没有。姑娘在这儿坐着,倒成了我们店里的活招牌了。今天的客人倒是比平时还多些。我刚才一直都没闲着。” “那就好。” 如萱说完,便又坐了回去。 大家自然都是去看六皇子的热闹了。 被“轻风”打了的那些人,十万火急回去搬救兵,一方面向父母哭诉,一方面到处宣扬六皇子和安顺侯府大小姐的龌龊。 一群高官、勋贵急急忙忙就进了宫。 如果说是自家孩子跟六皇子起了冲突,那他们得看看具体情况,要是自家孩子的错,说不定还得进宫请罪,但是六皇子身边的仆人就敢这么大胆,直接动手殴打他们的孩子,这个事情就必须好好说道说道的。 六皇子…的仆人,他凭什么?他仗的是谁的势?这是六皇子授意的吗? 难道皇家的仆人比他们这些重臣的孩子还重要了吗? 一行人火急火燎的进了宫,齐齐跑到皇帝面前跪着,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又一遍,没办法,挨打的人太多了。 皇帝差点气出脑溢血。一叠声地命人去把六皇子带进宫去,他要好好审问一下。 皇宫侍卫迅速出动,正往醉仙居赶呢。 另一波吃瓜群众行动比他们快多了,早就已经赶过去了。 人群潮水般涌向醉仙居。把醉仙居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这其中有不少是那些挨了打的公子哥家里的家丁仆从。他们出现的目的当然是裹乱。 闻讯赶来的安顺侯府和六皇子府的人根本就进不了门。 里面的六皇子和陈含玉也出不来。 俩人现在分不开,还被敲晕了,要想出门,只能被抬出来。 六皇子的侍从们看了看外面的人群,要是这样把六皇子抬出去,那和游街示众有什么区别? 他们决定派轻风去找救援,实在不行就进宫去,找皇帝来帮忙。 之前被他偷袭的事,大家还耿耿于怀呢,就想着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他好了。 “轻风”爽快答应了,还说:“那么麻烦干嘛?看我的!” 几个人瞬间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想要开口取消这次任务派遣,就见“轻风”已经拔身而起,动作敏捷地出了醉仙居,几步就上了醉仙居的房顶,手里还多了个锣。 就见他把破锣敲得震天响,吸引了大家注意力之后,声音吼得比破锣还大:“底下的人听着!速速退开!不然休怪六皇子不讲情面!干什么呢?六皇子不过是偷个人,不是,不过是和安顺侯府大小姐在里面苟合,不对,六皇子和陈含玉大小姐两情相悦,在此亲热一番,有什么好看的? 自己没媳妇吗?没男人吗?都是一样的。你们想知道,回家自己做就行了。不要在这儿堵着了,再不走就砍你们的头。 知道六皇子是谁吗?那是皇帝的儿子!是皇帝最爱的儿子!热门的皇位继承人选,有可能是下任皇帝!天子一怒,伏尸百万,你们看看你们这些人,一群蝼蚁,够百万了吗?有几个脑袋啊?够不够砍?” 如萱都无语了。 难怪团子这家伙跑那么快,合着又回去整活了。 底下民众也都很无语。 神奇的是,虽然被骂成了蝼蚁,但他们竟然不怎么太生气。 虽然这家伙好像没把他们当人看,但他大概是把六皇子和安顺侯府大小姐当死人看了吧? 让他这么一嚷嚷,六皇子前途堪忧啊!那位陈含玉大小姐就更别提了,以后还有脸活吗? 有人捂着脸,炸着胆子问他:“安顺侯府和礼部侍郎不是结亲了吗?怎么又和六皇子搅和到一起了?” “轻风”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大小姐看不上礼部侍郎的儿子呗。她想攀高枝!我们六皇子为什么要跟她搅和在一起,也很简单啊,她背后是安顺侯府,她继母是齐王殿下的妹妹,就算是继母,那也是一家的。 和陈大小姐在一起,六皇子就能得到安顺侯府和齐王府的支持。就能打败其他皇子,当上下一任皇帝。这都是皇家斗争,跟你们没关系。你们也没有皇位要继承。” 正说着呢,“轻风”突然动了,一边躲避远处射来的箭一边骂骂咧咧,“谁!谁敢偷袭我?知道我是谁吗?” 对面不语,只一味想要杀他灭口。 “轻风”抓起那些箭,嗖嗖地就往回扔,别人射不中他,他倒是射中了别人。 那些人都是六皇子府上的侍卫,得到消息来救援,没想到看到他们的伙伴在房顶上大放厥词,再让他说下去,六皇子真的没活路了。 不得已,只好先杀为敬了! “轻风”刚把箭扔完,另一波箭又刷刷地过来了。 “没完了是吧!我就是个实诚人,说两句大实话,怎么了,就想杀我灭口?”他一边说一边反杀,不耽误行动,也不耽误他嘴上继续整事。 这一波要杀他的,是皇帝派来的人,一看他这个臭德行,就想着直接了结了他算了。 但是同样没杀成,被反杀了。 ------------ 第323章 炮灰小丫鬟(5) “轻风”在房顶上大发神威。 底下几波人心急如焚。 一波是安顺侯府的人,一波是六皇子府的人,还有一波就是皇宫里的人。 皇宫里的人又能分成两波,一波是皇帝的人,另一波是六皇子的母妃静妃的人。 皇帝的人其实并不是替六皇子着急,他们操心的是皇家颜面。再这么闹下去,皇室颜面何存? 静妃的人是真着急,这件事情一出,六皇子完了,静妃完了,她背后的母族也完了。 但不管他们怎么急,也没什么用。 围观百姓太多了。 今天这个热闹属于“有生之年”系列的。 一辈子大概也就能赶上这么一次。 看天潢贵胄跌入泥潭。 看世家贵女跌入泥潭。 看光鲜亮丽的高门儿女满肚子龌龊算计。什么清雅高洁、安静淡泊、从容优雅都是假的,他们的内心和外表根本不匹配。 看高层权谋被赤裸裸地撕开摊在大家面前,比底层算计还恶臭。 老话说穷山恶水出刁民,那是被生活所迫,他们这些锦衣玉食荣华富贵的人算计的这些东西,才是纯正的肮脏。 这几波着急的人没辙了,只好回去请示领导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们真是没招了。 ☆ 安顺侯气得差点晕过去,嘴里大骂孽女,“她哪来那么大胆子?竟敢去招惹六皇子!她怎么敢的?现在出了这样的事,该如何是好啊!” 李翠筠也有些愤懑。虽然大小姐变成什么样都跟她没关系。当初她和安顺侯成亲,说的清清楚楚,大小姐的事她不管,她保证不苛待她,原配的嫁妆都交给安顺侯自己封存,她把事情办得敞敞亮亮。大小姐的婚事她也没插手,从头到尾都是安顺侯自己办的,这些事情大小姐全都知道。 但是,陈含玉今天闹出这样的乱子来,安顺侯府肯定会受影响,说不定要降爵,毕竟这不是陈含玉自己的事,她毁了皇帝的一个儿子。 当然,也不能说是她毁的,六皇子自己肯定也是愿意的。但是,这个时候,皇帝会跟你讲道理吗?为了皇家颜面,“勾引皇子”的罪名她陈含玉是背定了。 子不教父之过,安顺侯肯定也难逃一劫。 安顺侯受处罚,她儿子还能落好吗? 陈含玉这个小蹄子,怎么那么能闯祸呢?平时看着还算踏实的一个人,不惹祸则已,一惹祸就惹个摆不平的。 安顺侯问她:“能不能找王爷说说情?” “你现在找谁都没用!这已经不是她一个人的事了。陛下折进去一个儿子!他俩如果只是私下勾搭在一起,什么都好说,大不了退个婚,把她嫁到六皇子府,做不了正妃还能做侧妃,现在倒好,天下皆知。这事如何收场?” 安顺侯垂头丧气,叹息连连。 ☆ 皇宫。 皇帝刚把来告状的臣子们都打发走,六皇子的母妃就来了。 静妃跪在皇帝面前,替自己的儿子求情,把一切都甩到了陈含玉身上。 皇帝沉默不语。 听完侍卫汇报,皇帝都惊呆了,其实,刚才听着众臣告状,他就已经惊呆了一次,这回更加惊呆了。这人呐,没有最疯,只有更疯,“朕不知道,老六府上竟有这么一位能人呢!” 侍卫:“……” 皇帝都气乐了,“看来老六在家里没少谋算啊。惦记朕屁股底下这把椅子大概不是一天两天了。跟安顺侯家的大小姐勾搭在一起,想拉拢安顺侯和齐王,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静妃哭得梨花带雨,“陛下!求陛下明鉴!皇儿如果想拉拢势力,直接和翠筠的女儿在一起不是更好?何苦跟陈大小姐在一起?她和齐王府又没什么关系!” “翠筠的女儿许了镇国公的儿子,翠筠求到朕这儿,朕下旨赐婚的。这个难度大概是大了点,老六他退而求其次了吧。陈大小姐虽然不是翠筠生的,但她到底是翠筠两个儿子的亲姐姐,要是他和陈大小姐成了事,翠筠还真得站到他那边去。好!好啊!朕真是生了个好儿子。” 静妃:“……” 皇帝沉吟片刻,对侍卫说:“去吧,去传朕旨意,既然六皇子和陈大小姐两情相悦,朕乐于成人之美,就让他们成亲吧。” 侍卫低着头,“陈大小姐已经和礼部侍郎张大人的儿子订亲了。” 皇帝笑了一声,“弄得还挺复杂。那就顺便帮他们解除婚约吧。就说朕教子无方,对不住张大人了。朕会当面跟张大人道歉。 六皇子和陈大小姐已有夫妻之实,婚礼就免了。今天这场大戏,就当是他们的婚礼了。观礼的人挺多的,排场不小了。” 侍卫:“……是。” “六皇子做出这种事,自不配再做皇家人,削去皇子身份,贬为庶人。就让他和他的新婚妻子当一对寻常的恩爱夫妻吧。” 静妃:“!!!” 侍卫出去之后,皇帝又说:“静妃教子无方,禁足显福宫,无召不得出。” 静妃:“……” 皇帝摆了摆手,让人把静妃带走了。 然后,他又让人拿来纸笔,要亲手写一份罪己诏,他教子无方,教出了一个毫无廉耻之心的儿子,自该向天下子民道歉。 在场众人全都跪在了他面前。 皇帝的贴身内侍双眼含泪,“陛下,这事怎么能怪您呢!” 都是六皇子的错!是陈大小姐的错!是安顺侯的错!总不能是皇帝的错! 皇帝呵斥众人,“都起来。闹出这么大的事,皇家的脸都丢尽了。这份罪己诏,朕是一定要下的。” 他奋笔疾书,一气呵成,很快就把诏书写好了,“贴出去吧,派人当众宣读。” “……是。” 又有一批人出去了,皇帝又拿起了笔,他都认错了,他儿子都成庶人了,安顺侯没道理置身事外,“降安顺侯为安顺伯,罚白银万两,捐给育婴堂。” 想了想,皇帝又下了道旨意,查抄六皇子府所有财物,赔给今天挨了打的人每人白银两千两,其余收缴国库。 一道道旨意发下去,皇帝捏了捏眉心,头疼。 如萱这边,终于等来了拎着点心的如霜。 她跑的气喘吁吁。 陈含玉为了支开她们,选了一家离得特别远的铺子让她们去买点心。 如霜花的时间长了点。 她问如萱:“街上发生什么事了?我这一路过来,感觉大家都很震惊兴奋的样子。” 别看大家都急着看热闹,但是在真的到达事故中心之前,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是什么热闹。 只要是个热闹就行。先到现场再说。 “我也不知道,我一直没敢出门,就在这儿等你了。” “那我们快回去吧。” “嗯。”如萱从如霜手中接过点心,“你拎了一路了,换我来吧。” “好。” 如霜直接把点心给了她。 如萱跟小伙计道了别,感谢他的款待,然后跟如霜一起去了事故现场。 她们自然是挤不进去的。 在外围听了一会,如霜就把事情了解的差不多了。 她脸色惨白,内心惊慌无比,天呐!她家小姐以后可怎么办?她作为丫鬟大概也讨不了好!侯爷一定会把怒气发到她们身上的。 “如萱,怎么办呐?” 如霜转头,却哪里还有如萱的影子。 如萱没打算再回侯府。 小碎片的人生被困住了,没有办法挣脱,她有办法呀。 世界那么大,还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至于她走了以后如霜怎么办?关她什么事呢? 上辈子小碎片被陈含玉磋磨,如霜非但没帮她说半句好话,反而特别识时务的站到了陈含玉那边,帮着她一起收拾小碎片。 她能理解如霜作为丫鬟的不得已,再说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但她既然做出了选择,这辈子如萱选择冷眼旁观,自然也是毫无心理压力的。 ------------ 第324章 炮灰小丫鬟(6) 如萱跟如霜分开,拎着她买来的点心找合适的看戏位置,醉仙居已经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周围的店铺里都是人。 有些是顾客,还有些是主动进去或者被挤进去的围观群众。 在今天这样一个特殊时刻,店家都不好意思赶人。大家全都凑在一起看热闹,连生意都先放下了。 如萱走到一个离中心点稍远一点的酒楼,名叫悠然居。 这儿看热闹的人已经不那么多了,都在大街上站着。 如萱抬脚进了悠然居,里面空空如也,店小二热情地招呼她:“姑娘,您里面请。” “有雅间吗?” “有。” “能看到那儿吗?”如萱指了指醉仙居的方向。 店小二抽了抽嘴角,刚想说“看不到”,就见楼上下来一个人,跟如萱说:“姑娘要是不介意,就跟我家主子共用一间吧,那儿视野开阔。” 他家主子刚才往楼下瞥了一眼,一下就看到了这位姑娘,认定她是个爱看热闹的同道中人。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认定的。 “我不介意。” 如萱只略一想就明白了,一楼的客人都出去看热闹了,所以是空的。二楼的雅间视野好的都有人了,剩下的都是看不到热闹的。 她一边跟着人走一边跟店小二说,“上壶茶。” “得嘞~” 到了楼上,那人把如萱请进房间,自己就退了出去。 雅间里坐着一位年轻公子,文气俊秀,衣着华贵,正在窗边坐着,看见如萱进来,便站起身,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座位,“姑娘请坐。” “打搅了。”如萱说。 这家伙的桌椅就在窗前,如萱往窗边走的时候,就能看到醉仙居房顶上的“轻风”,但是,当她走过去坐下,就发现看不到了。 她找了找角度,给自己调整了一下座位,换到了直面“轻风”的位置,津津有味地开始看热闹。 如萱打开了如霜买的点心,热情招呼年轻公子一起吃,“盛名在外,我跑了很远买的。” 陈含玉还是挺会吃的。她选的是京中名声最大的点心。 年轻公子拿了一块,礼貌道谢。 如萱眼睛看着窗外,嘴上跟他说道:“不用客气。我也打搅你了。” 年轻公子给如萱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姑娘请用。在下李少珩,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如萱眉头微皱。 韩昱琛便道:“姑娘如果为难,可以不必说。” 如萱瘪了瘪嘴,“倒也没什么为难的。我正琢磨着给自己改名呢。旧名不想用了,新名还没想好。” 这个名字是陈含玉给她起的,她不想要了。 李少珩:“……” 没过一会,店小二端着茶盘和点心上来了,放在如萱面前,“姑娘慢用。” 如萱低头一看,“我没要点心呀。” “喝茶送点心。” 如萱:“多谢。” 她先吃了一块如霜买的,又吃了一块悠然居做的,发现竟然是悠然居的口味更佳。 她在心里收回了刚才对陈含玉会吃的赞赏。 两拨刺杀过后,“轻风”又安全了,暂时没人收拾他,这家伙就化身说书人,嗓门洪亮地向大家介绍六皇子和陈含玉的“恋爱史”。 他从陈含玉嫉妒李元瑶开始说起,到她谋算着给自己找一个超过镇国公世子的夫君,再到她给京中公子哥排序,把六皇子排在了第一,并把六皇子列为第一目标。 底下有人不服气,“为什么不是五皇子?” “轻风”说:“五皇子个子矮啊,太挫了。” 如萱哈哈哈哈哈。 又有人说:“为什么不是七皇子?” “轻风”答:“你认真的吗?七皇子男女不忌,玩的太花了。他身边的小厮随从就没一个清白的。” 如萱继续哈哈哈哈。 陈含玉确实做过这些调查,并根据她的亲眼所见和调查结果排除了一批人。 滚滚说她:“别哈哈哈了,你身边这个就是七皇子。” 如萱:“……” 她转头看了李少珩一眼,又快速转开了。 “所以他真的玩得花吗?” “假的。人家只是纨绔而已。恶名在外,是因为不想成亲,只想玩。” “……那他这牺牲还挺大的。” 如萱没好意思再继续哈哈哈了。 现场又有人问:“那八皇子呢?” “轻风”骂他:“你还是不是人?八皇子才多大?” 当今皇帝前面七个都是儿子,从八到十四全是女儿,第十五个孩子才是个男孩,男女分开排序,这位八皇子现在刚九岁。 李少珩问如萱,“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 “关于陈大小姐的部分是真的。” “姑娘如何得知?” “那就不能告诉你了。别打听那么多,咱交情没到那份上。” 李少珩:“……” 沉默两秒,他又说:“他说的关于五皇子的事也是真的。五皇子确实个子不高。” 如萱:“……” “轻风”继续讲述陈含玉在盯上了六皇子以后做了哪些事来勾引他,六皇子是如何半推半就地来配合她,“俩人恋奸情热,今天就克制不住了,没想到被大家发现了。大家看看热闹就散了吧。快点散了吧。 这不是你们能关心的事。事关皇位争夺,皇权斗争,各位皇子之间肯定都是你死我活的关系,你们跟着凑什么热闹啊?皇帝轮流做,今年也到不了你家。别操太多心了。 我们六皇子本来就是要和陈大小姐成亲的,只是现在被你们发现了,提前成了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李少珩又开始嘀咕,“这家伙不像是六皇子的侍从,倒像是六皇子的敌人!一字一句都是把六皇子往死里整。” 如萱又乐了,“说不定是六皇子待下人不好,让他心生怨恨了呢!” “什么仇恨能恨到这份上啊?杀人不过头点地,他这是想让六皇子死,还得死得身败名裂。” “六皇子会死?” “不会。只会生不如死。” 虽然这侍从叭叭叭地说了一大堆,但是如果找不到老六谋反的确凿证据,父皇肯定还是会留他一命的,毕竟是亲儿子。 但是,他会失去他尊贵的皇子地位,绝了继承大统的一切可能,而且今天又丢了这么大的脸,这对老六来说,大概还不如死了。 如萱说:“只要脸皮足够厚,好死不如赖活着。” “这个侍从肯定会死。” 如萱捏了捏下巴,“你看他那么嚣张,会不会是有所倚仗?” 李少珩摇了摇头,“他武功确实高强,但是双拳难敌四手,等到大队人马驱散了围观队伍,专心来对付他,他应该也逃不了。” 如萱点点头。 “他”应该也没想逃。 ------------ 第325章 炮灰小丫鬟(7) 街上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如萱动了动耳朵,“什么声音?” “是皇家侍卫队。” “你怎么知道?”如萱看了他一眼,眼睛渐渐睁大,做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你姓李啊!” 李少珩撇了撇嘴,又翻了个白眼,“对哟。我就是那位男女不忌的七皇子。” 如萱尬笑两声,默默抱紧了自己,“你这话说的有点子阴阳怪气。所以你真的不忌吗?” “我是不沾好吗!男女我都不沾。” “所以你怪洁身自好嘞?” “你这是什么语气?!” 如萱正色道:“面对陌生人,还是一个权势很大、名声很差的陌生人,我们应该多一点防备之心。我这是有点不信任、质疑你的语气,是保护自己的语气。” 李少珩瞬间破大防,“你刚才进来蹭我房间看热闹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是个陌生人!我看你挺自在的,还会自己挪椅子呢!” 如萱诧异道:“你怎么还急眼了呢?我这个态度很正常呀。我虽然爱看热闹,但也改变不了我是一个弱女子的本质啊,面对你这样一个…那什么的人,我小心一点有什么错?” 李少珩:“……倒也没错。” 如萱又确认了一遍,“所以我是安全的吧?” “不安全。我刚才给你喝的茶里下毒了。” “你好毒!” 如萱掐着脖子倒了下去。 她的演技太精湛了,李少珩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摇晃她,“你别吓我啊,我说着玩的。我没有下毒啊!” 如萱怒吼一声,“别摇了,没被毒死也要被你摇散架!” 李少珩:“……你到底有事没事?” 如萱又恢复了弱不唧唧的样子,“有事。我告诉你,你要负责给我养老送终。” 李少珩:“……你讹我!” “那怎么能说是讹你呢?那是给你个机会让你表表孝心。” 李少珩:“……你都知道我身份了,你还敢跟我要孝心!你当心我父皇削你脑袋!” 如萱刚想接着怼他,就看见皇家侍卫队走近了,气势凛然。 围观百姓自动让出了一条道。 如萱也不装虚弱了,探着脑袋往外看。 “这波老百姓不行啊。就这么让开了?应该把皇家卫队困在外面嘛。难道他们还能真的冲散老百姓、践踏人命吗?” 李少珩无奈,“你这都是什么想法?老百姓为何要拿自己的命冒风险?是,皇家卫队不至于真的以铁蹄践踏百姓性命。但如果老百姓真的太过分,他们也是真的敢踏。阻碍皇家卫队,等同于谋反。你当这是闹着玩的吗? 不过是看个热闹,没必要把小命赌上。再说了,你这个人,心眼坏得很。你自己找个清净的地方看热闹,倒是怂恿老百姓去冒险。你太坏了。” 如萱:“……是哦,我是个大坏蛋。” 李少珩:“……倒也没必要这么说自己。” “不要转移话题。走的时候带上我。” “你还想讹我?” “你都说我心眼坏得很了,我讹你一下怎么了?” 李少珩:“……” ☆ 皇家卫队下了马,开始一条一条地发布皇帝旨意。 围观群众又津津有味地吃了个大瓜,同时感慨六皇子和陈含玉两个人一手好牌打了个稀巴烂。 一个皇帝之子,一个侯爷之女,俩人闭着眼睛什么都不干也是一辈子荣华富贵,却偏偏不知足,最终落得这么一个下场。用一世荣华换了个身败名裂。 真是可叹! 侍卫队长同时宣布了皇帝对安顺侯的惩罚,以及皇帝决定发下罪己诏的决定。 这下子,围观群众都不吭声了。 他们敢看六皇子的热闹,是因为六皇子本身就闹出了天大的笑话,不看都说不过去,而且,说到底,他只是个皇子而已。 但皇帝的热闹可不是那么好看的。 都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没人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 天子他本身就是法。 就像是那些被天子冤杀的人,最后发现被冤枉了,那又怎么样呢?谁还能跟天子讲理不成? 万一天子一怒,把他们这些人都咔嚓了,那也就咔嚓了。 死得没一点水花。 侍卫队长满意群众的识趣,随即一挥手,吐出一个字,“杀!” 那当然是杀“轻风”了。 一排排箭矢向“轻风”射去。 “轻风”一边灵活地躲避,一边高喊:“六皇子!卑职为你尽忠了!” 如萱“噗”一下喷出一口茶,呛得咳个不停。 李少珩更是一脸一言难尽,“老六身边怎么会留这样一个人呢?” 如萱说:“大概是六皇子脑子不好吧。” “他喊完这句就要从容赴死了吧。” “谁知道呢?” 从容赴死是不可能的,“轻风”继续上蹿下跳,还窜进醉仙居把裹着被子的六皇子和陈含玉给扛了出来。 李少珩抽了抽嘴角,“他还是个大力士。” 如萱笑得咧着嘴,“他个人能力挺强的。” “可惜脑子不好使。我跟你讲,不怕人笨,怕的就是笨人能力强,还爱动他的笨脑子。杀伤力太大了。” “多好啊,给老百姓提供了这么大的乐子看。我都18岁了,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好戏。” 李少珩:“……我也是头回见。” 只见“轻风”充分发挥了他大力士的能耐,把六皇子和陈含玉甩得虎虎生风。这俩人真成了他的人肉挡箭牌。 而且因为他甩动速度很快,这两人虽然不停地被箭矢射到,却很少能真的扎中要害,受的都是些有一点深度的皮外伤。 “轻风”一边甩一边顺手拔箭,给新的箭矢腾出地方来,完全不顾六皇子和陈含玉的死活,俩人全身都是血窟窿,都快成血人了。 侍卫队也很无奈,照这样下去,“轻风”是杀不死的,六皇子和陈含玉肯定会死。就算扎不中要害,失血过多也够他们俩受的。 毕竟是皇帝的儿子和儿媳妇,皇帝只说要让他们做一对寻常夫妻,可没说要让他们死。 无奈之下,侍卫队长停止射箭,开始谈判,“放下他们。” “你当我傻?” 侍卫队长:“……” 你爹的!怎么那么难缠?怎么那么厉害? 李少珩摇了摇头,“我感觉这个侍卫就是和六哥有仇。不是他傻,是真有仇。他做的这一切都是故意的。” 如萱问他:“那到底是什么仇呢?” 李少珩:“这我哪儿知道,除非能抓活的,带去审问。但这个难度很大啊。你看看,连直接弄死他都做不到!” ------------ 第326章 炮灰小丫鬟(8) 事实上,还是做得到的。 “轻风”把六皇子和陈含玉霍霍得差不多了就把俩人往地上一扔,然后抽身离开,留下真正的轻风站在房顶上茫然四顾。 六皇子和陈含玉并没有真的被砸在地上,侍卫们飞身而起,把俩人接住了。 虽然俩人都没穿衣服,被子也掉落了,但是,侍卫们和围观群众一点花花心思都没有。 这两个人都血刺呼啦,看着怪渗人的。 轻风在房顶上往下一看,就看到了伤痕累累的六皇子,他大呼一声“殿下”,然后就飞扑了下来。 已经被折腾醒了、因为被放了不少血阴差阳错解了催情丹毒性、又因为失血过多而格外虚弱的六皇子拼尽全力给了他一个白眼。 他还想喊一句“滚,赶紧去死”,结果嘴巴都张不开。 陈含玉更别提了。六皇子好歹还习过武,略通拳脚,身强体健,还被折腾成这样了,陈含玉就剩了最后一口气而已。她连白眼都翻不出来。 她和六皇子还黏在一起,俩人坚强的四目相对,眼里都是恨。 六皇子恨陈含玉勾引他,把他害到这个地步。 陈含玉恨六皇子没本事、窝囊废、连个下属都驾驭不好,导致他们出了这样的事故,丢了这么大的脸,一辈子全都玩完了。 醉仙居是六皇子的产业,他们俩在醉仙居里竟然中了药,这绝对都是六皇子的问题。 而六皇子想的却是,陈含玉竟然能在他的醉仙居给他下药,真是蓄谋已久,不知廉耻。 但俩人也就能以微弱的、暗淡的眼神进行厮杀而已,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外人看来还有点情意绵绵的意思。毕竟俩人一直努力对视,没有移开过视线。 这些事情其实也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在轻风飞扑下来的时候,侍卫队长当机立断,命人朝他放箭,轻风一下子被射成了箭靶子,他跌落在地,发出“dUang”的一声,围观群众听着都觉得虎躯一震。 轻风整个人震惊极了,一脸不敢置信,“为什么?” 大家:“……” 在醉仙居吃饭,从头到尾看了全程、又因为躲得及时没有被“轻风”收拾的一位公子走了出来,指着轻风说:“你这就没意思了。你干了什么你心里没数吗?打人的时候那么嚣张,骂人的时候那么猖狂,这会装什么无辜呢?还‘殿下’~虽说六皇子是有问题,但你这个人问题更大啊!” 轻风:“……”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呀! 不管他什么表现,侍卫队长命人将他和六皇子、陈含玉都带走了。 现场一下子又恢复了喧闹的状态,大家都在回味这个大瓜。 如萱和七皇子也在回味。 七皇子一脸若有所思,跟如萱说:“那个侍卫,好像是有点不对劲。他后来的状态和之前判若两人。” “他可能是有病吧。发病的时候是一种状态,不发病的时候是另一种状态。” “你是说他得了癔症?” “我没说啊。我又不是大夫,我只是胡乱猜测而已。” “但你说的有道理。不过呢,就算他得的是癔症,之前的所作所为都是被病支配的,他也死定了。这次我们老李家丢了这么大脸,我父皇总要出出气的。” 如萱撇撇嘴,“这就没意思了吧?有句话叫酒后吐真言,那我们也可以说,得了癔症说真话。人家只不过是在发病的时候把六皇子的所作所为说出来了,没办法替他保守秘密了,罪魁祸首还是六皇子啊。 是他惦记皇帝屁股底下的椅子,皇帝就算是要发火,也该冲着六皇子发,冲一个癔症患者耍什么威风呢?人家只是生病了、管不住嘴了而已。” 七皇子:“……你真是好大的胆子。连我父皇也敢编排。” “怕什么?就算你跑去告状,按照你们的逻辑,那也是说话的人,也就是你的错,我一个始作俑者有什么错呢?” 李少珩抽了抽嘴角,哪来的大胆狂徒? “就算我父皇宽宏大量饶了他,他大概也活不了。身上扎了那么多箭呢。” “你看六皇子和陈大小姐还能活吗?” “也很难说。” 如萱喝了一杯茶,又继续往外看。 一部分人已经走了,一部分人还在继续聊,如霜站在那里,双眼无神呆滞,满脸都是茫然。 如萱收回视线,指挥停在她肩膀上的团子,“去把安顺侯府和六皇子府的财物都收了吧。虽然上辈子折腾小碎片的主要是六皇子、陈含玉和轻风,但后来六皇子当了皇帝,安顺侯府也是跟着沾了光的。李翠筠这个很懂得审时度势的继母和她生的两个儿子也得了好处。 现在,就让他们先破点财好了。到时候皇帝的罚款交不出来,大概所有人都得吃几个板子吧。把我的身契拿出来,还有我在安顺侯府的所有东西。再去趟官府,把我的所有记录都销毁。从此世上就查无此人了。” “得嘞。”团子本来在她的肩膀和胳膊上玩滑梯,一听她指挥,立刻又跑了。 李少珩站起身,看了看窗外,看了看如萱,又看了看门口。 如萱问他:“干嘛?想说话?有话就说呗。” “呃…我要走了。” 如萱也站起身,“走吧。” “你真跟我走啊?” “那还能是假的吗?我无父无母无兄弟姐妹,无家可归,无亲戚朋友,无处可去。好不容易讹上你了,你觉得我会轻易放过你吗?” “不会。”李少珩眉头微皱,“你看着倒不像是…” “没我说的那么可怜是吗?” “嗯。” “那是你看错了。我就是这么可怜。” 李少珩:“……” 理智告诉他,这一切都不对劲,眼前这个姑娘肯定不是她说的那样,她的脾气性格比他还嚣张。哪个流浪的人能养出这种性格来? 所以她在撒谎。这其中肯定是有理由的。 理由是什么呢? 理智让他开动脑筋思考,但实际上,哪怕他知道不对劲,他也说不出拒绝的话。而且,她的嚣张也并不违和,还挺自然的,就好像她就该如此。 “那走吧。欢迎你去我家做客。”他说。 ------------ 第327章 炮灰小丫鬟(9) 如萱站起身就要跟他走。 李少珩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桌子。 如萱也跟着他看了眼桌子,突然间福至心灵,“你想把没吃完的点心带走?看不出来你还挺节俭。我跟你说,剩下的点心也不会浪费的。小二哥他们可以带回家吃。” 这时候可没有厨余垃圾的说法,这些客人吃剩下的东西,也都是抢手货。 李少珩:“……” 他堂堂皇子,怎么会想要把没吃完的点心带走?他当然不想。但你一个一无所有的,难道不该把这些点心带走吗? 不对呀!一无所有的人怎么买得起点心的?怎么敢进悠然居的?怎么敢大大咧咧地坐到他旁边,还喝他的茶、吃他的点心的? 而且这家伙的衣服干净整洁,半新不旧,料子也不错,头上还有只珠钗,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但是卖了也能买点东西。 李少珩越想越不对劲,眉头开始皱了起来。 如萱说他:“想带就带呗。哪至于这么为难呢?你是怕丢脸吗?怕别人觉得你抠搜?没关系呀,不要在乎别人的眼光。人活着,开心最重要。 当一个抠抠搜搜的皇子也没什么不好的。最多别人说起你们皇家人,就说五皇子矮挫,六皇子色魔,七皇子吝啬,最多也就这样了,又不能让你少块肉。你别放在心上就好了。” 李少珩瞬间又破大防,“矮挫、色魔、吝啬能放一块说吗?你自己听听,吝啬和另外两个比起来,是一样的程度吗?” “哎呀,都是一些不那么能为外人道的小癖好嘛。你看看你,怎么还说急眼了呢~” 李少珩一手扶着桌子,一手指着她,跳出排比圈套,开始为自己辩解,“我不吝啬。” “好好好,你不吝啬好了吧,你大方行了吧~咱快回家吧。” 李少珩:“……你气死我得了。” 如萱皱了皱眉,叹了口气,“算了。我还是不去你家了。你那么容易被气死,我怕我沾上人命。就让我继续去流浪,居无定所,吃了上顿没下顿吧。” 李少珩:“……那什么,我还是比较坚强的,没那么容易死。别流浪了,跟我回家吧。” 说完,李少珩也对自己有点无语。他到底在干嘛啊?啊? 如萱微微仰起脸,表情有点委屈,还有点落寞,“真的?” “真的。” “那你真死了也别怪我啊!” 李少珩:“!……” 真气人! 他缓了一缓,又坚强地恢复了,“走吧。回家。” 他多余想她为什么不把剩点心带走的事。这家伙身上哪儿哪儿都是破绽,不带剩点心走算什么呀!他更多余心疼她!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气死人不偿命!她的委屈落寞都是装的,那点子狡黠才是真的! 如萱瞬间喜笑颜开,“走吧走吧。” 李少珩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总算不折腾了。 他真闹不过她。 俩人出了门,李少珩的随从在门口等着呢。 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随从,李少珩这人习惯欲言又止,他的随从跟他一个德行。 他看看李少珩,又看看如萱,满脸都写着“有话说”,但就是不张嘴。 李少珩瞥了他的随从一眼,让他有话憋着,“这位姑娘是我的客人。” 随从:“……是。” 三个人出了门,马车已经等在外面,如萱一马当先上了车,李少珩紧随其后。 随从脸上的话顿时更密了。 如萱跟李少珩说:“你这个随从的脸就跟一本书一样,我在他脸上能读出几百个字来。” 李少珩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一声。他的随从不但是一本书,还是一本“活书”,脸上的字是一直变化的。“这应该说是我的功劳了。” “哈?” “我名字起得好。” “他叫什么?” “叫墨书。” 如萱:“……” ☆ 七皇子府比安顺侯府气派多了。 李少珩先引着如萱去了他待客的外院,随即吩咐管家,“把明月居收拾好了,给这位姑娘住。” 他说着话,脸上的表情又开始怨念起来,迄今为止,他都还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名字呢!人家从容淡定,拿他开涮,只有他一个人情绪跌宕起伏! 李少珩盯着如萱,加重语气,一字一顿,“这位姑娘!你的名字就叫‘这位姑娘’吗?” 如萱表示:“也不是不行。以后我就复姓这位,名姑娘。” 管家:“……” 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识趣的低下头,保持了沉默。 李少珩闭着眼睛倒了两口气,很快又恢复平静,跟管家说,“听见了吗,还不快去给这位姑娘收拾院子?” 说完,他又有点想笑,不管你是连名带姓的喊,还是只喊人家的姓,这位姑娘始终都是这位姑娘。 管家无语了一下,应了声“是”就要离开。 李少珩又喊他,“等一下。给这位姑娘准备一些衣服首饰,多备一些。” 管家:“……是。” 等人一走,李少珩跟如萱说:“这位姑娘,我待你还好吧?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 如萱皱眉瘪嘴,“从现在开始,我叫清和。” 李少珩:“……那你以前叫什么?” 清和黯然神伤,“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 “对不起,我不问了。” 清和:“……” 李少珩又说:“你安心在这儿住着。有需要就找我。” “好!” 李少珩原本心疼她伤心难过,现在看她答应得那么爽快,瞬间又觉得自己被套路了。 他瞥了清和一眼,算了,他走过的最长的路大概就是她的套路了。 “我带你在府上到处走走看看吧。” “好啊。” 李少珩随即引着清和把七皇子府逛了一遍。重点看了看皇子府的后花园。“这里一年四季都有相应的花开放。” 看得出来,他对自家的花园子还是很满意的。 现在是春天,牡丹盛开的时节,花园子里很多牡丹花开的正好,散发着清新淡雅的香气。牡丹花的香气,也就这个时候最好闻了。 清和喜欢花,到了花园子里就觉得很愉悦,脸上始终带着笑容。 李少珩对自家花园子顿时就更满意了。 ------------ 第328章 炮灰小丫鬟(10) 在花园子里待了一会,管家就来汇报,院子收拾好了。 清和惊讶,“这么快?” 管家道:“明月居是我们府上最好的院子,和殿下自己住的清泉院一样好。一直都有人收拾打扫,只需要稍作布置即可。” 清和跟李少珩说:“谢谢你哦~” 李少珩嘴角翘了翘,“不客气。我带你去看看。” “好~” 清和跟着他去了明月居,正房厢庑游廊,院中各色花草、山石装饰,皆精致华丽,确实是个非常不错的小院。 之前没人住,只有几个粗使丫鬟婆子看守打扫,现在清和来了,管家特意拨了四个容貌清秀伶俐的丫鬟过来伺候。 清和四处看了看,点了点头,“挺好的。” 管家心道,按照七皇子府兴建时的规划,这院子是给当家主母预备的,而且按照贵妃娘娘的要求,这院子比殿下居住的清泉院还要好一些。 就这,还只得了个“挺好的”评价。 他看了李少珩一眼,发现他家主子一点没生气,反而还有些喜悦。 “你喜欢就好,尽管住下吧。我跟你说,我七皇子府家大业大,养得起你。想要什么只管让丫鬟们去取。” 清和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李少珩又跟管家说:“你用点心,主动想着点,别短了什么东西。一年四季的衣服钗环,夏日用冰冬日用碳,都提前想到了。别让清和费心。” “是。”管家应了一声,又问,“那姑娘的月例呢?” “就照我的标准来吧。” 管家抽了抽嘴角。你有什么标准?整个七皇子府都是你的,还不是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哪有月例啊? 但是当着清和的面,管家不好意思说。他决定私下里跟李少珩讲,不行就先给七皇子自己定个月例,然后再按照他的标准给清和姑娘定月例。 七皇子要是说不用定,随便花,那他也就遵照执行了。 管家不问,清和问,“你月例多少啊?” 李少珩问管家:“多少?” 管家:“……” 他哪儿知道啊? “殿下,咱府上就您一个主子,没定月例呢。从卑职往下,仆从丫鬟们都是有定例的。您没有。” 李少珩:“……” 他想说没有就没有吧,正好也不需要限制清和了,让她想要什么就跟管家说,想支多少就支多少,但是转念再一想,又怕清和不好意思张嘴。还不如每月主动把月例给她,她用起来方便点。他再隔三差五问问她够不够,多给她一点。总不能让她为银子着急。 “每月一百两够不够?”他问清和。 管家:“!!!” 这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人? 虽然这是他的主子,但他也要说一句,有时候这样的人还挺讨人厌的。 管家低着头,面无表情,露着死鱼眼,心里羡慕嫉妒、叽叽歪歪。 清和说:“我不知道呀。应该差不多吧。” 管家:“!!!” 李少珩说:“那就暂定一百两吧。这个只是让你日常用着方便。真要是有什么需要,你就让丫鬟去账房支银子就行了。” “要跟你请示吗?” “不用。你直接支。” “那我就不客气了。” “不用客气。” 管家:“……” 聊完这些,李少珩又叮嘱丫鬟好生伺候着,便带着管家离开了。 清和先认了认人。 伺候她的四个人,名字里都带着“兰”字,金兰、玉兰、芳兰、翠兰,长相清秀,眉眼温柔,说话和气,做事条理。 清和挺满意的。 她在丫鬟的服侍下沐浴更衣,重新挽了头发,戴上了新的钗环。 这一装扮,立刻就焕然一新了。 之前小碎片在陈含玉身边伺候,穿的衣服料子虽不差,但多少是有点旧里旧气的,为了做事方便,丫鬟的衣服款式也都比较简洁板正,会显得人比较老气,就连发型也是同样的道理。整个人比较呆板一些。 清和来了以后,气质是变了,但是装扮没变。 现在换了衣服,换了发型,装饰也换了,整个人瞬间就灵动加倍。 金兰几个一开始还夸得委婉,后来一看新主子是那种喜欢被人夸的,别人越夸她越高兴,瞬间就放开了,夸人的话一句接着一句。 清和顿时觉得,到七皇子府来蹭住算是来对了。 她召唤团子,“忙完了吗?忙完去给我弄个照身贴。就弄我最早的户籍。我就是个亲人全都死于饥荒的孤女。” 团子立刻回应:“好的好的,我马上就去弄。” 滚滚告刁状:“它早就忙完了,不光收了人家的大库房,还把他们个人攒的小金库也搜刮干净了。你的身契也都毁得干干净净。它还在六皇子府上藏了几副盔甲。” 清和不得不佩服团子的搞事能力,给他放盔甲,是真的要坐实了他要造反啊! 滚滚又说:“它不回来,是因为在皇宫和安顺侯府两边跑着看热闹呢。也不知道它一个系统怎么那么爱看热闹。” 清和护犊子,“统随主子呗。我捏的统,自然跟我一样喽~让我看看这两边都发生了什么事。” 滚滚把两边的情况给她调了出来。 安顺侯在家里心急如焚,想来想去想出个去皇宫负荆请罪的主意,他养出了那么一个女儿,自然是有责任的。 但他又犹犹豫豫,去负荆请罪,不好坐马车或者坐轿子去,要步行去皇宫,那这一路上,他不就成了耍猴人手里牵的猴子了吗?沿路百姓都会来围观他,他堂堂安顺侯,还有脸做人吗? 犹犹豫豫、拖拖拉拉,安顺侯到底是没出门,在家里等来了皇帝的旨意。 安顺侯心里五味杂陈,既有点心疼陈含玉这辈子都毁了,又气她把安顺侯府害到如今这个地步,多少还觉得皇帝有点小题大做,就算年轻人不检点,罚他们就好了,哪至于走到如今这一步呢? 侯爷变伯爷,他以后在京中权贵圈里很难立足了。 等他遵照旨意去库房清点银两,那才是天塌地陷的时刻。 他的库房一干二净,连根毛都没剩下。 盗贼不光收走了东西,连点痕迹都没给他留下。 团子售后服务到家,给他的库房用了张清洁符,一点箱笼压出来的印记都没留。 安顺伯交不出银子。 传旨太监看着空空如也的伯府库房,也十分惊讶。 安顺伯急急忙忙为自己辩解,“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看守库房的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伯爷明鉴。今天早上,我开库房给大公子找东西,里面东西都还在呢。” 安顺伯:“……” ------------ 第329章 炮灰小丫鬟(11) 李翠筠眉头微皱,跟传旨太监说:“公公回宫,如实向陛下回禀即可。事情过于离奇,我们也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含玉做出这样的事,谁都没想到,如果不是她这事,我们也不会被陛下责罚。不可能为了躲避责罚提前转移财物。” 传旨太监点头,“郡主言之有理。那我这就回宫复旨了。” “公公请。” 李翠筠亲自把人送了出去,又跟他说:“家门不幸,出了这样的事。我身为她的继母,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稍后我会进宫,向陛下请罪。” 传旨太监笑道:“继母难为,郡主也是不易。” 李翠筠苦笑。 传旨太监也不想再讲太多,赶紧告辞离开了。 陈大小姐的事和郡主无关,但是六皇子盯上陈大小姐,却是为了齐王府的权势,说起来,多少也和郡主有点关系,谁知道皇上会不会迁怒呢? 他还是别跟人瞎扯了。 等人走了,李翠筠叹了口气,命人去查看自己的库房,想凑出银子来帮安顺伯度过难关。毕竟安顺伯府以后由她儿子继承。虽然降爵了,但总比没有强。 没一会,她的心腹回来了,脸色难看的要命。 李翠筠一看就知道不好,“也没了?” “没了。” 李翠筠闭了闭眼,这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了? 这些事情透着不寻常,明显不是人力可为的。 她火速回了院子,换好衣服出了门,她要立刻进宫,亲自把事情跟皇上说清楚。 “这可真是无妄之灾。陈含玉怎么能这样?她爹都给她说好亲事了,当初她也没说不行,怎么就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骑驴找马,又勾搭上六皇子了呢?” 心腹也不知道该说啥好。 完全想不明白陈含玉的脑回路。就算你想攀高枝,你也别这么攀啊!脸都不要了。 安顺伯没有李翠筠这样的果断,还在库房里机械地移动,试图寻找到什么蛛丝马迹。但是如果你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眼睛根本没有聚焦。他的脑子完全木掉了。 过了好大一会,管家看他还处于跟现实世界隔绝的状态,只好出声提醒他,“老爷,皇上那边,总要有个交代吧?” 安顺伯这才大梦方醒,“快快快,给我换衣服,我要进宫。” 他这回也不想着做什么负荆请罪的戏了,火急火燎的就去了。 到了宫里发现李翠筠也在,安顺伯还挺惊讶的。他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剖析自己的内心,说自己绝没想到会养出那么个逆女,更没想给皇上添麻烦。 皇帝没搭理他,既没骂他,也没让他起来,就让他那么跪着。 他已经听完了宣旨太监和李翠筠的说法,同样觉得事情很蹊跷。 突然,皇帝眼神一凛,“来人,去六皇子府上看看。” “是!” 有人领命而去,过了也就一刻钟,那人就回来了,“回陛下,六皇子的库房也没有任何财物,倒是有……” “有什么?” “有几副盔甲。” 皇帝:“……” 安顺伯:“!!!” 李翠筠:“!!!?” 皇帝正值壮年,六皇子想造反未免也太早了点吧? 过了几息,皇帝说了一句:“好!好啊!朕的好儿子!” 这话说的比较没感情,既不太激动,也不太生气,明显就是在走过场。 发现盔甲,等同造反。他是该愤怒的。 但是吧,他还真不相信老六会这么干。很简单,拿鸡蛋碰石头的事,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干。当然,一个人被逼上绝境,那就另说。但老六没到绝境,不是吗? 另一间屋子里,太医正在紧锣密鼓地给六皇子、陈含玉和轻风治疗。 这三人虽然都千疮百孔的,但是,竟然都还活着。 太医院都快倾巢出动了,这样的病人世所罕见,大家都想来看一看,长长见识。 有个活泼点的太医说,“这可真是名副其实的千疮百孔啊。让我来数一数。” 另一个太医说他:“你闲的吧。快来搭把手,堵堵窟窿。” 一群人手忙脚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把血给他们止住了。 大家都为自己的医术感到惊叹。 至于救人? 救不了的。 就算止了血,按照他们把脉的结果,这三人生机将尽,也活不了多久了。 他们其实是把这仨人当成药人了。已经伤成这样,救活了是他们医术高明。救不活是这三人命该如此。而且,救不回来陛下也不会责怪的。 陈含玉三人止了血,也都被太医包成了木乃伊。 全身上下都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嘴巴和眼睛、鼻孔。 他们的眼神里都透露着生无可恋、死又不甘的信息。 清和看到这儿,就觉得时机到了,该给他们三个恢复记忆了。 六皇子上一秒还在指点江山,下一秒就变成了躺在床上动也不能动的废物,他眼神狠厉,很想说一声,“谁?谁敢这么对朕?” 但是他说不出来。他现在浑身上下,就眼珠子能动。 六皇子开动脑筋,就发现这辈子和上辈子完全不一样。在醉仙居发生了转折。 陈含玉的心路历程和他相似,前一秒还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下一秒就一动不能动了。这个心理落差大到无法想象。 她坚强的动了动脑袋,和六皇子勉勉强强对上了视线。上辈子他们是夫妻,一开始是搞纯爱的,都不能容忍对方身边有别人,后来六皇子当了皇帝,自然开始纳妃了,陈含玉并不是她的唯一。 他们后来的感情,只能说是还行。 但就算是还行,也比现在强一万倍啊。 他们俩怎么会在醉仙居就做那样的事呢?不可能的。一定是有人算计他们! 俩人眼神交流,想知道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却毫无头绪。 轻风比他们还震惊。他无法接受竟然是这辈子的他把两位主子害成这样的!虽然他也并不知道他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正在仔细观察这三个人的太医就注意到,他们本来很消极的眼神一下子就露出了一些王霸之气,让太医们吃了一惊,立刻又招呼人来围观,“不会这么快就回光返照吧?应该不至于啊。” 大家轮流把脉,验证了自己的判断。他们没那么快死。 正在交流诊脉心得呢,皇帝迈步进来了。 ------------ 第330章 炮灰小丫鬟(12) 六皇子和陈含玉刚被抬回来的时候,皇帝就看见他们了,但是那时候,皇帝实在是不想看见他们,只召了太医过来。 太医费了很大的劲才把俩人分开。 分离过程就不必说了,生无可恋、生不如死、羞愤欲死,都不足以形容当时六皇子和陈含玉的感觉。 重生回来的俩人回忆此生只回忆了个大概,还没想到这些细节问题,等他们想到了,大概会更加此恨绵绵无绝期吧。 看到皇帝进来,太医们纷纷行礼。 “免了。他们怎么样?” 有太医回道:“失血过多,伤势很重,生机受损,恐难长寿。” 皇帝动作微顿,走到六皇子身边,问他:“老六,你库房里的盔甲是在那儿造的啊?你跟朕说说,朕也打两副收藏。” 六皇子:“……” 他是想当皇帝,但没想造反上位。他想的是积累政治资本,逐渐表现自己,再把其他兄弟挤下去,最后成功上位。 他一个没有兵权的皇子,搞什么武力造反?那不是疯了吗? 皇帝又问:“老六,怎么不说话?是想不起来了吗?” 六皇子拼尽全力来了一句,“朕没有…” 话一出口,不光皇帝震惊了,其他人也都震惊了,你还真想造反啊?脑子呢? 六皇子比他们还震惊。他还惶恐。 上辈子当了多年皇帝,以朕自称太久了,习惯成自然,一时没改过来。 “好好好!”皇帝连说几个“好”字,“朕还想着给你个机会,只要你把事情说清楚,朕可以饶你一次,没想到,你竟然真的狼子野心!” 皇帝起身就走,六皇子艰难喊了声“父皇……” 可惜,皇帝理都没理他,直接走了。 之前让他当个寻常百姓、和陈含玉当一对寻常夫妻的旨意变成了流放,把他们送到荒无人烟的地方,让他们俩去那里开荒。 六皇子和陈含玉听到旨意直接晕了过去。 过了一会,俩人被太医弄醒了。 脑子开始运转。 他们为什么要回来啊?上辈子的好日子还没过够! 老天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们? 对了,轻风!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上辈子对他们俩忠心耿耿,怎么这辈子跟个傻子一样? 六皇子艰难开口:“轻风…死。” 轻风:“……是。” 答应是答应了,但是现在死不了。 一是因为他动不了,二是因为,皇帝补了一道旨意,让轻风和他们一起去开荒,轻风还真不能死。 皇帝去而复返,安顺伯还在那儿跪着。 皇帝跟他说:“走吧。想办法把银子凑出来,你的事你自己解决,该交的罚银一两都不能少。” 安顺伯:“……是。” 他还能怎么办呢?回去卖铺子卖地,先把钱凑出来再说。 皇帝又跟李翠筠说:“你也回吧。” “是。” 安顺伯和李翠筠夫妻一起回了家。 路上,李翠筠一声不吭,安顺伯也不敢说话。 当初俩人成亲,为了大女儿考虑,他主动要求人家不要管陈含玉的事。就怕人家磋磨他的女儿。 现在想来,也是后悔。要是陈含玉有郡主这个继母悉心教导,或许不至于做出这种出格的事来。就算要做,肯定也会思虑周全,不至于如此顾头不顾尾,直接让自己沦为笑话,也带累侯府变成了伯府。 到家下了马车,安顺侯叹息一声,“夫人,是为夫错了。” 李翠筠没说话,径直回了自己的院子,又把两个儿子叫到跟前,嘱咐他们这段时间务必低调,尽量不出门,把时间捱过去就好了。 “阿娘,家里真的一点银子都没有了吗?” “没有了。就连阿娘的嫁妆都没了。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干的。我已经让人去你们舅舅那儿求助了,你们放心,咱们就算再难,日子也过得下去。只要那人不再继续针对我们,财物还可以积累起来。你们父亲好歹也还有个伯爷的爵位。” “是玉姐姐的仇人吗?” 李翠筠皱着眉,“应该和她有仇,但是不是人就不好说了。我总觉得非人力能及。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叮嘱你们,务必小心再小心。” “知道了阿娘。没想到玉姐姐会做这种事。” 李翠筠鼻子哼了一口气,“她大概是嫉妒你们阿姐。她刚订亲的时候也没说反对,后来瑶儿订了亲,我看她就有点不对劲,只是到底低估了她,没想到她竟能做出这种事。这事也不能全怪她,六皇子也…” 明知道陈含玉已经订亲了,还跟她纠缠不清,能是什么好人? 不过是看上了陈含玉关联的势力了。 陈含玉不笨,应该也知道这一点。她其实没必要那么着急的。今天的事,到底是她主动的,还是被人算计的,其实都不好说。 想到这儿,李翠筠问嬷嬷,“今天跟大小姐出门的丫鬟呢?” 嬷嬷回道:“大小姐贴身伺候的丫鬟有两个,一个叫如萱,一个叫如霜。您进宫的时候,如霜回来了,这会被大小姐院里的管事嬷嬷看管起来了。另一个如萱不知去向。” “不知去向?” “嗯。据如霜说,大小姐到了醉仙居,就使唤她和如萱去买糕点,如萱去了一家首饰铺子,后来又说不舒服,就让如霜自己去了。如霜买点心回来,去首饰铺子叫上如萱,俩人一起回到醉仙居,那时候大小姐已经出事了,她们俩根本挤不进去。如霜再一转眼,就发现如萱不见了。” 李翠筠皱眉,“应该是逃跑了。她倒是机灵,大小姐出了这样的事,跟着她伺候的丫鬟肯定要被问罪的。” 嬷嬷叹息,这事和丫鬟有什么关系呢?大小姐要干什么,丫鬟管得了吗? 但是真出了事,还就得丫鬟受罚。 李翠筠又说:“横竖不关咱们的事,别管了。大小姐的管事嬷嬷会去找老爷的。” “哎!” 嬷嬷答应得干脆。这事还真就不应该管。如萱跑就跑了吧。 陈含玉院里的管事嬷嬷却不这么想,她是陈含玉生母留下来的人,对陈含玉的事十分上心。如霜回来之后已经挨了她一顿打了。 打完人,她就去找如萱的身契,想要拿着身契去京兆府报案,把如萱捉拿回来,这样私逃的奴婢,要在她脸上刺字! 结果,她没找到如萱的身契。 别人的身契都在,就没有如萱的。 管事嬷嬷觉得这事大了,说不定如萱是什么人安排进来,故意带坏陈含玉的。 这还得了? 这会听说安顺伯回来了,管事嬷嬷立刻就去找他了。 ------------ 第331章 炮灰小丫鬟(13) 安顺伯正在那儿长吁短叹,觉得自己对不起列祖列宗呢,就听人报,“大小姐的管事嬷嬷来了,说有要事回禀。” 安顺伯顿时就气了,要事?什么要事?含玉弄出这些事,她这个管事嬷嬷难辞其咎,“先拉下去打二十板子。” “是。” 侍从出去吩咐了一声,管事嬷嬷还想争辩,立刻被人堵上嘴拖到了一边,二十板子下去,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这一天,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气呢,伯府发生这样的事,愁云惨淡、前途未卜,全都是大小姐搞出来的。他们打不着陈含玉,就拿大小姐身边的嬷嬷出出气吧。 打完人,侍从回去找安顺伯汇报。 安顺伯这才说道:“让她进来吧。” 嬷嬷又被架着拖到了安顺伯面前。 安顺伯道:“你是含玉娘亲留下来的老人,一直在含玉身边伺候,我都不让郡主干涉含玉的事,她的一切都交给你打理。可你是怎么做的?含玉和六皇子有牵扯,这么大的事你不来找我汇报,现在出事了,你有要事回禀? 你早干什么去了?啊?你们的胆子比天大!竟敢和六皇子私下接触!真是不知死活!早知如此,我就该从小好好管教她,而不是心疼她没了娘,对她多有纵容,让你这个老货把她带坏了!” 清和跟滚滚吐槽,“你看,安顺伯也不是完全糊涂的嘛。陈含玉养成这副性子,安顺伯负主要责任。她的管事嬷嬷要负次要责任。 这家伙虽说是管事嬷嬷,但其实某种程度上相当于陈含玉的娘。陈含玉跟她最亲,事事跟她商量。我和如霜其实就是俩跟班,她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更深的东西是不知道的。嬷嬷才是她的心腹。” 滚滚说:“她现在要往你身上泼脏水了。” 清和神识扫过,给嬷嬷贴了个真言符,“随便她泼。” 嬷嬷被架着站在那儿,听完安顺伯的指责,开始为自己和陈含玉辩解,“大小姐想嫁的好点有什么错?她是老爷的亲闺女,只能嫁给侍郎的儿子。李元瑶只是继女,却能嫁给国公的儿子。老爷的心都偏到胳肢窝去了。” 大家:“……?” 安顺伯冷笑两声,“我偏心?含玉的亲事是我亲自定下来的,事先找机会让她见过人,她自己同意的。现在来说我?李元瑶能嫁到国公府,那是因为她外祖家是齐王!她嫁得好是因为她有个好娘,有个好外祖、好舅舅,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她的事情,我从没管过! 含玉凭什么和她比?她的外祖家只是五品小官!她的舅舅还要靠我拉拔。她娘留下的嫁妆,郡主大张旗鼓的按照单子清点完交给了我。 她为什么要和李元瑶比?别说李元瑶的外祖家了,就算她亲爹那边,也不比我差。你倒是说说,我怎么偏心了?我和李元瑶毫无接触,就算她来府上,也是跟着她母亲,难道我能不让人家见自己的母亲吗? 我要是不让她们母女相见,让李元瑶一直在齐王府生活,那我是不是得把含玉送到她的外祖家去,那才公平?这是你们要的公平吗?说!是吗?” 管事嬷嬷继续狡辩,“继母也是母。李翠筠既然做了侯府的主母,当了大小姐的继母,就该为大小姐考虑。她贵为郡主,为什么不能给大小姐找门好亲事?她一点都不关心我们小姐。 我可怜的小姐啊,小小年纪没了娘,亲爹不疼,继母不慈。偌大的侯府,竟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啊!” 安顺伯差点气吐血。 他指着管事嬷嬷,整个人都在哆嗦。 “我不疼她?当初含玉娘亲死的时候你也在,她跟我说,如果有朝一日再娶,一定不要让孩子在后娘手下讨生活,是不是她说的? 这些年,郡主短过她什么?大小姐该有的待遇她哪样没有?郡主不管她的事,她做女儿的,有主动去向郡主请过安吗?也没有吧! 说不让人家管的人是你们。现在嫌人家不管的也是你们。合着什么话都让你们说了。你们既不让人家管你们,又想要人家给的好处,好好好!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就算不靠郡主,不是还有老爷吗?老爷贵为侯爷,怎么就不能给大小姐找门好亲事了?她嫁给国公的儿子,也算不上是高攀!” “侯爷?我现在已经不是了。因为她陈含玉,我现在变成伯爷了。你们高兴了吧?放心了吧?” 安顺伯气坏了。 他分明是为了陈含玉考虑,想让她过安稳的生活,万事不用操心,所以给她找的是家风厚道的人家。他也无需她给侯府带来什么助益。 没想到,陈含玉竟然会因为这事怪上他! 安顺伯摆摆手,“拖下去,发卖了吧。” 管事嬷嬷:“!!!” 她还想说如萱的事,但是,她一张嘴,安顺伯的侍从就把她敲晕了。 还是别让她说出来惹伯爷生气了。 而且,他们也不喜欢这个嬷嬷。 平时仗着是大小姐的管事嬷嬷,眼睛长在头顶上,好像安顺伯府是她家的一样,看谁都像看贼。 仆从把人拖了出去,送到了管家面前。 管家便去找李翠筠说这件事。 李翠筠眼皮低垂,看了自己的心腹嬷嬷一眼,嬷嬷立刻去给陈含玉的管事嬷嬷灌了一副哑药。 虽然她家郡主做事问心无愧,但就怕世人偏听偏信,不辨是非,继母磋磨继女的话题对老百姓来说太有吸引力了,很多人倾向于相信这个,他们不会去管真实情况究竟如何,只选择自己想要相信的。所以,还是别给她机会出去胡说八道了。 管事嬷嬷还昏迷着呢,人就哑了,并且很快被卖到了牙行。 安顺伯府的管家都没要钱,就要求牙行把人发卖得远远的。 清和看戏看得喜滋滋。 陈含玉这个嬷嬷也不是个好的。整天提醒陈含玉提防这个提防那个,教她不要有妇人之仁,凡事要先下手为强。 她也是小碎片悲剧人生的推手之一,有现在这个下场也算是罪有应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