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部章节 ------------ 第1章 这么敏感? 七月。 一场急雨,浇灭了整个广城的夏火。 唯独浇不灭,那奢华套房里的热浪。 “这么敏感?” 男人嘶哑戏谑的嗓音,伏在沈楠汐耳廓低语,“你老公很少碰你?” 沈楠汐娇媚的五官轻轻皱起。 半阖的视线中,似乎回到那些尘封的时光。 这熟悉又羞臊的感觉,清晰到仿佛真实。 她咽下血液里异样的激荡,偏头,回咬住男人下颚。 “慕太太还是这么喜欢咬人?” 昏暗中,男人清俊的眉眼忽明忽暗,指骨强悍有劲。 高大冷厉的身躯,将娇弱的女人紧紧抵在那片落地窗旁。 周晏礼,二十八岁。 沈楠汐曾经的准未婚夫。 四年前,他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心脏科小医生。 被未来丈母娘嫌弃没有本地户口,住宿舍楼,没钱即没势。 如今倒成了国内外炙手可热的顶尖心脏专家。 不仅如此,一粒难求的【安心】专利配方也在他手里握着。 只是沈楠汐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竟会以这样的方式同他久别重逢。 ..... 六个小时前,沈楠汐与丈夫在郊区外的别墅里。 “汐汐,幼贞她现在真的很需要那颗药。” 慕倾权在她脚边,跪哄求着她,“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她,就这样为了我白白结束掉那么美好的青春。” “汐汐,我答应你,只要幼贞能顺利活下来,我立马与母亲商量把她送出国。” 慕幼贞——慕倾权的养妹。 那个二十一岁,还能明目张胆当着自家嫂子的面,坐在养哥哥大腿上的“小绿茶”。 在沈楠汐同慕倾权宣布结婚当天,她故意喝醉开车出门。 “汐汐,这是我欠幼贞的,当初你求我帮沈家解除危机,现在我只要求你配合这一次。” “可我跟周晏礼的关系你忘了?” 沈楠汐不予理解质问。 而慕倾权又怎会不知。 当年的分手不光彩,也不公平。 沈家卖女求荣,换来一时安定。 现在要让周晏礼甘心伸手援助,是不可能的。 但为了慕幼贞的性命,慕倾权决定冒险一试。 “我不在乎的汐汐。” 慕倾权轻捧起沈楠汐那张漂亮又娇媚的脸,是多么需要男人疼惜,怜悯。 可从慕幼贞出事在他们的新婚夜当天,慕倾权心里的愧疚挥散不去。 至今结婚两年,慕倾权都没有真正地碰过他的妻子。 最亲密的行为,都是点到即止。 “汐汐,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妻子,对周晏礼我们只是提出合作关系。” “何况我只需要你做翻译的工作,陪敬几杯酒而已,放心,我会一直都在你身边。” 一句句柔声的恳求,是慕倾权递向沈楠汐的糖衣炮弹。 偏偏人性是不能赌的东西。 ...... 就在沈楠汐认命于这场算计时,周晏礼则一改疏离作为,手从那黑色的裙摆下无情抽离。 两人视线交汇,男人漆黑的眸底欲望尽散。 “沈楠汐,慕倾权好手段啊,想拿你来跟我换药?” 周晏礼森冷一嗤,单臂环住那截不断瘫软的腰肢。 长腿侧开,拎着面色温红的沈楠汐,往屋外的露天游泳池边上走去。 “周晏礼.....” ------------ 第2章 娇艳欲滴 冰凉的雨水,在沈楠汐娇嫩的脸上不断冲刷。 周围的池水也似巨浪,接连涌入她燥热的身体。 那股息不灭的火,仿佛开始渐缓了下去。 可沈楠汐畏水。 她恐惧,无助,本能揪紧身前男人的衣襟。 周晏礼视线凉薄,徐徐略过那被衣物紧贴的曲线。 沈楠汐本就长着一副雪白,纯欲的模样。 此时的失态,令她更加格外娇艳欲滴。 如一朵盛开在风雨中,遥倚,荡漾人心的玫瑰。 周晏礼水下扣她腰身的动作,不动声色地收紧。 沈楠汐挣扎着伏他怀中,呛了一口水花,“周晏礼,我怕水,我们上去。” 女人娇弱求助,换来的依旧是男人毫无波澜的对视。 他淡漠启唇,一字一顿,“沈楠汐,我周晏礼不会在同一个人身上栽两次。” 刺耳的话灌入耳蜗,沈楠汐心如刀绞。 难怪方才周晏礼一出场,慕倾权便不知所踪,随后那杯香槟.... 只要周晏礼与她有过越距的染指,那颗药,要多少有多少。 何况,慕倾权要的是更多。 ...... 套房门外。 砰砰砰—— “给我砸门。” 慕倾权双目赤红,硬声命令酒店经理。 “慕先生,这是我们酒店贵宾的住所,你无权让我们执行闯入。” 酒店经理对峙拒绝。 “有人看见我太太醉酒,被带进这房间。” 慕倾权冷下神情,脚下的鳄鱼皮鞋朝经理逼近一步,“要是她真出了事,你们酒店担得起?” 这气场同话术一出,经理瞬间哑然。 就在经理进退两难这刻,房间的门被倏然敞开。 一道矜贵颀长的身影,幽幽没出昏暗的门缝间。 男人气质优越,五官冷清锋利。 不再是几年前,那只单穿白大褂的实习医生。 整个人干练,沉稳,佼佼者的姿态。 “周医生,您在休息?” 经理拧紧声线,颔首。 视线里,周晏礼深蓝的衬衫浸湿,紧贴着那完美的肌肉线条走势,张力感十足。 清晰硬朗的下颌线,浮着一圈浅薄泛红的牙印,暧昧隐约。 经理倒吸一口寒气。 同样,那圈牙印也清楚有力地刻进慕倾权眼底。 他鬓角微不及微一震。 周晏礼散漫挑起眼皮,不带任何情绪的瞳眸徐徐转向,那一副极为担心妻子安危的慕倾权。 电光火石间,暗火肆意。 “周医生,怎么是你?” 慕倾权佯装意外地蹙眉,周晏礼淡淡一瞥。 “慕先生看见我很意外?” 男人不急不躁接话,完全没有被“抓奸在床”的慌乱感。 慕倾权不由收紧垂落的指骨,“有人来通报,我太太被人带进了这房间。” “哦,慕太太?” 周晏礼音色不重,很空,唇角的蔑视味儿极为浓烈。 “是谁想蹭我回国的热度,在这交研会上制造桃色新闻,毁我名声?” 说着,他漫不经心掏出一根细烟,咬在翕动的唇齿间。 望向慕倾权的眼神,宛如在看一只随时要扑空的小丑那般。 “慕先生不相信我,自己进来搜?” ------------ 第3章 沾染 慕倾权里里外外走了个遍。 从气势汹汹,到僵着表情退场。 “慕先生,找到慕太太了吗?” 周晏礼依旧靠在原地,话腔中的嚣张之势翻倍。 没有。 主卧,侧卧,书房,露天泳池..... 慕倾权明知人就在里面,但翻了个底朝天,就是没有。 那保镖不会骗人。 慕倾权的脸色一阵灰,硬生生咽气,“没有。” “没有就好。” 周晏礼阴鸷的唇角勾了勾,支棱起笔挺的腰身,不计前嫌道,“那还请慕先生还周某一个清白,免得对你我都不好。” 一语双关,慕倾权咬到后牙槽发酸。 “既然是误会一场,不打扰周医生休息了。” 酒店经理做了个圆场的中间人。 双方都不好得罪。 慕倾权知道自己赔了夫人又折了兵,阴郁着神情,索性抬脚离去。 转到电梯口,便狠狠给了那报信的那保镖一巴掌。 “太太呢?” “慕先生,太太真的被那周晏礼带进了房间。” 彼时,套房内。 周晏礼一边解着身前的衣物,一边往最里的衣帽间走去。 狭窄的空间,成了慕倾权搜索的盲区。 沈楠汐湿漉着身体,一头茶色长发披散在她雪白的肩头上。 有了刚刚的“冷静”,此时眉眼间的神态,清醒过许多。 周晏礼淡漠的眸光,从她身上悉数拂过。 明明衣物还完好地穿着在身上,沈楠汐总是有一种被彻底望穿的羞耻感。 而且方才,他还肆意亲密缓解过她身体上的不适。 沈楠汐万千思绪纠缠在心底,别过他居高临下的视线。 “打算怎么出去?” 白色的烟雾萦绕空中,掩去男人冷酷讥讽的五官,多了些许柔意的错觉。 “能帮我打个电话吗?” 今晚陪同出席宴会,沈楠汐的手机被慕倾权收了起来。 女人虚软过音色问话。 乍听,像同亲密之人撒娇那般。 可闻见这一声的周晏礼,瞬间跟被人逾越过雷区一样,显得极其暴躁厌恶。 “沈楠汐,我凭什么帮你?” 他俯身,捞起那湿润的细薄颈间,推向自己。 对视而望,男人漆黑的眸底渗出浓浓愠怒,翻腾而来。 沈楠汐本能攥紧他敞开的衣角,光线里,是他刻画分明的轮廓,“就凭你也不想同我沾染上关系。” 空气中,长久死寂。 唯独那鼓噪的心跳声,搅动在彼此耳畔。 半晌,男人冷笑出声,“不想沾染上关系,你会出现在我房间里?” 沈楠汐瞳仁蜷缩过一寸。 下瞬,她软糯的腰肢被男人狠狠捞起,跌撞踉跄,掌心下是那壁垒堆叠的腹肌。 距离拉近,微呛的烟草味萦绕鼻尖,沈楠汐防备地抵触着。 刚刚那股欲望才缓过去没多久,真怕一点不自控的风吹草动,便满盘溃败。 况且,她同周晏礼之间有些本能的反应,不是能任凭时间随意冲淡的。 沈楠汐呼吸点点絮乱,“周晏礼...你干嘛?” “我干嘛?你说呢?” 男人瞳色愈浓,咬文嚼字的侵略感令沈楠汐浑身发麻。 ------------ 第4章 发疼 未再等沈楠汐反应。 她已被单臂带进主卧。 洁白柔软的床榻,黑色礼裙散开。 视觉冲撞间,她是娇艳的粉。 纤瘦曲线的身子回弹,落进男人眼底,无不惹人摧折。 “周晏礼,我已经.....” 她发紧的话音溢出一半,略带重量的手机随之陷入一旁被单中。 “密码自己解,我只给你两分钟。” 沈楠汐怔愣回神,男人褪去衣物的身躯骤显。 他还是跟以前一样,性感,清洌,又迷人。 沈楠汐不自在撤回寻到他身上的目光,低头,慌忙去解手机。 “你密码.....” 小声嘟囔,却还是凭借熟悉感,轻松解锁。 而此时的男人,已转身折返试衣间。 可就在跳转出屏幕那霎,两个未接电话同一条挂在置顶在通知栏上的消息。 【阿晏,我人都到了,这样冷落未婚妻是怎么一回事?】 林可微。 那个一直单恋周晏礼的学姐。 这么些年,他们竟成了准未婚夫妻。 沈楠汐心跳停滞过半秒,连带点开拨号界面的指骨都在发抖。 沈楠汐啊沈楠汐,这不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谁说一定要长相厮守,地久天长的。 在父亲病重,那对继母继子拿命相逼的时候,你们就注定了不可能。 ....... 二十分钟后。 闺蜜盛苏苏带了套更换的衣服来救人。 干干净净的身子,两人并没有发生过什么。 “慕倾权那狗东西,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就算了,现在还让你为了那小绿茶,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盛苏苏气不过的打抱不平。 沈楠汐眼眶发涩,低头,拉好拉链,“苏苏,你送我先回去吧。” 走到外厅。 暖黄的顶灯下,周晏礼侧着脸接听电话。 笔挺的纯白衬衫,利落束在黑色裤腰间。 一八九的建模身材,清隽,也禁欲。 闻见往外的脚步声,他严谨收线,对望而来的视线不轻不重,从沈楠汐身上瞥过。 一刻不愿多停留的样子。 “周医生,今晚麻烦你了。” 沈楠汐侧靠近身旁的闺蜜,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微微颔首。 “通道上的监控视频,我会让人直接销毁。” 周晏礼划清界线的口吻,不是为了保全她,而是不想无辜受牵连。 沈楠汐默默听着,只是觉得那胸口挤胀得发疼,“嗯。” 点到即止。 周晏礼背对着送她们离开。 ..... “林小姐,周医生定的房间就在前面。” 临近电梯口,里面话语声徐徐传来。 沈楠汐不禁驻足,抬眸瞬间,两两对视。 被酒店经理领出通道的林可微,诧异的眸光不偏不倚,直落落地定在沈楠汐身上。 “认识?” 盛苏苏小声问。 沈楠汐没摇头,也没点头。 只是在擦肩而过时,林可微身上的香味让沈楠汐身体紧绷过一霎。 淡淡的栀子花香,曾经她最钟情的味道。 也是周晏礼最喜欢的味道。 物是人非。 沈楠汐挽着盛苏苏,脚步加快。 ...... 回到别墅。 慕倾权亮着灯火等她。 白色的宝马停泊在大门,是盛苏苏的车辆。 慕倾权在监控前起身。 寻到一楼那刻,是一身崭新衣物的沈楠汐。 “汐汐,你今晚没事.....”吧? 慕倾权关切的话语声还没落尽,便迎来一个猝不及防的巴掌。 啪—— 是他向来温顺的妻子。 五根手指纤长玉骨,发抖悬在半空。 慕倾权面色僵硬过一瞬。 沈楠汐清澈的眸底,是蓄起泄愤的怒意,“慕倾权,这就是你所谓的配合?” 质问的话术汹涌没出。 是一个对自己丈夫无条件信任,却惨遭背叛的控诉。 慕倾权额角青筋凸起,压着万千思绪。 缓过半晌,只沙沙道了句,“幼贞是真的需要那颗药。” ------------ 第5章 旧情复燃 沈楠汐提着一路的心,终于狠狠跌落进谷底。 死了。 “慕倾权,我们离婚吧。” “汐汐,我只想套一下周晏礼。” 慕倾权握牢那定在空中僵持的手,好声好气,“今晚你不是也好好的吗?” “慕倾权,是不是一定要我出了事,你才会知道这是错?” “汐汐,我.....” 慕倾权凝下眸色,正要继续说些什么,搁在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响起。 “倾权哥哥,你来看看我好不好,我心疼得难受。” 静谧的内厅,是那小绿茶娇滴滴的话语声。 “母亲呢?” “妈妈在身边陪着,可我还是难受,倾权哥哥,我要你,你来好不好?” 沈楠汐寡冷着神情,将这些悉数的暧昧听进耳里。 冷冷淡漠一笑,“慕倾权,好好陪你的幼贞妹妹,放过我吧。” 这段有名无实的可笑婚姻,不要也罢。 “倾权哥哥,楠汐姐不让你来吗?她是不是又吃醋了。” 小绿茶闻见沈楠汐的腔调,在那边装腔作势的低泣起来。 关倩也跟着在一旁呵斥安抚,“骄纵什么劲,妹妹生病贪哥哥关心,都做嫂子的人心胸这么不阔达?” “妈妈,你别说,不然楠汐姐又要跟倾权哥哥吵架了。” 沈楠汐不想再听小绿茶演戏,甩了手,想挣脱。 下秒,又被慕倾权死死抓牢。 “幼贞乖,哥哥等下过去。” 这边都火烧眉毛闹离婚,慕倾权还能分心安慰那小绿茶。 自嘲如蚁虫般,肆意侵蚀着沈楠汐所有的自尊。 这些年,她可以为了父亲隐忍下他们这段牵扯不清的“兄妹情”。 但不顾她尊严,践踏她的身子做交易的事情,她不能忍。 电话挂断,沈楠汐又抬起另一只手,给了这渣男一巴掌。 “慕倾权,我说了我们离婚,你没听清吗?” 说完,她抬腿又要走。 倏地被慕倾权一个从身后发狠地抵了过来。 他阴鸷下所有表情,口气则是理直气壮的一杆倒,“是想跟周晏礼旧情复燃了是吗?” “慕倾权,别自己心虚就觉得每个人都跟你一样。” “那你今晚究竟去了哪里?” 男人压下力道的指骨,一根根陷进雪白纤细的手臂,挤压得生红。 沈楠汐紧拧眉睫,身体在他圈起的范围内激烈反抗。 “你放开我。” 慕倾权原以为自己不会在意。 可在沈楠汐一句句嚷出口的“离婚”中,那股莫名嫉妒的后劲蹿了上来。 加上今晚在那套房里,周晏礼实实在在的挑衅。 他失控那般,越攥越使劲。 “你当时就在周晏礼房间是不是?” “你们俩久别重逢,情不自禁了是不是?” 沈楠汐揪着生疼的表情,唇瓣咬得发红,“慕倾权,这些不都是你想要的吗?” 置气的话,宛如燎原的火苗。 下秒,男人发气失手。 “啊——” 沈楠汐来不及抓住那扶手,滚落台阶。 吃痛的声响钻入耳蜗。 慕倾权空着手两秒,清醒回神。 居高临下的视线中,是自己瘫仰在地的妻子。 ------------ 第6章 几分真,几分假 “汐汐。” 他冲了下来,却被沈楠汐用尽最后的力气躲开。 “滚开,别碰我。” 生理性的泪水滚落面庞,沈楠汐颤巍挪动的手肘,支棱不起一点力气。 “汐汐,让我看看怎么样了,摔哪了?” 慕倾权一副懊悔又心疼的样子,令沈楠汐不由生出作呕的厌恶。 这些年,他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慕倾权,你离我远些。” 听着撕裂的抗拒声,慕倾权的手停滞在半空。 凝视而望的眼底,是沈楠汐毫不掩饰的情绪。 她在恨他。 她竟然对自己生出这样的情绪来。 慕倾权不愿看到这样的沈楠汐。 片刻,他拉回视线,余光去扫内厅里坐落的小洋钟。 “汐汐,今晚我们彼此都好好冷静冷静,你要是疼了,上楼擦擦药。” 他总是这般若无其事,又惺惺作态地关心。 沈楠汐隐忍着泪水,冷冷偏过头。 慕倾权:“我回慕家老宅一趟。” 瞧着她依旧没反应,慕倾权也不再勉强。 淡然起身后,顿了下身上的衣物。 只是在离开那刻,不咸不淡地往后丢了句,“婚我不会离,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汐汐,想想你父亲。” 沈楠汐万箭穿心。 是的。 她的父亲,还有那对吸血鬼的继母继子,至今都还在依仗着慕倾权。 ........ 半夜。 沈楠汐烧得厉害。 药物,淋雨,泳池。 三重叠加着实让她吃不消,还有摔伤的手肘..... 慕倾权说不回来就不回来。 望着空荡的床榻,沈楠汐闭了闭眸,艰难下床。 换了一套简单的衣物,直接打车去了医院。 ........ “周医生,今晚不是有宴会邀约吗?怎么现在还赶回来医院?” 沈楠汐刚按下电梯键,便听见身后传来交谈的话语。 “有台手术,是之前的老病人。” 男人清冷独特的嗓音,伴着熟悉的栀子香气,淡淡环绕而来。 沈楠汐呼吸凝滞,低头一缩,杵最边上的墙角。 “直接六楼手术室,还是五楼休息室?” 同行的医生,毕恭毕敬询问周晏礼。 只是男人半晌未作声。 沈楠汐神经警惕,尽量让自己显得不起眼,拇指掐紧虎口。 白色口罩遮住她大半张脸,头发披散。 周晏礼应该认不出她。 就在沈楠汐心跳读秒间,男人侧身,主动伸手靠了过来。 颤抖的视线中,是男人清瘦有劲的骨腕。 银色的钢表,低调,奢华。 这些年,周晏礼的生活品质一直在提高。 沈楠汐曾说过,周晏礼的医学才气不会被淹没。 如今也确实。 他实现了自己的抱负,也让之前那些卑睨他的人,望尘莫及。 “五楼。” 周晏礼话腔很空,一字一顿。 似乎有针对性想法那般,若有似乎的碾压过沈楠汐的心。 “身上有味,洗下。” 同行医生八卦附和,“女朋友的味?” 周晏礼闻声,轻散一笑。 即暧昧,又玩味。 玩世不恭的浪荡公子形象。 沈楠汐思绪恍然。 之前她所接触的周晏礼并不这样。 他循规蹈矩,绅士禁欲。 虽背地私下独处,对她纵欲了些,但在外面,他从不笑得这般轻浮。 当然,人是会变的。 何况这短短四年,他们之间的一切同样翻天覆地。 他钟爱的栀子香,现在换了林可微在用。 “小姐,你楼层到了。” 沈楠汐出神,忽略停在二楼敞开的电梯门。 闻见那个同行医生随口的提醒,她诧然握住自己隐隐作疼的手肘,身形晃了一下。 礼貌背对点了下头后,仓惶逃出。 ------------ 第7章 烂前任 沈楠汐就诊出来,已是凌晨四点。 她一个人靠在输液室的单人椅上,迷迷糊糊。 惝恍间,似乎看见一白大褂的倾长身影,戴着口罩。 他身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不刺鼻,安心的暖意。 就像从前一样。 每回沈楠汐都会因为父亲的病情而很抗拒进医院。 但偏偏有了周晏礼之后,她会不自觉消除恐惧。 因为最冰冷的病房里有他,他是能给生命带来奇迹的医生。 “两种消炎药交替用,沈楠汐,这就是你想要的婚姻?” 男人话腔微讽,疏离清哑。 沈楠汐本能想张嘴反驳什么,喉咙却像被封死了一样,一个字都挤不出。 随后,她又听见另一个声音接话。 “这位小姐手肘脱臼发炎,体温还烧着,一个人来医院挺可怜的。” “手肘脱臼,发烧?” 男人拿过她轻捏在指腹间的病历单,垂眸扫过。 “是啊,所以才开两种消炎液。” 护士弹了下软管,“周医生,您认识她?” “不认识。” 周晏礼不假思索,归还病历单。 纸张摩挲回指间,沈楠汐是有感觉的。 可是她太累了。 所有的耳边话语,都如同梦境那般,忽远忽近的。 但她听得清楚,周晏礼在说不认识她。 呵—— 也对。 都说合格的前任应该像永久死去那般,她今晚则诈尸出现在他面前。 “这输液的情况你给留意下。” 离开前,周晏礼医者仁心般吩咐。 ....... 不知过了多久,沈楠汐诧然睁眼。 视线里,是一夜未见的慕倾权。 精致的温莎结笔挺,系在衣襟前,同她的憔悴形成鲜明对比。 “发烧来医院输液,都不跟老公说一声?你还想闹别扭到什么时候?” 他还是这般自以为是的口吻。 沈楠汐冷冷瞥过慕倾权一眼,动了动僵硬的手臂,没有应声。 “我在同你说话。” 慕倾权没什么耐心,拽了她一下,扯到她发疼受伤的手。 沈楠汐下意识紧紧蹙眉。 “先生,这位小姐手肘脱臼发炎,不能强行拉扯。” 一旁巡视的护士提醒。 慕倾权闻声,松下力道,“汐汐,是因为昨晚?” “别碰我。” 沈楠汐碍于公共场所,不想同他起争执。 抽回手,直径走出输液室。 且在这时,迎面走来戴着口罩的周晏礼。 一双深邃的幽眸,藏在几缕额前发内,疏离而锋利。 沈楠汐眼神下意识错开,低头。 “汐汐.....” 慕倾权紧追出来,话语刚落,便也同样注意到停在过道上的男人。 四目相对,暗涌四起。 慕倾权秒改体贴好丈夫的形象,脚步快速移动到沈楠汐身边,长臂揽住。 细声轻哄,“别生气了老婆,我等下给你联系最好的推拿师。” 说完,他又主动勾唇,同周晏礼打招呼。 “周医生,好巧,又见面了。” 周晏礼眸色寡冷至极。 沈楠汐压着眼帘,尽可能忽视掉他投射而来的目光。 现在在周晏礼眼里,她就是个耍手段到他身上的“烂前任”。 眼不见为净,最佳。 瞧周晏礼依旧一副不想理会的意思,慕倾权脸上的表情微僵。 但想到那粒【安心】的专利配方同商业价值,还是咬了咬牙,谄笑道,“昨晚慕某担心爱妻鲁莽了些,都是误会,周医生别放心上。” 慕倾权是圆滑的厉害商人。 他能为了一己私欲,给自己戴上无数假面具。 沈楠汐也是后知后觉,才会被他骗到宴会上。 闻见这般客套又虚假的话术,周晏礼很不走心地嗤了声。 隔着无菌口罩,他脸上的表情喜怒不变,唯见俊眉微微挑高。 半晌,他出口惊人。 “没什么好误会的,慕太太昨晚醉酒,确实是我扶的。” ------------ 第8章 照顾过 沈楠汐胸腔一震。 指尖紧捏得发红。 周晏礼这是什么意思。 她面色肉眼可见泛白,而身旁的慕倾权亦是如此。 在闻见周晏礼这番意味深长的话后,原本还挂于脸上的圆滑笑意,细不可微地收紧。 “哦,是吗?昨晚周医生当真照顾过汐汐?” 慕倾权眸底闪过一抹不甘被戏耍的味儿,又极为克制。 周晏礼漫不经心欣赏着,“照顾过。” 男人故意压重字眼,说得令人假想非非。 他在报复。 报复慕倾权昨晚龌龊的伎俩。 沈楠汐缩瑟着肩膀,夹在两人你来我往的话术中,闷堵得窒息。 但也有一点,她能清晰感受到慕倾权隐约盛起的怒意。 想想就很可笑。 自己做的局,难道还在乎这个? 他不就想让周晏礼乖乖就范,好当成交换那粒【安心】的把柄。 就在慕倾权快要压制不下男人对妻子本能占有的怒火时,周晏礼略带轻飘,“不过....” 话语停顿,他淡然转了下腕骨上的表带,似乎也看够了慕倾权那过山车般的小丑表情。 “后来慕太太的朋友来了,说误会也误会。” 一大块悬在半空的石头落下。 沈楠汐长舒了口气。 周晏礼还算理智,不至于不顾自己的名誉。 更何况林可微之前,是出了名的对自家男友有独占欲望的人。 现在好不容易同他成一对,不得十条绳索拴紧。 只是沈楠汐还是有点反应不过,周晏礼现在的性情转变。 “哦,原来如此。” 慕倾权嘴角牵强一抽,牵住沈楠汐的手假装恩爱,“汐汐,昨晚幸好得了周医生的照顾,道谢了吗?” 沈楠汐不屑配合演戏,只朝周晏礼点了下头。 只是她没瞧清周晏礼是什么神情,因为她的视线焦点,压根没落到他的身上。 昨晚那句似真似假的:不认识。 已经够清楚说明一切。 ...... 到了车库。 慕倾权将沈楠汐带上后车厢,挡板升起。 “自己进医院不告诉我,是为了邂逅周晏礼吧?” 男人阴鸷下眸色,咄咄逼人。 “慕倾权,你别再含血喷人了。” 沈楠汐躲避着自己受伤的手肘,用另一只手推搡着,不想同他靠太近。 昨晚他一夜陪在那小绿茶身边,如今有什么资格这般硬气地质问她。 “我含血喷人?” 慕倾权咬紧牙关,使劲地把退到一边的女人拉回到自己身边。 看着她这张不带瑕疵,素净漂亮的脸,在有情动反应时被周晏礼“照顾”过,整个脉搏跳动的愠怒,压都压不下。 “整个广城那么多家医院,为什么偏偏选心安,你要不是知道周晏礼还回来心安就职,你会半夜自己打车过来?” 沈楠汐怔愣过一霎。 昨夜她烧得糊涂,又不想让保镖跟着。 索然就凭由最熟悉的习惯,来到心安。 她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周晏礼回国,就是回心安。 “慕倾权,你的幼贞妹妹今天不需要你吗?你在这跟我扯这些做什么,还是你已经决定跟我拟离婚协议了?” ------------ 第9章 条件 “你就这么急着想跟周晏礼重修旧好?” 慕倾权跟死心眼一样,就揪着沈楠汐来心安看病的点不放。 眼底搅动的怒火,仿佛她才是那个主动背叛他们婚姻的人。 可始作俑者明明是他。 “慕倾权,是我要跟你离婚,这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沈楠汐忍着被禁锢的疼痛,淡薄的字眼相继涌出。 “决定好了?” 慕倾权逐渐冷静下来。 视线里,是女人映淌在车窗暖阳内的明媚轮廓。 娇柔,坚韧,也倔强。 曾几何时,他也被深深折服过。 “这种事情不用三番两次确认。” 沈楠汐的话语没有一丝动摇。 自慕倾权为了那小绿茶,不惜将她这位“慕太太”推上前任的床加以算计。 他们之间也不再有任何“恩情”存在。 沈楠汐趁他松懈之际,抽离掉自己被弄疼的手,低眸揉了两下。 她向来娇嫩如花。 结婚两年。 慕倾权虽未与她相融一体,但对她的呵护也自然一分没少。 家里佣人细心伺候着,停了她翻译的工作,将她把世事间的尔虞我诈屏蔽掉。 方才见她独自缩在输液椅上,那极度不安的指骨紧紧交织在一起,心疼动容是有的。 但,此刻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慕倾权今年二九。 慕氏的基业他只握了一半在手里,剩下的他不拼,不抢。 萎靡不振的就会轮到他。 男人含过一丝暗芒入眼,没再强制牵扯住她。 “既然你真那么想离,可以。” 慕倾权不再含糊其辞地直言以对。 他偏过身子,长腿轻懒翘起,是商业场上谈合约掌控的姿态。 沈楠汐停下自己揉捏的动作,心中生出警惕。 她怎么会忘了慕倾权的手段。 当时结婚的其中缘由,两人最为清楚。 沈父突发心脏搭桥手术失败,继母怨恨那准女婿没钱没势,连个权威的教授执刀都求不来。 雪上加霜的还有沈家经营的两家酒店用人不善,面临破产,这才有了慕倾权的上位成功。 慕家太太关倩本不同意这场婚事,慕倾权上演“深情”大戏,表示非沈楠汐不娶。 那时,沈楠汐差点以为他真对自己至死不渝。 现在想想,呵~ 要离婚,谈何容易。 “你要什么条件?” 沈楠汐同样不想拐弯抹角。 既然出始于“援助”,她便懂该偿还的条件。 慕倾权深谋远计,斟酌出声,“我要那粒【安心】的十五年使用权。” “这不可能。” 沈楠汐觉得他是在白日做梦。 他到底是有多爱那慕幼贞? 拿自己正牌妻子的身体去换就算了,现在更是要拿成离婚的条件威胁。 慕倾权注视她不假思索拒绝的样子,淡然一语,“你在替周晏礼拒绝我?” “他的决定我管不着。” 沈楠汐清楚,她如今同周晏礼的关系是八杆子都打不到一起的,能不再见是最好。 可慕倾权却狮子大开口,把她要离婚的条件同周晏礼捆绑到一起。 她气到心口骤疼至极。 “汐汐。” 慕倾权依旧柔声唤她,似乎对她的爱还很深很深。 上手寻来的动作也轻柔,小心翼翼压揉在她那受伤的手肘上,“周晏礼会不会同意,其实都看你怎么做?” 沈楠汐只觉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 “昨晚他怎么照顾你的,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吗?” ------------ 第10章 窥探 慕倾权侵蚀而来的窥探。 让沈楠汐不由抠了下手心。 那是慕倾权亲手配的药,亲自掐好的“抓奸”时间点。 就算周晏礼没同她发生过任何实质性上的关系,慕倾权也是算准了,周晏礼不会冷眼看她受折磨。 所以才有了他大胆的算计。 四年前的雨夜分手。 慕倾权亲自驾车送她到周晏礼实习的医院楼下。 整个过程,慕倾权实实在在看在眼里。 现在拿【安心】作为条件威胁,慕倾权是懂如今利用她的。 “慕倾权,你别欺人太甚了。” 沈楠汐咬红唇瓣,冷视着这表面依旧是温柔丈夫的慕倾权。 十多分钟后,豪华的银色宾利丝滑拐入别墅大门。 慕倾权没有下车。 他整理了下方才因拉扯褶皱的袖口,冷血却还透着关怀,“先进屋好好休息,我联系了推拿师,等会就到。” “太太您总算回来了,昨夜发烧怎么都不叫醒我?” 林姨一早受到慕倾权的苛责。 在院子里瞧见出车门的沈楠汐,立即迎了上去。 “林姨,好好照顾太太,出门也让保镖跟着。” 慕倾权严肃地吩咐,林姨连忙颔首点头。 “慕倾权,我不会答应你的条件。” 让她主动去找周晏礼谈,不可能。 “没事的,汐汐。” 车里的男人腰身微微后陷,调整了个舒服的姿态。 他很爱这样叠字的称呼叫唤她,仿佛在旁人耳中,两人关系有多亲密一样。 只有沈楠汐知道,那些都是他的戏码。 “事可以慢慢想,先养好自己最重要。” 慕倾权关心的话落,林姨也知趣搀扶沈楠汐进屋。 “太太,外面太热了,您先进屋休息吧,先生也是心疼你。” “我不需要他假仁假义。” ...... 目送女人进屋的寡淡身影,慕倾权眼中的温柔被缓缓熄灭。 “同公关部说,一定要重新邀约到周晏礼那支医疗团队,不管用什么手段。” “是,慕先生。” 助理兼司机的陈良,偏头应话。 “还有,去趟沈家。” ...... 别墅里的沈楠汐,接受了推拿师的悉心护理,又喝完林姨煮的药汤。 一沾床,便昏睡到了下午三点。 迷糊起身,枕边手机的铃声不断涌来。 她蹙眉寻过,是继母林平茹的电话。 无事不登三宝殿,沈楠汐嫌弃接听,“有事?” “沈楠汐,你说你到底还有没有良知?” 林平茹张口就是一顿阴阳怪气的谩骂,“倾权这么宠爱你,两年为你为沈家掏心又掏钱,你还想着那没用的男人要跟他离婚?” “你说,那周晏礼是不是回来了?你记着,你已经嫁到慕家了,你自己想死想跳坑,别拉着沈家人跟你一起。” 颠倒黑白的字句入耳,沈楠汐攥紧手机的指骨外发抖。 不用想,肯定是慕倾权先她一步去了沈家报备。 没了慕倾权这香饽饽的靠山,林平茹哪里能带着继子在沈家高枕无忧。 “离不离婚都是我一个人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指责我。” 满腹委屈,搅在沈楠汐的心里。 “好啊,你是不是当你爸真的死了,我这回就去你爸耳边说,你这孝顺女儿是怎么折腾我,怎么折腾他好女婿的。” ------------ 第11章 “摸完就走?” 沈楠汐不悦地挂断电话。 一行泪从她惺忪的眸中滑落。 这么些年,母亲早逝,父亲病重。 她一直被驯化成要顾全大局,要为身边的家人甘之如饴的布偶。 甚至沦为他人手中的棋子。 只因她是沈家长女,唯一的女儿。 …… “苏苏,你在忙吗?” 盛苏苏刚开完会议,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楠汐,你声音怎么这么虚弱?” “我想见你,陪我散散心?” 自嫁给慕倾权,沈楠汐身边一直很少有朋友作伴。 早些年从学校认识的伙伴,都觉得她是个贪慕虚荣,过河拆桥的女人。 这才会狠心抛下与自己相恋近五年的青梅竹马。 十八岁与二十岁的周晏礼懵懂。 一起经历最青涩的年少,大学,再到毕业后的拼搏。 每个人都以为他们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谁知,到最后却换来沈楠汐雨夜中的分手怨念,“周晏礼,你什么都给不了我,我们分手吧。” 结婚那天,无人祝福。 唯有后来阴错阳差结识的盛苏苏,成了她互诉心肠的挚友。 ...... 几小时后。 一家小有格调的酒吧里。 沈楠汐微醺的倩影卓卓,与盛苏苏靠窗交心低诉。 “慕倾权那浑蛋,怎么可以对你提这种要求?” “之前那些什么肺腑真心,都是在等把你这条小鱼养肥的虚情假意对吧?” 盛苏苏在单亲家庭中长大,对婚姻本就生来抗拒。 现在听见自己闺蜜的遭遇,更是一团火在心底自燃。 “呵。” 沈楠汐苦涩轻笑。 “楠汐,要不你搬出来跟我同住吧?” 盛苏苏不忍看她受罪,提议着,“渣男眼不见为净也好。” 不止渣男,还有那小绿茶。 盛苏苏一直知道,慕倾权脚踩两条船。 只是为了沈家,沈楠汐不得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忍让。 “我先去趟洗手间。” “需要我陪你吗?” 沈楠汐摇头,“你再让调酒师给我调杯甜的,我回来喝!” 说完,她脚步虚浮着起身。 盛苏苏想要再抓她一把,被拦住。 “我自己。” 沈楠汐有些逞强,但觉得自己还可以。 视线在朦胧的光影中,失焦又聚焦。 指引牌在她脑袋里晃晃悠悠,手臂微微弓起,掌心擦过小酒馆内装潢复古的墙壁。 蓦然,她无意间触碰到了什么。 光滑的,沁凉的,不是粗糙墙面的触感。 像隔着绸缎,又结实挺括。 沈楠汐心生疑惑,脚步微顿。 侧眸仰起的瞬间,俏媚的脸儿雪白透红,直直倒映进男人无波漆黑的瞳眸中。 她霎时愣住,指尖处的动作轻轻收拢。 “慕太太私下生活不错。” 男人磁音灌耳,如同裹了一层层厚厚的冰渣。 乍听刺耳,又逐渐渗透人心。 沈楠汐不由蹙了蹙眉,顺着头顶上传来的声源探去。 最后,眸光定格在那张如梦似幻的脸上。 棱角分明的轮廓,深邃俊挺的眉眼,还有那张……殷红绷直的禁欲薄唇。 男人能长得这样惊鸿一瞥的,在她的脑海里,除了周晏礼,再无他人。 但他怎么会在这? 是久别重逢后的严重bug吗? 甩都甩不掉。 沈楠汐眯眸,沉思。 觉得自己是高烧刚退,加上喝了点小酒,最重要的,还是被慕倾权这渣男给气糊涂了,才会觉得哪哪都能看见周晏礼。 人嘛! 在受到严重创伤时,都会选择性地自我保护,自我催眠。 毕竟她同周晏礼之前的那些回忆,是最美好的。 “抱歉!” 沈楠汐以为看错人了。 缓过几秒,只是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撤回手。 正当她想一走了之的时候,男人宽厚温软的掌心,将她纤细的手臂稳稳环住。 “慕太太摸完就走?” ------------ 第12章 刺激感 沈楠汐本就心中不痛快。 听见被称呼为“慕太太”,平日再温软的小兔子,也会伸出锋利的爪子来捍卫自己的尊严。 “喊什么慕太太,谁是慕太太?” 沈楠汐嘟囔着沾过酒水的唇瓣,试图让自己理智回归,去看身边的人。 结果,只觉这人长得俊美不凡,一点儿也认不出。 “你是刚来这上班的男模吧?” 周晏礼一脸沉黑,“......” “知道男模开口最避忌的是什么吗?” 沈楠汐一改娇软的小女人模样,张口训话了起来。 看来,是真喝醉了。 前晚的事,就没给她留下什么警惕? 周晏礼俊眉拧过半晌,垂眸而下的视角里,是四年未再细瞧的脸儿。 似乎早已褪去过了青涩,愈发明媚俏丽。 沈楠汐一直生得好看,素颜美,化了妆更美。 只是周晏礼向来不喜她浓妆艳抹,毕竟窥探她的人太多。 可惜.... 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别人。 “避忌什么?” 周晏礼饶有兴致地陪她玩。 眼里不是余情未了,而是深深的玩味感。 远处的灯火晕亮,割裂开他们原地藏起的阴影。 沈楠汐茶色的发梢,在与男人的牵扯间,无意缠过那微微敛紧的臂弯。 这男模看着身材,很不错的样子。 人是视觉性动物。 更何况,女人是荷尔蒙浸染的生物。 为什么说男人烦闷潦倒的时候,会舍去家中的糟糠之妻,到外面偷腥。 都是为了一解私欲的刺激感。 反过来,谁都一样。 沈楠汐摇摇晃晃,视线从男人紧实的臂肌线条,顺到那佩戴在腕骨上的银色表带。 莫名的熟悉感,像在哪儿见过。 “避忌叫人家太太。” 沈楠汐没抬头,自顾自抬起另一只手,轻戳在那表带说,“因为这样相当于扒了别人的马甲,你就会失去了生意。” 呵—— 男人空腔一笑,戏谑至极。 “手肘脱臼,发烧发炎,白天跟老公恩爱有加,晚上遮掩身份钻酒吧里点男模?” “沈小姐现在的性情,是越来越会玩了。” 沈楠汐被一字一顿道出自身缘由,脑袋嗡嗡作响。 男人讽刺的话语相继倾泻而来,沈楠汐瞬间酒意全醒。 瞪圆瞳眸那霎,她百分百确定,此时在这昏暗过道里同她说话的人,就是周晏礼。 他怎么会在这? “你....你放开我。” 沈楠汐羞恼着想抽回手,却实在动弹不得。 医生分内科,外科。 周晏礼虽是个心脏医生,但他的死党好友,都是遍及各个科室的。 加上他本质就是个“好奇宝宝”。 闲来无事,翻看舍友各类书籍。 过目不忘,学习性佳。 他只当个心脏医生真是屈才了,得当全能。 不然又怎会在短短四年时间,钻研出【安心】来。 “沈小姐,我指骨落在你脱臼的旧伤上,即便我不动,你乱扯,旧伤添新伤很容易。” 压迫而来的威胁,令沈楠汐忽而汗毛竖起。 “.....” 他是对自己多记怨啊。 “周医生,我刚刚没认出你,抱歉。” 沈楠汐哪敢跟他硬碰硬。 这连续两天的苦难,受够了。 见他没有要动容的姿态,沈楠汐发虚软音,“周医生,你跟朋友来的吧,我也跟朋友一起,要是被撞见怕是对谁都不好。” “对谁不好?你吗?” 周晏礼明知顾问。 密布成网的视线,织织绕绕笼罩而来。 沈楠汐觉得自己像只挣脱不开的鸟儿,快要被他缠了进去。 “对你不好。” 沈楠汐温吞。 指骨和肌肤的交叠。 久了,生出体温,避无可避的灼烫。 沈楠汐不知自己在害怕什么。 是现在与慕倾权有名无实的已婚身份,还是四年前雨夜分手的亏欠。 又或者,是周晏礼不费吹灰之力,洞察而出她的难堪。 僵持半晌,男人倏然俯下薄唇寻来。 沈楠汐整颗心一跃而起。 ------------ 第13章 不想我管,想谁? 寥寥之际。 呼吸交织擦过。 男人身上的栀子香也随之弥漫而来。 沈楠汐嗅着这味道,想起酒店过道上的林可微,眼睛莫名干涩发胀。 也就只差一点点,两唇相碰的瞬间,周晏礼轻别而开。 “确实不好。” 他神情讪讪,俯低的气息丝丝喷洒在沈楠汐微缩的侧颈旁,故意挑硌耳的话说,“沈小姐现在是有夫之妇的人,别说跟前任纠缠不好,跟任何一个男的都不好。” 沈楠汐有种被自取其辱的羞耻感。 如今在周晏礼的眼中,她就是个会为了目的同男人纠缠不清。 但为了能早点脱身,他说什么就什么吧。 “呵,周医生说得有道理。” 沈楠汐顺下脾气,唇角轻抽,“既然都知道不好,还请周医生松手。” 两人距离靠太近了。 即便早已有分道扬镳的事实,但暗藏的悸动,是不会随时间冲淡。 沈楠汐不自在,又试图挣了挣。 她不清楚,周晏礼为何要拉住她。 而慕倾权又凭什么那么理直气壮地认为,她能说得动周晏礼。 “身体发炎,就别乱喝酒。” 男人若有似乎的严肃口吻,沈楠汐听着,并不舒坦。 被前任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看到自己的狼狈,多少有些自尊受挫。 “周医生真是医者仁心,看见谁都要管一管。” 沈楠汐依旧执意推了周晏礼一把,结果脚步不稳,又往男人身边栽了过去。 她这下才看清,刚才沿路抚过的墙面中间有一扇包厢门。 周晏礼就是从那里出来的。 沈楠汐觉得自己水逆得有点不太正常。 这样接踵偶遇周晏礼也不太正常。 “沈小姐不想我管,想谁,自己的主治医生吗?” 周晏礼眉眼冷淡,挡在她面前的挺拔身形朝一旁侧开了寸。 沈楠汐以为他要让自己走。 结果,却在紧闭的包厢被推开之际,冷不丁撞上里面一熟悉的面孔。 林宥安。 昨天晚上还在语重心长嘱咐她小心饮食,多些休息的主治医生。 沈楠汐想立马找个地洞钻下去。 而在昏暗的氛围灯下,林宥安还是一眼认出了人,“沈小姐?” 沈楠汐生来就具有令人过目不忘的资本。 她太漂亮了。 今晚低调的烟粉雪纺衬衫,加上修身的水洗牛仔,看着随和温婉,又不失娇媚中的俏丽。 巴掌大的小脸,茶色长发披肩,一丝一笑都尽染小女人姿态。 难怪会让男人愿意背井离乡,花四年的高强度工作时间只用来遗忘。 沈楠汐强撑着脸上硬挤出的礼貌笑意,掩饰心中的尴尬,“林...林医生,好巧啊~” “来同朋友约会?” 林宥安闲聊的话语刚出,视线便寻到了她被周晏礼握住的手肘。 两人的关系,林宥安是知道的。 这微妙的气氛,沈楠汐一刻都不想多呆,“是啊,林医生,我还有朋友在外面等,这就不打扰了。” “去哪?” 周晏礼根本不在意友人面前被抓包误会,轻扯着沈楠汐就往包厢抬脚进去。 “现在高烧刚退,身体里炎症未消,是可以用酒来攻毒?” 沈楠汐:“.....” 身为医生的林宥安第一反应,“肯定不行,酒水只会加重炎症,让身体各项恢复机能变得迟缓。” “听见了吗?沈小姐。” 周晏礼翘了翘长腿,漫不经心的身姿往红色沙发里嵌了嵌。 ------------ 第14章 余情未了 看着眼前宛若有第二人格的周晏礼,沈楠汐瞳眸莫名酸胀。 这四年的变化太多,太快。 错开的生活,仿佛把周晏礼重塑了那般令她感到陌生。 他言语里的犀利,刻薄,都是他对她的憎恨。 沈楠汐稳了稳自己的心神,毕竟这节骨眼,她不能真同他起过节。 “多谢周医生关心,明白了。” 本想着有台阶,赶紧下,赶紧撤离。 结果这周晏礼不死不休那般,又地把她硬生生拖回到钉板上。 “我可没有在关心你,沈小姐别误会。” 男人挑着清冷的眉眼,撇清关系的口吻,“只是心安在广城的口碑一直家喻户晓,要是出了一两个不听话的患者,闹坏了名声,不值。” 沈楠汐喉咙深深噎住。 在一起这么久过,她还真不知道周晏礼这人竟会如此记仇。 简直是掐着她命根,指桑骂槐。 一旁林宥安的面色也跟着淡了淡。 沈楠汐的视线不敢乱瞥,窘迫得比自作多情还难受。 分手的情侣,哪里有那么多好聚好散的。 说着表面客套的话,实则厌恶对方入骨。 沈楠汐不是个拿不起放不下的人。 只是在一次次面对周晏礼的淡薄时,失落感太重。 以前的他,巴不得把天上的明月都塞进沈楠汐怀中。 “放心吧周医生,我不会误会到什么。” 沈楠汐哽着嗓音,同林宥安招呼离开,至于周晏礼...... 从包厢里出来,小女人酒醒得心底发堵得很。 明明是出来散心的。 “你刚去哪了,我都急到要进厕所捞你了。” 盛苏苏在位置上,等了她大半天。 沈楠汐吐了一口浊气,回座。 抓起手边那杯特调的果酒要喝,耳边跟出现幻听似的,不断回响起周晏礼的声音。 【身体发炎,别乱喝酒。】 有毒。 手指一顿,发气的咬了咬牙,把一口未沾的果酒推了回去。 盛苏苏盯着她摸不着头脑的动作,凑近打量着问,“刚进厕所碰见谁了?” “没有。” 沈楠汐招呼了下调酒师,换了杯果汁,“就遇见个活死人而已。” 盛苏苏狐疑一脸,“......” 是的,好前任就该像永远安逸死去的那样。 而不是她同周晏礼这般,偶尔诈尸的行尸走肉。 隔阂。 —— 彼时,包厢房中。 林宥安给周晏礼添酒,“怎么,偶遇前任就这么令你情绪激动?” 话里话外的调侃,周晏礼眸色沉沉,“你哪里看出我激动?” 他晃了晃手中那杯琥珀色的酒水,视线随着波动而开的漩涡,渐渐出神。 “没有吗?” 林宥安意味声长,同他碰了碰杯,“向来情绪不外漏的人,说那么难听又无情的话,怎么不容易让人联想?” 周晏礼懒懒掀眸,“联想什么?” 林宥安盯着他笃定,“余情未了。” 周晏礼凉薄,“呵,她不配。” —— 深夜。 沈楠汐带着一身淡淡的酒气回到别墅。 推开房门那霎,慕倾权破天荒坐在床边等她。 “去哪了?” 男人冰冷的话音传来,沈楠汐握住把手的手紧了紧。 半晌,她一声不吭,退了出去。 还未到侧卧,便被追出房门的慕倾权抵到了墙边。 “现在就愈发的脾气冲了?” 沈楠汐被摁住肩膀,挣扎得有些难受。 可她就是不愿开口半分,更不愿看慕倾权假惺惺的嘴脸。 而嗅到女人身上味道的慕倾权,眉宇皱了皱,“你喝酒了?跟谁喝的?” 沈楠汐无视他的问话,偏过头,又被掐着摆正。 “我说了,出门让保镖跟着。” 慕倾权愠怒的瞳眸里,不再有往日半分柔情。 沈楠汐湿红眸眶,余光落在他发力弓起的臂弯处。 想到他对着自己提出的离婚条件,加上林平茹拿父亲对她的施压,心里安耐的情绪又一次爆发。 “慕倾权,我们都要离婚了,为什么还要去沈家洋装深情,你恶不恶心?” ------------ 第15章 履行夫妻义务 “恶心什么?” 慕倾权盯视着她那张倔强又漂亮的脸,轻轻抚摸进自己的掌心。 阴阴笑道:“女儿跟前任男友藕断丝连,现女婿找岳父岳母诉诉苦,人之常情。” 沈楠汐偏头,张嘴。 咬住他触碰而来的指骨,发狠的,含糊不清,“说谎。” “汐汐,我们谈的条件考虑好了吗?” 慕倾权没有抽开自己发疼的手,甚至面不改色地任由沈楠汐发泄。 她现在就像一只性情释放开了的小野兽。 被踩到了尾巴,不再是当初禁锢住自己的温顺模样。 这样的沈楠汐,慕倾权更想看到。 沈楠汐:“你休想。” 圆润洁白的贝齿,陷入皮肉分厘。 慕倾权骨节酸疼起来。 他拇指顶住小女人脆弱的牙龈,两人皆在流血。 慕倾权眸色暗下,“好啊,那就请慕太太今晚尽下不曾有过的夫妻义务。” “什么?” 沈楠汐惊呼。 不到半秒,人就被高高扛上慕倾权肩头,往他们的主卧走去。 心口的狂跳,与血液倒置的目眩都让沈楠汐极度害怕。 当初嫁给慕倾权,她不是没想过同慕倾权拥有夫妻之实的一幕。 但现在..... 不可以,不行。 “慕倾权你发什么疯?你快放开我。” 沈楠汐竭尽全力地蹬踢着。 而男人铜墙铁,仍旧屹立不倒。 片刻,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她抛向柔软的床榻间。 慕倾权高大的身影,在橙黄的顶灯下逐渐逼近。 “慕倾权,你是在慕幼贞那吃不饱吗?你脏不脏...” 沈楠汐整个脊背绷紧,底下被单顺着身体皱褶开。 “慕倾权,你的幼贞妹妹现在可受不了刺激,要是我告诉她……啊——” 一个虎口便能牢牢掌握的脚踝,被慕倾权随意抓在手中。 沈楠汐瞳眸一缩一涨瞬间,男人已毫不留情地拉了过去。 肢体相碰,无助的咽呜声,不断从沈楠汐口中溢出。 “慕倾权你别碰我,你别碰我。” “现在周晏礼一回来,你就这么不愿意被我碰?” 慕倾权居高临下看她。 一厘厘爆起的青筋补满脖颈,晃荡在沈楠汐惊恐的眼中。 之前,他们有过接吻的画面。 也会有暗暗因生理情动的不可抗因素,但都是点到即止。 沈楠汐清楚,慕倾权一直对那个小绿茶有所愧疚。 所以自那件意外发生后,对她总是提不起半点夫妻想法。 可此刻眼前的人,却似乎跟失控了的那般。 得不到对等的条件,就要毁了她? 慕倾权,你好狠的心。 沈楠汐歇斯底里的反抗着。 无奈,男女力气悬殊,加上沈楠汐的手肘还受了伤,根本使不上力。 慕倾权俯身,将她牢牢贴在自己怀里。 欲望膨胀的接触,决堤的泪水滑落细白的面庞,湿了那张灰色的床单。 沈楠汐挣扎着。 “你不是想知道我在幼贞那有没有吃饱吗?” 慕倾权臂弯绷紧,牢牢锢住她双臂,吐出的轻薄得令沈楠汐作呕。 “慕倾权,我们要离婚的。” 沈楠汐凌乱着发丝,瞳仁能生红得畏怯,“你不能碰我。” “那就给我想要的。” 慕倾权继续摁住她挣扎的身体,沉重的呼吸在她面前汹涌。 不止如此,更可怕的还有.... 沈楠汐这才明白,慕倾权所谓的离婚条件,真的不是说说而已。 要是在这个节骨眼,同他发生关系,沈楠汐一辈子都会活在痛苦之中。 走一步,算一步。 “好..我答应你。” 识时务者为俊杰,沈楠汐痛苦地喘息着。 而出乎意外,听到她妥协的声音,慕倾权本该松懈下来的眉眼,却细不可微地拧紧。 半晌,他无温的眼神,再次巡视在沈楠汐的脸上,“还对他有感觉?” “这跟你没关系。” 沈楠汐宛如置身地狱般,身体不自觉地颤栗。 “那好。” 慕倾权咬牙,掩去眼底晦暗嫉妒的情绪,翻身,退回到床边,“过两天慕氏在郊区马场有个公关聚会,到时候你跟着一块参加。” “慕倾权你浑蛋。” 挣脱禁锢,沈楠汐抓过一旁的被子紧紧裹住自己。 方才拉扯间,她胸前领口处的两颗扣子崩落。 露出的肌肤雪白,令人流连。 慕倾权深吸了口气,侧对着她,视线不偏不倚,转到两人放置一旁的结婚照上。 “周晏礼到时也会在,能不能顺利达成条件,就看你是不是真想逃离慕太太的角色。” ------------ 第16章 不知检点 差点被欺辱的夜晚。 沈楠汐把自己反锁在主卧里,久久无法入眠。 抽泣的视线中,晃荡而过的,不是慕倾权在她身上的险些失控,就是父亲在病床上的备受折磨。 而后劲更大的。 还是属在酒馆里,周晏礼对她的厌恶至极。 就这样。 迷迷糊糊的。 在睁眼闭眼中,沈楠汐渐渐失去意识。 这一梦,她回到了跟周晏礼刚刚在一起的日子。 那时,他还是心脏科室里的小小实习生。 沈父躺在重症病房,他郑重其事地握紧她的手说,“放心吧汐汐,我已经提交申请了到西班牙参与培训科研的资格,教授说我资质不错,肯定能有所成就。” “可那一去,不就是四年不能外出回国。” 沈楠汐没跟周晏礼分开过,不舍全在脸上。 而周晏礼却只淡淡一笑,抚过她柔软的发丝,“我想你嫁给我的那天,是伯父亲手将你交到我手里的。” 周晏礼..... 周晏...礼... “太太,太太您起来了吗?” 急促的敲门声,林姨唤醒沉睡的沈楠汐。 她揉眼,起身。 缓了片刻,才知一切皆是一场空。 周晏礼终究成就归来,而她却背道而驰地,把自己囚禁在一所全是背叛的牢笼中。 “太太,老宅大太太跟幼贞小姐来了。” 林姨门口压声叫唤,口气战战巍巍,“大太太脸色不太好,慕先生又一早出门了,您快点起来吧。” 自从沈楠汐嫁给慕倾权,关倩极少踏足他们所居住的地方。 更何况是那慕幼贞。 沈楠汐蹙了蹙眉,唯一想到的,就是慕倾权已将他们准备离婚的事,告知了慕家。 但关倩不该高兴吗,怎么可能脸色不太好。 她可是最最反对他们这场婚姻的。 沈楠汐掀被子下床,“知道了,我洗漱好下去。” 二十分钟后。 沈楠汐在一楼台阶上,看见盛气凌人坐着的关倩。 整张脸黑的。 像舍不得他们离婚一样。 “妈。” 沈楠汐遵循着儿媳的称呼。 毕竟还没正式跟慕倾权拟好离婚协议。 “哼~” 关倩摆起婆婆架势,夹了夹眉眼,“你还知道喊妈?我以为你都不清楚自己是哪家媳妇了。” 阴阳怪气的话,配上身边坐着的小绿茶表情。 沈楠汐感觉她们这阵仗,像要来抓奸一样。 “妈,我听不懂您什么意思。” 沈楠汐踩着灰色的地毯走近,不卑不亢地落坐到正对面主人沙发上。 关倩盯视着她这若无其事的态度,一口郁结直冲胸腔,“不懂,你说说,你背着倾权都做了什么?” 这一句证据确凿的质问声,砸得沈楠汐一脸蒙圈。 她有做什么对不起慕倾权的? 不是慕倾权一直在对不起她的吗? 就在沈楠汐欲将张嘴反驳时,慕幼贞乖巧地配合着,将证据甩到沈楠汐面前。 “昨晚嫂嫂在酒馆跟旧情人叙旧,被拍下了照片,都发到家里来了。” 茶几上,接连散着好几张周晏礼扯着她的暧昧照片。 昏黄的酒廊过道上,拍这种照片,肯定氛围感十足。 一看就是被人尾随抓拍的。 “沈楠汐,我们慕家是对你不好吗?你竟敢做出这种伤风败俗,不知检点的事?” “要是这些照片被传出去,公布在舆论上,你让倾权还怎么在广城里立足,怎么在慕氏集团里立足。” “那些堂兄堂弟,可是都虎视眈眈盯着他总裁的位置。” ------------ 第17章 格格不入 慕氏药业,是家族企业。 只是慕氏里的男丁,除去慕倾权,皆是花天酒地的纨绔公子哥。 没一个能扶上政权。 慕倾权有谋略,有手段,为人处世八面玲珑。 这才让慕家老爷子看中,将总裁的位置同占比最多的股票权,都交予其手。 仅拿“工资”消遣的堂兄弟们,肯定就开始看不惯慕倾权。 各个盼着他出点黑料,好倒台。 起初慕倾权为她摆平沈家的资产窟窿,沈楠汐就有些疑惑。 她同慕倾权交集不多,几次工作会面,他还是甲方。 而沈楠汐只是乙方聘请的翻译官。 后来,他暗里追求,在沈家出事时出手相助。 唯一理由,就是想让沈楠汐成为他的妻子。 沈楠汐为了沈家,又为了病重的父亲,没得选择。 在雨夜中,与自己相恋七年的竹马恋人,从此分道扬镳。 后来,又在圈中听闻他同养妹慕幼贞的等等暧昧事迹...... 到底是谁不知检点,伤风败俗的? 好一句反咬。 “这些都是别有用心的捕风捉影,影响不了慕倾权。” 沈楠汐冷清一语。 急得关倩气得牙痒,“都被人拍出来了,你还没有个认错的态度?” “我为什么要认错?” 都要离婚了。 何况,慕倾权同慕幼贞的事,关倩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现在要她认错? 真正错的是慕倾权,还有眼前耀虎扬威的小绿茶。 呵~ 沈楠汐慢悠悠哼声,端坐的姿态,丁点儿也没塌,“三更半夜,不知规矩身份地打电话给自己的哥哥,哭嚷着要陪要哄,到底是谁要给谁认错?” “你.....” 慕幼贞委屈地扯了下关倩的臂弯,一对眼睛我见犹怜地深红起来。 这小绿茶,不进军影视圈屈才了。 “妈妈,你看嫂嫂还在醋我那天把哥哥喊去老宅呢~” “醋?” 沈楠汐寡淡着表情,冷冷转向那愈发明目张胆的小绿茶,“妹妹这用词,是说我这个嫂嫂吃你同哥哥的醋?难道你跟哥哥还有私情?” “反了你,沈楠汐,还知不知道你进的是哪家的门?” 关倩厉声砸下,林姨赶忙从背后靠了过来,压声提醒,“慕先生不在,太太,严谨些.....” “妈妈....妈妈,我疼。” 慕幼贞倏地抬手揉胸,一脸难受的模样。 “快把保镖司机叫过来。” 关倩立马抱住人大喊,“沈楠汐,你知道倾权多宝贝这个妹妹吗?要是幼贞有什么三长两短,你看看你慕小太太的位置能坐多久?” ** 二十分钟后。 心安医院。 “周医生,刚急送来的病人。” 护士小跑地跟在前面,迈着大长腿进病房的周晏礼。 “现在情况如何?” 男人一张沉静的俊脸,半藏在无菌口罩下。 眼神锐利,目光扫过之处,精准度堪比比CT扫描报告。 “有无出现暂时性休克?” 他言简意赅,俯身察看急诊病床上的慕幼贞。 关倩面色微白,“没有,只是她一直喊疼。” “妈妈,我要哥哥,我要倾权哥哥。” 听着慕幼贞虚弱地喊话,关倩耐心安抚,“已经让保镖打电话了,你哥哥一定会给你做主。” 简单检查过后,周晏礼转身同跟进的护士交代了几句。 转眸。 灰白的墙面一角,杵着一单薄的身影。 孤单影只。 本是一同前来的患者家属,却被排挤在外的格格不入。 周晏礼余光轻轻抚上。 对视,错开那霎。 沈楠汐自觉垂下,不该触碰的眼眸。 ------------ 第18章 唯一弱点 “杵那干什么,还不下去给幼贞办住院手续?” 关倩话语强势,眼神里,更多的是对沈楠汐的厌恶。 瞧见她跟着,又干杵着,心里便更来气。 “是要等我亲自下去办,还是得等倾权自己来?” “都做人家哥嫂的人,说话做事,没有一样上得了台面的。” “妈妈,您就别再说嫂嫂了,有外人在呢!” 小绿茶,还真是会惺惺作态。 沈楠汐顾不得此时与周晏礼偶遇,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在他面前这般狼狈。 还有什么被自家丈夫拱手献上的,更加来得难受? 想笑就笑吧。 “医生都说人没事了,没必要花钱占领公众资源。” 她凉凉一语,对着关倩的指责不屑一顾。 周晏礼沉眼看着。 分明是劣势的娇弱模样,腰身倒笔直得很。 这些年,沈楠汐也确实改变了不少。 之前遇到一些犀利的场面,尤其是面对沈家那位后妈时,她都选择性沉默。 除了私下在他怀里,会说几句正面不敢说的直话。 沈楠汐的解释是,不想让病重的爸爸为她们操心。 但看到现在,挺有趣的。 不然。 昨晚酒醉,怎么敢把他当成男模使唤。 呵~ “你瞧瞧你说的是什么话?幼贞都为了你进医院了。” 关倩碍于有外人在,说话略有收敛。 但那些跳动在皮肉上的愤怒感,却是清晰可见。 “我句句说的都是实话,不管是哪一句。” 沈楠汐意有所指,气得关倩太阳穴直跳。 “医生,你再看看,我们幼贞还需不需要打个什么针,再做点什么其他检查?” 关倩不敢顺着她话往下说,转头,询问着周晏礼。 此时,关倩还不知道。 面前这位带着口罩的医生,正是她们在别墅里,对着沈楠汐证据确凿的“旧情人”。 沈楠汐余光瞥向周晏礼,却不敢正眼看他。 垂落在身侧的指骨蜷紧,心跳微微加速。 她不知道,会从周晏礼口中说出什么。 慕幼贞到底有没有心脏病发作,只有专业的医生才看得出。 而她刚刚那些回怼的话,只是斟酌着的旁敲侧击。 “不用。” 周晏礼腔调淡薄,视线从沈楠汐身上移开,对上关倩母女的视线,“令千金只是自忧而忧。” 关倩面色微僵,“这....” 没病装病,被医生识破。 慕幼贞咬唇,揪紧胸口,“医生,我是真的很疼。” “哦,真那么疼,可以留院观察。” 周晏礼似笑非笑,一抹寒意敛在漆黑的眼神中,“做些深入的项目,留着给科室的实习生做些临床病历参考。” 句句挑明。 恶狠的暗光藏在眼角,慕幼贞直勾勾戳向沈楠汐。 “妈,幼贞怎么了?” 闻讯赶来的慕倾权,风尘仆仆地从病房门口卷入。 关倩定睛,急切唤了声,“倾权。” 慕幼贞一秒无辜,跟着喊,“哥哥!” 慕倾权脚步定住,一眼认出戴着无菌口罩的周晏礼,眉宇轻拧。 随后,又找到站在墙角边上的沈楠汐。 她神情,是防御的状态。 慕倾权转回视线,“周医生?” “患者无碍,有什么事可按护士铃。” 周晏礼并没有要接下招呼的打算,清冷安排后,侧开身离开。 沈楠汐眼神下压。 低垂的视线里,是男人白色的衣角,同黝黑掠过的绑带皮鞋。 这些年,周晏礼还是习惯这一款。 “阿晏,你就试下我给你新买的入职皮鞋嘛!” “绑带的,麻烦。” 周晏礼搂着怀里撒娇的沈楠汐,眼睛却钉死在那份刚写好的论文上。 “我给你绑好了,你就试试嘛!我就喜欢男生穿这种。” 沈楠汐扯着他胸前的口袋撒娇。 周晏礼就是这样。 外人面前一副冷冰冰,说一不二的死样子。 但唯一弱点,就是吃不消她这一招。 僵持到最后,总得乖乖听话投降。 从此将绑带皮鞋,列入他除去挚爱球鞋外的“朱砂痣”。 “早上是怎么一回事?” 慕倾权看向沈楠汐,话腔生硬,矛头所指。 ------------ 第19章 偷偷思念前任 “里面不是慕氏药业一家吗?我平日看新闻,那慕太太荧幕上挺和蔼优雅的,怎么私底下这么凶巴巴的,还是对自家的媳妇。” 护士跟出病房,止不住吐槽了声。 “让小林进去挂下营养点滴。” 周晏礼驻足,回身吩咐了句。 “啊?” 护士以为自己听错,“周医生,那小林才刚上岗实习第二天,看个抽血嘴唇都是白的。” “看而已,自己扎就不会了。” 周晏礼看了眼那未合上门的病房,半晌后,起步离开。 ** 中午。 刚结束完会议讨论。 周晏礼没跟同事一起去食堂,而是独自散步到慕幼贞早上入住的病房楼下。 他清隽的身影,立在爬满藤蔓的长廊上。 手里的长烟,细细燃烧。 “想什么?” 林宥安的话语声从背后传来,“在偷偷思念前任?” “早上手术很顺利?” 周晏礼抬手,抿了口烟。 灰白的烟雾没出唇角,挖苦了林宥安一句。 从七点干到十二点的手术,大气没喘一声,倒是有精力来八卦他。 林宥安斜眼,“啧”了他一句。 “这还是情同手足的兄弟吗?真是情爱面前失理智。” 周晏礼不想理他。 长抽下最后一口,把烟蒂死死摁进边上的环保桶上。 离开之际,却听林宥安提起沈楠汐。 “刚遇见沈楠汐了,眼睛红得不像话。” 周晏礼背对着,脑海浮出早上病房那一幕。 冷冷出声,“她有老公。” “你还是在乎?” 林宥安反问的口气,话术却笃定,“我什么也没提,你就说起她丈夫。” “不然呢?” 周晏礼回头,漆黑的双瞳染上一层死水般沁凉,“她跟我,早就什么也不是。” 决绝的话落。 空气如冰。 再挪步要走,长廊尽头,晃入一纤薄的身影。 四目相望。 沈楠汐素白的面孔,幽幽淡淡。 林宥安选择眼不见为净,走为上策。 周晏礼回神,再要看向林宥安的时候,人已不见踪影。 “......” 周晏礼兜在舌尖的kao,没发出来。 确实——亲如手足。 沈楠汐对视上周晏礼略带不自然的神情,索性也礼貌地偏过头去。 被前任撞见当面撇清关系的,这种场面应该很是尴尬吧。 但.... 最后周晏礼那一句,沈楠汐还是按耐不住地心尖发酸了会。 什么也不是。 看来。 想要周晏礼谈【安心】的合作,是比登天还难了。 就在两人欲将擦身而过之际,沈楠汐脱口喊了他一声,“周医生。” 周晏礼长腿已经错开过一分。 在本该直掠而过,却还是停了下来。 医者仁心。 这句“周医生”的称呼,理由不过分。 “有事?” 他身型高大。 午后的烈阳直射,穿过层层交叠的藤蔓枝影,零星点点洒在挺括的肩头上。 沈楠汐站在他身旁,视线里是那曾经最依赖的位置。 不知是阳光太过刺眼,还是往事足够扎心。 本就湿红的双眼,更是熏起一层雾气。 周晏礼垂眸看着,最终选择忽略。 “我想跟你谈谈【安心】的合作。” 沈楠汐握紧自己的手背,声线在空气中,不自觉颤抖。 其实她并不想已这样的话题方式,作为两人对话的开场。 但周晏礼对两人关系的一再撇清,沈楠汐只好尝试简单直白些。 “哦,慕太太是想代表慕氏?” 男人眉眼轻挑,浑身轻轻懒懒的劲,与他医生禁欲的形象,有些截然不同。 或许是两人太久没有接触了。 这段时间的周晏礼,总能给沈楠汐带来新的冲击点。 对这个人,仿佛之前白认识了一样。 他在国外做研,也把心给换了吗? 沈楠汐以为他会直言拒绝。 这口气听来,反而是有一线生机的希望。 沈楠汐杏眸亮堂,望向今日那双她迟迟不敢正视的眼瞳。 “是,代表慕氏,如果周医生愿意的话.....” ------------ 第20章 她失态了 “不愿意。” 周晏礼冷声。 浓黑的眼球,拂过沈楠汐略显消瘦的面庞。 “如果是价钱的问题,一切好商量。” 闻见拒绝,沈楠汐的情绪瞬间被调动起来。 她不想就此放弃。 垂落的手指扼紧,回退了两步,毅然挡到周晏礼面前。 仰眸盯视着眼前的男人,她别无选择。 因为,沈楠汐想远离的永永不止是“慕太太”这个角色。 更是那个长年用“沈家长女”头衔,无情将她桎梏的牢笼。 “慕氏会给出周医生最满意的报酬。” 溢出碎光的瞳眸里,有着沈楠汐的焦躁,与不安。 现在能跟周晏礼谈的,就只剩下钱了。 人面对利益,总会有所动摇。 她希望周晏礼,能世俗一点。 正午的风,吹得人烧得灼烫。 尤其是周晏礼睥睨而下的眼神,巴不得把沈楠汐直接燃成灰烬。 之前有多爱,现在就有多厌恶。 “慕太太倒是对慕先生情比金坚,对慕氏慕家忠心耿耿,鞠躬尽瘁。” 周晏礼慢条斯理地抻了抻两侧的袖口,露出那只高定的限量银色钢表。 凉津津的耳语,随时空气流动。 慢悠悠钻进沈楠汐耳蜗,讥讽味十足。 周晏礼在挖苦她。 先前病房内被慕氏母女那样恶言相向,到了外面,还在想着怎么替慕氏办事。 沈楠汐咽了咽喉,干笑道,“多谢周医生夸赞,那【安心】的计划,还麻烦周医生能着实考虑一下,毕竟....” 两人眼神再次缓缓对视而望。 “慕氏药业在国内也是数一数二的大企业,周医生不是一直都想着能将自己研制出来的药物,投放到大众视野吗。” “汐汐,以后我研制不来的药,不止能救治爸爸的疼痛,还能帮助更多的人。” 沈楠汐娇嗔,推了他一把,“谁是你爸爸?” “你嫁给我,叔叔肯定就得改口叫爸爸了。” 无法追回的美好,夹杂着眼角的湿润。 沈楠汐本生得素白,伤感的一抹娇红徒挂脸上,就更彰显破碎。 周晏礼凝视过她一秒,淡薄的唇角冷冷勾起,“慕太太真是会给慕氏镶金边。” 沈楠汐顿住。 周晏礼实话实说,“以我现在的实力名声同专研国内外的团队,大企业排名的,好像还轮不上你们慕氏。” “......” 沈楠汐语塞。 也确实如此。 按照周晏礼如今的身份地位,是他挑人,而不是等着别人来挑。 她失态了。 “抱歉。” 沈楠汐为自己的不自量力,而感到羞耻。 周晏礼微微错愕。 见她低眉,颔首的样子,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她就这么喜欢那个慕倾权,是吗? 喜欢到愿意为了他,低声下气。 不管在慕家,还是在外面。 更有那一晚荒诞的初见。 —— 从医院出来。 沈楠汐被慕倾权的司机拦停,“太太,先生让您先到车上等着。” “我还有事。” 沈楠汐冷脸拒绝。 她不想听慕倾权那些没营养的质问。 “太太,先生说想跟你谈谈沈老先生心脏塔桥的事。” ------------ 第21章 怕美色外露 周晏礼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入门,是靠在一侧沙发上打盹的林宥安。 “林大医生放着自己的休息室不睡,跑我这来强行蹲守。” 林宥安跑是跑了。 但按捺不住他想一究到底的心思,三番两次的久别重逢,他不信周晏礼真能轻易拿起,又放下。 “这不是为了亲兄弟,深入敌营吗?” 林宥安抻了下睡麻的胳膊,“怎么,又不舒坦了?” 周晏礼这个人,向来情绪不外露。 但只要碰到沈楠汐,不高兴,定时炸弹,就全安到了脸上。 周晏礼懒得理他。 没来由的一股火,坐到电脑前,调出沈国辉近几年的就诊病历。 自他同沈楠汐分手后,所有的定时复检记录,全是空的。 沈楠汐啊,沈楠汐....你倒是断得真够干净楚的。 连医院也不来了。 “我听说沈楠汐过得不好。” 林宥安往茶壶里倒沸水,眼睛转向周晏礼,“早上你不是也在场。” 那护士把实习生带了进去。 扎针,挂水。 整得慕幼贞在病房里鬼哭狼嚎的,还得哥哥抱着,才肯乖乖配合。 正牌老婆,看着自家老公抱着养妹,电视剧都得酌情着拍。 就这样。 沈楠汐的事被传了出来。 周晏礼关掉查询的窗口,“她的事与我无关。” “好好好。” 林宥安算是多嘴,自倒了一口抿上,“要是你真能过自己那关,就把跟林可微的事提上日程,免得她成天到晚到我妈耳边吹风。” 林可微是林宥安的堂妹。 周晏礼没有接腔,身体懒懒陷进椅背。 闭眸。 脑海浮现的,皆是沈楠汐被他一再拒绝的反应。 失落的,煎熬的,不想放弃的。 最终只化成浓浓的雾气,嵌在红肿的眼眸中。 “周医生。” 护士敲门。 周晏礼醒了醒神,嗓音略沉,“有事?” “刚送来的邀请文件,洪教授托我告诉你,他那边已经同意了,你看看自己的意思。” 护士将文件同邀请函,摆上桌面,“洪教授还说,当成一次投资社交也好。” 周晏礼眼神扫过,上面印着“慕氏药业”四个大字。 林宥安:“慕氏还没放弃跟你的合作?” 周晏礼继续阖眼。 上回那场接风交流会,就是慕氏冲着周晏礼安排的。 目的很明显。 拿到【安心】。 就连沈楠汐的目的也是。 两夫妻还真是一条心。 “抛多少次镶金的橄榄枝,结果都是一样。” 周晏礼冷冷清清。 “那倒是,谁想跟自己前任的老公合作,找不痛快吗?” 林宥安临走前,还不忘捅了他一刀。 或许每个人都能相信,周晏礼早就放下了四年前那段刻苦铭心的感情。 唯独林宥安不信。 要是真放弃,林可微不会借酒消愁,哭哭啼啼说,“怎么有人这么死心眼,学学我不好吗?见一个,爱一个。” ** 三天后。 慕氏在郊区马场的公关聚会,如约而至。 沈楠汐一身简装,婉约的低马尾,惊艳全场的陪同着慕倾权出席。 “都说慕先生金屋藏娇,慕太太果真名不虚传。” 一攀谈的中年男人,上下打量着沈楠汐。 慕倾权淡淡回笑,“哪里,太太向来怕生,少带出门。” “慕太太之前不是多国语言的翻译官吗?” 沈楠汐之前在他们商界谈判圈上,也算是小有名气。 “是慕先生怕美色外露吧?” 中年男人谄笑调侃。 慕倾权拍了拍身旁女人的手背,交耳低语,“周晏礼的团队在那边,谈上了,爸的手术费就到账。” ------------ 第22章 停更修文 剧情写得好像不是大家期待看到的那样,数据也是一天比一天差,纠结来纠结去,阿星还是重新好好改改。 修改好的剧情章节,阿星会重新命名,感谢包容呀!(至于复更,努力争取快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