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文 ------------ 第一章 便利店的一眼 便利店的灯光白得晃眼，周五下午，这里挤满了刚刚挣脱校园牢笼的蓝白校服。 于清卿一头扎进狭窄的货架通道，目标明确。 再挤出来时，她手里高高举着两袋包装鲜亮的螺蛳粉，眼睛亮得惊人： “礼礼！快看！加臭加酸笋升级版！今晚就靠它续命了！” 厌礼的目光在那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包装袋上停留半秒，默默从冷柜里抽出一盒牛奶和一个三明治，语气无奈又纵容： “服了你了，这玩意儿是你的真爱没跑了。” 厌礼鼻尖却捕捉到一股极其清冽的气息，像是初绽的山茶花，清冷里透着微不可查的甜。 她下意识侧头。 视线里掠过两个同样穿着蓝白校服的挺拔背影，其中一个个子极高的，似乎微微偏了下脸，目光朝她和于清卿的方向扫了一眼。 隔着攒动的人头，她看不清确切表情，只觉得那线条利落的下颌线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下？像是一个极淡、极快的笑意。 还没等她确认，那两个身影已经灵活地穿过门口拥挤的人流，消失在下午刺眼的阳光里。 “走啦走啦，回我的快乐小窝！” 于清卿拎着装了“宝贝”的塑料袋，心满意足地拉着厌礼挤出便利店。 于清卿买的学区房不大，但收拾得温馨。刚进门，她就甩掉鞋子，躺在沙发上。 厌礼把牛奶和三明治放在餐桌上。 下一秒，于清卿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献宝似的把手机怼到厌礼眼前，屏幕几乎要贴上她的鼻尖。 “礼礼！快看快看！我老公夏奕知！新鲜出炉的路透！这脸！这身材！绝了好吗！” 屏幕上，一个穿着深灰色休闲西装的男人侧身站在保姆车旁，侧脸轮廓深邃，眉眼在略有些模糊的像素里依旧能看出惊人的帅。 厌礼往后仰了仰头，拉开点距离，才看清屏幕上的人。 “包帅的。” “不过你不是天天抱着手机舔屏吗？”她伸手去拿牛奶。 “那能一样吗！” 于清卿一把收回手机，声音骤然压低，带着一种分享惊天秘密的兴奋，“诶，我跟你说个超级内部消息！听说——夏奕知高中是在隔壁临江市读的！临江国际学校！” “哦？”厌礼插上吸管，“那离咱们附中还挺近。” “何止是近！”于清卿猛地凑近，几乎要贴到厌礼耳朵上。 “我费了老大劲才打听到的！他高中时有个关系铁到不行的学弟，现在！就在我们学校！同级！你猜是谁？” 厌礼被她的神秘感勾起了点好奇：“谁？” “林！江！衍！” 于清卿一字一顿。 “可靠消息来源！林江衍他亲哥，跟夏奕知是高中时候的死党！穿一条裤子的那种！所以林江衍打小就认识这位大明星！关系杠杠的！” 厌礼确实有点意外。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刚才便利店那个微微侧头、嘴角似乎噙着点痞笑的背影。 林江衍？那个总是一副懒洋洋、万事不上心模样的小少爷？真没想到。 她吸了口牛奶，冰凉滑过喉咙，突然道： “那……江慎呢？他跟夏奕知熟吗？”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突兀。 “江慎？”于清卿皱起鼻子想了想，果断摇头。 “他跟林江衍是发小倒是真的，穿开裆裤就一起混的。不过江慎嘛……” 她拖长了调子，做了个夸张的表情。 “学神的世界，除了代码就是公式，星辰大海都装得下，哪还塞得进别的？” 她忽然又兴奋起来，抓住厌礼的胳膊摇晃。 “你说！我要是跟林江衍搞好关系，套套近乎，是不是就有希望拿到夏奕知的亲笔签名？甚至……搞个合影？！” 厌礼看着她闪闪发光的眼睛，咬了一口三明治，含糊地笑了笑。夏奕知那张英俊过分的脸，和林江衍那有点欠揍的笑容重叠在一起，莫名有点喜感。 夜色浓重，窗外城市的霓虹在窗帘缝隙里投下变幻的光影。 客厅里隐约传来于清卿追剧的声音，时而压低的笑声，时而愤愤不平的吐槽。 厌礼躺在客卧的小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轮廓，睡意全无。 白天课间的画面清晰地回放。 齐川那张总是带着促狭笑容的脸突然凑近，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厌礼，我跟你说，我观察好几天了，有个重大发现！” 她当时正埋头算一道棘手的物理题，头也没抬：“又发现哪个班的班花暗恋你了？” “啧，格局打开！”齐川不满地推了她胳膊一下，随即又换上那种发现新大陆的兴奋。 “是江慎！绝对对你有意思！” 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无意义的线。 她终于抬起头，撞上齐川笃定的眼神。 “真的！骗你是小狗！”齐川信誓旦旦，扳着手指头。 “你看啊，每次收作业，到你座位旁边，他那磨蹭的时间，是不是明显比别人长那么几秒？ 还有，上回你趴桌上睡着了，他路过，是不是特意绕开了你那边的过道？怕吵醒你！还有还有……” 齐川后面还列举了什么“证据”，厌礼已经有点记不清了。当时她只觉得这家伙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胡说八道。 她嗤笑一声，随手抓起一张草稿纸团成团丢过去：“滚蛋，少编排学神。” 可是现在。 在这寂静的夜里，江慎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清俊侧脸，那双专注时微微垂下的、睫毛很长的眼睛，却像慢镜头一样，一遍遍在她脑海里回放，清晰得不可思议。 她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 第二章 看好戏 周六下午的市中心商场，人潮涌动。 厌礼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等于清卿从试衣间里出来。 旁边一家新开的奶茶店排着长队，甜腻的香气一阵阵飘过来。 突然，胳膊被一只冰凉的手猛地攥住，力道大得让她倒抽一口冷气。 “嘶…清卿！你谋杀啊！轻点！” “礼礼！礼礼！快看！”于清卿的声音压得极低，另一只手死死指着斜对面缓缓上升的扶手电梯，“林江衍！是林江衍！他一个人！” 厌礼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是林江衍。 他穿了个简单的白色T恤，洗得发白的破洞牛仔裤，背着一个看起来就很贵的黑色斜挎包。 这人懒洋洋地靠在电梯扶手上，随着电梯上升，漫不经心地扫视着楼下的店铺，嘴角挂着他惯有的、有点痞又有点欠的弧度。 “他一个人跑楼上去干嘛？喝咖啡？逛书店？”于清卿紧紧抓着厌礼的胳膊，语速快得像机关枪，“难道……难道是去见夏奕知？或者知道他在哪儿活动？天赐良机啊礼礼！”她不由分说地用力把厌礼从椅子上拽起来，“走走走！跟上去看看！千载难逢的机会！” 厌礼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只觉得头皮发麻：“喂！这样不好吧？跟……跟踪？” “有什么不好的！就说我们也去楼上喝东西！碰巧！缘分！” 于清卿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半拖半拽地拉着厌礼，逆着人流，快步走向电梯口，目光紧紧锁住上方那个白T恤的身影。 她们像做贼一样，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林江衍。 林江衍的脚步不疾不徐，像是在找什么地方。 他拐了个弯，走进一条相对安静些的室内走廊，两边是些咖啡馆和书店，人流量明显少了很多。 厌礼的心跳有点快，手心微微出汗。 于清卿则更加兴奋，屏着呼吸，拉着厌礼躲在后面，只探出两双眼睛。 林江衍在走廊尽头一处僻静的角落停下。那里布置了几张舒适的沙发，被高大的绿植半包围着，形成一个相对私密的小空间。他径直走向其中一张沙发。 沙发上坐着的人闻声抬起头—— 是江慎。 他没穿校服，上衣是一件浅灰色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手上拿着一本挺厚的书。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身影快步冲到江慎面前。 厌礼认出来，是隔壁班的苏珞意。她长得很清秀，是那种老师会喜欢的文静模样，但此刻，那张白皙的脸颊涨得通红，双手紧紧攥着一个深蓝色的小盒子。 “江慎！” 江慎的目光从书页上抬起。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苏同学，”他开口，声音是惯有的清冷。 “有事？” 苏珞意像是被这平静激得更加激动，她猛地往前又踏了一步，几乎要贴上江慎坐着的沙发扶手，双手将那盒子往前递，声音急得变了调： “江慎！这个……送给你！是你喜欢的那个牌子的限量版钢笔！我……我找了很久才买到的！” 她深吸一口气。 “江慎，我喜欢你。” 最后几个字，因为她时紧张和用力，声线绷得紧紧的。 后面，于清卿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捂住了嘴。厌礼也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锁住那个角落。 江慎的目光在那盒子上停留了大约两秒。 “谢谢你的心意。”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清晰地穿透空气。 “但我不接受。” 苏珞意脸上那种期待又紧张的红晕，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惨白得像一张纸。 “为……为什么？”她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充满了难以置信。 “我哪里不够好？我成绩也不差，我一直……一直都在努力变得更好……”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语速越来越快，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强调。 “我知道！我知道你喜欢安静，喜欢研究那些深奥的东西！只有我最懂你！只有我最适合你！我爸妈都是老师，他们从小就……” “你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给我一次机会也不行吗？！” 她情绪彻底失控，不管不顾地想把那个盒子硬塞到江慎手里。 江慎几乎是同时侧身避开，动作迅捷而带着明显的疏离。他眉头紧紧锁起，清晰地浮现出不耐烦，甚至是一丝厌恶。 “我说了，不行。” 他的语气加重，像冰锥一样锐利。 就在苏珞意还想扑上去纠缠的瞬间，一直站在旁边的林江衍几步就跨了过来，高大的身躯直接插在了江慎和苏珞意之间，形成了一道坚实的屏障。 他脸上惯常的嬉笑消失了，眉头微拧，眼神带着点劝解的意味，但语气却异常坚定，不容置疑： “哎，苏同学，感情这事儿真勉强不来，慎哥说不行，那就是真不行。你何必呢？” 他微微张开手臂，没有碰到苏珞意，却有效地阻止了她任何靠近江慎的意图。 江慎甚至没有再给苏珞意一个眼神。他俯身拿起沙发上的书，转身就走。 “江慎！你……你给我站住！江慎——！” 苏珞意失声尖叫，想追上去，却被林江衍稳稳地挡在原地。 “算了吧，苏同学。” 苏珞意死死盯着江慎消失的方向 她猛地扬起手，将那个盒子摔在地上！ “啪！” 盒子撞击光洁地砖的声音很清脆。 苏珞意看也没看地上的东西，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跑开了。 于清卿捂着胸口，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心有余悸： “我的天……吓死我了。苏珞意平时看着挺文静的啊，爸妈都是老师，家教那么严，真没想到发起疯来这么……吓人。”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厌礼。 厌礼没说话，只觉得喉咙发紧。她用力抓住于清卿的手腕，声音有点干涩：“走吧，清卿。” ------------ 第三章 向她请教 从商场回去后，厌礼总能想起江慎那冷漠的眼神，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这个少年。 江慎突然离她好近，他语气带着懒散的笑： “别人这样表白，我不接受，但你……可以试试。” 他越靠越近，厌礼的心被挠的厉害。 “你喜欢我吗？” …… 厌礼突然惊醒，她呼出一口气，原来是梦。 周一早上，厌礼把周末梦见江慎的事告诉了于清卿。 于清卿听完笑了：“正常！我也梦见过林江衍！有时候梦见他抢我吃的！” 宜南附中早上八点上课，学生自己吃早饭。厌礼和于清卿走出校门，去附近早餐店。 “你吃什么？”厌礼问，“我喝牛奶燕麦粥，再来两个小笼包。” 她话刚说完，身后就传来林江衍拖着调子的声音：“哟，两位美女，这么巧？” 厌礼和于清卿转身。林江衍和江慎站在几步外。 林江衍看着于清卿笑：“于大小姐，今天吃啥？不会又是螺蛳粉吧？” “滚！”于清卿翻白眼，指着菜单，“蟹黄小笼包！豆浆！” “老板！蟹黄包加豆浆！”林江衍立刻喊，又看厌礼，“厌礼同学呢？” “牛奶燕麦粥和小笼包。”厌礼说。 “行。”林江衍转向江慎，“慎哥，老规矩？” 江慎点头：“蛋花汤，一个馅饼。” “老板！再加蛋花汤和馅饼！”林江衍扫码付钱。 四人找了张靠墙的桌子坐下。 林江衍把蟹黄包推到于清卿面前，插好吸管递上豆浆：“您的。” 厌礼喝着自己的粥。对面，江慎用纸巾擦筷子。 林江衍吸溜着豆浆问：“慎哥，二维技术材料弄好了？今天交老张那儿吧？” 江慎拿起馅饼：“差不多了，早上时间紧。” 林江衍盯着馅饼。就在江慎要咬的时候，林江衍手快，一把掰走一大块：“哎！给我尝一口！” 江慎看着手里剩下的小半块馅饼，又看看腮帮子鼓起来的林江衍，眼神有点无奈。他没说话，把剩下的塞进嘴里，喝了口汤。 “噗！”于清卿笑出声，“林江衍！你要不要脸！” “帮他分担！”林江衍含糊不清地说，“慎哥不会计较，对吧慎哥？” 江慎看了他一眼，没理他，站起身：“你们吃。材料核对完，我先去学校。”他目光在厌礼脸上停了一下，对林江衍说：“吃完带她们回学校。” “放心！”林江衍答应。 江慎点点头，走了。 第一节课后，教室里很安静，大家都趴桌上休息。 江慎轻轻推开椅子站起来，穿过趴着的同学，去教师办公室。 办公室里，班主任老张戴着老花镜看电脑。见江慎进来，笑着招手：“江慎？材料带来了？” “嗯，张老师。”江慎递上材料。 老张翻看着，连连点头：“好！思路清晰！宜大那边肯定满意！保送十拿九稳！” 他摘下眼镜，话锋一转：“不过，江慎啊，你这语文，尤其是作文，还得加把劲。上次月考，单科排名在年级前五十里不算靠前。” 江慎没说话。 老张温和地说：“别急。小厌不是你同桌吗？她语文年级第一，作文尤其好。多跟她交流，看看人家的思路和表达。近水楼台嘛！” 江慎的目光落在老张桌上成绩单语文栏顶端“厌礼”的名字上。他沉默几秒，点点头：“知道了，老师。我会向她学习的。” 江慎回到教室门口。课间快结束，趴着的同学陆续抬头。他推门进去，看向靠窗的座位。 厌礼低着头，拿着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圈。 江慎走回座位坐下。前排齐川猛地转身，差点碰到江慎桌子。 齐川一脸兴奋对厌礼说：“厌礼！看没看？学神从老张办公室回来，表情凝重！肯定挨训了！” 厌礼被他吓了一跳，笔尖戳了个点：“什么表情？” “深沉！凝重！像是要完成艰巨任务！”齐川压低声音。 “我猜，要么是二维项目的事，要么……”他促狭地眨眨眼，“老张发现他看闲书了？或者，看他语文成绩着急了？保送不能偏科啊！” 齐川越说越起劲：“厌礼！你机会来了！” 厌礼莫名其妙：“什么机会？” “近水楼台啊！”齐川指着她和江慎，“年级第一语文大神坐旁边！老张肯定让他向你请教作文！嘿嘿，交流学习，日久生情……” “齐川！”厌礼脸红了，抓起橡皮要丢他。 江慎停下翻书的动作，抬眼看向齐川。那眼神让齐川的声音卡住了。 齐川干笑两声：“咳，开玩笑…”赶紧转回身。 厌礼低头看着草稿纸上的点，心跳有点快。她偷偷瞄江慎。他看起来和平时一样。 上课铃响了。 物理老师走上讲台：“安静！拿出卷子，讲最后一道大题……” 教室安静下来。 厌礼努力听课，但余光总飘向旁边。 下课铃响，老师收拾教案：“下节课讲光学，要分组做实验讨论。前后桌四人一组，下课前分好组报课代表。” 这话让教室热闹起来。 厌礼心一跳。 她和江慎同桌，于清卿和林江衍坐后面，正好四人。 于清卿立刻转身抓住厌礼桌子：“礼礼！我们一组！完美！” 她得意地看林江衍，“还有你俩！没意见吧？” 林江衍转着笔：“于大小姐说了算。就是不知道学神愿不愿意带我们这些‘光学白痴’？” 他笑嘻嘻看江慎。 江慎合上书，抬眼看了看林江衍，又看向厌礼。 厌礼有点紧张。 江慎轻轻点了下头：“可以。” 厌礼松了口气，点点头。 ------------ 第四章 不经意的羽毛 生物课。 老师一过来就让拿出月考卷子。 “现在小组讨论19题这‘几率’怎么来的，十分钟后我抽人说思路。别光算，多交流！” “好嘞！” 林江衍应得最快，椅子“刺啦”一声就滑到了厌礼桌对面。 于清卿也赶紧搬椅子凑过来，嘴里嘟囔：“林江衍椅子腿儿跟地板有仇啊？” 厌礼和同桌江慎只需稍稍侧身，四人小圈瞬间成型。 “唉……”于清卿把课本往中间象征性地一推，压根没看题，先长长叹了口气。 “老师真是，跟豌豆杠上了！研究它们家谱有啥意思？有这功夫不如研究研究……” 她眼珠一转，压低声音，身体往前倾，神秘兮兮地说：“哎，你们听说了没？昨天下午放学，有人看见咱班那个谁……跟隔壁班那谁，在操场那边……好像……一起走？” 林江衍的眼睛“噌”地亮了，瞬间把什么豌豆抛到九霄云外： “我靠，真的假的？谁看见了？快说说！”他激动得差点把脸贴到于清卿面前。 厌礼也好奇地微微睁大了眼睛，下意识瞥了一眼旁边的江慎。 江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随手抽了张草稿纸摊开，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似乎对过八卦兴趣缺缺，但也没阻止。 于清卿看吊足了胃口，才压低声音继续： “就隔壁他们几个！说看见两人，肩并肩走着，好像还在说话！离得有点远，听不清说啥，但看着……嗯，气氛有点微妙！” 她挤眉弄眼，一副“你懂的”表情。 “平时看不出来！胆子够肥的……啧啧。” 厌礼忍不住插嘴：“他们……熟吗？以前好像没怎么见他们说过话？” “谁知道呢！”于清卿耸耸肩。 眼看话题在八卦的海洋里越飘越远，一直沉默的江慎，指尖在草稿纸上轻轻叩了两下，声音不高不低地响起： “F2的黄豌豆，分两种。一种是‘真纯种’，祖宗纯黄，它生娃肯定全黄。另一种是‘假混血’，祖宗带绿基因，它生娃有四分之一的几率出绿。” “哦——！”于清卿被打断也不恼，立刻无缝切换，拉长了调子。 “就是F2的黄豌豆，有的是‘根正苗红纯黄血统’，生娃随根儿，全是黄！ 有的是‘混血儿’，看着黄，但骨子里藏着绿，生娃就可能露馅儿，蹦出个绿娃！对吧江慎？” “嗯。”江慎只应了一个字，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写出过程和最后的概率。 字迹干净利落。 “哇！慎哥牛！”于清卿立刻捧场，虽然但是她完全没兴趣深究推导过程。 “就是！慎哥一出手，就知有没有！”林江衍也竖起大拇指，但心思显然还在八卦上。 江慎没说话，只是把那张只写了关键数字的草稿纸往课本中间轻轻一推，算是交差。 “哎，说回正事，” 林江衍立刻来劲，但他说的“正事”显然不是豌豆。 “厌礼，你跟慎哥同桌这么久，有没有发现啥……独家秘密？”他促狭地朝厌礼眨眨眼，又瞟向江慎。 “比如，慎哥是不是有啥不为人知的隐藏技能？或者……特殊爱好？” 他故意把“特殊爱好”拉长了音调。 厌礼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看向江慎。 江慎依旧没什么表情，低头看着自己的笔尖，仿佛没听见。 于清卿立刻会意，助攻道：“就是！你看慎哥平时那么高冷，话都没几句，跟你坐一起，总得有点不一样吧？ 比如……会不会偷偷看闲书？或者……上课走神画小人儿？” 她越说越离谱，自己都忍不住笑起来。 厌礼被他们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脸微微发烫，连忙摇头： “没有没有，江慎他……很认真听课的。” 她想起江慎专注的侧脸和干净利落的解题思路。 “真的吗？”林江衍一脸不信。 “我不信！慎哥也是人嘛！厌礼你再好好想想，有没有那么一瞬间，比如他有没有对着窗外发呆？”他拼命引导。 厌礼努力回想，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江慎那双修长的手……和那略长的指甲。 她赶紧把这个念头压下去，脸更热了：“真……真没有。” 于清卿佯装失望地撇嘴，“看来咱们江同学真是金刚不坏之身，一心只读圣贤书啊！” 林江衍还不死心，转向江慎，嬉皮笑脸地问： “慎哥，你自己说，有没有啥小秘密瞒着兄弟们？比如……其实你是个隐藏的……” 他故意停顿，卖了个关子。 就在这时，老师背着手溜达着巡视过来了。他走到旁边，正好听到林江衍那句“隐藏的……”，又瞥见课本中间草稿纸上那个醒目的“1/6”和“5/6”。 老师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点了点头： “嗯，讨论得不错，结论清晰。江慎，你这组长当得省心。” 他显然认为那结论是小组热烈讨论后的成果。 江慎抬起头，没什么表情，只“嗯”了一声。 于清卿和林江衍立刻正襟危坐，假装刚才啥也没聊。 老师一走，于清卿夸张地拍拍胸口：“吓我一跳，还以为要暴露我们在研究学神的秘密呢。” 林江衍冲江慎挤眉弄眼：“全靠你这答案镇场子。” 江慎的右手很自然地搭在了摊开的生物课本边缘，手指干净，骨节分明。 厌礼的目光下意识地随着他放下的手移动。 那双手确实很好看。 但她的注意力几乎是不受控制地，瞬间聚焦在他右手大拇指和食指的指甲上——修剪得异常光滑干净，但长度……确实比一般男生的要明显长那么一点点。 “你的指甲……” 这句低语几乎是毫无征兆地从厌礼唇边溜了出来。 话一出口，她整个人都僵住了，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于清卿和林江衍的目光“唰”地精准锁定在江慎搭在书页上的右手。 江慎自己也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他的表情纹丝未动，没有惊讶，没有尴尬，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他极其自然地把手往回缩了那么几厘米，移到了课本更靠近他自己的位置。 他抬眼看向厌礼，语调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怎么了？” 厌礼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窘迫得几乎无法呼吸，声音细若蚊呐，带着明显的慌乱： “没…没什么…就觉得好像有点点长……” 最后几个字几乎消融在喉咙里。 “礼礼！你这关注点……绝了！连江慎的指甲盖儿都研究上了？看得比F2豌豆的基因还仔细啊！” “你留这么有型，该不会真是深藏不露的指弹吉他大神吧？准备哪天在艺术节上闪亮登场？” 林江衍调侃道。 江慎没有理会他们的调侃和笑声。 他的目光在厌礼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脸庞上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很深，像平静无波的水面下，有什么东西极快地掠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迅速收回目光：“嗯，是该剪了。” 说完，那只被议论的手就彻底滑落到了桌子下面，消失在了视线里。 “叮铃铃——”骤然响起。 厌礼慌乱地低头收拾书本和笔袋，她忍不住用余光飞快地偷瞄了一眼旁边的江慎。 他利落地站起身，单肩挎上那个洗得有些发白的黑色书包，正低头整理着胸前的背带扣环。看着心如止水。 但厌礼的心底，却被那根无意间撩拨到的、带着他体温的小羽毛，轻轻搔了一下。 ------------ 第五章 晚安 刚放学，于清卿就兴奋地拉住厌礼和林江衍： “今晚去吃夜宵！我知道新开了一家烧烤摊，据说特好吃！江慎，你也来呗？” 林江衍立刻响应：“去去去！慎哥，一起去呗，放松放松，别老对着电脑。” 江慎本想拒绝，但看着于清卿和林江衍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没说话的厌礼，最后点头：“行。” 那家烧烤摊在学校后街的巷子里，烟火气十足。 四个人找了张矮桌坐下。 于清卿和林江衍抢着点菜，鸡翅、羊肉串、韭菜、金针菇……于清卿还特意强调：“老板！多放辣椒！变态辣！” “你行不行啊？”林江衍看她。 “小看我？”于清卿挑眉。 厌礼不太能吃辣，点了些不辣的。江慎也点了几串清淡的。 烤串很快上来，滋滋冒油，香气扑鼻。 于清卿吃得嘶嘶哈哈，嘴唇都辣红了，还不停往嘴里塞。 林江衍一边笑她，一边给她递水： “没人跟你抢。” 厌礼小口吃着烤馒头片。江慎吃东西很安静，动作斯文。 气氛很好。于清卿讲着班里的趣事，林江衍时不时插科打诨，江慎偶尔应一两句。 厌礼听着，看着周围热闹的烟火气，忘掉了刚才课上的尴尬，心里终于放松下来。 吃完烧烤，时间不早了。四个人一起往回走。 于清卿家离学校最近，林江衍和江慎住一个方向，厌礼家稍微远点，要过一个路口。 走到路口，于清卿和林江衍先拐弯了，挥挥手：“拜拜！周一见！” 剩下厌礼和江慎继续往前走。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快到厌礼家楼下时，江慎忽然开口：“你家……是这栋？” 厌礼点头：“嗯，三楼。” “嗯。”江慎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厌礼也没多想，跟他道别：“那我上去了，拜拜。” “拜拜。”江慎站在原地。 厌礼转身上楼，摸出钥匙开门。家里一片漆黑。 她按了按门口的开关，灯没亮。又试了试客厅的灯，还是不亮。 停电了。 厌礼心里咯噔一下。她最怕黑了。 爸妈出差还没回来，家里就她一个人。 她摸索着找到手机，打开手电筒，微弱的光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 窗外也是黑漆漆的，看来是整个小区都停了。 她有点慌，站在客厅中间，不知道该干什么。 黑暗放大了所有细微的声音，让她心里发毛。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是江慎打来的电话。 厌礼像抓住救命稻草，赶紧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传来江慎平静的声音：“怎么没开灯？” “停电了。”厌礼的声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整个小区好像都停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一个人在家？” “嗯，我爸妈出差了。” “知道了。”江慎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我在楼下。” 厌礼一愣，快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下看。 昏黄的路灯下，江慎果然还站在刚才的位置，拿着手机，正抬头看向她的窗口。 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一小块脸。 “你……你怎么还在？”厌礼握着电话问。 “看你家灯没亮。”江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很清晰，“怕你害怕。” “是有点怕。”厌礼老实承认，声音低了些。 “嗯。”江慎应了一声，“我就在楼下。你开着手电筒，回卧室，跟我说话。” 厌礼握着手机，走到床边坐下。 她听着电话那头江慎平稳的呼吸声，还有楼下隐约传来的风声，心里奇异地安定下来。 两人都没说话，电话就这么通着。 黑暗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过了好一会儿，厌礼才想起什么，小声说：“江慎。” “嗯？” “谢谢你啊。”她顿了顿，觉得这话有点空，又补充了一句。 “真的。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 说完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像是在刻意强调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厌礼能听到自己有点快的心跳。 然后，江慎的声音传来，依旧平静，但似乎比平时温和了一点点：“你也是。” 又是沉默。但这次沉默不尴尬。 厌礼看着手电光下空气中的浮尘，鼓起勇气问： “那个……你回家了吗？路上黑吗？” “还没。不黑。”江慎回答。 “那……”厌礼犹豫了一下， “以后……我们能每天说晚安吗？就……发个消息也行。” 她觉得自己这个提议有点傻，赶紧找补，“就……当是朋友间的约定？这样……好像就不怕了。”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 “好。”江慎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每天说晚安。” 厌礼的心一下子雀跃起来，嘴角忍不住弯起：“嗯！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话音刚落，窗外忽然一亮！紧接着，家里的灯“啪”地一声全亮了！来电了！ 刺眼的光线让厌礼眯了下眼。 她看向窗外，楼下路灯下，江慎的身影清晰地站在那里，正抬头看着她窗口的方向。 他也看到灯亮了。 “来电了！”厌礼对着电话说，声音带着轻松的笑意。 “嗯，看到了。” 江慎的声音似乎也轻松了些，“早点休息。” “好！晚安，江慎！” 厌礼心情很好地脱口而出，履行了刚定的约定。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传来江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晚安。” ------------ 第六章 赔礼 来电后，屋里亮堂堂的。 厌礼心里那点害怕彻底没了，只剩下点暖乎乎的轻松。 “那我挂了？”厌礼对着电话说。 “嗯。”江慎的声音传来。 “拜拜。”厌礼说。 “拜拜。”电话那头也回了。 厌礼放下电话，走到窗边往下看。 路灯下，江慎的身影还站着，抬头看着她的窗口。 他好像看到她了，朝她这边抬了下手，算是告别，然后转身，慢慢走进了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看不见了。 厌礼拉上窗帘，心情挺好。 快十一点了。 她点开和江慎的聊天框，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个消息过去： 「到家了吗？」 那边很快回了： 「到了。」 厌礼看着屏幕，手指敲了敲： 「嗯，那…晚安。」后面加了个小月亮表情。 这次那边隔了几秒才回： 「晚安。」 看着那两个字，厌礼忍不住笑了笑，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关灯睡了。 接下来的日子，“晚安”成了厌礼和江慎之间一个固定的小习惯。 时间不固定，有时厌礼先发，有时江慎先发。 内容也很简单，通常就是两个字“晚安”，偶尔加个小表情。没什么特别的话，但厌礼却觉得心里很踏实。 日子一天天过，上课，做题，考试。 隔壁班的苏珞意一点动静也没有，好像已经几天没见她人了，听说是她爸妈工作调动，她跟爸妈去了。 这天晚上，厌礼写完作业，已经快十二点了。 她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点开和江慎的聊天框。 上一条消息还是她下午问他一道物理题的记录。 今天一整天都没收到他的晚安。 厌礼有点奇怪。 平时就算再晚，江慎也会发个消息——他很少忘事。 她想了想，发了条消息过去： 「睡了吗？」 等了好几分钟，那边没回。 厌礼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她拿着手机，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 也许他太累睡着了？或者手机没电了？她胡乱猜着，最后还是发了条： 「晚安。」 发完，她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翻了个身，却有点睡不着。黑暗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第二天早上，厌礼顶着个不太明显的小黑眼圈去学校。 刚进教室，就看到江慎已经坐在位置上了，正低头看书。 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厌礼走过去坐下，放下书包。江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早。”厌礼主动打招呼。 “早。”江慎回了一句。 他好像没什么要说的。 厌礼心里那点小失落又冒出来了。她拿出英语书，假装预习。 过了一会儿，江慎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很轻：“昨晚……抱歉。” 厌礼转头看他。 江慎没看她，目光落在自己的书页上，声音平静：“学生会那边处理点事，弄到很晚。手机……没电了。”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看到消息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怕打扰你休息。” 原来是这样。 厌礼心里那点小小的疙瘩一下子解开了，还有点不好意思。 “哦，没事。”她赶紧说，“我就问问。” 江慎“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下午体育课。 宜南附中的体育课比较自由，跑完步做完热身，老师就让大家自由活动。 厌礼和于清卿坐在看台最上面一排的阴凉处，看着下面操场。 于清卿正兴奋地讲着她最近追的综艺，厌礼有点心不在焉，目光在操场上扫来扫去。 她看到了江慎。 他一个人坐在操场角落的树荫下，低着头，手里好像在弄什么东西。离得有点远，看不清。 “礼礼？礼礼！”于清卿推了她一下，“你有没有在听我说啊？” “啊？听着呢听着呢。”厌礼回过神，“你说那个新嘉宾很搞笑……” 又坐了一会儿，厌礼觉得有点渴。 “清卿，我去买瓶水，你要吗？” “要！冰的！” 厌礼起身走下看台，往操场边的小卖部走。要经过江慎坐的那片角落。 她放慢脚步，装作不经意地往那边瞥。走 近了才看清，江慎背靠着一棵大树坐着，低着头，手里确实在弄东西——好像是在……折纸？ 几根彩色的细长纸条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翻飞。 他折得很专注，没注意到厌礼走近。 厌礼有点好奇，又不好意思停下来看。 她正想快步走过去，江慎却像是感觉到什么，抬起了头。 两人的目光就这么撞上了。 江慎动作停了一下，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好像有点……不太一样？厌礼说不清。 她有点尴尬，想开口打个招呼就走。还没等她说话，江慎却突然站了起来。 他186，站起来一下子挡住了光线。他朝厌礼走了两步，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停下。 然后，他伸出手。 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不是刚才折的纸条，而是一朵……花？ 那花是用彩纸折的，花瓣层层叠叠，有点像玫瑰，但又不太像。花瓣是淡淡的粉色和白色相间，花心是黄色的，下面还用绿色的纸条缠了个小小的茎秆。 虽然是用纸做的，但折得很精细，看着挺漂亮。 “给你。”江慎的声音不高，听起来有点干巴巴的。 厌礼完全愣住了，看着那朵纸花，又看看江慎。 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耳朵尖好像……有点红？ “这……”厌礼有点懵，没伸手接。 “赔礼。”江慎简短地解释，目光看向别处，把手里的花又往前递了递，“昨晚……忘了说晚安。” 厌礼的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她看着那朵精致的小纸花，又看看江慎有点不自在的样子，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涌上来，有点想笑，又有点暖。 她小心地接过那朵花。 彩纸有点硬，但边缘都处理得很光滑，一点都不扎手。 “谢谢……”她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小小的绿色茎秆。 “嗯。”江慎应了一声，似乎松了口气，转身走回了树荫下，重新坐下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厌礼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朵小小的纸花，看着树下那个安静的侧影。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花，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还挺好看的。 ------------ 第七章 小熊战士 厌礼拿着那朵小小的纸花，走回看台。 “给，你的水。”厌礼把冰水递过去。 “谢啦！”于清卿接过来，拧开灌了一大口，目光扫过厌礼另一只手，“咦？这什么？哪来的花？” 厌礼这才想起自己还攥着那朵纸花。 她有点不自然地摊开手：“就……刚在那边捡的。”她含糊地说。 “捡的？”于清卿凑近看了看。 “哇，折得还挺好看！谁手这么巧啊？不像我们学校男生的风格。” 她眼珠一转，促狭地笑。 “该不会是哪个暗恋你的小男生送的吧？” “瞎说什么！”厌礼脸一热，赶紧把花塞进校服口袋，“就地上捡的。” 于清卿看她脸红，笑得更欢了：“行行行，捡的捡的！快收好，别弄丢了！” 厌礼松了口气，手指在口袋里轻轻碰了碰那朵纸花，硬硬的纸片边缘，似乎还带着点他手指的温度。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期末考。成绩出来那天，班级群里一片沸腾。厌礼发挥稳定，年级前十。江慎毫无悬念地又是理科第一，总分断层领先。于清卿和林江衍也考得不错。 放假前一天，四个人约好去海洋馆玩，算是考完试的放松。 海洋馆里光线偏暗，巨大的玻璃幕墙后面，深蓝色的水波荡漾，各种奇形怪状的鱼慢悠悠地游来游去。 于清卿拉着厌礼到处看。 “那个像不像穿了花裙子！” “哇！魔鬼鱼！好大啊！” “海龟！它在看我！” 林江衍跟在她俩后面，时不时吐槽两句： “于清卿，你小点声，鱼都被你吓跑了！” 但每次于清卿指着什么新奇的东西，他还是会凑过去看。 江慎走在厌礼旁边，话不多，只是安静地看着那些游弋的生物。 他的侧脸在幽蓝的水光映照下，轮廓显得更加清晰。 走到一个巨大的环形水族箱前，里面是闪着银光的小鱼。灯光变幻，水流带动鱼群旋转。 四个人都停下脚步，仰头看着。 “真漂亮……”厌礼忍不住轻声感叹。 江慎站在她身边，也仰着头。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低声说：“等等我。” 说完就转身，朝旁边的纪念品商店走去。 厌礼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站在原地等他。 没过多久，江慎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个毛茸茸的东西，直接递到厌礼面前。 是一个小熊玩偶。 不大，大概巴掌大小，棕色的绒毛，圆圆的耳朵，黑豆似的眼睛，脖子上还系着一条小小的蓝色领巾。样子憨憨的，很可爱。 “给你。”江慎的声音在哗哗的水声背景里，显得很平静。 厌礼愣住了，看看小熊，又看看江慎：“这……为什么给我？” “纪念品。”江慎的回答很简单，拿着小熊的手没动，“拿着。” 旁边的于清卿和林江衍也看到了。 于清卿眼睛一亮：“哇！好可爱的小熊！江慎，我的呢？”她故意逗他。 江慎没看她，目光只看着厌礼，又把小熊往前递了递。 林江衍一把揽过于清卿的肩膀，笑嘻嘻地说：“你想要？哥给你买！走，去那边挑个最大的！” 不由分说地把还在嚷嚷“我要那个粉色的水母”的于清卿拖走了。 剩下厌礼和江慎站在原地。水流声哗哗作响，银色的鱼群在他们头顶无声地旋转。 厌礼看着眼前这个毛茸茸的小熊，又想起体育课那朵纸花。 她心里有点乱，又有点暖。她慢慢伸出手，把小熊接了过来。绒毛很软，握在手里很舒服。 “谢谢……”她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小熊圆圆的耳朵。 “嗯。”江慎应了一声，目光从小熊移到厌礼脸上，看了她一眼，又转向巨大的水族箱。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 “让它……当你的小熊战士吧。” “什么？”厌礼没听清，水声有点大。 “没什么。”江慎摇摇头，没再解释。 厌礼低头看着手里憨态可掬的小熊，又抬头看看江慎映着水光的侧脸。小熊战士？守护什么？ 她没再问，只是把小熊握得更紧了些。 蓝色的水光里，她的心跳，比那些旋转的鱼群还要快一点。 ------------ 第八章 游乐园一日游 海洋馆回来后，那只毛绒小熊被厌礼放在了书桌的旁边。 暑假的日子悠闲又漫长。考完试的轻松劲儿过去后，四个人又约着出去玩。 这次选的是市郊新开的一个大型游乐场。 于清卿一进去就兴奋得不行，拉着林江衍直奔最刺激的过山车。 “礼礼！江慎！快来啊！这个看着就爽！”于清卿在入口处挥手大喊。 厌礼看着那几乎垂直下落的轨道，心里有点发怵。 江慎站在她旁边，目光扫过那呼啸而过的列车：“你们玩。” 林江衍倒是跃跃欲试：“行！慎哥，厌礼，你俩帮我们看包啊！” 说完就被于清卿拽着排队去了。 厌礼和江慎找了个不远处的长椅坐下，旁边放着于清卿和林江衍的背包。 “你……不害怕吗？” 厌礼忍不住问旁边的江慎。他看起来太淡定了。 江慎看着飞驰的列车，摇摇头：“还好。失重感而已。” 厌礼佩服地点点头。 等了好一会儿，于清卿和林江衍才脸色发白（于清卿是兴奋的，林江衍是有点强撑）地走下来。 “太……太刺激了！” 于清卿扶着栏杆，声音还有点飘。 “礼礼！你们真该试试！” 林江衍摆摆手，灌了一大口水：“缓缓，缓缓……” 玩了一圈刺激项目，于清卿和林江衍也消耗了不少体力。 四人走到游乐场中心区域。 “我们去坐摩天轮吧！听说能看到整个城市呢！” 于清卿指着摩天轮，眼睛亮晶晶的。 林江衍立刻附和：“这个好！浪漫又轻松，还能休息会儿。” 他边说边朝厌礼和江慎挤挤眼。 厌礼仰头看着高耸的摩天轮，比起过山车那种激烈，这种缓慢上升可以接受。 排队的人不算多，很快就轮到他们。 工作人员安排着：“两位两位，请进轿厢。” 于清卿拉着林江衍就钻进了一个轿厢：“礼礼，江慎，我们坐这个啦！” 厌礼和江慎则进了紧挨着的下一个轿厢。 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大部分喧嚣。 轿厢空间不算小，但只有他们两人，空气似乎瞬间安静下来，带着一丝微妙的局促。 江慎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目光投向窗外逐渐开阔的景色。 城市的轮廓线在远处展开，游乐场本身也变得像一幅缩小的模型图。 “景色……不错。”！厌礼轻声打破沉默，试图缓解一点紧张。 “嗯。”江慎应了一声，目光也随着高度的提升而移动，带着一种观察意味。 轿厢越升越高，地面的景物越来越小。 厌礼看着脚下悬空的感觉，心跳还是有些加快，抓着扶手的手微微用力。 她偷偷看向江慎，这份淡定奇异地让她也跟着放松了一点。 于清卿和林江衍的轿厢里则是另一番景象。 “哇！林江衍你快看那边！能看到江诶！”于清卿兴奋地贴在玻璃窗上，指着远方。 林江衍笑着拿出手机，“来，看这边！必须打卡！” 于清卿立刻配合地转身， “换个姿势！自然点！”林江衍指挥着，像个专业摄影师。 “哎对，侧一点，看窗外……好嘞！” 咔嚓咔嚓的快门声不断响起。 “拍好看点啊！不然我饶不了你！”于清卿笑着威胁。 “放心！哥的技术杠杠的！”林江衍拍着胸脯保证，又抓拍了几张于清卿趴在窗边看风景的侧影。 一天下来，大家都有些累了。 游乐场出口附近有一片手工体验区。 于清卿一眼就看到了画陶瓷娃娃的摊位。 “礼礼，我们去画娃娃吧！”于清卿拉着厌礼就跑过去。 摊位上摆着很多白色的素胚陶瓷娃娃，形态各异，有小动物，有小天使，也有简单的男女小人偶。旁边放着五颜六色的颜料和画笔。 “我要画这个！”于清卿拿起一个穿着芭蕾舞裙的小女孩素胚。 林江衍凑过来看了看：“行，我画个酷点的。”他挑了个戴头盔的摩托车手造型。 厌礼看了一圈，拿起一个穿着简单连衣裙、抱着小熊玩偶的小女孩素胚。 她一眼就喜欢上了那个小熊。 江慎拿了一个穿着T恤和短裤的男孩素胚。 四个人找了个大桌子坐下，开始调颜料画画。 于清卿画得很认真，给芭蕾舞裙涂上粉嫩的色彩，点缀亮片。 林江衍则把他的摩托车手涂得花花绿绿，头盔画得像个摇滚歌手。 厌礼小心地给小女孩的连衣裙涂上淡蓝色，然后专注地描绘她怀里那只小熊。 棕色的身体，黑色的眼睛……她画得很仔细，尽量还原自己书桌上那只的样子。 她画着画着，感觉旁边有道视线。她微微侧头，发现江慎并没有在画他自己的男孩娃娃，而是……在看着她画？ 厌礼的动作顿了一下。 江慎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被发现了，自然地移开目光，拿起画笔，开始给自己的娃娃上色。 他选的是很简单的颜色，白色T恤，深蓝色短裤，动作很快，没什么修饰。 厌礼没多想，继续画自己的小熊。 过了一会儿，厌礼终于把小熊画好了，满意地放下笔。 她拿起自己的作品，又看看江慎放在桌上的。 “你画好了？”厌礼问。 “嗯。”江慎应了一声。 厌礼把自己的小娃娃和江慎的并排放在一起。 一个抱着棕色小熊，穿着蓝裙子；一个穿着白T恤蓝裤子，表情酷酷的。 看起来……还挺配？ “画得不错。”林江衍凑过来看，评价道，“尤其这小熊，像慎在海洋馆买的那个。” 于清卿也探头：“是啊礼礼，画得好像！江慎这个……嗯，简洁风！” 江慎没说话，目光在厌礼画的小熊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拿起画笔，蘸了点颜料，又拿起自己那个已经画好的男孩娃娃。 只见江慎用笔尖沾了点天蓝色的颜料，非常小心地，在那个男孩娃娃白色T恤的胸口位置，画了一条小小的、歪歪扭扭的……围巾？或者领巾？ 他画得很认真，动作很轻，生怕弄坏了似的。 画完，他放下笔和娃娃，看了看，似乎还算满意。 “你画的是什么？”于清卿好奇地问。 “没什么。”江慎简短地回答，把娃娃放回桌上。 厌礼却看着那条小小的蓝色“围巾”，又低头看看自己娃娃怀里那只小熊——那只小熊的脖子上，她也画了一条小小的蓝色领巾。 她的心轻轻跳了一下。这……是巧合吗？ “好啦！我的也画完了！”于清卿举起她的芭蕾舞女孩，裙子上亮闪闪的，“老板！帮我们烤一下！” 娃娃烤好后拿在手里还带着点温热。 厌礼捧着自己画的小女孩和小熊，越看越喜欢。她偷偷瞄了一眼江慎手里的男孩娃娃，那条小小的蓝色“围巾”在白色的T恤上很显眼。 回去的路上，厌礼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袋子里小女孩怀中的小熊。 她想起在海洋馆，江慎把小熊递给她时说的话。 「让它…当你的小熊战士吧。」 当时她没听清，现在却清晰地回响在耳边。 小熊战士……守护着抱着它的女孩吗？ ------------ 第九章 校运会 教室里的面孔熟悉依旧，但黑板上的课程表变了，空气里也多了点新学期的躁动。 没多久，宜附一年一度的运动会就热热闹闹地筹备起来。 “礼礼！运动会报名表！”于清卿拿着张纸，兴冲冲地转过身。 “你报什么？趣味项目也行啊！” 厌礼摇摇头：“算了吧，我体育真不行，给你们加油就行。” “哎呀，重在参与嘛！”于清卿不死心。 “真不了。”厌礼态度坚决。 于清卿又看向林江衍：“林少爷，短跑少不了你吧？” 林江衍正懒洋洋地转笔，闻言挑眉： “那必须，一百米，四乘一百接力，哥包了。” 他冲于清卿扬扬下巴，一脸自信。 “切，看把你能的。”于清卿撇撇嘴，转向江慎，“慎奇呢？不会又只负责写稿子吧？” 江慎的目光言简意赅：“报了一千米。” “一千五？”于清卿和厌礼都有些意外。 林江衍也转过头：“一千五？慎哥，可以啊！打算跑第几？” 江慎没理会他的调侃，只淡淡说：“尽力。”说完又低下头看题了。 厌礼看着他的侧影，不知道他能不能坚持下来。 运动会当天，秋阳正好，不算太晒。 操场四周彩旗招展，广播里放着节奏感十足的音乐。 厌礼和于清卿坐在班级帐篷靠前的位置。 于清卿上午有个趣味项目，早早比完，这会儿正悠闲地嗑瓜子。 厌礼负责写点通讯稿，顺便看看比赛。 男子一百米预赛的枪声响起，跑道上的身影瞬间冲了出去。 穿着红色背心的林江衍冲在最前面，两条腿倒腾得飞快，毫无悬念地第一个冲过终点线，引来看台上一片欢呼。 “林江衍！帅！” 于清卿也站起来喊了一嗓子。 林江衍冲过终点，缓了几步，朝班级看台这边看过来，咧嘴一笑，露出白牙，抬手比了个“V”。 上午的焦点是接力赛。 林江衍跑最后一棒。 他们班前三棒发挥稳定，交棒时排在第三。林江衍接棒后，在最后几十米连超两人，第一个撞线！ 班级看台瞬间炸了锅，掌声和尖叫声混成一片。 林江衍被一群男生簇拥着回来，满头大汗，笑容灿烂。 于清卿递过去一瓶水：“喏，跑得还行。” “什么叫还行？哥力挽狂澜好吧！”林江衍接过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半瓶，汗水顺着脖子流。 下午，太阳升高了些，温度也上来了。 男子一千米决赛即将开始。跑道起点处，十几个选手正在做热身。江慎穿着班级统一的蓝色背心和运动短裤，混在其中。他身形颀长但偏瘦，在一群热身动作幅度很大的选手里，显得很安静。 “江慎加油！” 看台上响起几声零星的鼓励。 一千米拼的是耐力和节奏，关注度不如短跑那么高。 发令枪响，选手们冲了出去。江慎没有挤在最前面争抢内道，他保持着中等的速度，步伐均匀，呼吸平稳，跑在队伍的中后段。 第一圈跑完，队伍开始分化。领头的几个体育生速度很快，中间一拨人跟着，后面几个渐渐落后。江慎依旧保持着他的节奏，不紧不慢地跟在中间梯队。 进入第二圈，太阳的威力显现出来。不少选手开始喘粗气，速度明显下降。 江慎的呼吸也变得急促了些，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但他调整着步伐，没有掉速，反而利用稳定的节奏，不知不觉超过了前面的两个人，位置提升到了第五、六名的样子。 厌礼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个蓝色的身影。看着他略显单薄的身体在跑道上坚持，看着他额角的汗水在阳光下闪亮。还剩最后小半圈，进入直道冲刺。 “江慎！加油！最后冲刺了！”体育委员在看台边大声喊。 江慎似乎听到了。他咬紧牙关，眼神变得锐利，开始加速！原本有些沉重的脚步再次变得有力，他接连超过了前面一个体力不支的选手，接着又奋力追上了另一个！ 终点线就在眼前！他和另一个穿黄色背心的选手几乎同时撞线！ 看台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最后这段冲刺太精彩了！ 裁判组很快确认了成绩。江慎，第二名！ “哇！第二！江慎第二！” “慎哥牛逼！” 班级看台沸腾了，没想到江慎能跑进前三！ 冲过终点的江慎，脚步有些虚浮，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厌礼几乎是立刻从看台上跑了下来，穿过人群，小跑到终点附近。 她挤到江慎身边，把手里的矿泉水递过去，声音带着点急：“喝水。” 江慎气喘吁吁，一时说不出话。他抬起头，汗水流进眼睛里有些刺痛，他眯着眼，看清是厌礼。他伸手接过那瓶水，指尖因为脱力和汗水有些冰凉，无意中碰到了厌礼温热的手指。 他拧开瓶盖，水流得太急，呛了一下，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慢点喝！”厌礼赶紧说，看着他被呛得发红的眼角和湿透的狼狈样子，心里揪了一下。 江慎摆摆手，示意没事，又喝了几口，才像是缓过一口气。 他直起身气息还是不稳：“谢…谢了。” “你…感觉怎么样？”厌礼看着他苍白的脸，还是担心。 “没事。”江慎摇摇头，声音沙哑。 “歇会儿就好。”他又喝了一口水，目光看向跑道，那里还有人在冲刺。 林江衍和于清卿也跑了过来。 “行啊慎哥！” 林江衍大力拍了下江慎的背，江慎被他拍得往前踉跄一步。 “第二！深藏不露啊！跑完一千米还能冲刺！” “你轻点！”于清卿拉开林江衍，看着江慎朋样子。 “脸色这么白，要不要去医务室歇歇？” “不用。”江慎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稳了些。 他看向厌礼手里还拿着的空了大半的矿泉水瓶，低声说：“水…谢谢。” 运动会结束后的傍晚，教室里只剩下值日生和几个还在收拾东西的同学。 夕阳的光线斜斜照进来，染上了一层暖金色。 厌礼收拾好书包，准备离开。她下意识地看向旁边。 江慎还没走，他趴在课桌上，脸深深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点乌黑的发顶。 下午跑一千米的疲惫似乎彻底淹没了他，他好像睡着了，呼吸声均匀而绵长。 厌礼放轻了动作，生怕吵醒他。她看着他在夕阳下安静沉睡的侧影，额前几缕被汗水浸湿的碎发软软地贴在皮肤上。 这个平时总是清冷专注、仿佛不知疲倦的江慎，此刻卸下了所有外壳，显得格外真实，甚至有点脆弱。 她想起他冲过终点时苍白的脸和呛水的样子，想起他接过水时冰凉微颤的手指。 犹豫了一下，她轻轻地把手里那瓶自己喝过几口、还剩一小半的矿泉水，放在了江慎的桌角，紧挨着他搭在桌面的手臂。 做完这一切，她拿起书包，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很安静。 趴在桌上的江慎，在厌礼离开后，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只是放在桌下的左手，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夕阳的光，暖暖地包裹着他，也包裹着桌角那瓶带着一点她指尖余温的矿泉水。 ------------ 第十章 那瓶水 教室里只剩下江慎一个人，还趴在桌上。 他其实没睡着。 在厌礼轻手轻脚放下那瓶水，脚步声消失在门口后，他就慢慢抬起了头。 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脸上还残留着趴在手臂上压出的浅浅红痕，眼神因为刚醒或者说根本没睡熟，而带着点惺忪和茫然。 他坐直身体，目光落在桌角那瓶矿泉水上。 透明的塑料瓶身，里面还剩着大概三分之一的水。 瓶口边缘，沾着一点很浅的、几乎看不见的水渍——显然是被人喝过的。 她喝过的。 这个认知让江慎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他伸出手，没有去拿瓶子，只是用冰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瓶身。塑料的触感很普通，但似乎又有点不一样。 他想起下午冲过终点时，她急切递水过来的样子，还有她指尖那一点温热。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远处传来的操场哨声。 江慎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才伸手拿起那瓶水。 他拧开瓶盖，没有喝，只是看着里面晃动的水面。 然后，他重新拧紧盖子，把瓶子放进了自己书包的侧袋里。 他站起身，开始慢吞吞地收拾自己的书包。 动作比平时迟缓一些，跑完的后劲还在，身体有些酸软。 …… 第二天早上，厌礼走进教室时，下意识地先看了一眼自己的桌角。 空的。 那瓶水不见了。 她又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座位。 江慎还没来。 她坐下，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感觉。 是被他扔了？还是……他喝了？ 正胡思乱想，江慎背着书包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精神好了很多，恢复了平时那种清冷沉静的样子。 他放下书包，动作流畅自然，仿佛昨天那个累趴在桌上的人不是他。 厌礼偷偷瞄了他几眼，没看出什么特别的。他也没提那瓶水的事。 课间，于清卿转过来聊天：“礼礼，昨天江慎跑完，样子好惨哦，脸白得像纸。” “挺累。”厌礼应着。 “不过第二名诶！真没想到他跑步也这么厉害！”于清卿感叹，“对了，他后来没事吧？昨天看他趴桌上睡着了。” “应该没事吧，今天看着挺好的。”厌礼说，心里却想着那瓶消失的水。 班长拿着值日表走过来： “江慎，厌礼，今天轮到你们俩值日。放学后留一下。” “哦，好。”厌礼应道。 江慎也点头：“知道了。” 下午放学铃响，教室里很快喧闹起来，同学们收拾书包鱼贯而出。于清卿和林江衍也跟厌礼打了招呼先走了。 “礼礼，我们先撤了！”于清卿挥挥手。 “嗯，拜拜。”厌礼回道。 很快，教室里只剩下江慎和厌礼两个人。刚才还充满人声的空间，瞬间安静得能听到窗外树叶的沙沙声。 厌礼有点不自在，这种独处的安静让她心跳有点快。她拿起扫帚：“我扫地？” “嗯。”江慎应了一声，拿起抹布走向讲台，“我擦黑板和讲台。” 两人各自忙活起来。 厌礼从教室后面往前扫，动作很轻，尽量不扬起太多灰尘。 江慎擦黑板很仔细，粉笔灰簌簌落下，他用湿抹布擦掉粉尘，又用干抹布擦一遍。 扫到讲台附近时，厌礼的动作慢了下来。 江慎正俯身擦拭讲台的边缘，侧对着她。 阳光透过窗户，给他专注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厌礼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她想起体育课那朵纸花，想起海洋馆的小熊，想起昨天他接过水时冰凉的手指……心里那根小羽毛又开始轻挠。 她扫得很慢，扫帚几乎没挪动地方。 江慎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擦拭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抬头，也没有转身，只是继续擦着，仿佛毫无所觉。 教室里只有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和抹布擦拭讲台的细微声响。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安静又微妙的张力。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嘿！江慎！厌礼！你们……” 齐川的大嗓门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这份宁静。 他是忘了东西回来拿，看到两人在值日，刚想说什么，却猛地刹住了话头。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厌礼拿着扫帚，站在离讲台不远的地方，目光……好像落在江慎身上？而江慎呢，背对着门口，动作似乎也有点僵？ 齐川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露出一种“被我抓到了”的兴奋表情，嘴角咧开一个贼兮兮的笑容： “哦~~值日呢？辛苦辛苦！你们继续！继续！我拿个东西就走！” 他飞快地冲到自己的座位，从抽屉里摸出一本漫画书，临出门前还回头冲两人挤眉弄眼地做了个“加油”的手势，才“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但刚才那点微妙的氛围，已经被齐川彻底搅散了。 厌礼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赶紧低下头，用力地挥舞扫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把地上的灰尘扫得飞起。 江慎也重新开始擦拭讲台，动作比刚才快了一些。 他的耳朵尖，在夕阳的余晖里，似乎也染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薄红。 两人谁也没说话，默契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只想快点结束这尴尬的值日。 扫完地，厌礼把垃圾倒了。江慎也擦完了讲台和黑板。教室里干净整洁。 “我……我好了。”厌礼小声说，把扫帚放回角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在通往校门口的分岔路口，江慎停下脚步，看向厌礼，摆摆手：“明天见。” “嗯。” 江慎点点头，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厌礼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松了口气。 她摸了摸自己还有点发烫的脸颊，心里把齐川骂了一百遍。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下午值日时沾了点灰，她下意识地想在身上擦擦，却忽然想起什么。 她摊开手掌，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昨天递给江慎那瓶水时，他指尖冰凉的触感。 还有他跑完步后，剧烈喘息时，看向她的那双异常明亮的眼睛。 那瓶水……他到底喝了没有？ ------------ 第十一章 停电的微触 这个问题，磨了厌礼一上午。 直到下午，她看到他包里那瓶矿泉水，厌礼眯眼，看起来他也不打算喝，倒是想当个收藏。 算了，不想了。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风扇声和笔尖划过纸的沙沙声。 厌礼正和一道复杂的电路图较劲，眉头拧成了疙瘩。 旁边的江慎在看一本厚厚的英文书，手指偶尔在书页上点一下。 突然，“滋啦”一声刺耳的响，头顶的灯管猛闪了几下，“啪”地灭了！紧接着，整个教室，整栋楼都陷入一片昏暗！ “哇！停电了！” “怎么回事？” 短暂的死寂后，教室里炸开了锅，惊呼声四起。 “安静！都坐着别动！”班长赶紧站起来吼，“可能是跳闸，等等！” 光线太暗，看什么都费劲。厌礼吓了一跳，心咚咚直跳。 她下意识地看向旁边。江慎也抬起了头，正看向她这边。 他的眼神在昏暗里，像深水潭。厌礼莫名地觉得安心了一点。 她低下头想继续看题，但电路图上的线都糊成一团了。就在这时，一只修长的手伸到她课桌上方，点了点她的书。 是江慎。 他不知什么时候把椅子挪近了些。 他微微侧身，靠近她的书，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特别清楚，又压得低：“这题？” 厌礼点点头：“嗯，分解这儿，卡住了。” 江慎拿起笔，没看她，直接在草稿纸上画起来：“看这儿，这部分可以看成一个整体……”他开始讲，声音不高，但条理清楚。为了让她看清，他靠得更近，手臂几乎挨着她的。 厌礼努力听着，但眼睛总往他手上瞟。他的手指在昏暗中显得更修长，指甲剪得短短的——自从上次她提过，他就真剪了。 讲到关键处，江慎伸出右手食指，点在草稿纸上：“这里，连接点。” 他的指尖离厌礼放在桌上的左手很近。 厌礼的目光钉在那指尖上。 就在那干净的指尖要离开纸面的瞬间，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左手小指像不受控制一样，往前探了一点点。 就那么一点点。 冰凉的手指肚，带着一点点汗湿的感觉，极快地、羽毛一样轻轻蹭过了江慎正要收回的食指指腹！ 像被电了一下！ 江慎的声音猛地停住。 他的食指僵在半空，整个身体也顿住了。 厌礼像被烫到，飞快地把左手缩回来，紧紧攥成拳头藏到桌下。脸“轰”地一下烧得滚烫！她在干什么？！疯了吗？！ 教室里还是那么暗，只有窗外的光。时间好像卡住了几秒。 江慎的手指悬在那儿，没动。看不清他表情。 他慢慢地收回手，放回桌下。他没再看厌礼，也没继续讲题。他重新拿起自己的笔，低下头看书，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但他翻书的动作，好像比平时慢了一点。 厌礼僵坐着，心快跳到嗓子眼，脸烫得要命。 她死死盯着那道题，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刚才那一下冰凉又短暂的触感，却无比清晰地烙在指尖。 她藏在桌下的左手小指还在微微发抖。太丢人了！ “啪嗒！”头顶的灯猛地亮了！刺眼的白光瞬间充满教室！ “来电了！” “太好了！” 大家欢呼起来。 厌礼被光刺得眯了下眼，飞快地偷瞄江慎。 他还是低着头看书，侧脸平静，好像刚才的黑暗和那个意外都是她的幻觉。 只有他放在桌下、微微蜷起的手指，透出一点僵硬。 班长喊：“安静！继续自习！” 教室里恢复了安静。但厌礼的心再也静不下来了。 那道题还在那儿，而指尖残留的冰凉，比题更让她心烦。 她看着江慎握笔的右手，那只手干净修长……刚才就是这只手的指尖…… 厌礼猛地低下头，把滚烫的脸埋进了书里。 放学后，厌礼逃也似的冲回家，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懊恼和羞耻感快把她淹没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厌礼身体一僵，慢吞吞地掏出来，屏幕朝下。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翻过来看。 是江慎的消息。只有两个字： 「没事。」 厌礼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几秒。没有生气，没有质问，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一股巨大的轻松感猛地涌上来，冲垮了所有的紧张和羞耻。厌礼长长地松了口气，瘫在床上。他真的没生气！ 她抱着手机滚了半圈，把脸埋进枕头，无声地笑了出来。 真好。 她拿起手机，犹豫半天，回了一个字： 「嗯。」后面加了个小小的表情。 发送。那边没再回。 但厌礼不在乎了。 她把手机按在胸口，仰面躺着。心里那点慌乱没了，只剩下暖洋洋的安心。 她想起停电时他靠近的气息，想起他讲题时的专注……指尖那点冰凉，好像带上了一点说不清的暖意。 厌礼翻了个身，偷偷笑了。 ------------ 第十一章 科技馆与初雪 自从那次停电后的小插曲和江慎那句“没事”，厌礼心里那点不自在彻底没了。 周五放学，于清卿拉着厌礼的胳膊晃：“礼礼！明天别宅了，去新开的科技馆吧？听说里面超酷！” “好啊！” 厌礼正愁周末没事干。 林江衍听见了，凑过来：“带我一个！听说有模拟太空舱！” 于清卿看向江慎：“慎哥？” 江慎正收拾书包，闻言点点头：“行。” “好嘞！明天九点，科技馆门口集合！”于清卿拍板。 周六上午，阳光挺好，但风有点凉。 科技馆门口人来人往，多是家长带着小孩。 “哇，人真多！”于清卿裹紧了外套。 林江衍去买票，江慎站在门口看巨大的场馆导览图。 机器人展区确实热闹。 “哇！这个好酷！”于清卿看得起劲，往前挤了挤。 突然，一个机器人的动作幅度大了点，模拟的拳头猛地朝台边挥了一下。 虽然隔着网，于清卿还是被吓了一跳，“啊！”地往后一退，正好撞到站她身后的林江衍胸口。 林江衍被撞得“唔”了一声，手却下意识扶住她：“喂，大小姐，看个机器人激动成这样？” 于清卿站稳，拍开他的手，脸有点红：“谁激动了！是它动作太突然了好吗！” 说完拉着厌礼赶紧走开。 他们又去看了航天模型，钻进一个模拟太空舱体验失重（其实就是个倾斜的小屋，站不稳）。 林江衍拿着手机：“来来来，拍照！厌礼你往江慎那边靠点！对！于清卿别挤眉弄眼的！” 走到一个体验区，排队的人不少。 “这个！VR过山车！敢不敢玩？”林江衍指着招牌。 “有什么不敢的！”于清卿立刻应战。 厌礼有点犹豫：“我有点怕高的。” “试试呗，反正假的。”林江衍怂恿。 江慎看向厌礼：“怕就别勉强。” “来都来了，试试吧。”厌礼深吸一口气。 工作人员帮他们戴上VR眼镜和耳机，固定好安全带。 眼前景象瞬间切换，陡峭的轨道直插云霄，失重感猛地袭来。 厌礼吓得一把抓住旁边的扶手，心脏砰砰直跳！ “啊啊啊！”于清卿的尖叫声就在旁边。 “哇靠！爽！”林江衍兴奋地喊。 厌礼紧紧闭着眼，只敢睁开一条缝。 忽然，她感觉自己的左手腕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覆住，带着点安抚的力道。 是江慎。 他就在她旁边。厌礼的心跳好像没那么快了。 几分钟的体验结束，摘下眼镜，重回现实世界。厌礼还有点腿软。 “怎么样？刺激吧？”林江衍意犹未尽。 于清卿拍着胸口：“吓死我了！不过挺好玩的！礼礼你还好吧？” “还行。”厌礼点点头，偷偷瞄了一眼江慎，他已经把手收回去了。 逛到中午，肚子饿了。科技馆餐厅人多又贵。 “出去吃！我知道附近有家面馆！”林江衍说。 走出科技馆，一阵冷风刮过来，冻得人一哆嗦。 “好冷！”于清卿缩起脖子。 林江衍把自己脖子上的厚围巾扯下来，不由分说地往于清卿脖子上一套：“凑合围着吧，别冻感冒了。”动作快得很。 “哎你……”于清卿想摘。 “戴着！”林江衍语气有点凶，耳朵却有点红。 厌礼也冷得搓手。 江慎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很自然地走到了她外侧，高大的身形正好挡住了吹来的风。 --- 时间滑到十二月。一节英语课上，老师正讲着定语从句，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不知何时开始飘起了雪花。 “下雪了！”靠窗的同学小声惊呼。 大家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教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着的兴奋低语。 老师敲了敲黑板：“安静！看雪也得把句子分析完！继续看这个先行词……”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老师刚说完“下课”，教室里就炸了锅。 “走啊！”林江衍第一个跳起来。 “等等我！”于清卿紧随其后。 厌礼也兴奋地拉上厚外套的拉链，看向江慎：“走吗？” 江慎点点头，收拾好书本。 操场上已经挤满了人，雪还在下，比刚才更大了。 “看招！” 林江衍刚冲到操场，就被于清卿一个雪球砸在后背。 “于清卿！你偷袭！”林江衍立刻弯腰团雪反击。 厌礼笑着团了个小雪球，递给身边的江慎：“扔我？” 江慎接过，又蹲下团了个更结实的。他站起身，看着厌礼：“真扔？” “嗯！”厌礼笑着点头。 江慎手臂一扬，雪球稳稳地、轻轻地砸在厌礼羽绒服胸口，散开了。 “江慎你行啊！怜香惜玉是吧！” 林江衍一边躲着于清卿的攻击，一边起哄，“厌礼，别客气！砸回去！” 厌礼笑着又扔过去一个，江慎微微侧身躲开。 雪越下越大，四个人头发、肩膀都落满了雪，白了一片。 林江衍躲开一个雪球，抹了把脸上的雪。 看着同样顶着满头满肩雪的于清卿，忽然咧嘴一笑，大声道： “喂！于清卿！看看咱俩这脑袋！‘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啊！哈哈哈！” 于清卿正团着雪球，闻言一愣，随即抓起一把雪就朝林江衍脸上扬过去： “呸呸呸！谁跟你共白头！林江衍你少胡说八道！找打！” “哎哟！恼羞成怒啊！”林江衍大笑着躲开。 厌礼看着打闹的两人，忍不住笑出声，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边的江慎。 他也正看着她。 雪花落在他乌黑的头发和长长的睫毛上，也落在她扎起的马尾和刘海上。 四目相对，周围喧闹的打雪仗声好像一下子远去了。 那句玩笑似的“共白头”仿佛带着奇异的回音，轻轻撞在厌礼的心口。 她感觉脸颊有点发烫，赶紧移开视线，假装弯腰去团雪球。 江慎也默默地转开了目光，抬手轻轻拂去了肩上的雪花，耳根在雪光映衬下似乎有点不易察觉的红。 “堆个雪人吧！纪念初雪！”于清卿跑过来提议，打破了那点微妙的安静。 “行！”林江衍响应。 “搞定！”林江衍变出两顶小小的纸帽，一顶扣在雪人头上，一顶自己戴着，得意洋洋。 憨憨的雪人顶着红帽子和冬青叶笑脸，站在初雪覆盖的操场上。预备铃响了，大家身上还带着未化的雪粒。 寒假的脚步，随着这场初雪，似乎也悄悄临近了。 ------------ 第十二章 新年快乐 寒假的日子像裹了层蜜糖，懒散又惬意。 下午，电话那头的于清卿声音带着藏不住的兴奋，还刻意压低了音量：“礼礼！我跟你说，林江衍！林江衍他家搬到我家对门了！” “啊？”厌礼差点被手里的苹果噎住，“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天！昨天下午我听见对面有搬东西的动静，还以为是新邻居呢！ 结果今早我出门，正好撞见林江衍那家伙也开门出来！吓我一跳！” 于清卿语速飞快，“他说他家觉得这边离学校更近点，环境也好，就买了对门的房子！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 厌礼忍不住笑起来：“离学校近？这借口…现在可是寒假啊大哥！不过，也挺好，以后串门方便了。” “方便个头！” 于清卿嘴上嫌弃，声音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感觉以后更甩不掉这个烦人精了！不过…” 她声音又压低了一点。 “礼礼，我刚才上楼的时候，好像……好像看见一个背影进了他家门！” “背影？谁啊？”厌礼好奇。 “就……就感觉……特别像夏奕知！”于清卿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虽然就一闪而过，而且戴着帽子口罩捂得挺严实，但那身形，那走路的范儿…真的好像！你说会不会真的是他来找林江衍了？” “夏奕知？！”厌礼也惊了，“你不是说他哥和夏奕知关系很好吗？有可能啊！” “不知道啊，我也不敢确定，就一晃眼！” 于清卿在电话那头抓狂。 “要是真的是他…天呐！我老公离我直线距离不到五米！啊啊啊！礼礼我心跳好快！你说我要不要假装去借东西？” “冷静点。”厌礼失笑。 --- 大年三十的前一天——除夕。 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空气里都是炸年货的香气和鞭炮的硝烟味。厌礼家热热闹闹地贴春联，厨房里爸妈忙得热火朝天。 她点开置顶的对话框，江慎的头像安静地躺在那里。她想了想，发了一条： 「除夕快乐！看春晚呢？」 很快，江慎的消息回了过来，是一张照片。 窗外城市的璀璨灯火，远处似乎还能看到升起的烟花。 「嗯，除夕快乐。」 「我家楼下有小朋友在放小烟花，可热闹了！」 那边回了个简单的： 「嗯。」 此刻，于清卿家。 偌大的客厅只有电视的声音在回响。 爸妈临时去了邻市，明天下午才能赶回来。 虽然桌上摆满了提前做好的丰盛菜肴，但偌大的房子只有她一个人，显得格外冷清。 于清卿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春晚的小品也没能让她笑出来。热闹都是别人的。 手机响了，是爸妈打来的视频。屏幕里爸妈一脸歉意：“卿卿，爸妈这边实在走不开…年夜饭都给你准备好了吧？自己热热吃，别饿着。看会儿春晚，早点睡，明天爸妈就回来了！” “嗯，知道啦，你们忙吧，我没事。”于清卿努力挤出笑容。 挂了视频，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于清卿叹了口气，一个人吃饭，再好的菜也少了滋味。 吃完，看着堆积的果皮和包装袋，于清卿决定去倒垃圾。 她懒得换衣服，就穿着毛茸茸的兔子睡衣，趿拉着拖鞋，拎着垃圾袋打开了门。 楼道里感应灯应声而亮。她刚迈出一步，对面的门也“咔哒”一声开了。 林江衍探出头来，显然也是出来扔垃圾的。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一下。 “哟，兔子精，你也倒垃圾啊？” 林江衍语气带着惯常的调侃，目光扫过她毛茸茸的睡衣帽子。 “要你管！”于清卿瞪他一眼，拎着垃圾袋往电梯口走。 林江衍笑了笑，跟了上来。两人沉默地一起进了电梯，下楼。 “一个人在家？”林江衍看着她，突然问。 于清卿“嗯”了一声，眼神有点落寞。 林江衍转身跑回了单元楼。于清卿以为他回去了，心里那点失落感更重了。 没过两分钟，林江衍又跑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 “给！”他把袋子塞到于清卿手里。 于清卿疑惑地打开一看，里面是几盒仙女棒，还有几根手持的烟花筒。 “你哪儿来的？”于清卿惊讶地问。 “之前买年货顺带买的，”林江衍掏出一个打火机，“敢玩吗？” 于清卿眼睛一下子亮了，刚才的失落一扫而空：“当然敢！” 林江衍抽出一根仙女棒，点燃。“嗤——”的一声，细小的银色火花瞬间喷涌出来。 “哇！好漂亮！”她开心地叫出声，赶紧也抽出一根，“快给我点上！” 林江衍笑着帮她点燃。两根燃烧的仙女棒在黑暗中划出明亮的光弧。 火花映亮了她兴奋的笑脸和毛茸茸的睡衣帽子，也映亮了林江衍带笑的侧脸。 她看着手里跳跃的火光，转头看向林江衍，带着点好奇和试探：“哎，林江衍，问你个事儿？” “嗯？”林江衍正低头点另一根仙女棒，闻言抬眼。 “那个…今天下午，我好像看见有个人去你家了？”于清卿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 “就背影看着，特别像……。” 她顿了顿，观察着林江衍的表情，“像……夏奕知？” 林江衍点仙女棒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火光映着他脸上那点似笑非笑的表情：“你看见了？” 他没有否认！于清卿的心跳瞬间加速：“真的是他？他来找你了？” 林江衍把点燃的仙女棒递给她：“嗯，他跟我哥关系好，过来有点事，顺便拜个早年。” “哇！真的是他！”于清卿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手里的仙女棒都晃了晃。 “那他……他本人帅吗？是不是比电视上还帅？他……他有没有说什么？” 林江衍看她激动得脸都红了，忍不住笑了：“帅，行了吧？至于说什么……”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卖了个关子，“商业机密，无可奉告。” “切！小气鬼！” 于清卿知道真的是夏奕知，已经足够让她兴奋了。 她的笑容比刚才更加灿烂，“林江衍，新年快乐！” 林江衍看着她兴奋的样子，也笑着：“嗯，新年快乐，于清卿。” --- 厌礼站在自家阳台上。 手机震动，是江慎发来的消息： 「在看烟花？」 厌礼笑着回复： 「嗯！阳台视野超好！你家能看到吗？」 很快，一张照片发了过来。角度不同，但同样是漫天绚烂的烟花， 「嗯，也能看到一些。」 看着两张照片里同一片天空下不同的视角，却同样盛大的烟花，厌礼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连接感。她回复： 「真好看！一起看烟花！」 这一次，江慎的消息回得很快： 「嗯，一起看。」 停顿了一下，又一条： 「下次，可以一起看。」 厌礼看着屏幕上的字，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头望向远处不断升腾炸裂的光华，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零点的钟声在城市各处响起。 厌礼在心里轻声说：新年快乐。 属于他们的故事，将在新的一年里，翻开新的篇章。 ------------ 第十三章 路先给她铺平才行 寒假刚过，高二下学期的紧张感像一层看不见的灰，蒙在了宜南附中。 连林江衍课间转笔的频率都低了不少。 厌礼把新发的厚厚一摞书堆在桌上，发出闷响。 她旁边的江慎已经在了，正低头看一本厚厚的代码的书。 课间，于清卿没像往常一样扑过来吐槽作业，反而有点神神秘秘的。 她戳戳厌礼，又看看林江衍和江慎，清了清嗓子：“哎，跟你们说个事儿。” 三人都看向她。 “我…我打算学表演了。” 于清卿说得挺干脆，但眼神里还是透出点紧张，观察着大家的反应。 “表演？”林江衍手里的笔“啪嗒”掉桌上，一脸惊讶， “大小姐，你认真的？以后当明星？” “不行啊？”于清卿抬了抬下巴。 “我觉得挺有意思的。而且我爸妈也支持，说试试看。” 厌礼倒是没那么意外，她知道于清卿喜欢模仿，也放得开： “挺好的啊清卿，你肯定行。” 于清卿挥挥手，“我妈给我找了个老师，周末开始上课了。” 江慎从书里抬起头，看了于清卿一眼，点点头：“嗯，加油。”算是支持。 林江衍捡起笔，表情有点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憋回去了，最后只嘀咕了一句： “行吧…以后红了别忘了我啊。” 没过几天，于清卿就开始抱怨了。 “累死了！那个表演老师贼严格！表情、走路、说话语气，全都要抠！” 她瘫在课桌上，“昨天让我演哭戏，我酝酿半天没哭出来，老师说我没生活！” 林江衍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哭不出来？想想你物理考砸的时候。” “滚！”于清卿抓起橡皮丢他。 厌礼一边听着他们斗嘴，一边在草稿本上划拉。 她那个以他们四个为原型的校园小说《贪吻星光》，最近有点小起色。 之前发在一个小说平台上，默默无闻，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收藏和评论多了一些。 课间休息时，她偷偷拿出手机，看到后台又多了几条新评论： 「学霸男主和软萌女主好配！」 「女二性格好飒，男二贱兮兮的好有趣！」 「日常写得好真实，像在看自己班！」 厌礼心里有点小高兴，手指飞快地在备忘录里记下几个新冒出来的灵感片段。 她打算晚上回去再更新一章。 林江衍最近也有点不一样。 他现在经常抱着手机刷新闻，看的还不是游戏或体育，是些娱乐圈动态、公司注册信息之类的。 有次于清卿凑过去看，他立刻锁屏。 “看什么呢鬼鬼祟祟的？” “商业机密。” 林江衍把手机揣兜里，岔开话题，“你表演课学得咋样了？会哭了吗？” “要你管！” 厌礼没太注意林江衍的反常，她正琢磨着《贪吻星光》的新章节。 江慎放下他那本厚厚的书，看向厌礼：“上次说的那道综合题，解法你试了吗？” 放学路上，厌礼和江慎照例一起走。 “你那个小说，”江慎忽然开口，声音很平静，“还在写？” 厌礼有点意外他会问这个：“嗯，写着呢。” 江慎应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说，“挺好。” 厌礼心里那点写东西被认可的小开心又冒了出来。 到了分岔路口。 “我到了。”厌礼停下。 江慎也停下，“拜拜。” “明天见。”厌礼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心里挺踏实。 新学期虽然压力大，但身边有朋友，有自己想做的事，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与此同时，林江衍家书房。 电脑屏幕亮着，打开的网页标题是《娱乐经纪公司注册流程及资质要求》。 旁边还摊着几本《文化产业投资入门》《艺人经纪实务》的书。 林江衍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屏幕上“临祺娱乐”几个字在搜索框里闪了闪，最终被他删掉。 他拿起手机，点开一个备注为“夏哥”的对话框，飞快地打字： 「夏哥，方便吗？想再请教下，独立工作室和挂靠大厂牌初期各有什么坑？还有，合约一般签几年比较合理？谢啦！」 发完，他盯着手机等回复，眼神里有种不同于平时的认真和盘算。 于清卿那咋咋呼呼说要学表演的样子又浮现在眼前，他轻轻哼了一声，嘴角却微微上扬。 路，得先给她铺平点才行。 ------------ 第十四章 江慎保送 于清卿的周末彻底被表演课占满了。 她不再是那个周末睡到日上三竿、拉着厌礼满街找吃的女孩了。 周一一早，她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冲进教室，一屁股坐下就开始哀嚎：“救命啊礼礼！我感觉我灵魂都被掏空了！” “怎么了？”厌礼放下笔。 “昨天老师让我演《雷雨》里的四凤！整整一下午啊！又哭又喊的，嗓子都哑了！” 于清卿指着自己的喉咙，声音果然有点沙哑。 “还有，穿着那种老式旗袍，走路都得端着，累死我了！晚上做梦都在背台词！” 林江衍转过头，手里转着手机，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哟，四凤？那得哭得梨花带雨才行啊于大小姐，你行不行？” “滚！”于清卿随手拿了块橡皮砸过去。 “林江衍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去试试！” “我可没那艺术细胞。” 林江衍轻松接住橡皮，随手丢回她桌上，“我还是干点实际的。” 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上快速闪过几个财经新闻的标题，随即被他按灭。 厌礼知道林江衍最近总看这些，感觉他像是在琢磨什么大事，但具体是什么，他不说，她也没问。 她更关心于清卿：“那你还继续学吗？” “学啊！”于清卿灌了一大口水，眼神倒是挺坚定，“虽然累，但挺有意思的。老师说我有股子劲儿，就是缺练。”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我觉得…我好像真有点喜欢站在那里的感觉。”她比划了一下，像是站在舞台上。 厌礼笑了：“那就好，加油！” 江慎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没插话。 他桌上摊着本英文原版书，书名拗口，一看就跟高中课程没关系。 他偶尔翻一页，但大部分时间目光落在书页上，像是在思考什么。 下课铃响，老张走进来，脸上带着点喜气。 “安静一下！宣布个好消息！”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投向江慎，“我们班的江慎同学，凭借其在二维技术领域的突出研究项目和优异的综合成绩，已经正式获得宜南大学的保送资格了！恭喜江慎！” “哇——！”教室里瞬间炸开锅，羡慕目光齐刷刷投向江慎。 “慎哥牛逼！” “太强了吧！” 掌声热烈地响起来。 于清卿和林江衍也使劲鼓掌。 “江慎！厉害啊！”于清卿喊道。 林江衍冲他竖大拇指：“行啊慎哥！提前解放了！” 江慎在掌声中站起身，他对着老师和同学们微微点了点头：“谢谢张老师，谢谢大家。” 厌礼看着他，心里由衷地替他高兴。 保送宜大，离他的梦想更近了。她跟着大家一起鼓掌，手都拍红了。 放学路上，厌礼和江慎并排走着。 “恭喜你啊，江慎。”厌礼侧头看他，真心实意地说。 “嗯。”江慎应了一声，脚步没停，“后面时间能宽松点。” “那你打算干嘛？是不是可以研究你那个游戏了？”厌礼知道他一直在捣鼓那个东西。 “嗯。”江慎点头，“还有，语文。”他补充道，语气有点无奈，“老张说了，保送生也不能太偏科。” 厌礼忍不住笑了：“那以后语文作业，是不是可以多‘请教’你了？” 江慎瞥了她一眼：“互相学习。”他顿了一下，“你的小说呢？《贪吻星光》。” 厌礼有点意外他还记得名字：“还在写啊，最近看的人好像多了一点点。” “挺好。”江慎评价道，没再多问。 到了分岔路口。 “走了。”江慎摆摆手。 “嗯，拜拜。”厌礼看着他走远，心里有点空，又有点替他轻松。保送定了，他肩上的担子一下子轻了好多吧？ 晚上，厌礼写完作业，打开电脑。 登录小说平台后台，《贪吻星光》的数据果然又涨了一些，收藏快破千了，还有几条催更的评论。 「大大快更新！想看学霸男主和女主互动！」 「女二学表演这个设定好真实！大大是不是有生活原型？」 「日常太有爱了，求多撒糖！」 厌礼心里美滋滋的，点开文档开始码字。 新的一章，她写到了“于清卿”角色去上表演课的趣事和辛苦，写得特别顺手，几乎就是把白天于清卿的抱怨艺术加工了一下。 写到“江慎”角色时，她手指顿了顿。 想到他现在保送了，时间自由了。她嘴角弯了弯，在小说里加了一段： 【自习课上，林念（小说男主，原型江慎）破天荒地没有刷题。他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支笔，目光落在窗外，似乎在走神。 阳光勾勒着他清俊的侧脸，下颌线干净利落。过了一会儿，他像是想到什么，低头从笔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指甲钳，很自然地开始修剪指甲。 坐在旁边的苏礼（女主，原型厌礼）无意间瞥见，心尖像是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 他剪指甲的样子，都透着股学霸特有的认真劲儿……】 写完这段，厌礼脸有点热。她赶紧点了保存，关了文档。 这算不算夹带私货？她甩甩头，去洗漱了。 另一边，林江衍的书房还亮着灯。 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Word文档，标题是《临祺娱乐有限公司商业计划书（初稿）》。 他皱着眉，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着，删删改改。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夏哥”的回复： 「独立工作室灵活但资源少，起步难；挂靠大厂牌有靠山但分成高、限制多。新人一般3-5年，条款要盯紧违约金和分成比例。建议先找个靠谱律师。需要的话，我推你个联系方式。」 林江衍立刻回复：「谢夏哥！联系方式求推！」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开公司这事，远比他打游戏通关难多了。 但想到于清卿那咋咋呼呼说“喜欢站在那感觉”的样子，他又觉得这麻烦值得。 他重新坐直身体，点开了夏奕知推过来的名片。路还长着呢。 ------------ 第十五章 任务完成 艺考这关总算闯过去了。 于清卿拖着箱子回学校那天，脸瘦了点，眼下有点青，但精神头特别好。 她一进教室，书包“咚”地扔桌上，坐下就长长呼出一口气。 “老天爷，可算考完了！” 她转头对着厌礼。 “礼礼，你是不知道，那阵仗，人山人海全是俊男美女！不过，”她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得意，“姐稳住了，感觉可以！” 没过几天，厌礼也拿到了宜大编导专业的合格证，心里踏实了一大半。 现在，就剩下高考这座大山要翻。 目标钉死，日子过得飞快。 黑板角上的高考倒计时数字一天天变小。 于清卿在学校待的时间越来越少。 家里给她请了老师专门补文化课，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跑。偶尔在走廊或者小卖部碰见，厌礼觉得她有点不一样了。 衣服看着简单但挺有质感，脸上也收拾得挺干净。 “礼礼！”于清卿看见她，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咋呼地跑过来。 “做题做得我头大！比练功还累！”她揉着太阳穴抱怨。 厌礼桌肚塞满卷子，草稿纸堆得老高。她目标很明确：文化分得够硬，稳稳进宜大。 江慎保送后时间自由，但也没闲着，大部分时间对着电脑敲代码。 他成了厌礼的“解题外挂”。尤其是数学物理，厌礼卡壳了，把卷子往他那边一推，江慎扫几眼，就能点出关键。 “辅助线连这边。”铅笔尖在她图上一点。 “这摩擦力方向画错了。”指着她的受力分析。 话不多，但句句顶用。厌礼觉得，保送后的江慎，没那么“冷”了，讲题挺耐心。 林江衍在学校也成了稀客。 听说家里支持他搞公司，具体干啥，他不细说，厌礼也不多问。偶尔在食堂碰上，他还是那副懒散样，凑过来问：“厌礼，复习咋样？需要支援不？” 或者扭头对于清卿（如果碰巧在）来一句：“于大小姐，瘦得跟麻杆儿似的了，多吃点！” 换来于清卿一个大白眼外加一句“管好你自己！”。 今天中午，难得四个人去吃自助餐。 刚坐下，于清卿看着自己盘里的青菜鸡胸肉，唉声叹气：“哎，想吃个红烧肉都怕长肉，嘴里淡出个鸟来。” 林江衍把自己盘里油亮亮的红烧肉夹起一块，故意在于清卿鼻子前面晃：“香吧？啧，可惜啊，某些人只能干看着。” 说完，一口塞进嘴里，嚼得特别响。 “林江衍！你皮痒了是吧！”于清卿气得拿筷子作势要戳他。 “哎哟，未来的大明星，注意点形象管理！”林江衍嬉皮笑脸地躲。 “滚蛋！等我考完了，非得点一盆红烧肉坐你对面吃，馋死你！” “行啊，我等着，看谁先馋哭。别到时候吃两块就腻了，又嚷嚷着要减肥。”林江衍毫不退让。 “你才减肥！你全家都减肥！” 厌礼和江慎默默吃饭，对这俩人斗嘴早习惯了。 厌礼把自己盘里一块没动的清蒸排骨夹给于清卿：“清卿，这个清淡，你吃点。” “还是礼礼疼我！”于清卿立刻眉开眼笑，得意地冲林江衍扬下巴。 林江衍撇撇嘴，把自己盘里另一块红烧肉夹给了厌礼：“喏，厌礼，你吃，补补脑子。” 动作自然得很。 …… 高考前，晚自习结束得晚。 教学楼灯火通明，走出来外面常常漆黑一片。 这天晚上，厌礼收拾好下楼，刚出门口，就看见路灯下站着个人影。 是江慎。他背着书包，手里拿着本书在看，听到脚步声才抬起头。 “你怎么在这儿？”厌礼有点意外。 “顺路。”江慎合上书，走到她旁边，“走吧。” 厌礼心里明白，他家其实不顺路，肯定是特意等她的。 最近天黑得早，一个人走那段路确实有点害怕。 走到厌礼家楼下，江慎停下：“到了。” “嗯，谢谢啊，还等我。”厌礼说。 “没事。”江慎点点头，“上去吧，早点睡。” “好，你也早点休息，拜拜。” “拜拜。” 看着厌礼楼道里的灯亮了，江慎才转身离开。 这种沉默的陪伴和随口的解题，成了高考冲刺期里，厌礼心里一份小小的安稳。 高考那两天，天气不坏。考场外人山人海。 厌礼深吸一口气，走进去。脑子里就一个念头：把会做的题都做对。 最后一场考完，交卷铃响。 厌礼走出考场大门，外面阳光有点晃眼。 “礼礼！！！！” 于清卿的嗓门穿透人群，她像个炮弹冲过来，一把抱住厌礼，又蹦又跳：“解放啦！终于解放啦！我感觉我能飞！” 她素着脸，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又变回了那个咋呼的于清卿，但眼神里多了点不一样的光。 厌礼被她晃得头晕，也跟着笑起来，心里那根绷了三年的弦，“啪”地断了。 “感觉咋样？”林江衍也挤了过来，额头冒汗，T恤领口湿了一片。 “正常发挥。”厌礼说。 “那必须稳！我家礼礼最棒！”于清卿抢着喊。 江慎也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两瓶没开的矿泉水，很自然地递了一瓶给厌礼，一瓶给还在蹦跶的于清卿。 “谢了。”厌礼接过。 林江衍看着他们仨，咧嘴一笑，突然拔高声音：“喂！都听着！庆祝高考结束！庆祝咱们要开始新生活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于清卿，“还有，庆祝我的‘临祺娱乐’——营业执照，今天上午刚拿到！今晚，我请客！地方随便挑。” “真的？”于清卿眼睛瞪圆。 “那还能有假？”林江衍得意地扬下巴，“以后见面，喊林总！” “切，林总，先把今晚的饭钱付了再说！”于清卿捶了他一拳，脸上笑开花。 厌礼也笑了，看着身边的朋友。太阳晒在身上暖烘烘的。压了三年的石头没了，前头的路一下子宽了，感觉不赖。 “走吧，”江慎开口，“吃饭去。” 四个人一起往外走。周围全是考完试的人，闹哄哄的兴奋。 于清卿挽着厌礼胳膊，嘴里不停：“我要睡它个三天三夜！天塌了也别叫我！” 林江衍在旁边泼冷水：“小心睡成猪。” 走到路口等红灯，于清卿突然停下，她猛地转头，看着他们三个： “哎，咱们是不是该计划出去疯玩一趟了？比如……环球影城？或者……去看海？” 这话一出，几个人眼睛都亮了。高考完了，这个自由的夏天，才刚开了个头。 ------------ 第十六章 他旗下01号艺人 环球影城的门票很快就落实了。四个人背着包，兴致勃勃地出发。 穿过厚重的砖墙入口，眼前豁然开朗，高耸的霍格沃茨城堡矗立眼前。 “快快快！礼礼！给我拍一张！” 于清卿兴奋地把手机塞给厌礼，自己跑到糖果店门口，对着橱窗里五做出夸张的垂涎欲滴状。 林江衍抱着手臂靠在旁边的路灯杆上，凉凉地吐槽：“于大小姐，你这表情，演个贪吃的家养精灵倒是本色出演。” “要你管！礼礼，把我拍得俏皮点！” 于清卿冲林江衍翻了个白眼，回头摆姿势。 厌礼笑着给她拍了好几张。 江慎站在厌礼旁边，他伸出手，很自然地接过了厌礼的小包。 “给我吧。”他的动作流畅，再自然不过。 “啊？不用不用，我自己背……”厌礼有点不好意思。 “太阳晒。”江慎简短地说着，已经利落地把她的包背在了自己肩上，和他那个洗得发白的旧书包并排挂着。 阳光确实有点烈，尤其是在露天区域排队等奥利凡德魔杖店体验时。 厌礼眯着眼，用手挡在额前。 下一秒，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她抬头，看见江慎撑开了一把小巧的折叠遮阳伞，稳稳地举过她的头顶。 伞微微向她这边倾斜，自己半边身子还暴露在阳光下。 厌礼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们又去了小黄人乐园。 到处都是圆滚滚、穿着蓝色背带裤的小黄人，萌得人心都化了。于清卿带着厌礼非要和巨大的小黄人雕塑合影，还指挥林江衍：“林江衍！你蹲下！用仰拍！显腿长懂不懂？” “事儿真多！”林江衍一边抱怨，一边还是老老实实半蹲下来找角度， “行了吧大小姐？腿长两米八了！” 厌礼被他们逗笑，江慎站在她身侧，手里的伞稳稳地替她遮着阳光。 下午在变形金刚基地，巨大的擎天柱模型前围满了拍照的人。 厌礼想拍个全景，但人太多，角度不好找。 江慎默默观察了一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指向旁边一个稍高的平台：“那边，人少点。” 厌礼跟着他过去，果然视野开阔很多。 拍完照，厌礼接过包时，指尖无意间碰到他微凉的手背，心跳又快了一拍。 玩了一天，四个人坐在外面的长椅上喘气。 于清卿毫无形象地捶着腿：“哎哟，累死我了，今天微信步数得破2万。” 林江衍掏出手机划拉了几下，突然把屏幕往于清卿面前一递：“喂，看看这个。” “什么啊？累死了没心情看。”于清卿有气无力地摆摆手。 “看看！正事！”林江衍不由分说地把手机塞她手里。 于清卿皱着眉定睛一看，屏幕上是一份电子文档，标题赫然是《艺人经纪合约》。“林江衍！你有病吧？玩了一天还谈工作？扫不扫兴！”她作势要把手机扔回去。 “什么叫扫兴？这是给你送前程！” 林江衍按住她的手，难得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样，语气认真了点。 “于清卿，临祺娱乐刚起步，但该有的都有，规划也给你做好了，绝对靠谱。” 他指着屏幕上的条款：“分成比例，业内良心；前期投入，包装、培训、宣传，我这边全包；发展方向，也贴合你的特点。与其去外面那些大公司当个小透明，不如来我这里。至少，” 他顿了顿，看着于清卿的眼睛，“我林江衍，不会让你吃亏。” 于清卿看看屏幕上的合同，又看看林江衍难得认真的表情，再看看旁边安静喝水的厌礼和江慎。她抿了抿嘴唇： “说得挺好听，谁知道你是不是画大饼？” “是不是画大饼，签了才知道。”林江衍激她。 “怎么，怕了？不敢签？怕我捧不红你？” “谁怕了！”于清卿果然被激到，“签就签！林江衍，记住你今天的话！要是敢坑我，我就……我就天天去你公司门口吃螺蛳粉熏死你！” 她说着，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划拉几下。 林江衍看着签名，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又被他强行压下去，故作严肃地清了清嗓子： “咳，于清卿，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临祺娱乐的01号艺人了！好好干，别给我丢人！” “哼！走着瞧！”于清卿别过脸，但眼里的得意和隐隐的兴奋藏不住。 厌礼看着这俩人，忍不住笑着摇摇头。 江慎把拧开瓶盖的水递给厌礼，嘴角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 第十七章 礼礼，我喜欢你 环球影城的喧嚣仿佛还在耳边，几天后，林江衍安排的看海行程就启动了。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于清卿和林江衍早就迫不及待地甩掉鞋袜，互相撩水泼洒。 厌礼和江慎沿着海岸线慢慢走着，远离了嬉闹的中心。 他们默契地走向一处被巨大礁石半包围的僻静角落。 江慎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正对着厌礼。 夕阳那最浓郁的光芒此刻正毫无保留地落进他的眼眸里，专注、炽热，让厌礼的心跳瞬间失控，漏跳了好几拍。 他郑重地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束花。 一束真正的、鲜活的花。 不是一朵，而是热烈的一大捧。最醒目的是大朵大朵的红玫瑰，如同凝固的火焰，象征着最炽热的爱恋。 周围环绕着纯洁无瑕的白百合，还有几支蓝紫色鸢尾，增添了几分神秘和优雅。 江慎双手捧着这束充满生命力的花束。 他的声音在海风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热度，话语如同海潮般汹涌而出，一反他平日的寡言： “厌礼。”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里蕴含着千言万语，每个音节都饱含着沉甸甸的情感。 “礼礼，还记得在便利店那个拥挤的下午吗？你安静地站在那里，光照在你身上。那一刻，周围所有的喧嚣好像都消失了，只剩下你。那道特别的光，就那么猝不及防地照进了我的世界，从此再也没有离开过。” “后来成了前后桌，成了同桌。我看到了更多的你。看到你低头写字时，专注得让人移不开眼；看到你被难题困扰时，会不自觉地用笔尾轻轻敲着下巴，让我很想立刻帮你解开；看到你吃到喜欢的菜时，眼睛会满足地弯起来……你每一个不经意的样子，都让我觉得特别，特别到……让我觉得枯燥的公式和代码都仿佛有了温度。” “我解过无数复杂的方程式，写过无数行精密的代码，它们都有清晰的逻辑和唯一的答案。 但喜欢你这件事，它没有公式可循，没有代码可写。 它不讲道理，却又是我生命中最确定无疑的存在。 保送之后，时间好像变多了，但我发现，我的思绪大部分时间都被你占据。 会想你有没有按时吃饭，想那道我讲过的题你是不是真的懂了，想每天晚上那句‘晚安’发出时，你是不是已经带着小熊战士睡着了……想你，成了我最习惯也最甘之如饴的‘项目’。” “我知道，我可能不是最会说话的人。很多时候，我选择沉默。但厌礼，请你相信，我对你的喜欢，从未沉默过一秒。” “礼礼，”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前所未有的激动和紧张，却又异常坚定，每个字都重重地敲在厌礼的心上，如同最郑重的誓言， “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不是青春期的躁动。是无数个日日夜夜的累积，是深思熟虑后的笃定不移。喜欢，非常，非常喜欢。喜欢到……我想把未来所有的时光，都和你绑定在一起。 我想成为那个可以名正言顺站在你身边，为你遮风挡雨，陪你追逐梦想，分享你所有快乐和忧愁的人。 他们说，恋爱要从一束花开始。希望它，是我们漫长故事的第一个章节。” 他说完，深情地凝视着她，双向前递出，如同献上自己的心脏： “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世界只剩下海浪轻柔的、永恒的背景音，以及厌礼自己胸膛里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她的视线早已被汹涌的泪水彻底模糊，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带着浓重哭腔、却无比清晰响亮的回应： “嗯！我愿意！江慎，我愿意！” 就在厌礼话音落下的瞬间，江慎的脸上绽放出无比明纯粹的笑容，那笑容比夕阳还要耀眼。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束沉甸甸的花束暂放在脚边干燥的沙滩上。！接着，他没有丝毫停顿，又立刻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礼盒。 这是第二样。 他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纤细的银手链。 手链设计极简优雅，链身光滑，中间坠着一个精巧的、由细密银丝缠绕而成的小小星辰图案，在夕阳下闪烁着温润内敛的光芒。 他取出那条银手链，动作轻柔而郑重地执起厌礼的左手，将手链绕过她纤细的手腕，轻轻扣上搭扣。 微凉的银链贴合着她的肌肤，那颗小小的星辰正好落在她的腕骨上。 “还有这个，”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送给你。愿它像一颗星，无论何时何地，都替我守护在你身边。礼礼，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这最后的问句，带着更深的确认与渴望。 “好！好！” 厌礼看着手腕上那闪烁的小星辰，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用力地点着头，声音哽咽却充满幸福。 下一秒，江慎伸出双手，稳稳地捧起了厌礼泪流满面的脸庞。 他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动作充满了怜惜。 当他的唇终于触碰到她的唇时，时间真的凝固在了这一刻。 那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 厌礼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轻柔地拂过她的鼻翼和脸颊的肌肤。 紧接着，这个吻开始加深。 她生涩地回应着，双手下意识地攥住了他腰侧的衣服，将柔软的布料揉皱在掌心，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整个世界的声音都在迅速褪去、模糊。 耳边只有彼此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哇塞——！！！！” “我的妈呀！亲了亲了！真亲上了！” “江慎！牛逼！哥们儿敬你是条汉子！” “礼礼！好样的！” 于清卿激动到破音的，和林江衍那无带着兴奋和戏谑的拍掌声，极其“煞风景”却又无比真实地从他们藏身的礁石后面轰然爆发出来。 沉浸在极致亲密与忘我境界中的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猛地惊醒。 厌礼羞得无地自容，猛地将滚烫的脸深深埋进江慎坚实温热的怀里。 江慎的脸上瞬间飞起一大片清晰可见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但他没有松开怀抱，反而将厌礼搂得更紧。 ------------ 第十八章 探班 宜南大学的梧桐叶开始泛黄时，新的生活画卷也徐徐展开。 厌礼正式成为了宜大影视编导专业的大一新生。 校园很大，绿树成荫，充满了新鲜的活力和自由的气息。 她的网文《贪吻星光》在高考后的暑假意外小火了一把，积累了不少读者，这让她对未来的专业学习更多了几分期待和底气。 江慎则直接进了宜大的计算机系，凭借保送资格和之前的项目基础，他如鱼得水，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实验室或者图书馆，继续打磨他那款名为《AL》（爱厌礼）的二维游戏。 两人虽然同校，但不同院系，课程安排也不同，并不能像高中那样天天腻在一起。 “礼礼！救命！这破台词是人背的吗？绕口令都没这么拗口！” 手机视频里，于清卿顶着一个古装发髻，脸上带着精致的妆容，背景是嘈杂的片场。 她刚进组没多久，正在拍一部古装网剧的小配角。此刻她正对着镜头龇牙咧嘴地抱怨，手里捏着厚厚的剧本。 “噗，”厌礼忍不住笑，“多念几遍就顺了。你可是‘临祺娱乐’的01号艺人，林总的脸面呢？” “别提他！”于清卿立刻翻白眼，“林扒皮！天天让魏庆盯着我，少吃一口肉都要打小报告！魏庆！你说是不是？”她扭头喊。 镜头外传来一个清朗的笑声： “清卿姐，林总说上镜要控制饮食……” 一个戴着女生身影在于清卿背后晃了一下，手里还抱着于清卿的外套和水杯。 正是她的新助理，魏庆。 “听见没？这就是他的眼线！”于清卿对着镜头控诉。 “魏庆也是为你好嘛。”厌礼笑着安抚。 “好个鬼！我都快成兔子了！礼礼，你周末有空没？来探班吧！带点好吃的！我想吃卤鸭脖！麻辣鸭翅！求你了！”于清卿双手合十，可怜巴巴。 厌礼想了想周末安排：“行吧，我周六下午过去。” “耶！礼礼最好了！地址我发你！记得多带点！避开魏庆那小特务！”于清卿压低声音叮嘱。 周六下午，厌礼拎着一个沉甸甸的打包盒，按照地址找到了的影视基地。 片场比她想象中还要混乱嘈杂，各种机器、道具、工作人员穿梭不停。 她好不容易才在一个搭着遮阳棚的休息区找到了于清卿。 于清卿正穿着繁复的古装戏服，坐在小椅子上，由化妆师补妆。魏庆在旁边忙活，一会儿递水，一会儿整理散落的剧本，一会儿又拿着小风扇对着于清卿吹。 “清卿！”厌礼喊了一声。 于清卿眼睛一亮，立刻跳起来：“礼礼！你可来了！” 她不顾化妆师的惊呼，提着裙子就冲过来，一把抱住厌礼，然后目光精准地锁定她手里的袋子，“我的鸭脖鸭翅！” “喏，给你带了。”厌礼笑着递过去。 “啊啊啊！救命稻草！”于清卿迫不及待地打开袋子，浓郁的卤香味立刻飘散出来。 “清卿姐！妆！妆花了！”魏庆焦急地拿着粉扑追过来。 “于清卿一边躲着魏庆的粉扑，一边飞快地捏起一块鸭翅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唔！活过来了！” “于清卿。”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 林江衍穿着休闲西装，双手插兜，不知何时溜达了过来，目光落在那个打开的打包袋上，嘴角噙着有点欠揍的笑。 于清卿动作一僵，立刻把袋子藏到身后，梗着脖子：“你……你怎么来了？视察工作啊？” “来看看我司宝贵的01号资产有没有被鸭脖子腐蚀掉。” 林江衍慢悠悠地走近，视线扫过于清卿嘴角的油渍，“看来腐蚀得挺严重啊？” “要你管！”于清卿瞪他，“我偶尔放松一下不行吗？魏庆，给我水！”她试图转移话题。 魏庆赶紧把水杯递过去：“清卿姐，擦擦嘴……” 林江衍没继续追究鸭脖，转而看向魏庆：“小魏，辛苦你了。跟着她，不容易吧？” 语气倒是挺温和。 魏庆连忙摆手：“没有！清卿姐很好！就是有时候……”她偷瞄了于清卿一眼，笑了一下。 “就是有时候不听话，贪吃，还让你打掩护，对吧？”林江衍了然地点点头，又看向于清卿，“于大小姐，你看你把人家小姑娘为难的。” “我哪有！”于清卿不服气，“魏庆，你说，我对你不好吗？” “好好！清卿姐对我很好！”魏庆赶紧点头。 厌礼看着这三人互动，觉得好笑又温馨。 林江衍虽然嘴上不饶人，但眼神里对于清卿的关心是藏不住的。 “行了，少吃点解解馋就行，别耽误待会儿拍戏。”林江衍最终发话，算是放过了鸭脖事件。 他看向厌礼：“厌礼，谢了哈，还特意跑一趟。江慎呢？没跟你一起来？” “他实验室有事，走不开。”厌礼解释。 “啧，大忙人。”林江衍耸耸肩。 于清卿抓紧时间又啃了两块，才依依不舍地把袋子交给魏庆：“魏庆，帮我收好，藏起来！晚上回酒店再战！” 魏庆无奈地接过袋子，小心翼翼地收进一个大包里。 厌礼在片场待了一会儿，看于清卿拍了一场戏。 虽然只是个小配角，但她演得很认真投入，和平时咋咋呼呼的样子判若两人。厌礼心里为她高兴。 离开喧闹的片场，厌礼坐地铁回学校。天色已晚，校园里亮起了路灯。 她拿出手机，给江慎发了条消息：「我回学校了，刚从清卿那边探班回来，她拍戏还挺认真的。」 消息几乎是秒回：「嗯。到宿舍了？」 「快到楼下了。」 「等我一下。」 厌礼刚走到宿舍楼下，就看到熟悉的身影站在路灯旁。 江慎背着电脑包，看样子刚从实验室出来。 “你怎么过来了？”厌礼小跑过去。 “接你。”江慎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装着探班小零食的空袋子，“片场好玩吗？” “挺热闹的，就是有点乱。清卿状态不错，林江衍和魏庆也在。” 厌礼跟他分享着见闻。 两人并肩走在回厌礼宿舍的小路上。路灯把影子拉长又缩短。 “你呢？实验顺利吗？”厌礼问。 “还行，有个参数调通了。”江慎回答，侧头看了她一眼，从电脑包侧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给。” “什么？”厌礼接过，打开一看，是一个做成小熊战士造型的U盘，憨态可掬，只有拇指大小。 “实验室发的纪念品，多了一个。”江慎语气平淡。 厌礼却忍不住笑起来，把小熊U盘握在手心：“谢谢！它又能继续守护我了！” 她知道这肯定是他特意选的。 走到宿舍楼下，厌礼停下脚步：“我到了。” “嗯。”江慎把空袋子还给她。 短暂的安静。 晚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 “江慎。” “嗯？” “今天在片场，看到清卿演戏，看到林江衍和魏庆……感觉大家真的都在往前走，挺好的。”厌礼轻声说。 “嗯。”江慎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脸上，“我们也是。” 他的眼神很专注，让厌礼的心跳又有点快。 “上去吧，早点休息。”江慎说。 “好，你也早点回去。晚安，江慎。” “晚安。” 厌礼转身上楼，走到楼梯拐角，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江慎还站在路灯下，身影挺拔。看到她回头，他抬手挥了挥。 厌礼也笑着挥挥手，这才脚步轻快地跑上楼。 手腕上那条银色星辰手链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口袋里的新小熊U盘也安稳地待着。 ------------ 第十九章 清卿，我归你 周末，厌礼他们去看夏奕知的见面会。 “啊啊啊啊啊——夏奕知！夏奕知！” “老公看这里！！” “夏奕知！我爱你！！！” 夏奕知见面会的现场，气氛狂热到顶点。 舞台中央，聚光灯下，穿着剪裁利落休闲西装的夏奕知，正微笑着和粉丝互动。 观众席前段，于清卿带着巨大的应援头箍，手里举着亮闪闪的灯牌，激动得满脸通红，跟着周围的粉丝一起尖叫呐喊，完全就是个狂热的小粉丝。 魏庆坐在她旁边，手里抱着于清卿的外套和包，也被这气氛感染，小脸红扑扑的。 厌礼看着舞台上的夏奕知，又看看前面兴奋得快要蹦起来的于清卿，忍不住笑着摇头。 江慎手里拿着瓶水，拧开盖子递给厌礼：“礼礼。” 厌礼接过，喝了一口，目光扫过林江衍。 他倒是气定神闲，没有像于清卿那样激动，只是偶尔看看舞台，更多时候目光会落在旁边那个手舞足蹈的身影上，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震耳欲聋的声音渐渐平息，体育馆的灯光亮起，宣告着夏奕知见面会正式结束。粉丝们意犹未尽地开始退场，场内一片喧嚣。 “结束了？”于清卿脸上兴奋的红晕未褪，带着点失落，“太快了！” 林江衍站起身，拍拍她：“别回味了，跟我来。” “去哪儿？”于清卿不解。 “带你去见活的夏奕知。”林江衍语气笃定。 “后台？！怎么可能！”于清卿惊叫，魏庆也瞪大了眼。 “跟着我，别出声。”林江衍没多解释，示意厌礼和江慎也跟上。 林江衍带着他们，逆着散场人流，熟门熟路地绕到舞台侧后方一个隐蔽的消防门。 他跟保安低声说了几句，又展示了手机，保安便开门放行。 门后是狭窄昏暗的后台通道，堆满器材和线缆。林江衍轻车熟路地在迷宫般的通道里穿行，最终将他们带到了巨大的舞台背面。 舞台背面中央，夏奕知正背对他们站着，仰头看着钢架。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高处一盏斜射下来的工作灯正好照亮他。 “小衍，来了。”夏奕知露出温和的笑容，目光扫过林江衍身后呆若木鸡的于清卿等人。 “夏哥，辛苦了。”林江衍上前打招呼，并介绍了大家。于清卿激动得语无伦次地向偶像问好。 “夏哥，还得麻烦你，当个见证。”林江衍看向夏奕知，眼神认真。 夏奕知了然地点点头，带着鼓励的笑意看向于清卿。 林江衍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于清卿面前。那盏斜射的灯正好将两人笼罩在光束里。 “清卿。” 声音在空旷的后台格外清晰。 “从高中第一天，你咋咋呼呼冲进教室，差点撞翻我的桌子开始，我就觉得，这姑娘真吵，真麻烦。” 于清卿想反驳，被他抬手制止。 “后来，我发现你不仅吵，还特别能吃辣，无辣不欢；特别有活力，像个小太阳；特别有韧劲儿，练功拍戏再苦也不放弃。” “再后来，我发现我记住的东西越来越多。记住你不爱吃香菜，记住你紧张时捏衣角的小动作，记住你看到夏奕知消息就激动得像个小傻瓜……” 他的声音温柔下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看你咋咋呼呼，我觉得可爱；看你被辣哭还吃辣椒，又心疼又好笑；看你为梦想拼命，我特别骄傲；看你没心没肺地笑，我心情也跟着好……” 林江衍目光灼灼： “于清卿，我可能没江慎学霸，没夏哥耀眼。但我林江衍想做的事，都能做成。开公司是，签下你是，” 他顿了一下，声音无比坚定： “喜欢你，也是！” “我喜欢你，于清卿！不是发小，不是老板对员工！是男人对心爱女人的那种喜欢！” “我想不只是老板或发小！让你知道，无论你在舞台背面还是聚光灯下，回头，我都在！” “我知道我嘴贱，爱惹你生气。但我保证改！所有耐心和温柔，都只给你！” “于清卿，” 他郑重地问，“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林江衍没等她回答，突然转身大步走向光束边缘的浓重阴影里。他弯腰，猛地抱出了一大束花！ 林江衍抱着几乎挡住他上半身的花束走回光束中心，站到于清卿面前，微微喘息着再次问： “他们说，告白要有花。于清卿，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巨大的花束如同最后一击！于清卿彻底破防：“愿意！我愿意！林江衍你这个大笨蛋！我愿意！” “啪！” 一道明亮纯净的白色追光灯束瞬间从头顶钢架投射下来。 光束外，夏奕知站在灯光控制台旁，笑着按下了开关。他带头鼓掌。 热烈的掌声瞬间在舞台背面响起！厌礼、江慎、魏庆、工作人员都笑着鼓掌。 林江衍小心地把花束放到脚边，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于清卿。于清卿也用力回抱他，把脸埋在他怀里。 夏奕知笑着走过来拍林江衍肩膀：“好小子，有眼光！这花配得上！” 又对于清卿说：“恭喜，于小姐。以后这小子归你管了。” “谢谢夏老师！”于清卿抬头，泪眼婆娑却笑容灿烂，看着脚边的花束嗔道：“林江衍！买这么大一束，想累死我啊！” 林江衍搂紧她，下巴抵着她发顶笑道：“累？以后搬花的活儿，我包了。” 厌礼看着光束中幸福的两人，悄悄握住了旁边江慎的手。江慎立刻反手紧紧握住她。 魏庆激动地拿出手机，征询地看向林江衍。 林江衍笑着点头。 魏庆立刻举起手机，将追光灯下紧紧相拥的恋人、脚边巨大的花束以及周围祝福的笑容，永远定格在了镜头里。 ------------ 第二十章 双cp爆火 江慎做的游戏《AL》上线了。 刚开始没太大动静，但没过多久，就像点了火的炮仗，突然就炸了。 游戏画面干净清爽，玩法简单又上头。 “AL”这个名字也被网友扒出来解读——爱厌礼。这下好了，游戏论坛、社交媒体上全是讨论的。 江慎这个名字，一夜之间从计算机系的大神，变成了游戏圈的新锐。 “行啊慎哥！” 林江衍第一个打电话来贺喜，“你这游戏，把我家清卿都带火了一把！她现在出门都得戴墨镜了！” 于清卿在电话那头嚷嚷：“林江衍你少胡说！明明是我演技好！礼礼！你看到没？游戏里那个‘爱吃鬼’原型可是我！” 厌礼当然看到了。 她的小说《贪吻星光》也借着这股东风，数据蹭蹭往上涨，评论区全是催更和讨论角色的。她的小说里，男女主的故事，还有女二男二的互动，和游戏里简直“梦幻联动”。 林江衍的商业嗅觉极其敏锐。他立刻找到厌礼和江慎：“厌礼，你这小说，卖不卖？改编权给我！我来拍！” 厌礼有点懵：“拍？拍什么？” “拍网剧啊！”林江衍拍板，“现成的爆火IP！现成的原型人物！咱们自己演自己，还有比这更真的吗？省钱又省力，效果绝对炸！” 江慎对演戏没兴趣，但林江衍拍着胸脯保证：“慎哥，你就本色出演！台词都不用背多少，做你的学霸，弄你的游戏就行！关键时候露个脸，保证迷死一片！” 厌礼被林江衍说动了。 她的小说，江慎的游戏，他们的故事……如果能自己演出来，好像也不错？她看向江慎。 江慎对上她的目光，点点头：“你想演，我就陪你。” 于是，“临祺娱乐”火速买下了《贪吻星光》的影视改编权。林江衍亲自当制片人兼男二（本色出演那个嘴贱又贴心的小少爷），于清卿自然是女二（原型就是她自己），厌礼成了女主兼编剧顾问，江慎则被“赶鸭子上架”成了男主。 拍摄过程鸡飞狗跳。 于清卿对着镜头演自己，总感觉怪怪的：“林江衍！这台词谁写的？我哪有这么傻白甜！” 林江衍回怼：“编剧大大写的！你本色出演就行！” 厌礼在旁边哭笑不得。 江慎确实如林江衍所说，大部分时间只需要“存在”就行，安静地坐在“教室”里写代码，或者在“图书馆”看书，偶尔和“厌礼”对几句台词。 但他只要一出现在镜头里，那种清冷专注的气质，就自动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厌礼和他演对手戏，尤其是那些心动的、暧昧的小互动时，经常脸红心跳，NG好几次。 导演都笑：“挺好挺好，真情流露，效果更自然！” 网剧《贪吻星光》一上线，果然炸了！ “我的妈！这不是游戏《AL》的真人版吗？！” “天呐！男女主就是原型本人吧！学霸男神和甜妹编剧！太好磕了！” “男二女二就是游戏里那对欢喜冤家！太真实了！男二看女二的眼神绝了！” “女主就是小说原作者！我去，自己演自己！编剧还是她！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啊啊啊！我磕的CP是真的！从小说到游戏到网剧！全是他们自己！” #贪吻星光# #AL游戏原型CP# #学霸男神江慎# #甜妹编剧厌礼# 等话题直接冲上热搜榜。全网都在疯狂磕糖，从小说细节到游戏彩蛋再到网剧花絮，扒得不亦乐乎。 厌礼和江慎的“沉默学霸x甜系才女”CP，林江衍和于清卿的“嘴贱少爷x活力甜心”CP，成了年度最热。 网剧爆火，于清卿作为女二，人气也水涨船高。 找她的剧本一下子多了起来。但她挑来挑去，总觉得差点意思。 “礼礼！”她一个电话打给厌礼，“这些本子，演来演去都是活泼可爱型，没劲！我想挑战点不一样的！” 厌礼看着自己电脑里刚写完的一个新剧本大纲，笑了：“巧了，我这刚写完一个，女主角是个表面开朗、内心有创伤的摄影师，跟你之前演的角色反差挺大，要不要看看？” “快发我快发我！”于清卿迫不及待。 厌礼的新剧本叫《残存人间》，女主角苏念是个用镜头记录城市烟火气的摄影师，笑容明媚，但心底藏着原生家庭的伤痛。 于清卿看完剧本，一拍桌子：“就它了！礼礼！你太懂我了！这个角色我演定了！” 林江衍自然是大手一挥：“投！必须投！我老婆……咳，我司一姐要演的戏，必须支持！” 他立刻安排“临祺娱乐”立项。 拍摄《残存人间》时，于清卿像换了个人。她不再仅仅是咋咋呼呼，而是努力去揣摩苏念内心的矛盾与坚韧。 有一场重头哭戏，是苏念在雨夜街头崩溃。 于清卿一条过，哭得撕心裂肺，感染力极强，连导演都看愣了，拍完半天现场还静悄悄的。 厌礼去探班，正好看到这场戏。她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镜头里于清卿爆发式的表演，眼眶也红了。她知道，于清卿是真的在成长。 “演得太好了，清卿。”厌礼递上纸巾。 于清卿擦着眼泪，还有点抽噎：“是、是你剧本写得好……苏念她……太让人心疼了……” 《残存人间》播出后，再次引发热议。 于清卿的演技得到了广泛认可，观众惊呼：“这还是《贪吻星光》里那个没心没肺的于清卿吗？剧抛脸啊！” “厌礼编剧太牛了！给闺蜜量身打造的角色就是不一样！” 而厌礼，已经默默打开了新的文档，开始构思下一个故事。 她知道，她的故事，他们的故事，还会继续写下去。 江慎的游戏工作室接到了大厂的投资邀约，他依旧忙碌，但每天雷打不动的“晚安”和周末的陪伴从未缺席。 林江衍把“临祺娱乐”经营得风生水起，于清卿成了他公司当之无愧的台柱子。魏庆在于清卿身边也愈发干练沉稳。 四个人偶尔聚在一起，还是互相打趣斗嘴。 林江衍会吐槽江慎：“慎哥，你那游戏赚那么多，也不说请我们吃顿好的！” 于清卿会怼回去：“林江衍你闭嘴！礼礼的新剧本才是无价之宝！” 厌礼和江慎相视一笑，在喧闹中悄悄握紧了手。 ------------ 第二十一章 Harry Winston&挚爱 日子一天天过去。 但江慎心中，那个最重要的仪式感从未松懈。 他精心策划，耐心等待，只为在一个最特别的地方，给厌礼一个永生难忘的求婚。 他选择了宜大那间承载了他无数个日夜、见证了《AL》游戏从雏形到诞生的实验室。如今，这里已被改造成工作室的荣誉陈列室。 这个地方，对他们两人都有着特殊的意义——他的梦想起点，他们无数次共同奋斗的见证地。 周五的傍晚，江慎以“需要你帮忙看看新资料片的情感线是否合理”为由，将厌礼带到了这里。 推开陈列室厚重的门，厌礼瞬间怔住。 室内没有开主灯。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细小的LED灯带。 空气中弥漫着清冽淡雅的白茶香薰气息，是厌礼最喜欢的味道。 “这是……新场景的氛围测试？” 厌礼被眼前的梦幻景象吸引，好奇地问。 “嗯。”江慎牵起她的手，带着她走进那片星河中央的光圈里，“闭上眼睛。” 厌礼依言闭上眼，她能感觉到江慎松开了她的手，周围异常安静，只有遥远而空灵的宇宙背景音。 几秒钟后，江慎低沉而温柔的声音在她面前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可以睁开了。” 厌礼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心脏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 江慎单膝跪地，就在那片由星灯勾勒的柔和光圈中央。 他穿着完美的白色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 而他的手中，托着一个打开的首饰盒。 那盒子本身便散发着低调的奢华质感。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枚钻戒。 那枚钻戒的设计，瞬间攫取了厌礼所有的目光和呼吸。 它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简洁，而是充满了顶级珠宝世家的华贵。 在首饰盒打开的同时，陈列室四周墙壁上悬挂的几块高清屏幕同时亮起。 屏幕上并非游戏画面，而是播放着精心剪辑的、无声的动态影像： 高中教室，阳光透过窗户，厌礼低头写字的专注侧影（林江衍偷拍）。 高考后海边，落日熔金，江慎小心翼翼将星辰手链戴在厌礼腕间。 工作室深夜，厌礼枕着江慎的外套睡颜恬静。 这些无声的画面，将他们共同走过的岁月、珍藏的点滴瞬间串联起来，汇聚成爱的长河。 “礼礼。”江慎的声音在静谧的星河中响起。 “这里，是我梦想开始的地方。在这里，《AL》的第一行代码诞生。AL，是爱厌礼，也是我所有努力和灵感的源头。”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她，话语承载着千钧的重量： “你像一道不期而遇的光，照亮我原本只有代码的世界开始，我的生命轨迹就彻底改变了。你的笑容，你的文字，你的坚韧，都成为我世界里最珍贵的风景。” “你是我精密逻辑里唯一的浪漫变量，是我疲惫代码后最温暖的归宿，更是我所有关于未来、最清晰也最渴望实现的终极程序。” “我做过最值得骄傲的项目，不是《AL》的成功，而是倾尽我所有的专注和执着，让你成为了我的女朋友，我的未婚妻。今天，在这个梦想最初萌芽的地方，在见证了我们无数个日夜的星辰环绕下，我想启动这个项目最核心、最神圣的模块。” 江慎将手中的首饰盒托得更高，那枚海瑞温斯顿钻戒在星灯的辉映下，主钻与簇拥的副钻共同迸发出令人窒息的光芒，如同一件微型的天体艺术品。 “这枚戒指，来自 Harry Winston。” 他声音里带着无上的虔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它被誉为‘钻石之王’，象征着稀世之美与永恒的承诺。我选择了它，不仅因为它是珠宝艺术的巅峰之作，更因为它如同你在我心中的地位——独一无二，珍贵非凡，值得用世间最璀璨的星辰来衬托。”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带着穿透时光的力量： “戒圈内壁，刻着‘A.L ♾️ Star’，是你名字的缩写和我们永恒的星辰印记。” 江慎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深情： “礼礼，你愿意嫁给我吗？成为我的未婚妻，成为我江慎此生唯一的挚爱，我的妻子。” 他的话语在这片静谧的星河中回荡，每一个音节都敲击在厌礼的心上，也敲击在……隐藏在角落控制室里，正用专业设备屏息拍摄、激动得捂住嘴的于清卿和林江衍的心上。 眼前的梦幻星河，江慎虔诚的姿态，那枚海瑞温斯顿钻戒所代表的极致珍视，还有屏幕上流淌的、属于他们的独家记忆……所有的一切汇聚成汹涌的浪潮，瞬间将厌礼淹没。 她看着单膝跪在星河中央、将世间稀世珍宝捧到她面前的江慎，看着他眼中那毫无保留的爱意与期盼。 没有任何犹豫，厌礼用力地点着头，泪水滑落，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却异常坚定，充满了无与伦比的幸福： “我愿意！江慎，我愿意！我愿意成为你的妻子，此生挚爱，至死不渝！” 话音刚落！ “砰！砰！砰！” 轻柔的礼花声恰到好处地响起，无数细碎的金色亮片从天花板上方优雅飘洒而下，落在两人的发梢、肩头，落在那枚闪耀着无上光芒的海瑞温斯顿钻戒上。 “啊啊啊——！！” 于清卿再也控制不住，从控制室里冲了出来，激动得又跳又叫，手中的镜头依旧稳稳地对准着他们。 “太棒了！慎哥！！” 林江衍紧随其后，用力地鼓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和祝福。 江慎小心翼翼地从首饰盒中取出那枚价值连城的海瑞温斯顿钻戒。 他执起厌礼微微颤抖的左手，屏住呼吸，郑重地将戒指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尺寸完美契合。 那颗被星辰般副钻簇拥的主石，在厌礼纤细的手指上，散发出惊心动魄的光芒，与她手腕上那条象征着最初誓言的星辰手链交相辉映。 江慎站起身，将戴上这枚稀世珍宝的厌礼，紧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生命本源。 厌礼也用力回抱着他，将满是幸福泪水的脸庞埋在他坚实的胸膛。 于清卿一边擦眼泪一边对着镜头激动地解说：“看到没！海瑞温斯顿！钻石之王！我的礼礼！她值得这世间最好的！呜呜呜……太美了！太感人了！” 林江衍搂着她，笑着补充：“兄弟们，都学着点！什么叫顶级浪漫！” 江慎低下头，在厌礼戴着那枚象征着稀世之珍与永恒承诺的无名指上，印下了一个如同烙印般的吻。 “谢谢你，礼礼。”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满足。 “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厌礼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着： “也谢谢你，江慎。让我成为你生命中……最珍贵的一颗星。” ------------ 第二十二章 林总，不要太宠 厌礼在宜大影视编导专业的课业越来越重，但她心里一直装着件事——给清卿量身打造一个古装剧本。 厌礼熬了几个大夜，终于写出了古装大女主剧本《折桂令》。 故事讲的是女主被渣男未婚夫和绿茶闺蜜联手坑害，家破人亡后浴火重生，一路智斗权贵、手撕仇敌，最终位极人臣的故事。 剧本初稿刚发过去不到十分钟，于清卿的电话就轰炸过来了。 “礼礼！！！” 电话那头的声音激动得劈叉。 “《折桂令》太对我胃口了！手撕渣男！脚踹绿茶！爽！爽翻了！我就要演这个！林江衍！我要演！立刻！马上！你听见没？！” 背景音里传来林江衍宠溺的声音：“好好好。立刻安排。” 电话这头的厌礼和江慎对视一眼，笑出声。 …… 《折桂令》的拍摄进入中后期，片场的气氛在“工作”的表象下，甜度持续飙升。 厌礼这个编剧兼闺蜜，以及时常来接她的江慎，就成了这对欢喜冤家片场日常的头号观众。 这天拍的是场群戏。台词很拗口。 于清卿卡壳了好几次。 “咔！”导演第N次喊停，“清卿，别急，放松点。这句再来一遍。” 于清卿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状态，结果一开口， 她又卡住了。 “这词儿怎么这么拗口。” 这话一出，全场目光“唰”地聚焦到坐在导演旁边，正拿着剧本的编剧厌礼身上。 厌礼无辜地眨眨眼，举起剧本： “咳，剧本第58页，第3场，第7行，迟折晚台词。林总亲自过目签字的。” 她巧妙地把锅甩给了林江衍。 刚补完妆走过来的林江衍正好听到，立刻接收到自家女朋友投来的眼神。 他清了清嗓子，走到于清卿身边。 “急什么？” 他声音不高，带着点哄孩子的意味，顺手还把她额角因为烦躁冒出的细汗轻轻擦掉。 “不就是个台词吗？想想你昨天刷爆我卡买的那几个包，是不是觉得时间过得飞快，像百代过客一样留不住钱？” 他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调侃道。 于清卿被他这歪理邪说逗得噗嗤一声，又赶紧忍住，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滚蛋！那是我应得的片酬！” “行行行，你应得的。” 林江衍顺着她，然后变魔术似的从宽大的戏服袖子里摸出一小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塞进她手里。 “喏，补充点糖分，提神醒脑。赶紧背，背好了这条过了，晚上带你去吃新开的那家川菜，特辣锅，管够。” 于清卿眼睛一亮，攥紧了巧克力盒子：“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林江衍挑眉。 “你骗我的时候多了去了！” 于清卿嘴上反驳，但嘴角已经忍不住上扬了。 “导演！我好了！再来！” 她斗志昂扬地喊道。 导演：“……” （内心OS：得，林总出马，一个顶俩）“好！各部门准备！Action！” 这一次，于清卿状态奇佳，那段拗口的台词行云流水般吐出来，气势十足。 “好！过！” 导演松了口气。 厌礼在旁边的小马扎上，把刚才林江衍“行云流水”的哄女友操作尽收眼底。 从扶发簪、擦汗、歪理邪说哄开心到巧克力加美食诱惑，堪称教科书级别。 她忍着笑，用手肘碰了碰身边正用手机处理工作室邮件的江慎，示意他看。 江慎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精准地捕捉到拍摄结束，正被林江衍揽着肩膀低声说着什么，笑得一脸灿烂的于清卿，以及林江衍脸上那副“搞定自家小祖宗”的得意又放松的表情。 江慎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甚至轻轻摇了摇头，感叹“没眼看，但真有意思”。 他放下手机，侧头对厌礼低声评价，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调侃：“效率很高。” 厌礼笑着点头：“嗯，巧克力加火锅，精准打击。” 没过多久，下一场戏需要于清卿吊威亚做一个高难度的空中翻转动作。 虽然吊过很多次了，但每次上去前，于清卿还是会有点紧张。 威亚师傅在给她做最后检查。 林江衍穿着王爷的常服，抱着手臂站在旁边看。 就在于清卿被缓缓吊起离地半米左右时，林江衍忽然开口，： “清卿。” 于清卿紧张地低头看他：“干嘛？” 林江衍一本正经，指了指她威亚服腰部的一个搭扣：“你那个安全扣……好像没锁死？” “啊？！” 于清卿瞬间吓白了脸，下意识就去摸腰，“哪里哪里？不可能啊！师傅明明……” 她慌乱地低头检查，手忙脚乱。 “噗……哈哈哈哈哈！” 林江衍憋不住了，笑得肩膀直抖，“骗你的！瞧你那胆儿！” “林！江！衍！！！” 于清卿气得在半空直蹬腿，要不是被威亚吊着，估计已经扑下来咬人了。 “你给我等着！下来我跟你没完！” 威亚师傅和周围工作人员都忍俊不禁。 “好了好了，逗你呢，放松点。” 林江衍笑够了，仰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安抚。 “放心，我在下面看着呢。你只管翻，翻得漂亮点，晚上火锅给你加两份毛肚。” “三份！” 于清卿在空中讨价还价。 “成交。” 林江衍爽快答应。 于清卿这才哼了一声，但明显没那么紧张了，对威亚师傅点点头：“师傅，开始吧！” 动作完成得很漂亮。于清卿被放下来时，林江衍第一时间上前，没等她站稳，就伸手捏了捏她因为紧张和用力有点发凉的脸颊：“表现不错，毛肚管够。” 于清卿拍开他的手，但脸上是藏不住的笑和得意：“废话！也不看看我是谁！” 厌礼和江慎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厌礼无奈扶额：“林江衍这招……真是又欠又有效。” 江慎的目光从林江衍捏于清卿脸的手上移开，再次落到厌礼脸上时，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他带着点愉悦的叹息，低声说：“嗯，哄得很熟练。” 片场里，林江衍和于清卿还在为“三份毛肚”讨价还价。 ------------ 第二十三章 慎礼&订婚 难得的假期，厌礼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跟着江慎第一次正式拜访他家。 车子驶入环境清幽的半山庭院，厌礼下意识整理了下裙摆。 江慎握住她的手，声音平稳：“别怕，他们很好。” 门开，江慎父母早已等在玄关。江妈妈气质温婉，见到厌礼眼睛一亮，热情地迎上来：“哎呀，这就是礼礼吧？真人比照片还水灵！快进来快进来！” 说着就亲昵地拉过厌礼的手。 江爸爸戴着金丝眼镜，儒雅沉稳，笑容温和：“小礼，欢迎。小慎总说你优秀，自己写小说还拿了奖，才华横溢。” 语气里的欣赏毫不掩饰。 客厅宽敞明亮，茶几上摆满了精致的点心和水果。江妈妈拉着厌礼坐下，开启“夸夸模式”： “礼礼，尝尝阿姨烤的曲奇，小慎小时候的最爱！” “路上累不累？渴不渴？阿姨给你榨果汁？” “听小慎说你在写新剧本？注意身体啊，别太拼，女孩子要好好保养。” “哎哟，这皮肤嫩的，平时怎么护理的呀？” 问题一个接一个，热情真诚，厌礼那点紧张很快被暖意取代。 江爸爸则和江慎聊着工作室，目光时不时慈爱地落在厌礼身上。 午饭是阿姨精心准备的，口味清淡，全是厌礼的偏好。 江妈妈不停给她夹菜：“多吃点，看你瘦的！以后常来，阿姨给你做好吃的，保管养得白白胖胖！” 饭后，江妈妈还兴致勃勃拿出江慎的童年相册。 看着照片里板着小脸、眼神却和现在一样专注的小男孩，厌礼忍俊不禁。 江妈妈絮叨着江慎的童年趣事糗事，江慎无奈扶额，江爸爸笑呵呵看着，温馨的家庭氛围让厌礼彻底放松。 几天后，江慎提着礼物，正式拜访厌礼家。 厌礼妈妈笑容满面：“小江来了，快请进！” 厌礼爸爸稳重地招呼他坐下，聊了聊工作室和技术发展，很是投机。 他们对江慎印象极好，话里话外都是放心：“礼礼从小有主见，你们俩互相扶持，共同进步，我们很放心。” 江慎态度恭敬诚恳，认真回应。 厌礼看着他与父母融洽相处，心里甜滋滋的。 两家人的满意，让订婚水到渠成。 择了个好日子，两家人加上林江衍、于清卿这对活宝，齐聚在宜南顶级中餐厅“云顶轩”的顶级包厢。 包厢视野极佳，中央一张巨大的圆形旋转餐桌，摆放着精致的骨瓷餐具和水晶杯，低调中透着奢华。 江慎和厌礼穿着简约优雅的礼服，坐在主位。两家父母分坐两边，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 于清卿今天打扮得格外明艳，但她此刻正兴奋地举着手机，对着厌礼和江慎猛拍： “礼礼！江慎！看镜头！对对对！靠近一点！哎哟，这颜值，绝了！” 她俨然是现场的气氛组和御用摄影师。 “清卿，菜要上来了，先吃饭吧。”厌礼笑着提醒。 “急什么！记录幸福时刻最重要！”于清卿理直气壮，眼珠一转，压低声音凑近厌礼，“礼礼，快！做那个！‘炸炸炸猪∽’！” 一只温暖的手突然覆上了厌礼放在桌面的手。 是江慎。 他侧过头，看向厌礼，眼神温柔又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江慎握紧她的手，将两人交握的手，高高地、稳稳地举了起来！ 这个动作流畅自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感。 “哇——！！！” 于清卿反应最快，激动地尖叫一声，手机镜头牢牢锁定这高举的双手。 紧接着，林江衍第一个用力鼓掌，大声喝彩：“好！！！” 江慎父母和厌礼父母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跟着鼓起掌来。 包厢里瞬间响起一片热烈而真挚的掌声！ “完美！绝了！” “发布即巅峰！热搜预定！” 江慎在掌声中，依旧稳稳地举着两人交握的手，侧头看着厌礼，低声问：“礼礼，还炸吗？” 厌礼红着脸，用力回握他的手，笑着摇头，眼里只有他。 两家长辈看着这对璧人，满眼欣慰。 林江衍已经开始跟江慎爸爸讨论投资风口，于清卿则凑到厌礼妈妈身边，小声炫耀她拍的“爆款素材”。 包厢里充满了轻松愉快的谈笑声和碗碟碰撞的温馨声响。 那个“#炸炸炸猪 订婚限定版#”的短视频，果然在当晚就冲上了热搜榜，收获一片“甜度超标！”“这是什么神仙爱情！”“高举慎礼CP大旗！”的尖叫和祝福。 ------------ 第二十四章 清卿，嫁给我 窗外寒风凛冽，室内却暖意融融，弥漫着热可可的甜香和外卖披萨的诱人气味。 于清卿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摆满了婚礼策划公司送来的画册和方案，她手里捏着支荧光笔，一脸纠结： “礼礼！这个古堡！绝美！还有这个海边悬崖！选哪个好？慎哥，你那个高科技全息婚礼的方案呢？拿出来看看呀！” 江慎正和厌礼并肩坐在沙发上，膝盖上共用一个平板电脑。 听到于清卿的话，他手指在平板上划动几下，将优化后的“云栖”度假村草坪全息投影方案投屏到电视上。 “哇哦！” 于清卿惊叹，连林江衍也放下了刷手机的动作，挑了挑眉。 “基于现实场地‘云栖’的优化方案，”江慎的声音平稳清晰，像在讲解技术报告，“结合了全息投影和增强现实技术，可以在真实环境中叠加动态花海、星河流转等效果。” 他顿了顿，看向身边的厌礼，“最重要的是，礼礼喜欢春天的花海。” 厌礼看着那悬浮在空中的梦幻景象，眼睛亮晶晶的，用力点头：“嗯！这个好！比单纯的真实场景更有想象空间！” “那就它了！”于清卿拍板，“林江衍，付钱！” 林江衍：“……大小姐，我是ATM吗？” 话虽这么说，他已经拿起手机准备给助理发信息了。 “婚礼时间呢？”厌礼点开平板上另一份文件，是密密麻麻标注着四人关键工作节点的日历。 “策划那边给了几个吉日，都在明年三四月。我和江慎的时间，避开《折挂令》首播宣传期（三月底）和他新项目封闭测试（四月中），四月上旬比较理想。” 江慎的手指在虚拟日历上点了两下，两个日期被高亮标注出来：“四月七日，或四月十四日。天气模型预测相对稳定。” “四月七号！”于清卿立刻举手。 “我查了万年历，宜嫁娶，诸事皆宜！十四号不行，那天我有个超级重要的时尚活动，不能错过！” 林江衍皱眉：“七号？七号我约了那个难搞的赵总谈新综艺的投资……” 于清卿一个抱枕精准命中他的脸： “林江衍！是兄弟的婚礼重要还是你的饭局重要？！赵总那边我让王副总去！你必须给我空出时间来当伴郎！” 林江衍扒拉开抱枕，拿起手机： “行行行，四月七号！王副总，对，帮我重新约赵总，时间推后……理由？就说我兄弟那天娶老婆，我得去抢亲……啊呸，当伴郎！” 厌礼和江慎相视一笑。江慎眼中也带着轻松的笑意，伸手在虚拟日历的四月七日上点了一下，做了个确认标记： “好，日期锁定：四月七日，云栖度假村，‘星海繁花’主题。” …… 当导演喊出“杀青！恭喜清卿！”时，于清卿还沉浸在角色情绪里，眼眶通红，就被鲜花和欢呼声淹没了。 她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果然，林江衍穿着件厚实的黑色大衣，戴着毛线帽，捧着一大束郁金香（于清卿的最爱），靠在人群外围的柱子上。 回到酒店，于清卿累得几乎灵魂出窍，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终于……结束了……我感觉身体被掏空……我要睡到天荒地老……” 林江衍把行李归置好，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把人从沙发上拉起来：“睡什么睡，起来干活。” “干嘛啊林扒皮！我都杀青了你还压榨我！”于清卿哀嚎。 “压榨你？”林江衍哼笑，变戏法似的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两本崭新的护照和两张机票，拍在她手里。 “喏，冰岛，雷克雅未克，极光季末班车。去不去？。” “冰岛？！现在？！”于清卿的疲惫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冲散，她一把抢过机票。 “去！当然去！林江衍你终于干了件人事！” 她激动地扑上去抱住林江衍的脖子。 林江衍稳稳接住她，嘴角扬起： “赶紧收拾，最厚的衣服带上。零下十几度，冻成冰雕我可不负责捞你。” 冰岛，黑沙滩，极光小屋 十几个小时的奔波后，他们抵达了冰岛。 林江衍租了辆硬派的越野车，载着兴奋不已的于清卿驶向预订好的极光小屋。 第一晚，天空阴沉，云层厚重。于清卿裹着毯子，捧着热可可，眼巴巴地望着窗外，失望写在脸上：“唉，看来运气不好……” 林江衍坐在她旁边，拿着手机似乎在处理什么，闻言头也没抬：“急什么，极光女神也要梳妆打扮。睡觉，养足精神。” 于清卿撇撇嘴，没注意到林江衍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发送了一条信息。 第二天下午，天空奇迹般地放晴了，呈现出一种纯净的冰蓝色。 “林江衍，还是好冷啊！极光到底来不来？”于清卿声音闷在厚厚的围巾里。 “嘘，看那边。”林江衍指着北方的天空。 起初，只是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灰白色光晕。 但很快，那光晕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开始流动、蔓延。 整个夜空光华流转，瑰丽得令人窒息。 “啊——！！！！” 于清卿的尖叫被淹没在风里，她激动得跳起来，手指着天空，完全忘记了寒冷， “极光！是真的极光！天啊！衍衍！你看！它在动！太美了！太美了！！” 她手忙脚乱地想掏手机拍照，手指却冻得不听使唤。 就在这时，林江衍从后面靠近，他一手稳稳地扶住她拿着手机的手，另一只手却悄然伸进了自己厚实的羽绒服内袋。 “别慌，先好好看。” 他的声音低沉，贴着她的耳廓，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郑重。 就在极光舞动到最绚烂的那一刻，于清卿感觉到林江衍扶着她的手松开了。 她刚想抱怨，却感觉他握住了自己另一只冻得有些僵硬的手。 她诧异地回头。 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林江衍单膝跪在了冰冷的黑色砂砾上。 寒风卷起他额前的碎发，他脸上没有了惯常的懒散或戏谑，只有一片近乎虔诚的认真。 他变魔术般地从羽绒服内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盒子打开的瞬间，一枚设计独特、线条流畅的钻戒在极光的映照下，折射出比天上光带更加夺目的璀璨光芒。 “清卿。”林江衍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却穿透了风声和于清卿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宜南。深夜。 江慎的手机突然响起特殊的视频通话提示音——是林江衍设置的专属铃声。 江慎看了一眼，对厌礼说：“林江衍，视频。” 厌礼好奇地凑过来：“这么晚？冰岛那边应该是……” 江慎接通了视频。 手机屏幕瞬间被一片流动的的翠绿和紫色光芒填满！ “天啊……是极光！”厌礼捂住了嘴，被屏幕那端的景象震撼到失语。 紧接着，镜头一阵晃动，似乎被人调整了角度。 画面下移，不再是对着天空，而是对准了地面。 屏幕里，出现了林江衍跪在黑色砂砾上的背影，和他面前那个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震惊侧脸的于清卿！ 镜头角度很低，像是从林江衍胸前口袋的位置拍摄的，恰好能清晰地捕捉到两人。 林江衍低沉而清晰的声音，透过风声，透过万里距离，清晰地传了过来： “从16岁的你咋咋呼呼挤进我的世界开始，我就知道，我栽了。” “这些年，吵吵闹闹，抢吃的，藏零食，片场里我当你的‘渣男’挨你骂，生活里我当你的‘饲养员’给你投喂……看着你从疯丫头变成大明星，看着你为了演戏拼命，看着你……一点点成了我生命里最重要、也最闹腾的那部分。” “冰岛够冷吧？但奇怪，有你在旁边叽叽喳喳，我觉得这冰天雪地也挺暖和的。”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笑意，“我这人，嘴欠，脾气可能也不咋地。但有一点，我林江衍认准了的，那就是一辈子。” 他举起手中的戒指盒，那璀璨的光芒即使在视频里也清晰可见： “所以，清卿，嫁给我好吗？这辈子，你归我管了。好吃的管够，麻烦事我扛，极光，以后每年都带你看。现在，” 他抬起头，看着镜头方向，脸上扬起一个带着点痞气的笑容，“把手给我。” 视频这端，厌礼已经激动得紧紧抓住了江慎的胳膊，眼眶发热。 屏幕里，于清卿似乎完全懵了，她看着跪在眼前的林江衍，又下意识地看了看他胸前闪着红点的手机，她此刻才意识到他在录像。 她对着林江衍，也仿佛是对着镜头这边的挚友喊道： “林江衍！你冻傻了吧！这么冷的天跪地上！快起来！戒指拿来！归你就归你！以后我的零食柜钥匙也归你管了！你敢偷吃试试！” 林江衍看着她又哭又笑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满得快要溢出来。 他迅速而郑重地将戒指戴在于清卿的无名指上。 林江衍站起身，一把将于清卿紧紧搂进怀里，用厚实的羽绒服裹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充满了满足的笑意： “哭什么，丑死了。以后，你就是有证儿的林太太了。” 于清卿把脸埋在他怀里，闷闷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蜜：“哼！林太太就林太太！林江衍，你敢对我不好，我让迟折晚上身揍扁你！” “行啊，随时奉陪。” 林江衍低笑，抱得更紧。 ------------ 第二十五章 终于娶到你 四月七日。宜南。“云栖”度假村 - 婚礼进行时 “老张！这边！哈哈哈，真没想到当年附中的两个学霸，真修成正果了！” 齐川端着香槟，嗓门洪亮地招呼着高中班主任。 “是啊，江慎那小子，闷声干大事！” 老张笑得见牙不见眼，“厌礼也是，出息了！写的书都拍剧了！” 另一边，穿着伴娘礼服的于清卿正叉着腰，对着林江衍“训话”：“林江衍！你待会儿撒花瓣走点心行不行？别跟撒盐似的！还有，捧花！捧花一定要往我这边抛！听见没！” 林江衍一边整理自己骚包的亮片领结，一边翻白眼：“知道了知道了，于大小姐！保证让你抢到，行了吧？抢不到我赔你十个！” “呸！谁稀罕你赔！我就要婚礼这个！沾喜气懂不懂！” 于清卿掐他胳膊。 婚礼开始，人群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红毯尽头。 厌礼挽着父亲的手臂，缓缓走来。 简约高贵的婚纱在阳光下流淌着象牙白的光泽。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红毯另一端那个身姿挺拔的身影——江慎。 江慎站在那里，黑色礼服衬得他肩宽腿长。 当厌礼一步步走近，他素来平静无波的脸上，清晰地浮现出近乎虔诚的专注和难以抑制的温柔。那眼神，仿佛穿越了高中教室的午后阳光，便利店门口的匆匆一瞥，实验室里的无声陪伴，定格在此刻。 父亲将厌礼的手郑重地交到江慎手中。江慎的手心温热而有力，紧紧包裹住她的。 “江慎，”主婚人声音洪亮，“你是否愿意娶厌礼作为你的妻子？无论顺境逆境，健康疾病，贫穷富裕，快乐忧愁，都爱她，忠诚于她，直到永远？” 江慎的目光深深看进厌礼眼底，声音沉稳有力，穿透整个草坪：“我愿意。” “厌礼，你是否愿意嫁给江慎作为他的妻子？无论顺境逆境，健康疾病，贫穷富裕，快乐忧愁，都爱他，忠诚于他，直到永远？” 厌礼眼中泪光闪烁，笑容却无比灿烂，声音清脆而坚定：“我愿意！” “砰！砰！砰！砰！” 就在“我愿意”三个字落下的瞬间！四周猛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彩炮轰鸣！ 无数金色、银色、粉色的亮片和彩带，落在新人的发梢、肩头，也落在欢呼雀跃的宾客身上！ “亲一个！亲一个！” 林江衍带头起哄，声音最大。 “亲一个！江神！” 齐川也跟着吼。 全场瞬间被点燃：“亲一个！亲一个！” 江慎在漫天飞舞的彩屑和震天的欢呼声中，轻轻掀开了厌礼的头纱。 他低下头，在所有人祝福的目光下，温柔而珍重地吻上了厌礼的唇。 “啊啊啊啊——！！！” 欢呼声和口哨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掌声和欢呼还未平息，天空中突然传来巨大的螺旋桨轰鸣声。 “哇！快看天上！” 有宾客惊呼。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架纯白色的直升机正低空盘旋而来，机身上赫然喷涂着巨大的“AL”字样（爱厌礼），还缠绕着粉白相间的鲜花藤蔓！ 直升机在草坪上空悬停，机舱门打开。 于清卿兴奋地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拿着一个超大的扩音喇叭，对着下面激动地大喊： “厌礼！江慎！新婚快乐——！！！” 她的声音被扩音器放大，响彻整个草坪。 紧接着，漫天的、新鲜的玫瑰花瓣如同粉红色的雨，从直升机上倾泻而下！纷纷扬扬，如梦似幻！ “我的天！直升机撒花！” “太壕了！太浪漫了！” 宾客们再次沸腾，纷纷举起手机拍摄这壮观的一幕。 林江衍得意地搂着刚被威亚放下来的于清卿，冲江慎和厌礼扬了扬下巴： “怎么样？哥们儿这排面够意思吧？慎哥，这可比你那全息投影实在多了！” 江慎看着满天花雨和得意洋洋的林江衍，难得地朗声笑了起来，对着直升机方向竖了个大拇指：“谢了！” 厌礼也笑弯了眼，对着天空用力挥手：“清卿！林江衍！谢谢你们！” 宴会区瞬间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林江衍果然没“辜负”于清卿的“期望”，在抛捧花环节，他使了点小坏，把花束精准地“发射”到了跳得最高的于清卿怀里。 于清卿抱着捧花，得意地冲林江衍做鬼脸。 江慎和厌礼跳着第一支舞，周围是闹哄哄的祝福声。 网上早就炸翻了天！全网发来贺电。 热搜榜前十，几乎被承包： 1. #江慎厌礼婚礼# (爆) 2. #婚礼现场彩炮轰炸#(爆) - 无数彩炮齐发的动图刷屏。 3. #直升机玫瑰花瓣雨#(爆) - 直升机撒花视频瞬间破百万播放。 4. #林江衍于清卿直升机喊话# (热) - 5. #江慎说我愿意的眼神#*(热) - 江慎凝视厌礼的深情特写。 6. #厌礼头纱吻#(热) - 彩屑纷飞中掀头纱接吻的浪漫瞬间。 7. #林江衍精准抛捧花# (热) - 林江衍“作弊”让于清卿抢到捧花的视频。 8. #AL直升机#(热) - 直升机上的“AL”标志引发讨论。 9. #小说作者嫁给了自己的男主#(新) 10. #沾喜气# (新) - 于清卿抢到捧花后得意表情包出圈。 网友热评： “游戏圈发来贺电！江总@江慎，《AL》（爱厌礼）终于要迎来‘永恒DLC’了吗？玩家们在线等一个‘结婚庆典’游戏内活动！” “卧槽卧槽卧槽！彩炮齐发那一刻我鸡皮疙瘩起来了！太有气氛了！” “直升机撒花瓣？？？？林少爷你是懂浪漫的！！AL直升机！江神你游戏打广告打到婚礼现场了？” “于清卿拿大喇叭喊话笑死我了！‘新婚快乐——’ 破音了都！太可爱了！” “江慎说‘我愿意’那个眼神……救命！这谁顶得住啊！厌礼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 “厌礼大大！你写的校园文成真了！你自己就是女主角！要永远幸福啊！” “厌礼大大@厌礼，你的《贪吻星光》番外‘婚礼篇’是不是已经在路上了？现实素材都这么完美了，小说版必须更甜啊！坐等！” 夜深了，狂欢渐歇。宾客尽欢离去。 江慎和厌礼终于能安静地待一会儿。于清卿累得靠在林江衍身上打哈欠：“礼礼，慎哥，我们先撤了哈！洞房花烛夜，春宵一刻值千金！” 林江衍搂着她，冲江慎挤眉弄眼：“慎哥，加油！” 换来江慎一个无语的眼神和厌礼微红的脸。 江慎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厌礼肩上，揽着她慢慢走着。 厌礼靠在他怀里，拿出手机刷着热搜，看着满屏的祝福和热闹的讨论，忍不住笑出声：“你看，我们俩结个婚，把网友都忙坏了。” 江慎低头，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带着笑意和满足的喟叹：“嗯，热闹过了。” 他停下脚步，握住厌礼戴着戒指的手，目光深邃地看进她眼里： “现在，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时间了。” -全文完- ------------ 番外一：慎礼婚后生活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 厌礼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习惯性地往旁边温暖的怀抱里钻。 江慎早就醒了，正靠着床头用平板看新闻。 感觉到怀里人的动静，他自然地放下平板，手臂收紧，让她枕得更舒服些。 厌礼像只慵懒的猫，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半梦半醒间嘟囔： “嗯……几点了？” “还早，十点不到。” 江慎低头，看着怀里人毫无防备的样子，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他忍不住低下头，吻了吻她微乱的发顶，最后，目标精准地落在她因为刚睡醒而显得格外红润柔软的唇上。 厌礼被吻醒了，睁开眼，看到江慎近在咫尺的俊脸，弯起嘴角，主动仰起头追着他的唇回吻了一下： “早安吻……不是给过了吗？” “刚才是昨揽的补偿吻。” 江慎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手指却不安分地滑进她的睡衣下摆，在她细腻的腰侧肌肤上轻轻摩挲，引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今天的早安吻，现在开始。” 他再次吻下去，这次的吻带上了清晨特有的热度，不再是浅尝辄止，舌尖温柔地撬开她的齿关。 厌礼被他吻得浑身发软，睡衣的肩带都滑落了一半。 她一边回应着这个缠绵的吻，一边含糊地抗议：“唔……江慎……别闹………” “嗯？”江慎含糊地应着，吻沿着她的唇角一路向下，流连在她敏感的颈窝和锁骨，留下一个个细密的吻痕。 他的手掌在她腰背间游移，带着燎原的火。 厌礼被他弄得气息紊乱，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笑着推他：“痒……好了好了……我认输……早安吻收到了，特别‘深刻’！” 她抓住他作乱的手，“起床啦！说好今天去超市的！” 江慎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下，埋首在她颈窝深吸了一口气：“嗯……再抱五分钟。” 他收紧手臂，把她牢牢锁在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享受着这充满温存气息的晨间时光。 阳光暖暖地洒在两人相拥的被子上，空气里弥漫着慵懒的甜蜜。 … 厌礼盘腿坐在地毯上，笔记本搁在膝盖，眉头拧成疙瘩，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啊——！这段对话怎么写都像白开水！没火花！” 书房另一头，江慎正对着三块屏幕敲代码，闻声头也没抬：“人物动机不够清晰。想想他们此刻最想从对方那里得到什么？是答案，是安慰，还是单纯想激怒对方？” 厌礼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嗯……女主其实是想确认男主的心意，但又怕被拒绝，所以用质问的语气掩饰……” “对，”江慎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声音平稳，“男主看穿了她的虚张声势，试试把对话里的‘攻击性’减弱，换成‘试探’和‘闪避’。” 厌礼眼睛一亮，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打。几分钟后，她兴奋地抬头：“江慎！这样顺多了！你真是我的救星！” 她放下电脑，蹦跶到江慎的椅子后面，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脸颊蹭着他微凉的耳廓：“奖励你一下！” 江慎敲代码的动作没停，只是微微侧过头。 厌礼的吻就精准地落在他微抿的唇角，轻轻一啄，带着温热的气息和洗发水的清香。 “不够。”江慎的声音低沉了几分，目光终于从屏幕上移开，落在近在咫尺的厌礼脸上。 厌礼轻笑，捧住他的脸，这次吻上了他微凉的唇瓣。 不再是蜻蜓点水，而是带着感激和亲昵的研磨，舌尖调皮地舔过他的下唇。 江慎喉结滚动了一下，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反客为主，将这个吻加深。 键盘的敲击声彻底停了，只剩下唇齿交缠的细微声响和逐渐升温的呼吸。 良久，江慎才稍稍退开，指腹摩挲着她被吻得水润嫣红的唇瓣，声音微哑：“‘救星’的报酬，现在够了。” 厌礼脸颊绯红，气息微乱，嗔怪地瞪他一眼，手指却眷恋地描摹着他清俊的轮廓：“资本家！坐地起价！” —— 窗外雷声隆隆，大雨倾盆。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厌礼穿着柔软的居家服，趿拉着拖鞋跑过去：“回来啦？雨好大，淋湿没？” 江慎带着一身微凉的湿气进门，发梢还挂着细小的水珠。 他脱下沾了雨水的外套，刚挂好，就被厌礼扑了个满怀，紧紧抱住。 “怎么了？”江慎回抱住她，感受到她身体传来的暖意，驱散了外面的寒意。 “没什么，就是……感觉你身上好凉。”厌礼把脸埋在他胸口。其实是想他了，他今天去邻市开会，回来得比预期晚。 江慎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低头，带着凉意的薄唇先是轻轻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然后是鼻尖，最后，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覆上了她微启的唇。 这个吻带着雨水的清冽和他独有的清冽气息，起初是安抚的轻吮，渐渐变得灼热，像是要把分离的时光都补回来。 厌礼踮起脚尖回应，手臂环上他的脖子，汲取着他身上的温度和熟悉的味道。 玄关昏黄的灯光下，两人在淅沥的雨声背景中忘情拥吻。 江慎的手从她后背滑到腰间，微微用力，厌礼便被他抱离了地面一点，双脚几乎悬空，只能更紧地攀附着他。 这个充满占有欲和思念的吻持续了很久，直到厌礼有些喘不过气，才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江慎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相蹭，呼吸交织，声音低沉而沙哑：“凉吗？” 厌礼脸颊滚烫，摇摇头，小声说：“……暖了。” 她抬手，用指尖擦掉他发梢的一颗水珠。 —— 江慎在厨房煎牛排，厌礼在旁边洗水果。空气里弥漫着滋滋的油声和黑胡椒的香气。 “江慎，盐递我一下。”厌礼伸手。 江慎把旁边的盐罐递过去，目光却还专注地盯着锅里的牛排。 厌礼接过盐，转身时脚下不小心被水渍滑了一下，惊呼一声，身体向后倒去！ 江慎反应极快，长臂一伸，稳稳地捞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厌礼惊魂未定地抓着他胸前的衣服，两人撞了个满怀。 “小心点。”江慎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低头查看她，“扭到没？” “没……没事。”厌礼靠在他怀里，心跳得飞快，一半是惊吓，一半是贴近他胸膛时感受到的坚实心跳。 江慎松了口气，目光落在她微微张开的唇上。 刚才的惊吓让她的脸颊染上红晕，眼神还有些慌乱，显得格外惹人怜爱。 他眸色一深，没有任何犹豫，低下头，吻住了那抹诱人的嫣红。 这个吻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浓烈的安抚意味，温柔而坚定。 厌礼闭上眼睛，环住他的腰，回应着他的吻。 厨房里，牛排的滋滋声仿佛成了背景音。 直到一丝焦味传来，江慎才猛地回过神，恋恋不舍地结束这个吻，懊恼地看向锅里： “……牛排好像要糊了。” 厌礼看着他难得的手忙脚乱，又看看锅里那块边缘微焦的牛排，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踮起脚在他懊恼的侧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糊了也吃！老公抢救及时，功大于过！” 江慎看着她狡黠的笑容，无奈地摇摇头，眼底却盛满了纵容的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继续与那块“不幸”的牛排战斗。 ------------ 番外二 衍&卿 林江衍推开家门，客厅里没开大灯，只有电视屏幕的光明明灭灭。 于清卿蜷在沙发一角，脸上敷着面膜，只露出一双眼睛，正聚精会神地看一部电影，手里还抱着一桶……爆米花？ “我回来了。”林江衍把车钥匙扔在玄关柜上，声音带着点刚结束应酬的疲惫。 “哦。”于清卿眼皮都没抬，含糊地应了一声，抓起几颗爆米花塞进面膜下的嘴里。 林江衍换好鞋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于清卿，我记得某人昨天信誓旦旦说要控制碳水，为了下周的红毯？” 于清卿动作一僵，随即理直气壮：“我控制了啊！这是低糖空气爆米花！魏庆推荐的！而且我就吃了几颗解馋！” 她说着，又飞快地塞了一颗进嘴。 林江衍哼笑一声，俯身，长臂一伸，直接把那桶爆米花捞走了。 “低糖？空气？” 他捻起一颗看了看，“骗鬼呢？热量炸弹就是热量炸弹。” 他顺手把爆米花桶放到高高的酒柜顶上。 “喂！林江衍！你还我！” 于清卿立刻坐直，面膜都气歪了，伸手去够，当然够不着。 “省省吧，于大小姐。”林江衍顺势在她身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块。 于清卿没好气地瞪他，还在为爆米花生气。 林江衍没接话，目光却落在她因为生气而微微嘟起的嘴唇上——隔着白色的面膜泥。 他忽然伸手，食指轻轻勾起她下巴，拇指隔着那层冰凉的面膜，摩挲着她的唇线。 于清卿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忘了挣扎。 “哭成这样？”林江衍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点戏谑，又有点不易察觉的心疼，“电影的剧情，你也要跟着哭？” “谁哭了！面膜精华流进眼睛了而已！” 于清卿嘴硬，但被他手指的温度隔着面膜传来，心跳有点快。 林江衍低笑一声，手指微微用力，将于清卿的脸转向自己。 他俯下身，隔着那层碍事的面膜，精准地吻在了她的唇上。 吻很轻，带着温热的气息，隔着面膜的冰凉触感，有种奇异的刺激。 “唔……”于清卿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几秒后，林江衍退开一点，看着面膜下她瞪大的眼睛，拇指蹭掉她唇角沾上的一点面膜泥，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欠揍： “好了，‘消毒’完毕。哭哭啼啼影响心情，爆米花没收，早点睡。” 说完，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去洗澡。” 于清卿愣在原地，面膜下的脸早就红透了。 她摸了摸被吻过的嘴唇，隔着面膜还能感受到他留下的温热和触感，又气又羞地对着他背影喊：“林江衍！你混蛋！面膜很贵的！而且……谁要你消毒了！” 林江衍挥了挥手：“算工伤，报销。” “林江衍！今天什么日子？”于清卿盘腿坐在床上，看着正在系领带的林江衍，一脸期待。 林江衍动作没停，慢条斯理地调整着领结：“星期三？” “林！江！衍！”于清卿抓起一个枕头砸过去，“是我们第一次在便利店‘偶遇’的纪念日！” “哦？”林江衍轻松接住枕头，挑眉看她，“然后呢？于大小姐想要什么纪念日礼物？一箱螺蛳粉？” “呸！”于清卿跳下床，光着脚跑到他面前，仰着头，“我要浪漫！烛光晚餐！鲜花！礼物！” 林江衍看着她气鼓鼓又亮晶晶的眼睛，终于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知道了，晚上七点，司机去片场接你。穿漂亮点。” 于清卿立刻多云转晴，踮起脚在他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这还差不多！算你识相！” 晚上，于清卿穿着精心挑选的小礼服，被司机送到一家格调高雅的法餐厅。 侍者引她到靠窗的位置，桌上果然摆着娇艳的红玫瑰， 林江衍已经到了，西装革履，难得正经。 “哇！林扒皮你这次下血本了！”于清卿惊喜地坐下。 林江衍给她倒上红酒：“庆祝于大小姐当年慧眼识珠，在便利店门口就盯上了潜力股。”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于清卿嗔道，心里却美滋滋。餐点很精致，气氛难得温馨浪漫。 快结束时，林江衍拿出一个精品盒，推到于清卿面前：“纪念日礼物。” 于清卿眼睛放光，迫不及待地打开——里面是一条设计独特的项链，吊坠是两颗镶嵌在一起、互相依偎的月亮。 “喜欢吗？”林江衍看着她。 “喜欢！”于清卿用力点头，拿起项链就想戴，“快帮我戴上！” 林江衍笑着起身，走到她身后，接过项链。 微凉的指尖划过她颈后的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他低下头，仔细地扣着搭扣，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窝。 于清卿觉得脖子痒痒的，忍不住缩了缩：“你快点，痒……” 林江衍没应声，扣好项链后，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双手轻轻搭在她裸露的肩上，俯下身，温热的唇瓣带着红酒的微醺气息带着无限缱绻地落在她敏感的颈侧，一路细细密密地吻上去，直到耳垂。 “啊……”于清卿忍不住轻哼出声，身体微微发软，向后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林江衍含住她小巧的耳垂，轻轻吮咬了一下，低沉的声音带着蛊惑般的沙哑： “清卿，当年在便利店，我就想这么做了……” 于清卿脸颊滚烫，反手摸索着搂住他的脖子，侧过脸，主动寻找到他的唇。 两人在烛光摇曳的窗边，旁若无人地交换了一个绵长而深入的吻，带着红酒的甜香和彼此熟悉的气息。 一吻结束，于清卿气息不稳地靠在他怀里，小声抱怨：“骗子……什么潜力股……你就是馋我……” 林江衍低笑，收紧手臂，下巴蹭着她的发顶，声音里满是餍足：“嗯，馋了这么多年了，终于合法持有了。” 深夜，客厅只开着一盏落地灯。于清卿和林江衍窝在沙发上看一部悬疑剧。 “我就说他是凶手！你看他那眼神！多阴险！”于清卿指着屏幕，激动地拍林江衍大腿。 “嘶…轻点！”林江衍抓住她作乱的手，“眼神阴险就是凶手？你这逻辑跟编剧一样感人。明显是那个律师，他太干净了，反而有问题。” “你懂什么！这叫直觉！女人的第六感！”于清卿不服气。 “第六感？你第六感准的话，上次逛街就不会买那件丑得惊天地泣鬼神的荧，绿毛衣了。”林江衍毫不留情地揭短。 “林江衍！那件毛衣哪里丑了！多显白！”于清卿气得坐直身体，要跟他理论。 “显白？显黑还差不多！穿出去人家以为信号灯成精了。”林江衍毒舌技能全开。 “你！气死我了！”于清卿说不过他，抓起旁边的抱枕就砸。 林江衍笑着接住抱枕，顺势一拉，把张牙舞爪的于清卿拉进怀里，牢牢箍住：“行了行了，于炸炸，消停点，看剧。” “不看！气饱了！”于清卿在他怀里扭动挣扎。 “真不看？”林江衍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额头，声音低沉下来，“那……做点别的？” 于清卿动作一顿，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嘛？” 林江衍没说话，只是低下头，用一个温柔而缠绵的吻封住了她所有抗议的话语。 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激烈或挑逗，带着点安抚的意味，温柔地吮吸着她的唇瓣。 于清卿起初还象征性地推拒了两下，很快就在他温柔的攻势下软化下来，手臂环上他的脖子，沉浸在这个带着硝烟后安抚意味的亲吻里。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气息都有些微乱。 “还气吗？”林江衍低声问，拇指摩挲着她微肿的唇瓣。 于清卿哼了一声，把头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暂时休战。但我的第六感就是准！他肯定是凶手！” 林江衍抱着她，胸腔震动，发出低沉愉悦的笑声：“好，你准，你说了算。” 他收紧手臂，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现在，安静看剧，于侦探。” 于清卿终于安静下来，继续盯着屏幕，只是嘴角带着一丝压不下去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