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卷 第1章 我可以吗? “欢迎光临天上人间。” 张子文刚进大堂,一名领口开叉,穿着包臀裙,裹着黑丝袜,形象很正宗的女公关迎上来。 她目光深情,仿佛凝视新婚丈夫:“哥哥,洗脚还是按摩?” 五官清瘦的张子文十分拘谨:“洗头。” 女公关眼波流转,忍不住多看了哥哥一眼。 穿着寒酸,脚下一双灰色帆布鞋洗的发白,五官清秀但显疲惫。 一时间,女公关不确定哥哥到底在说行话,还是真头痒了。 “哥哥有熟悉的技师吗?” 女公关递来沾着香味的热毛巾,领张子文进电梯。 “我第一次。” 张子文习惯性缩在电梯角落,双手攥着擦脸的热毛巾,神色拘谨。 “那哥哥想要颜值高的还是嘴甜的?” “手法好的。”张子文眼神躲闪。 女公关会心一笑,看出张子文虽不善言谈还羞涩,但他真饿了。 按摩房足有张子文出租屋两个大,熏香、暖灯、大浴缸,一米八大床,铺满屋的鲜花与地毯。 女公关临出门说稍等,但凭张子文经验,这稍等有得等。 咚咚。 “您好,健康师。” 不过三分钟,一道优雅磁性的嗓音从门外传来。 “请进。” 张子文站起身,颇为意外。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高挑丰腴的美人,她裹着一条紧身黑丝裙,曲线婀娜,如瀑黑发高盘,气质又御又欲。 “老板,我可以吗?” 美人凝望张子文,任君采弄。 “可以。” 这身材,这姿色,张子文存疑。 他做的是298皇室头疗。 这看着,不像… “谢谢老板。” 容颜矜贵的林妙儿俯身屈膝,就差跪在张子文裆下。 “你干什么?” 张子文浑身僵硬,倒退两步。 “给您脱鞋泡脚啊。” 林妙儿仰面,满脸妩媚。 “这真是298的皇室头疗?” 张子文目光谨慎。 一无所有的他,没钱再为自己的愚蠢买单。 林妙儿犹豫道:“您要是美团买单,258就够了。” 张子文松了口气,又问:“没隐形消费?” 林妙儿轻捋耳畔秀发,媚眼如丝:“老板,我们是正经场子。” 说罢蹲下为张子文脱鞋,胸前雪白被挤压得不成人形。 冰凉的双脚泡在热水里,林妙儿柔软小手或挠或抓,伺候得张子文脊梁通电。 “老板,您从哪儿过来的?”林妙儿抬眸轻问。 “天台。” 张子文随口道。 “老板是搞工程的?” 林妙儿眼神崇拜。 张子文摇摇头:“我想跳楼。” 林妙儿脸色微变:“工程失败了?” 张子文心灰意冷道:“都失败了。” 林妙儿急忙宽慰:“老板您想开点,生活总是先苦后甜。” 张子文涣散的眼神突然很坚定:“苦是吃不完的。” “那您想想家人。” 林妙儿劝导道。 “我是孤儿。” 张子文平静道。 林妙儿倒吸一口气:“老板您长这么帅,肯定有一位善解人意的女朋友吧?” 张子文面无表情道:“她骗光了我所有积蓄。” 半蹲的林妙儿差点跪下。 “还把我给绿了。” 噗通。 林妙儿抽了抽嘴角:“那您找几个哥们大醉一场,诉诉苦。” “我最好的哥们也把我绿了。” 林妙儿闻言,樱桃小嘴能塞进两颗蛋。 眼神凌乱、困惑,震惊,一阵头脑风暴后,才确定老板不是双。 “老板,水烫吗?” 林妙儿放弃开导,在不擅长的领域,她觉得自己很逆天。 张子文低头看了眼发红的脚背:“已经不烫了。” 林妙儿噗嗤一声,笑容酸楚:“老板您真能忍。” 说罢伺候张子文躺下,俯身为其服务。 林妙儿手法温存,娇躯弥漫芬芳,每一次肌肤之亲,都令人沉醉。 “老板,我叫林妙儿。” 她贴在张子文耳畔呵气。 “嗯…” 张子文闭目体验这辈子最奢侈的消费,心无旁骛。 “其实我刚来这里没几天,您是我第一位客人…” 林妙儿指尖缠绕,轻轻摩挲… “哦。” “我以前在召凤楼工作。” “是另一家按摩店吗?”张子文敷衍道。 林妙儿轻轻摇头,口吻虔诚道:“是一个庞大的组织,那里群芳吐艳,每位奇女子都有盘龙吞水之能。” 张子文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三人以上就构成团伙了,她们还庞大,铁重判。 张子文委婉措辞:“从良是对的。” 林妙儿牵了牵嘴角,自顾道:“召凤楼成立二十年,在老板的带领下,如日中天…” “你们老板后台很硬啊。” 一家窑子能在年年扫黄打非下坚挺二十年,还如日中天,盲人按摩啊? “老板自己就很硬。” 林妙儿眼含水色,面如潮红道:“他是我见过最棒的男人,百折不弯,坚韧不拔…” “那你下钟了就去找他吧。” 张子文敷衍累了。 “我找到了!” 林妙儿突然情绪激动,犹如嫔妃跪拜帝王,匍匐在张子文面前,嗓音哽咽道:“属下召凤楼第二代花魁林妙儿,拜见主人!” 张子文缓缓睁眼,看了眼林妙儿,又看了眼墙壁上的价目表,习以为常道:“这是你们店最贵的1588多巴胺情趣扮演吧?” 林妙儿怔了怔,急忙解释:“属下所言句句属实,我还是您钦点的贴身女仆。” 张子文神情麻木。 这女人骗人的手段和前女友相比,简直像个新兵蛋子。 “你的意思是,我五岁就开了一家妓院?” ------------ 第一卷 第2章 遇到仙人跳了! 张子文有点失落。 前女友骗他,至少布局严谨,骗术过硬,动情处还献祭了父母。 不像她,完全不考虑张子文的感受,纯当弱智骗。 “召凤楼不是妓院,楼里的女人也不是小姐,她们才情横溢,风姿卓越,随便请出一位,都是独霸一方的女强者。”林妙儿庄重道。 “我还是更倾向我五岁开妓院。”张子文衡量道。“感觉难度低点。” 林妙儿听出了嘲讽之意,索性和盘托出:“召凤楼并不是您五岁成立的,而是一年后。” “六岁?” 林妙儿嘴角抽搐,差点没绷住。 她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道:“是此时此刻的一年后。” “明年?” 张子文略微沉思后淡淡道:“明白了,你是穿越者。” “没错!”林妙儿眼眶泛红,颤声道。“妙儿来自2045年,是您未来最忠诚的女仆!” 张子文望向声情并茂的林妙儿,问道:“女仆是干什么的?” “什么都干。” 林妙儿掷地有声道:“只要主人下令,妙儿无条件服从!” “那我能命令你闭嘴吗?” 张子文皱眉道:“我很累。” 林妙儿张了张嘴,纵有千言万语,也不敢违抗主人的命令。 她使出浑身解数为主人服务,还引进了二十年后的先进手法。 不知不觉,墙壁上的通话器响起了播报:“距离下钟还有五分钟。” 林妙儿微微蹙眉,妩媚的脸庞上掠过一抹不舍,柔声道:“主人,您想加钟吗?” 钟将止,可她意难平。 “不想。” 张子文推开她,准备下床离开。 整那么多活,就为了加个钟? 眼看张子文态度坚决,林妙儿情急之下抱住他的大腿,激动道:“主人,我真是穿越者!我知道您左边屁股有个红色胎记!” 说罢她伸手去扒张子文裤子。 砰! 正当两人激烈拉扯裤头时,房门突然被暴力撞开。 “警察,扫黄!” 一男一女冲进房,气势汹汹。 张子文脸色陡变,林妙儿却面露冷色,似乎根本没把二人当回事。 刹那间,张子文恍然大悟:他们是一伙的。 “你们什么关系?” 男警官瞪视衣衫不整的张子文。 “我没钱。” 张子文不躲不闪,直视男警官。 “——” 男警官拳头都硬了,喝道:“我是问你们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主人。” 林妙儿信誓旦旦道。 男警官脸都绿了,回头求助师姐。 女警官经常扫黄,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踱步上前,眼神犀利道:“说说吧,你们刚才在干什么?” “认主。” 林妙儿言简意赅道。 女警官张了张嘴,有点难绷。 扫黄多年,她不是没接触过字母圈,但像眼前这么漂亮还这么入戏的M,还是头一回。 收敛心神,女警官冷酷道:“我进屋的时候,你在脱他裤子。” “那咋了?” 林妙儿满脸不屑。 女警官抽了抽嘴角,沉声道:“你涉黄交易,我要抓你!” 林妙儿目露寒光,居高临下的俯瞰女警官:“你在按摩店脱你主人裤子,也算涉黄?” 女警官感觉人格被玷污了,怒道:“我没主人!我也不可能在按摩店干这种事!” “车里呢?” 林妙儿淡漠道。 女警官满脸涨红,怒喝:“是我审你,还是你审我!?” 林妙儿美眸微眯,不为所动。 女警官深吸口气,平复躁动情绪后,展开夺命审问:“他叫什么?” 林妙儿:“张子文。” “年龄。” “二十五岁。” “职业。” “程序员。” “哪所大学毕业的?” “江城大学。” “高中呢?” 女警官有点失控了,满脑子只想把这个嚣张的M给办了。 “江城一中。” “小学?”女警官呼吸急促。 “东城华师附小。” 林妙儿如数家珍,遂又冷不丁反问:“你应该不知道你未婚夫读哪所小学吧?” 女警官突然意识到自己问多了。 专业告诉她,这对男女一定知根知底,说他们青梅竹马都不过分。 前提是,她没瞎编。 女警官瞥了张子文一眼,不耐烦道:“身份证!” 只要查查他的履历,就知道这个嚣张的M到底有没有撒谎。 “不给。” 张子文态度强硬,直视女警官。 “嗯?你说什么?” 扫黄多年,她还没见过这么勇敢的嫖客。 “我说。”张子文双拳紧握,一字一顿道。“不给。” 女警官瞠目结舌,呼吸不畅。 她怒视张子文,喝道:“你这档子事最多关十五天,但你要是妨碍公务,够判你三年了!你考虑清楚!” 说话间,男警官冷酷上前,随时准备执法。 张子文看了眼二人,又看了眼处事不惊,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中的林妙儿,他开始摸口袋。 女警官心中冷笑,这小子还知道轻重。 “喂,110吗?我要报警,我遇到仙人跳了。” 张子文从兜里掏出手机,冷静报警。 ------------ 第一卷 第3章 我是你们游戏的一环? 按摩房死一样的寂静。 女警官沈夏美目圆睁,气的浑身发抖:“我就是警察!” “你去跟警察解释。” 几天没睡整觉的张子文不想争辩,疲惫坐在沙发上。 沈夏彻底傻眼,小脑疯狂攻击大脑。 “你的身份证除了证明你的身份,还有什么用?我怎么就仙人跳了?你小子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 张子文皱眉道:“我前女友拿我身份证借了58万高利贷,我现在天天被催债。” 沈夏抽了抽嘴角,突然有点同情这个嫖客。 身份证这么敏感的个人财产,怎么能随意拿给女人?防骗意识太差了! 沈夏偏头看了林妙儿一眼,她混足浴圈,肯定经常跟警察打交道,不可能看走眼。 “你告诉他,我是警察还是仙人跳?” 林妙儿不假思索道:“仙人跳。” 沈夏嘴都要气歪了。 这死M… 真想害死她的主人? 沈夏正要发作,电话铃声响起。 是局里号称嫖见愁的朴队打来的。 朴队战绩彪悍,曾一夜横扫二十几家窑子,斩获上千技师,名动江城。 “喂,朴队。” 沈夏打开免提,要用朴队的威名震慑这对男女,自证清白。 “沈夏!你到底还行不行了?你这片区三天一小扫,五天一大扫!便衣制服一茬一茬上,现在黄没扫干净,仙人跳这股新势力还他妈崛起了?” 被骂的狗血淋头的沈夏挂断电话,寒着脸走向张子文。 “抱歉。” 张子文站起身,清秀脸庞上挂满歉意,递出身份证,诚恳解释:“我被骗怕了。” 憋了一肚子气的沈夏噎住了,一时也不知怎么发泄。 劈手拿走身份证,亲自验明正身。 林妙儿的供词全能对上,档案还显示,他是孤儿,学历高,工作好,但住在最廉价的城中村。 再看他脸色苍白,身材消瘦,着装寒酸。 少被骗几次,也不至吃不饱穿不暖。 查完信息,沈夏把身份证递还给张子文,语气软了些:“学历那么高,怎么被骗这么惨?你脑子又不笨。” 张子文低声道:“她说会给我一个家。” 沈夏眉头一挑:“她才是仙人跳!” 顿了顿,抓嫖新星沈夏动了恻隐之心,委婉道:“你劝劝这技师,这行干久了心容易野,迟早下海,我看她挺护着你,你俩又是青梅竹马,早点上岸过日子吧,这年头想找个真心待你的女人,不容易。” 望向明媚动人的林妙儿,张子文摇头道:“我不认识她。” 沈夏表情抽搐,刚动的那点恻隐化作不悦:“她对你了如指掌,看你的眼神像看初恋,一口一个主人的喊你,你说你不认识她?” “嗯。”张子文诚恳点头。 “不认识她怎么对你知根知底?”沈夏质问道。 “她说她是穿越者。” 张子文解释道:“她说她未来是我最忠诚的女仆。” 沈夏当场破防:“小子!你是把我当成你们游戏的一环了?” 沈夏气急败坏带队离开,骂骂咧咧。 张子文目送沈夏破门而出,手心渗汗。 “主人,您以后离她远点。” 林妙儿口吻虽磁性温柔,却略显警惕。 “嗯?”张子文下意识应了一声。“为什么?” “未来,她会疯狂爱上您,像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开。” 林妙儿郑重其事道。 张子文迟疑道:“她也骗我钱了?” “那倒没有。”林妙儿目露寒光。“她更不要脸,她想得到您的心!” “哦…” 张子文淡淡道:“那她得到了吗?” “当然没有!她根本配不上您!” 林妙儿贝齿紧咬道:“主人最讨厌她这种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二代,仗着家财万贯背景深厚就目中无人,完全不考虑您受不受得了,就疯狂向您示爱!” 张子文眉头微蹙,目光淡漠地瞥了她一眼。 林妙儿目光碰撞,不由芳心微颤,俏脸低垂。 “我最讨厌骗子。”张子文直视林妙儿。“尤其是女骗子。” 林妙儿娇躯一紧,眼眶泛红道:“主人,妙儿没有骗您,妙儿真是穿越者,您未来最忠诚的女仆…” 张子文失去耐心,质问道:“穿越回来当足浴技师?你就没别的谋生手段了?” “因为主人唯一的爱好就是洗脚按摩。”林妙儿信誓旦旦道。 “胡说…” 张子文脸庞微烫。 “千真万确,召凤楼里的姐妹虽权势滔天,高高在上,但个个指法缠绵,技艺精湛。” 林妙儿掷地有声道:“主人您常说,足道也是道,手法也是法,您的追求,是道法自然。” “不可能。” 张子文面无表情道:“我现在甚至有点厌女。” “是的主人,您未来还是厌女。”林妙儿从容道。 也许是男人骨子里的倔强被激发了,张子文半信半疑:“都这么多年了,我还没好?” “是啊。”林妙儿语气略酸,轻叹道。“实在太多了。” ------------ 第一卷 第4章 你别这样! 张子文觉得再聊下去,他这个被骗的倾家荡产,欠一屁股高利贷的社会底层摇身一变,要成妻妾如云荒淫无道的当代纣王了。 给他洗脑的,还是个洗脚妹。 “谢谢你编织的美梦,我该走了。” 张子文怕延时太久,店里自动加钟,转身就走。 林妙儿情急之下抱住张子文腰身,双眸含泪:“主人,您别抛下妙儿…” 温香软玉入怀,张子文心神微荡,深吸口气,他轻轻推开林妙儿:“你别这样,顶多我下次来还点你。” 说罢推门离去。 走出店外,寒风侵袭,衣着单薄的张子文紧了紧衣领,恍如隔世。 外面的世界太冷了。 冷的他想再进去。 “张子文!” 站在警车旁的沈夏大步走来,虽穿制服,却难掩曼妙身姿:“以后少来这种地方,当心变坏!” 再遇沈夏,张子文心情复杂:“谢谢沈警官提醒。” 沈夏闷哼一声,板着脸伸手道:“手机给我!” 张子文下意识拒绝:“不给。” 沈夏一怔,似乎想到什么,俏脸突然憋笑,遂又正色道:“保持住这份警惕,以后少被女人骗!” 说着从公事包掏出纸笔,写下一串数字塞给张子文:“这是我的电话,再遇到骗子打给我。” 张子文攥着纸条,陷入沉思。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被警察这么关心。 目送一辆辆警车驶向主街,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 低头一看,张子文脸色陡变。 是高利贷打来的。 还款日到了。 “喂,强哥。”张子文接通电话。 “来停车场找我。”阴冷嗓音响起。 咔嚓。 电话挂断,左边的停车场传来喇叭声,一辆黑色别克亮起双闪。 张子文顺着灯光找过去,还没靠近,车门就开了。 “上车。” 漆黑的车厢内响起强哥阴鸷的声音。 张子文上了车,坐在体格魁梧的强哥旁,伴随黑暗中闪烁的烟头,强哥口鼻喷烟,很狰狞。 “小张,你欠债也有段日子了吧?”强哥嗓音低哑。 “嗯,已经…” “你先听我说!”强哥突然情绪激动,扭头瞪视张子文:“你摸着良心说,我平时追债的态度,没毛病吧?” “没…” “你能不能不要一直打断我?!” 强哥满脸横肉颤抖,大口抽烟。 张子文点头。 强哥强忍怒火,咬牙道:“我追债都是在你下班后睡觉前吧?我没耽误你工作,也没打扰你休息吧?” “你上个月晚交一周,我说什么了?我去你家泼油漆了?我连电话都没给你打!因为强哥信得过你!” 啪嗒。 强哥哆嗦着续了根烟,颤声道:“但小张你呢?你报警抓我?” 车厢内落针可闻,强哥浑身弥漫出一股暴戾。 片刻后,强哥怒视张子文:“怎么,无话可说了?” 张子文试探道:“我可以说话了?” “有屁就放!” 说话间,强哥扒了扒腿上的黑色皮包,鼓鼓的,像装了家伙。 张子文严谨道:“我没报警抓你。” “你放屁!” 强哥满脸狰狞:“老子亲眼看见你和那个女警官又是眉来眼去又是递小纸条,她还憋不住想乐!没报警你俩搁那调情呢?” 张子文坦诚道:“我和沈警官是在她扫黄的时候认识的…” 强哥闻言犹如暴怒的兔子:“欠一屁股债你还去嫖?日子不过了?” “我没嫖。”张子文解释道。“沈警官了解我经历后,觉得我可怜,给我留了电话,让我…” “让你顺藤摸瓜,把老子一网打尽!?”强哥满脸狰狞。 张子文眉头微蹙:“你能不能让我说完?” 强哥一愣,冷冷瞥了眼平时唯唯诺诺,连讲话都不敢大声的张子文:“怎么,有警察当后台,人也硬气了?” 张子文面无表情道:“我没报警,也没后台,你爱信不信。” “你有后台也没用!” 强哥眯眼,手伸向黑色皮包。 瞧见这一幕,张子文心头微紧。 江城很多欠高利贷的都人间蒸发了,今晚,轮到自己了。 搁以往,他一定方寸大乱。 但此刻,他面无波澜。 下午在天台上与死神对峙数小时,张子文已经不怎么尊重生命了。 强哥拉链拉一半,抬头瞥了眼生无可恋的张子文:“听小的说,你下午上天台了?” “是。” 强哥见张子文明显有抵抗情绪,话锋一软:“好端端上天台干什么?” “心情不好。”张子文面如死灰。 “心情不好你找强哥喝酒啊!” 强哥拉开拉链,从鼓鼓的黑皮包里掏出两瓶二锅头,一盒花生米,还有半只烧鸭。 早就相信张子文没报警的强哥恢复了二人初见时的大哥哥模样。 ------------ 第一卷 第5章 这得买多少个! 张子文看着有备而来的强哥,表情微变。 前脚刚被沈警官关心完,强哥又拎着酒肉来慰问,一时间,他隐约成了黑白两道的宠儿。 “你是怕我出意外,账烂掉?”张子文望向天生一副恶人相的强哥,口吻出奇平静。 “小张,格局小了!” 强哥潇洒耸肩,喷出口浓烟:“强哥的业务版图早就遍布江城,你这点账就算烂了,也伤不了我分毫。” “之所以亲自走一趟,是觉得你有我几分年轻时的样子,强哥想拉拉你。” 张子文面色黯淡,眼里无光,干燥的嘴唇嗫嚅了下,不想说话。 “法国著名作家紫罗兰曾在他的巨作《米开朗基罗传》写过这样一句话: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就是认清了生活的真相后依旧热爱它。” 强哥目光深切地望向张子文这个优质客户,他不像那些老赖,借款的时候牛逼轰轰,感觉拿到钱就要操翻世界,借完款直接人间蒸发,报警都找不到。 强哥想保护他。 “那个作家叫罗曼罗兰。”张子文严谨道。 “重要吗?” 强哥脸上的横肉缝里掠过绯红,沉声道:“小张,你难道还没发现你的人生态度有严重缺陷吗?你总是在无关紧要的地方过度内耗,却忽略了真正值得在意的。” 强哥豪迈地往嘴里灌了一口二锅头,辣的直吐舌头。 张子文在强哥的怂恿下也灌了口,白皙清秀的脸庞红润起来。 “什么才值得在意?” 一口烈酒下肚,张子文浑身发烫。 强哥一副老大哥做派,从兜里掏出一包只有优质客户才配享用的华子:“抽过吗?” 张子文摇头。 强哥纡尊给他点上,豪迈道:“喝过八二年拉菲吗?” “听说市面上都是假的。”张子文平静道。 “你又来!” 强哥挑眉,脸上横肉抖动:“强哥和你讨论的是真假问题吗?你怎么老是在意这些细节?” 吧唧两口烟,强哥如数家珍道:“吃过一两千一只但没什么肉的帝王蟹吗?开过只要坐上去就有辣妹要微信的法拉利吗?住过喊一嗓子都有回音的大别墅吗?” 强哥说的这些,张子文连想都没想过。 他一生谨小慎微,把自己困在一条狭窄的独木桥上匍匐前行,不敢犯错。 张子文悲观道:“我攒一辈子也买不起。” “谁让你买了?”强哥猛抽两口烟醒酒。“你租啊!是让你体验,不是拥有!” “世界那么大,你穷极一生能拥有多少?但你能全体验一遍!” 张子文唇角嗫嚅,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直接说!”强哥拍胸脯。 张子文平静道:“我每个月还完款,剩下的工资连吃饭…” 啪! 强哥再一次打断张子文说话,从黑色皮包掏出全新拟定的还款合同。 “强哥说了要拉你一把!”强哥阔气道。“还款数你自己填!” 张子文怔怔看着合同空白处,他工资一万,但每月还八千五,交了水电房租,生存堪忧。 张子文接过笔,在空白处写下一个5。 强哥余光瞥视,内心稍安。虽然少了点,但勉强能接受。 真要把他逼死了,公司又多一笔烂账。 张子文又写下两个0。 强哥已经拿起酒瓶,准备庆祝小张劫后余生,往后红红火火。 张子文放下了笔。 强哥也放下了酒,又重新反握住瓶口,满脸暴戾道:“你是不是少写了一位数?” 张子文沉默片刻,又重新拿起笔,在强哥胜券在握的冷酷注视下,在5的前面,加了个1。 “张子文!” 强哥暴怒,满脸狰狞地扯住张子文衣领:“你把老子当要饭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面对强哥粗暴野蛮的行径,张子文面不改色,双目平静地直视强哥:“钱不是我借的,我也没花一分钱。” “你还有脸说?”强哥唾沫横飞,怒喝道:“你蠢到被女人利用欠下高利贷,你不还谁还?!” 张子文淡淡道:“我以后不会再这么蠢了。” 说罢,他扒开强哥的大手,缓缓整理衣领,然后把新签的合同递给强哥:“谢谢强哥,我会准时还款。” 强哥眼角抽搐,死死盯着张子文那求生又向死的清秀脸庞,莫名心悸。 强哥见过他这种老实人,逼急了,人死债消,有的还找垫背。 深吸口气,强哥劈手拿走合同,骂道:“滚下去!你不配坐老子的车!” 轰张子文下车,强哥余光瞥见不远处有一道性感销魂的身影翘首以盼,目光灼热。 “草!有钱带小姐出台,没钱还债?” 强哥破口骂娘,不过想想也就算了。 钱是那个恶女人套走的,要不是找她讨不到,公司又给足压力,强哥也不会逼身世凄苦的张子文还债。 强哥透过车窗,上下打量气质出众,媚态横生的林妙儿,喃喃自语:“这得买多少个钟,她才肯出台啊…” ------------ 第一卷 第6章 你也是个畜生! 张子文下车就迎面撞上了犹如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的林妙儿。 刚要发作,林妙儿冷冽开口:“主人,小强是不是跟您动手了?” “小强?”张子文疑惑道。“你俩很熟?” 林妙儿心头一震,怕主人误会自己跟小强关系暧昧,连忙解释:“他将来是您地下钱庄的掌舵人,算是您的得力部下,妙儿和他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 张子文皱眉道:“我一个安分守己的程序员不是开妓院就是放高利贷,我还挺全能。” “这只是冰山一角。” 林妙儿没纠正主人的错误认知,径直道:“您未来的产业布局覆盖了海外园区就业,年轻女性的职业拓展、老年保健以及养老金投资管理、由善终服务衍生的遗体捐献等等…” 张子文脸色晦暗。 林妙儿所说的每一项产业,他都能在互联网上找到血淋淋的原型。 迎上林妙儿殷切的目光,张子文冷冷道:“我可真是个畜生。” 林妙儿娇躯一颤,抿唇道:“主人,妙儿不希望您这样评价自己。” 张子文神情冷漠:“你也是个畜生。” 给一个十恶不赦的畜生当女仆,能是个好东西? 林妙儿正要辩解,张子文转身朝路边的扫码车走去,不想听她鬼扯。 “主人!” 林妙儿欲跟上去,张子文突然转身:“你如果真把我当主人,我命令你,离我远点。” 林妙儿怔愣原地,美眸泛红,视线模糊地望向走远的张子文。 她撒谎了。 她不是张子文钦点的贴身女仆。 多年后,他们也并不亲密,她总是只能远远看着他。 她明明那么想靠近他,可生来倨傲孤僻的林妙儿,总是欲说还休。 她很久很久才能在召凤楼见他一面,久到那天晚宴上,醉酒的他叫了她一声林妙儿,可她明明叫林妙微。 那晚过后,她改名林妙儿。 那一世,她常常懊悔,备受煎熬,蹉跎中,一晃二十年,鬓有微白。 如今人生重来,她誓要将林妙儿三字,刻在主人心头。 上一世不曾报的恩,不曾用的情,这一世,她全都要。 “唉,是不是价钱没谈拢?” 身后响起强哥幸灾乐祸又跃跃欲试的声音:“你开个价,强哥今晚豁出去了!” 林妙儿回头,神情阴冷:“你欠的赌债还清了?” 强哥虎躯一震,面色慌张。 她怎么知道自己欠赌债? 除了赌场,强哥没告诉任何人… “没钱还债,有钱买春?” 林妙儿目光冷冽:“你小心点。” “打扰了…” 强哥心跳如捣蒜,又怕又臊,拔腿要跑。 “站住。”林妙儿红唇轻启。 强哥僵在原地,汗流浃背道:“再通融几天,我有钱一定还…” 林妙儿冷冷瞥了强哥一眼:“车开来,带我去找他。” 强哥挣扎了下,没敢拒绝。 这女人能知道自己欠债,绝对是内部人士,强哥惹不起。 上了车,强哥偷瞄后视镜中的林妙儿。 美是美,但深邃漂亮的眼眸仿佛藏着刀,气质比小张前女友还没人性。 在林妙儿示意下,强哥驾车远远跟着张子文。 寒冷冬夜,消瘦的张子文弓腰埋头,顶着风雪前行。 “其实小张已经被榨干了。” 望着窗外孤苦的张子文,强哥于心不忍。 没完了? 就逮着人小张一个薅羊毛? 林妙儿沉默不语,视线紧紧盯着主人:“他的潜力,远远超出你的想象。” 强哥脸色难看,小张都想跟这个丑陋的世界说拜拜了,还他妈潜力?是人? “停车。” 在离张子文停车还有数十米的地方,林妙儿开口喊停。 强哥刹车,目送没人性的林妙儿下车。 不用想,就这配置,附近肯定还有同伙,只要她能进张子文的家门,一场惊心动魄的仙人跳立马拉开帷幕。 这群畜生,什么业务都要插足。 强哥点了根烟,心情沉重。 身穿单薄长裙的林妙儿来到矮楼旁,脚下踩着积雪,寒风肆虐她裸露的雪白肌肤,俏脸苍白。 她仰头望向刚刚亮起的窗口,视线模糊,安静等待。 疲惫的张子文洗漱完,正要关窗睡觉,却瞧见了楼下那道曼妙身影。 他也曾像林妙儿那样在雪夜苦苦等候,可等来的,只有背叛与绝望。 平静望向风雪下饱受寒冷的林妙儿,忽而余光看见衣架上唯一能御寒的棉外套。 张子文取下棉衣,铺在又冷又硬的床上,然后将罐头瓶灌满热水,塞进被窝。 今晚,他只想睡个好觉。 ------------ 第一卷 第7章 洗头真能安神? 望向紧闭而漆黑的窗口,俏脸苍白的林妙儿娇躯微颤,红唇轻启,缓缓仰头打了个喷嚏。 “好冷啊…” 林妙儿抱住双臂,喃喃道:“主人需要我,我绝不能死。” 转身找到躲在车里暗中观察的强哥,提出几点诉求:“帮我找一间离他近的房子,面积要大,装修要新,最好带地暖。” 强哥匪夷所思:“投入这么大啊?” 啥战略眼光啊? 小张早就被前女友榨干了,投资这么大,能回本吗? 林妙儿瞥了眼不想配合的强哥:“我会和季伯常打招呼,你的债,有商量余地。” 强哥眼睛一亮,喜上眉梢。 季伯常,江城“九出十三归”领军人物,产业覆盖半部刑法,强哥幕后老板的终极偶像… “姐,赌债我自己能搞定。”强哥沉声道。“您帮我给季哥带句话就行。” “什么话?”林妙儿挑眉。 “告诉季哥,我想跟他。” 凌晨两点半。 林妙儿站在新家窗前,安静凝视张子文家徒四壁的出租屋:“主人,有我在,没人敢再骗您。” 叮咚。 刚加了好友的强哥发来一条微信。 “姐,你别再用美人计和苦肉计骗小张,这些都是他前女友玩剩下的,也别忽悠他说给他一个家,他最恨这个。” 林妙儿眼神朦胧,主人未来的确没成家,官方解释是法律不允许一夫多妻。 …… 张子文梦到跳楼后被摔得四分五裂,又梦到坏事做尽,被送到菜市口凌迟处死。 儿时遭受的孤儿院暴力、校园霸凌、职场排挤,情感诈骗如走马灯闪过。 梦中,一道模糊身影徐徐靠近,林妙儿拎着血淋淋的手术刀,要噶他腰子卖钱充按摩店会员。 张子文猛地惊醒,汗流浃背。 偏头望向窗外,张子文面露惊讶,天居然亮了。 常年做噩梦的张子文经验丰富,通常这一觉能睡两三个小时就算高级睡眠了。 今天,他居然对抗了一整宿噩梦,搁平时,梦到跳楼差不多就吓醒了。 “洗头真能安神?” 张子文拿起手机,从八千五的全部积蓄划出一千五还给强哥:“还是赖账的功效?” 犹豫了下,张子文又转给房东三千,续了三个月房租。 他一生勤俭,房租不到期,不会寻短见。 起床洗漱后,饥肠辘辘的张子文烧水煮挂面,正犹豫要不要加个鸡蛋,反手关掉煮沸的水,拿出手机点了一份麦当劳。 等待中,张子文简单打扫了屋子,又从柜顶取下遗物盒,一件件摆回原位。 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但是他存在过的痕迹。 麦当劳延时了快半小时才送到,外卖员满身污秽,脸上有几道擦伤,眼神慌乱紧张地抱着外卖。 “对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延时的,路面太滑了,我不小心摔了一跤,您看看外卖有没有破损,如果坏了我赔您钱…” 脸庞稚嫩的外卖员佝偻着身子,仿佛犯了不可饶恕的大错。 “你吃早餐了吗?”张子文口吻温和,接过外卖。 外卖员急的双眼发红:“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您肯定饿坏了,我把这一单的钱转给您,您别生气…” 他手忙脚乱要拿手机转账,张子文却撕开袋子,取出一个还算完整的汉堡和温热的奶茶,递给外卖员:“拿着。” 外卖员眼眶湿润,怔怔望向张子文。 外卖员以为张子文生气了,问自己吃没吃早餐,是想告诉自己,这都十点半了,就因为自己延时,让他饿肚子了。 外卖员遇到过这样的客人,很多。 “我没生气,也不要你转钱。”张子文把食物塞进外卖员手中。“汉堡压扁了也能吃饱,我不会给你差评。” 外卖员紧紧攥着汉堡奶茶,嗓音哽咽:“谢谢您,您一定会有好报的。” 目送外卖员一瘸一拐下楼,张子文进厨房从之前准备煮面的锅里盛了一碗温水润喉,坐在简陋的出租屋吃早餐。 薯条断了很多,但蘸着酸甜的番茄酱,口感很好。咬一口压扁的汉堡,肉香浓郁,比清水挂面好吃多了。 叮叮。 桌上的手机响了,是公司领导打来的。 “小张,马上来趟公司。” 没等正在休年假的张子文开口,领导就挂断了。 口吻既不是商量,也不是命令,而是理所当然。 张子文放下手机,没像往常放下手里的一切赶到公司,而是继续吃奢侈的早餐。 一小时后,刚从菜市场回来的张子文又接到领导来电。 “到哪了?” 领导口吻平静,充满信任。 “刚到家。” 张子文诚实道。 领导一愣,语气不善:“我一小时前就让你来公司,你没听到?” “听到了。”张子文放下菜篮。 “那你怎么没来?”领导厉声质问。 张子文反问:“我说要来了吗?” ------------ 第一卷 第8章 王哥离不开你! 领导懵了。 随叫随到、对他唯命是从的张子文突然不听话了,这比被忠贞的妻子戴绿帽还让他抓狂。 “张子文!”王明阳暴跳如雷,隔着电话怒吼。“你有种再说一次!?” 张子文面无表情:“我说,我不想来,我不想饿着肚子加班,我不想每个周末都害怕接你的电话,我不想大年三十在旅馆吃泡面,我是没家人,但我是人。我也会累,我也想休息。” 王明阳张了张嘴,有些心虚,但依旧嘴硬:“工作不都是这样?我为什么周末找你?因为你能力强,有担当!工作交给你,我放心!” 说罢,王明阳话锋一转,意味深长道:“小张,你难道看不出我在暗中培养你?” 见张子文没反应,王明阳心更虚了,前段时间几个老油条跳槽,不会煽动小张了吧? “小张,你从入职就跟着我,三年了,我一直把你当心腹栽培,公司几次裁员,我都在高管会议上拍桌子保你,不为别的,就为你私下喊我一声王哥。” 张子文依旧沉默,王明阳却心乱了。 妈的,竞争对手到底给累不死的张子文开了多高报酬啊? 平时三言两语就能搞定,今儿小张也太铁石心肠了吧? “小张,你还在听吗?”王明阳不确定。 “在。”张子文淡淡道。 “嗯。”王明阳故作沉思,安抚道。“小张,你刚刚说的那些,王哥也反思了,可能确实是太想栽培你,有点急于求成,给你的担子重了点。” “这样吧,王哥给你减负,以后工作范围外的锻炼机会,我尽量分摊给其他人。” “哦。”张子文语气平静,难辨喜怒。“还有其他事吗?” 眼看小张态度冷淡,王明阳心急如焚:“小张,你来公司三年,是时候给你提待遇了…” “上班再说。”张子文口吻寡淡。“我要做饭了。” 听着电话里的盲音,王明阳眉头紧锁。 连提待遇都没兴趣,看来外面给他的报价真的很高… 王明阳瘫在办公椅上,万分懊悔。 这三年,张子文像牲口似的为公司卖命,任劳任怨,从不喊苦喊累。 时间久了,王明阳也把他当牲口,什么重活累活都交给他。 从一开始偶有愧疚,想给他涨点薪水,加点福利,可张子文从不提,王明阳也就算了。 那年除夕,本该王明阳出的差,张子文以“我没家人,在哪过年都一样”为由揽过来。 强迫张子文喊他大哥的王明阳,却没有心疼这个明明高自己半头,却比自己瘦三十斤的职场小弟。 张子文的善,诱出了他的恶。 王明阳点了支烟,给张子文发微信。 “小张,王哥前段时间做了个梦,几个管理层宫斗我,想霸占我的功劳,抢我的职务,回到家,老婆也跟人跑了,还卷走我的财产。但王哥没害怕,因为王哥一回头,小张你就陪在王哥身边,还冲王哥笑。” 王明阳放下手机,死等。 他不希望善良纯真的小张被外面那些丑陋的资本家吸血。 电话响了,王明阳急忙拿起手机。 “王总,甲方都等急了,张子文怎么还没来?他还想不想干?” 王明阳急火攻心,沉声道:“你不知道小张在休年假?是不是没了小张,你就什么也干不成?” “可项目技术一直是他…” 王明阳冷酷打断:“公司离了谁不能转?” 项目经理听出敲打之意,连忙表态自己能应付甲方。 发了一顿火,王明阳张嘴活动了下颧大肌,给张子文发微信:“小张,王哥离不开你。” …… 张子文瞥了眼屏幕跳出的微信消息,没看,继续做饭。 他做了平时舍不得吃的葱烧排骨、蘑菇炖鸡、椒盐虾、红枣肉丸汤,色香味俱全。 公司每年体检,医生都提醒他营养不良,不要挑食。 做好饭菜,张子文刚坐下,房门被敲响。 “主人,我为您准备了丰盛的午餐。” 门口,妆容精致、婀娜多姿的林妙儿手捧三菜一汤,笑容温柔妩媚。 她左手中指食指缠着创可贴,手背还有滚油烫下的红点。 昨晚林妙儿通读《如何俘获成功男士的心》,关键一点,就是抓住男人的胃。 张子文皱眉,她怎么阴魂不散? 低眸看了眼托盘中的三菜一汤,汤像泔水,饭像浆糊,闻着都想吐。 “我做饭了。”张子文神情抵触。 “主人您别客气。”林妙儿娇躯前倾,想端进屋。 “我没客气。”张子文拦住她,眼神平静。“你做的饭,我看着恶心。” ------------ 第一卷 第9章 我不想帮你! 张子文冷漠地关上门,回屋吃饭。 从天台下来的那一刻,他就告诉自己,不要再迁就这个世界。 他这一生,曾小心翼翼地讨好所有人,姿态卑微地试图融入这个世界。 可他什么也没得到。 哪怕像个普通人不被践踏的活着,都不被允许。 以后,他想放过自己,好好活着。 次日一早,张子文睁开眼,没做噩梦,没冒虚汗,手没攥拳,睡的很实。 起床洗漱,煮了一碗面,打开衣柜,拿出大学毕业后买的应聘西装,迎着冬日的暖阳去上班。 倒了一趟公交一趟地铁来到公司,还没来得及刷卡,打扮时髦的前台就叫住了他。 “小张,顺手把那几袋垃圾扔一下。” 张子文停下脚步,瞥了眼正在画眉描眼,和领导关系亲密的前台,平静道:“不顺手。” 前台一愣,迟疑了几秒,突然怒视平时进出公司连腰都挺不直的张子文:“你吃枪药了?你心情不好冲我摆什么脸色?我招你惹你了?” 前台的咄咄逼人瞬间将内向的张子文逼入墙角,几名路过的同事也驻足围观,满脸戏虐。 一个是趾高气昂的领导小蜜,一个是老实巴交的程序员,气势有点一边倒。 “我没有心情不好。”张子文没像以往遇事缩在墙角,双眼直视前台。“我就是不想帮你扔垃圾。” 前台当场炸毛,妆容精致的脸庞变得尖锐:“你到底是不是男人?扔个垃圾能累死你?你就算不想扔不会好好说?欺负我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张子文遍体生寒,他时常扔垃圾换水得不到一句谢谢,一次拒绝,就是欺负女人,就不是男人,就是摆脸色。 围观同事越来越多,指指点点,幸灾乐祸。就连张子文尽心尽力带过的、教过的、帮过的同事,也冷眼旁观。 没人会因为一个社恐自卑没后台的同事被欺负了,就挺身而出,仗义执言。 因为他们平时欺负张子文,占他便宜的时候,张子文就没叫。 张子文缓缓挺直腰板,迎向前台刻薄怨愤的目光,踱步走向她。 他这举动,吓了前台一跳。 尤其是张子文那双漆黑眼眸,不似往日躲闪无措,平静到近乎冷漠的与前台对视。 “你识字吗?” 张子文抬起胸口的工牌,伸到前台眼前:“我叫张子文,工号33,在技术部就职,我是程序员,不是保洁。” 前台脸色陡变,强词夺理道:“程序员怎么了?同事之间不能互相帮助?” 张子文冷冷盯着前台:“谁帮过我?你帮过?” 前台语塞。 人群中那些被张子文带过的帮过的员工,也面露尴尬。 “以后别再喊我扔垃圾。”张子文直视眼神躲闪的前台,淡淡道。“我不想帮你。” 说罢无视围观同事,朝办公区走去。 来到工位,张子文很快就投入到工作中,并没被前台的争执影响心情。 可技术部的同事看张子文却像看怪物,不明白好好一个善良老实易相处的同事怎么突然就性情大变了,还惹了不该惹的人… “张子文,王总要见你。” 一名中年眼镜男走到跟前,敲了敲工位挡板,脸色阴冷,语气不善。 “好。” 张子文缓缓起身,附近的同事却纷纷侧目。 前台小琳跟王总私下走的很近,张子文刚吵完就被带走,估计完了。 不过众人并不惋惜,虽然可能会失去一个好使唤的老实同事,但同时也少了一个核心竞争力强的同事,血赚。 电梯里,李成冷冷扫了眼站在角落的张子文,一肚子怨气。 “昨天王总亲自打电话都叫不动你,你有那么忙吗?”李成语气不悦。 就因为张子文没到,他被甲方折磨得生不如死。 “不忙。”张子文平静道。 “那你不来公司?你知道昨天甲方是怎么刁难我的?” 李成瞬间冒火,怒视张子文:“项目的大部分技术都是你操刀的,你去对接甲方,公司能省多少事?张子文,你身为技术骨干,公司第一批老员工,就一点担当和责任心都没有?” 张子文淡淡道:“哦。” 李成见他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登时火冒三丈:“你哦什么哦?昨天要不是我搞定甲方,整个团队都会被你拖累!” 张子文面无表情,直视李成:“知道了,以后的项目,我不会再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我干的越多,你们对项目的了解就越少,少到连对接甲方都焦头烂额。” “张子文,你什么意思!?”李成感觉被侮辱了,怒不可遏。“你是说这项目没你张子文不行?成了都是你一个人的功劳?” 张子文毫不躲闪地迎向盛怒的李成:“我的意思是,以后同事的活,我不会干了,你对接甲方的工作,也别推给我。我领的薪水,不包括这些。” “张子文!” 李成气的浑身发抖,恼羞成怒道:“你这种消极怠工、破坏公司团结的话,我会一字不漏地汇报给王总!我看你还能不能干!” 张子文淡淡道:“随便。” 叮咚。 电梯门应声而开。 这回张子文没等作为领导的李成先走,踏步出门。 刚到电梯口,张子文突然回头,也许是这几年在公司受尽欺压,他内心那根寻求安稳的敏感神经彻底绷断。 张子文直勾勾盯着平时疯狂压榨自己的李成,眼神漠视:“李经理,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李成见状,以为张子文慌了,想示弱,不禁满脸倨傲:“什么?” “如果我被炒了,或者跳槽去了竞争公司,你觉得我俩代表各自公司同时竞争一个头部项目,你能赢我吗?” ------------ 第一卷 第10章 被资本做局了! 李成怒目圆睁,满脸涨红,被侮辱的羞耻感充斥心扉。 张子文没等李成回答,转身就走。 刚进王明阳办公室,疾步赶来的李成就当众打小报告:“王总,有个事跟您汇报下,小张刚才把前台小琳吼哭了,听同事说,他还想拿工牌抽小琳,闹的很大。” 张子文神色淡漠,懒得解释。 小琳是王总的人,假的也可以是真的。 “不可能!” 王明阳斩钉截铁道:“我了解小张,他不会吼女同事。” 李成嘴角抽搐,急了:“真吼了,小琳妆都哭花了,很多同事可以作证。” 说罢还偷偷冲王明阳使眼色:王总,他吼的是你的琳宝啊! 王明阳视若无睹,古道热肠道:“那肯定也是小琳有错在先,小张,你说说为什么吵,我给你评理。” 张子文如实汇报:“她让我扔垃圾,我不想扔。” 王明阳眉头一皱,不悦道:“她没长手?凭什么让你扔?” “她在化妆。”张子文平静道。 “上班期间化什么妆?”王明阳脸色不悦。 李成怀疑王总和小琳吵架了… 但本着劝和不劝离的理念,又考虑到床头吵架床尾和的可能,李成坚定站小琳:“王总,前台维护的是公司形象,偶尔补妆很正常。反倒是小张,只是让他顺手扔下垃圾,他就大吵大闹,妨碍公司正常运转,影响恶劣。” 王明阳脸色沉凝地点了一支烟,摆了摆手:“坐。” 李成冷冷瞥了张子文一眼,胜券在握地入座。 论技术,李成自认不如张子文,但论手段,他能玩死张子文。 刚才在电梯张子文敢挑衅自己,李成容不了他。 “小张,你最近是不是遇到麻烦了?”王明阳目光深切,像极了大哥哥关照小老弟。“不管是生活上的,还是工作中的,都可以跟王哥说,王哥帮你想办法。” “没有。”张子文表情寡淡。 王明阳吸了口烟,深深看了张子文一眼:“小张,如果我没记错,你是公司第一批程序员,当初面试,还是我亲自招的你。” 王明阳唏嘘地笑了笑,语重心长道:“时间过的真快,一眨眼三年了。” 李成垂眸撇嘴,都是职场老把戏了,打感情牌。李成每次完成大项目想升职加薪,王总都会来这套,但没用,他认钱不认人。 “三年半。”张子文纠正道。 “对,三年半了。”王明阳笑的很和蔼。“那会你小子还是在校大学生,连公司咖啡机都不会用,闹出不少笑话。” 张子文抿唇,垂眸不语。 “我还记得每次想带你出去见见世面,搞搞社交应酬,认识几个老板,你都不愿意去,你总说你嘴笨,怕耽误我谈生意,可我知道,你就是还想把工作再检查一遍,你不想出错。” 王明阳表情干涩道:“你总是那么认真,仔细,对同事,你善良,包容,能帮就帮,就算对我这个并不合格的领导,你也没有任何私心,你把一切都奉献给了公司,把公司当家,当你的全部。” 叹了口气,王明阳眼眶微红,望向张子文:“小张,王哥说句咱们弟兄间才能说的话,你比我这个公司创始人之一,更希望公司好,对吗?” 张子文唇角嗫嚅,心绪起伏。 李成错愕抬头,瞧着王总那声情并茂的神色,不是PUA吗?怎么感觉王总动真感情了… 在王明阳感情充沛的注视下,张子文缓缓抬眸,平静道:“王总,你到底想说什么?” “呃…” 王明阳差点被烟呛死。 自己暗示的还不够明显吗? 还是小张对自己彻底失望,铁了心要走? 王明阳递给李成一个眼神,后者会意,虽然不情不愿,但也不敢违背顶头上司的意思。 干咳一声,李成淡淡道:“小张,你对目前的薪资待遇有任何意见,都可以跟王总提。” “我没意见。”张子文干脆利落道。 一个月只还款一千五,加上一千房租,他挣的工资根本花不完。 得到张子文回答,王明阳心如刀割。 “王总,没别的事我去工作了。”张子文站起身。 “你站住!” 王明阳拍案而起。 瞧张子文那淡漠果决的面庞,这哪是去工作?根本就是回办公室写他那没写完的辞职报告! 喊住张子文,王明阳又看了李成一眼,沉声道:“你先出去!” 李成错愕起身,瞧着王总那心急如焚又不顾一切的表情,顿感不妙。 如果只是加薪,李成无所谓。 但要是升职,本就是技术骨干的张子文往哪升?而且还背着自己。 退出门外的李成感觉要被资本做局了… ------------ 第一卷 第11章 你让谁走? 绕出办公桌,王明阳拉着张子文坐下,口吻和蔼道:“小张,现在也没外人,说说你的想法。” “我没想法。”张子文平淡道。 只有心死之人,才会没想法… 王明阳深吸口气,换了个坐姿:“那王哥说说自己的想法…” 停顿了下,王明阳谨慎措辞:“你入职三年半,工作积极,刻苦敬业,贡献卓越,公司决定给你涨薪百分之三十…” 张子文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昨天在电话里跟王总发脾气,拒绝加班,今天还得罪了王总姘头,跟李经理争锋相对。 他甚至做好被辞退的心理准备。 没想到… 张子文目光费解但勇敢的直视王总。 “但我当即否决了公司对你的提薪建议。” 王明阳从张子文的眼神中,看出了为什么才提百分之三十的费解,以及勇敢背后的底气… “小张你是技术部老大哥,常年跨部门协作,业务能力出色,还为公司带过几批技术员,我给你提交的薪资申请,是涨薪百分之五十。” 这是王明阳市场调研后,开出的让张子文跳槽意愿不强的薪酬。 张子文眉头皱的更深,反问道:“为什么突然给我涨薪?” 王明阳抽了抽嘴角,突然吗? 就小张你这两天干的事,就差指着王哥的鼻子咆哮老子嫌钱少老子干的不开心老子不伺候了! 王明阳目光坚毅地凝视张子文,斩钉截铁道:“因为你值得!” 张子文眉头并未舒缓,反而若有所思:“以前不值得?” 王明阳眼神飘忽,沉凝片刻道:“小张,公司每年升职加薪的名额有限,要评估业绩、资历、贡献,也要注重公司的团结与稳定,当然,也有磨砺和考验等多方面因素…” 张子文直视王明阳:“我想听真话。” 王明阳愣了愣,望向张子文清瘦的脸庞、平静而坚定的目光,不忍道:“小张,真话很残忍。” “没关系。”张子文固执道。 王明阳深吸口气,深深凝望这个从入职就尊敬自己,听话本分老实内向的小老弟:“因为你善良,因为你不争不抢。” 强迫自己说出这些领导不该说的话后,王明阳豁出去了:“因为你的那些同事干出点成绩就找公司谈待遇,不给就跳槽,就你不谈,就你闷头工作,兢兢业业,就你什么都不要,公司连安抚那些没什么业绩但常常抱怨的员工,都比安抚你困难。” 说罢,王明阳既松了口气,又忧心忡忡。 真话太残忍,他怕毁了善良的张子文。 “我这样不好吗?”张子文平静问道。 “啊?” 思绪万千的王明阳望向张子文,表情诡异:“你说什么?” “我说,我帮助同事,对同事友善,对领导尊敬,工作刻苦敬业,不争不抢,不给任何人添麻烦。”张子文缓缓道。“我这么做,不好吗?” 王明阳表情惊愕地望向张子文,看着他清瘦苍白的脸庞,看着他眼中的困惑与不解,王明阳动容了:“好啊,你是我见过最善良的人。” “那为什么都欺负我?”张子文直直盯着王明阳。 王明阳张了张嘴,无地自容。 沉默良久,王明阳给出答案:“因为你好欺负。” 得到答案,张子文脸上掠过既困惑又释然的神色,轻轻点头。 “小张,不是你对别人好,别人就一定会对你好。”王明阳沉重道。“而是当你有能力对别人不好,他们才会对你好。” 张子文垂眸低头,看不清脸庞。 良久,张子文面无波澜道:“谢谢王总,以前是我做的不对。” 王明阳满脸诧异,他不敢相信张子文非但不反驳,反而平静接受,甚至反省。 “小张,跟王哥说这些就见外了。” 王明阳抚平内心的起伏,语重心长道:“王哥不仅把你当心腹培养,更是把你当弟弟看待,王哥跟你交个底,公司只要有王哥在,谁都可以走,就你不行。” 叮咚。 王明阳随意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是一条显示内容的微信,备注是琳宝。 “老王,我跟了你一年,没求你办过什么事吧?我今天就问你一句话,如果我和张子文只能留一个,你让谁走?” ------------ 第一卷 第12章 爱你的阳阳! 王明阳看见内容的瞬间,就想关手机屏。 但来不及了。 张子文就坐在旁边,甚至离手机更近。 “小张,王哥会妥善处理。”王明阳不着痕迹地扒开手机,故作镇定。 张子文缓缓起身:“不用了,我去写辞职报告。” “胡说什么呢?!” 王明阳情绪激动地拽住张子文,急红了眼:“小张,你把王哥当什么人了?” 张子文皱眉思忖,在心中作出总结:一个每次去商K必带小妹出台的男人,一个足迹踏遍江城洗脚房的男人。 劣迹斑斑的王明阳似乎看穿了张子文心中所想,不禁老脸发烫,话锋急转:“小张,我和小琳只是逢场作戏,而且,我们的蜜月期已经结束了!” 张子文不为所动,平静道:“王总,您不用这样,我去哪儿都能找份工作。” 王明阳痛心疾首:“可王哥要去哪儿找一个像你这样的知心员工呢?” 叮咚。 被扒开的手机又传入一条微信:“老王,下班前给我答案,公司有他没我!” 张子文二度起身:“王总,算了吧。” “坐下。”王明阳脸色一沉,冷酷道。“小张,你轻看王哥了。” 老练地点上香烟,王明阳轻描淡写道:“我王明阳商海浮沉十几年,连我老婆都不敢对我指手画脚,她一个炮篓子也敢威胁我?” 说罢当着张子文的面,打给人事部:“把林琳开了,理由你自己想。” 放下手机,王明阳沉声道:“小张,王哥再给你上一课,找女人,是为了取悦自己,如果这个女人让你不开心了,别犹豫,让她滚。” “好的。”张子文平静点头。 “我这里有一个项目,月初谈的,是公司今年的头部产品。”王明阳从抽屉取出计划书,缓缓道。“班底你来搭建,项目你全权负责,我会给各部门打招呼,做漂亮点。” 张子文接过计划书:“我尽力。” “去忙吧。”王明阳挥挥手,在张子文起身时,他又和蔼叮嘱。“小张,工作重要,吃饭也重要,你瘦了。” “嗯,谢谢王总。” 目送张子文离开,王明阳终于绷不住了。 他急吼吼掏出手机,给林琳发了条微信:“琳宝,我受够了让你抛头露面的生活,你只属于我一个人,我在你小区旁盘了一个服装店,以后你就是老板娘,爱你的阳阳。” …… 张子文刚出门,李成就迎了上来,语气试探:“升了?” 张子文知道李成在顾虑什么,诚实道:“没有。” 李成悬着的心放松了,面露轻蔑之色:“就涨了点工资?” “嗯。”张子文敷衍。 李成讥讽道:“工资涨了,工作量也大了吧?” 张子文点头:“嗯,大了很多。” 李成内心愉悦,阴阳怪气道:“怎么没跳槽?我还准备和你公平竞争呢。” “王总说公司离不开我。”张子文诚实道。 李成耻笑一声:“王总也对保洁阿姨说过同样的话。” “哦。”张子文踱步走向电梯。 “张子文,你小心点。” 身旁响起李成阴冷的声音:“我从来不是一个大度的人。” 张子文没说话,按了电梯按钮。 正当李成心里琢磨着以后怎么刁难折磨张子文时,兜里的手机响了,是心腹发来的微信。 “李经理,王总刚打了招呼,公司今年的头部项目交给张子文负责,各部门都要全力配合,项目班底也由他亲手点将。” 看着触目惊心的微信文字,李成脊梁骨发寒,一股冷流从脚底直窜头顶。 叮咚。 心腹又发来一条微信。 “对了李经理,刚收到人事部那边的消息,前台林琳被辞退了,她不是跟王总有一腿吗?” 李成汗如雨下,心跳如雷。 偷瞄了眼站在身旁的张子文,如堕冰窖。 叮咚。 电梯门开了。 李成却不敢像往常那样先张子文进电梯,甚至稍稍让开身子,怕拦了路… 张子文习惯性等了几秒后,走进电梯。 他依旧站在角落。 李成也站在了另一个角落。 封闭的电梯里,张子文面色平静,波澜不惊。 李成的脸色却忽明忽暗,眼神时而躲闪,时而偷瞄,往日倨傲的头颅,不知觉中低了下来。 短短五层电梯,漫长得仿佛一个世纪。 叮咚。 电梯门开了。 张子文这次等的时间比进电梯少,走出电梯,他突然转身,直勾勾盯着李成:“李经理,我以后也不会大度了。” ------------ 第一卷 第13章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回到工位,张子文刚坐下,一名年龄相仿的程序员递来一杯咖啡,满脸谄媚:“张工,晚上我做东,咱们同批进公司的聚一聚。” 张子文微微抬头,口吻平静道:“我晚上没空。” 这人叫赵华,是李成亲信,平时占张子文便宜的主力。 “那张工你来定时间。”赵华含蓄道。“就是吃个便饭叙叙旧。” 张子文敷衍道:“我不习惯在外面吃。” 赵华死缠烂打道:“那就去我家喝点啤酒,吃点烤肉,大家都是老同事,也不讲究这个。” 张子文忍不住皱眉。 他平时就是被赵华这样强迫,并一次次妥协,压榨自己,成全别人。 张子文抬眸,直视赵华:“我不想和你吃饭,我的项目,也没你的份。” 赵华表情僵硬,眼中闪过一道怨恨,却不敢发作,灰头土脸回了工位。 “师父,您没必要跟赵工生气,他本来就是两面三刀的老油条。要不是看您被公司重用,他才不会请您吃饭。”坐在隔壁的程序员探头探脑,语气巴结。 “我知道。”张子文打开文档,边熟悉项目,边拟定班底。 “师父,您这次拿了头部大项目,身边总得有几个得力的自己人帮衬,我跟了您快两年,您看我…”程序员试探道。 张子文瞥了眼喊自己师父的程序员:“你不行。” 除了进公司前三天喊过师父,后来巴结上李成的程序员,连找张子文帮忙做事都像李成那样不客气。 “就算我不行,师父肯定行。”程序员不死心,恭维道。“这项目有师父主导,我跟着打打杂就行。” “还是和以前一样,我冲锋,你打杂,脏活累活丢给我,然后你去混资历混奖金?”张子文眼神冷漠得让程序员害怕。 程序员眼神躲闪,嘴角嗫嚅:“师父,我只是想借这个机会多跟您学习…” “我不想教你。” 张子文口吻淡漠:“还有,以后别叫我师父,我和你不熟。” 程序员脸色发青地缩回工位,眼神怨毒。 接连拒绝两名想加入头部项目的同事,张子文面无表情,专注工作。 技术部同事却面面相觑,心惊肉跳。 某些占过张子文便宜的同事更是连从他工位走过都蹑手蹑脚,怕被开刀。 毕竟惹过他的前台林琳,已经被光速开除。 论背景,他们可没林琳硬。 午餐前,张子文拟定出班底名单,高层很快就通过了,没有一个人员变动,完全信任他的眼光。 “张工…” 耳畔响起一把文静嗓音:“我怕我能力不够,拖大家后腿…” 张子文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皮肤白皙,戴了一副黑框眼镜的清秀女孩,她叫唐唐,公司新招的程序员,因李成追求她被拒,常被孤立欺压。 “你的能力没问题。”张子文平静道。 唐唐明显不自信:“可是这个项目太大了,我的经验和技术都不够…” “自信点。”张子文眼神鼓励。“不懂就问我,我教你。” 唐唐眼眶泛红,轻轻点头:“谢谢张工,我会努力工作…” 几个平时占过便宜,却被张子文不计前嫌选入项目名单的程序员纷纷凑过来示好表忠心,心中充满感激与后怕。 婉拒了同事出外就餐的邀请,张子文乘电梯去公司食堂就餐。 饭菜口味一般,但免费。 …… 王明阳中午得离开公司一趟,被开除的琳宝火气很大,他有责任帮忙去火。 说起琳宝,虽然学历一般,脾气一般,素质一般,但她技术不一般啊,简直是个宝藏女孩。 火气很大的琳宝,想必也别有一番风味吧… 王明阳走出电梯,余光瞥见前台端坐一位女子,登时瞳孔扩大,堕入爱河。 此女气质冷艳,眉眼如画,她要不是前台而是坐台,王明阳能点死她。 王明阳看她的时候,她也看到了王明阳。 刹那间,女人蛾眉微蹙,美眸中闪过恍惚之色。 王明阳读懂了她眼神的变化:仿佛故人重逢,情难自禁,宛若一座冰山,为王总温柔融化… 看来,自己真的点过她。 王明阳踱步上前,眼神温柔,口吻略带沧桑:“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 第一卷 第14章 我有点不舒服! 第十四章 林妙儿眯眼盯着二十年后仍热衷包养女大的王明阳,红唇微翘。 王明阳见状,浑身过电:她笑了,那一夜,想必令她流连忘返。 此时她羞赧的沉默,在王明阳眼中如一剂生猛春药,令他血脉喷张。 “小林,我中午有个商务应酬。”王明阳瞥了眼林妙儿胸前高耸的工牌。“你陪我去一趟酒店。” 林妙儿眼神渐冷,故人重逢的思绪散去,口吻淡漠:“没空。” 王明阳淡然一笑,胸有成竹。这是出台前的惯用伎俩,欲擒故纵,他熟。 “我会给行政部打招呼,应酬完给你放半天假。”王明阳展示高层特权,释放交配信号。 林妙儿美眸微眯,这老东西和上一世一样,像头发情的野猪,召凤楼好几个捏死他跟捏蚂蚁似的女人,都被他不顾死活的骚扰过。 瞧着王明阳那饥渴难耐的表情,林妙儿冷冷道:“在我给姚娜打电话之前,滚远点。” 王明阳脸色煞白,裤裆冒汗,这女人是家里黄脸婆安排的? 正要狡辩几句,林妙儿走出前台,笑靥如花地迎向张子文,模样比拿了高额出台费还要美。 “张工,吃饭了吗?公司附近新开了家西餐厅,我们去试试?” 张子文面色惊愕,遂又不悦道:“你怎么阴魂不散?” 前晚还是足浴店技师,今天就成了公司行政前台,还挺多才多艺。 “张工,您别生气,您把我当成普通同事就好了。”林妙儿温柔浅笑,既迁就又讨好,像一条卑微的不敢越界的舔狗。 杵一旁的王明阳有点心寒,他舔不到的女神,舔得张子文想吐。 张子文满脸嫌弃,走向王明阳:“王总,吃了吗?” “我有点不舒服,不吃了。”王明阳魂不守舍走了。 “王总慢走。”张子文颔首。 林妙儿瞧着张子文谦逊的模样,心疼又憋屈:“主人,您不用对王明阳这么客气,他未来不过是您身边的一条舔狗,还经常给您惹麻烦。” 张子文皱眉瞥了眼身着OL短裙,黑丝包裹雪白美腿的林妙儿,眼神不耐:“我猜这家公司也是我的。” “不止。”林妙儿坚定摇头,信誓旦旦道。“这栋三十五层的商业大厦,都是您名下的产业。” 张子文头也不回地走了,再聊下去,江城将以他为傲。 打了饭菜,张子文寻了个偏僻角落就餐,脑子里反复推敲项目最优方案。 林妙儿追到食堂,瞬间成为全场焦点,连打餐大爷也忍不住偷瞄这位绝色。 她端着餐盘,在众人艳羡的窥探下,坐在张子文对面。 张子文瞥了她一眼,又低头吃饭,眉头微蹙。 林妙儿坐姿优雅,进餐细嚼慢咽,淑女得犹如大家闺秀。 她读懂了旁人眼中张子文艳福不浅的嫉妒,可谁又能读懂她矜贵外表下,深藏的拘谨与颤栗呢。 “别拿这种眼神看我。”张子文冷冷警告林妙儿。“你影响我食欲了。” 她看自己的眼神崇拜、爱慕,甚至迷恋,像极了前女友。 林妙儿楚楚可怜道:“主人,我不是故意的…” 张子文强忍着厌恶吃完午餐,正要离开,余光瞥见林妙儿不达目的誓不休的姿态,冷声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有魅力?” 林妙儿一愣,遂环顾四周贪婪的异性目光,试探道:“应该…还可以吧?” “所以你吃定我了?”张子文质问,眼底闪过恨意。 “妙儿只想追随主人…”林妙儿姿态卑微。“为主人的事业略尽绵力。” 张子文直视林妙儿,淡漠道:“我未来是在你的帮助下成功的?” “当然不是!”林妙儿眼神崇拜。“主人完全是靠自己的实力和智慧!” 说罢,林妙儿猛然惊醒,不安地望向张子文。 她被主人算计了… 张子文平静凝视林妙儿:“上一世,我没靠你。这一世,我也不需要你。” 林妙儿眼眶泛红,正欲开口,张子文却端着餐盘离开,只留下失魂落魄的林妙儿。 食堂里的男职员瞧见这一幕,心如刀绞。 女神主动陪你吃饭,居然气哭女神?是不是男人? 李成掏出纸巾递给林妙儿,夹出气泡音:“别哭,我会帮你收拾他。” ------------ 第一卷 第15章 纸巾擦的不止泪水! 林妙儿斜睨李成,敛去伤感,冷意浮面:“你是什么东西?” 李成微怔,心中泛起不快。 但附近十几个同事偷瞄,李成丢不起这脸,放下纸巾,强势坐下:“我是张子文直接领导,我说一,他绝不敢说二。” 林妙儿凝眸打量李成,后者见状,自信地接受审视。 自己好歹是手握实权的项目经理,还唬不住刚入职的行政前台? 端详片刻,林妙儿确定了一件事。 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并非未来主人核心圈心腹,连边缘小弟都没这号人。 林妙儿突然笑了,笑的李成浑身酥麻。 “我从没见过你这样的男人。”林妙儿身躯前倾,单手托着脸颊,美眸写满玩味。 李成自信爆棚,一边欣赏眼前这个气质容颜身材顶中顶的女人,一边口出豪言:“他会为刚才的行为,付出沉重代价。” 林妙儿笑容愈浓:“是吗?” “当然。”李成满脸倨傲。“我有这个能力。” 林妙儿美眸微眯,还在笑,可眼底,戾气横生。 上一世,在她追随张子文之前,连江城那些被誉为天之骄子的男人,都没几个敢坐在她面前夸夸其谈。 之后,连召凤楼里的女人,也没几个愿意和她相处。 林妙儿只是在主人面前卑微,对这个世界,她又坏又毒。 “你过来。”林妙儿勾了勾手指。“我和你说句话。” 李成眼神狂热,探头过去。 林妙儿抬手,众目睽睽下,按住李成的脑袋,砰! 李成整张脸埋进林妙儿没吃两口的餐盘,菜汤飞溅,任凭盛怒的李成疯狂挣扎,竟动弹不得。 “你该庆幸。” 林妙儿低头,浑身迸发出一股与其年龄容貌不相符的戾气:“遇到了现在的我。” 如果激怒的是穿越前的林妙儿,不论是追随张子文之前还是之后,她都会迁怒李成全家。 林妙儿松开李成,拿起桌上李成借给她擦眼泪的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油渍,然后扔在李成脑袋上,淡漠离开。 …… 李成推开王明阳办公室,唾沫横飞汇报了他在食堂遭受的委屈,讨要说法。 王明阳点了根烟,沉凝道:“你是不是性暗示人家了?” 李成咬牙切齿:“我就递给她一包纸巾!” “那就对上了。”王明阳心领神会般点头。 李成瞠目结舌:“对上什么了?我是看她快哭了!” 王明阳眼神低沉:“纸巾擦的从来都不只有泪水。” 李成青筋暴露,双眼通红:“王总,我这些年跟您跑业务喝趴下多少回?没功劳也有苦劳吧?” 王明阳见李成打感情牌,语重心长道:“小李你的酒量,我还是认可的。” 李成顺势道:“王总,我好歹是项目经理,公开场合被她一个新来的公关这么羞辱,我以后还怎么在公司混?这次要是…” “小李,我打断一下。” 窝在老板椅里的王明阳坐直了身体,匪夷所思道:“你刚刚说,她啪地一下就把你按在餐盘里了?” “是的!公司十几个同事都在现场,他们可以作证!”李成满脸羞愤。 王明阳踮脚撅屁股,伸手按住李成脑袋往下压,后者瞬间作应激抵抗,不动如山地坐在椅子上,眼神无辜:“王总,你干嘛?” “我巅峰状态能拉十个引体向上,八十斤的臂力棒一口气能干五十个。连我都按不动你,你说小林啪一下就把你按倒了?”王明阳眼神轻蔑,带着玩味。“小李,是不是小林摸你脑袋的时候,你骨头都软了?” 李成脸色铁青,咬牙道:“她趁我不备,我没反应过来!” “不用解释。”王明阳露出会心一笑,眯眼道。“女人用力按住男人的头,往往不是为了羞辱…” 李成瞠目结舌,据理力争道:“王总!她力气真的很大!” 王明阳皱眉道:“小林我见过,手指纤细,胳膊粉白,像她这种娇滴滴的大美人,你说她天生神力?” 李成汗流浃背,气的直哆嗦:“王总我…” “够了!” 王明阳不悦道:“小李,求爱无果我能理解,但适可而止!” 李成脸色煞白,不甘道:“王总,如果我和她只能留一个…” 王明阳眼神骤冷,脸色不善。 “那就显得我格局太小了。” 李成正色道:“王总放心,我会处理好同事关系,不会让您难做。” 旁人不了解王总,天天陪他应酬喝花酒的李成还能不了解? “小李,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王哥跟你说句关起门来的话…”王明阳微微探头,压低嗓音。“她今天敢按你的头,王哥迟早按她的!” ------------ 第一卷 第16章 哪家商K找的? 张子文整个下午都在埋头工作,专注得像台机器。 公司疯传“舔张子文的林妙儿被李成狂舔无果还挨了顿打”的三角花边新闻,并没影响他。 在工作群布置完项目前期规划,张子文打破惯性加班思维,第一个起身。 部门同事眼神错愕,像看怪物。 走出电梯,刚入职就成了公司风云人物的林妙儿微笑相迎:“张工,下班啦?” 张子文不作停留,朝门外走去。 林妙儿小步跟上,看呆下班同事。 走出公司,林妙儿不敢再找话题搭讪,怕主人烦,但就这么跟着,林妙儿内心就很满足。 可走出没多远,张子文突然驻足,脸色苍白,身躯紧绷。 林妙儿顺着主人的视线望去:是一个穿着雪白羽绒服,五官谈不上精致,却很清秀邻家的女人。 但眼光毒辣的林妙儿一眼就看出她骨子里的虚伪与卑劣。 张子文踱步迎上去,林妙儿却不敢跟。 主人的私事,她没资格过问。 “子文!” 姜珊伸开双臂,犹如久别重逢的小娇妻,面带兴奋地扑向张子文。 张子文冷冷伸出手,推开这个‘失踪’数月,一步步将自己逼上天台的女人。 姜珊面色错愕,无辜道:“子文你怎么了?我回来你不开心吗?” 张子文死死盯着姜珊,他不明白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 深吸口气,张子文冷漠道:“你死了我才开心。” 姜珊眼眶泛红,泫然欲泣道:“子文,你变了…” 吸了吸鼻子,姜珊委屈道:“你说过,会照顾我一辈子。” “你也说过,你妈快死了。”张子文寒声道。“她怎么还不死?” 姜珊眼神陡冷,脸色刷地一片阴毒,陌生的令人惊悚:“行啊张子文,真是出息了,都会骂人了?” 见张子文只是死死盯着自己,也不说话,姜珊面露讥讽:“你打算看死我?行了,别自怨自艾了,你是花了点钱,可我也给你提供了服务,要不像你这种又窝囊又奇葩的废物,哪个女人看得上你?谁会陪你做梦?我连你孩子名字都帮你想了,婴儿房的软装细节都画给你看了,你这半年,难道过的不开心?” 张子文脸色苍白,眼神晦暗,以后,他不会再想那些他曾以为很重要的东西。 “如果我没听错,你刚才骂我主人是窝囊废,是蠢货?”林妙儿神情阴冷,猩红的眸子充满怨毒。 姜珊微怔,仔细打量这个突然冒出来,亲昵站在张子文身边的女人。 她漂亮的让姜珊感到自卑。 “主人?”姜珊冷笑,眼神轻蔑地望向张子文。“哪家商K找的臭婊子?你学坏了。” 林妙儿目露凶光,猛地抬手,却被张子文握住手腕。 “主人,我…”林妙儿不恨这贱人骂自己,但侮辱主人,她不能忍。 “这是我的事。” 张子文面无表情,抬起另一只手,啪地一声抽在姜珊脸上。 “张子文,你敢打我!?” 姜珊眼冒金星,满脸狰狞。 打死她都不敢相信,在公司受尽霸凌不敢反抗,对自己言听计从,予取予求的张子文,居然敢动手。 张子文直勾勾盯着恼羞成怒的姜珊:“我敢,你敢报警抓我吗?” 姜珊眼皮一跳,只觉得眼前的张子文,陌生的让人害怕。 却也愈发让她内心狂怒。 姜珊脸色阴鸷地猛打手势,一辆黑色轿车急速驶来,两名强壮男子破门而出,袖口藏着锋利的短刀,凶神恶煞。 “带走!”姜珊咬牙,满脸恨意。 林妙儿见状,悄然站在张子文身前,眼神阴冷,作厮杀状。 “走开。” 张子文平静道。 “他们带刀了,我怕伤着您。”林妙儿咬牙。 重来一次,不是什么都一成不变。 主人上班的公司名,就变了。 张子文扒开林妙儿,神情冷漠道:“你是觉得你能处理,我不行?” 林妙儿眼眶一红,内心翻江倒海。 这一刻,眼前这个男人清秀的五官,与她心中那个男人的模样逐渐重叠。 张子文在两名藏刀壮汉的胁逼下,坐上了轿车。余光瞥见失魂落魄站在路边的林妙儿,眉头微蹙。 “别看了。”坐上副驾的姜珊恨恨道。“她要不是为了骗你钱,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被姜珊玩弄股掌间的张子文真要能得到这种女人的青睐,比杀了她还难受。 收回视线,张子文厌恶地看了姜珊一眼:“至少她比你好看。” ------------ 第一卷 第17章 沈警官,我被人捅了! 张子文被带进一家私密性强,但客人不多的餐厅。一桌一对男女食客,女士年轻漂亮,男士平凡普通,桌上的食物酒水多到铺张浪费。 张子文没来过,但既然是姜珊选的地方,那应该是黑店。 在两名壮汉一前一后的‘簇拥’下,张子文被带进二楼包间。 包间内坐了两人,其中一个是催债的强哥。 “段老六,人给你带来了,以后少烦我。”姜珊冷冷瞥了眼坐主位的中年人,点了根女士烟。 段老六刚掏出烟,强哥立马弯腰为他点上,满脸殷勤。 “辛苦珊姐了。”段老六抽了口烟,眯眼打量站在一旁的张子文,气定神闲道。“别拘谨,坐。” 张子文平静入座。 段老六抿了口酒,低头吸吮蟹腿,语气质疑中,带着浓浓的威胁:“小张,听小强说,你一个月只肯还一千五?” 张子文淡淡道:“我一千五都不想还。” 段老六脸色一沉,冷冷盯着初次见面的张子文。 这小子体格单薄,脸庞清秀,甭管小强还是姜珊,对他的评价都是逆来顺受,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这么说,你还那一千五,还是给我面子?”段老六满脸阴鸷。 张子文平静道:“我是给强哥面子。” 段老六差点破防。 强哥却绷不住了,嘴角偷偷一翘,又迅速咬唇,埋头喝果汁。 段老六目光凶恶,沉声道:“小子,你知道我为什么放高利贷?” “因为你干别的挣不到钱。”张子文逻辑缜密道。 砰! 段老六拍案而起,满脸狰狞:“老子敢借你钱,就有一万种办法让你还钱!” 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拍在了桌上。 强哥面色慌张,忙不迭起身劝说:“六哥,小张嘴笨不会说话,您别生气…” 啪! 段老六反手一巴掌抽在强哥满脸横肉的脸上,遂又将他脑袋按在桌上,狠狠撞了几下,满脸戾气:“郑强!你他妈是不是喝大了?不是你个傻逼收不回账,用得着老子亲自出手?” 段老六一直想模仿偶像季伯常先礼后兵的办事风格,但很明显,不符合他的气质。 强哥被打得头破血流,嘴里却嗫嚅着:“六哥,咱们是求财啊…” 坐在一旁喝酒吃菜的姜珊撇嘴道:“段老六,你这跟班废物归废物,这句话却说得在理,你是求财。” 吐了根鱼刺,姜珊淡淡道:“张子文虽然兜里没钱了,但他工作能力不错,而且我帮你打听了,他最近受领导重用,工资也涨了,不吃不喝的话,两三年就能还够本金。” 强哥偷偷瞪了姜珊一眼,这娘们心真够黑,自己把钱挪走花了,让小张不吃不喝还债,真是畜生。 段老六逐渐冷静,瞥了眼规规矩矩坐在椅子上的张子文,居高临下道:“一个月一万,还得起吗?” “还得起。”张子文目光平静地直视段老六。“但我不会还。” “你他妈活腻了!?”段老六猛地拍桌,门外两名打手破门而入,虎视眈眈。 强哥擦了擦嘴边的血渍,心惊道:“小张,你别这么犟啊…” 段老六可不是好惹的,以前还犯事坐过几年牢,手黑着呢… 姜珊为摆脱这茬破事,危言耸听道:“张子文,以你的能力,未来至少可以挣几百万,何必呢?惹急了他,你这辈子就毁了。” 张子文置若罔闻,抬眸看了眼墙角的监控:“这里到处都是监控,我不信他敢动手。” 姜珊耻笑一声:“张子文,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你真以为这里的监控会打开?” 张子文面不改色,可在这群混迹灰色地带的人眼里,却幼稚得可笑。 “原来没监控啊。” 张子文眼神平静,视线落在桌上那把令人畏惧不安的匕首上。 他伸出手,紧紧攥住了刀锋,霎时间指缝淌血,触目惊心。 “没监控我就放心了。” 张子文苍白的脸上浮现潮红,眼中,充斥滔天的恨。 来不及满脸震惊的众人作出反应,张子文握住刀身,扎进了自己的身体。 “你他妈疯了!?”段老六破口大骂,眼中闪过恐惧。 身后两名打手满脸惊悚,掉头冲出包间。 姜珊脸色煞白地盯着张子文,她无法想象,平时连讲话都不敢大声,被路人撞了都会主动道歉的孬种,居然会捅自己。 自忖智商碾压张子文的姜珊,甚至想不通他这么做的目的! 身体素质本就很差的张子文颤抖着拿出手机,拨通他记在脑海里的一串号码,冷静道:“沈警官,我被高利贷团伙绑架、恐吓、囚禁,还被捅了一刀,我在莲花餐厅。” ------------ 第一卷 第18章 我只想报复你! 包厢内落针可闻,静得可怕。 虚弱的张子文放下手机,捂着出血的腹部,冷静得令人发毛。 “张子文,你栽赃陷害我?!” 屋内虽暖气十足,姜珊却如堕冰窖,后背发凉。 “你如果觉得冤枉。”张子文微微抬眸,平静道。“可以再捅我一刀。” 姜珊满脸惊骇,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遂又不甘地瞪视浑身是血的张子文,嗓音尖锐地咆哮:“你想栽赃就栽赃?!警察凭什么信你?” “凭我一辈子没做过坏事,而你们,坏事做尽。” 张子文脸色苍白得吓人,仿佛生命的气机正一点一滴流逝,可他的眼神,却坚定到偏执:“凭匕首上,有他的指纹。” 段老六遍体发寒,恨不得立刻拔出匕首,销毁指纹。 可当他与张子文眼神对视时,他害怕了。 现在跑路,也许只是被诬陷杀人未遂。 想销毁指纹再跑,张子文一定会让他成为全国通缉的杀人犯! “姜珊,你他妈招惹这个疯子干什么?!”段老六慌不择路,气急败坏。“老子被你害死了!” 说罢破门而出,连夜出城。 姜珊满脸怨毒地怒视这个曾温顺善良的男人,咬牙切齿:“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连命都不要了?” “我不要好处。”张子文嘴唇发紫,几近虚脱,可眼中充满恨。“我只想报复你。” 姜珊不寒而栗,眼中露出浓浓的恐惧,怒骂道:“疯子!”破门而去。 张子文瘫坐在椅子上,呼吸绵弱,身躯逐渐生寒,勉力支起沉重眼皮,虚弱地望向满脸鲜血的强哥:“强哥,你没事吧?” 坐等张子文报复的强哥满脸惊愕,眼眶瞬间通红,用力捂住脸,哽咽道:“没事,强哥抗揍。” “没事你走啊。” 张子文被困意席卷,嗓音微弱:“警察快来了…” “强哥不怕!” 眼窝浅的强哥害怕落泪,瞪大双眼:“小张,你别睡!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走…”张子文眼皮打架,如坠云端。 强哥瞧着昏昏欲睡的张子文,咬牙含泪,内心充满愧疚。 他扭身开门,顶着满脸鲜血冲走廊尽头正在地毯式排查的沈夏众人狰狞怒吼:“你们他妈是不是瞎啊!老子在这呢!快来啊!” 沈夏见状,寒着脸带队扑过来,两名持枪警员冲着强哥膝盖窝就是一脚,砰的一声脑袋着地,将其双臂拷在背后。 “快救人啊!”强哥眼眶喷泪,不顾胳膊近乎脱臼的剧痛,满地挣扎。“救小张啊!” 沈夏破门进屋,一眼瞧见瘫坐在椅子上奄奄一息的张子文,身躯猛颤,胸腔涌起滔天怒火! 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一个孤苦伶仃的老实人?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沈夏弯腰凑在睁不开眼,只剩微弱呼吸的张子文耳畔,颤声道:“活下去!那些害你的畜生,不会有好下场!” …… 莲花餐厅旁一处暗巷掩着一道高挑身影,正目光冰冷地注视着餐厅门口。 直至满身鲜血的张子文被紧急抬上救护车,林妙儿眼中杀意骤起! 转身,神情阴毒地走向被缚住手脚,堵住嘴巴,瞳孔剧烈收缩的姜珊。 抬手,林妙儿撕开了胶带。 “救…” 命字未出,林妙儿握住裁纸刀,切开了姜珊左嘴角,顿时满嘴淌血,触目惊心。 “嘘。” 林妙儿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剧痛难当的姜珊刚要发出惨叫,裁纸刀已抵住脖颈,刀口渗入肌肤。 霎时间,姜珊魂不附体,硬生生将哀嚎咽了回去,裆下失禁,尿了一地。 “你捅的?”林妙儿口吻平静,眼底暗藏暴戾。 姜珊肝胆俱裂,求饶道:“不是…不是我捅的,别杀我…” “不要说谎。” 林妙儿双眼猩红,手中的裁纸刀缓缓深入脖颈:“谁捅的?” 姜珊浑身僵硬,近乎窒息,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是…是他自己。” 林妙儿得到这个听起来无比荒诞的答案,停下了刀。 她似乎相信姜珊没有说谎。 因为她了解主人。 也猜到了主人在作出这个决定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林妙儿心如刀绞,胸臆难舒。 “他当时,一定很绝望吧?”林妙儿嗓音低哑,遍体发寒。 姜珊哆嗦如筛子,跪地求饶:“求求你别杀我…” “主人把他的一切都给你了,为什么你要一次次害他?为什么你不可以对他好一点?”林妙儿恨意滔天,牙齿发颤。“你知道我有多嫉妒你吗?” 扑哧。 在姜珊痛哭流涕的哀求下,林妙儿伸出裁纸刀,捅进她的腹部。 ------------ 第一卷 第19章 她会杀死自己! 姜珊五官扭曲,嘴巴张大,眼看裁纸刀一寸寸没入腹部,她肝胆俱裂,如一条蛆虫扭曲。 林妙儿松开裁纸刀,冷冷凝视被凌虐得痛不欲生的姜珊:“好玩吗?” 姜珊捂住淌血的小腹,惊惧得说不出话。 “这只是开始。”林妙儿平静地给姜珊松绑,淡漠道。“我还会找你。” 姜珊连连倒退,眼神惊悚。 “你听说过林妙微吗?”林妙儿淡淡道。“如果没有,去找人打听一下。” 姜珊瞳孔猛地收缩,惊恐道:“你就是林妙…” 她甚至不敢念出那个名字。 尽管她的人生,不曾与那个名字有任何交集,但她听过一个道上劲爆八卦。 呼风唤雨的季伯常之所以常年左手戴手套,是因为他少了大拇指和食指。 不是被仇家剁的,而是一个叫林妙微的少女,那年,她才十六。 剁他的理由,是因为他手贱,撸了林妙微养的猫。 事后,季伯常还登门道歉,恳求原谅。 林妙儿没回答,淡淡瞥了眼姜珊:“活下去,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恨一个人,不是让她死,而是在恐惧、痛苦、绝望中,惶惶不可终日的苟延残喘。 “你这个魔鬼!”姜珊狼狈逃离,脚下踉跄,内心毫无死后余生的侥幸。 林妙儿置身黑暗,骨子里透着冰寒,指甲嵌入肉里。 她后怕了。 那一世,她一年后才认识主人。 她不知道主人今天会遭此一劫,也不知道主人未来一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种无力感,令她生出恶毒的念头。 再有下次,她不介意让正在帝国理工深造的自己彻底消失,做回那个令她厌恶但能迅速掌握权势的林妙微。 现在的她,和张子文一样一无所有,甚至见不得光。 …… 张子文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他伤势不致命,主要是身体素质不好,失血导致休克。 这刀要是捅的强哥,他能轻飘再跑个半马。 目光所及,他躺在一间单人病房,不远处的沙发上,蜷缩着一个曲线曼妙的女人,衣不解带,眉头紧锁,像在做噩梦。 张子文眼神迷离,既费解,又无奈。 如果她是骗子,能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如果真是穿越者,利用她掌握的信息差,短短三五年便能功成名就,一飞冲天,何必纠缠自己? “主人,您醒了?” 耳畔响起磁性却疲惫的嗓音。 林妙儿起身来到床边,眼眶红肿,不知是没睡好,还是哭过。 “你怎么在这里?”张子文虽在质问,语气却不似前几天生冷。 “照顾您啊。”林妙儿理所当然道。 “不用了。”张子文平静道。“我有事会找护士,你走吧。” “护士肯定没我心细啊。”林妙儿轻声道。“何况您伤这么重,吃喝都得有人伺候…” 见林妙儿态度坚决,张子文直抒己见:“我不想欠你人情。” 他这辈子唯一觉得亏欠过的姜珊,数度将他逼入死境,他信不过任何人。 “您从没欠过我,是我欠您的。”林妙儿口吻卑微道。“主人,我知道您不信我,没关系,您就把我当普通同事,什么时候您嫌我烦了,我立刻消失,但现在您伤这么重,我不能抛下您。” 张子文眉头微蹙,还没开口,林妙儿轻轻俯身,呵气如兰:“主人,是不是伤口疼了?您别生气,您要是不想见到我,我去门外守着…”说着就要出门。 “算了。”张子文面色虚弱。“你想在哪就在哪。” 林妙儿如获特赦,满身困乏一扫而空,轻声细语道:“主人,您身子虚,再睡一会吧。” 张子文微微闭眼,可腹部隐隐作痛,难以入睡。 余光瞥见林妙儿坐在沙发上发呆,一时大眼瞪小眼,气氛微妙。 “主人,还是很痛吗?”林妙儿关心道。 “还好。”张子文摇头,看了眼林妙儿,有些恍惚。 他很难相信眼前这个漂亮女人来自未来,从小唯物也不敢做白日梦的张子文没这个脑回路。 “主人,您怎么了…” 共处一室被主人审视,林妙儿面色羞赧,不自信地捋了捋秀发,扯了扯衣角,心如鹿撞。 “你是怎么穿越的?”张子文下意识道。 也不是信了,而是单纯好奇。 林妙儿陷入沉思,大脑飞速旋转穿越前的场景,片刻后,身为理工女的林妙儿逻辑缜密道:“就biu的一下,就穿越了。” ------------ 第一卷 第20章 想把她埋了! 张子文眉头微蹙,表情古怪。 林妙儿见状,猜到主人的心思,忙解释道:“主人,妙儿确实没被雷劈被车撞,当时眼前一黑,嗖地一下就穿越了…” “好了,我知道了。”同为理工男的张子文听不下去了,闭目养神。 林妙儿有点委屈,但她确实不像影视剧里演的那样,她穿越的过程…很简陋。 总结了半天,林妙儿小声道:“主人,严格来说,我这应该是肉身穿。” 满脑子理工男逻辑的张子文缓缓睁眼,有些震惊:“也就是说,这个世界还有另外一个你?” “有啊。”林妙儿见主人来了兴趣,在隐瞒了小部分真相的前提下,跟主人分享:“她知书达理,秀外慧中,是父母眼中的乖乖女,老师眼中不耻下问的学霸才女…” 张子文目光平静,理工思维推演到极致:“从量子力学的角度来说,如果你和她在哪一天见面了,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俩会有一个消失?” “呃…” 林妙儿娇躯一颤,目露忧色:“那会是谁消失?” “你啊。”张子文严谨道。“你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林妙儿手心出汗,被主人吓坏了。 如果真有那一天,她一定先下手为强! 那个无恶不作的贱人,死不足惜。 张子文见她思考得这么投入,温馨提示:“以后少出门,别哪天biu的一下就消失了…” 林妙儿看出主人在危言耸听,他甚至不信自己穿越了,又哪会相信这些。 却是配合张子文,红唇轻咬道:“妙儿哪都不去,就寸步不离地陪在主人身边…” 张子文见她又绕回来了,也不多说,闭目养神。 耳畔听着林妙儿时而倒水,时而检查吊针速度,偶尔还蹑手蹑脚给自己理被褥。 虽然内心依旧警惕,但没之前那么排斥。 天蒙蒙亮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沈夏挥退同事,推门进来。 “张子文,好些了吗?” 办案途中,她就找医院打听了,伤的不算重,就是失血过多有点虚,得静养。 “好多了。”张子文挤出一抹礼貌微笑。“谢谢沈警官。” 林妙儿见状,眉头微蹙,冷冷瞥了沈夏一眼,充满敌意。 沈夏简单关心了两句,道:“我今晚端掉了一个暴利借贷的涉黑团伙,一个扎根江城多年的仙人跳诈骗团伙,总共涉案近百人,金额高达过亿。” 她神情有点骄傲:“算是咱们江城近几年破获的大案要案了。” 没等张子文客气一下,林妙儿阴阳怪气道:“你跟我主人吹嘘这些干什么?你要邀功,去找你领导。” 沈夏脸色微变,但心情好,不跟这洗脚妹一般见识。 自来熟地坐在病床旁,说道:“就是捅你的那对男女漏网了,我们还在跟进。” “没关系。”张子文平静道。 “不过你放心,他们老巢都被我端了,就算潜逃也是过街老鼠,迟早逮捕他们!”沈夏信誓旦旦。 “你一个扫黄的还挺能耐。”林妙儿瞧着沈夏那探头弯腰,恨不得贴着主人讲悄悄话的模样,冷冷道。“不是我主人挨这一刀,你能办成这案子?” 沈夏脸色铁青,倒吸口凉气,抚平了内心的躁动,口吻温和道:“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 “看什么看?来一趟连个果篮都不带,净在这听你吹牛逼,吵死了。”林妙儿满脸厌恶。 “你是不是有病?” 沈夏绷不住了,站起身怒视林妙儿:“我就跟你家主人讲两句话,你就吃醋成这样?” 这洗脚妹占有欲强的简直有点畸形了! “就讲两句话?”林妙儿眯眼道。“你刚才屁股都快坐床上了,看我主人的眼神都拉丝了,你当我瞎?” 林妙儿满脸鄙夷:“这也就是我在,我要不在,你不得钻进被窝跟我主人讨论案情?” 沈夏瞠目结舌,这死M的脑回路怎么能抽象成这样? “是不是在你眼里,甭管什么女人,只要看你家主人一眼,就会堕入爱河,爱得死去活来?”沈夏也顾不上张子文自尊了,咬牙切齿道。 “难道不是?”林妙儿眼神坚定。 “是个屁!你家主人有那么优秀吗?我怎么就没发现他有什么魅力?” 沈夏脑子都气晕了,这女人真是个顶级恋爱脑。 林妙儿斜了沈夏一眼道:“别装了行吗?你这种女人我见多了,嘴里一套,心里又是一套。看起来一本正经,私底下玩的比谁都花。” 想起沈夏未来种种,林妙儿想把她埋了。 ------------ 第一卷 第21章 恶心,也是一种动心! 夹在中间的张子文汗流浃背,肚子不疼了,晕沉沉的脑袋也清醒了,看一眼尖酸刻薄的林妙儿,又看一眼濒临暴走的沈夏,低声道:“那个…沈警官,她说话一直不过脑,有点神叨叨的,您别生气…” “你闭嘴!” 沈夏彻底爆发,双目直欲喷火,怒视搞人身攻击的林妙儿:“你说谁玩的花?我再花有你俩恶心?大庭广众在这搞sm,一口一个主人的喊,你要不要脸?” 林妙儿眯着眼,满脸优越感:“你就是嫉妒我,你巴不得取代我,成为主人最听话的女仆。” 沈夏张开嘴,差点噎死。 这洗脚妹是人啊?太他妈逆天了… “够了,别说了。”张子文瞪了林妙儿一眼,很尴尬。 “是,主人。”林妙儿毕恭毕敬。 “沈警官,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她目前在我公司任职行政前台,就是普通的同事关系。”张子文耐心解释。 “前台?她前几天不还是天上人间的头疗技师吗?”沈夏收敛暴躁情绪,却浑身恶寒。 搞角色扮演呢?还一天换个职业? 这算是主人下达的任务吗? “她是临时换的工作,我也不知情。”张子文坦诚道。 “想给你个惊喜,增加情趣效果呗。” 沈夏寒着脸,沉声道:“行了,你不用解释,我也不关心你们那档子事,你好好养伤,等过两天来局里补个笔录…” 说罢又想到什么,问道:“你和那个郑强什么关系?昨晚他参与了吗?” 昨晚审讯中,郑强积极提供情报,能一夜捣毁两大组织,他功不可没。 而且他很关心张子文的伤势,审讯完还找同事打听了好几次。 “他没参与。”张子文摇头。“昨晚他一直在帮我。” 他依稀记得昨晚昏睡前,强哥非但没跑,还主动引来警察,被警方以嫌犯身份严酷拘捕。 “嗯,那就行。”见张子文目露担忧,挑眉道。“他在局里积极配合,本身的问题也不大,如果没参与昨晚的事,过几天就可以放他。” “谢谢沈警官。”张子文补充道。“强哥不是坏人。” 沈夏眼神一转,心生疑窦。 一个是欠债的,一个是追债的,他们哪来的交情? 昨晚郑强就跟疯了似的,此刻张子文也保郑强… 再联想这次破案诸事顺利,连案发地点都是仙人跳团伙的老巢,巧合得好像是被设计过,就等她来破案。 难道整个案子就是张子文以身入局,联手浪子回头的强哥,为那帮罪犯精心布置的? 沈夏脸色陡变,蠢蠢欲动地凝望张子文。 “注意嘴脸。”林妙儿踱步上前,拦住目光灼热的沈夏,冷冷道。“你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沈夏收敛心神,这回却没针锋相对。 这案子要真是精心设计的,那张子文在她心中的既定形象,可就彻底改观了。 想一举端掉这两个犯罪团伙,必须头脑冷静,逻辑缜密,智勇双全,甚至不惧死… 这些连许多江城大人物都未必拥有的属性,张子文全有? 沈夏歪头看了眼斯文清秀,严格来说算是小帅的张子文:就这虚虚的身体,竟蕴含粗粗的能量? “你要不要脸?拦都拦不住了?”林妙儿真有点沉不住气了,一把推开沈夏。“再看我把你眼珠子抠了!” 沈夏愣了愣,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有点骚了,干咳一声:“有事打给我,我单位就在附近。” 目送沈夏离开,林妙儿气抖冷。 蝴蝶效应就不能让这群贱人全死吗? 瞧沈夏那恬不知耻的贱样,再跟主人接触几次,她就敢穿着制服给主人推油。 “你以后跟沈警官说话注意点态度。”张子文叹了口气。“她是好人。” 林妙儿闻言,心都快碎了。 “对,她是好人,就我是坏人!”林妙儿满脸悲怆。“我活该像上一世那样被主人讨厌,想跟主人讲句话,都得看那群女人的脸色!” 张子文看了眼濒临崩溃的林妙儿,想到她不眠不休照顾自己,遇到歹徒挺身而出,语气变软:“我不讨厌你。” 林妙儿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立马得寸进尺:“主人,不讨厌,可就是喜欢…” 张子文皱眉道:“我开始有点恶心你了。” 林妙儿根本不破防,恶心,也是一种动心。 ------------ 第一卷 第22章 胸大无脑! 一夜没睡的沈夏容光焕发回到局里,与每个擦肩的同事疯狂对视,看似沉稳,内心狷狂。 下次见,就得喊沈科了! “小沈,干的不错。”从停车场走来的朴队竖起大拇哥。 “朴队领导有方!”沈夏挺直腰板,行注目礼。 送走朴队,沈夏找到熬了一宿哈欠连天的郑强,塞了包烟给他:“张子文情况稳定了,你放心。” 强哥如释重负,嗓音沙哑道:“那就好,谢谢沈警官。” 沈夏眯眼道:“张子文在医院保你,你没事了,走完流程就放你。” 强哥虎躯一震,咬牙道:“那两个畜生抓到了吗?” 沈夏沉声道:“已经跨市追缉了,逮捕只是时间问题。” 强哥点头,表情复杂。 “你身上的伤,是为了保护张子文?”沈夏冷不丁发问,审视郑强。 郑强脸色微变:“算是吧…”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常规欠债催债,怎么会升级成持刀捅人?”沈夏话锋一转,语气老辣。 强哥故作镇定道:“这群败类什么事干不出来?” 沈夏神色从容,仿佛看穿了强哥的心思,笃定道:“除非张子文当时做了激怒他们的事,将矛盾升级,逼他们犯错…” 强哥有点懵,这漂亮警花到底在瞎掰什么? 见强哥在那揣着明白装糊涂,沈夏会心一笑,也不追问,耸肩道:“行了,我都懂。” 强哥表情呆滞,她懂什么了? “郑强,有兴趣给我做线人吗?现在政策好,线人费相当可观。”沈夏尝到了甜头。 再破几个大案要案,必将权倾江城。 强哥闻言,一身正气道:“沈警官,你可以看不起我,但请不要侮辱我的人格!我虽然吃江湖饭,但盗亦有道!有些事,我宁死不屈!” 沈夏看着刚协助警方端了段老六老巢的郑强,牵了牵嘴角:“你要是怕被报复,我可以安排专人保护你。” “沈警官,我从第一天出来跑江湖,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强哥掷地有声道。“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这是原则问题!” 沈夏不再劝说,帮强哥办了手续,亲自送他。 “沈警官,别送了。”强哥走出办公楼,严肃道。 沈夏知道强哥顾虑什么,也不勉强。 强哥却左顾右盼,一步未动。 冻得有些哆嗦的沈夏正要发问,强哥冷不丁回头,眼神警惕:“沈警官,后门在哪?” …… 从小坎坷的张子文有很强的不配得感,在医院躺了三天就不顾林妙儿劝阻坐床工作。 搞得陪床的林妙儿不找点事干,倒显得好吃懒做了。 里里外外假忙活了一通,林妙儿锁门拉窗,轻手轻脚躺在一旁的陪护床,侧头凝视专注于工作的张子文。 五官挺拔但青涩,眉眼干净,但藏着一股坚韧。 陪床这几日,林妙儿多次在私密空间展露女性的傲人特征,主人都置若罔闻,像玩腻了。 胡思乱想了一阵,林妙儿刷了刷手机,看到一条对主人不利的公关群消息,眉头微蹙,向主人汇报:“主人,李成在公司散播谣言,污蔑您跟涉黑团伙狼狈为奸,还想找高层揭发您。” 张子文手指生花地敲击键盘,目不斜视地应了一声:“我知道。” 林妙儿见主人毫不惊讶,疑惑道:“您想好对策了?” 如果李成查出主人欠高利贷并大做文章,哪怕明知是姜珊搞鬼,也会让主人非常被动。 现在的主人,可不像二十年后百毒不侵。 “没想。”张子文平静道。 林妙儿愣了愣,分析道:“如果谣言持续发酵,可能会对您不利…” 张子文淡淡道:“你也知道是谣言。” 林妙儿唇角嗫嚅,觉得主人还是太年轻了,谣言往往比刀锋利。 半小时后,张子文关灯睡觉,林妙儿却翻来覆去,替主人着急。 “主人,睡着了吗?”林妙儿轻轻翻身。 “没有。”张子文口吻平静。 “您是在想对策吗?”林妙儿稍显宽慰。 “不是。”张子文坦诚道。 见主人嘴硬,林妙儿有些好笑:“那您怎么还没睡?” “你翻来翻去太吵了。”张子文缓缓说道。“我睡眠浅。” “呃…” 林妙儿尴尬道:“我主要是有点担心主人…” 干了一天活的张子文有点疲惫,皱眉道:“身为一个穿越者,你怎么一点城府都没有?” 林妙儿抽了抽嘴角,想反驳,想证明自己生性凉薄、城府极深,只是太紧张主人… 但她很快惊醒,上一世她就是太倔太傲,才没得到主人青睐,孤独终老。 深吸口气,林妙儿故作委屈道:“主人上一世就常说妙儿胸大无脑,难成大器…” ------------ 第一卷 第23章 除了黄,别的别碰! 张子文出院时间比医生说的早了两天,项目遇到困难,他得回公司坐镇。 刚进公司,不少同事投来异样目光,张子文没在意,来到技术部。 “张工,今天大老板来公司视察,李经理一大早就跑去告你黑状了…”唐唐满脸焦急。 张子文平静道:“没事,先把这几天累积的问题集中优化,争取午饭前做一次测试。” 唐唐急得脸都红了,可架不住张子文坚持,只能全力配合。 整个优化过程,张子文头脑冷静,神情专注,许多唐唐抓耳挠腮也解决不了的bug,都在张子文的推动下逐个击破。 唐唐也从心不在焉逐渐进入状态,偶尔还能在张子文的提醒下捕捉bug,独立优化。 午饭前,团队成功完成测试,项目正式进入第二阶段。 “张工,你真的太强了!”唐唐满脸兴奋,眼中写满崇拜。 “是大家的功劳。”张子文谦虚道。“都去吃饭吧。” 说罢准备回去再测试一遍。 “张子文,大老板要见你!” 李成趾高气扬地走过来,眼神阴冷,身后还跟了一名人事。 张子文点头,放下手头工作。 唐唐却挺身而出,杏眼圆睁:“李经理!现在已经是午休时间了!就算大老板想谈话也不能让员工饿肚子吧?” 李成满脸戏谑,阴阳怪气道:“也对,我这就去告诉大老板,让他再等等。” 唐唐被噎住了,俏脸涨红。 “唐唐,去吃饭。”张子文踱步上前,盯着小人得志的李成,淡淡道。“走吧。” 唐唐急的直跺脚,身边几名同事也是唉声叹气,敢怒不敢言。 张子文来到高层会议室,有四个人在等他。 为首的是大老板陈英华,平时只能在公司年会见到。王明阳神情复杂,情绪低落。 “小张,这次几个老板同时见你,是想和你确认一件事,你不用紧张,坐下聊。”王明阳偷偷冲张子文打眼色,让他聪明点。 “嗯。”张子文点头入座。 犹豫了下,王明阳拿出几张照片,递给张子文:“你看一下,照片里的人是你吗?” 张子文扫了一眼,是姜珊来公司楼下堵他的那晚,其中一张照片拍的艺术成分还挺高,像是他带两名小弟出街砍人。 “是我。”张子文坦诚点头。 王明阳深吸口气,皱眉道:“那两个青年是干什么的?我看他们手里好像有刀…” 李成冷冷盯着张子文,胜券在握。 连大老板陈英华都好奇地看过去,他平时常听王明阳提张子文,知道这年轻人是技术部骨干。 但从外形气质来看,怎么也没办法和刀口舔血联系起来。 “他们是高利贷公司的。”张子文如实回答。 此言一出,王明阳气不打一处来,怒目圆睁:“小张!你好的不学,学人家收高利贷?你知不知道这是违法的?!” 难怪最近他看自己的眼神这么带杀,原来是混社团了… “我不是收高利贷,是欠了高利贷。”张子文解释道。 “不可能!” 王明阳掷地有声,死死盯着张子文:“我还不了解你?你平时一分钱掰成两半花,连周末都恨不得来公司蹭免费午餐,你借高利贷干什么?你有这么大开销?” 王明阳宁愿相信张子文变成犯罪分子,也不相信他会乱花钱,这小子干不出那种事! 陈英华微微皱眉,敲击桌面:“老王,你冷静点,有话好好说,别老打断小张。” “怎么好好说?”王明阳拍案而起,迁怒陈英华:“我带了小张三年半,一手把他培养成技术大拿,他现在变成这样,你让我怎么冷静?” 陈英华抽了抽嘴角,面无表情地低头玩手机,输入AAA找人组局,今晚必痛宰这老狗。 发泄了会,王明阳怒其不争地瞪视张子文:“小张,我有没有跟你说过,除了黄,别的千万别碰,沾上你这辈子就毁了!” “王总,我没沾那些。”感受到王总的关心,张子文抿唇道。“我就是谈了个女朋友,然后…” “然后被她榨干了!?” 王明阳脱口而出,都不带过脑想:“小张,你糊涂啊!就你那两下子,谈对象怎么不找我帮你把把关?” 考虑到王总的人品,张子文诚实道:“我不敢。” 王明阳老脸一红,尬住了。 砰砰! 公司二老板温子仁敲击桌面,比陈英华还用力,神情冰冷道:“老王,扯远了,说说怎么处理张子文。” 王明阳眉头一皱,不悦道:“你还想怎么处理?小张都说了,他就是欠了一笔钱。” 温子仁目光冷漠道:“我不管他是欠高利贷还是追高利贷,那是警察的事。他和涉黑团伙有往来,我就要踢了他。” 不等王明阳反击,温子仁强势道:“投票表决,赞成开除他的,举手。” 温子仁举手,坐他旁边的四老板紧随其后。 温子仁掠过不举手的王明阳,直视大老板。 陈英华干咳一声,在得到王明阳眼神鼓励后,斩钉截铁道:“我再想想!” 温子仁眼神一冷,拿出手机打给行政部:“通知公司所有中层领导和部门经理来一号会议室开会,立刻。” ------------ 第一卷 第24章 你们继续! 会议室气氛压抑,张子文却安静坐着。 不论是王明阳递来暗示眼神让他争辩,还是温子仁极具压迫感的审视,张子文都无动于衷。 “我赞成开除张子文!” 李成还没等各部门领导赶来,就迫不及待举手表态。 “你赞成你妈呢!”王明阳突然爆发。 李成脸色煞白,缩到角落,眼中却写满歹毒。 王明阳冷冷盯着温子仁,沉声道:“老温,张子文是我的人!” 温子仁反问道:“所以呢?” 王明阳脸色铁青,却极力压抑愤怒,放低声音:“就当给我个面子。” “怎么给?” 温子仁眯着眼,极具侵略性地打量王明阳:“别说他违反公司条例我要开他,你王明阳违反条例,我一样办你。“ 王明阳怒目圆睁,喝道:“温子仁!你当巨峰科技是你一个人的?你真不把老陈放在眼里?” 温子仁闻言,身躯微微前倾,一字一顿道:“你一定要拉老陈下水?“ 王明阳身躯一颤,愤怒中带着几分不甘。 这温子仁早就架空了老陈,股份也被温子仁背后的老板稀释,要不是王明阳抓着核心部门,手里的资源也还够看,温子仁早连人带椅子把他踹出公司。 “算了老王,就按老温的意思办吧…”陈英华硬着头皮打圆场,眼神哀伤。 人家是资本跟前的红人,上面有人,下面也有人,怎么斗? 就算明知拿张子文开刀是针对王明阳,陈英华也只能和稀泥。 王明阳闷哼一声,眼神歉意地望向张子文,却发现这小子神情冷静,面无波澜。 发现王明阳在看自己,张子文微微颔首,像在安抚他。 各部门领导陆续赶来大会议室,在确定要投票表决后,各自心思活泛,但很快就有了决定。 李成帮着发纸笔,自己也留了一份,当场打叉,向温子仁表忠心。 没几分钟,部门领导打叉的打叉,打勾的打勾,但基本没悬念。 不记名投票,也完全是出于人道主义,怕这帮中层思想包袱太重… “唱票。”温子仁口吻淡漠,瞥了李成一眼。 “是,温总。” 李成正要接过同事们手中的票,亲手将张子文赶出公司,会议室大门被一脚踹开。 沈夏阴着脸,眼神凌厉,身后还跟着两名警察,看架势像要抓捕重犯。 她身姿挺拔,冷眼环顾四周,心中憋了一肚子气。 众人都被这一幕吓了一跳,面面相觑。 一帮执法者凶悍闯入,难道是要抓… 李成阴毒瞪视张子文,遂又换上一副笑脸,迎上前去:“几位警官,你们是来找张子文…” 他话没说完,便被沈夏抬手扒脸,推到一边。 “滚一边去!”沈夏眼神冰冷,完全不像一个执法者,反倒像是一个养尊处优,被骄纵得无法无天的千金大小姐。 嘴都被扒拉歪的李成颜面尽失,咬牙道:“这位警官!你穿着这身制服,就得对得起它!你这是暴力执法!” 正要朝张子文走去的沈夏停下脚步,回头,冷冷盯着李成:“我今天要没穿这身制服,你连站在我面前讲话的资格都没有!” 会议室内一片哗然。 两名跟着沈夏混资历的警员,却是避开视线,左顾右盼。 他俩知道,疾恶如仇的沈师姐今儿算是彻底炸了。 砰砰! 温子仁用力敲击桌面,沉声喝道:“这位警官,你到底来干什么的?如果是办案,请出示证件!” 面对在巨峰科技大权在握的温子仁,沈夏直接把他当空气,锐利的眸子扫视会议桌上极具引导性的照片,又瞥了眼人手一张票的公司中层,再加上她一路听楼下员工闲聊的八卦,心中怒火乱窜,正要发作,却被张子文摇头制止。 深吸口气,沈夏上下打量温子仁,寒声道:“贵公司可以啊,看着规模不大,内斗起来却有模有样,为了开掉一个基层程序员,居然出动整个管理层?” 温子仁神情阴冷,死死盯着沈夏,正要出言训斥,沈夏却大步流星来到张子文面前,又冲两名跟班招了招手:“把江城市局亲自颁发的好市民荣誉证书拿过来!” 两名跟班会意,一个拿证书奖状,一个从包里掏出相机走流程。 “张子文,市局为表彰你协助警方破获黑恶团伙,深入虎穴,不畏凶险,特颁发荣誉证书!” 沈夏吐字铿锵,声如洪钟,捧着证书,递给站起身的张子文。 并当众进行了颁发证书、握手合影等一系列具有政治价值的流程后,沈夏态度和善,打着官腔:“张子文,市领导们都想见见你这个好市民。” 说罢,回头扫视巨峰管理层,和善的俏脸逐渐阴沉,口吻冰冷如山:“你们继续。” ------------ 第一卷 第25章 我不原谅!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管理层们相顾失色,偷偷攥紧手中的投票… 李成面露惊骇,偷偷望向温子仁,却见二老板神情阴郁,正怨毒地瞪视自己。 李成心跳如雷,汗如雨下,绝望地垂下头。 谣是他造的,证据是他提供的,结果张子文摇身一变,从涉黑分子变成市局亲自颁奖的好市民… 二老板不得恨死自己? “小张!你为什么不早说?” 王明阳如释重负,幽怨地瞪了张子文一眼:“你早说你和高利贷团伙打交道是为了协助警方破案,公司非但不会查你,还会公开表彰你!” 王明阳说罢,轻飘扫了温子仁一眼,阴阳怪气道:“老温,你觉得呢?” 温子仁脸色铁青,虽不甘心,却只能硬着头皮附和:“确实是误会小张了…” 市局点名表彰的好市民,他要以涉黑为由踢了,不仅在公司威信尽失,背后的资本更会勃然大怒。 余光瞥见沈夏正阴测测盯着自己,温子仁心头微颤,耻辱开口:“小张,这次是我听信谗言,没调查清楚,希望你能接受我的道歉。” 张子文面无表情,没有理他,反而转身直视诚惶诚恐的李成,眼神冰冷。 李成见状,忙向温子仁投去求助的目光,可后者避而不见,根本不管他。 李成面如死灰,低头认错:“张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希望你能原谅…” 张子文平静道:“我不原谅。” 李成脸色煞白,身躯一晃:“张工,我已经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张子文置若罔闻,扭头,看向王明阳。“王总,公司有他没我。” 王明阳眉头一挑,虽觉张子文变陌生了,却颇为欣慰。 “李成造谣生事,诬陷同事,破坏公司正常运作…”王明阳口吻淡漠道。“老规矩,投票表决。” 说罢,他缓缓举手。 陈英华见风使舵,紧随其后。 温子仁闷哼一声,负手而立。 依旧是平票。 王明阳环顾四周,气定神闲道:“那就让各部门经理投票表决吧,正好手里都有票,别浪费了。” 温子仁闻言,怒视王明阳,这奸诈的老狗! 管理层纷纷投票,思想包袱不大。 有市局代表坐镇,又是不记名投票,二老板想秋后算账都不知道找谁。 更何况,从公司长远发展来看,十个李成摞一起也不如张子文有价值。 沈夏不知是不是起了玩心:“为公平起见,我来客串一下唱票,没问题吧?” 王明阳呵呵一笑:“这是巨峰的荣幸!” 温子仁已经放弃抵抗,余光瞥向魂不守舍的李成,心中没半点可怜,甚至憎恨这混蛋牵连自己。 “但在宣布票数之前,我想咨询一件事。”沈夏看了眼神色淡然的张子文,眯眼道。“张子文,贵公司有实力接下市局的软件研发和系统优化工程吗?” 此言一出,众人倒抽一口凉气,眼神狂热。 就连温子仁都脸色陡变,心潮起伏。 与市局深度合作,回报稳定只是最基础的优势,对公司的资历、形象乃至于在江城的影响力都是井喷式提升。 甚至能接触到江城权贵,将公司业务的触角延伸到方方面面。 其中利好,不言而喻。 “巨峰的实力没有任何问题。”提到专业,张子文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工作量很大哦。”沈夏眯眼,唇角含笑。“我们需要的,可是最专业最有实力的团队,而且是长期合作。” “巨峰不怕吃苦,不惧挑战。”张子文自信道。“我们可以接受任何考验,用实力说话。” 王明阳差点兴奋地拍大腿,对张子文另眼相看:还说自己嘴笨不会说话?这小词拽的,进市局都能把领导忽悠瘸。 “那行,回头你亲自带团队来市局谈合作细节。”沈夏微微点头,随手抓起一张投票。 脸色陡冷,神情不悦:“不赞成开除,一票。” 会议室内,死一般寂静,气温陡降。 温子仁眼神肃杀,怒视那帮管理层,他很想知道,这一票到底是谁投的! “赞成,一票。” 沈夏一张张剥开投票,神情冷酷。 “不赞成,两票。” 所有管理层心惊肉跳。 温子仁头一次痛恨自己在公司过于强大的威信… 悄悄递给四老板一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手臂微微上扬,随时准备凑票。 三分钟后,沈夏红唇微张,对票数还算满意:“赞成,13票,反对,2票。” 众人倒吸口气,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被恶意包围的李成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绝望地怒视那群平日里和他称兄道弟的部门主管。 单纯被开除,李成会愤怒,会不甘。 但此刻,公司所有人都巴不得他死! 这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心寒,李成万念俱灰。 李成怨恨地望向张子文,恰逢此时,张子文也看向了他,那冰冷的眼神仿佛在说:“我说过,我不会再大度了。” ------------ 第一卷 第26章 我做饭给你吃! 李成像一条瘫软的哈巴狗,被两名保安拖了出去。 沈夏没兴趣跟这帮生意人磨牙,众目睽睽白了张子文一眼,直爽道:“诶!张子文!我大老远过来给你颁好市民奖,你就不打算请我吃顿饭?” 见张子文犹豫,王总催促道:“小张你赶紧的,磨蹭什么?” 犹豫了下,怕小张太抠怠慢了沈夏,提醒道:“找个好点的餐厅!公司给你报销!” 说罢老奸巨猾地将张子文往沈夏面前推,脸上笑出了花。 众人都看出沈夏跟张子文有私交,从她入手,市局的项目十拿九稳。 目送二人离开会议室,王明阳神清气爽的斜睨了温子仁一眼,揶揄道:“老温,小张可不仅仅是我王明阳的人啊…” 温子仁最看不起王明阳那聒噪样,冷冷道:“能拿下市局项目你再跳。”拂袖而去。 王明阳咧嘴一笑,眼中却是闪过顾虑。 他其实也没把握,就怕沈夏为了给张子文出头,在那装蒜。 “老陈,你觉得这事靠谱不?”王明阳迟疑道。 老陈虽摆烂养生多年,但阅历还是有的。 啪嗒。 陈英华神情冷酷点了根烟,一改会议桌上的蔫怂,眼神带杀:“今晚红浪漫至尊包厢,我要打十个!” “嗯?”王明阳目光一沉,被老陈唤醒了肌肉记忆,体内战意喷薄。 陈英华潇洒吐烟圈,压低嗓音:“市局某些领导,逢年过节就给那位沈警官奶奶扫墓,据说还在忌日哭过坟…” 王明阳虎躯一震,自叹不如:“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回到办公室,王明阳急吼吼给张子文发微信:“小张,酒店随便挑,进去就报我电话尾号,都有钱!没密码的!” …… 坐在副驾的张子文关掉微信,脸色异样。 沈夏瞥他,自信道:“是不是你们领导让你哄我?” “算是吧。”张子文抿唇。 沈夏笑盈盈驾车,嘴角微翘。 “沈警官,谢谢你。”张子文真诚道谢。 “我谢你才对。”沈夏挑眉,得意道。“这次你助我立下大功,以后可得改口叫沈科了。” “谢谢沈科…”张子文质朴道。 “副的!”沈夏谦虚了下,通体舒坦。 遂又斜了张子文一眼,玩味道:“之前在局里给你颁奖你不要,这才几天又想要了?” “想借沈科的势。”张子文坦诚道。“不然我过不了今天这关。” 沈科牵了牵嘴角,差点绷不住笑出声。 “算你老实!原谅你啦!” 沈夏眼神明亮,觉得张子文跟身边那群苍蝇完全不一样。 “其实以你的学历和技术,在哪都能出人头地,没必要非得在这家人事一塌糊涂的公司耗着。”沈夏劝说道。“你要愿意,我帮你推荐几家规模更大,待遇更好的公司,都能让你施展抱负。” “不用了,谢谢沈警…沈科。”张子文轻轻摇头,目光平静道。“我不喜欢逃避问题。” 沈夏侧目看他,表情凝重:“也对,其实哪家公司都这个德行,连我们单位也是。” 想到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清秀男人敢拿命和那帮黑恶势力斗狠,沈夏就知道他骨子里全是倔强与不屈。 “想想吃什么,饿了。”沈夏岔开话题。 “听沈科的。”张子文礼貌道。 “烧烤?火锅?”沈夏迁就张子文,这些便宜,也应该是他的舒适圈。 张子文面露难色,诚实道:“我吃不惯…” 沈夏挑眉,这还嫌贵啊… “麻辣烫?”沈夏把标准拉到最低。 张子文犹豫了下,委婉道:“沈科,我吃麻辣烫会坏肚子…” “那还能吃什么啊…”沈夏人傻了。 张子文谨慎道:“我平时除了吃公司食堂,都是在家做饭。” 沈夏有点没心气了,看了眼窗外:“这里离你们公司有点远了…” 要不是怕伤了张子文自尊,沈夏就掏腰包请他吃顿大餐了。 “沈科,你要是不嫌弃,我做饭给你吃?”张子文眼神真诚地望向沈夏。 沈夏心头一颤,警惕心拉满。 这家伙不会对自己有意思吧? 她的圈子,什么渣男都有,什么套路都见过。 可瞧着张子文那干净到没有任何杂质的眼睛,清秀质朴到纯粹的脸庞,直觉告诉沈夏,他不一样。 就算他真有什么歹念,沈夏也略懂拳脚。 心念至此,沈夏正要答应,却发现张子文的腹部处,白色衬衣被染红了… “你伤口流血了啊!”沈夏急道。 “嗯。”张子文微微点头。“我刚刚也发现了。” “那你不早说!傻啊?”沈夏猛踩油门,朝张子文家中飞驰。 心中又气又觉得自己好笑。 人家都流血了,就算有心,估计也没力吧? 瞥了眼安静靠着椅背,缓缓调整呼吸节奏的张子文,沈夏鼻尖泛酸,上次她扫黄磕了下膝盖,就破了点皮,全家上下紧张的恨不得把她送进ICU监护… 伤成这样,连吭都没吭一声,还要给自己做饭,却被嫌弃抠门,怀疑他居心叵测… 暗暗腹诽:沈夏,你当个人吧! ------------ 第一卷 第27章 主人做的饭好吃吗? 沈夏知道张子文住城中村,居住环境肯定不好,但来了才知道这么恶劣。 空间逼仄,光线阴暗,房龄可能比她爹还老。 “沈科,你先坐会,我去换身衣服。”张子文礼貌道。 “嗯,你忙你的。” 沈夏左顾右盼,打量这不足二十平,基本没家具的廉价房,比她早年陪爷爷下乡住的还差。 随手摸了摸餐桌,居然一尘不染。 “还是个会过日子的居家好男人。”沈夏挑眉,又摸了几处,都没灰,比她家还干净。 负手走了几步,就参观到头了,拿手机刷朋友圈等张子文出来。 她知道张子文得处理伤口,也没催,虽然刷着朋友圈里各种高大上的美食,口水直冒… “沈科,等久了。”张子文推门出来,脸上没什么血色,估计处理伤口很疼。 “没事。”沈夏皱眉道。“伤都没好彻底,怎么就跑去上班了?” “假期用完了。”张子文也不怠慢,径直走进昏暗的厨房。“沈科你稍等,我做饭快。” “我还不饿。”沈夏违心道。“你慢点,别又扯到伤口。” “不碍事。”张子文挤出笑容。 沈夏倒是想客气下,帮忙打个下手,可她这辈子就没进过厨房,只得四下溜达等饭。 经过卧室门口,沈夏八卦地瞥了眼,简陋到寒酸,垃圾桶里塞满了染红的纱布,矮小的单人床上,被褥虽整齐叠好,但打了好几个补丁,一看就用了很多年。 沈夏越看,心里越堵。 顺带把张子文前女友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沈科,吃饭了。” 张子文摆好饭菜,表情有些顾虑:“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沈夏大手一挥:“我工作忙的时候一天三顿麻辣烫,胃口比你好多了!” 坐下看了眼餐桌上的三菜一汤,食材虽简单,但卖相跟她奶有一拼。 夹了块红烧豆腐送进嘴里,沈夏眼神一亮,咧嘴道:“可以啊张子文,就你这手艺,以后你媳妇不得被你养的白白胖胖?” 张子文很礼貌地给沈夏盛了碗香菇丸子汤,温和道:“沈科谬赞了,就是家常便饭。” “不谬不谬。”尝了口汤,烫得直咝哈的沈夏直爽道。“难怪你不喜欢去外边吃,我要天天吃你做的,我也不乐意下馆子。” 张子文也不藏着掖着,诚实道:“我主要舍不得,外面吃饭太贵了。” 沈夏埋头干饭,心中犯嘀咕,圈子里那帮男人恨不得把牛皮吹上天,有的天天显摆,没的也要贷款显摆,生怕被自己看不起。 张子文倒好,自己给他挽尊,他直接摊牌。 “你收入应该不低啊。”沈夏抬举道。“就算天天火锅烧烤,你也负担得起。” “抠惯了。”张子文坦诚道。“很难改了。” 沈夏抽了抽嘴角,这家伙继摊牌后,直接自爆了… “勤俭持家是优良传统,怎么能算抠?”沈夏拿勺子盛了两口红烧豆腐汁水拌饭,含糊不清道。“我奶要是还在,你俩肯定能聊到一起。” 张子文礼貌道谢,又帮沈夏续了半碗汤。 “够了够了,你也吃。”沈夏连忙摆手。“我最近减肥,可不敢喝这么多汤。” 张子文客随主便,也简单吃了些,待得沈夏吃饱喝足,他才放下碗筷。 “吃撑了!都有点晕碳了!”沈夏俏脸淌着满足之色。“我下午还有个会,先撤了,有空咱们约饭,但先说好,下顿我请!” 张子文也不矫情,点头道:“好的,沈科慢点,我送送你。” “你身上还有伤,就别折腾了!”沈夏耸肩道。“走了,有空约。” 张子文目送沈夏出门,转身回房收拾碗筷,并将剩菜剩饭装好晚上吃。 他在这廉价屋住了三年,还没异性来家里吃过饭,姜珊当初宁愿下馆子也不来,理由是怕他做饭累。 叮咚。 王明阳发来微信:“小张,在哪吃的?” 张子文:“在家。” “下午你不用回公司了,我帮你请假!”王明阳秒回。 张子文知道王总在琢磨什么,也懒得回他,擦干净桌椅,脑袋确实有点飘,也不勉强自己回公司,进屋躺下。 …… 沈夏精神抖擞着下楼,正要去巷口提车,余光瞥见坐在不远处发呆的林妙儿,她心莫名发虚,撒腿想跑。 “主人做的饭,好吃吗?” 林妙儿嗓音低沉,美眸中藏着冷冽。 沈夏见跑不掉,索性直面她:“好不好吃你不知道?你没吃过?” ------------ 第一卷 第28章 你得绝症了? 沈夏有点烦林妙儿。 倒不是针对她品性,而是狭窄的心胸。 喜欢就喜欢呗,又没人跟你抢,至于含在嘴里怕化了,恨不得张子文方圆几里没异性? 挤兑完,她已经做好跟这牙尖嘴利的女人大撕一场的准备,却发现林妙儿脸色怔愣,眼神黯然。 真没吃过啊? 这一不小心戳到林妙儿痛处,沈夏反倒有点不好意思… “你以后有福享了!”沈夏撇嘴,大气道。“你家主人做饭堪称一绝!” 林妙儿渐渐回神,抬眸看了沈夏一眼,冷漠道:“以后和他相处的时候,收起你那副趾高气扬的大小姐嘴脸。” “你说什么?”沈夏呆若木鸡。 “我说。”林妙儿按捺住内心的翻涌,嗓音低哑。“请你不要伤害他,别让他受委屈,不要摆出你千金大小姐的姿态,他现在很脆弱,会自卑,会自惭形秽。” 沈夏瞠目结舌,匪夷所思地盯着林妙儿,良久才憋出一句话:“你得绝症了?” 林妙儿眼神一冷:“你死我也不会死。” 挨了骂,沈夏反倒通透舒坦了,撇嘴道:“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喜欢你的去呗,我有说我看上你家主人了?搞得像临终托爱似的,真渗人!” 林妙儿瞥她,笃定道:“你迟早会爱上他。” 沈夏啐道:“你快拉倒吧!我现在只想搞事业!” 见林妙儿眼神轻蔑,沈夏急了:“实话告诉你,我家早给我安排了婚事,虽然我暂时没松口,可对外,我也是名花有主的人了!” 林妙儿红唇微张,冷不丁道:“你迟早会绿他。” “呸!”沈夏恼羞成怒,感觉自己的礼义廉耻,被林妙儿狠狠踩在地上蹂躏。“你把我沈夏当成什么人了?” 这女人是不是心理畸形? 一会看一眼就要抠自己眼珠子,一会又在这叮嘱对张子文好点,别伤了他。 “一个为了男人,脸都不要的女人。”林妙儿回顾未来,给她盖棺定论。 “有病!”沈夏气急败坏走了,懒得喷。 急赤白脸驱车离开,沈夏满肚子不忿:这女人未免对张子文太有信心了吧?就认定自己能看上他? 不就做饭好吃点,卫生做的好点,工作能力强点,还有点小帅吗? 这种男人在江城不说一板砖砸倒一片,也不难找吧? 是,他还有点胆魄,敢单枪匹马和高利贷团伙对峙,脑子也好使,知道借自己的势,解他在公司面临的死局。 可江城近一千五百万人口,像他这样有勇有谋的男人,很难找么? 沈夏越想越气,忽地灵光一现,猛拍方向盘:“这该不会也是她主人下达的任务吧?” 要不她忽然性情大变? …… 林妙儿目送沈夏离开,心中涌出无力感。 纵然重活一世,该来的也还是来了,她什么也改变不了。 既然主人更愿意相信沈夏,她可以往后退,只要沈夏对主人好,能让主人孤苦的生活多一些颜色,她不介意。 反正,她会努力做不一样的自己,至少不像上一世那样,连名字都记不住。 瞥一眼窗外,林妙儿打车去医院拿消炎药和纱布。 至少住院部亲属联系方式,留的是她电话。 …… 张子文一觉醒来,天已经暗了。 中午吃的少,此刻饥肠辘辘,开了灯,进厨房热中午剩下的饭菜。 咚咚。 房门被敲响,张子文眼神平和,知道是谁来了。 “主人,我刚熬的猪肝粥,还加了补气血的当归阿胶。”林妙儿俏脸明媚,好似打了胜仗。“我尝过了,包好吃的!” 张子文让开身子,放她进屋。 林妙儿掩住脸上第一次进屋的雀跃,放下滚烫的猪肝粥,扭身深吸一口:“好香!主人你也做了好吃的?” “中午留下的剩饭剩菜。”张子文平和道。 “主人你伤口还没好,哪能吃剩饭?”林妙儿摸黑进厨房找出碗筷,亲自帮张子文盛粥。 “不吃浪费了。”张子文摇头。 “交给我搞定!”林妙儿信誓旦旦。“保证一粒米不剩!” 张子文皱眉,表情拒绝:“不行。” “没事的主人。”林妙儿笑容明媚道。“我惦记这口好久了!” 张子文盯着端出饭菜的林妙儿:“你没吃过我做的饭?” 林妙儿身躯一紧,强抚内心波澜:“当然吃过!” 遂又话锋一转,故作幽怨:“只是主人太忙,做饭的机会太少了…” 说罢也不顾张子文反对,坐下就吃,边吃边夸,好似在吃人间美味。 张子文眼神激烈而克制,温和道:“慢点,别烫着。” 林妙儿埋头猛扒,久久不敢抬头。 ------------ 第一卷 第29章 他们是我小弟吗? 简陋的出租屋里,灯光昏黄,一道靓丽身影埋头吃他剩饭,换着花样夸他厨艺,苦了二十几年的张子文觉得很不真实,像做梦,哦不,他没做过这种梦。 猪肝粥口感细腻,温热适宜,和林妙儿第一次端来的饭菜比,像点的外卖。 “主人,我帮你去医院取药了,明早我拿给你。”林妙儿留了个心眼,没送粥又送药。 张子文安静喝粥,点头:“谢谢。” 停顿了下,抬眸道:“以后别叫我主人。” 林妙儿眼神黯然,以为主人想跟自己切割关系,俏脸微白:“主人,是妙儿做错什么事让您不开心了…” 张子文轻轻摇头,眼神温和:“我们是朋友。” 林妙儿脸色微怔,美眸瞬间泛红。 穿越回来近两个月,今晚是她最开心的一晚,不,还得算上那不堪回首的二十年。 她埋头扒饭,眼泪夺眶,娇躯轻轻颤抖,喉头紧绷得难以下咽。 她不停往嘴里送饭,腮帮鼓鼓,说不出的娇憨。 “慢点,别噎着。”张子文抿唇道。“不够我再给你做。” 林妙儿抖得更厉害。 再抬头,她眼眶湿润,颤声道:“可妙儿想每天都能见到您,每天都能陪您上下班,陪您吃饭、伺候您,妙儿不能和您做朋友。” 张子文递给她纸巾,也不勉强:“随你吧。” 林妙儿擦了擦眼泪,知道主人顾虑什么,轻声道:“主人您放心,妙儿不会在外面让您尴尬,丢您的脸。” 张子文没解释,他只是不想看林妙儿在自己面前卑微至此,这种滋味,他有切肤之感。 起身准备收拾碗筷,却被林妙儿拦住:“主人您休息会,刷刷手机,我来洗碗。” 林妙儿端着餐盘进厨房,手机很随意地放在桌上。 张子文清晰记得,姜珊的手机不是在包里就是在手中,连吃饭也不会放在桌上。 坐了会,不爱刷手机的张子文正要起身帮忙,林妙儿手机响起。 刺耳的铃声打破平静,屏幕上显示的备注,是郑强。 林妙儿闻讯赶来,见主人安静看着自己,急忙解释:“主人,我和小强…” “接吧。”张子文打断林妙儿。“强哥大半夜找你,可能有急事。” “嗯…”林妙儿擦了擦手,接通电话。 为自证清白,她打开免提,不敢隐瞒。 “妙儿姐!救我!” 电话那边传来噼里啪啦的爆破声。 强哥嗓音急促低哑,听起来像身处险境。 林妙儿刚问出地点,电话就被挂断。 “主人,妙儿出去一趟。”林妙儿眼神凌厉,脸上寒意逼人。 “等一下。”张子文喊住林妙儿。 “主人没事的。”林妙儿宽慰道。“妙儿能搞定。” “我和你一起去。”张子文平静道。 “不行!”林妙儿态度坚决道。“您身上本就有伤,万一出了什么事…” 见张子文不为所动,林妙儿开始危言耸听,渲染小强可能会遇到的危险。 “主人,您和小强也没那交情,何必为他冒险?”林妙儿苦口婆心。 张子文安静看她:“你不是说,强哥是我小弟吗?” “您又不信!” 林妙儿懊悔万分,早知道不搬石头砸自己脚了。 “我现在信了。”张子文平静道。 林妙儿娇躯一颤。 主人这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信了… “主人…” 张子文摇头打断,皱眉道:“你再磨蹭,我们谁都不用去了。” “那…好吧。”林妙儿拗不过主人,只得听命。 “等下。”张子文径直走进主卧,再出来时,手里攥着一把拆快递的折叠刀。 林妙儿目瞪口呆,诧异道:“主人,你要干什么?” “防身。”张子文把折叠刀揣进兜里。 林妙儿心跳加速。 二十年后,主人别说揣把折叠刀,扛AK她也不惊讶。 可现在的主人…气质和折叠刀真的不搭。 二人下楼打车,朝强哥报点的地方赶去。 下了车,不远处有一座荒废工厂,门口还杵着两个抽烟青年,瞧那鬼鬼祟祟的架势,像在把风。 林妙儿偏头看主人,见他神情冷静,面无波澜,心中万分钦佩。 原来主人这么年轻的时候,就已经有大将之风了… “问你个问题。”张子文突然开口。 林妙儿点头:“主人您说。” “门口那两个四肢健硕、神情凶悍的壮汉,以后是不是我小弟?”张子文眼里有探知欲 ------------ 第一卷 第30章 你废话真多! 林妙儿闻言,眯眼望去。 脑海中努力搜索未来主人身边的男部下,良久后摇头:“不是。” “确定?”张子文平静道。 林妙儿一愣,再度望向二人。 这一次,她连主人核心圈外的小弟都搜刮了一遍,笃定道:“妙儿很确定,不是。” “嗯。”张子文点头,弯腰系鞋带,好半天才起身。“走吧。” 说罢,当先朝仓库走去。 林妙儿紧随其后,起初还有些莫名,但很快就懂了。 她心中无所不能的主人,也会怕。 为什么不怕呢? 现在的主人一无所有,身体孱弱,要钱没钱,要势没势,面对一群江湖人士,他当然会怕。 张子文在跟门口把风的壮汉简单交涉后,二人眼神惊讶而轻蔑地扫视他,也没多说,留下一人把风,领着他们进仓库。 仓库灯光明亮,能清晰瞧见强哥被吊在半空,强壮的身躯上到处是淤青血痕,口鼻淌血,脑袋耷拉着出气多进气少。 灯下支起一个破旧的餐桌,七八人围着吃肉喝酒,一名黑衣青年蹲在椅子上,脸色阴沉暴戾,应该是他们的头。 “山哥,他们想找你谈谈!”壮汉努嘴,指向旁边的男人。“他就是张子文。” 戚山眼眸上扬,冷冷瞥了眼。 就连那群喝酒青年也好奇地望向张子文。 可在发现设局端掉段老六的张子文只是个瘦弱清秀的男人后,均是面露不屑,眼神玩味。 “谈什么?”戚山语气阴冷,从椅子上跳下来,眼中闪着张子文从没见过的戾气,步步逼近。 “我想救强哥。”张子文直视近在咫尺的戚山。 二人身高差不多,但体格差距大,气场也不在一个级别。 “怎么救?靠嘴?” 戚山浑身弥漫寒意,轻蔑道:“还是继续拿刀捅自己,然后报警吓唬我?” 戚山身躯前倾,压迫感十足:“我不是段老六。” 身后那群陆续起身的青年发出耻笑,看戏般打量张子文,以及他身边美得惊人的林妙儿。 这种尤物,妓院罕见。 面对戚山一群人的讥讽嘲笑,张子文面不改色,平静道:“山哥,您怎样才肯放强哥?” “你在求我?”戚山轻蔑道。 “是的。”张子文点头。 戚山眯眼,张子文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能一夜端掉段老六和姜珊,他本以为张子文是个硬茬,至少气势上不会怂。 但张子文的表现让他很失望,没了兴趣。 戚山点了根烟,视线偏移,指了指林妙儿:“她今晚陪我,郑强你带走。” “不行。”张子文摇头,态度决绝。 “你有得选?”戚山被激怒,眼神阴寒。 身后青年气势汹涌,神情狰狞。 张子文挪步,挡在林妙儿身前,眼神依旧平静,清秀的脸上,却多了层刚才没有的强硬:“不行就是不行。” 戚山动了歪念,邪火猛蹿,死死盯着张子文:“就你这身板,也想英雄救美?我一只手就能操翻你。” 张子文面无表情,眼中甚至露出挑衅之色:“单挑?” 戚山愣住了。 随即大笑。 身边那群青年也是捧腹。 这小子疯了?戚山可是出了名能打。 面对众人的嘲讽耻笑,张子文脸色平静,直勾勾盯着戚山:“敢吗?” 戚山吐掉烟蒂,用脚踩灭,眼底掀起被羞辱的寒意:“你赢了,人带走,输了,你抬他走!” “有什么规则?”张子文语气平稳。 “没规则。”戚山脱下外套,露出健硕的身躯,眼神阴冷。“拿出你吃奶的力。” “我有个规则。”张子文平静道。 “说。”戚山不耐烦。 “别打脸。”张子文平静道。“我明天还要上班。” 戚山目露凶光,彻底被激怒。 “主人,我来。”林妙儿走上前,眼神凌厉。 张子文摇头。 “我练过。”林妙儿低声解释。 她未来找高手练过刀,虽说只能防身,但比主人强。 张子文皱眉,安静看她。 几秒对视,林妙儿有点心虚。 输了,郑强可能会死。 她没把握。 张子文眼神安抚她,好似在说:我有。 林妙儿后怕,冷冷盯着戚山:“我认识季伯常。” “我也认识。”戚山眯眼。“他们都认识。” 林妙儿脸色阴寒, “别急。”戚山眼神轻佻。“待会我们慢慢…” “打不打?”张子文打断戚山。“你废话真多。” ------------ 第一卷 第31章 你怎么走? 戚山目露凶光,抬腿侧踢。 砰! 张子文已经第一时间抬臂格挡,仍是脚下踉跄,侧移数步。 胳膊剧痛难当,麻得有些失去知觉。 “山哥干死他!” 身后青年怒吼,群情激愤。 戚山一脚就试出深浅,这小子,啥也不是。 扭动了下脖子,眼神凶狠上前:“哪来的自信?不知死活的东西。” 咻! 脚底一碾,与地面摩擦出尖锐声。 戚山猛地一个箭步,屈膝顶撞。 张子文极力格挡,身体却瞬间失重,被生生撞飞。 胸口传来撕裂般剧痛,脸色在短暂的苍白过后,瞬间爆红,体内气血横冲直撞,喉头微甜,双眼充血。 强哥被咒骂声吵醒,吃力抬头时,看见张子文被一记膝撞震飞,重重砸在地上。 他激烈摇晃身躯,双眼通红:“小张!你来干什么?走啊!” 张子文艰难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情绪稳定:“我来救你。” 强哥心潮澎湃,咬牙大骂:“老子烂命一条,用不着你救!” “我也是一条烂命。” 张子文缓缓挺直腰板,眼神依旧挑衅,直视戚山:“刚才谁说一只手操翻我?现在手脚并用,也没把我怎么样。” 张子文调整呼吸,脸色轻蔑:“没吃饭?” 戚山脸色狰狞,心绪被愤怒搅乱,下手狠毒,透着杀机。 张子文硬扛攻势,想缠住戚山,却被凶悍撞开。 观战的林妙儿遍体发寒,心弦紧绷,指甲嵌入掌心。 砰! 戚山接连放倒张子文,后者却犹如打不死的小强,总能站起来。 戚山心态失衡,气息渐乱,阴冷的眼神闪着戾气。 他不耐烦了。 本该被一拳放倒的张子文屡屡起身,仿佛在验证他那句‘没吃饭’! 他在挑衅、在羞辱自己! 戚山一声爆喝,如凶悍的豺狼俯冲上去,这一次,他要彻底放倒张子文! 他不允许张子文继续用那轻蔑的眼神盯着自己! 浑身发抖的张子文非但不怕,他甚至挥动软绵的拳头,想打烂戚山的脸。 戚山轻松避开张子文一拳。 他没像之前那样将张子文打倒在地,而是主动缠身,双臂形成十字绞,勒住张子文脖颈。 “老子废了你!”戚山咆哮。 霎时间,张子文脸色发紫,青筋暴露,近乎窒息。 可也就是这一瞬,张子文心中唯一有把握的机会,来了。 扑哧… 腹部突然袭来一阵凉意。 戚山浑身紧绷的、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瞬间软化。 死死勒住张子文脖颈的双臂,在短暂僵硬后,逐渐松开。 “你他妈…” 戚山满脸狰狞,只觉得冰冷的刀,正一寸寸穿透他的身躯。 “别动。”张子文撑着近乎失去知觉的身躯,咳出一口血,眼神冷静得令人发毛。“我捅过自己,我知道捅多深会死。” 戚山心脏抽搐,眼中涌出恐惧。 “山哥,现在能放了强哥吗?”张子文紧紧攥着刀,语气平静,完全没了刚才的挑衅。 戚山死死盯着张子文,猛然明白了什么。 他起初的挑衅与叫嚣,他一次次倒下然后起身,是在激怒自己,因为张子文知道,如果不能近身,就算有刀也没用,而他的机会,只有一次。 “为了一个烂赌鬼,值得搭上自己的命?”戚山阴沉质问。 “值得。”张子文看了眼痛不欲生的强哥,平静道。“强哥为了救我,差点被段老六打死。” 深吸口气,张子文低声道:“从来没有人像强哥对我这么好。” 强哥羞愧低下头,眼眶冒泪。 张子文!你是傻逼吗? 拎两斤酒肉,在包厢帮你说两句话,就是对你好? 你他妈吃亏还没吃够? 戚山也想不通一个烂赌鬼能对张子文好到哪去,但郑强沦落至此,的确是因为吃里扒外,背叛段老六。 “放人。”戚山没有硬撑。 众人闻言,不甘心地给强哥松绑。 张子文回头,头一次冲林妙儿笑:“妙儿,带强哥走。” 林妙儿双眸血红,嘴唇咬得鲜血淋漓。 “你说过,会听我的话。”张子文深深看她,疲惫的眼底,闪过柔软。 林妙儿视线模糊,心脏仿佛被捏碎,她张嘴,嗓音撕裂:“我听。” 她蹲下,捡起刚才在争夺中被踢开的电话,恶毒的眸子扫过每一张脸。 “强哥。”张子文平静道。“爷们点,走。” 强哥浑身发颤,没说话。 送走林妙儿,他就回来。 要死,他陪小张。 目送二人离开,张子文松开刀柄,缓缓靠着墙,撑住发抖的身体,浑身冒虚汗。 扑哧! 戚山拔出刀,眼神阴鸷:“你怎么走?” ------------ 第一卷 第32章 你看着来! 戚山俯瞰张子文,满脸暴戾。 那帮被迫放走郑强的青年,也感受到了莫大耻辱,纷纷逼近,神色狰狞。 被困在墙角的张子文直视这帮以前遇到了要绕道走的凶恶之徒,眼神平静。 “你刚才应该捅死我。” 戚山拎起淌血的刀,目露杀机。 张子文摇头:“我只想救人。” “我的意思是。”戚山逼近,杀机毕露。“杀了我,你死的才不亏。” 瞳孔中,戚山的身影逐渐扩大,充斥他整个眼球。 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杀了你,我死的也亏。”张子文平静道。 戚山瞬间被激怒,这小子是觉得自己不够给他垫背? 下一秒,张子文颤抖的手,伸进口袋。 有过一次偷袭,心里留下阴影的戚山悍然上前,刀口抵住张子文咽喉,眼神惊骇:“你干什么?!” “我没枪,别怕。” 张子文缓缓取出手机,平静看他。 戚山脸色铁青,羞怒交织。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忌惮这个孱弱青年,刚才的反应,是下意识。 张子文淡定滑动手机,将屏幕定格在他与沈夏捧着荣誉证书合照的画面,口吻从容:“见过吗?江城好市民奖,市局颁发的,听说这张合照还会上官方内部周报宣传。” 戚山恶狠狠盯着张子文,表情扭曲。 张子文神色平静,继续翻找。 是沈夏傍晚发给他的短信:“明天安排你和市局领导碰个头,顺道跟户籍科和信息部的领导谈谈合作细节,穿精神点,都是大领导。” 备注,是沈警官。 戚山脸色苍白,瞳孔收缩。 “山哥,你如果想动手,就快点。”张子文淡淡道。“搞太晚了,我怕明天起不来,让领导久等。” 附近那帮好勇斗狠的青年交头接耳共享了这些信息后,慌了。 真让他们捅人,大不了跑路,出来混,讲的就是一个义字! 但要看捅谁。 “山哥,要不算了…” 一个小弟凑过来,眼神惊慌:“自古民不与官斗啊…” 戚山反手一巴掌,满脸戾气:“老子自己扛!” 说罢,双眼猩红怒视张子文:“我也捅过人,我也知道捅多深会死。” 不顾众人反对,戚山满身阴寒,嗓音低哑:“捅哪?你选!” 张子文直直看着戚山。 他看出戚山怕了,不敢真捅死自己。 但他要面子,他得还自己一刀,要不以后抬不起头。 心底松了口气,脸上不露怯:“我都行,你看着来。” 戚山面色狰狞,拔刀。 …… 送林妙儿离开仓库,还多跑了几步,强哥才停下。 “妙儿姐,我不走了。” 强哥绷着一口气,低声道。 他看见林妙儿在抖,抖的很厉害,从出来她一句话也没说,可能被吓破胆了。 强哥也怕。 那帮人穷凶极恶,差点把强哥活活打死。 但小张还在里面,他得回去。 随手捡起两块板砖,强哥好像在给自己壮胆,高声怒吼,朝仓库冲去:“小张,强哥来了!” 林妙儿回身,血红的眸子里,充斥杀机。 她不是怕,是恨,恨戚山,恨拦住她,抢走她手机的人,也恨自己。 攥住手机,拨通一串脑海深处的电话号码。 “嗯?” 电话接通,也许来电是陌生号码,对方冰冷的语气中,藏着不悦。 但能打到自己私人电话,应该是托关系了,他勉强接了。 “季伯常,是我,林妙微。” 电话那边,陷入短暂又漫长的沉默。 很快,季伯常的语气中没了冰冷与不悦,谄媚之极:“大小姐,您怎么会突然打给我?” “戚山是你的人?” 季伯常沉凝思索,良久方才想起这号人:“应该是。” “用你另外一部电话打给他,现在。” 季伯常没多问,立刻打过去,并在林妙儿的吩咐下,言简意赅说了两个字:“放人。” 挂断另外一部电话,季伯常心生困惑。 大小姐怎么知道戚山这号人?他们之间,活十辈子也不可能有任何交集。 连他,也已经好多年不敢见大小姐了。 但他不敢问。 十六岁的林妙微,就能让他拿残疾证。 算下来,她今年二十三了。 “大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季伯常非常克制。 以她对林妙微的了解,还没结束。 “嗯?” 林妙儿眼底,涌出凶光。 只是一个简单的音节,季伯常遍体发寒,甚至懊悔。 他连问,都不该去问。 他只需要做,以林妙微的方式。 ------------ 第一卷 第33章 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强哥在被按在地上拳打脚踢之前,一板砖砸在了戚山脑袋上。 戚山身躯一抖,刀扎歪了,没捅到张子文。 “戚山!你他妈有种冲老子来!” 强哥咆哮,红着眼怒视戚山,仿佛要把他生吞。 戚山捂着头,满脸淌血,狰狞如野兽,嗓音低哑:“行,我成全你。” 张子文呼吸急促,勉力站起身体,怒视被架起来的强哥,满腔不甘。 强哥咧开嘴,无视杀气腾腾的戚山,红着眼直视张子文:“小张!如果有下辈子,强哥和你拜把子!” 戚山举刀,电话响了。 他怒火中烧不想接,却被小弟拉住:“季哥的电话!” 戚山强行按捺满身杀气,接过电话。 “放人。” 简单两个字,却爆发出戚山招架不住的威压。 江城的江湖,季哥就是王,他说话,没人敢不听。 纵然万分费解与不甘,他也不敢违抗季哥。 因为季哥一句话,身边这帮兄弟就会倒戈。 戚山满脸痛苦的放下手机,甚至不敢在放人之前偷偷给郑强一刀。 死死咬牙,吼道:“让他们滚!”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季哥的命令。 没人敢埋怨,立马放人。 “小张!不用死了!” 强哥明明伤的比张子文还重,却一把扛起他,连滚带爬逃离仓库,生怕戚山反悔。 “强哥你慢点…” 张子文快被颠散架了,双眼发黑。 “忍忍小张,他们要是反悔,咱俩就死透了!”强哥像头牦牛,鼻孔喷着热气,双臂死死抱着小张。 “妙儿姐呢?” 跑出老远,强哥放下张子文,左顾右盼:“等都不等一下啊?” …… 仓库内,气氛凝固。 戚山灌了口烈酒,满眼肃杀。 今天季哥下令,他不得不放人。 下次,如果下次再落到自己手上,戚山发誓要把他们捅成马蜂窝! 叮咚。 叮咚。 仓库内,不断响起短信或微信声。 所有人都低头看手机,除了戚山。 很快,他们抬头,表情诡异地望向戚山。 “怎么了?季哥反悔了!?”戚山站起身,杀气重燃。 没人回答他。 只是死死盯着他。 戚山皱眉,一酒瓶砸过去,怒骂:“全他妈哑巴了?说话!” 众人避开酒瓶,仍是没人开口,可看他的眼神,愈发阴森。 戚山后背一阵发寒,嗅到了危险。 多年刀口舔血的生活告诉他,此地不宜久留。 他拔腿就跑,却被两名平日里和他称兄道弟的壮汉拦住:“山哥,抱歉。” 另一人满脸狰狞,咧嘴道:“季哥说,你惹了不该惹的人,得死。” 戚山呼吸急促,故作镇静:“我惹了谁?张子文?郑强?狗屁!” “哥几个,让条路,我要找季哥解释。”戚山眼珠子乱转,找出路。 “山哥,咱们底子都不干净,谁有资格见季哥?别挣扎了。” 戚山闻言,猛地撞开众人,朝仓库口冲去。 可门口,矗立着一道身影。 一个戚山半小时前,还浮想翩翩的女人。 只一瞬间的怔愣,戚山后背一凉,被捅了一刀。 他惊骇之下,挥拳逼退数人,捂着汩汩冒血的后腰朝左侧龟缩,眼神慌乱,脸色煞白。 众人再次见到林妙儿,没了之前的轻佻,甚至不敢直视,眼底写满未知的恐惧。 所有人收到的信息,都有同样一句话:如果见到一个漂亮女人,别惹她,别看她,听她话,她说的,就是季哥说的。 给他们发消息的不是季哥,但能天天见季哥,是江城大人物。 林妙儿踱步走来,从一名青年手中接过刀,后者低头弓腰,不敢对视。 “我说过,我认识季伯常。” 林妙儿拎着刀,逼近戚山。 戚山瞳孔猛颤,如堕冰窖。 他知道季哥说的那个不该惹的人,是谁了… “你到底是谁!?”戚山低吼,眼中写满不甘。 他知道求饶已经没有意义。 林妙儿走近,浑身戾气横生,眼底闪过历经沧桑的绝情:“我叫…” 戚山探头,想听清楚。 扑哧! 林妙儿捅了他一刀。 不像捅姜珊,这一刀,她捅的很深。 “我说了,你也不认识。” 扑哧! 林妙儿仿佛在泄愤,第二刀,捅的更深。 “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扑哧! 林妙儿拔出染血的刀,又捅了一刀。 她嗓音嘶哑,冷入骨髓,脸上瞧不出半点波澜:“季伯常七年前摸了我养的猫,我剁了他两根手指。” 戚山瞳孔猛烈收缩,身躯不受控的痉挛,口鼻涌出鲜血。 “原来…你是她…” 戚山终于明白为什么下令收拾郑强的是季哥,倒戈杀自己的,也是他。 如果她是那个女人,那一切都合理了。 季伯常只是摸她猫,都会被剁手。 自己差点打死她能豁出性命的男人,那死的就不冤了。 ------------ 第一卷 第34章 她好像没骗我! 林妙儿转身时,身后那群青年如同见鬼般,纷纷后退。 季哥的手,是她剁的,而且那时她还没成年… 七年前,季哥已经崛起,在江城势头正盛。 这足以证明,眼前这个女人不仅拥有令季哥望而生畏的家世强权,而且从小就没人性… 林妙儿拎着刀,走向之前极力拦她,抢走她手机的青年。 “认识张子文吗?”林妙儿红唇微张,面色阴毒。 青年脸色苍白,浑身颤栗:“认…认识了。” 他发誓,以后见到张子文,一定绕道走! 扑哧! 刀锋捅穿手掌,青年痛得浑身哆嗦,却硬是没敢吭声,霎时遍体大汗,立刻改口:“不认识,没见过,我什么也不知道…” 林妙儿眼神阴冷,扫视众人。 没人敢看她,没人敢开口。 但有一点,他们会刻进骨子里。 哪怕是季哥亲口询问,他们也不敢提张子文。 …… 计程车内,林妙儿安静看着窗外,眼神晦暗。 她以为她能轻松解决今晚的麻烦,以为自己有能力保护主人,潜意识里,她以为自己还是上一世的林妙微,只要她站在那,所有人都会害怕。 她也低估了的主人。 她没想到主人会为了郑强,付出这么多。 她也终于明白郑强为什么可以在未来最风光,最耀眼的时候,为主人倾其所有。 当她穿越回来看见主人时,她有过疑惑,这样一个质朴而善良的男人,如何在一年后,野蛮崛起。 她渐渐明白了。 当主人走下天台,他就已经没有破绽了。 …… “你们怎么没等我就跑啦?” 林妙儿气喘吁吁坐在病房,眼神埋怨。 “诶?” 被包扎成粽子的强哥目瞪口呆:“妙儿姐,不是你先跑了吗?” “胡说!” 林妙儿急了:“你拎着板砖进去吸引火力那会,我已经摸黑从后门潜入,准备趁其不备,大开杀戒了!” “没看见啊。” 强哥眼神飘忽,妙儿姐这也太要面子了… 作为女人,强哥觉得她已经很讲义气了,真没必要这么挽尊… “那是你瞎。”林妙儿瞥他,半个翘臀坐在张子文床上,幽幽道。“子文哥,下次咱们能不能别这么冲动,你哪能跟小强比?他多抗揍啊…” 张子文轻轻点头,接过林妙儿手脚麻利削的苹果,公允道:“强哥身体素质确实夸张,扛着我跑了三里路喘都没喘一下。” 鼻青脸肿的强哥嘴角抽搐,一时不知该先反驳妙儿姐,还是先感谢小张的谬赞… 嘘寒问暖了一番,确定主人基本都是皮外伤,林妙儿松了口气,柔声道:“子文哥,我回去帮你拿两套换洗衣服。” 张子文想拒绝,却执拗不过,只得告诉她钥匙放在消防柜内侧。 “子文哥你好好休息,我去去就来。”林妙儿起身,又道。“肚子饿吗?子文哥你想吃点什么?” 张子文正要摇头,余光瞥见强哥疯狂使眼色,道:“随便买点就行。” 林妙儿点头,又检查了下吊针流速,从洗手间端来一盆凉水保湿,最后还倒了一大杯开水放凉,无微不至。 目送林妙儿离去,强哥沉凝道:“小张,妙儿姐有没有闺蜜什么的?如果方便的话…” 张子文脸色温和,轻轻摇头:“她在江城没什么朋友。” “一个都没有吗?”强哥不信。 天上人间那么多技师,随便介绍个像她这样眼里有活会伺候人的姐妹就行啊,强哥又不挑。 张子文心中那杆秤,正在向一方倾斜,陈述道:“我一个都没见过。” 强哥怔了怔,考虑到林妙儿可能是圈内人的复杂背景,怕小张把握不住,迟疑道:“小张,你是吃过亏的人,强哥就不多说了,但有时候咱们得留个心眼,谨防被骗…” 张子文神情安静,想到初次见面,她站在楼下时的无助,想到她做饭烫红的双手,想到她面对姜珊,想跟那两个持刀壮汉对峙时的决绝,想到今晚在和戚山恶战,她发疯似的想冲过来保护自己,挣扎得披头散发的模样。 想到刚才伺候自己,她纤细手腕处的红肿与淤青… 张子文偏头,清秀脸庞上浮现一抹微笑:“她好像…没骗我。” ------------ 第一卷 第35章 召凤楼! 在沈夏的安排下,张子文被市局几名大领导接见,并一一合影留念。 在沈夏的推动下,市局还奖励了他三万元现金当医药费。 张子文整个流程的表现,让沈夏眼前一亮。 普通市民见到市局一线领导,多少会有点拘谨,甚至无措。 可张子文谈吐恰当,该有的谦逊和分寸分毫不差,虽说跟领导们比青涩了些,但在同龄人层面,他做到了不卑不亢。 “张子文,表现可以啊。”沈夏瞥他,玩味道。“有兴趣考公吗?我看你挺适合。” 张子文礼貌摇头:“我嘴笨,容易得罪人。” 沈夏噗嗤:“谦虚了,你嘴可不笨,脑子还好使,唯一的缺点就是…” 沈夏歪头打量张子文,暖阳洒在她俏脸上,配上制服,娇俏不失飒爽。 “就是什么?”张子文好奇询问。 这段日子,他一直在自审,复盘自己的前半生。 “就是有点笨,容易被女人骗。”沈夏笑了笑,催促道。“去跟领导们谈项目吧,我出勤了。” 挥挥手,驾车离去。 后视镜中,张子文目送她出了大院才转身上楼。 收回视线,沈夏有点埋怨林妙儿,要不是她把张子文吹的天花乱坠,还说那些胡话,沈夏不可能这么观察他,更不会拿他和圈子里的二代三代比较。 “一个没背景没资源没人脉的穷小子,他得野蛮生长到什么地步,才能入沈家法眼?”沈夏撇嘴,自信道。“我沈夏可不是花痴,他也没帅到让本小姐春心泛滥的地步。” 一脚油门踩到底,但不论如何,张子文的出现,的确给沈夏一心搞事业的枯燥生活中,丢下了一颗石子,有点浪了。 …… 身体在康复,工作也在双线推进,在签下市局大单后,张子文擢升技术经理,王总也私下透了底,拿下公司头部项目,给他独立办公室。 进出公司开始有人主动和他打招呼,喊他张经理,他报以礼貌颔首或微笑时,对方会很开心,甚至受宠若惊。 当底层程序员时,他的礼貌是无效的,但现在,同事会觉得他是一个散发着人性光辉,勤奋努力技术过硬还谦逊和蔼的领导。 江城的繁华街道灯红酒绿、车水马龙,空气中弥漫着醉人的因子,一道逐渐脱离孱弱范畴的身影正在匀速跑步,汗珠密布的脸庞上有一股对抗人生的韧劲。 叮叮。 手机响起,张子文接通。 “小张,在哪儿?晚上带你去个地方,聊点不可告人的秘密。”王明阳亲切的口吻中带着只可意会的猥琐。 “在跑步,还差三公里。”张子文控制呼吸。“王总您去吧,我晚上还要和唐唐开个视频会议,她工作上遇到点麻烦。” “行了我的张大经理,项目进度已经超额完成了,适当放松下更有益工作。”王明阳压低嗓音道。“今晚可是大老板做东,你好意思推?放心,不是你想的那种场子,素的。” 张子文无奈,只得答应:“我跑完就过来。” “你小子午休时间在公司练器材,晚上还夜跑,咋了,打算改行当模子啊?”王明阳笑骂,也知道张子文自律,没勉强他。 挂了电话,张子文调整呼吸,加速俯冲练爆发。 自审过后,他暂时给自己提了两个要求:属于自己的东西,要尽力争取,只有武装好自己,才有公平对话的资格,他没有欺压别人的劣根性,但也不想回到过去。 第二,一个人不论再有权势,都有落单的时候,强健的身体素质,是最后的武器。 跑完步,张子文坐上凭他目前的工资,需要不吃不喝攒近十年才买得起的玛莎拉蒂总裁。 抵达目的地,是一处幽静的私人会所,远离城市喧嚣,意境悠远。 王明阳轻车熟路停好车,却发现坐在副驾的张子文眉头微蹙,神情古怪地盯着会所。 “怎么,你小子偷偷来过?怕遇到老相好?”王明阳开玩笑道。 他去当鸭的可能性,都比张子文叫鸡大,这小子,自律的让人害怕。 张子文摇头,微微吸口气,视线却久久无法离开会所正门上镌刻的三个大字:召凤楼。 ------------ 第一卷 第36章 柳姐好看吗? 见张子文脸色微妙,以为他被调侃尴尬了,王明阳爽朗笑道:“跟你开玩笑的,召凤楼前两天才开业,店名据说还是老板娘开业前一晚定下的。” 王明阳推门下车,催促张子文:“赶紧的,老陈等半天了。” “嗯…”张子文脸色平静,内心涌动。 他愿意相信林妙儿,和林妙儿真没骗自己,是两码事。 跟随王明阳步入召凤楼,张子文心头涌起一股纷杂情绪,睁大眼睛观摩会所内的一景一物。 格调古雅,雕龙画凤,许多建筑细节,竟莫名契合张子文审美。 “别乱瞄,进了包厢王哥给你点。”王明阳压低嗓音,视线却从一名身着古韵旗袍,纤腰肥臀的女侍应身上掠过,悄无声息完成一次激烈视奸。 因为有预约,二人直接被领入一间双开门豪华包。 包厢内一男一女正在饮酒,大老板陈英华做小伏低,满脸谄媚,杯口恨不得裹住女人杯底,将她一口含住。 女人身着黑色镂空旗袍、大红细高跟,侧开的旗袍露出一截雪白大腿,看似无伤大雅,却很致命。 “怎么才来?” 陈英华招手示意:“过来敬柳姐一杯!” 王明阳压低腰,小步上前,平日里在公司乱杀的贼眼不偏不倚,落在女人身前磨砂地板上的纹路,道貌岸然的像个阳痿。 王明阳豪敬一满杯,推出张子文:“小张,敬柳姐。” 张子文上前敬酒,那清澈平和的眸子,却明目张胆的盯着柳姐看,吓得两位老总大惊失色,忙给他使眼色。 他们这次来召凤楼本就有求于柳姐,带上张子文,一是想和这个技术核心密谋大事,二是小张年轻,还算有点姿色,不至于让柳姐瞅着他俩的老脸喝不下酒。 可没想到,这小张年轻气盛火力壮,看柳姐胸大腿长,韵味十足,他居然如此赤裸裸的猛看… “好看吗?” 柳姐红唇微张,掀起眼皮迎上张子文,深邃的眉眼不见喜怒,意味悠长。 张子文如实点头:“好看。” 王明阳差点心梗。 柳姐却玩味打量眼前这个小男生,挺帅,气质斯文,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面对女人有如此侵略性的男人。 尤其此刻的张子文还站着,就这么居高临下地俯瞰自己,这让习惯上位的柳姐有些不适。 “来,坐柳姐身边慢慢看。”柳姐轻轻抬手,嗓音魅惑。 王明阳二人僵住了,疯狂眼神暗示。 张子文却无动于衷,径直坐在柳姐身边,鼻端暗香浮动,令人沉醉。 “柳姐香吗?” 柳姐轻扭腰肢,美眸凝视近在咫尺的清秀男人,她很久没被人用眼神霸凌过了,心头窜动着不具体的情绪。 张子文依旧坦诚:“很香。” 柳姐那不具体的情绪,逐渐变得具体,可她那双仿佛蒙着水色的美眸,却依旧平稳。 她当然不会被一个清秀斯文的小男生乱了心扉… “柳姐,方便问一下您的芳名吗?”张子文主动开口,唐突到近乎冒昧。 王总二人也彻底傻眼,圈子里可没几个人知道来路不明但路子野人脉硬的柳姐真名,也不敢乱打听。 小张这家伙,好像色迷心智了… 柳姐也是一怔,深深看他。 这小男生从进屋到此刻,每一个举动,说的每一句话,都不在她的心理预设,甚至全是忤逆。 可瞧着他干净清秀的脸庞,阅人无数的柳姐暂时没有发作的充分理由。 被一个模样还算讨喜的小男生追求,哪怕直白了点,唐突了些,也没几个女生会真的反感。 柳姐娇躯轻轻前倾,暗香涌动,那张魅惑而神秘的瓜子脸上,闪着戏谑:“你真的想知道柳姐的名字?” 张子文点头,虽说有些冒昧,但他的确想知道这个召凤楼主人的名字。 “你过来。”柳姐勾了勾纤细手指,嗓音磁性。“柳姐只告诉你一个人。” 张子文侧头凑耳,也不含糊。 “我叫柳红绫。”柳姐呵气如兰,魅惑的双眸微微眯起,溢出一抹令人发毛的打趣。“听陈英华说你是技术大拿,不如你把柳姐剥干净了探探底?” 她的背景,即便是最顶级的技术大拿,能查到的也不多。 但再少,对眼前这个小男生来说也够了。 柳红绫很想知道当这个小弟弟查出自己那可以示人的资料后,他还能不能像刚才那样眼神霸凌自己… 张子文面色犹豫。 虽然很不礼貌,可他真的想求证一下。 抬眸望向柳红绫鼓励而戏谑的眼神,张子文不顾王总陈总生不如死的哀求眼神,拿出手机,给林妙儿发了条微信。 “认识柳红绫吗?” 叮咚。 林妙儿秒回,尺度很大:“主人见到她了?那死女人以后是召凤楼大管家,也是您的生活特助,挺骚一娘们,您要遇到了稍微克制点,毕竟您在健身增肌,宜动不宜洞。” ------------ 第一卷 第37章 只喝交杯酒! 张子文收起手机,与柳红绫稍稍拉开距离,眉头紧锁。 好像有点嫌她脏。 “这么快就查完了?”柳红绫丰腴的娇躯往前探,迷人的美眸中,闪过冷色。“现在还觉得柳姐香吗?” 张子文见她靠近,又挪了挪,摇头。 柳红绫见状,心情愉悦。 吓唬清秀斯文的小男生,真有趣。 她又向张子文贴近,白嫩的美腿,近乎擦碰到小男生膝盖,正欲再危言耸听两句,却见张子文面色不耐,皱眉道:“离我远点。” 柳红绫俏脸微僵,到嘴边的那句“今晚留下来陪姐”给硬生生憋回去。 王明阳二人汗流浃背,偷摸对视一眼,面如死灰。 从小张坐柳红绫身边,她就给二人递眼神了,此刻如坐针毡,却开不了口。 小张啊小张,你王哥陈哥密谋已久的造反大计,要毁你手上了! 柳红绫在短暂愠怒后,突然想到什么,不禁美眸含水,红唇微张:“你是嫌柳姐水性杨花,脏了?” 这小男生大概只查到自己在某个圈子刻意营造的烂人设了。 张子文正要开口,王明阳彻底绷不住了:“张子文,你太过分了!我命令你立刻给柳姐道歉!” 柳红绫淡淡瞥了王明阳一眼,有些不悦,自己玩的正开心呢… 不过,眼前这个清秀斯文还纯情的小男生,就是为了报复前女友和高利贷债主,狠到敢捅自己的好市民张子文? 柳红绫越来越感兴趣了。 张子文在被王总装腔作势一番训斥后,神情略有抗拒。 让他给一个以后专门给自己洗衣做饭熨衣服叠被子洗脚推油的生活特助道歉… 张子文觉得王总有点分不清大小王。 可瞧着最近对自己还不错的王总恨不得跪下给自己磕一个,张子文于心不忍,端起酒杯道:“柳姐,我嘴笨,您别介意。” 柳红绫很大方举起酒杯,美眸戏谑:“要我喝可以,但我只喝…交杯酒。” 张子文眉头微蹙,林妙儿说的没错,她的确很骚。 可瞧着一旁偷偷作揖,基本处于崩溃边缘的两位老总,张子文无奈伸出手臂,跟这脏女人交一个。 柳红绫笑了,那该死的恶趣味,得到了极大满足。 掀了掀眼皮,扫视王陈二人:“你们先回去,过几天给你们安排个局,公司需要多少资金,你们自己和金主谈,不够的话…我也可以入场。” 二人闻言喜出望外,连连道谢敬酒。 柳红绫却没喝,反而微微舒展腰肢,美眸轻扫张子文:“但他今晚,得陪我。” 王明阳抽了抽嘴角… 这种好事,怎么就便宜了小张! 可他知道张子文在这方面还是很保守的… “柳姐,小张他这方面不行啊…” 王明阳见张子文和柳红绫均是面色不善,连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小张在这方面完全是个新兵蛋子,让他陪您,肯定不尽兴啊…” 柳红绫眯眼道:“你是觉得我会对尿尿都分叉的感兴趣?” 王总脸一沉,有被冒犯。 柳红绫饶有兴致地看向张子文:“我就喜欢新…蛋。” 王明阳猛打冷颤,只觉后腰发酸,无穷空虚。 他将张子文拽到一旁,语气诚恳近乎哀求:“小张,此事关乎公司生死存亡,更关系我和老陈一辈子的心血…委屈你了!” 不等张子文开口,王明阳压低嗓音:“你实在过不了心理那关,就灌醉她,然后用手!” 说罢扭身就跑,还顺手锁了门。 偌大包厢只剩这对男女,空气中,弥漫着旖旎暧昧。 “小张,来柳姐这坐。”柳红绫撑着下巴,媚眼如丝,仿佛要把这颗新蛋生吞了。 张子文步子有点重,他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被王总当小白脸卖了。 坐在身畔,稍稍保持距离,张子文深吸口气,接过柳红绫递来的烈酒。 就这么个动作,柳红绫都要用指尖轻轻挠他掌心,眼神暧昧:“小张,想走进柳姐的身心吗?柳姐没你想的那么浅薄…” 张子文皱眉,也不知内心实在有洁癖,还是潜意识把柳红绫当生活特助了,他非但不惧柳红绫,反而觉得她太放肆。 抽开手,愠怒瞪她。 柳红绫红唇上翘,细细端详这个为布局报复,连自己都敢捅的勇敢小男生,嗓音婉转魅惑:“你这么凶,是想捅柳姐吗?” ------------ 第一卷 第38章 慢慢变成故人! 暧昧灯光下,柳红绫眼波流转,妩媚凝视张子文,红唇噙着令人心悸的诱惑。 张子文听出她暧昧话语中的挑逗,平稳的眸子直视柳红绫,很坦诚:“我不想捅你。” 柳红绫目光深沉,不确定张子文是否听出自己的一语双关,又道:“你刚见到柳姐,表现的可是很有兴趣,甚至看遍柳姐全身上下…” “因为你长的像我一位故人。”张子文撒谎了,但不全是谎。 “哪位故人?初恋?”柳红绫饶有兴致。 张子文摇头:“不是。” 一位未来的故人,林妙儿说的。 柳红绫深深看他,话锋一转:“我们可以从这一刻开始,慢慢变成故人…” 她纤细指尖搭在张子文腿上,轻轻摩挲,慢慢攀爬… “放尊重点。”张子文皱眉,作势推开。 柳红绫却一个翻身,坐在张子文腿上,呈跪坐姿势,大腿内侧紧紧夹住他的腰。 沾着香味的纤细双臂,则是缠绕住了张子文后脖颈,呵气如兰,俯身挑逗:“柳姐又不是丑八怪,身体又软又香,就算名声差了点,但柳姐可不脏,不信你闻…” 耳鬓厮磨,热气萦绕,张子文想反抗,手腕却被看似纤细,实则暗藏劲道的柳红绫束缚住。 见不好挣脱,张子文索性放弃,直勾勾盯着近在咫尺,仿佛美人蛇缠绕磨蹭,腰肢如水的柳红绫,眼神冷得令人闭合。 柳红绫见状,美眸微眯,原本妩媚的俏脸渐渐平静,垂眸一扫,裤子坦荡平整,倏地伸手一探,软弱无力… “看来你是真不想捅柳姐。” 柳红绫面露扫兴,翻身坐在一旁,仿佛是要压住心口那团火,又好似奸计没能得逞,颇为沮丧地点了一支女士烟:“你到底查到柳姐什么?能让你这么没胃口?” 张子文调整气息,原谅林妙儿口中的生活特助以下犯上,平静道:“我不是针对柳姐,我是厌女。” 柳红绫面色微怔,遂想到这小男生的遭遇:“被骗怕了?” 张子文点头。 柳红绫眉头微挑,再一次打量自控能力极强的张子文。 这小男生能做到心静如水,证明他意志力极强,拿刀捅自己破局,可见有勇有谋。 面对连领导都忌惮敬畏的自己,他也不卑不亢… 最关键是,柳红绫在方才的身体对抗中,在张子文眼中瞧见了她从未在其他男人眼中看到的眼神。 那是一种不卑不亢、不惊不惧,甚至将自己视作玩物的镇压感… 那种眼神让柳红绫生出错愕与荒诞,他仿佛在用眼神宣告:自己被他吃定了,自己将来必在他西装裤下摇尾乞怜… 虽然不确定,但即便只是怀疑,柳红绫的胜负欲也爆炸了,斗志昂扬。 “别说你只是厌女。”柳红绫掐灭香烟,极具侵略性。“你就算是个阳痿,我也迟早让你捅我。” 张子文沉凝了下,直抒己见:“柳姐加油。” 柳红绫娇躯微颤,俏脸竟气出一抹酡红,嗔道:“滚!” 张子文起身,整理了下还算整齐的衣领、裤腿、袖口,柳红绫斜睨,本还想调侃他是个怂货,不就睡个女人吗?至于这么怕被误会? 可她很快就愣住了。 张子文越整理越乱,衣服好似被某个饥渴的女人撕裂… 柳红绫先是一怒,随即笑的花枝招展,胸前波浪乱颤,在沙发上扭动:“臭小子,你还知道给柳姐留体面?” “柳姐本就是体面人。”张子文言简意赅。“换做其他有权势的女人,早就把我阉了。” 噗嗤! 柳红绫笑容愈发娇媚,这小男生,还真是讨喜。 柳红绫歪头打量虽说单薄了些,但明显有健身痕迹的张子文,打趣道:“要不你再拖延会时间?柳姐也想让你体面。” 张子文合理分析:“第一次,短点正常。” 柳红绫又笑了。 今晚,是她近一年最开心的日子。 “张子文,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柳红绫意味深长道。 张子文平静点头,看起来比柳红绫更有把握:“我当然知道。” 柳红绫怔了怔,反问道:“你又不讨厌柳姐了?” 张子文摇头:“我不是讨厌柳姐,我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柳红绫笑盈盈,眼神期待。 犹豫了下,张子文平缓道:“我只是觉得,柳姐在和我相处的时候,太放肆了。” 柳红绫又从张子文眼中看到他把自己当成玩物,像是吃定自己的眼神… 这种感觉很微妙,一辈子上位的她,从未换过体位… 她莫名娇躯发烫,美眸淌水:“下次柳姐收敛点,把放肆权交给你…” ------------ 第一卷 第39章 排名第一的小甜甜! 张子文不傻,尤其从天台下来后。 他知道柳红绫在戏弄自己,像她这种见多识广、有权有势的女人,什么都不会缺。 也许今晚唯一让她不爽的,只是自己这么一个无权无势,本该对她五体投地的男人没有服从她,没有顺她的意,没有让她奸计得逞。 张子文知道,即便自己努力迎合,当她将自己最原始的欲望撩拨出来,她一定会把自己一脚踹开,并幸灾乐祸的让自己滚。 搓手出门,张子文犹豫了下没骑扫码车,拦了一辆计程车。 “帅哥,有品位啊。”司机是自来熟,眼神热络。“这召凤楼昨天才开业,你今天就摸来了?我可是听说这里面美女如云,老板娘更是极品中的极品…” 停顿了下,司机回头打听:“你见到老板娘没?” “见到了。”张子文点头。 “美不?”司机眼里冒光。 张子文:“还行。” “小伙子口气不小啊。”司机明显不信,并怀疑他没见着。 张子文也不多言,靠着椅背闭目养神,消化脑子里乱窜的信息。 消化了才几秒,他就睡着了… “瞧给累的…”司机小声嘟囔。 下了车,张子文一眼就瞧见在巷口跺脚取暖的林妙儿。 “主人,您没事吧?”林妙儿关切道。 “能有什么事?”张子文疑惑道。 “我给您发微信了啊。”林妙儿耐心道。“那柳红绫前期可是您的劲敌,而且她骚归骚,心狠着呢,只是跟了您才有所收敛。” 张子文点头:“知道了。” 往前走了几步,张子文忽然回头看林妙儿:“我今天去的地方,叫召凤楼。” 林妙儿娇躯一颤,眼中露出惊骇之色。 小的蝴蝶效应,比如主人公司名变了,已经让林妙儿心生警惕,没想到,连召凤楼也变成柳红绫开的… 这种重大事件与时间线的更改,令她内心不安。 可再抬头,发现主人正困惑地看着自己,她心头一颤,意识到了什么。 “主人,妙儿没骗您,召凤楼本应该是您一年后开的。”林妙儿急了。 “我没怀疑你。”张子文平静道。“这家召凤楼昨天才开业,店名也是开业前定下的。” 林妙儿悬着的心松了下来,甚至有些感激柳红绫,她要早开一两个月,自己好不容易在主人心中建立的那点信任,又要崩塌。 可主人眼中那并没消失的困扰,令林妙儿感到不安:“主人,您怎么了?” 张子文深深看她,问道:“如果召凤楼不是我开的,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以后不会变成你说的那样,我也可能不是你的主人?” 林妙儿本就冰凉的身躯愈发寒冷,颤声道:“主人,您想说什么…” “如果我不是你的主人。”张子文语气温和。“你还跟着我干什么?” 林妙儿美眸瞬间泛红,紧张道:“主人,您要赶我走?” “我希望你为自己活。”张子文抿唇道。 “主人,妙儿就是在为自己而活…”林妙儿红着眼,心如刀绞。 “重活一世,你就没什么遗憾需要去填补?就没有曾经错过了,想去追求的东西?就没有…”张子文看了眼脸色极度悲怆的林妙儿,轻声道。“比如,见见你想见的人,和他们聊聊天,吃吃饭,做上一世你没做过的事?” 林妙儿眼泪决堤,主人的话,仿佛刀子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如果上一世她有勇气和主人谈心,能被主人如此细心开导,她何至于形单影只、孤苦伶仃… 林妙儿情难自控,也不顾以下犯上是否会惹恼主人,她一头扎进张子文怀中,哽咽良久,只字难言。 张子文摊开双臂,没拦她,温和道:“怎么了?你想见的人都不在了?还是该追求的东西,上一世都如愿以偿了,没留下什么遗憾?” 林妙儿埋在张子文怀里使劲摇头,哭得快厥过去。 主人这刀扎的,刀刀往软肋上捅,太痛了。 “好了,别哭了。”张子文僵硬地伸出一只手,轻拍林妙儿后背。“如果我说错了什么,我向你道歉。” 张子文越劝,她越是哭的像个孩子。 道歉? 上一世,主人纵然犯下弥天大错,又何须向任何人道歉? 林妙儿不敢放肆太久,抹掉脸上的泪珠,抬起水汪汪的美眸,强忍喉头哽咽,坚定道:“主人,妙儿不管您会变成什么样子,妙儿只想天天看着您,陪着您,做您心中排名第一的小甜甜…” 心中本还有些怜惜的张子文瞬间皱眉,佯怒瞪她:“你好恶心。” 说罢扭身就走。 林妙儿泪水还没干,就咧嘴笑了,屁颠颠跟在主人身后,一个劲在主人身边嚼耳根,说柳红绫坏话。 林妙儿身负数十个狐狸精的独门绝技,掌握未来二十年人物谱,她不信自己斗不过那群贱人! 谁说穿越就一定要利用信息差搞事业? 她林妙儿穿越,只想搞男人! ------------ 第一卷 第40章 柳红绫与季伯常! 林妙儿穿越后,也常常复盘自审。 她挺后悔告诉主人真相,至少不该说这么多。 搁林妙儿身上,要是有个穿越者告诉自己能活一百岁,她过马路看一眼红灯都是对穿越者的不尊重。 她怕影响主人的既定成长,也怕乱了主人道心… 万一主人未来没成为掌控雷电的大魔王,并将责任归咎于自己,林妙儿纤细柔弱的肩膀,根本扛不起… 所幸据林妙儿多日观察,主人依旧工作刻苦,为人谦逊,身体强度也与日俱增,连清秀的脸庞,也比初见时多了几分男人味… 咚咚。 王明阳站在前台,敲击桌面:“小林,王哥想提拔你。” “死远点。”林妙儿抬眸,面如寒霜。 王总目光一沉:“我今晚要去召凤楼见几个大老板,你如果陪好了,我升你当公关经理。” “滚。” 林妙儿眯眼,射出寒光。 王明阳闷哼一声:“那算了,反正我跟小张喝死也没人心疼。” “站住。” 林妙儿皱眉道:“张经理又要去召凤楼?” “那当然,金主他找的,功劳也是他的,这次要能成,我准备让他搬到我隔壁的技术总监办公室。”王明阳神色凛然。 “王哥,你稍等。”林妙儿冰山融化,嗓音娇媚。“我去补个妆。” 王明阳倨傲冷笑,奸计得逞。 内心又涌起巨大的落差和后怕。 小张这还没摸到公司权力核心,女人缘就好成这样,以后自己在公司小妹妹面前,哪里还有竞争力? 忙完手头工作,张子文又抽出半小时把同事处理不了的BUG集中解决,这才披上外套出门。 “张经理。”唐唐推了推眼镜,表情拘谨地试探道。“项目组的同事都想请您吃个饭,您今晚有空吗?” 有了上次赵华的教训,没人敢主动献殷情,唐唐心也悬着,怕张子文拒绝。 “我今晚有事。”张子文看了眼手机,王总已经在催了。 可瞧着唐唐失落的模样,又道:“明天吧,我请大家吃饭,地方你们挑。” 唐唐立刻喜上眉梢,兴奋点头:“嗯嗯,谢谢张经理,您忙,我不打扰您了。”转身去报喜讯。 张子文看了眼神情雀跃的唐唐,嘴角微牵。 下了楼,王总纡尊在车外等他,旁边还有林妙儿。 “你也去?”张子文淡淡问道。 许是被讨好久了,张子文身上隐隐熏陶出一股只针对林妙儿的威严,连他自己都未察觉。 王总护花心切,瞪他:“我让小林去的,你有意见?” 张子文瞥了眼看似冷艳,一身职场女强人打扮,实则嘴角窃笑的林妙儿,无奈摇头。 “小张,你去前面坐。”王总冷酷下达命令。 没等张子文有动作,林妙儿嗓音淡漠:“王总,我有点不舒服,不去了。” 说罢扭身要走。 “还是我坐前面吧,视野好。”王明阳沉着脸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林妙儿侧身,为张子文拉开车门:“张经理,您请进。” 还探头伸手,为张子文虚拦门框。 在后视镜瞧真切的王总牙都咬碎了。 一路无话,抵达召凤楼。 趁王总接电话的空挡,张子文低声问道:“柳红绫会认出你吗?” 林妙儿提过,她在这个世界的本尊正在帝国理工深造,此刻以公关身份示人,可能会暴雷。 “我是从帝国理工回来后,才认识的主人,她虽然认识主人早点,但目前还没见过我。”林妙儿耐心解释。 上一世,家族将林妙儿保护得密不透风,除了极个别外人,江城见过林妙微本尊的不多。 但这也造就了她泯灭人性、性情多诡的畸形心理。 张子文点头,正要陪王总一同赴约,正门缓缓驶入一列清一色车标的黑色车队,气焰凶悍,压迫感十足。 王总生怕被撞死,立刻弹开。 张子文也避开身子,却见林妙儿脸色微变,像见了鬼猛地转头,当众钻进张子文怀里,压低嗓音:“主人,这是季伯常的车队!他见过我!” 张子文反应也快,双臂绕住林妙儿纤细脖颈,试图掩住她惊艳到足以令人过目不忘的俏脸。 “主人,拦脸啊!光拦我下巴有什么用?我的五官,更有记忆点!”林妙儿又急又自信。 张子文没办法,只好伸出双手,捧住她的确充满记忆点的俏脸,四目对视,一股异样的电流,窜至全身。 王总简直没眼看,气急败坏… 头车内,柳红绫微微偏头,眼眸深处闪过阴冷恶毒之色:好你个张子文,当面说厌女,背后抓个女人在我召凤楼门前吃口水? “认识?” 耳畔响起低沉威严的嗓音。 柳红绫冷笑不语。 季伯常余光轻瞥,本想看看能让柳红绫有情绪的男人长什么样。 可定睛一看,名满江城的季伯常神情陡变,瞳孔剧烈收缩,匪夷所思地盯着张子文怀里的女人… 柳红绫瞥他,冷笑问:“认识?” ------------ 第一卷 第41章 你有病? 车厢内的气氛,降至冰点。 司机在听见两个“认识”后,脚尖轻点刹车,随时准备停车。 季伯常沉稳威严的脸庞上,浮现一抹难以名状的神采,缓缓收回视线,那覆盖白色手套的左手,微微发颤。 柳红绫红唇微翘,还在记季伯常刚才阴阳怪气的仇:“她是你女儿?” 一眼望去,那女人虽被张子文捧住脸,能看见的五官不多,但和季伯常,确实也不像… 柳红绫做人没那么严谨,不调查不取证,恶心了再说。 季伯常微微吸一口气,断指处,仿佛余痛未绝。 “如果她是我女儿,我一定亲手剁了她。”季伯常面无表情。 “这么不要脸的女儿,确实该剁。”柳红绫还在揶揄。 季伯常皱眉,淡淡瞥她:“那小子,是你老相好?” “暂时还不是。”柳红绫对自己还是严谨的。 “以后也不会是了。”季伯常口吻淡薄地盖棺定论。 他不知道林妙微为什么秘密回国,但既然她躲,季伯常也不会主动。 瞥了司机一眼,语气肃杀。“你怕碾死蚂蚁?” 司机心头一颤,猛踩油门。 只是在轿车驶过这对男女身侧时,柳红绫与季伯常纷纷侧目,眼中惊涛骇浪。 “走了。” 张子文松开林妙儿精美的脸蛋,触感娇嫩,吹弹可破,目光所及,红晕悄然爬上脸蛋,缓缓睁开的美眸水汪汪好似要溢出。 林妙儿有点遗憾,如果季伯常的车再开慢点,假戏就要成真,主人就要亲上了… “嗯…”林妙儿心神荡漾,身子竟有些发软。 “丢人现眼的东西!” 王总咬牙切齿,埋头走进召凤楼。 心中却在琢磨,这小林到底什么来头?她得罪过车里的大人物?不然这么紧张? 三人来到提前预定的包间,一等就是一小时,早就应该来的金主却迟迟不肯露面。 “小张,你仔细回忆下…”王明阳表情凝重,有点坐不住。“那晚你是不是忽略了什么细节?还是工作没做到位?” 张子文不想回忆,也不想骗王明阳,神色沉稳道:“再等等。” 王明阳怔怔点头,心中七上八下,思绪有点乱。 林妙儿扫视二人,王明阳虽是领导,心理素质却明显不如主人。 又等了半小时,桌上的菜都凉透了,几名西装笔挺的金主才悠闲进屋,瞧那神态微醺的模样,想必是没少喝。 王明阳迅速起身,连忙迎上去。 金主们对自己的迟到并不抱歉,反倒没给忙前忙后的王明阳好脸色,眼神轻蔑道:“柳姐提过你的事,缺多少?” 那语气,仿佛打发要饭的。 王明阳赔着笑,屁股都没挨着椅子,就贴着热脸敬了三杯,姿态卑微,措词谨慎道:“差不多一个亿。” 见几位金主没给反应,王明阳心一横:“八千万也行…” 剩下的,他变卖不开不住的车房,也能凑上! 按王明阳的年龄和精力,巨峰算是他事业最终一站,他没心气重头再来了。 一名长相粗狂的金主点了根雪茄,悠悠吐出一口浓烟:“这点钱,我们随便扒拉一下就出来了。” 视线不着痕迹从林妙儿脸上掠过,金主不咸不淡道:“给我们一个投你的理由。” 王明阳闻言,立刻展示巨峰前景与实力:“我们手头正在推进的项目一旦…” 砰砰! 金主敲击桌面,冷漠打断他:“小王,你是觉得我们来见你,是看上你那家破公司的盈利能力了?” “其实我们还有…” 砰砰! 金主一次次敲击桌面,震得王明阳眼皮狂跳。 “说点我感兴趣的。”金主脸色不悦,身边两名沉默寡言的金主,视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林妙儿绝美的脸上。 王明阳商场老油条,当然知道这帮金主在想什么。 可小林跟张子文走这么近,当大哥的,不能出卖自己小老弟。 林妙儿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戾气,但很快,她笑靥如花,像一个合格的交际花,端起酒杯缓缓起身… …… 季伯常来召凤楼,是给柳红绫面子,他来过,这楼会更热。 点了根烟,季伯常神色随意:“他们是来找你拉投资的?” 柳红绫摇晃红酒杯,阴着脸,淡淡点头。 她心里有气,感觉被张子文背叛了。 “召凤楼如果就这规模,没必要让我来。”季伯常神色不悦。 柳红绫知道季伯常在说什么。 她刚吩咐过去的那几个,实力一般,能力有限,但他们听话,能拉下脸帮自己恶心那个喂张子文口水的女人。 “规模是够的。”柳红绫抿了一口红酒,眼神恶毒。“我只是让他们去糟践那个女人。” 季伯常猛地站起身,呼吸变重,双眼发红:“你有病?” ------------ 第一卷 第42章 就像第一次见她! 柳红绫被明显有点失控的季伯常骂完后,魅惑的眼眸中,闪过一抹阴毒之色:“季伯常,我给你脸了?” 季伯常闻言,神色微变,发红的双眼渐渐平静,躁动的内心,也逐渐理智。 “你是不是觉得,我让你来召凤楼坐坐,陪你喝杯酒,你就可以和我平起平坐,就行了?”柳红绫眸子里闪过戾气,浑身冒着寒意,瞥了眼表情复杂的季伯常。“再有下次,我撕烂你的嘴。” 季伯常深吸口气,强行按捺内心的不快。 他不怪柳红绫翻脸,也没那么怕柳红绫报复。 他对柳红绫的性情还算了解,至少,她还是个有迹可循的人。 可他完全不了解算上今天在召凤楼门口‘偶遇’,总共才见过两面的林妙微! 那个女人别说无迹可寻,她根本没人性! “她到底是谁?”柳红绫冷冷瞥他。 季伯常的反应,太反常了。 既不像对女儿的护犊子,也不可能是他老相好。 以柳红绫对季伯常的了解,他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冒犯自己。 “别问了。”季伯常压低嗓音,沉声道。“总之别碰她,她是个疯子。你赶紧打招呼,让他们别乱来。” 说罢,季伯常还是不放心,掐灭香烟朝门外走去:“算了,我亲自过去一趟。” 林妙微躲自己,是她主观行为。 但如果在自己眼皮底下受了委屈,这女人就敢挖了自己眼珠子。 挖完还会没人性地丢下一句“眼睛没用就别要了”。 柳红绫端起酒,目送心神不宁的季伯常离开,阴冷的美眸中,闪着疑惑。 但也愈发觉得张子文有意思。 一个能让季伯常失控的女人,却对张子文投怀送抱,女人缘真不错。 …… “坐下。” 当林妙儿端着满满一杯烈酒起身时,耳畔响起主人毫无情绪的声音。 林妙儿侧头,眼神乖巧:“我就是想敬老板们一杯酒。” “注意你的身份。”张子文皱眉,脸色不悦。 林妙儿心头微暖,就是不知道主人让自己注意的,是开了天眼的穿越者身份,还是他心中排名第一的小甜甜身份… 不论是哪种,主人都因为自己被欺负而动怒,心疼自己了… 林妙儿虽然乖乖坐下,不陪老板们喝了,可她有点口干,开心的想自饮自酌,烂醉一场。 砰! 金主猛拍餐桌,怒视张子文:“不想谈了?” 张子文直直盯着那个明显酒色过度的金主,眼神淡漠:“想搞女人,去窑子找,别像条野狗在这发情。” “你他妈找死!?” 金主拍案而起,另外两名金主也豁然起身,怒不可遏。 王明阳迅速起身想打圆场,却被领头的金主抽了一巴掌,然后一脚踢开,破口大骂:“你他妈闭嘴!” 而后拎起一瓶高浓度烈酒,朝张子文二人走去。 张子文面无表情,岿然不动。 林妙儿更夸张,修长雪白的玉手托着下巴,旁若无人的欣赏张子文侧颜,眼神像个花痴。 膨! 金主撬开酒瓶,砰地拍在林妙儿面前:“婊子,今天你不灌了这瓶酒,别想走!” 柳姐亲自打的招呼,要糟蹋这女人,金主只是挤不进上层圈子,不是没脑子。 他不敢动张子文,怕柳姐秋后算账。 林妙儿跟聋子似的,唇角噙着笑,满脸花痴地看主人,头都没回一下。 林妙儿似乎没听见被人骂,但张子文听见了。 他知道林妙儿为什么来,原因有很多,但无一不是为了自己。 他缓缓站起身,神色冷漠地扫视那三个下盘轻浮,早被酒色掏空的金主。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咔嚓! 房门被推开,一道魁梧而威严的身躯耸立在门口,迅速搜索目标。 众人回头,三名金主立刻露出谄媚讨好。 季伯常一眼看穿包厢格局与气氛,这三个废物,想灌醉林妙微。 心神猛颤过后,将那习惯威严的眸子,小心翼翼落在甚至没回头的女人身上。 可当女人在她旁边清秀男人的提醒下缓缓回头时,季伯常本就不安的心神,剧烈颤抖。 她单手托着下巴,嘴角噙笑,双眸笑得眯成一条线,她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像个乖乖女,就像七年前,在那座季伯常奋斗了十年才有资格进门的庄园内,第一次见到她。 ------------ 第一卷 第43章 被你摸脏了! 季伯常一辈子也忘不掉那一天。 那天,他置身如宫殿般宏伟的大厅内,只是觉得那只猫的品种太稀有,模样很可人,无伤大雅地摸了几下。 “你在摸我的猫?” 身后的女孩穿着雪白公主裙,怀里搂着一只更金贵的猫,她看起来,气质优雅纯洁,像个养尊处优的公主。 “猫咪很可爱。”季伯常礼貌微笑。 “它是很可爱。”林妙微抱着猫,缓步走近季伯常。“但被你摸脏了。” 季伯常脸色微变,语气愈发诚恳:“抱歉,我应该先征询您的意见。” 季伯常不认识这个漂亮女孩,但大概能猜到。 但这些年,他努力拼搏,建树颇丰,也深得信任,否则,他没资格踏入这座庄园。 他虽然言辞诚恳,态度谦逊,倒也没太当回事。 毕竟只是一个还没成年的小女孩,有点大小姐脾气,矫情点,很正常。 “哪只手摸的?”林妙微眨了眨漂亮的眼睛。 “嗯?” 季伯常微微蹙眉,内心略微不快。 就在这时,陆续有人围了过来,但全都与抱着猫的林妙微保持距离,包括季伯常今天要见的男人,也没有走近。 “随便哪只吧。” 林妙微淡淡招手,一名仆人低头垂眸,身躯发抖的走来,小心翼翼递给她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把手放在桌上。”林妙微拿刀指了指桌面。 季伯常终于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眼神不安地望向信任他的男人。 男人安静看他,眼里,是让他把手放桌上的鼓励。 另一层催促,季伯常也很快捕捉到了。 他遍体发寒,绝望地把手放在桌上。 林妙微手起刀落,剁了季伯常两根手指,扔了刀,抱着猫上楼:“以后别碰我东西。” 季伯常如梦初醒,脸色苍白的站在包厢外,眼神紊乱。 断指处,隐隐作痛。 “柳老板让我过来谈。”季伯常轻步走进包厢,极力避嫌,不敢相认。 威严的眸子随便找了个地方落下,不敢多看那个犹如梦魇的女人。 “那季哥您慢慢谈。” 几名金主见状,转身要走。 “坐下。”季伯常淡漠瞥视。“一起谈。” 在林妙微开口之前,今晚谁也出不去,包括季伯常。 这些年,季伯常愈发强大,也愈发了解住在那座庄园里的男人,到底是如何溺爱林妙微的。 几名金主面面相觑,半边屁股挨着椅子,不敢坐实。 柳姐让季哥来谈这点小买卖? 应该是季哥为了包厢内的某个人,主动来的… “这是我的名片。”季伯常掏出三张名片,递给张子文三人,主动破局。 脸庞红肿的王明阳捂着脸,只是看了眼名片抬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即便刚才听那三位金主喊季哥,王明阳也完全没有和季伯常联系在一起! 他连忙起身,膝盖不小心撞到,痛得龇牙咧嘴:“季哥,久仰大名,这是我的名片。” 王明阳佝偻着腰,亲手递到季伯常面前。 季伯常礼貌接过名片,还很认真地看了眼名片信息,毫无征兆地问道:“你的脸谁打的?” 王明阳没敢说,季哥他得罪不起,那几位爷,他也不敢惹。 “季哥,是我…”那位原本嚣张之极的金主谨慎探头,不敢隐瞒。 季伯常点头,随手拎起一个酒瓶,膨地爆开金主脑袋:“没礼貌。” 金主抱住血流不止的脑袋,不敢吭声,脸上写满惊恐。 “王总,我替他向你道歉。”季伯常主动示好。 王明阳哪里享受过这种规格的待遇,嗓音发颤,忙打圆场:“误会,都是误会…” 季伯常做到了,也没刻意与王明阳寒暄,从名片上捕捉到巨峰基本信息后,从容道:“不瞒诸位,其实我一直想深耕互联网科技领域,只是苦于没有物色到有实力的合作伙伴,如果诸位不嫌弃的话,我愿意投资。” 王明阳闻言,险些喜极而泣。 如果他今晚能拉来季伯常的投资,老陈就敢连夜冲到家里当着黄脸婆的面亲吻自己的屁股! 可不知怎地,有权拍板投资的王明阳忍不住看了眼始终保持冷静的张子文,眼中写满商讨之色。 毕竟是小张搞定的柳姐,又是公司技术核心,未来坐自己隔壁的张总监。 搞一言堂有点不给小张面子了… 一直陪在身边的林妙儿,也是好奇看着主人。 她很想知道主人会怎么选,是走上一世的路,还是再次触发蝴蝶效应,改写未来。 季伯常也面色沉稳地望向张子文,他很想知道,一个能被大小姐如此关注的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 不经意间,季伯常眼中释放出浓浓的侵略性,试图通过张子文的眼神,窥探他的内心。 张子文感受到季伯常的眼神窥探,眉头微蹙,目光平静地直视回去,面色不改道:“我听说过季哥。” 在废弃仓库,戚山那群亡命徒口中的季哥,应该就是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的季伯常。 “这是我的荣幸。”季伯常笑的很内敛。 “巨峰是与市局有深度合作的公司。”张子文不卑不亢,直抒己见。“我们不方便再和季哥合作。” 季伯常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这个年轻人,在点自己? ------------ 第一卷 第44章 可以反我,但别惹她! 包厢内的氛围因季伯常僵住的笑容,猛地一滞! 王明阳吓得脸都绿了… 林妙儿静静盯着主人,内心安稳。 主人上一世就没和季伯常在前期有太多交集,这一世,他也拒绝。 “我在外面确实有些不太正面的名声。”季伯常语气沉稳,收敛情绪道。“但都是谣言。” 张子文平静道:“巨峰庙小,经不起谣言的摧残。” 季伯常眉头微蹙,从他断指后,外面很少有人敢当面拒绝他。 巴结他的,倒是如过江之鲫。 余光偷瞥林妙微,季伯常调整情绪,脸上再次浮现微笑,谦逊道:“没能和贵司合作,是我的损失。” 张子文不置可否。 看在季伯常眼里,这小子的表情仿佛在说:确实是你的损失。 咚咚。 房门被敲响,一名气质温柔的女侍应入内,先是礼貌向众人点头微笑,而后望向张子文:“张先生,我们老板想和您单独聊一聊。” 张子文神色不悦,不想见。 那三个金主骄横丑陋的嘴脸,何尝不是代表了柳红绫的态度? 可瞧着王明阳哀求的眼神,张子文有些不忍,起身道:“我过去一下。” 目送主人离开,林妙儿瞥了眼王明阳:“王总,你的脸越来越肿了…” “啊?这么严重了吗?”王明阳也感觉脸麻麻的,忙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 这一看,吓王总一跳,都快肿成猪头了,肿得合不拢的嘴角还在淌口水… “带王总去处理一下。”季伯常心领神会,吩咐金主。 三名金主想趁机全跑,跟季哥待在一起,压力太大。 “你留下。”季伯常抬眸盯着领头的金主。 “是…”想灌酒糟蹋林妙儿的金主嗓音低哑,浑身发颤。 他猜到了那个年轻人应该和柳姐认识。 但他做梦也猜不到,季哥可能认识这个美得惊人的女人… 其实也不奇怪,这么漂亮的女人,季哥又有什么理由不认识? “你刚才说过什么?”季伯常仿佛未卜先知,淡淡盯着他。 金主脊梁骨发凉,垂着头不敢看季伯常,嘴里支支吾吾,不敢说… “他骂我是婊子。” 林妙儿平静倒茶,绝美的脸庞上,不见喜怒。 季伯常闻言,心脏猛地抽搐,甚至下意识换了个坐姿,感觉腿有点麻。 噗通! 金主颤抖着跪在季伯常面前,嗓音带着哭腔,满脸哀求:“季哥,不关我的事!是柳姐让我干的…” 事关生死,他必须搬出柳姐自保。 季伯常渐渐找回魂儿,低眸看向满脸绝望的金主,这一刻,他突然理解庄园那个男人当时的眼神了。 鼓励的、催促的、欣然接受的眼神。 季伯常当时,只是手欠摸了一下她的猫啊… 砰! 季伯常拎起桌上打磨得能跟石头比硬度的烟灰缸,猛地砸在金主嘴上。 牙齿脱落,满嘴喷血,连哀嚎声都是漏风的。 砰砰! 季伯常一手扯住金主头发,一手攥着染血的烟灰缸猛砸。 他打定主意,林妙微不喊停,他就一直砸。 “行了。”林妙儿抿了一口茶,淡淡道。 嗯? 季伯常表情诧异,不甘地望向林妙微。 他骂你婊子啊… 退一万步说,很久没动粗的季伯常才刚热身,那压抑很多年的热血,刚有点冒泡。 这就行了? 季伯常觉得不公平。 随手将金主扔出包厢,季伯常反手关上门,终于露出他控制了很久,一直不敢表露的谄媚之色:“大小姐,您这是闹的哪一出啊?” 林妙儿眯着看他,眼神平静:“我躲,你就看不到?” 季伯常心脏抽搐,果然… 她还是那个她。 不,她又年长七岁,可能比那年的她,更没人性。 但季伯常也长了七岁,他早就不像当年那么死板,也不会再把林妙微当成只是矫情任性的大小姐。 噗通。 没有外人的季伯常,当场跪下。 “大小姐冤枉伯常了!”季伯常跪姿端正,郑重道。“大小姐您避开,当然有您的理由,伯常岂敢坏了您的事?” 他绝不可能让林妙微说出那句‘眼睛没用就挖了’。 季伯常知道,她真会挖。 大老板那晚说过一句不知是安慰,还是敲打的话,季伯常记了足足七年:你可以反我,但别惹她,她不通人性。 说这句话的男人,是一手将季伯常提拔起来,权势滔天的庄园主人。 也是林妙微的父亲。 ------------ 第一卷 第45章 她有没有骗你? 张子文被漂亮侍应引入一间极有古韵的房间。 既像工作间,也像女人的香闺。 道具一应俱全,卧榻之侧,柳红绫裹着镂空旗袍,胸前雪白与唇间艳红交相辉映,活色生香。 张子文目光淡瞥,神情反感。 “你说过你厌女。”柳红绫放下红酒杯,踢掉高跟鞋,露出雪白纤细的双足,眼神不甘。“张子文,你骗我。” 张子文皱眉,很快反应过来。 他捧起林妙儿脸庞的时候,柳红绫也许就在季伯常车里。 张子文一直不笨,只是曾经很傻。 见张子文脸色愠怒,明显对自己有意见,柳红绫话锋一转,美眸微眯:“生柳姐气了?” 两种不同风格的神态在柳红绫那张漂亮脸蛋上丝滑演绎,令人炫目。 张子文依旧没开口,淡漠看她。 “本来柳姐准备亲自和巨峰谈。”柳红绫光着脚,朝张子文走近,柔唇沾着酒水,饱满红润:“却在门口看见你含情脉脉地捧着那个女人的脸蛋。” 柳红绫抬眸,直勾勾盯着张子文:“柳姐是个小气的女人。” “你可以不投资。”张子文一字一顿道。“我没求你。” 柳红绫怔愣,有点被这个清秀男人噎到。 “所以你是为了那个女人,和柳姐生气?”柳红绫从腰间的旗袍缝口,取出一张刚刚写好,还沾着温热与体香的支票,金额,正是王明阳需要的。 美色与财富,张子文唾手便可得,只需伸一下手。 柳红绫美眸含媚,轻轻看他。 阅人无数的她,不觉得张子文有拒绝的魄力。 果然,张子文伸手,接过了支票。 “陪柳姐喝一杯…” 柳红绫话音未落,娇媚的脸蛋渐渐变色,眼中溢出羞恼之色。 咝咝… 张子文当着柳红绫的面,缓缓撕碎了那张巨额支票,眼神冷静得仿佛在撕他写错的一道题。 “我没有骗你,我的确厌女。”张子文直视柳红绫,语气温和道。“我只是不厌她。” 柳红绫娇躯颤抖,仿佛吃了一场颜面尽失的败仗,气的俏脸发白,眼神怨毒:“张子文,你真以为我很在意你?” 张子文淡漠道:“你在意谁,和我没有关系。你愿不愿意投资巨峰,我也不在乎。我只是一个打工的,公司的控制权最终落在谁手里,与我无关。” “但你安排一帮烂人欺负一个关心我的女人。”张子文满脸厌烦地盯着柳红绫。“你让我感到恶心。” 柳红绫呼吸急促,情绪濒临暴走。 她长这么大,从未被如此羞辱过! 从来都是她玩弄别人,但今天,她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狠狠践踏了! “张子文!”柳红绫双眼通红,也不知是委屈还是愤怒,死死盯着张子文。“你信不信,我有一万种手段报复你?!” 柳红绫破防了。 那天晚上,她真的觉得很美妙。 但今晚,她觉得糟糕透顶! 与死神对峙过的张子文不为所动,但也许是不想就这么窝囊的保持沉默,张子文反击道:“我只有一种手段报复你。” 柳红绫气的浑身发烫。 他是要和自己拼背景,拼人脉吗? “我很想知道你有什么手段。”柳红绫寒声道。 “报警抓你。”张子文平静道。 柳红绫懵了,很快就意识到自己不对劲。 眼前这个在底层摸爬滚打,也许一辈子也没办法平视自己的男人,根本没资格让自己生气。 她愿意帮他,见他,只是想从他身上寻找点乐趣。 而她明明有更好的办法,却选择了最低级的动怒。 她被张子文牵动了情绪,短暂失去了自我。 “她到底为你做了什么,才会让你觉得她是一个关心你的女人?” 柳红绫捋顺思路,美眸渐渐冷静:“你知道见过她的人,是怎么评价她的吗?” “你知道刚刚在包厢里大显神威的季伯常,为什么永远戴着白色手套吗?” 柳红绫越说越来劲,直勾勾盯着张子文:“一个不通人性的女人,会关心你?” 张子文皱眉,陷入思考。 柳红绫火上浇油,眯眼冷笑:“张子文,我敢打赌,你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连季伯常都不敢当面相认,整个江城都没几个人见过的女人。 区区一个张子文,那个女人会告诉他真名? 一场败仗打得丢盔弃甲的柳红绫急于找回场子。 “她叫林妙微。”柳红绫斩钉截铁,目光笃定。“她有没有骗你?” ------------ 第一卷 第46章 她说你叫林妙微! 柳红绫说罢,本以为张子文会费解,会迷惘,会对那个满嘴谎言的女人失望透顶。 可当她瞧见张子文那波澜不惊的脸庞,正眼神不屑盯着自己时… 柳红绫娇躯发颤,很不爽,很愤怒。 “以后不要在一个男人面前诋毁另外一个女人。” 沉默许久的张子文用一种近乎说教的口吻,淡淡开口:“这很低级。” 轰! 柳红绫脑袋仿佛要炸开,脸色铁青:“你在教我做人?!” 张子文没回答,平静凝视柳红绫,眼里再一次浮现令柳红绫抓狂的眼神。 那是一种对她没有任何敬畏,甚至失望的眼神。 仿佛…他觉得自己的为人处事很糟糕,他很不满意! 这个也许一辈子都没碰过女人的小男人,凭什么对自己不满意?! 柳红绫气的俏脸酡红,胸脯剧烈起伏,正欲开口,却见张子文皱眉,淡淡瞥她:“能体面一点吗?至少像上次那样。” 张子文淡淡瞥她:“我们以后应该不会再见,给彼此留个好印象。” 说罢,张子文转身就走,没有半点留念。 只是一边走,平静的脸上,却带着几分困惑,喃喃自语:“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她?她哪里好了…” 关于林妙儿提供的未来信息,张子文很费解,也想不通。 这么一个心胸狭隘、手段卑劣、糟糕透顶的女人,根本不符合张子文审美。 耳尖的柳红绫没听全,但哪怕只是模糊听到几个字,她还是炸了。 她眼神凶恶,仿佛想杀了走出房间的张子文。 指甲嵌入娇嫩的手心,柳红绫浑身冒着寒意:“林妙微,你千万别手软,我想亲眼看你把这个混蛋送下地狱!” …… 召凤楼大门外,王明阳翘首以盼,林妙儿也有点忐忑,神情慌张。 倒不是特别怕季伯常暴雷,他应该也不敢。 难道季伯常会因为正在帝国理工深造的林妙微出现在江城,就跑去庄园告状,说林妙微逃学翘课,不务正业? 但她怕柳红绫查,并透露给主人。 以柳红绫的能量和心思,她应该会通过季伯常的反常,查出自己的身份,以及做过的一些荒唐事… 如果真是如此,那她在主人面前苦心经营的乖巧形象,就彻底崩塌了… 纵观主人整个人生,林妙微从来不是主人要的那一款,洗脚都不要。 “小张,怎么样了?” 王明阳攥着冰袋敷脸,口齿含糊道。 张子文摇头道:“抱歉王总,我拒绝了柳红绫。” 他不想骗王总,哪怕说没谈成,王总心理也会好受一些。 王明阳眼里闪过失望,但很快平复过来,轻拍张子文肩膀:“不碍事,今晚辛苦你了。” 见王明阳满脸失望,张子文主动开口:“王总,如果今晚谈成了,拿到了投资,真能改变公司格局吗?” 王明阳脸色一愣,默默点了根烟,苦涩道:“我和老陈只是不想被温子仁恶心,当初我们带他玩,现在他找到靠山了,就不把我们当人。” “温子仁比季伯常还要可怕吗?”张子文目光平静。“还是您觉得柳姐进场了,就会把我们当人?” 王明阳身躯一震,遂苦笑一声:“小张你反应快,脑子好使,看得清形势。可王哥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他温子仁凭什么在我头上拉屎撒尿?他除了会搞关系,有什么本事?我宁愿看投资人脸色,也不想被这个王八蛋指手画脚!他不配!” 张子文安静看着情绪激动的王明阳,目光沉稳道:“王总,您信得过我吗?” “当然!”王明阳挺起胸膛,满脸骄傲。“小张你是我王明阳亲手带的,我有信心,你将来一定会出人头地!” 张子文罕见的没有谦虚,口吻坚定:“王总,我心中的巨峰,应该是一家别人求着要投资,要巨峰带他们挣钱的公司,而不是跪着要饭。” 王明阳脸色陡变,灼热望向张子文,视线模糊。 当年的他,何尝不像张子文这样意气风发? 王明阳第一次在床下觉得自己老了… 找来司机送王明阳回家,因为不顺路,张子文没上车。 “主人,您在想什么?” 街边,路灯昏黄,二人的倒影被拉长。 林妙儿心肝微颤,小心翼翼看主人,嗓音慌乱。 “没什么。”张子文摇头,微微蹙眉,思考今晚所发生的一切。 以前他努力工作,是因为他本就是一个努力的人,现在,他有了清晰的目标。 瞧着主人微蹙的眉头,沉凝的眸子,林妙儿心神不宁,手心冒汗:“主人,是不是柳红绫和您说什么了?” 张子文停下脚步,平静看她:“她说你叫林妙微。” 林妙儿娇躯猛地一颤,俏脸煞白。 主人今晚,或许什么都知道了,包括她做过什么事,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 第一卷 第47章 因为她说你坏话! 林妙儿美眸微垂,眼神躲闪,紧张得像个犯错的小女孩,呼吸紊乱… 她知道现在的主人最讨厌欺骗,未来也是。 “是…是的。”林妙微嗓音发颤,卷长的睫毛轻轻抖动。 除了名字,她还欺骗主人林妙微是个温良恭俭让的绝世好女人,可她根本不是… 林妙儿心弦紧绷,绝望之极。 微微拢着湿润的眼眸,等待在她身上发生过的一切再来一次。 “什么时候改的名字?” 耳畔响起张子文温和的嗓音。 林妙儿微微一颤,缓慢抬眸,表情错愕地望向主人。 主人的眼里,既无苛责,亦没被欺骗的怨愤,清秀的脸庞上,只有简单的好奇。 她迅速回忆,捕捉到那一夜的具体时间:“2040年,七月初七。” 张子文轻轻点头:“我觉得林妙儿更好听,改的好。” 林妙儿悬着的心稍稍放松,又迅速紧绷。 即便主人不怪自己在名字上欺骗她,那林妙微的所作所为呢? 以主人目前的心性,柳红绫随便拿出一件林妙微做过的事进行抹黑…陈述,都足以让主人对自己彻底改观,甚至害怕。 深吸口气,林妙儿害怕跟主人离心,低声问道:“主人,柳红绫还和您说过什么吗?” “说了。”张子文点头,抬步前行,午夜的江城零下好几度,走起来能暖点。 林妙儿的心提到嗓子眼,小步跟上:“都…都说了什么?” “忘了。”张子文抿唇道。“也不重要。” 林妙儿眼眶微红,不确定主人到底是在宽慰自己,还是像上一世那样根本不关心,也无所谓。 “主人,我…” 张子文突然停下脚步,眼底有一抹轻柔:“但我骂她了。” “啊?”林妙儿俏脸惊愕,迟疑道。“主人为什么要骂她?” 要骂,不是应该骂自己吗? 柳红绫查出自己的底,并透露给主人听,没错啊… “因为她说你坏话。” 张子文近距离端详林妙儿漂亮精致的脸庞,正如林妙儿自卖自夸,她的五官,全是记忆点。 林妙儿的心脏仿佛突然被谁捏住了,脸庞瞬间泛红:“主人,她说的…” “不管她说了什么。”张子文摇头,打断林妙儿。“我都不信。” 林妙儿咬唇,无措的双手狠狠掐住大腿,抵挡胸腔内的兵荒马乱。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张子文眨了眨眼,目光清澈。 林妙儿深呼吸,克制喉头的哽咽,泪腺在疯狂试探… 那一世,她冷得像个石女,纵然流血也不会流泪。 这一世,当她洗心革面,决定重新做人时,她发现做一个传统女人,好容易哭。 稍不控制,泪腺就会失禁。 她不愿做曾经的自己,但也不想在主人面前做一个动不动就掉眼泪的好哭包。 这尺度拿捏得林妙儿很辛苦。 “主人,你这么信我…”林妙儿收敛情绪,绝美的脸蛋上,浮现一抹蠢蠢欲动:“是不是有点喜欢上我了?” 张子文瞪她:“我厌女。”转身就走。 林妙儿小跑跟上,突然觉得这午夜刺骨的寒风,竟是甜的。 “主人,妙儿愿献上蒲柳之姿为您治病。” 空气中,响起林妙儿清脆的嗓音。 “反正按你说的,我一辈子也就这样了,不治了。”张子文撇嘴,绷了二十五载的神经,渐渐有了缺口。 林妙儿微怔,恨不得抽自己,可瞧着主人虽单薄却莫名宽厚的背影,突然噗嗤笑了:穿越好啊,不穿越可怎么活啊。 “还不快点?”张子文拦下计程车,拽着车门瞪视林妙儿。 “主人等我!”林妙儿飞奔向张子文,笑靥如花。 …… “你裤子上怎么有血?” 柳红绫瞥了眼季伯常的西装裤。 季伯常闻言,心头猛地一颤,遂淡淡道:“哦,打人溅的。” “巧了。”柳红绫玩味道。“不溅大腿不溅小腿,净溅膝盖这块?” 眼看要被拆穿,季伯常目露凶光,冷冷道:“柳红绫,我说过,他以前不是你的老相好,以后也不可能是。” 柳红绫被戳到痛处,寒声道:“我这辈子,连我爹都没跪过,季伯常,你真有出息。” 砰! 季伯常砸碎了红酒杯,怒视柳红绫。 砰! 柳红绫也甩了手中的红酒,目露寒光。 对峙许久,二人颇有默契地泄了心中怨气,重新给自己倒酒。 “她不是在英国读书吗?”林妙儿红唇微翘。 季伯常拎着杯子倒酒,头也不抬:“关我屁事。” 柳红绫眯眼瞥他,眼里跳跃着恶劣:“听说庄园里那个男人一直很在意她的学业。” 季伯常倒酒的手猛地一抖,瓶口一歪,仿佛漏尿。 杀人般的眼神怒视柳红绫:“你他妈要老子去告她的状?” ------------ 第一卷 第48章 我家很近的! 五星级酒店,落地窗外,江城夜景璀璨,灯火瑰丽。 王明阳陪甲方喝得烂醉如泥,拿下这个千万大单,他在管理层腰杆更硬,站的更稳。 西装笔挺的张子文站在落地窗前透口气,这次他陪王总来,是甲方要求的。 项目交付超出预期,内容优异,甲方想见见项目大功臣,酒桌上甲方代表的美女秘书数次敬酒,暗送秋波,互换名片时,更有肌肤碰触,明显想使美人计挖他。 “小张,来一根?” 耳畔想起温子仁沉稳的嗓音,一根中华已经递到面前。 张子文礼貌拒绝:“不会。” 温子仁淡淡点头,点了一根烟:“这次你为公司立下大功,我会在管理层提议,月内升你当技术总监,好好干。” 张子文神情从容:“谢谢温总。” 温子仁吐出口烟掩住脸色,张子文的确不会抽烟,但王明阳的烟他接了,也点了。 “上次是个误会,我对事不对人。”温子仁旧事重提,望向张子文。“如果有想法,你可以直接找我谈,我尽量弥补你。” 张子文平静道:“我已经忘了。” 温子仁微愣,遂莞尔一笑,露出领导和蔼一面:“那以后在公司见到我,别故意绕道,老王惜才,我也爱才,而且有能力做的比他更好。” 张子文谦逊中夹杂着疏离:“我会努力工作,不让温总失望。” 温子仁点到即止,没把张子文逼的太紧,掐灭烟,余光瞥了眼外貌出色的美女助理,委婉提醒:“她很漂亮,也会哄人,但动机不纯,小张你如果想放松下身心,我可以给你安排,不会比她差。” 张子文抿唇道:“谢谢温总,我知道怎么处理。” 温子仁微笑,愈发坚定要拉拢张子文。 以前只知道张子文技术好,踏实肯干,这一近接触,才知道他有大将之才,能独当一面。 送走东倒西歪的甲方上车,美女助理媚眼含春,嗓音软糯:“张经理,人家一个人回家害怕,您能送送我嘛,我家很近的…” 张子文矜持微笑,抬手指了指酒店外一辆电瓶车上戴着头盔裹的严严实实的女人:“她来接我了。” 美女助理眼中闪过失落之色,但迅速恢复妩媚:“那下次再约…” 说罢作势要进行离别前的礼节性拥抱,却被张子文轻轻挡住,安排上车。 温子仁的豪车在酒店门口经过时,主动摇下车窗,颔首告别。 “这老狗!当着老子的面还敢跟你眉来眼去!下贱!”王明阳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却没跟张子文多说,怕给他压力。 张子文语气温和,安抚王明阳:“王总别生气,我知道谁对我好。” 王明阳反而心虚。 他那三年半,对小张可真不算好… “小张,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家,天太冷了。”王明阳贴心道。 “不用,我想吹吹风,喝多了头晕。”张子文拉开车门,请王总上车。 王明阳也不勉强,上车前叮嘱道:“那给你两天假放松下,这项目你拼太狠了,得注意身体。” 张子文没拒绝,最近他周末也在赶进度,补两天假也合理:“谢谢王总。” “臭小子!跟温子仁客气就算了,跟王哥还客气?”王明阳白了张子文一眼,满脸得意。 温子仁的烟,小张没接。 私下接触后,温子仁的脸色也不好,一看就是碰壁了。 “赶紧走吧,陈总应该等的不耐烦了。”张子文眼神狡黠。 王明阳愣了愣,笑骂:“调侃你王哥?”吩咐司机开车。 瞧着后视镜里神情坚韧的张子文,王明阳点上烟,表情并不轻松:“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该经历的苦难,该磨砺的意志与坚韧,小张都拉爆了。 就像一把裹着铁锈沾满泥土的宝剑,一旦开了锋,寒光肆意,剑气纵横! 巨峰留得住现在的张子文,以后呢? 公司还能给张子文的东西,已经不多了。 在王明阳眼里,巨峰就像一台性能完整的拖拉机,而张子文却像顶配超跑的引擎,他怕张子文迟早会开的不舒服,想换车。 叮叮。 老陈弹视频来了。 “老王你墨迹什么?赶紧过来,老子快顶不住了!” 视频那边,姹紫嫣红,浪花浮动,本该唤醒肌肉记忆的王明阳却唤醒了对权力的野心:“你他妈天天就知道玩女人!能不能有点正事?” 正当陈英华打算回怼时,手臂被一具软糯娇躯缠住,镜头晃动,对准某位曲线曼妙的女郎,正戳王明阳心坎。 “别动。”王明阳吐出口浊气,目光老辣。“这个你敢碰一下,老子跟你绝交!” ------------ 第一卷 第49章 主人说喜欢我! “主人,抱紧我。” 林妙儿启动小电驴,头盔下的红唇翘飞。 张子文伸手,搂住她的细腰。 “再紧点。”林妙儿语气沉稳。“妙儿的车速,很快的!” 饮酒不驾车的张子文无奈,双臂缠绕,扣住林妙儿柔软腰肢。 因为隔得近,鼻端芳香涌动,很好闻。 “出发!” 林妙儿猛地加速,没冲几米,又是一个急刹,两具身躯紧紧贴在一起。 晚上光喝酒,胃里没垫什么东西,张子文有点难受。 “对不起主人,这车的性能我还不熟…”林妙儿虚伪解释。 “没事。”张子文平静道。“就是待会吐你身上了,别怨我。” 林妙儿有点心虚,连忙调整车速平稳行驶。 如今的主人可不像以后千杯不醉,得悠着点。 吹了一阵冷风,脑袋清醒了一些,可瞧附近的建筑,并不是回家的路。 张子文没提醒她,安静醒酒。 林妙儿左弯右绕,不一会就来到一条人流攒动的美食街,人声鼎沸,烟火气弥漫。 闻着空气中飘散的香味,张子文很快就饿了。 林妙儿停好车,信誓旦旦道:“主人,就算你信我,但我还是想证明一下…” 说罢拽着张子文温暖的手朝摊贩走去。 她拽的看似随意,实则刻意,并时刻观察主人脸色,随时松手。 见主人脸色平静,林妙儿心中窃喜,找到一家炕土豆摊贩准备扫码。 “我来。”张子文拿出手机。 “绝对不可以!”林妙儿态度强硬,拦住主人,在摊贩老板古怪表情下扫码,压低嗓音道。“主人,妙儿不能仗着穿越者的身份占您便宜…” 张子文眼神疑惑,这份炕土豆才八块钱,而且是他喜欢的食物,不至于。 “主人说过,钱是给女人看的,不是给女人花的。” 林妙儿掷地有声道:“妙儿追随主人二十年,从没花过您一分钱!” 张子文沉默,被姜珊骗成那样,未来不愿给女人花钱也说得过去。 接过土豆,林妙儿鼓起勇气喂主人,张子文犹豫了下,张嘴吃了一口。 “主人好吃吗?”林妙儿内心犹如打了一场硬战,差点虚脱。 “嗯。”张子文细细咀嚼。“我喜欢吃土豆。” 就是做法油腻了些,口味重了点,不是他平时的饮食习惯。 林妙儿喜上眉梢:“主人等我!” 将土豆塞给张子文后,像个脱缰少女东奔西跑,一连买了七八份小吃美食。 即便气温寒冷,她雪白的额头仍是渗出细密汗珠,俏脸微红,十分俏丽。 “主人,这是烈火牛肉,你可没告诉我你爱吃牛肉!这是甘梅红薯条!还有烤鱿鱼、蛋花米酒、红糖米糕、爆浆豆腐、改良版的锅包肉!” 林妙儿双手拎满食物袋,神情雀跃,寻了个安静的角落,一样样摆弄出来,满脸期待地等待张子文品尝。 肚子确实饿了,张子文没客气,也把那不争气的肠胃豁出去了。 接连吃了几款小吃后,林妙微眼神期待道:“主人,符合你口味吗?” 她其实有点怕蝴蝶效应改变主人口味。 “好吃。”张子文点头,又吃了一口滚烫的爆浆豆腐,细细咀嚼。“你买的这些,有一半是我吃过的,喜欢的。” “另外一半呢?”林妙儿紧张问道。 该死的蝴蝶效应,对主人喜欢的食物下手这么狠,那些女人,却一个也没收拾! “没吃过,但也很喜欢。” 基本不吃油炸食物的张子文甚至格外喜欢过油裹糖的锅包肉,那完全不是他的饮食习惯,也不认为会好吃。 林妙儿挑选的小吃美食,命中率夸张到百分百。 “欧耶!”林妙儿比耶,俏脸兴奋而得意道。“主人,妙儿没骗你吧?我真是穿越者!” “我知道。” 张子文放下筷子,神情温和道:“其实你可以做回穿越者该有的样子,不用为了迁就我,表现得这么…” 张子文停顿了下,一时间竟找不到词语精准形容林妙儿。 林妙儿何等聪明,很快猜中主人心思,将热乎的蛋花米酒打开,递给张子文暖胃:“主人,妙儿就是在您的保护下,才一直这么没心没肺,甚至有点天真…” 张子文接过蛋酒抿了一口,并不苟同。 能让柳红绫觉得不通人性的女人,怎么会是一个讨好型人格? 见主人沉默,林妙儿小心试探:“主人,您是觉得妙儿幼稚,不够沉稳吗?” 记忆中,主人喜欢这款啊。 难道口味发生了变化? “有点。”张子文轻轻点头。 影视剧里的穿越者,都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能改变历史走向的天之骄子。 坐在面前的这个穿越者,有点白穿了。 “那主人希望妙儿城府深沉,心性冷酷,一个眼神就吓得别人屁滚尿流?”林妙儿咬牙,主人要真变胃口了,她就豁出去了! 那风格她熟,玩一辈子了。 张子文安静看她,沉默良久后摇头:“我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嘿!主人说喜欢自己! 而且思考了这么久,那肯定是真情告白! 林妙儿眉飞色舞,起身道:“主人稍等,我再去豪赌一把,猜猜您还爱吃什么!” 不等张子文劝阻,林妙儿撒腿跑了。 沿途还跟人撞上了,站在张子文角度,对方问题大,不赖她,眼看对方咄咄逼人,张子文准备起身。 附近摊贩可有菜刀水果刀,以柳红绫的评价,林妙儿很有可能一怒之下血溅当场… 可他刚站起身,又缓缓坐下。 林妙儿乖巧可人赔礼道歉,还拿手机扫码,把撞翻的羊肉汤钱给赔了,好像真是父母眼中的乖乖女,朋友眼中的大家闺秀… 见主人关心地盯着自己,林妙儿抬手打了个OK的手势。 张子文唇角上翘,苦了一辈子,忍了一辈子,他怎么会觉得像太阳般灿烂的林妙儿幼稚天真呢? 人生若能得明媚,谁愿哀伤。 ------------ 第一卷 第50章 林妙微回来了! 沈夏蹲在警车边吃麻辣烫,腋下夹着两张邀请函,晚上江城有个商圈晚宴,老头逼她去社交,别天天跟嫖客打交道。 沈夏冷笑,根本不关心自己仕途的老头哪里知道,她闺女已经开始跟鸡头老鸨斗智斗勇了。 “张子文,这里!” 沈夏将麻辣烫放在车头,擦了擦嘴唇上的油渍,英姿飒爽走上前。 刚和市局部门领导开了几个会的张子文回头,走向沈夏:“沈科又在吃麻辣烫?” 林妙儿在小吃街点了一圈也没买麻辣烫,他也真不爱吃。 “你要能天天给我送饭,你看我吃不吃麻辣烫。”沈夏撇嘴,白了张子文一眼。“最近市局跑的很勤啊?我偷听几个领导谈话,都对你的业务能力和工作态度赞不绝口。” 张子文谦虚道:“领导好沟通,没架子,我们做事才顺利。” “少来。”沈夏眯着眼揶揄道。“信息科那几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可是动不动就往你的办公点钻,你要哪天没过来,她们可伤心了。” 张子文谨慎解释:“就是技术切磋,聊工作的,绝对没有奸情。” 沈夏噗嗤一笑,歪头打量张子文。 这家伙不像前几次见那么拘谨,状态松弛了许多,丢给他一张邀请函:“晚上有空过去转转,都是商界精英,能换几张名片,让他们记住巨峰,以后机会多点。” 张子文面色迟疑:“我晚上有约了。” 沈夏挑眉,觉得这小子有点不知轻重:“约了谁?” “沈科见过的。”张子文坦诚解释道。“妙儿晚上请我去她家吃饭,庆祝我升总监。” 沈夏撇嘴,那女人还真会挑日子,这级别的商圈晚宴,别人想混进来还不够格呢。 不过张子文能短时间先经理后总监破格三连跳,确实是块金子。 “当了总监,更应该拓展社交面,你俩一家公司天天见,差这一顿饭?”沈夏没好气道。 要不是看他能力强,也帮过自己,沈夏才懒得劝他。 “她菜都买好了…” 张子文舍不得浪费那桌菜,之前林妙儿发了照片,鲈鱼和排骨都腌了。 沈夏眼前一黑,这小子还真够抠! “沈科,我公司还有点事,先走了。”张子文小心翼翼把邀请函递回去,扭身要走。 “张子文,你今晚必须去!”沈夏大步上前,把邀请函塞进他怀里,言辞凿凿。“你一个大老爷们不想着搞事业,攒人脉,天天跟女人腻在一起有意思吗?你怕浪费明天打包去公司吃,记住,晚上七点,我在门口等你!你要敢不来,我天天找领导说你坏话!” 沈夏气坏了,这小子从认识就一直逆着自己,要身份证不给,想吃火锅烤肉也不吃,给他授奖也拒绝,现在好心给他接触上层圈子的机会,他居然怕浪费食材不去。 沈夏甭管在单位还是圈子里,随便从指缝溜出一点资源或跟自己独处的机会,谁不抢着上? 他脑子里除了技术,到底还装了什么? 沈夏真觉得自己既不矫情也没自视甚高,就算只是个各方面都很普通的小家碧玉,被这么挫也得来脾气。 目送气呼呼的沈夏驾车离开,张子文攥着邀请函有点无奈。 他知道沈夏是好心,机会也确实难得,之前在公司就听王明阳提过,这种顶级圈子的晚宴,主办方是会验资的,反正王总和陈总资产摞一起,也验不过。 回公司路上,给林妙儿发微信说了下这事,林妙儿很赞成,也觉得对巨峰有帮助,还提醒张子文去买套好点的西装,免得被狗眼看人低。 “嗯,我尽量早点回来。” 看着主人的微信,系着猫娘围裙的林妙儿继续准备晚餐,万一主人回来的早,喝了一肚子酒上门却是冷锅冷灶,没口热乎的暖胃,主人生气起来,很吓人的… 为了今晚主人初次登门,林妙儿可是提前准备了一周,主人可以不来,但她不能让主人败兴。 …… 季伯常穿上私人设计师手工制作的崭新西装,站在镜子前端详那张沉稳威严极具成熟魅力的脸庞。 毫无疑问,他今晚一定是晚宴上最靓的仔。 “季哥,电话。”助理递来电话。 “嗯。”季伯常接过电话,一看来电显示,立刻大步走到一旁,表情谄媚,挺拔的腰线弯了下来。 电话是季伯常这辈子唯一敬佩且崇拜的男人打来的。 电话内容,季伯常大概能猜到:让他低调,别太耀眼,毕竟原始积累有点脏,就算现在上岸了,也没必要太跳。 “老板…”季伯常咧开嘴,对他爹都没这语气。 “微微回江城了,你去接机,我在国外抽不开身,你陪她几天。” 电话那边传来老板深不可测的嗓音:“不用低调,可以横点,她想做什么,你就做,有我。” 停顿了下,似乎有点心疼自己的爱将:“辛苦了。” ------------ 第一卷 第51章 笑的像个魔鬼! 季伯常挂断电话后,立刻赶往机场,既欣慰老板心疼自己,也惊讶大小姐的神出鬼没。 前段时间不是才回江城吗? 这才多久,又回来了。 看来大小姐和自己一样,是真不喜欢念书… 上次在召凤楼会晤后,季伯常其实对大小姐的心理阴影少了点,感觉没以前吓人了… 以前摸个猫就剁手,现在骂她都不用沉江… 随便一跪,大小姐直接就原谅自己。 真的有点…善。 来到机场,季伯常亲自在出口等候,没一会,就被一道气场惊艳的靓丽身影吸引目光。 是林妙微! 大小姐打扮奢侈时尚,戴了一副墨镜,身材高挑,十分惹眼,身后跟着两名骨节炸裂的保镖,目光如炬。 她的出现,吸引不少贪婪的异性目光。 也许是察觉到了异样,林妙微突然止步,摘下墨镜,露出那双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眸,环顾接机口。 目光所及,众人仿佛猛地被一头嗜血野兽盯上,心脏漏拍,急忙避开视线。 季伯常也是脸色一僵,一股久违的恐惧感涌上心头。 “大小姐,车在门口。” 季伯常忙迎上去,神情谄媚。 林妙微眼眸阴寒,浑身弥漫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刻薄,脚步凌厉得如同踩在季伯常心脏,顷刻令他呼吸变急。 哪怕一句话没说,也让季伯常胸口憋闷。 全程没有任何交流上车,季伯常心跳加速地坐在副驾,浑身竟不知觉中湿透。 江城已经很少有人能让季伯常有如此大心理负担了,哪怕是他最崇拜敬畏的老板,也请他喝茶,指点他人生路。 “你戴手套,是在提醒我?” 冷漠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季伯常只觉后脖颈发寒,连忙解释道:“是觉得不好看,怕碍了大小姐的眼。” 身后的大小姐和在召凤楼见到的,看似毫无差别,但季伯常能清晰感受到,自己更怕身后的。 也和第一次在庄园见到的大小姐,更像。 一个不通人性的女人,就算两次见面天差地别,完全换了个人,季伯常也不会觉得奇怪。 “怕碍眼滚下去。” 车还没停稳,季伯常就跳下车,如释重负地倒吸口气,坐上后面的车。 季伯常察觉到大小姐心情不好,虽然不知道她平时是什么心情,但那张脸明明美得惊艳,他却看得阵阵心慌。 车队匀速前行,林妙微眼神晦暗,瞥向窗外。 最近她心情莫名烦躁,却找不到原因,临时决定回江城,想在庄园住两天,看能否平静。 司机开往的方向,却不是庄园,而是缓缓停在市中心的一家顶奢酒店门口。 这是司机今天的任务,季伯常也没提前打招呼。 林妙微眼神陡冷,看向司机。 司机浑身发抖,脑子一团麻。 可他的任务,就是来这里啊… 一道道衣着光鲜的身影掠过林妙微瞳孔,心情却莫名沉静。 可能,是太久没和人沟通,没置于人群了。 季伯常拉开副驾车门,神情紧张:“大小姐,我忘记通知司机回庄园,不如我们现在…” 咔嚓。 林妙微推门下车,眼神晦暗看向人群:“逛逛。” “是…大小姐。”季伯常揪着心点头。 余光早就瞧见和沈家千金在酒店大厅交头接耳的张子文… 也大概知道大小姐为什么心情糟糕了。 不过老板放话了,大小姐想做任何事,自己都要照做。 看来神机妙算的老板,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张子文,你还真是个恋爱脑!”沈夏白了张子文一眼,努嘴道。“这还把她喊过来?” 身着晚礼服的沈夏娇俏美艳,稍微打扮下,也是鹤立鸡群。 可瞧着惊艳绝美的林妙儿站在门口,明显比自己更吸引异性,女人最原始的攀比悄然滋生。 张子文顺着目光望过去,眉头微蹙。 她过来干什么?还把季伯常叫上,是想帮自己争取资源,和沈夏较劲? 可她就这么公然曝光,极有可能会暴雷,远在帝国理工的林妙微,也有可能得悉此事。 心急之下,张子文踱步上前,眼神略带苛责,脸上写着质问,朝林妙儿走去。 季伯常急的汗流浃背,疯狂给张子文使眼色。 甚至想把张子文拽到一旁告诉他:你认识的林妙微,绝对不是真实的林妙微! 没有人,敢用这种眼神看她! 张子文的脸色与眼神,林妙微尽收眼底,越看,心越躁,血越冷。 “你来干什么?”张子文走近,语气有点急。“快走,别搞事。” 林妙微眼神晦暗,直直看着眼前的陌生男人,突然神经质地笑了。 ------------ 第一卷 第52章 你认识我? 张子文从没在林妙儿脸上看到过这么变态的笑容。 乖巧懂事的林妙儿,也不敢这么吓唬自己。 所以… 她是林妙微。 本该半年后才回国的林妙微。 张子文脸色看似平静,内心翻江倒海。 “你认识我?” 林妙微逼近张子文,那双和林妙儿一样漂亮的眼眸里,溢出张子文无比陌生的阴毒。 身后两名保镖,如野兽锁定猎物,死死盯着张子文。 他们能被老板重用,安排在不通人性的大小姐身边,除了够强,还因为没人性。 “你不是林妙微吗?”张子文面露埋怨之色。“是我啊,老张啊!你高中老同学!你不记得了?” 林妙微眼神阴寒,语气笃定:“你不是。” 即便这个陌生男人知道自己的名字,但他绝不是自己高中同学。 记忆超群的林妙微记得每一个名字每一张脸,没有他。 张子文心头微颤,脸上露出思索之色,片刻后扶额道:“我记混了,我是你隔壁班的。” 林妙微过于笃定的语气,让张子文不敢蒙混过关,怕露出更多破绽惹她怀疑。 “老同学,我还有点事,咱们改天再聚。”张子文寒暄两句,忽然压低嗓音,给自己圆谎。“这里可不比高中,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收敛点,真搞出什么事,可不好收场。” 说罢转身要跑。 “站住。”林妙微口吻冷漠,眼中涌出凶光。 嗖! 身后保镖一个弹射,截住张子文,满身戾气。 林妙微眼神晦暗,毫无情感地盯着张子文:“耍完我,你要走?” 张子文止步,眼里闪过微妙之色。 柳红绫没骗他,林妙微的确不通人性,看着就心胸狭隘,坏的掉渣。 “没耍你,就是一个误会。”张子文语气诚恳,渐渐稳住思绪。 从一开始确定她是林妙微,张子文内心确实受到冲击。 但很快他就平复情绪。 不论眼前的女人是林妙微还是林妙儿,被林妙儿哄惯了的张子文都不想在林妙微面前过分卑微。 “我也误会你一下?” 林妙微话音刚落。 保镖悍然动手。 咻! 胳膊挥动,铁拳猛捣,爆发出破空声。 健身有所成效的张子文迅速格挡,胳膊仍是痛的发麻。 这保镖虽然没在大庭广众下死手,可要是张子文没积极健身,依旧孱弱,这一拳就能把他打骨折,力道刚猛凶狠。 季伯常看傻了,但完全接受,并且理解。 大小姐的东西,岂容他人染指? 猫如此,男人也是。 她不喜欢,可以扔,但不会给别人。 “干什么!?” 一声娇喝传来,沈夏拎着裙摆,脚下不比破门扫黄慢。 随身携带的警官证恨不得戳下手阴狠的保镖脸上:“你再动一下试试?” 满脸戾气的保镖看了眼无动于衷的林妙微,扒开警官证,俯冲张子文,下手更黑更毒。 瞧那架势,有为林妙微一换一的绝对忠心。 沈夏恼羞成怒,这女人是不是心理有疾病? 一会让自己对张子文好点,病娇的好像得绝症快死了,一会看自己跟张子文谈笑风生,又嫉妒到要弄死他。 技师也干,前台也当,此刻直接一身奢侈品,还配战斗力爆表的狠辣保镖。 江城哪家千金这么病态? 沈夏猛地心头一颤,匪夷所思地望向林妙微。 想起老头以前提过江城有个被圈养在庄园,不通人性的女人,林妙微! 张子文真惨,先被姜珊这个犯罪分子骗钱,又被一个心理变态玩弄感情,他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季伯常身子微微前倾,欲言又止。 老板说过可以闹大,但沈家千金都出面了,还掏了警官证,大小姐真没必要刚回江城就下这么重的手啊。 何况,这小张跟大小姐不是还有点感情基础嘛… “你想说什么?”林妙微毒蛇般的眸子,扫视季伯常。 被盯得有点发毛的季伯常心一沉,压低嗓音:“沈家千金敢在大小姐面前放肆,伯常想用自己的手段,给她长点教训!” “嗯?”林妙微淡淡看他。 季伯常稍露威严,斩钉截铁道:“今晚,我要忙死沈家千金所在的扫黄组,让他们单位鸡飞狗跳,心力交瘁,抓嫖抓到腿软!” 林妙微冷眸晦暗,寒意浮面。 “张子文!你也有今天?” 酒店门口,人未至,一道幸灾乐祸的娇媚嗓音徐徐传来。 柳红绫美眸微眯,似笑非笑盯着林妙微:“林妙微,你今天不弄死他,我看不起你。” ------------ 第一卷 第53章 闹够了? 林妙微侧目,阴冷刺骨的眸子瞥向脸蛋生的狐媚,曲线丰腴饱满的女人。 “你是什么东西?”林妙微缓缓转身。“我需要你看得起?” 柳红绫笑的娇媚,她早就知道林妙微路子野,也不在意她出言不逊。 “我叫柳红绫。”柳红绫眯眼,心底有恨。“我讨厌那个不识好歹的混蛋男人。” 说了不听,给钱不要,还在那装腔作势玩清高,活该被林妙微玩弄! “哦。”林妙微淡淡瞥她,言简意赅道。“你就是柳家那个烂货?” 柳红绫脸色陡变,但很快就按捺住了愤怒。 她就算名声再烂,也比林妙微要脸。 这女人,疯的。 林妙微对柳红绫毫无兴趣,微微抬手,叫停,有人想他死,林妙微就要他活。 可当她的冷眸落在激战中二人时,眉头倏地一紧。 鲜少失手的保镖竟和张子文两败俱伤,没讨到便宜。 脸被一拳打肿的保镖阴着脸退回来,死死盯着张子文,动了杀心。 这小子其实没底子,但他不要命,打起来一点亏也不肯吃,搞的看起来好像打成平局。 啪! 刚退到大小姐身边,保镖红肿的脸上又挨了一巴掌,登时低头不语,眼神微乱。 林妙微冷冷打量张子文,她想让张子文活,和张子文靠自己的本事活,是两回事。 面对林妙微阴毒的眸子,张子文非但不再躲,反而直直看她。 那眼神,柳红绫熟! 甚至这混蛋看林妙微的眼神,比看柳红绫更夸张! 这小子是不是有病? 柳红绫虽然名声不好,但勉强还能归为人类。 她林妙微,像冷血动物,毫无人性! 眼神激烈碰撞,林妙微心跳加速,冰冷的血液仿佛被煮沸。 张子文的眼里,藏着居高临下的怜悯。 自己吩咐保镖打他,他非但不生气,眼眸深处竟流露出近乎下意识的同情与…恩宠? 林妙微身躯微抖,怒到极致,想杀人。 宴会负责人在确定这三位风华绝代的女人全是江城最顶尖的豪门千金后,立刻出动全部安保封锁酒店大堂,禁止任何人进出,哪怕是手持邀请函的晚宴宾客,也没敢放行。 这闹剧传出去,有损三位千金名声,这锅没人敢背。 所有人都察觉到林妙微熊熊怒火,尤其是挨得近的季伯常。 作为曾经的受害者,他比谁都紧张。 那两名忠诚的保镖,也是面面相觑,心神不宁。 浓浓的不像人类的寒意弥漫全身,林妙微双眼血红地盯着张子文,像看一具尸体。 “你要干嘛!” 沈夏一不留神,发现张子文伸出大拇指拭擦着嘴角的血迹,表情平静地走向濒临暴走的林妙微。 沈夏吓坏了。 这家伙不会还以为他和林妙微只是感情纠纷吧? 人家连名字都是假的,你张子文还去找她?找死啊? 可张子文不顾沈夏阻拦,脸色沉稳安静地走向林妙微。 一个在江城极小圈子里,闻之色变的病态女。 柳红绫皱眉看他,一瞬间心头也颤栗起来。 她身躯前倾,似乎想说什么,却被那晚的愤怒冲淡。 这混蛋死活,关我柳红绫什么事? 自作孽,不可活。 眼看张子文步步逼近,眼底怜悯不减,眉宇间的低柔,正一寸寸撕碎林妙微所剩无几的人性。 他凭什么不生气? 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为什么酒店大堂内所有人都怕自己,连那两个追随多年,杀人不见血的保镖都瑟瑟发抖。 他,为什么不怕? 嗖! 林妙微阴狠抬手,狠狠一巴掌抽下去。 啪! 张子文伸手,紧紧握住她纤细雪白的手腕,眼底,再次浮现令林妙微浑身颤栗的苛责。 那份苛责明明毫无杀伤力,却能轻易摧毁防御意识极强的林妙微! “闹够了?” 张子文直直盯着林妙微,口吻并不严厉,仿佛在责备动不动就肉麻恶心他的林妙儿。 看着眼前这张漂亮的,和林妙儿一模一样的脸。 张子文没办法生她的气。 更没理由怕她。 哪怕所有人都怕她,说她没人性,怕她弄死自己。 本就对峙过死神,不惧生死的张子文,真的不怕她。 她未来,是林妙儿啊。 张子文怎么会怕林妙儿呢? “季哥,别让你老板担心。”张子文无视林妙微近乎狰狞的红眸,口吻笃定。“送她回家。” 季伯常看看张子文,又看看林妙微,一个头,两个大。 你俩到底有没有感情破裂啊?别耍我啊! ------------ 第一卷 第54章 她会哄我的! 偌大的酒店大堂,空气凝固。 在江城腥风血雨多年的季伯常汗流浃背,手足无措。 柳红绫却莫名开心,心理平衡了,也不讨厌有种的张子文了。 这小子不仅对自己不敬,对冷血的林妙微也一样,哦不,他看林妙微的眼神,更羞辱。 林妙微双眼猩红,阴毒盯着张子文,冰冷声音从齿缝溢出:“你找死?” 张子文皱眉,居高临下俯瞰林妙微,沉稳的眼神中,透着不悦:“林妙微,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林妙微神情陡变,浑身弥漫杀气,死死盯着张子文那从未见过的眼神。 他不仅不怕,还在教自己做人? “季伯常。”林妙微嗓音发抖,瞥向季伯常。“打电话叫人。” 季伯常表情一僵,这么多人看着呢… 可老板提过,不论大小姐想做什么,他都得照做。 “季哥。”张子文平静看他,口吻淡漠。“你能比沈警官叫的人更多?” 沈夏见状,立刻拿出手机,随时准备报警。 小张这话说的,她爱听。 自己一个电话,能召来千军万马! 季伯常脸色煞白,犹豫了。 沈夏叫的人不仅多,战斗力还强,装备还精良… “大小姐,要不我们…” 嗖! 林妙微反手一巴掌,吓得季伯常一跳。 他苦心经营多年,早已是江城名流,这要当众挨打,以后还怎么混… 啪! 张子文又扣住林妙微手腕,语气冷漠:“你疯够了?谁你都要打?你要不要照照镜子,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林妙微剧烈挣扎,表情狰狞,冷眸仿佛要淌血。 季伯常保住颜面,恨不得给张子文磕一个。 连老板都不敢拦大小姐,小张却敢,有种。 那两位冷酷保镖,也是进退两难。 就冲二人的谈话,一会你什么时候能长大,一会照照镜子,看看你变成什么样子了… 没睡过,说不出这种话。 大小姐的东西,打死他们也不敢碰。 张子文不想让林妙微再顶着林妙儿的脸在这发疯,这会影响林妙儿在他心中的形象。 全程被张子文眼神霸凌、气场碾压的林妙微情绪发癫,嗓音阴寒:“你叫张子文?” “是。”张子文直直看她,眼里有不耐,似乎对她今天的表现,非常失望。 “我还会找你。”林妙微极力按捺愤怒,从小到大内心都如冰山般坚硬且冷血的林妙微,今天数度濒临崩溃。 “不管你在哪,是什么人。”林妙微的嗓音冷彻寒骨,如杀人的刀子。“我都会找你。” 这番话听在旁人耳中,犹如宣判了张子文死刑。 可张子文却淡淡皱眉,眼神既有讨厌,又不忍责备:“回家早点休息,你累了。” 林妙微瞳孔收缩,娇躯发颤。 她从没被任何男人搞到心态爆炸,哪怕是庄园里的男人,也不敢对她指手画脚。 “张子文,记住我的名字。”林妙微寒声刺骨,一字一顿。“我叫,林妙微!” 张子文目光沉凝,一张脸,两个人,什么都不像,却又一样。 直至林妙微彻底离开,所有人才松下这口气。 这女人又坏又疯,纯纯怪胎。 下一瞬,又把视线落在了强势赶走林妙微的张子文身上。 这男人,看似清秀斯文、谦逊有礼,却比在场任何男人都有种。 柳红绫深深凝望张子文,妖娆的脸庞上,盈满媚笑。 她又不讨厌了。 甚至比第一晚更感兴趣,更想接近这个骨子里充满倔强与能量的男人。 但她没主动上前勾搭,怕这男人让自己难堪,也怕有人给林妙微通风报信,举报自己挖墙脚。 她不想惹那个怪胎。 沈夏满脸歉意地走向张子文,她没想到自己的好心邀请,会让张子文如此难做。 不过能提前看穿那个女人的真实面目,自己也不算全做坏事。 深吸口气,走近张子文:“你要不要找她谈谈,实在不行…哄哄她?” 虽然知道不太可能复合,可也别被她打击报复啊。 就以林妙微那冷血无情的个性,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哄她?” 张子文目光微沉,意味深长:“沈科,以你对她的了解,我需要哄?” “呃…” 沈夏嘴角抽搐。 以林妙微之前对张子文那死M样,别说哄,踹她两脚都得来一句主人踹的舒服。 可现在这不是感情破裂,露出本来面目了吗? 可能是怕沈夏有心理负担,张子文善良道:“她会哄我的。” ------------ 第一卷 第55章 我没生她的气! 沈夏不好意思再挽留张子文,目送他逆行出酒店,与那帮鱼贯而入的江城富豪擦肩而过,姿态貌似礼貌谦逊,却不卑不亢。 沈夏被自己逗乐了。 这家伙新谈的女友是林妙微,尽管闹掰了,还被声名狼藉但家世显赫的柳红绫一脸幽怨的‘讨厌’… 不论未来和她们的关系会处成什么模式,但至少,张子文并不缺自己介绍的人脉资源。 一个敢得罪盛怒下的林妙微、名声狼藉的柳红绫,这样的男人,又怎会轻易向权贵低头? 沈夏心绪纷杂,望向穿着新西装,缓缓离开酒店的张子文,突然噗嗤一笑。 他一定很心疼新买的西装被弄脏弄坏吧? 这家伙,可是一个勤俭持家到近乎抠门的男人… 扭身朝会场走去,沈夏红唇微翘,莫名开心,哦,并不莫名… 他对林妙微不好,对柳红绫也很差,但对自己很好,还给自己做饭… 雌竞向来不分年龄家世,且极易让女性爽透。 要不是晚宴经费举办方承担,沈夏真想挥着老头每月按时打款的小金库高呼:今晚消费,沈家大小姐买单! …… 林妙儿系着围裙,趴在窗前,眺望主人回家的必经巷口,满脸殷切。 她准备好了主人爱吃的饭菜,且在灶头温着,她不确定主人几点能回家,也不知道主人是否还吃得下,但她会等。 可等啊等,等到她咕咕叫的肚子都饿过劲了,也没等来主人。 轻叹一声,取出餐盒打包,明天拿去公司给主人加餐,她精心烹饪的,当然比公司免费午餐好吃有营养。 咚咚。 房门被敲响,惊得林妙儿烫了手,急忙转身开门。 张子文站在门外,低头看向手里端着打包盒的林妙儿,不禁皱眉:“我还没吃,你就准备打包了?” 林妙儿急坏了:“我以为主人回不来,所以想给主人打包拿去公司…” 俏脸微慌,怕主人误会,惹他不快。 “隔夜菜不好吃,也不健康。”张子文走进林妙儿香闺。“我饿了,开饭吧。” “主人稍等,马上开饭!” 林妙儿忙的团团转,摆好饭菜,还为主人开了一瓶红酒,手脚麻利,一看就不是娇生惯养的女人,很会伺候人。 “别忙了。”张子文喊住林妙儿,平静道。“陪我喝点。” 基本不主动碰酒的张子文端起酒杯。 林妙微解开围裙,小心翼翼坐在主人对面,双手捧起酒杯,眼神拘谨。 主人的状态,有点不对劲,看自己的表情,也很复杂… 哪个不长眼的惹主人生气了? 陪主人喝光杯中酒,林妙儿一边给主人夹菜,小声问道:“主人,今晚不顺利?” 内心有点懊恼,那群自诩江城名流的富豪,一个个眼睛长在头顶,哪会给暂时没资本的主人好脸色? 自己就该陪主人去,反正也没几个见过自己,见过的,也不敢乱说。 张子文放下酒杯,吃了几口菜,又认真看向做小伏低的林妙儿,表情古怪。 接受林妙儿是穿越者,本就很困难,再遇到和林妙儿顶着同一张脸的林妙微,而且性格迥异,狠辣冷血,像两个人。 张子文放下碗筷,抿唇道:“我今天差点被你打死。” “啊?”林妙儿绝美的脸蛋变了色,樱桃小嘴张开,解释道。“主人,妙儿下了班就回家做饭,哪儿也没去啊…” 可很快,当林妙儿瞧出主人脸上的打趣,林妙儿立刻反应过来,眼中透着惊愕:“主人见到她了?” 张子文点头,眼神安抚林妙儿。 林妙儿脸色一冷,猛地起身:“我去剁了她!” “坐下。”张子文抬眸看她。 林妙儿听话坐下,眼神矛盾且后怕。 林妙微应该半年后才回国,而与主人第一次见面,是在一年后。 这一次,蝴蝶效应给她玩了个大的,把时间线,足足提前了一年! “主人,我了解她的一切,只要悄无声息做掉她,我就能取而代之,没人会发现。”林妙儿沉声道。“就算有人发现端倪也没用,我本来就是她!” 张子文安静看她,皱眉道:“哪有人想弄死自己的?她又没得罪你。” “但她惹了主人!她该死!”林妙儿情绪激动,又要暴怒起身,却被张子文眼神按住。 张子文心中那点阴霾消散了。 重新拿起碗筷,继续吃饭,还给很少在他面前展露真面目的林妙儿夹了她最爱的可乐鸡翅:“我只是通知你一下,以后出门戴下口罩什么的…” 张子文抬眸看林妙儿,语气温和:“我又没生她的气。” “主人,她都要打死你了!”林妙儿眼神冰冷,含怒道。“你怎么能不生气?你该对她恨之入骨!” 张子文尝了口可乐鸡翅,味道浓郁,酸甜适宜,微微摇头,眼神轻柔:“正常来说,我肯定会生气,可看着她和你一模一样的脸,我就一点也不生气了。” ------------ 第一卷 第56章 您闺女至少两个人格啊! 林妙儿娇躯紧绷,揪着心,眼眸朦胧。 她知道主人为什么不生气,她会开心,会窃喜,但这并非她所愿。 那个没人性的女人,不配主人如此待她。 “主人,您别委屈自己,我把她所有秘密和隐私都告诉您…”林妙儿俯身道。 拿住她的把柄,主人就能立于不败。 张子文身躯后仰,眼神拒绝:“你知道,我不喜欢听别人的坏话,这不道德。” “她不是别人啊!”林妙儿急道。“她就是我啊!我在主人面前,不需要任何隐私!” 张子文深深看她,语气温和:“不要把自己撕碎,我不想看你狼狈的样子,那对你不公平。” 林妙儿眼眶微红,主人的大度,哪怕多活二十年的自己,也难以企及。 见林妙儿陷入自责,张子文目光柔软道:“其实我很好奇,这二十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会从一个不近人情的人,变得这么善解人意还讨人喜欢。” “难道…” 张子文眨了眨眼,戏虐瞥她:“真是我把你惯坏了?” 林妙微眼眶又红,又笑,一边抹眼角的泪,一边撒谎:“当然啦,主人未来对妙儿可好了,有好吃的会惦记妙儿,看到漂亮风景,也会带妙儿去看,在妙儿心中,主人就是保护神,永远庇佑着妙儿。” 张子文露出微笑,眼神平和:“那肯定也是因为你对我好。” 林妙儿俏脸羞赧,咬唇道:“还行吧,主要是主人好…” 窗外又飘起了雪,大概是开春前的最后一场了。 屋外寒风肆意,屋内却温暖恬静,这对本该是两个世界的男女吃饭喝酒,聊着听在别人耳朵里匪夷所思的穿越话题。 没提供信息差,也没说能助力张子文加速崛起的内容,一来是张子文不想听,二来林妙儿也怕说的不对,带偏主人。 毕竟这段时间,时间线和人物谱都有点乱,林妙儿没把握。 他们聊的是有趣的,新鲜的,令人愉悦的话题。 一瓶红酒喝完,微醺的张子文吩咐林妙儿又开了一瓶。 瞧着俏脸酡红的林妙儿,张子文举杯:“她怎么样,我不是很关心,未来,我也未必还会和她有所交集。” “但如果你和她见面,然后你消失了,我想我会难过。” 张子文主动碰杯,一饮而尽,清秀但坚韧的脸庞上,浮现微笑。 “主人还说不喜欢我。”林妙儿双手捧着滚烫的脸颊,美眸含水,得寸进尺道。“主人都快离不开我了。” “放肆。”张子文挑眉,眼神锋利。 林妙儿吓得一激灵,立马坐直腰板,乖巧如兔。 张子文目光冷酷,嗓音沉稳:“林妙儿,你胆敢揣测我的心思?” 林妙微表情错愕,见主人眼神狡黠,她稍稍安心,咬唇道:“妙儿知错,妙儿再也不敢了…” 心中却倍感慰藉。 她其实不喜欢和主人当朋友,那种平等交流的方式,让她觉得不真实。 张子文微微一笑:“原谅你了。” 林妙儿故作侥幸,不敢大口喘气。 送走微醺的张子文,林妙儿掐着林妙微的睡眠时间,安静等待,脸上没了柔软,只剩冷漠。 …… 林妙微下了车,突然转身,阴冷的眸子,落在季伯常身上。 “大小姐,您有什么吩咐?”季伯常很慌。 眼下四处无人,大小姐不会兽性大发吧… “下次见面。”林妙微口吻阴寒,脸色怨毒。“别让他站着和我讲话。”扭身走了。 大小姐这番话,季伯常有点把握不住。 到底是不能站着,还是不能讲话? 区别很大的… 季伯常打算求助老板,不管怎么说,老板肯定比自己更了解大小姐,能提供点建设性意见。 可他刚掏出手机,一通电话就打过来了。 备注是大小姐。 抬头看了眼灯火通明的庄园,表情古怪又谄媚:“大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一口气说完就行啊。 “你敢动张子文一根汗毛。” 电话那边,大小姐的嗓音阴毒嗜血,像一头濒临爆发的野兽:“我杀你全家。” 季伯常差点心梗。 眼里充满畏惧:“是,是…大小姐您放心,伯常一定不会乱来。” 挂断电话,汗流浃背的季伯常望向庄园,眼神兵荒马乱。 大小姐不仅冷血,还精神分裂,这前一秒恨不得把张子文五马分尸,下一秒又开始心疼,拿自己全家威胁… 老板,伯常无能,您赶紧回来吧… 您闺女至少两个人格,真伺候不了啊。 ------------ 第一卷 第57章 我没病! 沈夏没想到昨晚发生那么大的事,张子文第二天还会带团队来市局对接工作。 而且看他状态,似乎一点也没受昨晚影响,一边带队前行,还不时与身边的漂亮下属沟通工作,后者频频点头,眼神既崇拜,还带点爱慕。 后边紧随的男性团队,俨然将张子文视作精神领袖,言听计从。 “难道昨天骂醒了他的事业心?还是被林妙微抛弃后想自食其力了?”沈夏眼神玩味,托同事买了套崭新西装。 昨晚那套被林妙微保镖撕坏,张子文又穿上大学毕业买的那套,但最近猛练器材炸了肩,体魄也硬朗了,穿着明显变紧。 今儿坐班的沈夏时不时溜达去信息科窜门,浅浅扫下那群小师妹的黄,怕那群浪蹄子不务正业,打扰张子文工作。 这业务是自己推荐的,干的好,她也有面子,当然得上点心。 沈夏负手溜达来溜达去,还自掏腰包请巨峰团队喝奶茶,给足张子文面子。 “忙完去停车场等我,我送你回家。”沈夏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见张子文表情困惑,沈夏摆手解释:“别多想,就是馋了。” 哐当。 某位隔得近的巨峰程序员手一滑,笔记本摔落在地。 沈夏也意识到这话张子文听没事,可别人听,全是歧义。 不禁俏脸发烫,埋头冲出办公室。 可跑啊跑,沈夏停下脚步:“那咋了?” 张子文跟林妙微已经黄了,本小姐就算馋别的,违法么? 叮咚。 一条微信传来:“夏夏,我爸妈今晚回国,老人家想请你来家里吃顿便饭,你今晚有空吗?” 是家里给沈夏安排的男人,父母都挺喜欢,但沈夏感觉没劲。 “没空,蹲了几个鸡窝,晚上要猛猛干活。” 简单回复后找同事提西装,琢磨着晚上点几个什么菜。 反正不管张子文做什么,肯定比那家看着就没食欲的山珍海味好吃,从小被奶奶把胃养刁的沈夏就爱鲜香辣的家常菜,每次吃席都巨空虚。 “张子文,上车!” 傍晚时分,夕阳倾泻,洒满院落。 张子文闻言,在同事们友善暧昧的注视下走去,就是唐唐稍显落寞,但也替总监开心。 至少沈警官不会骗总监钱… “喏,赔你的西装。”沈夏从后座拎起包装盒。 张子文怔了怔,看了眼牌子:“太贵了。” “小意思,也就我三个月工资。” 沈夏潇洒挥手,没等张子文拒绝,眼底闪过戏谑,小声又坦诚:“但也就我一天零花钱,别客气,我富二代。” 张子文知道沈夏不仅是富二代,还是官三代,背景很硬,正欲开口,沈夏又道:“你要推辞就没拿我当朋友,想感谢的话,给我做顿饭,馋了。” 说到馋了,沈夏又有点热,不过这回没外人,她还算敞亮,一脚油门冲出去,朝城中村驶去。 一来是蹭顿有奶奶味的饭菜,二来也是躲家里人催婚。 停好车,沈夏跟着张子文穿街走巷,正要点几道奶奶的拿手菜,余光一闪,差点丢了魂。 “我靠!” 沈夏双手去抓裤腰,想掏枪。 想到自己非特殊任务没资格配枪,又掏出手机,想报警。 眼神警惕望向巷子口俏脸带笑,看起来巨病态的林妙微。 这怪胎附近,肯定藏好了埋伏,只待张子文靠近,直接咔嚓! 林妙儿见状,笑容骤散,脸色陡冷:“你当我死了?” 沈夏遍体发寒。 这林妙微精神分裂啊?还是有多重人格? 电影里都这么演的,前一秒还搁那笑,下一秒就阴测测的捅刀子,捅完还要舔一舔刀上沾的血。 “你和张子文已经完了!”沈夏斩钉截铁,开启防御状态,将张子文护在身后。“你能不能别再缠着他?” 林妙儿瞬间爆炸。 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连张子文在那打眼色,她也完全看不到。 她浑身发颤,眼神怨毒,阴寒弥漫全身,想杀人。 “哟,这是哪家浪蹄子?连我柳红绫看上的男人,你都要抢?” 身后,柳红绫阴阳怪气。 她和沈夏打过交道,两家势均力敌,但这死女人经常仗着自己从政,就暗搓搓阴阳自己名声差,不正经,别回头扫黄把自己扫了。 “你就不怕我把病传染给张子文,他又传给你?” 柳红绫脸色讥讽,可刚走近,余光一闪,心头猛地一突,脸上的讥讽瞬间僵硬,跟满脸阴毒,浑身冰寒的林妙微对上眼神。 “呃…” 柳红绫左右看了眼,她的保镖,在外面候着,挺远的。 林妙微藏的埋伏,可能近在咫尺,分分钟大开杀戒,血流成河… “我没病。” 柳红绫满脸严肃,向濒临暴走的林妙微解释。 ------------ 第一卷 第58章 就是一个小游戏! 林妙儿含恨怒视二女,仿佛回到了上一世,胸臆怨愤激荡。 沈夏神色警惕,想怒眼回瞪,又有点心虚。 就算他们感情破裂,自己送张子文回家、买西装、还来家里吃饭,这孤男寡女的,确实有点水性杨花。 至少在林妙微眼里,自己肯定又骚又没道德… 柳红绫倒不在意名声,她就是单纯怕死。 林妙微这种怪胎,昨天跟张子文闹成那样,今天含恨来堵门,她会一个人? 据柳红绫所知,季伯常可是暗中养了一批亡命徒… 柳红绫越想越害怕,悄悄往张子文身边靠,躲其身后,怕林妙微有枪。 林妙儿越看,眸子越冷。 沈夏那肮脏小手捂在主人新练的胸口薄肌,名曰保护,实则揩油。 骚了一辈子,为主人练就一身舞艺,钢管舞脱衣秀样样精通的柳红绫,更是贴在主人身后,像被捉奸在床的骚狐狸,既害怕还委屈,一副“想杀我先踏过主人尸体”的婊子样。 上一世,她们一肚子坏水。 这一世,沈夏当着自己的面,就敢跟主人勾肩搭背,又是买西装又是跟主人回家,柳红绫更无耻,还想传染主人暗病… 可在瞧见张子文眼神暗示后,林妙儿强忍怒火,倒吸口气… 然后,俏脸上阴寒融化,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她这一笑,心中本就七上八下的沈夏和柳红绫,更慌了… “主人,对不起,刚才我情绪有点失控…” 林妙儿变脸如翻书,眼神幽幽。 沈夏娇躯一哆嗦,害怕极了。 这女人,真的精神分裂啊! 柳红绫嘴角抽搐,如果没听错,林妙微刚才喊张子文主人? 他们这是… 张子文也有点头疼。 他大概能猜到未来的林妙儿,和沈夏与柳红绫有恩怨过节,关系并不和睦。 刚才打眼色,只是想让林妙儿保持统一,毕竟二女昨天才和林妙微打过交道,表现差异太大,难免惹人怀疑。 哪怕连带着自己一起骂,保持统一人设,然后速战速决,将二女吓跑,也是好的… 可林妙儿明显会错意,以为自己不高兴,宁可压抑心中的愤怒,也要低头道歉。 可这样一来,人设可就崩了啊… “没关系。”张子文深吸口气,思考如何解释昨晚和今晚的林妙微,为何区别那么大。 真的很难解释… 林妙儿瞧着主人叹息,还以为主人嫌自己给他丢脸了,主动走向二女,强挤笑容:“来都来了,吃了饭再走?” 沈夏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柳红绫小步倒退,眼神警惕,越看越觉得这林妙微是个怪胎。 比外面打听的,还要变态。 二女对视一眼,平时极不融洽的关系逐渐靠拢,保持统一战线。 “不合适吧?” 沈夏吓饱了,昨天林妙微的阴毒,她历历在目。 这哪是吃饭?根本就是杀猪盘,她宁愿蹲路边吃碗麻辣烫,至少安全。 柳红绫也立刻表态:“我其实是来找张子文谈合作的。”怕林妙微不信,她又补充一句。“我吃过了。” 林妙儿眯着眼,笑的很假:“你们不吃,主人会不开心。” 为了哄张子文开心,为了让主人不因为自己刚才的失态而心烦,她还特意接过张子文拎着的西装,口吻轻柔道:“主人,您说是吧?” 她可不是未来不长嘴的林妙微,领先二十年经验的她,不可能输给这两个贱人。 张子文表情古怪,深吸口气:“嗯,是的…” “你们聊,我先去备菜。”林妙儿提着西装,临走前还不忘叮嘱二女。“一定要来哦。” 二女浑身发麻,手心冒汗。 目送林妙儿上楼,张子文迎向二女充满困惑、费解、匪夷所思的质问眼神,挠挠头,解释道:“我们…和好了。” 这是唯一还算合理的解释。 至少能把自己摘出去。 至于她们把林妙儿当成人格分裂还是精神病,张子文也没辙。 要不是知道真相,他刚才要是看到林妙微笑眯眯站在巷子口等自己,他也怕,也打怵。 “这你都敢和好?”柳红绫瞠目结舌。“为了一口软饭,命不要了?” 这不就是个变态吗? 晚上躺你旁边,睡得着? 你这得多大心脏啊? 沈夏头一次觉得柳红绫说话讲理,红唇嗫嚅,低声道:“其实…你是不是被她威胁了?” 柳红绫闻言,也是直勾勾看向张子文。 张子文无奈,这也没法解释。 “对了,她刚才是你喊主人?”柳红绫八卦道。“她为什么喊你主人?” 沈夏抽了抽嘴角,这茬她懂。 但如果这死M是林妙微,她还是觉得太炸裂了。 “这个…就是一个小游戏。”张子文不喜欢撒谎,但为了保护林妙儿的真实身份,他豁出去了。“沈警官懂的。” 见张子文有点难以启齿,柳红绫看向自诩正派的沈夏。 有什么是沈夏懂,自己不懂的?没道理。 沈夏表情古怪,犹豫了下,双拳合拢,往两边拉开,嘴里吐出一个拟声词:“啪!” 柳红绫娇躯一哆嗦,滚圆翘臀火辣辣的疼。 ------------ 第一卷 第59章 我第一次赢她们! 柳红绫终于知道为什么张子文看自己的眼神像看玩物了… 并不是他精神世界真有那么强大,而是看林妙微看出潜意识习惯了。 她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张子文看林妙微的时候,眼神更夸张,像威严的长辈,像上位者… 他俩玩游戏的时候,被五花大绑的林妙微肯定跪地求饶,喊过张子文爸爸。 那就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柳红绫抬眸看张子文,清秀的脸、斯文的气质、不俗的谈吐,却是个暴力抽打林妙微的S…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张子文被打量的有些不适,望向沈夏:“沈科,要不改天再约饭?” 柳红绫肚子饿不饿,张子文不在乎。 沈夏犯难,吃吧,有点怕林妙微发疯,不吃吧,显得自己太怂,而且她真饿了… “我肯定吃,饿一天了。”柳红绫红唇微翘,眼神戏谑。 她不想招惹怪胎林妙微。 但女仆形态的林妙微,她不怕,甚至想看笑话。 “吃!”沈夏心一横。 她不信林妙微真能癫到拿菜刀砍自己! 犹豫了下,沈夏低声询问:“她应该不会在你家乱来吧?” 柳红绫也竖起耳朵。 张子文苦笑,为林妙儿洗白:“她在我家…很乖。” 洗的话,更坐实林妙微人格分裂,不洗,张子文又于心不忍。 坏的是外面那个,他家里这个,很好。 二女闻言,悬着的心松下来,脸色轻松。 三人刚进屋,便瞧见林妙微手握菜刀在那杀鱼,双手血淋淋的掏内脏,捋头发的时候血迹还抹在美艳的脸庞。 见主人进屋,她扭头一笑,持刀相迎。 沈夏脸都绿了,掉头就想跑。 柳红绫一只手也把住了门框,静观其变… “脸脏了,去洗洗。”张子文眼神温和,抬手指了指林妙儿脸上的血迹。 沈科二人一旦心理建设做好了,不论林妙儿做什么,她们都会脑补出很多吓人画面。 林妙儿上楼后也捋顺思路,这两个贱人,肯定觉得自己人格分裂,索性咧嘴一笑,很变态:“这鱼新鲜,吃鱼生吗?我去切片。” 沈夏俏脸微变,瞥了眼血淋淋的鱼,嘴硬道:“都行。” 柳红绫淡淡颔首:“把血洗干净就行。” 林妙儿转身回厨房剁鱼,每一次出刀都用尽全力,剁得砧板砰砰响。 林妙儿心情巨爽,上一世,从来都是被她们撩拨心绪,郁结于胸。 这一世,该她们遭罪了! 听着厨房响起的砰砰声,再看二女明显变色的脸,张子文猜到林妙儿用意,也没法点破,先为二人倒茶,抿唇道:“家里小,你们先坐会,我去做饭。” 沈夏瞧柳红绫眼神嫌弃的东张西望,连坐都得先摸椅子,她干净利落坐下,揶揄道:“你这大屁股什么没坐过,还嫌人家椅子脏?” 柳红绫怒视沈夏,阴阳怪气:“我要不注意点卫生,你就不怕回头瘙痒难耐,浑身腥臭?” 沈夏怒目圆睁,知道尺度没柳红绫邪性,也不犟嘴。 柳红绫也无心跟她斗嘴,椅子往门边挪了挪,审视张子文的家。 老破小不足以形容万一。 穷成这样,斗胆吃一碗软饭,倒也合理。 可自己当初也抛过橄榄枝,为什么非得吃林妙微那一碗? 转念一想,林妙微心性肮脏思想邪恶,但身子肯定干净。 这小子洁癖到命都不要了? 没多久,几道家常菜一盘鱼生就上桌了,看着很有食欲。 林妙儿主动给二女盛饭,她知道,自己表现越礼貌,她们越害怕,越担心被自己害死。 晚宴她没去,但林妙微会做什么,如何表现,她门儿清。 果不其然,沈夏和柳红绫每盘菜都等林妙儿夹了才敢动筷,光张子文吃都没说服力。 这怪胎为了害她们,拉张子文垫个背很合理。 “吃鱼生啊。”林妙儿怪笑。“不给面子?” 二女对视一眼,哪里敢吃。 这盘鱼生别说林妙微,连张子文都没碰过… 必有毒。 见血封喉那种,吃完就肠穿肚破,七窍流血。 张子文也不好坏了林妙儿好事,刚才在厨房,她脸上一直带笑,从第一次见到今天,还没见过她笑的这么开心… 不吃生东西的张子文硬着头皮夹了一块生鱼片,放进嘴里咀嚼… “主人,好吃吗?”林妙儿歪头问道。 像在安抚担心下毒的二女。 可她越安慰,沈柳二女越害怕。 张子文皱眉点头:“嗯,很鲜…” 林妙儿双倍开心,脸上笑容愈发浓烈。 她虽然什么也没说,但主人猜到她的用意,并且细心配合。 这种心意相通的默契,上一世她用了二十年也没做到。 但眼前这两个女人,做到了。 抬眸,眼底的笑浓得化不开,亲手为她们夹了一片:“放心吃,我没下毒。” 林妙儿含笑张嘴,夹了一片送进自己嘴里,眯眼咀嚼。 沈夏和柳红绫见状,再不吃就太怂了。 哪怕她们一致觉得,这怪胎为了害她们,把自己豁出去都符合她的性情。 一人吃了一片鱼生后,立马将碗里米饭扒光,仓促结束这顿心惊肉跳的晚餐,火速前往医院洗胃。 趴在窗口瞧着她们狼狈离开,林妙儿捧腹大笑,回头见主人正温和看自己,她身随意动,一个箭步扑向主人,遂又戛然止步,只是站在原地兴奋道:“主人,我第一次赢她们!” ------------ 第一卷 第60章 你的手法,很不专业! 季伯常找老板打听过大小姐的生活喜好,但无果,他只能凭强硬的手腕,什么都买。 这样大小姐就没机会挑礼了。 “事办了吗?” 如宫殿般奢华的主建筑内,林妙微怀里抱着猫,神情淡漠。 季伯常心头一颤,试探道:“大小姐,您说的是哪件事?” 林妙微抬眸,眼底蓄满戾气:“张子文。” 季伯常傻眼了。 不是说连他一根汗毛都不能碰吗? 那咋办啊? 口头训斥? 基本确定了大小姐多重人格的季伯常没敢狡辩,谨慎道:“正在办,快了…” 林妙微直直看他,脸色阴寒:“没办?” 季伯常被盯得汗流浃背,弯腰解释:“时间太紧了,伯常想要妥善安排…” 林妙微眼神冰寒:“混出点名堂了,开始爱惜羽毛?” 季伯常心头一颤,正欲开口解释,林妙微淡淡起身,瞥了眼保镖:“你去办。” 侯英脸色狰狞:“小姐,需要带回来吗?” 林妙微眉头微蹙,淡淡道:“都行。” 得到确切指令,侯英目露杀机:“是。” 吩咐完保镖,林妙微回身看季伯常。 季伯常脑袋低垂,脸色煞白。 既怕林妙微背后的庞大权势,更怕她人格分裂,反复无常。 伺候正常人,至少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这大小姐,疯的。 “你是感激他替你拦下那一巴掌?”林妙微的冷眸仿佛能洞穿人心。 季伯常浑身僵直,嗓音发颤:“绝对不是…” 那个念头,的确在他心中一闪而过。 可他真正没动手的原因,是大小姐进庄园后的那通电话。 啪! 张子文拦下的那一巴掌,终究还是落在了季伯常脸上,清脆响亮,狠辣无比。 “滚出去。”林妙微转身,抱猫上楼,一如当年。 僵在原地的季伯常良久不语,直至林妙微彻底消失,他才摸了摸红肿的脸颊,低声自语:“是。” …… 张子文收拾碗筷后,换上了运动装。 如无特殊情况,夜跑雷打不动。 而且比前段时间跑的更久。 几圈跑下来,遍体大汗,身体虽因高强度工作有明显吃力感,但被强行压下去。 冲刺过后,张子文慢走调整,准备回家洗澡睡觉。 可刚进巷口,身后突然涌来一阵寒意,张子文猛地弓腰回头,像常年身处绝境的野兽,呼吸低沉,目光锋利。 “上次交手,我就觉得你不像正经上班族。” 侯英从黑暗中显现,满身戾气,眼神戏谑:“打过硬战?” 张子文不出声,弓腰盯着他,以及黑暗处。 “别看了,就我。”侯英猜出张子文心思,皱眉道。“我一个,够了。” 被一个打工族怀疑自己团伙作案,侯英觉得被侮辱了。 在酒店,他是不方便下杀手,才被张子文侥幸打平。 此刻,他们十零开。 见张子文仍是死死盯着自己,一声不吭,侯英眯眼问道:“你不好奇,谁让我来的?来这里,要做什么?” 张子文摇头,屏息凝神。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满身肃杀的年轻人,比戚山更恐怖。 戚山只是擅打,但侯英,擅杀。 “挺稳。”侯英颇为意外,但是摇头。“可惜了。” 他话音刚落,倏地出手。 出手狠辣,欲一击致命。 张子文却突然转身,朝黑暗中窜去。 “跑?” 侯英急速跟上,眼中露出老鹰抓小鸡的戏虐。 他跑不掉。 越跑,死的越快。 不一会,侯英追上张子文:“不跑了?” “不用跑了。”张子文转身,安静盯着侯英。 侯英挑眉,看张子文体力,他应该还能跑。 目光所及,这是一片荒废老楼,墙上贴了拆,但几年没拆,附近早已杳无人烟。 “把我引到这儿来。”侯英察觉到张子文用意,余光四下扫视。“埋伏我?” “没有。”张子文摇头,调整呼吸。 “那倒是给我省事了…” 话音未落。 张子文俯身前窜,手中不知何时,握着一把折叠刀。 他虽不专业,但动作快,爆发力强,出手就朝侯英死穴捅。 侯英一个闪避,躲开这一刀,眼神微惊,咦了一声。 嗖! 张子文再刺一刀,更快更猛。 铿! 侯英拔出特制短刀,挑开这一击,眼中透着打量:“你杀过人?” 难怪打架敢玩命,小瞧他了。 张子文不说话,仍是前刺,眼神愈发锋利。 几次招架过后,侯英转防为攻,捅伤张子文胳膊,瞬间鲜血横流。 “你的手法,很不专业。”侯英视其为玩物,眯眼道。“我教教你。” 嗖! 侯英一个箭步,猛地朝张子文心脏捅去! ------------ 第一卷 第61章 和大小姐是网恋吗? 夜幕下,侯英如豺狼野豹,弹射而至。 张子文俯身弓腰,死死盯着他。 嗖! 张子文捅向侯英,受伤手臂只是象征性抬起,去抓侯英的刀。 侯英大惊,身形一晃,主动避开。 这小子…疯的? 他好像并不在乎会不会被捅死。 他更在意被捅的时候,能不能捅自己一刀。 和那晚在酒店一样,他不肯吃亏。 嗖嗖! 二人密集出刀,但张子文没和侯英刀碰刀,因为他这把裁纸刀,太脆了。 侯英虽稳稳占据局势上风,可他始终找不到终结张子文的机会。 哦不,经验丰富的侯英多次找到机会,也有把握一击致命。 但张子文想和他换命,他觉得亏。 强壮的青年,怎会斗不过十岁小孩? 除非小孩有刀,且不要命。 侯英打过很多恶战,哪怕比张子文强很多,侯英都能处理。 因为他们怕死,潜意识会躲,这就是破绽。 张子文除了不专业,没破绽。 二人呼吸逐渐急促,体力急剧下滑,张子文弓着腰,手在抖,但紧紧攥着刀,眼神冷静的像疯子。 侯英也有点脱力,眼神不似之前坚定。 短暂对峙后,二人缓缓启动。 这时候拼的,是韧劲,争的,是面子! “你一定要以死相拼?” “一定要杀我?” 二人近乎同时开口。 因为启动的时候,他们都有点拿不住刀,手抖的厉害。 闻言,二人对视。 “你不早问?” “你不早问?” 又是同时开口。 但心中,都稍稍松了口气。 不过脸色依旧沉稳,丝毫不露怯。 侯英脸色不快:“你上来就捅我,我怎么办?” “你堵我回家必经路,上来就下黑手。”张子文皱眉。“我怎么想?” “我专业的。”侯英眼神笃定。“我会没分寸?” “你上次离开酒店看我的眼神,像看死人。”张子文平静道。 侯英嘴硬:“我眼神也是专业的!” 给大小姐当保镖,不凶能震住谁? 张子文没听他狡辩,平静道:“现在怎么说?” 侯英见他语气商量,有服软嫌疑,本想端会,可瞧张子文眼神戒备,明显没放松警惕,怕说多了闹僵,闷哼道:“大小姐要见你。” 张子文沉默良久:“你为什么不早说?” 侯英嘴硬:“大小姐没说一定要见活的!” “也没说一定要见死的吧?” 侯英嘴硬不动了。 大小姐的确说过见不见都行,但没明说一定要张子文死,是废了他,打成瘫痪,还是杀,侯英得自己揣摩。 侯英打电话叫来一辆车,斜睨张子文。 这小子虽然伤的不重,但流血了,视觉效果不错,完美完成大小姐任务,比畏首畏尾的季哥强多了。 以后老板提拔下,他就是下一个黑白通吃的侯哥。 车内很安静,侯英从后备箱取了绷带、消毒酒精处理手背上的割伤,就是皮外伤,但他很重视,怕得破伤风。 至于张子文,多流点血制造夸张视觉效果才好,大小姐心里肯定高兴,觉得自己办事得力。 叮叮。 张子文手机响了,是林妙儿。 “喂,主人,你夜跑小心点,侯英喜欢夜里行动,他下手很黑。” 张子文嗯了一声,发现侯英正肝胆俱裂地看着自己,浑身发抖。 “您要遇到他,爆他两个秘密,他不敢轻举妄动。” 林妙儿在电话那边如数家珍说了侯英两个不曾告诉任何人的秘密,又叮嘱主人:“实在不行就打给我。” 侯英的脸,比张子文还白。 刚才电话里那把声音…是大小姐! 虽然备注是林妙儿,但绝对骗不了侯英! 而且除了大小姐,连老板都不知道自己的秘密! 侯英呼吸困难,脸色酱紫。 “文哥,先去医院处理下伤口?”侯英嗓子发紧。 这一身血让大小姐瞧见,自己还有命? 他终于知道季哥为什么畏首畏尾不敢动手了… 大小姐在那搞变态情趣,自己却在这玩命,干吃枪子的勾当… “不用了。”张子文摇头。“死不了。” 侯英虎躯一震,脸色煞白。 你可不能死,你死了我怎么办? 侯英也顾不上自己会不会得破伤风,立刻为张子文止血消毒,绑上绷带,还从后备箱拿了几瓶水清洗张子文衣服上的血迹,生怕被大小姐看到。 干完这一切,侯英哆嗦着掏出香烟:“文哥,来一根?” “不会。”张子文摇头。 侯英抖着手,给自己点上,脑子乱成一团麻。 虽然不是时刻追随大小姐,可大小姐国内外出行,他多数时候还是跟着的。 没见过张子文和大小姐有交集啊? “文哥。”侯英语气忐忑,浑然没了冷酷保镖的气质,紧张又好奇。“您和我家大小姐,是网恋吗?” 真被大小姐报复,他想死个明白。 张子文皱眉,陷入沉思。 严谨来说,是穿越时空的爱恋。 ------------ 第一卷 第62章 大小姐怎么下台? 轿车驶入庄园,视野豁然开朗,古欧式建筑巍峨雄壮,花圃堆砌,流水潺潺,仆人牵着恶犬散步,保镖散落四处,眼神凌厉。 明明空气新鲜,却弥漫肃杀。 张子文大概猜到林妙儿出身不差,但没想到好成这样。 庄园内狗住的,都比她现在好,她习惯吗? “文哥,伤口疼了?” 见张子文皱眉,侯英紧忙询问。 张子文摇头,抿唇道:“侯哥,我们刚才只是切磋。” 侯英眼睛都红了,满脸感激。 文哥要是吹点枕边风,大小姐今晚就能把他剁了。 主动为张子文开车,待遇不输林家乘龙快婿,哪还有之前殊死相搏的狠劲? “小张,你怎么了?”季伯常大步走来,看了眼张子文身上的血迹,担心道。“伤的重吗?” 侯英瞠目结舌。 季伯常这老狗什么都知道?不然他会关心文哥? “皮外伤,不碍事。”张子文摇头。 “那就好。”季伯常松了口气,口吻复杂。“大小姐在大厅等你。” 季伯常其实想叮嘱张子文两句,但考虑到自己可能不如张子文了解大小姐,就算了。 而且,他实在不知道今晚控制大小姐身体的,到底是哪个人格… 张子文刚走,侯英怒视季伯常:“季哥,你怎么不提醒我两句?我今晚差点杀了他!” 季伯常点了根烟,神情冷漠:“怎么提醒?不做也是错,做了也是错,你要我怎么办?” 侯英虎躯一震,满脸绝望。 见小侯也算跟自己同病相怜,季伯常将那晚大小姐吩咐完又立马打电话威胁自己的变态行径和侯英分享,低声道:“我他妈当时人都傻了!” 侯英嘴角抽搐,满脸惊恐偷瞄大厅方向:“大小姐她…” “至少两个人格!”季伯常口吻笃定,理性分析。“没准还有暂时没暴露的第三个…” 侯英咽了口唾沫,遍体发寒。 大小姐纯坏,侯英自认能伺候。 可忽好忽坏怎么伺候?一个人格让我杀人放火,另一个人格让我以死谢罪? 草了… 张子文走进奢华如宫殿的大厅,目光所及,林妙微正低头逗猫,眼神清澈得没有人性。 瞧着和林妙儿完全一样又截然不同的林妙微,张子文内心难以名状。 短暂调整后,他主动走向在他眼里,还没长大的林妙儿。 林妙微一抬头就看见张子文那令她愤怒的眼神,目光冰冷:“你是因为没父母,没亲人,没朋友,没任何寄托,所以不怕我?不怕死?” 张子文垂眸停顿,然后温和看她:“你说是就是。” 林妙微豁然起身,怀里的猫吓得惊叫一声,逃窜而去。 她浑身阴寒,胸臆内怒火窜动,寒声道:“你是什么东西?我需要你顺着我?” 张子文温和的眼神,她越看越烦躁,踩着高跟,步步逼近:“你再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挖了你的眼睛!” 近距离看林妙微惊艳绝美的脸蛋,不管她如何咄咄逼人,怎样阴寒恶毒,张子文都担心她突然甜美一笑,问一句:“主人肚子饿不饿?妙儿下面给你吃呀。” 心念至此,张子文唇角微翘,忍俊不禁。 “你笑什么!?”林妙微娇躯发颤,美眸盈满浓浓的恨意与怒意。 从小到大,没人敢拂逆她,她要做的事,所有人都会不惜代价帮她。 她一个怨恨的眼神,连她父亲都要避其锋芒。 季伯常一流,站在她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为什么眼前这个看似清秀,没有任何家世背景的男人,可以如此坦荡,毫无负担? 他看自己的眼神,甚至比她爹更有爹味!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一件好笑的事。”张子文语气温和。 好笑的事? 林妙微清澈到不通人性的内心,濒临崩塌。 就像庄园里所有人从来揣度不出她在想什么,林妙微也想不通张子文在想什么。 他脑子有病? 被侯英捅伤,被自己威胁,他为什么不生气不愤怒,不指责不质问? 他甚至想到了好笑的事? 他一定有病! “张子文!”林妙微眼神冰冷,满脸杀机。“我只要一句话,今晚你就会死在这里!” 张子文仍是平静摇头:“你不会这么做。” 砰! 林妙儿随手推倒一个花瓶,发出刺耳声响,目露凶光:“我会。” 可足足等了一分钟,她发出的信号竟无人回应,连一个仆人,都没有进来。 建筑外,黑压压的保镖闻讯赶来,却被收到大小姐短信的季伯常带领侯英拦住。 短信内容是:“不管今晚我要你们做什么,别做。” 别说推倒花瓶释放动手信号,就算大小姐高呼救命,被张子文按在螺旋楼梯一手扯裤一手摸奶,季伯常也绝不会进门。 “不进去不好吧?”林妙微另外一个近身保镖低声询问,眼神困惑地望向侯英。 看过短信内容的侯英点烟耸肩:“哥是为你好。” 小情侣闹闹脾气拌拌嘴,和他们这帮下人有什么关系? 真进去了,大小姐怎么下台? ------------ 第一卷 第63章 你为什么喜欢我? 林妙微眼神阴寒地望向门口,足足三分钟了,居然没一个人进来。 再看张子文,他冷静的好像庄园保镖只听他号令,沉稳的嘴脸令林妙微气血翻滚。 从张子文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她诸事不顺,就连那群随叫随到的保镖,都跟聋了一样。 冥冥之中,她好像正在逐渐失去什么。 可又不知道究竟失去了什么。 这种感觉令她异常烦躁,甚至不安。 拿起电话,林妙微打给季伯常:“你死了?” 电话那头的季伯常躲在角落,佯装发懵:“怎么了大小姐?我一直在外面候着啊!” “滚进来。” 林妙微挂断电话,死死盯着张子文。 建筑外的季伯常满头大汗,自己其实活挺好的,可这要进去掺和,就不好说了… 在江城地下世界呼风唤雨的季伯常短短几天就被人格分裂的林妙微搞得心态爆炸,老板再不回来,他迟早也会人格分裂。 给侯英打了个眼色,不顾侯英挣扎,强行把他拽进去。 临走前还冷扫众保镖:“大小姐不喜欢吵,都在外面候着!” 这群憨批要贸然进去搞出幺蛾子,老板回来也保不住! 提心吊胆进入大厅,季伯常迅速观察现场后,佯怒瞪视张子文:“小张,你怎么回事?是不是又惹大小姐生气了?” 侯英保持冷酷,站在季伯常身后,他嘴笨,怕说错话激怒大小姐,然后给自己下达捅死文哥的命令。 等文哥尸体凉了,大小姐另外一个人格再赐死自己。 嗯,这种人情世故,他信得过季哥! “还不给大小姐道歉?”季伯常气势汹汹。 “我需要道歉?” 林妙微目露凶光。 他们进来,是劝架? 季伯常冷汗涔涔,揣摩大小姐深不可测的内心。 此刻控制大小姐的,是不需要道歉的那个人格吗? 季伯常大脑飞速旋转,绞尽脑汁给出完美方案:“就算大小姐不需要你道歉,你身为男人,能不能有点担当?!” 林妙微深吸口气,极力克制翻江倒海的厌蠢情绪。 她无法想象,季伯常这种蠢货,怎么可以在江城立足,还混的风生水起。 “侯英。”林妙微美眸横扫,冷冷吐出三个字。“打死他。” 从小跟着自己的侯英,不可能不懂自己。 “啊?”侯英虎躯一震,满头大汗。 “我说。”林妙微一字一顿,耐心触底。“打死张子文!” 侯英咽了口唾沫,偷偷向季伯常投去哀求目光,满脸绝望。 季伯常眼神躲避,哪里敢应。 侯英从小追随大小姐,主仆情比自己牢靠,就算犯下弥天大错,也还好吧… 可在瞧见侯英硬着头皮俯冲上去之时,季伯常心头一颤,恐惧袭心。 侯英手段狠辣,真打死张子文,大小姐会不会只是小惩侯英,然后盛怒质问自己为什么不拦着侯英? “不要!” 季伯常挺身而出。 砰! 沙包大的铁拳砸在季伯常脸上。 侯英感激得快哭了,但依旧满脸凶狠,眼神质疑季伯常为何要挡? “大小姐!小张罪不至死啊!”季伯常抹掉鼻血,声情并茂。 林妙微死死盯着季伯常,满脸冰寒:“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季伯常从嘴里抠出一颗被侯英砸落的牙齿,既谄媚,又坚决:“大小姐,伯常以为,小张纵然有千般不是,但他对您,绝对情真意切!” 若非如此,张子文也不会为了隐瞒身份的大小姐,怒撕柳红绫巨额支票! 更不会到如此生死关头,依旧脸色温和地望向大小姐,眼中无半点怨恨! 这不是爱,是什么? 那天在召凤楼门口,大小姐小鸟依人偎在张子文怀里,任由他轻捧脸蛋,耳鬓厮磨,唇齿相交… 这要死在眼前,伯常万死难辞其咎! 在季伯常的疯狂暗示下,侯英嗓音低沉,娓娓道来:“大小姐,今晚文哥在得知是您派我来的,他苦笑轻叹,说如果您真的想他死,他便遂了您的心意,文哥只希望您开心…” 林妙微也不知是被恶心到了,还是内心秩序崩掉了。 抬眸盯着拢共才见过两面,且次次不开心的清秀男人:“你为什么喜欢我?” 张子文眉头微蹙。 他想否认,可瞧着季伯常二人就差跪下求自己,张子文深吸口气,直直看向年轻版的林妙儿,眼神温和:“因为在我眼里,你温柔善良,知书达理,秀外慧中,是父母眼中的乖乖女,朋友眼中的大家闺秀。” 季伯常和侯英差点吐了。 小张为了讨好大小姐,脸都不要了。 ------------ 第一卷 第64章 陪他一根! 林妙微瞠目结舌,表情失控。 乖乖女?大家闺秀? 连她爹都不好意思这么夸她。 可瞧着张子文温和而坚定的眸子,他不像在说谎。 “我们才见过两次。”林妙微目光冰冷。 “但感觉像是认识了二十年。”张子文语气温和,情绪微漾。 季伯常与侯英面面相觑,眼神激赞。 小张这恋爱智商,得学啊! 林妙微冷冷瞥他:“你让我感到恶心!” 张子文非但不生气,反而微微一笑。 他骂林妙儿恶心不是一次两次了… 林妙微算是替林妙儿报仇了。 他又笑了!? 打他也笑,骂他也笑,他是抖M? 季侯二人再次对视,要不大小姐另外一个人格能对张子文死心塌地呢? 季伯常一人血书:想看张子文狠狠拿下大小姐的恶魔人格! 咚咚。 墙上悬挂的昂贵欧式钟响起,时间指在十二点。 张子文隐去脸上的浅笑,抬眸看林妙微:“十二点了,你该休息了。” 林妙微娇躯猛地一颤,冷眸怒视侯英。 连季伯常都不知道自己的生物钟,这个才见两次的男人却知道,一定是侯英透露的! 侯英脸色煞白,垂眸无言:大小姐,有没有可能是您自己告诉文哥的? 季伯常左顾右盼,不明所以。但他怀疑,这可能是大小姐和小张某种不可告人的暗示… 冷眸再度扫视张子文,不知道是生物钟作祟,累了,还是张子文过于逆来顺受,不论自己要打他还是杀他,他都不害怕。 报复一个没有恐惧的男人,林妙微觉得无趣。 内心的烦躁与愤怒也渐渐淡了。 美眸低垂,林妙微口吻淡漠:“滚出去,别让我再见到你!” 季侯二人长舒口气,不知不觉已然浑身湿透,心力交瘁。 张子文神色平静,可说的话却像一个求而不得的纯爱舔狗:“我们一定还会再见。” 砰! 林妙微一怒之下,又推倒一个花瓶。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连命都不要的死舔狗! 他配吗?就死乞白赖追求自己? 目送林妙微上楼,季伯常脸都绿了,语重心长道:“小张,有些话心里知道就行了,没必要说的。” 何必刺激这个恶魔人格呢?心里真要不痛快,去找大小姐另一个人格泻火啊! 反正都是一个人,报复感没差的! 张子文微笑点头,望向二人:“今晚辛苦了,多谢。” “什么话?跟你季哥还分彼此?”季伯常轻描淡写,嘴里漏风。 张子文不再多言,却打心底同情季伯常和侯英。 他们夹在中间能做到天衣无缝,还要保全自己,肯定累坏了。 视线不自觉落在侯英身上,表情微妙:“侯哥,能送我一程吗?你们这离我家太远了。” “当然。”侯英心底打怵,怕文哥还惦记自己今晚捅他… 轿车内气氛凝重,侯英大气不敢出,目不斜视地开车。 礼貌坐在副驾的张子文偏头打量侯英,眼神晦涩,看得侯英浑身难受。 就知道深受大小姐恩宠的张子文,不可能这么大方… “侯哥,你今年多大?”张子文缓缓开口。 侯英脸色微变,破罐子破摔:“二十三,但该经历的都经历过了,该享受的,也都享受过了。” 他这条命是老板给的,随时可以还,怕个毛? “这么年轻啊…”张子文口吻沉重,皱眉道。“以后做事别这么拼,别像今晚这样。” 侯英板着脸,眼神沉稳。 敲打我? 不就是个死吗?老子双手沾满鲜血,早就够本了! “文哥,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没读过什么书,听不懂拐弯抹角的话。”侯英语气梆硬,有点赌气。 “我说,你以后做事悠着点,别不把自己当回事。”张子文缓缓说道。“你家大小姐和我提过你。” 侯英眼神一亮,竖起耳朵:“大小姐说我什么?” 张子文侧头看他,小伙子很帅,像电影明星。 “她说有时候凶你,不是故意的,而是控制不住情绪,她一直把你当最亲近的人。”张子文抿唇道。 侯英热血沸腾,双眼通红:“我从小就跟着大小姐,别说打骂,就算要我的命,我也会把脖子洗干净了伸过去!” “你家大小姐不要你的命。”张子文皱眉。“她希望你好好活下去,最好活一百岁。” 侯英愣了愣,眼里写满感激,咧嘴笑道:“文哥,你瞎掰的吧?还是在给大小姐说好话,怕我心里不舒服?” 不等张子文开口,侯英潇洒耸肩,满脸骄傲:“文哥你放心,我可能没你懂大小姐,但从小到大,不论是老板还是大小姐,没亏待过我。她有时候心情不好,打我两下骂我两句算什么?小时候我被来庄园做客的公子哥揍,大小姐冲上去就是一刀,差点捅死那小子。” 张子文深深看他,同为孤儿,他能懂侯英的心情,小时候,他也希望有人可以对自己好,哪怕是一点点,他就能记一辈子。 张子文按下车窗吹冷风,思绪有些乱。 在挂断电话后,林妙儿也许是怕主人有负担,又发过一条微信:“主人,您别怕侯英,他就是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天天搁那意淫自己是行走于黑暗的冷酷杀手,其实啥也不是,长那么大唯一一次杀人,还是半年后我被仇家暗杀,他为了保护我杀了一个,结果还被人捅死了。” 林妙儿的微信看似平淡,充满诋毁。 但张子文能感受到她字里行间的内疚与悔恨。 “文哥,你真没骗我?”侯英探头,眼底充满真诚。“大小姐真把我当近亲的人?” 张子文点头,眼神复杂:“我记错了,不是亲近的人,是家人。” 侯英肉眼可见的兴奋,满脸通红,眼神散乱。 没人比张子文更懂一个孤儿对家人的渴望。 “文哥,抽烟不?”侯英热血焚烧,想用香烟压一压。 不会抽的张子文接过香烟,陪他一根。 ------------ 第一卷 第65章 他为什么一定要死? 沉浸在喜悦中的侯英好几次差点对向撞车,陡刹陡停得他自己都有点晕车。 满脸歉意:“文哥,没晃到你吧?我尽量稳点。” “没事。”张子文微微摇头,面色沉静。 侯英挠挠头,有点难为情。 但心中愈发亲近大不了自己几岁的文哥。 人品好,学历高,工作能力强,才二十五岁就是一家互联网公司的总监了。 刚才自己这么飙车,他既不慌,也不喊停,就这么纵容自己放肆。 再想到面对自己的‘暗杀’,他沉稳应对,明知不敌也敢玩命。 深吸口气,侯英偷瞄了眼容貌清秀,但精神世界强大的文哥,他终于知道大小姐为何如此青睐文哥了… 其实不仅女人需要男人寄予的安全感,有时候男人也需要。 身边有一个沉稳如山,内心世界强大的男人,总会让人更有方向,更踏实。 稳稳将车停在路边,侯英本想再送送文哥,余光却瞥见巷子口的一道身影。 当场魂不附体,汗毛竖起。 “大…大小姐?”侯英脸色煞白,主动上前。 凌晨一点了,大小姐怎么没睡觉,反而比自己来的更快? 而且穿衣打扮,又是另一种风情… 要不是知道大小姐有多重人格,侯英得吓瘫。 “你捅的?” 林妙儿看了眼主人手臂上残留的血迹,复杂但冰冷的眸子,落在侯英脸上。 “是…是的。”侯英咽了口唾沫,脸色慌乱,但眼神坚定。 甭管大小姐要怎么责罚自己,侯英都认。 林妙儿心生怒意,猛地抬起手。 侯英闭着眼,咬牙硬挺。 可许久过去,那一巴掌都没落下。 再度睁眼,大小姐眼底除冰寒,还有一抹令他陌生的…怜悯? “大小姐您…”侯英表情微怔。 见大小姐的手臂悬空好久,许是怕大小姐手臂抬久了酸,他反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打得清脆。 这一巴掌打愣住了林妙儿,张子文也皱眉。 啪! 侯英又是一巴掌,抽得自己嘴角淌血。 “住手!”林妙儿嗓音发抖,内心颤栗。 侯英落下手臂,满脸愧疚:“大小姐,对不起…” 他差点捅死文哥,他有罪。 “算了。”林妙儿情绪激荡,深深看侯英。 她已经好多年,没见过这小子了。 久到她快忘记这个从小就跟着自己的家伙,长什么样子了。 侯英松了口气,但很快又被大小姐诡异的眼神看得不寒而栗。 大小姐是对自己今晚的所作所为…很失望吗? “猴子,以后别什么都听我的,也不用天天提心吊胆看我脸色。”林妙微极力控制情绪,平静道。“我一直把你当弟弟。” 这是林妙儿此刻的真情实感。 也是林妙微的。 只是林妙微还不懂珍惜,也不懂自己。 侯英身躯发抖,眼眶湿润。嘴笨的他,不知说什么。 大小姐十岁后,就没叫过自己猴子了。 也是那一年,他不敢再叫大小姐微姐。 他知道年纪大了,该避嫌了,不可越界。 “回家吧。”林妙儿语气变软。 “是,大小姐。”侯英心脏满满的很胀,转身要走。 林妙儿瞧着脑海中渐渐模糊,此刻又无比清晰的背影,她红唇微张,出言提醒:“路上慢点开。” 侯英扭头,咧嘴笑道:“大小姐,我懂。” 他当然会慢点开。 他得等大小姐和文哥浪漫过后,得等大小姐先回庄园。 他要是先回去了,半夜在庄园偶遇本该在楼上睡觉的大小姐,大小姐多尴尬? 后视镜中的大小姐和文哥渐渐模糊后,侯英忽然扯着破锣嗓子高歌,将劲爆歌曲的音量调到最大,载歌载舞,屁股乱扭。 目送侯英驾车离去,林妙儿娇躯冰凉,眼神微颤,内心久久难以平复。 张子文踱步走近,正欲宽慰,林妙儿缓缓抬眸,嗓音发颤:“主人,猴子只有半年命了,他到死,都没谈过恋爱,没牵过女人的手。” 张子文眼神轻柔,平静道:“连召凤楼都不是我的了,他为什么一定要死?” 林妙微身躯一颤,迟疑望向主人。 主人明明语气温和,却弥漫着一股不置可否的威严与霸道。 主人要为了自己上一世的遗憾,逆天改命? 可林妙儿穿越回来,除了时间线发生变更,每个人的命运,并没不同。 该来到主人身边的人,全来了,无一缺席。 该离开的,可以不离开吗? “别怕。” 张子文第一次去握林妙儿冰冷发抖的手,眼神坚定,透着霸气:“你忘了?我是你无所不能的主人。” ------------ 第一卷 第66章 王总走,我陪他! 半个月后,市局项目圆满竣工,市局行政领导亲自来巨峰视察工作,张子文全程陪同,有握手,有合照,领导还以市局名义亲自颁发了优秀企业证书,含金量不高,但影响力很大,挂在巨峰显眼的地方,能给甲方一锤定音的信心。 之后半个月,在市局领导的引荐下,巨峰与市局平级的几个兄弟部门签订意向合约,只要能拿出好方案,巨峰的行业地位将井喷式增长。 下午,张子文带领团队签下最后一份意向合约回到公司,前台爆发洪水般掌声,八支礼花齐放,欢迎巨峰头号功臣。 巨峰四位老板罕见在公司同框,一一跟张子文握手,以资鼓励。 “小张,干的漂亮!”王明阳笑的合不拢嘴。“你真给王哥争气!” 张子文西装笔挺,微微颔首,谦逊道:“全靠王总领导有方。” “公司晚上给你办庆功宴,你是主角,别迟到。”王明阳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张子文点头,又陆续接受了另外三位老板的褒奖。 对外素来不苟言笑的温子仁眼神温和:“小张,最近辛苦你了。” “应该的。”张子文姿态谦逊,却有疏远感。 远不如和王明阳亲近。 温子仁微微一笑,也不介意,神秘道:“一会来我办公室,我有份大礼送给你。” 张子文寒暄几句,便带着团队回技术部做方案。 这几个大项目全是他带队谈的,见领导,出方案,搞应酬,一段时间的熏陶,张子文眼神愈发老练,身上磨砺出一股特别的气质。 唐唐把这称之为领袖气质。 团队成员深感赞同。 带领团队忙碌了一下午才搞定初步方案的张子文正想喘口气,温子仁秘书就亲自跑过来请他。 “张总,温总等您一下午了…”女秘书神色温柔,含情脉脉。“您看什么时候有空过去一趟?” 在巨峰,话语权与威信仅在四大老板之下的张子文很受女同事欢迎,谁见了他都想近乎两句。 年轻帅气,技术过硬,身居要职,对同事还照顾,非要鸡蛋里挑骨头,也只是对暗送秋波的美女同事过于绅士。 花开的正艳,不懂欣赏,不擅采摘,倒是显得不解风情了。 “我这就过去。”张子文礼貌微笑。“抱歉,忙晕头了。” 女秘书噗嗤一声,掩嘴媚笑:“张总您贵人事忙,我可不是来催您哦…” 张子文莞尔,也不再耽搁,与女秘书一同前往温子仁办公室。 电梯内女秘书俏脸幽怨,声称共事两年半,至今还没加上张总监微信,张子文主动扫码,并在女秘书的要求下改了备注。 “有空约张总夜跑,不许拒绝。” 女秘书做过张子文功课,知道这位年轻有为的总监不仅技术硬,脑子好,还爱健身夜跑,可谓文武兼修。 “好的,有空一起。” 张子文转身敲门,进了温子仁办公室。 女秘书边走边改备注,在她这,张子文就是完美恋人的模板。 脸蛋气质事业内核一应俱全,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优秀? 女秘书陷入沉思。 “小张来了?” 温子仁起身相迎,亲手给他沏了一杯普洱,尽显赏识:“坐下聊。” 落位后,温子仁看向张子文,微笑道:“小张,你最近工作出色,业绩突出,在待遇这块有没有什么想法?想要什么尽管提,我可以拍板。” 张子文摇头:“王总连续给我涨了两次薪水,公司的项目奖金也都是提前打,我没有想法。” 温子仁深深看他,有些唏嘘。 王明阳从哪儿淘的宝贝? 一般中高层屡屡立功,早就飘的没边了,别说公司主动提待遇,就算不提,他们也得狮子大开口。 尤其张子文团队那帮技术员,全是巨峰核心骨干,对张子文更是死心塌地,他想走,那帮家伙全得跟着跳。 在如此多利好加持下,张子文既不提待遇,也能沉住气工作,即便对自己这个曾驱逐过他的领导,也没有丝毫怠慢或不敬。 可张子文才二十五岁啊。 他哪来这份定力与心智? 温子仁试想自己站在他的位置,绝对达不到张子文的从容冷静。 收敛心神,温子仁缓缓点烟,语气平稳道:“小张,这么和你说吧,王明阳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但我能给你的,王明阳一定给不了,也舍不得给。” 张子文安静聆听,不置可否。 见张子文不为所动,温子仁拉开抽屉,取出一份巨峰除了他,谁也给不了的合约:“小张,我很欣赏你,也很器重你,未来,我也看好你能为巨峰创造出巨大价值。” 停顿了下,温子仁将合约推到张子文面前,意味深长道:“你很聪明,应该知道巨峰目前的内部架构与格局,但你所了解的,只是现阶段格局,用不了多久,巨峰架构会有巨大变更,甚至重组。” 张子文安静看着温子仁,摆在面前的合约,他一眼没看。 温子仁并不着急,他手里的牌,也足够打动张子文,他甚至想不出张子文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小张,你只要在这份合约上签下你的名字,你就能拥有拿一辈子薪水也比不过的巨峰股份,王明阳的位子,也是你的。”温子仁目光灼热,一字一顿道。“除了我,你可以领导巨峰所有人,你会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决策者,实现阶级跃迁。” 说罢,温子仁深深凝视张子文。 自己开出的条件,对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而言,是足以扼杀道德与人性的诱惑。 只要签下字,张子文将最大额度兑现他的才华,香车美人,豪宅权力,应有尽有。 温子仁的脸上,胜券在握。 张子文垂眸,淡淡扫了眼合约,伸出手,缓缓推还给温子仁:“王总离开巨峰的那一天,我会递交辞呈。” 温子仁猛然站起身,目露寒光,脸色狰狞! ------------ 第一卷 第67章 永远不会出卖你! 张子文拒绝这份天价合同的时候,脸上没有丝毫挣扎的痕迹。 这让温子仁内心涌出浓浓的无力感与挫败感。 “为什么?”温子仁强压胸腔愤怒与费解,情绪依旧激荡。“王明阳对你很好?前三年,你玩命给公司干活,他给你涨过一次薪水?提过一次待遇?” 张子文平静看他:“温总那几年也没有给我涨过薪水,提过待遇。” “你是王明阳的人!”温子仁怒声争辩。 可说完,他脸色陡变。 张子文面无波澜,缓缓起身:“温总,谢谢您的赏识,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出去工作了。” “站住!” 温子仁怒喝,不甘质问:“张子文,你真的了解王明阳?” 张子文回头,微笑评价:“做领导,王总的确不如温总。” 温子仁瘫在椅子上,脸色阴郁。 既然认可自己的领导能力,为什么要拒绝? 温子仁眼神渐冷,既然张子文不识抬举,他只能忍痛切割! 温子仁必须让新来的大金主知道,自己在巨峰有绝对掌控权,值得信赖。 张子文还没进电梯,就被鬼鬼祟祟的王明阳拽进办公室。 “小张,温子仁是不是拉拢你了?”王明阳满脸担忧,语气试探。 张子文微微点头:“嗯,还给我提供了一份合同。” “你答应了?”王明阳脸色陡变,心如死灰。 在巨峰,上能通金主,下能掌控公司全局的温子仁所开出的条件,一定丰厚到难以拒绝。 甚至是王明阳和陈英华联手也给不了的。 “我拒绝了。”张子文笑容温和。 “为什么拒绝?” 王明阳心中大石落下,又立刻眼神责备:“温子仁既然出手,那他给你开的条件,一定非常诱人。” 财富?绝对的权利? 甚至,跻身巨峰第五位老板! 王明阳了解温老狗,业务能力一般,但在玩弄权术和驭下这块,巨峰无人能及。 见张子文不出声,王明阳皱眉点烟,满脸苦涩:“小张,你吃了一辈子苦,好不容易熬出头,为什么不接受?他能给你的,王哥肯定给不了。” 张子文面露微笑,安静盯着替自己考虑的王明阳:“温总说了,他开的条件王总不仅给不了,就算能给,也舍不得给。” 王明阳暴跳如雷,咒骂温子仁背后诋毁,卑鄙下作。 可转念一想,猛地冷静下来:“小张,他给你开的条件,是不是有一项是…坐我的位子?” 除了这个,王明阳什么都舍得给张子文! 见张子文微笑不语,王明阳拍案而起:“温老狗果然在打老子的主意!难怪最近鬼鬼祟祟天天往外跑,看来又拉到大金主,准备血洗巨峰遗老了!” 骂罢,王明阳一把拽起张子文,言辞凿凿:“小张,立刻回去找温子仁签合同!你在巨峰炙手可热,他不会亏待你!” 张子文挣脱王明阳,抿唇道:“我要是签了,王总可就没立足之地了,温总会把你连人带椅子扔出巨峰。” 王明阳挑眉,不屑道:“我离开巨峰,肯定能啃下一块肥肉,有了资金,你怕王哥没本事东山再起?” 眼底闪过沮丧,王明阳重重拍了拍张子文肩膀:“等王哥将来起势了,再重金把你挖过来!” 张子文不置可否,只是平静看着王明阳。 “小张,别犹豫了!”王明阳急了。“别人不了解你,王哥还不了解?你这辈子吃了多少苦?有机会出人头地,挣足够多的钱,你要把握住!人生很短,机会稍纵即逝!” 见张子文还是无动于衷,王明阳怒目圆睁:“张子文!你他妈能不能别在这装清高、假仗义?我王明阳纵横商场二十年,早就捞够了!我住什么房子开什么车你没见过?你知道我银行卡里几位数吗?你呢?你有什么?住廉价房?骑扫码车?天天在公司蹭免费猪食?你有什么能力跟我讲义气?你有资格陪我耗吗?” 说到动情处,王明阳红着眼,一拳砸在张子文胸口。妈的,肌肉还挺硬。 商场如战场,王明阳了解温子仁的手段,他既然出手了,就势必赶尽杀绝。 张子文公然拒绝,下场不会比自己好。 作为绝对领导者,员工再有能力,再能为公司创造价值,但如果不和领导一条心,都会被踢出局。 “王总,说完了吗?”张子文语气温和,笑看王明阳。 “你他妈还有脸笑!”王明阳瞪视张子文,怒其不争。 张子文仍在笑,缓缓道:“王总,你说完了我说两句。” 王明阳闷哼一声,想听张子文能放什么狗屁。 “如果我想要钱,在我入职半年独立拿下项目,你给他们提薪升职,却冷落我,我就会离开巨峰。”张子文面色从容,眼神平淡。“那时,巨峰的竞争对手给我开了双倍工资。” 王明阳怔愣,表情诧异。 这事,张子文从没和他提过。 “我在巨峰这三年半,每年都有猎头找我,薪资待遇开的都很高,最高一家,比我在巨峰当总监后的待遇还高。” 王明阳表情尴尬,有点无地自容。 有些大厂,的确会重金挖人才,巨峰很难竞争。 “既然每年都有猎头高薪挖你,为什么非要留在巨峰?王哥前几年对你,很不厚道。”王明阳内疚道。 作为领导,尤其是巨峰创始人之一,给员工涨工资,就是从自己兜里抢钱。 张子文不争不抢,他骨子里的奸商细胞,不允许他硬给张子文塞钱。 “王哥不是说了解我吗?”张子文改称王哥,语气温和。“我是孤儿,无父无母,从小到大居无定所,但巨峰为我提供薪水,一份稳定的工作,我累了,可以架个行军床就睡,饿了,楼下就有免费的饭菜,同事对我的确不算友好,领导也经常压榨我,可就算是家人,从小长大的家庭,也不会人人都很幸福,都不受委屈和冷落。” 张子文表情沉凝又释然,清秀的脸庞上,浮现一抹近乎沧桑的笑容:“王哥,你还记得我刚来公司,连咖啡机都不会用吗?” 王明阳鼻头发酸,他当然记得,他还拿这个打感情牌,挽留过张子文。 “那天我很累,脑子不清醒,但工作还没完成,我想喝咖啡提神,可我不会用,我也不敢找同事帮忙,怕他们像我从小到大的身边人,不仅不帮我,还嘲笑我,戏弄我。” 张子文直直看着眼眶湿润的王明阳:“就在我准备离开咖啡机,打算去洗手间洗个冷水脸清醒的时候,王哥你刚好路过,看见了我的局促和紧张,你笑着帮我冲了一杯咖啡,还告诉我不要放糖,你说咖啡越苦,效果越好。王哥,你知道我喝那杯咖啡的时候,一点也不觉得苦吗?你没有嘲笑我,没有骂我是土包子,你冲咖啡的时候,还故意放慢动作,让我看得懂步骤。就是那天,我决定把巨峰当成家,不论王哥要我做什么,只要我做得到,我就不想让王哥失望。” 王明阳别开视线,老泪纵横,浑身气血翻滚,难以自禁。 “王哥,你或许不是一个好领导,你冷落过我,压榨过我,但我很快就忘了。”张子文眼神坚定道。“但我永远忘不了你给我冲咖啡,冲我善良的笑,我也忘不掉那年除夕夜,王哥喊我去家吃年夜饭,那是我第一次在欢声笑语中过除夕,吃热乎的团年饭,还看了春晚。” 张子文抽出纸巾,递给满脸抽搐的王明阳:“王哥,我永远不会出卖你。” ------------ 第一卷 第68章 巨峰新的金主是她? 纵横商场多年的王明阳哭得像个职场新兵蛋子,一边擦眼泪一边擤鼻涕,嗓音哽咽:“小张,别骂了,王哥心里难受…” 张子文的真诚,令王明阳充满愧疚与自责,还有对他的心疼。 这傻小子,只因自己随意施舍的一点善意,就忘掉自己所有的恶… 自以为了解张子文的王明阳猛然发现,自己对他一无所知。 “小张,就当王哥求你了好吗?”王明阳将纸巾揉成一团。“答应温子仁,他能把你带到一个全新的高度,能带你飞黄腾达。” 张子文笑容矜持:“我需要他带?” 王明阳表情错愕,欲言又止。 “王哥,别哭鼻子了,晚上庆功宴你还要上台表扬我。”张子文含笑起身。“眼睛都哭肿了。” 王明阳苦笑一声,起身相送。 这傻小子,内心强大到让王明阳生出浓浓的安全感。 上一次让他有这种感觉的,还是医院给他切包皮的温柔女医生。 “老陈,温子仁近期会动手。”王明阳打给陈世英。“他还给小张开出了天价合同。” “小张答应了?”陈英华语气很急,还很无助。 良禽择木而栖,张子文即便答应他也理解。 “他拒绝了。”王明阳哭肿的双眼闪烁骄傲之色。“老陈你记住,张子文永远是我的人!” 陈英华怔了怔,侥幸道:“有小张在,那我们还有翻盘机会。” “巨峰这边我盯着,用不着你管。”王明阳冷静道。“你最近有空去物色下新办公楼。” “啊?”陈英华皱眉,语气失落。“还是做不到吗?” “温子仁最近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具尸体。”王明阳平静道。“他新找的金主,应该强的可怕。” 点上香烟,王明阳补充道:“新办公楼找大点,股份条款做好细节,我就一个要求…” “把心放肚子里,我会亏待你?”陈英华打断王明阳,表情不悦。 王明阳没理陈英华,淡淡道:“新公司最大的办公室,留给张子文,股份分三份,我要张子文和我们平起平坐。” 陈英华脸色微变,有点肉疼:“温子仁开给他的条件,也未必有这么高。” 王明阳眯眼道:“我说过,他是我的人,温子仁凭什么比我开的高?” 陈英华小声嘀咕:“那你别拿我的股份送人情啊…” “老陈,能不能格局大点?”王明阳不悦道。“没小张,你还有东山再起的勇气?行,你不想给算了,我和小张玩,你守着你那点臭钱养老去。” “别啊,我这不是和你友好商量吗?你激动什么?”陈英华信得过他和王明阳的革命友谊,更信得过张子文的能力。“你说怎么分就怎么分,反正我比你底子厚,赔得起。” 王明阳怒骂:“今晚后半场算你的!老子要放你大动脉的血!” 嬉笑怒骂几句,王明阳挂断电话,整理仪表后在巨峰瞎溜达,主要是窥探张子文。 很好,发生那么大事,这小子依旧严谨工作,神情从容,心态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真有大将之风了。 王总在他那个年纪,洗个脚都沉不住气,老想摸… “哎,年轻真好。” 王总负手转身,去公关部视察工作。 傍晚时分,江城华灯初上。 巨峰包下酒店整层,拉上横幅,为张子文举办盛大庆功宴。 张子文西装笔挺,清秀脸庞在高强度健身下,线条有所改善,明显硬朗了。 他本就身高腿长,轮廓分明,搭配剪裁得体的西装,往宴会厅一站,迅速成为焦点。 不仅女同事暗藏春色,技术部那帮核心员工,也眼里有光,精神抖擞。 跟着这样的老大,他们很骄傲。 跟各部门礼貌寒暄后,张子文稍稍往外靠,他渐渐能适应这样的场合,但还是不喜欢。 “小张,我背后的大老板今晚也会过来。”温子仁主动来到身边,眼神不甘。“这位金主的能量,能让巨峰的版图扩张五倍十倍,甚至成为江城独角兽。你跟我,前途不可限量。” 张子文轻轻摇头:“谢谢温总,我考虑清楚了。” 温子仁脸色一冷,眼神恶毒:“那今晚过后,我会不折手段,把你踢出巨峰。” 说话间,宴会厅响起躁动声。 一道风情万种的身影,出现在宴会厅门口。 她裹着黑色镂空旗袍,脚下踩着性感高跟,眉宇间萦绕着高高在上的妩媚,令人不敢亵渎。 身后簇拥她的保镖身强体壮,眼神锋利。 她眼波流转,全场扫视,似在人群中寻找她想见的男人。 王明阳见到她,脸色煞白,肝胆俱裂。 她就是温子仁新找的大金主? 那自己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了… “召凤楼,柳姐。”温子仁掐灭手中香烟,淡淡瞥了眼表情复杂的张子文,脸上写满胜券在握。“她就是我背后的大金主。” ------------ 第一卷 第69章 告诉柳姐! 温子仁能结交柳姐,是他背后金主托关系促成的。 那晚陪金主进召凤楼,原本也没想能直接面谈柳姐,可在他们递出名片,表明身份来意后,美艳不可方物的柳姐空降包间,表露出对巨峰的兴趣。 洽谈时间很短,但柳姐的投资很大,大到温子仁当晚就判了王陈二人死刑。 事后金主也很高兴,不仅因为投资很大,还因为能搭上财力雄厚的柳姐。 温子仁也复盘过,柳姐能对巨峰另眼相看,投资力度极大,肯定是因为巨峰近期表现优异,与市局包括各有关单位深度合作,名声大噪。 所以温子仁才极力拉拢张子文,不惜开天价合同挽留。 可惜张子文不识抬举,不懂良禽择木,非要和王明阳一起沉船。 温子仁一改常态,收敛脸上的倨傲,表情谄媚迎向柳红绫。 余光瞥视脸色蜡黄魂不守舍的王明阳,内心得意。 这一仗,老王丢盔弃甲,彻底败了。 “柳姐,您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率众出门迎您。”温子仁笑容奉承,卑躬屈膝。 柳红绫美眸流转,连看都没看温子仁一眼,锁定那个男人后,看似娇媚却给人极大压迫感的俏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容。 月余未见,这个家伙又帅了,体格挺拔,不似之前清秀孱弱,越来越有男人味… “柳姐,您这是要找谁…”温子仁并不气馁,口吻愈发卑微。 “滚开,别挡路。”柳红绫心情好,眉眼娇媚,含而不露地扫了温子仁一眼。 温子仁身躯一颤,眼神困惑。 不找自己找谁?这巨峰未来可是自己独霸了… 两名保镖冷酷扒开表情呆滞的温子仁,为柳红绫开路。 柳红绫腿长腰细,踩着高跟迈步,体态极美,耀眼灯光下,走出国风名模的气场,十分吸睛。 温子仁定睛望去,这位召凤楼权势滔天的神秘柳姐,好像是找张子文? “张子文,我们又见面了。”柳红绫随手端起一杯香槟,红唇轻启,美眸中渗着暧昧。“这里,我就不和你喝交杯了,怕你害羞…” 张子文皱眉,与柳姐主动送上的香槟碰杯。 “帅了,也结实了。”柳红绫明目张胆审视张子文,娇媚道。“练出胸肌没?改天柳姐检查一下身体。” 张子文放下酒杯,余光瞧见不少同事都往这边看,好不容易躲开人群,又被柳红绫拽进聚光灯下。 “我和你不是一路人。”张子文语气疏离,公事公办。 柳红绫俏脸妩媚,红唇上翘:“傻子,你以为柳姐会帮温子仁对付你?” 巨峰的高层架构,她看一眼就能摸出脉络。 见张子文神色淡漠,柳红绫耐人寻味道:“柳姐去过你家,吃过你亲手做的饭菜,当然和你是一路人。” 张子文平静质问:“为什么?” 柳红绫媚笑,这家伙警惕心还真是很强。 不过也不怪他,当初在召凤楼撕碎支票,在他家,那个疯婆子也把自己恶心的够呛。 如今通过温子仁入场,自己的目的,他应该斟酌。 总不会因为两三次接触的交情,自己就拿出几个亿陪他玩劣质的人性游戏吧? 商场背后捅刀子的,多是熟人。 柳红绫很欣赏张子文的冷静与自审力。 “就不能因为柳姐看上你了?”柳红绫还是想逗逗这个野蛮生长的小男生。 张子文盯着眼前这个极漂亮,行事风格乖张的娇媚女人,还没开口,柳红绫似乎猜到他要说什么,娇嗔道:“给柳姐留点体面,以后我可是巨峰最大股东,不许说伤柳姐心的话。” 张子文微怔,这女人不仅漂亮妩媚,性情骄横,还极聪明,会读心。 舞台上,心情沮丧的王明阳主持庆功宴,并点名大功臣张子文上台,台下一片欢呼尖叫,王明阳却心情酸涩,今晚,怕是小张在巨峰的最后高光了。 当初在召凤楼得罪过柳姐,如今还在背后重金支持温子仁,王陈一派,兵败如山倒,包括上了他们这艘贼船的张子文。 张子文颔首上台,气度从容。 柳红绫眯眼看他,模糊中,她做过类似的梦,或是白日幻想过,她要的男人,大概就是如此。 如果出身再好点,背景再硬点,稍懂风情一些,就更好了。 张子文的致辞相对公式,但很真诚,团队成员他挨个感谢,包括领导。台下人尖叫连连,唐唐兴奋的满脸通红,这一切,都是张工应得的,也值得。 张子文举杯,抛开所有潜在危机,不顾自身处境,真诚的眼神环顾四周,嗓音激烈,遥祝他视作家的巨峰:“祝巨峰前程似锦,明天会更好!” 台下,王明阳眼含热泪,隔空举杯。 柳红绫微微眯眼,心房激荡。 她好久好久,没遇到像张子文这样热忱而坦诚的男人了。 她的世界,狡猾阴湿,处处透着险恶与算计,她习惯了,但不喜欢。 她喜欢台上那个身上有光的男人,他有温度,能照亮别人。 习惯阴暗,并不喜欢在这种场合出风头的柳红绫踱步上台,美眸含笑,随手接过礼仪小姐奉上的奖励,在聚光灯的追随下,走向张子文。 她突然很想在这个男人的人生轨迹中,留下点痕迹。 就在这一次吧,他人生中的第一次高光。 台下沸腾,音乐恢弘。 柳红绫贴在张子文耳畔,举止亲昵,但眼神并不娇媚,反而阴冷:“看看台下,谁伤害过你,谁曾惹你生气,被你讨厌过,告诉柳姐。” ------------ 第一卷 第70章 比保洁阿姨絮叨的柳红绫! 林妙儿唇角含笑,双眸如同一把锋利的刀,肆虐着台下众人。 普通巨峰员工只是被看得发毛,不懂她眼中深意,几名巨峰老板却如堕深渊,遍体发寒。 召凤楼柳姐的权势,能轻松碾碎他们终其一生的成果,王明阳忌惮,温子仁同样害怕。 他们不知道柳姐到底在张子文耳畔说了什么,是恶言,还是情话? 张子文顺着柳红绫的视线,扫过每一张熟悉的脸,目光微沉。 柳红绫极有耐心,安静等待。 以她对巨峰的了解,光是高层,就至少有两个伤害过张子文。 但柳红绫等了许久,都没等来张子文的回答。 “太多了,数不过来?”柳红绫挑眉,眼神玩味,恶毒道。“你在暗示柳姐血洗你们巨峰的中高层?” 这男人,有这么心狠手辣? 柳红绫当然有能力血洗巨峰中高层,也认可这个思路。 像巨峰这种中型企业,最忌讳内耗,也不需要太多声音,选择一个领头羊,迅猛完成蜕变,才是巨峰确定业界地位,积累破圈资本的最优解。 柳红绫只是没想到年轻斯文的张子文,能有如此雷霆手段。 但考虑张子文曾经历过的险恶绝境,倒也像他风格。 “柳姐刚以投资人的身份入主巨峰就要大洗牌?”张子文收回视线,侧头望向柳红绫。“柳姐你很不专业。” 柳红绫微怔,遂媚笑反问:“柳姐不是想给你出气吗?” “拿几个亿投资巨峰,就为了给我出气?”张子文抿唇道。“柳姐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柳红绫被气笑了,一时媚态百生,眼神勾魂:“你这么说,就不怕伤了柳姐的心?” 张子文平静道:“柳姐看起来体面又强大,不像是会被轻易伤害的女人。” 这小子又开始夸自己了,柳红绫心情很愉悦,歪头打量他:“那你知不知道,如果柳姐不喜欢你,如果柳姐站在温子仁那一派,他一定会把你和王明阳一派赶尽杀绝,向我证明他在巨峰的绝对掌控力,博取我的信任。” “温总没做错。”张子文口吻冷静。“巨峰现阶段不需要内斗。” “他会亲手毁掉你在巨峰的事业,篡夺你的劳动果实,然后在我面前邀功。”柳红绫深深看他。“你甘心?不愤怒?” 张子文瞥了眼台下的温子仁,眼神碰撞,温子仁别开视线,隐隐感受到了什么。 他联系了背后金主,但全都没理他,温子仁大概猜到了。 从柳姐进入宴会厅的态度到她上台为张子文颁奖,他就应该猜到了。 他甚至相信,背后金主的股份,一定会心甘情愿的被柳姐吞掉,而他手中持有的那点,以后也许都不够上桌讲话。 霎时间,温子仁心如刀绞,冷汗直下。 “温总在决定把我赶尽杀绝之前,为我提供了一份天价合同,他很欣赏我,要提拔我做巨峰二号人物。”张子文收回视线,语气平稳。 柳红绫似乎没料到这一节,挑眉道:“你拒绝了?” 如果张子文同意,那不管入主巨峰的是自己,还是一个与张子文毫无瓜葛的人,他都将迅速完成华丽蜕变。 “王总对我很好。”张子文微微点头。 柳红绫嗤笑一声:“傻小子,一个领导能对员工好到哪儿去?就算真的很好,也只是因为你很有价值。” 心中对张子文的评价有所下降,这小子的残酷人生的确能为他增添些同龄男人没有的魅力,但终究还是太嫩了,幼稚的有点傻。 张子文淡淡摇头,看了眼台下拘谨不安的王明阳:“王总对我,也很有价值。” 柳红绫愣了愣,越来越猜不透张子文的脑袋。 “所以在你确定柳姐就是温子仁背后的大金主之前,你是怎么规划后路的?”柳红绫探知欲很浓,她急需知道张子文的退路,满足好奇心。 “即便知道柳姐是温总背后的金主,我也准备随时递交辞呈。”张子文平静道。 “张子文,你就这么信不过柳姐?”柳红绫皱眉,脸色不悦。 张子文直直看她,冷静分析:“我只是不相信我会比柳姐拿出来的真金白银更值钱。” 柳红绫美眸微颤,语气变缓:“如果我说你更值钱呢?” 张子文微怔,笑容真诚道:“那我就不用考虑后路了,我会努力工作,不辜负柳姐对巨峰的信任。” 柳红绫噗嗤一笑,情绪莫名复杂,荡起阵阵涟漪。 这个家伙,总是能带给自己意外惊喜。 “那温子仁呢?”柳红绫还是想窥探他对温子仁的态度。 她已经知道张子文对王明阳这个盟友的重情重义,但对待敌人的态度,她还不知道。 张子文皱眉反问:“柳姐,我说过了,温总很欣赏我,也很器重我,他曾告诉我,只要我跟他混,整个巨峰除了他,我可以掌控一切。” “如果我收到的情报无误。”柳红绫似乎有点不死心,眯眼盯着看似大度的张子文,煽风点火道。“早在你还是一名普通程序员的时候,他就策动整个管理层,要把你赶出巨峰。那阵仗,那无地自容的现场氛围,我真的不敢相信,当时的你到底有多无助,多绝望。” 张子文目光平静道:“温总怀疑我涉黑,就算没有他和王总的权力之争,他也有理由把我赶出巨峰。” 柳红绫嘴角抽搐,死死盯着张子文,她迫切想看穿张子文内心,想掰开他的脑袋看看他到底说的是真心话,还是在自己面前伪装大度与胸襟。 这份胸襟与大度,让柳红绫很不舒服,并且彻底触及她做人的底线。 “所以你不怪他,不讨厌他,不恨他?”柳红绫眼神凌厉。“你甚至觉得他做的有理有据?” 张子文被问的有点不耐烦了,他心中的柳红绫,没这么絮叨:“柳姐,巨峰的保洁阿姨都没你问题多。” 柳红绫娇躯一颤,却一点也不生气。 美眸紧紧盯着张子文,这个家伙根本不知道他今天对自己,到底造成了多大的心理冲击。 更不知道他内心近乎恐怖的秩序,能为他的未来赋予怎样的力量。 可他只是一个吃了一辈子苦,从来没被上天眷顾过的苦命人。 柳红绫拿起麦克风,目光锋利,口吻霸道:“温子仁,从今往后不论你想在巨峰做什么,有多么出格的野心,只要张子文认为可行,我的人脉资源你都可以用。” 柳红绫中气十足,字字铿锵:“但如果有一天让我知道你伤害张子文,背叛张子文,我保证,你会失去你拥有的一切,在江城,在整个中南部,你都将没有立足之地!” ------------ 第一卷 第71章 以后巨峰,他做主! 台下,温子仁再一次捕捉到张子文的眼神。 这个今晚庆功宴的绝对主角微笑颔首,目光温和,带有安抚之色。 完全没把想将他赶出巨峰的温子仁视作敌人。 温子仁身躯颤栗,眼中流淌着困惑与茫然,以及不可思议的震撼。 今晚,温子仁从天堂堕入地狱,又从地狱重回人间,他知道,柳姐态度几番陡变,只在张子文一念之间。 温子仁的眼眶突然红了,喉头哽咽。 不是因为柳暗花明,未来可期,不是因为柳姐当众宣布以后她的人脉资源,温子仁随便用。 而是因为张子文的胸襟与气度,因为张子文一念之间,对自己的善。 “小张,为什么?” 温子仁步伐沉重地走向张子文,嗓音低哑,脸色苍白。 巨峰员工无人靠近,所有人都知道,温总有话要对张总说。 张子文笑容矜持,如往常一样坦诚:“一定需要为什么?” “一定。”温子仁眼神坚定,内心充满困惑与震撼。 不论未来如何,他想有个答案,这很重要。 “因为温总是一个很棒的领导。”张子文从不吝啬赞美任何人,哪怕是要踢他出局的温子仁。“温总赏罚分明,管理能力一流,对巨峰的大小事务都了然于胸,在很多方面,您都要比王总优秀。” 温子仁僵在原地,神情复杂地望向张子文。 他想听的,不是这些。 他想知道为什么张子文可以原谅自己,甚至容忍自己! 有柳姐支持,张子文能轻易摧毁自己。 为什么选择隐忍,留下自己? 深吸口气,温子仁脸色凝重:“我曾鼓动管理层驱逐你,让你无地自容,如果不是沈警官…” “我和柳姐解释过。”张子文打断温子仁,平静道。“温总所为,是为巨峰除害。” 温子仁猛地颤抖,逐渐平静的双眼再度泛红:“我为了一己私心,想把你和王明阳踢出巨峰,窃取你们的成果。” 甚至就在半小时前,温子仁亲口说过,他会不折手段,赶走为巨峰立下汗马功劳的张子文。 “我也和柳姐解释过,权力之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张子文目光平静,表示理解。“温总给过我不止一次飞黄腾达的机会,只是我不懂珍惜,上一次的误会,温总也私下给过我解释,并愿意弥补我。” 温子仁手脚发麻,气血翻滚,用一种难以名状的眼神直视张子文:“所以你选择原谅我?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没怪过温总。”张子文坦诚道。“我也不觉得温总做错了什么。” 温子仁表情失控,眼神颤抖地凝视张子文,内心翻江倒海。 这个年轻人,能不带任何情绪,跳出作为受害者的身份,站在自己的角度思考,并给出令温子仁自惭形秽的答案。 这个答案令温子仁无地自容。 但这个答案,是他想要的。 不是为了给自己开脱,而是他想知道,张子文到底是什么人。 叮叮叮。 温子仁一直攥在手里的电话响起。 看了眼来电显示,是金主。 他想挂断,因为已经没有意义了。 但他接通了,并打开免提。 或许是表态,又或者,是想结束一段他一直以为正确的关系。 “小温,我们退场了,你也赶紧脱身。” 电话那边响起金主冷漠的声音:“你输了。” 温子仁嘴角牵动,缓缓举起手机,放在唇边,再度望向张子文的眼神,毫无保留:“我赢了。” 他赢得了全新的人生。 他不再为自己老辣的驭人之术沾沾自喜,他从眼前这个他本就欣赏爱惜的年轻人身上,学到了更强大的东西。 不靠权势,不靠手腕,不靠利诱与镇压。 甚至,不靠他一直偏执认可的‘驭人’。 “张总。”温子仁深吸口气,脸色沉稳而决绝,主动伸出示忠的手,放低姿态。“以后多指教。” 柳红绫眯起美眸,俏脸微怔。 是自己道行不够?还是对人性了解太少? 她见过在强权面前跪下的,也见过在巨大利益面前碾碎底线的,这些人或许最终达成所愿,却也满面狰狞,人性扭曲。 柳红绫自认为靠权势和恐吓,就能征服城府极深、擅长权斗的温子仁,她也的确能做到。 但张子文同样做到了。 而且温子仁的脸上,没有她司空见惯的狰狞与丑陋,没有对人性的极度压抑。 他好像…释放了? 他看张子文的眼神,是虔诚,是毫无保留,是…臣服? 柳红绫眼神恍惚,眉头微蹙。 原来征服一个人,可以如此简单? “柳姐…” 王明阳不知何时摸到柳红绫身畔,鼻端飘着香风,但他不敢闻。 “嗯?”柳红绫瞥视他,语气淡漠。“有事?”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王明阳鼓足勇气,语气试探道。“温子仁留下,那…我走?” 柳红绫艳丽的俏脸上绽放媚笑,语气笃定:“你问张子文,以后巨峰,他做主。” ------------ 第一卷 第72章 姜珊是谁? 柳红绫的座驾是一台迈巴赫62S齐柏林,全球限量一百台,整个江城仅此一家。 与家世背景相差无几的沈夏那台荣威RX5警车形成激烈的性格对冲。 这两台车张子文都坐过了,迈巴赫轻易坐不到,警车轻易也坐不到,没区别。 柳红绫主动邀请他上车,沿途夜景璀璨,柳红绫一双美眸却落在张子文脸上,仔细端详。 今晚这个小男人带给她的冲击太大,大到她不得不复盘过往,斟酌未来人生。 “柳姐投资巨峰,是看中了你们的技术和在官方层面的深度渗透。”柳红绫怕张子文有负担,也担心自己的强势介入,破坏他的正常成长,起了副作用。 “我知道。”张子文神色沉稳,态度严谨。“以柳姐的眼光,应该看得出巨峰巨大的投资潜力。” 张子文过于公事公办的态度,又让柳红绫有点不高兴,美眸微眯:“但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因为你。” 张子文视线微垂,沉凝片刻后,坦诚问她:“因为我不听话,不好摆布,柳姐决定换一种身份让我听话?” 张子文在柳姐面前的表现,的确很有对抗性,不论是撕碎支票,还是那晚在包厢内的激烈摩擦,柳红绫都没能如愿以偿,甚至连逗弄张子文的效果都没达到。 柳红绫安静看着眼前这个不卑不亢的男人,心念转动,放下了骨子里与生俱来的侵略性,莞尔道:“因为巨峰的技术是你带队研发的,与官方的深度合作,也是你一手促成的。” 张子文微怔,看见了柳姐眼中不着痕迹的退让。 “谢谢柳姐的信任。”张子文脸色温和道。“我不会让柳姐失望。” 仿佛在短暂的眼神对碰中,静谧车厢内的这对男女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深意,柳红绫娇躯前倾,妙手袭胸:“没摸过,柳姐怎么知道会不会失望?” 张子文皱眉,想拒绝。 可瞧着柳姐眼中戏谑的神采,他打消念头,岿然静坐。 见张子文无动于衷,柳红绫反倒索然无味,缩回点缀猩红的白嫩素手,蹬掉高跟鞋,美腿蜷缩在座椅上,举起红酒杯,语气慵懒:“你不挣扎,柳姐反而没了兴致。” 张子文沉默片刻,缓缓举杯,目光真诚道:“柳姐,谢谢你。” 柳红绫眼神幽怨道:“还以为你这家伙忘了柳姐今晚像个疯女人给你站台…” “不论柳姐未来遇到什么麻烦,只要柳姐开口,我必竭尽全力。”张子文目光坚定道。 “柳姐信你。”柳红绫深深看他,这傻小子连温子仁的好都念着,自己没理由不信他。 “只是…”柳红绫一饮而尽,娇躯在酒精的作用下微微发烫。“柳姐未来会遇到什么困难,能需要你竭尽全力呢?” 张子文漆黑的眼眸中,掠过一抹不太真实,柳红绫也真的有点讨厌的光芒。 他那眼神,又来了,看自己滚烫丰腴的躯体,像看玩物,而且看透了。 车厢内弥漫出旖旎气息,在酒精的作用下,明显升温。 “你再用这种眼神看柳姐。”柳红绫红唇紧咬,美眸湿润直欲淌水。“信不信柳姐把你吃了?” 张子文收回视线,还没来得及开口,手机响起。 看一眼来电显示,居然是季伯常打来的。 柳红绫偷瞄了一眼,皱眉道:“你怎么和季伯常有联系?” 那可是个早年吃光灰色红利的主,虽然上岸了,但骨子里的吃人基因还在,柳红绫怕张子文吃亏。 “季哥主动加的。”张子文坦诚道。“他之前帮过我。” 为了自己,季伯常挨了侯英一拳,当场就崩掉了一颗牙。 柳红绫脸色微变,季伯常那种无利不起早的老狐狸,会帮张子文? 哦对了,季伯常是庄园里那个男人一手提拔的,跟张子文能搭上点关系。 张子文接通,电话那边响起季伯常除了在林妙微面前不敢维持,平日里异常威严的雄厚嗓音:“小张,你还记得段老六和姜珊吗?” 张子文目光陡冷:“记得。” “他们回江城了。” 季伯常意味深长道:“还托人找到我,想请我帮忙。” 张子文不用问,也猜到他们找季伯常的用意。 “小张,你要过来一趟吗?”季伯常语气温和,并不强求。 这种勾当,是季伯常以前的舒适圈,当然,现在也是。 只是姜珊这个张子文前女友,季伯常有点棘手。 “可以。”张子文没有拒绝,在拿到地址后,挂断了电话。 “姜珊是谁?”柳红绫眯眼问道。 段老六这名字,光听就知道是个杂碎。 但姜珊,是个好看的名字。 张子文调整情绪后,笑容矜持:“我的前女友。” 柳红绫脸色陡冷,眼底闪过一抹张子文从没见过的戾气:“就是那个把你骗到倾家荡产,还差点逼死你的女人?” 柳红绫抬手拍了拍司机椅背,语气阴寒:“我想会会她。” 司机会意,一脚油门将价值一千四百万的迈巴赫齐柏林性能引爆,如嗜血野兽窜入黑暗。 ------------ 第一卷 第73章 去吧小坏蛋! 江城最著名的沿江酒店五层,延伸出一家露天豪华餐厅,匠心独具,可俯瞰壮阔江景,江面五光十色的旅游渡轮来回穿梭,对岸高楼耸立,直插云霄。 姜珊端坐最耀眼的核心餐桌,桌上琳琅满目的菜肴色泽诱人,侍应送来的几瓶美酒亦价值不菲。 这当然不是姜珊和旁边显露疲态的段老六买单,而是江湖大哥季伯常安排的。 身后那群攻防兼备的保镖,个个西装笔挺,气焰彪悍,领头那个比明星还帅的年轻人,更是桀骜不驯,一身定制西装尽显气派。 季哥身边的人,光从气质看就与众不同,跻身上流。 而此地此景,身后的保镖,都是季哥安排来为二人助阵壮声威的,尽显圈内大家长风采。 “季哥就是季哥。”段老六享受着和煦的江风,内心弥漫的阴霾一扫而空。“难怪江城人人敬他,怕他,追随他的人,全都忠心耿耿。” 姜珊放下红酒杯,表情微凝,可内心也被季哥的大手笔震撼到。 这家餐厅的昂贵消费,哪怕在她业务最鼎盛时期,也只能预约到角落的二人小桌,还不敢放开了点餐要酒。 而季哥直接安排了观景最好,位置最核心的大桌,菜谱更是像下饺子似的,一盘盘往桌上送,开的酒,一瓶都要好几万。 二人托关系联系到季哥,虽然没见到本尊,但通过电话,也表明回江城的来意。 能继续扎根江城讨生活最好,即便不能,也要报复那个害得他们流落异乡,受尽苦难的张子文! 季哥的安排,完全超出了他们复仇的极致想象。 “姜珊,待会见到张子文,你控制点情绪。”段老六瞥了眼脸色阴鸷的姜珊,提醒道。“咱们目前所处的困境,以季哥的能量完全能够摆平,你真要搞大了,咱们以后就彻底没法在江城立足了,也会给季哥添麻烦。” 姜珊眼神阴毒,冷冷道:“就他那个病秧子,捅完自己一刀,现在能不能下床都是问题。” 姜珊恨透了张子文,在外逃窜那段日子,她无数个夜晚辗转难眠,复盘张子文怎么敢用那么极端的手段报复自己。 在姜珊眼里,她被张子文算计实属阴沟里翻船,她不甘,内心怨毒。 今晚,她只想趾高气昂的站在孱弱得也许连站起来都费劲的张子文面前,告诉这个窝囊了一辈子的废物:我姜珊再落魄,也比你张子文过的好一万倍! 你累死穷死病死,我姜珊,依旧吃香喝辣的! 那晚张子文含恨说出的那句话,姜珊音犹在耳:我只想报复你! 然后呢? 你还有工作吗?你还有钱租房吃饭吗?你那营养不良到病恹恹的身体,还能支撑你活几年? “来了。” 段老六口吻怨恨。 张子文不仅报复了姜珊,也害得他事业尽毁,东躲西藏。 他好心劝姜珊,怕她搞到不可收场。 可在瞧见张子文的那一瞬间,段老六眼底含恨,胸腔内充满怒火。 姜珊眼神阴冷,低头俯瞰酒店门口,从一辆看不清车标的车内走出的张子文。 姜珊眉头微蹙,心中怔愣。 张子文没有病恹恹,甚至比以前更挺拔了,就连清秀的脸庞,也明显硬朗了。 姜珊很快就自洽了。 捅完那一刀,他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体到底有多孱弱,有多不堪一击。 而后续从车内走出的女人,再一次让姜珊惊愕。 即便隔得远,姜珊也能从女人的身材轮廓感到受不适。 她一定很美,气场强大,踩着高跟,比张子文矮的极其有限。 姜珊很快就消化了内心的不适:又一个从商K请的婊子? 之前捅她的恶毒女人,姜珊托人查过了,巨峰前台,和张子文同住在城中村。 商K婊子至少还要花钱才能带出台,公司前台,老板甚至可以免费带走,比明码标价更贱。 姜珊收回视线,内心泛起浓浓的恨,身躯微微发抖。 她积压多日的怨毒,今晚终于可以明目张胆地宣泄了。 乘电梯抵达五楼,柳红绫略先走一步,很体贴为张子文带路。 这地方她常来,但张子文没来过,成熟的柳姐不想看这个小男人不体面。 “柳姐。” 餐厅门口,张子文停下脚步,眼神温和地望向前方带路的柳红绫,笑容矜持道:“这是我的私事。” 柳红绫回头,美眸困惑。 以她对张子文的履历摸排,一个穷困潦倒的男人在人生慢慢有了起色后,怎么会不想在他前女友乃至于初恋面前初露锋芒呢? 何况,这个前女友完全是把他当傻子忽悠、诈骗,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更不把他当人。 柳红绫在来的路上,脑袋里构思了很多想想就过瘾的方案,可张子文却在临门一脚的时候告诉自己,这是他的私事。 这家伙,真的不想出这口恶气?像正常男人那样,在自己这么个大美人的辅助下,过男人都想过的瘾? “柳姐真的欲火焚身啊。”柳红绫美眸闪着哀求,她好想陪张子文一起去会会姜珊,语气商量。“顶多柳姐看你眼色行事。” 张子文微笑摇头:“柳姐今晚在这里的消费,我买单。” 柳红绫哀声一叹,知道这家伙是个犟种,也不勉强,幽幽瞪视张子文:“你总是让柳姐心痒难耐,又不负责止痒,你真是讨厌。” 说罢,不顾张子文内心秩序,伸手整理他略微凌乱的领带,又亲昵捋顺他双肩褶皱,最后,她俯身贴面,众目睽睽下,将她不掉色的红唇印在张子文脸颊上,呵气如兰:“去吧小坏蛋。” ------------ 第一卷 第74章 因为她不配! 这是张子文第一次被女人亲,尽管很意外,但他知道柳姐为什么要当众亲自己。 抬手拭擦了一下脸上残留的湿润,张子文抿唇道:“谢谢柳姐。” 柳红绫身躯微紧,眼神迷离。 这男人在被自己偷亲后,居然说了句谢谢? 还以为他又会用那种奇奇怪怪的眼神瞪自己呢… 姜珊冷漠盯着踱步走来的张子文,唇角泛起冷笑。 让那个漂亮女人故作亲密,当众亲吻? 以此来彰显你的女人缘? 张子文,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虚荣了? 姜珊抬眸,缓缓迎上张子文沉稳的脸庞,冷静的目光,姜珊下意识蹙眉。 姜珊依稀记得,彼时的张子文只有在提及他的专业和工作时,才会展露如此神采。 其余时间,他谨慎如鼠,卑微佝偻。 踱步走来的张子文,让姜珊感到陌生,甚至与那晚在包厢内怨恨滔天,想和自己共归于尽的眼神又有极大差别。 张子文好像变了一个人。 他看自己的眼神,既不再青涩,也没有躲闪,不会再与自己对视几秒后,就羞赧避开。 他的西装剪裁得体,曾经撑不起西装的孱弱身躯,变得挺拔而笔直。 数秒对视后,曾将他玩弄股掌之中的姜珊主动退让,避开视线,呼吸略显急促。 砰! 以为自己能够控制情绪的段老六拍案而起,怒视毁掉自己事业的张子文,气血翻滚! 嗖嗖嗖! 长相神似某位当红男明星的西装保镖掐灭香烟,率众走向张子文,气势如虹。 段老六满脸羡慕,季哥的人,也太懂事了,自己一起身,他们就知道应该做什么。 真是什么将,带什么兵。 不像他,手里最得力的郑强还出卖他。 “文哥!” 侯英脸庞帅气,看张子文的眼神很狂热,像看亲大哥。 身后几名保镖也很懂事,齐刷刷喊了一声:“文哥!” 张子文表情微变,他不喜欢这种充满江湖气息的打招呼方式,更不想成为林妙儿口中无恶不作的大魔王。 似乎猜到文哥心中所想,侯英挥手退散众人,压低嗓音,满身戾气:“文哥,他俩刚才聊天,我都听到了…” “嗯。”张子文打断侯英,笑容温和。“猴哥,这是我的事。” 侯英微愣,遂咧嘴笑了笑,眼神清澈:“文哥,有事招呼一声,我什么都会。” “谢谢。”张子文颔首。 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张子文目光平静地坐在姜珊对面。 拍案刚起的段老六谨慎坐下,后背凉飕飕的,也不知是否江风太冷。 姜珊表情惊愕,怀疑自己幻听了。 刚才那帮季哥派来的帮手,喊张子文…文哥? 如果说坐在护栏旁饮酒吹风的那个漂亮女人是张子文花钱请来的托,那季哥的人呢? 江城有几个人值得季哥配合演出?何况还是一无是处的张子文… 姜珊下意识调整坐姿,眼神困惑地望向张子文。 “我以为我们两清了。”张子文坐姿挺拔,语气从容大方。 “怎么两清?”姜珊提高嗓音,厉声质问。“张子文,你知道我这段时间怎么过的?” 瞧着张子文那好像前尘往事全都烟消云散的嘴脸,姜珊心生厌恶,气血上涌。 他凭什么这么淡定?凭什么忘掉过去? 姜珊身躯发抖,怒不可遏。 张子文安静看着姜珊,似乎在等她顺气。 可他越这样,姜珊愈心烦意乱。 她甚至希望张子文夜不能寐的痛恨自己,好像只有这样,她流亡逃窜的日子才有意义。 姜珊无法接受自己伤痕累累,如下水道的阴暗老鼠苟延残喘,而曾经被她玩弄到生不如死的张子文,却像个没事人,从容不迫地坐在自己面前谈笑风生。 他有什么资格风轻云淡? 等了半天发现姜珊非但没能调整好情绪,反而愈发躁动,张子文放弃了,平静阐述道:“听沈警官说,你这段日子应该过的很惨,像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整日东躲西藏,听到窗外的警笛声,就会心惊肉跳,怕是来抓自己的。” 张子文每一句话,都精准戳到了姜珊软肋,她浑身发抖,表情狰狞地盯着张子文:“所以,我和你永远不会两清!” 张子文安静看着情绪失控的姜珊,脸上毫无波澜:“但我已经放下了。” 砰! 段老六也被情绪稳定得近乎挑衅的张子文激怒,他砰地一拳砸在桌上,愤怒起身:“老子放不下!” 嗖嗖! 两道身影俯冲而至,一人扯住段老六头发,另一人猛地肘击,照他脸上砸。 随后赶来的侯英一个箭步,凌空膝撞,将段老六打得大口吐血。 场面惊变到姜珊内心惊恐,瞬间明白这帮人并非季哥安排来替自己壮声势的。 “拖走。”侯英往嘴里扔了一支烟,冲张子文咧嘴笑道。“文哥,有事吱声。” 瞧着段老六像一条死狗被拖走,姜珊浑身发凉,又迅速燥热得遍体大汗,她眼神颤抖,望向张子文:“你到底是什么人?” 相识半年,尽管接触并不多,但姜珊自认对张子文知根知底。 孤儿,从小被欺凌、压榨,工作三年,没领导重视,没升过职,走在路上被人撞了,都会主动道歉。 这么一个窝囊废,这群季哥安排的保镖凭什么叫他文哥?凭什么对他点头哈腰,眼神狂热? “江城应该没人比你更了解我。” 张子文漆黑的眸子,安静看着表情失控的姜珊:“认识你之前,我对所有人都有所保留,认识你之后,我会保留更多。” 姜珊身躯猛地发颤,脸色煞白。 张子文的眼里没有恨,平静得只剩冷漠。 这种眼神,令姜珊深恶痛绝。 他好像把自己当成空气,不在乎自己是否恨他,讨厌他,是否要害他。 张子文看自己的眼神,像看一只肮脏的、丑陋的、令人作呕的臭虫! 姜珊内心崩塌,凄厉怒吼着站起身。 可她刚站起来,侯英立刻出现在她面前,眼中写满杀机:“婊子,我没动你,不是我不打女人,是你和文哥有过一段。” 那群强壮的保镖立刻围住她,满身戾气。 “只要文哥开口,你会比段老六更惨。”侯英嗓音低哑,满身杀机。 文哥和姜珊的过往,季哥简单阐述过。 要不是有这层关系,用不着侯英,季哥就会剁了她。 姜珊渐渐从激愤中平复。 她知道侯英没骗自己,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和看一堆烂肉没区别。 “和文哥好好聊。”侯英一把将姜珊按在椅子上,冷酷道。“别叫,文哥喜欢安静。” 说罢又带队离开。 姜珊浑身颤抖,内心不知是恐惧更多,还是愤恨更多,无数道情绪交织胸腔,难以宣泄。 再度望向张子文时,她眼神平静了一些,嗓音低哑:“你认识季伯常?” “算认识。” 见姜珊满脸震惊,张子文语气平静道:“因为工作上的一些应酬认识的。” 姜珊恍然大悟,又道:“你还在巨峰工作?” “还在。”张子文不夹杂任何情绪,就好像和一位许久不见的朋友聊天。 姜珊也逐渐被他的从容淡定影响,语气却下意识讥讽:“这种公司,你还待得下去?” “嗯,待下去了。”张子文好像不希望姜珊诋毁巨峰,解释道。“我升职了,也加薪了。” “升什么职?加了多少?”姜珊淡漠道。 “技术总监,薪水翻了好几倍。”张子文说道。 “从底层程序员升职成总监?”姜珊皱眉。 张子文之前的薪水,只是配不上他的能力,但绝对不算低,如今翻了几倍,他直接跻身中产了。 “嗯。”张子文耐心道。“巨峰大多数业务,包括与政府部门的项目,都在我手里。你之前让我去找领导要的项目奖金,现在公司不仅主动给我,还给很多。” 姜珊瞠目结舌地盯着张子文,也不知是下意识,还是真好奇:“给了多少?” “算上还没到账的,五十多万。”张子文平静道。 姜珊心脏抽搐,嗓音发颤:“也就是说,算上你的总监薪水,你现在至少年薪两百万?” 这比她仙人跳业务巅峰期挣的还多,主要是,张子文的工作没有风险,她有可能蹲监狱。 “应该不止。”张子文淡淡摇头,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刚才来见你的路上,你听我提过的王总,正在和巨峰几个高层开会,他们要给我拟一份股份合同,王总虽然没明确说,但以巨峰目前的业务规模,差不多是一份价值三千万的合同。” 姜珊脸色蜡黄,眼神复杂懊悔,充满不甘。 离开自己才几天,那个曾被她踩在脚下蹂躏,被玩弄得团团转的张子文,一眨眼就成了千万富翁? 三千万…那是她干一辈子仙人跳,骗一辈子男人也赚不到的财富! 视线再度落在张子文清秀但不再稚嫩,甚至有些硬朗的脸庞,姜珊寒声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张子文看了眼满桌的丰盛菜肴,没有回答。 反而拿起刀叉,切了一块牛排送进嘴里。 抬手,招来侍应,递出一张卡。 “文哥,季哥已经付过账了。”侍应毕恭毕敬,口吻虔诚。“季哥还吩咐,您有任何需求随时找我。” 姜珊瞳孔猛烈收缩,张子文已经值得江城名人季伯常请吃饭了?而且一顿就花几十万? “不用。”张子文态度坚持,把卡放在侍应手里。 侍应余光瞥了眼侯英,见对方点头,侍应弓腰道:“好的文哥,您稍等。” 礼貌目送侍应离开,张子文回头,起身离开前,语气淡漠道:“单我买了,你慢慢吃。” ------------ 第一卷 第75章 你惹他,就是惹我! 姜珊瘫坐在椅子上,身体仿佛被抽空。 她满脸呆滞地望向张子文背影,他接过侍应递来的卡,会礼貌让路,不妨碍侍应工作。 他对旁人,依旧善良。 他只是不再对曾经视作唯一的自己温柔。 姜珊知道,张子文说那些不是为了炫耀,那段时光,他一直对自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她随便找个母亲病危的理由,张子文就会拿出省吃俭用的全部积蓄。 甚至不需要她提供医院收据。 姜珊从没遇到过这么好骗的男人,她很快就骗光了张子文的积蓄,并在收网前,送了他一份大礼。 她曾为自己的精湛技术感到骄傲。 可她到此刻才发现,真正的技术,应该是骗他一辈子。 那张子文的收入、巨峰股份、未来所创造的一切,都是自己的。 他会娶自己,会把他玩命搏得的一切,无条件送给自己。 只要自己给他一个家。 姜珊浑身发抖,脸庞扭曲,通红的眼眶中,有些许湿润。 哗啦! 一杯红酒泼在姜珊脸上,瞬间激醒。 “后悔了?”柳红绫居高临下,俯瞰姜珊,眼底藏着戾气,面如冰霜。“在想为什么没一直骗他?” 姜珊抹掉脸上酒水,抬眸盯着柳红绫,作为张子文初恋,她自认比柳红绫高贵,心理优越感更强。 即便被柳红绫戳穿心思,她依旧展露出强势心理:“嫉妒了?” 柳红绫耻笑一声,歪头打量被张子文攻心破防,内心秩序彻底崩塌的姜珊,满脸讥讽:“你真像个小丑。” 姜珊激恼,表情狰狞,柳红绫却转身离去,陪这种女人玩,脏了她的眼。 如果不是张子文态度不明,她今晚就会把姜珊沉江。 目送柳红绫离开,姜珊似在故作淡定,甚至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扭头,望向那群满脸愤怒,却没有上前的保镖。 姜珊知道,张子文的态度让他们不敢妄动。 甚至,她继续点菜点酒,都会有人为她买单。 心念至此,姜珊内心懊恼悔恨,张子文的势,她只能借一晚,她本不需要借,可以无底线的用一辈子。 再想到张子文刚才展露的冷漠与无视,姜珊再度破防,心如刀割。 …… 酒店楼上,巨大的落地窗前。 林妙微安静用餐,在江城不可一世的季伯常毕恭毕敬站在一旁伺候,时而倒酒,时而添菜。 余光瞥视楼下的露天餐厅,林妙微想了很久,直白道:“他不是说喜欢我吗?” 季伯常虎躯一震,浑身不适:“当然,小张爱惨了大小姐。” 自家这大小姐的脑回路,鬼神难测。 “那他为什么和别的女人约会?”林妙微瞥了眼姜珊。“还是一个丑女人。” 季伯常深吸口气,鼓起勇气:“那女人是小张的初恋,不过已经分手了…” 林妙微皱眉:“审美真差。” 季伯常怕大小姐目前的人格对小张印象太差,影响小张对大小姐另外一个人格的态度,耐心解释小张和姜珊那段听着就道心破碎的虐恋。 “难怪他这么变态,连我都敢追。”林妙微神情淡漠。“原来是受刺激了。” 听完张子文的过往,林妙微放下刀叉,缓缓站起身:“他是想追到我,恶心他前女友?” 季伯常抖了抖腿,脸色苍白:“不排除这个可能,毕竟大小姐风华绝代,艳压群芳,不论您站在哪个男人身边,哪怕是个乞丐,都能让他风光无限。” 林妙微淡淡瞥视楼下姜珊,美眸阴毒:“我不喜欢她。” 季伯常理解。 谁会喜欢自己的情敌呢?哪怕这个情敌是一只臭虫。 “她不恶心张子文,张子文也不会像个神经病向我示爱,我快被他烦死了。”林妙微踱步下楼,前往露天餐厅。 跟随其后的季伯常嘴角抽搐,大小姐的脑回路,真的很难猜。 最逆天的是,大小姐居然还要亲自会会姜珊… 大小姐您什么身份,请自重啊。 这点小事,伯常愿意代劳的… 但女人之间的战斗,季伯常不敢参战。 …… 姜珊正享受着张子文初恋女友所带来的最后一次福利,一张时常出现在她噩梦中的脸庞映入眼帘。 她肝胆俱裂,满脸惊恐。 上一次,这个女人差点在阴暗的巷子里杀死自己! 而跟在这个女人身后的男人,正是她只远远看过一眼的季伯常! 哗哗哗! 女人踱步走来,全场男女老少纷纷起立。 餐厅早被季伯常包下,这里的人,全是林妙微的。 她顶着一张不通人性的漂亮脸蛋坐在姜珊对面,红唇微张:“你为什么骗张子文?他这么有才,当长期饭票不好?” 她语气虽冷,却有理有据,毫无波澜的和姜珊探讨骗术。 可听在姜珊耳朵里,却无比刺耳。 她不是巨峰前台吗?不是住在城中村吗? 姜珊无法想象,连季伯常都得站在身后,像只忠诚牧羊犬伺候的林妙微,为什么要为张子文做那些荒诞事。 被吓得浑身发抖,眼神惊恐的姜珊说不出话来。 她对张子文情绪复杂,既痛恨又懊恼,还很后悔,唯独没有怕。 但对眼前的林妙微,她只有怕。 因为她真的很恐怖,很恶毒,像个变态。 “如果你不骗他,不刺激他,不把他搞的精神崩溃,他也不会烦我,让我不开心。”林妙微不需要姜珊回答什么,回答了也不想听。 从小在庄园孤独生长的她本就没听过几句人话,那个庄园里唯一可以经常在她面前讲话的男人,也基本不和她说人话,都快把她宠成胎盘了。 林妙微淡淡摆手。 侯英立刻会意,满脸兴奋,一把揪住刚才还仗着文哥初恋身份在那耀武扬威的姜珊头发,按在大小姐手够得到的桌前。 姜珊吓得浑身颤抖,拼命挣扎。 “你惹他,就是惹我。” 林妙微脑回路粗暴简单,听起来很合理,又蛮不讲理。 她拎起酒瓶,砰地一声砸在姜珊脑袋上,登时头破血流。 ------------ 第一卷 第76章 季伯常想杀你! 坐在车里的柳红绫许久没出声,只是安静陪在张子文身边。 以她对男人的了解,和初恋断舍离,哪怕是一段非常糟糕的初恋,心情也会很差。 懂分寸的柳红绫没有在这种氛围下招惹张子文。 “柳姐,你怎么了?”张子文轻声询问。 “嗯?”柳红绫侧目,见张子文面露关切之色,表情古怪道。“没怎么。” “那你为什么从上车就不讲话?” 柳红绫表情错愕,感觉一片苦心被错付,深吸口气,撕开张子文伤口:“你不恨她吗?为什么不报复她?” “不恨了。”张子文摇头,平静道。“报复过,已经两清了。” 柳红绫眯眼盯着张子文,沉凝道:“那你替她买单?那顿饭可不便宜。” “这顿饭是季哥给我安排的,我不喜欢占人便宜。”张子文阐述事实。“我不是替她买单,是给我自己。” 柳红绫唇角含笑,她就喜欢张子文那坚不可摧的内心秩序,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而当张子文离开,柳红绫后续跟姜珊简单切磋后,她知道张子文的态度,远比自己琢磨的方案更具破坏力,更能让姜珊破防。 这种低等贱货,张子文越痛苦越恨,她越高兴,越有存在感。 她伤张子文越深,张子文越忘不掉她。 攻心,远比切肤之痛更能摧毁一个人。 “柳姐当时真的很想冲上去扁她一顿。”柳红绫眼神玩味,充满试探。 张子文淡淡摇头:“那会脏了柳姐的手。” 噗嗤。 柳红绫笑靥如花,美眸含春:“小坏蛋,你又把柳姐哄开心了。” 在这男人眼里,自己比他初恋更有分量? 虽然那初恋很糟糕,像只臭虫,但赢就是赢,柳红绫只要结果,不问过程。 叮叮。 张子文手机响起,又是季伯常打来的。 柳红绫蹙眉,准备找个时间和张子文详谈季伯常发家史,这种人,应该离他远点。 “张子文。” 可电话刚接通,传来的却是林妙微不通人性的冰冷嗓音:“我打了你前女友一顿,以后别再纠缠我,也不要再跟我说那些肉麻的话,我听着恶心。” 不等张子文开口,林妙微又道:“别再让我见到你,我烦你。” 咔嚓。 电话断了,由始至终都没给张子文说话机会。 张子文脸色微沉,大概想通林妙微为什么说这些毫无逻辑的话之后,苦涩一笑。 柳红绫娇躯前倾,眯眼问道:“又分了?” 张子文怔了怔,无奈道:“算是吧。” 柳红绫眼神雀跃,这算是今晚第二件开心事。 坦白说,有林妙微在,她心理负担还是很大的。柳红绫再勇,也不想招惹那个怪胎。 迈巴赫缓缓驶向城中村,柳红绫见车厢内气氛正佳,想对张子文略施手段,余光却瞥见了巷子口那道翘首以盼的性感倩影… “张子文!你这个大骗子!” 柳红绫俏脸煞白,手抖着指向巷口:“这也叫分?” 张子文回头,暗忖:她们又不是只有一个… 车没停稳,张子文就被柳红绫轰下车。 林妙儿迎向张子文,美眸含笑:“主人,您让柳红绫以后别这么鬼鬼祟祟,大方点,我又不吃人。” 张子文严肃道:“她又不知道哪个你不吃人。” 林妙儿噗嗤一笑,正要请主人去她家喝汤,知道主人今晚办庆功宴,肯定会喝多,她下午就请假回家煲汤。 张子文手机响了,又是季伯常。 “张子文,你什么意思?”季伯常语气不善。 林妙儿眉头一皱,眼中闪过戾气,有些藏在心中不敢告诉主人的话,也许是时候了。 “季哥怎么了?”张子文礼貌道。 “今晚这局我安排的,用得着你买单?小张,你把我季伯常当什么人了?”季伯常语气很重,听起来很生气。 “下次季哥的局,我肯定不抢单买。”张子文和善道。“这次是我做的不对,季哥别生气。” “哼!”季伯常瞧了眼走远的大小姐和回头嘲笑自己的侯英,咬牙道。“过两天季哥四十大寿,你必须到!” 让大小姐看见张子文和侯英眉来眼去,结果连自己安排的一顿饭都要自掏腰包付账,大小姐怎么看自己? 哦,侯英才是小张兄弟,是自己人,我季伯常啥也不是呗? 张子文表示一定到场给季哥祝寿后,季伯常才语气幽怨的挂电话。 收起电话,见林妙儿表情古怪,欲言又止,张子文问道:“怎么了?” 林妙儿眼神冰冷,脑中闪过一幕幕血腥画面:“季伯常以后会造反,他想杀你。” ------------ 第一卷 第77章 林妙儿的小心思! 林妙儿本不想过早让主人了解未来危机,但时间线频频提前,蝴蝶效应反复爆发,季伯常也明显偏离轨道,强势闯入主人生活。 她怕季伯常提前造反,伤害蛰伏期的主人。 “他为什么要造反?”张子文好奇。 “因为我…”林妙儿沉凝了下,解释道。“因为林妙微对他很刻薄,他心里记恨,再加上…” 张子文表情古怪:“他不是造我的反?” “啊?”林妙儿谨慎望向主人,低声道。“他一直是林家的人,没跟过主人啊…” 张子文严肃道:“那他为什么要杀我?因为他请客我买单?” 林妙儿觉得主人看似在合理分析,但明显有赌气成分… 以前每次介绍一个人,标签都是主人部下或小弟,这一次季伯常不是,主人很失落,觉得风头被自己抢走了? 面对主人严肃的注视,林妙儿柔声解释:“季伯常出身微寒,自尊心强,心胸狭窄还记仇,谁得罪过他,他会记一辈子。” 停顿了下,林妙儿补充道:“林妙微屡屡不分时间地点伤他自尊,最终关系破裂,季伯常暗中勾结强敌造反林家。” 见张子文依旧不惑,林妙儿柔声道:“主人未来是为了保护我,才成为季伯常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 张子文稍微过了下脑子,皱眉道:“我是不是有点太不自量力了?” 季伯常黑白通吃,自己只是巨峰一个小总监,怎么斗? 林妙微就更别提了,连柳红绫这级别的江城大姐大都忌惮,她需要自己保护? 张子文虽然心理素质还行,也不惧挑战,但他应该不会无脑送人头。 “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张子文平静道。“我应该不会为了林妙微,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我和她…没这交情。” 林妙儿非但不介意,反而愈发深刻的了解主人。 主人不想帮林妙微,是人之常情。 但最终选择出手,才是林妙微发生质变的契机。 “总之主人要提防季伯常,他有勇有谋、城府极深,当面一套背面一套,是个极狡猾奸诈的野心家,对林妙微,他更是恨入骨髓。”林妙儿怕主人不引起重视,补充道。“主人,他当初被林妙微剁了两根手指,其实有时间去医院接上,但他主动选择了放弃…” 张子文脸色微沉,正欲开口,手机传来一条微信语音,是季伯常。 “小张,大小姐今晚也算是替你报仇了,虽然她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恨透了伤害你的姜珊。” 嗖! 季伯常又发来一条语音:“大小姐虽然性格古怪,但她心里还是关心你的,要是她说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季哥替大小姐给你道歉。” 林妙儿听完语音,嘴角抽搐:“这绝对是季伯常的伪装,他心里巴不得林妙微横尸街头。” 嗖! 季伯常又发来微信:“小张,我这边会尽量争取你和大小姐的见面机会,放心,有季哥在,大小姐不会伤害你,你下次见面注意下别惹大小姐生气就行,她虽然性情乖张,但三观很正,时间久了你就会知道,我家大小姐其实很好相处。” 林妙儿有点冒汗,看主人的眼神,也不自信了:“主人,季伯常心狠手辣、寡情刻薄、性情乖张、不通人性,您千万别被他处心积虑的伪装蒙骗…” 张子文含笑点头,眼神安抚林妙儿,却拿起手机,按下语音:“谢谢季哥,大寿当晚,我肯定和季哥不醉不归。” “主人!” 林妙儿气得直跺脚,咬牙道:“我没和您开玩笑!他未来真的嗜血成狂,性情暴戾!” 张子文安静看着林妙儿,突然伸出手。 林妙儿吓了一跳,心中猛颤,反应过来自己态度太差。 未来,可没人敢在主人面前如此放肆… 在秀发被触碰的瞬间,林妙微做好脑瓜子嗡嗡,起个大包的心理准备,可指尖只是轻轻摩挲,耳畔响起张子文轻柔温和的嗓音:“乖,我肚子咕咕叫了,就想喝碗林大厨亲手煲的汤。” 林妙微双腿软成棉花,脑袋没起包,浑身却散了架,心房犹如涂了蜜,噗噗乱跳。 她美眸含水,幽幽瞪了主人一眼,咬唇扭身,领着主人回家喝汤。 林妙儿脑袋空空,完全忘了季伯常的嗜血残忍,只琢磨着喝完汤还能留下主人干点什么。 那些贱女人,就经常用这种套路留主人过夜,主人还不好拒绝… ------------ 第一卷 第78章 她的手法不是用来催眠! 喝完汤,张子文要走,却被林妙儿留下洗头。 “主人,我的手法,无可挑剔。” 林妙儿打好热水,伺候主人躺下:“妙儿苦练二十年的功力,并非浪得虚名。” 折腾一夜的张子文的确有些疲惫,也不客气,躺下任由林妙儿揉捏。 指法缠绵,力道适宜,偶尔还参杂点擦边,张子文还没怎么样,林妙儿反倒俏脸通红,怕主人觉得被冒犯训斥自己。 几番试探,林妙儿愈发大胆… 正要俯身偷袭,却发现主人居然睡着了… 林妙儿眼神困惑,自己所习手法,并非为了催眠,而是催… 美眸闪烁,发现主人虽已沉睡,脸上却依旧带有疲惫,浓眉微蹙,即便熟睡身心也并不放松。 林妙儿目露心疼之色,从穿越回来至今,主人不论在生活还是工作,长期保持高压,还提前遭遇了许多危机。 主人一边消化自己带来的未来信息,一边应对那群以主人目前能力,耗尽心力也才能勉强应付的大人物。 主人一定很辛苦吧? 可主人没有叫过一声苦,他总是迎难而上,刻苦工作,甚至还强壮体魄,打了几场有性命之危的生死战。 凝眸望向主人熟悉又清秀的脸庞,林妙儿心头微颤,涌出一股酸楚。 “我是不是睡着了?” 张子文缓缓睁眼,眼底藏着浓浓的疲惫。 “嗯。”林妙儿极力控制嗓音,柔声道。“主人今晚就在这里睡吧,您太累了…” 张子文翻身坐起来,笑容矜持:“不方便。” 林妙儿微愣,知道主人心理还有障碍,加上自己那番话也有歧义,怕弄巧成拙,连忙解释:“主人,妙儿不是那个意思…” “嗯,我知道。”张子文轻轻点头,眼神安抚。“你只是关心我。” 林妙儿小心翼翼送主人到门外,俏脸生怯。 “明晚我再来。”张子文回头,微笑道。“帮我松松肩,最近器材练狠了,有点僵。” 林妙儿喜上眉梢,知道主人没怪自己,可没等她开口,张子文眼神略带苛责:“但别像今晚这样按。” 林妙儿俏脸羞赧,眼眸躲闪道:“妙儿知道了…” “晚安。”张子文目光温和,转身下楼。 目送主人下楼,林妙儿急忙回房查资料。 她上一世主学的,可不是正经按摩,虽然也会点,就是不专业,今晚必须苦练,把基本功弄扎实。 …… 江城某五星级酒店,季伯常身穿定制西装,神采飞扬。 季哥在江城摸爬滚打二十余载,走到今天不容易,在外的名声也不清不楚,但好在上岸了,得到了主流认可。 再回首,那些年受的委屈又算什么?不过是来时路罢了。 今晚江城不少主流大佬都来捧场,季哥专程在宴会厅外迎接,神态看似威严沉稳,实则心花怒放。 人活一世,要的就是一张脸。 吃那么多苦,受那么多罪,不就为了这一哆嗦? 可季伯常内心还是有些遗憾,他这辈子唯一尊重的老板有事不能亲临见证自己的辉煌时刻。 对季哥而言,宴会办的再风光,也如锦衣夜行。 他不在意别人是否认可自己,但他在意老板的态度。 这些年,季伯常一直告诉自己,他一定要做到足够好,然后亲口告诉老板:您没看错人,我季伯常,绝不会让您失望! 虽然老板大概率会告诉自己别飘,低调点,这才哪到哪。 贵客陆续入场,季伯常却始终没瞧见老板伟大的身影,面露失落,叹了口气。 …… 江城主道,一辆红色法拉利急速狂飙。 车内女人妆容精致,戴着墨镜,音乐放得震天响,黑发随风飘舞,如暗黑精灵。 回国月余,林妙微在英国念书时的空虚感渐渐消散,虚无感带来的莫名烦躁也没了。 她认为是出门见人的效果。 不论遇到的事是好是坏,只要能吸引注意,不陷入虚无,她就会感到真实。 恨一个人,讨厌一个人,都会集中精神,不会觉得人生没意义。 叮叮。 车载电话响了,是那个不爱讲人话的男人。 “微微,在干什么,忙吗?” 林妙微调小音量,淡淡道:“飙车。” “飙车好啊,体验风驰电掣,享受激情人生!”男人无条件赞美。 林妙微皱眉:“有事?” “也没什么,就是那个小季老烦我,他不是今晚办四十生日宴嘛,硬要我回来给他捧场,可我这忙着呢,哪有空搭理他?” 男人语气诚恳:“微微,你要有空过去玩玩?那老小子就是希望被重视。你要去,效果肯定比我好,他能乐上天。” “不去。” 林妙微不通人性地挂断电话,继续飙车。 法拉利如一道红色魅影,撕碎夜空。 开累了,林妙微把车停在路边,想看看江城夜景,余光却瞥见一道熟悉身影从一辆计程车里钻出,朝酒店走去。 是他? 林妙微眼中闪过冷色。 那连极速飙车都没能扯动的静默情绪,突然躁动。 有点死灰复燃的虚无感,再度被镇压。 咔嚓。 林妙微推开车门,走进酒店。 季伯常不死心地眺望,就在司仪提醒他该进场时,玄关处一前一后走进两道身影。 前者是张子文,后者是戴着墨镜,酷得没边的林妙微。 季伯常空荡荡的心瞬间被塞满,热血沸腾:大小姐带着她的爱人,来给伯常庆生了! ------------ 第一卷 第79章 你就是柳红绫包养的小白脸? 季伯常做梦都想不到,大小姐会亲自来给自己庆生。 他甚至敢幻想老板推掉大生意连夜飞回江城,也不敢幻想就在江城的大小姐会过来… 就连老板每次隆重庆生,大小姐也没来过一次。 伯常何德何能… 季伯常收拾心情,谄笑迎上去:“大小姐,您真是给了伯常天大的面子…” 林妙微摘下墨镜,露出绝美脸庞,淡淡瞥了眼季伯常:“生日快乐。” 由始至终都没看身边的张子文一眼,踱步走进宴会厅,身后迅速被季伯常安排的保镖簇拥。 季伯常眼眶微红,目送大小姐进入宴会厅,心肿肿胀胀满满的。 是老板求大小姐来的吧? 但大小姐真的纡尊来了… 老板在意自己,大小姐今晚,也给足面子! 今晚,季伯常觉得自己在大小姐心中,比老板还有份量! “季哥,生日快乐。”张子文从兜里掏出一个精致礼盒,是一块表,不如季哥手腕上戴的那块,但是张子文极限。 季伯常喜上眉梢,忙说人来就行,送什么礼,太客气了。 可瞧着张子文看自己的奇怪眼神,季伯常轻轻摸了摸脸:“怎么了小张?季哥妆花了?” 为了今晚寿宴,季哥特意请了娱乐圈的顶级化妆师,要求很简单,看不出化妆,但要够帅。 张子文收敛心神,莞尔摇头:“没有,就是被季哥帅到了。” “臭小子,取笑季哥?”季伯常笑骂一声,抓着张子文的手往宴会厅走,神采飞扬。 季伯常今晚宴请百桌,名流齐聚,就连其他省市的合作伙伴也纷纷亲临,给这位实力雄厚的草根枭雄捧场。 为此,季伯常豪掷数千万包下整栋酒店,搞抽奖活动,请明星表演,还搞了个慈善拍卖,客人花多少钱拍卖,他再等价出一份钱,全用来做慈善。 老板说过,达则接济天下,菩萨才会保佑,季伯常想一直这么有面子,得善。 张子文毫无悬念地被安排在林妙微旁边,沾了林妙微的光,坐的还是大佬云集的主桌。 林妙微神情淡漠,既不应酬,也不看张子文。 她刚才下车进酒店,只是下意识。 她明明讨厌坐在旁边的男人,但看见他,内心的虚无会变弱,感觉很踏实。 她不看张子文,张子文也不看她,低头玩手机,像在和谁聊天。 孤单久了,本就讨厌这种场合的林妙微情绪很差,冷冷扫了张子文一眼:“我打爆你前女友的头,还把她送进监狱,你不谢我?” 主桌几位听季伯常介绍过林妙微的江城大佬面面相觑,眼神惊恐。 传闻果然不假… 这个不通人性的林妙微,真是怪胎。 “谢谢。”张子文抬眸望向林妙微。 几位大佬表情很复杂。 怪胎和怪胎坐一起,那就很合理了。 “你眼光真差。”林妙微侵略性很强,气质很冷。“她长的好丑。” 张子文无动于衷。 那帮季伯常的大佬朋友却有点绷不住。 就这么聊,几句就得聊爆。 刚才季伯常可是抓着张子文的手来的主桌,这年轻人绝对不简单。 真聊爆了,他们可没实力控场。 “确实没你好看。”张子文面色温和,看林妙微的眼神毫无波澜,甚至透着轻柔。 林妙微面露愠怒,又被张子文那奇怪眼神惹生气,正要发飙,一道身影踱步走来。 这是一位帅气公子哥,西装笔挺,气质不羁,身后还跟着两名冷酷保镖。 “哥们,能让个座吗?” 公子哥拍了拍张子文肩膀,脸上虽带着笑,但口吻却不是商量。 张子文脸色平静,虽然能感受到对方的不礼貌,但这桌他也确实不想坐。 早年在孤儿院就经常蹲在角落吃饭的张子文没觉得这有什么伤自尊,正要起身,林妙微目露寒光,口吻阴冷:“坐下。” 公子哥咧嘴一笑,也不勉强,余光瞥了眼张子文旁边的中年人:“邱叔,不如我站你旁边对付两口?” 被喊邱叔的中年人连忙起身,他比张子文更不想坐这桌:“那哪行?邱叔座位给你,正好那边几个朋友喊我过去喝酒。” 一个不通人性的怪胎,一个来路不明的年轻人,一个在江城出了名戾气重的商礼杰。 不走等着掀桌子? 而且据小道消息,林妙微和商礼杰还有过命的私仇… 几名江城名流看着邱叔急吼吼跑路,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商礼杰随意入席,吩咐人换餐具,点了根烟,斜睨张子文:“哥们,叫什么?以前没见过你。” “张子文。”张子文语气平静,没介意对方细节上的不礼貌。 “没听说过。”商礼杰拆完台,故作突然想到什么,满脸嘲讽。“想起来了,你就是柳红绫花几个亿包养的小白脸?” ------------ 第一卷 第80章 清场!我兄弟要做事! 商礼杰这番话出口,主桌上的氛围瞬间凝重。 就连那帮与张子文素不相识的商界名流,也替他捏了把汗。 场面人最怕有人说不场面的话,尤其揭人短。 张子文直视商礼杰,脸色沉静,没有波澜:“你说是就是。” 商礼杰脸上的嘲讽略微一僵,换个圈子里要点脸的二代三代,被自己如此诋毁,早急眼了。 他没想到张子文这么沉得住气。 林妙微也是眉头微蹙。 这家伙在面对自己的时候,看似温和,实则强硬,还屡屡阻拦自己打部下,甚至教自己做人。 怎么面对商礼杰,他脾气这么好?说让座就起身,被诋毁也不反击。 怎么,他就欺得住自己? 林妙微眼神鄙夷,看不起他。 张子文余光瞄了眼正觥筹交错的季伯常,平静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既不主动聊,也不刻意避让低头,神色沉稳。 “你都勾搭上柳红绫了,怎么还跟林家大小姐挨着坐?”商礼杰脸色阴鸷,话里话外全是煽风点火。“你是觉得柳红绫好忽悠,还是林家大小姐没脾气?” 张子文默不作声,安静喝茶。 林妙微见他毫无反应,脸色陡冷。 她倒不在意商礼杰的阴阳怪气,甚至不在乎张子文和柳红绫什么关系。 她只是不爽为什么张子文在自己面前肆无忌惮,面对外人,却一点脾气也没有。 这个当年差点被自己捅死在庄园里,连侯英小时候都敢扭打几下的商家小少爷,有这么可怕吗? 都指着你张子文脑门夹枪带棒了,你属乌龟吗?这也能忍? 商礼杰也有点被张子文的视若无睹搞冒火了。 他出言恶毒,当然是为了恶心小时候捅过自己的林妙微。 但他不想当面和林妙微这个怪胎撕破脸,才拿名不见经传的张子文开刀。 可没想到林妙微都生气了,这小子却面无表情,安静等饭,服务员上菜的时候,他还主动帮忙转桌,方便服务员摆菜。 商礼杰脸色阴冷,死死盯着眼里只有饭菜的张子文,沉声道:“今晚的菜这么硬,你能消化吗?” 商礼杰不太想恶心林妙微了,他开始讨厌对自己视若无睹的张子文。 他想知道,这小子凭什么这么稳。 他以为柳红绫真会为了他,和自己翻脸? 还是指望到此刻都没出言阻拦,连庄园里的人都不当人的林妙微会帮他? “鱼挺新鲜的。”张子文尝了一口,不确定林妙微阴冷的脸色是谁给看,但还是给她夹了一块嫩肉,眼神安抚道。“你尝尝。” 林妙微气的银牙紧咬,眼神冰冷地盯着张子文:“不吃!” 你倒是骂他啊! 动手都行! 你不是跟季伯常关系挺好吗?有他在,你怕什么? 商礼杰瞧林妙微这副表情,唇角泛起冷笑。 这怪胎是觉得张子文丢她脸了吧? 被林妙微拒绝,张子文也不介意,继续埋头吃饭。 他不转动桌子,只吃眼前够得着的菜,吃的很认真。 饭桌上的氛围,压抑到极致。 林妙微板着脸,眼神冰冷。 她当然不会主动帮这个激怒过自己的男人,他越窝囊,林妙微越看不起他。 都不用动手,他哪怕张嘴骂两句,林妙微都觉得他算个男人,没准心情好,还会帮他。 商礼杰占据上风,也渐渐拿捏住林妙微内心,满脸恶毒:“你是从小缺母爱吗?连柳红绫那种名声恶臭的老女人,你都上赶着?哦想起来了,你是孤儿,从小没妈。” 张子文动作一滞,缓缓抬头,直直看着商礼杰。 商礼杰丝毫不让,眼神挑衅地盯着张子文。 “在聊什么呢?” 满身酒气的季伯常刚走近,就嗅到了一股肃杀之气,瞬间就清醒了。 看了眼几位老哥们古怪的表情,又看了眼大小姐的阴毒脸色,再看满脸暴戾的商礼杰。 唯独没看神色平静的张子文,在季伯常眼里,主桌上所有人都可能闹事,搅和了自己的人生高光。 唯独小张,不会干让季哥难堪的事。 “老季,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安排这小子来主桌,配吗?打我们脸?”商礼杰点了根烟,眼神阴鸷。 季伯常和商家有生意往来,近几年走动密切,他在暗示季伯常施压。 季伯常闻言,这才看向张子文。 他看似脸色平静,但平静的很不平静。 老谋深算的季伯常只花了数秒,就大概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那帮老哥,不会惹商礼杰,商礼杰也不会说的太重。 至于大小姐,商礼杰敢冒犯一句,早就掀桌了,不会还有这么精美的摆盘。 “小张。”季伯常眼神平稳,盯着张子文。“他说了很重的话?” 没等张子文开口,季伯常皱眉道:“你忍,是不想拆季哥的台?怕季哥碍于大小姐的面子,不好做人?” 还是没等张子文说话,季伯常缓缓站起身,眼神肃杀。 他不需要张子文的答案,他还会给张子文一个答案:“小张,今晚你能来,大小姐也来了,季哥面子有了,里子也有了。” 季伯常死死盯着为了报仇敢捅自己,被侯英盯上,都差点玩命反杀的张子文。 这兄弟,他认了。 季伯常挥手,招来亲信,嗓音沉稳而威严:“清场,我兄弟要做事。” ------------ 第一卷 第81章 我也没妈! 偌大宴会厅内,涌入上百名西装青年,他们态度诚恳,每桌解释,请走了不理解,但不得不理解的客人。 所有客人都知道,季伯常只是洗白了,不是真的白。 否则谁办个生日宴,酒店里里外外会守着上百名西装保镖,明显是基因自带的江湖大哥做派。 商礼杰眯眼扫视人去楼空的宴会厅,满脸阴冷:“季伯常,你要为了这个孤儿,和商家为敌?” 听见商礼杰如此辱骂张子文,季伯常眼中闪过戾气,看向张子文:“小张,他在季哥这没面子,但你有,你随意,出了事季哥给你兜底。” 余光瞥见商礼杰那几名保镖上前护驾,季伯常猛然回头,眼中精光爆射,宛若暴怒野兽:“你们今晚敢动一下,老子把你们剁碎了喂狗!” 那几名保镖见状,顿时被一股强大的压迫感震退,眼中流露出惊恐慌乱。 季伯常很少放狠话,但却做过很多狠事。 那几个原本就在灰色圈子混的保镖比寻常人更了解季伯常过往事迹,当下缩到一旁不敢妄动。 季伯常控住场面,放低姿态走向林妙微,眼神复杂道:“大小姐,伯常来晚了。” 林妙微斜睨季伯常,没出声。 他不会以为自己会因为张子文被欺辱而生气吧? 他又为什么帮张子文这么大个忙? 季伯常出了名要面子,他宁愿毁了自己大手笔举办的生日宴,在江城名流面前留下坏印象,也要帮张子文… “你是怕我生气?”林妙微淡漠问道。 “不然呢?”季伯常挑眉。 这种向大小姐投诚效忠的机会,季哥当然要把握住。 尽管在头脑发热的那一刻,他脑子里想的是不能让张子文在自己场子丢脸,根本没考虑大小姐是否会不高兴… 林妙微斜睨季伯常,沉默片刻后,淡淡道:“回头我让侯英补你一份生日礼物。” 季伯常肃然起敬。 还得投资小张,老板都白扯,对小张好,大小姐才真高兴。 “你说,他打得过商礼杰吗?”林妙微美眸微凝,盯着正在脱西装解领带,脸色沉稳,眼神却有变化的张子文。 她终于知道张子文刚才为什么像个乌龟了。 他不是怕商礼杰。 而是怕毁了季伯常精心筹备,准备耀武扬威的生日宴。 难怪季伯常总是在自己面前说他好话… “不好说。”季伯常皱眉道。“商礼杰找高手教过,练的还是下三路。” 林妙微淡漠道:“那你不帮他?” 季伯常挺直腰板,语重心长道:“大小姐,男人在干某些事的时候,哪怕明知不行,也得靠顽强的意志力坚持下去,绝不可以假手于人,这关乎男人的尊严。” 林妙微美眸微眯,看向张子文的眼神略有惊讶。 外表看起来斯文清秀的张子文,身材居然还挺结实,衬衣撑得很紧。 他叠好西装领带,松开手腕处的纽扣,平静看着满脸阴鸷的商礼杰:“我缺母爱,从小没妈,不是我选的,我也不想。” 张子文缓缓走近商礼杰:“为什么拿这个羞辱我?” “羞辱你还要找理由?”商礼杰满脸狰狞,身子微弓,不等张子文反应,倏地偷袭。 砰! 商礼杰身形迅猛,上来就搞偷袭,猛击张子文小腹。 张子文纯属野路子,但执行力强,在挨了商礼杰一击后,欺身绕住商礼杰脖子,后者迅速伸出胳膊隔开,不让张子文锁死。 一旦贴身,张子文就不松了。 在又接连挨了商礼杰几次肘击后,张子文越锁越死,明显有窒息感的商礼杰不敢再攻,而是扣住张子文胳膊,想解锁。 砰! 张子文提膝,猛击商礼杰侧腰。 遭受重创的商礼杰只觉体内翻江倒海,脸色陡然变得煞白。 砰! 张子文再提膝。 扑哧。 商礼杰喉头一甜,嘴里喷血,腰腹处遭受重创,脖子越勒越紧,他眼前发黑,大脑逐渐缺氧,内心涌出从未有过的恐惧。 任凭他发疯似的挣扎,脖颈处的双臂却犹如铁箍,越勒越紧,留给商礼杰呼吸的气口,正在无限压缩。 砰砰! 张子文接连提膝,砸得商礼杰浑身散架,口齿含糊的高呼:“救我…” 那几名保镖想上前,却被季伯常的人拦住拳打脚踢。 “季哥…”商礼杰慌了,浑身被死亡的恐惧笼罩,挣扎力度变小。“快救我…” 季伯常避开视线,视而不见,可这一避,却跟大小姐视线对上。 大小姐双眼放光,看张子文冷静施暴的表情,似有点入迷… 砰砰! 商礼杰双腿已经软了,浑身犹如散架,完全凭张子文勒他脖子的力量,支撑全身不倒。 他瞳孔涣散,口鼻喷血,扣住张子文胳膊的手,变得散软,哪怕留下无数条鲜血的抓痕,张子文的手臂也没半点松懈。 “张子文,求求你,别杀我,我错了…”商礼杰苦苦哀求,如堕冰窖,只觉意识正在逐渐模糊。 他再也没有初见时的狂傲,犹如一只发抖的虾米,身躯因剧痛与恐惧,逐渐痉挛。 季伯常偷瞄张子文,眼神冷酷,脸色平静,每一次提膝都稳得可怕,这小子真要杀了商礼杰? 想到刚才口出狂言说要给张子文兜底,季伯常心有点乱。 但要面子的季伯常没出声,眼神威严的看着别处。 “你不是说,不好说吗?”林妙微眼神兴奋,她又对张子文的印象变好了。 这才是她心中张子文应该有的样子。 连自己都不怕,他当然不能怕商礼杰。 季伯常耳朵里听着砰砰声,小声道:“打架不好说,但他在玩命…” 季伯常想起那天喝酒,侯英对张子文的评价:文哥看着斯文清秀,谦逊有礼,可他和大小姐在某些方面很像,是疯的。 噗通。 张子文松开手臂,商礼杰迅速如一滩烂泥软在地上,满脸惊恐地往远处蠕爬,看张子文的眼神,像看疯子。 张子文没看他,重新穿上西装,面带歉意地走向松了口气的季伯常:“季哥,给你添麻烦了。” 季伯常耸肩,当着林妙微的面嘴硬:“跟季哥说这些?你今晚就算弄他死,季哥也保得住你!” 砰! 林妙微随手敲碎酒瓶,拎着半截锋利的酒瓶,走向在保镖的搀扶下坐起身的商礼杰。 季伯常脸色煞白,心如死灰。 小张下狠手,季哥只是碍于面子不好说什么,可大小姐… 老板说过,不管大小姐要干什么,他都得梭哈跟… “你要干什么!?”商礼杰拽着保镖的衣服,躲在背后。 张子文在松开他的一瞬间,他其实就没那么害怕了。 至少这小子不敢真弄死自己,还知道留余地。 林妙微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怪胎。 当年在庄园那一刀,也就是没扎到要害,要不当场就嗝屁了… “我也没妈。” 林妙微拎着锋利酒瓶,缓缓走向瑟瑟发抖的商礼杰:“你骂他的时候,连累到我了。” 被季伯常部下架起来的商礼杰极力挣扎,却被强行送到脸色癫狂的林妙微面前。 “没妈就该被你骂?” 林妙微眼神恶毒,拎起酒瓶捅进商礼杰腹部,正巧捅在年少被捅后还残留着刀疤的部位。 ------------ 第一卷 第82章 生儿生女,价钱另算! 季伯常以寿辰见红晦气为由,安排人将商礼杰送去医院。 大小姐捅那一下还行,看着很血腥还痛,其实也就是缺口大,伤的并不深。 临走前还丢给张子文一个安抚眼神:小张你看,大小姐是不是三观很正还讲义气?商礼杰都骂她从小没妈缺母爱,大小姐都没灭口,绝对人美心善,菩萨心肠。 林妙微接过湿巾擦了擦手上血渍,瞥了眼张子文,想说商礼杰的事算她的,但见他脸色平静,也没当回事,就算了。 扭身,在季伯常安排的保镖护送下离开酒店,启动法拉利,听着强劲的声浪,内心很踏实,有抓力。 目送火红法拉利遁入黑暗,张子文前脚刚走出酒店,就被一双晦暗的眸子盯上。 “我老板要见你。”男子约摸三十五岁,样貌普通,可浑身弥漫着一股危险气息,像毒蛇,咬住就不放。 张子文微微躬身,眼神警惕:“如果我不见呢?” 男子面无表情摇头,猜透张子文心思:“我不是商家派来的。” 张子文脸色不变,却缓缓站直身体,刚才胸腹遭受多次肘击,脚背也被癫狂的商礼杰踩伤,光是躬身蓄力就很痛苦。 在危险男人的带领下,张子文来到酒店隔壁街,路边停着一辆价值不菲的商务车,车旁站着一个和危险男人气质类似的男人,穿便装,但眼神尖锐。 哗啦! 张子文来到车旁,守车男拉开车门,抬手请他。 商务车外观就很宏伟,内里更是别有洞天,装饰奢华,空间开阔。 张子文上车就瞧见一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他着装熨帖,手里拿着一份材料浏览,虽微微垂眸,却可见眼中精芒。 张子文上车后,强忍着胸腹剧痛,缓缓坐下,暗吐一口浊气。 “喝杯酒,解解乏。” 男人还没看完,也不抬头,指了指张子文旁边的酒柜。 “谢谢。”张子文摇头,但没拿酒,硬挺。 男人也不介意,耐心看完材料,这才抬眸,目光安静盯着张子文:“微微在江城逗留一个多月,学业快荒废了。” 男人丰神俊朗,五官挺拔,眉宇间既有儒雅,又极具压迫感。醇厚的嗓音娓娓道来,吐字清晰:“是你在耽误她?” 男人放下手中材料,车内灯光明亮,张子文能清晰看见材料上的内容。 是自己的背景调查,资料精密到儿时待过的孤儿院,右上角还贴了一张大头照。 张子文收回视线,不置可否:“算上今天,我们只见过三面。” “她以前对江城没有任何留念。”男人身躯前倾,眼中精芒闪烁,一股令人窒息的威慑力扑面而来。“她也从来不和庄园以外的任何人打交道,除了你。” 感受到男人的咄咄逼人,张子文也不狡辩,安静等待这个强大男人的最终审判。 “你觉得以你的出身,配得上微微吗?”男人语气威严,居高临下。 张子文目光平静,没有躲避男人的注视,也没反驳。 “听说,你们第一次见面,是你主动搭讪微微?”男人话锋一转,目光锋利。 张子文在这件事上,确实理亏,他微微颔首:“是我的不对。” “她为此很生气,对你恨之入骨。”男人眯眼,冷冷盯着张子文。“你应该猜到我的身份了。” 张子文点头。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男人恢复平静,犹如黎明前的夜,深不可测。 “没有。”张子文抿唇。 “那我多说两句。” 男人缓缓坐直身体,口吻儒雅而绅士:“你如果不介意小女姿色过人、气质出众、家财万贯、三观很正,还是帝国理工本硕连读的高材生,我希望你可以鼓起勇气,追求她。” 张子文深吸口气,不知道是疼了,还是懵了。 “她很讨厌我。”张子文委婉道。 “你不可能比我更懂女人。”男人口吻笃定。“女人急眼了说讨厌一个男人,一定是爱上了。” 张子文表情微变,皱眉道:“你确定?” 男人坐直身体,像是在给张子文打气:“这个世界上,没人比我更了解微微。” 张子文眉头仍皱。 他也许是最了解的,但估计也了解不多。 “她应该回英国念书了。”张子文委婉拒绝。 “女子无才便是德。”男人突然变得很开明。“书念多了,对她没好处。” 张子文陷入沉思。 林妙儿可能是怕自己产生一些不好的印象,她基本没提过家里的事,包括眼前的男人。 “为什么?”张子文直视男人。 “因为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一个男人敢追求她。”男人眼中泛起慈父特殊的悲伤与焦虑。“我希望微微可以品尝禁果,享受甜甜的恋爱。” 张子文语塞。 他一直以为,能教出林妙微这种病态女儿的父亲,一定是个冷酷强硬,毫无同理心的大家长。 但万万没想到,他这么变态。 “我和您的女儿,只是一场误会。”张子文很抗拒。 从天台下来后,他就告诉自己不再受任何人摆布。 “美丽的误会,往往是一场浪漫爱情的开端。”男人为了给女儿争取幸福,有点不考虑个人形象了。 张子文被恶心到了。 眼前这个男人,和林妙儿真的很像一家人。 见张子文很抵触,男人叹了口气,眼神悲伤:“我知道你压力很大,毕竟你出身贫寒,一事无成,在江城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未来也大概率成不了什么气候,但我希望你能理解我身为父亲的一片苦心…” “我不理解。”张子文脸色微沉,打断男人。 “你看,你还急。” 男人点了根烟,退而求其次:“那我不勉强你一步到位,你先尝试和她做朋友怎么样?我会给你提供丰厚的交友基金。至于以后恋爱结婚生子,生儿还是生女,价钱另算。” 张子文沉默了。 谈跨国买卖都心如止水的男人却急了,正要开口,张子文问道:“为什么?” 瞧着张子文平静但认真的表情,男人也拿出了些许诚意:“她这辈子没喜欢过谁,也没讨厌过谁。” 男人眼底闪过黯然:“我想让她做个人。” ------------ 第一卷 第83章 我喜欢他! 车厢内很安静。 林天衡窥探着张子文表情,忍不住倒了一杯烈酒,递给他:“喝点吧,你脸都疼的没有血色了。” 张子文这次没拒绝,伸出双手,礼貌接过男人递来的烈酒:“我会和她做朋友。” 林天衡眼神暗喜,从兜里掏出一张卡以示诚意:“这是微微的副卡,你随便花。” 张子文皱眉道:“我有钱。” 林天衡也没直面击碎张子文自尊,含蓄道:“微微花钱有点大手大脚,我不希望你和她吃饭逛街的时候,总是偷偷看价,这对你不公平。” “我只花我花得起的钱。”张子文神色平静,并不羞愧。 林天衡没有勉强,悄无声息收起副卡,鼓励道:“我就微微一个女儿,最多五十年吧,等我寿终正寝,我的一切都是她的,也可以是你的。” 张子文抿唇:“五十年后,我就七十五岁了。” “我也不能为了让你早点继承我的遗产,吞枪自杀吧?”林天衡觉得这年轻人有点太心急了。 张子文笑容矜持,不置可否。 “你提个要求。”林天衡看了张子文一眼。“我不喜欢欠人情。” 张子文摇头,他从小就没有向任何人提要求的权利。 “不一定是物质,也可以是情绪诉求。”林天衡口吻微凝,眼神暗示。“在江城,很少有我做不到的事。” 张子文听懂了林天衡的潜台词。 比如今晚激怒自己的商礼杰,也可以是林天衡口中的精神诉求。 见林天衡暗示的这么强势,张子文知道自己不要点什么,会让对方觉得自己不够诚意,抿唇道:“刚才我见到的那个男人…是不是很能打?” “不过是花拳绣腿。”林天衡看似谦虚,实则诋毁。 “我想让他教我。”张子文脸色真诚。 林天衡有点不高兴。 自己权势滔天他没兴趣,惦记自己跟班那点手艺? 哗啦。 林天衡拉开车门,招手:“进来。” 男人以为谈崩了,神情冷酷,眼神肃杀。 “薛贵,他想让你教他。”林天衡瞥了男人一眼,语气淡漠。 正酝酿负面情绪的薛贵微怔,眼神呆滞:“教什么?” “学您的手艺。”张子文语气尊敬,姿态诚恳。 薛贵牵了牵嘴角,偷瞄了老板一眼。 “你看我干什么?”林天衡脸色不善。“能教就教,教不了就直说,你害什么羞?” 薛贵脸色微白,望向张子文:“我会的东西,容易闯祸。” “我不闯祸。”张子文眼神真诚。“我只是想少挨打。” 提到专业,薛贵渐渐有了底气,目露精光:“不想挨打,那就打死对方…” “让你分享心得了吗?”林天衡打断薛贵。 薛贵嘴角嗫嚅,不敢再说。 “薛老师,我每晚都有空。”张子文也不啰嗦,礼貌道。“您有空就联系我,我随叫随到。” 薛贵微微点头:“可以,我先做一套适合你的教材,尽量因材施教…” 活了半辈子,薛贵第一次被人喊老师,他有点肿胀。 张子文亲自倒酒,双手奉上,算是拜师学艺:“谢谢薛老师。” 这一幕看得林天衡内心有点不平衡。 他为了求这小子泡微微,还纡尊给张子文倒过酒… “那我先走了。”张子文勾腰下车,礼貌道别。 “小张,别忘了我们的约定。”林天衡言辞诚恳。“多上点心。” 张子文点头,转身离开。 “老板,他为什么要学我的手艺?”薛贵眼神有点飘。“您知道的,我的手艺一般人学不会。” 林天衡瞬间暴怒,直视薛贵:“你在装你妈?” 薛贵缩回角落,端着爱徒亲手孝敬的半杯烈酒,脸色平静:“老板,我会将毕生所学传授给他,不会给您丢脸。” 林天衡差点拎起酒瓶打爆他的脑袋。 缓口气,瞥了眼在路边打车的张子文:“怎么样?” 薛贵顺着老板的视线看过去:“没底子,但素质硬,执行力强,条件也不错。” 刚才躲在宴会厅看完全程的薛贵眼神微亮:“我喜欢他。” 林天衡目露精光:“我问的是这个?” 薛贵愣了愣,又重新以老板视角审视张子文:“还是喜欢。” 林天衡眼神稍缓,现在唯一的变数,就是微微会不会喜欢。 “好好教。”林天衡面露忧色。“微微下手,太黑了…” 薛贵脸色陡变,遂重重点头:“必须的。” ------------ 第一卷 第84章 令尊有两个女儿! 林妙儿红着眼,既心疼又心动的给主人揉捏胸部和腹部的淤青红肿。 主人已经练出薄肌了,不大,但轮廓分明,手感很棒… “主人,谁把你打成这样?”林妙儿咬牙,眼底有恨。 “商礼杰。” 张子文没隐瞒,他也好奇这个人在不在林妙儿以后的剧本里,语气安抚:“他被我打的更惨,还被林妙微用破碎的酒瓶捅了。” 林妙微娇躯一颤,正在推拿腹部淤青的嫩手差点戳进张子文裤子里。 “怎么了?”张子文平静看她。 林妙儿脸色微白:“林妙微上一世,没有参加季伯常的生日宴,商礼杰也没有来。” 张子文皱眉,这剧本篡改的确实有点大。 在林妙儿的追问下,张子文将生日宴过程事无巨细讲给她听。 林妙儿越听,脸色越难看。 “主人,你要提防商礼杰。”林妙儿深吸口气,强行按捺内心巨大的冲击。 “他会找我复仇?”张子文情绪稳定。 林妙儿摇头,又点头:“上一世,您根本不认识他,也没有任何恩怨。” 张子文没出声,安静聆听。 “您今晚所经历的一切,上一世是在三个月后的另外一个场合发生的。”林妙儿嗓音微沉,眼神冰冷。 “我不是和他没有恩怨吗?”张子文皱眉。 林妙儿眼中闪过不安与戾气:“三个月后,商礼杰羞辱侯英是孤儿,辱骂他是林妙微养的一条狗,爆发激烈冲突,林妙微也同样砸碎了酒瓶,捅了商礼杰。” “主人…”林妙儿内心慌张,颤声道。“您今晚所经历的一切,是侯英的人生…” 张子文微怔,随即笑着安抚不安的林妙儿:“没关系,都过去了。” “没有过去!” 林妙儿情绪不稳,咬牙道:“就因为这次冲突,商礼杰动了杀心,精心策划了一场杀局,侯英也是在这场杀局中为了保护我,死在商礼杰手中。” 张子文安静凝视脸色煞白的林妙儿,她眼底有恨,也有惊恐、不安。 上一世发生的很多事,这一世相继上演。 只是有些事的时间线变了,有些事的参与者变了。 “主人…”林妙儿嗓音低沉。“上一世季伯常也是在这场冲突中,彻底被林妙微激怒,起了反心。” 林妙儿深吸一口气:“季伯常一生最好面子,但林妙微从来没给过他面子,还一次次拆他的台,今晚他迫于林妙微的压力提前结束生日宴,他一定觉得颜面尽失,怀恨在心…” 张子文安静听完林妙儿的阐述,微笑道:“听你这么说,我也算是放心了。” “嗯?”林妙儿脸色陡变。“哪里值得放心?” “侯英不会死了。”张子文目光温和。“这不算一件好事吗?” 林妙儿眼眶微红:“那主人你怎么办?” “我未来没遇到比商礼杰更强大的敌人吗?”张子文笑容矜持。“他在我未来遇到的对手中,排第几?” 林妙儿不假思索道:“他排不上号。” “那你在担心什么?”张子文反问,眼神略显苛责。 林妙儿知道主人在安慰自己,如果所有事都按照上一世的剧本走,她当然不慌。 可现在,蝴蝶效应频发,她根本无法预测未来,也不确定主人何时会遭遇不测。 甚至,即便她冒着自爆的危机帮主人处理掉商礼杰,那下一个敌人呢?下下个敌人呢? 总有一天,主人面临的敌人,是即便掌控权势的林妙微,都无法抗衡的。 “如果曾经有过不开心,有遗憾,做过后悔的事,去努力弥补。”张子文穿上衬衣,一颗颗系上纽扣。“这才是你穿越回来的意义,而不是继续沉浸在上一世的痛苦与害怕之中。” 林妙儿娇躯微颤,眼神复杂地望向主人。 “对了,我今晚见到你父亲了。” 张子文岔开话题,不希望林妙儿替自己担惊受怕。 “他找您干什么?”林妙儿眼神警惕。 对林妙微,那个男人总是毫无原则的付出。 可对外人,他的儒雅从来只是伪装。 一个能让嗜血成狂的季伯常疯狂崇拜的男人,会是一个善茬? 按照上一世剧本,主人差不多是一年后才见到父亲。 这一世,时间线又变了。 “他求我追求林妙微。”张子文面带微笑,眼神戏谑。“还说想让林妙微初尝禁果,享受甜甜的恋爱。” 林妙儿刷地站起身,怒火攻心:“这个老不死的!” 意识到主人眉头微蹙,林妙儿立刻收敛情绪,咬唇偷瞄主人:“主人,您答应了吗?” 张子文面色挣扎,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叹,林妙儿的心提到嗓子眼,娇躯紧绷,手心出汗。 什么商礼杰啊季伯常啊,全都被林妙儿抛诸脑后。 主人说了,穿越回来要有意义。 而她的全部意义,就是搞主人! “出于对令尊的礼貌。”张子文微笑道。“我只答应了尝试和林妙微做朋友。” 林妙儿闻言,稍松口气。 遂又迫切地望向主人:“然后呢?他逼主人了吗?” 张子文猜到林妙儿的心思。 他不是傻子,能够从林妙儿急迫甚至殷切的美眸中,看到她的紧张与忐忑。 张子文收敛思绪,微笑看着‘孤苦伶仃’的林妙儿:“令尊并不知道,他在这个世界有两个女儿,” 林妙儿读懂了主人的话,随即笑靥如花,所有烦恼一扫而空。 ------------ 第一卷 第85章 我相信他们的判断! 林妙儿趴在窗口,看着主人上楼开灯,意淫主人洗澡换内衣,差不多一刻钟,勤俭持家的主人就关灯睡觉了。 林妙儿红唇微翘,那张在江城谁看都哆嗦的漂亮脸蛋,盈满幸福之色。 她其实不介意主人对那些贱货好,她也无权改变主人的既定剧本。 但她希望主人对自己最好。 至于林妙微,林妙儿倒不是吃自己醋,而是太了解林妙微,她怕主人被那个贱人伤害。 那个怪胎,没人性的。 低头看时间,才十一点半,保持跟主人同频作息的林妙儿睁大美眸,她要熬到林妙微上楼睡觉后,警告那个乱点鸳鸯谱的老东西。 …… 商务车内,薛贵始终没有喝完那杯酒,不时晃荡。 “你在养鱼?”林天衡语气冰冷,目露精光。 “老板的好酒,得细品。”薛贵停止摇晃,舔了一口。 林天衡更不平衡。 那小子拿自己的好酒敬这个毫无城府的瘪三,简直倒反天罡。 见老板不吱声,怀疑他是即将回庄园见小姐,心情比较糟糕,转移话题道:“老板,季伯常今晚为了大小姐搞砸生日宴,颜面尽失…” “你在挑拨离间?”林天衡瞥视薛贵。 “我是怕季伯常心里记恨大小姐,您了解他的,骨子里自卑又自傲、内心敏感、心胸狭窄、酷爱记仇,大小姐对他也一直很差,还剁过他的手指…”薛贵顶着正义凛然的嘴脸煽风点火。 “你就是嫉妒他比你晚跟我,还成了江城大人物,心里不平衡。”林天衡语气笃定。 薛贵皱眉冷笑,自信道:“在老板心中,我的份量肯定比他重。” “谁告诉你的?”林天衡反问,阴阳怪气。 “老板每次做噩梦,都怒吼薛贵救我!”薛贵言辞凿凿。 林天衡眼神如刀,剜了薛贵一眼:“你也就能干挡枪子的勾当。” “除了我,谁还敢给老板挡子弹?”薛贵沉声道。 “薛贵,老子还喘着呢。”副驾,和薛贵气质相似的男人低吼。 “那你别喘了,赶紧死。”薛贵斜睨搭档,满嘴恶毒。 林天衡没搭理这两个傻逼。 尽管薛贵对季伯常的评价不藏私心,但今晚微微先给他庆生,再给他拆台,以林天衡对季伯常的了解,他不会记仇。 这老小子能接受给颗枣抽一巴掌,但如果先抽他,十颗枣也哄不好。 当年微微剁他,林天衡给了快二十颗枣,才哄好敏感自卑的季伯常。 有了这前车之鉴,薛贵好几次在林妙微面前瞎溜达,有一次还故意光膀子耍流氓,很想激怒大小姐捅他。 可薛贵在林妙微小时候挡过子弹,不管他怎么蹦跶,大小姐就是不捅。 抵达庄园,薛贵和搭档拎着酒肉找小猴子喝酒,不乐意凑父女重逢的热闹。 主要是怕老板丢了面子,找他们泻火。 “微微。” 林天衡手捧精致礼盒,走向不通人性的闺女,满脸宠溺:“爸爸给你挑的项链,很配你高贵优雅的气质。” 林天衡打开礼物盒,将价值不菲的项链摆在林妙微面前。 林妙微斜睨了一眼,虽然没兴趣,却脱口而出:“谢谢。” 林天衡脸色陡变,匪夷所思盯着闺女:“微微,你说什么?” 林妙微也愣了愣,很快意识到可能是被张子文带坏了,她以前没这么有教养。 “我说,我不喜欢。”林妙微抬眸,语气冷淡。 林天衡这才通体舒坦,满脸慈爱:“是爸爸的问题,下次一定买符合微微审美的礼物。” 林天衡轻手轻脚坐在沙发角落,眼神温柔道:“微微,你要是念书不开心,爸爸再去捐两栋楼。” 林妙微翻着医书,头也不抬。 “微微,你又变漂亮了,气质优雅,皮肤白里透红,像白雪公主。”林天衡旁敲侧击道。“是不是最近遇到开心的人和事了?” 林妙微仍是不抬头,也不理他。 林天衡一点也不气馁,语气温和道:“书读不读,也没那么重要,反正老爸会玩命挣钱给你花,你只要做你感兴趣的事就行。” 林妙微合上医书,抬眸看他:“你想说什么?” 林天衡呵呵一笑:“你要是遇到感兴趣的事,可以跟爸爸分享,要是认识了有意思的人,也可以带回家吃饭,老爸保证不拖你后腿。” 林妙微皱眉,瞥了眼林天衡。 她突然很想知道敢对自己不敬的张子文,有没有底气和林天衡叫板。 这男人在家里窝囊,在外面,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以。”林妙微拿起书,站起身。“我过几天喊他来家里吃饭。” 林天衡喜上眉梢:“老爸一定全力配合,绝对不给微微丢脸!” 目送闺女上楼,林天衡兴奋地去找跟班们喝酒,虽然看得出他们不是很开心,但林天衡不在乎,倒了一杯酒:“下个月给你们涨工资,来走一个。” 薛贵不情不愿:“谁差那三瓜两枣。”还是举杯跟老板碰杯。 几杯下肚,时间也快十二点半,林天衡私人手机响了。 一看是陌生来电,也懒得计较是不是谁托关系拿到号码求自己办事,径直挂掉。 刚挂,电话又响。 林天衡阴着脸,想发飙,侯英连忙拽住老板:“这好像是大小姐另外一个电话。” 当时看季哥手机短信时,侯英记住了这个号码。 “微微?”林天衡皱眉,后仰看了眼漆黑的窗口,还没睡啊? 接通电话,正要道歉自己划拳喝酒声音太大,打扰闺女睡觉,那边响起微微熟悉的声音:“林天衡,谁让你乱点鸳鸯谱了?我认识谁,和谁交往,用你安排?你再敢查我的事,我让薛贵抽死你。” 林天衡人傻了,但立刻积极赔礼道歉,态度谦卑。 挂断电话,林天衡关上门才甩手砸了手机:“姓张那小子真他妈缺德!老子前脚和他谈完,他后脚就告诉微微!” 林天衡气急败坏,怒视侯英:“你现在就去教训他一顿,让他管好自己的破嘴!” 侯英嘴角抽搐,满脸拒绝:“文哥认识我,我不方便出手。” “薛贵你去!”林天衡暴跳如雷。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薛贵抿了一口烈酒,沉凝道。“老板,我的家教不允许我打徒弟。” 林天衡直勾勾盯着坐在薛贵旁边的男人:“你呢?” 男人放下酒杯,点了根烟,眼神锋利道:“我去。” 林天衡松了口气,挽回颜面。 “但老板,有句话我说了你别不爱听。虽然我不知道猴子和薛贵究竟出于什么原因不肯去,但我就算去了,也肯定只是走个过场。”男人吐出口浓烟,语气笃定。“我相信他们的判断。” ------------ 第一卷 第86章 今晚是杀局! 巨峰在举办完那场庆功宴后,凝聚力空前高涨。 张子文职位又升了,巨峰副总兼技术总监,私下有员工喊他五老板。 而成为五老板后,张子文参加巨峰的第一次高层会议,就很不体面的以权谋私,给林妙儿讨了个公关经理的职务。 四位老板都投票支持,尤其是王明阳,笑的很欣慰:小张成熟了,知道自己的女人不应该天天抛头露面,得藏着。 张子文也的确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得藏。 林妙微在江城露脸的频次高了,林妙儿不能继续当前台,容易暴雷。 得知升职加薪的林妙儿笑逐颜开,给主人夹了一根大鸡腿:“谢谢主人,妙儿一定会努力工作,不辜负主人的期望!” 张子文笑容矜持,给林妙儿夹了一块清蒸鱼:“老板说今天刚到的,很鲜。” 林妙儿就着主人投喂的一块嫩肉扒了好几口饭,俏脸洋溢着幸福。 她现在下班早,就买菜做饭给主人煲汤。 主人下班早,也会喊她来家里吃饭。 林妙儿琢磨着关系递进后,去找师傅配一把主人家的钥匙,方便以后给主人打扫卫生。 房子虽老破,但主人很讲卫生,总是收拾的一尘不染。 张子文从兜里摸出一把钥匙,递给放下碗筷,准备收拾餐桌的林妙儿。 “主人,这是…”林妙儿内心触动,难道自己跟主人心灵相通了? “我在公司附近租了一套房子。”张子文目光清澈道。“环境还不错,有两间卧室。” 林妙儿娇躯微颤,试探道:“主人,其中一间卧室是给我住的吗?” 她的心提到嗓子眼。 上一世主人一直独居,没有哪个贱人有资格和主人同居… “嗯。”张子文抿唇道。“就是不知道我选的房子你住不住的惯,要是不喜欢,你自己物色个房子。我问过中介,那边小区的空房还挺多。” 林妙儿眼眶通红,频频摇头:“主人选的妙儿肯定喜欢,主人住哪我住哪。” 说罢还询问张子文房租多少,她拿出手机要转账。 “你给水电费就行,别这么麻烦。”张子文微笑拒绝。 瞧着林妙儿兴奋的模样,张子文怀疑他未来和林妙微的关系,没林妙儿吹嘘的那么亲密。 林妙儿也察觉到主人眼神不对,垂下脸,心虚道:“主人,我去洗碗了。” 张子文没阻拦,眼神温和道:“妙儿,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啊?”林妙儿娇躯哆嗦,不知道主人在敲打自己什么,咬唇道。“主人,妙儿不辛苦。” 张子文微笑不语。 他去过林妙儿的家,那甚至不能用别墅豪宅来形容,恢弘奢侈,壮阔如宫殿。 “你穿越前,衣食住行应该都很优渥吧?”张子文轻轻看她。“陪我在城中村过这种苦日子,委屈你了。” 林妙儿泪眼婆娑,摇头道:“只要能跟着主人,住哪里妙儿都觉得像在天堂。” “你真恶心。”张子文皱眉。“还有点吓人。” 林妙儿抹掉泪痕,催促道:“主人您去锻炼吧,我去收拾行李。” 张子文也不打搅她的兴致,转身出门。 回家换了运动装,先散步消食,再逐步提速。 随着体能和爆发力增强,张子文跑全程的时间骤减,提前二十分钟跑完,张子文见路边的水果挺新鲜,尤其是林妙儿爱吃的山竹,他蹲下挑了些块头大的,买单后穿街走巷,抄近路给林妙儿送去。 嗖嗖! 阴暗偏僻的巷子,几道漆黑身影奔袭而至,眼神如狼,身形如虎,裹挟肃杀之意,堵住张子文去路。 “咳咳…” 黑暗处,爆发剧烈的咳嗽声。 在两名黑影的搀扶下,商礼杰脚步虚弱地逼近张子文,苍白的脸庞上,狰狞暴戾。 “张子文,你不会以为这事结束了吧?” 商礼杰嗓音低哑,眼神怨毒,死死盯着张子文:“今晚,谁能救你?” 嗖! 黑暗中,张子文扔出山竹,动手敏捷拔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俯冲商礼杰! 擒贼先擒王,这是他今晚唯一生路。 铿! 一道阴寒身影陡然从商礼杰背后冒出,泛着寒芒的匕首砸中张子文捅来的折叠刀。 张子文倒退两步,虎口瞬间被撕裂。 这一刀的碰撞,硬生生将他手中的升级版折叠刀砸出一块缺口,虎口撕裂,渗出血水。 “跑步带刀?”笼罩在黑暗中的中年人逼近张子文,嗓音低哑。“难怪杰少会被你偷袭。” 张子文屏息凝神,目光冷静,盯着被月光照出半张脸的中年人,他晦暗的眸子里,充斥杀机,看自己像看尸体。 今晚不同于之前经历,是杀局。 ------------ 第一卷 第87章 文哥,打架不叫我? 侯英驾车来到城中村,点开薛贵新发来的微信语音:“直接把张子文带到我平时训练的拳馆,我陪完老板就过去,你有时间可以先和他练练,注意点,这小子下手挺猛,你别打急眼。” 侯英咧嘴一笑,回了一句:“收到贵哥。” 文哥猛不猛,自己能不知道? 停好车,侯英东张西望,寻找文哥出租屋的位置。 城中村九曲十八弯,巷子多,照明设施不完善,很多区域漆黑阴暗,视野极差。 侯英摸到之前堵文哥的巷子,才确定文哥住所。 可刚入巷子,他就嗅到一丝血腥味。 漆黑的角落,有一地散落的山竹,那是大小姐少数爱吃的水果之一。 斑驳的墙壁上,喷溅一滩血迹,走近观察,刺鼻的血腥味愈发浓烈,是新血。 侯英心脏猛跳,迅速归拢信息,总结答案。 文哥极有可能遭遇暗杀! 紧急拿出手机通知季哥,生日宴事件后,季哥一直在密切监视商礼杰,担心他搞事。 可电话根本打不通。 侯英摸黑前行,沿途捕捉到几处血迹,神情愈发凝重。 商礼杰手里有这方面资源,如果下死手,文哥危险。 侯英俯身遁入黑暗,他猜到文哥有可能在那片荒芜偏僻的拆迁区,心中愈发不安。 那帮人,可不会像自己留手,尤其商礼杰出了名暴戾狠辣,如果他亲临,必是杀局! …… 偏僻拆迁地,张子文弓着腰,背靠狭窄楼道,防止四面来敌,被乱刀捅死。 手臂上淌着血,是被中年人匕首挑破。 但他也捅伤一名黑衣人,奔逃至此。 “咳…” 疾步赶来的商礼杰脸色阴寒,狰狞凝视张子文,讥讽道:“我以为这里有人接应你。” 张子文弓身不语,冷冷扫视众人。 算上商礼杰,共计八人。 为首的中年人实力很强,张子文自认不敌。另外六人如果单挑,张子文有一定机会,但一起上,他最多换两个。 这是死局。 张子文眼神冷静,控制呼吸,手臂伤口不深,不妨碍他动手,可他到底是野路子,哪怕和健身房的泰拳教练练过一阵,但强身属性多过实战,商业盈利的教练,不可能教他杀人技,也未必会。 唯一的生路,还是商礼杰。 可有了刚才的偷袭,商礼杰身侧始终站着两名严阵以待的黑衣人,防止意外。 “动手。”中年人开口,满身肃杀。“速战速决。” 嗖嗖! 两名黑衣人齐上,掏出特制匕首,杀人快,悄无声息,只要捅到致命部位,必死。 张子文握刀,纵然以一敌二,他脚下不乱,出手快准狠。 半分钟激战,两名黑衣人神色略微忌惮,虽各有战绩,但自身也挨了刀,不致命,但在冒血,很疼。 继续,会伤更重,有可能会死。 这堵住楼梯口防止腹背受敌的年轻人异常冷静,出手就玩命,速度快,爆发力强,身体素质过硬,要弄死他,一定会付出代价。 “你们上。”中年人瞥了眼身边两名黑衣人,采取车轮战。 此行目的是杀人,不是换命,车轮战不丢人,战损高才愚蠢。 又是半分钟厮杀,张子文添了几处新伤,浑身血淋淋,脸色苍白,嘴唇发紫,但漆黑的眸子,依旧坚韧。 那两名黑衣青年负伤退下,商礼杰身边两名黑衣青年正蠢蠢欲动,准备出手。 中年人淡淡摇头,握住匕首,眼神阴冷上前:“我来。” 此刻张子文已是强弩之末,无需继续车轮。 不第一个出手,是张子文手里有刀,且下手狠。 中年人不想捅死他付出代价,哪怕代价不大,他也要规避。 张子文深呼吸,鲜血顺着手指和折叠刀淌下。 他即将面对今晚的最强者,他没把握,但也没有害怕结局。 恐惧,会消耗勇气,降低战斗力。 如果今晚一定会死,他想拉中年人垫背。 逼近张子文,中年人与他对视,这年轻人的眼神,出奇冷静,甚至贪婪。 那是一道想要自己命的眼神。 身处绝境有此坚毅,中年人脸色猛沉,杀心陡升。 他出手阴毒,是真正杀人技,只挑致命点猛攻。 短短十秒,张子文又挨两刀,虽不致命,却是中年人为规避风险,有意为之。 他看出张子文要搏命,想近身,但实力的悬殊令张子文难以得逞,局势,尽在他的掌控。 中年人只需再花点时间消弱张子文搏命的体力,他便可无需付出任何代价,一击致命。 咻! 中年人正要高强度压制张子文,一道黑影从暗处窜来。 速度极快,眨眼便逼近商礼杰。 两名黑衣人反应也快,迅速上前阻拦。 扑哧! 黑暗中,匕首猛地捅穿一名黑衣人咽喉,鲜血狂喷,溅了侯英一脸。 那黑衣人瞳孔扩大,双手捂住汩汩冒血的咽喉,浑身痉挛。 “文哥,打架不叫我?” 侯英扒开奄奄一息的黑衣人,露出那张沾满鲜血的明星脸,冲张子文咧嘴一笑:“我可是冷酷无情的顶尖杀手。” ------------ 第一卷 第88章 不惧死,便是无敌! 侯英下手狠毒,一刀毙命。 另外五名黑衣人立刻拉开架势,将商礼杰护在身后,眼神警惕。 就连实力最强的中年人,也缓缓侧身,冷冷凝视侯英。 这青年出刀快准狠,一看就是练家子,还是同行。 张子文看了眼偷偷冲自己使眼色的侯英,明显暗示他来牵制,让自己趁机跑路。 张子文心头一沉,脸色陡变。 按照林妙儿上一世的经历,侯英是在保护林妙微的时候,被商礼杰捅死。 这一世,他虽然机缘巧合下霸占了侯英一段经历,与商礼杰为敌,看似篡改剧本,将侯英彻底摘出去… 可此刻,瞧着侯英为保护自己,击毙黑衣人,这大概就是林妙儿描述的…侯英第一次杀人场景? 张子文清晰记得林妙儿说过,自称顶尖杀手的侯英,在第一次杀人的那晚,也被商礼杰捅死了! “文哥,我们前后夹击,捅死商礼杰。”侯英咧嘴狞笑,眼底闪过浓浓的暗示。 他出手吸引注意,给战至力竭的文哥争取逃生机会。 只要文哥能跑,他对大小姐和老板,也算有交代了。 咻! 侯英说话间脚下错步,拔刀俯冲被重重包围的商礼杰,眼底戾气横生,杀意无限。 “杀了他。” 中年人疾步上前,联手两名黑衣人展开凌厉攻势。 和强弩之末的张子文相比,侯英威胁太大,中年人不得不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侯英身形如豺狼,匕首斜刺,在俯身避开黑衣人攻势时,猛扎其腹部。 扑哧! 血花炸开。 果断拔出匕首,硬撞另一名黑衣人攻势。 铿! 金属碰撞声极其刺耳,火星四溅。 中年人如猛虎下山,匕首歹毒硬捅他心脏。 扑哧! 侯英来不及躲避,抬手去抓,匕首当场贯穿他掌心,鲜血喷溅,触目惊心。 砰! 侯英抬腿,势大力沉的一脚直穿中年人心窝,后者倒退两步,脸色发白,匕首却仍攥在手中,鲜血淋漓。 侯英面不改色,仿佛被捅穿的不是他的手。 “文哥,先走?”侯英眉头微蹙,也不再眼神暗示,嗓音沉稳道。“我能断后。” 他肯拿命换商礼杰,这帮杀手就没空管文哥,必要全力拦自己。 张子文喘了几口气,脸色稍稍恢复,平静的眼眸非但坚定,还露出一抹旁人无法理解的肃杀。 “我也不是非要讲义气。”张子文缓缓挺直腰板,不顾浑身伤口,紧紧攥住手中的折叠刀,冲被捅穿手掌,正哗哗淌血的侯英矜持微笑。“而是文哥答应过你的薇姐,不会让你死在这。” 嗖! 蓄够力的张子文俯身猛冲,直奔商礼杰。 侯英来不及再劝,胸口烈火焚烧,拔刀冲刺,彻底没了章法,玩命厮杀。 黑暗中,一道道身影殊死搏杀,鲜血喷溅,呼吸粗重如牛,彻底红眼。 扑哧! 满身鲜血的侯英捅死最后一名黑衣人,与同样浑身淌血的张子文会师。 就像上次切磋,二人浑身痉挛,连握刀的手都在抖。 “文哥,你抖什么?持久力不行啊。” 侯英脸色煞白,嗓音发抖的护在张子文身边,站在他面前的,还剩商礼杰和中年人。 厮杀中,中年人也负伤了,喘着粗气,满脸狰狞。 张子文瞥了眼侯英,伤势很重,几近力竭。 那帮倒在血泊中的黑衣人也明显更关照危险系数高的侯英。 “文哥,别逞强了,走。”侯英抬起手臂夹住匕首,擦掉逐渐凝固,破坏匕首锋利的鲜血,像某位明星的帅气脸庞上,露出一抹清澈笑容。“我死不了。” 张子文力竭摇头,余光瞥见商礼杰悄悄挪步,手中攥着一把锋利匕首,弓着腰,蓄势待发。 “老师,杀了他们!”商礼杰低声怒吼。 中年人闻言,低吼助力,俯冲而至。 侯英脸色一沉,清澈的眼眸中寒光爆射,猛地咬牙,压榨全身潜力,拔刀上前。 数秒激战,商礼杰找准机会,如疯狗欺身上前,拔刀捅向力竭强撑的侯英。 这一刀,直向侯英心脏。 战局瞬间以一敌二,侯英深陷绝境,杀局已成。 猛提最后一口气,要换了对文哥危险最大的中年人,无视商礼杰那致命一击。 中年人脸色陡变,意识到侯英想换命,心头猛颤,遍体发寒,想退。 侯英面露狰狞:“想跑?” 匕首猛捅,不惧死,便是无敌。 就是此时,僵在原地许久,蓄住最后一口气的张子文如长跑最后冲刺,奔袭而至。 扑哧! 侯英一刀捅进心生怯意的中年人心脏。 他不如文哥,他怕了。 怕,就有破绽。 扑哧! 商礼杰蓄力一刀,在即将捅进侯英心脏时,张子文闪身而至,伸出手,稳稳抓住他的匕首。 扑哧。 手掌鲜血横流,血肉模糊。 张子文那清秀煞白的脸庞上,却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仿佛不知疼痛,笑容蔓延整张脸,渗入漆黑的眼眸。 妙儿,主人说过,侯英不会死。 提气,拔刀,稳稳把刀送进满脸惊骇的商礼杰心脏。 ------------ 第一卷 第89章 我怕他诈尸! 静默等死的侯英亲眼目睹文哥拿手抓刀,捡回自己一条烂命,瞧着文哥被捅的血肉模糊的左手,侯英张了张嘴,满脸死人白。 “文哥,你学我?”侯英咧嘴,掩住心头沸腾。 浑身是血的张子文身躯摇晃,四肢百骸仿佛被碾碎,脸色白得吓人。 二人彼此相搀,就地而坐。 别说跑路,连站都站不住。 张子文瞥了眼直挺挺倒在血泊中的商礼杰,眼神沉凝,满脸警惕。 “文哥,别怕,江城每年都有上千人失踪。”侯英低哑安抚,浑身有蚂蚁爬,又疼又痒。“薛哥会来善后,他专业的。” 侯英看出文哥这是第一次杀人,难免紧张害怕,尤其是肾上腺素急速下跌后,身体与生理上的双重折磨,会让人崩溃。 张子文仍是安静盯着商礼杰,好似厮杀还没结束。 “文哥…”侯英吃力挪了下屁股,担心道。“你怎么了?” “我怕他诈尸,突然给你一刀。”张子文紧紧攥着折叠刀,疲惫的脸上,闪着警惕之色。 坏了,文哥心态崩了。 侯英思绪翻滚,正要开口劝说,喉头一酸,哇地一声喷出晚饭。 肾上腺素暴跌的侯英彻底绷不住了。 他曾上万次捅猪宰牛,但杀人,是第一次。 而且地上那堆尸体,多数都是侯英补的致命刀,心理防线彻底决堤。 “你怎么了?”张子文眼神关切。 “没事,晚饭吃多了,刚才运动量过大,胃炸了。”侯英抹掉嘴角污渍,鼻端弥漫浓郁血腥味,身躯一哆嗦,还没吐干净。 张子文别开视线,不去看他。 呕吐是会传染的,看别人吐,他胃也翻江倒海。 黑暗处,一群黑衣人急速奔来,甚至没与张子文二人打招呼,迅速清理现场。 搬尸冲血,清洗痕迹,动作老道,工具专业。 侯英从兜里掏出一包被捅烂的香烟,抽出一根递给张子文,后者摇头,怕吐。 侯英哆嗦着点上,他吐完了,想压一压喉头撕裂般的酸苦。 薛贵大步走来,眼神阴鸷扫视尸体辨认身份,一把拍掉侯英刚点燃的香烟:“还抽?不想活了?” 这一摇晃,侯英身躯紧绷,微微前倾,差点把胆汁吐出来。 薛贵招手,两名黑衣青年搀扶起侯英,紧急送上车。 他则亲自走向浑身是血的张子文,一把扶住他,低声道:“放松,深呼吸,忘掉今晚的事,老师会帮你善后。” 运上一辆看似正常,内里改造得比救护车设备更精密齐全的商务车,两名白大褂立刻安排他躺下,吸氧、剪开衣服、紧急止血输血、修复伤口。 薛贵坐在一旁,脸色阴冷复杂。 刚才那堆尸体除了商礼杰,都是专业杀手。 这两个愣头青能在这场厮杀中活下来,实属奇迹。 猴子实力硬点,但也是生瓜,张子文更不用提,他的履历根本不支持他殊死搏杀。 “我的问题。”薛贵凝视面无血色的张子文,这小子满身刀伤,除了皱眉咬牙,愣是一声没吭,是个犟种。 “如果我教过你几晚,你不会伤这么重。”薛贵懊恼道。“最近老板太忙,我抽不开身。” 张子文艰难摇头,疼得说不出话。 “别有心理负担,那帮畜生身上都有命案,包括商礼杰。”薛贵沉凝道。“你是自卫。” 侯英那边好沟通点,毕竟从小跟着自己,见识过黑暗面,负担没那么大。 张子文从小身处的环境,太干净了。 还没抵达林天衡名下的私密医院,两名顶薪聘请的医师就在病人的高度配合下完成初步治疗。 将张子文秘密送往医院后,薛贵吩咐院长召集院内精锐,为张子文提供特供服务,包括心理辅导。 在走廊打了几通电话,薛贵来到床边,口吻温和:“好好养伤,今晚过后,一切都会恢复成你想象中的样子。” “谢谢老师。”张子文终于缓过来了,抬眸望向一直在安抚自己的薛贵,苍白的脸庞上浮现一抹矜持笑容。“其实,你不用担心我。” 薛贵微愣,深深看他。 “我五岁在孤儿院,看见过一群大孩子活活打死小孩子,不止一次。” 薛贵皱眉,神情凝重。 良久,薛贵站起身,像对侯英那样,口吻粗狂:“早点出院,我教你安全自卫。” 医院好出,身体健康就行。 但从孤儿院出来的… 薛贵不是孤儿,但侯英是。 老板当年把侯英从孤儿院拎出来,小小年纪就人不人鬼不鬼,生理心理都有严重创伤,看人的眼神像畜生。 他像,眼里的人也像。 ------------ 第一卷 第90章 爱情能催熟? 林妙儿在阴暗的巷子看到散落一地的山竹,以及墙壁上的血迹。 她顺着痕迹找到偏僻的拆迁区,遍体发寒。 四周明显处理过,虽然缜密,但狭窄的楼道口,依旧残留有细微刀痕,空气中更弥漫着不属于这里的空气清新剂味道。 林妙儿拿出手机,心惊肉跳拨打张子文电话,打不通。 她又打给侯英,还是无人接听。 林妙儿越想越后怕,浑身发抖。 她一边往街道跑,一边打给专门处理紧急危机的薛贵,目露寒光。 “喂,你是谁?”电话那边响起薛贵冷漠的声音。 “是我。”林妙儿极力压制内心的盛怒,满脸寒霜。 薛贵闻声,立刻想起大小姐有两个号码,语气陡缓,试探道:“大小姐还没休息?” 已经是凌晨一点,大小姐作息向来稳定,不应该打给自己,除非… “侯英在哪?”林妙儿嗓音冰冷,内心不安。“他电话打不通。” 薛贵犹豫了下,抿唇道:“他在医院。” 林妙儿脸色煞白,嗓音倏然拔高:“他死了?” 薛贵连忙解释道:“没有,但伤势很重,正在老板的私立医院接受治疗。” 虽然不确定大小姐和张子文具体发展到哪一步,但既然大小姐问了侯英,薛贵也不敢隐瞒:“张先生也在医院,目前情况稳定。” 电话那边陷入沉默,但薛贵却能听见大小姐极力压制的沉重呼吸。 “伤的很重?”林妙儿嗓音低哑。 “挺重…”薛贵如实汇报。“但张先生身体素质很好,性格也很坚韧,从头到尾都没吭一声…” “商礼杰干的?”林妙儿打断薛贵。 “是的。”薛贵点头。 “杀了他。”林妙儿寒声道。 “已经死了。”薛贵汇报。 林妙儿心脏骤跳,剧本已经改变,侯英活着,主人也卷入,林妙儿无法通过上一世剧本推演接下来的走向。 “侯英杀的?” “不是。”薛贵摇头,思考片刻后,不敢隐瞒迟早会知晓内情的大小姐。“是张先生杀的。” 林妙儿满脸惊愕,不敢相信主人真的逆天改了侯英的命。 可以主人目前的实力,他要逆天改命,何其凶险? “大小姐,您还在听吗?”薛贵汇报完事件细节,却听不到林妙微声音。 林妙儿无声挂断电话,乘车前往医院。 她思绪复杂,既侥幸侯英活下来了,又万分后悔。 也许自己不透露侯英的剧本,主人就不会卷进来? 薛贵缓缓把手机放在桌上,抬头看向季伯常:“大小姐很生气。” 坐在对面的季伯常脸色晦暗,头上绑着被染红的纱布,像是刚经历了一场血战。 “嗯,我知道。”季伯常嘴唇干裂,从烟盒掏出一根烟点燃,手旁的烟灰缸塞满只抽了半截的烟头,整个人六神无主,神情恍惚。 薛贵没像在老板面前夸大其词,反而语气平缓,盯着季伯常:“为什么商家今晚会找你?为什么你电话打不通?为什么你消失了一整晚?而商礼杰,就在今晚行动?” 季伯常掐灭才抽了两口的香烟,又点了一根,苦涩道:“我的解释,说出来连我自己都说服不了。” 薛贵也点了一根烟,皱眉道:“你头上的伤…” 季伯常反问道:“我说是我自己砸的,你会不会觉得这是我的苦肉计?” 薛贵摇头:“我怎么觉得不重要。” 吐出口浓烟,薛贵深深看季伯常:“老季,有些话不该我问你,但你心里应该有个底。” “如果商礼杰今晚的暗杀目标不是张子文,而是大小姐,怎么办?” 季伯常抽烟的动作颤了颤,面如死灰。 …… 林妙儿赶到林家独资的私立医院,正要凭记忆赶往张子文养伤的套房。 “微微?” 身后忽然响起一把诧异试探的声音。 很熟悉,又很陌生。 缓缓回头,林妙儿望向气质儒雅、目光宠溺的林天衡。 目光对碰,林妙儿脸色陡变,眼神忽明忽暗,情绪激荡。 “微微,你怎么了?”林天衡踱步走近,眼神小意。 从小穿金戴银的闺女,怎么穿着一身加起来不超过一千块的地摊货? 整个人的气质在回头的瞬间,完全不是林天衡心中的闺女形象,尤其是眼神。 “你还有脸来?”林妙儿掩住眼底波澜,面露锋利之色。 林天衡一怔,这才对味。 闺女刚才看自己的眼神,居然有父女之情,这太吓人了。 林天衡一边赔笑上前,一边偷瞄闺女,内心怪异,甚至觉得微微一夜之间长大了,懂事了。 恋爱,真能催熟? ------------ 第一卷 第91章 你到底是谁? 保镖们习以为常跟在像舔狗跟在大小姐身后的老板。 当然,他们没有瞧不起身为女儿奴的老板。 因为他们也怕大小姐。 比怕老板还怕。 “微微,是爸爸没有保护好小张,爸爸有罪。”林天衡小心跟着,言辞诚恳的偷瞄林妙儿。 闺女气质变了,好像有点通人性了,看自己的眼神虽然冷酷,但有了点感情色彩。 爱情真的好神奇啊。 谈一个就有质的飞跃,谈十个,微微不得变成情感细腻,内心柔软的知心大姐姐? 得知老板和大小姐亲临,医院高层纷纷相迎,事无巨细汇报了二人的具体情况。 “嗯,最近医院就别接客了。”林天衡淡淡点头,在外人面前,还是稍稍注意了下江城顶流大佬气质。“把全部医疗资源倾斜给他们,尤其是小张,他哪怕留下一条疤,你们就别干了。” 医院高层汗流浃背,浑身那么多伤,掌心都被穿透了,不留疤? 那得动用多少高精尖技术啊?成本这么高,医院财报不好看啊… 其实留点疤,挺有男人味啊? 林妙儿在门外观察了张子文很久,脸色苍白,眉头紧蹙,即便在熟睡中,整个人也并不放松,也许是做噩梦了。 但林天衡就在旁边,她得控制好面部管理,不能反差太大。 他不是别人,是从小陪伴自己的父亲。 还是一个善于伪装、城府深不可测的男人,林妙儿能借林妙微的强势与高压吓唬季伯常那帮人,想骗林天衡,需要高度集中。 她犹豫片刻,还是推开了侯英的房门。 她想确定猴子还活着。 林天衡也跟了进去。 病床上,侯英虽在睡觉,却满头大汗,满脸痛苦。 他伤的比张子文更重,厮杀中,也承受了更多杀招。 如果不是张子文肉身拦下那一刀,他必死。 林妙儿站在床尾,脸色看似平静,眼底惊涛骇浪。 砰! 林天衡抓起枕头,砸在昏睡中的猴子脸上。 “赶紧起来,大小姐来看你了!”林天衡嗓音冷酷。 “你干什么!?” 林妙儿用力推开不顾猴子死活的林天衡,目露凶光。 林天衡满脸理直气壮,口吻却很委屈:“微微你亲自来看他,他还有脸睡?医生都说了,他身子骨硬朗,死不了。” 林妙儿冷冷看他,不说话。 侯英被砸醒,缓缓睁开眼,一眼瞧见病房里的大小姐和老板,撑着满身管子的身体想下床。 “躺下。”林妙儿语气冰冷。 “大小姐,您怎么来了?”侯英满脸病态,不可思议。 “咳…” 林天衡用力咳嗽,以示存在。 “老板晚上好。”侯英敷衍道。 “嗯。”林天衡淡淡点头,展露权势。“你这次立下大功,下个月给你涨工资。” “哦。”侯英敷衍一声,愧疚望向林妙儿。“大小姐,是我无能,没保护好文哥。” 林妙儿淡漠道:“活着就好。” 侯英瞳孔微颤,愈发内疚。 “感觉怎么样?”林妙儿主动询问。 侯英表情微怔,眼神迟疑:“很好,明天就能下床。” 停顿了下,侯英也不敢撒谎:“就是感觉空落落的,有点飘。” “废话。”林天衡参与感很强,很活跃。“流那么多血,能不飘?明天让薛贵给你拿几斤乌鸡白凤丸补补气血。” 侯英抽了抽嘴角,老板就喜欢在大小姐面前玩抽象,单独见自己,酷的要命。 “好好休息。”林妙儿叮嘱一句,转身离开病房。 走出医院,见林天衡一直跟着自己,她有点急,得想办法脱身。 而且必须营造出比他先回庄园的假象,否则就有破绽。 这世上,林妙儿骗谁都有把握,哪怕是主人,也对自己一知半解。 可身后那个男人,她很难骗。 她很了解林妙微,但毕竟是二十年前的自己,总有忽略遗忘,林天衡也许在某种程度上,比自己更了解林妙微。 林妙儿知道,在他面前可以有小破绽,那是正常的人性波动,但不能有大破绽。 他会生疑。 “我要吃山竹。”林妙儿头也不回,淡淡道。 “立刻去买。”林天衡挥手,吩咐保镖。 “我要喝周记生鲜粥。”林妙儿又道。 “去买。”林天衡继续抓苦力。 “我要…” “去买。” “去买。” 很快,林天衡调走所有保镖。 林妙儿回头,看了林天衡一眼:“我想吃小吃街的煎土豆、锅包肉、爆浆豆腐,还要喝豆腐摊隔壁的柠檬茶。” 林天衡左顾右盼,发现无人可用:“我去买。” 林妙儿微微颔首。 “我买之前,你能不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林天衡眼神微凝,复杂而凌厉地盯着林妙儿:“你到底是谁?” ------------ 第一卷 第92章 她们会成为彼此的第三者! 昏黄路灯下,两道身影被拖长。 面对林天衡突施冷箭的质问,林妙儿脸色微变,内心激荡。 但很快,她冰冷的眸子迎向林天衡,眼中的凌厉与质问,更锋利。 短暂而激烈的对视后,林天衡咬牙,猛地跺脚,左手结出佛印,右手呈现观音娘娘弹脑瓜崩的手势,嘴里爆喝:“不管你是谁,从我闺女身上下来!呔!急急如律令,看我大威天龙!” 林妙儿怔怔看着林天衡像个低能在那耍宝,红唇微翘,生平头一次觉得他并不聒噪,甚至可爱。 上一世,她烦死这个缠人精了。 “林天宝,你有病?”林妙儿祭出杀招。 林天宝,老东西乳名兼学名,除了林妙微,没人知道。 林天衡闻言,收起神通,闷哼一声:“微微,你答应过老爸,永生永世,不许提老爸乳名!” “滚去买小吃。”林妙儿怕处久了又被老东西察觉出其他破绽,深吸口气,果断离开。 脑海中,却浮现那一幕幕残忍血腥的画面。 那一场席卷江城的浩劫,牵扯无数,血流成河。 怔怔站在路灯下的林天衡点了根烟,歪头沉思。 良久,林天衡掐灭香烟,嘟囔道:“微微这次回国,稳重的像个中年妇女…” 在林天衡眼里,林妙儿言行古怪,哪哪都不像,可哪哪又都像。 要不是怕挨微微扁,他真想摸索微微的脸蛋,找到人皮面具的缺口。 破绽太多了,多到像个陌生人。 她怎么会来医院看侯英? 她怎么会穿那么廉价的衣服? 她看自己的眼神,怎么会有女儿看父亲的亲情? 微微从没用这种眼神看过自己,她不通人性的… 可微微被激怒后,看自己的恐怖眼神,又很微微… “精神分裂了?”林天衡害怕极了。 一边上车,一边拨通他御用心理医生的电话。 这心理医生可不得了,不仅在十八重人格领域有卓越贡献,更攻克过林天衡轻微抑郁症和轻微失眠,深得林天衡信赖。 “医生,我闺女好像精神出问题了,我怀疑她有两个人格,对,暂时就发现两个,什么?你要当面问诊?要不改天吧?她脾气不好,我怕你还没开口,她就拿刀捅你了,不是你旁敲侧击或者谨慎咨询的问题,你有所不知,她也是学医的,心理学这块也有很深造诣,你问的再隐蔽,也逃不过她的法眼。我打给你,主要是想咨询下我应该怎么和她的多重人格相处,对,我怕我反馈给的不准确,伤害她的感情和自尊,你知道的,我是慈父,我愿意迁就她,别说两个,二十个人格,我也能配合她演出…” 黑暗中,目送豪车缓缓离开,林妙儿视线模糊,情难自禁。 男人宠了林妙微一辈子,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放纵到没底线。 可林妙微从没给过他好脸色,哪怕他离开那晚,林妙微也绷着。 那晚,她其实已经打开心扉了,她愿意喊他爸爸,想告诉男人,她有感情了,通人性了,知道自己离开这个聒噪没脾气的男人,会很不开心。 可那晚,她只是像往常那样强势,并用命令的口吻警告他:“不准死!” “微微,老爸也想活一百岁,想看你结婚生子,看你幸福的生活在城堡里。” “微微,你能不能答应老爸?以后乖乖的,不要去惹别人,他们都是坏蛋,根本不知道你有多好,也不会像老爸这样爱你。” “微微,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想老爸了,打给老爸,老爸录了很多语音,保证能天天陪你聊通宵。” “微微,老爸走了,下辈子,咱们还做父女,老爸一定比这辈子更爱你。” 他连离开那一刻,都在笑。 他总是把最好的给林妙微,给到死。 林妙儿靠着墙,身躯颤抖着拿出手机,不顾一切的打给林天衡。 “微微,怎么了?还有什么要吃的吗?” 林妙儿强压体内的翻江倒海,嗓音哽咽:“爸,我想你了。” 林天衡瞬间捂住脸,弓着身子,嗓音儒雅而宠溺:“老爸永远爱你。” 挂断电话,林天衡又打给心理医生:“你别想消灭我闺女的多重人格,我将誓死捍卫!” “万一她们打架,后果不堪设想…” “我不会劝架?”林天衡沉声道。“我出了名能言善道。” “万一她们喜欢上同一个人,会成为彼此的第三者…” 林天衡眉头一挑,豪情万丈:“那就三个人一起玩呗,多新鲜?” ------------ 第一卷 第93章 我什么都不要! 当领导有个好处,可以自己请假,自己批条子。 当领导红颜也很好,可以直接找领导批条子。 张子文一住院,林妙儿就请假了,巨峰几个老板非但没怨言,还私下叮嘱林妙儿好好照顾,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提。 前几天林妙儿还医院家里两头跑,怕在医院逗留太久和林妙微行程重叠。 直至张子文在医院躺了一周都没见过林妙微,林妙儿才敢踏踏实实在医院伺候。 心里却有点别扭,还有点心虚。 哪怕来一次意思下呢? 林妙儿有点恨铁不成钢,咒骂林妙微活该孤独终老,情商真低。 张子文伤的很重,这要搁在普通医院,至少待一个月,还未必能康复。 但在这家医疗设施接轨国际的顶级私立医院,又倾斜了全院资源,张子文的伤势肉眼可见在恢复。 没这待遇的侯英一度觉得身体素质不如文哥,好几次强行下床想展现生龙活虎,很快就疼的灰溜溜爬上床,汗流浃背。 张子文沐浴着窗前的温暖阳光,品尝着林妙儿亲手喂到嘴里的营养品,清秀脸庞上恢复血色。 林妙儿安静喂食、擦嘴,时不时伸手摸张子文额头,确保主人体温正常。 刚进院那几天,张子文频繁高烧,怎么也退不了温,林妙儿有阴影了。 结束喂食,林妙儿正要起身收拾,却发现张子文脸色微妙,眼神复杂。 “怎么了?不合口味吗?”林妙儿轻声问道。 “不是。”张子文轻轻摇头。“好吃到感觉不真实。” 林妙儿愣了愣,有些心酸。 主人一生凄苦,从小无父无母,吃过太多苦,身边突然多了个无微不至的女人,感觉不真实就对了。 “妙儿会永远陪在您的身边。”林妙儿信誓旦旦。 张子文微笑道:“谢谢。” 刚才喂食过程中,张子文生出应激反应,思绪飘回孤儿院。 那里没有欢声笑语,不像幼儿园一群天真烂漫的小朋友在明媚的阳光下奔跑玩耍,没有善良温柔的老师关心每个孩子的身心健康,磕了碰了会嘘寒问暖,会第一时间找家长报备。 孤儿院大门常年紧闭,楼道里除了偶尔从锁着的房门里渗出怪异的声音,平时寂静无声,像鬼屋。 所谓孤儿,不全是无父无母,有些是被遗弃,有些是罪犯的后代,一间屋子里的十几个孤儿,半数以上都有这样或那样的身体残缺,想找一个身心完全健康的孤儿,难如登天。 张子文有一次生病下不来床,吃不下饭,是被满脸冷漠的阿姨捏开嘴喂药喂饭,像喂牲口,甚至没有咀嚼空间,生吞的。 咔嚓。 病房大门突然被推开,思绪被瞬间拉回。 张子文偏头,门口站着一个和林妙儿长的一模一样的女人。 但他很确定,林妙儿正在里侧的私人厨房清洗碗筷,或许还在为自己准备饭后甜品… “林妙微,你怎么来了!”张子文猛地提高嗓音,脸色微变。 “我不聋。” 林妙微进屋,坐在床边。 衣着奢华,气质冰冷,和刚才伺候自己进食的林妙儿大相庭径。 “我只是有些意外。”张子文抿唇道。 “是我捅伤商礼杰。”林妙微语气淡漠。“是我连累你。” 林天衡说的不错,他闺女三观的确挺正,至少不推诿。 “我也得罪他了。”张子文无心敷衍,怕林妙儿突然冲出来,然后彼此被消消乐。 林妙微皱眉,平静凝视张子文。 她本来不想来,但林天衡一直在她耳边聒噪。 又没死,又没缺胳膊少腿,自己来一趟,他就能出院? “你有什么需求?”林妙微目光淡漠道。“我可以满足你。” 说完,见张子文脸色复杂,看自己的眼神很古怪,她立刻皱眉:“我不喜欢你,你死了这条心。” 几次接触,张子文很强势,林天衡最近也老说古古怪怪的话,就连身边那帮人,每次提张子文都很暧昧。 林妙微觉得他们都有病。 包括躺在病床上的张子文。 “那我就没什么其他需求了。”张子文顺坡下驴,只想尽快结束。 林妙微有点不高兴,脸色冰冷:“你非得追求我?如果你想要钱,我可以给你,你想要房子车子,我也可以送你。” 这男人病的不轻。 别人见到自己恨不得绕道走,就他不顾死活。 张子文有些疲惫了,脸色微白,轻轻摇头:“我什么都不要。” 林妙微豁然起身,目光阴寒,死死盯着张子文。 空气瞬间凝固。 数秒后,房门忽然被敲响,是一道娇媚到需要打码的诱惑嗓音:“张子文,柳姐能进来吗?” 林妙微脸色愈发阴毒。 一个和烂货纠缠不清的男人,凭什么追求自己? 林妙微甚至不屑参合他们的苟且之事。 可心念至此,她非但不避,反而重新坐在床边,随手抓起一个苹果,拿起水果刀:“进。” ------------ 第一卷 第94章 文哥,他们是谁? 柳红绫一如既往旗袍高跟,将这素白压抑的医院点缀的热情似火。 她推开门,一眼便瞧见背对自己,为张子文削苹果的林妙微。 “你也在啊?” 柳红绫阴阳怪气,将季伯常委托她带来的补品放在一旁,扭着水蛇腰,坐在床边,玩味盯着林妙微。 柳红绫总结复盘过了,能伺候张子文,对他言听计从的林妙微,可欺。 身边这个装腔作势,但认真给张子文削水果的林妙微,一看就是拿鞭子抽都不敢顶嘴的抖M人格。 那个怪胎人格别说来医院伺候张子文,死了都不会送花圈随份子钱。 “张子文,柳姐渴了,有喝的吗?”柳红绫红唇微张,当着林妙微的面抛媚眼、送秋波,很猖狂。 张子文唇角微牵,自己吃饭都得林妙儿伺候,总不能下床给你倒水吧? 可瞧着柳红绫那暗示眼神,摆明了是想让林妙微给她斟茶倒水。 柳姐这是要把床边削水果的林妙微,当家里给她做过饭的林妙儿使唤啊… 张子文也忍不住使眼色,想提醒柳红绫。 二人眼神勾搭,立刻就被林妙微捕捉到。 她脸色阴沉,有点受不了这对恬不知耻的狗男女。 唇角泛着冷笑,刀锋戳了一块苹果,缓缓递向柳红绫:“吃块苹果解渴?” 握刀姿势标准,不像喂食,像要捅人。 柳红绫挑眉,怎么?恐吓我? 真不怕你家主人把你绑在病床上,抽得你皮开肉绽? “也行。”柳红绫眯着眼,猩红的唇竟主动迎上,满脸挑衅。 一个死M装什么高冷? 老娘直接凑嘴吃,你还敢捅我不成? 林妙微眼底闪过戾气,手里的水果刀,沉稳靠近柳红绫的红唇。 水果刀够长,只要扎准,就能捅穿柳红绫喉咙。 “咳…” 喉咙不痒的张子文猛地咳嗽,满脸涨红:“柳姐,你…” 柳红绫偏头,目露关切之色,起身道:“你怎么了?” 还将手伸进后背,上下抚摸。 不等张子文开口,柳红绫还回头瞪了眼满脸遗憾的林妙微:“傻杵着干什么?还不过来伺候?” 刚庆幸躲过一劫的张子文表情狰狞,不想管了… 林妙微眼神阴毒,将刀上的苹果送进自己嘴里,细嚼慢咽道:“怎么伺候?” “去倒水啊!没看他都咳嗽了?”柳红绫瞪视林妙微。“你来医院当大爷的?” 林妙微又切了一块苹果,无动于衷的送进嘴里,歪头盯着柳红绫,一言不发。 柳红绫生气,你家主人你不伺候,让我一个外人在这忙前忙后。 恼怒回头,正要开喷,猛地对上林妙微那恶毒得犹如野兽的眼神,嘴角明显有点变态的诡笑… 柳红绫娇躯一颤,避开视线,眼神质问地盯着张子文,见后者沉沉点头,疲惫的眼里写满忧虑。 “不早说?”柳红绫起身,朝厨房走去。 口渴而已,我柳红绫有手有脚,自己不会倒杯凉白开? 林妙微倒的,自己未必敢喝。 柳红绫内衣都湿了,回顾刚才送上嘴要吃林妙微刀上的苹果,暗骂自己猖狂。 “柳姐,你干嘛去?”张子文再一次心惊肉跳。 林妙儿躲在厨房呢… 这要进去碰到林妙儿,不得吓死柳红绫? 柳红绫头也不回:“给你倒杯水。” 这都什么局势了,还问? 杵在这儿挨宰啊? “我不渴啊。”张子文急了。 “我渴。”柳红绫皱眉。 她看出张子文也怕林妙微,不想独处。 可再怕也不能拖柳姐下水啊? 说罢加快脚步冲进厨房。 她想好了,林妙微不走,自己死也不出来。 放眼江城,能让柳红绫如此忌惮的人,其实不多。就算和深不可测的林天衡觥筹交错,柳红绫也端得住。 因为林天衡脑回路正常,知道什么能做,什么做了后果不堪设想。 但林妙微是癫的,她什么都敢做,而为了林妙微,林天衡也癫,死循环了。 张子文面色苍白,叹了口气,苦恼待会怎么解释。 “啊!” 厨房突然传来柳红绫惊恐的尖叫,都有点喊破喉咙,娇媚诱人的嗓音彻底夹不住。 柳红绫魂不附体,从厨房奔跑出来,脸色煞白。 “张子文!”柳红绫惊愕未定,嘴角抽搐。“你他妈不早说?你要吓死老娘?” 张子文愣了愣。 林妙微也皱眉望向厨房门口。 什么人,把黑白两道都颇有威名的柳红绫吓成这样? 厨房门口,一个裹着贴身睡衣,脸上敷着黑泥面膜的性感女人走了出来。 她连柳红绫见过的衣服都脱了,怕露出破绽。 林妙儿双手端着果盘,果盘里还摆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眼底,泛着连张子文都感到陌生的杀意。 张子文心头陡颤,猛然惊醒。 如果东窗事发,被这两个女人发现端倪,林妙儿一定会当场虐杀二女,彻底顶号,成为林妙微。 林妙儿浑身弥漫寒意,冷眸扫视,阴毒的双眸,死死盯着林妙微:“文哥,她们是谁?” ------------ 第一卷 第95章 你是不是会…杀了她们? 林妙儿嗓音略变,带着怒音,像正宫撞破贱婢勾引,眼神锋利,气场强势。 张子文恍惚间也分辨不出林妙儿是真动怒了,还是装腔作势。 柳红绫斜睨身材高挑,曲线火辣的林妙儿,虽敷着黑泥面膜,裹着紧身睡衣,依旧难掩风姿。 这小子,一边跟林妙微打得火热,一边还金屋藏娇?就不怕林妙微一怒之下把他阉了? 也许是女人的审视过于放肆,林妙微目光阴冷,迎向面膜女:“你见不得人?把面膜撕下来和我讲话。” 林妙儿眼底闪过戾气,即便看不清脸上表情,张子文也感受到此刻的林妙儿,和平时很不一样。 “你是什么东西?”林妙儿口吻锋利,咄咄逼人。“你配看我?” 林妙微目露寒光,绝美的脸庞上,闪过戾气。 刚才柳红绫就冒犯了她,此刻这个连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的女人,又直面羞辱。 林妙微心绪激荡,泛起杀意。 “急了?”林妙儿得寸进尺,直插林妙微肺管。“想回家找爸爸哭鼻子,让他来弄我?林妙微,你真是个没用的怪胎。” 张子文脸色微白,眼神飘忽。 这林妙儿骂起自己,真够恶毒… 林妙微娇躯微颤,脸色忽明忽暗。 片刻后,也不知是被面膜女戳到软肋了,还是改变心性了,抬眸看她:“你问问你家文哥,他是怎么在公开场合追求我的,又是怎么夸我的。” 林妙儿眼神幽怨,望向张子文。 这一节,她听主人说过。 确实主动搭讪了,还说过肉麻话,夸的更是极其恶心… 张子文有苦难言,只能听天由命。 林妙微见反击有效,愈发没底线:“他说喜欢我,想追我,夸我秀外慧中,是大家闺秀。只要我开心,他就算死也值得。” 柳红绫嘴角抽搐,哀怨看向张子文。这小混蛋,真这么恶心?为了口软饭,脸都不要了? “文哥喜欢的女人多了。”林妙儿语气讥讽,阴阳怪气。“你算老几?” 连女人嘴都没亲过的张子文感觉天塌了。 他没追过很多女人,夸林妙微的话,只是抄林妙儿自卖自夸的作业,那句只要林妙微开心,他死都行,也是侯英瞎掰的… 张子文瘫在床上,清秀的脸庞毫无血色,看起来死了有一会了。 林妙微被激怒,但不是生张子文滥交的气,而是被面膜女抬杠抬急眼,寒着脸,一字一顿道:“我算老大。” 林妙儿讥笑:“没有正宫的命,得了正宫的病。” “林妙微,你撒泡尿照照自己,长了一张死妈脸,动不动就要捅这个弄死那个,还老大?哪个男人看得上你?柳红绫那个烂货都比你讨男人喜欢。” 柳红绫瞠目结舌,有点火。 你俩吵架,在那争风吃醋,把我拉下水干嘛?我看戏的啊。 余光瞥了眼微微死去的张子文,红唇微翘:让你这小混蛋乱招惹,这下进修罗场,活不起了吧? 忍不住瞄了眼面膜女,这女人什么来头?句句都能怼林妙微死穴,似乎还挺了解自己。 她信得过张子文人品,这混蛋不是个背后诋毁人的主,这女人能了解这么多,是靠自己。 江城又哪里冒出个神秘女人? 别的不说,光看她对林妙微知根知底,还敢如此恶毒诋毁,摆明了不怕。 林妙微脸色铁青,双眼通红,视线盯着一旁的水果刀,想刀了面膜女。 “怎么,要哭了?”林妙儿冷笑。“快回家找爸爸,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不适合你这个巨婴。” 视线,也落在了果盘里的水果刀。 张子文眼看局势不对,想制止将林妙微狂轰滥炸到体无完肤的林妙儿。 林妙微突然俯身,双手按住猝不及防的张子文脑袋,当面狂亲。 几秒后,林妙微松开张子文,顶着那张狰狞的、口红花了的绝美脸蛋,恶毒盯着面膜女:“我亲你家文哥,你咬我?以后我还要把他领回家,天天和他睡,你要一起吗?” 柳红绫嘴角抽搐。 这死怪胎,真是不通人性。 名声烂成这样的自己,都不敢感情用事到这程度,她不仅不把别人当人,更不把自己当人… 林妙儿满身寒意,银牙紧咬,内心的愤怒,蠢蠢欲动。 “够了。”张子文满嘴口红,冷静道。“我累了。” 再闹下去,他怕她俩打起来,真要撕了面膜看见模样,谁也说不清楚。 “我改天再来看你。”林妙微犹如示威,恶狠狠瞪视林妙儿,扭身走了。 看完好戏的柳红绫逗留着,季伯常委托她来,可不是单纯看热闹。 “我们要睡了。”林妙儿嗓音冰冷,淡漠道。“留下一起?” 柳红绫娇躯发烫,这女人和林妙微一样,都挺变态。 就这小床,三个人也挤不下啊… 柳红绫走后,林妙儿反锁了房门,见张子文古怪看自己,她抬手拍了拍深陷的胸前雪白,眼神躲闪,轻轻喘息:“主人,刚才吓死妙儿了。” 见主人还是不出声,林妙儿又轻声安抚:“您别介意,反正您以后的初吻,还是给了林妙微,只是提前了一点…” 张子文擦了擦嘴角的口红,瞧见林妙儿迅速收敛眼底戾气,佯装惊慌。 低声问道:“如果刚才暴露了,你是不是会…杀了她们?” ------------ 第一卷 第96章 好的老公! 林妙儿说过,她练过刀。 她摆在果盘里的水果刀,也许不是为了震慑她们。 以前张子文对林妙儿的了解,仅限于她的个人阐述。 但现在,林妙微成为张子文的重要参考。 林妙儿的人物弧度,深刻了,也阴湿了。 她绝不是之前自我介绍的那样,甚至,完全相反。 张子文尝试着透过林妙儿温柔细腻的外表,看清她的内里。 可扒开一看,既是温柔的林妙儿,也是恶毒的林妙微,甚至,比刚刚离开的林妙微,更可怖。 “妙儿怎么可能杀她们…”林妙儿抹掉脸上的面膜,轻声解释。“妙儿只想一直陪在您的身边…” 张子文相信她的后半句,但不信前半句。 如果曝光,不通人性的林妙微会允许世界上有第二个自己?那对正常人而言,都是毛骨悚然的威胁。 一旦自己死了,她将全面取代。 林妙微会这么想。 二十年后的林妙微,会怎么做? 张子文没深究,反而放松语气:“还好,你俩碰面后,并没有消失一个。” 林妙儿眉头一皱,眼神警惕:“当时妙儿只觉魂不附体,身子发飘,好像被一股巨大的引力牵扯,要把妙儿拽进另一个空间…” 张子文白了林妙儿一眼:“是不是最近减肥减的低血糖了?” 林妙儿恍然大悟:“有可能!还是主人更了解妙儿!” 张子文抿唇道:“其实…你心里就没有更喜欢的称呼?一定要喊主人吗?” 当林妙微的形象逐渐深刻且暴戾,张子文再听这称呼有点害怕,觉得她没安好心。 林妙儿重重点头:“有的主人。” “那你换更喜欢的称呼。”张子文怂恿道。 “好的老公!” “……” 张子文假寐。 林妙儿也羞红着脸收拾行李。 那怪胎说了,过两天还来,此地不宜久留,至少不能留下过夜。 真暴露了,以林妙微的性情,一定会永绝后患。 …… 躲在车里目送法拉利急速驶去,季伯常缓缓坐起身,殷切望向上车的柳红绫。 “营养品送到了?”季伯常试探道。 柳红绫点头,表情复杂。 “张子文什么态度?”季伯常面露担忧。 柳红绫歪头思忖了下,眯眼道:“他挺为难的,有点含糊其辞,看起来内心很矛盾…” 季伯常苦涩道:“理解,谁遇到这种情况,也不会轻易释然…” 停顿了下,季伯常紧张道:“大小姐什么态度?我看她离开的时候,阴着脸,心情很差。” “你家大小姐快气爆炸了。”柳红绫眼神阴冷。“为了表明立场,她当场亲了张子文,从我的角度看,她还吐舌头了。” 季伯常瘫在车里,面如死灰:“大小姐的态度,就是老板的态度…” 难怪打电话给老板根本不接,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嗯?”柳红绫挑眉,眼神警惕。“怎么,林天衡也看好张子文,想认他做女婿?” 季伯常闻言,脸色愈发难看。 如果老板真认张子文做女婿,那这笔账,自己还不清了。 柳红绫逐渐捋顺医院里那台戏,想笑,又有点恨。那混蛋在自己面前假斯文,私底下却玩那么花,过分。 余光瞥见季伯常脸色灰白,眼神暗淡,不禁皱眉:“你怎么了?” “心情不好。”季伯常点了根烟,心灰意懒。 柳红绫这才想起季伯常委托自己要办的事,不禁嗤笑:“这还是我认识的季伯常吗?你的枭雄风采呢?想说什么,你当面找他解释,万一他不介意呢?这小子虽然男女关系很烂,但气度还行,没那么小气。” “小张男女关系哪里烂了?”季伯常皱眉道。“柳红绫,你别瞎说。” “你还能比我更了解他?”柳红绫撇嘴。 季伯常吐出口浓烟,揉了揉眉心:“我不想总是让小张难做,更不想让他为了我,去求老板和大小姐。” 柳红绫微微眯眼,她其实也想知道张子文会不会原谅季伯常。 就因为他的失职,张子文差点被商礼杰捅死。 在柳红绫的怂恿下,季伯常还是上楼了。 季伯常推开门,瞧见一个敷着面膜,身材火辣的女人,她正温柔伺候着张子文,动作亲昵,旁边还堆着行李,像是来陪床的… “小张,你这么做,大小姐会伤心的!” 季伯常怒视面膜女:“给你三分钟,收拾行李立刻滚出去!” 张子文头疼欲裂。 受了一下午气的面膜女猛地撕开面膜,目露凶光:“你再说一遍?” ------------ 第一卷 第97章 季哥放完狠话,他们就动手了! 季伯常匪夷所思瞧着撕下面具,满面冰霜的大小姐,只觉天旋地转,脑袋空空。 要不是小张在,想在这小兄弟面前留点体面,自诩勾践可吞吴的季哥当场就得跪。 大小姐不是才开着拉风跑车走吗? 自己跟柳红绫也没唠很久啊。 这就澡也洗了,睡衣也换上了,面膜都敷上了? 那火红法拉利一脚油门蹬出去,直接一个漂移拐医院后门啊? 演给谁看啊? “站好。”林妙儿瞥了眼腿软想跪的季伯常,怕主人对过去的自己误解更深。 “哎…”季伯常倒抽口凉气,进门前酝酿好跟小张高谈阔论的江湖情义瞬间崩塌,在心里打好的底稿,也忘了词。 “季哥,找我有事?”张子文递给林妙儿一个眼神,后者会意,颔首低眸,不再言语。 季伯常见状,隐约猜到此刻控制大小姐身体的人格,不凶… 至少跟生日宴那晚,和在庄园那晚不是一个人格。 是善良的恋爱脑人格。 “小张,季哥对不住你!”季伯常半扇屁股挨着椅子,眼眶微红,态度恳切。“那晚不是季哥疏忽,你不至于遭这么大罪。” 张子文抿唇道:“是我得罪了商礼杰,跟季哥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季伯常斩钉截铁,使劲往身上泼脏水。“你是给季哥面子才参加生日宴,季哥当时早点过来,你和商礼杰也闹不起来。再说,你和商礼杰无冤无仇,他干嘛非盯着你咬?还不是季哥考虑不周?” 林妙儿眼眸微眯:“敲打谁呢?” 商礼杰招惹张子文,就是为了报复林妙微当年捅他之仇。 他不敢直接惹那怪胎,所以找没背景的张子文。 季伯常一点不敢藏私,就差一屁股坐进屎盆子:“小张,这事你别跟季哥犟,起因是因为季哥,善后没做好,也怪季哥。那晚商家找季哥谈事,季哥本想着亲自出面把这事给平了,也省得小张你不踏实,可谁能想到这是商家设的套子?他们引走季哥,就是为了找你报仇!” “那为什么你电话打不通?”林妙儿脸色阴冷。 季伯常的解释,她一个字都不信。 而且未来,季伯常不仅和商家暗中勾结,和商家背后的大老板也蛇鼠一窝,彻底反了林天衡。 “不是打不通,是没接到啊!”季伯常瞧着大小姐怨毒的眼神,心中打怵,耐心解释道。“我和商家谈事的地方,信号被屏蔽了。我一出来,电话消息全来了,可也晚了…” 季伯常越解释越心虚。 这理由连他自己都不信,何况除了不通人性,智商极高的大小姐? “季哥,你头怎么了?”张子文语气温和。 从进屋就瞧见了,好几处地方被剪了头发,还缝针了,看着像常年不洗头,长癞子了… 季伯常有点没心气了,低声道:“没事,季哥不小心磕的。” “像是被人开了瓢。”张子文直直盯着季伯常。 季伯常身躯一颤,抬眸望向张子文,沉声道:“小张,别问了,就是季哥自己不小心。” “自己砸的?”张子文目光平静。 季伯常绷着身子,点头道:“是的。” “为什么要砸自己?”张子文语气变缓。“我想听听。” 季伯常唇角嗫嚅,来之前,他很想替自己争辩,可来之后,他不想说了。 尤其是面对真诚的,完全不怪自己的小张,他不想勉强小张相信自己。 小张是聪明人,他有自己的判断,季伯常不愿说那些连自己都不信的话,说了小张怎么办?他是信,还是不信? “季哥,还记得那晚你在生日宴上说过什么吗?”张子文平静道。“你说我是你小兄弟。” 季伯常垂着眼,身躯微紧。 这种话,他这种跑江湖的跟谁都说,不值钱。 “季哥,信不信,是我的事,说不说,是你的事。”张子文撑起身子,靠着床头,安静看季伯常。 季伯常纠结片刻,也不管大小姐是否会阴阳怪气,咬牙道:“那晚商家找我谈公事,我顺道把商礼杰的事挑破说了,他们态度很强硬,我也不是怕事的人,当场就拿起酒瓶…” “苦肉计?”林妙儿冷笑打断季伯常。 张子文也忍不住询问:“你们干架了?” “没有。”季伯常摇头,斩钉截铁道。“咱们虽然不理亏,但到底把商礼杰搞成重伤进了医院,加上我和商家这些年有生意往来,我肯定不会那么冲动。” 说罢,季伯常话锋一转:“我当众把酒瓶砸在自己头上,一个他们不满意,我又砸了两个。” “砸完三个,我眼睛都花了,鲜血哗啦啦往脸上淌。”季伯常神情冷酷,眯眼道。“当时我直挺挺站起身,连沙发都没扶,冷眼扫视那几个商家做主的,一字一顿告诉他们:今天这事,了也了了,不了,也了了,还想闹,我季伯常奉陪到底!” 林妙儿安静听完,皱眉道:“你气势汹汹给自己脑袋开瓢,放完狠话,商礼杰连夜就动手了,还差点捅死文哥。” ------------ 第一卷 第98章 老板救我! 季伯常嘴角抽搐,大小姐这嘴真挺毒,还伤自尊。 但不管小张和大小姐信不信,季伯常该说的都说了。 不信,他理解。 信,季伯常反而不踏实。 像安抚自己等秋后算账。 “你这听着,像摔杯为号的时候,不小心砸了自己头。”林妙儿淡淡道。 季伯常苦涩道:“大小姐,我也没指望您能信。” 见季伯常有抵触情绪,林妙儿不悦道:“听你这语气,我要是不信,反倒寒了你一片拳拳之心?毕竟你季伯常是为我平事。” “大小姐误会了。”季伯常皱眉,也不知是实事求是,还是真有抵触情绪。“我是为小张平事,不是为您。” 林妙儿脸色陡变,死死盯着季伯常。 季伯常避开大小姐那令人心悸的视线,沉声道:“小张无权无势,既没背景也没人脉,我肯定更担心他的安危。至于大小姐…” 说罢,又强迫自己跟大小姐对视:“有老板在,江城谁敢动您?我真为您平事,那都是打老板脸。” 林妙儿被挤兑得无言以对,明知季伯常未来会反,会威胁主人,可此刻不管她信不信,再咄咄逼人,反倒显得心胸狭隘。 “季哥,谢谢你。” 张子文安静看着季伯常:“我信你。” 季伯常嘴角嗫嚅,深吸口气道:“小张,季哥知道你有胸襟,但这话你都信,显得你有点没脑子。” 张子文笑容矜持:“我信季哥,是因为我不信季哥会被几个生意人打爆头,他们没那本事。” 本来没了心气,也不指望任何人会相信自己,甚至做好摆烂准备的季伯常猛然抬头,红着眼看向张子文:“真信?” 张子文点头。 “行。”季伯常按捺住内心的躁动,重重点头。“有你这句话,季哥够了。” 林妙儿幽怨看了眼张子文,又白了眼季伯常:“过两天去趟庄园,陪老头子吃顿饭。” 季伯常站起身,重重鞠躬:“谢谢大小姐。” “别再手贱。”林妙儿冷不丁吐出一句话。 季伯常怔了怔,悄无声息将双手藏在背后:“打死伯常都不敢了。” “滚吧。”林妙儿深深看他。 季伯常勾着腰退出病房,很听话。 直至季伯常离开病房,林妙儿才收回审视他的凌厉目光,眉头紧锁。 刚才突然提摸猫往事,她在试探,想看季伯常反应。 如果还惦记那件事,他的反应和脸色,骗不过林妙儿。 可季伯常似乎没应激反应,他在躲,想保住剩下八根。 偏头,发现主人正微笑看着自己,幽怨道:“主人,他上一世真的造反了,也是跟商家勾结,干了很多坏事…” “你只说季哥造反干坏事,却完全不说他为什么走到那一步。”张子文平静道。“抛开事实不谈,全是他一个人的错?林妙微就没有问题?” 林妙儿怔了怔,自己确实唯结果论了。 上一世,季伯常造反前没遇到主人,他的生日宴,林妙微也没去,犯了错,也没人给他改过的机会。 就连林天衡,也无脑支持林妙微。 “令尊是不是对季哥很好?”张子文问道。 林妙儿回神道:“知遇之恩、提携之恩,没林天衡,就没他季伯常。” “难怪林妙微剁了他两根手指,他还是死心塌地。”张子文抿唇道。 “死心塌地为什么会反?”林妙儿有点心虚。 主人嘴里说的林妙微,可以是庄园里的女人,也可以是年轻时的自己。 “因为林妙微给的巴掌超过林天衡给的枣了。”张子文平静道。 林妙儿面露错愕之色,随即又担忧道:“那他迟早…” “季伯常也不知道,这世上有两个林妙微啊。”张子文打断林妙儿,微笑道。“你帮她积积德。” …… 庄园餐厅,林天衡吃着晚餐,瞅着季伯常无数个未接电话和已读不回的微信消息,又偷瞄了眼安静吃饭的微微,不敢轻举妄动。 刚得知张子文被暗杀,林天衡也有点生气,觉得季伯常办事不力,而且当晚还去见过商家。 晾了他几天,林天衡其实已经气消了,到底是一手提拔的心腹,份量肯定比张子文重。 可微微不表态,林天衡只能继续晾着。 “微微,小张伤势怎么样?”林天衡旁敲侧击。 林妙微淡淡道:“死不了。” “听医院说,过几天就能出院了,这小子身体素质还挺好。”林天衡笑呵呵道。 林妙微脸色微沉,身体素质是不错,否则能同时勾搭好几个女人?伤那么重还找个贱货在医院伺候。 见微微不出声,林天衡语气试探:“听薛贵说,季伯常最近很内疚,每天提心吊胆,如堕深渊…” “内疚什么?”林妙微放下碗筷,皱眉道。“他又摸我猫了?” “他敢!?”林天衡怒目圆睁,遂又小意道。“这不是小张受伤,他到底有失职之责嘛,这小季吧,就是责任心比较重,对自己要求也高。” “不是商礼杰干的吗?和他有什么关系?”林妙微瞥了林天衡一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呃…” 林天衡有点忐忑。 不知道闺女是不是在说反话:“小张和商礼杰发生冲突后,季伯常不是一直盯着嘛,也是怕商礼杰伺机报复,结果那晚他去谈工作,一时疏忽,小张就被偷袭了…” 林妙微皱眉:“就这点事?” “啊?”林天衡瞠目结舌,遂缓缓道。“事是不大,但小季还是希望亲自向你道个歉。” “不用。”林妙微淡漠道。“他还能二十四小时守着?再说季伯常那晚都清场帮张子文出头了,我也干了,他在那自责什么?” 冷冷瞥了林天衡一眼:“你带的人,心眼和你一样窄。” 纵横商场数十载,自诩江城小诸葛的林天衡有点懵。 微微这是通人性了? 还是和小张蜜月期结束了?不爱了? 目送微微出门遛狗散步,林天衡坐在客厅复盘总结,半小时后,林天衡准点回书房工作,微微又发来一条短信,是另一个号码:“叫季伯常回家吃顿饭吧。” 看完短信,林天衡也不按时工作了,扭身就出门。 微微真是越来越人美心善,器宇轩昂了,像自己。 拨通季伯常电话,林天衡嗓音醇厚而威严:“错哪了?” “哪都错了…” 季伯常毕恭毕敬,撕开伤口:“如果那晚商礼杰找的是大小姐,伯常万死难辞!” 林天衡挑眉:“你什么时候觉得微微的安全需要靠你了?小季,你哪来的自信?” 老板主动打电话,季伯常很感动,咬牙道:“即便只是因为伯常的失职,令大小姐有可能遭遇半点危险,伯常也愧对老板栽培!” 林天衡保持老板该有的令人琢磨不透的谈话节奏,停顿了片刻,淡淡道:“没白疼你。” 季伯常捂着脸,压在心头的大石终于搬下来。 “晚上老地方见,喝两杯。” 游轮上,江风肆意。 顶层甲板,在江城臭名昭著的季伯常西装笔挺,脸瘦了一圈,弓腰为老板倒酒。 “坐。”林天衡抿了口小酒。 跟微微吃饭压力很大,吃面都不能吧唧嘴,根本吃不饱。 “诶。”季伯常坐下半扇屁股,小心翼翼望向老板,眼神纯粹,全是忠诚。 “听说微微让猴子送了你一份生日礼物?”林天衡放下酒杯,摸出香烟。 刚坐下的季伯常迅速起身,给老板点烟。 点了烟,林天衡摆手,示意他坐下。 “给你脸了。”林天衡阴阳怪气。“我过这么多年生日,微微都没送过我礼物。” 季伯常挠头笑道:“大小姐确实给伯常脸了。” 林天衡抿了口酒,视线落在江城璀璨的夜景,高楼林立,五彩斑斓,好看,恢弘。 但在他眼里,不如微微一笑。 “微微回国没几天,我就回来了。”林天衡不经意间瞥了季伯常一眼。 季伯常心脏猛地一沉,眼神疑惑道:“老板您…” “你做的不错。”林天衡不咸不淡道。“比我想象中,要好。” 季伯常瞬间汗流浃背,浑身紧绷地放下酒杯,咽了口唾沫:“老板,我只是尽可能去完成您交代的任务。” “不要怪微微。”林天衡安静看他。“在她眼里,你不如她的猫,至少那晚不如。” 季伯常缓缓抬眸,望向很少跟自己解释任何事的林天衡:“老板,我从一个收账的走到这艘游轮的顶层甲板,用了二十年。但只要老板开口,我下去只要两秒。” 林天衡撇嘴:“你一个旱鸭子,在我这个三级游泳运动员面前装逼?” 季伯常放下酒杯,一个箭步冲出甲板,腾空而起后,凌空翻了四百八十度,双手抱住腘窝,脑袋埋在双腿间,像飞鱼入水。 噗通! 浪花溅起三米高,像鱼雷炸了。 “老板救我!” 黑暗的江面,季伯常嘶吼,带着哭腔。 ------------ 第一卷 第99章 这两个都是大反派! 张子文出院后,立刻就投身工作、健身、和薛贵学自卫。 精神状态稳定得让林妙儿震惊。 经历这场生死劫,正常人肯定感悟良多,甚至对人生有全新理解。 张子文却平静得好像只是去医院做了个体验,而且各项指标都健康。 相处久了,林妙儿渐渐察觉不到张子文的细微变化,可巨峰员工却感受得到。 工作中,这位巨峰副总依旧斯文得体,谈吐温和,但眼神更坚定,说话更有力量,处理问题更加果决。 林妙儿本以为在经历黑暗事件后,主人身上多少会流露出一些令人不适甚至害怕的戾气。 但没有。 员工并不怕他,相处也很融洽,尤其是助手唐唐,工作时常偷看张子文看走神。 林妙儿试图以旁观者的角度观摩主人的成长与变化,可观摩了会,也走神了,还胡思乱想。 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的主人,林妙儿越看越喜欢,看唐唐就越来越讨厌了。 这小姑娘,可没进召凤楼。 张子文开完高层会议,把住院耽搁的项目进程汇报完,正要回去工作,温子仁喊住他。 “张总,公司给你配了一台车。”温子仁起身把车钥匙递给张子文,是一辆奔驰。“总是和项目组挤大车,有失体面,你现在是巨峰门面,得注意形象。” 张子文也没矫情,接过钥匙礼貌道谢:“谢谢温总。” “小张,你是得谢谢老温。”王明阳点了根烟,故意喊小张以示亲疏。“这车可不是公司配的,是老温自掏腰包送你的。” 就巨峰这体量,除了员工商务用车,还没到给高层配豪车的待遇。 张子文怔了怔,想还回去,温子仁板着脸,沉声道:“张总,如果这车是老王送的,你会拒绝吗?” “会。”张子文点头。 温子仁挑眉:“那你更不能拒绝我。” “为什么!?”被误伤的王明阳暴跳如雷。 张子文也好奇看向温子仁。 “因为我和老王明争暗斗,是死对头,你拒绝他再拒绝我,巨峰就三派了,影响团结。”温子仁眯眼说道。“张总,你也不想巨峰天天内斗不做事吧?” 王明阳抽了抽嘴角,这温老狗还真是逻辑鬼才。 张子文接过车钥匙,笑容矜持:“谢谢温总。” 目送张子文离开,王明阳斜睨温子仁,阴阳怪气道:“你把家当全送给小张,他也还是我的人。” 温子仁站起身,意味深长:“加把劲吧,别拖张总后腿。” 王明阳脸色陡变,被温子仁诛了心。 收拾好文件,温子仁瞥了王明阳一眼,满嘴恶毒:“你再这么混,以后连当张总人的资格都没有。” …… 林妙儿偷摸进副总办公室,询问张子文今晚想吃什么,她要翘班买菜。 张子文签了几份文件,微笑道:“晚上约了客户谈合作。” “又我一个人吃。”林妙儿趴在桌上看文件,胸前雪白深陷,这位没上进心穿越者的老套路了。 “我帮你预约了位置,就在隔壁桌。”张子文放下钢笔。“吃完一起回家。” 林妙儿心花怒放,遂又愁眉苦脸,忧心忡忡。 主人轻而易举就把自己撩的小鹿乱撞,召凤楼那帮没城府的贱人,哪受得了这刺激?不得三言两句就被主人哄酥了骨头? 柳红绫和沈夏就是榜样,明显进入正轨,按剧本在走。 “怎么了?”张子文翻阅客户公司,提前做准备。 “没什么。”林妙儿叹了口气,幽幽道。“就是觉得主人太辛苦了,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 张子文微笑道:“那我明天请个假,白天陪你购物,晚上去美食街吃放纵餐。” 林妙儿又被主人搞的心花怒放,遂又心慌慌:就主人这泡妞手段,哪个女人顶得住啊?太会撩了… “还不行?”张子文瞪了林妙儿一眼。“最多后天再陪你一天,我事多。” 林妙儿心都要碎了。 “主人,你正在上升期,哪能这么不务正业?”林妙儿忍痛割爱。“明天上午逛街购物,中午去小吃街,下午你就回公司,少在外面溜达,事业为重!” 天天在外面浪,万一又偶遇哪个召凤楼贱人,林妙儿拦也不是,不拦又难受。 现在又是江城大姐头,又是漂亮警花,还有性感公关经理,风格挺多变了,还要什么美女官员、蛇蝎美妇、高冷女总裁、甜美女护士啊… 得搞事业啊,心思都在女人身上了,还怎么当弹指间灰飞烟灭的大魔王? 身为穿越者,林妙儿想帮主人少走弯路… “商经陵?”林妙儿余光瞥见材料上的公司介绍,眉头一挑。“李秋白?” “认识?”张子文抬眸,请教这个连彩票号码都猜不准一个的穿越者。 “商礼杰堂哥。”林妙儿眉头紧锁,眯眼道。“李秋白是沈夏未婚夫,沈家对他评价很高,要不是主人您从中作梗,沈夏上一世估计就被迫嫁给他了…” 不等张子文狡辩自己不是破坏他人婚姻的坏人,林妙儿辛辣点评:“这两个上一世都是大反派,坏的很,尤其是李秋白,被绿的他发誓要把主人挫骨扬灰。” ------------ 第一卷 第100章 不想脏了手! 听完林妙儿提供的信息,张子文打给餐厅,给她换了张远点的餐桌。 “他们没见过林妙微。”林妙儿提醒道。 隔得远,都听不到主人和情敌互喷了。 “也许见过。”张子文指向电脑屏幕,他刚查出沈夏上次带他去的那场商界晚宴名单。 里面就有这二人的名字。 林妙儿脸色陡变,眼神不加掩饰地望向张子文:“不愧是主人,心思缜密,老谋深算。” 张子文瞥了眼黑丝美腿、套裙勾勒出火辣曲线的林妙儿:“换身便装吧,太打眼了。” 林妙儿美腿微拢,心有余悸点头。 下班后,张子文跟换了便装的林妙儿在车库碰头,眼神古怪。 “怎么了?很普通啊。” 林妙儿低头打量,休闲鞋、紧身牛仔裤、收腰白衬,黑发盘起,浑身没有点缀任何时尚单品,连条高仿项链都没戴。 一身加起来,还没张子文一双皮鞋贵。 可那脸蛋那身材,穿普通了,非但魅力不减,反而给异性添了几分敢于搭讪的亲和力。 林妙儿噗嗤一笑,有点骄傲,又故作委屈:“真尽力了…” 张子文微笑点头,接受了林妙儿的耀眼。 驾车来到提前预约的江景餐厅,不如上次和姜珊吃的那家奢侈,但在江城也是名店。 跟林妙儿分开后,张子文来到餐厅一处露天但僻静的就餐位等候,这是公司提前预约的,消费也能报销,心黑点,林妙儿那桌也能报。 这次客户资源是陈英华拉来的,当时推给小张的时候,老陈很狂,拍着小张肩膀语重心长:“陈哥喝尿血拿下的,莫辜负。” 沿江大道。 一辆曲线优雅,透着老伦敦气质的阿斯顿马丁缓缓驶来。 车里坐着两个西装笔挺的青年,五官俊朗,气质出众,后座还有个正在补妆的女人,很艳,但不风尘,眼角生了颗恰到好处的小黑痣,很魅。 “秋白,沈夏今晚到底来不来?”女人收起眉笔,打趣道。“她要不来,这戏不好看。” 前排副驾的青年攥着手机,脸色微冷:“她说今晚有行动,得问问领导。” “又是这套路。”女人撇嘴,满脸失望。“看来今晚又没戏了。” 李秋白低头看和沈夏的微信聊天,眉头微蹙。 下午问沈夏,答复是今晚有行动,来不了。 傍晚时分,他又问了,还说今晚和巨峰谈项目,沈夏秒回,她和巨峰管理层熟,没准能从中撮合,还说任务是凌晨,可以找领导请假出来会。 李秋白瞥了眼窗外的江景,眼神阴冷。 “经陵,听说你堂弟之前被捅进医院了?”李秋白随口说道。“改天去看看他。” 驾车的商经陵脸色微凝,眯眼道:“很久前的事了,好像已经出院了。” “出院了?”李秋白皱眉。“怎么最近没听到他的消息?他不挺爱玩的吗?” “估计关家里了吧。”商经陵撇嘴。 李秋白见他这么说,也没深问,正要岔开话题,身后女人阴阳怪气道:“我怎么听说商礼杰失踪有一阵了?没准这会孟婆汤都灌饱了,你俩真能绕。” 被捅进医院都是老黄历了,这两个家伙真沉得住气,一个不明问,一个就硬憋。 “怎么会失踪?”李秋白挑眉,看向商经陵。 商经陵耸肩:“我爹和他爹早就分家了,平时联系也不多,不清楚。” 女人憋坏了,抬起双手拍了拍二人肩膀:“行了,一个是情敌,一个跟堂弟的失踪有关,能不能痛快点?一个孤儿院出来的小野种,你们在怕什么?” “不想脏了手。” 二人同时回答。 张子文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等来三人。 他起身相迎,主动伸手:“巨峰张子文。” 李秋白点了根烟,没理他。 商经陵瞥了他一眼,径直坐下。 这陈英华喝到尿血找的客户,只是这几个江城圈子里的大纨绔设的局。 谈不谈得成,不重要。 他们就是想见见张子文。 见二人不体面,张子文不卑不亢收回手,缓缓坐下。 “诶。”女人俯瞰张子文,玩味道。“你怎么不跟我握手?他们没礼貌,我又不嫌你抠过柳红绫的手脏。” 张子文皱眉,平静看女人。 “放心,性-病不通过握手传播。”女人歪头打量张子文,伸出充满侵略性的手,笑容玩味。 张子文沉默片刻后,推了下椅子,和女人拉开距离:“我刚洗过手,不想沾一手腥臭。” 女人笑容凝固,眼神如刀。 ------------ 第一卷 第101章 你会抽她! 面对女人恶毒到近乎要吃人的冷眸,张子文无动于衷,眼神安静的回看她。 李秋白皱眉,淡淡瞥了张子文一眼,没干预。 商经陵冷笑着倒了一杯酒,事不关己。 嗖! 女人抬起手臂,毫无征兆抽向张子文脸庞。 张子文抬手拦住,推开女人,然后从桌上取出一张湿巾,擦了擦刚才和女人有接触的手掌,眉头微皱,满脸嫌弃。 “你找死!?” 在圈子里嚣张惯了的女人怒骂,表情狰狞。 “胜男。” 李秋白掐灭香烟,拉住女人胳膊,淡淡道:“等我先谈完。” 黎胜男瞪视李秋白,咬牙道:“你赶紧!” 满脸恶毒坐在旁边,死死盯着张子文。 李秋白也坐了下来,淡漠凝视张子文:“沈夏是我未婚妻。” “我是来谈生意的。”张子文不置可否。 李秋白淡淡道:“离她远点,生意就成了。” 张子文没出声,安静看他。 李秋白皱眉,递出一张抬头很小众但含金量极高的名片:“我叫李秋白,沈夏可能没和你提过我,但你是搞技术的,应该能查到我。” 张子文仍不开口。 李秋白淡淡瞥他:“在江城,柳红绫可以得罪很多人,但不一定敢惹我。” 张子文拿起刀叉,切了一块牛排送进嘴里。 他点的菜,待会还得买单,虽然是公司报销,但他不想浪费。 李秋白眼底闪过冷色,薄唇轻抿。 “李秋白,你还看不出来吗?他又想挣你的钱,又想挖你墙角,人家有柳红绫撑腰,胃口大着呢。”黎胜男冷着脸,言语讥讽挑拨。 李秋白垂眸点了根烟,掩住脸上戾气。 黎胜男满脸厌恶地盯着张子文,趾高气昂:“可能在你眼里,柳红绫有钱有势,但在我们圈子里,她就是个人见人嫌的烂货,挨近点我都嫌脏。” 张子文拿刀叉的动作一滞,遂将牛排送进嘴里,安静咀嚼。 黎胜男不仅骂柳红绫,也没放过张子文。 张子文却神色平静地吃完一份牛排,面无波澜。 甚至在放下刀叉后,抬眸看向沉默寡言的商经陵:“你不说点?” 商经陵眉头微蹙,直直盯着张子文:“还没被骂够?” 张子文擦了擦嘴角:“又不疼。” 黎胜男瞬间破防,起身怒骂:“你他妈活腻了?” “谁活腻了?!” 不远处响起一把愠怒的嗓音。 回头,身穿制服的沈夏大步走来,满脸寒霜。 黎胜男咬牙瞪视,却被沈夏眯眼怼回来,很不客气地扒开她,一屁股坐在张子文旁边,沉着脸道:“他们欺负你了?” 张子文淡淡摇头:“吃什么?我帮你点。” 沈夏皱眉,她猜到李秋白找巨峰合作,可能会阴整张子文,但没想到这么狠,连圈子里出了名嘴臭刻薄的黎胜男都来了。 “吃不惯这里的垃圾食品。”沈夏平静道。“一会去你家,给我做几个小菜下酒。” 李秋白闻言,脸色陡变,看张子文的眼神,再也掩饰不住戾气。 “沈夏,你就不怕得病?”黎胜男阴阳怪气道。“他可是柳红绫养的小白脸。” 沈夏眸子陡冷,眯眼盯着黎胜男:“我要不是穿着制服,我撕烂你的嘴。” 黎胜男撇嘴,白了李秋白一眼:“还不管管你未来媳妇?她都快扎进张子文怀里了。” 李秋白遏制住内心的暴戾,脸庞上强挤出笑容:“别瞎说,夏夏和他只是普通朋友。” “哪里普通了?”沈夏端起张子文喝过的红酒,对嘴灌了半杯,眼神厌恶道。“普通还值得你李秋白专程摆鸿门宴?你是不是都找侦探拍到我和张子文的床照了?有的话千万别藏着,我也欣赏下。” “夏夏,你误会了。”李秋白极力克制。“我是来和他谈生意的。” “谈完了吗?”沈夏寒声质问。 “差不多了。” “那还杵着?”沈夏面色冰冷。“想偷听我和张子文说悄悄话?” 李秋白努力维持体面,缓缓起身:“那不打扰你们叙旧了。” 李秋白要走,黎胜男无法接受,商经陵却完全理解。 江城漂亮女人很多,但像沈夏这种从小就能陪爷爷上山下乡,随意进出大院的漂亮女人,很罕见。 李秋白追她,努力维系这段并不牢靠的婚约,不仅是为自己,更是家族任务。 “等一下。” 就在三人起身离开时,张子文缓缓站起身,拨通了柳红绫的电话。 “小混蛋,想柳姐了?” 电话那边的柳红绫一如既往风骚。 张子文笑容矜持,耐心转达他刚才听到的关于柳红绫的每一句话,用词含蓄了些,但没偷工减料。 “你那边都有谁?”柳红绫语气平稳。 “李秋白,商经陵…”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沈夏提醒下,张子文补充道。“还有黎胜男。” 就柳红绫那暴脾气,张子文这一告状,指定开战。 李秋白眼神鄙夷,体内压抑的暴戾反而舒缓了些,这种传小话的凤凰男,沈夏能看上他? “嗯,柳姐知道了。”柳红绫脸色阴冷,语气却带着宽慰与娇媚。“柳姐也不是一次两次被人骂,你就当听个乐。” 张子文摇头,语气冰冷:“我乐不出来。” 柳红绫闻言,娇躯猛地一颤,隐隐察觉张子文情绪不对劲:“小家伙,你可别胡来,他们不是你能惹的。” 张子文平静道:“我就想问一下,柳姐如果在现场,会怎么处理骂你烂货的人。” “当然是一笑泯恩仇!”柳红绫急了。“骂人又不疼!” “以我对柳姐的了解,你会抽她。” 张子文挂断电话,走向黎胜男。 ------------ 第一卷 第102章 柳姐会爱上你! “哎,你干嘛?” 沈夏脸色陡变,一把拽住张子文胳膊。 她以为张子文给柳红绫打电话,是想恶心这帮自以为是的纨绔子弟,毕竟,柳红绫在江城名声狼藉,是出了名的混不吝,沾上就甩不掉。 可没想到… “抽她。”张子文目光平静。 黎胜男满脸狰狞,非但不退,反而上前两步,挑衅道:“沈夏,你松开他!我看他敢不敢抽我!” 李秋白和商经陵看热闹不嫌事大,倚着栏杆叼着烟,看戏。 “你闭嘴!” 沈夏怒视黎胜男,又紧紧拽着张子文胳膊,皱眉道:“你今晚抽她,会得罪很多人,值得吗?” 张子文掰开沈夏的手指,目光坚定:“沈警官对我的救命之恩,我也铭记于心。” 沈夏脸色一怔,也不知是被道德绑架了,还是被张子文抠疼了,松开胳膊的同时,还让开了道。 眼看张子文步步紧逼,原先还挑衅叫嚣的黎胜男脸色渐变,不由自主的后退两步。 张子文的表情,冷静的不像装腔作势。 “真要动手?” 商经陵眼看局势不对,横插在二人中间,挡住张子文:“柳红绫知道她在你心中有这么重要吗?” “走开。”张子文语气淡漠。“你没骂。” 商经陵眯眼,心生怒气。 怎么个意思?不抽我,只是因为我没骂? 张子文绕道,商经天抬手,粗壮的胳膊横在面前。 张子文停下,盯着商经天:“不让?” “你今晚动不了她。”商经陵目光凌厉。 他和黎胜男一个小圈子的,也练过,真让张子文当面抽了,都没面子。 “哦。” 张子文脚下一蹭,直冲正门。 商经陵脸色一沉,摆开架势。 他身材魁梧,体重占优,就算靠蛮力,也能镇压五官清秀的张子文。 可身体刚有碰撞,商经陵眼中就露出惊骇之色。 张子文瞬间发力,提膝猛撞,纵然商经陵格挡住,粗壮的双臂仍感剧痛。 他倒退两步,还未蓄力,张子文一拳捣来,直击胸口。 砰! 商经陵垫手格挡,再退两步,险些撞翻来不及闪避的黎胜男。 商经陵脸色煞白,死死盯着初见时礼貌谦逊的张子文。 此刻的他,仿佛变了个人。 商经陵甚至能感受到,张子文留手了。 他练过,也能看出张子文练过。 但他们练的,好像不是同一个路子。 商经陵惊出冷汗,意识到张子文如果下死手,自己未必拦得住,一旦被欺身缠住,就是死扣。 眼看张子文再度逼近,商经陵没在阻拦,失了心气。 “你今晚动了她。”李秋白掐灭香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威胁道。“会得罪半个江城圈子的人。” 张子文无动于衷,站在黎胜男面前,不够魁梧,但像一座山,压得黎胜男喘不过气。 “你要打女人?”黎胜男咬牙,却是色厉内荏。 啪! 张子文抬手,既打脸,又打嘴,一巴掌瞬间红肿。 黎胜男捂住嘴脸,眼眶飙泪,口齿不清的跺脚咒骂。 张子文平静看她:“我觉得柳姐不是你说的那种女人,就算是,你也没资格骂她。” 说罢望向李秋白,回答他的威胁:“我以后尽量在江城另外半个圈子活动。” 李秋白脸色阴沉,没有开口。 其他场合,他有很多种备用方案。 但在沈夏面前,他不能用。 不仅仅是不想在沈夏面前失态,主要是沈夏穿着制服。 “赶紧送去医院吧,我看她嘴都歪了。”沈夏皱眉道。“这里的事,我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说罢又瞥了商经陵一眼,甩锅道:“喝点马尿就打架,再有下次我抓你!” 商经陵抽了抽嘴角。 目送三人离开,沈夏刚要以沈科的身份教育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张子文,电话响了。 “沈夏,张子文要是被你未婚夫弄了,我跟你没完!” 柳红绫阴狠的声音传来,还有鼓荡的风声,明显在开快车。 沈夏也没想到柳红绫能把电话打到自己这,但那兴师问罪的语气,实在让人不爽:“你还挺黑白本分,他帮你出头,为你冒险,你反过来找我茬?” “废话,不是你天天勾搭他,往他家里钻,李秋白能找他?”柳红绫语气不善。“拖到我来,张子文要是出了事,你们谁都别想好过!” 沈夏心里有点不舒服,明明自己先认识张子文,交情还挺深,搞的好像是个外人,他俩倒荣辱与共又同甘共苦了。 尤其自己还是正道的光,她名声多烂啊! 本来还想互喷两句,但考虑到整件事确实是李秋白挑起的,有点心虚的把电话递给张子文。 “柳姐。”张子文语气温和。“我没事。” “傻小子!” 跑车里,在江城名声狼藉,所有人都在背后骂她脏女人、烂女人的柳红绫瞬间眼红:“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柳姐会爱上你?” 一辈子活在阴暗潮湿里的柳红绫从没享受过被一个男人不顾一切。 不就嘴贱骂两句吗?柳红绫耳朵都听出茧了。 可这个明明还这么瘦弱的男人,却为了自己硬刚半个江城纨绔圈。 他得多喜欢自己,才敢这么勇? ------------ 第一卷 第103章 你来的正是时候! 柳红绫出门匆忙,开的是提速最快的超跑,穿的却是居家睡裙,露出半截雪白美腿,不似往日旗袍高跟那般明艳,但别有韵味。 来到餐厅,她不顾体面抱住张子文,嫩手不轻不重掐张子文后腰,娇躯微颤,脸蛋埋进胸怀。 温香软玉入怀,张子文手足无措,僵在原地。 “抱我。”柳红绫仰面咬唇,美眸微红。 张子文怔了怔,被柳红绫牵引,搂住柔软腰肢。 不是特别苗条的清瘦感,是饱满的,有弹性的,触感软糯。 “以后不许这样。”柳红绫深吸口气,眼神幽怨。“柳姐快三十了,以后没时间也没精力像现在这么投入了。” 从在召凤楼初次见面的兴趣,到庆功宴那晚的沉浸式幻想,再到今晚的猛烈冲撞,柳红绫既惊喜又紧张。 喜的是活了快三十岁,总算找到一个生理喜欢的男人,紧张的是,怕失去。 一路狂飙赶来,她闯了好几个红灯,几次差点撞车,到此刻,她后背还湿漉漉的,心噗噗跳。 江城圈子那帮纨绔的普遍作风没商礼杰那么黑,但也没几个好东西,她敢保证,今晚不是沈夏穿制服杵在这儿,必有一场硬战。 李秋白不是吃亏的主,不是为了联姻沈家,他能生吞了还在发育期的张子文。 “啧!” 沈夏斜睨柳红绫,负手揶揄道:“说的好像张子文非你不娶似的。” 柳红绫松开,捋了捋凌乱的发丝,眯眼道:“娶你一个有婚约的?” 沈夏挑眉:“婚约家里安排的,关我屁事?” “不关你事李秋白今晚会来找茬?”柳红绫夹枪带棒道。“还不是你吊着李秋白,给了他希望?” 沈夏柳眉倒竖,怒道:“你放屁!我怎么吊着他了?” “那你明确拒绝过他吗?有挑明了说你不认这门婚约吗?跟你爹妈摊牌了吗?”柳红绫有点生沈夏气,不是她缠着张子文,李秋白不可能摆下鸿门宴,张子文也不会为了自己得罪半个江城圈。 沈夏被挤兑的脸色铁青。 她虽说就跟李秋白吃过一顿饭,也一直在回绝见面,但的确没当着两家长辈的面摊过牌。 主要是从小在注重人情世故的体制内熏陶,她的家教不允许她为了一时喜恶,让所有至亲难堪。 “柳红绫,你别激我!”沈夏沉着脸,咬牙切齿。 “废物。”柳红绫拉着张子文,走回餐位。 沈夏气的直哆嗦,掏出手机打给老爹,劈头盖脸就骂:“从今天开始,我和李秋白再无瓜葛,你们再逼我,我就…跳江!” 说罢,大摇大摆来到餐位,把手机往桌上一丢,怒视柳红绫:“把你的脏手从张子文身上拿下去!从今天开始,公平竞争!” 柳红绫还真拿开了。 非但不生气,反而阴阳怪气:“就你这智商还混体制,熬到退休最多副处。” 沈夏怔了怔,怒视柳红绫。 后者端起酒杯,跟张子文碰杯:“柳姐帮你拉了个强援,以后江城另外半个圈子,有柳姐,还有这位脑子不好使,但家世好,有背景有人脉的沈家千金。” 沈夏闻言,差点骂娘。 这贱人东拉西扯一大堆,原来就是要激自己和李秋白悔婚撕破脸,上她的贼船? 心念至此,沈夏闷了一口酒,突然冷笑:“柳红绫,你是猪吗?你真要这么计划的,我何必悔婚?我直接当卧底,天天给你们通风报信,不是更好?” 柳红绫愣了愣,鄙夷道:“你真够水性杨花。” 沈夏真要这么干,李秋白以后还怎么做人? “哟哟,我水性杨花,你柳红绫冰清玉洁。”沈夏怒视柳红绫,冷冷道。“迟早把你召凤楼一锅端了,让你这老鸨子原形毕露!” 夹在中间的张子文听得头疼。 要不是林妙儿提前铺垫过,知道自己跟这二人有情感纠缠,他早跑路了。 女人疯起来,真吓人。 两人从互喷升级到拼酒,柳姐娇媚腹黑,沈夏直率但有体制内独特的狡猾,互喷谁也不服,拼酒也各显神通,偷酒漏酒不说,还拿湿巾擦嘴吐酒,更甚至直接往脑后倒,看得张子文瞠目结舌。 亏得张子文没参与拼酒,要不以他真诚坦率的性子,自己一瓶白酒下肚,这二女最多陪二两。 沈夏俏脸酡红,美眸水润,一把搂住张子文脖子高谈阔论,装醉揩油。 柳红绫挑眉,索性将那滚烫的身子扎进张子文怀里,争风吃醋。 俨然把这江景餐厅喝出召凤楼的氛围。 就在张子文快被撕成两半的时候,一道清冷嗓音响起。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三人抬头,林妙儿笑吟吟站在桌前,冷眸环顾。 本就没醉的二女脸色陡变,使劲将张子文往对方身上推,迅速整理仪容仪表,纯的像烈女。 被撕扯得够呛的张子文肃然起敬,眼中发出求救信号:“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 第一卷 第104章 泼了林妙微一脸! 收到主人的求救信号,林妙儿挺身而出,化身怪胎林妙微。 她踱着嚣张的步子,来到桌边。 二女见状,立刻拉开椅子,像给正宫让位。 并迅速打眼色,互相掩护,统一战线。 心思缜密的柳红绫还四下张望,怕林妙微暗藏死士,待会听她摔杯为号。 “没少喝啊?”林妙儿斜睨二女。 “浅酌、浅酌…”沈夏就半扇屁股挨着椅子,笑容僵硬。 老爹说过,江城谁都能惹,包括名声狼藉,沾上就甩不掉的柳红绫。 他也言出必行,刚打电话要退婚,老爹半小时后就回消息说搞定了,还说其实也不希望闺女嫁人,想让闺女做一辈子天真烂漫的小女孩… 但老爹唯独郑重其事提醒自己别惹庄园里那个怪胎。 上次沈夏吃了瘪还跑回家问过。 老爹的回答是林家户口本上拢共就两页,可老爹排行老五,下面还有三个弟妹,不算婆家和娘家的分支,光本家族谱上还喘着的,就好几十人,全算上,一百多口… “不是差人还是差事的问题,是亏。” 从那后,沈夏彻底怂了。 庄园是大,可那是绝户啊,比不了… 早就了解内幕的柳红绫同样怂。 柳家没沈家那么盘综错杂,三代经营,可族谱上还喘着的也不少… 见林妙微桌前无酒,柳红绫施展圆滑一面,亲自给这怪胎倒酒。 被左右夹击到浑身难受的张子文偷偷给林妙儿竖大拇指,后者收到,嘴角有点压不住,迅速凝眉眯眼,淡漠道:“喝酒要喝好,喝。” 林妙儿上一世就看不惯这群偷奸耍滑爱躲酒的贱人,今晚逮着机会,她不可能放过。 见林妙微打了样,二女也来了脾气,仰头就是灌。 上一世林妙儿就不爱社交,就算主人办的宴,她也不热络。 柳红绫可不得了,那叫一个左右逢源,多喝两杯就借故往主人怀里钻,扒都扒不开。 沈夏好点,到底是正道的光,酒是躲,但没那么不要脸,只是私下爱搞制服诱惑。 林妙儿铁了心要让她们遭罪,一杯又一杯,喝完就拿林妙微的怪胎眼神盯着她们,分分钟拿出要摔杯为号的架势,吓得二女一通猛灌。 林妙儿上一世孤寡一人,常常买醉,堪称酒神,柳红绫黑白通杀,酒量也不俗,沈夏就差点意思了,到底是体制内,可不敢醉醺醺扫黄。 酒过三巡,喝不了急酒的沈夏趴在栏杆上就往外吐。 柳红绫岿然不动,看似万夫莫敌,实则胃部翻滚。 “再开一瓶?”林妙儿眯眼盯着柳红绫,满脸肃杀。 “奉陪到底。”柳红绫紧绷着娇躯,瞄了眼张子文,释放求救信号。 “差不多行了。”张子文拦住林妙儿。 “哦。”林妙儿松手。 柳红绫挑眉,暗自松了口气,也大概判断这林妙微是抖M人格,好说话。 那个怪胎人格,张子文都怕。 张子文看了眼明显喝高了有点耍酒疯的沈夏,正要招手买单,手机传来一条微信。 是季伯常发来的。 “小张,还在餐厅吧?我陪大小姐过来吃宵夜,其实是老板怂恿过来给你撑腰的。我们到楼下了,你清清场,别让大小姐看到太多不该看到的人,惹她生气…” 张子文脸色陡变,给林妙儿看微信,交头接耳。 柳红绫看到这一幕,眉头微蹙,有点不爽。 抖M人格的林妙微,她可不怕。 “我去趟洗手间。”林妙儿起身,行色匆匆。 林妙儿前脚走,张子文后脚起身:“我也去一趟。” 柳红绫眼神愈冷,不知道葫芦里卖什么药,喝嗨了也吐干净的沈夏搂住柳红绫肩膀:“老柳,走一个!等她回来,咱俩喝死她!” “没问题。”柳红绫冷冷举杯,咬牙切齿,这战线,今晚是统一定了! 张子文下楼,迎面撞到身后簇拥大批冷酷保镖的林妙微,神情冷漠,不苟言笑。 张子文踱步上前:“怎么来了?” “饿了。”林妙微也不停留,径直上楼。 跟在身后的季哥小声问道:“清场了?” “清了。”张子文下意识点头,惦记着林妙儿躲好没。 可刚到餐厅,季哥就一眼瞧见在那发酒疯的沈夏,眼神带杀的柳红绫。 这他妈叫清了? 季哥脸色煞白。 “你,过来!” 沈夏左右手各端着一杯酒,摇晃着朝林妙微走去,红彤彤的俏脸上堆满挑衅:“林妙微,你要有种再和本小姐大战三百回合!” 林妙微眼底爆发戾气,死死盯着沈夏:“你有病?” 柳红绫瞥了眼才走不到十分钟又回来的林妙微,衣服换了,气场变了,连张子文好像都按不住了。 身后还跟了一大票凶神恶煞的保镖… 不用想,这是怪胎人格。 “沈夏,她骂你有病。” 柳红绫眯眼。 如果是怪胎人格,那她就不陪沈夏发酒疯了,联盟原地解散,改为三足鼎立。 “骂我!?” 沈夏扬手一杯酒泼了林妙微一脸:“姓林的!真以为我沈夏怕你?” ------------ 第一卷 第105章 我死了你怎么办? 殷红的液体顺着林妙微清冷洁白的绝美脸庞缓缓流淌,些许烈酒还渗入她的红唇。 林妙微滴酒不沾,尤其是学医后,连林天衡都被她驯化,从不敢当面饮酒。 当然,此刻的众人,在意的并非林妙微滴酒不沾。 而是林妙微当众被泼了一脸。 连领口胸口的衣服,都被染红。 连那双阴寒恶毒的美眸,都被烈酒刺激的有些睁不开。 煽风点火的柳红绫绷不住了。 这沈家千金有病吧?喝两杯马尿命不要了?就看不出这林妙微和刚才喝酒的林妙微,不像一个人? 杵在身后的季伯常和侯英对视一眼,满脸蜡黄。 不多逼逼,待会大小姐只要下令,他俩必石头剪刀布,谁输谁上去和沈家千金一换一。 嗖嗖嗖! 身后林天衡嫡系保镖不待大小姐下令,凶悍上前,将沈夏困在中间,个个目露凶光,戾气横生。 林妙微低头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酒太烈,刺的难受。 嘴角满溢的烈酒,令她想吐。 平时在庄园连酒味都不能闻的她,此刻被沈夏硬灌了。 瞧着林妙微面无表情擦脸抹嘴,出奇平静,季候二人深知这是黎明前的至暗。 当初季哥被剁手之前,也没看出那个清纯漂亮满脸带笑的小公主,会这么恶毒。 沈夏也被这阵仗吓醒了,脑袋瞬间机敏… 看了眼手里空荡荡的酒杯,又看了眼被自己泼的满脸狼狈的林妙微,心头一沉。 坏了…爷爷没骗自己,喝酒误事! “清场。” 林妙微甩了甩手上的酒水,脸上反倒没了往日的阴毒,平静如常。 季伯常闻言,立刻轰赶客人,联系餐厅老板打烊关门。 虽然心里发慌,但大小姐受辱,季哥必不能袖手旁观! 僵在原地的沈夏迎向林妙微那寒彻骨髓的冷眸,嘴角抽搐,想报警。 “我不是故意的…”沈夏红唇嗫嚅,心乱了。 “嗯。”林妙微发出一声低哑的单音节,走向沈夏。 眼看浑身弥漫肃杀之色的林妙微逼近,沈夏急忙躲到张子文身后,攥住男人的衣角,害怕极了。 老爹前几天才深入浅出的讲解了不能得罪林妙微的前因后果,她今晚就当众羞辱林妙微。 说实话,老爹刚折了面子把婚约退掉,此刻她都不好意思再找老爹求救… “张子文,你替我求求情呗…”沈夏小声说道。“她不是听你话吗?” 张子文眼前发黑。 林妙儿那会,别说泼酒,沈夏就算朝她吐口水,张子文也有信心劝和… 可眼前这女人,是好几次想弄死自己的林妙微啊… 而且,戴着口罩帽子躲在角落的林妙儿,正朝自己使劲摆手示意,裤兜里的手机也叮咚叮咚响,肯定也是林妙儿发的。 不用看,他都知道林妙儿发了什么:主人快跑! 别人就算再了解林妙微,也肯定有限。 林妙儿就不一样了,她有独家发言权。 她肯定不会害张子文… “滚开。” 林妙微眼神如刀,直勾勾盯着拦路的张子文,满身肃杀。 张子文艰难摇头,硬着头皮道:“能不能…给我个面子?” 沈夏对自己有救命之恩,不久前他才说会报答。 可没想到这现世报来的这么猝不及防。 “你是什么东西?”林妙微逼近张子文,寒声质问。“你有什么面子?” 此言一出,侯英和季伯常对视一眼,眉头紧锁,都觉得大小姐有点过分。 这么多人看着呢,再生气也不能这么说文哥吧? 沈夏也有点替张子文不值,正要咬牙上前,却被张子文拦住。 “沈警官对我有救命之恩。”张子文目光轻柔,凝视林妙微。“这件事,我替她扛。” 沈夏眼眶微红,侧目看张子文。 这家伙,还真是重情重义! 林妙微目光陡冷,满脸阴寒:“那你替她死!” 林妙微又怒又气。 天天在那装深情,满嘴喜欢自己,能为自己死。 现在自己被当众泼了一脸,他不帮就算了,还要替其他女人求情,与自己为敌。 国外压抑许久的虚无与烦躁顷刻间充斥心房,在江城好不容易缓下来的心理障碍,彻底爆发。 她满脸戾气,娇躯剧烈颤抖,眼中凶光毕露! 猛地挥手,数名保镖倏地猛攻,下手狠辣,不计后果。 “住手!” “等等!” “大小姐不要!” “……” 无数人瞬间开口,包括身后的季伯常和侯英,也异口同声。 这么多把嗓子齐齐爆发,那帮保镖也有点懵,左顾右盼,最终望向大小姐,请求下一步指令。 林妙微浑身阴寒,呼吸急促,含恨怒视张子文,美眸充血。 她不确定自己留在江城这么久,到底为了什么。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在医院一怒之下献出自己初吻,在那争风吃醋。 她更不明白,今晚为什么被林天衡一怂恿,就来了。 她不该留在江城,不该争风吃醋,更不应该来! 她恨透这个满嘴甜言蜜语,故作深情,却在公开场合为其他女人,和自己誓死相抗的男人! 林妙微的心房,前所未有的空落,比在英国读书更压抑,更绝望。 张子文扒开保镖,走向林妙微。 他看见了林妙微眼底的恨,也看见了林妙微盛怒下颤抖的身躯。 他知道季哥和侯英,肯定常常在林妙微面前,说自己好。 他知道林天衡也会努力完善自己在他宝贝女儿心中的形象。 今晚,就是林天衡怂恿来的。 而她,也是来替自己撑腰的。 可她一来,就被泼了酒,她耳边所有人都在说好的男人,却背叛了她,还要为了别人,和她对抗到底。 从没觉得林妙微吓人,也并不怕她的张子文突然觉得…她好可怜。 从不入世的她,刚跳进来,就被全世界‘骗’了。 “沈警官救过我的命,知恩不图报,枉为人。”张子文深深凝望双眼充血的林妙微,嗓音低沉。“你受了委屈要我死,我不怪你。” 随手从桌上拎起一把水果刀,张子文抓住林妙微冰冷紧绷的手,抠开她的手指,把刀塞给她。 眼神轻柔,语气温和,说出他这辈子都想不到自己会说的话。 “我烂命一条,死了也就死了。我只是担心,我死了,你以后怎么办?” 说罢,她握住林妙微攥着刀的手,朝自己心窝扎去。 ------------ 第一卷 第106章 你陪我一起写! 餐厅寂静如斯。 所有人都盯着那把闪着寒光,即将捅进张子文心脏的水果刀。 林妙微俏脸煞白,心脏犹如被人狠狠捏住,呼吸凝滞。 她死死盯着张子文,手中的刀却被缓缓牵引,朝张子文扎去。 “你没骗我?”林妙微使劲止住刀,脸色阴寒。 “从认识你到现在,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发自肺腑。”张子文目光真诚,满脸坚定。 “那你为了她,连命都不要?”林妙微寒声质问。 “为了你,我会努力活下去。”张子文大道至简,但依旧真诚,没有一个字是骗她。 林妙微脸色陡变,娇躯紧绷。 这句话,林天衡说过。 庄园里所有人都曾宣誓,为了自己,可以不惜代价,包括性命。 唯独林天衡的宣誓特立独行,要为自己勇敢活下去。 沈夏和柳红绫对视一眼,觉得林妙微的怪胎人格恶是恶,但有点呆。 打死她们都不信老实内向,连左拥右抱都不敢碰她们身体一下的张子文,说得出如此顶级渣男语录。 “林妙微!你如果杀了张子文,一定会终生后悔!”柳红绫沉声喝道,误会解除,联盟重建。 季伯常也在耳畔规劝:“大小姐,小张对您情深意重,您真的感受不到吗?” 侯英补充道:“大小姐,您在这么多人面前让文哥没面子,文哥非但不怪您,反而拿命哄您,他真的…” 林妙微内心的虚无与压抑渐渐消散,张子文眼里的真诚,她感受得到。 手中的刀,离张子文只有几寸。 只要她愿意,张子文今晚就会死。 一个把命交给自己的男人,会骗自己吗? 林妙微阴毒的眸子归于平静,绝美的脸庞上,浮现一抹不通人性的胜负欲:“告诉我,你最喜欢谁?” 张子文握住她手的手,有点出汗。 刚才那句渣男语录,其实已经到他极限了。 张子文偏头,看向沈夏和柳红绫。 二女急忙避开视线,像不认识。 余光捕捉到黑暗中的林妙儿,也不知道她是担心张子文安危,还是想篡改剧本,把年轻的自己推向正宫位子,使劲点头,给张子文指了一条明路。 “回答我。”林妙微面无表情,一字一顿。 爱情? 她未必懂,但从小都是年级第一的她,知道什么叫赢。 张子文收回视线,重新落在像审讯犯人的林妙微脸上:“大师说十年后,二十年后,我们还在一起。” 这位大师,叫林妙儿,她还说上一世的林妙微,经常给自己洗衣做饭,连柳红绫的活她都抢着干。 “无聊。”林妙微眯眼盯着张子文,心情通透。“你还信算命的?” “以前不信。”张子文余光瞥林妙儿。“现在信了。” 林妙微抽出刀,随手丢在餐桌上,走向沈夏。 “听见了?”林妙微居高临下,俯瞰沈夏。 沈夏撇嘴,真想告诉这个怪胎真相。 林妙微劈手夺走沈夏攥在手里的那杯红酒,想泼回去。 但停在空中,又放弃了。 胜利者,不屑于羞辱败者,显得小家子气。 电影里的正宫,只会让贱婢跪下说话。 林妙微吹着江风,觉得这个世界很有意思,如果能一直赢下去,会更有意思。 “今天我给张子文面子,不和你计较。”林妙微一字一顿道。“以后见到我,把头低下做人。” 啪。 林妙微将酒杯砸在沈夏脚下,扭身走了。 季伯常和侯英偷偷给张子文竖大拇指,就这泡妞技巧,得学。 不过二人有点纳闷,按他们对张子文的了解,这家伙没这么会哄女人啊。 张子文目送一行人离开,彻底松下口气。 “张子文,谢谢你。”沈夏如释重负。 算上李秋白,自己今晚给张子文找两回麻烦了。 “应该的。”张子文身心俱疲。 柳红绫斜睨了眼离开餐厅的林妙微,溜达过来:“你不去哄哄她?” 张子文瞬间头疼:“我现在只想回家。” 柳红绫噗嗤一笑,白了张子文一眼:“以后有你好受的!” 送走二女,张子文来到停车场跟全副武装的林妙儿会和。 “主人,我没骗你吧?我将来就是正宫!”林妙儿洋洋得意。 剧本彻底改了,上一世的林妙微,可没这么拉风过。 “我终于知道我的厌女症为什么一直好不了。”张子文苦笑一声。 全是修罗场,太累了。 林妙儿并不能感同身受,反而掩嘴笑道:“小意思啦,以后就适应了。” 说罢,林妙儿眨眼问道:“主人,你刚才太勇了。真不怕林妙微那个怪胎捅你啊?” 张子文闻言,安静凝视林妙儿:“我不信你会捅我。” 林妙儿愣了愣,心底掩藏的酸涩荡然无存。 她当然会吃林妙微的醋。 “主人,您刚才和她说那些话的时候,是不是把她当成我了?”林妙儿看似调侃,实则逼宫。 张子文皱眉,知道林妙儿又想肉麻,但这一次,他没骂恶心。 偏头,望向满脸期待的林妙儿,眼神温和道:“我看着她,就像看见你小时候,很亲切,但也觉得可怜。” 林妙儿闻言,娇躯微颤。 她察觉到主人眼神中的异样,也知道主人说林妙微可怜的潜台词。 这段日子,她处心积虑编造林妙微和主人的亲密关系,可主人明显越来越不信了… 是啊。 那样一个可恶又不通人性的林妙微,若不是自己从中斡旋,提前给她查缺补漏,尽可能修正她在主人心中的形象。 她今晚凭什么得到主人的青睐? 她有什么资格在柳红绫和沈夏面前耀武扬威? 就连那一刀,主人也是信任自己,而非林妙微。 林妙儿心底五味杂陈,既心酸又委屈,还有点嫉妒。 重活一世,她小心翼翼活在暗处,却好像给那个根本不配拥有这一切的女人做了嫁衣。 “不委屈。” 耳畔响起张子文温柔的嗓音,拇指拭擦她眼角的湿润:“未来的剧本,你陪我一起写。” ------------ 第一卷 第107章 不拒绝,就是答应! 林妙儿内心肿胀的驾车回家,张子文刚才那番真诚表达,直接把她听膨胀了。 主人真要允许自己一起写剧本,她片头曲就能写死那几个骚狐狸,就算对自己善点,也得让林妙微老死在英国,一辈子不准回国。 这剧本林妙儿越改越开心,差点乐出声。 可一想到主人未来会面临的挑战,她又笑不出来了,满脸愁容。 身为穿越者,她竟不知该如何篡改主人的危险剧本。 “稳重点。” 张子文瞥了眼一会开心一会难受的林妙儿。 “哦…”林妙儿放慢车速,好奇道。“主人,如果我没有告诉您那些事,您未来想做什么?” “一会回家,我想煮一碗鸡蛋面。”张子文答非所问,偏头看她。“你吃吗?” “当然!我最爱吃主人下面!”林妙儿说罢,回归主题。“主人,你还没说未来想做什么呢。” “明天上午有两个会,还要和陈总电话检讨,他拉来的客户被我谈砸了。”张子文详细道。“下午要去一趟市厅,那边的项目出了点问题。” 林妙儿怔住了,咬唇不语。 主人看似答非所问,但林妙儿懂了。 主人只想今晚要做什么,最多明天。 哪怕自己提供了未来剧本,他既不期待,也不幻想,就当没听过,也不信。 “主人,您其实可以稍微放松一些。”林妙儿有点心疼。 她知道主人戒备心极重,哪怕朝夕相处几个月,也猜不透主人心思,可她无法理解,主人明明还这么年轻,怎么能如此沉稳冷静。 他未来,可是不可一世的大魔王啊。 正常人知道自己未来能呼风唤雨,路边经过一条狗都得踹两脚。 “我从小就不做白日梦,晚上也不行。”张子文笑容矜持,安静看着窗外五彩斑斓的夜景。“时间久了,就失去这个能力了。” 林妙儿脸色微白,不敢再问。 也许不是不会做梦,而是不敢。 儿时的苦难,逼得他只敢苟活眼前,明天?有可能会被打死,也有可能饿死病死。 做这种白日梦,无异提前品尝明天的绝望与苦难,主人是在保护自己。 主人离开孤儿院,靠自己多年的奋斗与努力,的确拥有过一次能做梦的机会。 但那个恶毒的女人,再度把主人打回原形。 回到家,张子文烧水煮面,林妙儿没拦住,只得简单冲个澡,换上精心为主人准备的性感吊带,短到连大腿都很难遮,走两步就会露颜色。 她故意的。 几个月评估,林妙儿知道跟主人走肾比走心容易,她想一口吃成胖子,先睡后爱也行,上一世什么都没有的林妙儿不挑肥拣瘦,反正都是赚。 张子文端着香喷喷的鸡蛋面来到餐厅,林妙儿早就备好小咸菜,起身接面。 不大的两居室,灯光柔和,装饰简单,但和在城中村的出租屋一样,打理的井井有条,一尘不染。 张子文看了眼穿着香艳热辣的林妙儿,再回想脑子里逐渐定型,冷艳高贵且变态的林妙微,有些恍惚。 “主人,其实林妙微晚上都不穿的。”林妙儿心虚解释。“她学医的,觉得不穿睡觉更健康。” 张子文吃了一口面,轻轻点头:“委屈你了。” 林妙儿差点喷出一口面,俏脸涨红,眼波流转道:“委屈倒是不委屈,就是有点热…” 说着拉了拉吊带,露出沟壑,一片雪白。 张子文低眸吃面,莫名觉得碗里的蛋有点大。 “主人,妙儿又新学了几个姿势,待会给你试试?”林妙儿美眸含春,嗓音磁性。“很厉害的哟。” 张子文迅速吃完面条,起身去刷碗。 不拒绝,就是答应。 林妙儿面也不吃了,跑回房间抱着工具箱来到主人屋子,还很贴心地铺了一次性床单,怕沾一床。 工具箱里琳琅满目,只要是男人喜欢的,全都有。 张子文洗漱完进屋时,芬香扑鼻,一道性感丰腴的娇躯坐在床边,昏黄灯光下,她黑发如瀑,双腿微拢,绝美的脸庞爬上红晕,美眸水汪汪的,但很坚定,看起来今晚就算被主人活活打死,也不准备回自己房。 张子文眼神躲避,身子也有点热。 心理上的,张子文能控制。 但生理上的,神仙来了也用。 他搬了家,想让林妙儿过的好点,并且选择了同居,心理上,他已经信任了,也不抗拒。 “你知道的,我厌女。”张子文尽量控制语气。 “主人可以把我当男人。”林妙儿呵气如兰,像第一次给主人按摩,小鹿乱撞。“妙儿不介意。” “我介意。”张子文皱眉。 想到是一个男人双手抹了精油在身上蹭,张子文身心难受。 噗嗤。 林妙儿嫣然一笑,浑身该抖的全在抖,很晃眼。 她起身挽着张子文胳膊,温柔服侍他趴在床上,双手轻轻一搓,精油瞬间升温:“主人,您放心,是素的。” 荤的她也还在拿道具学,暂时还不精通,不想露怯。 指尖轻触,张子文还没什么反应,林妙儿先哆嗦了,主人这肉身,越来越强壮了。 一撩腿,横跨坐在张子文身上,指尖漫游,林妙儿差点缴械。 ------------ 第一卷 第108章 张总,我喜欢您! 林妙儿昨晚来了两次。 从医学角度,林妙儿把自己归类为过敏体质,就蹭一蹭就哆嗦的那种。 还只是蹭主人腿。 但她觉得这也算给了主人两次。 因为后半夜回房的时候,她腿软身子虚,香汗淋漓,没给两次,不可能这么累。 主人后来也偷偷洗了个澡,肯定也是黏糊难受。 第二天上班,主人看自己的眼神格外温柔,还劝自己放天假,在家好好休息。 那眼神,跟看新婚娇妻似的,含在嘴里都怕化了。 经历昨晚一役,林妙儿复盘总结,上一世她性子冷淡孤僻,老想搞纯爱,而召凤楼那帮贱人,纯爱搞。 没搞过,就算是重情重义的主人,也不知道该怎么负责。 搞过,主人立马就有担当了。 这不,昨晚林妙儿只是在给主人按摩的时候,自我慰藉了,主人就开始关心自己的身体,生怕累着。 林妙儿算是想明白了,欺负主人这种老实内向有责任心的男人,整幺蛾子没用,就得让主人有愧疚感,然后搞道德绑架,纯爱必死。 上一世林妙儿连口汤都没喝到,这一世,她发誓要大口吃肉。 “小林,悠着点。” 门口,王明阳日常巡视公关部,顺道讨杯水喝:“小张正是事业上升期,别害他。” 看这娘们眼角含春,透着熟味,老王有点紧张小张身体。 林妙儿抬眸想骂,但考虑到被误会这种事,并非坏事,冷冷道:“你少带王总去两次召凤楼比什么都强。” “都是为了工作逢场作戏,不走心的。”王明阳讪笑走了。 下一站,视察销售部。 据说销售部新招了几个青春洋溢的女大,王总得考考她们。 张子文开完会,又给陈总打了检讨电话,电话里陈总爽朗大笑,没当回事,还约他晚上召凤楼聚聚。 有柳姐这层关系,陈总在召凤楼也算角了,每天迎来送往,春风拂面,恨不得把家搬过来,比柳姐跑的还勤。 偶尔办派对,还托张子文给柳姐打电话,让柳姐纡尊过去露个脸,喝杯酒。 本来在事业上奄奄一息的陈总死灰复燃,又想闯一闯了。 温子仁在那场庆功宴后,也不怎么打理巨峰了,除高层例会外,基本见不着人,能移交的权力,全丢给张子文,跑去跟柳姐混了。 本就在巨峰拥有较大话语权的张子文一跃成为绝对领袖,上下齐心,事业蒸蒸日上,规模野蛮增长。 这天夜里,给下属办完庆功宴的张子文被员工挨着敬,唐唐自告奋勇当司机,林妙儿最近神出鬼没,也不在家,他便吩咐唐唐兜风醒醒酒。 跟随张子文高强度历练半年,唐唐也从青涩女大摇身一变成了独当一面的职场女精英,黑框眼镜摘了,略施淡妆后,在巨峰也是一枝花,追求者无数。 可她谁都看不上,眼里只有那个在她最困难最迷茫的时候,愿意帮她,替她出头的男人。 男人帮女人,要么贪财,要么好色。 但这个男人,什么都不图,哪怕有无数次一起出差,一起吃饭,一起独处的机会,他的眼神永远干净。 余光偷瞄张总,他目光内敛,轮廓分明,和初次见面时变化很大,又好像一成不变。 “万念不可乱其心,百折不可夺其志。”唐唐捋了捋耳畔秀发,口吻真诚。“张总,您是我见过最宠辱不惊的男人。” 从和自己一样的底层程序员一跃成为巨峰领袖,短短半年,他近乎完成了无数程序员终其一生也做不到的壮举。 可如此高频的相处,唐唐从未见过张总有半点得意或骄傲,就算在张总提携下成为技术部经理的唐唐,时而也会忘形,会有傲气。 可张总仿佛一面镜子,每次见到他,就会照出自己人性上的缺陷与劣根。 张子文笑容矜持:“唐唐,你平时没这么会夸人。” “是没人值得我夸。”唐唐咬唇道。“夸张总的人又太多了,总是轮不到我。” 张子文含笑按下车窗,吹风醒脑。 他这才注意到唐唐今晚打扮的格外漂亮,车厢内弥漫着她身上独特的香水味,令本就微醺的张子文愈发头晕。 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与眼神有些出格,唐唐迅速收敛,没喝酒的俏脸比张子文还要红润:“张总,我就是…很欣赏您。” 虽是心如鹿撞,唐唐仍是目光坚定,不像平时会刻意躲闪。 其实…她也知道只要张总愿意,身边不可能缺漂亮女人,不说公司内部那些狂蜂浪蝶,光是不少有商务往来的各家秘书或漂亮助理,也时常暗送秋波,或拉拢,或单纯想钓金龟婿。 而巨峰大股东柳姐,更是对张总青睐有加,那可是听同事们私下八卦,在江城特别有名还特别有钱的女强人,气质身段更是比女明星还要惊艳。 可唐唐还是想试试,并有心计的选择在这样一个夜晚,男人喝酒了,总会心猿意马,而且自己长的也不差,身材该有肉的部位饱满,该纤细的部位,也盈盈一握。 而且本就近水楼台,又是张总一手提携的,不论小公司还是大公司,维系这种关系,甚至是潜规则,没人会在意。 “张总,您应该了解我。”唐唐鼓足勇气,红唇紧咬。“我不是那种想靠身体上位的女人,我也没想过要霸占您,我只是觉得,您总会在出差或是不方便的时候,需要一些慰藉或温存,在这方面,我有这个便利条件,您放心,没有您的通知,我不会在任何时候打扰您,也绝不会耽误您安排的工作…” 唐唐嗓音微弱,言词却愈发大胆:“张总,我喜欢您,如果注定不能拥有,我也不想错过,哪怕只是一夜。” ------------ 第一卷 第109章 又一个吃白食的! 唐唐霞飞双颊,卷长睫毛微颤,既害怕又忐忑,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 男人好色,女人慕强。 唐唐很确定自己对张总的复杂情感,既有下属对领导的仰慕,也有女人对强者的崇拜,更有纯粹的男女之欲,以及可望不可得的不甘。 她自认为凭自己的姿色与魅力,正常男人都不会拒绝自己的投怀送抱,但张总不能以常理度之,即便自己主动规避所有风险,她还是没把握。 张子文安静聆听完唐唐炙热的情感宣泄,目光温和地回望不安忐忑还羞赧的技术经理兼自己的私人助理,笑容矜持道:“唐唐,谢谢你能喜欢我这么一个无趣的男人。” 唐唐红唇紧咬,颤声道:“张总,您一点也不无趣…” 张子文微笑道:“你平时看见的,只是工作中的我,偶尔陪我出差,也行程匆忙。我不爱逛街,没有爱好,除了应酬,基本不在外面吃饭。你周一见到我在公司运筹帷幄的样子,是我周末两天蹲在电脑前抓耳挠腮换来的。我没有你想的那么优秀,也不是真的无所不能。” 唐唐红唇嗫嚅,欲言又止,她想告诉张总,她不仅仰慕张总的工作能力,也喜欢其他所有。 张子文语气温和:“如果我们真的发生了关系,你会比现在拥有更多吗?我以后夸你,给你升职,你会觉得是自己工作能力强,还是因为其他?如果批评呢?你是更容易接受,还是更难?你真的愿意筋疲力尽来维系这段关系吗?” 唐唐娇躯微颤,俏脸煞白:“张总,我没有想过从您身上得到任何东西,我只是真心…” 张子文轻轻摇头,打断她:“我当然知道你的心意,在我眼里,你一直是独立自强的职场精英,也是我最信任的同事之一,你明明可以通过自身努力,得到你所有想要的,为什么要一时冲动,给你的成果戴上枷锁?” 唐唐眼眶微红,轻轻凝望张子文:“张总,您真的是这样看我的?” 张子文轻轻瞥她:“其实,我有点生你的气。” “啊?”唐唐的心揪起来了。“张总我…” “我可能还算有些工作能力,但在其他方面,尤其男女之事上,我不仅无趣,还很没用。” 张子文微笑道:“我不仅不会甜言蜜语哄女孩,也提供不了情绪价值,就连我在你面前努力维系的领导形象,也会因为你的深入了解而土崩瓦解。那时,你不仅嫌我笨手笨脚,不够浪漫,还会对我下头祛魅,觉得自己瞎了眼,怎么会看上这么一个无聊又呆板的男人。” 唐唐眼角湿润,哽咽道:“张总,您别这么说,我以后再也不和您说这种胡话了…” 唐唐内心动容。 非但没因为张总这番话祛魅下头,反而愈发仰慕。 张总不惜妄自菲薄,也不过是希望自己自爱,不要糟蹋自己。 但张总说的观点,她也认可。 真要维系这段关系,必定会掏空她的精力,患得患失,也会令她努力的成果蒙尘。 张总身上的优点,她在贪婪吸收,在学习,不出意外,未来也可以一直享受张总带来的便利。 而一旦有了关系,都会变质。 她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懊恼,也庆幸张总没在酒后心猿意马,选择了保护自己… 唐唐悬崖勒马,保住了未来在张总面前的清白与尊严。 “停车。”张子文平静道。 唐唐心头一颤,缓缓停在路边。 她知道,今晚过后,自己与张总一定会有隔阂,或许未来,张总也会与自己保持距离,甚至疏远。 停好车的唐唐做好被张总赶下车的思想准备,脸色苍白。 “肚子饿了。”张子文解开安全带,眯眼望向学校附近的烧烤摊,以及那个许久没见的大块头,微笑道。“唐唐,鉴于你今晚吓我一跳,请我吃顿烧烤弥补下,不过分吧?” 唐唐猛然抬头,望向张总一如往常的清澈目光,哽咽点头:“谢谢张总!” 张子文推门下车,踱步走向只有零星几桌的烧烤摊,脸上盈满笑容。 唐唐满脸困惑,她很少在张总脸上看到如此肆意的笑容,即便谈下一个大项目,张总的笑容也很收敛,鲜少情绪外放。 “老板,我要两瓶二锅头,一盒花生米,半只烧鸭。”张子文面带微笑,敲了敲桌面,望向坐在小马扎上,撑着下巴,为这门可罗雀的生意愁眉苦脸的强壮汉子。 郑强眉头一挑,想骂娘。 老子干的是烧烤买卖,你说的这些,老子还得去街对面门庭若市的烤鸭店排队买。 满脸狰狞抬头,怒视西装笔挺,才短短半年不见,就仿佛换了个人,差点没认出来的张子文。 “草!” 强哥扔掉手里扇风的蒲扇,一个猛子站起身,搂住有过命交情的张子文,脏兮兮的衣服,脏兮兮的手,眼神却比张子文熨帖的定制西装还干净:“三妹,去照顾下街对面的烤鸭店生意!” 正在收拾餐桌的三妹瞪了眼根本不会做生意,随便来个以前混过的狐朋狗友都能在烧烤摊白吃白喝的大哥,满腹抱怨:“又一个吃白食的!” ------------ 第一卷 第110章 哥拿命还! 强哥上下打量张子文,西装笔挺,气质成熟了,以前孱弱的身材,也明显结实了。 脚下皮鞋擦的铮亮,一看就是牌子货。 强哥突然出拳,轻轻砸在张子文胸口:“这才多久没见,就人模狗样了?” 唐唐见状,面色不悦地瞪了眼郑强。 动手动脚不说,说话还难听。 什么叫人模狗样? 张子文揉了揉胸口,模样吃痛:“强哥还是这么猛。” “哈哈,你小子,埋汰你强哥?”强哥一把揽住张子文肩膀,也不管他这身衣服多少钱,硬拉着他往椅子上坐。 唐唐入座后,小心翼翼拿热水给张总清洗杯筷,拭擦油腻的桌面,仔细打量一身江湖气,满脸横肉的郑强。 怎么看,都跟名牌大学出身,气质儒雅斯文的张总不像一路人。 强哥到底是江湖中人,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没丢,一眼瞧出精致打扮过,气质身段都不俗的唐唐脸色不太好,也不介意,咧嘴笑道:“小张,不跟强哥介绍下?” 眼底藏着肆无忌惮的坏笑:又换啦? “唐唐,我在巨峰的同事。”张子文笑容肆意,不像平日里的矜持内敛。 遂又向唐唐郑重介绍郑强:“强哥,我一辈子的好大哥。” 唐唐闻言俏脸微变,连看强哥的眼神也温和了,不似刚才挑剔找茬。 “好大哥就是拿来白吃白喝的是吧?” 打扮朴素的三妹拎着那晚风雪夜的套餐走过来,丢在桌上后瞪了眼人模狗样的张子文,鼓着脸道:“你家好大哥都快揭不开锅了,你不救济就算了,还来吃大户?” 张子文礼貌打招呼,笑容矜持。 郑强抬起一只手,从小拇指开始掰:“三!二!” 没到一,三妹就气鼓鼓跑去。 一看就怕长兄如父的强哥。 吓唬走三妹,强哥既没为三妹挽尊,也没怕得罪了张子文,撬开两瓶二锅头,递给张子文一瓶,碰杯。 咕噜咕噜。 二人各自干了一大口。 “痛快!”强哥辣的吐了吐舌头,摸出兜里维系体面的华子,满满当当,就拆了个封:“整一根?” “整。”张子文抹了抹嘴角的酒渍,笑道。 唐唐满脸错愕。 张总可是连温总的烟,都没接过。 愈发好奇打量强哥,心思复杂。 喝了酒,抽了烟,强哥撕下一根鸭腿递给张子文,眼神真诚,咧嘴笑道:“都穿上名牌西装了,比强哥出息。” 张子文咬了口鸭腿,笑道:“强哥要是心狠手辣点,季伯常在你面前也得把头低下做人。” 强哥爽朗大笑,当浮一大白。 三妹嘴里骂骂咧咧,还是陆续烤了些烧烤送过来,大哥给这个家付出太多,虽然性格有缺陷,智商也不高,但三妹不会真让大哥在朋友面前丢份。 “坐下敬你文哥一杯!”强哥瞪了眼高中肄业,回老家把重病缠身的老娘伺候走了才回江城打工的三妹。 三妹杵在桌前鼓着脸,眼神不忿。 但迫于大哥威严,硬邦邦端起酒杯:“喝死你!” 一饮而尽后,被强哥拽在张子文身前,咧嘴笑道:“小张,你看强哥这妹子怎么样?” 张子文放下酒杯,夹着烟也不会抽,只是装模作样:“不像你。” “哈哈,像我她这辈子就完了!”强哥笑的肆意,但眼底露出些许被社会摔打过的无奈。 张子文知道强哥要面子,不想求自己这个小老弟。 为了妹子,做到这份上已经是强哥极限了。再开口求小张,强哥今晚肯定会躲被窝偷偷抹眼泪。 被强哥硬按在椅子上,坐在张子文旁边的三妹满脸不忿,她可不信大哥能认识什么有钱人。 穿得人模狗样,没准欠一屁股债,是大哥以前追债对象。 张子文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强哥很心疼的三妹,微笑道:“你是强哥妹子,以后就是我的妹子。明天去公司,你会干什么,想干什么,告诉文哥,文哥帮你安排。” 三妹瞥了眼手里的名片,还是个副总,不过这种名头叫的很响,公司叫什么互联网啊科技的,很多水货,就是皮包公司。 见小张懂自己,强哥心里感激,推搡了三妹一下,喝道:“还不谢谢你文哥?” 三妹白了眼智商不高老被骗的大哥,又望向西装笔挺的张子文:“一个月多少钱?” 大哥还欠着债,这烧烤摊也经营不善,只够兄妹吃饭,二哥的学费也总要东拼西凑,她很急。 强哥又推搡了三妹一下,恨铁不成钢:“门都没进就要钱?你文哥只是当介绍人,给多少钱不得看你干多少事?” 三妹撇嘴道:“我一个高中肄业的,要文凭没文凭,要技术没技术,进这种互联网公司能干什么?没准拿的还没我进厂多!” 要不是怕大哥又跟以前的狐朋狗友鬼混,她早进厂了,累是累,但只要肯卖力,挣的也不少。 “别怕,公司文哥说了算。”张子文微笑道。“不信你问唐唐。” 三妹望向气质又好穿的又漂亮的唐唐,见对方微笑点头,三妹顾虑稍减,激进道:“姐,你一个月拿多少钱?” 唐唐愣了愣,哭笑不得。 江湖规矩,女人的年龄和薪水都不能打听。 但她看出张总对这兄妹态度极好,痛快道:“算上奖金和提成,年薪差不多一百万。” 三妹腿一软,满脸呆滞。 她就算二十四小时泡在厂里,也挣不到这么多。 强哥也懵了。 这唐唐一看就是小张的跟班,她都能拿百万,小张不得两百万? 待会他想找小张江湖救急,把他二十万赌债窟窿先填上,天天被人追债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唐唐好人做到底,不想这丫头再给张总白眼看,拿出手机,偷偷给三妹看了她上个月的工资卡入账。 “文哥!” 三妹倒满二锅头,双手捧着酒杯,斩钉截铁道:“除了技术活,我什么都能干!” 张子文也是双手举杯,跟三妹碰了碰:“技术活你想干,文哥也可以手把手教你。” 三妹一口闷了二两二锅头,把强哥心疼坏了,这丫头过年都不肯陪大哥喝点啤的,这会看到能搞钱了,直接玩命了。 三妹闷了二锅头,小心翼翼把名片塞进兜里,双眼放光:“文哥,我再给您烤两串腰子去!” 唐唐俏脸涨红,美眸低垂不敢吱声。 张子文却拽住三妹,微笑道:“你还没说你的预期工资呢。” 三妹愣了愣,有点局促。 刚才把文哥当那些混吃混喝的片子,她确实声音大了点… 眼下看到唐唐姐的工资单,她可太珍惜这份得来不易的体面工作了,哪里还敢狗叫… “唐唐,和三妹加个微信,把电子合同给三妹一份。”张子文接过强哥双手呈上来的烤串,吩咐道。 唐唐照做,在传合同前小声问道:“张总,工资栏怎么填…” 张子文闻言,撸了一根串,主动敬强哥一杯:“不用填。” 唐唐脸色微变。 商场有这种挖顶级人才不惜代价的套路,不用填,就是让对方自己填… 可这三妹,是高中肄业啊… 而巨峰,是纯吃技术饭的科技公司。 公司能提供不吃技术的基本岗,最多两三万,还得是履历够厚的老手。 三妹一页页看完电子合同,心跳如雷,手心出汗。 直至划到工资栏那一页,三妹看了看大哥,又看了看文哥,最后又看向年薪百万的唐唐姐,脑袋里在八千和一万之间反复横跳。 有这个工资,她就能撑起这个家。 就在她准备豁出被烧烤熏得泛油光的老脸填一万时,张子文眼神鼓励,语气温和:“三妹,文哥这条命是你大哥捡回来的,你好好填,别侮辱文哥。” 眼窝浅的强哥揉了揉通红的眼睛,他记得,那晚风雪夜,他拿过一份追债合同给走投无路的小张填。 “哥…”三妹看了眼大哥,寻求建议。 “你文哥让你往大了填!” 强哥往嘴里扔了根烟,打了几下才点燃,满脸彪悍地瞥了小张一眼,多出来的钱,哥拿命还! 三妹一咬牙,填了一万二。 ------------ 第一卷 第111章 你再说一遍? 成为巨峰一员的郑三妹说什么也要给文哥烤几串腰子补补,连看强哥的眼神都和蔼很多。 见小妹眼里有光,神情雀跃的去烤串,强哥揉了揉酸涩的鼻子,放低姿态:“小张,谢了。” 张子文瞥了强哥一眼,没举杯。 强哥秒懂,满脸狰狞:“给你脸了?” 张子文微笑举杯。 吃饱喝足,张子文接过递来的第二根烟,抬手虚挡强哥的火机,摆手赶了赶有点催吐的烟雾,语气温和:“强哥,你呢?” 强哥吐出口浓烟,咧嘴笑道:“接着出摊呗,你也看见了,强哥这店生意一般,一个人忙活得过来。” 张子文皱眉,斜睨强哥:“非得逼我求你?” 强哥狠狠抽了两口烟,眼神真诚:“小张,你能拉三妹一把,强哥心里别提多开心,至于强哥…” 强哥掐灭香烟,沉声道:“强哥有案底,形象差,长的还凶,强哥去你那高科技公司干什么?就算强哥愿意去刷马桶,都怕你那帮娇滴滴的女员工不敢坐。” “强哥你干不了刷马桶的活。”张子文摇头。“那得细心。” 强哥差点跳起来,怒视张子文:“小张,你也是文化人,没听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士可杀不可辱!” 唐唐噗嗤一笑,她真没想到粗糙凶悍的强哥还有这么深厚的文化功底… “强哥你看。”张子文正色道。“连我们公司胆子最小的唐唐都不怕你。” 强哥眼底闪过复杂之色,皱眉道:“小张,你的好意强哥心领…” “公司有食堂,每天管两百多号人吃饭。”张子文打断强哥。“买菜会吧?” 强哥目光一沉,这可是吃回扣的油水部门,不仅跟现在的专业契合,跟以前收账的专业,更对口。 “小张,强哥不想再进去。”强哥咬牙道。“吃回扣对不起你,不吃,强哥心难受。” 噗嗤。 唐唐又笑了。 她现在不仅不怕外粗内细的强哥,还觉得强哥可爱。 张子文又提了几个岗位,连唐唐都提供了思路,强哥都摇头,看起来很不想吃嗟来之食。 “你爱去不去。”张子文严肃道。“反正公司色狼多,三妹又漂亮,我忙起来可没空管她…” “啊?”强哥急了。“你们可都是文化人,高材生啊!” 唐唐掩嘴笑道:“文化人才压抑啊,强哥,连我都经常被骚扰…” “那我去当保安!”强哥咬牙。“我看谁敢骚扰我家三妹!” 张子文微笑不语。 唐唐却瞪了强哥一眼:“强哥,你也得保护我啊!顶多我管你烟酒。” 强哥乐了,起身给唐唐倒了杯果粒橙:“包在强哥身上!” 三妹端着烤串过来,知道连大哥也要进公司,高兴坏了,也差点把张子文灌吐。 “三妹,最后一杯,小张可是你哥过命的兄弟。”强哥一边劝,一边给张子文倒满。 唐唐看不下去了,忙挺身而出护驾:“张总以后也是你们领导啊…” 三妹闻言,一满杯灌进强哥嘴里,呛得半死。 嗖嗖嗖! 几辆摩托车停在烧烤摊旁,七八个打扮新奇但廉价的年轻男女围坐一桌。 “郑强!还不赶紧过来摆桌!” 领头的青年瞪了眼欠老板赌债的郑强,大力桌子:“三妹,过来陪哥喝两杯,回头哥跟老板求求情,把郑强下个月的利息免了!” 三妹满脸不忿。 这犊子隔三差五就跑来吃白食,一开始三妹还真以为能免息,挑好的烤,结果屁用没有,一毛钱也没少还。 后来逼着大哥才问出来,就是赌场某个负责人远房亲戚,专门看场子的。 属于屁也不是,但还不能得罪的主。 强哥也很不爽,但不想让小张看到自己虎落平阳被犬欺的狼狈,低声道:“小张,你们先走。” 张子文笑容矜持:“强哥,第一天认识我?” 强哥一愣,想起那晚小张为了救自己的自杀式单挑… 唐唐俏脸微变,她从小都是品学兼优的乖乖女,哪里见过这帮流里流气的社会人,想劝张总,又不敢开口,只能硬着头皮坐在张总旁边。 砰! 领头青年见没人过来伺候,在朋友们面前丢了面子,拎起一个空酒瓶砸在地上,满脸凶悍:“郑强,你他妈聋了!?信不信老子一个电话,今晚就让你把赌债结了?到时候你就算连夜让你妹去卖都还不清!” 强哥双眼爆红,满脸狰狞站起身:“你再说一遍?” ------------ 第一卷 第112章 谁有表外甥? 强哥气血翻滚,怒不可遏。 郑强这辈子唯一对不起的就是三妹,爹死的早,老妈积弱多病,家里又穷,成绩优异的三妹主动退学,回老家伺候年迈的老妈,把读书的机会让给老二。送走老妈,三妹又把进厂打工的钱全拿来贴补家用,有时候还得半夜进局子交钱捞郑强。 骂归骂,气归气,但三妹从来没放弃大哥,三妹知道,不是大哥早早进社会打工,这家子能不能熬到今天都两说。 大哥染一身恶习,除了从小没人教,过早混社会,也是穷怕了,动了歪念,想一把搏个大的,让弟妹老妈都过上好日子。 三妹不怪大哥,也从来没后悔退学照顾老妈。 人在,家就在。 砰砰砰! 五六个青年气势汹汹起身,砸碎了酒瓶以壮声势。 “你他妈还来劲了?”青年绕过餐桌率众逼近,满脸挑衅。“郑强,老子把话放在这,今晚你小妹跟我走,赌债的事就有缓,否则…” 砰! 郑强抄起酒瓶砸破青年脑门,抬腿就是一脚,双眼通红:“老子弄死你!” “哥!” 三妹一把抱住郑强,死也不松手,带着哭腔:“你别冲动!” 这要不拦着,以她对大哥的了解,真有可能搞出人命。 另外几个青年见状,却趁虚而入,抡起酒瓶就往郑强脑门砸。 郑强护着三妹后退,脑袋被爆,鲜血淌了一脸,他掀翻桌子轰开众人,满脸狰狞。 唐唐颤抖着掏出手机,想报警,却被张子文拦下。 “张总,得报警啊!他们太凶了!”唐唐俏脸煞白。 能留在这里不走,已经是她承受能力的极限。 那帮青年下手狠毒,没有轻重,都是往死了打。 张子文淡淡摇头,缓缓起身。 “张总,你要干嘛?”唐唐吓坏了,一把拽住张子文胳膊。“别去啊!” 张总虽然健身,体格也比之前健硕许多,可到底是动脑子的公司领导,哪里能跟这群心狠手辣的社会人打架。 光是狠劲,斯文儒雅的张总就差了一大截。 “老子弄死你!” 脑袋被爆的领头青年满脸鲜血,抄起酒瓶照郑强脑门砸。 嗖! 张子文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捏住青年手腕,手一拧,能清晰听到骨折爆破声,提膝,精准撞在青年胃部。 砰! 青年双膝跪地,弯腰呕吐,身躯抖成筛子。 比郑强那两下子的破坏力大好几倍。 “弄他!”青年脸色酱紫,痛得眼泪鼻涕横流,撕心裂肺。 唐唐瞠目结舌,不敢想象平时斯文谦逊的张总居然这么能打,三两下就把在她眼里又凶又狠的社会人打趴。 这还是巨峰有口皆碑的好脾气领导吗? 那几个要面子下手又黑的生瓜当然不服,仗着人多冲上去,猛攻张子文软肋,吓得唐唐捂嘴惊叫,瞳孔颤抖。 强哥要上去助阵,冲了两步一个趔趄,双眼黑发,双腿软绵绵的,差点直挺挺栽倒。 可等他在三妹的搀扶下慢慢站稳,满脸呆滞地望向曾经那个孱弱到连电瓶车都扶不稳的小老弟,居然手脚利落的放倒了那几个下手狠毒的生瓜青年。 唐唐的腿也软了。 尤其是其中一个青年砸碎了酒瓶去捅张总时,她的心提到嗓子眼,都不敢睁眼看。 “小子,你他妈知道我表舅是谁?” 手腕被折的青年倒退两步,摸出手机打电话,牵制张子文。 “谁?”张子文平静道。 “季伯常季哥最信任的心腹!”青年咒骂道。“你他妈有种别跑!” “好的。”张子文转身递给沈夏一个眼神,安抚她惊涛骇浪的心房,小姑娘被吓坏了,脸上淌着泪,腿不停抖。 “小张,你带唐唐和我妹先走。”强哥擦了半盒纸巾的血,咬牙道。“这事强哥扛。” 见张子文扶正被自己掀翻的餐桌,强哥急了:“小张!你听强哥的!那小子的表舅是跟季哥的,手里有几十号人跟着吃饭,很有势力!” 张子文摆正椅子,缓缓坐下:“他表舅那么有实力,怎么还来你这蹭吃蹭喝?” “烂赌狗不得好死!”强哥咬牙切齿,斜睨被丢在赌场看场子的青年。“他表舅早就不管他了!” “都不管了,你怕什么?”张子文从桌上强哥的烟盒里抽出两根烟,一起点燃,递给强哥一支。 “只是不管他赌债啊!” 强哥狠狠抽了一口烟,分析利害关系:“你把他亲戚揍成这样,他看你穿名牌西装,至少坑你几十万!再说了,他混黑的,你坐办公室的,何必和他斗气?” 张子文拽着头晕眼花的强哥坐在椅子上,微笑道:“强哥,你了解我的过去,这辈子我一直在躲,在跑,在退,可有用吗?” 强哥怔了怔,他觉得小张好像变了。 他的眼里,有股劲,一股有钱了目空一切的劲。 强哥在赌桌上抓到豹子的时候,眼里就有这股劲,比小张还狂。 “那也不能白挨宰啊!”强哥心疼道。“他能一刀捅你大动脉上!” 犹豫了下,穷怕了的强哥迟疑道:“要不报警吧?少赔点…” 张子文拿出手机。 强哥松了口气,还行,小张没太飘,起码还听得进老哥哥的劝,省点钱,自己赌债就有着落了… 拨通电话,张子文平静道:“季哥,你心腹的表外甥骚扰我有过命交情的大哥亲妹妹,我没忍住揍了他,他让我别跑,说他表舅马上到,要捅我大动脉。” 电话那边的季哥倒吸口凉气,叮嘱道:“小张,保护好自己,季哥马上到。” 挂断电话,冲一旁的心腹怒吼:“赶紧打电话问他们谁有表外甥!” 心腹哆嗦着群发消息,迅速给太奶奶打了个电话,重点询问自己有没有表外甥。 他看出来了,季哥今晚重回巅峰,曾经的暗夜之王,降临江城… ------------ 第一卷 第113章 他一句心腹! 强哥夹着烟,眼神呆滞盯着张子文,满脸横肉的脸庞持续抽动。 半晌,他压低嗓音,提醒道:“小张,光我听见没用啊,你得大点声,才有可能把那帮生瓜吓跑。” 小张能挣几个臭钱,强哥信,他本就名牌大学毕业,技术也强,领导稍微重视下就能起飞,可要说他能跟季伯常称兄道弟… 强哥觉得自己跟季哥斩鸡头烧黄纸的概率,比小张大。 张子文微笑道:“强哥,你知道的,我一般不撒谎。” 强哥微微点头:“嗯,强哥当然信你。” 妙儿姐确实提过这茬,还说可以帮自己找季哥打点下赌债的事,只是和那吃白食的王八蛋一样,没后续… 嗖嗖嗖! 清冷幽静的街道,几辆豪华轿车急速驶来,十余名西装笔挺壮汉下车,直奔孤零零的烧烤摊。 “钟叔!” 领头青年捂着头,快步上前相迎。 钟叔以前常来表舅场子玩,还经常吃宵夜,青年敬过酒,打过照面。 没想到表舅居然搬钟叔过来给自己助阵,冷冷瞥视张子文,目露凶光。 “是你啊?”有表外甥的钟叔离得近,第一时间赶来。 “是我啊钟叔!”青年捂着破裂的脑袋,委屈道。“您再不来,我就要被那小子打死了!” 说罢展示软绵绵的手腕以及血淋淋的脑门。 钟叔见状,长松口气。 刚收到风,他就打给表外甥,结果没人接,钟叔差点吓尿。 视线落在西装笔挺的清秀青年身上,快步走上去,连挺拔的脊柱,也弯下来。 强哥见浩浩荡荡的人群围过来,他迅速起身,挡在张子文身前,满脸警惕。 钟叔上岸前分管半个江城的地下赌场,是季哥绝对心腹。 “张先生,您没事吧?”钟叔毕恭毕敬,眼神小意。“需要送您去医院吗?” 强哥虎躯一震,看了眼在江城颇有威望的钟叔,又回头望向小张… “不用。”张子文轻轻摇头,面色平静。 领头青年也慌了。 钟叔居然帮那小子? “钟叔!”青年上前理论。“我表舅和您称兄道弟,您…” 啪! 钟叔反手一巴掌,抽得青年头晕目眩,眼神淡漠:“你回去问问你表舅,他敢不敢和我钟英称兄道弟。” 青年捂住红肿的脸,意识到踢到铁板了,跟同伴打了个眼色,想脚底抹油。 “拿住。”钟英缓缓站在桌边,面无表情道。“季哥来之前,谁也走不了。” 身后跟班迅速按住那帮生瓜青年,控制现场。 嗖嗖嗖! 无数豪车挤满烧烤摊,全是有表外甥的季哥心腹。 有些表外甥打不通电话,心急如焚,有些打通了,表外甥们也言辞凿凿表示没惹事,在夜店耍。 可表舅们不放心,还是赶来了。 确定是别人家表外甥后,表舅们悬着的心彻底松了。 但也挨个跟季哥的忘年交打招呼,混脸熟。 强哥人傻了。 这帮开豪车,看起来衣冠楚楚的中年人,当年可都是江湖大哥,是强哥前任大哥段老六见了都要点头哈腰的主。 可此刻,这帮上岸洗白的江湖大哥居然全主动跟小张打招呼? 嗖! 一辆车牌很刺眼的宾利缓缓驶向烧烤摊,停在路边。 咔嚓,门开了。 一个左手戴标志性白色手套,脸色沉稳威严的中年男人走下车。 认识车牌的江湖大哥们早就起身,恭迎江城大哥大。 季伯常西装熨帖,气质矜贵,身上早没了草莽江湖气,但在这帮曾追随他打天下的江湖大哥眼里,季哥再富,再进阶上流圈,永远都是那个搅动腥风血雨的黑暗王者。 季伯常微微摆手,众人迅速让出一条道。 “小张,季哥来晚了。”季伯常踱步上前,保持风度,但眼底明显有急色。 小张上次被捅,他差点失去老板信任,再来一次… 张子文笑容矜持,起身道:“季哥,给你添麻烦了。” “又跟季哥客气?”季伯常看了眼张子文的脸色,突然扶额道。“季哥担心你的安危,一时心急通知了所有人,是季哥的错,忘了你不喜欢这种场合。” 说罢也不等张子文解释,他手一挥,赶走黑压压的西装壮汉,只留下几个铁杆心腹收拾凌乱的烧烤摊。 “你们谁是他表舅?”季哥冷不丁开口。 那气吞山河的锋利眼眸环顾心腹们。 心腹们面面相觑,垂着头无人作答。 就连知道青年表舅是谁的钟叔,也没敢开口。 瞧季哥对张先生的态度,这会要是表现得跟这两个王八蛋有点熟,钟叔都怕季哥迁怒。 “带过来。”季伯常威压极强,缓缓坐下。 几个青年被拽到季伯常面前,瑟瑟发抖。 季伯常大名,他们这帮社会人不仅知道,也视作职业生涯的终极目标。 连站在一旁的强哥也把季哥当偶像。 “你表舅叫什么?”季伯常盯着领头青年。 青年汗流浃背,脸色煞白。 内心在瞬间的挣扎后,搬出表舅:“俞飞。” 不搬,死定了。 搬出来,也许季哥还会给表舅几分薄面,毕竟是心腹… “俞飞?”季伯常皱眉,抬眸环顾周身心腹。“是谁?” 青年瞳孔收缩,汗如雨下。 表舅,你骗我? 季哥连你名字都没听过! 众人也是面面相觑,搜索脑海中被遗忘的边角料… “这个…”钟叔知道不能再瞒了,鼓足勇气道。“就是一个开赌场的,之前季哥让我去发展东城区,我在当地找了几个马仔,其中一个就是他表舅。” 为彻底把自己摘出去,钟叔补充道:“季哥当年过去视察,他给您开过一天车,还安排了一顿饭…” 季哥脸色难看,俯瞰青年。 季哥这些年,不是没见过蹭关系,有点交集就在那套近乎的傻逼。 但像这种客串过一天司机就自称心腹的,真没见过。 “草!” 某位有两个表外甥,长相跟强哥同款脸的西装猛男一个箭步冲上去,照那青年后背就是一脚:“老子差点被你吓死!” 另外几个有表外甥的真心腹也加入拳打脚踢,宣泄压力。 他一句心腹,吓得这群心腹差点切腹。 ------------ 第一卷 第114章 不许讨厌我! 这帮上岸洗白的江湖大哥下手就很有分寸,专挑疼的不致命的地方打。 揍差不多了,季伯常望向张子文:“小张,交给你处置。” 说罢,他压低嗓音,补充道:“怎么处置都行。” 那帮鼻青脸肿的青年闻言,立刻爬到张子文脚下,哀嚎求饶:“哥,饶了我们…我们再也不敢了…” 季哥放了话,只要这青年点头,他们今晚就得被剁碎了沉江。 张子文挪开腿,平静道:“可以了。” 他不走,主动打给季伯常,是怕这帮下手狠毒的生瓜报复强哥兄妹。 季伯常对小张还算了解,猜到他的心思后,吩咐钟叔:“别让我再看到他们。” 钟叔目光一冷,点头:“明白。” 正要带到僻静处做事,季哥皱眉道:“你明白什么?” 钟叔偷偷做了个咔嚓的手势… 以前给季哥做事,都这样的。 “赶出江城。”季哥淡淡道。 小张是大小姐的人,连老板都默认了,没准未来就是姑爷,他不敢拉小张下海。 钟叔怔了怔,一把拎起青年:“明白。” 一会众人还得去找他表舅泄泄火,什么东西就季哥心腹了?吓得这帮老骨头差点散架。 目送众人离开,季伯常见小张身边的壮汉眼神跳跃,轻咬大嘴,莞尔微笑,主动伸手:“季伯常,兄弟怎么称呼?” “郑强!”强哥起身弓腰,伸出双手。“季哥喊我小强就行了!” 当保安,是为了三妹,为了家。 见季哥,是梦想。 “你和小张是过命兄弟。”季伯常微笑道。“以后就是我季伯常的兄弟。” 强哥气血翻滚,嗓子发抖:“谢谢季哥!” 季哥祭出江湖仪式,伸手拍了拍强哥手背,后者会意,虎躯一震。 季哥这是跟自己歃血为盟了! 处理完琐碎,季哥把张子文拽到一旁,眼神暧昧:“小张,大小姐月底回国待几天,你要有空去庄园吃饭的话…带带季哥。” 不等张子文拒绝,季伯常带队离开。 晚点还得跟辖区相关人士喝点,毕竟提前打了招呼,人家给脸没介入,季哥也得把脸给足。 老板说过,场面人要做场面事,别狂,要低调,人敬你三寸,就得回敬一尺,将来有困难,人家才会念你好。 季哥跟小张就是这样,当初为了掩护小张挨了侯英一拳,小张连自己那么离谱的理由都信。 那是真信?那是给自己脸! 季伯常一走,强哥猛拍大腿:“忘了跟季哥要合照!” 张子文斜睨他,按林妙儿上一世的剧本来推,强哥未来比季伯常猛十倍不止。 “文哥,今晚谢谢你…”三妹提了口气,咬牙道。“以后我肯定玩命给你干!” 张子文笑容矜持:“你可别累着,我怕强哥收拾我。” 三妹瞪了眼今晚又差点捅出篓子的大哥,感觉在做梦。 就自己这缺心眼的大哥,怎么能认识文哥? 斯文儒雅,胸襟开阔,被自己数度讥讽也不生气,结果遇到麻烦,他比从小混社会,自诩能打十个的大哥还顶事。 “还看?” 强哥推搡了三妹一把,抱怨道:“赶紧收摊回家,我要去看跌打医生。” 瞥了眼坐大奔离去的张子文,强哥得瑟道:“早跟你说了,哥手里人脉广着呢,只是不屑用罢了。” 三妹闷头收摊,冷不丁问道:“文哥是不是你当初说被骗的倾家荡产,活不下去想跳楼的可怜程序员?” 强哥怔了怔,他就随口一说,没想到三妹还记得:“就是这傻小子,当初老惨了,不是大哥拉他一把,估计早想不开了。” 三妹眼神微变,沉声道:“才半年啊…文哥这半年,得吃多少苦?” 强哥忽然回头,看向渐渐远去的奔驰,光是他陪小张经历的磨难,就有两次。 这小子,真能扛。 …… 车厢内,空气静谧。 回过神的唐唐腿有点软,车速极慢。 偷瞄张子文的眸子,比表白前更惊心动魄。 今晚这阵仗,把她震撼的有点神志不清,内心冲击巨大。 那帮人均带一群跟班,开豪车穿名牌的大哥,唐唐一个都不认识,但她看的出来,他们都很尊重张总。 包括戴白色手套,被众星拱月的中年男人。 如果在车里表白被张总委婉拒绝,她内心还有点不甘。 但此刻,她释然了。 今晚,她连站在张总身边的勇气都没有。 不论是面对那群穷凶极恶的社会人,还是那群来路不明,但个个都很有气场的大哥。 张总和他们谈笑风生,可自己,却被吓软了腿。 她曾幻想过自己能追随张总脚步,能在张总踏上山顶,被聚光灯照耀时,自己能小心翼翼站在身边,不用太耀眼,被人看见即可。 直至今晚,她才知道自己做了一场黄粱大梦。 莫说她能否做到,即便张总向她招手,愿意让自己站在身旁,她也不敢。 山顶的风太冷,也太烈,她站不住。 抵达小区门口,张子文下了车,让唐唐把车开回家,转身要走。 “张总!” 咔嚓。 唐唐推门下车,香软饱满的身躯扎进张子文怀里,眼泪决堤,嗓音哽咽:“我以后会努力工作,不会再胡思乱想惹您烦…” 她鼓起勇气,和张总做最后告别。 不是不爱,而是不敢爱,也爱不起。 短暂拥抱后,唐唐抹掉眼泪,强颜欢笑:“张总,不许因为今晚的事讨厌我,您一定要像以前那样对我!” 说罢,唐唐掉头上车,她怕呆久了,会止不住再度落泪。 小区内,倚着墙等待的林妙儿安静望向那对男女。 她突然醒悟,唐唐也许不是没参与主人未来的剧本,只是自己没看到她。 就像在上一世柳红绫和沈夏眼里,林妙微又是谁? ------------ 第一卷 第115章 文哥拉你一把! 郑家兄妹来公司是唐唐亲自下楼接的,熟悉公司环境,则是张子文带路。 巨峰全体员工约摸三百号人,规模中等,但五脏俱全,尤其近半年拿下多个重大项目,士气旺盛,俨然有了大厂精气神。 领着郑家兄妹逛了一圈,三妹手心出汗,颇为紧张,脑袋里琢磨着文哥的叮嘱,想进哪个部门。 强哥到底是社会人,没那么多顾虑,保安嘛,就他这长相气质,不干这个都可惜了。 但他很诧异小张在巨峰的夸张地位,每进一个部门,员工都起身行注目礼,部门领导也事无巨细,向郑家兄妹介绍,临走前还主动跟兄妹握手,热情洋溢,恨不得当场帮他们安排工位。 一圈逛完,张子文招来同样没技术但在公关部作威作福的关系户林妙儿,女人之间可以深聊,也更懂女人想法。 林妙儿来到休息室见着郑家兄妹,对强哥没兴趣,却直直盯着穿着朴素表情微慌的三妹,眉头紧锁:“你就是郑三妹?” 强哥见状,心头一突。 坏了,正宫来示威了… 三妹望向仿佛从画里走出来的大美人,眼神自卑,嗓音微紧道:“是…是的。” 林妙儿美眸微闪,上下打量数秒后,轻轻抱住神情不安的郑三妹,嗓音温柔:“三妹,以后我们就是最好的姐妹,有事跟妙儿姐说。” 郑三妹僵在林妙儿怀里,手足无措。 “张总,你忙你的,我带三妹去我那坐会。”林妙儿冲主人眨眼,心情很靓。 郑三妹啊,未来主人真正的贴身女侍,莫说比林妙微这个透明人存在感强,连柳红绫和沈夏那些恃宠而骄的贱人,也不敢在她面前得瑟。 上一世,林妙微虽然很少跟郑三妹打交道,也不常见,但她永远记着三妹的好。 “主人明晚有空,我帮你安排,大方点。” 外冷内热的郑三妹帮过不善言辞又心高气傲的林妙微。 尽管因为各种原因,林妙微始终没能靠近主人,但眼前这个满脸怯弱明显慌神的郑三妹,是林妙微那二十年少许的柔软。 而最让林妙儿感到亲切的是,郑三妹虽守了主人一辈子,却与自己一样,始终游离在外,不像那群诡计多端的贱人,野路子贼多。 “妙儿姐,您觉得我适合干点什么?”郑三妹拘谨坐在办公室,双手捧着林妙儿的私房茶,嗓音微弱。 “想干什么都行,姐给你安排。”林妙儿掷地有声道。“三妹,你就记住一点,不管干什么,以后都要跟姐一条心!” 郑三妹乖巧点头,觉得眼前这个漂亮姐姐很亲切,对自己也特别温柔,从踏进公司就心慌发虚的三妹心里暖暖的,咬唇道:“我听妙儿姐的。” 林妙儿笑弯了美眸,轻轻握住郑三妹冰凉的小手,搓了搓手背:“中午姐请你吃大餐,下了班再带你去购物,多给你买几套漂亮衣服,不许跟姐客气。” 穷了一辈子,小时候连强哥衣服都能穿去学校的三妹眼眶微红,颤声道:“妙儿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姐喜欢你啊。” 林妙儿再也不像上一世,肆无忌惮宣泄情感。 …… “小张,妙儿姐不会欺负三妹吧?”强哥忧心忡忡,自家三妹虽然学历低,不会打扮还土,可底子好,长的水灵还嫩,妙儿姐不会把三妹当潜在情敌给灭了吧? 张子文微笑道:“不会,妙儿很懂事。” 他察觉到林妙儿看三妹眼里露出的亲切与动容,不像看柳红绫和沈夏,恨不得活埋了。 强哥稍微放心,妙儿姐再怎么说也是社会狠人,应该不至于欺负没见过世面还老实本分的三妹。 心念至此,还是偷摸给三妹发了条微信:“三妹,多听少说,眼里要有活,别顶嘴,你妙儿姐厉害着呢。” “不许说妙儿姐坏话,她以后就是我亲姐。” 强哥一愣,遂咧嘴笑了,挠挠头,看向张子文:“保安部在哪?我去领套衣服上岗。” 三妹即将在巨峰开启全新人生,强哥得把门守好,谁也别想再欺负三妹。 张子文瞥了眼强哥:“你真当保安,我面子往哪儿搁?” 强哥耸肩道:“工作期间称职务,我懂,不会丢张总面子。” 张子文没理他,把百万豪车的车钥匙丢给他,又从抽屉取了一张提前存好二十万的银行卡,以及一份工资栏没填数的纸质合同推到强哥面前。 “你干嘛?”强哥红着眼瞪视张子文。 一份随他填薪水的合同,一张能搞定赌债的银行卡,一辆坐上去就有辣妹要微信的豪车。 时光倒流半年前,强哥咬牙。 “文哥拉你一把。”张子文眼神真诚,笑容清澈。 ------------ 第一卷 第116章 莫欺少年穷! 强哥换上笔挺西装,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兜里揣着存了二十万的银行卡,合同工资栏上,他书写了浓墨重彩的八千八,蒲扇大的手里,攥着价值百万的豪车钥匙。 “强子,你是最棒的!”强哥躲在洗手间消化完情绪,闷头研究领导司机速成手册。 作为领导最信任,掌握领导最多机密的角色,强哥必须改掉大嘴巴的毛病,且时刻注意仪容仪表,要酷,要把领导车当老婆伺候,随时锃光瓦亮。 上午强哥拎着两桶水去停车场由内到外清洗了一遍豪车,并在每个座椅上体验了几分钟,最后倚在车头将奔驰立标和西装LOGO以及他冷酷的脸庞进行完美构图,融为一体。 咔嚓。 强哥精修照片后,配图发了一条朋友圈:“莫欺少年穷。” 然后心满意足的去巨峰食堂打饭。 上午张总开了一个小时会,和几个项目组商讨了近两小时议题,还在会议室招待了两个甲方老总,忙到下午一点才让助理去食堂打了份饭菜,边吃边跟几个巨峰老板开电话会议,强哥偷听到几句,那几个巨峰股东都让张总拿主意,那已经不是信赖,而是依赖。 吃完午餐开完电话会议,强哥驾车送张总去了两个有关部门和领导做项目沟通,他粗略算过时间,平均在一个部门待了近两个小时。 傍晚六点半,张子文请强哥吃了顿营养餐,很健康量管够,就是没味。 七点一刻,强哥开车送张总来到一家拳击俱乐部,装修很高档,但人很少,应该不对外开放。 “强哥,你下班了。” 张子文丢下这句话就进了更衣室,强哥却没走,找了个安静角落点上烟,安静等待。 司机手册明确指出,领导不安全到家,当天工作就没结束。 一名帅气青年溜达过来,递给强哥一瓶水,坐在身边笑问:“第一次见文哥带陌生人过来。” 不等强哥开口,男人伸出一只缠着绷带的手:“侯英。” “郑强。”强哥伸出手。 侯英微笑点头,看向擂台。 文哥换了衣服,薛贵正在热身,练之前,薛贵低头跟文哥商量着什么,侯英咧嘴坏笑,反正他很久不陪文哥练了,怕了。 砰! 台上二人迅猛密集,拳拳到肉,侯英习以为常,强哥却瞠目结舌。 回顾昨晚张总放倒那群生瓜的手段,明显放水了。 要不就冲张总和那猛男的攻防对练强度,昨晚少说也得废几个。 “是不是很意外?”侯英歪头看了强哥一眼,咧嘴笑道。“别说外人,连我看着都害怕。” 强哥夹着烟,表情复杂:“张总从早忙到晚上七点,连吃饭都在开会…” “文哥只要晚上不应酬,基本都会过来。”侯英点了根烟,眯眼道。“风雨无阻。” 几个月魔鬼式训练,文哥套路打的其实不好看,动作也不够漂亮,但学的都是薛贵那一套,主打实用。 强哥倒吸一口凉气,又点了根烟:“那得吃多少苦…” “文哥说了,他最不怕的就是吃苦,但他不会再吃没用的苦。”侯英掐灭香烟,灌了半瓶水。 砰! 二人互踹一脚,各自倒退。 “再来。”张子文遍体大汗,目光冷静。 薛贵忙摆手:“差不多了,我过几天要陪老板出国,得保存体力。” 张子文不勉强,回头看向擂台下的侯英:“侯哥,练会?” 侯英脸色陡变:“我昨晚才回国,还在倒时差。过两天还得接大小姐的飞机,负责她的安保问题,更要保存实力。” 张子文视线落在强哥身上,又缓缓挪开,盯上了远处的沙袋。 强哥嘴角抽搐,感觉被冒犯了。 自己主动拒绝,那是担心受伤,影响安全驾驶。 但不问,就是张总不懂人情世故。 似乎看出强哥心思,侯英咧嘴道:“以后你就是文哥专职司机了吧?” 强哥淡淡点头,从容不迫:“我是张总最信任的人。” “那咱俩练练。”侯英起身道。“我看你挺虚的,得强化下身体,给文哥当司机,可不能只会开车。” 强哥勃然大怒,挽起袖子上台。 砰! 强哥脸着地,嘴都歪了。 侯英靠着护栏,摇头:“我果然没看错,你这体格就是典型的外强中干,中看不中用。” 强哥起身抱腰,想靠体重取胜。 砰! 强哥脚下一软,身形一晃,侯英一个过肩摔,差点把强哥硕大的身躯扔出擂台。 “服了!” 强哥见侯英逼近,立马举白旗。 余光瞥了眼正挥汗如雨的张子文,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 “别瞅了,羡慕不来。”侯英伸手,一把拽起强哥,眼神崇拜。“文哥自律得像个变态。” 三个大老爷们躲在角落抽烟,围观张子文高强度训练,空旷的俱乐部内,响起沉闷的砰砰声,像一头野兽冲破牢笼,低沉怒吼。 强哥眼底惊骇,满脸困惑,不知道已经事业有成的张总这么自律刻苦,到底为什么。 薛贵和侯英的眼底,却写满期待。 意志力顽强到近乎恐怖的张子文,未来会有多耀眼? ------------ 第一卷 第117章 哥,我好看吗? 强哥终于知道张总为什么会在进俱乐部前告诉自己可以下班了。 因为张总准备练拳后跑回家,导了个航,十七公里… 难怪侯英会说给文哥当司机,不能只会开车… “强哥,你不用陪我。”张子文系好鞋带,高强度训练后甚至没在俱乐部洗个澡,只是换了身运动装。 强哥掐灭香烟,严肃道:“司机守则第五条:领导不到家,工作不结束。” 张子文微笑不语,提速上路。 强哥深呼吸,嗷一声跟上张总。 强哥满脸横肉,看似魁梧强壮,实则作息不规律,也不运动,烟酒都来,典型外强中干,才跑五公里就叉腰气喘,眼神呆滞空洞,仿佛丢了魂。 张子文呼吸均匀,步伐稳健,虽遍体大汗,却时而慢跑,时而爆发冲刺,反复淬炼。 七十分钟抵达小区门口,张子文在附近的水果店买了两瓶水,还挑些山竹和猕猴桃,都是林妙儿爱吃的。 然后拿手机回复训练健身耽误的消息,慢口喝水等发誓要跑完的强哥。 大约半小时后,强哥顶着死人白的大脸找到张子文,像刚从河里捞起来,浑身淌汗。 递给强哥一瓶水,张子文微笑道:“强哥,明天你休息一天。” “咋了?”强哥咕噜灌了半瓶水,只觉出气多进气少,双脚如同踩在棉花上,肺快炸了,想吐。 “明天起床你就知道了。”张子文微笑,又帮强哥买了一瓶补充能量的电解水。 强哥叉腰坐在路牙子上,双腿抖得厉害,掏出香烟点了一根,知道张总不会,也没硬塞,只是深深看了他两眼,费解道:“小张,你图什么?” 从早到晚张子文都很忙,连吃饭都没闲着,强哥也没空问。 可光是如此高强度工作就算了,他还疯狂淬炼身体,一天下来毫无缝隙,强哥搞不懂。 张子文放下水果袋,坐在强哥身边看夜景:“什么也不图。” “那你把自己搞这么累干嘛?”强哥吐出口浓烟,斜睨小张。“我今天光是跟下来都觉得窒息。” “没觉得多累。”张子文眼神平静道。“读书那会我就半工半读,毕业工作了,其实回家比现在还晚,身体疲惫感更重。” 抿了口水,张子文微笑道:“只是那些年没折腾对方向,过的很狼狈。” 现在既强大了事业,也武装了身体,有回报的折腾,张子文不觉得累。 强哥愣了愣,无言以对。 “强哥,我也不是每天都有这么多工作,更不会每晚都高强度训练。”张子文知道强哥心疼自己,微笑道。“别紧张,你的工作挺轻松的。” 强哥笑骂:“这点还不错,知道开玩笑了!” 张子文剥开一个山竹,分给强哥一半:“强哥,以后想干什么?” “买双像季哥那样的白色手套。”强哥吃山竹不吐核,很猛。“做一个优雅绅士的,有老伦敦气质的司机。” 张子文将白嫩果肉放进嘴里,平静道:“季哥那一只手套,据说花费近百万。” “我就说说。”强哥又点了根烟,挑眉道。“回头让三妹用的确良给我做一双就行。” 张子文嘴角上翘,就这么坐在路边吹着风看着夜景,和对他好的强哥聊天,很舒服。 “大哥,你跟文哥在这干嘛?” 身后响起三妹的惊讶声。 强哥回头,差点没认出亲妹。 三妹穿了身林妙儿精挑细选的漂亮衣服,平日里素面朝天的三妹,甚至化了妆,是林妙儿描的淡系妆,和她五官气质很搭。 双手还拎着大包小包,全是经济也不怎么宽松的林妙儿自掏腰包。 三妹屡屡拒绝,妙儿姐却拿绝交怼回去,硬塞给她。 强哥站起身拍了拍屁股,认真看了眼从没这么漂亮自信过,也没这么开心过的三妹,抿唇道:“妙儿姐,让您破费了。” “给我妹买两件衣服破费什么?”林妙儿挥手,像极了会持家又会照顾妹妹的贤惠娇妻。 送二人上了计程车,林妙儿给三妹打了个电话联系的手势,含笑目送。 三妹趴在车窗上挥手:“妙儿姐,明天我给你带早餐!” 缩回车里,郑三妹侧头看大哥:“哥,我好看吗?” 强哥眼眶瞬间发红,重重点头:“好看。” “衣服是妙儿姐买的,妆也是妙儿姐给我化的,妙儿姐中午带我吃牛排,晚餐带我吃的江景餐厅,陪我买衣服的时候,一直牵着我的手,没嫌我穿的土,不觉得我丢她的人,还夸我皮肤好,五官精致…” 一辈子没穿过这么漂亮衣服的郑三妹颤声道:“哥,今天是我这辈子过的最开心的一天…” 强哥深吸口气,沉声道:“知道谁对你好就行。” 三妹重重点头:“我记住了。” 强哥想细心一回,帮三妹擦眼泪。 三妹却一把扒开强哥的粗糙大手:“别把我妆弄花了!” 强哥咧嘴傻笑,三妹估计还没来得及拍照发朋友圈呢,强哥反正得瑟过了,并豪取近百点赞,攀上人生巅峰。 ------------ 第一卷 第118章 牵手! 送走郑家兄妹,林妙儿接过张子文手里拎着的山竹和猕猴桃,眼底全是欣喜,嗓音婉转:“谢谢主人赏赐…” 张子文瞥了她一眼,忍住了骂。 林妙儿也不淑女,掰开山竹就往张子文嘴里喂:“主人吃。” 有过小吃街的投喂,有过凌晨才从主人房出来的经历,林妙儿愈发大胆,频频试探底线。 张子文也没拒绝,吃了口山竹道:“陪我走走。” “嗯。”林妙儿轻轻点头。 小区楼下有很多门店,还有条小型商业街,生活设施齐全,虽已快十二点,行人却不少。 晚风轻柔,吹乱林妙儿秀发。 她抬手捋了捋,在放下时,轻轻触碰张子文手背。 见主人没反应,她又刻意摇晃,蹭了蹭。 仍是不躲,林妙儿心一横,纤细手指勾住张子文同样修长的手指。 张子文在练拳训练之前,也拥有一双修长好看的手,在同性竞争中,不比林妙儿差。 手指被细腻柔软的指尖触碰、勾住,张子文心有所动,没拒绝,但碍于主人的威严,也不露怯。 任由林妙儿逐渐得寸进尺,完全握住。 林妙儿心惊肉跳,偷瞄主人。 虽有过一夜两次妾的肌肤之亲经历,可那是私密场合,且以按摩为由。 不像此刻,是公开场合示人,是男女之情。 半年相处,这对男女从初识时的质疑到一寸寸解开心扉,再到搬家同居。 岂能无情,又岂会无意。 林妙儿热烈似火,屡屡猛攻,更仗着穿越者身份,无限描绘她与张子文的未来。 张子文心再沉,再提防,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这半年,他日日相处,时刻观察,早已解开心扉,笃定身畔的女人,像她当初自我吹捧的那样,大家闺秀,秀外慧中。 林妙微或许不是。 但她如此。 张子文眉头舒展,渐渐适应被异性牵手在街边散步,并迎来些许艳羡目光。 女人很美,五官惊艳,气质出众。 男人其实也不错,五官清秀中,夹杂着几分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与魄力,干净清澈的双眸中,闪烁着光芒。 身躯谈不上魁梧,却日趋挺拔。 女人看男人的眼里,有光,有崇拜,非他不可。 那些艳羡,也不过是遗憾为何男人不是自己。 “主人…”林妙儿余光扫视路人,打破沉默。“我们这是去哪儿?” 不是回家路,反倒越走越远。 张子文没回答,手臂微微用力,牵着林妙儿,来到一家蛋糕店门前。 张子文给了店家小费,留门到凌晨。 林妙儿瞳孔微颤,侧头凝望轮廓分明的张子文。 “老板,我预留了蛋糕。” 走进店里,张子文微笑和老板打招呼,并报了电话。 店老板见这个出手大方的年轻人领着一个漂亮得像女明星的美女走进店里,立刻会意,关掉店里主灯,遂钻进后屋隆重推出一个点亮蜡烛的生日蛋糕,甚至因为小费给的够多,店老板还赠送了几句生日歌。 蛋糕造型独特,漂亮的蛋糕上,勾勒着林妙儿的名字,以及传统的生日祝词。 林妙儿娇躯颤抖,握住主人的手微微出汗。 “五月二十八,是你的生日。”张子文目光温和地望向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无人可以依靠的林妙儿。 “妙儿,生日快乐。” 林妙儿眼眶通红,情难自禁。 上一世,年轻的林妙微不过生日。 等她想过了,却无人陪。 没想到重活一世,她的第一个生日,便能和主人一起过,而且,还牵了手。 林妙儿不停抹眼泪,她不怕妆花,反正素颜也好看,但她做梦也想不到,主人会精心为自己准备蛋糕,陪自己过生。 心念至此,林妙儿内心既甜蜜又委屈。 上一世,过的什么日子啊… 接过主人亲手切的蛋糕,林妙儿尝了一口,香甜可口。美眸眨了眨,轻声道:“主人,您怎么知道我的生日?谁说的?” “所有知道你生日的人都告诉我了。”张子文目光轻柔,却带着苛责。“除了你。” 林妙儿微怔,随即恍然。 她的生日,除了主人,没人会在意。 但林妙微的生日,所有人都记着,并迫不及待希望主人展开行动,包括林天衡。 可林妙儿不在乎。 她不要万众瞩目,不屑万千宠爱。 她只想牵主人的手,陪他书写未来。 不论登高,或是颠沛。 她只做林妙儿。 主人会买山竹投喂,会惦记的林妙儿。 ------------ 第一卷 第119章 他怎么还没来? 江城机场,林妙微在几名冷酷保镖的簇拥下归国,穿着不低调,很奢侈,很吸睛,迎接规格很高,是林天衡顶奢豪车领头的长长车队。 林天衡推掉一切,亲自来接。 刚上车,坐在副驾系着安全带的林天衡回头笑问:“微微,不是说后天回来吗?” 林妙微摘下墨镜,淡淡瞥他:“今天我生日。” “老爸当然知道!”林天衡变魔术一般,递出一份贵到够买一套豪宅的礼物。“早就给你备好了!” 闺女不过生日,那是庄园人尽皆知的。 可城府极深的林天衡哪能让微微挑礼? 英国那边早就备好了生日礼物,来机场的路上,仓促之下又备了一份… 林妙微冷眸轻扫:“就这?” “你的房间里,塞满了老爸精心准备的礼物。”林天衡眼里闪烁着智慧之光。 林妙微视线偏向窗外:“你这些年随的份子钱,不收收?” 林天衡先是一怔,随即猛拍大腿:“今晚大办!” 微微想风光了,林天衡很欣慰,他一直认为人类最伟大的缺点,就是爱慕虚荣。 死气沉沉的,连最原始欲望都没,活的毫无抓力,迟早郁郁寡欢而亡… 林天衡向小季传达了微微的心意,又单独联系了几个季伯常叫不动的大人物过来助阵。 从下午三点接到林妙微大办的指令到五点半,一场注定会轰动江城的完美生日宴便已全军列阵,充分展现出金钱的魅力。 …… 巨峰技术部,张子文牵头攻克了部分技术难题后,时间已经五点半,他提前下班,背着还在公司摸鱼的林妙儿回家准备晚餐。 七点整,联系不到主人的林妙儿心事重重回到家。 她大抵猜到主人去干嘛了。 那么多人都提醒主人了,主人又不傻。 当然有些委屈,女人哪有不贪心的,光在凌晨吃个生日蛋糕哪里够?她还想晚上和主人在家里吃烛光晚餐呢,还幻想着主人会送一份精心准备的礼物呢。 可从下班就联系不到主人,没蹭到顺风车的林妙儿有点失落,准备回家煮碗面对付一口。 可刚推开门,林妙儿就闻到饭香。 厨房里的男人系着围裙,挽着衣袖,正在烹饪。 餐桌上已经摆好几道林妙儿爱吃的佳肴,还有一份寿面,一个精美的礼物盒。 林妙儿倚着厨房门,内心的委屈与失落一扫而空,眼神荡漾。 “回来了?”张子文回头瞥她。“去洗手,马上开饭。” “嗯嗯。”林妙微点头,洗了手,还顺道补了个妆,想以最佳状态迎接重生后的第一个生日。 七点一刻。 林妙微吃上了主人精心烹饪的晚餐、寿面,并小心翼翼拆开主人准备的礼物。 是一条价值不菲的项链,很漂亮,也很搭自己雪白的脖颈… 主人肯定觉得自己什么也不戴,太素了。 主人简直太懂自己了,随便一送,就送到自己心坎里… “谢谢主人,我很喜欢。”林妙儿迫不及待戴上,笑语嫣然。“好看吗?” 张子文给她盛了一碗汤,点头:“很美。” 林妙儿喜上眉梢,不停给主人夹菜,好像今晚他过生,连寿面里的荷包蛋,也夹给了张子文。 主人训练多辛苦,得补。 二人边吃边聊,林妙儿却注意到主人桌上的手机一直是黑屏,极有可能是关机了… 主人平时工作电话很多,有些还是必接的,尤其是今晚,可能还有很多平时不会打给他的人会找他。 已经七点半了。 那边,人应该快到齐了。 林妙儿迅速吃光饭菜,起身道:“主人,您吃完就出门锻炼吧,我来收拾。” 张子文放下碗筷道:“这两天有点疲惫,想放松一晚。” “那怎么行?”林妙儿怂恿道。“人生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说罢又努嘴道:“好歹开个机,万一有大项目联系不上,唐唐他们不得急死?” 张子文也没多说,开机。 消息电话瞬间塞爆,倒没几个巨峰的,全是林妙微的身边人。 连林天衡都打了好几个,还发了条微信语音:“跟哪个狐狸精鬼混呢?赶紧过来。” 张子文抬眸看了眼林妙儿,后者嘴角抽搐。 活了两辈子,第一次被人骂狐狸精,还是这老东西。 放下手机,林天衡瞧着这排场极大,星光熠熠的生日宴。 该请的,都来了。 可来可不来的,为了热闹,林天衡也叫了。 可今晚最该来的,却始终没露面。 城府极深的林天衡慌成了新兵蛋子。 瞧着站在身边,头一回开口办生日宴的微微脸色阴冷,明明穿着最美丽的礼服,明明生了一张比明星还漂亮的脸蛋。 可瞧在林天衡眼里,却像个濒临暴走的魔鬼… “你没通知他?” 耳畔响起林妙微冰冷的嗓音:“他怎么还不来?” ------------ 第一卷 第120章 他不来,就别办了! 林天衡脸色威严,眼神沉稳地与几个江城名流颔首打过招呼后,压低嗓音道:“当然通知了,应该快来了。” 林妙微神色阴冷,淡漠扫视林天衡。 后者避开视线,跟几位平时看见了装没看见的垃圾富豪打招呼,甚至主动献殷情握手。 浪费了会时间,林天衡有点招架不住林妙微的压力,气质儒雅道:“微微,要不先走流程?反正主桌给小张留着…” 宴会厅塞满江城名流,林天衡内心有点慌,怕张子文不来,微微一怒之下搞砸生日宴。 他倒不怕丢脸,主要是担心微微初次在公开场合露脸,就口碑尽毁。 那不利于微微身心健康,怕以后更怪。 “等他。” 林妙微面无表情道:“他不来,就别办了。” 林天衡眼底闪过顾虑,却愈发为那晚的决策感到骄傲。 微微是真看上小张了,生日宴砸就砸了,能有个让微微惦记的男人,比什么都强。 当父亲的,丢个面子算什么? 女儿的爱情说什么也丢不得。 叮咚。 私人手机传来一条微信,林天衡低头一看,眼睛都红了。 “一刻钟。”林天衡负手而立,目光威严。 “嗯?”林妙微瞥他。 “小张在路上了,一刻钟到。”林天衡从容不迫。“微微,稍微打下腹稿,毕竟是初次露面,拿出你高材生的文化底蕴。” 林妙微眉头舒展:“哦。” 宴会厅里贵气逼人,全是江城各领域佼佼者,还有几个卖林天衡面子来的,能坐主桌的领导。 林妙微都不认识。 但她听话打腹稿。 因为她不想让那个总是用奇怪眼神看自己的家伙,觉得自己没文化。 听猴子说,他是高材生,而且在擅长的领域,天赋异禀,前途不可限量。 连站在身边的林天衡也不止一次夸他内核强大,有城府,能成事。 猴子评价谁,林妙微不会放在心上。 但林天衡鲜少在她面前夸一个人,尤其是晚辈。在他眼里,连江城那群和他做买卖的大人物,都是猪脑子。 她不想在谁都夸的男人面前露怯。 她本就不怯。 …… 张子文停好车,拎着备好的礼物盒来到宴会厅。 穿着肯定不寒酸,平时谈业务见老板,他都这么穿。 可进入人满为患的宴会厅,他那一身西装就被比得有点穷酸了。 莫说只是巨峰副总,陈英华来这,也只能坐小孩那桌,还得主动给小孩哥倒饮料。 人很多,甚至挤。 张子文溜边站在角落,也没主动找谁,而是安静等待。 人来了,待会再把礼物送到,他今晚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你来干什么?” 不远处响起一道意外又不善的声音。 张子文抬眸,是林妙儿口中的反派角色,李秋白和商经陵。 二人西装笔挺,气质出众,明显在这种张子文格格不入的场合游刃有余。 宴会还没开始,脸上便有几分酒红,看来社交圈很广,遇到不少熟人。 张子文维持基本礼貌,淡淡点头,却没搭腔。 反而把靠窗的空间腾出来,想走远点。 “来了又要走?”李秋白踱步上前,不如上次沉得住气,也不知是多喝了几杯有点上头,还是沈家退婚后,彻底释放天性。 他面色阴冷,拦住张子文去路,眼底写满戾气。 上次在餐厅如此隐忍,还是没能挽回颓势,李秋白怀恨在心,积怨已久。 今晚这宴,不爱参合这种场合的沈夏一定不会来。 砸了几个亿包养他的柳红绫名声烂,林天衡更不会宴请,怕坏了林妙微声誉。 李秋白眯眼打量张子文,以及他手里拎着的礼物盒:“准备送给林妙微?” 张子文依旧没搭腔,安静矗立。 他没因为林妙儿提供的信息对二人有先入为主的敌意,但以上次相处的糟糕经历,张子文不想理他们。 “林妙微知道你是被柳红绫包养的小白脸吗?”李秋白咄咄逼人,语气阴寒。“知道你和有未婚夫的沈夏眉来眼去吗?” 张子文皱眉,淡淡瞥了李秋白一眼:“她已经没有未婚夫了,和谁眉来眼去,是她的自由。” 李秋白眼睛一红,差点动手。 商经陵立刻拦住他,皱眉道:“这是林天衡的场子,别冲动。” 说罢,又低声补充一句:“他和季伯常挺熟。” “哦。”没了后顾之忧的李秋白脸色阴沉。“要季伯常给你牵线,结交林家千金?你这是打算把江城几个大小姐的软饭,挨个吃一遍?” 张子文扭身想走。 却被商经陵拦住:“再聊会?” 上次有沈夏兜着,几个人都吃了瘪,今天偶遇上了,哪能轻松放他走。 底线是不闹事,但可以怂恿张子文闹事。 林天衡在江城名声差。 那个庄园里的怪胎,在林天衡面前名声更差。 谁敢在隐隐有江城第一千金林妙微的头一次生日宴上闹事,后果不堪设想。 “你确定?”张子文盯着商经陵,眼神晦暗。 商经陵脸色陡变,目露凶光:“我确定。” 这小子是能打,但上次是在餐厅,这次,是在林天衡的场子。 商经陵不怕他动手,就怕他当缩头乌龟。 不远处。 在老板高压下到处找人的侯英瞧见文哥正被两个纨绔大少围剿,正要上前,却被季伯常拉住:“你要去干嘛?” 侯英眯着眼,满身戾气:“我想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耽误大小姐办生日宴。” 大老板放话了,文哥不来,这生日宴大小姐就不办了。 孤单了二十多年的大小姐好不容易来了兴致办生日宴,要因为这群杂碎毁了,侯英第一个不答应。 “你不瞧见了吗?”季伯常拽走侯英,撇嘴道。“这种场合,轮得到你给小张出头?就你能耐?你信不信,就算老板在这,他都不敢擅自做主。” 侯英怔了怔,遂咧嘴笑道:“季哥教训的是,差点坏了大小姐好事!” 季哥翻了个白眼,把建功立业的好机会让给向来尊重自己的侯英:“打给大小姐。” 侯英感激涕零,掏出手机打过去。 却发现正在通话中。 再回头,被堵得进退两难的张子文手里拿着电话,眉头紧皱,好像在别人那受了气,在跟林妙微撒气。 ------------ 第一卷 第121章 我一直在等你! 正在打腹稿的林妙微接到张子文打来的电话,冰冷的脸上闪过亮色:“嗯?” “在哪儿?”电话那边,张子文语气平静。 “酒店。”林妙微回答。 她已经习惯张子文对自己异于常人的态度。 换个人张嘴就问在哪儿,她会当场挂断,还会报复。 “没看见。”张子文皱眉。 林妙微闻言,知道她最想在生日宴看到的男人已经到了。 走出后台,眺望人满为患的宴会厅:“我也没看到你。” 她的回答,没有情绪,只是在阐述事实。 但说完,她心中稍有异样。 张子文一直不太喜欢自己不近人情的态度,他会觉得自己不够成熟,没长大。 于是在林天衡的温柔注视下,走上今晚最耀眼的舞台。 乐队见到今晚的主人翁上台,立刻配上激进鼓点,震耳欲聋。 “尊敬的各位来宾,先生们,女士们…” 司仪小步慢跑,刚起头,就被身着优美晚礼服,踩着高跟的林妙微推开,并拿走他手中的麦克风:“滚下去。” 清冷的嗓音通过麦克风,响彻全场。 不通人性的林妙微,以一种充满侵略性的怪胎形象示人,成为全场焦点。 “看见了我吗?” 舞台上,林妙微惊艳绝伦,气质冠绝,一双深邃的美眸,环顾全场,搜索她生日宴上唯一想见的男人。 至于台下众人或疑惑或惊诧的注视,林妙微无动于衷。 “看见了。” 电话里响起男人平静的嗓音。 却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这不是习惯低调的张子文喜欢的处境。 但既然如此,他也从容。 “我也看见你了。” 林妙微望向被挤到角落,前后都有人堵住的张子文,清冷的美眸中,闪着常人难以理解,可林天衡却老来得子般欣慰的目光。 微微,会关心人了。 “你怎么不来找我?” 舞台上,林妙微蹙眉,明明语气冷漠,却有几分小女人的抱怨:“我一直在等你。” 宴会厅一片哗然。 以前只听说庄园里的那个怪胎不通人性,比林天衡脾气还差。 可没想到,她能直抒胸臆到旁若无人的地步。 她到底是豪门千金,大家闺秀。 怎么可以在自己的生日宴上如此不矜持,不自重呢? 侯英看看大小姐,看看文哥,咧嘴傻笑。 明明可以在今晚生日宴上成为绝对主角的林天衡,也只是安静站在角落,温柔凝望微微。 他的女儿,不必矜持,何须自重? “我脱不开身。” 当部分视线逐渐从林妙微转移到张子文身上,他目光平静,实事求是:“他们不让我去找你。” 商经陵脸色苍白,悄悄让开了道路。 李秋白的心如遭雷击,身躯摇晃。 林妙微冷冷瞥了眼站在张子文身边,从没见过的两个陌生人,视线却很快落在了张子文手里拎着的礼物盒:“这是你要送给我的礼物吗?” “嗯。”张子文应了一声。 “是什么?”林妙微思维极为跳跃,上一秒还在冷视那两个阻止张子文找她的男人,下一秒,就只关心张子文手里的礼物。 “一条项链。”张子文回答。 “我喜欢项链。” 林妙微伸手摘下雪白脖颈上那条价值连城的项链,随手扔在舞台上,望向张子文:“我要戴你这条。” 林天衡拿自己的人格起誓,微微一点也不喜欢戴项链… “你过来给我戴。”林妙微强势得像对待林家上门女婿,完全不考虑这个赘婿会不会被伤自尊。 正当不少江城名流代入张子文身上,思忖自己有没有这么强大的抗压能力吃这碗软饭时,林妙微又道:“还是我过来找你,免得你一会又数落我不尊重你,不会做人。” 林妙微抬脚踩过那条完全够江城纨绔大少拿来当聘礼的项链,走下舞台,朝被挤在宴会厅边缘角落的张子文走去。 拥挤的宴会厅内,让出人行道。 那群在林天衡面前都没面子,被林天衡暗地里骂猪脑子的江城名流,哪里敢挡这个林家怪胎的路。 她真的不通人性,而且很癫。 她好像不知道一个大家闺秀应该说什么,不该做什么。 她更加不知道林天衡斥巨资为她举办这场星光熠熠的生日宴,应该如何展示林家的底蕴与家教。 她根本没考虑在江城名声不好又权势滔天的林天衡到底能不能接受这样的窘境。 和林天衡年龄相仿的江城名流,都给这位超级富豪捏了一把汗,庆幸自己虽然没林天衡强大,但至少有个懂事的好闺女。 林妙微来到张子文面前,主动伸手讨要礼物。 可就在张子文拆开礼物盒,取出项链时,林妙微忽然又道:“等我一下。” 然后,走向有报团取暖嫌疑的李秋白二人。 她这个举动,立刻引起二人警惕,甚至迫于林妙微在江城近乎癫狂的名声,稍稍倒退两步,神情不安。 “你们知不知道。”林妙微逼近,身后迅速聚集以侯英为首的近身保镖,俏脸阴寒。“我办这个生日宴,就是想见到他?” ------------ 第一卷 第122章 我只包丧葬费! 面对林妙微锋利恶毒的冷眸,李秋白脸色微白,眼神躲闪。 他哪里会知道? 江城哪个豪门千金举办如此隆重的生日宴,会是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孤儿? 李秋白甚至觉得,林妙微这是为了维持她不通人性的怪胎人设,硬保张子文。 一个常年在英国留学的怪胎,一场林天衡亲手督办,动用江城所有人脉的生日宴,齐聚江城半个名流圈的豪门晚宴。 她林妙微说,办这场生日宴,只是为了见张子文… 你们有这交情? 想见,打个电话不行? 想见,怎么见不着? 说她不是故意找茬编理由,李秋白都不信。 “林小姐,我不知道您这么重视张先生。” 高压之下,李秋白语气变软,解释道:“我只是和张先生叙旧,不是故意阻拦他。” 林妙微咄咄逼人:“我不信。” 李秋白皱眉,他在江城纨绔圈,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宴会厅半数名流,他都认识,至少有点头之交。 该解释也解释了,该放低姿态,他也没狂。 你林妙微要保张子文,替他出头,甚至想维持的怪胎人设,都达到目的了。 够了吧? “林小姐,今晚是您生日,到场的也都是来为您庆生的…”李秋白调整站姿,颇有几分不卑不亢。“我希望您不要为了这点误会,搞砸自己的生日宴…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全场。 李秋白俊美的脸庞瞬间发红,他身躯发抖,死死盯着猝不及防甩来一巴掌的林妙微,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他想动手。 嗖嗖! 侯英联手另外一名冷酷保镖,强势按住他的肩膀和胳膊。 “林妙微!”李秋白奋力挣扎,双眼通红。“你他妈敢打我…啪!” 这一巴掌是侯英打的。 他下手当然比林妙微重:“嘴巴干净点。” 宴会厅鸦雀无声。 早听说庄园里住了个不通人性的怪胎,但谁也不知道她这么癫狂。 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殴打李家大少?连基本人情世故都不讲了… 不少人东张西望,找寻林天衡,却发现那老怪物早已杳无踪影,不知道躲哪去了。 接连挨了两巴掌的李秋白自尊心被碾碎,他浑身颤抖,破口大骂:“姓林的,你他妈就是个怪胎!” “知道还惹我?”林妙微没有反驳,脸上难辨喜怒,阴冷的眸子,恶毒瞥他。“你说的对,我就是怪胎,还没人性。” 林妙微摆摆手,一名保镖轻车熟路递来一支棱形酒瓶。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李秋白脑袋破裂,满脸淌血。 酒瓶却没破。 砰砰! 在数次努力下,酒瓶碎了,脑袋破了三处,血流不止。 核心圈子,被庄园嫡系保镖围得水泄不通,就算有人想解围,想劝架… 其实没人。 谁会去得罪一个连林天衡都管不住的怪胎呢? 谁会为了讨好李家,去和一个怪胎讲道理? 名流们终于知道林天衡为什么躲起来了。 那老怪物怕有人让他去劝林妙微,到时候,他更没面子… 甚至在林妙微下台那一瞬,作为曾经的受害者,季伯常立刻就给老板使了眼色,暂避其锋。 林妙微双眼猩红,抡起第二个酒瓶。 她只是看起来不在意被骂怪胎、不通人性。 其实她介意。 尤其是当着张子文的面。 “够了。” 张子文伸手,握住林妙微手腕。 “我还没消气。”林妙微回眸,语气冷得渗人。“他骂我怪胎。” “我请你吃大餐。”张子文拿走她手里的酒瓶,语气安抚。“你打死他,我会被定成教唆杀人。” “哦。” 林妙微眼眸微垂,迅速消化体内的狂躁,平静道:“我不害你。” 张子文心情有些怪。 看着眼前这个和林妙儿一模一样的女人,他突然又不怀疑林妙儿说未来和自己如胶似漆了。 林妙微的确不通人性,是个极度危险的女人,但对自己,是好的… “走吧。” 张子文主动拉住林妙微的手,穿过人群,离开宴会厅。 像穷小子劫了叛逆千金的婚礼,并搞砸了一切。 侯英目送文哥薇姐逃离宴会厅,嘟囔道:“居然还有点浪漫。” “咳咳…” 全场音响再度响起,林天衡不知何时摸到舞台上,握着麦克风:“猴子,还不送我世侄去医院?李世侄,明天我一定亲自登门拜访!你好好养伤,医药费林叔全包!” 送走快被砸休克的李秋白,林天衡压抑着微微为爱疯狂的内心喜悦,气质儒雅道:“天衡没教好小女,让诸位见笑了…” 台下稀稀拉拉回应着。 这哪里是没教好?是彻底教废了。 林天衡登高而站,自罚三杯,遂摸了摸嘴角,帅气大叔脸上,浮现威严与沉稳。 锋利的眼神,环顾全场:“天衡也拜托大家一件事,今晚的事…以后最好不要再发生。” 台下名流富豪眼神莫名,不懂林天衡用意。 “以后谁再骂我女儿是怪胎。”林天衡浑身爆发出连季伯常都感到窒息的肃杀之气,排山倒海搬席卷全场。“我只包丧葬费。” ------------ 第一卷 第123章 你陪我! 林妙微穿着奢华的晚礼服,踩着高跟鞋,开着耀眼的红色法拉利,带张子文炸街。 耳畔狂风呼啸,超跑犹如一道红色魅影,穿梭在五光十色的沿江大道。 嘎吱! 林妙微将车停在江畔,不远处就是江景餐厅。 “我不是季伯常。”林妙微偏头看男人。“你随便搞砸生日宴,我不会觉得没面子。” 张子文安静盯着思维逻辑跳跃极大的林妙微,坦诚道:“我不是怕搞砸你的生日宴。” “那为什么要忍?”林妙微皱眉。“侯英说你现在很能打。” “我只是一家小公司的小领导,他们是江城大纨绔。”张子文笑容矜持。“打了他们,我会很麻烦。” “那你上次帮柳红绫打人,就不怕麻烦?”林妙微脸色冰寒。 “上次他们骂柳姐的话太脏。”张子文诚实道。“我没忍住。” 林妙微不悦道:“季伯常生日,你也打过商礼杰,也是没忍住?” “嗯。”张子文微微颔首。“那晚他不仅诋毁柳姐,还侮辱我,确实是没忍住。” 林妙微觉得这都是借口。 不管是为柳红绫还是他自己,反正他动手了。 偏偏在自己的生日宴,他忍了。 这是区别对待。 “他们差点搞砸我办生日宴的初衷。”林妙微直直盯着张子文,咄咄逼人。“你就不能为了我,打他们一顿?” 张子文偏头,看向攻击性极强的林妙微。 上次打完商礼杰,他差点被乱刀捅死,那晚在江景餐厅动手,巨峰也遭遇了些许狙击,张子文虽然靠自己解决了,没麻烦柳姐,但他知道,放肆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但这些逻辑,从小就肆无忌惮的林妙微未必懂,就算懂,也很难代入。 “我又伤你自尊了?”林妙微皱眉,神情淡漠道。“饿了,吃饭。” 推门下车,附近几辆跟过来的轿车也走下十余名保镖,全是庄园嫡系死士。 今晚大小姐‘闯祸’了,不用老板交代,他们也必须确保大小姐安全回庄园。 “明年如果还有人想搞砸你的生日宴,不管是谁,我都揍他。” 心情有些烦躁的林妙微听到身后张子文平静的声音,身躯停顿,又继续前行:“哦。” 内心烦躁消散,美眸微亮。 林天衡给她复盘过,季伯常生日宴那晚,她如果出手保护张子文,也许就不会有后续那场暗杀。 林天衡屏蔽了大量对微微不利的细节,只挑微微愿意听的说。 至于派侯英去暗杀、见面搭讪下就发癫等等… 林天衡觉得这都不算什么。 男人嘛,当然要包容美女… 挑了最佳江景位置点餐,林妙微自顾点了几道平时常吃的,也没管张子文。 侍应等了片刻,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来份和她一样的。”张子文打破僵局,微笑道。 从下午折腾到半夜,还被当众骂怪胎的林妙微应该心情很糟糕,也没什么胃口,但她很饿,想饱餐一顿。 张子文是吃过出的门,虽然不饿,但节俭惯了,肯定不会浪费食物,甚至吃的比林妙微还快,就当宵夜了。 这对男女吃饭都不讲话,既不想了解彼此,也没沟通兴趣爱好,像两个陌生人凑桌。 林妙微吃了一整块牛排,喝了半杯果汁,还从张子文餐盘里挑了几根意面,侵略性很强,领地意识也很重。 “我要在江城待一周。”林妙微直视张子文,像在发号施令。“你陪我。” “我工作忙。”张子文说罢,考虑到今晚林妙微帮自己出气,语气变缓。“只有晚上有空。” “不能请假吗?”林妙微皱眉。 她作息规律,晚上十二点就睡了,那还陪什么? “不想请假。”张子文语气平和,态度却很强硬。 林妙微目光微沉,盯着张子文。 从小到大,没人敢拒绝她,也习惯了言出法随的暴君生活。 四目对视才几秒,林妙微放弃了。 他老是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自己,林妙微不喜欢,但也不讨厌了。 “你几点下班?”林妙微逼问道。 “六点半左右。”张子文回答。 “我明天来公司接你。”林妙微强势道。 “我可以早点下班。”张子文迅速让步。“然后去接你。” 她要去公司,林妙儿就得放长假。 再一次被张子文拒绝,林妙微却并不生气:“可以,我在家等你。” 聊完唯一能聊的‘正经事’,二人又陷入沉默。 叮咚叮咚。 林妙微手机响了。 不是牵挂女儿的林天衡打电话关心这么晚还没回家,而是闹钟。 十二点了。 林妙微关掉闹钟,眼神困惑,平时这个点,她已经困的睁不开眼了。 但今晚,她很精神。 ------------ 第一卷 第124章 我想让她冷静一下! 在那次意外搭讪失败,险些暴雷后,林妙儿详细汇报过林妙微的一些生活习惯,包括生物钟。 学医的她很养生,十二点一定要睡,甚至定了闹钟,怕偶尔不够困,忘记时间。 “困了吗?”张子文主动开口。 林妙微摇头:“不困。” 张子文颔首,喝了一口快见底的红酒。 “你晚上不困会做什么?”林妙微询问。 “工作。”张子文平静道。 “除了工作呢?”林妙微问道。 她破天荒摧毁生物钟熬夜,可不想工作,再说她还是学生,没工作。 “学习。”张子文坦诚道。 林妙微皱眉,瞥了他一眼:“你很无聊。” 张子文点头承认,反问道:“你呢?睡不着做什么?” “硬睡。”林妙微回答。 张子文犹豫了下,不作评价。 这对男女一个不通人性,一个不善言辞,凑在一起能吃完一顿饭还没完全冷场,彼此都尽力了。 “找点事做?”林妙微提议。 好不容易熬个夜,林妙微不想浪费。 “嗯。”张子文同意。“做什么?” 林妙微想了想:“你带我去夜店逛逛?” 坐在这儿吹江风有点犯困,反正都过了睡觉点,她想去能提神并且没去过的地方。 “我没去过。”张子文诚实道。 “那正好,就去夜店。”林妙微起身。 丢下法拉利,喝过酒的二人坐上保镖的专车,就近找了一家夜店。 为确保逛夜店的质量,林妙微挥退想跟进夜店的保镖,和张子文一起进去。 夜店的音乐震耳欲聋,灯光一闪一闪的,又刺眼又暗,讲话也听不清。 这对男女安静坐在角落,一人一支啤酒看着舞池里扭摆的人群,有些男女黏糊在一起,或搂腰摸臀,或勾肩搭背,气氛很嗨。 才十分钟,他们就灰头土脸出来了。 吵的耳朵都要聋了,也没法聊天,像两个老龄人误入夜店,很不适应。 一名保镖见状,立刻上前询问:“大小姐怎么了?有人骚扰您?” 有夜店经验的保镖认为大小姐出来这么快,应该是被搭讪了,给身边的同伴打眼色,只等大小姐一声令下就砸了夜店。 “没有。”林妙微淡漠道。“太吵了,不好玩。” 保镖闻言,怔住了。 夜店就是吵啊,就是热闹啊,那玩的才开心嘛… 不过大小姐从小就怪,不爱夜店很合理。 张子文平静道:“就散步吧。” 林妙微也不挣扎,点头:“可以。” 让这两个完全没有夜生活经验的男女找乐子,太为难他们了,就算找了,也很难适应。 江城夜生活丰富,夜景也漂亮,沿着江边吹风散步,不算最优解,但符合二人古板无趣的气质。 可散步过程也并不欢乐,基本一个话题从起头到结束,不会超过半分钟。 就连那半分钟,也是纯尬聊。 身后没敢掉太远的保镖看着这一幕,觉得很像自己的相亲画面。 尴尬又局促,想聊又没口才,整体非常僵硬,然后以失败告终,回家就被拉黑。 “明天我们去哪里玩?”林妙微硬聊。 上一个话题,是张子文硬起头,该她了。 “都行。” “后天呢?”林妙微又问。 她这次的假期有七天,总得安排满。 张子文瞥了眼林妙微,平静道:“我们连今晚去哪里玩都想不出来。” 林妙微认真道:“所以提前想好明天的。” “也对。”张子文没反驳。 差不多刚好三十秒。 下个尬聊话题又该张子文硬想了。 但他突然又开始怀疑林妙儿对未来的描绘。 这还是在林妙儿的从中作梗下,他和林妙微才能提前近一年接触。 可即便如此,以林妙微目前所展现出来的,别说人情练达的柳红绫,她连满脑子只想进步的沈夏,都差了一大截,一点竞争力都没有。 未来真能成为自己最信任且亲密的女人? “回家吧?快两点了。”张子文明天早起有会,不能再耽搁了。 正在等张子文下个话题的林妙微脸色陡冷,心情烦躁:“哦。” 挥挥手,一辆慢悠悠跟随的专车快速驶来。 目送林妙微上车,张子文刚要挥手告别,后者探出头,满脸冰冷:“你不送我?” 张子文无奈,跟随上车。 一路上,林妙微脸色很差,偶有眼神触碰,冷得渗人。 林天衡在庄园内蹲到凌晨两点半,正当他心情复杂地宣判微微今晚可能要在外过夜了,却一眼瞧见了护送微微的车队。 心情一下子更复杂了。 这都快三点了,还回来?小张你别这么自卑啊,微微虽然硬件无敌,可也人傻钱多,很好忽悠的… 林天衡见微微下车,有些失落的迎上去,可下一秒,又瞧见了尾随下车的张子文。 不愧是我林天衡的女儿!直接把男人带回家过夜!完全不考虑老爸受不受得了,霸气! “微微,这么早就回来了?”林天衡关心道,遂又望向张子文。“小张,今晚在庄园有任何需求,尽管跟林叔提,包让你满意。” 林妙微眉头微蹙,侧目看林天衡。 张子文也是一怔,正要解释,林天衡却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往庄园送:“林叔又不是老古董,你们年轻人的世界,我也略懂一二。” 张子文挣脱胳膊,稍往后退了两步,先是瞥了眼站在一旁不知进退的林妙微,又看了眼林天衡:“林叔,今晚就算了,她不高兴,回来的路上一直给我脸色看,我想让她冷静一下。” ------------ 第一卷 第125章 装睡的林妙儿! 林天衡闻言,脸色瞬息万变,遂怒视张子文:“微微不高兴你不会哄她?吵架了你不选择面对,反而逃避,你算什么男人?!” 张子文皱眉,没等开口,林天衡又是一声爆喝:“姓张的!我不管你们因为什么吵架,就冲微微今晚为了你,连生日宴都搞砸了,你就不该这么对微微!” 他挽袖上前,气势汹汹,好像要为爱女怒揍渣男。 “林天衡!” 林妙微猛地提高嗓音:“你动他一下试试?” 林天衡身形一顿,咬牙切齿,遂又猛地一跺脚,回头时满脸不甘:“微微,爸是心疼你!你长这么大,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林妙微冷漠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说着走上前,一把推开气鼓鼓的林天衡,来到张子文面前。 沉默半晌,强势解释道:“我没有给你脸色看,我只是不想回家。” 见张子文安静聆听,林妙微又道:“回家路上你不跟我讲话,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但我没不高兴,就是心里有点不舒服。” “嗯,我知道了。”张子文平静解释道。“是我误会你了。” 林妙微也不介意,反问道:“那你明天还来接我吗?” “下班了就来。”张子文回答。 “好的,我在家等你。”林妙微脸色稍缓,转身走进庄园。 林天衡两步走近,低声道:“小张,刚才形势所迫,林叔只能委屈你,想要什么补偿,你尽管开口。” 张子文早就看出林天衡在演戏,也不计较,语气温和道:“林叔,我明早有会,得回家休息了。” 林天衡也不勉强,安排车送他,脸色复杂。 越接触,他越觉得小张像年轻时的自己… 不攀附权贵,低调谦逊,处事不卑不亢,关键是不拿自己一针一线,白送都不要。 听保镖们汇报,整个约会过程矜持绅士,别说有越轨举止,连眼神都很干净,没有丝毫冒犯。 当然,林天衡最满意的是,张子文能镇压微微,能让不通人性的微微,拥有人性… “怎么说?” 薛贵叼着烟,插兜走来:“我这爱徒是不是还行?” 林天衡斜睨薛贵:“听猴子说,你都快打不过他了,你在装什么?”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薛贵脸色狰狞,耸肩道。“名师出高徒懂不懂?” 林天衡不屑跟这傻逼斗嘴,都拉低自己档次了。 点了根烟,林天衡挑眉:“你打听过吗?他这么努力到底图什么?” 工作勤奋刻苦,训练强度也超标,林天衡年轻那会,都没他这么自律有毅力,没个灭门惨案当执念,正常人真撑不住。 关键是,这小子还是个孤儿。 薛贵歪头吐了个烟圈,眯眼道:“有些人生来就是领袖,你不懂也正常。” 见林天衡作势要踹,薛贵闪身避开,咧嘴笑道:“老板,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将来他要是跟大小姐成了,咱俩可是亲家!” 林天衡先是暴怒,遂冷笑:“听你这意思,微微大婚还得跪着给你磕一个,喊你爹?” 薛贵脸色蜡黄,余光偷瞄主建筑还亮着灯的主人房,肝胆俱裂。 …… 张子文到家已经凌晨三点半了,客厅亮着灯,窗明几净,地板擦得反光,厨房还微火温着姜汤。 原本慵懒的身躯一扫疲惫,安静喝了醒酒汤,洗了碗,关了灯正要回房,在经过林妙儿房门时,却停下了脚步。 快四点了。 早就睡了吧? 张子文平时经过林妙儿房间不会刻意逗留,那显得很下流。但今晚回家后,他思绪有些乱。 停顿数秒后,张子文推门而入。 黑暗中,床上婀娜的娇躯明显有小动作,紧紧闭着眼偷听客厅动静的林妙儿差点心梗。 原本纠缠了一整夜的患得患失瞬间消散,娇躯紧绷发烫,仔细聆听床边男人的安静呼吸,芳心乱颤,几近窒息。 主人是被那个怪胎欺负了,想找自己泄愤… 还是又发现自己编织的利己谎言,要和自己对峙… 又或者… 床褥有些许挪动,但没被掀起。 一道身躯,却坐在了床边。 屋内没灯,但窗外漫射进来的微弱月光,却能瞧见一米内的模样。 林妙微娇躯蜷缩,侧躺在床,月光洒在她精致的俏脸上,峨眉微蹙,连卷长的睫毛也轻轻颤抖。 床边,张子文那稍微凌乱的思绪在进屋后莫名好了许多,他轻柔凝视装睡的林妙儿,嘴角含笑,却并不打扰她。 才一分钟僵持,林妙儿手脚渗出细密的汗珠,努力维持的平稳呼吸彻底乱了节奏,俏脸酡红,仿佛喝了酒。 张子文并不了解女人,他对异性的绝大多数了解,都源自与林妙儿的相处。 他今晚敢勇闯林妙儿闺房,除了林妙儿平时对自己的绝对顺从与讨好,还因为他不知道今晚的林妙儿在想什么。 俯瞰床上林妙儿曲线玲珑的娇躯,那明显在克制颤栗的滚烫胴体,张子文知道自己没做错。 她和自己一样,失眠了。 不知是被林妙儿惯的胆大包天,还是事业有成变坏了,张子文掀开被褥一角,伸手轻轻刮弄林妙儿柔嫩脚心,清澈的眼眸中,掠过坏笑。 林妙儿如遭电击,娇躯乱颤,抬头,霞飞双颊,美眸含春道:“主人,好痒…” ------------ 第一卷 第126章 主人,我在这里! 闺房内气温骤升,那弥漫独特香味的空气中,透着旖旎。 林妙儿俏脸酡红,咬唇望向张子文:“主人,你变坏了…” 半年前,主人连跟自己眼神对视都忌讳。 别说主动使坏,连自己的刻意贴近都抗拒。 哪里像现在这样,半夜就敢闯房,还伸手进被窝… “那也是被你带坏的。”张子文语气戏谑。“谁让你天天给我洗脑?” 林妙儿也不狡辩,反而挪动身躯,将头靠在张子文腿上,柔声问道:“主人,姜汤喝了吗?” “嗯。”张子文低眸看她。“浓了点,有点辣。” 林妙儿噗嗤一笑,试探道:“大半夜不睡觉,跑我房间来干嘛?” “本来挺困的,到家就精神了。”张子文面带微笑,很坦诚。 林妙儿抬眸看去,恰巧迎上张子文视线。 四目碰触,没有躲闪,也不慌张,就这般安静对视,竟是舒适自然的。 到后来,还是林妙儿主动避开视线,面色羞赧。 张子文仍是目光温和,柔声道:“生日宴办的很隆重,听季哥说,江城半个名流圈的大人物都来了,你很有面子,你父亲今晚也很开心。” 主人知道自己对庄园里的事感兴趣,包括林天衡,她偶尔也会问主人,但不敢找季伯常那群人打听,会很怪,不像林妙微。 尤其上次和林天衡接触后,林妙儿就意识到想要骗那个老怪物,难如登天。 在林妙儿的追问下,张子文详略得当描述了这场隆重的生日宴,在听到林妙微殴打李秋白时,林妙儿挑眉道:“那怪胎还算懂事,没让主人受委屈。” 说罢又忧心忡忡道:“李秋白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上一世只是因为沈夏,他就要和主人死磕到底,这一世又多了一桩恩怨…” 林妙儿对上一世崩掉的剧本,早麻木了,也在张子文的宽慰下,不再过分紧张蝴蝶效应。 “主人,要不我出面挑拨一下?” “挑拨什么?”张子文好奇。 “我去医院再刺激下李秋白,把他逼到失控,一怒之下和林妙微宣战。回头两狗相争,必有一死,我直接渔翁得利,血赚。”林妙儿打着恶毒算盘。 张子文瞥了她一眼:“听季哥说,林天衡今晚已经去过医院了。” 这对父女,确实很像,也同样歹毒。 反倒显得连夜店都适应不了的林妙微有点格格不入,夹在中间像个外人。 林妙儿闻言很失望。 林天衡走的路子,是威逼利诱,又是巴掌又是甜枣,就算李秋白不甘心,李家估计已经迷糊了。 二人又东拉西扯了会,林妙儿困意上涌,盛情邀请张子文上床:“主人,睡会呗?” “不睡了。”张子文摇头。 “纯睡。”林妙儿怕主人有顾虑,凶悍解释。 “天快亮了。”张子文微笑道。“上午有会,中午在办公室眯会就行,你好好休息,你的假我批了。” 林妙儿心疼道:“主人,没必要这么拼,你也请假休息一天。” 她有点后悔把所有事都告诉主人,有些人知道这些,可能会摆烂坐等命运眷恋,有些人反而会压力巨大,一刻不敢松懈。 林妙儿不确定主人这么拼是否和自己有关,但她很心疼。 “没事,我不累。”张子文笑容矜持,伸手捋了捋林妙儿躺自己腿上被蹭乱的秀发,目光轻柔道。“晚安。” 被主人轻柔抚摸,林妙儿娇躯紧绷,心里暖暖的。 身为穿越者,她不像那些贱人有家族,有靠山有人脉,她还只能躲在暗处,尽量抽离这个世界。 可她很开心,因为她上一世得不到的,这一世每天都在拥有。 她知道主人半夜进屋是担心一无所有的自己会嫉妒万众瞩目的林妙微,怕自己内心失衡。 如果上一世的林妙儿,真像她自己编织的那样美好,她的确会失衡,会扭曲。 可她什么都没有。 “主人。”林妙儿蜷缩在被窝里,眼神温柔。“我愿意。” 张子文微笑颔首:“睡吧。” 林妙儿是在主人做早餐的动静中睡着的。 她知道中午起床就能吃上美美的早餐,这让苦了半生的林妙儿尝到了甜头,梦很香,也很沉。 沉到她仿佛连走路,都一瘸一拐… 咔嚓。 门开了。 召凤楼金碧辉煌,歌舞升平。 又是一年召凤楼聚餐。 一张张熟悉的脸庞,一道道熟悉的身影,渐渐映入眼帘,宛若幻灯片,她们笑着,觥筹交错,意气风发,时间仿佛不曾在她们绝美的脸庞上,留下丝毫痕迹,永远风情万种,永远魅力无限。 林妙儿像往年那样,一瘸一拐来到无人在意的角落,穿着朴素,不施粉黛,脸上寡淡得与整个晚宴氛围格格不入。 她们高高在上,权势滔天,每一个名字,都如雷贯耳,令人敬仰。 林妙儿甚至不愿和她们坐一起,她会被耀眼的她们衬托得仓皇无措,会杀死她最后的尊严。 一道伟岸的身影置身人群,晚宴的氛围,彻底推向高潮。 林妙儿激动起身,一瘸一拐走向那个男人,险些摔倒。 “主人!我在这里!” 林妙儿用力扒开几个贱人,满脸兴奋地站在男人身后,仿佛她才是晚宴的最佳女主角,脸上甚至洋溢着骄傲与得意。 “嗯?” 男人回头。 轮廓分明的脸,挺拔健硕的身躯,睥睨一切的眼眸。 他充满魅力,伟岸如一尊神祗,宽阔的肩膀,可擎山撼海。 可他的眼神,陌生得让林妙儿恐惧,困惑得让林妙儿绝望。 林妙儿脸色煞白,娇躯剧烈颤抖。 她一瘸一拐地倒退,泪流满面:“你不是我的主人,你不是…” ------------ 第一卷 第127章 你没资格和我议价! 张子文上午在会议室开大会定战略,在技术部开小会研讨项目,中午在办公室打了个盹,勉强睡够两小时,下午要去一趟他的母校江城大学谈项目。 因为母校出面对接的是新官上任的女校长,巨峰为了以示尊重,张子文必须亲自跑一趟。 强哥余光偷瞄闭目养神的张子文,几度欲言又止。 小张终于活成了他曾经最讨厌的人,是个骗子… 那晚还说平时工作没那么辛苦,只是偶尔安排密集。 这几天看下来,小张简直是工作狂。上制定公司战略方针,下策划项目导向,连几个头部项目他也事无巨细盯着,只要遇到困难,项目组就会紧急和他沟通。 叹了口气,强哥放缓车速,让小张能在路上多眯会。 半小时车程强哥足足开了一小时,明明还有三四秒才红灯,强哥直接停车摆烂,气得后面车辆不停按喇叭。 抵达江城大学,强哥迅速下车给小张拉车门,严格遵守司机准则。 “强哥,一会你到处转转,感受下校园气息。”张子文面带微笑道。“江大可是出了名美女多。” 强哥闷哼一声,皱眉道:“小张,工作期间严肃点。” 说罢边走边嘀咕:“跟强哥装什么社会人?来都来了,强哥还能不到处瞄瞄?” 张子文微笑不语,触目所及,全是熟悉的一景一物。 强哥打着给巨峰物色储备资源的旗号溜了,张子文来到校办公楼,联系上了校长秘书。 “张子文,真是你啊!” 在接待室等了会,一名身穿浅灰色职业裙,气质打扮十分端庄的女人走进来,表情十分诧异。 张子文起身相迎,也没料到会在母校遇到老同学,礼貌伸手道:“慕班长,好久不见。” 慕晴伸手握了握,脸上写满匪夷所思。 这要是在路上遇到这个西装笔挺,体态挺拔的青年才俊,慕晴不可能把他和学生时代那个死读书的孱弱男生联想到一起。 今天明明确定要接待的巨峰老总就叫张子文,她也只是当成同名,内心深处,她根本不信那个毫无存在感,也没有任何性格的大学同学,能在短短三年半的时间内,就拥有如此高的成就。 因为她花了大学四年,毕业后三年半,才在教育系统里有一官半职的父亲运作下,靠自身努力考公上岸后,才在江大混到个能给校长打杂的机会,甚至连秘书都不算。 可这已经完全符合她的职业规划,甚至超出预期。 至少在接待张子文之前,她对自己的人生轨迹非常满意,在同学圈子里,也是被人捧起来的佼佼者。 “老同学,你很不地道啊!难怪年年同学聚餐你都不来,原来是在默默努力,准备找个时机惊艳所有人?”慕晴松开手,以主人姿态邀请张子文入座,眼底透着打量,盘算着什么。 “慕班长取笑了。”张子文笑容矜持。“在校期间慕班长就是我们系的佼佼者,年年拿奖学金不说,还是学生会主席,毕业了又回到母校工作,还是行政岗,我哪里能和慕校长比。” 慕晴眨了眨眼,听着张子文的奉承,心里却不是滋味。 自己当年那么耀眼,毕业后也一步没有走错,可今天却在这以下位者姿态接待当年毫无潜力的张子文,这让她内心失衡,甚至嫉妒。 “老同学,你就别拿生意场上的客套话对付我啦。”慕晴打趣道。“你要真念同学情谊,就在议价上让让步,给我这个老班长几分薄面,回头我请你吃饭。” 张子文微笑点头:“应该的。” 慕晴愣了愣,似乎没想到张子文这么好说话,遂又趁火打劫道:“巨峰的底价是多少?” 张子文面色不改,平静分析:“这项目技术难度适中,稍微有点规模的公司都能做,参考市面价,巨峰最低可以开三百万。” 慕晴乍舌,深深看了眼张子文:“这个价你能做主?” “嗯。”张子文点头,依旧微笑。 慕晴心花怒放。 这项目她听校长提过,校方可以给到四百万,如果自己靠老同学关系压到三百,绝对大功一件,没准校长一高兴,就把自己扶正了。 慕晴强压心头狂喜,面露愁容道:“老同学,你也知道这几年环境很差,连江大这几年的预算也一降再降,我们校长上任才两年,就被折磨得心力交瘁…” 停顿了下,慕晴叹了口气:“两百四能做吗?我之前听校长讨论过,财政拿不出钱了,连校职工的工资都发的很紧张。” “可以。”张子文微微点头。“扣除各方面的开销,巨峰再压缩下投入成本,紧一紧项目工期,这个价我们也能做。” 说话间,张子文从公文包取出早就备好的合约签下名字,又递给慕晴一支钢笔,微笑道:“慕班长,就按照你说的签,两百四十万,虽然没什么利润空间,但谁让我们是老同学呢?” 张子文爽快得慕晴有点惭愧。 早知道他能混这么好,还这么讲同学情谊,当初在学校就不针对他,不抢他奖学金,也不抱团孤立威胁到自己学霸地位的张子文了。 慕晴看了眼钢笔,微笑道:“老同学,你稍等,校长开完会就过来签字。” 张子文眉头微皱,递出的钢笔收回来,神情淡漠道:“慕班长,你没有签字权,为什么要和我议价?” 张子文当场撕碎签过字的低价合同,就像慕晴当年撕碎他的奖学金申请。 ------------ 第一卷 第128章 你越权了! 张子文撕碎的是一份低价合同,摧毁的,却是慕晴处心积虑的一次进步之路。 她心头窜起无名火,想发作,却不得不强忍,皱眉质问:“张子文你什么意思?耍我?” 张子文将撕碎的合同扔进垃圾桶,语气平淡:“慕班长,你误会了,我没有耍你,我说两百四,巨峰就不会多收一分钱。只要你接过我的钢笔,在合同上签个字,我就当为母校做贡献了。” 慕晴气的身躯发抖,咬牙怒视张子文:“你拿六十万赌我没有签字权?” 张子文言简意赅,字字诛心:“是的。” 慕晴脸色煞白,濒临暴走。 可她很快就冷静下来。 眼前这个靠运气挣了点臭钱的男人,还不值得未来必定会在教育系统有所成就的自己失态。 她收敛情绪,眯眼冷笑:“张子文,你真可怜。” 张子文笑容矜持,安静看着慕晴。 “看看你怀恨在心又小人得志的丑陋嘴脸。”慕晴身躯前倾,拿出在教育系统家庭熏陶多年的城府与智慧,眼神锋利。“这些年,是不是压抑坏了?是不是每到夜深人静,就会想起学生时代受过的委屈?好不容易挣了几个臭钱,就迫不及待显摆,觉得自己终于咸鱼翻身了?” 张子文仍是面带微笑,无动于衷。 慕晴见状,言辞愈发犀利,居高临下:“我果然没看走眼,像你这种心胸狭隘的凤凰男,就该一辈子被踩在脚下,但凡让你出点头,你绝不会感恩,只会像条疯狗,见人就咬。” 见张子文仍是从容不迫,慕晴气息紊乱,沉声道:“张子文,你是不是觉得人模狗样的坐在我面前,你就成功了?撕掉那份合同,你就报了当年我撕碎你奖学金申请书的仇?” 慕晴失声冷笑,死死盯着张子文:“张子文,你知道在我眼里,你只不过是一个来江大要饭的小丑吗?” 慕晴无所不用其极,可张子文丝毫不为所动。 她彻底泄了气,内心困惑。 尤其是不论她如何言语恶毒,张子文的眼神永远与自己对峙,不像当年永远躲闪,永远在逃。 慕晴记忆中,张子文当年绝没有现在的勇气,更没有如此挺拔的身躯。 学生时代的他,消瘦孱弱,体态佝偻,永远躲在角落,像下水道可怜的老鼠。 他凭什么在自己面前装腔作势,像个历经沧桑的成功人士? “说完了吗?”张子文目光平和,嗓音沉稳。 慕晴冷笑,满脸揶揄。 急眼了? 终于绷不住了? 来吧,骂的越狠越脏,待会向蔡校长转达,她才好煽风点火。 项目谈不谈得成,她无所谓。 像学生时代那样狠狠将张子文踩在脚下,才是她此刻的诉求。 “说完了,就去找一个有签字权的领导来和我谈。” 张子文安静看她:“你级别太低,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慕晴拍案而起,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如堕深渊。 她一通疯狂输出,张子文非但不破防不反击,反而轻飘飘一句话,要把自己赶出接待室。 他什么东西,敢说自己级别低?再低,自己也是股级,是体制内有职称的! “张子文,这句话我会原封不动转达给蔡校长!” 慕晴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你给我等着!” 说罢推门而去,直奔校长办公室。 来到象征着权力的办公室门外,慕晴迅速调整心态,抬手敲门。 “进。” 门内响起一道幽静而清冷的嗓音。 推开门,慕晴毕恭毕敬进屋,心弦紧绷。 办公桌后,端坐着手握大权,气质优雅而端庄的蔡校长。 而不远处的会客区沙发上,还窝着一个正在打游戏的漂亮女人,看年龄,可能是蔡校长亲戚。 否则敢在蔡校长办公期间制造噪音? “人到了?”蔡校长抬眸,满目威严。 “到了校长。”慕晴轻轻点头,心一横,将张子文的口出狂言转达给蔡校长。 没敢添油加醋,蔡校长何等人物,岂会被自己利用? 蔡校长眉头微蹙,稍稍停顿数秒,就连窝在沙发上打游戏的漂亮女人,也放下手机,饶有兴致地望向打小报告的慕晴,眼底写满玩味之色。 见蔡校长陷入沉思,慕晴索性直抒己见,落井下石:“蔡校长,江城技术过硬的公司不在少数,江大也不是非巨峰不可,张子文敢如此口出狂言,也太不把我们江大放在眼里了!” 蔡校长白皙优雅的脸庞上,掠过一抹异色,红唇微张:“他说的确实不对,你的问题不是级别不够,而是越权。” 蔡校长缓缓起身,美眸蕴含一抹久居高位的威严:“我抓的项目如果被你谈崩了,学校会出现我领导不力的声音,这个责任,是我背,还是你替我背?” 慕晴身躯猛地一颤,如堕冰窖。 ------------ 第一卷 第129章 一次都没让他拿到! 慕晴惊恐垂头,身躯瞬间冒汗,心跳如雷。 蔡校长空降江大两年,虽作风凌厉,行事铁腕,但学校始终有反对声音,总想逮她话柄。 如果这次因为自己谈崩项目,好事者必定借题发挥,抹黑蔡校长。 心念至此,慕晴惊恐万分,颤声解释:“蔡校长,我就是想帮您省点经费,谁知张子文他…” “谁知谈了半天,你既没有定价权,也没有签字权,只是浪费了所有人的时间?”蔡校长美眸轻瞥,看似不经意,却令慕晴万念俱灰。 慕晴脸色煞白,嘴角嗫嚅道:“蔡校长,我…” “请他进来。”蔡校长面无表情,下达命令。“赔礼、道歉、态度端正,认错积极。我不希望他进来后,带着情绪和我谈。” 慕晴心如刀割,但迫于蔡校长的恐怖威压,她不敢违抗。 只是慕晴不理解,在江城教育系统极有话语权的蔡校长,为什么对张子文如此礼遇? 见与不见,谈与不谈,以蔡校长的权势与地位,只在她一念之间,怪自己越权没问题,可对张子文,重视过头了吧? “小慕。”蔡校长语气平淡,不轻不重的敲打。“张子文是市局领导直通推荐的,他所领导的巨峰,和江城不少直属单位都有深度合作。” 慕晴闻言,手脚发凉,也终于明白蔡校长为什么一定要见,一定要谈。 这个项目在蔡校长眼里,不是生意,是政治。 谈成了,未必有多少好处。 但谈崩了,就是搞特殊,就是不给直通引荐的市局领导面子。 慕晴失魂落魄来到接待室门口,深吸口气,强挤出职业性微笑,推门而入。 “张总,蔡校长要见您。”慕晴改口了,态度谦和,看张子文的眼神不再居高临下,十分谦卑。 这才是慕晴作为接待员,应该具备的职业素养。 张子文淡淡点头,站起身,没有恶言相向,更没落井下石。 可他越平静,慕晴心里越不安。 待会张子文要是在蔡校长面前替自己‘美言’两句,她在江大就基本没什么努力方向了。 哪怕现在,有越权嫌疑的慕晴已是处境艰难。 “张总,刚才是我昏了头,说了不该说的话,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一般见识。”慕晴越想越心惊,刚才所言可不仅仅是唐突,而是狰狞丑陋。 这些话要是传到蔡校长耳朵,后果不堪设想… 此刻的她,顾不上嫉妒与攀比,内心是否有落差。 仕途,是她唯一在意的。 “你没有昏头。”张子文侧目看她,轮廓分明的脸庞上,毫无表情。“在我的记忆中,慕班长一向唯利是图、欺下媚上,你今天的表现,一如当年。” 慕晴眼底含恨,却强行按捺被折辱的愤怒,身躯佝偻得比大学时期的张子文还要弯,语气奉承:“张总说什么,就是什么…” 相比较被张子文数落,她更怕蔡校长大笔一挥,令自己失去一席之地。 她在朋友圈、同学圈,乃至亲戚群享受的艳羡目光,所仰仗的,就是能站在蔡校长的强权之内。 张子文瞥了眼卑躬屈膝的慕晴,默不出声,来到校长办公室。 慕晴想留下,怕张子文背地里告黑状,可凭她的级别,是没资格旁听蔡校长谈公务的。 正天人交战间,蔡校长吩咐她倒茶,并起身相迎。 倒茶时,慕晴偷瞄张子文与强权在手的蔡校长寒暄,不卑不亢,谈吐得体,好像习惯了这样的官方会晤。 甚至某些细节上的把握,比跟着父亲熏陶多年的慕晴还要妥当。 这还是当年那个被自己当面撕碎奖学金申请书都不敢反抗的张子文? 他离校这几年,到底遇到了怎样的贵人,又拥有了怎样的人生机遇? 倒完茶,慕晴犹犹豫豫,不知如何是好。 蔡校长优雅坐在沙发上,恬淡浅笑:“小张,听说你也是江大毕业的?” “是的,蔡校长。”张子文微笑点头。 “我也是。”蔡校长抬眸,不轻不重瞥了眼慕晴。“小慕也是。” 慕晴闻言,心头一颤,涌出一股不祥预感。 换正常场合,有老同学这层关系肯定是利好合作的,但刚才在接待室,她已经和张子文撕破脸… 张子文笑容矜持:“我们还是同班同学。” 蔡校长并不意外,在慕晴进来打小报告之前,她已经调出张子文在校全部档案,并知道当他第一年奖学金申请失败之后,后续几年的在校表现,永远保持在拿不到奖学金的微妙位置。 这不是校方干预,而是坐在面前的年轻人有意为之。 这个明明需要奖学金改善学习环境,减少勤俭工学,把更多时间和精力放在学业上的孤儿,主动选择了控分。 他不想拿吗? 蔡校长优雅白皙的脸庞上,掠过一抹淡笑。 深邃美眸落在了家境优渥,年年奖学金拿到手软的慕晴身上。 “我知道,你们不仅是同班同学,还是系里奖学金的有力竞争者。”蔡校长抿了一口茉莉花茶,美眸蕴含深意。“小慕,你可真厉害啊,一次都没让小张拿到。” ------------ 第一卷 第130章 滚出江大! 慕晴脸色僵硬,心脏猛地下沉。 她不确定,蔡校长是在夸自己,还是敲打。 年年拿奖学金,本是学生时代值得骄傲的辉煌历史,就像蔡校长,当年也是奖学金拿到手软的优秀代表。 可第一年的奖学金,是慕晴托了系领导关系,硬从张子文手里抢来的。 后续几年,她倒是名正言顺,可张子文也始终维持在离奖学金很近的位置,近到慕晴又暗中敲打过懦弱的张子文。 此刻蔡校长提及奖学金往事,慕晴有点心虚,强颜欢笑道:“张总当年是系里出了名的学霸,能拿到奖学金,主要是我运气比较好,论专业能力和实践技术,张总远超过我。而且,每年拿到奖学金后,我都会全部拿出来请同学们吃饭聚餐…” 蔡校长淡淡瞥了眼慕晴,遂将美眸投向张子文:“小慕拿奖学金请客吃饭,你去过吗?” 张子文微笑摇头。 慕晴却手脚冰凉,心惊肉跳。 她不明白位高权重的蔡校长为什么会在意这件小事,却不经意间,拨动了她的敏感神经。 她拿奖学金请客吃饭,张子文当然没资格去。 可她会拉着一大帮同学,去张子文勤工俭学的大排档吃饭,享受这位老实怯弱的学霸提供优质服务。 “看来你们当年并不是良性竞争,恶意很大啊。”蔡校长看似调侃的一句话,却一针见血。 慕晴有点想逃。 蔡校长不动声色说几句模棱两可的话,就吓得慕晴魂不附体。 与其在这提心吊胆,倒不如去外面候着,听天由命。 “小张,我没抢过你的奖学金。”蔡校长莞尔道。“你不会和我议价的时候,狮子大开口吧?” 张子文笑容矜持:“当然不会。” 蔡校长微笑颔首,仅花了三分钟,就以三百五的价钱谈下合同,行使签字权。 “小张,这个价有得挣吗?”蔡校长并没将张子文当成谈判对手,开诚布公道。“要是少了,你就当给母校做做贡献。” 张子文微笑点头:“有得挣,蔡校长给的已经高出市场价了。” 这项目巨峰三百就能做,要是完全不考虑利润,慕晴提的两百四,张子文也有权拍板做。 但蔡校长根本没和张子文议价,直接拍板三百五,既给巨峰留下利润空间,还主动领了张子文为母校做贡献的情。 “有得挣就做得漂亮点,市局的李局可是跟我打过包票,说你张子文的业务能力,在江城是独一档。”蔡校长放下茶杯,优雅起身。 张子文跟随起身,主动伸手:“谢谢蔡校长,也谢谢李局,巨峰一定尽力而为,不辜负领导信任。” “嗯。”蔡校长微笑点头。“工作不忙的时候,来母校给你的学弟学妹上几堂公开课,不准藏私,李局可是跟我提过,你给市局免费上过培训课,效果很不错。我没李局那么抠,江大会给你发正式聘书,也会按课时给你发工资。” 慕晴怔在原地,脸色蜡黄。 张子文道谢后离开办公室,慕晴见状也要走,却被蔡校长喊住:“小慕,你留一下。” 慕晴茫然转身,眼神惶恐。 蔡校长缓缓坐下,优雅的脸庞上,弥漫着久居高位的威压。 “蔡校长,您有什么吩咐…”慕晴嗓音发紧,勾着腰。 “刚才小张在,我顾及你的脸面,没有点破。”蔡校长语气淡漠,不容置疑。“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是利己,不是害人。你一顿饭就挥霍掉的奖学金,也许够他吃一年。” “蔡校长,我是凭能力拿的奖学金…”慕晴颤声狡辩,内心充满恐惧。 蔡校长目光锋利:“你那位在系里当副主任的大伯还有两年就退休了,需要我通知校纪委请他过来一趟?” 慕晴胸口如遭重锤,不敢接茬。 大伯真要被请过来对质,手腕狠辣的蔡校长在月底前,就能让大伯病退。 “我会给你写一封介绍信,比你父亲托关系有用。”蔡校长轻描淡写道。“江大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你不适合。” 慕晴浑身颤抖,内心崩塌:“蔡校长,我知道错了,求您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一旦被蔡校长踢出江大,父亲为她苦心经营的升迁路,就彻底断了,她这些年的努力与付出,也将化作泡影。 “你不是知道错了。”蔡校长眼中毫无怜悯,于公于私,她都不会留慕晴。“你只是怕找不到更好的靠山,怕你的亲戚朋友看你笑话,怕以后在你的同学圈里,没人再捧你、羡慕你、嫉妒你,满足你的虚荣心。” 蔡校长字字诛心,撕碎慕晴所有伪装。 “蔡校长。”慕晴表情失控,内心充满痛恨。“张子文只是一个民营企业的小老板,您为什么一定要为了他,这么针对我?” 就算自己真抢过他奖学金,不就几千块钱的事吗?至于如此上纲上线? 面对慕晴恼羞成怒的质问,蔡校长身躯前倾,威严霸道:“你只是我身边一个跑腿的,我针对你,需要理由?” 慕晴瞬间意识到自己犯了大忌,登时汗流浃背,心神不安得双腿发软。 “在我反悔之前,滚出江大。” ------------ 第一卷 第131章 我不会看走眼! 慕晴落荒而逃,怕蔡校长一怒之下,封杀她在江城教育系统的所有可能。 咯吱。 休息室门开了。 沈夏大摇大摆走出来,挨着蔡校长丰腴饱满的臀部坐下,撒娇道:“还是蔡姨好。” 蔡敏被沈夏搂着腰肢,俏脸上冷意退散,淡淡瞥她:“叫姐。” 女人内心再强大,权势再高,也不喜欢被人喊姨。 她是大了沈夏一些,但绝对没到喊姨的年龄。 “好的蔡姨!”沈夏知错不改,脸蛋靠在蔡敏肩上,满脸期待道。“怎么样,张子文优秀吗?” 蔡姨看人准,沈夏想听听她对张子文的评价。 “还行。”蔡敏美眸微眯,不吝赞美。“斯文得体,谈吐大方,在他这个年龄能有这份沉稳与定力,算个中翘楚。” 整个会面过程,张子文眼神清澈,从容不迫,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说的不说,相处起来舒适感很强,怪不得沈家丫头为了他,毁了与李家的婚约。 “蔡姨,他还有一个优点你没夸呢!”沈夏掷地有声道。“你不觉得张子文胸襟开阔,气度非凡吗?” 连慕晴这种坏成渣的女人,他都没找蔡姨告状,够大度了。 “他只是看不上慕晴。”蔡敏瞥了眼沈夏。“你可以说他格局大,但未必大度。” “嗯?”沈夏坐直腰板,匪夷所思。“他这还不够大度?” 蔡敏语气温婉:“如你所说,他这一生受尽委屈,历经坎坷,他如果事事在意,早就耗尽心力,半路夭折。” “所以他大度啊。”沈夏坚持己见。 蔡敏轻笑摇头:“夏夏,如果是你经历他这一生,你会怎样?” “我会不择手段报复这群人渣!”沈夏目露凶光。 张子文当初在荷花餐厅的惨状,她历历在目。 “如果因为种种原因没有报复呢?”蔡敏深深看她。 “这个原因,就是大度!”沈夏逻辑闭环。 “大度过后呢?”蔡敏没有纠缠,追问道。 沈夏愣了愣,撇嘴道:“受那么多委屈不报复,我得憋死!” 蔡敏微微一笑,美眸深沉。 沈夏恍然大悟,以为蔡敏在提醒自己多开导张子文:“蔡姨,你的意思是…他也憋的难受?” 蔡敏眉头轻皱,瞪了眼性情直爽的沈夏:“你真是个傻丫头。” 略微停顿后,蔡敏意味深长道:“他的经历远比你想象中坎坷曲折,也见证了无数人性的恶,也许他这一生,就没遇到过几个好人,所以他对人性从不报以任何期待与幻想。像慕晴这种私德有亏的女人,你知道她的所作所为,会生气,会愤怒,可他习惯了,甚至,见过比慕晴更刻薄更恶毒的女人。” 沈夏歪头思忖了片刻,迟疑道:“蔡姨,你是说张子文的格局,已经大到不在乎这些宵小之辈了?也不屑与他们为伍?” 蔡敏怔了怔,红唇微张:“你这么理解,也没错…” “那还能怎么理解?”沈夏觉得蔡姨话里有话,追问道。 蔡敏目光深刻,凝视沈夏:“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圣人吗?” 沈夏摇头。 俏脸上,露出迷茫与困惑:“可他看起来,真的很善良,斯文又温柔,做饭还好吃…” 蔡敏摸了摸沈夏的脑袋,柔声道:“因为你也是个善良可爱的女孩啊。” 蔡敏犹豫了下,和盘托出:“夏夏,张子文身上一定具备你提到的所有优点,站在我的角度,他也是个非常优秀的年轻人。” “但他斯文清秀的外表下,一定藏着你看不见的…怨气。” 洞悉人性的蔡敏斩钉截铁,语气坚定:“我不相信一个从小受尽欺辱霸凌的年轻人,骨子里只有善良与大度,我更不相信一个被前女友骗得倾家荡产、还险些被捅死的年轻人,血液里只有温良恭敬让。” “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有圣人。” 沈夏半边身子都麻了。 脑袋里,回忆起与张子文相处的点滴。 又把他的履历与从小到大重要节点的经历,捋了一遍。 客观来说,蔡姨是对的。 “他对你,应该是有好感的。”蔡敏打破沉默,笑容温婉,语气却很锋利。“但他不一定适合你。” 沈夏挑眉撇嘴:“怎么就不适合了?” “因为柳红绫喜欢的张子文,和你喜欢的张子文一定不一样。”蔡敏言简意赅。“柳红绫会喜欢一个真诚善良,或者说,会做饭的男人吗?” 沈夏虽然心里认可,但嘴上不服:“也许她换口味了呢?” 蔡敏并不反驳,微笑道:“她一定在张子文身上,看见了很多你没看见的东西,否则以柳红绫的定力,她不会失态。” 沈夏不以为意,却突然想起一件事。 当初在审讯姜珊的时候,这个恶毒女人提过一件事。 荷花餐厅那晚,张子文肚子上的那一刀,是他自己捅的。 沈夏当然不信,只觉得姜珊在为自己脱罪,想少判几年。 正常人,怎么可能下得去手捅自己? “在想什么?”蔡敏见沈夏脸色复杂,轻声问道。 沈夏倒吸口气,将整件事来龙去脉告诉蔡敏,试探道:“蔡姨,这件事你怎么看?” 蔡敏优雅的俏脸上,浮现一抹诡谲之色,沉默良久,方才眯眼道:“我就说,我不会看走眼。” ------------ 第一卷 第132章 适合蔡姨这样的女人! 沈夏离开校长办公室的时候,嚷嚷着要跟从小玩到大的蔡姨绝交! 这个女人,太过分了! 但在跟蔡姨谈完后,她也进行了反思,觉得自己并不了解张子文。 当然,她不会去找张子文对质,不论是不是,同事们都论功行赏了,沈警官也当上了沈科。 最关键的是,以整件案子的性质来说,是谁捅的并不重要。 他不捅,不震慑那群已经锒铛入狱的罪犯,那群罪犯也不会放过张子文。 自卫,不一定要捅别人,也可以捅自己… 沈夏还咨询过蔡姨,柳红绫是否适合张子文。 蔡姨的回答,让沈夏很开心:不适合。 沈夏兴高采烈帮蔡姨续上茶水后,又追问了一嘴:“那什么样的女人,才适合他?” 沈夏觉得自己性格其实挺多变的,也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蔡姨抿了一口热茶,微微坐直身躯,优雅白皙的俏脸上,掠过一抹似是而非的倨傲之色:“蔡姨这样的女人。” 沈夏决定至少一个月不找蔡姨约饭,怎么能跟闺蜜抢男人?太过分了! 虽然知道蔡姨也许是在开玩笑,只是单纯理性分析适配度。 可沈夏作为体制内的科级干部,最讨厌这种口无遮拦,还毫无城府的女人! 走出校大楼的时候,心情本就不爽的沈夏被人撞开了,瞬间冒火。 侧头一看,正是刚被蔡姨赶出江大的慕晴。 她怀里抱着装物品的箱子,换了一身昂贵的便装,跟在蔡姨面前展露的虔诚卑微截然不同,脸色阴冷,眼底恶毒,好像要吃人。 一看就是平时兴风作浪惯了的大小姐脾气,比沈夏狂多了。 沈夏歪头,想到张子文大学时期被这个坏女人排挤孤立了四年,还被抢了四年奖学金都忍了。 她也决定忍一忍。 蔡姨说过,要想了解一个人,最好的途径,就是走一走这个人的来时路。 可瞧着慕晴趾高气昂的背影,这贱人连句道歉都不说,真的好憋屈… 走出大楼,又在一片绿荫前偶遇慕晴。 不远处,张子文伙同强哥正和一群青春洋溢的女大学生打羽毛球。 强哥微信加到手软,随手就是一张张子文的名片递给即将毕业的女大,拍着胸脯保证拿着张总的名片,工作随便挑。 脱了西装被强哥拽着体验大学生活的张子文每一次回拍,都是标准喂球。 阳光正好,女大也漂亮。 躲在林荫下的沈夏靠着树,安静看着挥动球拍的张子文。 她当然不会被诡计多端的蔡姨乱了道心,反而觉得这个清秀善良做饭好吃的男人,愈发有魅力。 连有一堆案底的郑强都能在他身边谋一份体面工作,连和女大打球都知道喂球,多善良,多绅士啊。 沈夏当然不信张子文喂球是在舔女大。 真要舔,早舔自己了,哪里轮得到她们? 他是真的在打球,在享受阳光下挥舞。 他那四年,大概没人会陪他打球吧? 哗啦。 不远处的慕晴扔掉塞满物品的箱子,满脸狰狞走向张子文。 工作丢了,蔡校长不要她了。 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曾被自己踩在脚下,肆意蹂躏的张子文! 他凭什么在自己人生至暗时刻,沐浴着阳光和那群年轻女孩打球?当年的他,就是下水道里的臭老鼠! 狂怒在胸口蔓延,彻底没了顾虑的慕晴气势汹汹上前,含怒喝道:“张子文,这里是你打球的地方!?赶紧滚出江大!否则我叫保安了!” 说罢就拿手机要打电话。 那群女大见过经常围在蔡校长身边打转的慕青,被吼了也不敢吱声,脸色惊慌。 张子文没理她,缓缓捡起球,连带球拍一起还给女大,笑容矜持:“欢迎大家毕业后来巨峰工作,等成了同事,我们可以在公司的健身房打球。” 强哥却挽起袖子,怒视慕晴,只要张总一句话,十个保安也拦不住强哥打烂慕晴满嘴牙。 没了蔡校长压制的慕青哪里会把一个民营企业的小老板放在眼里?她家里的亲戚,多半都在教育系统任职,在江城,她慕晴就是人上人! 她大步上前,目中无人的盯着张子文:“张子文,你真以为挣几个臭钱就了不起?我当年能把你踩在脚下,现在,以后,我一样可以踩死你!” 强哥双眼通红,想撕烂她的嘴,张子文却微笑道:“强哥,狗冲你叫两声,你还跟狗计较?” 强哥深吸口气。 他知道小张有气度,胸襟大,可他憋的难受。 慕晴却被张子文刺激得情绪失控,彻底歇斯底里。 张子文穿上西装,置若罔闻,正要离开,却被一道健步如飞的身影吸引目光。 嗖! 沈夏几步助跑,一个标准的腾空穿心腿,狠狠将慕青踹了个狗吃屎,嘴里还叼了几根青草,满脸泥土。 “贱人,撞了我不道歉就想走?” 沈夏气红了眼,心脏噗噗跳,浑身燥热。 人张子文就想跟女大打会球,弥补下大学时代的遗憾怎么了?这你还要上去犯贱? 沈夏在张子文的来时路上走了十分钟,就彻底改道了,这他妈哪里有路? “你是什么东西!?敢打我?”披头散发的慕晴站起身,厉声怒骂。 啪! 沈夏反手就是一巴掌,摊牌了,不装了:“我是什么东西?你去问问蔡敏,她哪次逢年过节来我家,不得拎着烟酒糖茶?不得给我买几件称心的礼物?” “我是什么东西?”沈夏大发雷霆,江城顶级千金的纨绔气质蔓延全场。“你激怒蔡敏,她只能在教育系统封杀你,你惹我沈夏,我能让你在江城任何系统都待不下去!” 沈夏气得心惊肉跳,一把推开犹如痴呆的慕晴,大步走向张子文,口吻埋怨:“她这么说你,你不生气吗?” 张子文瞥了眼失魂落魄犹如小丑的慕晴,微笑道:“这我就生气,我乳腺还要不要?” 沈夏噗嗤一笑,气消了大半,心中却是既心酸又难过,他这辈子,得受了多少委屈,遭了多少白眼,挨了多少骂? 沈夏美眸圆睁,佯装生气瞪了张子文一眼:“那她到底要过分到什么程度,你才肯委屈下你的乳腺,气一气?” 张子文闻言,脸上露出真诚而矜持的笑容:“她如果骂的不是我,而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会打烂她的嘴。” 沈夏娇躯一颤,抬眸咬唇,死死盯着张子文,体内毫无征兆涌起一股暖流,连那点佯装的生气,也烟消云散。 她想起那晚喝大泼了林妙微一脸酒,被堵在餐厅内无路可逃的窘境。 没人敢拦那个女魔头,张子文敢。 他义无反顾护在自己身前,一力扛下了林妙微的腥风血雨。 一个连林妙微都不怕,都敢惹的男人,会忌惮小丑般的慕晴? 蔡姨说的对,他只是看不上慕晴,不屑跟这种贱人计较,连骂两句,都嫌脏了嘴。 如果说初识时的张子文,只是在沈夏心湖扔下一颗小石子,掀起点小浪。 那此时,此刻,绝对不花痴,也向来把搞事业摆在第一位,甚至在父母的熏陶下,并不反对门当户对的沈夏心湖中,被砸下了一座山,洪水泛滥。 劈手从女大手里抢过球拍,从小就没大小姐脾气的沈夏决定任性一回,瞥了眼从四面八方赶来的校方安保,她掏出手机给想和她抢男人的蔡敏发了条微信:“蔡姨,今天谁妨碍我陪他打球,我会发很大很大的火,谁的面子都不给。” 微信发完,她丢给张子文一只球拍,语气直爽,俏脸带笑:“帅哥,我陪你打。” ------------ 第一卷 第133章 一个冒犯林妙微的名字! 四点半的江大鸟语花香,阳光明媚,沈夏挥汗如雨,俏脸红润,好几次主动喂球,生怕敏感自卑的张子文面子挂不住。 远处林荫下,在几名校级领导的陪同下,蔡姨驻足看这对男女打球。 这丫头,怕是彻底陷进去了。 “蔡校长,小慕只是心情不好,她不是故意在校内惹事,也无意冒犯您…”慕家大伯站在一旁,小意解释。 系副主任和蔡校长之间,差了一百个系主任,而侄女与蔡校长之间,差了一辈子。 “心情不好就敢惹那位从小陪爷爷上山下乡的沈家千金?”蔡敏收回视线,盖棺定论。“惯子如杀子。” 慕大伯瞳孔收缩,后背发凉。 那个任性的丫头,居然是沈家千金? 难怪蔡校长如此重视… 蔡敏没深究,又忍不住扫了眼张子文。 一个性格坚韧,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的年轻男人,一定不会差。 骨子里隐藏的怨气,对直爽纯真的沈夏也许不太友好,可在蔡校长眼里,那是能不断突破上限的好东西。 也是蔡校长愿意花时间深度解剖他的诱因。 一眼就能看透定性的男人,很无趣。蔡姨遇到过看不透的男人,但年龄都太大,不像绿茵地上的男人,清秀干净,看起来就很嫩… 打完球,沈夏俏脸上肚子饿了想约饭的表情连强哥都看出来了,张子文却说晚上有事,改天请沈科吃大餐。 送走闷闷不乐的沈夏,强哥白了眼不解风情的小张,这要是自己,沈警官估计都快临盆了。 “强哥,我一会有事,你自己打车回去。” 看了眼时间,已经五点半,连睡觉都争分夺秒的林妙微,应该很讨厌迟到。 “有约了?”强哥咧嘴笑道。 可问完又觉得失礼,司机守则第八条,严禁打听老板八卦。 “嗯。”张子文微笑点头。“不是很好相处,就不带你了。” 强哥也很坦诚:“那我去洗脚,有事打给我。” 张子文驾车离开江大,直奔庄园。 前两次来都是半夜,难以看清全貌。 此刻余晖倾泻,洒满巍峨壮阔的欧式庄园,目光所及,尽皆磅礴大气。 轿车穿过庄园,停在主建筑旁的停车场,侯英立刻上前拉开车门,满脸亲切:“文哥,老板和大小姐在餐厅等你。” 张子文颔首,在侯英的引领下,走进主建筑。 来到餐厅,林天衡起身相迎,尽显地主之谊。 一身昂贵长裙打扮的林妙微却冷着脸坐在餐桌旁,神色淡漠。 此刻已经六点四十,林妙微五点半就在庄园大门附近遛狗,遛了足足一个小时,也不见张子文身影。 他迟到了。 “小张,来的路上很堵吧?”林天衡气质儒雅,递给他台阶。 “嗯,下班高峰,在市区堵了会。”张子文礼貌握手,在林天衡的安排下,坐在林妙微旁边,还不轻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回主桌。 主客齐聚,仆人开始上菜,冷菜热菜摆满长桌,这半年也算见过一些世面的张子文看得出这顿家宴价值不菲,江城最顶级的餐厅也未必做得出这么一桌,不是厨师不行,是食材不够。 平日里在宴会上都是高高在上,动不动就给人脸色看的林天衡充当气氛组,不仅要活跃餐桌氛围,还要观察微微脸色,并给张子文递眼色。 小张毕竟迟到了,当然应该给生气的微微赔礼道歉… 张子文也不想让这位江城传奇大佬为难,主动举杯道:“抱歉,我应该早点动身避开高峰期。” 林妙微眉头舒展,脸色渐缓,举杯道:“无所谓,我不饿。” 林天衡偷偷露出姨母笑。 不饿? 早餐就喝了一杯奶,吃了一块面包。 中午简简单单一盘不含热量的蔬菜沙拉,就为保持空腹把身上那条长裙穿出最佳视觉效果。 傍晚还在大门口遛狗一小时。 小张来之前,仆人上凉菜的时候,微微明显蠢蠢欲动。 不过微微嘴硬,老父亲当然不可能揭短。 当一个人能为另外一个人偷偷改变自己的时候,除了喜欢,就是唯一。 作为微微的唯一,林天衡每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除了雷打不动的帅气,性格方面爆改得近乎陌生。 微微脸色好转,边吃边喝,偶尔还低声跟小张攀谈几句,听到可乐处,嘴角会翘起。 微微高兴,林天衡就开心。 他频繁举杯,跟未来女婿推杯换盏。 睡眠严重不足,还忙碌了一天的张子文喝了急酒,脑袋发飘,加上长时间开车,膀胱告急。 “慢用,我去方便一下。”张子文扶桌起身,摇了摇头,清澈的眼眸略显凌乱。 仆人上前领路,林妙微却冷冷瞥了林天衡一眼:“你要灌死他?” 林天衡委屈急了:“老爸这不是喝高兴了嘛。” 林妙微皱眉,没理他。 安静等了片刻,发现张子文留在餐桌上的手机一直有微信弹出,虽关了静音,却依旧引起林妙微不满。 眼看林妙微伸手,林天衡罕见板着脸,语气严肃:“微微,男人是需要隐私的。” “他也可以看我手机。”林妙微不理会,点亮屏幕。 她没密码,当然看不到微信内容。 她也没想看内容。 她只想知道,这么急不可耐找张子文的到底是柳红绫,还是沈夏。 可在看见名字的瞬间,林妙微眉头紧锁,眼神困惑。 接连发了四五条微信的,是一个奇怪到让林妙微感觉被冒犯的名字:林妙儿。 ------------ 第一卷 第134章 我要见林妙儿! 林是大姓,名字带妙的也不少,但林妙二字的搭配,林妙微没见过。 还都认识张子文。 林妙微眼神冰冷,内心涌起难以名状的愤怒。 感觉像是…要被谁取代。 林天衡见闺女神色愠怒,试探道:“微微,是谁找小张?” “不认识。”林妙微语气淡漠,脸色并未好转。 不认识生什么气? 纵然林天衡智慧过人,也猜不透闺女心思。 热恋中的女人,都这么疑神疑鬼吗? 很快,洗了把脸的张子文回到餐厅,人是清醒了许多,可餐桌上凝重的氛围,又令张子文困惑。 “怎么了?”张子文语气平和。 林天衡努嘴打眼色。 不管是谁,他都希望小张能展现出青年才俊的大智慧。 因为林天衡相信,微信找他的,能让微微生气的,一定是个性感辣妹! “林妙儿是谁?”林妙微美眸微眯,冷冷盯着张子文。 张子文眉头微蹙,猛地心悸。 但很快,张子文意识到可能是来庄园的路上,他咨询了林妙儿几个关于林妙微的问题。 刚才上厕所,林妙儿回消息了?被林妙微看到了? 短暂凝神后,张子文给出答案:“一个女人。” 林天衡眼巴巴看着小张,眼中释放恳求之色。 “漂亮吗?”林妙微满面寒霜。 “漂亮。”张子文如实回答。 林妙微目露凶光。 沈夏也漂亮,柳红绫更是尤物,但不通人性也无视伦理道德的林妙微,从不在意她们。 但她在意和自己名字仅有一字之差的林妙儿! 她不仅感觉被冒犯,还感觉被侵犯! 她虽然对林妙儿一无所知,可在看见名字的瞬间,内心泛起强烈敌意! 林妙微侧目,直直盯着张子文:“和我比呢?” 林天衡打眼色打的眼睛都抽搐了。 小张,你可千万别刺激微微,这丫头癫的! “一样漂亮。”张子文用词确切。 “虚伪。”林妙微皱眉。 “是事实。”张子文顾不上林天衡的眼神暗示,平静回答。 这答案,林妙微没有多满意,但也不生气。 至少在见到林妙儿之前,她没理由扭曲张子文审美,强迫他承认自己更漂亮。 林妙微从小到大,也不是自卑的女人,不需要靠别人的赞美来获取自信。 “林妙儿…” 林妙微端起酒杯,目光猛地扫视林天衡:“是你在外面养的野种吗?” “微微,你怎么可以含血喷人?!” 林天衡表情失控,情绪激动:“老爸就算在外面有一百个女人,但女儿,永远只有你一个!” 林妙微抿了一口红酒,眼神阴毒:“你真要有了,最好藏好点,千万别让我发现。” 林天衡正义凛然道:“微微你放一百个心!老爸对你,永远忠诚!” “吃饱了吗?”林妙微瞥了眼张子文,尽量收敛内心无名怒火。 她所有的愤怒与不安,与张子文无关,仅仅针对和自己名字相似的女人。 “嗯。”张子文淡淡点头。 “今晚我们去哪里玩?”林妙微平静问道。 “我有点累。”张子文皱眉道。 林妙微偏头看他:“你生气了?” 张子文摇头。 昨晚没休息好,他是真累了,刚才又被林妙微吓了一跳,此刻只想回家睡觉。 “你气我看你手机?”林妙微把自己的手机摆在张子文面前,解锁屏幕划出微信。“你也可以看我的手机。” 林妙微微信页面的对话框,甚至不用往下拉,一眼就能看到头。 一个张子文,一个林天衡,还有一个侯英,连季哥的好友申请,她都一直没通过。 好友数量寒碜得像个原始人。 张子文没想看,但林妙微杵到脸上逼他看,连通讯录和短信也都划出来给他看。 “如果你还生气,可以骂我。”林妙微安静看他。“等气消了,你得陪我出去玩,你答应过我。” 张子文怔住了。 余光瞥见林天衡恨不得给自己作揖的慈父模样,无奈答应:“今晚别熬那么晚,我昨晚没睡好。” “嗯。”林妙微轻轻点头。“听你的。” 林天衡松了口气,起身送二人出门。 因为都喝了酒,侯英很荣幸客串一把司机,系好安全带,热情洋溢道:“大小姐,文哥,咱们第一站去哪儿?” “听他的。”林妙微平静道。 侯英望向张子文。 “去哪儿都行。”张子文不会比林妙微更了解江城有什么好玩的,而且,他确实有些疲惫。 侯英闻言,又望向大小姐,满脸犯难。 “那就去找林妙儿?”林妙微眯眼道。“我想见见她。” 车厢内陷入死寂。 侯英满眼惊恐,紧张兮兮地望向文哥。 别人不知道林妙儿是谁,侯英却一清二楚! 那晚暗杀文哥,他见过林妙儿给文哥打电话! 刚才还很荣幸的侯英突然想下车。 因为大小姐这个过分的要求,侯英做不到。 哦不,唯一能做到的办法,就是把镜子摆在大小姐面前,然后告诉大小姐:大小姐,看见镜子里的女人没有?她就是林妙儿! ------------ 第一卷 第135章 洗脚吗? 张子文虽然只是跟侯英对了个眼神,但想法一致。 想见林妙儿,照照镜子就行。 “不方便。”张子文本就没休息好,不想今晚玩这个。 “为什么?”林妙微皱眉,遂又淡漠解释。“我不找她麻烦,也不介意她和你怎样。” 林妙微平静道:“我只是想看看,她到底是什么人。” 车厢内,一片死寂。 侯英嘴角抽搐,觉得大小姐没必要这么好奇。 虽不知大小姐怎么会知道林妙儿的存在,但站在侯英角度,她要真跟林妙儿见到了,那画面…应该挺渗人。 侯英看过很多恐怖片,镜子前一张嘴脸,镜子里,另一张嘴脸… 张子文到底是和侯英同生共死过,在这方面基本心有灵犀,也觉得渗人。 “我不是怕你找她麻烦,也不是怕你介意什么。”张子文语气平静,颇有几分道行高深的渣男气质。 “那你担心什么?”林妙微皱眉。 张子文侧头,看了眼孤身坐在后排的林妙微:“我怕她介意你的存在。” 侯英偷偷颔首,觉得文哥说的在理。 林妙微愣了愣,反问道:“那她介意柳红绫和沈夏吗?” 这个问题,侯英都能抢答:介意! “介意。”张子文抿唇。 “她真霸道。”林妙微俏脸冰冷。 连她都不介意张子文和什么女人来往,这个林妙儿,却都介意。 张子文眼神复杂瞥了林妙微一眼:“她有霸道的资本。” 人家是穿越者,掌握未来剧本的先知大佬,霸道点很合理。 林妙微犹豫了下,问道:“如果将来有一天我和她吵架,你帮谁?” 张子文和侯英,同时黑脸。 这大小姐越问越离谱,也越问越让人害怕。 她俩吵架的画面,张子文和侯英都不敢想象,瘆得慌。 “我会劝你们冷静点。”张子文答非所问,其实她们已经在医院互喷过了,但侯英在,他不能说。 侯英觉得是这么个理。 两个人格真要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大小姐离去精神病院也不远了。 恐怖电影里都这么演的,阴暗的屋子里,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穿着大红裙冲镜子里的自己讲话,一会哭一会笑,一会狰狞一会温柔,偶尔还自言自语,那基本就没救了。 “如果我不冷静呢?”林妙微倔强道。 张子文皱眉,回头看林妙微:“你还玩不玩?” 林妙微被张子文很不客气的一问,也不生气,语气淡漠:“玩。” “猴哥,找个你家大小姐不想讲话的地方玩。”张子文伺候累了。 别人把她当怪胎,当江城女魔头,长期被林妙儿巴结讨好的张子文,根本没当回事。 她表情再凶再恶毒,可瞧着那张和林妙儿一模一样的脸,张子文非但不怕,甚至想笑。 侯英点头,也算暂时得到解脱。 听大小姐喋喋不休聊林妙儿,侯英心理负担也很大,他只是没种让大小姐闭嘴。 偷瞄了眼面无表情的文哥,听听压力都这么大,同时跟两个人格交往的文哥,估计得定期去看心理医生吧? 能让大小姐知道林妙儿的存在,估计也是文哥长期高压,说漏嘴了,只能将错就错,把林妙儿当成另外一个女人,哎,都不容易… 轿车驶向市中心,侯英物色了几个他平时跟薛贵会去消费的娱乐场所,够吵,够闹,大小姐讲话,文哥肯定听不见。 但文哥和大小姐都严词拒绝。 侯英又物色了几个,二人也兴趣泛泛。 侯英有点急了。 这些场子,已经是他能想到男人会觉得放松,又不是特别有暗示性的场所了。 他真的很站在男性视角,为文哥考虑了。 “洗脚吗?” 张子文望向车窗外一家很大的足浴店,有好几层楼那么大。 林妙微面色微怔,在侯英忐忑不安的注视下,轻轻点头:“可以。” 侯英嘴角抽搐,把车停在他和薛贵常来的这家洗脚城,二人还是享受最高折扣的超级VIP… 里面的技师年轻漂亮,穿着暴露,还有异域风情,是江城极负盛名的场子… 刚进大门,两名身着性感短裙,浑身弥漫香风的前台公关就迎了上来。 很懂事,看见有女客人,跟侯英这位超级VIP保持距离,不敢造次。 在安排房间时,经验老道的公关向林妙微介绍了几款针对女性的明星项目,微笑道:“美女,要不要感受一下?独立空间,私密性极强,体验过的女客户都说好。” 侯英深感欣慰,到底是江城明星场子,这服务,没话说,今晚消费完,必须续费。 林妙微却是冷冷瞥了眼女公关,眼神恶毒:“你是要支开我,给他安排漂亮妹妹?” 女公关脸色微变,连忙解释。 林妙微却神情淡漠,颇有几分大嫂气质:“你想给他安排几个都可以,但我要和他在一间房。” 女公关连连点头,不敢招惹这个穿着打扮极为贵气的女客户。 心中却是失落,那就只能安排纯素项目了… ------------ 第一卷 第136章 买个足浴城送给他! 侯英没跟进屋,甚至守在门外提醒了给文哥做服务的漂亮技师:正经点,别擦边。 这才下楼去续卡。 因为不确定大小姐和文哥能不能坚持做完一个项目,他也就不敢给自己叫服务了,缩在休息厅喝茶抽烟,随时候命。 但文哥敢带大小姐来洗脚,却是大大出乎侯英意外,直接就把文哥当偶像了。 按摩房巨大,地毯柔软,空气中弥漫芬香与焚香,令人心神安宁。 说是洗脚,其实是豪华版,哪里都可以按。林妙微怕痒,让那个比她还年轻的漂亮技师意思下就行。掏出手机混时间,等张子文。 可手机滑来滑去,既没什么想看,也没什么人可聊,挺无聊。 唯一让林妙微满意的是,给张子文服务的只有一个漂亮技师,没真安排三五个狐狸精。 偷瞄半躺的张子文,他清秀脸庞上浮现疲惫之色,从进屋就闭目养神,既不想讲话,也没有多余动作。 连漂亮技师询问服务细节,他也敷衍应付。 叮咚。 终于有人找她聊微信了。 是林天衡:“微微,在玩什么呢?” “洗脚。”林妙微言简意赅。 “……” 在庄园里独自享受的林天衡惊坐起,威严的脸庞上,闪过诡异:“洗脚好啊,通筋活血,强壮脾胃。” “还行。”林妙微细细体验。 她虽怕痒,但漂亮技师手法细腻,指法温柔,她并不觉得痒,反而有些舒适。 但凡她轻轻蹙眉,或脸色微变,漂亮妹妹都会柔声询问是不是弄疼了,情绪价值提供的满满当当。 她当然不在意,在哪都有人给她提供情绪价值。 但对张子文而言,和柔情似水的漂亮技师相处,肯定比跟自己待着舒服。 就是擦擦脚,都仔细到每一个脚趾缝,跟擦传家宝似的。 林妙微放下手机,瞥了眼漂亮技师:“洗一次脚多少钱?” 漂亮技师不明深意,柔声道:“您今晚的项目稍贵点,需要498,但时长九十分钟。如果七十分钟,只需358。” 见林妙微皱眉,技师怕女客人对躺在旁边的男人有意见,又详细介绍了这是升级版,如果只是普通的洗脚,一百多就够了。 “能摸你吗?”林妙微冷不丁问道。 “啊?”漂亮技师吓了一跳。 这女客人是来搞调研啊… 此刻,躺在旁边装睡的男人恐怕肝胆俱裂了… 但作为店里的明星技师,她当然是技术与艺德兼备的优秀员工:“当然不可以…” “加钟可以摸吗?”林妙微盯着漂亮技师。 漂亮技师正色道:“美女,我们是正经场所,主打的是环境和服务,不是您想的那样…” “行了。”林妙微打断漂亮技师。 她虽不通人性,社会经验匮乏,可作为世界顶级名校的高材生,林妙微不可能脑袋空空。 刚才漂亮技师的微表情,她捕捉到了。 花个大几百一千多,就可以享受如此年轻漂亮的小妹妹贴身服务,而且这里的技师,永远都年轻漂亮,永远像初恋一样温柔体贴… 林妙微终于知道侯英为什么老跟薛贵出来洗脚了,庄园里明明就有专业健康师,更懂点穴推拿。 正在给张子文按摩头部的漂亮技师怕客人回家跪键盘,也顺道展示下自己的专业能力,柔声道:“老板,您最近睡眠是不是不好?” 张子文淡淡嗯了一声。 林妙微侧目,眉头微蹙。 见女客表情微变,漂亮技师愈发老道:“您得好好休息啊,太阳穴都堵住了,肯定脑袋很胀,还有点偏头疼吧?” “不过没事,我帮您疏通一下,今晚肯定能睡个好觉。”漂亮技师大显神威。 林妙微陷入沉默。 尤其是明知张子文没睡好,还硬拽他出来玩,反而技师会劝他多休息,帮他缓解偏头疼的困扰… 林妙微有点烦躁。 拿起手机打给侯英:“把店买下来。” 正在前台续卡的侯英怔了怔,心里有点慌。 大小姐这是要报复文哥?剥夺文哥的洗脚权? “大小姐,买店干嘛啊?”最喜欢在这家店消费的侯英也想替自己争取下。 找个服务质量和技师颜值都能兼顾到的店,不容易的… “买了送给张子文。”林妙微红唇微张。 房内两名技师瞠目结舌,面面相觑。 挂断电话,林妙微偏头看了眼张子文,语气虽平淡,态度却很强硬:“你还喜欢去哪家店洗脚?我都买了送给你。” 张子文摇头:“我很少洗脚。” “以后可以常洗。”林妙微眼神真诚道。“你工作那么累,应该多放松。” 两名技师人麻了。 开始怀疑这对男女到底什么关系。 看年龄和颜值,绝对不可能是这位富婆姐姐养的小白脸。 张子文没阻拦林妙微,也不介意她把自己当成什么人。 反正在林妙儿的剧本里,自己以后唯一的爱好就是洗脚。 洗完脚浑身放松的张子文微微靠着沙发,接过技师递来的茶水抿了一口,含笑望向林妙微。 越看,越觉得林妙微像一个人。 像林妙儿。 她俩都在处心积虑把自己往道法自然的洗脚大王方向发展。 ------------ 第一卷 第137章 我女人缘比较好! 十一点,林妙微提出要回家,不知是坚定生物钟,还是同情睡眠不足的张子文。 林妙微今晚没让他送。 甚至留下侯英送他。 怕在小区门口又遇到林妙儿,张子文让侯英把车停在路边的临时停车位。 他下车后又去临街水果超市买了些口粮,这才回家。 “张先生?” 一名斯文得体的中年人走近两步,礼貌询问。 “您是?”张子文也很客气。 “我叫徐哲,是柳红绫的表哥。”中年人自我介绍。 “你好。”张子文点头。“请问,找我有什么事?” 徐哲深深看了他一眼,微笑道:“我姑姑想和你见个面。” 似乎怕张子文没反应过来,又补充了一句:“也就是柳红绫的母亲。” 张子文很配合。 在徐哲的领路下,来到附近一家不是连锁的咖啡厅。 也许是太晚,又可能是清场了,咖啡厅内除了靠窗的卡座有一名气质雍容华贵的中年女子,再无其他。 就连徐哲也没靠近,而是坐在远处的吧台,像是把风。 张子文走近,礼貌打招呼:“徐姨晚上好。” 女人抬眸,脸色清冷。 脸上没留下多少岁月的痕迹,五官轮廓与柳姐有五分相似,但比起柳姐的风情妩媚,她更内敛锋利,暗藏城府。 在女人的示意下,张子文坐在对面,任由她审视。 约摸一分钟的沉默后,徐凤芝毫无征兆开口:“江城都在传,柳红绫花几个亿养了一个小白脸。” 张子文并不意外。 从徐哲到咖啡厅氛围,再到她审视自己的眼神,今晚这场见面,注定不会善终。 “我这个当妈的听了,心里不舒服。”徐凤芝抿了一口咖啡,眉头微蹙。 “抱歉。”张子文诚恳道歉。 徐凤芝见状,意外瞥他:“你不打算解释一下?” 来之前,他做过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背调。 很出色,未来大有可期。 被这样的言论诋毁,他有理由解释。 “如果徐姨愿意听我解释。”张子文笑容矜持,清秀的脸庞上,掠过一抹坚定之色。“您不会上来就盖棺定论。” 徐凤芝放下咖啡杯,再度审视他。 内核比想象中要强大。 能接受流言蜚语,面对谣言,也不急于自证。 光能做到这两点,足以甩开同龄人一大截。 “你是埋怨我在没有调查之前,就对你品头论足?”徐凤芝气势愈发凌厉。“你觉得不公平?” 张子文摇头,眼神真诚:“我只是不想解释一些您不爱听,也不想听的话。” 徐凤芝淡淡瞥他:“所以你是不屑跟我解释?” “您是长辈。”张子文摇头。 徐凤芝皱眉。 张子文又补充了一句:“我很尊重柳姐。” 徐凤芝眼眸微沉,淡淡道:“既然尊重,你应该考虑她的声誉,我对她,期望很高。” “我已经尽力考虑了。”张子文平静道。 徐凤芝安静看他。 良久方才开口,言辞凌厉:“你的尽力,也许只是别人的弹指一挥。” “我知道。”张子文并不介意,坦诚道。“我哪怕只是为柳姐做一点小事,也会累得满头大汗。” 徐凤芝没料到张子文非但不为自己辩解,反而直面阐述他现阶段的弱小。 这和她来之前,对张子文的人物画像不太统一。 “你接下来是不是想告诉我,你未来会努力奋斗,成为配得上我女儿的男人?”徐凤芝反问。 她太懂凤凰男了。 尽管眼前这个草根孤儿,比她年轻那会接触的凤凰男更优秀,但他们在面对强权时的话术,是一个语文老师教的。 张子文皱眉,没有辩解。 “十年?十五年?还是二十年?”徐凤芝找到张子文的痛点,展开猛攻。“我女儿今年已经二十八岁,她等不了你这么久。” 张子文仍是不说话。 但他知道,徐姨在简短沟通后,图穷匕见了。 徐凤芝安静看着年轻人。 她在等他的爆发,等他喊出莫欺少年穷的烂俗口号。 可他始终没与自己争论,只是礼貌得体的坐在对面。 “没什么想说的?”徐凤芝主动开口。 张子文摇头。 徐凤芝微微蹙眉,盯着张子文:“但我想听。” “听什么?”张子文礼貌问道。 “听你为什么既尊重我的女儿,又要和其他女人牵扯不清。”徐凤芝面无表情,眼神冰冷。 她听柳红绫提过,自己的女儿,正在和庄园里的那个怪胎抢男人。 张子文沉默了会,今晚第一次向咄咄逼人的徐凤芝解释:“可能我女人缘比较好。” ------------ 第一卷 第138章 所以你还活着! 徐凤芝目光陡然一沉,脸上闪过寒意。 她本想站在道德制高点压制张子文,让其知难而退。 但没想到,硬件条件完全无法与柳红绫匹配的张子文,竟会给出这样的解释! 徐凤芝冷冷扫视张子文,维持端庄:“你在试图激怒我?” “我在阐述事实。”张子文平静道。 “事实就是你配不上我女儿。”徐凤芝斩钉截铁。“不论是身份,还是私德,你都没资格娶我女儿。” 张子文并不反驳,甚至认可徐凤芝:“您说的对,我没资格娶您女儿,而一个非常了解我的女人也曾说过,我这辈子,不会娶任何女人。” 徐凤芝微怔,咄咄逼人:“那你花我女儿的钱?做那些打动我女儿的事?你想干什么,只有你自己知道。” 张子文目光平静道:“徐姨,我对柳姐的态度,没您想的那么肮脏,我和柳姐的相处,也没您想的那么复杂。” “你说什么,不重要。”徐凤芝态度强硬。“我只看你做了什么。” “明白。”张子文点头,表明态度。“从今往后,我不会主动找柳姐,不会花她一分钱,如果您认为柳姐投巨峰太亏了,可以随时撤资。” “当然,就像您所说,我没资格娶柳姐。今天,我也可以向您保证。”张子文退无可退,安静看徐凤芝。“我此生绝不会踏入你们柳家大门。” 徐凤芝虽然达到了今晚的目的。 可瞧着眼前那张既清秀又倔强的脸庞,徐凤芝忽而有些心神恍惚。 “徐姨,还有其他事吗?” 在满足了徐凤芝今晚的所有诉求后,张子文笑容矜持,解释道:“我昨晚没休息好,有点累了。” 徐凤芝皱眉,盯着眼前这个体面的年轻人,有些怔愣:“去吧。” 张子文起身,礼貌告别:“徐姨晚安。” 瞧着张子文推开门,直至消失在街角,他都没表现出任何异样或宣泄情绪的小动作。 徐凤芝心绪不宁,眉头微皱。 “小姑,在想什么?”徐哲坐在对面,表情复杂。 “在想红绫会不会怪我。”徐凤芝揉了揉眉心,雍容华贵的脸庞上,掠过一抹疲态。 “一定会。”徐哲如实回答。 “你还挺诚实。”徐凤芝舒了口气,眉宇间掠过异色。 “不如张子文诚实。”徐哲瞥了眼早已不见踪影的窗外,抿唇道。“这小子真沉得住气,我要是被您这么奚落,肯定急眼。” 徐凤芝皱眉:“我只想让他离红绫远点。” 徐哲抬眸,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考虑到小姑也有难言之隐,徐哲提醒道:“张子文的事,已经告一段落,您的目的也达成了,算完美收官。” “小姑,您现在需要考虑的是。”徐哲意味深长道。“红绫会不会也离您越来越远。” 徐凤芝沉默。 “这么多年了,我没见过红绫对一个男人这么上心。”徐哲点了根烟,理性分析。 “他的男女关系,不太健康。”徐凤芝皱眉。 徐哲犹豫了下,微笑道:“小姑,一个走在路上都没女人正眼瞧的男人,能入得了红绫法眼?您也不会斥重资抢一个没人要的项目吧?反正我不会去一家连一个客人都没有的餐厅吃饭…” “够了。”徐凤芝打断徐哲。 “哦…”徐哲闭嘴。 作为男人,徐哲在刚才那场谈判中,肯定更容易代入张子文。 他挺喜欢这个清秀又有韧性,还很礼貌的年轻人。 被奚落成这样,临走还能维持体面。 够可以了。 就是不知道回家会不会躲在被窝里哭。 喝完咖啡,徐凤芝坐车回家。 徐哲刚将车停在别墅门口,后方一道黄色光影呼啸冲撞。 砰! 两辆加起来价值过千万的豪车当场报废。 柳红绫寒着脸走下跑车,站在车头,美眸中蕴含阴毒之色。 徐凤芝虽剧烈碰撞震得头晕目眩,却依旧冷着脸下车,站在柳红绫面前:“你疯了?你要杀了我和徐哲?” “我不想杀徐哲。”柳红绫语气阴寒,死死盯着徐凤芝。“但我真想撞死你!” 徐凤芝沉声道:“我是你妈!” “所以你还活着。”柳红绫瞳孔收缩,满脸戾气。 “为了一个认识才几个月的男人?”徐凤芝也怒了,瞪视柳红绫。“那个在江城夜夜换新郎,臭名昭著的柳红绫,什么时候变成恋爱脑了?柳红绫,别让我看不起你。” 柳红绫遍体冰寒,冷冷凝视徐凤芝:“你真可怜。我花几个月,就找到了想找的男人,而你找了一辈子,也找不到。” ------------ 第一卷 第139章 脏不脏? 徐哲在确定这对母女又要火力全开后,偷偷溜了。 柳家某些好事者,也只敢躲在门后看热闹。 老一辈,徐凤芝掌舵。 新生代,柳红绫最凶。 这对彪悍母女,在柳家称王称霸多年,连八十高寿的老爷子都得哄着,怕被娘俩拆了老骨头。 搁平时,徐凤芝肯定跟柳红绫拼了。 但今晚她理亏,强压胸腔怒火,深吸口气道:“妈是为你好。” 柳红绫娇躯发抖,情绪明显失控。 “江城最不缺的就是男人,你随便玩,随便找,相中哪个了,妈亲自给你提亲,让他入赘。”徐凤芝好言相劝,柔声道。“何必找个孤儿出身的凤凰男?他要奋斗多少年,才能平视你?玩玩算了。” 柳红绫抖的更厉害,咬牙切齿:“徐凤芝,我真想一巴掌抽死你。” “你会遭雷劈的。”徐凤芝皱眉。 偷偷去牵女儿哆嗦的漂亮小手,却被甩开。 徐凤芝叹了口气:“该说不该说,我都说了。你总不能真一刀捅死亲妈吧?就算你不在意,柳家那帮叔侄晚辈,还离不开我这个大嫂养家呢。” 柳红绫怒视厚颜无耻的徐凤芝。 她虽不知道这个平时连自己风评节操都不管的老女人为何突然找张子文夜谈,但想到她可能会对张子文展露的恶毒,柳红绫心如刀绞。 “你和他到底说什么了?”柳红绫颤声质问。 “在回答你之前,妈也有个问题。”徐凤芝平静道。“是他找你告妈的状?” “他没你这么下作!”柳红绫目光阴寒。 “算他识相。” 徐凤芝淡淡点头,不动声色道:“也没说什么刻薄的,就是门不当户不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那套话术。他也理解我做母亲的苦心,答应以后不会再找你。” 柳红绫脸色煞白,美眸泛红:“你了解他吗?你怎么知道,他想和我好?想娶我?” “那他图你什么?图你年纪大,图你水性杨花?” 徐凤芝反问,瞥了眼胸大屁股翘的女儿:“柳红绫,你从小就早熟,怎么年纪上来了,反而幼稚了?” 柳红绫怒视恶人先告状的老女人,没有接茬。 她思绪混乱,不确定该狠狠骂徐凤芝一顿,还是先去找张子文。 可找了又如何? 以她对张子文的了解,他会告诉自己都过去了,他没有生气,甚至认为徐凤芝说的对。 这个男人的坎坷人生,注定了他不会解释,极擅隐藏情绪,且心如磐石,水火不侵。 啪嗒。 柳红绫软软坐在石墩上,点了一支女士烟,语气平缓的描述她与张子文初识至今的点滴。 她语速极慢,却听得徐凤芝阵阵蹙眉。 “他没收我的支票,他原谅了要把他赶出巨峰的温子仁,那几个亿是我近几年来,回报率最高的一笔投资。” 柳红绫夹着女士烟,神情惨淡:“徐凤芝,你知道他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因为别人骂我,就去挑战半个江城圈的纨绔吗?” “你以为他在讨好我?讨好我背后的柳家,为将来入赘柳家布局?” 柳红绫冷冷凝视徐凤芝:“他只是觉得我对他好,所以他不许别人骂我,哪怕骂我的那帮人,他一个也惹不起。哪怕得罪那帮人后,巨峰一次次遭遇危机,他也没找过我。” 徐凤芝唇角嗫嚅,嘴硬道:“我当面也夸过他,我只是说他配不上你。” “他为什么要配得上我?”柳红绫愤怒道。“他说过喜欢我吗?他说过要娶我吗?徐凤芝,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市侩尖酸了?” 徐凤芝皱眉,想解释,又突然代入到张子文身上。 这时候的柳红绫,可能不想听自己解释。 她一定恨死自己了。 “所以…你们只是普通的男女关系?”徐凤芝叹了口气,也觉得自己没必要说那么重。 按张子文的为人处事,即便温和商量,他也会尊重自己这个长辈的意见。 不过这些年,她久居高位,习惯了上位者姿态,很难摆在和他一样低的位置。 “他看我的眼神,从没男女之情。”柳红绫一字一顿道。“他一直喊我柳姐,也许,他只是把我当姐姐。” “相处那么久,他就一点不想睡你?”徐凤芝皱眉。“我女儿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还给他砸了几个亿,他是阳痿吗?” “徐凤芝!你当寡妇当魔怔了?脑子里除了这点东西,还能想点别的?”柳红绫怒视徐凤芝。 徐凤芝撇嘴,到底是年轻人,等食髓知味就懂了。 还这点东西?甭管男女,没这点东西能活? 徐凤芝没跟盛怒的柳红绫顶嘴,宽慰道:“就当妈做错了,误会他了,你就不能看在妈替你撑起柳家的功劳上,原谅妈?” 柳红绫瞪视徐凤芝。 她知道这个能跟林天衡尔虞我诈玩心眼的老女人一肚子算计,也懒得深究,冷冷道:“以后少管我,闲着没事回屋玩你的电动玩具去!” 徐凤芝怒目解释:“那是电动牙刷!” 柳红绫皱眉:“脏不脏?” ------------ 第一卷 第140章 不方便! 张子文回到家,又是凌晨了。 林妙儿还没睡,抱着一盘山竹窝在沙发上追剧。 见主人回来,她起身倒茶,关心道:“今天没发生意外吧?” “没有。”张子文微笑摇头,脱了西装挂在衣架上。“饿了吗?给你煮碗面。” 林妙儿频频点头:“上一顿还是中午吃的。” 张子文皱眉道:“你不胖,不用减肥。” 林妙儿委屈道:“上午睡觉做噩梦了,吓得一整天魂不附体,也没什么胃口。” 停顿了下,林妙儿眼巴巴盯着清秀斯文,眉宇间毫无陌生疏离感的主人:“看到主人,心情才好转,才感觉到饿。” 张子文白了眼永远在捧哏的林妙儿:“几个蛋?” “当然是两个!”林妙儿关掉毫无营养的电视,去冰箱拿主人在小菜贩那淘的土鸡蛋。 虽只是煮面,但也有细节,需要掌控火候。 林妙儿一秒也没离开厨房,好像要看一万次主人,才能赶走梦里那一次陌生的回眸。 以前也做过噩梦,梦里这里才是梦,醒来就回到了二十年后。 但没有一次像这次这么真实,具体到林妙儿下午跛脚了好一阵,才逐渐适应那双雪白笔直走路不一瘸一拐的大长腿。 “怎么不吃?” 餐桌上,张子文瞪了眼从回家就心不在焉的林妙儿:“今天味道不行?” 林妙儿吃了一小根,美眸如水:“妙儿想慢慢品尝主人的手艺。” 张子文不再催她。 安静吃完面条,突然说道:“我今天带她去洗脚了。” 林妙儿抬眸,满脸安心:“主人终于基因觉醒了!” 好像张子文做了件了不起的大事,神情雀跃,恨不得刨根问底,采访下张子文的洗脚感受和细节,甚至写篇八百字感言。 张子文被问烦了,岔开话题:“你今天做什么噩梦了,吓成这样?” 林妙儿吃面动作一滞,俏脸微白:“梦到主人失忆了,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天天和一群狐狸精花天酒地,独独对我冷酷无情…” 张子文沉凝道:“既然是失忆,你应该体谅我,那不是我的真实嘴脸。” 林妙儿瞧了眼故作正经的主人,噗嗤一笑:“我当然体谅主人,我只是把那群贱人给宰了!” 张子文皱眉:“太残忍了。” “别怕,我不会伤害主人。”林妙儿红唇微翘,诡笑道。“在梦里,我把那群贱人砍瓜切菜,眼睛都没眨一下。” “最后,我拎着沾满鲜血的菜刀,走向主人…” 张子文突然扶额:“我想起来了。” “嗯?”林妙儿撇嘴。“想到什么?” “我做过这个梦。”张子文掷地有声道。“你拎着菜刀走向我,逼我办卡!” 林妙儿嘴角抽搐,人傻了:“主人,我不当技师好久了!” 张子文笑容矜持,眼神安抚:“别胡思乱想,赶紧吃面,都坨了。” 林妙儿咬唇垂眸,默默吃面。 梦里那一次陌生回眸,差点摧毁她这半年筑起的心理高墙。 她习惯了和主人朝夕相处,也贪婪享受着与主人的二人世界。 虽然进度很慢,半年才牵手。 可她很知足,心里很踏实。 一次噩梦,吓得她肝胆俱裂,生怕哪次梦醒,又回到二十年后,拖着跛脚,孤独终老。 张子文清洗完餐具进浴室洗澡,手机没有任何防备的放在餐桌上,林妙儿吃完面,看到几条微信弹出。 是柳红绫发来的。 她知道密码,但没看。 密码是上次唐唐有工作找主人,主人正在厨房做饭没空看,才让林妙儿开屏回复。 那是一次很随意的‘告密’,随意到林妙儿可以轻易划走主人手机里的所有财产。 也能看到那群狐狸精找主人贱嗖嗖的聊天记录。 但偷看愧对主人信任,也容易伤着自己的乳腺。 不用看,也知道那群狐狸精猛攻,主人吃力防备。 林妙儿起身去刷碗,以正宫之姿,冷落情感急需宣泄的柳红绫。 上一世,她可从没拿正眼瞧过自己。 这一世,林妙儿不拿穿越者身份落井下石,都不是她仁慈,而是不想篡改主人剧本。 张子文洗完澡出门,林妙儿已经收拾完餐厅回屋,看了眼手机,有十几条柳姐的微信。 最后一条,写着“方便通个电话吗?柳姐想和你聊聊。” 张子文坐在餐厅,脸色平静。 脑子里过了一遍与柳姐的点滴,在确定不欠柳姐情分,在确定持续相处反而会令柳姐家庭不睦后,张子文回了一条微信:“不方便。” ------------ 第一卷 第141章 妈,你什么时候下台? 张子文会努力工作,让柳姐的投资得到最大回报。 除此之外,他和柳姐谁也不欠谁,也不必顶着徐凤芝的高压藕断丝连。 柳红绫瞧着手机屏幕上那触目惊心的三个字,心如刀割。 她甚至能想象到张子文是以温和的语气,矜持的笑容,敲出这三个字。 柳红绫花了半年时间,才撕开张子文严防死守的内心一角。 他说他厌女,不是讨厌这个性别,而是不允许任何异性闯入。 他被骗怕了。 也不再幻想哪怕在学生时代,在工作期间仍保留的一丝对家庭对婚姻的渴望。 柳红绫敲下一大段文字,又全部删除。 她知道张子文一定会用更体面的方式回应自己,但却回不到从前。 向来把自己摆很低的张子文,一定不敢和徐凤芝攀比在柳红绫心中的分量。 柳红绫太了解这个好不容易从深渊爬出来的清秀男人。 他越善良,越体面,越斯文得体的接受徐凤芝所有恶毒言论,柳红绫越心疼。 二人的关系,就仿佛张子文短暂的一生,他明明什么也没做,什么也不想要,明明充满善良与友好,却无端被徐凤芝暴力碾碎。 柳红绫蜷缩在沙发上,俏脸发白,努力遏制着涌动的酸楚与心痛。 徐凤芝洗完澡,有些担心的来到女儿房间。 刚才分别时,她就注意到柳红绫情绪不对。 此刻进屋,茶几上的烈酒空了一瓶半,烟灰缸里,塞满只抽了两口的烟头。 平时风情万种,像只狐狸精的女儿,面如死灰的蜷缩在沙发角落,眼神空洞。 徐凤芝既有身为人母的心疼,又有身为家主的不忿与失望:“为了一个男人,值得你这么糟践自己?” 柳红绫置若罔闻,背过身。 徐凤芝坐在女儿旁边,语气不似在别墅外的求和,严厉而冷酷:“别说他没想娶你,就算你俩真成了,又如何?进柳家遭白眼?被你那群姓柳的兄弟姐妹背后使坏?” “柳红绫,我还能帮你撑几年?你又能等他几年?” 徐凤芝深吸口气,眼眶通红:“妈这些年什么没答应你?什么事不顺着你?妈和你孤儿寡母撑起这个家,你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被亲人背后捅了多少次刀?” “你找一个这样的男人回家,不仅害你,更是害他!”徐凤芝嗓音微颤。 背对的柳红绫娇躯颤抖,隐忍不发。 “今晚过后,让我看到那个敢和季伯常摔杯子,不可一世的柳红绫!”徐凤芝冷冷道。“别让你那群叔伯姑侄看扁!别等到咱们娘俩被柳家扫地出门,你哭着求他收留你!” “柳红绫,喜欢一个人,不是这样的!”徐凤芝站起身,面无表情走了。 “妈。” 柳红绫回头,眼眶泛红。 徐凤芝止步,却不敢回头。 柳红绫缓缓坐起身子,嗓音发颤:“陈叔他…” 徐凤芝身躯一僵,那段藏在心间十多年仍余痛不绝的伤口,彻底为女儿撕开:“死了。” 柳红绫心底唯一的困惑,得到了答案。 那段父亲走后,让母亲享受过短暂的发之情止乎礼的甜蜜关系,仅维系了一年。 那个温文尔雅,学识渊博,在江城学术界颇有影响力的陈叔,是突然人间蒸发的,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继承柳家最大财富的徐凤芝有了金融政治头脑兼备的陈叔幕后指点,必定如虎添翼,镇压柳家牛鬼蛇神。 可她,姓徐! 整个家族除了爷爷,没人认她,只是怕她! 次日清晨。 柳家偌大餐厅内,掌舵柳家近二十余载的徐凤芝端坐主位,端庄的脸庞上,弥漫着威严与果决。 作为底蕴深厚的老牌家族企业,柳氏集团每日例会都在家里召开,再由分管各部的族人转达。 老爷子自从放权后,再没来前厅吃过早餐,用行动托举儿媳在柳家的绝对话语权。 一夜没睡的柳红绫最后一个参与例会,她脚踩高跟,顾盼生辉,一身招牌裹腰旗袍十分惹眼。 不少家族长辈与同辈均皱眉看她,不喜欢这个在江城名声狼藉的长子嫡孙女。 却敢怒不敢言。 这娘俩一个比一个阴湿歹毒,没绝对把握,谁也不敢明面翻脸,顶多暗搓搓扯后腿。 “开会。”徐凤芝气质端庄,语速平缓,裸露的脚背却被高跟鞋撩拨,不禁皱眉,冷冷瞥了眼使坏的柳红绫。 仗着名声差,又有徐凤芝撑腰的柳红绫玩弄手机,眼角递给徐凤芝一个眼神。 后者会意,拿起手机看了眼:“妈,我会用我的手段,保护我喜欢的男人,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下台?” 徐凤芝心如刀割。 执掌柳氏二十余载,一桌十几个血脉至亲,全想赶她下台。 她有点想老陈了,不知道和初任在下面相处的怎么样,有没有为自己争风吃醋… 徐凤芝唇角泛起诡笑,眼神朦胧。 心怀叵测的族人却神情凝重,自从姓陈的死后,这娘们性情暴戾,蛇蝎心肠,像个疯婆子,哪有半点书香门第的温润优雅?柳红绫也是,从小性情阴湿,各路人马都有染,沾上就甩不掉,简直一对癫母女! ------------ 第一卷 第142章 我要下车! 江大的项目技术性适中,对深耕前沿技术的巨峰难度不大,唐唐带团队就能做,但张子文还是每周去一趟。 一方面督促项目组,另一方面,他受邀给江大讲了几堂公开课,学生反响很好,技术层面讲的深入浅出,通俗易懂,也兼顾了学生相对陌生的市场维度,并拿他自身的商业案例进行深度解剖。 蔡校长抽空听了一堂课后,授意校方尽量和这位年轻的技术大拿签份长约,必要时,可聘他为江大最年轻的客座教授。 唐唐在布置完任务后,也偷偷去大教室听过课。 张总粉笔字写的是漂亮小楷,字体俊秀,授课娓娓道来,既不空洞,也不过分炫技。 授课前也没特意备课,完全以学生提问铺开教学思路,肚子里没货,来不了这种即兴授课。 讲台上,张总西装笔挺,笑容矜持,嗓音舒缓,恍惚间,唐唐仿佛回到学生时代的某个初夏下午,耳畔皆是蝉鸣与书声。 巨峰业界影响力激增,业务量也迎来一波井喷,不仅技术研发部急需扩大规模,各协作部门的工作量也显著提升。 连那几个当甩手掌柜的老总也被紧急召回,在张子文的‘指挥’下,为巨峰做些力所能及的贡献。 张子文也终于兑现了当初对王明阳的承诺。 终有一日,巨峰会成为资本追逐的潜力股,无需跪着要饭。 王总回归后天天见投资人,喝得快尿血,可人家高兴,一个资方都不留给陈总,还挑肥拣瘦,嫌这个资方是卖套的,那个搞养殖产发家的,跟巨峰这种掌控前沿技术的科技公司气质不搭,狂的温子仁多次在高管会议上和他拍桌子骂娘。 郑三妹在某位穿越者的调教下,俨然有了职场精英气质,多次陪同王总见资方都有奇效。 小的投资人,郑三妹也就敬敬酒,没什么发挥。越是在江城有头有脸的投资大佬,三妹总能剑走偏锋,精准拿捏谈判节奏。 王总不止一次不耻下问,三妹总是神秘兮兮,只告诉王总自己有高人指点。 “小张见资方都是主打诚信和技术,可没你这么多野路子。”王总悻悻而归。 但能谈到优质资方,王总还是高兴,巨峰到了转型期,需大量资金,光靠外单满足不了巨峰的野心,自主研发产品,架构平台成了巨峰下阶段战略核心。 周六下午,张子文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技术部角落,也是他曾待了三年的工位。 此刻人去楼空,桌椅凌乱,只有几名搬家公司的员工在做善后。 张子文神情平静,扫视一桌一椅。 半晌后,他起身来到咖啡机旁,动作熟练地冲了一杯咖啡,不加糖不加奶,抿了一口。 “我就知道你在这。” 门口响起王总既得意又动容的声音。 巨峰乔迁之喜,新公司又大又宽敞,张子文的办公室更是凌驾所有老总,各部门正在开香槟,晚上还要去酒店吃乔迁大餐,开誓师大会,为巨峰下一个五年打气。 作为巨峰绝对核心的张子文既不在新公司,又没前往酒店,王明阳用屁股猜都知道这个念旧小子在哪。 张子文回头,笑容矜持:“王总,来一杯?” “不加糖,晚上我还得主持乔迁典礼。”王明阳耸肩,故作轻松。 张子文手法娴熟冲泡咖啡,递给王明阳。 抿了口咖啡,王明阳掏出两根烟,不算纡尊帮没火机的张子文点上,吐出个烟圈,环顾四周:“一眨眼,巨峰五年了。” 张子文陪王明阳抽了一口,神色平静,但眼底有波澜。 王明阳瞥了眼光速蜕变的张子文,在巨峰头三年‘一事无成’,此后不到一年,迅速成长为巨峰领袖,江大客座教授,几个有关单位的内部讲师,江城不少业内座谈会的座上宾。 可掰着指头一算,他年底才二十六。 当年跟老陈创办巨峰的时候,他没想过巨峰会有今天。 当年面试这个青涩怯弱,甚至不敢正眼看自己的张子文,也没想过他会有今天。 “别念旧了。”王明阳掐灭香烟,拍了拍张子文肩膀,打趣道。“你今晚可是绝对主角,你不到,巨峰谁敢动筷子?” 张子文微笑点头,开始拆卸咖啡机:“我一会就过去。” “你要干嘛?”王明阳哭笑不得。“偷咖啡机?这可是我当年亲自采购的进口货!” “我找公司原价买的。”张子文解释道。“不算偷。” 新公司一切用品都是崭新的。 这台咖啡机,是张子文留下的,拿回家就能用。 王明阳笑笑没打趣,他知道这小子念旧还勤俭,有钱了也不乱花,能在公司吃,从不点外卖,也不知道将来哪家姑娘能撞大运嫁给他… 不过根据小张的感情经历,王总不可能对小张的婚姻不闻不问,结婚前,他必须把女方十八代祖宗查一遍! 但凡女方有半点品性瑕疵,作为老哥哥,他不可能同意这门婚事! …… 豪车内。 柳红绫独坐后排,刚跟柳姐陪几个大佬喝下午茶的温子仁安静坐在副驾。 柳氏集团业务驳杂,有些资源巨峰用得上,也对口,都是自己人,谈合作更便捷。 当然,他名下关联的企业,也能顺势而为… “巨峰这小半年,又拉来了不少资方。”柳红绫美眸微眯。“我的股份,被稀释了不少。” 温子仁眉头微蹙,对巨峰内部运作极了解的他犹豫了下,解释道:“凭张总和柳姐的关系,那些资方只有收益权,到底是外人。” “这几个月,你没少约他吧?”柳红绫语气淡漠。“是不是只要你提到我,他就不来?” 温子仁脸色陡变,倒吸口凉气。 他虽没明问过,但隐约察觉到张子文和柳姐关系紧张,甚至到了不能见面的地步。 “巨峰起势了,市场反应积极,那些资方也都各怀鬼胎,打着小算盘。”柳红绫一针见血,眯眼道。“看来,我也应该有所准备了…免得一个不注意,就被踢出局。” 温子仁强颜欢笑道:“柳姐言重了,有张总在,巨峰内部稳定团结,那些资方翻不起什么风浪。” “我担心的,就是他。”柳红绫意味深长道。“你忘了?上次让你带话,他拒绝我追加投资?他在想什么,你不懂?” 温子仁压力暴增,却无言以对。 “温总,这些日子,我待你不差吧?”柳红绫淡淡道。“柳氏的资源,我没和你斤斤计较吧?” 温子仁缓缓回头,望向盛气凌人的柳红绫:“柳姐,您的意思是…” “该站队了。”柳红绫面如寒霜,一字一顿道。“从来只有我柳红绫吞掉别人,没人可以用完我再一脚踢开。” 温子仁安静聆听完柳红绫的目的,患得患失的内心反而释然,抬手拍了拍司机,斩钉截铁:“停车,我要下车。” ------------ 第一卷 第143章 巨峰谁说话管用? 司机没有停车。 车厢内的气温,也骤降至冰点。 柳红绫面无表情,冷冷凝视温子仁,不发一言。 温子仁没有躲闪,也没有再催促只听柳姐命令的司机。 他努力调整情绪,默默承受柳姐恐怖的压迫。 跟了柳姐这一阵,吃了柳氏一些资源,他尝到了甜头,也确定了柳红绫在江城的庞大势力。 但此刻,温子仁并不惧怕被柳姐俯瞰,他更怕被内心的深渊所凝视。 “我这辆车,不好坐?”柳红绫狐媚的眼眸中,闪着寒光。 “好坐。”温子仁努力控制情绪,平静道。“我这辈子坐过最舒服的车,就是柳姐的顺风车。” “那你下车?”柳红绫神色阴沉。“你不像是一个会为别人牺牲自己利益的厚道人。” “柳姐慧眼如炬。”温子仁缓缓挺直腰板。“我的确是一个自私自利,没什么底线和道德的奸商。” “那这一次,为什么不坚持做自己?”柳红绫目光阴湿。 “我在做自己。”温子仁原本涣散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只是和以前的自己,不太一样。” 柳红绫眼眸深邃,唇角讥讽:“你想做回好人?” “我想一会见到张总,共同举办巨峰乔迁典礼的时候,可以挺直腰。”温子仁面露微笑,不顾一切道。“我做的事,可以被人瞧不起,但我不能连累张总被人辱骂,说他是个有眼无珠的傻逼。” 柳红绫皱眉,一字一顿道:“你知道拒绝我的后果。” “我还不到五十岁。”温子仁舍得一身剐,微笑道。“我有时间陪张总东山再起。” 柳红绫红唇微张:“滚下去。” 豪车骤停。 温子仁下车后,手脚发麻。 刚才在车里,他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一个也许会影响他一生的决定。 来到酒店,温子仁被王明阳一把揽住肩膀,压低嗓音:“今晚召凤楼,老陈做东,别拒绝,哥几个难得一聚。” 温子仁眯眼,不置可否。 召凤楼么? 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去,都两说。 柳姐的性情作风,可不是分手后还能做朋友的那种。 “张总呢?”温子仁点了根烟,脸色沉凝。 “在路上了,一会就到。”王明阳瞪了眼温老狗。“能不能别一天到晚就张总?问你话呢,晚上召凤楼怎么说?” “看情况。”温子仁皱眉。 连自己造反,都会提前组建班底,拉拢关系。 何况柳姐? 她只是今天才提醒自己站队,其他人呢?甚至连那些看起来准备大展拳脚的巨峰资方,会拒绝柳姐吗?敢得罪柳姐吗? 除了看起来脑袋空空,清澈得有些愚蠢的王明阳,就连陈英华,温子仁也没把握一定会忠于巨峰。 “你得罪柳姐了?”王明阳推搡了温子仁一把,皱眉道。“想找小张出面调解?” 王总是了解温子仁的,这老狗很少如此失措,就算那晚庆功宴被柳姐背后捅刀,他也没像今晚这么失态。 温子仁面色陡变,遂又摇头:“跟你说不明白。” “你不说老子怎么明白!?”王明阳跺脚。 两老狗拌嘴间,宴会厅门口响起欢呼。 闻声望去,西装笔挺的张子文在司机强哥与郑三妹的左右簇拥下进入会场。 兄妹俩都是张总亲信中的亲信,但兄妹干的活在巨峰并不妨碍任何人升迁,为人处事也很圆滑,在巨峰各部门都极受宠。 王总也愿意带三妹,因为她有…高人指点。 各部门领导尤其是跟过张子文的巨峰核心,全都兴奋地迎向这位深耕一线的巨峰领袖。 张子文一一握手,笑容矜持。 温子仁自信曾在巨峰也有过这么一段统治期,但部下看自己的眼神,多是恐惧与敬畏。 不像张总,是发自内心的拥簇与爱戴。 “这小子!”王明阳撇嘴,心里发酸,就硬抻着不过去。 温子仁正在打腹稿,犹豫着该不该在这个愉快的夜晚说,更不确定柳姐是否会今晚有动作。 应酬完巨峰员工,张子文大步上前,笑容真诚而谦逊,一如初出茅庐的新人:“王总温总晚上好。” “哼!”王明阳翻了个白眼。“还以为你小子忘了谁把你捧起来的!” “没齿难忘。”张子文颔首微笑,瞥了眼脸色不对劲的温子仁。“温总,有心事?” 没等温子仁开口,王明阳话痨道:“温老狗刚到就火急火燎找你,估计惹柳姐生气了,想找你劝和!” 张子文笑容不减,安静望向温子仁。 也许是被张子文稳定的情绪感染,温子仁一咬牙,豁出去了。 可正要开口,宴会厅大门又传来一阵惊呼。 来者柳红绫,巨峰最大股东。 但除了那群明显更想结交柳姐的巨峰资方,巨峰员工反而对这位身世神秘的美女股东兴趣泛泛。 顶多部分员工投以八卦眼神,远不如张子文来时激情热烈。 人群中,旗袍高跟、妆造艳丽的柳红绫淡淡瞥了张子文,遂又迅速收回视线,居高临下与那群资方浅谈。 上次庆功宴,柳姐全部目光倾注在仅是巨峰小角色的张子文身上。 这一次,张子文作为巨峰绝对领袖,柳姐却视若无睹。 温子仁心头微颤,深知这对男女关系绝非紧张,在对巨峰的控制权上,可能出现了巨大分歧。 “温总,你刚才想说什么?” 耳畔响起张子文温和嗓音。 温子仁回神,一字一顿道:“柳姐在来的路上,逼我站队。” 王明阳低声咒骂:“老狗!你他妈又要出卖我们?” 温子仁皱眉,张子文却微笑道:“温总如果出卖我们,这会已经站在柳姐旁边,享受瞩目了。” 温子仁心头悸动,有暖流涌动,遂又谨慎道:“张总,你拿个主意,我跟老王当先锋。” 说话间,应酬完资方的柳红绫,踩着高跟走向几位巨峰老总,脸蛋上风情娇媚,眉宇间,却锋利如刀。 张子文身姿挺拔,面色从容,漆黑的眸子礼貌迎向柳红绫,笑容矜持:“温总,你觉得我在巨峰说话管用,还是柳姐?” ------------ 第一卷 第144章 台下苟且! 温子仁闻言,瞥了眼权势傍身的柳红绫,又侧目望向张子文,体内涌起具象化的底气,不安的胸膛,也缓缓挺直,神情坚定。 今时今日的巨峰,别说只是参与投资的柳红绫,哪怕他和老王老陈这帮创始人加起来,说话也不如张子文好使。 巨峰成立五周年,张子文以元老身份参与绝大多数技术研发、项目策划,近一年更是大包大揽,研发部与技术部的骨干,眼里只有这位身兼数职的技术大拿、巨峰领袖。 这也是温子仁当初造反不惜开出天价合同也要拉拢张子文的理由,没了这位技术核心,巨峰不说是个空壳,也将沦为一家毫无竞争力的外包公司。 这还是张子文近一年前在巨峰的影响力… 如今,或者说今晚。 张子文只需一句话,宴会厅所有巨峰核心员工,都将前赴后继站在他身后共进退。 柳红绫踩着凌厉的步子走近这群巨峰老总,美眸横扫,发现站在张子文身后半步的王明阳与温子仁,竟勇敢与自己对视,并不像以前那样诚惶诚恐。 她唇角泛起诡笑,视线落在数月未见的张子文脸上。 “张总,别来无恙?”柳红绫美眸咬着张子文,怨气很重。 “无恙。”张子文微笑颔首,眼里的柳红绫一如初识,既魅力十足,又透着危险气息,像朵沾满剧毒的玫瑰。 可远观,不敢亵玩。 “温总都跟你说了?”柳红绫唇角噙着冷笑。 “说了。”张子文笑容矜持。 “张总觉得我脾气发的对吗?”柳红绫眼神端详,语气玩味。 张子文抿唇道:“对。” 柳红绫美眸微眯,脸色陡冷:“那张总打算怎么处理?” 柳红绫强大的气场,压得王温二人呼吸一滞。 他们可以在某个关键瞬间冲柳红绫硬一硬,但做不到持久。 尤其是当柳红绫把问题摆在台面上,咄咄逼人的索要答案。 “柳姐想怎么处理?”张子文平静反问。 柳红绫皱眉,眼底闪过怨气:“打电话不接,托人带话不回,我在的地方,你绝不出现。宁愿和别人花天酒地,也不愿和我谈。” 柳红绫步步紧逼,阴冷质问道:“张总,你把我柳红绫当什么了?挥之则来呼之则去?心情好了逗两句,心情不好,当我不存在?” 温总和王总都觉得张总有点过分了… 就算警惕柳氏兵强马壮,怕被篡夺巨峰控制权,也大可不必冷暴力柳姐啊… “柳姐言重了。”张子文笑容矜持。“我只是怕被别人误会。” “误会什么?”柳红绫俏脸陡变,瞳孔微颤。“张总怕被人说闲话,说你吃软饭,被我包养?” 王温面面相觑,这名声确实不好听,连很少内耗的王总都有可能抑郁。 张子文皱眉,眼神淡漠:“柳姐何必明知故问?” 被张子文目光一扫,柳红绫心房微颤,狐媚的俏脸上,黯然失色。 沉默片刻后,柳红绫缓缓抬眸:“我都不怕,你怕?” “怕。”张子文目光平静,深深凝视柳姐。 再一次,张子文眼底泛起令柳红绫陷入下位的目光。 既有抚慰,又有责备。 柳红绫娇躯微颤,心头涌出酸楚,银牙紧咬道:“那接下来,我会用我的手段!” 眼看柳红绫再度被资方包围,俨然与巨峰创始团队泾渭分明,温子仁语气低哑:“以柳姐的狠辣作风,她不会善罢甘休…” 张子文并不在意,瞥了眼王明阳,微笑道:“王总,该上台表演了。” 王总回过神,哭笑不得:“小张,王哥腿都软了…” 乔迁之喜是大事,巨峰创始团队和资方也都在,今晚注定是狂欢夜。 作为巨峰绝对领袖,张子文始终被包围,亏得酒量练得不错,身体素质也足够支撑,要不上半场就得被灌趴。 可即便如此,下半场的张子文仍感头晕,不得已来洗手间方便加洗脸。 可刚俯身洗了把脸,后背突然被搂住,张子文回身,熟悉的香风涌入鼻端,一具温软娇躯缠绕,眨眼贴近他湿漉漉的清秀脸庞。 嘴唇被一道火红烈焰堵住,口腔有柔软侵袭,肆无忌惮。 四目相对,眼神激烈碰撞,在酒精的催化下,意乱情迷,心如撞钟,呼吸急促缠绵。 近一分钟肆虐。 柳红绫面红耳赤将张子文按在洗脸台上,红唇湿润,沾着晶莹,凌乱的秀发下,眼神幽怨,充满侵略性:“张总,台面上你怕,那就台下苟且。” ------------ 第一卷 第145章 什么奇葩口味? 面对柳红绫违背男性意愿的偷袭,张子文擦了擦有些磕损的嘴唇,眉头微皱,直视强势表态后略有心虚柳红绫:“柳姐,这是我的初吻。” 柳红绫紧绷而滚烫的娇躯微微一颤,遂噗嗤一笑,抬手戳了戳张子文胸膛,美眸含春:“也是柳姐的!” “感觉到了。”张子文嘴唇表皮有破损,那不是用力过度,而是不会用力,瞎啃。 柳红绫脸色陡冷,眯眼道:“什么意思?嘲笑柳姐技术不行?” 作势上前,又要怒啃。 酒醒大半的张子文伸手拦住,却好死不死,抵住柳姐胸前丰盈。 以二人身高差,加上柳姐踩着细高跟,快平视了,张子文不可能伸手怼在柳姐脸上,不绅士。 刹那间,柳红绫娇躯过电,春潮泛滥,俏脸爬上红晕,咬唇怒嗔:“小混蛋,欺负柳姐?” 张子文缩回手,血液里的酒精迅速发挥作用,只觉面红体热,深吸口气,扯了扯领带,漆黑的眸子里闪过歉意:“对不起。” “你要是因为这个道歉,我不接受。”柳红绫欺身上前,傲人的雪白持续压迫彼此距离,眼神幽怨。“除非你是因为冷落了柳姐而道歉。” 张子文身子后仰,那张祸水般的狐媚脸蛋却近在咫尺,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与柳姐浑身弥漫的体香无异,沁人心脾。 见张子文战术性后仰,眼神微乱,柳红绫不舍再欺凌他,抬手拽住领带,眼眶微红,嗓音轻颤:“小混蛋,你真打算一辈子不理柳姐了?” 这数月,柳红绫白天工作,夜里买醉,却仍难抵挡心头那潮水般侵袭的落寞。 张子文每一次的婉拒,都令她心头酸楚,思绪杂乱。 她不忍责怪身世凄苦又善良得体的张子文,更没理由怨他。 她只怪迟迟不肯下台的徐凤芝。 若非血浓于水,柳姐迟早把这老贵妇卖到召凤楼陪酒。 张子文逐渐抚平躁动的内心,语气温和道:“柳姐,令堂年事也不小了,应该不会一辈子…” 原本沉浸在伤感落寞中的柳红绫秒懂,红着眼嗤笑:“小混蛋,真熬到她嗝屁,柳姐也老了,那时你还愿意搭理年老色衰的柳姐?” “会。”张子文笑容矜持,眼神真诚。“柳姐老了,也别有风情。” “呸!”柳红绫娇躯发烫,心头暖流袭来,娇嗔一声。“小混蛋,你这什么奇葩口味?” 张子文微笑不语,眼神却始终盯着拐角入口。 “不用看。”柳红绫挑眉道。“我的人守在外面,就算尿裤子里也别想进来。” 所幸酒店卫生间够多,否则巨峰那些酒量不济的技术核心真要献丑了。 跟张子文交缠一番,柳红绫心绪平和,被冷落了几个月的怨气一扫而空,抬手捋顺张子文领带,呵气如兰道:“台面上,柳姐天天跟你作对,私底下,柳姐也不会对你客气!” 张子文皱眉道:“台面上也不用天天作对吧?巨峰那帮老总,可经不起柳姐吓唬。” “所有人你都照顾,就是不管柳姐死活!”柳红绫眼神幽怨,凶了张子文一眼,可破了上半身的柳姐功力骤减,非但不吓人,反而动人。 她作势要打,余光却瞥见男厕有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谁?”柳红绫目光森冷。 正是二十分钟前因压力过大喝了急酒抱着马桶吐到天旋地转的温子仁,他甚至靠墙眯了十分钟才能起身。 “柳姐,张总,是我…” 温子仁颤巍巍走出来,刚在厕所吐出一身虚汗的他,此刻才听了几句对话,又惊出一身冷汗。 柳姐跟张总这是搞地下情呢? 柳姐在车里逼迫自己站队,纯替张总测试自己忠诚度呢? 他虽出来的晚,没听到几句,可跟了柳姐小半年,温子仁只见过柳姐杀伐果断,阴湿歹毒的一面,真没接触过举起小拳拳砸张总胸口的娇羞柳姐。 见是温子仁,柳红绫眼神稍缓,想起这老狗为了张子文果断跳下自己的顺风车,眯眼道:“以后有事直接找我,不用次次都让张总出面,他忙着和我偷情,没空理你。” 温子仁老脸通红,重重点头。 今晚的心情,好像跳楼机。 平日里温总性情刻板,不苟言笑,可听着柳姐跟张总打情骂俏的那些情话,温总非但不觉得肉麻,反而还挺浪漫… 可能是年纪大了,贱吧。 柳红绫临走前丢给温子仁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后者立刻在嘴边做了个缝合动作,原本想出去后安抚下王明阳的温子仁临时决定把这段绯闻带进棺材。 ------------ 第一卷 第146章 还是发生了! 巨峰新址不仅将前台规模扩大数倍,张副总的豪华办公室,也有了独立会客区,听王总说,地毯还是进口货,墙上悬着一副江城某位名家的繁体真迹:安之若素。 也是担心小张身体的王总私人赠送的,怕巨峰尚未登顶,过度玩命的小张中道崩殂。 其余几位老总参观的时候,倒觉得挺符合张总气质。 偌大书桌前,张子文安静敲击键盘,指尖如飞,一串串在林妙儿眼中犹如天书的代码浮现屏幕。 林妙儿瞅了几眼觉得眼花,踱步欣赏主人的办公室,还行,快赶上林妙微书房了。 坐在会客区品了品温总送来的咖啡,林妙儿视线瞥向落地窗外,美眸朦胧。 再过半个月,上一世的林妙微就该和主人初次见面了,也彻底回国,参与主人的未来剧本。 再过一个月,上一世早已暗中串联多家的季伯常,也将全面造反。 再过半年,江城掀起腥风血雨,主人强势崛起,破圈成为江城商界明星,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再过八个月,上一世的林妙微送走为她遮风避雨的林天衡,成为孤儿。 一年后,林妙微在一场意外中断了一条腿,走路一瘸一拐。 …… 林妙儿收回视线,隐隐觉得腿部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上一世,瘸了近二十年的她,习惯了高低脚,穿越后花了好久,才适应如何用健全的双腿走路。 下意识搓了搓左腿膝盖,林妙儿侧目望向端坐桌前的主人。 纷杂不安的内心渐渐平静。 侯英没死,季伯常没反,也许上一世的剧本,会以主人强大的意志而转移? “晚上吃什么?”张子文抬眸,看了眼提前下班,擅闯巨峰领袖豪华办公室的公关美女经理。 林妙儿收回神,顺从道:“主人做什么,妙儿吃什么。” 张子文皱眉瞪她:“最近你频频早出晚归,是在利用你穿越者的身份,暗中组建黑暗势力吗?” 林妙儿幽幽道:“妙儿无权无势,就算知道怎么组建,也没钱招人啊。” 张子文处理完工作,起身道:“下班。” 回到家,张子文掌勺,林妙儿切墩,也就大半个小时,一桌家常菜出锅。 林妙儿还开了瓶拿私房钱买的价值两百多的昂贵红酒,庆祝巨峰乘风破浪,主人一路长虹。 饭桌上,二人吃着喝着,聊着天南地北,电视里播着毫无营养,但将气氛烘托得刚刚好的连续剧,林妙儿俏脸微醺,美眸洋溢着雀跃。 如果一切按照这节奏走下去,那季伯常就不会反,林天衡就不会死,她的腿,也许就不会断。 一切的一切,如果都朝她希望的方向发展。 那就算让她一辈子吃主人做的饭,和主人甜蜜同居,每天一起上下班,偶尔翘班偷跑到主人的豪华办公室品尝现磨咖啡,她也是愿意的。 吃饱喝足,林妙儿挽袖端盘子进厨房,将主人按在沙发上看电视,还特别贱婢姿态的端出一盘果盘:“主人,给我留点山竹!” 张子文微笑颔首。 林妙儿唇角微翘,回房刷碗。 张子文刚想换个台,看会晚间新闻,手机叮叮响起。 来电显示是侯英。 他不是陪林妙微在英国读书吗? 之前听季哥说过,林妙微半个月后的春节前夕才会回国,还约好一起去接机,然后去庄园陪林天衡过五十大寿,季哥连张子文的生日礼物都帮忙备好了,并冷酷表示绝对直戳未来岳父心坎。 “喂。”张子文接通电话。 “文哥,出事了。” 电话那边,人声鼎沸。 侯英虽已用手捂住话筒,依旧能听到吵杂声。 “怎么了?”张子文皱眉,放下戳着果肉的牙签。 “大小姐在机场门口打了接机的季哥。”侯英的嗓音很压抑。 张子文脸色微变,看了眼厨房门口:“怎么回事?” “一时半会也说不清。”侯英沉声道。“文哥你要是不忙,能不能来一趟庄园?” 在侯英眼里,这世上除了文哥,就算是老板也按不住盛怒的大小姐。 “嗯,我马上过来。”张子文面色凝重,安抚了侯英两句,便挂断电话。 起身,来到厨房门口:“妙儿,我出去一趟。” “去吧。”林妙儿回头笑道。“等主人回来,果盘可就没咯。” 张子文犹豫了下,想到林妙儿好几次头头是道分析两世剧本的走向差异,明确表示季伯常基本没造反可能。 毕竟,林妙微在主人的‘调教’下,慢慢像个人了,非但没不通人性的羞辱季伯常,反而参加他的生日宴,给他送生日礼物。 深吸口气,张子文平静道:“林妙微打了季伯常。在机场,在季伯常上百个接机车队里的部下面前,听侯英的语气,打的很重,围观者很多。” 哐当! 林妙儿娇躯一晃,手里的餐盘摔落在地,脸色煞白。 还是发生了… 比林妙微上一世的所作所为,更癫狂。 ------------ 第一卷 第147章 来不及了! 上一世,瘸了腿的林妙微历经沧桑,心性坚韧冷厉,像头掩藏在阴暗中的野兽,苟延残喘。 因为她一无所有,什么都不怕失去,哪怕是生命。 可这一世,她拥有了太多,所有人都活着,发生的一切都可以改写。 身体虽置于幽暗,内心,却充满光明与希望。 她什么都不想失去。 哪怕是在上一世帮过她的郑三妹,她也想珍惜,想待她好,想让她成为比上一世更阳光更乐观的女孩。 而不是那个永远一身黑,冷酷无情的近身女侍。 可一切的前提,是剧本真的被改写。 是上一世扭转人生轨迹的关键事件,不要发生。 可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虽然晚了些,却更疯狂。 林妙微双手撑着背后的洗碗台,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她没有怪林妙微。 尽管嘴上永远在嘲讽,在羞辱那个怪胎。 可她,曾经就是那个怪胎。 一个不通人性,从小在林天衡的庇佑下,像野兽一样不受道德约束的怪胎! 张子文走近林妙儿,神情坚定:“没关系,我会处理。” 林妙儿的极度失态,超出张子文心理预设。 他很清楚,林妙儿会为了自己,或者林妙微的人生轨迹,去从中缓解这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但她对季伯常挨打,反应过激了。 哪怕季伯常真反了,也不会令平时在自己面前伪装柔弱,实则内心坚强的林妙儿如此不安。 她一定有很多未来剧本上的隐秘,瞒着自己。 “主人,意思下就行了。”林妙儿努力维持平稳呼吸,抿唇道。“区区一个季伯常而已,小角色。” 张子文轻轻点头,将洗碗台上剩余的几个碗筷洗了才出门。 临走前,瞥了眼坐在沙发上六神无主的林妙儿。 张子文知道,季伯常造反,也许只是上一世剧本的某个契机,后面,牵连甚广。 乘车来到庄园,与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兵荒马乱的迹象。 就连庄园内眼熟的保镖们,也十分悠闲的抽烟巡逻,见到张子文,会点头喊文哥递烟。 好似对于大小姐当众殴打季伯常一事,根本不算事。 也难怪,当年大小姐只因他撸猫就剁过手,打一顿,又没缺胳膊少腿,保镖们的确不在意。 甚至在庄园保镖们看来,去医院包扎好脑袋的季哥,还得腆着脸连夜来庄园赔礼道歉。 老板也会添油加醋,狠狠训斥季哥几句。 按过往经验,大概就是这么个流程。 来到主建筑,几张熟脸聚在客厅,唯独不见林天衡。 侯英踱步上前,谨慎道:“大小姐回家就上楼锁门,不吃不喝,我们不敢敲门…” “季哥呢?”张子文抿唇问道。 侯英皱眉,叹了口气:“季哥没上车,目前联系不上。” 张子文面色微沉,轻轻点头:“我去试试。” 他也只能说试试。 林妙儿是林妙儿。 林妙微,终究是林妙微。 上了楼,第二次来到林妙微的闺房。 上一次,林妙微很不矜持的带他参观过,很奢华,很大,有很多值得参观与欣赏且价值连城的艺术品。 咚咚。 张子文站在门口敲门。 “滚!” 房内,嗓音低哑愤怒,有些撕裂感,像一头盛怒的野兽。 “是我。”张子文抿唇。 片刻沉默后,房门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美丽却渗着阴寒的脸庞。 眼眶通红,脸上除了疲惫,更多的是压抑与烦躁。 开了门,林妙微转身回房,继续她的‘工作’。 地毯上,琳琅满目的摆着数千个大小不一的安装机关,工程量庞大到连精于手工安装的张子文,都感到辛苦。 林妙微回到原位,继续依照铺就在一旁的安装图纸‘赶工’。 “为什么?”张子文站在身后,语气并不埋怨。 “我让他别碰,我推得动,他不听,非要抢。” 林妙微聚精会神,明明长途跋涉累了一天,明明饿了一天,却满脸倔强的安装。 “我不会玩这种手工活,我一边学,一边安装,从上次回英国,我白天读书,晚上装,足足熬了一百夜,我才拼好。” 林妙微嗓音阴毒冷漠:“我不该去参加他的生日宴,不该送他生日礼物,不该让他觉得,我好说话,不怕我。” “所以你当众打他?”张子文皱眉。 “不是侯英拦着,我会杀了他!” 林妙微眼底充满怨毒。 也许是情绪过于烦躁,她接连拼错,呼吸急促,双眼通红。 “散了重装不就行了?你知道我擅长这个。”张子文皱眉道。“为什么一定要打他?他是好心。” “来不及了!” 也不知是心烦意乱还是张子文讲话令她分心,她又接连拼错,顿时情绪失控,猛地站起身,回头怒吼:“你下周五生日!我提前回来想给你庆生!你说你喜欢手工玩具!我就给你拼了这个!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张子文心头猛地一沉,脸色怔愣。 曾经,他机缘巧合替季伯常拦下林妙微一巴掌。 后来,他配合林妙儿,努力缓解季伯常与林妙微的关系,偏离上一世剧本。 可现在,林妙微却为了送自己的生日礼物,当众羞辱打骂季伯常。 也许,比上一世的林妙微做的更过激,伤害性更大。 ------------ 第一卷 第148章 提携玉龙为君死! 林妙儿常常和他提一个词:蝴蝶效应。 这句话的意思是:一只南方的蝴蝶扇动翅膀,结果可能在北方某个小镇,引发一场毁天灭地的龙卷风。 他为侯英逆天改命那晚,他和侯英差点死在一起。 在林妙儿的提醒下,他主动去改变林妙微与季伯常的关系,看似效果显著,逐渐偏离上一世剧本。 可上一世的剧本因他改变,又因他回到原点。 他努力改变的一切,却被命运之手轻轻一推,回到正轨。 张子文安静凝视重新回到‘工位’的林妙微,平时很愿意和张子文玩的她,今晚眼里只有这个也许赶不上生日当晚送给张子文的手工礼物。 但她没有放弃,身心投入。 “我心情不好,你走吧。”林妙微下了逐客令。 张子文也不执拗,退出房间。 “文哥,怎么样?” 侯英上前,眼神担忧。 张子文语气安抚:“她没事,就是想重新拼一遍。” 侯英叹了口气:“大小姐在英国拼了三个多月。季哥也真是的,非要帮大小姐推,结果搞成这样。” “联系上季哥了吗?”张子文问道。 “听薛哥说,在明月街吃饭。”侯英眉头微蹙,眼里闪过顾虑。 “送我过去找他。”张子文下楼。 “文哥,要不算了?”侯英面色为难。 “嗯?”张子文回头看他。 “今晚明月街人很多,车也多,全是以前跟过季哥的…”侯英吐了口气。“这一次,季哥可能…” “没关系。”张子文摇头,眼神安抚。 侯英一咬牙,驾车送文哥过去。 不知怎地,侯英信得过文哥,出事后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向老板汇报,而是找文哥。 他总觉得,暂时还比较“孱弱”的文哥,无所不能。 明月街离张子文以前居住的城中村不远,步行也就十分钟,远离繁华的市中心,鱼龙混杂。 但在来的路上,侯英说这条街是季哥一战成名的地方,是宝地。 车停在隔壁街,侯英陪张子文前往明月街。 近两百米的街道,左右塞满豪车,平日里衣着廉价的行人,换成了西装笔挺的各路人马。 许多临街小商贩趴在摊位看热闹,打量那群明显不是卖保险搞销售的西装人士。 一家名为“燕子烧烤”的大排档门口人满为患,却安静异常。 张子文二人刚靠近,就被两名冷酷青年拦下:“没座。” “我叫张子文,是季哥的朋友。”张子文笑容矜持。 两名青年对视一眼,回去通知。 作为季哥核心保镖,他们听过这名字,也被警告过,对此人的态度,要像对季哥。 没一会,在强哥烧烤摊见过的钟叔迎上来,还算热情,却也不苟言笑,低声劝说:“张先生,季哥心情不好,您一会过去,尽量别乱说话。” “嗯,谢谢钟叔。”张子文点头。 来到最中央的一张餐桌,桌上摆满烧烤、海鲜,光空掉的二锅头,就有两瓶。 烟灰缸里塞满烟头,居中而坐的季伯常神情威严,深邃的眼眸中,闪着令人心悸的戾气。 虽孤身而坐,却漫天肃杀。 “小张,如果是来陪季哥喝酒的,季哥欢迎。” 季伯常亲自给张子文倒了一杯烈酒,眉宇间毫无波澜:“别的,季哥不想聊。” 张子文举起烈酒,跟季哥碰杯:“喝酒。” 接连喝了几杯后,张子文又接过季哥递来的香烟,吸了口,环顾挤满季哥部下的明月街。 人多势众,羽翼丰满。 抛开在庄园里唯唯诺诺的形象不谈,在江城,季哥本就是威名显赫的草根枭雄。 “小张,谢谢你当初为季哥做的那些事。” 见张子文只是陪酒,并不多说,季伯常面色稍缓,目光沉稳:“以后有用得着季哥的地方,你开口,季哥在江城,还有点面子。” 说罢,季伯常话锋一转:“除了在林家。” 张子文主动为季哥添满酒,瞥了眼对街几桌西装男:“都是来找季哥的?” “很多年前就在找。”季伯常仰头饮尽杯中酒,眼神晦暗。“都是老板的敌人。” 张子文轻轻点头。 就像当初在巨峰郁郁不得志时,猎头公司也频繁接触他,高薪挖墙角这种事,哪个圈子都有。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季伯常点了根烟,眼神既锋利,又浑浊:“我以为我做得到。” 他缓缓摘下标志性的白色手套,露出只剩三根手指的手掌:“八年前,她剁我手指,我体谅她年龄小,不懂事。” “今晚,我听说她提前回国,以后都不回英国了。为显隆重,我率众接机,光是车队,就长达两百米。” 季伯常目光沉凝,唇角泛起嘲弄之色:“她当着我那群从二十年前就跟随我闯荡的老兄弟殴打我,骂我废物,把我当狗。” “小张,如果你是我,你当如何?” ------------ 第一卷 第149章 如果恨,就得反! 面对季伯常直指人心的询问,张子文没有躲避,反而抬眸看他:“我会恨她。” 季伯常皱眉,迟疑看向张子文。 以他和林妙微的关系,他应该劝,而非暴雷。 季伯常以为他此次前来,就是为了劝和。 “谢谢。”季伯常举杯,一饮而尽。 能在功成名就后结交一个懂自己的年轻人,季伯常觉得很幸运。 放下酒杯,季伯常低眸声淡:“如果恨,就得反。” 张子文面无波澜,安静聆听。 季伯常掐灭半截香烟,又点了一根:“脱离林家,会有很多人找季哥,他们与林家有仇,有些势不两立,有些暗中窥觊,蠢蠢欲动。” 吐出口浓烟,眼神晦暗:“从我起势至今,找我的人络绎不绝,他们能给我的,比老板多很多。” “他们的目标,也只有一个。” 季伯常深深凝视张子文:“小张,季哥今晚和你说的话,你会保密吗?” 张子文没有直面回答,反而望向明月街四周。 兵强马壮,各路人马齐聚。 仿佛即将昭告天下。 张子文笑容矜持:“我会替季哥保密。” 季伯常举杯,眼底闪过一抹莫名笑意:“季哥喜欢你。” 又是一杯烈酒下肚。 张子文擦了擦嘴角,又瞥了眼肆无忌惮暴露在空气中的断指,抿唇道:“季哥,我有个困惑,当然,季哥可以不回答,我就随便一说。” 季伯常点头:“你说,季哥愿意听你讲话。” “季哥能在江城叱咤风云二十年,别说还有八根手指,就算只剩一根…”张子文笑容矜持,深深凝视季伯常。“也不应该推不动一个行李箱。” 季伯常抽烟的动作一滞,眼底在一瞬间,闪过野兽嗅到死亡的警觉,可下一瞬,他安静抽了一口烟,眼神闪过不易察觉的悸动:“大意了。” “嗯。”张子文微笑点头。“也只能是这个理由了。” 饮尽杯中酒,张子文缓缓起身道:“季哥你忙,不打扰了。” 没有多余寒暄,张子文转身。 直至张子文走出明月街,僵在椅子上的季伯常才重重吐出口浊气,重新打开一瓶二锅头,豪饮。 他在等一个今晚注定不会出现的男人。 但他会等来所有想拉拢他的人。 今夜过后,季伯常会成为香饽饽。 今夜过后,所有人都会知道,季伯常彻底寒了心。 往后,格局已成,血雨腥风。 “好酒。” 季伯常吧唧嘴,朦胧的视线,望向张子文消失的方向:“好小子!” 眼底,闪过一抹难以名状的悸动,以及欢喜。 有人懂,永远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事。 凌晨十二点零一秒。 季伯常缓缓起身,大排档上百号人,明月街散落四处的季伯常部下,轰然起身。 庞大的气势,从街头蔓延至街尾。 啪! 季伯常砸碎手中酒瓶,目露狰狞:“今夜起,我是我,没人可以对我指手画脚!” …… 游轮顶层。 一桌下酒小菜,一瓶优雅的红酒。 林天衡西装笔挺,欣赏这璀璨的夜景。 五光十色,暗潮涌动。 所有光鲜下,藏着阴湿与肃杀。 林天衡目光安静,面无波澜。 这个久居高位的男人,饱经风霜,那双藏着无数的眼眸中,是经久不散的城府与威严。 健硕的体魄下,跳动着更为强壮的心脏。 他会捍卫值得他在意的两件事:林妙微,以及庇佑林妙微的权力。 那个贤惠的、美丽的、善良的,从不对任何人说不,总是愿意承受所有,然后活活累死的女人,是他的亡妻,是微微的母亲。 她走前只留下一句话:别让孩子学我。 所以,孩子成长为林妙微。 一个不被道德束缚,不被伦理遏制,不被人性干扰,不被这世间所有规则裹挟,像野兽一样,无拘无束的,不通人性的成长。 和累死的女人,成为两个极端。 但林天衡愿意。 并会一直庇佑下去。 妻子迁就了所有人,他要这个世界,迁就微微。 “林天衡。” 身后突然响起呼唤。 林天衡回头,眼神收敛,笑容浮面,言语充满溺爱:“微微,你怎么来了?” “这是我的游轮,我不能来?” 女人抬手,指了指游轮顶色彩斑斓的烫金大字:微微号。 这是她十八岁的生日礼物。 当然,她每年的生日礼物,都不会比十八岁那年便宜。 “当然能。” 林天衡起身,抽开椅子,抬手邀请女人入席。 父女对坐且对视。 林天衡忽略了女人一身称得上廉价的路边摊,尽管那一身已经是张子文‘发迹’后,陪她逛街买的。 可在林天衡眼里,不如微微平时戴的一根头绳贵。 他盯着微微,微笑道:“微微,你又用老爸看不懂的眼神,看老爸。” 林妙儿喝完杯中酒,身躯微微前倾,安静凝视林天衡:“因为,我叫林妙儿。” ------------ 第一卷 第150章 在改名前,我也叫林妙微! 林天衡笑容微怔,眼中的困惑一闪而逝:“我就知道,你不是我的微微。” 林妙儿眉头微蹙,眼中的深沉与凝固,脸上的晦暗与复杂,所呈现出来的气质,和林天衡心中的宝贝女儿大相庭径。 除了五官一模一样,其他方面,近乎两个人。 “上次在医院碰到的,就是你?”林天衡平静问道。 林妙儿点头。 “后来打电话说想我的,也是你?”林天衡的语气中,夹杂着些许失落,却并不生气。 他很难对一个与微微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发脾气,哪怕她骗过林天衡。 林妙儿仍是点头。 林天衡认真端详坐在面前的女孩,越看,脸色愈发凝重:“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世上除了我,恐怕没人可以分辨真伪。” 见林妙儿仍不开口,只是脸色诡异地盯着他,林天衡冷不丁问道:“张子文那次搭讪微微,是把微微当成你了?” 林妙儿点头。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小名?”林天衡逻辑缜密,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疑点。“是微微告诉张子文,然后他告诉你的?” 林妙儿第一次摇头,嗓音低沉:“你从什么时候发现,我不是林妙微?” “第一眼。”林天衡平静道。 “嗯?”林妙儿皱眉,冷冷盯着林天衡。“所以你一直在陪我演戏?” 林天衡微笑不语。 第一眼,他就发现端倪。 在医院拿枕头砸垂死病危的侯英,他就确定了。 微微不可能在意侯英的死活。 她和微微长的一模一样,但性情,截然不同。 “不如说说你为什么来找我?”林天衡极有耐心。“看在你和微微长的一模一样的份上,我可以满足你任意一个要求。” 林妙儿闻言,却低眸往杯里倒酒,然后一饮而尽,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季伯常会造反。” 林天衡皱眉。 他不想和微微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谈那些有失风雅的事,就像他从不会和微微谈工作,谈成长,谈生活。 微微只需要按照她自己的生活方式肆意老去,而他,只需要为微微遮挡风雨。 其他的,都不重要。 见林天衡不开口,林妙儿又道:“他会联合你的所有敌人围剿你,江城,会掀起腥风血雨,会死很多人。” 林天衡仍是皱眉,安静盯着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林妙儿,反问道:“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会死于这场腥风血雨。”林妙儿眼神朦胧,嗓音低哑。 林天衡微微一笑:“丫头,你太看不起我了。” “我一向看不起你。”林妙儿沉声道。 林天衡挑眉,觉得她讲话的语气,有点像从来不把自己当回事的微微。 心中泛起一股莫名的亲切感,微笑道:“如果你足够了解我,就知道在江城想让我死,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林妙儿反问:“如果你不死,林妙微就会死呢?” 林天衡眉头微蹙,这确实是他唯一的破绽,遂又笑道:“我会保护好她。” “林妙微会听你的话?”林妙儿反问。“她想去哪里,想做什么,想见谁,你拦得住?” 林天衡眼神晦暗,那强大到无懈可击的内心,竟被眼前这个女孩撕开一丝裂缝:“你好像比我更了解微微。” 林妙儿不置可否道:“我也比林妙微,更了解你。” 林天衡表情微怔,脸色困惑地望向林妙儿。 这是一个和微微的名字,仅有一字之差的女孩。 也是一个突然出现在生活中的特殊女孩。 林天衡对她毫不了解。 她却说,比微微更了解自己。 这种感觉,很奇妙,甚至诡异。 心性强大的林天衡换了个坐姿,直勾勾盯着林妙儿,问出那晚问过一次的问题:“你是谁?” 林妙儿抿唇,没有说话。 林天衡却咄咄逼人:“你为什么和微微长的一模一样?” 林妙儿还是不说话。 “为什么,你要给我打那个电话?为什么,你要说想我?” 林妙儿沉默。 “为什么…”林天衡身子前倾,眼眸沉凝。“你看我的眼神,比微微看我更像女儿看父亲?” “你到底…是谁?” 林天衡死死盯着神秘女孩,强大到无所畏惧的内心,溢出不安情绪。 林妙儿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饮尽,而后托着下巴,俏脸上露出年轻时的锋利与鄙夷,嘴角微翘:“你猜。” 林天衡内心猛颤,死死盯着林妙儿脸上那熟悉的表情,那匪夷所思,却又不通人性的诡笑。 后背竟莫名冒出冷汗,心脏狂跳。 “我叫林妙儿。” 林妙儿安静盯着林天衡,一字一顿道:“在改名之前,我也叫林妙微。” ------------ 第一卷 第151章 你死期将至! 游轮顶层,江风徐徐,清爽舒适。 林天衡却汗流浃背,喉头蠕动,漆黑的眼眸,犹如鸡蛋散黄。 有过说服主人的经验,林妙儿当然知道这是一件正常人,尤其是林天衡这种传统老古董很难相信的惊悚事件。 “你也是…微微?”林天衡瞳孔震颤。 林妙儿没有直面回答,伸手,索要林天衡手机。 后者犹豫了一下,把私人手机递给林妙儿。 甚至不需要他说密码,林妙儿就解锁了。 瞧着林妙儿低头捣鼓,林天衡一点也不关心她是否也知道支付密码,把自己庞大的资金转移。 他只想知道,林妙儿到底要拿手机证明什么。 “微微,当你听到这段语音的时候,老爸也许已经死了,但没关系,老爸会在天堂一直陪着你…” “微微,生日快乐,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老爸当然要一展歌喉,为你庆生…” “……” 林天衡脸都绿了。 也不知是被震惊的,还是社死了… 他的唱功,实在一言难尽,那一段段肉麻又恶心的录音,全被林妙儿翻了出来。 说一些小时候的事迹,说一些庄园的细节,向来有质疑精神的林天衡很难相信,毕竟林妙微有可能会告诉张子文,然后被她知晓。 但这一段段录音,全世界除了未来的林妙微,没人知道。 “刚才是谁在言无敌?” 林妙儿将手机丢在桌上,面露讥讽:“谁说要你死,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林天衡脸色忽明忽暗,看了眼手机,又看了眼自称林妙微的女孩:“既然了解我,你应该知道,我向来未雨绸缪,以备不时之需,何况,人早晚会死…” “你死期将至。”林妙儿打断试图挽尊的林天衡。“这场由季伯常掀起的浩劫,你没熬过去。” 林天衡沉稳点了一支烟,舒缓内心的惊涛骇浪。 面对来自未来的林妙儿,林天衡显然比张子文更快接受,虽然心里怪怪的,但很快就被无数涌入脑子里的问题填充:“你从哪年回来的?” “2045年。”林妙儿平静回答。 “那可老大不小了啊…”林天衡沉凝了下,试探道。“有几个孩子?” 林妙儿皱眉,冷冷瞥了眼林天衡。 林天衡点头,自我消化:“确实,微微你一直崇尚丁克…” 换了个坐姿,林天衡又打听:“小张也同意丁克?” 穿越回来不是找老爸,而是找小张。 这就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林妙儿面色不悦:“我来找你,不是和你闲扯。” “这哪里是闲扯?”林天衡挑眉。“都是我最关心的!” 林妙儿沉凝道:“你的时间,还剩八个月。” 林天衡潇洒耸肩:“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林妙儿压抑了两世的情绪,顷刻爆发:“不准死!” 林天衡脸色温和,安静凝视从未来穿越回来的女儿,微笑道:“老爸尽力。” 林妙儿脸色稍缓,将早就写进备忘录里的所有未来细节发给林天衡,沉声道:“你仔细看,每一个细节,都有可能扭转结局。” 林天衡当场就看,不漏过任何细节。 可看着看着,林天衡突然抬头问道:“小张未来对你好吗?” 林妙儿愣了愣,平静道:“很好。” “有老爸对你这么好?”林天衡又道。 瞧着林天衡期待的眼神,林妙儿点头:“有。” “那你们怎么没生孩子?”林天衡疑惑道。“我看小张挺传统的。” 林妙儿皱眉:“你哪来这么多问题?” 林天衡埋头继续看。 林妙儿传来的信息,多达数千字,密密麻麻全是细节。 有些能对上,有些对不上,林天衡看了会就眼花了。 喝了杯酒提神,趁微微不注意,又偷袭:“微微,你还会回去吗?” “回哪儿?”林妙儿皱眉。 “未来啊。”林天衡理所当然。“你还能一直留在这儿?” 林妙儿唇角嗫嚅,没有答案。 她也不想回去,也怕哪天醒来,就回到了未来。 林天衡像个问题宝宝,冷不丁又道:“微微,你更喜欢未来,还是现在?” 林妙儿不假思索:“现在。” 林天衡瞳孔震颤。 心中有了答案。 他滑动屏幕,从第一个字重新看。 ------------ 第一卷 第152章 在家,不吃,滚! “微微,你放心,老爸会守口如瓶,誓死捍卫你的秘密!” 房车内,林天衡义气无双:“就算是…另外一个微微,老爸也坚决不说!” 父女对视一眼,表情古怪。 他俩都太了解年轻版的林妙微,说了,后果不堪设想。 抢同一个父亲、同一个男人、同一个身份? 林妙儿曾几何时,都动过杀死林妙微的念头。 不通人性的林妙微,会允许这世上有一个随时能取代自己的…自己? 房车驶向小区,林妙儿在临街就喊停。 林天衡看了眼穷困的街道、潦倒的小区,面色凝重:“微微,你真的长大了…” 这是人住的地方? 庄园里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微微,绝对不会住。 “少点爹味。”林妙儿平视林天衡:“我只比你小三岁。” 林天衡瞳孔震颤,三观颠覆。 林妙儿下车后,眼神复杂盯着林天衡,语重心长:“少惹事,好好活着。” 林天衡脸色荒唐,双眼盯着渐渐走远的林妙儿,着重注意她的双手,拿起手机,打给林妙微。 “嗯?” 电话里,响起阴郁烦躁,却无比熟悉的嗓音。 “微微,在哪里呀?肚子饿不饿,老爸给你带宵夜。”林天衡嗓音发紧,视线中的林妙儿,没有接电话。 “在家,不吃,滚。” 咔嚓。 电话挂断,林天衡眼眶酸涩,望向林妙儿的视线逐渐模糊。 这哪里是微微的两个人格? 这是两个微微! 林天衡深吸口冷气,努力消化遇到穿越者的忐忑与荒诞,小心翼翼迎来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自己多了一个女儿! 一个心中有爱,会关心自己,穿越回来保护自己的女儿! 可当视线中的林妙儿在小区门口与等她的张子文碰头时,林天衡的心,突然一紧。 这个无耻混蛋,同时泡自己两个女儿? 林天衡拳头发硬。 …… 也许是彼此都有心事,二人没急着回家,而是沿街散步,缄默无言。 一阵舒爽晚风袭来,林妙儿却娇躯微颤,遍体发寒。 张子文握住她冰凉的手心,目光轻柔:“你在害怕什么?” 林妙儿紧绷的心微微一暖,可转瞬间,又被上一世血淋淋的记忆笼罩,面色气馁:“主人,我们这么努力去缓解他们的关系,可到头来,变的只是过程,结局还是上一世的剧本…” 林妙儿内心弥漫着浓浓挫败感,苦涩道:“我们做了这么多,却什么也没改变。” 命运之手只是轻轻一推,就毁掉了他们所有付出。 张子文神色温和,反问道:“你很少失败?” “啊?”林妙儿微怔。 “当你还是林妙微的时候,总是心想事成?”张子文抿唇。 “也不是…”林妙儿摇头,目光迷离。“不过除了极少数时候,我的人生整体还算顺利。” 张子文笑容矜持:“但我的人生,充满事与愿违。努力是常态,失败,也是常态。” 张子文停下脚步,眼神沉稳,笑容温和:“妙儿,我不会问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如果你还想继续,还能坚持,我陪你。如果累了,怕了,不愿接受一次次失败,我帮你。” 张子文握住林妙儿逐渐升温的双手,清秀的脸庞上,浮现坚定之色:“我常与失败为伍,有丰富的失败经验,一次不行,就再来一次,还不够,就十次。” “如果十次也不能成功呢?”林妙儿眼神朦胧。 张子文笑容轻柔,目光坦诚:“那就会成为一个不惧怕失败的人。” 林妙儿娇躯紧绷,心头涌现带着悲伤的勇气。 主人没有豪言壮语,没有十次失败后的柳暗花明,只是不再害怕。 上一世,她就是因为害怕而不敢尝试,不敢接近,泯然于众。 这一世,她只是轻轻一推,就推开了主人的房门,过上了没羞没臊的同居生活。 偶尔还推开卧室,给主人做个精油推背,磨一磨,蹭一蹭。 谈完后,林妙儿情绪逐渐稳定。 她没透露太多信息,上一次为侯英逆天改命,主人险些被乱刀捅死,这一次,她不想把主人卷进来。 侯英能活。 主人,就有可能会死。 见林妙儿情绪稳定,张子文松开手。 却又被林妙儿一把拽住,楚楚可怜道:“主人,妙儿还是很害怕…” 张子文皱眉,没甩开她。 这个狡猾的穿越者,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牵着主人的手,林妙儿轻轻摇晃,街边昏黄的路灯,将城市映照得影影绰绰,也将这对男女的命运,笼罩在迷雾之中。 ------------ 第一卷 第153章 季哥,你会死的! 身为穿越者,林妙儿手握信息差。 虽然不知道这信息差里的时间差到底准不准,但林妙儿还是告诉了张子文:上一世,季伯常半年后死于乱刀之下,死状凄惨,骨肉分离。 而这位在江城呼风唤雨且极要面子的草根枭雄,死后被江城戳脊梁骨,成为死有余辜的反骨仔。 说到愤怒处,林妙儿又透露一个细节。 季伯常下葬次日,林妙微挖了他的新坟,令其死无葬身之地。 召凤楼。 柳红绫重金打造的密会房间,半月未露面的季伯常领着几名青年赴约。 “商老二的儿子,商经陵。” 入席后,季伯常神情威严,语气沉稳:“李家李秋白。” 柳红绫眯眼抿了口烈酒,猩红的唇泛着冷笑:“都是骂过我烂货的人,不用介绍。” 啪! 季伯常反手抽了商经陵一耳光,面色淡漠:“道歉。” 身手不错的商经陵被打蒙了。 甚至来不及躲避。 可父亲说过,唯季伯常马首是瞻。 “柳姐,对不起。”商经陵自罚三杯。 柳红绫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眯眼打量许久未见,浑身气质愈发阴沉森冷的季伯常:“老季,这种敏感时期来召凤楼找我,你没安好心。” 季伯常点了根烟,直直盯着柳红绫:“李家和商家的实力,不必我多说,都是江城总商会的老牌豪门,还有几家暂时不想露面,也都和柳氏集团有密切往来。” 柳红绫抿了一口红酒,阴测测道:“你要拉我入伙,和你的前老板死磕?” 季伯常嗓音低沉:“三个月后,总商会换届,只要你入伙,令堂会是下一届常务副会长,柳氏集团未来能拿到的政治资源,会上一个台阶。” “条件挺诱人。”柳红绫放下酒杯,眯眼问道。“你们有把握赶林天衡下台?他当了十年会长,和江城高层的关系,远超你们想象。” “柳氏肯入局,他必败!”李秋白目露凶光,满脸怨恨。“我们背后的能量,也远超你的想象!” 柳红绫沉凝片刻,从烟盒取出一支女士烟,慢悠悠点燃:“老季,你比我更了解林天衡,如果输了,他会不折手段报复。” “赢了,林妙微在你面前永远抬不起头。”季伯常深邃的眼眸中,闪过恨意。 柳红绫诡笑一声:“我柳红绫在你眼里,就这点出息?” “只是附加好处。”季伯常平静道。 “但确实挺打动我。”柳红绫眼中闪过玩味之色。“我考虑考虑。” “干杯。”季伯常举杯。 喝完杯中酒,柳红绫淡漠扫视李商二人:“你们可以滚了。” 二人闻言,满脸不甘。 “出去。”季伯常开口,不容置疑。 二人见状,愤恨离场。 “可以说了。”季伯常安静看着柳红绫。 柳红绫缓缓起身,耸肩道:“我没什么要说的。” 哗啦。 暗房被拉开,张子文走了出来。 季伯常皱眉,冷冷凝视柳红绫:“出卖我?” “在你和张子文之间,我当然选择他。”柳红绫似笑非笑。“别紧张,我不会卖你,除非他去找未来岳父告密。” 季伯常猛地站起身,满身戾气。 本想给二人腾出空间的柳红绫没着急走,怕季伯常动粗。 这老狗的战斗力,可是江城出了名的彪悍。 “柳姐,我想和季哥单独聊聊。”张子文递给柳红绫一个安心的眼神。 “有事叫我。”柳红绫谨慎道。 “嗯。”张子文点头。 待得柳红绫走后,张子文缓缓坐下,还从季伯常烟盒里摸出一支烟,不太熟练地点燃,抬眸笑道:“季哥,你打算站着和我聊天?” 季伯常闷哼一声,沉沉坐下:“我说过,这件事和你无关。” 张子文斟满酒,举杯道:“季哥,你太看得起我了,你们这级别的斗争,我就算有心,也没资格卷进来。” 季伯常瞳孔震颤,死死盯着张子文:“知道还来?被盯上,你会被灭口。” 张子文笑容矜持,依旧举着酒杯。 季伯常见状,跟他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季哥,你是怕我死了,林天衡怪罪你…”张子文放下酒杯,微笑道。“还是单纯不希望我死?” 季伯常点了根烟,浓雾掩住脸庞,淡漠道:“你还年轻。” “季哥也不老。”张子文仔细端详季伯常,好似二人初次见面,季伯常想看穿张子文的内心。 这一次,他想看穿季伯常的内心。 直至一根烟抽完,张子文将烟头掐灭,一字一顿道:“季哥,你会死的。” ------------ 第一卷 第154章 仇大必有一死! 餐桌上,季伯常浑身弥漫恐怖威压,目光阴寒:“小张,我很珍惜和你的友谊,但不要得寸进尺。” 四目碰撞,张子文从季哥眼里,看到了凌厉杀机。 那是二十年草莽江湖磨砺出来的霸道。 是如今的张子文,难以抵挡的。 化解季伯常排山倒海的压迫感,张子文缓缓抬眸,平静道:“季哥,我只是在阐述事实。” “你在找死!” 季伯常豁然起身,浑身爆发出比薛贵恐怖十倍不止的气势,整间房内空气凝滞,令人窒息。 这位在江城呼风唤雨的草莽枭雄不仅手握权势,个人武力值,恐怕也达到难以想象的强度。 张子文脸色依旧安静,眉头却是微蹙:“季哥,我也很珍惜我们之间的友谊。” 季伯常双臂撑住餐桌,身躯缓缓前倾,宛若猛虎下山,压得人喘不过气:“那就到此为止!” 哐当! 季伯常单手托底,当场掀翻重达百斤的餐桌,转身离开。 半分钟后,眉头紧锁的柳红绫快步赶来,确定张子文无恙,拎起一把摔倒在地的餐椅,坐在张子文身边,沉凝道:“子文,季伯常是极度危险人物,他们的事,你管不了。” 季伯常临走前,满脸戾气的警告柳红绫:管好你的男人! 以柳红绫对季伯常的了解,再有下次,他一定会下死手。 就张子文和季伯常那点交情,岂能动摇这条疯狗的意志? 当众被林妙微羞辱,等了一夜也没等来林天衡,全世界都知道,季伯常必反! 张子文捡起摔落在地的酒杯,清秀脸庞上并没露出气馁或害怕,笑容矜持道:“柳姐你高估我了,他们的事,我没能力管,也改变不了。” 柳红绫皱眉,深深看他:“那你惹他干什么?” “季哥帮过我,是我朋友。”张子文平静道。“我不希望他死。” 柳红绫俏脸惊诧,匪夷所思地盯着张子文:“为什么你会觉得季伯常会死?” “不会吗?”拾掇地面残羹的张子文回头询问。 柳红绫被问倒了。 她不确定张子文对这场厮杀了解多少,也不知道林妙微是否会透露信息给他。 但以柳红绫对局势的判断,季伯常如果赢了,林天衡不死也得脱层皮。 季伯常输,必死无疑。 背后支持他的那群大佬,不可能保他。 收拾完残羹冷炙,柳红绫倒了两杯酒,递给张子文一杯:“林妙微剁他手这件事,你知道吗?” 张子文接过酒,微微点头。 “圈子里都在传,季伯常犯错后,从近二十米的游轮顶层跳下去。”柳红绫唇角泛起冷笑。“那艘游轮,叫微微号。” 这件事,张子文不知情。 “恩大成仇。”柳红绫抿了一口酒,意味深长道。“仇大,必有一死。” 在柳红绫眼里,季伯常欠林天衡的恩情,还清了。 现在,只剩血海深仇。 “季伯常输不起,林天衡也输不起。”柳红绫轻轻瞥了张子文一眼,没有藏着掖着,掷地有声道。“林天衡如果输了,他会失去庇佑林妙微的能力。” 还有句话,柳红绫没说。 那个不通人性的怪胎如果失去林天衡的庇佑,必死无疑! 张子文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柳红绫对局势的判断,逼迫张子文迅速分析林妙儿对整件事的紧张程度。 这不是林妙儿对一次蝴蝶效应该有的态度。 之前也频繁发生蝴蝶效应,林妙儿会紧张,会不安,却不会如此害怕。 怕到六神无主,仿佛天塌了。 “谁会赢?”张子文冷不丁问道。“柳姐,以你对局势的判断,谁胜算大?” “林天衡。”柳红绫眯眼道。“季伯常虽有勇有谋,却是大勇小谋,但林天衡那个老怪物,很全能。” 这是柳红绫的判断。 也是前几晚跟柳氏掌舵人徐凤芝讨论过后的结果。 这对母女,都看好林天衡。 瞧着柳红绫信誓旦旦的模样,张子文却紧紧皱眉。 “怎么,不希望你未来岳父赢?”柳红绫半开玩笑半认真,不想张子文过度消耗思绪。 张子文摇头。 如果真能顺利赢下来,就像林妙儿所说,区区一个季伯常,小角色罢了… 为什么,她会如此不安? ------------ 第一卷 第155章 他的江山有你一份! 除夕将至,江城又下起了鹅毛大雪。 张子文走出召凤楼,紧了紧衣领。 他没急着上车,现如今的身体素质,也撑得起这午夜冷酷的风雪。 走在一旁的柳红绫打了个喷嚏,胸前波澜壮阔,令人目眩。 “柳姐回去吧,外面冷。”张子文语气温和。 “陪你走一段。”柳红绫美眸带笑,余光瞥向跟在身后的奔驰。 不是她的车,而是这个小男人的专车,司机是随时能把命交给张子文的郑强。 她私下找郑强谈过话,了解张子文在他心中的分量。 不到一年,这个曾经孱弱到报复前女友需要拿刀捅自己的清秀男人,已经有专车、有保镖、有…死士。 就张子文和郑强的相处模式,基本符合徐凤芝养死士的大致流程。 只不过前者是被动养,徐凤芝是主动豢养。 这个小男人的成长,肉眼可见的迅猛。 或许对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他还不太熟练,但其心理素质和在面对困难时展现的坚毅,再一次让柳红绫另眼相看。 “季伯常如果赢了。”柳红绫突然开口,美眸侧视。“他在江城打下的江山,有你一份。” 张子文笑容矜持:“季哥刚才看我的眼神,像看尸体。” “连我都不愿意在这种敏感期和他打交道。”柳红绫抱胸,红唇微张。“你跟两边都有关系,却愿意当和事佬,季伯常会记住你的情。” 张子文撑起黑伞,遮住柳红绫头顶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 柳红绫娇躯微热,美眸轻瞥:“都愿意为柳姐遮风挡雪了?” 张子文微笑不语。 今晚柳姐将自己藏在召凤楼暗格,不惧招惹盛怒中的季伯常,在巨峰已经举足轻重的张子文知道,这不是一般的信任。 柳红绫捋了捋青丝中夹杂的几缕雪白,呵气如兰:“小混蛋,你给句话,想让柳姐站哪边?” “站徐姨那边。”张子文微笑道。 “你未来丈母娘跟柳姐一条心。”柳红绫美眸微眯。 “柳姐吹牛。”张子文莞尔。 柳红绫板着脸,一把将张子文拽进伞里,美眸中情愫跳跃:“别逞强,柳姐会担心你。” …… 除夕夜,张子文给有家不能回的林妙儿做了一顿丰盛年夜饭,他也第一次在‘家’里吃了顿热闹的年夜饭。 前半夜陪林妙儿看春晚,后半夜张子文回房工作。 林妙儿既无奈,又心安。 至少主人没把心思过度放在季伯常造反上。 那是一场在江城掀起腥风血雨的巨大浩劫,是现在的主人把握不住的。 扭转侯英命运的代价已经让林妙儿恐慌,再强行卷入季伯常这场血流成河的浩劫,林妙儿怕主人改写他自己的命运。 过完初一,张子文就上班了,勤奋到连值班员工都不好意思偷懒。 巨峰转型期,张子文作为总负责人兼技术核心领袖,他比任何时候都忙。 忙到公司几个老总都怕这位冉冉升起的商界新贵猝死。 两个月后,巨峰主投研发的产品面世,新闻发布会前一晚,张子文还在带领团队查缺补漏,做最后测试。 本该在各大媒体面前大出风头的张子文,却把能公布的材料和演讲稿传给了王明阳。 嫉妒得不苟言笑的温子仁眼珠子飙血。 车内,一宿没睡的张子文闭目养神,清秀脸庞略显苍白。 郑强偷瞄了眼小张,嘟囔道:“张总,三妹都为了今天的发布会,专门给我买了一套西装,怕我丢你的脸…” 张子文面带微笑:“以后还有机会。” 郑强也不多说,安心开车。 待会要去的地方,是江城总商会,承包了江城近七成GDP的富豪商会。 江城所有富商,都以能进入总商会为荣、为利。 总商会是独栋大楼,不高,但平时进出的是江城金字塔顶端的那一批大佬,各方面的规格都是顶配,包括察言观色的本事。 张子文自己拎着包和申请材料找到入会部门,一等就是一小时。 等到工作人员慢悠悠过来,却是不紧不慢的口头询问:“介绍人是谁?” 张子文摇头道:“没有介绍人。” 他看过申请介绍,只要企业资历够,准备好申请材料,没说一定要介绍人。 “没介绍人,手续会很麻烦。”工作人员皱眉,瞥了眼独自来办入会申请的‘民营小老板’,一看就没背景。 待会还得给某位豪门纨绔办入会,他可不想招惹那位找了三个介绍人推荐的江城大少。 “没关系,我会积极配合。”张子文礼貌道。 “那你再等等吧,反正你这边就算能办也很慢,待会我要接待一位有好几个介绍人推荐的青年企业家,等办完他的,再给你办怎么样?”工作人员见这年轻人还算客气,也没刻意刁难。 张子文点头:“可以。” 他话音刚落。 李秋白在几名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进入办公室,就连刚刚和张子文拉扯的工作人员也迅速起身,迎了上去:“李少,这边请。” 气派十足的李秋白刚要走流程,余光瞥见坐在角落‘排队’的张子文,眼中闪过冷色,眯眼上前:“来给你们巨峰CEO办入会?” ------------ 第一卷 第156章 我就在楼上! 面对在一群总商会员工簇拥下神采飞扬走来的李秋白,最近连轴转昨晚还一夜没睡的张子文微微点头,因为太累也没起身:“嗯,是的。” 李秋白面露讥讽:“巨峰今天的产品发布会,没你份?” 巨峰隆重召开产品发布会,张子文却被安排来办入会,很显然,这位技术核心被排挤、被边缘化。 卸磨杀驴在大公司是常态,公司发展越好,张子文这种闷头搞技术的,越容易被架空。 张子文微笑不语,没解释。 李秋白目光阴沉,瞥了眼佝偻在身边的工作人员:“怎么连茶都没给张总端一杯?没礼貌。” 那工作人员连忙点头称是,却没倒茶动作,只是陪同李秋白走流程。 有好几个重量级介绍人推荐,又是江城大纨绔,整个入会过程十分简易,李秋白也就坐了会,出示了几份材料,工作人员就忙前忙后,帮他搞定入会。 “恭喜李少成为总商会正式会员。”工作人员满脸讨好。 “嗯,谢谢。”李秋白与之握手,还算得体道。“你忙你的,我再坐会。” 余光,却落在等了快两小时的张子文身上。 “好的,我再给您倒杯茶。” 心中却跟明镜似的,李大少要看那民营小老板笑话,自己得给他上强度。 “把材料拿过来吧。”工作人员看了眼张子文,神情淡漠。 张子文起身来到桌前,将包里的申请材料和必要文件一一拿出来,像蹲在窗口办业务,姿态很低。 工作人员拿到材料,看似仔细浏览,实则磨洋工,翻来覆去刁难。 李秋白点上香烟打量详细回答,没有丝毫不耐的张子文,心中大概有了底。 最近没听说沈夏和他有交集,深入简出的林妙微更是在季伯常造反后,不出门了。 在巨峰的内部斗争中,他也被排挤边缘化,缺席产品发布会。 他此刻面对刁难所展现的礼貌耐心,不过是被打回原形后的无能与怯懦。 谁的人生都有几分钟机缘巧合下的高光,张子文的高光,结束了。 接下来迎接他的,是血淋淋的残酷现实。 “出示下身份证。”工作人员见李大少渐渐没了耐心,开始提速。 张子文递出身份证。 “谁要你的身份证?”工作人员看了眼证件,语气不善。“是你们公司CEO的证件。” 张子文语气平静:“我就是巨峰CEO。” 工作人员怔了怔,脸色微变。 这小子看起来才多大,就当上CEO了? 巨峰近期在江城动作频繁,俨然有破圈升起的迹象,这次产品发布,更是受到多方关注,听说还有几个有关部门的一线领导亲自站台造势。 审核完完整的申请材料和证件,工作人员气势稍弱:“张总,您的申请材料没问题,稍后商总会的工作人员会前往巨峰做实地考察,如果一切符合标准规定,到时候再麻烦您过来一趟走入会流程。” 张子文平静道:“稍后是什么时候?大概需要多久能走完所有流程?” 工作人员解释道:“那要看商总会的具体考察流程,快的话,三五个月就能入会。” 李秋白现场施压,工作人员只能卡规则卡细节,虽然严苛了些,倒也没有违背规则。 只是有点仗势欺人,狗眼看人低。 张子文皱眉,真等三五个月,黄花菜都凉了。 见这位巨峰CEO脸色微变,工作人员态度回转,不愿得罪这位商界新贵:“张总,主要是您没有介绍人担保,商总会的入会要求也一向严谨,不可能随便一家企业想入会,我们都放行,肯定是需要慎重考核的。” 张子文平静道:“有介绍人担保,今天就能入会?” “能…是能。”工作人员得到李秋白的暗示,纠正语气道。“但介绍人需要商委会理事或副会长级别,以下的话,也需要等一个月。” 一个月,张子文也等不了。 距离商总会换届,不到一个月。 李秋白安静点上香烟,眼底掠过冷笑。 张子文此刻就算找沈夏或林妙微求助,也没用。 她俩一个是扫黄的,一个是学生,在总商会没有担任任何职务,更没有担保权。 “张总,您是回去等流程,还是联系一下担保人?”工作人员气势又上来了。 连够级别的担保人都找不到,这巨峰的未来发展也够呛。 “我联系一下。” 张子文拿出手机,打给还欠他人情的男人。 李秋白又续了杯茶看戏。 连工作人员都打开页面,玩扫雷消磨时间。 众人都看出他在装腔作势,有介绍人早写好推荐信带过来了,何必磨蹭到现在? “喂,林老板,我在总商会,我入会需要介绍人,想麻烦您给我写一封推荐信。”张子文平静道。 “推荐信就不写了,我就在楼上办公。” 电话那边,林天衡语气沉稳:“我下来看看。” ------------ 第一卷 第157章 但我会赢! 见张子文没聊两句就被挂断电话,工作人员心知肚明,却也没点破:“张总,您这介绍信是下次带过来,还是…” “他不写介绍信。”张子文摇头。 工作人员并不意外,如果对方愿意担保,会直接跟自己电话沟通,先入会再补介绍信都行。 只要级别够高,流程就够快。 就像李秋白那样,递交材料喝杯茶就把手续办了,很简单。 “张总,要不咱们还是按常规流程来?”工作人员主动给台阶。 帮李秋白卡流程,是趋利,不对张子文落井下石,是避害。 工作人员只是在两者间,选择了更有权势的李秋白。 张子文含蓄道:“他说要亲自过来一趟。” 工作人员讪笑一声,不好多言。 这入会说难不难,说简单,却很难。 只要企业够规模,介绍人够分量,也就一个电话的事,莫说介绍人亲自来一趟,就算张子文不来,总商会也能直接走流程。 看来张子文电话里喊的林老板没什么能耐,得亲自过来走关系,可能连商委会理事都不是。 李秋白面露不屑,甚至连嘲讽张子文两句的兴致都没有。 缓缓起身,淡淡瞥了眼张子文,阴阳怪气道:“别找什么姓林的了,你找柳红绫写介绍信更快。” 说罢扭身出门。 当初被沈夏退婚,他恨透张子文,后来挨了林妙微一顿打,他其实将恨转嫁到林妙微身上,如今跟季伯常那群江城大亨抱团谋大事,他志在星辰大海,也懒得把时间浪费在身份卑微,连在巨峰都被边缘化的张子文身上。 沈夏选择退婚,是他们三观不合,不是因为张子文。 在那个怪胎眼里,张子文也只是个短期玩物。 李秋白早就跟自己和解了,只想铆足劲做大事。 可刚到门口,一道体格魁梧的身躯踱步走来,身后众星拱月。 他五官挺拔,眉眼锋利,浑身弥漫着久居高位的恐怖威压。 李秋白只是被对方眼神一扫,登时心虚的避开视线,心脏猛跳。 “林…林会长。”李秋白下意识打招呼,口舌打结。 “嗯。” 林天衡嗓音淡漠,威严的脸庞上,闪过质问之色。 李秋白瞬间汗流浃背,以为自己与季伯常密谋之事,被这位权势滔天的林会长洞悉。 “小李,让让?”林天衡薄唇微张,深邃眼眸难辨喜怒。 李秋白闻言,心头巨石落下,迅速让开身子,讪笑道:“林会长请进。” 一行人浩浩荡荡进屋,将原本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堵得水泄不通,也吓得那群工作人员全体起立,纷纷迎上来。 张子文也站起身。 “小张,怎么回事?”林天衡目光平稳,不像在庄园里那么和善,浑身弥漫着上位者的强大压迫感。 “就是想请您帮忙写一封介绍信。”张子文笑容矜持。“这样就不用排队入会了。” 林天衡瞥了眼办事员,后者脸色煞白,垂下眼眸。 他哪里知道张子文电话里喊的林老板,居然是林天衡会长… 就连李秋白也没料到,林会长会亲自为张子文担保。 “小李让你施压了?”林天衡抬手指向李秋白,平淡的眼眸,却直直盯着办事员。 刹那间,办公室内气氛压抑。 谁也想不到林会长当众撕碎人情世故打明牌。 “不…不是的。”办事员汗流浃背,脸色煞白。 “那是你自己心情不好,故意刁难?”林天衡踱步上前,安静看办事员。 办事员心脏如遭重锤,双腿阵阵转筋,林天衡恐怖的威压,令他难以站稳。 他有没有故意卡流程,他自己清楚。 真要刨根问底,责任在他。 办事员知道林会长在给机会,这锅不是李少背,就是自己替李少背… “是李秋白指使的!”办事员在短暂思索后,咬牙道。 “你放屁!” 李秋白脸色铁青,顾不得斯文体面:“我全程没有说一句话,你自己工作懈怠,污蔑我指使你?” 办事员也急眼了。 可瞧着林会长冷酷无情的脸庞,愣是一个字不敢说。 他知道林会长不喜欢讲道理,有道理也不讲。 “先去办入会手续。”林天衡语气淡漠,缓缓坐在沙发上,亲自督工。 “是…” 办事员迅速坐回工位,比给李秋白办流程还快,三分钟后,巨峰CEO张子文成为总商会第一百零五名会员。 “开除他的会籍。”林天衡点了根烟,面无表情。“现在就办。” 办事员表情惊慌,在总商会干了五年,他真没经历过当天入会当天开除会籍的荒唐事。 可这是林会长亲自下达的指令,他只能照办。 “林会长!真不是我指使的!”李秋白辩解道。“我办完入会就多喝了杯茶,怎么能把责任甩给我?不信您问张子文!我什么都没说!” 李秋白虽然瞧不上张子文,可他觉得这小子至少不会不讲道理。 自己甚至还告诉他找柳红绫更容易入会… “小张是厚道人。”林天衡掐灭香烟,缓缓站起身。“他说的话,我不信。” 李秋白张了张嘴,满脸不甘。 入了总商会,脾益良多,不仅能共享诸多资源,也能接近更多官员,掌握一手渠道消息。 在办事员通报自己被开除会籍后,李秋白浑身发颤,怒火攻心:“林会长,您开除我,甚至不需要和我的介绍人协商一下?” 林天衡淡漠道:“你说说,谁是你的介绍人,我视情况把他们也开除会籍。” “你父亲是介绍人吗?”林天衡语气随意,扫了李秋白一眼。“还是季伯常?” 李秋白倒退两步,如堕冰窖。 到嘴边的话全咽回去,遍体发寒。 “我执掌总商会十年,我想开除谁,需要和谁商量?”林天衡极其霸道。 李秋白悲愤交加离开总商会,内心愈发坚定要和季伯常以及他背后势力干到底! 他很想知道,失去会长宝座的林天衡,还敢不敢如此狂妄!还保不保得住林妙微! 林天衡如果倒台,商老大第一个找林妙微血债血偿,替商礼杰报仇! “我以为你半年后才能入会。”林天衡领着张子文来到会长办公室,漆黑的眼眸中,跳跃着精光。“你这么拼,是想在半个月后的换届会议上看我笑话?” 张子文眉头微蹙:“你输了?” “妙儿说我输了。”林天衡眼神平静得无惧生死,威严沉稳的英俊脸庞上,浮现胜天半子的霸道。“但我会赢。” ------------ 第一卷 第158章 林妙微的道歉! 张子文安静凝视在庄园内外完全两种风格的林天衡。 这位江城大亨透露了两个信息:林妙儿以穿越者身份见过他。他未来会输,但他要赢。 他要与天斗! “小张,为什么不让妙儿早点联系我?”林天衡点了根烟,目光平静道。 有林天衡暗中支持,张子文这一年可以少走很多弯路,甚至什么也不用做,就能比现在站的高,看的远。 张子文明白林天衡的言外之意,笑容矜持:“妙儿找我借钱买过几次六合彩,但都没中。” 林天衡扬眉,眯眼道:“我能提供的帮助,比彩票给的多。” “我从小生活的环境不允许我伸手向别人要东西。”张子文微笑道。 “我是别人吗?”林天衡话锋一转,有意拉近与张子文的关系。“你是我两个女儿都喜欢的男人。” 林天衡也喜欢这个外表清秀真诚,骨子里却倔强到有大腿不抱,有穿越者这种超级金手指都不利用的年轻人。 “我一直以朋友身份和林妙微相处,没有半点非分之想。”张子文很尊重林天衡的父亲身份。“也没有任何逾越之举。” 林天衡眉头微蹙,通过林妙儿透露的些许细节,推演出未来可能出现的人物关系。 “那妙儿呢?”林天衡面色微沉,盯着张子文。 张子文神情微变,面对林天衡深邃的双眸,他既不怯懦,眼底甚至溢出一抹轻柔:“没有妙儿,我不会和林妙微成为朋友。” 林天衡眼底闪过波澜,内心五味杂陈。 他清晰记得当初询问妙儿究竟喜欢现在还是未来时,妙儿不假思索的回答。 喜欢现在的妙儿,一定不喜欢未来。 而微微,象征着未来。 林天衡安静点了一支烟,看向张子文:“小张,目前的局势比较复杂,虽然我个人不太能接受你同时和我两个女儿交往,但她们毕竟是同一个人…” 林天衡威严的脸庞上,挤出一抹诡异的笑:“我不介意你同时喜欢她们,并会为你准备两份沉甸甸的嫁妆…” 张子文皱眉道:“林老板,这是重婚罪。” 林天衡讪笑一声,既希望自己的女婿感情专一,忠诚可靠,又希望他是泡妞圣手,能同时哄自己两个女儿开心。 林天衡忽然有点体会到张子文夹在她们之间的窘迫处境。 时间久了,真的会人格分裂。 可考虑到妙儿当时的反应,以及林天衡对微微的了解,若没有外力强势干预,微微绝不可能靠自己的努力拥有一份炽烈的感情。 首先,她就斗不过对她了如指掌的林妙儿! “娶一个就行了。”林天衡渐渐有些变态。“另外一个,可以给你当情人。” 见小张脸色古怪,欲言又止,林天衡大手一挥,生怕张子文回过味来:“小张,作为过来人,林叔给你一个忠告,面对女人的时候,多走肾,少动脑,想多了对你没好处!” 目送脸色苍白的张子文离开总商会,林天衡面色沉凝,莫名觉得委屈小张了… 这小子,不像是见一个爱一个的滥情种。 微微,也不像是能甘愿当小三的女人。 可妙儿那晚近乎害怕的下意识回答,让善于捕捉微表情的林天衡知道,未来的微微过的很苦,苦到不堪回首。 身为穿越者,作为掌握未来信息差,且本就拥有强大家世背景的林妙儿,她穿越后既没有找自己,也不想缔造辉煌人生,她像个恋爱脑围绕在张子文身边,陪他成长,甘愿吃苦,如果不是在上一世的剧本中,林天衡意外死亡,林妙儿绝不会暴露穿越者身份找他。 从林妙儿穿越后的种种行径,林天衡分析出未来的微微,究竟需要什么,渴望什么。 微微的未来,一定充满遗憾吧? 回到庄园,林妙微孤身一人在餐厅吃午餐,面无表情,美眸冷淡。 “微微,老爸专程赶回来陪你吃饭。”林天衡搓手上前,满脸慈祥。 林妙微淡淡抬眸:“你最近不忙吗?” “再忙也要陪微微吃饭!”林天衡坐在微微对面,笑容和蔼。 林妙微皱眉,瞥了林天衡一眼,沉默半晌后,突然开口:“对不起。” 正在喝汤的林天衡差点呛死。 擦着嘴,匪夷所思望向林妙微:“微微,你怎么了?” “我不该打季伯常,他也是好心。”林妙微目光淡漠,语气却有些歉意。“给你添麻烦了。” ------------ 第一卷 第159章 张子文,你三个月没找我了! 林天衡望向生平第一次向自己道歉的微微,他没觉得欣慰,他也不需要道歉,不论微微做任何出格事,林天衡都接受,并无条件支持。 这样的微微,本就是林天衡希望的。 林天衡不允许微微走她母亲的老路。 她可以负任何人,哪怕自己,但她母亲吃的苦,受的委屈,不能发生在她身上。 林天衡给林妙微倒了一碗汤,笑容慈祥:“微微,你记住,不论任何时候,发生任何事,永远不要向老爸道歉。” 林妙微皱眉,深深看他。 林天衡也认真端详着和妻子神似的微微。 她眼神依旧淡漠,眉宇间,隐隐闪烁着不通人性的森冷。 但她眼眸中,有了一抹以前没有的思考。 “是不是跟张子文相处久了,学了他身上礼貌谦逊、斯文有礼的陋习?”林天衡打趣。 林妙微抿了一口汤,淡淡道:“他不喜欢我任性,他说他从小就被像我这样没礼貌的人欺负。” 停顿了下,林妙微直抒胸臆:“我不想被他讨厌。” 林天衡凝望微微,柔声道:“你喜欢他?” “没有。”林妙微冰冷的脸上乃至于冷酷的心脏,都生出下意识的抗拒,可短暂思考后,她又摇头。“我不知道。” 林天衡并不意外。 微微早就被自己溺爱的不通人性,难分爱恨。 在林天衡编织的梦幻世界里,林妙微就是神,她掌控一切,呼风唤雨,可负所有。 唯独没有林天衡憎恶的善良与人性。 “自从上次陪他过完生日,你就没有再出过门。”林天衡嗓音温和道。“你不想和他玩吗?” “他很忙。”林妙微目光清冷。“没空陪我。” 林天衡眼中闪过黯然之色,轻声问道:“那你就一直在家等他不忙?” 林妙微冷眸扫视林天衡:“我没有。” 林天衡愈发心疼。 他未必懂微微此刻的心。 可他通过妙儿的言行举止,能总结出微微此刻乃至将来的心思。 她只是不懂爱,也不善表达,也许等到她懂了,一切都晚了,也老了… “微微,其实你应该…” “够了。”林妙微放下碗筷,淡淡起身。“我的事,你少管。” 转身上楼后,林妙微锁上房门,坐在窗边的沙发拿出手机。 作为医学高材生,林妙微把洁癖蔓延到了手机屏幕,没有任何多余信息,也没有多余的联系人。 打开微信,第一个就是张子文的对话框。 上次聊天,是三个月前。 他微信问林妙微是否到家,并道了一声晚安。 往上翻着微信聊天,林妙微打着腹稿。 窗外春光明媚,阳光正好,照耀在林妙微清冷白皙的脸庞上,连细微的绒毛也清晰可见。 很快就翻到顶部的林妙微在对话框输入一段话:“忙完了吗?今晚有没有空?我想吃你之前说的路边摊。如果今晚不忙,我来找你。” 输入后。 林妙微删了。 歪头思考了许久,她又输入一段话:“林天衡新聘了几个国际名厨,有几道法国菜味道还可以,你今晚有空吗?我让厨师做给你吃。” 输入后,又删了。 林妙微继续打腹稿。 接下来几段话还没输入,在肚子里就删了。 “张子文,你三个月没找我了!” 林妙微发送出去,安静等待。 …… 叮咚。 床头柜旁的手机响起。 刚给连轴转了多日的主人做了一个不带任何擦边的放松后,林妙儿看见了屏幕上弹出的名字。 接近四十八小时没睡觉的主人已经进入深度睡眠,林妙儿对自己的手法很满意,并顺手给主人的手机调成静音。 起身收拾完工具,林妙儿转身要出门,却突然驻足。 视线落在屏幕上,面色犹豫。 按照上一世剧本,林妙微已经没几天好日子了,后续全是苦难与折磨。 彼时主人与林妙微,也有了一些生活上的交集。 往后的交往,林妙儿自认不应该过多干预,防止引发蝴蝶效应。 其他女人发来消息,林妙儿会避嫌,也不想看。 但林妙微发来的… 反正是看自己的微信消息,林妙儿没有道德压力。 如果没有记错,彼时林妙微很强势,对主人也不太礼貌,甚至欺负过主人。 输入密码,打开微信。 “张子文,你三个月没找我了。” 看着屏幕上那触目惊心的一行字,林妙儿五雷轰顶,俏脸煞白。 这条微信,上一世的林妙微发过,在办完林天衡葬礼后,在独自一个人躲在鸦雀无声的庄园角落时,她万念俱灰的从微信里找到唯一可以聊天的男人。 微信里的三个男人,林天衡和侯英全死了,只有他。 那份孤独与绝望,哪怕足足过了二十年,林妙儿也难以忘怀。 那晚,黑暗笼罩庄园,与世隔绝。 林妙微睁大眼睛盯着漆黑的房门,枯等了一夜。 林妙儿视线模糊,那夜,她没等来主人。 今晚,她希望林妙微可以见到。 “晚上带你兜风逛小吃街。” 林妙儿指尖发颤,输入那条她二十年前没等来的微信。 ------------ 第一卷 第160章 把那个怪胎当成我! 林妙儿发出微信后,索性偷拿主人手机出门。 消息电话太多,屏幕一直闪,她怕影响极度缺觉的主人休息,也略微担心主人睡太久,等不及的林妙微再找主人。 从中午到傍晚时分,林妙儿替主人接了十几个方便的电话,比如在产品发布会上出尽风头的王明阳,比如郑家兄妹,比如唐唐。 当唐唐从张总电话那边听到公关经理林妙儿的嗓音时,极力控制心头酸楚。 可以理解,林经理不论身材外貌还是气质,都碾压自己,陪同张总出席一些相对私人的宴会,方便给张总抬轿子。 后续还接到几个资方打来的报喜电话,得知高强度工作的张总在休息,也没打扰。 光是接一下午电话,通讯录和微信好友加起来不超过十个的林妙儿就觉得累。 而主人平时除了要处理这些琐碎电话,大头精力还得放在工作上,强度可想而知。 林妙儿去厨房看了看帮主人熬的汤,其实猪蹄和鲈鱼已经准备好,但她替主人答应了陪林妙微吃饭,就没做。 晚七点,预料之中的微信发过来:“我饿了,你几点忙完?” 林妙儿正要回微信,房门咔嚓响起,张子文走出来,虽睡眼惺忪,但眉宇间的疲惫一扫而空,精气神补回来了。 “主…主人。”林妙儿下意识将手机藏在背后,红唇嗫嚅道。“睡饱了?” “嗯。”张子文轻轻点头,笑容温和。“藏什么?” “你的手机…”林妙儿眼神躲闪,俏脸微白。 “不用藏。”张子文漆黑的眼眸中溢出笑容。“你都可以看。” 林妙儿芳心微颤,轻咬红唇,得寸进尺道:“我还替主人答应陪林妙微吃饭…” 张子文脸色一沉,板着脸道:“这你就有点过分了。” 林妙儿娇躯微僵,不知所措。 “我这次为巨峰立下大功,王总特意帮我搞了一个盛大的庆功宴,宴请了不少圈内老板…”张子文皱眉道。 “对不起主人,我不知道你有安排…”林妙儿俏脸委屈。 “我推了庆功宴。”张子文唇角泛着戏谑浅笑,语气苛责。“本来想陪你吃顿大餐,你倒好,擅自做主把我派去伺候那位脾气不好的千金大小姐。” 林妙儿攥着手机的手心微微出汗,在听完主人的话,她心中温暖,俏脸掠过复杂之色:“主人把那个怪胎当成我就行…” 张子文没纠结这点小事,最近他高强度工作,林妙儿基本承包了家里的衣食住行,要这点要求都不答应,倒显得不近人情。 进厨房盛了两碗汤出来,坐在餐厅喝完,抿唇道:“你替我回她,我喝完汤就过去。” 林妙儿轻轻点头,指尖轻触屏幕:“穿漂亮点,一会来接你。” …… 早就化了精致妆容,穿得既矜贵又优雅的林妙微收到微信,又站在镜子前梳理了一下乌黑秀发,清冷俏脸上隐隐闪过期待之色。 下了楼,拽着薛贵在客厅喝酒的林天衡挑眉,喜上眉梢:“微微,出去约会啊?” “要你管?”林妙微语气虽冷,眼角却洋溢着愉悦。 “不管不管。”林天衡讪笑一声,眼底写满欣慰。 二人目送宛若一只骄傲白天鹅的林妙微出门,薛贵小声嘀咕:“巨峰这次大出风头,小张作为巨峰核心,今晚的庆功宴不去参加?那可是他人生高光啊。” 林天衡脸色一沉,目光锋利:“庆功宴能有微微好玩?活该你个废物单身一辈子!” 薛贵撇嘴:“女人如衣服这句话可是老板你的口头禅。” 林天衡目露凶光:“老子让你死你怎么不死?就记得这句话?” 薛贵倒满酒,见也没外人,不跟他计较,催促道:“喝酒喝酒,养鱼呢?” …… 在庄园门口等了快二十分钟,张子文才驱车赶来。 等的侯英抽了好几根烟,都有点不耐烦了,林妙微却心平气和。 “文哥,我来当司机?”侯英咧嘴笑道。 给的理由是怕二人待会想喝点,不能开车反而麻烦。 张子文却看见了侯英偷偷递来的眼色,季伯常反了,林天衡肯定会顾虑。 虽说整个江城都知道即便正大光明给林天衡下套子,也绝对不能招惹林妙微。 动她,就彻底没回头路了。 林妙儿怕张子文想太多,也主动提过在整个事件中,林妙微都是安全的,是完全被置身事外的,让他出来玩别有负担。 见文哥同意,侯英松了口气,满脸感激。 上了车,张子文透过后视镜瞧见车后黑压压的车队压阵。 看车辆数,估摸庄园里林天衡秘密豢养的死士,倾巢出动了。 见文哥眼神微变,侯英语气舒缓,咧嘴笑道:“文哥放心,就是例行公事,没事。” ------------ 第一卷 第161章 我没骗过你! 张子文看了眼满脸无畏且坚定的侯英,他知道,如果林妙微遭遇危机,这个在上一世剧本里死过一次的男人,会毫不犹豫豁出性命,保护小时候喊过微微姐的林妙微。 张子文皱眉,内心兀自窜起纷杂情绪。 “文哥,你怎么了?”侯英探头询问,眼里写满关心。 “没事。”张子文舒展眉头,看了眼侯英。“别掉以轻心,谨慎点。” “当然!”侯英咧嘴笑了笑,忽然回头望向林妙微。“大小姐,你看文哥多关心你。” 林妙微瞥了侯英一眼,淡漠道:“好好开车。” 按照文哥给的地址,一行人来到林妙儿当初带张子文来过的美食街,人头攒动,空气中弥漫着香味,充满烟火气。 侯英很有分寸保持距离,尾随在后,早就换上便装的庄园死士,也分散开来,目光如鹰隼,聚焦在身着漂亮长裙的林妙微四周。 若有异动,众人会无视王法,以他们擅长的手段保护林妙微。 林妙微从好几家小吃摊经过,都没决定吃哪家,甚至有点不敢吃。 看着很油,也不卫生,连窜到鼻端的味道,也很陌生。 就连那群商贩看她的眼神,也很古怪。 “你喜欢吃什么?”林妙微回头看张子文。“我请你。” 跟着他吃点就可以了。 才逛了一小段美食街,作为一名有严重洁癖的医学高材生,林妙微基本确定这里没她爱吃的,她也很难将那些油乎乎的食物送进嘴里,心理负担太大。 张子文看了眼第一次来美食街的林妙微,和他那晚很像,不知道吃什么,选择困难到有些局促。 张子文很随意挑了几家小摊,都是林妙儿爱吃的。 林妙微全程看得直皱眉。 直至张子文拎着小吃走近,她倒退两步,美眸写满疑问:“我能不吃吗?” 张子文微笑摇头,递给林妙微一串烈火牛肉,中辣:“不吃你来这里干什么?” 林妙微白皙清冷的俏脸上写满抗拒,伸手接过烈火牛肉。 “试试,我猜你会喜欢。”张子文带头起表率作用,吃了一串。 林妙微不信。 但她浅尝了一口。 别说,还挺香,就是辣了点。 张子文又带林妙微吃了几家,就像当初林妙儿带他品尝。 “这个不错,除了太油。” 林妙微从起初的抗拒,慢慢帮张子文拎小吃袋,边拎边吃。 甚至主动选了一款不油的小吃,结果很失败,难吃。 她不信邪,又选了几款,基本没符合胃口的。 反观张子文,选的每一样她都能吃,有些还挺喜欢。 从中午饿到快十点,林妙微胃口很好,没少吃。 “你比我还要了解我。”林妙微握着一杯无糖奶茶,眼神疑惑。“怎么做到的?” 张子文微笑道:“别人告诉我的。” “侯英?”林妙微皱眉。 侯英从小陪着林妙微,比常年满世界飞的林天衡更了解她的口味。 张子文不喜欢撒谎,但也不能说是她自己说的,只能微笑不语。 又走了一段路,才喝了半杯奶茶的林妙微彻底把自己喂饱,回头挥手,侯英迅速站在面前。 “拿去吃。”林妙微吃不动了,但她知道张子文讨厌浪费食物,将一时兴起买的几袋小吃全塞给侯英。“不准浪费。” 侯英满脸雀跃,重重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二人走在前面消食,侯英跟在身后猛吃,但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却一瞬不瞬盯着林妙微,还有文哥。 “你这么久不找我,是不是觉得我不懂事,不想和我玩?”林妙微口吻淡漠,美眸扫了张子文一眼。 “为什么这么说?”张子文回看她。 “你和季伯常关系很好,但我当众打了他。”林妙微脚步放慢,淡漠道。“你讨厌我,也正常。” 张子文沉默了。 不知道是碍于林妙儿的面子,还是提前知道了这段剧本,当侯英打电话说林妙微打了季伯常,张子文仅仅只是惋惜没能改变剧本,而非林妙微不懂人情。 “是不是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奇怪的,没有礼貌的,做事没有分寸,做人不讲道理的怪胎?”林妙微驻足,侧身看他。 张子文眉头微蹙。 在林妙儿的‘诱导’下,张子文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的确是这么看待林妙微的。 甚至,比林妙微自我介绍的更严重。 一般情况,张子文不愿撒谎。 但眼下明显是非一般情况。 就在他准备开口时,林妙微凌厉的眼眸投射过来,脸上既有等待,又有执拗与倔强。 “别骗我。”林妙微俏脸微白,就连头顶冷白的路灯,也掩盖不住她雪白而清冷的脸庞。“从第一次见面到今晚,我没骗过你,没和你说过一句假话。” ------------ 第一卷 第162章 能不能雨露均沾? 川流不息的美食街,林妙微眼神执拗,俏脸写满倔强。 面对咄咄逼人的林妙微,张子文放弃了他本就不擅长的撒谎,平静道:“是的。” 林妙微眼中闪过冷色,内心瞬间烦躁,嗓音阴寒:“所以你讨厌我?” 张子文摇头:“不讨厌。” “那你三个月不找我?”林妙微逼问。 “我很忙。”张子文诚实回答,甚至反击。“这三个月,你也没找我。” 林妙微脸色微怔,皱眉道:“我从不主动找别人。” 要不是被林天衡说烦了,她今晚未必会主动约张子文。 她会像林天衡说的那样,等张子文忙完,等他找自己。 上一世,林妙微就这么等了二十年,等到心理畸形,等到召凤楼那群女人,都当她是怪胎,是阴暗瘸腿恶女。 “我也很少主动找别人。”张子文目光温和,望向和林妙儿性格迥异的林妙微。 “为什么?”林妙微皱眉。 “因为没人理我。”张子文笑容克制。 林妙微眼中的恶毒与烦躁渐渐消散,内心泛起莫名波澜,语气坚决:“我会理你。” 她没特意去查张子文过往,但侯英有意无意提过,林天衡在餐桌上也说过一些。 身为孤儿,他从小受尽欺辱,养成孤寡性格,既不愿与旁人分享喜悦,也不会宣泄悲伤。 没人在意他,也不会理他。 而林妙微不愿主动找别人的理由,和张子文恰好相反:她只活在自己的世界,不想理任何人。 四目触碰,林妙微平静道:“我会改。” “我知道。”张子文轻轻点头,眼里露出林妙微以前很讨厌,但现在能接受的目光。 那是一种觉得林妙微长大了的欣慰眼神。 从小自我为中心的林妙微不屑被人肯定,连林天衡都不敢拿这种眼神看她。 但她默认了张子文的爹味眼神,因为她不想被张子文讨厌。 “为什么总是用这种眼神看我?”林妙微目光清澈,没有情绪与波澜,仅仅好奇。“你很奇怪。” 从第一次见面,他眼神就怪怪的,好像对不懂事的自己很失望,好像他眼里的自己,应该如他所说是一个大家闺秀,蕙质兰心的温柔女子。 张子文深深看她,意味深长道:“其实我看你,也很奇怪。” 林妙微没有否认,疑惑道:“我改掉奇怪的脾气和毛病,你会开心?” 张子文点头,眼神真诚:“当然,你也会喜欢改掉坏脾气的自己。” “未必。”林妙微并不认可。 张子文没强求,脑中浮现林妙儿穿越后的种种行径。 林妙微未必认可改变后的自己,但林妙儿也许会开心。 张子文大概猜到林妙儿未来的生活,不像她说的那样美好。 如果没有外力干预,时常自审内心的张子文不觉得自己会和林妙微保持亲密关系。 他甚至不想接触和曾经那些欺负过自己的人特性吻合的林妙微。 一对都不爱主动找彼此,甚至性格作风都让彼此感到不适的男女,怎么会走到一起? 走出美食街,林妙微平静道:“等林天衡忙完这一阵,我就能经常找你玩了。” 停顿了下,林妙微解释道:“他让我最近少出门。” 张子文补充道:“季伯常最近和你父亲的仇家走的很近。” “嗯,他说了。”林妙微挑眉。“你也觉得季伯常会报复我?” 张子文没有否认。 林妙儿说过,这场在江城掀起腥风血雨的浩劫,并没牵连到林妙微。 她也一定把这个消息透露给林天衡了。 但这两个男人,似乎都不信。 张子文亲自送林妙微回庄园,全程面色沉凝,注意每一辆形迹可疑的车辆。 来到庄园,早就收到消息的林天衡亲自在门口迎接。 “这才几点?后半夜没安排活动?”林天衡有点失望。 “困了。”林妙微替张子文解围,她没说一定要回家,但二人都安排不出活动,她不想为难张子文。 “微微,咱都不念书了,改改作息吧。”林天衡语重心长道。 林妙微冷冷瞥了林天衡一眼,跟张子文道了声晚安,转身回庄园。 目送微微离开,林天衡点了根烟,口吻复杂道:“小张,林叔有个事想求求你。” 张子文眉头微蹙,内心却充满防备:“林叔言重了,有事您说。” “出去玩的时候,能不能别把微微当成妙儿替身?”林天衡的视线从林妙微身上收回,语气恳求道。“能不能雨露均沾,别搞性格歧视?微微未来,就是妙儿啊。” ------------ 第一卷 第163章 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张子文又一次从这位江城传奇大亨威严的脸庞上看见了矛盾与纠结。 就像家里那位穿越者,她冰雪聪明,情商极高,在面临人生选择时既潇洒又豁达,可唯独在提到林妙微时,虽言辞刻薄恶毒,内心也矛盾纠结,左右为难。 谁又忍心责怪年轻时鲁莽而愚蠢的自己呢? 哪个当父亲的,又会在面对同一个女儿时,偏心呢? 就像这句听着看着都很扯淡的话,林天衡的内心,就很扯淡。 那位穿越者也懵,既不愿善,也狠不下心。 “我尽量。” 张子文眉头微蹙,坦诚道:“我有时候也恍惚。” 林天衡叹了口气,重重拍了拍张子文的肩膀:“小张,辛苦了。” 连他这个当爹的都懵,这年轻人肯定迷糊。 张子文抬眸望向林天衡,笑容矜持,有点报复性:“您也是。” 林天衡表情一僵,跟小张从头共鸣到脚。 …… 明月街,燕子烧烤。 路边停满豪车,十几桌坐得满满当当,居中那桌,坐着季伯常,左右是吃不惯路边摊的李秋白和商经陵。 两位江城大纨绔跟了季伯常有一阵,既不爽他粗粝的粗粝作风,又十分敬佩他。 从明月街发家打穿江城,麾下灰色产业覆盖全城,随叫随到的心腹能一夜间挤满明月街。 两边家长都提醒过,少说,多听,学学这位草莽枭雄。 几个月的耳濡目染,二人对季伯常有了显著改观,愈发觉得这位草莽大亨深不可测。 嗖! 一辆轿车缓缓驶来,停在塞满豪车的路边。 紧接着,一道靓丽身影走下车,清冷的脸,刻薄的眼,浑身弥漫着不通人性的恶毒。 她美眸环顾,孤身一人朝气焰彪悍的烧烤摊踱步走去。 在瞧见那张绝美脸庞时,几位季哥绝对心腹蠢蠢欲动,想要起身。 但只是想了一想。 都是跟了季哥多年的老兄弟,谁不知道林家大小姐什么性情? 可以反我,但别惹她,她不通人性! 这是林天衡当年对季伯常的敲打。 也是季哥对他们的警告。 气场森冷的林家大小姐踱步走向季伯常,甚至没人敢拦,就连挨过打的李秋白,也脸色发白,第一反应不是复仇,而是别招惹这个疯批怪胎。 林天衡倒台之前,李秋白不敢动歹念。 甚至在林妙微来到餐桌旁边时,李秋白和商经陵迫于强大的心理负担,僵硬站起身。 季伯常却冷眸盯着她,动作沉稳地点了一支烟,面色狰狞。 林妙微旁若无人坐在季伯常身边,面无表情,红唇泛着淡漠之色:“聊聊?” “聊什么?”季伯常吐出口浓烟,烟雾掩住狰狞的脸,目光阴寒。“聊你当年怎么剁我的手?聊你当着我的人怎么殴打我?” 不给林妙微开口机会,季伯常嗓音低沉,充满怨恨:“欠林天衡的,我还清了!” 林妙微眯眼端详季伯常,随手拿起桌上一个空酒瓶。 嗖嗖嗖! 附近乌泱泱的西装青年猛然站起身,但没人敢上前。 就像那天林妙微在机场施暴,季伯常不开口,没人敢拦。 李秋白身躯微颤,痛苦的记忆涌上心头,脸色铁青。 但此刻,他希望这个林家怪胎动手。 “林妙微!”季伯常岿然不动,浑身爆发出残暴戾气。“我警告你…” 砰! 季伯常话音未落,林妙微拎起酒瓶,砸在自己头上。 刹那间,所有人脸色苍白,心头涌出不祥预感。 尤其是靠得近的李秋白,他瞳孔收缩,死死盯着鲜血顺着白皙脸庞淌下的林妙微。 这怪胎,疯了? “聊聊?” 林妙微唇角泛起一抹诡谲之色,冷眸凝视神色微僵的季伯常。 但很快,季伯常恢复冷静,沉声道:“你有病?” 眼前这个林妙微,让他感到陌生。 “季哥,她想诬陷你!” 李秋白回过神,提醒季伯常。 林妙微回眸,冷冷瞥视李秋白。 后者见状,连忙避开视线,不敢跟这个怪胎对峙。 季伯常死死盯着林妙微,脸色阴沉:“聊什么?” “我做什么,你可以不生气。”林妙微平静道。“可以不反?” 此言一出,所有人脸色陡变。 他们认识的林妙微,说不出这种话,也绝不会向任何人道歉。 她这个怪胎,早就被林天衡养成不通人性的野兽。 别说季伯常只是造反,哪怕林天衡真因此而死,她也不会后悔。 她没人性的。 “张子文让你来的?”季伯常想出唯一可能。 林天衡不可能劝她道歉,也劝不动她。 以林妙微的性情,也绝对不会为任何事道歉。 除了张子文。 “就当是吧。”林妙微语气淡漠。 季伯常陷入沉默。 一旁的李秋白,却杀人诛心,满脸怨毒:“季哥,既然林小姐这么有诚意,您那两根断指,也是时候讨回来了。” 季伯常眼底闪过异色,死死盯着林妙微:“林小姐,你确定?” 林妙微绝美的脸庞上,浮现一抹渗人的笑容:“确定。” 哐当。 一把水果刀,扔在桌上。 林妙微神情淡漠,握住水果刀,另一只纤细雪白的手缓缓分开,露出拇指与食指。 刀尖戳在桌上,林妙微抬眸,笑容诡异而真诚:“季哥,说话算话?” 季伯常目光阴沉,淡漠道:“你敢剁?” 林妙微眯眼诡笑:“敢。” 手起,正要刀落。 一道宛若鬼魅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林妙儿身后。 握刀的手臂突然一麻,刀口被握住,拦住了想凭一己之力改写剧本的女人。 “谁允许你剁自己的?” 耳畔响起温柔而霸道的嗓音,鼻端闻到的,是和她用同一个牌子洗衣粉的香味。 “你的手是我的。”张子文握住刀,字字铿锵。“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 第一卷 第164章 我需要你给我脸? 林妙儿娇躯紧绷,缓缓回眸。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她认识了二十一年,记忆深刻到闭眼都能在脑中临摹出五官的脸庞。 他眼神温柔,脸上闪过苛责之色。 好似林妙儿在没得到允许的前提下,动了他的私有物。 居高临下的张子文,俯瞰林妙儿。 脑袋挨了一个酒瓶依旧清冷孤寒的林妙儿,此刻心绪翻滚,面色动容。 甚至不敢直视一年来永远在讨好在巴结,永远言听计从的男人。 “文哥,我…” 也许是怕主人生气,林妙儿语气变软,想要解释。 “我知道。”张子文轻轻摇头,打断她。“不用解释。” 林妙儿轻咬红唇,垂下眼眸。 “张子文!” 李秋白怒视在这装腔作势,坏了自己好事的张子文,恼羞成怒:“你是想英雄救美?你有这本事?” 跟季伯常组团围剿林天衡,他没那么忌惮。 林妙微主动赔礼道歉,甚至不惜自断手指,证明她怕了,或者说…连林天衡也紧张了! 以前林妙微无法无天的逞凶,李秋白会怕。 但现在,他不怕服软示弱的林妙微,还想趁机一雪前耻! 商经陵也眉头微蹙,手一挥,几名保镖堵住张子文去路,踱步上前,语气阴冷:“这里没你的事。” 上次输给张子文,他一直不服,这半年也学了些手艺,想找机会收拾他。 张子文扫视二人,不像上次在林妙微生日宴上一退再退,反而挺身前行,逼近商经陵:“又欠打了?” 商经陵瞬间冒火,目露凶光:“你试试?” 咻! 张子文动了。 脚下一蹭,发出尖锐破空声,身形如豺狼,猛攻商经陵。 出手就一拳爆肝。 商经陵迅速格挡,一记下作撩阴腿,想爆蛋。 啪! 张子文屈膝撞开商经陵一脚,又是一拳,当场爆肝。 砰! 商经陵倒退两步,脸色蜡黄,只觉五脏六腑翻江倒海,剧痛难当。 可这一次,张子文没点到即止。 他心中积攒二十六年,藏得极深的怨气,因林妙儿受辱有点爆裂。 漆黑而冰冷的眸子里,闪着嗜血气息。 嗖! 不等商经陵站稳,张子文凌空膝撞,直击商经陵胸膛。 噗通! 商经陵砸在地面,只觉呼吸凝滞,脸色因呼吸不畅而一片涨红。 他捂住胸口,眼神惊骇而后怕。 他能清晰感受到,张子文相比上一次交手,爆发力更猛,速度更快,下手更黑,整个人竟弥漫出一股阴寒戾气。 眼看张子文逼近,商经陵想起身后撤,却被张子文一脚踩头,狠狠碾压在地面,眸子里闪着戾气:“真以为我怕你?” 商经陵被当众踩脸,玩命挣扎想起身,却被张子文一脚踢在脸上,登时口鼻冒血,惨绝人寰。 后续几名商经天的保镖强势上前,也被张子文冷酷放倒,下的都是最省力但最黑的手,瞬间到底,动弹不得。 那张往日里清秀斯文的脸庞上,写满连林妙儿都困惑后怕的戾气。 就像上一世,她从未真正了解过主人… “刀是你递的?” 张子文走向刚才还在放狠话的李秋白。 李秋白瞥了眼被打得惨不忍睹的商经陵,满脸惊慌,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冷漠的年轻人,比林家那个怪胎还让人害怕。 林妙微到底是女人,下手又能有多重? “是我,怎么了,不服?” 李秋白环顾四周近百名季伯常部下,哪个不是摸爬滚打的老江湖? 他张子文再能打,能打一百个? 张子文面无表情地抬起手。 “够了!” 岿然不动的季伯常拍案而起,刹那间,全场乌泱泱黑压压的西装青年汹涌起身,一双双辛辣的眼眸死死盯着目中无人的张子文,气焰凶悍。 “张子文,真以为仗着和我有点交情,就敢在这放肆?”季伯常满面威压,嗓音低沉而霸道。“是不是给你脸了?” 张子文闻言,眉头微皱,抬起的手举在半空,没有落下。 李秋白见状,内心稍安,遂满脸狰狞,怒视张子文:“你动我一下试试?” 说罢,他甚至主动歪着头,极尽挑衅。 他可不是商经陵,李家,也不是商经陵那一派的商家能比。 动了他,季伯常没法跟父亲交差! 张子文淡淡回眸,瞥了眼满脸凶悍的季伯常,眼中戾气横生:“我需要你给我脸?” 啪! 张子文当着上百名江湖人士的面,一巴掌抽在李秋白英俊的脸庞上,下手很重,当场打落两颗牙,口鼻近乎喷血,半张脸瞬间红肿如猪头。 眼前又黑又冒星星的李秋白只觉得脑浆都被这一巴掌摇匀了。 ------------ 第一卷 第165章 我也很能打! 李秋白脚下踉跄,险些栽倒。 他捂住脸,勃然大怒:“季哥,替我弄死他!” 砰! 张子文抬腿一脚,猛踹其胸腹,登时如断线风筝,身躯状若虾米,双膝跪地,嘴里呕出尚未消化的污浊。 季伯常含怒甩出酒杯,碎在张子文脚下。 浑身弥漫肃杀之气,声如洪钟:“张子文,你找死!?” 嗖嗖嗖! 无数追随季伯常出生入死的心腹部下猛蹿而至,将张子文围得水泄不通,虎视眈眈。 莫说动手,一人一口唾沫,也能将其淹没。 张子文扭身,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盯着步步逼近的季伯常,身躯虽不如季伯常魁梧,却挺拔矗立在黑压压的人群之中。 季伯常江湖厮杀二十余载,早已磨砺出满身肃杀,在任何人看来,互联网技术员出身的张子文,都无法抵挡这位草莽枭雄的恐怖威压。 包括季伯常本人。 可直至他停在离张子文只有几公分的位置,这个年轻人都岿然不动,眼神也没有丝毫躲闪。 林妙儿眼见局势失控,也深知季伯常手腕狠毒,绝非善男信女,主人真要和他硬刚,后果不堪设想。 正要靠近,却被张子文一个淡漠眼神逼退。 林妙儿心脏猛的一沉,一瞬间,主人仿佛被未来那个强大而无情的男人附体,眼神冷酷到令林妙儿绝望。 “张子文,你是真觉得我不敢动你?”季伯常语气森冷,眉宇间戾气横生。“你把我季伯常当什么人了?” “一个捞偏门的小瘪三。”张子文语气淡漠。 季伯常瞳孔震颤。 “你他妈找死!” 两名季伯常的铁血心腹悍然出手。 都是老江湖,下手狠辣之极。 “滚!” 季伯常爆喝。 猩红的眸子,含怒盯着张子文:“今天我和你,得有一个横着出去!” “好。” 张子文语气平静,脱下林妙儿省吃俭用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西装,叠好,递给林妙儿。 漆黑的眸子瞥了眼林妙儿白嫩脸蛋上没擦干的血迹,体内怨气肆意流窜。 “主人别冲动…”林妙儿压低嗓音,不安道。“季伯常能很打。” 她无法想象向来低调的主人为什么今晚会如此冷酷,甚至充满戾气。 “我也很能打。”向来自谦的张子文平静道。 “还有,记住你的身份。”张子文眼神冰冷得令林妙儿害怕。“我做的很多事,都是给你面子。我要不给你面子,他们死活,与我何干?” 林妙儿娇躯猛颤,眼眶通红。 她终于知道主人今晚为什么发这么大脾气。 她也终于明白主人对自己的心意。 他接近林妙微,是为自己。 他改写侯英命运,是为自己。 甚至就连参合那些以主人的性格,完全不感兴趣的事,比如加入总商会,也是为了自己… 连对工资职务都没有任何要求的主人,岂会在意虚名? 林妙儿气血翻滚,俏脸泛红,娇躯一阵阵的颤栗,做梦也想不到,主人如此重视自己… 张子文转身,走向同样脱掉西装,暴露强壮肌肉的季伯常。 靠黑吃黑发家的季伯常,从未懈怠锻炼。 这比兜里的钱,手里的权势,更能保护自己。 “薛贵在我面前,撑不住五分钟。”季伯常扭动脖颈,劈啪作响。 今晚,他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知道,为什么江城有那么多人怕他! “哦。” 张子文走近季伯常,众目睽睽下,出拳。 嗖! 没等交手,一辆火红色法拉利裹挟轰鸣声浪呼啸而至。 车上跳下两名女子。 身穿警服的沈夏,裹着旗袍的柳红绫。 在收到消息后,再一次结成联盟的二女迅速赶来,连衣服都懒得换。 “季伯常,你敢动他一下,我今晚就把你拘了!”沈夏扒开气焰凶悍的西装青年,气势汹汹。 柳红绫美眸斜睨季伯常,狐媚的脸蛋上闪过阴毒之色:“你试试。” 季伯常皱眉,眼中闪过厉色。 一个是家里有座大山的沈家千金,一个是背靠江城老牌豪门的坏女人,就连被搀扶着坐在一旁的李秋白,都心乱了。 何况底子本就不干净的季伯常? 场面陷入僵持,情绪激荡的林妙儿刚觉得这两个贱人终于不那么面目可憎,可脑海中猛地闪过上一世类似的一幕… 渐渐松弛的心脏,再次悬了起来。 “老板,给她们上点烧烤。” 张子文瞥了眼躲在角落看戏的烧烤店老板,回眸望向前来助阵的沈柳二女,目光坚定,透着一抹令二女感到陌生的冷酷:“我做不到看她头破血流还要假装斯文。” ------------ 第一卷 第166章 受不了从后面勒脖子! 柳红绫红唇嗫嚅,没法反驳,也没众目睽睽下装大姐大。 当初她被人骂烂货,张子文就动过手,柳红绫不想双标。 沈夏理由类似。 尤其是在瞥见林妙微脑袋被打破,脸上还有未擦干的血迹,而张子文眼里,全是蔡姨反复强调过的怨气。 二女对视一眼,被迫入座吃烧烤。 她俩对张子文评价各异,欣赏的优点也截然不同,但有一点达成共识,张子文是个犟种。 季伯常盯着眼神冰冷的张子文,脸色阴沉:“找死!” 咻! 脚下一蹭,魁梧身躯犹如一座山,轰然砸向张子文面门。 嗖! 张子文摇头避开,一记斜刺重拳,直捣季伯常左腰。 季伯常迅速挥臂格挡,一记重拳砸向张子文侧脑,拳风生猛,势大力沉。 啪!张子文挥臂隔开,猛地提膝,朝季伯常侧腰撞击。 砰! 季伯常力道用老,这一击没能及时回避,身躯踉跄两步后,猛然发力,宛若猛虎下山,俯冲上前。 战局焦灼,张子文爆发强,速度快,但季伯常胜在体重大,年轻时久经战场,经验极为老道。 长达三分钟激战,各自有损,却难分胜负。 季伯常弓着腰,呼吸变沉,脸上闪过惊愕之色。 他没想到当初险些被侯英暗杀的张子文,能在不到一年内,将体魄打造到如此强度。 三分钟激战,连季伯常都有点喘,张子文却很稳。 他很清楚,再过三分钟如果还没打垮张子文,倒的就是自己。 上百名部下围在四周,季伯常输不起。 嗖! 季伯常欺身上前,全力以赴。 张子文目光冷静,弓着腰,呼吸平稳,不如季伯常粗的胳膊线条流畅,将衬衣撑紧。 季伯常贴近,挥拳,被格挡,提膝撞击,被躲开,正要野蛮抱摔,张子文猛地下腰,绕到身后缠住季伯常咽喉。 季伯常脸色陡变,抬臂格挡,限制张子文将扣作死。 砰! 张子文脚下一踹,猛击季伯常腘窝,后者身躯一晃,险些单膝跪地。 可他硬生生扛住这一击,脚下发力,身躯猛地往后一倒。 砰! 近九十公斤的庞大身躯将张子文压住,二人双双倒地,可张子文双臂仍在做扣,甚至越来越紧,勒得季伯常满脸涨红,眼球布满血丝。 季伯常想翻身挣脱,双腿也被张子文缠住,动弹不得。 短短数秒,季伯常体力迅速消耗,呼吸受阻,他手臂发力,想强行挣脱,可越使劲,呼吸越困难,眼前也逐渐发黑。 啪啪! 季伯常用力拍打地面,举白旗认输。 张子文无动于衷,又猛地发力勒了数秒,这才松开青筋暴露的季伯常。 “你他妈要勒死我?”季伯常满脸涨红,捂着红肿的脖子干呕了几下。 张子文站起身,冷冷扫视季伯常,一言不发。 季伯常扫了眼仿佛变了个人的张子文,眉头紧锁,满脸阴沉:“走着瞧!” 单挑输给张子文,季伯常也没脸继续吃宵夜,率众离去。 林妙儿快步上前,满眼心疼,递给主人纸巾擦血。 刚才单挑,主人遭受季伯常几次重击,脸上也有淤伤,可那漆黑的眸子,却冷漠得让林妙儿害怕。 “她做的事,她自己承担。”张子文接过纸巾,却只攥在手里,神情冷静。“你犯的错,你已经还了。” 林妙儿犹如犯错的小女孩,俏脸苍白的咬着红唇,不敢吱声。 “这次剁手,下次呢?”张子文俯瞰林妙儿,眼神苛责,透着冷酷。 “主人,我知道错了。”林妙儿既害怕主人动怒,内心又暖,鼓起勇气用撒娇的口吻哀求主人。“妙儿下次不敢了,主人别生气…” 张子文瞪了林妙儿一眼,皱眉道:“疼不疼?” 林妙儿美眸瞬间模糊,摇头道:“不疼…” “上车,去医院。”张子文近乎冷酷下达命令,林妙儿不敢违抗,乖乖上了车。 张子文跟烧烤摊老板结了账,又跟沈柳二人道了谢,寒暄两句这才告别。 林妙儿前半生养尊处优,后半生也在自己庇佑下肆无忌惮,这女人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和伤害。 穿越回来脑袋要被打坏了,说出去都丢人。 目送张子文离开的二女对视一眼,沈夏愁眉苦脸:“季伯常肯定会报复他!” 柳红绫红唇泛着媚笑,托着雪白下巴,美眸微眯:“我不怕季伯常。” “我沈夏会怕一个捞偏门的?”沈夏挑眉。“这老瘪三在我眼里,就是个一等功!” 柳红绫眼波流转,似笑非笑道:“不知道他在床上打架,会不会也这么猛,他要像勒季伯常那样从后面勒我脖子,我可受不了…” 沈夏樱桃小嘴张开,怒视柳红绫:“你可真是个骚货!” 扫黄多年,沈科什么行话没听过,这姓柳的张嘴就是超负荷窒息流,沈科脑袋里连画面都有了,真的涩… ------------ 第一卷 第167章 嫌我烦了? 车内寂静无声。 张子文目不斜视开车,林妙儿也只敢偷瞄,不敢吱声。 她知道主人生气了,既紧张,还有点开心。 主人生气,是紧张自己受伤,是怕自己剁手:“主人,其实就算少一两根手指,也不会耽误我洗衣做饭…” 张子文皱眉,静默无声。 “主人你刚才打架的样子好帅…”林妙儿探头,想缓解气氛。 张子文仍不理她。 “沈夏和柳红绫肯定嫉妒坏了…”林妙儿喜上眉梢,这话不是哄主人,是真开心。 上一世,她一直扮演着边角料,从没像这一世这么风光,遭人嫉妒。 “主人,我又不傻,怎么可能真剁自己的手…”林妙儿语气撒娇,眼巴巴讨好。 张子文瞥了眼林妙儿,抬手抽出几张纸巾,递给她:“流血了。” 神经紧绷的林妙儿连忙擦掉顺着额头淌下的鲜血,却没在意伤口是否严重,只是小心翼翼望向主人,语气恳求:“主人,你别生气啦,妙儿以后肯定听话…” 张子文没继续冷落不停道歉求饶的林妙儿,语气平静道:“今晚我陪林妙微去了你之前带我去的美食街。” 林妙儿怔了怔,不明白主人怎么突然提这个。 不过主人肯开口讲话,那就是原谅自己了,主动配合道:“那怪胎肯定嫌弃这嫌弃那的吧?” “她吃了很多,还喝了半杯奶茶。”张子文不轻不重瞥了林妙儿一眼。 “她居然会喜欢吃路边摊?”林妙儿挑眉,语气不屑。“肯定是装的。” “我帮她选的食物。”张子文抿唇道。“我选的每一样,她都吃了,也爱吃。” 林妙儿本就白皙的俏脸因失血过多而愈发苍白,唇角嗫嚅,不知如何开口。 嘎吱。 张子文将车停在路边,不远处,是林天衡斥巨资打造的顶配私立医院。 张子文侧目,盯着脸色复杂的林妙儿:“我知道她爱吃什么,哪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爱吃,我也知道。” 林妙儿垂眸,卷长睫毛轻轻颤抖。 “我把她从庄园接出来,车后跟着长长的车队,像总统巡游。逛美食街的时候,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别说可能对她造成威胁的青壮年,就连老太太从身边经过,也会被林天衡养的死士盯上。” 张子文目光平静,清秀脸庞上闪过不悦:“林妙微打了季伯常,所有人都担心她会遭遇报复,哪怕可能性很小,哪怕你告诉过林天衡,上一世的林妙微没有卷进来。但林天衡还是做足准备,害怕她的宝贝女儿受到哪怕一丁点的伤害。” 张子文眼神微颤,盯着林妙儿:“可你今晚,却自投罗网跑到季伯常面前,又是爆头,又是要剁自己手指,凭什么?” 林妙儿强颜欢笑道:“主人,您知道的呀,我上一世完全没参与后续事件,季伯常也没有对我动手,我肯定是安全的…” “你今晚不就主动参与了?”张子文冷冷道。 林妙儿愣住了。 “你不是林妙微?”张子文又道。 林妙儿唇角嗫嚅。 “你还活在上一世?”张子文语气不善。 林妙儿被主人的连环夺命逼问挤兑的哑口无言,但她身兼数十名贱人的绝学,小嘴一扁,直接服软道歉:“主人,千错万错,都是妙儿的错…” 某个贱人曾分享过心得,不要和主人讲道理,甭管有没有道理,都别讲,撒娇扮可怜装柔弱,没有哪个男人受得了,包括主人。 张子文皱眉,不悦的脸色明显好转:“这一世改变了多少,你比我更清楚。” “嗯嗯。”林妙儿乖巧点头。“主人说的对,以后主人怎么说,我就怎么做,绝对不惹主人生气。” 张子文张了张嘴,深吸一口气:“嫌我烦了?” “怎么会呢…”林妙儿歪头,满眼欢喜。“我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听主人讲话,主人讲什么我都爱听。” 张子文怒视林妙儿,堵住了从细缝里溢出的怨气,脸色逐渐温和道:“她是她,你是你,她有前赴后继的死士保护,有大庄园住,你只能跟我住小房子,被人打,被人骂,也只有我,我没林天衡有本事,我不是每次都能保护你。” 聆听着张子文的语重心长,林妙儿原本苍白的俏脸突破失血过多的生理极限,泛起一抹红潮,水汪汪的美眸凝视张子文,颤声道:“我不要前赴后继的死士,我也不要住大庄园,我有主人就够了…” “你再这么冒险,我连小房子都不给你住!”张子文沉声道。 林妙儿故作惊慌,楚楚可怜道:“主人不要抛弃妙儿…” 咔嚓。 张子文拉开车门,送林妙儿进医院。 当头破血流的林家大小姐出现在医院,整栋医院兵荒马乱,如临大敌。 最好的内外科医生紧急处理伤口,连国际顶尖的心脑科医生也提供了治疗方案,怕头上那点伤影响大脑和心脏的正常运作。 打消炎针的时候,平均每分钟就有一名副院长级领导过来探访,不厌其烦询问口干不干,头晕不晕,胸闷不闷,需不需要进ICU深度观察。 在张子文面前做小伏低惯了的林妙儿一时间难以接受如此高规格待遇,瞧着医院的领导围着自己团团转,她甚至有点别扭,怕被冷落的主人对自己有意见。 好不容易板着脸赶走那群嗡嗡叫的苍蝇,半躺在病床上输液的林妙儿局促道:“主人,要不打完针咱们就回家?在这住的不踏实。” 张子文俯身帮她捋了捋被褥,目光轻柔,默不作声。 林妙儿被众人团团包围的反应,张子文熟。 他这半生,一直躲在角落,置身黑暗,不敢出头,怕被人看见。 哪怕只是在公开场合被人大声喊一下名字,都会手足无措,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也会心虚。 这种不配得感,跟随张子文半生,也许也跟随了林妙儿后半生。 林妙微的未来,一定不像林妙儿说的那么美好而明媚。 她也许和张子文一样,黑暗常伴,孤寡半生。 “嗯,听你的。”张子文轻轻握住林妙儿冰凉的手心,寄予他和她都曾渴望过的温暖,唇角泛起一抹柔软。“打完针就回家。” ------------ 第一卷 第168章 蔡姨电脑坏了! 客厅门边的镜子前,身穿性感露大腿睡裙的林妙儿踮脚帮张子文整理熨帖修身的西装,系领带,抚平细纹,做所有上一世想做,但没资格做的贴心事。 “我家主人今天肯定是商总会最帅气的男人。” 林妙儿倒退两步,很有成就感的端详西装笔挺,皮肤白皙清秀,浑身还散发出成熟魅力的张子文。 她今早六点就起床熨衣服,帮主人擦皮鞋,在主人并不多的几条领带里挑选和西装最搭的那一条。 上一世,这些事是柳红绫在做。 “顶多不算难看。”张子文唇角微翘,没扫林妙儿兴致。 却也是近一年来,头一次正经审视镜子里变化挺大的自己。 送主人出门后,请假一天的林妙儿窝在客厅,拿出手机连线。 张子文西装领内有隐藏摄像头,是林妙儿安装的,不为别的,只为帮主人迅速科普商总会内遇到的所有人,展露穿越者实力。 “主人,站在车边像个傻子等您的猛男叫郑强,您未来地下钱庄的幕后控制者,他妹妹郑三妹,是您未来第二信任的近身女侍,第一信任的正是区区在下。” 耳麦中,响起林妙儿字正腔圆的播音腔。 张子文抿唇道:“收到。” 郑强迅速拉开后车门,满脸憨憨的酷,像在拍电影。 “强哥,你未来想干点什么?” 一直坐副驾的张子文在强哥多次要求后,坐到了后面。 “给张总当一辈子司机!”强哥不假思索,满脸忠诚。 “说点你自己信的。”张子文莞尔。 强哥板着脸,脱口而出:“成为江城地下世界的王!” 张子文瞥了眼语出惊人的强哥:“你还是给我当一辈子司机吧。” 强哥挑眉,满脸不甘:“张总,莫欺少年穷!迟早有一天,我要掌控江城地下金融系统,张总你知道的,这是我深耕十多年的老本行,我对数字也有极强的嗅觉和敏感度。” 张子文瞥了眼初一肄业,平时没事就捧着金融书籍狂啃的强哥,提醒道:“放高利贷违法的。” “张总,格局狭隘了。”强哥正色道。“民间借贷自古有之,更是全球金融体系最重要的补充,便捷、高效、还能促进街坊邻里的感情,充满人情味。” 张子文没多说,强哥不仅爱啃金融书籍,古典文化这块,强哥也研究颇深,没事就背唐诗三百首,多喝几杯还会即兴作诗。 见张子文也不反驳,强哥得寸进尺:“张总,你要有闲钱,我帮你拿出去滚一滚?” 张子文笑骂:“滚。” 强哥嘿嘿一笑,安心开车。 来到商总会,强哥被两列气焰彪悍的豪华车队堵住去路,却连喇叭都不敢按,咬牙切齿的排队。 一列是强哥偶像季伯常的车队,另一列没见过,但阵仗更大,含金量更高。 咔嚓。 咔嚓。 两列车队的头车推开车门,体格魁梧的季伯常走下车,左手白色手套极为刺目。 另一辆头车里,江城大亨林天衡缓缓下车,面容威严,气势惊人。 反目成仇的二人同时下车,隔空对望,霎时间剑拔弩张,空气中弥漫肃杀。 季伯常踱步上前,主动攀谈:“林老板,别来无恙?” 林天衡负手而立,淡漠扫视季伯常:“哪条路边野狗在吠?” 季伯常表情狰狞,缄默无言。 陆续赶来的与会者纷纷侧目,却躲得远远的,怕殃及池鱼。 一个是执掌商总会的江城顶级大亨,一个是背后人多势众的季伯常,今日一战,火星撞地球。 “季伯常,总商会副会长,反骨仔一个,没多久可活了,林天衡,总商会会长,常常在家里受了气,把火撒在外面。” 耳麦中响起林妙儿的播音腔。 张子文没继续排队,而是推门下车,步行前往总商会。 “接下来登场的,是膝下群芳斗艳,麾下强者如云的传奇大亨张子文。此人弹指间,山河破碎,血流成河,生平酷爱洗脚,常伴左右的绝世美女林妙儿,更是手法精湛,极擅推油、头疗、柔式换装…” 张子文笑容矜持,走向裹着旗袍,踩着高跟的柳红绫。 耳畔再度响起林妙儿言简意赅的冷酷介绍:“柳红绫,骚货。” 跟柳姐简单寒暄后,张子文刚一转身,耳畔又响起林妙儿不留情面的介绍:“被众星拱月朝主人走来的女人叫蔡敏,教育界高官,人称蔡姨,表面端庄,实则道貌岸然,阅片无数,据召凤楼那群贱人的可靠情报,主人是在给她修电脑的过程中,被她色诱拿下,因此她与喊她蔡姨的沈夏交恶,二十多年的闺蜜情彻底破碎。” “小张,中午有空吗?” 在几名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蔡姨笑容矜贵端庄,极具成熟女官员魅惑:“我电脑坏了,中午来我办公室看看?” ------------ 第一卷 第169章 十年隐忍,一朝爆发! 张子文如往常那般没听信林妙儿言辞凿凿的危言耸听,笑容矜持道:“蔡校长,电脑具体出现了什么故障?” 蔡姨笑容优雅:“就是一直有莫名其妙的页面跳出来,怎么删也删不干净。” 站在一旁的柳红绫噗嗤一笑,眼神暧昧。 “很好笑?”蔡姨斜睨柳红绫,神情淡漠。 “好笑。”混不吝的柳红绫可不惯着这位总商会特邀来的官方代表,美眸回视。“怎么,江大的学生想笑一笑,还得提前找蔡校长打报告?” 蔡姨眯眼打量柳红绫,脸色泛冷,却没与之争论。 到底是江城教育系统的领军人物,哪会跟臭名昭著的柳家女人撒泼骂街。 “蔡校长,可能就是电脑中病毒了,问题不大。”张子文解释道。 “嗯。”蔡姨淡淡点头道。“散会了我在车里等你。” 目送蔡姨被众星拱月送走,柳红绫冷笑一声:“看个片都看不明白,还在这摆校长架子!” 张子文礼貌分析道:“也许是被流氓广告软件袭击了。” 柳红绫还想奚落两句,但考虑到张子文讨厌背后诋毁,索性作罢。 总商会换届会议即将召开,柳红绫简单叮嘱了些会议流程和内容,就找她的商圈伙伴密谋去了,并非林妙儿恶毒评价的只惦记男女那点事,事业心很强。 张子文出示通行证,进入会场。 恢宏气派的会场内,椭圆会议桌上摆满名片,密密麻麻坐了数十名各领域商界翘楚,张子文来的不算早,但也没掉尾灯,在某个犄角旮旯找到自己的座位,安静等待开会。 “主人,看到椭圆桌尖尖部位那张最耀眼的宝座了吗?”耳麦中响起犹如传销般的魅惑嗓音。“三年后,就是你的专属座椅!” 张子文语气淡漠:“还要三年?” “呃…”林妙儿知道主人在打趣,也十分配合。“那是上一世的剧本,以目前局势来看,最多一年,主人要等不及,我这就给林天衡打个电话,让他今天就禅让给主人!” “打吧。”张子文眼底闪过戏谑。 林妙儿真打了,但没打通。 张子文却从会场入口瞧见盛气凌人的林天衡,眉宇间闪烁霸道气息,魁梧的体魄极具侵略性,那张看似儒雅的英俊脸庞,也在浓度极高的权势下,熏陶出摧枯拉朽之势。 哪怕总商会几名副会长入席,也仅仅只有关系密切的商会成员起身相迎,奉承阿谀。 唯独林天衡入场,全体总商会成员起立,给予这位掌控总商会十年的林会长极大尊重。 至少在倒台之前,林天衡在江城商界仍独占鳌头,权势无双。 林天衡摆手示意,径直走向他的专属宝座,与张子文在庄园内见到的林天衡大相庭径,气质如同两个人格。 入座前,林天衡威严霸道的眼眸环顾四周,视线在张子文身上多停顿了一下,沉稳坐下。 季伯常卡在会议召开前三分钟,搀扶着一位白发苍苍,却同样令全体总商会成员起立的中山装老者缓缓进入会场。 就连林天衡,也面色沉凝站起身。 “宋唐生,上一届总商会长。” 耳麦中响起林妙儿冷静的嗓音,不似之前那般顽劣打趣:“林天衡十年前就是接他的班,在江城德高望重,人脉极广,没想到…季伯常居然能请他出山。” 上一世,林天衡就是棋差这一招? 张子文安静聆听,也注意到林天衡神情上的微妙变化。 “林会长,不介意给我这把老骨头添把椅子吧?”宋唐生含笑望向踱步迎来的林天衡。 “宋老言重了,您是总商会荣誉会长。”林天衡微微垂头,迁就年纪大了身高缩水的宋唐生。“有您在,总商会就有了主心骨。” 唐宋生笑呵呵道:“你们开会,我就凑个热闹,旁听一会。” 工作人员送来椅子,却被季伯常安排在显眼到近乎喧宾夺主的位置,宋唐生非但没推辞,反而慢悠悠坐下来喝茶。 林天衡面色平静回到座位,主持会议。 按惯例,先公布了一些喜人数据,并着重点名了几家老牌劲旅和年轻企业,巨峰就在其中。 台下掌声雷动,亦暗潮涌动。 几个常规流程走完,林天衡扶了扶话筒,环顾四周:“会议接下来,就是换届选举了。老规矩,现场投票,现场唱票,计票团队由官方代表和商会代表组成,互相监督,确保绝对公平。” 快听睡着的宋唐生闻言,缓缓睁开狭长的眸子,脸上泛起运筹帷幄的冷笑。 推开工作人员递来的计票器,宋唐生握住话筒,从十年前下台后就再也挺不直的腰板,挺得笔直:“现在的计票器太先进了,我使不好,但我这一票,投给季伯常,就像当年我老了让位给林会长那样。” 十年隐忍,一朝爆发。 ------------ 第一卷 第170章 我连花圈都不给! 宋唐生满脸怨气盯着十年前亲手赶他下台的林天衡,眼底含怒。 林天衡也不发作,只是安静坐在他坐了十年的会长宝座,深邃的眼眸古井无波。 前任会长倒戈,对这场换届选举影响深远,季伯常目光森冷,明目张胆向总商会盟友使眼色、拉选票。 季伯常背后有诸多暗势力撑腰,如今又有在江城政商两界极有人脉的宋唐生当众支持,脸上写满势在必行。 镜头里,林天衡眉眼微沉,虽端坐会长宝座,会场内却暗藏杀机,无数股暗势力欲将这位商界大亨赶下台。 林妙儿心头酸楚,从未想过这个在家里阿谀讨好,满嘴跑火车,频频向自己许诺只要他在,江城就是自己后花园的男人会面临如此危机。 上一世林天衡直至撒手人寰,还在逞强为林妙儿准备了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他永远把最好的展现在林妙儿面前,为她遮风挡雨。 “主人,那些要赶他下台的人里面,有一半都是林妙微得罪的…” 耳麦中响起林妙儿酸涩低哑的嗓音:“是林妙微害了他。” 张子文望向孤独坐在首席的林天衡,他依旧威严霸道,目光深邃,纵使天塌了,他也能一肩挑之。 叮咚。 手机进来一条微信,是柳红绫:“子文,柳姐也没想到季伯常居然请得动宋唐生,看这局势,林天衡危矣…” 张子文看了眼座位靠前的柳姐,手里握着投票器,笑容矜持。 “别笑,这一票可是决定你以后在总商会敌人多还是朋友多,想好了吗?是良禽择木而栖,还是陪你未来岳父一起沉船?”柳红绫酸言酸语提醒张子文。 张子文低头投票,对投票器的外观设计和粗糙系统颇有微词,如果交给巨峰来做,会漂亮很多。 “投了谁?林天衡?”柳红绫疑问。 投林天衡,完全符合张子文在柳姐心中的人物画像。 当然,如果投的是季伯常,也符合柳姐对男人的审美。 柳红绫看上张子文,从来不是因为他大度善良,只是恰好他身上有这些微不足道的优良品质。 “柳姐,我忘了。”张子文回答。 正如柳姐所言,这次站队至关重要,也关乎未来在总商会的处境。 张子文不想影响任何人的判断,也没这个资格。 “把柳姐当外人?”柳红绫隔空瞪他,却也知道这男人向来如此,拿起投票器,坚定投给林天衡。 “柳姐在江城出了名混不吝,就爱跟人唱反调。”柳红绫又发来一条大逆不道的微信。“徐凤芝性格随我。” 张子文面色温和,感受到柳姐的野蛮与热烈。 “小张,你投了谁?”是蔡姨发来的。 张子文看了眼座位靠近林天衡,气质端庄优雅的蔡校长,作为官方代表,她有一票。 只是她不像柳红绫暗送秋波,甚至没朝张子文这边看,满脸官腔。 “蔡姨不混总商会,也不热衷于挣钱,投谁都没关系。”蔡姨又发来一条微信。“但蔡姨爱玩电脑,你得帮我修。” 张子文面露无奈,只能承诺中午就去江大修电脑。 约摸二十分钟后,近百名商会成员投票结束。 宋唐生浑浊的眼眸中,闪烁期待之色。 十年前承受的所有耻辱,他今天要加倍奉还。 季伯常也目光殷切的望向唱票台,屏幕上,列罗出四位候选人,看起来公平公开,并非林天衡与季伯常抵死之争,大大降低火药味。 可随着唱票持续进行,那两位加起来凑不足十票的候选人却火气很大。 “季伯常,三十五票!” 为以示公正,公布最后票选的是中立官方代表:“林天衡,五十九票!” “新一届总商会长,将由林天衡先生连任!” 会场内先是鸦雀无声,随后,响起潮水般的掌声。 五十九票打三十五票,扣除那六张小丑选举票,林天衡以摧枯拉朽之势,碾压了背后有诸多暗势力撑腰,并搬出前任会长站台拉票的季伯常。 季伯常瘫坐在离林天衡只有四个序号的副会长椅子上,眼神浑浊溃散。 宋唐生苍老褶皱的脸庞上,写满不可置信。 他想过会赢,也想过可能会输。 但没想过,在确定季伯常背后有诸多势力发力,在豁出这把老骨头公开站台支持季伯常的前提下,会输得一败涂地! 他知道,这几个月密谋拉拢的选票,至少有半数暗中倒戈了! 宋唐生浑身发颤,满脸不甘的怒视仍端坐会长宝座上,浑身弥漫滔天威压的林天衡。 林天衡侧目,终于肯给这位荣誉会长一个正眼。 “宋唐生,你老糊涂了?” 林天衡缓缓站起身,嗓音霸道,不可一世:“一条路边野狗告诉你这里有骨头,你就腆着脸过来抢?” 年近八旬的宋唐生脸色煞白,浑浊的双目充满狂怒。 “你知不知道,这条狗这二十年啃的骨头全是我赏的?我不高兴,连他都没骨头啃,你跑来凑热闹?” 林天衡言辞恶毒,霸气无双:“给你脸,喊你一声宋老,不给你脸,等你入土了,我连花圈都不给!” ------------ 第一卷 第171章 我在车里等你! 林天衡极尽羞辱,浑身弥漫着不拘小节的张狂。 他目光如炬,俯瞰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晦暗的宋唐生。 会场内所有商会成员,竟无一人敢替这位前任会长打圆场,包括同样泄了气的季伯常。 所有人都知道,林天衡在报复敌人时,有多么残忍暴戾。 否则,他培养不出那个不通人性的怪胎。 张子文对这个选票结果并不意外,但很吃惊。 林天衡说过,他不会输。 但没想到会是一场碾压式胜利。 在这位江城大亨面前,手握重磅资源,背靠暗势力支撑的季伯常,毫无还手余地。 真像一条路边野狗,被林天衡一脚踢翻。 身为官方代表,蔡姨不介意至少也该冠冕堂皇的会议格调变得狰狞粗鄙。 有钱人未必斯文,穷人,也未必善良。 林天衡在江城的口碑向来恶劣,对待敌人,也没人敢劝他大度。 宋唐生甚至没象征性嘴硬两句,就被工作人员搀走了。 十年前就被林天衡连人带椅子抬走的宋唐生知道,他敢嘴硬,林天衡就敢打烂他的嘴。 宋唐生走后,季伯常瞬间成为焦点。 林天衡绕过会长宝座,踱步走向季伯常。 “我说过,可以反我,但别惹她。” 林天衡单手撑在桌上,侧目,深邃眼眸中闪过戾气。 高压之下,季伯常嘴角抽搐,不敢回眸。 “你不知道惹她的后果?” 砰! 林天衡抄起桌上的烟灰缸,砸在季伯常脑袋上。 登时头破血流,染红季伯常洁白的衬衣领。 可这位草根枭雄愣是连脑袋前倾的小动作都没有,硬生生吃下这一击。 总商会各方成员瞧见这一幕,均是心惊肉跳,面面相觑。 替那晚爆头的林妙儿报了仇,林天衡丢下烟灰缸,仿佛什么也没发生,重回会长宝座,递出一份副会长以及商委会理事的名单仅供参考。 但新任会长提名,大家当然给面子。 名单和上一届大同小异,商委会理事增设两名,副会长名额不变,但季伯常不在名单上,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名字替代:张子文。 在确保林天衡仅供参考的名单悉数通过之外,投票过程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张子文得到的选票,是所有副会长得票最高的,不知道是不是场下没沟通好,或是控票失控,他的票竟遥遥领先第二名副会长。 总商会同僚盛情难却到张子文想委婉拒绝,都显得有些不识抬举。 挨了毒打的季伯常缓缓起身,竟很有前任副会长气度的凝视张子文,面色狰狞,语气阴毒:“张子文,恭喜你。” 说罢,大步离开会场。 左邻右里在季伯常的提醒下,才知道原来得票最高的新任副会长,竟就坐在身边。 连忙恭贺道喜,语气热络。 “恭喜主人提前四个月达成副会长成就。” 耳麦中响起林妙儿礼节性的祝福,听语气并不真诚。 这点小成就跟主人上一世的伟业相比,不值一哂。 身为穿越者,林妙儿这点城府还是有的,不可能像镜头里没见过世面的柳红绫第一时间发微信祝贺,毫无定力:“张会长,以后多多关照。” 张子文无奈回复:“副的。” “怎么,这么快就惦记上你未来岳父的宝座了?”柳红绫眼神玩味,隔空瞪他。 张子文正要回复,蔡校长发来微信:“张会长,我在车里等你。” 抬眸时,蔡校长已经在几名工作人员的陪同下离开会场,头也不回,全程没有眼神交流。 林天衡也没专程过来祝贺张子文,手段太低级。 但明眼人都知道,这位年轻副会长以后将取代季伯常,成为林天衡最照顾的晚辈。 也许,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将会在林天衡的大力栽培下,成为江城第二个季伯常? 就是跟季伯常风格迥异,脸庞清秀,眼神清澈,看不出半点狠劲与城府。 张子文回了蔡校长微信,正要起身离开会场,徐凤芝踱步走来,跟柳姐五官神似的端庄脸庞上,瞧不出丝毫尴尬,语气从容镇定:“张会长,我觉得你和柳红绫挺般配的,今晚来家里吃顿便饭,我亲自下厨,给张会长做几个下酒菜?” 张子文正要开口,耳麦中响起林妙儿谨慎而冷酷的嗓音:“主人,这女人叫徐凤芝,江城老牌豪门柳氏的掌舵人,也是柳红绫的母亲,你千万别信她的鬼话,她请你吃饭,其实是想趁机灌醉你…” 张子文脸色陡变。 据经验,当林妙儿语气不善介绍某位女子时,通常都会在未来某个时间节点,和自己发生少儿不宜的勾当。 之前那些案例,张子文可以当做没听见。 但这一次,当林妙儿掷地有声介绍徐姨时,素来冷静的张子文有点沉不住气。 喊蔡姨,只是对其权势的敬畏尊称。 可徐姨,那是从伦理层面上的称呼。 “然后呢?” 张子文皱眉,面露不耐之色,口吻既有居高临下的威严,又有身为主人对女奴的无情呵斥。 徐凤芝身躯一颤,冷冷扫视张子文,双目喷火。 ------------ 第一卷 第172章 他很紧张我的! 徐凤芝脸色铁青,目光锐利的盯着张子文:“张子文,你什么意思?” 什么叫然后呢? 瞧那一脸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嘴脸,这还就是挂个副会长头衔,还没积攒到资源人脉呢,就狂成这样?这将来要在林天衡栽培下起势了,不得拿鼻孔看人? 徐凤芝气的手脚发凉。 要不是为了女儿幸福,莫说张子文,林天衡也不值得她放低姿态。 “没和你说话。” 张子文很没素质背过身,扶了扶藏在领口内的麦克风,语气不善,心神不宁:“到底怎么回事?说话。” 说罢还往远处走了几步,怕漏音,被‘当事人’之一的徐凤芝听见。 盯着渐行渐远的张子文,徐凤芝脸都气绿了。 这小子上次不是挺注重礼节,斯文得体,一口一个徐姨吗? 这才过几个月,就目中无人到这地步了? 徐凤芝娇躯乱颤,险些咬破嘴唇,脸上的怨恨与悲愤,像极了被始乱终弃的怨妇。 “噗嗤!” 耳麦中刻意停顿的林妙儿嗤笑出声,一副大仇得报的舒爽:“主人,她灌醉你后,把你留在柳家过夜了…” “我和她…过夜?”张子文又紧急往前走了几步,脸色煞白。 “主人胡说什么呢?”林妙儿似笑非笑,幽怨道。“徐凤芝可是柳红绫母亲!您未来的丈母娘!” 张子文倒吸口凉气,只觉汗流浃背。 林妙儿随便编排未来信息都行,不论是否发生,他既不关心,也没多大心理负担。 可这种有违伦理的勾当,张子文害怕极了。 “不过那夜之后,柳红绫就对外宣称和主人睡过了,还夸您很大,很厉害…”林妙儿咬牙切齿。 张子文擦了擦冷汗,冷静下来。 这些离离经叛道的话,柳姐真敢说,也符合她性格。 只要不是和徐姨… 张子文什么都能接受。 “主人,您好像得罪徐凤芝了…” 林妙儿提醒被吓得魂不附体的张子文,笑容恶劣道:“不打算去哄哄未来丈母娘?” 张子文如梦初醒,蓦然回头,徐凤芝哪里还有踪影,早被气跑了。 “你故意的?”张子文皱眉,反应过来。 “就许她恶心主人,不许主人冷落她?”林妙儿同仇敌忾道。 当初主人刻意与柳姐保持距离,肯定是徐凤芝背后搞鬼了,上一世就发生过类似事件。 以主人性格,就算曾经受了委屈,此刻也会谦逊礼貌与长辈相处,说不出太难听的话。 林妙儿可不惯着她,略施手段,就吓得主人无心应酬徐凤芝,只关心那晚到底是和谁过夜苟且… 张子文轻抿嘴唇,知道林妙儿是为自己鸣不平:“她也是为柳姐着想。” “我不管。”林妙儿态度坚决。“谁欺负主人,我就恶心谁!” 张子文笑容温和,口吻却很冷静:“就算你不捣乱,我也会拒绝她。” 林妙儿心肝微颤,莫名害怕。 主人当然不是只有斯文善良的一面,但林妙儿这一世,再也不想见到主人的另一面,那会勾起无数痛苦而绝望的回忆。 “主人,晚上早点回家,给你蒸了大闸蟹下酒!” 林妙儿主动切断连接器,一阵心悸。 主人这一世,剧本改变了许多,但核心事件仅仅出现了时间线延后或提前,该发生的,一件没少。 执掌巨峰,结交上一世掌控南方数省地下钱庄的郑强,并收编真正信任的头号近身女侍郑三妹。成功擢升副会长,在江城破圈成功,成为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那些骚狐狸,也一个不漏,全部搔首弄姿朝主人贴近。 林妙儿心神不宁,上一世的事件出现越多,她越不安,怕自己再走上一世的路,怕命运强迫她和主人渐行渐远,怕那场意外再度发生,夺走她一条腿,没脸也不敢再和那群骚狐狸争风吃醋,沦为笑柄… 林妙儿蜷缩在沙发上,拖拽着与主人的微信聊天,歪着头,看着那些生动有趣的对话,聆听着主人发来的一段段语音,内心的忐忑与无措渐渐驱散,不再患得患失。 “主人当然不会那么冷酷无情,他很紧张我的…” …… 张子文刚出会场,一辆轿车按响喇叭,后排车窗缓缓降下,露出蔡姨端庄优雅的脸庞。 张子文颔首示意,踱步上前。 司机下车,拉开后排车门,没给张子文坐副驾的机会。 上了车,蔡姨微笑道:“辛苦张会长了。” 张子文礼貌摇头:“小事。” 蔡姨生了一张比实际年龄小的脸蛋,五官精致娇俏,皮肤白皙,可穿着打扮却又比实际年龄更大,成熟端庄,极具高官威严。 两种鲜明气质对冲,别具一格。 轿车刚驶向主干道,蔡姨手机响起,来电显示是沈夏。 “蔡姨,中午有空吗?约个饭,想请教你几个如何在官场运筹帷幄的问题。” 车厢静谧,并肩坐的张子文能清晰听见沈夏的声音。 “没空,在开会,有事晚上说。”蔡姨面无波澜拒绝沈夏,气定神闲。 ------------ 第一卷 第173章 你真像块木头! 蔡姨挂断电话,也没刻意解释什么,反而侧目瞥了眼张子文:“听沈夏说,你很讨厌说谎的人?” 这是一个刁钻到需要极高情商才能回答的问题。 也是蔡姨故意为之。 她想看看这个骨子里藏着怨气的年轻人,会如何拆招。 “我讨厌和我说谎的人。”张子文直抒己见。 蔡姨美眸微凝,注视眼前这张清秀的脸庞:“也就是说,你在意的只是自身利益或情感不受侵犯,而不介意说谎这种不良品性?” 张子文眼神坦诚,回望蔡姨:“差不多。” 张子文的答案,蔡姨还算满意。 但她很快提出第二个问题:“下次见到沈夏,你会揭穿我吗?” 张子文摇头。 蔡姨美眸微眯,打量张子文:“为什么?怕我不高兴?” 蔡姨在江城教育系统,是级别最高的女领导,在整个江城政治体系里,也有不俗影响力。 她在大院当孩子王的时候,沈夏还在玩泥巴。 张子文不揭穿自己,应该的。 面对这个直击人心的问题,张子文仍是摇头:“不是。” 蔡姨端庄优雅的俏脸上,掠过一抹异色:“那是因为什么?” 心中,竟有些期待张子文会给出什么答案。 “怕沈夏不高兴。”张子文目光平静,不假思索。 蔡姨面色错愕,深深凝视这个年纪轻轻就被林天衡提拔成副会长的清秀男人。 他的答案,出乎蔡姨意料的锋利。 蔡姨沉默数秒,美眸沉凝:“那如果沈夏问你今天中午做过什么,见了什么人,你怎么办?” 张子文坦诚道:“我会如实回答。” 蔡姨挑眉,充满智慧的眼眸盯着张子文:“你不怕沈夏生气了?” 张子文抬眸,笑容矜持:“我不喜欢说谎。” 蔡姨白皙的脸庞略微怔愣,终于收回了视线。 这个年轻人的意志力极度坚定,主观思维也很难被旁人左右,在人际相处中,更是排列有序,知道孰轻孰重。 很显然,蔡姨排在沈夏后头,而沈夏的不高兴,也没有他不说谎的优先级高。 甚至,这个明明很年轻,脸庞清秀到还有些稚嫩的小男人,在男女之事上,也远比蔡姨这些年打过交道的‘成功男人’更懂分寸和坦荡。 正常男人处于他这种境况,在蔡姨欺骗闺蜜后,不论有心还是无意,往往会编一个无伤大雅的理由糊弄过去,既显人情世故,也能令位高权重的蔡姨舒心。 也许…还能维系某种微妙的男女关系,或更近一步。 但张子文仅仅因为不爱说谎,就回绝了说谎后的诸多利己可能。 蔡姨按下车窗,吹风冷静思绪。 张子文对每个问题的回答都不假思索,却超出蔡姨预期,满意到让她有点不高兴。 蔡姨这一生,事事为人先,事事比人强,不论是学习、人际、工作,还是政治,她都崭露头角,天赋异禀。 作为江大最年轻的校长,她的人生履历总在打破记录,创造历史,周遭的人与事,也常常以她的意志力转移。 但今天,她被张子文左右了情绪,频繁出手,却屡屡遭重。 这让她内心被冒犯的不忿,多过对张子文的欣赏。 车厢内,气氛凝固。 蔡姨偏头欣赏窗外风景,张子文既没看窗外风景营造轻松,也没玩手机敷衍时间。 他只是安静坐在车里,面无波澜。 下车前五分钟,连定力极强的蔡姨都有些绷不住,有被车内氛围左右思绪,张子文仍不动如山。 “你真像块木头。” 下车时,蔡姨忍不住吐槽。 张子文笑容温和,毫无杀伤力:“我知道。” 在他漫长人生中,很多人如此评价过他,一个苟且熬到今天,从不敢出头,缺乏对美好生活向往,也尝尽人性苦头的孤儿,当然像一块木头多过像一团火。 蔡姨意味深长瞥他一眼,皱眉前行。 进入办公室,在蔡姨授意后才来到办公桌前,坐上那张在江大象征着绝对权力的校长椅,开始处理蔡姨电脑上的问题。 蔡姨端着偏老款的行政保温杯来到张子文身后,抿了口茶,安静看他修电脑。 张子文指尖如飞,迅速解决电脑问题,他记得林妙儿的提醒,对电脑上相对敏感和深入的地方,他没有窥探。 尽管敏感幽静的深处,也许就藏着需要解决的未知危险,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可即便如此。 电脑上仍是弹出动作激烈,回荡着靡靡之音的画面,虽只是匆匆十数秒的推广入口,视听觉效果,却浓缩了一部长达两小时电影的全部精华。 室内骤然升温,如堕炼狱。 ------------ 第一卷 第174章 蔡姨电脑里的文件夹! 短短十数秒高清画面分为三组镜头,层层递进,缠绵炽热。 放完一次,再来一次。 张子文脸色微热,迅速滑动鼠标叉掉画面,可眨眼又弹了出来。 也不知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大脑宕机,还是没经历过如此焦灼场面,技术出身的张子文竟像个新兵蛋子,手忙脚乱。 “快速点击右上角几次,就能退出来。” 耳畔响起蔡姨情绪稳定的磁性嗓音。 纵然没有回头,也能感受到蔡姨在俯身,在贴近,鼻端飘来蔡姨沁人心脾的芬香,是那种不艳俗不刻意的香味,优雅中参杂几分神秘感。 张子文照做,果然关掉了那香艳火辣的画面,大脑也迅速运作,拿出技术大拿的体面,将那群流氓插件斩草除根。 “蔡姨,处理完了。” 张子文松了口气,回头说道。 可刚一转头,却发现长达数分钟的技术操作后,蔡姨仍维持着俯身压腰探头的姿势,优雅白皙的俏脸近在咫尺,甚至能感受到蔡姨轻柔温润的呼吸。 那双盈满智慧与从容的眼眸,也从电脑屏幕挪开,落在张子文脸上。 四目对视,张子文率先避让视线,不似在蔡姨专车内那般沉着。 蔡姨非但不躲闪,俏脸上也没被窥探隐私后的羞赧,反而乘胜追击,眼神激进:“如果下次再弹出来,我应该怎么处理?” 张子文眼眸微垂,抿唇道:“可以像蔡校长说的那样,连续高频点击退出来。” “太麻烦了,有时候点错地方,会满屏都是乱七八糟的页面。”蔡姨笑容理性,既不尴尬,也不局促,稳得像跟闺蜜聊私房话题,而非一个只见过两三次面的年轻异性。 不等张子文提供专业意见,蔡姨反问道:“张会长,你有那种不弹广告,也没有流氓插件的网站吗?分享几个给我?我电脑里有很多重要文件,要是系统崩掉了,会很麻烦。” 张子文诚实摇头:“我好像没有…” 蔡姨也不失望,笑容戏谑:“张会长平时不看?” 此刻张子文的表现,比在车里怯懦很多,这让蔡姨莫名有些玩心,该措手不及的时候,他表现得过分沉稳,该一个正常男人如数家珍的领域,反倒显得生涩。 重新掌握主动权的蔡姨回到舒适圈。 张子文不置可否,渐渐稳住心神,平静道:“蔡校长,这属于个人隐私。” 蔡姨笑意愈浓。 缓缓起身,扭开保温杯抿了一口茶,微笑道:“今天麻烦张会长了,一起吃顿便饭吧?” 张子文离开校长椅子,起身道:“不用了,我下午得回趟公司。” “不碍事,吃完饭我让司机送你。”蔡姨虽气质优雅,谈吐却透露着上位者的强势,口吻坚决。“再忙也得吃饭。” 说罢打了个电话,却不是订餐厅或在职工食堂吃,而是让下属把饭菜送到办公室。 堂堂江大女校长在学校和年轻男人吃食堂,非议太多,不利蔡姨行政管理。 “午餐一会就送来,张会长饿了就先吃些点心。”蔡姨含笑坐下,试玩电脑。 张子文也没驳蔡姨面子,安静坐在会客区,大脑却没往常清醒。 除了不时浮现那些惊心动魄的画面和声音,还有一个在电脑里看见的文件夹。 备注名:私密照片。 张子文没点开,也不愿去深思。 可脑袋里却总是下意识出现,令其心神不宁。 蔡姨也没真玩电脑,瞥了眼坐在会客区的清秀男人,悄悄点开文件夹。 文件夹私藏数百张私密照,不下流,但很香艳,部分是自拍,部份是找女摄影师拍的‘艺术照’,全部捋了一遍,衡量了下尺度,还行,就算当时张子文误点进去,蔡姨也能坦然面对。 常年身处高压环境,精神难免紧绷,蔡姨身份敏感,也不好培养影响进步的爱好,拍些挽留青春与美好的照片,是她释压的途径之一。 这是她二十八岁那年培养的嗜好,是她某天夜里淋浴过后照镜子,突然发现身躯某个部位不如刚工作那会挺翘浑圆后,作出的决定。 自律健身只能延缓岁月对身体的侵犯,但不可逆。 唯一留下青春的方式,是照片,随着年岁增长,早些年的记忆会慢慢模糊,甚至忘记曾经的模样和身材,黯然接受半老徐娘的残酷现实。 偶尔翻出来看一看,蔡姨会舒心一些,并提醒自己曾经也火辣性感过,也是个风情尤物。 叮叮。 办公桌上的手机响起,蔡姨瞥了眼,又是沈夏。 接通,蔡姨语气寡淡,莫名烦躁:“又怎么了?” “蔡姨,你骗我!”沈夏冷声质问。“我爸说看见张子文上了你的车!” ------------ 第一卷 第175章 我不喜欢你! 蔡姨皱眉,抬眸扫了眼安静坐在会客区的张子文。 后者恰好抬头,四目相对,这清秀男人笑容矜持,轻轻颔首,蔡姨怦然心跳。 “所以呢?”蔡姨抿唇,白皙俏脸上古井无波。 “你能解释下,张子文开完会为什么上你的车?是他没车,还是你这个堂堂江大校长闲着没事做?”沈夏语气不善。 “我电脑坏了,请他来江大帮我修电脑。”蔡姨淡漠解释。 沈夏嗓音颤抖,咬牙切齿:“你蔡校长修电脑,还要大老远找张子文?” “他技术好。”蔡姨不咸不淡道。“而且我找谁修电脑,需要向你报备?” “那你骗我在开会!?”沈夏爆了,破口大骂。“蔡敏,你真是个贱人!连闺蜜喜欢的男人都勾搭?你要不要脸?” 找张子文修电脑就不合理,骗自己,更不合理。 要让这一切合理,就是蔡姨心虚,对张子文图谋不轨! 沈夏懊悔万分。 就不该给张子文介绍这个项目,认识这个水性杨花撬闺蜜墙角的老阿姨! 蔡姨稍稍挪开手机,眉头微蹙。 待得沈夏骂完了,蔡姨红唇微张:“骂完了?我和小张要吃饭了。” “蔡敏!你凭什么勾搭他?你要不要照照镜子看看你多大岁数了?”沈夏气急败坏,越骂越脏。 蔡姨俏脸微沉,神色冷冽:“沈夏,如果你们的关系是我不能介入的,你应该找他谈,而不是在我面前撒泼。” 沈夏被噎住了。 她和张子文,还真没到那份上… 论资排辈,今天找蔡姨撕破脸的,应该是庄园里那个怪胎,而非自己。 可这个贱人明知自己对张子文有好感,还暗搓搓勾搭,简直恬不知耻,背叛闺蜜情! “如果没这关系,别说我只是请他修电脑,就算我今晚把他留在江大过夜,你也不能打扰我,否则我会报警抓你。”蔡姨态度强硬。 咔嚓。 蔡姨径直挂断电话,恰逢此时,房门被敲响,秘书来送餐了。 “进。” 蔡姨恢复端庄与优雅,仿佛并没被沈夏影响心情和胃口,绕过办公桌,吩咐秘书放下餐食后,摆手挥退。 可就在她微笑邀请张子文进餐时,后者却缓缓起身,笑容依旧矜持我,眼底却掠过疏远之色。 “蔡校长,我临时有点事,就不留下吃饭了。”张子文语气平和。 蔡姨眉头微蹙,却并没生气,只是缓缓坐下,抬眸逼问:“刚刚还没事,现在就有事?能告诉我,你临时有什么事吗?” 刚才和沈夏讲电话,他应该都听见了,这点蔡姨很确信。 心眼多且喜欢投机的男人,会劝自己大度,不要和年轻莽撞的沈夏一般见识,并展露胸襟气度,虚怀若谷。 三观正直一些,也不愿违背道德底线的男人,会不偏不倚的两头劝,希望大事化小,解除误会,而非两头吃。 但眼前这个刚才还答应一起吃饭,接完电话就要走的清秀男人,却选择了第三种方式。 “临时想去告诉沈夏,我只是来为蔡校长修电脑。”张子文直视蔡姨,眼神不像刚才躲闪。“临时觉得没胃口,不想和蔡校长吃饭。” 蔡姨眼中闪过冷色,身躯微微前倾:“所以,你要为沈夏出头,当面羞辱我,让我难堪?” 张子文目光微沉,语气不再温和:“我讨厌说谎,更讨厌被人利用。” 蔡姨脸色陡变,却很执拗:“所以你宁愿得罪我,也要照顾沈夏的心情?” “是。”张子文不假思索。 蔡姨猛地站起身,目光冰寒:“你喜欢她?” 张子文沉默了。 办公室内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压抑凝重。 蔡姨目光锋利,气场强硬。 眼看张子文被逼入墙角,从他上车到此刻,终于占据上风的蔡姨面色倨傲,正要乘胜追击,张子文直勾勾盯着蔡姨,平静道:“也许这么说,蔡校长会觉得可笑,会不屑,但我是否喜欢沈夏,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不喜欢你。” 张子文丢下这句话,转身出门。 蔡姨僵在原地,脸色一片晦暗。 她甩手推翻桌上餐食,洒满地毯。 …… 张子文徒步走出江大,正要打车回家,却被一辆刺目的警车吸引注意。 像那晚在天上人间初次见面,身着制服的沈夏盛气凌人,冷着脸朝张子文走来,俏丽飒爽的脸蛋乌云密布,美眸深处,却藏着浓浓的黯然之色。 “沈科,肚子饿了。”张子文笑容矜持,语气像那天请沈夏回家吃饭,温和而真诚。“如果你不请我吃顿大餐,那我鼓起勇气得罪位高权重的蔡校长,将变得毫无意义。” 沈夏张了张嘴,俏脸乌云散开,美眸中浓郁的黯然变得明媚,心灰意冷的情绪,转瞬放晴。 她咧嘴笑了,娇俏可爱。 ------------ 第一卷 第176章 我不在乎! 沈夏载着饿着肚子的张子文来到一家她平时会跟老爸打牙祭的私房菜馆。 食材金贵并非沈夏常来的理由,味道才是。 “沈科,里边请。”身段丰腴的老板娘笑容亲和,礼数周全。 往包厢走的时候,老板娘向张子文颔首微笑,十分温婉。 进了包厢,沈夏熟练烫那些早就高规格消毒的碗筷,都是吃路边摊养出的习惯,常被沈爸调侃。 “我就点了几道平时吃的,你看看菜单,想吃什么尽管点,你知道的,我不差钱。”沈夏耸肩,眉宇间洋溢着莫名雀跃。 开心吗? 不止开心。 就像蔡敏的挤兑,她和张子文其实也没到那份上,按理说,她还真没资格阻拦蔡校长勾搭张子文。 顶多就是背叛了她自认为珍贵的闺蜜情。 可闺蜜情,不受法律保护。 沈夏亲手给张子文倒了一杯普洱茶,遂托着下巴笑问:“我想知道过程。” 张子文也没看菜单,抬眸道:“修电脑的过程,沈科不一定听得懂。” 沈夏愣了愣,其实有点愧疚。 当时听老爸提起这事,她当场就炸了,觉得蔡姨背叛了她们的闺蜜情,当然,对张子文也很失望。 他们能认识,完全是因为自己,结果暗地里搞到一起,还撒谎骗自己… 张子文可是经常说,他不爱说谎… “为什么要得罪蔡敏?”沈夏咬唇,娇俏脸蛋上写满困惑。 “她利用我。”张子文笑容矜持。 “她利用你什么了?”沈夏挑眉,有点同仇敌忾。 “利用我攻击沈科。”张子文语气温和。 沈夏瞬间心里暖洋洋的,眼神朦胧:“因为她拿你挤兑我?” 张子文点头,严肃道:“就算蔡校长想把我留在办公室过夜,我也会奋力挣扎,逃出江大。” 沈夏噗嗤一笑,白了他一眼:“你还真敢想!” 心情却很愉悦。 就算蔡敏背叛了闺蜜情,但张子文没让自己失望,也没做出她预期中的张子文,不应该做的事。 她心中的张子文,不可能被自己的闺蜜勾搭,哪怕这个闺蜜脸蛋气质一流,还巨有权有势,家世优渥到不比沈夏差。 在沈夏心中,就算一个完美到没有任何瑕疵的尤物去勾搭张子文,他也不会被诱惑。 因为,他不一样。 当时在和蔡敏打电话的时候,沈夏内心最绝望也最害怕的,是怕张子文在她心中的形象轰然崩塌。 “除了她利用你,还有别的原因吗?”沈夏双手捧着下巴,眼神雀跃。 张子文抬眸道:“如果今天一定要有个人不开心,我不希望是沈科。” 沈夏嘴角上翘,止不住娇笑。 在和蔡敏这场就算赢了也没有任何战利品的战斗中,自己大胜! 吃了口‘家常煎豆腐’,沈夏眨了眨美眸,试探道:“其实我挺想知道在你心中,我和蔡敏的区别是什么,又都是什么样的人。” 张子文品尝了一口食材金贵的家常菜,笑容矜持:“沈科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背后诋毁别人。” 沈夏递给他一碗鲜汤,语气看似随意,内心却很紧绷:“那说说我就行。” 张子文接过汤,笑容依旧矜持,清澈的眼眸却安静盯着沈夏:“沈科你知道的,我也不喜欢说谎。” 沈夏心房猛地一紧,迅速放弃试探与追问,耸肩道:“总之在你心中,我比蔡敏更重要,对吧?” 张子文微笑点头。 沈夏既幸灾乐祸,又心惊肉跳,脸色复杂的埋头喝汤。 不是沈夏怂,而是她自认对张子文有些了解。 这家伙不知是被姜珊伤透了,还是对男女之事本就不敏感,沈夏始终能从张子文身上感到若即若离的疏远感。 他不会主动与任何人亲近,在维系人际关系时,既绅士又极度理性,既斯文又异常冷漠。 他比绝大多数人男人都善良且友好,可一旦决定切割,又比绝大多数男人冷酷无情。 “其实…”沈夏抬眸偷瞄张子文,好奇道。“你在得罪蔡敏的时候,和她说了什么?” 张子文放下碗筷,语出惊人:“在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蔡校长问我是不是喜欢你。” 沈夏心跳如雷,呼吸急促。 她思忖良久,耗尽浑身力气问道:“你是怎么回答的?” 张子文不假思索:“我说我不喜欢她。” 沈夏重重松了口气,手心却渗出汗珠。 这个答案…沈夏竟然还挺满意。 “她一定恨死你了。” 沈夏甚至能想到一辈子没受过委屈的蔡敏,此刻有多狰狞。 张子文微笑抬眸,浑身莫名溢出一股令沈夏心悸的冷漠:“我不在乎。” ------------ 第一卷 第177章 我不是他! 蔡姨深度解剖过,一生坎坷艰辛的张子文,骨子里藏着极重怨气。 蔡姨还说过,沈夏欣赏张子文身上的优点,一定和柳红绫大相庭径。 沈夏会在意张子文是否跟闺蜜蔡姨暗通款曲,柳红绫可能连徐凤芝勾搭张子文都不在意,甚至会进行一场艺术成分很高的母女斗艳。 沈夏内心纯粹保守,害怕张子文在她心中的形象有任何改变,柳红绫却希望看到张子文身上的多样性,并期待他的无限可能。 沈夏喜欢的,是一只善良温和还有点倔强韧性的小绵羊。 柳红绫要的,却是一头偶露温柔实则暴戾的野兽。 从小被温柔善良包围,三观极正,家教还极好的沈夏情窦初开后,常常患得患失。 尤其是当沈夏得知裙下爱慕者无数的蔡姨被张子文无情推开后,除了小小的幸灾乐祸,更多的是不安。 他根本不想维系任何一段他不喜欢的关系,也不会迁就任何人,他的内心秩序层次分明,极其理智,当他感到不适了,不论对方是谁,哪怕美貌智慧权力强大如蔡姨,他也说断就断。 即便沈夏认为张子文今天推开蔡姨有部分原因是为了自己,可她并没有多得意,因为或许某一天,张子文也会为了别人,甚至不因为任何人,就把自己无情推开。 她和他,早就互不相欠了。 “沈科,改天我请你。” 走出私房菜馆,张子文笑容矜持,目光温和。 沈夏负手挑眉,觉得眼前的男人既熟悉又陌生,外表人畜无害,心思却比负责她平步青云的顶头上司还难猜:“我要吃你亲手做的。” 张子文微笑点头。 目送张子文上车离开,沈夏表情恍惚,怔怔出神。 …… 巨峰老总们获悉张子文选上副会长,贺电频传,王明阳和温子仁说什么也要跟张会长不醉不归。 在总商会霸道独裁的林天衡也打来电话,邀请张会长来庄园吃顿朴实无华的晚宴,态度殷切到好像有人拿刀恐吓他。 柳红绫也在电话里讲召凤楼今晚歇业,就招待江城总商会史上最年轻的副会长。 “张会长,去哪家?”强哥回头,也很好奇小张怎么选。 “去我家。”张子文笑容温和。 强哥愣了愣,遂重重点头:“好嘞。” …… 推门进屋,客厅窗明几净,茶几上摆着切好的果盘,厨房传来高压锅冒热气的嘶嘶声,两间卧室的门都开着通风,夕阳洒满地板,浴室响起稀里哗啦的水声,张子文脱了西装,换上拖鞋走近,林妙儿正在手洗他为数不多的洁白衬衣,如瀑黑发并不柔顺,额前黏了几缕青丝,居家服也不保守,尤其是俯瞰视角,波澜壮阔。 但张子文并不着眼于此,只是安静欣赏那张随便丢在江城任何一个场合,都会成为焦点,并令人不寒而栗的绝美脸庞。 二十年后的林妙微,一定比今天的林妙微更让人窒息。 可她却扮演良家妇女的角色,洗手作羹汤。 “主人,你怎么没去应酬?”林妙儿美眸中闪过欣喜之色,很意外。 张子文接过林妙儿洗完的衬衣,面色温和:“我想回家吃大闸蟹。” 林妙儿乖巧点头:“主人稍等,我这就去蒸。” 张子文没阻拦,而是坐在客厅看电视,吃林妙儿备好的果盘。 偶尔看一眼忙前忙后的林妙儿,像看电视。 夜幕降临,饭菜也齐齐上桌。 林妙儿开了一瓶酒,祝贺主人开启崛起之路,眼神既欣慰,又有点诚惶诚恐。 张子文抿了一口酒,安静望向料理了一整天家务的林妙儿:“妙儿,我上一世是不是对你很不好?” 林妙儿闻言,娇躯微微发颤,眼神躲闪道:“主人,您怎么会这么想…” 张子文笑容真诚,目光温和:“我觉得你好像有点怕我。” 林妙儿嘴硬道:“我那是尊重主人,崇拜主人!” 张子文轻轻点头,抬手给她夹菜:“吃饭。” 林妙儿被问得心慌意乱,味同嚼蜡。 她当然知道主人最讨厌说谎,可为了掩饰上一世的真相,她不停编织谎言,欺骗主人… 一顿饭在沉默中吃完,林妙儿心理负担太大,瞧着主人真诚清澈的眼眸,犹豫许久后,深吸口气:“主人,其实上一世…” 林妙儿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完,又语塞了。 当脑海中浮现上一世的暗黑画面,她心率极快,脸色煞白,浑身剧烈颤抖。 别说亲手撕开伤口,只是轻轻触碰,都痛的无法呼吸。 “妙儿,别怕。”张子文眼神轻柔,笑容矜持而坚定。“我不是他。” ------------ 第一卷 第178章 唐唐,叫唐小枝! 林妙儿眼眶发红,娇躯涌过暖流,遂又破涕为笑:“主人,我真的不怕你呀…” 二十多岁的林妙微都没怕过谁,二十年后的林妙微,又会怕谁呢? 张子文微笑起身:“那就好,你去看电视,我来收拾。” 林妙儿也不客气,在家收拾一天,确实有些疲惫。 吃着果盘,心不在焉看电视,余光不时偷瞄里外忙活的主人。 她不怕眼前清秀斯文,对自己温柔善良的主人。 她怕的,是上一世用陌生而疏远的眼神看自己的男人。 是那个她每次报以希望却终不得见的男人。 是那个从没有给她做过饭,没和她同过居,甚至会叫错她名字的男人。 这一世的林妙微,也许会怕主人不陪她玩,怕主人讨厌她的性格,怕想见主人而不得。 可林妙儿不怕。 她拥有了上一世所渴望的一切,她幸福的不得了。 但压力还是有的,主人的个人成长,和上一世大差不差,短短一年,主人跻身青年才俊,不仅气质有所变化,周遭环境也在剧变。 哪怕一年前到今天,林妙儿都能感受到主人翻天覆地的变化。 未来的每一年呢? 会一步步朝上一世急速发展吗? 他的眼神,会陌生吗? 他的性格,会深不可测吗? 他的为人,会不苟言笑吗? 他会蓦然转身时,冷漠俯瞰世间一切,包括自己吗? 二十年太漫长了。 漫长到即便是此刻拥有一切的林妙儿,都会害怕随着时间的流逝,失去这一切。 主人的房子会越住越大,她还能一直住在主人隔壁,偶尔在午夜时分,为主人按摩吗? 主人身边的人,会越聚越多,他还能准确喊出每个人的名字吗? 二十年,足够忘记一个人,也足够忘掉一段不再稀缺的感情。 两世为人,她从未怕过主人。 她怕的是得不到,是得到后的失去。 哪个新婚妻子,又会不怕枕边柔情蜜意的丈夫未来变得冷酷无情,背叛曾经的山盟海誓呢? 人是会变的。 主人也不例外。 摇摇头,听着厨房传来的水声,林妙儿挥去脑中的纷杂思绪,不再深思。 反正上一世主人既没结婚,也没留下后代,此刻的林妙儿,已是上一世所能奋斗的巅峰。 享受当下即可。 总不能强势改变主人的剧本,非得嫁给主人,还生两个大胖小子吧? 林妙儿勾腰偷瞄主人,有点暗爽,还有点好笑。 好好当正宫得了,那些歪门邪道不可取,擅改剧本会遭报应的。 吃光果盘里的山竹,主人已经收拾完碗筷,回房工作去了。 林妙儿偷偷洗了澡,喷了主人喜欢闻的香水,带上作案工具推开卧室。 主人正在电脑前工作,林妙儿也没打扰,小声铺好床,准备好按摩设备,拉上窗帘,把顶灯换成灯带,光线柔和,气氛极佳。 来到桌前,林妙儿正要催促主人上钟,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的图案,目露惊骇之色:“银面?” “嗯?”张子文回眸看了眼林妙儿,遂又点头。“就叫银面。” 敲击键盘,打下银面二字。 林妙儿直勾勾盯着电脑上的图案,以及图案上主人亲手书写的银面二字,呼吸急促道:“主人,你这是设计的什么?” “一个新方案的LOGO,琢磨好几天了。”张子文说罢,瞥了眼林妙儿古怪的脸色,问道。“你见过?” 林妙儿深吸口气,点头。 张子文也不意外,随意问道:“这个LOGO未来很火?” 林妙儿摇头,抿唇道:“不火,见过的人也很少。” “那你大惊小怪干嘛?”张子文白了林妙儿一眼。 “因为主人未来,戴过这个…面具。” 林妙儿未来二十年,只见主人戴过一次。 那一夜,哪怕是不通人性的林妙微,也涌现极强烈的生理反应,做了许久噩梦。 “面具?”张子文清秀脸庞上掠过一抹异色,回头看了眼图案。“确实挺像一个面具。” 张子文又看了林妙儿一眼,眼神清澈:“我戴面具干什么?” “杀人。” 林妙儿一阵心悸,瞳孔剧烈颤抖:“所有见过面具的人,都死了…” 卧室内一片死寂。 张子文关掉电脑,清秀白皙的脸庞上露出一抹克制浅笑:“我做错了吗?” 林妙儿摇头,语气坚定道:“那些人,都该死。” 上一世,那是一年后发生的流血事件。 也是林妙微和主人走得最近的一段日子。 她依稀记得,主人是为了一个女人。 但上一世的林妙微,前期并不关心主人的身边人,不论是柳红绫还是沈夏,她都看不起。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张子文轻声询问。 “因为一个女人。”林妙儿绞尽脑汁,搜刮那个女人的名字,想了许久,她才想起来。“好像叫唐小枝。” 深吸口气,林妙儿提醒道:“主人,以后要是遇到她,您注意下。” 张子文脸色阴沉,目光冰冷道:“唐唐,就叫唐小枝。” ------------ 第一卷 第179章 那个首屈一指的商界大亨! 林妙儿脸色陡变,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全身。 她既惊愕于唐唐就是那个为主人而死的唐小枝,又有些被主人脸上的阴沉暴戾震住。 长达一年有余的朝夕相处,她从未在主人清秀脸庞上见过如此颜色,可上一世,这是常态。 林妙儿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上一世,她没见过那个对主人死心塌地又爱而不得的唐唐。 她不是像林妙儿那样孤独躲在角落,无人在意,她比林妙儿更凄惨,还没能等来主人的辉煌与璀璨,就早早走完了短暂的人生。 “这是唐唐第一次带团队做的大项目,她说她紧张,专程请我设计的图案。”张子文收敛情绪,笑容克制。“她每天忙到凌晨,说不想丢我的脸,要让巨峰那些说她闲言碎语的都闭嘴。” 林妙儿唇角嗫嚅,轻声道:“唐唐是个好女孩。” “她是我在巨峰那些年里,唯一没有占我便宜,没有欺负过我的同事。”张子文笑容矜持,语气平稳。 林妙儿暗暗思忖:不仅如此,她还喜欢主人… 那夜,她在小区门口看见了唐唐的断舍离。 她原本还共情自己眼里的唐唐,何尝不是别人眼里的林妙微。 可现在看来,她甚至不如林妙微幸运。 …… 一个月后,江城著名五星级酒店签约仪式现场。 唐唐在巨峰执行总裁张子文的授权下登上签约台,置身聚光灯下。 签约结束,台下掌声雷动。 在与合作方领导握手恭维后,一身干练职业套装的唐唐回眸,搜寻台下那个对她绝对信任,无比包容的男人。 很快,她找到了愈发成熟有魅力的张总,来不及应酬那群上前示好的同僚或合作方,她从侍应托盘里端着两杯香槟,既雀跃又有些谨慎的来到张子文跟前。 “张总,我能敬您一杯酒吗?” 工作中雷厉风行的气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小女人的局促与试探。 张子文微笑接过香槟:“唐唐,恭喜你。” 唐唐俏脸羞怯,却咬唇坚定道:“没有张总提携,就没有我唐小枝的今天!” 张子文眼神晦暗,与唐唐碰杯。 二人来到落地窗前俯瞰江城夜景,张子文接连喝了几杯,神色沉稳。 “江城的夜景,真美。”唐唐又端来两杯香槟,在酒精的作用下,俏脸绯红,美眸蕴含水色。“张总,我从没想过可以站在这么高的位置看风景。” “未来还有更多风景在等你。”张子文接过香槟,一饮而尽。 “真的吗?”唐唐眼角上翘,芳心微紧,偷瞄了张子文一眼。“张总,您可别骗我,您知道的,不论您说什么,我都会无条件相信。” 张子文笑容矜持,接过侍应递来的下一杯,微微抬手:“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唐唐双手举杯,美眸闪烁亮色:“我会努力工作,绝不辜负张总。” 又饮了几杯香槟,张子文视线飘向窗外,语气忽然一转:“唐唐,你弟弟是不是快毕业了?” 唐唐微微一怔,遂解释道:“嗯,已经在投简历了。” “听说,他还是我的校友?”张子文回头,微笑看唐唐。 “张总怎么知道的…”唐唐娇躯微紧,美眸微垂。 张子文笑容温和,他不仅知道唐唐的弟弟在江大念书,还知道她弟弟叫唐小树,二十年后,是江城首屈一指的商界大亨。 也是林妙儿口中,张子文未来的左膀右臂。 林妙儿没见过甚至没听说过唐唐,可她见过唐小树,那是一个不苟言笑的冷酷男人,却对主人无条件服从。 “别到处投简介了,也不用避嫌。”张子文微笑道。“让他来巨峰,我带他。” 唐唐娇躯微颤,眼眸困惑地望向张子文:“张总,会有人说闲话的…” 张子文回眸望向唐唐,语气不容置疑:“在巨峰,谁敢说我闲话?” 唐唐心房涌过暖流,却依旧坚持:“张总,您对我真的够好了,小树能力也不差,可以养活自己…” 张子文微微一笑,安静凝视受宠若惊的唐唐:“你忘了那天在奶茶店,你说你要是发达了,就要把你弟弟牵在身边,看他娶妻生子,看他成家立业?” 说罢,张子文倒退两步,上下打量这个不久后会为自己而死的女人:“唐唐,你已经不是那个天天被人欺负的技术部小唐了,你是巨峰技术总监,未来,你还会成为巨峰合伙人,你怕养不起你弟弟?你怕江城那些漂亮女人,会不愿嫁给你这个富婆的弟弟?” ------------ 第一卷 第180章 季伯常今晚会死! 张子文安静坐在车内,强哥目不斜视,专注开车。 坐在身边的唐唐心如鹿撞,不知道张总为何突然这么照顾自己。 自从上次告白失败后,她能清晰感受到张总有跟自己保持距离,除了工作,会尽量避免单独相处。 可最近,张总非但密切关注自己带队的项目,还为项目提供了巨大支持,连上台签约的权限,也放给自己。 包括要亲自带即将毕业的唐小树,并向自己许诺,一定会成为巨峰合伙人。 唐唐不断复盘自己最近的表现,任何方面都不足以让本就是工作狂的张总另眼相看。 她猜不透张总的心思,却觉得张总看自己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有自知之明的唐唐知道,张总不可能在拒绝自己之后,突然又对自己感兴趣。 张总绝非反复无常的男人,即便真喜欢,也会用常规手段,而非高薪厚酬。 轿车抵达小区门口,唐唐柔声道:“谢谢张总送我回家。” “嗯。”张子文微笑点头。“晚安。” 唐唐内心那隐隐冒出的小期待转瞬湮灭,却符合预期。 如果张总有想法,那晚主动献身就成了,何必等到今天? “晚安。”唐唐眼中掠过一抹失落之色。 目送唐唐进了小区大门,张子文才收回视线。 “张总,我嘴巴很严的。”强哥也不回头,怕张总尴尬。“唐唐喜欢你很久了,对那些追求者,从不假以颜色。” 张子文目光平静道:“我知道。” “我明天来这里接你回公司?”强哥暗示道。 张子文瞥了强哥一眼,淡淡道:“不要背后诋毁唐唐。” 强哥闻言,立刻端正态度:“张总,是我说错话了,对不起。” 强哥下意识口嗨,却猛然惊醒张子文并非他以前圈子里的那些男人,他不会多喝两杯就满嘴黄腔,更不会诋毁侮辱女性,哪怕在背后。 张子文没出声,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强哥也没多问,朝家的方向开去。 “先不回家。”张子文淡淡道。 “去哪儿?”强哥问道。 “庄园。”张子文仍是闭目养神,大脑却高速旋转。 还是和前几次一样,强哥停在离庄园大门有一段路的地方。 下了车,张子文语气平静:“你先回去吧。” 强哥犹豫了下,主动说道:“张总,刚才是我胡说八道。如果谁在背后开三妹玩笑,我也会生气。” 他从张总身上学到了一个道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晚安。”张子文笑容矜持,转身走向庄园。 在大门前等候的侯英接到张子文后,也没去主建筑,而是来到一间庄园密室。 尽管这个点,林妙微已经熟睡,但林天衡还是很谨慎。 进入密室,侯英也没多嘴,反手关上门,守在门外。 密室很大,极尽奢华。 林天衡伏案‘做事’,四面墙壁贴满巨额‘信息量’以及‘人际网’。 见张子文进屋,林天衡头也不抬:“自己拿酒喝,我还有点事没捋顺。” 张子文也不打扰,安静坐在沙发上。 大约半小时后,林天衡才揉了揉眉心,来到会客区,给自己倒了杯酒:“怎么了?” “很多事件的时间线会提前。”张子文平静道。“甚至会改变剧本,频繁出现蝴蝶效应。” 林天衡微微点头:“我知道。” 按照林妙儿上一世的剧本,总商会的换届选举,林天衡输了。 尽管他不知道上一世的自己为什么会输,至少这一世,如果他不想输,他就输不了。 “变的越多,妙儿提供的信息,参考价值就越小,甚至会误导我们做判断。”张子文抿唇道。 林天衡点了一支烟,目光沉凝:“同意。” “上一世的剧本里,季伯常两个月后死于乱刀之下。”张子文安静凝视林天衡。 林天衡抽烟的动作顿了顿,皱眉道:“他输了,就失去了价值,背后的势力有理由动他。” “为什么是背后势力动他?”张子文直视林天衡。“他反你,想置你于死地,你不想动他?” 林天衡目光微沉,反问道:“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从你给我提供的那些信息分析。”张子文平静道。“季伯常的死,可能会提前。” 林天衡面无波澜,只是安静续了一支烟,淡淡道:“你说的对,他的确有可能会提前死。” “而且,也许就在今晚。” 张子文直直看他:“你希望他死吗?” 林天衡吐出口浓烟,遮掩双眸,唇角泛起一抹诡谲之色:“江城没人敢在我面前问这个问题,就连妙儿掌握两世信息,也没有怀疑过,但我却没有瞒住你。” ------------ 第一卷 第181章 你张子文没做到! 密室内一片肃静。 林天衡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一瞬不瞬盯着张子文。 上一世,他瞒过全世界,包括林妙微。 这一世,他同样瞒过所有人,包括两世为人的林妙儿。 可眼前这个清秀斯文的年轻人,却温柔撕碎了他处心积虑的布局。 面对林天衡极具侵略性,且难辨喜怒的凌厉冷眸,张子文面无波澜,岿然不动。 “我露了破绽?”林天衡掐灭香烟,浑身弥漫威压,气势澎湃。 张子文摇头。 “妙儿也不知道。”林天衡眼神晦暗,忽然话锋一转。“季伯常,也不敢。” 林天衡捋顺思绪,目露锋利:“你为什么知道?” 此事牵扯深远,关乎整座庄园乃至林家父女的命运,林天衡骤然间心生杀意,又悄然抚平。 “可能我比较幸运吧。” 张子文笑容矜持,目光真诚:“我见过林叔友善慈祥的一面,也见过季哥仗义豪迈的一面,更亲眼目睹了微微的改变与成长。” 张子文抬眸望向林天衡:“我相信林叔不会把季哥逼到悬崖边,我相信季哥不会在这一世的剧本里,不顾一切造反。我更加不信,以季哥的智慧,会如此轻易激怒慢慢改掉坏脾气的微微。” “或许在整座江城人眼里,你们的所作所为完全符合他们的心理预期,但不符合我的预期。”张子文直直盯着林天衡。 林天衡重新续了一支烟,眼神晦暗:“你宁愿与全世界意见相左,也要信你自己?” 张子文笑容矜持,语气真诚而决绝:“是的,我只信自己。” 林天衡眼中冷厉渐渐褪去,深吸一口烟,薄唇微张:“你比我想象中聪明。” “我只是被骗怕了。”张子文谦逊道。 “你当面揭穿我的布局,不怕我对你不利?”林天衡质问。“我在做的事,既关乎我,也关乎微微,你的命在这些面前,分量远远不够。” “我眼里的林叔会在意季哥的感受,也从没有把他当成一条摇尾乞怜的路边野狗。”张子文语气平静道。“我想,我在林叔眼里,也不会因为有点小聪明,就变成敌人,或者一具尸体。” 林天衡阴沉的脸,露出一抹欣赏之色。 他越来越喜欢这个和自己一样不太在意上一世剧本的年轻人。 短暂沉默后,林天衡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是我告诉季伯常,微微的行李箱里装着她苦心拼搭了几个月的生日礼物,只要毁掉她为你准备的礼物,微微必雷霆大怒。” “那天,季伯常率众接机,当众毁掉微微的礼物,也毁掉了他拼了二十年的命,慢慢积攒的脸面,他最在意的脸面。” 林天衡语气平静,一字一顿道:“只有全世界都认为他会反,他反的才有价值,才有人信。” 张子文安静聆听。 季哥以身入局,一定在做一件在他眼里,比他的脸面甚至性命更重要的事。 而这件事,关系林家父女命运。 “其实我没想让你当副会长。”林天衡坦诚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还年轻,根基不稳,步子迈太大,未必是好事。” 林天衡唇角泛起一抹浅笑:“是小季让我把他的位置留给你,他说他喜欢你,他还说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只有你懂他。如果能活下来,他要和你拜把子,当兄弟。” 张子文脸色微变,皱眉道:“但季哥今晚可能会死?” 林天衡拿起烟盒里最后一支香烟,却没有点燃,眼眸低沉晦暗:“他愿意为我死。” 张子文缓缓起身,目光淡漠:“在我心中,季哥比你林天衡分量重。” 林天衡微怔,抬眸看他:“所以呢?” “我能改侯英的命,也能改季哥的命。”张子文俯瞰林天衡,目光如炬。 林天衡站起身,面色阴沉,口吻充斥警告与勒令:“我和你说过,我要赢,你好好走你自己的人生,我赢了,会帮你,会为你提供上一世你没有的助力,会让你成长的更快。” 张子文直直盯着林天衡,语气执拗而霸道:“我上一世不需要你帮,这一世,也不需要。” 林天衡戾气横生,魁梧的身躯猛然前压,目露凶光:“我输了,会死!我死了,你会像对待妙儿那样,对待我的微微?能像我一样,照顾我的微微?” 林天衡双目赤红。 他从重活一世的妙儿身上,看到了微微的未来。 那不是他希望微微过的人生。 他要赢,要活下去。 这世上,没人会像林天衡这样爱护微微。 哪怕是张子文,也不值得托付! “上一世,你张子文没做到!” ------------ 第一卷 第182章 季哥,有福同享! 面对林天衡极具破坏力的质问,张子文面无波澜道:“我不欠你,也不欠她。” 张子文转身,内心秩序不动如山:“我不想我的朋友背负骂名,死于乱刀之下。” 林天衡神色阴沉,却没有留下张子文。 “林叔,你有没有想过,上一世的季伯常是真反,还是和这一世一样,为你而死?” 张子文站在门口,回眸看他。 林天衡皱眉,斩钉截铁道:“别说两世,就算历经三世,五世,十世,季伯常也不会反我。” 张子文面色沉凝,目光冰冷道:“但你却两世杀他。” 咔嚓。 张子文扭开房门,转身离开。 林天衡怔愣在密室中,脸色苍白。 在张子文提出这个观点之前,林天衡并没有以这个视角去思考两世全局。 他要做的,是为微微争一个美好未来。 他只以为,上一世的季伯常死了。 这一世,死也合理,甚至削弱了心理负担。 他从没想过,季伯常历经两世,都愿意为自己而死。 “老板,我走上游轮顶层花了二十年,但我下去,只要三秒。” 脑中闪过那夜在游轮顶层,季伯常纵身一跃的画面,林天衡钢铁般的意志出现动摇。 …… “文哥,要去哪里?我送你。” 侯英凑上前,眼神沉稳。 张子文摇头:“安排个司机就行。” 侯英咧嘴笑道:“今晚庄园里人手紧缺,文哥只能用我。” “薛老师也出门了?”张子文皱眉。 “嗯。”侯英点头,抿唇道。“今晚也许有大事发生。” “那就留在庄园保护微微。”张子文转身要走。 “文哥。” 侯英近乎冒犯的拽住张子文胳膊,英俊脸庞上露出清澈笑容:“老板说过,每个人都会死,但不能因为怕噎死,就一口水都不喝。” 张子文深深看他。 “文哥,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侯英笑容真诚。“但我不怕死,也不想活成连我自己都看不起的软骨头。” 张子文微怔,不再反对。 张子文不能因为改写了侯英的剧本,就用尽全力‘保护’他,他有自己的活法,有自己面对生死的态度。 如果仅仅只是为了活着,就沦为一个连自己都看不起的懦夫,那活着,将毫无意义。 “上车。”张子文平静道。 “是,文哥!” 侯英为张子文拉开车门,然后小跑来到驾驶席,一脚油门踩到底,冲出庄园,遁入黑暗。 后视镜里,闪过微姐房间漆黑的窗口,侯英咧嘴傻笑,眼神坚决。 当轿车驶出庄园,张子文拿出手机,打给许久没联系的季伯常。 嘟嘟。 嘟嘟。 漫长等待后,电话终于接通了。 “有事?” 电话那边传来季伯常冷酷威严的嗓音,如第一次见面那般,极具压迫感。 “季哥,什么时候约顿饭?”张子文笑容矜持。“我有好酒,想听你讲讲你的故事。” 侯英皱眉,不知道文哥为什么半夜打给这个叛徒。 那夜季伯常造反后,侯英就删掉了所有联系方式,并留给季伯常一句话:反骨仔。 午夜穿梭的豪车内,季伯常偏头看了眼寂静无声的窗外,口吻淡漠:“下辈子。” 咔嚓。 电话那边传来盲音。 张子文亲手打造的强大通讯团队,迅速咬住季伯常定位,具体到在哪一条街道,哪一扇门前。 当箭头落在一栋别墅前停下来,张子文给了侯英具体地址:“去这里。” 侯英点头,表情迟疑道:“去见季伯常?” 张子文没有隐瞒,微微点头。 “文哥,他是叛徒。”侯英咬牙。 张子文抬眸微笑,安静凝视后视镜里满脸怨愤的侯英:“他没反。” 侯英双眼放光,毫不犹豫选择相信。 他信文哥。 也信一直关照自己的季哥。 “但他今晚可能会死。”张子文抿唇道。 侯英狠狠踩住油门,并没多问,心中有了答案。 嘎吱! 季伯常显赫的豪车缓缓停在独栋别墅前,钟叔手里拎着含金量十足的公文包,紧随季哥。 别墅附近暗影绰绰,弥漫肃杀之气。 商经陵和李秋白从另一辆车下来,齐齐朝别墅走去。 今晚,他们要在这栋极为隐蔽的别墅内见到最神秘且强大的幕后黑手。 也是季伯常造反的最大支持。 如果不是季伯常拿出足够扳倒林天衡的秘密证据,那位始终不曾露面的幕后黑手甚至不会见他。 “包给我。” 季伯常驻足,回首看了眼忠心耿耿的钟叔。 钟叔不给,将证据紧紧抱在怀里,咧嘴笑道:“季哥,有福同享。” ------------ 第一卷 第183章 你不好奇为什么是我? 季伯常也不多言,转身朝暗影密布的别墅走去。 今晚,李秋白和商经陵也不似以往谦逊,甚至连看季伯常的眼神,也少了几分敬畏与忌惮。 总商会换届败给林天衡,各大家族对季伯常态度暧昧。 就连追随季伯常打天下的老部下,也有部分人的态度模棱两可,不再旗帜鲜明。 所谓树倒猢狲散,大抵如此。 在两名冷酷青年的带领下,一行人进入别墅,直通二楼,来到一间隐蔽性极强的密室。 密室内居中摆放着环形沙发,在季伯常一行人入内之前,已有八名江城大佬围坐。 灯光昏暗,烟雾缭绕,每一名江城大佬都端坐一方,神情凝重。 李商对视一眼,满脸惊愕。 这八人中,仅有三人明牌支持季伯常,另外几位身份显赫的江城大佬全都藏于暗处,甚至有两人是位高权重的总商会副会长。 季伯常环顾四周,神色淡漠。 他也只见过其中五人,另外三人非但没参与他的造反,甚至与林天衡关系密切。 密室内,没人因季伯常到来起身相迎,态度十分寡淡,季伯常也没特意跟谁打招呼,缓缓坐在沙发上,点了根香烟:“东西我带来了。” 一名位居商会副会长的沉稳男子平静道:“老季,你确定你带来的东西,真能扳倒林天衡?” 另外几名大佬,也侧目看向季伯常。 季伯常吐出口浓烟,脸色阴沉:“你们不是一定要用我的东西,也可以自己想办法。” “老季,老郑也只是希望万无一失,没有别的意思。”另外一名大佬打圆场,眼神沉凝道。“毕竟输过一次了,再输,我们会很被动,脸上也没光。” 他说得轻巧,再输,可不仅仅被动,而会遭遇林天衡毁灭性报复。 就连这一次,那三位明牌支持季伯常的大佬,家族就面临着极大挑战,日子十分难过。 季伯常沉默抽烟,直至烧到烟屁股,方才环顾众人,目光坚毅:“我手里的东西,不仅可以摧毁林天衡,也会把我自己搭进去。” 众人闻言,面露喜色。 如果季伯常拿出来的东西真有如此恐怖的杀伤力,那此事必成! “老季,拿出来给大家参考下,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我们必能扳倒林天衡!” 众人望向季伯常,眼神雀跃。 季伯常无动于衷,淡淡续了一支烟,反问道:“那我呢?” 众人闻言,迅速表态:“肯定会保住你。” “只是保住?”季伯常眯眼冷笑。 之前质疑他的老郑语气沉稳道:“你想要什么?” “我要做总商会长。”季伯常不假思索道。 “可以,我们答应你。”老郑斩钉截铁道。“林天衡倒台后,会长重选,我们都会替你拉票。” 季伯常不为所动,眯眼道:“郑清泉,如果我没记错,你在商会的排序,还在我季伯常之下,我凭什么信你?” 老郑表情抽搐,无言以对。 “诸位,不是我季伯常狂妄。”季伯常吐出口浓烟,阴寒的眼眸扫视众人。“就算我手里的东西足够扳倒林天衡,可光凭你们几个,我信不过。” 密室内,响起低语。 既有不悦,又有商讨。 季伯常手里的东西如果真的足够劲爆,也是动用关系找上层出手。 可他们手里的上层资源,比不上林天衡。 东西交上去,真能成为扳倒林天衡的筹码?还是被他们的关系拿去和林天衡的关系做资源置换,内部消化? “你们输不起。”季伯常掐灭香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我季伯常,更输不起。” 就在密室陷入沉寂之时。 密室内的暗门,缓缓开启。 一名身材欣长的中年男子踱步走出。 他身着白西装,五官俊朗,气质出尘,眉宇间既有上位者的威严,又有一抹堪比林天衡的智慧。 “小季,你信得过我吗?”中年男子负手而立,微笑望向季伯常。 季伯常迅速起身,脸色陡变:“信得过!” 另外八名江城大佬也纷纷起身,向这位十年前就不亚于林天衡的带头大哥行注目礼。 如果十年前他没有离开江城,转战京城,江城总商会这十年谁做主,还两说。 “东西拿出来。”李扶云语气平淡,不轻不重道。“如果真有用,我扶你上位。” 季伯常深吸口气,眼中既有雀跃,又有顾虑,良久,回头吩咐:“老钟,给大家发材料。” 说罢,他握住一份材料,亲自递给端坐首位的李扶云,林天衡的结拜兄弟,林妙微的…干爹! 李扶云接过材料,却不着急浏览,反而面带玩味之色,打量季伯常:“小季,你不好奇为什么是我?” ------------ 第一卷 第184章 季哥从没让我失望过! 当八位江城大佬拿到材料,并迅速阅读后,密室内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与雀跃声。 正如季伯常所言,他手里的东西不仅能扳倒林天衡,甚至会摧毁他自己。 那几位被林天衡压制多年的商界大亨满脸兴奋,密谋着能够打垮林天衡的可实施方案。 反观季伯常,却微勾着腰,无视那群聒噪的商界大亨,安静望向李扶云。 “李老板,您这么做自然有您的理由。”季伯常神色谦逊道。 “也是。”李扶云微笑颔首,一面翻开材料,一面语气轻松道。“但你刚才的表现,好像并不在意我就是幕后操控者。” 季伯常抿唇道:“我只在意幕后操控者有没有这个能力。” 说罢,季伯常缓缓抬眸,凝望李扶云:“能不能扶我上位。” “哦。” 李扶云没吩咐他入座,低眸,扫了几眼材料,却因周遭太过聒噪,不禁皱眉:“安静点。” 他一开口,众人迅速闭上嘴,但眼底的兴奋与狂热不言而喻。 约摸十分钟后,李扶云再度抬眸,含笑盯着季伯常:“很多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证据链和当事人都不齐全,曝光后也许能毁掉你,但未必能扳倒林天衡。” 不等季伯常解释。 几名盟友乐观道:“李老板,这些证据只要曝光,林天衡名声肯定会臭,上面对他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信任和支持,对我们都是大利好。” 李扶云不轻不重道:“这次换届,你们就是太乐观。” 略微停顿,李扶云环顾四周:“结果呢?” 众人面面相觑,羞愧垂眸。 当初选举,他们的确过于乐观,有老会长牵头,有他们暗中支持,甚至在选举之前,他们自信能帮季伯常拿到半数以上的票,可结果… 季伯常像一条野狗,被一脚踢死。 “林天衡比你们想象中强大。” 李扶云缓缓点了一支烟,一边挥散面前的烟雾,一边说道:“出去等结果。”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不敢拂逆。 “坐。” 李扶云没理会安静站在角落,面无波澜的钟叔。 只是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吩咐季伯常。 后者入座,李扶云吸了一口烟,深不可测的双眸盯着季伯常:“是拿不出更有价值的东西,还是信不过我?” 这一次,李扶云没有等季伯常回答,又道:“还是,不愿意拿?” 季伯常皱眉,眼底闪过异色:“李老板,您想说什么?” “你千方百计引我出来。”李扶云笑容笃定,浑身弥漫着令季伯常心悸的气息。“不是应该你想说点什么吗?” 季伯常正襟危坐,脸色愠怒:“李老板,如果您没有能力扶我上位,不必多言,我不是非靠您不可!” 说罢,愤然起身,扭头要走。 “该见不该见的,你都见了。” 李扶云神色淡然,盯着季伯常魁梧的背影:“如果你出门就打给林天衡,会显得我很傻。” 季伯常身躯一僵,猛然回头:“李老板,你的意思是,我拿我自己的秘密和前程开玩笑?” 李扶云微笑不语。 暗门内,涌出一群满身杀机的黑衣人,毒蛇般的眸子死死咬住季伯常。 季伯常岿然不动,眯眼说道:“李老板,你什么意思?” 李扶云掐灭香烟,平淡道:“其实我今晚不必见你,但我想起那天离开江城时,你专程来送我。” 李扶云缓缓起身,漆黑而洞穿一切的眼眸中,闪着精光:“你当然愿意拿你的前程甚至生命保护林天衡,因为你说过,提携玉龙为君死。林天衡,就是你的君。” 李扶云安静看着季伯常,眼底闪过一抹欣赏之色:“这场大戏,你们演的很精彩,也骗过了江城所有人。” “但只有我知道,为了林天衡,你可以抛弃所有,你没有那么要面子,也没有那么怕死。” 李扶云淡淡道:“我甚至相信,是你主动入局,引我现身,对吗?” 季伯常微微佝偻的腰,缓缓挺直,晦暗的眼眸凝视李扶云,薄唇微张:“三年前大小姐被暗杀,是你所为?” 李扶云淡淡点头。 “最近一年的三次暗杀,也是你所为?” “是我。”李扶云无需隐瞒,淡淡道。“不得不说,林天衡对微微的保护措施,比我想象中周全。” 季伯常不再多问,戾气横生:“老钟,堵住门。” “是!”钟叔挪步,肉身堵门,视线落在季伯常魁梧强壮的后背,笑容纯粹而真诚,甚至有一抹释然之色:“季哥,好久没和你并肩作战了。” 季伯常脱下西装外套,露出粗壮的胳膊,回头扫了眼钟叔,笑容洒脱:“季哥没让你失望吧?” 钟叔点头,拔出藏在暗处的刀,舔了舔嘴唇:“季哥从没让我失望过!” ------------ 第一卷 第185章 我要进去,找季哥! 漆黑的房间,林妙微坐了起来。 啪嗒。 打开床头灯,她略显惺忪惫懒的美眸中,瞳孔微颤。 她做噩梦了,做了两个。 掀开裹在身躯上的真丝毯,林妙微起身下楼。 还在旋转楼梯转角,她便一眼瞧见坐在客厅沙发上抽烟的林天衡,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塞满烟头。 抬眸瞥了眼悬挂在墙壁上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 “微微,怎么不睡了?”林天衡掐灭香烟,原本阴沉锋利的脸庞浮现慈祥,笑容满面。 “做噩梦了。” 林妙微走下楼梯,坐在沙发上。 林天衡抬手,吩咐佣人送来热牛奶,亲自送到微微面前,关心道:“做什么噩梦了?” “梦到你死了。”林妙微接过牛奶,盯着林天衡。“死的很惨。” 林天衡微怔,随即语气安抚:“梦都是反的,老爸一定会长命百岁。” 林妙微抿了一口热牛奶,美眸平淡道:“还做了另外一个噩梦,季伯常也死了。” “怎么会梦到那条老狗?”林天衡微笑道。“他死不死,跟微微你没有任何关系。” 林妙微放下牛奶,抬眸看他:“你会杀了他吗?” 林天衡怔了怔,陷入沉默。 “他对我还不错。”林妙微语气平和道。“我剁了他的手,他也没怪我,还一直保护我,照顾我,派那么多人来接机。” 林天衡仍在沉默。 “我知道你们最近起了冲突。”林妙微盯着林天衡。“如果可以,别让他死。” “他搞砸了你准备的生日礼物。”林天衡眼神晦暗,语气却很复杂。 “我不怪他了。”林妙微平静道。 林天衡轻轻点头,没有言语。 此时此刻,他希望微微继续怪季伯常。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上一世自己会瞒着微微。 …… 侯英驾车驶向目的地,却在附近停车。 这里并非别墅区,仅有零星几座独栋,且门窗紧闭,周遭漆黑。 侯英熄灭了车灯,窥探四周。 坐在后排的张子文很快注意到其中一座独栋别墅四周停满豪车,暗影绰绰。 “文哥,那些车都是江城大老板的座驾。”侯英认识其中几辆车牌号,低声汇报。“也有季哥的车。” “嗯。”张子文率先下车,不像侯英偷感那么重。 他不是来搞偷袭的,甚至不关心季伯常和那群商界大佬为什么跑到如此荒郊见面。 他只是要破坏季伯常今晚会死这件事。 “文哥,你干嘛?”侯英赶紧跟上去,满脸警惕地扫视四周。 他已经感受到有人在逼近,而且不止一个。 “来之前不是说过了吗?”张子文目光平静道。“我想见到季哥。” 嗖嗖嗖! 几道黑影落在面前,拦住二人去路。 “离开这里。” 其中一道黑影嗓音冷漠:“否则后果…” 咔嚓! 侯英只觉得眼前一花,文哥犹如一道闪电,奔袭而至,手法凌厉放倒其中一人,当场晕厥。 转瞬间,激战焦灼。 二人干脆利落放倒那几名西装青年,朝别墅逼近。 季哥就在别墅里,张子文知道。 但是活的,还是尸体,张子文不知道。 就在二人走近别墅时,大门敞开。 十余名西装男人陆续从别墅内走出,朝停在别墅附近的豪车走去。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仓促与不安,每张脸,张子文都在总商会见过,其中两个的座位,还离林天衡很近。 末尾走出的两人,跟张子文结过仇,打过架,是传统意义上的敌人。 “张子文?”李秋白满脸惊愕,口吻心虚。“你来这里做什么?” 张子文和林妙微关系很近,还被林天衡提携成副会长,他如果知道自己在暗中算计林家,会不会为了报答林天衡的栽培,通风报信? 转瞬间,李秋白脑袋里闪过数个念头,可最终汇聚在心头的,却是恐惧。 在他心中,张子文早已经不是初次见面时的一家小公司的小老板,而是值得重视的商会‘大人物’。 认为他是有能力威胁自己,甚至家族的存在。 可张子文却由始至终都没理会他,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盯着站在别墅门口,气势森冷可怖的中年人。 “上车,离开这里。”中年人锐利的眸子扫了眼驻足不动的李秋白二人,语气淡漠果决,不容置疑。 李秋白闻言,也不敢耽搁,迅速驾车离开。 在下楼的时候,他已经听到密室传来的厮杀声。 但他不敢打听,所有下楼的商界大佬,也都静默无言,仿佛没听见,不讨论,不出声,甚至会在离开荒郊后,想办法抹掉今晚来这里的所有痕迹。 “滚。” 中年人居高临下,俯瞰脸庞清秀的张子文,踱步走下台阶,排山倒海的杀机汹涌而至,压得侯英喘不过气,脸色煞白。 张子文面无表情,直视男人那双狭长阴毒的眼眸,一字一顿道:“我要进去,找季哥。” ------------ 第一卷 第186章 下辈子,我还跟你! 密室内弥漫着浓郁刺鼻的血腥味,七八具尸体死状凄惨的倒在血泊之中。 环形沙发上,洁白的墙壁上,以及原本光洁的地板上,随处喷溅着触目惊心的粘稠血液。 密室内还剩十余名既不像混混打手,也不是保镖的黑衣死士。 他们人手攥着一把特制短刀,有人的短刀上,已经沾满鲜血。 他们没因为同伴倒下,就怯弱倒退。 一双双如鹰隼般的眼眸,全都聚焦在满身鲜血的季伯常身上。 季伯常中了几刀,避开了致命伤,但浑身淌血,脸色阴沉。 站在一旁弓着腰的钟叔,有一刀扎进腹部,他捂住止不住血的伤口,脸色苍白如纸,浑身出现颤栗,呼吸逐渐紊乱。 钟叔死死盯着缓步逼近的黑衣死士,决定在失去对身体的控制之前,再换掉一个。 这群死士的战斗力,比想象中强大很多,否则不会连季哥,都挨了几刀。 嗖嗖! 两名死士迅猛窜至眼前,刀锋凌厉,寒光毕现。 “季哥,你喘口气。” 钟叔咧嘴一笑,拔刀上前。 扑哧! 死士一刀捅进他胸口,钟叔闷哼一声,挥刀割破死士咽喉。 扑哧! 又是一刀,精准扎进钟叔心脏处。 “老钟!” 季伯常两步上前,仿佛是要泄愤,指骨如钢铁般坚硬的拳头,砸在死士面门。 登时鼻骨坍塌,口鼻变型。 扑哧! 一刀捅进死士咽喉,当场毙命。 “唔…” 瘫软倒地的钟叔浑身抽搐,嘴里不断涌出血水,原本清亮的双眼,逐渐浑浊暗淡,呼吸微弱。 “季哥…” 钟叔痉挛着,嘴里喷出的鲜血,模糊了他原本清晰的脸庞,却依旧能看出他在笑。 放肆的笑,猖狂的笑,痛快的笑,仿佛回到只能靠回忆缅怀的二十年前:“下辈子,我还跟你…” 季伯常单手攥刀,浑身戾气横生,痛苦而愤怒的眼眸,只是轻扫即将咽气的钟叔,嗓音平静道:“走好。” 目送追随二十余载的老伙计咽气,季伯常转身,眼底平静如水,浑身弥漫出江城草根枭雄的滔天气魄。 江湖厮杀,本就如此。 季伯常这一生,经历了太多生离死别,包括他自己的命,也早就置之度外。 拔刀,体格魁梧的季伯常如一座巍峨大山,扑向死士,以及死士背后端坐沙发上安静抽烟的李扶云。 既然走不掉,那就杀。 为兄弟报仇,为扶他青云志,从没将他当成狗的林天衡献忠。 密室内刀光晃眼,伴随每一名死士倒下,季伯常的身上,都会留下伤口。 他洁白的衬衣仿佛被浸泡在血池,彻底染红。 他漆黑的眼眸,平静而冷酷。 手中的刀已经卷刃,他随手捡起一把。 他忘记了疼痛,也不知疲惫。 他重金打造的白色手套,早已在激烈的厮杀中不翼而飞,他没有遮掩只剩三根手指的左手,他极注重体面,林天衡就给他在意的所有体面,像对待弟弟,教他做人做事,带他去最好的酒庄品酒,去最奢华的赌场一掷千金,玩最辣的女人,喝最醇的茶,抽最烈的烟。 他要的体面,从来不是别人给的,而是他这辈子最崇拜,也最敬仰的男人。 林天衡像大哥哥对待他。 他便将林妙微,当侄女。 一个不懂事不听话的侄女不小心误伤了叔叔,当叔叔的,岂会怪她? 那天夜里,林天衡拎着装着断指的箱子给季伯常,让他赶紧去医院接上。 止住伤口的季伯常却当着林天衡的面,一脚踢翻。 “有这一刀,我未来反你就更有底气。”季伯常忍着断指剧痛,出了庄园,便将此事大肆渲染。 扑哧! 季伯常捅死最后一名死士,脸色已然蜡黄,握刀的手,剧烈颤抖。 可他那浑浊的眸子,却死死盯着泰然自若的李扶云。 啪嗒。 李扶云点了一支烟,目光平静盯着满身鲜血的季伯常:“可惜是我。” “换做任何人,你都能骗过。”李扶云淡淡摇头。“今晚,也不会死。” 季伯常威严的脸庞,已然暗淡。 李扶云缓缓起身,来到季伯常面前,眼底闪过欣赏之色:“我就是不明白,你在江城早已功成名就,何必如此?” 季伯常咧嘴,浑浊的眼眸,陡然爆射精光。 文化水平极低,也不爱念书的季伯常斩钉截铁:“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拔刀,捅向李扶云。 可这位草莽枭雄的动作,慢到连八岁小孩都能躲开。 李扶云皱眉,只是晃了一下身,与季伯常擦肩,推门走出密室。 ------------ 第一卷 第187章 因为我叫张子文! 中年人俯瞰步步逼近的张子文,眼中闪过杀机:“你进不去!” 不等张子文踏上台阶,男子如猛虎下山,呼啸而至。 砰! 男子借助跃下台阶的俯冲,铁拳猛击,震退张子文,如一座大山耸立在面前,掷地有声:“今晚,季伯常必死无疑!” 张子文眉头深锁,眼底闪过寒光。 余光瞥见一道暗影闪过,侯英状若豺狼,偷袭男子。 男子闷哼一声,挥动铁拳,浑身爆发出摧枯拉朽之力。 眼底,闪过轻蔑与鄙夷。 就这两个愣头青,也想从自己守住的大门闯入? 砰! 男子一拳砸在侯英胸膛,后者硬吃一拳,猛地拔出短刀,咻! 刀锋闪过寒光,直插男子心脏! 男子脸色陡变,身躯迅速往后倒退,胸口仍被割开一条口子,虽然浅,却彻底激怒男子。 “再来。” 男子拔刀,浑身盈满肃杀之气,狭长阴郁的眼眸,死死盯着侯英。 嗖! 张子文拔出折叠刀,几步快冲,展现惊人爆发力:“速战速决。” 挥刀斜刺,直插男子致命部位。 侯英二话不说,接连挥刀,刀刀致命。 二人都知道,浪费时间越久,季哥越危险。 刀光交织,三道身影在别墅门外激战,不时有刀刃或割破或捅破的切肤之声。 眨眼间,三人惧已负伤,鲜血横流。 男子眼中的鄙夷与轻蔑挥散,取而代之的,是瞠目结舌。 这两个年轻人,简直是疯子! 尤其是长相清秀的年轻人,刀刀致命,不顾自身死活。 另外那名帅气青年,也有样学样,往死了恶战。 嗖! 张子文拔刀,眼神坚定,面色阴沉,眨眼逼近男子。 嗖! 侯英目露凶光,像头野兽,拔刀而来。 一左一右,均是求死之战。 男子脸色陡变,瞳孔颤栗,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彻底慌了神。 “杀!” 侯英爆喝,不死不休! …… 踏出密室大门,李扶云转身,瞥了眼浑身淌血,四肢僵硬的季伯常,抬手,缓缓拉拢房门。 转身,楼梯转角出现一个满身鲜血的年轻人。 他目光淡漠,清秀脸庞上毫无波澜,冷静无声。 李扶云皱眉,安静盯着一脚一个血印的清秀男人。 很快,李扶云拔腿,走向张子文。 狭窄的楼道,气氛瞬间凝固。 就在李扶云决定出手时,清秀男人竟与他擦肩而过,朝密室走去。 李扶云面色微怔,转身,盯着年轻男人的背影:“你叫什么?” “张子文。” 男人开口,一脚踹开密室大门。 李扶云盯着走进密室的张子文,眉宇间闪过异色:“我记住你了。” 楼下有人守门,但上来的是满身鲜血的张子文。 这证明,楼下的人死光了。 李扶云在与这个年轻人对峙时,动过杀心。 但转瞬即逝。 他不屑出手,也没兴趣杀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 只是对于张子文那冷漠到根本没将自己放在眼里的态度,令李扶云有些不悦。 张子文走进密室,血腥味扑鼻而来,地板粘稠的走路打滑,死状凄惨的死士横七竖八躺在血泊中。 除了顽强耸立在密室中的季伯常,张子文还看见一张倒在血泊中的熟脸,是钟叔,季哥最忠臣的部下,那晚帮过强哥和自己。 张子文上前,一把搀住季伯常,嗓音平静道:“季哥,我来了。” 季伯常瞬间脱力,大半体重倾斜在张子文身上,他却强行托住季哥,大步走出密室。 “臭小子…”季哥面无人色,笑容惨淡而温暖。 他知道张子文能站在自己面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但他不知道,张子文为什么要拿命救自己。 他和张子文,没这交情。 狭窄走廊上,李扶云矗立着。 他安静盯着搀扶着季伯常的张子文,眼神晦暗:“一定要救他吗?” “一定。”张子文脚下不停,缓缓拔刀。“除非我死。” 季伯常侧目,猩红的眼里闪着泪光。 李扶云面色平静:“为什么?” 这年轻人和季伯常,到底有什么交情? 他知道季伯常为什么愿意为林天衡而死。 却不知道这个年轻人,为什么要救必死无疑的季伯常。 张子文一步未停,搀着季伯常走向李扶云,语气坚定:“因为我叫张子文。” 擦肩,下楼,走出别墅。 李扶云扶着栏杆,目送命在旦夕的季伯常被一个奇怪年轻人救走,沉默良久。 他没有阻拦。 他不知道是被这个年轻人的所作所为震惊了,还是内心深处,也想留给季伯常一线生机。 他有一万种办法杀死毫无反抗能力的季伯常。 也有绝对实力拦住张子文。 可他没这么做。 他没有心软,只是觉得没必要这么做。 他甚至觉得奇怪。 那个年轻人救季伯常的理由是:因为他叫张子文。 张子文,很了不起么? ------------ 第一卷 第188章 我希望他会活下去! 私立医院。 张子文目送奄奄一息的季伯常被送往急救室,背靠着墙,打给林妙儿。 “主人,怎么还没回来呀?我给你煲了汤。”电话那边,林妙儿关心询问。 “今晚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张子文笑容矜持道。 “主人做的每件事都有意义。”林妙儿很会讨好,又忍不住追问道。“主人今晚做了什么?” 张子文瞥了眼急救室外刺眼的灯光,平静道:“我把季伯常从鬼门关拉了出来。” “什么!?”林妙儿语气惊愕。 上一世剧本,季伯常死于乱刀之下!甚至被林妙微挫骨扬灰,挖了坟! 主人为什么要救他? 主人是怎么救他的? “主人,你受伤了吗?”林妙儿语气很急。 “还好。”张子文苍白的脸庞上掠过一抹浅笑。“他没造反,他骗了全世界,包括你,我不知道他和林天衡在密谋什么,但上一世,他为了林天衡,为了你,死于乱刀之下。” “这一世,我不想他死。” 张子文缓缓挺直腰板,语气坚定,目光沉稳:“他也不该死。” 电话那边,林妙儿娇躯发颤。 她无法接受一个为自己而死的男人,死后背负骂名,还被自己挖了坟。 她终于知道主人为什么要救季伯常了。 主人,在为自己赎罪… “林天衡骗了我两世!”林妙儿满脸怨愤。 张子文含笑不语,没为出现在医院走廊的林天衡辩解什么。 林天衡身后,站着林妙微。 挂断电话,张子文只是向二人颔首。 林天衡皱眉,盯着手术室。 林妙微来到张子文身边,红唇嗫嚅,欲言又止,清冷的脸庞上,悬着关切。 “想说什么?”张子文语气温和。 “疼吗?”林妙微抿唇。 张子文摇头。 林妙微瞥了眼手术室,低声道:“他会死吗?” “我希望他会活下去。” 林妙微怔了怔,点头:“我也希望。” “来一根?”林天衡等的心焦,递给张子文一支烟。 这一次张子文没拒绝。 甚至是林天衡帮他点烟。 “你不怕死?”林天衡深深看他。 是因为知道未来还要活很久? 所以无惧? “你呢?”张子文回视林天衡。 “怕。”林天衡淡淡点头。“但我有更怕的东西。” “我也是。”张子文微笑道。 那晚从天台下来之前,在与死神对峙的时候,他思考了很多,多到他觉得死并不困难,活着才难。 死只需要一瞬间的勇气。 而活着,要永远勇敢。 “以后季伯常的命,是你的。”林天衡吸了一口烟,平静道。 “他的命不属于任何人。”张子文微笑道。“只属于他自己。” 林天衡皱眉,打量受伤的张子文,良久无语。 妙儿说过,他未来的成就远超自己,伟岸如一座山,矗立世间。 林天衡不信妙儿说的很多事,包括说自己会死。 但他信这个年轻人的未来。 一夜等待。 走廊尽头的窗户外,漫入娇艳的阳光,打在冰冷洁白的地板上,令人温暖。 手术室门推开,忙了一夜的医生不负使命,向众人汇报:“抢救回来了。” 林天衡如释重负,张子文的脸上也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迎着骄阳走出医院时,林妙微在身后喊了一句:“张子文,我们什么时候再见?” 张子文回头,笑容矜持:“随时。” PS:很遗憾,故事只能停在这里了。 这是一个我想写,写的很投入,写的很开心的故事。但市场反应不好,会给网站带来很大的损失…因为我每写一个字,网站都要支付我稿酬。 怎么说呢…书里的角色们只能让她们定格在这里了。 我一直很喜欢一部经典电影里的一句话:假如再也见不到你,祝你早安,午安,晚安。 抱歉,没能给大家一个完整故事,但希望每个看到这里的读者都有一段完整的人生,幸福的人生。 也祝各位早安午安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