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文 ------------ 第一章:洞房花烛夜 落云峰主峰,一片灯火通明。 红烛摇曳的婚房内,鞭子凌空飞起甩在男人的胸膛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啪~” 男人身着大红喜服,身形挺拔,五官精致,只是此时正被一根鎏金样式的绳索给捆绑在床上,胸口处更是有着数道血痕,无形之中多了几抹狼狈。 “收起你的眼神,别以为我嫁给你了,你就能在这落云峰扬名立威了,今日之事不过是略施小惩罢了,若有下次信不信我叫人挖了你的眼睛。” 江卿妧挑衅的看着男主,语气嚣张又带了几分娇纵。 “也不想想自己的身份,也配掀我的盖头。” 【惩戒男主任务完成,当前剧情完成度5%】 听到剧情完成的任务提示音后,江卿妧下意识松了口气,手中的鞭子也随之脱落,然而下一秒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系统再度传来的提示音。 【叮~男主好感度下降5%,当前好感度-10%】 看着床上男人冷漠甚至可以说的上是厌恶的表情,江卿妧只觉得自己的心已经比寒冬腊月里的池水还要凉了,可惜剧情还没有走完,她也只能继续按照剧情演。 “咚、咚、咚” 几道微弱的敲门声响起,按照剧情应该轮到女主出场了,江卿妧在心中腹诽道。 转身去开门的同时,她还不忘走一下剧情,扭头恶狠狠地朝男主道: “管好你的嘴,别让我听到什么不该有的动静。” 打开房门后,江卿妧上下打量着来人,一身白衣,看上去清冷孤傲,这就是女主吗。 或许是男女主之间独有的一种磁场,使得女主总是不自觉的关注男主,原剧情中女主慕清予便是想要今晚同女配解释清楚,化解两人之间的矛盾,却被恶毒女配一顿冷嘲热讽。 “师姐不在前面喝喜酒,跑我这里来做什么,莫不是也想要仿照民间习俗来闹洞房吗?” “我只是想和你谈谈。”慕清语被江卿妧挑衅的话语气的秀眉轻皱。 “谈谈?”江卿妧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带着几分恶意开口道: “师姐莫不是忘了今日乃我大婚之日,怎么抢了一个宋师兄还不够,还是说只要是我看上的师姐都要横插一脚,可惜木已成舟时逾白如今已经是我的夫婿。” 慕清语闻言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一阵语塞,“我和宋师兄之间清清白白,才没有你说的那般龌龊,反倒是你利用权势.....,不知羞耻。” 她深呼一口气,转身离开,是她想岔了,她同江卿妧两人之间根本就没什么好谈的, 【嘲讽女主任务完成,当前剧情完成度7%】 看着女主离开的背影,江卿妧险些绷不住脸上的表情,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她原本好好一个社畜,莫名其妙穿成《狂妃嫁到,这个男主是我的》这本古早小说中男主的炮灰前妻,书中的恶毒女配。 原身暗恋师兄而不得,下药失败,阴差阳错与男主成婚,因此将怨气都发泄在男主身上,最后被黑化后的男主设计惨死。 而她不仅要完成原剧情中的任务,还要想办法攻略男主,让他感受到爱情的美好,然后再以一种极为恶毒的方式渣了他,让他明白世界的险恶,彻底黑化,只有女主才能感化他,成为他的一生挚爱。 江卿妧想想自己的任务就觉得糟心,时逾白作为书中男主,是一个标准的白切黑,看上去温和无害,实则背地里可以说是拥有所有反派的特性,疯批,偏执,有仇必报。攻略他再渣了他无异于是老虎头上拔毛。 可惜吐槽归吐槽任务还是要做的,她也只好硬着头皮回到房间,面对男主的死亡凝视,江卿妧松开绑在男主身上的法器,然后扔给他一瓶丹药。 “你既已与我成婚,便要和其他女子保持分寸,把药吃了,去偏房睡,今日之事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 【叮~男主好感度下降5%,当前好感度-15%】 “至于日后,你陪我演戏,在人前表现出夫妻恩爱的场面,作为报酬曾经那些属于宋闻璟的资源全部归你,保障你能打败他。” 时逾白平静地看着面前对他喋喋不休,不断提要求的少女,突然低笑一声:“师妹今晚的言语倒是与往常不大相似,莫不是真对我那位兄长死心了。” 【警告!警告!角色出入过大,男主已经产生怀疑,请宿主迅速采取措施,否则将采取强制手段。】 空气中忽然陷入沉寂,只留下系统在脑中的不断警告。江卿妧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漏了一拍,她面不改色,仰起头目光直直看向他,“良禽择木而栖,宋闻璟几次三番弃我于不顾,我凭什么还要继续对他一往情深,以我的身份要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何必对他苦苦哀求。他既然选择别人就应该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 晨光熹微,万物初醒。 早间,两人同沧辰宗掌门江淮也就是原身父亲问好后,江卿妧被单独留了下来,“妧妧成亲之后便是大人了,切记不可再如往日一般任性,遇事你们夫妻二人要多沟通......” 江淮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江卿妧只是沉默地点点头,说都错多,虽然系统同她说过只需要在重要角色面前维持人设,但保险起见作,她还是要提高12分的警惕。好在她与原主同名同姓,又有原身记忆和剧情作为辅助,瞒天过海倒也不难。 就这般风平浪静过了几日,系统再次发布了任务,要求与宋闻璟‘单独’待上一盏茶的时间。 江卿妧听到这个任务感觉天都要塌了,终于忍不住朝系统吐槽:是你要我攻略男主,现在给我拖后腿的也是你,你自己看看这些任务合理吗? 【任务随机发放,请宿主按时完成任务。】 与江卿妧同坐的女修见她面色不对,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没,临时想到了点事,现在已经无碍了。”江卿妧回过神后摇摇头。 “看你这样子想来是因为你那位夫婿所烦恼吧。” ------------ 第二章:要债 江卿妧:“?” 男主怕不是又搞什么幺蛾子了。 女修神神秘秘地朝她靠了过来,“我都听说了,你冲冠一怒为红颜,定下了珍宝斋的坠月塔作为宋师兄的生辰礼,我还以为你大婚之后就对宋师兄死心了呢,你夫婿没和你闹嘛?” 江卿妧被这一连串的话带来的信息砸的有点懵,反应了片刻后,才从原身的记忆力中扒拉出来了这样一件事。 “卧槽!” 坠月塔乃仙门至宝,更是位列百器榜之上,是金丹期及以下修为的修士用来渡劫的最佳法器。原身为了这件法宝可谓是费尽心力,花费了数十万枚上品灵石才从珍宝斋拿下来。 这种东西怎么可以浪费给他人,她自己留着不香吗? “江师妹你去哪?” 见江卿妧急匆匆朝门外走去,女修有些疑惑不解。 “自然去送礼,不过你刚刚有一点说错了,这件法器并非要送给宋师兄的。” 江卿妧快步朝珍宝阁赶去,好在原身当初定下这件法宝的时候只说是给一人的生辰礼,并没有指明道姓,既然如此倒不如借花献佛,因为今日同样也是男主生辰,只不过没人知晓罢了。 在书中,时逾白这个男主可以说前期十分凄惨,爹娘不喜,兄妹不尊。他与男配宋闻璟乃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只不过宋闻璟是嫡出,而他不过是姨娘上位爬床的产物。 因此遭到了家族的厌恶,随母姓,为了生存在家中干尽了各种脏活累活。 好在天赋不错,才被沧辰宗掌门收作了关门弟子,却依旧摆脱不了兄长的阴影。 “江小姐,您怎么来了,我正要将这法器送过去呢。” 门外,珍宝阁老板看见来人笑盈盈地迎了上来,这可是他们店的财神爷,必须好好伺候着。 “我改主意了,礼物还是要亲自送有意思,不过我来都来了,就劳烦老板帮我再检查一下这件法器吧,也算是让大家开开眼。” 此言一出,瞬间引来周围弟子的复议。 “好,既然江小姐说了,老夫也不好推脱。” 在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江卿妧这才松口气,满意的点点头。“果然是难得一见的法器,送给我夫婿再合适不过了。” “?” “不是说这个是送给宋师兄做生辰礼吗?”一旁弟子下意识出声道。 江卿妧睨了他一眼,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你从哪听到的消息,也太不靠谱了吧。我都成亲了,这种法宝又怎么会放着我夫婿不送,去送他人呢。” “可不是说是送给心上人的生辰礼吗?” “今日同样也是时逾白的生辰,只不过他为人低调,不爱张扬罢了,你们这些做师弟的可不能厚此薄彼。” 看到周围弟子似懂非懂的眼神,江卿妧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转头离开。 有了今日这一遭,估计用不了多久她就能洗脱爱慕宋师兄的名号了,她也是昨日晚上才想明白,系统要她走剧情只是说她要在特定的剧情节点完成某件任务,就像是旅游打卡一样,并不是要完全按照原主一行一动去模仿。 这其中的灵活度完全是由她说了算。 回去的路上,江卿妧远远便瞧见了朝她走来的人影,下意识朝一旁拐了个弯,意图躲过去。 谁料那人明显是有备而来,运转功法快速朝她赶来,堵在了她的身前。 “师妹留步。” 江卿妧按耐住自己表情,冷着张脸,努力伪装成一副成一幅求而不得因爱生恨的表情。 实则内心狂喜,什么叫做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她正愁要怎么才能找一个合适的理由与男配单独相处,任务目标就自动送上门来。 来人正是痴情男配宋闻璟,看着系统面板处的倒计时15分钟,江卿妧简直绷不住自己不断上扬的嘴角。 沉默良久,她才慢吞吞的开口问道:“师兄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可真是个天才,每句话沉默一会,15分钟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吗。 宋闻璟微愣,有些不适应江卿妧的态度,但转念又想到前一阵子的事,脸色也冷了下来。 “我来只是想与你说一下,我与慕师妹之间并无私情,若非要说有什么,也是我对她一往情深,但也只是单恋而已,与她毫无关系,你也不必对她口出恶言,咄咄逼人。” 江卿妧:“???” 这男配莫不是有什么大病吧,知道她看慕清予不顺眼还专门过来叫嚣,维护女主。若她是原身,此刻恐怕都要被气死了。 “师兄莫不是听到了那些谣言,气不顺才来找我撒气,我已成婚,如今你与慕清予之间的事与我又有何关系。” 江卿妧冷笑一声,朝宋闻璟翻了个白眼。 “你知道便好,那日的事看在师尊的面子上我不与你计较,希望你好自为之。日后你我之间各自安好,莫要再有什么牵扯。” 男人声音冰冷,看得出来如果不是为了女主,他恐怕这辈子都不会主动来找她。 “既然师兄说了此言,你我之间有些账是不是也要算清楚。” 江卿妧本不想闹到这一步,可谁叫系统要求的15分钟还没到呢,况且她盘算了一下这些年原身给男配的奇珍异宝,折合成灵石来算,少说也有几十万,可不能就这样就算了。 原著中女主在一次外出狩猎时身受重伤,多亏了男配献出的一株水镜冥叶才脱离了危险,还一举突破金丹期,成为最具潜力的女修。 可那明明是江淮剑尊费尽心力为原身寻来的,只不过被她用来讨好男配罢了。 喝水还不忘挖井人呢,宋闻璟拿着她送的东西一句谢谢不说就算了,还去讨好女主,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 “以前逢年过节我送的那些礼物就罢了,可那几株灵草可是我原本打算送给未来夫婿的,如今我已成婚,师兄还拿着恐怕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宋闻璟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江卿妧心中暗爽,她很清楚那几株灵草宋闻璟早已用完,不过是想让他难堪罢了。 “师兄若是拿不出来的话,折合成灵石给我也行,就当我卖给你了。” “咱们同门这么多年我也不多要,二十万灵石就好。” ------------ 第三章:下山 宋闻璟唇瓣微动,双手紧握成拳,额头上青筋暴起,好半晌才咬牙道: “以前怎么不知师妹竟然如此世俗,张口闭口便是灵石,哪还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样子。” “以前我也不知师兄如此小气,竟连5万灵石也要扣扣嗖嗖磨蹭半天,哪还有几分大男子气概。若是师兄手头紧张,打欠条也不是不行,想必慕师姐那般善良定然是愿意为了师兄给我这笔钱的。” 江卿妧心中都要乐开花了,他不是清高吗,那她还就非要让他体验一把没钱的感觉。 “好,不就是15万灵石吗,我给。” 宋闻璟脸色涨红,咬牙从腰间的芥子囊中拿出5万灵石。 江卿妧挑挑眉,刚要开口,就见男配又拿出了两件法器。若是她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男配刚入沧辰宗时,整个宋府举家族之力费尽心力托关系才搞来的两件法器,可以挡下化神期修士的最强一击。 把这样的法宝都拿出来了,男配还真是大出血了。 “这些给你,你我之间从此两不相欠。” 丢下这句话,宋闻璟转身迅速就要离开,江卿妧没拦他,反正任务已经完成了。她心满意足地将地上的灵石、法器全部收入囊中,随后想起了什么,笑盈盈望着男配的背影大声道:“差点忘了,祝师兄生辰快乐。” 宋闻璟一言不发,只是加快了离开的步伐。 【叮~男主好感度上涨10%,当前好感度-5%】 江卿妧挑挑眉,天上下红雨了!时逾白那家伙总算是良心发现给她涨点好感度了。 今天运气还真是不错,若是在原世界她必定是要买张彩票庆祝一下的。 距离她不远的位置,时逾白站在树后静静地看着少女的一举一动,心中思绪万千。 不管是不是演的,至少对他目前来说没什么坏处,这就够了。 ——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蜿蜒的山间小路上,金色的光芒透过稀疏的树叶,斑驳地投射在地面上。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缓缓地沿着这条小径前行,车轮在碎石上滚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打破了周围的宁静。 马车内江卿妧烦闷地伸了个懒腰,按照民间习俗,她和时逾白要去拜见他的父母,也就意味着接下来的几天她要和男主单独相处。 在两人临走前,原身父亲又塞给她一枚储物镯,江卿妧看着储物镯中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各类法宝和灵石,不由得有些感慨,原身其实很幸运,有一个爱她宠她的爹爹,师兄弟对她也极为谦让。 可惜她是恶毒女配,针对男女主最后惨死,是她的宿命。 若是御剑飞行早就到了,奈何仙门有规,宗门弟子在山下不可随意滥用法术取巧,所以他们也只能坐马车赶路。 即便是备了上好的灵马来作为他们的通行工具,在驾驶途中也不可避免地会发生颠簸,在马车上晃晃颠颠一天,总算是在天黑前看到了一个可以进行歇脚的小镇。 “咴~” 原本急速行驶的灵马忽然发出悲鸣,马车也随之剧烈摇晃,江卿妧身形一晃就要朝马车外倒去。 时逾白的修炼被打断,见状毫不留情地拽住少女的衣领向后一拉。 “你轻点!” 江卿妧一边护住自己的衣领,一边吐槽道。想想刚刚的场景,不由得一阵后怕,虽说她好歹也是筑基期的修士,但她还没有适应自己的身份,空有一身修为却不怎么会用。 若不是男主出手,恐怕她真的是要被甩出去了。 越想越气,回过神来她怒气冲冲地掀开车帘,准备看看导致她出事的罪魁祸首,却被迎面而来的飞镖吓得下意识伸手抱头。 “废物。” 时逾白看着掩耳盗铃的江卿妧,眼里闪过一丝恶劣的嘲讽,挥手发出一道凌厉的劲风将飞镖打落在地。 微微躬身从马车中探出身去,另一边树林的阴影中,几名中年男人从中钻了出来,浓眉大眼,眼中闪烁着贪婪和凶狠的光芒。 一旁的灵马好似感受到了危险,开始不安地发出嘶鸣。 “好生机敏的两个小娃娃,出门在外你家大人没告诉过你们财不外露吗?” 江卿妧心下恍然,是他们的打扮吸引了来人的注意,若只是单纯的图财还好,若是一些亡命之徒......,想到这里她的心中不由得一紧,下意识地分神从储物囊中翻找起来。 这动作反而惹得几人哈哈大笑,“小子,看样子你身旁这位美人并不怎么信任你能保护她呢,美人别怕,哥哥们保护你。” 江卿妧拉住时逾白衣角,小声开口道:“我没有!”顿了几秒又道:“你能打得过吗?” 倒不是她不相信男主,只是书中男主的光芒时刻都在后期,而且虽然说男主有主角光环,不会出什么大事,可她不一样啊! “你不拖后腿就可以。” 时逾白身形没动,眼神注视着几人冷声道。 随即整个人便如利剑一般猛地窜了出去,与之相伴的是一名歹徒的惨叫,“啊!” 一时之间,剑影纷飞,几人陷入混斗之中。 江卿妧躲在马车上小心翼翼观察着场上局势,忽然眼角余光瞥见了一名蹑手蹑脚朝她走来的男人。 她又瞥了眼男主,完全不像是会管她的样子。 好极了,人家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到了他们这是大难临头各自飞是吧。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真当她是软柿子啊,江卿妧努力调动原主的记忆,快速在身后绘制起了爆破符。 在男人扑过来的一瞬间,挥手甩了出去,随即一个翻身快速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砰~” 剧烈的冲击声响起,男人被炸飞了出去,好半晌没有动静。 江卿妧拍拍身上的泥土,吐出一口浊气,回过头去看男主的动向,只觉得头皮发麻。 地上血迹斑驳,还残留着一种难以言喻气味,几条似人非人的手臂掉落在地上,鲜血正源源不断地从中流出,而时逾白手持长剑立于血泊之中,正慢条斯理的擦拭着剑身上的血迹。 ------------ 第四章:暗香迷情夜 江卿妧下意识后退几步,心中不由得暗想,以男主睚眦必报的性格,等任务完成之后她恐怕会死无全尸吧。 她的目光不带任何遮掩,很快便被时逾白捕捉到。 “怎么,师妹也有害怕的时候吗?” 他语气平缓,可笑意却不达眼底。 江卿妧感觉下一秒对方手中的剑就要朝她脖子砍了过来,稳了稳心神,强装镇定道:“只是突然看到这么血腥的场景有些不适罢了,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赶快离开吧。” 时逾白扬唇没吭声,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 夜色昏沉,两人就近走进一家客栈,一进去客栈小二就热情地迎了上来。 “哎~贵客上门了,两位是要打尖还是住店啊!” 时逾白:“来两间上房。” 【叮~】 听到系统发布的任务的提示音,江卿妧心中暗道一声不好,果然下一秒 【为增进宿主与男主之间的感情,现颁布任务:同宿一屋】 江卿妧:艹,还不如让她直接死了算了。 正当她发愁如何合理地开口,小二一句话让整件事有了转机。 ”不知二位是何关系?” 没等时逾白开口,江卿妧抢先一步道: “夫妻” “兄妹” 听到江卿妧的回答,时逾白面露古怪的看向她,这位大小姐又在闹什么幺蛾子? 无言片刻,时逾白扭头看向小二:“两间上房就好。” 江卿妧瞪他一眼,恶人先告状: “你什么意思!难不成我还配不上你不成!” “就一间!” 小二夹在两人中间,左右为难。 “二位客官,其实你们不用吵,小店有小店的规矩,凡是夫妻二人入住本店只可开一间房,同宿一屋。” “你们这又是什么规矩?” 江卿妧一脸不耐地看向小二,实则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时逾白皱眉,“要多少灵石才能再开一间。” “真的不行,二位就别为难我了。“小二讪笑道,”再者说了客官您看夫人貌美如花,多少人都羡慕不来,你又何必将美人拒之门外呢。” “听见没,娶到我是你的福气!“ 江卿妧骄傲地冲时逾白扬了扬下巴,心中给小二点了个赞,会说,多说点。 “算了,我们换一家便是。” 时逾白没再多言,转身欲往外走,江卿妧气的直跺脚,怎么就不开窍呢! 好不容易找到的机会就这样白白浪费,还真是可惜。 一旁观望许久的客栈老板见到嘴的肥肉就要飞了,连忙上前拦在两人身前。 “两位客官留步,这规矩并非小店独有的。不瞒二位来说,凡是开在这西晏城的客栈都需要遵守这条规矩,所以二位即便是离开也是无济于事的。” “而且并非小人自夸,咱们家这客栈不论是装饰还是用料都是数一数二的,天色已晚,贵客不如先在小店将就一晚。” 时逾白眼底闪过一抹晦色,手不自觉地开始摩梭剑柄。 老板像是没察觉到一般,又朝着时逾白调侃道:“我瞧着二位怕是刚成亲不久,分房睡也不吉利,相逢既是有缘,今晚我给两位打折。” 话说到这份上,两人也不好再拒绝,见男主不再吭声,江卿妧抓紧时机,冲掌柜傲娇地摆了摆手,掏出一块灵石丢了过去。 “你瞧着我像差钱的人吗?把你们这最好的房间给我收拾出来。” “如果房间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可别怪我不客气!” --- 在两人踏进房门的那一刻,江卿妧收到了任务完成的提示音。 高兴地扑到了床上,懒洋洋地晃动着双脚。 “累死我了,总算是可以歇息了!” 时逾白靠在门上冷眼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凉凉的扯了扯嘴角,最终冷哼了一声,收回视线将佩剑放置在了一旁的榻上。 门外小二敲了敲门,送进来了一壶热水,同时还放进来了一束桃花放置在窗边的书桌上。 这让江卿妧不禁挑了挑眉,”客栈老板看着长相粗鄙,没想到倒是个心细之人,这花选的当真不错。” 她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桃花香气沁人心扉,连带着驱赶走了这几日的烦闷。 看着少女的举动,时逾白眼底闪过嘲讽。 惺惺作态! “俗不可耐!” 听到男人如此煞风景的话,江卿妧白了他一眼。 狗男人! —— 夜深人静,窗外下起了沥沥细雨。 房内喜烛长燃,炉炭慢烧,温的室内一片温热。 “夫君你怎么还不过来呀?” 少女青涩又带了几分扭捏的声音从床帐内传了出来,虽然有些陌生,但时逾白还是听出了那是江卿妧的声音。 他的身影不受控制的朝帐内走去,随着他的靠近一双洁白如玉的手臂从帐中伸了出来,轻轻拽住他的衣带。 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颊也探了出来,两颊潮红,乌发披散,微阖的杏眸潋滟如盈盈秋波。 他直勾勾注视着少女红润饱满的双唇,捏住她的下巴缓缓靠近。 就在两人双唇即将接触的那一刹那,时逾白蓦然站起了身,与少女拉开距离。 与此同时,少女不可置信的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在那里,一把还在滴血的剑身从她腹中穿了过去。 随着少女的消散,客栈内原本打坐修炼的时逾白猛地张开了眼睛,雕虫小技,也敢到他面前摆弄。 想到刚刚那个难以启齿的梦境,他的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 【叮~男主好感度下降10%,当前好感度-20%】 这就是她的新把戏吗,还真是高估她了。 时逾白起身冷着脸就要去找江卿妧算账,忽然神色一变,不知什么时候起,房间里竟布满了桃花的香气,意识到不对劲,他一把掀开床幔。 少女脸色绯红,衣衫凌乱,枕着一头散落的秀发躺在床上。 俨然也是一副中招的模样。 江卿妧此刻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熟了,心头燥热,意识昏昏沉沉,四肢更是有如千万只蚂蚁啃噬一般,眼角处控制不住地流出泪珠。 忽然一抹凉意袭来,让她下意识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喂!你清醒一点。” 时逾白黑着脸扒拉着紧紧缠在他胳膊上的人,在尝试了几次无果后,毫不犹豫伸手掐诀,一把将江卿妧丢了出去。 “呜~” 江卿妧摔在地上,痛苦的皱了皱眉,但还是深陷昏睡的状态迟迟无法清醒。 还真是够弱的,一点媚香就弄成这副德行。 时逾白脸色铁青地看着她,从腰间芥子囊中拿出一粒解毒丹,正欲塞给她时,忽然冷冷一笑。 眼底闪过一抹恶劣。 ------------ 第五章:婴孩失踪案 “——噗,咳咳!” 江卿妧是被冻醒的,明明上一秒她还在梦中待在酒吧享受着顶级男模的贴心服务,结果睁开眼差点没被水呛死。 哪个缺德玩意把她扔进了冰水里面! 好不容易才从浴桶中爬出来,江卿妧跪坐在地上,只觉得浑身上下又冷又疼。 “清醒了?” 男人冷冷的声音传来,江卿妧扭头望过去就见时逾白手拿一株桃花坐在桌边不知道在研究些什么。 “你要是对我不满意可以直说!半夜搞这些小动作算什么男人!” 江卿妧怒气冲冲地走上前,叉腰同男主理论。 “呵。”时逾白上下打量了她一圈,恶劣的扯了扯嘴角,“冰水把你的脑子也冻坏了不成!” 江卿妧有些茫然,啥意思? “某些人连最基本的媚香都抵挡不住,恨不得将整个人都贴我身上,但弱智是会传染的,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江卿妧:??? ”媚香?“难怪她会做春梦,不对,你才是弱智呢! 明白了时逾白话中的潜台词,江卿妧气的瞪圆了双眼。 “别瞪了,再蹬也聪明不到哪去。”时逾白将手中的桃花摆在江卿妧身前,“这个就是昨晚导致你中招的罪魁祸首。” 不气,不气,干什么和纸片人一般见识! 江卿妧深吸一口气,不再同时逾白吵架,伸手拿起桃花打量起来。 明明这些花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对劲,又是怎么将媚香释放出来的? 不过为什么男主没有中招,她有些质疑的看向时逾白。 男主的天赋比她好这一点毋庸置疑,但原身自幼有着各类天灵地宝的加持,因此两人的修为相差不大,面对这媚香按理来说他不可能一点反应没有。 要么是这媚香只会对女性生效,要么就是按照小说必有定律男主在遇到女主之前,面对其他女人都是性无能。 这么想着江卿妧目光不由自主地朝时逾白某个部位扫视了一眼。 “收起你脑中那些胡思乱想,这桃花只会对那些心性不坚的人起作用。” 听懂了时逾白意有所指的话,江卿妧“......” 得,又从弱智变成心性不坚了,江卿妧放弃争论转变话题, “这里面为什么会有那种药?” 时逾白闻言也没隐瞒:“一种比较特殊的孢子罢了,在夜深人静会随着花香而四处游荡,通过呼吸进入人体,进而发挥出类似于媚药相差不多的作用。” 江卿妧讶异:“所以小二才会要我们一定要住同一间屋子。” 时逾白颔首,算是默认了她的想法。 这么折腾一圈天色已然大亮,门口处突然传来了敲门声,谁会这么早就过来? 江卿妧放下手中的桃花,刚开门就见客栈老板等在门外,见房门打开忙迎了上来。 老板: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么早就过来叨扰二位,只是事出紧急,有要紧事要找两位道长。” 江卿妧挑挑眉,唇角轻勾:”老板眼力好生不错,但你怎么知道我们不是普通夫妻?我们可从未说过我们的身份。“ 这么多天下来江卿妧对于如何扮演原身的身份在外人面前已然是得心应手,此刻冷下脸来给人的威压不可谓不大。 “道长您误会了,昨天入店的时候您抛给我的那块灵石实属上品,小人从还未见过,就将它送去了钱庄,恰好碰上了城主府的人,这才意外得知了您二位的身份。” 老板身形微躬,看上去有些唯唯诺诺的。 “原来如此,是我想多了,还望勿怪,不知您前来所为何事?” 江卿妧面不改色转变话题。 “来向二位引荐一人。”老板朝一旁招了招手,很快一名小厮打扮的少年就跑了过来。 “听闻二位是沧辰宗的弟子,我家夫人特邀二位道长来迎风楼一聚,有要事相求。” 小厮毕恭毕敬地朝江卿妧两人行了礼,“夫人说了,只要二位能出手相助,愿赠于二位千两黄金。” 江卿妧:“你觉得我像是差那千两黄金的人吗?” 小二一愣,”是小的嘴笨,二位道士侠义心肠,又怎么会为了千两黄金而折腰。“ 【宿主快答应下来,这是男主的机缘,可不能错过了。】 江卿妧闻言一愣,轻轻咳了咳嗓子。 ”你说的没错,身为修士,百姓有难我们自当出手相助,你说是吧,夫君!“ 她回头看向时逾白,面露期待。 时逾白冷笑一声,”这是自然。“ —— 迎春楼三楼,小厮带着两人走到一处房间外停下。 “就是这里了,夫人在里面等着二位,直接进去就好。” “多谢。” 江卿妧下意识朝小二道了声谢,随即就反应过来原身从来不会向比自己身份低的人道谢,心中一紧。 好在男主盯着面前的大门,并没有注意到她,江卿妧这才松了口气。 两人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着淡青色长袍的男人,而在他的身边是一个神情憔悴的女子,长相温婉,气质华贵。 见到两人,女人好似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眼睛里陡然升起一抹亮光,摇摇晃晃地起身,朝江卿妧所在的方向扑了过来。 江卿妧心下一惊,下意识向后躲闪,结果就见女人噗咚一声跪倒在地。 “道长,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女儿,只要能帮我把女儿找回来,你们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女人发簪凌乱,脸上满是泪痕,泪水不受控制的从脸颊滑落,滴落在了湖色的锦缎上,浸出一大片水渍。 “你别急,先起来,慢点说。” 江卿妧躬身扶住女人,朝一旁的男人递了个眼神,让他赶紧把女人拉起来。 在这个世界里除了打打杀杀,她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动不动就要跪的习惯了。 男人显然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熟练地扶着妻子回到椅子上,随后深深地朝两人鞠了一躬。 “今日请两位过来,是为了我们的女儿蔺萱儿,她在3日前失踪在了房间内。” 时逾白挑眉:“孩子失踪不去找官府,找我们做什么?” ------------ 第六章:城主府 “为什么找我们,府衙不是更快吗?” 江卿妧有同样不解,按照常理来说民间百姓出了什么事,第一反应都应该是寻找官府才对,更何况眼前这对夫妻出身于城主府,按理来说应该不缺人手才对。 “怎么会没找过,已经派出去了不知多少人马,但最终连个人影都没找到。” 蔺瑶痛苦地捂住脸,倘若那天她没有出府,是不是女儿就不会丢了。 江卿妧皱眉:“有问过服侍她的丫鬟和守卫吗?一个3岁孩童总不能凭空消失了吧,他们没有察觉到动静吗?” 男人摇摇头,“都问过了,甚至也用过刑,但还是一无所获。“ 想到被偷的女儿,他脸上浮现出一丝痛苦的神色,只是已经麻木到哭不出来了。 时逾白眼底几不可察的闪过一丝暗芒,须臾,抬头看向两人道: “劳烦二位带我们去城主府看看吧,若是凭空消失,不排除是妖物作祟。” —— 城主府很大,许洲带着两人一路朝着蔺萱儿的房间走去,府内静悄悄的,几乎看不到任何仆役或是其他主人。 三人穿过庭院,又跨过一条走廊,这才看到了一处装修精美的小院。 和风正暖,片片桃花迎风飞舞,落到了江卿妧的脚边。 这里也有桃花吗? 江卿妧抬头打量四周,发现在院落南边的墙角处赫然就是一株开得正盛的桃树。 她迟疑了一瞬开口:“贵府有人很喜欢桃花吗?” “我瞧着不论是城中还是府内都种植了不少,是有什么讲究吗?” 虽然也可能是她多疑了吧,但客栈中那株奇怪的桃花还没有解决,城主府又种着这么多桃花,总感觉有些古怪。 许洲解释道:“哦,这是因为长嫂对桃花很是喜爱,所以我娘子的兄长特意请花匠专门过来种植罢了。” 时逾白垂眼道:“他们也住府上吗,怎么没见到他们,就连仆役也很是少见。” 许洲顿了顿:“那件事发生后对大家来说都是一个不小的打击,为了防止现场破坏,我们也就限制了府上人的随意行动。” “同时也还抱着一丝侥幸,期望萱儿某一天能够自己回来。” 男人说着,眼角也多了几分红意。 这般说着,几人也走到了房间里,里面一切布局还是如蔺萱儿失踪之前一样。 雕栏玉器,清一色的黄梨木家具,屋内不论是地底还是坐具均用绒毛地毯紧紧包裹起来。 床榻上还摆放着几只兔子样式的玩偶,足以看出这位小小姐的受宠程度。 许洲将两人带到房间,简单嘱咐两句后,就打算离开了。 许是触景生情,江卿妧感觉他的背影都多了几分沧桑,明明正值而立之年,神态看上去却像古稀老人一般。 就连鬓角都多了几分苍白。 “一个三岁的孩童,按理说已经有了一定的自我意识,事发当晚怎么会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呢?” 江卿妧在房间内来回踱步,嘴中不断喃喃自语。 原剧情中对于西晏城婴孩失踪一案并没有多少描述,导致她现在也有些无从下手。 而且也不知是不是她多疑,总感觉刚刚有什么人在背后盯着她。 希望是她的错觉吧。 江卿妧起身唤来了当天负责服侍的侍女、小厮。 “案发当天你们在干什么?” “我去了厨房,因为萱儿小姐忽然想要吃厨房做的点心,所以我便去传话了,谁料回来时房间里竟然空无一人。” “小小姐平时也喜欢吃点甜食,所以我也没多想,若早知道会这样我是万万不会留下小小姐一人单独在房间里的。” 侍女说着说着眼眶通红,双手也是不住的颤抖。 江卿妧从她袖口处看到了微微露出的青紫痕迹,猜到了这个侍女恐怕已经被用过刑了。 毕竟作为当天服侍蔺萱儿的婢女,主子失踪她定然要承担城主府的怒火。 出于好心,江卿妧画了一张疗愈符给她,至于其他的她也无能为力,在结果未出来之前,府上任何人都有可能是小小姐失踪的罪魁祸首。 院外看守的小厮也没见过有任何人出来或进去,一个三岁的孩童就这样凭空消失在了房间内。 “你有什么想法吗?”江卿妧扭头看向男主。 她刚刚就想问了,以男主的性子怎么好心主动前来帮忙,虽然说是她主动要来的,可他居然也没有反对。 这可与原著中男主对凡事都漠不关心的态度相差甚远。 时逾白此时正站在窗户处不知在向外看向什么,声音不带情绪开口道:“没有,不过师妹倒是热情。” 江卿妧一本正经的开口:“人家肯找咱们自然是因为信任沧辰宗,我们身为沧辰宗的弟子更是要以身作则不辜负他们的信任才对。” 时逾白嗤笑了声,挑眉饶有兴致地望着她,“没想到师妹还有如此励志的想法,当真是让我佩服不已。” “不过想必凭师妹的能力,探查事件的真相应该不成问题。” 江卿妧:“......” 指望不上时逾白,她也只好自食其力。 画符、演戏她都可以,但查案可当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 桃安苑。 窗下的紫檀雕罗纹榻上躺着一位粉衣妇人,容貌秀美,轻摇羽扇,微眯着眼。 “怎么今日东院那般吵闹?” 一旁正在添茶的侍女见状忙道:“回夫人,听说是有两位沧辰宗的道长前来帮忙调查小小姐失踪一案。” “沧辰宗的道长都能请来,看来我那位小姑子的胆色当真是不错。” “也不怕为府上招来祸事。” 桃夭一边说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从榻上起身,身上披着的大衣也随着滑落在地,露出凹凸有致的身姿。 她坐到梳妆镜前,拾起桌上的眉笔为自己描眉,漫不经心开口道: “你说,这萱儿可还能回来?” 侍女低着头,犹豫许久才道:“小小姐都失踪3日了,府衙和官府也没有找到任何线索,而且我见那两位道长面相极为年轻,想来希望是不大的。” 听着侍女的话,桃夭伸出手轻轻捏住侍女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嘴里吐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你这话就错了,有这么多的能人异士帮忙,萱儿自然是会回来的,不是吗。” ------------ 第七章:秋姑传说 随着女人的话语,她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重,甚至捏破了侍女脸上的皮肤,原本就染着红色豆蔻的指甲在鲜血的浸染下变得越发鲜艳。 “好美的脸啊!” 桃夭另一只手轻轻拂过侍女的脸颊,喃喃出声。 侍女脸色苍白,神情惶恐,“是奴婢嘴笨说错了话,还请夫人恕罪。” “噗嗤~” 看到侍女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桃夭不禁笑了出来。 用手拍了拍侍女的脸颊:“好了,那么害怕做什么?快去上药吧,这么漂亮的脸蛋若是破相了可就不好了。” 侍女跌跌撞撞地朝屋外跑去,一刻也不敢多留,见此情形,屋内其他侍女也越发沉默,生怕一不小心就惹到女人不快。 桃夭慵懒地打了个秀气的哈欠,起身朝屋外走去。 “走罢,我们也去瞧瞧,府上来客人了我这做主人的也应该见一见才是。” -- “你的意思是这并不是第一起婴孩失踪案了?” 拐角处,江卿妧有些困惑不解的看向这个突然叫住她侍女。 侍女点点头,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开口道:“其实应该说这是第17起失踪婴孩案了,当然也有可能会更多。” 听到这,江卿妧表情也严肃了起来,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拉住婢女的胳膊将其拉到一边,在两人身上分别贴了两张隐身符和消音符。 “怎么说?” “我之前是负责在城主大人的书房伺候的,所以经常会见到一些陌生夫妻来大人的书房里做客。” “有一次我不小心听到了那对夫妻好像在恳求城主大人帮他们找孩子,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在他们谈话结束后就不了了之了。” 说到这侍女顿了顿,又道:“我当时只是感到有些奇怪,所以就留意了一下,发现几乎每一对夫妻进来时都很悲伤。” 听懂了侍女的言下之意,江卿妧开口补充道: “所以你猜测这些夫妻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都丢失了孩子!” 侍女点点头,又拧了拧眉有些犹豫,“这些只是我的猜测,不一定是真的,我本来没想说的。” “他们都认为我是导致小小姐失踪的嫌犯,您是第一个对我伸出援手的人,所以我也想为您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虽然不知道这些事情有没有用。” 江卿妧:“这些对我很有帮助,你能告诉我一下城主书房在哪吗?” 现在她至少能肯定了一个方向,城主府小小姐的失踪绝对不是偶然,这恐怕是一场早有预谋的诱拐行动。 听到江卿妧的赞扬,侍女脸色有些红,伸出手朝左侧走廊指了指,“前面左拐就是了,但城主大人的性格可能有些古怪,真人你要小心些。” 江卿妧道谢,随后提着裙摆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 城主府的书房比她想象的要小很多,原本在看到府内布置又或是蔺夫人的打扮,江卿妧以为书房会很豪华。 可实际上竟然连一间卧室都比不上,江卿妧小心翼翼地试图翻找着一些关于失踪婴孩的卷轴,可却是一无所获。 说来可笑,书房里面竟然还摆着不少有关于佛教之类的古籍。 江卿妧随意抽出来一本看上去最为破旧的书籍翻看起来,当落到某一处时,眼神忽然有些凝重。 是一篇游记,北方老嫗八九十歲以上,齒落更生者,能於暮夜出外食人嬰兒,名秋姑。予自幼聞之,不信。同寮鄒繼芳郎中云:歷城民油張家一嫗嘗如此,其家鎖閉室中。鄒非妄誕人也。秋,北人讀如篘酒之篘。 江卿妧不知该不该相信游记中的记载,只是它出现在这里是不是有点太巧了? 秋姑真的存在吗?种种疑惑在她心头盘旋。 “城主好。” 门外突然传来了动静,江卿妧心下一惊,赶忙要将手中的书合起来放回原处,犹豫了一瞬,她迅速绘制了一个同化符,将那本古籍复制了下来装进空间里。 可以说她刚做完这一切,门就被推开了。 江卿妧头一次如此的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她在进入书房前为自己贴了一道隐匿符,这也确保了她目前不会被发现什么,从而打草惊蛇。 眼前的城主看起来年龄不算大,比起父女,他和蔺夫人之间更像是兄妹。 蔺昭打量着书房内部的摆设,它们看起来好像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但也只是好像。 他伸手轻轻在桌上拂过,抬起手来,江卿妧很清楚的看到男人手上正捏着一根黑色长发。 “糟了!” 她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头发,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今天还有谁进入过这间屋子吗?” 男人的声音不怒自威,不紧不慢地靠近门口负责服侍的两位婢女。 “没有,除您之外门一直关的好好的,没有任何人进来。” 丫鬟低着头,不敢直视眼前男人的面庞,忽然好像瞥到了什么,犹豫了一瞬壮着胆子道:“这头发许是您的。” 蔺昭:“......” “你是觉得我老糊涂了吗?”蔺昭一脸冷漠地看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信口开河的婢女。 丫鬟有些犹豫的指了指地面,其实地上的头发也不算多,不仔细看也不会发现。但若说它少吧,估计这屋子里也能捡出十来二十根的样子。 蔺昭有些沉默,皱着眉沉思,难道他已经老到要开始脱发的年纪了? 随即像是为了证明什么,蔺昭眼睁睁看着一根头发从他身上飘落,最终与地上的头发混为一起。 场面一度有些混乱,蔺昭深呼一口气,不再揪着头发不放,扭头往书桌边走去,过了一会又道:“叫厨房炖一些补气血的汤过来,就说我最近查案需要补充些体力。” 江卿妧极力捂住嘴巴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刚刚是她搞的鬼没错,只不过稍稍用了些灵力,便让这位城主信以为真他即将面临秃头危机。 趁着混乱,她也随那些婢女一同走出房间,刚拐个弯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 “看样子师妹这一趟收获了不少线索,还真是让人可喜可贺。” 江卿妧扯了扯嘴角,头也不回开口:“比不上师兄,凭借一张俊煞旁人的面孔就收获了不少姑娘的芳心不是吗?” ------------ 第八章:质疑反派,成为反派 时逾白:“娘子怕不是吃醋了不成?” 吃你个大头鬼的醋! 江卿妧停下脚步,咬牙扭过头,在时逾白戏谑地目光中靠近他,将手中的册子递到他的眼前。 “刚刚是我说笑了,夫君玉树兰姿,容貌倾城,想必不会同我计较的吧。” 来啊,看谁能恶心过谁! 【叮~男主好感度上涨5%,当前好感度-5%】 时逾白微挑眉,冷哼一声:“这我哪敢,万一再惹得娘子将我绑起来鞭打,岂不是得不偿失?” 江卿妧手指缩了缩,依旧保持着盈盈笑意,权当没听到。 “不知......夫君对此案有何看法?” “蔺瑶夫妇痛失爱女,对我们抱有极高的期待,早日将凶手缉拿归案我们也好向他们交差不是吗?” 时逾白扯了扯嘴角,“府衙对于城主府婴孩失踪一案并没有将其记录在档案里,而近三年内西晏城孩童走失案共发生43起,其中有23户人家的孩童宣称已经找回,并在御察司撤销了案件。” “竟然已经发生过这么多次了吗?看样子西晏城也没有它外表看上去那么和谐,我今天听这里的侍女说这可能是第17起失踪婴孩案,也就是说很有可能这是一起连续性案件。” 江卿妧一边走一边拧眉思索,忽然她停下脚步看向时逾白:“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会不会这些孩子的丢失都和城主府有着一定的联系?” “所以城主才会和那些丢失过孩子的父母单独会面,目的就是让他们改变想法,撤消对孩子的继续搜寻。” “这样一来就能解释通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户人家撤销了案件。“ 江卿妧越说越兴奋,对自己的推理表示十分的满意。 “冷静点,这只是你的猜测,这场案子中还有很多疑点没有解决不是吗?别忘了,我们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找到蔺萱儿。” 时逾白不为所动,冷冷地打破江卿妧的幻想。 “那你有什么高见吗?”她问道,“难不成要直接去问蔺昭?” “你可别低估了这些世家的底蕴,虽然他们不是修士,可没准手头上也要有着几样法器。” “更何况对百姓滥用法术违背了沧辰宗的规矩不是吗?” 江卿妧这话并非信口开河,在这苍玄大陆中,共分为两股派系。 一股是以朝廷为首,西晏城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城主作为一城之首,御察司负责监守,负责普通百姓的安危。 另一股则是以各大门派为主,管的是城中修士和妖邪之物。 为保持平衡,两股势力平日里互不干扰,只有涉及到一些人妖共存的事件,城主府才会出面去请各大宗门派弟子出手相助。 宗门弟子外出的一些任务也是由此而来。 听着少女叽叽喳喳的话语,时逾白额头抽了抽,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 “不。” 时逾白躺在回廊的栏杆上,双手交叉枕在脑后,舒舒服服地在温暖的阳光下闭上眼睛。 “那你倒是想想办法啊!人命关天你居然还有心思躺着!” “我在思考,进行这种深刻的思维活动需要很多精力,更何况昨天晚上被一个麻烦鬼缠了很久,我现在实在没有力气一边思考一边坐起来。” 听着男人懒洋洋的话语,江卿妧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恨不得直接将眼前的男人直接从栏杆上推下去。 她甩甩脑袋,努力让自己别和他一般见识。 正当两人纠缠不休时,时逾白忽然睁开眼,眼神骤然变得尖锐:“谁?” 江卿妧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觉耳边忽然掠起一道劲风,一道剑影猛地从她身边飞过。 时逾白紧随其后,朝一旁的树林中追了过去。 江卿妧愣在原地,有些茫然,但这里才发生了一些事情,她可不敢一个人呆着,很快也朝着时逾白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道长饶命,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 江卿妧穿过树林就看到一个身着粉色丫鬟服饰的女子跪在地上朝时逾白不断求饶,而时逾白的剑此时正危险且精准的停留在她的咽喉位置。 稍一用力,便可直接刺破她的脖子。 侍女已经被吓到脸色惨白,瘫倒在地。 哇哦,刺激! 江卿妧慢悠悠走上前,脸色不善地问道:“说吧,为什么要偷听我们的谈话?”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听到二位谈论的事情与萱儿姐有关这才下意识听了进去,还请两位道长饶了我这一次,我真的不敢了。” 侍女跪地求饶,泪如雨下的举动让江卿妧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一个合格的反派了。 江卿妧:“你认识蔺萱儿?不对,应该说你与蔺萱儿有什么联系吗?” 时逾白:“府上的仆人面对主子丢失的事情可以说是避之不及,你还是第一个主动凑上来的,说说吧,都知道些什么。”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冤枉啊!小的,小的只是负责伺候少城主夫人的一个普通婢女,和萱小姐平日里没有任何接触,今日之事只是个意外罢了,还请道长饶过小人这一次。” 侍女惶恐不已,说话也显得磕磕绊绊。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听婢女说了半天也没说到重点,江卿妧没了耐性,二话不说直接上前贴了一张吐真符。 磨磨唧唧,还是用法术来得痛快。 时逾白冷哼一声:“我记得刚刚好像有人说滥用法术违背了沧辰宗的规矩。” 江卿妧:“......” 他可真会见缝插针,“事出紧急,更何况你不说又有谁会知道?” “想来夫君也不是那种会背后打小报告之人吧?” 时逾白看她一眼,垂眸:“不敢。” 【叮~男主好感度下降1%,当前好感度-7%】 江卿妧:呵,也不知道是谁一言不合就降好感度,她看他敢得很。 她没再搭理男主,转身蹲在侍女面前开始询问情况。 “为什么会在这里偷听?” 侍女:“我因为萱小姐的事情被夫人责罚,所以听到真人们在谈论萱小姐的问题就想听一下,结果却被发现了。” 时逾白:“她为什么责罚你?” 侍女:“我想讨夫人欢心,所以说了实话,但夫人很生气,还处罚了我。” 江卿妧闻言也上前一步:“你家夫人和蔺萱儿关系不好吗?为什么蔺萱儿回不来她会很高兴?她不是小小姐的姨母吗?” 侍女:“夫人和二小姐以前关系还算不错,但当初夫人外出回来后性格就变得很是古怪,讨厌一切与小孩子有关的事物,包括萱小姐。” 听到意料之外的信息,江卿妧同时逾白对视一眼,意识到他们似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 第九章:初探迷云 “城南王家,应该就是这里没错了。” 简陋的巷子里,江卿妧用手小心翼翼地提着裙摆,避免自己的衣摆被泥水打湿。 巷子狭窄悠长,东西堆放杂乱,还有坑坑哇哇的污水泥坑,好多人家都不关门闭户,与之前城主府附近的环境可以称得上是天差地别。 江卿妧和时逾白站在一处破旧的木门外,伸手轻轻敲了敲门。 “叩叩叩” 木门不堪重负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让人不禁怀疑下一秒它可能就会罢工。 等待了许久,也不见有人来开门,反倒是旁边的一户人家轻轻的拉开了一条门缝,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两人。 “你们找谁呀?那里没人住。” 女音十分微弱,让人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没人住?江卿妧一愣,他们不会又白跑一趟了吧? 时逾白低头蹙眉:“我们找王庆富,你可认识?” 女孩没回话,打量了时逾白一眼,啪唧一下又将门紧紧关上,不再吭声。 “她好像被你吓到了”,江卿妧努力忍住上扬的嘴角,一脸认真地看向时逾白,“师兄你的脸这次好像没怎么派上用场啊。” 时逾白:“......” 后退一步,让出位置,抬手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不言不语,意思却极为明显。 你行你来吧。 江卿妧一撸袖子,摆出一个她自认为最甜美的笑容,尽量让自己看的更有亲和力一些,这才上前又敲了敲门。 “小妹妹我们有事情想问你,方便开一下门吗?” 屋内一片寂静,半晌也没人吭声。 “呵呵,也不知道是谁吓人?” 听到时逾白的冷嘲热讽,江卿妧一个眼刀子甩了过去,语气有些气急败坏。 “时逾白!” “怎么不叫夫君了?” 男人语气刻薄且冰冷,江卿妧双手抱胸,十分不爽的看着他。 当她愿意啊!要不是系统任务,就他,她怕不是有多久走多远,绝不会再与他有半点牵扯。 “嘎吱~” 木门忽然又打开了一条缝隙,比起上一次,女孩这一次明显没有那么害怕,“你们不是城主府派来的吗?” 两人对视一眼,江卿妧瞬间明白过来问题出在了哪里,上前一步,扬起标准的微笑脸,“你好,我们是沧辰宗的弟子,有些事情想找你帮忙,方便开一下门吗?” 为了增强自己话语的可信度,江卿妧还专门用灵力幻化出了一只小蝴蝶飞向了小女孩。 果然看到小女孩明显松了口气,将门缝也开得大了些,让两人能够顺利进去。 院子不大,只有两间房屋,但能够看出主人每天很用心的收拾,十分干净整洁。 “两,两位真人请坐。” 魏兰兰有些紧张,搬来了两把木凳,认真擦拭了一番这才递给江卿妧两人。 江卿妧不动声色地接过木凳,上下打量了女孩一番。 瘦瘦小小一只,看上去才7岁左右。 此时正手足无措的站在两人面前,不知为何,江卿妧感觉自己此刻像极了来学生家里进行家访的老师。 “小妹妹你别紧张,坐下来说。” 江卿妧一边轻声安抚,另一边示意时逾白把门关上。 小巷子虽然僻静,但隔音也极为差劲,刚刚他们的那一番动静足以让整条巷子的人都听见了。 现在这户小院外已经围了不少爱看热闹的百姓,正透过门缝不断打量着他们。 “我们来的目的你刚刚也听到了,你认识王庆富一家吗?” 江卿妧没有兜圈子,直接开门见山。 “你们真的是沧辰宗的人吗?” 魏兰兰犹豫许久,还是试探性地又问了一遍。 “当然,沧辰宗的江淮剑尊你知道吗?那是我爹爹。” 见少女对他们的身份仍然有些质疑,江卿妧毫不犹豫拿出了代表沧辰宗弟子的令牌给她看。 “我们这次来是为了解决西晏城婴孩失踪一案,所以才想着找王庆富一家来询问情况,你可知道他们搬去了哪里?” 魏兰兰点点头,将令牌还了回去,“他们一家搬到了城东,但是据我所知柳姨也就是王多宝的娘亲已经去世了,王叔前些日子才又娶了一门亲事。” 魏兰兰说着有些忐忑地抬起头,看向两人,“你们是找到多宝哥哥了吗?” 江卿妧:“???” 不会真让她猜对了吧! 时逾白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王多宝当年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才没有!”少女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多宝哥哥当年走丢后,几名身着锦衣华服的人就带走了王叔和柳姨,我本来以为城主大人是为了帮忙找到多宝哥哥,可是那晚我起夜时分明听到柳姨在和王叔吵架!” 江卿妧神色一顿,追问:“那你可还记得他们说了什么?因何而吵架?” 魏兰兰用力点点头,“柳姨说王叔为了钱财,连多宝哥哥的性命都不要了!” 时逾白:“既然你知道王多宝没有回来,为什么当时没有去报官?” 魏兰兰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脸色刷的白了下来。 “我,我想的,可是还没来得及,小咪就死在了我的面前。我害怕就将事情告诉了哥哥,哥哥说如果将这件事说出去,我们兄妹也可能会被灭口。” 时逾白:“你为什么不搬走?” 江卿妧一顿,暗中踹了时逾白一脚,示意他闭嘴。 这还用问吗,但凡有钱搬家,这院子里也不至于连板凳都是缺了条腿的。 —— 从小巷子离开后,江卿妧懒洋洋地晃了晃胳膊:“事情似乎比我想的要顺利很多呢,接下来我们只要找到王庆富,就能确定城主这些年在背后究竟干了什么了。” 辛苦一天为了犒劳自己,她选了一家看上去很不错的小摊坐下来开始享用晚餐,一碗热腾腾的鲜虾云吞面。 一口下肚,整个人都暖洋洋的,这种感觉让江卿妧不自觉地长舒一口气,吃得心满意足。 她看向时逾白:“你真的不来一点吗?” 听到江卿妧的问话,时逾白从芥子囊中掏出了一颗辟谷丹,吃完后才看向她,“我记得之前师妹不是说没有任何灵气的食物进入嘴里都是一种侮辱吗,怎么如今对吃食的要求倒是低了许多。” 江卿妧耸耸肩,毫不犹豫答道,“人都是会变的,师兄如今不也一样。” ------------ 第十章:再遇女主 “在那里,来人去抓住他们!” 一阵喧闹声忽然在不远处响起,江卿妧抬头就看到有一大批官兵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赶来。 江卿妧: “是逮到人贩子了吗,怎么忽然这么多官兵出马?” 时逾白冷哼一声,对江卿妧的眼神表示嘲讽,“你不觉得他们倒像是来抓我们的吗?” 江卿妧:“???” 那还愣着干什么,快跑啊! 江卿妧一个激灵,飞快从芥子囊中掏出隐匿符和疾行符贴在身上,朝着一旁的人群就冲了出去。 时逾白失笑,也掏出灵剑御剑飞行,朝江卿妧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这些过程只发生在一息之间,待众人反应过来时两人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喂,你们的饭钱还没给呢!” -- 夜幕低垂,城内的街道上,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跳跃,在又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从他们眼前离开后,江卿妧终于忍不住开口: “我们还要躲多久啊?” “而且我们为什么要跑啊?” 时逾白抱剑站在一旁,闻言勾了勾嘴角,“不是师妹先跑的吗?” “我还当是师妹做了什么亏心事呢。” 江卿妧:“......” 巧了,她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无声对峙着,最终江卿妧放弃了与时逾白争论到底谁做了亏心事,一拉裙摆,丝毫不顾形象地蹲在地上。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样躲着吧,反倒是显得我们做贼心虚。” 时逾白凝神环顾四周,“回城主府,这些人都是城主府的私兵,想来是城主府出了什么事。” 江卿妧有些莫名,脱口而出:“你怎么看出来他们不是官府派来的人的?” 时逾白没说话,丢给她一块令牌,上面清楚地刻着城主府三个大字。 江卿妧尴尬的笑笑,“师兄这顺手牵羊的功夫真不错。” 时逾白:...... 平心而论,他今晚不想再和她有任何对话,但显然那是不可能的。 时逾白淡声转移话题:“走吧,去城主府看看什么情况,总不能任人把脏水泼到沧辰宗头上。” -- 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时逾白黑着脸从一片枯枝烂叶中走了出来。 江卿妧则一脸苦大仇深的跟在他的身后,嘴里还不住嘟囔: “我都说了用疾行符就好,你偏不听,现在好了吧,弄得一身狼狈!” 闻言时逾白也停下脚步,与她对视,语气凉凉道:“我也没想到你的传送符能用的这么垃圾!恐怕连刚入门的弟子都比不上。” 【叮~,男主好感度下降3%,当前好感度-10%】 【检测到宿主存在消极怠工的状态,请及时调整,否则将采取强制措施!】 江卿妧神色一僵,这怨谁啊!她来到这个世界才不到10天,虽然有原主的记忆作为支撑,可毕竟不是她亲身经验,能有现在这种水平已经很不错了好吗! 没等她回话,不远处就传来了瓷器碎裂的声响,一个侍女惊恐地看着两人,手上空空无也的托盘毫不意外的说明了刚刚声响的来源。 艹,事情大条了! 时逾白当机立断迅速要用灵力封住侍女的咽喉,避免引来更多的人,可惜为时已晚。 以蔺昭为首的一行人手持火把朝这边赶来,乌泱泱一片,完全断绝了两人从正面离开的希望。 江卿妧朝时逾白靠近了些,拽住对方衣角,在他耳边小声低语:“你觉得我们现在再试一次传送符离开的希望能有多大?” 时逾白眉心轻拧,“想听实话吗?” “废话!” “为零。” “呵呵。” 江卿妧无语的翻了个白眼,面上带了几分淡淡的死感。 她抬起头一脸笑意地看向来人:“蔺城主深夜而来,还带了这么多人马,不知所为何事?” 蔺昭:“哼,明知故问,来人将这两个杀人凶手给我抓起来!” 江卿妧:“!!!” 她? 杀人凶手? 她杀谁了,她怎么不知道? 江卿妧脸色瞬间黑了下去:“蔺城主,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好心帮你查案,如今你不分青红皂白就将一盆脏水泼在我们二人身上,这有些说不过去吧。” 蔺昭:“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我府上一侍女今早被发现暴毙于此,而在她的身上我们找到了符纸燃烧过的痕迹,你敢说这一切与你们无关吗!” “也不知道阿瑶是在哪找到了你们这两个顶着沧辰宗名义招摇撞骗的假道士,居然会信了你们的鬼话。” 在侍从即将靠近两人之时,时逾白耐心告罄。 凝聚灵力,扬手一挥,剑风四起,将一众侍卫全部击倒在地。 时逾白掀了掀眼皮,哂道:“蔺城主可有什么确凿的证据,光凭一些燃尽的符屑也能拿来定案,还当真是可笑。” 蔺昭脸色阴沉,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样忤逆他了。 “证据?不要以为你们两个小娃娃会些法术就能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了,我已经派人请来了沧辰宗的两位道长,我倒要看看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蔺昭朝一旁点点头,很快两道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不是女主和男配又是谁! 江卿妧内心简直都要崩到起飞,原以为下山之后就能摆脱男女主还有男配在一起的修罗场,没想到兜兜转转,居然他们几人居然又碰到了一起。 还真是孽缘! “时师弟,江师妹,你们二人怎么会在这里?” 慕清予眼里闪过疑惑,他们此次外出做任务恰好听蔺城主说有人假冒沧辰宗弟子,就想着过来看看,谁能料到居然会是熟人。 江卿妧一阵语塞,还不是该死的剧情任务,非要说男主的机缘在这里,结果现在非但机缘没找到,反倒是他们两个快要被关进大牢了。 蔺昭犹豫许久,上前打断了几人的叙旧,“所以慕道友这两位当真也是沧辰宗的弟子吗?” 宋闻璟点点头,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抬手指了指江卿妧:“您尽可放心,这位就是我师尊的女儿。” 时逾白冷哼一声:“恐怕这下蔺城主该更不放心了才是吧。” 蔺昭干笑一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那个啥,今日之事这都是误会。” ------------ 第十一章:拷问蔺昭 慕清予和宋闻璟此行下山也有任务在身,因此在确定两人并无大碍后便迅速启程离开。 在送别了两人后,江卿妧将目光调转到了城主身上。 “蔺城主,方便聊一下吗?” 明窗幽寂,掩映烛光,城主府书房内。 江卿妧挥手将所查找到的证词全部摆在了蔺昭面前,白纸黑字将其与王氏夫妇二人的对话写得一清二楚。 “解释一下吧,为什么要劝说这些人放弃调查!” 王庆富是个怯弱无能且贪财之人,在明白时逾白两人是为了当年王多宝失踪一案来问话时,不愿意现在的生活被过多干扰,三下五除二就将之前那点事全部说的一干二净。 语气中更是多了几分无奈,“两位真人,当时丢孩子时我的确难过,事后也耗费了大量时间精力去搜寻,可结果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一无所获。” “既如此有人来给我送钱,让我们放弃搜寻,那人又权势滔天,我又何必死缠着不放,或许这就是那孩子的命吧,我们注定无缘。” “你们也看到了,我娘子已经有孕在身了,我不希望之前的事再打扰到我们,还希望两位道长行行好,别再查了。” 蔺昭冷笑一声:“两位真人怕不是认为我暗中操控了这一切,上演了一出自导自演的戏码?” 江卿妧下意识想要点点头,难道不是吗? 蔺昭右手攥紧又松开,在短暂的静默后,他开口:“我这都是为了西晏城好。” 江卿妧一愣:“为什么?” “真人有所不知,几年前西晏城远没有现在这般繁华,在七大城池中是最末流的存在。碰巧那年又恰逢新帝登台,大刀阔斧改革之际,下令各大城池将抛去百姓生存所必要的剩余物资全部上缴,用来充盈国库。” “可观今之官场有如泥沼,以权谋私,以利相交,到处都是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即便是上缴物资,最终也不过是进了那些小人的口袋。” “新帝深知官场现状,所以决定从七座城池中选取一个,用来充当他稳定地位的垫脚石。” 江卿妧动作微顿,“所以选中的是西晏城吗?” 蔺昭垂眸不语,许是嗤笑她的天真,半晌,极轻扯了下嘴角,“哪有这么简单的事,若将此事宣扬出来,新帝颜面何存?新帝暗中定下了一个名誉考核标准,不看物资,不论财力,在3月之内几座城池中风评最差的便是那个被用来开刀的倒霉蛋。” “所以,”江白砚道,“为了维护西晏城的面子,您选择将婴孩丢失案压了下去?” 被他一语戳中,蔺昭语气沉沉:“是,当时西晏城和另一座城池均在新帝的名单之上,一旦这件事被爆出来,那么西晏城势必会就此湮灭,成为一个历史。” 四下静了一瞬,江白砚掀起长睫。 “丝丝入扣,环环相连!” “蔺城主你的故事讲得不错。” 江卿妧:??? 时逾白淡声:“有一点蔺城主你似乎没有讲清楚,据我所知,如今坐在龙椅的那位以爱民为本,即便被用来开刀的真是西晏城,最后的下场也不过是换位城主管辖罢了,与百姓又有何干系。” “而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百姓,其实到头来不过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权力地位罢了,又何必假惺惺说的这般冠冕堂皇呢?” “等等。”江卿妧被一连串的信息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伸出手打断了两人的话语。 “蔺城主,时逾白说的是真的吗?” 江卿妧将质疑的目光投向蔺昭,倒不是她不相信男主,只是说毕竟时逾白与她的过往认知大不相同,在剧情中他自幼便饱受欺凌,见惯了世间冷暖。 所想的事情大多都从最坏的角度考虑,而她不一样。 倘若蔺昭当真是个好人呢?倘若他真的只是想护住西晏城呢? 虽然她也清楚男主冤枉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她还是想要再确定一下。 安静片刻,蔺昭叹了口气,原本挺直的身躯也瞬间弯了下来,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时道长说的不错,是我为了一己私欲而将此事压了下来。” “这是我的错,可稚子无辜,还望两位道长能看在我这些年为城主百姓能尽心尽力的份上,帮我找回萱儿。” 江卿妧皱了皱眉,吐出一口浊气。 “这点你放心,我们既已答应了蔺夫人,自然会竭尽所能。” 木已成舟,那些失踪孩童的父母都已经放弃,她这个外人又何必再淌这趟浑水。还是早些将蔺萱儿找回来就此了结此事便罢。 “那蔺城主的诚意呢?”时逾白低笑一声,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 “3年过去,蔺城主当真没有找到真凶吗?” 他问得直白,语气懒散又加了几分沙哑,听不出喜怒。 江卿妧一愣,大脑飞速运转。 她又不傻,很快便明白了时逾白的意思。 就算是为了保住城主之位,蔺昭也不可能放任一个罪犯在城内四处游荡,就连那些失踪孩子的父母大都在他的安排下都离开了西晏城,他又怎会给自己留下这么大的隐患。 江卿妧咬牙,眉心紧皱:“蔺城主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吧?” “时间拖得越久,蔺萱儿被找回来的可能性越低。” “况且...”江卿妧语气一顿,手腕翻转,指尖符箓燃起青光。 “如今你也确定了我们是沧辰宗的弟子,自然也应该明白我们这些修仙人士手中总会有一些不寻常的物件来让你开口说实话,而且若你再左言其他,我夫君的剑恐怕就要按耐不住了。” 听到江卿妧拿他来威胁蔺昭,时逾白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 没说什么,只是用手轻抚腰间剑柄。 果然就见男人脸色多了几抹慌乱,但转瞬即逝。 江卿妧心下微动,同时逾白对视一眼,神色不变,继续道: “都到了这步,蔺城主你还要死咬着不放吗?” “还是你觉得你有能力在吐真符的效用下瞒天过海,可你背后之人还会信你吗?” 一字一顿,清晰可辨。 ------------ 第十二章:柴房玄机 耳边犹如巨浪轰响,蔺昭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直冒。 江卿妧所说的的字字句句无疑在他心中留下深刻痕迹,可他怎么能背叛! 主不会原谅他的! 可主为什么还没有来拯救他,难道他当真成为了一枚弃子不成,不会的,不会的,他为主效劳多年,主不会就这样放弃他的。 这么想着男人的脸色也逐渐平缓下来,语气中也多了几抹镇静。 “两位道长说什么我不太明白,若两位道长不信大可拿符箓在我身上一试。” 虽然知道事情不会如此顺利,但到了此时江卿妧还是不免有几分失望。 男人对他背后之人显然深信不疑,也不知是何方神圣,竟能让其弃自己的子孙于不顾。 时逾白起身,神色居高临下,“既然城主不愿意说就算了,可其他人呢?希望府内其他人也如城主一般。” “时间不早了,蔺城主早些休息,我们就不叨饶了。” —— 江卿妧将窗幔拉好,扭头看向手握罗盘不知道在看些什么的时逾白。 “怎么样,有动静没?” 时逾白:“.......没有” 江卿妧:“你确定这招管用吗?万一他不上钩怎么办?” 晚间他们在书房与蔺昭谈话时,时逾白在蔺昭身上放了些东西,无色无味,却能在对方有动静时第一时间让他们知晓。 “确定,没有万一。”时逾白头都也不回,专心查看着罗盘上蔺昭的动向。 江卿妧百无聊赖的靠在一旁的书桌上望着时逾白,“也不知道蔺昭背后之人在谋划什么,竟然要以幼子为饵。” 见时逾白不回她,江卿妧也没在意,继续道:“他背后之人会不会与那些奇奇怪怪的桃花有关呢?” “也不知道蔺瑶知不知道她父亲暗中谋划的这些事?” 时逾白:......她的话怎么这么多? 夜深露重。 江卿妧早已抵不住睡意,趴在桌边沉沉睡去。 时逾白抬眸看向她。 她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让人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虽然说不上讨厌,可却脱离了他的掌控范围,他厌恶变动,将她就此扼杀就能阻止这种感觉了吧。 时逾白伸出手朝江卿妧的脖颈处靠近。 正值夏季,衣衫轻薄,将手放在她的脖颈处,时逾白似乎能感受到掌心之下跳动的,绵延不绝的生机。 【宿主醒醒啊,男主要杀你!!!】 处于脑中的系统焦急地呼唤着早已陷入沉睡的江卿妧,可惜无济于事。 “呜~别吵。” 江卿妧烦躁地动了动身子,嘴唇轻轻划过时逾白的腕间,湿热的触感让时逾白措不及防地止住动作。 难以抑制地,时逾白指尖蜷起,脊背微僵。 刷的后退了几步,与江卿妧拉开距离。 “不知羞耻!” 【叮~男主好感度上涨10%,当前好感度5%】 【叮~男主好感度下降15%,当前好感度-10%】 【叮~男主好感度上涨5%,当前好感度-5%】 “……” 江卿妧对所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依旧趴在桌上睡得无比香甜。 时逾白静静看着她,眼底情绪晦暗难明,过了好一会才抬脚转身离开。 云翳影影绰绰压上树梢,晦暗阴郁。 “醒醒!” 江卿妧清醒时就见时逾白面容严肃地看着罗盘,而罗盘此时正不断旋转,最终停在了偏南的位置。 时逾白:“走,.....用疾行符。” 府内静悄悄的,偶尔能听见几声街道传来的犬吠,显得安详而静谧。 “你确定是在这里吗?” 江卿妧打量着眼前破旧的柴房,眼里闪过一丝质疑。 时逾白径直走了进去开始翻找,“你若不信可以在外边等着。” 江卿妧:……她不就问问嘛。 两人在昏暗的柴房里一顿搜寻,就连墙角堆着的树枝江卿妧都没放过,挨个检查了一遍。 “阿嚏~” 空气中的烟尘四处弥漫,让江卿妧控制不住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转头将视线放到了不远处的灶台上。 说实话,她对这东西并不怎么熟悉,在现实世界有天然气,沧辰宗有灵火,她还是头一次正经八本研究灶台的使用。 江卿妧:“就剩下这里了,可这么小一个洞口蔺昭他怎么进去的?” 一边说着,她随手拿起一根木棍戳了戳堵在出气口处的土堆。 “等等!”时逾白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平日里长老没教过你在外面不要随便乱动东西吗?这应该是处阵法。” 江卿妧由粉转红又转白,喃喃道吐槽道:“我又没听!” 时逾白:“......呵” 语气之中尽是嘲讽。 江卿妧烦闷的揉揉头,“我们怎么办,直接进去吗?” 时逾白闭了闭眼,幽幽道:“你是符师。” 江卿妧:???能不能对她别有太高的期望。 她尬笑着打了个哈哈,脑中急速运转翻找着原身的记忆,终于在一处角落找到了一点有用的记忆。 显形符,能够将一些隐匿的阵法显现出来,又不会破坏其原有效用,目前对于他们来说再合适不过。 江卿妧研究了一下,难度不大,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简单和时逾白说了一句,她便立刻掏出符笔开始争分夺秒地绘制起来。 绘制符箓不难,难的是对于灵气的掌握需要专心一致,不可有任何杂念。 江卿妧尝试了两次便顺利画好了显形符,随着灵力运转,指尖符箓燃起青光,原本布满灰尘的灶台突然白光四起,噗呲一声,两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昏暗粘稠的地洞之中,江卿妧拽着时逾白的衣角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附近的情况,幽暗的甬道一眼望不到头,让人不免有些心头打鼓。 两人按照着罗盘的指引一路前行,周遭静得可怕,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脚踩枯枝烂叶发出的沙沙声。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两人并未亮灯,凭借本能在黑暗中行走。 时逾白还好,视黑夜如白昼,点不点灯并没有什么影响,但江卿妧就不一样了。 在江卿妧又一次踩到了时逾白的鞋子后,两人停了下来。 时逾白竭力遏制住自己想要骂人的冲动,将手放到了江卿妧的眼角处,随着灵力运转,江卿妧顿时感觉眼前一亮。 “我能看见了!” ------------ 第十三章:地下宫殿 时逾白:“别乱动。” 江卿妧有些纳闷,但随即就发现自己看到的视角好像不大对劲,她人就在这里,怎么还能看得到自己呢? 时逾白简单给她解释了一番:“我将你我二人的视角相连接了,我看到的便是你看到的。” 江卿妧点点头,明白自己恐怕是给男主拖后腿了,没敢再说话,乖巧地跟在男主身后。 反倒是时逾白听不到耳边的吵闹声,一时有些不适。 随着两人的前进,甬道已至尽头,视野也逐渐开阔起来。 谁也没想到在城主府的地下竟还藏着这样一处地下宫殿。 禅堂草木,青灯佛影,殿宇绵延,阴凉袭人。 宫殿内有不少坐于莲花座之上的金身佛像,以某个角度轻微地向下倾斜,面带微笑好似在俯视着芸芸众生。 让人不禁有一种莫名的威压。 江卿妧:“时逾白,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有点眼熟啊?” 时逾白谨慎地打量着周围的情况,低头望着她:“没有。这里情况不太对劲,小心点,出了什么事别指望我救你。” 江卿妧撇撇嘴,“知道了,我自己也很厉害的好吗!” 时逾白:“……” 呵,他信了她的鬼话才怪。 两人谨慎地朝宫殿中心走去,让人出乎意料地是在这地宫的中心竟然长着一棵盛大的桃树。 地宫的光线比甬路要强上不少,因此江卿妧没怎么费力就看到了跪在桃树前面的男人,下意识轻呼出声。 “蔺昭在那,唔。” 时逾白一把捂住江卿妧的嘴,将她半抱着躲到了一处佛像后。 两人相贴极近,江卿妧甚至能感受到隐藏在衣物之下扎实的肌肉线条,以及近在咫尺的心跳声。 让人有些头昏脑胀,气血翻涌。 不过一息之间,江卿妧的脖颈便已红了个彻底。 不过好在时逾白很快就松手与她拉开距离,江卿妧在心中默念了好多次色即是空,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苍天在上,怕不是单身太久了,她才会因为一个拥抱就激动成这样? 心中思绪万千,江卿妧深吸一口气将这些全部压了下去,把注意力重新放到蔺昭身上。 “主人请饶恕我的冒失。” 男人跪在那棵诡异的桃树面前,目光虔诚,言语之间满是慌乱和无措。 就像在沙漠之中干渴了数日的人忽然找到了能够让其赖以生存的水源。 “你我约定的三月之期并未到来,你此番这般着急可是因为你府上来的那两个沧辰宗的弟子?” 江卿妧:!!! 桃树居然开口说话了! 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眼前这棵桃树应当是桃花妖罢了,所以才能够口吐人言。 “这蔺城主平日里看着不是挺英明的吗?怎么会被一个桃花妖骗得团团转?还把对方当成自己的......神明?” 默了默,时逾白冷嗤:“在足够的利益面前,哪还会在乎对方是妖还是仙。” 明明知道对方可能是拐走自己孙女的真凶,却还是选择麻痹双眼,装作不知,也不知是天真还是可笑。 有时人性之暗,远超妖魔鬼怪更令人胆寒心惊。 江卿妧:“那我们怎么办,直接上前抓住他们吗?” 时逾白目光在江卿妧身上停留片刻,许是嗤笑她的自不量力,半晌,极轻扯了下嘴角:“你如果想要送死的话我也不拦你。” 江卿妧颓了下来:“……噢。” “那我们就在这里干看着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这地宫呆久了,总感觉心浮气躁,让她有一种想要与人打架的冲动。 江卿妧伸出手用力掐了自己一下,努力试图保持清醒。 “怎么越来越热了,好像......还有点香?” 闻言,时逾白回头凉凉地横她一眼,试图让她闭嘴,没想到这一看就发现了不对劲。 “屏住呼吸,封闭五感!”时逾白强压怒气道:“你平日里在宗门都干了什么,怎么可以这么弱!” 江卿妧:“......”那是原身的锅,她不背。 她努力提起精神试图按照时逾白的话来封闭五感,但心头燥热,灵力也不听使唤,尝试了数次也没有任何效用。 她的脸反倒是越来越红,身体也不受控制的朝时逾白贴了过去。 时逾白按住她不怎么规矩的手,咬牙冷声道:“你的芥子囊呢,看看有没有解毒丹。” 有那么一瞬间,他又燃起了杀掉她的念头。只要将她丢下,自此之后他们两个人就不会再有任何瓜葛。 见时逾白迟迟没有动作,江卿妧脑中发出一阵悲惨的哀鸣。 不是吧,她都这么惨了,男主还没有放弃杀她的念头吗。 不行,她的大好人生还没开始,怎么能死在这个阴不见日的地宫之中。 江卿妧一咬牙,用了十成十的力气,飞速一头扎进时逾白的怀里,手脚并用死死的抱住他。 时逾白:“……” “你放手!” 江卿妧不吭声,将脑袋埋进时逾白的胸膛之中,打定主意做一只鸵鸟。 时逾白被江卿妧一连串的举动给气笑了,下意识想要将她从自己身上扯下来。 然而扯了一下没扯动,他脸上脸色越发冷凝,“江卿妧,你给我放开。” 江卿妧默不作声,身体却微微颤抖起来,细心去听还能听到隐隐约约的哭声。 时逾白一怔,她哭了,或许是在地宫迷香的加持下,他心中也越发烦躁。 这样下去不行,时逾白闭眼心中默念了数道静心诀,这才伸手试探性地拍了拍江卿妧。 “你先松开,我给你拿解毒丹。” 江卿妧:“我……我松不开……” 时逾白:“......” 两人僵持了好一会,眼见蔺昭那边谈话已经快要结束,时逾白也管不了太多硬着头皮朝江卿妧腰间摸去。 即便再小心谨慎,还是不可避免地碰到她的身体,时逾白只觉指尖都像是被火燎到似的烧了起来,心头邪火猛蹿。 好在两人有婚契在身,时逾白这才能毫不费力地将灵识探进江卿妧的芥子囊中。 避开了那些女子的常用物品,这才总算是找到了那瓶丹药。 ------------ 第十四章:哺育 恢复了意识后,江卿妧十分自觉地从时逾白身上挪开,并与他拉开距离。 想到自己刚刚豪放不羁的举动,江卿妧脸色涨的越发通红。 瞥见她的动作,时逾白凉凉的扯了扯嘴角,刚刚抱得那么紧,现在倒是知道不好意思了。 江卿妧忽然瞪大眼睛,指着不远处的蔺昭疑惑发问:“他是在吃树根分泌出来的汁液吗?” 男人和他所谓的主此刻显然已经结束了谈话,而原本平平无奇的桃树忽然剧烈抖动起来,一只树根从地上破土而出,伸到了蔺昭眼前。 而蔺昭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世间罕见的宝物,如同狗一般向前蠕动,面带渴望地张嘴喝下从树根上分泌出的白色汁液。 这种场景就像是嗷嗷待哺的婴孩跪在地上等待母亲的抚育一般。 江卿妧被自己的想到的场景震得头皮发麻,只感觉一阵恶心,心想这次回去她有好长一段时间要与乳制品说拜拜了。 男人跪倒在地闭眼享受着树根的馈赠,外表的皮肤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变化。 原本看上去就和蔺瑶兄长差不多年岁大的蔺昭,此时已经变成了一个头发花白,身材瘦削的老头。 而他的变化还没有停止,随着喝进去的汁液越发的多,他又开始变得再度年轻起来,比起之前可以说的上是有过之而不及。 江卿妧心下狂跳,“难怪这家伙咬死了也不开口,这树到底是什么精怪变得,竟然还有让人青春永驻的法子,这要是传到外界恐怕又要掀起一场浪潮。” 放眼望去这世间,不论是人还是妖,有几个不希望自己能永葆青春,寿命永驻呢? 树根的哺育已经结束,蔺昭也起身朝地宫外走去。 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选择留在地宫。 江卿妧披上时逾白从她芥子囊中找到的用来隐匿的法器,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原身父亲某次生日送给原主的,能够用来隐匿踪迹,不被他人发现自己的动向。 只不过原身不识货,只用过一两次还是去跟踪宋闻璟,后来便被闲置在芥子囊之中了,没想到今天居然会派上用场。 因为法器只有一个,所以江卿妧只好跳到时逾白的背上,只有这样才能让两人同时隐匿踪迹。 江卿妧趴在时逾白身上有些手足无措,犹豫许久才伸手颤颤巍巍搂住时逾白的脖子。 时逾白感觉到背后窸窸窣窣的响动,不自觉绷紧了神经,疯了,他真是疯了。 两人小心翼翼地来到刚刚蔺昭跪拜的地方,从这个角度望去,能看到桃树繁盛的枝干以及树枝上所悬挂的数颗硕大肥美的桃子? 不,那不是桃子! 是——孩子。 只见几个3岁左右的孩子蜷成一团缩在桃子里面,就像是十月怀胎时婴孩待在母亲肚子里一般,闭着眼睛,不哭不闹。 数根细细的管子从这些桃子中钻了出来,又埋进桃树的枝干当中,倒像是在为其输送养分! 江卿妧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但也从而猜到了城中那些失踪孩子的下落。 她轻轻拍了拍时逾白的肩膀示意他沿着大树走一圈,她想看看蔺萱儿有没有可能也在这棵树上。 时逾白扭头和她对视了半晌,也没有看明白她到底在比划什么,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还想干什么?” 江卿妧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在法器的效用下只要他们不动用灵力,说话是不会被发现的,悻悻地笑了下,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时逾白无奈的叹了口气,双手用力将其又往上送了送,避免她从自己背上滑落。 两人紧贴在一起,江卿妧只觉鼻尖都萦绕着他身上清爽凛冽的松木香。 打量了一圈,树上共有13个桃子,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蔺萱儿并没有在这里。 不过也是,若人就在这里,蔺昭也不会让他们帮忙查找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继续呆在这也没有了任何意义,两人没敢再轻举妄动,原路返回了城主府的住处。 —— 江卿妧放下玄天镜,看向一旁正帮她整理芥子囊的身影。 各类法宝、丹药、灵石、衣物都被有条不紊地分门别类,安放整齐,看上去就让人赏心悦目。 江卿妧随口道:“如果有一天你不当剑修,去当一个收纳归整师倒也不错。” “那又是什么?”时逾白狐疑地抬头看向她,这些天他都已经习惯江卿妧时不时自创词语了,也不知道她哪来的那么多新奇想法。 江卿妧解释道:“嗯......和你现在做的差不多吧,就是专门帮他人按照他们的需求来对他们的物件进行整理归纳的一个职业。” “那这个人一定很懒。” 时逾白不屑地冷笑,同时又从眼前一大堆的法器中专门挑出来了几样放到一边。 江卿妧:“......”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但看在时逾白认真帮她收拾芥子囊的场景,江卿妧没理会他意有所指的话,又朝他靠了靠,探头道:“那个桃妖的境界很高吗,你我联手也打不过?” 时逾白扭头看向她,刹那之间,两人近在咫尺。 他甚至能闻到从江卿妧身上不经意间蔓延开来的香气,如同尘雾中刚盛放的兰花,令人心悸。 时逾白顿了片刻,偏过脸去,远离了她:“我感受不到那棵桃树上的妖气,所以她至少也是元婴后期的修为。” 【叮~男主好感度上涨5%,当前好感度47%】 江卿妧:!!! 男主好感度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江卿妧不自觉抬头仔细打量起时逾白来,虽然说好感度比之前高了许多,但对她的态度还是和之前相差无几。 若不是明白系统的好感度不会出问题,她都要...... 时逾白还不清楚自己的纠结在好感度的显示下被暴露得一览无余,淡声道:“这也不排除对方是凭借什么法宝掩盖了身上的妖气。” 这只是他的猜测,毕竟天地间灵宝众多,也不排除能有掩盖妖气的宝物。 江卿妧皱皱眉头,“那我们岂不是要一直等在这里?” ------------ 第十五章:打脸 时逾白没吭声,西晏城一事远超出他原本的预期,本来想着只是简单的婴孩被拐,没想到竟还牵扯到妖物作祟。 房间一时之间陷入沉默,正逢此时,江卿妧的玄天镜忽然亮了起来。 是她之前传给原身父亲江淮的消息有了回应。 江淮:[以婴孩为引来达到返老还童的效果有违天道,在整个修真界都是被严忌禁止的存在] 江淮:[即便是妖,用这种方法也绝对会引来雷劫。] 时逾白皱了皱眉,接过了江卿妧手中的玄天镜继续道:[这妖物的本体是一棵桃树,但在她的身上却几乎感受不到任何妖气,师尊可知是何因素?] 江淮:[如果我没有猜错那应该只是它的分身,大妖修为达到元婴期后便可幻化出一具与本体完全相似的分身,我早年游历时也曾碰到过类似情况,妖物的灵识可在本体与分身之间随意穿梭,本体所在至关重要。] 江卿妧:[可是我们要怎么才能找到它的本体呢?] 江淮:[妧妧你可还记得我之前送给你的那个捆仙索?] 江卿妧下意识用手抹了抹鼻尖,悻悻地瞥了一眼时逾白,怎么不记得,大婚当夜她就是用那个将时逾白绑在床上的。 余光瞧见江卿妧偷摸摸看过来的眼神,时逾白“......呵呵” 江淮不清楚他们这边的波涛汹涌,还在不停的通过玄天镜发过来消息。 江淮:[那个是由千年古藤炼制而成,应对你们所说的桃妖应该是没问题的,不过用它切记要掌握时机,不可过于鲁莽。] 江淮:[我这几日要闭关一段时间,若有急事直接打碎弦云坠,我便能立刻知晓。] 江卿妧:[放心吧爹爹,区区一个桃妖而已,还能吞了我们两个不成!] 江卿妧:[反正有时逾白在我身边,还有那么多的法器,爹爹你就放心吧!] 看着女儿发过来的讯息,江淮无奈地笑笑。 当初他在明知女儿痴恋宋闻璟的情况下将女儿许配给时逾白,也曾想过是否妧妧会因此而怨恨他,但他没办法顾忌那么多,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只有将妧妧嫁给他人才能平息宗门的传言,保住她的名声。 不过幸好上天庇佑,妧妧婚后整个人成熟了不少,如今看样子和逾白那小子之间相处得也不错,他也能放下心来了。 江淮:[你们两个凡事多加小心,逾白妧妧有些任性,你多担待。] 看着江淮发过来的讯息,时逾白那双黑眸从江卿妧脸上一扫而过,带了一些似笑非笑的意味。 确定只是有些? 看懂了对方眼中隐藏的含义,江卿妧脸上一片燥热,清亮的眸子中也闪过一丝愠色。 恼怒道:“看什么看,还不赶快想想要怎么解决桃妖!” —— 窗外,月影遍地,桦树婆娑。 经历了一天的疲惫,江卿妧早已早早睡去,时逾白抬眼望着她,脑中全然是今天白日里两人抱在一起的场景。 若不是见过她对宋闻璟痴恋情深的模样,他简直要怀疑江卿妧是专程冲他而来的了。 不过若真有那么一天,他会......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逾白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他怕不是和江卿妧呆得太久了,竟然也变得同她一般天真了。 恐怕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对她失去兴趣。 【叮~男主好感度下降3%,当前好感度41%】 江卿妧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总感觉有人一直在她耳边叨叨,早上迷迷蒙蒙清醒时就感觉肩膀处传来的一阵酸痛。 “嘶~” 江卿妧吃痛捂住脖子,昨晚在桌上趴了一夜,她怕不是落枕了。 一旁软榻之上的少年似乎也被她的动静闹醒,眼睫微动,微微抬了起来,与她对上了视线。 “你的脸怎么了?” 江卿妧眨了眨眼,有些惊愕地看着他。时逾白的皮肤很白,因此脸上那抹红痕就显得越发显眼,倒是给原本清冷的面容增添了一抹艳意。 时逾白扯了扯嘴角,抿直了唇线。 见时逾白一声不吭冷眼看着她,江卿妧心中忽然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她伸出手指试探性地指了指自己,“我打的吗?” 时逾白:“呵呵” “不然这屋子还有别人吗?” 江卿妧揉了揉脸,有些茫然,她是不是还在做梦!不然怎么会有胆子打时逾白的脸,甚至还没被他掐死。 而且她怎么.......一点感觉没有,不会是在蒙她呢吧! 眼见少女的眼神越发诡异,显然已经思绪已经不知道想到了哪里,时逾白气笑了,撑起身道: “不信,那劳烦你看看身上披着的是谁的衣服!” 江卿妧一愣,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袍,显然不可能是衣服自己跑到她身上的。 确定了,她一定是还在做梦,不然怎么会看到男主主动把衣服给她披上。 江卿妧双手不自觉的捏紧手中的衣物,有些束手无措。 她记得自己睡觉挺老实的,怎么会动手打人呢? 【叮~男主好感度下降1%,当前好感度40%】 熟悉的提示音响起,也顺带着唤醒了江卿妧,昨夜的记忆如流星般撞入心谷。 她咽了口唾沫,有些心虚地抬头悄悄瞥了下对方,目光直直地撞进时逾白漆黑的双眸中。 昨晚她总感觉有东西在她耳边叨叨,后来她有些烦了,好像就伸手不知道打了什么。 现在看来被她打中的倒霉蛋就是时逾白无疑了。 江卿妧攥着大衣的五指又收拢了些,心中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哀嚎。 这都叫什么事啊!都怪系统! 江卿妧一想到时逾白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给她盖上的大衣,结果却被她打了一巴掌就感觉头疼,如果换做是她恐怕此刻杀了对方的心思都有了。 越想越苦恼,她甚至想麻溜逃掉,一了百了。 时逾白一双潋滟黑眸凝望着她:“看样子是想起来了。” 江卿妧深吸一口气,忿忿道:“想起来了又怎么样!我又不是故意的,你还想打回来不成。” ------------ 第十六章:打赌 看着江卿妧这副理不直气也壮的模样,时逾白嗤笑了一声,忽地起身快速向前几步来到她的身前。 江卿妧:!!! 不是吧,他来真的!她有些惶恐的闭上眼睛。 时逾白盯着她,眼神比刚刚变得幽暗一些,伸出手慢慢地向下。 额头、眼睛、鼻子、嘴...... 少女眼睛紧闭,眼睫却不自觉颤抖着,俨然一副怕极了的模样。 时逾白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欺软怕硬?她的性格还真是善变呢。 “唔~” 江卿妧不可置信的睁开眼,他......刚刚是捏了她的脸吗? 靠!这人有病吧,就捏个脸还搞出了要杀人的架势。 “别愣着了,走了。” 时逾白拿过江卿妧盖在身上的外衣穿好,在闻到身上挥之不去的甜腻香气后顿了下,运转灵力给自己和江卿妧都施了个清尘术。 当目光落到江卿妧的脖子时,心念一动手上的疗愈术就这样施了出去,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时逾白,脸色一黑。 推开门大步就朝外走了出去。 “喂!你等等我啊。” 江卿妧瞪大眼睛,完全没搞懂这么一小会儿的时间,时逾白怎么就又黑了脸。 半晌,嘴里才吐出几个字,“莫名其妙!” —— 不过说归说,闹归闹,两人都明白蔺萱儿一事背后所牵扯到的诸多事宜影响深远,一旦让那邪祟逃脱不但会让沧辰宗声名受损,更重要的是让那邪祟有了警惕,下次想要捕获她只会难上加难。 “你若是害怕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小院外,时逾白看着几乎要把自己袖子拽烂的少女,好心提醒道。 江卿妧摇了摇头,硬着头皮推开门走在最前面。 不就是一具尸体吗?有什么可怕的,就当是鬼屋探险了。 江卿妧紧咬着牙掀开了盖在侍女身上的白布,下一秒她就与女子黑洞洞的眼眶对了个正着。 江卿妧头一次知道原来过于惊恐时反而是不会发出声音。 她直愣愣地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的蜷缩起来,只觉背后发凉,恍惚间她好似看到了侍女朝她笑了一下。 “行了,别看了,去一边等着。” 时逾白伸手捂住江卿妧的眼睛,有些无奈,明明怕得要死还非要逞能,也不知道是从哪学来的坏毛病。 “我没事。” 江卿妧碰了碰时逾白盖在她眼睛上的手指,示意他先松开,直面尸体对她的冲击不可谓不大,但也只是一瞬罢了。 在穿到这个世界后她就应该对自己即将面对的事情早有准备了不是吗。 时逾白没说话,仔细打量过江卿妧全身,确定她这句话不是逞强这才把手松开。 他走上前蹲在女尸身前,用灵力在女尸身上检查了一番。 江卿妧也蹲在一边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江卿妧:“有什么发现吗?” 时逾白:“她在和我们挑衅。” 江卿妧?有点懵,没明白时逾白的话,“为什么说是挑衅?” 时逾白淡声道:“你见过死了两天眼睛还睁着的尸体吗?” 江卿妧抿着唇,杏眸被怒火烧的晶亮,她也反应过来了。 “所以她是故意想要吓人,......死到临头还这么猖狂,等我抓住她一定要将她好好惩戒一番。” “她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根据死亡时间来看也基本能够排除了中毒的可能。“时逾白道,“她此番动作不过是为了警告我们,让我们不要再插手蔺萱儿的案子罢了。” “想得到美!把杀人的嫌疑全推到我们身上还想就这样算了,天底下哪有这么美的事”江卿妧气愤地道,在怒气的驱使下她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恐惧,上前仔细检查起侍女的尸体来。 说来也巧,她大学本科期间刚开始学的正是医学,只不过后来因为生理性原因被迫转专业罢了,但至少一些基本的理论知识她还是没有忘的。 侍女死亡时间已经差不多过了24小时,容貌已经不复之前的鲜艳,脸上和手上也或多或少的出现了腐败绿斑,透着可怖之感。 时逾白已经检查过了侍女身上并无伤痕,可即便是妖,杀人也一定会留下痕迹。江卿妧轻轻掰开侍女的嘴唇,指尖符箓燃起青光,扬手轻挥,符箓便化作一缕烟雾飘进了侍女的口中。 她操纵着那缕烟雾从咽喉往下一路搜寻,精纯的灵力充斥着侍女全身。 江卿妧专心致志,验的极为认真。 “找到了。” 江卿妧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手指也停在了侍女胸前下腹3寸的位置。 随着灵力运转,一片桃花瓣从侍女体内缓缓飘了出来。 时逾白一愣,没想到少女竟然还真能找到他没有发现的线索,他的目光中带了几分审视。 江卿妧你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惊喜,记忆中那个仗着身份尊贵,趾高气昂的娇小姐不知从何时开始淡化,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古灵精怪、牙尖嘴利的疯丫头。 “要将线索告诉蔺昭吗?” 江卿妧摇摇头,盈盈起身,腰上流苏发出细微的碰撞之声,清脆悦耳。 “告诉他干嘛?让他去通风报信吗,告诉桃妖我们已经收到了她的挑衅?” 时逾白静静地看着她,“那你打算怎么做?” 江卿妧转头望他,眼里闪过狡黠,问他:“吓唬吓唬他们罢了,蔺昭不肯开口,可其他人呢?你说这府上还有多少人知晓妖祟之事?” “况且我瞧着蔺瑶夫妇不像是演戏,那么倘若他们知晓了自己爱女的失踪与自己尊敬爱戴的父亲有关,他们又会有什么反应?” 时逾白心下微动,很快明白了江卿妧在打什么主意:“你想要让他们狗咬狗?” 江卿妧打了个响指,“聪明,可不要低估了父母对子女的感情。” 时逾白对此没有异议,点头,顿了顿还是说道:“你也别抱太大的期望,不是每一对父母都是爱孩子的,蔺瑶他们或许此时是爱的,但面对荣华富贵和一个随时都会再有的孩子,你猜他们又会怎么抉择呢?” 江卿妧:“要不要打个赌?” ------------ 第十七章:一笔勾销 “江小姐、时公子怎么样,萱儿可有消息了?” 蔺瑶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来到两人面前,苍白消瘦的脸上露出一抹喜色,迫不及待开口询问情况。 看到蔺瑶的神色,江卿妧实在有些不忍打破她的希望。 见两人迟迟没有回答,蔺瑶眼底的光芒逐渐泯灭。 “还是没有找到吗?萱儿你究竟去了哪啊!” 她哭得悲戚沉痛,江卿妧注意到她又比上次削瘦了许多,眼底一片青黑,身上还有着浓浓的药香,想来这段时间从未睡过一个安稳觉。 江卿妧暗中朝时逾白递了个眼神,半垂下眼睫,朝蔺瑶宽慰道:“经过这些天的排查,我们现在已经能够大概确定了一个方向。” 说到这,江卿妧刻意顿了顿,蔺瑶意识到了什么,随即挥挥手让一旁侍候的婢女全部退了下去。 “道长,萱儿她......可还......还活着?” 蔺瑶咬紧牙关,说出了那个让她害怕的问题。 “就目前而言,她没有生命危险。” 蔺瑶松了口气,随即注意到江卿妧有些犹豫不决的神色,“您说吧,不论是什么情况我都能接受。” 江卿妧神色复杂,“我们怀疑绑走蔺小姐的是妖,而且是和府内中人联系十分紧密的妖。” 蔺瑶如遭雷击,表情惊恐万分,但更多的是对女儿此时处境的担忧,沉默半晌,蔺瑶忽而开口:: “虽说是怀疑,但您既然今日来找我,想必是已经确定了的吧。” 蔺瑶恢复平静后很快就点明了两人前来的目的。 “二位道长想让我做点什么,只要是我能帮上忙的,你们尽管开口。” 和聪明人谈话就是爽快,江卿妧道:“不知道蔺夫人你平时可曾留意过有什么情况不对吗?” 蔺瑶有些迷茫:“江小姐的意思是?” “根据我们的调查应该是桃妖,而蔺萱儿的院子恰好就有一棵桃树不是吗,这也就能解释了为什么蔺萱儿被带走时院外守门的小厮为什么没有任何察觉,因为她根本就不需要出院子。” “桃夭?“听到江卿妧所说的话,蔺瑶脸色有了明显的变化。 “的确是这样。” 江卿妧点头,随后又道:“我们二人初来乍到比不上您对府上众人了解透彻,所以才想请夫人来想一想近两年府上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变动,又或是府上之人谁有可能参与了绑架蔺萱儿一案。” 她叹息:“我们本想暗中搜查,但城主府里这么多人,难道一个个搜吗?” 蔺瑶没回复,目光复杂,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然还会与妖物打交道,更没想过自己看做至亲的家人可能会是导致女儿失踪的罪魁祸首。 “好。”她淡淡应下,道,“我需要想一想。” 原本不知何时离开的时逾白突然出现在门口,手上还拿着几株桃花,“蔺夫人,恕我冒昧,刚刚发现您的卧房有不少桃花,不知这些桃花从何而来?” “哦,应该是今日服侍我的侍女换的。”蔺瑶解释道,“她们看我心情不好,近些日子每天都会为我换上当日现摘的鲜花。” “至于这些花的我曾听他们聊天说是一位老嬷送来的,价格不算贵,只是想用来补给家用。” 江卿妧闻言一愣,脑中瞬间想到之前在蔺昭书房看到的那本古籍,难道当真有秋姑的存在吗? 可会不会太巧了? 沉默片刻,蔺瑶低声道:“府上近些年来要说什么大的变动就只有一个,我兄长新娶的夫人,说来也巧她也叫桃夭,只不过是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桃夭。” 江卿妧惊讶:“你是说你的嫂嫂也叫桃夭?” 时逾白缓缓挑眉,还真是够巧的。 说完这句话后,蔺瑶又摇了摇头,随后补充道:“但我觉得应该不会是她,嫂嫂她性情纯良,平日里连只兔子都舍不得抓,又怎么可能会去拐走萱儿呢,这太慌缪了。” 听蔺瑶的叙述,桃夭是两年前少城主蔺玦外出游玩时遇到的,两人性味相投,男帅女美,没多久就坠入了爱河。 为讨桃夭欢心,蔺玦甚至不惜耗费大量财力物力在西晏城种上了大批桃花,而桃夭也开始学着如何做一个城主夫人,时不时还会做些小玩意来给蔺瑶这里送过来。 两人年龄相仿,一直以来关系都很不错。 江卿妧顿了顿,知人知面不知心,她记得之前那个婢女就是因为想要讨好主子,结果却被惩戒了一番。 那个主子应当就是桃夭,但一个性情纯良的人又怎么会动不动就出手惩戒侍女呢?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不过证据太少,江卿妧两人也拿不准到底谁才是桃妖本体寄生之人,不过既然已经有了怀疑人选,挨个排除便是。 —— “怎么样,应当算我赢了吧?” 从蔺瑶房里出来,江卿妧一脸期待的看向时逾白,他们当初的赌注十分简单,就看蔺瑶对于自己父亲所作所为是否知晓,而经过刚刚那番测试结果很明显。 时逾白点头,“你赢了,说吧想干什么?” 江卿妧思索了一下,旋即笑了。 “我的要求很简单,时逾白我想要你将过往的事情一笔勾销!” 少女志得意满地扬起下巴,嗓音甜如沁蜜。 时逾白眉头微挑,很快就嗤笑着朝江卿妧弯下腰,两人目光相对,眉眼间淡漠而又隐晦不明。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怎么,还真转换目标了不成?” 江卿妧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可是好不容易才想出这样一个办法的,原身之前做过的事情已经成为定局,与其扭转形象,倒不如将一切一笔勾销从头再来。 不过有男主的好感度作为担保,让她又多了几分底气。 她鼓足胆子又往前迈了一步,“转变目标又如何,怎么夫君只敢打赌,却不敢服输不成?“ “......呵。” 时逾白往后退了一步,与她拉开距离,“就如你所说,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但我要提醒你,我不是宋闻璟,也没有他那么好的耐心,不管你在打什么算盘,最好都离我远点。” 江卿妧:……不听不听王八念经,腿长在她身上,他还能限制自己的行动不成。 ------------ 第十八章:祈福 江卿妧:“一个是整日里往各家各户运送鲜花的老媪,一个是呆在府上闭门不出、性格古怪的官太太,你觉得谁更有可能呢?” 时逾白摇头:“在没与两人打过交道之前一切皆是变数。” 江卿妧偏过头,看着他:“要不要再打个赌?” 时逾白:“......不赌”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两人慢慢悠悠在府上闲逛,经历了昨日一事,蔺昭对两人明显有了防备,刻意避开了两人的视线。 江卿妧也注意到了,不过她没管,比起已经暴露的棋子,她更想要探索一些新的发现。 她拉着时逾白一路东走西拐,四处打量,最后停在了一处简朴的院落外。 “叩叩叩” 她上前轻轻敲击着木门,很快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几道细碎的脚步声。 “你知道这是哪?”时逾白轻轻瞥向她,有些好奇。 “不确定。”江卿妧答道,“不过我猜这里应该是侍女们居住的地方,你有没有观察过,每到戍时城主府上的婢女大多都会往这边的方向走,想来是因为他们的住所就在这里,所以他们才会过来这里进行休息。” “城主府上婢女众多,不可能每人都安排独立的卧房,最大的可能想来也就是大通铺罢了。” “有时候换个视角看问题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江卿妧对时逾白低声道,“可别小瞧了这些侍女的观察能力,他们平日整天和城主府上的人打交道,有什么变动他们绝对会是最早发现的。” “看不出来,你对这方面了解的还挺多。”时逾白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房门打开后,两个丫鬟微微探出头,在看到来人后,有些局促地双手在襟前合拜朝两人行礼。 江卿妧问:“我们来想问你们一下府上的情况,可方便进去?” 丫鬟点点头,“方便的,两位道长请进。” “房间里怎么没见其他人?”时逾白环顾四周,“这个时间各院应该都不用伺候了吧?” “他们出府了。” 丫鬟拂了拂身,解释道:“今个是花朝节,所以大家都上街去看花神祈舞了。” “嗯?”时逾白眼底划过一抹探究,“花神?” “花神是保佑夫妻之间感情顺遂,爱情美满的神使,不过一般都会由各家各户里选拔出来的长相最为美丽的少女来扮演花神,并上台起舞对百姓赐福。” 江卿妧一听就警惕起来,又是花,“府上才丢了小小姐,管事竟然允许你们出去游玩吗?” “这有什么?”丫鬟道,“我们只是为城主府做事,又不是把整个人都卖给城主府了。” 江卿妧不由抬眉,按常理来说这种大户人家的仆从不应该应该是签死期才对的嘛。 “你们府上那么多仆从,难道就没有家生子或是签了死契的吗?” “以前是有的。”其中一个梳着流云鬓的丫鬟开口答道,“不过他们如今已经都不在府上了。” 江卿妧有些惊讶,瞪大眼睛:“为什么?” 丫鬟有些犹豫,低声道:“具体情况我们也不太清楚,毕竟我们也不能随意议论主人家的事,还望两位道长体谅。” 两人品出猫腻,时逾白下意识想要动手,却被江卿妧抢先上前一步打断了动作。 “不必担心。”江卿妧认真看向两人,“今日之事我们不会向任何人提及是你们两个说的,而且我也不瞒你们,杀死侍女佩儿拐走蔺萱儿的凶手如今还在府上,若你们二人知道什么信息说不定能对案件有帮助,想来主人也是不会怪罪的。” “当然,不会让你们白说的。”江卿妧从芥子囊中掏出来了一枚灵石递给两人,“诺,这是你们的报酬,不管信息有没有用它都是你们的。” 双管齐下,两名丫鬟的脸上明显有些意动。 江卿妧抓紧时机又给她们添了一火,“当然了你们当中谁的信息更有价值,我还会额外再给她一枚灵石。” 她早就打听过了,府上一个丫鬟月钱也就是2两白银,还得是一等丫鬟才行,而一枚灵石少说也能换算成100两白银,几乎可以抵得上他们几年的收入。 如此巨大的诱惑摆在眼前,任谁会不想争上一争呢。 “此言当真!”一个丫鬟率先没忍住开口。 “当然!” 丫鬟不顾身边人阻拦,左右看了下,低声道:“府上之前是有很多家生子的,自幼服侍城主和少爷小姐等人,但在三年前的时候城主曾大病一场,好多大夫看了都不见好,后来忽然来了一个神神叨叨的大师,说什么需要一位亲人戒斋念佛7个月才可以让城主身体康健。” “那去的是谁?” “是少城主夫人。” “桃夭?”江卿妧抬头看向时逾白,双方眼中都有着一抹了然。 “嗯。”丫鬟点点头,“那时少城主正好外出历练,而小姐又刚大婚不久,所以。” 时逾白:“所以桃夭是最合适的人选。“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江卿妧也从茫茫一片混乱中找出了一缕头绪,但依旧还有不小的疑惑。 “这和府上那些家生子离开有关系吗?” “当然了!”丫鬟神神秘秘地朝两人靠了过来,“为了表达对少夫人的重视,城主几乎派了所有的家生子陪她一同前往天音寺,就在7月之期即将到达的时候,少城主特地亲身去接她夫人回来。” 说到这丫鬟有些欲言又止,“但好不巧的是,护送少夫人的马车被山贼盯上了,对方人多势众,即便是极力反抗,也无济于事。仆从几乎全部当场死亡,余下几个也因救治不及时最终早早就去了。” “若不是少城主及时赶到,恐怕就连少夫人也......” “此事过后城主认为若不是死契缘故,这些仆从本不会死,所以下令城主府内所有仆从的契约都改成了活契,只要攒够银钱便可为自己赎身,脱离奴籍。“ 江卿妧有些听明白了,但知晓蔺昭背地里所图谋的事情后,她对丫鬟所说的事情有了不一样的看法,倘若山贼并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可以灭口呢? ------------ 第十九章:真假祈福 “但其实府上一直有传言说夫人并不是真的去祈福了。”另一名丫鬟也终于忍不住上前开口,见江卿妧两人的目光成功看了过来,她隐晦地指了指头部。 “她给少城主戴了一顶绿帽子,只不过碍于面子少城主才没有休了她罢了。” 江卿妧:!!!这么劲爆的吗? “怎么说?”她按耐住自己吃瓜的神情,一脸疑惑地看了过去。 八卦是人类共同的天性,更何况还是在有巨额的回报的前提下,因此即便身边的丫鬟一直拉扯她的衣袖,青衣丫鬟依旧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 “当初少夫人回来之时,面色苍白,身形瘦削,可唯独那胸部可以说是鼓鼓囊囊,若是前者还能用遇上歹徒受惊过度解释,可后者总不能是戒斋期间营养过盛了吧?” “光凭这些就足以证明了吗,也未免过于牵强些了吧?” 江卿妧一脸质疑,丫鬟摇摇头,“除此之外还有呢,我之前一直都是负责浣洗府内女郎的衣服,经过我手的衣服不说上千也有数百了,原本少夫人偏爱粉衣,可那次回来之后得有整整一年的时间都身着白衣。倒像是为了某人在守孝!” “而且我怀疑她还为了那奸夫生下了一个孩子!” “你这又是怎么知道的?”时逾白挑眉,表情玩味的听着丫鬟的解释,不得不说,这城主府的事迹还真是够精彩的。 “不见风,不出门,胸口胀痛,身材臃肿......我看的分明,她这状况同我阿娘刚诞下幺弟的反应一模一样。” 江卿妧挑眉,已经猜到了后面故事的走向:“所以少城主也知道这件事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吗?” “是啊。”丫鬟四处又看了看,“据伺候少夫人的下人说,两人时常吵架,不过每次都是少城主主动上门道歉。依我看,分明就是那女人不知道用什么下作的手段要挟住了少城主。” “要挟?”时逾白沉吟片刻,又问道:“你刚刚说上门道歉,他们两个平日里不住在一起是吗?” 丫鬟点点头,“自从那次回来之后就再没住过一起,少城主平日里大多都在外面住,即使是回府也都是在书房休息,还有一次两人吵架,少城主应该是气狠了,说什么是不是后悔没和那个人在一起。” “少夫人的脾气也越发古怪,以前柔柔弱弱的一个人,结果现在对待下人非打即骂。” 一切的异状都是从那七个月的吃斋念佛开始的,江卿妧沉吟片刻:“当年陪少夫人去寺里的下人当真一个不剩了吗?” 两个丫鬟都点点头,江卿妧有些失望,但随即又道:“那他们的亲人可还有尚存于这世间的?” 这个可就把丫鬟给难住了,好半天都没说话。 江卿妧也知道自己的问题怕是有些强人所难了,也没有催她,安静的呆在一边等着。 “别人我知道的不清楚”丫鬟咬唇,“但有一个人我知道。” 时逾白:“是谁?” “赵嬷嬷。”丫鬟叹道:“她的女儿之前就是服侍少夫人的贴身丫鬟,当初她女儿去世后家中就剩下她一人,少夫人看她可怜,给她找了一份生计,让她每天早上来给府上送最新鲜的鲜花。” 江卿妧心道那这样看来桃夭的嫌疑可以说是最大的,整件事从头到尾处处都有她的痕迹。 “你可知她现在住在哪里?”时逾白微微拧眉,冷肃地看向丫鬟。 丫鬟迟疑道:“应该是在青花巷吧,那里靠近郊外,地租便宜,鲜花种类也多。” 江卿妧慢慢点头,这城主府还真是复杂。丫鬟又唠叨了几句,然后吞吞吐吐说道:“我们知道的就这些了,那灵石......” “给。“江卿妧递给两个丫鬟一人两个灵石,“你们的消息很不错,这是你们的报酬,之后如果再想起来什么可以来找我。” 离开小院后,江卿妧若有所思:“假设当初城主并没有生病,只是发现了桃夭的奸情,为了将此事隐瞒下去选择收买一个江湖道士来演这场戏,而桃夭当时已经有孕了,所以也就想借此机会瞒天过海。” “因为生下了一个孩子,所以胸部才会显得有所变大,而城主府不可能任由一个孽种长大,因此蔺决收买了山贼将所有人都杀了灭口……” “可是还是有些说不通。”江卿妧叹了口气,“既然选择了杀人灭口,为什么不将桃夭也一并处理了呢?” “他们就不怕桃夭发现了此事吗?” 时逾白:“或许桃夭对此事也并非一概不知,提前做好了准备也不一定。”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去看看那七个月究竟发生了什么。”时逾白边说边朝府外走去。 江卿妧疑惑不解:“当初陪同桃夭外出的下人不是已经全部身亡了吗?” “那就要看你了。”时逾白停下脚步,目光上下打量了江卿妧一圈,语气中带了几分气定神闲的恶劣。 江卿妧:? “往生符。”时逾白顿了一下,又解释道:“以逝者曾用过的物品为媒介,可以查看其生前的某段记忆。” 江卿妧这才想起之前上课时长老也提到过这种符箓,只不过这种符箓除了已逝之人的物品外还需要其血亲的鲜血为引,能看到的记忆也比较有限,所以使用也比较匮乏。 难怪刚刚时逾白会忽然询问赵嬷嬷的住址,那时她还以为是因为男主也不确定究竟谁是桃夭本体。 江卿妧长长的叹了口气,吐槽道:“你一个剑修怎么对符箓方面了解的比我还多?” 未免也太卷了些吧,这就是她为什么当不了主角的原因吗。 时逾白眼底闪过一抹好笑,倘若她也被困在符阵里待上一月,自然也会懂得良多,但这个娇小姐恐怕会被吓哭吧。 —— “丸子,你慢点跑!” “快来追我呀,哈哈哈!” 华灯初上,街旁各色的纸灯如繁星般璀璨,街上人来人往,儿童的嬉戏打闹声不绝于耳。 在又一次差点被人群撞倒后,江卿妧下意识朝时逾白的方向贴近了些,在他们身旁全是携家出游的百姓,还有许多少男少女,甜蜜中又带了几分羞涩。 ------------ 第二十章:花朝节 前面即是灯会,远远望去,千盏明灯漂浮在天河上的皓月繁星,光华璀璨,融融如海。 花神祈舞虽还未正式开始,但现场的气氛已经十分浓厚,好不容易走到了略微宽敞的地方,江卿妧长长的舒了口气,“今天的人也太多了吧!” 时逾白虽没说话,但略显舒缓的眉头也彰显了他的观点。 他抬头望向一眼看不到头的人潮和不断挤过来的人群,眼神微暗,人未免也太多了,倘若他是妖定然会选择今夜动手,今夜恐怕不会太平了。 他伸手拉住一旁正探头观察情况的江卿妧说:“这里人太多了,我们换条路。” 江卿妧点点头,随即就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已经凌空而起。她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和时逾白正立于灵剑之上,御剑飞行。 她顿了顿,“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御剑飞行?” 若是没记错,这不是金丹期才能具备的技能吗?他什么时候突破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过话说出口江卿妧就后悔了,时逾白不说自然就是不想让他们知晓,她又何必自讨没趣。 “昨日你睡觉之时。” 时逾白背对着她淡声道,宽肩窄腰,身形挺拔,但江卿妧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他的头发上。 “呸~” 经历了不知道第几次吐出嘴里的头发,江卿妧忍无可忍一把握住飘荡在自己眼前的长发,快速将其扎成一束。 “你又在干什么?”感受到身后肩膀处不断传来的动静,时逾白忍住将她丢下去的举动,无奈发问。 江卿妧不语,心想也不知时逾白用的什么洗发膏,这发量真是不错。 过了会儿,瞥见下面的位置,江卿妧连忙拍了拍时逾白的肩膀催促道:“就是这里了,快停下。” 与灯会热闹非凡的场景不一样,这里看上去非常冷清,但满院种满了桃树,如今开得正盛。 “咳咳,……你们找谁?” 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嬷从桃园中缓缓走出,声音沙哑又带了几分疑惑。 江卿妧下意识警戒起来,将手按在芥子囊上。 时逾白低声道:“不是她,没有妖气。” 江卿妧放下心来,上前同人攀谈,交代来意。 在听到两人是为了已逝多年的女儿而来,老嬷有些沉默,半晌才从小屋中掏出来了一个简单的平安扣。 “芸娘留下的物品不多,这个是她从小就带着的,……这么多年我一直将它带在身边,也算是个念想。” 江卿妧小心接过玉扣,她也不知道如何安慰才好,更何况她的女儿极有可能是被阴谋算计致死的。 “大娘你放心,玉扣我们用完就会还你,只是在此之前有一些事情我们需要调查清楚。” 简单交代了几句,拿到了赵大娘的血液后,江卿妧就拽着时逾白离开了桃园。 两人找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江卿妧运转灵力开始绘制往生符,“定魂守魄,意随神动,现。” 随着白光闪过,两人眼前浮现了当初芸娘在天音寺看到的景象。 “夫人,该用膳了,歇息一下吧。” 芸娘将手中的餐盘放置在了桌上,转身帮着身着淡粉色长裙的妇人收拾一旁的针线。 被她称为夫人的女子应该就是桃夭了,琼鼻红唇,肌肤似雪,而那一双眼睛更是干净透亮,如同三月的春水一般。 好一个国色生香的美人,江卿妧不由得在心中暗暗赞叹。 “芸儿你去瞅瞅,今日夫君可有来信?”妇人轻轻抚摩着肚子,“这家伙越来越调皮了,也不知道夫君什么时候回来,可还赶得上我生产。” “我上午去瞧过了,还没来信”芸娘福身回话道,“不过夫人也别急,我一会再去瞧瞧,而且说不定少城主正往回赶呢,所以才没顾得上给夫人写信。” “少城主也一定很想念您和小公子,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了。” 桃夭眼波柔软,唇角也微微勾起,越发显得眉目娟秀动人。“虽然府医说这一胎很可能是男孩,不过我倒是想要个女孩,但男孩也不错,那一定会很像他。” “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会很爱他。” 景象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江卿妧皱眉收回视线:“看这个样子,桃夭不像是给蔺决戴了绿帽子,恰恰相反两人感情应该还很不错才是。” 时逾白也是这么想的,若有所思:“看刚刚的场景,恐怕在离府之时她就已经有孕在身了,既然如此又为什么会让一个孕妇去外出祈福?” 江卿妧歪头想了想,“会不会是城主府看不上桃夭呢?” “从刚刚的画面上看她和那些京城贵女并不一样不是吗?”江卿妧双手抱胸讲述着自己的猜想,“之前和蔺瑶询问情况时她也说过桃夭和蔺决是男方外出游玩时认识的,与那些大户人家上门说亲,强强结合的婚事并不一样。” 时逾白嗯了一声,继续往下补充道,“不无可能,城主府的那些下人,虽然没有明确表示出来,但谈及到桃夭时眼底的那种轻视是掩盖不住的。” “不管怎么样,桃夭现在是嫌疑最大的人选了。”江卿妧叹了口气,看向时逾白:“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直接去抓她吗?” “目前没有别的办法了。”时逾白冷静道,“且迟则生变,我担心今晚她恐怕还会行动。” 说干就干,为了掩盖行踪,江卿妧再一次尝试用了传送符,但这一次很幸运,两人直接回到了城主府,且正好落在了桃安苑墙外。 院门口守门的小厮见两人凭空冒出来,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张口喊人,突然双嘴一合,被粘到了一起。 江卿妧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将手上剩下的禁言符收了起来。以防万一,又给两个人都用上了隐身符。 时逾白走在前面,低声道:“里面情况不明,一会跟在我身后,别乱跑。” 江卿妧点点头,谨慎的打量起了周围的情况。 正值深夜,门外看门的丫鬟眯着眼睛打盹,他们小心翼翼地推开门,也不知是睡得太沉还是声音过于细小,开门声并未惊醒床上的人。 ------------ 第二十一章:灯火 轻纱床幔低垂着,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躺在那里,看样子是睡得正香。 妖怪的谨慎性这么低吗?江卿妧在心中腹诽道,不知为什么她心中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江卿妧从芥子囊中掏出捆仙索,小心翼翼地朝床边靠近。 可直至她走到床边,床上之人也没有一丝动静,连翻身都未曾有过。屋内异常安静,安静到......只有她和时逾白的呼吸声。 时逾白面色微变,猛地出剑砍下床幔,定睛一看,床上哪还躺着什么人影,分明就是用枕头摆成了人的形状罢了。 “居然被她跑了!” 江卿妧气愤地咬了咬唇,心底猛地一沉,糟了。 “嘭——” 巨大的声响从不远处的灯会传来,吸引了两人全部的心神,来不及多想,时逾白掏出灵剑就准备往声源处赶去,江卿妧赶忙拉住他的袖子也站在了上面。 当两人赶过去时就发现原本热闹非凡的灯会早就变成了一片火海,无数尖叫声、哭喊声袭来,现场混乱不堪。 而导致这一切发生的诱因是花神祈舞时,女子不慎打落了一旁的花灯,而为了营造花神降世的氛围,女子所站的灯台用的尽是干花与丝绸,遇火既燃。 “快跑啊,着火了!” “快救火啊!” 原本为了美观而放置的万千灯火此时无疑成了一道道催命符,在空中爆裂开来,引得火光四溅。 而眼下最危险的无疑就是花神处那盏巨大的花灯,在火势的带动下它已经变得岌岌可危,随时都有爆炸的危险。 一旦爆炸,现场众人少说也要重伤,时逾白当机立断:“我去解决花灯,你在这等我。” 说完他头也不回御剑就朝花灯跑去。 “你一个剑修去了又有什么用!” 看着时逾白毫不犹豫就将最危险的任务接到自己身上,江卿妧气得直咬牙,她才不是担心他呢,但要是他出了什么事,她的任务自然也就完不成了。 她环看四周越来越大的火势,一跺脚,拨开人群,一跃跳于房梁之上。 双手灵力运转,江卿妧飞快绘制着寒霜符,“霜降覆野,霜雪素裹,降!” 很快乌云滚滚,雪花飞旋而下,瞬间扫过了整座小城。 在极速变低的温度下,原本旺盛的火势也渐渐衰退,最终化为灰烬。 另一边,时逾白在靠近花灯后迅速出剑斩断了连接花灯处的麻绳,令他出乎意料的是那个本该成为今日花神在舞台上献舞的女子竟然还没死去,此时正惊慌失措地向他求救。 但他也只是瞥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花灯马上就要爆炸,他来不及救她。 当然也不是不能救,只不过代价比较大罢了,他不是圣人又何必多此一举。 时逾白扫了眼身后,发现江卿妧已经将火势降了下来,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不过有了这片刻的缓冲,他一把拽住花灯的绳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远离了人群。 在确定拉开一段距离不会危及人群后又迅速松手返回,整个过程不过发生在一息之间。 没了生命的危机,原本慌乱不堪的百姓也渐渐冷静下来,不再推搡逃窜,跟随官府的指挥有序疏散。 “嘭——” 在时逾白身后花灯炸裂开来火光四射,灿若星辰。 雪花似玉,纷扬于墨色苍穹之下,仿佛要留住每一朵烟火绽放的华彩。 烟火如织,斑斓于夜幕之中,将雪影照得愈发分明、愈发飘逸。 “好美啊!” 看着眼前的美景,有人忍不住感慨出声,江卿妧想自己可能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面都不会忘记此时此刻眼前所见的景象。 不过......江卿妧迟疑着眨眨眼,张望四周。 这一切就这样结束了吗? 看到不远处时逾白正和身着官服之人谈话,她便也走了过去。 府尹朝两人再三道谢:“多亏了二位道长出手帮忙,不然今日百姓们定然伤亡惨重。” 江卿妧点点头,摆手道:“这也是我们的职责,您太客气了。” 时逾白淡声问:“现场伤情如何?可有人伤亡?” 府尹摆摆手,脸上也露出一抹笑意:“万幸,无人伤亡,只有被选为花神的那个女孩子身上被火焰烧得有些厉害,我已经派人将她送去看郎中了。” 江卿妧有些疑惑:“好好的花灯怎么会莫名其妙就爆炸呢?而且花神祈舞又不是这一年的活动,按理来说在今日之前应该彩排过很多遍了才是。” “应当不是意外。”时逾白垂眸看向一旁的已经化为灰烬的花灯,“我们恐怕中计了。” 将长剑收入鞘中,时逾白面上喜怒不辨,“她今晚费劲心力整这一出,恐怕为的就是让你我二人远离城主府。” “为什么偏偏是今晚?”江卿妧皱眉,他们又不是第一天到城主府,何必非要今日将他们远离城主府呢? 一阵马蹄声忽然飞速驶来,“大人,城东李家丢了一个娃娃。” 又丢一个! 江卿妧惊愕抬眼,恰好与时逾白对视,两人都明白了为何妖祟今晚会费尽心力摆这一场局。 时逾白当机立断:“去地宫。” 两人飞快回到了城主府,在赶往柴房的路上,江卿妧忽然瞥见了天空之中高高挂起的明月,脑袋里嗡的一下,瞬间明白了问题出在哪里。 她语气艰涩:“花朝节,今天是满月之夜,她恐怕是想今晚动手。” 时逾白一愣,也明白过来,是他大意了,竟然忘记了今天对于妖怪的意义。 阴年阴月阴时阴日,也难怪她会不顾暴露的风险今晚行动。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两人很快又来到了那个古怪的地下宫殿,不过与上一次有所不同,江卿妧一进去就闻到了浓浓的甚至有些腐烂的桃花香气。 她下意识伸手捂住口鼻,并服下了解毒丹以防万一。 为了行事方便,两人在身上都贴上了隐身符,小心翼翼地朝桃树靠近。 地宫里极为安静,看样子桃妖还没来得及回来。 桃树同两人上次见到过的完全不同,整体漆黑,就连上面的桃花瓣都变成了诡异的黑红色,但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无疑是树上密密麻麻骷髅头,看大小应该都是些幼童。 王八蛋,江卿妧努力按耐住自己心中的愤怒,每一个孩子都是父母掌中的瑰宝,这里有多少具骷髅无疑就说明了有多少家庭的破裂。 ------------ 第二十二章:真相 “咚、咚、咚”不远处传来了缓缓的脚步声。 江卿妧紧皱着眉,垂在身侧手也不自觉捏紧。 “两位贵客远道而来,还望小女子失礼了。”伴随着娇媚而又轻柔的嗓音响起,来人也缓缓露出了她的真容。 江卿妧心下一惊,在用了隐身符的情况下,她居然毫不费力的就发现了他们两人的存在。 看样子这女妖修为应该不会太低。 时逾白抬眸看她,神色无波无澜,“果然是你。” “我如今是该叫你少城主夫人还是桃夭?” “还是桃夭吧。”女人捂嘴轻笑,手上拎着的两个孩子也随之丢到地上,看起来已经失去了意识。 “已经好多年没有人这么称呼过我了,我都快忘记自己的身份了呢。” 江卿妧看看躺在地面上不知生死的两个孩子,眼里闪过担忧,转头又看了眼时逾白和桃夭,朝前者递了个眼神。 随后便同桃夭开口:“你究竟想做什么?蔺萱儿也是你带走的吧,你究竟要做什么?他们应该并没有得罪过你才是!” “好一个没有得罪过我,的确,但他们蔺家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是杀人凶手!” 江卿妧微怔,杀人凶手?她瞬间想到了当年那场因山贼而造成的祸事,果然是另有隐情吗? 桃夭用纤纤玉手勾起一缕散落在耳边的鬓发,眼波慵懒一扫,霎时妖媚的勾魂摄魄,“反正两位道长也没什么事,不如听我讲个故事吧。” 桃妖原本是长在天音寺里的一棵桃树,在那有一个小和尚调皮捣蛋,每天都会挨罚来给她浇水,后来小和尚长大了些有了心事,他并不知道她是妖,每天都会在桃树下嘀嘀咕咕,而更多的时候是小和尚在树下念经。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小和尚长大了,桃树也修炼出人型可以活好久好久。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小和尚为她取名为桃夭。 两人就这样相互陪伴了多年,直到某天,一位身着华贵的少年来到了天音寺,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平静。 桃妖从未见过像少年那样的人,热朗,风趣,会讲各种各种有意思的奇异传闻。 两人越走越近,桃妖被少年带给她的快乐冲昏了头脑,决心要和少年离开,嫁给他。 小和尚沉默了良久,并没有阻止桃妖去追求幸福,只是让她隐藏好身份,保护好自己。 自此天音寺里少了一棵桃树,而西晏城多了一位少城主夫人。 起初一切都和她幻想的一样,她和夫君琴瑟和鸣,恩爱有加,美中不足的是由于家世原因,她并不能为夫君的事业提供任何助力,不过很快他们就有了属于自己的孩子。 而在此时,她的公公突然大病一场,需要血亲斋戒7月诚信祈福。 而她是最合适的人选,桃妖没有多想,带着一众仆人就去了天音寺,在那里她再次见到了那个小和尚,不过他如今已经是天音寺的首席弟子了,两人相见无话。 十月怀胎,桃妖费尽心力终于诞下一子。 而她心心念念的夫君也终于来接她和孩子回府,可就在当天夜里,山贼突袭,随之而来的便是怒吼,哭声,以及大火。 可由于怀孕的影响,桃妖变得和普通凡间女子无二,她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被山贼掳走。 而府上的下人也在这场劫难之中死的死,伤的伤,最后幸存的就只剩下桃妖夫妇,并且为了护住桃妖,男人身上被砍了数刀,昏迷了半月。 桃妖悲痛欲绝,但她的夫君却对她始终不离不弃。 故事到此戛然而止,桃夭看着两人嘴角尽是讽意,“听到这两位感觉如何?” 江卿妧没说话,定定地看着她,桃夭讲的故事显而易见主角就是她,而那个少年向想来就是蔺决。 本来她还以为对方是寄身于少城主夫人身上的,却没想到对方从一开始就是妖。那到底是什么发生了什么,让当初天真烂漫的桃花妖变成了如今这副杀人不眨眼的模样。 “我以前一直以为我很幸运,爱情美满,家庭和睦,可这一切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罢了。” 桃夭的声音慢慢冷了下来,“这个故事还有另一个版本,两位道长不妨也听一下吧。” 蔺府作为百年世家,历经三代帝王变更,在朝堂之中的地位也逐渐靠后,早已不复往日盛况。 为了助家族再现繁荣,家主蔺昭选择铤而走险,求助了一名邪修。 以耗费自身寿元为代价为家族求得了一线生机,生首子辄解而食之,谓之宜弟。 “所以你的孩子......”江卿妧不可置信的瞪圆了双眼,怎么会有人会相信如此诡异的方法,杀掉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将其献祭邪神后又吃掉他的血肉,而做这一切只为了家族一世的荣华。 江卿妧心中瞬间升起一股厌恶的情绪,胃里更是一阵翻山倒海,泛起一阵阵呕吐的冲动。 太恶心了,虎毒尚且还不食子,这些人连畜生都不如。 “所以当初不论是祈福还是山贼都是安排好的,为的就是带走那个孩子!”时逾白冷静分析道,“但有一点,你又是怎么发现的?” 江卿妧也在一旁点点头:“他们做这件事定然不能被外界知晓,所以才会将府内护送你们的下人全部杀掉灭口,可为什么偏偏要留下你一人呢?” 话音刚落,桃夭便冷哼一声,眼底不自觉地流露出恨意。 “一开始,我的确没有发现,还想着自己遇到了一个良人。可我虽然没有了妖力,但最基本的通灵还是能做到了,当初蔺决可是在这城主府种满了桃树,只要我愿意,每一棵桃树都是我的眼睛。我亲耳听到了他们两个在商讨如何处理我儿的尸骨!” 桃夭闭了闭眼,记忆仿佛又回到了听到真相的那个下午。 “父亲,这样做当真有用吗?” “事已至此,我们别无选择。”蔺昭说着拍了拍蔺决的肩膀宽慰道“好了,打起精神来,今日你找时间出府去将那孩子葬了吧。” “他和我们家缘薄,如今也算是为家族尽了一份力了。” “桃夭那边你既然决定留下,我也不拦你,但你可得瞒好了,你们还年轻迟早还会再有自己的孩子。” 蔺决:“是,父亲。” ------------ 第二十三章:以身换身 “倘若换作是你,又会怎么做?” 桃夭扭过头,双目猩红,之前的娇媚消失的无影无踪,脸上满是阴鸷狠厉。 江卿妧沉默了,倘若她也有一个孩子因他人而死,甚至死后仍不得安宁,连全尸也没有留下,她必然也是会疯的。 “可是冤有头债有主,你不去找蔺昭、蔺决报仇,杀这些无辜的孩子做甚!” 江卿妧顿了良久才道,为了一己私欲,而让更多家庭遭受失去孩子的苦难,这让她属实是无法共情。 “我当然会找他们报仇,不过不是现在。” 桃夭俯下身,眼神温柔地抚摸着倒在地上的孩子,修长的红指甲甚至划破了幼童的皮肤。 “很快我的孩子就会回来了,到那时我会让整个城主府来为我儿庆生,哈哈哈哈哈!” 轻蔑的笑声响彻整个地下宫殿,她的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芒。 眼见桃夭神色越发癫狂,时逾白长剑倏起,抓住时机飞快贴近桃夭身侧,手中利剑蓄势待发。 “还真是天真。”看见两人的举动桃夭不禁笑出了声,“你们两个不会以为这样就能拦住我吧,还真是可笑。” 她俯身躲过时逾白挥来的剑风,双手一合,地宫之中便下起了漫天花海,片片桃花在空中不断飘落,却在接触到人体皮肤之时化为了足以切断一切的利刃。 时快时慢,毫无规律可言。 江卿妧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唇紧紧抿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战局,两人的身形极快,一时之间竟打的不分上下。 时逾白手持长剑,凌厉的剑气在空中化成无数残影,再加上空中神出鬼没的桃花碎瓣,地宫之下已经化成一片狼藉。 在两人又一次打斗分开之时,江卿妧迅速从芥子囊中掏出捆仙索抓住时机朝桃夭丢了过去。 与上一次捆绑时逾白的小打小闹不同,这一次她几乎调用了自己身上绝大多数的灵力,原本平平无奇的绳索也展现出让人身躯一震的深紫色雷电,气势骇人。 江淮曾说过吗,捆仙索足以应对金丹期修为的人或妖兽,但桃夭的修为明显在那之上,因此她和时逾白在进入地宫之前就明确做好了分工。 他负责正面面对桃夭,而她则找机会趁桃夭精力分散之时抓住她。 “雕虫小技。” 桃夭又一次逼退时逾白后,冷眼瞥向朝她飞过来的捆仙索,不闪不退,径直迎了上去。 与此同时,她的身影虚幻成了三个一模一样的人,分别朝着江卿妧、时逾白以及捆仙索逼近。 看到眼前的景象,江卿妧心猛地一跳:“!!!” 我艹,怎么还能这样。 时逾白眉目微冷,见‘桃夭’要过来了,神情专注狠戾,拔剑迎了上去。 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桃夭’,江卿妧心一横,她好歹也是个修士,不就是一个分身吗,她还就不信自己打不过她了! 她当机立断,迅速给自己贴上一张疾行符,与‘桃夭’拉开距离,同时扬手轻挥,开口念咒。 “符引烈焰,火海无边,爆!” 道道火球朝桃夭冲了过去,极致的高温将周围的空气都燃烧的扭曲变形。 “该死。”面对扑面而来的火焰,桃夭下意识朝一边侧身避开,而这刚好又中了江卿妧的下怀。 面对桃夭她也不是没有任何准备,早在她与时逾白打斗之时,她就已经暗戳戳布好了一个符阵。 桃夭再厉害,本体也总归是植物,对于火焰就算不怕也绝对谈不上面色如常,她如今也不过是请君入瓮罢了。 江卿妧凝神看着被困于符阵之中的桃夭,手掌在半空中微握,“收。” 随着捆仙索越收越紧,其余两个分身也化为虚影,只留下真正的桃妖本体。 就当江卿妧松了一口气,起身去查看倒在地上两个孩子的状况时,异变突生。 桃夭身上散发出神圣的金光,且在金光的作用下,捆仙索也失去了效用,落在地上宛如废绳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那是佛文吗?”江卿妧怔愣道,桃夭身上除了金光外还有着若隐若现的佛文,可她不是妖吗? 时逾白显然也被眼前的景象弄得有些措手不及,脸色极为严峻。 他们有信心对付桃夭绝大多的因素是依仗着捆仙索的存在,可现在...... 两人警惕地看着桃夭的身影,江卿妧更是捏紧了手上的符箓。 但桃夭却不知道在想什么,整个人僵在原地。 “小和尚......” 桃夭直愣愣地看着手腕处已经不复存在的佛串,那是他在下山时托人送她的,当时她还因此与他置气,却没料到...... 后悔了吗?或许吧,可惜已经回不去了。 “你们走吧,离开西晏城。”桃夭背对着两人说道,“孩子我是一定会复活的,仇我也是一定要报的,你们拦不住我。” 江卿妧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改变了桃夭的想法,但很可惜,他们走不了。 虽然他们可能改变不了什么,可留在这那些孩子尚且还有一线生机,若是他们走了那些孩子注定就成为了桃树的养料,更何况系统的任务她还没有完成。 可他们要怎么样才能让桃夭放下复仇呢?不,是放弃继续滥杀无辜的想法。 从刚刚的对决中江卿妧能感受到桃夭并不想杀他们,用的招数也大多都是出于防御。但也仅限于此,她对他们留情也仅仅是因为还没有碰到她的逆鳞罢了。 逆鳞?江卿妧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默不作声将目光投向了一旁那棵巨大的桃树之上。 她也是刚刚才注意到,明明几人的打斗已经让这座地下宫殿几乎化作废墟,可唯独桃树那边始终完好无损。 还有之前那次,桃夭是妖,根本无需担心寿元将近的问题。 可那棵树吸收孩童的生命力分泌出来汁液却有着让人返老还童、延年益寿的功效,不可能是为了蔺昭,那么最终受益之人是谁也就很明了。 江卿妧想,她似乎知道蔺萱儿在哪了。 ------------ 第二十四章:傀儡 “桃夭。”时逾白忽然出声,神色看上去有几分嘲讽,“你有没有想过所谓的复活可能并不存在呢?” “不可能!”桃夭神色冰冷,一把拽住时逾白的衣领。“别以为我放你们一马,就能允许你们在我面前胡说八道,信不信你再说一句我就立刻杀了你!” “这么慌张,难道不是因为你心中也不确定吗?” 明明受制于人,可时逾白的神色却依旧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人死不能复生,这句话出身佛门的你不应该是最清楚的才是吗?” 桃夭明显是被时逾白的话刺痛了,手上用的力气也越来越大,没过一会儿时逾白的脸色已经变成了暗紫色。 江卿妧担忧地望了时逾白一眼,但也只是一眼罢了,他是男主与其担心他,还不如担心她这个炮灰女配。 趁桃夭的心神全部被时逾白吸引,江卿妧飞快往自己身上贴了一张疾行符,随后径直朝着桃树跑去。 “快一点,再快一点!” 江卿妧心跳极快,眼睛死死注视着那棵桃树,两人是死是活完全掌握在她的手上。 在即将接触到桃树的那一刻,江卿妧毫不犹豫地掏出匕首,直愣愣地朝树干插了进去。 “不!快住手!” 瞥见江卿妧的举动,桃夭脸色一变,一掌推开时逾白朝桃树所在方向扑了过来。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烧了它!” 江卿妧一手拿着匕首,另一手拿着符箓,时刻注视着桃夭的动作。 反正大不了就是同归于尽,她还怕什么! 桃夭闭了闭眼,忍住怒气:“你先放下手里的东西,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谈。” “你当我傻啊!”江卿妧翻了个白眼,“我要是放下,恐怕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我们解气吧!” “不过你这么紧张这棵树,让我猜猜......”她看着桃夭的面色轻声道:“树中之人定然对你极为重要。” “令郎?可他当初不是已经只剩下一具骸骨,还被抛尸荒野了吗?” “蔺萱儿?不对,她的父母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杀害令子的凶手,你自然不可能会如此庇佑她。” “呵,还真是小瞧了你们。” 桃夭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反正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也没什么可瞒你们的了,小丫头你猜的不错,但只对了一半。” 江卿妧:? “树中之人是蔺萱儿没错,不过她现在已经不完全是蔺萱儿了。” 江卿妧被桃夭的一番话弄得有些懵逼,什么叫做不完全是? “换身之术。” 一旁的时逾白终于摆脱了桃花瘴的束缚,起身上前看着桃夭。 桃夭点点头,“道长好见识。” “那是什么?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东西。”江卿妧听得怔愣,不明白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时逾白继续:“以童男童女精元为引,再寻找一个与其生辰相近之人作为躯体,假以时日便可将躯体淬炼成他人。” 他话头一转:“若我没记错,这是魔教功法,你从哪来的?” 桃夭没吭声,时逾白继续道:“此前也有修士想凭此功法复活恋人,可最终却落了个魂飞魄散的下场,你又凭什么保证自己不会如此。” “你们根本不懂!”一滴眼泪从桃夭的眼角滑落,“他是我怀胎十月才得到的孩子,他在我腹中陪伴了我那么久,还没有好好看过这个世界,所以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就决不会放弃!” “动手吧!” 桃夭闭眼轻声道。 江卿妧一怔,下一秒,一阵凉意忽然从她身后冒了出来。 “小心!” 时逾白眉心一凝,手中的剑瞬间脱手而出,朝江卿妧身后飞去。 但还是晚了一步。 江卿妧手中的符箓被黑影夺走,人也因身后突如其来的力道整个人朝前扑去。 “这是什么鬼东西?” 当她看到那团黑影的真面目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原本桃树上那些孩童的骸骨此时全部调转方向,齐刷刷地注视着他们。 好一个骷髅军团。 骷髅们从树上接二连三的滑落下来,将两人团团围住,断绝了两人想要继续攻击桃树的可能 江卿妧躲在时逾白身后,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一个桃夭就已经让两人狼狈不堪了,现在又来了这么多的骷髅娃娃。” “杀!”时逾白轻啧一声,平日里惯用散漫含笑的模样,此刻已经荡然无存,甚至眼底还充斥着一股难耐的兴奋。 长剑倏起,剑如白蛇吐信,丝丝破风,剑势狠绝,眨眼之间七八只骷髅就已化为灰烬。 “啪啪啪” 桃夭鼓了鼓掌,然后挑衅地笑了起来,“道长好身手,不过面对他们你可还会如此狠辣吗?“ 谁?江卿妧心中忽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顺着桃夭的视线望过去,不知从何时开始,地宫的入口处已经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在他们之中,江卿妧看到了很多熟悉的身影,客栈老板、蔺瑶夫妇、还有的城主府丫鬟......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江卿妧气愤道,这些人面容僵硬,眼神分外空洞显然是被控制住了。 她原以为桃夭只是想为孩子报仇,却未曾想过她如此儿戏,为了报仇竟然是要以全城人的性命作为赌注。 “急什么?”桃夭轻抚自己发丝,神情冷淡,“一点点的花粉,不过只是为了让他们乖乖听话罢了,还不至于要他们的命。” “做个决定吧。”她轻轻勾起嘴角,“是继续与我相斗救那两个娃娃,还是选择西晏城一众百姓。” 好歹毒的操作,江卿妧脸色沉了下去。二选一,两个选择无论选哪个都会将两人陷入困境。 就在她还迟疑不定之时,时逾白冷笑一声,毫不犹豫挥剑朝那群傀儡斩去。 江卿妧:!!! 大哥你动手之前能不能先和她说一下! 事已至此,三人之间的平静彻底被打破,时逾白垂在身侧的指一动,施了个漂亮的剑诀,凛然的剑气径直朝着桃树砍去。 剑意带着漫天杀气,惹得桃树上的桃花瓣纷纷掉落。 “不!” 桃夭疯了一般就要朝桃树扑上去,江卿妧又岂会让她这般轻易就过去。 几乎是同时,她手中灵力涌动,数百张符纸从她袖口飞出,将桃夭团团维护,汇聚成一片金黄色的海洋。 符箓威力虽不致命,但胜在数多,对桃夭来说也能缠住她一息。 趁此机会,她赶忙跑到时逾白身侧,发现原本黑漆漆的树干此时已经被砍了小一半,露出了里面的真容。 ------------ 第二十五章 :救兵 “这是蔺萱儿吧!” 江卿妧语气艰涩,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桃夭说对方已经不完全是了,眼前的女娃......不已经可以说是男娃了,除了面容和蔺萱儿给他们看到的相似,其余已经没有任何一样的地方。 时逾白低声嗯了一声,两人沉默了一瞬,江卿妧不再犹豫,“挖!” 迟则生变,再让这棵树供养,恐怕连面容就要变了。 江卿妧拿着匕首小心翼翼地处理着蔺萱儿附近的树干,时逾白则站在她的身后为她争取更多的时间。 而刚刚被剑风击倒的傀儡们此刻也已经起身,正好浩浩荡荡的朝两人的方向涌了过来,浩浩荡荡让人一眼看不到尽头。 他们此刻已经没了思想,完全不知生死为何物,伤不得又杀不得,时逾白眼底闪过一抹躁意。 “别碰他!” 桃夭挣脱束缚后,就看到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几乎要毁在两人手上,当下暴怒。 随即张开双臂,眼睛死死注视着两人的身影。 而在她的身后,一颗巨大的桃树树影出现在他们眼前,树身庞大又带着某种诡异的威压。 她竟然已经达到了化神期的修为,也难怪捆仙索对她没起太大作用。 江卿妧一把将腰间的芥子囊丢给时逾白,同时手上动作不停,“你快看看什么能用!” 眼下桃夭明显是在开大,可她此前遇到修为最强的对手也才不过金丹期罢了。 真要是正面刚,恐怕他们连一招都打不过。 好在原身父亲塞给他们那么多的法器,此刻总算是能派上用场了。 时逾白也没和她客气,毫不犹豫掏出数个法器罩在两人身上,只可惜江淮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一向欺软怕硬的女儿竟然会和化神期对上,准备的法器大多都是防御类,这也让两人彻底落于下风。 “时逾白,你坚持住啊,我这里马上就好了!” 江卿妧不敢回头看,手上死死扒拉着树干,只差一点了。 时逾白没来得及回,因为桃夭已经破开重重法器到了两人近前。 他随手抹掉唇边的血迹,再度提剑迎了上去。 或躲或攻,始终与桃夭紧紧纠缠在一起,决不后退分毫。 桃夭怒斥:“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们又何必苦苦纠缠,坏我复仇大业!” 时逾白脸色苍白,极力压制住险些吐出的鲜血,“你残害无辜幼童,导致众多家庭家破人亡,有违天道。” “可天道不公,我又何必再遵守它!” “至于你们两个,自不量力,那就去阴曹地府再相会吧!” 桃夭冷笑一声,猛地挥掌朝他打了过去。 时逾白被打的连连后退几步,一把将剑插入地上这才勉强固定住身形,噗呲一声,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少年半弯着腰,一身是伤,只能眼看着桃夭离自己越来越近。 “桃夭,别动他!” 江卿妧那边好不容易才将蔺萱儿挖了出来,转头就看到男主已经命悬一线,当即掏出胸前一大叠符箓砸了过去。 “雕虫小技!” 桃夭嗤笑一声,后退几步躲过符箓的攻击范围,“你就算将手上的符箓全部掏出来又能阻止我多久呢?别浪费时间了,把你手中的娃娃给我!” 江卿妧看了一眼时逾白,对方身受重伤,这般下去,情况不容乐观,现下能依仗的就只有自己。 “系统!系统,你快出来啊!男主不应该有主角光环吗,怎么现在被打成这个模样!” 她在心中疯狂呐喊。 “员工还有五险一金呢,我莫名其妙被你们安排到这里,别的不说,金手指总归要有一点的吧!” “系统你快出来啊,要死人了!” 【宿主您好,经检测你当前所述情况在原剧情中也有发生,请耐心等待。】 “不是,你的原剧情又是哪里来的,再等下去时逾白就要死了!” 江卿妧简直要疯了,但桃夭明显已经不耐烦的走向了她。 “退!” “你......站在那别过来,再过来我动手了!” 慌乱之下,她捡起手边的匕首怼在了蔺萱儿的脖颈处,极力遏制住自己颤抖的双手,冲桃夭威胁道。 “那你就动手吧。”桃夭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开口道。 江卿妧:!!! 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她不应该很焦急的吗? “妹妹别怪姐姐没提醒你,你那个小情郎再拖下去,可就要没命了。”桃夭眼下已经看透了面前的少女不过是个纸老虎,完全无足为惧。 江卿妧心脏砰砰直跳,感觉下一秒都要从嗓子眼里蹦了出来。 时逾白那边又不知道被桃夭用什么秘法给控制住了,眼下伤口正不断的流血,整个人却动弹不得。 天要亡我!!! “我真的要动手了!” 江卿妧咬牙加重了手上的力度,下一秒就感到手上传来湿热的触感。 “对不起,对不起,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在内心哀嚎,面上却不露声色,微微抬了抬下巴冲桃夭示意,果然见到对方的脸色明显有了几分变化。 “你不怕我杀了你的情郎吗?” “呵,情郎他也配。”少女眸光冰冷语气中带了几分轻蔑,“我乃沧辰宗掌门之女,你今日若是敢对我动手,我爹爹马上就会知晓,到那时别说是你,就连你的孩子也绝对逃脱不了沧辰宗的报复。” “就算复活了又如何,还不是要整日藏在阴暗的角落中苟且偷生,一辈子不得安宁。” 桃夭果然停住了脚步,面上闪过沉思。若是普通弟子杀了也就杀了,不足为惧,可若对方当真是沧辰宗掌门之女,那可就要掂量掂量了? 才怪! “我就算不杀你,也依旧难逃一死不是吗?” “更何况,你的话倒是提醒我了,传闻沧辰宗掌门的爱女自幼服食各类天灵地宝长大,想来会比那些幼童更适合作为我儿复生的引子。” “反正你们也是来救这几个娃娃的,正好你留下,他们走,你觉得如何?” 江卿妧:呵呵,当然是不好了! 她这算什么,自己挖坑自己跳。 ------------ 第二十六章:余烬 眼见桃夭步步紧逼,江卿妧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也抵在黑漆漆的树干上。 “放心,很快你的情郎就会下去陪你了。” 桃夭抬手就要朝江卿妧打去,“等等!” 江卿妧大喊,“你身后有人!” 桃夭嗤笑一声,“小妹妹,你怕不是糊涂了,如今整座西晏城都在我的控制之下,谁还会来救你们。” “别想拖延时间了,今天注定就是你的死期!” “砰——” 巨大的冲击声突然响起,地下宫殿开始猛烈地震动起来,尘土飞扬。 “都说了有人来了你不信!” 见桃夭的注意力已经成功从他们的身上转移,江卿妧抓住时机迅速朝一边滚去,赶忙去查看时逾白的情况。 好在大多都是皮外伤,并未伤到根基,修养几日就能恢复。 “镇!”另一边温润的男音响起,随之而来的是数道闪着金光的珠子,径直穿透尘雾朝桃夭攻去。 桃夭一个飞身就躲过攻击,却不料几颗珠子仿佛被施了咒术,死死缠着她不放。 眼底闪过杀意,这些人耽误她太长时间了,她手一挥,头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法阵,黑漆漆又带着某种诡异的花纹。 “血杀阵。” 时逾白艰难地支剑起身,脸色凝重道,“她是要以在场全部生灵为代价复活她的孩子,但这种复活之术根本就不可能成功。” 江卿妧原本正专心给时逾白疗伤,闻言随口问道:“那召唤出来的是什么?” 系统所说的救兵已经来了,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大乱子了才是。 “魔” 江卿妧手中动作一顿,有些不可置信的抬头,原来竟然是从这里就开始了吗? 原著结局之中男主被女主感化,就是因为在魔族出世,大肆入侵之时,女主为他挡下致命一击,这才使男主放下仇恨,与她一起斩妖除魔。 她来到这个世界时也曾专门查过资料,早在300年前,魔族就已经被整个修真界联合封印起来,这么多年来始终未曾有过丝毫动静,又怎么会一朝之间突然出世。 是她忽略了一点,倘若当时封印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完善,导致有个别魔族隐藏起来,这么多年来苦心经营,只等待时机成熟。 而原本以男主的性格,面对桃夭的疯狂,他只会选择从源头解决问题。 将蔺萱儿彻底从这世间抹灭! 这也就是为什么同样的时间地点,原著中却并没有发现魔物的存在。 不过这样看来,她好像毁掉了一个男女主爱情的萌芽点。 【宿主无需担心,男女主是天定姻缘,不会因为一次意外而有所改变,你只需要完成你的攻略任务就好。】 系统冷冰冰的声音响起,给江卿妧浇了一盆冰水。 她撇撇嘴,心中攒了一堆话想要吐槽这个破系统,可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的小命还掌握在系统手里呢,还是先老老实实完成任务吧。 反正这些也不过就是纸片人罢了,她又何必担心他们呢。 江卿妧收回思绪,扭头看向帮了他们的人,竟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和尚,一身青袍,重眉敛眸,双手合十,步履安详而缓慢,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不染尘埃的气质。 “夭儿,收手吧。” 和尚静静地抬眸看着半空之中的桃夭, “冤冤相报何时了,如今你已经杀了蔺决将他制成傀儡,还不足以平息你心头的怨恨吗?” “小和尚,连你也要拦我吗!” 桃夭双目猩红的盯着他,手上的法阵还在不断扩大。 原来他就是之前故事中的小和尚吗? 江卿妧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人,好像忽然明白了为何这地下宫殿中会有如此多的佛像。也难怪她之前就觉得这里这里有些眼熟,不论是布局还是装饰,这分明就是另一个缩小版的天音寺罢了。 只不过原身只在年幼时去过一次,所以连带着她也没什么印象。 “阿弥陀佛,缘起缘灭,皆是因果,善恶自有天道来判,你又何必为他而脏了自己的路呢。” “我不在乎!你口口声声说天道让那些人付出代价,可最终的结果,失去孩子的只有我,他再也回不来了。” 桃夭双手结印,一股强大的黑色雷电从天而降,直直的劈向清昼。 “万般皆有定数,放下执念,放他去投胎吧。” 男人不躲不闪,站在原地目光平和地看向她,“夭儿,你现在所做的只能是加重在你身上的罪孽,停手吧。” 不是,快躲啊!看着攻击距离和尚越来越近,江卿妧不禁替他捏了一把冷汗。 出乎意料地,雷电在即将碰到和尚之时陡然调转方向劈在了一旁的地上,留下了一抹漆黑的痕迹。 “你还真是笃定了我不会伤你” 桃夭轻笑,眼角缓缓滑过一滴泪珠。 “你说投胎......他还有投胎的机会吗?” 清昼点点头,“我以道心为誓,今日我若有半分谎话,日后就叫我佛骨破裂,万箭穿心而死。” 随着男子话音刚落,脚下金光闪过,誓言已成。 “三年了,或许我们之间注定没有母子情分吧,如此也好,至少他不用一出生就面对父母之间你死我亡的场景。” 桃夭喃喃出声,闭了闭眼,手掌一翻,一颗黑色的珠子出现在了掌心,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她握手成拳,随着手上力道不断加大,黑色的珠子也随之化成粉末,消散在了空气中。 只是在所有人都没注意之时,一抹黑气猛地从中跑出,直直就冲向了时逾白所在的位置。 “那是什么,快躲开!” 眼见黑不溜秋的东西朝两人冲了过来,江卿妧下意识将时逾白推向另一边,自己也顺势倒向一旁,却没想到那抹黑影拐了个弯,快速就钻进了时逾白的体内。 江卿妧大惊,赶忙拿出解毒丹二话不说先给时逾白吃了进去,那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好不容易摆脱男主重伤而死的局面,怎么现在又蹦出来一个黑东西。 “你看看看身上有哪里不对?” 江卿妧一脸焦急,甚至顾不上和时逾白之间的关系,直接开始上手查看情况。 “行了,我没事。” 眼见少女的举动越来越过分,时逾白嘴角抽了抽,一手拽住她的衣领,将她拉开。 “多谢道友出手相助。” 江卿妧一愣,扭头才看见桃夭和那个俊和尚正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看着他们。 ------------ 第二十七章:赎罪 桃夭此刻也没了之前疯癫的样子,捂嘴娇笑:“瞧这紧张的样子,还说不是情郎。” 清昼上前冲两人微微点头,开口道:“阿弥陀佛,贫僧天音寺清昼,若二位信得过我,可否让我来看一下情况。” “好。”时逾白还没开口,江卿妧就率先应道,忙后退几步给清昼让出位置。 随着纯粹的灵力涌入,清昼的面容中也带了几分疑惑。 “怎么样,伤的严重吗?那抹黑气对他的身体会有影响吗”江卿妧站在一边有些担忧的问道。 清昼有些迟疑:“这位施主的身体状况很好,可是有服用了什么丹药吗?” 即便是服用了丹药,和桃夭殊死搏斗的伤,也绝不是短短一刻钟就能有所好转的。 “只是普通的恢复灵力和疗伤的丹药罢了。”时逾白沉吟道,“不知那珠子是何缘来,为何我刚刚从上面体验到一股......魔气。” 时逾白的话还残留了一抹余地,桃夭的种种行径已经称不上是妖了。 “那个珠子是我当时发现真相时,一个黑影放在我桌上的。”说到这,桃夭顿了片刻道,“我起初并没打算用它,可是复活孩子的诱惑力对我来说太大了,起初我只是想试一下,却没想到一发不可收拾。” 现在想想,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为了复活孩子而乱杀了那么多人,桃夭下意识咬紧下唇,眼中满是愧疚。 “魔气能激发一个人身体的本能,在它的作用下,你的妖性会被无限放大,再加上心底的仇恨这才导致了这场灾祸。” “世间万物,皆由心起,只要时施主保持心神宁静,减少杀戮,这缕魔气自然不成气候。” 可他是个喜好杀戮的白切黑啊,听到清昼的话,江卿妧心中无语吐槽。 她扭头看向倒在一旁不知状况的几个孩子,踌躇片刻,看向清昼道,“那个孩子可还有办法恢复正常?” 这里不比现代,一个好好的小姑娘莫名其妙有了男孩子才有的物件,倘若这个消息被外界所知晓,等待这个女孩的下场只有一个。 “有办法的。”桃夭起身朝那个孩子走了过去,弯下身用手轻轻在她的脸上抚摸,“是我对不住她,她是个好孩子,但我骗了她。” 时间回到蔺萱儿丢失的那天。 她借助院中的桃树,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偷偷潜入了蔺萱儿的房间,本想直接打晕服侍蔺萱儿的侍女然后再带走她,却没想到刚好小孩嘴馋,安排丫鬟去了小厨房取点心。 她也就直接进到了房间里面,却没想到,蔺萱儿见到她的第一眼就高兴地抱了上来。 小小的身躯温暖又有力量,她心软了,所以问了她一个问题。 “萱儿,我问你一个问题,倘若你有一个生病的哥哥,那你愿不愿意牺牲自己去救他?” “哥哥?”蔺萱儿有些疑惑不解,但还是认真的点点头,“我愿意,但我是不是就再也看不到娘亲和爹爹了。” “不是啊。”桃夭有些不敢抬头看蔺萱儿的干净透亮的眼睛,“你以后还会经常见到他们的。”只不过是换了一种身份,她在心中默默地开口道。 “那我愿意!” ...... 桃夭起身看向清昼,“小和尚,我再任性一次。” “好。”清昼只是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知道她要做什么,她始终那个善恶分明的小妖怪,又怎么会眼睁睁看着无辜之人因她而死,而仇人却快活一生呢。 桃夭朝一旁的一群傀儡中伸手,随后一个熟悉的身影便被拽到了几人面前,赫然就是蔺昭。 不过此刻的他脸上已经布满皱纹,头发花白,整个人看上去又老又狼狈。 蔺昭此刻被吓得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桃夭离自己越来越近,腥黄的液体瞬间湿了腿根,顺着他的腿往下流动。 “没想到吧,每天磕头祈福的人竟然会是我这个你一直都看不上眼的妖女,不过你之前说的倒也不错,我迟早会毁掉你们这个城主府。” 桃夭看着这个面色惨白,惶恐不安的男人,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恐怕直到现在,他也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像他这种人已经虚伪到了骨子里,只会一味的要要求别人,自私又懦弱。 手腕一翻,数片桃花便如同刀刃一般,直直的插进了他浑身上下身体的各个部位。 “还是这样看起来过瘾呢。” 桃夭伸手缓缓朝着他的胸膛伸去,用力掏出了他仍跳动着的心脏。 “向你这样的人,心竟然也是红色的吗?” 桃夭嗤笑一声,将手中的心脏直接捏碎。 随后念起法决,身上开始散发出淡粉色的光芒,并且越聚越多。那光芒柔和、清澈、温暖,最终全部都融进了蔺萱儿的身体中。 “小和尚,就劳烦你为我处理接下来的事吧,这么多年下来我累了,想要好好睡一觉。” 桃夭口中吟唱起一首奇怪的歌谣,而她的身影也在逐渐变得虚幻,一阵绿色的光芒从中散发出来,径直笼罩了桃树上的全部骸骨。 “她这是......” 江卿妧即使不懂,但也看出来桃夭此刻是在燃烧自己的精元,可这样做又是为了什么?这些孩子已经去世,人死不能复生。 “她在赎罪,以自身精元为代价,换取这些孩子来生的平安顺遂。” 时逾白垂眼沉默了会,又道:“她放弃了自己来世的机会。” 江卿妧愣住了,动了动唇,最终也没说什么。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他们无权干预。 “阿弥陀佛,造成如今这场局面,我也有错,又怎么可能让你一人承担代价。” 清昼摇头叹了口气,双手合十,身上佛珠颗颗亮起,最终全部飞向桃夭的方向。 以他全部修为外加一身佛骨为代价,只盼来世能护她平安。 “小和尚,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滋味,爱一个人又是什么滋味呢?” “你又忘了,我是佛修,不动心念,不起贪爱,早就远离红尘之外。” “可和尚也是人,也有心,又怎么会无欲无求呢?” “算啦,没意思,我不问你了。” 桃夭嬉笑着跑远,清昼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在意她,总是想着她,想得到她的注意,在她伤心难过之时会感到心疼,恨不得以身替之。” 世上安得两全之法,不负如来不负卿,愿你一生平安喜乐,无病无灾。 第一案《西晏城》完。 ------------ 第二十八章:下马威 “就送到这就可以了,快回去吧。” 江卿妧挥手同蔺瑶一家人告别,在这里住了这些日子,发生了不少事,如今总算平息,他们也该继续上路了。 那日之后,百姓们恢复了正常,桃夭修改了他们的记忆,所以他们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还幸存的几个孩子在检查无误后也都被送回了家。 而蔺瑶在听了父兄所做的事后,整个人都沉寂了许久,最后选择一把火将城主府烧了个干净。 这座宅子藏了太多罪恶,如今已经无法去判别究竟谁对谁错。 因为不管站在谁的角度来看,这件事的最初都不是错,只是不该牺牲了他人利益来满足自身,最后因果轮回,一切终成一场空。 说来可笑,要不是女儿的突然失踪,蔺瑶或许这一生都不会知道真相,安安稳稳地做她城主府千金。 但她做不到当这一切全然没有发生过,继续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城主千金这个身份带给她的诸多便捷,也无法接受一朝之间她竟失去了父兄的庇佑。 西晏城如今对她来说不过是个伤心地罢了,所以在和夫君商量过后,蔺瑶决定将家产一分为三,分别给天音寺、沧宸宗、还有那些被拐走孩子的父母。 至于她们则会离开这里,换一个身份,去其他地方从头打造属于他们的小家。 而清昼在那日桃夭身陨后,他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如今修为全无。 他不会再回天音寺了,他带着桃夭留给他的那株桃花去游历四方,看看那些他从未看过的风景。 对于西晏城百姓们后续是如何想这件事的,江卿妧就不知道了,此时此刻她更担心的是即将到达的宋府。 也就是时逾白在进入沧宸宗之前所居住的地方。 在原剧情中,时逾白与宋闻璟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只不过前者是私生子而后者却是正房嫡出。 也因此时逾白自幼便被长辈们教导要礼让兄长,不可忤逆兄长。而到了沧辰宗后这种状况依旧没有改变,原身对宋闻璟一往情深,各种法器灵药不要钱一般往宋闻璟那里送,其余弟子自然也因此踩高捧低。 到了后期,时逾白更是被迫娶了爱慕兄长的原身,两兄弟之间积怨也因此越来越深。 江卿妧心中思绪万千,脸上的表情也不断发生变化,一会愁眉苦脸,一会又满脸志气满满。 时逾白望了她一眼,就知道她脑袋里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神情微妙复杂。 明明胆子又小又爱欺软怕硬,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侠义心肠,遇到什么都非要插上一脚。 在地下宫殿之时,她明明有机会直接杀掉他,然后就可以摆脱道侣的身份,继续去追求宋闻璟不是吗? 但他并没有问出口,江卿妧的逻辑总是不同寻常,或许对于她来说此行又是一个新的解闷的玩意也说不定。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江卿妧掀开车帘,发现宋府一丈高的气派大门紧闭,就连侧门也全部关上。 门口空无一人,就连本该站在门外看门的小厮也不见踪影。 “你没往家里写信说你要回来吗?”江卿妧手臂撑在窗沿上,半俯下身,认真看着时逾白。 难不成男主压根就不觉得她能坚持到宋府,所以才没有写信告知? “写了。”时逾白说,“但他们有没有看到就不一定了。” 江卿妧有些怔然,他在府上的地位似乎比她想的还要差一些,他们从沧辰宗启程至今已有半月,按理来说信早就该到了才是。 没有看到,是因为有人恶意拦下来了吗? 又或者说是故意为之,只为了给她一个下马威。 时逾白对此习以为常,他单臂撑在窗沿上,注视着紧闭的大门,眼底闪过一缕嘲弄。 “不用等了,直接进去就是。” 他挥手放出一道剑气,直接将紧闭的大门猛地推开,江卿妧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欲言又止的看着他,“你刚回来就整这么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寻仇的呢。” 巨大的动静很快就引来了小厮的注意,一脸怒意地朝马车走来,嘴里还振振有词,“什么人,竟敢擅闯宋府,怕不是活腻歪了。” “你们宋府很了不起吗?”江卿妧双手抱胸,有些好奇地看向时逾白,“怎么整的比闯入皇宫的动静还大了呢。” 时逾白对此反应很平淡,只是无奈的耸了耸肩,然后就没了下文。 掀开车帘看向小厮,似笑非笑:“我竟不知回个府也算是活腻歪了。”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二公子啊。”看清来人后,小厮脸上张扬的神色这才有了几分收敛,但语气之中仍带着几分不屑与轻视。 “您回府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要是早知道不就没这么多事了吗。”小厮讪笑着打了个哈哈,“你二位稍等,我去通报一声。” 瞧见小厮转头就又进了府内,江卿妧忍不住吐槽,“你们府上下人都是这样的吗,未免也太差劲了吧?” “你都不生气的吗?” 时逾白冷静反问:“生气又有什么用,又不会改变我的出身。” “这才哪到哪,不过是个开始罢了。”时逾白说,“你若是不想忍受更多,最好趁早离开。” “那怎么行!”江卿妧扑棱着眼睛反驳道,“你别忘了我们这次来是为了干什么的,若让人知晓我连门都没进就被赶出来了,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听着少女的话,时逾白颇觉无语,顿了会才冷冷道:“随你。” “那你呢?” 时逾白一怔,愣道:“什么?” “明明是回家,可你看起来并不高兴,那又为什么还要和我一起回来?”江卿妧说,“别想蒙我,我不相信你找不到一个合理的借口来摆脱这件事。” 时逾白沉默了片刻,“我在这里住了13年,如今只是想来看看那个人可否改变过想法。” “谁?”江卿妧有些好奇,时逾白向来杀戮果断,断情绝爱,这世间居然还有他在意的人吗? ------------ 第二十九章:以牙还牙 还没等时逾白开口,宋府的大门再度被打开,里面浩浩荡荡的走出来一群人,为首的男人身着黑色长袍,神色淡漠,在其身侧站着一名锦衣华服的妇人,瞧着面容还有些熟悉。 “还不下车,是想让老夫亲自请你不成。” 时逾白没说话,一甩袖子,起身从马车上钻了出去,犹豫了一瞬,还是伸出了胳膊递给江卿妧。 江卿妧也没推辞,就着逾白递过来的胳膊顺势下了马车。 抬头打量时逾白与他父亲,二人距离说远不远,说近倒也不近,均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看上去不像是父亲对孩子,倒像是上司对下属。 “好了,莫不是太久没见到你父亲了,怎么连声招呼也不打。”打扮精致的妇人瞧着面前尴尬的景象,率先开口打破平静。 “父亲......母亲。”时逾白淡声道,“这是江卿妧,我的道侣。” “父亲、母亲。” 江卿妧也随着时逾白的叫法称呼两人。 男人面色依旧,冷淡道:“都进来吧,站在在门口像什么话。” 这未免也太冷淡了些吧,江卿妧不由得皱了皱眉,但这里毕竟是别人家,她也不好过于失礼。 对方不喜她,她自然也不会上赶着热脸去贴冷屁股。 “妧妧,我这样叫你可以吧。” 那妇人倒是热情,一把挽住江卿妧,同其他人一起被众星捧月般簇拥着朝后院去了。 反倒是时逾白被习以为常的冷落在一旁。 江卿妧几次欲将自己的手从妇人的臂膀中抽出来,奈何对方抓得太紧,也只好作罢。 简单给两人敬过酒后,众人围坐在桌边便开始问东问西。 “早就听闻沧辰宗江淮剑尊有一爱女,自幼受尽宠爱,今日一见果真如此,这花容月貌当真同仙女一般。” 一个面容娇俏,打扮精致的少女双手拉住江卿妧的胳膊摇晃道:“卿妧姐姐,沧辰宗是什么样的啊,有机会你能带我也去看看吗?” 妇人笑骂道:“婉仪不可无礼,沧辰宗哪是能随随便便就带人进去的,你当是在家呢!” 江卿妧尴尬的笑笑,“没事,婉仪她只是开个玩笑,我不会当真的。” “才不是玩笑呢,还掌门之女呢,怎么连这点权利都没有!” 宋婉仪毫不掩饰地嘟了嘟嘴,“要是大哥在这肯定二话不说就带我去了。” 宋钧脸色一变,放下手中的筷子:“宋婉仪,平日里让你学的规矩都喂狗了不成,我都是怎么教你的。” “切,谁稀罕啊。”宋婉仪也不甘示弱,毫不犹豫就丢下手中的筷子,扭头就跑,还特意撞了一下江卿妧的肩膀。 “嘶~” 江卿妧皱眉,这都是什么人啊! “不好意思啊妧妧,婉仪这丫头平日里都被我们宠坏了,有点小脾气,但没什么坏心肠。” 妇人在一旁打起了圆场,“这么说来你和闻璟是师兄妹吧,他怎么样,一晃这么多年不见,我当真是有些挂念了。” “他在宗门里是不是很优秀,那孩子自幼就肯吃苦,寒冬腊月,人家别的孩子都是找机会偷懒,只有他每天都要起个大早去书院学习。” “闻璟师兄自然是优秀的。” 【叮~男主好感度下降5%】 不是,倒是听我说完啊!江卿妧连忙继续道:“他如今还遇到了志同道合的人,估计用不了多久您二位应该就能听到他结侣的消息了。” 此言一出,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结到了江卿妧身上。 那妇人更是激动的直接站了起来“当真!不知是哪家的姑娘啊,我也好提前准备提亲的事宜。” “倒也不用,宋府的信使有些差劲,估计等您二位收到信,结侣大典也该结束了。” 妇人脸色涨红,哪还不明白眼前的少女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一咬牙,二话不说就将手腕上戴着的玉镯给了江卿妧。 “今日之事是个意外,回头我一定会严惩送信的下人,这个镯子就当是我送给妧妧的见面礼了。” “那怎么好意思。”话虽如此,江卿妧却毫不客气的将镯子收进芥子囊中,蚊子再小也是肉,她在这里忍气吞声半天,怎么着也得让他们出点血。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戴在手上,她嫌脏。 “慕师姐如今孤身一人在沧辰宗求学,想来是不会重视这种琐碎之事的。” “孤身一人?”妇人脸色一变,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那姑娘的亲人都不在世了吗?” 江卿妧像是没看懂对方的脸色一般,认真点点头。 “不过您也不用担心,慕师姐为人励志又上进,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来练剑,每餐更是只用最方便快捷的食物。不像我每日睡懒觉不说,饮食上更是处处挑剔。” “会不会看错了?”妇人试探性地开口问道,“可能他们只是简单的朋友关系?” “不可能的,宋师兄每天都会去排队打饭,只为了慕师姐能吃的多一点。而且之前宗门内有个长老的孩子对慕师姐出言不逊,宋师兄当场就打了他一顿。” 说到这,江卿妧似是抱怨般开口吐槽,“我和师兄之前还因为慕师姐吵过架呢。” “怎么回事?” “还不是师兄认为心中有了爱慕之人就非要和我们这些师妹保持距离,连我送的生辰礼都不要了,为了彻底与我划分界限,宋师兄不惜给了我15万灵石来当作我这些年购买生辰礼的费用。” “15万灵石!”宋钧面色极为难看,“璟儿哪来那么多的灵石。” “所以啊,师兄就将他所拥有的两件法器给了我,除此之外还补偿了我5万灵石。”为了加大刺激力度,她还专门从芥子囊中掏出了那两件法器。 说来也巧,那日地下宫殿情况那么危急,时逾白竟然也没用这两个法器,不过正好在今天派上用场。 “这个逆子!”宋钧一眼就看出江卿妧手上的法器是整个宋府为了宋闻璟耗尽人脉和金钱才得到的,却没想到对方竟然为了一个孤女就这样白白便宜了别人。 【叮~男主好感度上涨10%】 ------------ 第三十章 :打击报复 秦氏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已经全然没有了得知宋闻璟消息时的喜悦。 饵料放的都差不多了,让她最后再来加把火吧“其实这一切都是我的猜想,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呢,毕竟慕姐姐专心向道,目前还没有什么想结侣的念头,只是宋师兄一往情深罢了。” 【叮~男主好感度上涨10,当前好感度45%】 好一个一往情深,宋钧喉咙哽了哽,老脸拉得更长。 “时候不早了,江小姐这些日子舟车劳顿,想来也该乏了,我让下人带你去房间歇息吧。”末了,又加重语气道“逾白,你留下来,我有话和你说。” 闻言,江卿妧抿了抿嘴,有些不安地看向时逾白。 完了,她好像有点用力过猛了,这老匹夫不会把对她的不满全都撒在时逾白头上吧。 早知道就不这么刺激他们了。 “二少夫人,这边请。” 见江卿妧迟迟不动,一旁的丫鬟出声提醒。 “那我就先回房了,夫君我在房间里等你。” 江卿妧一步三回头,将一个舍不得离开夫君的新婚妇人形象展示的淋漓尽致。 确定人走了之后,宋钧也没了顾忌,一把将桌上的玉杯丢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她刚刚所言可是真的?” 时逾白神色漠然,“是真的,不过她之前喜欢过兄长,但被拒绝了,所以退而求其次嫁给了我。” 听到前半句,宋钧脸色才有了些许好转,在听完后半句话后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你倒是走了个大运。”他语气古怪道。 “那还是多亏了兄长,不然我也不能被师尊选中作为女婿。”父子多年,时逾白对宋钧的品行再了解不过,自私自利又极爱面子。 宋钧眉头皱得死死的,直接下令道:“不管你怎么做,想办法把那两件法器从她身上拿回来。” “恐怕不行。”时逾白冷淡开口,“父亲怕不是忘了,你当初怕我偷拿兄长法器,专门请人在那两件法器上下了禁制,我只要碰一下就会感受心脏炸裂的痛苦。” “你是在怪我吗?” “不敢。”时逾白低沉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我看你敢得很,成亲这么大的事居然只是通知我们一声。”想到自己错过了与诸多修士结交的机会,宋钧就觉得无比痛心。 因此看时逾白也越发不顺眼,“也罢,但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你虽然姓时,但也是宋家的一份子,莫要和你小娘一般做那些见不得人的破事。” “把上衣脱了,让徐老检查一下你身上的蛊虫。” ——— “这里不是客房吗,时逾白的房间在哪?”站在一处布局的干净整洁的院落外,江卿妧很是不解的看向引路的丫鬟。 “这,二少爷的房间如今怕是不太方便您居住。” 丫鬟显然没料到江卿妧竟会询问这个问题,吞吞吐吐好半天才吐出来这么一句话。 “是没打扫吗?我可以等打扫完再住。” 丫鬟:“这......怕是一时半会收拾不出来,不如您先住这间屋子呢,回头等二少爷的房间收拾出来了您再搬也不晚。” “收拾不出来了。”娇蛮任性的声音再度响起,江卿妧扭过头,来人不是宋婉仪又是谁。 她笑着嘲讽道:“别想着收拾了,他哪有什么房间,让他现在睡客房就不错了。” 江卿妧皱紧眉头,“没有房间,那他之前都住在哪?” “柴房?厨房?又或是狗洞?”宋婉仪嘴角勾起一抹讥笑,“谁知道呢,一个私生子,能让他在宋府待着就不错了,这又不是乞丐窝。” 精致的妆容下,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尖酸与骄横,江卿妧原本无意与她争口舌之快,但对方显然并不想就此放过,说出口的话越来越过分。 江卿妧本就不是好脾气的人,能忍她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垂在身侧的手腕轻轻转动,单手掐诀,下一秒宋婉仪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爆鸣。 “扑通——” 巨大的水花声响起,寂静一秒,岸上的人骤然慌乱起来。 “啊!快来人啊!大小姐落水了!” 丫鬟着急的四处寻找护卫,可这里是内院,哪会有那么多的侍卫候在身边。 宋婉仪还没出嫁,更不可能让小厮近身,不然传出去这辈子她就毁了 岸上那群蠢货到底在干什么!还不赶紧来救她,宋婉仪又气又急,接连又呛了好几口水,扑腾的动作也慢了下来,她快没力气了 死亡的威胁笼罩在她的头上,宋婉仪很快就崩溃了。 就在人快沉下去的时候,岸上总算找到了一个会水的丫鬟,扑通一声就跳了进去,总算赶在危急关头将她拉了上来。 江卿妧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场闹剧,神色漠然。 宋婉仪裹着下人拿来的大氅,浑身发抖,冻得嘴唇都紫了,不住的咳水。 离开水后,她的恐惧才逐渐消失,迟钝的脑子也终于转了起来,缓缓回忆刚刚发生的事。 “是你对不对!一定是你!”宋婉仪眼里闪过厌恶,“你居然敢推我!” “婉仪妹妹怕不是落水把脑子也整糊涂了。”江卿妧歪头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现场这么多人看着,我可是连你的一根手指都没有碰到!血口喷人也要有点证据吧。” “你......贱人!卑鄙无耻!” “分明就是你用了妖法,不然我怎么可能会从台上摔下去!” 宋婉仪被江卿妧的话气到郁结,又拿她没办法,只能狠狠地瞪着她,如果眼神能杀人恐怕江卿妧早就已经死了上百次了。 “说不定是因为脚滑呢。”江卿妧伸手指了指台上的青苔,“毕竟前几天才下过雨,这石块上都长出了青苔不是吗?” “妹妹可要小心些,别再滑了脚,毕竟这一次是丫鬟赶到的及时,下一次可就说不准了。” “怎么说我也是你嫂嫂,今日之事就不同妹妹计较了,日后注意便是,可别当着外人面再闹了笑话。” 江卿妧扔下这句话,转头就让丫鬟带路,离开了这里。 徒留宋婉仪一人坐在地上,气的要死。 “啊!啊!啊!” ------------ 第三十一章:生母 身上的水被风一吹更冷,冷意顺着湿漉漉的衣服往她骨头里钻,宋婉仪的牙齿不受控制的颤抖着,眼睛里满是怨恨。 江卿妧,你给我等着! “小姐,天凉了,您先回去把衣服换掉吧。”丫鬟小心翼翼上前,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引火上身。 “啪——” 宋婉仪一巴掌甩在丫鬟的脸上,语气阴狠:“一群蠢货,竟然敢害得我在水里待那么久!” “跟在我身边这么久,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一想到自己落水的狼狈模样被这么多下人瞧了去,她脸上就不受控制的浮现起狰狞,心中也起了杀心。 ———— 江卿妧看着待在自己身旁恨不得将头扎进地下的丫鬟,有些好笑。 她又不会吃人至于这么害怕吗? “你别怕。”江卿妧努力挤出一副甜美的笑容,“你如实回答,说完就放你离开,听懂了吗?” “不过若是你说了谎,可就别怪我不客气。” 丫鬟身子一颤,含着泪花连连点头。 “我问你,宋钧还有秦氏平日里对时逾白怎么样?......宋婉仪就算了,她刚刚的样子就算你不说我也大概知道了。” 丫鬟很诚实的摇了摇头,江卿妧神情微动,并不意外。 “哪方面不好?” 丫鬟声音颤抖,“郎君倒还好,但主母下令要我们对二少爷不管不问,权当府上没这个人.......” 江卿妧顿了片刻道:“那他的小娘呢?“ “时夫人她......如今这里不太正常。”丫鬟犹豫了一瞬,还是伸手轻轻在自己的脑袋上指了指。 “可有曾看过府医?”江卿妧语气中难掩艰涩,严格来说时韵如今对男主来说是唯一一个至亲之人。 若是让他知晓自己的生母如今的状况,不得黑化才怪。 “时氏当初进门的手段不光彩,所以主母对其一直有意见,能保证活着就不错了,又怎么花钱来请郎中看病。” “不光彩?”江卿妧有些好奇地看向丫鬟,“怎么个不光彩法?” 爬床吗? 丫鬟摇了摇头,紧紧抿着嘴,打定主意不说,“少夫人你就别为难我了,这些事在府上都是禁忌的存在,” “况且,这对于少爷来说也并非坏事。” 江卿妧被丫鬟的话弄得茫然,也没再关注之前的问题,追问道:“怎么说?” “在少爷3岁前,时氏对于少爷的管教很严格,不允许吃甜食,不允许贪玩,每天都将少爷关在小屋里,不完成功课就不允许吃饭。” “然后会逼迫少爷在家宴上献彩,如果没达到她的期望,回来后二少爷就需要抄写一整晚的功课。” 江卿妧听的直皱眉,这哪里还是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期望,分明就是将时逾白当成了争宠工具。 “后来呢?”她注意到了丫鬟所说的三岁,在那年发生了什么变故吗? “具体的我也记不大清了,这些事情大多都是我阿娘说给我听的,她以前是负责服侍时氏的。” “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反正二少爷当时一身是血的被送回了院子里,而时氏只是愣了一会,就跪坐在了地上。在那以后,就再没管过孩子,每每发了月俸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添置新衣和其他各类物件。” “二少爷有一次差点被饿死了,她也不带瞅一眼的,还是我娘他们那些下人看不下去了,偷着喂了点吃的给他。” 妈的,拳头硬了。 江卿妧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好歹也是十月怀胎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孩子,但生了又不养,让其自生自灭...... 她握紧拳头,深呼吸,告诉自己冷静。 都是纸片人而已,当不得真! 【叮~颁布任务:完善剧情因不满婚事,女配大闹宋府。剧情完成度达90%时,任务完成】 【当前剧情完成度30%,请宿主再接再厉。】 江卿妧挑挑眉,有些疑惑,那30%哪来的? 但转念一想,随即她又想到了今早把宋婉仪给搞下水一事,原来这样也算啊。 既然如此,她好像找到这次完成任务的办法了 这还是头一次系统发布的任务如此符合她的心意,正好她也看宋府的人不顺眼许久了,定然会好好完成的。 另一边,宋婉仪只觉背后发凉,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我要问的都问完了,你可以走了。” “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会。” 江卿妧冲丫鬟摆摆手,让她离开,自己则转头就朝着时韵的院子的方向走去。 这也太荒凉了吧,江卿妧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围墙半塌,庭院破败,野生的藤蔓沿着残破的门楣和窗棂盘缠而上,地上杂草丛生,瓦砾遍布。 廊檐下挂着若有若无的蛛网,蛛丝随风飘摇,窗楣上落满了细碎的灰尘,窗纸破损,在冷风中发出阵阵簌簌的声响。 “有人吗?” 江卿妧在门口轻声道,院子里连个下人都看不到,就算是再不受宠身边也不应该连个服侍的人都看不到啊? 莫不是她走错了?不管了反正都到这里了,进去看一下也不会耽误什么时间。 “有人吗?我进去啦。” 江卿妧伸手推开油漆斑驳的木门,但见屋里仅存寥寥无几的残破家具,东倒西歪,零落满地。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裙摆,迈步走了进去,屋内气味属实说不清好闻,带着些许秽臭和霉味。 房间内一片寂静,只能听得到她踩过地面的脚步声和微弱的喘息声。 就像有人在她身后呼吸一般,江卿妧僵在原地,感觉从头到脚都涌上来一股寒意。 心脏如鼓被锤过般咚咚作响,她浑身僵硬地缓缓扭过头去,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蓬头污面,脸上还带着诡异红色的女人。 “你在找我吗?” 话音未落,江卿妧瞳孔猛缩,发出了颤抖破碎的尖叫。 连连后退几步,顾不上身后的污垢,猛地将身体紧紧贴在墙壁上,与时韵拉开距离。 丫鬟不是说她已经头脑不清醒,卧病在床了吗?怎么还能在院子里乱晃荡。 “我没见过你,你是郎君新纳进来的妾室吗?” 女人歪头看着江卿妧,下一秒脸色一变: “你也想同我争宠是不是!” ------------ 第三十二章:交心 “我不是,我没有!”江卿妧被吓的连连摇头,她是疯了才会看上时逾白他爹。 但女人却如同没听到一般,神色癫狂:“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女人都想同我争宠,贱人,都是贱人!” 她拿起手边的木凳就朝江卿妧砸去,江卿妧刚刚受到的惊吓还没缓过神来,一时竟腿软到走不动路。 下意识闭住眼睛,将手挡在头顶。 “剑去。” 冷冽的男声响起,江卿妧偷偷将眼睛睁开了一条小缝,就看到时逾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挡在了她和时韵中间。 而女人手中刚刚想用来攻击她的凳子此时已经被利剑砍成粉末。 “时逾白,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江卿妧后怕,眼角还带着惊恐的泪,颤着声音可怜兮兮道:“你知不知道,刚刚吓死我了!” “谁让你来这里的,不长记性!”时逾白扭过头看她,眸色阴冷。 江卿妧扁扁嘴,“谁叫你去这么久不早点回来的,我一个人无聊就在府上逛了逛。” “谁知道会遇到这种事......我又不是故意的,你凶什么凶!” 听着少女理直气壮的指责,时逾白额头狠狠跳了两下,咬牙道:“你是个修士,遇到危险连最基本的符箓都不知道用吗。” 对哦,江卿妧怔愣住了,她是个符修她怕什么! “这不是一时忘了吗。”她讪笑道:“下次,下次我肯定记得!” “郎君你到现在还护着那个贱人!” 看着面前郎情妾意的景象,时氏脸上不受控制的浮现起狰狞,为什么,明明被护在身后,倍受宠爱的人应该是她才对。 “郎君,你这都是为了让我嫉妒对不对,我知道你是爱我的。”女人伸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你不是喜欢妾身这张脸了吗?” “郎君你瞧,我每日都会上妆,我的脸还和当初一样美丽。” 听到女人的话,江卿妧一阵懵逼,原来是腮红吗?她还以为是血...... 不过她这是把时逾白当成他爹了吧,江卿妧抬头偷偷瞥了眼时逾白的神色,嗯,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 估计也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还有我的嗓子,郎君你以前在月落楼的时候不是最喜欢听我唱曲了,我现在还可以唱......郎君你听,” “流苏宝帐郁金香,铜漏声中罢晓妆......”女人一边唱,手上也舞了起来,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走!” 时逾白淡声道,拉起江卿妧就要往外走。 江卿妧有些迟疑:“那她怎么办?” 时逾白嗤笑一声:“你若是想在这陪她,我不拦你。” 江卿妧毫不犹豫的摇摇头,伸出手死死抓着时逾白的衣角,二话不说就往外走。 今天听到的秘密有点多,她还是先不惹事了。 折腾了这么久,她身上的味道属实不算好闻,一进房间,她就立刻让丫鬟准备了热水沐浴。 沐浴完换了身衣服,江卿妧才觉得整个人总算是活了过来。 一出去,发现时逾白居然还没走,江卿妧有些诧异,但转念一想,他们这次来宋府可是以夫妻的名义来的,而这屋子里又没有其他的可供用来休息的物件,也就意味着他们今晚势必要同床共枕! 想到这,江卿妧整个人身体一僵,开始思考要如何才能合理又不会让人起疑的要一床被子。 倒不是说不想和男主同床共枕,只是以目前的好感来看,男主对她没有丝毫兴趣,而她又知道了这么多宋府的秘辛,她总担心一个不留神,男主就会杀她灭口。 “你还要在那站多久?” 时逾白声音突然响起,把她吓了一跳,抬头才发现时逾白抬眸看她不知看了多久。 各种想法在脑海里闪过,江卿妧眼神闪了闪,做出一副脸色难看且不满的模样,不情不愿的朝时逾白走了过去。 “你们府上浴桶质量也太次了,硌的我皮肤疼。”这么说着,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肩膀。 还没等她继续吐槽,就看到时逾白那比纸还要白上几分的脸颊,脸色一变, “你受伤了?莫不是他们对你动手了不成!” “你是不是傻啊,好歹也是一个金丹期的修士,怎么就这么老实站在那让他打你。” 江卿妧完全没想到怼天怼地的男主有朝一日竟然会站在原地被人打,一时之间是又气又急,直接上手扒拉起来,想看看究竟是哪里受伤了。 随着她的靠近,甜腻腻的暖香瞬间将时逾白包裹,他蓦然一顿,眉眼间难得的出现一丝躁郁,伸手打断江卿妧的动作。 “行了,我没受伤。” “可是你的脸色很白。”江卿妧低声抱怨道,关心他还出错了,别人想要这个待遇还没有呢。 “因为你的香太呛人了,你是将自己泡进了香精中不成?” 江卿妧瞪大眼睛,什么叫她把自己泡进香精中,她不过是点了几滴而已,哪有他说的那么夸张。 但见时逾白的神情又不像是开玩笑,江卿妧也有些怀疑的抬起手又在鼻子前闻了闻,还好啊,哪里香了! 不懂欣赏! 她没再纠结这个问题,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你小娘今天的状况持续多久了?” 时逾白也没瞒她:“有些年了,不过你不觉得这样也不错吗,没了意识,也就不会高兴难过。” 江卿妧:“......哦。” 她就不该问这个问题,如今的时氏疯疯癫癫,哪里还有什么尊严可言。 但男主的想法又岂是他们这些配角想的通的。 “我今天把宋婉仪推水里了。” “死了吗?” “那倒没有。” “哦。” 不知为何,江卿妧总觉得男主这声音里带了几分遗憾。 不过也是,连府上的下人都知道时逾白的处境,想来在拜入沧辰宗之前,恐怕没少被欺负。 江卿妧坐在椅子上,双手无措的绞着衣服上的绳结,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时逾白也不说话,屋内一片寂静。 半晌,时逾白开口道:“你想知道为什么今天府上的人为什么是这个态度吗?” ------------ 第三十三章:往事 江卿妧:!!! 她猛地抬起头来,眼冒亮光。 “不想知道就算了,天色不早了,洗洗睡吧。”时逾白眼里闪过一抹笑意。 “别啊!”江卿妧一把拽住时逾白的衣袖,蹲在地上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哪有你这样的,时逾白我和你说,做事情那个不能就这样有头没尾的,你太过分了!” 时逾白额头一突:“你先起来!” 她一脸委屈:“如果你今天不告诉我,我会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你忍心看这么可爱的我从此郁郁寡欢吗?” 时逾白嗤笑一声,“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江卿妧:“我白天才为了你将那个恶毒的嫡姐丢进湖里,我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求求你了,夫君你就告诉我吧。” 前面的话还算正常,后面逐渐离谱起来,时逾白表情一言难尽,终于没忍住低头看她:“我说,你起来。” 【叮~男主好感度上涨5%,当前好感度55%】 “真的!” 江卿妧心中炸开了花,颊边漾出了两个浅浅的梨涡,太好了,就差临门一脚,时逾白就能对她动心了。 她在心底兴冲冲地摆了个加油的手势,如今时逾白已经愿意同她交心,只要她再顺着他把话题往上一扬,5%的好感度还不是手到拈来。 亲爱的手机、电脑还有各种美食,她可想死它们了。 — 时逾白懒得再和江卿妧计较,起身走到门口关上了房门,回头发现江卿妧已经极为乖巧的坐在了书桌前,还贴心的备好了茶饮。 时逾白目光在江卿妧脸上停留了一会儿,“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关心我。” 听出了时逾白语气中的阴阳怪气,江卿妧脸上笑容更甚。 “那以前不是还没成亲吗,如今你是我夫君,我自然是要多关心你的。” 时逾白心中冷笑,但也没再说什么,上前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她以前是月落楼的花魁,一举一动惹得坊间人们流传的话题,更是有着得美人一笑值千金的说法。” 他声音平静:“宋钧在没成亲之时是那些青楼酒坊的常客,一来二去,两人自然也就认识了。” “那为什么会被厌弃呀,按理来说对于你们男人有这种美人在后院不应该脸上很有光吗。” 江卿妧不解的看着他。 时逾白冷声道:“与权势地位相比,一个姿色不错的女人又算得了什么。” “元夏3年,长乐公主随先帝出宫巡访,刚好这位公主恰巧到了该定亲的年纪,先帝特允她能自己选择驸马,所以世家子弟纷纷南下,只为了能博得那位公主的青睐。” “那宋钧不会就那么巧的被选上了吧?” 见时逾白都直呼其名,江卿妧便也跟着叫了,不过这都是什么古早文学现场,陈世美吗? 她无语吐槽道:“还真是好人没好报,宋钧长成那样,公主是怎么看上他的?” “不过这么说,秦氏就是所谓的长乐公主喽,气质也不像啊?” 时逾白没吭声,目光凉凉的看着她,“要不你说?” 江卿妧立即摇了摇头:“不用!不用!还是你说吧,我保证不说话了。” “没被选上,当时长乐公主的确对宋钧有所好感,但还没等两人表明心意,她就找上门去了。” 江卿妧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时逾白口中的她应该是他的母亲。 “她同长乐公主说了她同宋钧的事,公主没有说什么,只是让人从驸马候选人中将宋钧划了下来,嫁给了另一位世家公子。” “宋钧自然不甘心,买通了公主府上的一位下人因此才知晓了为什么自己会突然落选,没想到触手可及的权势地位就这样弃他而去,当下让人将她从月落楼中赶了出来,而他自己转身娶了另一位贵女。” 好一个励志又无情的男人,江卿妧不由得感慨,前半辈子扎堆在美人窝里享受人生,后半辈子则依靠妻族力量享受权势和地位。 这样看来,宋父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毕竟时韵毁了他的权势梦,而他也只是反其道而行之罢了。 “她不甘心,设计与宋钧荒唐一晚后转身离开,一年后携子在宋府门前大闹一场,逼得宋钧纳她为妾。” “她以为自己苦尽甘来,自此便能衣食无忧,可在这深宅大院里,爱人是地狱,被爱亦是地狱,靠美色生存更是自取灭亡。” “起初,宋钧为了脸面还会维护她几分,但后来府上有了更多年轻漂亮的新人,她在其中也不过尔尔,宋均开始漠视她,而秦氏更是下令整治她,府上下人又惯是会些踩低捧高之人,落成这种下场倒也不为过。” 说出了自己心底里一直压着的秘密,时逾白忽然觉得轻松了不少,他静静地看着烛灯,沉默了没一会儿,就察觉到胳膊上轻轻传来的触感。 垂眸看过去,不由得有些愣神。 时逾白:“......你在干什么?” 只见江卿妧不停地伸手在嘴巴上比划着一个拉开的动作,但却始终一言不发。 “有事说话。” 江卿妧眨巴眼睛:“我可以说话了?” 时逾白冷笑:“你不是已经说了吗,再者说了我要是不让你说你一辈子还不说话了不成?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听话?” “那倒也不是,该说还是得说的。”江卿妧绞着手指,“我这不是为了哄你开心吗?” 时逾白嘴角抽了抽,有些无语,但原本因为宋府里面那些人而带来的坏情绪却被一扫而空。 【叮~男主好感度上涨3%,当前好感度58%,宿主还需继续努力!】 江卿妧:呵呵! 没关系,不就是两点好感度吗,她还就不信了,她今晚势必要拿下时逾白。 江卿妧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下,疑惑地问道:“既然你现在有能力了,为什么不离开宋府自己生活呢?如果是放心不下她的话把她带走不就好了,反正我瞧着宋府那群人也没多在意你。” ------------ 第三十四章 :妖化 时逾白也学着她的样子将茶水一饮而尽:“可你又怎知她愿不愿意离开呢?再者我又凭什么要带她离开。” 江卿妧更迷惑了,“那你又为什么要回来,......你之前说的那个人不是她吗?” 时逾白冷笑:“当然不是。” “对于她而言,我不过是个争宠的工具罢了,当工具失去了他原本的作用便只剩下惹人厌烦。” “至于那个人,不提也罢。” 幼时的他也曾疑惑过,明明同为他的儿子,待遇为何待遇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起初他以为是嫡庶有别,只要他变得够强,强到别人不会在意他是个庶子,便也能得到父亲的注意。却发现不论他如何努力,可结果,却也没什么差别。 得到的只会是无尽的指责与谩骂,因为不喜欢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 既如此他又何必再在乎那些父子亲情。 时逾白端起桌上的茶杯就想要饮下,茶水入嘴时,眉头皱了一下,伸手掐诀就把清茶变成了烈酒。 看见他的动作,江卿妧挑挑眉,再一次感慨灵力带来的便捷。 端起茶杯,朝时逾白身前放了放,不甘示弱:“我也要!” 时逾白嘲讽道:“你能喝吗?我可不想照顾一个醉鬼。” “瞧不起谁呢,给我满上,我今天非要把你喝趴下!” 她现实生活中可没少参加一些部门聚餐,酒量早就锻炼出来了好吗! 虽然说是穿越了,可系统也说过,除了道法、修为,原身的一切都和她相差无几。 面对少女的大放厥词,时逾白不可置否,抬眸玩味地看了她一眼。 “我觉得你就是怂!你看看你在我面前动不动就是吓我恐吓我,怎么换个人就任他们欺负了!” 一杯烈酒下肚,江卿妧的胆子也大了些,起身凑到时逾白身前。 “我怂?” 时逾白脑袋一歪,吊儿郎当的看着她,“是没你厉害,上去就给人下药,想生米煮成熟饭,不过可惜下错了人。” “你不守信用,说好了从头开始的呢,罚钱!” 江卿妧一手叉腰,另一手则指向了时逾白,脸上满是充满狡黠的得意之情。 “呵,沧辰宗大小姐居然还差我这点钱了。”时逾白凤眸微微上挑,嘴角轻扯了下,语气中满是不屑。 “哼,穷鬼。” 江卿妧回到坐上,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单手撑在桌上,边饮边道:“既不留恋宋府又不肯走,那你又是为了什么?” “难不成还担心别人对你的评价不成,担心离开宋府后会被他们倒打一耙,然后才遭唾弃吗?” “我和你说,名声那些都是空的,一个人过得怎样,只有他自己知晓。你若真担心,大不了就把他们这些年做的事全给抖出来,看看到底谁才会被人人唾弃。” 此话一出,时逾白微微转过头来,眼底沉黑隐晦,“江大小姐之前不是最在乎名声一类,怎么如今......竟还真改性了不成?” 江卿妧没理他,努力拿着已经空了的酒杯往嘴里倒酒,好半晌才气愤地将酒杯往桌上一放。 “你们府上的酒杯也太破了,连个酒都不会倒!” 时逾白:“......呵,也不知晓她是说的人还是物。” “你喝醉了。” 江卿妧歪了歪头:“我没喝酒,我喝的是茶!时逾白你年纪轻轻怎么记性就这么差。” 时逾白:......都这样了还说没喝酒。 “起来,去床上睡。” 江卿妧皱皱眉:“你好凶!” 她缓慢从地上爬起来,没走几步就又摔坐在了地上,干脆顺势滚了滚,然后心满意足地睡在了桌子下面。 “江卿妧,你起来!” 时逾白轻轻按压了下眼角,努力告诉自己别同醉鬼一般见识。 “我不!”江卿妧闭着眼睛,委委屈屈地皱了皱眉,双手抱胸将自己团成了一团。 沉默良久,时逾白放弃和一个醉鬼辩论,伸手一抓,直接拽着江卿妧的衣领将其拉到了床边。 随手就要将她丢到床上,犹豫了一瞬,还是出手施了个清洁术给她。 【叮~男主好感度上涨1.5%,当前好感度59.5%】 江卿妧凭着一股毅力猛然从床上坐起,睁开眼迷茫的搜索半天,终于找到了时逾白的身影,“时逾白,小气鬼!” 自顾自说完,转头就又躺下睡得香甜。 时逾白脸色微黑,他刚刚就应该让她直接睡在地上。 但看着躺在床上睡得香甜的醉鬼,时逾白放弃了与她抢夺的心思,起身朝外室走去。 他抬手掀开衣袖,露出里面已经被鲜血染红的绷带,不由得皱了皱眉。 无法用灵力恢复,还真是够麻烦的。 苍白的皮肤之下,有什么东西不安分的划动着躯体,在皮肤上浮现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凸起。 “安分些。” 时逾白伸手在那块突起上轻轻按压了一下,很快他的脸色瞬间苍白下来,但他却如同毫无知觉般,整张脸上满是阴郁。 月色中天,夜色融融。 原本沉浸于修炼的时逾白猛地张开双眼,伸手捂住胸口,在那里此刻正有阵阵灼热袭来,让人难以忍受。 蛊虫又发动了吗? 他皱眉解开衣领,却发现原本应干净洁白的胸膛上赫然出现了一片黑影。 时逾白伸手去摸那片黑影,明明看上去极为柔软,可触感却是一片冰凉。 拿起烛台靠近细看,上面有着繁复的花纹,倒像是某种动物的鳞片。 时逾白抬眸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心口处的位置竟已经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鳞片。 并且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四周蔓延,但恐怕用不了几天,他就会变成一个不人不妖的怪物。 时逾白无声地勾起嘴角,笑得极为讽刺,还真是因果轮回,他杀了那么多只妖,如今自己竟然连妖都比不上。 在修真界之中,若说有什么种族地位最低,毫无疑问自然是半妖无疑。 大多都是人与妖结合诞下的产物,既无法像普通修士一样拜入宗门修练,也无法同妖族一般化为原型,终身都会携带着无法隐藏的特征。 他伸手狠狠的朝胸口处拔去,刹那间,鲜血四溅,可鳞片却没有任何变动。 ------------ 第三十五章:刺激 时逾白面不改色,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鲜血顺着掌心慢慢向下滑落,好半晌才终于拔掉一片,伴随着剧烈的疼痛袭来,时逾白脸色瞬间变得极为惨白。 但很快,刚刚被拔掉鳞片的位置又重新长了出来。 ...... 清晨天色大亮之时,江卿妧才幽幽转醒,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惺松的张开眼睛,发现屋内只剩她一人,时逾白早就不见踪影。 皱眉揉了揉头,只感觉全身特别是肩颈处的位置都有些酸痛。 看了眼男主对她的好感度,江卿妧惊讶:【系统,男主好感度什么时候这么高了,我昨晚都干什么了?】 59.9!醉酒后的她这么给力吗? 系统无语:【你该庆幸你不是一开始就喝醉了酒,不然以男主对你负的好感度分分钟就能将你碎成渣渣。】 说完,系统甩给她一段视频,画面上清楚地记录着她对男主大放厥词的场景。 江卿妧眨眨眼睛,若无其事地关掉了视频。 原来男主喜欢这种吗? 系统:【......】 【当好感度达到60即可证明男主对你开始动心,所以你的攻略还需要加大力度。】 系统这一说,江卿妧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猛然抬起头:“59.9后面不会还有0.01,0.001吧?” 他当好感度是拼夕夕砍一刀吗?这不是纯纯诈骗吗? 系统沉默,好半晌才挣扎道:【好感度是由男主决定的,所显示的数据只起到一个比较基础的评测作用。】 【只要男主对你足够爱,好感度自然会达到100%,这些都可以忽略不计。】 江卿妧:......呵呵。 她信了他的鬼话才怪。 不再搭理系统,江卿妧起身走到屋外,冲一旁等候的丫鬟招了招手。 “你叫什么名字?” 丫鬟双手抱胸行礼道:“回少夫人的话,奴婢叫冬竹,有什么事情夫人尽管吩咐奴婢就好了。” 江卿妧点点头,随口问道:“你知道时逾白去哪了吗?” 丫鬟摇摇头,“不清楚,二少爷天不亮就出去了,至于去了哪就不清楚了。” 毕竟主子的事情哪里会和她一个下人交代清楚。 江卿妧摆摆手,示意丫鬟离开,自己则一个人在宋府上闲逛起来。 找不到时逾白就没办法完成任务,况且以时逾白现在的好感度来说,想要有所进展可比挤牙膏还要难多了。 唉,怎么才能让他对自己动心呢? 江卿妧站在湖边,百无聊赖的拿起鱼食投喂起湖边的金鱼来。 系统看不下去她这样摆烂,好心给她提了个建议:【你要不试试找个人刺激一下男主,没准好感度就上去了呢?】 刺激时逾白?江卿妧被系统的话诱惑到了,但转念一想,又狠狠摇了摇头。 不行,不行!以时逾白那狗东西的性格,她要是真这样做了,别说刺激了他使好感度上升了,不跌出天际都是好的,说不定还会将她大卸八块杀了泄愤。 到了那时候,别说是任务了,恐怕连她人都找不到踪迹了。 越想越害怕,江卿妧对系统提出来的想法表达出了百分之三百的不情愿。 系统无语:【......男主又不是杀人狂。】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之前又不是没看到他用手掐我脖子的场景。” 江卿妧皱着眉嘟囔,“算了,你还是老老实实做你的检测仪吧。这又不是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你那些办法都不好用。” 她说着,伸手拿出玄天镜,开始给时逾白发消息。 江卿妧:[你人呢?去哪了?] 江卿妧:[你就这样把道侣丢在这了?] 江卿妧:[少年,你这样动不动就搞消失是会没朋友的!] 信息发过去后,对面却迟迟没有回应。 系统:【......这就是你所谓的好用的办法吗?】 江卿妧不理他,将玄天镜收了起来,继续喂鱼。 “你懂什么,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做事当然不能着急!” 系统:【你的系统已下线,有事请留言!】 江卿妧无语望天,烦躁的揉了揉揉头,长叹口气,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你说她神神叨叨的,在干什么?” 不远处,宋婉仪双手抱胸一脸不爽地看着江卿妧。 丫鬟垂身道:“或许是仙门的独家联络方式?” “哼。”宋婉仪狠狠翻了个白眼,“不就是一个掌门之女吗,有什么可得意的。等日后兄长学成归来,沧辰宗的掌门之位还不是我兄长的,到那时,我看她还怎么得意。” 丫鬟在一旁低垂着头,不敢说话。 但宋婉仪显然没有要停歇的意愿,嘴里仍旧在不断的吐槽,“也不知道时逾白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不过他怕不是真以为自己娶了个大小姐就能摆脱自己低贱的身份了不成!” “掌门之女又如何,还不是要学习三从四德,乖乖服侍公婆。我阿娘可说了,很快她就会想办法给......” 话未说完,一旁的侍女就开始不停地伸手轻轻拉扯她的衣服。 “贱婢,还不松开你的手,你知道我这件衣服多少钱吗,就是1000个你也配不起!” 宋婉仪又气又急,一掌就将丫鬟的手挥开。 丫鬟被吓得跪倒在地,但还是小声说道:“小姐,人、人不见了。” 宋婉仪一愣,显然还没反应过来丫鬟在说什么,但顺着丫鬟所指的方向,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起,原本在湖边喂鱼的江卿妧早就消失地无影无踪。 “人去哪了?” 丫鬟摇摇头,明明只是一转眼的功夫,二少夫人就消失在了两人眼前。 可这里想要离开湖中央,就只有她们所在的那一条小路。 丫鬟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会不会二少夫人是不小心摔下湖了?” “那就再好不过了!”宋婉仪先是不可置信,随即慢慢笑起来,目光中满是阴狠。 丫鬟:“但二少夫人不是修士吗?怎么会......” 听闻这句话,宋婉仪脸色再度难看起来,直接打断了丫鬟的话,“谁说修士就不会被淹死了,说不定是被湖中的水鬼抓去了也不一定。” 忽然丫鬟好似看到了什么,浑身被吓得哆嗦起来。 伸手一脸惊恐地指向宋婉仪身后。 ------------ 第三十六章:珍珠 “有、有鬼啊!” “什么鬼?你别自己吓自己。”宋婉仪皱眉想要扭过身去,随即就感觉肩膀一沉,好像有什么东西搭在了自己的肩上,还有些湿漉漉的。 整个人瞬间僵硬在了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看着主仆二人均是一副被吓破了胆的模样,江卿妧差点憋不住笑了出来。轻轻在她的耳边吹了口凉气,压低嗓音开口道:“我死的好惨啊!” “冤有头债有主,你......你去找别人吧,别来缠着我,不是我杀的你......啊!” “呜呜呜,你放过我吧。” “我兄长是沧辰宗的弟子,你若是缠上我他是不会放过你的!对......江卿妧,你去找她,她身上有许多好东西,比我还要好吃,你去找她吧!” 听到对方不留余地的将‘鬼怪’往她身上赶,江卿妧嫌弃地撇了撇嘴,好歹也是和时逾白同一个爹生的,怎么差距这么大? 没了逗弄两人的心思,她松开搭在宋婉仪身上的手腕,嫌弃的给自己施了个清洁符。 “不是在找我吗?怎么怕成这样,想来宋大小姐平日里应该没少做什么亏心事吧?” 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宋婉仪这才猛然回过神来,明白自己上了眼前这个贱人的当,恼羞不已,抬起手来就想朝江卿妧脸上招呼过去。 江卿妧眼里闪过一抹无趣,每次都是同样的套路,真当她好欺负不成? 伸手直接就拦了下来,同时还不忘给一旁想要帮忙的丫鬟使了个定身符。 “不想再下湖游一圈,我劝你最好就不要再轻举妄动。” 宋婉仪瞪大眼睛:“果然上次就是你推我下去的,贱人我就知道是你!” 下一刻,宋婉仪就感觉自己被施了禁言咒,张大嘴巴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呜——” 欺人太甚! “我不喜欢听你张口闭口就是贱人,若再有下一次......”江卿妧伸手轻轻在嘴上划了一道,如愿以偿地在宋婉仪眼中看到了畏惧的神色,这才心满意足地解开了她的咒术。 “你欺负人!”宋婉仪满脸控诉,自她有记忆以来从未有人敢这样对她,江卿妧是头一个。 她伸手想要指人,但是又不敢,一时之间悲从中来,眼泪也在眼眶中打转。 江卿妧侧眸瞟了她一眼,还真是欺软怕硬。 但凡此刻来一个人替她撑腰,恐怕她这副可怜至极的模样立刻就能消失不见。 “我欺负人?别忘了你刚刚同你侍女是怎样骂我的,不是还一心希望我掉进湖里喂鱼吗?” 她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说说吧,这些年你们都是怎么欺负时逾白的,一件一件咱们慢慢算。” 提起往事,宋婉仪瞬间噤声,敢怒不敢言。 “说不出来?要不要我帮你一下。”江卿妧从芥子囊中随意掏出了一张吐真符,在她眼前晃了一下。 “也没做什么。”宋婉仪绷不住了,吞吞吐吐开口:“就是诬陷他偷东西,泼冷水给他,还有就是把他的饭给豆包吃,让他们打架......” 越往下说,她的声音越小,江卿妧脸色也就越难看。 “豆包是谁?” “是......我堂兄养的一条狼犬。” 江卿妧很难去想时逾白究竟是如何才能熬过那些年的,一个尚且不满3岁的孩子,每天都要为了最基本的衣食住行发愁,还要面对同龄人之间的嘲笑与欺辱。 长大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也难怪心理扭曲成那样。 面对后来的女主,想来就如同溺水之人碰到一块浮木,只想狠狠抓住,不肯放手。 系统:【宿主,她头上的珠宝不对劲。】 江卿妧一愣,抬眸看向宋婉仪,对方显然已经被她吓住了,当即缩了缩脖子。 她头上的饰品是一整套白玉打造而成,白玉被雕琢成了细腻的兰花,上面还镶嵌着许多粉红色的珍珠,下接金质流苏,色彩斑斓又不失雅致。 一看价格就绝对不会低。 “你头上的饰品是哪来的?” “啊?”宋婉仪下意识摸了摸头饰,随即反应过来,“这个是我们府上最近新出的款式,正准备放到翡玉轩去卖呢,我瞧着好看就留了一套。” 本来她是打算戴出去给其他闺中千金炫耀的,结果却碰到了江卿妧,还真是够倒霉的。 “你若是喜欢,我摘给你。” 她抬手赶忙摘下头上的珠花,递到江卿妧手上,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我能走了吗,要是不够,我都摘下来送你。” 江卿妧没回话,拿起手上的珠花细细观看,“系统,这珠花有什么不对劲吗?” 系统:【那些珍珠上面有男主的气息。】 时逾白的气息?江卿妧有些茫然,还想要再问些什么,系统却不吭声了。 “你刚刚说这些首饰都是你们府上自己琢磨出来的?” 宋婉仪点点头,不明白江卿妧为什么要这么问,继续道:“我们宋府名下经营着各类商铺,其中翡玉轩是最赚钱也是最出名的一家,就连京城的长乐公主对翡玉轩的首饰也是非常喜爱。” 又是她,江卿妧记得很清楚,她醉酒那个晚上时逾白也曾提到过这个名字。 “这些珍珠是从哪里来的?你们这里又不靠海,自然不可能凭空变出来这么多珍珠吧?” 这下轮到宋婉仪无语了,“就算是靠海也不能凭空变出来好吗,你有没有点常识啊!”她嘴里嘟嘟囔囔,但很快又闪过一抹得意,掌门之女又如何,还不是有好多东西不知道。 但瞥见江卿妧面露不愉的神色后,她还是老老实实把自己知道的事都说了出去。 “珍珠都是从青螺镇买进来的,府上有专门的工人负责加工。” 江卿妧:“那这些珍珠的颜色又是怎么一回事,我虽然不了解但也清楚粉色的珍珠在市场上极为珍贵,大多都掌握在权贵手上,哪里会轮得到你们放在市场上卖。” “我怎么知道。”宋婉仪红唇一抿,有些不耐烦的解释道:“你问的那些都是下人们干的,我只知道它很好看,所以才戴在了身上。” ------------ 第三十七章:探查 江卿妧眸光上下扫视了她一眼,不像是说谎骗人的样子,想来是真的对这些事不甚了解。 “那你知道时逾白去哪了吗?” 又不是她的夫君,她哪里知道?宋婉仪下意识就想怼回去,结果下一刻就看到了江卿妧略带威胁的眼神。 一下子萎靡了气焰,委屈巴巴的道:“不知道,腿长在他身上,要去哪还不是他说了算。” 江卿妧有些不耐烦了,但还是耐着性子同她周旋:“你同他相处这么久,可知道平日里他大多时候都呆在哪里?” “我......我不知道......” 宋婉仪咬着嘴唇,犹豫了一瞬还是摇摇头。 “你只需要告诉我几个可能的地方就可以了,剩下的我自己会去找。” 江卿妧一边说着,手上从芥子囊中掏出了一套流光溢彩的轻罗衣裙。 !!! 瞥到衣裙的一刹那,宋婉仪的眼眸忽然亮了起来,不住的瞟向江卿妧手上的裙子,努力抑制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指。 好漂亮,好喜欢,如果能穿在身上,她定能艳羡众人。 对于宋婉仪的一系列小动作江卿妧只当做没有察觉,上前一步,将手上的裙子递到她的手上。 宋婉仪下意识就像将东西丢到地上,但手又像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将东西牢牢地抱在怀里。 反应过来自己的动作,宋婉仪只觉得又气又羞,在江卿妧面前狠狠丢了个面子。 脸唰的一下就变得通红,声音里也带了几分恼意:“你别以为这样就能讨好我,我堂堂宋府千金,才不不差你这一件衣服呢......” “不是讨好,是赔礼道歉。”听到宋婉仪的话,江卿妧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讨好道:“之前用术法将你丢下水是我不对,但那也是因为你侮辱我夫君在先不是吗?” “这裙子用的是上好的天蚕丝,从取材到做工都是上品,远非寻常衣裙所能匹敌,就连我也是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一件,如今将它送给你,我们两个就算一笔勾销如何?” 听江卿妧再度提起之前的事,宋婉仪自觉理亏,也没在端着不放,摆摆手故作大气道:“算了,念在你也是出来乍到,对府内规矩也不是很清楚,我就不和你一般见识了。” “那时逾白......?”江卿妧又道,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真的给他道歉,不过是缓兵之计。 那裙子价值确实不低,不过并不符合她的风格。是原身之前收藏的,她来了之后就一直收在芥子囊中,如今也算是物尽其用。 毕竟用吐真符她能知道的东西就只有宋婉仪百分百确定的那些,实在是有限,还是需要引导她主动开口吐露。 “时逾白可能是被我爹爹叫走了吧?小时候也是这样,爹爹动不动就会把他叫走,而且一走就是好几天,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宋婉仪并未过多纠结时逾白到底去了哪里,似乎只是随口一说,转头又说起了另一件事。 “珍珠我今年也是头一次碰到粉红色的,以前大多都是白色的,” 江卿妧眉头微挑,“你刚刚说还有一些珍珠首饰摆在了你家店铺是吗?” 宋婉仪点点头。 “你身旁的丫鬟不错,借我用一下。”她说着手一挥,解开了丫鬟身上的定身符,率先朝府外走去。 丫鬟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宋婉仪:“小姐......我......”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追上去。” 宋婉仪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挥挥手轰她赶紧离开,像是想起来什么,又小声补充道:“你瞅着点她,如果有哪里不对劲,记得告诉我。” “不对劲?”丫鬟有些不解,张了张嘴又想要继续询问。 “咳咳——怎么,婉仪妹妹是舍不得自己的丫鬟不成!”江卿妧已经距离两人有一段距离了,唇角浅浅勾起,催促道:“别紧张,我就是想去铺子里逛逛,又不会做什么坏事。” “当然,婉仪妹妹若是舍不得自己的丫鬟,我换一个也是可以的。” “......” 宋婉仪气的面色通红,谁舍不得了,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丫鬟吗,她有什么可舍不得的。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啊!” “猪脑子,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就把所有事情都记下来不就行了!” 盯着江卿妧离开的背影,宋婉仪眼神像刀子一样,在心中咒骂了她十八辈祖宗,手上的手帕也被拧成了一团。 一路走走停停,穿过了好几条街道,江卿妧站在了翡玉轩的大门口处。 里面人来人往,看上去好不热闹。 “少夫人,您是想进去看看吗?” 一旁沉默好久的丫鬟总算找到了开口的机会,主动上前询问。 “嗯。” 江卿妧轻轻点了下头,随后便率先走进翡玉轩。 一进门,店小二就热情的迎了上来,满脸都是讨好的笑容,询问两人的来意。 “小姐这边请,不知您今日前来,可有什么想要的首饰,我也好帮您推荐一下。” 江卿妧没理他,四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一旁的丫鬟见状,连忙上前开口: “不长眼的东西,这位是二少夫人。” 店小二明显有些诧异,一时之间竟没想起来丫鬟所说的少夫人是指谁。 但宋婉仪毕竟是店中常客,作为她的贴身婢女,春彤在这些人面前也早就混了个脸熟。 因此反应过来后,店小二立刻满脸讪笑地朝两人赔礼道歉:“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竟没看出来贵人是主家新进门的少夫人,实在是失礼,还望少夫人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小的这一次。” 江卿妧微微一笑:“无碍,我也是第一次来,你不认识也是情有可原。” 她顿了一下,又开口道:“我听婉仪说最近店铺里新进了一批由粉珍珠打造而成的上好首饰,不知可否拿出来让我瞧瞧?说来好笑,我平日里对这些金啊,银啦的首饰都不感兴趣,也就珍珠勉强能入我眼。” “没问题!”店小二满口答应下来,“您这边请,粉珍珠的首饰实在是过于罕见,就连我们也是头一次看见,所以专门将它同其他首饰区分开来,以便于更好的展示。” ------------ 第三十八章:小白菜 “果然精巧。” 江卿妧将一只珠钗拿到眼前,粉色珍珠上折射出烛火的光芒,好看极了。 “不过这些首饰上面的珍珠好像有点小了,可还有更大,能拿出来给我看一下吗?” 江卿妧故作不满的将手中的珠钗放到桌上。 “这......”店小二有些迟疑,“夫人不知,粉珍珠本就难得,能有这般大小已经很不错了。” 一顿东拉西扯,却始终不提拿更好的珍珠过来。 “是吗?” 江卿妧歪头看着他,忽然笑了:“看来我还是比不上婉仪妹妹呢,若我没记错,她那套白玉珍珠冠上的珍珠就比这些都要大上许多呢。” “莫不是有人暗中嘱咐你了什么,还是说你觉得我配不上更好的首饰?” 江卿妧冷下脸,直接挑明:“今日之事若等我回去同夫君一提,他必定会认为有人在恶意挑拨两房的关系,意图扰乱府上安宁,不知到时候您可担得起这个罪名。” “又或者换种说法,你只是认为我配不上宋府少夫人的位置,所以才想用这种下马威的方式来逼我就范,嗯?” 店小二一听,连连摆手:“不是,少夫人您误会了,这一点小事哪用惊动少爷啊!” 江卿妧气笑了,没理他,作势就要离开。 短短几秒,两人就已经走到翡玉轩门口处,见江卿妧不像是在开玩笑,店小二这才开始着急,连忙上前几步将江卿妧堵在门口。 讨好的笑了笑,:“少夫人您当真是误会了,我刚刚并没有说不给您拿啊,只是品质更高的珍珠都放在库房,一时之间没办法拿过来罢了,您若是想看,我现在就去给您找,只是时间可能需要长些,不若您先回府上,等找到了我再派人给您送过去。” “需要时间啊,没事,时间我有的是,你尽管去找就是了。” 店小二面色难看,却又不敢再说什么,生怕江卿妧一气之下又要回去告状。 老老实实地朝江卿妧行礼后就要离开。 “等等!” 江卿妧忽然又出声叫住了店小二。 店小二面色一僵,强打起精神回头看了过去。 “这枚珠钗我不喜欢,你顺便将它带走吧,希望你一会拿来的不要让我失望。” 江卿妧将手上的珠钗递给了店小二,满脸不屑与娇蛮。 “是。” ...... 等店小二拿着珠钗的身影越来越远,消失在了眼前后,江卿妧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消失。 她冷冷开口:“春彤,这间商铺存在多久了?” 春彤一楞,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应当许久了,我刚到府上时翡玉轩就已经存在了,这么看也有7年了。” 江卿妧垂下眼眸,面色更加冷了几分。 七年,时逾白进入沧辰宗也已经过去了5年,而他不过刚回来就遭受到了如此待遇,丝毫没有顾忌她和沧辰宗的看法,足以见得在过去的几年里他又是如何生存下来的。 若不是系统提示,她自然不会发觉这些珍珠的异样,看似美丽的背后,实则是鲜血淋漓。 好一个宋府,她记住了。 她起身朝外面走去,春彤见状连忙跟了上来,“少夫人,你不等了吗?” “不等了,我还有其他事,你让他们直接将那些珠宝送到府上。” 江卿妧说着快步离开了翡玉轩,只留下丫鬟一人。 系统:【你就这样走了吗,男主怎么办?】 江卿妧两手一摊:“当然不是,但是留在那里也没什么作用不是吗?还会凭空给他们销毁证据的时间。” “他们敢用时逾白的血来泡这些珍珠,便是打定主意要和沧辰宗作对,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再给他们留面子。” “正好,我的任务还差一点,如今也算是找到了一个合理的缘由。” 系统:【你要做什么?直接去拆穿他们吗?】 江卿妧意味不明道:“那么多的珍珠哪里是那么好拿到手的,更何况以这些人的厚脸皮恐怕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她刚刚特意在给店小二的珠钗中做了一点点的手脚,留下了些许香料,这种香料一旦沾到身上没个数月可是无法彻底散干净的呢,所以接下来只需要顺藤摸瓜就好了。 江卿妧给自己身上施了个隐身符,随后便又回到了翡玉轩中。 这一次没了那些繁琐的步骤,她径直朝着刚刚店小二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七扭八拐的穿过一个又一个小房间,最终停在了一处池子旁。 千香引的香气就是在这里消失不见,江卿妧上下打量着面前的池子,明明看上去只是一处极为寻常的浴池。 但有过之前西晏城的经历,她也清楚这里必然有阵法的存在,所以才会隔绝掉了千香引的香气。 她没再耽搁,二话不说直接抬手掐诀绘制符箓,伴随着一声轻呵,原本平平无奇的水面陡然开始剧烈晃动,水下仿佛有一只手在搅动着池水。 一股阴森邪恶的气息弥漫,朝着江卿妧所在的方向碾压而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水面上浮现出了一个黑色的漩涡,而千香引的气息再度浮现出来。 漩涡一眼看不到尽头,一看就是大凶之兆。 江卿妧抿了抿唇,有些迟疑的开口:“系统,如果我遇到什么危险,你会给我提供帮助吗?” 系统:【根据系统守则,当宿主遇到生命危险时,允许系统出面一次。】 “就一次,会不会太少了点?” 江卿妧同系统讨教还价,“你想想我好好一个妙龄青年,莫名其妙被拉进这个世界,该有的补偿怎么也得有吧?” “毕竟妖鬼横行,稍不留神我这条小命就没有了。” 系统:【......没有,就一次。】 江卿妧蹲在池水旁边,双手抱膝感慨道:“唉,没人疼,没人爱,老板是个周扒皮,黑心又黑肝,我就是地里的小白菜......” 系统看不下去了,开口提醒:【你别忘了你的身份,江淮乃剑道第一人,可以说是你强有力的后盾,只要不同男女主对上,足够安稳一生了......况且这个漩涡并没有什么危险。】 “那你不早说!” ------------ 第三十九章 :血染珍珠 系统无语,系统不说。 确定了下面没什么危险性之后,江卿妧更加没了顾虑,二话不说径直就跳了进去。 原本她已经做好了全身都被打湿的准备,但出乎意料她竟然直接掉落在了地面上,浑身更是一点都没被打湿。 江卿妧不由得暗暗称奇,但抬头就见乌泱泱一群仆役正朝她所在的方向过来。 符箓失效了吗? 不应该啊,也没人告诉她这玩意怕水啊! 来不及多想,她快速朝一旁的水池后滚去,刚把自己藏好就看到那群仆役完全忽视了她的藏身之地,纷纷冲向了她刚刚落地的位置。 “快一点,去晚了好菜都被吃光了!” “你丫的,你们一个个都饿死鬼投胎不成!” “别废话了,快点吧!” “......” 江卿妧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原来是到了用午膳的时辰吗,难怪他们这么积极。 不过这样也好,省的她还要躲人耳目。 又给自己叠加了一张隐匿符,确保万无一失后,江卿妧谨慎地朝房间深处走去。 与其说是房间,这里更像是现代化的工厂。 在又一次掀开水池上面的盖子后,江卿妧有些丧气,这些水池里不过是一些再寻常不过的珍珠蚌。 看样子这里应该是宋府暗中培养珍珠的地方,想来比起高价收购青螺镇的珍珠,还是自己培养更划算一些,只不过需要冒些风险罢了。 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快速翻看完了周围全部的水池,无一例外全部都是普通的白珍珠。 不过想来也是,越珍贵的东西越不能随随便便就摆放在外面。江卿妧起身环顾四周,最终将视线落到了唯一的那扇门处。 房门被死死关紧,让人无法查看里面的情况。 江卿妧挑了挑眉:“系统,里面有危险吗?” 系统:【......不知道。】 “别啊,帮我就是帮你,我早点完成任务,你的面上也有光......业绩也会高呀。” 江卿妧漫不经心的同系统打着商量。 系统:【随你。】 她又尝试了几次,可系统却始终不肯再多说一句话。 没办法江卿妧只好硬着头皮准备将自己传送进去,忽而,不远处的阵法再度传来了些许动静。 吃饭吃这么快的吗? 江卿妧猛地回头,发现只是一个衣着极其简朴的少年。 少年步履匆匆,手上还拿着半个没啃完的包子,一看就是刚从食堂赶过来的。 江卿妧忽然不急着进去了,她转身观察起了少年。 宿朗一刻不敢停歇,几大口就将手上的馒头啃食殆尽,站在门前深吸口气,抬手敲响了房门。 “叩叩叩” “谁啊,大中午的也不叫人歇一歇。” 里面的人显然有些不快,磨蹭好半天才过来把门打开,一个黑脸男人把头探了出来,看到来人不由得怒骂: “宿朗你不是已经走了吗?怎么又来了?赚钱也不是这么个赚法啊!” “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小子要是真在这里出了什么事,别说是你,你那一家子谁也别想躲过去!” 出事?江卿妧被男人的话吸引了注意,什么时候喂养蚌埠也会出事了? 名叫宿朗的那个青年脸上面对男人的辱骂,脸上始终堆满了讨好的笑容,“不会的,凌叔你放心好了,我对我自己的身体有数,这不是小晨马上就要上学了吗,我想这阵子使使劲,给他把束脩费赚出来。” “哼,也不嫌累得慌,把一大家子的事都压在自己头上,要我说你早就该停了宿晨的学业了,好歹也是个半大小子,也应该懂点事知道补贴家用了,总不能把什么事都推给你。” 黑脸男人虽然嘴上说话难听,但还是打开了门放少年进来。 江卿妧也抓住时机快速钻了进去。 “我也是见小晨在读书方面有天赋这才鼓励他继续读书,况且小晨他也懂事,无事时就在抄书补贴家用。” “抄书又能赚几个钱,算了,你这个哥哥都没说什么,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黑脸男人摇了摇头,“你自己掌握好就行了,这种事也就是短期来钱快,若是一直干下去就是铁人也搁不住!” 宿朗笑着送走了男人,随后转身来到了一处不起眼的水池面前。 拿起一旁的匕首二话不说就割向了自己的手腕,顿时血花四溅,鲜血顺着小臂一点点滴落到了小碗里。 就这样过了一会,血流满了整个瓷碗,少年才停下来。 然后又拿出来一个灰扑扑的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了一颗红色的药丸,放到那碗血里,直到两者相融合这才将碗里的鲜血全部倒进了池塘当中。 如此重复了几次,直到他再也没有力气去割破自己的手腕这才停了下来,此时少年的嘴唇已经变得苍白不堪,感觉下一秒人可能就会晕倒在地。 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宿朗艰难的抬起手臂从腰间的小袋子里面掏出来一枚丹药塞进口中,整个人便彻底倒在了地上。 这人也太拼了点吧。江卿妧暗暗心惊,服用丹药虽然能在极大程度上缓解身体的不适,但因失血过多而导致的身体虚弱却无法避免,长此以往定会损伤身体的根基,也难怪那个男人说他要钱不要命。 她扭头看了眼,那个男人此时已经回房休息了,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再出来了。 江卿妧上前走到少年身边,伸手掏出了张吐真符贴到了他的身上。 “你在做什么?” 宿朗面容呆滞:“养珍珠。” 答案简约明了,一个多余的话都没有说,江卿妧暗暗叹口气,她之所以不爱用吐真符就是因为它太废话了。 江卿妧:“你为什么要养珍珠?又为什么要放自己的血进去。” 宿朗:“为了养出粉色的珍珠,才能赚钱养家。” 江卿妧挑眉,难怪宋府忽然冒出来那么多粉色的珍珠,原来都是用人血喂养而成的,不过里面为什么会混合了时逾白的血液。 “你刚刚放进去的那颗药丸是什么?是谁给你的?” 宿朗:“不知道,是管事分给我们的,要我们在喂血时加进去。” ------------ 第四十章 :动手 江卿妧伸手拿过了少年手中的瓷瓶,倒出来一看,果然,所谓的药丸不过是由时逾白鲜血凝聚而成的产物。 难怪时逾白一回来宋府立刻就推出了以前没有的粉珍珠,原来是把他当成了血牛。 江卿妧面色阴沉,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瓷瓶。 他们怎么敢的! …… “郎主,这是各个铺子最近的经营状况。” 管家恭恭敬敬的把一摞账单放到了宋父的面前。 宋父此刻俨然正在练字,闻言直接摆摆手让管家念给他听。 管家脸上露出一抹笑意,骄傲的挺起胸膛:“翡玉轩如今可以说是日进斗金,单这一个铺子的收入就可以抵得上其余所有铺子。” “好好好!” 宋父大喜,连字也不写了,放下笔墨就赶忙接过了管家的账单,极其满意的点点头。 “你吩咐下去,加大粉珍珠的生产力度,重金之下必有勇夫,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珍珠这个市场彻底变成我宋家的。” 管家笑吟吟应下,还不忘给宋父出谋划策,“我听闻今个二少夫人也去了翡玉轩,也是冲着粉珍珠去的。依老奴看不如趁机把翡玉轩的名声给打出去,连沧宸宗掌门之女都在用咱们店的首饰,可想而知那些世家的夫人小姐定然会大肆争抢。” “好,这件事我就放手交给你了。”宋父在书房左走右走,嘴角的笑意完全压不下去,“对了,我记得城南不是有家胭脂铺子吗,把那个珍珠磨成粉加进去卖,少放些,价格……就翻个4.5倍好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渐渐平复下来,扭头看着管家: “送给长公主的贺礼准备的如何了?” 管家摇了摇头,“还差一点,毕竟那东西不是凡物,很难像珍珠一样上色,况且……” 管家忽然停了下来,有些为难的看向宋父。 “有什么事,直说就好。” 管家这才低声道:“二少爷他这两天一直在源源不绝的提供鲜血,再加大血液的需求量老奴担心他的身子会不会撑不住。” “而且二少夫人那边如果问起来,又要怎么说?” 听到管家的话,宋父面色沉了下来,冷冷开口:“撑不住又如何,我供养了他这么多年,他难道不应该为宋府付出着什么吗,又不是要他的命,一点血而已能出什么问题。” “若情况不对,上次闻璟拿来了那两瓶丹药给他服下便是了,有什么可担心的。” “凡事都要以送长公主的礼物为先,宋家能不能在这次寿宴一飞冲天就算看它了,如果有什么意外,我唯你是问!” 管事连忙低头道:“是,郎主放心,我定不会让寿礼出问题。” 宋父:“至于江卿妧那边,随便找个借口就可以糊弄过去,掌门之女又如何,还不是一个小丫头片子,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这时,门忽然被重重推开,砰的一声撞在墙上,剧烈的撞动把书架上的古籍都震到了地上。 书房内两人吓了一跳,转身看过去。 江卿妧站在门边,一张俏脸上满是怒容。 毫无疑问,刚刚的动静是她发出来的。 “卿妧你的规矩都学哪去了?”看着被振落到地上的古籍,宋父脸色沉了下去,没好气的开口:“你若是无事,大可以去外面看看其他家的贵女是如何做到,有哪家的儿媳会像你这样,连声招呼都不打就闯进公公的书房,若是传出去,别人怕不是会以为我宋府管家不严,连最基本的教养都没有。” “你也配做我的长辈,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德行。”江卿妧双手抱臂,彻底同宋父撕开了脸面。“满脸穷酸样,恨不得把自己钻进钱眼里,卖子求富,卖色求荣,下一步又是什么?卖妻还是卖女?” 宋父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咬紧牙关,伸手用力指着她:“你......你居然敢这样说我!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我宋府的媳妇,别以为你背后有沧辰宗就能为所欲为,信不信我明天就让时逾白休了你。” “你敢吗?” 江卿妧浅笑:“你今日敢动我一根手指,不用明天,马上你宋府就会化成一片灰烬。” 宋父气急:“你!” 江卿妧一脸不耐,“我今日来不是为了同你说这些废话的,时逾白呢,让他出来!” “我不知道,你找错人了。” 宋父抬手拂了拂身上的尘土,伸手唤来一旁侍候的下人:“来人啊,送二少夫人回房歇息。” “我看谁敢!” 江卿妧怒喝出声,抬手就放出了一道灵力,直接将想要上前的丫鬟、嬷嬷全都甩在了地上。 “我之前对你客客气气,不过是因为你是时逾白的父亲,所以我可以给你最基本的尊重,可别拿着鸡毛当令箭,真当我江卿妧好欺负!” “我再说最后一次,把时逾白交出来,不然就别怪我真的动手了。” “你今日可是要替时逾白同我宋家断绝关系不成!别忘了,他虽是庶子,却也是我宋府的一员,岂能容你这般放肆!” “所以呢?”江卿妧瞧着他,淡淡道:“你这是不肯放人喽?”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不管如何,别忘了我是你的长辈。”宋父抬起眼来,看向江卿妧,“你怕不是误会了什么,才会......” “呵,误会。”江卿妧听着宋父的话,气得笑了起来,“好一个误会,是我误会了你企图在长公主寿宴卖色求荣、一飞冲天,还是我误会了你草菅人命,以人血喂蚌?” “江卿妧!” 宋父听出了她话里的嘲讽与威胁,一时之间,怒到极致,冲上去就要动手。 “定。” 看着男人朝自己逼近,江卿妧不由得嗤笑出声,随后手指一扬:“定。” 宋父只觉浑身一僵,整个人便被固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看,我都说了之前是最后一次,我可是真的会动手的,你偏偏不信。”江卿妧语气柔和如三月的春风,偏偏说出来的话却极其刺耳。 她扭头看向周围的人,眨眨眼睛又回头看向宋父,后者心中陡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就见江卿妧脸色浮现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好像还不是很热闹呢,不如我们出去说?” ------------ 第四十一章:教训 初五这日,江城发生了一件大事,宋府新进门的媳妇把公公挂在了城墙上。 “快点,一会去晚了可就赶不上前排了。” “新媳妇把公公挂在了墙上,还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不管怎么说,还是有点过了,女人家家的怎么能如此粗鲁。” ...... 如此盛况很快就引来了大批百姓,对着宋钧、江卿妧等人指指点点。 “江卿妧,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公公!”宋钧被挂在城楼之上看着眼前的景象,只觉气血上头,当即攥紧了拳头。 想他风风光光一辈子,如今竟还要被一个黄毛丫头如此羞辱。 “我今日都做到这份上了,您觉得我还怕你不成?”江卿妧看了一眼都这样了还不肯服软的宋,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你若是识相就老老实实把我夫君放出来,不然你做的那些事我可就要一件一件全都说出来了,顺便也让这江城百姓们评评理,看看究竟是谁目无尊长。” 一旁的秦茹终于看不下去了,起身上前几步凑到江卿妧身侧。 “妧妧,你这又是何必呢,家丑不可外扬,有什么事我们回府再说如何?你先把你爹爹放下来。” ”嗯......也不是不行。”江卿妧抬眸笑了笑,随后道:“要不您上去陪他如何?” 听到这话,秦茹顿时不吭声了。 “我还当您二位多伉俪情深呢,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秦茹被气得说不出话来,险些站不稳倒下去,还好一旁的管家见势不妙及时上前扶住了她。 “夫人您没事吧。” “我没事。”无论心中如何怨恨,秦茹面上始终是一副无奈又可怜的做派,“妧妧我知道你和逾白受了委屈,只是不论你公爹他做了什么,他好歹是长辈,你如此羞辱他,又要叫他今后如何自处?” 人都是同情弱者的,再加上宋钧之前表面功夫做的不错,秦茹现在这样楚楚可怜地伏低做小,很快人群之中便升起了对江卿妧的讨伐声。 觉得她不应如此过分,得理不饶人。 江卿妧没搭理秦茹的绿茶语录,反倒是将目光落到了两人交缠在一起的衣袖上,脑海里突然闪过什么,她忽然笑了出来,还真是有意思。 “系统,男主那边情况如何了?什么时候才能过来。” 江卿妧在心中暗戳戳的同系统对话,她已经等不及要开始这场好戏了。 今日她不但要将剧情任务做完,还要争取将时逾白的好感度努力往上拔一拔。 系统:【男主已经在现场了,但是......情况似乎不大对劲。】 系统只说了前半句,对于江卿妧它所能透露的也就只有这些。若说多了,不论是她还是它都会遭受到处罚。 不过男主的情况怎么有些不对劲? 系统翻看着面板上的剧情,再看看男主有些茫然,算了,反正目前关键任务点都完成的很好,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江卿妧对于系统心中的弯弯绕绕一无所知,她上前几步走到城门正中央,扭头看向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百姓。 “各位安静一下,想必如今大家都非常疑惑,且听我慢慢道来。” 已经决定撕破脸面,江卿妧索性没有任何遮掩,大大方方声音洪亮的揭露了宋父做下的那些好事。 宋父完全没料到江卿妧会这样与他对峙,之前不论江卿妧如何威胁他都没当作一回事,毕竟时逾白还在他的手里,想来对方也不会翻起什么太大的风浪,却没成想这丫头片子竟然全然不按照常理出牌。 眼看着周围明里暗里打量指点他的人越来越多,宋钧心中恨不得将江卿妧千刀万剐,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够了,一派胡言!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将时逾白关起来了,别忘了,他好歹也是我的儿子,虎毒尚且不食子。依你所言,我是不是也可以说是你同他联合起来上演了这出戏,为的就是谋夺我宋家的家产!” 此言一出,周围的百姓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望向江卿妧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古怪。 江卿妧心中无语,对宋父的厚颜无耻又有了一个更深层面的认识。 “好一个谋夺家产!”她上前一步,给宋父鼓掌,“您老怕不是忘了我乃沧辰宗掌门之女,整个沧辰宗都是我的靠山,若是我愿意,光是拿钱砸就能砸死你。至于你的那点家产,呵.....” 毫不留情的嘲弄与羞辱让宋钧脸色红转紫又转白,就连秦茹母女都已经抵挡不住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开始朝后溜去。 “别急着走啊,宋夫人,怎么听不下去了,是心虚了吗?” 江卿妧不紧不慢地抬眸,“谁说我没有证据了,正好今天这么多人都在场,那就一起做个见证吧。” 她抬手一挥,空中就出现了一道半透明的屏幕。 布满古籍的书架,古香古色的建筑,不是宋父的书房又是哪? 屏幕里,管家抱着一摞账单走向宋父,完全复刻了今天白日里书房中的对话。 “不是的,这些都不是真的!是......她用法术弄出来骗你们的!” 宋父虽被吊在空中,却也看见了那道屏幕,整个人这才彻底开始后悔起来! 他做什么非要同她对着干,再拖几日等闻璟回来不就好了吗,现在可好,一切都完了,全都完了! “我呸!”一个嫉恶如仇的大娘先忍不住了,拿起手中的鸡蛋就朝宋父狠狠的砸了过去。 “垃圾,孬种!亏我还攒钱给我家闺女买你家的首饰,回去我就扔了!” “真是晦气!” 耳边嘈杂的讨论声越来越大,宋父明白自己大势已去,再难翻身,索性开始破罐子破摔。 “是我干的又如何?一个野种而已,能为家族贡献力量他应该觉得庆幸!” 宋父大言不惭地怒斥道,“知道了真相又如何,你敢杀了我吗?” “你若是敢杀了我,你那个夫君也别想好过!” ------------ 第四十二章 :挨打 听懂了宋父的言下之意,江卿妧微微眯了眯眼。 她就说时逾白那家伙怎么会这么老实的把血给献出来,果然又是你这个老家伙在作祟。 “系统,他说的是真的么,我若是杀了他,时逾白也会出事?” 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先确定好再说吧,若真为了逞一时之气而害死时逾白,她可没地哭去。 系统沉默了一瞬,看着男主现在的状态,肯定道:【不会。】 “那就好。” 得到了系统的保障,江卿妧放下心来,手一扬一条鞭子就出现在了手里。 “你要做什么!你不管时逾白的生死了吗?” 宋父惊慌失措的看着她,“他身上有子母蛊,我身上所受的伤都会一比一复制到他的身......” 宋父的话还没说完,“啪~”,鞭子破空声响起,直直就朝着宋钧的身上打过去,鞭子打在他身上虽不致命,但也能叫人感到疼痛,逼得宋父瞬间白了脸色,冷汗从他的额头涔涔掉落。 “第一鞭,打你卖子求荣、枉为人父。” 江卿妧抬眸望着他冷声道,“时逾白是我的夫婿,他既已和我成了婚,那他这辈子就是我的人,就是死也只能死在我手上。” 她说完,扬起手来就又要是一鞭。 “等等!我放人......我放!” 【叮~男主好感度上升0.1%,当前好感度60%,恭喜宿主。】 【叮~大闹宋府任务完成,当前总体剧情完成度达53%,任务完成度已过半,请宿主再接再厉。】 一连串的提示音把江卿妧冲击的一愣一愣的,时逾白这是终于开窍了? 还没等她高兴几秒,旁边等待许久的秦茹猛地扑了上来,“妧妧,不,江小姐,宋钧他已经同意放人了,不用再打他了吧!” “那人呢?”江卿妧神色淡淡,漫不经心回道:“什么时候见到人,我便什么时候放他下来。” 系统:【男主就在现场,又怎么可能被他们放出来。】 江卿妧面不改色,“我知道啊,但他们不知道不是吗?做了那么多坏事,就这样算了,未免也太便宜他们了。” 系统沉默了,他这个宿主报复心似乎有些强了。 “啪——”又是一鞭,若说上一次还在宋父的承受范围内,那么这一次他则是彻底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 “第二鞭,打你不仁不义,草芥人命。” 江卿妧挽起衣袖,晃动着手里的鞭子:“好歹也出身于名门望族,却见识浅薄,利欲熏心。以家人为要挟,强迫年轻力壮的青年为你卖命,卑鄙无耻,不配为人。” “说的好!” 一个身着粗布衫的少年冲上前来,看上去年岁不大,应该正在读书。“江小姐所言极是,书中有道,唯人者当先为仁者,不以一己私利而残害众生。” “你是哪位?一个毛头小子,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原本站在一旁不敢上前的宋婉仪,见到连一个比她年岁还小些的少年都敢对他们指指点点,积压在心底的怒火一下子有了发泄口,直接上前披头盖脸的指着少年怒斥起来。 少年也不惯着她,当下怼了回去,“这里最没有资格说话的恐怕就只有你们宋家人了,怎么样人血馒头好吃吗?” “吃的又不是你家的。”宋婉仪反驳道:“他们来我家府上干活,都是他们自己愿意的,我又没逼他们。” “我们也给了他们别人家给不到的报酬不是吗?这种事情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跟你有什么关系!” 少年攥紧拳头,恶狠狠地注视着她,感觉下一秒就会冲上去动手。 “我哥哥就是因为你们才会时至今日还躺在床上不省人事,这种话你怎么好意思说的出口!” “这人我知道,不是城西宿家的小儿子吗。” 一旁扛着一车货物的中年男人在看了两人的争吵后,好半晌突然道:“他家就一个老母亲还有3个娃娃,他那个老娘身体不好,老大宿朗差不多今年刚及冠就开始为了全家生计跑上跑下,这一家也是可怜。” 江卿妧也听到了男人的话,难怪她觉得眼前这个少年有些眼熟,他赫然就是今天早上在铺子底下看到的那个少年的缩小版。 看样子宋府暗中经营的珍珠事业已经被官府收缴了,所以这些人才能回到家中。 另一边宋婉仪被少年噎了一句又一句,面色涨的通红,整个人尴尬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好在很快就有人打破了她的窘境。 “不好了!不好了......”一连串不带停歇甚至还带了些许慌乱的大喊声忽然传了过来。 众人回头就见一个小厮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看清来人的面孔,秦茹心底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她安排去放时逾白出来的小厮。 果然下一秒,小厮扑通一下跪倒在其面前,“夫人、老爷、不好了,二......二少爷他不见了。” 小厮说着还举起了手上鲜血淋漓的铁链,看形状就能看出来这铁链恐怕之前绑的就是一个人。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秦茹气急,一脚就朝那个小厮踢了过去,结果人没踢到不成,还差点把自己绊倒在地。 好在管家及时扶住她才避免了灾难,秦茹挥开管家想要搀扶住她的双手,看向江卿妧,“你知道是不是,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 先让他们放松警惕,然后趁机叫人带走时逾白再将一切都嫁祸于他们,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们夫妻二人精明一世,如今竟被一个黄毛丫头啄了眼,当真是可笑之极。 “秦夫人,说话前麻烦动动脑子。”江卿妧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我人可一直都在你们眼前,你可别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推。” “不过既然没找到,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就是故意的又如何,反正他们也没有证据。 她扬起胳膊,反手就又是一鞭。 ------------ 第四十三章 :狗咬狗 秦茹气到咬牙却也无法阻止江卿妧的动作,“啪——”又是一鞭,这一次,宋父直接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看样子应当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不过究竟是被打的,还是承受不住打击被气的还未知呢。 “第三鞭,打你不明是非,眼盲耳聋。” 江卿妧清了清嗓子,“你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甚至不惜对时逾白下蛊,可曾想过他也是你的儿子?”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至少近些的百姓都能听个清楚。 在不远处无人注意的角落里,身着黑袍将面容掩盖的严严实实的时逾白,听到这话也不由得愣了愣神,抬起头看向那个正为他讨伐的少女。 她真的变了很多。 “我......”半晌,宋父张了张口,下意识想要辩驳,但最终也没有说出口。 都到了这个地步他再辩驳也不能改变什么,索性也不再辩驳。 “他一个庶子罢了,能有什么用处?”宋父冲江卿妧讥讽地笑了一声,“当初若不是他们母子,我想要的一切早就到手了,又何至于筹谋这么多年。” 江卿妧默默翻了个白眼。 只觉得宋父这个人属实是无可救药,想要的一切?她敢打赌即便当年他真的被长公主看上,成了驸马,也一定不会满足。 那下一步又是什么,皇位吗? “你今日有本事就杀了我,但我儿闻璟很快就会回来了,倘若他要是知道了你的所作所为定然不会放过你......” 宋父此刻仍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一脸不屑地同江卿妧叫嚣。 江卿妧轻笑:“你就这么确定他会为你报仇吗?” “当然!”宋父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问,“我是他老子,他是我儿子,闻璟他孝顺懂礼......” “呵呵。”江卿妧摆摆手,开口就是个猛料:“如果他不是你的儿子呢?” 一句话惊起千层浪,周围人群不由愣住。 “你说什么!这不可能!” 宋父整个人都惊了,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开始奋力挣扎起来。 “是不是真的,想必秦夫人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我......你......”秦茹脸色一变,完全没想到话题怎么会突然到这里,张了几次口都说不出什么,反倒是流了一脑门的汗。 看她这副样子,众人心中也都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看向宋父的眼神中也带了一丝古怪的同情。 “贱人!咳咳......咳咳......” 秦茹反应过来后踉踉跄跄地跑上前跪倒在宋父下方,哭诉道:“老爷,不是的,闻璟他真的是你的孩子,你别被有心之人骗了!” 美人落泪,最是惹人怜爱,可惜此情此景,谁也对她生不起一丝同情。 “是吗?那也可能是我看错了?”江卿妧站在一边,不紧不慢的又添了一句,“宋师兄眼角的小痣和宋府管事眼角的那颗当真是一模一样呢。” 一个大娘也跟着帮腔,“哎,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难怪他儿子和他一点都不像,原来压根就不是亲生的啊!” “不是的,夫君你别听他们乱说。” “爹爹,他们都是乱说的,哥哥怎么会不是你亲生的呢?” 宋婉仪同她母亲一起跪在地上,脸上已经全然没了之前的那副嚣张气焰。 “你给我滚!” 回应了两人的是一口混合着鲜血的吐沫,温温热热的全吐在了两人的脸上、衣服上。 江卿妧双手抱臂看着眼前的这场闹剧,她其实并不确定男配究竟是不是宋父亲生的,不过是随口一诈罢了,谁叫秦茹这么沉不住气。 至于那颗小痣,她也是才想起来。 毕竟原身之前迷恋宋闻璟的时候,最爱看的就是对方脸上的小痣,要不是刚刚管事在秦茹差点摔倒扶住她时下意识握住了她的手,她也不会想到这个方面。 毕竟哪家下人会和当家主母关系如此密切。 “其实你也不必如此气愤。”江卿妧抬眸看向宋父,调侃道:“毕竟你不是也打算在长公主寿宴之前就让宋夫人‘病逝’的吗?” “夫君她说的是真的吗?”秦茹懵了,也不再哭哭啼啼,起身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宋钧。 “你怎么敢!之前你对时逾白那些事我就不说了,可是我呢!别忘了,我当年可也是下嫁,那么多达官显贵追求我,我还不是嫁给了你。若不是我秦家举家族之力替你绸缪,你又怎么会有今天的成就!” 被秦茹戳到了痛处,宋父气的面色涨红,“你还好意思说,我当是什么呢,一个大家闺秀、名门千金,竟然看上了我。怕不是那时你肚子里就已经有了那个孽种吧!” “秦茹你可真行啊!这绿帽子让我一戴就是几十年!” 两人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就这样隔空吵了起来,看上去好不热闹,如若不是宋父还被挂在城楼之上,恐怕两人在早就动起手来了。 “这些年不容易吧,为了我那点家业,每天在我面前惺惺作态,我呸,这点家业你想都不用想,我就是全丢了也不会给你和你生下的贱种!” “我给你戴绿帽子,你不是早就戴上了吗?” 明白自己所求的财产都化成了一场空,秦茹也不装了,三下五除二就把宋钧那点事全都抖落了出来。 “当年你明明知道时逾白不是你亲生的孩子,可若不是发现了他的特殊体质能给你当替死鬼,你又怎么会冒着同我和离的风险接他们娘俩进府,你以为瞒过那些伺候你的下人就可以了吗,你同那个老不死的黑袍呆在暗室里所做的那点事我清清楚楚!” 此言一出,江卿妧被惊的瞪圆了眼睛。 “系统,男主也不是宋钧亲生的吗,怎么这些剧情里都没有写,这也太坑了吧?” 系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整的有些懵逼,但江卿妧问了又不好实话实说,不然它这个系统的面子往哪里放? 系统:【这些都不会影响主线剧情的进展,所以并不重要,你只需要完成你的攻略任务就好。】 ------------ 第四十四章:时逾白不是人 江卿妧:“那时逾白他亲生父亲又是谁?” 系统:【剧情上并没有说,所以我们也无权告诉你,但不管是谁,都不会影响你完成任务。】 江卿妧:......这也不能那也不能,那也不能,那它还能做什么! 许是她内心的抱怨声太重,下一秒她就得到了系统送来的大礼。 【叮~为促进宿主攻略进度,现发布任务-身世迷踪,找到男主,并与其一同探索找到男主的身世。】 江卿妧:呵呵......她错了还不行吗,这任务能不能给她收回去。 先不说时逾白愿不愿意去找到他的亲生父亲,可就是找到了又能如何,20多年过去了人在不在还不一定呢。 再者说万一人家早就有了属于自己的家庭,他们过去又算什么? 更何况时逾白他娘现在疯疯癫癫,全然没有半点清醒的意识,想要找到他的身世,恐怕比登天还难。 吐槽归吐槽,任务还是得做的。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先把眼前的事情给处理完了吧。 江卿妧上前几步,打断了他们的争吵,“既然时逾白并非宋府的孩子,那就更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我会带走他和时氏,至于这几年的恩恩怨怨想必你们也无需我多言,今日之后,时逾白和你们宋府再没有任何关系,以后他的身份就只有沧辰宗弟子,我江卿妧的夫婿。” “若是让我知晓,你们当中还有谁想以他为由来谋夺什么,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她扔下这句话,手一扬斩断了捆扎在宋父身上的绳索,直接让他摔落在了地面上。 系统:【你不管他们了吗?】 江卿妧:管他们做什么?没看到周围还有那么多官府派来的人吗,光是私下豢养珍珠谋取暴利的罪名就足够让他们受的了。 至于日后,想必掀开了表面的那层遮羞布,他们也会很精彩的生活在一起。 “你们做什么,别碰我!”宋婉仪愤怒的挥开面前的一众官兵,但对方早没了之前的客客气气,直接掏出刀就架在了几人身前。 “宋老爷你们几个涉嫌私采珍珠、谋夺他人性命,跟我们走一趟吧。” “放开我,这件事同我们母女又没关系,抓我们做什么......” ...... 江卿妧:“你人呢?事情都解决了你人去哪了?” 江卿妧:“回消息啊?” 江卿妧:“???人还活着吗?” 看着手上安安静静的玄天镜,江卿妧满头问号:“???” 这家伙怎么忽然又整上失联了,不会出什么问题了吧,还是说发现他对自己动心了一时难以接受故意躲着她? 江卿妧:“系统,他人呢,没出事吧?” 系统:【没出事,很安全。】 江卿妧:“那他怎么不回消息?” 系统沉默,看着男主现况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描述。 看着系统久久不回消息,江卿妧不由得催促道:“统子?你还在吗。” 系统:【经检查,男主就在附近,但具体位置还需你自行查找。】 就在附近怎么还不回消息,难道是玄天镜没带吗? 也是被宋钧那家伙关了那么久,别说是芥子囊了估计身上应该还有不少伤吧。 她在心中暗戳戳同情了时逾白一分钟,然后就立即整理好了情绪。 他只是任务对象,还不值得她过度关注。 江卿妧拿出上次从名叫宿郎的少年手上得到的瓷瓶,然后又绘制了一张追踪符。 那药丸是由时逾白鲜血绘制而成,现在刚好用来当做引子来点燃追踪符。 随着符箓被点燃,空中逐渐浮现出一道只能由她看得到的由青烟汇集而成的轨迹,径直冲着正东的方向飘去。 江卿妧见状,干脆利落地起身朝着青烟所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山不见我,我自见山。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时逾白脱离了危险却不来找她,不过没关系,看在他给她长的那0.1%的好感度的份上,她就主动一次去找他吧。 天上乌云开始密集,已经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暗淡无人的小巷里,一道幼小而漆黑的身影飞快闪过。 小巷外,江卿妧看着里面黑漆漆的一片不由得在心底打起了退堂鼓。 会不会是她的追踪符出问题了,好好的时逾白跑这来做什么? 她站在原地纠结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迈了进去。 里面有许多倒塌的建筑砖块,江卿妧小心翼翼地提起裙摆,生怕一不小心就给自己绊住。 “时逾白,你在这里吗?” 在她不远处,一个黑漆漆的矫健身影正趴在这些砖块之上,一双金色的兽瞳冷静又带了几分残酷,此时正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她。 她是谁?看起来挺香的,应该会很好吃吧? 而江卿妧这边刚费力跨过一个坑洞,一个抬眸就同那对兽瞳对上了。 江卿妧:!!!这什么鬼东西。 她下意识就要尖叫出声,好在系统及时制止住了。 系统:【他是男主。】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让江卿妧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她感觉自己的CPU都要被干冒烟了,不是也没人告诉她时逾白他不是人啊! “时逾白,是你吗?” 江卿妧慢慢蹲下身子,一点点向它靠近招手。 小兽没回话,仍呆在原地不动,只有耳朵轻轻煽动了两下。 江卿妧见状又往前挪了些,这一次她整个人几乎都要凑到小兽身前了。 “时逾白?” “咪咪,过来?” 在一旁观看的系统沉默了,忍不住还是开口道:【你觉得他这副样子像你口中的咪咪吗?】 江卿妧不理他,锲而不舍地朝小兽招手。 “咪咪,到姐姐这来好不好?” 这一次小兽有反应了,金色的兽瞳因为兴奋微微往中间缩了缩,这只兽看起来十分兴奋。 “吼!!!” 抬爪就往地上狠狠一抓,顿时砖块碎裂、尘土四溅,弄了江卿妧一脸灰。 江卿妧:......好气啊。 但转念一想,算了他都不是人了,就不和他计较了,还是先想办法把他带出来吧。 ------------ 第四十五章 :诱哄 “能听懂我说话吗?” 回应她的是小兽高贵又冷傲地睥睨。 看样子能听懂她说话了,但他应该没什么身为人类的记忆了,不然也不至于一只兽躲在这里。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江卿妧尝试了各种诱哄,但小兽却始终无动于衷。 也不能说是无动于衷吧,在她的喋喋不休下,小兽此时已经不耐烦的扭过身,拿屁股对着她。 江卿妧:...... 她有些头疼的看着时逾白幻化而成的小兽,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拿它如何是好,干脆直接伸手摸向它。 小兽感觉到了有人靠近,做出警戒之态,在江卿妧的手快伸到跟前时猛地冲了上来,对准她的手就要咬下去。 然后,身体忽然一轻。 它被直接从后脖梗处拎了起来,四只小脚在空中微微晃悠,挣扎半天也不能摆脱。 “嗷呜!” 它抬头恶狠狠的看着这个抓住它不放的人类女人,自认为凶狠的朝她咆哮起来。 但毕竟体型摆在那里,威慑力不大。 看他那样子,江卿妧也有模有样的学了起来,冲小兽做了个鬼脸。 居然还敢咬她,看等他恢复记忆了她怎么算账! 没办法,她只能试探性地伸手将芥子囊中的灵果掏了出来,按照她先前看过的那些小说,凡是天灵地宝的身侧都会有伴生灵兽的存在,而这一点在这个世界同样适用。 既如此,时逾白应该也会感兴趣吧? 在灵果从芥子囊中掏出来的那一刹那,一抹浓郁的香气也随之蔓延开来,沁人心扉。 一眼便可看出此果并非凡品,她把小兽放在地上,恶狠狠的威胁道:“我都给你吃果子了,你再咬我试试!” 也不知是懂还是没懂,小兽呆在原地思考了好一会,像是意识到了两人之间的差距, 浓郁的灵气仍在空中流动,小兽鼻翼轻轻抖动了几下,扭头开始寻找灵气的来源。 江卿妧一见有效果,也顾不上灵果价值如何,毫不犹豫加大了筹码的力度,一连掏出了许多个灵果。 原本漆黑一片的小巷瞬间被流光溢彩的光芒所笼罩,在这种强烈的攻势之下,小兽很快就放弃了抵抗。 径直扑到了距离它最近的那颗果子上,嗷呜一口直接就将价值高昂的灵果一口吞咽下肚。 江卿妧也不拦着,顺带着将手中的灵果递到了小兽嘴边,得到了对方充满赞赏的眼神。 【不错,孺子可教也。】 “想不想吃更多的灵果?”江卿妧笑眯眯地诱哄道,“只要你跟我走,以后这些灵果随便你吃,还有各种天灵地宝不限量哦。” 小兽歪着头看她,好似在判断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甩了甩尾巴,起身走到江卿妧身前,抬起爪子搭在了她的手上。 江卿妧愣了下,很快就反应过来:“你这是同意了吗?” 得到小兽点头回应后,江卿妧这才伸手将它试探性地抱在怀里起身,朝外面走去。 系统新发布的任务,系统她已经完成了差不多一半,剩下的应该就是去搜寻男主的身世了。 时逾白这样也好,失去了记忆也就不会阻挠她去完成任务,不然她还担心他会不愿意去寻找呢。 一人一兽直接利用传送符回到了宋府,原本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府邸此时几乎只剩下了一座空宅。 地上还散落着不少衣物、首饰,可见离去之人的慌乱。 宋钧夫妇等人被抓进大牢后,余下的丫鬟小厮明白大势已去,纷纷各寻出路,四散而逃,生怕再晚一步自己也会被牵连进了大牢。 只剩下一些在宋府伺候多年的老奴还留在府上,企图赌一下运气。 见到江卿妧以后,全都吓得跪倒在地,连连求饶。生怕江卿妧一个不顺眼连他们也送进去。 江卿妧有些无语,没理他们,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一路畅通无阻回到了她和时逾白居住的院子,她这才将怀里的小兽放了下来。 之前由于巷子里的光线过于黑暗,她没看清楚,现在才有机会好好打量一下时逾白的情况。 “你到底是个什么物种呀?” 江卿妧好奇地戳了戳他背上的一对翅膀,长得有点像小老虎,体型又和狗狗差不多大小,偏偏嘴巴处还长了对獠牙。 小兽才不懂江卿妧在发什么愁,欢快地在床上打了个滚,然后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 原本床上铺的据丫鬟所说是由蜀锦所制成的床单此时已经在时逾白的利爪下破了好几个窟窿,已经全然没法看了。 江卿妧一阵无语,伸手又撸了几下时逾白的头,“你自己待着,别乱跑。” 小兽懒懒打了个哈欠,趴在床上不动。 江卿妧不放心,又嘱咐了几句,这才起身准备朝外面走去。 宋府如今剩下的只有年事已高的老奴,这也刚好方便了她询问情况。 也不知他们是否清楚当年宋钧和时氏的那些过往。 然而她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屋内传来清脆的声响,她被吓了一跳,担心时逾白会出什么事,赶忙又回到了房内。 刚进去,就瞧见原本应舒舒服服趴在床上的某只小兽此时正站在桌子上,爪子看上去跃跃欲试。 而地上一片狼藉,布满了茶杯的碎片。 破案了,刚刚的动静恐怕就是他搞的鬼,江卿妧又好气又好笑,耐着性子挥手将地上的茶杯残骸收拾干净,这才将小兽双手抱起,举到身前与她视线齐平的位置。 江卿妧:“你干嘛?要搞破坏呀。” 小兽:“嗷呜。” 江卿妧:“只有乖孩子才有灵果吃,知道吗,你乖乖呆在屋里等我回来。” 倒不是不想带时逾白出去,只是目前还不清楚时逾白的情况,贸然带出去如果出了什么意外她怕她顾忌不上他。 小兽:“嗷呜。” 摆明了一副已读乱回的模样,一人一兽完全无法交流。 僵持片刻后,江卿妧率先败下阵来,“算了,我带你出去,但你要听话、别乱跑知道吗?” 小兽:“嗷呜!” ------------ 第四十六章:审讯 江卿妧抱着它离开了房间,外面零零散散的几个仆人仍僵持在大厅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她走上前,坐在主位上:“关于宋钧、时氏当年的事情,你们了解多少?” 几人面面相觑,没想到江卿妧想要问的居然会是这个。 纷纷摇了摇头。 江卿妧有些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继续道:“那其他人呢?当初总得有人侍奉在时氏身边吧?” 在众人思索的这段时间里,小兽从江卿妧怀里探出头来,用嫌弃的眼神扫过众人。 【一群废物!说话这么慢,还什么都不知道,垃圾!】 过了好一会儿,几人当中一个看上去年岁最大的嬷嬷才犹豫开口:“确实有这样一个人,她姓柳,我们都称呼她为柳嬷嬷。不过她在18年前就已经告老还乡了,此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 十八年前?那不正是时逾白3岁那年吗,江卿妧忙追问:“她为何告老还乡?18年前按理来说岁数也不会太高才是?” “不清楚,好像是她儿子在出海捕鱼时遇上了海盗,命虽然保住了但却少了一条腿,生活难以自理,儿媳在那时又恰好怀了孕,她觉得全家分离不是事,人手也属实不够,就同主母请辞,告老还乡了。” 江卿妧挑眉,无法接受这个理由。告老还乡、人手不够这个理由看似很有说服力,但柳嬷嬷不过是一介女子,且年纪上涨又做不了什么力气活,她回乡又能做什么? 何况宋府的薪水不低,她的儿子断了一条腿不光是治疗、可以说日后也很难再找到工作,可以说一家人此刻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而她偏偏又在这时候选择请辞,那她家又要靠什么来维持生计? 按照常人的想法,不应该是她继续留在宋府伺候时氏,然后再花钱请人照顾儿子、儿媳就行了吗?这样至少一家人也不至于坐吃山空,若是不放心大可直接将儿子、儿媳接过来这样全家团聚,不是更合理吗? 江卿妧问:“当时柳嬷嬷辞行,时氏没有说什么吗?” 嬷嬷想了一会然后摇摇头,“没有,即使她就是说了什么也不会结局的,当时她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反正老爷很生气,因此她在府上的地位也一落千丈。” 江卿妧沉吟不语,手轻轻抚摸着怀里小兽的毛发,脑海中慢慢的生出了一个猜测。 倘若当初柳嬷嬷是因为发现了什么,才不得不自行离府呢。 就连时氏也很有可能就是因为18年前的事情才会弄成现在这副模样,毕竟再多的钱财也要有命享受才是。 江卿妧捋了捋思路,又问:“当年柳嬷嬷告老还乡,那你们可有人知道她的家乡在哪,现在状况如何?” 毕竟已经18年过去,人在不在还是个问题。 几人皱眉,努力回想,好半晌才有一人不确定的答道:“应当是青螺镇吧,我记得之前我们有一次闲聊时,柳嬷嬷曾说过她的家乡靠海为生,而且她对于珍珠的各类品种也是十分了解。” 又是青螺镇,江卿妧皱眉,之前宋婉仪也同她说过这个地方。 她摆摆手,让几人都退下,自己一个人抱着时逾白坐在大厅里,陷入沉思。 时逾白这副模样就足以证明他的生父绝对不可能是寻常人。毕竟时氏她也见过,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因此就只剩下两种可能。 一个是时氏当年为了上位,情急之下找人借精生子,然后那个男人碰巧是妖。另一种可能就是时逾白压根就不是从时氏肚子里面出来的,不过那就更不好找了,毕竟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身上再没有任何信物。 唉,江卿妧深深叹了口气,感觉自己的未来一片灰暗。 “嘶—疼!” 她还没忧郁多久,就被头皮传来的剧烈疼痛打断思路,江卿妧低头一看,就看到罪魁祸首此时一脸无辜的望着她,爪子上还残留着几根长发。 “啊啊啊啊啊!” 看到自己的宝贝头发被抓下来那么多根,江卿妧别提有多心疼了,但也只能无能狂怒。 然后帮小兽将爪子上的头发给摘下来,“时逾白,上辈子我是造了什么孽才会同你绑在一起。” 她一边摘,一边吐槽道,然而这一摘不要紧,她竟然发现小兽的爪子上还留着几道浅浅的伤疤。 按理来说他都吃了好几颗灵果了,身上的伤早就该恢复正常了才是。 可是现在这样子,想也能知道当时他身上的伤有多重。 也难怪她发现他时,趴在小巷子里一动也不动的。 顾不上其他的,她赶忙从芥子囊中拿出来了一瓶药膏,小心的抹在它的爪子上面。 至于为什么不拿灵果,是因为她也没有多少了。 原身和她都没有在芥子囊中存放食物的习惯,就连那些灵果还是之前她下山时,江父给她放芥子囊中留着她在车上解乏的。 “不许舔,这是药,知道吗?” 她轻轻撸了撸小兽的脑袋,看着它不耐烦的模样不由得被逗笑了,将头低了下来,用柔软的脸颊蹭了蹭它的脑袋。 果然很软。 小兽被这个一直对它动手动脚的女人搞得有些生无可恋,奈何打也打不过,咬也咬不到,气死兽了。 江卿妧也是看到它身上的伤才想起来,小兽之前是被宋父那个坏家伙关了起来。 她轻声问道:“时小白,你还记不记得自己被关在哪里呀?” 明明整个宋府她都看过了,找过了,可却都没有找到时逾白的踪迹,那就说明这里一定还有一间暗室没有被她找到。 想到之前宋父同管事谈话时提及到的寿礼,她倒有些好奇了。 “小白乖,你带我去看一下,我给你吃灵果好不好。” 在一旁看了许久的系统有些按耐不住了:【为什么我觉得你在训狗?】 江卿妧:那一定是你感觉出问题了。 系统:【呵呵。】 他倒要看看等男主恢复记忆了,宿主要怎么办。 ------------ 第四十七章:血池 小兽不知道她同系统的纠纷,歪着头考虑了一会,“嗷呜”一声,然后转身跳到地上,示意江卿妧跟上。 江卿妧见状得意的跟了上去,一人一兽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在宋府逛了起来。 小兽带着她一路向东南方向前进,江卿妧跟在它的身后看着越来越熟悉的场景不由得挑挑眉,若是她没记错,这条小路通向的应当是她当时威胁宋婉仪的那片湖泊才是。 如今正直初秋时节,宋府内的银杏树黄的正旺,湖面上也散落着不少银杏树叶。 而抛开了这些不提,湖面更是清可见底,完全不像是建有暗室的样子。 江卿妧正暗自琢磨,就见小兽忽的转了个弯,朝西侧拐去。 她心底微动,连忙跟了上去,很快便来到了一处假山跟前。 假山上的小瀑布正缓缓向下流淌,水声潺潺,最终又汇聚至了湖泊之中。 她也是在这时才发现面前这座假山虽然处在不起眼的角落里,但此处人少幽静,却又能听到一墙之隔的大厅的动静。 更何况这假山怪石错落,有四五层楼台高矮,若是里面藏了个人外面也是绝对想不到的。 只是此处瀑布奔流不止,又要从哪里进去才好? 江卿妧四处打量着假山附近,并没有发现什么别的入口,小兽也坐在这里一动不动,显然没有丝毫帮忙的意识。 她望着因瀑布而变得波光粼粼的湖面,脑海里突然冒出这样一个想法,倘若这个瀑布是能够人为控制的呢? 毕竟宋府不比沧辰宗,鲜少有人能修炼道法,更别提利用灵力来控制瀑布流向了。 但这瀑布又不可能总保持一年四季一直流畅不止,既如此工匠在最初设计之时定会留下开关来控制水流。 江卿妧面露了然,喃喃道:“所以时逾白一直被关在这里,即使是呼救在流水的掩盖下也不会有任何人听到。” 也不知这么多年来有多少人如同他一样被关在这里,又有多少人在这里殒命,看似风平浪静、清澈见底的湖泊之中又藏有冤魂。 这么想着江卿妧蓦然觉得后背发寒,蹲下身将时逾白一把抱进了怀里。 小声道:“你能在这里活这么久,还真是挺厉害的。” 小兽:???她又发什么疯。 接下来就是验证她的猜想了,江卿妧起身手一扬,直接在掀开了瀑布,露出里面黑漆漆的洞口,果然在这假山之中别有洞天。 一切在此刻都有了解释,她起身从假山南侧绕进洞口,小心走了进去。 假山内小道蜿蜒曲折,又缺少光线,稍有不慎可能就会迷失其中,江卿妧皱了皱眉,伸手掐了个法诀将这里点亮。 走了没两步,怀里就传来了动静,她将时小白放到地上,只见他鼻翼微微抖动了两下,随后就往左边的洞口跑了过去。 江卿妧一愣,赶忙也追了上去。 好在小兽并没有跑远,只是停在了一处石壁前,江卿妧明白了它的意思,上下观察着墙壁,很快就在上面找到了一处凸起。 按下去之后,原本简简单单的石墙之上陡然生出一条隧道来。 江卿妧不由得暗中吸了口气,如果不是有时逾白带路,她就算是发现了假山里面有古怪,也不会想到在这隧道之中居然还藏着一个暗室。 她直接走了进去,里面只有一条通道,修的还算宽敞,江卿妧顺着楼梯一路向下走了好一会,终于到了一间屋子里。 还没进去,她就已经闻到了里面传来的浓浓血腥味。 “吼!” 小兽发出不安分地吼叫,显然它也发现了这里面浓浓的血腥气。 经过一阵子的相处,江卿妧对于时逾白的吼叫声也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嗷呜”说明它心情还不错,“吼”则是愤怒或者受到威胁才会发出的声音。 她伸手一推,打开了暗室的房门,里边的布局瞬间映入她眼帘。 此处几乎没有任何装饰,还有些阴冷,放眼望去四周都是鲜红的颜色。 江卿妧甚至还看见了不少刑具,如鞭子,烙铁,有些却连用途都看不出来,但不影响她本能的从心底生出厌恶。 毫无疑问,这里就是宋父的犯罪现场了,他大概也没想到这里有朝一日会被人闯进来,没有做任何的掩饰。 她忽略了那些血池,上前几步走到一堆铁链旁。这些铁链的一端是圆环,另一端则连接着石壁,上面还残留着一些血迹,想来之前宋父就是用这铁链拴着时逾白的双手双脚,使其无法逃脱。 也不知道宋父是从哪里搞来的星陨玄铁,以它打造而成的铁链就是化神期的大能来了估计都搞不断,也难怪时逾白会被困住。 估计是不放心,铁链还贴了不少符箓,不过大概是因为时逾白已经逃脱,所以上面的符文变得黯淡无光,一碰就碎了,星星点点地化在阴黑里。 江卿妧抱着怀里的小兽换了个姿势,心中暗戳戳的想:估计宋父此时想破天都没想出来时逾白是怎么逃出来的。 毕竟谁也不会想到时逾白有朝一日竟然还会变成一只妖兽。 她又去了血池旁边,之所以称之为血池就是因为它池如其名,里面虽然不能说完全都是血,但也绝对浓度不低。 只是,江卿妧有些疑惑的皱了皱眉,这里除了这一池血水好像也没有什么稀奇的东西。 宋父总不可能是打算送长公主一池血水吧。 她在血池旁边转了好几圈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就连用上显形符也没找到什么暗道。 就在她僵持在原地,一动不动之时,系统及时出声提醒。 【别转了,东西就在你面前。】 江卿妧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系统的意思。就在面前,难不成在这血池中不成? 像是为了证明系统的猜测一般,原本一片平静的血池忽然开始翻涌起来,冒出来一个又一个的气泡。 江卿妧心下一惊,连忙带着小兽后退几步,结果下一秒就对上了血池当中冒出来的一双眼睛。 ------------ 第四十八章:鲛人 江卿妧全然没料到在这血池当中竟然还藏着这样一个少女,从外貌上来看,年岁估计比她还要小上许多。 少女看上去十分局促,满脸都是怯懦与惊慌,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女孩率先开口道:“我......我今天听话了,别打我。” 声音是不自然的沙哑,看上去已经许久未曾说过话了。 江卿妧唇角微微动了动,犹豫了许久才开口道:“你是谁?” 还没等少女回话,她便又补了一句:“我同抓你的那些人不是一伙的,你别紧张。” 后者显然不太相信,想说些什么,却又迟迟没有开口。 过了会儿,少女将半张脸都潜入血池当中,只留下一双晶莹剔透的双眼悄悄的注视着她。 见少女的状况不大对劲,江卿妧停住了想要上前的脚步,半蹲下身轻声道:“那些坏人已经被抓走了,不会再有人打你,你放心就好了。” 少女面露犹豫,显然在纠结是否要信任她,好半晌才小声道:“我叫波西娅。” 江卿妧:“我是江卿妧,来自沧辰宗。你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又会在这池子里面泡着?” “不如先出来可好?” 虽然不知道这血池究竟有何作用,但总归不会太好就是了。 波西娅连着摇了几下头,声音很小很轻,还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恐惧:“没事,我,我不出去。” 江卿妧不禁轻咬下唇,哪会有人喜欢泡在血水里面,一看就是被宋父那些人打怕了。 片刻后,波西娅还是不肯出来,江卿妧想了想,伸出手指往虚空中一点,如同蜻蜓点水般一样,血池当中的血水便化成了血雾,随后随风消散。 “你是鲛人?” 血水消散后少女的模样完全显露,江卿妧才发现,少女竟然是人身鱼尾,只是因是在血池中待了太久鱼尾早就失去了原本应有的光泽。 身上更是瘦骨嶙峋,苍白得几乎有些透明,更别提身上各处已经数不清的正在愈合或是已经结成疤痕的伤口了。 江卿妧眉心一跳,连怀里的时逾白都顾不上了,赶忙上前检查起少女的情况来。 越检查心底越沉,恨不得现在就去江城大牢里把宋钧夫妇给拉出来打一顿。 他们怎么敢的! 少女尾巴上明显有几块明显的凹痕,看样子是被活生生剜下来的,不单单是尾巴还有身上,若她没猜错少女身上的鲛珠应当也被剜走了。 她手腕控制不住的颤抖,赶忙掏出来一瓶疗伤丹药,倒出一粒喂给波西娅。 在药效的作用下,她身上的伤正在缓慢愈合。 但对于鲛珠,江卿妧却有些无能为力了,每只鲛人生来只会有一颗鲛珠,相当于妖兽的内胆。 一旦被剜走,鲛人赖以为傲的嗓音、能力都会随之消失,他们甚至此生都不能再回到海里。 “你身上除了这些地方还有什么别的不舒服吗?” 少女一愣,摇头,唇瓣抿了又抿,而后轻声道:“谢谢你救我......你是好人。” 江卿妧心底微动,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是好,起身伸手揽住少女的鱼尾一个用力,就将她抱了起来,带着她朝外面走去。 她身上的伤虽然恢复了,但鲛人还是要待在水里面才行,江卿妧刻意忽视了脚下已经被染到鲜红的珍珠,招呼上小兽就准备离开。 而在她没看到的角落里,原本空无一物的石壁忽然缺失了一块,数只微不可查的飞虫从中冒了出来,然后径直朝着江卿妧的方向飞了过去。 【宿主小心身后!】 “什么!” 江卿妧还没反应过来,一旁的小兽忽的飞了起来,而后一口一个将那不知道是什么的黑影吞噬殆尽。 【垃圾!】 江卿妧:!!!不是,你看清楚是什么了吗,就这样吞下去了。 波西娅见状也赶忙拍了拍江卿妧的肩膀,示意她先放自己下来,随即将自己的鱼尾幻化成人腿。 江卿妧放下心来,赶忙去查看小兽的情况,确定他依旧活蹦乱跳这才放下心来。 越想越气,她狠狠得得撸了撸它的脑袋,直到时逾白发出不满意的吼叫声才松开。 “以后不许吃来路不明的东西,听到没有!” 不过话说回来,这里怎么会然冒出来这么多虫子?江卿妧将目光望向不远处的石壁,什么都没有看见。 系统:【你隔壁有人。】 此刻距离江卿妧只有一墙之隔的石壁里,一个身着黑袍的中年男人,屏住呼吸藏在暗室里面,不敢再泄露出一丝声响。 男人对自己刚才的举动后悔不已,本想着能趁机用蛊虫控制住沧辰宗掌门的独女,谁料会被那只黑兽坏了好事,还差点暴露自己的行踪。 若是让江卿妧发现自己的动向,别说鲛珠,小命恐怕都保不住了。 俗话说,越怕什么越来什么,随着啷当一声巨响,原本他紧紧贴着的墙面忽的一空,向外倒去。 男人意识到不好,眼角一闪而过的杀意,咬紧牙关猛地又撒出一把蛊虫,而后赶忙就朝外跑去。 到了这种地步,他们绝对不可能放过他,除了这些蛊虫他没有别的任何筹码,倒不如豁出去放手一搏。 江卿妧又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放过他,素手一点,一轮月光似的圆环便出现在她身后,将一人两妖全都笼罩其中,而后左手快速掏出捆仙锁就朝男人丢了出去。 “仙子饶命,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男人被捆绑在地上,明白自己再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当下开始痛哭流涕,连连求饶。 “他......坏人......不放!” 小鲛人显然是认识眼前的男人,又惊又惧地躲到江卿妧身后,拉住她的手小声说着男人的坏话,“他打我......还......摸我,抢我鲛珠。” 江卿妧明白她的意思,安抚地摸了摸她,示意她放心。 而后冷着脸走到男人身前:“把鲛珠交出来!” “鲛珠现在没在我身上,仙子你放了我,我马上......”男人话没说完,就被江卿妧的嗤笑声打断,“你怕不是忘了你自己都做了什么,怎么脸皮还这么厚,以为自己有讨价还价的机会。” ------------ 第四十九章:坍塌 江卿妧面色深沉:“时逾白身上的蛊虫也是你搞的鬼吧?” “识相点,把知道的都说出来,我给你一个痛快。” 江卿妧声音拔高,眉宇间的不耐烦毫无遮掩,并且毫不犹豫往男人身上贴了张吐真符。 “我……我说……”终于,男人明白自己今日注定是难逃一死,低下头一五一十将这些年的所作所为算都说了出来。 越听江卿妧越气愤,不由得紧握拳头。 男人不知道从哪里学会了一身巫蛊之术,于是便与宋父合谋,利用蛊虫谋财害命。 而时逾白身上的蛊虫又称为子母双生蛊,使用要求极为苛刻,所以当年宋父才会冒着和离的风险也要让他们母子入府。 毕竟这种生辰八字相契合,又好掌控不会引起外界怀疑的人百年难遇。 自此时逾白就变成了宋父的挡箭牌,可以说所有宋父所受到的伤最终都会转移到他身上。 光是听着,江卿妧就觉得自己拳头硬了。 难怪之前大婚那晚时逾白身上那么多伤疤,感情都是拜他们所赐。 瞥见了江卿妧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男人赶忙道:“不过现在蛊虫应当是已经失效了,这些蛊虫都是我以自身鲜血为饵精心培养的,所以我能感知到他们的位置。但在今个早上我忽然就感应不到了,所以应该已经不在二少爷身上了。” 关于这一点,男人就是不说,江卿妧也猜到了。 毕竟她鞭打宋父之时,他身上的伤口并没有发生转移,想来是蛊虫已经失效了。 其实无需多想,江卿妧便已经猜到了为什么捆绑时逾白多年蛊虫会一夜之间突然失效。 毕竟连波西娅的鲛珠都能在时逾白鲜血的力量下染上颜色,光这一点,就足以证明了时逾白的血脉力量远在她之上,如今时逾白血脉觉醒,区区蛊虫又怎么可能继续控制他。 兽类天性就有着趋利避害的能力,不管是什么种族遇到危险时都会激发出刻在骨子里的反应。 而血脉天生就会给妖兽带来压迫和束缚感的力量,这一点避无可避。 江卿妧从男人口中问出了鲛珠的下落后,递给波西娅一个眼神,让她自己去把东西拿回来。 说来也是好笑,也不知道是不是过于自信,宋父完全没想过把它换个地方。 就这般草率地放在了暗室之中,如果不是男人贪心,没来得及带着鲛珠远走高飞,那他们恐怕永远都不会找到它。 波西娅不甚熟练地挥动着自己的两腿,很快就从男人身上找出来属于自己的那颗鲛珠。 看着已经变了颜色的鲛珠,波西娅很是不高兴地鼓了鼓嘴。 将其擦了又擦,这才好好的收了起来。 据传言,鲛珠蕴含着鲛人内心深处最纯粹的情感力量,是他们灵魂的结晶。拥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功效,长久佩戴更是能使人青春永驻,百病不侵。 宋父就是想以鲛珠为寿礼向长公主祝寿罢了,就连江卿妧也不得不承认,他这招实属高明,毕竟对于久居高位的人来说,已经没什么比长寿一事更让人心动了。 她扭头看向波西娅,轻声道:“想不想报仇?” 在这里遭受了这么长时间的折磨,总归还是要清算一下的。 虽然说波西娅鲛珠被挖如今无法修炼,但说不准日后便能找到恢复的办法。 为了避免这段经历成为她挥之不去的梦魇,江卿妧这才选择将动手的权利交给她。 毕竟这种仇恨,还是要自己亲手来解决更好一点。 小鲛人犹豫的看着江卿妧递向她的匕首,又看向地上痛哭流涕的男人,有些迟疑不决。 江卿妧看出她的恐惧,轻声安慰道:“别怕,你若是不敢,我动手也是一样的。” 她原意只是想让小鲛人亲自报仇,可不想再给她留下什么更深的心理阴影。 她第一次动手杀人时,也是做了好久的心理安慰,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你可以不欺负别人,但至少也要保证自己没有被别人欺负的实力。 波西娅眼中神色变了又变,最终坚毅下来,接过江卿妧手中的匕首,一步步靠近男人。 男人神色惊慌,不住求饶:“别......我错了,求二位饶了我吧,我家里边还有孩子呢,我若是死了,他们也没人照顾了。” “我当时也是这样求你的。” 波西娅走到男人身边蹲下,攥紧了手中的匕首,“可你却毫不犹豫的就剜下了我的鲛珠。” 说罢,她抬起手中的匕首猛地扎了下去,男人不由得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鲜血四溅,感受着手里的温热,波西娅眼帘微微颤动,“我不喜欢血,从前是如此,今后更是如此。” 她轻呼口气,手指艰难地调用着身体里仅剩的那些灵力,在男人头上轻轻一点。 为男人编造了一场永生难忘的梦境,在这里他会一次又一次的体验亲友背叛、同类相食......直至死去。 ...... 解决一切后,江卿妧他们就离开了暗室,但两人刚走出假山处,就听到不远处传来轰隆一声,像是什么东西......倒塌了一般。 江卿妧一惊,猛地抬头,那里是时氏的住处! 她匆匆忙忙嘱咐了一句波西娅,随后一个闪身,就朝着声源处飞了过去。 发现时氏原本就破旧的小屋,此时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废墟。 而倒塌发生时,时氏就在其中,此时俨然已经没了气息。 事发突然,所有人都没有任何的准备。 江卿妧看向寻声而来的几个仆从,冷声道:“好好的房子怎么会突然就塌了?” 明明她前两日来时这里只是单纯的废旧,但距离倒塌还远远不够才是,若说里面没有古怪,骗鬼吗! 几人看出来江卿妧的不悦与怀疑,立刻跪地喊冤,“少夫人,真不是我们几个,就凭我们几个老胳膊老腿,就是再能耐也绝不可能一息之间就叫这宅子变成这样啊!” 江卿妧也明白光凭他们几个做不成这副样子,但是不是有内鬼可就说不准了,毕竟她前脚刚接了一个探索时逾白身世的任务,后脚最关键的线人就失去了性命,怎么想都不是意外。 ------------ 第五十章:月落楼 江卿妧上前两步走到废墟中央,双手控制着灵力清理起废墟来,同时也试图再找到些许蛛丝马迹。 但搜寻许久才在东南角的废墟中找到了一具女尸还有少许衣料碎片,上面早已被鲜血染红。 除此之外,在女尸附近,她还找到许多硫磺燃烧殆尽的痕迹,在废墟中可是这里怎么会有火药的存在? 江卿妧眉头微挑,还没等她开口,一位身着浅黑麻布上衣的小厮忽然一拍脑门,惊道:“时夫人她怕不是把库房的火药当成了烟花!” “毕竟她头脑不……把火药当成烟花也情有可原。” 带有侮辱字眼的话语在嘴里面,又被小厮咽了回去,他可没忘面前面容娇俏的少女是怎样将自己名义上的公爹挂在了城门之上,丝毫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 江卿妧没说话,只是心底不免多了几分怀疑,会这么巧吗? 房屋倒塌时她不在现场,自然也不清楚真相,只是时氏头脑不清醒也不是一时了,怎么会今天突然去拿火药? 就算是把火药误认成烟花,她拿烟花又做什么? 这么想着,她便将自己想不通的几个疑点说了出来,很快另一个嬷嬷开口解释道:“当初时氏就是在上元节灯会那日同老爷相会的,所以我猜她会不会是为了争宠,突发奇想……” 这下轮到江卿妧无话了,她对于时逾白的这个娘亲仅有的些许了解,全源于那晚的酒醉谈话。也知晓她对于宋父的痴狂,所以这么这样解释下来倒也也不无可能。 良久,江卿妧叹了口气,唤来了周遭的几个奴仆,让他们将时氏的尸身收整一番,入土为安。 系统:【那你接下来去哪?】 江卿妧:“不知道了,可能是青螺镇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地方吧,总归得想办法找一下当初见过时氏生产时样子的人。” 说到这,她无奈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时逾白清醒之后知道这个消息会有何感想。 ...... “姐姐,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波西娅站在月落楼前,看着前方衣着比她在海中看上去还要暴露,浓妆艳抹,嬉笑着招揽客人的美艳女子们,只觉得双腿发软。 他们怎么比她看起来还像妖怪啊! 不由得伸手拉住江卿妧的衣袖,面色更是一片通红,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别扭之感。 在她身侧,一个身着锦衣华服的俊朗青年轻摇羽扇,怀里还抱着一只黑色的小兽,看上去就是个不差钱的主。 此时正一脸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景色。 这名少年正是做了易容的江卿妧,虽然说她此行是为了探索时逾白的身世,但这月落楼里面不乏一些专门来找凡人女子寻欢作乐的修士。 为了避免麻烦,她还是谨慎些为好。 虽说可能没什么交集,可她的身份摆在这里,若是被传出去大婚没一个月,掌门之女就耐不住寂寞来青楼找乐子,那后果可就无法想象了。 系统一言难尽:【明明你可以直接控制一个人,让她将老鸨给带出来,偏偏不嫌麻烦要自己进去凑这个热闹】 听着脑海里系统的抱怨,江卿妧不理他,她还没见识过青楼呢,之前就一直想来瞅瞅,只不过现在刚好有了一个名正言顺的由头罢了。 “别担心,他们又不会吃了你,你只要跟紧我别走散就好了。” 她笑着拍了拍小鲛人的头,随后一马当先朝着月落楼走去。 对于波西娅,她原本是想着联络她的家人把她接回去,却不成想失去了鲛珠,波西娅根本就联络不上她的家人。 而且她现在连最基本的法术都用不了,比凡人还不如,若放她一个人在这里若被有心人知晓她的身份,结果可想而知。 江卿妧在与她商量过后,决定带着她一起上路,正好她接下来的打算是青螺镇,那里靠近墨海,说不定能找到关于她家人的线索。 月落楼是江城数一数二的青楼,历经多年始终繁荣兴旺,引来了不少风流人士汇聚于此,举杯邀歌,提笔写诗。 更是有不少达官显贵之人,愿意来此地一掷千金,只求佳人相伴。 江卿妧一踏进去,就被一群女子围了上来,脂粉香瞬间充斥了她整个呼吸,险些喘不过来。 “嗷呜!” 还没等她动手,时逾白先按耐不住从她怀里钻了出去,张开嘴作势就要咬人。 起初还有几名女子不以为然,甚至有个胆大的直接伸手想要触摸,结果被时逾白一爪子划破了手臂,留下几道深深地血痕。 “啊!” 女子们被吓到面容失色,护着脸蛋,连连向后退去。 她们可是靠脸为生的,若是脸蛋毁了可就玩完了。 江卿妧皱了皱眉,伸手有些无奈地安抚起怀里的小兽。自从化作了原型没有记忆后,他这个暴脾气是一下不带掩饰的,这一路上她都数不清赔偿了多少户人家了。 “姐......少爷,我们怎么办?”从开始就被挤到一边的波西娅,趁着此时总算是找到了机会,连忙挤上前凑到江卿妧身旁,谨慎的打量着四周。 他们这边的动静脑袋很大,她刚刚已经看到有人去找了老鸨和护卫,一下子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同时还带了点难过,若不是自己没有半点灵力,江姐姐既要护着小白又要护着她,也不至于陷入这种束手束脚的地步。 江卿妧不甚在意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波西娅不解的抬头看她,头一次觉得自己的鱼脑袋有些不够用。 “呦,这位爷这是干嘛呢,怎么把我的宝贝们吓成这样?”老鸨帕子捂嘴,一脸媚笑。 “妈妈,你瞧芊娘的手腕,怕不是以后再也不能弹琴了......”刚刚被时逾白抓伤的女子,一脸委屈的凑到老鸨身前,泪珠儿一颗颗顺着脸颊滑落,别有一番风情。 就连江卿妧也不得不被她吸引了目光过去,每一个动作都将自己的魅力发挥到了极致,哭起来连她一个女人都有些心疼。 ------------ 第五十一章:月韵 就连这样的姿色,却也只能混迹在门口揽客,江卿妧不由得在心中猜想这花魁的姿色又该如何艳绝天下。 但老鸨显然不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毫不留情一巴掌甩在了女子的脸上:“哭哭,整天就知道掉眼泪,老娘的客人都被你哭跑了。” “受伤了,那边不是有石灰粉吗,自己抓上一把就行了,还想让老娘帮你请个大夫不成。也不看看自己的德行,请大夫你也配!” 江卿妧懒洋洋地道:“算了,我是来玩的,不是来砸场子的。此事也怪我没管好自己的宠物,诺,这点钱就当是我的赔礼吧。” 说着,伸手拿出一个装满金子的香囊丢到了老鸨怀里,“给姑娘请个大夫,又费不了多少钱,我出就是了。” 老鸨掂量着手里的钱袋子,手软了,这嘴巴也跟着软下来。 “哎呦,公子可真是心善,芊娘还不快来谢谢公子。” “可有好点的雅间,给我来上一间,至于那些好酒好菜,你看着来就成了,钱不是问题。”江卿妧说着,伸手又丢了个圆滚滚的钱袋子过去,老鸨此时看她的眼神已经如同财神爷没两样了,直接撇下大堂的客人,专门伺候她。 江卿妧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等到了包间,老鸨拍拍手,一连串的美人就手拿乐器美酒,鱼贯而入。 江卿妧看都没看一眼那些美人,俊脸一冷:“我听闻这月落楼当属月韵姑娘最为出彩,怎么不见她来,莫不是看不上我这点银子不成?” 老鸨怔了下,不明白刚刚看上去还一脸温和的小少爷,怎么脸色说变就变。 还企图蒙混过关,同她介绍各个美人。 江卿妧可不管老鸨怎么想,紧跟着又道:“我今个来不过是想瞧瞧众人口中艳绝天下的第一花魁是何等色泽,您可莫要把我当成傻子,随便来点庸脂俗粉就想打发我。” 这句庸脂俗粉一出,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可就不干了。 “客人眼光太高,我姜悦高攀不起,妈妈您还是找月韵过来吧,好让客人也开开眼,看看这所谓的第一花魁是否名副其实。” 说完,女子抱着手上的琵琶摔门离开。 江卿妧眉头微挑,对女子火辣的性格有些诧异。不过虽然同样都属于青楼,老鸨对于这个姜悦和楼下的芊娘,态度可以说得上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位姑娘倒是真性情。” 面对摔门离去的姜悦,老鸨只是皱了皱眉,随后故作不满的看向江卿妧:“郎君,你这未免有些羞辱人了,环肥燕瘦各有所爱,花魁也不过是一个称号而已,郎君又何必如此执着呢?” “你若是看不上这些姑娘,大可直说就是了,你又何必出声侮辱人呢?” “我们只是想看看花魁而已。” 见老鸨语气不耐,波西娅也不高兴了,直起身道: 老鸨瞥了眼波西娅的穿着,发现只是寻常衣物,谈不上多贵气,语气也就带了几分不屑,“花魁可不是谁随随便便都能见到的,你们知道有多少权贵公子为了月韵一掷千金还都看不上一眼呢吗?” “公子怕不是觉得就那两袋银子,就能让我花重金培养的花魁出来见你?” 老鸨这话似笑非笑,语气中满是嘲讽。 “是吗,那你瞧瞧这个如何?” 江卿妧甩出几块灵石放到桌上,“我今日也是受人之托,想替我堂兄物色一位美人,但最终能不能成还得看他,既然月韵姑娘不愿意就罢了。反正正如您所言,花魁不过是一个称号,是否名副其实还不一定呢。” 她说着,捞起一旁打盹的时逾白,起身就要离开,波西娅紧随其后。 “等......等,两位贵客,您们误会了!” 老鸨经营这行这么多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会看走了眼,谁能想到这个小少爷竟然出手就是几块上品灵石啊! 一块上品灵石便可价值千金,但这些都还远远比不上少年腰间挂着的芥子囊,想她经营月落楼多年,见到的修士也不算少数,能有眼前少年这身气派的可以说少之又少。 也不知道是哪个宗门的少爷专门出来历练了,想来他口中的堂兄定也是位修士,倘若真迁成了线,她这月落楼可就发达了。 她以前怎么没看出来,月韵那丫头还有这样的福气呢。 老鸨的表情立刻大转弯,脸上的褶子堆的都要看不见了,一个劲的赔笑:“奴家有眼不识泰山,贵客稍等,月韵马上就来。” 老鸨离开之后,波西娅这才不解的凑上前,压低声音问:“卿妧姐姐,你为什么不直接问她呀?” “不急。”江卿妧很从容地给自己捏了个葡萄吃,“娅娅你不觉得这里很有意思吗,反正来都来了,干嘛不享受一番呢?” “再者说,你不想看看花魁长什么样子吗?” 波西娅歪着头,很是费解:“她再好看,也不过是一介凡人,百年之后便会化为枯骨,与我们又如何相比呢?” “再说了,要论美貌,我阿兄才是最好看的呢。” 江卿妧眨眨眼,有些好奇:“我听闻鲛人族生来便没有性别,分化之时便是心有所属,可你?” “嗯,倒也没错。”波西娅点点头,随后解释道:“但那是对于普通鲛族来说的,我和哥哥属于净海皇族,生生世世与海为伴,出生便有了性别。也是因此我才能在鲛珠离体后依旧还能保住性命活下来。” 江卿妧讶然,没想到自己随手一救竟然就是鲛人族的小公主。 两人闲聊之时,外面也传来了脚步声,老鸨带着一女子走了进来。 老鸨仍是一脸笑意,微微侧身,将身后的人露了出来。“月韵,这位是......” 想介绍却蓦然想起来自己好像从未问过两人的姓氏,还是江卿妧开口说了一句,“我姓江。” 女子走上前,轻轻弯腰朝江卿妧行了个礼,“奴家月韵,向江公子请安。” 江卿妧和波西娅将目光都放到了来人身上。 肤如凝脂,眉如远黛,一双眼眸犹如秋水般澄澈动人,身着一袭绣着牡丹的烟罗裙,与眉间朱红的花钿相映衬,说话时脸颊微红,声音更是娇媚动人。 ------------ 第五十二章:炉鼎 不愧是花魁,光是一张脸就足以叫人心动。 见少年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老鸨不由得暗暗得意道:“如果不是看在您诚心诚意为月韵而来,我可真是舍不得让她出来呢。” “瞧瞧这身段,瞧瞧这相貌,别提有多勾人了,怎么样,够不够格入你那位堂兄的眼。” 老鸨一脸骄傲地让月韵转了个身,全方位地冲江卿妧介绍。 江卿妧上下打量着两人,漫不经心开口道:“这就是你们楼里的花魁吗?” “我怎么瞧着这面貌同刚刚被气跑的那位美人也没什么两样,为何选她呢?” 听到这话,老鸨故作神秘的挥了挥手中的帕子道: “哎,贵客您这可就说错了,现在男人选女人除了外貌更重要的是什么?” 江卿妧轻嗤了声,有些不屑:“还不就是为了床上那事。” “那您可就猜错了。”老鸨摇摇头,“您也是修士,想必听过炉鼎一词?” 江卿妧一愣,怎么会没有听过。据传闻所言,与炉鼎双修,修为可一日千里,但修真界已经很久不曾有过炉鼎的存在了。 “莫不成月韵姑娘……” “不错!”老鸨很是自信,洋洋得意道“您也知道想要找到一个炉鼎有多难,只要这个消息放出去,定会引来大批修士为了月韵而来。” “是吗?”江卿妧毫不在意继续道,“那您为何没放出去呢?” “是因为不敢吧!” 她一脸笃定,“确实会引来很多人,但也会得罪许多人不是么?” “更何况,所谓炉鼎要的是双方灵根相合,若我没看错月韵姑娘应该并没有修为才是。” “这……” 老鸨全然没想到眼前的少年虽然年岁不大,可知道的东西却一点不少,根本不上她的当,若是别人听到炉鼎二字恐怕早就已经按耐不住了。 “公子好眼力,月韵佩服。”月韵抱着一把焦尾琴缓步上前,微微躬身,打断了两人之间紧张的氛围。 “妈妈,公子乃正人君子,又怎会因我的体质而失了分寸,您有些失礼了。” 短短几句话,既化解了尴尬,又将场上众人的注意力全都引到了自己身上。 果然能在众人之中脱颖而出,登上魁首的女子心智手段都远非常人所能及。 江卿妧如今终于开始认真审视这个看上去柔弱可欺的女子来。 月韵对江卿妧的目光置若未闻,抬手将衣裙轻轻撩起,坐到了琴案后,一举一动皆是风情。 “公子想听什么?” 江卿妧托腮想了想:“你随意就好,我对于这方面也不算了解。” 月韵垂眸稍作思索,而后抬手轻轻拂过琴弦,琴音悠长如流水,自她指尖流淌而出。 她十指翻飞,琴音如泣如诉,随着琴声,江卿妧只觉自己也被带了进去。 一曲终了,月韵覆弦,抬眼望她道:“这是《广陵散》” 江卿妧意犹未尽,鼓掌叫好,眼底满是敬佩,“姑娘好生厉害,让小生佩服。” 月韵轻笑,低头道谢,只是眼底却闪过一缕失望。 “怎么样?”老鸨一脸期待,“郎君依你之见,月韵比起那些修真界的仙子来说是不是更胜一筹。” “可还够格入您堂兄的眼中?” 江卿妧动作顿住,这才想起自己刚刚胡编乱造出来的借口。 兴致缺缺地道:“虽然不错但还是差了些的,你们这里历年来的花魁都是这般姿容吗?” 这下轮到老鸨脸色难看了,这修真界的小少爷都这般难伺候吗,白白折腾了她一晚上。 老鸨不情不愿地道:“月韵的面容在这些花魁之中虽不能说是榜首,但也绝对名列前茅。” “她可是从7岁那年就已经开始弹琴练舞,如今10年过去,从未间歇,光是这般毅力也是少有人能够匹敌的。” 江卿妧故作不耐烦的摆摆手,“那依你之见。榜首又该是谁?” 老鸨瞕目结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她都经营这花楼多少年了,手上过去的姑娘不说上千也有几百,哪能个个都记住名字。 这人怕不是来砸场子的吧? “我来时曾听茶楼那边说戏。”江卿妧轻抿了一口茶水,似笑非笑道:“讲的是一青楼女子同富家少爷的戏码。” 老鸨不知道江卿妧在卖什么关子,但看在灵石的面子上,还是耐着性子赔笑道:“奴家不明白郎君在说些什么,青楼女子和富家少爷的戏码我这年年都有,别说是小少爷,就是书生、官人的戏码我都看过不下百遍,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是没什么好稀奇的,不过如果主角换作了花魁,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花魁为了情郎不惜冒着生命风险,也要为他诞下一子,费尽心机进其府中,却惨遭蹉跎。随着时光流逝,昔日佳人容颜不再,最终化为一樽枯骨。” 老鸨这下面容彻底绷不住了,脸色铁青开口道:“郎君今个来究竟是见花魁的,还是来挑事的?” “若是后者,可别怪奴家不客气了,我这虽是青楼,却也不是什么人随随便便就能拿来开涮的。” 她嗓音尖锐,不耐烦道:“天色不早了,郎君若是没有别的事,就请自便吧,想来以郎君的眼光应该也瞧不上我们楼里其他的姑娘了。” “月韵,我们走吧。” 老鸨说完,一甩帕子,扭着腰就要离开。 见此情景,江卿妧不紧不慢的抬手向门口处挥出一道灵力。 房门应声而关,大片日光隔绝在外,屋内即刻成了私密的空间。 老鸨面容阴沉,扭头看着坐在桌边不紧不慢喝着茶:“郎君这是何意?” 江卿妧:“也没什么,就是玩够了该办点正事了。” “本来没想这么直接的,但既然您如此不配合,我也没什么别的好办法,只能留您二位在屋内闲聊一阵子了。” “您放心,时间不会太长的,我只是想问几个问题罢了。” ------------ 第五十三章:旧事 “你要问什么?” 江卿妧抬眸,轻轻吐出来一个名字,“时烟。” 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老鸨一怔,脑海里当下冒出来一幅画面,不过她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很快就将状态调整回来。 “您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半晌,江卿妧冷冷一笑,松开杯子起身走到老鸨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明白那我就说的再明白一点吧,元顺三年,名满天下的第一花魁时烟。” “别急着否认,我今天既然来了,就说明已经做好了万全之策。想来您也不想我用吐真符吧?” 老鸨面容难看,好半晌才开口:“我说。” 在十多年前,月落楼不过还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花楼,正面临着经营不当即将被吞噬的地步。彼时的她和时烟也不过才15岁,不过比起楼里的其他姑娘,他们的处境还算不错。 虽然混迹在风月场所场所长大,但上一任老鸨也是她的干娘为了能更好将两人卖出一个好价钱,始终不曾让两人接客。 可惜还没等到她开苞那日,老鸨便已经得了脏病死掉了,在她死前或许良心发现,便将自己剩下的那点财产全留给了自己。 但彼时月落楼能走的姑娘大多都已经走了个干净,剩下的要么就是已经年老色衰,要么就是同时烟一样,无路可去。 她和时烟那时不过还是两个豆蔻年华的小丫头,为了管住这么大个青楼,同时也是为了争一口气,不想再叫人随意轻视了去,她穿上了老气横秋的艳俗鸨母装,梳上了妇人头,涂最白的粉、抹最艳的唇,把自己打扮成了一个庸俗而是谄媚的中年妇人。 而时烟则领着月落楼余下的姑娘,每天苦练琴学才艺,登台表演,不知道同其他青楼打了多少次擂台,才一点点闯出了自己的名堂。 在此期间遭受的白眼、冷嘲热讽不下其数,但她们都不在意,就这样过了3年时间,两个少女将月落楼打理的有条不紊,成为整个江城数一数二的青楼。 江卿妧眉眼微抿,“那你们自然也应该明白不论月落楼发展的再好,归根结底它的性质并没有改变不是吗?” 老鸨神情恍惚,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您同那人的观点一样?” 那人?江卿妧敏锐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或许是直觉吧,她觉得老鸨口中的那人应该是时烟。 “月落楼的确是风月场所不错,但却也给那些无家可归的女子一个归宿。” 听到这,江卿妧嘴角不由得轻扯了一下,把逼良为娼转换成给无路可去的女子一个归宿,不觉得有点可笑吗? 老鸨也不恼,“我也是为了生存,郎君刚刚那个应该也看到了,我这个人是利欲熏心了点没错,对于能给我赚钱的宝贝子自然不会差。但那些不愿意卖身的,我也不会去逼迫他们,乐师、丫鬟、打杂的各种职位全凭自身。” 江卿妧点点头,没有反驳,将话题又转了回去:“那你又为什么同时烟决裂的呢?” 明明已经多年不曾再见,但在听见对方名字时肢体比头脑却还要先一步做出反应。 两人从低谷走到高峰,又怎么会一朝之间突然断绝关系? 她轻轻歪了下头,看向陷入回忆的老鸨。,“让我猜猜是因为男人?” 老鸨不可置否,而后扭头看了眼安静站立在一旁的月韵,这才抬眸看向面前的少年:“这丫头才来楼里没多少年,况且她来的时候时烟早就走了许久了,留她在这也没什么用,不若让她先出去?” 修真界的人果然没有简单之人,恐怕之前那些替堂兄来掌眼的说辞不过都是面前少年找的借口罢了,为的就是降低他们的防备心理。 当真是好手段。 探查到老鸨内心的想法,让原本担心宿主会捅出什么篓子,不放心之下专门过来查看的系统不由得沉默了。 江卿妧点点头,默许了老鸨的举动,摆摆手就让月韵出去了。 看到少女离开,老鸨这才继续讲述那段过往。 其实说来因为无非就是江卿妧开头说的那样,少女情窦初开遇上了风流公子,只不过两人之间掺杂了太多利益。 一个企图一飞冲天,借助对方的权势提高月落楼的地位和自己的身价;一个则是贪恋美色,享受生活,不愿意被捆绑。 作为被当做重点培养的花魁,楼里有一大半的资源都被苏锦倾斜到了时烟身上,对方也不负众望为她将月落楼的发展更上一层楼。 但光有名声却是远远不够的,月落楼就像是身处溺海之上的一艘小船,一个大浪就可将其击碎。 无数青楼等待着它的沉沉之日好趁此打压、吞没,为此他们必须要找一个靠山。 两个少女经过许久的观察、打探,最终确定了目标——宋府少爷宋钧。 也是因此才会有了上元佳节,烟火之下的那场佳人相遇。哪有什么巧合,不过是有心之人的费劲筹谋罢了。 事情的发展也正像他们所说的那样,很快鱼饵便上钩了。 宋钧开始成为月落楼的常客,经常为了时烟一掷千金,很快人人皆知宋府少爷爱上了一个青楼女子。 两人的目的就此达成,但还没高兴太久,苏锦便察觉到了事情好像已经有些超脱掌控了。 时烟出去的时间越来越长,回来的时候也越来越晚。她也是在这个时候才猛然惊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那个对她无话不谈的朋友已经许久未曾同她提起对宋钧的掌控进度了。 那晚她独自一人在时烟房里呆坐了整整一夜,直至天色蒙蒙亮起,才见时烟一脸娇羞的从马车上下来,眼里满是坠入爱河的甜蜜。 两人之间爆发了一次强烈的争吵,虽时隔多年,但老鸨至今仍记忆犹深。 “你爱上他了是不是!” 时烟眼神躲闪而后又变得坚定,“是,但这并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 苏锦嗤笑,“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吗,清醒一点,他看上的不过是你的脸蛋罢了。” 时烟皱眉:“不是的,他同其他人不一样!” “那你想过以后如何吗?” “阿锦,我想要离开月落楼了,对不起......” ------------ 第五十四章:往事 “那月落楼呢?你不管了吗?” 时烟垂眸:“我想嫁给他,但我现在总归是个青楼女子,对他影响不好。” 苏锦怒极反笑:“这也是他说的,从他认识你的第一天起就应该知道你的出身才是!” “不,是我。我爱他,不愿意让他因为我而去同那些宗族长老争斗。” “我不同意。” “凭什么!就算我嫁人也不会影响月落楼的,只要有我在,阿钧他始终都会是月落楼的护身符。” ...... 江卿妧:“那后来呢?” “后来。”老鸨苦笑,“我劝不过她,最终选择放任她离开。只是天不遂人愿,公主随圣上外出的消息传来,宋钧也一下子变了副模样。” “我听到消息后曾问过她愿不愿意回来,但她拒绝了,后来我才知晓她竟然去拦了公主的圣驾,将她与宋钧的事情全都落了出来,宋钧驸马梦泡汤,又找不到时烟的人,便将怒火全都发泄到了月落楼身上。” 老鸨说着褪去了身上的衣衫,露出身后狰狞的疤痕,江卿妧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凉气。 “让郎君见笑了,为了保住月落楼,我只能委身了另一位贵人,这一身疤痕也都拜那时所赐,所以我自认为不欠时烟任何东西,郎君若有什么仇怨不应来此。” 江卿妧失笑,明白是自己的行为让老鸨误以为是来寻仇的了,忙解释道:“你误会了,我今日来并非寻仇,只是有些事情想向您打听一下。“ 老鸨这下子是彻底蒙了,不是来寻仇他搞这么大的阵势做什么! “郎君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了,再多来这么几次,奴家这小命怕是都要被折腾没了。” 知晓不是来寻仇的,老鸨也就没那么担心了,一甩帕子扭着腰坐到了一旁的榻上,还往波西娅的脸上摸了一把,掩唇娇笑:“郎君身旁有这样的小美人,也难怪看不上韵儿了。可惜就是年岁小了些,不然我可定要花重金从你家郎君手里将你给买下来。” 听到老鸨的话,波西娅脸都吓白了,赶忙跑到江卿妧身后躲了起来。 江卿妧:“你可知时烟当年离开月落楼时是否有了身孕?” 老鸨听到江卿妧的话,笑容凝固在了脸上,当即说道:“不可能。” 江卿妧挑眉:“怎么说?” 老鸨:“凡是入了月落楼中的女子,大多都会饮下绝子吟,喝下去便会断绝了怀孕的可能。郎君也别怪我狠心,这是所有青楼的共识,他们每天接待的恩客数不胜数,若是万一中招,不论是生下来还是堕去,不论是对姑娘还是楼里都会有不小的影响。” “况且这也是一重保障,往年还没有这个规定的时候,不乏有宵小之辈假借缺银少钱将幼女送到我这楼里,先得了钱,等着姑娘日后才艺学成,又找借口将人赎了回去。我这又不是什么免费的学堂,若不断绝了这种可能,日后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江卿妧:“所以你才说时烟没有可能怀孕,但你可确定这种药不会有什么恢复的法子吗?” 老鸨轻哼一声,“若是这么容易就能恢复,绝子吟也不会被这么多青楼所垄断。先前倒是也有一位修士,试图帮妻子恢复,为了个孩子几乎将一身的修为都白白断送。” 听到老鸨这么说,江卿妧心下了然,时逾白估摸着有九成的把握不是时烟的亲生子,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找到的孩子。 江卿妧抬眸看了眼从进门就一直在打盹的小兽,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从暗室出来它就一直陷入这种昏昏沉沉的状态。 她也曾问过系统,但系统支支吾吾许久,也只道了无事二字。 至于别的,却是丝毫不肯再透露半字。 “她这些年过的如何?”老鸨犹豫了许久还是开口道:“我前些日子也听到了宋钧那人被抓进大牢的消息,那现在府上应该就只剩下她一人才是,您今日来可是她当年的那招瞒天过海被揭穿了?” 毕竟相识多年,苏锦也想看看时烟如今是否过上了她想要的日子。 说罢,她玩笑般开口:“以她的性子,居然能当个妾室在宋府一呆就是那么久,属实是有些超乎意料。而今,宋钧已经入了大牢,那她还要继续呆在宋府,同那所谓的宋夫人朝夕相对吗?” “别的不说,月落楼好歹还是能管得起她一口饭呢” 江卿妧沉默了,她竟然不知道时烟的事情吗? “她......前些日子已经过世了。” 老鸨的面容僵住了,手上的帕子也随之落地,“怎么会?您莫开奴家玩笑,那家伙可是立誓要活的比谁都久。” 江卿妧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过了良久,老鸨才低声道“什么时候去的?她可遭罪了?” “就在昨日,已经下葬了。”犹豫许久,江卿妧还是开口说出真相,“进入府中的日子没那么好过,她......已经疯了好多年了,此次是她误把火药当成了烟火,结果......” 后半句话她还没说完,老鸨眼角的泪水已然滴落到了地上。 “疯了好,疯了好......那般爱美的人倘若知道自己最终会落得个这样的下场,定是会难过的。” 此时此刻,无论两人之间有过多少龌龊,都已然烟消云散。 苏锦现在只是后悔,为何自己当初没早些察觉出两人之间的不对劲,不然时烟也不会落入姓宋的那卑鄙小人编织的情网之中深陷不出。 江卿妧:“那个孩子你可知道是怎么回事?” 老鸨摇摇头,“那时候月落楼正处于腹背受敌的状态,我应接不暇,知晓这件事的时候她同那个孩子已经进门了。” “至于利用的手段亦是再寻常不过,白矾而已。” …… 夜晚,波西娅已经睡了,江卿妧恢复了样貌躺在床上,伸手摸着时逾白的脑袋,百无聊赖地同它闲聊。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呀,实在不行把记忆恢复了也行。” 毕竟如今他这副这样子,她的任务也是停滞不前。 ------------ 第五十五章 :刺激! “嗷呜!” 小兽虽然已经困的睁不开眼睛,但还是凑到江卿妧身旁用头轻轻的蹭了蹭她。 虽然不能将她吃了,但是贴贴她身上的灵气倒也不错。 江卿妧不懂小兽心里想的是什么,只是看着它毫无防备的躺在自己怀里,下意识想到了现代世界自己曾经养过的那只波斯猫。 “好了,快睡吧。” 算了,好像就算不变回来也不错,时逾白那家伙只知道和她作对,哪像小兽这般贴心。 江卿妧十分体贴的把被窝分给了小兽一半,反正他也没有记忆,还毛绒绒的正好给她暖床。 清晨的露珠格外晶莹,滑过嫩叶,在翠绿草地上点缀着一颗颗透明珍珠,几缕轻快鸟鸣啁啾啁啾啾,随即飘进小院。 轻薄的窗纱被迎面而来的徐徐暖风拂过,斜阳穿透到屋内,细听之下还有着一深一浅两道呼吸声。 虽然凌乱却又尽显和谐。 一个人睡,江卿妧最喜欢的就是将被子卷起来搂住,但往往都会因夜半找不到被子而被冻醒。 来到这个世界,这个习惯也保留了下来,只不过不知道是何缘故,今个她竟然是被热醒的。 江卿妧只觉身旁好似贴了个火炉一般,几乎要将她灼伤。 她眼睫抖了一下,侧着的身子骨刚做出躺平的动作,还没来的及远离那处热源,就被圈在她肩膀上的手臂拢了回来。 江卿妧条件反射挣了一下,但那股外来的力量非但没将她放开,反而又将她紧紧环绕了一刻,她的眉头紧锁,显露出一丝不快。 紧接着,耳边传来了低沉的呼吸声,江卿妧勉强睁开了一条眼缝,迷迷糊糊地朝着声源处望去。 非常熟悉的一张脸。 江卿妧再三看清,彻底懵住,只觉受了五雷轰击,差点就要咬断自己的舌头。 这下子什么睡意都没了,她又眨了下眼,高挺的鼻梁还是没有消失。 她定睛看着那颗印在眼尾下很浅很浅的泪痣,还是觉得自己在做梦。 明明昨天晚上他还是一只小兽,怎么突然就变回来了。 系统:【这不是挺好吗?】 江卿妧:啊啊啊啊!好什么啊,你也不看看我们俩个是什么情况。 系统:【睡了同一张床而已,说不定等着日后你们还会发生更进一步的事呢。】 江卿妧:你闭嘴! 江卿妧:我还没问你呢,你早就知道他会变回来对不对,为什么不告诉我!还有非礼勿视你懂不懂,虽然你是个系统,但最基本的礼貌也是要遵守的! 系统无语:【宿主请放心,每一个系统都设置了防窥模式,当达到一定条件时,会自动将自己进行关机处理。】 江卿妧:有点安心,但不多。 和系统这么一打岔,她反倒是没那么紧张了,反正他们也是夫妻,睡一张床也没什么问题吧? 不过,她僵硬着垂下视线,胸肌,腹肌,人鱼线再往下就看不到了。 江卿妧不自觉咽了口唾沫,这是什么……奇怪的福利。 虽然现代世界网络发达,各类跳舞、唱歌的小帅哥她也没少见,其中不乏有赤裸着上身的,但这样实打实近距离接触,对于江卿妧来说还真是头一次。 忽然有种突破次元壁的恍惚感,对自己进入这个世界有了一个真切的实感。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推开时逾白先起身时,腰间手臂的主人似有所感,稍动了下。 眼皮掀开,四目相对。 江卿妧觉得自己甚至能清楚的看到时逾白眼中神色从迷茫、疑惑到惊骇……不断变换着。 周遭安静得可怕,能听到的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江卿妧自己控制不住的心跳声。 江卿妧眨了眨眼睛,试探性的开口:“时……时逾白?” 时逾白喉咙滚了滚,“嗯。” 就是这一声,让江卿妧脑子里“嗡”的一下。 顾不上什么其他的,一把挪开时逾白仍禁锢在她腰间的手臂,而后连滚带爬嗖的从床上弹到地上,一口气窜出去好几米远。 时逾白:...... 确定了自己同时逾白之间保持了绝对安全的距离后,江卿妧这才转过身,结果下一秒就看到时逾白赤着上身坐在床上,或许下半身也没穿,只不过被被子盖住了。 抬手指着时逾白怒道:“你......把...把衣服穿上,别刚恢复正常就耍流氓!” 时逾白被江卿妧这没由来的指责给气笑了,深吸一口气,“那我也要有衣服才行吧。” 江卿妧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当时兽化别说是芥子囊了,连衣服没办法穿,所以才会被她在暗室中找到。一时语塞,手忙脚乱的从一旁的行李中翻找。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随后隔着房门便传来了波西娅的声音,“卿妧姐姐我听到你房里有动静,你是已经起床了吗,我可以进来吗?” 江卿妧一惊,连忙出声制止,“不行!”意识到自己话中的紧张,连忙又补了一句,“我衣裳打湿了,想换一件,娅娅你等一会儿再来吧。” “好。” 听到外面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江卿妧这才放下心来,扭头就看到时逾白大爷似的坐在床上,眼神里满是兴味,让人忍不住想要动手修理。 “衣衫打湿,换个衣裳?娘子的谎话还真是张口便来。” 江卿妧抬了抬下巴,“我都是为了谁!你不介意让人瞧见你的裸体,我还介意呢!这么大个人了一点不知羞!” 时逾白视线放到她身上,上下打量着,江卿妧被他看的心里发毛,不自觉又往后退了两步。 “你、你看什么!” 视线重回到她脸上,时逾白似笑非笑:“我不知羞?那你倒是把衣服给我,怎么,还没看够不成?用不用再试试手感?” 江卿妧感觉自己要被时逾白气死了,手上的芥子囊也跟着成了个烫手山芋,她二话不说就将其丢到了床上。 想了想还是不解气,江卿妧又补了一句:“那你换吧,不是想要人看吗,我奉陪到底。” ------------ 第五十六章:腹肌 时逾白舌尖抵了抵腮帮,只觉被气的牙疼。 几日不见江卿妧气人的功力不退反涨。 “奉陪?”,时逾白眉轻轻一挑,忽而浅浅勾了下唇角,而后慢条斯理地从芥子囊中掏出来了一套衣服。 随着他的动作,被子也从他身上滑落,从胸肌滑落到小腹。 江卿妧瞪圆了眼睛,一时之间彻底愣住。 目光顺着他结实的胸肌和腹肌到了人鱼线处,斜斜的两道,暧昧地埋入被中。 她有些好奇,不知道它们最终会不会连在一起。 看着江卿妧连眼神都舍不得眨一下,时逾白轻呵一声,作势就要掀开被子。 江卿妧:! 赶忙挪开了视线,想想又觉得心虚,挺了挺背,装得坦然又无所可谓,小声嘟囔道:“我是怕你丑到我,我才不想长针眼呢。” 时逾白笑了一下,明显是在笑她的虚张声势。 江卿妧被笑得更烦了,实在没忍住扭头瞪了他一眼,才发现对方早就穿好衣服靠在了床边。 明白自己被男人给骗了,江卿妧气到咬牙,刚想回嘴,就听到时逾白道:“你要是在不出去,那条傻鱼该来叫人了。” 江卿妧一怔,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后,无力吐槽:“哪有你这样子给别人随意起外号的?” 时逾白不可置否,“不及娘子,短短几日,便勾的人家对你推心置腹。” 江卿妧翻了个白眼,“娅娅是我在宋府暗室里找到的,若不是宋钧,恐怕她现在还在海里欢快地不行呢,结果现在鲛珠被剖,连家也不能回。” “反正你已经恢复了,正好,解释一下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折腾了她这么久,别想着随随便便就能蒙混过去。 提到这些日子的经历,时逾白眼底的笑意淡了些,但也没瞒她,“应该是之前在西晏城意外进入我体内的那团黑雾搞的鬼。” “虽不知道它们究竟是什么东西,但却阴差阳错激发了我体内的妖兽血脉。” 妖兽血脉?江卿妧眼底闪过诧异,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现在越发能够确定所谓剧情不过是一个基础的依据罢了,倒像是小说的大纲。 具体要如何填充全靠他们自己,正如时烟的计谋,时逾白的血脉这类在她看来极为重要的剧情,或许对于系统来说并不会对结局有什么太大的作用,所以才会半字都不曾提及。 “那你到底是什么妖呀?”想到时逾白那四不像的原型,江卿妧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 时逾白抬眸看向凑到自己身旁,眨着一双亮晶晶眸子的江卿妧,在心中不免多了几分好笑。 漫不经心开口道:“不是妖?是凶兽。” 江卿妧狐疑的看向他,倒也不是说她不信吧,只是凶兽哪是这么容易碰上的? 在她印象里能被称之为凶兽的只有穷奇,混沌,饕餮,梼杌。 而非要说其中和时逾白有相像之处的也就只有穷奇? 但想到之前那个同她手臂差不多大小的小兽,怎么瞧也不像会是四大凶兽的样子,几颗灵果就被她拐走了。 江卿妧心中思绪万千,有着许多疑惑困扰,时逾白自然也是看出来了,好心安抚道:“别想了,反正日后我都会告诉你的。” 另一边,波西娅守在不远处,可怜巴巴的望着房门,过了好半天才见房门被打开。 “少爷,你出来……了。” 话还没说完,就连从江卿妧房里走出来了个身姿高大挺拔的男人。 余下的话一下子堵在了喉咙里,而在看清了男人的面容后,波西娅更是刷的一下面容变得惨白。 “是你!” 这张脸她记得很清楚,就是他的血把自己的鲛珠染色了! 时逾白漫不经心的瞥了她一眼,对她的叫喊不以为然,甚至恶趣味地变成了兽瞳直视她。 波西娅被吓得在原地瑟瑟发抖,一动也不敢动。 好在江卿妧就跟在时逾白身后,见他不动了,以为发生了什么,悄咪咪地从他身后探出个脑袋。 “娅娅?你怎么了。” 看到江卿妧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波西娅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飞快地朝她跑了过去,躲在了江卿妧的身后。 但还是不敢看时逾白,那是妖族刻在骨子里对顶级血脉的本能畏惧。 江卿妧:??? “你是不是吓唬她了!”她狐疑地看了时逾白一眼,得到的是对方的否认。 时逾白:“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喜欢捡东西,随便一个什么物种都往回带。” 江卿妧无语:“那你应该庆幸,要不是我,你恐怕现在还在那个废弃的巷子里趴着呢,这么算来我还是你的救命恩人呢,连声谢谢都没有!” 波西娅听着两人带着几分熟稔地吵闹,有些好奇地拽了拽江卿妧的衣角,“姐姐,他是谁呀?你们很熟吗?” 之前也没听卿妧姐姐说她身边还有这么一个大妖呀,光是眼神就足够吓人了。 而且比上次见到他,他身上的血脉力量还要变强了许多。 江卿妧有些迟疑,思考应如何介绍时逾白的身份。 时逾白就站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等着她的答案。 江卿妧脸一转,漂亮的一双眼睛,直直的瞪过去:“就知道看热闹!” 随后才向波西娅解释:“他是我的道侣,也是沧辰宗的弟子,是我师兄。” 波西娅虽然猜到两人的关系定然不错,但没想到居然会是这种,当场倒吸一口凉气:“卿妧姐姐你居然已经成亲了!” 江卿妧:“谁叫那时候年幼不懂事呢。” 时逾白:“......” 虽然在江卿妧一记又一记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洞的眼神里,时逾白心情确是不错。 声音漾着克制又克制不了几分的笑意:“没办法,既已成亲,娘子恐怕此生同我绑定在一起了。” 【叮~,男主好感度上涨5%,当前好感度65%】 许久未曾上涨的好感度终于在此刻有了变化,江卿妧嘴角一勾,决定看在好感度的面子上大人有大量,不再同男人斤斤计较。 “走吧,一会收拾一下我们也该去青螺镇了。” ------------ 第五十七章:挑破 几人前后脚下了驿站,回到了宋府。 时逾白看着宋府仍高高挂在上面的牌匾,眼底划过一抹晦涩。 在这里生存许久,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根本就不是宋府的孩子,之前种种想法现在看来也是好笑。 江卿妧站在他的身旁,轻声道:“时氏已经入土为安了,你可还要去看看。” 时逾白:“算了,若我去了她估计也不能安了。” “走吧,马车已经备好了。” 三人上了马车,波西娅看出两人这么久没见,应该会有很多话想说,主动坐在了马车外面。 江卿妧也没有劝她,掀帘迈了进去。 马车自集市中穿行而过,间或有货郎叫卖声传来,熙熙攘攘,十分热闹。 这还是上回沧辰宗的马车。 其中的陈设并没多大变化,只是原本那套青瓷茶具不见踪影,换成了白玉的。 江卿妧跽坐着,上下打量着时逾白,不知道是否是错觉,血脉觉醒后的时逾白面容似乎发生了些许变化。 倒也不是说长相,只是周身的那股气质,虽然说时逾白的衣着打扮都和兽化之前没什么两样,就是好像更惹眼了些。 一袭黑衣,以最简单的玉冠束发,但那双往日一笑,总显得风情无边的桃花眼中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凶戾。 让人完全不敢直视,江卿妧心想若是成亲之前,他也是这副模样,江父定不会将自己嫁给他。 “怎么样,娘子可看够了。对为父这副样貌可还满意。” 见江卿妧从上了马车就开始对着自己的脸发呆,时逾白眼底不由得闪过一抹笑意。 江卿妧也不慌,认真地去端详他的五官,半晌,道:“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尔尔罢了。” 时逾白轻嗤了声:“我今日可算见识到,什么叫睁眼说瞎话。” 江卿妧毫不犹豫地翻了个白眼,随后不客气的道:“你该好好练练了,被两个凡人抓起来,还被取了那么多血,说出来我都觉得丢沧辰宗的脸。” 犹豫了一瞬,又补充道:“流那么多血对你身体没影响吧?” 顿了顿,时逾白的目光落在江卿妧脸上,“怎么,娘子担心我不成?放心,满足娘子还是不成问题的。” 满足她?反应过来时逾白话里的含义后,江卿妧脸色唰的一下,涨了个通红。 “不要脸!谁担心你了,我、我只是不想这么早就担一个寡妇的称号罢了!” 时逾白双眸定定地看着她,也不知是信了没信。 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古怪起来,江卿妧深吸一口气,打破氛围开口道:“那你现在可知晓自己的来历了?” 之前她怕时逾白因时氏去了而心底难过,始终没敢提及这件事。但现在,呵,再心疼他,她就是狗! “你不应该已经猜到了吗?” 时逾白执起桌上的白玉茶杯,轻抿了一口茶水,“穷奇。” 【叮~身世迷踪任务完成,当前剧情完成度68%】 “那你吃人吗?” 时逾白眼皮重重的跳了两下,黑着脸赏了江卿妧一个脑瓜壳。 “嘶!时逾白!” 江卿妧双手抱头,一脸控诉地看向他。 “这又不是我说的,你弹我干什么!” 为了增强自己话语的可信度,江卿妧飞快从书案下方掏出来了一本册子。 《奇闻异事录》 “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清楚,分明是这上面写的好吗!” 她气冲冲将手上的册子翻到了记载着穷奇的那一页。 穷奇,因毁信恶忠,崇饰恶言,被迁于四裔,以御魑魅;和混沌、梼杌、饕餮并称为四大凶兽!状如虎,有翼,食人从首始,所食被发,在蜪犬北,一曰从足。 “行。”时逾白举手投降:“糊弄小孩的东西你也信。” 他拿过江卿妧手上的册子,随意翻看了几下,下一瞬一缕灵力从手上翻涌而出,化作一抹火焰很快就将那册子烧了个干净。 “你真打算送那条鱼回家吗?” 江卿妧:“什么叫那条鱼,她的名字叫波西娅,你说话好听一点不行吗?” 时逾白扯扯嘴角,不跟她在这等小事上掰扯,“没有意义,鲛珠一旦离体,便是成了个死物,绝不可能再给她装回去。” 江卿妧怔了一瞬,知道时逾白不可能会在这种事情上骗她,轻咬下唇,“总要试试吧,不试又怎么知道能不能行呢?” “她的鲛珠如果不能恢复,那她这辈子都回不了家了。” 身为鲛人一族却终身不能入海,即便表现的再从容,再淡定,心里怎么可能不在乎。 时逾白:“你倒是好心。” 江卿妧:况且我也不单单是为了波西娅,当年侍奉时氏多年的柳嬷嬷故乡也在青螺镇,我想看看能不能找到点关于你身世的线索?就算是凶兽也应该有父母才是,总不可能是从石缝里蹦出来的。” 时逾白这下是彻底愣住了,没想到让娇蛮任性的大小姐不辞辛劳来回奔波,竟然还会有自己的因素,心底的某个地方微微有些塌陷。 【叮~男主好感度上涨5%,当前好感度70%】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江卿妧眼眸微微亮起,她纤细的手指紧紧地攥着时逾白的衣襟,将他拉近了些。 “从你清醒过来好像就有些不大对劲,先是主动叫我娘子,而后我向波西娅介绍你是我夫婿之时,你非但没有气恼,反而还挺高兴的。” “换作从前,你早就撂挑子走人了,时逾白,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江卿妧看的很清楚,以时逾白那个闷葫芦的性子,恐怕对她即使动心也不会表现的过于明显,说不定还会想办法杜绝自己的心思。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就不能先下手为强,挑破他的想法呢。 时逾白的手虚扶在她腰间,未曾压近,也未曾推开。 两人之间呼吸交错,挨得极近,江卿妧甚至能看清在他眼中的自己。 不知怎的,脑海里又闪过了今早时逾白那衣衫不整,腹肌半露的一幕。 忽然觉得脸颊有些烫,下意识松开了手中的衣襟,准备离去。 而后下一瞬,时逾白手上的力道突然加重,又将她压了回去。 ------------ 第五十八章:吻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姿势,只不过这一次主动权完全掌握在了时逾白手里。 为了保持平衡,江卿妧的手紧紧按在了时逾白的胸膛上,能清楚地感知到掌心之下正不断跳动的生命力。 她强装淡定:“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时逾白喉结滚了滚,声音低哑:“不是你先勾的我吗?怎么怕了?” 完了,撩过头了,意识到情况有些失控,江卿妧挣扎着想要拉开与时逾白之间的距离,奈何对方的臂膀如同铁做的一样,牢牢地固定在她身后。 她睫毛颤抖个不停,眼观鼻鼻观心,就是不肯与时逾白再对视。 时逾白看着她的惊慌失措,心底忽然升起一股燥意。 原本他没想这么做的,两人之间井水不犯河水,奈何她非要往他面前凑。 倘若这里的人是宋闻璟她还会这么挣扎吗? 他已经忍很久了,但现在他不想忍了。 “若我说是,又如何呢?” 江卿妧:?随即反应过来,时逾白的意思是他喜欢她。 但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只觉眼前一暗。 时逾白修长的手覆了她半张脸,只有丝缕微光透过指缝,却什么都看不真切。 而后唇上传来了温热触感,江卿妧轻颤了下,只觉得自己下唇被含着,轻轻舔舐,温热的触感难以言喻,酥痒逐渐蔓延。 江卿妧整个人身子紧绷,不知所措地僵在原处。 整个人处于想逃却又无处可逃的地步,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忽而停了下来。 “卿妧姐姐,有人拦车。” 波西娅的声音隔着帘子传了进来,打破了马车内的意乱情迷。 江卿妧被吓了一跳,脑中也清明了几分,毫不留情一口咬住时逾白的嘴唇,微咸的血腥气立刻在唇齿间蔓延开。 用力挣开他的束缚,杏眼瞪得圆圆的,脸颊通红,羞愤炸毛道:“你不要脸!” 时逾白由着她质问发泄,并不争辩,只是临了才道了一句:“我吻我娘子,有何不可?” 江卿妧既羞又恼,知道自己争不过他,索性不再辩解,掀开帘子就往外走。 时逾白坐在原位,看着她的背影冷声道:“我不是宋闻璟那种君子,你若不想同我绑在一起,最好就不要再招惹我,否则不论是天上地下,即便是死你也注定是我的。” 江卿妧从马车上下来,发现来人正是昨天在月落楼看到的红衣女子。 “姜姑娘不知你这般前来,所为何事?” 且不提对方为什么会知道这是他们的马车,途径此处。 她是月落楼的人,老鸨又怎么会这般轻易地放她出来? 这就说明,眼下月落楼定然是发生了什么,让老鸨已经应接不暇,不得不如此。 “求姑娘通融一下,我要见江郎君有要事相求。” 江郎君就在这里,她又从哪给她冒出来一个江郎君。 江卿妧摸了摸鼻子,直说道:“我就是你要找的人,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就好了。” 姜悦愣了一下,但随后便毫不犹豫地跪在了地上。 “烦请姑娘同我去一趟月落楼救人!” 江卿妧目光停在她的脸上,对方显然是出来的过于匆忙,竟是连半点妆容都不曾画。 “先起来吧,你说的救人是何缘故?” 姜悦跪在地上,迟迟不肯起身:“是月落楼上下连同老鸨在内的所有女子。” “求姑娘先同我走一趟吧,我怕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江卿妧看着姜悦因焦急而变得有些通红的眼角,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不过时间紧迫,江卿妧索性直接把姜悦也叫上了马车而后连着用了几张传送符连人带车一同传送了回去。 月落楼后院,空间撕裂开来,一辆马车随之出现。 姜悦掀帘跳下车,江卿妧紧随其后,但从始至终她都没看时逾白一眼。 时逾白面不改色跟在她们身后,一行人就这样浩浩荡荡大摇大摆地闯进了月落楼。 月落楼同江卿妧上一次看到的景象全然不同,只见大堂内乱糟糟一片,缺腿的桌椅,被撕裂的衣襟,还有几乎已经断成两半的琵琶。 在来时的路上,姜悦已经大致给她讲了事故的缘由。 说来也是倒霉,雷鸣宗的纨绔少爷雷祯下山出来寻欢作乐,在听说了月韵的名号后非要她出来陪酒。 不仅如此,更是企图对其动手动脚,月韵自然是不肯的,老鸨也不乐意让自己精心培养的花魁败在这种人手里,就企图找别的姑娘来顶替月韵。 但却惹怒了雷祯,指挥着自己的小厮就将月落楼大堂给砸了个稀碎。 更是直接用灵力引来天雷,直接劈向月落楼。 除此之外还不肯作罢,意图在众人面前满足自己兽欲,强行将月韵拽到四楼楼梯处,想霸王硬上弓。 结果强迫人不成,反倒是自己因喝醉酒一不小心撞到了松动的护栏处。 摔落下去,整个身子扎在了倒塌的桌脚上,一下子扎了个对穿,虽没死但丹田却是碎了,一下子成了个废人。 这下可就捅了马蜂窝了,雷祯同江卿妧差不多,是雷鸣宗掌门的幼子,只不过在他之上还有个哥哥雷羌。 平日里在宗门便知道寻欢作乐,欺负长相好看的女弟子。 这一次也是因为在宗门闹出来的事情大了点,想下山避风头,结果却出了这件事。 若是寻常富家子弟,府衙尚且还会管一管,但涉及到了修真界,他就是想管也不敢管。 只能全全放手,将月落楼众人交到雷鸣宗处置。 如今月落楼连同老鸨在内的所有人都被关押在了府衙内,至于姜悦则是因为昨晚一事过于气愤,所以去找了自己的一个恩客吃酒。 谁知道回来就撞上了这事,虽然平日里大家勾心斗角,没少打斗。 可毕竟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深陷沼泽,她自知凡人很难与修真界抗衡,就想到了江卿妧他们。 没办法她动用了自己所有人脉才勉强打听到了江卿妧他们的住址,一路紧赶慢赶才拦住了他们。 ------------ 第五十九章:打劫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就连江卿妧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其实想要保住月落楼最简单稳妥的办法就是推一个替死鬼出去。 但归根结底一切的过错都在雷祯身上。 如果他没有命小厮砸掉月落楼的装饰,桌子就不会塌。 如果他没有强迫月韵,自然也不会从悬廊上跌落。 如果他没有喝醉酒,以修士的反应能力又怎么会因为一次小小的坠落就会掉丹田。 但没有如果,他同月落楼的地位悬殊摆在这里,所以最终被泄愤的工具只会是月落楼。 可是凭什么? 江卿妧攥紧了手中的拳头,想到了现代世界里一个对她很好的前辈,明明什么过错都没有,却被公司推出去成了替死鬼,最后抑郁症发作,自杀身亡。 系统:【宿主,最好不要因感情用事,他们都只是剧情当中的人物罢了。】 江卿妧:“可他们也会疼,也知道开心、难过,你说他们是纸片人,那我又何尝不是被剧情控制下的人。” 系统沉默了,他这个宿主别的都还可以,就是过于喜欢感情用事了些。 “如今因为雷祯还在昏迷,听衙门的人的意思,应该是等他清醒了就会彻底清算这件事,到时候我担心就来不及了。” 姜悦抬眸看向江卿妧,“江姑娘,我知道我今日前来找你们帮忙,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但我真的是找不到什么别的办法了。” 被女人的视线注视着,江卿妧感觉自己脑海里好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告诉她不要再徒增是非,另一个则让她放手去做。 就在她纠结之时,却听到身旁的时逾白突然开口:“什么时候,大小姐也会担心能不能打的过这种事了,想做就做。” 语气里满是肆意妄为,丝毫不把这件事当成什么难事。 江卿妧眉头皱起:“你说的轻巧,这件事一个搞不好可能就是两个宗门的对立。” 时逾白嗤笑:“师尊听到你这句话,可能会被气死,一个小宗门而已还犯不上这么担心,倒不如想想该想的事。” “什么该想的事?”江卿妧没反应过来,扭头望向他,结果目光就落到了他被咬破的唇角处,耳尖瞬间变得通红。 没忍住,直接伸脚朝他小腿处踢了过去,给原本洁白的衣袍上留下了一个小巧的脚印。 江卿妧深吸一口气,整理好思路,看向姜悦:“你先别急,丹田被毁,雷祯一时半会定然是醒不了的,况且雷鸣宗派人过来也需要一定时间,所以我们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找到证据。” “不然等雷鸣宗的人过来将东西彻底毁个干净,就晚了。” 姜悦迷惑不解:“我不可以算作证据吗?况且那天晚上除了月落楼里的姑娘,还有不少客人也在,他们都能证明是对方先喝醉酒动手的。” 江卿妧叹气:“可他们敢得罪雷祯吗,那些客人他们与你们不过是简单的金银关系,犯不上为了一时的热心肠而搭上整个身家。” “至于月落楼里的姑娘,对方也可以将他们说成是与你们一伙的,是蓄谋已久,肆意谋杀。” 姜悦气愤道:“难道就没什么别的办法了吗?” 江卿妧:“这就需要你来帮我们细致回顾一下当时的场景,我记得你曾说过,雷祯他曾引天雷到月落楼中是吧?” 姜悦轻轻点头:“是,所以现在楼里才会有许多建筑都变得这么黑,甚至是化成焦炭。” “我曾听闻每个人身上的灵力所带着的气息是不一样的,所以只需要找到蕴含灵力最高的那件器物,应该就足够证明是雷祯先违背了修真界的条约,意图闹事了。”说到这江卿妧顿了顿,有些犹豫地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男人。 姜悦一脸惊喜,忙追问道:“那岂不是很快就可以证明月落楼是无辜的了?” 江卿妧轻轻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先不说有证据之后对方是否还会耍无赖,但毕竟雷祯的丹田是在月落楼里被毁掉的,光着一点,雷鸣宗就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就算这次侥幸躲过去了,我担心你们日后还是会遭到不断的打压,直到整个月落楼都不复存在。” “找证据吧。”江卿妧叹道,“没有证据,我们这些猜想都是空的。” 她给几人做了明确的分工,姜悦在江城的人脉比他们在场所有人都要广,所以负责去盯着府衙的动静,一但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派人告诉他们。 波西娅虽然没了灵力,但人小心细,所以江卿妧让她在大堂之中四处搜寻,可能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案发当晚雷鸣宗那些人留在月落楼的痕迹。 至于时逾白则同她一起,去四楼搜寻线索,找到灵力蕴含最旺盛的物件。 姜悦点点头:“好,就按江小姐您说的办,我会在府衙对面的茶楼等着你们。” 江卿妧边上楼梯边打量月落楼的布局,2层她上次已经去过了,里面是多个雅间和茶室。布局精致是专门留给文人雅客谈事之地,3楼则是用来住人的。 而事故发生的四楼,一共就分割成了两个房间。 每一间内部的布局都极尽奢华,里面甚至还挖了浴池,专门用来接待皇族贵亲。 江卿妧默不作声地跟在时逾白身后,如同小尾巴一样,终于时逾白先忍不住回头看她,“你想干什么?” 江卿妧抬了抬下巴,直截了当道:“聚灵之术我不会。” 想要找到灵力之中蕴含的气息需要用到聚灵之术,对施法者的要求极高,江卿妧也只是略知一二罢了。 “想要我帮忙?” 江卿妧有些脸热:“是!” 明明在今天早上才决定要晾时逾白几天,结果下午自己就巴巴找上门来,想想就觉得脚趾扣地,尴尬的有一批。 “那我又有什么好处?” 时逾白眉尖微挑,只是觉着稀奇,坐在竹椅上绕有兴趣地看着她。 江卿妧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 趁火打劫,不外是也。 ------------ 第六十章:生生世世,至死不休 “是你说的想做就做,你现在……”江卿妧不满的嘟囔起来。 “再说了,你身为沧宸宗的弟子,为百姓排忧解难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江卿妧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便挺了挺肩,理直气壮起来。 时逾白将她这点微妙的变化看在眼中,低笑了声:“娘子莫忘了,我当初入沧宸宗不过是为了更好的生存,若是没有能令我满意的报酬,想来这聚灵之术就只能另寻他法了。” 江卿妧垂了垂眼睫,今日这烂摊子,算是被她给接下了。 另寻他法,她等得起,但被关在府衙里的那些女子却等不起。 她并不傻,到如今也明白眼前之人究竟想要什么,况且攻略进度已经接近尾声,再想要有所突破就必须要有足够的刺激。 她在心底默默唤了声系统,“攻略任务完成后我就可以离开吗?” 系统:【当然,男主就算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穿越时空去另一个小世界找你。】 包厢之中彻底安静下来,时逾白漫不经心地望着她,有些期待一会她会怎么做。 是痛骂他的痴心妄想,还是假仁假意的哄骗于他。 “想要好处是吧,那你看看这个够吗……”江卿妧顿了顿,倾身近前,抓住他的衣襟就这样吻了过来。 唇齿猛烈相撞,柔软唇瓣径直撞上时逾白坚硬的牙齿,磕得人生疼。 浓郁的血腥气在两人嘴里蔓延,江卿妧眼睫轻颤,睁开眼抬眸对上时逾白的视线。 黑沉沉的眸子隐晦如深海,暗藏汹涌,叫人一不留神就会沉浸其中。 好感度没有丝毫变动,仍保持在70%纹丝不动,江卿妧手指轻轻捏了下衣摆,下定决心,而后抬手搂住时逾白的脖子。 她试探性的伸出舌尖,划过时逾白的双唇之间。 时逾白喉结无声滚动,垂着眼皮看她,全身肌肉绷紧,却一动也不动,等待着江卿妧的下一步动作。 江卿妧闭着眼睛不去看他,舌尖稍一用力就撬开了时逾白唇齿。 大胆又鲁莽,在那一方未知的小世界,胡作非为,四处探索。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亲了,她也没什么可矜持的,况且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而且严格来算,时逾白的初吻应该是给的她吧,也不知道以后女主会不会介意,不过那时候她应该已经回家了。 江卿妧脑袋里想东想西,嘴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她撑着时逾白的肩膀刚想要直起身。 就听到时逾白低哑的嗓音:“你亲完了?那该我了。” 下一秒,他掐着她的下巴更深的吻了过来。 时逾白吻人的力道如同带着攻击性般,粗野至极,像是要把她吞入腹中,唇角被反复舔舐,从上唇瓣到下唇瓣,一一被吮吸,啃咬。 四周静寂无声,只有两人接吻的啧啧水声,江卿妧被他吻的头脑发昏,下意识想要推开他,拉开距离。 却又被时逾白一手掐住她的腰,不管不顾地又拉到他身上。 不知道吻了多久,江卿妧逐渐有些受不住,蹙起眉呜呜了两声,时逾白这才好心放她一马,但禁锢在她腰上的手臂却始终不曾离开。 他看着怀里被吻到唇瓣发亮,眼角微红的人,心底那股几乎烧透肺腑的邪火终于得了缓解,如沐甘霖。 “江卿妧,你没机会跑了。”他抬了抬手,用力抹过少女被吻到红肿的唇瓣,眼底满是疯狂。 江卿妧是从小娇生惯养,象牙塔中长大的公主,而他不过是父母不详的野兽,他们两个之间本该井水不犯河水,再无交集。 但她非要越过这条线去招惹他,既如此那她就只能做好招惹了一头凶兽的准备,日后她的身旁只会有他,也只能有他。 生生世世,至死不休。 【叮~男主好感度上涨10%,当前好感度80%】 …… “江姑娘,怎么样,可有找到能证明是那恶徒先动手的证据!” 府衙对面的茶楼里,姜悦眼含哀伤和担忧,一脸期盼的望着几人。 江卿妧点点头,在她割地赔款,牺牲良多之后,时逾白总算是出手在那碎裂的栏杆处提取到了雷祯的气息。 光凭着一点,他们就已经有了能同雷鸣宗对抗的底气。 “悦娘在这里多谢几位出手相助,不论最终结果如何,几位大恩悦娘都永生难忘。” 江卿妧赶忙伸手扶起地上跪着的姜悦,“我们也只是做了自己力所能及之事罢了,况且雷祯那人卑鄙又下流,如今这般也算是他的报应。” 说着,她拿出手帕替姜悦擦拭眼角的泪花,“美人哭了就不好看了,我还是比较喜欢你一身红衣,肆意洒脱的模样。” 看着少女温柔地替她拭泪,姜悦心中不免有些走神,若对方是个男儿身,恐怕真的会沦陷吧。 看着两人靠在一起,相互安慰的模样,时逾白的脸黑了下去,冷声开口道:“还去救人吗,再不去恐怕尸体都快凉了。” 江卿妧瞪他一眼,不再多言,带着一行人大摇大摆地闯进了府衙里。 “这位姑娘,您——” 一进大门,池芫便给身侧的一名波西娅使了个眼色,后者便心领神会,直接转身就将大门给关上了,一副不允许任何人进出府衙的架势。 这般动作,叫知府神色微微变化,他不确定地看着江卿妧,见她和周边人均是一身贵气,一时之间竟拿不准她是何来头。 这两天,他这个知府当的名不副实,已经快沦为一个看门的了。 “不知几位前来,又将我府衙大门关上,所谓何事?” 姜悦凑上前,指着知府向江卿妧道:“就是他,一见对方是修真界的人,不分青红皂白就将月落楼的人都抓了进来,还说什么她们罪大恶极,将权力全都放给了雷鸣宗的人。” 月落楼? 听到关键词的知府,认出来了姜悦也是月落楼的人,知晓对方定是找到了同为修真界人士的靠山,只觉一阵头皮发麻。 哎呦喂,他们这些仙家子弟就不能老老实实待在宗门吗,总往山下跑什么。 ------------ 第六十一章:撑腰 江卿妧看向知府:“雷祯他们在哪?” 知府面露苦色,但也知晓此事闹到了现在这份上,定是无法善了,索性不再挣扎,干脆利落地让一旁的衙卫给江卿妧他们带路。 几人风风火火地闯进了内院,就看到几名浑身是伤的女子正从屋内出来,其中一位赫然是芊娘。 “悦娘你怎么来了,好不容易躲出去了你还回来做什么?” 姜悦在看到几人的那一刻就已经什么都不顾的冲了上去,看着几人身上的伤口,想碰却又不敢碰。 “我没事,你们别怕,我叫人过来帮忙了。” 听到姜悦说有人愿意相助,一位身着紫衣的女子先是一喜,随后又眼底又暗了下来:“现在这种情形,还有谁愿意来帮我们,雷鸣宗不是好惹的,别再被我们牵连了。” 江卿妧闻言,轻声安抚道:“放心吧,不会的。” “除了你们几个,其他人呢?” 芊娘苦笑:“我们几个是被选来伺候的,其他姐妹都还好好的呆在牢里,只是月韵姐姐她......自那晚之后,她就一直没和我们在一起,应该是被雷祯那群人关了起来。” “我担心,她会被用刑。” 江卿妧闻言,眉心狠狠一拧,“都到这种地步了,脑子那点废料居然还没有弄干净,就应该把他那根玩意也给废掉。” 时逾白不禁一噎,捂着脸,失声发笑。 江卿妧面色微凝,她退步上前,推门而入。 “哪个不长眼的玩意,不是让你们都滚出去吗!” 屋内传来了一声暴喝,随之而来的还有几道惊雷,江卿妧还没出手,身后时逾白反手抽出灵剑就劈了过去,直接将那几缕惊雷劈灭。 这一动作,惹得在一旁观望情况的知府忙缩了缩肩膀。 房内灯线昏暗,一张肿得如猪头的脸的人半躺在床上,在其身侧还有一个虎背熊腰的男人,站在床边此刻正注视着他们。 “几位莫不是那月落楼请来的说客?” 男人阴沉着嗓音开口,“那你们恐怕是白费功夫了,今日我把话放在这里,月落楼里边的所有人,谁都逃不过。” 江卿妧眼底情绪微沉,“雷大公子这句话说的恐怕就有些过了吧,雷祯究竟是因为什么才会受伤,这件事你我都应该心知肚明,怎么强抢民女不成就想要毁尸灭迹吗?” 此言一出,坐躺在床上的男人先按耐不住了,一把扯下床上掩盖的帘子,指着江卿妧破口大骂起来,“妓院开着不就是给我们男人寻欢作乐,姑娘难道不是给人睡的?花魁又如何,还不是一双玉臂千人枕,老子看上她是她的福分!” 他说话间,唾沫横飞,惹得江卿妧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往后退了几步,避免自己身上染上唾沫,从而粘上疯病。 “雷二公子,人家月落楼都开了多少年了,规矩从未变过,想要与花魁一夜春宵可以,但必须要征得姑娘的同意。你想睡女人哪怕是睡男人都没人拦你,隔壁不还有个怡红院吗,那里定会有不少姑娘愿意陪你,可你非要强迫月韵一人,这就说不过去了吧。” “我管她愿不愿意,一个凡人女子而已,别说她出身青楼,就是皇家公主,只要我想睡,还没有睡不到的人!” 此言一出,江卿妧嘴角轻轻勾起,蠢货! “阿弟!谨言慎行!” 雷羌皱着眉,对自己的这个弟弟很是无奈,宗门内部的事情还没解决,现在又给他闯这么大一个窟窿,丹田被废可不是小事。 “姑娘口才不错,但有话不妨直说,何必这般阴阳。” 江卿妧暗自啧了声,都到现在了还是一副虚伪的面孔,她扭头无声做了个“呕”的口型,惹得时逾白眼底笑意更深。 “放了月落楼的人,我们这边就不追究了。” 江卿妧双手抱臂,直接将自己的要求说了出来。 “姑娘莫不是说笑,我阿弟在月落楼丹田被废,你和我说你不追究了?” 雷羌面色彻底沉了下来,手上不时冒出雷光,无疑显示着他的情绪已经被江卿妧给彻底挑起来了。 江卿妧冷笑:“雷大公子想必还不曾去月落楼看过吧?” 雷羌皱眉:“一个妓院而已,有什么可看的。” 江卿妧:“但现在那里,可是在雷二公子引来的天雷下成为了一片焦土呢。仙门有规,凡外出下山的弟子,不论宗门,皆不允许对凡人滥用灵力,违者将被废丹田,终身禁止修炼。” 而我们今天刚好用聚灵之术探测出了 雷羌拳头握紧,阴沉沉地望着她,“你在威胁我?” 江卿妧没忍住,飞快翻了个白眼,快到对方以为是错觉,根本没成功捕捉到。 “是啊,你才看出来吗?” 雷羌虽然气愤,但终究还是保留着一丝理智,用打量的眼神望着他们几个,“不知阁下是何来头,这是确定要与我雷鸣宗作对了?” 等你这句话半天了! 江卿妧漫不经心地摆弄起头发,“倒也不是什么厉害的背景,只不过有一个剑尊爹爹撑腰罢了。” 此话一出,雷羌眼睛眯起,试探性的问道:“沧辰宗?” 江卿妧点点头,“原来你也听到过呀?听你之前的口气,我还以为宗门之首什么时候换了个宗门呢。” 在她身后,波西娅听着江卿妧对男人各种冷嘲热讽,忍了许久,终究还是没绷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雷羌脸色更差了,对付不了江卿妧,对付另一个小丫头还不简单吗? 他猛然抬手就挥出了数道惊雷,直直朝着波西娅飞了过去。 江卿妧皱眉,下意识挡在波西娅身前,抬手就准备反击,却被时逾白拦了下来。 “我来,你退后。” 时逾白提剑就迎了上去,转守为攻,接连挥出数道剑气,不但将惊雷击退,其中一缕剑气更是直接就朝着床上的雷祯砍去。 “哥!救我!” 雷祯被吓得赶忙朝床尾处挪去,却没想到那缕剑气目标根本不是他,而是他身侧的床柱。 随着清脆的碎裂声传出,原本极尽奢华的紫衫木床瞬间变成了一片废墟。 ------------ 第六十二章:救人 “可惜了。” 江卿妧睨了眼被雷羌提在手里的男人,小声嘟囔,也不知道说的是床还是人。 “我的房子啊!” 看着被弄的不成样子的房子,知府只觉得心都在滴血,但面上却依旧还要赔着笑。 “几位道长,不,几位仙人,你们瞧我这地方就这么大,再加上这位公子身上的伤口还尚未愈合,实在不宜大动干戈呀。” 雷羌冷哼一声,将手上的雷祯交给了一旁的小厮。 “不论如何,这般轻易放过月落楼绝无可能,我阿弟的伤总不能就这般算了。” 听完雷羌的话,江卿妧脑中飞快地转了几圈。 反应过来雷羌话中的另一重含义,那就是只要给月落楼一定的惩戒,就可以不再追究了。 “这是自然的。”她挥手让一旁姜悦过来。 在来之前,她就已经告诉姜悦不论如何月落楼定然是保不住了,让她尽早同老鸨交个底。 “这位姑娘如今是月落楼的管事,月落楼一切事宜都交由她做主。为表歉意,在这件事落幕之后月落楼的姑娘将被遣散,“月韵”这个人往后也只会是月落楼因一场大火而死的花魁。” 江卿妧说罢,抬眸看向雷羌,“不知这个结果雷大公子可满意?” 雷羌冷笑一声,“我若是不满意呢,是不是下一秒整个雷鸣宗都会被审判?” 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次赔了夫人又折兵。 什么都没有得到不说,更是把自己的把柄送到了对方的手里。 江卿妧:“既然您也同意了,那就烦请您让人把月落楼的姑娘们都给我完好无损地放出来吧。” 雷羌咬牙,眉眼间的郁色浓得化不开,摆摆手,“放人。” “公子,那回去怎么……”一名小厮战战兢兢地回着话,但话没说完,他面前就被雷电击出了一个大坑。 “我的话你没听到吗,放人!”怎么连个下人都敢对他的话指手画脚,看到面前几人似笑非笑地神情,雷羌只觉得更加恼火。 “是!” 阴暗带霉味的牢房,月韵四肢都被捆绑在了刑具上,身上满是鲜红的血痕。 她艰难地尝试着动了动手指,痛,撕心裂肺地疼痛瞬间席卷全身,难以言说的痛楚逼得她眼角满是泪水。 “骨气可真硬,都被打成这副模样还不肯吭一声,乖乖从了雷少不好吗,现在可好,小命都保不住了,还真是可惜了这张如花似玉的脸蛋。” 小厮满脸淫笑,用手轻轻抚摸月韵脸上细腻的皮肤,月韵咬着牙根,一声不吭。 “听闻你这花魁还未曾开苞呢,啧,真是可怜,连男人的味都不曾尝过。” 另一名小厮见他越来越过分,不由得出声提醒,“你别太过了,这是雷少看上的人。” “知道了,知道了,摸两下又不会怎么样。” “今个那群衙卫怎么还不来送饭,想饿死老子吗?”小厮骂骂咧咧道,“这才几天,看老子不给他们几个好看!” 两人的脚步声越走越远,月韵浑浑噩噩的抬起头来,望着牢房门口,她在赌,赌那人的人心。 可真的好疼啊,她要坚持不住了,她闭上眼睛,脑海里一闪而过宗门血流成河的场景,不行,她不能就这样死了。 “韵娘!韵姐姐!” 是她的错觉吗,怎么好像听到其他姐妹的声音了,对不起,她连累了她们…… “怎么会这么多伤,妈妈,怎么办!” 看到被挂在刑架上,身上几乎没有一丝好肉的人,姜悦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赶忙上前,同其他姐妹一同将人放了下来,江卿妧几乎不忍直视“这是流了多少血啊!” 她怕她撑不住一口提不上来,江卿妧递给老鸨一颗止血丹让她给月韵服下去。 时逾白在一旁冷眼看着,直到人被带走,才冷声道:“你倒是好心,也不怕有心之人拿你当冤大头。” 江卿妧摇摇头,“若是力所不能及的事,我并不会贸然插手,将自己搭进去。可既然不过随手而为,为何不帮她们一把呢?” 她认真道,“今日我若是不帮忙,她们结果可想而知,至于是不是利用,与我无关。至少我问心无愧不就好了。” …… “哥,那群人呢?我丹田都碎了凭什么就这样放了他们!” 听闻小厮传来的消息后,雷祯一把挥开了摆在面前的桌子。 好好一桌子菜肴,“砰”一下被他砸了个稀碎。 江卿妧!月落楼!雷祯已经气狠了,浑身发抖着。 凭什么,他碎了丹田,成了废人,罪魁祸首却没有遭受到半点报复,他不甘心! “行了,还嫌不够丢人吗!”雷羌看着在床上无能狂怒的弟弟,眼底闪过厌烦。 “若不是你傻了吧唧,把把柄自己送到对方手里,也不至于弄成现在这种情况!还皇家公主都给你睡,你怎么不说直接把皇位都让给你坐!真当雷鸣宗外面没人了不成。” “今日之事,如果我不放人,那明日雷鸣宗就会因你而被修真界惩处,到了那时别说是爹和我,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你!” “别忘了你是因为什么而下山的,宗门内那群女子的事情还没整完,现在又整这一出,离了女人你活不了是吧!” 雷羌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心,身为雷鸣宗掌门之子,平日里谁对他不是客客气气,今日可好,里子面子全赔了个干净! 他一脚踹到旁边的实木桌子上,将其踢了个粉碎。 看着兄长气到铁青的面孔,雷祯也怂了,不敢再说什么别的招惹他。 外人只知道他喜欢寻欢作乐,对掌门之位没有丝毫兴趣,但他哪是没兴趣,分明是不敢啊! 别看外人面前,雷羌一副谦逊有礼,疼爱弟弟的模样,只有雷祯知道自己兄长的古怪性格,不论是谁,只要招惹了兄长,都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这么记仇的性格,如今遭受这么大的挫折,却动不了江卿妧分毫,雷祯光是想想都觉得憋屈。 ------------ 第六十三章:疤痕 “兄长,我真的知错了,你别生气。” 雷羌深吸口气,眉宇间的戾色萦绕其间,沉默良久才道:“今日过后,我会带你回宗,你的伤看看父亲会不会有什么办法,至于能不能恢复,听天由命吧。” 虽心底不服,但雷祯也明白这是兄长所能做到的极限,若他还要继续胡搅蛮缠下去,恐怕兄长会直接撒手不管。 “去查查今天那几人的关系和身份。” 雷羌静下心来,吩咐起了身旁的暗卫,沧辰宗他动不了,不代表动不了其他她身旁的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江淮就是再强又能护她多久,江卿妧,这笔账他记住了。 ...... 月落楼中,丫鬟端着一盆清水过来,换掉了那盆已经被鲜血染红的污水。 床边大夫小心将最后一枚银针取下,看向在一旁等候的几人,叮嘱道:“这小娘子身上的伤太重了,此次更是伤到了根本,日后需要好好调理才是,万不可再这般折腾了。” “好,麻烦您了大夫,我送您出去。” 老鸨将大夫带了出去,屋内只剩下了月落楼的几位姑娘还有江卿妧等人,因为涉及到月韵的隐私,所以时逾白在外面候着,不好进来。 月韵人还在昏迷着,身上的衣服全被剪了下来,几乎缠满了纱布,面容更是极为惨淡。 江卿妧:“刚刚换药时我瞧见月韵小腹那里好像有道疤,看着时间挺长的了,你们可知道是怎么回事?”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几人当中最为年长的芊娘,想了许久才开口道:“我记不太清了,只是依稀记得她当时浑身是血,看上去好不可怜,有什么问题吗?” 江卿妧摇了摇头,或者是她多想了吧,只是这时间未免也太巧了。 后半夜,月韵昏昏沉沉的睁开了眼睛,看着周边熟悉的场景不免有几分怔愣,她赌赢了吗?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一转眼就看到了床边站着的男人,吓了一跳。 “咳咳,你是谁,想干什么?” 她艰难地直起身,警惕的看着男人,转移视线还看到了软榻上倒着的姜悦,不由得惊呼出声:“你将她怎么样了?” 时逾白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由得嗤笑出声,“这么担心,为什么还要整这样一出大戏,不怕人财两空?” 月韵没管他的嘲弄,动了动身就想要下榻。 但刚一动弹,刺骨的疼痛就像是绵长的针一样扎紧了她的身上,月韵不由得发出来痛苦的闷哼声,身体又倒了回去。 时逾白冷眼看着她折腾:“没杀她,只是将她弄晕罢了。” “她好不容易把你这条命要了回来,你还是珍惜点吧,下一次可就说不准会不会还有这么好心的人了,你说是吧,叶小姐。” 听到男人毫不费力的就点明了自己的身份,月韵倒不如说是叶韵,心底提着的弦终于断了,“你想要什么,炉鼎吗,那你打错算盘了,我如今不过是废人一个,早就不是你想要的炉鼎了。” “我对于你口中的炉鼎没有半分兴趣。” 叶韵疼得面色惨白,皱眉:“那阁下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时逾白眼底闪过一缕冷意,“只是警告你不要再打什么算盘到她身上,你们的那些深仇旧怨与她没关系,别将她扯进来,不然我不介意再让13年前的事情再重演一番。” 说完人便消失不见,只留叶韵一人在房内很快又陷入昏迷。 翌日一早,老鸨便召集了月落楼中的众人,并将银票还有地契放到了桌上,“月落楼开了这么多年,离不开在场各位的相助,牢房一聚,我们也算是生死与共了,如今月落楼要解散我就将这些银票还有各位的身契一并归还于大家。” “妈妈,我舍不得你!” “妈妈我也舍不得你!” …… 老鸨话说完,不少人都已经开始抹起眼泪,但都清楚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此次他们已经将雷鸣宗得罪狠了。 若不赶快按约定,遣散月落楼,一旦对方反悔,他们可就没有这次这般好运了。 其实对于那些正值青春年华的姑娘来说,这件事对她们并没有坏处。有钱有颜,若是她们愿意,随时都可以找到愿意娶她们的好人家,自此安稳一生。 若是不愿,也可以拿着钱去打拼,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而那些人老珠黄,青春不再的人,老鸨也没有亏待她们,她已经将月落楼的地契换成了各个小的商铺。 有了这些铺子,这些人虽辛苦了一些,但也足够安身立命,也好过以色事人。 “悦娘,这次多亏了你机灵,以前我总说你不懂变通,任性跋扈,但又何尝不是怕你招惹上如同雷祯这般的客人。”老鸨拍了拍已经哭成泪人的姜悦的肩膀,温声道:“李公子是个不错的人,家中又没什么刻薄的长辈,也不在意你的身份,嫁给他我也放心你,但夫妻之间相处要的不仅仅是喜欢,更重要的是包容彼此的不同,你那些小性子也该收收了。” 姜悦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妈妈我知道了,当初若不是你收留了我,恐怕我现在早就被我那偏心的爹娘给卖了。” 老鸨摸了摸姜悦的头发,“行了,天色不早了,你们也尽快走吧,若是等着天亮说不定就走不了了。” 虽然对方明面上愿意放他们一码,可谁知道会不会背后下黑手。 “妈妈那你怎么办?” “是啊,妈妈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老鸨轻笑:“我自然也是会走的,但也要等韵娘的伤好些再说,到那时我打算南下去瞧瞧我没见过的那些风景。” 在众人的哭泣声中,月落楼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就只剩下老鸨,叶韵还有江卿妧几人。 江卿妧看着一个个哭成泪人的姑娘也不免有些伤感,“我是不是应该更强硬一些,这样月落楼就不会出事了。” 时逾白:“本来就不是你的事,剩下的事情也应该她们自己去面对了,你担忧这个倒不如想想我们的关系。” 江卿妧:…… 他们的关系不就已经这样了吗,还要怎么想? ------------ 第六十四章:古怪 她瞪了时逾白一眼,绕开他上了楼梯,而后靠在一旁的柱子上。 马车之事过后,她一直小心翼翼,尽量避开同时逾白独处,或者是知道了她的想法,时逾白倒是真的不再同她如何,可为什么她的心底反而有种理不清的隐隐失落。 江卿妧烦躁地挠了挠头,将脑中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全都抖落了出去。 走到栏杆处,靠着望着楼下的壁画发起了呆,神女衣裙飘逸,身姿轻盈,浓墨晕染,淡彩勾勒,衣裙上就连纹理都绘制的极为详细。 也不知是哪位大师留下的真迹。 江卿妧双手搭在栏杆上,目光上下品评着画作,明明周遭已经化为一片废墟,可这壁画竟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吗? 她不由皱眉,指尖也因为过于用力而变得有些发白。 为什么,除非一开始这个画作就...... 江卿妧直起身,一个人独自来到壁画面前,试探性的伸手摸了下那幅画。 果然,只有凑近些才能发现,原本看上去完美无瑕的壁画,实则坑坑洼洼,之前所说的纹理,不过是那晚月落楼被毁时,小厮抱着东西木制的桌椅划过壁画留下来的,细摸之下,上面还有一层浮土。 应该是木制品被毁坏时,留下的碎屑。 可若是这样,那为什么……江卿妧目光穿过大堂,落到那尖尖的木刺上面。 也得亏为了保留证据,月落楼内的一切场景都不曾动过,也包括当时穿透雷祯丹田的那节桌腿。 许是那晚时间紧迫,头脑发懵,江卿妧竟是现在才猛地过来,寻常因打击而折断的木棍接口处哪会有这么平整,不像是折断,反而像是什么利器磨断的一样。 她的脸色变了又变,哪还能不明白自己怕是被人给耍了一圈。 “反应过来了?还不算太笨。” 时逾白在其身侧突然这样说了一句,江卿妧嫌弃地后退了一步,小声道:“你早就看出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想到自己为了月落楼一行人将自己送进了狼嘴里,还搭上了沧辰宗,从而来替她们撑腰,费力不讨好不说,还白白招惹上了雷羌一行人,心中不甚有些唏嘘。 “我说了你就会信吗。”时逾白嗤笑,“你扪心自问,我可曾同你说过没必要插手他们的事。” 江卿妧自知不应该把这件事怪到时逾白头上,只是…… 她觉得自己似乎有些魔怔了,轻咬下唇,眼底满是郁闷。 看着她这副模样,时逾白有些无奈,“行了,别纠结了,若是还生气大不了我们不管此事,直接离开罢了。” 就在此时,老鸨从月韵的房间走了出来, “各位贵客请上楼,韵娘她醒了有些话想对各位说。” 时逾白没动,直直的望向她,“还去吗?” 江卿妧犹豫了一瞬,还是点点头,“总要有个说法才是。” 几人上楼,推开门,江卿妧抬步而入,就连原本应躺在床上养伤的人,此时正站在窗边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老鸨上前轻声道:“姑娘,几位贵客来了。” 那模样倒像是下人对待主子,江卿妧心中压了种种疑惑,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该从何开口。 月韵身着一身白衣,身影单薄,俨然是重伤未愈的模样,扭头看到江卿妧身后之人时,她的神色有一瞬的凝顿。 但很快又归于平静,她上前坐在蒲垫之上,为江卿妧斟了一杯薄酒。 “恩人请坐,昨日之事多亏了恩人愿意出手相助,我原以为我会死在那里......” 月韵自饮一杯,眸中满是凄色,“不论如何,我这条命是恩人救回来的,日后恩人若有需要,随时都可与我联络。韵娘虽人微言轻,但这些年也积攒下来不少人脉。” 说罢,又要给自己倒酒。 江卿妧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你重伤未愈,这酒还是少饮些为妙,不论如何身子都是自己的,我将你救回来,不是让你这般糟蹋自己身子的。” 月韵一怔,没想到少女对她说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个,这么多年来,多是劝她饮酒的,这般让她少喝点倒是第一个。 见江卿妧磨磨蹭蹭,始终未曾挑破月韵的谎言,时逾白没了耐性,“呵!”的一声。 对别人倒是有耐性,又爱心软,怎么到了他这就只知道各种唱反调,也不知道谁教她的。 “姑娘若是真的要谢我,那便烦请月韵姑娘再将那一日雷祯在月落楼的事细说一遍吧。” 月韵主动邀约,江卿妧也不想再兜什么圈子,索性开门见山。 月韵此刻已知对方要问什么,突然释然地笑了,“姑娘果然聪慧,月韵便知瞒不过您。” 江卿妧静静地看着她:“我那日来,你是不是就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 “是。” 月韵点点头:“在月落楼呆了这么久,男女鉴别这种事对我来说早就已经没有任何难度,姑娘虽然借助物品将自己的相貌伪装成了男人,可是行为习惯却是一时之间难以更改的。” “不论是您上楼梯时下意识想要提起裙摆却无果,还是看到大厅那些醉汉眼底一闪而过的厌恶,以及您现在的坐姿,都无一例外的张示着您的身份。” 江卿妧讶然,全然没想到自己竟然从一开始就露出了这么多的破绽。 “那身世呢,你又如何得知我来自沧辰宗?” 月韵失笑,“能有这种气质,性格的姑娘,定然是大家族中培养出来的。”她稍稍停顿了片刻,“况且您将宋钧挂在城墙上,还把宋府一家人送进大牢的事迹,已经传遍了整个江城。” 江卿妧:...... “原来你都知道啊。” 月韵:“正是因为知晓姑娘的性格,韵娘才会赌这一次,所幸我赌赢了。” 江卿妧皱眉,“你若有什么冤屈,大可与我直说,为什么偏偏要采用这种方式,但凡我没有插手此事,你现在恐怕已经死了!” 月韵摇摇头,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狠意:“如果姑娘不愿意出手,我会在临死前求见雷祯那个小人一面,在他面前自爆,将他也给带下去。” 江卿妧沉默的咽了咽嗓子,“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你不惜牺牲自己也要杀他。” ------------ 第六十五章:她的身世 “灭门之仇,岂敢忘怀。”月韵凄然一笑,将这桩被埋藏了1年的案件说了出来。 “我本名叫叶韵,是听风谷谷主的独生女,每天怀着一腔热血想要除暴安良,做什么都不用担心后果是什么。 可雷祯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他是我年幼时期偷跑出去认识的,当时我真的以为自己交到了一个好朋友,还将他带回谷中介绍给了我的家人,可那个畜牲,竟然偷听我父兄的对话,得知了我的身份。” “初见时,锦姨同你说的那句炉鼎并不是假话,我的确身负炉鼎,与我合修之人修为可一日千里。” “有哪个修仙人士能拒绝的了这种诱惑呢?雷祯虽然纨绔,但很快就明白了我身份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所以他趁我们不备偷偷传信给了雷鸣宗。” “听风谷众人喜好安逸,自问世以来从未参与过各个宗门的纠纷,门下弟子皆是乐修,平日里也都在谷中修炼,鲜少外出,更不会主动与外人产生纠纷” “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们,在我五岁生辰那晚,一群黑衣人闯入府中,我的父母、祖父祖母、还有师兄弟姐妹全都惨遭杀害,我也因此成了孤儿,漂泊无依。” “雷祯就是在这时候趁机而入的,他假借复仇之名,将我带回来雷鸣宗,被雷父假借报恩的名义收养,还给我同雷祯定下婚约。” “可这些不过是他接近我,让我放下心防的手段,我却信以为真,以为他们当真会替我复仇,却不知道导致罪魁祸首就在眼前。” “我追查多年,却不知当年到底是谁,要如此丧尽天良,灭我满门。” “若不是我偶然闯进了雷燊的书房,偷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我恐怕要被他们当成傻子一直糊弄下去。” 叶韵脑海中翻涌起那些不堪的记忆...... “多好笑啊!”她手指轻轻在空中摸索,眉眼冷淡又讥诮,“书房内挂在墙上的那把焦尾琴,正是爹爹视为至宝的浮生,世间只此一把。” “我身为听风谷唯一幸存的后人,却认贼作父,每天对着自己的仇人承欢膝下,此等血海深仇不能不报。” “谷内上下连同仆役子弟九十七口人,都因为我引狼入室而死,而雷鸣宗这等罪魁祸首我又怎么可能放过?” 听到叶韵悲痛又无法释怀的话语,江卿妧这才明白为什么她会苦心经营这样一场大戏,甚至不惜以生命为代价,也要彻底毁掉雷祯。 时逾白嗤笑:“你认为这样就算报仇了吗?纵使丹田被废,他后半生依旧不愁吃喝,大可继续逍遥自在一生,况且灭你满门的又不是他,顶多算个帮凶。” 叶韵轻抬眼皮,眼底满是疯狂,“当然不算,我自知不可能全部绞杀,所以我在逃出雷鸣宗的时候在他们的吃喝上都下了绝命引,确保他们每个人都服了下去,让他们再也做不了男人。” “偌大的宗门却后继无人,怎么不算复仇呢?” 江卿妧不由得一阵恶寒,绝命引和绝子引不同,那是一位女修为了报复出轨的道侣而制作的,男人若是服用,不亚于直接变成太监。 时逾白:“光凭你一人,是怎么躲过他们的追杀的。” 叶韵神情平淡,“我同邪修做了交易,将我的灵根作为交易对象给了他,而报酬就是帮我换脸,并离开那里。” “雷祯是个漏网之鱼,所以我这一次的目标便是彻底断了雷鸣宗的希望。” 江卿妧:“所以不论是雷祯企图强迫你,还是他吩咐小厮砸了月落楼,这些都是你一早就策划好的?一开始你一见到我,就计划好了要向我求救,所以才会特意在我面前弹奏广陵散。” 叶韵答道:“不错。” “我在得知你的身份后,就叫来了几个小乞儿,让他们在雷祯到来的时候特意吵了一架,争夺谁是最美的花魁,从而吸引雷祯的注意。在他来的时候,又特意备好了能让他失控的五石散,从而一步步诱导他,激怒他,最终将他引至楼梯处,将其推了下去。” “那桌子是我一早就已经用琴弦磨断的,上面不仅涂了绝命引,更是用盐和辣椒这类凡人常用的物件浸泡了整整一个时辰。” 叶韵轻叹,“可惜还是失算了一步,没想到雷羌那家伙竟会这么快就过来,所以没能直接将他一击毙命。” 她抬头望向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了起来,其实这件事做起来远非说出来这般容易。 “美人呢,我要见美人!”雷祯一脸醉意地闯进月落楼中。 楼上,老鸨一脸担忧地看着叶韵,“能行的通吗,风险太大了。” 叶韵脸色冷凝,“我等不了了,灭门之仇我一日也无法忘怀,错过了今日我又要等多久。锦姨,一会就麻烦你了,切记小心。” “好。” 老鸨扭着腰走下去:“呦,这是哪来的酒鬼敢来我月落楼撒野,信不信我把你们给赶出去?” “张开你的狗眼看清楚,我家少爷可是雷祯、雷二少!” “怎么,你说是就是,证据呢?” “你TM再说废话,信不信老子一道雷就把你这楼给你击碎!美人呢,还不赶紧滚出来伺候!” “老娘还怕你不成,有本事你就劈啊!说大话谁不会!”这句话说完让老鸨心头忐忑许久,好在雷祯这个纨绔并没有让她失望,不负众望的引来了一道惊雷。 “公子何必如此生气,妈妈也是好意。” 叶韵一步步走下楼梯,而后顺理成章地避开了那群小厮,将雷祯拉进了自己房中,并给他服下了早已被下了药的酒。 而后言语间略加刺激,一切就这样同她计划中的那样,废掉了他的丹田。 江卿妧点点头,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你是怎样确保他的丹田就刚好会落到木刺上呢?每个人的身高体重毕竟都不相同?” 叶韵轻笑:“谁说那个木刺是掉下去才插入的呢?在他坠楼之前,我早就先一步亲手用另一个木刺亲手废掉了他的丹田,反正他中了药,不论发生什么都不会记得,所以我只是用了一点小手段瞒天过海罢了。” “当年的事情没能给小叶韵一个公道,那这个公道便由10年后的叶韵来讨回。” 第三案《月落楼》完。 ------------ 第六十六章:你疼疼我 江卿妧:“二位以后有什么打算?如今这般江城定是无法继续呆了,今日之后月韵这个名字便只存在过往。” 叶韵神色从容,“天地之大,哪里会找不到能够让我栖身的地方呢,这些年我倚仗着锦姨在这里躲了这么久,也积攒了不少积蓄,足够日后我吃喝不愁了。” 见叶韵自有筹谋,江卿妧也不再说什么其他的,将手中的清酒一饮而尽,“山高路远,咱们就此别过,愿姑娘顺颂时宜,百事从欢。” — 马车上,江卿妧抱着手臂,脑袋枕在车壁上,玉白的小脸上没有一丝笑意,看起来闷闷不乐的样子。 时逾白坐在对面,见她这副样子,开口询问:“还在想他们的事?” 江卿妧叹了口气,“这次是我们看到了,但谁知道暗地里这种腌臜事还有多少。” 时逾白顿了顿,语气难得的温柔了些:“只有强者才不会被欺负,你护得了他们一时,却不可能永远都跟在他们身侧。若是他们自己就没想着反抗,你就是护住他们又有何用。” 江卿妧:“我知道,可是有些人他们即使想反抗,但是没有反抗的实力不是吗?就拿叶韵来说,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女子,雷祯若是看上她,她能有什么办法?” “算了,和你说也说不明白!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时逾白一手扶额,他要被气笑了,他根本搞不明白江卿妧现在的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活脱脱一个小白眼狼! 他伸手直接拎着江卿妧的后衣领,把她提溜到自己身侧,让她紧挨着自己而坐。 江卿妧眼睛瞪的溜圆,神情也有些慌张无措:“你干嘛,说不过我就开始动手动脚,我和你说我不是好欺负的!” 时逾白没有直接来硬的,而是倾着上身,一寸一寸地朝她靠近。 将脸凑到她身前,扑面而来的气息让江卿妧有些不自在。 下意识偏头躲闪,想要伸出手推开他,却反被时逾白抓住了手,十指相扣压在了她头顶上方。 两人呼吸交融,她甚至能感觉得到时逾白的眼睛正在直视着她,江卿妧眼神躲躲闪闪,并不敢抬眸与他对视。 车厢内陷入沉寂,唯一能听到的只有马车轱辘运转的响音。 江卿妧感觉自己的腰都要被压折了,时逾白却还是迟迟没有动静,不就是亲一口吗,又不是第一次了,这么磨叽做什么! 她眼底闪过羞恼,反正亲一口吃亏的还不一定是谁呢,干脆…… 就在江卿妧准备放弃抵抗,时逾白在她耳边冷不丁的开口: “你心疼那条鱼,心疼月落楼那帮人,怎么不见你心疼我?”温热滚烫的呼吸打在她耳廓。 “嗯?” 江卿妧觉得自己的腿都软了下,虽然知道时逾白目前浮现在表面的乖巧可怜与其内里本性相悖的,但她也属实是有点受不住,都是这个身体的错! 系统:【宿主不要将自己的问题往外推,您现在一切反应均出于本心,需要从自己身上找问题。】 江卿妧:你闭嘴!非礼勿视不懂吗! 系统:【……】 这边,时逾白看着怀里少女越来越红的耳廓,眼底闪过一抹笑意,原来是吃这套吗? “我自幼便听时氏教诲,只有勤学苦练,才能获得一切荣耀与称赞,才能得到父亲的宠爱;若不是我,她也不会身形走样,失去宠爱;若不是我,父亲也不会放弃唾手可得的权利和地位;我不可对不起她的付出、不可对不起父亲的牺牲、不可恣意行事、不可坦诚交友、更不可与兄长争夺家产。” 时逾白嗓音凄凉,完全把自己演成了身世凄惨的单纯小白莲。 虽然知道他在刻意卖惨,但江卿妧还是心底暗中又骂了时氏千百遍,明明时逾白不是她的孩子,却还是要将自己的那点心思全都是加在他身上。 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对她那么客气,直接丢到乱葬岗算了,这一家子就没什么好人。 她目光中带了几分同情,试探性的拍了拍时逾白的肩膀,安慰道:“你也别太难过,毕竟他们不是你的亲生父母,在意他们做甚。” 这话刚说完,江卿妧就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 他亲生父母还不知道在哪呢,这不是戳人伤口么! 就在她思索着如何将这句话圆回来的时候,时逾白笑了,“那娘子要不要疼疼我?” “啊!” 江卿妧一愣,下意识舔了舔下唇,意识到自己在期待什么,心砰砰直跳,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脸颊烧了起来,完全不受控。 也不知是急的,还是臊的。 如同成熟的红苹果,只需轻轻一咬,便能尝到甘甜的汁液。 察觉到时逾白的眼神越发危险。 江卿妧心中暗叫不好,为了防止两人之前越发失控,连忙想要叫停,想要打断。 她火急火燎道:“你起来一点,我、我出去透透气,你压到我了!” 说完作势想要挣脱时逾白,转身离去。 “是吗!” 时逾白轻笑,突然低下头,鼻尖与鼻尖相碰,嘴唇似碰未碰:“现在想跑,似乎晚了点……” 这个若有似无的动作,简直比让他咬了一口还要磨人。 有那么一刹那,江卿妧甚至想要直接迎上去,意识到自己在想着什么,她用力咬了下自己的舌尖。 疼痛传来,她意识清明了几分,想要将心底的那缕恸动给压下去。 时逾白注意到了她的动作,轻呵一声,不给她逃跑的机会,下一瞬便将唇贴了上去。 同上一次的热烈、疯狂不同,这次的吻如同蜻蜓点水,又像是春雨一般,虽然只停留在了表面,却极尽缠绵,满是暧昧。 江卿妧被吻的有些喘不过气来,下意识想要偏开头,躲避时逾白的吻,却又被他不松不紧的捏住下巴。 一吻结束,江卿妧唇上的口脂早就已经全被他吞之入腹,唇瓣更是微微肿起,眉眼间犹带春情,妍丽得不可方物。 被困在马车一角,轻轻喘着气,俨然是一副累极了的模样。 ------------ 第六十七章:试一试 反观时逾白,懒洋洋地靠着软枕,眼角眉梢皆是餍足的愉悦,像极了刚采阴补阳完的模样。 江卿妧气的咬牙,恨恨的瞪了他一眼,小声嘟囔:“妖精!” 时逾白不以为然,听到江卿妧对他的描述后甚至还唇角勾起,满意的露出一抹笑意。 “江卿妧。”他靠过来,声音里带着沙沙哑哑的蛊惑意味。 江卿妧一怔,伸手捂住嘴唇,俨然一副拒绝他再亲近的模样,眼中更是写满了对他的控诉。 亲亲亲,再亲下去,她嘴都要被亲秃噜皮了! 看着她的动作,时逾白眼底闪过笑意,到底还是没忍住,在她手上轻轻吻了一下。 若是他想要,她还真以为光凭一只手就能将他拦住不成。 “你喜欢我吗?” 时逾白静默片刻,终是没忍住开口问道,“那日你曾问我,是不是喜欢我,我的回答是是,那你呢?千方百计招惹我,可曾对我有一点喜欢。” 江卿妧愣住了,喜欢吗?可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就算是在一起日后也定会分开,更何况她还有任务在身,她不敢想若是日后,时逾白全心全意爱上她,却发现她会背叛他,到那时他会疯成什么样子。 系统:【宿主,你对男主动心了。】 江卿妧沉默,她知道自己已经开始沦陷了。如果不是因为已经动心,她大可以说谎骗他,这样不仅能够拿到好感度,离完成任务更进一步,更是不必再担心要如何同他周旋。 因为动心,才不敢承认,纵使理智告诉过她千万遍不能动心,可这又哪里是她能控制的了的。 江卿妧心中思绪百转,满是纠结。 时逾白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那还能不明白她的意思,心中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 两人之间的感情竟只是他一厢情愿吗? “你再等等,好不好?”江卿妧垂着眼,手指间轻轻拽住他的衣角,“我需要好好想一想。” 想一想他们的关系,想一想他是否值得她抛弃一切留在这里,想一想如何摆脱那该死的任务。 时逾白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轻叹一声,“好,我们慢慢来。” 换种想法,至少说她没有欺骗他,若是真的不喜欢,她大可以直说或是骗他。现在这般,是不是也能说明,她对他还是有一点喜欢的。 时逾白低头:“那我吻你,你喜欢吗?” 江卿妧:......这让她怎么回答,她不吭声。 结果时逾白还没完,换了个说法继续又道:“那我吻你,你讨厌吗?” 江卿妧:......神经,继续默不作声。 “那看样子就是喜欢了。” 他这句话一落,江卿妧便猛的抬眸,似是不可置信般望着他。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不要脸呢? 时逾白对她的控诉置若未闻,低头亲了亲她的眼角,又道:“我和宋闻璟你更喜欢谁?” 江卿妧拳头硬了,抬头一口咬在时逾白的脖颈处,大有咬下一口肉的打算。 “你有完没完!” 时逾白摸了摸自己被咬伤的脖子,轻笑一声,将额头轻轻抵在江卿妧的额头上,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们在一起,试一试,好不好?” 江卿妧别开眼,“不是都已经成亲了吗?” 时逾白虽有些无奈,但还是好声好气地哄着,“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在一起,嗯?” 这一次连那句试一试都直接省略掉了。 沉默良久,江卿妧轻轻哼了一声,而后嘟囔道:“嗯,便宜你了。” 声音微不可察,若是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但却让时逾白嘴角的笑意越发张扬。 走一步算一步吧,说不定还没等两人的关系更亲近,就已经结束了呢。 —— 夜色渐稠,马车停了下来,江卿妧拎起裙摆自顾自的下了马车,时逾白则跟在她的身后,形影不离。 波西娅望着两人满眼好奇,不知为何,她总感觉两人之间的氛围怪怪的,同今早截然相反。 她视线落到了时逾白身上,后者脖子上的牙印尤为明显,就这样大大咧咧的展示了出来,丝毫没有要掩藏的迹象。 “卿妧姐姐你们两个合修了吗?” 波西娅语出惊人道。 “噗~”江卿妧被吓了一跳,将口中的水都喷了出来。 在反应过来合修的意思后,面上一烫,耳根更是猛地红了起来。 知道罪魁祸首是谁,她扭头恶狠狠地瞪了时逾白一眼,在瞅见他脖子上的咬痕后,更是后悔不已,当时全然没想过这厮会这么不要脸,就这般大大咧咧地将痕迹露在外面。 明明只要动用灵力就能恢复,他却偏要将其作为荣誉一般留在身上。 波西娅鼓鼓嘴,“我还想将哥哥介绍给姐姐呢。” 江卿妧讪笑,“那倒也不必了,我已经有道侣了。” “没关系呀,我们鲛人一族,女性可以有好多个伴侣呢,就连我现在也有两个夫婿了呢。” “你才多大呀?”这下江卿妧可是彻底被震惊住了,面前波西娅瞧这不过是人类孩童5、6岁的模样,怎么就有2位夫婿了? 波西娅歪歪头,“嗯,未婚夫婿也是夫婿,他们都是在我出生时父君为我定下的。” “父君说了,只要我喜欢,喜欢谁就可以纳谁为夫婿,。” 江卿妧有些好奇,“都纳进来,那你不怕他们吵架吗?” “如果吵架的话,就将他们分开不就好了?”波西娅小心翼翼地拨弄着火里的烤红薯,“反正我也不差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如果惹我不高兴了,就将他们赶出去。” 江卿妧哑然,全然没想过波西娅虽然人不大,但对男女之事看的竟这般洒脱。 再看看自己,唉,她叹了口气。 “怎么,你也想再找两个道侣?” 时逾白语气阴恻恻,凉飕飕:“可惜了,有我在,你这辈子都做不了这个梦了” 江卿妧炸毛,“我哪有!”而后一脸不满,“我才同意和你试试,你就开始管我。” 时逾白轻嗤一声,“我若是不管,我觉得你能上天!” 他似笑非笑地贴近她,语调中带着不明意味地深意。 ------------ 第六十八章 :青螺镇 从江城到青螺镇,中间隔了上千里,又因为宗门规定,他们始终保持着一种不急不慢的驾驶速度,只有到了夜间才会给马车用上加速的符箓,飞快地穿过那些不起眼的小城池。 马车辚辚驶过,留下清晰可见的车辙印。 宽敞舒适的马车内江卿妧同波西娅分别倚靠在马车的两个角落里闭目养神,虽然并没有做什么,但在车厢里昏昏沉沉颠簸了数日,光是精神上就有种说不上来的萎靡。 时逾白:“我们应该今天晚上就可以到达青螺镇了。” 江卿妧掀开车帘,望着不远处一片金黄的麦田,大片大片的田地上种满了即将成熟的麦穗,空气中每一寸都弥漫着植株与春雨相逢时特有的味道。 “不是说青螺镇的人与水相伴,以舟为家,靠打渔采珠为生的吗?怎么会种了这么多的粮食?” 时逾白:“采珠利益可观,风险也极大,稍有不慎便绝无生还可能,因此有些底蕴的人家并不会走这条路。而采珠之所以被广为人知也仅仅是这些年的事,京城贵妃正值盛宠,偏爱海珠,也因此带动了各家贵女开始以用珍珠打造的首饰为荣。” 也算是一种变相的明星效应吗?江卿妧垂下眼眸,想到她之前曾听到过的关于采珠人的一些传闻。 采珠人是终身不得改业的胥户,比贱民还要低贱,共分为两种,一种是大户人家雇佣的奴隶,在朝廷派来的官员的监督下下海捕捞珍珠,所开采出来的珍珠全部都需要上缴,每月才能勉强得到一些微薄的月薪。 另一种则是不受官府官府管辖,百姓自发去登记,而后下海捕捞珍珠,比起前者他们的处境会好一些,所开采出来的珍珠可以自行选择交由官府或拍卖行进行交易,但采珠的海域却不受官府庇佑,虽是浅海但也可能会受到鲨鱼或其他海洋动物的威胁。 但不论是哪种,所采珍珠都必须全部上缴,私藏珍珠更是砍头的大罪。所以但凡是家中有些底蕴或是疼爱孩子的人家都不会走上采珠这条路。 人在海底没有任何保护设备,停留时间短了可能踩不到珍珠,停留时间长了会窒息而死,也会面对其他海洋的位置危险,所谓采珠说白了就是以人换珠。 “不过如今麦穗已经将近成熟,为何这田地间却不见半分人影?”时逾白坐在马车前方,面色露出一抹狐疑。 费尽心力、辛苦数月的劳作眼见就要收获,可如今就这般弃于田地间,任由鸟雀啄食,怎么看都有些说不通。 江卿妧伸手揉了下左侧肩骨处因长时间挤压而变得有些酸痛的位置,说:“说不定今天是什么节日呢,人们都回家过节了也不一定,反正一会儿也就到了青螺镇,到时候找一户人家问下情况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时逾白颔首,同意了她的想法。 差不多又过了两个时辰,一行人总算是到了青螺镇附近,三人下了马车顺着长街往前走,街道上很安静,少有的几个铺位也都没人在看着,只留下一些小玩意还摆在上面。 波西娅顺手拿起了一个木制的小人,看了一会儿,又将东西放了回去,道:“做这个的阿婆我认识,不过她为什么连摊位都不要啦?” 江卿妧四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里像是刚经过一场迁徙,全然不见了往日里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 从布局上来看,她似乎看到了以往铺位前摆摊卖货的大娘,酒楼里坐着饮酒听戏的富家公子,街头上结伴而行的年轻女郎......那一定是热闹至极的场景。 “这条街叫珍珠街,因卖珍珠首饰而得名,这里还有好几家酒楼,以前我瞒着哥哥偷偷上岸时就经常来这里,他们的酒酿的可香了。” 波西娅仿佛打开了话匣子,兴致勃勃地向两人分享她的经历,“我每次都会喝醉了,还好有阿婆会带我回她家休息。” 她说着说着,又指了指小路尽头的几间院子,“阿婆的家就在那里,不如我们一会就去阿婆家询问情况吧?” 江卿妧点头表示赞同,时逾白也没有其他意见,如今这种情况只有找当地人问清楚,才能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叩叩叩。” “阿婆,你在家吗?” 几人站在小院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木门不堪重负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让人不禁怀疑下一秒它可能就会罢工。 过了一会儿,屋内传来了拖沓的脚步声,“谁啊?” 听到熟悉的嗓音,波西娅面上露出一抹笑意,而后赶忙道:“阿婆是我,娅娅!” 门被打开,一张饱经岁月侵蚀的面孔也展露在众人眼前。 “阿婆,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波西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明明之前阿婆还是一个热情开朗、身子骨健康的小老太太,每天都会背着自己的作品去街头售卖,怎么如今竟是这般瘦削的模样。 “唉,一言难尽啊,这两位是你的朋友吗,先进来再说吧。” 阿婆叹了口气,侧身让出一条道路,让几人进去。 “阿婆,这是江卿妧姐姐,这位是她的夫婿时逾白。之前发生了一些事,是他们两个救了我,这次他们是专门来送我回家的。” 波西娅熟门熟路的从一旁搬出来了几把椅子,而后环顾院子周围,不由得有些疑惑:“阿婆,你刚刚说一言难尽是什么意思,还有陆瑜姐姐去哪了?怎么不见她出来。” 此言一出,阿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没说出话来,眼泪更是在眼眶里打转。 波西娅意识到情况不对,连忙上前扶住阿婆,追问,“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阿婆轻叹,屈折手指擦掉脸上的泪水,转而轻轻拍了拍波西娅的手。 “她嫁人了,嫁到很远的地方再也不会回来了。” “怎么会!”波西娅满脸不可置信,要知道陆瑜姐姐不是阿婆的亲孙女而是阿婆捡来的,两人相依为命,阿婆完全将陆瑜姐姐当成亲孙女对待,陆瑜姐姐也更是孝敬阿婆孝敬的不得了,又怎么会突然抛弃阿婆,嫁到远方呢? ------------ 第六十九章 :海神娶亲 “别怨你陆瑜姐姐,这桩婚事是我同意的。”阿婆叹了口气。 “为什么?” 波西娅更加疑惑了。 江卿妧:“是不是和青螺镇现在的异样有关?来时我们便曾注意到了,如今正值收割之际,可田地非但没有人侍弄,就连街头酒馆都也全都闭馆不开。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才让百姓们不惜放下赖以谋生的生计也要离开?” “都是海神娶亲闹的。”陆婆婆脸色很是难看,肩膀更是紧紧绷着,一眼便能看出她此刻的心情已经是差到极点。 “海神娶亲?” 时逾白皱眉,先不论这个所谓的海神是怎样冒出来的,单是娶亲这一点就足以让人心生反感。 江卿妧慢慢走上前来,温声说道:“婆婆您能详细说一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吗?” “唉,也不是什么光鲜亮丽的事,左右你们既然想知道,我也没什么可瞒的。“陆婆婆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青螺镇的百姓靠海而生,所以每年禁海结束,不论男女老少大家都会聚集在一起举行祭祀,求海神保佑出海的人能够平安归来。可是前不久不知道为什么,海上风暴频发,不论是打鱼还是采珠,只要是有人出海定会遭遇风暴,或是失踪又或是身受重伤。” “不知从何时开始,镇上忽然开始流传出了这些怪事都是海神生气而给青螺镇的惩罚,就在此时,一个身着黑袍的男人来到了青螺镇,镇长十分依仗他,尊称他为巫师,并且宣扬他是海神派来的使者,并让他担任了青螺镇的祭司。” 江卿妧眨了眨眼睛,“所以所谓的海神娶亲也是那位祭司搞出来的鬼?” “是啊。”陆婆婆用如干枯树皮般的手掌轻轻抚摸着石桌上陆瑜小时候胡乱涂抹的痕迹,“他宣扬说想要让小镇得到海神的庇护,就必须要将小镇最好的女子献给海神做新娘,否则很快青螺镇就会被海水彻底淹没。” “放屁,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听说过会有海神的存在!”波西娅要气疯了,咬牙骂道:“简直就是一派胡言,别让我逮到他,不然我非要把他带进海里,让他带我见识一下所谓的海神!” 时逾白没理会波西娅的大肆厥词,只是皱眉看向陆婆婆,“这种话术不应该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谎言吗,怎么青螺镇的百姓竟没有一人察觉不对劲吗?” 陆婆婆苦笑着摇摇头,“怎么会一点没有察觉呢,只是在人性和利益面前,选择了利益罢了。镇上的人们都已经被穷怕了,在采珠没有盛行之前,青螺镇不过是一个极其破旧的小乡村,大多数人家连最基本的砖石房都住不起,只能屈居在茅草屋里,每年被冻死的人数不胜数,所以现在不论对方所言真假,只要牺牲一个少女,就能保证日后的荣华富贵,何乐而不为呢。” 江卿妧沉默,牺牲一人保住多数的思想不论在哪里都是一个固定的思想,可是对于那一人又该如何。 “家中有女儿的人家大多都已经举家离开了,谁也不愿意把自幼养大的闺女生生往火坑里推,我也是千挑万选才选中了那个书生,他今年已经考中了秀才,被分配到郡南县担任知府,将你姐姐嫁给他我也放心了。“ “我这老婆子,也没多少年可活了,也没什么心思再去适应新的环境,在这青螺镇住了这么些年,若真有那一日小镇被海水淹没,我也认了。” 波西娅被陆婆婆的话弄得红了眼眶,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眼尾掉落,“婆婆,你别说胡话了,你定会长命百岁的!” 江卿妧插了一句,“那祭祀现在人选可曾定了?” “应当是已经定了的,前些日子他们走街串巷,访问了不少人户。据我所知,城南王家,还有西边的柳家的闺女都被带进了邱府,更别说邱府手底下所掌管的那些个采珠女,不知道有多少人被借此机会关了起来。虽然说这些天,他们不再搜寻了,但保不准哪天就又会来家中作乱,所以我才说你们不应当来的,以你和这位小娘子的面貌,若是被他们看到保不准又会生出什么乱子。” 陆婆婆眸光变深,咬牙道:“那群没人性的东西,柳家那闺女早就定了婚事,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成亲了,未婚夫婿想要护住她却被他们活活打断了腿,现在还在医馆躺着。” “老话说民不与官斗,这件事你们管不了,听婆婆一句劝,趁早离开青螺镇,越快越好,别让他人瞧见了你们的样貌。” “婆婆,我们一时半会走不了的,我回不了家了。”波西娅情绪低落,“他们这次来就是为了帮我解决回家的问题,况且总不能一直让这群小人一直这样猖狂下去吧,谁知道他们背后在搞什么鬼。” “况且,婆婆你也不要太担心,卿妧姐姐和她夫婿可厉害了,才不怕区区一个破镇长呢,是吧,姐姐......姐夫。” 波西娅一脸讨好的看向两人,这一声姐夫让时逾白抬头看出去的同时,江卿妧也心跳一紧,脸色刷的红了起来,恼羞成怒地瞪了波西娅一眼。 “这是自然,婆婆你放心好了,他们若是还想留着那条小命,尽可赶早过来。” 【姐夫】两个字,让时逾白心情极好,眉眼的笑也不压着,一张脸上的得意之色简直都要溢出来了。 江卿妧一记眼刀过去,咬牙:“哼,你倒是自信,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好心。” 时逾白轻笑:“这不是有媳妇了吗。” 说罢,他措不及防伸手捏住她的指尖,反手将江卿妧的手整个包了起来。常年练剑留下的茧子轻轻摩挲,留下一小串的颤栗。 “松手!” “叫我一声夫君!” “想得美!” 陆婆婆在一旁看着小两口斗嘴嬉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随即又想到了自己远嫁的孙女,也不知道那书生待她如何。 ------------ 第七十章 :吃醋与翻旧账 夜色渐晚,在用完了晚膳后,江卿妧一行人便在陆婆婆家歇息了。 这小院虽然不大,但也被分成了三间屋子,江卿妧与时逾白住在客房,波西娅住在陆瑜的房间。 关上了房门,见江卿妧还没有睡觉的意思,时逾白也坐在了她的一侧,“怎么,还在想海神的事吗?若是不放心,不如我带你去邱府先去探查一下。” “那倒不用。”江卿妧连忙解释道,看着时逾白,眸色很是认真,“所谓海神,顶天也不过是妖兽作祟,而且我怀疑在这其中人为的原因会更大些,不然也不会只有今年才发生灾祸。” “就是不知道他们所求的是什么。”时逾白垂眸思考片刻,“若是单纯求色,大可直接利用权势将人绑走,何必要如此大费周折,千亩良田如今就这样烂在地里,无人问津,影响的不单是青螺镇一城的百姓,还关系到一些其他贫瘠地域的人,他们无法种地只能依靠外界采买,如今大批粮食缺失,凡间恐怕又会产生一场浩劫。” 听时逾白这样一说,江卿妧也不免有些担心起来,揉了揉额头,她也不再多想,长舒一口气继续道:“算了算了,不想这些了,左右不过是些凡人,大不了就强硬一点直接解决掉罪魁祸首,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违背宗门规定了,早点解决也省着事件再度发酵起来。” “差点忘掉了,我刚刚想的不是这件事。”江卿妧坐直身子,朝时逾白的方向靠了靠,“就是......你还记得之前侍奉时氏的柳嬷嬷吗?我在宋府调查的时候意外知晓了柳嬷嬷的故乡就是这里,她侍奉时氏这么久,想来应该也知晓时氏当初是在哪里找到的你,所以你要不要去拜访一下她?” 见时逾白不说话,江卿妧又赶忙补充了一句,“你若是不想的话,也不用勉强,反正这么多年他们也不曾找过你,说不定......他们已经另外成家了也不一定,今天也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说完这些,江卿妧就准备上床,却被时逾白拦住了动作。 时逾白握紧她的手腕,俯身向前,与她拉近距离,目光审视的看着她,“那你呢?” 江卿妧一怔,没搞明白时逾白是什么意思,“什......什么意思?” “你可会陪着我一起去?”没等江卿妧开口,时逾白便接着道:“我现在与宋府没有半点瓜葛了,与宋闻璟更是没有任何关系,我知晓当初成亲之时,师尊是本着我与他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认为有这一层瓜葛,日后不论发生什么宋闻璟至少会看在沧辰宗和我的关系上,不再与你计较。” “那现在呢,你的想法可有改变?” 时逾白面色平静的注视着她,一副不管什么答案他都能接受的模样,但江卿妧很清楚这不过是表象罢了,一旦她回答她依旧还心悦于宋闻璟,恐怕用不了今晚,男配就会死在他手上。 “你脑袋进水了吗?”她有些哭笑不得,江卿妧原本以为有关宋闻璟的事在沧辰宗便已经烟消云散了,却没想到时逾白这家伙竟然斤斤计较到这份上,不过即便如此他竟然还给她涨到了80%的好感度,江卿妧忽然觉得心底有些难受,这家伙是怎么按耐住心底的裂缝,去一步步靠近她的。 “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小心眼呢?”她就着时逾白拽住她的力量,微微抬起身在他唇角处落下一吻,在他想要迎上来时又用手拦住了他。 抬眸深深地望着时逾白,一字一句道:“我没吻过宋闻璟,更不曾与他拜过天地、入过洞房,若非说有什么,也只是少年之时的暮霭之情,但早在大婚那日便已经彻底归于虚无,你若是非要计较我也无话可说。” 时逾白被她的话弄得一怔,心底升起一抹喜悦,但很快就被江卿妧一盆冷水给浇灭了。 江卿妧挣脱开时逾白的禁锢,双手抱胸,俏脸上满是冷凝,“既然你要同我翻旧账,那我便也同你算一笔账,看看究竟是我的旧情人多还是你那些莺莺燕燕多!” 时逾白眼皮重重跳了两下,黑着脸咬牙道,“我没有莺莺燕燕!”别的事他都允许江卿妧乱说,唯独这件事不行。 江卿妧才不管他,冷哼一声,“是吗,但那些倾心于你的姑娘可不少呢,让我想想丹霞峰慕清予、之前在西晏城给你送过拜帖的那位秦小姐、让我想想.....哦对了,之前在宋府负责侍奉你的那位婢女,听说还是与你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呢。” 时逾白眉头一拧,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说的这些人有的我都不曾认识,更没有说过话,谈何莺莺燕燕?要说青梅竹马,也只有你一人,至于你说的那个婢女我更是没有任何印象!” 江卿妧当然知道他没有印象,这不过是她用来堵住时逾白的话术罢了。 而且她也不是胡说的,作为书中男主,各类倾慕他的女配更是多到数不胜数,什么清冷小师妹,魔教圣女,温婉孤女,傲娇千金,精灵古怪的小狐妖......可以说各种类型一应俱全。 对比她只有一个,可以说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那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还是假?”江卿妧朝他做了个鬼脸,“没听过一句话吗,一个巴掌拍不响!” 时逾白被她的话气到面色铁青,当下起身就要出去。 “你干什么去?” “去找你说的那些人,好自证清白!” 江卿妧见自己一不留神好像把人给撩过火了,赶忙也起身追了上去,拦住他。 “行啦,开玩笑的,我当然相信你,天色这么晚了,我们也早点休息吧。”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时逾白又拉回了床上,“好啦,这回我们就算扯平了,谁也不许再提之前。” “至于柳嬷嬷那里去不去完全取决于你,你若去我当然会陪你啦,若是不去,那以后你就安心做沧辰宗的上门女婿,沧辰宗就是你的家!” ------------ 第七十一章 :闹事 “那以后就仰仗娘子了。”时逾白嘴角上扬,接着又道:“其实就算是去了也不会有什么作用。” “大妖除了少数家族讲究传承外,其余大多数由于孵化期的问题都是自由生长,能为其选择一处安静且具有充足的灵气的出生点便已经算是不错了。” “虽不知为什么幼年的我会被人捡到,就连血脉也没有完全激发,但到了现在我已经不在意了。” 江卿妧点点头,眼神有些迷离,“那我们可以睡觉了吗,我真的好困。” 时逾白失笑,安抚地摸了摸她的长发,起身去灭掉了屋内的烛火,回来之时就发现江卿妧躺在床内已然睡着了,显然是困极了。 他在床侧站了一会,这才小心翼翼地上床和衣而躺,以往他在夜间大多都是打坐修炼,认为躺在床上睡眠过于浪费时间,但现在来看,倒也是一种不错的休息方式。 许是周遭多了一个呼吸声,他几次闭上眼眼睛,却已经还是无法静下心来睡眠,江卿妧睡前同他说的那句话始终在脑海里回想。 不知过了多久,江卿妧那边开始不断地翻身挪动。 起初时逾白并不清楚她要做什么,但是后来就看到她一点点向他这边靠过来,先是头,而后是身子,最后竟是整个人都朝时逾白贴了过来,将脸贴在了他的胸膛处,发出了一声舒坦的叹息声。 时逾白眼角闪过一抹笑意,同时又有些无奈地看着被她弃置一旁的被子。 考虑到两人是夫妻,所以陆婆婆并没有给两人准备太多东西,只有一条被子和两个枕头,却不曾想她竟是如此惧热。 但又怕她着凉,只好将被子盖住了她的下半身,时逾白长臂一揽,将人圈进了自己怀里,过了会儿竟也就这般睡着了。 “砰!砰!砰!“ “官府办案,马上把门打开!” 翌日一早,天色刚朦朦亮起,门外便传来了响亮的敲门声。 厨房里做饭的陆婆婆听到了动静,赶忙跑到房内,想让江卿妧他们赶快从后门离开去避避风头。 却见3人站立于屋内,一副随时准备作战的模样。 波西娅眼睛亮晶晶的,“婆婆你就放宽心好了,我们一定让那劳资狗官后悔出生!” 语气中是掩盖不住的兴奋。 “砰—”院外传来巨响,显然是对方已经将院门给踹开了,“我们接到举报,你们这里偷藏了献给海神大人的美人,屋内所有人全部都给爷站出来!” 几个衙役站在院外,姿态很放松,觉得这一趟没什么意外,等会儿抓到美人后,他们就可以离开了。 正想着,就连一根柴火棍从屋内飞出,直愣愣地朝着他们戳了过来。 “头,小心!” 衙役们被突然冲出来的柴火棍吓了一跳,连忙向后躲去,但下一瞬,为首的衙役就被那根柴火棍给击飞出去。 砰的一声,而后便倒地不起。 其余几名衙役见此情形,眼底闪过惊恐,他们可是衙门里的衙役,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百姓素来害怕和官府打交道,寻常百姓哪里敢和他们对上。 平日里别说同他们作对了,就是街上看到他们也都是躲得远远地,不敢与其发生什么冲突。 况且他们也不是第一次抢劫少女带走给海神做妻子,纵使是动手,也没有这种仅凭一根柴火棍就能解决掉一人的啊! “大人,路我带到了,人也就在里面,您之前答应我的放过我家女儿可还算数?” 一个身着粗布衣裳的男人,见几名衙役被吓到心生退缩,赶忙上前一把跪在地上。 是他同官府告的密,但他也是迫不得已,若不这样做,他的女儿就要毁在这群人手里了! 男人心中后悔不已,早已如此当初就不该心存侥幸,若是提前带着一家人离开也就不会这般了。 “啰嗦!”陈衙役喝斥一声,“既然应允你了,难不成我们还会反悔不成?你若再说废话,别怪我不客气。” 男人哆哆嗦嗦地点头称是,而后又躲到了一群人身后,继续当他的缩头乌龟。 今日之后,在这青螺镇他的名声也算彻底完了,不过没关系,只要女儿能逃出魔掌,他立刻就带着一家人搬家,什么海神都与他再也无干。 被男人这么一打岔,衙役心中的恐惧也被打散了些,左右他们这边有10几个健壮的青年男人,里边的人再厉害还能以一打十不成? 这么想着,就见门从里边打开,一位貌若天仙的姑娘从屋内走了出来,几名衙役当下就看直了眼。 “娘嘞,这长的比美人图上的那些个女人还好看!” 瞥见这群男人的眼神,时逾白面色一沉,同为男人,他当然猜到了这些人在心底想些什么,冷哼一声,又是一根柴火棍甩了出去。 江卿妧白了他一眼,“你再多丢几根,婆婆家就还没有做饭的家伙了。” 瞧见几人丝毫没将他们几人放在眼里,董衙役气到脸色铁青,劈头质问道:“你……你们竟然敢对我们动手,信不信我立刻就把你们全抓进大牢!” “是吗,大清早的便来寻你姑奶奶晦气。”江卿妧神情不驯,扬着下巴,“抓我进大牢,凭你也配?” “无凭无据,你有什么理由抓我?我可不是青螺镇的人!” “我便是证据?”为首的衙役冷笑一声,“不管你是不是青螺镇的人,既然进了这里,还妄想着全身而退不成!” “来人,将他们连同那老姬全给我抓起来,关进大牢,我倒要看看进了官府你的嘴还会不会这般硬!”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抓前边的江卿妧。 下一刻,那名衙役便一脸惊恐的看着自己的手。 只见他的手上凭空冒出来一团火焰,且正沿着他的衣服不断向上攀延。 “着火了,水,快给我水!啊,好疼!” 他在院内胡乱跑着,最后更是一头扎进了水缸之中,可以说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活该!” ------------ 第七十二章 :英雄难过美人关 波西娅带着陆婆婆站在一边,看着原本嚣张跋扈的衙役们被两人打的全都瘫倒在地,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让他们欺负人,现在遭报应了吧! “这......这是戏法吗,怎么会凭空......” 陆婆婆目瞪口呆,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头一次觉得自己见识不够用。 见陆婆婆脸色不好,波西娅柔声安慰道:“是法术啦,卿妧姐姐还有时逾白都是沧辰宗的弟子,所以婆婆你就放心好了。” 另一边,江卿妧慢慢走到一个身着朱红色官服的男人面前,伸脚踢了踢他。 衙役:!!! 一动不敢动,继续呆在地上装死。 江卿妧冷哼一声,加大了脚下的力度,“起来!” 那名衙役立刻哆嗦着站了起来,一脸痛苦地捂着肚子。 江卿妧面色冷凝,“说罢,抓我们做什么?怎么你们都抓了那么多姑娘,人还不够数吗?” “冤枉啊,我当真不是故意要来打扰您二位的安静的。”衙役面如菜色,看着两人的视线里有着无法隐藏的惧意,生怕江卿妧他们一个气不顺就又将他们痛打一遍。 “都是他!说什么您的相貌是小镇姑娘比不上的,蛊勇我们过来将您也抓起来,然后来换掉他女儿。” 听到这话,一旁的波西娅忍不住了,捏紧拳头,眼神凶狠的像是要吃人一般。 “怎么,他女儿是人,卿妧姐姐就不是了吗,就允许他家心疼闺女!” 岂有此理,一想到对方竟然把主意打到卿妧姐姐头上,想让她去替他女儿去嫁给什么那劳资海神,波西娅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本来也是不愿意的。”衙役哆哆嗦嗦继续道,“他.....表妹是我娘子的妯娌,所以......我才会一时糊涂犯下大错,希望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小人这一次吧!” 江卿妧没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其实她对于这件事并不是很在意,左右对方又不会真的拿她怎么样。只是既然是献祭给海神做新娘,那最基本的不就应当是那件事吗? 她都已经成亲了为什么还会被他们看上? “我已经成亲了,怕是满足不了你们对海神新娘的要求吧?” “这个......”衙役小心地看着她,嘴巴嚅动了下,“祭司大人说海神大人不会太在乎这点小事,只要新娘容貌够好就行了.....” 江卿妧又问:“那标准呢?每个人的审美都不尽相同,那你们选新娘的标准是什么?” 衙役:“我们只负责将长相不错的女子进行筛选,但最终的新娘人选还是由祭司大人决定的。” 又是这个祭司,江卿妧皱眉,忽然听到一旁时逾白嘲讽道:“那你们究竟是给所谓的海神选新娘,还是给那位祭司选?” 这下衙役不敢说话了,他不过是一个小管事,平时仗着自己衙役的身份在街上作威作福罢了,至于别的可都与他没关系。 “姑奶奶,你看您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不如先把我们放了呢,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来找您的麻烦了。” 衙役一脸讨好地看着她,企图让其放他们一马。 江卿妧一脸嫌弃,“谁是你姑奶奶,别瞎叫,我可没你这样的不孝子孙。” 衙役陪着笑,“是,是,是,我嘴笨说错了话,那姑娘您瞧瞧可否放我们一条生路?” “行吧。”江卿妧将手里的柴火棍丢到地上,嫌弃地拍了拍手,“你们原本的打算是将我们同那些新娘关在一起是吧?” 衙役有些迟疑地点点头,而后又赶忙道:“我们知道错了,肯定不会再抓您了。” 江卿妧摇摇头,“不,我要你按原计划将我们同那些新娘关在一起。” “啊?” 衙役懵了,小心翼翼地问:“你的意思是将你们都关进新娘的那个院子?” 犹豫许久,又道:“可这几位......” 衙役心底有些崩溃,一个男人,一个小孩,还有一个老太婆,不论是把哪个关进去都不对劲啊! “你有什么问题吗?”江卿妧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问题大了,衙役欲哭无泪,第无数次后悔自己招惹上这么一个姑奶奶,“姑娘,不是我不愿,只是要将他们带进去,我又怎么同祭司交差啊!” 江卿妧拧了下眉,好心帮他想了个借口,“海神就一定是男人吗?就一定是成年人吗?再者说就算他是男人,你能保证他喜欢的就一定是女人吗?毕竟你们男人有龙阳之好的也不在少数。” 此话一出,小院瞬间安静了下来,时逾白感觉自己头上的青筋都被气的要崩出来了,又气又无奈。 谁料这还没完,江卿妧继续指着时逾白道:“你见过长得比他还俊朗的男人吗?” 衙役摇摇头,江卿妧双手一拍,“那不就得了,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还有她,虽然年纪小了点,但是一眼便能看出来是个美人胚子。” 这话怎么越听越不对呢? 衙役张开嘴又闭上,犹豫了许久都没说出来一句完整的话,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诡异而又看破人生的气质。 “反正你也没有的余地不是吗?” ...... “婆婆这些天你就呆在家里好啦,放心吧,我们不会有事的。“ 安抚好陆婆婆,江卿妧三人就同衙役们一起出发了,一行人走在大道上,他们三个倒是比衙役还像衙役了。 “姑娘,一会马上就到邱府了,麻烦您受些委屈,把这链子带上。”几个衙役之间相互推搡了半天,才推过来一个看上去年岁不大的少年,手上拿着几条废旧的铁链,“当然,您放心,只要带上就可以了,不用上锁。” 江卿妧倒也没为难他们,直接伸手就将铁链给带上了,一条铁链而已,能有多大用处。 “回来了,呦,看样子你们这趟下来收获不错啊,居然还有这等绝色,当真是可惜了。” 一行人很快就引来了其他衙役的围观,江卿妧故作怯弱的躲到了时逾白身后,身子不停的颤抖,看上去哭的好不可怜。 只有时逾白知道,对方怕是已经笑到不行了,毕竟他背后可是一点都没有湿。 ------------ 第七十三章 :鲛珠 邱府内院,男人面色阴沉地打量着眼前跪倒在地的一群仆从,声音冰冷:“少爷出去你们怎么就不知道劝着点,连个人都看不住,我要你们留在他房里伺候又有何用!来人将他们全给我拖出去,充当珠奴!” 随着他一声令下,很快数名侍卫就走了上来,将这群仆从五花大绑准备带走,一时之间咒骂声、求饶声、哭泣声不绝于耳。 “邱坤,你草芥人命,不得好死!” “若是陛下知道了,不会放过你的!” “......” 听着耳边不住传来的咒骂声,邱父面色阴沉,抬眸向侍卫比了个手势。 一道寒光闪过,所有声息戛然而止。 很快,整个院子里便到处弥漫着血腥味,久久不散。 邱荣就在此时回到的院子里,随意瞥了眼地上的那群尸体,面露嫌恶,张口便是:“爹,你怎么在我院子里就把这些人给杀了,脏死了。” 看着儿子不知道从哪里鬼混一天,邱父面色冷地不得了,“你还好意思说,我怎么同你交代的,让你这些日子多准备一下关于契约的事情,结果你呢,是半点不上心!” 邱荣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反正有祭司大人在,我还需要担心什么!” 见邱父气到不行,邱荣软下语气:“我都这么大的人了,您前些日子不准出去闲晃,怕那些贱民与我起冲突,但这一待就是好几日,闷得我头疼。好不容易能出去透口气,我当然也想好好玩玩。” 邱父本来是不放心儿子,这会儿见儿子反感,倒也作罢,反正有巫师大人在,应该也不至于出什么太大的问题。 他摆摆手准备离开,却被邱荣又叫住, “爹,那些祭品都准备好了吗?我还指望着靠她们契约一个强大的海妖呢,到了那时宗门弟子定全都会高看我一眼!” 听儿子这样说,邱父面上也多了一抹骄傲,“这是自然,听那群衙役说今天又带进来3个,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居然还有一个小孩和一个男人!” 邱荣不甚在意:“这有什么的,反正都是些祭品,最后还不是要死的,那些百姓也是够傻的,一句海神庇佑就乖乖把家里的女儿给送了上来。” “见识短浅,不过这样也省的我们多费口舌。”邱父更是不以为然,想到自己儿子的臭德行,又交代了道:“这几天你别去霍霍那些新娘,特别是那个珠女,祭祀马上开始了,可不能出什么纰漏。” “知道了,知道了。”邱荣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即将成为天骄之子的事情,对于邱父的叮嘱很是不耐烦,“一只妖兽而已,能懂什么感情,难不成他还真能为了一个女人毁掉小镇不成!”。 邱父:“妖兽的想法又哪里是我们能揣测的,反正这几天你就老老实实的呆在府里,也别去招惹那些个不安分的女子。” — 另一边,江卿妧三人被衙役押着关进了牢房,牢房内又闷又臭,压抑的叫人喘不上气来。 江卿妧走进牢房内,就看到一群女子蹲在墙角,双眼无光,听到动静后连动弹都没有动弹一下。 像是已经对未来彻底失去了希望,江卿妧皱眉,这才几天,这些女子竟已经完全丧失了活力,身形瘦削,脸颊凹陷。 府衙的人没有给她们吃饭吗? 江卿妧闭了闭眼,上前两步,蹲在一名女子面前,才发现她的脖子上一个又粗又笨重的大铁环,连接的铁链就在石壁上,整个长度不超过一米。 因为铁链和铁环是焊死的,根本没有锁孔,完全隔绝了这些女孩逃跑的可能,每天吃喝拉撒全部堆积在这一个房间里,如同被饲养的野兽一般,彻底打折了她们的骄傲,从精神上摧毁了她们。 江卿妧按耐不住自己想要动手的欲望,怒骂出声:“一群王八蛋!” 衙役站在牢房外面,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怯弱地出声:“这个公子是不是得换一间牢房啊?” 看到江卿妧杀人般的视线,衙役像是意识到自己的话术不对,又赶忙找补道:“我也觉得这些姑娘都居住在这一间房内,太憋屈了,就是这铁链钥匙不在我这,我也没办法。” “砰—” 时逾白抬手挥出一道剑气,就将这些铁链悉数斩断。 “这……”衙役瞪大了眼睛,才反应过来眼前的几人怕是修真界下来的人,一时之间又惊又惧。 “换房间。” “是,几位随我来。” 在衙役的操纵下,几人又去了另一家牢房,比起上一间,这次的环境明显好了不少。 地上铺着许多干草,也没了之前到处乱跑的老鼠。 江卿妧摆摆手,让衙役退下,这才开始给每个少女都服下了一颗复元丹恢复力气。 又施法帮助她们恢复了干净整洁,一道折腾下来,这些少女的状态总算是好了不少。 一个少女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怯弱道:“你是来救我们的人吗?” 江卿妧点点头,没有否认,“对,我们会救你们离开,但需要再过一段时间。” “你能说说这府里的情况吗?” 想要救人还是从根本解决问题的好,不然她们能救这一次,那下一次又该怎么办? “我们这些新娘都是祭品!等待祭祀那时便是我们的死期。” 女人哽咽道,“那些畜牲,为了逼我就范生生打断了靳郎的腿!” 江卿妧一怔,瞬间明白了这人就是陆婆婆所说的柳家闺女,就是不知道她和柳嬷嬷有什么关系。 “他们将你们关在这里可有做什么其他的事?” 她说的隐晦,但女人明白了她的意思,摇了摇头道:“这倒没有,他们只是取了血。” 取血?江卿妧看了一眼时逾白,同他点点头,算是证实了他们之前的思路。 正想要继续询问什么,就听到波西娅沙哑着嗓音质问一名人群中的另一位女子。 “我兄长的鲛珠为什么会在你这里!你把他怎么样了!” ------------ 第七十四章 :戚桃 什么......鲛珠?江卿妧一怔,顾不上什么其他的赶忙起身来到波西娅身边。 小姑娘急得眼眶通红,死死拽着女子的衣领。 “你说啊!我阿兄的鲛珠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波西娅至今仍不敢相信,那个在她心底无所不能的阿兄有朝一日竟也会被活活剖掉鲛珠,之前被剖掉鲛珠再痛她都没有哭,可是现在一想到兄长也如同她一样的遭受,她不由得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眼底也闪现出深深的恨意,“你们这些人,为了一己私利就可以这样残害生灵吗!” “我要杀了你,为我阿兄复仇!” 她的脸上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蓝色光晕,眼角也冒出了一层细细的鳞片,耳后长出了深蓝色的鱼鳍。 “娅娅,冷静下来,你现在的状况不能再动用真身的力量了!” 江卿妧伸手按在波西娅的手上,试图阻止她想要伤人的动作,“先让这位姑娘说一下情况,说不定这都是误会呢?你想一想你你哥哥平白无故,鲛珠怎么会突然离体?” 波西娅晶莹剔透的眼眸中尽是恨意与冷漠,直到听到江卿妧说哥哥可能并没有出事,她才勉强找回了几分理智,松开了禁锢在女人衣领上的手。 “咳咳.....咳...“ 女人瘫倒在地,比起之前的死寂沉沉,她的眼底多出了一抹光亮,在看到波西娅的时候尤为更盛。 “我同波岚是......朋友,鲛珠是他借给我的。” 一个普通人与深海的鲛人成了朋友,后者还将对自身尤为重要的鲛珠给了出去,这本身就是一件令人难以想象的事情。 “你骗人!阿兄怎么会将自己的鲛珠给出去?他若是失去了鲛珠可是会控制不住自己的......” 波西娅不可置信的望着她,怎么也不能相信一向严于律己的兄长竟会这么冲动的将自己的鲛珠借了出去。 “我没有骗你,我们已经认识两年了。” 这下波西娅不吭声了,静静地听着女人的诉说。 “我叫戚桃,家住在一个偏远又靠近海岸的小村庄里,是一名......采珠女。” “我是家中最不受宠的孩子,所以在家中缺少银钱时,想到的不是如何外出赚钱,节源开流而是如何用我的婚事去卖一个好价钱。” 戚桃说的很慢,手指不自觉的蜷缩起来,又陷入了那段不堪又沉重的回忆中。 她是父亲和小娘口中的讨债鬼,是兄弟姐妹口中的灾星、讨厌鬼。 作为戚父第一任妻子诞下的孩子,在幼时她也曾体验过一段时间的家庭和睦,父母恩爱,可这一切不知怎的忽然就变了,戚父染上了赌博,看向她的眼神也越发嫌恶,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他变得酗酒、易怒、愤怒的情况下甚至还会对他们母女动手,家中的银子有一大半都被戚父拿来赌博,剩下的则是用来买酒。明白戚父指不上,为了维持生活,阿娘不得不选择了另一条路。 将自己签给了官府,成为了一名采珠女,采珠利益可观,但风险也极大,稍有不慎便绝无生还可能。 可即便如此,阿娘还是毅然决然的跳入了海中,幼时的戚桃还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只知道阿娘每次都会带回来许多好吃的,戚父也不再动不动就打人了。 阿娘很快就成了青螺镇鼎鼎有名的珠女,她采的珍珠颗颗饱满,光彩夺目,只是戚桃却发现阿娘的身体好似一天不如一天了,原本珠圆玉润的身体逐渐变得干瘪,那双温柔的玉手也逐渐变得发黑且皲裂。 这样的日子一年一年过去,家中条件越来越好,可是戚父留在家中的时间却越来越短,终于在戚桃6岁生辰将至的时候,戚父回来了。 说他在县城里赚了一笔大钱,希望一家人都搬到县城里,这样阿娘就不用再冒着风险去采珠,戚父信誓旦旦向两人说会照顾他们一辈子,并承认了之前的错误,想要同阿娘一同出海,体验一下阿娘的艰辛。 阿娘信了。 就这样,阿娘与戚父一同出海了,可明明出发前还是两人,回来之时却只剩了一个。 戚桃永远忘记不掉阿娘那冰冷的尸体和周围邻居的窃窃私语。 “唉,天可怜见的,留下丈夫和女儿相依为命,我听说本来今个弄完就打算收手,可怜呦,没有那享福的命。” “是不是意外还不一定呢,以往孩子他娘水性那么好,采珠这么多年了怎么就今日被那鱼群给缠上了。” “嘘,没评没证的话可别乱说。” “......” 那时戚桃还不明白邻居们那些复杂的眼神意味着什么,可是当她随父亲回到镇子上,一打开门走出来一个身姿楚楚的妇人时,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采珠女出海采珠,腰间的绳子交给的是她最信任的人,只要把绳之人及时收回绳子,就算是真的在水下遭遇不测,也能通过腰间的绳子及时回到岸上,而不会像我阿娘那般连尸身都有所残缺。 可是知道真相又如何,一个稚子的话又有谁会相信。 就这样,戚桃在家中的地位一落千丈,洗衣服、做饭、挑水、砍柴所有的家务活都是她一人的,反观继母所诞下的女儿,在爱中长大,五指不沾阳春水,每日打扮的如同富家千金一般。 可这些戚桃都不在乎,她只想找到阿娘的尸身罢了,当初因为过于年幼,所以不论是丧事还是祭奠她都不被允许,后来及笄后,想去拜见却得知母亲如今的坟不过是一座空坟。 尸身不见踪影,阿娘无法入土为安,这成为戚桃的执念。 所以不论戚家如何对待她,她都不在乎,只是想要有朝一日能够找到阿娘的尸骨罢了。 戚桃深吸口气继续道:“我不愿意嫁到那个屠户家里,他曾娶过娘子,一个被他打死,一个同情郎私奔,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人家,可是谁在乎呢,对于戚家来说我不过是一个随时都可以被置换出去的物品罢了。” ------------ 第七十五章:缘由 江卿妧静静地看着她,猜出了她未说完的话,“所以你逃了出去,将自己也像你阿娘那般把自己卖给了官府。” “不错!”戚桃抬起头,“为了将我嫁给那个人渣,他们不惜将我困在房间里,可是我又怎么可能没有一点防备呢。” 早在回村之前她就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写好了一份自愿成为珠女的文书,签字按章一应俱全,并交给了邻村的一个待她不错的嫂子,嘱咐她一旦自己没有按时回到工位,立刻拿着那份文书去官府。 与其将自己的后半生困在院子里,她倒宁可选择去海上闯一闯,顺便也看一看阿娘曾经的经历。 “你和我阿兄就是那时候认识的吗?” “嗯。”戚桃面上多了一抹温柔,“那段日子是我这一生最快乐的时光。” 成为采珠女的过程并没有那般轻松,从不识水性到能在水中穿梭自如,不知经受了多少折磨,一次又一次被强迫将脑袋压入水中,只为适应水底带来的压迫。 而且成为珠女并不意味着后半生便一直都是珠女,它每月都有至少需采多少珍珠的指标,若是连续三月都未完成指标,等待他们的待遇便是男的充军,女的充妓。 作为新人,她很难抢得过那些已经有了多年经验的老珠女,也不愿意与他们起冲突。 况且这几年下来近海的海珠大多都已经被采光,即便有剩下的品质也多为下成,想要采取品质更高的珍珠除非去深海区,可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风险性。 但她别无选择,要么就是维持现状,继续任人宰割,要么就是以性命为赌注,去深海闯上一闯。 所以她选择了后者。 “我第一次见他时,他刚刚和一群同类打过架,明明身上已经狼狈到不行,却还是将那群人鱼打的落荒而逃。” “起初,我还挺怕的。”戚桃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但是他的一举一动,却完全让人怕不起来。” 明明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却如同孩童一样做什么都带着一种天真烂漫的好奇。 “我们一起在海底穿梭,他带着我去看了许多我不曾看到的景色,听说我在找珍珠,更是将自己的眼泪送给了我。” 那段时间,戚桃见了他许多次,两人之间也越发熟悉,每次入海时,戚桃都会带着一些陆地上她觉得有意思的东西送给他。 “兄长他是不是……”波西娅有些难以置信,她可从没见过兄长会对谁这么大方,连眼泪都直接往外送。 早知道鲛珠泪可比一般的珍珠值钱多了,更别说兄长可是他们一族的统治者,是货真价实的鲛人皇。 时逾白漠然道:“所以你将鲛珠泪当成普通的珍珠给交了上去,所以他们才会知晓海底鲛人的存在。” “我没有!”戚桃蓦的握了握拳,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怒意, 她怎么会将他送的东西交给别人。 “那是他们从我身上抢走的,我也不清楚他们是怎么发现的,或许从那时开始,他们就已经开始怀疑了吧,是我连累了他。” 波西娅打断了她的话,质问道: “那我阿兄的鲛珠又怎么会在你这,你知不知道阿兄若是离开鲛珠时间太长的话是会心性失控的!” 此言一出,戚桃整个人都惊了,唇瓣颤抖,“可他从未和我说过……你们能不能把它拿出来,替我还给他!” 戚桃没想到她体内的这颗珠子竟然会这么重要,她伸手拉住波西娅的衣角请求道,“我体内被他们下了禁制,离开不了此地,所以能不能拜托你们帮我把东西给他,然后帮我转告他……让他别再等我了。” 波西娅神色复杂,看她这般心中怨气散了些,“若是我说拿出鲛珠你会死,那你还要拿出来吗?” 戚桃张了张嘴,忽的笑了,“为什么不拿呢,若不是波岚,我恐怕早就已经葬身鱼腹了。他已经帮我很多了,我总不能继续拖累他吧。” “况且,若不是这个鲛珠的存在,我恐怕早就在这暗无天日的笼子里边坚持不下去了。” 若不是担心自己身死后,鲛珠会落到那群人渣的手里,她早就选择自杀了。 戚桃踉跄着起身,脑中满是与波岚在一起的回忆。 从初见的惊恐到后来的惦念,不知不觉她竟已经沦陷至此了吗?从什么时候开始动心的呢,或许是在她被鲨鱼群围攻,险些殒命之时,亦或是更早。 两人之间纠缠的太深,早就已经算不清了,他是第一个愿意全心全意护着她的人,只是好不甘心啊,她还没有告诉他自己心底的那抹漪动。 她眼角划过一抹泪意,而后坚定的睁开眼睛,“动手吧,别让他再等了。” 波西娅迟疑了,若是她真的是哥哥的心上人,即便是她把鲛珠给哥哥带回去,恐怕哥哥也是会疯的吧。 她手伸了一半,最终又放了下去,叹了口气,“哥哥心性不稳,除了鲛珠离他太远外,我猜还有一部分是你的原因,我若是真的对你动手,恐怕那时候哥哥才会真的陷入疯魔。” 波西娅说着说着,又忍不住咬牙威胁道:“你最好保证你说的都是真的,不然我一定将你撕成碎片喂鱼!” 在一旁观看了许久的江卿妧,微微抿了抿唇,语气当中难掩疑惑:“娅娅,为什么同样是鲛珠离体,你和你哥哥的状况会截然不同?” 看两人刚刚的谈话,很明显戚桃体内的鲛珠是波西娅兄长自愿给出去的,但只要对方愿意,随时都可以将鲛珠再拿回去。 那为什么波西娅就不行? 听到江卿妧问起,波西娅尴尬地垂下头,语气当中多了一抹心虚,“我的修为太低了,而且大多都是用各类天灵地宝给堆上去的,所以对鲛珠的掌控力度还没那么强。” 江卿妧听着也沉默下来,她和波西娅好像也没差多少,修为同样也都是被用天灵地宝给堆上去的。 ------------ 第七十六章:腐骨丹 波西娅握拳,“但哥哥不一样,他的修为都是自己实打实锤炼出来的,而且又是鲛人一族的领导者,所以……” 江卿妧颔首,将事情做了一个大概的总结:“所以这些日子青螺镇渔民频繁出事,全是由于波岚心性不稳而导致的,只要将鲛珠或是戚姑娘带过去就够了。” “可是我身上有东西。”戚桃低声道。 “那倒无所谓。”江卿妧抬眸同她对上视线,“你只要说你想不想见他就好了。” “想。” 江卿妧点点头,继续道:“但我不能完全信任你,我可以帮你解开禁制,但在这里之前,你需要服下腐骨丹。” 腐骨丹是沧宸宗秘制的一味丹药,专门用来控制犯下过错,但又有心改正的弟子。 服下去之后并不会影响行动也不会对身体造成损伤,但等同于将自己的性命交到了别人手里。 一颗丹药配一瓶解药,也就是说如果戚桃有二心的话,只要江卿妧催动灵力,她便立刻会从骨头开始腐烂,最终化成一滩烂泥,即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说得严重,可对现在的戚桃来说,其实没什么区别。 她若是不肯服下丹药便足以证明她内心有鬼,江卿妧想杀她,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根本都不需要用这些外物。 经历过月落楼一事后,江卿妧凡事都多了点心眼,若有人想要借她的身份去处理事端,那就先看看敢不敢服下这腐骨丹。 若是真有大冤,想来根本不会在乎,若是有人想浑水摸鱼,那也得先掂量下自己够不够格。 “好,我吃。” 戚桃向江卿妧伸出手,不论如何,眼前的女子是他妹妹带过来的朋友,所以她愿意赌这一次。 江卿妧递给她一个玉瓶,瓶口一斜,一个黑色的药丸便滚落到手心。 戚桃毫不犹豫就将其送入口中。 “你们的动作要快些,在被关进来的那日,我曾听到邱荣几人的聊天,他们的目的便是在祭祀那日带着我们几个出海,以我为饵来引诱波岚。” 波西娅:“邱荣是谁?他们究竟要对哥哥做什么?” 戚桃咬牙:“他们想要契约他,让阿岚成为邱荣那个卑鄙小人的契约兽!” 这下就连时逾白面色也沉了下来,“他既然是御兽师,难道不知道像鲛人这种天生拥有灵智的族群是不被允许进行契约的吗?” 要知道修真界目前共分为7大宗门,以沧辰宗为首,其余分别是天音寺、欢懿宗、万兽宗、妖雲宗、五元宗、雷鸣宗。 其中天音寺以佛修为主,欢懿宗主张阴阳双修之路,而万兽宗门下的子弟依靠与妖兽签订契约,妖雲宗门下弟子皆是妖修...... 平日里各宗门可以说是井水不犯河水,除非一些特定情况像是宗门大比又或是秘境出世,才会派代表弟子出来探一下情况。 “邱荣是万兽宗的人?那他的所作所为万兽宗难道不知道吗?” 时逾白嗤笑,眯起眼睛,“谁知道呢,这种事情定是不会大声宣扬出去的,不过这件事若是被妖雲宗知晓那修真界可就热闹了。” “卑鄙无耻!阴险下流!”波西娅气到跺脚,没想到一个普普通通的仙门弟子竟然也敢肖想鲛人皇的存在,他连给哥哥端茶倒水都不配! “先别急。”江卿妧伸手安抚住波西娅,而后又道:“他们能这样做定然是有所倚仗,想来和这些被抢夺来的新娘有关,我们还是先想办法将事情探查清楚了在下决定也不急。” “恐怕来不及了。”时逾白开口道,留意到外面渐行渐近的脚步声,他手一扬收起了自己布置在四周的屏障。 “祭司大人!您是来查看新娘的情况的吗?” 衙役恭敬地向来人问好,而后在对方的示意下打开了牢房的大门。 “人可有什么异样?” 男人的声线如沙砾般沙哑,光是听着就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回禀祭司大人,这些姑娘都十分老实,应该是已经认命了,所以我就做主将她们脖子上的铁链给取下来了,不然担心时间久了可能会对其身体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而后影响祭祀。” “哦?”男人盯着这群蜷缩在墙角的姑娘们看了会,恶劣而轻蔑地开口道:“你倒是好心,可别被这些假象给蒙蔽了双眼。” 衙役一脸恭敬道:“这您就放心吧,我们一天二十四小时守在这里,肯定不会出错的,他们定也是畏惧您的气势,才会这么快就认命不再反抗的。” 衙役的话让男人听上去很满意,简单问了几句就准备离开了,临走时又道:“通知下去,明日辰时举办祭祀大典。” “啊,这么急?” 男人阴沉沉的注视着他,“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我一定通知到位。” 男人走后,衙役目光昏昏沉沉地扫视了牢中的人群一圈,而后便也转身离开。 等确定人都离开后,江卿妧这才起身恢复了自己和时逾白等人的身形。 波西娅皱眉,“明日就是祭祀大典,那我们时间还来得及吗?” “那不正好吗?”江卿妧轻笑,面上看起来丝毫不担心,“你能联络上你哥哥吗?” 波西娅摇摇头。 “那不就好了。”江卿妧摆摆手,“反正也联络不上,那我们只要等着明日跟着新娘们一起上船,到时候这位巫师自然会带着我们找到你哥哥。” “即便是他们不能找到,有鲛珠在,想来波岚也会主动来寻我们。” 时逾白双手负在身后,眸光深邃,“你可是想到了如何来解决掉这场祭祀?” “嗯。”江卿妧眼底闪过一抹狡黠,“他们绑架这么多的姑娘定不会是什么太好的阵法,一个阵法若是想要完成,那么必备的材料定是不能出错的,所以只要我们将暗中将这些新娘全部换掉,想来这个阵法也就完不成了。” 波西娅顺着江卿妧的思路想到了那个场景,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他们既然敢打我哥哥的主意,那么就要做好被我喂鱼的代价!” ------------ 第七十七章:挑拨 “一、二、三、四、五、六、七,卿妧姐姐人够了。” 牢房内一个又一个身形健壮的衙役倒在地上,时逾白漫不经心地擦了擦手,接着开口道:“他们这一伙人准备去青楼找乐子,刚好被我给拦了下来,这样即便是消失也不会有人在意,顶多以为他们几个又在花楼里醉倒了罢了。” 江卿妧:“他们之中可有手上没......” 时逾白知道她想说什么,直接开口打断,“没有,都是恃强凌弱之辈,有的手上还有命案,死不足惜。” “那就好,接下来只需要给他们做一个小小的伪装。” 江卿妧仿照这几个姑娘的相貌,轻车熟路的将这几个大汉全部换装成了娇俏小娘子的模样,就算是站在他们的家人面前也绝对不会出现什么异样。 “江姑娘,这样真的行得通吗?” 新娘之中的一个女孩子有些不放心,开口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明日祭祀大典上总不能让他们就这样昏迷着上台吧?而且这种伪装真的不会被大祭司看出来吗?” “要的就是他们的挣扎。”江卿妧迎着众人的视线徐徐道,“你想想,如果换作是你们被当成是祭品去送死,是会乖乖等死,还是想最后再挣扎一下?” 几人面面相觑,不吭声了。 江卿妧又道,“生死面前,反正换做是我肯定还是会挣扎一下的,不然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多委屈?” “明日只要将这些人的嘴给捂上,再将盖头一遮,纵使是挣扎又能如何?” “至于那个所谓的祭司,今天都没有看出不对,明日都穿上一样的衣服,就更不会发现不对了。况且今天下午我们不是已经检查过了吗,你们之中只有戚姑娘体内被下了禁制,所以即便是关注,祭司也只会看她一人。” “一会我会将你们送到一处小院里,你们先在那里将就一晚上,等到明天时辰一过,我便会放你们离开,到那时是选择回家继续留在青螺镇,还是离开都全随你们的心意。” 时逾白站在一旁,看着江卿妧井井有条的谋划着坏事,嘴角露出来一抹笑意。 以前只知道她为了宋闻璟各种筹谋,而自己也在她的算计之中,那时只觉得此女心机过剩。但现在,时逾白的想法与从前早已截然不同,反正算计的又不是自己,况且这些人手伸的太过,也该给些教训。 新娘里,一位姑娘看着时逾白俊朗的侧颜,只觉得胸口处砰砰作响,是以前从未体验到的感觉。又瞧见另一边江卿妧已经准备送她们离开,少女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 “时公子。” 江卿妧:?她扭头看向那个突然出声的少女,却发现对方此刻正极为专注的望着时逾白,眼底的情意满的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时公子,多谢您愿意出手相助,小女此生无以回报,也自知比不上这位姑娘,我不求您能倾心于我,只求,就这样细水长流地陪在您身边,一直默默看着您就好了......” 女子轻柔低语的声音中含着深情与满足,眼角含泪,目光中满是羞怯与爱慕。 江卿妧挑挑眉,这算是公然撬墙角了吧? 若是她没记错,救她们这件事从头到尾时逾白好像就没怎么参与进来,这样居然也能吸引到她吗? 再看看其他女子,有的面上带了几分后悔,有的则带了几分不屑与轻视,但多数带着的应该还是愤怒。 “娘子怎么看?” 时逾白瞧都没瞧那女子一眼,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江卿妧。 江卿妧冷笑,怎么自己招惹的烂桃花还想让她替他解决不成? 虽然知晓以时逾白现在对她的情意来说,定不会对这女子有什么心思,但江卿妧心底还是生起一股烦气,她可没忘自己在剧情中的身份,恶毒女配,男主的炮灰前妻。 不过是为男女主爱情添砖加瓦的存在,哪有什么资格评判他的情感问题。 可是凭什么?至少他目前名义上是她的夫君,那就必须给她守住最基本的底线! “想纳妾?行啊,我不拦你。”江卿妧语气冰冷,“我现在就传信回宗解除咱们两个的道侣关系,日后你想纳多少个妾都可以。” 此言一出,牢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波西娅也开始帮腔,“卿妧姐姐你别气,等找到我阿兄后我可以给你介绍好多帅气的郎君,想要什么类型的都有!” “江姑娘你误会了”女子小心翼翼开口,“我没想影响你们之间的感情,只是情难自禁,我无、啊!” 只见一道剑影直直地冲她飞了过去! “时逾白!”江卿妧也惊了,忙挥手甩出一个符箓挡在了女子面前。 “时公子——” 女子被吓得面目惨白,再看向时逾白的视线只有畏惧,再没了那抹爱慕。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江姑娘,对不起,求你让时公子放我一把,我求求你......” 她泪如雨下,颤颤巍巍的往后躲,像只被吓坏了的鹌鹑。 但时逾白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满是不耐烦地望着她,手中的剑身嗡鸣,带着浓重的威压,仿佛下一秒就要去夺人性命。 “凭你也配。” 时逾白本来根本不想管这件事,但江卿妧既然开口他自是会帮她完成心愿,奈何总有人要不知足,意图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 那既然这样,他就从源头将这件事解决好了。 他眼底闪过不耐,手腕转动,下一瞬就要彻底毁掉眼前之人。 江卿妧一字一顿道:“时逾白,你要是敢伤人,咱俩就彻底玩完了!” 时逾白面色这回是彻彻底底的凉了下来,因为别人,她又要同他断绝关系。 他垂眸,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而后毫不犹豫直接挥出了两道剑光,浓烈的剑意势不可挡,第一道破了江卿妧的防御,第二道径直朝着女人头上挥去。 一个普通的凡人女子,若这一剑落下,她会瞬间成为剑下亡灵。 ------------ 第七十八章:争执 但结果却令所有人都愣住了,只见几朵珠花落地,女子的头发胡乱的散落下来,细看之下更是被剑风斩断了几根,看上去狼狈不已。 江卿妧气到咬牙,这么吓人有意思是吧! 【叮~男主好感度下降10%,当前好感度70%】 降降降,不就是好感度吗,谁在乎! 这个破剧情任务,谁爱做谁做,她不伺候了。 江卿妧忍不住抿了抿泛白的唇,而后毫不犹豫就将那群女子全都送到了陆婆婆的小院里,这件事本就与她们无关,那个女子称其量算是个***罢了。 当人都散尽,牢房中也彻底安静下来,她抬手给自己和时逾白下了一道屏障,隔绝两人对话可能会传出去的声音。 “聊聊吧。” “聊什么,解除关系吗?” 时逾白眼皮向上掀了掀,满脸嘲讽,“因为一个外人,你今天同我说了两次解除道侣关系的话,江卿妧,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进来之时,江卿妧曾反复告诫过自己,不要生气,不值当的,可他偏偏要揪着这一件事不放,对着他这种态度,要说不生气除非是圣人。 “那你想让我怎么样?像别的女子一样争风吃醋?为了一个男人大打出手?” “时逾白我想问你,就今日之事,换作是我被其他男子告白,你会如何?” “我会杀了所有对你心怀不轨之人。”时逾白冷眼望着她,“你之所以不争不抢,甚至连一点怒气都没有,归根结底不过是不在乎罢了。” 她没那么在乎他,或者说,她并未爱他。 他们之间这段日子以来的种种,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强求罢了。 这个认知令时逾白很受冲击。 【叮~男主好感度下降5%,当前好感度65%】 “我不在乎?”江卿妧眉头紧皱,一把拽住时逾白将其拉到墙角。 “我若是不在乎刚刚就不会拦你,刚刚我要是没拦下来,你可知沧辰宗弟子滥杀无辜百姓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会给你、会给沧辰宗带来多大麻烦?” “光是滥杀无辜这一点,就是阿爹他都保不住你,到了那时你又要我如何,在你和沧辰宗之间二选一吗?” “我也不瞒你,若是真到了那一日,我定是选择沧辰宗也绝不会选你。” 江卿妧气到眼角发红,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明明清楚自己不能动心,却还是步步沦陷。 可早已定好的剧情又哪里是她能够摆脱的,她不过是这个世界的外来者,以前想到最多的也不过就是要如何完成考核,可是到了这里,每天都要去扮演另一个人,还要去思考如何才能让他爱上自己。 可这件事本就是真心换真心,不把自己的心交出去,又怎么可能100%的完成攻略任务。 她也曾看过其他的穿越小说,主角都是情商高智商高,还有各种厉害的金手指,可她呢? 什么都没有,还要面对他和系统给出的各种难题。 江卿妧越想越委屈,终于她松开了手,主动岔开话题。 “今天之事是我不对,我们两个之间都太冲动了,先冷静几天吧,时候不早了,明天还要忙祭祀典礼的事情,就这样吧。” 她累了,不想再吵了,放过他也放过自己。 时逾白声音沙哑,“冷静几天后的结果是不是就要同我分开了。” 他伸手拉住江卿妧的手臂,将人拽到自己身前,“我没想到你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再拿这种事逼你了。” 他呼吸沉促,抵着她额心哑声低喃,近乎乞求。 “妧妧,我只是想要你多在乎我一点!我不想在你心中我排在所有人之后,我只是想要同等切实的回应。” 时逾白不是情感外泄的人,这些年的经历让他将所有事都压在心底,但唯独在有关于她的事情身上,他做不到事事冷静。 “你不喜欢我杀人,我便不杀。”他垂眼用指腹轻轻贴了贴江卿妧微红的眼角,而后又缓声道: “今天即便是我杀人了,我也一定会将事情处理,永远不会让你在我和沧宸宗之间为难。” “我们之间主动权是掌握在你手上的,所以妧妧我们再试一下好不好?” 江卿妧不眨眼地看着他,半晌,伸手紧紧地攥住他一段手指,将身子靠在他的胸膛上。 “时逾白,我会处理好,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时逾白回抱住她,低头用脸贴了贴她的腮,他从来挺拔的脊背与双肩慢慢折下来,眉宇间不可撼动的冷锐强硬悉数散去,露出一抹不能为外人所看的脆弱。 “不急,我们慢慢来。” 【叮~男主好感度上涨10%,当前好感度75%】 当江卿妧解除屏障时,外面的戚桃和波西娅赶忙投过来担忧的视线,生怕两人起什么争执。 但看了下两人之间的氛围,又松了口气,不像是彻底闹掰了的样子。 波西娅在心底不知道将那个女子骂了多少遍,卿妧姐姐好心救他们不知道感恩也就罢了。 居然还想挑拨两人之间的感情,妥妥的恩将仇报! 但凡在海上,她早就将她喂鱼了! 戚桃:“江姑娘,我身上的禁制要如何解除?” 江卿妧平复了下心情,“不急,明日祭祀大典上,祭司定还会再对你体内的禁制进行一次检测,以此来确保万无一失。” “我会在他检测完后立刻为你解除禁制。” 波西娅上前,有些迟疑:“那个巫师我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他?他的身上有一种我很熟悉的感觉。” 比起感觉,倒不如说是味道,今天上午那个祭司来到牢房时,她隐约闻到了他身上传过来的味道,只是很快就被牢房中的臭味给遮掩住了。 那个味道好生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江卿妧闻言不由得眉头拧紧,波西娅能觉得熟悉的人,无疑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那人与当初绑架她的人并将她关进密室的人有关。第二种,那人也是来自于海中。 ------------ 第七十九章:祭祀大典 可他不管来自哪里,为什么会好心替邱荣来契约妖兽? 根据衙役的描述来看,那位祭司来这府上的时间也不久,与邱父和邱荣的关系都不算密切,又凭什么愿意为其赴汤蹈火呢? 还有邱氏父子,好歹也是一镇之长,竟也会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吗? 江卿妧越发想不通,脑海中乱的不可开交,这个案子似乎比上个案子更加的诡异,虽然有戚桃的解释,他们很轻松的就知晓了事件的大概经过,但还是有太多的疑问没有解决。 牢房内光线昏暗,烛火在不断发颤,惹得房间里徒增了几分燥意。 既然想不通,江卿妧也索性不再想了,转身去了一个角落,掏出毯子和波西娅挤压了一起。 反正明天真相便会揭晓,她又何必徒增烦恼。 看着江卿妧没有半分迟疑地就越过了自己,时逾白面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 想上前将人搂到自己怀里,但又不敢,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又惹恼了她。 若是从前,他哪会想这么多,可是现在舍不得,放不下,只能小心翼翼地试探,盼着她能对自己多一点喜欢。 今天看到江卿妧因为他而争吵时,他心中除了愤怒、恼火外还有一抹无法忽略的喜悦,至少能确定在这段感情里不是他在一头热。 可惜用力过猛,反而惹恼了她。 时逾白将目光重新看向江卿妧,眸色深了一些。 他只有她了,谁也不能将他们分开。 野兽的欲望无时无刻不在他心底咆哮翻涌,拉扯着他思绪,想要将她关起来,藏起来,不被任何人发现,让她永远无法离开自己,只能依靠自己。 可时逾白很清楚,若是真的那样做,才会将两人彻底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所以妧妧你要乖一点,不要让他等太久。 时逾白全然没有丝毫睡意,就这样靠在墙上注视着江卿妧,眼眸之中满是病态的偏执。 周身释放出的威压让人不寒而栗,根本不敢靠近。 ~~~~~ 翌日一早,全镇村民都停下了手中的事宜,聚集在海边,随着祭司一声令下,祭祀大典开始。 一群身着彩衣的村民提着灯笼沿海岸围成了一个开放式的圆圈,而后一群健壮的青年拾着一个很大的火盆走到中间的祭坛上,火盆上燃烧着熊熊烈火,点亮了祭坛上的符文。 祭司依旧是身着那身黑袍,将自己的躯体用斗篷裹得严严实实的,他的身影在火光中闪烁,口中更是念念有词,吟唱着不知名的咒语。 波西娅小声嘀咕:“装神弄鬼,连张脸都不敢露,也不知道是不是丑的不敢见人了。” 江卿妧摇摇头,“不知为何,我感受不到他的修为,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用什么法器掩盖住了自己的气息。” “不过,以现在这种状况来看这位巫师似乎有意在村民面前留下一个英雄伟大的形象。” 毕竟他们最终的目标可是在海上进行,眼下做的这些全是些无用的表演,除了在村民中留下些好印象,并无任何作用。 “迎新娘!” 祭司尖锐沙哑的嗓音响起,原本平静的海面忽然掀起滔天大浪,海风呼啸着,带着刺骨的寒意和咸湿的海水味,江卿妧等一众新娘就这样被推上了祭坛。 祭坛是由嶙峋的礁石堆砌而成,上面刻满了无法辨认的符文,她们被押着围绕着祭坛站成一圈。 其余百姓则在祭司的安排下,纷纷跪倒在地。 祭司闭着眼,声音很轻地说着:“尊敬的海神大人,请原谅我们的之前的无礼,为了表示对您的尊敬,我同青螺镇的居民在此为您献上最美的新娘。望您宽恕他们,恢复这片海面的宁静。” 许久过后,祭司睁开眼睛,站起来,面向众人道:“海神大人已经同意了我的请求,但他不喜吵闹所以我会让邱公子代表青螺镇随我一同出海,为海神大人奉上新娘。” 邱荣也在此时站了出来,脸上全然没了以往那副花花公子的模样,看上去一身正气。 只是一开口,还是难掩那股子倨傲之色,“邱家邱荣愿为大家随祭司大人一同出海,大家就只要就在这里等消息就好了。” 江卿妧看着台上装模作样的男人,眼里闪过嘲讽,明明是为了自己那点私欲,也好意思在这里蒙骗他人。 祭司:“时候不早了,来人,将新娘们送到船上,准备启航。” “唔--” “错唔--” 早先被换的那几位“新娘”到现在已然清醒,发现情况不对后,赶忙奋力挣扎起来。 但虽然他们拥有男人的芯子,可现在的外边却是实打实的姑娘,又怎么可能挣脱的开那些绳索。 不仅没能成功挣脱不说,反而还惹得祭司注意到了他们,转头对身后的人使了一个眼色,邱父立刻带人上前,直接将闹得最厉害的几位“新娘”打晕了过去。 这一举动,让人群中这些新娘的家人瞬间绷不住,一时之间哭泣声不绝于耳。 “六娘,我苦命的孩子啊!” “幺儿,你让娘以后怎么办啊!” “……” 邱荣眼底闪过不快,一群眼皮子浅薄的贱民,牺牲几个女人就能助他将那头鲛人契约,这本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都给他们那么多银钱,居然还不知足。 他朝一旁的几个衙役比了个手势,想要将那几个人拉下去处理掉。 祭司伸手拦住了他,“邱公子,时间差不多了,还是尽快上船吧,别将注意力放在那些不值当的小事上面。” “祭司大人您说的是。”邱荣对于这个能帮自己的人还是十分崇敬的,二话不说带着这群新娘就上了船。 “你们接下来就好好呆在这个房间,一日三餐会有人给你们送过来,门外有士兵看守,别想再搞什么花样,不然我弄死你们!” 邱荣丢下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留下屋内的一众新娘开始面面相觑。 “呸~” 波西娅一把扯开蒙在嘴上的破布,满脸嫌弃。 江卿妧走到门口试探性地推了一下门,纹丝不动,“门被锁上了。” “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 第八十章 :蠢蛋 “呜呜~” 角落里那几名“新娘”见邱荣走后,更加用力地挣扎起来,面上更是充满了愤怒。 “聒噪!” 时逾白耷拉着眼皮,挥手直接将几人全部打晕。 江卿妧看着他,嘴唇抿了抿,“船上人多眼杂,所以一会儿娅娅你和戚姑娘留在这里,我会将我的玄天镜留给你,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传讯给我,我会立刻赶回来,危机时刻别忘了我留给你的符箓。” “至于戚姑娘,你身上的禁制已经解开了,所以也不用担心他们会对你再动什么手脚。” “多谢几位出手相助。”戚桃走上前,“不知接下来二位有何打算?我采珠也有许久,对于这片海域还是有几分了解的,不知是否能帮到你们。” 江卿妧微微侧身,向门口处看了一眼,而后道:“如今才出发,恐怕还需要一阵子时间才能到鲛人所在的海域,所以我想先出去打探一下情况。” “至于策略,就很简单了,只要不要打草惊蛇就好。” 船已经远远驶离了青螺镇,再看不到半点人影,江卿妧站在甲板上望着不远处的海面。 明明已经是正午,海面上却依然还是雾蒙蒙一片,海水波涛汹涌,天地间染上一片污浊的血色。 身后传来了淡淡的脚步声,江卿妧侧身望去,时逾白缓步站到她的身侧,“船上的守卫要比邱府还要多上许多,看样子他们应该是早就已经做好充足的准备了。” 江卿妧皱眉,有些讶异,“既然他们的目标是鲛人皇,那就应该知道实力的悬殊才对,叫这么多普通人来干嘛,送死吗?” 过了一会,她又接着道:“就今天来看,那位邱小少爷先不论天资如何,除了一张脸长得好些,其余还有什么值得夸赞的吗?举手投足间完全就是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样,脖子上的吻痕还没消下去呢,也好意思在这大放厥词。” 时逾白:“。” 身形一顿,不动声色地瞥她一眼:“你喜欢这种?” 听到这话,江卿妧差点咬到舌头,有些难以置信的盯着时逾白,想看看他的脑子里面到底都装了什么。 时逾白没有错过少女脸上不可置信的眼神,闷声解释:“他衣服穿的那么严实,你不仔细看又怎么会注意到他脖子上的吻痕?” 江卿妧有些无奈,“吻痕是在他喉结处又不是在脖子下颈处,他比你个子矮,角度问题你自然不会看到,但对于我们来说,稍一抬头便可看得一清二楚。” “再者说了,除非脑子有问题,否则我就是眼瞎也不至于看上这种烂黄瓜。” 时逾白:“连位置都注意到了,还说没有仔细看。” 江卿妧听得满头黑线,闭了下眼,一把拉过时逾白的衣襟,将他拽的弯腰,倾身,而后将自己的唇贴到其喉结处,尖齿狠狠的咬了下去。 时逾白眼神攸的凝住,全然没想过事情会发生现在这一步。 只觉得被江卿妧咬住的地方胀的发烫,让人无法忽略。 须臾,江卿妧松开了手上的力道,抬眸欣赏了一下时逾白的脖颈处,只见一个小巧的牙印正正好好的覆盖在了时逾白喉结处的位置,细看之下,还带有些许水光。 使得他原本冷淡的眉眼间多了些许艳丽妖艳,江卿妧凝神看了会儿,心中不由得轻轻嘶了一声,真是昏了头了,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 她抬手就要用灵力抹掉时逾白身上的犯罪痕迹,却被他给拦下了。 江卿妧顿了顿,想到反正一会痕迹也是会消的,索性也就不再挣扎,歪了歪头,“喏,你也有了,我看你总行了吧。” 时逾白嘴角微微一翘,不过很快又强制压了下去,“娘子说的对,这种蠢东西看一眼都会脏了你的眼睛,还是少理他为妙。” 江卿妧:......以前怎么不知道时逾白这厮这么厚脸皮。 甲板上人来人往,两人仗着隐身符的存在,就这般大张旗鼓地站在最明显的位置。 江卿妧看向甲板二层,祭司和邱荣此时应正都在房间内歇息,思忖片刻,她转身看向时逾白,“你觉得这件事邱荣应该知晓多少?” 时逾白嗯了声,“对于祭司的计划他定然应该是知晓的,只是应该不会太多就是了。” 江卿妧也赞同的点点头,“看他那样子就不是很聪明,恐怕还傻呵呵地以为天上掉馅饼呢。” “算了,反正在这讨论也没用,不如直接上去问一下就全都知道了。” 见机行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应该是这间了,这家伙的审美当真是让人一言难尽。”江卿妧站在门外,打量着房间内的布局,邱荣当真是一点都不会委屈自己,一个临时居所而已,里边居然用的全都是上好的材料,就连房门上都被用金铂修饰出了花纹,叫人一眼就能看出与其他房间的不同。 江卿妧随手翻看起了邱荣的书桌,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结果刚看了一眼,她就如同碰到了烫手山芋般,猛地将手上的书给丢了回去。 眼神之中满是嫌恶,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出海居然还拿着这么多的“指导资料”。 时逾白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上前几步,刚想看看是什么东西就被江卿妧给拦下了,“你别看了,脏眼睛。” 他脚步微顿,听到江卿妧的话再结合她刚刚的反应,哪还不明白这些是什么东西。 两人之间一时陷入安静,好在很快门外便传来了脚踩在甲板上的咯吱声,有人回来了。 邱荣推开房门,满脸不耐烦地走了进来,一脚踹在一旁的椅子上。 “要不是看在你能替小爷搞定鲛人皇,谁TM天天和孙子似的跟在你身旁,连张脸都不敢露,还敢和小爷我指手画脚。” 语气之中满是不满与怨怼,江卿妧眉眼一动,意识到邱荣和祭司的关系恐怕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牢固,不过是利益结合罢了。 既然如此,那他身上究竟是什么吸引到了祭司? 她目光探究地看向邱荣,发现对方也正皱眉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被发现了吗? ------------ 第八十一章 :威逼利诱 江卿妧眼底闪过一缕暗芒,下意识掏出了几张爆破符,放在手上伺机而动。 只见邱荣先是疑惑,而后眼底多了些许难以置信,甚至是愤怒,快步朝着江卿妧所在的方向大步走了过来。 时逾白也在同一瞬间掏出灵剑,警惕的看着邱荣。 但结果有些让人出乎意料,只见邱荣快步走到江卿妧身侧,蹲下,而后从地上捡起了一本书,有些心疼吹了吹上边的灰。 “我的天,宝贝!你怎么掉到地上了!” “宝贝?”江卿妧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圆了眼睛,一言难尽地看着邱荣,这家伙还真是重口味。 时逾白面色不变,抬手布置了个禁制,将整个房间连同他们三人在内都圈了进去。 房间内灵力波动很是明显,邱荣意识到不对,立刻忌惮地往后退了几步,而后转身朝房门跑了过去。 可惜还没到门口,一把利剑从天而降,直接刺在邱荣脚边的木板上,要不是邱荣及时停住了脚步,可能他的脚都要被刺穿。 惊魂未定的邱荣脸色发白,整个人慌乱地环顾四周,“不知冕下是谁,无缘无故地为何要对我动手?” 江卿妧上前一步,运转灵力,将隐身符从身上掀了下来,眼前的人不过是一个筑基期而已,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竟然觉得自己的天赋已经能够吸引到一些奇异人士来拉拢他。 邱荣警惕地看着突然出现在他房间里的两个人,许是两人的外貌过于出众,邱荣心底松了口气,面上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你们是谁,竟然敢擅闯我的房间,莫不是要与我万兽宗为敌?” 江卿妧也在看他,本来她还挺好奇他看到他们两个后会有什么反应,结果现在看来这人全无可取之处,要知道她现在的容貌与今天在祭祀大典上的并无不同,就连服饰都没怎么变,但这个蠢货还真是一点都没看出来。 “张口闭口万兽宗,那万兽宗的长老可知道你做的这些事?” 她嗤笑着昂了昂下巴:“勾结外门修士,意图契约鲛人一族,扰乱修真界同妖族的和谐,这一桩桩一件件,不知万兽宗可知晓?” “你们到底什么人?这事和你们有什么关系!”邱荣有些气急败坏,不明白为什么面前的一男一女偏偏要来坏他好事。 他眼中闪过一抹狠辣,随后挥手召出了两只狼兽,“咬死他们,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拦住他们。” “嗷呜!” 两只狼兽呲着牙就朝江卿妧跑了过来,结果刚一靠近,两只兽腿突然一软,直接趴在地上。 江卿妧:???这是什么新型战术吗? 邱荣整个人也懵住了,这两只狼兽虽然不是什么等级太高的妖兽,但是因为嗜血的本性,当初收服他们也费了不少的力气,再与他人争斗也从未有过今天这样的情形。 “一群废物,赶紧给小爷起来!” 他又气又急,接连往它们两个身上踹了好几脚。 但两头狼兽只是迟疑地在原地踏步,屁股甚至扭着往后退,或许是错觉,江卿妧甚至觉得自己从它们的脸上看到了委屈和畏惧。 她这才恍然,扭头看了一眼时逾白,估计这两只狼兽是察觉到了时逾白身上的威慑力才始终不敢上前,纵使不通人言,但趋利避害的本性却直接让它们宁愿背叛契约者的命令。 “两位道友,不,两位道长,你看我们无缘无仇,你们又何必多此一举呢?只要你们辅助我将那鲛人契约成功,条件随你们开。” 邱荣深深吸气,明白自己此时处于弱势,只想尽可能地安抚好面前两人,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师傅说了,成大事者要能屈能伸。 “我若是契约成功那只鲛人皇,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不是吗?您若是担忧会对青螺镇的居民造成什么影响,大可放心,我会让那鲛人管好他的子民的,更何况他们归根到底也不过是妖兽而已,万兽宗就算知晓也不会将我如何。” “此事算我欠您二位一人一个人情,日后二位若有什么需要,邱某定会全力以赴。” “听着不错。”江卿妧与他对视,轻轻提了下嘴角的弧度,手中灵光消散,探身上前。 “既如此,烦请道长先松开这房内的禁制如何?” 邱荣见状,眼底闪过得意,结果下一瞬就见不知道什么东西猛地钻进了他的嘴里。 “咳咳、咳,你们给我吃了什么!” 他瞳孔紧缩,用手遏制住自己的咽喉处,用力呕吐企图将那药丸给吐出去。 “别白费力气了,那东西入口即化,若是识相就将老老实实将你同祭司的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不然若是时间到了你还没有服下解药,说不定你人可就不在这了。” 江卿妧如同大反派一般,脸上满是恶趣味的笑意。 “你......你不讲道理!”知晓自己吃的是毒药,邱荣整个人都傻了,视线左转右转最后落到了一直没出声的时逾白身上,“这位道友,你救救我,”你想要什么条件,随你开!” 时逾白同江卿妧对视一眼,后者嘴角的笑容已经要压不下来了,他好心向邱荣透露了点信息:“你知道我是谁吗?” 邱荣摇摇头,他要是知道还至于成现在这德行吗? 时逾白轻笑,“我也没什么别的条件,就希望让我娘子满意就好。” “那您娘子想要什么,衣服、首饰、各类珠宝只要您娘子喜欢的我都可以帮你们搞到手。”邱荣全然没反应过来,绞尽脑汁思虑着自己以前碰到的那些女子都喜欢什么。 江卿妧默然,半晌,终是对邱荣的智商有了一个清楚的认知,扯了下唇,低声道:“你将祭司的事情都告诉我,我就满意了。” 邱荣这下子总算是反应过来了,看看江卿妧又扭头看了下时逾白,只觉得自己被两人狠狠地玩弄了一番。 “我......我不能说。”他苦着张脸,别提有多委屈了。 ------------ 第八十二章:改名字 时逾白嘲讽一笑:"怎么,又不怕死了?" “怕。”邱荣整个人都萎靡不振,他喉咙滚了滚,有些语无伦次地回答了时逾白的那个问题,“祭司之前说怕我这边出什么变故,让我发了个誓言,不能说出我与他之间的交易,否则我就会天雷加身,到时候就什么都没有了。” “说了会死,不说还会死......”邱荣越说越崩溃,想到自己不久后的结局就觉得头皮发麻,整个人都不好了,“我就想出个风头怎么就这么难啊,我招谁惹谁了!” “招谁惹谁?” 江卿妧紧紧抿着唇,环胸冷笑,“你为了出这个风头,强抢民女,与祭司联合设计了这样一场大局,逼迫他们成为所谓的海神新娘,甚至是付出生命,你到现在还觉得自己没错吗?” “我没想让他们送死,祭司和我说会保证他们的安全的。” “你信吗?” “我......”邱荣低下头不吭声了,他也清楚这件事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在这海上面对鲛人能保障他们自己的性命都是好的,哪还能顾得上那几个普通人呢? 他自幼得到的教育告诉他这些凡人能为了他的事业、青螺镇的未来做出贡献、献出生命是一件再正确不过的事情,毕竟只需要牺牲几个女子而已,又不会影响什么其他的。 以小换大,用最低的成本来完成这件事,不应该是再正确不过的吗? 可这些话也仅仅能让他自己说服自己罢了。 “看样子你们之间的联盟也没那么紧密,一段谈话而已居然还要你发誓。”时逾白嘲讽地多看了邱荣两眼,不明白以他这个脑子到底是哪里吸引到了那位祭司。 “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只以为他是为了保障此次行动万无一失,我也知道我这人没什么太大的本领,自是不想给祭司大人拖后腿的。” 邱荣站累了,又自知自己打不过两人,他们又不会放自己离开,索性一掀衣摆而后随意坐在了地上,颇有几分自暴自弃的意味。 “说说吧,你当时是怎么发的誓言?”江卿妧手指用力抵了抵眉心,有些无奈地开口询问。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邱荣是他们目前唯一的突破口,总不能就这样放弃了。 邱荣抬手摸了摸后脖颈,有些傻眼,“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具体的我也记不清楚了。” “是么?” 江卿妧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显然不信,又补充了一句,“那就好好想想,一个字都不准差,不然说不定你体内的那颗药会提前发作也不一定。” “你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邱荣脸上止不住的错愕,只觉得心气不顺,且先不说时间过了这么久,他还记不记得。 就算是记得也不可能一字不差吧! 他面露控诉地望向时逾白,用眼神示意他管一管自己媳妇,结果得到的却是对方不屑一顾的眼神,只觉得心都碎成了八半。 怎么,实力弱就是这个下场吗? “我怎么知道我说的和当时是不是一字不差,再者说,我就算是说了,你们还能打破誓言不成?” 江卿妧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邱荣,环胸冷笑,“想不起来没关系,我可以帮你。” 帮他?怎么帮?邱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江卿妧一个闪身到了他的身后,接连在他身后贴了好几张符箓。 这是江卿妧结合自己的心得体验,专门进行改良过的吐真符,改良过的吐真符,融合了些许爆破符的威力,能够自行识别用符之人所说的话是真是假,如果是真话自然不会出什么问题。 但若是假话,那么用符之人就有幸体验一下吞掉数百个鞭炮的感觉,并且它是源源不断无限循环的,不怕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邱荣哭丧着脸,开始绞尽脑汁思索他究竟发了个什么誓言。 “邱荣愿以自身的修为立誓,绝不会同其他人说起我与祭司大人的交易内容。” “轰——” 邱荣背上的澄黄色符纸在他说完后忽然轰的一声爆开,随着烟雾散开,江卿妧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 只见一向衣衫整洁,面若桃花的男人此刻乌黑的长发已经被劈焦,身上的衣服更是破烂不堪,一张脸上满是黑色的尘土。 “邱荣愿意用自身的修为立誓,此生不会与任何人说出今日与祭司大人的谈话内容。” “轰——” “邱荣愿意以全部修为发誓,不会与任何人说出与祭司大人的谈话内容。” “......”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试了几次,反正江卿妧已经无聊地逗弄起邱荣的两只契约兽来,邱荣忽然激动地站起身。 “我想起来了!” “邱荣愿意以全部修为起誓,绝不会与任何人说出我与祭司大人的谈话内容。” 说完之后,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但左等右等,那爆破声却始终没有出现。 “看样子你应该是说对了。”时逾白单手抱剑,倚在窗边,目光中带着打量。 说对了!邱荣高兴地一把抱住自己的两只契约兽,左拥右抱在他们的头上分别用力的亲了一口。 “道长,我说对了,是不是能放我离开了。” 邱荣呲着一双大白牙,目光灼灼地注视着江卿妧。 “我有说过你说完就能离开的话吗?” 江卿妧歪了歪头,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再者说,放你离开让你去和祭司通风报信吗?” “我没有!”邱荣将脑袋摇的如同拨浪鼓一般,“道长您就放心好了,我离开之后,绝对不会向祭司透露半点你们的消息。” “况且,我觉得我们并没有必要把事情搞得这么僵。” “我凭什么相信你?”江卿妧眨眨眼睛,打断了他,“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邱荣:“......” “想离开这房间?”江卿妧又问。 “嗯。” 邱荣有气无力地点点头,这种事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那你就改个名字吧。” ------------ 第八十三章:起因 “士可杀不可辱!”邱荣憋红了一张脸,“你……看起来明明和我差不多大,就算是想羞辱我也不能让我改名换姓吧!我……我才不要和你姓!” 江卿妧伸手捂住眼睛,不愿意再同他说话,她不应该对这人的脑子抱有幻想的,太蠢了,她想走。 她吸了口气,实在是忍无可忍开口道: “你是不是外出做任务的时候丢了点什么?” 邱荣:?虽然不明白话题怎么突然跳转到这里,他还是一脸实诚地认真思索,而后开口道:“你怎么知道的,我就出过一次任务,结果还把芥子囊给丢在了秘境,里边有好多我的宝贝呢,可……” 眼见他又开始要絮絮叨叨个没完没了,江卿妧直接打断了他,凉凉开口:“我对你芥子囊没兴趣,只是觉得你可能是把脑子也丢在了秘境,当然也不排除你一开始就没这个东西。” “你在说我没脑子!”邱荣气的直起身,但看到时逾白胁迫的眼神后又老老实实的坐了回去。 打也打不过,还得在这遭受人身攻击,他可真是太惨了! “你想跟我姓我还不乐意呢。”江卿妧冷笑,颇为无语地解释:“你发的誓言想要实现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你要叫邱荣才行,只要你改了名字,自然这个誓言就不作数了。” 还能这么玩?邱荣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面前的少女,“你确定这样子真的就可以了吗?” 江卿妧淡道:“不确定啊。” 邱荣语塞,感情不是她发的誓言是吗? “反正也没有别的办法,那就试一试呗。”她歪了歪头,“反正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引来几道天雷罢了,你手上应该也不缺能抵御天雷的法宝吧?” 怎么不缺了!邱荣一脸肉疼,只觉得心都在滴血,那可是能抵御天雷的法宝啊,他手里一共就那么2个,结果今天就要交出去大半。 怎么他的钱就不是钱吗! 邱荣现在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想不开去契约那只鲛人,不然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吗! “快点别磨叽了,不然我就帮你想了。”江卿妧双手抱臂很是不耐烦的威胁道。 “那也得给我点时间吧!”邱荣小心翼翼地替自己争辩道:“这名字可是要跟随我一辈子的,必须要高大上档次才行!” 时逾白扫了他一圈,抬手用剑漫不经心地在空中比划了几下,“现在这个名字也没见你有多争气。” 听起来是无情又扎心。 邱荣用手握紧成拳,不甘心继续道:“我的名字是我爹专门请大师开过光的,能保佑邱府一辈子荣华富贵!万一改了以后我家破产怎么办!那我不就成罪人了吗?” “你要是不改你家就断子绝孙了。”江卿妧凉飕飕地瞥他一眼,“断子绝孙还是破财消灾,选一个吧!” “你要是再墨迹,邱狗蛋就会成为你的新名字。” 此话一出,邱荣瞬间不吭声了,垂着脑袋努力给自己想新名字。 “我想好了。”邱荣愉快地抬起头,“我就叫邱财旺!” 屋子中陷入寂静。邱荣继续道:“邱财旺这个名字多有福气啊!又有钱又旺家,你们觉得不好听?” 江卿妧嘴角抽抽,实在做不到昧着良心硬夸的事,若是说之前的名字只是谐音求荣,这下则是彻底不带任何隐藏自己的目的。 邱荣挠挠头,“不好听吗,我其实还想了几个其他的,邱财源,邱贵金,邱金贵?” “不如叫邱霖吧。”时逾白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打断了邱荣的奇思妙想,解释道:“'霖'字寓意为久下不停的雨,象征着恩泽、福气和温润如玉的品质,有成功、财富之意,倒也符合你的要求。” “邱霖。”邱荣反复品味着这个名字,越想越满意,贵气、高大、值钱还好听。 “那行,那以后我就叫邱霖了。” 此话一出,外边天空中忽地闪过一道惊雷,吓得邱霖忙躲到两只狼兽身后。 “是不是天道不允许我改名啊!要不我还是改回去吧。” 江卿妧咬牙,手上灵光翻涌,“天道是不是允许我不知道,但你要是再给我墨迹,我就先让你尝尝被雷劈的滋味。” “现在立刻马上,你与祭司到底谋划了什么!” 见江卿妧是真的开始动真格的了,邱霖立刻双手举过头顶,一脸求饶,“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其实具体的内容祭司大人也没告诉我,就是让我按照他的吩咐,在他降伏那只鲛人的时候立刻上去将其契约。” 时逾白目光中带了几分探究,“祭司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帮你契约妖兽?” 邱霖挠挠头,“他是突然出现在我家的,当时还拿着一块玉佩,说是什么我曾祖与他有交情,所以特地赶来想看看我家有什么帮忙的。” “玉佩?”江卿妧上前一步,追问:“就这样一个凭空出现的人,你们就这样信赖他吗?一块玉佩而已,你们又是如何确定那是你曾祖的。” “不确定啊!”邱霖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曾祖都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我们怎么可能知道他的玉佩长什么样,不过那个上边倒确实是有一个邱字,所以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差错吧?” “况且用我爹的话来说,就算是真的不怀好意,我们家又有什么可值得贪图的,当然也不排除祭司他找错人了,但是那也懒不上我们,索性将错就错,说不准对方还真是我曾祖父的朋友呢。” 江卿妧:...... 时逾白:...... 这对父子倒还真是想得开。 江卿妧:“那鲛人是怎么回事?还有你们选新娘的条件究竟是什么?” 邱霖:“鲛人啊,其实说来也是巧,我正尝试师门新分给我的法宝呢,那是一种能探寻身边灵兽存在的法宝,结果就发现自家府上竟然出现了鲛人的痕迹。” “我顺着法宝指示的方向一路探查,最后就发现了一个采珠女身上居然有鲛珠泪的存在。” 一想到这邱霖就十分气愤,一个奴隶而已,主子看上了她的东西,不知道双手奉上就罢了,居然还敢反抗! 他的法宝也因此被摔坏了,修都修不好,可心疼死他了。 ------------ 第八十四章 :爱情故事 虽然邱霖对过程含糊其辞,但也说了个大概。 江卿妧听完,总算明白了为什么鲛珠明明就在戚桃体内却没有被发现,却没有被发现。 说到底,还是因为邱霖学艺不精,只能凭借法宝才能判断妖兽的痕迹,而探测的法器偏偏又刚好失灵,找到鲛珠泪的喜悦、失去法器的愤怒,两者交织在一起就导致邱府所有人都没有发现鲛珠的不对劲。 而戚桃被关进地牢后,祭司又自持身份鲜少去查看情况,只是草率的下了个禁制便以为万事大吉。 “所以你们就将鲛珠泪的存在告诉了祭司是吗?” “怎么可能!”邱霖下意识反驳道,“我又没那么傻,将到手的利益拱手让出去,是祭司主动开口的,他说我天资很高,正好与海兽相适宜。” “所以你就信了?”江卿妧揪住重点,眉心拢了拢:“别人夸你两句你就信了,你是没脑子吗?” “那他都夸我了,我总不能还一脸敌视吧?”邱霖振振有词,“再说了,到底谁是坏蛋还不一定呢,祭司大人给了我好多稀缺的丹药,帮助我巩固修为,现在还不辞辛劳的带我出海来契约妖兽,再看看你们呢!一上来就对我又打又骂,还强迫我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 时逾白冷笑,“怕是被卖了还在给人数钱呢。” 邱霖见状也不反驳,反正说了他们也不信,那他还费什么口舌。 “你们想知道的我都说了,是不是可以放我离开了!还有解药呢,快点先给我。” 江卿妧同时与白对视,后者点点头,而后江卿妧掏出了一个小巧的琉璃瓶丢到了邱霖面前。 邱霖毫不犹豫,拔开塞子就将药吞了下去。 结果药刚一入口,他就将脸皱成了一团,“这药未免也有点太苦了些吧。” 江卿妧不可置否的点点头,相当同意邱霖的说法,“那是肯定的呀,里边可是融合了不少毒草呢。” 邱霖疑惑不解地点点头,还是有些纳闷,“可是我当时吃的那颗毒药也没这个这么苦啊。” 江卿妧轻笑,“谁说你刚开始吃的那颗是毒药了?” 邱霖:!!!什么东西? “不过是颗糖罢了,毕竟腐骨丹数量有限,还是省些为妙。”江卿妧漫不经心地说出了真相。 “所以我就被你一颗糖糊弄着把名字给改了!”邱霖整个人都傻眼了,他爹要是知道这件事怕是得气死吧! “也不算。” 江卿妧缓缓开口解释,“你后来吃的这颗是腐骨丹,货真价实的,所以为了避免药效发作,你说什么话还是斟酌一下比较好。” 邱霖简直都要气死了,但自己的小命掌握在对方手里,他话不敢说重,只是恨恨道:“你们想要的我都说了,毒药现在也吃了,能告诉你们到底是谁吗?” 毕竟就是恨也得知道对方是谁才能恨的起来。 “行啊。”江卿妧爽快应下,而后从腰间芥子囊中拿出了一块令牌,放到桌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邱霖定睛一看,当看清令牌上的字样后,瞳仁止不住的猛缩。 他就说为什么这两人听到万兽宗的名号后,依旧不为所动,他要是有沧辰宗在身后作靠山自然也不用发愁这些琐事! “道友,你看今天你们想做什么我都配合你们了,打个商量,这件事能不能别告诉我宗门啊!” 邱霖哭丧着一张脸,他认了,不就是失去一只高阶妖兽吗,他忽然觉得就这两只狼兽就已经很不错了。 江卿妧没应他,但也没急着拒绝他。 反正时间还很长,先看看他的表现如何,反正有腐骨丹威胁着他,总不会出什么乱子。 “叩叩叩” 敲门声忽然响起,祭司沙哑的嗓音在门外传了进来:“邱公子,你在房间吗?” 江卿妧两人还没动作,邱霖先慌了,目光求助的看着两人,张开嘴比了个口势:“怎么办。” 江卿妧用目光示意他安静下来,随后拉着时逾白走向窗边,向外面望去。 外边只是空旷的海面,没有任何落脚的地方。 就当她沉思时,腰肢忽然被一股力道攥住,随即身体一轻,时逾白仅凭着手臂的力量就将她拦腰抱起,而后直接从窗户处跳了出去。 江卿妧双脚离地被吓了一跳,而时逾白直接往外跳的动作更是叫她心脏骤停,差点惊呼出声,就见时逾白御剑站立,让他们两个靠在了邱霖窗外的位置。 在这他们不仅能看到房间内部的走向,更是能将房间内的对话听到一清二楚。 “祭司大人,您久等了。” 房门被打开,邱霖一脸讨好的看向来人,可是眼底的慌乱却是叫人看了个清清楚楚。 祭司走进房间,四下打量着房间内的布局,看上去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收回视线看向邱霖,“我刚刚好像听到你房间里有动静,不知郎君在房间做什么呢,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没啊,我能有什么事。”邱霖将手背到身后,用力掐着自己的手心,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祭司:“怎么平白无故的将这两只狼兽都给叫出来了。” “啊!”邱霖听到这话才猛然低下头,看到了在房间角落里趴着的两只狼兽。 “哦,这不是马上就要契约强大的妖兽了吗,您也知道我不过区区筑基期的修为,最多就能契约两只,他们两个又刚好是一对,总不能棒打鸳鸯只抛弃其中一只吧。”邱霖振振有词道:“我就想着最后和他们告个别就解除契约,况且您这么厉害,想必我剩下的那个空缺也能帮我解决吧?” 祭司愣住了,显然是没有料到邱霖这家伙居然开始如此厚脸皮,顺着杆子往上爬。 一个鲛人皇都满足不了他吗! 祭司僵硬开口:“这是自然,一个妖兽而已,对我来说不成问题。” 他说着,走到桌边随意拿起一本书想要缓解一下情绪,结果映入眼帘的便是富家公子与海底凶兽的爱情故事。 ------------ 第八十五章 :宴会 祭司这下子人是彻底无语住了,他僵站在书桌旁边,不敢置信地逐页翻看了起来。 什么叫做随手捡的怪物要依靠体液才能活下去?恐怕还没饿死就已经被恶心死了吧,更何况他们之间都不存在生殖隔离的吗? 另一边,看着祭司站在桌边不知道在干些什么,邱霖被吓得心里打起了退堂鼓,不会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吧,要不他还是坦白从宽?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他就看到从窗户处折反出来的人影,时逾白正一脸冷然的看着他,邱霖当下心底哇凉一片。 他敢打赌,他要是将这件事说出去,最先被开刀的定然是自己。 反正左右都是死路,倒不如豁出去赌一把,他要是能趁此机会抱上那两人的大腿,同沧辰宗搞好关系,以后还担心什么。 这么想着,邱霖胆子也大了些,上前几步想看看祭司在看些什么。 刚一靠近,就见祭司如同被火烫着了般,猛地将书给合上了。 “你躲在房间里就是为了看这些?” 祭司沙哑着嗓音问道,因为刚刚看到的那些内容,他声音中甚至还带了几分颤抖。 祭司手中拳头握紧,几次想将这些书一把火给烧了,但终究还是忍耐住了。他知道这家伙不学无术,是个花花子弟,却也没想到能到这种地步。 外出捕猎魂兽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也不忘带这些不正经的话本子! 难怪他一进来就觉得这房间里有哪不对劲,真是…… 邱霖眨了下眼睛,不明白为什么祭司突然这么生气,他不就是看了点闲书吗? 思索了下,他有些别扭地开口解释:“这些话本子都是书阁新出的,我就让下人全买了,留着打发时间看,里边具体是什么内容我还没来得及看呢。” 祭司被兜帽遮住的脸上出现一抹讽意,邱霖犹犹豫豫地解释更是落实了他的猜测。让他已经认定了邱霖在房间内做了些不能向外言道的事,要不然看他还有些价值,这种货色根本不值得入他的眼。 祭司凝了凝神,冷声道:“马上就要到深海区了,你也该收收心做好准备了,今晚由你出面,在船上举行一场宴会,也算是为士兵们加油打气,祈祷明天一切顺利。” 邱霖先是点点头,然后有些疑惑:“今晚就举办宴会,会不会早了些?” “不会,只是调节气氛罢了,你按我吩咐的做就好。” “是。” 祭司摆摆手又简单地对试探了邱霖几次,确定没什么问题后这才摆摆手准备离开房间。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眼桌面,手一扬,桌子上便燃起了一抹灵火,而那些话本子无疑就成了最好的助燃材料。 转瞬即燃,越烧越旺。 邱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宝贝全部化成了一团灰烬,而始作俑者丝毫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不对的事。 仍旧大言不惭各种指挥着他,甚至还对地上趴着的两只狼兽表示出了十足的嫌弃。 要知道那些话本子可是他各种托关系才搞到手的,已经绝版了好吗! 种种行为累积在一起,就算是泥人也激起几分火气来了。 关上房门后,邱霖看着已经化成灰烬的书桌,愤道:“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呢,小爷我看个话本子招谁惹谁了!” “还好意思嫌弃我的契约兽,至少我家的兽光明正大,不偷不抢,哪像他整天把自己关进那个破兜帽里边,连张脸都看不见!” 邱霖心中烧起无边怒火,他已经被这一件接一件不受控制的事刺激得要没有理智了。 “这么气,怎么不直接和他撕破脸?” 江卿妧和时逾白立于灵剑之上,她就这么贴在窗边,用左侧手肘靠在窗框边,欣赏着邱霖的怒容。 看着她一副看热闹的模样,邱霖心中的怒火忽然像个巨大的泡沫被戳破了。 有些丧气的开口:“我要是能打的过还至于这么受气吗!” “反正我现在已经被你们拉到一条船上了,你们不能不管我!” 时逾白:“今晚的宴会你打算怎么办?” 邱霖搓了搓手:“还能怎么办,就正常安排呗,好酒好菜,不过我觉得他应该不会这么蠢在今晚搞事吧?” “毕竟明天就要到鲛人那里了,他今晚又能做什么,还不如一开始就将事给做了呢!” 江卿妧有些诧异地看向邱霖,不容易啊,居然能想到这些。 时逾白点头,继续道:“今晚我会借宴会时间想办法混进祭司的房间逛逛,到时候现场的情况就由你们两个负责。” “是!”一听男人也给自己安排了任务,邱霖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大佬您就放心吧,我保证100%完成任务,绝对不会给您拖后腿的!” 江卿妧:......这是还收了个小弟不成? 时逾白没理会邱霖奇奇怪怪的称呼,紧跟着看向江卿妧,语气明显放缓了许多,“你小心些,有什么事让他挡在前面,别自己冲上去。” 江卿妧点头道好,她对于今晚的行动并不是很担心,只是有些纳闷,平白无故祭司为什么要突然举办一个宴会。 不会是故意的想要引蛇出洞吧? 她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有些不放心的补充道:“你也小心些,我担心他是故意举行今晚的宴会,如果真是这样,房间里恐怕也会提前做好了布局。” 时逾白将她担忧的神情扫于眼底,不由得翘了翘唇,低声分析:“放心吧,不会的。他既然选择明天去契约鲛人皇,势必会提前养精蓄锐,这场宴会要么是他对邱霖或是船上的人有所图谋,要么就是过于自大,认为自己的计划已经万无一失。” 听时逾白这样说,江卿妧也松了一口气,忍不住撇撇嘴:“我觉得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些,那家伙连脸都不敢露,怎么也不像是过于自大之人。” 解决了心头的一部分疑惑,江卿妧心情不错,看向书桌上的那团灰烬,她抬手将灵力汇聚于手心,手指起势,快速绘制起符箓来。 时逾白、邱霖两人虽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还是安安静静的站在原地没有出声干扰她。随着最后一笔符文落下,金光闪现,落到了那堆灰烬上。 ------------ 第八十六章 :圣雨 “我的天,是我的宝贝!” 在看到自己的话本子们又再度出现在桌上,邱霖整个人一下子支愣了起来,一把趴到书桌前,对着那群话本子左看右看,发现他们同被烧之前是一模一样的,就连他在某一页留的折痕都还在。 邱霖很是兴奋,当即问:“大佬,这是什么法术,你能教教我吗!” 有这个法术在,他就可以去书院淘那些因为使用痕迹过重而没人要的话本子了,到那时他还不是想看什么看什么! 可惜想的很美好,江卿妧却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他。 “不行。” “这是复原符,我今天也是第一次画,是沧辰宗内部的符箓,你不是宗门的人,自然也不能教你。” 邱霖想了想还是不甘心,上前两步想要靠近江卿妧,结果刚有动作,时逾白的剑就已经对准了他。 “不是,时大佬,我不是故意的靠近你娘子的,要不你先把剑放下来。” 邱霖无语了,但是复原符对他的诱惑力着实是有些大,他想了想退后两步扭头又看向江卿妧,“不能教,但是卖总没关系了吧,这样大佬你开个价,我买还不行吗?” 他眼里带着希冀,显然是真心实意想要完成这笔交易。 江卿妧想了想,虽然她并不缺这笔灵石,但白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左右画一张符箓也要不了她多长时间,就当是练习了。 她前不久已经成功晋升金丹初期,现在一天至少都能画上百张符箓,江卿妧想了想,定下了50灵石一张的价格。 邱霖毫不犹豫就定了100张符箓,还顺势加上了江卿妧的玄天镜,方便日后联系。 毕竟江卿妧是他目前认识的唯一一个能够绘制复原符的符师,就是没有沧辰宗他都要搞好关系。 谈好交易后,江卿妧就和时逾白又回到了关押新娘的小房间里,一见到他们回来,波西娅连忙迎了上来。 “卿妧姐姐怎么样,有什么关于我哥哥的线索吗?” 江卿妧应了声,将今天得到的线索一点点同之前的信息结合起来:“我们今天同邱霖打了个交道,他和祭司的关系并没有面上的那般和谐,不过是利益关联罢了。” 戚桃有些疑惑,“邱霖是谁?” 江卿妧:“邱霖就是邱荣,因为一些情况,给他改了个名字。” “只是目前还没有搞清楚,祭司究竟看上了邱府的什么东西,但定然不会普通就是了,不然祭司再胆大包天也不敢与鲛人一族对上,更何况在鲛人族后边站着的是整个修真界。” 她抿了抿唇,接着继续道:“就目前来看,邱霖应当是已经放下鲛人一事了,我给他也服下了腐骨丹,所以不愁他背叛,今晚船上会举办一场宴会,届时我们会找机会去祭司房里查看情况,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明日未时船便会驶入深海区,到时候我会想办法将你们两个带出去。” “但不能保证现在波岚是否还能保持清醒,所以你们两个要提前做好准备,如果真的发生那种情况,我们和他之间势必要爆发一场恶战。” 听到江卿妧说他们可能会和兄长动手时,波西娅动了动唇,才理顺的思路又断了。 虽然知晓卿妧姐姐说的只是最坏的一种情况,但波西娅还是难以接受一向温和有礼的兄长可能变成了一头六亲不认的野兽。 这种可能对于她来说要比她的鲛珠永远不能回到体内还要恐怖,过了一会,她才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好,卿妧姐姐,明日不论结果如何,我都能接受。” 江卿妧伸手拍拍她的肩膀,知道她心中难过,但这种事情只能接受。 倒是时逾白眉头轻皱,神情淡漠:“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即使是动手也不至于到你死我活的地步,顶多就是打晕罢了。” 波西娅怔住了,看他们说的那么悲观她还以为会......,当下松了口气。 “哦,那就没事了,卿妧姐姐你们随便打,只要不出人命就好了!” 江卿妧:"......" ~~~~~~~ 夜幕将至,商船上灯火通明,甲板上侍卫与衙役们同坐一桌,举杯畅饮,喝的好不欢快。 “都别忌讳啊,咱们今天使劲吃使劲喝,吃得开心,喝得痛快!” 邱霖举着酒杯,毫不犹豫就将一整杯的烈酒下肚。 “好!邱少爽快!” 随着气氛越来越热烈,祭司也从一旁缓缓走到了甲板中间。 “大家安静一下,想必大家也都清楚我们此行的目的,明日我们就到了海神的所在地,为了能更好的向海神致敬,得到海神的祝福,作为海神的使者,我愿意先为大家进行一场洗涤,以此来净化你们身上的杂质。” 此言一出,隐藏在角落里的江卿妧眼底瞬间划过一抹异样。 难怪好好的突然搞这么一场宴会,想来就是为了这所谓的祈福,到了现在还在拿海神做幌子,也不怕天打雷劈。 那边宴会还在继续,祭司站在众人面前,双手合十,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但很快天空之中便闪现出了数道惊雷,而后雷声滚滚,乌云密布,很快就将月亮给遮得严严实实。 “将新娘都带上来!” 江卿妧眉心紧拧,这场祈福定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估计与明天的狩猎有关,她得想办法给拦下来,至少不能让那些新娘沾上他所谓的祈福。 甲板上很快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是新娘们被带出来了。 江卿妧往角落里躲了躲,拉紧了身上的斗篷,确保万无一失后,在波西娅经过她身侧的那一瞬间,飞快地将一张符箓塞进了她的手心。 那是张避水符,能保证在雨水落下时,她们几个不会被那圣雨给淋到,在这雨水之中隐隐能看出灵力翻涌的痕迹。 江卿妧想了想,从芥子囊中掏出来了一个玉瓶放在地上,瓶子很小,很快便接满了雨水,她又将其收进芥子囊,打算等着晚些时候给时逾白看看。 “好轻松,我感觉浑身的酸痛都消失不见了!” “是啊,我这腿都是好多年的老毛病了,在祭司大人的洗涤下竟然全都恢复正常了!” “......” 甲板上的人并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劲,甚至还兴高采烈的张开双臂来让自己尽可能多的接触到这所谓的圣雨,更有甚者直接张开嘴大口吸吮起来。 江卿妧眼眸越来越深,完全看不懂他究竟想要做什么,收买这些凡人为他卖命吗? 即便是时逾白和她任何一人,想要施展这样一场圣雨也要损耗身上大半灵力,他不是明日还想要捕获鲛人吗,那弄这些又是为了什么? ------------ 第八十七章 :人皮 “咯吱~”木门被缓缓推开。 时逾白在甲板二层逛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这才警惕的往房间内走去。 房间内很安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气,微不足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桌上还摆着无数的丹药瓶,时逾白走过去打开看了下,发现有许多都已经用完了,但从仅剩的丹药他依旧能清楚地辨认出这些丹药应该是复元丹。 这是疗愈圣药,不论是外伤还是内伤,都可以服用此药。 时逾白眉头微扬,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从到青螺镇以来这些日子他也曾见过几次祭司,对方虽然始终遮掩着自己的真面目,但从气息来看并不像是深受重伤的样子。 况且从桌上已经用空了的药瓶来看,短短数日他竟然已经服用了这么多的复元丹,以这种架势不论是什么伤都应该好了大概才是。 他并没有在这些丹药上纠结太久,将药瓶放回原位后,时逾白直起身走到一旁,打开了里边的柜子。 柜子里堆着几件黑袍还有一些粗布衣裳,都是些寻常物件,看着并没有什么不对。 时逾白沉思片刻,小心将这些衣物全部从柜子里边拿了出来,从上到下仔细检查了一番,甚至是连衣兜都没有放过。 最后视线落到了其中一件黑袍的帽檐处,在那里沾染了一抹白色的痕迹,看上与整件衣服格格不入。 他伸手在那抹痕迹处轻轻一捻,判断出是某种粘液干涸留下来的。 但能在这种位置留下痕迹的,只有祭司本人。究竟是做了什么,才会在身上留下这种痕迹? 时逾白关上衣柜门,将目光落到了屋子里唯一一张床上,之前没有留意,他现在才发觉明明这间屋子和邱霖的那间屋子面积按理来说是完全一样的,可是从视觉上祭司的屋子却要小了很多。 他上前一步,直接抬手掀开了床上铺着的垫子,而后看着空无一物的床面,伸手敲了敲,果然下面是空的。 时逾白毫不犹豫拔出灵剑一口气就戳了下去,随着石块泥土窸窸窣窣往下方砸去,一个黑色的洞赫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血腥味混着鱼腥味从黑洞中传了出来,时逾白在原地沉思片刻,半晌,直接从洞口一跃而下。 滴答、滴答。 沿着蜿蜒向下的甬道,味道越发明显,让人几近作呕。 时逾白提着剑,警惕地注视着前方,随着他的靠近,脚下的触感越发粘稠。 甬道已至尽头,时逾白走下最后一步石阶,抬眼望去。 只见桌上的蜡烛散发着微弱的光线,在一旁赫然挂着两张人皮。 四肢切口齐整,经过长时间的晾晒已经被阴干。 时逾白闭了闭眼,抑制住体内因鲜血的刺激而变得有些雀跃的妖性。 这下子就说的通了,为什么祭司明明没有受伤却始终需要服用复元丹,为什么始终不肯在人前露出真容。 都是因为他需要依靠复元丹的药效来维持他披在身上的那层皮,这也是为什么明明距离很近,他却始终无法感知到祭司身上有任何妖气,应该是都被其身上的人皮所遮盖住了。 就是不知道这层人皮下面所遮盖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时逾白谨慎的在这暗室中走了一圈,试图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些其它的关于祭司的线索。 忽而,腰间的玄天镜闪烁起来,这是...... 他眼底一沉,是江卿妧给他传递的讯息,祭司要回来了。 知晓此地不宜久留,时逾白将自己留在暗室的痕迹全部清理干净后,便赶忙回到了屋内,借助江卿妧此前塞给他的几张复原符将床上的空洞给恢复原样。 刚想要离开,时逾白的脚步一顿,目光落到了床脚处一个不起眼的洞口,洞孔不过拳头大小,但看方向却能直接通向刚刚的那间密室。 “怎么还没出来!” 屋外,江卿妧一脸紧张的看向甲板上方,眼见祭司已经上了楼梯,距离房门已经越来越近,但时逾白却始终没有出来的迹象,她不由得有些着急。 不能就这样让他进去,江卿妧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时逾白那边定然是发现了什么,否则不会到了现在还没消息。 她抬头环顾四周,最后将注意力放到了不远处的桅杆上,大致比划了一下长度,江卿妧抬手咬破手指,以最快的速度绘制了一道引雷符,让雷电朝着桅杆劈去。 随着一声巨响,桅杆从尾部断裂开来,在灵力的操控下直愣愣地朝着二层甲板处砸去。 “祭司大人小心!” 底下的几名侍卫看到这副场景,下意识惊呼出声,飞快朝着二层甲板跑了过来。 一时之间场面陷入了混乱,而桅杆刚好落在了客房的门口处,堵住了祭司的去路。 趁着人们都乱作一团,江卿妧走到邱霖身后,用手轻轻碰了下他的肩膀,将人拉到一边,小声开口:“想办法把人拉到你的房间,要不就让他待在甲板上,反正不能让他回房间。” 邱霖一愣,这才明白眼下的混乱是江卿妧搞出来的,反应过来后,点点头立即转身回了甲板二层。 “都给小爷让让,堵在这里做什么!” 他飞快地推开那群侍卫,挤到祭司身前一脸讨好,“让大人受惊了,都怪这船质量不行才会被这惊雷一劈就裂,等会去我定好好找那制船的算清楚!” 而后邱霖飞快地扫视了一眼祭司的房门,皱眉嫌弃:“这门怎么被砸成这样了,还怎么住人!来人,将我屋子收拾出来,给祭司大人住!” “不用了,只是一个房门而已,不影响住宿,这屋子我都已经住了几日了,今日忽然若是变了,我也该不习惯了,左右用不了几天就该返航了,也不必如此大动干戈。” 若是寻常人,听到这话定然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可惜邱霖向来不是寻常人,“那怎么行呢,祭司大人身份尊贵怎么能住这种有瑕疵的屋子。” 祭司眼底闪过一抹烦躁,但面上还是要维持最基本的礼数,“没什么尊贵不尊贵的,不过是一介普通人罢了,再说了我要是搬到您的屋子,您又要住到哪里?” 邱霖挠挠头,“这有什么的,下边不是还有几间空房子吗?我这人没那么多的讲究,想我当初在醉春楼里和人打赌赌输了,可是一连睡了十几天的马圈。” 祭司:“......”谁要管你谁在哪? 邱霖像是察觉出来祭司的低气压,抱着手臂,环顾了四周一圈,继续道:“不过既然祭司大人您不愿意换房间,那我也不勉强您,你看不如这样,你我二人先去甲板上歇息,我让船员抓紧将船还有您的房门给修好,这样您就继续住您的房间如何?” 祭司:“那就这样吧。” ------------ 第八十八章 :寄生 看着邱霖成功将祭司带走,江卿妧这才松了口气,起身准备去看看房间内的情况。 却因在蹲太久,腿一软就要跪在地上,好在一旁及时伸出来一只胳膊接住了她。 少年个子高,手长腿长,随意一伸就将人勾进了臂弯里。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江卿妧一下子卸下心防,“你怎么才出来,要不是我机灵,你现在可就和那个祭司打了个照面了。” “我这般操劳,你可欠我个大人情!” 少女理直气壮的嗓音,冲淡了刚刚那些个血腥场景带来的不适与烦闷,时逾白扯唇,长指微曲,将人拉进怀里,还往上颠了颠。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江卿妧下意识环住了时逾白的脖颈。 “你干什么,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她眼眸瞪得溜圆,心里从震惊、惊慌到想掐死时逾白。 “嘘,娘子小声些,可别叫他们听到了。” 时逾白气定神闲,“娘子刚刚有句话说的不大对,我们之间可是明媒正娶、拜过堂、成过亲,是正正经经的夫妻,你见过谁家夫妻这般生疏?” 江卿妧闭了闭眼,在心底告诫自己不要和狗一般计较,但...... 不行还是忍不了。 她将放在时逾白脖颈处的手用力收拢,而后揪住他脖颈后的软肉用力捏住,听到“嘶”的一声,这才心满意足的放开了手。 时逾白嗓音里带着几分笑意,“怎么着,娘子还要谋杀亲夫啊!” 江卿妧:......那一下还是捏的太轻了些。 时逾白看着少女因为自己而气的脸颊通红,眼底闪过一抹笑意,不等她再动手,先一步按住她的肩,给她转了个方向,将人拉到角落里。 “你去这么久,可是有什么发现?”江卿妧平复了下心情,转而开口问道。 “嗯,收获不小。”时逾白语调轻快,说话间又朝她贴近了几分。 两人气息交错,江卿妧甚至能感觉到他发烫的呼吸不断浇在她的脸上,激起一片酥麻。 江卿妧抬眸与他对视,想看看他还能整出来什么幺蛾子。 果不其然,时逾白勾了勾嘴角,眼睫低垂与她对视,“娘子想知道我的收获,总要给我一些报酬吧。” 他虽然没有明说想要的是什么报酬,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江卿妧:......王八蛋、不要脸。 她短暂犹豫了一会,抬手攥住了时逾白的衣襟,示意他俯身,而后踮起脚尖,仰着头,在他唇上亲了下。 “夫君,现在能告诉我你的收获了吗?” 她嗓音轻快,尾调上扬,拉着时逾白的袖子轻轻晃了下,像是撒娇般继续道,“你这次的收获.....” 话音未落,余下的话便被他悉数吞下。 牙关被撬开,他来势汹汹,干燥发烫的掌心,隔着布料都让人不由自主的战栗。江卿妧被吻的几乎要喘不上来气,想侧脸避开,却又被时逾白不松不紧的按住了后脑。 强硬的掠夺和侵吞她的所有气息,一吻结束,江卿妧抿了抿舌尖,只觉得生疼发麻。 “他披着层人皮。” “谁?” “人皮?” 江卿妧愕然抬眼,被吻得有些发晕的脑子一下子被泼了盆冷水冷静下来,有些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时逾白。 “祭司的床下有一条密道,我沿着密道找到了一间藏有人皮的暗室,里边有两张被完全剥下来的人皮。” 时逾白缓缓开口,“他不是人,是妖,只不过在身上披了一层人皮来遮掩气味。” 江卿妧面色发白,只觉得一阵阵的恶心袭来,全然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过了好一会,她才哑着声音开口:“有发现他是什么妖吗?” “不确定,但有了几种推测,需要同波西娅那边再结合一下。” “好。”江卿妧有些蔫巴,已经被自己想象到的东西给恶心住了,她倚靠在时逾白怀里,慢慢说着今天的事情。 “今天你不在的时候,那个祭司给船上除了他和邱霖以外的所有人都降了一场所谓的圣雨,我偷偷留了一瓶,里面蕴含着不少灵力,船上淋雨那些人身上的旧疾也都恢复好了,他究竟是想做些什么?真是让人搞不懂。” 她前面也曾推测过会不会祭司真的是为了偿还青螺镇的人情,向邱府报恩,所以才耗时耗力弄这样一个圈子,但今日时逾白的发现又将她的推测完全打乱。 江卿妧从芥子囊中掏出了那瓶装了圣雨的容器递给时逾白,“我今天也传讯给沧辰宗,拜托一位藏书阁的长老来帮我查一下,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该有结果了。” “这场雨太诡异了,保险起见,我用避水符隔绝了雨水和波西娅他们的接触,虽不知道能不能管用,但至少聊胜于无吧。” 时逾白点点头,意有所指的看向不远处的邱霖,“我有个猜测,那家伙可能是被选中充当容器的倒霉蛋。” 江卿妧:!!! 不是吧,这么惨,不过仔细想想,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如果是这样,她之前的那些疑惑也就说的通了。 “因为他把邱霖看作了一个容器,所以才会想方设法维护他的名声,让他陪同一起出海,表面上是为了帮助青螺镇平复海神的怒气,实则是想要借邱霖的身体来同鲛人皇绑定在一起。” 江卿妧越想越心惊,“所以他才丝毫不顾及万兽宗以及修真界的其他宗门,千方百计的来劝说邱霖出海。” 虽然时逾白说的只是猜测,但是他毕竟是书中男主,所以这件事的可能性几乎达到了90%。 时逾白接着道:“还有一种可能,他的目的可能是鲛人皇,先借助邱霖的身体将波岚契约,然后趁着他身体虚弱,再入侵他的身体。” 不论是哪种,左右都不是什么太好的消息。 江卿妧以前对于寄生虫这一类的生物就谢敏不敬,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钻进宿主体内,而后争夺养分,最终彻底掌控身体。 完全就是强盗行为。 她将目光看向邱霖,面露同情,以为是天上掉馅饼砸中了他,结果是死神找上门。 ------------ 第八十九章:风浪 夜色深沉,窗外狂风猎猎,海水波涛汹涌,天地间尽是一片浓郁的黑色。 在那无尽的黑暗中,一双猩红的眼睛缓缓出现,紧紧注视着海中那仅有的一抹光亮。 “鲛珠,我的鲛珠......” 船舱内,几乎所有人都伴随着海浪声陷入了睡眠。 不知何时开始,海上突然掀起了狂风大浪,原本安稳行驶的船也跟着晃动起来。 船随着浪潮四处摇摆,倾斜角度极大,让人总感觉下一瞬,船就要翻了。 “来人啊,风暴来了!” “快降帆!” “救命啊!” “大家不要慌,保持冷静!” “......” 巨大的动静很快便惊醒了众人,只是江卿妧他们明面上还是被关押在船舱里的新娘,不好直接出去。 她起身同时逾白对视一眼,快速绘制了两张隐身符贴在他们的身上,而后一个瞬移来到甲板上。 甲板上此时已经混乱不堪,尖叫声、救命声、哭喊声......混合在一起,宛如地狱。 平日里再训练有素的侍卫,在这种生死面前也变得极为渺小,此时早就丧失了理智。 “这是提前到了鲛人族的领地吗?” “四周没有妖气,应该只是运气不好碰上了风暴潮。” 江卿妧与时逾白御剑立于半空之中,看着下面的场景,眉头紧皱。 面对不断袭来的巨浪,这些侍卫可以说毫无抵挡之力,却还是硬着头皮站在第一线上,尽力维持商船的稳定,保证其不被风浪掀翻。 江卿妧看到许多侍卫在浪潮掀起时因没有及时抓紧商船而被带入了海中,再不见踪迹。 她扭头看向在她身前负手而立的时逾白,有心想要开口救人,但终究还是被理智给压了下去,她们此行是为了解决鲛人的问题,若是今晚因救人而暴露踪迹,之前的一切努力都会白费。 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些人就是死路一条了,有些事他们不能做,但是有人能做,就要看他愿不愿意了。 江卿妧用玄天镜给邱霖发了条简讯过去,简要说明了下情况,以及自己的一些想法,至于救不救全凭他自己。 风浪越刮越大,大有不将船刮倒就不罢休的架势。 甲板上的水也越积越多,偏偏屋漏恰逢连夜雨,天空中雷声大作,下起了暴雨。 江卿妧:“还好我在临走前塞了一把避水符给娅娅他们,不然以目前这种状况,舱底定然是第一个进水的。” 她说着,指尖灵力涌现,给自己和时逾白身上的隐身符又加固了一番,避免符箓突然失效。 现在她画的这张隐身符,是她专门结合日常需求所改良的一种,避免了同伴之间相互找不到的场景,可以随着使用者的增多而适度调整。 随着在这个世界待的时间越来越久,江卿妧对符箓的掌握能力也越发熟练,再也没有出现过忘记使用符箓的情况。 她都有些难以想象,倘若有一天她回到了原本的世界,又该怎么去适应一个没有灵力的世界。 “大家不要怕,有我和祭司大人在,势必会保佑大家的平安的。” 下面,邱霖冒着大雨跑上甲板,毫不犹豫就将自己的两只契约兽召唤了出来,帮忙打捞掉入海里的侍卫。 同时嘴里还不忘夸赞着祭司的伟大与奉献精神,成功将人给挂在了一个高位上。 逼得他不得不出手对这群侍卫们施以救助。 时逾白回头看了眼江卿妧,“你还是心软。” 江卿妧颔首,轻声解释:“这些人其实都不是什么坏人,不过是为了一家人的生计才会听从祭司的命令罢了,况且我只是告诉了邱霖,祭司对于外人的看法有些额外的在意,至于要不要救人、如何去救,这些都不是我能决定的,如今他选了救人也算是这些侍卫们运气好。” 各人有各人的因果,她所能做的也就仅此而已。 随着祭司出手,一道防护罩也随着出现在了半空之中,将整艘船笼罩其中,抵挡住了不断袭来的浪潮。 商船上恢复了平静,船长同邱霖一同清点起了船上的伤亡人数。 这一次邱霖在船上算是彻底露了脸,得到了不少侍卫的敬意,也算是在船上站稳了脚跟。 先前,这些侍卫和商船虽然都是受雇于邱府,可在他们的心底其实更倾向于祭司,人们都有慕强心理,祭司那场圣雨更是让他们都有所受益。 但经历了风暴潮一事,有不少侍卫在被甩入海中时是被狼兽给拽上来的,他们看的清楚,如果不是邱霖主动出面,祭司并不打算管他们的死活。 祭司给他们的好处再多,也要有命享受才行,光这一点,就足以让他们心中的那杆天平向邱霖倾斜。 经过一番修整,众人恢复了平静,再度启航。 透过屏障,可以看出外面的海面已经恢复平静,若不是船上的各种划痕还清清楚楚地摆在上面,几乎会让人觉得刚刚不过是一场梦境。 两人回到了船上,先去看了下船舱内波西娅她们几个的情况,除了一名女子因为架子上滑落的花瓶砸伤了头部外,其他人都安然无恙。 波西娅蹲在角落里,心情不太好,不知怎的她总觉得今天这场风暴与她阿兄有关。 鲛人一族,生于海中,善织绡,遇水不湿,泣泪成珠,碧波涌起,鲛人起舞,这些从来都不是传说。 在她的印象里,这片海域鲜少发生像今天这样的风暴潮,可如今却频繁出现,是不是因为阿兄已经失去了理智,才没办法控制情绪,扰的海域天翻地覆。 也不知道海底现在怎么样了,她伸手握住胸前的鲛珠,在心底默默替族人祈祷。 “什么情况,怎么又停下了!” 船上巡逻的侍卫们议论纷纷,不明白为什么没有风浪,船又忽然停下来了。 祭司皱眉,扭头朝着控制室走去,为了明日他已经谋划许久,可不能再出什么乱子。 “怎么回事!” 船长擦了下额头的冷汗,满脸紧张,“祭司大人,不能再往前开了,明明航线并没有出错,只是不知怎么回事,这一片海域忽然冒出来了这么多的礁石。” ------------ 第九十章 :礁石 船长说着,伸手指向屏障外的海域,“您瞧见那些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光影了吗,那些全是礁石反射出的痕迹,如果我们刚刚没有及时停下船,那么 恐怕现在就已经撞上去了,而且很有可能会被卡死在里面,或面临沉船的危险。” 听到船长的话,祭司还没什么反应,邱霖就觉得自己背后冒出了一层冷汗。 这都叫什么事啊! 他现在由衷地庆幸自己在收到江卿妧传来的讯息后,第一时间就冲到了甲板上帮忙,不然祭司就不会建立起防护屏障,也就不会让轮船摆脱被礁石撞击的风险。 毕竟他可是个实打实的旱鸭子,在这深海要是出了点什么事,就他那三脚猫的功夫,恐怕还不够这海底的鱼塞牙缝呢。 “那怎么办,能绕吗?” 邱霖苦着张脸问道,眼下这般情况,也没办法继续追纠究竟是谁的责任,毕竟风暴潮的出现是谁都没有预料到的。 总不可能四面全被礁石给围住吧? 船长:“我刚刚已经让两个最有经验的水手乘小船去前方看看情况了,若是白天怎么都好说,只是此时毕竟天色太晚了,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先让他们近身去查看情况。” 随小船的一点点靠近,几名水手也终于看清了前方礁石群的真正模样。 “我滴个乖乖,真的是礁石,看这个大小,刚刚要是撞上船不沉了才怪呢。” 一名水手没忍住发出感慨的声音,只见在他们面前赫然是一大片黑漆漆的礁石,形态各异,尖锐无比,甚至在其中的一座礁石上还残留着一些衣物碎片和一具已经被啃食的差不多的尸体。 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在某次风暴潮的时候被吹了过来,一头扎在礁石上而后丧失了小命。 “行了,赶紧回去告诉祭司他们这个消息吧,这条路肯定是走不了了,只能绕路了。” 两人没继续逗留,赶忙划着小船回到了甲板上。 “船长,经过我们的探查,前面以及我们两侧都是礁石群,只有左前侧有一条路勉强能允许船穿过去。” “还有一点。”一名水手有些迟疑,支支吾吾道:“我们刚刚回来的时候,我往船后方向望了一眼,咱们来时的路好像已经被礁石封上了。” “这怎么可能!”邱霖惊呼出声,他就是再没常识,也知道一片礁石的形成至少要经历几十甚至是上百年的时间,他们才来这里多久,怎么可能会...... 他站直了身体,二话不说,飞快的朝甲板后侧跑去。 将手中的灯石奋力往船后一丢,借助那微弱的光亮,他也大概将船后的景象看了个清楚。 一下子陷入了沉默,就这种情况要说没人、不、没妖在暗中捣鬼,就是打死他也不会信。 “那二位看,咱们接下来这船可还要继续向前开?” 船长看向祭司、邱霖两人,现在只有前面那一条路,若是向前开就意味着走进了别人给他们布置好的陷阱,若是不开,呆在原地依旧还是死路一条。 “开。” 祭司毫不犹豫就做了决定,语气之中难掩兴奋,不会是鲛人皇,这么快就察觉到他们的踪迹了吗? 时逾白静静注视着眼前的场景,手中灵剑蠢蠢欲动。 他们之所以一直按耐不动,就是为了借助祭司来找寻到波西娅哥哥的线索,既然如今人已经找到,也就不必再让他为所欲为了。 江卿妧看了看时逾白,又看了下不远处的那群人,伸手拉住了时逾白的袖子。 掰开他的手在上头写字:“等、人、少、些、动。” 每写一个字,她都要等上几秒,确定时逾白理解后才继续写。 短短几个字就写了很久,没办法,谁叫隐身符只能隔绝身形却不能隐身呢。 她一边竖起耳朵听着邱霖那边的动静,一边同时逾白商量对策。 倒也不是不想直接动手,只是眼下人多眼杂,那个祭司又不知道是什么妖兽幻化而成,能够寄生在他人身上,为了避免无辜之人受到牵连,也怕他趁乱逃走。 最稳妥的办法就是等其他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只剩祭司一人再行动。 这边两人刚商量好对策,江卿妧就看到那边祭司从袖子里不知道掏出来了一个什么物件摆在桌上,心里下意识一紧。 “大人,这是什么东西?” 邱霖看着祭司放桌上的那个不知名的法器,莫名觉得好像和自己之前坏掉的那个有几分相似,但细看之下,远比那个要高级的多。 圆润如玉盘,周身还雕刻着繁琐的花纹与符文,中心熠熠生辉,似有光霞在其中缓缓流转。 “地圣仪,能够探测周遭妖物的存在,用来对付那只鲛人可是再合适不过的法器。” 祭司说着就要往法器里面注入灵力,变化来的措不及防,江卿妧暗道一声不好。 若他所言为真,那不光是鲛人皇、时逾白、波西娅、甚至就连戚桃恐怕都会被发现。 这家伙不是妖吗,又从哪里来的捉妖的法器。 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江卿妧拽住时逾白就要瞬移往外跑,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波动的灵力以那仪器为中心扩开,很快便在四周掀起一场巨浪。 “看样子,船上进了不少小老鼠呢。” 望着法器上涌现出的几个红点,祭司语气中带了几分诧异,想要阻挠他吗?恐怕想的太简单了。 他顺着仪器所指示的位置毫不留情挥出一道黑雾,只可惜空无一物,没有打中任何东西。 “将所有人连同那些新娘在内,全都召集到甲板上,我倒要看看,他们能躲到哪里?” 邱霖看着浑身散发着黑气的祭司,不由得在心中替时逾白他们捏了一把冷汗。 第N+1次后悔自己当初不长眼同眼前的男人扯上关系。 只是还没等将所有人都召集到甲板上,船就已经穿过那些礁石群到达了一片新的海域。 “砰——”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传来,船上的屏障被打破了。 ------------ 第九十一章:海怪 海水犹如沸腾的汤底,波涛汹涌,巨浪翻腾。 惊涛骇浪间,几条触手猛地从水中窜出,直直朝着船上惊慌失措的人群袭去。 “啊,有怪物!” “大家别慌,一起攻击它,不要停!” “别过来,滚啊!” “......” 即使侍卫们极力遏制住自己恐惧,提剑迎敌,但怪物的力量远超他们想象,一个又一个的侍卫、水手被那些触手卷入水下。 一时间,船上哀嚎连连,人们四处逃散,却无处可逃。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惊涛骇浪间,海面上裂开了一个又一个的口子,水泡接连不断地冒出,一只又一只的鱼怪随着这些气泡从海底一跃而上跳到了甲板上,张牙舞爪,向船上的人们发起了攻击。 “祭司大人,求求您救救我们吧!” “海水马上就上来了,我们今天都要死在这里了!” “我还不想死啊!你不是祭司吗,为什么还不救人!快点杀了这些怪物啊!” ...... 在死亡的威胁下,侍卫们纷纷放弃了抵抗,争先恐后地冲向了甲板二层,企图躲到祭司和邱霖身后。 “祭司大人,我要撑不住了,您快想想办法吧,这样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我们便会连船带人全部覆灭了。” 看着不断涌上来的鱼怪,邱霖的神色也越发焦急,但在其身旁祭司却始终是冷眼注视着这一切,就像在等待着什么。 邱霖心底一凉,猛然反应过来,还能在等什么,要么是海底的那只鲛人,要么就是沧辰宗的那几个弟子,他想利用他们的善心来逼他们出来解决这些鱼怪,这样他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可这样僵持下去当真有用吗? 他将目光放到甲板之下,血气冲天,尸横遍野。 到处都是惨叫声,刀剑碰撞声以及怪物的嘶吼声,他的两只狼兽在长时间的打斗下已经变得伤痕累累,更是不知道已经咬断了多少只怪物的触手。 邱霖无声咬牙,握着银剑的手青筋暴起。 半空之上,江卿妧同样是这种感受,并且要比邱霖更难以忍受。 “忍不了了,这黄雀我不当了,再拖下去,船上的人就该死光了。” 江卿妧掏出一沓符纸,手上灵力涌现,迅速念咒:“天地玄宗,诸鬼伏藏,烈焰,去。” 符纸迅速窜出,化成数道灵光,朝着那群海怪的方向飞去。 “祭司交给你了。”她飞快道,而后整个人便朝着鱼怪最多的地方冲了过去。 明亮的火光熊熊燃起,很快鱼怪就被烈火灼烧的无影无踪。 鱼怪还在源源不断地从海底冒出,一张一张的画符已经来不及了,所要耗费的时间精力也远远赶不上。 江卿妧咬牙,从芥子囊中掏出了自己鲜少使用的符笔,一个符师所掌握的技能中绘制符箓并不是最厉害的,更重要的是能够随时随地绘制出厉害的符阵。 阵纹落在纸上是符箓,若是画在地上就成了符阵,所以对付一个符修最关键的从来不是困住她,而是速战速决,一击毙命,让她来不及,也没办法去用符画阵。 可惜,这些道理眼前的鱼怪们并不明白,也就给了江卿妧可乘之机。 她给自己分别用上了急行符和隐身符,就这样来去自如的游走在鱼怪之中,很快成功绘制好了符阵,伴随着金光闪现,空中浮现出了数道符文将这些鱼怪死死的困在里面。 “燃。”江卿妧抬手轻扬,船上的鱼怪便全全陷入了火海之中。 船上的侍卫们在短暂地安静了两秒后,瞬间爆发出了激动的欢呼,“怪物消失了,我们安全了。” 但时逾白却注意到与他纠缠不休的祭司发出了一声轻笑,心中忽然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余光下意识望向江卿妧那边。 她刚出手帮助一个侍卫止住了血,正要起身往他这边赶。 结果下一刻在其身后,炸裂般的气浪和火光便在众人眼前冲天而起,连船都跟着剧烈颤抖起来。 意识到什么,时逾白脸色一变,整个人毫不犹豫就要朝江卿妧的方向赶,却被祭司不要命的拖住了步伐。 “你给我让开。” 他红着眼,手上挥出的剑风更是一道要比一道凛冽。 没几下,祭司身上的黑袍就已经变得破旧不堪,上面满是破洞和窟窿,露出了里面青紫色的皮肤。 “这是怎么回事!” “他......不是人!” “所以这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海神娶亲是不是!” “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利用我们,让我们白白去送死......” 异样的皮肤肤色,很快就引起了人们的讨论,看向祭司的眼神中也带了几分恐惧。 “哈哈哈,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吗?”祭司看向时逾白,神色诡异,“太晚了呢。” 说罢,他一把掀开了自己的斗篷,露出了下面那张空无一物的面孔,“终于让我找到完美的容器了。” 祭司直勾勾的盯着时逾白,目光逐渐变得贪婪,垂诞欲滴。 “居然是穷奇,虽然还处于幼年期,不过没关系,只要我兼并了你,再活个几百年想必不成问题。” 等他吞了邱霖的灵魂,掌控了他的身体,再利用万兽宗独有的契约秘术将这只穷奇绑定,寄身到他身上,到时候他就可以摆脱这身低贱的血脉,一跃成为上古凶兽。 到那时,他便能号召百妖,颠覆这修真界。 “长得丑,想得倒挺美。” 另一边江卿妧好不容易从火海中跑出来,就听到祭司这猖狂的发言,脸一下就黑了下去,“想抢他的身体,你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去!” 她从芥子囊中掏出捆仙索,毫不犹豫就朝祭司丢了过去。 “想困住我?”祭司得意不已,“可惜这东西根本就没有用。” 话音刚落,他整个身体就像是一下子失去了支撑般倒在地上,只剩下一张人皮。 一抹红影从中窜出,飞快地钻进了邱霖体内。 邱霖脸色一变,赶忙掐住自己的脖子,想要把那东西给吐出去。 “什么东西,快出去.....”话没说完,他便直起身,笑容猖狂的看着几人,“我都说了没用的,我能随意在这些躯体里穿梭,你能绑住一个,还能个个都绑住吗?” ------------ 第九十二章:容器 江卿妧看着他,眸光极冰,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昨晚那场圣雨不过是他为了能随意调换容器所打的幌子,表面上是祈福,实则借此机会将自己灵力融入雨中,再落到这些凡人身上。 有了灵力为枢纽,船上所有淋过雨的人就全都成了他的容器。 还有刚刚那场爆炸,恐怕也是他搞的鬼,通过催动那凡人体内的灵力,让其自爆。 如果不是她反应快,即使用灵力把自己给包裹起来,恐怕也要吃一个不小的亏。 一场爆炸就已经给船上造成了不小的损失,更何况这里还有这么多的人形炸弹。 屏障外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深海怪物在等着他们,一旦隐身符失效,屏障恐怕很快就会被打破。 还好,她和时逾白早就做好了准备。江卿妧不再犹豫,催动自己早先下在邱霖身上的那颗腐骨丹。 只要她没动杀意,腐骨丹就只会让其遭受痛苦,不会致命,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能保住邱霖一命,不至于让他的躯体被祭司吞噬殆尽。 “啊!” '邱霖'面色一变,整个人冒起热腾腾的烟,恨不得将自己蜷缩起来,“你做了什么!” 他痛叫着上前,想要抓住江卿妧,却被时逾白一脚踹开,浓稠而温热的血液顺着眼眶缓缓流出,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分外狼狈。 时逾白的动作并未停止,虽然知道江卿妧并没有出事,但他面色并不算好。上前两步,提起'邱霖'的衣领,另一只手握掌成拳,毫不留情重重落下。 '邱霖'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你这样,他可是会死的!” 但时逾白置若未闻,一下又一下,很快就将人打的口吐鲜血,胸膛塌陷。 “这份疼痛由你来就够了。” '邱霖'痛到扭曲,看出了两人的想法,想让他疼到受不了,而后主动离开这具身体吗? 哪有这么容易的事,他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液,笑:“不就是一具身体吗,既然你们想要就送给你们了,不过作为回报,你们也该给我一些我想要的报酬了。” 话音刚落,一条红色的条状物体猛地从邱霖眉心跑出,直朝着时逾白冲了过去。 目的达成,时逾白也不再收敛周身气息,变掌为爪,一巴掌就要将那虫子拍到地上。 却被其逮住了可乘之机,趁机攀住了手掌就要往里钻。 “时逾白!” 江卿妧惊呼出声,赶忙上前想要帮忙,但就在此时一根触手穿透屏障,直直朝着她缠了过来。 变故来的猝不及防,江卿妧反应也快,拼尽全力往旁边一滚,让触手扑了个空。 但那触手显然并没有就此罢休,下一瞬,无数触手从海底涌出,朝着船上的人们抓了过来。 见江卿妧那边陷入危机,时逾白提起手上的灵剑,毫不犹豫挥剑朝着自己手腕处砍去。 只因这祭司真身的长像极为古怪,似蛇又似乌贼,坚韧细长的身躯上覆盖着粘稠的黑色液体,头顶长着很多细小眼睛,大大小小的就像是囊肿一般。 在身下更是有着一堆伸展开来,四下摸索的触肢,每一条的尖端都生有利齿,紧紧扒在他的皮肤上。 手腕的肌肤被利剑划开,浓稠而湿热的猩红血液顺着嗡鸣的剑身缓缓滴落到地上,时逾白毫不在意,连眼神都没在上面过多停留,转而再度提起剑要朝着地上的蠕虫劈去。 只是还没等这一剑落下,祭司率先接触到了他被劈开的皮肤上的血液,而后他整个肢体都开始剧烈翻滚起来,惨痛的鬼哭狼嚎响彻天际,而后彻底化成了黑色的碳灰,被海风一吹消失在了天地间。 一旁瘫倒在地的邱霖终于恢复了自己的意识,第一个反应就是疼!好疼啊! 声音颤抖的说着话,“嘶,疼死我了,我是死了吗?” 话语间,血液和血块便从口腔和嘴里争先恐后的流淌出来。 时逾白没理他,囫囵吞了把止血和恢复灵力的丹药,又扔了个瓶子给邱霖,不等恢复便再度提剑飞去了江卿妧身旁,替她挡下了从背后袭来的触手。 “这家伙到底有多少只触手啊!”江卿妧已经数不清自己炸掉了这家伙多少根触手,体内的灵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往下降,情急之下,她也掏出了一瓶丹药磕了起来,只觉得自己手都因为画符画的过于频繁而变得有些颤抖。 在海上,符师的作用被大大限制,她发丝和睫毛上都挂着汗珠,甩出去的符纸至少有一半还没等发挥作用就已经被那海怪打湿,整个人看上去极为狼狈。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时逾白敛着眼,覆下长长的睫,在眼底形成沉郁的一片,“那家伙的本体还没有出现,不论我们怎么砍断它的触手,它都很快便能长回来。” “想要解决它,恐怕必须下去了。” 江卿妧面色阴晴不定,在岸上尚且不一定能打赢,换做是水里,到了对方的主场不是白白送死吗? “现在只有我能下去,你的修为不如我,况且你的符箓一下水恐怕就会被打湿吧。”、 时逾白说话间,又砍断了两条触手,船上现在满是腥臭和血腥味杂糅在一起,让人几乎感到窒息。 “放心好了,我不会在水下面呆太久,只要将他激怒能够顺利让其本体露出水面就行了。” 江卿妧眉头紧皱,知晓越拖下去,情况对他们越不利,但若是只需要激怒它,似乎并不需要下水就可以做到。 想到这,她掀起眼帘,在原地转了一圈,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那是被他们砍断的触角,她快速走上前,想了想,拿出符笔在上面绘制起符箓来。 时逾白看着她的动作,大概猜到了她想要做什么,缄默片刻,提剑,挡在江卿妧身前,拦下了所有挥臂上前的触手,替她争取时间。 江卿妧一边画,一边抬头道:“我将引雷符绘制到了这些触手上面,一会还需要你将他们全都丢进水里,看到自己的触手被雷劈成粉末,我就不信它还能继续缩在水里。” 海水能导电,它不出来那就好好尝一尝被雷劈的滋味。 ------------ 第九十三章:六阶妖兽 随着被“加工”过的触手丢入水中,上百道惊雷同时劈入海中,一时之间海面大亮。 伴随着一声似吼叫似响雷的叫声,海底的东西终于破水而出了! 在看清妖兽的面目后,江卿妧心中警铃大作。 那是一只巨大的变异黑色章鱼,全身长满脓包,双目猩红,俨然是被刚刚江卿妧的举动气的不轻。 “这是只六级妖兽。” 分辨出妖兽的等级后,时逾白也不由得蹙眉,意识到事情有些棘手。 在修真界,妖兽和修士一样,都依据自身实力有着等级的划分。据目前而言,妖兽的等级共分为十等,一阶、二阶、三阶、四阶、五阶、六阶、七阶、妖王、妖皇、妖尊。 六级妖兽已经相当于人类修士化神期的水平,达到妖尊修为的更是闻所未闻。 邱霖的那两只狼兽也不过是三阶而已,所以在祭司说能帮助他契约一只鲛人皇时他才会那般兴奋。 江卿妧稍稍往时逾白那边靠了靠,小声道:“对付这家伙,你的血还有用吗?” 时逾白闻言只是轻轻瞥她一眼,用眼神告诉了她答案。 江卿妧侧身躲过变异章鱼的攻击,飞快道:“之前不是说妖兽对血脉的有着天生的畏惧吗?” 时逾白:“有畏惧,但当双方实力差距过大,我对他们来说就是上好的补品。” 祭司之所以会被他的血液灼伤,除了血脉里自带的力量外,还有很大的一部分因素是因为圣雨还有屏障损耗了他大量的灵力,导致双方实力相差不多。 那你怎么不早说! 江卿妧悻悻地闭上眼,在心底默默给自己和时逾白上了一炷香。 时逾白抬眸看着已经丧失了理智的变异章鱼,“但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只是需要花费的代价大了些。” 江卿妧抬眼看向虎视眈眈望着他们的变异章鱼,他们尚且能跑,可船上那些人怎么办? 放任这只妖兽在这里四处游荡,恐怕青螺镇会是第一个遭殃的。 “你先去安抚好那些凡人,建立屏障,我想办法引开它,再让它攻击下去,恐怕这船就撑不住了。” 时逾白说完,便提剑迎了上去,一剑将朝船上挥来的触手尽数砍断。 江卿妧咬咬唇,扭头跑向甲板上的人群。 “船长在哪?” 人群吵吵嚷嚷,但没有一人知道船长在哪,估计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了水里。 江卿妧没管那么多,随便拉出了一名水手,“会开船吗。” 船员有些结巴地答道:“会,但不熟练。” 江卿妧点点头,“你现在去控制室,想办法把船开起来,随便开去哪,反正远离这里就好了。” 说完,她拿出符笔飞快地在这船上绘制起了阵法,能使船暂时不会被变异章鱼注意到。 “你们躲在船上,有什么事情就去找他。” 江卿妧伸手指向邱霖,确保船上都安排妥当后,她离开此处去寻了波西娅、戚桃两人,他们现在所遭受的这些风暴,以及那些妖兽不出意外全都是那鲛人皇安排的陷阱,奈何他躲在暗处,全然不肯露面。 必须想办法恢复他的理智,不然再这样打下去,灭一只来一只,海底妖兽那么多,岂不是没完没了。 “所以他能感受到自己的鲛珠在哪里?” 江卿妧看向波西娅,得到的是对方肯定的点头。 “阿兄的鲛珠是他自愿取出来的,若是一直呆在身边自然不会出现问题,只是目前时间过去太久,他体内的浊气没有及时净化才会导致失控,只要让鲛珠回到阿兄的体内,他立刻便能恢复理智。” 戚桃动了动唇:“你们动手吧,别再犹豫了。” “那也得先找到他人才行。”江卿妧叹了口气,将目光投向戚桃,“戚姑娘,对不住了,你可能需要遭受一点点的折磨。” “什么?” 海面波涛汹涌,海浪不断地拍打着船身,海风呼啸着,吹得船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戚桃站立在甲板的顶端,静静地看着海面,脑海中回想着江卿妧刚刚同她说的话,波西娅失去了鲛珠,现在身上鲛人的气息全无,所以想要吸引波岚出来,她是最好的诱饵。 “但是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江卿妧站在戚桃面前,语气严肃又带了几分认真,“他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波岚了,理智全无,完全被兽性所控制。” “可能还没等他恢复神智,你就已经先失去了性命......” “我知道,没关系的。” 她向远处望去,除了那波涛起伏的海面,似乎什么也看不到,但戚桃能感受到体内的鲛珠在蠢蠢欲动,他就在不远处望着她。 时逾白还在与那变异章鱼纠缠,境界在这,他自己一人很难将妖兽击杀,能撑到现在有很大的因素要归结于江卿妧临走时塞给他的那件法器。 藏有纯粹火之意的赤煌莲心坠,替他挡下了妖兽的绝大多数攻击,也是因此他才能抓住时机废掉它的一双眼睛。 但剧烈的疼痛让妖兽再一次疯狂地挣扎起来,断掉的触手全部长了出来,朝着他疯狂席卷而来。 像是吸取了刚刚被挑衅的教训,触手在攻击下开始爆炸,飞溅出来的血水带有强烈的腐蚀性,有几滴落到了漂浮在海面的木板上,腐蚀出一个个的黑色洞坑。 “时逾白向后躲!” 另一边江卿妧深吸口气,脚尖在地上用力一点,身子飞跃而起,抬手将手上的弓箭对准妖兽的头颅。 火红的箭羽犹如一道流光,迎着海风,发出尖锐的破空啸响。 在即将靠近妖兽的那一刻,看似平平无奇的箭矢蓦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剑意,化身一抹巨剑,直接刺入了章鱼的体内,将它一分为二。 “嘭——” 一声巨大的落水声响起,海面一下子恢复了平静。 “我们安全了!” 看到怪物被劈成两半沉入海底,船上的众人总算是放下心来,发出了兴奋的欢呼声。 江卿妧也松了口气,还好她想起了之前江父放在她芥子囊里的箭矢,里面蕴藏着他身为大乘期修为的剑意。 不然就那一下子,时逾白定然会伤的不轻。 ------------ 第九十四章:你是我的伴侣 海面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就当船上的人们都以为事情已经结束了,海面之下一道身影在水中若隐若现。 突然,有什么东西从水中跃起,一把挟持住站在甲板最前端的戚桃,而后又潜入水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想跑,没那么容易。” 江卿妧眯眼,快速催动自己早先交给戚桃的捆仙索,同时来到甲板边缘,眼睛紧紧盯着海面上的亮光。 好在如今正值黑夜,因此海面之下的那抹亮光变得极为刺眼。 他们就在水下,意识到了这点,江卿妧抬手撸起袖子就准备跳下去,却被一只手揪住衣领给拦了下来。 “所有人捂住耳朵!” 时逾白夹杂着灵力的声音在船上回荡,让江卿妧也找回了几分清醒,她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刚用捆仙索束缚住波岚的时候,被自己刚刚差点跳进海里给波岚送人头的想法吓得打了个激灵。 差点就着了这鲛人的当,平日里对波西娅表现出的形态过于熟练,导致有些时候她竟然都忘记了,一个在海底独居的国王,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反抗能力。 刚刚若不是时逾白及时清醒,恐怕这会船上的人已经都在鲛人的歌声下下饺子一样,跳进海里。 她深吸口气,用灵力封住自己的耳朵,而后靠近时逾白用手势询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眼下他们虽然已经知道鲛人的位置,但隔着一层水面看不真切,让人不禁怀疑这束缚究竟是真还是假,会不会是鲛人给他们设置好的一个陷阱。 简单商讨过后,江卿妧转身回到了人群当中,将那群凡人一一用传送符送走,祭司已死,他们留在这里除了会被鲛人利用,再无半点用处。 “去。” 她伸手掐诀,调动周身灵力,很快船上便仅剩他们3人。 波西娅一脸紧张的看着海面,用嘶哑的声音呼唤着波岚的名字,企图唤醒她阿兄的一抹神智。 时逾白:“没有用,现在只有两条路可走,一个是等他主动将戚桃体内的鲛珠拿回来,要么就是下水同他打一架,打赢了再将鲛珠放回他体内。” 不管怎么样,这颗鲛珠定是要先物归原主才行,不然不单单是波岚一人,整片海域都会跟着受到影响。 “那她不就一定会死掉吗?” 波西娅眼眶通红,豆大的泪珠不断顺着脸颊滴落到了甲板上,经过这两天的相处,她和戚桃也培养出了相当深厚的情谊,虽比不上与兄长上百年的亲情,但让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朋友因为兄长而死,对她来说,也是一个很难接受的事情。 “放心,那种情况应该是不会出现的。” 江卿妧伸手安抚住波西娅,“除了捆仙索,在分别前我还塞给了戚姑娘一颗培元丹,所以哪怕是鲛珠被夺走,只要她及时服下丹药,也能保住性命。若是鲛珠没被拿走,就证明波岚心中对她还有些许记忆,那这颗培元丹便喂给他使用,不论如何,都能保证他们二人的性命。” 所以他们现在只能等。 水下,戚桃坐在黑暗的溶洞里,有些不知所措,波岚将她带走以后,就这样一直将她关在这里,既没有伤害她,又没有与她有过丝毫的交流。 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该如何示好。 尽管刚刚只是短暂了打了个照面,可她还是看清了波岚此刻的状况,他的状态很不好,双目猩红、浑身散发着秽浊的黑雾。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拿走了他的鲛珠。 戚桃蹲坐在地上,眼睛变得很是酸涩,她用手背揉搓了下眼,起身朝着洞内走去。 船上大家还在等着她,这一切因她而起,不论如何总归是要有个结局的,她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她小心翼翼地在溶洞中走着,洞穴看着有些漆黑幽暗,但细看之下墙壁上布满了散发着浅盈盈蓝光的宝石,这是他的住所吗? 她越走越深,脚下随意散落的贝壳、珍珠也随之增多,再又一次踩到脚下的珍珠时,戚桃停了下来。 伸出手,捡起了那颗珍珠,光滑圆润、在阴暗的山洞中依旧能够折射出诱人的光泽。戚桃闭了闭眼,她当采珠女这么多年,哪里会分辨不出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珍珠,分明和之前波岚送给她的那些个鲛人泪是同一种物质。 在她脚边散落的这类珍珠数不胜数,戚桃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紧紧攥住,让她有些喘不上气来。 所以这些日子,他就自己一个人呆在这里偷偷掉眼泪吗? “波岚,你出来好不好,我知道你就在这里。” 她环顾四周,企图想要找到躲藏起来的那个人,体内的鲛珠在发烫,他分明就在这里,为什么却不肯见她。 是因为生她的气了吗? 她越想越难受,肚子也在此刻不听使唤的咕咕叫了起来, 比起这种避之不及的态度,她倒宁愿让波岚直接将鲛珠拿走,她果然是个灾星,连累了母亲,连累了家里,现在连他都因为自己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戚桃没再试图呼唤波岚,她坐在地上,曲其双腿,将脸埋在腿上,后背颤抖。 就在她即将崩溃,准备自己将鲛珠剖出来时,身后忽然传出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下一秒,戚桃就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环抱住了,脸颊轻轻贴在波岚冰凉的胸膛上。 “不哭......” 鲛人生涩地用手抹掉了戚桃眼角的泪水,往日里好听的嗓音现在也变的多了几分沙哑。 是因为洞穴不满意吗? ......没关系,自己会打造出更为完美的巢穴来让伴侣满意的。 鲛人这般想着,抬手一抓,便抓来了洞口外的一只银色小鱼,而后递到戚桃嘴边。 “吃......” 戚桃抬眸看他,企图在眼底找寻属于以往的那抹痕迹。 “大鱼,你还记得我吗?” 鲛人毫不犹豫地又将身子靠了过去,“伴侣。”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鲛珠会在她的体内,但他很确定她就是自己的伴侣。 ------------ 第九十五章 :小金库 从船上看那深海,海面平静得犹如一块巨大的蓝宝石,没有一丝涟漪,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神秘而迷人的光泽。 甲板上,波西娅来回不停的踱步,时不时地望向海面,期待下一秒阿兄便会和戚桃一同出现在自己眼前。 江卿妧用灵力探查了戚桃的情况,生命体征还算稳定,看样子是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她松了一口气。 “不心疼吗?” 时逾白把玩着手上的赤煌莲心坠,经过一场苦战,里面的火之意损耗许多,外表看上去也没有之前那般晶莹剔透,估计要好一段时间才能恢复过来。 江卿妧坐下,撇撇嘴,“心疼又能怎么办?你还能赔我一道剑意不成?” 说到这,她掰着手指头算了起来。 这一趟出去,先不说她芥子囊里的那些符纸丹药已经损耗过半,最珍贵的莫过于她今天所用的那支箭矢,那是江父专门为原身所打造的,只此一支,只要碰到便可对敌人造成毁灭式打击,可以说是一个大杀器。 看着瞬间瘪了下去的芥子囊,江卿妧不由得感到一阵牙疼。她毕竟不是原主,对于向江父索要灵石、法器总感觉心存愧疚。 看着少女的模样,时逾白眼底露出一抹笑意,站直身子,抬手将一枚空间戒递了过去。 江卿妧抬眸看他,问:“你干吗?” 她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又不是真缺钱到了那个地步。 时逾白视线落到她纤长白皙的手上,刚刚若不是她反应及时,不然以那个距离,在爆炸发生时定是会受到不小的伤害。 纵使现在伤口在丹药的作用下已经恢复,但透过破损的衣袖,也能清楚的提醒他,她受伤了。 终究还是实力太弱,若是有足够的实力,今天也不至于畏手畏脚,最后还要她浪费一道师尊的剑意。 时逾白懒散的神情微敛,他漆黑的瞳仁中有暗潮涌动,又很快平息下去,“剑意我现在自然是比不过师尊的,但灵石我还是有的。” 身为人夫,总让道侣给自己掏钱算是个什么意思。 他说这话也并非想要逞强,在沧辰宗这些年,除了固定分配给弟子的任务外,他时不时也会接一些额外的任务,不单单是为了赚钱,更是缓解自己心底的那抹躁动。 以前不明所以,现在看来不过是那点血脉在作祟。 “我平日里不怎么买法器,所以攒下来的灵石都存放在这里面。” 江卿妧眼睛圆溜溜的,她看了时逾白一眼后,有些不自在地垂眸拨弄手上他刚递给她的空间戒,道:“那你给我干什么,我又不差你这点灵石。” 时逾白:“我的身家全部都在这里,都交由你保管,也算是迟到的聘礼。” 江卿妧有些诧异地望着他,“你是不是对我产生了什么奇怪的错觉,我可没有那赚钱的脑子,你把灵石放到我手上,还不如找个坑埋起来。” 说着,她晃晃手上的空间戒:“你就不怕我全花光了不还你吗?” 时逾白低头,目光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语气温和又带了几分执拗,“荣幸至极。” 江卿妧被他的目光烫了一下,垂下头,略是敷衍又有些无赖的答道:“是你主动给我的,日后可别后悔,到了我手就是我的了。” 时逾白微微颔首,声线清冷:“嗯。” “哗啦——” 破水声忽然响起,几人同时抬头朝着声源处望去,就见甲板上出现了一抹蓝色的身影,身形高挑修长,上身赤裸,长发飘扬,手臂和腰部隐约还能看到若隐若现的鱼鳍。 戚桃也在这时从他身后探出头来,笑盈盈的望着他们。 “阿兄!” 波西娅率先反应过来,而后提着裙子往那边急匆匆小跑过去,冲了几步,就被一双大手将人整个举了起来,波岚点点她脸颊,轻诶一声,道:“在这里呢。” “阿兄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是彻底恢复了吗?” 波西娅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兄长,又伸手碰了碰他的鱼鳍,感受了下,发现鲛珠依旧不在他身上。 不由得有些疑惑? “已经没事了,放心吧。” 波岚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而后看向不远处的江卿妧和时逾白。 “此次多谢二位了,如果不是你们及时出手,恐怕我会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增添不少无辜的杀戮。” 每增加一份杀戮,在日后的修炼就会多一重阻碍,更是会扰乱他的心智。 见波岚已经彻底恢复了神智,江卿妧脸上也带了几分轻松的笑意,摆摆手,“您言重了,娅娅是我的朋友,我们此行主要就是为了送她回家,结果碰巧遇上此事,也算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 时逾白点点头,看向波岚:“现在情况如何?” 波岚:“已经无碍了,此次也是我不小心着了那两位同父异母的弟弟的道,不然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一听这话,波西娅先炸了,生气的跺跺脚:“这两个狗东西,当初就应该直接将他们丢进往生海,一群狼子野心的玩意!” 说着说着,她猛地抬起头,“说不定我当初被绑上岸,也有他们两个的伏笔,啊啊啊,气死我了,我要将他们撕碎了喂鱼!” 波岚:“别气了,他们两个已经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现在估计已经连尸骨都荡然无存了,以后也不会再出来碍事了。” 恐怕他们两个也没想到,原本计划着让他失去理智,变得嗜血易怒就能将他从那个位置赶下来,结果最先遭殃的就是他们两个,不仅如此,反而让他因祸得福顺利步入了妖王阶段。 江卿妧:“那你们两个的鲛珠怎么办?” 看波岚的样子,鲛珠虽然没回到他身上,但也没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但总不能一直这样吧,万一这种情况再发生怎么办? 还有波西娅,鲛珠被强行剥离后根本无法回到体内,总不能一直这样在岸上呆着吧? ------------ 第九十六章:记忆 话说到这,波岚嘴角勾起一抹大大的笑意,压都压不下来,戚桃也莫名红了脸。 江卿妧:? “我们两个已经结了同心锁,寿命同享,所以日后不论身在何处,我都不会再受距离的限制,失去理智。” 波岚说着,反扣着戚桃的手,将其拉到自己身前,俨然是一副郎情妾意的模样。 “所以我以后就多了一个嫂嫂啦?” 波西娅看着两人别提有多高兴了,至少这样就算是自己的鲛珠无法回到体内,海底阿兄也有人陪了。 江卿妧:“那娅娅的鲛珠可还有什么补救的办法?” 波岚一愣,将目光放到自己的妹妹身上,伸手用灵力一探,嘴角的笑意顿时消失,“你的鲛珠是怎么回事?” 波西娅低垂着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不是被那些人骗上岸了吗,然后对方不知道用了什么东西,反正我就不能动了,然后......” “那些人现在在哪?”波岚声音里压着十足的怒意,身上的气势也节节上涨。 鲛人皇的威压不是谁都能承受的,江卿妧轻抿了下唇,手上传来了一股拉力。 时逾白将她拉到身后,同为大妖的气势顿时放了出去,冷声道:“人都死了,在你没有理智的时候,把你身上的威压收收。” 波西娅也点点头,解释道:“我和卿妧姐姐他们也是那时候认识的,多亏了他们我现在才能站在这,那些人已经死了,我亲自动的手。” 波岚深吸口气,明白此时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压下心底的怒意,“你的鲛珠在哪,给我看看。” “在这。”波西娅将自己的鲛珠掏了出来,“因为一些事情,鲛珠的颜色发生了变化,阿兄你看,还能恢复吗?” 虽然粉色也很好看,但她还是更喜欢自己之前的颜色,更何况一想到它这个颜色是用鲜血染上的,波西娅就觉得心底发寒。 鲛珠一入手,波岚便明白这颜色恐怕是被鲜血染红的,好在时间还不算太长,这才有补救的机会。 他合上眼睛,狂暴如浪潮般的灵力包裹住鲛珠,只一息之间,鲛珠便恢复成圆润的白色。 “好了。”波岚将鲛珠放到波西娅掌心,“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会为你护法,你就老老实实呆在殿里,什么时候能够顺利将它融合回你的体内,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自由。” 波西娅瘪瘪嘴,知晓是自己实力的原因,老老实实地应下了。 安顿好这些事情后,波岚走到时逾白身前,“你的真身是穷奇?” “嗯。” “倒是有意思,我还以为像你们这一类的凶兽早在几百年前便已经全部消失殆尽了。”波岚朝时逾白伸出手,“可否让我检查一下你体内的妖力?” 这话一出,江卿妧瞬间抬起头警惕地望着波岚,她可没忘之前时逾白说过他现在对于这些高修为的妖兽来说可是大补。 她缩了缩手指,时刻准备着,若是波岚敢对时逾白有什么不利,她便立刻催动戚桃体内的腐骨丹,大不了就同归于尽。 “放心,我不会对他做什么的,我若是真的想动手,你们也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波岚自然也注意到了江卿妧警惕的眼神,温声解释,“我只是想看看他的来源罢了,想必你们也不清楚他的身世吧。” 闻言,时逾白动作一顿,两人对视,江卿妧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主动伸手握住了他。 “其实这件事也有好处。”波岚看两人对他都不是很信任,有些无奈地开口解释:“大妖在产子时大多都会寻找一处洞府,将孩子藏于此地,并留下传承。我看他应该还处于幼年期,所以这件事对他彻底激发血脉应该会很有帮助。” “当然若你们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波岚拿出一株散发着蓝光的异植,“这是深海灵芝,对于他日后冲击成熟期很有帮助,也算是你们帮助我和娅娅的谢礼,日后若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们随时都可以联系我。” 江卿妧见状毫不犹豫就接了过来,他们费劲巴啦的折腾这么一大趟,收些报酬自是心安理得的。 “那就劳烦您了。” 时逾白颔首将手臂递了过去,他对于找到自己的父母,现在已经没有了执念,但他必须要提高自己的实力,不能总让她和自己陷入这种任人宰割的处境。 波岚点点头,将一只手握在了时逾白的手腕处,另一只手则探向了海面,无数细微的灵力光点在半空中交织,最后在半空中绘制成了一面水镜。 这是波岚独有的天赋技能,时光回溯,能够探查一个人最原始的记忆。 不多时,水镜上出现了一个山洞,一个长相明艳的女人走了进来,只一眼江卿妧便猜出了女子的身份,这才是时逾白的生母,原因无他,二者的眼睛长得太像了。 睫毛浓密,眼型修长,眼尾轮廓长而深邃,更重要的是眼角的那颗红痣。 水镜中女人似是对山洞有些嫌弃,不满地在用灵力进行各种改造,好半天才勉为其难地取出来一颗蛋放在最中间的位置。 而后漫不经心地坐在蛋边,不知道在等些什么人。 随着洞外脚步声的靠近,她冷冷地哼了一声,而后懒洋洋地向来人伸出手:“我要的东西呢。” 回应她的是一道温润的男音,“诺,都在这里,就是再孵十个孩子也够用了。” 女人被这话激起火气,“谁要给你生十个孩子,你想得到美!” 她伸手夺过男人手中的药草,将其种在蛋的周围,嘴里还不忘碎碎念:“都怪那不长眼的家伙,早不出世晚不出世,偏偏在我儿子要孵化的时候来,不然我也不至于找这样一处洞府来讲究。” “听晚,不然你还是和孩子一起留在这里吧,这件事本就和你无关,你又何必要同我一起赴死。” 水镜中,男人终于露出了身形,那是张很好看的脸,与女人的明艳娇媚不同,他更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人物,一身青袍,眉如墨画,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不染尘埃的气息。 ------------ 第九十七章 :魔 “我呸!时逸尘我告诉你,你别想又丢下我们娘俩,放你一个人去干嘛,送死吗!就修真界现在那些仨瓜两枣,又有几个能和夜瑾那魔头对上。” 女人显然是气急了,一把将手里的东西砸向男人,“老娘我跟定你了,就是死也一定会和你死在一起,你别想摆脱我!” 水镜之中的内容飞快流逝着,在那对夫妇临走前,女人给山洞下了一个禁制,防止蛋在孵化期间遭受干扰,而后便与男人一同离开,再也不曾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洞内的灵植全部发芽、长大、成熟,一直沉积于此的蛋终于有了动静,出现了一条裂缝。与此同时,洞内的灵力正以一种让人窒息的速度涌入蛋中。 随着蛋壳破碎的那一刻,一直守护在蛋周围的屏障也随之碎裂,一道婴孩的哭声透过山洞传了出去。 吸引来了一路过的女子走进洞中,看到哭泣的婴孩后,她沉思许久,最后选择将其抱走。 并为他依照蛋壳旁的字迹取名为时逾白。 水镜中的画面播放到这便戛然而止了,但也足够让一切真相大白。 场上陷入了安静,须臾,江卿妧若有似无的侧头,看了看依旧站得笔直的时逾白。 虽然水镜没有直接播放出那对夫妇最后是否打赢了,但她心底清楚怕是已经战陨了,否则也不会让唯一的子嗣始终独身呆在洞中。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当初就连江父也没有看出来时逾白的半妖血脉,穷奇这类妖兽血脉之力会随着成年而一点点被激发,更何况半妖一向被看作是最为低等的血脉,人妖结合所诞下的子嗣既没有人类修士那样纯粹的灵力,又无法同妖修一样修炼术法。 但时逾白却丝毫不受影响,拥有无与伦比的天赋,以及令人望尘莫及的修炼速度。 苏听晚、时逸尘。 时逾白在心底默念那两个名字,这就是他的父母吗? 知晓自己的出生并非不受期待,这点对于他来说就已经足够了,至于其他更多的情绪便没有了。 对于时逾白来说,时间过了太久,他对亲人的关怀渴望已经不再期待,也不再执着于此,现在唯一的执念不过是身旁人而已。 但既然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那么他就有必要再去一趟当初的那个山洞了,对于送到手边的力量,有就有,没有他不强求。 见两人都是一副无关紧要的表情,波岚扯了扯嘴角,出声解释:“恕我多嘴,我大概知晓些那场战争的真相,夜瑾这个名字已经消散在修真界数百年了,恐怕只有几个当年参与大战的老家伙还记得。” “他是魔族的尊主,出手狠辣,性格执拗,更是有着想要一统天下的决心,几百年前就是他带领着众多魔族在各界引发动乱,生灵涂炭。” 魔,江卿妧心底一沉,这些内容在剧情中都是从未提及过的内容,在系统给她的剧情中,只有凡人、妖族、修士三类罢了,关于魔族、还有波岚、波西娅这些都是剧情之外的内容。 江卿妧眉头紧皱,在心底呼唤许久未曾出现过的系统。 系统:【我也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检测有没有任何问题,不过我已经将这个世界上报了,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出答案。】 系统:【你就先按剧情来完成你的任务就好,应该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江卿妧微微垂着头,暗暗压下了心底那丝不好的预感。 波岚:“这些内容我也是幼年时听族里长老所讲的,不过说起来这对夫妇与你应当还是很有缘分的。”他说着将目光看向了江卿妧。 “我?”江卿妧指指自己,有些不明所以。 波岚点头,“若我没记错,那男子应当是你们沧辰宗当年的宗主才是,而女子则是他的道侣,是上古大妖,所以两人当时要结契时遭到了不少反对的声音,只是都被苏前辈打服了。” 他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还是因为族中有一个比较古板的长老也持反对态度,结果被苏听晚找上门来,打的连龟壳都不敢冒。 沧辰宗的宗主,江卿妧不由得开始掰起手指头算了起来,江父担任宗主已有数十年,而上一任宗主姓孙,历任百年,定然也不是,这样看来,论辈分时逾白岂不是比江父还要高? 她的眼神一时之间有些游离,不敢想江父知道了此事会怎么样,可既然时逾白已经出生这么久,怎么会还处于幼年期?那在妖界他岂不是还处于未成年的一个状态? 江卿妧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能理解的情绪。 波岚摇了下头,回答了她这个问题:“妖和人类不同,我所指的幼年期是他血脉中的力量,对于一些运气不好,血脉之力又不够强的妖来说可能需要上万年,才可能成功到达成年期,也有可能只此一生也无法跨越这道天池。” “血脉之力除了能使其修为一飞冲天、力量大增外,还会激发独属于他的天赋能力,与我刚刚施展的时光回溯类似,对他的修炼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你们刚刚也看到了,他破壳的时候可是吸收了不少灵力,连长辈留下的庇护屏障都给打破了,足以证明他血脉之力的强大。若是顺利度过成熟期,修为怎么也能跨越三成,也不至于被那些大妖虎视眈眈了。” 波岚说着,忽然话锋一转,指向了波西娅,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娅娅的血脉力量可以说全然不逊色于我,我本想着等时机成熟便帮她提前激发成熟期,有我和长老们的辅助应当不成问题,结果却出了这件事,原本的触手可得一下子变成了遥遥无期!” 时逾白垂眼看着自己与江卿妧交握在一起指骨,道:“那要怎么样才能激发成熟期?” 对于他问出的这个问题波岚早有预感,对此摆摆手,解释道:“一般天资卓越的小辈,家中大人都会引着他们提前激发成熟期,有经验在身倒也不是很难。你情况不一样,所以只能等待属于你的那份机遇,或者再找到一只穷奇。” 时逾白皱了下眉,穷奇哪是那么好找到的,否则初见时波岚也不会是那种语气,所以就只能等了吗? 波岚看了他两眼,像是在斟酌什么,半晌,还是开口:“其实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以你的天赋,血脉激发是迟早的事,只是你毕竟血脉不够纯粹,所以到时候恐怕会受些苦头。” ------------ 第九十八章 :再遇女主 经历一夜的忙碌,总算是彻底闲了下来,江卿妧他们并没有立即回到青螺镇,而是选择在船上歇一晚再回去。 刚好船上还有几个未曾住过人的房间,几人索性就这样住了下来。 精神彻底放松,江卿妧才后知后觉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灵脉泛起的丝丝痛意,这是灵力损耗过快的征兆,以往她虽然也画符,可从未像今日这般一出手便是几十张符箓。 她伸手揉了揉眉心,吐出一口气来,简单收拾一番,而后熄灯,潦草地钻进棉被里歇息。 明明一切都恢复了平静,棉被也都是干净的,可她却难得的有些失眠了,脑袋里翻来覆去都是时逾白执剑与妖兽对立的场景,后来又演变成了剧情当中他执剑与沧辰宗对立的画面。 她躺在床上发呆,不知过了多久,江卿妧才沉沉睡去。 翌日,晨光熹微。 江卿妧一觉醒来,感觉身上的灵力又充沛了起来,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自己的灵力好像增长了一小截。 难怪都说战斗是提高和磨练修为最好的方式,但可惜了,江卿妧现在对于提高修为没有大多的执念。 卷来卷去又有什么用,这件事她在原世界就已经深有体会了,为了一份死工资累死累活,最后直接猝死。 简单洗漱一番,她起身出门,甲板上时逾白刚练完剑,剑身嗡鸣声还未停息。江卿妧目光在他手上的灵剑上扫视了一圈,与昨日并不是同一把,若是她没记错这应当还是时逾白刚入门时,宗门所分发的。 许是因幼时的经历,他和宋闻璟在为人处事上截然不同,除了一些必要的花销,他很少再有什么额外的花销。 她昨天晚上曾打开过时逾白给她的空间戒,发现里面光是灵石就有几十万,然后就是一些珍贵的灵植,且功效大多偏向于止血、疗伤,像是其他修士用的最多的法器,他反倒没有多少。 江卿妧在原身的记忆里翻了翻,发现在她印象中,每次时逾白外出做任务回来,身上的修为都会增长一大截,与宗门绝大多数弟子的修炼方式不同,他的修为更多的是从各类妖兽上磨练出来的。 她抿了抿唇,在芥子囊中找了找,可惜并没有找到合适的可以用来给他当作本命剑的灵剑,江卿妧将此事记载了心里,想着回宗之后再给时逾白找一把合适的,不然总拿那一把破剑,别人还当沧辰宗多穷呢。 “江姑娘、时公子久等了,我收拾好了,可以出发了。” 戚桃与波岚缓缓走了过来,本来昨日江卿妧将腐骨丹的解药给了戚桃后就准备和他们道别的,但却被戚桃叫住了,说她在岸上还有一事未解决,想请他们两个帮忙。 波岚作为鲛人皇上岸多有不便,且海底还有些要紧事没处理完,所以只能将戚桃托付给了江卿妧他们,临走前仍不放心的叮嘱:“等你事情解决完了,用我教你的法子唤我,我便会来接你回家。” 戚桃有些无奈的点点头,“知道了,你都和我说三次啦。” 江卿妧轻笑,“放心吧,一定保证将人完好无损的给你送回来。”她说着催动了手上的传送符,很快,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袭来,在空中破开了一个口子,江卿妧拉着两人走了进去。 几乎是瞬间,他们便出现在了青螺镇的岸边,江卿妧刚一睁眼,就看到了一个原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谁能告诉她女主为什么会在这里,她朝周边环顾了一圈,果然男配也在。 而且看两人的眼神,很明显状况有些不大对劲。 这剧情怎么一点都不靠谱啊!江卿妧在心底向系统提出了深深的质疑,明明原著中这个时候女主正隐藏了对男主的情感,一心问道,男配从来都是一头热才对? 若是两人就这样在一起了,那时逾白之后要怎么办? 江卿妧有些头疼,原本她计划的是在刷满时逾白好感度后,就以宋闻璟的名义再想办法完成渣掉时逾白的任务,结果现在剧情愣是崩成了这个模样。 系统那边也是一筹莫展,不知道好好的剧情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一人一统纷纷叹了口气,系统想了想,不能让自己落上一个啥也不行的名号,硬着头皮开口:【没问题,谁说在一起就不会分开了,根据我的经验,你只要完成你该做的任务就好了,至于男主那块不归咱们负责。】 江卿妧有些迟疑,但还是信了,她也没什么别的话语权,那就先听系统的好了,反正也不会出什么太大的问题。 “江师妹、时师弟,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莫非这些村民们说的,从海上救下他们的人是你们两个。” 慕清予俨然也是有些诧异,怎么也没想到,竟会在这里碰到他们两个。 他们这一趟任务碰上了头五阶妖兽在村庄作乱,那妖兽伪装成了婴孩模样,藏在一村妇的怀中,假借喂奶的名义多次躲过探查。 若不是意外察觉到对方喂奶的次数不大对劲,恐怕还要徒增不少事端。 解决掉那妖兽后,他们往回赶的路上,碰巧遇到了几个赶路的村民说海神娶亲,强抢民女,这才有了今日在青螺镇的这一出。 却不曾想此事竟已经被他们两个解决完了。 江卿妧点点头,将海神娶亲的真相简单说了出来。 “那你们接下来可还有什么别的安排。”慕清予问道,见江卿妧投来不解的目光,怕引发误会,她连忙开口解释:“你们这两日一直在海上可能不清楚,四方山最近灵力波动极为强大,应当是有秘境要开启了,所以若是无事,你们不妨也去逛上一圈。” “这种秘境第一次开启,里面的妖兽灵草应当是极为充沛的,说不定也能得到几件好的灵器,对于修为也极有益处。” 江卿妧闻言一怔,要知道他们所看见的水镜里的画面,时逾白当初诞生的山洞就在四方山,竟然会这么巧吗? ------------ 第九十九章 :两方交谈 时逾白站在距离江卿妧三步之外的地方等着她,耳边忽然传来了脚步声,他侧头望去,就见宋闻璟面露复杂的看着他。 “方便聊聊吗?” 知晓他想要聊什么,时逾白点点头应下了。 两人走到一边,江卿妧注意到他们的动静下意识想要跟上去,但却被时逾白用眼神制止住了,见他不愿意,江卿妧抿了下唇,对时逾白点点头,又退了回去。 慕清予视线触及到两人的动作,也不可避免的怔了下,笑了笑,眉眼皆弯:“看你和时师弟关系不错,我也放心了,之前的事情多有得罪,还望师妹莫要怪罪。” 江卿妧动了动唇角,还是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你和宋闻璟是在一起了吗?” “是,......对不起。” 慕清予犹豫了一瞬,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这件事他们不可能一直瞒下去,况且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过往的事情就这样摆在这里,江卿妧也已经成亲了,他们每个人都应当有自己的生活。 她垂下眼,双手无意识的交叠在一起,等待着江卿妧的反应,或许会生气,也有可能是冷嘲热讽?但这在她决定和宋闻璟在一起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之所以道歉也仅仅是为自己当初的那个否认。 江卿妧眨了下眼睛,诡异地沉默了,女主这是在和她示好吗? 应该是她理解错了吧,恶毒女配与女主不应当始终站在对立面吗? 良久,她垂下眼:“你和我说这些干嘛,难不成害怕我会强迫你和宋闻璟离开不成!” “不过你也别对宋闻璟那家伙抱有太大的期望,他现在可就是穷鬼一个,还自命清高......”江卿妧双臂抱胸,十分不客气的吐槽起男配的糟点。 说到后来,竟开始不自觉的将宋闻璟与时逾白作起比较来:“他没时逾白有钱,长得也不如时逾白俊朗,就连修炼都不如时逾白勤奋,我又何必盯着他一根歪脖子树吊死。” 慕清予不由得失笑,心中也终于放下芥蒂,抿抿唇道:“宋府的事情我们都已经知晓了,他对之前没有及时关心时师弟的状况感到抱歉,也没想到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宋府会发生那么多阴暗的事情。” “宋府的事情在我们两个这里已经算是过去了,更何况这与宋师兄并无干系,所以我自然也不会迁怒于他。”江卿妧歪头看向时逾白他们,“希望师兄别怪我不留情面就好。” 另一边,时逾白抬眸看着面前这个他曾经认为是兄长的师兄,“宋府的那些事情是我干的,与她无关,你若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宋闻璟出声打断了,“逾白,对不起。” 宋闻璟抬头,目光在时逾白身上环绕,良久,又垂下眼眸,手覆上脸,声音干涩:“......宋府的事是我对不住你,所以你不用这样,我也不会将此事迁怒于江师妹。” 记得幼时,他也曾对这个和他差不多年岁大小的弟弟产生好感,有什么事都想拉着他一起,只是他对于自己始终是一副敬而远之的态度,久而久之,他也就不愿意再和他一起玩。 后来两人都进了沧辰宗,拜在了江淮剑尊门下,明明是亲兄弟又师出同门,可他与时逾白的关系却连一些普通的同窗都比不上。 平日里他甚至觉得,如果不是自己主动上门攀谈,他甚至这辈子都不会主动和自己说句话。 那场大婚,是宋闻璟为数不多感到愧疚的时候,觉得自己一直都想要甩掉的包袱就这样扔到了时逾白手上。 可直到这次回去,他才明白自己有多可笑。 以人血饲养珍珠,用子母蛊控制人,为了权力地位不惜抛妻弃子,就连他自己也不过是母亲偷情诞下的产物...... 一桩桩,一件件,全然颠覆了宋闻璟过往的认知,他才明白这些年在他不知道的角落里时逾白究竟过着怎么样的生活。 以往他认为的家庭和睦,吃穿不愁不过是建立在一具又一具枯骨上的产物罢了。宋闻璟至今仍无法忘记他回到府上见到的那一幕,以往衣着得体、性情高傲的父亲躺在床上,性格也变得冲动易怒。 见到他的第一眼便是叫他杀了他的亲生母亲,骂他是野种,不肯再让他称呼他为父亲。 而他的母亲对于此事半点没有放在心上,只关心他在宗门的地位是否受到了影响,以及对他心仪之人的不屑。 最让他难以接受的便是她和宋父明明还没有和离,可与管家却整日厮混在一起,他的妹妹显然也是不能接受,将自己随意嫁给了一名普通的衙役,与这个家彻底划开了界限。 在刚得知这件事的始末时,要说一点不怪时逾白、江卿妧两人,那是不可能的,他甚至还想过是不是江卿妧因之前的事情恶意报复。 可等到了官府知晓这些年宋府上下都做了什么,宋闻璟只觉得羞愧难当,怎么还可能再去责怪时逾白夫妇,归根到底,都是宋父的贪婪惹的祸,不然时逾白也不至于在他家中遭受这么久的折磨。 宋闻璟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底的种种思绪,抬眸看向时逾白:“我这次回去做主分开了爹娘两人,婉仪已经嫁人了,我留了一笔钱给他们,日后他们的好懒我都不会再干预,也算是对他们的一种惩罚吧。至于我,已经向师尊申请了下山历练,不光为了磨练意志,也是为了偿还宋家所欠下的因果。” 他还想要说什么,时逾白已经有些不耐烦打断了他,“其实他们现在如何,都与我无关,你我之间也算是扯平了。你若是还觉得心怀愧疚,不如离我娘子远点,少来她面前晃悠。” 虽然说江卿妧现在对他没了什么兴趣,但万一呢,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滚远点。 宋闻璟闻言嘴角不由得抽了抽,但心底也松了口气,明白两人感情现在应该是不错,不然他也不至于张口闭口就是江卿妧。 ------------ 第一百章:算账 将所有事情都说开后,江卿妧也没和他们过多的闲聊,慕清予他们也需要回宗去上交任务的令牌,两方就此分道扬镳。 “我家就在这里了,两位请稍等一会。” 两人在戚桃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处气派的红砖石房前,看着全然不像是会缺钱的人家。 “真不用我再叫点人过来吗。”邱霖四处打量着面前的房子,“拿女儿的卖身钱来享受,脸皮可是真厚,要我说对付这种人,我有经验,就必须强硬些才可以。” 江卿妧揉了揉眉心,将面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给叫了回来,从海上回来后,她便将解药分别给了两人,但邱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像是认定了两人一般,走哪都要跟着,还美名其曰要报恩。 “家家有一本难念的经,究竟要怎么做还是得戚桃来做决定,我们今天来主要是受人所托保障她不受欺负就好。” 要知道波岚为了这件事可是专门又送给了两人一株龙泉花,还将她的捆仙索修好还了回去,更何况这件事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何乐而不为。 戚桃站在房门紧闭的门口,隐约听到里面欢快的吵闹声,只觉得心都凉了半截。这些年她掏心费力的为了这个家,也为了找到母亲的遗体,整日泡在冰冷的海水中,如果不是波岚她更是早就葬身鱼腹。 可他们仍旧不知足,为了那点点利益,就将她卖给了邱府做那所谓海神的新娘。 出海那日,全镇的百姓都去了,可却唯独没有看到他们。 船上一同出海的那些个百姓今日也都回来了,这个消息她不信他们一点都不知道,可却偏偏没有一个人愿意去海边看一眼,就这么希望她死在海里吗? 这么想着,戚桃眼底的情绪彻底冷了下来,抬手猛烈的敲打起房门来,大有一种不开门就不停歇的架势。 “谁呀!没看见门都关着呢,不长眼的东西,急着投胎不成!” 里边传来了女人骂骂咧咧以及拖沓的脚步声,戚桃垂下眼帘,认出来开门的应当是自己的继母。 “戚桃!……你怎么回来了!” 在看清门口的人是谁后,女人的怒骂声戛然而止,有些磕磕绊绊地问道。 “不然呢,死在海里吗?”戚桃冷笑,抬眼直直地看向继母邹氏,“恐怕你们当初迷晕我,然后将我献给邱府的时候从未想过我还能活着回来吧。”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继母目光在周围越来越多的人群上扫了一圈,讪笑道:“回来了就好,先进来说话吧,别让外人看笑话。” 她说着,伸手就想要将戚桃给拉进来。 但经此一遭,戚桃已经看穿了这些所谓的亲人不过是群趴在她身上的吸血鬼,既然如此,那大家就谁也别想好过。 不是爱要面子吗,那她还就非要将他们的脸皮全都撕下来,让谁都可以踩一脚。 戚桃自幼在后娘手底下讨生活,经历过各种冷眼,不是那种柔弱没有主见的姑娘,恰巧相反,她胆子很大,不然也不会做出将自己卖给官府当成采珠女的事情。 而且她懂针线还识字,灶上功夫也不差。若不是因为家中拖后腿,暗下黑手,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将自己沦落到初见时的那副惨样。 戚桃神色淡淡,不似对待亲人的热络,“我就不进去了,今日来主要是想同你们算一笔账。” 此言一出,房子里边的人可就坐不住了,一个穿着黄衣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胡子拉碴,眼中隐隐冒出几分怒意。 “算账,算什么账,你身上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从家里出去的,你也好意思提,现在粮食那么紧张,你哥哥那边又要娶亲,不就是将你嫁出去了吗,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你一个姑娘家家插嘴的道理!” 又是这样,如同过去几年,一直被他用恶毒的话语攻击,她无论做什么都比不上戚琴,更比不上她那个每天好吃懒做的堂兄。 “我为什么不好意思提!”戚桃气笑了,不仅没往院子里走,还往外退了几步,扭头看向外边看热闹的一众百姓,“我从7岁那年开始,就再没有花过这个家里的一分钱,不光如此,我每天除了要做饭洗衣、还要帮全家人打扫卫生,可这样他们依旧不满意,要将我嫁给一个连寡妇都看不上的铁匠,只因为对方给的聘礼够高,足够让我堂兄娶一个老婆。” “我不愿意,所以将自己抵押给了官府,成为了采珠女,这才换来了几日安稳的日子,你们所看到的房子,还有他们身上的首饰都是我从海底采珠换来的钱。” 戚桃说着说着流下了眼泪,用手指掐进掌心,看向戚父:“明明我也是你的孩子,为什么你对我却始终弃如敝屣,连我娘亲的遗体至今都不肯告诉我在哪?” 铺垫了这么久,这把火到现在才算是燃起来了。 “我天,难怪这一家人平日里也不见出去做工,可这日子过的却比哪家都好,感情都在剥削自己的闺女啊!” “难怪说有了后娘就相当于有了后爹,我记得戚琴和戚桃应该差不了多少吧,啧啧啧,看样子估计早就有苗头了。” “我记得戚桃她娘好像就是因为采珠去世的,我之前还纳闷戚桃好好一姑娘怎么就非得去采珠呢,看样子都是被逼的啊!” ...... 镇子本来就不大,有什么风吹草动,不出半刻钟就席卷了全镇,戚家门前聚集的人越来愈多,都在看戚家的热闹。 “你,你,要反了天是不是!” 戚父全然没想到自己以前最看不上眼的戚桃这一次回来居然会给他闹出来这么大的事,面颊一阵扭曲抽搐,看着好不吓人。 听着耳边那群人对他的指指点点,戚父只觉心底的怒火越发旺盛,苦心经营大半辈子的名声就这样化为虚无。 再也维持不住面上的平静,环顾四周,随手抄起一根木棍就猛地朝戚桃砸了过去,“我打死你个不孝女!” ------------ 第一百零一章 :兼祧 江卿妧在戚父骂人的那一刻就已经意识到不对,见他居然直接动手后,毫不犹豫直接甩出一道灵力将其连人带棍都打落到了地上。 “这......是仙人!” “我记得他们,就是他们救了船上的那一群人!” 一时之间,人群之间喧哗声更加激烈了起来,人们都想挤到看看会使用仙术的人和他们有什么不同,更有甚者直接吆呼出声,“仙人,我家孩子也可以去学习术法吗?” “是啊,仙人,您那招叫什么啊!可以教教我们吗?” 人越来越多,戚家的门口几乎已经被堵了个水泄不通。 这下子,邱霖的作用就派上用场了,他大手一挥,两只狼兽出现在原地,将原本还在不顾一切向前挤的人吓得节节败退。 “挤什么挤,都说了是仙术了,那又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让你们学会。”邱霖上下扫视着他面前的人群,开始了无差别的攻击:“我记得刘婶你家的儿子应当才3岁吧,你咋不刚断奶就去拜师呢!还有你,一大把年纪了,口气还真不小,教你你付得起学费吗,也不相信学不学的会。人家二位道友每天忙着救人还忙不过来呢,哪有时间处理你们这点小问题。” 眼见这些人脸色被邱霖说的通红,江卿妧好心说了一句,“想看看家里的孩子有没有修炼天赋的,不妨等孩子再大些,沧辰宗每隔5年都会有一次招生,到那时再去试试也来的及。” “对、对,仙人说的对。” “戚桃,你这是要翻了天吗,竟然联合外人来打你爹!” “反了,反了!” 戚父躺在地上气的喘不过气来,好半晌才在邹氏的搀扶下直起身,“既然你想知道为什么,那我就告诉你,因为你压根就不是老子的种!”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戚桃整个人都愣在原地,心头跳得又乱又快,这些年她也曾想过这个问题,但顶多是怀疑戚父对她的娘亲没有半分感情才会如此,可是如今戚父的话就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了她头上。 “这不可能!”她摇摇头,语气当中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不可能了,你那个娘亲不守妇道给老子戴了顶绿的不能再绿的帽子,老子没直接休了她就不错了,还将你这个孽种养这么大!” 戚父语气里满是嘲讽,看向戚桃的眼神更像是看待垃圾一般,“戚桃,乞讨,当初起名时我根本就没想给你这个贱种起什么好名字,是你那位好娘亲用她去当采珠女来补给家用为代价,与我达成协议,将你名字中讨债的讨改成了桃子的桃,你与她这些年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偿还罢了!你还有脸来与我算账,早知如此,当初在你出生时我就应该掐死你。” 听着戚父的话,戚桃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浆糊。 怎么可能呢,明明娘亲和她说的是因为她最喜欢桃花才取名为戚桃啊!若是他说的是真的,那她才是害死娘亲的罪魁祸首吗? 江卿妧见情况不对,直接上前开口:“空口无凭,你说戚桃她不是你的女儿,证据在哪?既然她不是你的女儿,那你又有什么资格霸占她母亲的遗体,至今都不肯让她见一面?还有,既然你都知道她不是你的女儿了,早干嘛去了,让她在你这劳心费力的赚钱养家,最后还将她整个人高价卖掉,周扒皮都没你黑心,你的行为已经可以构成妇女拐卖了。” 戚父哑口无言,好半晌才支支吾吾开口:“当年她娘怀孕的时候,我出海捕鱼了,人都不在,怎么让她怀孕!” “戚启安,我打死你个狼心狗吠的东西!”一根柴火棒忽然从远处飞了过来,直愣愣的砸向戚父,众人闻声均扭头看向来人。 “陆婆婆,你怎么来了?”江卿妧有些诧异的看向来人。 陆婆婆缓缓走到戚父面前,而后毫不留情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我要是不来,也不知道有人竟然扭转黑白,给已逝之人随意泼起污水。” 戚父被打歪了脸,却又不敢对老太太做些什么,咬牙咆哮:“我才没有泼污水,明明是她娘不守妇道!” “你放肆!芸娘她从未做过对不起的事!你敢告诉大家,当年的真相吗!” “你不敢,那就我来说。” 陆婆婆直起身子,慢慢走到院子中央,扭头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最终将目光落到了戚桃身上,“好孩子,别哭,你阿娘这一生没对不起任何人,只有别人欠她的。” 她接着道:“戚桃的确不是戚启安的亲生女儿,可她却是实打实的戚家人!” 此言一出,现场众人均窃窃私语起来,向陆婆婆投来了质疑的目光,怀疑是她年纪大了,头脑有些不清醒。 陆婆婆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而后继续道:“当年,青螺镇还是不起眼的小村庄,收入大多都来源于村里的健壮青年出海打鱼,戚启安也在那批出海的人员名单上,可惜天有不测风云,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潮将船打翻了,所有外出的青年都没有回来。” “戚启安他娘与他的新婚妻子悲痛欲绝,每日以泪洗面,当时的戚家早就已经分房,而戚启安则是二房唯一的后人,他这一死,整个二房的香火便就此断绝。” 说到这,陆婆婆深吸口气,闭了闭眼,“所以我与戚启安他娘商量了许久,决定让芸娘兼祧,只有这样才能为戚家二房留后,不让其断了香火。” “彼时,芸娘进门不过半月,她还有大好的年华,大可以选择改嫁。但她却因不放心你那老母,毅然决然的拒绝了娘家人想要接她回去的请求,侍奉在你母亲左右。对于兼祧一事,起先芸娘是不肯的,那孩子心眼实诚,一个人若是对她好上半分,她就恨不得掏心掏肺的偿还对方。” “可是她和你母亲不过是两个弱女子,你可曾想过他们在这镇子生存的有多难?” 陆婆婆说着,拿起手上的柴火棍又狠狠朝戚父打去,“那些个浪荡子每天在她家附近游荡,想让芸娘改嫁,可他们又有哪个是好的,那些个闲汉总拿她开玩笑,使得娘俩的日子一度变得更难过。终于芸娘同意了,选了一个与戚家有些血缘但不多的鳏夫,这才有了戚桃的由来,虽是个姑娘,但至少日后也可以招婿上门,延续香火。” “可是偏偏这个时候,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回来了!” ------------ 第一百零二章:尸骨 “他当初为了贪图享乐,压根就没跟着一同出海去,反倒是和那些个不学无术的富家子弟去了趟扬州,在那玩得乐不思蜀了,压根不知道自己家中是怎样的水深火热!” 陆婆婆句句泣血,恨不得直接杀了面前这个不忠不孝的男人,“你玩够了,回来了,却是将芸娘那么好一个孩子给逼上了绝路。” “早知如此,我当初就不该让芸娘为你守孝,你不知感恩就罢了,居然还好意思嫌弃芸娘母女,要不是芸娘,你那母亲早在得知你不好的消息时就已经要随你去了!” “当年你已经将芸娘逼上绝路,现在还要将她的女儿逼上绝路吗?你们戚家对不起芸娘,这辈子你都偿还不清!” 场上一片安静,只有陆婆婆不住的哭泣声,事情真相大白,戚桃更是泪流满面,怎么也没想到母亲竟然这般傻。 戚父枯坐在地上,知晓一切再无回旋的余地,他这辈子终是再也无法抬起头来。 当初回到家时,他发现一切时也曾后悔过,芸娘也给过他机会说两人和离,是他畏惧村里的那些流言蜚语,不肯让她离开,还故作大方的接纳了她和她腹中的孩子。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那种愧疚感渐渐褪去,在看着和自己越发不像的孩子时,男人的自尊无时无刻的不在提示他,他头上被戴了一顶绿帽子。 所以他不断给自己暗示,告诉自己没有错,久而久之竟也就这样骗过了自己。 “我娘亲的遗体在哪?我要带走她,你不配做她的夫君。” 戚桃语气中难掩悲戚,上一辈的恩恩怨怨她不想再管了,只想带着母亲离开这里。 戚父喉结滚了滚,却始终一言不发,就连一旁的邹氏面色也不大对劲。 良久,他才神色漠然的道:“那种不三不四不守妇道的女人,不配入我戚家祖灵,所以我将她丢到乱葬岗了。”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以及在一旁围观的百姓们全都震惊了。 戚桃脸上瞬间变得惨白,朝着戚父就扑了过去,“你还要不要点脸,她好歹也是你的妻子啊,戚启安你还有没有良心!” 江卿妧冲上去,拦住了戚桃,“你先冷静一下,事情说不定还是有转机的,一定会让你带你娘离开的,相信我。” 她说着在戚桃背上快速绘制了一道安神符,将她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这才扭头看向坐在地上,摆明了一副破罐子破摔模样的戚父。 “你说你将陈芸的尸体丢到了乱葬岗,那你的帮手是谁?又是怎么将人给运过去的?” 江卿妧一脸严肃的看向他,但许是看她不过是一个会些术法的小娘子,戚父仍旧是那副死样子,半句话不肯多说。 江卿妧气的直咬牙,不说是吧,那就先给你吃点苦头,她掏出符笔,围绕着戚父绘制起符阵来。 戚父眼中划过一抹犹豫,想到刚刚她一抬手就让自己毫无抵抗能力的举动,拍拍袖子就想要起身逃跑。 “嗖——” 白光闪过,戚父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的看着与自己只有一纸厚度距离的灵剑,额头冷汗大颗大颗的滴落到了地上。 随着最后一笔画完,江卿妧抬笔退后几步,只见金光闪过,一个雾蒙蒙的罩子将戚父笼罩其中。 “你做了什么,放我出去。” 戚父双目死死瞪着江卿妧,双手握成拳头用力敲击着屏障。 “仙人,你这是做什么啊,求求您了,放了我家郎君吧。” 邹氏见情形不对,也赶忙上前一把鼻涕一把泪,连连求饶。 但可惜江卿妧对她没有半分好感,她抬眸看向戚桃:“这个女人对你如何?” 戚桃还沉浸在仇恨中,闻言毫不犹豫就将这些年邹氏对她所做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都说了出去。 江卿妧冷哼一声,“看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既如此,那你便进去陪他吧。” 说完,她轻轻一点,邹氏便和戚父一同关在了那屏障内。 “大佬他们这是咋回事?” 邱霖有些好奇的打量着面前这个罩子,还没上手呢,就见戚父像是看见了鬼一样盯着他,惊恐大喊:“鬼啊!芸娘你别过来,快放我出去!” 反倒是给邱霖吓了一跳,不过他并不在意这些,盯着面前的这个罩子,眼眸中泛起亮光。几步凑到江卿妧身前:“大佬,这莫不是传说中的聚灵阵,能够聚集已逝之人灵魂的那种!他看着罩子里的两人都是一脸的恐惧,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不由得更加好奇。 一旁的百姓听到邱霖的话,这下子热闹也不看了,纷纷竖起耳朵。能够聚集已逝之人的魂魄,岂不是可以让他们和已经过世的亲人说话? 可惜还没等他们将这个想法说出口,就被江卿妧一盆冷水给浇灭了。 “不是。”江卿妧有些无语的看向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符阵罢了,你想太多了,他们之所以会感到恐惧是因为在符阵的作用下看到了原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她正说着,戚父忽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结结实实的磕起头来。 “芸娘,是我对不住你,你饶了我吧!” “别咬我,啊!救命啊!。” ...... 两人被吓得浑身颤抖,身上的衣物也经过一次又一次摔倒在地狼狈的不行,偶尔还会惊恐的大叫起来,惹得在场几人都有些好奇他们究竟看到了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江卿妧眨了下眼睛,见火候差不多了,上前两步,在屏障外贴了一张吐真符,然后冷声质问:“你们究竟将陈芸的尸体藏在了哪里?”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你们之中谁先说出来,我就放谁出来,不然就好好在这里面住上一阵子。” 闻言,邹氏眼睛一亮,再也忍受不了屏障内的种种,将所谓的夫妻情深丢掷一旁,毫不犹豫抢先开口:“仙人,您别听他瞎说,芸娘的尸体根本就没有被丢到乱葬岗,应该就埋在这房子下面。” ------------ 第一百零三章:结束 埋在房子下面?江卿妧微微一怔后,眸光微动。 要知道对于现在的百姓,大地就如同母亲的怀抱,长眠于其中是生命最自然、最踏实的归宿。 天地孕育万物,生命在这片土地上循环往复,周而复始,在人去世后让其入土为安,并刻上石碑以便后人记挂,是当今普遍的入葬方式。 可埋在房子下面又是个什么道理,想要阻挠对方重生投胎吗? 江卿妧抬手将两人从屏障中放了出来,摆脱了被鬼上身的恐惧,戚父才猛然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贱人!你居然敢瞎说害我!” 他说着一把扑了上去,想要掐住邹氏的脖子,但邹氏既然敢说出去,又怎么会怕他。 毫不犹豫就用尖尖的指甲抓向戚父,对着他又打又咬。 戚父虽然是一个正值壮年的中年男人,但前些年的饮酒作乐早就败坏了他的底子,再加上这些年每天都是吃喝玩乐,没有任何锻炼,一时之间竟然是被邹氏压着打。 “贱人,你敢打我,你忘了是谁把你从那千人骑万人枕的鬼地方赎回来的!” “我哪里说错了,想当初我被你的那些个甜言蜜语所哄骗,跟着你背井离乡来了这里,才发现你居然已经娶亲了。不仅如此,你居然还好意思让我等你,要我说当初陈氏的离开也与你脱不了干系。”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往日里浓情蜜意的夫妻在触及到自身利益时也都变了副嘴脸。 江卿妧不由看向时逾白,询问怎么办。 “不过是在相互推诿,邹氏说的是否属实,一探便知。” 时逾白说着抬手用灵力幻化出一道剑气,手腕一转,接连又三道剑气挥出,锋芒毕露,径直插入了地下。 不多时,他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闭眼控制着那抹剑气,只听哐当一声巨响,一个黑漆漆的棺材从下面冲了出来。 直愣愣地就要砸向戚父、邹氏,江卿妧看着那抹棺材,抿了抿唇,她在上面感受到了很重的怨气。 就算他们今日没发现,恐怕用不了多久,这个小镇也会因怨灵作祟而闹出不少事端。 只见面前漆黑的棺木上钉着七七四十九颗棺材钉,要知道棺材钉是至阴之物,从人头骨直插而入就是困住人的魂魄,好让其不能投胎。 就凭这一点,不用问也知道,恐怕陈芸的死另有蹊跷。 看到面前的男人只是动了动手就将自己埋藏了很深的棺木从土里找了出来,戚父终于不再挣扎,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芸娘她真的不是我杀的,我……我之所以这样做,是一位大师告诉我,这样能让我转运。” “我也是鬼迷心窍了,大师说若是不这样子做,芸娘日后定会化成鬼身来报复我,我真的知道错了,还望两位开恩,饶了我这一次。” 陆婆婆老泪纵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紧紧抱着戚桃,“是阿婆对不起你和你阿娘,当初没看出这人居然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牲!” 江卿妧眼眸染上厌恶,“你们一家子趴在陈氏母女身上吸血,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话音刚落,原本牢牢固定在棺木上的钉子,凭空而起,径直朝着戚父刺了过去。 “救命,仙人救我!” 戚父被吓到脸色惨白,一把甩开邹氏挣扎着向后挪动。 就在棺材钉即将碰到他的那一刻,一把灵剑替戚父挡住了攻击。 “想清楚了吗,若是伤了他,你手上沾染了因果,下一世可能连人都做不了了,值得吗。” 时逾白站在江卿妧身侧,脊背笔直,神情肃穆,以一种冰冷的语气说着伤人的代价。 此言一出,戚父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对,伤了我不值当的,我错了,你快去投胎吧!” 江卿妧冷哼一声,手上的一张禁言符就这样丢了出去,直接将戚父的嘴给堵上了。 生怕陈娘子不杀了他是吧,还在这边煽风点火。 “因果轮回,他这一世所欠下的因果,在来世都会得到报应。你早就该去投胎了,何必将自己这一生彻底毁在他的身上。” 江卿妧一边说,一边绘制起转生符来,这是一种高阶符箓。 与她以往绘制的符箓不同,它的主要功效在于渡亡魂,平怨念,她也是第一次尝试这类符箓,刚好适用于陈芸的状况。 随着符箓贴上棺材,散漫的灵光从周遭汇聚而来,渐渐凝聚成了一个虚化的人影。 “阿娘?”戚桃有些不敢置信地抬眸望向那抹身影。 “还真是陈娘子!” 人群之中,也不乏有见过陈芸的百姓,七嘴八舌的证实了虚影的身份。 陈芸看上去年岁不过30大小,身着一身青衣,笑得温柔。 她缓缓走向戚桃,“桃桃,我的女儿,好久不见,你居然已经长这么大了。” 戚桃泣不成声,“娘亲,我好想你。” “芸娘,是我对不住你啊!” 陆婆婆看着一如往日的女人,心中别提多后悔了,是她将这么好的姑娘推进了火坑啊! “陆婶,我不怪您,这件事本来也是我同意的,与您没什么干系,您也不要自责,保重身体要紧。” 她抬步向前,轻轻抱住戚桃,在她耳边低低喟叹: “桃桃,娘亲还是没能护住你,让你走上了我的老路,但希望日后你能过的平安顺遂,事事如意。” 陈芸话音落下,身体的虚影也开始渐渐消散,像是即将燃尽的烟花,依旧美丽不可方物。 她回头看向江卿妧、时逾白,语气中带着温和的笑意: “谢谢你们,让我在临走前还能再看一眼我所在意的人,我没有遗憾了。” 人影彻底消散于天地间,“芸娘,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禁言符失效后,戚父哭的不能自已,他怎么就忘了,芸娘可是他自幼心心念念想要娶进门的女孩啊! 但在场众人对他的哭声无动于衷,甚至多了几分嘲讽,现在才知道后悔了,早干嘛去了? 戚桃在邱霖的帮忙下,叫来了几个健壮的青年,找了一处安静还种满桃树的位置,将陈芸好好安葬了一番,也算是弥补了当年的遗憾。 做完这一切,她扭头看向戚家的那座宅院,拜托了江卿妧他们一件事,字字清脆,声如冷玉:“这个房子是我和我娘亲劳心费力多次下海才赚出来的,既然如今我们已经没了关系,这座房子留着也没什么用了,不如毁个干净。” 江卿妧点头应了下来,抬手几道符箓甩出,眨眼间,戚家的房子就化成了一堆废墟。 “我的房子!” 邹氏简直要被气晕了过去,偏偏戚父此刻正一心沉浸于陈芸离开的悲痛,丝毫指不上劲,所以她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房子变成废墟。 …… “就送到这里就可以了。” 海边,戚桃笑着同两人道别,临走前她将一个看上去装了黑色气体的小瓶子交给了江卿妧。 “这是阿岚让我交给你们的,说里面的东西和他这次失踪有关系,想让你们将它带回沧宸宗。” “好。”江卿妧看了下那个瓶子,里面黑雾缭绕,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四案《青螺镇》完。 ------------ 第一百零四章:回宗 第二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起,一辆马车疾驰穿过树丛,最后停在了一处山脚下。 沧辰宗坐落于群山之巅,想要入宗需要先通过山腰处弟子的审核才能入山。 将灵马安顿好后,江卿妧与时逾白一同用传送符到达了山腰处,很快几名身着沧辰宗道服的弟子便闻讯赶了过来。 一见到来人,为首的弟子立刻躬身行礼:“外门弟子陈彦拜见江师姐、时师兄。” “嗯。”江卿妧点点头,掠过这几名弟子,走到传送阵前将自己的腰牌放了上去。 传送阵识别出对应的身份,很快白光闪过,将两人一同传送到了山顶处。 两人走后,一名略显年幼的弟子挠了挠头,开口询问:“彦师兄,刚刚那是谁啊,我怎么不曾见过?还是头一次见到你这么尊敬。” 闻言,刚刚还一本正经行礼的少年扭头就赏了他一个板栗,“都说了几次了,我姓陈不姓彦!你今天要是还没把沧宸宗人物手册背下来,你看我怎么教训你!”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还是耐心解释道:“刚刚那个青年是掌门江淮剑尊门下的第二个弟子,时逾白时师兄,而那个少女则是掌门唯一的女儿,江卿妧江师姐。” “哦,她就是之前你们说的那个大小姐……唔!” 少年话还没说完就被紧紧捂住了嘴巴,陈彦简直要被他气死了,新来的这个小师弟那就好,就是这个脸盲还有呆板的性格属实是让人头疼。 “陆耀阳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谨言慎行,懂不懂!” 少年连连点头,用手势表示自己不会再乱说了,陈彦这才松开了他,“江师姐性格不太好,但是对待弟子还是很大方的,你只要别惹她就好了,还有那个称呼只能在私下里说说,记住了没!” 陆耀阳点点头,脑袋里还是有好多疑惑,“那为什么我一直没在宗门里见过他们两个,是出任务了吗?还有我见最近好多外出做任务的师兄弟们也都赶回来了,宗门里到底有什么要紧的事?” 他的问题让陈彦想到了宗门内半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大婚,还有一些小道传闻,但想了想还是开口:“江师姐和时师兄是道侣,半年前刚刚成婚,那时候你还没来所以不知道很正常,他们眼下应该是刚从民间回来。” “我听关系不错的内门弟子说,最近四方山应当是有一处秘境要开启,所以大家才会都这么着急的赶回来,毕竟秘境里都是各种奇珍异植,随便拿一点就赚翻了。” 一听说有秘境要开启,少年眼睛都亮了,立刻将刚刚的事情抛掷脑后,追着师兄打听起秘境的消息来。 “师兄,我们也可以去秘境吗,用不用提前报名啊!” “不能,你修为太低了,去给人家送人头吗?” “那师兄......” “闭嘴,你问题太多了!” 另一边,江卿妧踏入宗门,就看到刚好有一群中年男人从主殿中走了出来,而为首的是一个身着僧袍顶着光溜溜的脑门的男人。 她有些纳闷地看向时逾白:“这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多宗门都来人了,以前也没见宗门这么热闹过?” 时逾白环顾了下周围,发现目之所及宗门内的不少子弟要么练剑,要么两两对决,相互切磋。 “应该和四方山的秘境有关系,不然宗门也不会突然给我们传讯,让我们回来。” 原本两人是打算直接出发四方山的,但就在昨晚忽然收到了门派传来的召集令,让所有外出弟子尽快回宗。 不得已,两人只能临时调转方向,一路疾行返回了宗门。 “走吧。”时逾白收回了视线,目光看向主殿,“具体是什么事,一问便知。” 主殿内,两人一进去就看到孙长老坐在里面,桌上的折子更是堆积如山。 时逾白:“弟子时逾白见过孙长老。” 江卿妧也跟在他身后行了个礼,然后熟门熟路地走上前,“孙师叔,我爹爹他还没有出关吗?” 距离他们上次对话已经过去了快半年,江父居然还没有出关,还好修仙之人寿命要比寻常百姓长上许多,不然怕不是把那点子时间却用在闭关上面。 孙长老抬头看向两人,语气中尽是和蔼:“卿妧回来了啊,这一趟累了吧,有没有闯什么祸?” 江卿妧闻言瞪圆了眼睛,语气中带了几分不满与撒娇的意味:“我在您眼中就只知道闯祸不成。” “是是是,师叔误会了,这不习惯了你以前出门就闯祸的行为吗。” 孙长老笑盈盈地抚摸着自己的胡子,上下扫视了两人一圈,满意的点点头。 “不错,这一趟出去,看来逾白将你照顾的很好,你父亲知道也就放心了,他现在在冲击渡劫期,一时半会肯定是没办法出关的,所以宗门的事情暂时由我来代理。” 闻言,江卿妧点点头,心中暗戳戳地想难怪在剧情中原身身后有江父这个大杀器,却还是被欺负的不行。 若不是原身在最后打破了江父送她的玉坠扰乱了江父的修炼,恐怕以江父的天赋秉性,定是会成为第一个达到渡劫期的修士。 到了那时,哪还会有男女主什么事。 为了日后男主黑化后,她有一个保命符,这一次无论如何她也不能扰乱江父的修炼。 时逾白开口道:“不知长老唤我们回来可是为了四方山秘境一事?” “不错。”孙长老点点头,“想必刚刚你们也看到了,各大门派的长老齐聚一堂就是为了四方山秘境一事,经过我们商讨决定将原本定在3月后的门派大比提前到秘境开启那日。” “以四方山目前的情况来看,秘境所能容纳的最高修为便是元婴期,且能进的人数有限,种种因素结合起来,分给每个门派的名额只有100名。” 江卿妧懂了,门派弟子众多,但能进秘境的名额是有限的,所以才会将所有弟子都召集起来,只为了选拔最优秀的人才进入秘境。 ------------ 第一百零五章 :魔主 时逾白:“那秘境会在什么时候开始,还有100名弟子是否已经选好,要怎么带队?” 他一针见血的指出了几个关键的问题,对于秘境这种机缘,可以说是人人都会想要争上一争。 时逾白并不希望因为人员调动而产生纠纷,甚至将这纠纷延续到秘境之中,影响整个宗门的成绩与名誉,并非他杞人忧天,而是这种情况在之前的带队中也曾出现过这种问题。 原本分配好的队伍却被某位长老滥用权力将人私自进行了调动,削去另一个人的名额,引发那弟子的同伴不满。在任务进行过程中,为了报仇暗下黑手,最后影响了整支队伍的成绩,以至于那支队伍中的两位成员一个丹田碎裂,再也无法修炼;另一个则直接失去了性命。 孙长老明白他的顾虑,摆摆手让时逾白放心。 “对于这次出行的人员我已经和其他几位峰主商量好了,每座峰上给出20个名额,至于剩下的10个名额就分配给外门弟子,让他们根据实力以及这些年为宗门做出的贡献来分配。” “不会出现名额说不给就不给,乱了规矩的情况。” 将秘境的事情交代清楚后,孙长老便打算叫两人出去了,在他面前的桌子上还在源源不断地冒出奏折,眼看就要将他人都给吞没了。 这些全是各地妖物作祟,官府处理不了的事情,便会通过特定的手段来分配到各大宗门手上,经过长老处理过后根据等级分配到任务堂,由弟子们领取完成。 沧辰宗内的弟子大多都需要去出任务,换取贡献度来维持日常花销,就连江卿妧也不例外,只不过像他们符修可以选择留在宗门绘制一定数目的符箓上缴,并不需要外出。 医修也一样,只需要在自己空闲时间去问医阁坐诊就行了。 江卿妧停住了想要离开的脚步,试探性地开口询问:“孙师叔,以往凡间来信也这样多吗?” “那倒没有,只是最近不知道怎么了,那些妖物像是磕了药般,全都疯了般在凡间肆虐。”孙长老说着将顶上一堆岌岌可危的信件用灵力挪到了一旁空闲的桌子上。 “就拿前一阵子宋闻璟那小子还有丹霞峰的那小丫头来说,他们前一阵子就接了个5星级任务,花费了好一阵子才抓到了屠了整座小镇的幻妖。” “要是往常,这类任务几年才会冒出来一个,结果就这一年就已经冒出来4、5起了,还有你们在青螺镇处理那宗,还好处理及时,不然若是鲛人皇动真格的,可就不是一座小镇所能抵挡的了。” 孙长老说着,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之中尽是担忧,“就在两天前,你贺师伯曾算上过一卦,发现沧尘宗乃至整个修真界的未来都像是被笼罩在浓雾中一样,完全看不清方向。她拼着折损修为的风险勉强算出来了修真界在未来恐怕会遭受到一场大劫,其余的便再也无法看清,即便如此,也是损耗了她近4成的修为,如今已经闭关养伤了。” “这消息目前我们还不敢和任何宗门提起,所以你父亲此次能否顺利突破到达渡劫期就变得尤为重要。” 江卿妧和时逾白对视了一眼,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两人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孙师叔,我大概有一个猜想。”思虑许久,江卿妧将上次分别时戚桃递给她的瓶子拿了出来,她虽然是穿书,但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让她早就将自己也看做了这修真界的一份子,况且她能感受到这些人都是真的,她交到的朋友也是真的,时逾白也是真的。 而不是话本子里的纸片人。 “您不妨朝着魔族的方向查一下,我们这一趟出去,所遇到的桩桩件件事情中都有这黑雾的影子,他似乎能挑起人最心底的欲望。” 闻言,孙长老眉头紧皱,也顾不上书桌上堆满的书信,快速起身眨眼间便来到了两人眼前,将那瓶子放在手上细细打量。 魔,他已经许久未曾听过这个名字了,但却不会忘记它给宗门带来了多大灾难。 “师叔,长老?” 孙长老从回忆中惊醒,就看着两个小辈担忧的看着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抹了把脸,“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我会联系各长老以及其他宗门的掌门一同解决,你们就不要再管了,若日后你们再碰到什么诡异不对劲的事情,切记不要硬抗先跑为上,一定要及时告知宗门记住了没有。” “弟子遵命。” 两人心事重重的离开了主殿,临走前江卿妧回头看了眼孙长老,见他在殿中不断来回踱步,显然是已经慌乱到极点。 她没想到,光是一个瓶子就让长老慌乱到了这种地步,那所谓的魔究竟是何物? 回到房间后,江卿妧左思右想,终究还是放心不下,起身出门去了藏书阁。 系统不理解她为什么要这么拼,明明这些人与她其实并无关联,忍不住开口提醒:【宿主,你似乎对这个世界有些过于在意了,你如今距离任务完成已经很近了,只要能顺利完成任务这个世界同你就再无干系,即便是魔出世也和你没有影响。】 江卿妧抓住了重点,追问系统:“所以魔族真的会重新出世?” 系统也不再隐瞒:【是,按照原有剧情,男主最后会因为成为魔族至尊,带领魔族一统天下。】 “这都是什么狗屁剧情!” 江卿妧毫不犹豫开口怒骂了起来,虽然平日里时逾白看着像是对什么事情都不感兴趣的模样,可在剑道上他从未想过放弃,更是不止一次出手救人。 又怎么可能会成为魔族的至尊,去统一什么天下! 她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恢复理智,“你说这是原有剧情,那为什么之前你给我的剧情里却没有提到?” 系统:【三千世界,每个世界都有着属于自己的剧情,我给你的是原剧情没有错,只是在原本的剧情里男主也并没有按照规定好的轨迹来走,所以我们才会选中你来对剧情进行干预。】 ------------ 第一百零六章:上报 江卿妧懂了,所以时逾白从头到尾都没有按照他们设定好的剧情来走,那他们又凭什么会认为她能扭转这个剧情。 “系统,你不觉得这是你们的问题吗?” 她一脸正色道,“俗话说事不过三,现在过了2次了你们居然还不觉得是你们的剧情设定的有问题吗?” “先不说为什么修仙界有那么多人,居然没一个人发现魔族的存在!就拿时逾白来说,他的本体是凶兽穷奇,即便是度过成熟期修为也不可能一跃成为修仙界第一,而仙门众多修士,修为比他高的人不甚其数,魔族究竟是有多少才能让这些人全都全都战败?” “这么多的修士都战败了,时逾白又是怎么来收服魔族来为他所用?” 系统顺着江卿妧的思路去想,好像确实是不大对劲。 【但这么多个世界,没有哪个系统对剧情产生过质疑,都是根据分配好的任务去完成进度,所以我们也不需要去纠结这个剧情,只需要完成任务就好。】 “就是因为没有系统质疑过剧情,所以才要你来呀!” 江卿妧双手一拍,“你想想,你们有那么多个系统,职位难道就没有什么高低之分吗,人家有的系统宿主完成度高,有的完成度低,那换做是你,你更倾向于哪一个?” 系统:【自然是完成度高的,但……】 江卿妧没给它反应的时间,继续道:“那墨守成规、不知道变通的员工,和懂得创新、能够自己找到问题、为公司事业发展更进一层楼的员工你选哪一个?” 系统:【后者。】 江卿妧:“所以你完全可以将这个问题上报,若是被采纳,那你的将一跃成为所有系统中最出名的统!如果不被采纳,那对你也没什么损失不是吗?” 系统也被江卿妧描述的那个场景吸引到了,所有系统汇聚在一起,讨论着他们在小世界遇到的宿舍,以及完成的任务数量。 然后主系统叫它上去:“编号4231,你这次反馈的问题非常重要,为系统界做出了卓越的贡献,所以从今天起你将成为高级系统……” 系统:【宿主你说的有道理,我这就收集这些问题,然后进行上报。】 江卿妧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心底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若是能摆脱了剧情控制,至少沧宸宗也能多了几分幸存的希望。 藏书阁位于沧宸宗主峰之上,共分为5层,下面3层是数以万计的藏书,大多为医学典籍、草药图谱与炼丹秘籍,平日里宗门弟子可以随意借阅、学习。 楼层越往上,所收藏的古籍越珍贵,时间也越发久远,寻常人不得进入,有长老日夜值守。 江卿妧平日里鲜少来藏书阁,所以当守门弟子见到她,被吓了一跳,急忙行礼。 她进去以后,没有急着上楼,而是踱步去了二楼,她若没记错在那里应当记载了好多奇闻异事才对,江卿妧站在一处架子前面,将上面摆着的古籍粗略的看了一遍,然后又一一放了回去。 只留下一本看上去和日志类似的册子。 这本日志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装订线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牢固,江卿妧小心翼翼地将其翻开,生怕它一不小心就会彻底散架。 里面的纸张已经明显泛黄,边缘处微微卷起,隐约还能看到几处深褐色的斑点。 但上边的内容已经非常模糊,有的字迹甚至是根本没办法看清,江卿妧只好一边看一边猜,得一个字一个字辨认,拼凑,再从脑中里组合成一句通畅的话。 日志写的很潦草,看上去写日志的人应该正在躲避着什么人才是。 江卿妧细细品读着这位前辈留下来的文献。 日志并没有写年份,但是显然就发生在当年的仙魔大战期间,日志的主人应该是一个正值壮年的青年。因为她手上这本与其说是日志,倒不如说是对方写给心上人,却还没来得及寄出去的信,也不知是怎么搞得,竟然会夹在一本旧书里。 她倚靠在墙角,慢慢读着信上的内容,当年大战时的场景似乎也一点点在她眼中描绘出来。 【泠泠师妹,我今天又杀了好多魔族,是不是很厉害。可我的剑身上沾染了好多血,有魔族的也有被迷了心智,意识不清的同门。真的好累,魔族究竟什么时候才会被彻底击退呢?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好像正在不停的吞噬着我的神智,可是医阁的弟子却说我的身体没有问题,只是太累了,让我不要瞎想。】 【我的神智越发不清楚了,今天在战场上我差点攻击了一位年纪比你还要小的师弟,我想我不能再让自己这样下去了,至少在我意识还清楚的这段时间,我想为宗门再做些贡献。泠泠,对不起,我可能没办法娶你了。】 【我同意了医阁长老的要求,成为他们攻克魔族的研究对象,或许有了我这具样本,他们很快便能研制出攻克魔族的毒药,结束这场战争。】 【......】 江卿妧看到出神,往后继续翻,却发现后面的几页纸已经被那褐色的斑点给腐蚀的差不多了,除了边缘的两三个字,什么都看不清。 但透过上面的几段话,她也大概猜出了日记的主人到后来怕是已经不行了,只是不知道他们后来到底是否研制出了能够对付魔族的药品。 她猜应该是没有的,不然孙长老在听到魔的消息后也不会慌乱成那样。 可要是没有研制出药品,当年那场战争又是如何结束的? 江卿妧有些头疼地摁了摁太阳穴,手指头轻抚着膝盖上的信纸,思索片刻后,将信纸收了起来,打算带出去,到时候联系一下藏书阁的长老,看看能不能解除书籍上的禁制。 要知道藏书阁中的每一本书都被下了禁制,就是为了避免有些术法不熟练的弟子随意损坏书籍,除此之外,医阁的长老应该对这种丹药也有所了解。 这般想着,她起身上了藏书阁顶层。 ------------ 第一百零七章:态度 行至顶层,江卿妧从芥子囊中翻找出来之前江父给她的令牌,交到了一旁赵老的手上。 “你也是来查资料的?”长老问道。 江卿妧点点头,很是敏锐的察觉到了长老用了一个‘也’字。 除了她还有别人进来吗?她默不作声,按下了心底的疑惑,安静地等待着长老放行。 “进去吧,记住别用灵力,不然会触发藏书阁的保护阵。” 江卿妧恭敬地作了一揖,点头称是。 一踏进去,她便感受到空气中蕴含着的浓郁灵力,这种灵力与她平日里修炼所需要的灵力不同,多了几分古朴的气质,是这些古籍中所释放出来的吗? 她慢慢走在书阁之中,抬手轻轻抚过这些书侧的封面,脚步声很轻,在广阔而清冷的藏书阁中像一片轻飘飘的落叶,没有惊起半分动静。 果不其然,没走多远她就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没等她靠近,时逾白便已经察觉到了动静,缓缓偏头,视线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你也是来查魔族的资料?” 江卿妧走到他身边,随意拿起一本放在他身侧的古籍,打开一看,里面记录的赫然就是沧辰宗的历史。 她手指落到掌门的那一排名号上,视线随之上移,最终点在了一个名字上面。 “时逸尘,沧辰宗第四十三任掌门人,战陨于仙魔大战。” 江卿妧顿了顿,眉目微凝,“时掌门的修为在当时竟然就已经达到渡劫期了吗?” 她眼底闪过一抹凝重,一个渡劫期的修士加上一个成熟期的凶兽以性命为代价,才勉强将魔族镇压这么久。放眼现在修真界,又有哪个能与当初的男主父母相较量。 “嗯,别想的那么悲观。”时逾白颔首,声音懒散:“那些东西被镇压这么多年,还存不存在都不一定呢,现在不过是当初那些侥幸存活的虾兵蟹将在作祟而已。” “想要破除封印,哪里会是那么容易的事。” 江卿妧嗯了一声,心底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她想了一下,道:“我刚刚在二层找到了一封信,里面记录了一些当年的情况,魔族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招数,可以吞噬人的神智,甚至是控制其成为魔族的傀儡。” 她说着顿了顿,“当初在西晏城,我记得钻进你体内的那股黑气,它长得和今天我交给孙长老的那瓶里的黑气有些像,会不会......” 江卿妧说着,心底不由得有些沉重,在原剧情男主最后会成为魔界尊主会不会就和这些黑气有关系? 听到江卿妧的话,时逾白的食指不可抑制地顿了一瞬。 当初在宋府也有一股黑气曾钻进他的体内,只不过不知为何那些黑气莫名其妙成了他的养料,对于他修复旧伤,提高修为都或多或少的起了作用。 虽然他清楚那抹黑色并未对他造成什么影响,但若是传出去,其他人定然不会相信。 “是。” 时逾白言简意赅的说出了两人都清楚的事实,眼睛紧紧盯着她,“那你要怎么办?” 江卿妧:“还能怎么办,凉拌!” 她说完就赏了时逾白一个白眼,“这个答案你满意了?” 看着时逾白面色肉眼的黑了下来,江卿妧忍不住笑开了,她很亲昵自然地拉着他胳膊,小兽一样蹭了蹭,压低了声音道:“你别担心。” 她挥手召来一个板凳坐下,仰头看着他,“我如果想将你的事情说出去刚刚在主殿不是早就说了,你现在试探我也没用。” 时逾白唇角稍弯,将手上的古籍放回了书柜上,从善如流的跟着坐到了地上,长腿微曲。 “不过说真的,那黑气对你到底有没有影响,不要讳医,万一你要是真的被吞噬了神志……” 江卿妧依旧还在那边碎碎念,忽然眼前一黑,如羽毛般的吻便落在了她的唇瓣上,这大概是时逾白吻得最为最为温柔的一次,温柔缱绻,好似清风拂面。 她呼吸不由得有些呆滞,不自觉抬手想要推开他,却反被他扣住手腕。 半晌,两人拉开些距离,江卿妧将脑袋落在他的肩上,轻轻喘着气,两具身躯紧紧贴在一起,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接一下,一声接一声。 江卿妧禁不住摸了摸自己因亲吻而闷出红霞的脸颊,觉得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叫她心动,不掺杂任何目的,只是单纯的亲吻。 “没影响,放心吧。” 时逾白抬手摸着她头上的簪花,眉宇间的黑沉淡了许多,就这样就好,不论发生什么她始终站在他的身边。 “时间差不多了,你们两个还要多久?” 藏书阁外,忽然传来了长老催促的声音,两人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已经在这里待了许久,江卿妧拍拍手,赶快起身,将手边的古籍全部放回了书柜上面。 “马上就好!”她一边说着,一边转身朝外走去。 走了一半,她扭头看了下还呆在原地的时逾白,就见他闭着眼睛,还坐在原地没有丝毫打算起身的意思。 “时逾白,你......是腿麻了吗?”江卿妧歪了歪头,有些纳闷的问了出来。 时逾白:“......嗯。” 江卿妧想了下,发现时逾白从她进来就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后来好不容易坐下来,却为了甩帅要保持单腿微曲的姿势,那么久都不带动一下的,也难怪会腿麻。 看时逾白脸色有些不大对劲,她猜测估计是因为觉得只是亲了一下就亲到腿麻有些丢人。这么想着,她很是体贴地道:“没事,只是血液有些不循环而已,是正常现象,你多按摩一下就好了。” 说罢,江卿妧继续向外走,留下时逾白坐在原地一动不动:“我会和长老说一下情况的,你慢慢来,别着急!”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时逾白吐出一口浊气,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半晌,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起了已经无比熟练的清心决。 ------------ 第一百零八章:秘境试炼 五月夏初,春雨的清凉尚未完全消退,独属于夏日的热浪便已带着股焦灼的气息席卷而来。 江卿妧他们是在秘境开启前三天到的,四方山脚下此时早就乌泱泱的站了一大群人。 各门派弟子目光不经意交流碰撞,各有算计,各有花花肠子,都想抢先进入秘境,争得一席之地。 能够站在这里的弟子全都是各大宗门派出来的精英弟子,能力各有千秋,还有少数散修四处分散而站,不图争夺名次,只想捡漏再卖出高阶。 沧宸宗众人跟在长老后面找到了一处位置,开始扎营休息。 “宋闻璟、江卿妧、时逾白、慕清予、叶毅峰,你们5个接下来的3日每人负责带队20人,确保在进入秘境前这些弟子不要出现任何问题,好好巩固修为。” “是。” 几人点点头,所谓带队者其实也就是这三天罢了,因为即便是同一地点同一时刻进入秘境,队伍中的人也会因为秘境之中磅礴的灵力而被冲的分散开来,随机分散到秘境的各个角落。 若是运气好些,说不定刚进入秘境便能找到天灵地宝也不一定。 至于队长,便是负责跟底下队伍中成员的一些私下沟通,了解状态,确保每一个进入秘境中的队员都有着充沛的状态。 为了这次秘境江卿妧做了充足的准备,灵液、丹药、符箓只要是自己能想到的,通通列在了纸上,系统在前些日子便已经离开了,说是要亲自去总部进行汇报,并给她留下了一个模拟系统001号,能够代替系统在她的任务进度发生变动时,有所提示。 =======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到了秘境开启那日,江卿妧睡醒后掀开帐帘,便看到在他们面前已经出现了一个无形的屏障。 秘境的形成往往都经历了成千上万年,但只有最后的几个月才会产生灵力波动来让修士们察觉出来,而入口开始前一天则会出现屏障,将修士们隔绝在外。 入口的出现往往只持续数个时辰就会关闭,同理,出口也是一样。在正常情况下,秘境通常会开放6个月,所以出口一旦出现,就需要里面的修士抓紧离开。 否则一旦错过了此次机会,可能终身都不会再找到机会离开秘境。 长老站在队伍前面,细细地同他们说着关于此次比试要注意的问题。 “本次考核会为你们分发令牌,秘境结束时,以令牌数量论输赢,拿到的令牌越多,成绩越好,除此之外,秘境中虽然有着不少稀缺的宝物,但危险与机遇并存,切勿要因小失大,被眼前的利益迷了眼睛。” “四方山的秘境毕竟是第一次开启,所以没有人知晓里面究竟是何状况,你们进去之后势必会被分散开来,之前发放给你们的传讯符都带好,当你周围有同门出现时,符箓会提醒你们,然后尽快与同伴汇合。” “出门在外,危险重重,凡事需三思后行,在令牌争夺上,点到为止,切不可伤人性命......” 正午时分,几位宗门的带队长老走到了各个队伍的最前方,左右低语了两句。为首的长老上前两步,不轻不缓的抚了抚自己的胡须开口,“秘境还有一刻钟便会开启。” 此言一出,四周充满了压抑的兴奋声,年轻的男男女女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既有对秘境内的憧憬,也有对未知的危险的忐忑,交织在一起,令人分辨不清。 长老静静地看着他们,视线缓缓掠过每一张充满朝气与活力的年轻面庞,他们的时代很快就要褪去,未来是属于这些孩子们的,他们必须要尽快成长起来才行啊。 等了半晌,周围的喧哗声渐渐褪去,像是看够了他们的反应,长老才点点头继续开口道:“此次比试与以往不大相同,这点想必你们的长老都已经告诉了各位,我在这里还有一点想要提醒你们。” “你们手上的令牌既是决定你们是否能赢得比赛的凭证,也是你们的一重保命符,上面有我们几位长老的联合布下的禁制,若是遇到危险,及时击碎手中的令牌,我们会出手将你从秘境带出来,但这也就意味着放弃比试,你手上的所有令牌都不再作数。” “此外,你们的一举一动都会通过令牌实时传送到水镜上,所以我希望不要有人偷偷摸摸做些不该做的事情,宗门比试考验的不仅是实力,更是品行。” 说着,他扬手一挥,一面巨大的由流水绘制而成的屏幕出现在人们眼前,与之前波岚用灵力凝成的类似,但却比那个要大,屏幕上此刻正清楚地显示的他们的现状,清楚无比。 江卿妧点点头,对这场比试心中也有了些数。 恰在此时,原本笼罩在四方山上的那层屏障,忽然应声而碎,同一时刻,江卿妧清楚的感知到有一大股精纯的灵力正努力朝着他们涌了过来。 “这是开了吗?” 周围响起了迟疑声和惊叹声,但很快反应过来的弟子们便迅速朝着半空中出现的光圈赶去,各类法器、灵剑全都拿了出来,一时之间,空中光芒绚烂,各有千秋,都想要抢先进入秘境,拔得头筹。 很快刚刚还一片喧嚣的山脚此时便只剩下几位长老,和等待时机进去捡漏的散修,而秘境的入口处就像湖面上砸进去了几个石子,惹起波澜后很快便又恢复了平静。 江卿妧紧跟在时逾白身后,在秘境开始时一同踏在灵剑上飞进了光圈之中。 飞进光圈的那一瞬间,一切便不受控制起来,江卿妧只觉得一片天旋地转,下一秒,她便出现在了一个空荡荡的小村子外,手上甚至还拿着一个衣服碎片,应该是时逾白袍子上的,本想着试试这样能不能一起传送到一个地方,但是现在显然是不能。 她扭头环顾四周,不由得有些纳闷,她记得原身以前去过的秘境不都是在森林里吗,怎么到了她这只剩下这个小村庄? ------------ 第一百零九章 : 失踪 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到了这样一个村庄里,但她丝毫没有掉以轻心,江卿妧拿出自己的玄天镜想看看能不能联系上人,却发现玄天镜像是坏了一样,丝毫没有任何反应。 之前长老分发给他们的传讯符也是一样,就像是有什么屏障将她与外界完全的隔绝开来。 失联了吗,江卿妧想了想,掏出几张符纸拿在手上,小心翼翼地走进了面前这个诡异的村落。 村子看上去不过百十口人家,大多都是用麦秆拌泥土再加以捶打建成的土墙,至于院子更是简单,仅仅有几户人家用的是红砖石搭建而成,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这些房子像是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过了,有的门户大开,有的已然半塌。她蹙着眉随意选了一户人家走了进去,发现这屋子虽然外表看上去破旧了些,但是里面的东西确实一应俱全,灶台上锅碗瓢盆、还有一些看上去有些发霉了的饭菜。 看上去应该是主人家还没来的及将饭菜端出去,就发生了什么,让他们不得不全部离开,甚至都来不及收拾。 江卿妧挨家挨户仔仔细细检查了一圈,发现除了这些确实没什么异常的地方。 那秘境又为什么会将她困在这里? 刚刚她也曾尝试着想要离开,却发现不论是用传送符还是步行,在走出村子百米后都会遇到一层像是屏障一样的东西。 就在她想要用灵力再探查一番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了动静。 “这村子的人不是都已经死得差不多了,还有什么可来查看的?” 江卿妧一惊,村子里的人竟然都死了吗? 来不及多想,她飞快往自己身上贴了几张隐身符,然后躲在了一处角落,视线紧紧地盯着声源处。 是两个身着黑色甲衣的男人,不知为何他们的脸上还画着繁琐的花纹,看上去徒增了几分诡异,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两人之中一个看上去矮小些的男人,此刻正一脸不耐烦地推开院子的大门,嘴里更是不住的嘟囔:“空有一身武力有什么用,还不是被打发来做这些下等魔才做的事!” 他说着抬手挥出一团黑色的雾气,狠狠地砸向了江卿妧刚刚才查看过的灶台。 一时间,灶台里的木屑四溅,惹得整个屋子都被这尘土搞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行了,别发牢骚了,赶紧检查完好回去。”另一个男人虽然也不是很满意这个安排,但还是叹了口气,检查了起来。 说是检查,但也不过是挑看着顺眼的房间进去走一圈罢了,要多敷衍就有多敷衍。 “有什么可检查的,要我看,估计就是那老头的卜算又出问题了,还说什么这里出现了一个不可估量的意外,鬼才信他呢!这里别说是人了,就连鸟都没有一个。” 高个子男人:“我再去那边看看,你将这边再搜寻一圈,然后咱们就可以回去了。” 躲藏在一旁的江卿妧此时是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谁能告诉她为什么秘境里竟然会有魔族的存在? 魔族不是在那场大战中就已经全部剿灭了吗,那之前的黑气是不是也是他们在搞鬼,听刚刚两人的对话,恐怕如今进来的魔族数量已经不算少数。 秘境的入口就这一个,他们是怎么进来的,外面的情况现在又怎么样了? “系统,你在吗,快帮我探查一下现在外面情况如何了?” 江卿妧焦急的在心底大声呼唤系统,但得到的回应只有模拟系统0001那犹如机器人一般的回答:【当前系统权限不足,暂时无法为宿主提供更多的服务。】 江卿妧气到咬牙,这个模拟系统除了会给她发布任务和查看好感度,其他的还真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她叹了口气,知道指望不上别人,只能靠自己了。 因为不清楚那两个魔族的修为,她也不敢轻举妄动,怕一个不查再引来大批量的魔族过来,到那时可就是叫天不灵,叫地无门了。 好在两人并没有多少耐性,检查一圈没什么发现就离开了。 两人走后过了好一会,确定是真的离开了,江卿妧这才敢探出头来,生怕两人又杀一个回马枪。 此时,秘境外,几位长老正一脸严肃地看着水镜之中唯一一个漆黑且看不清画面的窗口,“这是怎么回事,竟然完全感应不到令牌的存在。” 为首满头银发的长老经过几次探查终是一无所获,目光似刃,“能够隔绝我的探查不外乎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便是那弟子运气不错,一脚迈进了传承之中,受到高阶修士的庇佑隔绝了我i的探查,第二种......便是秘境之中出了问题,有人强行压低了修为进入秘境,对这弟子动了什么手脚。” 另一名长老接着道:“不错,这令牌是我们几个老家伙合力完成的,绝不可能出现问题,所以问题定然是在那弟子身上,你们可看出来这是哪个宗门的弟子了?” 几位长老纷纷抬头,堪察起水镜来,水镜之中的小窗算上那已经变黑的,不多不少刚好700个。 各宗长老分散开来逐一清点人数去了,都担心是自己宗门的弟子,沧辰宗带队的方长老也是如此,不过他先查看了在他眼中最有可能得到传承的两个弟子,发现两人此时都陷入了与妖兽的搏斗之中,有些失望又松了口气。 而后便耐心清点起人数来,之前为了方便区分,他们专门在这些令牌上都做上了记号,所以现在清点起来倒也不费功夫,但他从头扫到尾,99个? 意识到不好,他猛地直起身,往前走了几步,又重新清点了一遍,果然少了一个人。 “怎么样,是你们宗门的人?” 其余几位长老探查完毕,自然也是看到了方长老这不同寻常的举动,纷纷开口询问起来。 方长老没回答他们,将水镜中的人挨个看了一遍,在确定了失踪不见的人是谁后,他的脸也彻底沉了下来。 “卿妧不见了!” ------------ 第一百一十章 : 娃娃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若说之前发现水镜变黑时他们的神情只是严肃,现在清楚了失去联系的人是江卿妧后,几位长老的面上已经写满了凝重。 事关江卿妧,让诸位长老不得不深思,这是不是一个阴谋,为的就是扰乱江淮剑尊的闭关,让他无法顺利突破到渡劫期。 “我已经传信回了宗门,让他们时刻关注着卿妧那丫头的命牌,如果有什么异样即刻向我汇报。” 方长老叹了口气,着急又担忧,江卿妧好歹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如今他比在场诸位长老谁都要担心,生怕好好一个小丫头就这样折在里面。 其余几位长老闻言面色凝重地点点头,有一位女长老率先没忍耐住开口:“我前两日收到了贵宗的来信,说是察觉到了魔气的存在,想来就是这位小姑娘发现的吧,会不会是魔族的蓄意......” 她话音未落,就被另一位长老打断插话道:“不太可能,如果想要打击报复,为什么会挑这个时候。直接在一开始就处理了不好吗,何必大费周折都这么一圈,提前暴露了他们的踪迹。” “不论如何,一旦卿妧的命牌出现了异常,我会立刻出手打破这个秘境。”方长老语气中不留任何余地。 若非迫不得已,他也不会采用这种措施,这种纯天然的秘境百年难得一遇,对于进去的宗门弟子是一份相当难得的机缘,打破秘境也就意味着这处秘境日后不会再出现,不仅如此,秘境里面的弟子如果有人正在接受传承,贸然打断恐怕对其还会造成反噬。 但若是等江淮那个女儿奴出来知道这个消息,以他的个性,怕是会立刻加入魔族的阵营,到那时整个修真界损失的可就不是一个秘境这么简单了。 “这是自然,但至少目前小丫头应当还不会出现什么太大的问题。”其余几位长老也跟着出声安抚道,“平日里江淮剑尊应当没少为她筹备保命的灵宝法器,所以就算是魔族想要动手也得掂量一下,更何况卿妧那丫头鬼灵精的,意识到不对劲肯定会想办法保护好自己的。” “我们现在就只能是在这等待了,顺便看看能不能通过其他弟子的视角观察出什么不对劲来......” ====== 江卿妧浑然不知自己的失踪,在外面引起了多大的风浪,此刻正大眼瞪小眼的看着自己面前的两个瘦骨嶙峋的小孩子。 还多亏了那两个魔族打破了灶台,不然她也不会发现在这下面竟然连同着一处地窖。 江卿妧探查过两人的灵脉,不是魔族,只是两个普通的孩子。 看样子应该是已经在地窖里面饿了许久,一上来就要拿起地上已经不知道滚了几圈的馒头往嘴里送,被江卿妧给拦了下来。 “那个东西坏了,给你们吃这个,吃完了再回答姐姐几个问题。” 她说着从芥子囊中掏出了几个香喷喷的肉包子递到了两个小孩的面前,这还多亏了进秘境前她四处闲逛,恰巧碰到了几个山下的村民正在售卖,感觉味道不错她就买了放在了芥子囊中,没想到竟然在这种情况下派上用场。 两个孩子看上去年岁都是差不多5、6岁左右,右边的女孩看上去个子略微更高一点,应该是姐姐。 吃完包子,将肚子填饱后,两个孩子对江卿妧的警惕心也稍稍减少了一点,也仅仅是一点而已。 女孩率先开口,声音中还带了些许沙哑:“你想问什么?” 江卿妧也学着他们的样子蹲下来,歪了歪头:“很多,比如你们为什么会藏在这里,你们的父母又去了哪里,这里是什么地方以及魔族为什么会来你们这?” 女孩思索了一会,道:“我们是被阿爹、阿娘藏在这里的,阿娘给我们准备了很多吃的,说如果他们回来就会将我们两个放出去,如果食物吃完了他们还没有回来,就让我和阿弟找到时机跑出去,去找宗门收留我们。” 江卿妧点点头,刚刚她也看到了,灶台上的东西不过是障眼法,为的就是隐藏下面地窖的存在,不过正常情况下,地窖应该是有单独的出口,像他们这种与灶台连在一起的倒是少数。 说到父母,女孩的情绪明显有些低落,伸手摸了摸乖巧呆在自己身旁的幼弟,接着道:“这是阿爹特地改造过的,其他人都不知道,在听到动静后,阿爹阿娘就将我们两个藏在了这里,并将唯一的出口用饭菜给遮掩住了。” 江卿妧眉心轻凝,听出来女孩话语中的不对劲,追问:“为什么一听到动静,就将你们藏了起来,你们这个村子魔族经常过来吗,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女孩呼吸微不可见地顿了一下,而后皱眉,有些诧异的看向江卿妧:“当然是为了躲避魔族了,你不知道吗?仙魔大战在即,我们的村子正好处于两军交战处的边缘地带,所以才会被魔族侵袭。” 江卿妧瞳孔一怔,惊讶地合不拢嘴,仙魔大战?那不是她在古籍中查到的内容吗,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那现在沧辰宗的掌门是谁,你知道吗?她试探性的问道。 女孩肯定的点点头,“是时掌门,他带着沧辰宗的弟子曾帮助过我们很多次。” 听到肯定的答案,江卿妧眼前一黑又一黑,心态更是彻底崩了,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她以为她自己是被秘境分配到了一个犄角旮旯的地方,谁料现在不仅地方变了,就连是时空都变了。 也不知道是就她一人这样,还是大家都是如此。江卿妧缓了缓,捋清楚自己现在应当是到了时逾白父母还在的那个时间节点。 既如此,她拍拍袖子起身,低头看着地上的两个孩子,终究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魔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再来抽查这小屋子,放任两个孩子在这里无异于让他们去送死,“走吧,我带你们去宗门,好不好?” ------------ 第一百一十一章 : 出发 本以为两个孩子在这里担惊受怕了这么久,定会毫不犹豫同意她的想法,结果下一刻江卿妧就被狠狠打脸。 女孩看着她一脸怀疑,“你连魔族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带着我们去找到沧辰宗?” 一旁的男孩也是用力点点头,两人用看人贩子的眼神望着江卿妧,脸上写满了别看他们年纪小就糊弄小孩子的神情。 江卿妧咳了两声,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姐姐自然是我自己的法子喽,不过因为一些小小的原因,我现在找不到宗门在哪里,需要你们帮我带路。” 这话一出,就连她自己听着都有些心虚,不等两人说话,她赶忙继续道:“当然了,姐姐不会让你们白白带路的,我可是符修,在路上如果遇到了魔族我可以保护你们,而且你们留在这里也没有食物,只要你们两个同意给我带路,我保证让你们两个每天都能吃上热腾腾的肉包子。” 听到还可以吃肉包子,两个孩子都不约而同的咽了咽口水,在地窖待了这么久,即便是省吃俭用,他们的食物也早就消耗干净了。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们今天也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你真的是修士吗?” 半晌女孩起身,小心翼翼地打量起面前的江卿妧来,江卿妧见状立刻掏出符笔,在地面上随便画了一个小兔子,然后对其施加了一个愈灵术。 随着白光闪现,原本画在地上的小兔子竟然就这样活了过来,欢快地蹦跳着在两个孩子脚边撒欢。 “是小兔子!好可爱,它是真的吗。” 两个孩子的注意力瞬间便被眼前的小兔子给夺走了,江卿妧在两人逗弄兔子的时候开口继续道:“它的本质只是一个符,虽然具备了兔子的一些特性,但等时间一到,还是会重新化为原型。” “现在总可以证明我的身份了吧?时候不早了,越拖下去越危险,我们还是尽快离开此地的好。” 两个孩子点点头,起身收拾好自己的物品就这样和江卿妧一同离开了这个自由长大的村子。 这一次,江卿妧特别留意了自己与村落的距离,差不多走了100米后,她又到了上次那个屏障的位置,但这一次她畅通无阻的穿透了那层屏障,没有遇到任何困难。 果然是秘境留给她的考验吗? 接下来的一路上,因为不清楚沧辰宗的具体位置,不能使用传送符。没办法,江卿妧便给他们三个人每人身上都贴上了疾行符,在女孩的指示下一点点向沧辰宗前进。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和这对姐弟之间的关系也越发熟谙,起先江卿妧也曾好奇为什么这对姐弟会对沧辰宗的路线这般熟悉,但女孩很快便给出了解释。 “是叶泠姐姐告诉我们的,她是我们这个村子这些年所出现的唯一一个修士,不过叶泠姐姐是一个剑修,这条路线是叶姐姐告诉村长,然后村长再告诉我们的,怕我们不记得,还专门教了好多遍。” 江卿妧闻言眨眨眼,有些惊讶的开口:“她也是沧辰宗的人吗?” 不知怎的,她忽然想到自己之前在藏书阁找到的那封信件,叶泠、泠泠会是一个人吗? 两个孩子点点头,有些不明所以。 江卿妧接着问道:“既然你们一早就知道宗门的位置,为什么不早些过去?” 若是早些赶过去,也就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整个村落都沦为了魔族的傀儡,白白付出了性命。 女孩摇摇头,用充满稚气的嗓音一字一句认真道:“阿爹阿娘他们说,沧辰宗的仙人们每天打魔族已经打的很累了,我们不能再给他们增添负担。” 江卿妧闻言一怔,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个原因,从芥子囊掏出两个糖果一人一颗塞进了两个孩子的嘴里,“魔族一定会被打跑的,你们村子里的百姓也都是英雄。” 虽然用上了疾行符,但姐弟两个毕竟还是孩子,体力远远不及成年的修士。所以在察觉到两人嘴唇发白,明显体力不后,江卿妧也不再勉强,找了一个避风的角落,带着两个孩子就这样安顿了下来。 因为担心魔族突袭,所以她也不像往常那般躺下歇息,而是学着之前时逾白的样子打坐修炼了起来。但有一说一,虽然说这个时期正值魔族猖狂,但灵力也是真的浓郁,一晚上的修炼甚至要比之前她修炼一星期的效果还要好上许多。 江卿妧这时候才明白了为什么随着时代发展,明明魔族已经不复存在,但失去了威胁的修士修炼速度却一日不如一日,说不定数万年以后,当灵力彻底消散,这里会是又一个现实世界也不一定。 与此同时,秘境的另一处角落,时逾白刚与一只成年的狻猊兽打了一架,这东西虽然外貌丑陋不堪,但是它体内的妖丹对于女修们来说却是一件相当不错的宝石,佩戴在身上还能达到美容养颜、提高修为、延年益寿的效果。 他蹲下身,用剑将狻猊兽的身体一分为二,掏出了那枚晶莹剔透的妖丹,清洗干净后收进了空间戒之中。 忽地,他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不远处的树林,刚刚还能听到的脚步声忽然没了动静。 时逾白似有似无地勾了下唇角,眼里闪过不耐,毫无征兆地,忽然拔剑,一道凌厉的剑风直冲树林而去。 随着鸟雀惊起,几个身着五色道袍样式的弟子从树丛之中慌乱的跑了出来,头上还顶着不少的树叶枝干,应当是刚刚被时逾白的剑风扫落下去的,看上去极其狼狈。 “道友好生厉害,不知可否交个朋友,与我们一同在这秘境里闯荡一番?” 见时逾白仅凭一剑就能将他们所有人逼了出来,卜景轩心中惊骇不已,明明大家进入秘境时修为应该都相差不多才是,这才几日对方的剑法竟然就已经精益这么多吗? 还是说从一开始对方在剑法上就远超他们? ------------ 第一百一十二章 :叫嚣 卜景轩越想越心惊,全然放弃了自己之前想要与同门一同围攻男人的想法,恭恭敬敬地向眼前的青年提出了同行的邀约。 “师兄,你这是做什么?” 同门的师弟、师妹显然是有些不能理解他的举动,眼前的男子再厉害修为也绝对不会超过元婴期,而他们现在有9个人,其中有4个都是金丹期的修为,总不能合起伙来连对面一个人都打不过吧? “师兄,不是说好了要帮我拿到那妖兽的内丹吗?”身着白衣的女修面色有些不满,但很快又压了下来,换了个目标,柔柔弱弱地上前看向了时逾白:“这位道友,不知你手上那颗妖丹可愿意出手,我愿意以3万灵石相换。” “翟师姐,一颗妖丹而已,哪里值得3万灵石?你给的未免也有点太多了。” 一旁的男修惊呼出声,同时看向时逾白的眼神也更加不悦,“若是喜欢,大不了抢来便是,正好我们的手上令牌差一个便能凑成整数了。” 听着耳边师弟的喧哗声,翟诗云眼底有些不满,一群蠢货,她说3万灵石为的可不止是一枚妖丹,这种有实力的剑修,她若是与之搞好关系,那不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到那时区区3万灵石又算得了什么。 “林师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是能邀请这位剑修进入我们的队伍,想来我们也能向更多高等级的妖兽发起攻击不是吗?” 她说完,上前几步走近那剑修,想继续发出邀请,却碰巧看到了剑修转过来的身影。 翟诗云当下就愣在了原地,脸颊迅速升温滚烫,心跳如拨鼓般越跳越快,世上怎会有长相如此俊朗的剑修。 之前还不觉,现在一看,翟诗云只觉得青年简直像是为她量身打作的一般,简直是哪哪都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一身黑衣劲装,眉如墨画,五官立体分明,浑然天成的俊美中带着不可言说的凌厉与威严,仿佛睥睨众生。 即便是一个简单的侧脸轮廓都让她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 “翟师妹?” 听到身后的呼唤声,翟诗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一张俏脸当即红意更盛。 “是我失礼了,不知公子源自何处,可有队伍?” 她说着脚下步伐微动,欲再往前近些,却见那青年毫不犹豫又是一道剑气挥出。 什么!翟诗云眼眸微怔,完全来不及反应。 还是身后卜景轩在第一时间察觉出不对劲,立刻跃身而上,将人拉到身后,挥剑勉强挡下了这一击,脚下更是留下了长长的一道划痕。 而这只是时逾白的随手一划。 翟诗云满眼不可置信,只觉得好似一盆冷水泼到了自己的心上,受伤不已。 刚刚那一剑如果不是她躲的快,定然是会被划伤的,她直直地看向青年:“诗云自认并不曾得罪过公子,公子又何必对我如此狠心?” 时逾白皱眉,伸手揉了揉眉心,面色不是很好。 距离他们进入秘境已经过了3天,但他却迟迟联系不上江卿妧,虽然知晓可能是秘境隔绝了传讯符和玄天镜的存在,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还是让人心生不安。 虽然知道江卿妧也是一名金丹的修士,但若是在秘境中遇到了什么险境却联系不上人,光是想想时逾白都觉得难以忍受。 他身上的气压一而再再而三,一低再低,偏偏这时候,还总有不长眼的东西往上凑。 “今日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赶快给我师姐道歉,不然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时逾白眼底闪过不耐,耐着性子说了一句:“你们若是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卜景轩似是看出来青年话语中的不耐烦,想了想,开口:“今日之事,是我们失礼了,还望仙友莫怪,只是这妖丹我们也是渴求许久,不知您是否愿意割爱?” “不愿。” 时逾白言简意赅,将剑收回剑鞘,换了个方向就准备离开,若不是距离秘境结束还有些时日,不然他大可直接将他们手上的令牌全都夺过来,一了百了。 知晓了时逾白的意思,卜景轩摇摇头,不愿再起冲突,看向身后的翟诗云:“师妹对不住了,等下一次,师兄定然会为你找寻到一枚狻猊兽的妖丹。” 说罢,他转身就要带队往一旁的树林走去。 翟诗云站在原地咬了咬唇,眼眶通红,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生怜惜。 一旁的男修看着她的模样,只觉得心都要碎了,哪还顾得上什么别的,热血上头,毫不犹豫冲着时逾白的身后挥出几个火球,若是碰到恐怕不死也伤。 “罗师弟你做什么!” “公子小心!” 翟诗云惊呼,全然没想到,自己的师弟竟会突然对人动手,当下焦急出声提醒。 结果就见黑衣青年身影一闪,轻轻松松便躲开了攻击,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下一瞬,冷冽的剑光便迎面攻了过来。 男修闪躲不及,竟是直接被砍断了一臂,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声。 “啊!我的胳膊。” 但这还没完,时逾白抬手就要又是一剑。 “仙友何必如此!” 卜景轩听到动静回头时,已然来不及了,知晓此事全怪师弟莽撞,但毕竟师出同门,还是忙不迭挡在了几人身前。 “这位仙友,此事是我没有看管好师弟,才会让他犯下如此大错,你看他如今手臂已断,你可否饶他一命!” 时逾白默不作声,显然是并不满意他的回答。 为此,卜景轩咬咬牙,“我们是五元宗的弟子,今日只要您肯放我们一马,我愿意将我们身上一半的令牌交出去。” “师兄!” 身后有人发出不满的惊呼,要知道他们手上的令牌已经积累了不少,若是交出去一半势必会对此次宗门大比的结果产生影响。 “都给我闭嘴!还嫌丢脸丢到不够是吗!” 卜景轩对着身后那群人怒斥,以为他愿意吗,若不是这个男修是宗门长老的孩子,他大可以直接放手不管。 “令牌都在这里,一共23枚,还请仙友能放他一马。” 时逾白垂眸看了眼地上的令牌,“让他们两个离开,此事便就此了结。” 闻言,场上人都惊了,离开!自然不可能是离开队伍,那就只剩下离开秘境这条路。 要知道,秘境是每个人梦寐以求的机缘,如今他们才进去3天就被赶出去,说出去日后还怎么在宗门立足。 卜景轩自然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抬眸看向时逾白,语气中也多了几分严肃。 “仙友这惩罚未免也有些太过了吧?” ------------ 第一百一十三章 :虐渣 卜景轩说着忍不住上前一步,“阁下如此咄咄逼人,可是要与五元宗作对?” 须臾,时逾白很轻的笑了一声,“这就咄咄逼人了。”他有些玩味地掀起眼皮,将这几个字重复了一遍,而后掀了掀眼皮,“既然你们觉得是我咄咄逼人,那我自然也不能辜负了这个名号。” 卜景轩意识到情况不对,立刻叫身后众人警惕起来,但还是晚了一步。 时逾白抬剑,一道冰冷得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剑意冲天而起,带着无可阻拦的绞杀意志,直愣愣地朝几人砍了过去。 卜景轩视线看过那抹剑意,只觉得身上冷汗直冒,但他不能退,他现在代表的是宗门的荣誉,若是退了五元宗可就彻底成了修真界的笑话。 他深吸一口气,提剑迎了上去,剑身相撞,火星直迸。 五元宗其他几位弟子见此情形也纷纷祭出法器,向着时逾白的方向攻了上去。 他们的宗门之所以被称作五元宗,就是因为门下弟子根据自己适合的属性修炼着五大元素中相对应的功法,此时空中金、木、水、火、土各种元素杂糅在一起,不断朝着时逾白发动攻击。 翟诗云自然是不愿意看到自己心仪之人与宗门的其他子弟对立上的,但他刚刚的那一番话又着实是伤到了她的心,犹豫了一会,她决定先等待一会儿,让他长些教训。 这样子她再出场,才能够让他懂得自己刚刚犯了什么错误。 但很可惜,她的想法注定是一场空梦。 时逾白向后退了一步,与几人拉开距离,手上的剑身嗡鸣着颤动,剑意蓬发。 面对五元宗众人的围攻,嗤的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你们能有多厉害呢,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话音落下,狂暴如暴风雨的灵力尽数附着在剑身上,只一息之间,铺天盖地的剑影迎风而涨,每道以百丈之势骤烈扫荡,杀气有如实质。 卜景轩瞳孔一怔,他是疯了吗,这一击若是真的落下去,他们恐怕不死也残! “仙友,我们认输,你说的条件我们全都答应!” 迫不得已,他咬牙应下了之前时逾白同他提出的条件,但对方置若未闻,如磐石岿然不动,手腕微动,剑影也随之落下。 “这孩子是要做什么,难不成还真的要动手杀人不成?” 水镜之外,长老们自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一个个脸色难看的不行,特别是五元宗的长老,气的头上花白的头发都要立起来了,手上更是时刻准备着将秘境中的几个弟子给拉出来。 与时逾白对立的那几个弟子中,有两个都是宗门长老的孩子。按道理来说,这次的秘境本轮不到他们,奈何后台过硬,就这样从别人手里把名额抢了过来,被抢夺的弟子也是敢怒不敢言,只能就此作罢。 五元宗长老此时后悔不已,自己当初就不应该怕事情难做,允许那两位长老暗中调换人员。 现在可好了,宗门天赋最好的弟子也要因为这几个不成器的家伙而折在这个秘境了。 到时候,他不仅要面对掌门的责问,还得遭受那两位长老的问责。 剑影最终在无数人惶恐的目光中劈下,但让人出乎意料的是,五元宗的几位弟子竟然毫发无伤,但微微侧目便能看到,在几人身旁的地面上,被剑气划过的地面已然露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只差分毫,五元宗的弟子便要去下面相会了。 五元宗长老见此情形,不由得松了口气,老泪都恨不得流了出来。 “这孩子是哪个宗门的,这身天赋当真是绝了,瞧瞧这角度的掌控,剑气的控制,都是恰到好处,这么好的苗子怎么当初就没被我们看到呢!”妖雲宗的长老看着水镜之中的青年,满眼都是可惜。 “是啊,这苗子可太不错了,也不知道这小家伙有没有道侣,我欢懿宗可是有不少姑娘可以与他春风一度呢。” 长相美艳,身姿妖娆的女人轻轻摇了摇手中的扇子,语气之中满是暧昧,在一众老头之中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啧~”沧辰宗方长老看着几人一个打的比一个精的算盘,摸了摸胡须,然后一盆子冷水泼了上去。 “人你们是别想了,是我沧辰宗的,而且这辈子恐怕都不会改变阵营了,除非你们谁有胆子去跟江淮抢人。” 闻言,几位长老纷纷不满的看向他,一位青衣长老率先没忍住开口:“太没天理了吧,怎么什么好苗子都到了你们那里,难怪每次的宗门大比我们都只能拿个第二回去。” “承让承让,我虽然年长诸位几分,但至少眼神还是不错的。”方长老拱手作揖,而后又撒下了一个猛料,“这小子可不单单是江淮的内门弟子这么简单,他可还是江淮宝贝女儿的道侣,江淮唯一的女婿。” 长老们面面相觑,从水镜便能看出这小家伙的性格不是很好,若是等他出来,知晓了自己媳妇在秘境之中失踪了,怕不是会拆了这个秘境。 “唉,一切都是天意,只能希望小丫头那边一切安好才是。” 秘境之中,几人还不知道他们的打斗已经被长老看了个一清二楚,正陷入了争执之中,不过比起争执,更像是五元宗弟子的无能狂怒。 就在刚刚,时逾白提出了他新的条件,要么交出所有令牌,然后再让翟诗云两人离开。要么就再打一场,打到他将所有人都赶出秘境,令牌照样全是他的。 “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五元宗的弟子简直都要被气死了,全然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这么久,就这样一夜全回到了解放前,白白给他人做了嫁衣。 “师兄,我们一定要全交上去吗,悄悄留几个他也不会发现的?” 几个弟子显然是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仍旧不死心的想要在令牌上做些手脚,却被卜景轩不耐烦的开口打断,“行了,还嫌不够丢人的吗,所有人把身上的令牌都拿出来,如果还想继续在这秘境待下去,就按照他说的样子去做,不然连我也保不了你们。” ------------ 第一百一十四章:魔种 “令牌全部都在这里了,一共是46枚。”卜景轩躬身将令牌全部放到了时逾白身前。 时逾白颔首,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们。 卜景轩闭了闭眼,扭头看向自己的两个同门,“罗师弟、翟师妹抱歉,你们两个自行离开吧。” “师兄!”翟诗云这下子是真的急了,全然没想到事情会演变到这个地步。 她扭头看向那黑衣青年,眼角的泪珠簌簌落下,想要上前求饶,却被师兄拦了下来,“师妹,他与宗门其他的弟子不一样,你就别再徒增事端了。” 他不会因为你的一言半句话就去赴汤蹈火,这后半句话他没有说,给自己的师妹留了最后的一点面子,但卜景轩清楚以师妹的性子,此事势必还会牵扯诸多事宜,但他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话说到这份上,翟诗云只觉得羞愧难当,闭了闭眼,捏紧拳头:“好,我们退出,但我想知道阁下究竟是谁?” 今日她丢了这么大一个脸,若是连始作俑者的性命都不知道,未免有些让人贻笑大方。 她看着时逾白,“我只想知道阁下的一个姓名,知道后诗云绝不再过多纠缠。” “沧辰宗,时逾白。” “好,我记下了。”得知想要的名字后,翟诗云不再犹豫,立刻在令牌之中输入灵力,离开秘境。 一旁男修见心仪之人就这样离开了秘境,纵使再不甘心,也只能就此作罢,带着自己的断臂也紧跟着离开了秘境。 “师妹、师弟们性子骄纵惯了,还请阁下勿怪,不知我们现在是否可以离开了呢?” 时逾白颔首,未再多说一言,只是将剑收回了剑鞘内,人便攸忽消失在了原地。 “沧辰宗怎么了,就能拿我们五元宗不当回事了吗?” 一个弟子义愤填膺,语气之中尽是不满。 “行了,你也想离开秘境吗?”卜景轩闭了闭眼,转身选了一条与时逾白离开方向截然不同的道路。 只希望之后不要再碰到这类情形,原本他以为进秘境之后迅速集结数个同门是件好事,但现在他倒是愿意自己独身一人。 ======= 与此同时,落日山脊,江卿妧正带着两个孩子一路逃窜。 原本几人休息好后,便准备继续赶路,谁料快到沧辰宗的时候变故突生,江卿妧蓦然发现不远处的山脚下竟然集结着一小队的魔兵。 瞬间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将两个孩子藏在树上,并给他们在身上贴上了隐身符,而她自己则将隐匿的法器穿在身上,小心翼翼地向前去查看情况。 若是往常,她大可以直接放出神识去查看情况,但现在敌方情况不明,江卿妧担心自己若是出手,被对方探查到灵力波动,恐怕会引来魔族的追击。 她深吸一口气,将两颗回灵丹放入口中,保持自己的最佳状态。 随着她的靠近,眼前的景象也越发清晰,江卿妧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此刻在她眼前,不单单只有那队魔兵,更是有一群被押着的普通百姓,看样子他们关起来应该有些时日了,浑身上下狼狈不堪,光是看着就叫人心生怜悯。 也不知道这些人是魔族又攻击了哪个村落才抓来的这么多人,只是这里距离沧辰宗已经很近了,江卿妧甚至能隐约看到沧辰宗的塔尖。 他们究竟想做些什么? 江卿妧眼底划过一抹严肃,继续朝人群中靠近,大概又走了十几米,她才停了下来。 此刻在她身旁正有两个魔族笑嘻嘻地交流着,其中一个较为年轻的魔族漫不经心地踹了一旁的老头一脚,语气之中尽是嚣张:“再给我演一遍!” 闻言,老头神色一变,哆哆嗦嗦地起身,而后跪在那魔族的脚下,“仙人,仙人求您救救我吧!” 江卿妧被眼前的景象弄得有些迷茫,但随着老头的不断表演,她总算是弄明白了这群魔头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她悄咪咪的从芥子囊中拿出了留影石,记录下了这一场景。 “仙人,那群魔族将我们的村子给毁了,我儿也被他们虐杀致死,仙人,求求您为我们做主啊!” “家园被毁,若不是我们那日恰巧外出,恐怕现在根本就见不到仙人您啊!” “求求您,看在我们一村男女老少这般可怜的份上,救救我们,给我们一个能够栖身的地方就好......” 老头的哀嚎声可以说让闻者泣,听者泪,再加上他花白的头发以及瘦弱的身躯,又有谁会怀疑他是魔族布下的一枚棋子。 “哈哈哈哈哈,表演的不错,滚吧!”魔族一脚将老头踹开,满脸嘲弄,“那群仙人不是自负要救济天下苍生吗,那我就帮他们一把!” “这么可怜的百姓,我就不信他们会不让这些人进入那沧辰宗,防备我们防备的这么严实,我倒要看看这一次正义和百姓面前他们选谁?” 江卿妧光是听着就觉得拳头都硬了,利用沧辰宗弟子的善良来作为攻势,这些魔族当真是不要脸至极。 还有那些百姓,虽然知道他们是迫不得已为了保住性命才会这样做,但江卿妧心底还是止不住的发寒。 各大宗门的修士为了保护他们同魔族以命相斗,他们没办法帮忙也就算了,到了现在反而开始拖后腿! “老大,那魔种什么时候给他们喂下?”另一个魔族开口询问。 “不急,等天色再晚一点,魔种一旦喂下,他们的生命也就进入了倒计时,好不容易才有这样一次机会,我定要叫沧辰宗元气大伤!” 江卿妧眨了眨眼睛,敏锐捕捉到一个关键词,魔种是什么? 不知怎的,她莫名想起了之前信笺上说过的,仙门弟子遭受魔气侵蚀,成了魔族的傀儡。 会不会就与这个魔种有关? 这般想着,江卿妧在心底下定了一个主意,她起身后退几步,然后快速返回到了两个孩子所在的树下。 将两人从树上接了下来,交给了他们一个任务。 ------------ 第一百一十五章:沧辰宗 “姐姐刚刚发现了几个魔族还有一群和你们两个一样的百姓,他们还活着,姐姐想救他们,顺便干掉那几个魔族,所以需要你们帮姐姐一个小忙。” 江卿妧说着,将手上的留影石复制了一份交到两个小孩的手中,而后又给两人贴上了疾行符,让两个孩子赶紧去沧辰宗搬救兵。 至于自己则留在这里时刻观察情况,一旦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立刻出手。 很快随着夜色降临,魔族开始行动了,一个魔兵从腰间掏出来了一个盒子,打开后里面赫然是几个蚕蛹样式的茧。 江卿妧深吸一口气,看清了那所谓的魔种后,她手心不由得布满了冷汗,也不清楚那两个孩子现在有没有到达沧辰宗。 但眼下,这些个魔族显然是已经等不及要将魔种给这些个百姓喂进去了。 她环顾四周,发现此时场上除了那些个百姓外竟然只剩下3个魔兵,脑海里闪过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抿了抿唇,然后从芥子囊中翻出来了一张空白的符纸,在上边画上愈灵术后又将其折成了个小兔子的样式。 做完这一切后,她将折成兔子的符纸在原地,然后快速换了个位置,再催动符纸,草丛之中突然出现的灵力波动很快便吸引了魔族的注意力。 他警惕地向一旁另一个魔族比了个手势,留下一人看管这些百姓,其余两人则冲着灵力波动产生的地方快步走去。 “明明灵气就在附近,怎么不见那仙人的踪影?” 两个魔族皱着眉谨慎地搜寻着草丛,遇到障碍物时,更是直接一拳就将其击碎。 “小心些,别和我走散了,这些修仙之人向来狡诈,说不定就是用什么法诀隐匿了身形!” 江卿妧静静地潜伏在草丛中,看着看着两人越走越远后,勾了勾嘴角,她可是在那兔子身上贴了不少传送阵,狡兔三窟,既让他们能够察觉到灵力的波动却又没办法及时找到动静的来源。 而后她起身蹑手蹑脚的走到人群之中,那魔族此时正一脸谨慎地四处观察,而魔种就在他的手上。 江卿妧没着急去抢夺魔种,而是拿出符笔在那群被关押的百姓周围画起了符阵,要知道符阵除了能发挥更大的作用还有一点好处,那就是在未完成之时不会引起任何动静。 很快符阵便只剩下最后一笔,她这才停笔起身,手指起势,几张引雷符快速朝着那魔兵掷了过去。 随着灵力运转,江卿妧的身形也因此被暴露,见到有仙族偷袭,那魔族立刻恶狠狠地朝着江卿妧攻了过来,同时还不忘躲避江卿妧布下的层层雷劫。 江卿妧不慌不忙的躲避他的攻击,同时不断向后退去,在即将踏入之前准备好的符阵那一刻,她忽地再次使用隐身符消失在了原地。 魔兵一下子失了目标,怒气上涌,就要拿一旁的百姓撒气,忽觉手上一空,魔种就这样硬生生从他手上被夺走了。 与此同时,江卿妧再次现出身形,还对那魔兵笑了一下,露出两颗洁白的小犬牙,笑得无比灿烂,带着明晃晃挑衅意味。 同一时刻,随着最后一笔符文落下,传送阵成,江卿妧就这样带着一众百姓在魔族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那魔兵在原地气的发出癫狂的怒吼,磅礴的魔气很快便将四周的草丛惹得纷纷枯萎,等那两个魔兵听到动静提着兔子回来时,才发现他们看守了两天的诱饵就这样全都消失不见了。 “赶快去找,她带着那么多人同时用的传送阵,跑不了多远,等把她们抓回来,我一定要将那仙族碎尸万段!” 另一边,江卿妧带着这些人回到了之前躲藏的那棵树下,发现已经有人等在那里,看样子应该是沧辰宗弟子没错,心下松了口气,上前主动显露出身形。 “是江姐姐回来了!” 女孩惊呼出声,为身旁的那女弟子点明了江卿妧的身份,江卿妧向他点点头,而后道:“这次魔族绑走的那些个百姓全在这里了,具体要怎么处置他们就交给你们了。” “不过我刚刚激怒了几个魔族,眼下他们应该正召集人手想要搜山。” 身着道服的女弟子点点头,“余家小妹刚刚都已经和我说过了,多谢江道友愿意出手相助,我们刚刚也派出去不少弟子,既然他们主动送上门来,自然不能就这般轻易的饶过他们。” 注意到女弟子口中对女孩熟路的称呼,江卿妧瞬间反应过来眼前之人应该就是之前两个孩子提到过的叶泠,便也笑着点点头。 “至于这些百姓,检查确定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后,我们会为他们寻一处较为安全的村子居住,保证魔族不会再去骚扰他们。” 叶泠神色冷淡的扫视了那群百姓一眼,若不是自己的理智告诉她这些人也都是无辜的,情感上她根本不会对向魔族投诚的人多看一眼。 没过多久,在那些外出的弟子回来后,众人便一同回了沧辰宗。 江卿妧抬眸望着面前的宗门,应是受魔族侵袭的影响,宗门内弟子神情看上去都非常严肃,甚至有不少弟子的道袍上还带着血迹,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 “江道友,请跟我来。” 一位身着淡蓝色衣袍的男修走了过来,“掌门夫妇想要见你。” 江卿妧的目光在对方脸上转悠片刻,心里便知道恐怕是与魔族这次突袭有关。 她一笑:“那便有劳道友带路了。” 即便是掌门不来见她,她找到机会也是要去见那掌门一面的。 宗门内的布局与后世来说并无大的变动,所以江卿妧甚至不需要那男修的提示,便熟络的走到了主殿。 男修停在了门口处,敲了敲门,恭声道:“掌门,江道友已带到。” “进来吧。” 里面传出来的是一道清透的女声,江卿妧侧身不着痕迹的看了下那男修的面容,看上去似乎并不意外。 江卿妧推开门,才刚一进去,就闻到了一股独属于女子的甜香气息。 ------------ 第一百一十六章 似是听见脚步声,里面一位气度雍华、面容娇艳的女子,伸了个懒腰,眯着眼睛,颇有几分新奇的打量着江卿妧。 江卿妧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接连两次穿越时空,还会与时逾白早已去世的父母处于差不多的年岁。 比起之前她在水镜上看到的画面,面前的女子显得更为年轻一些,身上也没有那股挥之不去的压抑,看样子现在的仙魔大战应当还没有进展到那么白热化的地步。 “卿妧见过两位前辈。” 江卿妧收回了视线,恭敬地向面前之人作了一揖。 “这么拘谨做什么,我听叶泠说你才将那群魔族戏耍一通,临死前还在向他们询问你的名号,也算是死不瞑目了。”苏听晚笑盈盈地支着下巴看着江卿妧。 江卿妧静默片刻,抿抿嘴角,她该高兴吗? “我们叫你过来主要是有一事想要问问你,你只要如实作答就可以了。” 苏听晚说着起身拿起一旁的什么物件,笑眯眯地走向了她,嘴里还不忘招呼屋内另外一人:“时逸尘,你快过来,反正你那些奏折永远也处理不完。” 她的语调有些拖长,像是染了窗外烟雨,又像是一股甘冽的清泉,清透又干净,说起话来有种沁人心脾的舒服。 “来了。”屋内另一个男人走了过来,语气不是很好,“你又将你的那部分全堆到了我这里!” “哎呀,夫君最厉害了,能者多劳嘛。” 江卿妧站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吵闹,就能感觉两人的感情十分深厚,有些难以想象,若是时逾白在这样充满爱意的环境下长大,又会是什么样子。 托宋府那群人的福,他早早就经受了他人过多的白眼,导致现在对什么都有些无欲无求,永远是一副懒懒散散、冷冰冰、对什么都游刃有余的模样。 鲜少流露出一些对待常人来说非常普遍的情绪波动。 “好了,说正事吧。” 终究是有外人在场,时逸尘微不可见地提了提眉骨,将话题重新引到了江卿妧身上,“不知江道友这块留影石从何而来?” 他说着,从苏听晚手上将那块留影石拿了过来。 江卿妧恍然,总算明白为什么今日他们会突然唤她过来,是她疏忽了,留影石这种法器是修真界许久前一位器修尊者为了能多看些人间的戏剧而专门耗费大量精力制作的,一经现世便受到了修真界众人的追捧,所以对她而言并算不上什么贵重的法器。 但放在现在就不一样了,留影石在这个时代就好比现实世界中的苹果14出现在了六七十年代,也难怪居然会直接惊动了这两位。 不仅如此,江卿妧也是这时才猛然反应过来,这个时代虽然灵气充裕,但法器方面未必有多精妙,恐怕像是芥子囊这类的空间法器对于现在的人们来说就已经是非常高等级的法器了。 也难怪在回来的路上,她看到有的弟子手上拿了一大摞书籍,小心翼翼、生怕掉落到地上。 若是有空间法器的存在,大可以直接将其放进空间,哪还用这么费力气。 江卿妧沉默了一刻,思索是否要如实相告,修真界讲究因果,也不知她若是贸然干扰,是否会对未来产生影响。 似是看出了她的顾虑,苏听晚轻笑着替她解了围,“你不用担心,我们并不是想用它做些什么,只是觉得这物件制作的过于精巧,不像是我们平日里常用的物件罢了,不知阁下来自哪个宗门,看你这身打扮倒像是某个宗门的千金小姐偷跑了出来,眼下时局过于混乱,还是不要乱跑的好。” 三言两语,便让江卿妧不由自主地对其心生好感,她想了下,秘境既然放她来到这里,定是有它的用意,就像之前在那村落遇到的屏障,若是不允许她干扰过往之事,又何必多此一举? “我来自沧辰宗,是沧辰宗第四十六任掌门的女儿。” 她轻轻说出了这句话后,便默不作声地观察着两人的反应。 却见不论是苏听晚、还是时逸尘,看上去都并不惊讶,倒像是早有准备。 “难怪我一见到你便觉得心生亲切,原来我们之间还有这重缘分。” 苏听晚笑得温柔,不急不徐的开口,“即使如此,想来仙魔大战我们应是打赢了,不然沧辰宗也不会存续到你的那个时代了。” “那你们就不关注你们的结果吗?”江卿妧唇瓣动了动,认真地望着两人,其实她一直不大理解为什么他们会心怀大爱,能够为了天下苍生,不惜牺牲性命。 不像她,若是有朝一日,有人想要用她或是她所在意的人去换取天下和平,江卿妧想她定然是会反对的,这天下与她有何干系,又不是离了她就活不了。 “左右不过是生或是死罢了,又有什么可要执着的呢。”苏听晚抬手用灵力将一旁的茶饮唤了过来,给自己和江卿妧分别倒上了一杯,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享受的眯起眼睛,“更何况,看你这样子,我们应当是死在那场大战中了吧,虽然和我想得不大一样,但倒也不意外,谁叫我有一个一心一意为天下着想的夫君呢,作为他的道侣,我自然是要支持他的一切决定的。” “那你不会后悔吗?”江卿妧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哪怕你们这般牺牲后,唯一的孩子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待遇,颠沛流离、受尽冷眼。” 苏听晚动作一顿,脸上悠然的神情也不见了踪影,“我的孩子?” 这下子,就连时逸尘脸上的淡定也不复存在了。 他们竟然会有孩子吗? 要知道修真之人修为越高,子嗣便会越加艰难,更何况他的另一半是上古大妖,可以说夫妻两人早就做好了没有孩子的准备。 可是偏偏今天有一个忽然出现,自称来自未来的姑娘同他们说两人之间会有一个孩子,并且那个孩子过的并不好。 ------------ 第一百一十七章:旧事 “你是谁?和他又有什么关系?有什么能够证明你们之间的关系?” 时逸尘在短暂的怔愣过后,很快便恢复了平静,浑身威压不留半分余地的释放开来,到了此刻他看上去才像是能够在战场上以一敌千的逸尘剑尊。 “我来自数千年后的沧辰宗,因为一次秘境意外闯入了这个时空,结果恰好碰到了魔族的搜寻。” 江卿妧迎着两人的视线,一字一句的解释道:“时逾白是我的......道侣,也是同门的师兄,他现在已经是元婴期的修士了,他也是你们的孩子。” 说罢,她想了想,在腰间的芥子囊中掏出来了一把看上去有些陈旧的灵剑,递到了时逸尘眼前。 进入秘境之前,她曾拜托炼器阁的长老花费大价钱打造了一把灵剑,替换掉了时逾白这把已经将剑刃都用到有些卷边的灵剑。 原本想着这把灵剑留着她练手、防身,却意外到了这里。 “这是他曾经用过的灵剑,上边应当还存有些他的气息,是与不是你们一探便知。” 时逸尘将手放到灵剑之上,闭上眼睛,磅礴的灵力从他身上涌入到剑身上,很快一圈又一圈无形的波澜随之扩散,顷刻间便笼罩了整间屋子。 一道略微虚化的身影出现在了房间内,身姿挺拔,手上的剑风更是锐意无比。 “那就是我们的孩子吗?” 苏听晚慢慢走上前,背后的黑色鎏金色的羽翼随着展开,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丝丝金线从中探出,试探性地靠近那抹虚影。 这一刻,所有话语都是多余的,没有什么比这更能证明两者之间的关系,这是穷奇一族独有的亲缘羁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伪造。 “谢谢你让我看到这一切,他长的很好,像极了他的父亲。” “可他过的并不好。”江卿妧的目光落在了这对夫妇身上,时逾白可谓是结合了两人身上全部的优点,江卿妧不可置否两人的贡献,他们对于天下来说是合格的掌门、是大英雄,可是对于时逾白来说他们并不是一对合格的父母。 她知道自己怨不上他们,因为在之前她也在对时逾白不好的那群人之中,只是她还是想替时逾白鸣一个不平。 苏听晚的面色微凝,片刻后又重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从容:“难怪我一见到你,便会觉得很亲切,原来你我之间还有这重缘分。” “你问我是否后悔,我的答案是不悔。”她抬手轻抿了下茶水,看向江卿妧继续道:“卿妧我可以这样叫你吧,眼下时局你也看到了,情势紧迫,若不能成功将魔族湮灭,整个天下便会陷入一片混乱之中。那时的我一定也是如此,孩子对我们来说很重要,但我不愿意让他日后生活在充满水火的世界中。” “他既是我们的孩子,那么就该承担属于他的责任,我相信他会理解我们的苦心。” 时逸尘抬手搭上自己妻子的肩膀,“对不起。” 这句话既是对未来他们的孩子,也是对苏听晚所说,他知道以她的性格根本不是会顾及天下的人,这天下与她又有何干系,她大可以带着孩子另寻一处僻静之地,一样也能过的很好。 能让她做出这样决定的唯有自己。 是他无法放下天下苍生,不愿意让这天下陷入魔族的掌控,所以她才会放任孩子一个人成长,而自己则与他一起对抗魔族。 苏听晚倚靠在时逸尘身侧,缓和了一会自己有些失控的情绪,良久,看着江卿妧,抿了抿唇道:“卿妧,能和我们说说他的事吗。” 江卿妧动作微顿,思索了很久才开始一字一句慢慢讲述时逾白的过往。 “我和他的初见便是在沧辰宗,那时的他名义上还是宋府的庶子,与嫡子一同被我爹收为了关门弟子,也因此成了我的师兄,他与平常人不大相同,在同龄人在相互交流、结友时,时逾白则是领了宗门任务下山历练,我也曾纳闷过为什么他不爱和人交流,老去出任务,偏偏每次回来还都要弄自己一身伤,但因关系并不熟络,也便没有多嘴。” “他很聪明,天赋也好,所以很受我爹的喜爱,将一身剑法尽数都教给了他。” “后来,因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我们两个成亲了,与他一同回了趟宋府,方知他这性格是如何养成的......” 江卿妧说起了时逾白的同年,先是时氏是如何捡到了他,又如何将他当作争宠的筏子,说起他3岁不到就要为了吃食发愁,受尽他人冷眼,天寒地冻却连一件像样的衣物都没有,说起他是如何被宋父当成了子母蛊的容器,被迫放血喂珠...... 就这样一点一点,将原本应该肆意昂扬的少年养成了如今这副对何事都游刃有余、提不起任何兴致的模样。 沧辰宗主殿内,苏听晚、时逸尘脸上平淡的面容早就消失了,手上的拳头紧紧攥着,青筋暴起,觉得江卿妧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天上落下的刀子,一刀又一刀落到人的心底,将心底的那块软肉一点点割得千疮百孔,呼吸钝痛。 寄人篱下、饱受折磨,苏听晚感觉自己心都碎了,那是他们两人唯一的孩子,却落了个如此的下场,明明他应该...... 江卿妧眼眶微酸,轻轻眨了下眼,继续道:“两位前辈或许觉得自己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可是世事无常,谁也不曾想过会有如此变故,我此番说这些并非想让二位心生愧疚,只是关于时逾白的这桩桩件件,你们有权利知晓。” 说罢,她深吸一口气,从芥子囊中掏出了那从魔族手中抢夺过来的魔种,递到了两人面前。 “此次两位前辈的确将魔族湮灭没错,可是在未来我们的那个时代,魔气又横空出现了,甚至已经造成不少的妖物失去理智,这是我从魔族手上抢夺过来的,他们将其称之为魔种,虽不知具体有何作用,但根据我的猜测,应当与寄生有关。” ------------ 第一百一十八章:修炼 在接过江卿妧带来的魔种后,两人对视一眼,知晓眼下不是纠结儿女情长、个人私事的时候,深吸口气,恢复了往日淡定的神态。 “好,我们会立即对这魔种进行研究,至于卿妧,我会让人为你收拾出来一间屋子,这些时日就委屈你在这住上一段时间,等研究出结果后,我们再想办法将你送回去。” 苏听晚说着,上半身前倾,动作温柔地抚了抚江卿妧的发顶,“不论如何,谢谢你一直陪伴在逾白身侧,若是天命注定我们会死,至少知道在未来他会有人在他身侧,我也知足了。” 江卿妧:“好。” 依旧是来时的那个弟子,他先是向江卿妧点头示意,而后便带她来到了一处虽然偏僻但打扫的很干净的院落。 “还望江道友勿怪,这些时日宗门空闲的屋子绝大多数都已经留给伤员养伤或是前来沧辰宗避难的百姓了。” 江卿妧点点头,表示了解,并没有多少不情愿之色,大战当前能有一处栖息地给她已经很不错了。 在那弟子走前,江卿妧叫住他问了一句:“不知宗门的藏书阁是否还在主峰?” 男修点点头,然后似是想起了什么,从腰间掏出了一块令牌递给江卿妧,“江道友的令牌掌门已经叮嘱我了,只是现在人员缺少,还得上一段时日,所以这些天江卿妧若是有需要用我的便好。” 他说着,面上也带了几分笑意:“我在宗门上下,大家都熟悉我这张脸,所以也没什么要用到令牌的地方。” 江卿妧见状,也没推辞,将令牌拿在手上,等那弟子走后,从自己的芥子囊中也掏出了一块令牌,二者花纹相似但是后者明显要精致许多,不像前者只是由简陋的木块制作而成。 她之所以会问藏书阁的地址,只是因为想到了一件事。 此时的苍玄大陆应当正值灵气鼎盛之时,灵气充裕,是绝佳的修炼场所,不仅如此,除了在各类法器上的欠缺,其余的一切对于她来说都极有作用。 秘境之所以会被世人所追捧,除了其中蕴含各类稀缺的珍宝、灵植外,更重要的是一处秘境往往会蕴含一些大能的传承,这类传承与时逾白父母留给他的不一样,是那些修士留给有缘之人的,他们没有后辈,便会将他们修炼的一些剑法、以及自己的一部分私产留在传承之中。 而一个宗门的藏书阁往往就比得上数百个传承,里面蕴含了宗门这些年来所有修士所修炼的功法,江卿妧想找到便是一些符箓的画法,这里不比她和时逾白所在的时空,危机四伏,魔族随时都会打过来。 她必须尽快提高自己的修为,变得强大起来,能够保护别人,而不是只能依靠别人的保护。 就像是今天,但凡她再强上一些,便能自己一人将那几个魔族打的落花流水,而不是要筹谋那么久,最后还要将人丢给别人处理。 江卿妧抬眸,看着窗外空旷的院落,不知怎的,忽然想到了她和时逾白的那个小院里两人新种下的桃树。 意外跨越时空后,江卿妧一直忙忙碌碌,现在闲下来才有心思去思索关于她和时逾白的事情,这些时日,时逾白的好感度已经到达了90%,距离下一项的任务只有一步之遥,可是随着好感度的不断提高,她也变得越发惶恐。 怕好感度完成后,她便不得不去完成那个违背她本心的任务,也怕她要是真做了她与他便再无可能,那家伙心眼那般小,又怎么会容忍自己背叛他,即便是演的,可在心底的伤害却已经造成,无可避免。 可若是不做,系统的惩罚也是她无法承受的,他的感情她又能相信几分,时移世易,人心易变,今日的浓情蜜意,海誓山盟,又焉知不是日后横亘在心头的滴血刀。 在现实世界她尚且见过不少因为爱情而在一起结婚生子,甜蜜是真,但离婚时的辱骂、伤害也是真,她能否相信他,将现实世界的一切全都抛下,与他一同留在这个世界? 若是日后背叛,她又当如何?两人之间的感情绝非一句你情我愿便足以跨越一切的,这中间牵扯到的事宜太多太多。 江卿妧面色疲倦的揉了揉眉心,两人还有大好年华,她不愿再去思索这些尚且没有半分依据的事件上。 日后究竟要如何做,还是等系统回来再做判断也不迟。 ====== “看样子,长老应当是研究明白了,不然也不会是这副表情。” 苏听晚趴在桌上,手指不轻不重地点着桌面,语气中有些烦躁,“所以究竟有没有法子解决这虫子?” “别催了,让我想想,魔族研制这个研制了这么久,哪有说解就能解。”苍鹤轩烦躁地摩挲了一把自己已经所剩无几的头发,变得越发暴躁,“时逸尘,你要是没什么事就赶紧把你娘子带走,别在这里碍我的事!” 苏听晚一听,顿时不干了,慢悠悠将发丝别到耳根后,语气之中多了几分不满,“要不是你速度太慢,我会催你吗!” 看着眼前的场景,时逸尘胸膛低低地起伏了一下,捂脸有些无奈的勾了勾嘴角,拉起人离开了感觉下一秒就要爆炸的苍鹤轩身侧,还了他一片安宁。 “还在因为那孩子说的话心烦?” 苏听晚与他对视片刻,半晌,眼睫低垂,唇微微往下压了些,两条细长的弯月眉也拧了起来,看着像受了什么惊天委屈的样子,“都怪你,不然孩子也不会被欺负,你一点都不疼我和孩子。” 她说着从鼻子里哼的一声,将满身的火气洒向了魔族尊主。 “夜瑾那个坏东西,老老实实的呆在他的领地不好吗,非要逞能当什么天下之主,打又打不过我们,也不知道最后用的什么阴险的招数,才能让你我二人都栽了个大跟头,下次见面,我一定要好好的教训他一番。” ------------ 第一百一十九章:解决办法 “这是自然,不知她出现在这个时空是否是天道的指示,若是一时半刻或许还好,可若是时间长了,我担心逾白那边会出事。” 时逸尘脑海中有无数的猜测,但每回细想,就又觉得都不对。 但不论如何,还是要尽快让江卿妧回去才行,倘若仙魔大战他和听晚当真身陨,恐怕宗门其他人的状况也不会太好。 刚刚在殿内他已经探测过了,在这里的是江卿妧的本体而非什么投影,这也就意味着如果她在这出了什么事情,恐怕就永远无法回去了。 上一次他没能护住他与听晚的孩子,但这一次至少要将他孩子所在意的人给护住。 ====== 时光恰似那悠悠白云,在天际无声地飘荡,悄然间已变换了模样。 又是一夜过去,天边泛起鱼肚白,江卿妧倚靠在藏书阁的窗边,懒懒的打了个哈欠。 而摆放在她面前的,是已经画满各类符文图样的纸张,洋洋洒洒地堆满了一地。 她轻轻揉了揉眼睛,还有些睡意朦胧,喃喃道:“天这么快就亮了……” 不知不觉她竟然已经在这个时空待了一月有余,也不知道那边情况如何了。 这些时日,她每天扎在这藏书阁绘制符箓,不知昼夜,对于时间的流逝早就已经麻木,累到极致,便吃一颗回灵丹,强行提起神来。 也多亏了这长时间的练习,江卿妧现在对符箓的使用愈发熟稔,更是掌握了多种不同符箓的画法。 江卿妧闭目凝视自己的体内,因着这个时空浓郁的灵气,她能感觉自己已经隐隐探到了元婴期的门槛,距离突破仅有一步之遥。 只是可惜,眼下并不是破境的好时机,魔族随时都会攻打过来,自己更是随时都可能回去,江卿妧深吸口气,压制下体内蠢蠢欲动的灵气,打算等到日后合适时机再闭关继续参悟修炼。 她起身转了转自己的脖子,又扭了扭身,然后出了藏书阁直奔那主殿而去。 殿内,沧辰宗长老们聚在一起,面色严肃地看着半空之中的地图。 “情形越发严峻了,就在昨日,那群魔兵席卷了一处靠近海岸的小镇,将那的村民全部变成了魔族的傀儡。” “不仅如此,这些时日在得知魔种的存在后,我们第一时间就查看了其他别的地方,发现但凡是有过魔族出没的村子,都出现了同样的状况。” 苍鹤轩经过这些时日的研究,也总算是整明白了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构造,此时抬手接过话语权继续道: “魔种寄生在人体后起初并不会出现什么异样,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它所需要汲取的养分会越来越多,到后来便演变成一旦感应到灵气的存在,傀儡体内的魔种便会发作,引爆所寄生的躯体不说,魔种还会随着爆破产生的气流波动迅速钻进着距离最近的仙族体内,形成二次寄生。” 苏听晚知道魔族疯起来不将人命看在眼中,却也没想过他们会这么疯,当即气笑了:“他们这是拿捏准了我们不会放任那些凡人不管,所以想利用这魔种完成他们所谓的大业不成?” “说对了。” “那群魔族一向就是这样不是吗?嗜血、好战、巴不得整个天下陷入混乱之中。” “那要怎么办?”江卿妧在一旁听着不由得皱眉,“随着时间的流逝,被感染的魔种的凡人和修士只会越来越多,更不要说修士还要上战场,若是战场上被感染......” 后果简直难以想象,她舔舔嘴唇,已经感受到了事情的棘手。 时逸尘看向苍鹤轩,“研制出解决办法了没有?” 后者摆摆手,有些无奈,“算是研制出来了一半吧,这东西成长环境过于奇葩,导致解决它的需要用到的材料也甚是稀奇,根本就做不到量产,眼下这么多人都感染了魔种,将药喂给谁都不合适。” “当然了,还有另外一种法子可以解决掉这些个魔虫,就是让诸位长老们联手引发雷劫,雷劫本就是诛杀邪魔的克星,魔种在天雷的击杀下自然会就此消亡。” 还没等各位长老松口气,苍鹤轩便又补了一句,“但是这种法子也行不通,且先不说无缘无故引发天雷需要耗费各位长老们多少灵力,若是在天雷刚引发成功,魔族便打了上来,修真界岂不是就这样落得了一副任人宰割的下场。” “掌门和副宗主修为再高,恐怕也无法在这么多魔族围攻下全身而退,更不要说魔族那边还有一个魔尊夜瑾在暗处虎视眈眈。” “两条路都走不通,总不能就这样看着魔族将我们玩弄于股掌之中吧?” 一位长老率先忍不住开口,“大不了就多准备些丹药,引发天雷后立刻用回灵丹恢复灵力,这样下去,我们等待起,可是宗门的弟子等不起了。” “那若是不图解决,只是让它们冷静下来呢?”江卿妧在一旁忽然提出了一个另类的想法。 “冷静下来?怎么个法子,你详细说说?” 苍鹤轩眼睛一亮,挤开一旁的长老凑到江卿妧身侧,其他几位长老也纷纷看向了她。 江卿妧一愣,没想到自己无意间的一个想法竟会引发这么多长老的关注。 她组织了下语言,而后开口解释道:“就像是蛇到了冬日会冬眠,不会外出,据我所知,有一些甲虫类的害虫,在幼虫时期它们通常生活在土壤里,并不会对农作物造成威胁,只有当其成熟后才会开始损害作物,这种形态诸位不觉得和魔种有些像吗?” 听了江卿妧的话,苍鹤轩喃喃出声,“你这么说,倒还真是有些像,倘若将魔种未进入人体的时候称之为幼年期,那么进入人体后便可以说是成长期,最后的爆破便是成熟期。” 江卿妧点点头,“我们虽然不能直接魔种绞杀,但若是换一种思路,让它进入人体后无法主动获得人体的养分,自然也就不会孵化,这样的话用不了多久,它便会随着人体的正常活动而被排出体外。” 说完后,她便又小声补了一句:“这只是我的一点猜想,至于能不能行得通,还是要依仗苍长老。” ------------ 第一百二十章:协商 苍鹤轩摸着下巴,目露精光:“这个思路我倒是从未想过,只要想办法研制出一种药物能够使人体的环境相差不多,并将其普及,这样不但能够解决我们当前所担忧的问题,还能避免魔种的不断扩散。” “给我点时间,我来试一下,若是成了,魔族这次的诡计也就彻底落空了!” 他说着,一个转身便消失在了原地,显然是又去研究了。 时逸尘抬眸看向面前的几位长老:“再给他一周时间,若是不成,便由诸位长老引发天雷。” 虽然说是长老,但其实年岁看上去都和时逸尘夫妇差不多大,只有个别看上去年长了些而已。 见此也没有再过多纠缠,大家之所以聚在这里也都是为了沧辰宗的未来,若能研制出遏制魔种的法子,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宗门事务繁多,所以在这件事告一段落后,几位长老也纷纷告别离开,继续去忙他们手头的事项。 江卿妧始终呆在原地没动,直到殿内长老走到差不多后,才抬眸看向两人,“两位前辈,我也想加入到这场与魔族的对决当中。” 这是她经过这段时间深思熟虑做出来的决定,江卿妧虽然呆在藏书阁闭门不出,但也清楚的感知到最近越来越紧张的局势,宗门弟子的神情也肉眼可见的变得严肃起来,进出宗门全都需要经过长老检验。 “不行!”苏听晚一听到江卿妧的想法,当即斩钉截铁地提出反对。“小卿妧,若是别的事情我都能答应你,唯独这件事不行。” 她身子前倾,顿了顿,开门见山,一针见血道:“你如今的修为不过金丹,连我们几个渡劫期的修士尚且不能保证在战场上全身而退,你又何必上去白白牺牲呢?战场上刀剑无眼,你若是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叫我们如何与逾白交代?” 苏听晚抬手轻轻拨开她鬓间的发丝,柔声道:“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所以接下来将一切交给我们就好,你只需要在一切平静之后,找到时机回到属于你的时空,别忘了在那边还有人在等着你。” “可你们都清楚这场战争最后的结果会是如何不是吗?” 江卿妧定定地看着两人,并没有被苏听晚的话语所迷惑,她之前一直很疑惑,为什么修真界连同沧辰宗在内那么多个宗门的修士加在一起,其中不乏有大乘甚至是渡劫期的修士,会在仙魔大战中损伤如此惨重。 此前她也曾问过宗门内的其他长老,魔族若是按照实力来说,最有危险性的也不过一个魔尊夜瑾,其余的都不足为惧。 可即便是这样,战场上的情况却越发严重,越来越多的修士因为那魔种而失去了性命。 直到今天听完了苍鹤轩的第二种方案,江卿妧才终于弄懂为什么仙魔大战为什么会是那样一个结果,她此前疑惑的种种也全都找到了答案。 原本的这个时空,并没有她的出现,魔族的计谋也没有被摧毁,一群携带魔种的百姓就这样被巡逻的弟子带进了宗门。 这便是悲剧的开始,魔种在宗门越演越烈,最后逼不得已竟走上了拿宗门弟子解剖进行研究的道路,这也就对应了那张信纸上曾说的研究。 只是应当和现在一样,还没等解药研制出来,情况便已经变得无法控制。 所以长老们合力引来了天雷,却不曾想偏偏这时候魔族打上了门,所以为了给灵力不足的长老们争取时间,时逾白的父母才会挺身而出,挡在了众人面前。 最终落了个身陨神消的下场。 这种连她都能想明白的事情,时逾白的父母又怎么可能想不明白,他们之所以不说,只是因为早就做好了再次牺牲的准备。 时逸尘目光平淡地落在她身上,像是在劝阻不听话的小辈, “我们早就死过了一次不是吗,因果有偿,既已经选择牺牲便不会后悔,但你不同,你不属于这个时空,若是强行更改了结果,结果是什么你想过吗?” “若代价是你永远无法回去,你不会后悔吗?” 江卿妧愣住了,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但还没开口,时逸尘便继续道:“对于时逾白来说,我们不过是从他一出生便将他弃置一旁的父母,没有任何感情,而你不同,你是他认定的伴侣,是接下来会陪伴他一生的人,所以我想若是用你的牺牲换我们回去,他不仅不会高兴,甚至还会恨上我们,将我们视作罪魁祸首。” “到那时或许他不会对我们动手,但也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找到你,或是去陪你。” 江卿妧哑然,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对的,凭借时逾白的性格这种事他是一定会做的。 “你们说的也不无道理,但这场大战我也是一定会去的。” 她话音未落,苏听晚已经急了,刚刚两人劝了半天怕全都是白费了,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犟呢! “苏前辈你先别急,我知晓两位都是为了我好,只是这件事怕是由不得我们决定。” 江卿妧拽住苏听晚的衣袖,轻轻晃了几下,然后柔声开口解释:“你们担心我干扰过多,会对未来产生影响,只是我若是什么都不做只怕影响才是最大的。在我刚到这个时空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同魔族打过交道了,那时候我想去其他地方看看情况,但不知为何总有一层屏障将我拦在村子里面,直到后来我找到那两个孩子,在他们的带领下一同出发沧辰宗,这层才消失不见。” “所以我想眼下的一切,有很大的可能是秘境给我的考验,既然是考验,那我总不能什么都做吧?”她说着歪头笑了下,“时逾白还在那边等着我呢,我自然会很珍惜我的性命。况且眼下还不知道两边时间流逝情况如何,若是时间拖久了,秘境关闭,到那时候才真的是回不去了呢。” 江卿妧这话说完,两人都陷入了沉思,殿内显得分外安静。 良久,时逸尘叹了口气,“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你若是能够完成,我便不会再阻拦你。” ------------ 第一百二十一章:磨练 从主殿回来后,江卿妧将时逸尘交给她的聚灵塔放到了桌上,深吸一口气,抬手割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液滴在了上面。 下一瞬,整个人便消失在了房间内。 随着一阵天旋地转,她落到了一片虚无空间内。 时逸尘给她提出的条件便是在这塔内待够1天,若是中途她没能坚持住,退了出来,那么便要听从他和苏听晚的安排,老老实实地充当后援兵,不去战场上掺和,这样既能为大战做贡献,又不会面临那么多的危险性。 若是能撑住,便足以证明她有了能够自保的能力,那么他便不会再说什么,日后她的待遇同沧辰宗其余弟子一样,可以一同上战场斩杀魔族。 起初江卿妧还有些诧异,觉得这要求也不是很难,但看到苏听晚有些不忍的眼神后,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现在,看到半空之中悬挂着的时刻表,悬挂在她头顶的剑终于落下,也没人告诉她这塔内的时间流速和外面的不一样啊! 江卿妧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抬头看了一遍又一遍,这才终于死心,100:1的时间流速,也就意味着要满足时逾白他爹的要求,她就必须要在这塔内待上100天。 苍天啊,杀了她吧! 为什么在这个时空居然会有这种法器?这和老师在私底下开小灶,不允许休息又有什么区别! 就当她沉浸在要学习符箓100天时,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响。 江卿妧心下一惊,扭头望了过去,就见一个玩偶样式的小人朝她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江卿妧:?这是什么玩意,怎么会在塔里,是哪届弟子落下的灵宠吗?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玩偶忽然开口了:“欢迎你来到聚灵塔,接下来我将为你量身定制一套方案,祝您过的愉快。”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江卿妧不由得皱起眉,然而下一瞬,她眼前一晕,周围的场景又全都换了个样貌。 她抬眸望去,眼前是一片很空旷的场景,之前看到的那些符箓还有剑阵全都不见了踪影,就连她身上的装扮也换成了方便行动的衣裳,头发被梳成了一个利落的高马尾。 “你来了,那就开始吧。”身旁一道沙哑的嗓音忽地响起。 “开始什么?”江卿妧看向身旁的老者。 “诺,在那里,先跑10圈热身吧。” 江卿妧呼吸一窒,转头又看了下那一眼望不到头的空间,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自从进入修真界以来,她向来是能用传送符就用传送符,若是不能便以疾行符作为替代,还从未体验过如此简朴无华的训练方式。 但老者并没有给她拖延的时间,抬手轻轻拍了一下,下一瞬,几只长相凶神恶煞的妖兽就这样凭空出现,朝着她就这样追了过来。 江卿妧浑身被吓的一哆嗦,转身撒开腿就跑。 但长时间的匮乏锻炼,江卿妧还没跑够一圈便已经觉得双腿酸软,整个人摇摇欲坠,呼吸急促。 身后妖兽的喘息声也越来越近,她甚至已经隐约听到了那妖兽口中的腥臭味,让人作呕的同时又多了几分恐惧。 很快妖兽赶了上来,嗷呜一声发出怒吼,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江卿妧只觉得腿上传来了一阵无与伦比的疼痛。 下一瞬,她便又回到了起点处的位置。 “由于你被咬到了,所以一切重来,开始吧。” 他抬手又是一拍,刚刚咬断她双腿的两只妖兽,便又出现在了江卿妧的身前。 江卿妧脸色惨白,但还是再度跑了起来,她一边跑一边思索,时逾白他爹将她丢进这个塔里,只是为了消磨她想要上战场的决心吗? 告诉她遇到危险,她连跑都怕不过敌人? 自然不是,若是真的想这样做,大可以直接告诉她,何必费心费力绕这么一大圈。 刚刚那老者也同她强调过,在这里死亡只是一场幻觉,并不会对人体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痛苦却是实打实的,所以也可以证明一点,他们并不是真的想要她吃苦,只是为了提高她在战场上的反应能力。 既然要把这里当成战场,遇到敌人自然不能只想着逃跑,有时候攻击才是最有效的防御方式。 这么想着,江卿妧瞳孔里多了一丝亮光,扬手一挥,符笔便出现在了手上。 想要吃她,那就先给你们来点小菜! 她口中念念有词,随着手腕的转动,空气中隐隐泛起一层淡淡的光芒,下一秒符箓成型,江卿妧脚尖在地上用力一点,身子飞跃而起,整个人便闪身到了那妖兽的身后,而妖兽反应不及,一头便撞入了江卿妧刚绘制好的符箓上。 白光闪过,刚刚还凶狠无比的妖兽,蓦然变成了一只只会吃草的小白兔,全然没了那股让人胆寒的气质。 江卿妧抬眸看了眼老者,见他并没有说什么,明白自己这一步走对了,不由得松了口气。 转过身,抬腿继续去跑那还没有跑完的10圈。 跑步不仅是身体上的折磨,更是精神上的,有好多次江卿妧实在忍受不了腿上的酸痛,想要放弃,又或是给自己来张疾行符,完成这项任务,但每次都是这个念头刚从脑海里蹦出来,就被她又给打消了。 这次放弃,那下下次呢,总不能永远躲在他人身后吧? 江卿妧用力攥紧拳头,一步步朝着终点挪去,速度可以说是比走路还慢,在到达老者身边的那一刻,听到他说10圈完成,她整个人就像是散架的木偶一样,立即瘫倒在了地上。 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嘴里血腥味浓郁地让她怀疑下一秒就要将五脏六腑给吐出来。 大概躺了一刻钟,老者走上前来,“反应能力还算可以,但很有限,你能想到用符箓去对付妖兽,却不记得在自己体力接近枯竭之时,及时吃丹药恢复体力。” 江卿妧抬手捂住眼睛,简直都要被气笑了:“从一进来,我的芥子囊就被收走了,怎么吃丹药?” ------------ 第一百二十二章: “哼,愚蠢。”老者捻着胡须,缓缓道:“修真之人最是五官灵敏,你好生检查下你的身上,我虽然是收了你的芥子囊没错,但同样也留了几个回灵丹在你身上。” 说罢,他摇摇头接着道:“就算是没有及时找到你身上的灵药,你也应注意到这偌大的空地上,不断闪烁的光点,每一个都是一颗回灵丹,只要你有心,早就该发现这些才是。” “在战场上,你能依仗法器一时,但它们总会有用尽的时候,到那时你还来得及回宗去拿别的法器吗?最好的依仗便是你自己,要学会充分利用周边的一切,将他们转化成你的优势。” 江卿妧沉默了,强忍着身上的不适,感受了一下,果然就在腰间的香囊内,赫然存放着几颗回灵丹。 老者说的没错,从进入塔中时她就始终心存侥幸,并没有百分百的提起注意,在芥子囊被收走后,更是下意识陷入恐慌,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可能会发生的状况。 “前辈我明白了,还请您继续。” 江卿妧咬紧牙关挣扎着起身,吃了一颗回灵丹,这一百天对她来说既是机遇也是挑战,所以她不会放弃。 老者看着她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满意,倒是个好苗子,这些年能进来他这塔中的弟子倒也不少,但绝大多数都是傲视群雄之辈,心气高傲,少有能认真听从他人教导的。 他抬眸看了眼半空中的时辰,开口道:“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会帮助你进行淬体,你虽然是符修,但肉身的修炼也不可懈怠,战场上说句不好听的,若是灵力耗尽,死的最快的便是符修,只有将你自身实力提高,魔族也不至于第一眼就盯上你好欺负。” 老者看着高冷,不好说话,但做起事情来却与外表截然相反。每日里除了跑步、俯卧撑等最基本的体能训练外,他还教给了江卿妧一套拳法,将其中的动作一点点进行拆解,一一给她讲解要领与技巧,语言一针见血,江卿妧很快就将其全部理解。 除此之外,在闲暇之余,江卿妧也不能歇息,聚灵塔总共5层,每一层都对应着不同的挑战,熟悉之后,这一层相对于其他塔层竟然是最简单的。 塔内时空过得极为漫长,江卿妧不分昼夜,像是一块被挤干了的海绵放进了大海里,数不尽的知识纷纷向着她的脑袋涌了过来。 日升月落,就这样她每天都处于水深过热之中,时间也在不知不觉中缓缓流逝,很快塔内的时间便只剩下了最后一天。 江卿妧双手撑着地,汗水顺着脸颊滑下,双手更是不住地颤抖着。 但眼底的亮光却是掩盖不住的,看着冲她攻击过来的剑修,江卿妧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要知道这些时日的学习除了让她的体能有了飞跃般的提升外,对于符箓的掌握也是更上一层楼。 就像现在,面对守塔人的攻势,她已经能毫不费力的与其过上数百招,换做平日恐怕她早就缴械投降了。 衣袖间黄色符纸一闪,金光大起,符阵成型,而守塔人在此时也刚好踏了进来。 阵法内灵气翻涌,或雷电或火球又或是数不清的狂风暴雨,将人牢牢困在阵法中央,全然动弹不得。 不知过了多久,风消雨止,守塔人也消失在了阵法内。江卿妧挑眉,正要继续释放灵力,搜寻守塔人的踪迹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丫头,别打了,你赢了。” 她扭头望去,发现不只是老者,还有这些时日教她符箓以及其他一些知识的几位前辈全都聚集于此。 “不会我还要和几位前辈动手打上一架,才能出去吧?” 江卿妧身形一僵,面上的笑容也带了几分苦意,虽然说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句老话,但她对于自己究竟是几分几两还是有清楚的认识的,对付一个守塔人她尚且还不成问题,但对上眼前这几位,她还不如趁早洗洗睡了,以免白挨一顿毒打。 “臭丫头,想到倒挺美,真以为在这里学了几天就天下第一了不成,还想挑战我们,你就是再修炼百年结果还不一定如何呢。” 老者嗤笑一声,赏给江卿妧一个大大的白眼。 江卿妧悻悻地笑了笑,“开个玩笑嘛,几位聚在这里不会是为了送我吧?” “嗯,不然呢,我们几个老家伙在这塔里待了这么久,早就看腻了,你还算是对老夫胃口,所以在离别前想问你一句愿不愿意做我的徒弟?” 江卿妧一愣,显然没有料到竟然会是这个走向。 修真界虽然并没有那么多的讲究,一个弟子同时拜在多个弟子的门下,也不是没有过,但她可从没有想过这种好事竟然会落到自己头上。 毕竟这些时日,这老头可没少嫌弃她。 但是机遇都送到眼前了,恐怕只有傻子才会将其拒之门外,所以老者话音刚落,她眼眸一亮,毫不犹豫就开口答应了下来,立马改口,就要跪拜:“师父在上,请受......” 老者手一抬,便扶住了江卿妧,“大礼就免了,我向来不喜欢那些虚头八脑的东西。” 江卿妧见状也不强求,借力起身站直,有些好奇地开口问道:“师父,你在塔中又要怎么教授我知识呢?” 这些时日的相处,江卿妧对于塔中的几位前辈也都有了一定的了解。 他们有的是先天灵体,附身于灵宝之上,有的则是大能前辈在修炼时出了差错,神识外泄而被困在此地,老者便是后者,但这塔除了来进行试炼的修士能进出外,根本就不允许灵体的进出,他不会是夯她的吧? 老者闻言,冷哼一声,“出不去,我还教不了你,你小瞧谁呢?” 说罢,老者抬手,一抹金光便朝着江卿妧的额头飞了过来,江卿妧一怔,下意识想要躲闪,但潜意识却告诉她应当并无危险才是。 就在她纠结之时,金光已经飞入了她的脑海之中,在看清了脑海里的物件后,江卿妧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 第一百二十三章 :出塔 在她的识海当中,一本浑身散发着金光的古籍赫然漂浮在半空之中,江卿妧操控着神识翻看起来,发现里边全是些不常见的符箓、符阵。 “怎么样,老夫这份礼,你可还满意?” 老者捻着胡须,语气中很是得意,“我可是将我的毕生所学都放到了这里面,只要有这本书在,你想画什么符箓就画什么符箓!” 江卿妧讶然,要一个符师所掌握的符箓画法越多,能力也便越强,而符箓的画法除了自己领悟外,更快捷的方式便是临摹他人已经画好的符箓。 为此,符修或多或少都会在身边随身携带一本符书,为的就是在情况不对劲的时候,能够迅速找到相对应的符箓解决危机,但大多时候可能来不及翻找,敌人便已经到了眼前。 所以符修的传承要比其余修士的更为珍贵。 但老者送她的这一本却不一样,书藏在她的识海之中,只要她有需要,随时都可以用神识操纵,而不受外界干扰,可以说是弥足珍贵了。 江卿妧握紧拳头,眼眸亮的惊人:“多谢师父,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待,将符修一职发扬光大!” 见江卿妧这副样子,老者反而有些不适应,摆摆手道:“倒也不至于,我对于出名这件事也没那么重的心思,我的拜师礼给了,那你是不是也应该给为师一些回礼?” 江卿妧:......? 什么东西,她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人拜师要回礼的。 许是见她的神情有些过于震惊,一旁的一位女修嗤笑出声:“严乐安,想要人家小姑娘的东西就直说,至于兜这么大一个圈子吗?” 江卿妧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够用,不明白几人在打什么哑谜,刚想开口询问,就见自己的新师父语气暴躁地冲着其余几位前辈大喊。 “少废话,赶紧把给我徒弟的见面礼拿出来,什么都不拿还好意思在这看热闹!怎么在塔里呆久了,脸皮也跟着变厚了不成!” 几人闻言笑而不语,将目光投向了江卿妧,“来,小姑娘,我们在这塔里呆久了,身上也没什么好东西,这手串你拿着,里面是我们这些年的一些积蓄,就当是送你的见面礼了。” 若是之前,江卿妧或许还能心安理得的收了这手串,但是听几人这么一说,她反倒有些不敢了,手串拿在手上,莫名觉得有些烫手。 “丫头,别紧张,收着就是了。“ ”我们也不瞒你,你瞧瞧我们几个老家伙在这塔里待这么久,平日里也够无聊的,前些日子碰巧看到了你手上的那个留影石,里边的戏剧还挺有意思的,老夫瞧着不错,就想着讨过来解解闷。” 老者看出来江卿妧似是被这几人的话术给吓到了,冷哼一声,开口解释。 “留影石?”江卿妧一怔,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好像是有一个留影石,前些日子她还以为是掉到了某个角落,没想到居然到了他们手上。 所以这些时日她每天忙着训练的时候,他们却在追剧是吗? 她从腰间的芥子囊中又掏出了几颗留影石,这些还是原身下山时候买的,嫌弃宗门的日子过于无聊,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派上用场。 “对,就是这个。” “咳咳咳,都冷静点,别吓着我徒弟!” 看着几人因为一个普普通通的留影石兴奋地不成样子。 江卿妧哑然失笑,同时又替这些前辈感到有些心酸。 这些留影石若是放到外面,恐怕就是扔地上,都不一定有修士愿意捡起来,偏偏却成了这里几人解闷的玩意。 “这哪里值得几位前辈如此大费周章。”江卿妧说着,便将自己芥子囊还有空间戒中所有可以用来解闷的话本子,玩具,以及其余的留影石都交给了几人。 “先前不知道几位前辈喜欢这些,若是日后有机会再进此塔,卿妧定会将当下时兴的戏剧与话本子全都给几位前辈,特别是师父带过来,让你们一年365天每天看的都不带重样!” “好好好,为师果然没有看错你......” 几人的还未说完,江卿妧便察觉到自己周身出现了一圈灵力波动,是出塔的时间要到了。 在身形彻底消散前,江卿妧大声喊道:“师父,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您多保重!” 下一刻,她眼前一黑,整个人便从塔中被踢了出来。 她手撑着地坐起来,视线环顾一圈。 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小木屋内,芥子囊也全部都回到了她的身上,若不是识海中的符书还静静地呆在那里,江卿妧都要怀疑这是她的一场梦了。 她起身朝外走去,发现小院外,苏听晚正静静地坐在那里饮茶,见她出来,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算算时间,我就猜到你差不多该出来了,怎么样,受累了吧,塔内那几个老家伙好不容易逮到人进去定是要好好折腾一番的。” “你也别怪时逸尘那家伙,他也是好心,但就是不会说什么软话。” 江卿妧摆摆手:“怎么会呢,若不是时前辈,我又怎么会有这么好的机遇。” 苏听晚细细打量着江卿妧,满意的点点头:“虽然阶级还没有变,但身上的灵力却是扎实了不少,这样我也就放心了,至少经过这些时日的训练,至少你也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了。” “那按我们之前说的,是不是我接下来可以和你们一起......” 江卿妧话还没说完,就见苏听晚点点头,“愿赌服输,接下来,我们不会再拦你,还有一件事,我想你也有权利知道。” 江卿妧有些不解的抬眸看向苏听晚,就见她掌心一转,一颗灵蛋便出现在了手中。 江卿妧:!是她想的那样吗,可是昨日不是还没...... 她试探性的开口询问:“他是......” 苏听晚笑着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我知道你很纳闷,但穷奇一族,对于血脉的感应是很强的,所以在感知到腹中胎儿的那一刻,便证明孩子已经可以独立进行孵育。” “仙魔大战就在眼前,将孩子留在这里不安全,所以我们打算为他选择一处灵力充裕的地方,若是最后的结局平安无事,那我们便会接他回来,若是我们出了事,就麻烦你照顾他了。” ------------ 第一百二十四章:仙魔大战 所以兜兜转转,故事又回到了这里吗?那她出现又有何用? 江卿妧几番张嘴,都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还没反应过来时,江卿妧就已经感受到自己的脸颊一片冰凉。 她怔怔的抬手一抹,摸到满手的泪。 她为什么会哭呢,是替他在难过吗? 江卿妧不知道,她好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好好修炼,再努力一点,找到当时关于魔种的记录,说不定就可以改变现在这般的状况。 “小卿妧,别难过啊,哭什么,这不是还没打吗,说不定这一次就是我们赢了呢。” 苏听晚无奈地抱住她,“这一次,你已经尽力了,就相信我们一次吧。” “我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看看时逾白他小时候的样子罢了,虽然他只是个蛋,但严格来说应该也算是你的童养夫了。” 江卿妧破涕而笑,垂下眼,伸手去摸了一下那颗蛋,入手便是光滑温热的触感。 “这一次,我们也吸取了你说的灵力不够的教训,在那洞口准备了充足的灵石,封印也是一再加强,就算是真的有所变故,也不会再出现上一次的场景了。” “那这颗蛋要孵化多久?”江卿妧抬眼问道,之前她就有这个疑惑,毕竟按照辈分时逾白可以说是比江父的辈分还要高上一辈,虽然说修真界年龄普遍都是上百甚至上千,但她还是有些好奇。 而且时逾白从蛋里出来后,和凡人婴孩的成长速度也都相差无几,甚至连血脉也像是被隐藏了一般,宗门那么多的长老竟没有一人看出来的。 “怎么着也得上百年吧?也有可能会更久。”听到江卿妧的话,苏听晚皱着眉头,也考虑起了这个问题,“我记得我当年好像是花了800年破的壳,而后修炼、突破成熟期又花了几十年不到,” “不过我们穷奇一族与其他妖族不同,像是凤凰,他们出生用不了百年便可以破壳,然后修炼,但其实双方实力上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距。因为破壳时间越久,所需要的灵力便越多,孵化时期积攒的灵力在幼时或许不会有什么较为明显的征兆,但厚积薄发,在到达成熟期的时候,之前积攒的那些灵力便统统会派上用场。” “那要怎么样才能突破成熟期?”江卿妧追问道。 知晓江卿妧是为了谁问的这些问题,苏听晚耐心开口解释:“成熟期也被称为血脉觉醒,在这个过程中,妖兽体内的血脉会被彻底激发,但血脉越纯粹,所要承受的痛苦越大,所以大多时候,族中长辈都会将要觉醒血脉镇压,并为其护法,以免其控制不住自己徒增杀戮。” “当然这种痛苦也不是不能减缓的。”苏听晚说着,伸手捋了下鬓角的碎发,“想当年,我和时逾白他爹就是因为这件事结缘相识的,那时候年少无知,他爹刚好撞上了我过渡成熟期的时候,一颗灵草就把自己给卖了。” “我在找好的山洞之中留了一枚储物戒,里面的一些灵草都是有助于减缓成熟期疼痛的,我想之前的那个我应该也会如此,若是日后你回去了,记得告诉一下那个时空的他。” 江卿妧点点头,将此事答应了下来。 ====== 苍鹤轩这些时日几乎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医书与古籍,实验更是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但功夫不负有心人,实验总算是初见成效。 “我先将这药已经在妖兽身上做过实验了,对于尚未被感染的妖兽,若是服下它,便可以改变身上的气味,从而避免被魔种寄生,在确定没问题后,我又去招募了几个要上战场,且愿意做实验的弟子,在他们身上也都试验成功了,但对于已经感染的人,药效尚且还不能保证,需要继续研究,但我已经让弟子先将这批解药分发下去了。” “好,辛苦了。”时逸尘看着好友已经熬到连回灵丹都阻止不了双目通红的眼睛,憔悴更是肉眼可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和我整这些,我再辛苦也比不上你们天天出去和魔族交手,早一日研制出对抗魔种的药物,修真界便早一日太平,我还等着当你孩子的干爹呢。” “会有这么一天的。” 规避魔种的药物研制出来,让众人在心底都松了口气,眼下只要给他们时间,不愁不能将魔种一事彻底解决。 就当几人还打算聊什么时,几人身上的传讯符忽然全都亮了起来。 几人对视一眼,纷纷意识到情况不妙,时逸尘率先接通传讯符,就听到那头欢懿宗宗门呼吸急促,语速极快地说道:“夜瑾那丫的率领魔族大军打上来了,这消息是我派人偷偷跟着他们大军的弟子传讯来的,人现在已经联系不上了,恐怕是凶多吉少,我现在正带着门下弟子往龙脉谷赶,绝不能让那群疯子闯进来!” “知道了。”时逸尘说完,掐断传讯符,另一边几位长老也纷纷联系上了其他宗门的管事人,让他们带着弟子全部做好作战准备,龙脉谷见。 “夜瑾他是疯了不成!” 苏听晚不由得皱眉,全然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会直接带着魔族大军打上门来,按照以往对他的了解,这种事情,他至少也会先下战书,闹得天下皆知才对。 “那家伙什么时候正常过!” 看着突然发生变化的局势,江卿妧心中总有种极其不安的感觉,她真的能改变结局吗? 随着宗门弟子迅速集结,传送阵被点亮,下一瞬,众人便消失不见。 仙魔大战,到了此时,才真正拉开帷幕。 ------------ 第一百二十五章 :危机 江卿妧他们达到龙脉谷时,其余宗门的人差不多也都到齐了,放眼望去,在距离他们不算远的边界,连绵起伏的黑色几乎已经铺满了整个山谷,那正是随时准备攻打过来的魔族大军。 黑暗的天际,不时有一道道闪电如银蛇般蜿蜒划过,瞬间照亮了整个战场,那刺眼的光芒让人心惊胆战,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散,让人作呕。 “情况怎么样了?”时逸尘面色凝重地望着不远处的边界。 “很不好。”天音寺长老摇摇头,往日里一向平静的面容中此刻也带了几分焦急,“就在刚刚那群魔族将之前被他们带走的百姓全都绑了上来并杀害,叫嚣着要为这场大战提前助兴。” 苏听晚怒斥:“一群王八蛋,这场战争本就和凡间那边没什么关系,他这样做不过是为了向我们示威!夜瑾那家伙在哪,今天我一定要将他打的狗血淋头,叫他再不敢踏进修真界半步。” “尚且不知。”长老继续道:“我刚刚用法器进行了探查,发现魔族大军已经将龙脉谷悉数包围,除了我们来时的入口,可以说现在整个谷中已经全数陷入了他们的掌握。负责领军的是魔尊旗下的几位护法,夜瑾在何处尚且还未看到踪影。” “不得大意。” 时逸尘面无表情听完长老的描述,冷冷抬眸,望向魔军方向:“这场战争的爆发全然不像是夜瑾的性格,如今大军已经压境,他人却还迟迟尚未出现,不知又在谋划着什么。” “此外,魔种一事终究是个隐患,与其等它自己点燃,倒不如将其掌握在我们手里。没有时间了,让各位长老做好准备,布阵。” 不论如何,只有将魔种彻底摧毁,才能将魔军筹谋的计划给废掉。 知晓事态的严重性,其余宗门的掌门纷纷点头,转身去安排宗门的几位长老做好准备。 用法阵引发天雷一事,早在此前诸位长老便多次提及过,到了今日终究是避无可避,纷纷按照早就安排好的方位上前,坦然步入阵法中心。 “几位掌门,接下来就拜托你们了。” 天地之间,风云突变,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滚滚乌云所笼罩,仿佛一口巨大的黑锅倒扣下来,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狂风呼啸着,如野兽般咆哮,肆意地撕扯着一切,飞沙走石,树木在狂风中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被连根拔起。 浩荡的阵法以几位长老为阵心,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铺开,千百米往外延伸,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雷声滚滚而来,如同天崩地裂一般,每一声都仿佛要震碎人的灵魂。 “想要用雷阵来摧毁我的魔种吗,似乎晚了些呢。” 半空之中突如其来的声响,让众人一惊,江卿妧抬眼便看到天空中的苍穹蓦然撕开了一道口子,一个身着华服的男人从中缓缓走了出来,眉眼之间尽是妖邪之气。 “他的修为怎么会突然涨上来这么多?” 在探查到夜瑾周身的灵力波动后,苏听晚神情一变,要知道对于他们来说修为越高越不容易突破,明明上次与夜瑾交手时,他的修为与他们几人还差不了多少,怎么如今竟然实现了如此飞跃。 在看清夜瑾修为的那一刻,时逸尘这才恍然反应过来,自己之前始终没想明白的一个点,心中一沉。 “我们都想错了,从始至终,魔种的目标都不是普通百姓,而是修士身上的灵力。” 魔种寄生在修士身上,不断宿主身上汲取灵力,并将其通过某种手段传送到夜瑾身上,就这样积少成多,一点点演变成了今日的这个下场。 他话音刚落,半空之中夜瑾的手掌缓缓落下,一股惊人的吸力传来,很快在江卿妧一行人的身后,便有弟子绷不住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声。 他们体内的灵力忽然开始不受控制的朝着夜瑾飞去,以这种速度,不出一刻钟,夜瑾便能将他们全部吸干。 在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后,时逸尘同苏听晚对视一眼,点点头,而后直接抬剑就朝着夜瑾飞身而去。 刀剑相撞,两人纠缠在一起,时逸尘的剑气锐利而危险,各种层出不穷的剑气逼得夜瑾接连后退了数十步,但夜瑾也摆明了在拖延时间,身形如鬼魅般在空中不断闪躲,手上汲取灵力的动作始终不肯停歇。 “不行,我得去帮忙,他一个人现在不是夜瑾的对手。” 苏听晚说完,身后羽翼展开,眼睛更是已经不受控制的变化成了竖瞳,以一种让人惊颤的速度到了时逸尘身侧,对于她而言,时逸尘要比任何事情都重要,她绝不能放任他一人面对危险。 “放心好了,有我们在,绝不会让那些个魔族踏进修真界半步。” 事关修真界存亡,场上所有人都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一时间,喊杀声、法宝碰撞声、法术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整个战场地动山摇。 江卿妧手臂画符已经画到麻木,身上的白衣已经被染成了鲜红色,身旁堆积的魔族尸体更是数不胜数,遍地都是血肉,但她不能停,每多杀一个魔族,便多一分希望。 她一边击杀魔族,另一边还不忘留意着阵法那边的动静。 几位长老已然是将自己全部的灵力都用上了,天空中的雷电越发闪烁,不出一刻钟,天雷便会从天而落。 她抿了下唇,无声地动了动。 不够,还是太慢了,这样下去不等阵法成型,恐怕底下的弟子们就已经全被吸干了。 必须想办法,打断魔尊的动作才行。 江卿妧咬了下唇,将目光投向了半空之中的战场,三人纠缠在一起,凌乱的剑气更是将周遭都变成了真空地带。 没法再等了,再一次将手边的魔族击杀后,江卿妧立即抬手给自己罩上了一层屏障,而后盘腿坐地,不再克制体内的灵力。 早在之前,她就已经站在了元婴期的门槛处,只是因为环境过于动乱,所以修为一直被她压制住了,但现在元婴期引来的雷劫可以短暂打乱四周的灵气波动,从而阻止魔尊的恶行。 若是平时,江卿妧自然不会如此冒险,因为修士渡劫考验的不单单是实力,还有心性和时运,稍有不慎便可能使过往的努力全部化为灰烬。 但这是她目前能想出最快最容易操作的解决办法,此时此刻,江卿妧也已经管不了那么多其他的了。 ------------ 第一百二十六章 :大战 半空之中,夜瑾挥手将时逸尘的剑招化去,抬眸扫视着对面沆宕一气的夫妇二人,呵的笑了起来。 “你们二人的天赋,就算是本君也不得不另眼相看,只是再好的天赋也得要有能够发挥它的空间才行,苏听晚你好歹也是榜上有名的凶兽,弑杀才应当是你的本性,又何必在正道那边苦苦坚持,本君向你们允诺只要你们愿意加入到我魔界,助我完成大业,本君愿意与你们二人同享这份胜果......” 夜瑾的话未说完,就被对面猛然爆发的磅礴灵气给打断,随之而来的还有道道凌厉的剑风。 “我听你的鬼话才怪,凶兽怎么了,我照样能打到你痛哭流涕!” 苏听晚化掌成爪,脸上已经不受控制的浮现出鎏金色的鳞片,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猛然出现在了夜瑾的身后。 眼眸微动,天赋能力发动,便将其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另一边,叶逸尘也抓紧时机,手中的灵剑飞快朝着夜瑾的胸膛刺去。 但在即将刺穿他心脏的那一刹那,夜瑾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握,突破了限制,侧身避开了要害之处,但也因着这个动作,他的胸口被剑刺穿了一个窟窿,鲜血喷洒而出。 但夜瑾好似感受不到也疼痛一般,冷笑着将剑从自己的身子中拔出,拿在手上打量起来,“剑是好剑,可惜没有跟对了主人。” 说罢,手上微微用力,黑雾缠绕,由千年玄铁打造而成的利剑就这样一节一节,碎成了数段。 “怎么,你们两人合力也就只能伤本君到这份上吗?” 夜瑾笑了笑,表情忽然变得暴虐,浑身气势暴涨,原本俊美的面容上也逐渐浮现出道道魔纹,闪着冰冷而锋利的光泽。 “那就看看这一击,不知你们两人还能不能接下。” 数不尽的魔气朝着他身上汇聚而来,夜瑾手上的浓雾所蕴含的气息也越发冰冷,苏听晚看着他,眼中的恨意几乎都要溢了出来。 时逸尘抬手按住她,扭头朝着他们的身后看去,各个宗门的弟子,又或是生性自由的散修,此时此刻全都放弃了先前的不和与争执。 在战场上并肩作战,奋勇杀敌,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去,再上来其他人顶替原有的位置,场面只剩一片断肢残臂的猩红血色。 这一击,他们没办法躲,只能强行接下来,不然下面战场上的修士将会伤亡惨重。 “阿晚,这一击你不要拦,交给我来处理就好,很快这一切全都会结束了。” 苏听晚猛地抬眸,几乎要被男人这遗言一般的话术给气笑了,“你敢,事情不是还没到最坏的那一步!” 她抬眼看他,一字一句道:“就算是死,也只许你死在我后面,休想独留我一人。” 话音落下,她抬手张开双臂,人身消散,一头巨兽静静现出身影,嗷呜一声发出冲天的吼叫声,用那硕大的身形挡住了那抹黑雾。 惊人的剧痛铺天盖地向她席卷而来,苏听晚强忍着没有显出人身,但还是倒吸了口凉气,妈的,简直要疼死了老娘了。 这下子,恐怕还真要辜负小卿妧的期待了。 “不愧是上古凶兽,居然连我的魔雾都能说挡就挡,若是用你的妖骨来炼制法器,想必定是一种极为不错的选择。”夜瑾说着慢慢笑了起来。 时逸尘眉目冷然:“你找死。” “可笑,这一次你们能挡下了,下一次呢?”夜瑾眉宇间满是猖狂,“我的魔气可是取之不尽的,而你们的灵力又能坚持多久,更何况那些个修士眼下已经要被我吸干了呢,不如这样吧,高傲不求于人的逸尘剑尊跪下来求我一下,说不定我高兴了,就愿意饶他们一命......” 还没说完,夜瑾忽然表情一变,“你们竟然敢耍我!” 苏听晚一怔,不明白他又抽什么疯。 顺着夜瑾的目光看去,她瞳孔不由得一缩,这丫头是疯了不成! “计划不错。”夜瑾嗤笑,“可惜,你们还是低估了我,以为让一个小姑娘靠渡劫引来天雷就能阻止我吗?” 之前忙着跟两人纠缠,倒是没想到居然会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差点扰乱了大业。 “区区一个元婴期,我稍动手指便能将其灭掉,胆色倒是不错,可惜了......” “不自量力。”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身形一闪,就冲着下面的战场飞了过去。 江卿妧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动作瞒不住魔尊,但她还是选择赌这一次,赌那两位前辈不会放任她被魔尊攻打。 索性她赌赢了,魔尊发现不对劲时,天雷已经形成 ,磅礴的灵力朝着她袭来,扰乱了魔尊吸收灵力的进程,不仅为其余修士们保住了一条性命,也为长老们的雷阵争取到了充足的时间。 雷阵形成,铺天盖地的天雷朝着底下的战场席卷而来,一部分修为低下的魔族甚至哼都没哼出来,就在接连不断的雷劫化作一团团的烟雾,消散在了天地间。 除此之外,无数修士在惊雷落下的那一刹那,莫名感受到自己体内的那股子禁锢一下子就全部消失了,眼底纷纷浮现出一抹笑意。 场上局势瞬间反转,魔族大军在气势高涨的众人以及接连不断的雷劫攻势下被打的连连后退。 看到自己筹谋已久的大业就这样毁于一旦,这下子夜瑾的眼底的情绪是彻底的黑了下来,阴沉沉的目光直直看向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手一抬就要朝着江卿妧抓过去。 “你想动我儿媳妇,先看看老娘同不同意!” 苏听晚兽身往江卿妧身前一挡,没有管自己的伤势,反手甩出一道攻击,张开血盆大口猛地朝夜瑾扑了过去。 利齿张合,毫不费力的咬下夜瑾手臂上的一块血肉,然后又很是嫌弃的丢在地上。 看着她的举动,夜瑾脸都要被气绿了,手上蓄满魔力,又朝他们攻来。 时逸尘双手合十置于胸前,将自身的灵力全部调动了起来,交织形成一柄高悬于天空的巨剑。 巨大的威压让夜瑾身上一下子出现了不少伤口。 ------------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天道 随着最后一道天雷落下,江卿妧倏然睁开了眼,身上的修为如同春雨过后的笋,一节节涨了起来,越来越快,越来越稳。 她将手掌微微张开,感受着体内丹田处的变化,从金丹跨越到元婴,带给她的助力不可谓不大,此前击打魔军所留下的伤痕已然全部消失不见,不仅如此,她的灵力也变得更加醇厚。 往日要花上一定时间绘制的符箓,现在更是眨眼间便能完成。 江卿妧心头一喜,知晓自己此番能这么顺利的度过雷劫,总归是占了几分便宜的,雷劫与雷阵引来的天雷混在一起,让天道分不清谁才是渡劫之人,索性一窝蜂全都劈了下来。 但不论如何,总归是破除了魔种的桎梏,让魔尊失去了一大助力。 江卿妧惦念着这场战事的结果,抬手便想要破除身上的屏障,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开始变得有些透明,时候到了吗? 她动作一停,抬眸四处张望,发现自己的视线所能看到的范围似乎正在不断放大? 江卿妧看到了战场上前仆后继的修士,为了守卫自己的家园而浴血奋战,看到与魔尊夜瑾纠缠在一起的时逸尘,还有苏听晚所幻化出来的兽身正挡在她的身前,为她拦下每一道攻击。 不过等等,为什么她能如此清楚的看到自己的身体? 江卿妧一怔,悬停在了半空之中,而外界的打斗此时就像是按了暂停键一般,全都停了下来,她甚至能看到停滞在半空中的剑气。 “你的灵魂和别人都不一样。” 一道稚嫩的声音忽然响起,江卿妧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那声音说了什么后,整个人更是慌到不行,进入这个世界这么久以来,还是头一次有人如此直接便看透了她的身份。 “系统,模拟系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江卿妧急到不行,在心底不断呼喊着系统,但不论她怎么呼喊,系统就像是死了一样,全然没有半点反应。 虽然知晓自己从来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来到这个世界也不是她的本心,但江卿妧依旧还是心慌的不行,生怕自己被那声音当做夺舍之人,不怀好心,直接连同灵魂一起给抹杀掉。 似是感应到了江卿妧在想什么,那声音之中隐隐约约带了些许喟叹,“孩子,不必紧张,早在你进入这秘境之时,我就已经感知到了你身上独特的气息。” “你身上的那个小东西已经被我屏蔽了,如今这般,只是有些事情想要拜托与你。” 进入秘境? 江卿妧垂眸思索,而后开口:“难不成你是秘境的守护者?” 她曾听沧辰宗的长老提起过每一次秘境的开启,都意味着秘境中守护者的觉醒,或是草木、或是山川湖泊、也有可能是飞禽走兽,鲜少有人见过守护者的真容,只有当秘境遇到危急情况,陷入崩塌的风险,守护者才会出现。 但她还是想不通,究竟是怎么样的能力竟然连系统都能屏蔽,那是不是对方也能帮她回到属于她自己的时空? “守护者我还算不上,若是非要寻一个称呼,那便称之我为天道吧。” “天道!”江卿妧怔了下,下意识抬头看向天空,可惜却什么都看不到。 难怪能一眼就能看出她来自异世,甚至是还能屏蔽系统。 “你说你是天道,可是当初系统明明和我说我是穿书,既然是书又为何......” “世间万物,皆有定果,这世间本就是由三千小世界共同构建而成,是不是书皆由书中人自己来定,你觉得你所经历的一切,可是真?” 自然是真的,不论是现在外面的战场,还是千万年后的沧辰宗,他们的一举一动均不受剧情控制,由心而定,又怎么会是系统说的那般,是一个崩坏的世界呢。 当初她便是因为这点,才会与系统提出质疑。 不曾想系统还没有给她回应,反倒是面前这个自称为天道的家伙先找上了门。 “那系统又是怎么一回事?你们两方各执一言,我又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在骗我?” 虽然对方的一举一动都显然不是寻常人能够做到的,但江卿妧还是多留了个心眼,这是改变她与系统之间关系的最佳时机,不能一直让自己受制在他人手里。 “每个世界都有着属于自身独有的走向,有些世界甚至衍生出了气运之子的存在,他们这些系统便是负责维护小世界的稳定,保证世界不会因某些人物而崩塌。” “系统与天道之间本就是相互制约、互惠互利的存在,而剧情便是系统所计算出来的最适合小世界发展的走向,但你也看到了并不是每一个小世界都会按照他们所设定好的走向来进行,所以便有了宿主的存在。” “其实原本我并不应该苏醒,千年前的仙魔大战不仅让修真界经历了一场浩劫,也让我元气大伤。”那声音说着,轻轻的发出来一声叹息,“魔气始源于人们心中的恶意,不论是修士还是凡人,心中都会有怨,而这怨气都会引发争吵,也会让魔族的力量越发强大,作为天道,我本应保持公允,不去干扰未来。” “可若是如此,魔族只会不断徒增杀戮,整片大陆将永无安宁之日,所以我出手提醒了那对夫妇,他们很聪慧,又心怀大爱,若是往日,有这样的领导者存在,修真界的未来会是一片欣欣向荣。” “但他们也是绞杀,封印魔族的唯一希望,只有让苏听晚以自己的肉身献祭,才能将魔族彻底镇压。” 天道的声音压低了下来,“魔族一日不被镇压,修真界便一日不得太平,阴阳相伴而生,有光明便有黑暗,所以即便是他们将魔族全部杀死,用不了多久,也会有新的魔尊诞生,只有将其镇压在深渊之中,修真界才能得到真正的安稳。” 江卿妧声音干涩,“所以这一次,结局也一样对吗?” 为了修真界,为了他们的未来,即便是已经将魔尊击退,还是要以身献祭,换取修真界的千万年太平。 ------------ 第一百二十八章 :交易 “那你想要我做什么?” 听完天道所说的真相,江卿妧脸上已经全然冷了下去。 如今修真界魔气再度复苏,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时逾白父母当初以身献祭的力量已经抵挡不住封印那边的魔族。 上一次是时逾白父母为了天下苍生以身献祭,那这一次又是什么,时逾白吗? 凭什么,所有坏事都要落到他一个人的头上,他们一家子为了这苍生做的事情还不够多吗? “小姑娘,你先别激动,我这次来只是想和你做一幢交易。” “放心,不是关于那孩子的。” 听到天道的保证,江卿妧面色这才缓和了些,但情绪依旧不是很好,有得必有失,她从不相信什么天上掉馅饼的事。 “你说吧。” 她颔首,视线扫过下面的战场,如果可以她自然是不愿意让眼前的场景再度重演的,只是这份安稳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我在这方小世界已经休眠许久,力量却依旧同之前鼎盛时期无法相比,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由于魔族的余孽如今又在天下作祟,惹起了诸多祸事。黑暗的力量正在急剧增加,用不了多久封印就会被破除,到那时仙魔大战的惨状便又会再度重演。” “所以,这些时日我一直在试图寻找到一线生机,直到你进入秘境,我才感应到那抹生机的确切存在。” 江卿妧静静地听着天道的话,只觉得有些迷茫,她是救世主?开什么玩笑,她如今的修为不过元婴,就算是再给她个十年二十年,也不太可能突破更高的层级,又如何与魔族相对抗。 “ 以你现在的实力的确不行,但你身后的系统可以。” 如果可以,天道也不想这般算计,但为了这天下苍生,它也别无选择。 “我和它的力量也算是同源,都是超脱空间界定的存在,这些年我因为魔族的强大而削弱,可它却没有。丫头,它当初绑定你,应当是给你布置了任务吧!” 天道一语道破了当初系统绑定江卿妧的要求,“在你完成任务后,小世界的剧情达到圆满,系统会从中得到这世界的一片本源之力,而我需要的便是这片碎片。” 江卿妧皱眉,全然没想到天道的要求竟然会是这个,她在这方时空停留许久却不着急回去,又何尝不是为了躲避任务。 但现在她似乎是无路可逃了。 江卿妧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若不是天道已经给她证明了身份的真实性,她当真要怀疑此情此景怕不是整出来的幺蛾子,为的就是鞭策她尽快完成任务。 “那我要怎么做,才能将这片力量交给你,我又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是不是这样子魔族就能被镇压,不再需要时逾白做什么牺牲?” 她一连问了许多个问题,目光灼灼,俨然是不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就不会罢休。 “我会在你身上留下天道的烙印,有了这抹印记,你将会受到天道的庇佑,在你的任务完成时,这抹力量会受到烙印的影响到你身上。 “虽不能直接插手因果,可却能告诉你如何利用这抹力量来镇压魔族,到了那时,自然也不需要旁人再做什么牺牲。” 说罢,天道叹了口气,“只是此事你不能与任何人提及,甚至在心底想都不能想,若是被系统那波势力知晓了,别说帮我们解决此事,恐怕他们会选择直接放弃这方小世界。” “对于他们来说,这些小世界不过是一本又一本的故事,若是没了再创一个便是,可对于这世界的人来说,若是失去的那股力量的支持,将会面临的是比魔族还要恐怖许多的存在。” 江卿妧点点头,心头的负担一下子重上了许多。 “此事本该是我的职责,奈何现在已经是自顾不暇,只好将事情交付到你的手上。作为补偿,待一切平定之后,若你愿意,我可以把帮助你打开时空隧道,允许你在两个世界自由穿梭,只要不做扰乱时空的事情,其余的一切好说。” 在听到能让她在两个时空中自由穿梭时,江卿妧眼眸亮了一下,“那我是不是也能带时逾白离开?” 天道一顿,犹豫许久才应允下来:“可以,但为了维持空间的稳定,你们在那边修为会全部消失,变得与凡人无异,并且每次的时空传送只能维持一周的时间,一.......半年一次。” “好!” 江卿妧毫不犹豫就应允了下来,虽然这件事比起别的事来说会难上很多,但若是能实现她在两个世界之中穿梭,倒也能接受。 “那接下来修真界的未来便拜托给你了。” 江卿妧只觉手背一热,一个像眼睛又像是图腾的纹路便出现在了上面。 “晚辈自当竭尽全力。” 不单是为了修真界,也是为了她与他的未来。 ...... 江卿妧再睁眼时,发现自己居然正挂在一棵树上,险些就要摔下去,被吓了一跳,连忙抓住树干,刚要从树上跳下去,忽然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动作一顿,她现在应该已经离开了仙魔大战的那个时期,但又没有离开秘境,所以说现在宗门比试应该还在继续,来人非敌即友,刚好检测一下,她在上古时期学习的结果如何。 她掏出一张隐身符贴在身上,想要去试探一番来人的动静,却发现树下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女子,姿色极佳,一身青衣将身段和气质给展现的淋漓尽致。 也即是说,现在她还是没有回到应有的时空。 那眼下又是什么朝代,江卿妧抬脚跟上女子的动向,发现她竟然找到了一处山洞,在一片安静的山林里,孩子的哭声显得格外显眼。 江卿妧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现下怕是来到了时逾白刚刚破壳的时候,也就是说眼前的女子应当便是年轻时候的时氏。 她眼底眸光晦涩不明,若是不让时氏带走时逾白,是不是接下来的一切便全都不会发生了。 ------------ 第一百二十九章 :凄惨 这般想着,江卿晚跟在女人身后,抢先一步进了山洞之中,抬手刚要用灵力对时烟的记忆动些手脚,却发现自己的灵力就这样从女人身上直接穿了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是天道不允许她对凡人出手吗? 江卿妧不信邪,抬手运转法诀又重新试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似是反应过来了什么,江卿妧上前一步,伸出手试探性地朝时烟肩膀探了过去。 果然,不单是灵力,就连她也可以直接从女人的身上直接穿过去,难不成她现在还是灵体状态不成,可是刚刚她明明很轻松的就能接触到那颗树木。 江卿妧不由得愣神了片刻,而女人此时已经上前一步抱起了啼哭不止的孩童。 “你的父母去哪了,怎么会放任你自己一个娃娃呆在这里,你也和我一样被抛弃了吗?” 时烟不慎熟练的晃动着怀里的孩子,心底的凉意也渐渐被抚平了几分。 原本她来到这里只是想为自己寻一处安静、不会被打扰的葬身之地,可这个孩子的出现却让她又看到了一线生机,莫不成是老天见她过于可怜,才会将这个孩子送到她的身边。 “我等到天黑,若是你的父母还没有回来,我便将你带走如何?” 她这般说着,眼底的星光浓郁的几乎要溢出来了,手上更是紧紧地抱着那孩子,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不肯松开一步。 江卿妧在一旁见到这个场景不由得叹了口气,明明现在对孩子看着也不错,怎么后期就将时逾白完全当做了争宠的工具呢。 她算了算时间,眼下时逾白的父母恐怕早就因为仙魔大战而牺牲多年了,说不定就连原身现在也该出生了才是。 “天黑了,你父母还没有回来,这是不是可以证明我们果然有母子情分,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有一个家的。” 她喃喃说着,抱起孩子起身,目光最后扫视了这山洞一圈,落到了草堆旁明显是用利剑刻出来的字迹上。 “时逾白,倒是一个好名字,若是改成宋逾白听上去也不错。” 江卿妧星眸一瞪,虽然知晓自己即便是指责,她也听不到,但还是双手叉腰,“你抢了人家孩子还不够,现在居然还要强迫孩子改姓!” 明明之前在月落楼的时候,听老鸨的话,她还以为对方应当是一个很聪慧的女子,结果现在一看,不过是个恋爱脑罢了。 江卿妧默默地跟在时烟身后,见她就这般带着孩子跪在宋府的门外,声泪泣下,哭的好不可怜。 “宋郎,你开开门啊,当初你明明说要与我一生一世,为何就这般弃了我和孩子不顾!” 美人落泪,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生怜惜,更别说她怀中还抱着一个孩子,很快宋府的大门外便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这不是之前月落楼的花魁时烟姑娘吗,听闻当年她是因为惹怒了公主才会被赶出月落楼,怎么如今瞧着倒像是另有隐情啊!” “唉,要我看就是这家的男人私下里将人哄到手后,就不珍惜了,故意拿着公主做筏子,这才逼得好好一姑娘就这样远走他乡。” “不过这姑娘也是傻,在青楼混了这么多年,怎么还会相信男人有真心呢!” ...... 江卿妧站在一旁沉默地听着这些百姓的声讨,时烟这一招走的很妙,如今正值新帝继位,其余人讨好长公主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在这时徒增事端。 果不然,很快宋府里面的人便坐不住了,派了个管事出来,想要将时烟带进去,时烟毫不犹豫便拒绝了,脸上的怯意更盛。 “我要见宋郎,让他出来,今日若是不能见到他,我便带着孩子一直跪在这大门口。” 时烟腰背挺得很直,恰逢此时,她怀里的孩子也开始哭了起来,母子两个一同落泪,很快围观的百姓,便有人看不下去了,开始声讨。 接下来的一切就像是按了加速键一般,很快宋均便抵挡不住众人的讨伐,在做过测试,证明孩子是他的后,便找了一处僻静的小院,随意给时烟安了一个妾氏的名头。 可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时烟既然已经进府又怎么会就这般安稳下去。 几次三番打着孩子的名义将人引过去,后来更是变本加厉,让年幼的孩子在寒冬腊月里开着窗户睡觉,这般折腾,即便时逾白是穷奇血脉,也很难抵挡住一次又一次的摧残。 但很快随着年华不在,再加上府内的新人越来越多,时烟彻底失宠了,这让她彻底陷入疯魔,后宅阴森的手段很多,她独身一人,又失去了宠爱,很快便被欺辱的不成样子。 而后,江卿妧眼前画面一闪,时间已经来到时逾白六岁的时候,这时候宋府上下的人,正大张旗鼓的为宋闻璟准备即将到来的仙门大选。 府内到处都张灯结彩,一片欣欣向荣之景,江卿妧眨眨眼,没理会别的,抬步朝着印象中时烟居住的小院走去。 只是还没等她到那里,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辱骂和拳打脚踢的声音。 “再反抗啊,怎么不反抗了,还敢瞪我,怎么真把自己当成主子了不成!” “你们几个,给我狠狠打,有我给你们撑腰,怕什么!” “他亲爹亲娘早就不管他了,一个外生子,也配和我表妹住在一起,还敢对她使脸色,反天了不成!给我用力一点,没吃饭啊!” 江卿妧光是听着那些谩骂声,都觉得拳头硬了,而在不远处,四五个小厮正围在一少年身旁,不停地殴打他。 少年抱着头,身体蜷缩在一起,黑眸中平静无波澜,只有深深的厌世之感。 虽然早在之前,不论是从剧情还是宋府的仆人口中,都知道时逾白的幼时经历并不算好,但这种体验都没有她亲眼见到带来的强。 江卿妧看着那眼神,全然无法将眼前的少年同不久后的将来那个满身桀骜,放荡不羁的青年联系在一起。 ------------ 第一百三十章:教训 江卿妧深吸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人后,抬手用灵力操控起了一旁的碎石,毫不留情地打在了正趾高气扬地命令家仆打人的小屁孩身上。 “哎呦!谁敢打小爷!” 那几人听到主子发出的痛呼声,纷纷停下动作转头去查看情况。 “秦少爷,您没事吧!哎呦,都红了,我立刻去叫大夫给您瞧瞧。” 一个小厮眼眸转了转,赶忙抢在其他几人前面凑到锦衣小公子身前,嘘寒问暖,一脸讨好。 偏偏秦宇此时正四处查看是谁敢对他动手,心情本就不爽,见这小厮不想着帮忙找人也就罢了,还想将他被打了的事给宣扬出去,更是心气不顺。 抬脚就朝着那小厮踹了过去,“你是想让表妹看我笑话是不是!你们几个还不赶紧把对我动手之人给抓住,不然我就让姨母给你们全都发卖了!” 江卿妧挑眉,总算是弄明白今个时逾白为何会突遭横祸,感情都是这位小少爷为了在宋婉仪身前逞威风,挑来挑去,挑中了时逾白这个有身份却没有靠山的。 “小的不敢!” 小厮没想到自己讨好这位表少爷不成,还惹怒了他,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赶忙加入了一旁其余几人的队伍中,搜寻究竟是谁这么胆大包天,敢对这位主子动手。 只是一行人搜寻了半天,却没有找到半点线索,眼见表少爷越发的不耐烦,另一个小厮灵机一动,将矛头指向了仍被按在地上的时逾白身上。 “公子,会不会是他对您心存不满,才会恶意报复,用碎石攻击您。” 明明时逾白被他们那么多人合力已经打到连站都站不起来,这些人却依旧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如今竟然将一桩摆明了与他无关的事情赖在他头上。 江卿妧简直都要气笑了,抬眸将视线落到了秦宇背后的院墙上。 都这么破旧了,倒塌应该也不是什么怪事吧。 她手一抬,只见咔嚓一声脆响,原本整齐屹立的院墙蓦然裂开了一道裂缝。 几人被吓了一跳,这下子也顾不上想什么惩治法子了,赶忙就要往外跑。 江卿妧又岂会这么轻易的就饶过他们几个,五指一抓,数块碎石便出现在了几人脚下,甚至还不经意的砸到了秦宇脚下。 将他拌了个跟头,正正好好整个下半身都被砸在了院墙下面。 “啊!我的腿。” 秦宇疼的呲牙咧嘴,不由得发出痛呼声,偏偏整个下半身都被压住让他动弹不得。 几人惊慌失措,想将人拽出来,却又不小心拉扯到了秦宇的伤口,全都陷入了手忙脚乱之中,也就顾不上角落里的少年。 江卿妧出了一口恶气,别提有多痛快了。 抬眸见时逾白已经起身要离开,赶忙上前几步跟了上去。 两人在本就荒僻的院子里又走了好一段路,就当江卿妧望着他单薄的背影,担心时逾白会不会下一秒就晕过去时,他才停在了一处已经称不上是屋子的角落。 很小,里面堆积着许多已经废弃的家具,唯一还能入眼的便只有那一床被子。 少年动作艰涩地坐在地上,身上的伤口就这样摆在上面,丝毫没有想要处理的意思,不过就算是想要处理,手上也没有任何的工具。 江卿妧眉头越皱越紧,不敢想象这种日子他已经过了多久,才会如此的风轻云淡。 光是能看见的手腕,脖子都已经遍布伤痕了,更何况还有那么多她看不到的地方。 “你还要看多久?” 少年沙哑地声音忽然响起,江卿妧被吓了一跳,扭头望去,却发现这里只有他们两人,难不成他竟然能看到她? “你能看到我?” 想到她也就问了,但为什么她在这个时空待了这么久,时逾白还是头一个能看到她的人。 “嗯。” 少年轻轻应了下声,然后再度闭上眼睛,不发一言。 江卿妧往前走了几步,试探性的伸手想要碰碰时逾白,却发现自己的手还是和之前一样,穿过了时逾白的身体。 有些失望,但也能接受。 “你再坚持一下,很快沧辰宗就会来人招生了,到了那时候你就能摆脱他们了。” 江卿妧本想着直接告诉时逾白真相,这样他就可以直接离开宋府,却发现不论她怎么努力,想要说的话都无法说出去,没办法只能换了个话语。 “沧辰宗。” 时逾白嘴角勾了勾,眼底尽是讽意,那哪是他这种人能进去的,别的不说,有秦氏在又怎么可能会让他出去,以免抢夺她儿子的风头。 “你别这么悲观啊,相信我一次,绝对没有问题的。” 江卿妧被时逾白这副厌世脸弄得有些焦急,按照剧情他明明应该主动想办法去招生大典才是,怎么现在......不会是因为这些年她的暗中操作反而影响到了他的机遇? 她急到不行,一张俏脸上满是懊恼。 “我去沧辰宗对你有什么好处吗,不然你为什么会这么紧张?” 时逾白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不知从何而来的虚影,眼里闪过探究。 “不管你相不相信,在未来我们还会遇到,但这一切都要建立在你去沧辰宗的基础上。相信我,只要去了那里,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江卿妧眼眸紧紧地盯着时逾白,恨不得按着他的头来让他应下来。 “你现在这么弱,所以谁都会来欺负你,只有将自己变得强大,你才能掌握话语权,改变这一切,要那些欺负你的人好看!” 江卿妧说着,想了想,从腰间的芥子囊中试探性地抬出来一小瓶丹药,然后放在了地上。 这也是她这些时日总结出来的规律,只要不直接接触到主要人物,通过一些小手段来操控东西还是可以的。 “这是疗伤的丹药,你先将你身上的伤赶快养好吧,秦氏那边你不要管,我会帮你解决的,反正你现在也是一无所有,倒不如赌上这一次,万一成了呢。”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时逾白,给人一种他不吃她就不罢休的错觉。 时逾白视线扫过瓶身,又是一场骗局吗,秦氏这一次的手段似乎有所提高了。 ------------ 第一百三十一章 :见面 江卿妧才没管他想些什么,接连催促了几声,总算让时逾白把丹药吃了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时逾白一怔,感受着体内源源不断的热流,仿佛整个人被点住了穴道。 抬起手,发现身上被打出来的伤口已经全都消失不见了,就连之前留下的疤痕也不见踪影。 毕竟还是年幼,不能很好的遮掩自己的神情,江卿妧一眼便看透了他在想些什么,不由得有些好笑。 “怎么样,现在知道我没有骗你了吧,只要你去了沧辰宗,这种丹药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而且也不会有人想要欺辱你。” “为什么?不会觉得浪费吗?” 时逾白不解地看向面前的少女,虽然只是一抹虚影,但也依稀能够看出对方的衣着打扮绝对不是普通人所能用上的。 在他身上,还有什么是值得她所图谋的吗? 江卿妧有些无奈,但也能够理解时逾白的谨慎,索性换了种话术,“就当是押宝啦,明日你若是成功被选为沧辰宗弟子,就算你欠我一个人情,等你日后飞黄腾达了再报答我。若是没被选上,你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时逾白思虑了一会,点头应了下来,正如她所说的,左右他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再糟糕也就这样了不是吗。 ***** 说来也是他们运气好,这一次沧辰宗的招生大典就举办在江城,而宋府上下此时都忙着帮宋闻璟准备,再加上被砸断腿的表少爷秦宇,根本就顾不上时逾白这个不起眼的庶子。 所以一人一魂天还没亮就悄咪咪从宋府后门溜了出去,到了城门口才发现门前竟然早就已经排了好几溜的长队,都是从各地赶过来参加收徒的年轻人,其中孩子居多,余下的便是一些已经依靠自身小有所成的散修,此次来也是想碰一碰运气。 江卿妧让时逾白随便找了一个人少些的队伍排上,然后嘱咐他呆在原地等她,然后她自己便直接穿过在他们面前的层层人群,很快便挤到了前面。 凑到了两个正谈话的人身旁,听了起来。 “兄台,为什么人会这么多,不是说每次沧辰宗收徒都是有名额限制的吗?” 那人见对方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过来,不由得嗤笑一番,然后才大发慈悲的开口解释: “一看你就是没做好充足的准备,你当沧辰宗是什么大白菜都要不成?别看眼下人多,但实际上最后能进第二轮选拔的可以说是百分之一都没有,更何况最后这百人还需要由长老们掌眼,若是运气好,说不定就可以被选中成为内门弟子,若是运气不好,那也就是个外门弟子的命,但比起没被选上的也算是不错了。” “啊,还要进行二轮选拔,这么麻烦!” 那人无语:“沧辰宗可是第一宗门,你若是进了这种宗门不说光宗耀祖,更是能一飞冲天,到时候连皇上都得敬着你!” “皇帝选妃还得经过重重选拔呢,如今不过是两轮检验你就嫌麻烦,倒不如趁早回去!” “......” 江卿妧在两人身旁听了好一会,确定好所有的流程和步骤后,才回到了时逾白身旁,将听到的消息都告诉了他。 却见他直直地看着自己,眼中的神色有着说不出来的古怪。 “你怎么啦?秦氏那群人又来找你麻烦了?” 时逾白没说话,不知为何,他刚刚只是一恍惚间,好像闯进了另一个人的记忆之中,那人和他一样,幼年经历了生父不仁,亲母不爱,若说非要有什么不同,就是在那个他身旁没有这缕幽魂的出现。 时光飞快流逝,时逾白看到他和自己一样,为了能够摆脱身份的桎梏,跑来参加了宗门弟子的海选,并且很幸运的被沧辰宗掌门选中,一跃成为了掌门的亲传弟子,宋府的人再也不敢对他做什么。 之后每天便是修炼、出任务,日复一日,好几次都曾在妖兽的袭击下生死一线,但似是老天开的玩笑,他始终活的好好的。 就当他以为日后也是如此,某一日,师尊忽然将他叫了过来,为那个他定下了一门婚事,自此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两人从起初的互看不顺眼,到后来那个他的步步沦陷,时逾白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她会非要让他来参加选拔。 可是为什么不与他明说呢,是觉得他们不是一个人吗? 时逾白作为一个旁观者,以一个路人的角度看完了另一个时逾白的生平,总算明白了为什么他会一直不受父母的宠爱,一个捡来的孩子,他又有什么资格要求他们对他置若亲子。 突然,他眉头微微皱起,再睁眼时,整个人身上的气质已经变了。 “时逾白,你没事吧?” 见他一直不说话,江卿妧有些不明所以,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却被时逾白一把抓住了手腕。 “你能碰到我了?” 江卿妧惊讶地看着他,忽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明明在她刚刚离开之时,时逾白看上去还是一副少言寡淡的模样,怎么现在......倒像是开屏的孔雀,眼底的笑意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时逾白,是你吗?” 江卿妧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但其实心底已经有了答案,以她现在灵体的状态是不可能被不同时空的人看到甚至抓住的,如果非要解释,便只有这一个答案。 “嗯。”时逾白将她的手放了下来,但依旧紧紧抓着,没有松开。 “你不应该是在秘境吗,怎么也会出现在这里?外边现在已经过去了多长时间?秘境是不是快要结束了?” 总算是找到了熟悉的人,江卿妧一下子放松下来,叽叽喳喳问个没完。 时逾白眼含笑意,耐心为她一个个解释起来。 他的确是在秘境没错,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几乎已经要将秘境逛了个大半,却迟迟没有找到想要见到的那抹身影,焦灼的同时想到了之前看到的山洞,便开始在秘境搜寻起来,谁料刚到那个山洞,一抹天道之力就将他传到了这里。 ------------ 第一百三十二章 :出来 两人的恍若无人的谈话,很快便引起了周遭人异样的眼光。 “这人怕不是想成仙想到疯魔了,怎么还一个人说上话来。” “离远点吧,可别被传染了。” 江卿妧眨了眨眼,看着周围形成的真空圈,语气中多了几分调侃,“你好像被他们当成疯子了。” 时逾白嘴角勾了勾,那又如何,他所在意的不过只有眼前一人而已。 “秘境距离结束眼下还有不到1个月,所以我们得想办法离开才行。” 时逾白环顾四周,眼前的人或物并非是幻境,虽不知为什么江卿妧会陷入这里面无法出去,但那抹天道之力绝非他的幻觉。 像是为了响应他们的话一般,周遭一切场景骤然停滞,四周的景象纷纷化作碎片四散开来,时逾白伸手下意识将江卿妧拉到了自己身后,但是下一瞬两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 江卿妧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竟然和时逾白一起来到了山洞,一时之间有些感慨,“所以折腾这么一大圈,还叫你回到小时候,就是为了将我拉出来?” 时逾白没说话,缓步走在山洞之中,许是因为长期没人进来,山洞之中已经沉积了厚厚的一层尘土,甚至依稀还能看到小动物的脚印,不过也仅仅停留在了洞口的位置,江卿妧猜想或许是因为畏惧这山洞之中残留的凶兽气息。 时逾白抬手掐诀,施展了一个清尘术,抹去了山洞之中过往的痕迹。 似是有所感应一般,将目光落到了角落中堆积着的那层由于被吸干了灵力,现在外表看着像是稻草一般的草垛上。 江卿妧有过在仙魔大战的记忆,自然知道时逾白的母亲将东西放在了哪里,没有和时逾白一同去研究那草垛,而是来到了另一处石壁,按照记忆在墙壁上摸索起来。 很快,她便找到了一处不起眼的凹槽,按照苏听晚教她的,叫来时逾白将血液抹在了那凹槽处。 很快,墙壁后移,一个盒子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江卿妧上下打量着那不起眼的盒子,有些好奇:“这应该就是你父母留给你的东西了,快打开看看里面都有什么,传承也会在这里面吗?我还以为要经历一番磨难才能接受传承呢?” 时逾白打开盒子,里面只有一个信纸和一枚空间戒。 他打开信,很快便将那内容从上到下看了一遍,从面上看,他的情绪似乎并没有任何波动。 江卿妧打量着他,忍不住开口:“其实我这次一进入秘境,还跨越时空到了仙魔大战的那个时期,亲自经历了一场战斗,才知道那场战争的残酷。我想若是可以,他们定然也是不愿意弃你于不顾的,但在天下和个人情爱之间他们必须要做出一个选择。” 她说着这些并不是想让时逾白原谅他们,只是想告诉他,他也是在父母的期望中诞生的,而不是什么所谓的野种、杂种。 “我知道,只是他们现在对于我来说与陌生人无异。” 时逾白说着,抬手感受了下空间戒中的物品,很是丰硕,但他连眼都不眨一下,就这样将戒指放到了江卿妧的手上。 “你不是说过了吗,沧辰宗也是我的家,更何况我现在有你了,至于旁的什么都源于我i无关,这里面的东西还不错,留在你身上也算是多了一重保障。” 虽然她没有细说,但透过她增长许多的修为和通身成熟了不少的气质,时逾白也能猜到她在那边恐怕经历了不少磨难,仙魔大战,光是凭借他们找到的资料,便已经能知道那是一段怎样的历史。 既然她不说,时逾白也没有追问,两方交战,伤亡是不可避免的,他又何必让她再回忆一遭。 这空间戒中存留着不少防御类的法器,他用不到,放在她的身边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传承已经到手了,等出了秘境我会找时间接收的,如今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出去了,别忘了我们在这场秘境之中还有着任务在身呢。” ----- “出来了,这丫头总算是出来了。” “可真是吓死老夫了。” “这下子也算是和江淮剑尊有个交代了。” 看着水镜之中忽然出现的人影,秘境外几位长老不约而同都松了口气。 这些时日,不光是秘境内的时逾白找不到人,就连他们几个也要急死了,生怕一个不小心,便会有人挟持着掌门独女来威胁。 要不是江卿妧的命牌始终没有熄灭,方长老早就按耐不住要拆了这个秘境了。 而另一旁,翟诗云面色就没这么好了,她刚出秘境就看到了外面守着的一众长老,眼中或多或少都有些许的失望甚至是嘲讽。 “长老,我...... 她走向一旁的宗门长老,言语之中尽是委屈。 长老叹了口气:“诗云,你被你父亲宠坏了,但你应该知道不是所有人都会像宗门的其他同门一样,对你千依百顺。” “这一次等回宗后,你好好闭关磨练一下你的心境吧,” 或许其余弟子没有感觉,可他们几个老家伙隔着水镜可是将她的那点小心思看到清清楚楚,五元宗这次可算是沦为了笑柄。 翟诗云咬唇,不发一言,就这样呆在长老身边默默地注视水镜之中,青年的一举一动。 直到看到青年拉着一少女出现在山洞中,在瞧见她看那女修的眼神之时,翟诗云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起来。 这算什么,头一次情窦初开就遇到了一个心中有人的男人。 时逾白,翟诗云在心底喃喃道,她也是刚刚听长老们的谈话才知晓,他竟然已经有了道侣,对方比她貌美,比她的身份还要高,更重要的是她已经赢得了他的心。 她还有什么脸面再出现在他眼前,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翟诗云长这么大,从来都是顺风顺水,也有着属于自己的傲气,一个男人而已,她又何必自降身价,苦苦哀求,上赶着给人送上门去羞辱。 ------------ 第一百三十三章 :打劫 秘境内,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花朵轻轻摇曳。 江卿妧和时逾白此时正藏身在一个巨树身后,原本他们是打算朝着南边出发的,但却听到了这边有打斗的声响传来,索性过来想要凑个热闹。 其中有两抹人影很是让人眼熟,江卿妧定睛一看,可不就是慕清予和宋闻璟两人? “要上去帮忙吗?” 江卿妧随口问道,时逾白摇摇头,“他们两个在宗门的实力也在前面,若是连这点人都解决不了,也没有脸面回宗了。” 江卿妧点点头,也反应过来了。 上次见面,她就发现慕清予的修为已经到达了元婴,想来从未停止过修炼,反观她自己,如果不是异时空一行,给她带来了一份机遇,恐怕现在还卡在金丹迟迟没有进展。 搞清楚状况后,两人没再过多停留,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出发。 距离秘境结束还有不到10天,此时光是她和时逾白手上就已经有了246块令牌,但其实大多数的令牌都是打劫抢来的,而且江卿妧发现越往后,各宗门的弟子在秘境中所能找到的收获已经差不多够数了,所以也都开始着眼于宗门大比上面。 且因为只有手上拥有令牌的人才能参与抢夺他人令牌,而自身的令牌又不能放进芥子囊中,所以那人身上有没有令牌可以说是一目了然。 “进入秘境的一共1000人,我们现在手上才有200多块令牌,也就是说现在别人手上还会有700多块令牌,不行,我们接下来动作还是得再快些了,总不能真的输给别的宗门吧!” 江卿妧光是说着,都觉得自己浑身充满干劲,只是天不随人愿,不知为何,接下来的一段路程中他们竟没有再碰到一个持有令牌的弟子。 就是偶尔碰到了,还没等靠近,人便已经先用传送符跑的远远的,再不见踪影。 这样下去,就算刚开始没察觉不对劲,江卿妧后来也反应过来了。 不应该啊,按理来说,就他们两个人,别人不应该上赶着打劫他们两个吗? 怎么一个个还都跑了? 她停下脚步,上下扫视着自己和时逾白,两人看上去也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模样,至于一见到他们就和兔子碰到老虎似的吗? 忽然,江卿妧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抹亮光,眼睛圆溜溜地看着时逾白,“这次进入秘境的这些个宗门有没有哪个宗门比较弱,或者是弟子比较蠢?” 此言一出,时逾白还没说话,水镜之外的几个长老先坐不住了,什么叫宗门比较弱?弟子比较蠢? 沧辰宗长老一脸讪笑,“孩子开玩笑的,你们几个老家伙又何必当真呢。” 看着水镜之中的两人,长老心底更是无奈到了极点,这都是什么事啊,就不能老老实实给他完成这场考核吗? 时逾白的回答显然是不能。 他想了想然后开口认真答道: “论宗门实力来说妖雲宗仅次于我们宗门,若是平日万兽宗的实力或许会差些,但在这密林之中,对他们无异是最好的助力,至于天音寺弟子主要以和为道,攻击上或许会差一些,但是要论防御力,恐怕很难有宗门能与之抗衡。” “要说蠢的我雷鸣五元宗弟子在这方面应当会有些造诣。” 时逾白想到此前那一众弟子被一位女子当枪使就觉得可笑。因此在口语上,丝毫不留情面的点评了起来。 水镜外,五元宗的长老面色一黑,一直担忧的事情总算是有了结果,经此一事,他们五元宗弟子都是蠢货的名声恐怕势必会在这修真界越传越远了。 江卿妧点点头,也没问为什么,脑海中想了想五元宗弟子衣服的样式,转手便给自己幻化出了一套差不多样子的。 然后又照猫画虎的给时逾白也弄了一身。 “行了,我怀疑之前那群人不敢上前就是因为我们身上沧辰宗的衣服过于显眼了,这下子就算是不能引来敌人,他们宗门的弟子看见这套衣服总归也要上前的吧?” 衣服究竟是否起了作用还是个未知数,只是距离秘境结束的倒数第3天,两人正漫步在树林之中,倏然间,有什么东西破空而来,速度极快。 时逾白眉眼一动,立刻拉住江卿妧朝一旁的旷阔地带飞了过去。 同时腰间灵剑一闪,瞬间如雷电般冲着声源处射去。 一切只发生在瞬息之间,江卿妧眉心挑了挑,意识到他们怕是遇上伏击了,手一扬,符笔便出现在了手上。 接连几笔,精准的画出了几张爆破符朝着树林中飞了过去。 江卿妧本以为对方会立即出来,但结果却让她有些出乎意料,人不仅没有出来,反而攻击却从四面八方朝他们袭来。 江卿妧当即给自己和时逾白身上都套上了一个隐身符,修士之间若是近战,隐身符自然是没有什么用处的,但眼下不一样,在隐身符上身后,时逾白便立即带着江卿妧御剑飞行到了半空之中,过了好一会儿,才看到树丛之中有人按捺不住的探出身来查看情况。 “看样子,他们已经用这招打劫了不止一次。” 江卿妧说着,眼底闪过一抹兴味,“忙碌了这么久,想必他们身上的令牌数目绝对不在少数。” 俗话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他们都忙碌了这么久,她和时逾白也不能就这样白白放过这两只肥羊。 时逾白对江卿妧的安排没什么异议,甚至还主动开口提醒:“他们几人是一切,应当是妖雲宗,人数不算少,再加上对自己实力的自信,所以才敢搞这样一出。” 江卿妧听了后,略微挑了挑眉,“实力再强也不过是元婴罢了,他们有6个人,我们有两个,但敌在明,我在暗,若是搞突袭应当也不成问题吧?” 时逾白唇角微勾,“你似乎对我并没有足够的自信,别说是突袭,就是我一人也不成问题,所以娘子只要坐享其成便好。” ------------ 第一百三十四章:黑吃黑 听着时逾白话语中的轻松之意,江卿妧心情也不那么紧张,“但你刚刚不是也说了吗,妖雲宗的弟子实力不弱,还是小心些为妙。” “我刚刚看他们6人分别包围了这片空地的三面,唯独南面被他们空了出来,恐怕那边早就被他们埋伏好了陷阱,一会打斗起来,你可得留意一些,别被他们给引诱过去。” 商量好后,两人分头行动,江卿妧是符修,只适合远攻,所以她也没想着要靠近那些人。 这些个弟子分散行动,此时反倒是刚好方便了他们二人。 熟门熟路的从芥子囊中掏出来了一张空白符纸,将其折成了兔子形状,在其身上施加了愈灵术的同时,又将一张雷击符贴在了它的腹部。 然后悄咪咪的将其放到了距离一名女修不远处的地方。 自己则披上了斗篷,埋伏在一旁的草丛之中。 果然,很快兔子钻过草丛发出来的索索碎碎声,便引起了那弟子的警戒,但她也没有立即轻举妄动,而是警惕的观察四周,确定没有灵力波动,且只有那一处有声响这才小心翼翼地提剑靠近。 江卿妧躲在草丛中,注意到那女修的眼睛此时已经变成了竖瞳状,不由得心生警惕。 妖雲宗之所以得此名号,最主要的一个原因便是因为门下弟子多为妖修,但这种妖修又和寻常的妖兽不一样。 正常的妖兽想要化成人形,只有通过修炼到一定层级才可以化为人形,只有血脉等级足够高或是拥有半人半妖血脉的才能从一出生就能拥有人形。 除此之外,还有小部分妖兽得到天道庇佑,从一出生就拥有人形,无法换成妖身。但随着修炼等级的提高,他们所能掌握的妖兽能力也就越多。 有的可以拥有寻常修士难以匹敌的速度,有的则拥有一身坚韧不可被刺破的皮肤铠甲...... 能被妖雲宗选中,但修为又不够高,所以由此便可以猜出眼前的女修应当就是第三种,就是不知道她的能力会是什么? 女修停在了距离草丛不到3米处的位置,像是感应到危险般,草丛此时已经没了动静,好似刚刚只是她的一场错觉。 女修随意汇聚起一团妖气朝着草丛之中挥了过去,见草丛没什么动静,眼中闪过一抹狐疑,但也没多想,转身又要往回走。 见计谋落空,江卿妧心中不免有几分失落,刚想要再多画几张兔子出来,就见原本想要离开的女修,人影一闪,转瞬间便出现在了草丛后面,一把便提起了那只兔子。 江卿妧被她吓了一跳,但下一秒,她原本贴在兔子身上的符箓便起了效果。 数千道电流顺着女修抓着兔子的手一跃而上,一瞬间电光四射,将人牢牢固定在了原地。 江卿妧借此机会,抓住时机,飞快地凑到女修身旁,往她身上贴了好几种定身符。 这才一把将其腰间的令牌拽下。 然后就像是爆金币一般,数块数不清的令牌从女修的芥子囊中纷纷掉落。 长老们这次设计的令牌有一点好处,那就是一旦某名弟子自身的令牌被他人抢夺,那这名弟子自己身上已经抢夺到手的令牌便无法存放,避免了有弟子不愿意交出令牌而引发争吵。 想要保住令牌,除非是同门的弟子及时赶到,要么抢先一步将令牌收入囊中然后跑路,要么就是打一架,想办法将对方的令牌给摘下来。 这么多块令牌入手,江卿妧的心情相当愉悦。 刚一抬眸,结果就撞上了女修望过来的视线。 她心中暗道一声不好,下一刻,便感觉自己整个人如同石块一般僵在原地,连动都不能动。 江卿妧心里暗暗叫惨,全然没想到对方的能力竟然会是像美杜莎一般的石化,能将人定在原地,无法动弹。难怪女修的手里会有这么多块令牌,只是不知道这能力有没有什么限制,又能将她定在这里多久。 江卿妧现在无比庆幸自己为了以防万一,特意往女修身上贴了好几张定身符。 现在她所能寄托的便是自己的定身符要比女修的石化术坚持的时间长一点,否则即便是她现在还穿着隐匿身形的法器,以两人之间的距离,只要女修再往前走一步,便能够感应到她的存在。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眼见自己的符箓就要失效,江卿妧简直急得都要冒出火来,忽然感觉到手上一松,她能动了。 赶忙快速后退与那女修拉开距离,与此同时女修身上的定身符也彻底失效,见好不容易抢来的令牌一朝之间全部归于虚无,女修的脸都气黑了。 抬手便想用传讯符联络同门赶快过来抓住偷令牌的贼,忽然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的打斗声,当即也顾不上自己这边,赶紧过去支援。 虽然她自己手上的令牌没有保住,但至少也要帮其他同门保住令牌才行。 江卿妧紧随其后,直接用传送符,将自己传送到了时逾白附近。 到了才发现原本应该分散在其余几个方位的5人,此时已经全部汇聚在了一起,地上还堆着不少令牌。 显然是刚刚令牌被夺,从这几个弟子身上爆出来的。 眼下他们纠缠着时逾白,全然是打算拖住他,让大家都不好过的想法。 江卿妧简单看了两眼,确定时逾白还能应对后,便飞快地跑到那群令牌跟前,开始欢快地将它们全部收入囊中。 “又是你!” 女修咬牙切齿地声音传来,江卿妧抬眸便看到那女修怒气汹汹的跑了过来,眼底的怒意浓郁的几乎都要溢出来了,显然是被她刚刚的戏耍给气的失去了理智。 江卿妧毫不客气地将剩下的令牌全部收入囊中,然后快速给自己贴了个瞬移符,避开了女修的攻击。 修真界曾有一句传言,叫永远不要和同等级或是比自己等级高的符修纠缠,因为论逃跑的速度和方式,哪怕就是剑修,面对各类层出不穷的符箓也只能甘拜下风。 更别说江卿妧手上还有一件能够隐匿身形的法器,很快便将那女修耍得团团转 。 ------------ 第一百三十五章:结束 但几人毕竟也是宗门之中选拔出来的佼佼者,在修为上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差距,之所以会如此,有相当一部分原因是时逾白自身的剑法出众,又经过多种磨练。 此外,眼下不过是一场比试,虽说比试期间不用考虑太多,但双方都明白点到为止即可,不敢过于狠辣,毕竟一个不好若是真的伤人性命,受到影响的可不单单是两个弟子,更为重要的是宗门之间的关系。 所以纠缠没一会,妖雲宗的几人便像是商量好了一般,齐刷刷地向后退去,与时逾白拉开距离。 与江卿妧纠缠在一起的女修,见状也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向后退,不再出手攻击。 “阁下不是五元宗的弟子吧?”为首的男修一脸笃定地开口,眼睛直直地看向时逾白。 时逾白没有出声反驳,抬手解除了自己身上的伪装,露出了原本的模样,他们两个当初换这身衣服就是为了掩人耳目,如今目的已经达成,自然也不用再伪装成五元宗的模样。 “原来是沧辰宗的弟子,也难怪剑法如此精妙,我们几个甘拜下风。” 风煜苦笑了一下,明白是他们技不如人,但秘境马上就要结束,他们也不想让这些时日的努力全部白费,为此他也只能硬着商量。 “不知两位道友如何称呼,不打不相识,不如我们今日就此收手,也算是交个朋友?想必你们也看到了,我们这边毕竟有6个人,若是真打起来,就算是不能赢,但至少也能保证两败俱伤,倒不如今日就到这里。” “想必这位姑娘刚刚收集的令牌再加上你们手上原有的以及其他弟子手上的令牌,应当已经足够让沧辰宗在这次比试中夺得一个相当不错名次了,索性就此收手,对大家都好。” 时逾白将剑收回了剑鞘之中,拱手行礼,“承让。” 而后便与江卿妧一同离开了此处。 刚刚那人所说的不错,光是他们两个手上现在已经有了500多枚令牌,可以说是秘境的半数令牌都在他们这里。 再加上其他弟子手中的令牌,沧辰宗这次比试的排名已经毋庸置疑了。 所以他们也不必再继续纠缠下去,对于他们也是如此,他们的实力不低,几人如果合力再去多寻些令牌或许还能争取一些靠前些名次。 反之,双方若是过多纠缠,除了会两败俱伤,甚至可能还会让其他门派的弟子捡漏。 ---- 半年之期已到,辰时三刻,秘境之中灵力忽然发生了猛烈的动荡,全部朝着一处汇聚去,半空中有什么东西在隐隐松动。 秘境的出口要开了。 随着白光闪过,空中裂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将秘境之内的弟子纷纷吸入其中,然后一并丢了出去。 一时之间,宽阔的空地上噼里啪啦作响,弟子们哗啦啦掉落一地。 只有少数弟子反应迅速,及时在半空中更改了姿势,这才免了坠落在地。 几位长老起身清点了一下各宗门的人数,除了少数弟子在秘境之中遭受不测没有回来,其余弟子均已到齐。 方长老摸着自己的胡须,满意的点点头,咳了咳然后开口:“本次秘境之旅,想必大家都已经有所感悟,现在我公布一下本次宗门大比的排名。” “此次比试结果,第一名,沧辰宗,683。第二名,欢懿宗217,第三名,妖雲宗……” 江卿妧认真听着,他们得第一她倒不意外,不过欢懿宗竟然也这般厉害吗? 她抬眸往一旁美人最多的那个宗门看了下,就见有一个身着红衣,身姿妖娆的美人朝她抛了个媚眼。 当即她的脸颊就红了起来。 虽然知道欢懿宗的弟子为人处事都和寻常宗门的弟子不太一样,对于道侣是男是女也无所谓,但是谁能面对美人而面不改色呢。 时逾白注意到她的视线,脸色黑了黑,不着痕迹的挡在她的身前,目光阴沉地看向了欢懿宗的方向。 “比试结果已经公布完毕,不久之后便会将与之对应的灵脉使用权分配给各个宗门手上。” 各宗门之所以对门派大比看的如此重要,便是因为大比的排名关系到了灵脉的分配,对于各宗门的弟子来说,越是深山老林,往往灵气也越发充足。 所以大多数的宗门都会将宗门建立在高山之巅,一方面是为了宗门弟子更好的修炼,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抵御外敌。 但随着时代的发展,灵力也越发稀薄,唯有蕴含几处蕴含灵脉的群山灵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充裕。 所以为了能够更好的分配资源,这才有了宗门大比的由来,按照排名先后来选取灵脉。 也相当于是另一种分割灵气的方式。 公布完比试结果后,几位长老并未就此宣布结算,而是一脸严肃地公布了一则坏消息。 “不知你们这些时日是否有所察觉,凡间妖物作祟的频率大大提高,经过调查,以及各宗门掌门及长老的商讨,我们得出了一个很难以置信的结论,但又不得不相信。” 听到长老们一脸正色,江卿妧同时与白对视一眼,都知道长老接下来可能会说些什么呢。 两人心底一沉,明白事态已经严重到了难以控制的地步,否则长老不会如此广而告之。 “千年前,修真界曾经历过一场浩劫,仙魔对立,魔族企图称霸世界,惹得生灵涂炭,伤亡惨重。是先辈们付出了无比惨痛的代价,才将魔族镇压在了封印之下,也让修真界维持了这么久的安稳。可是如今魔族的身影再度出现,已经开始在凡间作祟,为了避免历史重演,我们必须要提早做好准备。” 此言一出,场下弟子纷纷议论起来,眼眸中尽是诧异。 长老继续道:“此次回宗之后,各宗门弟子听从宗门安排,分散组队下山前往凡间,在解决妖祟的同时,想办法找寻魔族的存在,一旦察觉不对,立即上报,绝对不能大意。” “是!” ------------ 第一百三十六章 :勾引 卯时三刻,东方泛白,晨曦微露,一轮旭日从地平线上冉冉升起,耀目的光辉倾洒而下,灿烂的朝霞铺满耀眼的天际,苍茫大地被映照的一片明亮。 没一会儿,众人三三两两的起床,昨日天色已晚,所以长老做主让他们就近在四方镇找了处客栈歇息,经过一夜的休整后再上路。 江卿妧在房间磨蹭了许久才肯出门,门外此时各宗的弟子都已经走的差不多了。 她摸了摸嘴唇,好像还是有些肿,想到今早被时逾白扣在怀里亲来亲去的模样,不由得心底一阵发烫。 明明说好了只亲一下,却纠缠了足足得有一刻钟还要更长些。 他亲完了倒是心满意足的走人了,结果只留下她一个人在房间内用灵力疗养自己的嘴唇,生怕被别人看出端倪,毕竟这种事要是被外人知道了,她也就没脸见人了。 越想越气,江卿妧愤愤地一脚踢在了走廊的墙角处。 正当她思考要如何报复回来,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估计是时逾白那家伙带着早饭回来了,江卿妧故作高傲地扭头,不想看他。 结果就听到身后一道陌生的男音响起,“敢问姑娘可是沧辰宗的江师妹?” 江卿妧一怔,反应过来这人并非是时逾白,连忙将身子转过去,总归是还想着自己的身份,语调之中多了几分不满。 “是,你又是谁?找我做什么?” 她说着往后退了两步,与那男子拉开距离。 上下打量了那男人一圈,一身奢华的红衣,身形高大,眼眸呈现深黑色,转动时给人一种妖冶莫测的危险感,每一处都散发着令人难以抗拒的魅力。 江卿妧闭了闭眼,而后缓缓扯动了下嘴角,光是这身打扮,她就差不多能够猜出了对方出自哪个宗门了。 或许是感官问题吧,如果说之前欢懿宗那个朝她抛媚眼的女修让她感到脸红心跳,那她对眼前这位男修的观感便恰好相反。 心如止水倒是说不上,只是莫名的有一种别扭,一个大男人穿什么这么艳的衣裳,胸口的领子还拉这么低,连最基本的男德都不知道遵守。 虞晟见江卿妧正打量着他,唇角一勾,突然俯身朝着江卿妧的方向压了下去,胸口的领子也因着他的这个动作而变得更低。 时逾白一上来看到的便是一男子与江卿妧挨得极近,眼瞅着好像就要亲上去了一般似的,他动作微顿,目光一瞬间变得恐怖骇人。 江卿妧被男人的动作吓了个半死,抬手一张爆破符就要贴上去。 就听到男人忽然开口:“江师妹不想知道,若是我吻了你,你那夫君会有什么感受吗?你这般美好,总归应该多几个追求者的,总不能吊死在那一棵树上吧!” 男人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但江卿妧已经忍不住了,哪里来的油腻男,还想当小三,影响她和时逾白的感情,仗着自己有张脸就能为所喻为了不成。 她冷着张脸,手上动作更是毫不留情,爆破符一贴,她便迅速朝后退去。 摆脱了油腻男的骚扰,江卿妧只觉得整片空气都变的清新起来,对那男人更是没了丝毫的好感。 察觉到本应该出现的爆破声迟迟没有响起,江卿妧抬眸望向男人,却见原本应当将他震飞的符箓,此时就像是一张废纸一般出现在了男人的手上。 江卿妧瞳孔不由得一怔,这还是头一次她的符箓没有起任何作用。 但还没等她纠结缘由,一道强横刚劲的剑气裹挟着万钧之力袭来,径直朝着男人刺去。 虞晟脸色一变,将手上的符纸收进芥子囊中,一个侧身就想要躲开这道攻击,却不料还是被凌冽的剑气逼得吐出来一口鲜血。 时逾白冷冷地看着他,目光冰凉的好像是在看待一个死人一般。 “欢懿宗,二少主虞晟,别来打她的主意,不然下一次,这把剑会直接刺在你身上。” 虞晟忍着胸腔里的疼,艰难地直起身,眼睛一闭再睁眼时,整个人的气质又变得懒懒散散起来,“时道友这话好生无礼,我这次来不过是奉长老之命,想来加一下江师妹的联络方式,以便日后找到魔气时,方便及时联络沧辰宗。” “若是时道友是觉得我和江师妹距离过近,便因此对我大打出手,是不是有些过于牵强了些?毕竟我出身于欢懿宗,和同门相处习惯了,一个不小心没掌握好分寸倒也不是很难让人理解吧?” 虞晟这话说着,眼底却尽是挑衅,来啊,他就是冲着江卿妧去的,他又能拿他怎么样! 时逾白嘴角的笑冷的仿佛能将水冻成冰,微微动了动手腕,手上的寒星剑就像是感应到了他的想法一样,将剑尖对准了他。 并不断缓慢上移,逼得虞晟不得不仰起头,但眼底的挑衅依旧,显然是不相信时逾白会真的动手,又或是在故意引诱他。 江卿妧抿了抿唇,抬手拉住时逾白,“别和疯子计较,他在故意激你动手。” 听到江卿妧的话,时逾白的面色缓和了些,将剑收了回去,冷冷扫视了虞晟一眼,然后便想要拉着江卿妧回到房间。 偏偏总有人不长眼,看不懂脸色。 虞晟大步跟在两人身后,依旧还是那副惹人讨厌,想让人揍他的恶毒嘴脸。 “江师妹,你的联络方式可还没给我呢,你要是不给,我可就只能去和你们的长老要了。” 江卿妧停下脚步,按住身旁时逾白已经青筋暴起的拳头,回过头冷冷注视着虞晟,“第一,江师妹这个称呼只限于我宗门的师兄、师姐能叫,你和我有什么干系吗,少来这里随意攀附。” “第二,我见到你便生理性的恶心,所以你最好离我远点,少往我跟前凑,不然我可能会直接动手。” “第三,你口中的时逾白是我夫婿,况且我从来不需要什么追求者来证明自己的魅力,你不管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我劝你尽早放弃!” ------------ 第一百三十七章 :系统 见两人对他都是一脸冷冰冰地表情,虞晟也不恼,抬手抹掉嘴角的鲜血,勾唇轻笑。 直起身朝两人身后望去,“方长老来了呢。” 江卿妧一怔,扭过身,果然看到长老正顺着楼梯朝上走,时不时还朝他们这边望过来,估计是被他们刚刚的动静吸引过来的。 她眼底一沉,哪还不明白,这一切都是他有意而为,“你究竟想做什么?” 虞晟笑了笑,“不过是想加个联络方式罢了,加上后,我立刻就离开,如何?” 他说着,将手上的玄天镜扬了扬,“希望你说到做到。” 江卿妧面色不善地看了他一眼,抬手将自己的玄天镜拿出来与男人加上了联络方式。 “虞晟,我的名字,江师妹期待与你的下次见面。” 就像是他说的只是为了加一个联络方式,虞晟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也懂得见好就收,用灵力将自己的外表恢复如常,转身离开,还不忘笑着向长老问好。 “神经病!” 小插曲结束后,长老叫走了时逾白,而江卿妧回到房间用早食,正思索早上那欢懿宗男修的名字为什么会有些耳熟时,脑海中忽然响起了滴滴的电流声,江卿妧一惊。 放下手中的碗筷,小心翼翼地呼唤起了系统。 “系统是你回来了吗?” 不知不觉,系统竟然已经离开了半年多,完全超出了她一开始的预期,江卿妧都快忘了之前系统在她身边的感受了。 系统:【宿主,我回来了!】 虽然还是机械音,江卿妧却敏锐地发现了与从前不大一样的地方,比如说现在漂浮在她面前的这个白团子又是谁? “这是你的本体吗,毛茸茸的,看着倒是挺可爱的,看样子你这次回去收获应当是不错的。” 毛团子上下晃动着,【bingo!】 系统声音里充满了雀跃,就连机械音都无法将其掩盖,兴致勃勃给江卿妧讲述着这些时日它回去都做了什么。 【我按照宿主你说的,将小世界崩塌的部分原因归结到了剧情不合格上面,本来我是不抱什么期望的,没想到主系统居然真的会采纳我的意见,不仅对整个系统界的系统颁布了新的系统规则,还特别对我的系统核心进行了升级,让我拥有了初级拟态,听别的前辈说,如果日后我表现得好,可能还会得到这样的升级,到了那时,可能会直接拥有一副属于我的人类拟态。】 江卿妧:“那这副拟态是只有我能看到,还是所有人都可以看到?” 她一边说着,一边试探性的伸出手去触碰半空中的那团毛绒绒,入手松软,让人丝毫不敢过于用力。 系统蹦蹦跳跳地蹭了蹭江卿妧的手背:【只有宿主能看到的,在其他人眼中我不过是团空气而已。】 【宿主,你就不想知道新的系统规则是什么吗?】 江卿妧:? 【主系统大人说了,每个小世界都应该有每个小世界的走向,我们也不应该对其过度干扰,要学会适度,所以接下来系统不会再颁布任何多余的任务,你只需要完成主线任务就好了!】 【怎么样,是不是非常不错!】 毛团子骄傲地往江卿妧身前凑了凑,语气之中满是得意,【除此之外,我还专门向主系统申请了关于宿主你的特别奖励!】 江卿妧眨了眨眼,有些好奇系统会给她申请了一个什么样子的奖励,“说说看。” 系统:【宿主你不是一直想回到原世界吗,所以我向主系统申请了一次入梦,你可以随便选择对象,进入他的梦中,这样子你就可以看到现实世界你的情况了。】 “入梦?”江卿妧喃喃自语,想起来自己是因为加班猝死才会穿越到了这个世界,“所以说我在现实世界没有去世吗?” 她明明记得系统之前告诉她的是在完成任务后,会将她送回到一切还没发生的时候,从而改变这一切。 天道也是这样告诉她的,允许她将这一切解决完后,在两个时空相互穿梭。 江卿妧本以为之所以要进行时空回溯是因为她在现实世界已经去世,可是现在系统又告诉她,她并没去世? 系统:【宿主在原世界虽然没有去世但也只剩下一具肉身,这也就是你们俗称的植物人,这是因为在你的魂魄还没有彻底离体,就被时空局的探测器捕捉到了,所以才会有了接下来的一切,如果宿主任务失败,那么原世界的肉身也会立刻失去生命体征。】 【其他的宿主也都是如此,他们有的是小世界的主角觉醒,有的是因为心中的执念过重,有的就是像宿主你这般,明明还有大好年华却意外逝世,时空局与他们签订了契约,完成任务他们便会得到他们想要的一切。】 江卿妧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入梦有什么时间限制吗?” 系统:【没有,只要宿主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便可以了。】 系统想了想又道:【如今男主对你的好感度已经到达95%,只差一点就可以开启下一个任务阶段了,宿主你可得加油啊!】 江卿妧沉默了一瞬,还没等系统发现什么不对劲,她便抢先一步开口问道:“虞晟这个人,系统你能查一下他的资料吗?” 不知为何,那人总给她一种奇奇怪怪的感觉,虽然从他今早的动作来看,像是一个贪图她的名利地位而想要搭讪她的凤凰男,可不知为何江卿妧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浓浓的违和感还有一丝莫名其妙的熟悉。 系统点点头,钻回了江卿妧的识海之中,没一会便找到了江卿妧想要的答案,然后传送给了她。 虞晟,欢懿宗掌门在凡间欠下的风流债,虽然说修士不易留有子嗣,可欢懿宗掌门偏偏是个意外,时至今日,他已经有了3个孩子,虞晟便是其中之一,排行第二。 但与其他两位兄弟不同,由于生母不过是一个凡人,所以他从出生乃至10岁前都长在凡间,还是后来一个欢懿宗弟子去人间风流,意外发现了与掌门长得极为相像的他,这才将他带回了宗门。 但那时,宗门之中掌门早就有了一位道侣,虽然说关系一般,但却实打实的为他也诞下了一个子嗣,甚至比虞晟还要大上半岁。 ------------ 第一百三十八章 : 虞晟 所以二者之间自然也就形成了一定的竞争,对方又怎么可能会眼睁睁看着一个从凡间来的毛头小子来抢自己儿子的位置,所以虞晟从小到大,遭受到的意外、刺杀数不胜数。 但偏偏每一次他都逢危化吉,转瞬为安。 江卿妧看着系统给她找出来的数据资料,眉头不禁轻轻蹙了一下。 真的很奇怪,资料上显示虞晟因为自小在凡间长大,修为比起同龄人来说都差上一截,宗门其他弟子因为种种原因对他也是有些排斥,就连他的父亲,对他的态度甚至比不上宗门一个普通的弟子。 在这种经历下,虽然虞晟天赋不错,能力不差,长相也不差,但在权势的镇压面前应该也很难熬出头才是。 可他不仅甚至还吸引到了不少红颜知己愿意为了他奉献一切,从一个底层弟子硬生生爬到了如今宗门二少主的位置。 欢懿宗掌门总共三个孩子,两子一女,江卿妧上次看到的那个红衣美人便是欢懿宗掌门的小女儿虞巧儿,但是比起两位兄长的明争暗斗,她倒是看得很开,一早就宣布放弃继承欢懿宗的位置。 又因为母亲是某个宗门的长老,所以她现在反倒成了整个欢懿宗最潇洒的一位。 系统贼兮兮地声音在江卿妧脑海里响起:【宿主,你不觉得这家伙的名字有些让人耳熟吗?】 江卿妧一怔,“难不成他在剧情中还担任了某些角色不成?” 系统:【没错,在原本的剧情中,虞晟充当的应该是一个反派的角色,可能是由于同年的悲惨经历,所以导致了他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按照原剧情,其实现在女配早就应该下线了,而女主和男主的感情刚刚开始萌芽,结果虞晟就出现了,他混在男女主身边,不断激起两人之间的冲突,甚至不惜将女主绑走,设下重重陷阱只为了重伤男主,后来逐渐被女主感化,想要与女主归隐,可惜反派终归是反派,先不说女主对他没有任何感情,更重要的是反派早年间为了提高修为,采阴补阳,囚禁了不少宗门弟子的事情曝光,一下子引起了修真界的轩然大波,他也被人人追打,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 【所以女主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双方经过好一番纠缠,最后反派死在了男主剑下。】 江卿妧若有所思,任务摆在这里,是她不得不完成的,本来她想借助原身之前痴恋宋闻璟的事情,名正言顺地渣掉时逾白。 偏偏男配宋闻璟此时和女主慕清予正打的火热,二人郎情妾意,她也不好横插一脚破坏小情侣之间的感情,所以也一直在物色合适的目标。 若是她没有对时逾白动心还好,偏偏事与愿违,所以江卿妧也不愿意真的渣掉他,她找系统确认过了,只需要让时逾白相信她移情别恋,使得好感度下降,便能够完成渣掉男主的任务。 但一旦好感度达到100%,也就意味着时逾白对她的感情已经达到了至死不渝的地步,简简单单的小误会定然无法达到完成任务的目的。 两人之间的感情势必还要经过一场很大的磨难。 都说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知道伤你哪里最痛,江卿妧知道自己必须亲口承认对时逾白变心,并且要闹到与他解除关系的地步,才能保证任务的完成。 先不论事后时逾白是否会相信她的解释,两人的感情是否还会恢复。 但当时的暴怒肯定是难以避免的,江卿妧不禁回想起早前自己不经意间问过时逾白的一个问题,假如有一天,他们两个人的感情发生了变化怎么办。 时逾白当时轻轻的勾了勾嘴角,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若是我们之间出了问题,到那时我一定会先将所有破坏了我们之间感情的人一个一个全部拉出来杀个干干净净,碎尸万段,然后再将妧妧关到一个没人的角落,让你的眼中再也不能有别人出现,就算是死,我们也一定会死在一起。” 若是放在原世界,这种中二病的发言势必会被送到精神病院或者是警察局,但是现在不一样,江卿妧相信时逾白恐怕会真的做出来这种事。 就像是之前,宗门之中为了磨练弟子的耐性,给他们每个人都分发了一只兔子,活蹦乱跳,需要弟子们每天三餐定时投喂。 本来大家的兔子养的都不错,恰逢时逾白有一天有事外出,便提前为那兔子准备了足够多的灵草,并安排了一个仆役弟子定时喂养。偏偏有几个心思不正当弟子因为贪图省事,强行叫走了那名仆役,更是将他手上的灵草一扫而空。 所以等到时逾白回来时,看到的便只有一具兔子的尸体,或者对于旁人,一直磨练耐性的兔子,死了便死了,再去圣灵阁领养一只便是。 可时逾白不一样,他将所有事情搞清楚后,便将此事牢牢记在了心上,起初先是按捺不动,事后当那两名弟子放松警惕时,利用外出做任务的时机,将那两人直接丢到了早就准备好的剑阵之内。 剑阵一旦开启,不到时间是不会停的。 那两名弟子在剑阵之内芥子囊等储物法器一律无法打开,只能凭借着自己的灵力硬抗,所以等到剑阵消散,其他宗门的弟子赶来之时,两人浑身都是剑伤,虽不致命,但却足以让他们感受到痛苦。 更重要的是3日未食,那两人险些因为过度饥饿而晕死过去。 也因此事,江卿妧在原身记忆里看到清楚,时逾白被剑尊罚了一通,但却丝毫没有要认错的意思。 所以不论如何,他们之间的事情都不能牵扯到无辜之人身上。 但虞晟不一样,江卿妧眸光闪了闪,采阴补阳的确是欢懿宗最爱用的功法没错,但他可是将那些个修士身上的灵力全部吸了个一干二净,有的甚至没了性命。 反正他本就是罪大恶极之人,如今选中他来替自己完成任务,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 第一百三十九章:回宗 蝉鸣蛙叫,夜色昏暗,月牙高高悬挂在树梢。 江卿妧从主殿离开时,发现有一人正站在外面的台阶上静静地等着她,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 脚步放轻,悄咪咪地朝那人一点点的靠近,在即将碰到人时,伸手想要捂住那人的眼睛,却被其反手一拉拉进了怀里。 “久等啦!” 江卿妧也不挣扎,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在时逾白掌心微微划动着,然后又勾了勾他的小指,晃了一下又一下,将整个人都埋在了他的怀中。 “都说完了?” 时逾白等了会儿,然后微微用力将她从怀里拉了出去,然后一手提剑一手拉着江卿妧往落云峰走去。 为了抵御魔族,长老们让各宗弟子听从宗门吩咐,先回宗收拾东西,做好准备。本来他们几个下午便回了宗门,但江卿妧因为秘境中失联一事,一回宗就被长老们给叫走了。 这一去便去了一下午。 江卿妧嗯了一声,“因为被秘境拉进那个时空的只有我一个人,又涉及到魔族的存在,所以长老们难免多问了些。” 如今修真界中参与过当年仙魔大战的修士已经寥寥无几,仅剩的几个如今也早就成为了某些个宗门或家族的定海神针,已经闭关多年,不问世事。 就算是问,受到修为和辈分的影响,他们能问出来的东西也很是受限。 所以好不容易逮住了一个小辈,长老们又怎么会放过。 更何况,江卿妧和其他弟子都不一样,她可以说是实打实的参与了仙魔大战最关键的那一时期,对于如何消灭魔族都有着一定的了解。 江卿妧既然选择说出了自己秘境中失联的原因,就没打算再隐瞒什么,毕竟修真界的存亡事关重大,所以她毫不犹豫的将自己在那段时空中的一些经历说了出来。 包括魔种,以及天雷灭魔,引雷阵等多种重要线索,此外她还给长老们留下了一份非常具有研究价值的药方,里面记录了她当时特意管苍前辈要的一份关于如何规避魔种寄生的法子,虽然不知道这一次魔种是否还会出现,但防患于未然总归是没有什么坏处的。 但江卿妧做这一切也是有自己的打量的,对于时逾白的身份她是一丝一毫都没有透露,不是她不愿意让其他人知道时逾白父母的身份及贡献,只是她赌不起人性。 前朝曾有记载,临城有瘟,无药可治,故一巫医献计,以守城将军的血液入药,方可趋避邪祟,解除灾祸。 明明那将军为了守护一城的百姓,三顾家门而不入,每日都在战场上厮杀,就连唯一的长子也死在了战场之上。 可就因那巫医的一句古方,他为了守护城池而沾染的鲜血与杀戮成了他适合入药的最好证明。 若是一滴血,一碗血自然不算什么,可偏偏有一城池的百姓都需要这一份鲜血,若是要满足这一条件,除非是将那将军全身的血液尽数抽干。 人性都是贪婪的,所以在这一消息传出来后,百姓们纷纷围堵在将军的家门前,为了那一份鲜血跪地哀求,最后一改往日的敬重,数千万人一拥而上,将将军府攻破,用将军的妻女性命作为威胁,逼得那将军献血。 即便如此,他们依旧不肯知足,将那不满3岁的幼女活活啃食而死,只因为觉得对方体内也拥有一半将军的鲜血,所以一定也可以帮助他们治好灾病。 就这样,守护城池一生的将军被他所庇佑的子民活活逼死。 或许是天道轮回,将军的血肉并没有对救治瘟疫起什么作用,而一开始献计的那个巫师也不过是敌军送进来的一个内应,只为了解决掉自己的心头大患,然后不费吹灰之力便将临城纳入麾下。 而那些百姓,因为身患瘟疫,被敌军一场大火烧了个干净。 前车之鉴摆在这里,江卿妧不想将时逾白是穷奇血脉的事情暴露出去,更不想让大妖血脉可以镇压魔族的消息传出去。 所以,经过短暂的思考后,她便将这一切牢牢地给压了下去。 拯救世界依仗地从来都不应该是某一人,也不该将这一切再推到时逾白身上,他们这一脉为了苍生已经牺牲良多,剩下的也该交到其他人手上了。 更何况,这只是一时的而已,等她完成任务后天道自然会找到机会将魔族彻底封印。 只是目前这一切都无法叫旁人知晓 - 两人回到房间内,江卿妧便懒洋洋地躺在了床上,时逾白坐在床边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不由得勾起一抹无奈,这些时日不光是她,两人都累个够呛。 秘境虽然是最好的修炼地方,灵气充足,但他心中有所牵挂,更何况,还要时刻防备出其不意的其他宗门的弟子和秘境之中的其他妖兽,所以也并没有过多沉浸于修炼之中。 江卿妧侧身与他对视了一眼,慢慢地挪过去,再转身抱住时逾白的腰,脑袋就懒洋洋地靠在了他的肩上,如同猫一般粘人的样子,“你和我说实话,在秘境这些时日,你是不是也很想我?” 江卿妧思来想去,任务进度条如今已经跳到了95%,距离下一步只差一点点,所以她决定速战速决,争取今天晚上就让任务条冲到顶,然后好开始下一个任务阶段。 时逾白喉结滚了滚,声音有些低沉:“......你确定要这么晚同我说这些?” 江卿妧用指尖戳着他的下巴,语气中有着几分娇蛮:“怎么啦,我被困在那个时空那么久,还和他们一起上了战场,甚至杀了好多个魔族,你一点都不关心我!” 江卿妧说着说着,不由得直起身有些控诉地看向他,“你知不知道,为了你,我元婴期的雷劫可是在战场上开始的,稍有不慎,你现在就见不到我了!” 时逾白看着她精致小巧的侧脸,轻叹了口气,“......对不起,我错了。” 见他居然就这样道歉了,江卿妧不免有几分心虚,但想了想自己也没说错,本来也是为了他,轻哼了一声,“所以你想没想我!” ------------ 第一百四十章 :好感度刷满 时逾白:“......想。”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江卿妧满意地笑了起来,搂着时逾白的脖子,然后便轻轻地亲了上去。 本想直接亲他的嘴角,但错估了自己和他之间的高度差异,吻最终落在了下巴处的位置。 几乎是不可遏制地,时逾白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看到时逾白因为自己一个吻就成了这副模样,江卿妧眼中笑意渐浓,再一次起身半跪在床上,在时逾白惊愕地目光之中,毫不犹豫地亲在了他的唇角。 “喏,这是奖励你的。” 时逾白眸光一下子变得幽深,看着怀里的人,欲色铺天盖地而起。 江卿妧脸颊微烫,“在那边我一个人都不认识,唔......。” 话还没说完,突如其来的吻就打断了江卿妧的思索了良久的话语,像是凶残的野兽巡视领地,江卿妧很快便被亲的晕晕乎乎,什么都想不起来。 下巴被一只手捏住,微微抬起,江卿妧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时逾白沙哑甚至还带着几分沙哑的质问: “为什么亲我?” 江卿妧眨了眨眼睛,而后将整个人都埋进时逾白的怀里,感应着他胸口剧烈地心跳声,好像要同她共振,良久才慢慢悠悠地开口:“奖励啊,你不喜欢吗?” 时逾白胸膛低低起伏了几下,有些无奈地上前,用额头轻轻抵住面前少女的额头,微微蹭了几下,“妧妧,你知道我想听你说什么。” 气息喷洒在脖颈上,痒的人心底发烫。 江卿妧手指蜷缩起来,嗓音娇而软:“喜欢你呀。” 听到她的告白,时逾白只觉得心都漏了一拍,没等他反应过来,江卿妧又补上了一句:“时逾白,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叮~男主好感度上升5%,当前好感度100%,恭喜宿主,攻略任务已完成。】 傻子!江卿妧眼底眸光微闪,只是一句告白,就让他愿意付出了自己的全部情感,她心底酸胀,只觉得眼角都有些发烫。 抬眸又亲了时逾白一下,然后抽臂离开。 时逾白回头,便看到江卿妧裹着被子滚到了最里头,用后脑勺对着他,只留小半只耳朵露在外面,已经变成了粉红粉红。 倏而,时逾白很轻地笑了一下,下一秒,江卿妧整个人便被从被中剥了出去,落入到一个滚烫的怀中。 一个汹涌炙热的吻压了下来,铺天盖地,强势的让人无处躲藏。 很快,江卿妧就觉得自己呼吸不畅,想躲,却被按着脖子往前。 她莫名觉得自己仿佛像是被串起来,架在火上烤的鱼,马上就要被烤熟了。 炙热的呼吸顺着唇角一路向下,激得她下意识仰起头,殊不知这个动作却刚好方便了时逾白。 好似微弱的电流缓缓滑过,有什么东西在此时破土而出,并开始生根发芽,一路成长壮大。 这一夜,月光斜斜落在了窗外的枝头上,夜风燥人,屋内亦满室春意,所有声音都被拦截在了室内,一丝一毫都没有泄露出去。 - 翌日,江卿妧清醒时天色已然大亮,枕边已经空无一人,估计是出去练剑了,江卿妧挣扎着起身,只觉得全身酸软的厉害,一想到昨晚,脸颊上的红晕更是压都压不下去。 系统在此时冒了出来:【宿主,任务对象的好感度已经刷满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开始下一个任务?】 提及到那件事,江卿妧眼中的温情褪去,唇瓣微微张开又闭上,沉默许久,才追问了一句:“我若是完成了任务,可以在这个世界留多久?” 系统:【这个一般都是由宿主做主的,反正现在剧情已经崩掉的差不多了,只要宿主愿意,做完任务就可以离开。】 江卿妧:“那我要是选择留下呢?” 系统一愣,总算是反应过来了什么,问道:【宿主,你不会是喜欢上了男主吧?】 江卿妧嗯了一声,并不反驳,“你昨天晚上,难道没有听到吗?” 系统急得从江卿妧的识海中钻了出去,毛团子上蹿下跳,情绪十分激动:【我还以为你是在哄骗男主,谁知道你居然来真的!这可怎么办.......怎么办?如果你喜欢他,那任务又要怎么做?】 江卿妧倒不是很着急,不紧不慢地开口:“任务照常完成便是,我喜欢他和想要完成任务并没有冲突不是吗,只有完成任务我才能彻底不受控制,一言一行均可出自本心,不像现在一样,瞻前顾后。” 系统有些愧疚:【宿主对不起,如果不是我选中了这个任务,你也不至于.....】 江卿妧轻笑着摇摇头:“可是如果不是你,我们两个也不会相识。” 系统:【可是若是那个任务完成,你又要怎么和他解释?以男主睚眦必报的性格,恐怕第一时间就会将你和那人狠狠报复一番,就算是侥幸饶你一命,但也绝对不会让你好过才是。】 江卿妧:“所以要找到一个他没办法立即报复的时候,这样子,即使他想要报复,也必须要等到顺利度过那段时期才行。” 系统想了想:【宿主你是想说男主的成熟期吗?】 江卿妧点点头,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办法,这是唯一一个对于他不会有生命威胁,又能够拖住他一段时间的时机,“系统,他还有多久成熟期会来?” 系统有些犹豫要不要说,但想想宿主现在这样,自己也有一部分责任,还是将自己知道的全盘告知。 恰逢此时,外边传来了动静,系统见状立刻消失不见。 时逾白推门走了进来,瞧见江卿妧蜷缩在被子之中,眼底划过一抹笑意,上前微微用力将人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江卿妧本就还没有歇够,索性也不挣扎,直接靠着,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想到昨晚对方有多过分,自己现在又是拜谁所赐,江卿妧当即恶狠狠地抓住他的手腕啊呜一口咬了下去。 ------------ 第一百四十一章:修罗场 “轻点,别把牙弄疼了。”时逾白伸手摸着江卿妧柔顺的长发,语气中尽是宠溺。 江卿妧轻哼一声,松口,“练剑这么重要吗,你居然就这样将我一个人丢在屋内。” 时逾白无奈地笑笑,低头垂下身又吻了她一下。 “练剑可以让我保持冷静,不然你今天可就出不了这屋子了。” 语句之中蕴藏的含义不言而喻,江卿妧气的伸手掐了一下时逾白的腰,而后整个人就又扎进了他怀里。 “长老吩咐我们下山,同其他弟子一起四处搜寻魔气的存在,不过我拒绝了。” 江卿妧有些纳闷地抬头看他,不明白时逾白为什么会拒绝,就听他继续道:“以我们两个目前元婴的实力,完全可以单独行动,更何况我感觉我的成熟期恐怕快到了,所以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单独行动为妙,并且这一次为了保证弟子们的安全,宗门特意分发了留有宗门位置的传送符,若有特殊情况发生,可以保障弟子安全回到宗门,并第一时间进行上报。” 江卿妧点点头,而后开口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启程?” 时逾白想了想,“明日一早,我从长老手上领了些任务,我们先去青石城,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发现。” 江卿妧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点头应允了下来。 --- 翌日,晨光熹微,旭日东升。 两人便朝着翌日青石城的方向赶路,好似暴风雨前的平静,这些天这里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故。 江卿妧将手上的玄天镜关闭,脑袋倚靠在车壁边,一阵风将车幔吹开。暮色四合,轻歌浅舞,依红偎翠,笙箫琴音从巷子口幽幽传开。 虞晟自从加上她的玄天镜后,每天各种事情都会同她在玄天镜里念叨,一点一点循序渐进,从他身上再一点点引导自己身上,江卿妧对他的计量看的很清楚,无非就是想将她哄骗到手,然后再借助她背后沧辰宗的力量,来争夺欢懿宗的权利。 她装作不知,在玄天镜上的话语也渐渐变得不那么生硬,果然,几次之后,虞晟便认为她已经开始沦陷,提出了想要私下单独见面的邀约。 江卿妧眼睫微颤,眼底闪过一抹厌恶,她没有立刻就同意男人的邀约,只是在不经意间透露了自己眼下和时逾白正在青石城这边。 解决好这一切,江卿妧撩起车帘向外看去,人们穿着各异,行色匆匆,各自为生活忙碌着。街边的小贩们大声吆喝着,推销着自己的商品,声音此起彼伏,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 也不知在一切解决之后,她和时逾白是否还能像现在一样,同游街头,四处闲逛。 系统看着江卿妧的样子有些难受,忍不住开口劝解:【宿主,你想好了吗,真的要这么做?】 江卿妧闭眼,可是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不是吗,为了增强这次外遇的可信度,江卿妧已经开始几次刻意因为看玄天镜而忽视了时逾白的话,不出意外,时逾白此刻应该已经开始起疑了吧。 系统:【那好吧,根据检测,男主应该是明晚就会进入到成熟期,所以宿主你要提早做好准备。】 江卿妧点点头,隔着车帘静静地看着马车前的那抹背影。 终于在虞晟又一次提出想要见面的时候应了下来。 ...... “我晚上有事情要出去一趟,你别等我了。” 江卿妧说着起身就要往外走,时逾白不明所以,下意识开口问了一句,“去哪?” 江卿妧故作有些不耐烦,“有人找,问那么多干吗?” 说完转身便用传送符离开了客栈,听到系统说时逾白跟上来的消息后,她松了口气,然后谨慎地避开了旁人,来到了青石城最富盛名的花楼。 这也是她的另一重计划,如果虞晟那边有什么意外,她便从这花楼中随意挑选一人,总归今晚这任务一定是要完成的。 “江师妹,你来了。” 看到江卿妧如约而至,虞晟眼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快速过去就想要拉住她。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从上次见到你,我整个人的心便再也无法在我身上正常跳动,只有看到你,我才能感知到它的存在。” 听到虞晟的土味情话,江卿妧极力遏制住自己才让自己没有当场揍他。 不自然地后退两步,与虞晟拉开距离,“你有什么事快说吧,时逾白估计用不了多久也就会过来了。” 虞晟眼底闪过一抹痛意:“江师妹,我原以为你愿意出现在这里,是已经接受了我对你的情感,难道这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吗?难道我们要这样一直不清不楚下去吗?” “我也想像时逾白一样,能正大光明的站在你身边!” 江卿妧低着头,看上去有些犹豫不决,实则心底则不断地催促系统,想看看男主现在到哪里了。 不得不说,虞晟这一场戏演的当真是不错,如果不是早就知道了他的真面目,江卿妧当真会以为自己的魅力有这么大呢。 系统:【男主来了,现在就在门口听着呢!】 江卿妧纠结的开口:“你喜欢我,和我有什么关系,时逾白不也喜欢我吗?更何况我们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对,时逾白对我很好,若是被阿父知道我做了错事,他也定然不会轻饶我的。” 虞晟深吸气,眼底幽暗:“那又如何,江掌门也一定想要你得到真正的幸福的,时逾白不过是一个剑修,又不懂如何来讨你欢心,不像我,只要师妹你愿意,我可以接受与时逾白一同呆在你身边。” 闻言,江卿妧眼眸一亮,这倒也是个好法子。 虞晟:“但我要一个名正言顺陪在你身边的身份,若是你狠不下心来,对他开口,就由我去告诉他,如果时逾白真的爱你,想必他也愿意看到你得到真正的幸福。” 江卿妧掐着手心才没让自己笑出来,虞晟显然是已经等不及了,上前一步就要将江卿妧拉入怀中,见江卿妧还想要挣扎,立刻动用了欢懿宗的秘法。 有系统在,虞晟的秘法对于江卿妧不起任何作用,但她还是强忍着恶心,让自己被虞晟抱进怀里。 “你......再给我点时间考虑一下,我想想要怎么和他说。” 江卿妧话音刚落,一把泛着寒光的剑穿破房门,径直朝着虞晟的身子射了过去。 虞晟一惊,赶忙松开江卿妧的身子,快速朝一边闪躲,灵剑深深的扎进地里,足以见得执剑之人的怒火。 时逾白面色阴沉,一双黑眸中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了。 “妧妧要和我说些什么?” ------------ 第一百四十二章:任务完成 看着时逾白的样子,江卿妧眸光颤了颤,心中绞痛,但还是垂下眼眸,不再看向他。 这场任务她必须完成,只有完成了任务,他们之间才会有未来。 虞晟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微微勾了勾嘴角,上前两步挡在江卿妧的身前,“时道友应该也明白什么叫做强扭的瓜不甜,不过是想多要个伴侣而已,你若是真的爱江师妹就应该站在她的立场上想想,好女百家求,别说是多了一个伴侣,换做是我,只要是江师妹喜欢的,我都会替她得到。” 时逾白没理会虞晟的话术,只是死死地盯着江卿妧的眼睛,从她眼中再看不出一丝一毫对他的情谊,有的只是心虚,惶恐,以及担心他动手的畏惧。 他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怒火,声音沉沉:“江卿妧,这也是你的意思吗?” 听到时逾白的质问,江卿妧深吸口气,定定地看着时逾白,唇缓缓张开:“对不起。” 时逾白胸口发疼,半晌,讽刺地扯扯唇,“为什么,到了现在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吗?” 江卿妧眨眨眼,唇瓣颤了又颤,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脑海中系统看着就差一点就能完成的任务,不由得催促:【宿主,就差一点了,努努力,任务完成你就可以和他解释了!】 “我......你就当我喜新厌旧吧,如果你不接受,那我们就解除道侣关系吧。” 她双唇一张,声音温软,可说出口的话却是要多残忍就有多残忍,像是要将人心口撕开一般,“反正一开始我们不也是说好等时候到了就和离吗,我们的开始就是个错误,如今又何必再继续下去。” 话音刚落,万籁俱寂。 她每说一个字,时逾白的脸色就惨白一分,双目猩红,双手紧紧地捏着拳头,最后控制不住地发笑,笑声瘆人:“江卿妧,你还真是好样的,为了这么一个肮脏的东西,便将你我之间的感情丢到一旁。” “可惜了,他今日注定走不出这里。” 话音刚落,时逾白手一扬,寒星剑便朝着虞晟砍了过去,招招势势全都是要拿他性命,眼见着虞晟落入下风,而任务还没有完成,江卿妧急得不行,连忙追问系统:“他的成熟期还有多久?” 系统:【1分钟,宿主没时间了!】 江卿妧咬牙,一个瞬移挡在了虞晟身前,“别伤他!” 一道带着恐怖威压的剑气从江卿妧身前划过,凌冽的剑风吹散了江卿妧的头发,吓得她不敢睁眼。 过了良久,江卿妧睁开眼便看到,时逾白提着寒星剑站在她面前,鲜血正一滴滴地顺着他的手腕滴落到地面上。 【恭喜宿主,任务已圆满完成。】 提示音终于来临,可江卿妧心中却生不起一点喜悦之意,泪水顷刻间便填满了眼眶。 时逾白神色冰冷:“为了他,你竟然愿意做到这份上。” 还真是感人至深,他的神色晦暗不明,分不清是嘲弄还是讥讽,“可惜我注定是一个恶人了。” 他刚想要抬剑,身上的气息却陡然一变,成熟期到了。 江卿妧注意到时逾白变化的神色,也反应过来,但此刻在她身旁还有一个大麻烦需要解决,她手腕一转,灵笔快速围绕时逾白绘制了一道阵法,既是隔绝也是保护。 自己则带着虞晟用传送符迅速离开此地,时逾白想要追上去,可成熟期来的迅速而猛烈,全然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他只能就这般看着江卿妧带着别人离开的背影,只觉得心底破开了一个大洞。 --- 江卿妧一口气带着虞晟跑了上千公里,确定身旁之人再不会对时逾白造成任何困扰,这才一改之前小鸟依人的模样,目光中尽是冷热。 虞晟显然还没有察觉到她的反常,温声朝她靠近想要安慰江卿妧,结果下一秒,胸口处传来了剧烈的疼痛,他垂下眼就看到江卿妧手上拿着一把匕首狠狠的捅进了他的心口处。 “你......为什么?”虞晟倒在地上,用最后的力气捂住胸口,全然没想到被自己当成工具的江卿妧,此刻竟然会毫不犹豫地想要杀了他。 终日打雁,却被雁捉了眼。 江卿妧嗤笑,“都到现在了,还装什么深情,想要当我道侣,然后名正言顺地吞并欢懿宗和沧辰宗,也不看看自己是够格。” 说完,她嫌弃的将手上的匕首丢到一旁,然后转身便离开了这里。 系统不解:【宿主,为什么不杀掉他,万一他报复你怎么办?】 江卿妧:“就是要留他一命,让时逾白亲自动手。我如今重伤了他,他当务之急是疗伤,也就没什么精力,再去破坏时逾白那边。” 任务已经完成,所以接下来她只要安心等待时逾白就好。 --- 时逾白再次恢复清醒时,已经过了不知道多久,屋内安安静静,阵法也没有遭到任何破坏。 想到自己陷入成熟期之前的事情,时逾白脸色脸色阴沉,想要同她那情夫双宿双飞,那也得看看他同不同意。 寒星剑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怒意,剑身也开始不住的发出颤抖,发出骇人的气息。 时逾白直起身,先是感受了下自己体内的灵力,发现自己的修为如今已经一日千里,眼下就是同师尊江淮,也能勉强一战。 但比起修为,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时逾白运转灵力,感受着体内的同心契,这还是当初他们结契时设下的,道侣之间可以相互感应对方的存在。 也不知道对方是忘了,还是没在意,这同心契竟然还没有解开。 随着灵力涌现,很快,时逾白便感应到了江卿妧的位置,不由得嘲讽地勾起嘴角。 就这般确定他不会对她如何吗,还是说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解除婚契,才会就这样等在客栈中? 不多时,时逾白便出现在了客栈之外。 他静静地站在房门外,脑子里乱成一片,之前他被嫉妒与愤怒冲昏了头脑,什么都顾不上,现在逼着自己一遍遍回想,时逾白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 明明几日之前,两人的感情才刚刚升温,并且第一次见到虞晟时,江卿妧对他也没有半分好感,即便是像她所言喜新厌旧,为什么又会选中了他?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她的态度变化的如此迅速? ------------ 第一百四十三章 :大结局 过了良久,就在时逾白想要推门进去的时候,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了说话的声音,可是卧房内此时明明只有江卿妧一人。 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时逾白停下了想要推门的动作,就这样站在门口偷听了起来。 屋内的一人一统此事还丝毫没有察觉到外面的不对劲,江卿妧已经在这屋子里等了3天了却迟迟没有收到时逾白的消息,不由得有些心慌。 “你们的这些任务可真是将我和时逾白坑的好惨。” 系统自知理亏,闻言也只能不住的安慰,【宿主,你先别急,任务虽然完成了,但男主的好感度并没有降低太多,也就代表他还是爱你的,只要你好好解释,他一定也会原谅你的。】 江卿妧苦笑,理解是一回事,可是原谅是另一回事,不论如何,她都是真真正正的伤害了时逾白。 她瞒着时逾白一是因为剧情控制,二是因为她想要利用这一点来完成任务,从一开始她和时逾白的婚事就是一场欺骗。 门外,时逾白垂下头,忽而自嘲一笑。 原来她说的没错,从一开始他们之间就是一场错误,原来她接近他,不过是为了所谓的任务而已,她对自己是真的没什么感情。 那现在任务结束,是不是她也就要离开了。 时逾白忽然从心底升起了一种恐慌,之前知晓江卿妧对他不再喜欢时,至少他还能说服自己至少能够留住她的人,可是现在,他好像连人都留不住了。 在这一个世界,他尚且与她还有一线牵连,可等她离开后,他又要如何寻找? 时逾白不敢去赌,也不敢去想。 或许眼下江卿妧对他的确有几分感情,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总有一天会忘记他,然后再去开始一段心底感情。 那又怎么可以呢,明明一开始就是她主动招惹的他啊! 江卿妧叹了口气,扭头看了眼时辰,“他还没有度过成熟期吗,应该会很难受吧。” 不然苏前辈也不会为他准备那么多的灵草,那日临走前,江卿妧将时逾白给她的戒指又还了回去,就是担心他会出现什么突发状况。 系统趴在桌上,闻言调动面板,想要看看男主状况,却发现他的位置怎么就在这个客栈?而且好像刚好与他们重合了。 眼珠子瞪大,不敢置信地又重新试了几次,发现的确就是这样。 刚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宿主,他们房间里的门就被从外推开了,明明是很平静的状态,江卿妧却莫名有股不安。 扭头想要向系统寻求一丝安慰,但却见系统比她还要慌,时逾白进来的突然,系统还没来的及钻进她的识海中,好在系统之前说过,它是拟态,外人是看不到的,江卿妧才松了口气。 系统感受着那股威压,整个身子都在颤抖,下意识就想回到江卿妧的识海中,结果还没等靠近,就被一只手拦了下来。 系统:!!! 江卿妧:这是什么情况! 时逾白看着手心的毛团子,眼神中尽是冷意,就是它颁布的任务吗? 他将这团子收了起来,然后抬眸看向江卿妧。 江卿妧被他的视线看的不自觉闪躲:“你渡过成熟期了?” 时逾白扯了扯嘴角:“嗯,托你的福,没死。” 江卿妧有些慌乱的想要解释,“我之前不是故意要气你的,只是系统颁布任务......” 她的不安与紧张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他面前,时逾白敛眸,缓声道:“我知道,刚刚你和它的话我都听到了,我们的相遇也是任务不是吗?” 江卿妧抿了抿唇,“你听我......” 话还没说完,江卿妧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 时逾白伸手托住她,低声自语,“不管是因为什么,我不会再给你逃跑的机会了,把你关起来,你就跑不掉了吧。” ...... 再次醒来时,江卿妧昏昏沉沉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屋子里的光线很黑,让她一时摸不清楚状况。 “系统,你在吗?” 她下意识在心底呼喊系统,但却迟迟不见往日的喧哗音,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声响传来:“醒了?” 江卿妧这才发现,时逾白就这样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看着她。 “时逾白,这是哪里,你想干嘛,先将我放开!” 看着他的样子,江卿妧哪还不明白这是被自己刺激狠了,把男主的阴暗面给彻底激发了出来。 软下声音,“这一切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做这一切......” 江卿妧想将一切说清楚,奈何时逾白并不想听她解释,伸手掐诀,便封闭了她的嗓音,起身一步步朝着江卿妧靠近,“妧妧还是不说话比较可爱。” 他一边说着,一边开始脱衣解带。 江卿妧心头一跳,抱着被子往后退,莫名想到了他们之前的那一晚,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奈何被下了禁言术,身上的灵力不知道为何也不能用,整个人只能就这般任人宰割。 就连手上,也被时逾白用腰带打了个结,避免她的胡乱挣扎。 窗外蓦地响起惊雷,江卿妧来不及思索一些其他的,整个人便彻底失去了掌控。 再次清醒,时间已经过去了3天,江卿妧眼皮动了动,好久才睁开眼,刚一翻身,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身上酸痛的厉害,特别是腿间和小肚那里。 像是为了报复她离开3天一样,这些时日,时逾白整个人日夜不分,将她牢牢困在了床上。 到后来,即便是解除了禁言术,江卿妧也没了力气解释,双臂无力地环抱住时逾白的脖子。 脚上的锁链还没解开,江卿妧也只好就这般呆坐在床上,忽然一个毛球朝她扑了过来,【宿主!】 江卿妧一怔,“系统,你怎么回来了?” 它不是被时逾白抓走了吗? 系统想到那个男人,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它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厉害的小世界人物,【他出去了,所以我就赶紧偷跑过来了。】 【宿主,我要走了。】 江卿妧还在思索时逾白去了哪里,就听到系统告别的话语,不由得抬眸看它。 【任务完成后,我也该回系统空间了,更何况宿主你还坑了我好大一笔!】 说着,系统不由得有些郁闷,那股碎片力量被带走,等同于这个世界它白干了,但也还是有收获的,要不是宿主,它也无法升级。 所以在离开前,它留给了宿主一个小小的惊喜。 ...... 时逾白回来时,身上的血腥味很重,但他没管,就这样静静地站立在房门外,担心自己推开门,见到的是空无一人的房间。 好在,这一切只是他的幻想,屋内江卿妧坐在床榻之上,见到他回来想要说什么,却又牵扯到了身上的酸痛,脸色幽怨的瞪了他一眼。 时逾白摸了摸鼻子,给自己施加了一个清洁术,然后上前抱住她。 那个自称为系统的小家伙已经将事情全部都告诉了他,而修真界的魔气也正如它说的那样全部化为虚无,又恢复了往日的和谐。 这一次,便是他留下的考验,想看看她会不会离开,还好,她留下来了。 - 许多年后,凡间,江卿妧兴致勃勃看着一盏盏精美的花灯悬挂在道路两旁,五彩斑斓,形态各异。 华灯初上,夜幕降临,整个城镇仿佛被点亮的明珠所笼罩。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欢声笑语交织成一片热闹的海洋,江卿妧撇头看了眼时逾白,刚好与他对视,半晌,她眼底露出一抹笑意,伸手去拉住时逾白的手,指尖轻轻去勾他的掌心,却反被他扣住,十指相扣,最爱的人就在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