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杀我?你舍得吗? 祝鸢又一次在谢沉渊情动失控的临界点,用尽力气将他狠狠推开。 空气里的灼热瞬间冻结成冰。 谢沉渊撑起身,“祝鸢,我的耐心到头了。” 他摔门而出,再未看她一眼。 翌日黄昏。 谢沉渊带回一个千娇百媚的女人,像一朵驯顺的菟丝花。 在末世,女人不依附强大的男人,下场都会很惨,谢沉渊就是这个基地最强大的男人。 面对即将失宠这件事,祝鸢丝毫不慌。 她一穿到这末世废土,就被亲爸给卖了。 因为长得好看,她被当做一件礼物,几经转手落到彼时二十五岁的谢沉渊手里,被他软禁了三年。 从十八岁的茫然无措,熬到现在的一身反骨。 这三年,她步步为营的算计,让谢沉渊亲手教她格斗,教她枪械,带她杀人,带她直面废土上畸变的狂潮。 谢沉渊曾掐着她下巴说,别人养金丝雀,他谢沉渊养的,是一只桀骜的猎隼! 他熬了她三年,用尽手段想磨掉她的棱角,她却始终不肯屈服,守住最后底线。 外人只道北境暴君对祝鸢毫无底线地纵容,殊不知一切始于一场交易。 祝鸢身怀特殊异能,能让谢沉渊无法升级的异能得到突破。 她爱谢沉渊越深,他的力量就越强。 正因如此,谢沉渊原本只有C级,堪称鸡肋的‘阴影操控’,被祝鸢硬生生推至A级,化作恐怖凶器! 短短三年,谢沉渊踏着尸山血海,碾碎所有竞争者,将谢氏所有基地牢牢掌控,成了北境人人闻风丧胆的暴君! 但无人知晓—— 祝鸢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真正催动异能升级的燃料,从来不是祝鸢对谢沉渊的爱,而是谢沉渊自己都未曾真正看透的,他对祝鸢的爱。 冰冷的玻璃窗映出楼下那对两人的亲密,也映出祝鸢唇边缓缓勾起的一抹讥讽。 “谢沉渊,你怎么找个其他女人,眉眼也要跟我相似?” …… 别墅宴会厅里,谢沉渊慵懒地陷在沙发里,臂弯里圈着那个千娇百媚的女人,指尖无意识地捻着酒杯边缘,眼神却如同深潭寒冰。 周遭阿谀奉承的声音,女人刻意的娇柔话语,都成了无关紧要的噪音。 宴会厅大门被推开。 祝鸢走进来。 她只穿了一件谢沉渊的衬衣,没有繁复的妆容,浓密如海藻般的乌黑长发肆意披散肩头,唯一的点缀是那抹红唇,娇艳欲滴,美得极具攻击力。 时间仿佛静止。 谢沉渊的目光被猛然顿住,死死钉在祝鸢身上。 祝鸢径直穿过人群,走到沙发前,完全无视旁边那个与她眉眼神似的替身。 她坐下,一把攥住了谢沉渊的衣领,力道狠戾,迫使他靠近,看着她。 祝鸢唇角勾起,眼底带着某种谢沉渊渴望的暗示。 “城主……”旁边的女人在叫。 祝鸢蹙眉,“好吵。” “滚!” 沙哑的低吼从谢沉渊喉间迸发。 整个宴会厅死寂了一秒,随即兵荒马乱,所有人惊惶失措地朝门口涌去。 旁边女人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被人捂住嘴拖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酒杯落地,清脆刺耳。 视线猛然翻转,祝鸢倒在沙发里,与谢沉渊四目相对。 谢沉渊居高临下,眼底猩红如野兽,“这次是你主动招惹,我不会再让你跑掉。” 祝鸢挑眉,“试试看。” 阴湿的毒蛇猛地咬住猎物脖颈,冰冷的蛇身缠上猎物温热的躯体,不顾猎物痛苦的挣扎,不断绞紧,将毒液迅速又强硬的注入猎物体内。 感受着猎物的躯体从僵硬到柔软,慢慢失去力气,失去抵抗,喉咙里只剩下垂死挣扎的破碎声响。 “阿鸢……你是我的……” “嗯……” 沉醉在狩猎成功的喜悦之中,这条饿了许久的蛇激动不能自已,终于得到了一顿饱餐。 【谢沉渊好感度突破90点,异能可复制】 【成功复制谢沉渊A级异能‘暗影操控’】 系统提示音中,祝鸢眼神骤然冰冷! 她右手迅速抓起谢沉渊随手丢在旁边的枪,顶住他心脏位置。 没有一丝犹豫,祝鸢用力扣下扳机! 砰! 谢沉渊野兽般的战斗本能救了他一命,祝鸢扣动扳机的瞬间,他身体猛地一拧侧开,避开了要害。 子弹贯穿谢沉渊肩胛,剧痛让他瞬间清醒,眼神惊怒交加,难以置信。 她竟然,想杀他?! 祝鸢一击不中,利用谢沉渊躲闪的间隙敏捷翻身而起,抓起谢沉渊的衣服,从侧厅窗户跃下! 谢沉渊捂着血流如注的肩膀踉跄站起,冲到窗边。 刺骨的寒风灌入,他死死盯着黑暗中那借助月色暗影,矫健无比,正飞速远离的身影。 谢沉渊不敢置信,那是他的暗影瞬移?! 肩上剧痛钻心,可看着那无比熟悉的敏捷身手,谢沉渊紧绷的嘴角竟然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了一丝弧度! “这就是我亲手养出来的,差点杀了我的……猎隼啊。” 祝鸢沿着她在脑海中演练了一年的路线,借助刚刚从谢沉渊那复制来的异能,如同鬼魅般穿过城中一道道防线,成功逃到了外墙边缘。 寒风掠过面颊,带着废土独有的腥气,却是自由的味道。 三年忍辱周旋,不正是为了此刻? 这时,换上黑衬衣的谢沉渊猩红着眼,出现在城中高塔上,手中高精度狙击步枪稳稳架起,精准地瞄住那道纤细而决绝的背影。 只要他的手指轻轻一动,这颗穿甲弹就能将她永远钉死在城墙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祝鸢从城墙下攀登到城墙上。 谢沉渊的手指仍停在扳机之上,无法用力。 他眼前闪过的是祝鸢十七岁时倔强的眼神,是她在格斗场摔倒又咬牙爬起的身影,是她第一次用枪击中目标时,眼底一瞬的光。 还有刚才……那近在咫尺的…… 心口位置传来几乎窒息的剧痛,比肩上的枪伤猛烈百倍! 她竟然要离开他?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噬心,谢沉渊无法接受! 就在这致命僵持的几秒之间,城墙上的祝鸢似乎有所感应,忽然转过身,朝着高塔的方向抬起了脸。 月光穿透云层,恰好落在她苍白却绝美的容颜上。 隔着几百米的距离,她仰头看着他,没有任何恐惧,只有平静的,洞悉一切的嘲弄。 杀我?你舍得吗? 祝鸢极尽轻佻又饱含讽刺地,朝着谢沉渊抛出了一个飞吻! 拜拜了您~ 祝鸢毫不犹豫地转身跃下城墙。 废土上再危险,也好过被这个暴君软禁。 砰! 忽然一声枪响,子弹精准命中那道腾跃在半空的身影,一朵刺目的血花在夜色中轰然绽放! “谁让你开的枪?!!” 谢沉渊暴怒大喝,枪口调转,精准地锁定了另一个方向的狙击手。 扣动扳机,无情裁决! 砰! 一枪爆头,血腥味在夜风中弥漫开来。 谢沉渊红着眼,冲着高塔下的卫队嘶吼。 “找!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活要见人,死……不!她绝对不能死!” ------------ 第2章 不正经系统 被狙击子弹贯穿的左肩传来阵阵灼痛,祝鸢眉头紧锁,座下的重型机车如同一头野兽,咆哮着碾过废弃公路。 机车和各种物资装备都是她花了三年时间才弄到手,提前藏在系统空间里的。 公路两旁,扭曲变形的汽车残骸绵延不绝,爬满枯黄的藤蔓。 荒原中各类植物都异常庞大茂密,隐约可见庞大兽类爬行后留下的沟壑,以及高阶畸变体留下的荧光粘液。 沿着安全路线骑行一夜,黎明时分,祝鸢一个干脆的甩尾,机车稳稳停在路边废弃加油站。 祝鸢迅速翻身下车,举枪进入加油站,空荡荡的货架,大片焚烧的痕迹,周围没有畸变体徘徊,也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物资。 把机车收进系统空间,祝鸢退入加油站侧面的的员工休息室,将门反锁。 直到这一刻,祝鸢才有机会处理左肩的伤。 “好在我自己的水系能力可以治疗。” 从掌心涌出的水流浸润被贯穿的伤口,伴随着痒和疼,长出新的血肉。 “好感度90了还开枪……疯子!”祝鸢胸腔怒火翻腾。 她要变强,强到在这末日废土上,没有任何人能以任何手段控制她! “大强,出来!” 系统:“讨厌!我叫‘男人使我变强’系统,我的性别偏向是女性,这样才能更好的帮主人攻略男人,成为废土最强!” “你那是裹了小脑的偏向,我要是全听你的,现在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系统沉默,不得不承认,祝鸢确实很高明。 本来应该是祝鸢去攻略谢沉渊,讨好逢迎,努力获得谢沉渊的爱。 结果祝鸢无视系统提醒,扯着谢沉渊的衣领,不甘示弱的挑衅,“想要提升异能吗?那就努力点,让我爱上你!” 然后就变成了谢沉渊费尽心机讨好,小心翼翼的呵护,拼尽全力的满足,只为得到祝鸢的爱,能够更快的提升他的异能。 这个过程中,祝鸢借助谢沉渊一步步增强自己在废土生存的能力,独立清醒,不折不屈,让谢沉渊不知不觉的沉沦,好感度嗖嗖涨。 攻略对象的好感度只要达到90点,就能复制对方异能。 谢沉渊的好感度卡在89点长达半年,系统急得团团转,祝鸢却一点不慌,直到昨天夜里。 可以说,所有的一切,早都在祝鸢的掌控中。 “让我看一眼面板。” 【姓名】:祝鸢 【身份】:暴君的猎隼 【技能】:表演大师,生存精通,格斗精通,刀术精通,枪械精通,驾驶精通 【异能】:未知级·水(自我觉醒),A级·暗影操控(谢沉渊) 【攻略对象】:谢沉渊(好感度:90/100) 祝鸢在谢沉渊的名字上,看到一行斜着覆盖在上的红字。 First Blood! “这是一血成就,有奖励哦~” 祝鸢挑眉,谢沉渊居然……难怪技术那么差! 意念一动,成就奖励的黑色匕首出现祝鸢眼前。 【高震动粒子刀:通过粒子级高频震动瓦解物质结构,实现无阻力切割】 祝鸢握住匕首,手中的高震动粒子刀发出高频嗡鸣和青蓝色光芒,轻轻一划就将厚重金属架毫无阻力地剖开,断面光滑。 “不错,我会好好利用它的。” 灾变后的废土世界到处都是畸变体,不光人类和动物会畸变,植物的畸变更恐怖。 祝鸢自己的水系异能只有轻微治愈和净化功效,和随着攻略对象好感度提升,提升对方异能的功效,甚至她都不能用来提升自己的异能。 所以她一开始就打定主意,把谢沉渊的异能提升到至少A级再复制,给自己增加保命的底牌。 A级的暗影操控可以借助阴影短距离瞬移,还有暗影绞杀,暗影盾牌,暗影分身三种用法,很全面。 只是祝鸢现在还做不到谢沉渊那么熟练,需要好好练习。 肩膀伤口恢复大半,祝鸢站起来,用碎布擦干净休息室里破碎的镜子。 镜中映出一张年轻艳丽的脸庞,头发乌黑浓密,皮肤白皙透亮。 下一秒,笑意冻结。 祝鸢毫不犹豫的割断谢沉渊最爱的长发。 不消片刻,镜中的人已是一头飒爽利落的短发,衬得她眼神更加锐利。 【谢沉渊好感度+1】 系统突然的播报让祝鸢嘲讽哼笑,这家伙在追击她的路上还能自我攻略? 祝鸢没有丝毫留恋,换上事先准备好的行头。 工装裤紧身衣,腋下枪套放着顺来的银色手枪。 两把短刀放在侧腰刀套里,黑色口罩遮住下半张脸,防风目镜覆盖双眸。 最后披上一件边缘破烂,颜色晦暗的保暖斗篷,拉上宽大的兜帽,整个人瞬间融入废土的萧瑟背景中。 祝鸢给机车加满备用汽油,向着前方那座废弃城市轰鸣而去。 太阳在废弃城市间投下大片阴影,祝鸢进入城市没多久,就遭遇了畸变体的袭击。 她收起机车,鬼魅般穿梭在坍塌的高楼与废弃车辆的骨架之间,身后追着两只表皮黏滑发黑,如同人形爬虫的畸变体。 祝鸢眼眸一凝,脚下的影子瞬间拉长,精准缠绕住其中一只畸变体的四肢和躯干。 借着第一只被限制的刹那,祝鸢身体爆发弹出,右手反握的高震动粒子刀,精准无误地砍飞另一只畸变体的脑袋! 双脚落地的同时,祝鸢五指猛地向内一攥,第一只畸变体的颈椎被暗影之力硬生生扭断。 两只低阶畸变体,从遭遇到斩杀,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奇怪,这已是我进城后遇见的第十只畸变体了,谢氏主基地附近常驻卫队清扫,密度不该这么高。” 【谢沉渊好感度-1】 祝鸢白眼,“神经病!” 上上下下的,做手工活吗? 轰! 突然的爆炸声震得地面微颤,破碎的窗玻璃哗啦啦响成一片。 距离很近,祝鸢立刻锁定声源方向,爬上高楼,取出高倍军用望远镜,望向爆炸发生的地方。 她看到一队人马正陷入苦战,被至少二三十只形态各异的畸变体团团包围。 祝鸢的目光被队伍最前方的两道身影吸引,那是一对双胞胎少年,看起来十七八岁,长相干净,充满青春年少的气息。 左边身材颀长的少年面如寒霜,眼神似冰,面对扑上来的畸变体,他微抬右手,一股凛冽刺骨的寒气瞬间爆发! 右边少年眉宇间跳脱阳光,脸上始终带着张扬笑容,双掌猛地向前一推,两团人头大小的火球呼啸而出,精准轰击在另一侧的畸变体身上。 这两双胞胎少年,一冰一火,进退配合,成为整个小队攻防转换的核心。 【检测到高潜力攻略目标!建议绑定!】 “强子,可以探查那俩少年的异能等级吗?” 系统:“人家不叫强子!攻略对象未绑定,无法查看,绑定新的攻略对象需要亲亲。跟之前一样,绑定成功奖励基因药剂一支,之后攻略对象好感度每提升20点,都会奖励基因药剂。” 这时,祝鸢从望远镜里看到一个身高三米的巨型高阶畸变体,正快速接近那支小队。 那可不是一般异能者可以应对的! …… 与此同时,城市外的废弃加油站涌入一群穿着谢氏财团制式武装的人。 高大压抑的身影踏过门槛,披着大衣,手臂用绷带吊在身前,冰冷的目光扫过祝鸢短暂停留过的空间。 谢沉渊盯着地上那些断发,胸膛剧烈抽动了下,眼底再次泛起猩红的颜色。 他蹲下身,用力抓起那些黑发,指节紧绷。 “继续追!” “可是城主,前面那座城里最近出现了一个畸变母巢,贸然进入会不会……” “闭嘴!”谢沉渊眼底的血色几乎要溢出来,“我说!继续!追!” “是!” ------------ 第3章 双胞胎少年 城市中央,火光尚未消散,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压迫感猛然席卷而来。 吼!!! 浑身覆盖着增生角质与脓包的庞然巨物撞开半塌的断墙,杀向众人。 高阶畸变体! “你们先撤!” 哥哥晏凌冰冷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右手五指并拢猛地向前虚按! 冰晶飞速蔓延,试图将巨型畸变体冻结在原地。 然而,厚厚的冰层仅覆盖了它腿部不足半秒,那庞然大物就挣脱了冰层的束缚,以更狂暴的姿态冲撞过来! 一个照面,小队众人就被打飞,一个个吐血倒地。 子弹无法打穿巨型畸变体身上的硬化角质,人类的力量跟它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小队成员大多骨折受伤,行动力严重受限,根本无法组织有效撤离。 “吃我一炮!” 弟弟晏昭反应极快,连续抛出数颗火球在畸变体头部爆开。 这短暂的骚扰吸引了怪物的注意,它转向弟弟晏昭。 “躲开!” 哥哥晏凌再次出手,一片冰墙瞬间凝结在弟弟晏昭面前。 咔嚓!冰墙应声而碎。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哥哥晏凌气血翻涌,闷哼一声后退数步,苍白的脸上更添一分冷峻。 “哥!” 弟弟晏昭心中焦急,冲上去挡在巨型畸变体面前,火球不断轰击,却不见太大效果,猝不及防发之下,竟被巨型畸变体一把抓住。 “晏昭!” 哥哥晏凌目眦欲裂,强行催动能力,尖锐的冰刺射向巨型畸变体,却只留下浅浅的白痕。 “呃啊——” 剧烈的挤压感几乎让弟弟晏昭瞬间窒息,肋骨仿佛要断裂,无法再凝聚有效攻击。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比夜更深的阴影从高楼上掠下。 祝鸢借坠落之势拧身旋斩,匕首嗡鸣着撕裂空气,刀锋精准楔入畸变体颈骨关节。 嗤啦! 高频震动的青芒绞碎硬化角质,鲜血飚飞。 巨爪痉挛般松开,晏昭踉跄滚落。 濒死的畸变体竟抡臂反扑! 祝鸢眼中寒光乍现,弃刀、拔枪、扣扳机一气呵成。 砰!砰!砰! 三颗子弹贯入同一只溃烂的眼窝,颅骨应声炸裂! 弟弟晏昭肋骨剧痛几乎窒息,却在抬头看清那道身影的瞬间忘却所有恐惧。 烟尘中猎猎作响的斗篷,被风掀起的利落短发,像一柄淬火的刀,劈开他混沌的视线。 祝鸢转身,掀起防风镜甩开碎发,对倒地的晏昭伸出一只手。 晏昭瞳孔骤缩,心脏在胸腔疯狂跳动,震得耳膜轰鸣。 不光是他,就连远处的哥哥晏凌,也有一瞬失神。 晏昭被祝鸢从地上拉起,耳尖不受控制地泛红,他愣愣地看着祝鸢利落抽回的手,指节蜷了蜷,仿佛那细腻冰凉的触感还残留着。 祝鸢打量着晏昭,个子高,长得好,十七八的少年真是顶好的年纪,青春活力。 “那个……谢谢你……” 晏昭喉结滚动,刚组织好语言,城市入口的方向骤然爆发出激烈的交火声! 枪声密集,伴随着大量畸变体狂躁的嘶吼。 “城主级护卫队的火力!”队伍里有人瞬间判断出来,“是谢氏的精锐!” 祝鸢眼神骤然一凛,谢沉渊比她预想的还快。 “所有人向北撤!快!” 在晏凌精准的指挥下,小队成员互相搀扶着,朝着城市北方向狂奔。 晏凌虽然年纪比其他人小得多,身上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冷静,是与生俱来的领导者。 “晚上很危险,姐姐你跟我们一起吧!”晏昭不忘邀请祝鸢。 祝鸢点头,敏捷地跟在队伍末尾。 夜幕彻底笼罩废土,最后一丝光线被吞噬。 畸变体和那些异变的植物在黑暗中开始彻底苏醒,发出窸窣的摩擦,开始在城市中互相狩猎。 小队一头扎进结构完整的废弃写字楼,门窗都被封死。 晏凌带着几个还能行动的人快速检查各处,其他人互相处理伤势,同时也看守着一口密封的黑色箱子。 确认暂时安全后,紧绷的气氛并未缓和。 大部分人,包括晏凌,看向祝鸢的眼神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戒备。 只有晏昭不顾哥哥投来的警告目光,笑嘻嘻地凑到祝鸢身边。 “姐姐,刚才谢谢你救了我,没有你,我肯定就……我能知道你叫什么吗?” “流浪佣兵,祈愿。” 晏昭耳尖微红,脸上漾开笑容,带着少年人的干净坦率。 “我叫晏昭!那是我哥晏凌!我听说流浪佣兵都是实力强大的生存大师,姐姐你去过几个基地?” “晏昭你过来一下。” 晏昭被哥哥锐利的目光刺得一缩,不情不愿地起身跟着晏凌走向大堂另一端的阴影里。 离其他人稍远些,晏凌压低声音,“收起你那不值钱的傻笑,她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哥……我感觉祈愿姐不是坏人……”晏昭小声辩解,试图强调祝鸢救了他的事实。 “感觉?”晏凌冷哼一声,“我们贸然进入谢氏领地,万一她是谢氏的人,到时候不光我们得死,老师交代的任务也全完了!” “还有,她这种女人,说得好听叫流浪佣兵,说得难听点,跟咱们基地外城集市上那些女人没什么区别,不过是稍微有点实力,可以讨价还价罢了!” 晏昭被哥哥严厉的语气噎住,不甘地看向祝鸢的方向,最终低下头没再反驳。 大堂深处。 祝鸢从自己随身带的背包里取出干硬的黑麦饼和水,背对所有人,拉下口罩吃了点。 吃饱后,祝鸢戴好口罩,起身去找卫生间。 “别走远。” 晏凌冰冷的声音提醒道,眼神依旧牢牢锁在她身上。 要不是看在她确实救了弟弟晏昭的份上,晏凌根本不会同意她跟上来。 祝鸢没回应,径直走向走廊深处。 这时,两个身材粗壮的男人从阴影里晃了出来,一左一右堵住了祝鸢的去路。 “流浪佣兵嘛~哥几个见得多了,看破不说破,懂得都懂。” 光头挑了挑眉毛,拉开背包,露出里面对末世人来说极其贵重的食物和子弹。 “开个价?跟着咱哥俩,保准你比在外面卖命强!” “放心,这里没人,不会有人知道的,之后你想继续勾搭晏昭那傻小子也没关系,哥几个不在意。” 祝鸢停下脚步,脸隐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拐角的柱子后,晏昭握紧拳头,热血冲头,想要去教训那两个混蛋,却被哥哥晏凌死死按住肩膀。 晏凌锐利的眼睛穿透黑暗,紧紧盯着走廊上对峙的三人。 他倒要看看这个身份不明的流浪佣兵,面对大量食物和子弹的诱惑会作何反应,若她真的接受交易,也好让傻弟弟对这女人死了心。 ------------ 第4章 喜欢强制? 祝鸢对那两个男人的污言秽语毫无回应。 “哑巴了?还是太高兴了……” 就在这时,晏凌眼前黑影一闪,男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两个刚才还气焰嚣张的男人眨眼间倒在地上,捂着溢血的喉咙。 快得晏凌根本来不及阻止! 下一瞬,巨大冰冷的力量瞬间掐住了晏凌的喉咙,将他狠狠掼向身后墙壁。 晏凌闷哼一声,剧痛窒息中抬眸,对上了祝鸢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冰冷的杀意。 她另一只手反握匕首抵在晏凌颈侧的动脉处。 晏凌浑身绷紧,本能调动体内的冰系异能。 祝鸢猛地下压刀刃,晏凌脖子被撕开一道血线。 “你可以试试看,是你的冰快,还是我的刀快。” “别冲动!哥!祈愿姐,别!” 晏昭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焦急地冲上前想阻止。 祝鸢对晏昭的呼喊充耳不闻,威慑的目光死死盯在晏凌脸上。 她的气息冰冷,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硝烟和血腥味,强势入侵晏凌的感官。 晏凌的身体僵住,从小到大,除了母亲之外,他从未和任何一个异性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更别提是在这样充满威胁和死亡的压迫下。 这激烈的对抗感混杂着生死一线的刺激,诡异地唤醒了他这个年纪最原始的,无法抑制的,生理反应。 一股带着灼热感的电流,不受控制地从小腹窜起,顺着尾椎骨一路冲到头顶,叫他头皮麻痒紧绷。 这种体验来得突兀,陌生且羞耻,让晏凌耳根瞬间滚烫,连带着被掐住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不正常的薄红。 “祈愿姐,我哥他只是担心我担心队伍,他没有恶意的。” 在晏昭的哀求声中,祝鸢清晰地捕捉到了晏凌眼中复杂翻腾的情绪和那难以言说的窘迫。 原来这冷脸的小子喜欢强制? 祝鸢迅速收起匕首松开手,怕再掐一会,真给这冷脸小子爽到。 “咳咳咳……” 晏凌弓着腰,捂住喉咙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因缺氧和不明的情绪而复杂难辨。 祝鸢面无表情,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我不在乎你们怎么看我,但你再敢把这令人作呕的试探用在我身上……” 她的视线扫过地上两具尸体,那眼神不言而喻。 “等天亮,我自己会走!” 说完,祝鸢转身朝着走廊更深处走去,她厕所还没上。 “祈愿姐……” 晏昭拔腿就朝着祝鸢离去的方向追去。 “祈愿姐对不起,我替我哥道歉……他真不是故意的……” 走廊里只剩下晏凌一个人,清晰感受着她残留在他脖颈间的灼烫,以及身体里那股令人羞耻的悸动。 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异性产生厌恶以外的情绪,他甚至都还不知道她长什么样。 但仅仅那双眼睛,就已经足够明艳,带着一种过分锋利,直插心脏的美。 晏凌用力闭上眼,强行将一切悸动压制下去,逐渐恢复一贯的冰冷和平静。 * 祝鸢在废弃的卫生间内解决问题,晏昭忠诚地守在外面。 系统:“主人应该优先攻略哥哥晏凌,水化冰能让主人更强。主人既然已洞察他喜欢被强制,不如将他掳走,囚禁起来好好调教,迟早让他爱上你桀桀桀!” “我是好色,不是变态,谢沉渊囚禁了我三年,我爱上他了吗?” 系统:“那主人明早真的要离开吗?就这样放弃这两个潜力巨大的优质猎物?” 祝鸢露出难以捉摸的笑,没有回答。 她与晏昭一同回到众人聚集的大厅,立刻就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不寻常气息。 晏凌显然已对那两人的死因做了一番解释,此刻,小队成员看向她的目光中虽极力掩饰,却难掩敌意与猜忌。 唯有晏昭,依旧一副天真烂漫,全无防备的模样。 晏昭再次被晏凌唤走,祝鸢独自走向大厅远离人群的窗边坐下,这个位置便于遇险时快速从窗户脱身。 离废土严酷的寒冬降临,大约只剩半个月,凛冬最甚时,气温可低至零下二三十度。 她必须在这之前,找到一个庇护所过冬。 “……谢氏的护卫队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鬼地方?难道……谢沉渊发现我们了?” “冬天快到了,那暴君肯定抱着美人睡觉呢。” “你们说,谢沉渊宠着的那女人是何等妖艳货色,能让那杀人如麻的疯子死心塌地,对其他女人看都不看一眼?” “谁知道呢!或许未必是靠脸,而是其他功夫格外了得呢,哈哈哈……” 污浊不堪的声音带着凛冽的夜风袭来,寒意丝丝缕缕渗入祝鸢骨髓。 祝鸢将宽大的兜帽拉得更低些,身体蜷缩起来保暖。 谢沉渊的好感度还在上上下下的跳动,他这会只怕也被困在某处建筑物里,想着抓到她之后要如何折磨她。 忽然,一股温暖的气息贴近,晏昭那青春活力的笑脸映入眼帘。 “姐姐冷了吧?挨着我坐,我的能力可以驱寒。” 晏昭直率热情,连笑都带着暖意。 远处,晏凌看着弟弟又一次屁颠颠地凑到那女人身边献殷勤,眉头紧锁暗自摇头,目光牢牢锁定着两人。 晏昭笑眯眯地在祝鸢身侧坐定,他靠异能散发出的热意裹挟着少年特有的干净气息,无声蔓延开来,温柔地驱散了祝鸢周身的寒气。 “嘶——” 晏昭突然倒抽一口凉气,手臂下意识地抽动了一下。 “受伤了?”祝鸢目光扫过他捂着手臂的动作。 晏昭立刻换上可怜兮兮的表情,小心地卷起袖子,露出纱布包裹的小臂。 暗红色的血渍已从纱布下洇出。 “昨天被畸变体爪子挠了,虽然及时打了病毒抑制剂,但这伤口总也不见好,疼得厉害。” 他声音里带着委屈和故意的撒娇。 普通人被畸变体抓伤,即便用了抑制剂,也有高达五成的畸变风险。 异能者体质特殊,抗性稍强。 “让我看看。” 她动作小心地解开晏昭手臂上染血的纱布,三道狰狞的伤口皮肉外翻。 “你帮我取暖,”祝鸢掌心覆上那几道伤口,“我帮你治伤,别动。” 霎时间,一股清凉的水流自她掌心凭空涌出,柔和地冲刷浸润晏昭伤口。 水流过处,血肉的活性被唤醒,愈合的速度显著提升。 晏昭惊愕地睁大眼睛,压低声音:“姐姐你也是异能者?还是治疗系?这太稀有了!” “嗯。” 祝鸢只淡淡应了一声,仿佛这能力再平常不过。 远处,一直关注这边的晏凌,也露出震惊神色,如果她是治愈系异能者,那她一个人到处流浪,就说得通了。 祝鸢全神贯注地操控着水流,轻柔而细致地治疗着晏昭的伤口。 晏昭的目光停驻在祝鸢低垂的眉眼上,她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清幽香气,丝丝缕缕缭绕在少年鼻尖,手臂上清凉又酥痒的感觉挠得他心脏狂跳。 晏昭的耳廓不受控地泛红,周身那股热力也随之愈发炽烈,几乎要将空气点燃。 “有点烫了,弟弟。” 祝鸢眼睫微抬,对上晏昭那羞涩的神情,唇角勾起戏谑的笑意。 晏昭的脸“腾”一下红得更甚,“我……我……我尽力控制!” 少年慌乱低头,用力闭上眼,指节绞紧衣角将温度压下去。 那份纯粹不加掩饰的羞赧,在废土的暗夜里,竟有种触动人心的真实与美好。 ------------ 第5章 尽在掌控 翌日。 天亮以后,城市中那些畸变植物纷纷缩回地缝和建筑的阴影深处。 晏凌一行人从藏身的废弃写字楼中出来,眼神警惕地扫视街道各处。 祝鸢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径直离开。 晏昭急切地扯动晏凌衣袖,压低的声音充满恳求。 “哥,阿彪和刘刀都没了,现在队伍里几乎人人带伤,回西北的路有多远多危险你比我清楚!” “祈愿姐是治疗系异能者,武力高枪法准,一个人能杀高阶畸变体,咱们雇佣她,让她护送我们回西北基地好不好?” 晏昭的话语戳中了他们整个小队最迫切的痛点,人手锐减,伤员拖累,前路凶险。 留下一个强大的治疗者和战士,是理性的最优解。 但理智之外,还有晏凌心底的巨大疑虑与忌惮。 晏凌审视着祝鸢的背影,她的脚步极其轻快,没有一丝试探性的犹豫徘徊,目标明确,去意已决。 如果她是在欲擒故纵,等待被挽留以抬高身价或获取信任,她的动作不该如此干脆利落。 就在祝鸢的身影即将没入前方交叉路口时,晏凌终于开口。 “祈小姐,请等一等!” 祝鸢停下来,口罩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尽在掌握的弧度。 系统发出尖锐爆鸣,“主人你真的太厉害了!原来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最终,晏凌给祝鸢开出满意的价格,雇佣祝鸢随行护送他们前往西北7号基地。 路途不短,困难重重,还要经过两座废弃的城市,开车也要好几天。 除了子弹和食物,祝鸢还向晏凌要了三百克黄金,这是硬通货,在各个基地都可以用来购买物资。 祝鸢是治疗系异能者,值这个价,晏凌没有犹豫太久就答应下来,到了西北7号基地再支付。 祝鸢要黄金不只是为了购买物资,系统空间升级也需要大量黄金。 现在的系统空间只能放下一辆机车和她准备的三个月口粮。 未来去其他地方闯荡,机车可不够用,必须换汽车。 最好是一辆越野车一辆房车,再加上摩托车,就可以应对大部分路况。 还要准备大量食物,药品和日用品。 北部是谢沉渊的地盘,她必须去南方,才能真正安心。 这个冬天倒是可以暂时在西北基地苟一波,那边是季氏财团的地盘,有一个她认识的人。 灾变末世已经持续了五十余年,人类各大基地也已经有了基本的秩序,科技和生活水平都在慢慢恢复中。 谢氏护卫队的枪声又一次响起,晏凌立刻让大家撤离。 路上遇到几次畸变体袭击,祝鸢提着两把刀,尽职尽责的帮忙解决。 暗影操控是她的底牌,不到生死危机时,她绝对不会暴露。 到了城市西北边出口,晏凌他们把藏起来的三辆改装越野车开出来。 晏凌护着那口黑色密封箱,让晏昭和祝鸢,还有司机蒋晨阳同乘一辆车。 晏昭把哥哥晏凌推到副驾驶,跟祝鸢坐在后排。 车子驶离废弃城市,把密集的枪响声和畸变体嘶吼的声音甩在后面,城市里的畸变母巢或许能够帮祝鸢拖住谢沉渊一段时间。 祝鸢上车便闭眼假寐,她需要避开晏昭热情的搭话,以防言多必失。 晏昭见她阖眼,并未打扰。 少年目光落在祝鸢脸上,唇角不自觉勾起笑意。 前方副驾上,晏凌扫过后视镜,镜面恰好框住了后座这两人安静的轮廓。 他沉默不语,视线在弟弟的神情和祝鸢闭目的身影上停留片刻,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 整个车厢里弥漫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张力,只有引擎的轰鸣填补着沉默的空白。 三辆改装越野车在龟裂的公路上疾驰,留下一串灰黄色的烟尘。 车窗外掠过的是望不到边际的荒芜,扭曲坍塌的金属骨架成了畸变巨木盘踞的巢穴,枝桠间垂挂着跳动的腥臭肉囊。 半日后,车队突然停下来。 公路中央有五六只关节扭曲的畸变体在啃食腐烂的血肉,还有一丛畸变藤蔓将前路彻底堵死。 “下车,清路!” 引擎熄火,车门洞开。 小队成员迅速组成松散阵型,枪口与刀锋指向嘶嚎的怪物。 晏昭的火焰率先炸开,点燃畸变藤蔓。 突然,几只潜藏的畸变体从侧翼废车堆后闪电般窜出。 速度太快,枪口根本来不及锁定。 “晏凌!” 祝鸢挥手泼洒出透明水幕。 晏凌听到祝鸢叫他,指尖寒芒一闪。 水幕瞬间凝成一堵厚达半尺的弧形冰墙,险险挡住扑来的畸变体。 这比晏凌自己铺开冰墙的速度要快上数倍,且祝鸢洒出的水足够多,形成的冰墙也异常坚固。 趁着这短暂阻挡,外围队员迅速解决畸变体。 祝鸢跟晏凌目光短暂交汇,不需要过多言语,就完成了一次完美配合。 晏凌从未有过如此契合的配合体验。 仿佛她澄澈的水流生来就为承接他冰霜的力量。 这份默契带来的高效与强悍,让晏凌内心鼓动着惊异的悸动。 之后一整天,类似的场景不断上演。 车队第三次被畸变藤蔓阻拦时,祝鸢的水流精准地从藤蔓根茎脆弱处冲刷而过,晏凌的寒气如影随形,藤蔓冻结,几刀劈碎。 第四次遭遇畸变秃鹫群低空扑袭,祝鸢掌中喷洒水流。 晏凌隔着数米远,寒气扫过,漫天水珠化作密密麻麻的尖锐冰凌,如同致命的霰弹,将秃鹫炸成血雾。 晏昭好几次看到背靠背站立的祝鸢和哥哥,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一股焦躁的郁气在晏昭心底灼烧。 哥哥明明讨厌祈愿姐,战斗的时候凑那么近干嘛! 晏昭狠狠踢飞脚边石子。 太阳跌入地平线时,车队总算看到了一座废弃小城的轮廓。 “1号车和3号车先进城,就近找结构完整的建筑过夜,我们押后。” 晏凌用对讲机通知小队众人,晏昭坐在后排,忽然凑近祝鸢。 “祈愿姐,等到了安全地方,你教我格斗好不好?我不想只会扔火球,想像你一样,靠真本事战斗!” 副驾驶的晏凌眉峰紧蹙。 基地里,老师请了最顶尖的格斗教官,这小子惫懒应付,如今倒上赶着向一个来历不明的流浪佣兵求教? 那点少年情愫,简直不要太刺眼! 晏凌本以为祝鸢会拒绝,因为她一贯冷漠。 怎料祝鸢眼尾露出几分纵容的暖意,“好啊,姐姐教你。” 蓦地,一股无名滞涩猛地堵在晏凌胸口,连引擎的轰鸣都感觉刺耳。 几人没注意到,司机蒋晨阳不时抓挠着渗血的手臂,逐渐泛红的双眼通过后视镜死死盯着祝鸢,眼中闪过冰冷刻骨的杀意。 就是这个贱女人,像宰鸡一样割了他兄弟刘刀的喉咙! “草!!” 蒋晨阳突然猛打方向盘。 嗤啦—— 砰!!! 车身在高速行驶下猛地向左侧急转,祝鸢所在的那半边狠狠撞上道旁尖锐凸起的金属残骸。 ------------ 第6章 哥哥的小心思 驾驶位的蒋晨阳早有准备,仅仅被撞得头晕目眩,手脚擦伤,他麻利地从破碎的车窗中爬出来。 副驾驶的晏凌被安全带死死勒住,剧烈咳嗽着,视野模糊。 “晏昭……晏昭……” 晏凌拼命睁开眼看向后座,右后侧车门严重变形凹陷,祝鸢背部被金属残骸贯穿,鲜血浸透她破损的斗篷。 然而,在车辆失控翻滚的瞬间,祝鸢却是用身体护住了晏昭。 巨大的震荡和冲击让晏昭失去意识,倒在祝鸢身上。 蒋晨阳踉跄站起,快速掏出手枪,几步冲到车旁,枪口对准车里满身是血的祝鸢。 “贱人!装你妈的清高!敢杀我兄弟,去死!” 千钧一发之际,祝鸢强忍后背被贯穿撕裂的剧痛,操控一丝暗影,瞬间缠上蒋晨阳脚踝。 蒋晨阳重心猛地一偏,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倒。 砰! 灼热的子弹擦着祝鸢的耳畔呼啸而过,打在后座的皮椅上。 利用蒋晨阳摔倒的这一瞬空隙,祝鸢使出全身力气推开晏昭,以野兽般的姿态,从翻倒的破车中爬出来,重重摔在布满碎石和尘土的荒地上。 蒋晨阳手忙脚乱地站起来,眼中充满了错愕和暴怒,骂骂咧咧地想要再次举枪对准地上似乎已经无力反抗的祝鸢时,一道冷冽的寒芒瞬间撕裂空气! 噗嗤! 匕首精准无比地,贯穿了蒋晨阳的胸膛。 蒋晨阳的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的声音被奔涌的鲜血堵住。 “草……” 祝鸢喘着粗气,眼中没有一丝波澜,狠狠抽出刀刃! 蒋晨阳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像一滩烂泥。 祝鸢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着,鲜血染红后背,但她始终咬牙坚持,保持清醒,不让自己昏过去。 晏凌稍稍恢复意识,撞入眼帘的正是这血腥而残酷的一幕。 突然,蒋晨阳的尸体陡然剧烈抽搐起来,扭曲的姿势,暴凸的眼球,分明是畸变的前兆。 他早就被污染了! 抑制剂失效,才是他疯狂举动的根源。 没有丝毫迟疑,祝鸢拔出手枪对准那颗已然异化的脑袋,连开三枪!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响,弹孔炸裂,血雾爆溅。 蒋晨阳的尸体仍在剧颤,晏凌的心脏,也随之心神剧颤。 …… 夜晚,废弃大楼临时落脚点。 祝鸢对着卫生间那面布满脏污裂纹的镜子,牙关紧咬,双手抓住凝固血痂的上衣下摆,猛地发力一撕! 嗤啦—— 布料碎裂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裸露出的背部血肉模糊。 车祸中被金属残骸贯穿的狰狞伤口在水系异能的冲刷下不再渗血,但边缘皮肤翻卷,血肉中仍残留着细小金属碎片,碎玻璃和碎石屑。 她的水系异能可以促进血肉再生,却无法将深埋其中的异物精准排出。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破门毫无预兆地被推开。 晏凌握着病毒抑制剂,纱布和简易医疗包走进来。 “这里有……” 话未出口,眼前景象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昏暗光线下,祝鸢不着寸缕的后背完整暴露在视野中,那些骇人伤痕遍布在原本光滑白皙的皮肤上。 晏凌呼吸骤停,触电般猛地转身。 “对不起,我……” “回来!” 祝鸢打断了晏凌退出的动作,她没有回头,声音沙哑。 “东西放下,进来帮忙。” 晏凌心脏狂跳,他吞了口唾沫,努力维持着脸上惯有的冰冷漠然。 “需要……我做什么?” 他目光尽量避开那大片肌肤,只锁定在她肩膀以下的伤口区域,声音刻意压低,竭力平稳。 他暗暗说服自己,队伍里没有其他女人,他不帮忙,难道要晏昭来帮忙? 一想到这个,晏凌就莫名烦躁。 “帮我把伤口里的异物取出来。” 祝鸢言简意赅,将自己带的小镊子和手电筒塞到晏凌微颤的手里,双手护在胸前,将整个后背彻底暴露在他面前。 她的坦荡近乎冷酷,没有半分羞涩或遮掩。 系统:(„ಡωಡ„) 晏凌喉结困难地滑动了下,感觉冰冷的镊子竟然有些烫人。 他打开手电,光束聚焦在伤处,近距离下,伤口的狰狞更加清晰,饶是他自诩冷静,手指也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晏凌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用镊子探入翻卷的血肉边缘。 每一次接触都让祝鸢的身体几不可察的轻颤,镊尖夹住一块尖锐的铁屑缓缓拔出,祝鸢的身体绷得更紧,却硬是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这份忍耐力…… 清理过程中,晏凌的视线不可避免地扫过祝鸢肩胛位置那道颜色略深的圆形伤疤。 那分明是狙击枪穿甲弹留下的贯穿伤,除此之外,她身上还有很多陈旧的伤痕,什么类型的都有。 她到底经历过什么? 疑问不受控制地钻进晏凌心里,激起一圈圈难以平复的涟漪。 除了那越积越厚的敬佩和好奇,还有一股陌生的燥热的的情绪也在悄然翻涌发酵,让晏凌喉咙发干。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每一次夹取异物都像是漫长的折磨,对两人皆是如此。 终于,最后一片碎玻璃被夹出来。 “好了。” 晏凌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后背已被汗湿透,不敢再看那片裸露的肌肤。 “谢谢,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好。” 祝鸢的嗓音沙哑得近乎发不出声音,整个人虚弱而疲惫。 晏凌身体一僵,谢谢这个词此刻听起来既生疏又暧昧。 他走到门口背对着祝鸢,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沉默了几秒,晏凌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谢谢你……救了我弟弟,两次。” 然后,仿佛是某种迟来的解释,他的语速快了些。 “那两个人不是我派去试探你的,但我……没有阻止,对不起。” 说完,晏凌逃似的离开。 刚踏出门口,晏凌整个人便重重地靠在墙上,仰起头用力呼吸,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心脏在胸腔里狂烈地撞击轰鸣,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那张素来冷漠到缺乏表情的脸上,罕见地染上了一层不自然的红潮。 他再怎么成熟,也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少年,身体里的冲动,靠意志很难压制。 “祈愿姐你在哪,祈愿姐——” 晏昭带着哭腔的嘶吼由远及近,惊慌失措地冲向卫生间,却被晏凌拦住。 “她没事,在处理伤口。” “伤?伤得重不重?”晏昭喉咙哽咽,“让我看看!我能帮忙!” 晏昭心都快碎掉了,翻车那一刻,祝鸢用力护住了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好,祝鸢已经救了他两次了。 晏昭不管不顾地往前冲,却被晏凌不容抗拒地向后拖拽。 “她自己能治疗,走!” “哥你无情,你冷血!” 黑暗中,晏凌垂眸睨着弟弟失魂落魄的泪眼,心中居然莫名的熨帖和快意。 ------------ 第7章 突然的吻 晏昭敏锐地察觉到,他哥和祈愿姐之间像是多了点什么。 祈愿姐从卫生间出来后,居然朝他哥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一向拒人千里之外的哥哥,不仅不再板着脸冷眼相对,竟也破天荒地颔首回应。 这还不是最离谱的! 他哥那常年紧绷的唇角,竟有一瞬间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虽然他哥立即收敛了笑意,装作若无其事地偏过头去,但晏昭敢拿自己玩火的手艺发誓,他绝对没看错!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流在这两人之间悄然涌动。 这无声的默契与细微的互动,让晏昭心底泛起了危机感。 晏昭去祝鸢身边关心问候,祝鸢面色苍白没有血色,晏昭心疼不已,只好默默守在祝鸢身边当暖炉。 谢过晏昭后,祝鸢侧躺在他身边,枪握在手中思索着。 攻略谢沉渊的过程中,她一共拿到了五支基因药剂,这些基因药剂加强了她的体质。 祝鸢觉得还不够,她的水系异能在治疗方面的能力并不算强,最多算D级。 再有五支基因药剂,她就能冲破第一层基因锁,让自己的身体得到全面提升。 这种程度的伤,也就不足为惧。 * 一夜无事。 天亮后,一行人收拾妥当,八人分乘两辆越野车再次启程。 这次晏凌亲自开车,车上只带了晏昭和祝鸢开路,其余五名队员乘坐另一辆车跟在后面。 准备上车时,祝鸢习惯性地走向后座,却被晏凌叫住。 “祈小姐,坐前面吧,我正好有些事情需要和你商量一下。” 语气是一贯的平静冷淡。 祝鸢闻言微顿,转而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好,扣上安全带。 待到晏昭整理完后备箱的物品,兴冲冲拉开车门,看到的便是祝鸢安稳坐在副驾的景象。 少年刚扬起的笑脸立刻垮了大半,闷闷不乐地钻进后座。 晏昭双臂搁在驾驶与副驾座椅之间,眼神带着明显的不爽,紧紧盯着他哥的后脑勺。 引擎轰鸣,越野车在公路上颠簸前行。 晏凌单手扶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祈小姐,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西北基地?” 这句话让蔫头耷脑的晏昭瞬间双眼放光。 “对对对!祈愿姐你加入我们基地吧!” 晏昭的语气热烈又急切。 “眼看就要入冬了,废土上的寒潮和暴雪根本不是开玩笑的,你在外面单打独斗太危险!” 祝鸢眼眸微垂,“我考虑一下。” “还考虑什么啊!” 晏昭急了,语速飞快地卖力推销。 “我们西北基地虽然比不上谢氏财团那种暴发户,但条件绝对不差!我们老师特别厉害,把西北7个基地都管得井井有条。祈愿姐你这么厉害,又懂治疗,到了基地肯定会被老师重用,你就再也不用风餐露宿,担惊受怕地流浪了。” 晏昭热切的目光几乎能将祝鸢的后脑勺盯出个洞来。 祝鸢笑道:“如果真有这么好……留下来过个冬,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真的吗祈愿姐?太好了!” 晏昭激动拍椅背。 “你放心!我们西北基地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我跟你详细说说……” 晏凌默不作声,目视前方的道路,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又迅速抿紧。 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给基地争取一位实力强大的异能者。 对,一切都是为了基地! 经过一天的行驶,太阳再次沉入地平线时,两辆越野车驶入了一座比昨夜更加庞大的废弃城市。 “里面车开不进去,弃车步行,就近找落脚点,动作快!” 八人迅速下车,小队保持防御阵型,小心翼翼地搜索了几栋相对完好的建筑,要么门户洞开毫无遮掩,要么内部结构坍塌严重。 终于,一栋外观看似坚固的银行大楼出现在视线内。 “这里。” 一个队友率先踏入大楼,手电光束在布满灰尘和蛛网的大堂里晃动,一只畸变蜘蛛猝不及防地映入眼帘。 “草!是畸变蜘蛛巢穴,快退!” 激战一触即发,成群的畸变蜘蛛从黑暗中涌出来。 “开枪!” 火光疯狂闪烁,子弹撕裂空气射向密集的蛛群。 “祈愿姐退后!” 晏昭大吼着,双掌喷涌出爆裂的火球,轰然砸入蛛群最密集之处。 祝鸢依旧配合着晏凌,制造的冰凌和冰墙,极大地延缓了蛛群的进攻速度,也为其他人争取了喘息之机。 但畸变蜘蛛太密集太多,且速度惊人,防御力也远超之前的畸变体。 子弹打在它们坚硬的背壳上发出叮当脆响,小队成员仓促间无法形成有效火力网。 “队长!没子弹了!” “我这也空了!”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大楼深处传来更加沉重,充满压迫感的脚步震动。 几个巨大的人形畸变体撞破侧面墙壁冲出,手脚异化成巨大的骨锤和,发出低沉而饥饿的咆哮。 腹背受敌! 其中一个畸变体速度快得惊人,巨大的骨锤裹挟着腥风朝着队员队伍中相对薄弱的位置砸下去。 “祈愿姐!!” 晏昭的惊呼声中夹杂着骨骼断裂的脆响。 晏昭整个人被打飞出去,吐血倒地。 “晏昭!!” 晏凌目眦欲裂,冰锥失控地炸裂,寒冰风暴般席卷了他面前的一片区域,暂时清空了一块。 “分开走!” 人群被畸变体和畸变蜘蛛分开,祝鸢扛起跟她在一边的晏昭朝银行大楼深处逃离。 “撤!各自找地方躲藏!天亮集合!” 晏凌深深看了眼深入银行大楼内部的两人,带着小队成员朝外面撤离。 “晏昭,坚持住!” 祝鸢架着晏昭的手臂,手枪点射击退最近的几只蜘蛛,脚下猛然发力,影子的力量无声蔓延,拖拽着她的身体变得异常迅捷。 她顺应自己野兽般的直觉,朝着地下通道冲去。 通道尽头,金库外层的铁门半开着,祝鸢拖着晏昭撞进去,用尽全身力气将铁门关上。 “锁是坏的……” 外面众多畸变体和畸变蜘蛛一直在撞击铁门,祝鸢用尽全力按住铁门。 晏昭挣扎着将燃烧的手掌按在铁门内侧,拼尽全力灌注火焰,想要将铁门与门框熔化封死。 “给我……熔啊!” 晏昭眼中布满血丝,近乎燃烧自己生命般疯狂催动着火焰异能,可是太慢了,他的C级火焰根本不足以将这铁门融化。 绝望开始淹没晏昭几乎耗尽的意识。 “弟弟,得罪了。” 晏昭在剧痛眩晕中,看到祝鸢忽然摘下口罩,紧接着,温软的,带着独特冷香的触感,毫无征兆地印上了他干裂的嘴唇。 系统:(๑♡ω♡๑) 晏昭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所有的声音都被拉远,消失不见。 只剩下唇上那无比真实柔软,带着温热鼻息的触感,像一道撕裂黑夜的闪电,轰然劈入他麻木而混乱的意识深处。 晏昭难以置信地睁大眼。 姐姐她……吻了我? ------------ 第8章 直球表白 【攻略对象‘晏昭’绑定成功,奖励基因药剂*1】 【晏昭好感度突破20点,奖励基因药剂*1】 【晏昭好感度突破40点,奖励基因药剂*1】 祝鸢毫不停留地迅速抽身,手掌重重按在晏昭血肉模糊的脊背上,水系异能带着清冽的生命能量狂暴地灌入晏昭身体! 轰! 就在祝鸢异能源源涌入的瞬间,晏昭体内被剧痛和濒死感压制的、被那突如其来的一吻点燃的,以及连他自己都无法辨认的汹涌情愫…… 所有的一切,都在此刻轰然炸开! 【晏昭‘火焰操控’能力提升至B级】 晏昭掌心原本萎靡挣扎的火焰,如同少年压抑了十八年的心火,猛地冲腾而起! 坚固的金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赤红软化,一股足以将人体烤干的恐怖高温弥漫开,形成了一道炽热的屏障! 门外立刻传来了畸变体尖锐的痛苦嘶鸣。 撞击声慢慢停歇,直至彻底安静。 两人瘫坐在地,劫后余生。 晏昭身体微微颤抖,背部的伤在水系异能的作用下慢慢愈合,带来阵阵麻痒。 他唇瓣还残留着尚未消散的触感,柔软,微凉,带着一丝姐姐独有的清冽冷香。 金库里很黑,但在异能者的夜视能力下,晏昭贪婪地注视着眼前摘下口罩的人。 那是一种经鲜血淬炼出的美貌,艳丽得极具攻击性。 晏昭心跳快得几乎喘不上气,他轻轻触碰自己干裂的下唇,仿佛要确认那份柔软清凉的烙印并非幻觉。 姐姐她刚刚……真的亲了我…… 晏昭看向祝鸢的眼神,逐渐褪去了少年的羞赧,只剩下一种赤裸,滚烫的渴望。 “姐姐……”晏昭声音沙哑,却异常执着,“你……刚才……为什么亲我?” 系统:∠(ᐛ」∠)_看戏 祝鸢极其自然地重新拉上口罩,遮住了那张惊心动魄的脸庞,只余一双在暗影中依旧锐利的眼睛。 “哦,那个啊,灾变前遗留的小说里不是总有这种情节吗?生死攸关的时刻,一个吻可以让少年小宇宙爆发,天降神力翻盘。看着你快不行了,铁门也封不上,死马当活马医,随便试试呗。” 祝鸢的语气带着一点分析成果般的随意。 “效果还不错,你刚才那下爆发,很强。” 晏昭的呼吸猛地一窒。 小说?随便试试?效果不错? 期待中的旖旎情愫,都被这轻飘飘的回答碾得粉碎,巨大的失落淹没了少年滚烫的心。 姐姐心里……到底有没有哪怕一丝……喜欢他…… 有的话,为什么会说出这么随意伤人的话? 没有的话,为什么三番四次的救他? 就在晏昭被这股复杂的情绪冲击得说不出话时,祝鸢却已利落地站起身,打开了备用的手电筒。 金库内层那城墙一样厚重的大门开启着,里面货架都空荡荡的,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干涸的污迹。 祝鸢找的仔细,最后还真给她找到几根被遗忘在角落里,已经发黑氧化的金条。 祝鸢的眼睛里没有对财富的贪婪,只有纯粹的实用主义光芒。 这是硬通货,是提升系统空间的必需品! 【成功收纳黄金1000g,是否升级系统空间?】 就在祝鸢满意地直起腰,准备探索其他角落时,一股带着热度和压迫感的少年气息骤然逼近身后。 她猛地转身,头顶结结实实地撞上一个坚硬的下颌。 晏昭悄无声息地靠近,他本就个子很高,此刻弯下腰,将祝鸢完全笼罩在自己投下的阴影里。 他一只手撑在她头顶,另一只手臂横在她身侧,彻底堵死了她闪避的空间。 系统:(„ಡωಡ„)主人你被壁咚了哦~ 黑暗中,少年的轮廓模糊,但他近距离望下来的那双眼睛却亮得灼人,带着前所未有的执拗与恳切。 “姐姐。”晏昭的声音有些紧绷,又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 “我……我真的好喜欢你!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浑身酥麻,心脏怦怦直跳,我想跟你谈恋爱,就像以前那些人说的……真正的那种……恋爱!” 祝鸢直视晏昭双眼,这弟弟干净纯粹,个子高长得好,体力强够真诚,做男朋友很不错。 可是现在就答应他太早,火候未到。 “弟弟,你要知道,我向来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很久。” 言下之意,她注定是漂泊的流云,不会为任何人停驻,不会给人任何承诺,只看当下。 少年的思路在这一刻无比清晰:“那就在姐姐离开之前,让我追你!”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急切和一种近乎撒娇的恳求。 “可以吗姐姐?我会努力的,认真的,追你!如果我真的不能打动姐姐的心,那姐姐就走吧,不用管我,可是如果……我是说万一姐姐对我产生了那么一点点留恋,就留下来跟我谈恋爱,好不好?” 他盯着祝鸢的眼睛,屏息等待着那宣判般的回答。 祝鸢没有回应,这种要求不能拒绝,也不能答应,不然以后不好收场。 “姐姐不说话……”晏昭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心中的忐忑瞬间被巨大的狂喜冲散,取而代之的是少年人特有的得寸进尺与冲动,“我就当你……默认了!” 话音未落,趁着祝鸢似乎还在沉吟的瞬间,晏昭猛地低下头。 灼热干净的嘴唇隔着口罩,快速且笨拙的印在了祝鸢唇角的位置!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晏昭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59】 晏昭狼狈地向后弹开一步,迅速拉开了两人之间热到烫人的距离。 他紧张得要命,像个初犯的小偷,不敢再看祝鸢的反应,只感觉到耳朵滚烫得要烧起来。 以姐姐的身手,想要推开他很容易,姐姐没有拒绝他的偷袭,就代表姐姐对他也是有好感的吧? 想到这种可能,少年的心又难以克制的沸腾。 【谢沉渊好感度-5】 系统突然的提示让祝鸢心里骂了句晦气玩意儿,刷什么存在感,破坏气氛! 调整了下情绪,祝鸢开口,“晏昭……” “姐姐你以后叫我昭昭好不好,所有人都叫我晏昭,我不想姐姐跟其他人一样,好不好嘛?” 晏昭的样子像极了撒娇求宠爱的小狗狗,祝鸢露出宠溺的笑容。 “好,昭昭,先坐下,我看看你身上的伤口,还有你的异能好像跟之前不一样了,我们一起来验证下。” 祝鸢刚才看到了系统提示,因为她注入的水流,晏昭的C级火焰操控变成了B级,她需要找个借口让晏昭以为这是他自己小宇宙爆发,跟她没关系。 当时事态紧急,不这样做,她自己也会没命,是没办法的事情。 而且一下就晋级,也跟着傻弟弟对她好感度太高有关系。 一会就把三支基因药剂都用掉,增加自己保命的能力。 这样她就累计使用了八支基因药剂,只差最后两支就能突破第一层基因锁。 到时身体素质与反应速度,大幅提升,比如指甲划破钢铁,徒手打爆别人的脑袋,靠着反应力瞬间躲避子弹射击等等,轻而易举。 次日,一声脆裂爆响,金库铁门被暴力破开。 晏凌满脸急切的踏入金库,看清里面的情况,目光骤然凝固。 ------------ 第9章 腹黑哥哥 角落昏沉的光线里,晏昭靠墙坐着,祝鸢竟毫无防备地枕在他肩膀上沉睡,两人亲密依偎。 被巨大的破门动静惊醒,晏昭猛地抬头,眼露惊喜。 “哥!” 晏昭想站起来,动作却猛地一顿,他低头看向臂弯中的人,轻轻晃了晃祝鸢的肩,声音压得低沉而温存,“姐姐醒醒……天亮了。” 晏凌怔在原地,感觉某种浓烈尖锐的情绪猛地撞上他的胸腔。 他脑中无法自控地回放着他帮祝鸢处理后背伤口时,她绷紧脊背,全神戒备的样子。 可此刻呢? 她竟然在晏昭怀里,睡得这么放松不设防? 昨晚,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这时,祝鸢缓缓睁开眼,脸色透着一种透支过度的苍白。 晏昭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站起来,迎向晏凌复杂难辨的目光,赶紧解释道。 “哥你别误会,昨晚我后背受了重击差点不行了,是祈愿姐用她的异能给我疗伤,她消耗得太剧烈,才撑不住昏睡过去。” 解释清晰,合情合理。 可当晏凌意识到,晏昭的命是祝鸢几乎耗尽全力救回来的时,这份解释像一盆冷水,狠狠泼在晏凌身上。 为什么她总对弟弟如此偏爱? 明明,他和晏昭长得一模一样。 晏凌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莫名烦躁,恢复到惯常的冰冷态度。 “下次冲锋陷阵前,多用你那狗脑子想想后果!不是每次都有人能给你收拾烂摊子!” 晏凌甚至没再看祝鸢一眼,转过身对着金库外发号施令。 “上车出发!” 晏昭被哥哥劈头盖脸的训斥弄得莫名其妙。 “搞什么啊,大清早火气这么大……吃炸药了?” 晏凌背影决绝,对他的抱怨置若罔闻。 祝鸢自己站稳,目光落在晏凌带着明显负气意味的冰冷背影上,口罩下的唇角勾起一丝了然的浅笑。 转瞬即逝,却又意味深长。 其实她并不是为了给晏昭治疗而虚脱,是她昨晚一口气用掉了三支基因药剂,为了抵抗身体从基因到血液筋骨的剧烈变化而体力透支。 等她恢复过来,她的整体实力会再上一层楼。 车队再次启程,晏昭和祝鸢坐在后座,晏凌冷着脸开车。 “姐姐你喝点水。” “姐姐这巧克力给你!你昨晚消耗太大,吃点补充体力。” “姐姐你快吃,哦,忘了你有口罩,我帮你挡着我哥视线,他看不到你长什么样的,你快吃。” 晏凌额角紧绷,看祝鸢对晏昭露出宠溺的笑意,他突然感觉,跟晏昭共用一张脸,很让人恼火。 “我想睡一会。” 祝鸢的声音带着疲惫,基因药剂的副作用正在退去,稍微休息下,她就能恢复体力。 “那姐姐还是靠着我睡吧,我身上暖和。” 祝鸢没有抗拒,她身体微微松懈,脑袋下意识地朝晏昭坚实温暖的方向靠去。 晏凌的眼神骤然冷厉,猛打方向盘! “哎呀!” 晏昭毫无防备,整个人砰的一声撞在了自己这一侧的车门上。 祝鸢凭借惊人的反应和核心力量,硬生生稳住了身形,只被甩得微晃。 “哥你会不会开车?!能不能开稳一点!祈愿姐还有伤呢!” “有坑。” 晏凌目光冰冷,面无表情。 “有坑你提前避让啊!烂车技!” “有精力废话,不如系好安全带!上次翻车差点没命,还没让你长记性?” 晏昭被哥哥噎得一窒,干脆不理他,一门心思又凑近祝鸢,眼神里充满了关切。 “姐姐我帮你把安全带系上。” 说着,晏昭欺身靠近,伸手去够祝鸢那边的安全带,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拉近。 晏凌目光一冷,又是一次不着痕迹,却极其刁钻的转向。 “哎呀!” 晏昭狠狠撞在副驾驶座椅后背上。 “哥!”晏昭又气又恼。 晏凌依旧面无表情,“说了让你老实待着,坐好!” 祝鸢靠在车窗边,清晰地看到了晏昭被哥哥无情“摆布”的全过程。 若有若无的笑意悄然染上她的眼尾,又被她迅速压下。 系统:(✧∇✧)主人,这个哥哥好腹黑,我好喜欢啊,主人你快攻略他! 祝鸢:你行你上,不行退下! 系统:好嘞~ 祝鸢拉好自己的安全带,“好了昭昭,我自己靠着休息会儿就好,你也坐稳,系好安全带。” 昭昭? 祝鸢的声音带着自然流露的亲昵,晏昭脸上绽开明朗纯粹的笑容。 晏凌心中一紧,只是一夜而已,晏昭就变成了昭昭? 晏凌一脚将刹车踩到底,车子猛地停在路上。 “哎呀!” 第三次,还没来得及扣好安全带的晏昭撞上前排座椅。 “哥你到底想干嘛!”晏昭这下真的有点生气了。 “头疼,你下来开。” 晏凌声音冰冷,压抑着莫名的不悦,说完就长腿一伸换到副驾驶,迅速系好安全带。 “啊?哦,好!” 晏昭虽然觉得哥哥的借口有些突兀,但也没多想,下去开车。 引擎重新启动,车子再度在颠簸的公路上行驶。 每隔几秒,晏昭的目光就忍不住瞟向后视镜。 看着祝鸢闭眼休息,晏昭就控制不住的想起昨夜,心脏跳得飞快,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转动后视镜的角度。 “哥你又干嘛呀?” “好好看路,为他人生命负责。” “真啰嗦!” 车厢里重新陷入了沉寂,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车轮碾压碎石的声音。 晏凌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后视镜,在他的视线中,清晰地映照出后座的情景。 祝鸢沉睡着,整个人卸下了平日的锋利,呈现出一种毫不设防的,近乎脆弱的姿态。 晏凌的目光透过镜面落在她的脸上,眼神幽深如寒潭,晦暗不明。 里面有探究,有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烦躁,更有一种被他强行压下去,却依旧在暗暗涌动的,难以言喻的东西。 两辆越野车沉默地行在公路上奔跑,越往西北去,周围越荒芜,满眼都是苍凉的土黄色,连畸变植物都少了许多。 路上遭遇畸变体袭击,晏凌发现弟弟晏昭的火焰明显变强了不少。 还有祝鸢,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爆发力,都提升了不止一个层级。 数次危机都是靠着他们俩力挽狂澜,才让后半程的路途顺畅无阻。 快到西北基地的时候,雪花开始零星飘落,起初只是细小的冰晶,很快便洋洋洒洒,将天地间染上一层萧瑟的灰白。 车内的气氛因这逼近的严寒和渐暗的天光而显得有些凝重。 忽然,前方漫天的雪雾中,一个巨大黑影在公路尽头显现。 那是一道高耸得令人窒息的壁垒,由冰冷坚硬的金属与厚重的岩石水泥构筑而成,红色的油漆在上面涂抹出一个远隔千米也能看清的数字“7”。 这就是末世里象征着安全和秩序的堡垒,西北第7号基地。 “姐姐,我们就要到了,老师肯定已经在等我们了!” 晏昭欢呼一声,脸上扬起明亮的笑容。 祝鸢也满怀期待的,看向远处的基地,那个人看到她,会不会很惊喜? 与此同时,基地城墙上,一个修长笔直的身影悄然伫立于风雪之中。 他穿着驼色羊绒大衣,领口露出雪白衬衫的衣领,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衬托出儒雅书卷气,唇角带着温和浅笑,姿态谦和守礼。 当两辆越野车驶过外城流民聚集的集市,停在内城闸门外时,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推了推眼镜,这个惯常的动作带着学者特有的严谨克制。 “开闸门,晏凌晏昭他们回来了。” ------------ 第10章 好久不见,裴教授 “总务长,关于您的随行保镖的人选,还需尽快敲定。” 裴翊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追随着两辆越野车缓缓驶入内城闸门。 他一边转身走下城墙台阶,一边吩咐道:“让保卫处把候选人的资料放到我办公桌上。” 秘书看着裴翊略显单薄的背影,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们这位西北基地总务长裴翊,今年二十八岁,替季氏财团统管着七座基地的事务,同时主持着西北地区最前沿的畸变病毒实验室。 长相,智慧,能力都无可挑剔,唯独一点令人忧心,就是身体太过文弱,别说近身格斗,就连枪械也不太会使。 可以说,裴翊是整个西北经济,行政与科研上不可或缺的脊梁。 前几天的刺杀事件中,他的护卫队折损大半,必须尽快重选。 内城厚重的闸门缓缓开启,两辆越野车驶入内城停下来。 车门打开,晏凌和晏昭率先下车。 “老师!” 晏昭的声音带着归家的雀跃和少年的活力,用力朝裴翊挥手。 晏凌跟在弟弟身后,他望向台阶上的裴翊,眼中流露出深厚的敬仰与尊重,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老师”。 然而,裴翊的目光却直接越过晏凌晏昭,牢牢锁定在从车上下来的那道纤细身影上。 她戴着口罩,站在漫天风雪里,凛冽的风吹散乌黑碎发,露出一双明亮如星的眼睛。 祝鸢! 裴翊的记忆瞬间闪回,一年前,少女穿着华贵的衣裙,站在别墅旋转阶梯上,居高临下的俯视他。 “你宁肯饿死好几个基地的人,也不接受我这个以色侍人的女人施舍吗?可我偏要施舍你,你爱要不要!” 初见太过震撼,以至于过去一年,她那身处囚笼却依旧孤傲的样子,令裴翊久久难以忘怀。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从谢沉渊手里逃出来的吗? 她又怎么会和晏凌晏昭一起? 她为什么……会到他这里来? 就在裴翊思绪纷乱时,城墙下的祝鸢扬起脸,目光穿透雪幕,落在了裴翊身上。 那双漂亮到极具攻击性的眼倏然弯起。 “好久不见,裴教授。”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晏凌和晏昭兄弟俩心中炸开惊涛骇浪。 晏凌错愕的目光在祝鸢和裴翊之间飞速轮转,心中翻腾着无数个问号和猜测。 与哥哥深沉的惊疑不同,晏昭的反应则直接得多。 “姐姐你怎么会认识我们老师的?” 祝鸢没有回答,裴翊也默契的没有提起旧事。 “晏凌晏昭,你们先带大家去治疗休整,半小时后到我办公室来汇报情况。” 裴翊安排完双胞胎,目光转向祝鸢。 祝鸢会意地点头,裴翊推了推眼镜,率先走向停在不远处的另一辆车,示意她跟上。 车门关闭,引擎启动。 车内除了司机和前排的秘书,只有沉默在蔓延。 祝鸢侧头望向车窗外,漫天风雪里,整洁的街道映入眼帘,行人裹着陈旧的冬衣步履匆匆,脸上却带着外界流民没有的松弛。 城市的格局和氛围,让祝鸢恍然有种回到了华夏八十年代的错觉。 “跟我预想的一样,”祝鸢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地打破了沉寂,目光落在裴翊身上,“裴教授把西北基地治理得很好。” 裴翊静默不语,只是习惯性地抬手,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祝鸢不再言语,车辆碾过积雪,最终停在了总务处大楼前。 裴翊领着祝鸢步入他的办公室,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的末世,这间办公室算得上一方小小的奢侈之地。 暖气源源不断地驱散寒意,办公桌、书柜、沙发一应俱全。 裴翊交代秘书不许打扰靠近后,才脱下厚重的外套挂好,倒了一杯热水递给祝鸢。 “为什么来这里?” 他声音低沉,开门见山,没有多余的寒暄。 祝鸢摘下口罩长长的舒了口气,接过裴翊递来的水杯。 “裴教授忘了吗?” 祝鸢抬起眼,目光直直刺向裴翊镜片后的双眼。 “我是来找你讨债的!” 四目相接,两人心底都清晰无比地浮现出一段沉甸甸的过往。 一年前,西北基地赖以生存的试验田全部毁于恐怖的畸变鼠潮,饥荒的阴影笼罩整个西北,季氏不愿意管,裴翊只能亲赴谢氏基地借粮。 那时的谢沉渊刚掌权不久,根基未稳,库存也不充裕。 裴翊四处奔走求人,用尽手段仍遭无情拒绝,谢沉渊没当场杀他,已是极力克制下的结果。 曾有人支招,让他偷偷找祝鸢,说暴君谢沉渊最宠爱她,她吹吹枕头风或许能成。 裴翊当场拒绝,说他不屑求助这种以色侍人的女人。 可最后,就是这个被他瞧不起的的祝鸢,强硬的逼他接受了她的帮助。 没人知道她如何说服了那个不可理喻的疯子,但最终,西北七座基地的民众得以喘息,他们都在无形中欠了她一笔难以偿还的债。 【检测到超高潜力攻略目标!建议绑定!】 系统在祝鸢脑中吵闹:主人,又是他!潜力比谢沉渊还高,他绝对是隐藏的S级异能者,快绑定他!睡!服!他! 祝鸢垂下眼睑,吹了吹杯中热气。 “你放心,我只想在这里渡过严冬,等明年开春雪化了,我会南下。我不会暴露身份,不会连累西北基地被谢沉渊迁怒。” 裴翊沉默点头,他没有资格拒绝这份讨债,这是他欠她的。 想到祝鸢为了从那个暴君手中挣脱出来,一定付出了无比惨烈的代价,裴翊就有点心疼这个才二十岁的小姑娘。 可偏偏,她背后是谢沉渊这个毫无逻辑可言,行事疯狂的暴君。 为了西北基地好不容易维持的安稳,裴翊唯一能做的就是暂时收留她,庇护她熬过这个寒冬。 至于其他的……他无能为力。 祝鸢喝着水,目光不经意扫过裴翊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几份摊开的简历和一份护卫队选拔计划书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裴教授是在找护卫队的人选吗?” 闻言,裴翊走到桌后迅速整理收起那些资料。 “那你看我怎么样?” 祝鸢走近,手掌按在那张计划书上,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丝进攻性。 裴翊的心脏骤然收紧了一瞬,他蹙了下眉,声音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 “护卫队的选拔有严格程序,需要过硬的身手和绝对的忠诚,不是靠个人意愿就能……” “那我就按程序来。” 祝鸢毫不犹豫地打断他,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她站直身体,与裴翊隔桌相对,眼神坦荡而坚定。 “裴教授,如果你出事,这里就没人敢收留我了,我是最不希望你出事的人,我想要亲自保护你。冬天很长,我也不喜欢被男人养着,我需要一份工作,赚取我生活所需,这要求,不过分吧?” 祝鸢既表明自立的态度,又堵死了裴翊出于还债心理的直接安排。 主动权,她要握在自己手里。 裴翊注视着她那双执着眼睛,一年前她也是这样,强逼他接受了她的帮助。 拒绝似乎再次变得苍白无力,甚至显得他不近人情。 而且,她也未必能通过选拔。 “好,明早八点,一楼保卫科报到。” “谢谢裴教授。” 祝鸢眼底浮起好看的笑意。 “另外,我现在叫祈愿,麻烦你帮我把名字添到候选名单里。” 系统:主人你是要同时攻略三个人了吗?难度太高,我好害怕你翻车啊主人。 祝鸢在心里怒斥,闭嘴,盼着我点好吧! ------------ 第11章 夜半送温暖 裴翊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低声交代了几句。 很快,秘书就来带祝鸢去招待所休息。 祝鸢重新拉好口罩离开总务长办公室,跟秘书刚走出几步,迎面撞上正要去找裴翊汇报的晏凌晏昭。 “祈愿姐!” 晏昭眼睛一亮,几乎是蹿到了祝鸢面前。 “是去招待所休息吗,哥,老师那边你去汇报吧,我带祈愿姐去招待所!” 说完,晏昭不由分说地拉着祝鸢的袖子就走。 晏凌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两人,周身气压低沉,然后果断地转身推开裴翊办公室的门。 门内,裴翊看着桌上的选拔计划书出神。 “老师。” 裴翊闻声抬眼。 晏凌径直走到桌前,开门见山。 “老师,她到底是谁?” “东西拿到了吗?”裴翊转而问道。 晏凌将手上那个密封完好的黑色箱子慎重地放在裴翊桌上。 “拿到了,灾变前实验样本,只是我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那个零号实验体的样本。” 裴翊微微颔首:“做得很好,详细过程,稍后你再提交一份书面报告,现在……” 他话锋一转,眼镜后的目光锐利了几分。 “说说你们是怎么遇到祈愿的?” “我们是在谢氏主基地那边的城市里遇到她的……” 晏凌简明扼要的讲述,除了一些难以启齿的细节,能说的他都说了。 “她很强大,反应敏锐,战斗经验丰富,而且她还是治疗系异能者。” “治疗系异能者?”裴翊有些惊讶,他之前并不知道这件事。 “老师,她的出现太巧合了,在谢氏主城附近的城市,还有谢氏城主护卫队跟在后面,难道她是谢氏的……” 晏凌心脏收紧,隐隐约约,某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已经悬在他心头。 裴翊没有直接回答,眼镜在灯光下反射着难以看透的光芒。 “她的事你不要探究了,我欠她一个人情,或者说整个西北基地,包括你,都欠她一个人情。” 晏凌愕然:“老师?” 裴翊抬手,止住了他的追问:“她来这里只是为了过冬,明年春季她会自己离开,无论她是什么身份,都跟你我无关。” 晏凌心中涌起巨大的失落和不甘:“可是老师,她实力很强,还是稀有的治疗系,如果能留下她……” 裴翊轻轻摇头,嘴角牵起一丝近乎苦涩的无奈,温润的声音此刻显得格外清醒。 “我……们没有那个能力留下她。” 这句话,像是对晏凌说,又像是在告诫自己。 晏凌怔怔地望着老师,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能低头应道:“好,我明白了。老师,还有件事,晏昭的异能似乎升级了。” 话音一落,裴翊错愕地看向晏凌。 * 外面大雪纷飞,招待所房间里冰冷刺骨。 这里条件简陋,没有暖气这么奢侈的玩意儿,还限电限水,晚上八点就漆黑一片。 祝鸢裹紧被子,身体因寒冷微微蜷缩。 桌上堆满了晏昭跑了好几趟送来的东西,有热气腾腾的肉汤,干净保暖的毛毯,手电筒,甚至还有一小袋包装完好的糖果。 这个傻弟弟,恨不能把基地里能找到的所有好东西都给她搬来。 【系统空间升级完成!当前容量:40立方米】 听到系统提示音,祝鸢开始算账,最初开启10立方米空间需要100克黄金,刚好能放下一辆机车。 之后每增加10立方米,则需要200克,300克,400克这样叠加上去。 现在40立方米空间不算小,可以塞下一辆越野车。 只是她的目标是200立方米,这样才能容纳一辆机车,一辆越野车,一辆轻卡房车和生活物资。 要达成这个目标,她还需要2万克黄金。 不止,还没算买车,改装和囤积物资的花费。 “在末日当牛马是赚不到这么多钱的,得另外想办法。” 祝鸢躺在床上,复盘着与裴翊的短暂交锋。 裴翊还是那么难以看透,他藏起自己是异能者这件事,一个外姓人,在西北基地代季氏管理所有基地,城府和能力都非比寻常。 “他会不会是南方裴氏的人?他藏起的异能又是什么?” 夜越深,寒气越盛,祝鸢吸着鼻子搓手哈气,拢了拢被子,脑海里闪过少年滚烫坚实的胸膛。 “要不这个冬天就先收了晏昭暖床算了,傻弟弟怪可爱的。” 咔哒! 极其轻微的响动从紧闭的窗户传来,祝鸢瞬间睁眼,手已按上枪套。 “姐姐?睡了吗?” 晏昭压低声音,像做贼一样,敏捷地翻过二楼窗台跳进屋内,迅速关上窗户。 他身上还裹挟着室外的寒气,头发和睫毛上沾着细小的雪花,但那双眼睛在昏暗中却亮得惊人,满是少年人的兴奋。 发现祝鸢手按在枪上,晏昭傻里傻气的单手投降。 “我!是我!今天温度已经骤降到零下十度,我担心姐姐晚上太冷了睡不着。” 晏昭咧嘴一笑,像只快乐的大狗,手里还抱着一床明显是刚从他自己房间卷过来的厚厚棉被。 “我就在姐姐床下打个地铺,给姐姐当暖气,我保证不吵,也不做别的事。” 他麻利地在地上铺开被褥,完全不给祝鸢拒绝的机会。 祝鸢按在枪套上的手无声滑落,看着晏昭打好地铺,像只忠诚又憨气的大狗钻了进去。 背对祝鸢,只露出半个脑袋,真的不吵也不闹,乖乖当暖炉。 随着他身上那股热力的散发,冰冷的房间迅速暖和起来。 祝鸢弯了弯唇角,躺下安然睡去。 次日清晨,晏家。 晏凌身体猛地痉挛绷紧,骤然睁开的双眼里浸满了尚未消散的迷蒙水汽。 他急促的喘息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梦中那令人心悸的旖旎滚烫,还无比鲜明地烙印在感官深处。 昏暗的卫生间灯光下,那一片光洁细腻的脊背在脑海中清晰浮现,还有后面那令人意乱情迷的混乱发展…… 少年侧身想留住梦中的一切,却只能无奈的抱紧冰冷的被子,怅然若失。 处理好那些狼藉的痕迹,晏凌穿戴整齐走出自己卧室,就看到弟弟晏昭正蹑手蹑脚地从外面溜进来,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一夜好眠的红晕和满足。 只一眼,晏凌就猜到他去干了什么事。 巨大的落差感化作一股邪火,猛地从晏凌心底窜起。 “晏昭!” 低沉的冷喝让晏昭一个激灵僵在原地。 晏昭心虚地缩了缩脖子,赶紧解释:“哥我没乱跑,我去招待所了,天那么冷,我去给姐姐暖暖屋子,我又没干嘛!” “我看你是疯了,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你就上赶着招惹?” 晏凌声音压抑着怒火,却又不知道他为什么发这么大火。 “姐姐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就是去送温暖怎么了?我都十八了,我知道我自己在干什么。” 晏昭不服气地顶撞,但看着哥哥那张酷似自己却又冰冷如霜的脸,底气莫名泄了大半,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反正我就想对姐姐好,我就是喜欢她,我就是要追她。” 听到弟弟直白的说出‘喜欢她,要追她’,晏凌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咽不下吐不出。 晏凌狠狠瞪了晏昭一眼,嘴唇紧抿,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滚去洗漱!再敢夜不归宿,看我怎么收拾你!” 晏凌烦躁的穿鞋离开,出去晨练。 晏昭抱着被子在后面嘀咕,“就不听你的,就夜不归宿,等我把姐姐追到手,我羡慕死你!” ------------ 第12章 逼婚 祝鸢醒来时,房间里那股属于少年的滚烫气息尚未完全散去。 桌上,有一份温热的早餐和一张纸条。 【姐姐,早餐趁热吃,等我巡逻结束再来看你——昭昭】 “这傻弟弟,真可爱~” 祝鸢吃过早餐,走出招待所,寒风卷着雪花扑面而来,仅仅一夜,整个基地已然被大雪覆盖,银装素裹,那雪甚至都积到了小腿位置。 祝鸢目标明确的走向保卫科,只有通过选拔,才能近距离接触裴翊,创造攻略他的机会。 不知道是不是裴翊改了计划书,祝鸢去报道的时候,发现这次护卫队选拔只有格斗比拼,没有提问面试。 基地小学的体育馆内,场地被清空,四周设置了几排桌椅,坐着由基地内务处、保卫科、城防队等各部门人员组成的评委会。 十名候选者列队站立,神情冷峻。 其中八位是孔武有力的男性,但引人注目则是队列中的两位女性。 除了祝鸢,还有一个身材精悍,留着寸头的女人,叫周捷,眼神锐利有杀气。 看到这样的对手,祝鸢莫名的心情愉悦。 “女人也来争当随行保镖?当这里招暖床丫鬟吗?” 祝鸢置若罔闻,周捷则冷冷地瞥了一眼发声的人。 格斗选拔开始之后,祝鸢和周捷让那些瞧不起她们的人都大跌眼镜。 祝鸢的身影灵动,拳头快如疾电,每次都精准地砸向对手薄弱之处,动作简洁凶狠,一击奏效。 第一个回合,跟祝鸢对战的肌肉男就因为喉部受创而窒息,跪倒在地,痛得无法起身。 周捷也不遑多让。 她的格斗术更为系统专业,步伐稳健,瞬间爆发力极强,擅长借力打力。 不到一个小时,那些男人就被祝鸢和周捷一个接一个的打趴下,倒在地上嗷嗷叫。 评委会席上的嗤笑声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愕和难以置信的沉默。 最后,只剩下祝鸢和周捷的对战。 两人眼神在空中相撞,无需言语,便明白了对方的分量。 她们几乎是同时发动了进攻,身影如同两道闪电般撞在一起! 祝鸢的招式诡异多变,攻守转换间行云流水,预判精准。 周捷则稳扎稳打,爆发力惊人,每一击都蕴含着力道,战斗经验同样丰富无比。 祝鸢是占优势的,除了八支基因药剂对她身体素质的提升,还有过去三年,她无数次因为忤逆谢沉渊,被丢到畸变生物群中,不肯服软,生死搏杀,磨砺出来的战斗直觉。 在一次高速的交手中,祝鸢抓住一个稍纵即逝的空隙,格开对方一记凶悍的鞭腿,左手闪电般擒拿住对方手腕,身体猛地拧转下沉,一个流畅迅猛的过肩摔将对手掷向地面。 周捷反应极快,在触地瞬间团身卸力,单手撑地正要弹起反击,祝鸢的膝盖已经如同铁锤般顶向她肋下的薄弱点,匕首更是精准地压在了她脖子上。 周捷双眼大睁僵住了,对上祝鸢布满汗水却依然平静如湖的眼眸。 祝鸢收起匕首,把周捷从地上拉起。 “你很厉害,我输得心服口服!”周捷的声音清晰而真诚。 “选拔结束。胜者,祈愿!” 内务处的一名工作人员将盖好章的档案文件递给祝鸢。 “自己去总务长办公室报到。” 祝鸢穿好外套,顶着风雪走到总务大楼。 来到裴翊的办公室外时,还没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言辞强硬的女人声音。 “裴翊,你必须跟我结婚!” 祝鸢抬起的手放下来,默默靠在门边的墙上,垂眸翻看手里的档案文件。 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她再进去。 办公室内。 裴翊坐在办公桌后低头处理文件。 季氏的四小姐季明薇站在旁边,一头精心打理过的栗色波浪卷发垂落肩头,肤色白皙,五官带着一种盛气凌人的美。 在资源极其匮乏的末世,她身上却穿着灾变前也足以称得上奢侈品的白色皮草外套和皮革靴子。 对于季明薇的强势求婚,裴翊蹙起的眉头,显得有些烦闷。 一是对季明薇的出现,二是对手上这份谢氏刚刚发来的文件。 谢沉渊要求西北基地帮忙搜捕祝鸢,愿以一座基地换人,前提是毫发无损。 谢沉渊对祝鸢的占有欲,已经到了绝对病态的程度。 “裴翊!” 季明薇不知道裴翊在看什么,提高声音吸引他的注意力。 “你知不知道前两天刺杀你的异能者是我大哥派来的?我父亲缠绵病榻一年多了,可他就是不肯明确下一任继承人!你替他掌控着西北七个基地,大权在握,你不觉得自己的存在已经成了我们季家所有人的眼中钉了吗?” “我大哥在城防军根基深厚,我二姐和姐夫掌控着物资调配,我三哥他本身就是个A级异能者,狂妄不可一世,他们都会像鬣狗一样争先恐后地扑上来撕咬你。 “只有你死了,我父亲才会被迫选新的继承人。你唯一的活路就是跟我结婚,我父亲最疼爱我,只要你成为季家的女婿,就能化解所有的危机!” 裴翊嘴角泛起毫不掩饰的讥讽。 “我跟你结婚,你父亲就不会再把你送去谢氏主城,强迫你去讨好那位暴君谢沉渊了,对吗?” 季明薇脸上血色瞬间凝固。 谢沉渊的名字和他那血腥的手段,是笼罩在西北所有势力头上的阴影。 用女人去换取庇护或资源,在这末世,上至大家族,下至流民,都是再寻常不过的手段。 季明薇被裴翊无情拆穿,仍强撑着试图挽回。 “裴翊我一直都很欣赏你喜欢你,当年我父亲刚把你救回来,你那时候还像个流民一样,我就对你一见钟情了!” 裴翊脸上的厌烦已经快要压抑不住,他强行控制着将手边文件摔出去的冲动,心里对这种掺杂着利用和幼稚幻想的‘喜欢’感到无比厌恶。 他是一个有精神洁癖的人,对待感情,容不得半点杂质! 如果这辈子遇不到能够跟他两情相悦,从一而终的人,他宁肯孤独终老,也绝不将就和妥协。 “裴翊,我已经让我身边的周捷去竞选你随行保镖了,她在一号主基地里都能以一敌三,精通所有枪械格斗技巧,对我对季氏都忠心耿耿,有她保护你,我才能放心。” 裴翊烦躁地扯开衬衣领口,“保护?还是监视?季小姐,你的手伸过界了!” 笃、笃、笃。 不疾不徐的敲门声响起,门被推开,季明薇看到祝鸢。 “滚出去!” 祝鸢的目光平静,扬了扬手中的档案袋。 “总务长,您的随行保镖祈愿,前来报道。” 裴翊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有种得救了的感觉。 “不可能,周捷不会输!” 季明薇死死盯住祝鸢,带着难以置信的审视。 这个像流民一样肮脏的女人,怎么可能击败她精心挑选,在西北一号主基地都赫赫有名的精英保镖周捷? ------------ 第13章 心疼她 “季小姐请自便,祈愿,跟我去视察工厂。” 裴翊连眼神都懒得再施舍给季明薇,拿了外套就走,不想给季明薇任何羞辱祝鸢的机会。 祝鸢无声跟上,裴翊以为祝鸢会就刚才季明薇的求婚调侃两句。 毕竟他们之间也算某种意义上的熟识,可是祝鸢一言不发。 裴翊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微暗。 看来在她眼里,无论是裴教授还是裴总务长,在她正式成为保镖后,都只是纯粹的雇主关系了。 他先前还担心她做他的随行保镖会过界,现在看来,是他自己想多了。 车内的暖气驱散了寒气,也放大了沉默。 裴翊看着窗外急速倒退的雪景,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最终还是主动打破了这份略显尴尬的寂静。 “你随行保镖的待遇是月薪一万季氏币,这里普通工人平均月薪是一千。日常开销从总务处账目走,晏凌之前答应你的黄金报酬,回去就给你。” “作为随行保镖,你之后吃住行都跟我一起,我平时住办公室内间,你住隔壁的休息室,有暖气,条件尚可。枪械装备和生活所需,直接找秘书小陈领。” “知道了,总务长。” 祝鸢声音清晰简洁,完全进入了保镖的角色状态。 分寸感,她一向都掌握得很好。 系统:(@_@;)看不懂主人的攻略套路,我一定是个假系统。 祝鸢:看不懂就安静看着,别秀存在感! 裴翊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车队驶入外城工业区,巨大的厂房屋顶覆满厚厚积雪,烟囱口喷吐着白色蒸汽。 在锅炉厂轰鸣的厂房里,裴翊仔细听着厂长的汇报,检查设备运行记录和燃料储备情况,。 祝鸢落后一步,手按在腰间枪套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环境,其他护卫队员也在周围。 “老师,祈愿姐!” 充满活力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靠近,晏昭带着一小队巡逻士兵刚巧经过。 “巡逻?”裴翊停下脚步问。 “嗯,带新兵熟悉这片区的岗哨。老师您放心视察,外围有我们盯着!” 晏昭拍着胸脯保证,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祝鸢,脸上漾开明亮的笑容。 祝鸢对他微微颔首致意,眼神平静温和。 裴翊推了推眼镜,将晏昭那热切的目光和祝鸢平静无波的回应尽收眼底。 少年人的爱慕炽热直白,而这位保镖小姐……她的心湖波澜不惊。 结束对锅炉厂的视察,众人向外走去时,厂房深处爆发几声惊恐的尖叫! “啊!!畸变老鼠!” 人群瞬间骚动,一只体型大如野猫,獠牙狰狞的畸变鼠从堆积的煤块后窜出,扑向最近的一个工人! 砰!砰!砰! 祝鸢拔枪,手臂稳如磐石,枪口随着高速移动的畸变鼠轨迹击发。 三颗子弹精准地贯入畸变鼠的头颅、脖颈、心脏部位! 畸变鼠倒地毙命,死透了。 骚动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都震惊地聚焦在收枪入套、表情依旧冷静的祝鸢身上。 锅炉厂厂长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总务长,多亏了您这位保镖小姐,这身手,太厉害了!” 裴翊看着祝鸢行云流水般完成拔枪、瞄准、击发、收枪的全过程,比护卫队其他人反应都快几秒,很有专业保镖的素养。 裴翊对厂长道,“马上让人检查厂房跟荒野连接的外墙,发现鼠洞或畸变鼠有成潮的前兆必须立即上报。” 裴翊和厂长走在前面,祝鸢落后两步跟在后面。 这时,一个穿着油腻工装的中年男人猛地从锅炉房后面冲了出来,眼睛死死盯着祝鸢的背影。 “阿莺?阿莺是你吗?!” 这个名字仿佛一道电流,狠狠击中了祝鸢的后背。 她的身形猛地一僵又很快恢复如常,但这微小的停顿,没有逃过裴翊敏锐的观察。 男人兴奋地冲向祝鸢,被后方护卫队的人拦住。 “阿莺是我啊,我是爸爸啊!我没看错,就是你,我认得你的眼睛。” “我不认识他。”祝鸢平静开口。 男人脸上的激动瞬间被疯狂取代,指着祝鸢破口大骂。 “放屁!你这个不要脸的小贱人!在这儿装不认识老子?狼心狗肺的东西!发达了就忘了生你养你的人……” 祝鸢瞬间拔枪指向那男人。 那就是把她当牲口一样卖掉的人,卖掉她之前,他还卖掉了她这具身体的母亲和姐姐。 祝鸢的手猛地被裴翊按下,“基地法规,不许私自处刑!” 祝鸢收枪,行,她等下班了再来杀他! “带下去,让城防队来核查身份!”裴翊命令道。 两个人立刻上前扭住了还在污言秽语咒骂的男人。 片刻后,晏昭带人来到工厂,听完前因后果,晏昭罕见的黑了脸,独自把那男人拖到了工厂无人的角落。 角落传来沉闷的拳脚击打肉体声和男人痛苦的闷哼哀求声。 “说!‘阿莺’到底怎么回事?不说我今天打死你,就说你是被畸变鼠咬死的,我看谁管!” “说,我说,她是我闺女,就是总务长身边的女保镖,三年前,我还在北边基地的时候,就把她卖给过路的商队了,我……” “卖?!” 这个字,触动了晏昭心里最隐秘的痛点,他的母亲,当年也是被人当玩物一样卖给权贵,然后像垃圾一样抛弃。 母亲生下他和哥哥,为了养他们,每天都屈辱的,没有尊严的活着。 原来姐姐也遭遇过这样的事情,她得多用力,才能活成今天的样子? 晏昭的心像被狠狠攥紧,那股压抑不住的暴怒混合着撕心裂肺的心疼,让他双目赤红。 “我草你大爷的!” 晏昭再也忍不住,凶狠的重拳狠狠砸在男人那张贪婪油腻的脸上,打得对方鼻梁塌陷,昏死过去。 少年直起身又狠踹了几脚,肩膀微微起伏。 他深吸了几口冰冷刺骨的空气,试图平复翻腾的情绪,但那眼眶却始终通红。 晏凌带队巡逻至此,恰好目睹弟弟晏昭从那幽暗角落里走出来,脸上带着尚未平息的愤怒与隐忍。 晏昭显然没注意到哥哥,低着头,满身戾气大步离开。 晏凌眉头紧锁,朝那个方向扬了扬下巴,两个队员立刻会意。 不消片刻,他们架出来一个鼻青脸肿几乎站不稳的中年男人,扔在晏凌面前。 另一个去打听情况的队员快步跑过来,几句话跟晏凌说明情况。 “你们退开,我跟他单独聊两句。” 巡逻队的人迅速走到远处。 “总务长身边的女保镖,你为什么叫她阿莺?” 地上的男人听到声音,肿胀的眼皮费力掀开一条缝,看清眼前这张脸时,瞬间爆发出杀猪一样的哭嚎声。 “我不是都跟你说过了吗?长官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不要再打我了,求求你不要再打我了。” ------------ 第14章 他想要她 晏凌上前一步,靴子不轻不重地碾在男人污浊油腻的手背上,缓慢地施加压力。 “我问什么就说什么,我不想听废话。” 男人惨嚎着,“我说我说,阿莺是我女儿……” “你叫什么?她被卖到了哪里?商队领头的是谁?” 晏凌压着火,理智的选择挖掘更多信息。 “我叫朱老三,商队头领是个疤脸,姓吴还是姓胡……真的记不清了长官,他们那时只说是往谢氏主基地那边去送礼的……” “来人,这个朱老三试图袭击总务长,我现在怀疑他跟之前刺杀总务长的人有关系,带回去。” “我没有……我不是!” 朱老三刚辩解两句,他的喉咙和嘴就被寒冰冻住,再难发出半点声音,被两个巡逻队员粗暴地架走。 寒风卷着煤尘掠过晏凌冰冷的面颊,他在原地静静站了几秒,胸口那股沉重的滞闷感挥之不去。 晏凌脑海中不可抑制的闪回着幼年时画面,母亲被那些肮脏的男人拽着离开家时,却还笑着说,‘阿凌乖,照顾好弟弟,等妈妈回来我们就有吃的了’。 莫名的,晏凌突然很想见祝鸢,这种冲动前所未有,看了眼手表,正好是他交接换班的时间。 再没有理由阻止他,晏凌大步流星上了巡逻队的车,驶向总务处大楼方向。 车停在总务处大楼外,晏凌走进去刚转过墙角,前面的景象让他猝然停下脚步。 * 祝鸢陪同裴翊视察工厂回来后,裴翊就让她自己去保卫科办理正式的入职手续,虽然是末世,裴翊在管理方面还是很注重规则。 祝鸢刚下楼,就撞上红着眼,像头受伤小兽的晏昭。 “怎么了这是?” 晏昭沉默着不发一言,扯着她的袖子带她到大楼侧后方无人的小路边。 猝不及防,晏昭将她整个人重重地拥入怀中。 他不断收紧手臂,下巴重重抵在她肩上,沉重的呼吸喷吐在她颈侧,灼烫一片。 【晏昭好感度+1】 【晏昭好感度突破60点,奖励基因药剂*1】 算了,看在这第九支基因药剂的份上,让这傻弟弟抱一会,怪暖和的。 风雪并未停歇,洋洋洒洒。 这条寂静无人,堆满积雪的小径上,不止有抱着祝鸢的晏昭,还有在远处默默看着这一幕的晏凌。 身为双胞胎兄弟,晏凌此刻甚至能清楚准确的感受到晏昭那份不顾一切,带着心疼与守护欲的力度。 祝鸢虽然双手垂在身侧,没有回抱晏昭,但她也没有推开晏昭。 她已经开始慢慢接受晏昭了。 一瞬间,呼啸的风雪仿佛失去了声音。 晏凌看着那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他难以控制的想,为什么不能是他? 晏凌默默离开,靠在大楼侧面的砖墙上等待。 五分钟后,晏昭走出来,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上不再有委屈痛苦,只剩下满足和喜悦。 “哥?” “谁批准你擅自离岗的?你当值的时间还没到,就私自离开岗位跑过来?你的纪律呢?!” 晏凌劈头盖脸的怒骂,让晏昭脸上的兴奋瞬间冻住。 “你发什么疯?我就离开一会儿,哨塔那边有副队长盯着!哥,你最近是不是看我不顺眼?我穿件衣服你要说,我多喝口水你也要管,我跟祈愿姐说句话你就要瞪眼,你凭什么这样?” “凭什么?” 晏凌逼近一步,那双和晏昭一样,却总是冰冷淡漠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某种晏昭从未见过的激烈火焰。 “就凭你是我弟!就凭你这副没脑子的样子迟早把自己害死!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游乐场吗!你的职责是守护基地的安全,不是像条狗一样围着个女人转!” 晏昭错愕的看着哥哥,从未想到他会用这么恶毒难听的话来骂他。 “哥,我没惹你!” 晏昭猛地推开晏凌,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漫天的风雪里。 冰冷的寒风像刀子刮在晏凌脸上,晏凌也突然陷入了错愕和迷茫中。 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 为什么会对晏昭说出那么难听的话? 一个晏凌竭力忽视,拼命压制的念头,终于在这一刻,血淋淋地撞进他的脑海。 妒忌! 他在妒忌晏昭。 妒忌他能让祝鸢对他露出宠溺的笑容。 妒忌他干净纯粹,可以毫无顾忌地表达炽热的喜欢。 妒忌他可以把祝鸢抱在怀里,甚至是被祝鸢亲昵的叫做‘昭昭’。 而他自己,却只能将这份被强制激发的,隐秘而滚烫的情绪深藏在心底。 凭什么? 这个念头像毒藤一样瞬间缠紧了晏凌的心脏,带来窒息般的锐痛,却也伴随着一种近乎毁灭般的亢奋。 凭什么? 我们有着一模一样的脸,一样的基因序列。 凭什么他可以有,我就不可以? 凭什么他能得到她的偏爱? 凭什么……我就不能?! 这个颠覆自我认知的“凭什么”,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晏凌内心的混沌。 那被他深埋在黑暗中,对祝鸢的渴慕和欲望,终于挣脱了所有理智的束缚,被晏凌清晰地辨认出来。 他缓缓抬起头,一种近乎掠夺性的目光,带着豁出一切的决心,从眼底冰层下轰然炸裂。 他想要她! 像晏昭那样,甚至……要更多! * 总务长办公室内,暖意融融,隔绝了窗外的风雪世界。 裴翊回到桌边办公,忽然看到桌上那个季明薇使用过的,印着红色口红印的杯子,他露出厌恶的目光,拿起一支笔,将那杯子拨进垃圾桶中。 笔,也一并扔了。 裴翊坐下来重新拿起未处理的文件,却不受控制的走神,想起工厂里那个突然蹿出来的中年男人和那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祝鸢当时那瞬间的僵硬,以及那几乎要突破理智的杀意…… 那是什么情况,对裴翊来说不难推测,他目光一凝,放下手上文件拿起了电话。 在得知晏昭和晏凌先后对朱老三下手,晏凌甚至直接用间谍罪处理了朱老三后,裴翊有片刻怔然。 晏凌晏昭两兄弟似乎都对祝鸢有些情愫,这是祝鸢的算计吗? 裴翊微微摇头,觉得自己对祝鸢的成见还是太深,他不会看错,祝鸢对晏昭没有任何男女之间的心绪,对晏凌更是冷漠以对。 “下次还是再叮嘱晏凌晏昭一次,喜欢她,可不是光有冲动和勇气就足够的,还需要有足以抵抗整个谢氏的实力。” 或许,他可以多给祝鸢安排一些工作,减少晏昭晏凌和她的接触。 待会也跟祝鸢说一声,不用下班去杀人了,她虽然没说,裴翊却能看出来。 ------------ 第15章 哥哥的算计 决心一旦落下,便如发芽的种子,只会拼命的生长。 晏凌连续几天的观察,摸清了祝鸢的工作节奏。 裴翊几乎将她捆绑在身边,出行吃饭都在一起,只有傍晚前,祝鸢会有一小段极为短暂的个人休息时间,下楼来透口气。 这天傍晚,风雪依旧,天色昏沉。 晏凌算好了一切,捧着一叠厚重的文件从拐角大步走出,他的目标并非祝鸢,而是即将经过这条路的季明薇,她每天下午都要来找裴翊送饭。 季明薇穿着奢华的皮草大衣,妆容精致,眉宇间带着季氏千金固有的傲慢,看到迎面走来的晏凌时,秀眉立刻厌恶地蹙起。 咚! 晏凌“猝不及防”地与季明薇撞了个满怀,怀中的文件却脱手而出,雪片般散落一地。 季明薇瞬间暴怒,“你长没长眼睛?果然是杂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辱骂劈头盖脸,晏凌站在原地,卡着祝鸢看不见的视角,对季明薇露出一抹算计的笑。 “四姐,我不是故意的。” 一声‘四姐’让季明薇心里的恶心再也压制不住。 “你个野种也敢跟我攀关系,要不是看你们兄弟俩还有点异能,算是两条能咬人的好狗,你以为我父亲会留你们在基地里吗?” 她尖利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字字诛心。 “你妈不过是我父亲一时兴起买来的玩物而已,要不是裴翊可怜你们,你们能活到今天?也不照照镜子,贱种就该有贱种的样子!少在我面前碍眼!滚!” 晏凌感觉一股冰冷的血液冲上头顶,他维持着垂眸的姿态,强行抑制着体内翻江倒海的屈辱。 不能动手,更不能走,祝鸢还在看着。 他要的,就是要她看到,要她可怜,要她像安慰晏昭一样,安慰他。 “再有下次,我就让你们兄弟俩滚到荒野上去!” 说完,季明薇踩着恨天高,倨傲地扬长而去。 风雪灌入通道,晏凌挺直的脊背此刻透着一股难言的孤独与破碎感。 他极其缓慢地转过身,精准地“捕捉”到了站在另一侧通道口,不知看了多久的祝鸢。 四目相对,空气凝滞。 “你……都听到了?” 祝鸢确实听到了,也看到了这家伙拙劣的演技,这冰冷又高傲的家伙居然开始对她耍心机了? 系统:主人,冰山融化了,快安慰他!趁热打铁一举拿下他!再有一支基因药剂,主人就能解开第一层基因锁了,快快快! 系统急吼吼的大喊大叫,祝鸢却没有动。 这家伙不像晏昭,难过委屈会扑上来抱着她寻求温暖,像个大狗狗,她只要摸一摸,就马上开心起来。 晏凌不一样,就算他此刻硬生生把自己的心撕开一道口子给她看,也是等着她主动的走过去,帮他堵住伤口。 他能迈出主动的第一步,这很好,但还远远不够。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对视中,晏昭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哥!祈愿姐!你们在这儿干嘛呢?” 晏昭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看看晏凌惨白的脸和地上狼藉的纸张,又看看静默的祝鸢,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晏凌偏头闭眼,弟弟的出现像阳光照射进来,刺得他内心的阴暗无处遁形。 晏昭看见外面路边属于季明薇的车,瞬间了然,他蹲下身,手脚麻利地把文件一张张捡起来叠好,塞进晏凌手里。 那张与晏凌一模一样的脸,扬起一个明朗的笑。 晏昭一向没心没肺,就算之前跟哥哥闹得不愉快,他也从不往心里去,这毕竟是他在这世上最亲的亲人。 除了姐姐,晏昭可以把他的一切都给哥哥。 “哥,别往心里去!季家的人什么样你不清楚?妈妈在我心里一直是个很伟大的母亲,别人说什么我都不会听的,而且谁规定出身就得定人一辈子?你可别贬低自己。” 晏昭的声音清亮有力,眼神坦荡而真诚。 “过去我们改变不了,但我们可以改变未来,对吧,祈愿姐?” 晏昭自然而然地转向祝鸢,话语既像是在宽慰兄长,又像是在隐晦的安慰祝鸢。 祝鸢的目光落在晏昭那张朝气蓬勃的脸上,眼睛弯了弯,“你说得对,昭昭。” 一声“昭昭”,带着宠溺的赞许,让晏昭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 他挠挠头,傻里傻气地看着祝鸢。 可这句赞扬和对晏昭亲昵的称呼,落在晏凌耳中却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了心脏深处。 晏凌紧握手里的文件,感觉他刚刚所做的一切都像是个笑话,他开始深刻的意识到,他学不来弟弟的样子,祝鸢也不会喜欢他这样阴暗的人。 这时,裴翊的秘书从楼里走出来。 “晏凌晏昭,正要去找你们呢,总务长让你们到实验室去找他。” “姐姐你回屋里休息,外面越来越冷了,我忙完再来找你。” 祝鸢看着晏凌和晏昭离开,外面确实很冷,但还没到这个冬天最严寒的时候。 回到休息室,祝鸢推开门便看见季明薇站在里面,姿态优雅却盛气凌人。 “把口罩摘了。” 季明薇开口便是命令,语气不容置疑。 “我的脸被烧伤了,怕吓着大小姐。” 季明薇冷笑一声,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开个价,辞掉这份工作,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份更好的工作。” 通过周捷这几天的观察报告,季明薇发现祝鸢是个非常称职的保镖,但就是太称职了,让她无法对裴翊下手。 祝鸢眼神微动,走到书桌前,取出一张清单,递了过去。 “我要这些。” 季明薇皱眉接过,扫了一眼,脸色骤变:“这么多?!你把我当仓库吗?” 清单上列着各种物资,高热量军粮、抗生素、战术装备、燃油……甚至还有几样在西北基地严格管控的枪械和药品。 祝鸢笑,“在季小姐心里,裴总务难道不值这个价?而且有这些东西,我才能立刻离开基地。” “给我点时间,我会准备好的。”季明薇敷衍道。 祝鸢扬眉,“那等你准备好,我再辞职。” “你别给脸不要脸!” 祝鸢的手无声地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季明薇呼吸一滞,这才想起自己今天没带保镖。 她咬了咬牙,恨恨地转身离开。 门被重重摔上,祝鸢眼底的笑意浮现。 蠢成这样还敢去争夺季氏继承权。 楼下,季明薇脸色阴沉得可怕,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清单,突然狠狠撕碎。 “一个贱民也敢勒索我?” 她咬牙切齿,周捷正面打不过她,狙击暗杀总行吧? 走着瞧! ------------ 第16章 你亲了她? 生物实验室里,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裴翊穿着白大褂,翻看手里刚刚出炉的报告单。 “晏昭的异能确实升级了,从C级到了B级,晏凌你还是B级,没有变化。” 晏昭坐立不安,金库那晚的事,是他和姐姐的小秘密,他不想说,可哥哥和老师却一直揪着他异能从C级飙升到B级这件事不放。 “晏昭你再好好想想,还有没有什么遗漏?”晏凌表情严肃的询问。 “哥你问三遍了!” 晏昭龇牙咧嘴,看着老师再次抽取他的血液。 “就是金库里我当时都要死了,脑子里就一个念头,绝不能死,然后轰地一下,身体里那股劲儿就烧起来了,火呼啦变大……我哪知道怎么回事,这不就异能突破了嘛!” 晏昭努力还原着“小宇宙爆发”的版本,眼神却有些飘忽,不敢直视晏凌过于探究的目光。 裴翊动作流畅地拔出针头,用棉签按住晏昭的抽血点,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研究者态度。 “灾变到现在五十余年,从第一个异能者出现到现在,还从未有异能者能够自主提升异能等级,这不符合科学规律。” 晏昭梗着脖子,“那第一个异能者的出现就科学了吗?畸变生物在进化,人类在进化,异能者当然也可以进化,我就是第一人,不行吗?” 裴翊推了推眼镜,晏昭不是第一个,谢沉渊才是。 这件事几乎没人知道,谢沉渊也隐藏得很好,任何对他有怀疑的人都被他杀了。 但他恰好有那么一点洞察力,一年前见到谢沉渊的时候,发现了这件事。 裴翊盯着晏昭问,“你突破前后,除了强烈的求生意志,没有别的……特殊感受或接触?” “没……没接触什么……” 晏昭下意识抿唇,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回想起金库里那两次旖旎的吻。 晏凌眯眼靠近,“你刚才说‘没’的时候,耳尖红得不像样子。你在隐瞒什么?这件事关系重大,如果能找到你异能升级的根源,那别的异能者也能升级,人类就有机会消灭所有畸变生物,结束这个末日。” 晏凌的话语直白,带着道德绑架意味,让晏昭面色僵硬。 哥哥和老师的怀疑的目光几乎要将他剖开,而且晏昭感觉他们两个已经猜到了什么,只是需要他亲口承认而已。 不行,就算隐瞒不住,也不能让他们误会姐姐! 一股热血冲上头顶,晏昭猛地站起来。 “好!我说!是我当时害怕极了,看着祈愿姐就在眼前,我觉得这么死亏了,我脑子一抽就……就扑过去亲了她一下,然后我就感觉一股气冲到顶了,火就烧起来了,就是这样,是我自己色胆包天,鬼迷心窍了!” 裴翊拿着血样的手顿住,镜片后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幽深复杂。 晏凌则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 怪不得那天他冲进金库时,他们会那样亲昵的依偎在一起! 晏凌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你……你亲她了?她没有拒绝?” 看着弟弟那混杂着窘迫和一点点自得的神情,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涌上来。 “那她……答应跟你交往了?” 提到这个,晏昭脸上泛起红晕,“那倒没有,我还在追嘿嘿,不过我已经决定了,打算最近正式跟她表白一次,让她看到我的真心!” “真心?”晏凌不受控制的冷哼,“你偷亲人家,这是猥亵!你现在还敢不要脸的去表白?” 那个他刚刚确认了心意,让他不惜抛弃底线也想要得到的女人,就这么被自己血脉相连的弟弟捷足先登了? 嫉妒和愤怒几乎要吞噬晏凌的心脏,他额角青筋暴跳,在老师面前用尽全部自制力才没有当场发作,只能死死盯着晏昭。 裴翊在短暂的震惊后,关注点瞬间跳跃到了那个他始终未曾揭开的谜团,谢沉渊对祝鸢那超乎常理的执着,仅仅是因为爱吗? 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暴君,真的会为了一个“玩物”如此疯魔? 晏昭这次因“亲密接触”带来的异能提升,破开了他脑海中的迷雾。 祝鸢……是特殊的! 谢沉渊囚禁她,疯狂搜捕她,甚至不惜用一座基地交换她,不只是占有欲作祟。 而这件事一旦暴露,足以将整个西北基地拉入危险的深渊。 也会让她在这末日废土上无处立足,成为所有人疯狂追捕的对象,尤其是星火研究院那群没有人伦底线的疯子! 甚至是晏昭也会被抓去研究,所有人跟她有关系的人,都逃不掉。 意识到这件事,裴翊感到一阵彻骨的冰寒。 “晏昭,你对她的……心意,老师知道了。” 裴翊刻意没有用‘喜欢’或‘爱’这类更重的词。 “但你有没有想过,她要的究竟是什么?过完这个冬天,她是一定会走的。她不属于这里,强行留下她,或者试图把她卷进你的人生里,对你,对她,都不一定是好事。” 裴翊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睛锐利起来,带着隐晦的警告。 “离她远一点……对你,是保护。” 晏凌正在爆炸边缘强压怒火,听到老师这番话,立刻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 “老师说得对!她根本不可能留在这里跟你玩什么幼稚的爱情游戏!你连她的真实身份和过去都不清楚,凭什么痴心妄想?” 晏昭脸上的羞涩和红晕瞬间褪尽,只剩下被亲人无情伤害后的愤怒。 “你们是在嫌弃她?哥你也不想想,没有她,我早就死在外面了,三次!我就是喜欢她,我才不管她什么身份,不管她过去是什么样,我就在乎她这个人,就在乎现在的她!” 晏昭的声音带着哽咽和破音,他胸膛剧烈起伏。 “既然你们都这么看不上她,那我就跟她一起走,以后我来保护她!” 晏昭像个被彻底激怒的小兽,狠狠一脚踹开旁边的椅子,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实验室。 “晏昭!!!” 晏凌吼出声,却没能叫住那道决绝愤怒的背影。 实验室里恢复了死寂。 裴翊摘下眼镜揉捏鼻根,用疲惫的语气道,“晏凌,晏昭异能晋级的事情绝对绝对不能泄露出去,否则会给她和晏昭,以及咱们西北基地带来灭顶之灾,我不是危言耸听,这是命令。” 晏凌嘴巴张了张,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 第17章 暧昧的试探 一夜无事,祝鸢早上六点起床,到保卫科的健身房锻炼一个小时。 自从开始牛马的生活,她也开始了每天规律的锻炼,这能够更好的激发基因药剂的力量,让她将来更顺利的开启第一层基因锁。 七点半,祝鸢去食堂吃饭,八点,她就带着早餐到了裴翊的办公室。 一进门,祝鸢看到裴翊拿着滴血的裁纸刀,一小股鲜红正顺着他白皙修长的手指蜿蜒而下,染红了骨节分明的指缝。 “不小心划到了。”裴翊抬眼看见祝鸢,声音温和沉静。 祝鸢的目光在他指尖的血痕上停顿了一瞬,随即无声地扫过桌面。 文件整齐,书册井然,唯独不见医疗箱在它该在的位置,明明昨天还在。 祝鸢放下早餐,“药箱放哪里了?” “不知道,好像是被秘书拿走了。” 说着,他将渗血的指尖往前送了送,镜片后的眼神波澜不惊。 “你不是治疗系异能者吗?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处理一下?” 祝鸢的目光凝聚在裴翊脸上,淡淡的血腥味飘过来,以及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混杂着墨水和羊绒质感的特有气息。 这是……算计的味道! 祝鸢没有拆穿,蓦地打破上司和下属之间的距离。 靠近的瞬间,祝鸢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独属于她的冷香丝丝缕缕地钻入裴翊的嗅觉。 裴翊下意识地想收回手,祝鸢却更快一步,微凉的手指用力握住了裴翊手腕。 祝鸢的动作很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却又意外地柔和,她用温软手掌将他那只渗血的手轻轻拢住。 裴翊的身体有刹那的僵硬,他其实很厌恶别人的接触,尤其是异性。 可是祝鸢的手指触感微凉细腻,指节匀称修长,他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排斥。 下一刻,柔和而清凉的水流从她掌心凭空涌出,温柔而精准地包裹住他渗血的指尖。 水流带着一种奇特的活性,快速冲刷掉伤口表面的污血,并微微麻痒的感觉。 裴翊开始清晰地感觉到伤口边缘的组织在急速蠕动,细小的血口在数息之间开始凝结闭合。 那速度远超普通药物,带着非人的奇异感。 暖意十足的办公室里,两人靠得很近,莫名构成一丝奇异的旖旎氛围。 裴翊脸上的神情却没有任何旖旎,只有被镜片挡住的,全神贯注的审视和分析。 他紧盯着祝鸢掌心那神奇的水流,像是在进行一场重要的观察实验。 伤口愈合之快,超乎裴翊的预估,不过几十秒,那道细长的划痕已消失不见,皮肤光洁如初,只余一点点红痕。 就在这时,裴翊像是渴了,随手拿起桌上的空茶杯看了一眼,他极其自然地转向祝鸢,带着一点歉意,声音依旧是礼貌克制的温和。 “你的异能水能饮用吗?实在抱歉,我感觉咳咳,嗓子很不舒服。” 祝鸢的眸光不易察觉地闪了闪,怎么还连吃带拿,得寸进尺了? 她松开裴翊的手腕,极其自然地从他手中接过了那个空茶杯。 两人的指尖在冰冷的白瓷杯上短暂相触,微微的凉意如同电流。 祝鸢抬眸,口罩下的唇角弯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那双漂亮锐利的眼睛里,蓦地闪过戏谑的光芒。 她的声音不高,却刻意拖长了尾音,染上一种暧昧的柔和。 “当然能喝,只要是裴教授你想要的……” 她的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他指尖,再慢悠悠地重新落回他的脸上,一字一句。 “我都可以给。” 裴翊镜片后的瞳孔猛地一缩。 祝鸢并未停下,反而欺身更近一步,双眼似笑非笑又锐利逼人,牢牢锁住他,不容他有丝毫闪避。 “裴教授,这样试探有什么意思,不如……” 祝鸢拉下口罩,扬起下巴,指尖点了点自己唇角。 “亲上来,用力的验证一下。” 裴翊心脏漏跳了一拍,原来她全都知道! 她知道他已经从晏昭异能升级那,怀疑到了她身上。 她非但没有回避,反而带着一种看透后的从容,一种近乎配合的姿态,以退为进,反客为主。 难怪,谢沉渊不是她的对手。 只是,她居然不担心他知道她的秘密后会对她不利? 难道在她心里,他是可以信任之人? 裴翊眼神微亮,退后拉开距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将那片刻外露的微澜压下。 祝鸢对裴翊,确实是有几分信任的,去年西北饥荒,季氏他们这些权贵可不缺粮,裴翊能为了西北民众冒着生命危险亲自跑去谢氏借粮,品行坏不到哪去。 祝鸢信的,就是他的道德底线,而且这也关乎他自己的学生晏昭,他必然不会乱来。 裴翊脸上所有试探性的笑如同潮水般褪去,重新戴上了那副儒雅却透着疏离的上司面具。 “辛苦了。” 裴翊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无波,带着公事公办的客气。 “伤口愈合得很好,感谢你的帮助。我现在需要处理公务,保镖小姐,请到隔壁休息室待命,有需要我会叫你。” “是,总务长。” 祝鸢从善如流地应道,拉好口罩,干净利落得仿佛刚才一切只是错觉。 不过她还是给裴翊留下一杯异能催生的水,“今天的早餐有点干,总务长您别噎着!” 祝鸢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裴翊听着她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走廊,紧绷的肩线才松懈了一分。 谢沉渊用一年就统治了北方所有基地,将整个谢氏大权握在手中。 可他用了三年,都没能驯服祝鸢。 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真正走进她心里。 裴翊望着自己刚刚被水流包裹过的手指,光滑的皮肤下仿佛还残留着那种清冽的触感。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办公桌那杯水上。 鬼使神差地,裴翊伸手端起了杯子,将那从祝鸢掌心的涌出的水流慢慢送入口中。 一股截然不同的冷冽甘甜感,瞬间在他舌尖炸开! 不是普通水的寡淡微腥,那是一种冷冽到了极致,反而透出异样回甘的清泉滋味,冰冷地滑过喉咙,却奇异地唤醒了肺腑的清爽感。 这水冷而幽深,带着冰雪融化的清冽,与祝鸢身上那股天然体香惊人的相似。 裴翊小心翼翼的收好杯子,准备带去实验室分析化验一番。 如果这水没问题,难道真的要亲她,才能提升异能等级? 裴翊怔了片刻,唇角勾起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 第18章 被偷走的表白 暴雪在夜色中肆意翻涌,疯狂拍打着晏家的玻璃窗,发出沉闷的呜咽。 客厅角落里,基地已经限电关闸,晏昭却点着蜡烛,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摊开一堆彩纸和剪刀。 “叶子,花瓣,还得有个杆儿,这要正式点才行。” 晏凌从房间里出来找水喝,看到弟弟幼稚的手工活,语气嘲讽。 “灾变前,纸花是专门烧给死人的祭品,你这心意可真是‘吉利’又‘深刻’。” “啊?!” 晏昭猛地抬头,愣了片刻,然后气呼呼地把手里的半成品纸花揉成一团扔开。 忽然又像是想起什么,眼睛倏地亮起来,兴奋地拍了下大腿。 “有了!用我的火烧一朵玻璃花出来,更有意义!” 这个想法让晏昭瞬间兴奋不已,他一下子从地上弹起来。 “哥,多谢你提醒!” 晏凌:………… 晏昭一阵风似的冲回自己房间翻箱倒柜找材料,直接就在客厅开阔的地方折腾起来。 客厅里属于晏昭的温度,烫得人难受。 晏凌走到阳台拉开窗,呼啸的风雪瞬间涌入,卷走了室内的暖意。 舒服了! 冰系异能的特性,让刺骨的严寒落在他身上没有半点感觉。 晏凌静静地站在风雪里,抬起一只修长的手,掌心向上,深邃的蓝白色冰系能量如同有生命的丝线,在他指间无声缭绕汇集。 一朵晶莹剔透,近乎完美的冰玫瑰在他掌心缓缓绽放。 这是他练习了好几天,才有的成果。 晏凌低垂着眼眸,凝视着掌心这朵耗费异能与心神构建的冰之玫瑰。 凭什么晏昭就能毫无顾忌地,追逐那滚烫的热烈和光明? 凭什么同样的一张脸,同样的悸动,他却只能躲在这阴冷的风雪夜里,雕琢这份注定无法送出的冰冷? 如果,他是晏昭就好了。 * 大雪一连下了近半个月,厚重的积雪几乎要将整个七号基地掩埋。 终于,久违的阳光挣扎着倾泻而下,照亮了这座雪国孤城。 清晨,晏凌穿戴整齐去城防队轮值,却在客厅里看到弟弟晏昭正对着角落里一面破旧的立镜换衣服。 晏昭穿上了他那件平时舍不得穿的冲锋衣,头发也仔细打理过,清爽又充满活力。 晏凌的心脏骤然一紧。 客厅中央的小木桌,一支流光溢彩,栩栩如生的琉璃玫瑰静静地躺着,花瓣被光折射出细碎绚丽的光芒。 晏凌被难言的情绪堵得无法呼吸,“穿这么齐整……你要去干什么?” 晏昭闻声回头,脸上带着毫无防备的笑容。 “祈愿姐今天轮休一天!我跟她约了十点在城北旧广场见面,那边安静没人打扰。我打算今天正式跟她表白求交往,哥,祝福我吧!” 祝福? 晏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没再看晏昭,沉默的拉开门离开。 到达城防队,压抑的情绪尚未平复,一个紧急消息就砸了过来。 “凌队,南边靠近墙根那段出事了,城墙下面一夜之间爬满了畸变藤蔓,全是碗口粗的,眼看就要翻进来城内了。” 报告的人语气急促,脸上带着惊恐。 畸变植物,尤其是这种生命力顽强的爬墙类,一旦突破城墙扎根,后果不堪设想。 晏凌眼中闪过一抹晦暗的颜色,“交给我,我一个人去处理就好。” 十点,城北小广场。 祝鸢穿着利落的作战服,站在广场中央覆盖着厚厚积雪的喷泉旁。 冬日的阳光毫无温度地洒落,周遭是灾变前的旧城区,斑驳的旧日海报依稀可辨,凝固着繁华的过往,有种凄冷而苍凉的美感。 系统:主人,那小子明显是要找你求交往的,你难道要答应了吗? “你听没听过一句话,下雪不冷化雪冷?” 系统:啊?主人你在说什么,我在你跟说求交往的事情啊! 祝鸢轻笑,“冬季还有三个多月,后面会越来越冷,我想要个暖炉子。” 祝鸢没再理会系统,晏昭的好感度已经60,是最有希望在她离开前攻略到90的。 虽然不是她最想要的冰系,也不差。 以后到了南方,生火做饭取暖,毁尸灭迹超度,都很方便。 先把能抓到手的稳稳抓住,其他的,看情况! 祝鸢耐心地等待着,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周围,却没有放松本能的警惕。 最近这段时间,她总觉得有道恶意的目光在暗处盯着她。 “姐姐……” 熟悉的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和颤抖,从侧后方响起。 祝鸢循声回头。 少年穿着干净的冲锋衣,头发打理得很清爽,脸上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朝气和……一丝不太寻常的紧绷? “昭昭。” 祝鸢笑着回应,每次见到这傻弟弟,她都很愉悦放松,因为他简单赤诚,不用她全神戒备。 少年快步走近,那双眼睛紧紧锁定在她身上,带着一种直白得近乎赤裸的渴慕。 这眼神……似乎比往日更显侵略性? “你怎么了昭昭?” 少年径直走到祝鸢面前,距离近得超越了平日里两人相处的安全界限,达到了极其暧昧亲密的氛围。 祝鸢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少年的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了她的小臂。 “姐姐别躲我好不好……” 他的声音更哑了,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下,目光像火一样落在祝鸢脸上。 “姐姐,能让我……再看看你吗?就现在……” 祝鸢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强势举动和炽热目光看得微微一怔。 她沉默了几秒,轻轻拉下了脸上遮挡了大半容貌的口罩。 “好,姐姐今天就让昭昭看个够。” 祝鸢宠溺的笑,亲过也抱过了,还有什么不能看的,又不是没看过。 寒风吹散祝鸢额前几缕碎发,阳光勾勒出她完美的侧脸线条,那双漂亮到极具攻击性的眼睛完全露出来,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挺直的鼻梁下,是形状优美,饱满欲滴的唇。 少年目光贪婪,近乎痴迷地在她脸上流连。 从她深邃的眼眸,慢慢描摹过精致的鼻梁,最终,落在那抹微启的唇瓣上。 “姐姐……” 少年喉结滚动,声音里的沙哑更甚。 “我真的……好喜欢你……我想……” “亲你。”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气音,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和按捺不住的躁动。 祝鸢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少年已经猛地低下头。 阴影瞬间覆盖下来,他温热的唇,重重的,毫无技巧地,裹住了祝鸢的唇。 【攻略对象‘晏凌’绑定成功,奖励基因药剂*1】 【晏凌好感度突破20点,奖励基因药剂*1】 【晏凌好感度突破40点,奖励基因药剂*1】 【晏凌好感度突破60点,奖励基因药剂*1】 【晏凌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70】 祝鸢双眼骇然睁大,被系统这一连串的提示音直接炸懵了。 他居然是晏凌! 与此同时。 晏昭处理完南城畸变藤蔓的紧急任务,狂奔而至,喘息未平,远处那一幕便猝不及防撞入他眼帘。 他看到,自己的亲哥哥晏凌,用力抓着他魂牵梦绕的姐姐,俯身亲了上去。 晏昭僵在原地,手一松。 那朵他耗尽心血烧制的琉璃玫瑰,四分五裂。 ------------ 第19章 求你疼疼我 祝鸢推开晏凌,后退,看向远处角落。 一地碎玻璃,却不见任何人影。 “晏凌,你过分了。” 祝鸢重新戴好口罩,她确实盘算着周旋于几个目标之间,先广撒网,再重点捕捞,最后一个个培养收割。 但晏凌这假扮弟弟来骗吻的方式……真是给她刺激麻了。 因为没被绑定晏凌,她一直不知他的好感度,他在自己面前也一直是冷冰冰的样子。 之前他耍心机博取她的同情,她也以为晏凌只是刚刚到达了对她好奇的20点好感度而已。 普通人之间的交往,好感度都在20点以下。 男女之间20点是情感萌芽的好奇期,40点是心痒难耐的暧昧期,60点是情欲和独占欲勃发期,80点就是不可自拔的爱。 最后20点,是为爱舍弃底线,清醒沉沦,甘愿自我牺牲奉献,变成纯种恋爱脑的过程。 今天的晏凌,真是给了她好大一个‘惊喜’。 好感度70,比晏昭还高10点,难怪他眼神跟饿狼一样,恨不得立刻吃了她。 晏昭现在刚到60点好感,情欲还在萌芽状态,是个少男,晏凌……已经是熟男了! 系统是给她把魅力值点满了吗?她还没怎么用力,晏凌就成这样了? 系统:主人,这个其实跟你特殊的水系异能有关系,晚点再跟你说吧,晏凌都快碎了,晏昭刚刚也看到了,你快处理你的烂摊子吧(蜡烛) 晏凌站在原地,被戳穿后的慌乱只持续了一瞬。 紧接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近乎破罐子破摔的的笑。 伪装、克制、步步为营……不需要了。 他从今以后,在她面前也不用装了,他认了! 认了这些日子每一个夜晚辗转反侧的妄想,认了这份连自己都觉得卑劣的渴求。 “呵~” 晏凌喉间溢出极低的嗤笑,虽然是晏昭的装扮,神情却已经恢复他自己的样子。 “我出来前,特意用了他的东西洗澡洗头,连牙膏都是他常用的,从内到外每一件衣服都是他的,我自认没有一丝破绽,我和他明明一模一样,你究竟……是怎么认出来的?” 祝鸢拧眉,她对傻弟弟晏昭本身防备就低,再加上晏凌从发型衣着气味,神态声音语调全都模仿得很好,她确实没认出来。 晏凌猛地向前一步,“我们两个长得一样,你刚才也分不清不是吗,你能喜欢他,就能喜欢我!你喜欢他叫你姐姐,我也可以,姐姐,求你,也疼疼我,好不好?” 祝鸢刚想说点什么,就被晏凌打断。 “我没想跟晏昭抢,你喜欢他也没关系,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别抗拒我靠近你,行吗,姐姐。” 祝鸢看着晏凌那双破碎而偏执的眼睛,听着他那扭曲的告白,思绪纷乱。 系统:主人别犹豫了,他连名分都不要了,甘愿给你当小三,你就可怜可怜他,把兄弟俩一起拿下,狠狠睡服吧! 祝鸢移开目光,忽然一点刺目的反光在远处钟楼上猛地一闪。 “狙击!” 祝鸢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本能反应快过了一切思考。 她闪电般揪住晏凌衣襟,以近乎野蛮的力道将他狠狠拽向侧方卧倒。 然而,瞄准镜后的人显然是个冷血的高手,精准地预判了祝鸢这个训练有素者的避险轨迹,枪口没有丝毫犹豫地微调。 砰!! 尖锐的枪响撕裂了雪后寂静的广场,如同死神的丧钟! 晏凌在被祝鸢拽住的瞬间,一向反应敏捷的他骤然爆发,用尽力量将祝鸢护在怀中,同时催动冰系异能。 一层坚冰在他后背凝结铺开! “哥——” 晏昭听到祝鸢大喊时,从墙后闪出,正好看到冰层崩碎,鲜血从晏凌后背爆开。 两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在巨大的冲击力下,重重砸在积雪中,鲜血迅速在洁白的雪地上晕染开来。 晏凌护着祝鸢的手臂在落地后无力的松开,生死不知。 晏昭掌心喷出的火焰将积雪汽化,升腾起一片翻滚的水雾,暂时遮蔽了远处狙击枪的瞄准视野。 他冲到二人身边,眼前的景象让他肝胆俱裂。 那颗子弹无情洞穿了晏凌的身体,竟裹挟着巨大的力量又狠狠贯入了祝鸢的胸膛,这个狙击手好厉害! 猩红的血液从晏凌背部创口和祝鸢的胸前弹孔中汩汩涌出。 晏凌双眼紧闭,面色如纸,已然失去了意识。 而祝鸢,正抑制不住地大口呕血,每一次剧烈的呛咳都带出更多刺目的鲜红。 “哥!姐……姐姐!” 尖锐的耳鸣声让晏昭丧失了思考能力,在巨大的震惊和恐慌中,他近乎空白的大脑竟不知道此刻应该先救谁。 “送他…去医院…” 她用尽全力嘶吼出声,每挤出一个字都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和喷涌的鲜血。 “姐姐?!”晏昭失声惊呼。 “我死不了!!” 祝鸢几乎是咆哮着打断他,那双因痛苦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晏昭,眼神中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和不容反抗的命令。 “走!!” 晏昭狠狠一咬牙,不再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将哥哥背到身上离开。 濒死的感觉让祝鸢开始难以集中注意力,她取出一支基因药剂,毫不犹豫的按在自己脖子上。 上次晏昭抱她,她拿到第九支。 刚刚因为晏凌,她又拿到四支。 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 仿佛每一根骨头都在被碾碎重组,每一寸肌肉都在撕裂膨胀,每一根神经都在高压电流下哀鸣! 这是打破身体桎梏的剧烈排异和重构,也是解开基因锁的必经之路! 祝鸢痛得眼前发黑,牙关咬得咯嘣作响,几乎要死过去。 但她心中的那团烈火支撑着她!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随着这非人的剧痛,她的血肉正将那颗残留在她体内的子弹用力推出来。 她的肌肉、血管、神经、乃至碎裂的骨骼,都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疯狂再生愈合。 在这基因强化的修复力下,痛苦迅速缓解,新生的力量和爆发的生机在她残破的身体内咆哮。 剧痛过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茧成蝶后,爆炸性的潜能释放。 祝鸢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燃烧着疯狂而冰冷的杀意。 不管是谁,不管这一枪针对的是谁。 这个人,死定了! ------------ 第20章 晏凌你不要脸 楼顶,狙击位。 周捷利落地拆卸着狙击枪部件,暗杀失败了。 那一枪要不了那个女人的命,这点直觉她还是有的。 对于季明薇的命令,周捷内心是抗拒的。 可她妹妹被季明薇攥在手心里作为保险,她别无选择。 周捷脑中闪过体育馆里跟祝鸢那场短暂却激烈的格斗交锋,在这样残酷的末世里,能从泥沼中挣扎出头,有如此实力的女人,本就值得一份尊重。 周姐背起枪盒,准备起身撤离时,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毫无征兆地从她侧面迸发! 周捷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让她狼狈地向前扑倒翻滚。 嗤啦! 寒光擦着她脖颈掠过,在她脖子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周捷惊魂未定地翻身跃起,她看清袭击者时,震惊到无以复加。 眼前的祝鸢,状态诡异得让周捷心底发寒。 胸口的衣衫被鲜血染透了一大片,但那创口竟不再致命地涌血。 她的眼中布满了暴戾的血丝,如同濒临失控的凶兽,周身散发着比这寒冬更凛冽的杀意。 “你……” 周捷喉咙发紧,简直无法理解,刚刚被大口径狙击弹命中的人,就算不死,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追了上来? 祝鸢没有给周捷思考的时间。 身影如同鬼魅般再次袭来,速度力量都完全超出了体育馆对决时的水平,呈现出几何级数的暴涨。 周捷抽出腰间军刀,咬牙迎击。 然而所有的格挡都显得徒劳,祝鸢的动作快到她只能看到残影,碰撞的力量震得周捷虎口崩裂,手臂酸麻。 对方仿佛彻底蜕变,整个人都踏入一个全新的,让她完全无法企及的层次。 短短几次交手,周捷竭尽全力的一个假动作被祝鸢识破,匕首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突破了她的防线。 周捷猛地僵住,清晰地感受到刀锋切破皮肤的冰冷触感,鲜血顺着颈侧蜿蜒流下。 但是预想中的死亡并未袭来,祝鸢留了余地,没有撕开她的喉咙。 “谁派你来的?要杀谁?” 望着竭力压制杀意的祝鸢,周捷瞬间明白了对方留她一命的意图。 “季明薇的命令,目标是你。我妹妹在她手里,我别无选择。” 周捷明白,实话实说才能保住性命。 “妹妹?” 祝鸢血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她深吸了一口气,那血腥气刺得她胸腔生疼,却也让她更清醒了一分。 “我帮你救妹妹,你帮我,杀了季明薇。” 周捷震惊地看向祝鸢,“季明薇身边藏着一个异能者护卫,杀她就是和整个季氏为敌,季氏不会放过你,他们雇佣了很多异能者,还有很多灾变前杀伤力很强的热武器,就算你也是异能者,也抵抗不了!” “是我来杀!你只需配合我。”祝鸢的语气斩钉截铁,“季明薇必须死!之后,你也就自由了。” 自由! 这两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周捷的心上。 “好。” 周捷没有丝毫犹豫,她向来都是一个善于抓住机会的人,否则也不会有今日成就。 远处,装甲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已经逼近钟楼底部。 是城防队的人来了! 祝鸢眼神示意:“走!时机到了,我会联系你。”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周捷身旁的枪盒。 “你的狙击枪用得不错,我要学!” 周捷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好。”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周捷捡起地上的军刀背起狙击枪,几个纵跃就从钟楼的另一侧消失在了建筑群中。 周捷的身影刚消失,祝鸢强撑着的那口气瞬间泄了。 解开基因锁的脱力感和重伤的虚弱叠加在一起,瞬间抽空了她所有力气。 她眼前骤然发黑,天旋地转。 模糊中,祝鸢看到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钟楼入口。 车门猛地推开,一身驼色大衣的裴翊跌跌撞撞地冲出来,仰头焦急地朝楼顶看来。 祝鸢嘴角牵起一丝弧度,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倒地昏迷。 “可真疼啊……” * 基地医院。 晏凌眼皮沉重,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聚焦,喉咙里火辣辣的疼,每次呼吸都牵扯着身上被麻醉药勉强压制的钝痛。 晏凌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看到守在床边的晏昭,低着头。 晏凌还以为,他会去先找他的好姐姐。 “咳……” 晏凌试着发声,晏昭猛地抬头。 那双眼里布满红血丝,里面翻腾着未干的泪意,但更汹涌的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受伤和被欺骗的震惊。 迎上弟弟那复杂的眼神,晏凌瞳孔微颤。 “你……是不是……都看到了?” 这句话像点燃了炸药桶。 晏昭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扯住晏凌的衣领。 “晏凌你这个混蛋!那是我的约会,我的心意!你凭什么装成我的样子?你把我当什么了?把她当什么了?你他妈的还要不要脸?” 晏凌被弟弟揪扯得一阵窒息,他咳得撕心裂肺,一口温热的鲜血猛地呛出,星星点点喷溅在被单上,触目惊心。 这真实而惨烈的一幕瞬间浇灭了晏昭狂怒的火焰。 “哥!哥你怎么样?!”晏昭慌乱地松开手,手足无措,“医生!我去叫医生!” “不…咳…不用……” 晏凌艰难地抬手阻止他,大口喘着气,看向晏昭的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歉疚。 “对不起……昭昭……咳……” 晏凌闭上眼缓了几秒,仿佛积蓄着最后的力气。 “你还记得小时候吗……咱妈总是跟我说,‘阿凌,你是哥哥,要照顾弟弟,多让着点弟弟’。所以你摔坏了我心爱的玩具……没关系!你抢了我好不容易攒的糖果……没关系!哪怕……你把我做了几天的泥巴城堡踩碎了……都没关系……” 晏凌喘息了一下,用力抓住晏昭的手臂,紧盯着他。 “那把木头手枪……你还记得吗?那曾经是我最心爱的玩具……也是我最不想给你的东西……可你就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把妈都招来了,她看着我又说了那句话,‘你是哥哥,让着弟弟点’。” 晏凌闭了闭眼,神情痛苦。 “最后,我还是把它让给了你。” 晏昭张了张嘴,没想到这些事会在哥哥心里留下了如此沉重的伤疤,那把枪他也只是新鲜了两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 看着晏昭眼中翻涌的愧疚,晏凌知道时机到了。 他用仅剩的力气死死攥住晏昭的手腕,声音微弱,带着近乎绝望的哀求。 “昭昭……哥哥让了你十八年,这次你能不能……就让哥哥一次?就一次,好不好?” 晏昭僵在原地,所有的怒火都在晏凌那“让了你十八年”的哀求和此刻满身是血的惨状面前,熄灭了。 在面对无法承受的情绪时,人总会本能的逃避。 “哥你别说了!你先好好休息……好好养伤……” 晏昭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说完,他甚至不敢再多停留一秒,逃似的冲出病房。 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晏凌缓缓闭上眼。 对不起,昭昭。 我不想和你争,但我……也不甘心放手。 所以,我只有……用这样的手段了…… ------------ 第21章 当初,你为什么不跟我走? 裴翊的私人实验室里,祝鸢静静躺在洁净的病床上,由护士为她换上干净宽松的衣服。 裴翊坐在旁边的椅子里,祝鸢的伤是他亲手处理的,本以为她伤得很重,可是等他剪开她身上被血黏在一起的作战服和内衣,却发现子弹留下的创口竟然已经愈合,只留下一些淤痕。 那个出血量足以让人休克,她竟然还能从受伤地点一路追到钟楼狙击点上去。 她那强悍的生命力,和睚眦必报的疯狂,简直让人心惊! 裴翊摘下眼镜,随意搁在一旁。 没有眼镜的遮挡,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睛少了往日的温和儒雅,多了些清冷锐利。 “放开我……谢沉渊……滚……不要……” 破碎的呓语从祝鸢失去血色的唇间溢出,带着一种从未示人的恐惧和脆弱。 这声音像细针,猛地刺中裴翊心底。 他薄唇紧抿,一丝不忍和心疼最终压过了理性,豁然起身走到床边。 温暖的,带着薄茧的掌心,极其轻柔地覆上祝鸢微凉的额头。 那是一种全然不同于他平日作风的怜惜的姿态。 裴翊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拂过祝鸢耳畔,低沉醇厚的嗓音被刻意放柔放缓,带着令人安定的力量。 “没事了祝鸢,你现在很安全,没有人能伤害你。” 奇妙的是,仅仅这样一句话,祝鸢紧绷的身体和紧蹙的眉头竟真的缓缓松弛下来,呼吸变得平稳而悠长。 裴翊没有立刻收回手,维持着这个略显亲密的姿势片刻,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恢复平静的面容,她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冷香似乎比之前强烈了不少,带着一种让人沉醉的力量。 裴翊最终还是理智的退开,拿起桌上的眼镜重新戴上,瞬间又恢复成那个掌控全局,情绪内敛的总务长形象。 五分钟后,祝鸢慢慢醒过来,基因药剂的副作用还在,她疲惫的使不出一丝力气,视线茫然扫视周围。 看到裴翊的时候,系统的爆鸣声也在脑海中响起。 系统:我知道了主人!他是精神系异能者,他刚才对你进行了精神安抚,精神系是超级稀有且强大的异能,请主人务必将他作为最高优先级的攻略目标,绝对不能放过!!! 祝鸢被咋咋呼呼的系统搞得头更晕了。 “醒了?” 裴翊感觉到动静,站起来,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声音清润而冷静。 “你的身体非常不可思议,本该致命的创口自我修复,现在基本稳定,也没有感染迹象,你的治疗异能是不是晋级了?” 裴翊直接切入核心问题,好像没有感情,只在乎研究。 祝鸢没有力气,索性安然的躺着,目光大胆地迎上裴翊探究的视线。 “这么想知道?我昏过去的时候,裴教授就没有趁机对我为所欲为?” 裴翊眉心一跳,镜片后的眼神却稳如泰山。 “我并没有私自收集你的血液样本,包括事发地的所有生物痕迹,我也已经处理干净,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祝鸢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说明,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这男人……太端正了。 攻略他的难度很高,他强大的理智足以压制所有情绪,成熟的心性也不会向低级欲望妥协。 他似乎还有感情洁癖,那就更难接受她这样一个当过别人禁脔的女人了。 但是不试试,怎么知道? “那就好……”祝鸢声音虚弱,“我渴了,我要喝水。” 裴翊从旁边给祝鸢倒了杯温水,俯身准备递给她。 祝鸢神情虚弱,“裴教授,我异能使用过度,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你能喂我吗?” 裴翊动作一顿,拿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保镖小姐,我是你的上司……” “这里没有上司和保镖,只有医生和病人,医生照顾无力的病人……不是很正常吗?” 裴翊不明白这个女人是怎么把这些暧昧的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又神情坦荡的。 深吸一口气,裴翊最终还是妥协了,先放下水杯,小心翼翼地将祝鸢扶起,让她靠在他紧绷的臂弯里。 他将水杯轻轻递到她唇边,动作笨拙又僵硬。 祝鸢凑近杯沿,因为裴翊喂得慢,她只能小口小口地啜饮。 水液滑过喉咙的轻微咕咚声在安静的实验室里一下一下的响起,形成某种无形绷紧的气氛。 裴翊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她微微吞咽的喉部,小巧的弧度随着每一次吞咽而起伏。 她的嘴唇离他的指节很近很近,近得仿佛能感受到那微微呼出的温热气息扑在他的皮肤上。 她身上那股冷香钻入鼻腔,不断消磨着他的理智。 裴翊需要极其强大的自制力,才能让手臂不产生任何细微的颤抖。 可他的喉结却在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瞬间,极轻微且快速地滚动了一下。 水喝了大半杯,祝鸢停下。 “谢谢你,裴教授。” 裴翊如蒙大赦般将杯子移开,让祝鸢重新躺好,立刻退到安全距离之外。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拉回思绪。 “今天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不用交代。”祝鸢打断他,“也不需要你替我去做什么交代,我自己会去解决她。” “你别冲动!季明薇她终究是季家的四小姐,季氏虽然不及谢沉渊的势力那般庞大恐怖,但在这西北也盘踞多年,根深蒂固,不是你单枪匹马能够撼动的,逞一时之快,后果不堪设想!” 祝鸢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裴教授这么紧张是心疼我?还是担心我闹大了影响你西北基地的安定?” 裴翊被噎了一下,随即板起脸:“我在陈述事实风险,你现在的状态也不允许你做什么。” 祝鸢眼神冷下来,“裴教授你是不是忘了,我烂命一条,杀了季明薇,我随便找个地方一躲就是了,我没有任何牵绊和需要在乎的人和事,所以我没什么好怕的!” 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饶有兴致,上上下下打量着裴翊修长挺拔,一丝不苟的身形。 “说起来,我这也能为裴教授你解决一个大麻烦不是吗?季明薇对你势在必得,万一哪天逼急了她,给你下点‘料’,让你糊里糊涂地跟她滚在一起……” 裴翊白皙的脸瞬间涨红,深邃的眼眸里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极端厌恶和生理性反胃。 “不可能!我不会给她这种机会!” 祝鸢挑眉,“裴教授,万一真有那一天,你可以来找我,我不介意……帮你。” 裴翊瞬间愣住,帮什么?怎么帮? 祝鸢将他脸上那瞬间的震惊尽收眼底,紧接着,她又忽然变得很平静。 “你别误会,我说的‘帮你’,是去帮你杀了季明薇,好让你保住自己的清白之躯。” “……” 裴翊背过身,推了推眼镜,忽然没来由的问出了一句话。 “当初,你为什么不肯跟我走?” 实验室的空气,瞬间粘稠得让人窒息。 ------------ 第22章 信息素 裴翊不是没有良心的人,祝鸢帮他借粮,他自然想要回报她。 那个时候,裴翊就有了带她逃离囚笼的想法。 只是祝鸢拒绝了他,她甚至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哼笑一声,转身便走。 这件事,梗在裴翊心里很久了。 祝鸢支撑着从床上坐起些微,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跟你走了,然后呢?” 她嘴角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带着自嘲。 “从依附谢沉渊,变成依附你吗?从一个金碧辉煌的牢笼,换到另一个看似温情,实则并无不同的‘庇护所’?” 她的语速不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依附他人得来的庇护哪有长久的,今天是谢沉渊,明天是你裴翊,后天呢?又会是谁?没人会真心实意地想要身边永远带着一个拖累,一个离了保护就活不下去的废物。” “困住我的牢笼,我会自己把它砸碎,绝不假手于人,我也绝不做附庸任何人的金丝雀!” 她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虚弱,但其中蕴含的那股强韧,清醒到近乎冷酷的意志,如同平地惊雷,轰然炸裂在裴翊心间。 他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震动。 她不是不识好歹,更不是不领他的情。 她拒绝的不是他裴翊这个人,而是将自己命运悬于他人恩惠之上的生存方式。 她宁可在谢沉渊的泥潭中挣扎,在荒野的寒风里搏命,也要争那独立掌控自身生死的权力! 这种几乎刻进骨血里的倔强和狠劲,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和力量。 裴翊几不可察地抿了下唇,喉结微微滚动。 他的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波澜:“你很清醒,这很好。” “至于现在,”他的话语重新变得刻板,回归到他基地总务长的身份,“你就在这里安心休息,你的恢复程度过于迅速,立刻出现在人前,是不明智的。” 他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上。 “在所有人眼里,你应该还是个重伤垂危的伤员,至少三天,一步都不准离开这里。” 说完,裴翊没有再回头看祝鸢的反应,走出实验室,轻轻将门带上。 “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室内的一切。 片刻的安静之后。 “小强,出来!” 系统:(⋟﹏⋞)主人你又乱叫我名字呜呜呜。 祝鸢靠在病床枕头上,“说正事,你之前提过,我的魅力值和异能挂钩,具体怎么回事?” 系统:原理类似蜂巢里的蜂后,当蜂后准备繁衍时,会散发独特的信息素,吸引大量雄蜂前来交尾,蜂后会选择最优基因纳入体内,以保证后代质量。 系统:水是生命之源,所以主人身上有着类似的特殊信息素,它会令您自然散发一种冷冽的幽香,这种气味,只有强大的异能者才能清晰感知到,会本能地被吸引靠近,产生强烈的求偶冲动。 系统:还有,您当前的体质不会怀上任何雄性的宝宝,只有当您吸收了足够多雄性的生命源质,同时您自身也产生明确的“筑巢繁衍”意愿,怀孕机制才会启动。 祝鸢眸中闪过一丝清明,“原来如此,难怪谢沉渊总像条狗似的在我颈窝里嗅,说什么好香,我自己根本闻不到这种所谓的香,这信息素有办法屏蔽吗?” 系统:抱歉主人,无法主动屏蔽,随着您基因锁不断开启,您的异能效果会提升,这种源自基因层面的信息素也会愈发强烈,任何外部的香水或遮掩手段都无效,它对其他雄性异能者的吸引也是他们无法抗拒的。 “呵~”短促冰冷的嗤笑从祝鸢口中溢出,“简直是天然的魅魔体质。” 祝鸢缓缓闭上眼,这样的体质,若是不能尽快强大到让所有人畏惧,下场她都不敢想象。 片刻后,祝鸢蓦地睁开双眼,这一刻,她眼中所有的犹豫和残存的道德枷锁彻底碎裂,消散无踪。 不就是双胞胎兄弟一起吗? 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她有底线,别人可未必有,与其被觊觎分食,不如她主动收割。 眼前这三个攻略目标,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除此之外,可以组个男团在身边当帮手,总比单打独斗要好。 祝鸢在裴翊的实验室里躺了一天,体力就完全恢复。 这期间,裴翊没有来过,晏昭那个以前恨不得天天黏上来的傻弟弟也没有来看她。 祝鸢没有患得患失,她暗中去找周捷。 突破基因锁后,她感知很敏锐,很容易就避开监控和守卫溜出去。 之后三天里,她化身成了最刻苦的学生,学习怎么让一颗子弹精准地穿过寒风,收割遥远的目标。 第一次碰头时,周捷说季明薇在她中枪那天,就坐着季氏的直升机离开了冰封的7号基地。 季明薇是蠢,但在得知祝鸢没死后,她害怕谨慎之下,还是立刻就选择躲回更安全的西北1号基地,留下周捷继续当眼线。 祝鸢针对这位季家四小姐的暗杀计划,只能暂时搁置。 但狙击训练不能停。 两人甚至冒险溜到了城外的荒原,广袤的雪原是最好的靶场,也最能磨砺一个狙击手的心性。 凛冽的寒风刮在脸上,零下十几度的低温足以冻僵普通人的手脚。 然而祝鸢趴在那里,仿佛与身下的冻土融为一体。 她的身体在突破第一层基因锁后,发生了一次质的蜕变。 恐怖的低温抗性,惊人的核心稳定力,超越常人的感官敏锐度。 连续几个小时保持一动不动的射击姿势,呼吸匀净,心跳平稳。 每一次扣动模拟扳机,调整呼吸,计算风偏,模拟弹道的轨迹在她脑海中都如同精密仪器般运行。 周捷看着祝鸢在冰天雪地中纹丝不动的侧影,眼中流露出由衷的佩服。 “你的天赋真是老天爷追着喂饭,你学的太快了祈愿,基本技巧、风偏测算、目标距离估算……我能教你的都教了。” “你现在缺的,是一把趁手的狙击枪,和用海量子弹堆出来的实战手感。神枪手,都是子弹喂出来的。” 第三天傍晚,祝鸢悄无声息地潜回实验室。 就在她即将摸进门的那一刻,一个清冽冷静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看来你这个病人已经不需要医生的照顾了。” 祝鸢身形微顿,随即坦然转过身。 裴翊拎着饭盒站在走廊拐角,穿着惯常的驼色大衣,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刀,显然等待多时。 被揭穿了,祝鸢丝毫也不慌,“病人就算伤好了,那也是要吃饭的。” 裴翊走近几步,把还温热的饭盒递给她。 “晏凌和晏昭最近很不对劲。” 祝鸢没吭声,不知道裴翊知不知道那天晏凌骗她的事情。 裴翊的声音低沉平稳,看不出什么。 “晏昭最听你的话,你要是有空,去问问他和晏凌之间发生了什么。晏凌他替你挡了子弹,你也不能视而不见,去看看他吧。” “好。” 有些事,总是要面对的。 尤其是在她决定要将这三人都“收入囊中”后。 ------------ 第23章 强制治疗 恒温的病房里,晏凌侧头望着窗外纷飞的大雪,目光空洞。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独特的冷香从外面飘来。 晏凌的心脏猛地一悸,望向病房门口。 门无声地开了,那个让他日思夜想,愧疚又渴望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穿着简单的便装,脸上依旧覆盖着那副熟悉的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睛。 祝鸢走进来,随手带上门。 “裴总务长说你恢复得不太好,让我来看看你。” 她的措辞礼貌,没有任何亲昵。 晏凌扯了扯嘴角,“一点小伤,死不了。” 祝鸢走近床边,那股冷香也更加清晰,缠绕在晏凌的感官上,让他血液流速都加快。 她的视线落在他胸腹间的绷带上,然后她忽然伸手,没有任何犹豫或羞涩,竟然直接将他按倒在病床上,并拿走了他盖在身上的薄被。 冰冷的空气让晏凌激灵了一下。 “别动。” 祝鸢欺身靠近,一只手按在他胸口,另一只手探入病号服,极其精准地按在了他缠满绷带的伤口处。 “你……” 晏凌震惊得失去了言语,心跳如擂鼓。 他万万没想到她会如此……霸道又直接地接触他的身体! 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和剧烈的羞耻感瞬间炸开,他甚至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耳廓热得发烫。 紧接着,温和柔润的清凉感透过绷带,源源不断地从她的掌心涌入他的伤处! 水流所过之处,那种日夜折磨他的钝痛被迅速抚平。 但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本能反应,猝不及防的袭来 晏凌脸颊瞬间爆红,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他想叫停,想掩饰这份难堪的狼狈,喉咙却像被堵住。 【晏凌好感度+3】 就知道你小子喜欢这种! 祝鸢不动声色,目光冷静如常,只专注地操控异能,直到她觉得伤口内里已修复得差不多,才将水流才缓缓撤回。 手离开晏凌滚烫皮肤的瞬间,那股清凉感消失,残留的舒适却掀起更为汹涌悸动。 晏凌几乎是用尽全力才压下喉咙里逸出的另一声闷哼。 他半垂着眼睑,不敢看她,只觉得脸上像着了火。 祝鸢直起身,“晏凌,你自己制造的问题,不应该丢给我来解决。”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飞雪。 “今天来,主要是谢谢你当时挡的那一枪,这份恩情我记下了。以后……我会把你当朋友一样对待,你好好休息吧” 祝鸢说完,没有等晏凌的任何回应,转身径直离开。 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带走了那抹让晏凌心悸魂牵的冷香。 晏凌紧绷的身体蓦地松懈下来,他颓然地靠在床头,望着空空如也的门口,心脏还在失序地狂跳。 “朋友……” 他低声咀嚼着这个词。 “可我想要的……从来就不只是朋友。” 他声音几近于无,但很快,眼底那点亮光又燃了起来。 至少……她说记着那份恩情…… 这就意味着他还有机会,没有被彻底判出局,不是吗? 即使是微小的进步,也足以让身处黑暗绝望中的人抓住不放。 晏凌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股被异能治疗后的蓬勃生机,以及……身体尚未完全平息的悸动。 只要还有机会,他就绝不会放弃! 伤被祝鸢‘强制’治好,晏凌立刻出院。 推开家门再次见到晏昭,晏凌心脏猛地一揪。 几天不见,他那总是朝气蓬勃的弟弟,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脸上青色的胡茬冒了一层,头发乱糟糟地堆在头顶,眼底一片浓重的乌青。 “你……这么快就能出院了?” 晏昭声音嘶哑,惊讶过后突然想到什么。 “是她给你治疗了啊……” 想到祝鸢治愈哥哥时那可能亲密触碰的画面,城北广场的背叛感再次涌上心头,灼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晏昭不想再看晏凌,扭头就要回房。 晏凌抓住晏昭手臂,“看看你把自己搞成什么鬼样子!” 晏凌声音拔高,带着兄长的严厉和毫不掩饰的心疼。 晏昭本能地挣扎,“放开我!” “晏昭,我们公平竞争吧。” 晏昭挣扎的动作停滞,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晏凌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平静和决心。 “让祈愿自己选,由她决定想要跟谁在一起,而不是我们在这里兄弟阋墙,自欺欺人。” 晏昭看着哥哥的眼睛,那双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眼里,此刻没有了算计,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坦荡和一丝恳求。 “我知道你很有优势,”晏凌的声音低沉下去,“她对你一直很宠溺,像宠弟弟,也可能比弟弟更多一点。” 这份宠溺,是晏凌最渴望却得不到的东西。 “但是,晏昭,”他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这一次我不会让你,不论最终结果如何,她选择你还是选择我……” “我们都是这世上最亲的亲人,这一点永远不变。” 晏凌的话精准地刺穿了晏昭心中最柔软的部分,委屈化作浓郁的鼻酸直冲眼眶。 晏昭吸了下鼻子,倔强地偏过头,不想让哥哥看到自己即将落下的眼泪。 但那股强烈的不甘和身为男人的胜负欲也被彻底点燃。 “公平竞争就公平竞争!”晏昭猛地转过头,眼眶通红,“谁怕谁啊!反正你输定了,姐姐肯定是喜欢我多一点,走着瞧!” “但是晏凌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再装成我的样子骗她,或者用别的下三滥手段,我绝对绝对饶不了你!” 晏凌没有立刻回答晏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因为他也不知道。 他不知道,在那刻骨的渴望再次撕咬他时,嫉妒的火焰再次灼烧理智时,他是否还能完全控制自己。 他能做的承诺,只有尽力。 晏凌带着兄长不容置疑的气势,用力捏住晏昭那胡子拉碴的下巴,用力抬起来左右翻看。 “现在,你给我好好去收拾一下这张脸,换身干净衣服,别让你的好姐姐看到你这副流浪汉的样子。” 提到祝鸢,晏凌顿了顿。 “还有,你好几天没露面了吧?就不怕她误会你已经彻底放弃,不打算再追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在晏昭耳边。 他这几天光顾着舔舐伤口,生闷气,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痛苦里,压根没想过祝鸢那边会怎么想。 她会不会觉得他没骨气,被打败了?会不会……真的误会他不追她了? “靠!” 晏昭低骂一声,刚才还酸涩发胀的心,被一种新的恐慌取代。 “我,我现在就去看姐姐!” 他也顾不上再跟晏凌争辩什么公平竞争输赢了,此刻只想立刻飞奔到祝鸢面前,用实际行动告诉她。 他晏昭没放弃,他还能追一百年! 话音未落,晏昭就冲向卫生间。 晏凌暗自庆幸,还好他这个弟弟像个傻狗一样,哄两句就能好。 不管以后如何,至少他们兄弟之间……暂时算是过了一关。 但是接下来,他要怎么在这场原本就不公平的竞争中,‘公平竞争’? ------------ 第24章 兄弟相争,裴翊得利 凛冬依旧,西北七号基地在持续暴雪的围困中艰难运转。 祝鸢休养七日后“康复出院”,重拾裴翊随行保镖的职责。 然而她的日常生活,却因晏凌晏昭的‘公平竞争’变得异常热闹。 晏昭与晏凌仿佛约好了般,每天前后脚送来餐食。 晏凌刻意避开弟弟,不管祝鸢是否需要,执着将精心准备的便当递上,笨拙地模仿着晏昭的关切言语,试图博取她的好感。 祝鸢对此来者不拒,微笑着收下两份沉甸甸的心意,随后便自然而然地,将其中一份转手递给裴翊。 但这却让裴翊颇为苦恼。 他还记得第一次打开那份餐盒,映入眼帘的爱心形状的馒头片和捏成兔子状的糙米饭团,那冲击力,实在不小。 “你确定……这是给我的?”裴翊忍不住抬头确认。 办公桌对面的祝鸢探头扫了一眼,神色自若地解释:“噢,那份是晏昭做的,大概是学生对老师的一片拳拳心意吧。” “心意……” 裴翊额角轻跳,目光复杂难言。 此后几天,他一直被动接受着兄弟俩的“爱心投喂”。 虽非本意,味道倒也不差。 但是,兄弟俩的行动远不止于此。 他们时常“巧合”地出现在总务大楼食堂,争先恐后挤在祝鸢身边,将各自餐盘里的好菜一股脑夹给她。 每次遇到这种情况,祝鸢便会端起堆成小山的餐盘,坦然走到裴翊身边,将他那份尚未动筷的饭菜交换过来。 “总务长您日理万机辛苦了,多吃点。” 动作行云流水,不容拒绝。 裴翊尚未回神,祝鸢已泰然自若地享用起他那一份。 如此几天下来,裴翊明显感觉他的裤腰变紧了不少。 更有甚者,晏凌晏昭还找尽由头溜进总务办公室‘汇报工作’,实则是为了偷偷给祝鸢塞些爱心小零食。 好在祝鸢始终专业得体,上班时面对兄弟俩的殷勤从不分心,一视同仁,态度不偏不倚,倒让裴翊稍感安心。 可是看着这俩兄弟如此沉溺在对祝鸢的情愫中,裴翊暗自无奈。 他已明里暗里提点过,两人却毫无收敛。 最终,裴翊只能以老师和总务长的双重身份下了严令,工作期间,禁止两人踏入总务大楼区域,并一口气塞给他们远超平时的繁重任务,让他们不要这么清闲。 晏凌晏昭的竞争,反倒让祝鸢与裴翊独处的时间悄然增多。 有时是祝鸢主动留下陪裴翊加班,有时是裴翊临时有事出门,需要祝鸢随行。 年关将近,裴翊准备返回西北1号基地参加季氏的年会晚宴,那是季氏财团盘踞的繁华核心。 除了此类必要场合,裴翊向来更愿意留守条件艰苦,却更清净的七号基地处理公务。 深夜,暴雪拍打着窗户,呼啸的风声带来丝丝冷意。 裴翊在堆积如山的文件间伏案疾书,每当他思绪不畅,或精神疲惫时,他总会下意识抬眼,望向沙发一隅。 那里,祝鸢像一只小兽,蜷在厚厚的毛毯下。 她呼吸均匀绵长,眼睫在白皙脸颊投下淡淡阴影,即使是在睡梦中,她的手指仍紧紧扣在腰间的手枪上,保持警醒,随时准备护卫他的周全。 目光触及这宁静一角,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便悄然沁入裴翊心中。 她就那样毫无保留地守护在他的领地,触手可及。 这感觉……意外地踏实。 裴翊紧绷的唇角不自觉地松弛下来,再次埋首于繁重的公文之中。 * 大雪连续肆虐多日,终于有了短暂的停歇,但铅灰色的天空依然压得人喘不过气。 裴翊的车队在压实的雪道上缓慢前行,抵达位于外城边缘的新厂区。 高大的厂房骨架矗立在雪原中,大型净水设备正在轰鸣运转。 “总务长,这套从灾变前废弃工厂里挖出来的过滤系统,核心组件清洗校准后运转相当稳定。” 负责工程的负责人陪着裴翊在巨大的金属管道和反应罐间穿行,在巨大的噪音中,几乎是要靠吼来说话。 “如果试运行成功,我们基地的水质能提升一个等级,饮用水短缺的问题也能得到缓解。” 祝鸢跟随在裴翊身后,不动声色地扫视着整个开阔的厂区,护卫队也高度警惕,分散在各关键节点。 祝鸢的身体已经适应了第一层基因锁解开后那股爆炸性的力量,可以自由的选择开启或者关闭。 只有在开启状态下,才能通过迅速燃烧体力,获得极强的爆发力。 此刻为了保护裴翊的安全,她将基因锁开启些许,感官立刻提升到一个恐怖的程度,风声、机械轰鸣、远处守卫的呼吸心跳…… 都如同被放大并分层解析的信息流,清晰地涌入她的脑海。 就在裴翊停下脚步,与工程师指着某个阀门口头调整参数时,祝鸢的瞳孔骤然收缩! 三点钟方向,距离裴翊约五十米,一个穿着脏污工装,正埋头擦机器的工人,动作极其细微地停顿了一下。 那并非劳累的喘息,而是蓄力前的屏息。 危险! 几乎在祝鸢判断完毕的同时,那工人猛地抬臂,一支被改造过的枪,从袖子滑到手中,枪口瞬间抬起对准裴翊后心。 “裴翊!左!” 祝鸢的厉喝在巨大机械轰鸣中炸响,她动作快到在旁人眼中留下残影,整个人扑向裴翊。 这一声示警和那道快如鬼魅的身影,让在场所有人如遭雷击! 护卫队员还没反应过来,裴翊闻声惊觉,出于对祝鸢的信任,他毫不犹豫向左拧身侧扑! 哒哒哒哒!! 刺耳的枪声爆发,子弹撕裂空气,擦着裴翊的大衣飞过,将旁边冰冷的金属管道打得火星四溅,几名靠得近的工程师吓得抱头蹲下。 “保护总务长!” 护卫队员们终于反应过来,怒吼着朝枪手位置开火压制。 但那枪手身手极为敏捷,一击不中后,立刻利用巨大的管道和设备作为掩体,并继续朝裴翊点射。 “该死!不止一个!” 更高处的水泥平台又闪出两人,手持同样的改装武器,交叉火力瞬间形成压制,将试图包抄的护卫队员压制回去。 现场一片混乱! 裴翊被几名反应最快的护卫队员护着躲在相对安全的巨型反应罐后,脸色铁青。 季明薇说得没错,他不死,季氏那几个为争夺财团继承权,不会善罢甘休。 他原本打算过几天去1号基地的时候就优先解决这件事,却没想到他们这么急不可耐。 ------------ 第25章 想保护她 除了那几个枪手,还有两股凶暴的气息,突然从厂房入口方向撞进来。 他们全身肌肉贲张到极致,青黑色的筋络如扭曲的树根般盘踞在皮肤表面,身高足有两米多! 这是借助畸变病毒改造出来的……实验体! 拥有非人的力量和体魄,没有痛觉,完完全全的杀戮机器。 其中一人无视射来的子弹,径直冲向护卫队最前方的持盾队员。 那面特制的防弹巨盾在他蛮横的冲撞下,瞬间凹陷,盾后的护卫队员惨叫着被巨力撞飞,口喷鲜血砸在冰冷的管道上。 另一人则狞笑着抡起一根足有常人腰粗的钢梁立柱,对着护卫队横扫。 “集火!” 密集的子弹打在那实验体挥动的钢柱上,火花四溅,少数击中躯干的,也只是让他动作稍缓! 实验体抡起巨大钢柱朝着裴翊所在的区域狠狠砸下。 护卫队员们绝望地看着那足以将坦克砸扁的一击落下,却根本来不及救援。 千钧一发之际,祝鸢的身体内部仿佛响起低沉的爆鸣,朝着那轮砸巨柱的实验体冲过去。 “掩护我!” 祝鸢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那超越常人的反应速度与身体控制力,让祝鸢精准地切入不足半秒的空隙,大脑精准的计算出实验体最薄弱的地方。 基因锁开启带来的不仅是力量,还有肌肉瞬间压缩爆发的能量密度。 她手持高震动粒子刀,数次手起刀落,实验体身上各处韧带关节几乎同时飙血,他脸上狞笑瞬间僵住,发出非人的咆哮。 巨大的钢柱连同那个实验体一起倒在裴翊躲避处不足半米的地面。 轰! 坚实的地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若非祝鸢强行改变了落点,这一击足以让控制台连同后面的裴翊被砸成肉泥。 与此同时,另一个撕碎了盾牌防线的实验体,嗜血的目光锁定在祝鸢身上。 他咆哮着挥起巨大的拳头,朝着祝鸢的后心猛砸过来。 祝鸢如同脑后生眼,在击倒第一个实验体的瞬间,借力前冲的身体猛地拧转,精确地预判了另一个实验体的攻击轨迹。 那恐怖的巨拳几乎是擦着她的后背掠过。 祝鸢的身体展现出了极致的柔韧性和控制力,如灵蛇般瞬间贴近因挥拳过猛而略有前倾的实验体。 匕首瞬间划过实验体膝盖侧面韧带,以及支撑身体重心的另一条腿的脚踝。 鲜血飚飞,这个实验体也在惨叫声中倒地。 祝鸢拔枪补射,几声爆裂的枪响过后,两个实验体脑子被打得血肉模糊。 护卫队员们将暗处的枪手全部击毙,死里逃生,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更深的寒意陡然从祝鸢心头升起。 祝鸢霍然抬头! 目光穿透钢架结构,瞬间锁定裴翊后方高耸的塔吊顶端,瞄准镜反射的微光一闪即逝! “狙击手!” 祝鸢捡起地上变形的防弹盾牌瞬间冲到裴翊前方,一声震响,子弹偏移,冰冷的撕裂感从祝鸢右臂外侧传来,鲜血瞬间飙出。 祝鸢的身体猛地一颤,靠在金属反应罐壁上,她强忍剧痛,右手抬枪,朝着高塔方向连续速射。 不是为了命中,而是压制,标记! “东南!狙击手!塔顶!” 眼见祝鸢猛地扑来挡枪,重重撞在罐体上,手臂瞬间血花迸溅,裴翊那永远温润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迸裂出前所未有的惊惧。 “回来!先治伤!”他的声音彻底失了往日的清润平稳。 纵然明白这是保镖的职责,裴翊仍感到心脏猛地一抽。 刺杀已然失败,那狙击手一击不中,迅速撤离。 护卫队员们立刻分作两队,一队守护原地,另一队疾冲向吊塔方向展开包抄。 裴翊从掩体后冲出,看向祝鸢血流如注的肩膀,声音紧绷:“你的伤必须立刻处理!” 祝鸢随意瞥了眼伤口,掌心覆上,水流涌动间轻松治愈。 “小伤,没事。” 系统:(✪ω✪)主人,你简直是我的女王! 护卫队员们怔怔地看着眼前景象,看似单薄的女保镖祈愿,浑身染血,竟以一人之力击溃了足以碾碎他们整支小队的怪物,更替总务长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击。 无声的震撼与油然而生的敬畏,如同刺骨风雪,浸透了每个人的骨髓。 此刻,他们才真切体会到了祈愿那深藏不露的恐怖实力,过往因性别而生的那点轻视,已然荡然无存。 * 裴翊在净水厂遭遇刺杀的时候,晏凌正手里拿着一个刚从通讯室取来的文件袋,说是谢氏那边传来的,要求交给总务长。 迎面撞上行色匆匆的秘书小陈,说了句‘文件放到总务长桌上’,就跑走了。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晏凌放下文件就走,又忽然想到什么,转身看向桌上的文件袋。 “谢氏能有什么事找西北基地?一向不都是西北基地求着谢氏合作的吗?” 作为裴翊的学生,晏凌对西北基地的关心不亚于裴翊,果断走过去抽出文件袋里的东西。 一张附着照片的悬赏令,仿佛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晏凌的视网膜上! “祝……鸢?” 晏凌感觉浑身血液凝滞。 照片上的女人,正是那个他以卑劣手段假扮弟弟偷吻过的女人,是那个让他心如火焚,嫉妒欲狂,甚至不惜在枪口下为她挡子弹的女人。 “祝鸢……祈愿……” 原来如此! 晏凌不是没有猜测过她的来历,甚至隐隐猜到了答案。 只是他之前怀着一种近乎可悲的侥幸心理,不想去接受那个答案。 他告诉自己,她的危险可能是仇家或过去的麻烦,只要她留在基地,他就有机会帮她解决掉麻烦,将她留在自己身边。 现在,这份侥幸被无情地撕碎,赤裸裸地摆在了眼前。 谢沉渊! 北方的暴君谢沉渊! 连西北季氏都要送女儿过去,小心翼翼讨好的人! 原来,她就是能让那杀人如麻的疯子死心塌地,对其他女人看都不看一眼,让他甚至不惜以一座基地为代价,也要换回去的女人。 难怪老师会如此讳莫如深,如此焦虑,三番五次的叮嘱他和弟弟离她远一点。 晏凌脸上血色褪尽,低着头看不清他的眼神,只能看到下颌线绷得死紧。 夜晚。 裴翊踏入总务办公室时,里面一片漆黑,一个身影静静坐在沙发上。 裴翊脚步微顿,随即辨认出那熟悉的轮廓。 是晏凌。 少年背脊挺直,仿佛一座沉默的冰雕,看不清表情,只有周身散发出的凝重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显然,他在这里等了很久。 “啪嗒”一声轻响,柔和的顶灯亮起。 骤然的光线让晏凌不适地偏头眯眼,但也照亮了他脸上不同往日的决绝。 沉默在灯光下蔓延了几秒,晏凌猛地站起身,声音低沉而清晰。 “老师,我要争夺季氏的继承权!” 他向前一步,带着前所未有的恳切与坚定。 “请您,帮我!” ------------ 第26章 姐姐,帮帮我 晏凌和晏昭确实是季氏现任家主的亲生骨肉,这是裴翊亲自做的DNA检测,确认无误。 现今在1号基地的那几位继承人,也都是同父异母。 可晏凌晏昭的母亲在季氏这样的权贵眼中,不过是个玩物,不值一提。 晏凌要想在如此局面下角逐季氏继承权,难度不小。 “为什么……突然有这样的想法?”裴翊问道。 “老师今天又遇刺了,对吗?只有我真正掌握季氏,您和弟弟才能安全。” 更深层的原因他无法说出口。 裴翊推了推眼镜,不受控制的,又想起净水厂里那惊心动魄,血肉横飞的一幕,以及祝鸢浴血奋战的身影。 那份悬赏令带来的隐患,远比眼前的刺杀更令人心忧。 “好。”裴翊的回答沉稳而坚定,“等下一次雪停,我们一起去1号基地,见你父亲。” 晏凌重重点头,转身离开。 穿过走廊,他下意识地在隔壁休息室门口停驻。 微弱的灯光从门缝下逸出,像黑暗中诱人的萤火。 他抬起手,手悬停在冰冷的门板上。 可下一秒,那份渴望叩门的手,却无力地蜷缩了回来。 与弟弟竞争,他还能有几分胆气与不甘。 然而当对手是那个北境暴君谢沉渊时…… 十八岁的少年胸腔里,瞬间被自卑和无力填满,沉得让他抬不起手,更开不了口。 最终,晏凌沉默地收回目光,悄然隐入了走廊尽头的黑暗。 * 几天后,体育馆里。 祝鸢的动作干脆利落的将晏昭放倒,膝盖顶住他的腰侧,手肘如铁箍般绞着他的脖子。 晏昭的脸因为缺氧和用力憋得通红,手掌急促地拍打着地面。 “认输!姐姐!我认输!咳咳咳……” 祝鸢这才卸了力,松开钳制站起身,气息甚至没怎么乱。 晏昭趴在地上咳了几声,撑着酸痛的四肢爬起来,裸露的手臂和腿上布满了新添的淤青和擦伤。 这几天下午,祝鸢都会抽出一点时间教晏昭格斗技巧,这是之前答应他的。 “姐姐……” 晏昭揉着发疼的胸口,一瘸一拐地走到场边放装备的长凳旁,眼神像只被驯服后还试图讨点甜头的犬科动物,湿漉漉地看向祝鸢。 “疼死了……全身都疼,明天都没法巡逻了……” 他指了指身上几块最显眼的青紫,可怜巴巴地拖长了调子。 “姐姐帮我治疗一下好不好,拜托了。” 祝鸢看着他这副毫不掩饰的撒娇模样,失笑摇头,拍拍旁边位置让他坐好,手掌按在他淤青最严重的肩颈处。 冰凉的水流缓缓渗入晏昭的皮下组织。 “嘶~好痒~” 晏昭缩着脖子,淤青的部位一阵清凉的舒爽。 这股能量不仅迅速抚平了淤青,更隐隐地渗入他体内,滋养着他的异能。 祝鸢心想,在复制晏昭的异能之前,至少要将他的异能提升到A级,如果能到S级,那就更完美了,S级是当前已知异能者的顶峰。 可惜啊,这个傻弟弟对她的好感度卡在了60点,对她偶尔的触碰和撩拨会害羞,眼底却没有多少男女之间该有的情和欲,还是个没开窍的纯情大男孩。 反倒是晏凌,好感度已经到了73,每次看她的眼神都跟饿狼一样。 只不过在复制之前,她也需要先提升晏凌的冰系异能等级。 冰系和水系如果能结合起来,无论是战斗还是其他方面,潜力都更大。 “好了。” 片刻后,祝鸢收回手,晏昭淤青处已恢复光洁。 “谢谢姐姐!我就知道你最疼我!” 晏昭立刻蹦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之前的酸痛淤堵感一扫而空,甚至感觉体内的异能都更加活跃了几分。 “真奇怪了,我哥最近神出鬼没的,影子都抓不到。之前不是恨不得天天杵在姐姐你眼前晃悠么?还老跟我较劲…该不会被我骂跑了吧?” 晏昭挠挠头,脸上是纯粹的不解。 祝鸢淡淡回应,“也许是被总务长安排了什么秘密任务,走吧。” 回到总务大楼,祝鸢发现裴翊办公室门缝下还有光,他又在加班处理公文。 总务大楼周围守卫森严,在这里,裴翊不需要保镖一直陪同。 但是为了攻略他,祝鸢准备放下东西,梳洗一下就去加班。 祝鸢推开房门,突然发现黑暗中有个人。 颀长挺拔的身影就隐在黑暗最深处,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正毫无遮掩地朝她看过来。 “祈愿……” 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晏凌。 【晏凌好感度+2,目前好感度75】 系统:ԅ(¯ㅂ¯ԅ)主人,饿狼要来吃掉你了嘿嘿嘿~ 祝鸢去开灯,晏凌却猛地动了,瞬间逼近到她面前。 “别开灯!” 他用气音在恳求,热气扑面而来,带着男性特有的,侵略性。 门被晏凌关上,祝鸢靠在一侧的墙上稳住心神,抬眼看着黑暗中那张与晏昭别无二致,此刻却欲~念横生的脸。 有些东西,在光亮下难以启齿。 “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祝鸢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黑暗中,晏凌的眼神更加无所顾忌,放肆地描摹着她口罩下的轮廓。 “上次……在医院,你帮我治疗之后,我感觉我的冰系异能很活跃,那感觉……前所未有。” 晏凌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情人在耳鬓厮磨时的呢喃,每一个字都带着烫人的温度。 隔壁就是老师,他不想被发现。 他往前又凑近了半步,近得他起伏的胸膛几乎要……贴上来。 “我要去争季氏的继承权,我要拿回属于我和晏昭的一切,我要守护西北基地,它是老师的心血,也是我和弟弟唯一的家,还有……” 他猛地顿住,最后那句“也守护你”被他死死咬碎在喉咙深处。 “所以姐姐,”他的声音低哑得如同情话,“帮帮我,好不好?” 话音未落,晏凌抓住祝鸢的手腕,按在了自己正因激动而剧烈起伏的心口上。 噗通——噗通—— 沉稳而急促的心跳声隔着衣物,猛烈地撞击在祝鸢的掌心。 他坚实的胸口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惊人。 “季家老三是A级巅峰异能者,只有我也变成A级,甚至是S级,我才有把握拿到我想要的。” 争夺季氏?守护基地? 这小子还挺有野心。 想要成为S级? 正合她意! “我可以帮你,但提升异能不是一蹴而就的,我每一次能注入你体内的异能也很有限,我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是因为我而得到提升,这会为我带来什么,你很清楚。” “你放心,我以后每天晚上都会偷偷来找你,我发誓,我绝不会给你惹麻烦,不会让人怀疑到你这里,就是老师和晏昭那里……他们已经知道了你的能力。” “我知道。” 祝鸢下意识朝着旁边的墙壁瞥了一眼。 裴翊近在咫尺的办公室,仿佛为这场黑暗中的交易增添了一丝背德的刺激感。 ------------ 第27章 就抱一下 “如果你准备好的话,那就开始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按在晏凌左胸口的掌心骤然发力。 一股清冽到近乎刺骨的异能水流,毫无预兆地冲开了晏凌的胸口,瞬间贯穿了他的皮肤肌肉,直抵心脏。 晏凌身体猛地弓起,那冰冷狂暴的能量带来的并非痛苦,而是一种让他灵魂都为之震颤的……爽。 “唔!” 它来得猛烈直接,一点不受控制地声音从晏凌紧绷的喉咙深处传出,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暧昧。 晏凌双臂猛然将祝鸢紧紧地箍进了自己的怀里。 这拥抱的力道凶猛无比,带着占有欲。 祝鸢推拒。 “就抱一下……” 闷闷的声音从祝鸢脖颈间传出来,卑微的恳求。 他手臂的力量丝毫没有放松,仿佛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别推开我……求你……” 【晏凌好感度+3,目前好感度78】 祝鸢垂眸,慢慢松了推拒的力道。 好感度上升,异能提升加速,再想想S级的冰系异能…… 就当是,必要的投资成本吧,而且这家伙身材样貌都很顶,不会让人反感。 祝鸢的手依旧稳稳地按在他的心口,保持着异能水流的输出。 另一只手则垂在身侧,任晏凌紧紧地抱着。 这一次,祝鸢倾注了自身九成的异能之力涌入晏凌体内。 极度的消耗瞬间抽干了她的气力,结束时眼前一黑,软软昏倒。 晏凌稳稳将她打横抱起,珍重且小心地放到床铺上,细心地将被沿仔细掖好。 屋内寂静,晏凌在床边伫立片刻,贪婪的目光深深印在那张被口罩半掩的侧颜上。 他俯下身,如虔诚而卑微的信徒,小心翼翼,极尽克制地,在祝鸢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谢谢你,祝鸢。” 再不敢有分毫停留,晏凌猛地直起身,动作迅捷地转身离开。 房门合上,室内重归寂静。 床上本该“昏睡”的人倏然睁眼,眼中一片清明,毫无睡意,更无半分虚弱。 “原来他已经知道我是谁了。” 晏凌刚刚叫的是祝鸢,不是祈愿。 “无所谓,好感度不掉就行。” * 后来一个月里,祝鸢化身时间管理大师。 白天她跟在裴翊身侧,尽职尽责的当随行保镖,专业之余偶尔不动声色地撩拨,润物细无声的攻略。 傍晚在体育馆把晏昭打得嗷嗷叫,如此直接的肢体接触换了晏凌,早就成饿狼了,可晏昭这傻狗似的少年只有对她的崇拜和依恋。 系统:=_=主人,他现在对你是慕强大于喜欢了吧?建议你直接睡服他!保证一次开窍! 祝鸢:建议的很好,下次不要建议了。 夜晚,总务大楼的灯光渐次熄灭,属于晏凌的时间才真正开始。 在那间刻意熄了灯,掩上门的房间里,晏凌会用紧紧抱着她,把她当小猫咪一样狂吸。 祝鸢的手掌按在他的心口,持续输出精纯而冰冷的水系异能,不断提升着晏凌的冰系异能。 她能清晰感知到他的冰系异能在变强,每一次,她都会故意脱力昏迷,避免后面的尴尬。 晏凌也总会极其克制地将她安置在床铺上,盖好被子,贪婪注视片刻,最终只落下一个轻柔的吻,便迅速离开。 然而,晏凌的“克制”正在被日益滋长的渴望蚕食。 最初,只是埋头抱着。 后来,开始无意识地拿脸蹭。 再后来,流连在锁骨上,啄,吮…… 祝鸢一个身心健康的单身狗,真的快要顶不住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晏凌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能控制住他自己不去逾越那道红线。 他像一个在悬崖边跳舞的人,贪恋着悬崖下方的美景,却又用残存的理智死死踩住刹车。 这份挣扎忍耐的模样,反而比放纵更让人心神不宁。 【晏凌‘寒冰操控’能力提升至A级】 【晏凌好感度突破80,奖励基因药剂*1】 系统提示音在祝鸢脑海中回响,但晏凌要的不止A级。 这样‘危险’的夜晚,还要持续很久。 从A级到S级,需要更长的时间,以及更强的刺激。 还有祝鸢的基因锁,一共五层,每一层都需要十支基因药剂,且后面解开失败的概率会越来越高,失败后,需要等一段时间,再用基因药剂尝试冲击。 截止目前,她累积了4支基因药剂,距离冲击第二层还差6支。 如果能把晏昭的好感度提升到80,再拿下裴翊,也攻略到80,就刚刚好。 * 临近除夕年关。 持续多日的狂暴大雪终于有了一个短暂而珍贵的停歇窗口。 裴翊处理完七号基地堆积的最后一批紧要公务,起身拿起衣帽架上的大衣,祝鸢拎着行李箱,跟在他身后。 晏凌和晏昭早已被通知在楼下待命。 “准备好了吗?”裴翊问两人。 他们准备前往西北1号基地,参加季氏财团不容缺席的年会晚宴,这将是晏凌争夺继承权的起点。 晏昭笑得灿烂,“不就是去趟1号基地嘛,有什么好准备的。” 晏凌有些紧张,但是当他看到裴翊身后的祝鸢,想到自己如今已经达到A级的异能,以及那些旖旎的夜晚,心里蓦地升腾起一往无前的勇气。 “我准备好了!” “出发!” 直升机旋翼卷起的巨大气流,机身不断拔高,银装素裹的七号基地逐渐缩小成雪原上的微小方块。 与此同时,在七号基地之外那片白茫茫的荒原深处。 本该是万物蛰伏的严寒时节,厚厚的雪层之下,却传来窸窣怪异的声响。 有什么东西正在不安地躁动挣扎,一只覆盖着厚厚冰甲和骨刺的巨大畸变爪子,猛地撕破雪层探出地面。 不远处,一株仿佛死透了的巨大畸变花藤也破雪而出,布满倒刺的藤蔓狂乱地舞动。 它们本该在这极寒中陷入深沉的冬眠,直至来年春天再破冰而出。 唤醒它们的源头,是一个站在远处废弃大楼边缘的,银发银眸的苍白青年。 他身形消瘦佝偻,身上衣服宽大破烂,裸露在外的皮肤苍白如纸,破损处甚至露出干枯的骨骸,说明他并非一个活着的人类。 男人扬起头,对着寒风的方向轻轻抽动鼻子,仿佛在空气中捕捉着什么常人无法感知的气息…… ------------ 第28章 季氏财团 直升机在肆虐的风雪中降低高度透过舷窗,西北1号基地庞大的轮廓逐渐清晰。 与终年被苦寒笼罩的七号基地截然不同,这里仿佛一片被精心守护的末世绿洲。 高耸的城墙如同钢铁巨人,城内灯火在暮色与雪幕交织下星星点点地铺展开。 城市最核心的地带,季氏财团活动的区域耸立着数栋摩天大楼,其间点缀着霓虹招牌尽管有些陈旧闪烁,却顽强地在冰雪中撑起了一片繁华的幻影,恍若灾变前的商业中心区。 与七号基地那种实用主义至上的“八十年代感”相比,这里简直是两个世界。 直升机平稳降落在专属停机坪,身着制式精良防寒作战服的护卫队持枪警戒,眼神锐利,装备远非七号基地可比。 地面有除雪车高效运转,大型运输车辆往来不息,基础设施的完善程度令人咋舌。 裴翊裹紧大衣,神色平静地走下舷梯,晏凌和晏昭紧跟其后。 祝鸢作为裴翊的随行保镖,她尽职地拎着小件行李,口罩遮面,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新环境。 一行人乘车驶入季氏庄园,森严的铁艺大门在验证身份后无声滑开,没有任何植物点缀,让这座庄园更显冷峻压抑。 主宅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前,穿着考究的管家拦下了祝鸢这个保镖。 “总务长,两位……请进,家主已在等候。”管家的声音礼貌却不容置疑。 裴翊回头看了祝鸢一眼,用眼神示意她安心等待,便带着晏凌晏昭踏入了灯火通明的宅邸大门。 祝鸢在外面瞥见一眼,大厅气派非凡,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有壁炉在噼啪燃烧,往来端茶的仆役动作轻缓无声。 这里的监控探头远比七号基地那种粗制滥造的公共安全设备高级得多,更不用说那些身穿防弹背心、携带精良武器的护卫。 他们眼神警惕,站位专业,都经过严苛训练,绝非七号基地那种护卫队可比。 自从进入这个庄园,祝鸢就感觉精神紧绷,好像暗中有许多凶兽在来回扫视,肯定都是异能者。 祝鸢评估过自己的实力,解开基因锁加A级暗影操控,只要不是好几个战斗经验丰富的A级异能者一起上,她都不怕。 “哟,这不是裴总务长的保镖小姐吗?怎么杵在这儿当门神?” 尖刻讥诮的女声打破了祝鸢的探测。 只见季明薇穿着极其奢华的大衣,慢悠悠地踱步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眼神锐利的保镖。 季明薇走到祝鸢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依旧裹着厚实但明显廉价外套,口罩遮面的祝鸢,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七号基地那边穷得连件像样的制服都发不起了?跟个来讨饭的乞丐似的。” 她掩口轻笑,带着夸张的嘲讽。 祝鸢静静地站着,眼眸低垂,甚至没有看季明薇的眼睛,懒得理她。 在祝鸢眼里,季明薇已经是个死人了,她这次来1号基地有三个目的。 杀季明薇,救周捷妹妹,准备南下物资。 季明薇等了几秒,预想中的愤怒窘迫全没出现,让她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闷感。 “哼!无趣!” 她意兴阑珊地甩下这句话,脚步轻快的离开,似乎心情完全没受这点小插曲影响。 祝鸢的目光,在季明薇转身离去的那一瞬,才终于抬起。 季明薇的心情……有点太好了。 像一种带着隐秘兴奋和志在必得的……得意? 难不成她还真打算对裴翊下药了? 系统:唉嘿嘿,主人你是期待裴翊被下药成功呢,还是不成功呢? 祝鸢:你猜。 * 主宅里。 晏凌和晏昭等在厚重的红木门外,裴翊先一步进入看望重病卧床的季氏家主季宏深,那也是他们血缘关系上的父亲。 晏凌转向弟弟,声音压得极低,严肃道,“晏昭你听好,无论里面那人说什么,或者摆出什么态度,控制好你的表情。不会说话就给我闭上嘴,别把不高兴写在脸上!明白吗?” 他知道弟弟厌恶冰冷的季氏,生怕他一冲动坏了大事。 晏昭绷紧了脸,他明白哥哥想干什么,也知道这步棋非走不可。 “知道了,哥。” 时间在沉默中缓慢流淌,终于,厚重的木门从里面被拉开一条缝隙。 管家再次出现,眼神淡漠地扫过两人:“二位,请跟我进来。” 跟着管家,兄弟二人走进季家主季宏深的卧室。 房间比外面想象得更大,却也更像一个巨大的的囚笼。 窗帘只拉开一半,室内异常昏暗,空气粘稠,药味和某种衰败气息浓得几乎让人作呕。 中央那张庞大的雕花古董床上,躺着他们的父亲季宏深。 他瘦得像一具包裹着松弛皮肤的骷髅,脸色是病态的灰白,双颊深深地凹陷下去。 花白稀疏的头发黏在头皮上,身体露出来的脖颈和手臂上插满了粗细不一的管子,连接着那些精密仪器。 氧气面罩覆盖了他大半张脸,随着他微弱的呼吸,透明的面罩上凝结又散开薄薄的白雾。 一个穿着无菌服,面无表情的护士正安静地检查着输液泵的参数。 裴翊坐在离床稍远一点的地方,捧着一杯茶,他似乎刚和季宏深说完什么,正安静的品茗。 季宏深浑浊视线移向晏凌晏昭时,裴翊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晏凌接收到信号,轻推一下晏昭的后背。 晏昭心领神会,跟着哥哥迈步上前,走到了足以让床上老人看清的距离。 “父亲,我和哥哥回来了。” 晏凌接话,“父亲,我们这次回来是想恳求您,给我们一个回到季家的机会。” 季宏深那双深陷的眼睛虽然浑浊,此刻却像鹰隼般缓慢扫过两兄弟的面庞。 他没有说话,房间里只有仪器的“嘀嗒”声和他粗重而艰难的的呼吸声。 他看了很久,久到晏昭感觉自己的脸部肌肉快要僵硬,久到晏凌暗中调整了无数次呼吸才稳住心跳。 终于,那只枯瘦满是老年斑的手动了动,没什么力气地,非常虚弱地挥了挥。 动作微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裴翊放下茶杯温和道,“你们先出去等候吧。” 两兄弟恭敬的退后离开,继续在门外等待。 十分钟后,裴翊才从里面出来。 “如何?” 晏凌紧张地看着自己的老师。 裴翊的声音平稳如常。 “季老先生同意你们参加今晚的家族晚宴。” 他停顿了一下,强调这个信号的分量。 “这是一个开始。” 一个正式踏入季氏权力核心,争夺继承权的,好的开始! ------------ 第29章 当众羞辱 水晶吊灯的光芒将宴会厅照得亮如白昼,驱散了窗外沉沉的夜色与风雪。 乐队演奏着灾变前流行的华丽乐章,空气中混杂着高级香水和昂贵食物的气息。 铺着白色餐布的长桌上,精美的瓷盘盛放着如今这个末世非常罕见的蔬菜沙拉,烤得恰到好处的肉类,以及颜色艳丽的调酒。 所有的一切都与外面冰封千里,畸变横行,流民挣扎求存连一顿饱饭都难得的末日景象形成了荒诞而刺眼的对比。 祝鸢静静伫立在宴会厅一楼休息室门口,她依旧穿着七号基地那破旧的作战服,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冷锐的双眼。 周围其他宾客带来的保镖们也都散布在宴会厅各处,恪尽职守地扮演着背景板。 总有几道视线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不怀好意的探究,在祝鸢身上扫过。 祝鸢对此视若无睹,专注于她的职责,默默观察宴会中几个重要角色。 季家老大季明毅,四十岁,身形魁梧,穿着笔挺的深灰色西装,端着一杯烈酒,眼神如鹰隼般锐利而阴沉,带着常年掌控军队的杀伐之气。 季明毅正与几位身着季氏军装的部下低声交谈,他管理着季氏大部分武装力量,是整个财团实权的基石。 季家二小姐季明曦三十五岁,挽着高髻,妆容精致,一身酒红色的曳地长裙勾勒出丰满的体态,脸上带着社交性的笑容,眼神却精明算计。 她身边的丈夫王琮则显得谨慎许多,眼神闪烁,亦步亦趋地配合着妻子。 他们是季氏物资调配大权的实际掌控者,此时两人正与几位掌管运输和仓储的要员谈笑风生。 三子季明哲缺席晚宴的消息已在宾客中小声传开,议论中带着一丝忌惮。 这位据说脾气暴戾,是个A级异能者,今年二十七,只比裴翊小一岁。 季明薇此刻无疑是场中最亮眼的明珠,一身闪耀的银色亮片晚礼服让她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她周旋于几位年轻男性之间,享受着他们的奉承和爱慕目光。 就在这时,宴会厅中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 裴翊带着换好正装的晏凌晏昭,从祝鸢身后的休息室中走出。 带着金边眼镜的裴翊沉静如深海,银灰色西装勾勒出他颀长挺拔的身形,步伐从容,气质温和儒雅中带着运筹帷幄的政客气质,兼学者的独特魅力。 穿上正装的晏凌依旧散不去身上的冷峻感,他将外套扣系得一丝不苟,表情淡漠,下颚线收紧,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孤高气场,如同年轻的雪原孤狼。 晏昭则像一团跳动的火焰,他有些不自在地松了松领口,脸上挂着阳光爽朗的笑容,眼神清澈,充满了少年人特有的蓬勃朝气,与哥哥的冰冷形成鲜明对比。 这风格迥异却同样引人注目的三人组合一出现,季明薇和她身边的女伴们眼睛瞬间亮了。 季明毅,以及季明曦夫妇则蹙起眉头,对裴翊高调带着这对私生子兄弟出现,明显表示了不悦。 就在全场目光聚焦于三人时,裴翊的目光却是精准而短暂地落在了祝鸢身上,对她微笑示意。 晏凌晏昭也是一样,眼神只在触及祝鸢时,一个内敛着深情,一个张扬着喜悦。 这一闪即逝却默契十足的关注,普通人或许难以捕捉,但一直将裴翊视作目标的季明薇却敏锐地捕捉到了。 她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发出轻蔑又尖锐的冷哼,她现在不动这个女人,不过是为了稳住裴翊,等……之后,看她怎么收拾这个女人! 晚宴继续进行。 裴翊面色如常,端着酒杯,带着晏凌和晏昭游走于各个重要的季氏部门主管和实权人物之间。 他言辞得体,风度翩翩,将两兄弟适时地介绍出去。 晏凌压抑着紧张,努力模仿裴翊的从容,结交那些人。 晏昭不太适应这种场合,但也强打精神,保持着笑容应对。 这无疑是裴翊在替他们铺路,巩固他们在季氏内部的形象和人脉。 但这也引起了季宏渊和季明曦更深的忌惮和不满,两人看向裴翊这边的目光越发不善。 这时,季明薇调整好表情,端着一杯鸡尾酒,身姿摇曳地走向了裴翊。 “裴翊,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还没跟你喝一杯呢。” 裴翊疏离而客套的伸手,稳稳地接过了季明薇递过来的酒杯。 然而,他只是端着那杯酒微微举杯示意,并没有喝。 祝鸢已经提醒过他了。 他自然而然地转开视线,看到一个熟人,示意晏凌晏昭自便,就快步朝那位熟人走过去,7号基地实验室需要一批设备,得找这位解决。 见此,季明薇脸上的笑容凝固,对着晏凌晏昭冷哼一声扭头离开。 没等晏凌晏昭挪步,一个城防军的人突然走过来,满身酒气。 “什么时候你们这种来路不明的贱种,也敢来季氏的宴会撒野了?” 那人声音洪亮刺耳,周围的宾客纷纷停下动作,汇聚过来,看热闹。 季家老大季明毅端着一杯酒,站在远处饶有兴致的看着晏凌晏昭骤然铁青的面色。 那人还在继续高声说着,“刚从哪个难民营爬出来,就真敢把自己当季家少爷了?” “一个流民堆里出来的下贱玩物,被多少人玩烂了,才怀上了你们这两个野种!还敢站在这里,顶着季家的名头招摇撞骗?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流民骨头!” 晏昭双眼瞬间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拳头刚动,就被晏凌按住。 晏凌硬生生承受了这份羞辱,他余光清晰地看到了人群中季明毅眼中得逞的恶意。 对方就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他们踩进泥里,逼他们失控动手。 一旦他们在这种场合发飙,坐实了“粗鄙低劣、不堪大用”的形象只是其次,更会给季明毅提供除掉他们的借口。 “你们这两个……哎呦!” 那人话还没说完,就被突然出现的祝鸢一把将胳膊反拧到身后,枪口隐秘地抵住后腰。 “赌一把,看我敢不敢开枪?反正你死了白死!” 祝鸢冰冷的声音传入那人耳朵,那人冷不丁一颤,怂了。 晏凌和晏昭震惊又感激的看向祝鸢。 祝鸢平静的扮演着保镖,对周围宾客扬声道,“这位客人喝醉了,我送他去休息。” 说完,祝鸢就将那人押着走出宴会厅,一脚踹到外面。 收好枪转身,当祝鸢抬眼扫视宴会厅内时,心中一颤。 裴翊,不见了! ------------ 第30章 执着 晏凌晏昭被人找麻烦的时候,裴翊第一时间就准备过去解围,可是突然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 他身形微微一晃,下意识伸手扶住了旁边冰冷的廊柱。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像点燃的火药,猛地从他小腹深处炸开,伴随而来的是四肢骤然绵软无力。 他试图动用精神力,脑中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迟滞感。 异能抑制剂! 星火研究院研究出的,专门针对异能者的药剂。 这不可能,他今晚滴水未沾,所有需要入口的东西都没碰过,一直保持着高度戒备。 怎么可能无声无息就中招? 一股甜腻的香气忽然靠近。 “药效终于上来了?感觉如何?亲爱的,别费劲了,你今晚是逃不出我手掌心的。” 季明薇几乎贴在裴翊耳边,唇齿间吐出的气息让裴翊恶心欲呕。 “父亲特意为你准备的茶还不错吧,他已经同意我们结婚了,今晚,就让我们先好好培养下感情。” 裴翊大脑嗡的一声,如遭重锤! 季宏深的茶! 那杯看似寻常的待客茶,他确实喝了,出于对那位垂危老人的基本礼貌,那时他所有注意力都在说服他接受晏凌晏昭上,根本没想到那茶里……被下了药。 所以季宏深这么轻易就允许晏凌晏昭参加季氏家宴,真实目的是为了麻痹他。 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得不接受和季明薇的婚约。 祝鸢! 裴翊想呼唤,目光焦急地穿透混乱的人群,他的精神却越来越昏沉,身体的热度和无力感越来越强,意识像被迷雾包裹。 “带走!” 两个异能者假扮的侍者架着裴翊,迅速离开宴会厅。 喧闹在祝鸢把人押出后逐渐平息,晏凌心中感激祝鸢,深吸一口气,拿出季家少爷该有的气度和主人意识。 “那位客人喝多了,我的人会送他去休息,希望不要影响诸位贵客的好心情。” 说完,晏凌礼貌的对着周围宾客颔首,拉着晏昭离开,像没事发生过。 只是当他抬头寻找祝鸢时,却发现她不见了,还有老师,也不见了。 晏凌心里一慌,季明曦忽然走过来,“五弟六弟,欢迎你们回家。” 面对季明曦示好般的算计,晏凌只能带着晏昭继续接招,暗自祈祷老师和祝鸢只是出去透气,不要有事。 * 祝鸢发现裴翊不见的第一时间,就开启了基因锁。 刹那间,祝鸢的五感放大到极致。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微弱但独特的、属于裴翊的气息。 那气息并未远离大厅,而是向上,其中还有季明薇香水的味道。 与此同时,她视线中出现两个侍者,架着一个很像裴翊的人匆匆出去,上了一辆车离开。 调虎离山! 祝鸢没有上当,她养了两个月的猎物,绝不能让别人收割了。 澎湃的力量在祝鸢体内轰鸣燃烧,借助许久不用的A级暗影操控,在二楼通道口守卫看清人影之前,祝鸢便已经从地上的影子中瞬移通过。 布置奢华的套房里。 裴翊被两个异能者粗暴地扔在床上,季明薇挥挥手,两人退到外间,她丢掉手里的属于裴翊的金边眼镜和外套,慢慢靠近。 “你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妥协!” 裴翊睫毛痛苦颤动,脸颊泛着不正常红晕,额上全是忍耐的细密汗珠。 衬衣的扣子崩开了两颗,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 “裴翊,你就别挣扎了,知道你意志力强大,父亲把异能抑制剂都给你用上了,你是不可能靠意志力抵抗住药性的。” “现在你闭上眼享受就好了,跟我结婚以后,你还是西北的总务长,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干预,好不好?” 季明薇其实要感谢谢沉渊,要不是那个疯子整天要求西北各大基地帮他找女人,甚至开出了天价,父亲也不会放弃用她讨好谢沉渊的想法。 说起来,季明薇很好奇也很嫉妒那个叫祝鸢的女人,居然能让北境暴君谢沉渊爱她到如此痴狂的程度。 真不知道,她比那个祝鸢到底能差在哪里?不过是个低贱的玩物罢了。 “裴翊,我们开始吧!” 季明薇伸手从背后解开自己的礼服。 “谁!” 外面突然传来呼喝声,季明薇手一顿,裴翊眼底冒出希望的光。 外厅。 厉喝声未落,祝鸢的身影已没入墙角的阴影。 左侧壮汉右臂瞬间镀上冷硬金属光泽,右侧精瘦男人拳锋震荡空气,嗡鸣的低频波震得水晶吊灯簌簌作响。 祝鸢立刻操控阴影,先将金属异能者限制在原地。 震动异能者挥拳砸来,祝鸢抬起左臂,脚下阴影瞬间浮空形成一面暗影盾牌。 嗡! 一声闷响,暗影盾牌在高频震动波的影响下,立刻像燃尽的纸灰一样散开。 但就在这刹那间,祝鸢已借助暗影瞬移,鬼魅般出现在震动波异能者背后。 突破基因锁的指骨爆出闷响,五指如钳,精准扣住对方后颈。 咔! 清脆的骨裂声中,震动异能者瞳孔骤散,烂泥般瘫软倒下。 金属异能者感觉后颈袭来冷风,他惊惧之下用力挣脱阴影束缚,后颈瞬间漫出金属冷光。 祝鸢预判了他的应对,高震动粒子刀嗡鸣着绽放青蓝光芒,直刺那人被金属覆盖的后颈。 噗嗤! 刀尖毫无阻碍的贯入,祝鸢顺势一绞,金属异能者颈骨被瞬间切断,身体轰然坠地。 从破门到双杀,不过三次心跳的时间,也幸好这两个异能者等级不高。 季明薇拉开门时,正看到这一幕。 “救………唔唔!” 季明薇的尖叫卡在喉咙,她脚下的影子像毒蛇一样缠上她的身体,死死绞住她的脖子,缓慢且用力的,向上吊着,收紧。 祝鸢踏过两具尸体,在季明薇惊恐且哀求的目光中靠近。 “季小姐。“ 祝鸢用冰凉的指腹,轻柔地抹去季明薇脸上的泪水。 “你派人狙杀我时,就该想到此刻。“ 咔! 颈骨断裂声一瞬即逝,就像季明薇这如花一般的生命,在此刻休止。 尸体塌软在地,祝鸢径直从她身上跨过,进入卧室。 “滚!” 裴翊嘶吼着撞翻茶几,身体蜷缩在地毯上,崩开的衬衣下,皮肤滚烫泛红。 “裴翊,是我。” 祝鸢的声音清冷如雪,在氤氲燥热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裴翊身体剧烈一颤,非但没有放松,反而反抗得更凶了,像一头濒死的困兽,在做最后的抗争。 “出去!锁上门……出去!” 他几乎用尽最后的理智,对着祝鸢嘶吼。 祝鸢身上冷冽的香气随着她的靠近变得愈发鲜明,这气息仿佛导火索,让裴翊最后的理智轰然崩塌! 他猛地暴起,像被药性彻底支配的猛兽,将祝鸢狠狠掼在冰冷的墙壁上! 高大滚烫的阴影笼罩下来,将祝鸢困住。 然而,裴翊又一次靠着强大的理智,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 他剧烈地,大口喘息着,豆大的汗珠沿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滚落。 祝鸢平静中带着一丝怜惜,拉下脸上的口罩,抬手抚上裴翊因为药力痛苦扭曲的脸。 “裴翊,我可以帮你。” 系统:(*/ω\*)咦嘻嘻嘻~ ------------ 第31章 祝鸢的帮助 裴翊的心,猛地一颤。 滚烫的视线死死锁在祝鸢唇上,药物剧烈焚烧着理智。 季明薇的触碰令他作呕,但如果是祝鸢的话…… 裴翊喉结剧烈滚动,眼底翻涌着失控的暗火。 “也……好……” 沙哑的气音裹挟灼热呼吸,他猛地扣住祝鸢后颈,放任理智崩溃,狠狠的吻上去。 不同于晏凌晏昭生涩小心的碰触,裴翊是失控的,足以夺走全部呼吸的暴烈。 【攻略对象‘裴翊’绑定成功,奖励基因药剂*1】 【裴翊好感度……】 系统一连串的声响在脑海中回荡,祝鸢眼中没有丝毫情迷意乱,在裴翊更进一步前,她忽然一拳打在他胃部。 剧痛瞬间炸裂,裴翊身体一弓闷哼着栽向地面,所有旖旎幻想被生理性的痉挛撕得粉碎,酸水混着胆汁从嘴里喷出来。 系统:|д•´)!!主人你在干什么?宝宝怎么看不懂! “清醒了?” 祝鸢声音平静,架起裴翊踉跄着进入浴室。 裴翊呛咳不止,完全反应不过来时,祝鸢抓起他手腕,匕首寒光一闪。 唔! 刺痛之下,裴翊的鲜血汩汩涌出。 祝鸢又面无表情地抓起漱口杯,掌心异能催动,清冽的水流瞬间注满一杯。 她钳住裴翊下颚迫其张嘴,近乎粗暴地将整杯水灌进去。 “咳咳!唔!” 冰凉液体强行冲入食道,激得裴翊蜷缩抽搐。 祝鸢毫不留情地按压他胃部,逼迫混杂药液的脏水连同胆汁一起喷吐出来。 浓重的酸腐气弥漫狭小空间。 连喘息的时间都不给裴翊,第二次灌水接踵而至,残暴的像是在对待一个犯人。 更多血液从裴翊腕间伤口溢出,在洁白的瓷砖上流淌出刺目的痕迹。 祝鸢就这样一次次灌水,一次次逼迫裴翊呕吐,又将水系异能注入裴翊身体,维持他的体力。 “够……够了……” 不知道是第几次灌水,裴翊痉挛着抓住祝鸢手腕,被水浸透的刘海黏在惨白额角,露出那双湿漉漉的,褪去情欲只剩生理性恐惧的眼睛。 “药性……退了……别……” 那方面的药性退了,异能抑制剂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失效。 祝鸢扯下毛巾,粗暴擦拭裴翊唇边污渍。 盯着裴翊惨白失血的脸看了半边,确定他的确已经清醒之后,祝鸢抓起他的手,迅速帮他治疗划伤。 裴翊身体因为呕吐过多微微颤抖着,看着眼前这个过分美丽,偏偏又冷酷无情的女人,无奈失笑。 他怎么也想不到,她的帮助,会是这样的。 “你自己处理干净,我去处理外面的尸体,给你五分钟,足够吗?” 裴翊点头,“够了。” 祝鸢起身离开,裴翊瘫坐在马桶边。 此刻恢复清醒,裴翊回想起刚才的情景,竟生出一丝荒谬的庆幸。 幸好当时,他的异能失效了。 否则在他理智崩塌,被原始本能完全吞噬的瞬间,他极有可能动用强大的精神力,将祝鸢禁锢,然后…… 那样的话,他跟谢沉渊又有什么区别? 这念头让裴翊脊背发寒,也让他由衷的感激祝鸢。 她太清醒了,清醒到近乎冷酷,在这一点上,她跟他,竟然有些相似。 她强行将他从失控的悬崖边拽回来,避免他犯下无可挽回的错误,也保全了他岌岌可危的道德底线。 他与她之间……横亘着太多无形的壁障,每一样都沉重得令人窒息。 理智清晰地告诉他,他们无法,也不该走到那一步。 如果刚才真的一念之差,逾越了那条线…… 裴翊心头猛地一刺,一股清晰而沉重的钝痛弥漫开来。 不能想,不能顺着这个假设沉沦下去。 他强行摁下翻涌的心绪,将其死死封锁在理性的牢笼深处。 然而,当她那句“我可以帮你”在耳畔响起时,他竟真的被蛊惑了。 现在想来,祝鸢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分明藏着他熟悉的,刻意的“坏”! 就像她平时那些有意无意,暧昧又一本正经的撩拨。 还有……那个理智崩坏,狂乱炽烈,却又被强行中断的吻。 哪怕只是回忆起那一刻的粗暴碰触,裴翊的心跳便不受控制地开始失序,血液在脉管里奔涌。 裴翊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绷紧了下颌线,立刻将这份不合时宜的悸动牢牢压制下去。 他用强大的自控力,将这丝涟漪碾平,为自己戴上那冷静自持的面具。 但那份汹涌过的心跳痕迹,却真切地留在了方才那一刻的空白里。 裴翊在卫生间里思绪纷乱时,祝鸢站在卧室里,看着裴翊忽增忽减的好感度,哼笑摇头。 呵~这个无情的男人! 除了绑定裴翊时的基因药剂外,祝鸢再没有拿到其他的基因药剂。 裴翊失控吻她时,好感度有一瞬间直接飙升到65。 然后在卫生间里她给裴翊灌水时,好感度骤降到10。 再然后,裴翊一个人在卫生间里胡思乱想,好感度又上上下下,骤升骤降。 最终,裴翊的好感度稳定在了19点。 系统:主人你后悔吗?刚才那么好的机会,你竟然放过了,你脑子怎么想的啊啊啊! “你错了强妹,我刚才要是顺势跟裴翊上了这船,那我就再也攻略不下他了,他一定会把我调离身边,永远不见。” 系统:为什么? “我早就跟你说过,裴翊不会向低级的欲望妥协,他是个十分理智且克制力极强的男人,有精神洁癖,攻略他必须先攻心。” “只有让他在精神上先陷入无法自拔的状态,才能真正拿下他。19点怎么了,这可是个很美妙的数字。” 20点好感度,是男女之间感情的萌芽,是男人不受控的开始对她产生好奇的开始。 裴翊的好感度偏偏就停留在好奇的开始,这不就是他竭力压制的结果吗? 越是用力的压制,等到爆发的那天,反弹的越会剧烈难控。 这种精神上的失控,可比任何药剂都猛烈。 祝鸢把季明薇和那两个异能者的尸体全都收进系统空间。 等裴翊收拾好,从卫生间出来,没看到尸体,他有片刻怔愣,但却没有询问祝鸢。 他知道祝鸢有秘密,很多秘密,她愿意在他面前暴露出一些秘密,他很开心,不过分询问,也是对她的尊重。 祝鸢把裴翊的外套和眼镜还给他,将一桶汽油浇在房间各处,取出打火机。 “裴教授,准备好跟我一起跳窗逃跑了?” “等等。” 裴翊叫住祝鸢,目光在祝鸢略微红肿的嘴唇上停留了一瞬,马上移开目光。 “我需要你,再帮我一次。” ------------ 第32章 草莓 季氏这一场晚宴,因为宴会厅二楼突然起火而被迫终止。 晏凌和晏昭以为是裴翊和祝鸢出了事,跟随季氏的护卫冲上二楼,却什么都没发现。 而一楼的许多宾客,竟然看到一向不近女色的裴总务,衣衫不整,跟他的女保镖从一楼休息室里出来。 二楼那间套房被烧得干净,没有任何尸体。 季明薇失踪了。 季氏要进行调查,所有宾客都被安排在季氏名下的酒店里,可以在楼内活动,但不许离开。 酒店所有出入口都有重兵把守,还有几个异能者藏在暗处。 晚上,晏凌和晏昭去找裴翊,想要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裴翊显得很疲惫,没有回答两兄弟的问题,只说他和他的保镖有点事离开了一小会,问他们在宴会上还遇到了什么事。 三人聊了半小时,裴翊就以要休息为由,让两人先回自己的房间。 晏昭没心没肺的,回房间后很快就睡了。 晏凌睡不着,既然老师那问不出来,那他去问问祝鸢,况且他晚上原本就要找祝鸢帮他提升异能。 晏凌没有避开酒店里的监控和护卫,好像只是正常的有事,敲开祝鸢的房门。 每次提升异能也就十分钟左右,他要是藏着掖着,才更惹人怀疑。 祝鸢拉开门让晏凌进来,晏凌一眼就捕捉到她眉眼间难掩的疲惫。 “老师今晚……”晏凌刚开口询问,祝鸢忽然欺身上前。 一根微凉的手指猝不及防地按上他的嘴唇,阻止了未尽的话语。 祝鸢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眼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轻轻摇头。 晏凌瞬间明白,这季氏的酒店藏龙卧虎,谁也无法保证有没有听力超绝的异能者埋伏在侧。 他立刻会意,音量未变,语气松弛。 “老师今晚酒喝得有些多,已经休息了。他说在季氏的酒店里很安全,让你也别太辛苦,早点睡。明早八点记得备好早餐叫他起床。” “嗯,知道了。”祝鸢低声应下,收回了手指。 晏凌看着她疲倦的样子,虽不舍两人这短暂独处的时光,却也心疼她的辛劳。 “你好好歇着吧,我……先回去了。” “不用。”祝鸢伸手拦住了他,“我没事,你的伤还没好利索,我再帮你‘治疗’一次。” 那“治疗”二字咬得极轻,带着心照不宣的意味。 祝鸢现在在季氏的地盘,季明薇的死,虽然她消除了所有证据,当时宴会厅的摄像头也被季明薇自己关了,但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所以她急需积攒实力,要再快一点,将晏凌的异能提升到S级。 两人在沙发上相对坐下,如往常一样,祝鸢的手掌贴上晏凌的心口,温和的水系异能缓缓注入。 这一次晏凌并未像之前那样失控地将她拥入怀中,只是静静凝望着她。 祝鸢的动作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忽然想起今晚裴翊请她帮的忙。 裴翊说他的药是季家家主季宏深下的,季宏深想要他入赘季家。 为了晏凌能够争夺季家继承权,裴翊暂时还不能跟季宏深撕破脸。 只让别人以为他中了药,但没有碰见季明薇,季明薇失踪跟他无关。 只要季宏深没有证据,也不会轻易动裴翊,裴翊能做西北的总务长,可不全是靠着季宏深。 所以裴翊需要一个,做他解药的人,祝鸢是最好的人选。 裴翊这个人太克制守礼,只是让人看到他衣衫不整的跟她从一楼休息室里出来,可不够。 一个中药失控的人,可不会对女伴温柔以待。 一个念头快速闪过。 祝鸢抬眼看向晏凌,忽然主动朝他靠近几分。 晏凌有些错愕,下意识地想往后躲闪,却被祝鸢更快圈在沙发靠背上。 晏凌心跳剧烈,令人难以自持的冷香扑面而来,祝鸢靠近他耳朵,声音轻得像羽毛。 “你……”她指节轻轻拂过自己颈侧,留下一个无声的暗示,“会种草莓吗?” 晏凌的瞳孔骤然放大,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 翌日清晨,季氏庄园的管家亲自来到酒店,来请裴翊,晏凌和晏昭去庄园见季宏深。 管家等在大厅里,裴翊率先出现,神情沉稳内敛,看不出任何端倪。 紧接着,晏昭和晏凌两兄弟也相继抵达。 就在三人会合不久,祝鸢才姗姗来迟,作为裴翊的随行保镖,她这行为着实是放肆了些。 昨晚宴会厅裴翊和他女保镖的事情已经传到季宏深耳中,管家就是带着使命来观察的。 祝鸢依旧穿着那身朴素的作战服,脸上罩着黑色口罩,步履沉稳地走向众人。 管家目光一凝,在祝鸢右侧脖颈靠近锁骨的位置,看到几抹新鲜的深红色印记,虽然她特意拉起领子试图遮挡,却依旧显眼。 晏昭最先注意到的那个,惊讶的问:“姐姐,你脖子怎么了?” 闻声,裴翊转身看向祝鸢,短暂的错愕之后,瞬间明白了祝鸢的用意,便不动声色的推了推眼镜,‘掩饰’他的心虚。 祝鸢抬手碰了碰脖子,也用一种心虚掩饰的表情和口气说:“没什么,昨晚做噩梦,自己不小心抓的。” 晏昭傻乎乎的没多想,甚至还说,“姐姐下次做噩梦可以来找我,我会做法,能驱赶噩梦!” 没人注意到,旁边的晏凌身体僵硬,强忍心虚,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自然,在晏昭询问时,跟着看向祝鸢的眼神都不敢在祝鸢脖颈上停留太久。 但是心虚之外,他心中还有一抹诡异的悸动感。 就好像他和祝鸢有了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小秘密,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了质的改变。 “几位都到齐了,”管家的声音适时地响起,“请随我前往庄园,家主已在等候。” 一行人再次乘车抵达季氏庄园。 如同昨日一般,祝鸢被拦在了主宅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外。 管家示意裴翊、晏凌、晏昭三人入内,他的视线在祝鸢颈间那抹红痕上停顿了一瞬,随即恢复面无表情。 进去之前,裴翊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向门口伫立的祝鸢扫了一眼。 祝鸢抬手,仿佛被衣领磨得不舒服般,指尖再次轻轻擦过颈侧那片醒目的红印。 动作轻微,含义却无比明确。 裴翊的眼眸深处如平静的海面投入一颗石子,微微泛起些许涟漪。 他几不可察地极轻微地点了下头,动作微小到几乎只存在于感知之中,随即不再停顿,径直走入门内。 晏凌捕捉到了这一微妙的交流,他大概猜到,老师和祝鸢昨夜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跟季明薇的失踪有关。 所以祝鸢昨晚突然反常的要求他帮忙……实际上是为了帮老师遮掩什么? 祝鸢和老师之间……真的只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吗? 晏凌心里一颤,不敢往下想,感觉是亵渎了老师,也亵渎了祝鸢。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跟着裴翊的步伐,僵硬地迈进了主宅大门。 ------------ 第33章 弟弟,你好可爱 裴翊用了一份报告,就将所有不利于他和晏凌的局面全部翻转。 那是关于灾变前,一份关于抗癌和抗衰老方面的实验数据和实验样本。 零号。 畸变生物和灾变末日,都从零号开始的。 晏凌晏昭遇到祝鸢的时候,就是去挖掘那个地下实验室中的零号实验样本备份。 裴翊也是花了好久,才在一点零星的资料记载中发现,那里还存在一份备份。 这件事连谢氏都不知道。 季宏深病得很重,但是他还不想死,他一直支持裴翊,就是希望裴翊能够找到为他续命的药。 裴翊今天给他的这份报告中的数据说明,他找到了突破口。 虽然不能彻底治愈季宏深,但是帮他延长一些生命,还是有希望的。 季宏深给裴翊下药,裴翊直接摊在明面上说。 季明薇的失踪,裴翊说他不知情,他当时药效发作的时候,直接抓着他的女保镖进了休息室,外面发生什么他都不清楚。 监控被季明薇那个蠢货自己关掉了,她想扮演受害者,事后让裴翊负责。 季宏深没有证据,不知道那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任何跟裴翊谈判的筹码。 最终,他只能同意晏凌晏昭回季氏,死一个女儿,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大事。 争夺季氏的继承权,也并不是季宏深说是谁,就会是谁,这里面错综复杂的关系,很难一两句话说清楚。 裴翊只需要季氏给晏凌一个正统的身份,剩下的,他会和晏凌一起争到手。 季明薇失踪的风波暂时过去,裴翊去了季氏财团的实验室,给季宏深调配第一批药剂。 那里是季氏最机密的地方,祝鸢被裴翊暂时放假,让她自己在1号基地里活动,她也拜托了裴翊帮她找周捷的妹妹,目前还没有消息。 晏凌被裴翊安排了很多社交应酬,跟季家老二季明曦走得很近,白天也经常不见人。 每天夜里,晏凌或早或晚都会来找祝鸢,继续让祝鸢帮他升级异能。 但是从A级到S级,即便每天努力,祝鸢也感觉力不从心,提升速度太慢,S级遥遥无期。 还有,晏凌自从种草莓之后,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变得更大胆激烈。 祝鸢都快被他熬熟了,想吃肉,释放一下精神压力! 但是祝鸢之前在晏凌眼中的形象一直是冷静自持,且喜欢晏昭这个奶狗弟弟的形象。 祝鸢怕崩人设,让到嘴的鸭子出岔子,也只能先忍着。 等猎物彻底成熟的时候,一次收割,之后管他怎么想,好感增加还是掉,都无所谓了。 裴翊整日见不到,晏凌暂时没法吃,祝鸢就只能先针对性攻克晏昭这个不开窍的纯情大男孩。 * 西北一号基地中心商业区的繁华带着一种失真感,喧闹的人声,让她恍如隔世。 也只有外城隔三差五传来的枪声和畸变植物靠近城墙的预警声响起时,祝鸢才深刻的记得,这里是混乱失序的末日废土。 这几天她大部分时候都拿着裴翊给的证件,在1号基地的格斗场里训练,或者去靶场练习狙击枪,要不然就是像今天这样,晏昭约她逛街。 祝鸢一直很小心,避开可能会碰到的异能者。 因为她和裴翊的绯闻,都当他是裴翊的女人,暂时也没人敢来骚扰他,当然这件事裴翊已经跟晏凌晏昭解释过。 街道边,祝鸢在一家车行前驻足良久,目光扫过展厅里那些没有美感,但装甲厚重的越野车。 灾变后的末日,基本生存还没有得到完全的保障,工厂不可能去生产新车,这些车基本上都是从废土上找来的,经过修理改装后出售。 晏昭陪着祝鸢转了几家杂货店,祝鸢将自己需要的物资和价格都一一记录下来。 “姐姐,你看这个怎么样?” 晏昭兴致勃勃地举着一个小鸟形状,据说能发出特定频率的‘玩具’,脸上是少年独有的张扬笑意。 “这个东西能飞出去一小段,可以吸引畸变体的注意力,被围攻的时候很好用。” 祝鸢瞥了一眼,摇摇头,继续在清单上标记几项优先级最高的物资。 季氏币在这里有用,但离开西北基地就是废纸,离开之前必须把她的工资花完,一毛都不能浪费。 晏昭见她一路专注,忍不住问道:“姐姐,你生日是哪一天啊?” 祝鸢的笔尖顿了一下,“不记得了。” “那就当今天是姐姐的生日吧!姐姐你等等我!” 晏昭跑出去,祝鸢继续逛了几家卖压缩食品的店。 没一会,晏昭又跑回来,“哒哒~生日礼物!” 一条钻石项链从晏昭掌心垂落,在祝鸢眼前晃动。 钻石这种东西,在末日并不值钱,但少年的心意很贵重。 祝鸢露出宠溺的笑容,“谢谢,帮我戴上吧。” 祝鸢转过身,晏昭小心翼翼地给戴上项链,小小的钻石在她锁骨上方闪着微光。 祝鸢勾起唇角,“既然今天是我的生日,那昭昭全听我的好不好?” “行!我今天给姐姐当牛做马都行!” 祝鸢自然而然的牵起晏昭的手,直接回了酒店。 祝鸢假装在行李箱里寻找,实际上是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瓶上好的威士忌,是从谢沉渊那拿的。 暖气驱散了外面的寒意,暖黄色的灯光营造出与世隔绝般的氛围。 祝鸢拉着晏昭靠着沙发坐在地上,一边喝酒一边聊起彼此过去的一些事情。 几杯醇厚的烈酒下肚,冰冷的现实仿佛被暂时模糊。 晏昭酒量明显不如祝鸢,白皙的脸上很快泛起红晕,眼神也染上几分迷离。 祝鸢却喝得极快,酒精迅速侵蚀着她时刻紧绷的神经防线。 她的酒量其实很不好,所以她几乎不碰酒精。 她曾听谢沉渊说过,异能者并非不会醉,像精神系异能者,会将酒精对大脑的影响放大,一杯就倒。 有些异能者从前不能喝酒,觉醒异能后会变得千杯不醉。 内层逻辑,恐怕要问裴翊这位教授才知道。 祝鸢摇晃着酒杯,目光失去了往日的锐利,逐渐蒙上一层水雾,像是卸下了一层厚厚的盔甲。 “……那时候,我被那个坏人……故意丢进了畸变生物群里……” 她看向晏昭,眼神迷茫又脆弱。 “那个坏人说……想活命,就开口求他。” 祝鸢嗤笑一声,又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眼角的湿润更重了几分。 “好多好多的畸变体扑过来,我真的很害怕很害怕……” 晏昭的心瞬间揪紧了,心疼地看着祝鸢。 “后来呢?姐姐,你有没有……” “我没有求他!” 祝鸢语气骤然变得冷硬,尽管眼神还带着水汽。 “我一边害怕的哭,一边捡起地上的刀……把那些恶心的东西一个一个,都砍掉了……” 祝鸢蓦地凑近晏昭,呼吸间带着浓烈的酒气,幽冷的体香,眼神迷蒙又透着一丝得意,像个要夸奖的孩子。 “姐姐是不是……很厉害?” 【晏昭好感度+1,目前好感度61】 “姐姐……你很厉害……” 晏昭被祝鸢骤然逼近的气息和迷蒙的眼神弄得心慌意乱,喉结滚动,感觉房间里的温度急剧升高。 “弟弟你好可爱啊……” 祝鸢又往前凑了凑,离他的耳朵很近,呵气如兰,带着醉醺醺的甜腻。 “姐姐想……吃掉你!” ------------ 第34章 趁虚而入 【晏昭好感度+1,目前好感度62】 “姐姐你喝多了,先别……别喝了。” 晏昭心跳如擂鼓,脸像火烧一样,急忙伸手想去夺祝鸢的酒杯,试图找回一点安全的距离。 然而祝鸢的反应比他更快。 酒杯落地的瞬间,祝鸢一个巧劲反扭,借着酒劲和远超晏昭的格斗技巧,砰的一声将他重重按在地毯上! 晏昭被摔得闷哼一声,一时有些发懵。 这样的接触和动作,之前姐姐教他格斗技巧的时候,也做过很多次,每次他都是被撂翻的那个。 可是现在,姐姐居高临下,眼神迷蒙湿润,晏昭忽然觉得身体里异能要失控了,烧得他嗓子发干,下意识的吞咽口水。 “姐姐你……唔!” 祝鸢猛地低头,堵住了那不开窍的嘴。 不再是清浅羞涩的触碰,酒精作用下,不容抗拒的力量撬开了生涩的关窍,攻城陷地。 【晏昭好感度+1,目前好感度63】 【晏昭好感度+1,目前好感度64】 【晏昭好感度+1,目前好感度65】 晏昭几乎被夺走了所有的氧气,心脏狂跳。 一团火在燃烧,让万物复苏。 祝鸢抬头皱眉,带着鼻音询问,“弟弟,你口袋装的什么?”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晏昭脑中! 不行!不能这样! 这是对姐姐的亵渎! 理智在瞬间压过了冲动。 晏昭不知哪里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将祝鸢推开! 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脸颊烫得像要滴血,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拉开门逃命一样冲了出去。 晏昭的好感度也迅速下降,最终停留在61点。 晏昭背靠着冰冷的走廊墙壁,大口喘着粗气,脑海里全是刚才那……迷乱而灼热的气息。 他烦躁又羞愧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试图把那些画面和触感从脑海里赶走。 “慌慌张张的,撞鬼了?” 一个低沉带着几分疲惫和酒意的声音自身侧响起。 晏昭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跳开,抬头就看到哥哥晏凌站在几步远外,正皱眉看着他。 晏凌身上也带着淡淡的酒气,似乎是刚从某个应酬中回来。 晏凌的目光从弟弟通红得近乎滴血的耳朵,凌乱的头发,剧烈起伏的胸膛以及眼中残留的慌乱和欲言又止的羞愧上缓缓扫过。 一瞬间,那双深黑的眼越发深沉,带着洞悉一切的寒意。 “说!” 在晏昭语无伦次的描述中,晏凌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祝鸢醉了。 醉意朦胧的她竟然“欺负”了不开窍的晏昭,以至于晏昭惊惶失措地逃了出来。 一股混杂着浓烈嫉妒与担忧的怒火,瞬间烧穿了晏凌脑子。 心底蛰伏的猛兽几乎要破笼而出! 这段时间,因为夜晚和祝鸢的私会,他本以为他已经走在了晏昭前面,即将要赢得她的青睐。 可是晏昭……他就整天这样傻傻的姐姐前姐姐后,就能让从不肯主动向他迈出一步的祝鸢,主动对晏昭…… 从小到大,晏昭都是这样,他什么都不用做,妈妈偏爱他,老师偏爱他,现在连祝鸢也……格外的偏爱他。 晏凌简直要疯了! 他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将还在羞愧低语的晏昭拖回房间,一把推进了浴室。 7号基地限电限水,一周也洗不了一次澡,季氏的酒店里,热水虽然是固定时间供应,冷水却一直有。 “冷水洗澡,一次不够就多洗几次!” 晏凌目光深如幽潭,随便换了件外套就又要出门。 “我还有应酬,晚点回来。” 关上房门,听到晏昭进浴室冲澡的声音,晏凌几乎是本能地走向了祝鸢的房间。 他敲响了门,一阵跌跌撞撞的声音后,门开了。 朦胧的光线下,祝鸢整个人几乎站不稳地靠在门框上。 清冷的香气被浓烈的酒味包裹,她平日里锐利的双眸此刻湿漉漉的,像蒙着雾气的深潭,脸颊酡红,发丝有些凌乱地粘在鬓角。 看到他,她眯眼凑近辨认了一下,也许是双胞胎相似的轮廓在酒精的模糊下重叠了。 一个毫无心防,带着醉酒后特有甜腻的笑容在她唇边绽开。 “昭昭~” 她含糊地唤着弟弟的小名,身体向前一倾,双臂自然而然地缠上了晏凌的脖子。 “昭昭你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舍不得姐姐啊?” 滚烫的气息带着酒香喷在晏凌的下颌,那声“昭昭”和此刻亲密的拥抱如同投入火炉中的热油。 晏凌脑子里那根克制的弦,在嫉妒,渴望与酒精的共同灼烧下,彻底崩断了! 他反手猛地将门甩上,在祝鸢因关门声有些懵懂抬头看向他的瞬间,俯身狠狠吻了上去! 不再是之前黑暗中,那种小心翼翼的贴近,或充满感激的轻触。 它充满了掠夺,和压抑已久的爆发! 饥饿的狼牢牢锁住怀中的猎物,不给猎物丝毫可以逃跑的机会和空间。 贪婪的啃噬着猎物的气息,品尝着猎物诱人的清甜。 猎物呜咽着想要发出声音,但所有的声音都被饿狼凶猛的堵了回去。 她无意识地搂紧他的脖子,这微弱却又实实在在的回应,彻底摧毁了晏凌最后一丝理智和顾虑。 “昭昭……昭……” 晏凌的动作顿了一下,深沉的眸子里翻滚着浓烈的痛楚和偏执。 “看着我,我是晏凌!” 他的手臂收紧,带着一丝绝望的恳求。 可是祝鸢还在迷迷糊糊的喊着‘昭昭’。 晏凌不想再听到这个名字,拦腰将人抱起,大步走向昏暗的房间里…… ------------ 第35章 矫情的男人 第二天清晨,晨光穿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条细细的光带。 祝鸢慢慢睁开眼,宿醉带来的钝痛在异能自愈下已经消退大半,但身体深处的记忆却格外清晰。 酸软、疲惫,以及一种酣畅淋漓的饱足感。 系统:(*≧▽≦)ツ主人早上好~昨晚睡得还好吗?晏昭弟弟还是没开窍,倒是他哥哥……咦嘻嘻嘻! 祝鸢揉了揉额角,昨晚破碎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脑海。 酒醉、错认、激烈、滚烫、紧缚、失控,一夜不停…… 那些混乱记忆中的主角,不是她意识模糊时叫的“昭昭”。 而是那个表面冷淡、内心却早已被嫉妒和渴望啃噬殆尽的哥哥…… 晏凌! 祝鸢撑着坐起身,薄被从肩头滑落,她毫不在意,嘴角勾起一抹说不清是玩味还是满意的弧度。 “真是一点机会都不放过。” 其实她昨晚并没有醉到分不清晏凌和晏昭,只不过看到门外是晏凌的时候,她选择了顺势而为。 晏凌一直觉得她喜欢弟弟,上一次骗吻,就是因为晏昭要跟她表白。 祝鸢太知道晏凌的罩门在哪了,就是这个晏昭……唉! 系统:晏昭那傻小子,饭都喂到他嘴边了都不知道张嘴,结果白白便宜了他那个腹黑的哥哥! “是啊,本以为最好攻略的是晏昭,没想到他现在成了我最大的难题。” 祝鸢活动了一下有些酸软的身体。 昨晚那场激烈的……确实出乎她的意料,但结果……并不坏。 晏凌的爆发力远超她的预想,对于少年人来说,技术……意外的不错。 虽然莽撞了些,却很有服务意识和耐心,让她获得了纯粹又极致的宣泄,精神压力减轻不少。 【系统:(★ω★)好消息!通过更深入更直接的能量交互方式,晏凌的冰系异能受到强烈刺激,提升速度比单纯的能量传导快了至少30%!按照这个效率,S级指日可待!】 祝鸢眼眸一亮,果然,这个不正经的系统,用这种不正经的方式,才是正经的打开方式。 通过亲密接触,不仅能复制异能,还能更有效地帮助对方突破瓶颈、提升异能等级。 看着系统面板上晏凌那‘81’的好感度数字,祝鸢明白,越过80这个关卡后,每一步提升都需要更大的刺激和更深的羁绊。 让攻略目标为了她,一步步打破自我底线,甘愿为她牺牲和奉献一切,变成不含一点杂质的恋爱脑。 昨晚的失控,已经为晏凌捅破了一层坚冰,但更高的山峰……只会更陡峭且难以攀登。 不过,她现在倒是更有兴趣陪晏凌登顶。 “对了,晏凌有……一血成就吗?” 系统:暂时没有。 “暂时?他还能暂时不是……雏?”祝鸢惊呆了。 系统:不不不,晏凌晏昭都是身心干净的好少年,在末世里非常难得的优质攻略目标,但是晏凌晏昭是双胞胎,比较特殊,等主人把不开窍的晏昭也拿下了,自然会有一个大大的成就奖励,包君满意。 “行吧,你是强哥你说了算!” 系统:………… 祝鸢掀开被子下床,利落的换好衣服出门吃饭,裴翊还在实验室里废寝忘食,一会楼下碰到兄弟俩,也不知道他们会是什么表情。 * 酒店餐厅里,晏昭和晏凌面对面坐着吃早饭,状态却截然不同。 晏昭失神的戳着盘子里的食物,昨晚祝鸢醉酒后那迷离的眼神,突然的吻,大胆的话语,侵略性的靠近…… 如同反复放映的影像,在晏昭脑海里循环播放。 每一次闪回,都让他的脸颊泛红,心跳狂乱。 他昨晚一整晚都没睡,冲了好几次冷水澡。 坐在他对面的晏凌,眼神也极其复杂,有对晏昭的愧疚,有终于得偿所愿的兴奋,还有一些担忧害怕。 当祝鸢神色如常地走进餐厅时,晏凌和晏昭同时一僵,瞬间屏住呼吸。 晏昭逃避心理作祟,立刻低头假装认真吃饭没看到,耳朵红得滴血,嘴巴里吃的什么一点都不知道,心脏剧烈的跳动声异常响亮。 晏凌则不受控制地看着祝鸢,眼神随着她的走动而挪动,昨夜那些失控留下的,暧昧的印记,此刻都被作战服的高领严严实实地遮掩着,看不见半分。 那大大的口罩,也将她红肿的嘴唇遮住,晏凌的视线只能小心翼翼的望向她双眼。 那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找不到一丝昨晚那种,迷乱、湿润的痕迹。 或者恼怒,羞赧,任何与那一场疯狂有关的证明…… 没有,什么都没有! 祝鸢的眼神清澈冷静,甚至带着点她每天清晨惯有的疏离感,仿佛昨晚那个在他怀里,动情绽放的人,不是她。 她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目光掠过晏昭时,有微微的停顿,眉头拧了下又松开,便收回目光去取早饭。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望瞬间攥住了晏凌的心,沉甸甸地往下坠。 是了,酒精作祟,她根本不记得。 或者,她刻意遗忘,想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她清醒时所有的温柔,终究是属于晏昭的。 【晏凌好感度-1,目前好感度80】 正取餐的祝鸢看到系统提示,手一顿。 距离90大关眼看着不远了,怎么突然又掉好感了? 这家伙在这儿敏感什么呢? 不就是没理他吗? 难不成还要她给他一个说法? 呵~矫情的男人! 祝鸢拿好餐,独自一人坐在远离他们两兄弟的地方,安静的享用, 她才不去哄男人,自己哄不好自己,就别来找她! 吃完饭,她还要继续训练,开发自己的潜能,没那么多功夫为男人的心情好坏而绞尽脑汁。 这一刻,晏凌和晏昭的心,都紧紧揪起来。 晏昭失落的是,姐姐果然生他气了,可姐姐是生气他的逃跑,还是生气他对她,有那种亵渎的反应? 晏凌难过的是,昨夜那个趁着混乱捕食的自己,在她清醒后的眼中,只是一次卑劣的趁虚而入,她根本就不屑于再理会他。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低垂着,对着盘子里的食物,一模一样的没了胃口。 ------------ 第36章 哥哥开导弟弟 下午,晏凌难得没有出去应酬,带着晏昭来到1号基地的靶场,用射击来发泄胸中郁气。 结束后,晏昭还是闷闷不乐,纠结苦恼。 终于,他忍不住向哥哥倾诉,这种话题,除了哥哥,他实在没有别人可以说了。 “哥,我真的很乱,我对姐姐……我是喜欢她,可我脑子里老想起昨晚……那种感觉……” 他挠着头,语无伦次。 “我觉得自己像个混蛋!怎么能对她有那些龌龊的念头?这种感觉……很不对!” 晏昭需要一点指引,需要有人来告诉他,这种混合着崇拜、亲近与强烈身体冲动的混乱情绪是否是正常的。 晏凌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弟弟心结在哪。 因为母亲的原因,还有在这失序末日中,大部分男人恶心的行径,在晏昭心中,那种事情都是肮脏的,是对喜欢之人的亵渎。 晏凌是哥哥,从小就被要求承担更多的责任,所以他早慧,心性远比同龄人成熟,很多事无师自通。 晏昭被他一直保护着,心性单纯,又缺乏两性教育,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可如果不是晏昭因为心结的逃避,昨晚他哪有机会得到他渴望已久的人。 晏凌承认自己的卑劣,但他一点也不后悔。 出于对弟弟的愧疚,还有想要弥补祝鸢的心,晏凌压下心里的因为嫉妒而泛起的憋闷和钝痛。 “晏昭,这并不龌龊,也不是亵渎,男人对一个他心仪渴望的女人,产生身体的冲动和占有欲,这是刻在基因里最原始的本能,也是最正常不过的反应,这本身,一点都不可耻!” 晏昭有些发懵,哥哥的话像一把钥匙,试图打开他心里从未想过的那扇门。 “可……那是姐姐啊……我对她是仰慕……” “仰慕就不是感情了吗?或者说,你对她的感觉仅仅停留在她的强大,还有对你的宠溺和保护上?” 晏凌开始反问,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看到她受伤你会愤怒?为什么别人诋毁她你会想要撕碎对方?为什么她对你笑的时候,你感觉特别开心?为什么……你会因为她的靠近而心跳加速?” 晏昭被问得哑口无言,是啊,这些感觉都如此强烈,为什么呢? 晏凌看着弟弟渐渐明悟的眼神,心情复杂,却还是继续添上了那决定性的一把火。 “晏昭,爱跟喜欢是不一样的。喜欢可以是欣赏,是崇敬,是依赖,而爱……” 晏凌顿了顿,想起昨夜祝鸢的柔情,和他完全无法自控的悸动。 “爱是更复杂的,它必然混杂着强烈的,想要亲近对方的欲念。渴望着她的全部,她的灵魂,她的喜怒哀乐,也包括……” 晏凌声音压低,带着难以自拔的沉醉。 “……她跟你零距离接触时,那些动人的呼吸和表情……” 晏昭的瞳孔因为哥哥这直白的言辞,猛地放大。 “别去压制它,晏昭。那是生命的本能,是爱意的一部分。压制它,就是否定你对她完整的感觉,顺其自然地接受它。你觉得她为什么靠近你?为什么愿意和你待在一起?” 晏昭张口结舌,耳尖开始泛红,晏凌自嘲般苦笑,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因为她也喜欢你晏昭,否则昨天她喝醉后不会那样对你,承认并接受你对她的欲望,然后,顺其自然地回应她。这才是对她,对你自己的感情,真正的尊重。” 哥哥的话语,如同一把锋利刀,猛地割开了晏昭心底的结。 难怪昨晚他推开姐姐时,内心除了羞涩和窘迫,还有巨大的惶恐和……不甘心? 是的,不甘心! 一瞬间,昨夜的画面变得无比清晰。 他那不受控制的反应和情绪,不是龌龊,也不是对姐姐的亵渎! 那是……渴望! 是他对姐姐这个,他心尖上的人,最完整的渴望! 晏昭被压抑的心火骤然升腾,不再有道德的枷锁,不再有不该有的自责。 哥哥说得对,这是爱的一部分,姐姐既然愿意靠近他,那他为什么要推开? 为什么不能顺其自然地……回应? 两情相悦,就应该这样顺其自然的在一起,而不是姐姐都主动向他走出捅破窗户纸的一步,他却还像个懦夫一样的逃走。 少年人眼中那份迷茫挣扎瞬间被一种充满生机和力量的光芒所取代,那是情欲挣脱束缚后的清澈火焰。 不怪姐姐生他的气,现在的晏昭都恨不得一通老拳打死昨晚那个不争气的自己。 “我明白了哥,我对姐姐不是单纯的崇拜和仰慕,我喜欢她,像男人对女人一样的喜欢,谢谢你哥。” 晏昭的声音带着一丝开悟后的轻颤,身体里沉睡已久的熔岩奔腾流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渴望和勇气。 “我要跟姐姐道歉,我要把之前错过的一切都……” 晏昭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似是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身边的哥哥,有戒备,有不安,有愧疚,也有自责。 在晏昭看来,哥哥明明也喜欢姐姐,却还愿意开导他,是大度。 他欠了哥哥太多,从小到大,一直在夺走哥哥喜欢的东西,一直在逼着哥哥让他。 可是对于姐姐……他真的不能让。 晏凌避开弟弟复杂的目光看向远处,他的心也在剧烈的疼,他很清楚晏昭解开心结后会发生什么,他也根本没办法阻止。 可是想到这样做,祝鸢会开心一些,他就觉得,疼也没关系。 毕竟他真的,很怕因为自己昨夜的冲动,失去她。 关于昨晚的一切,他不会让晏昭知道,相信祝鸢也不会让晏昭知道。 晏昭不能放手,他同样不能,哪怕他只能卑劣的藏在黑暗中,做永远见不得光的那一个,但只要还能继续像昨夜那样跟她…… 哪怕要用威胁和欺骗的方法,他也在所不惜! 【晏凌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83】 【晏昭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71】 彼时,正在房间里做力量训练的祝鸢看到系统提示,懵了。 这俩兄弟搞什么鬼? 背地里蛐蛐她? 呵~‘卑鄙’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