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选老婆 “大家伙都听着,里长有令所有还没婆娘的村民马上到村口集合。” “如果谁还拖拖拉拉的,小心里长罚你们去挖河堤!” 大景七年,寒冬将近。 北方边境,福泽村响起一阵敲锣打鼓的喧闹。 杨越裹着用破布缝的袄子,从简陋的院门内探出头,就看见里长的儿子提着铜锣,一边敲打一边扯着嗓子高声呼喊。 “突然把我们都喊过去,是发生什么事了?是雪灾还是鞑子的劫掠队?” 杨越心中疑惑。 他本是二十一世纪的大好青年,吃着火锅唱着歌,一觉醒来就加入了穿越者大军。 别人穿越过来酿酒发家致富,杨越已经穿越来三个月,前身的父母早已经去世,杨越自己也三天饿九顿,能活到现在全靠命硬。 杨越推门而出,缩着脑袋,避免冷风从衣服缝隙里灌进来。 吱呀! 伴随着呼喊的声音渐渐远去,原本都在准备猫冬的其他村民纷纷从自家走出来。 众人彼此间凑到一起,低声抱怨。 “还要不要人活了?本来肚子里就饿,躺在床上好歹还能忍受,现在一活动,晚上肯定饿的睡不着。” “谁说不是呢?我本来还在做梦吃烤地瓜呢,就给我吵醒了!” 有人低声劝道:“都小声点,别抱怨了,要是传到了里长耳朵里,保不齐你们就要被罚去挖河堤,修栈道!” 此话一出,刚刚还窃窃私语的声音顿时安静下来。 更有人害怕的缩了缩脖子。 杨越叹息一声,穿越到这个世界,他已经初步掌握了一些生存规则。 大景律法,八十户一里,十里一亭,十亭一乡。 里长可是正儿八百的官,权力不大,但却能将小小的福泽村管的死死的。 他不能判人蹲牢,但却能罚人去挖河堤,修栈道。 挖河道是个苦力活,现在这缺衣少食的年代,真给你丢到去挖河道,没两天人就得被磨死。 提到里长,没人再议论,都在闷头赶路。 零星的几人逐渐混合成一个队伍,缓缓挪到福泽村的村口。 从家里到村口的路不远,但让肚子里半饥半饱的杨越走在人群中间却走得格外艰难,肚子隐隐发出咕咕的叫声。 但并不违和,因为大家都一样。 村口的大槐树下,一个年过半百但依旧孔武有力的老汉站在那里。 老汉身上穿着讲究的衣服,气色红润,和面黄肌瘦的福泽村村名形成鲜明的对比。 “里长好!” 众人强撑着声音冲老汉打招呼。 老汉正是福泽村的里长陈保甲。 “里长,这大冷天的,你把我们喊出来有什么事吗?”有人壮着胆子问道。 陈保甲眯着眼睛,声音低沉:“喊你们来,自然是有好事!” “好事?” 闻言,有村民立刻来了精神,抬起头激动的问道:“是不是要发过冬粮了?里长,你是知道我们村的,再不发过冬粮人都快饿死了!” “是啊!是啊!昨天和今天两天我就吃了一点黑窝头。” 众人都兴奋的搓手,眼神中都是对食物的渴望。 陈保甲冷哼一声:“一个个的,屁事不做还想要过冬粮,怎么不美死你们?” 陈保甲声音陡然拔高,他才福泽村积威已久,哪怕只是提高了声音都让许多人吓得身子一颤。 “想要过冬粮?行啊!提着刀去和漠北鞑子干一架,一个鞑子人头抵三天的口粮,你们有谁去?” 陈保甲目光扫向众人,这次却没有一个人敢搭话。 漠北鞑子,那可是各个善骑射的好手,时常袭扰大景边境,硬生生逼得大景边境全民皆兵。 见众人消停了一会儿,陈保甲咳嗽两声,高声道: “今天,接到县里命令,漠北鞑子最近即将来附近扫荡,每个村都必须组织起队伍,杀敌分粮!” 话音刚落,立刻引起一片哀嚎。 “里长,你这不是要我们命吗?我们这吃不饱穿不暖的,连刀都提不动,怎么和漠北鞑子拼命?” “就是就是,俺家就俺一根独苗,连媳妇都没娶呢,俺万一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那俺家可就绝后了!”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所以今天对你们来说是好事!” “福泽村所有没婆娘的小伙子,今天都可以领一个女人回去传承香火,只要你领回去,立刻登记造册,生是你的人,死是你家的鬼!” 随着陈保甲话音落下,十几个形态各异、样貌各有千秋的女人从角落里走出来。 唯一相同的就是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个袋子。 随着这些女人走出来,不少正是气血方刚的小伙子两眼冒光。 这兵荒马乱的年景想要娶个婆娘可不是简单事,现在县里竟然给他们发女人,难道是县里的老爷们大发善心了? “都把眼睛收收,一个个的,就和没见过女人一样,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陈保甲叫骂两声后才继续说道:“每个人都能挨个上来选自己的婆娘,她们手里的袋子装着七天的口粮,选好后,人和粮食都是你们的!让你们带回去开枝散叶,继承香火。” “不过,凡是选了人、收了粮的,都必须加入杀蛮队,拿起刀背着弓去和漠北鞑子真刀真枪的干!” “记住,一个鞑子人头能换三天口粮!而且是全家的!” “但谁要是想偷奸耍滑...哼哼...有你好果子吃!” 说话间,陈保甲解开自己披在身上的袍子,露出腰间挂着的佩刀。 这让众人意识到,陈保甲这次是来真的! 陈保甲从这些女人面前一个个走过,语气中带着敲打的意味。 “你们之中,有些人是敌军家眷,有些人是罪臣之后,还有人是被人贩子卖过来的。” “但是既然来了,就要认清自己的处境,只要能被人带回家,县老爷就能给你们一个清白的身份在这里生活。” “所有,你们都给我安分点!” 见这些女人还有点眼力见,知道目前是她们唯一的出路,陈保甲才满意的点点头。 “现在,挨个上来选婆娘!” 陈保甲让出身位,静静的站在旁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一个青年从人群中走出来,在十几个女人面前晃悠,最后一咬牙,选了一个膀大腰圆的婆娘。 “哎呀,李四这狗东西真会选,那婆娘一看就有一把子力气,屁股又大,既能生儿子又能给家里干活。” “害,本来我想选的,现在只能选别人喽。” “有几个细胳膊细腿的,千万别轮到我,一看就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回去恐怕干活都够呛。” 既然不能反抗,众人就只能被动接受。 起码婆娘是真的能领回去。 “别愣着了,快点抢婆娘了,不然剩下来的都是没人要的!” 年轻人立刻蜂拥而上,也就是陈保甲在一旁站着才没有乱的不可收拾。 更有一些关系好的,联手抢到几个强壮的女人。 而杨越这具身体的父母早逝,家里更没兄弟姐妹,直接被挤到了最后。 “别挤啊!我在前面啊!” 杨越扯着嗓子大喊,但却没人在意,所有人都生怕好婆娘被别人选走了。 当杨越终于从人群中挤出来的时候,其他人都挑完了,村口只剩下两个年轻的姑娘。 两人脸上脏兮兮的,但玉肢修长,腰肢纤细,身形宛如弱柳扶风,一看以前就是大户人家的家眷。 这样的身体可扛不住福泽村艰苦的环境啊...... 就在杨越皱眉思索选谁时,陈保甲直接开口道:“就剩两个了,你小子也别挑了,直接两个都领回去吧!” ------------ 第二章抱得美人归 “啊?” 杨越瞪大了眼睛,没想到陈保甲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见杨越呆愣在原地,陈保甲没好气道:“啊什么啊?谁让你最后才选,这剩下两个人就你全领回去,没得商量!” 陈保甲伸手一推,直接将两个姑娘推到杨越怀里。 杨越顿时被两具娇躯装了个满怀,哪怕身上脏兮兮的,杨越依然能隔着布料感受到皮肤的柔软。 这让杨越心脏怦怦直跳。 两世为人,他还是处级干部。 等杨越心思回神还想和陈保甲再争辩点什么的时候,却发现陈保甲已经收拾好东西,站在众人面前,沉声道:“这几天都回去好好准备准备,该办酒办酒,该生娃生娃!” “半个月后,依旧是村口集合,组织杀蛮队迎战漠北鞑子!” “谁要是动了歪心思,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陈保甲最后敲打了众人两句才转身离去,准备回县城给县老爷汇报情况。 直到陈保甲的身影消失在福泽村的村口,领到婆娘的众人才拉着自己的女人离开,今晚注定是个埋头苦干的夜晚。 “我们也回去吧!” 杨越看向自己身边的两个女人。 这叫什么事啊,自己突然就有老婆了,还是两个! “都听当家的......” 两人中,年纪稍长一些的姑娘主动回应杨越。 杨越并没感觉有什么异常,点点头后在前方带路,两个女人就亦步亦趋的跟在杨越身后。 路上,杨越开口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看你们的行为举止以前应该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怎么会被送到福泽村来?” “我叫赵问雪,这是我的小妹叫...”赵问雪声音微不可察的停顿片刻,才紧接着说道:“叫晴川...” 话音落下,赵问雪用眼角余光打量着杨越的神态,见杨越似乎并没发现什么异常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问雪,好名字!” “你妹妹的名字也不错,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 杨越情不自禁的吟诵出一句前世的诗句。 当听到杨越随口就能说出一句诗词佳句,赵问雪眼神中流出惊讶之色,问道:“当家的,你还懂诗词?莫不是读过书?” 杨越打着哈哈没有回答,指着前方不远处简陋的庭院说道:“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你们就住旁边的屋子吧。” 院子里有两间小屋,一间是杨越自己住的,另一间是客房,现在正好给两姐妹住。 杨越率先走进院子里,转头发现赵问雪和晴川两人没有跟进来,疑惑的问道:“怎么不进来?小院是有些破旧,只能委屈你们将就一下了。” 赵问雪这才回过神,摇头道:“已经很好了,能遮风挡雨的,我们两姐们很满足了,只是.......” 赵问雪咬了咬牙,见杨越一路上表现的都很好说话,才鼓起勇气问道:“只是你愿意让我们分开住?我们是送过来给你当婆娘的,就算你现在强要了我们也是可以的......” 赵问雪虽然也是第一次经历这么被人选着当媳妇,但以前也听说过穷山恶水怎么出刁民,就是兄弟共用一妻也是平常。 而杨越却根本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着急。 “嗯?你很想现在就要?” 杨越调笑着问道。 赵问雪低着头,顺从道:“都听当家的...” 但杨越还是发现赵问雪在说话的时候,身体因为恐惧本能的缩了缩。 “别嘴硬了,嘴上说着听我的,其实心里怕的要死。” 杨越只觉得好笑,摆手道:“再怎么样也得先养两天,这身上没肉,摸着也全是骨头,根本不舒服。” 没吃过猪肉,但杨越好歹还会说两句荤话。 立刻将赵问雪逗的面红耳赤。 “你们女孩子的房间我就不进去了,你们自己收拾一下,马上要吃晚饭了。” 杨越走进屋子,开始寻找家里的粮食,一下子多了两张嘴,本就不多的粮食更加显得捉襟见肘。 见杨越真的没有兽性大发的意思,赵问雪才松了口气,牵着身后的晴川走进院子。 关上房门,一直躲在赵问雪身后的晴川直接扑到赵问雪怀里,将头埋进赵问雪宽广的胸怀,委屈道: “雪姐姐,这里好破,我不想住这!” “而且那个男人就是个乡野村夫,我们怎么能给他当媳妇?” “我要嫁的人要么武功盖世、要么文采斐然,反正绝对不是这种野腿子!” 赵问雪抬手轻拍晴川的后背,无奈道:“殿下,还请你再坚持坚持,我们偷偷溜出门,结果被人贩子从京都拐卖到这苦寒之地,要想活下去就得先忍着。” 晴川嘟囔道:“还得忍到什么时候啊?” 从京都到边境,一路上要不是赵问雪照顾她,凭她这幅身娇体弱的模样,半路上就一命呜呼了。 “不论如何,我都会保住殿下平安......” 赵问雪语气坚定,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晴川惊讶的抬起头:“雪姐姐,你不会真的想委身给这泥腿子吧?你可是......” 话还没说完,晴川的声音就被赵问雪苦笑着打断:“现在哪还能说什么以前,能保住殿下,什么都是值得的!” 赵问雪又安抚了晴川好一会儿。 砰砰砰! 房门被敲响,吓了两个小姑娘一激灵。 只听见杨越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吃饭了!” “哦哦哦,当家的,我们马上来!” 赵问雪抬手擦干眼角的泪花,又在晴川的脸上抹了把灰。 晴川苦着脸道:“雪姐姐,这好脏,能不能不抹?” 赵问雪紧紧抓住晴川的肩膀,声音郑重道:“殿下容貌惊人,现在这人虽然表现的彬彬有礼,但看见殿下容颜难保其不会兽性大发,所以殿下万万不可暴露自己的容貌!” 晴川呆呆的点头。 这一路上被人贩子带着颠沛流离,晴川已经习惯听从赵问雪的话。 吱呀! 房门推开,赵问雪领着晴川出门。 院子里的小方桌放已经摆了三碗粟米粥,还有一碟野菜。 “家里只有这些东西了,看得出你们之前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家眷,强忍着吃点吧。” 杨越说完率先坐在小方桌拍,端起粟米粥大口的喝起来。 赵问雪问道:“当家的,我们被送来的时候每个人都带了点粮食,你怎么不一起做了?” 她们终究是两个女人,对上杨越一个大男人根本没有胜算,表现的乖巧懂事才是生存法门。 杨越咕咚咽下一口粟米粥,含糊道:“那是你们的粮食,怎么说也算是你们的嫁妆,哪有上来就吃媳妇嫁妆的道理?” 赵问雪这才拉着晴川坐下来吃饭。 赵问雪装作试温的样子将自己和晴川的粟米粥都尝了一口,没发现问题才示意晴川可以动筷子。 晴川喝下一口粟米粥,难喝的立刻皱起眉头。 而赵问雪却面不改色的吃起来,只是柳眉也微微蹙起,可见她也是在强忍着。 杨越似是无意的问道:“你们是哪户人家的罪臣家眷?” 赵问雪叹息一声:“我们不是罪臣之后,我和表妹是京城人士,中秋节出门赏花灯,和家人走散了,结果遇到了人贩子,被拐卖至此。” 赵问雪聪明伶俐,知道说谎话最重要的就是真真假假,她这一番话九分真一份假,令人难以察觉。 杨越心中盘算,中秋节已经过去两个月,从京城被人贩子拐卖到福泽村,一路上两个月时间不多也不少。 同时,杨越心中也松了一口气,不是罪臣之后,那以后能少很多麻烦。 风卷残雨般的将晚饭吃完,杨越准备收拾碗筷,却被赵问雪抢了先。 “当家的,你去休息吧,这种家务事还是让我来吧。” “行!” 杨越没有拒绝,而是看着赵问雪动作笨拙的收拾碗筷,然后清洗。 杨越则是躺在房间内,看着屋顶,想着以后的出路。 杀蛮队,杀鞑子人头换粮食,这可是真正刀尖上舔血的活。 不用想,肯定是县里面的老爷们吃了空饷,导致边军人数不够对付漠北鞑子,才让他们这些村民给顶上。 想着想着,杨越意识逐渐有些模糊,就在他昏昏欲睡的时候,房间门被人推开,一个人影窜了进来,然后迅速关好门。 杨越立刻警觉起来,但还是躺在床上不动,只是静静的看着人影靠近。 很快,人影站在床边,正是赵问雪。 赵问雪咬着唇瓣,纠结半天才弱弱开口问道:“当家的?睡了吗?” “还没有!” 杨越突然开口,声音中气十足,赵问雪这才知道杨越一直都是清醒的,同时也庆幸自己刚刚没有动什么坏心思。 稳定好心绪,赵问雪怯生生的开口:“当家的,那你今晚需要......吗?” 赵问雪没有直说,但杨越却已经听到了她的意思。 杨越不是什么柳下惠,面对一个水灵灵的大姑娘,岂有不心动的道理! “这可是你说的!” 杨越笑了一下,一个翻身,将赵问雪压在身下,接着月光,杨越发现赵问雪在进来前还特意梳洗了一番。 俏脸上未施粉黛却楚楚动人,湿润的发梢贴在脸颊上,更显得风情。 “还请当家的怜惜......” 赵问雪糯糯的声音开口,仿佛催化剂一样,上杨越气血上头,呼吸粗重,顺利冲锋! 就在被窝里干柴烈火之时,一声冰冷的提醒在杨越耳畔响起。 【恭喜宿主第一次尝试,获得熟练度+1,体力+1】 ------------ 第三章 要不,咱们换换? 声音非常冰冷,带着一股机械感,让杨越狠狠一哆嗦。 赵问雪此前从未经人事,但不知为何,对这场景似乎也不是很陌生,红着脸问道:“当家的,您是……您是好了吗?” 杨越没有回答,所有心思都放在刚才的声音上,摇头摆手,示意赵问雪闭嘴。 接着微微闭上眼睛。 下一刻,一个金色面板浮现在他的面前,只有自己能够看到。 杨越精神一振,对此并不陌生,心中大喜,我这是时来运转,系统终于降临了! 他仔细看去,发现这面板竟然十分简单,一共也只有三条。 【姓名:杨越】 【熟练度:1】 【体力:6】 这让杨越觉得古怪,这系统咋这么朴实无华。 别的不说,怎么就光一个体力值? 我智力呢?我武力呢?我特殊技能呢? 他心中大叫起来:“系统给我出来,你到底什么情况?” 然而,系统一直沉默,仿佛没有听到这句话一样。 若非不久前系统还发布过提示,杨越几乎要觉得自己出现幻觉! 思前想后,杨越翻身下床,走出屋外,打算做个试验。 那所谓的熟练度他实在搞不懂,但那“体力值”却可以望文生义,大约跟武力有关。 杨越来到院中,找到一块大石头,俯身用力。 “哈!” 他口中发出一声低吼,接着竟然真的将这块大石头抱了起来! 杨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居然真的成功,这块石头看着不起眼,其实足足有数十斤重。 自己刚穿越时就觉得这石头碍眼,想要搬出院落,但却根本搬不动。 “看来这增加的一点体力值没有那么简单啊!我的力气少说也多了两成!” 杨越越想越激动,放声大笑。 这两成力气看起来不多,但若是让他自己辛苦锻炼,少说也要花费几个月的功夫,还要吃饱喝足才行,不然就只能是白白浪费时间。 穷文富武不是说着玩的。 然而他现在只是跟老婆洞房,就平白得到这么大的好处! 这要是多来几次…… 杨越喉头动了一下,匆匆返回屋内,再一次钻进被窝。 不久前杨越离开时,赵问雪心中还有些空落落的。 “哎,没想到他居然、居然还是个银样镴枪头,这才一炷香的功夫就不行了!” 她抿起嘴唇,脸色略微发红,很快又平复心情。 “这样也好!既然他这么容易满足,以后我稍微花些心思,他就没有精力去找殿下的麻烦。” 就在赵问雪心中思索的时候,杨越终于回来,掀开被子,一把抱住赵问雪,让她不由惊呼: “杨……当家的,你怎么又回来了?” 杨越并未在意,咧嘴嘿嘿笑几声,我怎么不能回来?刚才我可是还没满足呢。 他胡乱说几句话之后,又压了上去。 赵问雪察觉到杨越的力气似乎比刚才大了很多,但也没有多想,只当山野村夫都是这样的。 先前这男人怜香惜玉,收了几分力气,这会儿不装了而已。 她只是惊讶,杨越这出去一趟,怎么就又生龙活虎了? 难道吃了什么虎狼药不成? 但很快她自己就把这念头抛到一旁,都只能吃糠咽菜了,上哪儿找虎狼药! 赵问雪很疑惑,不过很快也没心思多想。 杨越半是激动兴奋,期待着系统再给些奖励,半是沉迷于赵问雪的身体。 发起了猛攻,没多久就让她意乱神迷。 许久,杨越再度哆嗦一下,这次跟系统无关,纯粹是他自己到了极限。 果然,系统没让他失望,再一次传来提示音。 提示音依旧冷漠,但杨越却如闻仙乐。 【恭喜宿主第二次尝试,获得熟练度+1,体力+1】 他急忙打开系统,发现他的熟练度和体力果然都增加了。 体力已经变为7点。 同时,一股力量从他身体中涌现,贯通四肢百骸。 这股力量很温暖,但来得快去的也快,转眼便消失不见。 或许杨越第一次得到奖励的时候,也有这样的感受,只是当时他被惊住了,忽视了这件事。 他重重吞下口水,还想跟赵问雪再来一次,却发现她已经累得睡了过去。 杨越见状,犹豫再三,眼光往下扫去,借着月光看到床榻上一抹红色,终究没忍心把赵问雪再叫醒。 “算了,来日方长!保甲不是说了嘛,半个月后才会出发。” “这么长的时间,哪怕每晚只来一次,都够我把体力拉到20点以上了!” 想到这里,杨越也不再纠结,重新把被子拉起来,盖住赵问雪的身体,然后又抱住了她。 这一次,杨越发现了些不对劲的地方,他这娘子身上又香又软,皮肤看似乌漆嘛黑,但其实都是假的。 灰尘之下,皮肤白皙细腻。 “她只怕不是普通人家的闺女啊!” 杨越眯起眼睛,怀疑赵问雪多半出自高门大户,但应该确实是被拐走的。 他很久以前似乎在哪儿看到过,北宋时候就有个大官的儿子被人拐走了,只不过那个小孩子很聪明,找到合适的机会呼救,最后成功逃离人贩子。 “呵呵,问雪和晴川也有些傻啊,连个孩子都不如!但也好,她们要是不傻,哪里能让我享到这艳福。” 杨越不再多想,抱着软绵绵的赵问雪睡了过去,一觉到了大天亮。 日头高挂空中都没有起床。 最后还是被门外的嘈杂声吵醒,是左右邻居在说些什么。 杨越翻身下床,示意赵问雪不用急着起来,自己出去看看就行。 他来到门口,开门向外望去,发现自己猜的果然没错。 昨天在里长陈保甲那里领了老婆的汉子们,现在都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什么。 “俺这回可有福了,俺领回家那老婆特别能干!”一个模样憨厚的年轻人摸着后脑勺傻笑,很快便引来其他人的注意。 有人一语双关:“怎么能干啊?是在屋子外边能干,还是在屋子里能干啊?” 那小子仿佛没听明白,还在傻乐。 “都能干,都能干。” 这话让众人一阵大笑。 这时有人注意到杨越走了过来,立刻有人语重心长地劝他,说他不该要那俩小婆娘,太瘦弱了,干不了农活,而且屁股太小,只怕生不了儿子。 “你杨家的香火可别断在你这一辈!”一个大叔开口,似乎跟杨越的前身有些亲戚关系,恨铁不成钢。 此刻,又有人阴阳怪气。 “呦,王叔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我看杨越很会挑嘛!那俩女人看着不能干活,但样貌可还不错。” “昨晚我可是都听到了,杨家的床嘎吱了一晚上呢!” 众人回头望去,发现说话的人竟然是李四,昨天他第一个站出来挑老婆,选了个膀大腰圆的,让很多人都眼红,觉得他占了便宜。 但李四这会儿却不知为啥,开始找杨越的茬。 李四推开人群,来到杨越身前,眼睛朝天,撇着大嘴问道:“要不咱们换换?” ------------ 第四章 人逢喜事精神爽 李四根本不把杨越放在眼里,觉得只要自己开口,杨越就必须老老实实听话,不能做出任何反抗。 他说完这句话后,竟然打算直接闯入杨越家门。 这下连很多邻居都看不过去了,觉得李四太过分。 不久前还劝说杨越的王叔也站出来,但却换了立场,伸手拦住李四,仗着自己年纪大、辈分高,张口就说教: “李四啊,你这话不对!昨天在陈保甲面前,你可是最先挑的,这会儿咋又要跟杨越交换?人家洞房都入了!” 王叔起了个头,其他村民也都开口附和,正如昨天李四自己牵头挑老婆一样。 人都是从众的。 村民们七嘴八舌,意思都差不多,认为王叔这话没错,让李四别胡闹了,赶紧回家跟婆娘生娃去吧。 没成想李四听到这些话不仅没退缩,反而把脸一沉。 “我怎么胡闹了?我是认真的!”说话之间,他伸出手指戳向杨越的胸口,“这小子弱不禁风,就是个废物,那俩女人留在他那儿也是浪费,不如给我暖床呢!” 在李四看来,杨越平时吃不饱穿不暖,根本没啥力气,北风一吹,走路都打颤。 虽说昨天领完老婆,陈保甲发了些粮食,杨越肯定大吃了一顿。 但光吃一顿饱饭也不顶什么用。 这时,人群最后面传出低声惊呼,是赵问雪和晴川,她们听到外边的动静,偷偷凑过来看热闹,正好看到这一幕。 “不好!”赵问雪惊叫,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一日夫妻百日恩,这话不是假的。 昨夜之前,杨越就算被人打死她也不会皱一皱眉头,但现在就不一样了。 哪怕并非出于自愿,但两人毕竟有了夫妻之实,赵问雪很着急,生怕杨越出个好歹。 世道就是这样,这年代的女人,对于自己第一个男人总是很在意。 晴川听到这声惊叫,好奇转头:“雪姐姐,这有什么不好的?” 赵问雪脸色微红,知道自己的表情有些过火,太过担心杨越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幸好,就在这时人群传出阵阵惊叹,把晴川的注意力吸引过去,没有继续追问。 赵问雪松了口气,也连忙看了过去,却瞬间惊呆,秀口微张。 原来,就在她跟晴川说话的时候,李四已经一指头戳到杨越胸口,但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杨越纹丝不动。 反倒是李四“哎呦”起来,用另一只手握住指头,还不停往指头上吹气。 有眼尖的人,看到李四的指头真的发红发肿,好像戳到了铁板一样 众人都愣住了,不敢置信,没想到会是这样,还有人干脆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个弱不禁风的杨越还能有这样的身板? 但他们揉了好几下,发现并没有花眼,这都是真的,于是纷纷惊叹:“这杨越是咋回事儿?一晚上不见,身体居然还硬朗了不少。” 王叔同样很惊讶,但他一向喜欢充作长辈,长辈还能有不懂的事情吗?不懂也得装懂啊! 他咳嗽几下,眼珠转动,很快便信口胡说道: “哎,这也正常!你们没听说过一句话,叫人逢喜事精神爽嘛!” “我看杨越就是这样!” 这话虽然不是很合理,精神再爽,身体也不会突然就变好,但村里的人这会儿哪里能想那么多? 全都点头:“王叔说的对!” 王叔听到众人称赞,越发得意,主动站出来当和事老,劝李四就此罢休,不要再找杨越的麻烦了。 再说不久后他们都要去跟鞑子拼命,没必要为了这点事情结仇。 李四捂着指头,疼痛钻心,不由龇牙咧嘴,不停往嘴里吸气,嘶溜嘶溜的,吸完后又往指头上哈气。 一边斯哈,一边狠狠看着杨越几眼,好像还想发作,但终究没敢放肆。 他已经有些摸不准杨越的底细了,怀疑杨越以前都是扮猪吃虎。 许久,李四最终跳脚骂道:“这次就给王叔一个面子,放过你小子一马,我以后再跟你算账!” 说完这句他转头就走。 杨越盯着李四的背影逐渐远去,心中生出狐疑,总觉得哪里不对。 在他的印象里,李四不是那种莫名其妙找茬的人,这背后只怕还有其他隐情。 不过既然李四人都走了,他也不会追上去询问。 杨越撇嘴摇头,转身来到人群之后,拉着赵问雪和晴川回家。 赵问雪俏脸微红,轻微挣扎,但根本挣不脱杨越的手,只好随他去了。 晴川则压根没有在意这些,经过刚才那一幕,她对杨越的印象好了不少,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 “杨越,你身手原来这么好吗?那人戳了你一下,你都没有反应的?” 杨越微微一笑,也不回答,心里倒是在暗笑,换做昨天的自己,李四那一指头戳过来,他少说也要倒退几步,甚至可能要跌个跟头。 但今天可是不一样了! 他现在的体力已经达到7点,说是脱胎换骨也不为过。 眼看杨越一言不发,晴川有些不高兴,小嘴嘟起,恼火起来。 但她却忘了,她容貌绝美,一颦一笑依旧展现出动人的风采,让杨越都有些看呆了。 注意到杨越的眼神,赵问雪暗道不好,要是杨越真的兽性大发,那就麻烦了。 她急忙靠近过去,故作关心地问道: “当家的,咱们先回家吧。” 看着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福泽村众人才终于回过神来。 “这杨越确实不一样,难怪总说成家立业呢,他讨了俩老婆之后一下子就变了!”有人低声感慨。 一个小屁孩儿大叫,说他也要结婚,结婚了就能变厉害。 他老娘听后有些生气,你这孩子懂啥?老婆是随便就能讨的吗? 那是要去跟鞑子拼命的! 老娘扭着小屁孩儿的耳朵走远,其余村民也觉得没意思,很快也都散了。 另一边,杨越三人回家之后,赵问雪生怕杨越对晴川下手,居然也不顾及这是白天,主动拉着杨越进屋。 杨越昨晚上本就没有尽兴,再加上刚体会了体力增加的好处,便也兴高采烈地跟着进屋。 晴川见状,小脸羞红,低声怒骂这是白日宣银,捂着耳朵跑到另一间屋子。 但不知为何,片刻后又把手掌挪开,偷听另一边的声音,脸蛋越来越红,像着火了一般。 过了很久,太阳到了正当头,哪怕是寒冬腊月,都能感受到一丝暖意。 隔壁的动静终于消停了。 赵问雪靠在杨越的怀里,吐气如兰,羞涩问道:“当家的,你以前是不是讨过老婆啊?” 杨越笑着摇头,反问道:“你这话啥意思?” 赵问雪低头,不敢看杨越的眼睛,声如蚊蚋。 “你要是没讨过老婆,怎么还……这么厉害呢……” ------------ 第五章 不对劲! 杨越哈哈大笑,没把赵问雪的话放在心上。 读万卷书不一定比得上行万里路,但他前世看过的教育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当然比初哥要强太多! 笑过之后,杨越安抚赵问雪几句,让她在床上歇息,自己去给她们做饭。 随后走出房间,来到厨房,一边生火,一边沉下心思,召唤出系统面板仔细观察。 很快,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体力怎么才加了1点?” 原来刚才他与赵问雪在一起,次数比昨晚还多,可是增加的体力点反而减少了。 拢共只多了1点而已,熟练度更是纹丝不动。 杨越搞不清楚具体情况,想问系统,但系统一问三不知,问啥也不说。 他只好自己试着猜测。 “看来一个老婆提供的体力值是有上限的,刚开始的给的多些,越往后就越少。” “等到成了老夫老妻,只怕就完全不给了!” 杨越脸色略微有些难看,如果真是这样,在杀蛮队出发前他得到的体力点也不会太多。 这可就麻烦了! 他抿嘴沉思,忘记了时间,直到闻到一股糊味,才想起自己正在生火煮粥。 结果火烧的太大,把粥烧糊了。 这味道把晴川吸引过来,她捂着小鼻子走进厨房,不高兴地看向杨越,还以为他是故意的。 “烧个粥也能烧糊,你可真行!” 不知怎么回事,晴川话里话外带着一丝莫名敌意,但也不像是在生气,反而像在故意找茬。 杨越也没往心里去,因为他心里有事。 他随口道:“粥是小事,我在想大事!” 晴川挑起柳眉,坐到一旁的灶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杨越。 “什么大事?” 但她忘了,被拐卖了这么久,身上的衣服早就破破烂烂,平常倒没觉得有什么,但她坐在高处,直接春光乍泄。 杨越大饱眼福,也不声张,更没有说系统的事情,而是说起李四的异常。 “李四那人我知道,跟陈保甲有点儿亲戚关系,平时也喜欢占小便宜,但很少像今天这样无缘无故找茬。” “而且你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地方奇怪?”晴川依旧没发现不对,甚至还听的入神,晃荡起两条腿,洁白的肌肤若隐若现。 杨越感觉嘴唇有些发干,抿了几下,然后才继续说道: “这鞑子南下,一般都是秋天,趁着秋高马肥的时候!” “如果是初冬时节南下,那一定是遭了白灾,发现无论如何都没法平安过冬了,才咬牙南下抢一波!” “所以,这次鞑子打过来,一定也是因为北边下了大雪,日子过不下去。” “我猜李四肯定是从哪儿听到了消息,知道这一次会是场血战,很难活下来,所以才疯这么一把!” 他虽然在分心大饱眼福,但依旧侃侃而谈,说的有理有据,一口气说了很久。 晴川听后眼睛发亮,杨越没有什么情报,只靠自己分析就得出这样的结论,实在是令她刮目相看。 其实她也不知道杨越说对不对,但杨越说的言之凿凿,信心十足,那还能骗人不成? “你连这都能知道?”晴川眼中星光点点,“这就是传说中的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吧!” 被这么个小美人夸奖,杨越心中大爽,故意摆手,云淡风轻。 “这算什么?还有,我可不是什么秀才。” 两人说了很长时间的话,终于把赵问雪惊动了,她穿好衣服走进厨房,一眼就看到不对劲的地方。 急匆匆走到晴川身边,“殿……咳咳,妹妹你怎么也不小心些!” 晴川还没反应过来。 “啊,我要小心什么?” 赵问雪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急的手足无措,最后凑到晴川耳边说了起来。 声音很小,杨越也听不清,但他能猜到大概内容,肯定是赵问雪发现晴川走光。 果然,晴川很快就羞恼跺脚,瞪了杨越一眼,小跑出去。 嘴巴里还在嘟囔:“这个坏家伙,真是不懂礼数,居然都不提醒我!以后不理你了!” 晴川跑走之后,赵问雪走到杨越身旁,有些不好意思地替晴川道歉,明明是晴川自己不小心,结果却责怪杨越。 有点儿过分了。 杨越倒也不生气,反正便宜他已经占到了。 他对赵问雪摇头,示意她重新煮一锅粥,自己就不吃了,有事要做。 赵问雪先是松了口气,只要杨越没生气就好,但很快又疑惑。 这时候了,还有什么事情? 看出赵问雪的心思,杨越没有解释。 “你去问问晴川就知道了,我怀疑这次鞑子南下不是那么简单,会爆发一场大战,我得早做准备。” 赵问雪柳眉微蹙,不清楚杨越这话的意思,怎么就“鞑子南下不简单了”?还有,殿下知道什么? 她一脸茫然,脑袋上几乎能看到一个问号,有些可爱。 杨越见状,突然凑过去抱了她一下。 “好了,不用为我担心,我不会出事的,天黑就回来。晚上记得给我留口吃的。” “还有,我走以后不管谁敲门都别开。” 交代完之后,杨越走到院子角落,拿起一把柴刀,又拿起一根哨棒,径直走出小院,一路向着村外的大山走去。 赵问雪目送他的背影走远,久久没有说话,好似望夫石,许久后才回过神来,找到晴川。 “殿下,刚才当家的……刚才杨越跟你说什么了?” 另一边,杨越一路穿过村子,引来一些人的关注。 鞑子马上就要南下,杀蛮队十几天后便会出征。 “这个紧要关头,杨越突然出村,他是要干啥?不会是要逃跑吧?” 陈保甲的家,李四愤愤不平,说着杨越的坏话。 他的一根手指已经被包裹起来,也不知是真的受伤严重,还是故意做做样子,用来讨得别人的关心。 “保甲,依我看您就该派人把那个姓杨的抓回来!” 李四还在煽风点火,引得陈保甲一阵不悦。 “够了!你还没完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思!” 陈保甲拍桌而起,指着李四鼻子大骂: “我好心跟你通气,告诉你这次鞑子南下不同寻常,让你早做准备。” “你倒好,直接去抢人家杨越的老婆!你想干啥啊?临死前爽一把?赶紧给我滚蛋!” ------------ 第六章 进山杀匪 陈保甲绝对不是什么公正的人,帮亲不帮理是他的信条,欺软怕硬是他的被动技能。 换做平时,哪怕明知道李四是在拱火,他也会当做不知道,去替李四收拾杨越。 若非如此,昨天他当众发老婆招兵的时候,李四凭啥第一个站出来当领头羊,引动其他人下定决心? 但这次可不一样,据陈保甲听到的内情,这次的事情太大了。 过去好几年,这老天爷也不知道发什么疯,一年比一年冷。 一入冬这雪就下个不停,而草原那边还更严重,几乎快成“白灾”。 鞑子这才发了狠,在冬天全伙南下。 据说北边已经跟鞑子的前锋交手了,死了不少人,很惨烈。 有村子被攻破,男的都死了,女的也不知道去哪儿,有说被鞑子掳走的,也有说她们都成了羊…… 陈保甲想到这里,脸色越发难看。 “李四,接下来这几天你都给我老实点儿,不许再胡来了,知道吗?” “那个杨越,不管他以前是装弱也好,还是真的讨了老婆后人逢喜事精神爽,反正他变强了,对咱们都是好事!” 他劈头盖脸一顿痛骂,让李四都懵了,这还是我认识的陈保甲吗?咋跟换了个人一样? 李四晕头转向地走出陈保甲的家门,越想越气,一拳头锤在树上,但却忘了自己手上还有伤。 “哎呦!嘶!” 他猛地倒吸凉气,疼痛钻心,很久后才恢复过来。 “他么的,陈保甲这老东西也替杨越说话,气死我了!” 李四嘴上骂骂咧咧往回走,一脚踢开家门,坐进屋子里就吆五喝六,让那个婆娘给他打酒。 这婆娘长相不行,但确实是干活的料,昨天跟李四折腾好几次,这会儿居然没啥影响,真就出门给他打酒去了。 李四喝了几大口,酒壮怂人胆,陈保甲的话记得一半,却也扔了一半。 “哼,他让我别找杨越的麻烦,但杨越自己要是真的跑了,那也不能怪我。” “我这就去村口等着,看这小子是不是真的跑了,嗝!” 他已经喝多了,一句话翻过来调过去的说,打着酒嗝,踉跄起身出门,来到村口守着。 “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跑了!” 杨越对此一无所知,知道了也不在意。 虽然不久前他跟赵问雪“再试云雨情”的结果不尽如人意,得到的体力只有1点。 但加上昨晚得到的2点,他的体力值总数也来到8点。 比他之前强了足足六成,比得上一位壮汉了,然而外表却还是从前那副瘦弱的模样,很有欺骗性。 杨越进山后加快步伐,但即便如此,依旧走了两个时辰才来到一处山谷。 此时已经是黄昏,日头西沉,阳光昏暗,还被山林遮挡住很大一部分,山谷里已经很黑了。 杨越偷偷向里面望去,看到几处灯火,眼中出现恨意。 “哼,这次咱们正好新账老账一起算!” 他刚穿越的时候,曾经想过酿酒来发家致富,把本就不多的家底都拿出来。 结果酒都酿出来了,才知道大景禁止私人酿酒! 虽然这法令也没有那么严格,很多人依旧偷偷酿造,但他们这鸭城的私酒生意,都被一伙山贼给垄断了。 谁敢绕过他们卖私酒,那就是死路一条。 因此,这伙山贼又称酒匪。 杨越当时想尽办法,还特意去找酒匪交流,想跟他们合作,但却被酒匪头目给赶了出来,还把他酿出来的酒都给抢走了。 “呼!” 杨越深吸一口气,把哨棒握在手中,又把柴刀固定在哨棒顶端,组成一把朴刀。 这玩意打了个擦边球,组合起来就是杀人利器,但分开的时候就是农具,官府也挑不出毛病。 虽然比不上正经的兵器,但也足够用了。 杨越掂量着朴刀,凭空挥舞几下,熟悉它的长短和重量,片刻后就满意点头。 “嗯,我这力气大了之后,用朴刀的时候也更得心应手了!” “虽然也不会什么刀法和武艺,但有心算无心,再靠着我那足足8点的体力,已经足够杀匪!” 他并没有想到直接杀穿山寨,那不现实,他只是想杀几个酒匪,见见血,积累些杀人的经验。 同时也是做个试验,看看有没有其他方法激活系统,增加一些体力。 “让女人流血能增加体力,那让男人流血呢?是不是也行?欸!” 杨越有些恶寒,发现这句话有歧义。 不过他没有多想,小心翼翼站在林子里,又等了半个时辰。 此时已经是寒冬腊月,日短夜长,天色很快就黑了下去,成为最好的掩护。 杨越终于动了,快如猎豹,冲向山寨。 等待的这段时间里他没有虚度,目光不停扫视,确定酒匪没有派出岗哨。 这让杨越觉得有些奇怪,但最终释然了,或许是天气太冷,连酒匪也不愿吹寒风。 这帮人平时日子过得太好了,由奢入俭难,时间长了,自然就懈怠。 但是,等他来到山寨门口,才发现自己想错了,不是酒匪们在偷懒,而是他们遭遇了难以想象的危机。 山寨门口躺了好几具尸体,杨越心头暗惊,靠近过去,拿着朴刀戳了几下,发现这些尸体已经僵硬。 “这又是什么情况?” 他有些进退不得,搞不清楚酒匪遇到了什么。 是仇家寻仇,还是被官兵给剿了? 杨越似乎记得,鸭城的县令一直说要严格禁酒,还要剿了酒匪,可惜雷声大雨点小。 难道这次转性了?或者是跟鞑子交战在即,担心这些酒匪投靠鞑子,所以先把他们给铲除了? 无数疑惑炸裂在杨越心头,让他迟疑好久,最终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杨越藏在暗处,偷偷往里摸去,一路上又看到很多尸体,不过这次除了酒匪,又看到一些穿着官兵服饰的死者。 等他来到酒匪的聚义厅,总算看到活人,一个穿着步人甲的官军将领,手持长朔,傲立在大厅中间,威风凛凛,英气逼人。 这位将领周围,是仅存的酒匪,只剩下九人了,但应该都是精锐,一身腱子肉,满脸杀气。 杨越仔细打量一番,看出官军将领已经是外强中干了。 “这人真蠢!”他撇嘴摇头,“长朔是破甲的兵器,战场杀敌很好用,但这群酒匪压根就没有穿甲胄!对付他们,哪怕用把最普通的长刀,都比那长朔好使!” 杨越本以为自己离着老远,哪怕吐槽也不会引人注意。 但那将领好似有顺风耳一般,竟然听到动静。 将领猛然回头看向杨越,高声说道: “这位朋友,我乃大景偏将,你若帮我脱困,我必有厚报!” 他这一开口,其他九位酒匪也都转头看来。 一股股目光落在身上,杨越的压力倍增,但他此时还有心思乱想。 “嗯?这人的声音挺清脆……”他看向那位将领,迟疑道:“这个是女的?” ------------ 第七章 秦始皇,打钱! 杨越盯着那将领,仔细打量,越看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没错。 这将领看似高大健硕,却唇红齿白。 剑眉星目,但眼睛里总带着一丝风情。 这绝对是个女人。 杨越忽然一笑,对那将领问道:“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女将领眉头微皱,有些生气,但还真的重复了一遍,你若帮我脱困,日后必有厚报。 杨越听后不停摇头。 “得了吧,你这话就离谱,你要是大景的偏将,那我就是秦始皇!快给我打钱!” 这话没人听得懂,不管是那位女将领还是残存的酒匪,全都一头雾水。 这秦始皇三个字,是咋跟打钱这俩字联系在一起的? 杨越自己倒是很清楚,且不说眼前这女子是不是真正的偏将,就算是真的,这也绝对不正常。 说什么“救下她就重重有赏”这种话,就是秦始皇打钱,纯纯的诈骗,谁信谁傻。 道理很简单。 在大景朝廷的高官眼中,偏将不过是个小虾米,一句话就能决定他的生死。 但只要出了大景京城,偏将就是有数十亲卫、几百乃至几千手下的大人物。 这样的大人物,怎么就孤军深入,剿匪不成反被围了? 杨越闻到了阴谋的味道,决心打道回府,他摇头不语,转身便要离开,这一幕让女将领柳眉倒竖。 “真是个胆小鬼,立功受赏的大好机会就放在眼前,居然宁肯放弃!” 这是纯粹的激将法,可惜对杨越无用。 不过,那些酒匪们此时却想起什么。 “哈哈,我想起来了,这小子不是福泽村的嘛?好像姓杨?” 一个酒匪突然拍手,不屑撇嘴。 他身材高大,隔着衣服都能看出他很强壮,是酒匪的头目。 “他来过山寨,居然痴心妄想,要跟咱们合伙做私酒生意,结果被我抢走酒水,然后赶出山门。” “呵呵,这就是个铁废物,难怪转头就跑!” 然而头目虽然嘴上这么说,眼中却闪过一道精光,对附近两个酒匪示意,让他们先去追杀杨越。 这个关键时候杨越突然出现,总有些不对劲,让他起了疑心,这小子不会是官府的探子吧?对了,他会酿酒,这手艺不可能是天上掉下来的,或许是自己以前的老对手的徒弟? 就算这个猜测不对,那万一杨越离开后通知官兵呢? 现在酒匪已经被杀得不剩几人了,哪怕他们以前跟官兵私下勾连,这种时候也很难说官兵会不会见财起意,来个黑吃黑。 “还是杀了他比较保险!” 两个酒匪立刻心领神会,手提钢刀,悄悄追了上去,打算偷袭杨越。 女将领见状立刻高呼:“混蛋,你小心点儿!” 她不知道杨越的名字,张口便是“混蛋”,虽然这句提醒是好心,但也让人不舒服。 杨越背对着她翻了个白眼,但等他转过身,已经换上惊慌的神色,仿佛被吓破了胆。 用颤抖着的声音求饶:“几位大王,你们这是要干啥?我就是过来看热闹的啊。” 两个酒匪本来还存着几分小心,看见杨越这副模样,一下子都放心了。 “老大说的没错,这就是个废物,赶紧杀掉了事!” 两人对视一眼,把钢刀横在胸前,狞笑着靠近过来。 远处,女将领见状心中一沉,有些后悔了,早知道这混蛋这么没用,刚才真不应该叫破他的行踪。 现在倒是牵连他一起死。 她忽然又开口:“那个混蛋,你叫什么名字?等我脱困后一定给立个墓碑,四时八节都有供奉,不让你白死。” 剩余的七个酒匪都转过身,重新围住女将领,生怕她暴起突围。 至于杨越?在他们看来,两位同伙出手,杨越已经是期货死人了,没必要再关心。 但他们这个动作,却让杨越心中大喜。 本来他不想掺和这种破事,阴谋味道太重了,但酒匪都主动追杀过来,他也不是什么软弱的人,打定主意要报复。 “想杀老子?那就给我死!” 其余酒匪都转过视线,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杨越忽然握紧手中朴刀,趁那两个酒匪麻痹大意,猛地冲杀。 欻! 朴刀划破夜空,声音旋起旋灭,直接将那俩酒匪杀死。 这俩倒霉蛋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就身首异处。 鲜血狂飙,洒落在杨越身上,仿若杀神。 这一幕只有女将领看到了,她眼中剧震。 杨越没有耽搁,手疾眼快,继续冲向余下七个酒匪,直指酒匪的头目。 路上,他伸手按了一下哨棒的头部,把机关打开,柴刀顿时晃动起来。 所谓朴刀,本就是哨棒和柴刀组装而来,机关一开,几乎就重新成为两个部分,仅仅只是藕断丝连而已。 但没人注意到这点。 酒匪头目听到身后有动静,急忙回头,发现杨越一身是血的冲过来,大惊失色,但总算在最后一刻恢复冷静。 “果然有问题!” 头目大吼一声,眼见杨越已经抬起朴刀,自上而下劈过来,便横过手中宝刀去抵抗。 谁知杨越早有准备,顶端的柴刀早就松动了,棒身跟钢刀撞在一起,震动的力道立刻让柴刀脱落,冲着头目的脑袋飞去。 “啊!”头目亡魂皆冒,想要转头躲避,但哪里来得及?柴刀插入面门,血流如注,眼看是活不成了。 片刻之间,杨越连杀三个酒匪,其中一个还是酒匪头目,这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 尤其是剩余的酒匪,都感觉后背发凉,如堕梦中。 那杨越不是就是个傻子吗?啥时候这么厉害了! 不仅是酒匪,连女将领也呆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杨越不由翻了个白眼,觉得这女人真是废物,这么大好的机会居然都眼睁睁放过。 他来不及提醒,反手夺过头目手上宝刀,冲着其余酒匪杀去,一连又杀了两人,女将领才终于清醒,也跟着出手。 一炷香之后,最后一位酒匪也倒下了。 步人甲似乎有特殊工艺,鲜血根本挂不住,都从缝隙处溜走,女将领依旧英姿飒爽。 杨越就没这么舒服了,一身是血,但反而显得杀气腾腾。 女将领见状也有些不自在,没话找话:“我刚才说的话不是骗你,你帮了我,我日后必有厚报!” 这话是她第三次说,杨越都听烦了。 “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到底叫什么?” 女将领点头,刚要回答,就面色发白,跌倒在地,原来她早就力竭,全靠最后一口气撑着。 这会儿那股劲松了,一下子晕了过去。 杨越狠狠翻了个白眼。 “这女人可真是……” 他不太高兴,可是再看向那女将领时,见她晕倒后添了几分柔弱,比刚才英气逼人的模样还迷人许多。 杨越咳嗽一声,把她从地上抱起,在聚义厅里找了张长凳,把她放上去。 ------------ 第八章 日后再说 “算了算了,她虽然废物了点,但也不是啥坏人。” 杨越想起自己遇到危险时女将领说的话,脸色稍缓,把她放到一张奇形怪状的“躺椅”上,便不再关注她了,转头去摸尸。 偌大一座酒匪山寨,好东西着实不少。 乱七八糟的银子足有几十两,具体多少也没个数,都是散碎银子,成色也都不一样。 得去票号或者银铺换过,才能知道这些银子到底有多少。 另外还有很多铜钱,杨越把它们都堆在一起,打算带回家后再慢慢查。 收获很多,但他还是有些失望,杀死数位酒匪后,他并未获得新的体力。 看来那倒霉系统只认女人。 做这些事情花费了杨越不少时间,转眼间夜色渐浓,夜色到了最沉的时候。 山寨里到处都是尸体,杨越虽然不太怕,却还是感觉有些不自在,他好像在哪里看到过,同类的尸体会散发某种信息素,让人焦躁不安。 杨越于是回到聚义厅,坐在女将领身旁。 他低头看着这女人,嘴里胡乱嘟囔:“这酒匪啊,不管啥时候都要剿。” “我唱着歌,带着火锅,上门跟他们谈生意,他们还把我赶走了,真是岂有此理!” 说着说着,杨越似乎想起什么,脸上露出古怪的笑意。 不知何时,女将领悠悠转醒,只感觉浑身无力,动弹不得,周围十分昏暗,只有非常微弱的灯火。 身旁坐着个人,看不清是谁,只能听见那人在鬼鬼祟祟的阴笑,十分渗人。 女将领吞了下口水,挣扎起身,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盔甲太重了,根本动不了。 不过她自己倒是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被捆住了,她急忙转头,看到那张奇形怪状的椅子后,脸色瞬间变白,口中惊叫: “啊!你要对我做什么!” 这惊叫反而把杨越吓了一跳。 他还以为有死剩种酒匪偷袭,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做出戒备姿态,直到发现四周空无一人,这才放松警惕。 没好气地骂道:“没事儿你瞎叫啥?有病吧你!” 女将领眼眶都红了,愤怒摇头。 “我这还叫没事儿?你都把我……把我放到这种东西上了!你这个死混蛋,我告诉你,士可杀不可辱!你休想欺侮我!” 杨越听到这里,总算反应过来,貌似他刚才挑的那把椅子大有玄机,是某种……道具。 他绕着“椅子”转了几圈,脑海中回忆起前世看过的教育片,终于想起什么,似笑非笑。 “呵呵,这帮酒匪还挺会玩啊。” 他抬手把女将领从“椅子”上扶起,带她到一旁的罗圈椅上坐下。 女将领立刻闹了个大红脸,知道自己误会了杨越,半天也说不出话。 又过了一阵,她总算收拾心情,用很小的声音说道: “我叫虞绮,刚才多谢你出手相助!” 杨越摆手,同样自报姓名,随后好奇发问,想知道这个姓虞的女将领是怎么落到这副田地的。 明明是好端端的女偏将,怎么就跑到酒匪的老巢了? 听到杨越问起此事,虞绮一拳砸在地上,柳眉倒竖,露出愤怒的神色。 “我本是被派来前线调查吃空饷之事,谁知道被人给骗了!” 杨越刚才救了她的命,于是这女人毫不犹豫,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的很清楚。 原来,这次鞑子南下果然是声势浩大,大景朝廷都为之震动,边关告急,烽火连天,京城一日三惊。 这个时候,说是内斗也好,说是忧心国事也行,总之是有人把边地官员吃空饷的事情给捅了出来。 放在平时,这事情或许还能糊弄过去,至少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惜,现在是大敌当前。 皇帝震怒,立刻派人去调查。 但不知为何,边地的官员和将领提前收到消息,做了个局,几乎把虞绮给坑死! 杨越听了几句,眼皮差点翻到天上,这大景皇帝真蠢! 吃空饷当然是罪大恶极,但这会儿敌人都打到家门口了,是查这些事情的时候嘛? 真以为自己天命所归,所有大臣都该无条件听命? 真不怕前线的人直接投靠鞑子? 杨越都不敢想象,如果鸭城的县官真的冒天下之大不韪,因为害怕被调查,干脆就开城投降,那他会是个什么下场! 即便他自己能安然无恙。 福泽村也绝对会完蛋,所有男人都会被杀死,女人都要被抢走。 “我现在知道什么叫瞎指挥了!”他抿了抿嘴唇,差点就想要回村带着赵问雪和晴川跑路。 不过最后关头还是忍住了,他对大景的情况两眼一抹黑,想跑都不知道要去哪儿! 何况,万一大景挺过这一关呢? 到时候他就是逃兵,不会有好下场的! 杨越心中长叹一口气,把逃走的想法压下,皱眉思考着未来的道路。 过去这两天的轻松心情一扫而空。 他的个人力量已经很强,但面对鞑子大军,面对外战外行、内斗似乎也外行的大景,还是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火光的映照下,他眉头紧锁,脸上满是忧虑。 虞绮本来有些奇怪,不知杨越在听完自己的话后为何一言不发,但是看到他这副模样后,倒也没敢发问。 她回想刚才杨越突然暴起杀人的模样,又看了看他这会儿沉思的样子,忽然脸色羞红。 也低头沉默不语。 时间就这么静静流逝。 很久后,杨越终于思考清楚,大景朝廷这艘船还不能随便往下跳。 还是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重新看向虞绮,认真说道:“虞将军,你现在最好先找个地方住下,绝对不能再暴露身份了。” 虞绮听到杨越的话,从沉默中惊醒,并不清楚这话的具体意思,但却下意识点头:“好,我都听你的。” 结果说完这句话,她脸色更红了。 她堂堂虞家大小姐,向来以巾帼豪杰自居,何时露出过这样小女儿的姿态? 不过杨越心里有事,也没有在意这点,又开口劝虞绮赶紧返回京城。 最好是再劝一劝朝廷,别瞎特么乱查了,一切事情都先搁置,等把鞑子大军赶走后再说。 虞绮点头,算是答应了杨越,随后又鼓足勇气说道:“杨越,今日之事我不会忘记,日后必有厚报。” 杨越心情不太好,随意摆手。 “日后再说吧。” ------------ 第九章 走,跟我回屋 天地良心,这句话真就是随口说说,没有调戏的意思。 但虞绮却相差了,瞪了杨越一眼,扭头就走。 走出几步后,她仿佛想起什么,又停下脚步: “我这次前往鸭城,也曾安排人接应,现在我要回去了,那些人只怕还会继续苦等。你若有机会,可以进城通知他们。” 说着,她扔出一块玉佩,应该是某种信物。 宝贝会说话。 玉佩一入手,杨越就知道是好东西,油润温暖,绝对很值银子。 他根本没在意虞绮说的什么“通知接应的人”。 连虞绮这个正牌钦差副将都差点儿让人杀了,那些城里的接应者估计也都死绝了,上哪儿通知去? 但他也没有返还玉佩,只把这玩应当做是救了虞绮性命的报答。 “哪天我真打算跑路,把这玩应卖了,估计也能换个几百两吧!” 杨越眼中精光一闪,随口答应了虞绮,然后把自己从山寨中收集来的金银铜钱都收拾起来。 打了个包袱,背在身后,一路向着福泽村而去。 等他回到村子的时候,天色都蒙蒙亮了。 要知道这可是寒冬腊月,天本就亮的晚,实际时间已经不早了。 幸好,这会儿不是农忙的时候,也没啥人在外边闲逛。 杨越松了口气。 自己现在一身是血,要是被人看见,那还真不好解释! 他穿过村子,回到自己院外,没有注意到角落里有人正在盯着他。 李四双目圆睁,嘴巴张大,就跟见了鬼一样。 昨晚他来到村口守着,没多久就睡了过去,差点儿冻死在外边。 在北方,冬天晚上很容易冻死人的。 但也算他命大,鞑子南下的消息已经传开,哪怕福泽村不是在最前线,陈保甲也不敢怠慢,派人巡夜。 巡夜人看见李四睡倒在村口,便把他拍醒。 李四醒了之后也知道厉害,暗道自己命大,有心回家睡大觉,但又想到自己在婆娘面前吹牛,说要抓住杨越的错处。 就这么回去,那也太丢了人! 他只好又硬等了一夜,正好看到杨越返回。 “这小子到底干啥去了?!”李四只感觉后背一阵发凉,额头上也冒出几滴冷汗。 杨越身上都是酒匪的血,虽然隔着很远,闻不到血腥味,但是血液凝固后的暗红色,李四绝对不陌生。 他是村里的猎户,对血液很熟悉。 “难道他也打猎去了?不,不可能!” 李四心中生出猜测,但很快自己又否定,没人会在半夜打猎,即便真的尝试,也多半是无功而返。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 “他去杀人了?” 李四打了个寒颤,已经有些后悔了,虽然没有证据,但他对自己的推断深信不疑。 没想到杨越平时看着不起眼,居然还敢杀人! 可他杀的是谁?不会是以前得罪过他的人吧?这小子最近确实是脱胎换骨了! 听人说身怀利刃杀心自起,要是换我变厉害了,也肯定要报复回去! 可是我昨天也找过他的茬,杨越他会不会…… 李四吞了下口水,胡乱跑回自己家。 另一边,杨越回到小院门口,轻轻敲击,几乎片刻后,院子里就传来赵问雪的声音。 警惕,又带着一丝期盼。 “是谁?” 杨越顿感心安,笑着说道:“是我。” 赵问雪松了口气,立刻把门打开,身上依旧穿着昨晚的衣服,面色疲惫,美丽的脸上生出眼袋。 显然,她整晚都没睡,一直在等着杨越。 “你……”赵问雪打开门,见到杨越后先是惊喜,但随之就惊讶。 眼前男人身上血腥味刺鼻。 “你这是怎么了?”她匆忙把杨越拉到院子里,仔细检查起来,生怕杨越受了重伤。 杨越越发满意,把身后背着的包袱扔下,拉住赵问雪的秀手。 “放心,我没事,这都是别人的血。” “你先把这些东西收拾一下,我去换身衣服,再洗漱一番,然后把事情都告诉你。” 赵问雪长出一口气,只要杨越没有受伤就好。 她试着去拉地上的包裹,但却差点闪了腰,包裹太沉了,轻易拿不起来。 赵问雪很疑惑,便蹲下身体打开检查,立刻就被里面的金银给吓到。 “这……当家的不会出去劫道了吧!” 她心中满是担忧,如果是这样,那真是太危险了,大景可是有王法的! 赵问雪心事重重地把包袱里的金银和铜钱收拾起来。 做完这一切后,杨越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坐在屋子里喝粥,这是赵问雪特意给他留的,还热乎着呢。 杨越的胃里暖洋洋的,心里更是火热,难怪有句话叫老婆孩子热炕头,这有了老婆就是不一样。 “可惜也没个孩子。” 或许是昨晚经历了一场杀戮,也可能是吃饱之后饱暖思银欲,总之他这会儿兴致勃勃。 赵问雪刚推门进来,还没来得及问他昨晚发生了什么呢,就被他一把按住。 “当家的你这是……” 赵问雪发出惊呼,但很快被杨越堵住,屋内春意盎然。 过了很久,杨越听到外边有脚步声,很轻柔,应该是晴川,他停了片刻后忽然又兴奋起来,开足马力。 吱嘎声传出去,那串脚步声停下片刻后又匆匆远去。 一直到了中午,杨越总算彻底恢复平静,疲倦感不断涌上心头。 昨晚忙活了整整一夜,哪怕是铁打的人也撑不住。 不过,杨越还是耐心地跟赵问雪解释,这女人很担心他,怀疑他做了江洋大盗,不把话说清楚是不行的。 “你放心,我可没有乱杀人,我是进山剿灭了一伙山贼。” “这也算是替天行道吧。” 赵问雪听后果然松了口气:“这就好。” 解释完这些事情后,杨越沉沉睡去,赵问雪帮他把被子盖好,小心退了出去。 结果刚走几步,就被晴川给堵住。 “雪姐姐,你跟那个杨越好像越来越亲近了!” 晴川眼中带着质问,还有一丝为不可查的嫉妒,不过赵问雪没有发现后者。 她手足无措,惊慌起来。 “殿下,我没有……” 晴川轻哼一声:“最好是这样!那杨越虽然有些见识,但也不过是山野村夫罢了!” “你有时间还是出去走走,看一看,是不是能把咱们被卖到福泽村的消息传出去。” 赵问雪胡乱点头,心乱如麻。 两天时间过去了,她确实几乎将杨越看做是夫君,心态都发生了变化,但晴川的话却让她回归现实。 是啊,殿下大有来头,不可能一辈子呆在这山村的。 她来到院子的边缘,拿起一根树枝,在土地上胡乱写着:“赵问雪,你要振作,要记住你有正经事,不可再跟杨越胡来了!” 谁知刚写了没多久,杨越就睡醒了,体力值的增加不仅让他力气大增,连精力都好了不少。 他走出房间,看见赵问雪蹲在地上,腰身曲线显露无疑,便坏笑着走过去。 “娘子你写什么呢?走,跟我回屋。” 赵问雪被他抱住,浑身发软,立刻忘了刚才写的东西,真就被杨越拉了回去。 ------------ 第十章 给跪 一连过了几天,杨越足不出户,打定主意要多攒些体力值。 但很可惜,他在赵问雪身上得到的点数越来越少,最后干脆都不增加了。 杨越站在院子里,一边挥舞着哨棒,一边召唤出系统面板。 【姓名:杨越】 【熟练度:1】 【体力:11】 经过几天的“奋战”,体力值也才达到11点,虽然这已经很夸张,让那他的力气比最初多了一倍有余。 可是面对鞑子大军和随时可能跳反的友军,这也未必够用。 “实在不行,我该去找晴川?” 他转动脑袋,看向一旁的晴川,目光中带着思索。 晴川浑身一冷,猜出杨越的心思,小跑着离开,去找赵问雪了。 没多久,赵问雪匆匆走过来,小声对杨越说道:“当家的,晴川妹妹她还小……” 杨越微微皱眉,他也不是傻子。 几天时间下来,已经看出晴川应该有些身份,地位比赵问雪高一些。 他不太高兴,这女人都进了他杨家的门,做了他的老婆,还这么躲躲闪闪的,真以为自己是金枝玉叶? 杨越面色有些难看。 这时赵问雪急匆匆跑过来,劝杨越别生气。 面对赵问雪,杨越也不好发火,把哨棒往地上一扔,转身出门去了。 看着杨越的背影逐渐远去,赵问雪心里很不好受,她已经默认杨越是自己当家的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可晴川又身份特殊…… 赵问雪左右为难。 这个时候,晴川又走了出来,看到赵问雪这副样子,也有些过意不去。 她其实对杨越也有好感,但总觉得哪怕自己要嫁给杨越,那也要有完整的六礼才行。 现在不明不白地就进了杨家,她无法接受。 晴川来到赵问雪身边,有心道歉可又说不出口,便没话找话。 “雪姐姐你别傻站在这里呀,外面多冷啊,咱们赶紧进屋吧。对啦,算算日子,这几天你月事该来了,更不能受凉的。” 赵问雪听后心中有些感动,脸色好看许多。 晴川虽然一向跟她亲如姐妹,但也从没有这么关心过自己。 她转头回屋,随口说道: “这倒也是!咱们赶紧回去吧。说来也怪,我这几天竟然都没有觉得身体难受……” 另一边,杨越离开院子之后在村里转了起来。 又是几天时间过去,天气越发寒冷。 即将参加杀蛮队的人,都忙着在家里“造人”,其他老弱病残则都惧怕风寒,更不敢外出。 村里几乎看不到人,被一股寂静和肃杀的气氛所笼罩。 杨越的身体强壮了不少,哪怕站在寒风中也不是很难受,衣服随意披在身上,想着去找陈保甲打听消息。 他从没见过鞑子,只是听说过。 据说这些草原上的野蛮人战力强悍,很不好对付,连大景朝廷的官兵都不是对手。 可到底怎么强大?是擅长骑马射箭还是人数众多? 这些事情杨越都一无所知。 这眼看着就要去跟鞑子拼命了,总得先把这些事情问清楚。 他正走着,迎面就碰到李四。 李四看到杨越后也很惊讶,而且好像还很害怕,脸色瞬间变白,下意识倒退几步,脚下一滑差点儿摔倒。 杨越见状心里犯嘀咕,觉得李四的表情不太对劲。 自己前几天让他吃过一个小亏,但他不至于怕成这样啊! 杨越走上前去主动问道:“李四你这是咋了?生病了还是撞鬼了?” 李四听到这话,身上猛地一抖,竟然是被这话给吓到了! 他颤抖着说道:“这大白天的咋可能有鬼?我……我这是冻的!” 可他身上裹着厚厚的皮衣,哪像是被冻着的样子? 还没等杨越开口追问,李四突然吞了下口水,强行镇定下来,抢先说道: “杨越,你听说了吗?酒匪被团灭了! 周围几个村子都传遍了,据说那群酒匪一夜之间就死绝啦!真不知道是谁下的手……” 杨越听后摇,风轻云淡的说道: “多行不义必自毙,酒匪罪大恶极,或许是有人替天行道吧。” 却这话让李四心中越发笃定,这事情肯定跟杨越脱不开关系! 他可是记得杨越跟酒匪也有矛盾。按理来说,杨越听说酒匪完蛋,一定会兴高采烈,至少也要痛快的骂上几句。 可杨越的表现太平淡了。 李四又回想起那天早上看到的场景,杨越一身是血的模样又浮现在眼前。 “这杨越是个杀星啊!谁招惹他,他就要杀谁!等等,我也招惹过他,他今天不会是特意来杀我的吧?” 李四脑子已经糊涂了。 且不说杨越根本没想杀他,即便是想,也不可能在村里动手,目标太大了。 但这时候李四完全想不到这些,自己吓自己,越想越怕,最后竟然噗通一声跪到地上,一把抱住杨越的大腿。 “我前几天确实招惹过您,可我那是猪油蒙了心,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这话没头没尾,让杨越摸不着头脑。 恰在此时,远处有几人匆匆走来,为首的是陈保甲。 原来有人看到杨越和李四碰上,担心两人再起冲突,赶忙去报了信。 陈保甲本来在屋子里歇息烤火,喝着小酒,思考着刚收到的消息。 “鞑子又攻破了一个村子,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啊!还有,山里的酒匪不知为啥都死绝了,这也是个烦心事。” 他摇头叹气,又倒了一杯酒,这时候有人跑进来,把看到的事情一说。 陈保甲重重拍桌,酒杯倾倒,酒水流了出来,换做平时陈保甲绝对心疼,但这会儿他根本不在意,气的胡子都竖起来了。 破口大骂道:“真是不让老子省心!” 杀蛮队再过几天就要出发了,这个节骨眼上要是杨越跟李四再闹出冲突,把谁打伤、打残了。 事到临头,让他从哪儿再找个大活人去填补空缺? “李四这个王八蛋,把老子的话当耳旁风!”陈保甲骂骂咧咧,叫上几个人一同出发,脚步飞快,生怕去晚了。 可等他到了地方,却发现自己想多了,俩人压根没打起来,而且李四还跪在地上,抱住杨越的大腿认错。 陈保甲傻眼了,愣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杨越同样也很奇怪,怀疑李四可能是包藏祸心,口蜜腹剑。 虽然跪地求饶,但都是假的,其实是想找机会报复。 可仔细一想,好像又不太可能,这家伙没有那么好的演技。 他怎么也想不通,最后干脆不想了。 杀死数位酒匪后他心态已经转变,心里有底气,就算李四真想胡来他也不怕。 他把李四拉起来,口中说道: “李四啊,咱们都是一个村的,沾亲带故,你可别瞎跪啊!再说了,过几天咱们还要一起去杀鞑子呢!都是袍泽,你赶紧起来吧。” 李四听到这番话心里松了口气,顺势站了起来,一边伸手擦冷汗,一边说道: “杨越你放心,到了战场我啥都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就不往西。” 李四这么说倒也是真心实意。 他心里盘算着,杨越能单枪匹马端了酒匪老巢,战力很惊人。 跟着他说不定真能从战场上捡条命回来,鞑子可不是好对付的。 ------------ 第十一章 有后了? 不远处,陈保甲终于回过神来,心里满是疑惑。 李四前几天还跟杨越不对付,特意上门请自己出面。 被自己强行压制后,李四还不死心,听说又去找杨越的麻烦,幸好没有没闹出啥乱子。 几天时间不见,一切怎么突然都变了? 陈保甲仔细打量杨越,目光锐利,似乎要将他看透。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绝对与杨越有关,或许是这几天中杨越做了某些事情,让李四害怕了。 可不管他如何看,都看不出丁点端倪。 杨越的实力来自系统,虽然力量比过去强了一倍多,但外表上根本看不出来。 至于杀死酒匪后积攒的杀气…… 陈保甲还真看不出来,他没上过战场,感受不到这些东西。 最后,陈保甲给李四使了个眼色,让他过一会儿来找自己,把话给说清楚。 随后他转头就走,但却被杨越叫住。 “保甲,我这次出门其实是来找您的,我想跟您打听下,鞑子这次到底来了多少人?” 陈保甲停下脚步,没想到杨越居然会问这些。 换做以往,他绝对不会搭理杨越,随便找几句话把他对付过去。 但他想起刚才的场景,终究是解释起来。 “杨越我也不瞒你,这次鞑子其实是大举南下,听说有控弦之士三十万……” 轰! 这话一出口,杨越还没怎么样,陈保甲身后那些人都炸锅了。 “保甲你这话真的假的?你不是说鞑子只是打草谷吗?这咋又冒出三十万人来!” 他们的声音都颤抖了,亡魂皆冒。 这个数字太恐怖了。 鞑子不是第一次南下,平时就经常打草谷,边地人都知道鞑子很强,随便一个骑兵都比十几个大景兵厉害。 这要是真有三十万人,那大景不得拿出几百万人来抵挡?可大景哪有这么多兵! “完了,全完了!”一人突然跌倒在地,脸色煞白,嘴里胡乱说着什么,被吓傻了。 不过杨越依旧淡定,他虽然不知道鞑子内情,但也知道什么控弦之士三十万,纯粹是骗傻子的鬼话。 这个世界虽然与前世不同,但最基本的物理规律还是一样的。 就草原那个生态,怎么可能养活这么一支大军? 别说三十万了,就是十三万都不太可能! 但话说回来,鞑子这次只怕真是倾巢而出了。 杨越略微一思索,脸色终于凝重几分,知道这一次很危险,或许真的会遭遇一场惨烈的大战。 他告别陈保甲,心事重重地返回自己的小院子,但刚一进门就看到门口站着几个大妈,都是左右的邻居,平时也帮衬过杨越几次。 这些大妈面带微笑,面色有些古怪,一见到杨越就笑了起来。 “哎呦,杨越你回来了?我们恭喜你了。” 杨越一头雾水,搞不懂这是什么情况,自己不过是出去一趟而已,恭喜个什么? 大妈们看出杨越的疑惑,又都捂嘴偷笑:“原来你还不知道?告诉你吧,你要当爸爸了。” 说完后她们一哄而散,留下杨越在风中凌乱。 这是什么情况? 这时赵问雪走了出来,脸色发红,挺着腰板,体态奇怪。 她来到杨越身边,用很小的声音说道: “当家的,刚才我跟晴川聊天,说起这几天没有来月事,晴川就让我赶紧去找个大夫看看。” “可福泽村哪里有大夫?我就去求旁边的邻居,邻居大妈一看就说……就说我有了。” 赵问雪美丽的脸上露出一丝茫然,刚嫁给杨越几天就有了孩子,是她从未想到的。 这个意外让她心神俱震,但很快又接受了。 伸手抚摸着肚子,眼中露出幸福的神色。 杨越此刻也终于回过神来,心中被狂喜填满,两世为人他还是第一次有后代。 此时他也顾不得想其他的事情了,小心翼翼地扶着赵问雪来到屋子里,还刻意把门关好,生怕有冷风吹进来。 “那……我……” 杨越不停搓手,兴奋又激动,手足无措,很久后才终于冒出一句: “孩子是不是会动了?” 赵问雪见状心里很幸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当家的你这是怎么了?我这才刚怀上呢!邻居们都说要起码要几个月后才会有动静。” 杨越连连点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不是完全不懂,只是有些急了。 “也对,也对。” 他坐到赵问雪身旁,抱着她说了很多话,让她以后别干活了,做饭的事情交给自己。 “等我走后,你就用我留下的银子,请隔壁那些邻居帮忙,可不能把你累着,知道吗?” 至于晴川他是提都没提,早看出来她不会干活,让她做饭只会帮倒忙。 赵问雪感受着杨越的关心,声如蚊蚋,心中如吃了蜜一般。 这时,杨越突然一拍脑袋:“不对!” 赵问雪立刻惊讶,抬头望去:“当家的,哪里不对?” 杨越摇头。 “不能用银子去请人帮忙,太扎眼了,该用铜钱的!” 这时候他已经恢复冷静了。 屋外,晴川凑在门口偷听,脸色很复杂。 她本来只是对赵问雪表示关心,想跟她修补关系,结果却听说赵问雪怀孕了! “雪姐姐有了杨越的孩子,短期之内不好让她出去传递消息了,那我以后该怎么办?” “难道真要在福泽村住上一年?” 晴川的小脸蛋上充满了未知。 接下来几天,杨越没有再找赵问雪继续“努力”。 舍不得,同时也因为不可能获得新的体力了。 很快便到了杀蛮队出发的日子。 所有人都集结在村口,哪怕是没有参加队伍的人也来看热闹。 那些不久前才嫁给村民的女人,现在基本都认命了,跟自己的丈夫道别,依依不舍,脸上都露出担心。 如果她们的男人死了,她们又要沦为无依无靠的浮萍,或许会被再卖一次! 杨越身后背着一个大包袱,里面塞满了干粮,都是这几天杨越偷偷用铜钱买回来的,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包袱边上还挂着把长矛,是陈保甲刚发的,制作的很粗糙,连矛头也只是粗铁,还不如杨越自己那把组装的朴刀呢。 但既然是白送的,杨越也乐得收下。 赵问雪和晴川也来了,晴川本不想来的,但是被赵问雪强行拉来。 晴川的脸蛋上满是不高兴,看着赵问雪跟杨越依依不舍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 第十二章 集合出发 “雪姐姐变了!” 晴川低声叹气,低头嘟嘴,心情非常不好,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问雪都嫁给杨越了,还怀了她的孩子,不变才是奇怪。 但这样一来晴川就越发尴尬。 杨越注意到这一点,把嘴巴凑到赵问雪耳边:“你看好了晴川,别让她乱跑,兵荒马乱,乱跑是要出人命的!” 赵问雪没想到杨越这时候还能想到晴川,实在是太心细了。 情人眼里出西施,女子也是这样,赵问雪现在不仅把杨越看做是夫君,更是把他当做情郎。 别说杨越这话有道理,就算他满嘴跑火车,赵问雪照样点头称是。 “当家的你真好。” 旁边一些妇人看到这一幕,都投来羡慕的眼神,赵问雪怀孕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看看人家小杨,这才是好人,对自家娘子嘘寒问暖的,真是……那话咋说的来着?对了,真是怜香惜玉!” 一个女人嘴巴里发酸。 赵问雪听到这些话,心里更加幸福,她从杨越怀中抬起头来,犹豫片刻后又说道:“其实我有件事一直没告诉当家的,晴川她其实是……” 赵问雪想要说些什么,但就在此刻,不远处传来锣鼓声,是陈保甲来了。 手里提着一个大锣,另一只手捏着小锤,重重敲击,发出刺耳响声,打断了赵问雪的话。 他身后还站着一个穿着布甲的大景官兵,此人身材不高,但很壮,脸色黝黑,手里握着一把长矛。 这把长矛跟陈保甲发给杨越他们的不同,通体都是精铁打造,散发着寒光,一看便知道不简单。 杨越还从这把长矛中感受到一股杀气。 这根长矛见过血,杀过人。 “这是上过战场的老兵!”杨越心中一凛。 此人哪怕只是站在那里不说话,都让人无法忽视。 杨越立刻被这人吸引了注意力,把赵问雪推开,有什么事情等他回来再说。 赵问雪抿了抿嘴唇,把到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乖乖回到人群里。 不止是杨越,杀蛮队的其他人也都看到了那个官兵,很快都安静了。 这年头,贼来如梳,兵来如篦, 朝廷官兵说是要保境安民,但其实比土匪还不靠谱。 面对官兵,没人敢胡来,生怕一个不小心触怒此人,就招惹祸患。 很快,村头这里就安静下来,那个官兵点了点头,跨出一步来到众人面前,目光扫过杀蛮队众人,眼中露出一丝不满。 “陈保甲,你这都是挑的什么人?怎么那么多老弱病残?” “你是不是没把县令的话放在心里?” 官兵一开口就找茬,让在场的人心里一紧,这官兵不会没看上他们吧? 这下可糟了,要是官兵不要他们,让他们回去,那已经领走的老婆和粮食,要不要还回去? 很多人都急了。 不过陈保甲居然不慌,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布袋子,偷偷塞到官兵手中。 “刘伍长您再仔细看看,这些人只是看着瘦弱,其实都是好汉子呢。”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个刘伍长拿了钱,立刻就变得很好说话,装模做样地又看了一遍众人。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看出来了,这些人果然都很好。” “哈哈,我记得朝廷的戚将军就说过,这当兵最好的材料就是淳朴乡民!” “不错,很不错。” 刘伍长掂量一下布袋子,笑容越发灿烂,也不找茬了,站在杀蛮队众人之前训话。 “你们都给我听着,我姓刘,是你们的伍长,以后你们就是我的兵了!你们给我记着,上了战场就要令行禁止,绝对不能违背军令。” “不然……” 刘伍长冷笑几声,忽然伸手,手中长矛刺出,狠狠击中一旁的松树。 轰! 矛尖刺入树干,击飞很多碎屑,整个树干都在摇晃。 众人都傻眼了,没想到这位贪财的刘伍长居然这么强! 杨越同样皱起眉头,对于刘伍长展现的实力,他倒是不惊讶。 现在的杨越同样可以轻松做到。 他在忧心其他事情。 “这个刘伍长看起来也不简单!” 刚才刘伍长拿钱后说的那番话,绝对不是随口编造,而是有的放矢,自古以来很多兵法大家都说过类似的话。 越淳朴的人就越适合当兵,心眼子多的人,上了战场容易当逃兵! 这位刘伍长出口成章,还有这样的实力,说明不是纯粹的酒囊饭袋。 这样的人物只能当个伍长,看来大景也还没有彻底烂到骨子里。 但即便这样,大景都不是鞑子的对手。 “那鞑子到底多强?” 杨越心中生出隐忧。 不过,杀蛮队其他人都兴奋起来,觉得刘伍长很厉害,跟着这样的人上战场,活命的机会大了许多。 一个小子很会来事儿,开始拍起刘伍长的马屁。 “伍长您放心,您让我们干啥我们就干啥。” 其他人也都跟着开口。 但李四却穿过人群,来到杨越身旁,小声开口道:“杨越啊,我还是跟着你,那个刘伍长根本没你厉害。” 杨越眉头一挑,同样低声回道:“你这话啥意思?” 李四没有回答,而是想起几天前的事情。 杨越走了之后不久,李四就找到陈保甲,本想把杨越杀酒匪的事情说出来,但话到嘴边却又不敢了。 在他看来杨越就是个杀星,就算告诉陈保甲,陈保甲也奈何不得杨越。 如果消息传出去,杨越肯定还要找他报复,既然如此那不如不说。 这让陈保甲更生气,狠狠骂了他一通。 当时陈保甲家里还有不少人,捧高踩低是人的本能。 以前李四是陈保甲心腹,他们都在心里眼红,但不敢说啥,现在李四“失宠”了,他们立刻开始落井下石。 过去这几天李四明里暗里可是吃了不少亏。 此刻,李四目光扫过杀蛮队,认出几个背地里给自己找茬的人,见他们都在讨好刘伍长,不由露出冷笑。 “呵呵,你们只知道这个伍长厉害,却不知道杨越的本事!老子抱紧杨越大腿,活命的机会比你们都大!” ------------ 第十三章 急转直下 刘伍长显示了自己的武艺,震慑住了很多人。 他们都对刘伍长佩服的五体投地,不敢再聒噪乱来。 刘伍长见状也满意点头,他刻意出手,正是为了达到这个目的。 在他的命令下,杀蛮队一行人很快出发,赶往下一个村子。 原来,附近的所有村子都组织了杀蛮队,根据上边的命令,杀蛮队要集中在一起操练,增强战斗力,然后再返回各村。 大多数人觉得这很正常,而且还都有些兴奋,摩拳擦掌。 “十里八乡的人都聚在一起训练,俺要是表现的好,那可是能出个大风头!” 但杨越眼中却闪过一丝忧虑。 他穿越后在邻居口中听到过,大景朝廷征兵,一般都要训练三五个月,然后才能被派出去作战。 道理也简单,从乡野征募来的民夫,要是看不见太阳,那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锣鼓也听不明白。 上了战场,你让他往东,他有可能转头就跑,让他往西,他很可能闷头往东。 这还怎么打仗? 必须操练相当长一段时间才行。 “鞑子都快打过来,听说连先锋探马都在附近出现,这时候还要操练杀蛮队,那是根本来不及的!” “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杨越心中疑惑,但并未开口质疑。 这时候随便说话,绝对会被刘伍长认作是刺头,以后会被穿小鞋。 而且问了也是白问。 他一言不发,跟着其他人一起行动,迈开双腿离开福泽村。 杀蛮队离开时,送行的人聚在村口,依依不舍,赵问雪也站在人群中。 杨越回头给了她一个眼神,让她安心等待,自己会平安归来的。 随后头也不回,跟着杀蛮队出发了。 这一路上竟然十分太平,没有遇到任何危险,让杨越也松了口气。 最大的威胁居然是积雪。 鞑子南下,各村的人都不敢外出,连商队都缩在城里,官道上积雪没人清扫。 杀蛮队通过时,深一脚浅一脚,走的很费力。 中午时分,他们总算到达了下一个村子,这处村子很大,坐落在官道旁。 过去应该很繁华,但现在已经破败了,一多半房子都坍塌,稍微远一些的农田也都被抛荒,长满灌木。 杨越听到几人小声嘀咕,说是数年前鞑子南下,曾经攻破了这个村子,杀了很多人。 从此这村子就不行了。 刘伍长恰好从旁边经过,听到有人在聊天,顿时大发雷霆。 “你们既然已经从军,就该令行禁止!怎敢偷偷闲聊?” 他动作很快,一脚一个,把那几个闲聊的人都踢翻在地,不知何时手中还多了根木棍,重重责打这几人。 “哎呦,伍长俺们错了,您饶了俺们吧!”那几人纷纷求饶,刘伍长五根本不听,依旧痛打。 足足打满了三十棍子,才终于停手,但此时那几人的屁股已经肿的老高。 杀蛮队其他人见了都害怕,没想到刘伍长居然真的痛下毒手。 他们被吓的瑟瑟发抖,再不敢随便交谈了。 刘伍长的行为很不讲道理,他从没跟杀蛮队的人讲过军规,结果一上来就打人,根本就是不教而诛。 但这招却很有用,本来还十分散漫的队伍,一下子多了股肃杀之气。 “看来他这是刻意在立威了。”杨越暗自点头,觉得刘伍长这么做没问题。 没过多久,其他村子的队伍也都赶到,这个荒村顿时热闹起来,人声鼎沸。 又有几个伍长,学着刘伍长的模样打人立威,闹出很多动静。 杨越冷眼旁观,觉得自己学到不少套路。 有一位年轻伍长,他不是打完人就算了,而是在事后对挨打的人嘘寒问暖,说自己也不想处置他们,奈何他们违背了军令。 结果反而让那些被打的人感恩戴德。 “这大景的官兵里也是卧虎藏龙啊,收买人心的手段是信手拈来。” 杨越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对这一次的战事多了几分信心。 此时,一位穿着锁子甲的大景官兵走了出来,此人一现身,所有的伍长都肃然而立,对他拱手行礼。 口中还称呼他为队长。 大景军制,队长可率领五十人,下属十位伍长。 杨越这才恍然,聚集在荒村的伍长正好有十个,看来都是这位队长的手下。 这位队长身材矮小,并不高大,但身体非常粗壮,下盘极稳,站在地上就像一堵矮墙。 长着很多的胡子,遮盖大半张脸,看不清他的具体样貌。 杨越秉心静气,想看看这个队长又会有怎样的手段。 但就在这一刻,异变突生。 一支弓箭从远处射来,带着巨大的劲道,速度飞快,狠狠射入队长的脖颈。 嗖!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队长脖子中箭,鲜血飙得老高,身体瘫倒在地。 所有人都傻眼了,半天说不出话。 “这……” 连那些伍长亦如此,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已经死去的队长,不愿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他们发呆,射箭的人却没有停手。 嗖嗖嗖! 又是数箭射来,竟然箭无虚发,射中在场的所有伍长。 那些武艺惊人,而且都很有手段的大景官兵,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就都做了箭下亡魂。 这下众人总算有反应了。 “是鞑子!快跑啊!”有人惊呼,匆忙就往荒村外跑去。 有人带头,所有杀蛮队的人都炸锅了,也都跟着闷头跑路。 眨眼间,刚才一片大好的形势就急转直下。 “这就是鞑子吗?”杨越咬牙切齿,总算明白鞑子为何能骑在大景头上拉屎了。 这等箭术实在可怕,隔着很远就能射死一个身怀武艺的队长,简直堪比后世的狙击手。 杨越身后一直跟着李四,这会儿李四也吓傻了,对杨越喊道:“咱们也赶紧跑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这一路上李四对他十分恭敬,还主动帮他背着包裹,杨越便伸手拉住他。 “别乱跑!乱跑才是找死!” 李四不解,满脸都是疑惑,附近其他几个来自福泽村的村民都撇嘴。 “杨越你说啥傻话呢?这会儿不跑,等鞑子杀过来,咱们还能有活路?” 说完这话,那人转头就走,迈开大腿,一溜烟向着村口跑去。 其他几人都犹豫,有心跟着跑,但想起杨越的话,又有些怀疑了。 “杨越这小子最近好像换了个人一样,要不……咱们就听他一次?”这几人心中胡思乱想,一时都站在原地。 就在这一刻,又有破空声传来。 几十支飞箭从远处飞来,射向那些逃跑的人,几乎没有一箭落空。 “啊!” 惨叫声不绝于耳。 ------------ 第十四章 唯一的活路 看到这一幕,刚才那几个差点就跟着逃跑的村民心中一阵后怕,下意识吞了几口唾沫。 他们看向杨越,眼中都带上佩服的神色,开口问道:“你是咋知道不能逃跑的?” 杨越此刻也很紧张,鞑子的威慑力太强,隔着很远都能射中逃跑的人。 这可是移动靶! 看来鞑子比他刚才想的还强,这一次真是麻烦了! 但越是感受到危机,杨越就越是冷静。 着急和焦虑是最没有用的,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只有冷静思考,采取行动,才能化解危机。 杨越挥手,示意周围几人不要再站在原地,跟他一起躲入一间破败的房子。 等众人都进了房子,他才开口解释。 “鞑子估计早就在村外埋伏了,要把咱们一网打尽!这会儿往外跑,那不是活靶子吗?” “相反,躲在村里,靠着这些房子做掩体,反而能有一条生路!” 众人听后都叹服点头,隐隐把杨越当主心骨。 李四更是与有荣焉,挺着胸膛,仿佛在说自己的眼光没错,跟着杨越果然有活路。 这道理其实很简单,放在平时,这些人自己也能想清楚。 但事到临头,死亡的危机近在咫尺,还能保持冷静的人可不多。 这时,远处又传来阵阵惨叫,隐藏在暗处的鞑子又射出一轮箭雨,射死了不少人。 这下所有人都反应过来,往外跑真的是一条死路,他们又全都跑回村子。 都学着杨越的模样,躲在房子里。 而且都不敢大声说话,害怕引来鞑子的关注。 这会儿他们都被吓破胆了,连窗户都不敢靠近,生怕稍微一露头,就要被鞑子的弓箭爆头! 刚才还十分热闹的荒村,眨眼间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地上的尸体留在那里。 杨越没有那么害怕,他很清楚鞑子也是人,虽然箭法超群,但也要遵循物理规律,不可能穿墙。 他来到窗边,找到一个死角,自己看不到村外,那村外的人当然也看不见他。 杨越通过窗户,看着地上,找到了刘伍长的尸体,陷入沉默。 他跟刘伍长只认识了半天,并不熟悉,甚至连他的全名都不知道。 但这人应该有些本事,还很有见识,却不明不白死在弓箭之下。 “该死的鞑子!”杨越一拳锤在墙上,让身后的人都苦笑。 他们也知道鞑子可恨,但那又能如何? 片刻后,村外传来一阵马蹄声,声音很杂乱,并不属于一匹马,而是好几匹。 这些马蹄声仿佛踏在众人的心口,他们都有些喘不过来气。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鞑子靠近过来了。 有人吓的瑟瑟发抖,抱头蹲伏在墙角,好像鸵鸟一样,觉得只要不看敌人就不会有危险。 还有人眼睛乱转,在寻找躲藏的地方,盯着不远处的茅厕,想要躲进粪坑。 很多人手里都还有武器,有些是朝廷发的简单长矛,有些是他们自带的大刀。 但没人敢对鞑子亮剑,都被吓破胆了,宁可做待宰的羔羊也不愿反抗。 很快,鞑子冲进了荒村,再没人敢靠近窗户了,甚至都不敢看向窗户的方向。 杨越倒是无所畏惧,眯眼看向窗外,悄悄握紧拳头。 原来杀死那么多人的鞑子,居然只有区区十几人! “这么点儿人,就杀了那么多好男儿?”杨越很愤怒,但越发冷静。 鞑子们刚开始还有些防备,担心杀蛮队会在村子里埋伏起来,对他们发起偷袭。 但进村后,他们很快就放心了,所有人都藏在房子里,根本不敢出来。 鞑子见状,发出刺耳的大笑,聚在一起,大声讨论着什么。 没人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都在恐惧,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有人小声嘀咕,希望鞑子能放他们一马,哪怕从此要被抓去当奴隶也行啊! 杨越对此不屑摇头。 这想法太一厢情愿了,鞑子自己都遭遇白灾活不下去,怎么可能再抓奴隶? 除非有一技之长,譬如懂得医术,又或者是铁匠、木匠之类的手艺人,那倒是还有一线生机。 对于其他人来说,就算鞑子一时不杀了他们,也绝对是要让他们做炮灰,反过来去打大景的官军。 甚至干脆就去填壕沟。 最后还是死路一条。 生路在哪儿呢? 杨越眯着眼睛,想起十几天前杀死酒匪时的场景,忽然把心一横,走到门口,故意弄出吱嘎的动静,吸引来那些鞑子的目光。 瞬间,鞑子们不再交流,警惕地望过来,张弓搭箭,仿佛下一刻就要发起攻击。 哪怕还没有走出房门,杨越都感觉如芒在背,身上传来针扎般的感觉。 他深吸一口气,走出房子,双手高举,向着鞑子走去。 这一刻他想起前世看过的一部电影,反派逃到草原,打算投靠鞑子,张口就是什么比巴拉赵敬忠。 杨越觉得自己跟那人有点像,但也只是像而已。 他可不打算投到鞑子一边。 杨越挤出一丝笑意,装出一副又害怕又想讨好的样子,简直是把奸贼这俩字写在脸上。 鞑子们见状,立刻都放松下来,把弓箭收起,脸上露出玩味的神情。 似乎在说景人果然很不要脸,没有骨气,遇到危险只会投降。 鞑子的首领穿着大景的甲胄,应该是在战场上夺来的,鞑子战力很强,但手工业不行,自己造不出好盔甲。 他们仅仅只是把盔甲涂成白色,跟大景官兵做出区分。 鞑子尚白。 此刻,一身白甲的鞑子看向杨越,忽然大笑,用很不熟练的大景官话,招呼杨越过去。 “你过来给我,我伤害你的不会。” 杨越心中放松许,他最担心的就是鞑子根本不让他靠近,直接一箭射过来。 他不敢犹豫,急忙点头,小跑过去。 这时候,很多人也听到这边的动静,透过窗户悄悄看过来,看向杨越的目光中都带着鄙夷,都很看不起他。 哪怕是李四也有些犹豫了。 “杨越这是要投靠鞑子?这可……” 他不是啥好人,但也有底线。 然而连杨越这样的杀星都失去信心了,打算投降,那他还能咋办? 李四陷入恍惚。 在众人的注视中,杨越来到那鞑子首领身前,这个首领就像猫耍耗子一样,抬手示意杨越站定。 接着,他挥舞马鞭,重重向杨越抽去。 “啪!” 鞭子划破空气,传来刺耳的响声,下一刻就要抽打在杨越的脸上。 但就在这一刻,杨越终于动了,千钧一发之际握住马鞭,不顾手上传来的剧痛,反手一拉,把鞑子的首领拽下马。 ------------ 第十五章 百夫长 噗通! 鞑子首领重重摔在地上,七荤八素,眼前冒金星,整个人都晕了,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过是挥舞鞭子打一个投降的景人,怎么就突然落马了? 其他的鞑子也都愣住,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 但杨越却没有犹豫,机会稍纵即逝,一旦让鞑子们清醒过来,他就死定了! 杨越甚至忘记了呼吸,一步跨出冲到鞑子的马前,拔出大刀,冲着鞑子头目的脖颈扎去。 杨越力气虽然大了不少,但还没有大到赤手空拳就能打死一个大活人的地步。 那就只能夺取鞑子的武器了! 其实他本想用弓箭的,以彼之道还其彼身。 但鞑子头目的箭篓已空,他只能退而求其次。 而距离他最近的,就是鞑子挂在马鞍旁边的大刀。 刀身发着寒光,摄人心魄。 此刻鞑子头目也终于清醒,知道自己让人算计了,那个卑鄙的景人不是来投降的,而是来刺杀他的! 他愤怒起身,打算反抗,但杨越速度更快,已经冲到近前,抓起大刀向他头上砍去。。 鲜血又一次飞溅,洒落在地面,跟刚才景军官兵们流出的血混在一起。 其他那些鞑子见状大惊,发出愤怒吼声,冲过来要跟杨越拼命。 杨越知道不妙,鞑子人数太多,而且都有强弓,真跟他们打起来,自己绝对要吃个大亏。 他扭头就跑,还没忘了背起鞑子头目的尸体,指望用尸体做挡箭牌。 就算鞑子不在意损害自己头目的尸体,但那盔甲也不是假的,总能挡住弓箭。 鞑子见状气的火冒三丈,眼中几乎冒出火星,恨不得冲上去将杨越千刀万剐,急忙策马追来。 杨越眼珠一转,高声呼喊:“兄弟们,我已经成功了,你们赶紧出来杀鞑子啊!” 这话没头没尾,杀蛮队的人都愣住,根本不知道是啥意思。 但是鞑子们听懂了,也犹豫了。 “难道杨越刚才来偷袭,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 “那些阴险的大景人或许提前布置了埋伏,就等着我们追过去呢!” 他们看向破败的房子,好像看到一个个择人而噬的怪兽。 每一栋房子后面,都可能藏着埋伏起来的敌人。 鞑子们对视一眼,最终恨恨策马离去。 这一刻,杀蛮队的人终于反应过来。 “原来刚才他不是要投降啊!”有人惊喜大叫,劫后余生。 杨越偷袭杀死鞑子的头目,还把剩下的鞑子都吓走。 “看来这次我不用死了!”他喜极而泣。 更多的人则是从破败的房屋中走出,来到杨越身旁,向他投来佩服的目光。 装傻杀死一位鞑子头目,实在太厉害了! 这会儿李四也走了出来,全然忘记自己刚才也对杨越产生过怀疑,满脸都是兴奋,自吹自擂: “我就说杨越他不会投靠鞑子嘛!我跟你们说啊,我跟杨越是一个村的,早就知道他很厉害了……” 李四嘴里没一句实话,开始拍杨越的彩虹屁,简直把他说的好像什么古之名将一样。 其他村子的人根本不敢相信,杨越确实厉害,但也不可能这么离谱。 有人小声嘀咕:“他要真这么来厉害,我们以前咋没听说过他?” 不少人都看向福泽村的杀蛮队,希望能有人出来解释,李四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但这一刻,一阵巨大的惊呼打断众人的话语。 “这……这是个百夫长啊!” 原来随着鞑子退去,有人想起杨越杀死的那个头目,过去检查,从他身上翻出个信物,模样古怪。 骨头做的,也看不出来是啥。 但那人显然认出来了。 “这是百夫长才能有的东西!”说话的人两鬓斑白,年纪不小,有人认出他来,这人以前也当过兵,可惜临阵脱逃。 朝廷追究他的责任,他花了好多钱才把事情摆平的,但从此也成了穷光蛋。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应该没错。 在场众人再度看向杨越,这一次他们的目光里带上了敬畏。 杀死一个鞑子头目,和杀死一个鞑子的百夫长,这可是两码事! 鞑子的军制是从前朝那里学的,十人为什,然后就是百夫长,千夫长,万夫长,简单粗暴。 百夫长已经摸着中级军官的门槛了。 李四更加激动,话都说不利索了,成了一个复读机。 “我就说吧,我就说吧!” 杨越自己倒是觉得奇怪,对那个认出百夫长身份的老者问道:“不知道老丈你叫做什么? 还有,刚才那伙鞑子不过十余人,首领怎么就是百夫长了?” 老者急忙自我介绍,说他叫张富贵,至于那首领为啥是百夫长…… 张富贵笑着说道: “这也简单,那伙人应该是鞑子的探马,都是精锐,精锐的头领一般都要高半级。” 杨越立刻恍然,前世也是如此。 如果是陆军将领,手下有几千人都未必能当上将军,但要是海军或者空军,那当将军的门槛就低多了。 越金贵的兵种,连大头兵的军衔都会更高,首领也跟着水涨船高。 “这就不奇怪了。”杨越点头,把疑惑放到一旁,走到村口,打算把那些大景官兵的尸首收集起来。 天寒地冻,不用担心尸体腐烂,正好可以让他们落叶归根。 此刻他已经隐隐成了所有人的主心骨,一举一动都吸引众人的注目。 见到杨越的举动,众人心中都有些感慨,急忙过去帮忙。 但很快,又是一轮弓箭射过来,很多人应声而倒。 杨越眼睛瞬间红了,没想到这股鞑子居然还敢杀个回马枪,他看向王富贵:“他们怎么还不滚?” 王富贵一开始也愣住,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满脸苦笑。 “哎,是我忘了!你把鞑子的百夫长杀了,还抢走了尸体,其余鞑子回去后绝对要受处罚。” “只有抢回尸体,才能减轻罪责!” 其实王富贵这话也说的不对,尸体本身还不太重要,重要的是那副盔甲。 在战场上,一副好盔甲就是第二条命,非常金贵,对于鞑子来说就更是如此。 ------------ 第十六章 威信 王富贵的话很快传开,在场的人都头皮发麻,杀了个百夫长,结果鞑子反而不死不休了? 这简直是捅了马蜂窝! 不少人重新开始害怕,身体发抖,脸上的兴奋消失不见。 有人开口发问,那咱们把百夫长的尸体交出去,是不是就有活路了? 王富贵摇头。 “事情哪有这么简单?拿着尸体当挡箭牌,鞑子或许还会投鼠忌器。 可是把尸体交出去,鞑子只会冲进来把咱们全杀了!” 又有人说,或许可以用尸体当筹码,让鞑子放他们离开,去县城躲避,进城前再把尸体还回去。 立刻又有人反驳,鞑子的话你也能信? 如果鞑子假装同意,咱们一离开荒村他们都疯狂射箭,那又该如何是好!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众人都沉默了。 他们都看向杨越,希望他能再想个办法,但杨越也很无奈,摇头道: “那个鞑子轻敌了,让我接近他,才有机会将他杀死。如果拉开距离,那死的就是我!” 这话很有道理,鞑子弓马娴熟,隔着很远的距离就能用弓箭命中大景官兵。 说是百步穿杨也不为过。 倘若隔着很远就开始射箭,杨越只会变成刺猬,哪里还可能杀敌? 在场众人陷入更深的绝望。 不久前的喜悦仿佛是昙花一现。 他们重新缩回房子里。 但却有人注意到杨越好像还是胸有成竹,是李四。 他快步走过来,大声问道: “咱们是不是还有活路?” 杨越还没有回话,不远处的王富贵就摇头叹气。 “哪里还有活路?咱们这次是死定了!” 李四撇嘴,斜着眼睛看他。 “你个老东西,当逃兵也就算了,这时候还说啥丧气话?滚一边去。” 当逃兵,这是王富贵的伤疤,被李四说出来,让他气的眼睛都圆了,恨不得冲过来跟李四打一架。 可他年纪大了,李四又是个猎户,身强力壮。 王富贵盘算一番,发现自己不是对手,也不敢再靠近了,嘴巴里倒是还不消停。 “呵呵,那我倒要看看你说的活路在哪里!” 李四没再搭理王富贵,只是盯着杨越,眼里满是期盼。 此刻,围在杨越身边的,也只有福泽村的人了,其他人早就重新退回破败房屋,担心又被鞑子的冷箭射死。 福泽村的人倒也不是不怕,实在是没有杨越领头,他们抢不过别村的人。 非要进屋,那就只能选荒村边缘的破败房屋,连门板都没有,门户大开,而且直接对着村外。 只会更危险。 他们听到李四的话,心中燃起最后一丝亮光。 “是啊,杨越,你要有啥办法那就赶紧说吧,我们都听你的。” 杨越目光环视四周,见在场的只有福泽村的人,然后就是那个没人愿意搭理的王富贵,便也不再隐瞒。 他挥手示意众人靠过来,低声说道:“其实鞑子的弓箭也不多了……” 话刚说了一半,王富贵就开口打断,“你咋知道的?” 李四气的挥舞拳头,作势要打这老家伙,杨越说话的时候你凭啥插嘴? 杨越制止了他,对王富贵解释道: “是我看到的!” 他最开始是想拔出弓箭杀死那个百夫长,但箭篓是空的,虽然不知道其他鞑子还有多少弓箭,但想来也不会很多。 王富贵还没有说话,李四就猛地点头。 “这话有道理啊!那股鞑子兵马说是什么探马,那肯定不会带很多弓箭! 他们没了弓箭的优势,咱们就有机会逃出升天了!” 他激动起来,声音变大。 “只要等到晚上,黑灯瞎火,那些鞑子看不清,咱们就跑!” 王富贵在一旁冷笑,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掐着指头算了算,又把话吞回肚子。 杨越猜出他的想法,知道这老家伙本想说晚上不一定就黑,如果是月圆之夜,那也是白扯。 万幸,现在是月初,晚上几乎没有月光。 听到杨越和李四的话后,福泽村众人都很高兴,本以为死到临头,没想到又柳暗花明! “那咱们找个地方避一避,等到晚上天黑就往外跑吧!” 杨越现在依旧是白身,啥也不是,但所有人都把目光投过去,都在等他开口,把他当老大。 这是打出来的威信。 感受到众人的视线,杨越沉默片刻后重重摇头。 “我不想跑!” 与此同时,县城。 县令徐弘毅满脸惨白,看着外面小跑进来的一个衙役,苦笑问道: “又有啥坏消息?鞑子又灭了一支杀蛮队?” 那衙役点头。 “回禀老爷,是东关乡!那边派人送来消息,说是鞑子的一伙探马突然冲出,先杀光军官,然后又开始追杀民夫。 东关乡下边好几个村子组织的杀蛮队,都被鞑子给杀了!” 寒冬腊月,县衙里也没有生火,很冷,但徐弘毅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 “怎么会这样……” 他面色茫然,眼光呆滞,诺诺低语。 鞑子经常南下,所以边地的县令不仅是文官,也要组织乡勇守城。 他徐弘毅刚来的时候也是一腔热血,觉得自己能做出一番事业,为国守边。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他来了这边没几年就学坏了,贪污受贿吃空饷,一样都没落下。 鞑子这次大举南下,城里却没几个守兵,他急忙传令,让各村组织杀蛮队。 后来又向附近驻军写信,请他们帮忙。 平时徐弘毅没少送银子打点,早把驻军喂饱了,那驻军的主将立刻派了些官兵,来帮徐弘毅练兵。 谁知道,杀蛮队还没进城呢,就被鞑子挨个点名。 “这下可是完了!”徐弘毅手脚发软,眼中失去了光芒。 杀蛮队被鞑子反杀,这县城多半守不住,他丢失领土,按法当斩。 就算他运气好,守住了城池,可事后朝廷绝对会派人调查,想知道那些官兵是咋死的。 到时候他吃空饷的事情瞒不住,收买驻军的事情也要被捅出来,那也是个死。 不仅是徐弘毅,鞑子派出探马大肆杀戮的消息已经传开,还有很多人都知道此事。 一片山谷中,朝廷官兵的大营坐落于此,营中兵马很多,足有上万人。 有人快步冲入帅营,一脸不悦地说道:“将军,鞑子正在肆意屠杀我大景百姓,你怎能按兵不动?” 此人是一位女将,身材高挑,一身红色盔甲,身后的披风也是红色,简直像是一团火。 而且脾气也很火爆,说话很冲,跟娇媚的脸蛋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将军有些生气,但还是耐住性子,眼前这女将名叫徐诗,出自京城的世家大族,背景深厚,连他都有些忌惮。 将军摇头道:“徐副将稍安勿躁,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 ------------ 第十七章 神射手 “虞副将你有所不知,鞑子这次大举南下,兵马众多,我怀疑那股鞑子探马只是个诱饵! 他们背后或许有鞑子的重兵,一旦派兵追击,那就上了鞑子的当!” 将军声音沉稳,试图安抚眼前这位大有来头的女子,但都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虞绮根本不听这些。 “哼,我看你就是害怕了!” 她竟然直接拍起桌子,完全没把将军放在眼里。 “我已经听说了,这次鞑子那股探马里可是有那个神射手!只要能抓住他,就算真中了鞑子的埋伏又如何?” 这位神射手是鞑子中著名的神射手,前几年曾跟随鞑子使团前往大景京城,闯出很大的名声。 他的本名音译成大景的文字后又臭又长,很不好记,于是大景上下就懒得叫他名字,直接就叫神射手。 算是承认了他的射术。 如果真的能抓住或者杀死此人,鞑子的士气绝对要遭受重大打击。 不过将军依旧无法下定决心。 “不行!不能冒险!”他还是决定按兵不动。 “哼,胆小鬼!”虞绮恨恨跺脚,转身离去,本来还想带着自己的私兵偷偷离开大营。 但是将军早就看破了她的心思,派人把她给拦住。 虞绮更生气了。 “可惜虞姐姐还没来!她带着朝廷的密令,算半个钦差,有她在这儿,绝对能让那老东西松口!” 虞绮虽然脾气不好,但家世很厉害,样貌更是绝美,军营中不少人都对她虎视眈眈,想做虞家的东床快婿。 见到虞大小姐在发火,一位年轻的小将满脸微笑的凑过来,他已经听说了大帐里发生的事情。 劝说虞绮别生气。 “虞副将,那个神射手也不是好杀的。他箭术太强了,当年在京城,隔着上百步射中戟上小枝,简直神乎其技。” 虞绮听后反而更来气。 “你当我不知道吗? 那家伙确实箭法超群,但脾气不好,我曾经特意观察过,他跟人比箭时,喜欢一下子把所有弓箭都射出去。 密密麻麻的弓箭扎在靶子中心,看着很惊人,但在战场上这就是找死!” 一个弓箭手没了弓箭,那威胁就会好很多。 年轻小将听到虞绮的话,心里不停吐槽,那个神射手脾气好不好我不知道,您这位大小姐可真是个火爆脾气。 而且您说的轻巧,等鞑子把弓箭射光就行了,可你咋躲开他射出的箭? 可别先被鞑子射死了! 他讨了个没趣,转头走了。 没多久,天色逐渐黯淡,黑色笼罩大地,气温也降低。 滴水成冰不是假话。 荒村,杨越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的寒冷。 边地的冬天很干燥,干燥冰冷的空气冲进鼻腔,毛细血管轻微出血,让他闻到一股很轻微的金属味道。 或许不止是空气,也是因为村子里那些尸体。 鞑子在村外虎视眈眈,也没人敢收拾尸首,更不可能清理血迹。鲜血凝聚成冰,随后又升华。 杨越抬头望天,果然,一轮弯月挂在夜空中,几乎没有散发出多少亮光。 他回头看着福泽村众人,沉声道:“你们准备好了吗?我们该出发了。” 众人沉默点头,但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们本来的想法,是把鞑子弓箭不多的消息传开,等到了晚上,大家就借着夜色四散突围,能跑多少就跑多少。 没了弓箭,鞑子的威慑力小了很多。 不过杨越却否决了。 “不行!鞑子都是骑兵,就算没了弓箭也能骑马追杀,还是要死很多人!” 福泽村的人立刻皱眉,不知道杨越这是啥意思,难道还要留在这里? 李四恍然大悟,拍脑袋道: “你是说县里能派来援兵?” 王富贵在一旁冷笑,他前边吃了个瘪,正憋着劲报复回来,这下可是找到机会了。 “县里的援兵?呵呵。 指望他们,不如指望祖宗显灵,让那群鞑子不明不白就死绝了呢! 官兵靠得住,母猪能上树!” 李四想起县里平时的模样,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话离谱。 他又不想在王富贵面前丢脸,便干脆闭嘴不说话了。 此刻,杨越淡淡道:“我确实也没指望朝廷,我是打算再埋伏那群鞑子一次,把他们杀破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 “啥?还要埋伏鞑子?”立刻有人质疑。 这人年纪不大,才十八九岁,本该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可一听到鞑子就心里发颤: “杨越你可别胡说了,咱们这些人咋埋伏鞑子?可别偷鸡不成蚀把米。 要我说咱还偷偷跑了吧。” 其他人虽然不说话,但眼神都在飘忽,很赞同这个说法。 再要去跟鞑子拼命,实在太冒险了。 他们都不太愿意。 实际上,若非杨越已经建立威信,他们早就一哄而散。 这个时候李四终于开口,刚才他一直在思考,脑中不断闪过杨越一身是血的模样。 “这杨越可是个杀星,一个人就把酒匪给灭了,这么说来……这一仗有的打? 我记得陈保甲可是说过,杀一个鞑子就给三天口粮!而且这还是那老狗吃了很大的回扣! 要是直接把人头送去县里,奖赏要多出十倍!” 鞑子战力惊人,杀死一个鞑子的奖励自然不可能只有区区三天口粮。 但问题是,朝廷发下的奖励,要现在京官手里过一遍,然后是地方官,层层盘剥。 到了陈保甲这边,也就剩百斤粮食了,他再克扣些,可不就没多少了? 李四越想越心热,只要跟着杨越干了这一票,真能杀死一两个鞑子,那他可就厉害了。 以后不仅不用再看陈保甲的脸色,甚至还能翻身把歌唱。 干了! 他站到杨越身后:“我打算跟着杨哥干,你们怎么说?” 李四一直都是干这个活的,当初就是给陈保甲当狗腿子,遇到事情就冲在前面。 当那个领头羊。带动其他人跟随。 村里招募杀蛮队的时候是这样,现在亦如此。 他开口鼓动,把脑海中的想法说出来,口吐莲花,说的天花乱坠,不少人都心动。 有人下意识反问:“你没骗我们吧?杀一个鞑子真的就能翻身?” 他们长了个心眼,没再继续问李四,而是去问王富贵:“老王你说呢?他这话是真是假?” 王富贵虽然看不上李四,但还是没敢骗人。 “这话也不算假,我在军中的时候听说过,只要能砍下一个真鞑子的人头,立刻就能升一级……” ------------ 第十八章 埋伏 王富贵话音未落,大家都激动起来,口中喘着粗气,七嘴八舌地议论: “要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杀个鞑子就能当官啊!” “这里面别是有啥误会。” 有人怀疑王富贵这老东西记错了说不定。 但万一呢?真升一级,那就咸鱼翻身了! 不过王富贵压根不接着话茬,直接把话题引到别的地方。 “哪儿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真以为鞑子那么好杀? 再说了,就算你们当中谁杀了鞑子,这功劳也未必能记到你头上!” 众人听后,想了一下大景朝廷的一贯作风,觉得很有道理,又泄气了。 一旁的李四气的咬牙,觉得王富贵这老东西真是气人。 前面那句话都把士气激发起来了,结果又冒出后面那么一句! 你就不能别说后边那半句? 他站起身,打算让这老东西闭嘴,别再乱说话了。 不过,杨越伸手拉住李四:“好了,先坐下,现在不是时候。” 安抚了李四之后,他环视所有人,沉声说道:“朝廷事后有没有赏赐,这事情先放到一边,咱们主要是为自己求个活路! 大家想一想,咱们要是四散逃走,我倒是有把握保住自己性命,可你们呢? 想一想你们刚娶的婆娘!” 众人听后都陷入沉思,杨越的话很有道理,他虽然是杀了鞑子的人,但要是铁了心在夜色掩护下逃跑,鞑子也找不到他。 只能胡乱追杀。 这种情况下,杨越自己是很安全的,但其他人可就完蛋了。 把话说开之后,众人也不再犹豫和怀疑,总算都下定决心。 “好,咱们都跟着杨越干了!” 杨越见状,心中生出一股满足和激动,几十个人都把性命交到自己手上,这是一股很大的压力,但也意味着信任。 他重重点头,示意李四背起鞑子百夫长的尸体,然后向着村外走去。 荒村外,很多土地都抛荒了,灌木丛生,虽然是冬天,叶片凋零,依旧有很好的隐蔽效果。 他们小心地离开村子边缘,钻进灌木丛,埋头前进。 大景的老百姓普遍吃不饱,几乎人均夜盲症,到了晚上就是睁眼瞎。 荒村中,其他村子的杀蛮队都没能看到这一幕。 但是鞑子却不同,他们的日子也算不上多好,但经常吃肉喝奶,夜间视力要好得多。 “有人逃出村子!”一个鞑子负责望风,远远看到有人从荒村逃走。 他仔细看去,借着很微弱的夜色,看到一抹金属亮光,只可能是百夫长盔甲反射的月光。 这个鞑子大喜,急匆匆跑到一个小土丘的后面,这里是背风处,那伙鞑子在这里扎了个小小的营地。 “杀了百夫长的人逃跑了!” 一句话惊动了所有人,其他鞑子们立刻爬起:“真的假的?没有骗人吧?” 鞑子话跟大景话不一样,经常省略主语。 那个鞑子急忙点头:“不敢骗人!看见百夫长的盔甲了!” 这下,在场鞑子都激动了。 “就知道景人软弱,果然趁着夜色逃走了!咱们这就追杀过去,为百夫长报仇,夺回尸首!” 他们纷纷上马,绕过土丘,向着灌木丛追去。 那个负责望风的鞑子一马当先,负责引路,带着其他人前进。 他速度很快,生怕晚了片刻,就彻底失去杨越等人的踪迹。 但他运气很不错,哪怕回去报了个信,杨越他们也没有跑的太远。 那副盔甲反射的亮光依旧隐约可见,为他们指明前路。 “一定是百夫长的魂灵!” 鞑子们发出欢呼,策马追击。 他们的吼叫在夜空中传的很远,被风声扰乱之后,就好像鬼哭狼嚎。 依旧躲在荒村中的人都吓的发抖。 “鞑子们要杀过来了吗?这下全完了!” 灌木丛中,杨越等人也听到这些声音,也有些害怕,不过杨越沉声安抚他们。 又对李四说道;“鞑子已经追过来了,你继续往前跑吧!” 李四走后,杨越安排众人把长矛埋在土地,矛头方向冲着鞑子骑兵过来的方向。 他们躲在长矛之后,等待鞑子的到来。 有人依旧害怕,小声问道:“鞑子真会直勾勾冲过来吗?万一绕过去呢?到时候……” 杨越冷和道:“没有万一!” 这种时候不能再扰乱军心了。 所有人都闭嘴,杨越亦如此,他的眼前浮现出系统面板。 他死死盯着体力一栏。 【体力:11】 要是出发前把晴川给收了,这会儿体力更多,那就更有把握。 但没有那么多可惜。 还有那该死的熟练度,到底有什么用?他一直没有搞懂,不然现在或许就会多一张底牌。 总不能真就是个计数器吧? 这事情他自己能记住! 踢踏踏,踢踏踏。 在众人的沉默当中,鞑子骑兵逐渐靠近,马蹄声清晰可闻。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喘气粗气,又是阵阵白色雾气升腾。 幸好,鞑子们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李四背着的尸体上,没有看到这些。 终于。 他们冲到近前,果然撞到长矛上。 马匹全速奔跑的时候,冲击力十分惊人,如果是让人手持长矛,那么即便能挡住骑兵,自己也会被撞飞。 但马匹力道再大,也大不过土地爷。 不管多少冲击力,都被大地吸收了,一些长矛断裂,但比起收获,这些损失简直微不足道。 仅仅是片刻之间,鞑子们就死伤惨重,好几个人直接被长矛刺穿,眼看是活不成了。 即便躲过一劫的鞑子,也从马上重重摔落,向前飞出老远,撞了个七荤八素。 “好机会,冲!” 杨越大吼,抢先冲出去,手里提着一把大刀,是他白天时从那个百夫长哪里抢来的。 “杀!”杨越毫不犹豫,一刀下去就砍死一个落马的鞑子。 他用余光向后看去,发现其他人的情况却不太好。 那些人几天前还是普通村民,根本不会杀人。 哪怕占了先机,也犹犹豫豫,迟迟不敢下手攻击鞑子,让一些鞑子缓过神来,重新起身。 两边战斗在一起,反倒是杀蛮队落在下风,反过来被鞑子杀! 杨越咬牙,打算重新杀回去,但就在这一刻却被人从后边抱住,原来还有一个鞑子摔在附近。 这个鞑子眼见杨越杀人,竟然屏住呼吸装死,果然骗过去。 等他看见杨越转身,觉得是个好机会,一跃而起,从背后勒住杨越的脖子。 鞑子刚才摔得七荤八素,浑身都疼,担心僵持下去不是杨越的对手,便只用一只手勒脖子,用另一只手去夺刀。 只要大刀在手,他的赢面就很大了。 但没有想到,杨越的力道远比他想的大。 ------------ 第十九章 你没骗我吧? 这个鞑子只用一只手,根本就困不住杨越。 杨越腰腹用力,不仅挣脱开束缚,还把鞑子甩到一旁。 鞑子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他瞪大眼睛看向杨越的脸,立刻认出来,这不就是白天杀死百夫长的人吗? 他发出大吼:“原来是你?” 这句话是鞑子话,杨越听不懂,也懒得多想。 冲过去一刀将其砍死,又转身冲回战场。 就这么短短片刻时间,杀蛮队又死了三人,惨叫声不停响起。 杨越提刀冲回去,与鞑子们绞杀在一起。 过了很久,喊杀声终于停了下来。 杀蛮队赢了,所有鞑子都死去,但杀蛮队损失也很惨重。 提前做好准备,布置埋伏,鞑子也确实中招。 还有杨越出手杀敌。 即便如此,杀蛮队也死了将近十人。 所有人都来自一个村子,互相之间很熟悉,甚至还有亲戚关系。 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哪怕是幸存者也都很失落。 他们瘫坐在地上,两眼无神,陷入长久的沉默。 片刻后有人低声哭泣。 这时,不远处的灌木丛忽然又摇动起来,众人都提心吊胆,害怕是又有鞑子追杀过来。 不过,等他们看清楚来人后又释然了,是李四,他听到喊杀声停止后,就背着尸体跑回来。 他身后还跟着王富贵,这老东西本来也在长矛后边,应该跟鞑子厮杀。 但是,人老奸马老滑,他年轻时候就当过逃兵,上了年纪以后,跑路的本事又精进许多。 不知啥时候就钻进灌木丛了,等他看到鞑子死绝,这才悄咪咪转回来。 李四这次倒是没有再找他麻烦,放下尸体就跑到杨越身旁。 “杨哥你没事儿吧?” 其实他年纪比杨越还大不少,却一口一个杨哥。 但也没人觉得不对,杨越的表现已经镇住了所有人,都认他当老大。 杨越此刻也有些累了,鞑子可比酒匪难杀多了,不仅力气大,而且似乎都懂得不少武艺。 他只能靠蛮力硬杀,杀了几人后就累的不行。 “我没事儿!”杨越轻轻摆手,让李四别管自己,先去搜刮鞑子的尸体。 要是发现有还能喘气的,那就再送他们一程。 这会儿就李四跟王富贵还有余力,杨越不信任王富贵,只能让李四去干了。 李四急忙点头,小跑着出去,没多久就匆匆赶回来,脸上满是失落。 “杨哥,那群鞑子都是穷鬼,身上没啥东西,只有些肉干!” 杨越不算太意外,鞑子要是日子过得好,那还南下打草谷干啥? 自古以来,只有穷凶极恶的说法。 富人当然也要搜刮穷人,但手段却不一样,不会明晃晃的硬抢…… 杨越眨了眨眼睛,抛开这些胡思乱想,这会儿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挣扎起身,看向在场所有人,经过一场大战,杀蛮队只剩下二十人了,很多人都还有伤。 杨越深吸一口气,很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而是提着刀来到一旁,从死去马匹的尸体上割肉,又让李四过来帮忙生火。 很快,他把马肉烤好,挨个分给众人。 杨越以前在哪里听说过,马肉好像不好吃,又粗又硬。 但这个时候他觉得这完全是胡扯,这肉多好吃啊! 哪怕没有任何调料,都称得上人间美味。 其他人也是如此,没有说什么马肉难吃,都在狼吞虎咽。 随着烤肉下肚,众人的心情逐渐恢复。 杨越这才开口。 “刚才谁杀了鞑子,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不会忘了他的功劳,就算朝廷没给你们赏赐,我也会自己想办法补上! 好了,咱们赶紧收拾收拾进城吧,继续留在这里,说不定还有别的变数!” 杨越的话很有道理,谁也不敢保证鞑子只派出一支探马。 倘若还有别的鞑子部队在附近,再次杀来,那他们可就彻底完蛋了。 众人听后急忙起身,扶着受伤的人,向着县城方向前进。 其实一开始,还有人提出要挖个坑,把福泽村的死者都给埋了。 但立刻发现想多了,冬天的土地很硬,忙活半天也只挖出一个小坑,根本没法埋人。 于是他们便把自家人的尸体放在一起,砍了些灌木遮盖住,还留下了记号。 以后有机会再来收拾。 至于鞑子的尸体则没有这样的待遇了,都被砍了脑袋。 这还是王富贵提醒的,说是能当做记功的证据。 他们一行人出发,走了一整天,到第二天傍晚这才来到县城。 一路上又看到很多尸体,应该是其他村子的杀蛮队,半路上被鞑子截杀,曝尸荒野。 众人见状都很难受,同时又有些庆幸。 “幸好有杨越,不然我们也死定了!” 他们一行人到了县城后,发现城门紧闭,城头上还有很多巡逻的人,神色紧张,远远看见杨越他们,就大叫着: “不许靠近!赶紧通报姓名!快说,你们是不是鞑子?” 城头的守军极度紧张,说话颠三倒四,甚至还拉起弓箭,做出射击的姿态。 杨越这次没有感受到刺痛感,看来这些守军的箭法也不咋地,没有任何威胁。 不过他还是停下脚步,对城头高喊道:“我们不是鞑子,而是福泽村的杀蛮队!” 城头守军听后,总算放松了些,这确实是大景话,而且还带着一丝口音,很亲切,不像是鞑子伪装的。 一个人从城墙上探出头来,继续问道: “你们这一路上难道没有碰到鞑子吗?” 这次没等杨越开口,李四就站出来,挺胸抬头: “当然遇到了!不过我们把鞑子都给反杀了!你看!” 说着,他把那个百夫长的尸体亮出来,白色盔甲瞬间晃住了很多的人的眼睛。 “啥?” 不久后,县衙。 徐弘毅坐在桌子前,桌上摆着一副字,墨迹未干,是他刚写的。 他低声吟诵着:“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 “哎,这话说着容易,做到却难啊!” 想起不久前收到的消息,他脑仁发疼。 从各村征调的杀蛮队,被鞑子杀了很多,损失惨重,根本没几个能顺利到达县城。 倘若鞑子真的大兵压境,围攻县城,那就真的危险了。 此刻,一个衙役兴奋跑进来,没等他开口,徐弘毅就问道:“又有坏消息?” 衙役急忙摇头。 “回禀县老爷,不是坏消息,而是好消息!有人杀了个鞑子的百夫长!” 徐弘毅惊呆,许久没说话,好半天之后才开口。 “你没骗我吧?” ------------ 第二十章 一百两 衙役急忙回道:“老爷,小的哪敢骗你?这都是真的,城头上很多人都看到了!” 这时他又想起什么,一拍脑袋。 “对了,还有证据呢!那人不仅是杀了鞑子的百夫长,还把盔甲也都带回来了。 而且还有普通鞑子的人头,我们都检查过了,应该没问题。” 听到这里,徐弘毅总算点头,尸体和人头还有作假的可能,盔甲却是最硬的证据。 他脸上露出红光,兴奋搓手:“这可太好了,这可太好了!” 鞑子这次大举南下,不仅是他这里遭遇很大损失,其他县城亦如此。 连朝廷官兵都只能避其锋芒,避战不出。 此刻要是有谁能杀了一个鞑子的百夫长,必然能成为典型,受到很大的褒奖。 徐弘毅想到的还更多些。 靠着这样的功劳,他或许可以被调回京城,不用再在这里等死了。 边关太危险,还是京城最安全啊! 他急忙起身:“你赶紧去把那个鞑子的盔甲和尸体给我收好!” 这是他逃出边地这个大坑的保证,自然不敢怠慢。 下令之后,徐弘毅总算又想到要问杨越的事情。 “对了,那个杀死鞑子百夫长的好汉何在? 把他领过来,本官要见一见他。” 衙役听后眼中露出一丝嫉妒,刻意说道: “县太爷,那人也不是啥壮士,就是个小白脸而已,长得很瘦弱。” “哦?”徐弘毅眉头一挑,疑惑道:“此言当真?若是这样,他是怎么杀的百夫长?” 衙役也不敢乱说假话,随口说道: “这谁知道呢,或许是运气好,捡了个人头?” 徐弘毅还是有些怀疑,便让衙役传令,先让杨越他们进城再说。 他自己又派家丁去看了一眼,结果家丁也说杨越看着瘦弱,不像是个猛将。 徐弘毅这才死心。 “我还以为捡到一个猛人呢!可惜,不过是个运气好的家伙!” 他本想让杨越做他的心腹保镖,这样一来,不管是在这边关,还是他以后真能回到京城,都算是有了保障。 一旁的师爷笑道:“老爷您这就想多了!咱们这里可不是内地,而是边关,鞑子经常南下。 真正的强者早就冒头了,哪里还能默默无名到现在?” 徐弘毅点头,略带失望地说道:“这道理本官也懂,只是……哎,算了!” 他很快又振作起来,让师爷为他写一份公文。 “就说本官运筹帷幄,猜到鞑子要南下,所以提前做了布置,安排埋伏,围杀了鞑子的百夫长。” 师爷不停点头,按着徐弘毅的意思,写了一篇骈四俪六的文章。 末了他又问道: “老爷,朝廷收了您的公文后肯定派人调查,那鞑子百夫长的尸体和盔甲都是真的,鞑子的人头也是真的,不怕检查。 但万一有人问到那个叫杨越的呢? 他毕竟是亲自杀了百夫长的人,要是不给他点儿好处,他到时候乱说话,这也是个麻烦啊! 还有他带来的那些杀蛮队,也得给个说法。” 徐弘毅思考片刻,大手一挥:“那就随便给他点儿银子,把他的嘴巴给我堵住!” 其实换做平时,他连银子都不舍得出,估计直接就把人赶走了。 最多是给保甲传个信,让他看着给些赏赐。 看来陈保甲还被误会,他是真没贪过杀鞑子的赏赐,到他这儿就毛也没有了。 不过这会儿,徐弘毅满脑子都是能调回京城,不愿意节外生枝,真的拔了一根毛。 师爷听后也很赞同。 “老爷说的对,合该如此。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最后又添了几笔,把公文结尾,然后跑去账房支了一百两银子,找到杨越。 杨越他们进城后就彻底放松下来,这里不可能有鞑子的。 城上守军把他们引入一片军营,本就是为杀蛮队准备的,但杀蛮队遇到截杀,没几个活着进城的。 所以这军营十分空旷。 杨越他们随便挑了几个营帐住下,痛快睡了一觉。 再醒来的时候,就听说县令的师爷找过来了。 李四眼中满是兴奋,都坐不住了,站起来说道:“这肯定是来送赏赐的!杨哥这次可是杀了鞑子的百夫长,咋也该给个官身吧? 我看少说也该给个队长!” 当时在荒村,他们就见过一个大景的队长,十分威风。 李四当时就很羡慕,这会儿自然就想起他来。 不远处,王富贵撇嘴,有心泼冷水,他毕竟当过兵,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但不久前他就说过风凉话,差点儿挨了李四的打,这次可是长记性了,不敢再乱说。 “哼,反正等师爷来了,李四自然就知道他的想法多可笑!也不用老子多嘴。” 王富贵心思一转,便又老老实实坐着。 没多久,师爷带着两个衙役走了进来,一个衙役空着手,另一个则捧着一个小托盘,托盘上盖着红布,看不清下面是什么。 空手的衙役抢先开口,做起介绍:“这位是我们县衙的周师爷。” 说完后他就闭口不言,等着杨越等人说话。 杨越微微躬身:“见过周师爷。” 周师爷眯缝着眼,上上下下把杨越扫了个遍,心里直撇嘴: 就这小身板儿,能砍下蛮子百夫长的脑袋?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吧! 这么一想,他那点仅存的愧疚也烟消云散了,一百两雪花银砸这小子头上,够他祖坟冒青烟了!谅他也不敢往外吐半个不字! 他手一挥,先前那个衙役赶紧转身,“哗啦”一下掀开了托盘上的红布。 底下整整齐齐码着的,全是上好的官银!白花花一片,晃得人眼晕。 “咕咚!”不知是谁,狠狠咽了口唾沫。是杀蛮队里的汉子。 他们哪见过这么多银子堆一块儿?眼珠子都快粘上去了。 周师爷眼角余光瞥见,嘴角一扯,心里更是不屑:一群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眼皮子忒浅!这点钱,搁京城连个清倌人的门都敲不开! 他懒得废话,眼皮都懒得抬:“喏,你们的赏钱。”说完便要走。 “周师爷留步!”杨越的声音忽然响起,“敢问师爷,这银子,是单赏我杨越一人,还是赏我们大伙儿的?” 周师爷背对着他,脚步都没停。 “赏你们的!爱怎么分,是你们自己的事儿!朝廷管不着!” 这回他是真走了,脚步生风,仿佛多待一刻,连自己的眼界都要跟着掉价。 师爷一走,众人呼啦一下围拢过来,盯着那盘银子,眼神热得发烫,恨不得立刻上手去摸。 只有李四,狠狠啐了一口唾沫,骂道:“呸!一百两就想把咱们打发了?连个官身都舍不得给!兄弟们拼死拼活,就值这点?” ------------ 第二十一章 以后都听杨越的 听到李四的话,杨越看了他一眼,心里暗暗摇头。 这话你刚才怎么不说? 看来李四还是有些滑头,虽然打定主意跟着杨越混,但也不敢招惹周师爷。 不过也对,周师爷算是县令的心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连陈保甲见了周师爷,都得低头做小。 李四这么做倒也情有可原。 “战场上拼命可以,却不敢招惹师爷?” 杨越若有所思。 此刻,福泽村众人先是跟着骂了一阵。 “就是啊,说好的升一级也没了!” 有人横着眼睛去看王富贵,觉得这老家伙果然是在骗人,官身没那么容易得到。 王富贵居然也不脸红,或许是过去受多了白眼,早已习惯。 不过,他们的主要注意力都集中在一百两银子上,围上前去,都很眼热。 对于福泽村的普通村民来说,平时几乎都用不到银子,仅仅只是用铜钱。 而现在一百两银子堆在眼前,他扎眼了。 “这可是一百两啊,能买多少粮食?”一人喘着粗气,眼睛都红了。 这话立刻引来一阵嘲讽。 “没见过世面的东西,买回来那么多粮食,你自己吃得了吗? 要是烂掉,那有你心疼的!要我说就该买地!” 这会儿,王富贵总算钻了出来,眼珠乱转,在打自己的小算盘,嘴巴里说道:“还买地呢?要是鞑子打过来,你地再多又有啥用?” 这老东西嘴里吐不出象牙,一开口就让人生气,真不知道为啥一直没被人打死。 众人都对他怒目而视。 不过,王富贵下一句话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也顾不上生气了。 王富贵说道:“杨越啊,你打算咋分这些银子?” 这才是最关键的地方。 杨越不仅杀了鞑子的百夫长,后来也没少杀普通鞑子,这些银子的一多半都该是他的。 可具体该咋分,这就是个麻烦事。 这次没等李四开口,杀蛮队的人就一齐开口:“对,都听杨越的,你说咋分就咋分。” 经过这些事情,他们都理所当然地把杨越看做是领头的。 何况刚才周师爷也说了,咋分银子都是杨越的事情。 在他们看来,这就等于是朝廷的背书,认可了杨越是杀蛮队的头领。 感受到众人带着期盼的目光,杨越心中十分得意。 他心中暗道,难怪那么多人都喜欢当官呢,这掌握权力的感觉确实爽。 杨越沉默片刻,心里想到了很多事情。 一百两银子说多也多,说少也少。 要是放在他获取系统之前,这笔银子足够他彻底翻身,但现在他却有些看不上这些银子了。 眼前这些人才是更重要的助力。 他又召唤出系统,反复看向熟练度和体力,眼中闪过精光,终于下定决心,大手一挥: “这些银子我就不要了。 不过也不能都给你们,你们一人分三两。 那些死在战场上的,一人五两!要是不够,我自己再补!”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惊讶,没想到杨越居然这么大方。 有人下意识反问:“杨队长你可没啥钱啊,你咋补?” 杨越还没说话,李四就跳出来,他知道杨越扫荡了酒匪老巢,多的银子没有,几十两肯定不缺。 “你管那么多呢?”李四推开那人,“放心吧,杨哥银子不够,老子这里还有呢。” 被推开的人表面上不敢说啥,心里还在吐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李四也没钱!有点儿钱都换酒喝了! 不管怎么说,杨越下了决定,众人都很开心,到手的银子总做不了假。 对杨越的尊敬和信任又上了一层楼。 他们还不是正经的士卒,但已经无师自通了一个道理。 战场上最靠得住的上官,那就是能带着大家打胜仗的。 其次就是赏罚分明的。 杨越不仅带着他们打赢鞑子,还大方到离谱,他们哪里还会有二话? “以后我们啥事儿都听杨队长的,您让我们往东我们就不往西!” 这话杨越听过一遍,当初李四就这么跟他说过,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儿学来的。 一天后,山谷军营。 徐弘毅的报告虽然是写给朝廷的,但却第一时间送到这里。 前方战事紧急,凡是跟军情有关的,都要先过一遍军方的眼睛。 “嗯?这是真的还是假的?”收到报告的幕僚眼睛瞪大,不敢置信,更不敢耽搁。 匆匆把报告送给赵将军,但刚进军帐,就看到一道火红的影子在里面乱转。 “这位虞大小姐咋又来闹了!”幕僚见怪不怪,心里吐槽,脚步根本不停。 “大将军,鸭城急报!” 他递过报告,却被虞绮一把抢走。 “哼,你们能有什么急报?连个鞑子都不敢去杀!”虞绮抢过报告,打开就看,一点儿也不忌讳。 可是她只看了两眼,就把报告扔到一旁:“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根本看不懂。” 虞大小姐把心思都放在练武打仗上,文化造诣……有点儿感人。 根本看不懂周师爷的文章。 将军摇头叹气,捡起报告看了起来,很快皱起眉头。 “这个徐县令说他组织兵马,围杀了一股鞑子的先锋队,其中还有一位百夫长? 有趣!” 他脸色变换,在判断这份报告的真实性。 对于那个徐弘毅他也不陌生,就是个科举出身的文官,手无缚鸡之力,更不懂打仗。 说他能围杀鞑子,他是完全不信的。 但这份报告言之凿凿,还说有鞑子的盔甲和人头为证,要求朝廷赶紧派人过去检查,这就有趣了。 一般来说,如果是谎报军情,应该不敢这么做。 “难道这是真的?那我以前还看走眼了,这位周县令还是个大才呢。” 赵将军笑了起来,打算派人过去检查一番,如果是真的,他就要通报嘉奖。 徐弘毅想的没错,现在大景军队真的缺少一场胜利来提振士气,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这时,虞绮眼珠一转,抢先开口。 “你打算派人?那让我去吧!正好我呆着心烦!” 赵将军听后很犹豫,虞绮来头不小,万一这次出去遇到什么危险,那就不好交代了。 但虞绮成天在他军帐里面闹事,他也确实快要绷不住了。 将军终于拍板: “好吧,我就派你过去检查,但记住,快去快回,不可节外生枝!” 虞绮很高兴,大笑点头。 她本就很美貌,这么一笑就更是动人,一旁的幕僚都看呆了。 赵将军立刻咳嗽起来,让幕僚别丢人了,然后又给虞绮写了一份正式军令。 虞绮拿到军令后头也不回就往外跑,心里乐开了花。 她可没那么老实,不会真的只去鸭城。 “哼哼,我可是听说那个神射手也在那一带,到时候我主动出去找他,非把他杀了不可! 到时候京城那帮人,都会知道本小姐的厉害! 对了,上次遇到的那个杨越也是鸭城人,真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 ------------ 第二十二章 熟练度 自从分了银子之后,杀蛮队的人都很高兴,成天看着银子傻乐。 连王富贵也分到三两,他对杨越的观感也好了不少。 “你这小子还不错嘛,知道尊老爱幼。” 李四对此很不满,这老东西根本没啥功劳,就不配拿银子! 但也劝不住杨越,最后干脆也不说啥了。 李四觉得跟着杨越很有前途,所以也不太看得上这三两银子,干脆没事儿就出去买酒回来喝。 这一天,他又打了半斤浑酒,主动找到杨越。 “杨哥,你说这城里的酒水是真贵啊,这半斤酒就要二钱银子!” 他把酒放在桌子上,给杨越倒了一半,二两多的样子。 杨越也没说话,酒当然贵了,不然当初他也不会想到要自己酿酒。 他拿起这酒一看,很浑浊,难怪叫浑酒呢,仰头喝了一口,却很柔顺,一点也不辣,微微发甜。 杨越先是疑惑,但很快又反应过来。 这酒应该是摆在外边卖的,天寒地冻,酒水冻过之后就好入口,但也容易喝多。 幸好,二两多酒也不算什么,而且他也没有事情,也就放心地喝了起来。 不久之后,酒酣耳热,李四随口说起这次出去看到的场景。 “杨哥你不知道,这时候了,县里居然还有开门的青楼呢!” 杨越听后也很惊讶:“啊?” 李四还以为他不信,急忙补充:“这是真的!我路过的时候亲眼看到的!” 杨越眉头皱起,总觉得这里面有问题,鞑子大军压境,说不定啥时候就打过来了。 居然还有人敢去青楼?真就要性不要命是吧! 这青楼的姑娘得有多好看? 杨越摇头,觉得鞑子退兵以后有机会该去看看。 “咳咳,我只是去调查的!” 喝着喝着,杨越眼神逐渐迷离,酒水浑浊,酒精却不是假的。 他胡乱问道:“李四啊,我听人说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我有个事儿问问你。” 李四听后急忙摆手:“杨哥您说话咋还文绉绉的,塔山是啥山? 行了,有啥事儿您就尽管问,我要是知道肯定就告诉你。” 杨越便问道:“你说这世上什么事情能跟熟练度扯上关系?” 李四听后一愣,完全不知道杨越这话从何说起,他是个猎户,便干脆从自己的经验上说起。 “杨哥,这跟熟练度有关的东西那可太多了,小到射箭做陷阱,大到打铁,都是熟能生巧啊。” 杨越摇头一笑,本没有在意,不过很快眼神一定。 “也对啊,是不是我找错方向了?系统给的熟练度,跟体力不一样,不是被动就发挥作用,而是跟技能点差不多,要主动用出去?” 他若有所思。 李四见状,只当杨越是喝多了,也没有多想,收拾酒桌就离开。 接下来几天风平浪静,鞑子没来,有些村子的杀蛮队也平安到达县城。 当初留在荒村的那些人也到了。 他们听说杨越带人杀翻鞑子的事情,都很惊讶。 杨越他们离开后,这些人总算发现福泽村的人不见了,当时都吓死了。 还以为鞑子们半夜杀进村,神不知鬼不觉地报仇。 他们吓得不敢出村,又等了几天才终于上路,颤颤巍巍到了县城。 结果一进城就听说这件事。 “这杨越居然这么厉害?不仅当众杀了那个鞑子的百夫长,还能做出这么大的事情?我以前咋没看出来呢!” 有人跺脚。 他母亲是福泽村的,以前经常过去探亲,见过杨越几面,从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本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周师爷恰好从旁路过,他本是来给这些杀蛮队登记造册的,听到这句话后惊讶开口: “你说什么?什么叫当众杀了鞑子百夫长?” 他还想仔细询问,却看到周围的人都紧张起来。 城外的官道上烟尘四起,有骑兵正在靠近! 刚把杀蛮队放进城,这会儿城门还没关呢!如果来人是鞑子,让他们冲进城,那就全完了! 周师爷顿时大急,也顾不得问话了,急忙让人关上城门。 过了一会儿,骑兵终于到达城下,为首的骑兵一身火红,对着城头大叫: “快给我开门,我是来调查的!” 这话没头没尾,城上的人自然不可能开城门。 不过,那队骑兵中还是有明白人,连忙举起将军给的印信。 “我们是朝廷派来调查军功的!” 城头上立刻放下吊篮,把印信收上去,周师爷看后总算松了口气,这东西鞑子伪造不了。 或者说,如果真能伪造,那也不用会来骗开这座县城的城门。 大材小用了。 “开城门!” 他急忙挥手,跑下城楼,城门一打开他就跑出去,对虞绮嘘寒问暖。 “原来是虞大小姐,果然是将门虎女……”不要钱的好话张口就来。 不过虞绮压根不吃这一套。 “我乃朝廷将领,别跟我乱套近乎!称呼我的职务!” 周师爷点头如捣蒜,下意识就说道:“对,对,见过虞职务……额咳咳。” 最后关头他反应过来。 “见过虞副将! 您来的匆忙,我们县令还没有得到消息,有失远迎,请您不要怪罪。” 虞绮脸色这才好看了些,挥舞着马鞭道:“行了,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那个百夫长的尸体和盔甲呢? 赶紧带我去看,看完后我还有事情要做呢!” 周师爷很疑惑,不知道这位虞大小姐还要干啥,但他也不敢违抗命令。 一边让人去通知县令,让他赶紧过来,一边带着虞绮前往库房,百夫长的尸体和盔甲,还有鞑子的人头,都摆在那里。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地方。 库房的门窗都被拆了,是要借着低温保住尸体和人头,免得它们腐烂。 如果是夏天那就只能腌制,但那样会脱水,很可能让人分辨不出人头的来历。 万一朝廷较真,怀疑是杀良冒功,那就麻烦了。 虞绮虽然是女子,但根本不怕这些人头,随意扫视,微微点头。 “呵呵,居然还真是鞑子的人头,你们家县令没有谎报军情!” 她的态度好了不少。 面对能打胜仗的县令,她还是很尊重的。 但她走着走着,却突然停下脚步,在百夫长的尸体前停住,眼神呆滞,半天没说话。 这时徐弘毅也赶来了,只是一直没说话,生怕惊扰到这位虞绮。 他见到虞绮忽然停嘴,心里没底,还以为这具尸体有问题,暗道不好。 这具百夫长的尸体是最重要的战功,一旦被否认,那他不仅不可能调离,甚至会被追究责任,说他谎报军情! “可是不应该啊!我仔细检查过,这人是罗圈腿,肯定是自小在马背上长大的! 而且很多细节也都对得上,肯定是鞑子。 难道说……尸体是对的,但盔甲有问题? 是那个杨越不知道从哪儿捡了一副我大景军官的盔甲,然后伪造成鞑子的?”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徐弘毅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自己吓自己。 哪怕库房里很冷,也出了一身的汗。 他再也忍不住了,靠近过来,一下子跪倒在地。 “大小姐,这事儿跟我没关系啊,都怪那个姓杨的。 咱们说来也是本家,都姓徐,您可得信我啊!” 其实他们没啥关系,但不妨碍徐弘毅用这个套近乎。 虞绮听到这番话,终于开口,但脸色依旧茫然,答非所问: “什么姓杨的?这确实是鞑子啊。” 她低头看向跪在身后的徐弘毅:“你到底是怎么杀掉的这位神射手的?” ------------ 第二十三章 青楼 “啊?什么神射手?”徐弘毅满脸疑惑,根本不知道这位徐大小姐是在说啥。 说起圣人文章,他是张口就来,可是说起这些古代人物,尤其还不是文人墨客,他就两眼一抹黑了。 那位师爷倒是清楚,小声给他解释。 “老爷,那是一位古代的神射手!看来这个鞑子百夫长还有些来头啊,不然也不会有这样一个外号……” 他的声音很小,虞绮却听的一清二楚,脑海中已经生出怀疑。 如果这位徐县令真的运筹帷幄,能围杀掉这个鞑子的神射手,那怎么可能问出这种蠢话? 即便是鞑子都精通骑射,这等程度的神射手依旧很少。 只要见过一面,一定能看出绝非等闲。 虞绮柳眉微皱,回头看向徐弘毅,认真问道:“此人当真是你派兵围杀的?” 徐弘毅感受到巨大的压力,已经察觉到眼前这位大小姐对他生出怀疑。 他有点儿想承认,话到嘴边,最后还是吞了回去。 报捷文书都送出去了,白纸黑字写着呢,这会儿他要是敢说自己编了瞎话,那就是谎报军情。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徐弘毅咬牙,从嗓子眼蹦出一句:“下官不敢说假话,确实是我调兵遣将!” 虞绮仔细盯着他,让徐弘毅满头大汗。 很久之后,虞绮轻哼几声,没有再追问,而是又问道:“那是谁亲手杀了这个神射手?” 徐弘毅看了师爷一眼,师爷冲他微微点头,仿佛在说老爷您放心吧,银子送到位了,不会有问题的。 徐弘毅略微安心,便说道:“那人名叫杨越,本是福泽村的一个白丁。 本官组织杀蛮队,他应征加入,在战斗中运气极好,捡到了这个鞑子百夫长的人头。” 虞绮听后一愣,眼神巨震,下意识反问:“杨越?” 徐弘毅急忙点头:“没错,就是此人!” 虞绮心乱如麻,这是重名,还是说就是自己遇到过的那个杨越? 但这说不通啊! 酒匪老巢里那个杨越虽然厉害,绝非普通民夫,但也绝对没有实力杀死那位鞑子的神射手。 虞绮忽然走出库房,问清杨越的所在,大步流星,竟然直接找人去了。 徐弘毅见状不免有些害怕,直接对师爷问道:“那个姓杨到底可不可靠?可别一见了姓虞的,就把实情给说出来!” 师爷急忙说道: “您放心,我虽然跟杨越只见了一面,但也能看出这小子不简单,他知道轻重的。 您想想看,这事情真的捅出去,对他有啥好处吗? 他拿了那一百两银子,就等于是咱们的同谋了,您被定罪,他也跑不了! 所以他不敢说出实情的。” 这番话说的徐弘毅心花怒放,不停点头。 “师爷你说对!本官这就给他再写一份为他请功的奏报。 用好处堵住他的嘴!” 徐弘毅本来不太看得上杨越,觉得他没啥本事,这会儿也顾不得那么许多。 利益才是最稳固的基石。 另一边,虞绮走出县衙后,快步前往军营,刚一进门就眼睛发亮。 原来营地里传来整齐的号子声。 自从分了银子之后,杨越的威信一日重过一日,便干脆开始操练福泽村的杀蛮队。 也没有搞什么特立独行的东西,就是每天带他们走正步。 还让王富贵找来一套大鼓,敲鼓就前进,鼓停就站在原地。 还教他们分清左右。 练了几天之后,福泽村众人已经有模有样,走队列时已经有些气势了。 至于杨越自己,他一边操练福泽村的人,一边抚摸着一把很简陋弓箭。 其他村子的杀蛮队却都在看笑话。 “哈哈,这帮傻子又开始了?” “真是的,光会排队又有啥用,还不如打熬力气呢!” 他们满脸不屑,聚在一起开玩笑。 不仅因为他们看不上杨越的训练手段,也有些羡慕嫉妒的因素。 杨越杀死鞑子百夫长的消息已经传开,不少人都信了县里的说法,觉得他不过是运气好。 对于有本事的人,他们当然佩服。 但对于好运的小子,他们态度当然就不好。 “哼,要是换了我上,照样能杀了那鞑子!” “就是就是,这一切还不是都因为县令运筹帷幄?” 当初还有其他村子的人,也见证杨越亲手杀死百夫长,他们有心为杨越解释。 可他们眼见所有人都在嘲讽杨越,竟然不敢开口,闭嘴装哑巴。 这是从众心理。 听到众人的议论,虞绮眉头一挑,抬眼盯着杨越,脸色复杂,竟然真的是他! 虞绮没想到事情居然这么巧,在这里还能见到杨越。 片刻后,她收拾心情,迈腿靠近过去,高声道:“杨越,我们又见面了!” 杨越听到女人的声音,不由有些奇怪,军营重地,哪儿来的女人? 他回头看去,发现是个穿着火红色铠甲的女人,样貌娇美,还有些眼熟。 很快就认出这是虞绮。 这次是白天相见,虞绮没有上次那么狼狈,英姿飒爽,令人生出一股征服欲。 杨越面色一沉,有些烦躁。 这女人真是蠢!自己都劝她赶紧回京了,怎么就是不听? 而且还敢来前线! 这不是给我添麻烦吗? 他冷哼道:“见过虞副将。” 听到杨越语气不好,虞绮还未如何,她身后的人倒是生气了。 虞绮自己从京城带来的人,都在酒匪老巢里死光了。 这些人是边地年轻小将,因为仰慕虞绮的容貌和家世,特意一路跟随。 他们看见杨越对虞绮无礼,表面上生气,心气却都窃喜,觉得有了表现的机会。 一个年轻人站了出来,名叫王峰,身材高大,穿着银色盔甲,儒雅帅气。 他冷冷道:“你这小子见了我们虞副将不仅不行礼,竟然还这么不懂礼数!?看来我该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叫尊卑贵贱……” 王峰握紧拳头,差点就冲上来。 此刻,虞绮却一把推开那个亲卫首领,把他推的一个趔趄。 虞绮压根没看,只顾着杨越说道:“别那么见外嘛,我知道这里人多眼杂,咱们换个地方聊聊?” 杨越仔细看着眼前的美人副将,有些犹豫。 这女人身上麻烦不小,跟她在一起,弄不好就会遇到啥坏事。 可是直接拒绝虞绮,她不依不饶,那又如何是好? 杨越沉思,虞绮也不打扰,就那么静静等着。 那些跟随虞绮前来的年轻小将们见状,心里都生出浓重的危机感。 这位虞大小姐啥时候脾气这么好了? ------------ 第二十四章 找到组织了? 王峰更是气的发抖,恨不得再冲上来,却又不敢,担心又被虞绮拦住。 他的眼睛钉在杨越身上,仿佛在说靠女人有啥本事。 可杨越无视了他的眼神,在思考虞绮的建议。 过了好一阵,杨越终于开口,以退为进。 “我知道城里有个地方,只怕虞副将不肯去。” 虞绮轻笑:“哦?你说的是哪里?” 杨越平静开口:“青楼。” 这话声音不大,却好似巨石投入水缸,引起很大的反响。 杨越搞什么鬼?居然邀请虞副将去青楼? 岂有此理! 然而虞绮面不改色,仿佛并未生气,似笑非笑: “哦?那好啊,咱们这就出发吧。” 杨越愣了,他提起青楼,完全是几天前喝酒时听李四提了一嘴。 这会儿说出来,是想让虞绮拒绝,可没想到这女人竟然毫不在意。 “难道大景的风气这么开放,女人逛青楼也无所谓?”杨越心里吐槽,很无奈,也没法再推脱了。 虞绮微微一笑,示意众人不要跟上,一马当先走出军营,主动带着杨越前往青楼,轻车熟路,仿佛来过一样。 两人来到青楼,发现这里门可罗雀。 杨越当初的想法没错,鞑子大兵压境,随时可能包围县城。 重压之下还控制不住小头的人,终究是少数。 没几个人来青楼寻欢作乐。 尤其是今日,听说有军方派来的人,县城里的官吏和财主更不敢造次。 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怒这位大人。 便更是不敢出门了。 虞绮走进青楼,左右观望,像个好奇宝宝。 这时,青楼的老鸨皱眉走出来,看着杨越和虞绮,觉得很棘手。 她做了这么多年老鸨,眼光毒辣,一眼看出打头的女子很有身份,应该是从军中来的。 女子身后的男人看着不起眼,但总有股说不上来的气度。 老鸨摸不清两人的来历,凑过来说道:“两位不会是走错路了吧?我们这里可不是酒楼。” 虞绮挥手:“我知道你们这里是青楼! 不过那又如何?开门做生意,还想赶人吗?” 她这话十分霸道,跟样貌完全不符。 老鸨面露苦笑,连道不敢,带着两人来到大堂坐下,随后有些为难。 虞绮毕竟是女子,她也不敢随便就叫女人出来接客啊。 幸好,虞绮也没为难她,或者说她本也没来过青楼,只是听说过一个“喝花酒”的词,根本不懂其中门道。 “来人,上花酒!”她拍桌大叫。 老鸨越发无奈,这世上哪儿有叫做花酒的东西? 她胡乱答应下来,走到后堂,跟一个中年男子商量起来。 “外面那俩人也不知道要干什么!”老鸨诉苦,仿佛对中年男子十分信任。 中年男子眉头紧锁,思考片刻,开口说道: “管他们要干什么!总之赶紧想办法把他们赶走! 这几天风声不对,朝廷的人也迟迟不来,我怀疑出了什么意外。 若是三日内再没有消息,咱们就撤!” 话里话外,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 老鸨叹气:“也只好如此了!” 她重新走回大堂,犹豫片刻,叫来一个小丫鬟,让她到外边去打酒。 其实青楼不可能没有酒,但都是私酒,见不得光。 老鸨怀疑杨越和虞绮不对劲,也不敢当着他们的面拿出来,便只好去买官酒。 丫鬟刚把官酒打回来,杨越就笑了,这不是李四买过的酒水吗? 看见杨越微笑,虞绮很好奇,她一把抢过酒葫芦,仰脖子喝了一口。 酒水从嘴里洒出,沿着脖颈划入衣领,消失在火红色铠甲之下。 杨越盯着酒滴,突然抿了抿嘴唇,嘴里有些口渴。 此时,虞绮居然叫了一声好酒! “这酒竟然如此甘甜!” 杨越听着好笑,这酒哪里好了?无非是冻过之后不辣而已! 但他很快便恍然,应该是虞绮大有来头,从未喝过这种冷酒。 他隐约记得,大户人家似乎认为冷酒伤身,都喜欢把酒烫着喝。 不然也不会有温酒斩华雄…… 他很快收回心思,从丫鬟手中接过另一个葫芦,也自斟自饮起来。 没多久,两人都有些上头。 虞绮脸色发红,这下可真是从上到下都是红色了。 她对杨越问道:“你给我实话实说,那个神射手到底是怎么死的?你是怎么杀的他? 我知道你没有这样的本事!” 杨越虽然也有些喝多了,但依旧保持几分清醒。 “还能怎么杀?”他把手往脖子上一横,做出划开的动作:“拿刀杀的呗!” “哼,不说实话!”虞绮撇嘴,却也没有追问,说起另外一件事。 “对了,你既然杀了那么多鞑子,等战果确定后,你的官阶估计能升高不少。 我先恭喜你了!” 杨越听到这里,总算想起什么,问出心头盘桓已久的疑惑。 “虞副将,我听人说过,只要杀死一个蛮子就能升爵一级,咱们大景的官阶这么不值钱吗?” 虞绮闻言发出嗤笑。 “这话倒不假,但有两个难处。 第一嘛,这功劳未必能拿到手,得先把鞑子的脑袋砍下来,然后还要上边没人贪你的功。 第二,呵呵,就算升了一级,你弄不好还是大头兵!” 一个敢问,一个也敢答。 背后说朝廷坏话,这事情多少有些犯忌讳。 但正因如此,俩人越聊越开心,都有些喝多了。 旁边的老鸨见状,不由头皮发麻。 她一直在边上偷听,已经听明白了,眼前这俩人,一个是传说中杀了几个鞑子的杨越。 另一个女子更了不得,是军中的副将。 这俩人在自家这里喝酒,让她总感觉不自在。 老鸨犹豫很久,转了好几个圈子,下定决心,咬牙靠过来。 “两位,天色不早了,我们该打烊了。” 杨越立刻不高兴。 “扯淡!青楼哪里会打烊?你不会是怕我们没银子付账吧?” 说着,他在自己身上摸索,找了半天也只摸出些铜板,有些拿不出手。 他最后干脆掏出那块玉佩。 这东西是虞绮给他的,但杨越总觉得这玩意是烫手山芋,早就想找个机会扔掉。 这会儿总算找到机会。 他把玉佩塞到老鸨手里:“这个当酒资,够不够?” 老鸨本也没在意,但是接过玉佩一看,眼睛顿时直了。 这不是朝廷的信物吗? 青楼果然不对劲,是朝廷的密谈所开,一直在等着虞绮,可就是等不到。 这下看到玉佩,老鸨顿时误会了。 难道这个杨越也是朝廷的人? 她盯着杨越仔细看了看,越发肯定这个想法。 绝对是这样!不然他一个白丁,凭啥能杀了那些鞑子? 老鸨眯起眼睛,怀疑杨越这次过来,其实是跟他们接头的。 “难怪他们在大堂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原来是点我呢!也对,讨论私密事情,得去私密一些的地方!” 她转了几圈眼睛,主动道:“两位,我看你们不如换个地方喝酒吧,楼上还有雅间呢。” ------------ 第二十五章 小姐变了 “雅间?”杨越总感觉老鸨的态度一下子发生了巨大变化,眼神还在暗示着什么。 这让杨越有些警惕。 “不去,我们就在大堂!” 但是,虞绮却来了兴致,红着脸起身,摇头晃脑:“走,上楼去看看!” 她已经彻底喝多了。 杨越见状,也只好跟着上楼,心里盘算一阵,倒也没想到哪里会有问题。 这里是县城,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或许是那块玉佩挺值钱的,老鸨见钱眼开,觉得我也是有钱人,想从我这里榨油水?” 杨越嘟囔一句,放下心里的怀疑。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二楼,进了一个雅间,但刚一进去就发现不对,这里太昏暗了。 偌大一间屋子,只点了几根蜡烛,什么也看不清。 蜡烛还散发着一股香气,闻着头晕脑胀的。 杨越眉头皱起,下意识退后半步。 这时虞绮倒是没有察觉哪里不对,直接转头对杨越问道: “行了,这里也没有外人,你就跟我实话实说嘛,你到底怎么杀的那个鞑子?” 她这时醉的脑袋发木,说话百无顾忌。 “告诉你吧,那个家伙当年在京城可是闹出不小的名堂,但他偏偏箭术惊人,别人都拿他没办法! 这次听说他也跟着鞑子大军南下,京城不少人都摩拳擦掌,要找回这个场子。 谁能想到被你捷足先登了?” 杨越听着听着,暗道侥幸,没想到自己杀死的那个鞑子百夫长,居然还大有来头,是个神射手! 若非那鞑子轻敌,杀死大景的官兵后,觉得荒村里只剩一些农夫,便完全放下防备,给了他可乘之机。 那么死的或许就是他杨越了! 想到此处,杨越眼前回想起当时场景,好半天才说道: “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拿刀往他脖子上一划。 人被杀,就会死,这道理你不懂吗?” 虞绮听后居然吃吃笑了起来,伸手解下披风和盔甲,随手扔在一旁。 火红色的盔甲下是一身青衣,昏黄烛光下,青衣很朦胧,看不清楚。 但她的身材凹凸有致,看的倒是很明白。 虞绮伸出玉手,放在自己脖子上,比划出刀刃的形状,问道:“就这么杀的?我不信。” 杨越见她这副样子,心中生出邪火,走上前去,抓住虞绮手腕,仿照当日杀死百夫长的模样,横着拉动。 “是这么杀的!” 他力气很大,虞绮又喝醉了,居然被他直接拉到怀里。 温香软玉在怀,杨越有点儿顶不住了,胡思乱想。 “是她主动带我来的!” 想着想着,他见虞绮根本不反抗,更是心头火热,把虞绮抱到一旁床上,狠狠压了上去。 青楼,大堂。 老鸨和那个中年人聚在一起,脸上都很兴奋。 “等了这么久,朝廷的人总算来了!” 两人都在大笑。 片刻后,老鸨想起什么,脸色忽然一变。 “不好!我刚才带两位特使去的房间还没有收拾过!” “怎么没收拾过?”中年人疑惑。 老鸨有些着急,不停搓手。 “不就是那些东西嘛!你懂的!” 中年人思考片刻,明白过来,老鸨说的是助兴的药物。 他不在意地挥手。 “放心吧,那两位既然是朝廷秘使,肯定不会受到药物影响! 再说了,我看他们孤男寡女一起过来,弄不好早就是一对呢,你别再胡思乱想了。” 老鸨还是不放心,她见多识广,早看出虞绮还是黄花大闺女,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可又不敢去打扰两位“秘使”。 只能提心吊胆地等着。 转眼间就到了第二天早上,老鸨终于忍不住了,打算上去看看情况。 可是,未等她前往二楼,就冲进来一队兵马,正是虞绮的人。 “给我站住!”昨天站出来指责过杨越的王峰一脸焦急,面露怒色,“你给我老实交代,虞副将去哪儿了?” 原来昨天虞绮离开后,那些人不敢违抗命令,便只好留在营地,心乱如麻地等待。 虞绮一直不回,他们就等了一晚上,待到天明,终于忍不住,出门四处寻找。 虞绮一身火红盔甲,样貌美艳,见过久忘不了,给人留下很深刻的印象。 县里的人一听到他们的问话就想起来,纷纷指路,把他们指向青楼。 这些人就是这么找上门的。 首领面色难看,捏着老鸨的衣领子怒道:“我告诉你,我虞副将要是出了半分差错,便要你好看!” 老鸨吓的身体发抖地说道: “放心吧,那么什么虞副将没事,她们就在二楼。” 首领听出不对劲的地方,双目通红,咬牙切齿追问:“什么叫她们?除了虞副将还有谁?” 此刻,二楼雅间的房门打开。 虞绮缓步而出,面色如常,平静说道: “王峰,你这是做什么? 我跟杨兄一见如故,彻夜畅谈,难道还要跟你汇报吗?” 原来这位首领名叫王峰。 他见虞绮安然无恙,不由长出一口气,要是虞绮出个三长两短,那就麻烦了! 王峰仔细打量虞绮,发现她眉宇间似乎有些疲惫,仿佛真的是跟人聊了一晚上,心中的担忧又减少许多。 他语重心长道:“小姐,我们只是关心您啊!离京之前家主可是吩咐过……” 听到王峰要拿她父亲压人,虞绮不高兴地挥手。 “停!我跟人聊了一晚已经累了!有什么话明日再说吧,我要回去休息了!” 她走出雅间,来到楼梯上,刚迈开几步,忽然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说道: “杨越!昨晚上的事情,你谁也不许告诉,知道了吗?” 杨越的声音传来:“虞大小姐放心,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 虞绮点头,随后又看了一旁的老鸨一眼,眼中带着威胁的意味。 但老鸨却误会了。 这位虞大小姐说什么“谁也不许告诉”,这不正说明他们是朝廷的秘使,在商量大事嘛! 她急忙点头:“小姐您放心,这些我都懂!我一个字也不会说的!” 虞绮脸色一红,竟然骂了起来:“你懂个屁!” 骂完后扭头就走。 这时,那些人注意到什么,低声交头接耳。 “虞副将是不是变了?感觉更有风情了……” “诶,这话可不敢乱说!” 过了一阵,虞绮带人离开,消失在街角。 杨越总算从房间中探出头来,脖子上还带着几丝抓痕。 他回想着昨晚的场景,不由揉了揉后腰,低声笑道:“这练过武的就是不一样,比问雪厉害多了。” 很快,他想起什么,兴奋地召唤出面板,眼睛瞬间亮起。 【姓名:杨越】 【熟练度:2】 【体力:22】 仅仅一个晚上,体力就增加了11点。 “咳咳,看来确实不一样。” ------------ 第二十六章 有贼 杨越握紧拳头,感受着全新的力量涌出,心情极好,生出一些猜测。 他获得体力的数值,可能跟女子自身的力量也有关系。 赵问雪手无缚鸡之力,所以给的体力值不多。 虞绮却不同,是一个女将。 他本以为要等很久才有机会再得到新体力呢,没想到竟然有了意外收获。 “不过,那个虞绮为何不说出实情?是不好意思?” 杨越疑惑猜测,很快又摇头。 那女人简直是个疯婆娘,根本猜不透她的心思。 “算了,反正这事儿也不赖我,她自己也挺主动的!” 杨越又摸了摸脖子,把领子拉高许多,将抓痕遮住。 片刻后,他也走出雅间,但是怀里鼓鼓囊囊,揣着什么东西。 一旁等候的老鸨见状,立刻走上前来。 杨越见状还以为这老鸨是问自己拿了什么,便打算随口糊弄过去。 谁知道老鸨不仅没问,反而递过来一本书,还小声说道: “杨大人,这是我们查出来的东西,您可得收好了。” 杨越很莫名其妙,自己怎么就成了杨大人了? 他这升官的事情还八字没一撇呢。 不过,他见老鸨十分认真,便也没有多想,接过那本书,随口道: “好,我会收好的。” 言罢他走出青楼,没多久就返回军营。 看到杨越返回,福泽村的人凑过去,杨越一夜未归,他们也都很担心。 李四紧张道:“杨哥,到底是咋了?那女人找你有啥事儿?” 杨越当然不可能说出实情,随口道: “也没什么,我就是跟她说了些闲话。 行了,我今天也挺累的,今天训练就暂停吧,明天再说。” 周围众人都不太相信,觉得杨越隐瞒了一些事情。 但杨越不肯细说,他们也都不敢追问,不久便散了。 不用训练总归是好事。 只有王富贵没有离开,他盯着杨越手里的书本,仿佛想起什么,若有所思。 杨越等众人离开后,回到自己的房间,这是个土房子,算不上多好,还不如杨越原本那个破院子呢。 但作为临时住所,也算过得去。 他走进房间,从怀里摸出一个床单,小心叠起来,塞到包袱最下边,然后才找个地方昏昏睡去。 至于老鸨给他的书本,他随手仍在一旁。 打算等睡醒了再看。 这会儿头晕脑胀的,看了也是白看,不会往脑子里去的。 这时,一个人影悄悄钻进来,看也不看杨越的包袱,眼睛直勾勾盯着书本,拿起来看了一眼就激动到发抖。 没多久,他捏着书本快步走出去,不知道去了哪里。 时间过得很快。 眨眼便到了晚上,这一天鞑子依旧没有南下,又度过了安稳的一天。 县城的人都有些习惯了,怀疑鞑子可能不会再进攻。 这是个美好的幻想,但众人都愿意相信。 “最好是鞑子一直不来,等到过年!到了年后,肯定已经下了好几场大雪。 鞑子都是骑兵,哪里会在雪天活动?那就更安全了!” 军营里,不少人都在议论,畅想着美好的未来。 杨越醒来之后,正好听到这些讨论。 他轻轻摇头,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鞑子遭遇白灾,要是不狠狠抢一把,这个冬天肯定死伤惨重! 他们无论如何都要打一场的,打赢了,抢大景! 打输了,自己也会死很多人,消耗的资源少了,也能挺过难熬的冬天!” 杨越低声轻叹。 他清楚,或许再过几天就会有不好的消息传来。 不过他也无能为力,便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睡了一觉之后,昨晚上“通宵大战”的疲惫都消失了,精神极好。 “对了,该看看那本书了!也不知道一个老鸨能给我什么东西,莫非是洞玄子?” 杨越在桌上翻找,很快就发现不对。 那本书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杨越心头一惊,急忙检查其他东西,发现什么都没有丢,只是少了那本书。 他眉头紧紧皱起,暗道不好。 这里可是军营,周围都是来自各村落的杀蛮队。 其他村子的人虽然都对杨越抱有敌意,或许会进来偷东西,但绝对没有只偷一本书的道理。 他们压根也看不懂啊! 他包袱里可还有些碎银子和铜板呢,却根本没少。 “不对劲!”杨越整个人紧张起来,刚才的轻松感觉一扫而空,感受到巨大的压力。 开始仔细回想睡前经历的一切。 “那个老鸨……对了!她看到我拿出的玉佩后,立刻就不对劲,说话颠三倒四,还给我送了那本书!” 杨越眼前闪过很多画面,找出了所有可疑之处。 “那本书,不,那不是书,我记得那是长方形的,跟一般书本不同,倒更像是账本……嘶!” 他倒吸一口冷气,总算把前因后果连了起来。 “那个青楼就是废物朝廷的据点!那个老鸨是朝廷的人,调查出吃前方空饷的账本。 她错把我认作是虞绮? 不对,她应该压根不知道朝廷派了谁,只认识玉佩这个信物!” 杨越眼神锐利,知道事情不妙。 他早就想到,大敌当前,追查前线吃空饷,这非常不明智。 一个弄不好就会逼反很多人,搞得不可收拾。 “偷走账本的人是谁?是徐县令的人,还是其他家伙?” 杨越猛地起身,走出房间,对外边喊道:“来人!” 李四正好就在不远处,连忙小跑过来:“杨哥,啥事?” 杨越对他问道: “我睡过去这段时间,都有谁进过我房间? 又有谁离开过军营?” 他怕李四没有一直盯着自己房间,所以又问出后边半句。 但他完全是多次一举。 李四道:“杨哥,我知道好些人看你不顺眼,怕你睡着后有人偷偷摸进去偷东西,所以只盯着你的房间,没有看别的地方。 你问我谁离开了,这我是真不知道……” 不过杨越却很高兴。 “盯着我的房间就好!赶紧告诉我,都有谁进去过?” 李四立刻掐着手指算起来。 “第一个进去的是王富贵那老小子,我猜他是去讨好你的!不过见你睡着了,很快就退出去。 后来小赵和小冯也进去过,想问问咱们啥时候能回家。 他们在门口看了一眼就走了。” ------------ 第二十七章 大事不妙 “你们……进过我屋?” 杨越声音不高,语气也平淡,像是在问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可站在他面前的小赵和小冯——同是福泽村出身、加入杀蛮队的两人——额角却见了汗。 “是、是找过您,”小赵抢着说,声音有点发颤,“可俺们就在门口瞅了一眼!看您还睡着,没敢惊动,立马就走了!” “对对,就是那么回事儿!”小冯赶紧帮腔。 杨越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几个来回,最后还是点了头。两人一起撒谎串供?可能性太小。 他挥挥手让他们离开,转向李四:“王富贵呢?怎么还没来?” 李四还惦记着刚才杨越那副要算账的样子,心里直打鼓,生怕自己最近哪儿得罪了这位爷,不敢怠慢,连王富贵的坏话也不敢说了。 “杨哥,找了一圈没见着人!问过其他村的弟兄,有人说瞧见他出军营,奔着县衙那头去了!” 其实看见的人也不知道王富贵具体去哪儿,只是见他往县城中心方向走,随口那么一说。 杨越心里却“咯噔”一下。 “糟了!” 要是搁在平时,王富贵往县城中心溜达,实在不算啥事。 那边热闹,有县衙,也有不少小摊小贩,他兜里有点银子,去逛逛太正常了。 可眼下不一样! 这老小子八成是偷了账本!他往县衙方向去,能是干嘛? 杨越猛地站起身,一把拽住李四:“王富贵识不识字?” 李四被他问得一愣,摸不着头脑,老老实实回答: “识啊!他年轻那会儿,家里还阔过一阵子呢,念过书,动过考科举的心思! 可惜,不是那块料,文章写不好,后来才当了兵。 结果又当了逃兵,把家底都赔进去才捡了条命……” 说起这些,李四也不免唏嘘。 杨越的脸色更难看了。 识字,败过家,心眼子还多! 这样一个王富贵,偷了账本,十有八九是想拿去献给县令,换个前程! 账本本身,杨越倒不太在意县令到底吃了多少空饷。他怕的是,县令一旦发现事情败露,会狗急跳墙! “我得出去一趟!”杨越推开李四,“你老实待营里,哪儿也别去!” 李四犹豫了一下,还是追上来:“杨哥你去哪儿?要不……我跟你一块?” 杨越摆摆手。 李四虽然是个猎户,可是身手平平,带着他反倒累赘。 “用不着,你待着!” 扔下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到了街上,他随手拦住一个路人:“昨天进城的那队官兵,住哪儿?” 没想到这人还真知道,抬手一指远处一家客栈:“喏,就住那儿。” 杨越一点头,脚下生风,大步流星直奔那家客栈。 客栈不大,却是城里最好的落脚地,平日里车马喧嚣,此刻却冷冷清清。 虞绮他们包了场。 杨越刚踏进门槛,就瞧见了王峰。 这小子独自坐在大堂角落,正闷头灌酒,桌上东倒西歪好几个空酒瓶。 听到门口的动静,王峰抬眼一看是杨越,脸立刻拉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 他虽不知昨晚具体情形,但一想到自自己眼中的女神跟这陌生男人独处了一晚,心里就堵得慌。 杨越也懒得解释,这事儿太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 更关键的是,这王峰未必可靠。 郡县小吏贪墨,大头往往都孝敬了上头的靠山。 王峰有些来头,未必就干净。 眼下绝不能节外生枝。 杨越索性扯开嗓子:“徐副将!杨越求见!”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不光传遍了客栈,连街上都有人好奇地探头往里瞧。 王峰顿时火了:“杨越!你嚷什么?!再这么没规矩,我……” 他话没说完,又被人截断了。 虞绮从一间客房里探出身。 这次她没穿甲胄,换了身常服,不是昨晚的青色,而是一袭紫衣,料子很好,裁剪也得体。 身材显露无疑。 世家大族的小姐就是不一样。 虞绮应该是刚睡醒,头发还散乱着。 看见杨越,她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闪躲,显然是又想岔了。 “杨越,有事……过几天再说。” 虞绮语气软了几分,带着点逃避的意思。 杨越摇头,斩钉截铁:“徐副将,是正事!事关县令,我必须立刻跟你说清楚!” 虞绮听了,脸上还是半信半疑,心里继续跑马:这人昨天还跟我打太极,死活不肯说清楚是怎么杀的神射手。 今天怎么转了性? 莫非是经过昨晚的事情,他不敢再糊弄我了? 这念头一起,她脸颊微热,侧过头避开众人视线:“那你进来说吧。” 杨越心里一块石头落地,赶紧往里走。 经过王峰时,这位亲卫首领故意杵在路中间,不让。 杨越哪会惯着他? 腰腹一沉,稳住下盘,不闪不避,直直就撞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清晰可闻。众人目光齐刷刷投来,只见王峰被撞得“噔噔噔”连退好几步,最后竟一个趔趄,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脸色发白,难以置信地瞪着杨越:“你……你这力气……” 杨越根本懒得理他,脚步不停,一溜烟钻进了虞绮的房间。 只留王峰在原地风中凌乱,后半句喃喃自语才飘出来:“……怎么这么大?难道是我喝迷糊了?” 他开始怀疑人生了。 杨越看着很单薄,他才故意拦路想给对方点难堪,结果自己反倒摔了个屁股墩儿,丢人丢大发了! 本想露脸,结果露了腚。 王峰攥紧拳头,又羞又恼。 杨越冲进虞绮房间,先声夺人:“虞副将,大事不好!城里怕是要出乱子了!” 虞绮来到客栈后并未立刻睡着,眼前不断浮现杨越的脸庞,想起酒匪老巢的事情,又想起杨越居然杀了那个神射手,心乱如麻。 再度见到杨越后,她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却被杨越镇住,把原本的话语吞下,追问道: “你说什么?城里怎么就要乱了?” 杨越深吸一口气,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把他推测那书是账本,以及王富贵可能偷了账本要去献给县令的事,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虞绮初时还有些将信将疑,可越听,脸色越是凝重,柳眉渐渐蹙紧:“此话当真?” ------------ 第二十八章 我听杨越的 这话一出口虞绮便后悔,这么大的事情,杨越不会骗她的,只是太惊讶,才下意识反问。 虞绮立刻挥手:“算了,刚才那句就当我没问。 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话里话外,竟然把杨越当主心骨。 这不仅是因为杨越已经跟她有了深入交流。 酒匪老巢的那个晚上发生的事情,给她留下很深的印象。 还有那具鞑子神射手的尸体,亦添砖加瓦。 在虞绮心中,杨越绝对是个很有本事的人。 杨越闻言心里却是一阵吐槽,这事情问我做什么? 徐弘毅不过区区一个县令,偷偷贩卖私酒,跟城外的酒匪勾勾搭搭,这个胆子他不仅有,而且还很大。 但是,围杀朝廷派来调查情况的钦差,而且这钦差还是出身世家大族的虞绮? 就算借徐弘毅俩胆他也不敢! 这背后的水很深。 虞绮不怕,她大有来头。 可杨越却不想惹麻烦。 只是事到临头却也没有退缩的道理。 何况,王富贵偷走的账本是从他这里得到的。 徐弘毅会觉得他也是虞绮的人,不会放过他的。 杨越皱眉思考片刻,抬眼盯着虞绮,沉声问道: “虞副将,主意我确实有,但我要你一句话。” “什么话?”听到杨越这么说,虞绮惊喜,“别说一句话了,就是十句百句我也都答应。” 杨越轻轻摇头,“用不了那么多,一句话就行。等这次的事情了结,你不能告诉上边我也参与了。 不管有谁问起来,你都说这是你自己想的主意。 行不行?” 虞绮听后大吃一惊,没想到杨越竟会说这样的话,世上还有不愿意要功劳的人吗? 她犹豫了,沉默好一阵才答应。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答应你。 不过你放心,就算你拿不到朝廷的赏赐,我也会记着你的好处,给你补偿的。” 杨越满意点头。 朝廷的赏赐?这东西拿着烫手! 至于虞绮说的补偿,倒是可以期待一下。 不管是金银,还是别的什么,对他来说都不亏。 杨越上下打量着虞绮,想起昨晚的事情,面露微笑。 虞绮立刻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不自在地扭动一下身体。 “好了,有什么法子你赶紧说吧!” 杨越收回目光,眼神坚定,面色平静却又带着一丝杀意。 “很简单,冲进县衙,拿下徐县令,用他的大印控制住整座县城!” 声音中满是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早就担心,县令发现自己的老底被朝廷发现,有可能投靠鞑子。 既然如此,那就直接抓住他,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虞绮眼睛放亮,一点儿也不怕,直接点头。 她在赵将军面前都敢胡闹,一个县令,根本不放在眼里。 “好!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出发!” 虞绮转身来到门后,那里挂着一副红色铠甲,是她平时所穿。 她动作不慢,但一个人穿盔甲终究有些麻烦。 杨越见状有些等不及,过去帮忙,难免接触到身体。 虞绮脸色微红,却也没说什么。 片刻后,她穿好盔甲,推门而出,立刻看到客栈大堂里站着很多人,都是跟着她过来的那些年轻小将。 这些人面色都不好看,一脸纠结,想要靠近过来,却又不敢,左右为难。 杨越进入虞绮的房间,让他们都破防了。 这小子算个屁,怎么就登堂入室了? 有些人恨不得冲进去,把杨越给赶走。 但也就是想想罢了,刚才杨越撞翻王峰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到时候不仅没赶走杨越,反倒让杨越给扔出来,那真是没脸见人了! 这帮人正在纠结,听到房间传来动静,翘首以盼,抬头望来,见到虞绮一身火红盔甲,急忙问道: “虞副将您怎么换上盔甲了?难道有什么急事?” 虞绮点头,想要说些什么,但想到杨越的嘱咐,便把原本的话吞了回去,换了一副说辞。 “没错!我得到消息,鸭城县令贪赃枉法,私下酿酒,已然违背军法。 我决定要将他捉拿归案!” 话音传开,在客栈中回荡,那些小将们却陷入诡异的沉默。 昨日进城的时候,虞副将跟徐县令虽然没怎么寒暄,但面子上也过得去。 怎么一转眼就要去抓徐县令? 立刻有人想到,这事情肯定与杨越有关。 王峰早已经重新爬起,他也生出同样的想法,咬牙切齿: “虞副将你别听那个杨越胡扯! 徐县令的官声,一向都不错,哪里可能做出这等恶事? 何况他可是朝廷命官,不是我们随便就能抓的! 依我看,就是那个杨越跟徐县令有矛盾,特意说假话,想要借刀杀人!” 他的话掷地有声,充满正气,就好像他很了解内情一样。 便是其他小将也都点头,众口一词劝阻起来: “是啊,王峰说的没错。 虞副将您还是要三思啊!” 王峰见到这一幕,心中很得意,瞥了杨越一眼,暗自嘲笑起来: “这小子有些蛮力又如何?终究是个泥腿子罢了! 哼,我就不信虞绮会无视我们这么多人的意见……” 就在他高兴的时候,虞绮忽然开口,声音冰冷,斩钉截铁: “我听杨越的! 愿意跟我去县衙捉拿徐弘毅的,现在便可以出发。 不愿意的,留在客栈!” 说完后他一马当先冲了出去,杨越跟在她身后,心情极其复杂。 早就告诉虞绮了,让她别提自己,结果倒好,被王峰这家伙一激,居然没忍住。 “哎,要是有心人记住了虞绮那句话,日后追查起来,我还是脱不开关系。” 杨越暗自摇头,继续往前,跟着虞绮来到客栈后的马厩。 数匹高头大马停在其中,正低头吃着什么。 好战马是不能光吃草料的,那样会掉膘,还要吃粮食。 马无夜草不肥。 这会儿已经临近傍晚,客栈马夫刚加了一瓢豆子,还没吃完呢。 不过,感受到虞绮的脚步声,这些马儿都抬起头来。 其中一匹红色的马,更是打起响鼻,还从栏杆后边往外挤,往虞绮脸上蹭。 一看便知这是虞绮的坐骑。 杨越心里吐槽,这虞绮到底是多爱红色! 盔甲和披风也就算了,居然连马也是红的。 但他也就是那么一想,等他走进后看清这红马的模样,立刻便喜欢起来。 这马太好了,除了额头有一块白色的毛发之外,浑身上下一根杂毛也没有。 神骏非凡。 ------------ 第二十九章 骑术 “发什么呆呢?“察觉到杨越的目光落在自己的骏马上,虞绮回头冲他一笑,洁白的玉手抚了抚马鬃, “赶紧过来,咱们该走了。“ 杨越一怔,这才明白她的意思,是要两人共乘一骑。 “不必了,“他摇头,转身走向马厩,“我骑别的马。“ 可那些马见生人靠近,立刻喷着响鼻后退,龇着一口黄牙,警惕地盯着他。杨越还是头一回知道,马的牙竟能这么难看。 虞绮忍不住笑出声,上前一把拽住他的手腕:“这些马都是各家小将的宝贝,性子烈得很,生人近不得身。” 杨越皱眉:“那你的马怎么……”话到一半,他自己先反应过来了。 只要虞绮带他上马,红马就算不满也没法做什么。 “不过也对,我连红马的主人都骑了……”杨越胡思乱想,忽然咳嗽一声。 收住心思,开口道:“那咱们这就出发吧。” 两人重新回到红马旁,虞绮翻身上马时,脸上猛地露出一丝痛色,身体僵住,不上不下。 杨越立刻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虞绮瞪了他一眼,低声怒骂:“还不是怪你!” 虽然是在骂人,声音却带着一丝妩媚。 杨越微愣,下一刻就懂了,昨晚折腾次数太多,虞绮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其实身体不太舒服。 “那咱们还如何骑马?”杨越眉头逐渐皱起。 他知道,徐县令在军营中绝对有眼线,自己大张旗鼓离开,又来到客栈找人,这些事情很快就会传入县令耳中。 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他必须争分夺秒,在县令做出准备前就冲过去。 “若是无法骑马,速度就会慢不少!” 虞绮也知道这个道理,她面露焦急,快速道:“可惜你不会骑马!不然的话倒是可以让你载着我。” 这话有些奇怪,杨越没太听懂,这马又不是电动车,还有什么载着不载着一说? 可是他清楚,虞绮肯定比自己更懂,她这么说了那自然有她的道理。 杨越沉声道:“我确实不会骑马,甚至都没骑过。 不过你可以教我一下,说不定我就会了呢?” 这话把虞绮气笑了,骑马是这么容易的事情吗? 说学就能学会? 简直是开玩笑! 可她左思右想,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便点头道:“那好吧,你先试着上马,记着要踩马镫。” 虞绮伸手拉住红马的辔头,让红马别乱动。 杨越便顺着虞绮的指挥,笨拙地伸出一只脚踩到马镫上,往马背上爬。 此刻,客栈中那些小将终于回过神来,想清楚了。 不管是否跟随虞绮去捉那个什么徐县令,他们总得跟上去看着。 不然,事后朝廷追究起来,他们也难逃责任。 “哎,真不知道那个杨越到底有啥手段,竟然让虞副将对他言听计从!” 他们骂骂咧咧地走出来,一眼就看到杨越的身影,顿时大笑。 “哈哈,这小子咋这么蠢笨?难道从没骑过马?”有人嘲讽。 很快便有人点头。 “这还用说?我听说他就是个小村子里走出来的货色,别说骑马了,以前只怕都没见过马!” 这会儿王峰也走出来,同样看到杨越的动作,见证杨越出丑,跟着哄笑,仿佛出了一口恶气。 在他的目光中,杨越身形突然一顿,僵在马背,眼中露出惊讶的神色,片刻后脸上又充满狂喜。 王峰见状冷哼:“故弄玄虚!”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没错,他装个啥啊!不会骑马就是不会,装出这副样子给谁看?难道他还是啥天才,能一下子就学会骑马?” 他们声音很大,故意的,想让杨越和虞绮听到。 虞绮嘴角抽动一下,真的很生气,想要开口反驳。 然而没等她开口,就感受到一双大手环住腰肢,竟然把她拦腰抱起,放到马背上。 “哎呀!”虞绮发出惊呼,下意识便要挣扎。 她向来自持武功高强,即便身体不太舒服,无法发挥全力,也有信心挣脱。 然而,手上的力气太大,哪怕她用尽力气也没有什么影响,那双大手纹丝不动。 杨越的声音传来:“别闹,上马!” 虞绮这才惊醒,是杨越在抱着自己。 “真是无礼!”虞绮小声暗骂,觉得杨越这么做太亲近了,让很多人看到,她脸色红的香火,有些羞涩。 同时,她也暗自吃惊,被杨越的力气给震住。 心中生出一个想法:“难道他真是凭着力气杀死鞑子的神射手?” 其实虞绮一直不太信养越多说辞,觉得另有隐情,但现在却怀疑了。 这时她感受到杨越拉住缰绳,要策马奔腾,不由侧过身,双腿并拢,横坐在马背上,靠在杨越怀中。 担心说道:“你真要骑马?小心别摔了!” 杨越却大笑:“放心吧!我的骑术你不用担心!” 虞绮一阵无语,心里怒骂,我放心个屁! 但就在下一刻,她脸上表情怔住,露出一抹不敢置信。 杨越竟然真的扬鞭策马。 红马虽然不高兴,觉得背负了一个陌生人,不过终究还是冲了出去。 杨越身体随着马背起伏,和谐流畅,简直比得上一些熟练骑手。 “这……”虞绮嘴唇微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太令她意外了。 明明不久前杨越连马背都不会上,怎么一眨眼就变成这样? “难道他是个骑术天才?”虞绮喃喃自语。 她跟杨越靠的很紧,能听到各自心跳声,这阵低语自然也逃不过杨越的耳朵。 他并未回答,放声大笑,心情好到极点。 杨越当然不是天才,这完全是系统发力。 他刚爬上马背,跟着虞绮的指示,轻轻抚摸红马,安抚它的心情,耳边就传来系统提示。 【恭喜宿主掌握技能:骑术】 【骑术:入门】 【宿主可使用熟练度强化骑术】 声音很突然,杨越却如闻仙乐。 他早就想找到熟练度的用法,过去曾有过猜测,觉得要先学会一些技能,然后才能使用熟练度。 此后他就在军营乱转,跟李四学过射箭,还跟一个据说当过镖师的人学了刀法。 然而系统却毫无反应,令杨越失望。 没想到,今日竟然掌握了骑术。 “或许是李四那些人本就是半瓶醋?” 杨越心生猜测,认为是他们本就没有真正掌握技能,自然教不会自己。 虞绮却不同,她是真懂骑马,于是自己立刻就有了收获。 杨越毫不犹豫,用了一点熟练度。 【恭喜宿主,您的骑术已经升级】 【当前骑术:精通】 他兴高采烈,一把抱住虞绮,把她拉上马,便有了前面那一幕。 ------------ 第三十章 只能投鞑子? 依靠在杨越的怀抱中,感受着红马飞奔向前,虞绮的眼中有着抹不开的疑惑。 “杨越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你刚才在骗我,其实你早就会骑马?”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可能。 虞绮也不隐瞒,直接问了出来。 杨越心情极好,存了那么久的熟练度果然不是废物,真的有用,只是他过去没有找对人罢了。 他听到怀中虞绮的问话,也不解释,直接低头亲了一下美人的额头。 这女人真是福星,不仅送了那么多体力,还让他搞清楚了熟练度该怎么用。 虞绮被他亲了一口,脸色更红,担心被路人看到,也顾不得问话了,伸手捶打他的胸口。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还乱来?” 杨越摇头大笑,并不觉得会被人看见。 天色已经黑了,路上都没什么人。 零星几个路人远远听到马蹄声,也早就躲到路边,哪里有心思偷看? “哈哈哈,不必担心!”杨越伸手指着前方,转移话题,“咱们已经到县衙了!等拿下徐县令,我就给你赔礼道歉。” 此刻,县衙中灯火通明。 徐弘毅端坐在太师椅上,面色难看,盯着桌子上的账本发愁。 在他面前不远处,王富贵跪地磕头。 “老爷,小的不敢骗您,这一切都是真的!” 昨天,他把虞绮送出县衙的库房,心里便七上八下,总觉得虞绮这个大小姐已经发现端倪。 随时可能跟他翻脸,捉住他谎报军情的事情开炮。 因此他一晚上都没睡好,翻过来覆过去,直到天亮才合眼,胡乱睡了一会儿。 听到鸡叫,立刻又爬起来,派人打听一下昨晚虞绮都干了啥。 好不容易挨过上午,派出去的人回报,说虞绮跟杨越竟然去了青楼。 徐弘毅这才松了口气,觉得青楼不是讨论正事的地方。 “呵呵,这些世家大小姐就是会玩,一个女子竟然也去青楼。” 他心情放松,打算睡个回笼觉。 但刚躺下没多久,就被人吵醒,周师爷跑到床边,满脸焦虑:“老爷不好了!” 徐弘毅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睛,不悦问道:“哪里不好了?老爷我好得很!” 周师爷跺脚。 “您赶紧起来吧!有人过来报信,说是咱们卖私酒的事情,已经被查出来了!” “啊?”徐弘毅瞬间惊醒,鞋都来不及穿,从床上一跃而起,赤着脚冲出去,不顾天寒地冻。 边跑边问:“到底怎么回事儿?给我说清楚!” 周师爷匆忙跟上去,嘴里开始解释,有一个叫王富贵的,拿着个账本过来求见。 守门衙役觉得王富贵就是个老农,压根懒得理他,不放他进来。 还是周师爷恰好路过,觉得王富贵有点儿意思,接过账本看了一眼。 立刻便明白,他们的麻烦大了! 周师爷额头不停冒出汗水,却无暇去擦,嘴巴叭叭个不停。 “我一看就知道,那绝对是真的账本,把老爷您这些年犯的事情都给记下来了!” 徐弘毅一口气没上来,天晕地转,伸手扶住一旁的墙壁才勉强站住。 缓了好一会儿,开口问道:“真的是什么都查出来了?” 周师爷苦笑点头。 “老爷我何必骗你?真的都查出来了! 不仅是私酒,还有跟北边交易粮食和武器……” “行了,别说了!”徐弘毅低吼打断。 音色低沉,但音量很大,引来很多人的关注。 一个侍女匆匆跑过来,关切问道:“老爷,您这是怎么了?” 侍女脸上还露出讨好的神色,想要借着表达关心,让徐弘毅记住她。 可徐弘毅这会儿哪里还有闲心? “给我滚!” 他抬腿踢翻侍女,不顾她在地上痛苦翻滚,转头对周师爷继续问道: “那么这账本是从哪儿来的?那个什么王富贵,又是什么来头?” 周师爷办事很牢靠,早就把一切都问清楚了。 “那个王富贵来自福泽村,账本是他从杨越的房间里偷出来的!” “杨越?”徐弘毅不敢置信,仿佛听到一个笑话。 瞪眼看向周师爷,怀疑他骗了自己。 杨越怎么可能得到这种账本?简直是开玩笑! 然而,周师爷沉默点头。 这都是真的,他反复问过王富贵了,不会有假。 徐弘毅接受现实,咬牙切齿:“狗入的,难道是那个杨越有些背景? 算了,现在想这些也没用!” 他重重跺脚,感受到刺骨凉意。 这会儿他来到房间外,站在院子里,脚下是冰凉的雪地,他还没有穿鞋,难免会感觉冻脚。 “算了,先去书房!对了你把那个王富贵也给我叫来!” 徐弘毅下令,向着书房走去,很快便看得到了王富贵和那个账本。 跟周师爷说的一样,账本果然记载着他的秘密,是他的催命符。 如果这东西交到朝廷手上,他就死定了! 徐弘毅嘴巴里发出咔哧咔哧的声音,他在咬牙。 人在生气到极点的时候就会这样。 王富贵听到这股动静,心里有些害怕,担心被灭口。 他刚看到账本的时候,本以为是杨越从青楼带回来的“小画本”呢,这才偷着拿去看。 可看了几眼就知道不对,上边内容太炸裂了。 徐弘毅堂堂县太爷,竟然跟鞑子有勾结。 而且根据账本内容,这事情还牵连到一些朝廷大员。 王富贵很害怕,但心里又生出一团火,觉得这个账本或许是一枚钥匙,能让他咸鱼翻身。 他脑子一热,不知不觉就来到县衙,把账本交了出去。 这会儿他已经有些怕了,担心被灭口,却没有退路,便横下一条心: “县老爷您别急,那个杨越其实没啥背景,您不如赶紧派人把他抓了,肯定能把事情瞒下去! 还有,这账本是从青楼弄来的,看来那青楼也不干净,也要查封!” 王富贵说着说着,竟有些飘飘然,仿佛他成了运筹帷幄的军师,在为县太爷指点江山。 不过徐弘毅却只是冷笑,根本不搭理他,反而看向周师爷。 “现在咱们该咋办?” 到了这时候他只信任这个心腹。 周师爷冷冷道:“老爷,事已至此,杀人灭口只怕没用。 还是去联络鞑子吧!” 徐弘毅茫然了:“真的只剩这条路?” 周师爷还要再劝,却听到门外传来很大的声响。 片刻后一个衙役匆匆跑进来。 “老爷,不好了,昨天那个女将军,带了个小白脸来堵门,还让老爷您赶紧出去呢!” ------------ 第三十一章 横刀立马 “怎么来的这么快?”徐弘毅和周师爷一同惊叫,都很惊讶。 本来,周师爷还打算问过王富贵后,就让他带着账本回去,把账本偷偷还回到杨越的房间。 神不知鬼不觉,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很清楚,杨越拿到账本,不管是交给虞绮也好,还是他真的有背景,能把账本送去京城。 但这都要花费很长的时间。 等到他联络了鞑子,把鞑子的军队引过来,在朝廷的诏令到达前赶到,那便大势已定。 周师爷问道:“虞绮带了多少人?只有一个小白脸吗?” 这时候,另一个衙役冲进来,带来最新的消息。 “老爷,我们问清楚了,除了虞副将之外,那个小白脸是杨越。 只有这俩人,没有别人跟随!” 徐弘毅听后松了口气。 “只有他们这俩人?看来问题不大嘛。” 他最担心的是虞绮带着所有小将一起冲过来。 他在鸭城做了很久的县令,根深蒂固,可以说一手遮天。 但是,他的一切都来自于大景朝廷这块牌子。 县里的衙役愿意跟他一起捞钱,愿意跟他一起做点无伤大雅的“小买卖”,愿意欺男霸女。 可如果朝廷派人过来,要捉他回京,这些衙役也不会帮他。 “看来那个杨越和虞绮还没有下定决心跟我翻脸,不然他们该带着所有人一起过来的!” 徐弘毅自言自语,安慰着自己。 “他们刚拿到账本,还没来得及看就被偷了,或许也不知道账本的内容? 必须是这样,只能是这样!” 可是周师爷暗道不妙。 无事不登三宝殿,虞绮和杨越这是来者不善! 这都快晚上了,突然冲过来又能做什么? 他眼前浮现出杨越的脸,心情极其复杂。 这小子就算刚发现账本丢失,就猜到了王富贵头上,但他咋知道王富贵来县衙了? 周师爷抿起嘴唇,心脏跳的飞快,知道这时候不能有任何犹豫。 一旦做错决定,那就是万劫不复。 他眼睛发红,盯着徐弘毅:“老爷,不能犹豫了!那个虞绮和杨越过来绝对没好事! 咱们必须联络鞑子! 只要鞑子大军一来,您开城投降,那就是大功一件,去了草原也是人上人! 不然,您就算今天把他们糊弄走了,以后又要咋办? 您不会以为只要毁掉这个账本,以后就能高枕无忧了吧!” 账本的存在,就说明朝廷已经盯上了他。 最后这句话周师爷没说,但徐弘毅却懂了。 他没有回答,心乱如麻。 周师爷狠狠跺脚,声音抬高许多:“老爷啊!再不下定决心那就全完了! 您不会真以为这事情能瞒过去吧?” 终于,徐弘毅点头了,仿佛老了十岁,颓然靠在椅子里,挥手道: “罢了,你这就去联络鞑子吧。” 周师爷长出一口气。 “那就好!您先把那来人应付过去,我很快就会回来!” 言罢,他匆匆转头跑出去。 目送周师爷离开,徐弘毅久久没有说话,眼神茫然。 这时,王富贵人都傻了,本以为自己送来账本,能得到县令赏赐,没想到听到县令要投鞑! 他整个人都慌了,偷偷往门外爬,却不小心弄出动静,引来徐弘毅的视线。 “你要做什么?” 王富贵打了个冷战。 “县老爷,我……我不干啥。” 徐弘毅冷哼,他这会儿已经恢复了一些神智,立刻猜出王富贵的心思。 这个老家伙听到秘密,不能留,最好是赶紧杀死。 他几乎就要下令,最后关头却又忍住。 “他既然能从杨越身边偷走东西,或许是杨越的心腹? 我先留他一条命,或许能让杨越投鼠忌器。” 这一刻,他已经把杨越看做平等对手,虽然杨越的赏赐还未下达,依旧是白身。 徐弘毅深吸几口气,平复心情,命人取来鞋袜衣物,穿好后走出书房,带着王富贵来到县衙门口。 此时,县衙外已经很热闹了。 所有衙役都被惊动,来到门口看热闹。 连王峰等人也赶来了,站在远处围观。 众人注视中,徐弘毅走了出来,满面春风:“哎呀,虞副将您突然来此,下官都没有时间迎接,真是罪过,罪过! 还请您跟我进县衙,下官一定好好招待您。” 他的声音平静,好似真的在邀请虞绮和杨越。 不过,虞绮冷笑。 “徐弘毅!你别跟我装腔作势,你做的那些事情我都知道了! 你赶紧束手就擒,我或许还会为你美言几句!” 这些话没有前因后果,直接对徐弘毅发难。 在场所有人都茫然不知所措,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虞副将你这是何意?”徐弘毅也做出恍惚的模样,发出反问。 这把虞绮都气笑了。 “你这家伙是真会装傻啊!” 可惜,她很快就笑不出来了,终于想起自己手头没有账本做证据,好像真的拿徐弘毅没办法。 她看向身后的杨越,用很低的声音问道:“杨越,既然徐弘毅还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不如我先拖住他,你去找那个给你账本的人,让他们再拿出些证据。 有了证据,一切都好办了!” 这个提议很老成,虞绮难得提出靠谱的建议。 然而,杨越摇头。 他刚试探出熟练度的用法,昨日又得到很多体力,春风得意,不愿那么麻烦。 “不必如此!我先拿下这个徐弘毅,然后再慢慢找证据也不迟!” 杨越淡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空中却传出很远,在场所有人都听清了。 很多人都皱眉,觉得杨越这么说太离谱,他凭啥就要拿下县太爷? 真以为没有国法了? 有些人猜出徐县令或许是犯了事,但也就不看好杨越。 “这小子太托大了,没有证据,他就无法调动衙役,便是虞绮带来的人也不会跟随。他又如何拿下徐县令?” 不远处,王峰眯眼冷笑:“他难道想单枪匹马把县令拿下?开玩笑。 他以为自己是谁?不会真以为运气好捡了个鞑子的人头,就很厉害了吧?” 只是不知为何,他说完这句之后,又偷偷看向杨越。 两天时间,杨越几次让他吃瘪,无法以常理推断。 见杨越骑在马上,脸色平静,胸有成竹,王峰忽然一阵心虚。 ------------ 第三十二章 他是故意的! 王峰不再说话,但其他小将却依旧在冷嘲热讽,声音很大,落入杨越耳中。 “这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 “我看他就是想在虞副将面前表现一番罢了!” 杨越面不改色,依旧盯着徐弘毅。 徐弘毅有点慌,心里不停盘算。 看那些小将们都在说风凉话,他们应该不会帮杨越。 这样一来他好像也不太危险? 徐弘毅忽然开口:“衙役何在?给我把这个小子打出去! 我乃大景任命的县令,岂能容他这么无礼?” 衙役听后,都面露为难之色,迈不开腿。 杨越不算什么,但他怀里那位可是军中派来的副将。 这些衙役还算有点儿见识,消息也都很灵通。 虞绮前脚进城,他们后脚就打听出来,这女将来历不凡,出自京城虞家。 要是阻拦杨越的时候,不小心惹怒虞大小姐,那他们不完蛋了? 衙役们不停对视,没人敢迈出第一步。 不过,徐弘毅见状反而松了口气。 这些衙役虽然不听自己命令,但也没有退让,拦在自己与杨越之间。 有这么多人阻拦,那他肯定安全了。 “呼,只要把这一关对付过去,安抚住虞绮,那就能拖延好一阵。 鞑子大军虽然还在几百里外,但他们都是骑兵,行动飞快,日行百里! 只要周师爷把消息送到,那么他们几天后就能赶到了!” 徐弘毅在心里安慰自己,面色逐渐平静,对衙役们挥手道: “罢了,既然你们不愿去捉拿杨越,本官也不为难你们。 尔等把县衙关上,本官不想再看到这无礼之徒!” 说完这些,更是作势要离去。 衙役们长出一口气。 “老爷英明!” 他们转过头来,打算把门关上。 这一刻,杨越的声音响起。 他从背后拿下弓箭,将虞绮推到一旁,张弓搭箭,瞄准徐弘毅,做出射箭的样子。 “我让你走了吗?” 这句话石破天惊,动作更是如此。 杨越一介白身,竟敢用弓箭对准县令?胆子太大了! 一时间,徐弘毅也怕了,不敢再动弹,生怕杨越真的射出这一箭。 虞绮就在杨越身旁,有些疑惑。 她也会射箭,认出杨越的动作很业余,连捏着弓箭的手法都错了。 如果真的射出去,绝对会飞出很远,不可能射中徐弘毅。 “是杨越故意打算射偏,还是……” 她迟疑了。 放在不久前,她绝对认为杨越是故意的,现在却不敢。 就在刚才,杨越对骑马一窍不通,眨眼间便精通骑术,一切都发生在眼前,让她心生猜测。 或许杨越是天才? 若是这样,那他射箭的手法也未必是错的,或许只是自己没见过罢了。 虞绮忽然有些期待。 除了虞绮之外,那些小将也察觉异常。 他们距离有些远,看的不是那么清楚,无法看清杨越的指法,却注意到杨越的弓箭不太好。 这东西本就是杨越从军营里翻出来的,是破烂货,拿不出手。 就算箭术很好,也可能射歪。 一个小将撇嘴:“杨越要是真的射这一箭,那反而要出丑!王峰你说对不对?” 他刻意给王峰递话,却没听到回应,便回头看去,发现王峰眉头紧锁,脸色迟疑,嘴巴里还在嘟囔: “杨越他不会真的精通箭术吧?” 在场最慌的就是徐弘毅,别人都是看热闹,只有最危险。 杨越这一箭要是射中,他可就死了! 徐弘毅嘴巴发干,嗓子发涩,颤抖着说道:“杨越你不要胡来!” 杨越冷笑。 “胡来?哼。” 他故意深吸一口气,手臂用力,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给人一种感觉,他一旦蓄力完成,就会把这一支箭射出去。 在场的人果然都看过去,神态各异。 拦在杨越和徐弘毅中间的衙役们,都开始缩起头,寻找掩体。 生怕杨越射歪,殃及池鱼。 徐弘毅更是开始往后躲。 终于。 “嗖!” 弓箭飞出,所有人都开始做出动作。 衙役抱头鼠窜,徐弘毅扭头就跑。 远处的小将们也都凝神看去,却发现这一箭射歪了,而且偏的厉害,直接冲着地上扎去。 “哈哈,我就知道他行!”有人快速大笑,想抢个先机。 但他却发现只有自己在笑,其他人依旧沉默。 这人慌了,急忙又扭头看去,才知道原因。 原来,杨越那一箭只是障眼法,是为了让衙役们让开一条道路。 现在目标达成,他便不再犹豫,狠狠挥舞马鞭,抽打在红马的身上。 “唏律律!” 红马发出刺耳尖叫,自从它出生以来,还没被人这么打过呢。 虞绮可是拿它当宝贝,根本舍不得扬鞭。 红马吃痛,猛地冲出,被杨越控制,冲着徐弘毅飞奔。 仿若红色的游龙,在衙役群中钻过,片叶不沾身。 小将们都看呆了。 “这骑术……太夸张了吧?!”有人低声感慨。 眨眼间,杨越冲到徐弘毅身后,伸手就抓住他的后脖领子,一把掀翻。 巨大的力道将徐弘毅拉起,让他无法反抗,在空中翻了好几个圈,重重摔在地上。 他的力量已经有22点,事原本的四倍,还有马力的加持,如虎添翼。 别说是徐弘毅一个文官了,便是寻常武将也挡不住这一下。 随着徐弘毅摔倒的声音传出,衙役们总算回过神,摸了摸身上,发现没有中箭,不由松气。 可是当他们看到地面上的县太爷,都傻眼了。 刚才忙着逃命,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么一转眼,自家县太爷就被掀倒?刚才到底发生了啥? 他们陷入诡异的沉默。 远处,看清楚全程的小将们亦然,全都不说话。 从出言嘲讽杨越的那几人更是张大嘴巴。 王峰感受到阵阵苦涩。 就凭杨越刚才展现的本事,已经比他强太多了。 “难怪虞绮会对她另眼看待。” 王峰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了,失魂落魄,跌坐在地上。 至于虞绮,她此刻眼中都是星光,看向杨越,觉得他简直太厉害了。 这一箭把徐弘毅射死,反而是麻烦,不好向朝廷交代。 “杨越,你是怎么想到要虚张声势的?这一箭不中比中了还厉害!” 她开口发问。 杨越摇头不语,心里倒是苦笑,他倒是真想射中,奈何还没有掌握射箭这技能啊! 他握拳,下定决心,等这次的事情结束,就要向虞绮请教,先把射箭给学会,然后再狠狠加点! ------------ 第三十三章 不当烂好人 马蹄声歇,杨越利落地翻身下马。 几个衙役缩在不远处,探头探脑却不敢上前,更别说去扶自家瘫在地上的县太爷了。 方才那一摔,早把这帮人吓破了胆。 杨越没理会他们,转身朝虞绮伸出手。 众目睽睽之下,虞绮耳根微热,侧身避开他的手,足尖一点轻盈落地。 杨越见状也不恼,只摇头笑了笑,径自走到徐弘毅跟前。 这位县太爷正瘫在尘土里直哼哼。他本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这些年养尊处优惯了,哪经得起这般折腾? 此刻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像只翻了盖的王八,手脚扑腾半天也挣不起来。 杨越冷眼瞧着,眼底半分波澜也无。 “天杀的!谁敢动我家老爷!” 一声尖利的哭嚎突然炸响。 只见一个浑身绫罗的胖妇人从县衙里冲出来,白面团似的脸上涕泪横流。 她扑到徐弘毅身边,胖手刚碰到丈夫的官袍,嗓门立刻拔高三度: “作死的奴才!都瞎了吗!没看见老爷叫人害了!” 这是徐弘毅的夫人周氏。 她猛地抬头,淬毒似的目光在人群里一扫,立刻钉在杨越和虞绮身上。 只有这两人是生面孔,身上还带着煞气,定然是罪魁祸首。 “好一对不知死活的狗男女!” 周氏染着凤仙花的指甲几乎戳到杨越鼻尖,“朝廷命官也敢打?我看你们脖子上顶着几个脑袋!” 她扭头冲着衙役尖叫:“来人!把这俩杀千刀的给我……” 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 那些衙役非但没动,反而齐刷刷后退了半步。 他们都跟着徐弘毅一起招待过虞绮,知道这位女子大有来头,不能轻易招惹。 何况,即便不考虑虞绮,那杨越又岂是好惹的? 刚才那一幕犹在眼前! 发现自己的命令根本没人听,周夫人气到发抖,张牙舞爪:“你们都聋了吗?” 眼看周夫人越来越疯,虞绮开口打断。 “这位夫人,我们来捉拿徐弘毅,正是因为他犯了王法! 他贩卖私酒,还跟鞑子勾结,私下……” “住口!”周夫人听了个开头就暗道不好。 徐弘毅做的事情她当然知道,这都是杀头的大罪。 倘若真的坐实,那别说徐弘毅了,连她也得跟着受牵连! 周夫人大声吼道:“不许你们污蔑!你们有证据吗,就说他私通鞑子?” 虞绮柳眉微皱,面露一丝不耐,从来只有她发癫的份,什么时候轮到别人跟她蛮不讲理了? 她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声响。 “咚咚咚!” 有人在磕头。 脑袋重重撞在地上,发出很大的声音。 不仅是虞绮听到,周围的衙役们也被吸引,转头望去。 众人齐刷刷转过头,更是吸引了王峰等人。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过去,发现磕头的是个老家伙,头发白了一半,满脸沧桑。 “这人是谁?”几乎所有人都生出疑惑,根本不认识他。 只有杨越皱眉,这是王富贵。 王富贵不停磕头,很快额头上就冒出血花,跟白雪混在一起,分外惊人。 很多人见到后都心生不忍,主动开口问道: “你是何人?怎么在这里磕头?” 王富贵急忙说道:“我……我是杨越手下的一个兵! 我鬼迷心窍,偷了杨越的账本交给徐县令,我该死,我该死。” 他嘴巴里不停说话,动作也没停,依旧在磕头。 几句话功夫就把事情解释清楚。 杨越手边有一个账本,记录了县令违法乱纪的证据。 这句话看似是在为自己请罪,却也堵住了周夫人的嘴。 谁说没证据?账本可还在呢! 虞绮眼睛一亮,急忙问道:“那账本在哪里?” 王富贵急忙伸手指向县衙。 “在书房!” 虞绮听后立刻冲出,找账本去了。 周夫人见状大急,急忙追了过去,想要拦下虞绮,要是让她真的找到账本,那就全完了。 杨越见状也懒得阻拦,虞绮虽然身体不舒服,但也不至于对付不了一个县令夫人。 他回过头来,冷冷看着王富贵,眼中露出的寒意令人心惊。 自从杀蛮队出发之后,杨越不敢说对这老东西多好,但也绝对够意思了。 连杀死鞑子后县令发的赏银,也给了他一份。 结果他是怎么报答自己的? 竟然趁他睡觉来偷东西! 要不是他醒的早,脑子反应快,立刻就带着虞绮赶来,那就很危险了! 冰冷的目光落在王富贵身上,他如芒在背,汗如雨下,跟额头的鲜血混在一起,黏住一些白雪,模样很狼狈。 王富贵知道,自己现在很危险,他脑筋转的飞快,觉得杨越应该不是心狠手辣的人。 不然,杀死的鞑子的赏银,给他们这些活人分也就算了,何必再分给死人? 想到这里,他心情略微安定了些,急忙开口: “杨越,我知道错了,你就饶过我这一次吧! 我也没想到那东西这么重要啊! 再说了,这不也没啥事儿吗?” 在王富贵求饶的时候,县衙里传来一阵大笑,是虞绮。 她快步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账本,满脸得意洋洋。 身后不远出跟着周夫人,鼻青脸肿,面如死灰。 看来杨越想的果然没错,这胖婆娘不是虞绮的对手,应该是被虞绮教训了一番。 虞绮心情极好。 她这次出京本就是为了查清前线吃空饷的事情,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捉出了徐弘毅这个蛀虫。 而且根据账本内容,这徐弘毅背后还有大鱼。 她面露微笑,走回到杨越身旁,听见王富贵可怜求饶,随口道: “杨越,我替这老东西求个情,你就绕了他算了。” 王富贵如闻仙乐,有了这位大小姐的求情,自己肯定安全了! 他调转身体,又对着虞绮磕头。 “多谢大小姐,多谢大小姐。” 虞绮更加得意,看向杨越,等着他的回话。 片刻后杨越开口,声音很平静。 “既然虞副将都为你求情,我自然要饶你一次。” 此言一出,王富贵长出一口气。 远处的王峰却忽然笑出声来,刚才杨越展现的武力和心思都太可怕,他都不敢乱说话了。 这会儿总算敢开口。 “呵呵,我本以为这杨越是个厉害角色,现在看来,不也就是个妇人之仁的家伙? 那个什么王富贵差点儿坏了大事,让局势不可收拾,他居然都放了此人一马!” 他开了个头,其他小将也都连连点头。 “是这么个理。” “这杨越确实很难成气候,太心慈手软了。” 但就在此时,杨越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把他们的话语打断。 “不过,王富贵不仅是我的同乡,也是杀蛮队的一员,是个兵! 我可以饶你,军法不能饶你! 按照军法,偷盗该当何罪啊?”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所有人都从中听出一股肃杀之气。 ------------ 第三十四章 立威 杨越其实不懂军法,但他有基本的常识。 军法绝对比普通法律更严苛。 他似乎记得,华夏古时候有个什么十七禁令五十四斩。 只要士兵犯下很小的错误,动辄就要砍头。 军法未必能得到百分百执行,但毕竟摆在那里,非要上纲上线的话,谁也不能无视。 果然,杨越猜的没错。 虞绮面色难看,拿到账本的喜悦消失的一干二净。 她沉声道:“杨越你莫非不知,根据军法,盗窃财物,当斩!” 最后两个字好似一把巨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头,让他们都猛地一颤。 “真的可以砍头?” 那群小将中有人面露疑惑,他们都出自世家大族,即便从军也都是把军法当儿戏。 左耳朵听一遍,右耳朵就往外跑,根本不往心里去。 最多也就是知道些粗浅道理,譬如要听军令,不能临阵脱逃之类的。 至于军中盗窃该如何处置,他们是真的不知道。 这群世家子弟哪里会关心这些? 只有王峰点头。 他虽然在杨越身上接连吃瘪,但志向很高,知道想要在军中出人头地,军法可以不执行,但必须要懂! 王峰低声道:“没错!根据军法,盗窃者当斩!” 这下众人都没话说了。 虞绮面色难看,觉得杨越不给自己面子。 不过是求个情罢了,他怎么都不听? 虞绮带着账本拂袖而去。 红马左看看又看看,竟然有些犹豫。 它虽然不是人,但却很敏感,察觉到杨越好像跟自己女主人关系很亲密。 这咋又闹别扭了? 红马打了个响鼻,仿佛在说人类真是麻烦。 好一阵之后,它才跟着虞绮走了。 杨越见状并未生气,他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周围衙役的身上,担心虞绮走后这些人会造反,一拥而上把徐弘毅救走。 不过他倒是想多了,这些衙役早已吓破胆,不敢有任何动作。 杨越这才轻松下来,对王富贵说道:“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王富贵傻了,没想到杨越竟然真要杀他! 自己都这么跪地求饶了,他凭啥不饶了自己? 杨越等了很久,王富贵一直不说话,他也懒得再等,走到一旁的衙役身边,抽出他腰间的大刀。 徐弘毅平时忙着捞银子,别的事情很少管,衙役们的装备都烂了。 这把大刀也就是外表看着还行,拔出后才发现都生锈了。 杨越毫不在意,他的体力已经大大增加,力气比以前强了数倍。 别说是生锈的刀,便是根铁棍,都能把王富贵砸死! 大刀挥舞,快如闪电,众人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王富贵的脑袋便已经落在地上。 噗嗤! 鲜血从脖颈飞出,喷出小半丈,仿若喷泉。 但这喷泉带着血腥气,让人看了只想发抖。 不多时,王富贵的身体也噗通倒下。 只要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懵了,衙役们吓的发抖,半天不敢说话。 这时,刚才摔晕过去的徐弘毅终于清醒,但一张开眼睛,就看到滚落到自己面前的人头。 他眼睛猛地瞪大,吓个半死,一句话都没说,眼睛一翻,又被吓晕过去。 连周氏也慌了神,生怕杨越杀红了眼,把他们夫妻也顺手杀了,急忙闭嘴装死。 不远处,那群小将的表现好了很多,并不怎么害怕,却也都沉默了。 杨越刚才出手称得上杀伐果断,完全超出他们的预料。 在他们的沉默中,杨越指挥衙役,命他们把徐弘毅和周氏关入大牢,不许放出。 又叫人守好库房。 有条不紊,简直好像是早就有服案一样! 小将们这下彻底服了,低声慨叹。 “杨越真是个山野村夫?他这些手段,不像是没见识的乡下人能做到的啊!” “莫非他背后还有高人?” “真是想不通!” 他们感慨一番之后,总算想起虞绮来,急忙又赶回客栈,进门后问清楚小二,知道虞绮早就回房,便也松了口气,聚在一楼大堂。 “杨越这小子,我有点儿摸不清他的底细啊!”有人重重拍桌,声音压抑着,却传到了二楼。 虞绮躺在床上,面色难看,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 她隐隐听到楼下的人在谈论杨越,便坐起身来,靠在门上听着。 “没错,我看他应该有些来历!”这个声音她不陌生,是赵将军的一个侄子。 平时眼高于顶,没想到背后还会说杨越的好话。 很快,王峰的声音也传过来。 “杨越非要杀那个什么王富贵,应该是有其他想法。 昨天我打听过了,这个杨越拿了赏赐后也没有独吞,都分给手下那群杀蛮队! 这就是施恩! 这会儿再杀了吃里扒外的王富贵,岂不是恩威并施?” 他分析的很有道理,其他小将都点头,随之叹气:“看来这杨越果然不简单!” 这时又有个声音说道:“这也未必!那杨越看着有些武艺,也有手段,毕竟没什么背景,也不必担心他……” 后面的声音很小,似乎是刻意压低了,虞绮听不清楚,也懒得再听。 这些人夸奖杨越的话落在她心头,刚才的怒气都消失不见了,反而有一种自豪。 她重新躺会床上,面带微笑,轻松睡去。 第二天一早,她换了一身青色衣服,先去军营,以为杨越已经回去了。 但去了后才知道,杨越昨晚通宵未归,一直留在县衙。 不仅是他,后半夜来了个衙役,把福泽村的杀蛮队也都叫走了。 虞绮急忙又赶往县衙,离着很远便看到衙门秩序井然。 几个民夫打扮的人守在门口,昂首挺胸,很神气,应该就是杀蛮队的人。 虞绮靠近之后,杀蛮队的人立刻认出她来,急忙让开一条路。 她微微点头,心中很满意,问清楚杨越所在,便找上门去。 杨越坐在书房里,昨晚上这里还是徐弘毅说了算,但现在他已经进了大牢。 真是世事无常。 杨越却不太高兴,脸色有些难看,抓着一个衙役反复追问:“那个姓周的师爷真的跑出去了了?” 衙役急忙道:“小的不敢瞒您,这都是真的! 昨晚周师爷匆匆离开,骑着马从北门出城了。” 说话的时候,他还不停偷眼打量杨越的手,身体一直发抖。 杨越杀死王富贵的场景不停在他眼前浮现,让他心里没底,怕的要死。 ------------ 第三十五章 说不行,就是不行 杨越自然不会对衙役下杀手,没必要。 他推开衙役,挥手示意衙役退下,脸色很难看。 “这下麻烦了!” 虞绮这时走了进来,刻意放慢步伐,希望杨越发现自己换了一身衣服,嘴里说道: “你这又是怎么了?” 杨越头也不抬。 “还能怎么?是那个周师爷跑了! 我怀疑他是去联络鞑子。 哎,我早就担心这事,没想到还真发生了,真是担心什么来什么,这就是墨菲定律?” 最后半句话说的声音很小,近乎自言自语,虞绮只听了个大概,也没往心里去。 她只顾着前半句了,眼睛亮起:“听你这意思,是鞑子要杀来了?这可是好事!” 虞绮摩拳擦掌,唯恐天下不乱,恨不得立刻就跟鞑子大战一场。 杨越闻言只觉得头疼。 这果然是个疯婆娘,吃了一次亏,把自己的亲卫都折了,连自己都差点在酒匪手里翻车,结果还不长记性! 鞑子要是那么容易对付,大景朝廷早就派天兵犁庭扫穴了,哪里还会被动挨打! 杨越回想当日鞑子那忽然出现的箭矢,还有那些大景官兵的死相,心里知道鞑子的实力很惊人。 虽然据虞绮所说,自己杀死的那个百夫长号称神射手,但当日射箭的绝对不止他一个! 其他鞑子的箭术也不是好对付的。 十余个鞑子便能造成很大的危机,那几百个鞑子呢?几千上万个鞑子呢? 箭如雨下,绝非虚言。 要是那个周师爷真把鞑子主力引过来,那就遭了! 想到此处,杨越深吸一口气,高声道:“我已经决定了,立刻把徐弘毅被抓的消息传出去。 让那些鞑子知道,咱们鸭城没有可乘之机!” 在杨越看来,鞑子这次南下有很大的野心,应该希望攻破一座大城,狠狠劫掠一番,才能保证他们渡过这个灾年。 区区一座县城,只要做好防备姿态,鞑子绝不会浪费兵力来强攻的。 虞绮很不高兴,嘟嘴皱眉。 “何必如此?完全可以隐瞒这个消息,把鞑子兵马骗过来,将他们引入县城,然后关门打狗! 鞑子骑射无敌,野战很强,但若是进了城,那就是上了岸的鱼!” 原来她抱着这样的打算。 但是,杨越斩钉截铁。 “我说不行,那就是不行!” 虞绮听后脸色数变,最终还是点头。 “哼,你不愿意要这功劳就算了!” 她抬腿要往外走。 这个时候,杨越总算看出她换了衣服,没有穿那身盔甲,也并非平日火红色打扮,而是换了一身青衣。 他起身拦住虞绮,面露微笑:“你也别急着走啊,咱们再聊一聊。” 虞绮愣住,疑惑问道:“这还有什么可聊的?难道要提审徐弘毅?” 杨越摇了摇头,顺势走到门前,一把关上书房的门,回头笑道: “咱们聊聊昨晚……哦不,应该是前天晚上的事情。” 虞绮立刻脸红,再没有刚才的强硬,唯唯诺诺。 “你……你别乱来啊!” 但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杨越走上前去,一把抱住虞绮,把他拉到书房后面的房间,这里有张小床。 看来徐弘毅早就对他那个胖老婆不满了,晚上很少在一起睡觉,在很多地方过夜。 书房就是其中之一。 很快,这里传出吱嘎声,但却无人听到。 衙役们刚受了训斥,哪里还敢靠近? 至于杀蛮队的人,他们还在回味昨晚的事情。 “哎,没想到王富贵这老家伙胆子这么大,连杨队长的东西都敢偷!” 杀蛮队的人被分成了三股,轮班站岗,守卫衙门、库房和大牢。 这会儿其中一股在干活,另外两股人闲着没事儿,聚在一起闲聊,找了个空房间烤火。 小赵抢先开口,昨天他和小冯在杨越门口经过,事后就被杨越问话。 那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啥,一头雾水,吓的浑身发抖。 现在他们算是明白了。 “哼,这老东西偷东西,差点牵连到俺们!俺看他死的好!” 小赵说起王富贵,还在咬牙切齿,他早就看这老东西不顺眼,又添了新仇,当然更没有好脸色。 一旁的小冯也点头。 其他人听后一想,也觉得这话有道理。 杨越对他们够意思了,赏赐下来的银子,他自己一分不要,全都分出去,还说不够再补。 那个王富贵却是个白眼狼,吃里扒外,偷杨越的东西! “没错,他死有……那句话咋说来着?对了,死有余辜!” 只是,他们虽然这么说,但想到昨天还活生生的伙伴,今天却已经被砍了脑袋,心里还是发虚。 都在暗自下定决心,以后可不能随便违背杨越的命令,更不敢再乱来了。 甚至有人打定主意,再也不靠近杨越睡觉的地方。 人群中,李四面色很复杂,有些庆幸。 他最早也曾找过杨越的麻烦,幸好,他眼力好,看出杨越不简单,主动投靠。 “要是我当初没看到杨越一身是血的模样,弄不好还要跟他硬顶,那我会不会要跟着王富贵这老狗一起死?” 李四打了个寒颤,暗自庆幸。 此后几天,徐弘毅被抓的消息传开,城里人心惶惶,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不过,小老百姓都在叫好,觉得这个徐县令早就该被抓了。 “朝廷总算开眼,给咱们派来个青天啊!” “是啊,死贪官可算是完蛋了!” 这几天中,虞绮就跟打卡一样,没事儿就来县衙。 没人知道她来做什么,只是发现她来时很轻松,走的时候却总是步履艰难。 小将们也曾有过疑惑,但都被搪塞过去了。 这一日,杨越送走虞绮,面露微笑,轻轻扣着桌面,没怎么用力,就留下很深一道痕迹。 他轻轻呼唤出面板。 【姓名:杨越】 【熟练度:1】 【体力:37】 【技能:骑术(精通)】 【技能:射箭(入门)】 这些天里他忙着跟虞绮努力,收获很多体力,力气又大了许多。 随着体力增加,或许也因为住进县衙后吃的不错,他身体逐渐强壮,已经能看到肌肉了。 但杨越还是有些失望,目光盯着射箭这个技能,不停摇头。 “这射箭所需的熟练度,怎么比骑术还多呢?” ------------ 第三十六章 有惊无险 自从杨越搞清楚熟练度的用处,就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学会箭术。 他见识过鞑子的射箭的场景后,就再也忘不了。 眼前总浮现出当日场景。 杨越的想法没错,他从李四那里学不到技能,纯粹是因为李四也是个半瓶水,自己都没搞懂射箭的窍门,全靠运气去打猎。 老师都不行,能教会徒弟吗? 换做虞绮这个世家大族出身的小姐,果然就不同。 只是稍微指点几句,系统就传来提示。 当时杨越兴冲冲地试着加点,但很快就被泼了一盆冷水。 【技能点不足!】 原来,升级箭术所需的熟练度不是1点,而是要2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越皱眉沉思,左右无人,他干脆自言自语。 “莫非是射箭更麻烦,或者说更博大精深,远比骑术要难学,所以提升技能需要的熟练度就更多?” 系统不给提示,一切只能靠他自己摸索,最后勉强得出这个结论。 “应该就是如此了!” 他凭空挥舞拳头,有些失望。 也对,会骑马的人到处都是,并不罕见。 骑术高深的人也有不少,草原上的鞑子几乎人均骑术大师。 然而射箭却不一样了,哪怕是以骑射著称的鞑子,也不是每个人都称得上神射手…… 同时杨越还有其他猜测,或许,随着技能等级提高,再要精进,需要的熟练度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真是麻烦!”他摇头轻叹,“幸好体力方便很多,加了就能用!” 杨越轻轻站起身,走到门口,看向书房外的天空,眼中露出一丝忧虑。 徐弘毅被抓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鞑子会收到吗? 他们收到后会知难而退吗? 若是没有,那么一场惨烈的大战就将爆发。 此刻,鸭城外不远处,一伙鞑子骑兵隐藏在树林中,目光阴沉地看着远处的城池。 城门紧闭,城头上还有许多人巡逻,手中握着兵器。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看出他们处在高度戒备状态。 一个穿着白色盔甲的鞑子抿嘴皱眉,冷冷道: “消息果然没错,徐弘毅已经完蛋!景人有了准备,无法强攻!” 他已经有了退意,转头看向身后一个景人打扮的文士,用很生硬的大景话说道: “你要跟着一起回去,还是留在这里?” 鞑子经常劫掠大景百姓,都看不起景人,但也被大景文化所折服。 鞑子上层都学过一些景人的话。 这个文士自然就是周师爷,他苦笑起来,没想到自己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 鞑子的兵马还没有到,徐弘毅就被拿下了。 他回想自己离开鸭城时的情况,摇头叹息:“那个杨越不简单!” 城中传出的消息很明确,徐弘毅完蛋,但具体是谁动的手,却没个准信。 很多人都说是虞绮这个女将出手。 但周师爷却笃定,这绝对是杨越做的。 虞绮虽然很跋扈,却做不出这种事。 “杨越!”那个鞑子将领重复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露出浓重的好奇,他也听过这名字。 周师爷都告诉他了。 他们鞑子的骄傲,曾经射中过三只雄鹰的神射手,靠着射术让大景朝廷上下都闭嘴的强者,阴沟里翻船,被一个叫杨越的无名小卒杀死。 鞑子将领沉默一阵,又开口道: “以后总有机会杀他! 现在,大汗正集结兵马,要与大景朝廷主力决战,不能分兵。 既然这里没有机会,我就要撤走了。” 说起大景语言的时候,他的思维也跟着受到影响,多了一些条理,也不再省略主语了。 周师爷有些焦急,他提起杨越,就是想让这鞑子将领愤怒,提兵攻城,好救出徐弘毅。 但这个鞑子将领不吃这一套。 “您再想想,现在城里群龙无首,只有一个女将而已。那杨越其实没啥本事,不足为虑!” 他还想再劝,甚至不顾自己这话前后矛盾。 可是鞑子将领心意已决。 “不必多说! 而且,女人中也有强者。” 最后这句话有画蛇添足的意思,意有所指,但周师爷听不懂,他对于鞑子的了解也不多。 将领挥舞马鞭,示意鞑子退兵。 这些鞑子看到命令,马上转身,没有半句废话,沉默着接受。 过去几天中,他们白跑了一趟,星夜赶路,赶到地方后立刻打道回府,也没有发出任何怨言。 这种纪律性很可怕。 周师爷无奈,却又无可奈何,望着鸭城叹气,犹豫很长时间,最后还是追上了鞑子的骑兵。 他在大景已经没有生路了,只能投鞑。 这些人的动向没有惊动任何人,鞑子本就来去如风,很难发现踪迹。 何况杨越担心鞑子发起无耻偷袭,早就下令紧闭城门,只有中午天色最亮,视野最好的时候,才开门一个时辰。 城外人迹罕至,更不可能看见这些鞑子了。 就这样,哪怕鞑子已经退走,城中却一直在防备。 又过了几日,一匹快马冲进大景官兵的大营,带回了鸭城的消息。 “将军,虞副将的最新急报!” 听到虞绮的名字,赵将军就脑仁疼,根本不想看那份军报,挥手示意幕僚读给他听。 幕僚很理解赵将军的心思,迈步上前,接过军报,打开后先看了一眼,打算看完后再念。 虞绮出身世家大族,写军报的时候也有文人的臭毛病,不喜欢加句读,也就是没有标点符号。 不先读完全文,在脑子里断句,那是没法读出来的。 但看着看着,幕僚脸色变了,把军报递到将军面前。 “您还是自己看吧!” 赵将军疑惑,幕僚这又是怎么了?难道是徐县令谎报军情,其实他们根本没杀死过鞑子? 但不应该啊,徐县令可是言之凿凿,说鞑子的脑袋和盔甲都还在…… 赵将军回忆着先前的事情,伸手拿过军报一看,立刻明白了。 军报上面,开头就说徐县令跟鞑子有勾结! 而且还有账本为证! 赵将军人都傻了,让虞绮出去一趟,只是为了搞清楚前方有没有谎报战功,怎么又闹出这种事? 真不让人省心! 他把军报扣在桌子上,眉头紧锁,神色很难看。 手指不停敲击军报,发出“哒哒”的声响,久久不说话。 鞑子大兵压境,这个关头,就算发现前方有人跟鞑子勾连,也不可能立刻就大肆抓人。 不然把他们给逼反了,那就大事不妙! ------------ 第三十七章 爵位! “罢了,先上报朝廷吧!这个虞绮,真会给我找麻烦!” 赵将军重重叹气。 一旁的幕僚欲言又止,犹豫很久,最后还是把原本想说的话给吞了回去。 虞绮忽然来到前线,其实一直都有传言,她就是被派来调查的。 名义上是副将,其实是半个监军。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虞绮就不是找麻烦,而是职责所在。 赵将军没有注意到幕僚的纠结,亲自写了一本奏折,附在虞绮的军报之后,便招呼人过来,要把军报送走。 这时,幕僚终于清醒,忙不迭开口: “将军您是不是忘了什么?那个杀死鞑子神射手的杨越,您还没奖赏呢。” 赵将军这会儿脑子已被占满,在想自己这封奏折送进京城,必然引发一场龙争虎斗。 根本就没听清幕僚的话。 他随口说道:“我记得他杀了个鞑子百夫长?那就先赏他两级爵位,再让他当个伍长吧。” 赵将军都这么说了,幕僚也无法反对,只能在心中感叹,杨越运气真是不好。 要是没有徐弘毅吸引注意力,他得到的好处绝对还要更多。 爵位的事情比较麻烦,赵将军身为一军主将,最多也只能给出这么多,再往上就要朝廷批准。 但是军职,他还是说了算的,本该给杨越一个队长,现在却缩水。 或许要等到朝廷收到消息,才会给他更多赏赐。 “看来这个杨越的运气也不是很好。”幕僚摇头轻叹,话音未落,赵将军又挥手下令。 派人去把虞绮叫回来,生怕她又搞出什么乱子。 “还有,记得将那徐弘毅也押送回来。 至于鸭城的事情……先让那个杨越管着吧!” 赵将军大手一挥。 这个命令引起很多人的注意。 大景爵位二十等,杨越不过是倒数第二等。 在民间很厉害,但在军中却算不得什么。 至于他的伍长,也是军中最下级的军官。 让杨越暂管一座县城,绝对不合适。 但他们仔细想来,这似乎也是最靠谱的选择。 不然让谁干?他们肯定是不去。 县令都通鞑了,鸭城所有人只怕都不干净。 暂代县令,听着不错,其实就是个大坑。 幕僚听到这些,反而觉得自己的判断没错。 鞑子虎视眈眈,说不准啥时候就南下了,要是真的攻打鸭城,杨越守土有责,弄不好就要跟着城池一起完蛋。 即便鞑子大军没去,这也是个很大的考验。 幕僚撇嘴。 “这人运气果然不好! 杨越若是能过得了这一关,以后也得离他远些!” 很快,消息传到鸭城。 虞绮接到赵将军的命令,脸色不太好看,柳眉微皱,不想离开这里。 她不知道城外发生的事情,还以为鞑子随时可能到达。 到时她便能趁机跟鞑子交手。 而且她还有些舍不得杨越。 只是军令如山,赵将军找了一个好借口,让虞绮把徐弘毅送回去。 徐弘毅通敌卖国,也应该知道一些鞑子的秘密,必须带回到后方拷问。 路上不能没人护送,虞绮一行人就是最好的选择。 “看来也只能先回去了。”虞绮低声轻叹,带着一丝不舍。 她下令让其他人收拾东西,喂好战马,随时准备出发。 至于她自己则前往县衙,打算去跟杨越道别。 到的时候,杨越也在迎接一位信使,同样是赵将军派来,给他送赏赐的。 大景爵位分为二十等,乃是从前朝继承而来,除了改了几个名字,其他都没有变化。 杨越得到的第二级爵位,名为上士,本来的名字其实叫上造,但犯了大景太祖的讳。 他老人家名字里就带着个“造”字。 于是干脆就改名了。 不过杨越倒是挺满意,这名字听着亲切! 上士爵位的象征是一块粗铁牌子,材料一般,做工却很精良。 正面刻着“上士”二字,铁画银钩,极有气势。 背面则是一只猛兽,长得很古怪,应该不是现实中的动物,而是某种传说中的神兽,不过杨越也懒得分辨。 他握着铁牌,沉甸甸的,心情也变得很复杂。 从这一刻开始,他就再不是个白丁了,从杀蛮队民夫这个“临时工”,一跃有了编制。 以后就要听从朝廷号令。 这代表着好处,也代表着责任。 接着,那信使又递过来一块身份牌,这就很粗糙了,就是个木头牌子,用朱砂写上了杨越的姓名。 姓名后边则是“伍长”两个小字。 这东西杨越倒也见过,当日在荒村收拾大景官兵的尸体时,偶然见过一眼。 只是没等他仔细查看,鞑子的箭矢就射过来了。 两块牌子都放在杨越手上,一左一右。 信使见状拍了拍杨越肩膀:“哈哈,以后咱们就是一个马勺里混饭吃的了,杨老弟记得要多关照啊。” 这位信使说了些闲话,转头便要离开,临走时又不经意地说道:“对了,我们离开后,这县令一职,就由你暂时领着。 放心,也不让你干太久,等朝廷派来新的县令,立刻就让你离开。” 说完后他逃也似的跑开。 杨越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很清楚,信使最后那句话,简直是把他推进火坑。 这会儿的鸭城就是漩涡中心,徐弘毅完蛋了,天知道还有多少人也不干净? 可以千日做贼,却不可千日防贼。 这几天时间他还可以借着捉拿徐弘毅的余威,强行管住全城,每天都派人巡逻。 但时间一长,全城的衙役和守军都会懈怠。 到时候,那些藏在暗处的人要是再去联络鞑子,给鞑子开城门…… 后果不堪设想。 杨越着急上火,要拦住那信使,回绝掉这个安排。 但那信使跑的飞快,仿佛就防着他这一手,眨眼间就跑出上百步,身形消失在远处的街角。 “这个家伙!”杨越很不高兴,把两块牌子扔到一旁,一拳砸在桌子上。 却忘了自己的力道已经变大太多倍。 轰! 这一拳竟然直接把桌子拍散。 声音传开,引来许多人,基本都是杀蛮队的人,原本的衙役都有些怕了杨越,听到动静也不敢靠近。 杀蛮队众人小跑过来,看到散落一地的桌子碎片,都有些发愣,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李四倒是眼尖,看见那两块牌子,眼睛发亮:“杨哥,你的赏赐下来了?” ------------ 第三十八章 赶鸭子上架 李四这一嗓子,瞬间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扯了过来,齐刷刷盯在杨越手中的铁牌上,个个屏住了呼吸。 那不仅是身份,更是泼天的富贵。 片刻的死寂后,人群嗡地一下炸开了锅,争先恐后地涌到杨越身边。 杨越摇头失笑,倒也没恼,径自走到另一张桌旁,将那两块沉甸甸的铁牌轻轻放下。 “想看,自己瞧吧。” 人群立刻围拢过去,却又猛地顿住。 一双双手伸到半空,指尖微颤,想碰又不敢碰,慌忙在粗布衣襟上反复擦抹,仿佛要蹭掉所有可能的污秽,这才小心翼翼地摸了上去。 感受到冰冷的触感,急忙又缩回去。 “这就是爵位铁牌?啧啧啧……”有人咂摸着嘴,声音压得极低,满是酸涩,“往后杨越见了陈保甲,怕是连头都不用低了吧?” “那还用说!”不等旁人搭腔,李四又抢了先,胸膛挺得老高,好像封爵的是他自己, “陈保甲当年是砍过一个鞑子脑袋,挣了个一级爵位,可跟杨哥这上士一比?嘿,差着行市呢!” 他彻底倒向杨越,在陈保甲眼里已是叛徒。杨越的青云路越顺,他李四的腰杆就越硬,此刻只觉得浑身毛孔都透着舒坦。 李四曾是陈保甲的心腹,他这一番话,分量不轻,众人脸上的疑虑顿时消散了大半。 “杨队长!”一个汉子声音发紧,挤上前来,眼巴巴地望着杨越, “那晚,那晚俺们也跟着砍鞑子了!您说俺们能不能也混上个爵位?” 这话像火星子溅进了干草堆,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心。 所有人的眼睛都火热起来,牢牢锁住杨越。 他们不敢奢望“上士”,但哪怕是最末等的爵位,也足以将他们从烂泥地里拔出来,改天换命。 杨越目光扫过一张张热切的脸,语气平静:“咱们都是福泽村的,都是一个又一块儿跟鞑子拼过命,功劳,我杨越记在心上。” “好!”人群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 就在这声浪稍歇的当口,杨越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拖腔。 “不过嘛……” 这两个字像是钩子,拉住他们的心,让他们凝神屏息,立刻噤声,目光灼灼地聚焦在他身上,竖起耳朵。 “不过那晚乱得跟一锅粥似的,”杨越摊了摊手,“谁真砍了鞑子?谁只是跟着吆喝?现在掰扯不清了! 总不能谁嗓门大,谁就算数吧?这事儿就算我认,朝廷的规矩也不认!”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所以,这爵位到底归谁,还得看以后!” 杀蛮队众人脸上掠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被更猛烈的火焰取代。 杨越亲口许诺了,只要好好干就有机会!他还能诓咱们不成? 这实实在在的盼头悬在眼前,一个个只觉得手心发痒,骨头缝里都憋着劲儿。有人连话都顾不上再说,扭头就冲出门去,直奔校场。 杨越瞧着那背影,嘴角不易察觉地勾了勾。 那夜伏击之后,他不是没动过念头,要把每个人的功劳细细清算清楚。可心底有个模模糊糊的影子,让他按下了这个冲动。 现在看来,这一步棋,走对了。 若真把十几份爵位当场分配下去,哪怕是垫底的,这些还会像现在这般俯首帖耳,指哪打哪么? 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刚爬上杨越的嘴角,身后便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是虞绮。 她性子是烈,做事有时不管不顾,但绝非愚钝。 世家大族的见识浸在骨子里,杨越这点心思,她一眼便看穿了,心头反倒更添了几分凛然。 “杨越,”她走近,声音里带着探究,“这些翻云覆雨的手段,你从哪儿学来的?” 杨越一时语塞。难道告诉她,自己前世吃多了大饼,久病成良医? 他沉默着,没有作答。 虞绮也没追问,只当他有难言之隐。 或许……是早年遇过隐士高人?她依稀记得某些杂谈轶闻里提过这类事。 原本普通的人,被高人点播后就脱胎换骨。 她忽然从背后轻轻环抱了杨越一下。 “我该走了。鸭城这地方水浑得很,不少人盯着你……万事小心。” 杨越心知肚明,脸上反而浮起笑意:“多谢娘子挂怀。” “呸!谁是你娘子!”虞绮啐道,颊边飞起薄红,脚下却没挪动半分,眼神飘向了紧闭的房门。 杨越哪能不明白?心头暗笑这女人的口是心非。他几步上前,咔哒一声闩上门栓,回身便将那火红的身影拥入怀中…… 次日拂晓,虞绮整装出发。一行人马从南门鱼贯而出。 队伍里押着一辆囚车,徐弘毅和他夫人周氏蜷缩其中。短短几日,两人竟似老了十岁。周夫人原本丰腴白皙的脸颊凹陷下去,反倒透出几分年轻时的清秀轮廓。 徐弘毅则涕泪横流,嘴里絮絮叨叨,翻来覆去地悔恨: “圣贤书白读了,白读了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杨越前来送行,正听见这哀鸣,不由嗤笑一声: “徐县令,戏就甭演了。就算你真能未卜先知,这通敌卖国的勾当,你就能忍住不伸手?” 这话像根针,狠狠扎在徐弘毅痛处。他脸涨得通红,喉咙里咯咯作响,却半个字也反驳不出。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哄笑。 虞绮身后那些年轻部将却没笑,个个神情紧绷,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荒野,恨不得插翅飞走。 若只有他们这些精锐骑兵,纵使鞑子也难以追上。 可他们带着徐弘毅夫妇这两个累赘! 如果鞑子真的来救人,那么这一路,怕是要用血开道了。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虞绮深知其中凶险,不再耽搁,扬手下令:“出发!” 临行前,她勒住缰绳,回头深深望了杨越一眼,旋即调转马头,红袍如火,融入晨曦。 今日虞绮重披那身火红战甲,跨坐红马,英气逼人。 可杨越眼前晃动的却是昨日的光景,脸上不由得浮起一丝古怪的笑意。 身后的李四瞧见,凑上前,小心翼翼地问:“杨哥,呃……杨伍长,您这是乐啥呢?” 杨越没解释,转身望向身后那座在晨光中苏醒的城池,深深吸了口气。 “走,回城!” 踏进城门洞的阴影时,杨越肩头仿佛陡然一沉。 从此刻起,这座鸭城,城里百姓的安危,便真真切切压在了他的肩上。 他望着还很陌生的街巷,低声自语,“这担子接得有点快啊。” 回到县衙,杨越立刻唤来那几个留用的文书。 他们无官身,顶多算刀笔小吏,往日与徐弘毅关系疏淡,这次竟侥幸脱了灾。 此刻听闻杨越召唤,个个脚下生风,脸上堆满了谄笑,一进门便躬身作揖: “小的们见过杨伍长。” 姿态放得极低。 杨越只微微颔首,对他们的逢迎不以为意。 这些人不过是慑于他的雷霆手段,害怕了,又摸不清他的路数,才如此战战兢兢。 他端坐上首,目光如炬扫过众人,沉声开口: “鸭城这家底该盘盘账了。库房里钱粮几何?城中大户有哪几家?都有什么背景? 都给我细细道来,不得有半分隐瞒!” ------------ 第三十九章 搞什么名堂? 听到杨越的问话,这些文书不敢怠慢,急忙把鸭城的情况都说了出来。 根据大景律法,像鸭城这样的边地本该有一百兵丁守卫。 但徐弘毅空饷吃的太厉害,竟然只留下十个兵丁。 平时让衙役巡逻,勉强也能维持局面。 可鞑子一旦南下,这就危险了,只能让各村组织杀蛮队来进城帮忙。 杀蛮队战斗力不行,胜在人多,再加上守城时也能抹平战斗力差距,倒也算徐弘毅聪明。 可惜,鞑子似乎也收到消息,半途截杀。 “回禀杨伍长,现在到了咱们鸭城的杀蛮队拢共也就三百人多一点儿,很多都还是老弱病残。”一个文书叹气。 杨越对此并不觉得奇怪,他一直住在军营,这都是他看得见的事情。 他又对着一个问道:“那城里还有多少钱粮?大家族又有多少?” 在场的文书有好几个,但杨越只盯着一个人问。 那个文书听到杨越又问自己,仿佛很看重他一样,立刻激动起来,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杨伍长!咱们县现在银子不多,只有两千多两了,粮食也很少,不到两百石。 至于大家族……您这就说笑了,咱们这儿不过是偏僻边地,哪儿来的大家族? 最有牌面的也就是城西王家,他家以前出过一个举人,但那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现在破落很多,靠着一个秀才撑门面。 另外就是几家商贾,算得上有钱,但没啥势力。” 杨越听后陷入沉思。 城里银子不多,这个事情他有心理准备。 大景似乎很缺银子,当初他杀了一个鞑子百夫长,徐弘毅给他发奖励,也不过是区区一百两而已。 但这粮食也太少了! 两百石粮食,也就两万多斤。 这年头的人肚子里没油水,粮食吃得更多。 要是不指望别人守城,那么让他们饿不死就行。 但要是想让人给你拼命,就得让他们吃饱饭,那随便一个人,一天就得吃好几斤粮食。 这两万斤粮食,哪怕只是供应那三百人的杀蛮队,最多也就坚持一个月。 杨越面色逐渐难看。 “粮食怎么才这么点儿?难道都让那个徐弘毅给卖了?” 这次又是先前那文书抢先回答。 “这倒也不是,徐县令……那个逆贼想卖粮食也没路子啊!鞑子又不咋吃粮食。 他是把粮食都拿去酿酒了!” 杨越终于恍然。 古代农业社会经常禁酒,就是因为酿酒太耗费粮食。 大景亦如此。 内地的州县不敢做这事儿,目标太大,鸭城这边倒无所谓。 大不了就卖去草原。 鞑子米面吃得少,酒还是要喝的,而且喝的很多。 杨越问道:“这么说,城里存了很多私酒?” 文书点头,报了一个数。 “库房里存了一万斤的私酒!” 杨越心中算了算,这帐总算是对上了! 酿造一万斤的酒,少说也要几万斤粮食。 要是徐弘毅不乱来,现在库房里有那么七八万斤粮食,足以支撑到明年春末。 到时候鞑子无论如何也该退兵了。 “徐弘毅这个混蛋!”杨越伸出拳头想要砸出去,却又想到昨天那桌子的下场,便又忍住了。 他心情有些烦躁,放在平时,那一万斤酒总有办法卖出去,是一笔很大的财富,可这时候兵荒马乱的,没法卖到别处。 只能在鸭城内部“消化”。 这要卖到猴年马月? 杨越挥手,示意这些文书退出去,他要仔细考虑一下了。 刚才一直抢先答话的那个文书见状,忽然一咬牙:“杨伍长,我叫何嘉,您以后有事情可以直接叫我。” 何嘉这是打算投靠杨越。 其他文书都投来不善的目光。 不过何嘉却无所畏惧,丝毫不慌,他觉得杨越做事很有条理,以后很有前途。 杨越点头,心情好了些。 “好,我记住你了。” 送走这些文书后,杨越站起身在县衙踱步,心里有些烦躁。 这鸭城果然是个烂摊子。 李四跟在杨越身后,见他愁眉不展,觉得自己既然是杨越的心腹,就该提出些意见。 绞尽脑汁,搜肠刮肚:“杨伍长,要不咱们出去剿匪吧!我听说鸭城附近山里有不少土匪,平时拦路抢劫,有的还在山里开辟了耕田。 他们肯定有粮食!” 悄然间,他对杨越的称呼也变换了,不敢再叫“杨哥”。 杨越听后差点儿气笑了。 鞑子大军不知道啥时候就会打过来,这时候出去剿匪? 且不说那些土匪会不会直接投靠鞑子,就是他们没有这做。 自己带人出城的时候,鞑子忽然出现把鸭城打下来,那不全完了? 他懒得搭理李四,迈步往外走。 李四却根本想不通这些,揉着后脑勺,满脸疑惑。 “咱这主意不赖啊,杨伍长咋就不听呢?”望着杨越的背影,说话的人挠了挠头,嘟囔声消散在风里。 杨越在县衙里踱了几个来回,脚步最终还是拐向了库房方向。 门边两个守卫见他过来,立刻抱拳行礼,腰杆挺得笔直。 杨越一看,乐了——这不是福泽村出来的小冯和小赵么?当初还被他盘问得直冒汗。 “哟,是你们俩?怎么守到这儿来了?” 小冯和小赵对视一眼,胸脯挺得更高:“俺们寻思这地方紧要,怕出岔子,就自个儿讨了这差事!” 杨越心头那点沉郁之气,被这话冲散了些。他目光在两人脸上停了片刻,暗自点头。 十步之内,未必没有可用之人。 福泽村的乡亲看来也不全是榆木疙瘩。 “以后得多留心了,指不定身边就藏着没发光的金子。”这念头在他心里转了一圈,人已迈进了库房大门。 一股浓郁的酒气,混着陈年木料的味道,扑面而来。 眼前是码得齐整的粗陶坛子,一眼扫过去,怕不得有四五百坛,堆满了半个库房。 杨越站在门口,望着这堆积如山的私酿,脸色有些复杂。 刚穿过来那会儿,他也不是没动过酿酒发财的心思。 后来才明白这浑水深得很,哪轮得到他一个没背景的人插手? 兜兜转转,谁能想到如今守着县衙库房,满眼都是酒,还是换不来急需的粮饷。 “啧……”他咂了下嘴,正要转身离开,脚步却忽然顿住。 目光落在那层层叠叠的坛子上,渐渐变得微妙起来。 “这些玩意儿,未必就是死物。” 念头一起,杨越不再耽搁,快步出了库房,立刻叫人去寻那个叫何嘉的文书。 低声吩咐了几句,让他速去置办些物件。 杨越一个新晋伍长暂代县令,本就让城里几家大户暗地里观望。 他这边刚一动,消息便长了翅膀似的飞了出去。 “杨越他在折腾什么?” 城西王家宅院里,一位清癯老者正捻着山羊须,花白的眉毛微微蹙起,眼底满是探究, “叫人盯紧些,搞清楚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 第四十章 烧酒 这位老者正是王家硕果仅存的秀才。 放在大景内地,一个秀才根本算不得什么,甚至要被骂做“穷酸”。 不过放在鸭城这也够唬人的了。 于是他的本名也没人叫了,就只称呼他为王秀才。 早年间,王秀才也想过恢复“家族荣光”,也中个举人,后来才发现自己想的太美。 杨越一个破落户掺和不到卖私酒的买卖。 他王秀才在朝中那些世家大族和高官显贵眼里,何尝不是另一个杨越? 别说那些大人物了,就是放到州郡一级的大人物眼里,他也就是只稍微厉害些的蚂蚁罢了。 连续考了几次全都落榜,王秀才也想通了,老老实实回到鸭城做一个土财主。 本来早就认命,现在却有些不服气。 “这个杨越,区区一个白丁,不过是靠着些军功,居然都能代理县令,这可真是……” 王秀才吹胡子瞪眼,觉得很不公平。 不管怎么说,这县令也该让读书人来做啊! 这时,一个年轻女子走了进来,样貌柔美,脸色白净。 身上穿着淡雅素衣,看着很普通。 可是美人披个麻袋都不会难看,何况这样一身衣服? 称得上相得益彰。 这女子是王秀才的孙女,名叫王芷,她听到爷爷发火,急忙走进来。 “您这又是怎么了?”她关心问道。 王秀才在孙女面前,依旧愤愤不平。 “我还能怎么?还不是觉得大景不公,竟然让一介武夫代理县令!” 这事情王芷也听说了,她面色平淡,温柔道:“爷爷,鞑子正在大举南下,前任县令也有通敌卖国的罪过。 这时候正该让一个武夫代理,才能安稳城中人心。” 这话很有道理,又是自家孙女说的,王秀才也只得点头。 “这倒也对。” 不止是王家,随着消息传开,城中各大家族都很关心。 甚至还派人偷偷调查,搞清楚杨越索要的器具。 但他们搞清楚后,却更疑惑了。 “他要这么多瓶瓶罐罐干啥?” “而且还找了几个陶匠,真是古怪。” 不管如何分析,也都搞不清楚,甚至猜都猜不出缘由。 县衙后方原本住着徐弘毅一家,现在他们已经被送走了,这地方也归了杨越。 他本想派人回福泽村,把赵问雪和晴川都接过来。 想了想,最后还是放弃了。 鸭城未必就安全多少,不如继续留在村子里。 小乱入城,大乱入野。 鞑子这次南下,不跟大景朝廷狠狠打一场,那是不可能撤走的。 这一仗还有的打呢! 这几天时间中,杨越命人在县衙后边划出一块地方,不许生人靠近。 只有被叫来的陶匠可以进出。 有人好奇,主动拦住那些陶匠去问,但也没问出什么来。 陶匠们都说杨越让他们做了些形状奇怪的罐子。 “俺们也不知道那是做啥的,以前都没见过啊!”被人拦住后,陶匠们双手一摊。 这个时候,杨越的大笑声传出,打断了他们。 “哈哈,终于成了!我就知道没问题!” 众人抓耳挠腮,恨不得冲进去看看杨越到底在做什么。 但终究不敢,只好聚在门口,抻着脖子往里面望去。 结果自然是什么都看不见。 似乎察觉到这股目光,杨越得意一笑,轻轻用力,把一坛酒水抱了起来。 这坛子不小,少说也有五十斤,但在杨越手中却轻若无物。 吨吨吨。 酒水沿着坛口流出,汇入一个模样奇怪的陶罐,罐子下边生着火,热力上涌,坛中酒水不断翻滚。 杨越见状急忙又扣住罐子,只留下一个提前就预备的空缺,往里插了一根管子。 过了好一阵,管子中流出一股浓郁液体,闻着就上头。 他没有直接就靠近过去,而是又等了一会儿,直到又稳定往外流淌出酒水,才靠近过去喝了一口。 瞬间,火辣的感觉从口腔中传来。 “果然!” 杨越重重挥拳,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成功了。 第一次可以说是运气,但连续两次,就说明工序没问题,他真的做出了烧酒。 他动手能力不差,当初只凭着自己,就摸索出酿酒的手艺,只是没换成钱。 这会儿有了县里陶匠的帮忙,如虎添翼。 几天时间,竟然就摸索出烧酒的做法。 也幸好他有系统加持,力气很大。 不然,只凭他自己一个人忙活,那是根本忙不过来的。 “很好,很好,有了这烧酒,我可是能变废为宝了!” 杨越转过目光,看向身后堆放着的坛子。 普通的私酒不是很好卖,但是酿造成烧酒后,体积减少很多,度数又上去了,销路就会变好。 “而且就算卖不出去,把这些烧酒留下,战后用来清理伤口,也是不错的选择。” 他面露笑意,刻意换了一身衣服后才走了出去。 一直忙活做烧酒,衣服上都是酒精味,太冲了。 “来人,立刻替我送信,三日后我要宴请城中的大族!” 县衙的人不明所以,但也不敢违背,立刻便低头写了拜帖,小跑着出去送信。 不过,杨越邀请陶匠的消息,可是比拜帖快多了。 “他到底要做什么?” “我听说这杨越以前不过是福泽村一个村民,这等泥腿子,谁知道他的心思!” “也对,这种没见识的人,就是想一出是一出!” 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嘲笑杨越,心中倒是都松了口气。 杨越这么做虽然显得有些蠢,但总比乱来要强。 王秀才则是冷笑,觉得杨越果然是个没见识的,好不容易代理县令,不想着保境安民,也没有怎么操练士卒。 净想着做陶器活了。 “真是不成气候!”他轻轻喝了一口茶水,面露不屑。 他身旁的王芷则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总觉得事情或许没有这么简单。 这段时间里,当晚徐弘毅被捉的详情已经传出。 尽管杨越做了掩饰,把功劳推到虞绮身上,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作用。 “杨越听说账本被偷,立刻就去找虞副将,随后又马不停蹄前往县衙,捉拿了徐弘毅。 这样的人物真的会玩物丧志?” 王芷明亮的眼中露出探寻和好奇。 就在这时,管家皱眉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张拜帖,脸色古怪,仿佛见到了什么稀奇事情。 他进来后对王秀才和王芷行了一礼,说道: “老爷,有人请您三日后前去赴宴。” ------------ 第四十一章 做生意 王秀才本来没有在意,他在鸭城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经常有人请他,这不是稀奇事。 可他看过拜帖后,脸上却露出跟管家同款的表情。 “怎么是杨越请我?” 声音中透露着震惊,把王芷都吸引了:“爷爷您说什么?” 王秀才没有回答,把拜帖交给王芷让她慢慢看。 而王秀才自己则皱眉思索。 别看他背后一直说杨越坏话,但真要面见杨越,他还是有点儿心慌。 “这小子可是个莽撞人,而且还不懂官场的规矩。我要是惹怒了他,他弄不好真敢翻脸! 可他要是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王秀才感觉额头上冒出汗水。 这时,王芷却笑了起来。 “爷爷不必担心,杨越应该没有什么坏心思。” 她把拜帖递过来,示意王秀才仔细看结尾的地方。 “您看,他这都说了,要请很多人一起去商讨一件大事。 要是只叫您一个,或许还真是宴无好宴。 但叫了这么多人,他不敢乱来的。” 王秀才急忙认真看去,发现确实如此,不由长出一口气。 “还好有你,不然我差点儿被吓到了!” 王秀才刚看到拜帖,脑子里跳出的想法就是杨越要找他打秋风,要好处。 这会儿倒是放心了。 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他王家虽然也算有钱,但却不是鸭城首富。 如果杨越真想刮地皮,那么也轮不到他大出血。 “嘿嘿,那姓黄的平时总说自家有钱,这次可轮到他倒霉了!”王秀才撇嘴。 这个所谓姓黄的,是城中的富商,名叫黄文轩,名字很儒雅像个读书人,包含着他父母的期待。 在大景,商人毕竟低人一等。 可惜,这也就是个念想。 连王秀才都考不中举人,黄文轩就更没机会了。 他一连考了几次之后,同样心灰意冷,做生意去了,反而把黄家经营的有声有色。 三日后,天色阴沉。 这几天一直下雪,到这一天也没有放晴。 鸭城百姓心里却都很放松,瑞雪兆丰年,这一场大雪下来,明年的庄稼长势喜人。 他们虽然是城里人,但如果田地闹了灾,他们日子也不会好过。 而且他们还有些小心思,雪下的这么大,鞑子应该不会来了吧? 说不定就能一直安稳到过年! 百姓们都是盼着过太平日子的。 到了晚上,各大家族的人都纷纷离开家门,坐车前往县衙。 他们中很多人都看不起杨越,但也不敢真的不给他面子。 这些人几乎前后脚到达县衙。 好像算好了时间,谁也不肯提前,也不敢落后。 而且,他们都特意挑了最破的马车,应该是在哭穷。 看来他们也都怕杨越打秋风。 王秀才自己虽然也挑了一个破洞漏风的马车,一路上吹得头疼。 但眼睛里只看得到别人,却看不见自己。 “哼,真是一群精细鬼!净会打这些小算盘!”他嘟囔起来,声音不低,被很多人听到。 这些人也都有头有脸,闻言面色发白。 要不是这里不是吵架的地方,这会儿早就跟王秀才翻脸了。 他们在心里暗骂:“这个姓王的,仗着身上有功名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居然还当面嘲讽上了!” 打定主意,以后要找机会报复回去。 这时他们听到一阵脚步声,便先把王秀才的事情放到一边,急忙转头望去,立刻看到一个年轻人。 身材高大,穿着一身伍长的衣服,脸上露出一股沉稳。 “这就是杨越?”很多人眼中露出一丝意外,没想到杨越竟然是这样一副面孔。 在他们眼中,杨越应该是个泥腿子村夫,运气好捡了个鞑子百夫长的人头,后来得到了虞绮的青眼。 才能得到那么多好处。 但杨越很快就飘了,玩物丧志,跟陶匠搞在一起。 可今日一看,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儿啊。 杨越感受到众人的目光,面不改色,邀请众人进入县衙。 他自己坐在主位,其他人按着年纪落座。 王秀才见状又是一阵不满,觉得自己的位置不好,张嘴欲言。 杨越却不给他这个机会,轻轻拍手,让人端来一个酒坛子放到桌上,打断王秀才的话。 随后更是说道:“诸位,我今天邀请你们前来,一是为了见你们一面,让你们认识一下我。这第二嘛,就是想跟你们做一笔生意。” 在场众人听后都陷入诡异的沉默,王秀才也不说话了。 杨越开门见山,一上来就要说戏肉啊! 他们都有自己的渠道,知道现在城里缺银少粮,也就是徐弘毅留下的私酿还值点儿钱。 听杨越这意思,应该是把这些酒卖了。 “他倒还算精明。”黄文轩是大商人,瞬间便想明白其中的道理。 他知道这事情自己绝对躲不过,于是抢先开口道: “既然杨伍长这么说了,我黄家岂能无动于衷! 按市价,一斤酒四钱银子,我黄家认下五千斤,如何?” 听到黄文轩这么说,那些大家族的人都松了口气。 县衙库房里的酒水,一共也就一万斤上下。 黄家认下五千斤,剩下的一半,他们各家分一点儿,压力倒也不大。 “我刘家认一千斤!” “我家认下八百斤!” 他们纷纷开口。 杨越不置可否,心中却在感慨。 黄家真是财大气粗,认下五千斤,那就是一口气拿出两千两银子,跟县衙库房里的银子差不多一样多了! 这不就是富可敌县? 难怪大景江河日下,这钱都跑到这些富人手里去了,朝廷却没钱。 这要是还能蒸蒸日上,那就有鬼了! 片刻后,众人的声音逐渐降低,余下的五千斤都被认购一空。 他们都觉得杨越应该满意。 有了他们贡献的几千两银子,应该足以支撑到明年了。 到时候他杨越保土有功,说不定还能再往上爬。 他们也拿到私酒,也不算亏。 众人脸上都露出笑意,只等杨越答应。 但下一刻,杨越开口,说出的话却让他们大惊失色。 “你们踊跃认购,我很开心,但是这价格却太低了。 一斤酒不能只卖四钱,应当卖三两!” ------------ 第四十二章 举重若轻 “三两?!” 屋子里瞬间炸锅! 私酿糙得很,压根上不了台面,就这玩意儿敢要三两银子一斤? 这不是抢钱是什么! “杨越!你疯了吧?!”一个商人猛拍桌子,震得碗碟乱跳。 不顾杨越是伍长,还暂代县令,指着杨越鼻子就骂,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杨越脸上。 “京城的青玉酿才卖二两你知道吗?” 这价钱哪儿是离谱,简直是拿他们当肥羊宰! 正在这当口,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屋里动静太大,李四等人还以为出了事,撞开门就冲了进来,手里还握着兵器 这可把屋里这群惊弓之鸟吓了个够呛。 “你……”刚才拍桌子的商人脸“唰”地白了,手指哆嗦着指向李四他们,扭头就朝杨越吼:“姓杨的!你还想硬来?真当我们是软柿子?!不怕告诉你,我在朝廷里也是有些关系的!” 空气一下子绷紧了,剑拔弩张的。 杨越却跟没事人似的,眼皮都没抬,只朝门口的李四他们随意挥了下手,示意他们出去。 等门重新合上,他才抬眼扫了圈脸红脖子粗的众人。 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张口说话,声音不高,却稳稳地压住了屋里的嘈杂: “我杨越今儿是诚心来做买卖的,讲究的就是公平二字。” 杨越没有当场翻脸,众人脸色松动,心里也放松不少,只要不是明抢就好,那就还有的商量。 王秀才还是憋着一肚子气,花白胡子都翘得老高,继续找茬:“杨越你少扯那些没用的,啥酒能值三两?” 杨越盯着王秀才,眼神平平淡淡,却带着股不容人反驳的劲儿:“怎么?你觉得我诓你?” 说着,他伸手一把掀开桌上那酒坛的盖子,一股浓烈得呛人的酒气瞬间冲了出来。 这味儿太冲了,在场不少人都下意识往后躲,捂着鼻子直皱眉头,实在受不住这股子霸道味儿。 王秀才更是冷笑:“杨越你这是唱的哪一出?难道你想说这就是你嘴里值三两银子的仙酿?” 他连珠炮似的发问,又急又气。 就在这时,黄文轩却突然拧紧了眉头。 他见多识广,像是瞧出了点什么名堂,二话不说站起身,抄过酒坛,凑近低头去闻。 没两下,他脸色陡然大变,声音都急了几分: “杨伍长,这酒你是打哪儿弄来的?” 他这副模样,让在场的人心里都咯噔一下,犯起了嘀咕:难不成……这破酒还真有鬼? 杨越面不改色,淡淡道:“自然是我自个儿酿的。” 黄文轩眉头紧锁,显然不信他的话。这种酒他早年在草原上见过一回,听说很得鞑子待见,连鞑子王庭那个女酋,都最稀罕这等烈酒。 大景虽说跟草原鞑子是对头,但也不是完全不能做生意。 像铁器,连带武器盔甲,那是绝对不能往外卖的, 可茶叶丝绸这些,倒没啥忌讳,甚至还受朝廷鼓励。 至于酒水这类,就属擦边球了,有门路就能做,没门路就不成。 如今鞑子大举南下,跟朝廷打得正凶,这生意自然是做不成了,但仗总有打完的一天。要是能把这批烈酒拿下,日后再卖到草原去,那可不是发大财了? 在场的都是人精,黄文轩虽说没说话,可众人都觉出不对劲了。 只有王秀才还不依不饶:“哼,老夫反正是不信!” 可下一刻,黄文轩咬了咬牙,这生意值得做!他沉声道:“那行!这酒我要了。就是不知杨伍长手头有多少?” 这话一出口,杨越还没吭声,王秀才先炸了,还以为黄文轩是故意跟自己较劲才这么说。 他猛地扭过头,眼睛都红了:“姓黄的你啥意思?为了气老夫,连白花花的银子都舍得往外扔?” 黄文轩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王老太爷,我哪能这么做?实在是这烈酒,确实值这个价。” 王秀才气到发抖,竟然眼睛一翻,气晕过去了。 这一幕让杨越都无语。 这老头到底怎么回事儿,气性怎么这么大?早知道就不叫他了! 他一直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几分不悦。 “来人,把这位王老太爷先送回去吧。 至于这位黄富商,我手头有一千斤烈酒,你若是要,那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其实他手头的烈酒不止这些。 但杨越猜测,后续或许还会爆发大战,这些烈酒还有其他用处,不能一下子都卖出去。 黄文轩听后略微有些失望,只有一千斤? 不过他还是立刻点头。 “好!三千两银子我立刻就命人送来!” 他很焦急,仿佛怕杨越反悔。 在场其他人见状,更加好奇。 这酒到底好在哪儿? 可惜,黄文轩不会告诉他们,杨越自然也懒得解释。 没过多久,黄家派人过来,两个壮汉捧着一个箱子,一人捧半边。 哪怕是在冬天,他们也都大汗淋漓,口喘粗气。 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县衙,一路上把积雪都踩的很实。 众人见状立刻明白,这是黄家送银子来了。 三千两银子加上那厚重箱子,得三百斤往上了。 噗通! 两个壮汉把箱子放到地上,发出沉闷声响。 黄文轩看了箱子一眼,对杨越说道:“杨伍长,银子我送来了,你要不要清点一番?” 杨越点头。 “这自然是点一下的。” 众人闻言,还以为杨越要叫人出来,却没有想到他竟然自己靠近过去,不免在心中吐槽。 “杨越他不会打算亲自数银子吧?真是有辱斯文。” 可是他们想错了。 杨越来到箱子前,弯下腰去,轻轻吐气。 “哈!” 腰腹用力,竟然直接把箱子给抱了起来。 而且面不红心不跳,游刃有余。 那两个抱着箱子进来的壮汉都傻眼了,面面相觑。 他们最清楚这箱子的份量,可杨越那副轻松神色也不是假的。 “乖乖,这家伙力气到底有多大啊!”两位壮汉在心里吐槽。 至于一旁的那些大家族的族长,就更是瞪大眼睛。 心情很复杂。 有人回想起过去听到的一些消息,不由低声惊呼:“难道说杨越真是靠实力杀的那个鞑子百夫长,而不是运气?” 杨越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只顾着掂量箱子重量。 箱子大约三百斤沉,考虑到箱子本身也有份量,银子的数目应该差不多。 有了这三千两银子,很多事情就好办了! 他满意点头,对黄文轩笑道: “很好,这些银子我就收下。至于烈酒,你这就可以派人去取。” 声音很平缓,看不出他正抱着一个很重的箱子。 言罢,他竟然直接抱着箱子离开,脚步轻松。 这下所有人都服气了。 “杨越应该是真有些本事啊!” “只是以前怎么没听说?” “福泽村……这地方有些说法啊。” ------------ 第四十三章 以后跟着我 这一刻,很多族长都生出一个想法,想派人去福泽村问问,这杨越到底什么情况? 如此厉害的人物,以前怎么寂寂无名? 有人嘟囔着:“我记着福泽村那个保甲姓陈,以前进城时还跟我攀过关系,我这就派人出城去问问……” 同时,几家做生意的富商则都在失落。 他们见识不如黄文轩,但也并非孤陋寡闻之人。 这会儿都反应过来,想明白烧酒的好处。 “哎,刚才咱们要是早点儿开口,估计也能从杨伍长手中买到些烧酒啊!” “可惜,可惜!” 他们摇头晃脑地走出县衙,打定主意,下回杨越再要跟他们做生意,他们可要机灵些。 这时他们听到一阵嘈杂声,转头望去,是王家的人。 王秀才气晕过去的消息已经传出去。 王家的下人匆忙挤过来,一边哭闹,一边把王秀才带去看大夫了。 县衙内,杨越听着外边的声音,神色平静,没有一点儿波动。 眼睛望着那个装满银锭的箱子,逐渐笑了起来。 “没想到这烧酒竟然真这么值钱!” 杨越对于烧酒的价值,其实只是猜测。 要是刚才那些商人齐心协力杀价,他也只能接受。 不过这些并未发生。 杨越猜测,或许是黄文轩也怕被人截胡,所以才答应的那么痛快,甚至是有些迫不及待地命人送来银子。 “黄文轩的银子来的这么快,估计不是从家里搬来的,而是早就放在马车上。 但他又不可能知道我手里有烧酒…… 这么说来,他是早就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要花银子买个心安?” 杨越伸手敲着箱子,眼中露出一丝精光。 黄文轩没有想到,他表现的太急迫,为了赶紧买下烧酒,很短时间里就让下人送进来银子。 这反而露出了破绽。 心里没鬼,何必提前准备这么多银子? “看来姓黄的应该跟徐弘毅有些关联。” 杨越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他坐回到椅子里,召唤出系统面板。 【姓名:杨越】 【熟练度:1】 【体力:39】 【技能:骑术(精通)】 【技能:射箭(入门)】 【技能:酿酒(精通)】 看着新获得的酿酒技能,杨越感到惊喜。 他没有使用熟练度,酿酒技能已经进步了,说明不是非要依靠熟练度不可。 杨越嘴角露出笑意,忽然轻拍桌子,把门外的李四叫了进来。 “你这就去军营,去找其他村子的杀蛮队,让他们领头的过来。” 李四听完一愣,不知道杨越这是要做什么。 但这么长时间过去,他早已经养成习惯,只要杨越下的命令,他照办就是了。 便点头道:“杨伍长放心,俺这就去。” 其实,各村组织的杀蛮队,本村保甲都会往里安插心腹,保持一定的掌控力。 各村的杀蛮队在路上遭到截杀,大景官兵纷纷死去,这些心腹就站了出来。 成为杀蛮队的主心骨。 陈保甲当然也安排了人,不过这人是李四,李四早已经成了杨越的人,哪里还会站出来唱反调? 李四到军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黑的厉害。 其他村杀蛮队人早都睡下,突然又被人拍醒,全都有些不高兴。 “李四啊,你这到底是啥意思?大晚上的,把俺们给叫起来! 俺告诉你,你要是没个说法,俺们跟你没完!” 他们围着李四,嘴巴里都不太干净。 李四很不高兴,他觉得自己跟着杨越,以后可是前途无量,轻轻松松就能混个爵位,已经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了。 结果这些人居然还敢质问他? 李四哼了一声,鼻孔朝天。 “你们以为老子喜欢大半夜出来受冻? 是杨伍长让我来叫你们过去!不愿意去就算了!” 说完后,他也懒得搭理这些人,头也不回就走了。 这倒不是李四没把杨越的交待放心上,实在是太了解这帮人了。 跟他们好说好商量,他们多半要蹬鼻子上脸。 只把话说一半,把姿态摆出来,这帮人反而更听话。 果然,李四想的没错。 他走之后,其他杀蛮队的人都有些慌了。 “这李四到底说啥呢?杨越叫咱们过去干啥?”一人急忙发问,语气都在发颤, “俺可听说了,那杨越已经是伍长,还得了个爵位。 要是招惹了他,他以后不会给咱们穿小鞋吧? 刚才李四这么横,可别是杨越已经看咱们不顺眼,要找茬收拾咱们!” 其他人听后也都慌了,急忙穿衣带帽,匆匆往军营外跑,嘴巴里倒是还不干净,低声嘟囔。 “这杨越也真是的,咋就突然翻身了呢?” “以后都要看他脸色了?真是想不通!” “行了别说了,赶紧去县衙吧!” 他们赶到县衙时,发现杨越早就在等候,端坐在椅子里,面色平静,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 然而,不怒自威。 或许是老百姓天生就怕官,别看这些人在路上的时候还敢背后说闲话。 真的见了杨越,心里都没底,抿着嘴唇,躬身行礼。 态度摆的很正。 “见过杨伍长。” 他们的声音不太整齐,有些嘈杂混乱。 杨越也不往心里去。 他挥手示意众人起身,随后用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让他们都开始发虚,不知道杨越到底要做什么。 终于,杨越开口。 “我这次叫你们过来,是要商量一件事。鞑子虽然一直都没有出现,但谁也不敢保证,他们以后都不来咱们鸭城! 我想让你们也跟着我一起训练,你们觉得如何?” 众人听后,心里先是松了口气,原来就为了这个啊? 自从杨越他们进城后,就一直在军营中训练,很多人看在眼里,却都不以为然。 他们见识短浅,觉得杨越搞的那些都是花架子,上战场根本没用。 有人下意识推脱:“杨伍长,俺们只是杀蛮队,又不是朝廷的正经兵马,练这些东西干啥?” 这话说到了其他人的心坎里,全都附和。 “是啊是啊,杨伍长您别开玩笑了。” 还有人趁着其他人都在说话,声音嘈杂,偷偷小声嘀咕:“这杨越靠着运气好混个爵位,不会真把自己当成厉害人物了吧? 凭他也配? 这练兵打仗的事情,他懂个啥啊!” 这些话声音很小,但被周围一些人听到。 他们表面上不说什么,心里却都点头。 眼看没人答应自己,杨越倒也不生气,反而摇头叹气。 “哎,那真是太可惜了。 我本想给你们一个吃饱肚子的机会,可你们自己把握不住啊!” 这句话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嘴巴里反对的话都停住,眼巴巴看着杨越。 “您这话啥意思?” ------------ 第四十四章 练兵 杨越像是压根没听见,眼皮都没抬一下,就这么沉默着。 底下人脖子伸长,急得直跺脚。 好半天,杨越才像是终于攒足了劲儿,慢悠悠开口。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焦躁的脸,语气平静,不紧不慢。 “我杨越见识不多,可也明白一个道理,饿着肚皮哪有力气操练? 所以我早就决定了,谁肯跟着我操练,一天,我管他十斤粮! 你们说说,这不是吃饱肚子的好机会?” 话音还没落地,底下嗡的一声炸了锅。 一双双眼睛瞪得溜圆,血丝都爬上来了。 “杨越,这话当真?!”有人脱口而出,连伍长都忘了叫。 杨越倒也不生气,摆摆手:“我扯这谎干啥?” 可是他给的太多了,听着实在太假。 “扯淡吧!”有人梗着脖子喊,“满县城谁不知道,仓里耗子都快饿跑了!你上哪儿变出那么粮食填俺们的嘴?” “就是!”旁边立刻有人帮腔,“别是拿话糊弄我们! 哄俺们累死累活练一通,到最后啥也不给! 哼,这路数俺们见得可不少了!” 杨越那副好脾气的模样,像是给了他们一种错觉,这杨伍长就是个不会发火的泥菩萨。 窗根底下,李四看得着急,心里头生气。 这杨伍长心肠太软了! 对付这帮滚刀肉,哪用得着费这么多话? 脸一板,巴掌往桌上一拍。 保管他们屁都不敢多放一个! 根本也不用掏粮食! “哎!”李四低低叹了口气,“待会儿这帮人出去了,我得去给他说道说道。” 屋里头,杨越听着四面八方的吵吵嚷嚷,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笑意。 他忽然站起身,侧了侧身子,露出身后木箱。 只见他伸手,不紧不慢地掀开了箱盖。 “唰!” 一道刺眼的白光猛地从箱子里迸出来! 屋里霎时死寂,连喘气声都停了。 刚才还吵得脸红脖子粗的汉子们,此刻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眼珠子死死钉在那片光芒上,半句话都挤不出来。 那是银子! 满满一箱子,白花花、沉甸甸的银子! 晃得人眼晕,刺得人心口发烫。 他们活了那么多年,梦里都没敢见过这么多银子,就这么赤裸裸地摊在眼前。 这时候,杨越趁机开口。 “我不知道你们从哪儿听说县城缺银少粮,反正银子是不缺的,粮食自然也有。” 他这句话其实有漏洞,有银子不等于有粮食。 但在场这些人哪里想得到这些?都被银子晃花了眼。 “杨伍长,您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只要跟着您训练,就……每天发十斤粮食?”他们眼睛发红,说话的时候恭敬了很多。 也不直呼其名了,重新叫起杨伍长。 杨越见状心中一定,知道这些人已经上钩了。 他摇头道:“当然没这么简单! 不仅是平时要跟我一起训练,鞑子打来的时候,你们也要听我号令。” 这算是额外要求,不过这些人也不算太抵触。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他们搓着手,眼睛依旧盯着那箱银子,嘴巴里继续道:“那咱们啥时候开始训练?” 杨越给的好处太多了,他们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巴不得今晚上就开始训练。 有人掐着手指头在计算,一天十斤,十天就是一百斤,要是练上几十天,粮食足够吃一年了! 他们都激动兴奋。 杨越看到这些人的表情,心中反而有些感慨。 这帮人能成为杀蛮队的领头人,基本都是当地保甲的心腹,算是村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连他们听到自己开出的赏格都激动成这样,那普通村民只会更疯狂。 以后的训练效果倒是不用愁了。 但这也反过来说明,大景百姓的日子真是差到极点。 杨越微微摇头,对众人说道:“今天太晚了,明天再开始训练吧。” 这些人听后也知道杨越说的没错,便都行礼,倒退着往外走,眼睛还是依依不舍的看着那箱银子,恨不得钻进去。 出门的时候,不少人因为不看脚下,还被门槛绊倒,摔了一地。 “嗤!” 李四见状笑出声来。 等这些人离开后,他快步走进屋子,对杨越说道: “杨伍长,你刚才对他们太客气了! 其实不用给他们好脸色,直接压着他们低头就行! 哪怕不给粮食,他们还敢不听话?白花花粮食分给他们,造孽啊!” 李四这话说的很霸道,让杨越一阵无语。 这逼着别人训练,和拿出好处让他们自发训练,这效果能一样? 鞑子随时可能杀过来,训练效果好一分,到时候战斗力便强一分。 便有更大的机会挡住鞑子。 这是关乎性命的事情!李四却在心疼那么一点儿粮食,真是分不清轻重。 不过李四现在也算是他的人,没必要当面斥责他,以后慢慢点给他就行了。 杨越摆手,示意李四不要再说,换了个话题: “我这边有个任务交给你。” 李四果然被转移注意力,拍着胸脯说道:“啥任务?您尽管说,俺绝对把事情给您办好!” 杨越压低声音。 “县衙的库房里缺少银子和粮食,这消息应该只有咱们的人知道,刚才那帮人是怎么知道的? 我看是咱们福泽村的人里面,有人嘴上没把门的,把这消息透出去了。 你去给我查一查。” 李四听后立刻点头。 “您放心,这事儿好办,我这就去查!”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李四那边还没有消息,其他村子的杀蛮队倒是都来了县衙。 昨晚上,那些杀蛮队的领头回去后立刻就把杨越的话给传了出去,搞得所有人都激动,一宿没睡。 闭上眼睛仿佛能闻到粮食的香味。 天色刚放亮,就齐刷刷来到县衙,堵在门口。 “杨伍长我们来了!” 杨越满意点头,但却又带着他们返回军营,县衙地方太小,根本没地方操练这么多人…… 杨越让那些杀蛮队的领头都做了小队长,依旧负责管理本村的人。 至于福泽村那些人,则都去当教官。 让其他村子的人有样学样。 几天后,军营里的脚步声就逐渐齐整,喊杀声也越发响亮,惊动了县城里很多人。 “最近那个杨越又在搞什么名堂?” “听说是在练兵……” “呵呵,他懂什么练兵?我看就是在胡搞!” 一些人聚在街头巷尾议论着。 黄家,黄文轩听说这些消息后,却有些感慨。 这几天时间里他仔细检查了从杨越手中买回的烧酒,发现质量很上乘。 一旦转卖到草原,绝对有的赚。 他看向军营的方向,低声叹息:“杨越是个有本事的人!” 黄文轩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知道杨越操练士卒的手法没有问题。 当兵打仗,最重要的就是令行禁止。 也就是要听话。 杨越让士兵练习排队行军,其实就是提高他们的服从度。 “又有酿造烧酒的手段,又懂得练兵,听说武艺还不错,能杀死鞑子的百夫长。 这个杨越……” 黄文轩忽然拍手:“来人,去给杨伍长送信,就说我想再见他一面。” ------------ 第四十五章 并非铁板一块 “黄文轩要见我?”杨越接到消息时,正在屋子里洗澡。 操练杀蛮队时,他从不缺席,跟着众人一起训练。 杨越不是很懂兵法,但也记得华夏古代的那些故事。 跟士卒同吃同住同训练,这是很有用的。 你把士兵当人看,关键时候他们就愿意为你去死。 他刚才练的满身大汗,热的难受,干脆打了盆冷水回房间洗漱。 这倒不是杨越矫情,实在是外边天寒地冻。 他身体再好,也没必要硬吹冷风。 “他来干啥?”杨越擦干身上的水,转身换上常服,这是他从县衙里找出来的,应该是徐弘毅留下。 衣服不太合身,但勉强也能穿。 那个衙役直摇头。 “回禀杨伍长,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您见不见他?” 杨越思考片刻,最后还是开口道: “那就请他进来吧。” 他怀疑黄文轩跟徐弘毅有联系,或许也跟鞑子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正好借这个机会试探他一下。 杨越抬起手,做出了安排。 没多久,黄文轩跟着衙役走进县衙,没走几步,就听到前边就有哭喊声,还有鞭子抽人的声音。 “哎呦,我再也不敢啦!”有人在高声求饶。 黄文轩眉头皱起,觉得很奇怪,这是什么情况? 他看了看衙役,想让他为自己解惑。 过去这些年他可没少来县衙,银子开路,跟这些人都熟悉了。 真指望他们帮自己干事情,那多半不行,但打听个消息倒也不算什么。 不过,那衙役不停摇头,低声道:“黄老爷,我也知道这是咋回事儿。” 黄文轩轻轻点头,没再追问,加快步伐,打算自己看个清楚。 又走出几步,总算看到具体情况。 一个人被吊了起来,挂在房梁上,旁边站着李四,正在用鞭子抽他。 李四一边打人,嘴巴里还不老实:“哼,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杨伍长都说了,县衙库房里有什么东西,这都是机密,不能随便往外说,你咋就不长记性? 喝了点儿酒嘴上就没把门的!” 黄文轩在旁边听了片刻,逐渐明白了,挨打的人也是福泽村的,被安排去守卫库房。 但嘴巴太松,把看到的事情说出去。 不知怎么,这事情让杨越知道了,派人追查,查到这人头上,便被拉出来抽鞭子。 黄文轩嘴巴发干,走上前几步,对李四问道:“为了这点儿事儿就要抽这么多鞭子?” 李四听到他的话,回头哼哼几声。 “那可不?这是我们杨伍长亲自交代的! 像这种吃里扒外的人,就得狠狠教训!” 黄文轩总觉得这话不对劲,那人不就是说了些不该说的,怎么就成了吃里扒外了? 嗯? 不知何时,他脑门冒出很多汗水,让带着他往前走的衙役觉得有些好奇。 “黄老爷您这是咋了?今天可是冷的够呛,您咋还流汗了?” 黄文轩打了个哈哈:“是我穿的多了。” 衙役也没多想,继续带他往前走,没多久就到了县衙大堂,侧过身子让开路,弯腰伸手。 “黄老爷,杨伍长在里面等您呢。” 看到自己被带来大堂,黄文轩心里更慌了,越来越没底,还想跟衙役再套套话。 但那衙役扭头就走。 黄文轩重重吞了下口水,从怀里摸出一块手帕,仔细擦了擦额头上汗水,又深呼吸,平复心情。 刚才那一幕让他想到很多,怀疑自己的秘密已经被发现了。 幸好,衙役没有那么机灵,并未看出问题,没有继续追问,不然黄文轩绝对要露出破绽。 做完这一切,才迈步走进大堂。 刚一进去,差点儿又吓得跪地求饶。 只听杨越重重拍桌:“黄文轩,你好大的胆子!” 黄文轩浑身一颤,刚擦干净的汗水又冒了出来,脸上挤出笑容,但却比哭都难看,口中说道: “杨伍长您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都听不懂呢?” 杨越一看到他这副模样,就知道自己没猜错,这个姓黄的果然跟鞑子有联系。 不然自己随口吓唬几句,他为何会怕成这样? 杨越眯起眼睛,没有说出心中猜想,而是换上笑容,仿佛他刚才不过是在开玩笑。 “哈哈哈,这几天外边可不太平,听说鞑子又在大肆活动。 这时候你还敢来县衙,这胆子还不大?” “呵呵,是啊?”黄文轩干笑起来,总觉得杨越这话很没有道理。 这些消息他可没听说过。 再说,就算城外有鞑子,这鸭城里面也不会危险,他来县衙也完全谈不上胆子大。 “他不会真的知道什么了吧?”黄文轩很后悔,心乱如麻。 早知如此,今天他就不来了,有钱难买早知道啊! 杨越也没有说话,就这么好整以暇的看着黄文轩。 随着时间推移,黄文轩越来越怕,最后竟然咬牙单膝跪地:“杨伍长,我这次来见您,其实是想告诉您一件大事! 城中有人通鞑!” 黄文轩毕竟有些急智。 他想清楚了,与其洗清自己的嫌疑,不如把火烧到别人头上,转移杨越的注意力。 果然,杨越轻咦:“城中还有何人通鞑?” 黄文轩咬牙切齿,做出一副愤怒的模样。 “就是那个王克己……就是王秀才! 他表面上道貌岸然,其实跟鞑子勾勾搭搭。 您或许不知道,那王秀才早就跟徐弘毅搅和在一起,徐弘毅酿造私酒的粮食,都是从王秀才那里得来的!” 杨越静静听着,面色如常,心里却很高兴。 他手头现在不缺银子,但是却很缺粮。 杀蛮队的人加起来有三百来人,每天就是三千多斤粮食,县衙库房的存粮撑不了几天。 这几日他派人在城里问过,根本买不到粮食。 据他猜测,这粮食也跟银子一样,掌握在那些家族手里。 杨越本来的打算,是请一些大家族的人来县衙,主动从他们手中买粮, 没想到黄文轩正好过来,他便趁机敲打一下,试着从他这里再搞些粮食,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他不在意王秀才到底有没有通鞑,现在不是追查这个的时候。 他真正关心的,是黄文轩受到压力,居然直接把别人给卖了。 “看来县城里的家族也不是铁板一块啊。”杨越眼中闪过惊喜。 ------------ 第四十六章 他一定是来道歉的 自从代理县令后,杨越最担心的就是鞑子忽然打过来,到时候城里又有开城投降,那就全完了。 徐弘毅在县城经营这么多年,杨越根本不知道他都跟谁有联系,也不知道哪个家族也跟鞑子不清不楚。 那些家族对杨越表面上还算尊敬,却敬而远之,背地里还看不起他。 而现在,他似乎看到了一个机会。 黄文轩被他的一番安排吓到了,主动出卖了王秀才。 当然,也可能是诬陷。 但这不重要。 只要让王秀才知道黄文轩指认他通鞑,那王秀才会怎么想? 绝对要把黄文轩当仇人! 到时候,不管是王秀才拿出黄文轩的罪证,还是他干脆利落地倒向自己,以后杨越在县城就算是扎了根。 “你说的都是真的?”杨越压住眼中的喜悦,故意做出疑惑的样子,“那王秀才可是有功名在身,读过圣贤书的,怎么会做出这等事?” 黄文轩这时候也没了退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 他咬牙道:“这当然是真的! 杨伍长您别看他道貌岸然,其实一肚子坏水! 自古以来,天下的事情就坏在这些文人手里!” 最后这句话他说的很痛快,仿佛有感而发。 但杨越想听的不是这些,他追问道:“到底有没有证据?” 黄文轩点头,斩钉截铁:“有!您若是不信,可以带我去王家,我跟王克己这老东西当面对质!” 杨越高兴极了,没想到事情居然这么顺利。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注意力惊人,若非看到黄文轩那么快就能拿出银子,也不会想到他有问题。 若非他发现福泽村的人当中,有人嘴巴不紧,今天也没法杀鸡儆猴,吓唬住黄文轩。 杨越没有多想,急忙起身,让黄文轩跟自己一同前往王家。 同时他还带了一队衙役。 一行人走在街上,浩浩荡荡,引来不少人的关注,却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很快,王家得到消息,杨越带人过来了! “咳咳,他来做什么?”王秀才从床上爬起,老脸上满是怒意,一把推开身旁下人递过来的汤药。 “把他给我赶走!这小子当众让我下不来台,我不见他!” 听到王秀才的话,王家的下人都很为难。 杨越可是大景伍长,暂代县令,听说还有爵位在身。 他主动登门,王秀才凭什么敢不接待? 就不怕杨越直接翻脸? 要知道,杨越可不是科举出身的文官,而是靠着杀鞑子出头的武人啊! 跟武人可是讲不通道理的。 杨越的出身既是一种阻碍,鸭城这些有身份的人都看不起他,但同时也带来了便利。 有头有脸的人都怕他翻脸不认人,不讲上层人的那些体面规矩。 只敢背后说坏话。 表面上反而要做足姿态。 这时一道脚步声响起,王芷快步走进来,她也听说了杨越到来的消息,急忙过来找王秀才。 “爷爷,杨越既然亲自登门,您还是要见他的!” 王芷美丽的脸上露出一丝焦虑,担心自家爷爷一怒之下真把杨越赶走,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她轻轻蹙眉,猜测道:“这次杨越过来,也可能是好事。” 面对自己孙女,王秀才态度好了些,追问道:“怎么就是好事了?” 王芷其实也就是随口一说,王秀才既然追问,她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编。 “嗯,或许是他也知道前几天做的太过分,所以主动来登门道歉?” 这话不过是猜测,但却让王秀才大喜。 他真的想看到杨越主动道歉,所以瞬间就信了,从床上一跃而起。 “那可太好了!” 这一幕把下人都看傻了,刚才还要死不活的王秀才,怎么一转眼就生龙活虎的? 王芷倒是并不意外,急忙挥手,示意下人去帮王秀才换上衣服,同时还要打开中门,把杨越请进家门。 “千万不能短了礼数,知道吗?”她认真嘱咐。 下人急忙点头:“小姐放心,我们不敢怠慢。” 王家大门外,杨越看着面前紧锁的大门,心情十分平静。 县城四门落锁,王家翻不了天。 越是不开门,反而越是说明他们心虚。 至于王家会不会翻脸? 杨越冷冷一笑,他那39点体力可不是开玩笑的! 这时,王家大门突然打开,露出门后场景。 王家的下人小跑过来,卑躬屈膝,请杨越进去。 杨越点头,迈步往里走,刚走几步就看到一块石碑。 上边龙飞凤舞写着几个字,应该是某种书法字体,杨越根本看不懂。 不过他身后的黄文轩倒是低声念叨:“举人故里……哎,王家这块碑还是前前任县太爷留下的呢。” 杨越点了点头,有了黄文轩的提示,他反过来倒推,果然看懂了碑文,还真是“举人故里”四个字。 应该是在说王家以前出过举人。 对于这些东西,杨越没有任何敬畏。 迈步就往里走。 衙役们倒是都停下脚步,不敢继续前进了。 一旁的下人见状,心里都有些不屑,觉得杨越果然是没教养的武夫,甚至都不如衙役懂事。 但他们得了自家小姐的嘱咐,也不敢表现出什么,继续在前面引路,表情很恭谨。 王家不算很大,没多久他们就来到正堂。 王秀才早已经换上一身衣服,老神在在地坐在太师椅里,手里还捏着一个茶壶,做足了姿态。 身后站着王芷,低眉侧目,在一旁伺候着。 大景的风气不算特别保守,女子抛头露面也是常事,哪怕是王秀才也不是特别在乎这个。 他听到杨越等人的脚步声,便睁开一只眼睛,对杨越冷笑:“呵呵,杨伍长今日登门拜访所为何事啊? 恕老夫不能起身相迎,老夫身子还没完全恢复好呢,站不起来!” 王秀才以为杨越是来道歉的,干脆直接把话题扯过去。 杨越没有回话,找了张椅子坐下,示意其他下人先退出去。 王秀才不太高兴,觉得杨越既然是来道歉,那就该做出个道歉的姿态来,把人赶走算怎么回事? 不过,王芷却急忙拦住王秀才,在他耳边小声说道:“爷爷,如果他真是来道歉的,那他肯定不好意思让那么多人知道。 您也得给他留点面子啊。” 王秀才撇嘴:“哼,我给他留面子?前几天他也没给我留面子!” 但到了最后他也没说什么,给下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都退出去,这才对杨越说道: “好了,杨伍长,现在人都走了,你想说什么那就直说吧。” 杨越终于开口了:“王秀才,有人说你跟鞑子有勾连,而且还说你是徐弘毅的人。 这话对不对啊?” ------------ 第四十七章 纳妾 瞬间,屋子里陷入诡异的宁静。 王秀才双目圆瞪,刚才的得意消失不见,脸上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 光是这副样子,就已经说明了一切,杨越的话并非空穴来风。 王家真的不干净! 王芷眉头紧锁,看着自家爷爷这副样子,也明白了什么,不愿相信爷爷竟然会做出这种事,但事实摆在眼前。 要是心里没有鬼,王秀才怎么会这样? 这时,杨越再度开口。 “王秀才你怎么不说话了?” 他的语速很慢,仿佛是害怕王秀才听不清,一字一顿。 但每一个字都好像是重锤,砸在王秀才心头。 杨越话音落下,王秀才嘴巴一张一合,凌乱吐出几个字,但就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显然是已经傻了,懵了。 连狡辩的话语都说不出口。 杨越身后的黄文轩见状,心里长出一口气,暗道侥幸,幸好他当年没有一门心思考科举,不然他也会是这副模样。 平时袖手谈心性,遇到事情就装死。 杨越把这一切尽收眼底,觉得有些无聊。 他想过王秀才胡搅蛮缠,抵赖反驳,也想过王家干脆翻脸,派出很多家丁试图捉住自己。 但他就是没想到,自己还没说什么呢,王秀才就吓成这副样子。 我还没用力,你就倒下了? 杨越摇头。 可他这个动作却让王秀才想歪了,还以为杨越觉得自己罪大恶极,无可救药。 这一刻他总算清醒过来,从太师椅上挣扎起身,跪倒在地,爬到杨越身前。 “杨伍长,您明察秋毫啊,我跟鞑子真没什么联系,只是跟徐县令做了些小买卖而已! 真说起通鞑,那黄家……” 他伸手指向黄文轩,要把他也给拉下水,吓得黄文轩心脏猛跳。 不过杨越拦住了王秀才。 “行了,说你自己的事情!你给我老实交代,你跟徐弘毅都做了什么生意啊?” 到了这一步,王秀才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把他做的那些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囤积粮食,低买高卖,还用粮食酿酒。 大景向来限制酿酒,虽然遵守的人不多,但律令摆在那里。 这些事情不上秤没有二两,上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王秀才说着说着,忽然想起什么,抱住杨越大腿:“杨伍长,这事情都是徐弘毅逼我做的,我……我只是从犯啊!” 杨越没有第一时间回话,而是在思考王秀才说的东西,还在观察黄文轩的表情。 很快他便得出结论,王秀才应该没骗人。 这老家伙真没有通鞑。 杨越想到这里,对他的观感也恢复了些。 在他看来,通鞑是底线问题,只要王秀才干了这事儿,那就只能严肃处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就算不能立刻就大开杀戒,免得其他家族兔死狐悲,也要严加看管起来。 不然留在城里,只会成为定时炸弹。 但仅仅只是跟徐弘毅勾搭着卖私酒,这罪过就小很多了。 顶多也就是招惹过杨越。 杨越想起当初自己试着酿酒,却被人赶出来,眼里忽然冒出一丝怒意,转瞬即逝。 按理说没人能发现,但王秀才这会儿死死盯着他的脸,还真就捕捉到了。 王秀才心里一慌,还以为这是杨越怒了,要拿自己开刀,吓的直哆嗦。 “这可怎么办是好?” 他搜肠刮肚,回想着杨越的消息。 这几天中,县城里不少家族都派人去福泽村,打听杨越的消息,王秀才也是如此。 他想到自己派人打听到的情况,忽然把心一横。 “杨伍长,我听说您在老家早就结婚了,可是现在身边没个人伺候着,这肯定不行。 正好我有个孙女,您看……” 王秀才的话没有说的太清楚,但在场的都是人精,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这老东西为了自己的安全,要让孙女进火坑? 黄文轩砸吧着嘴,心里突然感慨,收回了刚才对王秀才的轻视,这老东西脑子虽然转的慢,但心狠啊! 为了自己,连孙女都舍得! 王芷瞪大眼睛,满是不敢置信。 今天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超出她的接受能力。 自家爷爷不仅跟徐弘毅这个贪官污吏勾结,私下酿造浑酒赚钱,现在为了逃过一劫,竟然还要让她嫁给杨越这个武夫? 她彻底呆住,半天说不出话,手里本来端着茶壶,这会儿也摔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响声。 杨越顺着声音看了一眼,立刻猜出,眼前这女人应该就是王秀才口中的那个孙女。 “她样貌倒真是不错,称得上小家碧玉,都快赶上问雪了。”杨越心中一动。 王秀才虽然不要脸,但是猜的还真没错,这几天他确实有些孤枕难眠。 尤其是他每天跟着杀蛮队一起训练,练着练着,火气也越来越旺。 感受到杨越的目光,王芷羞红了脸,转头便要离开,但王秀才死死拉住她,不让她走,口中还说道: “你走什么?还不见过杨伍长? 我跟你说,杨伍长他……他前途不可限量,你跟了他也不算吃亏。” 这话刚出口,王秀才自己脸上就一阵发烫。 这是卖孙女!简直是太……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他还能有什么法子?杨越都找上门了,言之凿凿,还有黄文轩这个人证! 他不想着方法自救,那就要去追随徐弘毅了! 这时,杨越的声音淡淡响起:“这怕是不妥,我已有娘子,你家孙女若进门,就只能做小。” “什么?!”王芷像被针扎了似的惊呼,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嫁给他已是天大的委屈,他竟敢提“做小”?! “呸!白瞎了我以前还觉着他是个好人!”她心里恨恨地骂着,脚尖狠狠碾着地面。 王秀才浑浊的眼睛却猛地一亮。 杨越这话听着是推拒,里头分明留了话头,其实是答应了! 有门儿! 他才不管孙女是做老婆还是小妾,过了这一关才最重要! 忙不迭点头,花白的头发跟着狼狈地乱颤:“好!好!能进门就成,就成!” 杨越故意沉默下来,手指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王秀才的心也跟着那敲击声悬到了嗓子眼,大气不敢出。 过了半晌,杨越才终于应道:“行吧,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王秀才紧绷的身子一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刚从鬼门关爬回来。杨越点了头,两家就是亲家了,从前那些旧账总该揭过去了吧? 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十年精气神。 不久前还在家等着杨越上门赔罪,哪曾想…… 他嘴唇哆嗦着,挤出句话:“杨伍长,明……明日我就把孙女送过去,您看成么?” 杨越略一点头,再懒得看这软骨头一眼,转身就走。 黄文轩赶紧跟上,活像个影子。 王秀才被自己卖了的事儿,杨越刚才已经点破,再不走,等着挨揍么? 他心里明镜似的,不止王秀才低了头,他自己,也早被绑在这条船上下不来了。 ------------ 第四十八章 神射手 “嗖!” 军营中,杨越握着长弓,一箭射出,不出所料地射偏了,而且歪的离谱,根本未曾上靶,射在了院墙上。 周围有不少人都在围观,但没人敢嘲笑。 这段时间以来,杨越跟杀蛮队的人一起训练,展现的神力,早已让他们心服口服。 即便杨越的箭法很弱,这些人也没什么看不起的意思。 反而有人靠过去安慰。 “杨伍长您也别急,这射箭是个水磨功夫,你们村那个李四,都射了十几年的箭了,不也才刚入门? 您才练了几天,这也正常。” 这人是小王村的一个老猎户,理所当然的姓……范。 据说这村子本来确实是姓王的多,可是遭了灾,姓王的大户死绝了。 后来一家姓范的搬了过去,村名还没改,但全村几乎都姓范。 范猎户年纪大了,本可以在家养老,为了让儿子娶媳妇,这才参加杀蛮队。 他的箭法比李四靠谱多了,要是杨越一开始就认识他,估计早就搞明白熟练度的用法。 一旁的李四听到这些话,脸上直抽抽,眼睛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可他生气归生气,但也没法反驳,真相就是快刀! 他干脆转移话题:“杨伍长,明天就要结婚了,你不如先回去歇着吧。” 李四的话果然起了作用,一旁的众人听后都发出善意哄笑,也不在意射箭的事情了。 凑在一起聊闲天。 “听说那王秀才的孙女长的挺水灵的,居然要嫁给咱们伍长做小妾?真不知道他们家咋想的。” “你懂啥?这就叫……叫啥来着?对了,叫美女配英雄嘛,咱们伍长连鞑子百夫长都杀了!当然是大大的英雄。” 他们不知道内情,只能在那里瞎猜,但又也没什么见识,错的很离谱。 放在开国那会儿,杨越现在这个上士的爵位,再加上伍长的官职,倒也挺唬人。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大景开始重文轻武。 王秀才虽然没有官身,但也是读书人,本来是看不上武夫的。 若非杨越拿住了他的把柄,才不会这么好说话,低三下四地把亲孙女送给杨越当妾。 这些事情很隐秘,杨越当然不可能往外说,便也不解释,呵呵一笑,就算是对付过去了。 “嗯,李四这话也有道理,我就先回去了。” 杨越对众人摆手,返回县衙,但也没有立刻休息,而是皱眉翻看起文书,是朝廷派人送来的。 最近这段时间,情况很微妙。 鞑子大军不知道去哪儿了,根本找不到他们的行踪。 朝廷那边总算是下令,让官军集结起来,害怕被鞑子分而击之。 但正因如此,各县城的治安快速恶化,本来见势不妙躲进山的土匪,重新活跃起来。 “这次若是能把鞑子赶走倒也罢了,若是不能……” 杨越总觉得大景情况不太妙,鞑子引而不发,肯定在准备着,要对大景朝廷发出致命一击。 要是大景没有准备,那绝对要吃个大亏。 对于大景,杨越没什么感情,他只是在担心虞绮。 “也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了,最好是已经带着徐弘毅返回京城。” 杨越眼前浮现出虞绮的影子,轻声感慨,很快又想到赵问雪和晴川。 “她们两个也不知道还好不好。” “要是大景能挺过这一关,我也不管那么多了,绝对要把她们带在身边。” 他胡思乱想,逐渐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气很难得的晴朗。 按着大景的规矩,婚前手续很复杂,从确定要结婚,到最后完成婚礼,拖个一年半载都很正常。 但杨越这次是纳妾,所以规矩没有那么多。 而且王秀才也担心夜长梦多,所以便逼着王芷赶紧过门。 王家的人表面上不说什么,心里都不高兴。 王母抱着王芷痛哭流涕:“女儿啊,可真是苦了你了! 那老东西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竟然让你嫁给那个姓杨的!” 王芷母亲平时对王秀才很尊敬,但这时候也顾不上那么多,背地里骂的很难听。 王芷眼睛发酸,但强忍住没有哭出声。 反而安慰道:“母亲您别这么说,我看那杨越也……也没有那么坏。” “什么没那么坏?”王母哭着摇头,“我都听说了!那个杨越家里有两个老婆还不够,进城后还经常去青楼!这能是什么好人?” 这话倒是冤枉杨越,他只去过一次青楼,还是跟着虞绮过去的。 虞绮离开后,他倒是派人去青楼,想跟那些探子联系上,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一些朝廷的内幕消息。 不过青楼早已人去楼空,应该是发现任务已经完成,溜之大吉了。 这时,屋外传来王父的催促,他是王秀才的儿子,知道不少自己老爹做的事情,所以心里已经有了底。 他叹气道:“芷儿你能这么想就好,这次确实是我们对不住你。” 王芷脸上露出苦涩,这时候了,说这些又有什么意思? 但她向来沉稳,把所有心思都藏在心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住所有情绪。 “父亲放心,我知道轻重,一定把杨越伺候好,不会让他再来找咱们家的麻烦。” 王父听后脸色很复杂,半晌没说话,摇摇头,走了。 又过了一阵儿,王秀才派人过来,请上车上车,要把她送去县衙。 王家的女眷又凑过来哭了一阵,但终究没人敢拦下王芷,这是王秀才决定的事情。 她们可以在背后怒斥,却不敢当面违背。 只能目送王芷离开。 马车一路往前走,哪怕隔着帘子,王芷仿佛也能看到外边的人对自己指指点点。 她脸色不好看,终于忍不住,趴在车里哭。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没多久,马车到了县衙,福泽村的人全都到了,想要凑过来看热闹。 但李四跳了出来,咧着嘴巴说道: “咱们杨伍长纳妾,跟你们有啥关系?都散了散了。” 他看出杨越不喜欢这一套,主动站出来赶人。 众人有些不太高兴,但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垂头丧气地走开。 却也没走远,出了县衙,立马又绕到墙角偷听墙根。 一开始什么也听不到。 但这很正常,衙门很大。 不过到了后半夜,有人听到杨越哈哈大笑。 “以后我就是神射手了!” 众人听后,回想起杨越射箭射歪的样子,也想歪了。 脑子里浮现出一些古怪的画面。 “咱们杨伍长……真是会玩啊。”他们对视一眼,不再偷听了,默默离开。 ------------ 第四十九章 官军败了! 又过了一日,杨越精神满满地起床。 床上的王芷还没有起身,好像还在睡着,发出平稳的呼吸声。 不过杨越看出来这女人是在装睡。 他没有戳穿,给她盖好被子,快步走出房间。 神清气爽,心情极好,走到角落里拿起长弓,弯弓搭箭,对着远处的松树射出一箭。 这一次,弓箭很稳,正中目标,不偏不倚。 松树中了这一箭,发出沉闷响声,树皮裂开,还有很多木屑飞溅。 声音引来衙役,他们匆忙跑过来,看到这一幕都很惊奇。 杨越射箭的水平不行,这几乎是人尽皆知了,但这次怎么射中了? 他们有些意外,盯着杨越看去。 有人恭维道:“杨伍长,您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我看您这射箭的水平就见涨!” 杨越不想跟他解释,摆手道:“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他只是随口一说,但这些衙役却信了,心里点头。 也对,杨越练了这么久的射箭,这次或许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衙役们不再关注,转而从怀里掏出些铜钱,用红线串着,看着很喜庆。 有的铜钱上还贴着“喜”字。 这是给杨越的贺礼。 不管是什么年代,顶头上司结婚,下边的人都得破财。 后世如此,大景亦如此,甚至犹有过之。 杨越倒也不端着,伸手接过这些铜钱,满脸带笑。 “哈哈,那我就多谢各位了。” 见到杨越收下,这些衙役反而长出一口气:“您这话说的太客气了。” 把这些衙役糊弄走之后,杨越放下弓箭,召唤出自己的系统面板。 【姓名:杨越】 【熟练度:0】 【体力:41】 【技能:骑术(精通)】 【技能:射箭(精通)】 【技能:酿酒(精通)】 他的箭术突飞猛进,当然不是什么运气好,也不是人逢喜事,而是系统发力。 看着一连三个“精通”,杨越满意点头,这下总算顺眼了! 昨晚他刚获得熟练度,便立刻加到射箭上。 下一刻便感受到脑海中多了很多射箭的知识。 当时他没有时间去尝试,便只是发出笑声。 不过他获得的体力倒是不多,或许因为王芷也是文弱女子。 “嗯,从今以后,这箭术就是我的一张底牌了!” 杨越摸着下巴,认真思索。 整个鸭城都知道自己力气很大,但箭术却不行,看到他射箭都不会防备。 以后这或许能让其他人吃个亏。 想到这里,杨越便按下了宣扬出去的心思,把弓箭扔到一旁,迈步往军营走。 谁知刚到军营,就看到杀蛮队的人都聚在一起,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让那个杨越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以前又不是没娶过老婆,娶赵问雪和晴川的时候,这些人也没露出这副表情啊。 杨越正纳闷,一个兵卒凑过来,话里带着股说不出的促狭劲儿: “杨伍长,听说您神射无双?今儿个给大伙儿开开眼?” 杨越眉头微蹙,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帮人昨晚扒墙根听来的浑话,他哪里想得到? 他摆摆手,语气平淡:“射箭的事情不急,先练队形。” 那人讨了个没趣,缩缩脖子,悻悻地退回去了。 杨越盯着那背影,心里像扎了根刺。 这帮人眼神躲闪,分明有事情瞒着自己。 他瞥了眼李四,盘算着得私下问问。 杀蛮队是他立足的根本,半点乱子也不能出。 念头一闪而过,他随即又想到:“ 李四跟着我,这事情人尽皆知。若真有事,只怕连他也被蒙在鼓里。 得再埋几双眼睛才行。” 杨越眯起眼,下意识地搜寻着记忆中那些高明手段。 正思忖间,营门外一阵骚动。 一个身影踉跄着冲进来,大冷天里跑得满头白汽蒸腾。 那人衣衫褴褛,沾满泥污,细看竟是大景官兵的制式。 后头还跟着两个鸭城衙役,但被那官兵甩开了老远。 这动静引得整个营地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杨越心头一沉,暗骂起来。 这警觉性太差了,上了战场就是送死! 但转念一想,操练时日尚短,强求不得,便又压下了火气快步上前,横在营门处,沉声喝问: “站住!何人擅闯军营?可是朝廷急令?” 问话间,杨越目光如刀,上下扫视。 来人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布满血丝,分明是连日奔命熬干了精气神。 不妙! 一股寒气顺着脊梁窜上来。若非塌天下来的大事,他何至于此? 那官兵被他拦下,再也支撑不住,腰一弯,双手死死撑住膝盖,喉咙里嗬嗬作响,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话,断断续续: “败……败了!官军……大败!” 声音嘶哑断续,却像炸雷滚过营地。 不少人下意识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岔了。 “败了?谁败了?说清楚!” 李四一个箭步冲过来,揪住那官兵的胳膊急问。 官兵被他猛地一拽,岔了气,顿时撕心裂肺地咳起来,脸憋得紫涨,半个字也吐不出。 “添什么乱!” 杨越厉声呵斥李四,一把拍开他的手,转而在那官兵背上用力拍抚几下,助他顺气。 待咳声稍歇,杨越果断下令:“李四!你带他们继续操练!这人我亲自问话!” 杨越扶起那官兵,转身便走。他前脚刚离,后脚那勉强维持的寂静便轰然炸开。 “官军……败了?!”兵卒们哪还有心思操练,呼啦一下围拢。 “天爷!我那兄弟就在营里啊!” “这……这官兵话都说不利索,急死个人!” 所有人都惊慌失措。 他们没听说过“宁做太平犬”这句话,但却无师自通,知道绝对不能做“乱世人”。 大景这艘破船要是沉了,那些官老爷和世家大族或许日子还能过下去,可他们这些平头老百姓,那就真的要遭殃了! 尤其这里还是边地,如狼似虎、字面意义上吃人不眨眼的鞑子,就在草原上虎视眈眈。 没有官兵顶在前面,他们更没有活路。 “官兵……”有人低声感慨,没有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在为官军祈祷。 希望大景的朝廷能支棱一下,希望刚才那个官兵只是说错话了。 ------------ 第五十章 乱兵 杨越带人返回县衙,嘱咐衙役们去请大夫过来给那个官兵看病。 接着他把那官兵放到椅子里,认真问道: “你跟我说清楚,官军败了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那官军又咳嗽了一阵,总算把气喘匀。 他强撑一口气跑过来,就是要把消息传到,现在这口气泄了,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行,眼前发黑,眼睛一眨一眨的。 不过杨越既然发问,他便硬顶着没晕过去。 “官军确实败了,而且是大败! 朝廷不久前下令让官军集合,然后不知为啥,竟然又派了个新将军过来,说是要把鞑子彻底赶走。 叫什么……一战而定? 结果刚出营门没多久,就正面撞上鞑子的主力! 官军猝不及防,没多久就乱了,然后就……” 那个官兵说到这里,仿佛又看到了当时惨烈的场景,话都说不下去。 不过杨越也算是听明白了,没有再追问,轻轻拍着官兵,让他别多想,先看大夫再说。 他走出房间,对赶来的大夫点头,让他好生照料那官兵。 随后心事重重地走回后衙。 “大景朝廷这帮蠢货!” 走到没人的地方,杨越终于忍不住,一脚踢向桌子。 轰的一声,桌子没翻,直接散架了。 声音传开,把王芷引过来,她不敢靠近,远远躲在门后暗中观察,很快又听到杨越发出连番怒骂。 “好嘛,临阵换将,还主动出去跟鞑子决战,这是换了个赵括? 真特么的胡搞!” 王芷听后柳眉皱起,不知道这个叫赵括的是谁,历史上似乎没有这样人物。 但她冰雪聪明,从其他话语中听出端倪,眼睛瞪大,心中惊呼:难道是朝廷吃了一场大败? 在一直生活在王家后宅,不怎么接触过外界。 所以在她看来,大景还是书里写的盛世光景,虽然偶尔也有鞑子犯边,但那都是纤芥之疾,不足挂齿。 怎么一转眼就是朝廷大败? “这不会是假消息吧?”她低声喃喃,不敢置信。 这时候她又听到杨越在房间里踱步,脚步声很沉重,还有细微碎裂声。 她偷眼看去,发现是杨越重重踩在地上,把地上青砖都踩出裂纹。 王芷又是一阵惊讶,早就听说杨越力气不小,但没想到居然这么大。 忽然她想起昨晚,脸色微红,抿嘴暗道:“原来昨天晚上……他还是怜香惜玉了。” 眨眼间,竟然把官军大败的消息扔到一旁,只顾着想杨越的事情了。 接下来几天,官兵带来的消息彻底传开,全城人心惶惶。 朝廷官军败的那么惨,那鞑子接下来会怎么做? 长驱直入,一路打到京城? 还是横扫边地?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他们都要陷入巨大的危机! 一时之间,很多人拖家带口地往城外跑。 不过,更多的人还是向县城里面逃。 聪明人终究是少数,这种危急时刻,他们都抱着从众心理。 觉得县城有那么高的城墙,肯定更安全。 却没有想到县城里也有很多财富,会引来很多觊觎目光,宁可硬啃城墙,也要吃到城墙后面的“肥肉”。 城门处不断传来嘈杂的声音,是进城的人和出城的人起了冲突,双方都很着急。 官军大败的消息传来,杨越下令,每天开城门的时间进一步缩短。 城门处若是耽搁了,就得再熬上一夜! 进城的急着归家,出城的焦心如焚,双方寸步不让,吵嚷推搡,乱作一团。 杨越此刻不在城头,仍在县衙坐镇。 急报接二连三,拼凑出官军溃败后的图景。 鞑子并未穷追溃兵,草草打扫了战场,便径直挥师南下,兵锋直指京城。 杨越暗自颔首。 鞑子营中倒有明白人! 这番南下,唯一的目的就是劫掠! 速围京城,逼大景朝廷割地赔款,献上粮秣金银,这才是正经事情! 他心知肚明,大景虽显颓势,终究是天下共主,仓促间再拉起一支大军并非难事。 新军战力或许不济,但据城死守,将鞑子挡在北方却是够用了。 此番吃了大亏,朝廷必学那乌龟缩头,再不敢冒进。若真如此,鞑子反倒讨不了好。 只是官军溃散,鞑子南下,这北地边陲便成了无主之地。 各路山匪趁势而起,更有溃散的官兵聚啸山林,化作流寇,四下烧杀抢掠,祸乱愈演愈烈。 昨天便有人来通报,一伙数百人的乱兵,正一路裹挟而来,看那势头,分明是冲着鸭城! “来者不善!”杨越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电,射向城东。 乱兵便从那个方向来。 拒之门外?还是……放他们入城? 这两个念头在他脑中反复撕扯。 他原本的算盘,是背靠大景这棵大树,步步为营往上攀。 这世道,旁的都缺,唯独不缺待价而沽的女子。 凭他如今的身家,只要肯撒钱,几十上百个女人唾手可得,熟练度和体力就能源源不断。 只要功夫深,何愁不能…… 念头至此,他嘴角掠过一丝愤怒。 这场大败,将这如意算盘砸得粉碎!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平静。 大景前程如何暂且不论。 眼下,鸭城这一地的安宁,他必须攥在手里! “这股乱兵……” 杨越指节敲在桌案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若还认大景的旗号,守规矩,便放他们入城休整。 若已成了全然不讲规矩的家伙嘛,”他眸中寒光一闪,堂中烛火仿佛都无风自动,“那就去死!” 几乎同一时刻,鸭城以东数十里,一个小村庄正陷入血火地狱。 乱兵如蝗虫过境,踹开每一扇门,翻箱倒柜,抢夺一切能入口的粮食。 稍有迟疑或阻拦,雪亮的刀锋便毫不犹豫地劈下。 贼来如梳,兵来如篦! “哈哈!总算能他娘的吃顿饱饭了!” 一个乱兵将抢来的粟米哗啦啦倒进铁锅,咧着嘴蹲在灶前,全然不顾身后老农绝望的哀嚎,那是他家留到来年春播的种子! 村中唯一体面的宅院里,一个朝廷副将模样的汉子歪在榻上,怀里强搂着这家瑟瑟发抖的女儿。 女子的哭泣声惹得他心烦,扬手便是一记耳光,力道之大,直接将她扇晕过去。 “晦气!”他啐了一口,翻身下榻,坐到桌边抓起酒肉大嚼。 灌下半壶浊酒,他冲着门外吼道:“都他娘的消停点! 吃饱喝足给老子睡觉!养足精神,明儿个杀进鸭城,有你们快活的时候!老子绝不拦着!” ------------ 第五十一章 开城门? 门外官兵听了头领的许诺,顿时爆发出豺狼般的嚎叫。鞑子的屠刀早将他们吓破了胆,也磨光了最后一丝人样。 什么大景国法,什么天理人伦,统统抛在脑后,只剩下一股子烧杀抢掠的兽性。 “对!杀进鸭城,快活个够!” “鸭城再穷也是座城!比这鸟不拉屎的小王村强百倍!娘们儿也水灵!” “听将军的!吃饱了就睡,养足精神!” “慢着!刚才那家老东西眼神不对,保不齐半夜摸过来……” “摸过来?那就先送他们上路!” 话音未落,几声凄厉的惨叫便刺破了夜色。 这样的事,在村子的每个角落上演。无人阻拦,也无人敢管。小王村的百姓蜷缩在冰冷的炕席上,听着屋外恶魔般的喧嚣,连哭都不敢大声。 只在心里一遍遍求告漫天神佛:求这些煞星杀够了就走吧!求老天爷开眼,让自家躲过这一劫! 这一夜,对乱兵而言不过打了个盹儿,对小王村的人来说,却漫长得如同在地狱里煎熬。 天刚蒙蒙亮,乱兵们便像炸了窝的马蜂,乱哄哄地爬起来。 临走前,他们又像篦子般把村子刮了一遍,连耗子洞里藏的几粒陈粮都不放过。 青壮被绳索串成一串,哭哭啼啼的妇女被推搡着,像一股污浊的泥流,朝着鸭城的方向涌去。 常副将骑在抢来的瘦马上,看着队伍里拖家带口的“战利品”和乱糟糟的行进模样,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姓常,行伍里摸爬滚打半辈子,没有半分根基,全靠一刀一枪砍出来的军功,熬到副将的位置,手下管着两千号能征惯战的兵! 眼瞅着就要熬出头了。 可朝廷一道乱命,逼着他们去跟如狼似虎的鞑子野战!大败溃逃时,那个坐镇中军的狗屁将军,竟点名让他常副将断后! 分明是看他没靠山,拿他当替死鬼,填鞑子的刀口! 所幸鞑子急着南下,见他队伍不乱,竟也懒得纠缠,绕开他们径直追南边去了。 捡回这条命的常副将,心彻底凉透了。 这朝廷怕是要完蛋了!老子还当什么鸟官军?守着这北边地界,有这几百条敢杀敢拼的汉子,做个逍遥自在的土皇帝岂不快活!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压下整顿队伍的念头。 眼下正是用人之际,管得太死,把这帮红了眼的狼崽子逼反了,反倒折了本钱!由他们去吧! 念头一转,他又琢磨起更紧要的事。 得有个响当当的名号! 常胜王?太俗气!常凯旋?酸腐! 他烦躁地甩甩头,一时也想不出个满意的。 罢了!打下鸭城再说! 他眼珠一转,若大景还没彻底咽气,老子这身官皮还不能丢! 进城就说……就说老子是迫于无奈,为保境安民才进驻的! 至于进城之后嘛,嘿嘿! 想到此处,常副将精神一振,马鞭凌空一抽,炸出个脆响:“磨蹭什么!都给老子加快脚程!” 换做原本的大景官兵,再怎么散乱,半天时间也足以走完这几十里路。 可惜,他们已经变成乱兵流寇,再也没有往日的令行禁止,走走停停。 队伍在雪地上拖得很长,留下凌乱的足迹。 一直走到晚上,才远远看见鸭城的城墙,炊烟升起,越过城墙露出来,让乱兵们看的眼热。 恨不得立刻冲进城去。 常副将同样如此,但他看到鸭城大门紧闭,也知道城里的人对他们抱有戒心,于是也没有急着赶过去,先在原地扎营。 接着,他又从乱兵里面挑了一个机灵的,让这人先去城下叫门。 “你去了之后就告诉他们,说我们是朝廷的兵马,这次只是为了进城休整,帮助他们守城! 要知道这会儿边地可是乱了!没有咱们帮忙,他们绝对守不住城池!到时候全城上下都是个死! 而且,等本将打通跟朝廷的联系,也会把这边的事情报告过去。 就算他们运气好,保住了城,到时候朝廷也要追究他们的责任!” 常副将这官职也不是白来的,一番话说的很有条理,软硬兼施。 他让那个人把话反复背了几遍,确定没有差错,都记熟了,才把他派出去。 不多时,这人就跑到鸭城的城门下,隔着城墙向里面喊话。 “你们给我听着,我是常副将的手下!我们这次来是要保境安民,是……” 他反复说着那些话。 很快,城墙上的人听了之后,急忙把杨越叫来。 “杨伍长,您看咱们该咋办?” 此时城墙上已经站满了人,杀蛮队的人全都来了,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也都派人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在杨越身上,等着他拿主意。 他们都知道,现在全城的命运都掌握在杨越手里。 杨越眉头紧锁,目光望向城外,盯着乱军营地的方向,半天没说话。 众人见状都急了。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开口:“杨伍长您倒是说句话啊!到底开不开门?” 李四闻言,迈步而出,走到管家身前,一指头戳中他胸口,把管家戳的往后退。 “杨伍长还在想呢,你急个啥?” 管家气的脸色发红,但敢怒不敢言,李四不算什么,但他是杨越的人,管家不敢招惹杨越。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这时,杨越总算开口,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不急,我先问问这个人。” 他走到城墙边,探出头去,对着城门处的乱兵发问,声音平静,但音量极大,城墙上下都听的清清楚楚。 “我且问你,这一路上你们肯定经过很多村庄,你们都是怎么做的?” 这句问话完全超出乱兵的预料,这问题常副将也没教过他咋回答啊! 但他脑子确实灵活,眼珠一转,就想到了回答,扯着嗓子喊道: “我们是朝廷的兵,自然是秋毫无犯了!” 他自以为这话天衣无缝,绝对会让杨越放松警惕,放他们入城。 却没有想到,杨越听到后,脸上的冷笑已经压不住了。 “呵呵,秋毫无犯?” 他不屑撇嘴。 虽然没见过太多官兵,但当初福泽村杀蛮队出发时的场景,他还历历在目。 官兵确实称得上精悍,却也是吃拿卡要。 陈保甲明明糊弄事,搞了很多老弱病残扔进杀蛮队,那伍长也看出不对,可是陈保甲塞了银子,他也只当没看见。 平时官军都这副模样了,打了败仗后反而秋毫无犯?骗傻子呢? 杨越淡淡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滚吧,我不会开城门的。”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 第五十二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管家张了张嘴,话没出口,胸口一阵隐痛,又把话咽了回去。 刚才李四那一指头戳的很用力。 但质疑声并未停止。 “杨伍长,您这话啥意思?” “就是!人家都说了是来帮咱守城的,还讲规矩,咋就不能放进来?” 有人忍不住了,开口追问。 七嘴八舌的疑问冒了出来,连其他村子杀蛮队的汉子们都投来探询的目光,等着杨越给个说法。 杨越却像没听见。 脸色纹丝不动,只冷冷盯着城下那伙自称官兵的乱兵。 隔着老远,城下喊话那乱兵也被杨越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 他琢磨不透城头上这个“杨伍长”的深浅,心里犯嘀咕。 “刚才那套说辞没毛病啊,他咋还不开门?” 一时没了主意,不知该再说点啥。 傻站片刻,索性把脚一跺,扯开嗓子骂起来: “呸!你们这群人给脸不要脸,不识好人心! 不让进拉倒,爷们还不稀罕呢!” 骂完,他扭头就往乱军营地跑。 这一跑,城墙上更乱了,都觉得杨越干了蠢事,把前来帮忙的官军赶跑。 “完了完了!杨越你说话咋那么冲? 这下好了,把官兵都气跑了!这可咋办啊!” 有人急得直跺脚,恨不得插翅飞出去把人拦回来。 李四和那些福泽村出来的汉子没吭声,他们对杨越最信任。 几人默默挪到杨越身后站定,用行动表明了态度。 杨越把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飞快盘算: “福泽村这些人到底顶事,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关键时刻靠得住! 其他村的杀蛮队,嘴上不说话,心里还有担忧,勉强还能用。 城里这帮本地人最不信我,就差指着鼻子问了。 也就黄家、王家那几个还算老实,他们的短处捏在我手里,一时半会儿不敢炸刺。” 正是三九寒天,鸭城城墙不高,四周开阔,没个遮挡,城头冷风如刀,裹着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就算裹着厚棉袄,也顶不住多久。 没一会儿,好些人冻得牙关直打架,话都说不利索了。 只能眼巴巴瞅着杨越,等他给个明白话。 就在这时,城下又有了动静。刚才跑掉的那个乱兵竟又回来了! 他跑回营地,把城头上的情形一五一十说了。 领头的常副将一听就明白,气得抬手就想扇他:“你个蠢货!平时挺机灵,紧要关头掉链子?!” 巴掌举到半空,又硬生生收了回来。 今非昔比,他不再是朝廷副将,而是这群乱兵的头头。 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打骂,保不齐哪天夜里就被人抹了脖子! “忍!等打下几座城,站稳了脚跟再说!” 常副将压下火气,背着手转了几圈,眼里凶光一闪。 “罢了!既然城里人精明,看穿咱们的谎话,不吃软的,那咱就来硬的! 你再去,抓几个昨晚逮住的百姓,拖到城墙根底下! 告诉城上的人,老子这儿有几百号杀人不眨眼的兄弟! 识相的开城门,万事好商量! 不开?嘿嘿!” 他阴恻恻一笑,继续说道: “那就别怪老子杀进去!到时候,城里这些人就跟小王村一个下场!” 杀气腾腾,彻底撕下了伪装。 乱兵连连点头,心想早该这样了! 城墙上连个正经县令都看不见,就一个伍长发号施令,分明是群龙无首,县令都被官兵大败的消息吓到了,连夜跑路。 这会儿城里兵也没几个,还装啥装? 他拍着胸脯:“您瞧好吧,这回咱一定把事情办好!” 说完冲进营地,真拖出几个面如死灰的村民,用麻绳像拴牲口一样串成一串,牵到城墙下,扯着嗓子朝上吼: “城上的听着!再不开门,这就是下场!” 城头上的人正围着杨越要说法,闻声慌忙探头往下看。 这一看,吓得魂飞魄散,话都说不利索: “兵爷!您这……这是干啥?咋把乡亲们绑了?” 那乱兵撇嘴,开口便骂: “少他妈套近乎! 明着告诉你,咱们不给朝廷卖命了,现在落草为寇……呸,是占山为王!” 他咂咂嘴,露出一口焦黄的大板牙,看得人心里发瘆。 “麻溜开门!不然等老子杀进去……哼!” 他得意地转过身,抡起拳头就朝那些百姓身上招呼,“哑巴了?给老子叫唤!” 百姓们早被打得麻木了,这会儿挨了拳头,只会本能地哀嚎: “官爷饶命!别打了!” 声音凄惶无助,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城墙上的人听得真真切切,心都沉了下去,这真是附近村子的人! 杨伍长刚才的话,竟然真的没错,这些乱兵真的靠不住! 几个小王村出身的杀蛮队员,眼珠子瞬间就红了,城下被拴着的,是他们的乡亲! 有人一声不吭,翻身就要往城下跳,却被旁边的人死命拽住,这墙不高,跳下去未必摔死,可照样没活路! “别犯浑!你斗不过那畜生的,他以前毕竟是官兵!”拉他的人大声劝着,但眼睛也红的厉害。 除了小王村的人,其他人也都感同身受,很不舒服,看向杨越,声音带了哭腔: “杨伍长!这可咋办啊?他们真是乱兵!还干了这伤天害理的事!” “是啊!您拿个主意,这门……开还是不开?” 乱兵的威胁起了效,恐惧压倒了其他念头。 有人甚至开始找理由:“您想啊,城外好歹也是大景的人,不是鞑子! 咱开了门,再孝敬些钱粮,他们总该讲点情面吧?” 杨越眼中寒光一闪,太天真了! 乱兵进城,那便是引狼入室,死路一条! “休想!”他冷冷吐出两个字,同时给李四递了个眼色。 天色已晚,乱兵毕竟不是官兵,不可能连夜攻城。 只要守好城门,那就能拖到明天。 李四立刻会意,带着福泽村的人就往城门洞那边挪,嘴里大声应道: “伍长放心!城门在,人在!” 声音洪亮,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不过这话逻辑有问题,应该是人在城门在。 但也没人注意这些细节。 城上的人一时都噤了声,城下的乱兵却听见了,跳脚大骂: “好!好!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等着!你们给老子等着!” 他骂骂咧咧,像赶牲口一样拖着那几个可怜人,身影很快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城墙上,许多人还僵在原地,死死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无法回神。 ------------ 第五十三章 城中百态 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这一晚,城中很多人都彻夜难眠,担心着城外的乱兵。 那些乱兵太残忍,竟然洗劫了一个村庄,若让他们进城,那城里人绝对没有好下场。 杨越的决定似乎没错,不该主动开城。 可真的拦得住他们吗? 要是强行阻挡,最后还让乱兵杀进来,那只会更惨。 一些文人在感慨,回忆着在书上看到的诗句,念叨着宁为太平犬。 他们没想到,不久前看似安稳的大景,转眼间竟然就乱兵四处走! “这大景……哎!” 一些大家族开始提前做准备,让自家下人在院中挖坑,把挖出来的泥土堆在门后。 要是乱兵真的进城,这些准备也能抵挡一阵子。 “贼兵刚进城的时候最乱!那些杀红眼的家伙可啥都干的出来! 但只要顶过这段时间,等乱兵的头领收拢住手下,那便安全多了,大不了就是破财免灾!” 一个管家给自家下人打气,让他们不要怕,抓紧干活,只要把门堵死,那就一定有活路。 那些小门小户,他们没这个条件,便打开地窖,让家里女眷躲藏进去,然后在地窖的入口做伪装。 搬来柴火之类的东西堆在上面,心里向漫天神佛祈祷,希望这些准备能有用。 有些村民,白天还哭着喊着要进城,结果转眼就被乱兵堵在城里,欲哭无泪,发出凄惨的哀嚎。 他们想起自家进门时,还曾遇到过往外跑的人,当时觉得那些人傻。 现在看来,反倒是他们自己做了傻事,后悔地直拍大腿:“早知道这样,俺就不该进城啊!” 县衙。 这里同样很嘈杂。 一些衙役和文书左思右想,还是觉得这里最安全,拖家带口躲进县衙。 他们随便找了房间安顿下来,根本睡不着,干脆聚在县衙大堂。 不知从哪儿翻出些吃食,边吃边聊。 “你们说咱们能挺过这一关吗?我可听说了,城外这伙乱兵挺凶的!”一个衙役开口发问。 乱兵过来的时候,他在衙门里当值,奉命守着库房,没看到当时发生了什么,都是听别人转述。 听到有人发问,当时在城墙上的人立刻点头。 “这话没错!那伙乱兵凶残的要命,把老百姓当牲口一样!” 他说起当时的场景,绘声绘色,很有说书的天赋。 大堂的人听了后,回想当时的场景,突然都有些后悔了。 “哎,当时该劝劝杨伍长的,还不如就这么开城呢!真跟那伙乱兵打起来,咱们只怕也没胜算啊!”有个文书低声嘀咕,表达着不满。 不仅是他,还有很多人也都是这么想的。 除非刀子架在脖子上,大多数人都会心存幻想,觉得自己不会那么倒霉,觉得敌人不会那么凶残。 但他们往往都是想多了。 普通百姓或许还好。 可这些衙役和文书,他们在衙门里当差这么多年,多少都有点儿身家。 乱兵杀进城,他们不死也要脱层皮! 换做平常,这道理他们也未必想不通。 但事到临头,没几个人能保持冷静。 这时,忽然有人站起来,声音冷静,竟然是在支持杨越。 “我倒觉得咱们安全得很!”一个文书开口,众人回头望去,发现是何嘉。 他曾经主动给杨越帮忙,受到了另眼看待。 这段时间忙前忙后,俨然成了杨越的心腹。 这会儿他不出所料,又站出来为杨越说好话,只不过根本没人信他的。 都觉得这小子拍马屁拍到这个份上,太不要脸了! 杨越他自己或许挺厉害,能杀死鞑子百夫长,可现在城外有几百乱兵,杨越手头只有三百多杀蛮队! 不说全都是老弱病残吧,但也就是新兵蛋子。 就算有城墙作为依靠,多半也坚持不了太长时间! “算了,别跟这傻子争辩,让他拍马屁吧!”有人想要反驳何嘉,却被身后的人拉住,小声劝说。 “早点儿睡觉,好好眯一会儿,明天乱兵要真进城了,没精神可不行!” 这话声音不是很大,但有心人都听见了,默默点头,也不搭理何嘉,各自找个角落蜷缩起来,眯眼睡觉。 很多人其实都没睡着,但也不睁眼。 何嘉见状很生气,但也无可奈何,只好蹲在地上,捡了根木棍去捅火堆,嘴里低声骂着什么。 “哼,你们等着吧,明天杨伍长绝对会把乱兵都赶走!” 其实何嘉并不懂兵事。 他的过去其实跟黄文轩有些类似,也读过几年书,可惜连个秀才也中不了。 他家里又没什么家底,没法做生意,只能进县衙做了个文书。 最开始信心满满,觉得天生我材必有用,就算没有功名,但只要认真做事,那就总有出头的一天。 可惜,他想多了。 不管他干的多卖力,几任县令都不用正眼瞧他。 只有杨越对他另眼相看,他便把宝都压在杨越身上。 几乎同时,县衙后堂内宅。 杨越抱着王芷,目光发散,看着半空中某处,仿佛在走神。 他怀中的王芷察觉到这点,犹豫好一阵,樱桃小嘴不断张合,银牙不停触碰,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很久后才用极低的声音问道:“夫……夫君,你莫非也在担心城外的乱兵?” 她语气中带着担心,还有对前途的未知。 被家人送到杨越身边做小妾,已经让她不知所措。 没过几天,大景又吃了场打败仗,官军一败涂地,化作乱兵肆虐,眼看着就要进攻县城。 她很迷茫。 杨越本来在看系统面板。 这东西只有他一人能看见,在旁人眼中就是在走神。 从王芷身上收获的体力点很少,哪怕刚才他又努力好几次,体力也只额外增加1点。 不过幸好,保底的1点熟练度还是很有用的,已经帮助他提升弓箭技能。 他听到王芷的疑惑,轻轻拍着她光滑的肩膀,柔声道:“放心吧,那些乱兵攻不进来的。” 王芷听到这话,心情安定了不少,下意识往杨越怀里钻了钻,紧紧贴在他胸口。 噗通,噗通。 听着杨越坚实有力的心跳,她眼皮逐渐沉重,慢慢睡了过去。 杨越微微摇头,心里感慨,这就是个小女人。 这时候,他眼前浮现出赵问雪的脸来,觉得她们两个有点儿像。 “这次赶走乱兵之后,我也不管那么多了,把问雪和晴川她们接进城!” 小王村的遭遇给他提了个醒,这会儿福泽村也未必保险了。 藏在村子里,遇到危险就往野地里一躲,鞑子未必能寻到她们踪迹,但乱兵却不好说了。 不知何时,杨越也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放亮,他把王芷的身体轻轻推到一旁,给她盖好被子,随后披上衣服往城东方向走。 乱兵的营地就在那边,要是他们真打算强攻,城东首当其冲。 只是他刚靠近城墙,就看见李四咋咋呼呼跑过来,满脸焦急:“伍长不好了!昨晚上有人偷偷跑出城!” ------------ 第五十四章 今晚在城里过夜 杨越听到这话后眉头一皱,冷冷问道:“我昨晚走的时候不是嘱咐你了,让你守好城门吗? 怎么还能让人跑了?” 他连珠炮似的发问,让李四觉得丢脸,辜负了杨越的信任。 李四脸色发红,低下脑袋,整个人跟泄了气一样,缩着身体,小声回道: “伍长,他们没从大门往外跑,是在城墙上系了根绳子! 俺也没想到他们胆子这么大,夜里啥都看不见,他们也敢沿着绳子往外溜,俺一个没注意,就让他们跑出去了!” 杨越听后长叹一口气,心里很无奈,李四忠心没问题,但本事实在太差。 这有什么想不到的? 幸好那股乱兵早没了规矩,不然他们看到这个机会,绝对会顺着绳子翻上城墙,那可就全完了! 杨越压住怒意,追问道:“那到底是谁跑了?是城里的大户吗?” 这次李四倒是很快摇头。 “这倒不是!是小王村的人。 您还记得范猎户吧?我听人说,就是他带头往外跑,那绳子就是他系的!” 杨越听后一愣,眼前浮现出一个老猎户的身影。 很快反应过来,范猎户出自小王村,不就是昨天乱兵口中提到过的,那个被他们劫掠过的村子? 杨越心情很复杂。 范猎户曾经教过他射箭,虽然帮助不大,但也算是半个师傅。 “哎,可怜天下父母心!”他轻轻叹息,登上城墙,往乱兵扎营的方向望去。 只见乱兵的营地杂乱无章,横七竖八,但这会儿还是很安静。 只能偶尔看见几个乱兵走出来,找个没人的角落拉撒。 杨越摇头。 不管范猎户本来是什么打算,是要偷袭那股乱兵,还是想要救走小王村的人,肯定都失败了。 不然乱兵的营地不会这么平静。 “算了,此事到此为止!”杨越一拳锤在城墙上,差点儿把砖墙砸出个豁口。 徐弘毅之前的几任县令,不仅是吃空饷那么简单,连县城的城墙也偷工减料。 不然,哪怕杨越现在的力量是寻常人的七八倍,也绝不可能有这样的效果。 杨越没有在意这些,或者说在意也来不及了,总不可能当着乱兵的面新修一道城墙。 他深吸一口气,让李四把杀蛮队的人都叫起来,随时做好准备。 一旦乱兵发起进攻,就立刻登上城墙。 又过了大约一个时辰,乱兵的营地里总算有了动静。 常副将从床上爬起,一脚踢开身边的女人。 女人吃痛,张嘴要叫,常副将瞪她一眼,吓的她瑟瑟发抖,不敢再发出声音了。 常副将得意大笑。 “哈哈哈!” 他胡乱披上自己的官兵盔甲,迈步往外走,拉过一个乱兵,大咧咧问道:“昨晚上偷偷冲进营地的人呢?还捆着呢?” 他说的是范猎户那些人。 范猎户是个好猎人,却没打过仗,更不知道该怎么偷袭,隔着老远就喊打喊杀,把睡着的乱兵都吵醒了。 如此一来,他们就是羊入虎口,没怎么挣扎,就被乱兵杀了一多半,剩下的也被抓了起来。 那个乱兵听到常副将问话,连忙伸手指了个方向:“没错,他们都关在那边呢。” 常副将点头,放这乱兵离开,顺着那个方向往前走,没几步就看见地上竖着几个大木棒,棒子深深插入地面。 每根棒子上都绑着个人,其中一些人身上还有很多伤口,很凄惨的样子。 天寒地冻,地面硬度极高,棒子插在里面,任凭他们如何挣扎,木棒都纹丝不动。 听到脚步声,被捆着的众人强撑一口气,破口大骂。 “王八蛋,明明是朝廷官兵,居然杀了俺们村的人!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的!” “老天爷都看着呢,你们死后绝对要下油锅!” 常副将根本没反应,甚至在冷笑,根本不在乎这些咒骂。 要是骂人有用,鞑子早就死绝户了,哪里还能把朝廷官兵杀个大败? 自从当日死里逃生,他就想明白了,什么老天爷?全特么是假的。 朝廷也是假的。 只有自己实力才是真的! 要是他有背景有靠山,哪里会被派去断后? “行了,别废话了!”常副将一脚踢过去,正中一个人的胸口,他力气本就不小。 再加上这帮人身上有伤,又被捆了一夜,吹了一晚上的寒风。 那人吃了一脚,眼睛上翻,身体抽抽着往下瘫,全靠绳子捆着才没有倒在地上,眼看着是活不成了。 “杀千刀的,老子跟你拼了!”看到常副将杀人,其他人眼睛发红,又开始骂了起来。 常副将不屑撇嘴,这次倒是懒得再动脚,抽出一把刀来,一个个砍脖子。 鲜血飞出老高,但很快又落地,散发出浓重的血腥气。 一连杀了六七个人,常副将终于收手,用眼睛打量剩下的那些人。 这时候他们已经不敢再骂,被常副将给杀怕了。 其中有几个,甚至连裤子都湿了,被他给吓尿。 常副将见状,心中很得意,他的目的达成了。 他随便抓住一个人,逼问道:“不想死的就给我说实话!现在鸭城里到底啥情况? 领头的是谁,又有多少守军? 有一个字儿不对,老子就送你去陪他们!” 那人吓的发抖,两腿打颤,再没有刚才骂人的气势,颤颤巍巍地说道: “回官老爷,现在城里是……是一个叫杨越的伍长做主,原本的县太爷犯了事儿,被朝廷抓走了,抓走好多天了。 城里的人……可能有三四百?” 他吓的要死,说话颠三倒四,不过也勉强算是解答了常副将的疑惑。 “嗯,只有一个姓杨的伍长?哼,让老子白担心一晚上!” 昨天他派出去的那个乱兵回来后,把城墙上的情况一说,常副将心里还犯嘀咕,以为城里有什么厉害人物呢。 现在一看,完全是他想多了,那杨越就是个愣头青,不知道自己手下这几百乱兵的厉害,所以才敢说大话。 “呵呵,等老子带人打过去,这鸭城还不是轻易拿下? 到时候老子用这座县城当老巢……” 他眼中冒出贪婪的目光,畅想着美好未来。 不多时,他大手一挥,叫来几个手下的乱兵,让他们把木棒子上捆着的人放下来,送去百姓当中。 再让百姓打头阵,当肉盾,顶在乱兵前头。 “今晚咱们就在城里过夜!”常副将挥舞着大手,意气风发。 ------------ 第五十五章 我先射他一箭! 乱兵弄出的动静很大,是故意的,就是想要让城里的人害怕。 他们押着百姓走在前面,自己则躲在百姓之后,用百姓做肉盾。 就算城墙上有人想射箭,那也投鼠忌器。 常副将特意下令,让乱兵放慢步伐,不紧不慢地前进。 每走一步,都给城中带来巨大的压力。 速度越慢,带来的压力越大。 同时他还派人挥舞鞭子,抽打百姓。 百姓们发出痛苦的哀嚎,惨叫声震天响。 “饶命啊官爷,求您别打了,俺们这就往前跑。” 城上的人听到这些哀求,面色变得难看,心里更是动摇起来。 乱兵表现出的残忍已经吓到了他们。 很多人都开始发抖,手里的武器也握不稳了。 杨越感受到城上的气氛不对,面色一沉,拍手道: “你们这是怎么了?怕了? 告诉你们,害怕没用! 把那些乱兵挡在城外才有用! 都把兵器给我拿起来,按着平时训练的样子,分成几队,把城墙给我守好!” 这时李四也站了出来。 他有心将功折罪,跑前跑后,驱赶着杀蛮队,让他们都听杨越的话,赶紧去城墙边站好。 这些人依旧很害怕,但在李四的命令下,还是乖乖来到墙边守着。 平时的训练终究是有效果的。 只是他们手里的武器依旧在颤抖。 真要跟乱兵交手,只怕一个回合都撑不住,士气便要崩溃。 “难办了!”杨越心中暗道不妙,手指轻轻敲击着城墙,这几乎成了他下意识的动作。 昨天留下的豁口仍在,手指抚摸过去,感受到轻微的疼痛。 “我记得一句话,打仗拼的就是勇气! 勇气到了,弱兵也能当强兵用! 但士气要是没了,几万个强兵,那连几万头野猪都不如,自己就跑干净了。” 杨越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眼中冒出精光,走到一旁,取出弓箭,轻轻抚摸着,感受着弓身的弹性。 眼前浮现出系统面板,只盯着技能看。 【技能:射箭(精通)】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只要能一箭射死乱兵的首领,那这一仗还有的打!” 杨越做出决定,眯起眼睛,开始寻找那所谓的头领。 几乎就在此刻,常副将似乎也察觉到什么,感觉身上有点儿痒。 他久经战阵,立刻猜到这是有弓箭手在瞄准自己。 “但不应该啊?!”常副将皱眉琢磨着,城里不该有太厉害的弓箭手啊! 他咬了咬牙,忽然又派人把范猎户等人带了回来。 这时候,范猎户已经被折磨的不行了,出气多,进气少,眼里暗淡无光。 不久前他被送走,跟其他百姓押在一起,从他们口中听说了消息,知道自己的儿子早死了。 他心如死灰,整个人都崩溃了。 其他几个人也没好到哪里去,脸色惨白。 常副将根本不在意这些,一巴掌扇到范猎户脸上。 打掉他几颗牙,半张老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还在流血。 不过,范猎户倒也确实“活”过来了,哼哼唧唧喊痛。 常副将问道:“老东西,你跟老子说实话,城里都有啥厉害人物?有没有特别厉害的弓箭手? 你只要不骗老子,老子给你个痛快!” “呸!”范猎户忽然狠狠冲他吐了一口痰,夹杂着鲜血,还有一颗碎牙,打在常副将脸上。 常副将他勃然大怒。 “不知死活的老东西!” 他挥舞着马鞭,狠狠抽打范猎户。 不过范猎户挨了打,反而大笑。 “哈哈哈,不怕告诉你,城里有的是弓箭手! 我们杨伍长厉害极了,八百里外就能一箭射死你!你已经死定了!” 范猎户知道自己活不长,而且也不想活了,干脆抓住最后的机会去吓唬常副将。 常副将听后,挥舞马鞭的动作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一丝犹豫。 范猎户的话太夸张,不可信。 别说八百里了,就是八十步外能把人一箭射死,都是难得的厉害。 但城里真有这样的人物? 他没有再问范猎户,这老东西对他恨之入骨,铁了心扯谎,根本问不出实话来! 常副将用凶狠的眼神,看向另外几个人,抚摸着马鞭,仿佛在挑选下一个目标。 这些人昨晚跟着范猎户一起从城里出来,也都经受很多折磨。 他们还不想死,脸上露出求饶的表情。 常副将等的就是这个! 他冷笑着问道:“好了,老子还是那个问题,城里有没有厉害人物?你们谁要是说实话,那老子便放他一马!” 那几人听后仿佛看到生路,都抢着开口:“大王您问俺吧,俺啥都肯说!” 更有聪明人,压根不扯这些有的没的,直接开始回答那问题。 “大王您别听那老家伙胡说!城里那个杨伍长还算有把子力气,但他那箭术根本不行!偏的厉害!” 常副将听后,心中的担忧仍未放松,怀疑这人可能还是在骗他。 但范猎户却破口大骂。 “小王八蛋,你别在这儿放屁!杨伍长的箭术厉害着呢!” 听到这句,常副将脸上露出冷笑。 范猎户这话漏了底。 要是杨越真的有那么厉害,他何必如此着急? 分明是编造瞎话,吓唬自己! “看来那个什么杨伍长是真的不行!刚才或许是我的错觉? 哎,自从吃了打败仗,我这胆子就越来越小了!” 常副将松了口气,挥手,叫来几个乱兵,把这些人拉走。 刚才说实话那个人还梗着脖子大叫:“大王,您不是说要放了我吗? 要不您让我入伙吧,我干啥都行啊,干啥都行!” 常副将根本懒得搭理他,一个杀蛮队的废物,真以为自己会跟他讲承诺? 他没有压力,推开队伍前面的百姓肉盾,瞪着眼睛往城头上瞧,打算找个容易打上城墙的地方。 这正好给了杨越机会。 一群乱兵之中,只有这个常副将穿着盔甲,而且盔甲也很熟悉,杨越早就在虞绮那里见过。 当然,虞绮的盔甲出自名家之手,很精良。 但样式却是一样的。 杨越眼中露出惊喜,不知道这个乱兵头目好端端的为何冲出来,但却知道这是很好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 “你们都知道,本伍长射箭不行。 但今天我就向老天爷讨个彩头。 要是这一仗咱们能打赢,就让我一箭射死那个乱兵头目!” ------------ 第五十六章 伍长万岁! 这时候,城外的动静已经把全城人都惊动了。 一些大家族的人,虽然都做好准备,把门给堵住,但还是没底,偷偷派人翻墙出来,到城头看情况。 还有些文书和衙役,也从县衙走出来。 他们知道这么做不对,可就是忍不住。 人就是这样,有时候明知道有些事情很危险,不能做,但脑子一迷糊,也就去做了。 他们来到城墙下,正好听到这句话,都有些莫名其妙。 “杨伍长别是疯了吧?向老天爷讨彩头?”有人低声嗤笑,语气中带着不屑。 衙役中,有个人忽然皱眉,想起了什么。 当初杨越纳妾后,第二天早上射出一箭,便是他在拍马屁。 他回想当时场景,有些迟疑,万一杨越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而是真的变厉害了呢? 但他也不敢肯定,觉得不太可能。 射箭是水磨功夫,不花费几年苦工,不可能有进步! 杨越的基础太差,练习时间太短,应该不会是这样。 “哎,看来是我想多了!”这衙役摇头,把原本的话吞回肚子里。 这一次,连何嘉都有些绷不住,没法再为杨越说好话。 战场上搞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简直是太可笑了! “难道我看错了人,杨越也是个废物?”何嘉一阵茫然,久久说不出话。 连他都是这样,其他那些对杨越没信心的人就更是如此,一个个都在摇头。 还有人小跑着离开,要把这消息传回去,告诉自家老爷,杨越靠不住,这城也守不住。 还是早做打算,准备等着乱兵进城吧! 城墙上,杀蛮队的人反应倒是好一些,他们盯着杨越,眼睛落在他手里的弓箭。 有个人低声开口:“杨伍长,那要是你没射中那个头目呢?是不是就要……” 他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他的意思,这人是想说,要是杨越射不中,那就是老天爷不保佑。 不如就开城投了。 杨越呵呵笑着,故意装作没听懂,随口道:“那等我射完了再说。” 这时候他已经开始调整呼吸,感受着周围的风向。 射箭和近身搏斗不一样。 跟人近身交手,只要力气大,就算偏了一点儿问题也不大。 大刀是砍中脖子还是砍中肩膀,差别真的很大吗?还不都是个死! 但射箭却不同。 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呼!吸! 杨越心情平静,进入一种特殊状态。 他不知道,系统面板上,【射箭】正在发着蓝光。 花费两个熟练点才提升的技能,果然不同凡响。 众人看到杨越这副模样,都不敢在再打扰,只在心里犯嘀咕。 “俺以前好像听说过,那些老猎人射箭之前都是这样! 难道咱们杨伍长还真有本事,能射中那个头目? 可别是装的。” 他们有些着急,又有些期盼。 万一杨越真的射中,岂不是说明老天真站在他们这一边? 那这一仗就有的打! 人的心思就是这么怪,不久前还在担惊受怕,这会儿因为杨越一番表演,又生出信心。 杨越没有回头,但不知为何,众人的神态都出现在他的心头,他仿佛能看穿所有人的动作。 “李四很紧张,拳头都握紧了。 这人是谁,怎么偷偷往楼梯那里挪?想当逃兵吗?” 杨越脑海中闪过很多想法,但很快又都消失。 很快,他眼中只剩下一个人,城外的乱兵头目。 摸出一根箭矢,张弓搭箭。 这时候,常副将身上的刺痛感消失了。 他不知道这是杨越已经彻底锁定了他,还以为自己真的想多了。 “哼,老子就知道,这城里能有啥厉害人物?一个小破伍长,差点吓唬到老子!” 常副将拉开盔甲领口,往里面扇风。 副将的盔甲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甲片下边还有一层皮甲内衬,密不透风。 哪怕是数九寒冬,也热的他一脑门子汗,但又不敢直接脱了,就只能这么糊弄。 “传老子的令,别吓唬他们了,这帮人估计胆子已经破了! 都给老子加快速度,赶紧……” “嗖!”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 声音急促,尖锐,乱兵们并不陌生。 只是箭矢划破空气的声音。 “谁在射箭?” “是往咱们这边射过来的!” “他么的,城头上有弓箭手?” “赶紧都往后退,把这帮泥腿子顶上去!” 乱兵们一时慌了神,急忙向后躲,重新缩在百姓这堵“肉墙”之后。 好半天过去,他们没听到第二声箭响,才探出头来,互相询问。 “刚才那箭射到哪儿去了?可别是射中哪个兄弟!” “哎呀,这咋可能?咱们离着城墙还有老远呢,谁能射中?” “你别说,军中好些个厉害的射手,那是真的能射中的!我亲眼见过!” “你也知道那是军中的厉害人物!你看看这破县城,像是有这等人物的地方吗?” 乱兵们嘀咕起来,都不怎么害怕。 刚才事发突然,但这会儿都清醒了,知道那一箭不太可能造成什么杀伤,还有心思开玩笑。 但这个时候,惨叫声响起。 “副将您这是咋啦?” 乱兵们眉头立刻皱起,纷纷循声望去,很快都脸色发白。 真的有人中箭了! 而且,一箭封喉,穿过盔甲缝隙,扎在喉咙上,鲜血狂飙,喷了周围人满头满脸。 死了个彻底。 隔着老远,他们看不清中箭那人的脸,但那副盔甲却并不陌生。 是常副将! “这别他么是做梦?”乱兵们根本不信,伸手揉眼睛,但不管怎么揉,结果都不变。 尸体依旧在,盔甲依旧在。 常副将真的被人一箭射死。 他们傻了,呆了。 “他么的,这到底怎么回事?”乱兵们搞不清楚刚才这一箭是意外,还是说城里真的有很厉害的弓箭手。 茫然不知所措,下意识往人堆后面躲。 几乎同时,城墙上也陷入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看着杨越,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那一箭居然真的中了? 平时射箭上靶都困难的杨越杨伍长,居然真的隔着老远,把乱兵的头目射死? “难道说,老天爷真的站在咱们这一边?”他们心中都生出这样一个念头。 几乎下一刻,欢呼声响彻城墙。 “杨伍长万岁!” ------------ 第五十七章 其实我也有一个女儿 “万岁”这俩字有些犯忌讳,不能乱叫。 放在以前,要是让人听到这话,杨越得吃个大亏。 不过现在无所谓,朝廷刚吃了败仗,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打回来。 甚至可能过不去这个坎。 也没人在意这个了,全都高声欢呼,经久不停。 “万岁!万岁!” 杨越收回弓箭,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仿佛在说,只是杀了一个乱兵头目,不值得接受这样的欢呼。 此刻,城墙下的人听着动静不对,纷纷走上来,问清楚刚才发生的事情,又看到杨越满脸平静,心情瞬间变得复杂。 何嘉更是恨不得扇自己嘴巴。 “我刚才怎么就敢怀疑杨伍长?他可不是废物,而是厉害的英雄人物!” 同时也有些庆幸,幸好他嘴巴还算很严,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只在心里嘀咕。 要是真说出来,那就不好收场了。 以后可不敢再胡乱怀疑了! 何嘉擦了擦额头汗水,凑到杨越身边向他道喜。 “杨伍长,您这一箭射的好啊,保住了全城老小! 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一箭射死乱兵头目,他们士气被夺,再不足挂齿了!” 他是读书人,拍马屁都不用打草稿,张口就来。 就是有些夸过头了。 乱兵确实大受打击,却也没有立刻就溃散,他们还没搞清楚情况,这会儿又推举出几个小头目,聚在一起商量着。 “怎么说,咱们还打不打牙城?”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捏着下巴,很犹豫,满脸纠结, “城里好像有个厉害货色,把常副将都给射死了! 要不,咱们还是撤吧! 有这几百人在手,去哪儿不能快活?” 他的话很有代表性,其余几个小头目也都点头。 这些人以前都是伍长、队长一类的货色,胆子和能耐都没有常副将大。 就算当了乱兵,眼睛里也只能看着眼前一小块地方,只想啸聚山林。 最多就是幻想着占下一块地盘,等以后朝廷缓过神来,派兵北上,他们还能接受招安,重新穿上那身官皮。 根本没指望别的什么。 “那咱们这就跑?”络腮胡子壮汉扫过众人,看出他们的想法,开口试探。 但这次,另外几个小头目反而摇头。 “不行,不能直接走!咱们得坚持到晚上,趁着夜色再跑! 不然城里的官兵看出不对,冲出来追杀,那就全完了!” 他们说到“官兵”这两个字的时候,神色都很复杂,不久前他们也是官兵! 要不是朝廷胡搞,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地步。 可惜,后悔也没用了,他们杀了那么多村民,劫了一个村子,没了回头路。 最起码眼下没有。 “好!那就这么办!”络腮胡子壮汉点头,招呼着自己手下的人,把队伍往回带,回到昨晚上扎下的营寨。 至于那群百姓,他们倒是没管,任凭他们跑了。 晚上就要跑路,还带着这些累赘干啥?目标太大了! 城墙上,杨越看到这一幕后,心中最后一丝担忧也放下。 乱兵终究只是乱兵,没有什么作战意志,稍微遇到些挫折就要放弃。 “不过也不能轻易放过他们!”杨越眯起眼睛,眼中杀意弥漫,这群乱兵烧杀抢掠,手上都沾了血。 要是放跑他们,肯定还会有更多的百姓遭殃。 杨越并非烂好人,但亦不冷血。 既然他有能力,那就要试着留下这伙王八蛋! “他们想等着晚上再跑?这倒也好!趁着夜色追杀,杀蛮队反而占些便宜!” 杨越脑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忽然挥手,让杀蛮队的人别再欢呼了。 留着些力气,晚上还有用处呢! 众人不明白杨越的意思,但也没问。 只要见过刚才那一幕的人,都对杨越佩服的五体投地。 有些人甚至怀疑,杨越身上或许真有些天命。 不然,平时射箭那么差,关键时候怎么就像换了个人? 既然如此,谁还敢追问! 很低的议论声不断响起,众人看向杨越的目光中都带着敬畏。 此刻,城里的人还不知道最新消息,还停留在不久前听到的情况。 “哎,这个杨越真的靠不住!”王秀才跺脚,脸色很难看, “早知道他这么废物,老夫何必把孙女嫁给他? 反正朝廷也自顾不暇了,没机会翻旧账。 哎,你们那会儿也不劝劝我!” 他嘟嘟囔囔,胡子不停抖动。 王家的人听到这话,脸上满是无语,当初非要嫁孙女讨平安的是你,这会儿反悔的也是你。 好话赖话都让你说了? 真不好伺候! 不过这话也就在心里想想,没人敢说出来,王秀才面对外人没本事,在家里却是个窝里横。 王秀才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最后居然拍脑袋,想要出门。 “老夫毕竟是秀才,读过圣贤书! 就算乱兵进了城,那也得高看我一眼! 那些乱兵说不准还会让我也当个代理县令呢?” 他突发奇想,竟然说出这样的离谱话,让王家的人都懵了。 “老爷您这……这在说什么呢?这怎么可能啊?” “哼,什么不可能?来人,给我找个梯子,老夫这就出去探一探风声!”王秀才跺脚,对家人下着命令。 这下王家人再也不好反对,只能硬着头皮做准备。 心里祈祷,希望那股乱兵真的会看在老爷这个秀才身份的面子上,别跟他们翻脸。 他们可不指望王秀才能当什么代理县令! 一行人翻墙出去后搀着王秀才走在街上,很快就发现不对。 除了他们,还有很多大家族的人也上街了。 “哼,一定这帮家伙也聪明,生出跟老夫一样的心思!”王秀才急的上火,急忙催促, “赶紧走,去城门,可不能让他们赶在前头” 王家的人不太信这个说法,不过转念一想,有这么多其他家族的人陪着,应该也没有危险,便也没反对。 真的往城门处赶,向着东边走。 一路上,王秀才嘴里还不干净。 “等我找个机会就把芷儿接回来,虽然嫁过一次,可毕竟也是咱王家的人。 以后随便给她找个读书人嫁了,也不算埋没了她。” 他话音还没落地,就听着前边不远处有人大笑,声音不陌生,应该就是黄文轩。 黄文轩仿佛很开心,大笑着,还说什么: “哈哈,其实杨伍长不知道,其实我也有一个女儿,虽然岁数小了些,但也能嫁人了……” ------------ 第五十八章 他到底喜欢啥样的? 王秀才听到这话,表情都快有些绷不住了。 黄文轩确实有个女儿,但年纪还很小。 这年头确实有早早给孩子订婚的风俗,但那都是小男孩儿跟小女孩儿结娃娃亲。 但听黄文轩这意思,分明是要把女儿嫁给杨越! 这也太不要脸了! 而且还没见识!眼看着乱军就要进城了,还想着讨好这个杨越? 王秀才鼻孔朝天,迈步走过去,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难怪当年自己能中秀才,黄文轩却什么都没中。 他果然没自己聪明! 靠近些后,王秀才看到还有很多大家族的人,也都围在杨越身边,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姿态放的很低。 王秀才撇嘴,很看不起这些人,觉得他们实在是没有眼力。 “哼,看来这整座县城,也只有老夫最聪明! 等乱兵进来之后,老夫可得好好跟他们说一说,以后这鸭城的事情只能交给老夫。 不能让这些人插手,不然非闹出乱子不可!” 他只顾着在心里想美事儿,没注意到周围那些大家族的人,全都对他投来复杂的眼神。 有几分敌视,也有几分羡慕。 倒是其他几位搀着王秀才过来的王家人,他们注意到这些眼神,发现不对。 心里七上八下,直犯嘀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担心这里面有问题,脚步放慢,先看看情况再说。 若非顾忌王秀才的脸面,恨不得扭头就走。 “你们往后扯老夫做什么?”王秀才感到家人扯着自己,不高兴地回头,眼睛翻到天上,“快松开,别误了我的大事!” 他不知道从哪儿生出的力气,竟反过来拖着几个家人往前走,来到杨越面前。 “杨伍长,那些乱兵何时进城啊?”王秀才张口便问,很笃定的样子。 但这话一出口,旁边的众人都有些憋不住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说这种话? 乱兵头目都被杨越一箭射死,乱哄哄退走,哪里可能再进城! 要不是顾忌这老东西刚把孙女嫁给杨越,算是杨越的半个长辈,他们早就开口嘲讽。 现在却不敢,都在憋笑。 黄文轩也是这样,紧绷住脸,表情越发怪异。 王秀才没有在意这些细节,只当他们是被乱兵吓破了胆子。 他挥舞双手,越过杨越这个正牌伍长和代县令,直接对杀蛮队的人下令。 “你们没听到老夫的话? 别愣着啊,赶紧去开城门,把乱兵……哦不,是那股官兵放进城来! 不然等他们打进来,那事情就不好办了!” 杀蛮队的人却不惯着他。 他们现在只认杨越。 别说王秀才了,就是朝廷现在派人过来,要取代杨越,他们也不会听的。 李四早就看他不顺眼,撇嘴斜眼,迈步走出来,大声不屑道: “行了王秀才,你就别瞎说了!这乱兵他进不了城! 你要是没事儿,那就赶紧回家吧,俺们这边还要跟伍长商量正经事呢!” 王秀才听后眼睛都开始发红,杨越他招惹不起,黄文轩也有些身份,可李四算个什么? 一个没背景也没官身的泥腿子,也敢骑到自己头上? 他吹胡子瞪眼,差点就要破口大骂。 这关键时候,还是其他几个王家人,他们终于猜出真相,恍然大悟,知道城墙上绝对发生重大变故。 杨越使用什么手段,把那股乱兵给打跑了! 现在还说什么让乱兵进城的事情,那不是自取其辱? 他们拦着王秀才,还伸手捂住他嘴巴,不让他乱说话,但又不敢太用力,怕伤到自己老太爷。 王秀才奋力挣扎,两边一时间僵持不下。 这是一场闹剧,场面很难看。 杨越看了几眼之后觉得没意思,便对着李四挥手,让他带几个人,把王秀才带下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李四兴奋点头,立刻冲上去。 他力气比王家那些人大得多,而且也不怕王秀才。 一拳头打在王秀才肚子上。 王秀才吃痛,脸色煞白,弯腰驼背,像一只大虾,再也没力气反抗了。 刚才多得意,这会儿就有多狼狈。 一旁的王家人见到这一幕,人都傻了,不知道该做什么。 李四倒是懒得管这些,得意洋洋地冲他们点头:“愣着干啥?赶紧把人带走!” 王家人已经懵了,下意识听令,拽着王秀才走了。 李四这才跑回到杨越身旁:“伍长,俺把事情都给你办好了。” 杨越有些无奈,他是让李四过去把王秀才弄走,但也没让他打人。 万一打出个好歹,这不也是个麻烦? 不过他也不好跟李四翻脸,便瞪了他一眼:“我都看见了! 行了,你先跟我回城墙上,再把各村杀蛮队领头的都给我叫来,我有事情跟你们说。” 李四不知道杨越为何生气,但也没往心里去。 “好,伍长,俺这就去办。” 说完后小跑着离开。 杨越看着他的背影直摇头,转身走到不远处,闭目养神,同时也在回味刚才那一箭。 这不是他第一次杀人,但却是第一次用弓箭命中大活人,有很多感悟。 与系统直接灌入身体的技能熟练度不一样,这是另一种感觉,需要动脑子去记忆。 眼见杨越走远,其他几大家族的人沉默片刻,终于开口,议论起刚才的事情。 “没想到杨越的箭术这么厉害……” “我看不是箭术厉害,是他真的有点儿气数!” “行了,这事儿先放到一边,我现在倒是嫉妒那个王秀才了!这老东西没点儿眼力见,净干蠢事,要不是有个好孙女,今天保准就完蛋了!” 他们眼神中都冒着精光,都动了跟黄文轩一样的心思,也想从家里挑个女人嫁给杨越。 这样一来,以后杨越多少也得照顾他们。 不过,这些事情他们就不好当众议论了,都在心里打小算盘。 “不过杨越可是拒绝了姓黄的,这是啥意思,看不上黄家的女儿? 还是说杨越喜欢年纪大些的?真是搞不懂他的胃口。” 有些家族的人眼睛乱转,他们家人口不少,年轻女儿不止一个,已经打算用人海战术,一次多送出去几个。 说不定就能有让杨越动心的呢? 另一边,杨越闭目思考一阵儿之后,李四去而复返,身后带着几个人,都是其他村子杀蛮队的头领。 杨越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睛,对这些人不陌生,过去一段时间的训练中,跟他们都很熟悉了。 但却少了一个人,是小王村的范猎户,他昨晚偷偷跑出去。 杨越方才瞄准常副将时,眼睛看到范猎户,知道他身受重伤,怕是快要死了。 他又想起那些被乱兵裹挟的百姓,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我打算今晚出城,偷袭城外的乱兵!” ------------ 第五十九章 夜袭 那几个头领听后都有些犹豫,对视一眼后,一个中年人站了出来,很诚恳地劝道: “伍长,俺们知道您厉害,一箭射死那乱兵的头目。 可那些人毕竟是乱兵,不是好对付的! 俺觉得吧,反正他们都要跑了,那干啥要去追呢?” 有人带头,其他的头领纷纷点头。 “俺也是这么想的,乱兵可厉害着呢,没必要跟他们拼命啊。” “咱们可不能学老范,也去给乱兵送人头!” “就是,让他们跑了吧。” 李四听到这些话,生气地挥舞拳头,对他们怒道:“你们这是啥意思?跟伍长叫板吗?” 那些头领急忙摇头,连道不敢。 李四冷哼,放下拳头,脸色依旧很不高兴。 “不敢?那你们说这些干啥? 伍长说什么,咱们怎么干,这不就完事儿了?” 头领们面色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杨越这时终于开口,语气平静。 “我跟范猎户不太熟,但他教我射箭的时候,也跟我闲聊过几句。 他家门前有两棵树,一棵是松树,另一棵也是松树。 他有个儿子,身体不太好,长得也丑,一直讨不到老婆。 正巧这次县里征召杀蛮队,范猎户让他儿子领了女人,自己冒险出来顶这个差事。 他本来想的挺好,咱们鸭城太偏,也太穷,鞑子主力多半看不上这里,会去抢更富裕的地方。 所以参加杀蛮队,看着危险,但其实还挺安全。 结果半路上出了事,鞑子跟疯了一样,竟然半路上派人截杀,幸好,他运气好,逃过一劫,没被鞑子杀死。 平平安安进了县城。 本以为从此就能安稳混到鞑子退兵,结果官军吃了一场大败仗,乱兵冲进小王村,烧杀抢掠,做了许多恶事。 范猎户真是倒霉啊,偏偏是他们村子遭了灾。 但你们仔细想想,要是不把这股乱兵灭了,倒霉的只有小王村吗?” 杨越语速很慢,这段话又很长,许久才说完。 不过效果却很好。 那些杀蛮队的头领一开始还不耐烦,抓耳挠腮,想要找机会打断,劝杨越不要再冒险。 可听到后面,逐渐都沉默了。 杨越不是在威胁,而是在说一个很实际的事情。 乱兵头目被杀了,不敢再进攻鸭城,但他们实力未损,后面肯定还要再劫掠其他村子。 谁敢保证,下一个受害的地方,不是他们的老家? 这些人应该是想起自己家了,眼睛发红,半天不说话。 杨越见状,知道自己这一番话起了作用。 这些人或许没见识,但不是傻子。 他故意等了很久,任由眼前这些人胡思乱想。 好一阵之后才开口:“我今晚已经打定主意要夜袭那股乱兵,你们觉得如何?” 不等其他人开口,李四第一个跳出来表忠心。 “伍长你指哪儿我就打哪儿。” 其他头领犹豫片刻,终于都点头。 “伍长说的没错,不把这股乱兵灭了,咱们家里可都很危险,睡觉都不踏实!” “对,干了!都是吃五谷杂粮的,有什么好怕的?” “再说了,咱们这边还有杨伍长呢,他老人家有运数,跟着他肯定不会打败仗。” 杨越满意点头,挥手招呼他们凑近过来,小声对他们嘱咐,让他们回到城墙上,把这个事情交待下去。 然后就找地方睡觉,养精蓄锐,不然晚上可没精神去偷袭乱兵。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便到了晚上。 杨越那番话说了等于白说。 杀蛮队的人听说晚上要去偷袭乱兵,半是害怕,半是激动,压根就睡不着。 到了晚上的时候,虽然不算困,但也绝对说不上多精神。 杨越看到这一幕,表面上不说什么,心里面却在摇头,这些人毕竟不是正规军,做不到令行禁止。 等灭了这股乱兵之后,还要再继续训练! 这时,何嘉带着几个衙役走了过来,他们手里捧着一堆火把,分发下去。 火把有些特殊,底下绑着红色的粗布,很显眼。 这不是杨越的安排,是何嘉听说消息后自作主张。 何嘉走到杨越身边,低声说道:“伍长,我知道你们这次是偷袭,不能打着火把过去,不然肯定要惊动乱兵。 可是,等到真的跟乱兵打起来,黑灯瞎火的,难免伤到自己人,这时候火把就有用了! 火把下边那块红布,就能用来分清敌我。” 杨越听后眼睛一亮,意外地看了何嘉一眼,没想到眼前这个文书还挺聪明,竟然能想到这里。 “你很不错!等偷袭成功之后,我给你记一功。” 何嘉眼睛都亮了,欢欣鼓舞。 过去这些年,他伺候过鸭城前后几任县太爷,经常提出些建议,但都被当成耳旁风。 没有一个县令肯听,更不会觉得他有能耐。 杨越还是第一个看出他本事的。 杨伍长果然是个人物啊!何嘉激动,生出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心思。 杨越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何嘉先退到一旁,来到杀蛮队众人面前。 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沉声道:“诸位兄弟,咱们这次去夜袭乱兵,是为了保护咱们自家的村子! 你们放心,只要参加了这一仗,都发一两银子! 要是立功,杀了一个乱兵,额外给二两。 伤了、死了,我也给抚恤!” 杨越的话说出后,所有人都没有发出质疑。 在荒村埋伏鞑子之后,杨越很大方,把自己得到的赏赐都分给了福泽村的人,这事情早就传开。 杨越不久前,从黄家得到三千两银子,这件事也没有隐瞒。 他们都很放心,知道杨越一定会说到做到,绝不会食言。 齐声道: “伍长放心,俺们知道了! 今晚上一定把乱兵杀个片甲不留!” 杨越重重点头,最后一丝担心也放下了,手里提着大刀,走在队伍最前面。 这把大刀是他从鞑子百夫长那里抢来的。 那个百夫长虽然是神射手,但这把大刀也很好,应该也是出自上好工匠之手。 至于是从大景抢来的,还是偷偷买来的,那就不知道。 但不论如何,现在这把大刀已经成了杨越的东西。 大刀在夜色中泛着寒光,让人不敢直视。 城门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缓缓打开。 杨越率先走出去,李四跟在他身后不远处,再往后是其他杀蛮队的人。 队伍很密集,脚步声有些散碎。 幸好,冬夜经常刮大风,今晚也不例外,风声遮掩了一切。 他们一直来到乱军营地旁边几百米,也没有惊动任何人。 营地里有些嘈杂,有些乱兵还没有睡,饮酒作乐。 明明白天吃了个大亏,连头目都被人射死了,他们却没有任何悲伤的情绪。 这些人已经彻底被鞑子杀怕了,甚至失去正常人的情感。 这对于小王村的人来说是坏事,遭遇了一场洗劫,但对于杨越来说却是好事。 乱兵彻底忘了军中规矩,根本就没留人守夜,一个岗哨也没有。 杨越眼中闪过精光,握紧大刀,弯下身子,悄然靠近过去。 杀蛮队的人有样学样,也都如此。 很快,杨越来到两个乱兵旁边,这两人已经喝高了,头晕眼花。 其中一个乱兵看到了杨越,没有任何反应。 反而胡乱说道:“诶,兄弟,你看你影子咋不对劲呢,这影子咋还长脸了?” 另一个乱兵回头,跟杨越看了个对脸,同样没反应过来:“是啊,这影子还有脸呢?” 杨越毫不犹豫,一刀挥出,角度刁钻,竟然同时砍断两个乱兵的脑袋。 鲜血瞬间飞射出来。 杀蛮队的人不由低声叫好。 “伍长威武!” 杨越深吸一口气,大吼道:“把火把都点上,认清红布条,跟我杀!” ------------ 第六十章 有血债者,必死 杨越的体力已经高达41点,哪怕是军中的大力士,在他面前也要落下风。 何况是这些乱兵? 倘若他们保持清醒,又结成战阵,长短兵器配合良好,杨越或许讨不到好处。 可惜,他们不是。 不少人都喝了酒,手脚酸软,眼睛都看不清。 哪怕是没喝酒,也分散在帐篷里。 杨越好似虎入羊群,挥舞着大刀,轻而易举就砍死了数个乱兵。 杀蛮队的人见状,士气高涨,跟着大吼,挥舞着兵器冲出去,还有人脑子一热,竟然开始放火。 冬夜风大,火借风势,很快便烧起来。 有些乱兵甚至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大火烧死在营帐里。 但这也是他们活该。 惨烈的喊杀声瞬间炸裂。 一处营帐中,那个长着络腮胡子的小头目猛地惊醒,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正在做着美梦,自己火并了其他几个小头目,接了常副将的班,成了这股乱兵的新老大。 然后做了山大王,攻城略地,打出好大威名,朝廷听说后派人招安,让他回京城做了大官。 他正梦到自己进了金銮殿,皇帝老儿对他开怀大笑,要把晴川公主嫁给他,让他做护国驸马。 惊叫声传来,把他吵醒。 他心脏扑通扑通乱跳,顺手擦了下额头汗水,推开帘子往外走,根本没想到是杨越带人杀过来了。 还以为是其他几个小头目发疯,要来跟他火并。 络腮胡子破口大骂:“谁他么不长眼,敢来跟老子……啊?” 他刚走出去一看,就知道情况不对。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火光。 如果是别人要跟他火并,绝对不会放火的,舍不得烧掉抢来的东西。 “难道说……是城里那个伍长带人杀出来了?”络腮胡子总算猜出真相,心里满是不敢置信。 “他怎么敢的!就算那伍长厉害,但他手里只有些老弱病残,怎么就……” 在他怀疑人生的当口,杨越也看到了这个络腮胡子。 这人高大威猛,一看就不是普通乱兵,杨越担心他坏事,干脆提刀冲过去。 根本不给络腮胡子反应的时间,一刀就把他脑袋砍下来。 不知怎么回事,杨越好像有些习惯直接砍头。 很快,其他几个小头目也都站出来,试图收拢手下,跟杀蛮队对抗。 他们也都很聪明,看出杀蛮队的弱点。 福泽村的人还好,但其他村子的人,毕竟只操练了很短的时间,真要让乱兵缓过劲,当面锣对面鼓,摆开架势打仗,那杀蛮队就要吃个大亏。 “赶紧都特么过来,忘了军中咋教的了?给我结圆阵!”一个中年人挥舞长矛,试图组织起手下人。 却没有想到,这么做太招摇了,吸引到了杨越的注意。 他仿佛一台压路机,提着大刀就杀过来。 这时候杨越连杀数人,身上满是血迹,杀气冲天。 那中年人见状顿时怕了,直接往人堆后面躲,还催促他们赶紧结阵。 可惜,在杨越面前这都是无用功,直接撞飞了几个乱兵,冲到中年人面前,又是一刀,轻而易举杀死了他。 杨越都有些麻木了。 不过,杀蛮队的人看到后都在欢呼。 “伍长真是无敌啊!” 士气又高涨了许多。 此消彼长,乱兵们却彻底慌了神,小头目接连死去,群龙无首,心里非常害怕。 有人扔下武器,跪地求饶。 “饶命啊,我……我本不想当乱兵的,都是被他们裹挟了!”这人应该读过两天书,说话文绉绉的。 一个人带头,很快便传染,许多乱兵都开始求饶。 也有几个聪明人,趁机往外边逃跑,借着夜色,一晃眼就不见了。 杨越也没有去追,担心自己走后,已经投降的乱兵又要翻脸。 他站在原地,让杀蛮队的人赶紧动手,把投降的乱兵都捆起来。 本来乱军营地里有不少绳子,都是用来捆老百姓的。 但因为一场大火,很多绳子都给烧了。 杀蛮队没有办法,只好挑着孔武有力的乱兵去绑。 那些看着文弱的乱兵,就只能先放着不管。 杨越也没有好办法,只能提着大刀来回巡逻,震慑乱兵。 这一招很有效,乱兵一看到杨越都吓的发抖,就算本来还有其他心思,也都熄灭了,老老实实跪在地上。 过了好一阵子,李四来到杨越身边,大声报告: “伍长,咱们这次一共杀了六十五个乱兵,俘虏了一百二十个乱兵。 至于杀蛮队只死了十二个,还有十来个受伤的。” 他声音很激动,身上也有血迹,刚才他也杀了个乱兵,立了功劳。 杨越冲他点头,对这个结果不算意外。 死去的六十五个乱兵中,他自己就杀了二、三十个,剩余的三十多个乱兵还换了杀蛮队的十二条人命。 可见双方战斗力确实有很大差距。 乱兵都是这样,他们变成乱兵之前绝对更强。 杨越对大景朝廷越发不满。 要是他们没有胡搞,不空降一个将军胡乱指挥,鞑子岂能打出大胜? 不过这念头也就是一闪而过。 杨越没有多想,对李四追问: “这些乱兵本来有多少人?” 李四一愣,他根本没想到要问这个,便急忙跑远,按住几个乱兵询问。 乱兵们要是说得清自家有多少人,那就不是乱兵了。 不过,终究有个大概数字。 李四回到杨越身旁:“这些乱兵应该是有二百出头。” 杨越听后,计算一番后,心中最后一丝担忧也放下了。 “这么说来,逃走的乱兵也就三十人左右? 而且黑灯瞎火的,他们四散逃跑,成不了气候了!” 两百个乱兵足以劫掠一个村子,但三五个乱兵要是敢进村,那就是送菜的。 这时,李四兴奋问道:“伍长,咱们是不是该……那话咋说的?对了,班师回朝?” 他学着以前从说书先生那里听来的说辞。 杨越却摇头。 绳子不够用,很多乱兵都没有捆住,现在把他们押在营地,他们还不敢乱来。 但要是带回县城,路上绝对会出乱子。 派人回城里取绳子?夜长梦多! 何况这些人中,很多人都有血债。 杨越沉默好一阵,终于开口:“不必了!就地处理!” 李四愣住,疑惑问道:“这话啥意思?啥就处理了?” 杨越声音冷漠,带着杀意。 “很简单,让他们互相揭发,凡是劫掠小王村时杀过人的,全都杀了,偿命!” ------------ 第六十一章 乱世用重典 此时,火光已经逐渐消失。 乱军营帐里东西很多,但终究不是无穷无尽。 大火烧了一阵,便成了无根之木。 只剩下杀蛮队手中的火把还在燃烧,火光黯淡,随风飘摇。 杨越这句话说出口,再配合上这样的场景,李四心里一跳,后背发凉,下意识反问: “这……这得杀多少人啊?” 杨越冷冷看着他。 “应该是要杀很多人,但他们该杀。 不然的话,小王村的人岂不是白死了?” 他语气依旧很平静,但那股浓重的杀意,连李四都有些怕了,不敢直视,低头说道: “那就都听伍长的。” 很快,营地里响起一阵阵惨烈哀嚎。 乱兵们并非铁板一块,根本没有给别人说好话的心思,都想着交代别人的罪过,好让自己逃过一劫。 但他们想的美,世界上不是他们自己才是聪明人,其他乱兵的想法也一样。 只要做过恶事,那就休想瞒过别人。 这其中或许有杀错的,那留下的绝对都是难得的好人。 “饶命,饶命啊,我不是故意杀、哎呦!” “给我把刀,让我给杨伍长当手下,鞑子以后还会来的,让我上战场恕罪也行啊,别杀我……” “他么的,想杀老子?老子……”有人想反抗,但哪里是杨越的对手? 众人甚至还没有看清楚,那人就身首异处。 这下再没人敢反抗了。 许久后,喊杀声和求饶声都消失。 一百多个俘虏,最后只活下来十四人,全都浑身发抖,被杨越杀怕了。 杀蛮队一方也不太好,很多人都脸色惨白。 他们不久前还是普通村民,也就是杀过猪狗鸡鸭,这次却要杀死那么多大活人,心里都很不自在。 杨越却很满意,活下来的乱兵,称得上出淤泥而不染,再加上以前当过官兵,都是很好的苗子。 稍微整合一下,就能成为他手下的骨干。 而杀蛮队经过这一场大战,也有很多收获,心态有了变化。 虽然应该还是比不上正经军队,但与今日之前相比,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好了,收队回城!” 杨越挥手下令。 杀蛮队众人沉默点头,没人回话,依旧沉浸在刚才的杀戮中。 他们默默打扫战场,向着鸭城方向前进,没走出几步,忽然有人惊叫:“是谁?” 原来,队伍前方不远处出现一些人影。 有人担心这是刚才逃走的乱兵,急忙高举火把,但很快就发现是虚惊一场。 不是乱兵,是白天从乱兵手中逃走的百姓。 他们没有跑远,躲在附近的野地里,听到这边有喊杀声,很多人不敢靠近,跑到更远的地方。 但也有人壮着胆子走过来。 他们中为首的那人,见到杀蛮队后更是热泪盈眶,快步冲过来,跪在地上对杨越磕头:“多谢杨伍长给俺们报仇。” 这人的声音有些耳熟,杨越皱眉望去,很快认出这人也曾是杀蛮队的一员,昨晚上跟着范猎户偷偷出城,想要偷袭乱兵。 后来应该是被乱兵抓住折磨一通。 没想到他运气这么好,居然还活着。 这人曾经出卖过杨越的消息,这会儿不停扇自己的嘴巴。 “俺猪狗不如,幸好杨伍长厉害,一箭射死那个副将,还给俺们村的人报仇…… 伍长,要不您杀了我吧!” 他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杨越见状,轻轻摇头,问起范猎户的情况。 那人哭着说道:“老范见着那个副将被您射死,笑了几声后,当场就死了。” 杨越沉默很久,又问起范猎户的儿子,听说他儿子也死了,便不再发问。 这时候,杀蛮队众人也都听到这些消息,心情好了很多。 原来那些乱兵确实做了那么多恶事! 耳朵听说别人杀人,和亲眼见到受害者,带来的冲击截然不同。 他们这会儿觉得自己杀的都是恶人,精神都恢复不少。 杨越挥手,派人在前面引路,把这些幸存的村民带回县城。 让他们留在城外,这一晚上只怕要冻死不少人。 至于那些已经跑远的? 那就没法管了,只能自求多福。 一行人沉默着返回县城,城上的人看到他们这副模样,心里还纳闷,这次到底打输了还是打赢了? 要是打赢了,咋这么沉闷? 可如果说是打输了,仿佛也没看到多少伤员啊。 真是搞不懂。 何嘉挠了挠脑门,干脆也不猜了,冲到门口,对杨越拱手:“恭喜杨伍长平安归来。” 这话很滑头,不管是打赢打输,人好端端回来,这总归没错。 杨越摆手:“这次我们算是打赢了,你赶紧安顿他们睡下吧。有什么事情,等明天……” 他抬头望天,发现天色蒙蒙亮,早已经是第二天了,便又改口。 “等到下午再说吧。” 何嘉心中长出一口气,打赢就好! 他忙不迭点头,带着杀蛮队众人回到军营,一路上偷偷问话,想知道他们为何如此低落。 等他知道内情之后,心里也直突突。 “杨伍长杀心居然这么重? 不过……也对!朝廷吃了场大败,已经是乱世了,就该用重典!” 何嘉虽然是文人,却很理解杨越。 “手段狠一些,反而能让人不敢轻易动手!” 他开口为杨越解释。 何嘉毕竟是读书人,杀蛮队的人听他都这么说了,心情又开朗许多。 李四看何嘉也顺眼很多,拍着胸脯说道: “俺就说嘛,咱们伍长咋会胡乱下命令?那些人必须杀,不杀不行!” 另一边,杨越回到县衙,没有回后堂,他一身血气,担心冲撞到王芷。 她是书香门第的女子,怕是受不住这个。 便随便找了个地方睡下。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身上的衣服都被换成新的,而且身体还被擦拭过,浓郁的血腥气都消失不见。 杨越微微皱眉,走出去拉住一个衙役问道:“这是谁给我收拾的?” 衙役不敢隐瞒:“是王夫人,她听说您回来了,急忙过来给您换衣服。” “王夫人?”杨越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这是指王芷。 她虽然说是自己的小妾,但这些衙役也不敢怠慢,还是称呼她为夫人。 “这女人倒是还不错。”杨越呵呵笑着,心情好了不少,转而又想起赵问雪和晴川。 当初他杀了那么多酒匪后,赵问雪也给他清理过。 “过几天就派人回福泽村,把她们都接过来!” 杨越眼前浮现出两女的身影,忽然觉得身上有些燥热。 ------------ 第六十二章 回家接人 接下来两天,杨越倒是没找到时间派人回村。 城里大家族听说杨越又获得大胜,都派人过来庆贺。 连王家也派人了,不过王秀才没有出面,不知道是觉得丢脸,还是被家人给劝住。 总之,王芷的父亲出面,送来了几十车粮食,约莫两万多斤,足够杀蛮队的人再吃一个多月的了。 杨越便也笑纳。 其他家族也有礼物,但都是些金银之类的东西。 现在北方边地一片大乱,商队断绝,这些东西以后或许大有用处,但在眼下这时候,真不如粮食有用。 “嘿嘿,你们说这黄老爷长的不错,他女儿咋那么丑呢?” “这也不能说丑,其实就是太黑了。” “这话不对,一白遮百丑,人那么黑,难道还能好看?” “什么黑不黑的,关了灯都一样!” 县衙角落,李四跟几个人聊闲天,话里话外都是黄文轩那个女儿。 杨越带兵回城后,黄文轩不死心,真就带着女儿上门了。 只是,他那女儿不仅年纪小,而且长相也很…… 总之,杨越婉拒了。 黄文轩还很失望,一阵感慨,说自己年轻时候忙着读书,后来又一直做生意,没时间多生几个女儿。 不然就可以让杨越慢慢挑。 杨越心里一阵无语,但也没说什么,把黄文轩送走。 这时候,衙门外有人走进来,是何嘉,他手里捏着一份信,脸色不太好看,闷头就往里走。 经过前几天的事情,李四把他看做是自己人,倒也不拦他,不过嘴里还是没把门的。 “老何啊,你这是咋了?脸色咋这么黑?不会是让黄老爷那闺女传染了吧?” 何嘉根本不搭理他,来到杨越身边,双手递上那封信,沉声说道: “伍长,是京城的消息!” 杨越脸色一变,急忙拿过信,拆开就要看,发现信封早就被打开过了,便问道:“内容大致是什么?” 何嘉果然已经看过。 “伍长,京城那边拦住了鞑子,没有让他们进城,但也……哎,您自己看吧!” 他仿佛觉得后面的话很丢人,把头一扭,不说话了。 杨越听后倒是长出一口气,只要京城没丢就行! 不然,鞑子长驱直入打入京城,这剧本他可有点儿眼熟。 只是他看了这封信后,刚舒缓的脸色又变得阴沉。 大景确实挡住了鞑子,但场面却很难看。 鞑子眼见无法攻破城池,竟然提出要让大景和亲。 大景皇帝不同意,但拿出的说辞居然是……公主丢了? 这话简直是糊弄鬼,不仅杨越不信,鞑子更不信,觉得你大景要是有骨气,那就干脆不答应。 编个谎话糊弄人,是把我们当傻子吗? 于是又猛烈攻城,双方都死了很多人。 最后朝廷竟然捏着鼻子,对鞑子大幅让步,割地赔款。 “这可真是……” 这一幕似曾相识,杨越心里一股无名火骤然升起。 “一群废物!” 他破口大骂,不止是在骂这个大景朝廷,也是对前世某些朝代的愤怒。 不过何嘉全然不知,急忙劝道:“伍长,别乱说,这话可是犯忌讳。” 李四他们本来还在看热闹,见杨越发火,急忙凑过来。 “这又是咋了?” 杨越不在意挥手,指着这封信说道:“还能怎么?朝廷割地赔款,还差点儿嫁公主和亲! 哼,咱们这些人,以后弄不好就要成为鞑子的奴隶了!” 信上并没有说大景要割让那些土地,但杨越猜测,最后大概率是割让他们这边。 毕竟这里太贫瘠了,割让起来没那么肉疼。 众人听后也都很生气,表情难看。 有人骂骂咧咧,觉得朝廷还不如就嫁个公主和亲呢,反正不过是个女人,总比割地强。 但立刻有人反驳,嫁个公主有屁用,只要官军打不赢鞑子,那就算嫁一百个公主,鞑子该南下还是要南下。 杨越没有插嘴,前几天击破乱兵后的好心情一扫而空。 他知道,随着这个消息传开,边地还会变得更乱。 官军大败后,一些溃兵变成乱军,肆意劫掠,但还有很多人都在观望,觉得朝廷还能打回来。 如果沾上血债,那就没法归队,所以他们还保持基本的规矩,也就是进村抢粮食,还不怎么杀人。 可是,如果他们知道朝廷彻底放弃了边地,那他们会怎么做? 杨越眼中浮现阴云,拍手道:“算了,不说这些! 李四,你去挑几个人,跟我返回福泽村,先把咱们的家眷接过来再说,这才是正经事!” 李四虽然生气,但听到杨越的话,也还是点头。 “伍长您放心,俺这就去挑人,咱们啥时候出发?” 杨越往外走,口中说道: “立刻就出发!” 福泽村。 杀蛮队离开后,很快便有消息传回,说是杀蛮队遭遇截杀,生死不明。 村里立刻传出哭声。 赵问雪听到消息后也很担心,在屋子里乱转,看着杨越留下的散碎银子和铜钱发呆,整个人仿佛丢了魂。 晴川见状也有些不自在,便开口劝道:“行了雪姐姐,你别太伤心了,杨越要是死了……这也不算什么! 等咱们回京城,我见了父皇,让他给你指一个军中豪杰做夫君,好不好? 你放心,父皇最疼我了!” 她满不在意,试图用这些转移赵问雪的注意力,赵问雪表面点头,但心如死灰。 知道这不过是空头支票。 皇帝再宠爱公主,也不会为了公主一句话,就让大有前途的将军娶自己。 “杨越……” 她喃喃自语,心情很悲伤。 不过,没过几天,又有新的消息传来,杨越他们不仅逃过一劫,没有被鞑子杀死。 而且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还杀了个鞑子百夫长! 周围几个大婶听说后,都来恭喜赵问雪和晴川,你们男人要翻身了! “赵妹子,以后你家发达了,可不能忘了咱们啊!” “就是就是,可得提……提携一下。”这话是她们现学的,说的不太利索。 赵问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只能茫然点头。 大起大落,她都懵了。 倒是晴川很不高兴,杨越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才不是我男人呢! 又过了几天,村外忽然热闹起来。 李四等人突然返回,穿着很好的衣服,整个人精神焕发,就像换了个人。 见到的人都很意外:“李四,你这是啥情况?” ------------ 第六十三章 来者不善啊! 李四很得意,恨不得脑袋朝天,用鼻孔看人。 不管别人怎么问,他都只是哼哼,根本不好好回话。 福泽村的人看到他这副模样,都知道他这是混出了个模样,恨得牙痒痒。 “豪格李四,不过是出去一趟,不知道走了啥狗屎运,倒是跟咱们装上了!” 这几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各自心中想法,最后干脆也不搭理李四了,转头往村里跑。 通知陈保甲去了。 李四见状,也知道自己装的有些过火,咳嗽几声,把脑袋重新放平。 摸着后脑勺,对其他几个跟自己一起回村的人说道: “这帮人真是没见识,俺不过是答应的慢了几句,他们咋还就走了?” 其他那几人也不是傻子,知道这是李四在找补,也不好说乱七八糟的。 只能说道:“李四,你在普通村民面前装一装,那也就算了,在陈保甲面前可不能再来这一套!” 李四连连点头,表示自己知道轻重。 不过,他心里却不以为然。 “老子跟着杨越吃过见过,连县里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见了俺也要给三分薄面。 区区一个陈保甲……” 李四下意识撇嘴,不过动作很轻微,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不多时,陈保甲匆匆赶来,身影在远处道路上出现,身后跟着不少人。 都是当初没有参加杀蛮队的男人们。 他们中相当一些人,都是陈保甲的心腹。 这些人远远望见李四神气活现的模样,眼里都泛着酸意,小声嘀咕: “没想到传言都是真的,还真让这李四咸鱼翻身了!” 立刻有人摇头:“跟他有啥关系?不都是杨越有本事。哎,早知如此,当初俺也该参加杀蛮队的……” 后面说话的人,语气中带着一丝失望,还有着对陈保甲的埋怨。 正是陈保甲暗示他们,说参加杀蛮队很危险,他们才没有加入。 现在看来,这是错过了一桩天大的机缘。 陈保甲气的难受。 难道他是故意害人吗? 鞑子大举南下,县里的老爷吃空饷,没有兵力去拦鞑子,所以从各村拉壮丁去填坑。 这便是杀蛮队的来历! 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个没有好处的事情,他那时候拦着自己人去参加杀蛮队,虽然确实也有保全实力的小心思。 但对留在村里的人,那也是好事,很安全! 陈保甲咬牙,心里破口大骂。 “哼,光见着贼吃肉,不见着贼挨打! 杨越他们是运气好,立功了!才能拿到好处。 那些没有立功,反而被鞑子杀了个干净的杀蛮队呢?你们就看不见了?” 不过,等他来到李四面前时,却根本没有表现出任何怒意,脸色恢复平静,好像跟李四从没有闹过矛盾一样。 嘻嘻哈哈地问道:“哈哈,李四你这是好端端回来啦? 我早就说嘛,参加杀蛮队是立功受赏的好机会!” 当初陈保甲根本不是这么说的,但李四也记不太清了。 他摇晃着脑袋说道:“保甲您这话倒也对,要是不参加杀蛮队,咱们咋跟着杨伍长杀敌立功?” 这一次,跟在李四身后的几人,也都连连点头,这话算是说到他们的心坎上。 陈保甲看到这一幕,心里知道这次麻烦了! 李四以前算是自己的狗腿子,平时自己有什么事儿,都让李四主动站出来,起个带头作用。 也就是托。 陈保甲为此也没少给李四好处。 所以李四这小子日子过得不错,多少有些主见。 但另外那几个村民却不同,本来不过是村里最没有前途的货色,只知道唯唯诺诺,被人一糊弄就上头。 可现在他们完全不一样了,精气神都立起来了,脸上都是自信。 “杨越这小子,在村里的时候也没见他有啥本事,除了异想天开想酿酒,好像有点儿手艺,那也没别的了。 怎么出去一趟,就带来这么大变化,连跟着他的这些穷酸也都变了模样?” 陈保甲抬头张望,没看到杨越的踪迹,便主动问道: “杨越他人呢?” 李四听到陈保甲对杨越直呼其名,脸色有些难看,觉得这是一种冒犯。 他刚想说些什么,就想起杨越的嘱咐,让他别胡乱说话,只好又忍下,捏着鼻子说道: “伍长他在后面呢。 回来的路上,路过荒村的时候又祭拜了一阵,伍长好像有很多话要说,就让俺们先往村子里走。” 陈保甲听后点头,对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去招呼李四等人进村,顺带再套一套话。 他总觉得杨越这次出去,应该还有其他收获,只是他不知道。 不然,李四怎么可能如此神气活现? “来者不善啊!”陈保甲心里叹气,感受到很大的压力。 自从他接任福泽村的保甲,就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另一边,杨越此时正在慢慢往村子这边走,手里提着一把很精良的长弓。 这是那个神射手留下的。 那一天,他杀死那个鞑子的神射手之后,连夜带人出村埋伏鞑子。 夜里不方便射箭,而且那时候他也不会这个,干脆把长弓藏在村里,只带了鞑子的大刀。 这次路过时,便重新取了出来。 腰间挂着大刀,身后背着鞑子长弓,要不是他身上没有盔甲,两腿也直挺挺,与鞑子的罗圈腿不同。 只怕要被误认为是鞑子! 杨越走在大道上,没见他怎么快速迈腿,但速度却不慢,脚踩在雪地,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他脸色有些凝重。 快到年关了,平常的时候,各村子之间经常走亲戚,还有小商队和卖货郎进进出出,大道上的雪早就被踩实了。 哪里还可能发出声音? 现在这些“嘎吱”声,说明各村的联络都很少了,平时没什么人出村,积雪还很蓬松。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杨越低声感慨。 没有人是傻子。 大景的普通百姓,消息或许不是很灵通,但是感受风险的嗅觉却很灵敏,是过去很多年吃亏吃出来的。 他们发觉情况不对,知道要闭村自守。 可惜,在即将到来的巨变面前,这些准备意义不大。 “等回了福泽村,我得劝一劝陈保甲,平时最好是在村子外布置些岗哨。 发现情况不对,就赶紧往地里跑,这样才是最稳妥的。” 杨越闷头走着,终于远远看见福泽村的轮廓。 这是一年中白昼最短的时候,刚过了中午不久,天色就发黑。 哪怕是杨越,也只能看到村子轮廓,看的不是特别清楚。 不过他依旧感到一股熟悉感。 “我这次算是衣锦还乡了?” 杨越面露微笑,走到村口,立刻被人发现。 几个人围了上来:“杨伍长,您可算是来了。” ------------ 第六十四章 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这几人很伶俐,跟李四差不多,都是陈保甲控制福泽村的帮手。 日子当然比普通村民强不少。 比起过去的杨越,那更是天差地别,他们脸色圆润,衣服齐整,哪怕在边地这寒冷干燥的地方,脸上也没什么破裂纹路。 应该是偶尔也能吃肉,肉皮留下来,临出门前用肉皮蹭脸,抹上一层油。 但是,跟现在的杨越一比,他们相形见绌。 其实这几人早就看到杨越的影子了,但不敢认,直到杨越靠近些,看清楚了,才急忙凑过来,上下打量着。 心里都快气死了。 “杨越果然是不一样了!出去一趟,简直是脱胎换骨。” “看看他身上这衣服,都是上好的料子!” “难怪李四刚才鼻孔朝天,提到杨越就一副恭敬的样子,连他带回来那几个人也都是这样,杨越确实是厉害了!” 这几人脑海里闪过很多念头,对杨越的态度越发恭敬,低眉顺眼,腰板都弯下来,仿佛是在接待城里来的大人物。 某种意义上,这倒也没错。 他们主动在前面带路,把他往陈保甲家引,嘴里还试探着问道: “杨越啊,你们这次出去到底都得了啥好处? 俺们听说你也当了伍长,这事情真的假的?” 说到“伍长”这两个字,他们脸上都露出羡慕的表情。 在他们的认识里,这就已经是天大的人物了,连陈保甲都不敢怠慢。 杨越微微一笑,风轻云淡。 “这话没错,而且我不只是伍长,还得了上士的爵位,另外……” 他的话刚说了一半,就被这些人的惊呼声打断。 没想到传言都是真的,而且还不完全。 “上士?”他们的脸都有些扭曲,已经不是羡慕,而是嫉妒了。 沉默一阵后,他们再度开口,太震惊了,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连陈保甲都没这个身份……” “杨越,你可真是不一样了啊! 以后这村里是不是要换你做主了?” 这时候,他们正好走到陈保甲家门口。 他们震惊中,压根没有压低声音。 这句话传进屋子里,陈保甲的脸唰一下黑了,好不容易挤出的笑脸也消失不见。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他心情非常不好,对杨越生出敌意。 在陈保甲的对面,坐着李四等几人,他们看到陈保甲变了脸色,却都不怎么在意。 出去这一趟,他们是真见过世面了,心态早就跟过去不同,也不再把陈保甲放在眼里。 人要是见多识广,那就不太服管了。 “呵呵,这家伙还想跟伍长翻脸?那可有他受的!”李四不仅不急,反而有些看好戏的意思。 想起当初自己不知道杨越的厉害,主动找茬,结果吃了个闷亏。 他有点儿激动,等着看好戏,想看到陈保甲也落得这样个下场。 不过,李四终究小瞧了陈保甲。 他深吸几口气,平复心情,咬着后槽牙,让脸色变得不那么难堪。 等到杨越推门而入,带着很多雪花走进屋子,更是主动起身,哈哈大笑: “杨越啊,你可算是来了,我们可是都等急了。” 说着,他还伸手指着桌面。 “看看,我可早就给你准备了好酒好菜,帮你接风洗尘。” 杨越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确实有东西,算不得特别好,但在福泽村也说得上是拿得出手。 陈保甲虽然心里发怒,但面子上还过得去。 当然,也可能是故意的,想让杨越觉得他很友好,然后再找机会发难。 杨越面露微笑,轻轻摇头。 “多谢保甲一片好意,不过我赶了这么久的路,已经有些累了,想先回家休息。 接风的事情就放到明天吧。” 陈保甲表情凝固,整张脸仿佛都呆愣住,只有眼袋在不停抽抽。 杨越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是太不给他面子。 “好啊,这小子回村真是给我打擂台的!他么的,出去一趟,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陈保甲觉得肝疼,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 可是他终究不敢立刻就跟杨越翻脸,杨越身上的那两样武器太扎眼了。 陈保甲沉默好一阵之后,捏着鼻子说道:“既然是这样,那就都听你的,我送送你?” 杨越摆手:“这倒不用,保甲要是真有闲心,那就送一送我这些兄弟吧!” 说完这句,杨越扭头就走。 这下不仅是陈保甲,屋子里所有人都闻到一股火药味。 陈保甲的那些心腹额头冒汗,知道要糟,杨越简直是脱胎换骨,连跟着杨越的李四等人都不一样了! 真要跟他对上,陈保甲绝对要吃个大亏! 李四倒是完全不慌,甚至火上浇油。 “保甲啊,俺们也要走了,你送不送俺们?” 陈保甲鼻子差点气笑了,好啊,杨越也就算了,你个李四也蹬鼻子上脸? 他狠狠盯着李四,冰冷道:“那好啊,我也好久没去你家了,正好跟着你去看一看!” 陈保甲话里话外带着一丝威胁。 但是李四根本不慌,推门往外走,仿佛没把他的表情放在心上。 陈保甲见状,从门口拿了件衣服披上,一路跟着李四,真就送他回了家。 李四那个刚讨的婆娘,听到动静,扭着大屁股走了出来,眼中满是惊喜。 虽然是被迫嫁给李四,但她早就认命了,看着精神焕发的李四,激动的眼睛都发红。 “你回来了?” 李四也不顾忌,一把抱住这婆娘,哈哈大笑:“老子能有啥事儿?跟着咱们杨伍长,鞑子都不算啥!”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包袱,噗通一声扔在桌上,引来女人的关注。 “当家的,这里面是啥啊,还怪沉的。” 陈保甲也有些好奇,偷眼去看。 李四伸手打开包袱,下一刻,银色光芒从包袱里射出来,晃住了在场几人的眼睛。 小包袱里面当然是银子,五两左右,其实体积不大,可是散发的光芒夺人眼球。 李四拿到的银子,加起来其实比这个数多,但他自从进了县城,就大手大脚,花了不少。 而且还多了个心眼,没把所有银子都掏出来。 但即便如此,所有人的眼睛也都直了。 尤其那婆娘,她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银子? “这是……”婆娘发出惊呼,想要伸手去摸,又有点儿不敢,“这银子干净吗?” 她很担心。 李四冲她翻个白眼:“瞧你这话说的,太没见识了! 老实告诉你,这是跟着杨伍长杀敌,他给的赏钱!” 他看了门口的陈保甲一眼,又对这家婆娘说道:“快收起你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跟着杨伍长,以后还有的是好日子呢!” 意有所指,指桑骂槐。 陈保甲身体都在发抖,气的眼睛一阵发黑。 ------------ 第六十五章 高招 “反了天了!” 陈保甲沉默着离开了李四的家,走出一段距离后才重重跺脚,怒火中烧,破口大骂。 他身后跟着的几个心腹见状都有些害怕,伸手去拦。 “保甲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那多不值当?” “就是,杨越他就是……小人得志罢了,我看他就是一阵风,很快就要完蛋。到时候这福泽村还是您说了算。” 他们纷纷开口劝说,话里话外,都是让陈保甲忍一忍,别跟杨越翻脸。 陈保甲心里一沉,知道这几人也没底,怕自己不是杨越的对手。 “说什么丧气话?”他一把推开这几人,眼睛发红,咬牙开口,牙齿在夜里发着寒光。 “告诉你们,我也没想着跟杨越彻底翻脸,但得好好压一压他的威风! 一山不容二虎,要是不压住他,以后村里谁说了算? 老子失了势,你们也没有好下场!” 听到陈保甲的话,那几人也沉默了,这话说的没错。 他们很快又问道:“您打算咋办?” 陈保甲冷笑着,笑声在夜里传的很远,让人听了后背发凉。 “这个好办!那伙酒匪虽然不知道被谁灭了,可是这几天,其他土匪山贼,可是都闹腾起来。 我跟其中几家也算有些关系。 到时候请他们在村子旁边转一转。 杨越要是敢出去,那他能是那么多贼人的对手?绝对要丢脸! 可他要是不敢出去……哼!” 陈保甲没有把话说的太清楚,在场的那几人却都懂了。 杨越说是伍长,可要是面对土匪山贼的时候,都不敢出去顶事儿,那谁还看得起他? 等陈保甲出村,把那些人打发走,以后村里就还是陈保甲说了算。 “保甲您这招真是高啊! 您是咋想出来的?” 他们开始拍马屁,觉得陈保甲这招绝对会起作用。 陈保甲也很得意,正了正头上的帽子。 “你们以为我白做了这么多年的保甲?告诉你们,我手段多着呢!” 他挥着手,让众人先散了,这会儿太晚。 等明天他就派人出去联络土匪山贼。 几乎同时,杨越轻轻推开自家小院的门。 一个多月时间过去,院子里多了很多生活气息,院子被打扫的很干净,一点儿积雪也看不见。 听到门口有动静,赵问雪惊喜地跑出来,直接扑进杨越的怀抱。 “当家的,你可算是回来了!”她带着哭腔,差点儿真的哭出来。 这段时间她担惊受怕,小脸都有些消瘦了。 但正因如此,看起来反而漂亮不少。 杨越感受着怀里娇躯的柔软,笑着问道:“我走之前不是给你留了银子和铜钱吗?你怎么还瘦了? 嘿嘿,不过有个地方倒是没瘦。” 赵问雪感受到杨越火热的大手,把哭腔收了回去,红着脸说道:“当家的你……你才刚到家,怎么还不老实!” 杨越哈哈大笑,没有回答,在赵问雪脸上亲了一口,直接把她拦腰抱起,冲到里屋。 中间还差点儿撞到晴川。 晴川的小脸蛋也有些发红,觉得有些不自在,主动躲到院子里去,用修长的食指堵住耳朵。 指尖染着豆蔻,是赵问雪用银子买的。 晴川自小锦衣玉食,住在福泽村,虽然不敢直接说出身份,但也过不惯苦日子。 自从杨越走后,她也不用再伪装,重新开始偷偷打扮。 经常过来串门的那些邻居婶子,她们倒也看出些问题,觉得晴川身上有股子贵气。 不过到底没见识,只能胡乱猜测,晴川以前可能是大户人家的婢女。 听说那些有钱人家,小姐的贴身丫鬟,日子比地主家小姐还好呢! 于是也就不多想了,只是背后说坏话,认为晴川不会过日子。 杨越跟赵问雪折腾了好久,天色黑的渗人,杨越才一身轻松的走出来。 搬了些木柴生火烧水,洗一下身子,等会儿也好做饭。 他没穿上衣,一身肌肉显露在外边,晴川看见了,急忙伸手去捂眼睛,樱桃小嘴嘟嘟起来,很不高兴的样子。 杨越见状,眉头微皱,觉得晴川这么做有点儿给脸不要脸了。 自己看在问雪的面子上一直没有碰她,她还装上了? 杨越停在原地,盯着晴川,眼神变幻莫测。 这时候赵问雪也察觉不对,赶紧走出来,从后面抱住杨越,快速说道: “当家的,晴川就跟我亲妹妹一样,您可别生她的气。” 她一边安抚杨越,一边扯开话题。 “对了,这段时间我们听说不少传闻,也不知道哪些是真的,朝廷真的吃了败仗?” 赵问雪的话果然起了作用。 杨越没再对晴川发火,先把柴火塞进灶坑,把火烧起来。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对赵问雪解释。 “嗯,朝廷胡搞,竟然派了个赵括……派了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家伙当主将!那当然要吃败仗! 吃了败仗还不算,还让鞑子大军长驱直入,把都城给围了。 听说皇帝老儿还差点儿把公主嫁出去和亲……” “这怎么可能!”杨越的话没说完,就听到两声惊叫。 一声是赵问雪,她的叫声,杨越可太熟悉了。 另一声则有点儿陌生,是晴川发出的,她很少跟杨越说话。 杨越皱眉道:“怎么不可能?” 赵问雪察觉到刚才的语气不对劲,担心杨越发现什么,便说道: “这……我们以前在京城的时候听说过,陛下儿子不少,女儿却只有一个,所以最疼爱这个宝贝公主。 他应该舍不得用女儿去和亲吧?” 杨越听后放下了怀疑,也对,赵问雪和晴川出自京城,被人拐卖到福泽村,确实可能知道这些。 “你们这些女人,就是容易感情用事。”杨越拍了拍赵问雪,让她看着火,自己则到一旁准备做饭,嘴里继续说道: “女儿再重要,能有皇帝的江山重要? 平时皇帝或许舍不得,等鞑子大军打到京城,那就不好说了。 不过这皇帝也是蠢,既然要和亲那就算了,还找个破烂借口,说什么公主丢了,简直可笑。” 杨越说到这里,还真的嗤笑起来,没有注意到赵问雪和晴川的脸色都很难看。 她们找了个借口跑出去,站在院子里,脑袋贴在一起,小声议论着。 “呜呜,雪姐姐,杨越说的不会是真的吧?”晴川的小脸蛋上满是彷徨,“父皇不会真要把我嫁给鞑子吧?” ------------ 第六十六章 你要走? 想起鞑子的恐怖模样,晴川浑身发抖,脸蛋发白,眼中满是惊慌。 她本就很漂亮,赵问雪在她面前都像个村姑,这段时间又重新开始打扮起来。 这会儿她吓成这样,更让人怜惜,连赵问雪看了都有点儿嫉妒,殿下害怕的时候都这么美丽? 女人总是很在意这个。 不过这个念头也就是一闪而过,赵问雪急忙收拾心情,小声劝道: “殿下您别急,这不过是当家的……是杨越的一面之词,事情或许不是这样呢?” 她很没有底气,自从遇到杨越后,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杨越从没有骗过她。 而且这种事情涉及皇家八卦,绝对传的人尽皆知,也就是福泽村太偏僻,消息不灵通,所以才知道的晚一些。 杨越没必要在这件事情上骗人,太容易被戳穿了。 显然,晴川也知道这些,她脸色越发苍白,双目无神,原本的惊慌都消失,变得木然,樱桃小嘴喃喃自语。 声音很低,若非赵问雪就在她身边,那也是不可能听清的。 “我绝对不去和亲!可要是这样,我该去哪儿呢?找太子哥哥吗?”晴川低声念叨着。 赵问雪有些犹豫,晴川太天真了。 如果皇帝会觉得用一个女儿换鞑子退兵,这是个划算的买卖,难道太子还会站出来反对? 她沉默一阵,低声开口:“殿下,要不……要不您就真的嫁给杨越算了?我看他也不错。” 晴川被这话惊动,竟然恢复理智,不停摇头:“雪姐姐你说什么呢?我怎么能真的嫁给他?” 听到晴川贬低杨越,赵问雪眼里浮现一丝不喜。 但还是耐着性子劝说。 “殿下,我看杨越也没什么不好的,这不,他才刚参加杀蛮队,就立下战功,升为伍长。 现在或许地位还有些低,但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晴川听了之后,还是不想答应,但她忽然想到,自己现在没了最大的依靠,要是再让赵问雪生气,那可就真的完蛋了。 很短的时间里,她仿佛成长不少,不再任性,故意装出犹豫的样子,想要拖延一段,万一皇帝后面回心转意,不再说什么事情呢? 大景那么强,或许还有机会灭了鞑子的大军。 到时候就更不用担心了。 晴川微微皱眉,可怜兮兮地说道:“那……那我再想想吧。雪姐姐,杨越真有你说的那么好?真有那么厉害?” 赵问雪闻言心情好了许多,不知道想起什么,脸蛋羞红,低声道: “他当然很好了,厉害着呢。” 转眼便到了第二天,杨越走出家门,神清气爽,脸上却有一丝古怪。 昨晚上,晴川对他的态度忽然好了很多,吃饭的时候还主动坐到他旁边。 虽然还不肯让他碰,但比起从前那也是好了太多。 杨越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火气很旺,晚上又跟赵问雪“奋战”了好几次。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他呵呵笑着,眼前浮现出系统面板。 可能是太久没见到赵问雪,也可能是这段时间赵问雪身体好了不少。 总之,杨越这次居然又获得了1点体力。 【姓名:杨越】 【熟练度:0】 【体力:42】 【技能:骑术(精通)】 【技能:射箭(精通)】 【技能:酿酒(精通)】 虽然不多,但却是个很好的兆头。 杨越本来还以为,以后从赵问雪身上,再也获取不到体力了呢。 “不过这系统也是离谱,连个说明书都没有,什么都要靠我自己摸索。” 他摇头撇嘴。 这时候,李四从远处走过来,同样的容光焕发,看来昨晚也跟他婆娘“交流”过了。 李四哼着小曲靠近过来,距离很远,听不太清楚,不过偶尔几句词还是漏了底,是上不得台面的小调。 他来到杨越身旁后,更是闭嘴,不再乱哼了,还换上恭敬的表情。 “见过杨伍长。” 杨越点了点头,随口问道: “跟你婆娘说了吗?要把她带去县城,她不会不答应吧?” 李四摆手,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 “她能有啥不乐意的?这可是好事!再说了,就算本来不乐意,俺劝一劝她,她也乐意了。” 杨越对他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背着手站在原地。 没过多久,他带回村的人都过来集合。 这次回村,杨越不仅要带赵问雪和晴川走,连杀蛮队的家眷也都要接走。 杨越很清楚,要想让手下安心,家眷就绝对不能出问题,最好是放在眼皮子底下保护着。 不然绝对是会翻车的。 “哼,陈保甲虽然不是吕蒙,我也不能把命门放他手里。”杨越低声自语。 李四听到这动静,好奇发问:“伍长,吕蒙是谁啊?” “只有偷家的小人。”杨越懒得解释,随口打发了他后,对其他人开口发问。 杀蛮队的人全都点头,他们回家后把消息一说,家里人基本都支持,觉得能去县城居住,那可太好了。 就算偶尔有几个人反对,那也独木难支,说了不算。 杨越听后并不觉得意外。 他开口说道: “既然是这样,那么你们就去安排一下,让家眷都做好准备,几天后咱们就启程。 到时候接应的人也该来了。” 杨越想的很长远,不仅是要把福泽村的家眷接走,其他村子杀蛮队的家眷,也都要带走。 工作量很大,但必须要做,而且要快。 早在离开县城之前,他就让何嘉提前做了计划,规划路线。 杨越他们只是先来探探路而已。 众人聚集在村中心,很快便引来围观。 陈保甲一脸轻松地走过来,仿佛昨晚上根本没有丢脸一样,这让很多人都觉得好奇。 他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 但是陈保甲就好像没注意到这些目光一样,快步走到杨越身边,笑呵呵问道: “杨伍长您起的这么早啊?真是英雄出少年,难怪能杀了鞑子百夫长。” 这些话没什么逻辑,只是一味讨好杨越。 杨越微微皱眉,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家伙绝对没安好心! 不过,杨越也不在意这些,他淡淡说道: “这算什么? 陈保甲,我倒是有件事情要告诉你,过几天之后,我便会带着家眷离开,到时候还请你行个方便。” 根据大景律法,百姓无故不得擅离家乡。 所以这事情,理论上还需要陈保甲同意,不过就算他不答应也没用。 陈保甲听到这话,脸上表情十分精彩,完全没想到杨越会说出这种话。 他愣愣看着杨越,好半天后才问道: “你这次回来,不是跟我抢保甲的?” ------------ 第六十七章 眼窝太浅 陈保甲这句话,不仅是他自己的想法,其他很多人也是这么想的。 在他们看来,杨越在外边闯出名堂,肯定想夺走保甲这个身份。 大景边地跟其他地方不一样。 里正和保甲,跟杨越后世知道的一些衙门有点儿类似,两块牌子,一套班子。 又管平头百姓,又负责招兵买马,遇到鞑子打过来,甚至可以看做是不入流的军官,有生杀予夺的大权。 可是杨越的话,却打破了他们的想法。 权力这么大的保甲,杨越好像不在意一样,竟然丝毫不动心,甚至还要带着家眷离开,就好像主动退让一样。 太不可思议了。 很多人都摸着后脑勺,一头雾水,完全想不通杨越的思路。 这时候倒是李四站了出来,做狗腿子这事情才是他真正的本行,非常专业。 他冷笑着看向陈保甲,语气轻佻,仿佛听到天大的玩笑,摇头撇嘴。 接着又咋吧着嘴巴,发出啧啧声。 “保甲啊,你这眼窝子也太浅了! 咱们杨伍长是啥人?能看上区区一个保甲?” “区区一个保甲?”众人下意识重复,多觉得李四这话口气太大! 不过,李四根本不在意,仰着脖子,好像他多厉害一样,狐假虎威,环视众人。 “你们真以为保甲多厉害?告诉你们,在杨伍长眼里,这根本不算啥!” 他又伸出手,四根手指收着,只伸出小拇指,另一只手捏着小拇指的指尖。 众人都觉得李四疯了,这话就离谱。 但有些精明人,注意到不止是李四这么说,连其他那些杀蛮队的人,也都一脸平淡。 好像是在认可李四的话。 这就很不对劲了。 李四一个人能装腔作势,但杀蛮队的人可不都是滑头。 “难道……他说的是真的?杨越真的出息了,连保甲都不放在眼里?” 他们心里生出很多想法,眼巴巴盯着李四,期待他赶紧把话说清楚。 李四感受到众人的注视,心里非常得意,高兴地都快跳起来了。 他故意卖关子,东拉西扯,好久之后才终于又说回正题。 “嘿嘿,说出来怕吓到你们! 咱们杨伍长不止是伍长那么简单,他老人家到了县城之后,跟朝廷的一个副将联手,查出了前任县令的罪状。 徐县令被捉走后,鸭城没人管事儿,军中一个大将军就下令,让杨伍长暂代县令一职。 你们说说看,杨伍长现在还看得上区区一个保甲吗?” 李四虽然脑子活泛,但读书不多,没多久就说不出新词,车轱辘话反复说。 但这个事情他倒是说明白了,让福泽村的人全都愣住。 傻了,呆了。 这话简直是天方夜谭,杨越此前不过是个普通村民,能获得一个官身和爵位,已经很难想象。 可是后来又破获什么大案,又是暂代县令? 听都没听过! 至于陈保甲,他就更是如此,整个人傻站了好久,才又问道:“这都是真的?” 李四哼哧几声:“我骗你干啥?” 陈保甲很不想相信,但他更清楚,李四不可能说出这么离谱的大话,这一切应该都是真的。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他脸上露出苦笑,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本以为杨越这次回来时抢班夺权,做了很多准备,结果杨越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这时,他忽然变了脸色,眼睛往身后瞥,在人群里找着什么,但总也找不到,他额头冒出冷汗,心里暗道不妙。 “遭了!这家伙平时好吃懒做,这次咋这么痛快?我晚上给他命令,他这么快就出发了!” 原来,昨晚上回去之后,陈保甲安排了人,让他出去联络土匪,来给杨越一个下马威。 没想到他派出去的人,难得听话了一回,动作飞快,不等天亮就出门,压根没听到刚才这些事情! “不好,杨越他今非昔比了,要是把土匪招惹过来,他绝不可能退让,弄不好两边就要大打出手。 这……这可如何是好!” 要是土匪赢了,杨越死了还好说,可要是没死,逃回县城,以后绝对要回来找场子。 他陈保甲没有好果子吃。 可就算杨越赢了,对他也不是好事。 土匪绝对要认为这是个圈套,依旧会把账算到他头上,伺机报复。 “完了,玩了!” 他急的直转圈,有心把实情说出来,请杨越赶紧离开。 这样就会避开土匪,等到土匪来了,他再掏一笔钱出来,事情或许还能糊弄过去。 但他又不敢。 万一杨越抓住这点不放呢? 陈保甲脸色不断变化,是个人就能看出他心里有事,不过都想错了。 以为他是被杨越给打击到了。 “哎,陈保甲也是可怜,遇到了杨越。” 杨越更不在意这些,扭头离去,在村里闲逛。 这次离开之后,他很久都不会再回来了。 其实他本来还有个想法,想在陈保甲这里买些粮食。 边地将要大乱,乱世中,什么都没有粮食重要,绝对不嫌多。 但在路上他问过李四,知道陈保甲手里其实也没有多少粮,于是也就熄了这个心思。 “福泽村!”杨越心中感慨,眼中露出一丝坚定。 这里只是个开始,鸭城也如此。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便到了几天之后。 这几天时间里,村里很乱。 很多人都要跟着杨越一起离开,有些东西要处理,有些事情要安排。 同时,杨越还亲自带人,挨家挨户地发银子,发给那些死在外边的人的家属。 这事情不大,但杨越亲力亲为,亲手把银子交出去。 村民看到后都很眼热,一家可是就五两银子,杨越就这么给出去了? “杨伍长,仗义!” “难怪他能做出这么大的事情,这份心性就不一般啊!” 他们都在感慨,还有人主动站出来,也想加入杀蛮队,以后就跟着杨越。 却被杨越拒绝了。 “你们就留在村里吧,以后村子遇到什么事情,你们也能保护一下乡亲。” 这些人听后很失望,但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就在这时,村外忽然乱了起来,人声鼎沸,搞出很大的动静。 众人纷纷往外看,很快都变了脸色。 是土匪! 一伙上百人的土匪,出现在福泽村外不远处,手里都握着长短兵器,虎视眈眈,来者不善。 “这……这又是什么情况?”很多人冒出冷汗,身体颤抖,吓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 第六十八章 这就是杨越? 陈保甲面色很难看,心里破口大骂,平时让手下心腹去做些事情,经常推三阻四。 这次倒好,非常麻利,但却把自己给坑进去了! 寒冬腊月,他脑门顶冒汗。 “他么的,这股土匪以前也没这么多人啊!”他心里暗骂。 幸好,这时候福泽村很多人都怕了,在担心村外的土匪,陈保甲这副模样倒也不算特别突出。 倒是李四,他以前跟陈保甲很熟,凑到杨越身边低声说道:“伍长,这事儿只怕跟那个姓陈的有关系!” 他怕杨越担心自己还跟陈保甲有联系,所以这话说的格外不客气。 眼睛在周围人堆里转了一圈,很短的时间里就发现少人,一个陈保甲身边的心腹不见了。 便又快速说道:“姓陈的估计是看您不顺眼,所以才派人去联系村外这股子土匪!” 杨越听后并不意外。 陈保甲跟土匪山贼有联络,这事情倒也不算特别离谱。 他轻轻摇头,对李四嘱咐道:“这事情先放到一边! 你先去把家眷们都收拢在一起,保护好,别出什么意外。 我出去把这股土匪给打发了再说。” 李四闻言一愣,没想到杨越居然会下这样的命令。 他还以为杨越会大发雷霆,先收拾了陈保甲呢! 不过很快李四就反应过来,杨越说的这句话没问题,只要把土匪打跑,陈保甲根本掀不起风浪。 若是立刻就跟陈保甲翻脸,反倒让村外那些土匪有了可趁之机。 他们这些杀蛮队的人,也算是打过几场硬仗,脱胎换骨,跟以前不一样,对上土匪,也不是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但家眷们可就不一样了。 李四急忙点头:“还是伍长您考虑的周全,俺这就去办。” 他对着其他那些杀蛮队的人挥手,让他们赶紧把家眷都聚拢到一起。 赵问雪和晴川站在人堆里,脸色都变了,手里紧紧抓着包裹,这是下意识的动作。 指尖很用力,微微发白。 显然吓的不轻。 李四看到这一幕,心里感慨杨越的艳福不浅,在城里刚纳的那个王芷就不说了,最早这俩老婆也很漂亮。 但他不敢多看,害怕杨越想起以前的事情,觉得他对赵问雪和晴川还有不好的想法,便低着头走过去,认真道: “两位嫂子别担心,外边那些土匪不算啥大事儿,在咱们伍长眼里,那都是土……土狗。” 其实他是想说土鸡瓦狗的,以前偶尔听何嘉说过一次,觉得挺好,但这会儿记不起来了。 于是掐头去尾。 赵问雪和晴川听了之后,半天没反应过来,土狗是什么意思? 最后,还是晴川先一步反应过来,皱着好看的眉毛,心里叹气,杨越自己是个泥腿子,身边这些人也没什么见识,连句成语都说不明白! 她抿起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赵问雪拉住。 赵问雪对晴川使了个眼色,让她别开口,自己则对李四问道:“真的没危险吗?我看村外那些人可不少!” 她的语气中充满担心,生怕杨越出个好歹。 这不仅是赵问雪的担忧,福泽村其他村民,也都是这么想的,听到这句话后,纷纷开口: “是啊,杨越他再怎么厉害,也不是那么多土匪的对手啊!” 还有人出馊主意。 “俺可是听说了,你们这次回村带了不少银子,不如拿出一些,给那些土匪,就当是买个平安了。” 话里话外,满是对杨越的不信任。 李四冷哼,又是仰脖抬头,看着周围那些村民,又瞥了不远处的陈保甲一眼,冷冷说道: “这都是屁话!咱们杨伍长是啥人? 鞑子百夫长,他老人家说杀就杀了! 那么多乱兵冲击县城,他一箭射死乱兵头目,然后又带着俺们去连夜偷袭,把乱兵给灭了。 村外那点儿土匪又算个啥?都是土狗!” 李四说的很笃定,村民们却都不太信。 他们对于杨越的了解,都是从李四等人嘴巴里听来的,耳听为虚。 在他们心里,杨越还是以前那个三天饿九顿的模样,或许可能厉害了一些,但也很有限。 村民们纷纷后退,跟李四和那些家眷拉开距离,同时还小声嘀咕起来。 “他咋可能是那些土匪的对手?这李四净说大话!” “等会儿土匪进村,咱们可得赶紧往外边跑,别舍不得家里的东西!先保住命再说!” “哎,也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竟然把土匪给勾过来了!” 不远处,陈保甲脸色不断变换。 这些话落在他的耳朵里,给他带来很大的压力,各种想法不断冒出来。 一会儿想到杨越不是土匪对手,被土匪杀死,随后土匪冲进村,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一会儿又想到,自己联络土匪的事情暴露出来,以后在村里就别想混了。 他心乱如麻,已经完全说不出话,只能呆呆望着村外。 倒是他那几个心腹,脑子不太清楚,没想到这些事情,还以为陈保甲是故意装出这副模样。 都在心里给他竖大拇指。 这些土匪不就是保甲叫来的?这会儿倒是怕成这样,太会演戏了! 他们凑到陈保甲身后,小声说道:“保甲您还有这一手呢?” 陈保甲根本不搭理他们,依旧望着村外。 这个时候,杨越已经走到那伙土匪身前不远处,停下脚步,隔着一段距离打量那群土匪。 他担心土匪里也有弓箭手,所以没敢靠的太近,心里有些后悔,早知这一趟路上不太安全,特意把鞑子百夫长的长弓给找出来带上。 但却忘了搞一副盔甲! 战场上,盔甲简直就是第二条生命,只要不遇到百步穿杨的神射手,那么普通弓箭就完全不用担心。 “等我回了县城,立刻就找铁匠,打造一副盔甲出来”杨越下定决心。 放在过去,这么做是不可能的,大景律法,百姓可以带长短兵器。 还可以携带弓箭。 但盔甲是绝对不能留的,不经朝廷允许就私藏盔甲,形同谋反。 但现在倒也不算什么了,大景自顾不暇,谁还会在乎这些? 杨越眯着眼睛,目光扫过那群土匪,果然看到不少人手里捏着弓箭,身上有些发痒,知道这是被人瞄准了。 他轻轻躬身,双腿绷紧,腰腹发力,眼尖发现不远处一座小小的土丘,做好了随时跳开的准备。 如果土匪真的放箭,他会在极短的时间跑到土丘后面,当做掩体。 就在他做出准备的时候,土匪也在打量杨越。 “这就是那个杨越?看着也不咋厉害啊!”一个黑脸中年人皱眉提问。 他是这股土匪的老大,名字没人知道,只有一个诨号,叫做大刀李。 据说他上山的时候,前任老大看他不顺眼,要偷袭他,大刀李反过来一刀,把前任老大给砍死。 于是就有了这个名号。 ------------ 第六十九章 他真的没问题吗? 土匪的消息,远比陈保甲要灵通。 或者说,陈保甲以前的那些人脉,大多都在大景朝廷的体制里。 随着徐弘毅被抓走,县城一片大乱,杨越忽然,暂时代理县令一职,很多人都慌了神。 再加上鞑子肆虐,竟然击败朝廷官军,城里那些小吏就更是不敢出城。 陈保甲的消息渠道都断了,成了瞪眼瞎,只能听说很少的事情,连杨越的现状都不是很了解。 大刀李说了刚才那句话后,又把目光转向身后,那里站着一个小老头,面色白净,长着山羊胡,眼睛不停乱转,一看就很有心机。 这是土匪里面所谓的白纸扇,也就是师爷。 师爷姓胡,脑子活分,以前读过书。 就是这个胡师爷,他听说官军大败之后,劝大刀李赶紧从老林子里钻出来,合并了好几家小土匪,实力不断壮大。 才有了现在这一百多人。 放在过去,上百人的土匪根本逃不过大景朝廷的眼睛,绝对都会被剿灭。 除非跟酒匪一样,跟朝廷命官勾结,做黑手套。 胡师爷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一把折扇,轻轻扇动,山羊胡子都被这股风吹的摇动。 他自以为这么做仙气飘飘,其实别人都用看傻子的眼光看他。 这大冷天的,还扇扇子? 要不是师爷很有些身份地位,又是大刀李的心腹,他们早就开口嘲讽了。 现在却不敢,只能强忍不满,开口发问: “师爷您倒是说句话啊,老大可还等着呢!” 胡师爷等的就是他们这句话,这才能显出他的地位来,他呵呵一笑,故作高深,继续挥舞扇子,斜着眼看向杨越。 眼神中带着不屑。 “不必担心那个杨越!他杀死鞑子百夫长,这事情绝对是真的,我已经打听过了,连大景朝廷都认可,所以才给杨越一个伍长! 但他的本事嘛,绝对是没有的!我……阿嚏!” 他本想继续说下去,却打了个喷嚏。 周围的土匪见了都在偷笑,让你装,大冬天的摇扇子,这下好了吧? 倒是大刀李,他对自家师爷还是很关心的。 胡师爷只有脑子还算不错,却根本没什么武力。 随便一个喽啰都能收拾了他。 这样的人放在身边做二当家,安心,完全不用担心,而且还能帮自己出谋划策。 大刀李急忙关心道:“二当家你没事儿吧?” 胡师爷咳嗽好一阵,才恢复过来,再也不敢摇晃扇子了,终于说起正事。 “多谢大当家的关心,我没事儿。 杨越应该有些本事,但不多。 前几天传的那个消息,说什么他有天命在身,一箭射死乱兵头目,我看这都是假的。 不过是故意给自己造势!” 大刀李听后连连点头,很信任胡师爷的分析。 这一招他自己就用过,他加入土匪之前,曾做过一笔“大生意”,抢了几十两银子。 上山后舍得花银子,收买了不少人,然后才跟前任大当家的摊牌,把他给火并了。 靠着人多打人少,才成了新的大当家。 后面那些流言都是他故意派人传出去的,就是为了让人觉得他厉害,不敢小瞧他。 既然他自己这么干过,自然就愿意相信杨越也是如此。 “哼,俺也这么觉得!” 大刀李点头,看了看杨越,又看了看自家这一百多土匪,信心高涨起来。 最近这几天,杨越声名鹊起,很多人都在传说,咱们鸭城出了个狠人,绝对不能招惹。 “要是俺杀了这个杨越,那其他人会咋看俺?还不觉得俺厉害的上天了? 以后这地界就是俺说了算!甚至还能打进县城……” 他越想越精神,眼睛发亮,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坐在县衙里的样子,拍手大笑: “师爷这话说的好!杨越他也是一个脑袋两只手,能有啥厉害的? 看俺去把他给收拾了!” 说完这句,他迈步往前走,冲着杨越而去,还从身后抽出一把弯刀。 他手下土匪见状,纷纷高呼着什么,乱七八糟的,根本也听不清楚。 只能大概猜到,是给大刀李鼓劲助威。 相比之下,福泽村这边陷入彻底的寂静,根本没人说话。 连村子里的狗都害怕了,夹着尾巴缩起身子,不敢乱叫。 陈保甲额头上的汗水连成一片,寒风一吹,冻的脑袋疼,不由打了个冷战。 其他人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大多数人都在发抖。 只有杀蛮队那些人还算好,毕竟见过大场面,而且都很信任杨越。 晴川害怕到极点,缩到赵问雪的怀里,转过头,不敢看向村外,低声哭泣。 她很清楚,要是落到土匪手里,就算搬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土匪也未必买账。 等待她的将是很悲惨的命运。 这时候她甚至有些后悔,去跟鞑子和亲,总比被土匪捉走要好。 “呜呜。” 哭声不大,只有赵问雪听的清楚,她轻轻拍着晴川后背,低头凑在她耳边说道: “殿下别担心,从京城到福泽村,这么艰难的一路咱们都过来了,这次绝对也能逢凶化吉! 再说了,不还有当家的吗?他很厉害的!” 赵问雪的声音中,带着对杨越浓浓的信任,仿佛只要杨越在,刀山火海也都不怕。 晴川却不信,哭着摇头道:“他再厉害还能是那么多土匪的对手?” 赵问雪沉默片刻后,再度开口,斩钉截铁,语气坚定。 “当然可以了!他可是当家的!” 晴川微微发愣,收住哭声,抬头望着赵问雪。 雪姐姐跟过去不一样了,居然如此信任杨越。 晴川愣了一阵,幽幽说道:“希望如此吧。” 她转过头,越过赵问雪的胳膊看向村外。 此刻,大刀李已经冲到杨越身前不远处,脸上的狞笑都看得很清楚。 “小子,拿命来!” 他挥舞着大刀,刀上散发着寒光,似乎下一刻就会砍中杨越。 “啊!”这时福泽村中,终于有人发出惊叫,看到这一幕都害怕。 杨越要是真的死了,他们也不会好下场。 土匪一方这都是振臂高呼。 “大当家的,杀了这小子!” “杀!杀!” “冲进村里,好好抢他一把!” 好像是鬼哭狼嚎一样,让福泽村众人吓的发抖。 晴川用颤抖的声音问道:“雪姐姐,杨越他真的没问题吗?” 赵问雪这会儿心里也没底,但还是说道:“没问题的!” 一旁的李四听了,不由点头。 “嫂子放心,确实没问题。” 晴川压根不信,但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杨越,根本收不回来。 下一刻,她瞳孔猛地收缩,眼神巨震,预想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杨越面对土匪大当家的凶狠一刀,竟然丝毫不慌,一个闪身躲开后,又欺身向前,用肩头撞击土匪的胸口。 撞击声很大,连村子里都能听到。 土匪的长刀脱手而出,整个人身形倒退,退出十几步也还没站稳,最后重重摔倒在地。 ------------ 第七十章 明人不说暗话 所有人都傻了。 福泽村的人都在偷偷揉眼睛,没想到杨越竟然这么轻松就击退了土匪大当家。 “他啥时候这么厉害了?”有人低声感慨。 只有李四等人毫不意外,得意洋洋,挺胸抬头,与有荣焉。 “俺说啥来着?咱们杨伍长厉害得很,那些土匪压根就不是他对手! 告诉你们,也就是伍长心善,不然啊,那个啥大刀李直接就死了!” 李四看着土匪的大当家,见他摔倒后,还在试图挣扎着爬起,手脚并用,便开口嘲讽。 不过他这话说早了。 只见大刀李在地上翻腾一阵之后,动作逐渐慢下来,不仅没站起来,反而开始手脚无力。 最后干脆不动弹了。 晕了还是死了?一些人好奇,瞪眼看去,发现一抹显眼的红色出现在大刀李的脸上。 这下都明白了,那个土匪头子是死了! 福泽村众人中发出阵阵惊呼。 “杨越是咋做到的?” 原来杨越那一撞用了全力。 他的体力已经高达42点,全力一击,已经有大几百斤的力道。 哪怕是身强体壮的鞑子,还穿着全套盔甲,挨了他这一下都要吃个大亏,去了半条命。 何况大刀李这个土匪头子? 那一撞看着不起眼,其实让他胸膛凹陷,还撞坏了他的内脏。 刚开始的时候大刀李还没发觉不对,但很快就痛的动弹不得,嘴里更是不断往外吐血。 也就是他躺在地上,遮蔽了一些视线,所以旁人才看不到。 李四虽然闹了个笑话,前脚说大刀李不会死,后脚就发现说错了。 但这会儿根本没人挑他的毛病,都在感慨。 “他这也……太厉害了吧!” 没见他咋用力,就把土匪头子给杀了,简直不可想象。 晴川愣愣看着杨越,脸色很茫然,想法跟其他人差不多,都觉得杨越很厉害,自己刚才竟然怀疑他,实在是不应该。 她想起什么,忽然又低头,皱眉思索,半天没说话。 几乎同时,土匪这边全都傻眼,嗓子眼里的欢呼声还没吐出来,就那么卡在嘴巴里,不上不下,十分难受。 可他们无暇顾及这个,都呆愣愣看着大刀李的尸体,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当家的就这么死了?” 这一幕出乎他们的预料。 本来,有些人还觉得杨越或许没有传说中那么厉害,但也应该有些本事,会抽出兵器,跟大刀李打上一阵。 甚至可能占据上风。 可杨越干脆利落地杀了大刀李,他们人都麻了。 “传言都是真的!这杨越就是个杀星!力气比牛还大!”终于有人说话了,他山贼之前一直给人放牛,下意识就用杨越去跟牛做对比。 “被没阉过的公牛撞一下,也就是这样了!” 他的话引起很多人共鸣,都在点头。 “这个杨越的力气是真的大,真不知道吃啥长大的!” 不过很快,土匪们就变了脸色。 杨越竟然朝着他们走过来。 “他咋还过来了?不会是……要把咱们也都杀了吧!” 土匪全都害怕,杨越每前进一步,他们竟然就往后退一步。 场面很滑稽,一个人追责一群人。 但只要看到过刚才一幕的人,能看见地面上大刀李的尸体,就不会怀疑。 土匪这么做很正确。 有几个土匪,手里捏着弓箭,心里很犹豫,想要射杨越一箭,要是能把他射死,那就会立刻翻身。 不仅能闯出很大的名声,还能为前任大当家报仇,或许就能成为新的老大。 但他们看着杨越,心里没底,手上不停颤抖,根本不敢射出这一箭。 要是射歪了,那其他土匪或许有活路,自己肯定是要死了。 犹豫之中,不知是谁竟然真的射箭,也可能是分神了,没拉住弓弦。 总之,这一箭冲着杨越而来。 “嗖!” 土匪们全都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这一箭,脚步停下,不再后退。 但下一刻他们都发现自己想多了。 杨越面对那一箭,竟然不闪不避,拔出大刀,猛地一挥,就把箭矢挡开。 “当!” 清脆的响声传出,一些人失望,更多的人却怕了,担心杨越生气,对他们大开杀戒! “跑啊!” “分开跑!” 有人高呼一声,扭头就跑,其他人纷纷跟上。 哪怕是看着像个小白脸的胡师爷,竟然也迈腿跟上,跑的飞快。 杨越见状,摇头冷笑,土匪果然是不行。 老大一死,顿时成为一盘散沙。 他心中把过去遇到的几伙敌人,做了个对比。 鞑子显然表现最好,百夫长被自己杀了,也还能组织报复,若非他做了准备,当日荒村里的人一个都活不了,都得死。 乱军就不行了,头目死后,立刻就退兵,但也没有直接炸锅,还能全头全尾地退回营地。 土匪最差,直接溃散。 “只是不知道大景朝廷的官军是什么样子。”杨越皱眉思索,他以前也见过几个官兵,表现并不算太差。 “或许比不上鞑子,又比乱兵好很多?” 他摇头,没有再细想,而是扭头返回福泽村。 土匪们跑的虽然很快,他其实也能追上其中一部分,但没有必要,边地已经乱了,多杀几个土匪又有什么意义? 不如放任他们逃走,把杨越的威名传扬出去。 “我记得以前有人建议过,让我剿匪。 那时候鞑子行踪不明,出城很危险。 不过现在倒是可以准备了。” 杨越往回走,刚进村子,就听到阵阵欢呼。 福泽村的人都凑过来,想要靠近,却又有些不敢了。 眼神中带着敬畏。 至于陈保甲,他更是不断吞着口水,但却硬着头皮走过来,对杨越恭维道:“杨伍长真是……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他搜肠刮肚,总算找出一句合适的话。 “这伙土匪横行霸道,为祸乡里,居然被你给杀散了,厉害,真是厉害。” 陈保甲做出一副佩服的样子,还伸出大拇指,对着杨越不停比划。 杨越微微一笑,并不说话,李四已经告诉过他了,这伙土匪多半是陈保甲引来的。 李四做事不是很靠谱,但这话还是有些依据的。 杨越的表现让陈保甲更害怕了,他忽然想起什么,以为是自己满头大汗的模样引起杨越的怀疑,便又找借口。 “哈哈,刚才我看杨伍长的神勇表现,热血沸腾啊,这才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李四一直在旁边,听到陈保甲居然还找借口,便冷笑着走过来。 “保甲,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那些土匪到底是为啥来咱福泽村啊?” ------------ 第七十一章 求饶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 “李四啊,你这话啥意思?难道土匪是被人给引来的?”有人开口发问,语气很不好,带着愤怒, “要是真有人这么干,那简直是太坏了!土匪一进村,咱们可都没了活路!” 开口说话的只有一个,不过其他村民都在点头,很认可。 土匪的名声也就是比鞑子略好一些。 勾结鞑子罪该万死,跟土匪勾勾搭搭,那也不是好人,同样该死。 他们目光盯着李四,想知道到底是谁做出这样的坏事。 陈保甲浑身不自在,嗓子眼发痒,想要咳嗽,却又不敢,生怕引起别人的注意。 只是他知道装死,他那些心腹却不聪明。 “你这话啥意思?谁会把土匪引到村里来?”一个心腹站出来,眯着眼睛扫过众人。 村民都怕了,不敢再说话。 不过李四倒丝毫不慌,迈步站出来。 “陈三儿,你别找别人的麻烦,这话是老子说的!”李四盯着那个心腹,直接顶了回去。 “老子告诉你,俺怀疑这事儿是陈保甲干的!”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都惊讶,连赵问雪和晴川这些不久前才进村的“外人”,都瞪着眼睛望过来。 “这不可能吧?” “保甲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纷纷发出惊呼。 在他们看来,陈保甲几乎就是福泽村的土皇帝,哪里会做出这样自讨苦吃的事情? 土匪真的进村,损失最大的就是陈保甲! 李四撇嘴。 “哼,这谁知道呢?” 他的目光越过陈三儿,死死盯着满头大汗的陈保甲:“不如请保甲给咱们解释解释?” 这会儿,陈保甲心里都快气死了。 李四本来是自己的人,现在出来指认他。 还怎么反驳? 他甚至猜到,李四可能已经知道了些什么,猜出了是谁去联络的土匪。 要是他敢反驳,李四再把那个人扔出来当杀招,问自己那个人去哪儿了? 他可回答不上来。 那不就全完了? 陈保甲脑子不停转动,想找个借口,汗水落下都懒得去擦,直到眼睛有些酸痛,才急忙用袖口蹭一下,很狼狈。 他却没想到,这副模样分明是不打自招。 村民看他的眼神逐渐都不对了,带上了厌恶。 心里没鬼,那又何必如此? 他们不知道陈保甲到底想做什么,可直接把土匪引过来,这实在是太过分。 明面上不敢说什么,心里都在怒骂。 “平日看他人模狗样的,没想到居然做出这种事儿!以后咱们可得多个心眼……” 相由心生。 村民们心态一变,眼神里都带上了冷漠。 正巧这时候陈保甲抬手擦眼睛,察觉到这些眼神,已经慌了。 他不敢再犹豫,直接伸手把杨越拉到一旁,小声说道: “杨越,这事情是我做的不对!可你也不能怪我,谁让你突然回村来势汹汹的?我那是怕了!” 杨越听后脸色很平静,说出的话却很冰冷。 “哦?因为你害怕被我抢走保甲,所以就可以把土匪引来?这都是什么狗屁道理!” 陈保甲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本就没什么见识,不然也不会缩在福泽村做个保甲,早就出去闯荡了。 杨越这番话让他无言以对,就算想要强词夺理,也无话可说,肚子里实在是没词儿。 过了很久,陈保甲才终于开口,语气很低微,连身体都矮了下去,彻底怂了。 “杨越,这次你反正也没啥损失,还大大出了个风头,不如就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你……你可能不知道,当初李四找你麻烦的时候,我还怕他害了你,特意叮嘱过他,让他别再找你的茬。 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李四!” 为了逃过这一劫,陈保甲把这些事情都翻出来。 杨越眉头挑起,仔细想了想,认为陈保甲应该不敢说谎。 这事情太容易证实了,李四就在身后不远处,把他叫过来一问,立刻就会真相大白。 杨越沉声问道:“那你倒是说说,当时你为何这样做?” 陈保甲叹气,说出那时候的想法。 “我虽然眼界浅,但也知道轻重! 那会儿正组织杀蛮队,你要是被李四欺负惨了,其他人心里肯定犯嘀咕,甚至可能路上逃跑,这岂不是要坏大事? 挡不住鞑子,大家都没有好下场!” 杨越静静听着,心里闪过很多念头,人心太复杂了。 陈保甲面对鞑子的时候,还能想着大局为重,要按着李四的头,让李四别跟自己彻底闹翻。 可是看到自己回村,可能威胁到他的地位,便又把土匪引来。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因素。 或许是陈保甲觉得跟鞑子没法谈,土匪却能收买? 鞑子来了,他全家都得死。 但是花一笔小钱,却能把土匪打发走。 杨越心思电转,想到了很多事情,大景的人跟前世没什么两样,见识的差别肯定有,但是权衡利弊的想法却是共通的。 杨越一直不说话,陈保甲的心沉了下去。 杨越轻松杀死大刀李,让他彻底怕了,不停用眼神扫过杨越全身,一看到那把刀就心里发颤,看到杨越的肩膀更是没底。 他彻底服软了,打算破财免灾,颤抖着开口:“杨越你开个价吧,到底怎样才能放过我这一次?” 杨越回过神,片刻后终于点头。 虽然当初陈保甲的一番好心,其实根本没用,还没等他真的做什么,李四就跪了。 但杨越还是决定饶他一次。 “罢了,你给我准备一百两银子,此事便到此为止。” “一百两?”陈保甲下意识惊呼,引得远处的村民都纷纷探头看过来。 大景很缺金银,在边地,几两银子就够买一条命了。 连县城做生意的黄文轩,一次也就是拿出几千两。 当然,他全部家底肯定不止这些,但也不会超出太多。 对于陈保甲来说,一百两银子几乎要了他的命! 陈保甲很不舍,想要开口讨价还价。 不过,杨越挥手打断。 “你要是不肯那就算了。” 声音冷漠,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陈保甲顿时怕了。 算了? 他心中苦笑,看来不掏这银子,杨越就要对他出手了,他眼前又浮现出大刀李的死相,咬了咬牙。 “好!我给!” 他快步走远,返回自己家。 没多久,陈保甲依依不舍地拿出一个箱子,看着不大,表面涂着黑漆,上面还带着很多泥土,应该是刚从土里挖出来。 看来是陈保甲的全部家底,现在只能挖出来送给杨越。 这一幕被很多人都看到了。 村民们只是见识少,但却不是傻子,立刻猜出这里面的道道,应该是保甲破财免灾,花钱买来杨越的饶恕。 李四也如此,他凑到杨越身边,低声说道:“伍长,就这么便宜那家伙? 要我说,咱们直接杀了他也行,毕竟是他先动手的! 连乡亲们也说不出个不字! 只要把他杀了,他家里那些东西不就都是您的了吗?” ------------ 第七十二章 马车 杨越对着李四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摇头。 他确实可以杀了陈保甲,但人心这东西很难说。 陈保甲算计他,村民反对陈保甲,觉得他该死。 可自己要是真的杀了他,村民只怕又要觉得他过分,本可以饶过陈保甲一命,何必非杀人不可? 这种事情,杨越前世可是见得多了。 在别人看来,他杨越出自福泽村,还是要在意一下福泽村民的看法的。 没必要把名声搞臭。 何况,就算不杀陈保甲,他也完蛋了。 跟他有联系的土匪已经没了,村里人也都对他有敌视。 杨越沉默一阵,最终还是没有对李四解释,这其中的道理三两句也说不清楚,太复杂了。 不过,李四本也不敢反对杨越的意见,见杨越不回答自己,讨了个没趣,也就不提这事情了。 他主动走过去,伸出双手,接过陈保甲手里的箱子。 陈保甲依依不舍,试图往回拉。 李四瞪了他一眼。 “哼!” 手里用力,把箱子夺过来,掂量一下,满意点头:“不错!” 大概十斤多重,箱子本身也有重量,里面的银子应该够数了。 他把箱子递到杨越面前。 杨越看到不看,让李四收着,随后便带人离开。 福泽村的百姓神情复杂地看着这一幕,都没有说话。 杨越确实不一样了,轻易地杀死土匪的大当家,还逼着保甲低头认错,献出那么多银子。 直到杨越离去,才终于有人开口。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参加杀蛮队的,跟着杨越一起走,这会儿不也翻身了?”有人低声感慨。 立刻有人冷笑。 “得了吧,就你?弄不好早就死在半道上了!” 在众人议论声中,杨越一行人消失不见。 他们离开村子后没走多久,就遇到了何嘉派来的人,这些人带了很多马车,车上还有黄家的标记,看来是从黄文轩那里搞来的。 这也不稀奇,黄文轩现在一门心思讨好杨越,区区几十辆马车,根本算不得什么。 放在大景内地,这些马车还值些银子,但边地不同,战马很贵,拉车驽马却很便宜。 杨越做了安排,让家眷们都上车,本打算自己走路的,却看到黄文轩的管家走了过来,满脸讨好微笑。 他伸手指着一辆马车,这辆车不太一样,拉车的马就不同,更高大,车厢也豪华许多。 这位管家搓着手,弯下腰: “伍长,这是我们老爷特意为您准备的,他听说您这次回去接家眷,所以特意把这辆马车送给您。” 杨越听后也没有拒绝,微微点头。 “那我就多谢黄老爷的好意了。” 管家长出一口气,似乎本来是在担心杨越不肯手,他连连摆手。 “伍长您太客气了,在您面前可不敢称老爷。” 他倒退着走开,态度依旧恭敬。 这时候,赵问雪和晴川走了过来,晴川一看到马车就眼睛放光,直接钻了进去。 自从被拐出京城,她就再没坐过车,脚上都磨出茧子来了。 这会儿哪里还忍得住? 赵问雪倒是没有这么急,她看着杨越,目光如水:“当家的,这黄家讨好您估计也是有所求,你得当心啊。” 杨越听她这么说,温暖一笑:“放心吧,我知道轻重。” 他拉着赵问雪上了马车,车里同样很豪华,铺着毛毯,价值不菲。 晴川提前一步上车,这会儿缩在毯子下边,看到杨越进来,小眼睛瞪大:“你怎么也进来了?” 杨越还没说话,赵问雪就急了。 过了几天舒坦日子,晴川有点儿得意忘形,竟然对着杨越耍威风。 她冲到晴川耳边,低声道:“殿下你这是做什么?不怕当家的看出你的身份,然后把你送回到京城?” 放在以前,晴川巴不得杨越这么做,但现在她听到这话就害怕,眼前浮现出鞑子野蛮的身形。 晴川身体抖了几下,不再说话了。 杨越看到这一幕,心里很好奇,不知道赵问雪说了什么,竟然把晴川吓唬成这样。 不过,还没等杨越发问,赵问雪就抢先开口。 “当家的,您说朝廷到底应不应该跟鞑子和亲?” 她未必比晴川聪明,但明显更懂男人,一旦说起家国大事,男人都会两眼放光,别的疑惑就会先放下。 果然,她这一招成功了。 杨越没有再问,不假思索地摇头。 “和亲?当然是不该! 要是靠送个女人就能让鞑子退兵,只能说明鞑子本就打不下去了! 李四那句话虽然不太对,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对鞑子来说,只要打破京城,那么城里面什么都是他的。 鞑子可不懂见好就收的道理!” 赵问雪听后有点迷糊,李四说过什么吗? 马车里很快寂静下来。 杨越在想着前路,京城的消息不断传回来,鞑子和官军打打停停。 据说朝廷在后方组织了勤王的军队,却逡巡不前,好像在保存实力一样。 这让杨越生出一种想法,朝廷还有战胜鞑子的机会,但却不可能抓住了。 最后多半还是要低头,割地赔款。 到时候自己该何去何从? 他肯定不会老实听从朝廷的命令,那么就只能靠自己的力量抵抗鞑子的兵马,这又是一个很大的难题。 很久之后,杨越闻到一股香气,是赵问雪。 黄家把马车送过来的时候,特意做了改装,担心车里人被冻着,每一处缝隙都用布条封好。 马车里密不透风。 随着时间推移,赵问雪身上的味道散发出来,很好闻。 杨越忽然喉头一动,拉住赵问雪,也往毯子下面钻。 赵问雪吓了一跳,急忙道:“当家的,晴川还在呢!” 杨越摆手:“怕什么?他不也是我的老婆?” 这话让赵问雪无言以对,只好另找借口:“这……万一让外边的人听到动静呢?那我以后可没脸见人了!” 这话倒是起了作用,杨越皱眉片刻,忽然想起什么。 很久以前他看过一本名著,不用加引号的那种。 书里的女主角出轨,也是怕人发现,于是搞了个花活,带着情夫坐马车,专挑石子路走。 当时杨越就想试试,但没机会,这次倒是可以了。 他忽然从马车里探出头去,对李四说道:“这条路不太安全,换条路!” 李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杨越这话什么意思,但还是点头:“伍长,咱们换哪条路?” 杨越指着远处:“我记着有条石子路,就在边上不远?走那条!” 李四点头,指挥队伍往那边走。 没多久,“咯吱咯吱”声不断响起,这是车轮压着石子的声音。 而且,马车也开始轻微摇晃。 杨越见这招果然有用,便再不犹豫,嘿嘿笑着,压住一旁的赵问雪。 马车外,有人好像听到什么动静,但侧耳听了半天,也还是没听清楚。 ------------ 第七十三章 这是障眼法? 队伍在石子路上走了好一阵,日头眼见就要沉到山后。 李四心里惦记过夜的事,快步靠近车厢,扬声问道:“伍长,咱今晚是往前赶赶找个村子,还是就地扎营?” 他话音未落,车帘唰地被掀开,赵问雪踉跄着冲下来,扑到路边一棵老树下,扶着树干弯下腰,一阵干呕。 李四吓了一跳,停下脚步问道:“嫂子?这是车颠得厉害,要不给您换辆稳当的?” 赵问雪没应声,只胡乱用袖子抹了把嘴,扭头又钻回车厢,帘子甩得噼啪响。 李四碰了一鼻子灰,杵在原地直挠后脑勺,还没想明白,杨越沙哑的声音就从车里钻了出来,好像有些疲惫的样子: “有事说事!别探头探脑的!” 李四一个激灵,赶紧把话头扯回正事:“是!伍长,就等您示下,今晚歇哪儿?” 车厢里静了片刻,才传出杨越拍板的声音:“接着走!到前头找个村子再歇脚。野地里露宿,不安全!” “明白!” 李四拨转马头,冲着队伍吼了一嗓子,“都打起精神!趁着天没黑透,紧赶几步!” 车轮重新轧着石子路吱呀作响。 车厢里,杨越胳膊一伸,把扭着脸的赵问雪圈进怀里,热气喷在她耳根,关心问道: “问雪你怎么还吐了?莫非是闻不惯车里的味道?” 黄家为了讨好他,在车里放了香囊,味道其实很淡,不太能闻的到。 看到赵问雪突然恶心,他才想起此事。 赵问雪摇了摇头,她跟在晴川身边,闻过的各种熏香极多,以前可没有这样过。 “或许是晕车了吧。”她轻声说道。 杨越点了点头,把她拉入怀中,轻轻拍打她的后背。 脑海中一阵转动,到了下一个村子之后,该让李四出去找些吃食。 吃过些东西之后,赵问雪应该能恢复不少。 恰好在这个时候,队伍忽然停下,马车猛地一顿,打断杨越的思路。 他面色一变,知道这绝对是出现了什么意外,便立刻穿好衣服,披上外套,掀开马车的帘子往外看。 借着最后一丝阳光,他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正在小跑过来,是一个县衙的衙役。 “县里出什么事情了吗?” 杨越眉头皱起,不等衙役过来便开口发问,声音中带着一丝威严。 衙役毫不犹豫,躬身行礼,双手高举,把一封书信递了过来,姿态很低。 “回禀杨伍长,县里很太平,是京城来了消息!消息很急,我们不敢耽搁,立刻就给您送来了。” 杨越面色骤变,猜到这绝对是紧急军情。 莫非是鞑子跟朝廷决出了胜负? 他心中生出这样一个念头,急忙接过书信,低头细看。 此刻,天色已经很昏暗了,几乎没什么阳光,他凑得很紧才能看清楚,而且读的还很慢。 没多久,队伍中的人都听说京城有消息,全都被吸引过来,围在杨越身边。 赵问雪和晴川也从马车中探出头来,紧张地盯着杨越。 尤其是晴川,几乎把刚才的窘迫都给忘了,死死望着书信。 信里的内容,几乎可以说是决定了她的命运。 很久以后,杨越终于看完了,他重重叹气,脸色很复杂,把书信塞入怀中,犹豫一阵,便又挥手。 “今晚不休息了,连夜赶路,赶紧返回鸭城!”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讨论的余地,众人立刻点头答应,却没有直接离开,都眼巴巴看着杨越。 想知道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杨越见状,也知道自己不说出点儿东西出来,他们肯定还要再问。 这些事情算不上机密,一旦回到县城,本就会知道,于是他也不再隐瞒,长叹一口气,低落地说道: “朝廷跟鞑子议和了!真的把咱们边地都给割让出去! 而且还赔了很多金银钱粮,据说还要嫁公主和亲,只是现在不能把公主送出去,还没有找到……真是岂有此理!” 杨越刚开始还勉强保持平静,可是说到后面,终于忍不住,狠狠跺脚,踩在石子路上。 很多石子飞射出去,砸在一旁的大树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但此刻根本没人在意这些,都愣愣望着杨越,不愿相信他说的话。 “伍长您没骗俺们吧?朝廷这就……这就把咱们都给卖了?”有人不信,开口质疑。 李四下意识反驳:“伍长还能骗你?” 但其实他也很茫然,反驳之后,立刻又对杨越问道:“伍长,这消息有没有可能……是鞑子故意放出来的,是为了迷惑咱们?” 他难得动了动脑子,真想出一个可能来。 杨越摇头,书信最后有一段话,是何嘉写的。 告诉他这消息很准确,是朝廷先发给府城,然后又从府城送到鸭县。 除非是鞑子打破京城,捉住了满朝文武大臣,逼着他们下达这命令,不然鞑子是根本无法伪造的。 但若是如此,反而更可怕了。 杨越挥手,示意众人赶紧回去做准备,点燃火把,照亮道路,连夜往鸭城赶。 他自己则回到马车上,盯着书信皱眉,没有注意到,车里的晴川面如死灰,两眼无神,仿佛丢了魂一样。 杨越喃喃自语。 “朝廷到底是怎么回事?” 声音不大,但在马车里却清晰可闻,赵问雪和晴川都竖起耳朵偷听。 杨越对于大景割地赔款,其实已经隐隐有了猜测,不算太意外。 但对于和亲的事情,是真的不能理解。 书信最后是朝廷的一道诏令,让各地的文武都派人出去寻找,公主有可能流落到他们那里。 一旦找到公主,立刻就要送回京城,到时候朝廷绝不吝惜赏赐。 “难道公主真的丢了,所以朝廷才要派人去找? 还是说,这不过是个障眼法。 皇帝老儿舍不得把自己闺女送给鞑子,所以用这道诏书暗示各地官员,让他们弄个假货送去京城,好糊弄鞑子? 真是可笑!” 杨越冷哼。 如果真是这样,那简直是个闹剧。 一边对鞑子卑躬屈膝,割地赔款,背后又耍这样的花招。 但是,他的冷哼声传出后,晴川却误会了,她用颤抖的声音发问: “杨越,你不会真要寻找公主,然后把她送回京城吧?” ------------ 第七十四章 士为知己者死 杨越此刻心思很乱,没有注意到晴川的异常,随口说道: “我可懒得去找什么公主,白费功夫! 实话告诉你,我怀疑公主压根就没丢……算了,跟你说这个也没用。” 他摆了摆手,示意晴川别再多嘴了,自己有很多事情要想。 不过晴川却松了口气,杨越这么说她就放心了。 她缩回到马车角落里,借着车里的灯光,偷偷打量杨越,心情很复杂。 父皇竟然真的出卖她,要让她去和亲! 现在她还能指望谁? 晴川手脚无力。 跟前面那次不同,并非害羞,而是怕了,对前路充满未知。 这时候,赵问雪靠过来,握住晴川的小手,低声安慰,凑在晴川耳边说道: “殿下别担心,实在不行,您不如真的就嫁给当家的吧。” 换做以前,晴川绝对会生气地反驳,但这一次她沉默了,半天没有回话。 赵问雪见状,知道晴川这是动摇了,她担心继续劝说会适得其反,便主动闭嘴。 来日方长。 以后有的是时间劝晴川回心转意。 队伍连夜赶路,却没有人露出任何一丝疲惫,京城传来的消息太震撼了。 到了第二天傍晚,队伍回到鸭城,城头上站着何嘉。 他看到杨越平安归来,不由长出一口气,急忙跑过来迎接。 “伍长您可算回来了!昨天京城又传来消息,说是朝廷打开库房,给鞑子送了很多粮食和金银。 鞑子得了好处,已经退兵了。” 杨越听后脸色立刻凝重起来。 “鞑子退兵了?他们从哪里返回草原?” 他在担心,若是鞑子大军正好从鸭城附近经过,还拿着朝廷割地的文书,要求他打开城门,他该如何应对? 幸好,何嘉开口道:“鞑子好像也有顾虑,不愿意多待,径直北上,直奔着草原而去,不会路过咱们这里。” 鸭城的位置略微有些偏西,不在京城正北边,所以鞑子这次不会路过。 杨越轻轻点头,脸色依旧很凝重。 这次算他运气好,没有正面遇上鞑子,可是以后呢? 他久久没有说话,在寒风中站着。 来来往往的人见了他都停下脚步,静静等候。 越是这种纷乱的时候,杨越说话就越是有用,成了所有人的主心骨。 很久以后,杨越终于开口,没有再说鞑子和朝廷的事情,而是说起一件很紧迫的事。 “该准备春耕了!不管以后咱们如何自处,都得把地种上。 没有粮食,那一切都是白扯!” 其他人听后都有些疑惑,没搞懂杨越到底想说什么。 春耕当然很重要。 粮食只可能从地里长出来,不种地就没有饭吃,大家都要饿死。 但这个关头,最关注的应该是鞑子的动向啊,说种地的事情干嘛? 只有何嘉深吸一口气,眼睛发亮,目光炯炯地盯着杨越,猜出了他的心思。 如果杨越打算投靠鞑子,又或者打算放弃鸭城,南下避难,那就完全不用考虑种地的事情。 “看来杨伍长是真要跟鞑子对着干,不打算听从朝廷的号令,白白把城池交给鞑子,而是要抵抗到底了!” 他脑中生出这样一个想法,只感觉心脏猛地跳动起来,忽然开口: “伍长您放心,别人怎么想我不管,我是跟您干了!舍命陪君子!” 何嘉心中生出一股豪气,觉得自己总算遇到了明主。 这一刻,他甚至有些激动,觉得过去总是遇到蠢蛋,反而是老天在磨炼他。 何嘉莫名其妙就燃了起来,让周围的人都摸不着头脑:“他这是咋了?” 杨越看了何嘉一眼,心中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个文书居然这么聪明,猜出自己的心思。 他轻轻点头,对何嘉说道:“行了,有些事情知道就好,先放在心里。 现在不是对外说的时候。” 何嘉了然,立刻拱手,躬身下拜。 “伍长放心,我知道轻重。” 杨越见状便问起正事。 “现在还有多少粮食?足够春耕吗? 明年……粮食消耗可能会很大,春天得多种一些地!” 他不是在问城里还有多少粮食,这些数据放在的心里,不用问别人。 他想知道的是鸭城下边乡村的情况。 边地最不缺的就是耕地。 虽然这里靠近北方草原,土地不是很肥沃。 但是,质量不够,数量来凑。 边地随便一个普通农户,要是放在大景心腹繁华地带,都称得上是小地主了。 只可惜,过去大景朝廷横征暴敛,税收的很重,而且鞑子还经常过来打秋风。 因此土地虽多,百姓的日子也过得不好。 这一次鞑子南下,大景遭受很重大的损失,对于边地来说,短时间内反而是一件好事。 朝廷的触手都收缩回去,不可能再来收税了。 鞑子那边刚发了一笔横财,最起码开春之前,应该是不会再舍得出来劫掠了。 只要能压住乱兵和土匪,那反而是一个难得的机遇期。 何嘉严肃回道:“这个我暂时还不知道,得派人去查。” 他以前毕竟是个不受重视的文书,哪里可能知道这些? 至于前任县令徐弘毅,他只顾着自己捞钱,更不可能费力不讨好地关注这些细枝末节。 反正各乡村只要把朝廷的税收都缴齐,也别短了给他的孝敬,他就懒得管那么多。 杨越毫不犹豫,从腰间摸出一块牌子,是他升任伍长后得到的身份牌。 他将牌子扔给何嘉,认真说道:“那你就去查! 我回头再给你派二十个兵,都听你的调遣。 要是谁敢拦你,你自行处置!” 他的声音很平静,何嘉却听出一丝杀意。 春耕是大事,关乎杨越以后的布局,谁要是敢阻拦,那就是挡杨越的路。 何嘉接过伍长的牌子,沉默了很久,轻轻抚摸着。 木牌制作的并不精良,甚至说得上粗糙。 只是,这是杨越的身份木牌,在眼下的鸭城,这块牌子可是代表太多东西了。 牌子很轻,却又重于千斤。 何嘉感受到沉重的压力,同时又很兴奋,杨越给了他很大的权力和信任,是他以前从没有得到过的。 “士为知己者死啊!”何嘉心中长叹一口气,抬起头来,眼中冒着精光。 他认真说道:“伍长放心,我一定把事情给您办好。 要是办不成,我提头来见!” 杨越这时候倒是摆手,面带微笑:“这倒也不必,认真办事就行了,说什么提头?你是文人,不用立什么军令状。” ------------ 第七十五章 气数 接下来几天,何嘉忙前忙后,连年都没过,带着人一直在城外跑。 几乎走遍了鸭城下辖的每一个村子。 似乎是因为杨越轻易地杀死了大刀李,消息传开,附近的土匪和乱兵都怕了,轻易不敢靠近。 所以何嘉在外边还挺安全。 这一日,杨越坐在县衙里,看着何嘉刚派人送回来的报告,脸色不太好看。 站起身来,背着手走到衙门口,看着外边的街道。 大景的历法跟杨越记忆里面不太一样,却也有过年一说。 或许是所有农业社会的共通之处,秋天收获之后,就在漫长的冬季找一天,好好潇洒一次。 在杨越的前世,不论东西方,其实都有这样的风俗。 大景亦如此。 前几天才刚过年,街上还很冷清,没什么人在外边走。 杨越看了好一阵,也没有看到任何人。 不过这也正好,杨越这会儿心情很不好,人多了反而闹心。 他低声默念:“这帮混蛋!居然都没怎么留粮食!” 原来,何嘉送回的报告中说的很清楚,各村的存粮都不多,不支持他原本的想法,没办法多多种地。 杨越握紧拳头,觉得很棘手。 他不清楚,到底是何嘉本事不行,被村里的各种保甲给糊弄了,还是说他们真的没粮。 但不管是哪一种可能,这都不是好事。 “这该如何是好?难道要出去买粮? 虽然也不是不行,但总归……” 杨越伸手,轻轻敲打门框。 经过一段时间,他对于身体的掌控力强了不少,再也不会下意识拆门了。 放在过去,他绝对要在门框上留下指头的痕迹。 又过了一阵,杨越不再多想,打算请黄文轩上门,他是城里的大商人,门路很多,肯定知道买粮的门道。 “还有那个王秀才,他家里应该还有些存粮。” 杨越心情好了些。 不怕问题大,只怕没有解决思路。 他转头回了后衙,打算去找王芷,只是刚走了没几步,就看到王芷迎面走过来,脸色很古怪。 “夫君。”她盈盈下拜,礼数很到位,不愧是书香门第出身。 杨越伸手把她拉起来,主动问道:“你有什么事情吗?” 王芷抿了抿嘴唇,摇头。 “不是妾身,是……是赵夫人。” 她语气带着一丝酸涩,仿佛还没有接受自己小妾的身份,提起赵问雪的时候很尴尬。 不过,王芷的语气也只是一顿,很快又说道:“夫人可能是有了身孕。” “什么?”杨越听后眼睛骤然发亮,紧紧握住王芷的手,“这是真的吗?” 他很激动,把刚才想的事情全都忘了。 王芷感受到杨越的心情,情绪越发复杂,沉默片刻才又说道: “妾身刚才请了大夫过来,这会儿正在检查,应该快有结果了。” 杨越很兴奋,有些手足无措,根本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消息,太突然了。 “问雪怎么就有了呢?” 忽然他想起什么,眼前浮现出不久前的场景,当时赵问雪冲出马车吐了一阵。 那会儿,杨越还以为赵问雪不喜欢“精华”,现在看来,或许是孕吐? “算算日子,应该是她刚嫁给我的时候就怀上了,只是刚开始没什么反应。 我离开福泽村,过了快两个月,这才有了动静。” 杨越心里计算,越发笃定。 他快步走向后衙。 很快就看到一个长胡子老头走出来,肩膀上挎着一个药箱子,显然就是王芷口中那个大夫 长胡子大夫看到杨越,笑容满面,拱手行礼,哈哈大笑:“恭喜杨伍长了。” 他这话说的不是很清楚,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懂他的意思。 杨越手舞足蹈,胡乱道:“同喜同喜。” 随手从怀里摸出一把铜钱塞过去,“多谢老先生了。” 这么做很没有礼貌,但那老大夫倒也不生气,依旧微笑点头,接过铜钱,闪身让开道路。 杨越兴冲冲地跑进房间,看到赵问雪躺在床上。 伸手摸着肚皮,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杨越笑着凑过去,握住赵问雪的手:“问雪,你怎么好像不开心呢?” 赵问雪吓了一跳,没想到杨越来的这么快。 她急忙摇头。 “我……我怎会不开心?就是很意外。” 杨越凑到她耳边,低声问道:“这有什么意外的?按理说从我走以后,你就该发现端倪的。” 赵问雪愣了一阵,才明白杨越的意思,脸色红的发烫,娇嗔道:“当家的你怎么连女人的事情都懂? 我这两个月确实没来月事,但也没往这上面想啊。” 杨越笑了起来,还想说些什么,耳边突然传来久违的提示。 【恭喜宿主拥有第一个子嗣,气运+1】 “嗯?”他发出一阵低沉的疑问。 赵问雪不知道缘由,只当他还在逗自己,便瞪了他一眼,扭头转身,不搭理他了。 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 赵问雪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小心翼翼了。 只是她虽然使小性子,却还是很有顾虑,不敢真的侧过身体,怕压到肚子。 最后不伦不类,脑袋和上半身转到一旁,腰腹却还是直挺挺的,反而累到了自己。 脑门上都冒出几滴香汗。 杨越见状,摇头轻笑。 “算了算了,我先出去,你自己老实躺着吧。” 他嘱咐几句后,便起身离去,走到门外,仔细研究起系统。 “面板,出来!” 随着他心中一声轻呼,系统立刻出现。 【姓名:杨越】 【熟练度:0】 【气运:1】 【体力:42】 【技能:骑术(精通)】 【技能:射箭(精通)】 【技能:酿酒(精通)】 这一次,系统难得的靠谱,竟然没有让杨越自己琢磨气运的用法,而是直接给出提示。 他的目光刚落在“气运”一栏,就弹出提示。 【是否消耗气运?】 【宿主可以选择短期内大幅增加气数,亦可小幅提升永久气数】 “气数?”杨越眉头微皱,总觉得这里面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这个东西太虚无缥缈了。 系统给的那些奖励,体力最直观,获得后力量直接就增加。 熟练度有些隐晦,但也算容易理解,可以提高技能的等级。 可气数又算怎么一回事儿? ------------ 第七十六章 皇子的使者 这一刻,杨越恨不得把何嘉给叫回来。 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估计何嘉这个读书人应该会懂一些。 不过他还是放弃了。 何嘉就算懂,知道的也是大景文人眼中的气数,跟系统提到的气数,未必就是一个东西。 “算了,还是我自己试一试吧。” 杨越倒也不犹豫,再度看了选项一眼,直接选了前者。 “有永久buff,谁还选限时的啊。” 系统的提示随之而来,不过,雷声大雨点小……不,是压根没有雨点。 【宿主选择了小幅提升永久气数】 【冥冥中,你的气数增加了!】 杨越听了这两句提示后,在原地站了半天,发现什么也没发生,脸色有些难看。 他又打开系统面板,发现气运点果然已经归零。 终于绷不住了。 “坑人呢这是?!” 这时候,远处有人看到这一幕,都很疑惑,伍长明明刚得了个孩子,咋突然又生气? 他们对视一眼,都摸不着头脑,只能心里乱猜。 “是不是伍长觉得这不是时候啊?” “也对,这兵荒马乱的,有孩子也未必是好事。” 此后数日,杨越一直在研究所谓的气运。 他走进县衙的书房,翻出很多书籍,都是大景历代文人的笔记,却根本找不出答案。 对于气数的解释有很多,众说纷纭,有的说气数不存在,一切都是民心,民心在气数就在。 有的人则认为,气数这东西绝对有,可惜,天意高难问,凡人是不可能搞清楚的。 “说了跟没说一样!” 杨越把一本书扔出去,脸色不太好看。 这时候,李四走了进来,自从何嘉出去检查各村的存粮,他勉强接过何嘉留下的担子,管着县衙。 虽然管的很不好,闹出不少乱子,但也没办法,杨越信不过其他人。 李四快步走进来,看到杨越在扔书,一头雾水,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他也不敢问,干脆直接说起正经事。 “伍长,外边有人求见!” 杨越微微皱眉:“什么人?” 李四这几天闹出不少乱子,让杨越都有些没底,生怕他分不清轻重,随便一个人上门,都被他当做是贵客。 “要是城里几个家族请我过去赴宴,就说我没时间!”杨越挥手说道。 李四急忙摇头。 “伍长,不是县城里的人,是从府城过来的信使,据说府城来了什么七皇子的密使,要召集各县的县令都过去。 我本来不信的,但他拿出一块玉佩,还挺精致,一看就价值不菲。 我这才来通知您。” 杨越立刻认真起来,抬高声调:“府城来了个皇子的密使?他真是这么说的?” 倒不怪杨越震惊,实在是这事情太古怪。 “这不会是个骗子吧?”杨越第一反应就是怀疑,“这年头还有人敢诈骗?” 但很快他自己就摇头,感觉不太可能,骗子编瞎话,总得编个靠谱的,哪有直接牵扯皇子的道理? “莫非……”他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 朝廷官军吃了一场败仗,连京城差点儿都丢了,全靠着割地赔款送女人,才把鞑子大军糊弄走。 杨越虽然身处边地,但也能猜得到,现在皇帝宝座上那位,绝对已经颜面大失,地位不太稳固。 或许是那个什么七皇子坐不住了,想要进步? 要是这样,那这可是个好机会。 大景依旧是正朔,哪怕现在最恨朝廷的边地人,也依旧认他这块牌子。 如果能跟一位皇子勾搭上,以后办事情就都方便不少。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追问道: “那信使还说什么了?” 李四急忙回答。 “信使就说了这些,还让您十日内赶到府城,面见七皇子的密使。” 杨越轻轻点头,挥舞手臂,让李四退下,认真思考起来。 这府城肯定是要去的,只不过他总有些担心,跟其他正牌县令比起来,他的根基太浅了,会被排斥。 他的担心不无道理,大景的县令多半都是文官,而杨越却是个武人,而且还只是个代县令。 其他人要是对自己平常看待,杨越反而要觉得其中有鬼呢! 不如先伪装成普通人,去府城里探听下情况,然后再做计较。 “对了,正好可以装做商队,去府城买些粮食。” 杨越拍手,下一刻就面色微变。 这似乎些巧合啊! 他本来在为粮食的事情发愁,早就想要派人出去买粮,只是拿不定主意。 兵荒马乱的,乱兵肆虐,盗贼峰起。 只要有些眼力的,都知道粮食才是硬通货。 派人出去买粮,别说能不能买到,就是买到了,目标那么大,肯定要引来很多觊觎的目光。 只有杨越自己出门押送才最可靠,但如此一来,县城就空虚了。 杨越有些犹豫,才一直没有出发。 可现在却不用犹豫了,七皇子的密使是必须得去见的,正好可以趁机买粮。 这一刻,杨越感到一股凉意,冥冥中一切好像都安排好了。 “这莫非就是所谓的……气数?” 他感觉浑身发麻,汗毛倒竖。 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看似无形,却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这还只是小幅提升!” 杨越很好奇,要是他当时选了那个强力的短期效果,那又会如何? 不会也享受一把刘备的待遇,随机刷新出两个大商人,给他送钱送粮送兵器吧? “下回得到气运点可不能乱用,关键时刻能逆转局势!”杨越心中暗道。 杨越从头到尾没见那个府城来的信使,只是让李四出面,给他送了些银子,当做是跑腿费。 这笔银子不少,但那信使却还是很不满。 他离开县城后,回头吐了口痰。 “呸!什么东西啊?一个破伍长,真当自己是啥厉害人物了,居然都敢不见我?! 哼,等我回了玉关府,面见太守……” 信使冷笑几声,拍马离开。 等他回到府城后,果然这么做了,在太守面前说了杨越很多坏话。 大景实行的是郡县制。 但在边地,为了防备鞑子,便改郡为府。 一府之长,依旧称呼为太守,权力和地位却高出许多。 就好像陈保甲一样,不仅是管理百姓的里正,同时也是管兵的保甲。 拥有征调兵马的权力,可以征召民夫守卫疆土。 府城名为玉关府,是一座易守难攻的雄关,坐落在山脉之中。 不久前,朝廷的援军从京城源源不断开过来,就屯驻在附近的群山中,与玉关府形成掎角之势。 本来是立于不败之地的。 但后来却主动出击,来到平原,被鞑子一战击溃。 太守姓孟,他听着信使不停说着杨越的坏话,摇头撇嘴:“武夫就是武夫!” ------------ 第七十七章 前往府城 孟太守眼中露出不屑,还有一丝轻蔑。 “这等武夫,不知道尊卑贵贱,真是没见识。这次他若是来玉关见我,本太守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 信使闻言大喜,知道自己的话成功了,倒退着走出去,心里很满意。 信使走后,孟太守也没有多想,在他看来,杨越不过区区一个小伍长,不值得他花费太多精力。 他脑子里全是那个皇子密使的影子。 “这位七皇子,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刻倒是跳出来了! 不过也好,本太守可不想跟着鞑子做事。 要是能靠着七皇子,把那割地的条约给废了,那就再好不过。 大不了多给鞑子一些金银粮食呢? 咱大景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这些!” 孟太守越想越高兴,呵呵大笑起来。 与此同时,鸭城。 杨越看着黄文轩,脸色有些微妙。 “黄文轩,你真要跟我一起去府城?” 他本来只是想从黄文轩这里借个管家,既然要出去买粮食,那就总得带个懂行的。 至于银子的事情不用发愁,上次卖烈酒换的银子,还剩下一多半呢。 谁知道黄文轩听说之后,居然上杆子贴过来,死皮赖脸,非要跟杨越一起去玉关城。 “杨伍长,我对府城可太熟悉了,去过许多次,还是让我跟你一起去吧。” 他刻意讨好,放低姿态,满脸带笑,好像杨越不带他去,就是犯了什么错误一样。 杨越眉头微皱,猜测黄文轩这是想要跟自己套近乎。 他思考片刻,最后倒也点头。 “那好吧,你就跟我一起去玉关,只是记住,可别暴露了身份。” 黄文轩大喜,拍着胸脯说道:“杨伍长放心,您跟着咱们黄家的商队一起出发,谁能知道您的身份? 就说您是我的堂弟!” 黄家人丁兴旺,兄弟不少,黄文轩这一辈有十几个人。 黄文轩摇头晃脑:“我排行老三,那就请杨伍长屈尊,做我的四弟,以后咱们都喊您黄四爷,您看如何?” 杨越本来还很正常,听到“黄四爷”这三个字之后就有些绷不住了,面色古怪,也不说话。 搞得黄文轩摸不着头脑。 “伍长,您莫非是觉得这名号不好听?” 杨越摆手,根本不解释:“就这么着吧!” 黄文轩挠了挠后脑勺,还是觉得这里面有些古怪,但既然杨越不说,他也不好多问。 只能安排自家下人,去组织一支商队。 杨越也没有闲着,拿出一些破布,缠在那张鞑子百夫长留下的长弓上。 这把长弓很精良,明眼人立刻就能看出它的不凡,或许会因此暴露杨越的身份。 裹上破布之后,长弓立刻变得没有那么显眼,就好像是随便一个猎人进山背着的大弓。 杨越满意点头,又在衣服下面穿上一层皮甲。 他本想打造铁甲的,但是跟县里的铁匠一说,就发现自己想多了。 鸭城太靠近边地,能铸造盔甲的铁匠都是这个时代的“高精尖人才”,大景朝廷根本舍不得让他们留在边疆。 早早就都收拢到京城去了。 鸭城的那些工匠,顶多也就是修补盔甲。 要是想从零开始铸造出一套盔甲,那就无能为力了。 “这次去了玉关城,倒是可以想想办法。”杨越一边穿着皮甲,一边在心里想着。 出发前,何嘉总算赶了回来,他见到杨越之后,面露自责,觉得对不起杨越的信任。 被派出去那么久,也没带回个好消息。 “伍长,我……”何嘉欲言又止,想要认错,却被杨越拦住。 “我早就跟你说了,你是文人,不用立军令状。 咱们县城被几任贪官污吏折腾这么久,民间本就没有多少存粮。 你这次出去空跑一趟,倒也不能怪你。” 杨越很温和的劝说,语气平淡。 但他的话却让何嘉感动至极,同时又很惊讶,没想到杨越会说出这样的话。 “伍长果然不同凡响!说话这么有条理!”何嘉心中感慨,更加下定决心,以后要跟着杨越,一条道走到黑。 “伍长放心!”何嘉深吸一口气,恢复激动的心情,沉着说道:“等您走后,我一定跟李四守好县城,绝对不会出任何差错!” 杨越等的就是这句话。 李四这个人很靠谱,做事却不靠谱,要是没有何嘉,他可不敢轻易出城,哪怕是有气数加持也不行! 毕竟,那不过是“小幅增加”的气数。 “好!”杨越重重拍了拍何嘉的肩膀,又对李四嘱咐几句,让他平时都听何嘉的。 李四不太高兴,觉得自己早就跟了杨越,而且还是杨越的同乡,都是从福泽村出来的,怎么能落在一个外人后边? 但这是杨越的嘱咐,他再不满也只能点头。 “我知道了。” 杨越笑着摇头,转身离去,步伐坚定,看不出一丝犹豫。 远处,几个女人站在城楼上,看着杨越的背影逐渐远去,神态各异。 赵问雪轻轻摸着肚子,一阵叹气,有些幽怨,觉得杨越这时候不该离开。 王芷脸色平淡,但总是偷偷打量一旁的晴川,觉得这个女人身上有一股贵气,似乎没那么简单。 晴川在发呆。 美丽的脸蛋露出一股茫然,进了县城之后,她立刻知道杨越没有骗她,她的父皇真的不要她了,宁可用她去和亲。 这下她最后的底气也没了。 晴川手指绞在一起,很用力,指甲都在手上留下很深的痕迹。 她却没有感觉到疼痛,嘴里不停默念着杨越的名字。 另一边,杨越离开县城后,一路向南。 边地很广大,县城之间的距离很远,到玉关城就更远,足足有二百里。 而且路上的官道也不是很好走。 这是大景朝廷故意的,担心把官道修的太好,鞑子南下时就可以长驱直入。 可惜,这点儿小心思毫无用处。 这时候已经开春,虽然还未完全化冻,但泥土已经开始翻浆。 马匹和人还好说,马车就不行了,车轮陷在泥里,要花费很大的力气才能拉动。 杨越他们走了三天,才走出一百里。 这一日,天色昏暗,杨越他们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能在路边找了个破庙住下。 破庙里供奉一个红衣男子,谁也不知道他是谁。 连黄文轩也说不清楚,只知道前朝的时候就开始拜了。 后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香火不再旺盛,庙宇逐渐破败。 一行人进了破庙,刚安顿下来,就听到外边有动静,又有人来了。 这一队人马排场很大,衙役开道,还有二十多个骑兵护送。 只是,他们也一路趟着烂泥过来,这会儿也没那么神气了。 正当中站着个大腹便便的官老爷,原本坐在轿子里,这会儿掀帘而出。 看他的官服,应该也是个县令。 胖县令进了破庙,看了杨越他们一眼,立刻皱眉: “你们这些平头百姓,见了本官,怎么不跪?” ------------ 第七十八章 刘县令 胖县令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本该如此。 没等杨越出声,黄文轩已经一个箭步蹿了出去。 脸上堆满笑,小跑着凑上前去。也不知他什么时候摸出个沉甸甸的丝绸小袋,坠得他手腕直往下沉。 胖县令身边的下人横跨一步想拦,却被县令抬手止住了。 他那双被肉挤得只剩条缝的眼睛,在袋子上溜了一圈,发着精光。 黄文轩凑得更近,腰弯得几乎对折:“县令老爷容禀! 小的是鸭城行商的,姓黄,正要往府城去进点货。 万没想到能在这儿遇上您老,真是祖上积德,三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这马屁拍得生硬,胖县令听着却很是受用,捻着下巴上的短须,微微颔首。 黄文轩觑着脸色,又往前蹭了两步,手腕一翻,那沉甸甸的小袋就滑进了县令宽大的袖笼里。 胖县令袖子微微一沉,手在里头掂量两下,脸上的褶子立刻舒展开了,哈哈一笑: “哦!原来如此!本官打眼一瞧,就知道尔等是安分守己的良民! 罢了罢了,既是规矩商人,这虚礼就免了吧!” 黄文轩点头哈腰又奉承了几句,这才倒退着,小心翼翼地退回到商队这边。 杨越冷眼瞧着,嘴角往下撇了撇。 这胖子,只怕刚踏进庙门就盯上他们,说什么“无礼”,呵呵,不过是等着这袋东西堵嘴罢了。 “都这光景了,堂堂县太爷还只惦记着刮油水,大景朝算是烂到根儿了!” 商队的人互相递个眼色,心里啐了一口,脸上却都绷得很紧,没露半点痕迹。 不多会儿,黄文轩小跑着回来,袖子一甩,压着嗓子催众人: “快,手脚麻利点!把东西挪到偏殿去,正殿留给县尊老爷歇脚!” 商队才刚安顿下来,又要往外搬,都有些不高兴。 尤其是有几个杀蛮队的人,也做了伪装,扮做普通的民夫。 放在以前,他们见了县令,表现的还不如黄文轩,早就瑟瑟发抖。 但见过几次世面之后,心态大不相同,不太看得上那个胖县令。 这会儿他们都看向杨越,等着他开口。 杨越微微摇头,低声道:“先搬出去再说。” 那几人听后不太高兴,但在杨越面前是真不敢造次,只能闷声点头。 不远处,胖县令一群人静静看着,也没说话。 直到杨越他们搬出去,才开始搭帐篷,哪怕出门在外也很讲究。 有人拿出扫帚,清水泼地。 甚至有人从车上搬出桌椅板凳。 简直好像是出来郊游一样。 等他们收拾完之后,已经过去很长的时间。 胖县令坐在椅子上,面色平静,若有所思,喃喃自语: “刚才那伙人有点儿问题啊。” 听到他这么说,旁边的人都警惕起来,还有人握住腰间的兵器,沉声问道:“老爷,他们有什么问题?莫非是土匪伪装的?” 胖县令摇头。 “你想哪儿去了?他们确实是商人。 老爷我的意思是,都这种时候了,兵荒马乱,普通人哪里还敢做生意?他们估计不是做生意,而是去玉关探听风声的。 而且……” 说到这里,胖县令犹豫一下,似乎在回想刚才看到的场景,片刻后才又继续开口。 “而且我看那个站出来的人,应该不是领头的。倒是那个身后背着弓箭的,他还有些意思。” 胖县令虽然贪财,但终究有些眼力。 众人听后纷纷点头。 “那老爷您觉得他们到底是什么情况?” 县令叹气。 “管他们是什么情况?反正都跟咱们无关了!这次去了府城,跟太守说清楚,老爷我就辞官回家了,管那么多做什么? 哎,朝廷里那帮混蛋,打不过鞑子也就算了,居然还割地赔款,老爷我岂能给鞑子做官!” 他意兴阑珊,不再多说,掀开帐篷钻了进去。 众人听后,神色也都有些失落。 人都是复杂的。 胖县令算不得好人,十分贪财,平时也没少欺压百姓。 但提到鞑子,依旧咬牙切齿。 很快便到了后半夜,不管是正殿的县令一行,还是杨越这边,都逐渐没了动静。 大多数人都睡下了。 只剩几个人还在守夜。 这时候,庙外突然热闹起来,好像有很多人在靠近,脚步声杂乱,还有巨大吵闹声。 不少人都被惊醒,茫然起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杨越睁开眼睛,一把握住腰间的大刀,翻身而起,快步来到庙外,顺着门缝往外看。 只见外面果然有许多人,手里举着火把,还带着兵器,大声议论着什么。 “这庙里怎么还有人?” “管他是谁呢,都算他们运气不好,碰上了咱们!” “没错,咱们进去抢他一把,也好凑些银子,然后就散伙吧!” 他们声音很大,全不把庙里的人当回事,压根不怕他们听到。 胖县令带着的那些护卫脸色都变了,咬牙说道: “原来外边是土匪! 真是倒霉,怎么就在这里碰上了?” 他们也顺着门缝偷看,暗自数着,没多久就额头冒汗,发现外边这股土匪人数不少,有上百人。 放在过去,哪怕真的在城外碰到这么多土匪也不怕。 亮出身份,土匪就不敢乱来。 大景朝廷官军虽说打不过鞑子,但是剿灭土匪山贼,那还是手到擒来。 只要土匪们没有发疯,那就不敢招惹朝廷命官。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朝廷身上的画皮已经被扒了下来。 “遭了,这可如何是好?赶紧去通知刘县令!”有人高声道。 原来那胖县令姓刘。 很快,刘县令被叫醒,睡眼惺忪,披着衣服走出来,只往外看了一眼就头皮发麻。 他本就是个大胖子,容易出汗,这会儿吓的哆嗦,更是汗流浃背。 话都说不出来了。 其他人见状更是慌了神,刘县令就是他们的主心骨,主心骨都吓傻了,他们更是不知所措。 此刻黄文轩也走了出来,他本来也有些担心。 但是一看到杨越,立刻就释然,脸色恢复平静,脚步沉稳,缓缓靠近,丝毫看不出慌张。 几百乱兵攻城,杨越都不慌不忙地收拾了,听说不久前还当众斩杀一个土匪头目。 此刻借着破庙的院墙,他们占有地利,外边那些土匪又算得了什么? 在一片惊慌失措的人当中,黄文轩这副模样,非常与众不同,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刘县令身旁,站着他的护卫首领,想起不久前自家老爷的分析,觉得黄文轩敢如此平静,只怕是有所依仗。 他皱眉靠近过去,压低声音:“黄老爷,难道你跟外边那些人认识?” ------------ 第七十九章 土匪 这个首领并非边地人,名叫刘大,跟县令沾亲带故。 刘县令中了进士之后,他就主动上门投靠,因为有些武艺,便被刘县令看重,留在身边做个护卫。 经年累月,最终混成护卫首领。 在刘大看来,黄文轩的商队人数不多,不太可能是外边这些土匪的对手,但黄文轩又如此平静,那必然有依仗。 思来想去,肯定是黄文轩早就跟外边的土匪相识。 这倒也正常,凡是出门做买卖的,难免要跟土匪山贼打交道。 刘大认真问道:“黄老爷,如果真是这样,那你赶紧出去把他们给打发了。 银子的事情都好说。” 黄文轩听后不住摇头。 刘大的猜测没错,他确实跟一些土匪不清不楚,但却不是庙外这些人。 他的底气来自于杨越。 黄文轩犹豫片刻,看了杨越一眼,见他不动声色,没有站出来表明身份的意思,便只好继续隐瞒。 他摇头道:“这位官爷,我跟外边的土匪并不熟悉。” 刘大顿时急了,立刻抽出刀来,想要逼着黄文轩承认。 恰好,就在这时候,庙门上传来沉闷的响声。 是外边的那群土匪,他们不知道从哪儿找出一根大木头,又派出好几个人抱着木头,咚咚咚,不停撞着庙门。 本来站在门口,顺着门缝往外看的那些人都吓了一跳,急忙后退。 杨越也是如此,悄无声息地退回到黄文轩身后。 这个庙宇当年很辉煌,用了很好的木料,连院墙都是青砖,非常坚固。 可惜,破败很多年了。 烧制出来的青砖尚且有些破碎,何况木头大门? 几个呼吸之后。 轰隆! 大门竟然直接破碎,抱着木头的土匪们没有刹住,顺着惯性冲进庙里,摔了个四仰朝天。 门外的土匪们见状,立刻鱼贯而入,纷纷往里冲,生怕慢了一步就抢不到好东西。 不过这庙也不是很大,冲进来几十人之后,后面的人就进不来了,只能在外边聒噪。 “前面的赶紧闪开,老子还要进去呢!” 听到这些声音,庙里的人更害怕了。 刘县令这次外出,是做了直接回乡的打算,不仅带了家丁与护卫,还带了很多丫鬟与侍女。 家丁们还好,虽然也害怕,但还勉强站着。 女眷们都吓哭了,蹲在地上,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呜咽声传出。 但她们越是如此,土匪们就越激动。 “哈哈,没想到这里还有女人?这可真是太好了,老子今晚还能开开荤!” 一个土匪呲着黄牙,很兴奋,挥舞着大刀,恨不得立刻就冲过来。 只有少数几个土匪还保持冷静。 一个壮汉皱眉道:“这帮人看着有些身份啊,可别是个官儿。” 只是这话一出口,进引来哄笑。 “啥年头了,你还怕大景的官儿?他们都自顾不暇了! 杜老大你别开玩笑了。” 朝廷割地的消息早已传开,土匪们果然都不怕了。 杜老大轻轻摇头,似乎还是很顾忌这些,他回过头去,在人群中寻找,很快便发现了自己要找的人,抬起手来,把那人叫过来。 “老胡你给俺过来!” 没多久,一个又瘦又白的男人小跑过来,长着山羊胡,模样很熟悉,居然就是那个大刀李的白纸扇。 当初杨越杀死大刀李,土匪们一哄而散,这个胡师爷也跟着跑了。 本想着自己带一伙人,另立山头,但却发现想多了,他这种没什么武功的人,根本当不了大当家,没人听他的。 于是胡师爷没办法,只能再去投靠其他土匪。 胡师爷姿态放的很低,再没有当初那副羽扇纶巾的模样,折扇也不知道扔哪儿去了,点头哈腰。 “您找我啥事?” 杜老大伸出手来,指着刘县令等人:“你过去看看,他们到底都是啥来头? 你读过书,应该能看出来吧?” 胡师爷听后心里一阵苦笑,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什么叫读过书,就能看出别人的身份?我要是有这本事,直接去算命好不好! 可是人在屋檐下,他没法解释,只能苦笑道:“那我就过去看看。” 他迈步往前走了几步,不敢太靠近,隔着一段距离看过去,心里慢慢有了猜测。 “这应该是两伙人凑在一起了,其中一伙还真是官宦人家,貌似是个县令,另一伙像是商人。” 胡师爷先是看向刘县令,然后又望向黄文轩。 “嗯,没错,真是商人,身上这股油滑的劲头我都能闻出来……嗯?” 忽然,胡师爷眼神定住,嘴巴长大,没多久更是开始微微发抖,连山羊胡子都跟着抖动,模样很滑稽。 杜老大见状顿时好奇。 “你这是咋了?难道是见到了熟人?” 做土匪这一行,最忌讳见到上山之前的朋友和亲戚,抓了也不是,放了也不是。 胡师爷吓的话都说不出来,只顾着摇头,最后干脆跑回到杜老大身边,比比划划。 杜老大哪里看得懂这个?眉头紧锁:“有屁就放,跟我打啥哑谜啊?” 被杜老大骂了一句,胡师爷总算清醒了些,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大当家,我没看见熟人,倒是看到一个认识的人。” 这话前后矛盾,让杜老大更生气了:“你这都说啥呢?” 胡师爷已经慌了,也没听懂杜老大是什么意思,只顾着继续说道: “您看,那个商人身后站着的人,就是我跟您提过的那个杨越!” 听到杨越这两个字,杜老大顿时紧张。 这段时间里,这名字简直如雷贯耳,只要是附近的土匪山贼,就没有不知道的! 杀死鞑子百夫长这事儿,他们没见到,也不知真假。 但是一箭射死乱军头目,连夜偷袭乱军,后来又一下子撞死大刀李,这可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不管是早就落草的土匪山贼,还是刚刚入行的乱军,都清楚,杨越是个狠茬子,不能乱得罪。 杜老大心里发凉,急忙问道:“你没有看错吧?” 胡师爷摇头:“您要是不信,那就再叫俩人过来认一认。” 他不是孤身一人入伙的,还带了其他几个人。 这些人也都见过杨越。 杜老大不敢怠慢,急忙派人出去,把那几人叫过来。 这下子其他土匪都不高兴了,尤其是那些没挤进破庙的。 “这是咋回事儿?好不容易抓着群肥羊,不先紧着咱们自己人,倒是让刚入伙的进去吃肉?” “不行我们也要进去。” “男的都杀了,女的都抓了。” 他们的吵闹声传进庙来。 杜老大不太高兴,却也没说什么。 倒是刘县令他们,都吓的哆嗦。 “完了,这群土匪真敢动手?呜呜呜……” 连刘县令都哭了,心里十分后悔。 早知如此就该提前几天出门,不该耽搁那么久,非要把全部身家都带上的。 ------------ 第八十章 杨越是谁? 这个时候,两个瘦小的土匪挤了进来,颤颤巍巍地走到壮汉身边。 都被吓的不轻,脸色甚至比刘县令还白。 外边土匪喊打喊杀,可不是闹着玩的,还有人挥舞着兵器,差点就直接动手。 杜老大皱了皱眉头,不太高兴,招呼那两人走过来,指着对面说道: “行了,有老子给你们撑腰,怕个啥? 先给老子看看,对面那人你们认不认识?” 两人急忙点头,顺着杜老大的手看过去,他们距离杨越有些远,这会儿又是半夜,黑灯瞎火,不太看得清。 迟疑半天,没敢说话。 这会儿胡师爷绷不住了,跺脚道:“你们瞎了吗?连杨越都认不出来?” 这句话声音有些大,让周围一些土匪都听到。 他们本来还在兴奋,觉得马上就能喝酒吃肉玩女人,此刻清醒过来,扭头不停张望。 “什么杨越?哪儿有杨越?” 那两个瘦小土匪都很紧张,他们实在看不清楚,但胡师爷都这么说了,总不能是假的吧? 于是硬着头皮,对视一眼,回过身点头,一起开口道: “杜老大,我们确实看着杨越了。” “没错,就是他!” 杜老大听后倒吸一口冷气,退后好几步,下意识摸了摸心口。 大刀李的死状,他没亲眼见过,却听说了。 他这副模样,几乎是坐实了杨越真就在这里,其他土匪也都头皮发麻,跟着退后。 只是他们刚才冲的太快,本就挤在一起,密密麻麻。 这会儿往后退去,哪里是容易的事情? “哎呦,谁特么踩我。” “哪个不长眼的往我刀上撞?” 很多人骂了起来,却又不敢太大声,生怕被那个杨越听到。 至于庙外的土匪,全都陷入疑惑,这刚冲进去的人,咋还突然往外撤了呢? 难道庙里面有啥洪水猛兽? 都想进去看看。 里面往外退,外面的人往里冲,挤在一起,场面很混乱。 杜老大看到这一幕,脸都白了,也不知道几分是被杨越吓的,几分是被气的。 “这帮人真是……” 他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没管自己的手下,而是看向杨越所在的方向,拱手抱拳:“没想到今天……今晚竟然碰到了杨兄弟,实在是幸会。 杜老大故意挤出笑脸,表现的很和善,可惜,跟他的样貌非常不搭 他一脸胡子,面色黝黑,这会儿越是和气,越像是没安好心。 刘县令那边哭的更厉害了。 刘大守在他身边,反而没那么紧张了,他一直盯着黄文轩,发现这位商人面色始终很平静,这会儿甚至都露出一丝微笑。 心下笃定,那个什么杨越绝对不简单。 “这名字我似乎在哪里听过,似乎是鸭城人,徐县令翻车就跟他有关。 只是他到底什么来头?” 刘大的消息还没有土匪灵通,并不知道杨越最近做下的事情,只能在脑海里猜测。 这时候,黄文轩回头看了一眼杨越,与有荣焉,面露喜悦。 此刻他也很激动,没想到杨越的名声这么大,土匪发现他的存在,竟然直接吓成这样。 杨越早已明白前因后果,对黄文轩微微摇头,用很低的声音说道: “先别说话,看看那些土匪什么意思。 我的身份最好先别暴露。” 黄文轩立刻点头。 这会儿不管杨越说什么,他都会照做。 只是,杜老大说完那句就闭嘴,等着杨越的回复,而杨越又让黄文轩也别说话。 破庙顿时陷入一种很诡异的状态,只能听到女眷们的哭泣,和庙外土匪的吵闹。 “快让我们进去看看!” 杜老大有些摸不着头脑,心里不断闪过各种各样的念头。 杨越怎么不答话?难道是觉得我不配跟他说话? 还是说胡师爷认错人了? 这又不可能啊,他认错了不要紧,另外两个小子也能认错人? 无数疑惑迅速升起,又迅速消失。 很久之后,杜老大咬牙,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最近朝廷割地的消息传来,很多县令和富户豪族都坐不住了,准备居家搬迁。 这些都是肥羊,只要抢到一家,那就能吃香喝辣,过上几个月舒坦日子,没必要在这里玩命。 不然真让杨越给杀了,那别的土匪听说了,只会嘲笑自己是傻瓜,非要去捏硬柿子。 杜老大想到这里,把心一横,扭头就走,嘴里还说道: “既然杨越在此,我就给你一个面子。 青山不改,咱们以后有缘再见。” 他这一走,庙里其他土匪如蒙大赦,也都跟着往外跑。 也不管外边有人堵门了,齐心协力往外走,就好像刚才一门心思进破庙那样。 外边的土匪本就是一盘散沙,很快便被推开,让出大门。 庙里的土匪匆匆跑出去,话都懒得说,一溜烟往外跑。 外边的土匪都懵了,这到底是咋回事儿?放着到嘴的肥羊不吃? 急忙拉住人询问,很快便搞清楚情况。 “啥?!里头有杨越?!” 这下可好,人群嗡地一下炸了窝,跟着那几个往回跑的土匪,掉头就蹿。 “快走!快走!” 眨眼功夫,破庙外的土匪哗啦一下散了伙。手里的火把连成一条歪歪扭扭的火蛇,朝着远处黑地里游去,很快就没了影。 刚才还喊打喊杀,说没就没了,跟做梦似的。 庙里的人也懵了,都以为今晚要交代在这儿,没成想捡了条命。 等回过神,七嘴八舌就议论起来: “杨越?哪个杨越?” “是啊!那帮家伙听见这名字,跟见了鬼似的!” “莫非是哪个大营里的将军?” “这不能吧,官军不是早就败了吗?” “或许是个幸存的将军也说不定。” 刘县令也稳住了神,先觉出自己刚才露了怯,忙不迭从袖袋里扯出块帕子,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正了正衣冠,这才皱着眉开口: “这个杨越……本官倒是听过。是个伍长,眼下在鸭城代管县事。” 他话音一落,边上几个女眷先嗤出声: “老爷莫不是记岔了?一个伍长能有这威风?” “怕是同名同姓吧?” “一定是了!” “我记得河东杨家可是正经的书香门第,这杨越莫非是杨家子弟……” 女人们叽叽喳喳猜个不停。 人堆里有个穿青衣的姑娘,瞧着十六七岁,身量高挑,腰上紧束的白绦子勒住柳腰,隔着衣料也显出两条笔直的长腿。 模样生得极好,方才被护在个婆子身后,蜷缩着身子,倒不显眼。 这会儿她却自个儿站直了,轻轻摇头,声音不高,却让乱糟糟的场面静了下来: “方才我看的清楚,那些匪人一听‘杨越’二字,脸上是实打实的怕。 河东杨氏……诗礼传家是不假,可要吓住这些刀头舔血的,只怕不行。 想来爹爹说的没错,土匪口中的杨越,应当就是鸭城那位伍长。” 她侃侃而谈,引来很多人的注目。 商队这边的人都暗自点头,觉得这女人说的太对了,我们伍长跟那个什么杨氏,能有个屁关系。 倒是刘县令很不满,跺脚道:“爰儿!你一个女子,岂能抛头露面?赶紧给我回去!” ------------ 第八十一章 玉关城 原来这姑娘是刘县令的女儿,名叫刘爰。 她听到父亲的指责,有些不高兴,脸蛋微微发红,但终究不敢发作。 低头行礼,重新回到女眷中。 这时,有人注意到商队这边有人在偷看,几个大妈站出来遮挡住视线。 商队这边讨个没趣,都在摇头。 “小气什么,看几眼又掉不了肉!” “不过倒是没想到,那个刘县令一身肥肉,他那女儿倒是挺好看” “这倒也正常,听说咱们大景的官儿不是那么好当的,也看样貌。长的太丑,连进士都中不了! 刘县令年轻时候估计也是一表人才,只是后来发福了。” 最后这句话是黄文轩说的,他毕竟考过几年科举,虽然连个秀才都没中,但毕竟知道些门道。 这时,刘县令也回过神来,低头思索。 他很清楚,自己这行人里面绝对没有什么“杨越”,那就只能是…… 刘县令看了商队一眼,没有直接过去,而是给刘大使了个眼色。 刘大会意点头,迈步走过来,对黄文轩问道:“黄老爷,刚才那伙土匪说的事情,到底是真是假?难道您这队伍里,真的有那个杨伍长?” 刚才杨越便对黄文轩说过,让他先不要暴露身份。 这会儿黄文轩也只能摇头。 “这怎么可能?我们不过是普通商队,哪里能请来一位伍长坐镇? 应该是那些土匪认错人了!” 这句话其实不对,放在平常时候,很多商队都跟官兵勾勾搭搭。 不过刘大也没有深究,目光在商队里来回扫视几眼。 他只信自己的眼睛。 只是,看了几遍之后,刘大也怀疑了。 在他心目中,能把土匪们吓走的“杨越”,应该是了不得的粗壮汉子,胳膊能跑马,拳头上能站人。 可商队里却没有这样的人物。 难道真是那群土匪眼睛花了? 刘大抿了抿嘴唇,回到刘县令身边,小声报告着什么,声音很低,商队这边压根听不清。 刘县令听后,也看向商队这边,面带犹豫,心中疑惑。 片刻后,他从怀里取出一个丝绸袋子,正是不久前黄文轩给他的。 他伸手把黄文轩招呼过去,要把袋子还回去。 黄文轩急忙摆手:“刘大人,这可使不得!” 刘县令盯着黄文轩,认真道:“我不管你们队伍里到底有没有那个杨伍长,但不管怎么说,咱们今晚算是共患难了。 这银子你就收回去吧。” 原来他也拿不定主意,随便找个借口来试探。 黄文轩也是人精,猜出刘县令的心思,更不肯收回银子了,两手往外推,嘴里急忙说道: “这真的使不得! 县老爷您要是觉得咱们有缘,小人倒有个事情求您。 我们这次去府城,其实主要是想买些粮食,您要是方便,还请帮我们打个招呼。” 到了这个时候,粮食绝对已经管制起来了,没那么好买。 即便官府没有下令,府城的那些大商人也不是傻子。 边地眼看就要陷入大乱,粮食的价格只会一天贵过一天,都想着要囤积居奇。 哪里可能轻易卖给外人? 不出去买粮就不错了! 黄文轩的话滴水不漏,刘县令看不出什么,只好点头:“那好吧,等本官进了府城,自会给你帮忙。 不过嘛,到了府城,我也就是个芝麻绿豆的小官,说话也未必算数。” 黄文轩连忙摇头:“您可别妄自菲薄啊,我可是早就听说过,咱们现在这位孟太守,当年可跟您是同一科的进士。 他老人家不给别人面子,也得给您个面子啊!” 两人又寒暄几句,黄文轩一门心思讨好,低服做小。 刘县令心情逐渐好了起来,几乎忘了不久之前的窘迫。 他们一直聊到天亮,连累其他人也没法睡。 索性,经过土匪闹了一通,众人也都睡不着了,在那里硬挺,倒也没什么闲话。 天一亮就直接收拾东西出发,结伴前往玉关。 还隔着二三十里的时候,眼前就出现一片群山,连绵起伏,一眼望不到边际。 今天的天色不好,阴云密布,看不见太阳。 在乌云的遮挡下,这片大山更显威严。 杨越骑在一匹驮马上,看到这片大山,低声感慨起来。 “这就是云山?” 黄文轩这会儿其实很困,被刘县令拉着聊了一晚上。 等到队伍出发,刘县令拍拍屁股,回他的轿子上睡觉去了,黄文轩只能硬撑着赶路。 他听到杨越开口,便随口应付道:“杨……黄四爷说的没错,这就是云山,早年也是鞑子的地盘。 后来太祖皇帝派兵北伐,把鞑子赶走,不仅在云山中修建许多关卡,还在北边设立一些县城,咱们鸭城就是其中之一。” 他脑子迷糊,说话不着边际,发散的厉害。 “四爷或许不知道,咱们那边的县城,名字其实都有来历。 听说是当年领兵大将追杀鞑子时,恰好看到一群白鸭,认为是祥瑞,便奋力追击,最后果然大破敌军。 消息传回京城,太祖龙颜大悦,就起了这么个名字。” 杨越认真听着,倒也不嫌他烦,随口笑道:“幸好当初没看到一群白鹅。” 黄文轩茫然问道:“这话从何说起?” 杨越笑而不语,并不解释。 进了云山之后,虽然山路崎岖,但是官道明显好走不少,速度反而更快,赶在天黑前就到了城关之外。 玉关,城如其名,修建在一处山谷中,两侧山壁十分洁白,远远望去好似玉璧。 此刻临近黄昏,关门却还打开着。 行人进进出出,很热闹。 众人见状都点头。 不愧是府城,就是不一样,好像根本没受到朝廷的大败的影响一样。 他们进城门时,守城的兵丁看到他们是生面孔,便多盘问了几句,不过等到刘县令亮出身份,兵丁也不敢阻拦,恭敬地退到一旁。 玉关只是府城,又不是京城,县令这个身份还是有些含金量的。 杨越他们也沾了光,一文钱也没出,就顺利进了城。 进城后,刘县令居然说到做到,给黄文轩写了张纸条,说是如果买粮遇到麻烦,就拿着纸条去府衙找他。 随后便带人离开,直奔府衙而去。 这段时间,孟太守不停派人外出传信,请各地县令过来,只要进城,那就都请到府衙来居住。 孟太守听说刘县令来了,丝毫不意外。 “先安顿他们住下,晚上本官亲自设宴接待!” 过了一个时辰,天色彻底黑了下来,孟太守果然设了豪华宴席,宴请刘县令。 他们是同一年中的进士,在大景,这算是同年之好,关系很亲密。 所以两边都带了各自家眷。 酒过三巡,刘县令想起路上遭遇的事情,便对孟太守诉苦。 “太守大人,自从王师败绩,这边地的治安就越发差了! 哪怕是下官来府城的路上,也差点儿被土匪给劫了。” 孟太守听后长叹一口气,面露无奈,不过心里却不以为然。 这种事情他听的太多了。 不过,他嘴上还是问道:“刘老弟,我早就说了,咱们之间不必这么多礼,直接兄弟相称就好。 对了,既然你路上遇险,那又是如何平安渡过危机的? 我记得你身边那些护卫也不怎么精干啊。” 刘县令想起当时场景,依旧有些后怕,不住地摇头。 “想来是我运气好,那群土匪眼睛昏花,认错了人,觉得下官的队伍里有个叫杨越的,竟然直接被吓跑了。” ------------ 第八十二章 买粮 “嗯?”孟太守挑起眉头,面露疑惑,“杨越?” “正是。莫非太守大人知道此人?”刘太守点头。 孟太守冷哼几声,撇了撇嘴,眼中露出一丝冷意。 “此人我当然知道! 他本是一个普通百姓,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杀了一个鞑子百夫长,因功获赏,得封上士,又得了一个伍长的官儿。 后来又跟虞家的那位大小姐勾勾搭搭,把徐县令给抓走了,自己做了代理县令。 这人也是个能折腾的!” 孟太守话里话外,都是对杨越的不满。 不仅是杨越出身低微,也是因为他派人去找杨越的时候,那个使者受了冷遇,回来后说了杨越不少坏话。 提到徐县令时,更是咬牙切齿,很生气的样子。 听到孟太守这么说,刘县令半晌没说话,心里不住盘算,总觉得这里面有误会。 按着孟太守的说法,杨越没什么本事,最多也就是会溜须拍马。 若是这样,那群土匪为何那么怕他? 这是说不通的。 不过他没敢开口反驳。 孟太守虽然很和蔼,还说什么兄弟相称之类的话,但刘县令才不信呢。 不过,他那个女儿倒是很不高兴,站起身来。 “太守大人此言差矣,我看那杨越绝对不简单,那……” 刘爰本想侃侃而谈,长篇大论,却被自家父亲打断:“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给我退下!” 这时候,孟太守倒是站出来打圆场。 呵呵笑道:“哈哈,多年不见,令爱居然都长这么大了。只是你说那个杨越不简单,可有什么凭据啊?” 这下刘爰说不出来了,她哪里知道杨越哪里厉害? 孟太守见状,得意一笑,抚摸着胡子,摇头晃脑。 “哎,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不懂眼见为实的道理! 那杨越若是真有本事,早就参军立功了,何必等到现在? 我看他就是个小白脸罢了,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抱上了虞家大小姐的大腿,才混出个名堂。” 说到这里,孟太守的语气反而有些不对劲,略微发酸,好像在羡慕嫉妒一样。 片刻后,他自己也察觉异常,轻轻咳嗽几声,把这事情遮过去。 “罢了,本官已经派人传令,不久后那杨越应该也会赶来府城,到时候见了他,一切自然就会有分晓。” 刘爰听到这些也只能点头,心里却觉得不对。 她一直觉得杨越应该就在商队之中。 “只是他到底是谁?难道是父亲说过的,那个站在黄文轩身后的人? 如果是这样,孟太守那话倒也不算太错,他长得确实……” 刘爱的脸忽然有些发红,把头埋低。 不过也无人注意到这点。 另一边,杨越等人进城后也没有乱走。 黄文轩对玉关很熟悉,带他们来到一处客栈。 熟门熟路地住下。 第二天一早,又赶上马车,带着杨越来到集市,走到边上一条小路。 这条路上全是粮店,刚一进去就能闻到淡淡的粮食香气。 还能看到不少磨坊,坐落在粮店之中。 一些光着上半身的人在来来回回干活,丝毫不怕寒冷,甚至还热的出汗。 一行人停在粮店前。店里的伙计显然认得黄文轩,脸上堆满熟络的笑,一边将他往里让,一边脚下生风地奔去后头寻老板。 不多时,粮店老板踱了出来。此人四十开外,面相精干。瞧见黄文轩,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目光飞快扫过门外车马,开口便问: “黄老弟,这趟是来买粮,还是卖粮?” 黄文轩忙拱手: “自然是买粮!开春在即,谁家肯在这时节卖粮?” 粮店老板闻言脸色一沉,袖着手摇头: “若是买粮,那就请回吧! 不瞒老弟,眼下城里各家粮行,都是只收不卖。卖粮的,我们扫榻相迎。 买粮的?恕不奉陪了。” 杨越心头冷笑,果然是这样。 府城这帮奸商,囤积居奇已是明目张胆。 孟太守竟也听之任之,着实可恨。 黄文轩脸色顿时难看至极。 路上杨越就提醒过他,买粮的事情没那么简单,他当时拍着胸脯担保,凭他府城多年经营的老关系,此事十拿九稳。 如今被当面顶回,脸上实在挂不住。 他涨红了脸,几步冲出店门,一掌拍在装银箱上,声音都带了颤: “真金白银抬到门口了!凭什么不卖?你我多少年的交情,这点薄面都不肯给?!” 粮店老板嘴角撇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眼皮都懒得抬。 交情?区区县里一个破落户,也配跟他论交情? 往年不过是瞧他顺眼,给几分薄面罢了。 如今边地眼看就要大乱,这粮食捂在手里,日后指不定翻出几倍的价码! 你居然还蹬鼻子上脸? 米店老板看也不看他一眼,扭头就往店里面走,路过伙计的时候,轻飘飘扔出一句:“把他们给我赶出去。” 伙计听后不敢怠慢,急忙拍手,一队护卫冲了出来,身材魁梧,面向凶悍,手上张着老茧,一看就是从军中退下来的。 他们直接堵住粮店门口,冷冷看着黄文轩。 黄文轩见状气的跺脚,又要往里面闯,却被他们拦住。 这时候杨越出手,拉住黄文轩,冲他摇头。 杨越的伪装身份,是黄文轩的弟弟,便说道:“三哥,这家粮店不做咱们买卖,那换一家就行了。” 黄文轩面红耳赤,却不敢跟杨越翻脸,只能点头。 “也是!走,咱们另找一家粮店!我就不信了,有银子还花不出去?” 他带人赶着马车离去。 粮店老板反倒踱了出来,瞅着那远去的车影,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黄家这蠢货,眼窝子浅也就罢了,连脑仁都是糠做的! 我好心递话儿,告诉城里压根儿没粮可卖,他倒当我是放屁? 呵!” 边上的护卫们赶忙附和:“东家说的是!” “可不就是蠢么!” 老板抱着胳膊杵在原地,眼珠子却像生了钩子,死死钉在马车那些箱子上。 半晌,他忽然开口: “你们几个眼力好,给估摸估摸,姓黄的这趟,拢共带了多少银子过来?” 护卫们面面相觑,心里头直打鼓,不清楚老板的意思,嘴上胡乱猜着: “怎么也得……几千两吧?” 旁边一个精瘦的伙计眼皮一耷拉,手指头在袖子里头掐算几下,闷声道: “三十辆大车,按一车装三十石算,那就是一千石。 照着往年的粮价……”他伸出两根手指,“少说,这个数!” 两根手指,那就是两千两。 其实,杨越他们实打实带了三千两,防的就是粮价飞涨。 这伙计说的没那么准,倒也相差不多。 粮店老板喉结猛地一滚,舌头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三千两啊……够买多少人的命了!落在这种蠢货手里真是浪费!” 护卫们被他话里那股子血腥气激得一哆嗦,脖子都缩了半截,有人壮着胆子,声音直发颤: “东家,这、这里可是府城啊,不是城外……” ------------ 第八十三章 东家发疯了 “哼,那又如何?”老板摇头。 “若是以前,我当然不敢,可现在不同了!” 他的声音逐渐狠辣起来,还有一丝疯狂。 “朝廷把咱们这儿都割让出去了,以后这里就是鞑子的地盘,鞑子会在意这些小事? 别说鞑子,就是现在那些老爷们,只怕也都想着跑回到南边去呢。 哪里会为了一桩案子就大肆搜查? 或许,鞑子站稳脚跟之后,也要学着大景的律法,但前朝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他们哪里还有心思追究!” 众人听后都不停吞口水,觉得东家绝对是疯了,道理虽然是这个道理,但这可是杀人越货啊! 但没人敢开口劝说。 东家疯归疯,但刚才那一番分析有理有据,说明是……有理智的疯子。 这种人最好别明着招惹。 有人眼珠一转,打算曲线救国,咬牙说道:“东家,这事情风险不小! 那个姓黄的这次进城,带了不少人,没那么容易杀干净。 只要有一个跑出去,报到官府,衙门肯定要查,到时候绝对会查到咱们头上!” 这一次,老板听后倒是点头。 “你这话有些道理……” 众人听后松了口气,觉得东家是放弃了原本的想法。 但下一刻,他们的心又提了起来。 “所以说,咱们得从长计议,最好是直接把人都杀光。 然后故意留下些线索,把这事儿推到那些土匪山贼们身上! 嘿嘿,多谢太守他老人家不关城门,城里面鱼龙混杂。 谁敢说就没有土匪山贼混进来?” 阴狠的笑声不断传出,让在场的人都打了个冷颤。 另一边,黄文轩带着众人在这条路上转了几圈,脸色越发难看。 “他么的,真就有银子都买不到粮?” 一路上,不管是过去有交情的粮店,还是从没进去过的,一听说他们要买粮,全都下逐客令。 最后他们只能回到客栈。 黄文轩垂头丧气,对着杨越道歉:“伍长,这事儿都怪我。” 杨越摆手,让他别自责,这事情跟他没关系。 这时候,一个杀蛮队的人猛拍桌子,今天的事情也把他气的够呛。 “伍长,这些城里的粮商真是太黑心了!咱们自己种的粮食,他们收上去的时候,一斗米才几个钱啊? 结果他们往外头卖的时候居然这么贵! 真是的,要是咱们住在城里,没法吃自己种的粮食,只怕早就饿死了!” 其实他不是为这个生气,而是想到当初累死累活,好不容易杀敌立功,最后分到的银子不过区区三两。 哪怕是按照往年的粮价,也就是一石多的粮食罢了。 他哪里能不怒? 杨越猜出他的心思,正要开口说些什么,面色突然一变。 他耳边传来系统的提示。 【冥冥之中,你察觉到什么】 “这是什么情况?”杨越心中暗惊,这还是系统第一次主动提醒。 从前都是他完成了某些事情,系统给他发奖励,才会发出提示。 惜墨如金。 这次却很不一样。 “我察觉到什么……我真的察觉到了吗?” 杨越觉得有些奇怪。 他清楚,这多半是跟他不久前得到的所谓气数加成有关系。 不敢怠慢,杨越坐在原地冥思苦想。 队伍里有人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看到杨越这副模样,也都不敢再开口了。 “看来伍长也不高兴,还是算了吧。” 黄文轩更是着急上火,一个人又跑了出去,想看看能不能从其他地方买到粮食,几个黄家的下人跟了出去,倒也不怕他出什么意外。 就这样,杨越坐在椅子里,把进城后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是客栈有问题,属于黑店? 不可能,这是黄家住了很多次的老店,而且就在城里,不可能是黑店,最多就是虚抬价格宰客。 莫非是鞑子大军就在城外? 似乎也不可能,鞑子刚从大景朝廷那里,得到很多金银财宝和钱粮,何必吃力不讨好来偷袭玉关? 何况朝廷都割地了,鞑子绝对是先送封书信来碰碰运气,试着和平拿下城池。 “这么说来,是其他地方有问题?” 杨越心脏忽然一跳,真的想起什么,他们从第一家粮店离开的时候,杨越觉得后背发凉,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个粮店的老板正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当时杨越只以为那人是在背后说他的坏话,并没有太往心里去。 现在想来,这确实不对劲。 如果只是背后嘲讽,他的反应不会那么大。 杨越猛地起身,在队伍所有人一脸茫然的注视中,快步走出房间,来到大堂,找到客栈掌柜。 “掌柜的,最近城里治安如何?” “治安?哦,客人您是要问咱们城里太不太平吧?”掌柜的先是一愣,接着便反应过来,摇头叹气。 “当然是不好了! 城里最近来了很多外人,鱼龙混杂啊! 而且好些老相识,他们听说朝廷要割地之后,都起了往南边走的心思,这就更是……哎,不说了!” 掌柜的欲言又止,话只说了一半,杨越却听懂了。 城里的情况果然不是很好。 若是这样,那他刚才想的多半没错,今日见过的那个粮店老板,应当是起了坏心思。 “哼,竟然把主意打到老子头上了?”杨越微微发怒,身上冒出一股杀气。 身旁那个掌柜的,身上莫名一凉,抬头往外看:“小二,你是不是又没把门给我关严实?把冷风都放进来了?” 杨越没有管掌柜的训斥店小二,重新回到客房,认真思考片刻后,对商队的人下令。 “从今晚开始,你们分做两班,一班人睡觉,另一班人守夜,来回轮替。 还有,守夜的人里,要分出两个人,专门守在客栈外边。” 此言一出,众人都有些意外,已经进了府城,何必还要做这些事情? 难道还有人敢在府城撒野? 只是,杨越的威信早就建立起来了,仅仅只是让他们守夜,他们也说不出反对的话。 便都点头道:“伍长放心,俺们晓得了。” 杨越满意点头,心情好了很多,把手放在腰间的大刀上,眼中露出一丝冷意。 如果那个粮店老板真的不长眼睛,敢来找麻烦,自己绝不放过他! 又过了一段时间,黄文轩满脸无奈地返回客栈,他又一次无功而返。 这次甚至更惨,因为胡乱打听买粮的事情,把府衙的士卒都招惹来了,差点把他当成奸细给抓起来。 最后又是用银子开路,才勉强脱身。 “这世道咋突然就不一样了呢?”黄文轩感慨,其实他早就察觉到这一点,不然当初也不会投靠杨越,还想把女儿嫁出去。 只可惜,他本以为府城这里或许会好一些,过去的老关系还能发挥些作用,现在看来,府城还不如县里呢! “国之将亡啊!”黄文轩心里说了句大逆不道的话,对杨越又觉得亲近了几分。 这世道,像杨越这么讲规矩的,已经不多了。 “以后还得跟他多亲近亲近,实在不行,让我兄弟的女儿嫁给他? 但这就隔了一层啊…… 哎,那个王秀才咋就有个好孙女儿呢!” ------------ 第八十四章 你要说什么来着? “黄老爷您这是嘟囔啥呢?” 黄文轩刚走进客栈,就听到有人招呼自己,抬眼一看,发现是杀蛮队的人,叫做冯全,而且还出自福泽村。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整个鸭城都是杨越说了算,那么杨越最信任的,当然就是跟他一起走出福泽村的那批人。 其他人也都知道这一点,所以见了他们,一般也都要尊敬些。 黄文轩也是如此。 他记得,眼前这人本来叫冯二狗,说是贱名好养活。 名字实在不好听,别人都叫他小冯,后来还是杨越看不过去,给他起了个新名字。 黄文轩眼珠一转,笑着打了个哈哈。 “我能嘟囔啥,就是骂这些城里的奸商!” 其实,黄文轩自己也不干净,在福泽村的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这会儿面对府城的大户,倒是同仇敌忾了。 冯全立刻点头。 “就是,就是!这群奸商,没一个好东西。” 黄文轩坐在他旁边,跟他聊了几句之后,有些好奇的问他,平白无故,怎么来大堂坐着? 冯全左右看了一圈,确定周围没人,这才凑到黄文轩耳边,压低声音:“黄老爷,你刚才出去了,肯定还不知道。 咱伍长担心城里出乱子,有人要来害咱们,于是派了俺们出来放哨。” 黄文轩做人的本事不错,已经获得了冯全的好感,拿他当自己人,一口一个“咱们”了。 可是,黄文轩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城里有人敢害咱们?不可能吧?” 他下意识质疑,打心底里不信这个。 城里的奸商确实翻脸不认人,但要说有人敢在府城杀人越货,这也太骇人听闻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黄文轩不停挥手,还摇头晃脑。 冯全其实也在想,杨越可能有些太紧张了。 要是黄文轩附和,觉得杨越说得对,他多半就要开口反驳。 可是,黄文轩摇头,他下意识就开始给杨越找补。 质疑咱们伍长?这话俺都没说呢,你凭啥说! 冯全一撇嘴:“黄老爷你这话可就错了,咱们伍长还能犯错? 俺看啊,这城里是真的有坏人!” 他也说不出什么大道理,直接扣帽子。 黄文轩心里翻了个白眼,很不屑,认为冯全太蠢,杨越说啥你都信? 不过表面上,他却笑着点头。 “也对,也对,看来刚才是我说错了。 小冯你可别出去乱说啊,不然伍长听到该不高兴了。” 他把冯全糊弄住之后,便上了二楼,本想跟杨越再聊几句,商量一下,是不是真该拿着刘县令的那张字条,去找人帮忙。 不然这粮食只怕是真的买不成了。 但他见到杨越后,杨越根本不给他机会,反而拉着他问东问西。 “今日咱们去的第一家粮店,他们的粮食平时都放在哪儿?就放在店里吗?” 黄文轩嘴巴微张,不知道杨越问这个做什么,但还是摇头。 “这自然不是,只有一小半粮食放在店里,剩下一多半放在城南的库房里。” 杨越听后,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张玉关的地图,脑海中有了计较。 若那粮店老板真敢动手,他不仅要把人宰了,连他的粮仓也得掏空! “仓房在城南?”他低声自语,眉头微皱,“那只能用车去拉了,只是这动静怕是不小。” 这话恰被旁边的黄文轩听个正着。 黄文轩瞳孔猛地一缩,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难道说,根本没人要来害他们?是杨越自己起了劫掠的心思? 放哨只是个障眼法? 他心口突突狂跳,手脚冰凉。杨越的胆子竟大到了要在府城干这种勾当?! 他喉头发紧,挣扎半晌,才挤出蚊子般的声音:“伍长,这、这万万使不得啊!” 杨越先是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失笑摇头:“你想哪儿去了?放心,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咱们这叫正当防卫。” 他拍了拍腰间的刀,想让黄文轩安心。 可黄文轩哪里肯信?不敢再多嘴,只觉得一颗心悬在嗓子眼,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即便是回了自己房间,也如卧针毡,翻来覆去,床板吱呀作响,一夜难眠。 翌日清晨,他顶着两个乌青的眼圈,萎靡不振地坐在大堂,对着早饭发呆。 旁人见了,只道他还在忧心买粮的事,纷纷上前宽慰: “黄老爷宽心,买粮的事兴许还有转圜呢?” “是啊,身子要紧,可别急坏了!” 黄文轩哭笑不得,又不好解释,胡乱点头,心里直叹气:这都哪跟哪啊! 他这一日哪儿也没去,守在客栈,想寻个机会再劝劝杨越,千万别行险。 可杨越整日闭门不出,不知在琢磨什么,竟找不到半点空隙。 直至深夜,队伍分作两班轮值,杨越的房门才终于打开。 他精神抖擞,显然睡了一整天,养足了精神。 背上长弓,腰间一侧挎着大刀,另一侧挂了满满一壶羽箭,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冷冽的杀气。 黄文轩一见,吓的肝颤,猛地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伍长!万万不可啊!” 一嗓子惊动不少人,连打盹的掌柜和小二都探出头来,缩在角落偷眼瞧着。 这两日,杨越一行行迹古怪,掌柜的心里早就犯嘀咕了。 杨越没理他,径直走到桌边,解下箭壶,手指一根根抚过箭杆,仔细检查着。 那专注的神情,看得黄文轩开始颤抖,这分明是真要去杀人放火了!他急得直跺脚。 恰在此时,一个放哨的杀蛮队员顶着满头细碎的雪沫,一脸兴奋地冲了进来:“伍长!神了!您真是神了!真有人摸黑过来了!” 他看向杨越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杨越面色平静,只微微点头,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实则心里已乐开了花,这回还真让他猜着了! 系统的示警,果然有用! 虽说未必次次灵验,但终究是张意想不到的底牌。 他借着重新系紧箭壶的动作,压下心头的激荡。 系好箭壶,他这才抬眼看向面如土色的黄文轩,语气平淡:“对了,刚才你要说什么来着?” 黄文轩张了张嘴,喉咙里咯咯作响,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 第八十五章 伍长真是神了 黄文轩没想到杨越居然这么厉害,不知道从哪儿看出蛛丝马迹,猜到会有人来偷袭。 他有些庆幸,幸好刚才没来得及开口,不然这会儿绝对要成为笑柄。 黄文轩一边摆手,自己没什么要说的。 一边在心里怒骂:“偷袭的人是疯了吗?” 粮店老板当然没疯,甚至可以说,他前所未有的清醒。 自从听说官军大败的消息,看到朝廷兵马被鞑子击败,无数溃军乱兵从玉关城外跑过,他心里就产生一个想法。 乱世到了! 等到后来京城传出消息,要对鞑子割地赔款,这个念头就更为坚定。 “乱世英雄起四方! 不管鞑子以后能不能在边地站稳脚跟,谁手里有兵,谁就是草头王! 大景朝廷和鞑子都要高看我一眼。 想当草头王,就要钱,要粮,要兵。 我手里有不少粮食,银子倒是不太富裕,正好从这姓黄的手里抢一些! 而且……” 老板脸色逐渐阴狠。 他手下这些人,虽说都听他的话,但从未杀过人,主要就是欺行霸市。 指望用他们带兵打仗,那肯定是不行的。 “这次正好让他们见一见血,看看有没有可造之材! 若是没有,那就只能找机会,去联络城外的土匪,试着收服他们了。” 他如意算盘打的很响,胆子更大。 此刻,他看着不远处的客栈,深吸一口气,眼中冒出亮光,杀气弥漫。 忽然,老板重重挥手:“给我冲进去,见人就杀,不留活口!” 不过出乎他的预料,他一声令下后,手下不仅快速冲出去,耳边反而听到一声声闷哼。 老板暗道不妙,匆忙转头,转眼就吓的亡魂皆冒。 夜色中竟然出现很多人,刚才藏在街边店铺的阴影中,看不清楚。 这些人手里都拿着兵器,不知何时突然杀出,径直冲杀过来。 兵器泛着寒光,直挺挺扎进自己手下人的身体。 很多人连声惨叫都发不出,身体就瘫软在地。 “你们是谁?”老板失声惊呼,脑子一团乱麻,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分明是自己带人去偷袭黄家的人,怎么半道上反而遭到截杀? 这府城啥时候乱成这样? 只是,根本没有人回答。 冲出来的人,当然都是杨越的手下。 他们本就对杨越很尊敬信任,现在发现杨越的安排没问题,居然真的有人在夜里发起偷袭,就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心情很激动,只记得杨越的命令,冲出来就杀。 经过杨越的训练后,他们依旧还不太比得上朝廷的兵马,但面对粮店老板这些手下,却还是占尽上风。 哪怕人数没有对面多,也把他们杀的节节败退。 眨眼间,老板带来的人就倒下一半,只剩十几人,簇拥在他身边,喘着粗气,围成一个圆阵,把老板护在当中。 手中的长短兵器都在颤抖。 是被吓的。 老板重重吞下口水,这时候已经发觉不对。 眼前突然杀出的人似乎早有准备,封住了前后的路口,就像是特意在等着自己。 莫非有人出卖了我?! 他心中暗恨,却不敢点破这些,只能扯着嗓子喊道:“诸位朋友,不知道你们到底要什么? 是要银子还是要粮食?一切都好商量!” 老板大声呼喊,不仅是想让这些人放他一马,也是希望能惊动附近的百姓,让他们赶紧报官。 说来可笑,不久前他还视官府如无物,想做个乱世的草头王,转眼就要指望官府来救命了! 这时,杨越冷笑着走出来,脚步平静。 但每一步仿佛都落在老板的心头,让他感觉胸闷气短。 围在他旁边的人,也都急忙看过去,知道来人绝对不简单,应该就是领头的。 只是他们看清楚来人的相貌后,都不愿相信。 “他不是跟在黄文轩身后的人吗?怎么会是他?” “我记得他好像叫什么黄四……黄家啥时候出了这么个厉害人物?” 很多人都在开口,他惊讶了,哪怕处在绝境,也下意识议论。 粮店老板更是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杨越,心中的震惊和疑惑简直压抑不住。 “这怎么可能?他到底是怎么知道我的动作,还提前做出防备的?” 杨越懒得为他解惑,他从客栈走出来,纯粹是看出情况不对。 自己手下的人确实占了上风,只几个照面,就把敌人杀的大败。 可这会儿敌人站稳阵脚,要是再让他们硬冲,难免就会伤亡,杨越舍不得。 他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有拿下弓箭。 那日射死乱军的头目常副将后,他就再没有射过一箭,很多人都在猜测,不知道他到底是箭法惊人,还是真的有上天庇佑。 要是为了对付区区一伙贼人,就把底牌掀开,有些不值得。 杨越轻轻吐出一口气,化作一片白雾,冬夜中很显眼。 下一刻,他猛地拔出腰间大刀,向前猛冲,脚步踏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这段时间下起雪来,地面存着积雪。 粮店老板身边的人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做不出任何动作,眼睁睁看着杨越挥刀冲过来,轻易就砍死好几个人。 直到那几人化作尸体,才终于惊醒:“快拦住他!” 可惜,都是无用功。 杨越虽然还没有系统联系过武艺,但高达42点的体力,让他好像虎入羊群。 每一次挥舞大刀,都会砍死一个敌人。 不远处,杀蛮队的人看到这一幕,不算很惊讶,他们早就知道杨越的厉害。 倒是黄文轩和他们黄家的人,都手脚酸软。 过去他们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 即便是出门跑商,遇到土匪截道,塞些银子也就过去了。 偶尔见血,也从未如此血腥。 “这杨越简直是个杀星!难怪乱军都不是他的对手!”一个下人小声嘀咕着。 黄文轩想要点头,但又硬生生止住,这话有些冒犯了。 这会儿,他根本不敢再做出任何让杨越不高兴的事情,脑海里闪过很多念头。 “不管那么多了!回去就跟兄弟商量,一定找个合适的侄女,送到伍长家里去! 等等,一个好像不够?” 就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杨越已经停手,猛地一甩大刀,刀上血液溅落在地,好似点点梅花。 临死之前,粮店老板大张嘴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可能是想求饶。 杨越却懒得理他,一刀将他送走。 做完这些,杨越回过头来,对众人下令。 “冯全,你带着人打扫一下,黄文轩,你让你的家丁跟我走,去把粮店的库房给我搬干净!” ------------ 第八十六章 上门问罪 黄文轩这会儿讨好杨越还来不及,哪里敢反对? 他自己带着一路人去了粮店,熟门熟路,冲进去就搬粮食。 店里本来还有几个看门的,听到动静,也不敢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 另一边,杨越带着大队人马往城南去,转了片刻,就看到一片仓库。 杨越来到跟前,看到大门上挂着一把大铁锁,朴实无华。 墙壁都是青砖搭建,看着就很厚实。 有人看到后心里发愁:“遭了!没有钥匙,这还怎么进去?” 杨越却笑了起来,铁锁很坚固,哪怕是现在的他也无法空手破开。 便是借着大刀也不行,兵器不对。 他左右看了一圈,从不远处找到一块石头,快步走过去。 “哈!” 口中吐出浊气,腰部用力,额头冒出青筋,硬生生把石头抱起来。 重新回到门前,猛地往铁锁上砸去。 “咔嚓!” 这一下竟然没能砸断铁锁,看来粮店老板舍得花钱,这锁头是精铁打造,坚固异常。 只是,锁头没坏,大门自己却撑不住,门栓断了! 连门框都露出裂痕。 杨越见状,把石头扔到一旁,发出沉重的响声,随后一脚踢到大门上。 大门哐当打开,锁头仍然挂在其中一侧,杨越摇头。 这一幕有些眼熟,就好像这座玉关城一样。 城池还没有易手,鞑子却早就绕过去围攻京城了。 “哼。”他没有多想,带人冲进库房,刚一进去就惊呆了。 里面的粮食堆积如山,层层叠叠,粮食袋子几乎堆到房顶。 “老天,这得有多少粮食啊!”有人低声惊呼。 换做前世,这倒是不错的数学题,但这会儿杨越可没心思掉书袋。 他直接挥手:“管这么多干啥?赶紧把粮食搬上车!” 这下众人都来了精神,急忙冲上去,肩扛手挑,把两袋子纷纷搬到车上,最后这些大车竟然还不够用! 有人搓着手找到杨越:“伍长,要么咱们回去把粮食卸了,然后再来一趟?” 这次杨越摇头,天快亮了,再来一次,多半会被人堵在路上。 何况就算把粮食搬回客栈又如何? 他们的大车不够,最后也带不出玉关城,难道还要租车或者买车? 乱世眼看就要来了,很多人都动了跑路的心思,想拖家带口逃到南边去,不愿成为鞑子的奴隶。 这时候谁会卖车? “算了,就这么回去吧!” 杨越一声令下,众人就算再不满也只能点头,跟着他回到客栈。 回去的时候,发现黄文轩早就归来,他们那一路也是满载而归,粮食堆在大堂里。 客栈老板和店小二消失不见,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杨越猜测,他们是听到昨晚的动静,都被吓跑了,连客栈都顾不上! 这时候,黄文轩听到动静,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账本。 “伍长,我们这边搬回来两百石粮食!” 这个数字不少,跟杨越接手鸭城时库房里的存粮一样多了。 杨越微笑点头,示意他再辛苦一下,把剩下的粮食也盘点一下。 这时候,他注意到黄文轩欲言又止,脑子一转,立刻猜到他的心思,笑着问道: “你是不是觉得,我昨晚不该杀死那个粮店老板?” 黄文轩本不想问这些事情,担心让杨越反感,但既然杨越主动说起,他也点头。 “没错,伍长,我觉得你未必非要杀他不可! 我听说您在福泽村,不也没杀那个陈保甲吗?” 杨越摇头:“这不一样!” 他其实跟那粮店老板一样,都很清楚,乱世已经来了。 过去老一套手段,现在都不起作用。 要想在乱世立足,就要恩威并施。 而且必须先立威! 先让别人知道你的厉害,然后再施恩,他们才会心悦诚服。 要是反过来,那只会当你是蠢货。 他可以饶过福泽村的陈保甲。 是因为整个村子都已经知道他杨越的厉害,鞑子都敢杀,乱军都能击退。 这时候稍微展现温和的态度,饶了陈保甲一命,也不会有人敢小看他,反而要称赞他仁义。 但府城这里却不同。 这里的人压根不知道他多厉害。 要是上来就展现忍让,表现什么“大局观”。 那下场很简单。 你能忍?那就多忍一忍吧。 保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要找上门! 甚至要被追究责任,求全责备。 粮店老板的手下是非杀不可?就不能捉住后扭送官府? 已经到手的粮食,说不定都会被要求吐出来。 看到杨越只说了一句后就沉默,也不解释,黄文轩不敢多问,只好轻轻叹气。 “哎,想来官府很快就要找上门了!伍长,咱们该怎么办?” 杨越丝毫不慌,老神在在,坐到一楼大堂。 “等着就是!这次的事情咱们占理。” 黄文轩低头苦笑,占理?大景啥时候是讲理的地方! 但他没敢多嘴,摇着头出去,清点杨越他们带回来的粮食了。 府衙。 孟太守昨晚睡了个好觉。 七皇子派来的密使是个妙人,吟诗作赋,无不精通,而且还是风月场的老手。 昨晚他们叫了几个清倌人,饮酒作乐,通宵达旦,天都放亮了才终于睡去。 他正搂着清倌人做着美梦,忽然被人拍醒,睁眼一看,立刻皱眉:“这么大清早的,把老爷我叫起来做什么?” 叫醒孟太守的下人满脸苦笑,连连告饶。 “老爷,小的也不想啊,实在是城里出了大事!” 孟太守很不高兴,拍了拍清倌人的小脸,让她起来伺候自己穿衣服,嘴里对那下人问道: “能有什么大事?还能是鞑子打过来了不成?” 下人摇头。 “鞑子没来,是城里出了人命答案! 有一伙外地客商,在城里杀人,杀光了一家粮店,还把里面的粮食洗劫一空!” 孟太守听后微微变色,冷哼道:“果然是人心散了!放在过去,谁敢在府城撒野?” 他似乎并不太意外,看来是早就想到这些。 这会儿他已经穿好官服,起身在屋子里转了几圈,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认真思考对策。 最后抬手道:“算了,先派人把那伙外地客商给我抓来!在城里撒野,总不能不管不问!” 下人听后连连点头,跑出去传令。 府衙收到命令,当即派人,他们早就知道案情,明白杨越一伙不简单,点子扎手,也不敢怠慢。 足足派出上百人,还请来城中驻军,调动了五十名官兵,这才终于敢出发,将客栈团团围住。 场景很大,引来很多人注意,聚在客栈之外,对里面指指点点。 ------------ 第八十七章 好大的胆子! “这到底是咋了?”一个路人发问,其他人听了都斜眼看他。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昨晚出了命案!这里面有一伙商人,居然杀人越货,听说杀了几百人!” 流言传的很快,带着夸张,杨越他们杀的人绝没有这么多。 但只是一晚上,数字就夸大了十倍。 如果放着不去管,估计用不了几天,城里就会盛传,说外边来了伙血手人屠,一晚上杀空了半座城。 不过这时候,倒也没人在意这事情。 围在客栈外的衙役们很紧张,那五十名驻军亦如此,手里提着盾牌,结成紧密的阵势,生怕杨越他们忽然杀出来。 一个穿着盔甲的军官,站在阵型最后,眼神中透着迟疑。 就在刚才,他去了所谓“案发现场”,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事情大发了! 杀人的一方,出手狠辣,果决迅速,不像是一般土匪山贼,倒像是军中的手段! “难道是乱军进城了?”他很担忧。 乱军鱼龙混杂,有些还想着重新回归朝廷,有些则无法无天。 客栈里这帮人,只怕是后者。 “这下麻烦了!” 这时候,一个士卒小跑过来,在他身旁站定,报告道: “回禀朱队……朱队正!里面的人不肯出来投降!” 听到队正这俩字,那军官一阵摇头,很不习惯。 大景军制,最低的是伍长,再往上就是队长,然后是副将…… 这一套用了很多年,从上到下早就习惯了。 不过,不久前朝廷经历大败,刚把鞑子糊弄走,就开始推卸责任。 有个御史胡咧咧,说官军吃败仗,都是因为军制有问题,所以……得改名! 朝廷里的那些大官儿也不知道咋想的,居然同意了。 “这简直是胡扯!打不赢鞑子,不都是因为派了个将军胡搞? 就算要改,那也得改一改征兵的法子,改一改练兵的手段。改个名能有屁用!” 但他只是区区队正,说话不管用,只能接受。 朱队正面色凝重,追问道:“他们不肯出来就算了,总得有个说法吧?” 那士卒急忙点头。 “有说法!他们说昨晚上,是那个粮店老板先动手,带人杀上门,他们只是正当防卫。” 朱队正听后,下意识觉得这说法貌似有些道理。 若非如此,粮店老板和他的手下,好端端地跑到客栈这边干嘛? 闲得没事儿出来看雪景? 他犹豫片刻,转身看向身旁不远处,那里站着府衙的人。 “宋通判,您怎么说?” 宋通判眉头紧锁,很犹豫,他也知道杨越的说法有些道理,可是派兵捉人,这是孟太守的命令,他也没办法反驳。 他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还是摇头:“不能听他们的一面之词! 何况不论如何,他们杀了那么多人总是真的,即便真是正当防卫,也得给个交代! 让他们派个人出来,跟我们回衙门,把事情说清楚。 其他人倒是可以继续留在客栈。” 朱队正闻言,心里默默竖了个大拇指。 这位宋通判还真有些手段,这话说的滴水不漏,找不到破绽。 而且,还分化了客栈里的人。 他们要是随便派个人出来,话也说不清楚,那就是平白露怯。 但要是派出领头的? 那留在客栈的人,可就群龙无首了。 后面不管是想要怎么处置,都方便很多。 很快,宋通判的话被送进客栈,杨越也发现了这里面的问题,呵呵笑着。 “看来朝廷里也不全是酒囊饭袋啊!” 一旁的黄文轩低声劝道:“伍长,要不我去吧,您就留在客栈里。” 这话完全是硬着头皮说的,他就算打定主意全面投靠杨越,也没有这么大的胆量。 杨越看了他一眼,摇头。 “行了,你去可没用,这事儿还得我自己来。” 他站起身来,把大刀和弓箭都放下,只在怀里揣了两块牌子,便迈步往外走。 众人见他一脸平静,便也没人阻拦,小声劝道:“伍长要小心啊,要是他们敢对您不利,俺们立刻就杀出去救您。” 杨越并没有指望他们这么做,但是听到这话,心中依旧一暖,哈哈大笑。 “放心,没事的。” 他迈步往外走,神情自若,让客栈外的衙役和士卒都很惊讶。 “这人胆子真是不小!” 朱队正仔细打量杨越,想从他身上找到军中悍卒的痕迹,却失败了。 杨越看着很平常,脸色不红不黑,没有常年顶风冒雪。 手指也很白净,看不出常年练武留下的老茧。 “他怎么看着像个文人?”朱队正心里吐槽。 哪里知道杨越一身本事,根本不能从外表看出来,都在系统面板里? 不过他倒是长出一口气,无论如何,走出客栈的不是个杀人狂魔。 宋通判也是这么想的,干脆叫来几个衙役: “来人,把他送去府衙,交给太守大人!” 衙役们一脸放松:“大人放心,小的们绝对把事情办好。” 他们快步跑过去,来到杨越身旁,伸手就要把他锁住,可是,杨越平静看了他们一眼。 这几人后背发凉,手里动作慢了下来,一时间竟有些不敢了。 这人好像也没那么简单啊,这股劲头,我以前只在官老爷们的身上见过…… 算了,宋通判本来也只说是把人送走,也没说非给他带枷不可! 府城的衙役都是人精,转眼间便放弃原本的想法,收回手里的铁链和枷板,伸手去推杨越。 “赶紧跟我们走!” 这次杨越并没有什么动作,老实地跟着他们离开。 见到这一幕,宋通判心中最后一丝担忧也放下,对朱队正拱手:“那我就先回府衙了,这里就交给你。” 宋通判是文官,他对武将如此礼遇,让朱队正很感动:“大人放心,卑职一定守好此处,绝不让里面的人冲出来!” 宋通判点头,快步跟着衙役们离去,没多久便回到府衙。 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人声鼎沸。 原来,孟太守派兵去捉拿杨越他们之后,左思右想,竟然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要是那伙贼人没有留下什么证据,又或者逃出玉关城,这倒是个麻烦。 可他们竟然不跑,这岂不是天赐良机?” 孟太守眼睛发亮,一口接一口的灌着热茶,恢复精神。 “借着这机会,正好让城里的人都知道,这玉关不一定还是大景的天下,但依旧是我姓孟的说了算!” 他当即拍板,请来城中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又把已经入城的县令都叫来,要来个会审。 孟太守端坐高堂,远远看到杨越被送进来,眼皮也不抬,便冷喝道:“你这人好大的胆子,怎敢在玉关大开杀戒? 来人,给我先打他五十大板!” ------------ 第八十八章 报上名来 孟太守话音未落,几个衙役已提着水火棍冲出,直扑杨越! 就在此时,珠帘后传出一声低低的惊呼:“呀!怎会是他?” 是刘县令的女儿刘爰,她认出了阶下之人。 她本与几位县令家眷坐在珠帘之后看热闹,并不显眼。 这声惊呼引得旁边几位夫人侧目:“爰儿,你认得那人?” 刘爰正待开口,目光却被堂下骤然生变的一幕钉住了。 看似寻常的杨越,竟闪电般探手,一把攥住了当头砸下的棍头! 任凭那几个衙役如何龇牙咧嘴地发力,依旧脚下生根,纹丝不动。 这一幕,不仅让刘爰惊得忘了言语,连孟太守也拧紧了眉头。 好大的力气! 他心知衙役奈何不了此人,再僵持下去,只会徒惹笑话,当即不耐地一挥手:“没用的东西!退下!” 衙役们如蒙大赦,慌忙想抽回棍子。 谁知杨越五指如铁钳,死死扣住棍头不放! 双方竟似拔河般僵持起来。 几个衙役憋得面红耳赤,身子拼命后仰,靴底蹭得青砖地吱吱作响。 僵持数息,眼看衙役们臂膀打颤,气息粗重。 杨越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嘲意,五指一松。 衙役们正使出吃奶的劲儿猛拽,骤然失了对抗,力道落空,顿时栽倒,哎哟连天地倒摔出去,棍子也脱手滚落,狼狈不堪。 珠帘后隐隐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有女眷忙用帕子掩了唇。 孟太守面皮发青,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看似是衙役们吃亏,但丢的是他的脸! 他一拍惊堂木,另一手指着杨越,口中大吼: “大胆贼人,到了府衙还不老实?” 杨越丝毫不慌,双手背到身后,昂首挺胸。 “我并非贼人!太守大人,饭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你可别随便污蔑好人。” 他的话很平静,仿佛在跟孟太守讲道理。 却让孟太守更愤怒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讲道理? 换做平时,孟太守这会儿或许会发现什么,杨越若是没有依仗,不可能这么平静。 他绝对要问清楚杨越的来历,然后再做计较。 可惜,他昨晚跟皇子的密使通宵达旦,喝了不少。 不久前被吵醒,这会儿眼皮发沉,全靠刚才灌进肚子的热茶撑着。 结果就是后脑勺一跳一跳的疼痛。 哪里还能冷静思考? 甚至连杨越的名字都忘了问。 “好啊,好啊!” 孟太守气的握拳,眼睛不停往大堂门口看去,很快便激动起来。 他调动的兵马已经来了。 数十位士卒快步走来,盔明甲亮,走路时发出金属撞击声,沉闷而又威严。 孟太守急忙喊道:“你们来的正好!把这个大胆刁民给我拿下!” 说完这句,他又面露冷笑,眯眼看向杨越。 “呵呵,你有些本事,衙役不是你的对手,可本官就不信了,你还能是我大景甲士的对手?” 甲士们得令,立刻冲向杨越。 每一个甲士,连人带甲,都将近二百斤,就这么冲过来,好似连绵的小山,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 大堂另一侧,数位县令坐在一起,他们被孟太守叫来会审,一直没有说话,静静看着这一幕。 神色很平静,心里却翻腾着各种各样的想法。 府城昨晚死了数十人,放在太平年景,这是惊天大案。 但在这个时候,根本算不得什么。 孟太守如此大费周章,把他们都叫来,或许是要杀鸡儆猴,借着这个“刁民”的脑袋,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大景的官儿,或许贪,或许坏,但就没有蠢的。 他们很快便想明白这个道理,眼神中都带上了戒备。 那些甲士收拾了杨越之后,肯定不会轻易离开。 “遭了,这不会是专门给我们设下的局吧?”一个县令胡思乱想,额头冒汗,眼睛乱转,起了找借口离开的心思。 刘县令倒是没有太担心,他早就打定主意要弃官归隐,大不了就把自己的县城交给太守,根本没有什么负担。 何况,他跟孟太守也算有些交情,应该不会撕破脸皮。 他很放松,有闲心关注杨越。 “我若是没记错,这人应该叫黄四,是那个黄文轩的族弟。 前几天在破庙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人不简单,今天正好能看看他的本事。” 刘县令紧盯着杨越。 在他注视中,甲士们向着杨越冲去,泰山压顶,要将杨越直接按倒。 杨越依旧平静,脸上看不出任何紧张,身体微微压低,双腿蓄力。 下一刻,他不退反进,猛冲出去,好似炮弹,与冲在最前头的甲士撞在一起。 “轰!” 巨响传出。 看似锐不可当的甲士,竟然被杨越撞退。 而且,他倒退后撞到其他甲士身上,竟然也没有止住步伐。 连带着其他甲士一同后退。 独自一人面对数十甲士,反过来占据上风。 “这!”刘县令瞪大眼睛,一张胖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他猜到杨越有些本事,可眼前这一幕依旧出乎预料。 “他力气到底多大?”刘县令砸吧着嘴,很惊讶。 不仅是他,其他县令也都纷纷皱眉,满脸意外,也不想着跑路了,纷纷交头接耳。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他厉害了,连府衙的甲士都不是他的对手!” “可别是孟太守平时吃空饷吃的太厉害,甲士们空有一个花架子……” 议论声很快传出,孟太守脸色青红变换。 他确实也吃空饷,但喝的是普通士兵的兵血。 身边的心腹甲士,反而是好吃好喝的养着,不仅没有短过粮饷,更是一日三操,从不曾懈怠。 可真到关键时候,居然如此拉胯? 孟太守气的牙痒痒,觉得自己以前花费那么多银子和粮食,全都喂了狗,一点儿作用都没有。 但这时候他不好发作,便咬牙说道: “果然是个不好对付的悍匪。那贼人,你给我报上名来!” 这时候,孟太守总算想起来,要问杨越的名字。 杨越站定身体,没有回答,面对着眼前摔倒成一片的甲士,嘴里轻轻吸气。 他力气很大,撞翻这些甲士并不算什么。 但这帮甲士都穿着盔甲,就跟铁罐头一样,他用肉体凡胎撞上去,也难免疼痛。 站在原地,打算缓过这口气,再去跟孟太守说话。 只是他这副作态,落在孟太守眼里,简直是蹬鼻子上脸,完全不给他脸面,连名字都不想说。 “真以为本官拿你没办法?”孟太守心中大恨,拍桌怒道,“给我调弓弩手过来!” ------------ 第八十九章 林大人 听到孟太守的命令,所有人都慌了。 对付区区一个贼人,何必动用弓弩手?这不仅荒唐,而且动静也太大。 一个县令站起身。 他是玉关的县令,也就是传说中最悲催的附郭县,县衙紧挨着孟太守的府衙。 平时跟顶头上司,也就是孟太守,抬头不见低头见。 看似是堂堂知县老爷,其实就是个受气的小媳妇。 这位县令开口劝道:“太守大人,我看也不必如此。 多调动些甲士也就罢了。真要把弓弩手叫来,万一不小心误伤到其他人,这就不好了!” 他的话说的很有道理,可是孟太守却不管不顾。 “本官做事,哪里轮得到你来插嘴?给我滚下去!” 这个县令脸色骤然一红,气的难受,却不敢再说什么,闷头坐回去。 这时候,杨越倒是开口了。 他终于缓过那口气,转过身来,重新面向孟太守。 在他身后,那群甲士们挣扎着起身,虽然杨越背对着他们,这些甲士也不敢大意。 刚才杨越那惊天一撞,给他们留下很深的印象,都害怕了。 不敢趁着这个机会偷袭。 杨越看着孟太守,依旧很平静。 “孟太守,我真不知道你这些年都是怎么做的官。 昨晚上是那粮店老板带人偷袭我,我带人正当防卫,将他们反过来杀死。 你不奖励我也就罢了,怎么还要将我拿下?” 孟太守闻言面露冷笑。 “哦?你是好人?那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真是那粮店老板带人袭杀你,你怎么就能提前知道,在客栈外埋伏? 你怎么就那么厉害,能把他们杀了个干净? 在本官看来,你也不是好东西!” 他的质疑也有一些道理,旁边的县令们都向杨越投来好奇的眼神,向看他如何解释。 只有刘县令隐隐猜到什么,眉头微皱。 在众人注视中,杨越不慌不忙,抬手伸入怀中,摸出一块牌子来。 那是一块木牌,样子很普通,但是上面明晃晃的大字却足以让在场的人都看清。 “伍长?”有人低声念出,很不以为然。 在场的这些官员,最低也是县令,区区伍长,在他们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嘿,还以为他要掏什么厉害东西出来呢,原来就是一块伍长的身份牌?” “真是没意思。” 几个县令低声交流。 不过,更多的县令都想起来一件事,眼神凝重。 此刻,杨越终于开口。 “孟太守,我便是杨越,军中伍长,暂代鸭城县令。 你说我是不是好东西? 你说我有没有办法提前发现贼人,又把他们一网打尽?” 此言一出,刚才还开口嘲讽的县令都住嘴,瞪眼看着杨越。 “且慢!此人便是杨越?那个阵斩鞑子百夫长的杨越?” “原本只道他是侥幸,今日观之,确有几分真本事。” “听闻前些时日还剿了一股乱军,果然不是泛泛之辈!” 议论声嗡地一声在堂上炸开。 珠帘后,女眷们也交头接耳,低语窃窃。 “哦?原来那杨越是这般模样?” 刘爰倏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 破庙那夜的种种疑惑,此刻豁然贯通,杨越果然就在庙中,只是做了遮掩! 她忆起方才杨越撞翻甲士的悍勇,脸颊愈发滚烫。 难怪那些凶神恶煞的土匪,一听“杨越”二字便望风而逃! 方才被杨越撞得东倒西歪的甲士们,此刻得知对手身份,反倒相视苦笑,心头那点憋屈消散不少。 败在一个无名小卒手里,那才叫颜面扫地。若是败给这阵斩鞑子百夫长、力抗乱军的杨越…… 倒也认栽了。 满堂或惊或叹,唯有孟太守面如死灰。 他面皮抽搐,双手在袖中抖得不成样子,一股腥甜直冲喉头,眼前阵阵发黑。 本想借机立威,慑服诸县,结果却偷鸡不成蚀把米! 衙役当堂出丑,甲士被撞得七零八落,自己一番冠冕堂皇的训斥,也被杨越硬生生堵了回去。 简直成了天大的笑话! “你……”他戟指杨越,胸膛剧烈起伏,竟气得说不出囫囵话来。 一旁冷眼旁观的县令们,此刻交换了个眼色,纷纷上前打圆场: “太守息怒!此乃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杨伍长乃是我等同僚,他哪里会说谎话? 定是那粮商利欲熏心,胆大包天,竟敢在府城行凶,却被杨伍长识破!” 这位县令话音刚落,又有其他人站出来附和。 “下官附议! 此案已然明朗,不如就此结案?” 他们语气很软,实则是联手给孟太守递了个软钉子,在替杨越说话。 杨越冷眼瞧着,很快便明白,官军大败,朝廷割地赔款,这些地方官也有各自的小算盘。 人心散了! 眼看诸县令竟联手为杨越开脱。 孟太守眼前金星乱冒,全靠双手死死撑住桌子,才没有栽倒。 他呼吸急促,胸膛不停起伏,许久都吐不出一个字。 公堂陷入冷场。 就在此时,一个救场的声音响起: “诸位,诸位,听我一言!” 一位身着青色长袍的中年文士,不知何时走了出来,面容憨厚,笑容满面,说着京城口音的官话: “看来这确是误会,杨伍长所言不虚。 孟太守……他心系府城,缉凶心切,行事操切了些。 本意还是好的! 只是险些误会了杨伍长。” 他踱至杨越面前,从容一揖:“我代孟太守,向杨伍长赔罪了。” 他没有自报家门,身上亦无官袍,却敢代替太守赔罪,这很奇怪。 杨越眉头微皱,并未说话。 然而,周遭县令们却没有质疑,全都点头,纷纷开口: “林大人明断!” “下官也是这么想的。” 那林大人笑意更深,伸手拉住,力道温和,语气却很坚定: “杨伍长,林某可是久仰你的大名了! 走,咱们出去说话。” 话音刚落,便拉住杨越,转身便向堂外行去。 直到二人身影消失,孟太守终于缓过神来,颤抖着坐下,依旧一言不发,但是,他眼中的恨意几乎凝成实体。 傻子都能看出他的心思,绝对还会报复杨越。 几位县令目光无声交汇,看出各自心意,得意微笑。 朝廷割地赔款这事情定下了,但具体是什么章程? 这等关键时候,可不能全听孟太守的! 不然的话,被他卖了都不知道! 就让杨越顶在前面,与孟太守周旋。 ------------ 第九十章 扎下一颗钉子 林大人引着杨越穿廊过院,行至一处僻静厢房。 门前侍立着两名甲士,与先前公堂上的卫兵截然不同,身上散发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萦绕其身。 常人难以察觉,但杨越几经沙场,对此异常敏感。 他目光扫过两人,仿佛要把他们看穿。 只一眼,就看出这两人指节粗大变形,虎口与掌心茧子厚如老树皮。 那是经年累月搏杀和训练的痕迹! 他脚步微顿,目光沉凝,下意识做出防御的姿态。 那两名甲士似有所感,原本木然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周身肌肉瞬间绷紧。 肩背微沉,手掌挪移,放在腰间宝剑的握把上。 只需一瞬,便是雷霆杀招! 林大人见此,眼底精光暴涨! 他很清楚,自己带出京城的皆是百战精锐。 他们忽然露出这样的姿态,只能说明……这杨越,果然名不虚传! 他连忙抬手示意:“休得无礼!此乃杨越杨伍长,是阵斩鞑子百夫长的豪杰!” 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两名甲士闻言,审视的目光,在杨越身上一扫而过,迫人的气势如潮水般退去,恢复肃立姿态。 刚才的一切就好像没发生过一样。 林大人趁势将杨越引入房中。 落座后,他不再虚与委蛇,径直说道: “杨伍长,实不相瞒,林某名叫林仲文,乃七皇子殿下遣往边地的密使。” 他开门见山。 “当日鞑虏围困京城,朝野震动。太子力主迁都南狩,陛下震怒,几致父子反目。若非鞑子兵临城下,太子之位恐已不保。” 他语速平缓,但每一个字都很用力: “后来,鞑子虽退,却是朝廷割地赔款,约为兄弟之盟换来的! 陛下经此一役,威望尽损,再难钳制东宫。” 说到这里,林仲文抬起头,目光炯炯,直视杨越: “杨伍长可知,七皇子殿下为何遣林某至此?” 杨越嘴角掠过一丝嘲讽。 他很清楚,七皇子无非是见到皇帝和太子父子相争,觉得有机可乘罢了! 杨越没有说话,但是心里的想法却很明白。 林仲文心头一震。 其实,他刚才说话时刻意拽文嚼字,就是想探一探杨越的底。 如果杨越只是个粗浅武夫,便只能听个一知半解,会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可杨越并未如此。 他不仅听懂了,还看出七皇子的小心思! 这杨越真是不简单! 林仲文深吸一口气,表情越发热切: “殿下心系社稷,绝不赞同割地赔款! 只可惜人微言轻啊。 此番他密遣林某北上,便是要告诉边地的忠良,只要殿下得承大统,必会厉兵秣马,驱逐鞑虏,复我河山!” 他言辞慷慨,手舞足蹈。 虽然杨越看穿了七皇子的心思,但这戏还是要继续演下去的,高调还得唱。 杨越却神色淡漠,毫不动心。 这等空话大话,如何能打动他? 他前世不仅听过很多,还说过很多,要是信了那就见鬼了。 林仲文见状,从身侧木箱中取出一卷文书,还有一枚崭新的腰牌。 牌子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金黄色,正中刻着“队正”二字。 “正”字笔画略显模糊,似乎是新改的。 他将腰牌递向杨越,语气郑重: “杨伍长阵斩鞑酋神射,立下盖世奇功,本应名动天下,官升队正之职责! 奈何,朝中奸佞当道,致使功勋湮没。 殿下深知伍长委屈,特命林某前来! 持此腰牌,伍长便是朝廷正授的队正!” 林仲文越说越来劲,咬文嚼字,骈四俪六,好像要写文章。 杨越没有回话,目光低垂,落在青铜腰牌上,脑海中闪过很多念头。 看来这七皇子不知道从哪儿弄来这些身份牌,让林仲文带到边地,就是为了收买人心。 同样的牌子,那箱子里多得是呢! 虽说朝廷把边地割让出去,但鞑子短时间还无力掌控。 边地各县的守军,就成了无主之物,也成了七皇子眼中的香饽饽,想要拉拢过去,成为他自己的实力。 “看来京城内斗很激烈啊。 七皇子是觉得皇帝跟太子马上就要斗起来了,才会急着收买兵马。” 杨越搓着下巴,眯眼思索起来。 边地各县的守军参差不齐,算不上强兵。 但这会儿大景朝廷也很虚弱,而且皇帝和太子还互相掣肘。 如果七皇子真能把边地大多数人都收买过去,关键时刻,发起雷霆一击,有心算无心,说不定还真有胜算。 只是,这如意算盘真的能打响吗? 皇帝和太子都是聋子、瞎子,对此一无所知? 杨越不说话,林仲文也不打扰。 把青铜牌子放在桌上,自己坐在一旁,静等杨越的回话。 没多久,杨越抬头,一把接过青铜牌子,轻松说道: “既然七皇子如此厚爱,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林仲文大喜,握住杨越的手:“这么说来,杨伍长……哦不,是杨队正!你是决心要跟着七皇子了? 那你这就回去收拢兵马,来玉关城吧!” 他很激动,语气急促。 恨不得杨越立刻就带兵回来。 不过,杨越却摇头。 “来玉关城?林大人别说笑了。” 他把金色的青铜牌子收好,面色平静。 “既然七皇子如此关心我们边地,我岂能辜负他? 我决定留在北方,扎下一颗钉子,为朝廷守住这片地方,挡住鞑子。 如此一来,等七皇子登基之后,兴兵北伐时,也好有个接应。” 这句话完全出乎林仲文的预料,儒雅的脸上露出错愕的神情,呆呆望着杨越。 倒是跟不久前的孟太守有几分类似。 数个呼吸后,他总算回过神,急忙道:“这……这不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杨越摆手,“要是我们全都撤了,边地岂不是要拱手让给鞑子? 这难道是七皇子想看到的?” 这是一顶高帽子,结实扣在七皇子头上。 林仲文知道这是借口,却不敢不接。 不然,难道要承认七皇子只是想收买兵马去抢皇位? 有些事情,能做,却不能说。 杨越虽然拿了牌子,却摆明了跟他不是一条心。 这次他沉默很久,才最终点头:“好吧,那杨队正你就留在边地吧。 不过……” 林仲文抬头,盯着杨越的眼睛:“如此一来,你可是错过了一场天大的功劳啊。 功高莫过定册! 带兵回去保扶皇子登基,这功劳能吃几辈子!” ------------ 第九十一章 队正 “伍……队正,您要是不打算跟着那个啥七皇子,为啥还要接下他给的牌子啊?” 客栈,杨越身旁围着好几个人,除了黄文轩之外,都是跟着杨越从福泽村走出来的老底子。 他们看着杨越手中散发着金色的牌子,眼里都露出艳羡的神色。 融合之后的世界和游戏真的不一样了,这是一个完整而守序的世界,光国家就分三等,帝国、王国、公国,另外还有部落、联盟等划分,总之一句话别拿英雄无敌世界的眼光看待这个世界,因为你找不到任何相似点。 身后耳尖的士兵们听见,不约而同的垂下头,内心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她还真难相信在茫茫沙漠之中能挖出食物和水来,该不会合伙起来逗自己玩吧? 她需要做一些准备才能把人给救出来,现在还不是时候,离开部落就进入了森林当中,郝欣不由得加强了警备,毕竟夜晚的丛林可是很危险的。 曼陀罗看到子弹的瞬间眸光紧锁,她也没想到邹超会突然就开枪,想要救陈默都来不及。 六只足保证了利加鲁的肉搏能力,两只触角更是两个能量炮台,发射的是以能量转化的高温融解射线,其强度足以洞穿守护者的重装甲壳,连屠杀装甲的灵能护盾都能四炮洞穿,可见其强悍。 惊奇队长的身体中有一具寡姐的空白灵魂,所以身体保持着原有的活性。 可她还是不希望她看到,就如当年的事,本来是大人的事,就不应该让莫临渊一个孩子承担。 又过去几十年,无药知道自己临近那一个时候了。看着似乎没有任何察觉的凤夕诀,心情其实有一点点复杂。 秦明却不在乎这些,他打都打了,又怎么会怕他余金田来报复呢?可是他也知道这是导演的好意,不能因为自己而影响整个剧组。 洪琨没有想到朱明宇会如此理直气壮的反驳自己,也是被他气的不轻。 裘一剑听到族规,脸色有些苍白,并没有多辩解,拱手应答,而其余六人的脸色也有些异样。 “你真不喜欢人家?”回到寝室,洗漱完毕,于心雨还是不死心。 刘维国把天子的话传给了江安义,得了天子默许江安义心中有数,亲情友情这些美好的东西多讲些,阴谋诡计黑暗面略略提及。江安义心中有杆称,是非对错的标准不能变,要传递给太子正能量。 严润章在重重拍下这一掌后,便是一阵咳嗽,半晌没能说出话来。随着年龄增长,他的身子是越发的差了,前几日里得了风寒,所以暂且没有管事,所以便把家里和外头的诸多事项都交给了两个儿子和手下来处理。 英国皇室认证Sunspel品牌,约合一千软妹币一条,汉东只有一个专卖店能买到,这李霸娇也是煞费苦心,而且还挺有钱的? 听到巴岱部选择从西面突围,章尚徒所部的将军们有些坐不住了,打仗不就是为了军功,如果坐守在北面防地,巴岱部不从这里经过,岂不是白辛苦一场,什么功劳也没有捞到。 姜博在后边听到,心中一动。暗道一声,巧了,竟然是五云宗的门下。 毕竟没有人在旁边一直提醒,她也不可能时时记得住自己有个银行行长的老爹。 ------------ 第九十二章 杀机 在场众人都摇头。 “你这女人胡说什么呢?我家队正好得很!” “就是,可别乱说了!” 刘爰微微皱眉,不知道他们为何把杨越叫做队正,但此刻她无暇关心这些。 目前除了大国的尾兽之外,可能有机会捕获的尾兽就是可能还处于复活后野生状态的二尾和归属于泷忍村的七尾,除此之外,能提供海量查克拉的便是位于风之国腹地的龙脉了。 最后千忬定制了一款原始却牢固的钢化门,门通体黑色全钢制作,坚固无比,为了保险起见千忬还多买了五扇,以及十扇普通防盗门。家里的玻璃全部拆掉,换成防弹级别。 “没事的啦,朔茂君都来了还能有什么事。”宇智波德光哈哈大笑,和宇智波椎名勾肩搭背往回走。 林母不愧是这方面的专家,一切都很有条理,千忬只时不时打个下手就是。 “咳!咳咳……”竹居里又传来了一阵咳嗽声,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响亮。 结果过了几年,十几年,智能手机普及,钱才越想越觉得传奇,心里不由得认为,世界科技发展的尽头,不会真的能像他写的那样,能把人的意志接到网络里吧?? 即使内心无限不满,但我表面上仍然笑得很自然,不会让大总管看出我的内心活动。 一道些毁灭之力的黑色光柱贯穿划过整个翡翠城的上空,所有人都微微颤抖,身体不自觉的下蹲。 我无法解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唯一让我感到欣慰的是,这次的招魂行动让柴老伯的心情变得无比愉悦,也对下一次的招魂见面有了崭新的期待。 即使有着太平和孛罗两部支援,脱花这一路在遭受重创以后,除非强行压制,否则也未必就能压的住这些人。 因为君氏皇族一向爱民如子,能做到让百姓都安居乐业,而不像李正夺得皇位后,残暴不仁,滥杀无辜,导致民不聊生,百姓流离失所,就连好多达官贵人,富甲一方的的商人,都纷纷逃离了皇城。 “她早就想你夸她了,天天都把你挂在嘴边上,一分钟不提你,就不是她了。”劲风开始喋喋不休的讲起这段时间在兽人峰上发生的每一件事,音铃听了连连点头。 而普通老百姓,还没有人给他鼓掌,像看笑话似的,观摩着副局长的表演。 这个黑衣男子轻轻搂着烟雨的腰,深情地盯着她的眼睛,一脸歉意地说道。 在脑海之中胡乱猜测刘零出身的叶清,并没有察觉到刘零眼中的异色,只是继续向刘零说道。 “你怎么知道你,没,没反应了?”夏灵芸略微有些尴尬的问道。 “宗汉君,现在林安县整个地区的情况很复杂,县城里的情况更复杂,你住在林安大旅社不安全。这样吧,你搬到丁家大院去住,那里非常安全,我们见面谈话也方便。 在一旁观战的丽娘再次失声惊叫,身体孱弱无法出手相救,就算没有患病在鼎盛时期的当年,也来不及相救。 唯独军医开始尝试用银针刺破关键穴位放血的方式,来疏解元枫体内的淤血。 林传誌还不知道国家已经看上林峰国外代理权的事情,今天他意外接到凌卫华给他的电话,约了他出去喝茶,林传誌想想在林家里也没事,出去走走也好,便答应凌卫华的邀请。 ------------ 第九十三章 武德也是德 刘县令心里犯嘀咕,在原地绕起圈子。 一旁的下人看得眼花缭乱,也不敢问,干脆低下头,不再看了。 刚过年节不久,边地依旧很冷,只不过刘县令住的地方,自然不可能缺了炉火。 至于他们会付出多少,以及给予多少帮助,那就要看杨风自身的能力了,以及看杨风的潜力有多大。 倒是秋锦瑟,让杨风很怪异,无论杨风给她服用任何丹药,她的修为都一动不动。有一个封印封住了她的修为,始终停留在虚丹极限,毫无动静。对此,秋锦瑟也没多说,杨风自然也就不问了。 薄暮和奎湖两人的速度也变得很慢,相反是米彩,最后才上山的她已经超过薄暮二人,至始至终她破解阵法的速度都保持在不紧不慢。 甚至,一个消息传出,这一次苏维埃国赫然是准备动用那股神秘力量。 目送几人开车离去,直到看不见了,刘古才回到车上。坐在车里,想着时间还早,刘古思考了好久,觉得回家也是没事干,还是再去古玩市场转一转。 说完,脚步一跨,已经是出现在中央位置,眼神聛睨宗炎,挑衅十足。 不过就算困难重重,哪怕千难万险,杨风也一定要找到所有的碎片。 见王玥一伙重要成员全部出现,武林盟众人脸色越发的难看。半年不见,不止是王玥的实力大涨,他这些同伙的实力也是大涨。 “李总”!”在大门口早已有人侯着。穿过厚重的大木门,里面是一个个大的四合院,入眼是各种各样的奇花异草,周围则是一个个各式各样的房间。特别有意思可以看的出仙客居的老板花费了许多的心思。 大汉双手狂结印,在他身后,一座万丈火海浮现而出,火海剧烈奔涌翻腾,一种恐怖的温度也是自火海之中蔓延而出,在这温度之下,甚至连那虚空都是呈现出了一种深深的扭曲之势。 闻言,苏若冰轻声应了一下,接下来过一会便是把房‘门’打开了。 “嘿嘿……”老山羊笑了笑,不再言语,有些话,适可而止就行,说多了反而适得其反,不如先种一颗种子,说不定哪日就能生根发芽。 老七听到林轩这话,不由得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好像一个掉进了深坑的人突然抓到了一根垂下来的大绳一般,顿时轻松不少,又开始屁颠屁颠了。 程无双说完,便是在虚空盘腿而坐,进入一种奇异的冥想状态,众人见此,立刻闭嘴起来,不再打搅程无双。 十人的脑海中,所出现的炼丹之法,都是程无双精心挑选的远古上等炼丹之法,这些秘法,足以令得当今任何一个炼丹师,为之疯狂。 附魔系统,可以将某一人物的能力,附加在指定人的身上,在获得能力的同时,那指定之人也会受你控制,听从你的任何安排。 张高辉这才清醒了过来,他激动的身子发抖,这意味着张家的公司又要往前跨一步了。 现在时间紧迫,传承之外,还有琴帝宗的天宗等人,如果夏建仁丧心病狂,突然对天宗等人下手,那事情可就真的麻烦了。 自从出了血龙的那件事之后,世界上不少组织都对神罚的评价很大,认为神罚这个组织已经完蛋了。 ------------ 第九十四章 入伙 刘爰听到这里总算明白,不是杨越太天真,而是打算用武力说服土匪山贼。 她本想说些什么的,眼前突然浮现出当日府衙大堂上发生的场景,忽然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苏睿看着积分增加到6万多,很是开心,身体机能也大大的提升。得到疗伤的技能,足足500万的轮回币,让苏睿是兴奋不已。 巴顿被伊夫力说的哑口无言,一团火憋在胸口,这人是真傻还是假傻,难道他真的没有看出来,埃里克圣者已经准备牺牲他,他竟然还在这里傻乎乎的执行埃里克圣者命令。 这种情况下江凡不是应该找帮手,找同盟来共同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么,他现在最好的筹码就是他的一身武力。 “你给别人堂前燕,我便用他杀了你!”苏睿拿着堂前燕向着封于修的脖子刺了过去。 外界江凡的双手握住变大了的弑天,将剑尖触地,持剑而立,血红的双目望着向他激射而来的血光,也不做抵挡,任其通过眉心侵入大脑。 一瞬间,拥有着‘四倍法术叠加’威力的‘蚀骨凝血’猛烈爆发出来。 五周目开始的时间点,宇智波富岳已经拉出来了完全体的须佐能乎,神代双剑也化生了出来。 光剑剑刃刺破凯多体表的武装色霸气,斩伤凯多的身体,而后便被凯多反手握住剑刃一端,凭借着杠杆定律举起另一端的罗克。 陈舟一阵作呕,虽说这一世的记忆中没有这样的记忆,但是自己在没穿越来之前可是看过不少变态剧的,见过不少变态,和这个黑衣人一样的也有不少。 此时他问话的对象是一名中年人,此人也是一名抗清志士,姓魏名耕号雪窦,顺治二年清兵攻占杭州,潞王投降,湖州推官冯汝缙献城降,被清廷升为知府。 校长耸耸肩,直接把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他无论怎么想,都不觉得布鲁斯是会来中城高中当老师的人,但如果布鲁斯选择不回答这个问题,他最后也会把布鲁斯留下来,因为他的简历实在太过完美。 天空中,西蒙号飞船有人工智能系统,见密奥森被杀,飞船判断出形势,直接便飞行离开,往美利坚方向返回而去。 宴会期间,高山把印飞星喊到了一边,把一个虚空珠交到了他的手上。 看见黄尚撕碎契约的,不仅有老祖宗,还有一双眼睛,那就是躲在右侧厢房后面的楚挽霜,只不过她的眼中,滚滚热泪正簌簌下落,沾湿了她的衣衫。 她同样有顾虑,她和向泽平一样,顾虑的也是孙良才的那只游弋的军队,这只本来是友军的队伍,却一直对大月城虎视眈眈,现在敌我不分。 身为第二骑士,北境的守护者,她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陆夜冥轻轻的掀起了英俊的眼睑,抬眸看去,一道火红的身影闯入视线,夜如歌来了。 “祸患?我倒是希望他能凭借这些海盗一统倭国!”李元利不知想到了什么,却说出这样一句话来。黄梧不解其意,但却没问这是什么原因。 爱基斯坦、罗德里格、布鲁恩能够成为神级三重天的基因战士,是因为他们在宇宙星空中闯荡,获得了强大的星空凶兽基因。 ------------ 第九十五章 一家人 没多久,两人收拾妥当,离开这处小村子,向着西侧而行。 这里没有官道,但路面也还算平整,灌木之中被人踏出一条小道来。 两人沿着小路又走了十几里,终于远远看到一座山峰。 当然,这些都是建立在于飞他们完全掌握了慕家那边的真实情况的前提下。 那些醉得不成样子的人,连人都看不清,路又走不稳,更别提捉人了,晓何一拳击倒一个。 刘云眉头一皱,有点不喜欢这种感觉,似乎是看不起他一样,不知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何锦林抵达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所说清雨湖是跟江都接壤的,不过真的走起来,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这些东西全部都是王林自己亲手建立起来的,每样的东西都是他的心血,他现在不在这里,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他们要是再答应把公司让给别人的话,估计到时候王林死都不会瞑目的。 寸草不生的大地,仿佛要被悲伤彻底的掩埋,万里世界,笼罩着银白色而又无光的寂静,似乎只差一点点,就要被剥离了原本五彩斑斓的颜色。 但是林楚儿接下来的动作却使她感到了不满,因为林楚儿卷缩起了自己的身体。 最后它微微低下头,露出脊背上的龙之尖刺,与此同时它的血盆大口突然完全张开,丝丝白色的气息如霜华般地于其间聚拢,在此过程中就连四周璀璨的星空之中,所有的星辰也尽皆开始了佯装的沉默。 张薪火马上就拒绝了,“成涛你要知道,舆论和媒体是把异常锋利的双刃剑。 “其他的不敢说,就说这变化,就已经神了!”沈峰这一次,是真的服了。 所以,既然是个凡人让你当了王八,你就该用凡人的手段回敬。而你却用内丹去完成完全犯罪,我只好拿出阴阳师的手段来处罚你。这才公平。 此时徐卿停惊讶的是,之前进来店里看到的圆形吸顶灯下,也就是,一楼的正中间,离地面一米高的地方,悬浮着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呈金色微微有点泛红的,球形物,状态介乎于实体和灵体之间,似真似幻难以形容。 “不是天师,难道是另外宗派的入道者?”吴大师心里思忖,不敢多问。 陈楠在前面喊着,他是真的担心楚温柔安全,可这话在楚温柔听来,却是赤‘裸’裸的挑衅,她觉得陈楠就是在打击她的技术差,鄙视她,叫她放弃追赶,以免丢了性命。 他的功效有很多,长时间吃海之桃可以增加灵智,玄兽以及妖兽吃了可以减少他们的野性,让他们更好的成为人类修士的伙伴。 那我来给你指道,我们往东城区的桃花镇走一趟,那里有几个我要好的姐们,说有急事要我去。 还有桌子上的一杯水,只是这杯水早就已经凉透了,王博也认真的仔细查看着,连垃圾箱都看了一遍,也没看出什么有问题的情况。 跳进水里才脱了衣服,依然保留着贴身的内衣,不象黛娜这样彻底放开。 不知道来回切了多少下,姜梨潇洒的一松手,菜刀稳稳的剁在了王妈大拇指一旁,距离切到手指,也就一头发丝的距离。 ------------ 第九十六章 说没毒就是没毒 杨越冷笑:“你觉得他敢吗?” 自信心强烈,丝毫不慌。 刘爰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有些不服气。 其实她刚才也就是随口一问,并不是真的觉得胡四维敢做傻事。 就在他们被押上飞机之时,靳蕾回眸间似乎又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在林子里窜行,一瞬间隐没了下去。 周围的房间已经完全混乱了,这是他曾经和弟弟生活过的地方。但是被他刚才闹得天翻地覆,所有的一切都不在他原本该有的位置上。 见他消失在门口,康微擦了擦脸上的泪,整理了下衣服走了出去,可是她并没有直接去找他,而是去了洗手间洗脸,等到从洗手间出来后,脸虽然干净了,可是眼睛却红的像个兔子。 当年的事情,梅馨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所以才决定把齐心送出国的。 想到这,纪龙腾缓缓抬起手中的修罗圣剑,一股若有若无的剑势从他身上绽放而出。 康微双手抱膝,终于不用隐忍的哭了起来,隔着门板,康妈妈都能听到她的哭声。 “就是你想要伤害我的哥哥,对吗?”他轻声说着,全身的皮肤开始慢慢的开裂。 明明是很轻的声音却重重的砸在了黄倩的心里,惊讶的表情让康微忍不住用笑声掩饰。 此时他的脸,已经出现了裂痕,霍东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洞灵,霍东心里暗叹,这下手也太狠了。 尽管在客场对阵国王的比赛中,德怀特-霍华德的表现依旧有些失准,但是在双杀了自己的两个老对手国王和凯尔特人,并且将新赛季的第一个周最佳球员收入囊中之后,德华特-霍华德还是不免有些飘飘然起来了。 “他们两个轮流守在大厅,确保不会有人从一楼进来,位置已经很重要了。”张四爷解释道。 可怀里的东西,发间的银簪,似是在告诉她,他们是真真切切地来过,或是道别,或是不甘,又或是道声珍重。 买一块肉都已经煮熟了,这时候我就看见在房间的最里面有这么一个大铁缸。 白蓁回过神来,低头一看,果真还是第一页,不由尴尬地轻咳两声。 古老的惊雷寺迎来了一场空前的大爆炸,这是夏青脑海中最后的一个画面,然后被无边的黑暗吞没。世界一片寂静,似乎永远停止在这一刻。 牛玉山点了点头,把口中的油香饼咽了下去,然后开始讲述这几年在张掖的经历。 久久的,苏子枫见凤兮脸上的表情相当平静,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露出丁点喜悦,不禁陷入了自我怀疑。 前方传来一阵沙沙声,像是风吹动地上的落叶,又像是有人或者什么妖兽在林中走来。 凤明从外走进来,见大哥一家都黑着脸看向他,他不以为意甚至一脸嗤之以鼻。 “不是说了么,我今天不想见客。”胧月淡淡说道,言语中透着些许不悦。 于是我回家后第一时间便拿出了崔老爷子传授给我的神器研究起来。 就在这时,林凌毫无预兆地突然躲在了向仁杰的身后,流出了一副惊恐的样子,就连向仁杰也是脸色铁青,嘴角不断地抽搐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前面的一个拐角处。 ------------ 第九十七章 送货上门 刘爰吐气如兰,眼神迷离。 杨越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眼熟,当初在青楼的时候,虞绮闻了那奇怪的香气后就是这副模样。 他恍然大悟,酒水里还真没毒,是放了药,春药。 范水青点了点头,这事情确实不是什么大事,只要记得处理就行。 史飞满额头都是汗珠子,好一会才定下神来,不过说话的时候结结巴巴,显然真的吓坏了。 这句话说的真好,也许上次得第一与我自己写剧本有关系,自己写的东西就是了解的深。 庄晓言又气又疼,挣扎着想要起来,楚墨尘却是压着她不放,想起她竟然对自己耍手段,欺骗自己,胸口便有一股怒气,抬起手,“啪啪啪”又是几下。 没错儿,投靠了昆仑会之后,张威也得到了个副会长的位置——总不能让人把会长宝座让给你。 “不可以!去衣帽间拿衣服!已经给准备好了。”楚墨尘低头咬了咬他的肩膀。 任石额头全是汗水,他知道这下真的玩脱了,齐正说的这个事情,如果真的成了真,等于就封死了公司进入儒学直播的路子,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吕飞和范水青不会真的和逢人就打招呼,要不真的是死得很惨。 不过好在,当时的白磊并没有在影组,而是出去执行任务,让凌波门的门主扑了个空。 此时,正是十二点,整个医院大楼安静得可以听到心跳加速的声音。“扑通扑通”。 而个体实力的提升,又会导致种族实力的提升,从而又会影响到他们的种族延续。 好吧,那不管你官场上怎么玩,就咱们这江湖来说,是可以雇佣杀手杀人;可是得有个前提,您老人家要出得起钱,因为这庄风那能是杀那卖猪肉的钱? 石全看得出他二人也是有目的而来,而且目标显然在幽冥毒尊地宫中心位置。 与此同时,常轻双手搬起一座方鼎带着山峰崩塌的轰隆声朝着断云分身压去。 花缅倒是不见任何异样,只是有些同情姬凌止,于是宽慰他道:“她也是太爱你了,我自然不会跟她计较。”说着便要把宝儿接过来。 木茴却有所依仗,他早就恨透了李家之人,自从上次在正骨堂被人胖揍,他时刻想着复仇,因此趁着斗嘴的功夫,那些麻槐刺针已经悄悄的藏在掌心。 最终,劳资还是被他的困仙索给捆了,重重的摔在了一个大冬瓜上,差点没把我给震出脑震荡。。 没错,在自己孤独时,在自己寒冷时,在自己疲惫时,在自己无助时,田甜的确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一个温暖的胸膛。可是,当它就在眼前时,她却感到莫名的担忧和恐惧。 绿风斥候放下弓弩,他脖子上的绿色印记闪烁着,我也露出自己的绿风印记。 花缅不由望了望天,这人还真是得寸进尺了。算了,看在他的确是为自己辛苦了一夜的份上,就成全他好了。 兰花花大伯就是胫骨骨折,手术复位后打上支架固定剩下的就是慢慢养的事。 “原来将你其中的神性灼烧个干净你就无法活过来了,这个不是真正的不死之身呢“杨天看着脚下的东西变成了普通的黄土后,转身朝下一波泥人而去。 ------------ 第九十八章 杀鸡儆猴 中午时分,大雪依旧在下。 地上的积雪已经很厚了,每当有人踏过,便会留下一道脚印。 很多山贼都是不久前才上山的,骨子里还是小老百姓。 看着手中几张电脑打印资料,麻星曜的眉头越皱越深,他知道麻成和不太可能知道太多,但是他还是感觉很是震惊。 不过,到了地方他们才发现,事情有些难办,不仅对方防守严密,且防守之人实力也非常的强悍。 难怪,难怪,龙族会如此的听话,难怪当时敖烈说那控制对他来说好像是灵魂深处的一种暗示,如果是伏羲的话,那一切都解释得通了,伏羲,那才是龙之祖,祖先的话,他们有这么能如何不听呢。 ‘玉’榭被他一巴掌打醒,知道自己这次再次说错了,人界有位先贤曾经说过——恋爱能够让人‘迷’失心‘性’,‘蒙’蔽神智,他现在无疑就是这样,理论上这么一句话,他是怎么就脱口说了出来? ‘姘吧好吧,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是好人!”晨旭皱眉,恼恨的说道。 这些并没有太吸引魏炎的注意力,相反倒是一道白色玉简吸引了魏炎的注意力。 想想那几乎无穷无尽的能量,梁栋有种幸福的想晕倒的感觉,心中直念叨,发达了,发达了。 “这是一个上将!”林峰心中一动,就知道这人就是目前江南军区的最高指挥官了。上将,就是华夏国军方最高军衔,别看林峰这中将来的简单的,其实一般军区的司令员,也就是中将。 但是,苏菲身形一闪,当在了王彪的身前,用命运之力,抵挡住了布莱特的进攻。 碧荷轻轻偷笑。“想来。除了吃醋外。没有什么能让这个家伙生气的了。”或许是也在人间历练一番。碧荷倒也变化很大。起码不会像在天界的时候。对北斗几乎是总是低垂着头。言听计从。现在倒多了许多亲近感。 狼牙棒的轰击是非常强悍的,就是谢峰这样的战灵皇者都撑不住,身上的猫豹子的铠甲顿时龟裂,显然是幻兽受了很严重的伤,谢峰自己也喷出一口鲜血。 叫了好一会儿终未发现刘太祯身影,又往前走着,时时注意着两旁的花丛道路。 如果她主动多问,什么都不顾,强势要求离婚,别人会不会骂她吃相太难看了? 接下来姜灵就开始犯难了,因为接下来要处理的就是成东林屁股上的伤口了。 哪怕有白祁烨相帮,可是如果苏婉真的那么无能,雷家军的那些混账们,哪里会服从她的管理? 卫雨眠的眼睛更加红了,同时身体瞬间膨大了两倍有余,此时的她,甚至身上出现了坚硬的壳,那是卫雨眠的幻兽王虫起作用了。 比起孟朝颜和孟夕颜的羞涩怯懦,黄娟则显得十分热情,当然她道行还浅,并不能将这种功力表现得更加自如,倒叫人觉得怕怕的。 寒冰王又说了一段太古往事,原来当年,他还想去追杀炎黄,夺他的众生造化丹。 看新闻说叶明至今未醒,她心里担心得很,仰头看着蔚蓝纯净的天空,祈祷他能好起来。 无数年前,纪元门一位仙君级别的长老带着一位圣仙弟子来到这里,似乎在水塘底下发现了什么东西? ------------ 第九十九章 谁是那只鸡? 挨着天最后这句话终于起了些效果,众位头领疑惑地看向杨越,发现此人很陌生,以前根本没有见过。 而且看着还很普通,并不像是什么山贼土匪。 “这人是谁啊?” 毕竟风行上市这两天,林风作为“关键人物”,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根本抽不出时间与拉里佩奇密谈。 听到“神皇”的呼喊,身着紫色法师袍的美艳魔法师脚下踉跄差点摔倒。 与此同时,微博、贴吧、论坛、知乎等等地方,更是热闹无比,对线上电影院的种种利弊分析的头头是道。 这将是他与腾讯现有董事会、管理层的第一次对决,当然,之后是战是和,主要是取决于林风的态度。 许阳的决定总是来的突然而疯狂,轻而易举的卷起了轩然大波,当他宣布完毕时,一道道消息便如风一般,第一时间传遍了各大势力。 风行现在可以说是国内互联网公司的风向标企业之一,业内地位已经进入一线,它的任何风吹草动,高层人员变更都会引起业内的关注,更何况这种大规模的调整。 这一次,虎王没有叫,而是直接趴在了地上,几个物品伴随着悦耳的叮当之声出现,闪闪发亮的物品掉落在地上。 团部晚上有活动,吃过午饭后下午休半假,所有训练取消,消息一出霎时间暗潮涌动。 看着双肩各扛一部硕大武器,腰间挂着各种装备的铠甲武士,第一、第三白鸟,以及旁边其他白鸟都下意识的吞咽唾沫,发出咕嘟的声音。 没干活的是你们,在干活的活都没干完你就急不可耐的出来搞事情?你让上头怎么看你们? “谢谢两位堂主的成全了!对,就让我们喝汤吧。”楚南笑着,也不破雷云的装逼,只是突然觉得这两位堂主应该换一下名字,风大~逼改成风云更好听,雷云呢,就改成雷大~逼吧,更加名如其人。 “爱情”谁伤的更深,谁就爱的更深:看我,看我有多么的痛苦,我就有多么的爱你。如今,我已经不在提过去的事情。 天雪愣了一下,猛地瞪大眼:“你是说——”她心里也一骇,不敢说出来,只觉得后背发麻。 天际之上,却是青凌子和几个长老合力抵抗着纪春阳一招强过一招的疯狂打击也是面色发白,气息微弱了起来。 在叶细细款款来到楚南面前的时候,音乐很配合地换成了跳交际舞的节奏。 这已经是第三次,吴月薇知道许庭生回来了,知道,许庭生又走了。 有二种痛,你想要改变,你没有勇气改变,很明显这样的人,也没有办法改变。 而就像是他说的一样,在这种情况下,不论是梁建军针对杨凡,还是梁建军和王东阳勾结,总之他们两个之中有一个和杨凡结下梁子了!让他们去斗,岂不是最好的办法?张成学只要做一个旁观者就足够了。 天使兽看到电蛇并没有慌乱而是舞动起手中的神圣之仗挥舞的密不透风,将来袭的电蛇挡在了外面寸步不得进。 上官平宁先看安锦绣替白承意擦脸的样子很羡慕,他可没想到安锦绣也会为自己擦脸,当下就哼一声。 只见四面星宇广阔,满天繁星闪烁不定,不时还有流星飞曳,带起一朵朵绚丽的烟花;星痕处处,或如涡形,或像一把利剑,更有许多形似动物的,看来生动极了。 吴明苦笑了起来,这几个丫头,竟然将他安排到了最危险的地方,不过以他的实力,自然不会害怕什么。 叶少也走进自己的宿舍,决定先让说服韩雪不要取消保安训练计划,其他的事缓缓再说。 “第一莫莫我爱你---”那泽温柔而坚定的说着轻轻把吻印在她的额头上而且有逐渐下移的趋势。 我刚想走出去,上官雄脸色凝重的冲着我摇摇头,让我先不要冲动。 到最后,她都不忍看江遥疲惫的面孔,闭上眼睛,脑海中想象着双方面对面挥剑交击的刹那光华,呼吸仿佛也凝固住了。 雷战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路过,就过来看看你弄得怎么样了。”雷战本来是要去晚晴哪里的,真的是路过这里。 他想,林飞红肯定是知道了产品发布会上发生的事情了,所以猜到他肯定会到飞红酒苑去再找她,所以特意在墙上不显眼的地方留下了摩斯电码,告诉他偷心鬼藏身的地方。 “叶少,你别说大话,你以为这些会怕你吗?你打了他们,只会惹起他们更疯狂的报复。别以为你打了他们,他们就不敢再来了。”黄婷反驳道。 “青龙,请允许我打击你一下,人已经跟在我后面了。”叶宁远淡淡笑道。 展宏图气得甩袖子走了,展红英:“呸呸呸!”吐着口水送走了展宏图,展宏图走远了,她还没有歇了的意思,口水都吐干了。 人家这里相亲你搅和什么,想破坏掉人家的婚姻?不看看你是对上了什么人家? 最关键的是,余心阿姨为什么也没有打电话?难不成,她误会夏时光不管他们了? “我不确定我心里真正爱的人是谁。”夏时光始终都没有去看梁云川,只是望着湖面。湖边灯光的照耀下,水面上波光粼粼。脑海中还是关于江斯晨的,他们在大海里,死里逃生。 一股刚中带柔的和风从洞内刮出,还没有跪下的胡老太二人再也跪不下去,任由着风将他们扶起。 直到他的身影渐行渐远,夏时光才想到,刚才自己跟顾琛说了那个梦,是因为想念爸妈所以在梦里跟顾琛拥抱。 “咳咳,老伯,我这鸡是一只灵鸡,通人性的,最听不得别人说杀鸡吃鸡之类,所以咱不提这个,还是说说,你有什么遗憾吧。”陈浩笑着安抚。 这时,巨兽的全身才显现出来,他的身躯只占了总长的三分之一,而身下三分之二全都去尾巴,一条布满黑色鳞甲的尾巴。 ------------ 第一百章 山贼 聚义堂内,残肢断臂到处都是,血腥气浓重的化不开。 如果有人忽然闯出,立刻就要吓的惊叫起来。 然而杨越却在微笑。 这倒不是说林峰睚眦必报,而是现在他还不能老是留在家中,怎么能够允许家里有人对自己不利呢?自己在也就罢了,可就剩下曹水静她们,林峰确实不太放心。 “去!”黄衫男子淡淡地说道,顿时那些毒蜂便如飞剑一般向魏炎射去。 “我们认识,自己交涉一下子就好!”海棠轻轻的笑着,那笑容,甜如蜜,纯如酒,让人醉到骨子里面。 “是,家主!”曹龙和曹虎点点头,同时迎向其中一名七星原士。 姬兵心中一动,突然想起一事,前不久家道巨变,父亲不得已让他去蜃楼躲避,时候他得知,西‘门’金莲带着人,炮轰姬水,整个姬水差点夷为平地,而眼前的这个纳兰‘玉’榭,似乎就是罪魁祸首。 这声音还在房内传响着,一个身穿紫红长衫的瘦子便进了来,这人骨瘦如柴,整个身子就如那竹杆一般。 “呵呵,当然,如果到时候我找大哥帮忙,可不许装不认识。”梁栋开玩笑道。 “好!”作为经受了那么多专业训练的人,他们在学会了很多强悍的技能,更加重要的是他们学会了听从命令,所以他们的心中或者觉得这样贸然的冲过去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但是他们依旧是选择了顺从。 “领命!”金币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严肃‘性’,喝了一声就马上挂了电话,看来是去招呼其他那些人了。 出乎大家意料的是,王婉姝并没有太过激的反应,反倒是冷静的出奇。 因为驻守士兵的弹药不够屠杀两千平民,也很难在屠杀之后平安逃离两支赫姆兰提斯步兵队的追击。你来,是军方为了找个高阶军官背骂名,运送足够屠杀整个村庄的弹药,并且为屠夫们断后。 “我当真了…”林子云笑着说道,不管武器再厉害,那也是握在他的手里,万一哪天因为守护而入魔那么他认为也值了。 李毅脸色有些潮红,心中竟是无限的惶恐,只有真正面对度过火灾的大妖才知道它的恐怖,自己在他面前光一个气势都忍受不住,还如何去战斗。 砰!猝不及防间,黄道主便被轰飞!而且,那珠子居然就砸穿了这老鬼的胸腔。 江离倾听着头顶上方细微的动静,冷汗也在这个时候,顺着他的额头滴了下来。 远处魔族飞艇,厚重的舰身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紧随而至。 “那我们睡隔壁,那间屋子里有两张床,我跟水灵挤一挤,另一张就让无痕睡,怎么样。”另一边,猫饼多也开了口。 “哈哈,舍玉老弟。”山君哈哈大笑,引着李毅朝着一旁的座位上走去。 这第三层的海水里边是有不少鱼类的,他就坐在海边,将鱼饵甩下去之后坐在那里静静的钓鱼。 迪奥斯尼西虽然没有当上国王,但是他那天十分咸眼,十分帅。吸引了一个叫华凯伏桂的富婆。迪奥斯尼西通过她赚了非常多钱,最后华凯伏桂薨了。迪奥斯尼西成了有钱人。给自己买了个刹帝利身份。 ------------ 第一百零一章 太不懂事了 “杨越,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刘爰看着匆匆回来的杨越,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已经到了晚上,下了大半天的雪,这儿冷的厉害。 杨越掀开帐篷的一刹那,冷气猛地冲进来,让刘爰都打了个冷战。 下一刻她小巧的鼻子抽动几下,闻到一股血腥气,又有些紧张地问道: 这样的话,在盖伦特联邦后续与巫师世界的合作中,也会占据一些主动。 邹奇招来两只仙鹤,跟红绵各骑一只,然后只在五峰之间随意逛了一圈,两人又飞回了含星峰,邹奇敷衍了事的跟红绵说,五峰都逐一看了一遍,喜欢哪处景色,他可以派个童子带她去游玩。 燕云城此时真是一个头两个大,那两人正是战真与青岩,想到昨天两人还上演了惊天动地的一幕,今天自己就与他们为伍了,还是这么多人看着,比他俩还要生无可恋。 夜深了,也许是感受到了这里压抑的气氛,夜空中也是遍布乌云,盗天鼠族主脉的驻地中,所有人整装待发,悄无声息地往大长老一脉的驻地遁去。 像眼前这么大一片水潭,它背后所代表的价值,江寒简直无法估算。 “没事的。”四方笑着说道。这一下,让他消耗了不少能量。况且自己还没吃午饭,此刻更是饿的不行。 不过他也很清楚,如果不去除这些杀戮之气,那么他们就算现在想要离开,也无法做到。 城防军全部到位,弓箭手、长枪兵、大刀兵蓄势待发,战争的阴云笼罩在塔布罗城的上空。 不过即使是身在这样的绝境之中,所有人的脸上还是平静冷漠,看不出任何的惧怕与退缩,仿佛什么事也不能让他们慌乱,只管一味的拼杀,将消灭敌人看作是唯一的信念。 只是这么大的夜明珠一定是价值连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既然想不明白就先不想了,她全部给收到空间里面。 便就是这一刻,凤楚歌眸底透出几丝光芒,在帝绝尘失身之际,她体内涌出一道灵力,从他的怀中挣开。 燕城在北方,的确不容易下雨。尤其是不容易像南方的城市那样,有连绵不断的雨季。可是,一时的阵雨还是有的,而且……非常大。 落氏的那些迂腐的人都相信,只要她回来了,这位沉睡的人,就会苏醒。 “成了?”、李易简直不过敢相信眼前这一幕、收同类的高等生灵做宠物【奴仆】这种逆天之举也能成功? 几天几夜的时间,他已经累得不行了。而且,光系魔法消耗的魔法力是比较多。所以,希尔有些乏力。 谢绝了竹溪等人的盛情挽留、李易带着竹韵、公羊紫嫣姐妹搬到了虎啸岭,开始了新的修炼生活、值得一提的是凝烟也跟着李易等人住进了虎啸岭。 大高手本人当宠物般收取、其中更是有此妖的伴侣在内,由不得它们不拼命了。 第二天,当着其他男人的面,他冷漠的递去一片事后药,她亦含笑接过。 莫妮卡虽然内心无比震惊,但怎么说也是一名世界顶尖级别的黑客,有着常人无法媲美的心里素质。 为今之计,东吴只可如此。孙权听了贺齐之言,心中颇为安慰,遂又重赏之。 想当年,他李善长不是舍了朱元璋追随郭子兴而去。后来,看出郭子兴没有帝王之命更没有帝王之才的李善长,又反过来追随到朱元璋身边至今。 ------------ 第一百零二章 他们成了杨越的人? 他身后跟着几个心腹,闻言立刻回道:“太守大人,这些山贼懂个什么?估计是久久等不到杨越,等不及了,干脆就直接来这里找他。” 孟太守听后一阵摇头。 “从你诞生神智开始就很难受吧?一直是宁晨师弟的附属品,明明比宁晨师弟强大却不敢露出一点破绽。”独孤宇云说的时候看向张晨的目光带着一丝怜悯。 瘟疫什么的对张晨没有什么影响,反而让张晨想起之前丧尸世界中挣扎求生时候的辛苦。 至于为什么这样的配置,大云皇家集团自然有自己的打算。就居住环境而言,大家很满意。 司徒钟立刻在张晨的识海之中检查了一番,结果在张晨的识海中找不到一丝神识的踪迹。 不过在她想要离开之时,却突然停下脚步,目色为之一动,眉头为之一挑。 只见黑麒麟将镜子甩了过来,虫蝶夫人见到那镜子的样子很是熟悉,居然就是她的宝贝,离魂镜,顿时大惊,却是晚了,她瞧见了镜中的自己,顿时感到心神失守,周身真气全失。 那么沈慧为什么要接近自己?难道沈慧知道她的身边有游魂,也知道王鸽能够看到死神和灵魂? 都不成悬在空中,轻轻呼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方才战斗的地方,只这么半个时辰,自己就收了数十条人的性命,虽然这是迫不得已,但如此的嗜杀,总归让他感到有些后怕。 可以预见,一旦框架传媒插足两强的争斗,极有可能引起分众和聚众的反扑,结果定然不会太好。 除了和彩蝶夫人逃回来的几位弟子外,没有人见过龙鲎的实力,但光看它的外形,身上厚重的甲壳,甲壳上那丛生的倒刺,还有身后那根数十丈长、长满倒刺的骇人长尾,都昭示着这龙鲎的惊人实力。 当慕弦煜睡的正香,屋后便传来一阵阵敲打声,慕弦煜烦躁地翻了个身,将枕头拿起来,捂住自己的耳朵,强制着自己不要去理睬外面的吵闹,心想:忍的一会就好了。 乔笙楠想了想拉着她准备回去,可陆晚舟好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一样,挣脱了他的手。 沈清颖可真是自己挖的坑自己跳呀,不过想想,六王爷也会与沈梓璃那个贱人一同回来也好,这样就能找机会与延泽哥哥亲近些。 只是这两人都是他,无论是楚子聿还是林胥,他都保持着自己的本性,有这么不一样吗? 恶广的拳头将云媚的头颅打的连颈椎骨都断了,无力的搭拉到了胸前,睁着一双惊恐的双眼,死都没能瞑目。 史矛革已经从睡梦中醒来,并注意到这些物品被人动过,从而发现了躲藏起来的巴金斯。 “没事,娘,以后别对这种人那么好声好气的,不然他们越爱欺负我们这些弱的人!”沈梓璃气愤愤的说道。 听见耳边炙热的呼吸声,她奋力地想挣开眼睛看看他,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即便是步步营只显露出了冰山一角,就有了接近锻元境后期的实力,他即便不是大圆满的对手,估计也不会差上太多。 “师父,事情是这样的,当时我和师姐在阳魄洞内发现了地级魄……”江维虽然很是焦急,但还是简要地把事情的大概跟白长老说了一下。 ------------ 第一百零三章 前路 孟太守脸皮不停抽动,拳头下意识紧握,恨不得怒吼出声,眼前发生的一切完全出乎预料。 本以为杨越自寻死路,带着商队出城,一定会被城外的山贼拦住。 即便杨越自己跑掉,那也是灰头土脸,丢尽颜面。 “他也是个宇航员,不过他只为家人的肚皮服务。”宁宁咯咯一笑。 林枫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他施展了血魔变,战斗力飙升,但这个时间并不持久,要不了多久,他的战斗力就会下降,下降的同时还会有一段虚弱期。 老旧的货船不时发出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李尔蜷缩在货柜的夹层里,面色冰冷的看着一副画面,画面上的宁宁哭泣着向一个男人交代他的去向。 周瑄影有点吱唔地说道,但其实周云恒早就听到了水流的声音,已经心中有了数。知子莫若父,周瑄影是周云恒看着长大的,想法什么的,周云恒都可以猜到一些。 陈俊的目的本就如此,说出这话,并不是为了占方诗韵什么便宜,而是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脱身而已。 而在远处追杀韩言而来的那伙起兵,领头的将军正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长弓,看着安然无恙的韩言,脸上多少有一丝遗憾的神色。 金甲天将最能够感觉到这道掌心雷的强大力量,他的瞳孔一阵阵的收缩着,似乎在空气中已经嗅出了死亡的气息,但他却无法闪避,因为在整个空间当中,到处都是掌心雷的能量。 “李,你给我的不是你的什么剧组的道具吧?”这几天红先生寝食难安,他简直不知道该拿这些钱怎么办。 翩舞银牙紧咬的说道,她的修为不高,对于这种高温来说简直就是噩梦一眼。 听见了身后响动的典韦也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因此也不去抵挡吕布的方天画戟,只是将一对铁戟挡在了身侧,护住了自己而已。 巨爪之大,难以想象,只能用遮天蔽日来形容,巨爪上满是狰狞突兀的玄黄‘色’鳞片,一个爪尖就如一座雄伟的高山巨塔,带着毁灭重生的气息,从天而降。 “千叶斩”以手臂为刀,灌满真元之力狠狠的斩向秦逸,手臂变得虚晃起来,成百上千的残影一起紧随而去。 吴迪此行的目的是为了造纸厂的事情,麦佳琪也将总部的难处说了出来。 “我没死!不要受骗!给我振作!”徐荣骑在马上大声呼喊着,可是收效甚微。 众人都在为不伤一兵一卒拿下渤海城而庆幸,唯有张郃坐在一边默不作声。李辉趁着给众人敬酒D时机,走到张郃跟前,笑:张将军,众人都在庆功,你为何这样愁眉不展? “清,我求求你了,不要这样好不好?我们回去好不好?我可以和你好好的解释的?”薛茹哭着说到,拉着陆乘清往房间走去。 连续四个时辰,卓君临率兵不管不顾地攻城,即便是南关城固若金汤,也难逃城破的局面,当南关城破,卓君临率军继续备下的消息传來时,朔国皇宫正在紧锣密鼓地为皇上大婚进行准备。 萱萱一愣,这个雪儿不是陆乘风的老婆吗?陈逸爵不是喜欢薛茹的吗?此时这个算什么?萱萱不解的看着老婆东方寂,东方寂摇摇头,表示他也不明白,对此情况,他也不明白。 这场突击很顺利,己方三千骑兵,战亡的不过两百余人,重伤不能再战的只有一百余人。也就是说,这一场冲击匈奴王庭的奇袭,所造成的损失数量还未到全军的一成。 留下一半的军队看守营帐,罗兹带了十万将士便雄纠纠气昂昂地开始洛水城大门处进发。 路易斯将我从他肩头一把扯下,重重的摔在身前的沙地上,然后抬起大脚便朝我践踏而来。 顾依依一直到就寝时间都没有等到武淑好和白雪回去,也就洗洗先睡了。 穆云不喜齐公子语气之中的漫不经心,但是听到齐公子这样说,他又没办法拒绝。 二大爷的,老子竟然没有发现有人一直在用神识探视自己……这算什么?难道自己的差距和离殇真的有那么大么? 在老爷子看来,五十来年还年纪。他六十五岁时,还在军部当值呢!也就现在身体太弱了,才内退了下来。 穆云的脸色一冷,当然,很显然这样的神色不是针对叶芷的,而是针对赵氏的。 虽然说,说这话的时候,穆昭一脸为了穆家着想的意思,但是仔细一听,大家还是能听出来穆昭言语之中的质问之意的。 “我有些话想跟莉莉说。商量一些事。”颜沁卿被他亲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忍了忍,才努力挤出微笑来。 我帮她是心疼她妈妈,这话蒋露懂,她本来也不好意思跟菲琳太过较劲,还指望她帮自己搞定她弟呢,哪能跟她乱发脾气。 这都不算什么,我从挎包内又取出了针线包,穿针引线后,以酒精棉球外加火焰消了毒,让杨泽新为我缝合伤口。 夜凰瞧着他的背影,撇了下嘴,心说好险,却并不知那对着窗户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愠色。 就在这紧要关头,鬲县却突然城门大开,数千铁骑呼啸冲出,避开了正在混战的战场,划了一道巨大的弧线,狠狠的扎在汉军的后军中。 上官芷水眉头邹起,心中微微有些好奇,又听见前方一阵喧哗声,便按捺住不好奇打开了车门。 而在遥远的中原,正在成皋对峙的项羽听闻韩信居然出现在了北地,顿时勃然大怒,以为被他戏耍了。于是下令所部在中原发起进攻,楚军主力出成皋,与秦军会战于阳翟。 服务员早就对两人的同出同入习以为常,二话不说就替她插上了门卡。 日子照常过,人也照样活,可是令众人奇怪的是第二天陆峰就开始请长假了,其理由是家中有事情,而且那请假条没有请示班主任直接由校长批的。 爆炸声在秦逸‘胸’口不断响起,火怪军师那双‘腿’接连不断的轰击在秦逸‘胸’口、腹部等位置,直到最后,火怪军师一‘腿’扫中秦逸左边脸庞,身体再次横飞了出去,倒在地面岩层之上,没了动静。 ------------ 第一百零四章 整军备战 一行人走在官道上,前后拉出很远,动静极大。 远远有人看到他们,急忙都退开,根本不敢靠近。 都害怕被这些山贼给堵住。 被抢了财物还是小事,要是丢了命,那真是没处说理。 这一刻,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的就要冲上去,可是三爷的车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鸣笛声,这一声就像是一锤子狠狠打在我的心上,我站在那里没动,眼睁睁的看着三爷的车如脱缰的野马一般怼上宋佳音车的屁股。 很好奇这些人怎么能够吞噬了魔珠之后,还能够好生生的站在这里。就算是她现在的能力,要承受魔珠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更不用说这些摸不着诀窍的外族人,完全不可能吞噬掉这个东西。 “龙老板好。”我主动打了招呼,不管在任何时候保持礼貌都是必要的,最起码不会让人觉得没有素质,也不会引起别人的反感。 “额,这个,我就带了涟还有这个月刚刚调过来的阿贺野,莉莲那边就只有电一个了。”看了眼莉莲,她似乎还是觉得有些紧张,长着嘴巴有点不敢说的样子,索性卢克就替她说了。 没多久,瑛回来了,还端了一碗芳香四溢的面进来,长时间的消耗让我现在饥肠辘辘,所以一看到面我感觉我眼睛都在放光。 这一幕直接让雨族看傻了眼,十五日,从对滕竹步一无所知到五竹闪,到底是怎么修炼的? 陈阳便不再多想,开始不断地创造出其他属球,没一会儿,九种元素的元素球就环绕在了陈阳的四周。 可同时她也清楚明白,再吃味,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他如果偏向她,而非傅清辞,那才是有问题的。 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最起码在霍林人追上来的时候,可以让这些家伙不得不绕道。 当时的情况万分危急,杨喆和猴子、吴辰、姚依杨几人全都蹲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我和李思婷全都踩雷了,他们又哪里还敢乱动。万一再来一个,浩子会被我们活活气死。 帮助天庭对付巫族,只是他们下的一盘棋,他们最主要的还是要增强自身实力,好早日证道成圣。 这部很有传奇性的武学,又在疯大师手上重新出现了。佛光初现,如来神掌里的第一招,也是疯大师唯一会的一招。这一招在疯大师的手中可以说已经是突破了它原本所要达到的效果了。 陈桥恩听到左侧靠墙壁的一块地里传来团团的声音,她回过头一看,目瞪口呆,只见团团站在一个直径2米的超大南瓜上,蹦蹦跳跳。 江寒所在时代的神庙之城,神庙林立,从上空俯瞰,乃是一个大大的“回”字,而千万年之前的此时,下面的神庙却没有那么多。 “天残脚第七招,万劫难复!”这一招可以说是有惊天地泣鬼神之威。 导演组再次给队长们发布了任务,不过这个任务,谁来告诉他们是什么意思? 而首当其冲的颜良本以为自己的气罩与罡气能够阻挡,却不料在那气浪之下,他浑身罡气瞬间便土崩瓦解,气浪撞击他的身体,顿时犹如流星坠地般径直砸落在巨坑之中。 既然帝国决定以登陆作战的方式来击溃rb守军,他们的人数一定非常庞大,如此庞大的人数又怎么可能凭空出现在rb守军的前方,并且阻截rb守军呢? ------------ 第一百零五章 鞑子的消息 杨越侃侃而谈,脸不红,心不跳,说的跟真事一样。 所有人都被他唬住了,哪怕是早就知道内情的何嘉,也不由感慨。 幸好杨越从了军,没有去做生意,靠着这张嘴巴,同样能闯出一番事业来。 大概在两个钟头的时间之后,昨个儿傍晚时分,从西安乘坐火车远道而来的另外一个德械师——第三十六师,将派遣一个主力团,接防他们预备营所镇守的这个法学院阵地。 陈潇再一次打了电话给孟绾儿,结果孟绾儿这次却把陈潇的电话给挂断了。 就在此时突然间有人开枪了,枪声明显是经过消音处理的,一般人根本不可能听得见。 顿时,大木桥南侧这一端的阵地上,立马就变得鸦雀无声,如果在这个时候,有人从自己的脑袋上揪掉一根头发,在揪掉头发的那一刻,就可以听到头发从脑袋上被揪掉所出来的声音。 奈何这段空缺看样子是填补不起来,她侧过头看了表情如深潭般平静的莫语一眼,无奈地长叹一口气,伸手摸了摸莫语的头。 “谷主向来一言九鼎,竟然你能打入四强,自然会如约兑现承诺。”庞鸿微微一笑。 家里今天没赶集,没买肉,也确实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人家,杀鸡杀鸭吧,还得忙活老半天,总不能让人家饿着肚子等吧? 就在时辰将要到时,远处传来一阵呼啸声,一道挺拔的身影被灵力笼罩,从高空飞来,而后降落在众人最前方。 从长江北岸赶来的一个大队近千名日军士兵,向黑桥宅、陆家桥宅方向进发,而横跨在长江上的那一座大木桥,就成为了他们的必经之地。 难道说酒神剑竟然是丢失了吗?在上界洛无为的地方,自己的酒神剑竟然是丢了,这说明了什么,唯一的可能性那就是对方已经是看好了,酒等着下手呢? 陈枫听从闫舒的指导买了一块A级魔法材料,水晶石人身上的石子。 上课老师是个穿白大褂的男医生,虽然相貌平平,但笑起来特别的温暖。 这一下震的陈枫头晕目眩,要不是有蛋皮护着,这一下身体肯定四分五裂。 魔兽有些慌了,它很清楚,这么下去的话,它可能要栽了,为了保命魔兽伸出两只爪子想把秋儿的尾巴从它心脏部位拔出来,可惜不管它费多大的力气,秋儿的尾巴始终直直的插在那里。 如果她真的那么随便,愿意为了变红任何代价都能付出,当初也不会得罪圈内一位大佬,被人直接封杀雪藏。 另一边近门处是“媚娘子“金环真,此时披头散发,脸色苍白,显是在适才交手时吃了暗亏。 神龙一族本就是十分骄傲的种族,被李肆拒绝以后,神龙一族十分生气,他们虽然没有找李肆报复,但也把李肆列为了神龙一族最不受欢迎的人类。 就连许虹都有些诧异,但和必火不同,她没想那么多,既然唐锋决定了自然有唐锋的理由。 一提这个孙毅也有些头痛。他虽然如今人在法国,但也时不时会关注国内。他也知道国内现在的球员身价虚高严重。 要知道她性格恬淡,做人做事都是随缘,对感情更是持怀疑态度,她怎么可能对一个男人这么热切呢? ------------ 第一百零六章 复仇? 他来到城墙下,发现这里气氛很紧张。 安排在城墙上的守军都很慌乱,哪怕隔着很远都能看出来。 一些人在忙着关城门,还有些人在慌张准备着守城器械,乱成一团。 墨公子急忙走到床边,双手握住肖青的双肩,试图把她拉回来。他有点怕,这样的肖青是他不曾见到的,无论如何自己也不愿看到她如此,他宁愿放弃她,尽管这很痛,可他也不要看到她因此受到一丁点伤害。 赵晓晨马上就放映过来了,不好,这里肯定还有人。就是一个断手的人。 那黄皮和牛仔也是懵了,他俩根本就不知是什么原因,这时被打也就还起手来,一时间,几人打成一团。 黄老今的心情很好,因为吴峥来看他来了,做为他老此身最得意的弟子,除了在医学上的赋之外,没想到还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这总算没有让黄老觉得自己看走了眼。 只听吴峥对着初升的明月剽窃起了杜甫的泊秦淮,当然此时到了他嘴里只能变成泊嘉陵江了。 突然的一幕,让吉安娜也挺尴尬的,但是赵晓晨的母亲好像也不在乎。 不过面对这么尴尬的场面,她赶紧吐出鸡翅,一脸不知所错的样子。 他静静地谈着陈夜风,眸光从最初的一丝愤怒到现在有的仅仅是平静和释然。 毕竟感情需要慢慢培养,循环渐进,最后就可以修成正果,为爱鼓掌了。 威廉想做一下人口普查,好制定以后的教育、医疗和就业政策,但他并没有行政依据,只能借助四海商社的力量,希望以春季预防疾病的名义,凭着免费为贫民区的人看病,派发药物等理由,顺势调查一下人口。 在荼靡眼睛看不到后,精神力感知就一直开着。虽然不会放大到千米的位置,但是百米左右的感知还是没问题的。特别是在荼靡的精神力多次强化后,这个距离已经产生不了多少消耗了。 恶魔果实能力者最麻烦的地方其实是那千奇百怪的能力,往往只有常人想不到,而没有各种能力者做不到的事情。 剑皇处于灵魂状态,再没有恢复肉身之前似乎无法跟异兽吼作战的。在杜峰买到鲛人骸骨之前,他绝对不可以出问题。 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能量爆炸范围,但由于震天箭和能量球的互相撞击抵消,所以持续的时间并不没有太长,也就十多秒钟。 张曦跟着大家一起走了出来,关灯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总觉得屋子里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是他没有注意到的。他犹豫了一下,又扫视了一圈,摇了摇头,关了灯和门。 克洛最终艰难的找到“红胡子”巴巴罗萨所率领的队伍,一见到巴巴罗萨那颗毛绒绒的大脑袋,便松了口气,而后双眼一翻,竟然昏厥过去。 听完了整个故事之后,杜峰也是倒吸一口冷气,后背微微有些发凉。那个被自己打晕的家伙,竟然如此的可怕。还好他资质太差,三百年时间也没练得多厉害。如果被这种人练成了高手,那所有的探险者岂不是都要遭殃。 如果能让军队对自己有一定的向心力,始皇在世之时,没有人敢异动,万一若是事不可为、天下有变,则军队的好感将成为自己的一大利器。 ------------ 第一百零七章 晴川的身份 赵问雪一只手放在肚皮上,轻轻抚摸,脸上偶尔露出一丝痛楚。 胎儿月份有些大了,经常踢她。 晴川见状,不由又重复一遍:“雪姐姐,我问你呢?鞑子是不是冲我来的? 不会是他们发现了我的踪迹,特意来抓我和亲的吧!” 冷二鸣一眼看到她,毫不犹豫地跟她打招呼,弄得原本还在愣神的期栩顿时反应过来,礼貌性地跟他点头示意。 陪江水兰聊天,辛辛苦苦赚的点能量值,直接被扣光,成了负值。 要不是我在各个游戏里也算是千锤百炼,今天就真的交代在这了。 他们开始瞪大眼,盯着直播间画面,重新用另一种角度去审视盛鸢。 一种说法是,千年前海上突发海啸,八个岛屿本就抵御自然灾害的能力有限,再加上通讯条件有限,以寰族为首的四个家族撤离不及便被海啸冲垮,而期族和希族因为无意间进入了「隐秘空间」才得以幸存下来。 从头到尾,芙萝蕾缇雅都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激动,难道就因为自己说的那几句话吗? 漫步在教学楼里,白令拉扯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校服,轻轻“啧”了一声。 到了那边后,他们还点了很多经典的淮扬菜,有好几个菜,就连我都是只听说过没吃过。 我忽然笑了,身体放松,不管身后战友们依旧激烈地和邪煞战斗。 我笑着将手里最后一把银元宝扔入了铜盆,看着用犯规的燃烧速度烧得一干二净,纸灰打着旋往上窜了下,而后重新落回铜盆里。 炽火灵童叉腰道:“别白费力气了,本姑娘研制的软骨散一点就可以让人瘫软个半月。”。 随着叶南话音的落下,紫云的身周,忽然凭空出现了一层黑色的电闪雷鸣,乌云滚滚,雷声轰鸣不止。 不过好在玫瑰的衣服并不是那种“穿”在身上的,而是将衣服“背”在身上的,所以,即使后背的衣服都没毁掉了,但前面依旧完好无损,否则张泽熙可能真的会死了。 巨石知道这是在试探他的实力,慌忙挥动手中的拐杖,地上巨石顷刻间崛地而起。 这男子乃是妖族的王牌战士,实力强横,在整个妖族当中也算是顶尖的高手。 若溪也趁乱召集黑影兵,在危机关头,从地底王国运走了好多人,好在踏云在专注聆听场上的惨叫,没有发现这一异常。 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无边无际的海洋,无穷无尽的生命力源源不断的汇聚到自己的身体里,滋养着自己的身躯,帮助自己提升着修为。 江清河转头看着江煜川,脸上的沮丧顿时消了不少,毕竟,在他心里,江煜川可比江北越靠谱多了。 于是他努力瞪大眼睛向教学楼方向看去,果不其然,眼里的一切变得十分清晰,甚至还能隐隐约约看到空气中流动的东西,不过他不知道是什么就是了。 直到师父身影消失不见,两人回过神来,对视一眼,立即回到军械制造营,带着将士们制造霹雳雷。 破晓第一次见识到真正的大海,哪怕这大海并非真正意义的大海,那感觉也是震撼无比。 手里的胳膊软弱无力,一点儿生物的条件反射技能都没有,显然是被人卸掉了。 不管是在九星谷,还是在五蕴宗,无数人都在追逐那缥缈的境界与实力。 ------------ 第一百零八章 杀光他们,不就行了 这一夜,全城都陷入惊慌。 平头百姓根本睡不着,辗转反侧。 各大家族灯火通明,聚众议论对策。 同时也在猜测杨越的心思。 他到底会怎么做? 没错,就是发生在二十年前的义和团运动。这就像一百年后的洋人,对中国的印象还停留在二十、三十。甚至四十年前一样。 “要真的炼成丹药,还是需要师父的帮助。等等!”马佳雪好像一下明白了什么事情,惊讶的脸上马上变成了惶恐,“这里是玄武的地方,舒烽和楚楚不会被玄武给抓去了吧!”马佳雪的一个猜疑,把纪王泽惊动了一下。 “只可惜,这样的好买卖只能做一回,阴影已经明确表示他们不再接受和此人相关的任务了。”第二道阴影在旁边说道。 玉石俱焚?他的意思是要杀了她吗?云鄢嘴角微扬,果然,这就是他燕凌潇,得不到的,宁愿毁去。 水之季天寒地冻,鱼人的苔藓病得到缓解,大多数鱼人都趁着这段时间返回河中,捕猎进食,交配产卵,硬邦邦的河滩上只留下少量的老弱鱼人。这恰恰是护卫队实战演练的好时机。 张百仁眼中露出狂喜之色,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机缘到了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一室的寂静,只听得“哐当”一声,云鄢手中的筷子一个不稳,一支落在了桌上,还有一支落在了地上。她看着慕景南干笑了两声,“瞧我,筷子都拿不稳了。”说着,她直接俯身,去捡地上的筷子。 石乌龟却是用黑色的石头雕刻的。石乌龟长度约莫五米,高度三米的样子。这只乌龟雕刻得栩栩如生,好像活的一般。 元宝哼唧一声,无动于衷,贺东风用了些力气,一脚把将她连人带被的踢了出去。 凌白羽被徐青墨拍的时候屁都不敢放一个,但是被自己老爹拍的时候,倒是满脸怒容。 她冲陌千千挑了挑眉,挂好韩锦风的黑色外套后便关门离开,在最后一刻她还做了个加油的动作。 我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看来,他那被黑布包裹的应当是一把剑。 莲心换好衣服就出了这个院子,一路兜兜转转的往清荷院走去,只是莲心才走出院子还没有走多远就让人看见了。 我一落到巨石上,便迫不及待地去看玉棺里的人。这玉棺高不过三尺,我来到玉棺前,居高临下,将玉棺尽收眼底。玉棺仿佛没有盖,我一看到玉棺里的人,顿时给惊住了。 韩嫣月叫墨魅灵先走,待墨魅灵离开后,她问我来千封雪山到底干什么,我说找冰蚕。韩嫣月又问我为何要找冰蚕。 林仙儿这时终于震惊了,哪怕就算是神武岛八大逆时代天骄若是一次性喝下这么多酒,恐怕都难以撑住吧。 几乎一瞬间就冲到了一人的近前,挥动拳头,打穿虚空,击向一位高手的胸口。 李清风知道,只要自己找到孔雀妖帝被镇压的地方,然后把她解救出来,到时候就能让孔雀妖帝杀死天神分身。 他认为,劲宝与狗儿都是仙境中的灵虫,他们打打闹闹也是很正常的,所以从不会理会,现在想来,狗儿失踪,劲宝与狗儿的关系差,很多地方都是梁飞没有正确引导它们而造成的。 ------------ 第一百零九章 实力暴增 “无双?”何嘉眉头紧皱,根本听不懂这个词。 这世道当然有无双这个词,但一般都是形容词,可没有当做名词来用的。 他疑惑了。 杨越注意到他的模样,也看出黄文轩很不对劲,但他根本不在乎。 这一刻,他简直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当这种融合,持续到深夜时分,终于在云星那疲惫的眼神注视下,彻底完成。 武王的威压,加上那座山是唯一没有搜刮的地方,傻子都知道,那里将存在着墓府中最大的宝藏,可眼下,他们居然找不到通往那里的道路,这叫人怎能不着急。 东直门外,人仰马翻,尸横遍野。士兵们挥刀舞剑踩着尸体,战在一处。这是一场很奇怪的战斗,一方觉得自己是在阻拦反贼入宫,另一方则觉得自己是要冲破反贼的阻拦入宫勤王救驾。 见拳头到来,巫天没有闪躲,直接任由他们攻击到自己身上,等到拳头到身,巫天抖了抖肉身,以此迎接众人的攻击。 当年洪兴的顶梁柱陈浩北被人下药上了母鸡的老婆,谁都知道他是被下药的,但是江湖规矩,不勾引二嫂,人家不看过程就看结果,最后陈浩被还是被赶了出去,这就是江湖规矩。 突然还没有等巫天缓过气来,只见这远处立即便出现一道黄线,如耀光般向着巫天方向而来,巫天用神色感知一下。 “你要赖在我这里?还要吃我的仙兽肉?”獾哥面色古怪的看着他。 到那时候,他会死,然后他在大周皇族的所有亲戚,都会被人杀死。 武王一枪挑飞那名弟子,并不追击,反而是看向剩下的云星七人,他很想知道,在这饮血枪的强势之下,这些年轻的家伙该如何应对。 黑衣人回到那帮持枪的官兵中,见清风他们刚刚消失,便扯着嗓子下令。 但是她显然想错了,以前网络上流行的那套多付艾比,那根本不好使。 如果换做以前苏嫦乐肯定会嗤之以鼻,,认为是有人在故弄玄虚想火,可是自从她去了异世后,就不这样想了。 虽然现在这世界发生重大了变故,很多往常难以想象的事物层出不穷,超出规格的植物生长,几乎不死的丧尸,暴力强大的凶兽等等,即便见到了不少,可虚伪的鬼魂幽灵什么的,刘昊可不会轻易相信。 树熊被移送到熊猫林的消息,李枫在直播间发布之后,不少人留言,新郎和腾讯微博转发这条消息,引来不少人关注。 它们嘴里吐着纤细的细丝,但凡被细丝碰到的叶子瞬间变成黑色。 随后回到主场,公牛再次取得的胜利,不过过程比较惊心动魄,首发中锋诺阿的伤病还是有一定影响,用他自己的话来讲,在场上跑的时候就感觉有针在脚上点。 “不用,我们自己会走。”容北澜冷嗤一声,就欲起身,苏嫦乐突然将他按住。 “草,这娘们老是对老子不咸不淡的,冷冰冰的,装个屁呀。”王齐天心中愤愤的想。 为了不弄脏方婷他选择后退,并且这样子确实有些尴尬,尤其是她人面前,即便是没有经验的自己,也多少感觉气氛不对,拉开距离后他礼貌地说了几问候的几句,就立即找理由离开,要去浴室清洗身子去了。 ------------ 第一百一十章 简直像个战神 这不仅是他一个人的疑惑,很多人都跟着点头。 “正是如此!咱们城里虽然没有铁甲,但是皮甲还有不少,您多穿两层,多少也能安全些啊!” 他们纷纷开口劝说。 还有人动作很快,不等杨越回答,便匆匆小跑出去,找皮甲去了。 哪怕是降临在兰丁格尔的身上,瑞恩依旧能够看到年轻人身后悬浮着的那个巨大黑影,就像有着无数触手从黑影探出,和年轻人的身体紧密相连。 这一研究,半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连自己不知不觉突破到灵胎境初期巅峰都不知道。 只见毛豆豆急忙起身跑向寝室门口,将自己买的吃食先拿进屋中,然后又将门给反锁上了,虽说宿舍中的男生大多都跑到校外去玩了,但以防万一,还是有被其他同学歪打误撞见的可能。 他这一喊不要紧,所有人的目光霎时间聚集到了牧云和孟飞翰的身上,在场的修士自然都认识孟飞翰,毕竟那可是郡守的谋士。 戈多凝聚的气息稍微多了一些,超过了乌鸦的识海能够承受的极限。 当众人来到了这三个模特面前,看到这三个模特身上的惨样,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处洞天福地,换来的仅仅只是三长老在夏平的身边做事一百年?这对普通人来说,或许是一辈子的事情,但对于以长寿著称的龙龟一族来说,根本就是弹指一挥间。 毕竟都是钟寿成那一代的人了,即便年轻时候戎马天下。有用不完的斗志和使不完的劲,但随着年龄渐长,再大的野心也比不过儿孙绕膝,共享天伦。 他拽住蒋玉茭的手臂企图让她撒手,可蒋玉茭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瞪着眼,咬着牙,死死抓得陈医生的领子恨不得要吃人,后边钟盈也跟了上来,拽住蒋玉茭另外一条胳膊。 车厢之内,李东林跟这“蓉蓉”,貌似腿挨着腿,坐在那里一样样? “那句?我不记的刚才说过什么让你欢心的话,你也似乎一直在逼问我!”刘星看着对方说道。 “你们倒是蛮浪漫的。”李大姐对着云梦飞翔眨了眨眼吃醋似的说道。 顾次庄舒展开眉头,宽泛地一笑,看来他猜得半分没错。这时外头来了丫头,说是太医到了,顾雁歌要去房里瞧,顾次庄便告辞了,顾雁歌看着顾次庄离去的身影,不由得一笑,都说顾次庄是个混子,她却觉得是个真性情的。 顾次庄连忙起身,在外头吩咐了几句照顾好之类的话,翻身上马急匆匆地向大营走去。 所有人惊呆地望着那声音的方向,容琦慢慢走过去,推开一起阻挡她视线的障碍,那黑黑的浓烟照耀着那华丽的宫殿,将那红墙碧瓦衬得如此悲怆。 “你想干什么?”当刘星手中的剪刀伸进史美凤胸口处的时候,她再也忍不住了。 工作人员此时送上来协议,软盟就在所有媒体的见证下,和华维,和德国的BDHD签下了协议,这意味着软盟在出击境外市场上,已经迈出了第一步,同时,也进一步巩固了自己在国内市场的地位。 此时,刘星和周州已经变成了yu望的化身,彼此的相互缠mian,竭斯底里,恨不得把对方融化在自己的身体里一样。 ------------ 第一百一十一章 时不我待 “阿萨拉……” 城外,一阵阵呼喊声传来,是鞑子们的声音。 鞑子的语言很难懂,几乎没有几个景人听的明白,但一些最简单、常用的话,他们还是知道的。 这是鞑子在求饶。 城墙上的人看着远处,默默无言。 看到八哥这么说了。我也知道什么是大局。既然是扛大旗了,就要有点扛大旗的样子。 按照上官蓝的说法,只要利用好这些花,那么就可以让人看见自己想让他们看到的东西,哪怕夜洛等人之前用了解药。但是用这方法势必将毒素加强了,就连果果也中招了,这也是毒皇谷的人常用的手段。 “太行山吗”杨天心暗自的将这个地名记下,荒域有数不清的名山大川,这太行山,杨天隐约间听说过。 然后转身将房门『插』上。就飞块地跳到炕上,钻进被窝里,把吴俊花紧紧地抱在怀里,疯狂地抚『摸』亲吻……。 这明明是和我家蓝儿一样可爱的脸,为何就是要成天弄得像一个冰块一样呢? 傅菱雅这才想起,万贵妃说替慕容诀谋了个差事,原来指的就是京畿卫一职。 也就是看子轩半天没有抬头,白雅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话实在是太过暧昧了,所以也跟着红了脸。 不过,在之前浩克离开的地点上,有一张黄色的符纸,上面什么都没有画。 莫亦瞬间睁开双眸,轻吐出一口浊气,停下了对于这术法的练习。 他越藏着不给人看,别人就越是心痒难耐地想知道其中内容。但宋时心硬如铁,顶着属下和学生们如怨如诉的眼神, 顶着周王含蓄的探问, 硬是把那箱原稿藏得严严实实的, 没给人看过一眼。 姜云卿在看到那药丸,闻着那药丸里散发出来的浓郁药香,她只觉得有些不济的精神顿时一震,便知道这药丸绝非凡物。 围墙上的炮台在那一瞬间全部锁定洛天幻驾驶的战斗机,洛天幻知道没有得到庇护所主人的允许,如果强闯庇护所,那绝对是死路一条,即便是同一个玩家队伍的。 “既如此,还请广积粮,高筑墙,团结乡邻。黄巾余孽犹如夏之蚊虫,扑而复起。望诸位父老好自珍重。”她也不留恋,说完就调转车头。 我的手心全都是汗,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只是觉得呼吸忽然变得有些困难。 她这么说,还是给于忧招了不少恨,那些人看于忧的目光,愈发的不喜了。 一想到这,叶妙就觉得自己想出了个好主意,不管能不能卖掉,总比扔掉好。 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是如此的高大,高大得足以为她挡住任何风雨。 在邦比爱塔开启完圣体的前一刻,实际上武越早已察觉到了灵子的异动,但他没有出手阻止,因为没有这个必要。 阿生让人挂起两面旗帜:一面上面写了一个篆体的曹字,另一面则是铃兰花下立一只白兔。 扛过一轮箭雨之后,身后的豹族弓箭手又开始凑上前来,在熊族士兵的掩护下,开始向城头射箭。 沐雅玲不愿看到何啸跟何霆再闹下去,又不什么大事,父子哪有隔夜仇的,在一旁开解着。 众人心下好奇,也不知道鸣人在搞什么鬼,但都弄个究竟,看他到底是装神弄鬼,还是真的。 ------------ 第一百一十二章 真找到王帐了? 杨越话音落下,没人说话。 众人互相对视,都看出各自眼中震惊。 换做几天前,绝对有人要反对,城里不过区区一千多士卒,而且训练未成,此刻偷袭鞑子王帐,无异于天方夜谭。 先别说能不能找得到,即便找到,那也是送死。 但他们想起两天前的场景,也不敢反对。 若是她给了别人,那样,不管她还怎么爱着他,她都不会跟他在一起了,这样,他们就可以彻底了断了,这样又算是她婚内出轨,违反了之前的约定,她净身出户,他不用有任何的损失。 慢慢也就明白了什么才是最重要的,过得平平安安、稳稳当当就是最重要的,这即是对自己儿子的期望,也是自己的私心。 在刘伯温眼里,这陛下这是要准备好好培养朱桐,在日后可能会把皇位也传给朱桐。 碧水屯子的人都赶紧去寨子里搜物资了,乔画屏走向被丢在原地的乔静儿。 自从阿辞死去后,鬼儿除了大事问青裁,其余的很多事都习惯性的听妖寂的。 裴珩之听话的走过去,还未靠近,手臂就被温令遮钳制住,被强行扒开了衣领,露出后背大片的皮肤。 雪筠来的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刚进屋,一声“爷”还未说完,就见一嬷嬷直接把她抓着胳膊肩膀按住了,由一大夫给她把了脉。 裴珩之直接将南霜身上的玉牌取下,面无表情的捏了个粉碎,然后把自己腰间的玉牌,挂到了她的身上,以假乱真。 燕臣林也确实没有多想,他听了以后觉得可以,又转头询问众仙的意见。 沐欢大概是神经了,现在对乖这个字特别的敏感,所以,当他说完乖的时候,她忍不住冲他翻了个白眼。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帮他们打扫房间,也许是因为今天发生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她有一瞬间希望今天的一切都是一个梦,等她梦醒了,一切都回归平静。 “你想听什么?”他表情淡淡的从我身边走过,到厨房倒了一杯温开水,望着我。 “话虽没错,可是龙神爷未免也太会狡辩了……”我闷闷不乐的说道。 “如此大的动静,你难道以为他没有发觉?”神之子此刻被猜中心思,却没有动容,好似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不用说,这宋公子果然有虫牙。奇怪,这初雪姑娘,究竟是凭甚么认定这宋公子的? 那石像自威武的矗立着,理都不理众人,全然是个普普通通的石像模样。 卢总急急忙忙跟过去,一个劲地拉,劝,张大先生摆手说今晚实在不好意思了,但是这里面有妖孽,他不稀跟妖孽一般见识,回过头来,会有护法来清除妖孽的。 我终于舒服了,不过不敢动,动一下就浑身发痛。唐彤给了我擦了些药,又逼我去床上躺着。 我每一次极限加速的距离都不算很远,试了试,最高七八百米,羽翼就会痛得必须停止了,像楚天那样连续飞个一天一夜……不可能。 我变了,残暴嗜血,冷酷无情……我都知道,但是我不想听她说出来。 不论是金狮子开头震撼的攻击,还是王辰寅一拳之下蹦碎的岛屿,都是给了妮可罗宾新的震撼,也是认识那个妮可罗宾对于这个时间的顶尖战斗力有了更深的认识。 ------------ 第一百一十三章 擒贼先擒王 黄昏中,大草原上,漫山遍野都是营帐。 今天天色不好,阳光昏沉,炊烟虽多,却很难一眼看到。 此刻杨越挥舞着马鞭,把众人的视线引过去,他们才终于惊醒。 就算是不认识这个牌子的人,听到了这震天的引擎声那也是会被吸引过来的,再加上华丽的外表,那就不会有人认为它是破车。 张晨也发现自己好像对这煞气有些束手无策,索性先把它就用剑意封印在这里,出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解决办法。 张凡点点头,他也倾向于在龙腾区做一个试验区。现在蓝海市的龙腾区,简直就是龙腾集团的后花园。整个龙腾区全部被龙腾集团所辐射。 果然,上官月灵娇音一落,整个场面瞬间静了下来,尤其是周围疾风市的高层与机甲战士们,一个个犹如受到了天大的羞辱般,全部愤怒的盯着南宫羽辰一行人。看其阵势,随时都想要冲上来,与南宫羽辰十几人,一决高下。 现在看看那些准备挑战张凡的高手,东村神木脸色那叫难看。输一次已经够丢人的了,他可不想一次次丢人下去。 她收回人偶,仔细看了看沙盘上的军营和里面的许多士兵,皱了皱眉。 “你们是病人的家属吧!我是南城公安分局局长丰修成!我有些事情要跟你们说!”这时外面走进了的警察说道。 当然这样的事情现在也就想想了,即便是这些虫子可以修炼,那也需要消耗时间来成长,没有长年累月的积累修为也不可能飞速提升。 与此同时,隐藏在时间各个角落的高手均是感受到了易风的气息。 “好的,我愿意配合你,反正都是死,还不如拼力一搏。”丁刚下定了决心的道。 不过慕圣敢使出这一招,也算是够狠,若是稍有不慎,掌控不好,就可能落得个渡劫失败的下场,元婴被毁,一切又要重头来过。好在这一波劫雷算是应付了过去。 突然医生进来,通知他们,手术安排在后天上午,“你们要继续保持这样,要让病人保持愉悦的心情。还要注意饮食,以清淡为主,手术就安排在后天上午。 “看着再说。他们好像也不是铁板一块。咱们还是有机会的。现在先回去。”独孤鸿说着回头看向大魔王,这个家伙到现在为止都是耷拉着脑袋。虽然一直都是能够听到独孤鸿的话的。可是他不敢随便乱说。 随着陈蓉高亢的声音,我也感觉自己也差不多了,里面已经舒服到了极致,刺激到了极致,我的动作也跟着加急了。 好好,你重点谈谈运机承包和机关改革,有什么问题也可以直接问我!。 众人都摇了摇头,在他们看来,只要苏决拿到了黑虫大将的尸体必然会卖给琼华,留着根本一点意义都没有。 见那散落的枯枝旁边围着个一人多高的苇席粮囤,便进去瞅了瞅。扒开苇席隙缝往粮囤里一张,竟见里头有一些五颜六色的颗粒,足足堆了齐胸那么高。 “雪玲姑娘别急,我想苏决这么做有他这么做的理由。”慕容风低声说道,他对苏决的了解比雪玲要多,在三鼎星他虽然没有直接和苏决交手,但却也仔细了解过苏决在三鼎星的经过。 ------------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大胜 “哪里在喊杀?” “不知道,到处都是!” “快去通知镔王,是大景的兵马杀来了!” “杀啊!” 鞑子王帐陷入混乱。 一些小部族的头领缓过神来,急忙派人去收拢部众,打算先撤出去看看情况。 还有些很忠心的人,要保护镔王。 只可惜,他们来晚一步。 “师妹,你想去哪里?现在的你身体刚刚恢复还没来得及修养就要出门派…我不会让你离去的…”云淡淡漠地说道,身上的气势更加强盛了几分,却刚好达到那种不会伤到风轻却可以以最大限度限制风轻的程度。 “呼,等我全身的骨骼都练透之后,大概就能臻至武师巅峰了吧?哼,届时只怕突破先天境界都算不了什么!”叶进瞑目感觉到自己骨骼之中呈现暗沉色骨髓,仿佛变成了一块红玉般,带着晶莹剔透的质感和一股勃勃的生机。 再次进入到她的梦幻王国,我轻轻的帮她放在床边,不敢在里面多呆一秒,怕打乱了这里的一草一木。 “想不到本座久不出手,这世上的人竟然早就将老夫忘记了!如此放肆!”药神眉头微皱,胸中的郁气显然还未散尽。 冯秋红说的时候,秦泰的尖叫声并没有停止。那声音凄惨,后头,已经透着沙哑,显然是喊累了,但是秦泰依旧是不敢听。冯秋红说着事情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秦泰为什么一直还有力气喊叫。 “唉,果然还是白费力气了,根本不可能有时间把这个洞窟走通……”张思维一副本来就是这样的神态,不过一边的叶墨倒是沉思起来了。 事已至此,克鲁族的族长斯巴鲁迫于无奈,只得指了指不远处的树林子,蒙博托立刻弃了这些俘虏不顾,甚至连巨大的拉风钢叉都不要了,直奔林中。 “属下已经查清了,那叶青也是一个绝顶高手,武力值极强,兽王正是被他一掌打伤,然后撞到了反应塔上,从而引发了泰昌化工厂的爆炸兽王当场被炸死”那名黑衣人沉声说道。 面对主持人的各种疑问,我继续面无表情的在线上补着刀,不知不觉对面的诺克已经6级的,而我却只有5级,所以现在的处境便对我很危险了,只要诺克拉着我的话,说不定便可以直接一套带走了。 邵君赫大笑,跷着腿倚进靠背,一派舒心的看着明子玺和厉安斗嘴。 林奕皱皱眉,他想的是东华大学这边,根据他所知道的,东华大学似乎对这种事情一直都管理的非常严厉,而李欢欢刚入学就把人给打骨折了,这影响可不好,肯定是要严惩的。 我楞了一下,基本上算是听出了玄虚大师的意思,他怀疑罗方偷了百里魔刀? 唐满红看一眼江山居的牌匾,神色黯然和忌惮,随即扣动高跟鞋走了进去。 同一时间,所有人耳边传来一道“咔嚓”声响。声音微弱,但落入所有人耳中,尽皆心神一颤。 “这……”天宫内的天神看到陆青瓷这样,更加惊讶了。因为陆青瓷那个动作,明显是在证明她是可以看得到周围一起的,那么,她是真的不怕战神奴仆? 陆兴才吓了一大天,要知道他这宝贝儿子,生下来就没受过一点罪,此时疼成这样,他哪能不心疼。 嬴阴曼觉得唐夜很讨厌了。人族圣者,好像也没那么圣。她眯了眯眼,看着唐夜,这才发现,唐夜有着极大的戾气,说是邪魔都不为过。随即她就好奇了,这样的人,也能是人族圣者? ------------ 第一百一十五章 斩将夺军 其他人同样都很惊讶,不知道鸭城发生了什么。 有些人猜测,难道是他们离开后,城里面出了什么变故? 立刻有人冲到城下,对着城头高喊:“赶紧开城门啊,是杨大人回来了!” 城墙上立刻探出一个脑袋,低头往下看,语气中带着很浓重的怀疑。 开车回市局的路上,江河不断拨打着卫灵永老婆王子怡的号码,但是如同卫茜一样,同样没有人接听。 “我怎么会呢?”周瑜此时也忘我的笑着,他不知道自己已经多久没有笑容了,这份笑容来的太晚但是又太及时了。 思:我不管啦~轩哥哥,你一定要补偿我!怎么补偿你自己想好了,要不然这样吧,也让我亲你一下好了。这件事就算公平了!接着传来了思琦宇几声笑声,思琦宇便挂断了电话。 声讨老大妈,同情胖大姐的声音逐渐的多了起来,老大妈看样子方寸大乱。 这哈梅斯家族可是M国的第三大家族,你以为是这么轻易能招惹的吗? “李佬,这个杨帆看来我们果真是低估了他的能耐!难怪之前我们美日联合都被他耍的团团转!得好好查查……此人不能为我们所用,那就得好好整治整治!”旁边的以为没过老头严肃的说道。 苏晨的目光随意的从一个个路上的行人身上扫过,自然的点了一根香烟,悠闲的抽了起来。 广场上的人们也纷纷散去,隐约地还能听见里傲在找他们的声音。 这一年,难道他是有什么奇遇,实力才会发生如此不可思议的突破? 顾明柏提着棍子,口中喃喃骂道:“顾五!我一定要你好看——”一边骂,一边直奔关月山居的方向而去。 公司交到董鹏手上。叶情也不可能真的是不出面,时不时的去看一看,是避不了的,这也就是田梅为什么生出不安全感的根本原因。 林东闻言顿时一愣,这个事情可真的是他没想到,难道不是一来到随想宗就成为正式的掌门人吗?想到这里他忽然眨眨眼,脑中闪过一丝隐约的想法。 虽然被许妈妈隐约猜到了橘白的作用,但是连顾成卉自己也没想到她居然这样好用,更没想到当值第一天,她就把第一个吩咐做得这么出色。忍冬和半夏立在一旁,更是把佩服的神色都挂在了脸上。 一面看论坛,一面自言自语了半天的陈想真终于决定上线,继续玩游戏。 随着莫之遥的心神沉入体内,那融合在身体各处的元神,也是开始了回归,下一刻,便是在其体内的丹田位置,显出了元神之体。 周辰下意识的想要回答神秘人的声音,现在他已经可以开口说话了,意识也清醒了很多。 愣了一愣,卫不病恍然明白过来,寻路机器人仇恨自理,目标不在自己身上……这也是不愁说她拉怪比自己合适的原因。 再说了,就算不考虑外战,假如别的战队偷偷摸摸的参加了,而自己的战队没参加。装备上落后了,岂不要挨打。 “哎………我试试吧,但是我也没有太大的把握,守着周辰,不要让其他人打扰到我。”沈长风推开门飞了出去,停留在了屋顶上空。 头上的力道又一次的加重,林婉白忍不住头皮被扯拉的疼痛感惊呼了一声。 ------------ 第一百一十六章 奉诏讨贼 刘县令骂过一句之后,立刻惊醒,知道这事情很紧要,不能让别人知道。 他匆忙起身,四处扫看,确定周围无人,这才放心,坐回椅子里,看着手中的信,沉默了很久。 原来杨越在信中跟他约定,说是等到孟太守大军来到城下,就让他弄个显眼的旗帜。 若是阴天,就挂白旗,若是大晴天,就挂黑旗。 练成第一层,肉身与五脏六腑可是常人十倍之强度,但与此同时饭量也是常人十倍之上。 “围杀水影?”照美冥和柳源织世二人纷纷瞪大美眸,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据医史学家考证,梅毒起源于美洲,15世纪哥伦布发现新大陆后,通过海员和士兵使梅毒在欧亚两洲迅速传播,因此在16世纪以前,我国尚无梅毒的记录。 水暮颜这几日一直穿着婚服,与洛神帝恩爱有加。对于政事一概不理,倒也过得清闲。 倒不是钱的事儿,而是干一件事,就希望能有所成就,能获得认可,能在喜欢的事情上留下点痕迹。 至于另一个名字王楚就有点陌生了,仔细想了半天,才想起曾经在人榜上看到过。 剑履上殿、赞拜不名这种事情只有董卓才能干得出来,刘成可不想背负这种名声,对皇帝该有的礼节他是一样不少,这就跟主动开口跟别人打招呼一样,也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吃不了多大的亏。 一见如此,曹献急忙喊停,赶紧招呼众人就地结阵,而然也在此时忽然见得至少有五六百人当真从两边的树林里冲了出来,狂呼着向曹献他们发起了冲锋。 这一来天凤军跟隋军又不是什么从属关系,真要是既借了道路又不设防的一路送他大摇大摆的西归,天凤军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这是被一个奴役之神教会的称号强者打伤的。”对于罗毅的询问,诺兰也没有隐瞒,因为,萌神教与奴役之神和千目魔神已经是仇敌,诺兰需要将对方拥有的强者消息尽可能的告诉罗毅,让罗毅有个心理准备。 林维还感觉到了一丝空间的奇异波动,似乎和自己体内的血脉连接在了一起。 可现在呢,吴凡出现了,一把冒出奇异符箓光华的剑,就一次杀了三千万人马。 滚滚的涌现出来,直接在慧觉的他们的面前,化作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鲜血漩涡。 估计是甘宁的威名实在太盛,在没有找到能与甘宁对抗的七品战神之前,黄巾军也不敢轻易对大同县发动攻势。 “你若摆不平此次乱象,玄道珠会换一位主人,继续下一个十二万年的演变。”暗影道。 可惜,正屋的门早已经破败损坏了,这样一来,自然也就关不上了。 尽管,他现在必须免费给【林师傅方便面】打一年的广告,但是一年之后,绝对会有大把的人手握钞票来找他打广告的。 “巨雪新族长,你觉悟很高。呵呵!”夜倾城脸色露出一些不安,巨大雪人族老族长在的时候,因为老族长迷恋自己,玄虚星巨大雪人族她是完全可以控制,现在却难说。 三十七中虽说肯定是不可以随意进出的,但广播声音可不是围墙就能阻隔的,所以只要在学校隔壁的咖啡厅坐下,就能够听到。 本来看似毫无规律的第二个蘑菇摆放,成了酒桶逃脱之路上,最为精准的陷阱设计,炸裂的蘑菇不仅将酒桶本来就为数不多的血量再一次消散了一格,而且持续的掉血和减速,成了在面对身后提莫的追击下,最为致命的关键。 ------------ 第一百一十七章 这剧本我可太熟了 在杨越身旁,坐着很多人,何嘉和李四坐在最前面。 何嘉是真有本事,不仅脑子聪明,而且很会办事。 自从进了府城,他就把这里管理的井井有条,比孟太守那时候强太多了。 而李四……纯粹就是靠着资历老。 他气咻咻地说道。牵动了脸上的伤。痛得他连连皱眉。不停地吸气。 其他星舰的舰长皆按此命令行动起来。然而,而对敌舰队的大火力进攻,他们要突围出去,也是极不容易的,很可能最后只能剩下一两艘星舰。因为当撤退的命令下达后几分钟内,便有两艘丙级星舰被摧毁了。 此时已是午后,暑气蒸腾,热得人们都不喜劳作。唯独那水田间,还有几个勤恳的农家汉子忙着插种水稻的秧苗。 如今慕云澄身为大荒剑圣,又被保举为剑道盟盟主,怎会孤身一人到此?北斗剑宗的王道乾与五道城老城主雷无我又去了哪里?他脑海里思绪万千,可当务之急是该想一个办法全身而退,而非追究他人的责任。 “嘻嘻,放心,我不会抢你的男人的!”泠月冲着燕水瑶吐了吐舌头笑道,眼里面不由的闪过一丝黯然的神色。 里鬼剑术:剑魂职业特有的鬼剑术,使用的武器不同,出现的攻击效果也不同。可以与普通攻击形成连击。 在楚水谣的眼里,奔流不息的江水便与慕云澄一般无二,来时汹涌,去时碌碌,自己不理他时,他迎前绕后;自己想抓住他时,他却能悄悄从自己指尖流走。 或许。过去的他。沒有资格去竞争。沒有资格去拥有她。那么现在呢。他已经拥有了事业上的成功。不错的声名。会不会想要放手一搏了。 徐悦脸上的表情倒是也比其他人要淡定很多,毕竟她心目中已经有了一个千鑫了,这个从直升飞机上下来,脸跟身材几乎都无可挑剔的男生,虽然她也觉得帅到人神共愤,但是毕竟距离感太大了,她还是少做白日梦吧。 “渡宇,不是叔不领你的情,你此来确实风险太大了,我还是那句话,如果这次我们逃不了,你就不用管我了,自己逃出去吧,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你呢,别再为我耽误时间,冒这生命危险。”辰轩父亲语重心长地说到。 刘丽萍今晚心情很好,看到叶擎天面色凝重,就打算逗个乐子缓和下气氛。 这个看上去平平无奇,几乎找不到一点神异的石门,正是帝陵的入口。 京州西城的三位大佬都没保叶擎天的意思,吴迪也就彻底放心了,掏出一把匕首敲打起了门框。 脸色涨红,被愤怒控制的孙立大吼一声,立刻拔出腰间用来装饰的长剑,往身边最近的强盗刺了过去。 “哟哟哟,你们看那边,我看中的选手很给力昂。”赋少斌乐了,一帮军官朝他所指的方向看去,眼前一亮。 袁香香走后,凤晓霜摸了摸了自己的肚子,刚才这袁香香到底给她吃的是什么,想要控制她,怎么可能,她绝对不会让她控制,她回去了得想个办法把这毒给解了。 托住碗底,身体后仰,旋转身体抵消瓷碗的前冲之力,直接倒进了嘴里。 这平日里欧阳莱总是会不依不饶地争执几句,今天突然偃旗息鼓,这让马薇薇摸不着头脑,也抓不住把柄,“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