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文 ------------ 第一章 开局就是地狱模式 “完了,这次真的要死了。” 楚宁瞪着眼前锋利的剑尖,喉咙发干。 剑刃上的血珠缓缓滑落,滴在她面前的青石地面上。 黑衣人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杀意,那双眼睛就像深渊一样看着她。 她躲在假山后面,膝盖跪在冰冷的石头上,疼得钻心。 “我什么都没看到,真的!” 楚宁举起双手,声音颤抖。 刚才她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躲清净,没想到会撞见这个黑衣人刺杀朝廷重臣的现场。 血腥味刺鼻,让她想吐。 黑衣人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看到了就别想活着离开。” 这句话瞬间让楚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穿书了! 这是《魔尊称霸三千界》里的情节! 眼前这个黑衣人是夜君离,未来的魔尊,现在正潜伏在皇宫里做影卫。 而她楚宁,是小说里炮灰一号——和亲公主! 按照剧情,她因为撞见夜君离杀人,会被当场灭口。 死得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不行,我不能死!” 楚宁脑子里疯狂转动。 原书里,夜君离虽然冷血,但有一个弱点——他绝不杀无辜的人。 这也是他能在后期洗白的原因之一。 现在他想杀自己,说明他觉得自己不无辜。 可是按照系统的设定,如果他真的杀了“无辜”的自己,就会获得巨大的功德,从而影响他的修炼进度。 等等,系统?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危险,反派续命系统激活!】 机械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楚宁差点叫出声来。 【系统规则说明:宿主需要阻止目标角色夜君离积累功德,每当目标做出善举或放过无辜之人,宿主生命值将会减少。当生命值归零时,宿主将会死亡。】 【当前生命值:3天】 【警告:目标正在考虑放过宿主,此举将产生巨大功德,宿主将立即死亡!】 楚宁眼前一黑。 她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 这个破系统要她阻止夜君离做好事,可是现在夜君离不杀她就是在做好事! 她要是不做点什么,立马就要暴毙! “我不是无辜的!” 楚宁突然大喊一声。 夜君离手中的剑停顿了一下。 “我是你的崇拜者!” 楚宁咬咬牙,索性豁出去了。 “夜君离,我知道你是谁,我也知道你要做什么!” 黑衣人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你想篡夺皇位,推翻这个腐朽的朝廷,对不对?” 楚宁快速说道。 “我支持你!我觉得你做得对!” 夜君离的剑尖又逼近了几分。 “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 楚宁急了,“你接下来要对付的是户部尚书钱大人,因为他贪污军饷,导致边关士兵挨饿受冻!” “然后是工部侍郎李大人,他修建河堤时偷工减料,害死了无数百姓!” 夜君离的眼神变了。 这些事情他还没有行动,这个女人怎么会知道? “还有礼部的王尚书,表面道貌岸然,私下里却逼死了三个无辜的宫女!” 楚宁一口气说完,大口喘气。 这些都是她从小说里看来的,夜君离的复仇名单。 “你到底是谁?” 夜君离的声音带着杀意,但没有立即动手。 “我说了,我是你的崇拜者。” 楚宁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真诚。 “这些贪官污吏早就该死了,你做的是替天行道!” 【叮!目标放弃善念,功德值下降,宿主生命值+1天】 楚宁心里松了一口气。 至少暂时安全了。 但是夜君离显然还没有完全相信她。 “就算你知道这些,也不能证明你的忠诚。” 夜君离冷冷地说。 “况且,你是皇室成员,怎么可能支持我推翻皇室?” 楚宁心里苦笑。 她确实是皇室成员,但只是个和亲工具。 在皇帝眼里,她就是个可以随时牺牲的棋子。 “因为皇室从来没有把我当成自己人。” 楚宁的语气变得平静。 “我只是个和亲公主,一个政治工具。” “等到了合适的时机,他们就会把我送到异国他乡,嫁给一个从未见过的男人。”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回不了家了。” 她说得很真诚,因为这确实是原身的遭遇。 夜君离盯着她看了很久。 “即便如此,你也没有理由帮助我。” “有的。” 楚宁抬起头看着他。 “我想活下去,而且活得有价值。” “跟着你,至少我能看到这个世界的改变。” 夜君离沉默了片刻。 “你想要什么?” 楚宁知道,这是夜君离在试探她。 “我想要自由,想要不再被当成工具。” 她停顿了一下。 “还有,我想看到那些恶人得到应有的报应。” 夜君离收起了剑。 “很好。” “但是我不会相信你,除非你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楚宁心里一喜。 第一关算是过了! ------------ 第二章 大佬,我是你的事业粉! “证明价值?” 楚宁眨眨眼,“你想让我做什么?” 夜君离指了指不远处的尸体。 “帮我处理后事。” 楚宁咽了咽口水。 尸体啊,她一个现代人哪里见过这个。 但是为了活命,拼了! “没问题!”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信。 “不过我有个更好的办法。” 夜君离挑眉,“说。” “你直接毁尸灭迹太容易被发现了。” 楚宁快速组织语言。 “不如我们制造一个假象,让别人以为这个人是被其他人杀的。” “怎么做?” “简单,我们在这里留下一些线索,指向你的政敌。” 楚宁说得头头是道,“然后我去通知侍卫,说听到了打斗声。” “等他们来查看的时候,就会按照线索去抓错人。” 夜君离思考了一下,“可行。” 楚宁心里暗爽。 现代人的智商果然碾压古代人! “那我们开始吧。” 她撸起袖子,准备干活。 “等等。” 夜君离拦住她,“你怎么知道我有政敌?” 楚宁心里一跳。 差点露馅了! “这不是废话吗?” 她装作理所当然的样子,“能在宫里当影卫的,哪个没有敌人?” “更何况你这么优秀,肯定有人嫉妒你。” 夜君离盯着她看了几秒钟。 楚宁努力保持镇定。 “你说得对。” 夜君离最终点头,“那就按你说的做。”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楚宁发挥了现代人的聪明才智。 她让夜君离在现场留下了一些“证据“,比如一块特殊的布料,一枚印章的印记。 这些都指向夜君离的一个竞争对手——另一个影卫统领。 “好了,你先走,我去通知侍卫。” 楚宁拍拍手,“记住,从现在开始你什么都不知道。” 夜君离深深看了她一眼,“你最好别耍花样。” “放心,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 楚宁摆摆手,“你死了我也活不成。” 夜君离离开后,楚宁深吸一口气。 然后跑到最近的侍卫那里。 “来人!出事了!” 她气喘吁吁地跑过去,“我刚才听到假山那边有打斗声!” 侍卫立刻紧张起来,“公主殿下,您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但是你们快去看看!” 楚宁装作惊慌的样子,“声音很可怕,好像有人在厮杀!” 一群侍卫立刻跑向假山。 楚宁跟在后面,心里紧张得要命。 千万别出岔子啊! 很快,侍卫们发现了尸体。 “是刑部的张大人!” “他怎么死在这里?” “快看,这里有线索!” 楚宁看到侍卫头目捡起了那块布料。 “这是影卫统领王铁的衣服!” “还有这个印记,也是他的!” 楚宁心里暗喜。 计划成功了! “立刻去抓王铁!” 侍卫头目大声命令,“其他人保护好现场!” 楚宁看着侍卫们匆忙离去,心里得意极了。 现代人的智慧果然厉害! 她正准备离开,却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做得不错。” 楚宁回头,看到夜君离不知何时又出现了。 “你怎么回来了?” “我想看看你的手段。” 夜君离的眼神有些复杂,“没想到你还真有两把刷子。” 楚宁心里美滋滋的。 被大佬夸奖了! “那是当然,我可是你的头号粉丝!” 她拍拍胸脯,“我对你的事业绝对支持!” 夜君离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 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楚宁叫住他,“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你回去等消息。” 夜君离头也不回,“如果需要你,我会联系你。” 看着夜君离消失在夜色中,楚宁长长松了一口气。 第一次合作算是成功了! 她正准备回寝宫,却听到远处传来喧哗声。 “抓住他们!” “皇后娘娘有难!” 楚宁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情况? 她好奇地走过去看热闹,却看到了让她目瞪口呆的一幕。 皇后正被侍卫们围住,脸色惨白。 在她身边还有一个陌生男人,衣衫不整。 楚宁立刻明白了。 皇后偷情被抓了! 而抓住她的,正是刚才去抓王铁的那些侍卫! “这是怎么回事?” 楚宁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叮!目标夜君离意外获得巨大功德!】 【由于目标的行动间接揭露了皇后私通,被皇上视为大功一件!】 【宿主生命值-3天!】 楚宁眼前一黑,差点摔倒。 她明白了! 刚才她引导侍卫去抓王铁,结果侍卫们在搜查过程中意外撞见了皇后偷情! 这下夜君离不但没有被怀疑,反而被当成了立功者! ------------ 第三章 第一次助纣为虐大失败! “怎么会这样?” 楚宁扶着墙壁,脸色发白。 她现在的生命值只剩1天了! 再出一次岔子,她就真的要完蛋了! 【系统提示:宿主当前状态危险,请尽快采取补救措施!】 补救措施? 楚宁咬咬牙,快步朝自己的寝宫走去。 她得想办法联系夜君离! 回到寝宫,楚宁立刻把侍女们都支开。 然后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怎么办怎么办......” 她抓着头发,快要急疯了。 突然,窗户传来轻微的响声。 楚宁转头一看,夜君离正站在窗边。 “你怎么来了?” 她惊喜地跑过去。 夜君离翻身进入房间,“刚才宫里发生了大事。” “我知道,皇后被抓了。” 楚宁苦着脸,“都是我的错。” “你的错?”夜君离挑眉,“这话从何说起?” 楚宁不能说系统的事情,只能含糊其辞。 “要不是我让侍卫去找线索,也不会发现皇后的秘密了。” 想了想,她又说道, “我觉得我们的计划有漏洞,可能会连累你。” “连累我?” 夜君离笑了,“你知道皇上刚才下了什么旨意吗?” 楚宁摇头。 “他说我立了大功,揭露了皇后的奸情。” 夜君离的语气带着讽刺,“还要重重赏赐我。” 楚宁心里更急了。 这不是好事,这是坏事啊! 夜君离获得的功德越多,她的生命值就减少得越快! “可是这不是我们计划的结果。” 她努力解释,“万一皇上起疑心怎么办?” “起疑心?” 夜君离坐到椅子上,“皇上现在只想找个借口废掉皇后,我正好给了他机会。” “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怀疑我?” 楚宁心里叫苦。 夜君离说得没错,从政治角度来看,这确实是个好结果。 但是对她来说,这就是催命符! “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她绞尽脑汁想理由,“万一皇后咬出什么来怎么办?” “她咬不出什么。” 夜君离语气平淡,“她现在自身难保,哪有精力管别的事?” 楚宁彻底没招了。 她不能直接说“你做好事我会死”,那样夜君离肯定觉得她疯了。 “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夜君离突然问道。 楚宁愣了一下,“什么?” “你刚才是不是想找我?” 夜君离的眼神很锐利,“我感觉到有人在寻找我的气息。” 楚宁心里一跳。 这个世界的人居然还有这种感知能力? “我...我是想问问接下来的计划。” 她硬着头皮说,“毕竟我答应要帮你的。” 夜君离盯着她看了很久。 “你这个人有些奇怪。” “奇怪?” 楚宁强装镇定,“哪里奇怪了?” “刚才你帮我处理后事的时候很冷静,现在却显得很紧张。” 夜君离缓缓站起身,“你在担心什么?” 楚宁心里慌得一批。 夜君离的观察力太强了! “我没有担心什么,就是觉得今晚的事情有些巧合。” 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我怕会有后续的麻烦。” 夜君离走到她面前。 “你很关心我的安危?” 楚宁点头,“当然,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 夜君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有意思。” 他突然伸手,捏住了楚宁的下巴。 “你知道吗?今天是我第一次遇到像你这样的人。” 楚宁被捏得有些疼,但不敢乱动。 “什么样的人?” “聪明,冷静,还有点神秘。” 夜君离的声音很低,“最重要的是,你不怕我。” 楚宁心里想哭。 她怎么可能不怕? 她现在怕得要死好不好! “我为什么要怕你?” 她强撑着说,“你又不会伤害我。” 夜君离松开手,退后一步。 “你确定?” 楚宁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 “我...我相信你是个有原则的人。” 她咽了咽口水,“你不会无缘无故杀人。” 夜君离突然笑了。 但是那笑容让楚宁毛骨悚然。 “你说得对,我确实有原则。”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比如,绝不留下可能背叛我的人。” 楚宁心里一沉。 这是在威胁她吗? “我不会背叛你的。”她赶紧表态,“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希望如此。“ 夜君离转身朝窗户走去,“明天晚上,你到后花园的梅花亭等我。” “有新任务了?”楚宁问道。 “你不是想证明自己的价值吗?” 夜君离回头看了她一眼,“明天就是机会。” 说完,他消失在夜色中。 楚宁瘫坐在椅子上,心里五味杂陈。 她现在只剩一天的生命值了。 明天如果再出岔子,她就真的要完蛋了! 但是不去的话,夜君离肯定会怀疑她。 到时候被他一剑砍了,结果还是一样。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楚宁自言自语,“明天再想办法阻止他做好事。”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系统,能不能给我一些提示?” 【系统提示:宿主需要让目标做出违背道德的行为,才能获得生命值。】 违背道德的行为? 楚宁皱眉思考。 夜君离本来就是反派,让他做坏事应该不难吧? 关键是要找到合适的机会...... ------------ 第四章 量身定做的毒计 一整个白天,楚宁都坐立不安。 她就像个即将上考场的学生,可这场考试的代价是她的命。 脑子里的系统面板上,鲜红的“剩余生命:23小时16分04秒”正在无情地倒计时。 时间每跳动一下,她的心就跟着抽一下。 太折磨人了。 她试着吃了点东西,却味同嚼蜡。 试着睡一会儿,又猛地从噩梦中惊醒,梦里全是系统冰冷的警告音。 她甚至开始研究系统商城里那些昂贵的道具。 “替身木偶”,能替死一次,售价十万业力值。 她现在连一点业力值都莫得。 “言出法随符”,能让一句话强制生效,售价五十万业力值。 更是想都不要想。 她现在就是个穷光蛋,唯一的资产就是夜里和夜君离的会面。 她必须,也只能,指望夜君离干票大的。 而且必须是纯粹的坏事,不能再阴差阳错地变成什么功德了。 到底该怎么做? 楚宁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绞尽脑汁地回忆书里的剧情。 夜君离前期的复仇对象,都是朝中大员。 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屁股底下都不干净。 杀他们,虽然能涨业力,但总会伴随着“为民除害”的功德。 这风险太大了。 必须想个办法,让他干一件损人不利己,或者说,只利于他自己,但损害了大量无辜者利益的坏事。 这才是刷业力值的正确打开方式。 楚宁在屋里来回踱步,把原书里近期可能发生的大事件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有了! 她眼睛一亮,一个绝妙的坏主意浮上心头。 这件事,简直就是为她和夜君离量身定做的! 既能沉重打击朝廷,又能让夜君离的复仇计划往前迈一大步。 最关键的是,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纯粹的“恶”。 绝对不会再歪楼成什么功德了! 楚宁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一半。 剩下的,就看她今晚的发挥了。 夜色如墨。 楚宁提前一刻钟就溜出了自己的寝宫,熟门熟路地朝后花园的梅花亭走去。 夜里的皇宫格外寂静,只有巡逻侍卫的脚步声偶尔响起。 她提心吊胆,生怕被人发现。 好在一路有惊无险,她成功抵达了梅花亭。 夜君离还没到。 她站在亭子里,晚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紧张的。 她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一遍遍地在心里预演着待会儿要说的话。 气势一定要足! 要表现得比他这个真反派还要坏! 让他觉得,收下自己这个“毒”军师,是他这辈子最明智的决定! 就在她给自己打气的时候,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你来得很早。” 冰冷的声音吓得楚宁一个激灵,差点叫出声。 她猛地回头,夜君离就站在那里,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 这家伙走路都不带声音的吗! 迟早要被他吓出心脏病! “主上!” 楚宁立刻换上一副狗腿的笑容,恭敬地行了一礼。 “能为主上效力,是我的荣幸,当然要早点来。” 夜君离不置可否,走到亭边的石凳上坐下。 他今天似乎心情不错,因为皇上的赏赐下来了。 他不仅被提拔为影卫副统领,还得到了一座宫外的宅邸。 这一切,都拜楚宁那个“失败”的计划所赐。 “昨天的事,皇上很高兴。”夜君离淡淡地开口。 楚宁心里一咯噔。 大哥,求你别提这茬了,我心痛。 “这……这都是主上您运筹帷幄,我只是提了点微不足道的建议。”她硬着头皮拍马屁。 “呵。” 夜君离轻笑一声,听不出是嘲讽还是什么。 “你昨天很紧张。”他话锋一转,“你在担心我因为那件功劳,而暴露身份?” “当然!”楚宁立刻点头,装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主上的大业尚未成功,任何一点意外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我为主上的安危,真是捏了一把汗!” 实际上,她更是为自己的小命捏了一把汗。 夜君离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要将她看穿。 “你今天来,是想好了如何证明你的价值?” 来了! 正题来了! 楚宁精神一振,连忙说道:“是的,主上!我有一个计划,一个能让朝廷元气大伤,同时又能为主上扫清障碍的绝妙计划!” “说来听听。”夜君离的语气依旧平淡,似乎没抱太大希望。 楚宁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用一种充满诱惑力的语气说道:“主上,您想不想看到京城大乱,百姓流离失所,皇上急得焦头烂额?” 夜君离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这个女人,开口就是这么大的手笔。 “京城的命脉是什么?”楚宁自问自答,“是粮食!城外西郊的皇家粮仓,储存着足够京城百万军民吃上三个月的粮食!” “你想烧了粮仓?”夜君离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没错!”楚宁打了个响指,“但不仅仅是烧了那么简单!” 她往前凑了凑,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活像一个找到了绝佳作案手法的变态。 “皇家粮仓守卫森严,硬闯肯定不行。但主上您现在是影卫副统领,有权力巡查粮仓。我们可以利用这个身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进去。” “然后呢?” “然后,我们放火!但不能只放火!”楚宁的语气越发阴险,“粮仓里有一批特殊的粮食,是朝廷预备的赈灾粮,准备运往南方水灾地区的。我们不仅要烧了常规的粮食,还要想办法,把这批赈灾粮偷出来,再一把火烧了粮仓!” 夜君离的眼神终于变了。 烧粮仓,是动摇国本。 偷走赈灾粮再烧,就是断绝灾民的活路,往皇上和朝廷的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这用心,不可谓不歹毒。 “这还不够!”楚宁继续加码,“我们做完这一切,还要留下证据,嫁祸给别人!” “嫁祸给谁?” “城防营的林将军!”楚宁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个林将军,楚宁在书里看到过。 他是个忠心耿耿的武将,为人耿直,不懂变通,因此得罪了不少朝中大臣。 最重要的是,他是个真正的好人。 嫁祸给一个好人,让他身败名裂,家破人亡,这业力值,想想都觉得带劲! “林将军负责京城防务,粮仓失火,他难辞其咎。我们再伪造一些他和敌国通信的信件,说他烧毁粮仓是为了里应外合。到时候,皇上就算再信任他,也保不住他!” 楚宁一口气说完自己的毒计,期待地看着夜君-离。 怎么样? 这个计划够不够坏? 够不够狠?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教唆目标进行重大恶行,目标心动值+10!】 【目标心动值+20!】 【目标心动值+50!】 脑海里一连串的提示音,让楚宁差点笑出声。 成了! 夜君离果然心动了! ------------ 第五章 粮仓里的大惊喜 夜君离确实心动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眉飞色舞的女人,第一次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她的计策,一环扣一环,不仅要造成巨大的破坏,还要诛心,将一个忠臣良将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份心计和狠辣,连他都自愧不如。 他原本的计划,只是想暗杀那些仇人。 可这个女人,却给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主上,您觉得这个计划怎么样?”楚宁小心翼翼地问道。 “很好。” 夜君离缓缓吐出两个字。 “这个计划,很符合我的心意。” 他站起身,走到亭边,负手而立。 “林将军为人耿直,在军中威望很高,确实是我未来计划中的一个巨大障碍。能用这种方式除掉他,一劳永逸。”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楚宁迫不及待地问。 她的生命值,只剩下不到二十个小时了! “不急。”夜君离回头看了她一眼,“计划虽好,但细节需要完善。粮仓的布防图,巡逻路线,都需要搞到手。” “这个我来想办法!”楚宁立刻大包大揽。 开玩笑,她可是看过剧本的女人! 粮仓的布防图,书里虽然没细说,但提到了一个关键人物——负责粮仓修缮的工部侍郎。 这个侍郎是个贪官,只要用钱,就能搞定。 “主上,您只需要利用您的身份,带我进粮仓一次,剩下的交给我!”楚宁拍着胸脯保证。 夜君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你似乎……很急?” 楚宁心里一紧,连忙解释道:“我这是迫不及待地想为主上分忧!一想到能把那些伪君子踩在脚下,我就浑身充满了干劲!” 这理由,很强大,很符合她“事业粉”的人设。 夜君离没再多问。 “三天后。”他给出了一个时间,“三天后的子时,我带你进去。在此之前,做好你的准备。” “是!主上!”楚宁激动地领命。 三天! 虽然有点久,但总算有盼头了! 只要这个计划成功,她至少能续上一个月的命! 看着夜君离消失在夜色中,楚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瘫在石凳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和反派BOSS斗智斗勇,真是个体力活。 不过,总算是把命暂时保住了。 她站起身,准备回宫。 回去得好好规划一下,怎么把这场“坏事”做得天衣无缝,彻彻底底! 绝对! 不能再出任何意外了! 接下来的两天,楚宁过得异常充实。 她就像一个即将执行重大项目的项目经理,每天都在脑子里反复推演着计划的每一个细节。 首先,是嫁祸林将军的关键道具——伪造的信件。 这可不能随便写写。 她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模仿敌国使臣的口吻和笔迹,精心炮制了几封“通敌密信”。 信里的内容要多恶毒有多恶毒,把林将军塑造成一个为了权势不惜卖国的无耻小人。 写完后,她自己读了一遍,都忍不住想给林将军点根蜡。 对不住了,将军,为了活命,只能牺牲你了。 其次,是行动当晚的路线和说辞。 她必须想好,万一被巡逻的守卫撞见,该怎么解释自己一个公主为什么会跟着影卫副统领深夜出现在粮仓。 “我梦游至此,恰巧被副统领所救”? 不行,太假了。 “我奉皇上口谕,前来探查粮仓防务”? 更不行,一问就穿帮。 想来想去,楚宁决定,还是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 那就是,如果真的被发现了,就让夜君离直接把人打晕。 简单,高效,还能涨点业力值。 完美。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三天后的子时。 这天晚上,楚宁几乎是数着秒针过的。 当窗外的更夫敲响子时的梆子,她立刻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起来。 换上一身早就准备好的夜行衣,把脸蒙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刚推开窗,夜君离的黑影就准时出现在了窗外。 “准备好了?”他低声问。 “时刻准备着!”楚宁压低声音,兴奋地回答。 夜君离没再废话,一把揽住她的腰,脚尖在窗沿上轻轻一点,两人便如鬼魅般融入了夜色。 楚宁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眼前的景物飞速倒退。 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吗? 太酷了! 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要不是场合不对,她都想大喊一声“起飞”! 皇家粮仓位于京城西郊,占地极广。 远远望去,就像一座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 粮仓周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火把将四周照得亮如白昼。 “守卫这么严,我们怎么进去?”楚宁小声问道。 “跟我来。” 夜君离带着她,避开了所有明哨暗哨,来到一处偏僻的围墙下。 这里是守卫换防的视觉死角。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竹管,对着墙内吹出一股若有若无的烟雾。 片刻之后,墙内传来几声轻微的倒地声。 “搞定了?”楚宁瞪大了眼睛。 “迷魂烟而已。”夜君离淡淡地说道,“只能让他们睡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足够了! 夜君离带着她,轻松翻过围墙,进入了粮仓内部。 里面是一排排巨大的仓库,空气中弥漫着谷物特有的香气。 “赈灾粮在哪?”夜君离问道。 “甲字三号仓!”楚宁毫不犹豫地回答。 这是她在书里看到的情节。 那批赈灾粮因为要紧急运走,所以被单独存放在最靠近出口的甲字三号仓。 两人迅速来到甲字三号仓前。 仓库大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 这可难不倒夜君离。 他从靴子里抽出一根细长的铁丝,捅进锁孔里捣鼓了几下。 只听“咔嚓”一声,大锁应声而开。 楚宁在心里给他点了个赞。 这技术,放现代去开锁公司,绝对是王牌技师。 两人推门而入,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楚宁皱了皱眉,这味道不对啊。 好好的粮食,怎么会有霉味? 夜君离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点燃了随身携带的火折子。 昏黄的火光下,两人看清了仓库里的景象。 只见仓库中央,堆放着一袋袋的粮食。 但这些粮食口袋上,都出现了大片大片的霉斑。 有些口袋甚至破了洞,流出来的不是金黄的麦粒,而是一堆已经发黑发绿,黏糊糊的恶心东西。 “这……这是怎么回事?”楚宁惊呆了。 这批赈灾粮,竟然是发霉的毒粮! 要是这批粮食真的运到了南方灾区,给灾民们吃下去…… 那后果,不堪设想! 这已经不是贪腐了,这是蓄意谋杀! 夜君离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走到粮袋前,撕开一个口子,抓起一把粮食放在鼻尖闻了闻。 “不仅发霉了,还掺了‘腐肠草’的粉末。”他声音冰冷,“人吃了,不出三日,便会肠穿肚烂而死。” 楚宁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升起。 太狠了! 到底是谁,竟然敢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等等!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 第六章 发了霉的毒粮 原书里,好像确实提过一句,南方水灾后,又爆发了一场大瘟疫,死了十几万人。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天灾。 现在看来,根本就是人祸! 而罪魁祸首,就是这批发霉的毒粮! 那按照原来的剧情,夜君离并没有发现这件事。 粮仓会被一场意外的大火烧毁,所有证据都付之一炬。 然后毒粮的幕后黑手,会用各种手段,把另一批“好”粮食送到灾区,博取一个好名声。 而那场大火,还会被嫁祸给林将军…… 楚宁的脑子飞速运转。 她明白了! 她和夜君离今晚的“作恶计划”,竟然在无意中,提前揭开了这个天大的阴谋! 如果他们今晚不来,或者只是简单地烧了粮仓,那这个秘密就会被永远掩盖。 十几万无辜的百姓,就会惨死! 【警告!检测到目标即将阻止一场巨大的人为灾难,此举将产生滔天功德!】 【预计功德值:1000000点!】 【预计扣除宿主生命值:100天!】 【警告!宿主生命值严重不足,功德结算后将立即暴毙!】 机械的系统警告音,如同催命的丧钟,在楚宁脑海里疯狂敲响。 楚宁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一百天! 她现在连一天都不到! 这是要让她死得透透的啊! 不行! 绝对不行! 她不能让夜君离现在就去当这个英雄! 夜君离显然已经动了“善念”,他转身就要离开仓库,看样子是准备去揭发这件事。 “等等!” 楚宁想也没想,一把从后面死死抱住了他的腰。 夜君离的身体一僵。 “你干什么?” “不能去!”楚宁的声音带着哭腔,也不知道是急的还是吓的。 “主上!我们不能揭发这件事!” 夜君离皱眉,试图掰开她的手。 “放手。这批毒粮流出去,会死很多人。” “死人就死人!关我们什么事!”楚宁急得口不择言,“我们是坏人啊!坏人怎么能管这种闲事!” 夜君离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这个抱着自己不放,满脸泪痕,却说着最冷血话语的女人。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仿佛他要去做的不是一件好事,而是要去赴死。 “主上,你听我说!”楚宁语无伦次地组织着语言,“这批毒粮……是个好东西啊!” “好东西?”夜君离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对!”楚宁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无比邪恶,但可能是唯一能救自己命的主意。 “我们……我们把这批毒粮卖给敌国去!” “你说什么?” 夜君离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却提出如此惊世骇俗建议的女人,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把掺了“腐肠草”的毒粮卖给敌国? 这是什么脑回路? 这已经不是歹毒了,这是疯了。 “主上,你仔细想啊!” 楚宁看他没有立刻推开自己,知道有戏,连忙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这批毒粮,留在这里迟早是个祸害。烧了?太可惜了!揭发?那我们就成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了,这跟我们的事业规划完全不符啊!” “事业规划?”夜君离的嘴角抽了抽。 “对啊!我们的事业,是推翻这个腐朽的王朝,建立一个新王朝!”楚宁说得慷慨激昂,好像自己真是个野心家,“你想想,如果我们把这批毒粮悄悄运到北边的燕国,卖给他们的军队当军粮……”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用充满魔鬼诱惑的语气说:“到时候,燕国几十万大军,不费一兵一卒,就全都肠穿肚烂,死得干干净净。燕国大乱,自顾不暇,我们南楚国至少能换来十年边境安宁!” “这功劳,不比揭发一个贪官污吏大多了?到时候,主上您在暗,我们在明,里应外合,大事可成啊!” 夜君离沉默了。 他不是在思考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他是在震惊。 他一直以为,自己为了复仇,已经算是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了。 可跟眼前这个女人比起来,他简直就是个纯良的小白兔。 她的思维方式,完全超出了常人的范畴。 每当他觉得她已经够狠了,她总能刷新他的认知。 【叮!因宿主提出绝世毒计,目标的‘善念’产生剧烈动摇,功德生成已暂停!】 楚宁脑子里的警报声总算停了。 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又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有用! 这个馊主意真的有用! “主上,您觉得怎么样?”楚宁仰着小脸,眼巴巴地看着他,像一只等待主人夸奖的小狗。 夜君离的眼神很复杂。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楚宁以为他要一掌拍死自己这个妖言惑众的妖女了。 “计划,很疯狂。”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但……也很有趣。” 他没有同意,但也没有立刻否定。 这就够了! “主上英明!”楚宁赶紧送上马屁。 夜君离却伸手,轻轻拂去她脸上的泪痕。 他的指尖冰凉,触碰到她的皮肤,让楚宁忍不住缩了一下。 “你好像很怕我去做‘好事’?”他问道,语气意味深长。 楚宁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发现了什么? “怎……怎么会呢?”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只是……只是觉得,主上这样的人物,不应该被这些小事束缚。您的征途,是星辰大海,是九天之巅!区区十几万灾民的性命,怎能成为您霸业路上的绊脚石?”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想吐。 太违心了。 但为了活命,她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 夜君离没有再追问。 他松开了她,转身看着那堆发霉的毒粮。 “把毒粮卖给燕国,不现实。”他冷静地分析道,“运输、接洽,都容易暴露。而且,一旦事发,南楚和燕国必将爆发全面战争,得利的只会是坐山观虎斗的其他人。” 楚宁的心又沉了下去。 完了,他不采纳这个计划,那滔天的功德岂不是又要回来了? “不过……”夜君离话锋一转,“你说的对,现在揭发这件事,确实不是好时机。” 楚宁的眼睛又亮了。 “幕后之人的身份还没查清,贸然揭发,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引火烧身。”夜君离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皇帝昏聩,朝臣结党,这件事捅出去,最后很可能不了了之,我们反而会成为众矢之的。” “对对对!主上所言极是!”楚宁疯狂点头。 只要你不当英雄,你说什么都对! “所以,我们今晚的目标不变。”夜君离说道。 “不变?”楚宁愣了一下,“还……还烧?” “烧。”夜君离点头,“但不是全烧。我们只烧掉外围的几个普通仓库,制造混乱。然后,我需要取走一部分毒粮作为证据。” 楚宁明白了。 夜君离这是打算暗中调查,把幕后黑手连根拔起! 虽然最终结果还是“行善积德”,但至少不是现在! 她还有时间! “可是……我们烧了粮仓,嫁祸林将军的计划……” “计划照旧。”夜君离淡淡道,“只不过,火势要控制好,不能真的把粮仓都烧光了。” “那……那偷赈灾粮?” “戏要做全套。”夜君离看了她一眼,“甲字三号仓的大门已经被我们打开,不拿走点东西,说不过去。” ------------ 第七章 这波续命有点刺激 楚宁懂了。 他们还是要制造“粮仓失火,赈灾粮被盗”的假象,把林将军拉下水。 只不过,从“全部烧光”变成了“烧一部分,偷一部分”。 虽然“恶”的程度降低了,但好歹还是在作恶! 【叮!目标决定执行削弱版的作恶计划,预计产生业力值10000点,可兑换生命值10天。】 【叮!因目标在作恶过程中夹杂了‘取证调查’的善念,业力值结算时将打折扣,预计最终可获得业力值3000点,可兑换生命值3天。】 楚宁的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 从暴毙的边缘,到续命十天,再到打折成三天。 不过,三天也行啊! 总比立刻死要强! “明白了!主上,我这就去搬!” 楚宁求生欲爆棚,立刻化身勤劳的小蜜蜂,跑到甲字三号仓,吭哧吭哧地就想扛起一袋毒粮。 结果,她高估了自己的体力。 那粮袋纹丝不动。 夜君离无语地看着她。 “让开。” 他走上前,像拎小鸡一样,轻松地拎起两大袋粮食,扛在肩上。 楚宁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男女主的力量差距吗? 接下来,两人分头行动。 夜君离负责去放火和布置嫁祸的现场。 楚宁则被他安排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负责把风。 很快,粮仓的另一头,火光冲天而起。 “走水啦!走水啦!” “快救火!” 整个粮仓瞬间大乱,无数守卫提着水桶冲向火场。 夜君离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楚宁身边。 “走。” 他揽住她的腰,趁着混乱,轻松地离开了粮仓。 两人回到城里一处安全的据点,夜君离放下那两袋毒粮。 “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里。”他说道。 “啊?”楚宁愣住了。 “宫里不安全。”夜君离解释道,“这件事很快会查到你头上,你一个和亲公主,深夜离宫,说不清。” 楚宁一想,也是。 而且住在宫外,离他这个“业力源”更近,也方便随时“助纣为虐”。 “好!”她立刻答应了。 “这两袋粮食,就是我们的线索。”夜君离指着地上的毒粮,“接下来,我要查清楚,这批粮食的来源,以及幕后主使。” “主上,需要我做什么?”楚宁问道。 “你?”夜君离看了她一眼,“你只需要待在这里,别给我惹麻烦就行。” 说完,他便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楚宁叫住了他。 她看着夜君离,鼓起勇气问道:“主上,我们……我们今晚做的,算是坏事吧?” 夜君离的脚步顿住了。 他回头,看着月光下少女紧张又期待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哪有人会问这种问题? 他没有回答,只是突然出手,在楚宁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屈指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不重,但很突然。 “啊!”楚宁吃痛,捂住了额头。 【叮!目标对宿主进行了轻微的人身攻击,产生业力值10点!宿主生命值+12分钟!】 楚宁愣住了。 还能这样?! 她抬起头,夜君离已经消失在了门口。 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语。 “你说呢?” 楚宁摸着自己发红的额头,看着系统面板上多出来的12分钟,心情无比复杂。 这波续命…… 感觉有点刺激啊! 楚宁在夜君离安排的宅子里住了下来。 这是一座三进的院子,虽然不大,但五脏俱全,而且位置隐蔽,非常适合搞地下工作。 夜君离给她留了足够的银两,还派了一个叫“影一”的哑巴手下负责她的饮食起居和联络工作。 接下来的日子,楚宁过上了梦寐以求的咸鱼生活。 每天睡到自然醒,吃了睡,睡了吃。 除了不能出远门,简直不要太快活。 她的生命值,在粮仓事件后,成功续上了三天。 虽然不多,但至少暂时不用担心暴毙了。 而夜君离,则开始了忙碌的调查工作。 他每天早出晚归,偶尔会通过影一给她传递一些调查的进展。 楚宁也乐得清闲,时不时地根据书里的剧情,给他提供一些“建设性”的意见。 比如,她“猜到”毒粮事件的背后,一定有朝中大员参与。 她“建议”夜君离从户部和工部这两条线下手,因为粮食的采购和运输,都绕不开这两个部门。 夜君离对她的“神机妙算”已经有些习惯了。 虽然依旧怀疑,但不得不承认,她的很多提议都非常精准,为他节省了大量的时间。 这天,夜君离难得在白天回了宅子。 他的脸色有些凝重。 “查到了什么?”楚宁正在院子里啃苹果,看到他回来,立刻迎了上去。 “线索指向了城南的一个黑市商人,叫钱通。”夜君离说道,“京城大部分见不得光的交易,都经他的手。那批毒粮,很可能也是他负责采买和运输的。” “那还等什么?直接把他抓起来严刑拷打啊!”楚宁激动地说道。 严刑拷打,多好的业力来源! “没那么简单。”夜君离摇头,“钱通为人狡猾,他的宅邸和仓库守卫森严,而且他背后有靠山,我们一旦动手,就会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楚宁皱眉。 “我今晚准备夜探他的仓库。”夜君离说道,“先找到他跟幕后主使交易的账本和证据。只要拿到证据,就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夜探仓库? 楚宁的眼睛亮了。 这种偷偷摸摸干坏事的感觉,她最喜欢了! “主上,带我一个!”她自告奋勇。 夜君离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别添乱”。 “主上,你听我说!”楚宁赶紧发挥自己的价值,“我虽然武功不行,但我脑子好使啊!仓库里肯定机关重重,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而且,我还能帮您出谋划策,制定一个万无一失的行动方案!” “哦?”夜君离挑眉,“说来听听,你有什么万无一失的方案?” “我的方案就是……”楚宁清了清嗓子,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微笑。 “我们不仅要偷走账本,还要搬空他的金库,最后再放一把火,给他来个毁尸灭迹,永绝后患!” ------------ 第八章 人口中转站 她早就想好了。 既然是去干坏事,那就干得彻底一点! 偷东西,是业力。 抢钱,是业力。 放火,更是大大的业力! 三管齐下,她就不信续不上命! 夜君离:“……”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快夸我”表情的女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她的思路,总是这么的清奇,这么的……直奔主题。 “主上,您想啊!”楚宁开始给她洗脑,“这个钱通,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的钱都是不义之财,我们拿了,那是替天行道……哦不,是黑吃黑!” “我们拿了他的钱,可以充当革命经费,为主上的千秋霸业添砖加瓦!” “我们烧了他的仓库,可以毁灭所有证据,让他死无对证,就算他背后的靠山想救他,也无从下手!” “一箭三雕,简直完美!” 夜君离听着她的歪理,竟然觉得……有那么一点道理。 尤其是“充当革命经费”这一点,确实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好。”他最终点头同意了,“晚上我来带你。” “耶!”楚宁高兴得跳了起来。 太好了! 今晚又可以组队刷经验了! 入夜。 楚宁和夜君离再次换上了夜行衣。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楚宁熟练多了。 两人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城南。 钱通的宅邸和仓库连在一起,占了整整一条街,外面有家丁巡逻,堪比一个小型的堡垒。 “主上,我们怎么进去?”楚宁小声问。 “直接进去。” 夜君离的回答简单粗暴。 只见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掠过墙头,沿途的几个巡逻家丁还没看清人影,就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 楚宁跟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专业团队的实力吗? 太强了! 两人轻松进入了院内。 根据情报,账本和金库都在内院的书房和密室里。 而仓库,则在院子的最深处。 “我们分头行动。”夜君离说道,“我去书房找账本,你去金库。找到东西后,在仓库门口会合。” “啊?我一个人去金库?”楚宁有点慌。 “金库的机关我已经摸清了,这是破解图。”夜君离递给她一张纸,“按图索骥,很简单。” 说完,他便消失在了黑暗中。 楚宁拿着那张画着鬼画符一样的图纸,欲哭无泪。 大佬,你对“很简单”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不过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她按照夜君离的指示,小心翼翼地摸到了金库所在的偏院。四下无人,偶尔传来几声猫叫,让她的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金库的入口是一个伪装成假山的石门。 楚宁对照着图纸,在假山上摸索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凸起的石头。 她按照图上说的,“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不对,是“左转三圈,右转半圈,再用力按下”。 她深吸一口气,照着做了。 “轰隆隆……” 石门缓缓打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楚宁点燃火折子探头往里一看,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一股金钱的“芬芳”扑面而来。 只见小小的密室里,堆满了金条、银锭和各种珠宝玉器,在火折子的光下,闪得她眼睛都快瞎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富可敌国吗?      发财了! 楚宁的眼睛都快看直了,口水差点流下来。 她立刻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大麻袋,开始疯狂地往里装钱。 装了满满三大袋,她才恋恋不舍地停手。 她扛着三个沉甸甸的麻袋,吭哧吭哧地往外走。 刚走几步,就差点被自己绊倒。 “这钱怎么这么重!”她咬牙坚持着,“为了小金库,拼了!” 好不容易出了密室,她直奔后院的仓库。 夜君离已经在那里等她了。 他手上拿着一本厚厚的账本。 “找到了?”他问。 “找到了!”楚宁献宝似的拍了拍自己身边的麻袋。 夜君离看了一眼那三个鼓鼓囊囊的麻袋,眼角又是一抽。 他是让她去“拿”钱,不是让她去“搬”家。 “账本里记了什么?”楚宁好奇地问。 “很多东西。”夜君离的眼神变得冰冷,“毒粮只是其中一笔交易。这个钱通,还涉及贩卖私盐、走私兵器,甚至……”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杀意。 “贩卖人口。” 楚宁的心一沉。 贩卖人口? 那不就是人贩子吗? 这种人,真是死一万次都不够! “主上,那我们更不能放过他了!”楚宁义愤填膺地说,“烧!必须烧!把这个罪恶的仓库烧得干干净净!” 夜君离点了点头。 他正准备动手,仓库里却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哭。 两人对视一眼,都感到了不对劲。 他们悄悄靠近仓库大门,从门缝往里看去。 只见仓库的角落里,放着十几个大笼子。 笼子里,竟然关着一群孩子! 这些孩子大的不过七八岁,小的才三四岁,一个个衣衫褴褛,脸上挂着泪痕,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在笼子旁边,还站着几个凶神恶煞的大汉,正看守着他们。 楚宁的脑袋“嗡”的一下。 她明白了。 这个仓库,根本不是存放普通货物的。 这是一个……中转站。 一个贩卖儿童的人口中转站! 【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与目标即将触发‘拯救被拐儿童’的重大善行!】 【此善行功德无量,预计将产生巨大功德值!】 【预计扣除宿主生命值:30天!】 楚宁的眼前,又是一黑。 她看着那些笼子里可怜的孩子,又看了看身边已经散发出冰冷杀气的夜君离。 她知道,夜君离绝对不可能对这些孩子坐视不管。 完了。 这下真的完了。 她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抽走。 身体越来越冷,视线也开始模糊。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了夜君离的衣角。 然后,头一歪,直接晕了过去。 大哥,你先别急着救人啊! 你倒是先看看我啊! 我也快死了啊! ------------ 第九章 活菩萨显灵了 楚宁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房间的陈设很简单,像是一间临时的客房。 她这是在哪? 她记得自己好像在钱通的仓库里晕过去了。 “系统!系统!”她赶紧在心里呼叫。 【宿主,您醒了。】 “我……我还活着?”楚宁有点不敢相信。 按照那个扣除30天的警告,她应该已经凉透了才对。 【是的,宿主。在您生命值即将清零的瞬间,目标夜君离对人贩子进行了残酷的拷问,产生了大量业力值,为您续上了5天的生命。】 残酷的拷问? 楚宁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不过…… “五天!” 她从床上一跃而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因祸得福啊! 她不仅没死,还一下子续了五天! 这可比烧粮仓打折后拿到的三天还多! “那些孩子呢?”她连忙问道。 【孩子们已经被目标安全救出,暂时安置在这座宅院的另一间房里。人贩子也都被处理掉了。】 处理掉了?想想也是,对付这种人渣,夜君离绝对不会手软。 她松了一口气,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孩子们没事就好。 虽然她为了活命,总是怂恿夜君离干坏事,但骨子里到底还是个有良知的人。 如果真的因为她导致那些孩子出了事,恐怕她一辈子都不会心安。 “那……那我晕倒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楚宁好奇地问。 系统立刻像播放电影一样,将她晕倒后的情景在她脑海里过了一遍。 原来,在她晕倒后,夜君离先是一愣,还以为她是中了什么迷药。 但他很快就发现,楚宁的身体在迅速变冷,生命气息也在飞速流逝。 夜君离想救她,却又不知道从何下手。 而另一边,仓库里的人贩子们发现了他,叫嚣着冲了上来。 紧要关头,夜君离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没有立刻去救那些孩子。 而是先抱着楚宁,以最快的速度,用最残忍的手段,解决了那几个人贩子。 他出手极重,几乎是把满腔的焦躁和怒火都发泄在了那些人渣身上。 也正因为这份极致的“恶”,才产生了海量的业力值,硬生生把楚宁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之后,他才去打开笼子,救出了那些孩子,将他们和昏迷的楚宁一起带到了这个新的安全据点。 看完“回放”,楚宁的心情无比复杂。 她没想到,在那种情况下,夜君离竟然会选择先“救”她。 虽然他“救”她的方式,是去干了更坏的事。 但…… 这种感觉,还挺奇妙的。 她正想着,房门被推开了。 夜君离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走了进来。 他看到楚宁醒了,眼神亮了一下。 “醒了?”他把药碗放到桌上,“感觉怎么样?” “我……我没事了。”楚宁有点不自然地坐直了身体。 “先把药喝了。”不容置疑的语气,容不得楚宁拒绝,“你昨晚突然晕倒,气息紊乱,我让大夫给你开了些安神补气的药。” 楚宁乖乖地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药很苦,但她的心里却有点甜。 “主上,谢谢你。”她小声说。 “谢我什么?”夜君离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她。 “谢谢你……救了我。” “我没有救你。”夜君离淡淡地说,“我只是在杀人。” 楚宁:“……” 好吧,大佬的脑回路果然与众不同。 “那些孩子……怎么样了?”她换了个话题。 “都安顿好了。”夜君离说道,“我已经派人去查他们的身份,会尽快送他们回家。” 楚宁点了点头。 房间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气氛有点尴尬。 楚宁绞尽脑汁地想找点话说。 “主上,那个……钱通的账本,你看了吗?有没有查到幕后主使是谁?” 提到正事,夜君离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查到了。”他从怀里拿出那本账本,递给楚宁。 “你自己看吧。” 楚宁接过账本,才翻开了几页就已经眉头紧皱。 账本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交易,毒粮、私盐、兵器、人口…… 每一笔,都触目惊心。 而在账本的最后几页,她看到了一个名字。 礼部尚书,王道。 就是她一开始为了活命,跟夜君离胡诌的那个“逼死三个宫女”的王尚书! 楚宁惊呆了。 她当时就是随口一说,为了凑数。 没想到,这个王尚书竟然真的是个隐藏的大BOSS! 他不仅是毒粮和人口贩卖的幕后主使,账本上还隐晦地提到,他好像在用这些孩子的生魂修炼一种邪功。 楚宁只觉得头皮发麻。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官了,无视生命,简直是个魔鬼! “这个人……必须死。”夜君离的声音冰冷。 他的复仇名单上,又多了一个名字。 “主上,我支持你!”楚宁立刻表态,“这种人渣,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她现在充满了干劲。杀了王尚书,肯定能获得巨量的业力值!、 她的小命,又能续上一大波了! “不。”夜君离却摇了摇头。 “啊?”楚宁愣住了,“为什么?” “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杀了他。”夜君离的眼神里闪过狠厉,“我要把他所做的一切公之于众,让他身败名裂,在绝望中死去。” 楚宁明白,夜君离这是要玩“诛心”。 不过,这样也好。 把王尚书的罪行公之于众,必然会引起朝野震动。到时候,说不定还能牵连出一大批贪官污吏。 这一锅端下来,业力值肯定少不了! “主上英明!”她立刻拍起了马屁。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小孩子的哭声。 一个大约四五岁的小女孩,怯生生地站在门口,一边哭一边喊着“要娘亲”。 楚宁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连忙下床,走到门口,蹲下身子,用最温柔的声音对小女孩说:“小姑娘,不哭哦,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女孩抽噎着,奶声奶气地说:“我叫……丫丫。” “丫丫不哭,你很快就能见到娘亲了。”楚宁柔声安慰着,从怀里掏出一块刚才没吃完的桂花糕递给她,“来,吃糖,吃了糖就不难过了。” 丫丫看着她手里的桂花糕,又看了看她身后一脸冰冷的夜君离,吓得又往后缩了缩。 楚宁回头瞪了夜君离一眼。 “你能不能笑一笑?看把孩子吓的!” 夜君离:“……” 他一个准备颠覆天下的魔尊,为什么要对一个小屁孩笑? 楚宁没办法,只能自己继续哄。到最后,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让丫丫不哭了,还愿意让她抱了。 她抱着丫丫,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哼起了不成调的摇篮曲。丫丫在她怀里,慢慢地安静下来,最后竟然睡着了。 楚宁看着怀里孩子恬静的睡颜,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真好。 能救下这些孩子,真好。 她一抬头,却发现夜君离正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你……”他开口,似乎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被救出来的年纪稍大一点的小男孩跑了过来。 他看到楚宁抱着丫丫,又看了看房间里被照顾得很好的其他孩子,“扑通”一声,对着楚宁跪了下来。 “谢谢菩萨姐姐!谢谢菩萨姐姐救了我们!” 他这一跪,其他醒着的孩子也都有样学样,纷纷跪了下来,奶声奶气地喊着: “谢谢菩萨姐姐!” “菩萨姐姐显灵了!” 楚宁彻底懵了。 菩萨? 我? 她看着眼前这群跪倒在地的孩子们,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我就静静地看着你装”表情的夜君离,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叮!因宿主成功安抚被拐儿童,并被孩子们误认为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意外获得巨量信仰之力……】 【信仰之力自动转化为功德值!】 【功德值+10000!】 【警告!警告!宿主生命值-10天!】 ------------ 第十章 求你干点坏事吧 楚宁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眼前一黑,感觉天旋地转。 我……我TM真是会谢! 我只是哄了个孩子啊! 这也能算功德?! 还讲不讲道理了! 【警告!宿主当前生命值:-5天!】 【生命值已清空,系统即将进入强制休眠模式!】 【休眠倒计时:10,9,8……】 楚宁的脑子里,只剩下系统冰冷的倒计时。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戳破的气球,生命力正在疯狂外泄。 视线变得模糊,耳边孩子们的感谢声和夜君离的呼唤声,都变得遥远起来。 我……就要这么死了吗? 死于……被当成活菩萨? 这也太憋屈了吧! 不! 我不能死! 我还有五天的生命可以扣,怎么就直接清零了! “系统!你算错了!我还有五天!”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心里咆哮。 【经检测,宿主在无意识状态下,曾对目标夜君离产生‘他要是能一直这么好就好了’的念头。此念头被系统判定为‘圣母心’,自动扣除生命值5天。】 楚宁:“……” 噗…… 她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就因为她刚才看着夜君离安顿那些孩子,心里稍微感动了一下下,就被扣光了所有家底? 这破系统,还带读心术和连坐惩罚的?! 还有没有天理了! 【3,2……】 倒计时还在继续。 楚宁彻底绝望了。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股力量往外拉扯。 就在她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抓住了她。 是夜君离。 他半跪在地上,将她揽在怀里,一股精纯的内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她的体内。 “撑住!”他的声音里带着她从未听过的焦急。 但没用。 楚宁知道,她这不是病,也不是伤。 这是规则层面的抹杀。 除非…… 除非夜君离现在立刻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坏事,产生足以抵消这次功德的业力! 可现在上哪儿找坏事干去? 总不能把这些刚救出来的孩子再杀了吧? 那也太不是人了! “主上……”楚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了他的衣襟,嘴唇动着。 “别说话,留着力气。”夜君离皱着眉,加大了内力的输入。 “不……你听我说……”楚宁的声音气若游丝,眼神却异常明亮。 她看着他,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求你了……” “干点坏事吧!” 夜君离的动作一顿。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脸色惨白如纸,却还在求他干坏事的女人,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又是这样。 每一次,每一次他做了被世人认为是“好事”的事情,她就会变得无比虚弱,仿佛随时都会死去。 从粮仓那次,到这次救孩子。 一次比一次严重。 他一直以为是巧合,以为她只是胆小,或者有什么特殊的怪癖。 但现在,看着她濒死的样子,他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巧合。 她的命,似乎和他的“恶”,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 他做“好事”,她就会死。 他做“坏事”,她才能活。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恐惧和哀求。 原来,她那些匪夷所思的毒计,那些荒谬绝伦的建议,都不是为了什么“千秋霸业”。 她只是……想活下去。 【1……】 系统的倒计时,已经到了最后。 楚宁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沉入无边的黑暗。 再见了,这个坑爹的世界。 再见了,我那还没捂热乎的未来魔尊。 就在她彻底放弃的时候,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突然钻入她的鼻腔。 紧接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在院子里响起。 楚宁勉强睁开一条眼缝。 只见夜君离不知何时,已经抓住了一个被俘虏的人贩子。他面无表情,眼神冰冷,五指如钩,硬生生地刺入了那人贩子的胸膛。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身。 那人贩子连惨叫都没能发出第二声,就断了气。 夜君离随手将尸体扔在地上,然后看向了院子里其他被捆着的,吓得瑟瑟发抖的人贩子,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就好像他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蚂蚁。 他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手起,刀落。 不,连刀都没有。 他只是用最原始,最残忍的方式,一个一个地,结束了那些人渣的生命。 没有拷问,没有缘由。 就是纯粹的,为了杀戮而杀戮。 那些刚刚还把楚宁当成活菩萨的孩子们,看到这血腥的一幕,吓得尖叫起来,纷纷躲到了屋子里。 而楚宁,却感觉一股温暖的力量,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体里。 【叮!检测到目标产生巨大业力!】 【业力值+50000!宿主生命值+50天!】 【系统休眠已中止。】 【宿主生命值恢复中……】 楚宁的眼前,重新恢复了清明。 她看着那个站在血泊中,如同地狱修罗般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 他……是为了救她。 他明明可以不用这么做的。 他明明可以把这些人交给官府,让他们得到应有的审判。 但他却选择了最极端,最能产生“业力”的方式。 就为了……让她活下去。 夜君离杀完了最后一个人,缓缓转过身。 他满身是血,那张俊美的脸上,也沾染了几滴血珠,让他看起来妖异而又可怕。 他一步一步地,朝楚宁走来。 楚宁下意识地想后退,却发现自己还被他抱在怀里。 他低下头,看着她。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所以……”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为了让你活下去……” “我是不是,就必须成为一个魔鬼?” 他的问题,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楚宁的心上。 她看着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 也不是。 她该怎么回答? 她能怎么回答? 告诉他,是的,你必须当个坏人,不然我就会死? 这太自私了。 告诉他,不,你去做个好人吧,我死了没关系? 这太虚伪了。 她做不到。 就在她内心纠结的时候,夜君离突然俯下身,凑近了她的脸。 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 温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喷洒在她的脸上。 “回答我。”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楚宁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看着他眼中的血丝和挣扎。 她突然,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 第十一章 英雄的勋章 楚宁伸出手,用她那还沾着灰尘的袖子,轻轻地,擦去了夜君离脸上的血迹。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夜君离的身体僵住了。 他没想到她会突然有这个举动。 “主上。” 楚宁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 “你不是魔鬼。”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你杀的,都是该杀之人。他们贩卖孩童,草菅人命,死有余辜。你这是在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她的话,让夜君离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替天行道? 为民除害? 他刚刚用最残忍的方式虐杀了十几个人,在她眼里,竟然成了“替天行道”? 这个女人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所以,你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楚宁继续说道,语气无比真诚,“在我心里,主上您,永远是那个杀伐果断,英明神武的盖世英雄!” 她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 我的天,我到底在说些什么! 这也太肉麻了! 但是没办法,她必须稳住他! 她不能让他因为这件事,产生心理阴影,从而影响了后续的“作恶”大计。 她的小命,可全都系在他一个人身上! …… 夜君离的身体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楚宁柔软的袖子擦过他的脸颊,那触感很轻,却让他平静的心起了波澜。 他刚刚用最残暴的方式,虐杀了十几个人。他以为她会恐惧,会尖叫,会像躲避瘟疫一样躲着他。 可她没有。 她只是用那双清澈得不像话的眼睛看着他,告诉他,他不是魔鬼,而是英雄。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对目标进行‘洗脑’,试图扭曲其价值观,此行为被判定为‘恶’,目标黑化值+100!】 【叮!目标黑化值+150!】 【叮!目标黑化值+200!】 脑海里疯狂飙升的黑化值提示音,对楚宁而言,简直是天底下最动听的仙乐。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主上,您看,”她壮着胆子,小手从他的脸颊滑下,轻轻握住了他那只还沾着血的手,“这些血,不是罪恶的印记,而是您拯救苍生的勋章。” 夜君离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罪孽的手,被她柔软无骨的小手包裹着。 手心里传来的温暖,让他忽略了他掌心的冰冷和黏腻。 他从未想过,会有人用“勋章”来形容他满手的血腥。 “你……”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不怕我?” “怕?”楚宁立刻摇头,像只拨浪鼓,“我为什么要怕?我崇拜您还来不及!主上,您是不知道,在我心里,您就是唯一的光!” 这马屁拍得,连她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但效果是显著的。 夜君离那双翻涌着杀意和迷茫的眸子,渐渐平息了下来。他眼中的血色没有褪去,但那份挣扎和痛苦,却被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东西所取代。 他似乎……接受了这个设定。 “影一。”夜君离没有推开她,只是冷冷地开口。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院中,单膝跪地:“主上。” 影一看着院中的惨状和自家主上一身血的样子,眼皮都没跳一下。但当他看到主上怀里抱着楚宁,还任由她握着手时,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处理干净。”夜君离的命令简短而冰冷。 “是。”影一领命,随即又带了几名影卫出来,开始高效地处理尸体,清洗血迹。 专业团队就是不一样。 院子里的危机暂时解除,楚宁心里的大石落下了一半。但她一转头,看到那些从门缝里探出头来,满眼恐惧地看着他们的孩子,另一半心又提了起来。 这可是一颗颗行走的“功德炸弹”啊! 刚才被他们喊几声“菩萨姐姐”,就差点要了她的老命。这要是把他们一个个都安全送回家,那还得了?她这刚续上的五十天,怕是又要当场去世。 不行,必须想个办法! “主上,”楚宁拉了拉夜君离的衣袖,小声说道,“这些孩子……我们得尽快处理了。” 夜君离愣了一下低头看她:“处理?你想怎么处理?” 他现在对楚宁的脑回路充满了好奇,这小小的脑袋瓜,怎么提出的都是惊世骇俗的建议。 “送他们回家,是肯定要送的。”楚宁先是说了一句场面话,然后话锋一转,压低声音,唇边浅浅露出一个微笑,“但是,不能就这么白白地送回去。” 夜君离眉峰微挑,示意她继续。 “主上您想啊,我们为了救他们,又是夜探虎穴,又是杀人见血,还担着被官府追查的风险,我们付出了这么多,难道不该收点辛苦费吗?” “辛苦费?”夜君离咀嚼着这个词。 “对!”楚宁打了个响指,眼睛里闪烁着属于奸商的智慧光芒,“这些孩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他们的家人,肯定非富即贵。我们把他们送回去,不仅不能以‘恩人’的身份,反而要以‘绑匪’的身份!” 夜君离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见过贪财的,没见过贪得这么清新脱俗,这么理直气壮的。 “我们派人去联系他们的家人,就说孩子在我们手上,让他们拿钱来赎!”楚宁越说越兴奋,“这样一来,我们做好事送孩子回家,就变成了我们绑架勒索,最后收钱放人!功德不就变成业力了吗?” 【叮!检测到宿主提出‘以恶制善’的绝妙毒计,系统判定此行为极度‘邪恶’,奖励业力值1000点!宿主生命值+1天!】 还有意外收获! 楚宁简直想抱着系统亲一口! 她期待地看着夜君离,等着他的夸奖。 夜君离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眉飞色舞的女人,第一次深刻地认识到,她的存在,就是为了颠覆他对这个世界的所有认知。 把救人变成勒索,估计也只有她才想得出来。 “主上,您觉得这个计划怎么样?”楚宁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一举两得,既解决了麻烦,又充实了我们的革命经费?” “很好。”夜君离缓缓吐出两个字。 ------------ 第十二章 人质交易 夜君离的接受度之高,让楚宁那颗悬着的心,稳稳当当落回了肚子里。 太好了,魔尊大人没有因为一时的迷茫而跑偏,依旧坚定地走在反派的康庄大道上。 她的小命,暂时是保住了。 而且,经过这么一出“英雄救美”,她和夜君离之间的关系,似乎也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他看她的眼神,依旧清冷,但那份仿佛能将人冻结的寒意却悄然散去。 深邃的墨眸中,不再是纯粹的审视与利用,反而像一潭静水,倒映着她此刻神采飞扬的脸,荡开了一圈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澜。 不过楚宁也懒得去深究。 搞事业!搞事业才是王道! 情情爱爱只会影响她续命的速度! “主上,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 楚宁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安慰道。 “我们现在应该考虑的,是如何处理后续的事情。” 她指了指院子里那一地的狼藉和尸体,又指了指屋里那些吓得不敢出声的孩子们。 夜君离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恢复了往日的冰冷。 “影一。” 他再次开口,声音里已经听不出任何情绪。 “主上。” 影一如同鬼魅般再次出现,单膝跪地。 他看着满院的血腥,眼皮都没抬一下。 仿佛自家主上没事杀几个人,就跟吃饭喝水一样正常。 “处理干净。” “是。” 影一领命,立刻招呼着其他影卫开始干活。 清洗血迹,搬运尸体,动作麻利,专业得让楚宁叹为观止。 不愧是魔尊的御用团队。 “主上,”楚宁拉了拉夜君离的衣袖,小声说道,“这些孩子……我们得尽快处理了。” 她又一次刻意用了“处理”这个词。 她现在已经摸清了系统的脾性。 用词越冷血,越反派,就越容易被判定为“恶”,从而获得奖励。 夜君离低头看她,似乎已经习惯了她的这套说辞。 “你想怎么处理?” 他现在对楚宁的脑回路,已经从好奇变成了某种程度的……期待。 他想看看,这个女人又能想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毒计来。 “送他们回家,是肯定要送的。” 楚宁先是说了一句场面话,然后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露出了一个她自认为最标准的反派式微笑。 “但是,不能就这么白白地送回去。” 夜君离眉峰微挑,示意她继续。 “主上您想啊,我们为了救他们,又是夜探虎穴,又是杀人见血,还担着被官府追查的风险,我们付出了这么多,难道不该收点辛苦费吗?” “辛苦费?” 夜君离咀嚼着这个词,眼神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对!” 楚宁打了个响指,眼睛里闪烁着属于奸商的智慧光芒。 “这些孩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他们的家人,肯定非富即贵。我们把他们送回去,不仅不能以‘恩人’的身份,反而要以‘绑匪’的身份!” 夜君离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见过贪财的,没见过贪得这么清新脱俗,这么理直气壮的。 “我们派人去联系他们的家人,就说孩子在我们手上,让他们拿钱来赎!” 楚宁越说越兴奋。 “这样一来,我们做好事送孩子回家,就变成了我们绑架勒索,最后收钱放人!功德不就变成业力了吗?” 【叮!检测到宿主提出‘以恶制善’的绝妙毒计,系统判定此行为极度‘邪恶’,奖励业力值1000点!宿主生命值+1天!】 还有意外收获! 楚宁简直想抱着系统亲一口! 她期待地看着夜君离,等着他的夸奖。 夜君离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眉飞色舞的女人,第一次深刻地认识到,她的存在,就是为了颠覆他对这个世界的所有认知。 把救人变成勒索。 也只有她想得出来。 “主上,您觉得这个计划怎么样?”楚宁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一举两得,既解决了麻烦,又充实了我们的革命经费?” “很好。” 夜君离缓缓吐出两个字。 他松开楚宁,站起身,走到一个正在清洗地面的影卫面前。 “去查。”他命令道,“这些孩子,都是谁家的。把家世背景,财产状况,列一张清单给我。”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让影卫都差点把水桶打翻的话。 “重点标注,哪个家里……最有钱。” 影卫愣了足足三秒,才猛地低头领命。 “是!” 楚宁在后面听着,激动地握紧了小拳头。 成了! 她不仅成功地把一个“功德大坑”变成了“业力金矿”,还顺便给未来的魔尊大人,扎扎实实地上了一堂“如何成为一个合格反派”的专业课! 看着夜君离那挺拔的、在月光下显得愈发孤高清冷的背影,楚宁的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种名为“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看,这就是我楚宁亲手培养的魔尊! 多有前途! 影卫的效率堪称恐怖,即便如此,也花了整整两日夜,才将这群背景盘根错节的小祖宗们查了个底朝天。 第三天清晨,一份厚厚的清单才被送到夜君离手上,上面不仅有各家背景,连哪位官员有几房小妾,私库藏在何处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楚宁也凑过去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批孩子里,竟然有好几个都是朝中大员的嫡子嫡孙。 其中,最显赫的一个,是户部侍郎家的独苗孙子。 “就他了!” 楚宁一拍大腿。 “户部侍郎,掌管国家钱粮,富得流油!不狠狠宰他一笔,都对不起我们冒的风险!” 夜君离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由影卫去办了。 他们用绑匪的口吻,给户部侍郎府送去了一封勒索信,要求十万两白银赎人。 侍郎府那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但又不敢报官,只能乖乖地准备银子。 三天后,一场惊心动魄的“人质交易”在城外破庙上演。 影卫们扮演的绑匪凶神恶煞,侍郎府的管家吓得屁滚尿流。 最终,他们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当户部侍郎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孙子痛哭流涕时,楚宁的脑子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宿主成功策划并完成‘绑架勒索’恶劣事件,产生巨大业力!业力值+30000!宿主生命值+30天!】 楚宁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她看着自己系统面板上“剩余生命:81天3小时15分”的字样,前所未有地感到了安心。 剩下的孩子,也用同样的方式,被一一“赎”了回去。 虽然赎金有多有少,但每一笔,都给楚宁带来了可观的业力值和生命天数。 当最后一个孩子被送走,楚宁的生命值,已经暴涨到了史无前例的125天! 当最后一个孩子被送走,楚宁看着系统面板上暴涨到125天的生命值,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连空气都是甜的。 有命,有钱,还有个越来越上道的未来魔尊当靠山……楚宁摸了摸下巴,盘算着明天是先去京城最大的酒楼吃一顿好的,还是先去最好的绸缎庄给自己添两身行头。 嗯,小孩子才做选择,她全都要! ------------ 第十三章 借刀杀人 “主上,我们现在有钱了,下一步该干什么?”楚宁狗腿地给夜君离递上一杯刚泡好的茶。 夜君离从一堆卷宗里抬起头,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这些天,他一直在整理从钱通那里搜来的账本,以及分析朝中的局势。 “你的那个名单,拿来我看看。”他淡淡地说道。 “好嘞!”楚宁立刻从自己的小包包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 正是她当初为了活命,胡诌出来的那份“复仇名单”。 户部尚书钱大人,工部侍郎李大人,礼部尚书王大人…… 夜君离的目光在名单上扫过,最后停在了第一个名字上。 “户部尚书,钱立群。” 他念出了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对!就是他!” 楚宁立刻来了精神,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 “主上,您是不知道,这个钱立群坏透了!他贪污军饷,克扣边关将士的粮草和冬衣,害得我们南楚国的好男儿在冰天雪地里挨饿受冻,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这些,都是她从书里看到的。 原书中,夜君离的第一个复仇对象,就是这个钱立群。 因为夜君离的父母,当年就是死在边关的。 他们不是战死的,而是活活饿死、冻死的。 这一切,都拜这位户部尚书所赐。 “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夜君离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楚宁知道,这是夜君离的头号仇人,必须得让他死得明明白白,死得大快人心。 但同时,她也得保证,这个过程不能产生任何“功德”。 这可就有点难度了。 毕竟,钱立群是个巨贪,杀了他,怎么看都像是“为民除害”。 “主上,我有一个好主意!” 楚宁的脑子飞速运转。 “我们不能就这么把他杀了,这样太便宜他了,也太容易让我们暴露了。” “哦?你又有什么毒计?” 夜君离似乎已经猜到了她的套路。 “我们不杀他,我们让他自己‘作死’!” 楚宁的眼睛亮晶晶的。 “他不是贪财吗?我们就给他一个发大财的机会!” “主上,您想,他贪污军饷,肯定留下了不少证据和账本。我们想办法把这些东西偷出来,然后匿名卖给他的政敌,比如御史台的那些言官。” “到时候,言官拿到证据,在朝堂上弹劾他。皇帝一生气,肯定会下令彻查。” “我们再暗中推波助澜,把事情闹大,让他贪污的事情人尽皆知。” “您说,一个贪污军饷,害死无数将士的户部尚书,会是什么下场?” 楚宁的计划,不可谓不阴险。 这是要让钱立群身败名裂,最后被皇帝亲自下令处死。 这样一来,人是皇帝杀的,罪是言官揭发的。 夜君离从头到尾,只是一个“递证据”的幕后黑手。 这功德,怎么也算不到他头上吧? 【叮!宿主提出‘借刀杀人’之计,目标心动值+30!此计策被判定为‘恶’,奖励业力值500点!】 楚宁心里一喜。 看来这个计划可行! 夜君离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 “可以。” 他看向楚宁,“证据的事,交给你去办。” “啊?”楚宁傻眼了,“我?” “你不是脑子好使吗?”夜君离反问。 “这……”楚宁有点心虚。 她只是个看过剧本的读者,哪里知道钱立群把账本藏在哪了。 “我……我尽力。” 她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回到自己的房间,楚宁开始绞尽脑汁地回忆书里的情节。 书里好像提过,钱立群有个外室,非常受宠。 他把很多重要的东西,都藏在了那个外室的宅子里。 有了! 楚宁一拍脑袋。 她立刻去找夜君离。 “主上,我有办法了!我知道钱立群的秘密账本藏在哪里了!” 夜君离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样子,有些意外。 “说。” “他城东有处宅子,养了个外室。那地方,比他尚书府的守卫还要森严。我猜,账本肯定就藏在那!” 夜君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人,总能给他带来惊喜。 “好。” 他没有多问,“今晚,我们就去会会那个外室。” 夜色如水。 楚宁和夜君离再次换上夜行衣,潜入了城东那座精致的宅院。 这里果然守卫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比尚书府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这些守卫在夜君离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两人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外围的守卫,轻松潜入了内院。 “账本最可能藏在书房或者卧室。” 夜君离低声对楚宁说。 “我们分头行动,速战速决。” “好。” 楚宁点了点头。 她负责搜查卧室,夜君离则去了书房。 楚宁猫着腰,像只灵巧的狸猫,溜进了主卧室。 房间里熏着名贵的香料,陈设奢华,一看就知道主人备受宠爱。 她开始在房间里翻箱倒柜。 衣柜、床底、梳妆台……所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她都找了一遍。 但是,什么都没有。 “奇怪,难道我记错了?” 楚宁有些焦急。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墙上挂着一幅仕女图。 画上的女子,体态丰腴,眉眼含春,正是钱立群那个受宠的外室。 这幅画,挂在床头正上方,位置有些奇怪。 楚宁心里一动,走到画前,伸手敲了敲画后面的墙壁。 “咚、咚、咚……”声音是实心的。 难道是我想多了? 她不死心,又仔细地检查起画框。 在画框的右下角,她摸到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凸起。 她试着按了一下,随着一声轻响,画框往旁边移动,露出一个小小的锁孔。 居然还有一重开关! 楚宁心下一喜,有希望!随后赶忙四下看过去,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打开锁孔。 在屋里轻轻转了一会,她突然看到了梳妆台,走了过去。 梳妆台上明显有一个发簪是在外面放着的,没有收起来。 会不会是这个!? 楚宁带着疑问,拿起发簪往那个锁孔里对了一下。 这次,只听“咔哒”一声,墙壁竟然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了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紫檀木的盒子。 楚宁心中大喜,连忙将盒子取了出来。 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一本本厚厚的账册!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钱立群历年来贪污军饷的每一笔款项,时间、地点、经手人,一应俱全! “太好了!” 楚宁激动地抱住账本,就像抱住了几百天的生命值。 她刚准备离开,夜君离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口。 “找到了?” “嗯!”楚宁献宝似的扬了扬手里的盒子。 夜君离的眼中也闪过满意。 “走。” 两人拿了东西,正准备原路返回。 突然,院子里传来一阵喧哗声。 “有刺客!快来人!” “保护夫人!” ------------ 第十四章 审计风暴 不好,被发现了! 楚宁心里一惊。 “跟我来!” 夜君离揽住她的腰,没有选择从正门突围,而是直接跃上了房顶。 无数的家丁和护院举着火把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个宅院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在房顶上!放箭!” 一声令下,无数的箭矢如雨点般射向他们。 夜君离抱着楚宁,在屋顶上辗转腾挪,身形快如鬼魅,将所有的箭矢都一一避开。 楚宁被他紧紧地护在怀里,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箭矢擦着头皮飞过,刺激得她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主上,我们怎么办?” “别怕。” 夜君离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仿佛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抱着她,几个起落,就冲出了包围圈,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回到安全的据点,楚宁还心有余悸,拍着胸口直喘气。 “吓死我了,刚才真是太险了。” 夜君离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习惯就好。” 楚宁:“……”这种事,她一辈子都不想习惯好吗! “主上,账本我们拿到了,接下来怎么办?”楚宁把账本递给夜君离。 夜君离虽然嘴上那样说,但看到楚宁仍在发白的脸和颤抖的手,眼神不易察觉地缓和了一瞬,并随手将一杯温水推到她面前,然后才恢复冷淡,翻看账本。 他翻看了几页,眼神越来越冷,“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他合上账本,“明天,我会让人把这些东西的抄本,送到御史台那几个老顽固手里。” “那我们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楚宁一脸期待。 “嗯。” 夜君离点了点头。 第二天,早朝。 几位以刚正不阿著称的御史,联名上奏,弹劾户部尚书钱立群贪污军饷,草菅人命。 并且,当场呈上了几本足以让钱立群死一百次的罪证抄本。 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龙椅上的皇上,气得脸色铁青,当场就把奏折砸在了钱立群的脸上。 “钱立群!你好大的胆子!” 钱立群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连声喊冤。 但他哪里知道这些证据是哪里来的,一口咬定是政敌诬陷。 但证据确凿,容不得他抵赖。 皇上当即下令,将钱立群打入天牢,抄没家产,并彻查此案。 消息传来,楚宁高兴得差点没放鞭炮庆祝。 “太好了!钱立群倒台了!主上,您的大仇得报了!”她兴奋地对夜君离说。 夜君离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主上,您怎么不高兴啊?”楚宁有些不解。 “事情,没那么简单。”夜君离缓缓开口。 “什么意思?” “皇上下令彻查,但负责查案的,却是太子一党的人。”夜君离说道。 “钱立群,是三皇子的人。太子早就想除掉他了。这次,不过是借力打力。” 楚宁听得云里雾里。 这些皇子之间的党争,她一个和亲公主,实在是不太懂。 “那……那有什么关系?反正钱立群死定了,我们的目的不就达到了吗?” “你以为,太子查案,真的只是为了扳倒一个钱立群吗?” 夜君离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会借着这个机会,对户部进行一次大清洗,安插自己的亲信。同时,他会下令,对边关的军饷和粮草,进行一次全面的审计。” 楚宁的脑子“嗡”的一下。 全面审计? 那岂不是意味着,边关那些挨饿受冻的士兵,很快就能拿到足额的军饷和补给了? 那岂不是意味着,无数人的命运将因此而改变? 那……那夜君离这个“始作俑者”,岂不是要获得一笔……滔天的功德?! 【警告!检测到目标行为将引发‘审计风暴’,间接拯救数万边关将士,改善民生!此举将产生巨大功德!】 【预计功德值:500000点!】 【预计扣除宿主生命值:50天!】 那‘50天’的扣除预警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她所有的喜悦。 刚才还因钱立群倒台而升腾起的暖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脚底蹿上天灵盖的寒气,让她指尖都开始发凉。 什么大仇得报,什么审计风暴,在她眼里都变成了一头张着血盆大口,要来吞噬她生命的怪兽。 她刚刚才涨到一百多天的生命值,这一下子就要被砍掉将近一半? 要不要这么玩我啊! 她感觉自己就像个辛辛苦苦种白菜的农民,眼看着白菜就要丰收了,结果一群野猪冲进来,把她的菜地拱了个稀巴烂! 不行!绝对不行! 她辛辛苦苦攒下的命,不能就这么白白送了! 必须想个办法,阻止这场该死的“审计风暴”! 或者说,让这场风暴,刮向一个……更“邪恶”的方向! “主上!” 楚宁的眼神瞬间变了,她一把抓住夜君离的胳膊,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我们……我们有麻烦了!” 夜君离看着她突然煞白的脸,皱起了眉头,“怎么了?” “这场审计,我们必须插手!”楚宁咬着牙说道,“我们不能让太子的人,就这么顺顺当当地查下去!” 夜君离的眼中闪过疑惑,“为何?” 在他看来,太子清洗户部,于他而言并无坏处。 反正都是一丘之貉,谁上去都一样。 “因为……”楚宁的脑子飞速运转,寻找着一个合理的解释。 “因为,我们不能让太子白白捡了这个便宜!” 她急中生智,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借口。 “主上您想,扳倒钱立群,是我们出的力,凭什么功劳都让太子给领了?” “我们必须想办法,把这场审计的主导权,抢过来!” “然后,利用这场审计,安排我们自己的人,清除障碍!把户部,变成我们自己的钱袋子!” 楚宁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她要做的,不仅仅是阻止功德的产生。 她要做的,是把这场可能产生巨大功德的“好事”,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为他们自己牟利的“坏事”! 把一场反腐倡廉的审计风暴,变成一场血腥残酷的政治清洗! 夜君离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不加掩饰的野心和疯狂,第一次,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女人…… 她的野心,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你想怎么做?”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很简单。”楚宁露出了一个阴冷的笑容,“我们,得给这场审计,再加一把火!” ------------ 第十五章 栽赃一个好人试试! “怎么加火?” 夜君离饶有兴致地看着楚宁。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看她出谋划策的样子。 那种自信、狡黠,又带着邪恶的模样,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主上,您想啊,现在只是查出了一个钱立群。” 楚宁开始分析。 “但户部这么大一个衙门,盘根错节,怎么可能只有一个贪官?” “太子的目的,是清洗三皇子的人。那我们就帮他一把,把火烧得更旺一点!” “我们手里不是有钱立群的完整账本吗?上面肯定记录了他跟其他官员勾结的证据。” 楚宁的眼睛越来越亮。 “我们把这些证据,分批次,一点一点地放出去。今天牵扯出一个侍郎,明天攀咬出一个主事。让太子的人,天天有案子查,天天有官抓!” “这样一来,整个户部都会陷入混乱。人人自危,互相猜忌,互相揭发。” “到时候,太子为了稳定局势,就不得不倚重一些‘中立’的,或者说,我们推荐的人。” 夜君离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是要浑水摸鱼,趁乱夺权。 “可是,我们手上并没有人。” 夜君离指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他现在虽然是影卫副统领,但在朝堂上,并没有自己的势力。 “人,可以慢慢培养。”楚宁早就想好了,“但眼下,我们有一个更重要的目标。” “谁?” “兵部侍郎,周正。” 楚宁说出了一个名字。 楚宁的思绪飞转,仅仅把户部的贪官都揪出来,只会让太子顺利完成清洗,审计照样会推行下去,边关将士依旧会受益,这滔天功德还是会产生! 不行,必须从根子上把这场审计搅黄,让它变成一场谁也说不清的党争烂账! 而兵部侍郎周正,这个以清正闻名的“保皇派”,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只要把他拉下水,皇上必然会怀疑这是太子在借机排除异己,整个审计的正当性都会被动摇! 夜君离的眉头皱了起来。 “周正?” 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 周正,是朝中有名的清流,为人刚正不阿,两袖清风。 更重要的是,他是坚定的“保皇派”,对皇上忠心耿耿,对太子和三皇子等人的党争,向来是嗤之以鼻。 这样一个人,可以说是夜君离未来“革命事业”上的一块又臭又硬的绊脚石。 “你想动他?” 夜君离的眼神有些凝重。 “没错!” 楚宁斩钉截铁地说。 “这次审计,主要就是查军饷。兵部和户部,是两个绕不开的衙门。现在户部乱了,兵部自然也脱不了干系。” “周正是兵部侍郎,主管军械和粮草的调拨。钱立群贪污了这么多钱,他这个兵部侍郎,就算没同流合污,也绝对有一个‘失察’之罪。” “我们就抓住这一点,无限放大!伪造一些证据,说他不仅失察,还收了钱立群的好处,故意包庇!” “把他也拉下水!” 夜君离沉默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刀柄,目光变得复杂。 周正……这个名字他听过太多次。 一个迂腐固执,却又真正心怀家国的老臣,像极了当年还未家破人亡时,教导他忠君爱国的父亲。 他要颠覆的,是这个腐朽的朝廷,是龙椅上的那个人,但亲手去折断一根尚算挺直的脊梁……这让他心里,产生了一丝迟疑。 他痛恨的,是那些贪官污吏,是这个腐朽的制度,而不是像周正这样,真正为国为民的好官。 楚宁立刻就察觉到了他的犹豫。 坏了! 魔尊大人怎么又开始圣母心泛滥了? 这可不行! 她的小命,还悬着呢! “主上!” 楚宁立刻加大了“洗脑”力度。 “您在犹豫什么?难道您觉得,这个周正是个好人,我们不应该动他?” 夜君离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主上!您太天真了!”楚宁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在这个吃人的朝堂上,哪有什么绝对的好人坏人?只有立场不同!” “周正对皇上忠心,那就是我们的敌人!他对这个腐朽的王朝忠心,那就是我们革命事业的绊脚石!” “您想想,等我们将来揭竿而起的时候,像周正这样的人,会是第一个站出来,率领大军镇压我们的人!” “主上,您忘了吗?当初那些对您父亲落井下石的人里,有多少也是满口仁义道德的‘清流’?周正的忠诚,是忠于那个杀了您全家的皇上!您对他片刻的犹豫,就是对您惨死家人的背叛!” 楚宁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夜君离的心上。 他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对。 从他的立场来看,周正,确实是敌人,一个比钱立群那种贪官,更可怕,更难对付的敌人。 而且,是好官又怎样! 父亲的正直没能救任何人,反而害了所有人。这种所谓的“好官”,不过是王朝的裱糊匠,他们的存在,只会延长这个腐朽王朝的寿命,制造更多的悲剧。 “主上,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楚宁继续添油加醋。 “您是要成为九五之尊,开创一个全新王朝的人!您的眼光,要放得长远!” “区区一个周正的清名,跟您的千秋霸业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今天我们不除掉他,明天他就会成为插在我们心口的一把尖刀!”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对目标进行高强度‘洗脑’,试图彻底扭曲其价值观,此行为被判定为极度‘邪恶’,目标黑化值+500!】 【叮!奖励业力值5000点!宿主生命值+5天!】 听着脑海里系统美妙的提示音,楚宁的心情好极了。 她知道,自己又赌对了。 夜君离眼睫微颤,那片刻的动摇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最终还是被无底的黑暗吞没。他眼底最后一点属于“人”的温度也熄灭了,只剩下属于“魔尊”的、非人的平静与冷酷。 他似乎,又一次被她说服了。 他抬起头,眼神中的挣扎变为冰冷的杀意,对楚宁说,“你说的对,但还不够……要毁掉一根梁,就要先蛀空它的地基。”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一点感情。 “是我……着相了。” “在我的霸业面前,所有阻碍,都应该被清除。无论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楚宁在心里比了个“耶”的手势。 太好了! 魔尊大人终于又进化了! 从一个单纯的复仇者,开始向一个真正的枭雄转变了! “那我们现在就去伪造证据?”楚宁迫不及待地问。 “不急。”夜君离摇了摇头,“伪造的证据,容易被查出破绽。尤其是对周正这种人,皇上和太子都会慎之又慎。” “那怎么办?” “我们要做的,不是伪造证据。”夜君离的眼中闪过狡诈的光,“而是,让他自己,‘制造’出证据来。” ------------ 第十六章 一个更大的阴谋 楚宁愣了一下,没明白他的意思。 夜君离走到桌边,提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几个字。 “北境,粮草,大火。” 楚宁看着这几个字,脑子飞速运转,瞬间明白了夜君离的计划。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计划,比她想的,还要狠毒一百倍! “主上……您的意思是……” “没错。” 夜君离放下笔,冷冷地说道。 “北境的军用粮仓,一直由周正负责调配。如果这个时候,粮仓突然起了一场大火,所有的粮草,付之一炬……” “而我们再‘恰好’查到,钱立群在倒台前,曾经送给周正一大笔钱……” “你说,皇上会怎么想?” 楚宁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升起。 她明白了。 夜君离的计划,是直接烧了北境的军用粮仓! 那可是几十万大军的口粮啊! 这一把火下去,不仅周正会背上一个天大的黑锅,万劫不复。 更重要的是,北境的几十万大军,将立刻陷入断粮的绝境! 到时候,军心动荡,边境不稳,整个南楚国,都将陷入巨大的危机之中!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栽赃陷害了。 这是在动摇国本! 这才是真正的,大手笔的“恶”! “主上……您……您真是个天才!” 楚宁看着夜君离,眼睛里冒出了崇拜的小星星。 跟他的毒计比起来,自己那些小打小小闹,简直就是过家家。 【叮!检测到目标主动提出‘动摇国本’的绝世毒计,此行为被判定为‘天理不容’,目标黑化值+1000!】 【叮!宿主因‘同谋’关系,获得业力值10000点!宿主生命值+10天!】 楚宁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啊! 她什么都没干,就白得了十天的命! “主上,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三天后。” 夜君离说道,“我会亲自去一趟北境。北境粮仓的布防图,三年前我便已弄到手。那里有一条废弃的暗道,直通粮仓之下,是周正都不知道的秘密。” “你留在京城,负责把钱立群送钱给周正的‘证据’,做得天衣无缝。”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楚宁拍着胸脯保证。 看着夜君离那张俊美而又冰冷的侧脸,楚宁的心里,充满了无限的期待。 她仿佛已经看到,一场席卷整个南楚国的巨大风暴,即将在他们的亲手推动下,猛烈地刮起! 夜君离的效率极高。 三天后,他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京城,动用了他埋在北境最深的一颗棋子。 那人已在粮仓任职多年,只等一个掀翻棋盘的指令。 而楚宁,则留在安全的据点里,开始专心致志地伪造“证据”。 她先是花重金,从黑市上买通了一个模仿笔迹的高手,伪造了几封钱立群写给周正的“密信”。 信里的内容,写得极其隐晦,却又处处透着两人之间“肮脏的交易”。 然后,她又让影卫出马,用从钱通那里“劫”来的金银,伪造了一批官银,上面还特意做旧,刻上了户部银库的标记。 再然后,她指挥影卫,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些“赃款”,藏入了兵部侍郎周正府上的一处枯井之中。 一切,都安排得天衣无缝。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一把来自北境的大火。 楚宁每天掰着手指头算日子,等得望眼欲穿。 终于,在夜君离离开后的第五天,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从北境传回了京城。 北境最大的军用粮仓,于前日深夜,意外走水,一场大火,将仓内囤积的百万石粮草,烧得一干二净! 消息一出,朝野震动! 龙椅上的皇上,当场就气得吐血三升,直接晕了过去。 整个朝堂,乱成了一锅粥。 百万石粮草! 那可是北境几十万大军将近半年的口粮! 没了这些粮草,北境的防线,将不攻自破!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失火了,这是天大的祸事! 这个消息如瘟疫般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传开,粮价一夜之间翻了三倍,百姓们在米铺前排起了长龙,脸上写满了对战争和饥饿的恐惧。 就在朝堂上一片混乱,人人自危的时候。 御史台的言官们,再次出手了。 他们呈上了一封匿名信,信中揭发,兵部侍郎周正,收受户部尚书钱立群的巨额贿赂,在军粮调配上玩忽职守,以次充好,最终导致粮草因储存不当而自燃。 并且,信中还准确地说出了“赃款”的藏匿地点。 太子立刻派人,前往周正府上搜查。 果不其然,在后院的枯井里,起获了整整十大箱,合计十万两的“官银”! 人证物证俱在! 这下,周正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他被当场拿下,打入天牢。 等待他的,将是比钱立群更凄惨的下场。 楚宁在据点里听到这个消息,高兴得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 成功了! 又一个计划完美成功了! 【叮!宿主成功策划并参与‘火烧粮仓,栽赃忠良’的重大恶性的事件,产生滔天业力!】 【业力值+100000!宿主生命值+100天!】 一百天! 又是一百天! 楚宁看着自己系统面板上,那高达两百多天的生命值,笑得嘴巴都快合不上了。 她现在感觉自己就是个富婆! 一个生命值的富婆! 这种安全感,简直太美妙了! 然而,她还没高兴多久,夜君离就回来了。 他风尘仆仆,一脸疲惫,但眼神却异常的明亮。 “主上!您回来了!” 楚宁立刻迎了上去。 “事情办得怎么样?还顺利吗?” “嗯。” 夜君离点了点头,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火,是我亲手放的。” 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楚宁却注意到,他端着茶杯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看到了,那冲天的火光映照下,边关将士们惊惶奔走的渺小身影。那瞬间的迟疑,很快便被复仇的快感彻底吞噬。他心中最后一点对这个王朝的温情,已随着那百万石粮草,一同化为灰烬。 楚宁听得心潮澎湃。 亲手放火烧了百万石粮草! 不愧是未来的魔尊大人,就是有魄力! “那周正……” “他死定了。” 夜君离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 “皇上为了平息边关将士的怒火,也为了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必然会重判他。满门抄斩,都是轻的。” “太好了!” 楚宁拍手称快。 除掉了一个心腹大患,又赚了这么多生命值,简直是双喜临门。 “主上,那我们下一步……”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夜君离打断了。 “这次去北境,我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夜君离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深邃。 “有趣的事情?”楚宁愣了一下,“什么事?” “钱立群贪污的军饷,远不止账本上记录的那些。” 夜君离缓缓说道。 “他在北境,用那些贪墨的钱,秘密豢养了一支私兵。” “什么?!” 楚宁惊呆了。 ------------ 第十七章 皇后才是大BOSS! 豢养私兵? 这可是谋反的大罪! 钱立群一个户部尚书,他哪来这么大的胆子? “他背后,还有人。”夜君离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 “我审问了几个被我抓住的,他私兵里的小头目。他们都招认,钱立群只是个傀儡,负责敛财和输送兵器。” “真正的主谋另有其人。” 楚宁的心,咯噔一下。 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剧情,怎么好像有点……超纲了? 原书里,可没提过钱立群背后还有人啊! “是谁?”她紧张地问。 “他们也不知道。”夜君离摇了摇头。 “那个幕后主使非常神秘,一直都是单线联系。他们只知道,对方的势力极大,在朝中根深蒂固,似乎……和皇室有关。” 和皇室有关? 楚宁的脑子里,立刻闪过了太子和三皇子的身影。 难道是他们中的一个? 不对。 如果是他们,钱立群倒台的时候,他们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那会是谁? “主上,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楚宁感觉事情有点脱离她的掌控了,一个未知的、隐藏在暗处的巨大敌人,让她明显感到了不安。 “将计就计。”夜君离的眼中闪过精光,“那个幕后主使既然在北境豢养私兵,所图必然不小。现在粮仓被烧,他的计划肯定被打乱了。” “我相信,他一定会派人来调查。我已经布置好了,就等他的人自投罗网。” 楚宁听着夜君离的计划,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还好,魔尊大人智商在线,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阵脚。 “那我能做点什么?” 楚宁问道。 “你?”夜君离看了她一眼,“你什么都不用做,好好待着就行。” “哦。”楚宁有些失望。 她还想再出几个毒计,多赚点业力值呢。 接下来的几天,京城里的气氛异常紧张。 户部和兵部,两个朝廷最重要的衙门,接连出事。 皇上大发雷霆,下令严查,一时间,朝中人人自危,风声鹤唳。 而夜君离,悠闲自得,什么也不做,只安静的等着消息。 终于,在事发的第七天,影一传来消息。 他们安插在北境的眼线发现,有一批神秘人正在秘密调查粮仓失火的真相。 “上钩了。”夜君离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当即下令,让影卫出动,将那批神秘人一网打尽,全部活捉。 三天后,影卫回报。 人抓到了,一共十二个人,个个都是武功高强的好手,嘴硬得很,宁死不招。 “带我去看看。”夜君离起身,准备亲自去审问。 “主上,我也去!”楚宁赶紧跟上。 这种严刑拷打的场面,可是赚取业力值的好机会,她怎么能错过? 夜君离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两人来到关押俘虏的密室。 密室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那十二个神秘人,被铁链牢牢地锁在墙上,身上布满了伤痕,显然已经受过了一轮酷刑。 但他们的眼神,却仍是充满了桀骜和不屈。 “看来,你们的骨头很硬啊。” 夜君离走到一个头目模样的中年人面前,声音冰冷。 中年人冷哼一声,把头扭到一边,根本不看他。 “很好。”夜君离点了点头。 不等所有人反应过来,他突然出手,一把捏住了那中年人的下巴,硬生生将他的嘴掰开。然后迅速将一粒黑色的药丸弹进了那人的嘴里。 动作快到连楚宁都还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就已经结束了。 中年人脸色大变,想要把药丸吐出来,但已经来不及了,药丸顺着他的喉咙滑了下去。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他惊恐地看着夜君离。 “当然是一种很有趣的毒药。”夜君离松开手,淡淡地说道。 “它不会立刻要你的命。但一个时辰后,你就会感觉到,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啃噬你的骨头,你的五脏六腑。” “那种滋味,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现在就告诉我,你们的幕后主使是谁。那样,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中年人的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夜君离的话已经成功让他感到了恐惧,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但多年的素养在那放着,他依旧咬着牙,一个字都不肯说。 夜君离也不急,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楚宁都感受到密室里这静谧的可怕的时候,一声凄厉的惨叫更是让她头皮发麻。 楚宁抬眼看过去,是刚刚那个被迫吃了药的中年男子。 他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的剧烈地抽搐起来,脸上青筋暴起,表情扭曲得不成人形。手脚被绑着不能动,他只能用头疯狂地撞击着墙壁。 “啊……” 周围其他十一个人都惊恐的看了过来,脸上都是一片死灰。 “大哥……你可一定要撑住啊!” “那个人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 夜君离看着现在仍在挣扎的几人,冷冷的开了口,“还在指望有人来救你们吗?可惜啊……” “你什么意思?”一个年轻点的到底是沉不住气,眼看着他们口里的大哥在他们面前遭受折磨,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意思就是,你们的人,已经放弃你们了!” 夜君离说完,将一封密信仍在他们几人面前,又继续说道, “这是我们从另一批灭口的人身上搜到的,你们背后的人,可从没想过让你们活着回去。你们的忠诚,在人家眼里一文不值。” 被绑着的几人面面相觑,都愣住了。 一边是大哥痛苦的哀嚎,一边是内心对组织的忠诚。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中年男子终于崩溃了,痛苦的喊了一句,“求求你……给我解药……给我一个痛快!” 夜君离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他挥了挥手,影一立刻上前,给他喂了解药。 痛苦来得快,去得也快。 中年人瘫在地上,像一条死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说吧。”夜君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们的主人,到底是谁?” 中年人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还有对组织的失望。 他颤抖着声音,说出了一个让楚宁和夜君离都意想不到的名字。 “是……是……皇后娘娘!” ------------ 第十八章 坐山观虎斗 “皇后?” 楚宁和夜君离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震惊。 怎么会是她? 那个在深宫之中,看似与世无争,甚至还有些懦弱的皇后? 她竟然是豢养私兵,意图谋反的幕后主使? 这……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你确定?” 夜君离的声音,带着一丝怀疑。 “千真万确!” 那个头目吓破了胆,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我们都是皇后娘娘的亲信,是她母家,镇国公府,从小培养的死士。” “娘娘她……她一直不甘心屈居人下。她认为,皇上昏庸无能,太子和三皇子又都是废物,只有她,才有资格,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所以,她这些年,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让钱立群贪污军饷,是为了充当军费。在北境豢养私兵,是为了将来能够里应外合,一举夺下京城。” 听着头目的供述,楚宁的脑子一片混乱。 这信息量,太大了! 她一直以为,这本书的宫斗线,就是太子和三皇子之间的菜鸡互啄。 没想到,还隐藏着一个骨灰级的玩家! 皇后,才是真正的大BOSS! 原书里,皇后因为和侍卫私通被废,最后在冷宫里自尽了。 现在看来,那所谓的“私通”,根本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 是有人,故意设计陷害她! 是谁? 是皇上?还是太子? 楚宁感觉自己的脑子快不够用了。 这本书的剧情,已经完全脱离了她的掌控,朝着一个未知的方向,疯狂裸奔。 “那粮仓的火,是怎么回事?”夜君离继续问道。 “我们也不知道。”头目摇了摇头。 “我们也是在事后,才接到娘娘的命令前来调查的。娘娘怀疑,是有人在暗中破坏她的计划。” 夜君离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看来,连皇后也不知道放火的人就是他。 “很好。”夜君离点了点头。 他转身,看向楚宁,“现在,你怎么看?” 楚宁还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我……我能怎么看?我坐着看呗。” 她下意识地回答。 夜君离:“……” 他有时候,真的很想撬开这个女人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 “我是问你,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哦哦。”楚宁反应过来,赶紧开动她的小脑筋。 “主上,我觉得,这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啊!”她的眼睛又开始放光了。 “好机会?” “对啊!”楚宁激动地一拍手,“你想啊,皇后要谋反,这可是天大的把柄!我们只要把这个消息捅出去,她立刻就会完蛋!” “然后呢?”夜君离反问,“让皇上和太子,坐收渔翁之利?我们费了这么大的劲,最后,只是帮他们除掉了一个心腹大患?” “呃……”楚宁被问住了。 好像是这个道理。 他们辛辛苦苦又是放火又是栽赃,结果好处全让别人占了,这不符合他们“反派”的作风啊。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楚宁虚心求教。 夜君离的眼里闪过嘲弄,“皇后想谋反,就让她反。皇上和太子想内斗,就让他们斗。” “我们,只需要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戏。顺便,再给他们添点柴,加点火。” 楚宁瞬间就明白了夜君离的意思。 他这是要……坐山观虎斗! 等到他们斗得两败俱伤的时候,他再站出来,收拾残局! 高!实在是高! 不愧是未来的魔尊大人,这格局就是不一样! “主上英明!”楚宁毫不吝啬地送上自己的马屁。 “那我们现在,具体要怎么做?” “放出消息。”夜君离说道。 “把皇后在北境豢养私兵的消息透露给太子和三皇子。但是,不要拿出实质性的证据。” “就让他们自己去猜吧。” “我明白了!”楚宁一点就透,“这是要让他们狗咬狗,一嘴毛!” 夜君离赞许地点了点头。 “至于我们……”他的眼中闪过冷意,“我们该去处理下一个目标了。” 他从怀里,拿出了那张写着复仇名单的纸。 手指,点在了第二个名字上。 “工部侍郎,李建。” 楚宁的眼睛一亮,终于又要开始搞事业了! 工部侍郎李建,在原书里,也是个坏事做绝的主。 他最大的罪行,就是负责修建黄河大堤时,偷工减料,中饱私囊。 导致几年后黄河决堤,淹没了下游数个州县,造成了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 这同样,是一个能产生巨大“功德”的定时炸弹。 “主上,这个李建,我们打算怎么对付他?” 楚宁问道。 “你有什么好主意?” 夜君离又把问题抛给了她。 他发现,让楚宁出主意,已经成了他的一种乐趣。 楚宁摸着下巴,开始思考。 对付李建,不能再用对付钱立群和周正的老办法了。 栽赃陷害,借刀杀人,玩多了就没意思了。 而且,也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 必须想一个更直接,更粗暴,更“邪恶”的办法。 有了! 楚宁的脑中,灵光一闪。 “主上,我有一个计划!” 她凑到夜君离耳边,压低声音,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将自己的毒计说了一遍。 夜君离听完,连他这个未来的魔尊都忍不住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看着楚宁,眼神复杂,“你确定,要这么做?” “当然!”楚宁一脸笃定,“对付这种人,就得用这种非常规的手段!” 夜君离听完,罕见地沉默了片刻。 他抬眸,漆黑的瞳孔里映着楚宁那张兴奋又理所当然的脸。 他所想的并不是此计的狠毒,而是……她提出这个计划时,眼中没有丝毫对即将逝去生命的怜悯。 这是一种纯粹的冷酷、不近人情,比他所见过的任何杀手都来得纯粹。 他忽然觉得,自己一直试图掌控的,或许不是一枚棋子,而是一团连地狱都无法束缚的火焰。 “好。”夜君离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一个字,“就按你说的办。” 三天后。 工部侍郎李建,正在府中美滋滋地喝着小酒,欣赏着新纳的小妾,为他翩翩起舞。 他最近心情很好。 户部和兵部接连出事,朝中大乱,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根本没人会注意到他这个小小的工部侍郎。 他贪污的那些银子,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给洗得干干净净。 就在他做着美梦的时候,府上的管家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老爷!老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慌什么!”李建不满地皱起眉头,“天塌下来了不成?” “比天塌下来还严重啊!”管家哭丧着脸,“刚才外面传来消息,说……说您负责修建的,黄河那段大堤……决口了!” “什么?!” 李建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失声尖叫。 “现在又不是汛期,好端端的,大堤怎么可能决口?!” “是真的啊,老爷!”管家都快哭了,“听说,是有人……是有人用炸药,把大堤给……炸了!” 李建的身体晃了晃,一屁股瘫坐在了椅子上。 他知道,自己完了。 彻底完了。 他偷工减料修建的那个大堤根本经不起查。 一旦朝廷派人去调查,他贪污的事情就会立刻败露。 到那个时候,他只有死路一条。 “是谁……到底是谁要害我?!” 他疯狂地嘶吼着。 ------------ 第十九章 死亡大堤决了口 此时,京城的一处宅院里。 楚宁和夜君离,正悠闲地喝着茶,听着影卫的汇报。 “主上,一切按计划进行。大堤已炸,下游的村庄,已经被淹了一半。” “很好。”夜君离点了点头,“继续监视李建,不要让他跑了。” “是。”影卫领命退下。 楚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没错。 炸掉大堤的人,正是他们。 这就是她想出来的,对付李建的毒计。 既然大堤早晚要决口,那不如,让他们来选一个“好”时候。 提前引爆这个炸弹。 这样一来,不仅能让李建立刻完蛋。 还能…… 【叮!宿主成功策划并实施“炸毁大堤,水淹七军”……啊不,“水淹数县”的重大恶性的事件!】 【此举导致数万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产生无边业力!】 【业力值+200000!宿主生命值+200天!】 楚宁看着自己系统面板上,那已经突破了四百天的生命值,幸福得快要冒泡了。 这续命的速度,简直比坐火箭还快! 然而,她高兴了还没三秒钟。 系统的提示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只不过,这一次,是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警告!检测到目标夜君离,正在对灾区产生“怜悯”之心!】 【目标已派遣影卫前往灾区,准备开仓放粮,救济灾民!】 【此举将被判定为“滔天善举”!预计将消耗宿主所有生命值!】 【警告!宿主生命值即将清零,请立刻阻止目标行为!】 楚宁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夜君离。 “主上!你……你派人去救灾了?! 夜君离看着楚宁那张瞬间变得惨白的脸,微微愣了一下。 “是。”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我们炸了大堤,虽然是为了对付李建。但下游的百姓,是无辜的。” “我们从钱通和那些贪官那里得了那么多钱,也该拿出来做点有意义的事。” 在他看来,这很正常。 一码归一码。 对付敌人,要用最狠的手段,但对无辜的百姓,他还是保留着一丝底线。 夜君离看着楚宁焦急的脸,眼神却飘向了窗外。 他想起的不是那些无辜的百姓,而是某个相似的雨夜,一个给了饥肠辘辘的少年一个馒头的身影。 他要对付的是这个腐朽的朝廷,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伪善者,而非那些连蝼蚁都不如的、挣扎求生的“故人”。 这并非怜悯,只是一种……不屑于向更弱者挥刀的傲慢。 然而,他这丝“底线”,在楚宁看来,简直就是要命的催命符! “无辜?!”楚宁的声音都变调了。 “主上!您忘了我们的身份了吗?我们是坏人啊!是立志要推翻这个王朝的大反派啊!” “反派,怎么能有同情心这种东西?!” 她急得都快哭了。 “您知不知道,您这一念之仁,会给我带来多大的麻烦!” 会要了我的命啊! 【警告!目标善念坚定,影卫已出发!预计三日后抵达灾区!】 【功德结算倒计时:72小时!】 楚宁眼前一黑,差点没直接晕过去。 三天! 她只有三天的时间! 如果三天之内,她不能阻止夜君离的“善举”,她就会被扣光四百多天的生命值,当场暴毙! “主上!不行!绝对不行!” 楚宁一把抓住夜君离的胳膊,死死地摇晃着。 “快!快把您的人叫回来!我们不能去救灾!” 夜君离皱起了眉头,他有些不理解,楚宁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为何?” “因为……因为……” 楚宁的脑子,再次开始飞速运转,疯狂地寻找着理由。 “因为,这是个陷阱!” 她急中生智,大声说道。 “陷阱?”夜君离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楚宁像是被这两个字惊醒,猛地后退半步,扶住桌沿,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她呼吸急促,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迷茫,随即被巨大的恐惧所取代,“是……是陷阱!主上,我……我们都想错了!李建……李建他只是个饵!” “炸掉大堤,根本就不是我们的主意,是有人在背后,故意引导我们这么做的!” 夜君离的眼神凝重了起来,“说下去。” “主上您想,我们为什么要对付李建?是因为他偷工减料,大堤早晚要出事。” 楚宁开始她的“分析”。 “但这个消息,我们是怎么知道的?是我从书里……哦不,是我从一些秘密渠道打听到的。” “但万一,这个消息本身就是假的呢?就是敌人故意放出来,引我们上钩的呢?” “他们的目的,就是借我们的手炸掉大堤,制造一场天大的灾难!” “然后呢?”夜君离追问。 “然后,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打着‘救灾’的旗号,调动大军前往灾区!” 楚宁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主上,您忘了皇后那支私兵了吗?忘了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巨大的阴谋了吗?” “这次水灾,涉及下游数个州县。这么大的地盘,这么多的灾民,朝廷的救援力量,根本不可能完全覆盖。” “这就给了他们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们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把他们的私兵伪装成救灾的官兵,或者是行善的义士,大摇大摆地进入灾区!” “他们在那里,可以收买人心,可以招兵买马,可以建立自己的根据地!” “而我们呢?我们辛辛苦苦炸了大堤,背了黑锅,最后却是在为他们做嫁衣!” 楚宁一口气说完,感觉自己都快喘不上气了。 但她不敢停。 她必须用这个漏洞百出,但听起来又好像有那么点道理的“阴谋论”,来唬住夜君离。 夜君离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楚宁的这番分析,虽然有些天马行空。 但……并非没有可能。 尤其是联系到皇后那个隐藏的势力,这个推论就显得更加合理了。 “那我们派人去救灾,岂不是正好,可以去监视他们,破坏他们的计划?” 夜君离提出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楚宁的心咯噔一下。坏了,差点没绕回来。 “主上英明!”楚宁先是一拍手,随即脸色又沉下来, “可我们派人去,明面上是救灾,实则是监视。皇后那边的人何等精明,一旦发现我们的人只看不救,或者救助方式与他们格格不入,岂非立刻就会暴露?” “届时,他们只需随便栽个赃,说我们是炸堤的元凶,再假意‘剿匪’,我们的人岂不成了他们收拢人心、立威扬名的垫脚石?” “那依你之见,我们该怎么办?”夜君离问道。 “等!”楚宁斩钉截铁地吐出一个字。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让他们去救灾,让他们去收买人心,让他们把摊子铺得越大越好!” “我们,只需要在暗中看着。” “等到他们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最松懈的时候,我们再给他们致命一击!” 楚宁的眼中,闪烁着阴狠的光芒。 她现在,已经完全代入了“毒军师”的角色。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用‘阴谋论’阻止目标的善举,并提出‘坐山观虎斗,黄雀在后’的毒计!】 【目标善念已动摇!功德结算已暂停!】 楚宁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美妙的提示音。 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感觉自己又一次,从鬼门关前,溜达了一圈回来。 太刺激了。 ------------ 第二十章 趁火打劫发大财 夜君离看着她,眼神复杂。 他发现,自己好像又一次被她说服了。 虽然她的理由,听起来有些牵强。 但“坐山观虎斗,等待时机”,确实是目前来看最稳妥的做法。 “好。”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传我命令,让影七他们,立刻返回。” “是!”一直守在门外的影一,立刻领命而去。 楚宁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彻底地放了下来。 她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和魔尊斗智斗勇,真是太耗费心神了。 “你好像,很怕我去做‘好事’?” 就在这时,夜君离那双深邃的眼睛突然看向了她。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剖开了楚宁所有的伪装。 楚宁的心,猛地一跳。 他……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怎……怎么会呢?”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只是……只是不希望主上您,因为一时的心软,而破坏了我们的大计啊!” “是吗?”夜君离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楚宁的面前,俯下身,用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楚宁,你到底,在怕什么?” “我……我没怕什么啊!” 楚宁被夜君离盯得头皮发麻,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她感觉自己在他面前,就像一个没穿衣服的人,所有的秘密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看着我。”夜君离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楚宁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好像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你从一开始,就很奇怪。”夜君离缓缓开口。 “你总是在阻止我做一些……世人眼中的‘好事’。” “第一次,在皇宫,你阻止我放过你。” “第二次,在粮仓,你阻止我揭发毒粮。” “第三次,在钱通的仓库,你阻止我立刻去救那些孩子。” “这一次,你又阻止我去救济灾民。” “每一次,你都表现得比我更像一个……魔鬼。” “每一次,你都用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理由,来说服我。” “而每一次,当我听从你的建议,做了那些‘坏事’之后,你的脸色,就会变得好起来。” “可一旦我动了‘善念’,你的身体,就会变得无比虚弱,就像……就像一朵快要枯萎的花。” 夜君离的声音,一字一句,都像重锤一样,敲在楚宁的心上。 她完了。 她知道,自己最大的秘密被他发现了。 他已经猜到了,她的命,和他的“恶”,是捆绑在一起的。 “你……” 楚宁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该怎么解释? 告诉他,自己是穿书的,被一个反派系统绑定了,他做好事她就会死? 他会信吗? 他只会觉得,她是个疯子。 或者,是个彻头彻尾的,想要把他拖入地狱的妖女。 到时候,他一掌拍死自己,那她就真的,死得太冤了。 看着她那张惨白如纸,充满恐惧和绝望的脸,夜君离的心,莫名地被刺痛了一下。 那双总是闪烁着狡黠与算计的眸子,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毫无防备的惊恐,像一只被猎人逼入绝境的幼兽。 这种脆弱,让他原本升起的杀意悄然凝固。 他忽然觉得,揭开这个秘密的真相,似乎不如留着这个总能带给他“惊喜”的女人更有趣。 他伸出手,想要去触摸她的脸颊,指尖却在离她肌肤一寸的地方停住,感受着她因恐惧而散发的微凉气息。 最终,他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 他收回手,直起身子。 “不管你有什么秘密,不管你到底是谁。” “我只要你记住一点。”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里带着一股她从未听过的郑重。 “你的命,是我的。” “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死。” 说完,他便迈开步子,走出了房间。 只留下楚宁一个人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他的意思是…… 他知道了? 他真的知道了? 而且,他不仅没有杀她,没有把她当成妖孽。 他甚至还……默许了? 他愿意为了让她活下去,而继续……当一个“坏人”? 楚宁的心,像被投入了一把滚烫的石子,瞬间沸腾起来。 劫后余生的狂喜还未褪去,秘密被彻底洞穿的冰冷寒意又从脚底升起,两种极致的情绪撕扯着她。 而在那片混乱之中,夜君离那句“你的命,是我的”,竟像一簇不合时宜的火苗,在她冰封的心湖上,烫出了一个微小却无法忽视的烙印。 她用力地掐着自己的掌心,试图用疼痛来压下那丝荒谬的暖意。 这个未来的魔尊大人,好像……也不是那么冷血无情嘛。 那一丝感动刚从心底冒头,楚宁的胸口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一根无形的冰针扎进了她的心脏。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比刚才还要难看。 【警告:检测到宿主对目标产生危险的正面情绪。反派之心不坚,根基动摇。生命值扣除:1天。】 脑海中冰冷的机械音,让她瞬间清醒。 我靠! 她暗骂一声,赶紧收起那些不该有的情绪。 感动个屁!这大魔王只是找到了控制她的新方法而已! 对!就是这样! 【叮!宿主成功坚定反派情绪,情绪恢复稳定。】 楚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个破系统,真是太****了。 看来以后,她不仅要怂恿夜君离干坏事。 她自己,也得时时刻刻,保持一颗“反派”的心。 绝对不能再有任何多余的,不该有的情绪了。 …… 虽然夜君离撤回了救灾的队伍,暂时保住了楚宁的小命。 但黄河决堤,毕竟是他们一手造成的。 下游的灾情,日益严重。无数的灾民拖家带口涌向了京城。整个京城,都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朝廷虽然也派出了救灾的官员,但面对如此巨大的灾情,也是杯水车薪。 正如楚宁所“预料”的那样。一股神秘的势力,开始在灾区,崭露头角。 他们打着“开善堂,济灾民”的旗号,在灾区各地,设立了无数的粥棚和安置点。 他们不问来历,不收分文,只要是灾民就管吃管住。 一时间,这股势力的名声在灾民之中迅速传开。 无数的灾民对他们感恩戴德,甚至为他们立起了长生牌位。 这股势力的背后,正是皇后。 “主上,看来一切,都和楚姑娘说的一样。” 影一向夜君离汇报着灾区的情况。 “皇后的人,已经完全控制了下游的几个州县。他们在那里的威望,甚至已经超过了朝廷。” 夜君离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静静地听着。 “主上,我们现在,什么都不做吗?”楚宁在一旁有些按捺不住了。 眼看着皇后在那边大刷“声望值”,她心里急啊。这不都是在为他们做嫁衣吗? “谁说我们什么都不做?”夜君离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皇后想收买人心,就让她去收。” “我们要做的,是另一件更有意义的事。” “什么事?”楚宁好奇地问。 “发灾难财。” 夜君离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 第二十一章 劫富济贫的“江湖败类” 楚宁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对啊! 她怎么没想到! 这么好的机会,不趁火打劫,大捞一笔,都对不起他们“反派”的身份! “主上英明!”楚宁激动地一拍大腿。 “我们具体要怎么做?” “很简单。”夜君离的眼中闪着属于商人的精光,“现在灾情严重,粮食和药材,是最紧俏的物资。” “皇后虽然在施粥,但她的粮食,也撑不了多久。” “我们立刻派人去江南,去湖广,去所有没有受灾的地方,高价收购粮食和药材。” “然后再以十倍甚至百倍的价格,卖到灾区去!” “卖给谁?卖给那些逃难出来的,有钱的地主和商人!也卖给……皇后的‘善堂’!” 楚宁听得目瞪口呆。 这一招,也太狠了! 简直是釜底抽薪! 不仅能大发一笔横财,还能扼住皇后的咽喉! 让她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善堂”,因为缺粮而倒闭! “主上,您……您真是个商业奇才!”楚宁发自内心地赞叹道。 夜君离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这不都是跟你学的吗?” 楚宁:“……” 好吧,这个锅,我背了。 【叮!宿主成功教唆目标,进行‘趁火打劫,大发国难财’的恶性商业活动!】 【此举毫无人性,天理难容!奖励业力值50000点!宿主生命值+50天!】 楚宁的心里乐开了花。 她的生命值,又一次蹭蹭地往上涨。 很快,夜君离的计划就开始实施了。 他手下的影卫,倾巢而出。这一次,他们不再是杀手,而是一个个精明的商人。 他们带着巨款,奔赴全国各地,疯狂地囤积粮食和药材。 一时间,全国的粮价,都开始飞涨。 而灾区的粮价,更是被炒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天价。 无数的灾民,因为吃不上饭,而活活饿死。 无数的家庭,因为买不起药,而病死他乡。 人间惨剧,日日上演。 而夜君离和楚宁的财富,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地累积。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他们“赚”到的钱,就已经超过了南楚国一年的国库收入。 “发了!我们这次真的发了!”楚宁看着账本上那一长串的零,眼睛都变成了金钱的符号。 她现在,不仅是生命值的富婆!还是金钱的富婆! 这天,影一匆匆来报。 “主上,楚姑娘,不好了!” “我们派出去的商队,在江南,被一伙不明身份的人给劫了!不仅所有的粮食都被抢了,我们的人也死伤惨重!” “什么?!”楚宁和夜君离的脸色,同时一变。 竟然有人敢动他们的钱?! 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查清楚是什么人干的了吗?”夜君离的声音,冰冷刺骨。 “查……查清楚了。”影一的脸色,有些古怪。 “据逃回来的兄弟说,劫我们商队的,不是山贼,也不是官府。” “而是一群……一群自称‘侠义盟’的……江湖人士。” “侠义盟?” 楚宁和夜君离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 这是什么组织?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查清楚他们的底细了吗?”夜君离问道。 “查了。”影一回答道,“这个‘侠义盟’,是最近才在江南一带崛起的江湖组织。盟主叫萧逸,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武功极高,号称‘江南第一剑’。” “他们打着‘劫富济贫,替天行道’的旗号,专门针对我们这些……呃……‘奸商’。” 影一说到“奸商”两个字的时候,小心翼翼地看了楚宁一眼。 楚宁干咳了两声,假装没听见。 “他们把我们抢来的粮食,全部分给了当地的穷苦百姓,在江南一带名声极好,被很多人奉为‘救世主’。” “主上,”影一汇报完,罕见地停顿了一下,才低声说,“我们的人回报,皇后善堂的米粥已经稀得能照见人影。前日,有个三岁孩童因喝了混着泥沙的米汤,腹泻不止,没挺过去。他娘抱着尸首,在我们新开的粮行前跪了一天一夜……” 楚宁听着,拿着账本的手指微微一僵,随即又握紧了些。她面无表情地翻过一页,仿佛只是听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 劫富济贫?替天行道?…… 这要是在她原来的世界,妥妥是她会熬夜追更的小说主角啊。她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觉得这群人才是对的。 可下一秒,脑海里那冰冷的系统警告声仿佛又在耳边回响,让她瞬间清醒。 对?错?在这里,只有活下去,才是唯一的“对”! 这善举要是让他们继续搞下去,那还得了? 他们不仅会损失大量的金钱,更重要的是,这个“侠义盟”的行为,会产生巨大的功德! 而这些功德,虽然不是夜君离做的,但因为是建立在“打击”他们的基础上。 系统会不会……也算到他们头上一部分? 楚宁不敢赌。 她现在最怕的,就是“功德”这两个字。 “主上!”她压下心中那一丝不合时宜的欣赏,换上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 “这群江湖败类,打着‘侠义’的旗号,干的却是打家劫舍的勾当!简直是目无王法,罪大恶极!” “他们抢我们的钱,就是与我们为敌!就是与主上您的霸业为敌!” “必须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她现在,必须把这个“侠义盟”,定义为“敌人”,定义为“坏人”。 只有这样,他们去对付“侠义盟”,才算是“黑吃黑”,才不会产生功德。 夜君离看着她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笑意。她又在担心她的小命了。 不过,他并没有拆穿她。这个“侠义盟”,确实也碍着他的事了。 “你想怎么做?”他问道。 “当然是……灭了他们!”楚宁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派我们的精锐,去江南,把那个什么‘侠义盟’,连根拔起!把那个什么‘江南第一剑’,碎尸万段!” “让他们知道,敢跟我们作对,是什么下场!” 【叮!宿主提议“剿灭侠义之士”,此行为被判定为“与正道为敌”,极度“邪恶”!奖励业力值30000点!宿主生命值+30天!】 楚宁心里一喜。 太好了! 看来她的思路是对的! 只要把对方打成“敌人”,那他们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好。”夜君离点了点头。 “影一,传我命令。调集人手,准备前往江南。” “是!”影一领命。 “等等!”楚宁突然叫住了他。 “主上,我觉得,我们不能就这么直接杀过去。” “哦?你又有什么高见?” “我们现在,毕竟是‘商人’身份。”楚宁的眼珠子一转,又想到了一个毒计。 “直接派杀手过去,太明目张胆了,容易引人怀疑。” “我们要用……更‘文明’一点的方式。” “什么方式?” “借刀杀人。” ------------ 第二十二章 嫁祸 楚宁的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容。 “主上,您想啊,这个‘侠义盟’,在江南一带,名声这么好,肯定会碍着某些人的眼。” “谁?” “当地的官府,和那些……真正的江湖大派。”楚宁分析道。 “官府,肯定不希望看到一个不受他们控制的江湖势力,在自己的地盘上做大。” “而那些名门正派,比如江南的武林盟主‘飞雪山庄’,他们会容忍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毛头小,抢了他们的风头,当了江南的‘救世主’吗?” “绝对不会!所以,我们只需要在背后稍稍地推他们一把……” 夜君离的眼睛亮了,“你想……嫁祸?” “没错!”楚宁打了个响指。 “我们就伪造一些证据,说这个‘侠义盟’,其实是白莲教的余孽,或者是某个魔教的分支。他们‘劫富济贫’,只是为了收买人心,实际上,是想在江南图谋不轨,颠覆武林!” “然后,我们再派人去冒充‘侠义盟’的人干几件坏事,到时候,不用我们出手,官府和‘飞雪山庄’就会把他们当成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 “一石二鸟,借刀杀人!这才是我们‘文明人’该干的事!” 楚宁为自己的毒计洋洋得意。 夜君离听完,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楚宁一眼,然后对影一说道:“就按她说的办。” 影一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觉得,楚姑娘的存在,就是为了不断刷新他对“歹毒”这两个字的认知。 很快,一场针对“侠义盟”的阴谋就在江南悄然展开。 夜君离的影卫,伪装成“侠义盟”的人,四处作案。他们手段狠辣,专挑一些有名望的乡绅和武林人士下手。 一时间,整个江南武林人心惶惶。 而那些被伪造的关于“侠义盟”是魔教分支的“证据”,也不着痕迹地“遗落”在官府查抄的现场,同时送到了飞雪山庄庄主的手中。 官府震怒,立刻下令通缉“侠义盟”众人。飞雪山庄更是发出了江湖追杀令,号召整个江南武林,共同剿灭这个“武林败类”。 可怜的“侠义盟”,瞬间就从一个人人敬仰的“救世主”,变成了一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盟主萧逸,带着他手下的一帮兄弟,东躲西藏,疲于奔命。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是在做好事,为什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这天,萧逸和他的几个心腹,被飞雪山庄的人,围困在了一处破庙之中。 楚宁笑嘻嘻地汇报道:“主上,鱼儿已经入网,飞雪山庄把人堵在城外破庙了,就等您发话,影一就能带人去收网了。” 夜君离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眼神淡漠:“不必,我亲自去看看。” 他顿了顿,嘴角浮现一丝玩味,“能被称作‘江南第一剑’,总得有几分斤两。也顺便看看,你这条计策收成如何。” 破庙外面,是上百名手持刀剑的武林人士,将破庙围得水泄不通。“萧逸!你这个魔教妖人!还不快快束手就擒!”飞雪山庄的少庄主手持长剑,站在庙外,意气风发地喊道。 庙内,萧逸和他的兄弟们个个带伤,脸色惨白。 “少主,我们跟他们拼了!”一个汉子红着眼睛说道。 “对!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萧逸的眼中也充满了不甘和绝望。他看着自己身边的兄弟,一个个为了他所谓的“侠义”落得如此下场,他的心在滴血, “兄弟们,是我……我对不起你们!”他惨笑一声,举起了手中的长剑,“今天,我们就跟他们,轰轰烈烈地,战个痛快!” 就在他们准备冲出去做最后一搏的时候,破庙的后墙,突然“轰隆”一声,被人从外面撞开。 两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闪了进来。 正是夜君离和楚宁。 “哟,挺热闹啊。” 楚宁看着庙内剑拔弩张的气氛,笑嘻嘻地说道。 萧逸等人,警惕地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夜君离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们是来……取你们性命的人。” 他看着萧逸,淡淡地说道:“你抢了我的货,还想就这么死了?” “太便宜你了。” 萧逸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瞬间就明白了。 眼前这个人,就是那个在灾区,大发国难财的幕后黑手! 他们之所以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不用想,肯定也都是这个人在背后搞的鬼! “是你!原来是你!”萧逸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怒吼一声,提着剑就朝夜君离冲了过去,“我要杀了你这个奸商!” 夜君离只是轻轻地,抬了一下手。 萧逸的剑还没碰到夜君离的衣角,他整个人就被一股无形的劲气震飞了出去。 “噗……”萧逸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手中的长剑,也脱手而出。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夜君离,他引以为傲的“江南第一剑”,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连一招都走不过! 这怎么可能?! “太弱了。” 夜君离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望。 他一步一步地,朝萧逸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萧逸和那些“侠义盟”成员的心上。 恐惧,在所有人的心中蔓延。看来,今天,他们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就在夜君离准备出手,了结萧逸性命的时候。 楚宁突然开口了,“等等,主上!” 她拦住了夜君离,“就这么杀了他们,太浪费了。” 夜君离挑了挑眉,“哦?你又有什么好主意?” 楚宁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笑容。 “主上,您不是一直缺人手吗?”她指了指萧逸和他那些手下,“这些人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一个个都是不怕死的硬汉。武功底子也都不错。” “我们把他们收服了,让他们为我们所用,岂不是,比杀了他们更有价值?” 收服他们? 夜君离看了一眼地上那群对他怒目而视,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人,“你觉得,他们会投降?” “不投降,就打到他们投降。”楚宁的语气轻描淡写,“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们乖乖听话。” 她走到萧逸的面前,蹲下身子,笑眯眯地看着他,“萧大侠,想活命吗?” “呸!”萧逸一口血沫,吐在了她的脚边,“要杀就杀!别废话!” “有骨气。”楚宁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不过,你死了倒是痛快了。可你那些兄弟呢?你父母妻儿呢?” “还有那些把你当成‘救世主’的穷苦百姓呢?” “你猜,如果我们把你的人头挂在江南的城门上,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你猜,如果我们告诉他们,他们敬仰的萧大侠其实是个杀人如麻的魔头。他们,还会不会为你立长生牌位?” 萧逸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你无耻!” “谢谢夸奖。” 楚宁站起身,并未看他,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破庙里那尊蛛网遍布的佛像。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弹掉佛像肩头的一片落叶,才慢悠悠地回头,笑容甜美而残忍, “我这个人呢,喜欢给人选择的机会。要么,你和你的兄弟们,跪下来,成为我们的狗,为我们咬人,要么……” 她顿了顿,歪着头,语气天真又恶毒,“我就把你们的骨头一寸寸敲碎,做成牌位,送到你们家人手上,告诉他们,这就是行侠仗义的下场。你,选一个?”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萧逸,走回了夜君离的身边。 她知道,萧逸如果是个聪明人,一定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 第二十三章 收服正道人士 破庙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萧逸躺在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楚宁的话,像一把把尖刀,插在他的心上。 他可以死,但他不能忍受,自己用生命和热血守护的“侠义”之名,在他死后,被人如此玷污。 他更不能忍受,自己的家人和兄弟,因为他,而受到牵连。 “我……我……”他的嘴唇,颤抖着,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大哥!不能答应她!”一个“侠义盟”的汉子,红着眼睛喊道。 “我们就算是死,也不能给这帮奸贼当狗!” “对!跟他们拼了!” 群情激奋。 然而,萧逸却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兄弟,又看了一眼庙外,那些曾经和他称兄道弟,如今却对他刀剑相向的“武林同道”。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楚宁和夜君离的身上,那冷漠的眼里,充满了不甘、屈辱,和深深的无力。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我答应你。” “大哥!” “盟主!” 他身后的兄弟们,都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都别说了!”萧逸打断了他们。 他转过身,对着自己的兄弟们深深地鞠了一躬,“兄弟们,是我萧逸,对不起你们。” “从今天起,世上再无‘侠义盟’。” 说完,他便转回头,对着夜君离单膝跪地,“萧逸,愿率领麾下三百兄弟,归顺……主上。”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完了这句话。 夜君离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楚宁。 楚宁立刻心领神会,走上前笑眯眯地说道:“很好,萧……堂主,你做了一个非常明智的选择。” “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也为了防止你们,以后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瓷瓶,正是夜君离之前,用来对付皇后那些死士的,那种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毒药。 “来,一人一颗,把这个吃了。”她把瓷瓶递到萧逸的面前,“吃了它,以后大家就是自己人了。” 萧逸看着她手中那颗黑色的药丸,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一旦开始吃了这个东西,他们这辈子,就真的再也无法回头了。 思索良久,最终他还是伸出手接过了药丸,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他身后的那些兄弟,虽然心有不甘,但看到盟主已经做出了选择,也只能一个个排着队上前领药。 很快,三百多名“侠义盟”的成员,就全都成了夜君离的“自己人”。 【叮!宿主成功用“威逼利诱”的手段,收服正道人士,壮大反派势力!】 【此举为“助纣为虐”,奖励业力值50000点!宿主生命值+50天!】 楚宁的心里乐开了花。 这波操作,简直是一箭三雕! 不仅解决了“侠义盟”这个麻烦,还白得了一支战斗力极强的生力军,最重要的是还赚了这么多生命值! 简直是血赚! “好了,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了,那外面的那些‘苍蝇’,也该处理一下了。” 楚宁看了一眼庙外,那些还在叫嚣的“武林正派”。 “萧堂主,该你表现的时候了。”她对萧逸说道,“拿出你的实力,让外面那帮人看看你现在的‘风采’。” 萧逸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明白楚宁的意思。 这是要让他,纳投名状。 用那些“武林同道”的血,来洗刷掉他过去的身份。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挣扎。 但最终,还是被一片冰冷的死寂,所取代。 他缓缓站起身,捡起地上的长剑。剑柄上熟悉的纹路,此刻却像烙铁一般滚烫。 他一步一步地朝着庙门口走去,每走一步,都像踩在自己昔日的信念之上。 “萧逸!你这个缩头乌龟!终于肯出来了!”当飞雪山庄少庄主嘲讽的话语传来时,萧逸的眼中闪过的不是杀意,而是一瞬间的恍惚,他仿佛看到了对方当年与自己把酒言欢的模样。 然而,身后那两道冰冷的视线,以及体内那颗未知毒药带来的刺痛,让他猛地回神。他 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下一片死寂。 剑出,不是为了侠义,而是为了活下去的屈辱。 第一道血线飙出时,他的手,在无人察觉的瞬间,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飞雪山庄的少庄主一见到萧逸出来就开始大声嘲讽,然而话音未落,一道快到极致的剑光,就闪过了他的咽喉。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低下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那道细细的血线。 然后,他的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直到死,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呆了。 萧逸,杀了飞雪山庄的少庄主! 他疯了吗?! 萧逸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只是提着还在滴血的长剑,一步一步地,走入了人群之中。 然后,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开始了。 他不再去想什么“江南第一剑”的虚名,脑海中只剩下楚宁那恶魔般的低语。 他的剑法依旧精妙,但每一招都摒弃了所有花哨,只剩下最纯粹、最致命的杀戮。 他能清晰地看到昔日“朋友”们脸上从嘲讽到惊愕,再到恐惧的表情。 他甚至能闻到,混杂着尘土的血腥味,是如何钻入鼻腔,刺激着他几近崩溃的神经。 这不是战斗,这是献祭——献祭掉他前半生所有的骄傲与荣光。 鲜血,染红了破庙前的土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所谓的“武林正派”,在萧逸的剑下就如同一群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 楚宁和夜君离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庙门口,欣赏着这场血腥的“表演”。 “主上,您觉得,我这个计划,怎么样?”楚宁侧过头,笑嘻嘻地对夜君离说道。 “不仅要把您,培养成一个合格的魔尊,还要把您手下的每一个人,都培养成合格的魔头。” “让他们都成为您手中最锋利,最听话的刀。” 夜君离看着她,没有说话,但他的眼中,却闪烁着欣赏的光芒。 眼前这个女人,就像一种最烈性的毒药,让他沉迷,让他上瘾,让他心甘情愿地与她一起沉沦地狱。 当萧逸杀完最后一个人,提着剑,浑身是血地走回到他们面前时,楚宁的脑海里,再次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宿主成功引导目标势力,完成“屠杀正道”的恶性的事件!】 【产生巨大业力!业力值+100000!宿主生命值+100天!】 楚宁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她的生命值,已经突破了六百天的大关! 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 第二十四章 赏菊宴上的丑闻 破庙前的血腥味,数日未散。 返回京城的官道上,一支三百余人的队伍悄然行进,与寻常兵马不同,这支队伍死气沉沉,每个人的眼神都带着化不开的阴郁和血气。 所有人都默默地跟在萧逸身后,而萧逸只是沉默地骑在马上,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那柄剑。 楚宁靠在马车里,掀开帘子一角,看着这支沉默的“魔头大军”,对夜君离笑道:“主上,看来我们的萧堂主,还需要点时间来适应他的新身份。” “不过没关系,死过一次的人,用起来才最顺手。” 夜君离没有看她,只是淡淡道:“京城的水,比这里的血更浑,他会适应的。” 一入京城,压抑的氛围便扑面而来。 夜君离和楚宁刚在据点落脚,暗卫便呈上密报。 “主上,”暗卫单膝跪地,沉声道,“京中局势比预想的更乱。御史台前几日收到举报,呈上了李建贪墨银钱的全部罪证,皇上龙颜大怒,今早朝会已下令彻查所有涉案官员,李家党羽,无一幸免。” “太子与三皇子为监国一事,已在朝堂上斗得你死我活。皇后的人,也正趁机往各部安插亲信……” 暗卫顿了顿,抬头道:“还有,太子昨日来府上找了楚姑娘送了请柬,后日太子府上举办赏菊宴,特邀请楚姑娘和主上参加……” 太子? 楚宁心里咯噔一下。太子的人,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她一个被皇室抛弃的和亲公主,在众皇子面前一直没有存在感,若不是碰上了夜君离,只怕她这一条小命,也早就在和亲路上丢了。 夜君离拿过请柬,目光扫过,神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太子为人谨慎多疑,城府极深。”夜君离淡淡道,“李建是他的人,大堤这种情况,他不可能不知道。如今李建被抓,生意黄了,连带他安插在工部的一条线都被连根拔起。他不起疑心,才叫奇怪。” 楚宁瞬间明白了。 夜君离匿名举报,本意是剪除李建的势力,却不想这背后牵扯到了太子。而最近京城几件大事,一是户部钱立群贪墨军饷,二是工部李建,都隐隐约约有夜君离的影子。太子这是在敲山震虎,也是在试探。 夜君离看着楚宁烦躁的样子,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他想试探我,而你,和亲公主,无权无势,是最好的那个突破口。” 他将那份请柬随手放在石桌上,指尖在“赏菊宴”三个字上轻轻一点,眼神却冷了下来,透着一股锋锐的寒意。 “一场宴会而已。” 他迎上楚宁的目光,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别担心。在鸿门宴上,比起救人,杀人的机会,总是要多一些的。” 三日后,太子府。 满园金菊盛放,宾客往来,衣香鬓影,一派和气。 可这和气之下,是暗流涌动。 楚宁一袭水袖罗裙,脸上带着笑,只静静躲在角落里。到底是和亲公主身份,她不想在外面多出一点风头,最好是所有人都看不见她。 一名侍女托着玉盘上前,盘中一杯琥珀色的美酒,在日光下泛着诡异的光,“公主,太子赐酒,请公主赏脸。” 楚宁心头一紧。 她正要开口推辞,身侧的夜君离却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 “殿下,公主体弱,不胜酒力。”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这杯酒,属下愿替公主领了。” 话音未落,他已端起酒杯。但在转身的瞬间,手指极快地在自己腰间的酒壶上一抹一弹,再无人察觉地将酒杯与自己袖中的另一杯调换。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他仰头,将杯中酒饮尽,面不改色。 “夜统领好酒量!”太子眼底闪过一丝阴霾,却依旧笑着。 楚宁悄悄松了口气,与夜君离对视一眼,两人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默契。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太子笑道:“诸位,后园有一株‘金丝墨菊’,乃是异种,随本王一同去品鉴一番如何?” 众人纷纷应和,移步后园。 所谓的后园,不过是一处更为偏僻的暖阁,周围的侍卫也少了许多。 楚宁的心又提了起来。 她一边走,一边用余光扫视着周围。 角落里,一个捧着食盒的侍卫让她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人站得笔直,眼神却不像其他下人那般谦卑,反而死死地盯着太子的背影,一只手始终按在食盒下方。 楚宁心念电转。 她忽然脚下一崴,身子一歪,像是被裙摆绊倒,直直朝着那名侍卫撞了过去,“哎呀!” 一声惊呼,她“恰好”撞翻了侍卫手中的食盒。 一盘热气腾腾的点心,连同滚烫的汤汁,不偏不倚,全都泼在了那侍卫按着食盒的手上! “嘶!” 剧痛之下,那侍卫下意识地猛然抽手! “锵”的一声脆响! 一柄亮着光的匕首,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全场哗然! 侍卫见事情败露,双目赤红,嘶吼一声,捡起匕首就朝太子扑去! “狗贼!还我妹妹命来!” 夜君离反应快到极致,一脚踢在侍卫手腕上,匕首脱手飞出。他旋身一挡,将吓得脸色发白的太子护在身后。 禁军蜂拥而上,将那刺客死死按在地上。 就在被彻底制服前,那刺客却猛地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死死地盯住了人群中的楚宁,用尽全身力气悲愤地喊出了一句让她浑身冰凉的话: “王尚书那个老畜生……礼部尚书王道,他逼死了我的妹妹!” 那侍卫最后一声凄厉的嘶吼,如同一把冷冰冰的尖刀,直直插进楚宁的心口。 王道! 礼部尚书王道! 原书里那个道貌岸然,披着人皮的畜生!他私下里残害了不止一个无辜宫女,眼前这个侍卫的妹妹,只是其中一个冤魂。 剧情,竟以如此惨烈的方式,在她面前活生生地撕开了一道血口。 太子一张俊脸此刻已是铁青一片,嘴角紧绷,眼底的风暴几乎要将整个暖阁掀翻。 他本想借刀杀人,一举除掉夜君离这个心腹大患,谁能想到,这把刀竟掉转回头,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狠狠捅在了他自己的脸上! 手下重臣的惊天丑闻,就这么被一个将死的刺客给爆了出来。 他死死盯着被影卫一脚踹翻、死死按在地上的刺客,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押入天牢,严加审问!” 随即,他转向夜君离,脸上硬是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今日,多谢夜统领救驾有功。” 夜君离神色淡漠,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就在这时,楚宁的脑子里“叮”的一声,响起了那催命的提示音。 【叮!目标再次救下太子,挫败刺杀阴谋,乃匡扶社稷之大功德!功德+5000,宿主生命值-5天!】 眼前瞬间一黑,楚宁的身子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 五天! 她好不容易才从阎王手里抠回来的几天命,就这么没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她迟早要因为功德无量而英年早逝! 一只手及时扶住了她的手臂,力道沉稳。 夜君离皱眉,压低了声音,气息拂过她的耳畔:“撑住。”短短两个字,却偏偏让她稳住了心神。 宴会草草收场,不欢而散。 回到寝宫,屏退所有宫人后,楚宁开口的第一句话便让空气都为之一凝。 “下一个目标,礼部尚书王道。”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喙的恨意,“他必须死!” 夜君离看着她,她那双总是灵动狡黠的眸子里,此刻燃着两簇幽冷的火。他微微颔首,淡淡道,“正合我意。” “光是让他死太便宜他了。”楚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次,不搞那些小把戏了。” 夜君离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 “我要查出他所有的罪证,让他身败名裂,死在自己那些最肮脏的秘密之下!” 夜君离的嘴角,难得地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有点意思,说下去。” ------------ 第二十五章 魔鬼的KPI 楚宁转身看向夜君离:“主上,您还记得那批毒粮吗?” 夜君离点头。 “账本上写得很清楚,王道是幕后主使。但他做事很谨慎,所有交易都是通过钱通,自己没有直接出面。”楚宁分析道, “所以,就算我们把账本交给皇上,皇上最多也就是怀疑他,没有铁证,根本动不了他这种级别的朝臣。” “所以,我们要给他制造一个‘铁证’,一个让他自己把罪名坐实的铁证!” 楚宁的眼睛亮得惊人。 “主上,您现在是影卫副统领,负责京城治安。您可以‘意外’查到,城中有一批粮商在囤积居奇,意图在即将到来的青黄不接之时,哄抬粮价,牟取暴利!” “然后,您顺藤摸瓜,查出这批粮商背后,隐隐约约有王尚书的影子。但您‘苦于’没有证据,只能将此事暗中上报。” “皇上生性多疑,知道此事后,必然会对王道心生芥蒂。而王道呢?他做贼心虚,肯定会想办法自证清白!” 夜君离的眼神深邃起来,他似乎已经猜到了楚宁想做什么。 “没错!”楚宁仿佛是他肚子里的蛔虫,“王道想要自证清白,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就是亲自‘查抄’这批黑心粮商,将粮食收缴,再‘主动’捐给国库,为国分忧!如此一来,他不仅洗脱了嫌疑,还能在皇上面前博一个‘大公无私’的好名声!” “可那些粮食,我们从哪儿来?”夜君离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这就是我们送他的‘功劳’!”楚宁的笑容里透着狡黠,“我们把那批从钱通仓库里缴获的毒粮,神不知鬼不觉地,换进那些黑心粮商的仓库里!” 夜君离的瞳孔缩了一下。 让王道亲手,把他自己用来谋害灾民的毒粮,当成功劳献给皇上? 这一招,不是诛心。 这是在掘他的祖坟。 “这还只是开始。”楚宁似乎对夜君离的震惊非常满意,她继续往下说。 “第二步,屠杀!” 她的笔尖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线,从王府,指向了皇宫。 “当王道自以为高枕无忧,甚至因为这份‘功劳’而沾沾自喜时,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毒粮入库,必然会被查验。到时候,人证(粮商)、物证(毒粮)俱在,再加上我们手里的这本账本,三者合一,就是铁证如山!” “皇上会怎么想?他会认为,王道献上毒粮,是想毒杀他,毒杀整个京城的军民!这是谋逆!是诛九族的大罪!” “到那时,王道百口莫辩。他曾经站得有多高,摔得就会有多惨。他苦心经营一辈子的‘圣人’名声,会瞬间变成一个天大的笑话!” “这,就是对他人格和名声的‘屠杀’!” 夜君离没有说话,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早已冰凉,但他却像是毫无察觉。 他需要用这股冰凉,来压下心中因这个计划而掀起的波澜。 他自认狠辣,可他的狠,是刀光剑影,是血溅五步。而这个女人的狠,是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一刀一刀,凌迟你的精神,摧毁你的意志。 “那第三步,‘绝杀’呢?”他放下茶杯,问道。 “‘绝杀’,就是在他最绝望的时候,送他上路。”楚宁的语气变得轻快起来,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当王道被定罪,打入天牢,等待他的,不是砍头,不是绞刑。那太便宜他了。” “主上,您还记得账本上写的,他修炼邪功,需要孩童生魂吗?” 夜君离的眼神一冷。 “那些被他害死的孩子的家人们,会收到匿名的信件,告诉他们王道被关押的地点,以及他所犯下的罪行。”楚宁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相信,会有很多‘义愤填膺’的百姓,愿意去天牢,‘探望’一下这位曾经的王尚书。至于他们会用什么方式来‘探望’,那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 “让他死在自己制造的仇恨里,死在那些他视若蝼蚁的百姓手中。这,才是最完美的‘绝杀’!” 楚宁一口气说完整个计划,胸口微微起伏。 她看着夜君离,像一个交出了完美答卷,等待老师评分的学生。 怎么样?这个KPI,够不够高?这个项目方案,够不够劲爆? 密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烛火在“噼啪”作响。 夜君离看着地图上被朱砂笔画得纵横交错的痕迹,每一条线,都代表着一环恶毒的算计。 这个计划,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恶”。 它不会拯救任何人,不会为民除害。 它只是单纯地,为了用最残忍的方式,去毁灭一个人。 这简直是……为他,为楚宁,量身定做的刷业力计划。 他看着眼前的楚宁,这个总能带给他“惊喜”的女人。 他忽然觉得,自己当初动了恻隐之心,留下她的性命,或许……真的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明智的决定。 “计划很好。”夜君离站起身,走到她的身边。 他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但是,执行起来,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他伸出手,拿过楚宁手里的朱砂笔,在地图上的一个地方画了个圈, “第一步,如何让王道精准地‘查抄’到我们准备好的仓库,而不是别的粮商?” 来了! 楚宁就知道,大佬不会这么轻易被忽悠。 她立刻挺直腰杆,进入了“项目经理接受质询”的状态。 “问得好!主上,这就要用到我们的信息差优势了!”她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名字, “王道最信任的外戚,他的内侄,李三。此人是个草包,好色又贪财。我们可以设计一场‘偶遇’,让他在赌场输一大笔钱,然后‘好心人’会告诉他,城西有个粮商孙老板,最近在做一笔大买卖,可以让他捞一笔快钱。想要把王道拉下水,他这个内侄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夜君离点点头,又指向另一个地方:“第二,毒粮的数量庞大,如何在我们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完成‘移花接木’?” “这个更简单!”楚宁自信一笑,“主上,您忘了吗?您现在可是影卫副统领,手下有一批京城最顶尖的特工!这点小事,对您的专业团队来说,不是洒洒水吗?” 她还不忘拍个马屁。 夜君离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扬了一下。 他看着楚宁那张神采飞扬的脸,看着她因为想出毒计而兴奋发亮的眼睛。 他伸出手,不是去拍她的头,而是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脸颊。 软软的,像个包子。 楚宁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叮!目标对宿主进行了亲昵的身体接触,表达了高度的欣赏与占有欲,此行为……】 系统卡壳了。 它似乎也无法判断,这种行为,到底是该算“功德”还是“业力”。 “准备一下。”夜君离收回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语气恢复了冰冷,“今晚,我们就去给王尚书的内侄送一份大礼。” 他转身向密室外走去。 楚宁还愣在原地,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刚才那一下,是……奖励? 大佬奖励下属的方式,都这么别致的吗? 她看着夜君离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位未来魔尊的“养成计划”,似乎……开始变得有点意思了。 ------------ 第二十六章 销金窟里的钓鱼佬 子时,京城最负盛名的地下赌场——销金窟。 与地面上寂静的街道不同,这里亮如白昼,人声鼎沸。 空气中,浓烈的脂粉香、醇厚的酒香与赌徒们亢奋的汗臭味混合在一起,发酵成一种能点燃人类最初的、“堕落”的气息。 楚宁穿着一身低调的侍女服,脸上蒙着面纱,亦步亦趋地跟在一个身材颀长、面如冠玉的锦衣公子身后。 这位公子,自然是经过精心伪装的夜君离。 他换下了一身冰冷的黑衣,穿上了绣着暗纹的月白色锦袍,腰间挂着一块价值不菲的暖玉,手中摇着一把白玉骨扇,活脱脱一个出来寻欢作乐的世家子弟。 这是楚宁第一次参与到“作恶”的执行环节,她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主上,我们……我们这样会不会太招摇了?”她凑到夜君离耳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夜君离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却像鹰隼一样,不动声色地扫视着整个赌场。 他的专业素养让他能在最短时间内,就将赌场的布局、暗哨的位置、以及打手们的实力摸了个一清二楚。 “我们的目标,在天字号房。”夜君离用扇子不着痕迹地指了指二楼最里面的一个包间。 根据影一的情报,礼部尚书的草包内侄李三,今晚就在那里豪赌。 “那我们怎么进去?”楚宁问。 “走进去。” 夜君离迈开长腿,径直走向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一名膀大腰圆的护卫立刻伸手拦住了他们:“这位公子,二楼是天字号贵宾区,需要验资。” 夜君离看都没看他,只是从袖中随意地抽出了一张银票,扔在了护卫的胸口。 护卫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一万两! 这可是能在京城买下一座三进宅院的巨款! 护卫的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躬下身,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爷,您里边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楚宁跟在夜君离身后,心里暗自咋舌。 这就是钞能力吗? 果然,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是这么的朴实无华,且枯燥。 两人被恭恭敬敬地请上了二楼。 天字号房的隔音极好,但当房门被推开一条缝时,里面喧闹的声浪还是扑面而来。 “开!开!开!大!大!大!” “哈哈哈,老子又赢了!” “妈的,手气真背!” 楚宁透过门缝往里看,只见宽敞的房间里,一张巨大的八仙桌旁围满了人。桌子的正北位,坐着一个满面油光、眼窝深陷的年轻公子,正是他们的目标——李三。 此刻,他正双眼通红,死死地盯着荷官手中的骰盅,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面前的筹码,已经所剩无几。 “主上,他快输光了。”楚宁小声说。 “还不够。”夜君离的眼神冰冷,“要让他输到绝望,输到连裤子都当掉。只有这样,他才会不顾一切地去抓住任何一根能救命的稻草。” 夜君离没有进去,而是带着楚宁,进了隔壁一间空着的包房。 这里与李三的包房,仅一墙之隔。墙上,还有一个用作偷窥的、极其隐蔽的小孔。 楚宁凑到小孔前,感觉自己像个正在监视目标的特工,刺激得心脏怦怦直跳。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楚宁亲眼见证了一个赌徒是如何走向深渊的。 李三的运气,差到了极点。 他押大开小,押小开大。 他面前的筹码越来越少,脸上的神情从亢奋,到焦躁,再到狰狞。 “再来!本公子今天就不信这个邪了!”他猛地将最后几块筹码全部推了出去,嘶吼道,“我押豹子!全押了!” 周围的赌客们都发出了看好戏的嘘声。 荷官的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शी的轻蔑。 骰盅打开。 一,二,三。 不是豹子。 李三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倒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他输光了。 不仅输光了带来的所有银子,还欠了赌场一大笔债。 “李公子,承惠,一共是三万两千八百两。”赌场的管事笑眯眯地走了过来,将一张账单放在他面前,“您是现在结清,还是我们派人……去府上跟王尚书聊聊?” 王尚书! 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得李三一个激灵。 他要是敢让自己的舅舅,那个最重脸面的王道,知道他在外面欠了这么多赌债,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不!不能告诉我舅舅!”李三惊恐地叫道,他抓住管事的袖子,苦苦哀求,“宽限几日!求求你,再宽限我几日!” “李公子,销金窟的规矩,您是知道的。”管事的笑容依旧,但话里的意思却很冷硬。 就在李三彻底绝望,面如死灰的时候,包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华服,长着一对三角眼的公子哥走了进来。 “哟,这不是李兄吗?怎么这副模样?”来人阴阳怪气地说道。 楚宁在隔壁看得一愣。 她立刻在脑海里飞速搜索原书的剧情。 有了! 她想起来了!这个人叫赵四,是兵部侍郎的儿子,跟李三素来不合,是塑料兄弟情的典型代表。原书里提过,赵四最喜欢看李三出丑。 “主上!”楚宁激动地拉了拉夜君离的袖子,压低声音,“机会来了!这个人,是我们的‘托儿’!” 夜君离挑眉,看向她。 “您听我说……”楚宁飞快地将赵四的身份和她脑中灵光一闪的计划说了出来。 夜君离听完,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 他立刻对藏在暗处的影一,打了个只有他们能看懂的手势。 包房内。 李三看到赵四,像是看到了救星,他扑过去抓住赵四的胳膊:“赵兄!救我!快借我点钱周转一下!” “借钱?”赵四夸张地笑了起来,“李兄,你这是把我当冤大头了?谁不知道你是个无底洞啊!”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假惺惺地掏出几张银票,扔在桌上:“罢了罢了,看在咱们多年交情的份上,这点钱,你先拿去还利息吧。” 这几百两银子,对于三万多的巨债,简直是杯水车薪。 但赵四的目的,根本不是帮他,而是为了羞辱他。 就在这时,一名影卫伪装成的赌场小厮“不经意”地路过,对着赵四耳语了几句。 赵四的眼睛一亮,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他拍了拍李三的肩膀,装作不经心地说道:“李兄,这么输下去也不是办法。我倒是刚听了个消息,有个发财的路子,不知道你敢不敢干。” “什么路子?!”李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城西有个粮商孙老板,最近在偷偷囤积粮食,想趁着好时机大赚一笔。”赵四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听说,他背后有大人物撑腰,现在还缺一笔资金。你要是能投进去,不出半个月,就能翻好几倍!” 李三的心脏狂跳起来。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 第二十七章 计划的第一步 “此话当真?!” “我骗你做什么?”赵四撇撇嘴,“不过我可提醒你,囤积居奇这事儿本身就有风险,你自己掂量着办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赵四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当然不会掺和,他把消息告诉李三,就是想看他为了翻本去冒这个险,最好是栽个大跟头,那才有趣。 只是他不知道,连他自己也是别人局中的一枚棋子。 李三独自一人愣在原地,脑子里各种纠结。 一边是舅舅的雷霆之怒,一边是可能一夜暴富的巨大诱惑。 最终,贪婪战胜了理智。 他咬了咬牙,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包房。 隔壁房间里。 楚宁透过小孔,看着李三失魂落魄的背影,激动地差点叫出声。 “上钩了!他上钩了!” 这比她自己赢了钱还高兴! 这种在幕后操纵一切,看着猎物一步步走进陷阱的感觉,实在是太有成就感了! 【叮!宿主成功设计并引导目标人物落入陷阱,为重大恶行铺平道路,此行为极具智慧与前瞻性,奖励业力值5000点!宿主生命值+5天!】 又续了五天! 楚宁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 她回头,想跟夜君离分享这份喜悦,却正好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的身后。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楚宁甚至能看清他长长的睫毛,和瞳孔中自己小小的倒影。 “做得很好。”夜君离开口,声音低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赞赏。 他看着她那双因为兴奋而亮晶晶的眼睛,像藏着漫天星河。 “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了。” “那……那下一步呢?”楚宁被他看得有些脸热,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结果脚后跟撞到了椅子腿,一个踉跄就要摔倒。 夜君离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 楚宁整个人都贴在了他坚实的胸膛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冷的、好闻的气息。 她的脸“轰”的一下红了。 夜君离低头看着怀里满脸通红的楚宁,眼神暗了暗。 他扶着她站稳,却没有立刻松开手。 他凑到她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上,带起一阵战栗,“下一步,移花接木。” 他的声音,好听的像带有蛊惑人心的魔力,“你想……亲眼看看吗?” 夜君离低沉的嗓音像带着钩子,挠得楚宁心尖发痒。 那是一种混杂着危险、刺激与致命诱惑的邀请。 她能拒绝吗? 她当然不能! 这可是她亲手策划的S级作恶项目,作为项目总监,怎么能不亲临现场视察指导工作? “想!”楚宁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睛亮得像两颗黑曜石。 因为激动,她甚至忘了自己还被夜君离半揽在怀里。 夜君离看着她这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稍纵即逝。 他松开手,转身,只留下一句:“跟上。” 楚宁立刻像个小跟屁虫一样,紧紧跟了上去。 两人离开销金窟,夜色已深。 一辆外表朴实无华,内里却另有乾坤的马车早已等候在暗巷中。 车夫是影一。 他看到两人出来,依旧是那副冰山脸,只是在目光扫过楚宁时,似乎多了一丝……敬畏。 能把主上从一个独来独往的独身杀手,变成一个热衷于带团伙一起行动的领袖,这位楚姑娘,绝非凡人。 马车平稳地向城西驶去。 车厢内,夜君离闭目养神,楚宁则坐立不安。 她既兴奋又紧张,脑子里一遍遍地预演着待会儿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 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万一有高手坐镇怎么办? 万一…… “别怕。”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夜君离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眸子在昏暗的车厢里,亮得惊人。 “有我在。”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像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楚宁所有的焦躁。 她看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啊,她怕什么? 她身边坐着的,可是未来的魔尊,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反派BOSS! 该害怕的,是别人才对! 马车在距离城西孙老板的粮仓还有一条街的地方停了下来。 “主上,到了。”影一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夜君离带着楚宁下了车。 瞬间,楚宁感觉自己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周围的空气,安静得可怕。 月光被乌云遮蔽,只有几缕清辉从云层缝隙中洒落,将四周的建筑勾勒出幢幢鬼影。 “人呢?”楚宁小声问。 她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夜君离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打了一个响指。 声音清脆,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下一秒,周围的屋顶上、墙角的阴影里、甚至是不起眼的树梢上,同时出现了数十个黑色的身影。 他们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落地无声,动作划一,就好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幽灵。 楚宁屏住呼吸,心脏狂跳,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就是夜君离的影卫! 她之前只是听过,或是见过影一这样的,但从未想过,当他们作为一个团队集体出现时,会带来如此强大的视觉冲击和压迫感! 所有影卫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好像被同一根线操控的木偶。 “主上!” 数十道压低的声音汇聚在一起,没有丝毫杂音,充满了肃杀之气。 “行动。”夜君离只吐出了两个字。 “是!” 话音刚落,数十个黑影便如潮水般,悄无声息地向着远处的粮仓涌去。 他们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配合默契到了极致。 有人负责剪除外围的暗哨,指尖弹出的银针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微不可查的寒芒,远处的守卫便应声倒地。 有人负责释放迷魂烟,特制的烟雾无色无味,顺着风飘进守卫的营房,里面很快便鼾声四起。 更多的人,则像猫一样,灵活的翻过高墙,潜入粮仓内部。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整个粮仓,已经彻底落入了他们的掌控之中。 “走吧。”夜君离牵起楚宁的手,向粮仓走去。 他的掌心很凉,却让楚宁感到无比的安心。 当他们走进粮仓大院时,楚宁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 第二十八章 魔尊的专业团队 院子里,夜色如墨,唯有月光清冷。 数个仓库的大门洞开,影卫们的身影在其中穿梭,悄无声息,如同暗夜里的鬼魅。 一队影卫,正将一袋袋印着“孙记”字样的粮食从仓库里搬出来,整齐地码放在院中。 另一队影卫,则从阴影处推来几辆早已准备好的板车。车上,装载的赫然是他们从钱通那里缴获的毒粮! 两队人马交错而过,衔接的天衣无缝。 一袋正常的粮食被搬出,立刻就有一袋毒粮被悄无声息地填补进去。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却又安静得令人心悸。 这哪里是人,分明是一台为了杀戮和阴谋而生的精密机器。 每一个环节都严丝合缝,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楚宁直到此刻,才真正理解了夜君离那句“有我在”的分量。 拥有这样一支恐怖的队伍,别说换掉区区一个粮仓,就算是要让一位朝中大员一夜之间从人间蒸发,恐怕也费不了多少事。 她望着身前负手而立的男人,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偶尔一个眼神,一个微不可察的手势,便能指挥这台机器完美运转。 月光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分明。 这一刻,楚宁的心里,除了崇拜,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情绪。 这才是真大佬啊! 这大腿,她抱得实在太值了! 【叮!检测到宿主对目标的崇拜值达到顶峰,‘事业粉’属性被深度激活……系统判定,此种纯粹的、不求回报的追随,亦是一种‘恶’的催化剂。奖励业力值2000点!宿主生命值+2天!】 楚宁愣了一下。 这……这样也行?! 她只是在心里犯了一下花痴,竟然也能涨业力? 这系统,是懂KPI的! 果然,当大佬的舔狗也是一份极有前途的“恶”势力事业! 就在楚宁暗自窃喜,盘算着以后要如何更专业地吹彩虹屁时,意外骤生。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划破夜空,一支响箭在粮仓上空炸开一朵小小的焰火。 巡逻队的警示信号! “主上,是城防营的巡逻队,他们比预计时间提前了一刻钟!”影一的身影出现在夜君离身边,语气急促。 院子里的影卫们动作一滞。 他们的调换工作,才刚刚完成了一半! “慌什么。”夜君离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继续。” 他淡淡吐出两个字,抬头瞥了一眼远处黑暗中逐渐靠近的火光,手臂一伸,直接将身旁的楚宁捞了过来。 “跟我来。” 腰间一紧,楚宁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被一股巨力带起。 夜君离揽着她,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便如断线的纸鸢,轻飘飘地拔地而起,几个起落间,已然窜上了最高那间仓库的房梁。 耳边风声呼啸,下一秒,她就被夜君离整个按在了房梁与屋顶夹角的阴影里。 空间逼仄,两人几乎是胸膛贴着胸膛,脸对着脸。 楚宁甚至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别出声。”夜君离在她耳边低语。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起一阵细密的痒意,楚宁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她连忙垂下眼,紧张地望向下方。 院子里的影卫们在接到命令后,非但没有慌乱,反而加快了速度。 他们的动作依旧悄无声息,但效率却比刚才提高了一倍不止! 简直是在用生命冲业绩! 很快,最后一袋毒粮被换进了仓库。 库门被悄然关上,几名影卫用袖风扫去地上的痕迹,而后所有人如退潮般没入黑暗,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院子,瞬间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他们撤离的下一秒,粮仓的大门被人“砰”的一声从外面狠狠撞开! 一队手持火把的城防营士兵蜂拥而入。 “头儿,没动静啊?”一个士兵举着火把四下照了照,纳闷道。 为首的队长拧着眉,在院里转了一圈,除了角落里几个被药翻、睡得像死猪一样的守卫,确实没有任何异常。 “怪了,刚才明明看到这边有黑影闪过。”队长嘟囔了一句,“算了,可能是我眼花了。走,去下一处!” 士兵们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便消失在院门外。 直到他们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楚宁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总算放回了肚子里。 太刺激了! 简直比前世看好莱坞大片还刺激! 她刚想动一动发麻的身体,却发现夜君离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纹丝不动。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她能数清他浓密的睫毛。 紧张过后的暧昧气氛,在狭小的空间里迅速发酵。 楚宁不争气的心跳,再一次擂鼓般响了起来。 “主……主上,”她压低声音,小声提醒道,“他们走了。” “嗯。”夜君离应了一声,却没有动。 他的目光沉沉,落在她那双因为紧张而水光潋滟的眸子里,眼神深不见底。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 将她完完全全地禁锢在自己的方寸之间,掌控着她的一切,包括她紊乱的呼吸和慌乱的心跳。 就在楚宁快要被他看得憋死过去时,他终于缓缓地直起了身。 “走吧。” 他带着她,从房梁上一跃而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粮仓。 回到安全的宅院,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楚宁累得骨头都要散架了,精神却异常亢奋。 “主上,我们成功了!”她激动地喊着,眼里闪着光。 “嗯。”夜君离已经换回了常服,正在擦拭他的佩剑,“鱼饵已经放下了,接下来,就等鱼儿自己上钩了。” 他的话音刚落,影一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主上,”影一汇报道,“销金窟那边传来消息,李三一夜未归,今天一早就去求见王尚书了。” 楚宁和夜君离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 鱼儿,已经游到了渔网的中央。 影一顿了顿,又补充道:“最新消息,王尚书在听完李三的哭诉后,勃然大怒,当场表示要‘大义灭亲’,亲自带人,去查抄城西的孙记粮仓。” 楚宁激动地握紧了拳头。 完美! 一切,都在按照她的剧本发展! 夜君离放下手中的剑,看向楚宁,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似乎含着一丝笑意。 “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他问道,“想去看戏吗?” ------------ 第二十九章 请君入瓮 城西,孙记粮仓外。 往日里门可罗雀的街道,今日却被围得水泄不通。 京营的兵士排成两列,将闻讯而来的百姓隔在外面,气氛肃杀。 而在粮仓正门前,一身绯色官袍的礼部尚书王道,正负手而立,面容严肃,眼神中透着一股正气。 他的身后,站着面色惨白、双腿不住打颤的内侄李三。 不远处,一座茶楼的二楼雅间,靠窗的位置上。 楚宁正姿态悠闲地嗑着瓜子,动作熟练,声音清脆。 “咔嚓,咔嚓。” 在她对面,夜君离端着一杯清茶,目光淡漠地投向楼下那场由他们亲手导演的大戏。 “主上,您看王尚书那副样子,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来捉拿坏人的青天大老爷呢。”楚宁吐掉瓜子皮,语气里满是揶揄。 夜君离没有说话,只是将一杯新沏的茶,推到了楚宁面前。 楚宁立刻狗腿地端起来:“谢谢主上!” 楼下,大戏正式开场。 王道清了清嗓子,对着手下的官兵和周围的百姓,朗声说道:“国之大计,在于农桑;民之根本,在于食粮!本官奉皇上之命,彻查京城粮市!近闻有奸商孙氏,囤积居奇,罔顾国法,意图扰乱市场,鱼肉百姓!此等行径,国法不容,天理难恕!” 他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言辞,慷慨激昂。 围观的百姓中,立刻爆发出了一阵叫好声。 “王大人说得好!” “早就该查查这些黑心商人了!” “王大人真是我们百姓的父母官啊!” 听到百姓的称赞,王道捋着胡须,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眼神深处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蔑。 一群愚民。 他转头,厉声对身后的李三喝道:“孽障!还不带路!” 李三吓得一个哆嗦,连滚带爬地跑到粮仓大门前,哆哆嗦嗦地指挥家丁撞开了大门。 “主上您看,”茶楼上,楚宁一边嗑瓜子一边进行现场解说,“王道现在心里肯定美滋滋的。他这一手‘大义灭亲’,不仅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能在皇上和百姓面前刷一波天大的声望。等会儿查抄出粮食,他再‘主动’上缴国库,这功劳,足以让他入阁的呼声再高三成。” 夜君离呷了一口茶,淡淡道:“他想得太美。” “可不是嘛。”楚宁笑得眉眼弯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亲手打开的,不是通往权力巅峰的天梯,而是通往地狱的钥匙。” 粮仓内。 王道带着人走了进去。 当看到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粮食时,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瞬间发出贪婪的光芒。 这么多粮食! 这次,他不仅能立功,还能趁机捞上一大笔! “来人!”他大手一挥,装模作样地命令道,“给本官仔细清点!一粒米都不能少!这些,都是奸商搜刮来的民脂民膏,本官要将它们全部充公,上缴国库!” “是!”官兵们立刻开始清点搬运。 李三看着那些粮食,脸色比死了爹还难看。这些粮食里可是有他东拼西凑,甚至挪用公款投进来的血本。 现在,全完了。 他求助似的看向王道,却只得到一个冰冷的、带着警告的眼神。 茶楼上。 楚宁看得津津有味。 “主上,您说,王道现在看到这么多粮食,心里在想什么?” “他应该在想,如何将其中三成,变成自己的。”夜君离的回答一针见血。 楚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主上英明!跟他一比,那个孙老板简直是活菩萨,人家只想赚差价,王尚书是想连锅都端走啊。” 她看着王道那张志得意满的脸,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您看,他笑了。只是可惜呀,他打开的不是粮仓,而是自己的棺材。” 夜君离的目光,从楼下的王道,移到了身边巧笑嫣然的楚宁脸上。 她嗑着瓜子,说着最恶毒的话,那双清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像一只狡猾又迷人的小狐狸。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将一个权倾朝野的尚书玩弄于股掌之上,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有趣。 反倒是身边这个女人的反应,让他觉得更有意思。 查抄工作进行得很顺利。 很快,一车车的粮食就被贴上封条,从粮仓里运了出来。 王道站在院中,接受着下属的吹捧和百姓的赞扬,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了。 眼前这场景让他觉得,自己距离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又近了一步。 “收队!” 随着王道一声令下,浩浩荡荡的队伍,押送着一车车“罪证”,向皇宫的方向进发。 他要趁热打铁,立刻去皇上面前请功! 茶楼上,楚宁将最后一把瓜子嗑完,拍了拍手。 “好了,第一幕,完美落幕。”她伸了个懒腰,露出了心满意足的表情。 夜君离放下了茶杯,“走吧。” “去哪儿?”楚宁问。 “皇宫。”夜君离的眼神冰冷的没有任何波澜,“去看第二幕。” 楚宁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还有现场直播?! 这待遇,简直是VIP中的VVIP啊! 一个时辰后,皇宫,御书房。 皇上听完王道的奏报,龙颜大悦。 “好!好啊!”皇上抚掌大笑,“王爱卿真是国之栋梁!在京城粮价欲涨未涨之际果断出手,为朕,为我南楚百姓立下了一大功!” “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王道跪在地上,一脸“谦卑”地说道,眼角的皱纹里都藏着得意。 “拟旨!”皇上兴致高昂,“礼部尚书王道,清正廉明,功在社稷,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其查抄的粮食,即刻运往国库,以备不时之需!” “臣,叩谢陛下天恩!”王道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就在这时,一个太监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神色慌张。 “陛……陛下!不好了!” “何事惊慌?”皇上皱眉。 “国……国库那边传来消息,”太监结结巴巴地说道,“王尚书刚刚送去的那批粮食……有……有剧毒!” “什么?!” 皇上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王道也懵了,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不可能!这绝不可能!老臣亲眼看着那些粮食被查抄封存,怎么会有毒?!” “带验粮官!”皇上怒吼道。 很快,一名浑身发抖的验粮官被带了上来,他手中还捧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是一些已经发黑发绿的谷物。 “陛下!”验粮官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这批粮食,不仅早已发霉,里面还……还掺了‘腐肠草’的粉末!人若食之,不出三日,便会肠穿肚烂而死啊!” 轰! 王道的脑子里,像是有惊雷炸开。 腐肠草! 那不是……那不是他让钱通弄来,准备投放到南方灾区的那批毒粮吗?! 怎么会在这里?!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他想起来了,那批毒粮,本该在一场“意外”的大火中,被烧得干干净净! 可那场大火,烧得莫名其妙,只烧了几个外围仓库,最重要的甲字三号仓,却完好无损!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这是一个局! 一个从头到尾都针对他的,天衣无缝的局! “王道!”皇上的怒吼声,将他从惊恐中拉回现实。 皇上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他,那眼神就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用毒粮来欺君罔上!你……你是想毒杀朕吗?!你是想谋反吗?!” “不!陛下!冤枉啊!”王道魂飞魄散,拼命地磕头,“臣对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这……这一定是有人陷害臣!对!是陷害!” “陷害?”皇上冷笑一声,“人是你抓的,粮是你抄的,功是你请的!现在出了事,你跟朕说是陷害?你当朕是三岁孩童吗?!” ------------ 第三十章 超额完成KPI 御书房外的房顶上。 楚宁和夜君离正像两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趴着,透过瓦片的缝隙,将里面的一切尽收眼底。 看着下面王道拼命解释的场景,楚宁差点笑出声。她紧紧捂住嘴巴,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她捅了捅身边的夜君离,用气音说道:“好戏开场了。” 夜君离的目光不在御书房里,而是落在她的脸上。 看着她那双因为兴奋而闪闪发光的眼睛,看着她因为憋笑而微微鼓起的脸颊,他突然觉得,这出戏,确实很有趣。 “主上,下一步该做什么?”楚宁期待地问。 夜君离的目光重新投向下方,眼神恢复了清冷。 “该轮到我们的账本了。” 他对着暗处轻轻打了个手势。 御书房内。 就在王道还在拼命喊冤的时候,大理寺少卿陈光明手捧一本账册,大步走了进来。 他单膝跪地,声音清朗,“启禀陛下,臣有要事上奏。臣在追查一桩旧案时,意外获得一本账册,上面详细记录了某些人是如何采购毒粮,意图不轨的。” 王道看到那本账册的瞬间,眼前一黑,彻底瘫倒在地。 楚宁在房顶上,看得心潮澎湃。魔尊就是厉害,竟然已经打通了大理寺这边。 “主上,第二步'屠杀',什么时候开始?”她问。 夜君离看着下方已经面如死灰的王道,嘴角轻笑,“等他站到最高点的时候。” 两人又重新看向下首。现在看来,王道的罪名,确实已经“站”到了谋逆的最高点。 御书房内,在陈光明张嘴说出口的那一瞬间,房间里出现片刻的寂静。 在场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手中那本黑色的账册上。 王道瘫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他想爬起来去夺了那本账册,却发现自己四肢发软,连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 “不……不可能……”王道的声音颤抖得厉害,“那本账册……不是已经……” 他的话戛然而止。他想起了那场诡异的大火,想起了那些本该被烧毁的证据。 一切,都是陷阱! “呈上来。”皇上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陈光明起身,将手中的账册高举过顶。太监连忙接过,呈送至御前。 皇上翻开账册,只看了两页,脸色就从铁青,变成了暴怒的绛紫色。 “钱通……毒粮……南方灾区……”皇上一字一句地念着,每念一个词,声音就冷一分,“还有这里,‘王某’,‘礼部’……” 王道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好!好一个忠心耿耿的王爱卿!”皇上怒极反笑,猛地将账册砸在王道的脸上,“毒粮、私盐、贩卖人口、勾结匪寇!王道,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干的?!” 账册的边角,划破了王道的额头,渗出了鲜红的血,但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陛下,这……这是诬陷!有人要害臣!”王道拼命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臣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诬陷?”皇上冷笑一声,“这上面的字迹,可是钱通那厮的亲笔!你敢说你不认识钱通?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买卖?” 王道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钱通是他的人,这是朝中皆知的事实。 “陛下,臣……臣是被蒙蔽了!都是钱通那厮欺上瞒下,臣毫不知情啊!” “毫不知情?”皇上的眼神,像在看一只臭虫,“那这里记录的,每月初三,礼部后院密会,又是怎么回事?还有这些银两的流向,一笔一帐,可全都指向你王府的账房!” 王道彻底绝望了。他想起了那些夜深人静时的密谈,想起了自己亲手在账本上留下的痕迹。每一条罪状,都是铁证如山。 “陛下……饶命……”他只能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微弱的**。 “饶你?”皇上的语气冷冰冰的,“你用毒粮欺君,勾结匪寇,还想让朕饶你?” “不!不是的!”王道疯狂摇头,“臣绝无此意!” “来人!”皇上猛地一拍龙案,“将这个逆贼打入天牢!剥去官服,削去官职!三日后,午门斩首!其家产全部充公,九族之内,男丁流放三千里,女眷充入教坊司!” 雷霆之怒,伏尸百万。 皇上金口一开,便是一个顶级门阀的轰然倒塌。 王道听到这个判决,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两名如狼似虎的禁卫军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拖出了御书房。 房顶上,楚宁看得是心花怒放,热血沸腾。 “漂亮!”她忍不住小声喝彩,“主上,您这最后一击,简直是神来之笔!这下,王道算是死得透透的了!” 【叮!宿主成功协助目标扳倒朝廷大员,并导致其家破人亡,此举罪孽深重,产生巨大业力!业力值+50000!宿主生命值+50天!】 又续了五十天! 楚宁看着自己暴涨到快七百天的生命值,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她看向夜君离,眼神里全是小星星。 “主上,您太厉害了!我们这第二步‘屠杀’,简直是超额完成KPI啊!” 夜君离的目光,依旧落在下方。他淡淡道:“戏还没演完。” “嗯?”楚宁一愣,“他都被判斩首了,还不够?” “我答应过你。”夜君离的侧脸,在阴影中显得有些模糊,“要让他死在蝼蚁的手中。” 楚宁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想起来了,她之前说过的第三步,“绝杀”。 深夜,天牢。 这里是全京城最肮脏、最绝望的地方。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腐烂和排泄物的混合气味。 王道被一盆冷水泼醒。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间狭小的、潮湿的牢房里。身上的绯色官袍早已被扒下,只剩下一件肮脏的中衣。 “我……我在哪儿……”他喃喃自语。 “你在你该在的地方。”一个冰冷的声音,从牢房外传来。 王道猛地抬头,看到了那个让他坠入地狱的男人,夜君离。 他站在牢门外,黑色的身影与天牢的黑暗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像鬼火。 “是你!是你害我!”王道挣扎着扑到牢门前,嘶吼道,“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无冤无仇?”夜君离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天牢里,显得格外阴森。 他没有回答,只是对着身后的黑暗打了个手势。 ------------ 第三十一章 绝杀!立即暴毙! 片刻之后,一阵凌乱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天牢深处的死寂。 脚步声里,夹杂着压抑不住的呜咽和粗重的喘息。 十几个衣衫褴褛、双眼通红的男男女女,被影卫用一种沉默而强硬的姿态,“请”到了牢房之外。 他们,正是那些被王道残害致死的孩童的家人。 每个人手里都死死攥着一封信,单薄的纸张被手心的汗浸透,上面用最直白的字句,陈述了王道是如何抽取他们孩子的生魂,去修炼那歹毒无比的邪功。 “就是他!”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猛地用手指着牢里的王道,嘶哑的吼声像是磨砂纸刮过喉咙, “就是这个畜生!我的平儿……我的平儿就是被他害死的!” “还我女儿!你这个披着人皮的魔鬼!”一个形容枯槁的妇人凄厉地哭喊着,疯了一样就想冲上去,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死死拦住,只能用头去撞那空气墙。 王道惊恐地看着这些他平日里视作蝼蚁的贱民,看着他们眼中那足以将他焚烧殆尽的仇恨,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他第一次,感到了发自肺腑的恐惧。 “不……不是我……你们认错人了……”他语无伦次地向后缩,试图把自己塞进墙角的阴影里。 “开门。” 夜君离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早已被买通的天牢狱卒,哆嗦着从腰间解下钥匙,颤抖的双手几次都没能将钥匙插进锁孔。在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后,那把沉重的大锁,开了。 牢门洞开的瞬间,王道彻底崩溃了。 “求求你们,别过来!放过我……我有钱!我有很多很多的钱!我都可以给你们!”他蜷缩在角落,涕泗横流,再没有半分尚书大人的威仪。 但是,没有人理会他的哀嚎。 那些被仇恨烧光了最后一丝理智的家人,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饿狼,一拥而入。 “打死他!” “给我儿偿命!” “咬死这个畜生!” 拳头、石块、指甲、甚至牙齿…… 最原始、最野蛮的暴力,在这间狭小的牢房里,上演到了极致。 王道凄厉的惨叫声,很快就被拳脚入肉的闷响和粗重的喘息所淹没,渐渐变成了微弱的**,最后,彻底消失在一片血肉模糊之中。 天牢的房顶上,夜风阴冷。 楚宁脸色发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死死地抓住琉璃瓦,才没让自己当场吐出来。 虽然她知道这是计划的一部分,是让恶人得到应有的报应,但亲眼目睹一个人被活生生地撕碎,那股视觉冲击力还是让她浑身发冷。 “主上……这……”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这就是你说的‘绝杀’。”夜君离的语气平淡如水,就好像下面发生的不是一场血腥的复仇,而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他静静地看着下方那滩已经分不清人形的血肉,眼神冰冷得像万年不化的玄冰。 复仇名单上,又划去了一个名字。 就在楚宁以为一切都尘埃落定,准备调整一下自己快要罢工的心理时,一名影卫的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夜君离身边,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主上,在抄没王道府邸时,在他书房密室中有重大发现!” 影卫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了一卷古旧的图纸。 夜君离接过,展开图纸。 只看了一眼,他的眼神骤然一缩。 楚宁也按捺不住好奇,悄悄凑过去看。 那是一张不知用什么兽皮制成的图纸,上面用暗红色的墨迹,画着一个极其繁复诡异的阵法。阵法的中央,是一面迎风招展的黑色大幡。 图纸的边角,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注释。 “……以万民之血为引,以千童之魂为祭,炼制‘万魂幡’。幡成之日,可引九幽邪气,届时方圆百里,生机断绝,尽为鬼蜮……” 楚宁的脑袋“嗡”的一下,几乎炸开。 万魂幡?! 她当然记得这玩意儿! 在原书里,这可是大后期,最终BOSS夜君离用来屠灭正道第一大宗门的灭世级魔器!是能让天地变色、生灵涂炭的禁忌之物! 怎么会提前这么多年,出现在王道这种角色的手里?! 她死死盯着图纸上的标注,心里一寸寸凉了下去。王道这个疯子,炼制这“万魂幡”竟然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 只要再凑齐几十个童男童女的生魂作为最后的祭品,他就能彻底炼成! 到时候,别说报仇了,整个京城百万生灵,都将在这魔幡之下化为飞灰! 就在她惊骇欲绝之时,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毫无征兆地炸响了。 【叮!检测到宿主间接阻止了‘万魂幡’的出世,拯救苍生于水火,系统紧急任务完成!】 【任务奖励开始发放……】 【恭喜宿主!获得业力值+1000000点!生命值+1000天!】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如同天降横财,瞬间把楚宁砸得晕头转向。 她下意识地打开系统面板,看着自己生命天数那一栏,那一长串几乎要溢出屏幕的数字,幸福得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后空翻。 一千七百多天! 换算一下,足足有五年! 她现在是坐拥五年阳寿的超级富婆!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胸口因恐惧带来的不适感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冲刷得一干二净。 安全感!这就是有钱人的安全感啊!小命暂时是高枕无忧了! 然而,楚宁的嘴角刚刚咧开,笑容还没来得及扩大,就猛地僵住了。 不对劲。 这个业力值给得太不合常理了。 系统奖励的是“紧急任务”,任务内容是“阻止万魂幡”。 也就是说,她和夜君离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阴差阳错地,阻止了一场即将发生的、足以毁灭整个京城的滔天浩劫! 他们……拯救了世界?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她脑海里,响起了有史以来,最恐怖、最尖锐、仿佛要刺穿她灵魂的系统警报音! 【警告!警告!检测到核心目标夜君离,因“诛杀魔头王道,捣毁邪恶祭坛,拯救京城百万生灵”之壮举,正在产生……】 系统机械的电子音,此刻竟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有点卡顿,仿佛在计算一个它从未处理过的庞大数据。 【……正在产生,足以震动天道法则的……】 【……盖世功德!!!】 轰隆! 这四个字,宛如一道九天神雷,精准无误地劈在了楚宁的天灵盖上。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忘了。 她真的给忘了! 王道修炼邪功,残害无辜,甚至要炼制魔器毁灭京城,这种人是板上钉钉、十恶不赦的绝世大魔头! 夜君离杀了他,是为民除害!是匡扶正义!是拯救世界! 这是……顶了天的大好事啊! 【功德值结算中……】 冰冷的机械音,此刻像极了地府判官催命的笔,一笔一划,都在削减她的阳寿。 【根据功德影响范围及强度综合判定……】 【预计扣除宿主生命值……2000天!】 楚宁:“……” 她刚刚暴富的账户,瞬间被清空,还欠下了两百多天的巨额债务。 眼前那张夜君离冷峻的侧脸,开始旋转、模糊,最后化为一片黑暗。 楚宁眼前一黑,这一次,是真的晕了过去。 ------------ 第三十二章 绝世宝器 楚宁是在一阵剧烈的颠簸中清醒过来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趴在一个宽阔而又温暖的后背上。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清冷的松木香气,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是夜君离。 他正背着她,在黑暗的地道中快速穿行。 “主上……”她虚弱地开口,嗓子干得像是要冒烟。 夜君离的脚步一顿。 “醒了?”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似乎比之前平稳了许多。 “嗯。”楚宁动了动,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她想起了晕倒前,系统那催命的警告。“我……我的命……”她紧张地问道。 “还在。”夜君离的回答,简洁明了。 楚宁赶紧打开系统面板查看。 【剩余生命:261天7小时22分】 呼…… 楚宁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虽然被扣了那么多天,但加上之前的存货和任务奖励,还剩下两百六十多天。 从濒临暴毙,到不到一年的寿命。 这大起大落,实在是太刺激了。 半晌,楚宁才想起来一个问题,“我们现在这是去哪儿?” “……”半天没有回应,楚宁收回了自己的问题,得,多嘴一问。 “王道的书房,那个密室里的法阵。” 楚宁想了起来,刚才她就是因为这个晕倒的。 王道临死之前,还在用无数孩子的生魂来炼制“万魂幡”! “毁了它。”楚宁立刻说道。 这种邪门的东西,留着就是个祸害,还是毁了的好。如果不是这几日她和夜君离用计谋将他给扣住了,恐怕等他大功告成之日,连她的小命也都没了。 夜君离却摇了摇头。“不。”他的嘴角带着冷笑,“这么好的东西,毁了太可惜了。” 楚宁愣了一下,“主上,您的意思是……” “这个法阵,能汇聚怨气和魂魄。”一提到这个,平常一惯冷静的夜君离,眼中竟然闪着光,“王道那个蠢货,只懂得用它来提升自己的修为。” “却不知道,它最大的作用是……炼器。” “炼器?”楚宁一脸茫然。 “没错。”夜君离走到那个通往地下溶洞的入口处,沉声说道,“把下面那些孩童的尸骨,全都给我搬上来。” 楚宁的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很快,一直守在外面的影卫,在得到命令后鱼贯而入。 他们面无表情地将地下溶洞里那堆积如山的孩童尸骨,一具一具地搬了上来,堆放在法阵的周围。 整个书房,瞬间变成了一个森罗地狱。 饶是楚宁自诩心理素质强大,看到这副景象,也忍不住一阵阵地反胃。 “主上,您……您到底想做什么?”她颤声问道。 “我要用这些孩童的尸骨,和他们的怨气,为我自己炼制一件……绝世神器。” 夜君离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狂热。 “王道用他们的魂,我用他们的骨。” “我要让他们的怨恨,成为我手中最锋利的刀刃。我要让这个腐朽的王朝,在他们的哀嚎中飞灰烟灭!” 楚宁被他话语中的疯狂,给震住了。 用这么多具孩童的尸骨,来炼制魔器,哦不,神器? 这……这也太丧心病狂了! 太邪恶了! 太…… 【叮!检测到目标夜君离,即将进行“以万骨为材,以千魂为引”的绝世神器炼制计划!】 【此行为,人神共愤,天理不容!被判定为“滔天巨恶”!】 【系统提前预支奖励:业力值+2000000点!宿主生命值+2000天!】 ……太棒了! 楚宁在心里,默默地补完了后半句话。 她看着自己系统面板上,那瞬间暴涨到两千两百多天的生命值,激动得差点当场给夜君离磕一个。 魔尊大人,牛逼! 您这脑回路,不去当反派,真是屈才了! “主上英明!”楚宁立刻换上了一副狗腿的嘴脸,毫不吝啬地送上自己的赞美,“此计甚妙!甚妙啊!” “如此一来,我们不仅能得到一件神兵利器,还能……还能让这些可怜的孩子们,换一种方式,报仇雪恨!”她强行给夜君离这丧心病狂的行为,找了一个“高大上”的理由。 “这也算是……物尽其用,死得其所了!” 夜君离看了她一眼,对她这套说辞早已见怪不怪。 “准备开始吧。” 他盘膝坐在法阵的中央,双手结印。 随着他的催动,整个法阵开始缓缓地运转起来。 一道道血红色的光芒从法阵中亮起,将周围那些堆积如山的尸骨全都笼罩了进去。 那些白森森的骸骨,在红光的照耀下,竟然开始一点一点地融化! 它们化作一股股白色的液体,缓缓地朝着法阵的中心汇聚而去。 与此同时,整个尚书府,乃至整个京城的上空,都开始刮起一阵阵的阴风。 无数肉眼看不见的怨魂和执念被法阵吸引,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整个书房阴气森森,鬼哭狼嚎,宛如地狱降临。 楚宁躲在角落里,抱着自己的膝盖,吓得瑟瑟发抖。 虽然知道夜君离是在做好事(对她而言),但这场面,也太吓人了。 她只能在心里,不停地默念“富强、民主、文明、和谐”,来抵御这封建迷信的可怕场面。 炼制的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夜。 当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书房时。 法阵的光芒,才渐渐散去。 只见法阵的中央,静静地悬浮着一柄通体漆黑,造型古朴的长剑。 剑身之上,刻满了无数扭曲的符文,一道道黑色的怨气如同活物一般,在剑身上缓缓流淌。 一股滔天的凶煞之气,从剑身上散发出来。 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心神摇曳,仿佛要被吸入无边的杀戮地狱。 夜君离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他伸出手,那柄魔剑便发出一声轻吟,自动飞入了他的手中。 “好剑。” 他手腕一抖,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空气中,响起一声凄厉的鬼啸。 “从今以后,你就叫……‘万怨’。” 他轻抚着剑身喃喃自语。 而楚宁,则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她总觉得,眼前这一幕,好像在哪里见过。 一个黑化的大反派,得到了一把绝世宝器,然后开始了他称霸天下的道路…… 这不就是,标准的主角剧情吗? 只不过,夜君离拿的是反派剧本。 “走吧。”夜君离收起万怨剑,站起身,“我们该去收拿点好处了。” 王道虽然死了,但他这些年搜刮来的民脂民膏,还都藏在尚书府的宝库里。 这笔巨大的财富,他们可不能浪费了。 两人来到尚书府的宝库。 当宝库的大门被打开时,楚宁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金锭,银锭,珠宝…… 各种各样的奇珍异宝堆满了整个宝库,几乎要闪瞎她的眼睛。 “发了……我们又发了!” 楚宁扑到一箱金锭上,幸福地打着滚。 她现在,不仅是生命值的富婆,金钱的富婆,还是……宝物的富婆! 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美妙! 就在他们清点“战利品”的时候,影一匆匆来报,“主上,宫里来人了。” “是皇帝身边的李公公,说……说皇上要召见您。” ------------ 第三十三章 魔尊成了救世主 “皇上要召见主上?” 楚宁从金锭里抬起头,有些意外。 王道才死了一晚上,皇上的消息怎么这么灵通? “怎么回事?”夜君离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属下不知。”影一摇了摇头,“李公公只说,皇上龙心大悦,要重重赏赐主上。” “龙心大悦?赏赐?” 楚宁和夜君离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不解。 他们夜闯尚书府,杀了朝廷二品大员,还把他家给抄了。 这怎么看,都是谋反的大罪。 皇上不派兵来抓他们,竟然还要赏赐他们? 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主上,您说,会不会是……我们杀王道的事情,败露了?”楚宁有些担心地说道,“这是鸿门宴,想把您骗进宫去,一网打尽?” “不像。”夜君离摇了摇头。 他虽然狂,但并不傻。 以他现在的实力,再加上刚刚炼成的魔剑“万怨”,如果他想走,皇宫里没人能拦得住他。 皇上不可能用这么愚蠢的方式来对付他。 “不管他想做什么,去看看就知道了。”夜君离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倒要看看,这位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主上,我跟您一起去!”楚宁赶紧说道。 这种面见皇上的大场面,可是个刷业力值的好机会,她可不能错过。 “你?”夜君离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那一身又是血迹又是灰尘的狼狈模样,“你这个样子,怎么进宫?” “还有你这个身份,怎么能跟我在一起?” “呃……”楚宁低头看了看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妥。 “影二。”夜君离喊了一声。 一个身形与楚宁相仿的女影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主上。” “带她去梳洗更衣,再易个容。”夜君离命令道。 “是。” 半个时辰后。 当楚宁再次出现在夜君离面前时,他不由得眼前一亮。 只见她换上了一身淡紫色的宫装长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祥云暗纹。一头乌黑的长发,被挽成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只用一根碧玉簪子固定。 许是易容的原因,要不是那双灵动而又狡黠的眼睛,连夜君离也没认出来,站在他面前的清丽绝俗的美女会是楚宁。 平日里,她总是一副狗腿又沙雕的模样,倒是让人忽略了,她原本也是一位金枝玉叶的公主,她也可以这么端庄的。 “怎么样,主上?”楚宁在他面前转了个圈,笑嘻嘻地问道,“是不是很漂亮?” 夜君离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还行。” 楚宁:“……” 直男!钢铁大直男! 两人跟着李公公,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皇宫的御书房。 御书房里,皇上正坐在龙椅上,批阅着奏折。 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看到夜君离进来,他立刻放下手中的朱笔,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快步迎了上去。 “夜爱卿!你可算来了!” 他竟然主动握住了夜君离的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激动和喜悦。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让夜君离和楚宁,都有些发懵。 “朕要好好地,感谢你啊!”皇上用力地拍了拍夜君离的手背,“你这次,可是为我南楚国,立下了天大的功劳!” 夜君离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陛下,臣不知您在说什么。” “还跟朕装糊涂!”皇上哈哈大笑,“你昨晚夜探尚书府诛杀魔头王道的事情,朕已经全都知道了!” 夜君离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知道了? 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快? “爱卿啊,你是不知道。”皇上的脸上露出一副后怕的表情,“这个王道真是狼子野心,竟然暗中修炼邪功,用那么多孩童的性命来祭炼魔躯!” “若不是你及时出手将他斩杀,一旦让他化魔成功,后果可真是不堪设想!” “不管怎么说,你可是我们整个南楚国的救世主啊!” 皇上越说越激动,看夜君离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闪闪发光的金元宝。 楚宁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这剧情,怎么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们不是应该被当成谋逆的贼人,人人喊打吗? 怎么摇身一变,成了救国救民的大英雄了? 这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陛下,您是如何得知此事的?”夜君离的语气依旧平静。 “是太子!”皇上说道,“今天一早,太子就来向朕禀报。说他安插在礼部的眼线,发现王道府上有异。派人一查,才发现了那个藏在书房下面的恐怖祭坛!” “而王道,已经死在了祭坛之上。” “太子说,当今天下,能有如此实力,又有如此侠义心肠,敢于孤身闯入魔窟,斩妖除魔的,除了你夜爱卿,再无第二人选!” 听完皇上的解释,楚宁总算明白了。 原来是太子,在背后推波助澜。 他把所有的功劳,都安在了夜君离的头上。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楚宁的脑子飞速运转,不多时她便想明白了一点,太子这是在捧杀! 他知道夜君离实力强大,不好控制。所以,他干脆把夜君离捧上神坛! 让他成为万民敬仰的救世主,成为皇上眼中的大功臣。 如此一来,夜君离就从一个隐藏在暗处的威胁,变成了一个站在明面上的靶子。 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受到所有人的关注。 他再想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可就难上加难了。 更重要的是,皇上生性多疑。 一个功高盖主,又深得民心的臣子,皇上会怎么想?忌惮,猜疑,想方设法地削弱力量。 好一招“借刀杀人”! 这个太子,比她想象的还要阴险! “夜爱卿,你此次功在社稷,利在千秋!”皇上的声音,打断了楚宁的思绪。 “朕决定,封你为‘镇国君’!食邑万户,准许开府建衙,可自募亲兵三千!” “另外,朕再赏你黄金万两,珠宝百箱!” 皇上的封赏,不可谓不丰厚。 镇国君,这可是异姓王侯的顶级爵位了。 开府建衙,自募亲兵,这更是天大的恩宠。 然而,楚宁听着这些恩宠赏赐,心里却是一阵阵地发凉。 这哪里是赏赐? 这分明是把夜君离架在火上烤啊! 【警告!警告!目标夜君离,被册封为“镇国君”,即将成为万民敬仰的救世主!】 【其“功德金身”即将铸成!】 【一旦金身铸成,目标将很难再产生“业力值”!】 【宿主生命值获取途径,将被彻底切断!】 【警告!警告!倒计时开始,宿主生命值,将以每日-10天的速度,持续衰减!直至功德金身被破!】 楚宁的脸,“唰”的一下又白了。 每日,扣十天?! 她现在虽然有两千多天的存货,但也经不起这么消耗啊! 最多,半年多,她就得玩完! 不行! 绝对不行! 必须想个办法,阻止这一切!把夜君离这个“救世主”的形象给毁掉! 让他从神坛上滚下来! “陛下!” 就在夜君离准备开口拒绝封赏的时候。 楚宁抢先一步站了出来。 她对着皇上盈盈一拜,用清脆而又无辜的声音说道:“陛下,其实,昨晚去杀王道的,不是镇国君大人一个人。” “还有……还有我呢!” ------------ 第三十四章 我有一个朋友 “还有你?” 皇上闻言,愣了一下。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楚宁一番,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平平无奇。 她也能去斩杀魔头? “是的,陛下。”楚宁抬起头,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昨晚,我与镇国君大人一同夜探尚书府。是我,最先发现了王道修炼邪功的秘密,也是我,找到了他藏在地下的祭坛。” “在最后的决战中,更是我,冒着生命危险,为镇国君大人创造了致命一击的机会!” 她把自己的功劳说得天花乱坠,就好像她才是昨晚行动的主力。 夜君离在一旁,听得眼角直抽。这个女人,又在搞什么鬼? “哦?”皇上的眼中闪过好奇,“你一个弱女子,是如何做到的?” “因为……”楚宁的眼珠子一转,很快就想好了说辞。 “因为,我有一个朋友。” “你朋友?” “对。”楚宁点了点头,一脸神秘地说道,“我这个朋友,非常厉害。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精通奇门遁甲,阴阳八卦。” “他教了我很多寻龙点穴,趋吉避凶的本事。” “昨晚,我就是运用他教我的法子,才看出了尚书府的煞气,找到了那个邪恶的祭坛。” 她把一切,都推给了一个子虚乌有的“朋友”。 皇上听得半信半疑,“你那个朋友,是何方高人?可否为朕引荐一番?” “这个……”楚宁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我这个朋友,性格比较古怪,喜欢闲云野鹤,四海为家。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不过,他离开之前曾经送给我一样东西。”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正是夜君离,刚刚炼制而成的那柄绝世神器——万怨剑。 不过,此刻的万怨剑,正被她用一块破布包得严严实实,看不出本来面目。 当楚宁拿出这柄剑的时候,夜君离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冰冷而又邪恶的气息,从布包里渗透了出来。就连御书房里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皇上和李公公,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是何物?”皇上皱眉问道。 “这是我那个朋友,送给我的一件法宝。”楚宁一脸得意地将布包打开。 “嗡——!” 当万怨剑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一声凄厉的鬼啸,响彻了整个御书房。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怨气,从剑身上蒸腾而起,在空中化作一张张痛苦扭曲的鬼脸。 整个御书房,瞬间阴风大作,鬼气森森。 “护驾!护驾!” 李公公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挡在了皇上面前。 皇上的脸,也瞬间变得惨白。 他死死地盯着那柄,散发着无边邪气的魔剑,眼中充满了恐惧和骇然。 “妖……妖剑!这是妖剑!”他颤抖着,指着楚宁,厉声喝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有如此邪物?!” 楚宁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要亲手把夜君离的“功德金身”,给砸个稀巴烂! 她不仅要砸,还要把他和“魔教妖女”的身份给捆绑在一起! “陛下息怒。”楚宁不慌不忙地将万怨剑重新用布包好。 剑一被包住,御书房里的异象便立刻消失了,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陛下,您误会了。”楚宁一脸无辜地说道,“这不是妖剑,这是……圣剑。” “圣剑?”皇上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你管这个,叫圣剑? 你当朕是傻子吗? “是的,陛下。”楚宁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那个朋友说了,这柄剑名为‘镇魔’。” “它是由九天玄铁,融合了上古圣兽的精血铸造而成。天生就对一切妖魔鬼怪,有强大的克制作用。” “刚才那些黑气不是怨气,而是这柄剑在吸收天地间的污秽之气,净化乾坤。” “至于那些鬼脸……”她顿了顿,继续编道,“那是被这柄剑,镇压在其中的,上古十大魔神的残魂。它们是在为圣剑的力量感到恐惧和哀嚎。” 这番说辞,简直是漏洞百出,荒谬绝伦。 但楚宁却说得一本正经,面不改色,就好像她说的都是真的一样。 皇上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虽然不信,但一时间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毕竟,这种神神叨叨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昨晚,我们能够那么轻松地就杀了王道。”楚宁继续说道,“全都是靠了这柄‘镇魔圣剑’的威力。” “是它,破了王道的魔功,镇住了他的魔躯。镇国君大人才能一击得手。” “所以,陛下,您要赏就赏我吧。” “镇国君大人他,其实……没出什么力。他就是最后,补了一刀而已。” 她三言两语,就把夜君离的功劳给抢了个干干净净。 还顺便,把他塑造成了一个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捡人头的“小跟班”。 夜君离站在一旁,全程面无表情。 但他那放在身侧,微微捏紧的拳头,还是暴露了他此刻极不平静的内心。 他真的很想撬开这个女人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都装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皇上的脸色阴晴不定。他看看楚宁,又看看夜君离。 他现在也搞不清楚,这两人,底谁说的是真,谁说的是假。 “陛下。”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夜君离终于开口了,“楚姑娘说的句句属实。” 他竟然承认了,竟然主动把所有的功劳都推给了楚宁。 这下,连楚宁都有些意外了。她没想到夜君离会这么配合她。 皇上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完全看不懂夜君离的操作。 天底下,还有人会把到手的泼天富贵主动往外推的? “陛下。”夜君离继续说道,“昨晚之事,确实全是公主的功劳,臣不敢居功。” “至于陛下的封赏,臣更是不敢接受。” “臣只求,能继续为陛下效力,为我南楚国铲除奸佞,扫清寰宇。” 他的话说得大义凛然,掷地有声。 就好像他真的是一个不图名利,一心为国的忠臣。 但楚宁知道,他这是在以退为进。主动放弃封赏,就是为了打消皇上的猜忌。 同时,也是在帮她毁掉他自己的“功德金身”。 皇上沉默了许久。最终,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也罢。” 他重新坐回了龙椅上,脸上带着疲惫。“既然夜爱卿,执意如此,朕也不好强求。” “这样吧。”他沉吟了片刻,“镇国君的爵位,朕就先为你留着。” “你,依旧是朕的影卫副统领。但是朕允你先斩后奏之权!凡你认为,有碍江山社稷之人,无论是谁,皆可,先斩后奏!” 这个赏赐,比之前的更加实在,也更加……可怕。 先斩后奏! 这等于,是给了夜君离一把,悬在所有朝臣头上的尚方宝剑! “至于,楚姑娘。”皇上的目光落在了楚宁的身上。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你既有如此奇能,又立下大功。朕也不能没有表示。” “朕封你为‘护国天师’。官居一品,享国师之尊!” “以后,朝中若有任何妖邪作祟之事,便由你全权负责处理!” 楚宁:“啊?” 她傻眼了。 护国天师? 让她,去抓鬼? 开什么国际玩笑! 她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接班人,哪里会抓什么鬼啊! 这下,真是玩脱了。 ------------ 第三十五章 护国天师,你好啊 楚宁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个“护国天师”的封号。 她和夜君离,一人被封“护国天师”,一人手持“先斩后奏”的令牌,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皇宫。 一路上,楚宁都耷拉着一张脸,像是霜打了的茄子。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她愁眉苦脸地对夜君离说道,“皇上让我去抓鬼,我哪会抓鬼啊?我连鬼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到时候,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交不了差。那可是欺君之罪,要被砍头的。” 夜君离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你不是有一个很厉害的‘朋友’吗?” 楚宁:“……” 她现在,只想把那个自己胡编出来的“朋友”给掐死。 “主上,您就别取笑我了。”她可怜兮兮地拉着夜君离的衣袖,“您得帮我想想办法啊。” “现在,您是镇不住的国君,我是护不住国的天师。我们俩,就是一对‘卧龙凤雏’,迟早要一起完蛋。” 夜君离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了一抹弧度。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看她这副吃瘪又抓狂的模样。 “放心。”他难得地安慰了她一句,“有我在,你死不了。” 楚宁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两人回到府上。 影一和萧逸等人,立刻迎了上来。 “主上,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影一问道。 楚宁还没来得及开口诉苦,夜君离便淡淡地说道:“从今天起,你们要改口了。” “改口?”众人一愣。 “这位,”夜君离指了指楚宁,“是当今圣上亲封的‘护国天师’,楚天师。” “而我,”他顿了顿,“是手持‘先斩后奏’令牌的影卫副统领。” 影一和萧逸等人听得目瞪口呆,他们出去一趟,怎么就……升官了? 而且,还这么离谱?一个成了天师,一个拿了生杀大权。 这……这是要去天上人间啊! “参见楚天师!”还是萧逸反应快,立刻对着楚宁单膝跪地,行了一个大礼。 他现在已经被夜君离的毒药控制,彻底沦为了“自己人”。对于主上的任何决定,他都只会无条件地服从。 “参见楚天师!”其他影卫和“侠义盟”的成员,也纷纷跟着下跪。 一瞬间,整个院子里哗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楚宁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给搞蒙了。 她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一群人,听着他们山呼海啸般的“参见楚天师”,一种荒谬而又奇特的感觉,油然而生。 她,楚宁,一个靠着忽悠反派续命的穿书炮灰。 竟然,也有被人如此顶礼膜拜的一天?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天师”该有的高深莫测的模样。 “都起来吧。” 她学着电视里那些大人物的语气淡淡地说道。 “多谢天师大人!” 众人齐声应道,然后才站起身。 楚宁看着他们,一个个对自己毕恭毕敬,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和敬畏。她心里那点小小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当天师,好像……也挺不错的嘛。 虽然是假的,但架不住这气派,这排场,却是真的啊! 【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因“虚荣心”得到满足,产生“愉悦”情绪!】 【此情绪,与“反派”人设,严重不符!被判定为“思想滑坡”!】 【生命值-5天!】 楚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我靠! 这也能扣?! 还有没有天理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她赶紧收起那副得意的嘴脸,在心里把这个破系统又骂了一百遍。 好嘛,当这个破天师,福没享到,气倒受了一堆。别人送礼是充实库房,她收礼是消耗生命。这哪是什么护国天师,分明是“破财挡灾”的活靶子! 看来,她不仅不能对别人好,还不能享受别人对自己的好。她就得时时刻刻保持一颗“反派之心”。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 自从楚宁被封为“护国天师”之后,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她是夜君离身边一个不起眼的“小谋士”。 现在,她成了朝堂之上炙手可热的新贵。 皇上专门给她赐下了一座规模宏大的“天师府”,府里配齐了丫鬟,家丁,护卫,一应俱全。 每天都有无数的王公贵族、朝廷大员挤破了脑袋,想要来拜访她这位新晋的“护国天师”。他们送来的礼物,堆满了整个库房,价值甚至比他们从王道府上抄来的还要多。 楚宁每天就在府里喝喝茶,听听曲,收收礼,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当然,她也没忘了自己的“本职工作”,那就是,想方设法地搞事情,刷业力值。 这天,她正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悠闲地晒着太阳。 一个丫鬟匆匆来报,“天师大人,外面,有一位自称是兵部侍郎周正家眷的人,前来求见。” “周正?”楚宁的眼睛眯了一下。 这个名字,她当然记得。就是那个,被他们栽赃陷害打入天牢的清官。 他家里的人来找自己做什么? “让她进来。” 很快,一个穿着朴素,面容憔悴的中年妇人被带了进来,正是周正的夫人。 “民妇,叩见天师大人!”周夫人一见到楚宁,就立刻跪了下来,对着她连磕了三个响头。 “周夫人,快快请起。”楚宁从摇椅上坐起身,假惺惺地说道,“不知夫人前来,有何要事?” “求天师大人,救救我家老爷吧!”周夫人抬起头,脸上早已是泪流满面。 “我家老爷,一生为官清廉,忠君爱国,绝不可能做出那等通敌叛国,贪污舞弊之事啊!” “他是被人陷害的!求天师大人,明察秋毫,还我家老爷一个清白啊!” 她哭得声泪俱下,闻者伤心。 楚宁听着,心里却是一点波澜都没有。 陷害你家老爷的人,不才,正是在下。 “周夫人,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楚宁叹了口气,一脸同情地说道,“只是,此事乃是朝廷钦定的案子。人证物证俱在,本天师,也是爱莫能助啊。” “不!天师大人,您一定有办法的!”周夫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您是护国天师,能通神鬼,晓阴阳。您一定能看出此案的冤屈!” “求求您了!只要您能救我家老爷,民妇愿为您做牛做马,以报大恩!” 她又开始对着楚宁砰砰地磕头。 楚宁的眉头,皱了起来。她倒不是同情这个周夫人,她是觉得,烦。 只是,当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那妇人因连日奔波而磨出茧子的膝盖,以及鬓边藏不住的几缕白发时,心里没来由地还是软了一下。 【叮!检测到宿主,即将产生“恻隐之心”!】 【警告!警告!圣母心指数,正在飙升!】 系统的警告音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那丝微末的动摇。 楚宁心里一凛。 她立刻换上了一副冰冷而又不耐烦的表情。 “够了!”她厉声喝道。 “本天师日理万机,哪有时间来管你们这些鸡毛蒜皮的破事!” “你家男人的案子,证据确凿,铁证如山!你若再敢在此胡搅蛮缠,休怪本天师对你不客气!” ------------ 第三十六章 本天师要开坛做法 周夫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变脸给吓傻了。 她愣愣地看着楚宁,不明白为什么,这位看起来和善可亲的天师大人,会突然变得冷酷无情。 “来人!”楚宁对着门外喊道,“把这个疯婆子,给我轰出去!” “是!” 立刻就有两个护卫冲了进来,他们架起周夫人的胳膊,就要把她往外拖。 “天师大人!您不能这样!您是青天大老爷啊!您不能见死不救啊!”周夫人还在凄厉地哭喊着。 楚宁被她吵得心烦意乱。 “等等!”她突然叫住了护卫。 她走到周夫人的面前,蹲下身子。 在周夫人那充满希冀的目光中,楚宁伸出手,指尖却优雅地绕过了她求助的手,径直探向她的发髻。她慢条斯理地,拔下了那根妇人身上或许是唯一值钱的金簪子。 簪子冰凉的金属质感传来,她甚至没有看那妇人瞬间煞白的脸,只是将金簪放在手心掂了掂,漫不经心地在自己华贵的衣袖上,擦了擦那上面沾染的些许尘土。 “看你这么可怜,这根簪子,本天师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一脸嫌弃地说道,“至于你家男人的事,本天师是不会管的。” “不过,可以给你指条明路。” “什么明路?”周夫人下意识地问道。 楚宁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去找影卫副统领,夜君离大人。” “他手持‘先斩后奏’的令牌,说不定,他心情一好,就帮你把那些所谓的‘证人’全都给‘斩’了呢。” “到时候,死无对证,你家男人的案子,不就好翻了吗?” “当然,”她话锋一转,“夜大人他脾气不太好。你去找他之前,最好多准备点……买命钱。”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那个已经彻底呆住的周夫人,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摇椅上。 “还愣着干什么?”她对着那两个护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把她给我扔出去!” 周夫人最终还是被护卫们,像拖死狗一样给拖出了天师府。 她临走前,那怨毒而又绝望的眼神,楚宁一直记忆犹新。不过,她一点也不在乎。 反正,她现在的人设就是“喜怒无常,贪财好色”的妖道天师。越多人骂她,恨她,她反而越安全。 【叮!宿主成功塑造“冷酷无情,趁火打劫”的反派形象!】 【此举毫无人性,令人发指!奖励业力值50000点!宿主生命值+50天!】 听着脑海里系统美妙的提示音,楚宁的心情好极了。 她躺在摇椅上,把玩着那根从周夫人头上“顺”来的金簪子,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就在这时,夜君离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锦袍,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衬得他愈发的丰神俊朗、气度不凡。 “主上,您来啦。”楚宁立刻从摇椅上跳了下来,狗腿地迎了上去,“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庙啊?” 夜君离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我若再不来,你这座‘小庙’,恐怕就要被人给拆了。” “啊?”楚宁一愣,“什么意思?” “刚才,周夫人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夜君离说道,“你把她得罪得不轻。她现在正在府衙门口击鼓鸣冤,状告你这位‘护国天师’草菅人命,贪赃枉法。” “状告我?”楚宁不仅不怕,反而还有些兴奋,“好啊!让她告!告得越响越好!” “到时候,我的名声就彻底臭了,看谁还敢来找我办事。” 夜君离:“……” 他发现,自己有时候,真的跟不上这个女人的脑回路。 “你就不怕,皇上怪罪下来?”他问道。 “怕什么?”楚宁一脸无所谓地说道,“我现在,可是皇上眼中的大红人。他还要靠我来对付那些妖魔鬼怪呢。” “再说了,就算皇上真的要治我的罪。不是还有您吗?” 她凑到夜君离的身边,笑嘻嘻地说道,“您可是,手持‘先斩后奏’令牌的夜大人。到时候,谁敢审我,您就把谁给‘斩’了。” 夜君离看着她那副,有恃无恐的无赖模样,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感觉,自己,迟早要被这个女人,给带到沟里去。 “说正事。”他清了清嗓子,“我今天来,是有一件事要跟你商量。” “什么事?” “还记得我们从钱立群那里拿到的账本吗?” “记得啊。”楚宁点了点头,“上面不是记录了他跟很多官员勾结的证据吗?” “没错。”夜君离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我准备把这份名单给利用起来。” “怎么利用?” “我要把名单上所有的人,一个一个地全都拉下马!” “我要让整个南楚国的官场,都为之颤抖!” 楚宁听得热血沸沸。 好家伙! 这才是大反派该有的气魄! 动不动就要掀桌子,搞清洗。 “主上,您打算怎么做?”她迫不及待地问道。 “很简单。”夜君离的嘴角带着笑,“借你的手。” “借我的手?”楚宁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没错。”夜君离点了点头,“你现在可是‘护国天师’,能通鬼神,辨忠奸。” “这个身份,用来对付那些贪官污吏,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 楚宁瞬间就明白了夜君离的意思。 他这是要让她,假借“天神”的名义来降下“神罚”! “主上,您的意思是,让我开坛做法?” “聪明。”夜君离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你就对外宣布,说你夜观天象,发现京城之中妖气冲天,这是有大奸大恶之徒在祸乱朝纲。” “然后,你再设下法坛,当着文武百官和全城百姓的面请下‘天神’,来辨别忠奸。” “到时候,你说谁是奸臣,谁就是奸臣。” “我再说一遍,‘先斩后奏’。” “我们两个,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负责‘指认’,一个负责‘杀人’。” “你觉得,这个计划怎么样?” 楚宁听完,激动得差点没当场给夜君离跪下。 高! 实在是高! 这个计划,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啊! 不仅能帮夜君离清除异己,打击政敌,还能让她这个“神棍天师”的形象,更加深入人心,最重要的是栽赃嫁祸,草菅人命。 这得是多大的“业力”啊! 【叮!检测到目标与宿主共同策划“借神之名,清洗朝堂”的绝世毒计!】 【此计阴险毒辣,后患无穷!系统判定此乃‘动摇国本’之大恶!】 【任务一旦成功,预计将产生业力值:5000000点!】 五百万! 楚宁看着系统提示里那一长串的零,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她仿佛已经看到,数不清的生命天数正在朝她疯狂地招手。 “干了!” 她一拍大腿,斩钉截铁地说道。 “主上,这个计划简直是天衣无缝!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不过……”她话锋一转,“开坛做法需要准备很多东西。场面一定要搞得越大越好!越逼真越好!” “我们得把气氛给烘托到位了,这样才好骗人。” “这个你不用担心。”夜君离说道,“需要什么,你列个单子出来,我让影卫去给你准备。” “好嘞!”楚宁立刻,来了精神。 她跑到书桌前,拿起笔,开始奋笔疾书。 “首先,我们需要一个九丈高的法坛。要用纯阳木搭建,上面还要贴满黄色的符纸。” “然后,我们需要九十九个童男童女。在做法的时候,围绕着法坛歌唱祭天的歌谣。” “还有,我们需要一百零八个道士。穿着法袍,手持拂尘,在旁边为我护法。” “对了,还得准备,猪牛羊三牲祭品,五谷杂粮,瓜果酒水……” 她洋洋洒洒,写了满满一大张纸。 把前世在电影电视剧里看到的,所有关于“做法”的场面全都给融了进去。 夜君离看着她单子上的那些稀奇古怪的要求,眼角忍不住又抽搐了一下。 他觉得,楚宁不去当个骗吃骗喝的神棍,真是屈才了。 “就按你说的办。” 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三天后,午时三刻。就在皇城门口的,天启广场。” “本天师要开坛做法,为我南楚国,驱邪除祟!” ------------ 第三十七章 全城直播“抓贪官”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三天里,整个京城都因为“护国天师”即将在天启广场开坛做法、辨别忠奸的消息,彻底沸腾了。 百姓们街谈巷议,奔走相告。 有人对此深信不疑,认为这是天降祥瑞,是朝廷清明的好兆头。也有人,对此嗤之鼻以鼻,认为这不过是装神弄鬼的把戏。 而那些心中有鬼的朝廷大员们,则是人人自危,坐立不安。 他们一边在心里大骂楚宁这个妖道祸乱朝纲,一边又悄悄地往天师府送去了更多的金银珠宝,希望这位“天师大人”在做法的时候能高抬贵手,放他们一马。 对于这些礼物,楚宁自然是来者不拒,照单全收。但收了钱会不会办事,那就要看她的心情了。 终于到了开坛做法的这一天。 天启广场,早已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广场的正中央,一座九丈高的巨大法坛,拔地而起。法坛之上,杏黄色的令旗迎风招展。 一百零八名仙风道骨的道士分列两旁,手持拂尘,闭目养神。 九十九名唇红齿白的童男童女,身穿统一的服饰,围绕着法坛静静站立。 整个场面庄严而又肃穆,充满了神秘的色彩。 百姓们都伸长了脖子翘首以盼,想要一睹这位传说中的“护国天师”究竟是何等的风采。 午时三刻。 随着一声悠长的钟鸣,身穿一身绣着太极八卦图案的宽大道袍的楚宁,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地登上了法坛。 她的脸上画着诡异的油彩,遮住了她原本的容貌。手中持着一柄三尺长的桃木剑。 她的身后跟着的,是同样一身黑衣、面无表情的夜君离,腰间挎着那柄刚刚出世的魔剑——万怨。 两人一前一后,一个,像是降妖除魔的得道高人,一个,像是护卫左右的冷面杀神。 这奇特的组合,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 “肃静!” 楚宁登上法坛顶端,手持桃木剑,遥指苍天,厉声喝道。 她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原本还喧闹无比的广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她身上。 楚宁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清了清嗓子,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吾乃上清派第三十六代传人,奉天命执掌‘护国天师’之印,今日于此,设下‘九天戮仙阵’,恭请‘九天玄女’降临凡间,以‘昊天镜’遍照尘世,辨妖魔,识忠奸!” 她把前世看过的那些小说里的词,全都给搬了出来,说得是神乎其神,玄之又玄。 下面的百姓们,听得是一愣一愣的。虽然他们一个字都听不懂,但就是觉得好厉害的样子。 “起乐!”楚宁桃木剑一挥。 围绕在法坛周围的童男童女们,立刻开始吟唱起古老而又晦涩的歌谣。一百零八名道士,也开始挥舞拂尘,口中念念有词。 一时间,整个广场梵音阵阵,道号齐鸣。 气氛就这样被烘托到了极致。 楚宁,也开始装模作样地跳起了大神。 她手持桃木剑,脚踩七星步,在法坛之上辗转腾挪,口中振振有词地念着一些谁也听不懂的咒语。 这套动作,是她花了三天时间,融合了广播体操、太极拳和广场舞的精髓自创而成的,看起来既有美感,又有……喜感。 夜君离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那如同抽风一般的舞姿,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好像上当了。 就在所有人都被楚宁这套花里胡哨的操作给搞得云里雾里的时候,楚宁突然停了下来。她手中的桃木剑,猛地指向了台下观礼的百官之中。 众人看过去,她指向的是吏部的一位侍郎,姓张。 这位张侍郎也是钱立群的党羽之一,在楚宁的那份“死亡名单”上,排名相当靠前。 “妖孽,还不速速现出原形!”楚宁厉声喝道。 那位张侍郎被她这么一指,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天……天师大人,您……您这是何意?”他颤声问道。 “哼!”楚宁冷哼一声,“本天师已经看到,你的身上黑气缭绕,怨气冲天!分明是那祸-国殃民的贪狼星下凡!” “你贪赃枉法,草菅人命,致使无数百姓家破人亡!你可知罪?!” 她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张侍郎的耳边炸响。张侍郎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没想到,楚宁竟然连他做的那些隐秘之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难道,她真的能通鬼神? “我……我没有!你……你血口喷人!”他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冥顽不灵!”楚宁的眼中闪过冷意。 “夜大人!”她大喊一声。夜君离立刻心领神会,他拔出腰间的万怨剑,一步一步地,朝着那位张侍郎走了过去。 “不……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张侍郎彻底崩溃了。 他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对着法坛上的楚宁疯狂地磕头,“我招!我全都招!” “我贪了治水的银子,我卖了朝廷的官职,我还……我还逼死了五个,不肯屈从我的民女……” 他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犯下的罪行,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全都给抖了出来。 全场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对着张侍郎指指点点,破口大骂。 “没想到他竟然是个衣冠禽兽!” “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要不是天师,还发现不了呢!” “杀了他!杀了他!” 民意彻底被点燃了。 夜君离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陛下有旨,凡祸-国殃民者,先斩后奏。”随后,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万怨剑。 “不!”张侍郎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 “噗嗤!”一颗人头冲天而起。 鲜血溅了周围的官员一脸。 全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血腥而又震撼的一幕给惊呆了。 他们没想到这位天师大人和夜大人,竟然真的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朝廷命官! 人群中,与张侍郎素有嫌隙的户部主事李大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但随即又被更大的恐惧淹没,连忙低下头,不敢让人看到自己的表情。 楚宁站在法坛之上,看着下面那一张张惊恐而又敬畏的脸,心里是说不出的畅快。 这种手握生杀大权,言出法随的感觉,简直太爽了! “下一个!”她手中的桃木剑再次指向了人群。 这一次,她指向的是户部的一位主事。那名主事还没等她开口,就直接吓尿了裤子,当场晕了过去。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楚宁就像一个冷酷无情的死神。她手中的桃木剑,点到谁,谁就得死。夜君离,则像一个最高效的刽子手。手起,剑落,人头滚滚。 整个天启广场,都快被鲜血染红了。 那些被点到名的官员,无一例外,全都是楚宁名单上的贪官污吏。他们犯下的罪行,在楚宁的“指认”和自己的“招供”下,被一一揭露。 百姓们从最初的震惊,到愤怒,再到最后的麻木。他们只知道,今天这位护国天师,为他们除掉了一个又一个的害人虫。 而那些幸免于难的官员们,则是一个个噤若寒蝉,面如土色。 他们看着法坛上,那个如同神魔一般的女子,心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难道,京城这是要变天了吗? ------------ 第三十八章 功德太多,命不久矣 一场轰轰烈烈的“开坛做法”,最终,以斩杀了三十六名朝中大员而告终。 天启广场血流成河,怨气冲天。 楚宁和夜君离在无数百姓那敬畏、狂热、甚至崇拜的目光中,缓缓地走下了法坛。 经此一役,“护国天师”楚宁,和“冷面阎罗”夜君离的名声,彻底响彻了整个京城,乃至整个南楚国。 百姓们将他们奉若神明,是上天派来拯救苍生、扫除奸佞的救世主。 无数的百姓,自发地为他们立起了长生牌位,日夜供奉,香火不断。 而那些侥幸活下来的官员们,则对他们怕到了骨子里。看到楚宁和夜君离,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绕道就走,生怕下一个“天神”点名的就是自己。 一时间,整个南楚国的官场风气为之一清,再也无人敢贪,无人敢占。所有人都夹起尾巴做人,兢兢业业,勤勤恳恳。 皇上在得知此事后,非但没有怪罪他们滥杀无辜,反而还下旨,对他们大加褒奖,称他们是国之栋梁,社稷之臣,甚至还赏赐了他们无数金银珠宝,良田美宅。 夜君离也因此彻底坐稳了他“冷面阎罗”的位置,在朝中的威望甚至隐隐有超过太子和三皇子的趋势。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对于楚宁来说,这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噩梦。 天师府。 楚宁无力地瘫在她的那张专属摇椅上,面如死灰。 皇上明面赏赐,是为安抚民心,顺势而为。但私下已连派三道密探监视天师府,其忌惮之心,昭然若揭。 如今她和夜君离声望越高,便越是皇上的眼中钉。 而现在,她的眼前,系统面板正在疯狂地闪烁着红色的警报。 【警告!警告!因“天启广场”事件,宿主与目标被万民敬仰,奉为神明!】 【滔天功德正在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 【目标“功德金身”铸成进度+50%!】 【宿主生命值正在以每日-30天的速度疯狂衰减!】 【当前剩余生命:1853天。】 【预计61天后,宿主生命值将彻底清零!】 看着那飞速下降的生命天数,楚宁的心在滴血。 她辛辛苦苦攒了两千多天的命。 结果,一场“做法”直接让她回到了解放前,不仅把之前赚的全都赔了进去,还倒欠了一屁股的“功德债”。 每天扣三十天! 这谁顶得住啊?! 外有耳目监视,内有系统要命。 再不想办法把这“功德金身”给破了,她就真的要英年早逝了。 “主上……我快不行了……” 楚宁有气无力地,对着刚从外面走进来的夜君离伸出了求救的手。 她现在的身体虚弱到了极点,连从摇椅上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夜君离看着她那苍白如纸的脸色,和那几乎快要透明的身体,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快步走到她的身边,蹲下身子抓起她的手腕,一股冰冷的真气渡入她的体内,楚宁这才感觉好受了一些。 “怎么回事?”他沉声问道。 “功德……功德太多了……”楚宁欲哭无泪,“我们现在成救世主了,万民敬仰,香火供奉,这些全都是要命的毒药啊!” “再这样下去,不出两个月,我就得去见阎王爷了。” 夜君离的脸色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他知道楚宁没有在开玩笑。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生命力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流逝。 “必须想个办法。”他站起身,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我们必须做一件天大的坏事!一件足以抵消掉我们现在所有功德的滔天恶行!” 楚宁的眼睛亮了一下,“什么坏事?” 夜君离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比如说……” “谋反。” 楚宁的心咯噔一下。 谋反? 这也……太刺激了吧? “主上,您是说,我们现在?就揭竿而起?” “时机还未成熟。”夜君离摇了摇头,“我们现在虽然有了一些人手和财力,但和整个朝廷比起来,还是太弱小了。” “贸然起事,无异于以卵击石。” “那怎么办?”楚宁急了,“总不能眼睁睁地等死吧?” “当然不能。”夜君离的嘴角带着笑,自信的看了一眼楚宁。 “我们自己不能反。” “但我们可以让别人来反。” 楚宁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主上,您的意思是……嫁祸?” “不。”夜君离摇了摇头,“不是嫁祸。” “是……资助。” 他走到楚宁的面前,缓缓地吐出了一个名字。 “皇后。” “皇后?” “没错。”夜君离的眼中闪着光,“她不是一直想谋反吗?她不是在北境豢养了私兵吗?我们就帮她一把。” “把从那些贪官那里搜刮来的钱全都送给她,让她去招兵买马,购买兵器。” “再把兵部和户部的布防图全都偷出来送给她,让她能里应外合,长驱直入。” “我们甚至可以,把我们自己的人安插到她的军队里,帮她出谋划策,攻城拔寨。” “总而言之,我们要倾尽我们所有的力量,去帮助她完成她的谋反大业!” 楚宁听得是目瞪口呆。 这个计划,也太……疯狂了! 资助别人谋反?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主上,这样做,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她不解地问道。 “好处太多了。”夜君离笑了,只不过那个笑容,看得楚宁心里都有些发毛。 “你看,我们借皇后的手来推翻这个王朝,那我们自己就可以隐藏在幕后,不用承担任何风险。” “还有,资助谋反,这可是动摇国本的行为。不管有没有没有成功,都会对这个朝廷带来一定的影响。”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冰冷,“等到皇后和皇上斗得两败俱伤的时候,我们再站出来,以‘勤王护驾,平定叛乱’的名义,将他们一网打尽。” 楚宁问:“那之后呢?江山归谁?” 夜君离只是看着她,缓缓勾起嘴角,反问:“你说呢?” 楚宁倒吸了一口凉气。她被夜君离这个,一石三鸟,环环相扣的毒计给彻底震撼了。 这哪里是反派?这分明是反派中的战斗机!是魔王中的心机婊啊! “主上……您……您真是个天才!” 楚宁发自内心地赞叹道。 她觉得,自己那点小聪明,在夜君离这堪称宏伟的战略布局面前,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叮!检测到目标,提出“资助谋反,坐收渔利”的终极反派计划!】 【此计,颠覆乾坤,玩弄苍生于股掌之间!其心可诛,其罪当灭!】 【系统判定,此乃“灭世级”的邪恶计划!】 【业力值已爆表!奖励无法估量!】 【警告!宿主生命值流逝,已停止!】 楚宁看着系统面板上那静止不动的生命倒计时,激动得差点当场哭出来。 活下来了! 她又一次,活下来了! “主上!”她一把抱住夜君离的大腿,声泪俱下,“从今天起,我就是您最忠实的走狗!” “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您让我咬人,我绝不吃素!” 夜君离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楚宁,眼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和宠溺。 “起来吧。”他伸出手,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还有很多事情要等着你去做。” “嗯!”楚宁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熊熊的斗志,不就是,资助皇后谋反吗? 干了! 为了活命,别说谋反了。 就是让她去毁灭世界,她都在所不惜! ------------ 第三十九章 给皇后送一份大礼 计划既然已经定下,那么接下来就是执行。 第一步,就是要和那位深居后宫的皇后娘娘建立联系。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皇宫里守卫森严,尤其是皇后的寝宫。自从上次“私通”事件之后,更是被皇上派了重兵把守。里三层,外三层,围得跟铁桶一样。 别说是人,就是一只苍蝇,都很难飞进去。 “主上,我们怎么跟皇后联系上?”楚宁有些犯愁。 “这个你不用担心。”夜君离似乎早就有了计划,“我自有办法。” 当天晚上,夜君离便独自一人潜入了皇宫。以他现在的实力,皇宫的那些守卫在他面前都形同虚设。 他悄无声息地来到了皇后的寝宫,坤宁宫外。他没有直接闯进去,而是找到一个隐蔽的角落,静静地等待着。 很快,一个提着食盒的小太监,鬼鬼祟祟地从坤宁宫侧门走了出来。 夜君离的身影如同一道鬼魅,瞬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那小太监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就被夜君离一掌打晕了过去。 夜君离换上了他的衣服,提起食盒,模仿着他的走路姿势,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坤宁宫。 宫殿里,灯火通明。 皇后正坐在凤椅上,看着一本佛经。 她看起来,比之前憔悴了许多。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不甘和隐忍的狠厉。 “娘娘,您要的宵夜,奴才给您送来了。”夜君离低着头,学着小太监的嗓音,尖声尖气地说道。 “放下吧。”皇后头也不抬地说道。 “是。”夜君离将食盒放在桌子上,但他并没有离开,只是稍稍后退了几步。 皇后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缓缓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小太监”。 “你……”她刚说了一个字,夜君离便猛地出手,以闪电般的速度点住了她的哑穴。 然后,他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拎了起来,直接从窗户跃了出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外面的那些守卫根本就毫无察觉。 夜君离就这么当着上百名禁军的面,把当朝的皇后给绑架了。 他带着皇后,一路飞檐走壁,很快就回到了天师府。 当楚宁看到被夜君离像拎小鸡一样拎在手里的皇后时,她整个人都傻了。 “主……主上……您……您这是……”她结结巴巴地,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你不是说要跟她联系吗?”夜君离把皇后往地上一扔,淡淡地说道,“我把她给你带来了。” 楚宁:“……” 她看着地上那个被点了穴,动弹不得,只能用一双喷火的眼睛死死瞪着他们的皇后,又看了看一脸云淡风轻的夜君离。 她由衷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主上,您……牛逼!” 还有比这更直接,更粗暴的联系方式吗? 没有了! “好了,人我给你带来了。”夜君离拍了拍手,“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想办法,让她心甘情愿地跟我们合作。”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留下楚宁和地上的皇后大眼瞪小眼。 楚宁清了清嗓子,走到皇后的面前,蹲下身子,解开了皇后的哑穴。 “妖妇!贼子!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绑架本宫!”皇后恢复了说话的能力,立刻破口大骂。 “你们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嘘……”楚宁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皇后娘娘,您小点声。”她笑眯眯地说道,“要是把外面的护卫给招来了,让他们看到您深更半夜,衣衫不整地出现在我这个‘护国天师’的府上。” “您猜,明天京城里会传出什么样的流言蜚语?” 皇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想起了上次那件让她身败名裂的“私通”案。 眼前这个笑得像只狐狸一样的妖女,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她咬着牙问道。 “不想做什么。”楚宁耸了耸肩,“就是想跟娘娘您谈一笔生意。” “生意?” “对。”楚宁点了点头,“一笔关于这南楚国江山的大生意。” 皇后的瞳孔猛地一缩,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楚宁。 “你……” “娘娘,您在北境豢养私兵,我们可是什么都知道的。”楚宁开门见山,直接扔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皇后的脸上血色尽褪,没想到,她最大的秘密竟然已经被人知道了! “不用紧张。”楚宁安抚道,“我们对您的行为不感兴趣。” “我们不仅不会揭发您,相反,我们还会帮您。” “帮我?”皇后一脸怀疑。 “没错。”楚宁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笑容。 “我们可以为您提供您最需要的东西。钱,兵器,粮草,甚至是……这京城的布防图。” “只要您愿意,我们可以帮您扫清一切障碍,让您顺顺利利地坐上那个您梦寐以求的位置。” 皇后的心狂跳了起来。 她不得不承认,楚宁开出的条件实在是太诱人了。 只是,为什么?怎么会有这样的好事?条件又是什么? “你们为什么要帮我?”她沉声问道,“你们想要什么?” “我们想要的很简单。”楚宁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 “我要这个王朝覆灭!” “我要那个龙椅上的男人死!” “我要这天下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皇后听着这一声高过一声的狠厉,心里没来由的抽了一下,眼前这人,疯了么? “因为……” 她凑到皇后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我们是坏人啊。” “我们就喜欢看这天下大乱,生灵涂炭的样子。” “这个理由,您还满意吗?” 皇后看着眼前这个笑靥如花,却说出如此恶毒话语的女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看着眼前这两个疯子,征愣了半晌,良久,才从牙缝中艰难的挤出了一个字,“好”。 “我答应跟你们合作。” 与魔鬼为伍,总好过被魔鬼吞噬。 她已经别无选择。 ------------ 第四十章 史上最强“事业粉” 与皇后达成“战略合作”之后,楚宁和夜君离的“反派事业”,正式进入了快车道。 他们开始谋划为皇后的谋反大业“添砖加瓦”。 夜色中,一辆不起眼的运菜马车驶出城门,车轴在重压下发出轻微的**。 没人知道,那厚厚的稻草下,铺满了足以买下半座城池的金砖。 这已经是夜君离送往皇后秘密据点的第三批“军饷”。 他将之前从贪官污吏那里搜刮来的,还有靠发国难财赚来的金银财宝,一点点运到了皇后那里。 有了这笔富可敌国的巨款,皇后立刻开始了大刀阔斧的招兵买马。 她的私兵数量在短时间内就翻了好几番,就连装备也全都鸟枪换炮,从之前的大刀长矛,换成了精良的铠甲和锋利的钢刀。 钱,只是第一步。 紧接着,一份盖着兵部绝密印信的布防图,也悄然出现在了皇后的梳妆台上。 夜君离利用他影卫副统领的身份,轻而易举地就弄到了京城和周边几个重要军事要塞的详细布防图。 他还将朝中所有忠于皇上的文臣武将的名单,以及他们的弱点和软肋,全都整理成册,交给了皇后。 有了这些情报,皇后对于未来的那场大战,信心瞬间爆棚。 除了钱,军备,夜君离甚至连人手都给皇后考虑到了。 他抽了手下最精锐的影卫和以萧逸为首的那批“侠义盟”的亡命之徒,全都派了出去。 有的潜入皇后的军队,成为负责训练和指挥的军官。 有的则化身为刺客和间谍,潜伏在京城内外,负责暗杀和制造混乱。 而楚宁,则当仁不让地成为这场谋反大业的“总策划师”。 她充分发挥了自己看过剧本的优势和现代人的超前思维,为皇后制定了一套堪称完美的作战计划。 从如何煽动民意,如何切断粮草,如何里应外合,到如何攻破城门,如何占领皇宫。 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她都考虑得面面俱到,计划之周密,手段之阴险,连夜君离看了都自愧不如。 皇后在拿到这份堪称“保姆级”的谋反攻略后,对楚宁这位“护国天师”,简直是惊为天人。 她甚至开始庆幸自己认识了楚宁,自己得到的哪是一个盟友啊,简直是一个神仙军师。 在楚宁和夜君离这两个史上最强“事业粉”的鼎力支持下,皇后的大计进展得顺风顺水,一日千里。 整个南楚国表面上看起来依旧歌舞升平,一片祥和,但实际上,一场足以颠覆整个王朝的巨大风暴,正在暗中疯狂酝酿。 随着这场风暴的酝酿,楚宁的系统面板上那代表着“业力值”的数字,也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飙升。 【叮!宿主成功资助反贼白银十万两!此举为虎作伥,罪大恶极!奖励业力值100000点!】 【叮!宿主成功泄露京城布防图!此举引狼入室,动摇国本!奖励业力值500000点!】 【叮!宿主成功策划“火烧粮仓,断敌后路”之毒计!此计一出,饿殍遍野,罪不容诛!奖励业力值1000000点!】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楚宁的生命值就从濒临枯竭的六十多天,一路暴涨到了骇人听闻的五千多天! 十五年! 她现在拥有了长达十五年的寿命! 这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让楚宁每天都活在一种飘飘然的幸福之中。 她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是人生赢家,有钱,有权,有命,还有个帅得人神共愤的未来魔尊当靠山。 这小日子过得,简直不要太潇洒。 这天,她又像往常一样,躺在天师府的院子里,悠然自得的听着夜君离在分析近期他们的进展。 “主上,我觉得,我们现在的进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楚宁喝了口水,有些懒洋洋地说道。 “皇后的军队,已经扩充到了十万人,京城外围的几个卫所也都被我们的人给渗透得跟筛子一样。” “我感觉,最多再过半个月,她就能直接打到皇宫门口了。” “速战速速,不好吗?”夜君离反问道。 “好是好。”楚宁咂了咂嘴,“就是感觉,少了很多乐趣。” 她现在命已经够多了,反而不着急让皇后那么快成功了。 她还想多玩一会儿呢。 “而且,”楚宁放下杯子,端端正坐好,脸上神情也严肃了些,“我总觉得,事情太顺利了,顺利得有些不太对劲。” “哦?”夜君离挑了挑眉,“哪里不对劲?” “你想啊,主上。”楚宁分析道,“太子和三皇子都不是傻子。皇后在外面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他们会一点察觉都没有?” “我们安插在三皇子府的眼线回报,三皇子最近非但没有因为皇后的势力扩张而焦虑,反而天天在府里斗蛐蛐,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这太不正常了!” “还有,皇上他虽然生性多疑,但也不是个昏庸无能的君主。这么明显的谋反迹象,他会一点都没感觉到?” “除非……” 楚宁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除非,他们是在故意放纵。” 夜君离的眼神也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你是说,他们在将计就计?” “很有可能!”楚宁点了点头, “如果说,他们可能早就知道皇后要谋反,那现在之所以按兵不动,就是想等皇后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后,再一网打尽!” “甚至有没有可能,他们还想借着这个机会,把我们这些背后的人也给一并揪出来!” 这个推论让夜君离也陷入了沉思。 他不得不承认,楚宁的分析很有道理。 他最近被这一连串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倒是有些大意了。 “那依你之见,我们该怎么办?”夜君离难得的来问楚宁,语气中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倚重。 在战略大局上,他或许比楚宁看得远些,但在这些阴谋诡计和细节把控上,眼前这个女人,敏锐度好像远在他之上。 “很简单。”楚宁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他们不是想看戏吗?我们就演一场更精彩的大戏给他们看!” “我们可以在这盘棋上,再加入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对手。” “谁?” 楚宁缓缓地吐出了一个,几乎快要被他们遗忘的名字。 “林风。” ------------ 第四十一章 新的棋子 “林风?” 夜君离缓缓抬起头,那双幽深的眼眸里,没有她预想中的任何情绪。没有恨,没有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他将这个名字在舌尖滚过,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比任何滔天怒火都更让楚宁心惊胆战。 他只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淡淡地看着她。 完了。 她脑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她千算万算,算到了皇帝的阴谋,算到了计划的风险,却唯独漏算了一点——她对这个名字的反应,和夜君离的反应,可能完全不同。 那股冰冷的审视,比任何滔天怒火都更让她心惊。 该如何向他解释,原书里,林风本该是天命所归,气运加身的主角,在他成长过程中会获得奇遇,一路逆袭,最终站上世界的顶端,扫平一切魑魅魍魉。 在这个过程中,包括皇帝、太子、皇后……在内的所有人,都只是他成功路上的垫脚石?是用来衬托他光辉伟大的……配角,或者说反派? 又该如何解释,在原书的设定里,未来魔尊夜君离和正道魁首林风,曾经是……最好的兄弟。正是在他这个魔尊大反派的加持下,林风这个气运之子才偏离他原本的路径,家破人亡,废了一身修为,还被正道给抛弃了? 说他俩未来是死对头,不死不休的那种? 她要是敢这么说,恐怕下一秒脑袋就得搬家。 “你,似乎很紧张。”夜君离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带着一种玩味和探究,“这个名字,我不曾听过。” “不过,听上去,这个名字对你而言,很特别?”夜君离带着询问,但这话听到楚宁心里,却让她直发毛。 “解释一下,他为何会成为我们计划中的关键一环。”夜君离坐了下来,悠闲的靠在椅背上,慵懒的看着楚宁。 没有杀意,却比杀意更可怕。 这是一种来自合作者,对她能力与判断力的审视。 如果她的回答不能让他满意,她在他心中的价值便会大打折扣,未来的合作也将举步维艰,甚至……被当成无用的棋子,随手清除。 楚宁在心里疯狂吐槽,若是平常,她只想撒腿就跑。但现在,她连动一根小指头的力气都没有,连跑都成问题。 电光火石之间,楚宁的求生欲飙升到了顶点,思路豁然开朗。 她看着夜君离那双冰冷无波的眼睛,脱口而出:“主上!您不认识他,这很正常。因为现在的他,只是个无名小卒。” 夜君离眉梢微挑,没有说话,示意她继续。 那冰冷的眼神,就好像在说,你的时间不多。 但楚宁知道,哪怕现在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她也必须要说下去! 她强忍着被那股审视,用尽全身力气继续喊道:“他不重要!至少现在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会是这个世界未来的正道魁首!是天命所归之人!” “根据我得到的情报,此人身负血海深仇,性格坚毅,而且……运气极好。” “这种人,就像被种下的种子,只要有一点阳光雨露,就能疯狂生长!寻常手段根本杀不死他,反而会成为他成长的养料,让他变得更强!” “我们不能杀他,但我们可以……利用他!” 楚宁的眼中迸发出一抹疯狂的光彩,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开始将她所知道的剧情,编织成一个对夜君离最有利的阴谋。 “主上,您想啊,我们现在把他找出来,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帮他吗?不!”楚宁斩钉截铁地摇头,“我们是在给他一个机会!一个让他去帮助我们清除对手的机会!” “据我所知,他被诬陷,家破人亡,惨遭背弃,废掉修为。正好!一个心里只有仇恨的人才最好控制!我们可以给他提供一切机会,就看他能不能抓住。找到他,我们就只管看着他这个天命之子,是如何去跟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斗个你死我活!” “他赢了,京城这潭水就彻底浑了,我们的敌人元气大伤;他输了,也不过是死了一个我们随手捡来的棋子,对我们毫无损失!这既能把京城搅乱,又能让您亲眼看看,这所谓的天命到底有多么可笑,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 “既然他是天选之子,那我们现在就是要利用他的天命,让他成为我们手中最锋利的刀!” 一番话说完,庭院里再次陷入了沉默,诡异的平静。 夜君离垂下眼眸,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那只按在石桌上的手,缓缓松开,露出了下面被捏成粉末的石屑。 许久,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楚宁一眼。 “你,很好。”他说道。 这三个字,让楚宁瞬间从地狱回到了天堂。她知道,自己这条小命,又一次保住了。 在夜君离这里,她又找回了信任。对魔尊的忠诚度满满! 【叮!宿主成功提出“饿狼计划”,提议将“正道之子”炼为棋子,搅乱朝堂,蛊惑人心!】 【此举视人命如草芥,以天地为棋盘,堪称“阴谋家”之典范!被判定为“思想层面”之大恶!】 【奖励业力值:300000点!宿主生命值+300天!】 磅礴的生命力涌入身体,瞬间驱散了刚刚那股刺骨的寒意。楚宁看着自己暴涨的生命天数,幸福得差点晕过去。 果然,高智商犯罪,收益最高! 上一秒还是运筹帷幄的阴谋家,下一秒就切换了模式。 “全赖主上提点,属下才能想通其中关节。”楚宁立刻换回了那副狗腿的嘴脸,小步凑上前去,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能为主上分忧,是属下最大的荣幸!主上您真是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了这个计划的精髓!” 夜君离瞥了她一眼,没有理会这突如其来的马屁。 他转过身,看着京城的方向,眼神悠远而又冰冷,就好像在看待一个有趣的猎场。 “去查吧,”他淡淡地开口,“掘地三尺,也要把这颗有趣的棋子给我挖出来。” ------------ 第四十二章 深渊里的林风 夜君离的效率高得可怕。 他一声令下,那张名为“影”的无形大网,便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京城。 寻找一个被废掉修为、刻意隐藏行踪的少年,无异于大海捞针。但对于夜君离的影卫而言,这只是时间问题。 他们像一群最耐心的猎犬,循着蛛丝马迹,渗透进京城最阴暗的角落。赌场、黑市、销金窟、贫民窟……每一个藏污纳垢之地,都有他们的眼睛。 三天后。 一份详细的卷宗,被送到了楚宁的面前。 “林风,男,十六岁。原镇远将军林啸独子。三月前,林家被以‘通敌叛国’之罪满门抄斩,林风被废掉丹田,侥幸逃脱,被朝廷通缉。” “现藏身于城南‘狗尾巷’,以打零工、乞讨、甚至与野狗抢食为生。曾因抢夺半个馒头,被人打断左腿,至今行走不便。” 卷宗的最后,附上了一副用炭笔勾勒的肖像。 画上的少年,衣衫褴褛,面容清瘦,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一匹在深渊中蛰伏的孤狼,充满了不屈的恨意。 “狗尾巷……” 楚宁合上卷宗,轻轻吐出这三个字。 是时候,去见一见这位未来的正道魁首了。 不过,该给他准备点什么见面礼呢? 就在纠结之际,楚宁的脑中灵光一闪!她突然想到了一个被自己忽略了很久的东西! 系统商城! 她穿书过来,绑定系统的时候,系统提示音里提到过,业力值是可以兑换商城道具的! 虽然不多,但说不定能兑换出什么救命的东西! “系统!系统!快打开商城!”楚宁在心里疯狂呐喊。 一个虚拟的光幕,瞬间在她眼前展开。 商城界面很简单,大部分道具都是灰色的,显示着“业力值不足”。 【言出法随符(初级):需1000业力值】 【替身木偶(低劣):需500业力值】 【障眼法(一次性):需200业力值】 …… 楚宁的心一点点凉了下去。这些东西,全都是业力值,她心疼。 最终,楚宁狠狠心,花了60000业力值,兑换了三个她自认为满意的道具,来作为送给林风的见面礼。 拿到东西的那一刻,楚宁的手都是抖的,这可是她花了两个月的生命值!买回来的东西! 她的心在滴血! 但是,一想到之后魔尊大业可成,到时候,会有更多业力值源源不断的回来,她忍了! …… 狗尾巷,是京城这袭华美袍子上,最肮脏、最丑陋的一块烂疮。 这里终年不见阳光,空气中永远弥漫着食物腐烂、污水横流的酸臭气味。狭窄泥泞的巷子里,挤满了麻木而又绝望的人。 楚宁的出现,与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裙摆上用银线绣着繁复的云纹,在昏暗的巷子里,散发着柔和的光。她脸上蒙着白纱,步履轻盈,一尘不染的鞋尖,踏在污秽的地面上,却仿佛走在云端。 她的身后,跟着两名同样白衣的侍女,神情冷漠,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这副景象,就像是神女误入了鬼蜮,瞬间吸引了巷子里所有人的目光。 那些麻木的眼神里,出现了贪婪、嫉妒、以及一丝畏惧。 但没人敢上前。楚宁一行人身上那股超然物外的气度,让他们自惭形秽,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楚宁无视了周围的目光,径直走到了巷子最深处一个破败的角落。 一个少年,正蜷缩在那里。 他抱着膝盖,将头深深地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头乱糟糟的、沾满了泥污的头发。他的身体,因为长期的饥饿而瘦骨嶙峋,身上那件破烂的衣服,早已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在他的手中,死死地攥着半个已经发黑发霉的馒头。 这正是林风。 楚宁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他。 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靠近,少年猛地抬起头。 那脸上布满了伤痕和污垢,嘴唇干裂,但那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楚宁,充满了警惕、敌意,以及野兽般的凶狠。 “滚!”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低吼。 楚宁身后的侍女眼中寒光一闪,刚想走上前,被楚宁抬手制止了。 她挥了挥手,两名侍女会意,从怀中取出一个食盒和一个药箱,轻轻放在地上,然后退到了远处。 一时间,这片小小的角落,只剩下了楚宁和林风两个人。 食物的香气从食盒里飘散出来,瞬间让林风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他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个食盒,喉结上下滚动,但眼中的警惕却丝毫未减。 “你是谁?”他沙哑地问道。 “一个能给你希望的人。”楚宁的声音,清冷而又飘渺,好像不带一丝人间烟火。 “希望?”林风发出一声嗤笑,那笑声里满是自嘲和绝望,“我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希望?” “你的腿,是三天前,被巷口的赌鬼刘三打断的。因为你抢了他准备喂狗的馒头。”楚宁缓缓开口。 林风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的丹田,是被一道至阴至寒的掌力震碎的。那个人,是你最信任的……” “闭嘴!” 林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发出一声怒吼,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腿伤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他用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楚宁:“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这些,是他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和屈辱,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楚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轻轻地说出了一句话。“林啸将军,一代忠良,却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你不觉得,冤吗?” “轰——!” 这句话像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林风的脑海里。 他彻底呆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从天而降的、神秘的白衣女子。 她知道他的腿伤,知道他的丹田,甚至……知道他父亲的冤屈! 这已经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 “你……你究竟是……”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颤抖。 “我是谁不重要。”楚宁的语气依旧平淡,“重要的是,我能帮你。” 她伸出纤纤玉指,指向地上的药箱和食盒,“这里面有能治好你腿伤的灵药,有能让你填饱肚子的食物。” 然后,她又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玉瓶,和一本泛黄的古籍。“这瓶丹药,名为‘九转还魂丹’,能重塑你的丹田,让你,重新踏上修行之路。” “这本书,名为《焚天诀》,是一部天阶功法。只要你修炼有成,复仇,指日可待。” 林风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重塑丹田! 天阶功法! 复仇! 这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击着他那颗早已被仇恨和绝望填满的心。 他死死地盯着楚宁手中的东西,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除了仇恨之外的情绪。 渴望…… 对力量,对复仇,近乎疯狂的渴望。 “为什么?”他死死地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从不相信,这世上会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尤其是,在他经历了那场最惨痛的背叛之后。 “因为,”楚宁的嘴角在白纱之下,勾起了一抹浅笑,“我,看不得这世道,忠良蒙冤,奸佞当道。” “我给你一个机会。” “拿着这些东西,去杀了所有害过你的人。” “你,敢吗?” ------------ 第四十三章 生死选择 敢吗? 这两个字,像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林风的心上。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楚宁手中的玉瓶和古籍,呼吸粗重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理智告诉他,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 一个来历不明的神秘女人,一见面就送上传说中的丹药和天阶功法,这比天上掉馅饼还要荒谬。 可是…… 他的目光从那光洁的玉瓶,滑到地上冰冷的食盒与药箱,最后又落回自己掌心,那半个被攥得变了形、散发着霉味儿的馒头。 他想起了父母临死前,那不甘而又绝望的眼神。 想起了自己丹田被废时,那撕心裂肺的剧痛。 想起了这三个月猪狗不如的日子,每一次毒打,每一次饥饿,每一道嘲弄的目光。 他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吗? 没有了。 当一个人已经身处最黑暗的深渊,那么任何一丝透进来的光,哪怕是鬼火,他都会不顾一切地扑上去。 “我凭什么信你?”林风的声音嘶哑,但眼神中的挣扎,却渐渐被一种疯狂的决绝所取代。 “你不需要信我。”楚宁的语气依旧清冷,“你只需要选择,是继续像条狗一样,在这阴沟里腐烂发臭,还是……像个人一样,站起来,去拿回本该属于你的一切。” 她将手中的玉瓶和古籍,轻轻地放在了地上,然后,后退了两步。 “选择权,在你。” 说完,她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在等待着凡人做出最后的抉择。 林风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目光,在楚宁和地上的东西之间来回扫视。 最终,他眼中的所有犹豫和怀疑,都化为了一片滔天的恨意。 他猛地伸出那只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的手,一把抓过了地上的玉瓶和古籍,紧紧地抱在怀里,仿佛那是他全部的生命。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拔开了玉瓶的塞子。 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将那颗龙眼大小、通体金黄的丹药,直接倒进了嘴里。 “九转还魂丹”入口即化,下一刻,一股磅礴而又温热的暖流,在他体内轰然炸开,瞬间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轰!” 林风只觉得自己的脑海中,响起一声轰鸣。 那股暖流,像一条苏醒的巨龙,在他的经脉中疯狂地奔腾、冲撞! 他那早已破碎、如同荒漠的丹田,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竟然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修复、被重塑! “呃啊——!”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剧痛与新生的快感交织,让他浑身颤抖。 一层层黑色的、带着腥臭味的杂质,从他全身的毛孔中,被硬生生逼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块被砸碎后,又被烈火重新锻造的顽铁。 …… 狗尾巷对面的酒楼屋顶。 夜君离一身玄衣,与夜色融为一体,静静立在阴影中。他的目光,穿过遥远的距离,清晰地倒映出狗尾巷里发生的一切。 “主上,她成功了。”影一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的身后,恭敬地说道。 夜君离没有回头,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嗯”。 他的眼神,落在那个正经历着脱胎换骨的少年身上,眸光深邃,无人能看透他此刻在想什么。 是欣赏?是嘲弄?还是……别的什么? “那个女人……”影一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她的来历,依旧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她给林风的丹药和功法,也并非凡品。尤其是那本《焚天诀》,属下从未听说过。” “不必查了。”夜君离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她是什么不重要,只要她能为我所用,就够了。” “是。”影一不再多问。 他只是觉得,自从这个名为楚宁的女人出现后,他的主上,似乎变得,越来越让他看不懂了。 以前的主上,虽然也杀伐果断,但行事,尚在可以预测的范畴之内。 而现在的主上,心思之诡谲,手段之疯狂,简直闻所未闻。 资助皇后谋反,扶持昔日死敌……这每一步棋,都走得惊心动魄,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主上,”影一忍不住问道,“您真的相信,林风会成为我们手中的刀?” 夜君离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会的。”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漠然。 “因为,他的恨,是真的。” “一个连死都不怕的复仇者,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 狗尾巷。 林风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动了动左腿,那曾经被生生打断的骨头,已经完好如初,甚至比以前更加坚韧。 他那破碎的丹田也已经被重塑,甚至比之前更加坚韧宽广。一股股精纯的灵力,在他的体内缓缓流淌。 虽然修为还未完全恢复,但他能感觉到,只要给他时间,他不仅能重回巅峰,甚至还能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重新充满了力量的手。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了那个依旧站在不远处的白衣女子。 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之前的警惕和敌意,而是一种混杂着敬畏、感激,以及一丝……狂热的复杂情绪。 他单膝跪地,对着楚宁,重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前辈再造之恩!林风没齿难忘!” “从今往后,林风这条命就是前辈的!” “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楚宁看着跪在自己面前,那个未来将会搅动天下风云的正道魁首, 明明是光风霁月的少年,此刻却像一只最忠诚的猎犬,向自己献上所有。 这种感觉,既荒谬,又让她无比……得意。 “起来吧。”她收起自己的得意,淡淡地说道,“我不要你的命。” 林风抬起头,眼中有些许茫然。 楚宁看着他,缓缓吐出几个字。 “我要你,去讨债。” “把那些欠了你的,无论是谁,都连本带利地,给我讨回来。” ------------ 第四十四章 第一滴血 “讨债?” 林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没错。”楚宁的声音平淡中带着冷漠,“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她从袖中取出了一张纸,轻轻递了过去,“这是你的第一笔‘债’。” 林风接过纸,打开一看。 上面只写着一个名字和一个地址,“京城巡防营副统领,吴奎。” 当看到这个名字时,林风的瞳孔骤然紧缩。 吴奎! 他当然记得这个名字! 当初,正是这个吴奎带兵查抄了他的家。也正是这个吴奎,当着他的面,一脚踩碎了他父亲的灵位,还满脸狞笑地说:“镇远将军?通敌叛国的乱臣贼子罢了!” 那张令人作呕的脸,那句恶毒无比的话,早已像毒蛇一样盘踞在他的心头,日夜啃噬着他。 “他……是三皇子的人。”林风的声音,因为压抑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我知道。”楚宁淡淡地说道,“所以,杀了他,不仅是报你的私仇,也是……送给三皇子的一份大礼。” “我该怎么做?”林风抬起头,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只剩下纯粹的杀意。 “今晚三更,他会去城西的‘醉仙楼’赴宴。那是你最好的机会。”楚宁说道,“记住,我只要他的命。事成之后立刻离开,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明白。” 林风将那张纸紧紧地攥在手心,然后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入了黑暗的巷子深处。 他要去拿回他的剑,然后,去讨回第一笔血债。 楚宁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白纱下的嘴角缓缓上扬。 …… 入夜。 醉仙楼,灯火通明,酒气熏天。 作为京城最有名的酒楼之一,这里是京城达官贵人们最喜欢的销金窟。 三楼豪华雅间内,巡防营副统领吴奎,正左拥右抱着两个美艳的歌姬,喝得满脸通红,好不快活。 “吴大人,您再喝一杯嘛。”一个歌姬娇滴滴地端起酒杯,送到他的嘴边。 “喝!今天高兴,必须喝!”吴奎哈哈大笑,一口将杯中酒饮尽。 他今天确实很高兴。 三皇子刚刚许诺他,只要这次能帮着把太子手下的一个官员拉下马,就立刻提拔他做巡防营的正统领。 这个位置,他已经想了很久了。 想到未来的大好前程,他只觉得,现在的他人生已经达到了巅峰。 就在他准备抱着美人再饮一杯的时候。 “砰!” 雅间的房门,被人一脚从外面狠狠踹开。 木屑四溅,飞起来的碎屑差点崩到了吴奎和歌姬的脸上。 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门口。 “谁?!”吴奎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道,“好大的狗胆!知道老子是谁吗?!” 两个歌姬早已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爬到了角落躲了起来。 黑袍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头,露出了一双在黑夜中亮得骇人的眼睛。 当看到那双眼睛时,吴奎脸上的醉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恐和骇然。 “你……你……”他伸出颤抖的手,指着黑袍人,舌头都大了,“林……林风?!不可能!你不是已经……” “死了,对吗?” 林风缓缓地,从黑袍下抽出了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 他的声音冰冷又沙哑,像是从九幽地狱传来。 “你还没死,我怎么敢死?” “来人!护驾!有刺客!”吴奎彻底慌了,他扯着嗓子,朝着门外疯狂地大喊。 此时,门外却没有任何回应。 他派来守在门口的几个亲卫,早已在无声无息之间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成了林风刀下的亡魂。 “别白费力气了。”林风一步一步地朝着吴奎走去,“今晚,没人能救得了你。” “你……你别过来!”吴奎吓得连连后退,一脚绊在椅子上,狼狈地摔倒在地,“我可是三皇子的人!你杀了我,三皇子是不会放过你的!” “三皇子?”林风的嘴角勾起一抹讥笑,“那正好,我很快就会送他下去见你。” 话音未落,他动了。 他的身影快如一道闪电,瞬间便冲到了吴奎的面前。 手中的铁剑,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直刺吴奎的心脏。 “焚天诀”的灵力,第一次在这个世界里,展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吴奎只觉得一股炙热的剑气扑面而来,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噗嗤——” 铁剑毫无阻碍地洞穿了他的胸膛。 吴奎的眼睛瞪得滚圆,他慢慢低下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那个,不断冒着鲜血的窟窿。 他所有的野心,所有的前程,都在这一刻化为了泡影。 “你……”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林风已经抽出了长剑。 一捧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林风一身。 吴奎的身体就那样重重地倒在了地上,生机迅速断绝。 林风站在原地,任由那温热的血浸透自己的衣袍。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浓郁的血腥味,非但没有让他感到不适,反而让他产生了一种病态的快感。 大仇得报的快感。 极致的压力瞬间释放的快感。 …… 天师府。 楚宁正悠闲地躺在摇椅上,数着天上的星星。 突然,她脑海中响起了久违的美妙的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关联人物“林风”,成功诛杀“三皇子党羽吴奎”!】 【此举成功挑起“皇子党争”,为京城乱局添上第一把火!】 【系统判定:此乃“扰乱天命,颠覆剧情”之大恶!产生的业力,远超普通杀戮!】 【业力值+800000!宿主生命值+800天!】 楚宁看着自己系统面板上那瞬间暴涨到六千多天的生命值,幸福得差点笑出声来。 投资成功了! 林风这把刀,比她想象的还要锋利! 她就知道,扶持原男主搞破坏,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效率的“刷分”方式! “这才只是,一个开始呢。” 她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兴奋而又危险的光芒。 ------------ 第四十五章 京城动荡 京城巡防营副统领吴奎,在醉仙楼遇刺身亡。 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在天亮之前,就投入了京城这片深不见底的潭水之中,激起了第一圈涟漪。 最先被惊动的,是三皇子。 三皇子府。 “砰!” 一只价值连城的白玉茶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瞬间粉身碎骨。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三皇子赵王,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紫檀木桌,桌上的笔墨纸砚散落一地,上好的宣纸被墨迹玷污,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他面目狰狞,状若疯虎。 “一个巡防营副统领,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一个刺客悄无声息地杀了!你们这群狗奴才,都是干什么吃的?!” 府中的下人们一个个跪在地上,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吴奎,是他安插在巡防营最重要的一枚棋子,是他掌控京城防务的关键一环。他费了多少心血,许了多少好处,才让吴奎对他死心塌地。 现在,这枚棋子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人给拔了! 这不啻于,在他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更是斩断了他一只伸向京城兵权的手! “给本王查!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刺客给本王揪出来!本王要将他,千刀万剐,碎尸万段!”赵王暴怒地嘶吼着。 “殿下息怒。” 一个面容阴鸷的幕僚,从人群后走了出来,躬身说道:“殿下,据现场勘查,刺客手法干净利落,一击毙命,显然是专业杀手。而且,醉仙楼周围的守卫,竟无一人察觉。这绝非一般人能做到。” “你什么意思?是想说本王的人都是饭桶吗?”赵王赤红着眼睛,一把揪住幕僚的衣领。 幕僚脸色发白,却强作镇定:“殿下,属下的意思是,此事……必有内情。” 他小心翼翼地继续分析道:“吴统领一死,谁的获益最大?” 赵王揪着他衣领的手缓缓松开,眼中的暴怒渐渐被一丝阴狠所取代。 他不是蠢货。 吴奎是他的人,这件事朝中人尽皆知。而他最大的政敌,是谁? “太子……”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正是。”幕僚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太子一向视吴统领为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如今,他借着一个刺客的手,除掉了吴统领,不仅能削弱殿下的势力,还能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好一招借刀杀人!” “好!好一个借刀杀人!”赵王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我那个好大哥,真是越来越有手段了!” “他以为他做得天衣无缝吗?他想置身事外,本王偏不如他的意!” “来人!备轿!本王要进宫!上早朝!” …… 东宫。 太子楚朗正悠闲地坐在书房里,与自己对弈。 他的面前,是一盘已经下到中盘的棋局。黑白两子,绞杀正酣,黑子的大龙看似气势汹汹,实则已是强弩之末。 一个太监快步走了进来,低声禀报道:“殿下,吴奎死了。” “嗯。” 楚朗应了一声,头也未抬,只是伸出修长的手指,拈起一枚白子,轻轻地落在了棋盘的一个角落。 那一步棋看似平平无奇,却瞬间,盘活了白子的一大片颓势,于无声处听惊雷。 “三弟有什么动静?”他淡淡地问道。 “三皇子一大早,就怒气冲冲地进宫去了。看样子,是准备在早朝上向您发难。”太监回道。 “意料之中。”楚朗唇角微动,“他总是这么沉不住气。” “殿下,此事……真是我们做的吗?”太监小心翼翼地问道。 楚朗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太监瞬间感到一阵心悸,连忙低下头。 “是与不是,重要吗?” 楚朗淡淡地说道。 “重要的是,三弟认为是我们做的。朝中百官认为是我们做的。甚至父皇,也乐于看到我们兄弟相争。”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将目光重新落回棋盘,看着那因为他刚才那一子而变得波云诡谲的局势,眼中暗了下去。 …… 坤宁宫。 皇后听着宫女的禀报,正在描眉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吴奎死了?还是被刺客杀的?” “是的,娘娘。现在三皇子,已经认定是太子所为,准备在朝堂上与太子当面对质呢。”宫女回道。 “好!真是太好了!”皇后放下眉笔,抚掌而笑,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让他们斗!斗得越凶越好!” 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而太子和三皇子的争斗,无疑能为她争取到最宝贵的时间。 她看了一眼窗外,她那位“盟友”送来的第一份“大礼”,她收到了。 而且,非常满意。 …… 天师府。 楚宁听着影一的汇报,悠闲地喝了一口新沏的雨前龙井,还翘起了二郎腿。 “主上,楚天师,一切皆在预料之中。”影一恭敬地说道,“三皇子和太子,已经在金銮殿上,吵得不可开交了。据说三皇子唾沫星子都喷到太子脸上了。” “嗯。”楚宁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看向一旁,那个同样在闭目养神的男人。 “主上,您说,这出戏好看吗?”她笑嘻嘻地问道,还顺手递过去一盘刚洗好的葡萄。 夜君离缓缓睁开眼,并没有接。 “尚可。” 他淡淡地说道。 “只是,这颗石子激起的涟漪,还不够大。”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的宫墙,落在了那风起云涌的朝堂之上。 “还不够大?”楚宁眨了眨眼,有些不解,“这都死了个二品大员,朝堂上吵成一锅粥了,还不够大?” 在她看来,这已经是顶级宫斗剧的开场了。 夜君离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反问道:“一条疯狗和一条毒蛇在互咬,谁会去看?” “嗯……百姓?” “不,”夜君离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是猎人。” 楚宁瞬间懂了。 皇上就是那个猎人。他巴不得两个儿子斗个你死我活,好让他坐收渔利。 “那您的意思是……” “是时候再加一把火了。”夜君离的声音很轻,却让楚宁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 她看着夜君离那张俊美的侧脸,总觉得他又在酝酿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阴谋。 “怎么加?再杀一个?杀谁?兵部尚书还是吏部侍郎?”楚宁来了兴致,开始掰着指头数。 夜君离终于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怎么聪明的土匪。 “杀人,是最低级的手段。” 他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着,沉声说道, “我们要做的,是让这把火烧得更旺,烧得更广,烧得……让所有人都不得不下场。” 他站起身,走到院中的那棵桂花树下。 “很快,他们就会发现,死的不仅仅是吴奎一个人。” 夜君离的声音随着微风飘散在空气中,带着一丝血腥的预兆。 “整个巡防营,凡是三皇子安插的校尉、都头,一个都活不了。” ------------ 第四十六章 朝堂上的血 金銮殿上。 龙涎香的烟气袅袅升腾。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垂首而立,整个大殿庄严肃穆,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站在百官最前列的太子和三皇子。这兄弟俩今日在朝堂上,怕是又要有一场恶战。 龙椅之上,南楚国的皇帝楚渊,正用一种看不出喜怒的眼神俯瞰着下方,骨节分明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龙椅的扶手。 “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是阎王的催命鼓,敲在百官的心上。 一些胆小的官员,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父皇!” 最终,还是三皇子赵王,第一个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猛地从队列中冲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 “请父皇为儿臣做主!为惨死的吴奎吴大人做主啊!” 皇帝敲击扶手的动作停了下来,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淡淡地开口:“哦?做主?他只是一个臣子,你想让朕如何为你做主?” 声音平淡,却让殿内的温度骤降几分。 “父皇!”赵王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手臂霍然抬起,直直地指向了一旁神色淡然的太子。 “杀害吴奎的凶手,就是他!就是太子!是他嫉妒儿臣在巡防营的势力,是他想剪除儿臣的羽翼!所以才派出杀手,行此卑劣之事!请父皇明察!” 这番指控,无异于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炸雷。 百官哗然。 虽然大家心里都这么猜,但当众说出来,这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是公然撕破脸皮,不死不休了。 况且,作为皇子,私下里拉拢朝臣也罢了,三皇子竟然就这么大咧咧的喊了出来。 被指控的太子楚朗,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慢条斯理地走出队列,对着龙椅躬身一拜,动作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父皇,三弟此言,纯属血口喷人,毫无根据。”他的声音平静如水,听不出任何情绪,“吴统领遇刺,儿臣也深感痛心。但三弟仅凭猜测,便将如此大罪扣在儿臣头上,未免太过儿戏。” “儿戏?!”赵王怒极反笑,“我的人死了,只有你获利最大!这京城里除了你,还会有谁?!” “三弟慎言。”太子的声音冷了下来,“照你这么说,今日你府上的狗病死了,我是不是也得负责?凡事,要讲证据。” “你!”赵王被噎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 论心机城府,他比这个大哥,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够了。”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际,龙椅上的皇帝终于再次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整个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此事,刑部与大理寺会联合彻查。在有确凿证据之前,谁也不许多言。” 皇帝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两个儿子,那眼神深邃得如同古井,看不出半分情绪。 “退朝。” 他似乎不打算继续追究,轻轻挥了挥手。 赵王一脸不甘,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太子则神色如常,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百官们也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看来,今天这场风波,就要这么被皇上轻轻地压下去了。 皇家的事,还是少掺和为妙。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即将结束,准备躬身退下的时候。 “啊——!” 一声凄厉到变了调的惨叫,毫无征兆地从殿外传来! 那声音尖锐而又短促,带着巨大的惊恐,瞬间划破了金銮殿的庄严。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呆了。 这里是金銮殿!是整个皇宫守卫最森严的地方!怎么会……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踉踉跄跄地从殿外冲了进来,脚下不稳,重重地扑倒在了冰冷的金砖之上。 “护……护驾……” 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头一歪,便彻底没了声息。 百官定睛一看,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倒在血泊中的人,是御史大夫张承! 而张承,是朝中旗帜鲜明的三皇子一党!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转向了三皇子。只见他脸色煞白,满脸的不可思议,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瘫倒在地。 就在这时,一个黑色的身影,逆着光,踏着一地狼藉,从殿外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血,不全是别人的,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被他毫不在意地暴露在空气中。 他手中的剑,剑尖的血珠不再滴落,而是仿佛被某种寒气冻结,凝成了一点诡异的暗红。 他所过之处,连惊恐的尖叫声都为之一滞,就好像他带来的不是死亡,而是比死亡更深沉的寂静。 他明明是迎着殿外的阳光走来,身上却散发着比最深的阴影还要刺骨的寒意。 是林风。 他竟然敢在金銮殿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行凶杀人! 他疯了吗?! “刺客!有刺客!” “快!护驾!护驾!” 整个金銮殿瞬间炸开了锅。太监、宫女、大臣,乱作一团,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无数的大内侍卫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举着刀枪,将林风团团围住。 然而,林风却仿佛没有看到那些明晃晃的刀刃。 他的目光,穿过所有混乱的人群,越过那些惊恐扭曲的面容,直直地落在了龙椅之上,那个依旧稳坐不动的人影。 皇上,楚渊。 四目相对。 一个,是高高在上,掌控天下的九五之尊。 一个,是家破人亡,从地狱归来的复仇之魂。 林风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冷冽而又嘲讽的弧度。 他没有逃。 也没有再继续杀人。 他只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剑,用剑尖,遥遥指向了龙椅的方向。 这是一个无声的,却又最狂妄的挑衅。 然后,他纵身一跃,身影如同一只黑色的猎鹰,在宫殿的梁柱上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重重飞檐之上。 来去如风,无人能挡。 整个金銮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御史大夫脖颈处汩汩涌出的鲜血,在光洁的金砖上蜿蜒,像一条丑陋的毒蛇,缓缓爬向那至高无上的龙椅。 龙椅之上,皇上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林风远去的方向,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许久,他才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三儿子,和若有所思的大儿子,忽然轻轻地笑了一声。 “有意思。还不快去查查这人是谁?” ------------ 第四十七章 失控的刀刃 皇城,戒严了。 金銮殿喋血,御史大夫当朝被杀。 这不仅仅是挑衅,这是在用最狂妄的方式,践踏整个南楚国的皇权。 皇上雷霆震怒。 他下令封锁京城九门,全城搜捕刺客。 一时间,整个京城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无数的禁军和巡防营士卒,如同潮水般涌上街头,挨家挨户地搜查。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风,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然,这股紧张的肃杀之气,并没有吹进天师府的高墙之内。 天师府。 楚宁正美滋滋地躺在她的专属摇椅上,手里捧着一本系统出品的《反派的自我修养》,看得津津有味。 书是好书,就是有点费眼,因为她的注意力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到眼前的系统面板上。 【剩余生命:6853天18小时09分】 一串金光闪闪的数字,晃得人心里都开花了。 将近十九年的寿命! 这是什么概念?这是她穿书以来,从未敢想象过的天文数字! 超级富婆!不,是超级命婆! 这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让楚宁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感觉走路脚下都踩着云。 她甚至已经开始规划自己未来的退休生活了,是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养鱼,还是开个天下第一楼,专门收集八卦呢? “主上,来,吃块瓜。” 楚宁眯着眼享受了一会儿,没忘了身边的大功臣,拿起一块切好的冰镇西瓜,狗腿地递给旁边正在闭目养神的男人。 夜君离睁开眼,视线在她那张就差把“得意”两个字刻在脑门上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并没有伸手去接。 他只是平淡地开口:“你似乎,很高兴。” “当然高兴啦!”楚宁的快乐简直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主上您是不知道今天金銮殿那场面,啧啧,太精彩了!我听说三皇子那张脸当场就绿成了西瓜皮!太子爷估计回府的路上嘴都要笑歪了。” 这出戏,她可是首席编剧兼导演,能不得意吗? “最重要的是,”她压低了声音,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神秘兮兮地凑过去,“林风这么一闹,把水彻底搅浑了。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抓刺客这件事上,谁还有空去管皇后娘娘在北边屯了多少兵,买了多少粮?” “我们的计划简直是天衣无缝,完美!” 她仰起脸,等着夜君离的赞许。 然而,夜君离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摇了摇头。 他反问道:“我们的计划是什么?” “呃……”楚宁一愣,下意识回答,“让林风去刺杀吴奎,把脏水泼到太子身上,帮皇后那边转移视线啊!” “那他,又做了什么?”夜君离的目光沉静,却像一口深潭,让人看不见底。 楚宁的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下去:“他……他还杀了御史大夫张承,在金銮殿前……挑衅了皇上。” 说到最后,她脸上的得意已经褪得一干二净。 “你让他去点一把火。”夜君离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他却引爆了一个火药桶。” “这,已经是失控。” 失控?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破了楚宁幸福的泡泡。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给林风的命令,确实只有“杀了吴奎”,并没有任何后续的指示。 刺杀三皇子一派的御史大夫,是他自己的主意。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挑衅皇上,更是他临场发挥的狂妄之举。 “他不仅杀了张承,还把矛头直接指向了皇上。”夜君离的声音愈发冰冷,“他已经不再是一把我们递出去的刀。” “现在的他,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也有了能力,自己执刀。” 楚宁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 林风,是这本书里本该光芒万丈的男主角。 这种人,天生就带着一股不甘屈于人下的傲气。他或许会因为一时的落魄和仇恨,而接受别人的“馈赠”与驱使。 但他绝不可能,永远当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 他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仇恨,更有自己的行事准则。 他拿着她给的“剧本”,却没有完全按照她这个“导演”的思路去演。 他,在给自己疯狂加戏! “一把有了自己思想的刀,会伤到别人,也同样会伤到握着它的手。”夜君离看着楚宁那张渐渐变得苍白的脸,缓缓说道。 楚宁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她那因为一连串胜利而有些发热的头脑,终于被一盆冷水浇得透心凉。 夜君离说得对。 林风的失控,对他们而言是一个巨大的变数,更是一个潜在的、致命的危险。 他今天,能为了自己的仇恨打乱她的计划。 那明天,他会不会为了他心中所谓的“天下正义”,而反过来对付他们这两个,将他从地狱中“拯救”出来的……真正的魔鬼? 一想到这种可能,楚宁的后背就窜起一股凉气。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她有些慌了,十九年的寿命瞬间就不香了。保不住命,再多的寿命都是镜花水月。 她咬着嘴唇,脑子飞速运转,开始疯狂地想对策:“得想个办法把他拉回来!重新给他一个目标?或者,用他家人的消息牵制住他?我记得他还有个妹妹……” 眼看夜君离沉默不语,楚宁更急了,一跺脚,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实在不行……就只能趁他现在羽翼未丰,把他处理掉!永绝后患!” “晚了。”夜君离摇了摇头。 “什么?” “皇上的雷霆之怒,已经把整个京城变成了一张天罗地网。”夜君离的分析一针见血,“但这张网,既是在抓他,也是在……保护他。” “现在这种时候,任何一股势力想要在暗中对他动手,都会立刻暴露在所有人的视野之下。” “我们,谁都找不到他。” 楚宁的脸色更白了。 她感觉,自己好像亲手释放出了一个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怪物。 这叫什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过……” 就在楚宁心灰意冷,开始计算自己这点寿命够不够赔的时候,夜君离的话锋突然一转。 “这也未必,是件坏事。” 楚宁猛地抬起头,看见他唇角挑起,那抹笑意深不可测。 “一把会自己思考的刀虽然危险,但用好了,却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威力。” 夜君离站起身,踱了两步,眼中的寒意被一种近乎愉悦的兴致所取代。 “他不是想自己执刀吗?” “那我们就看看,他这把满是愤怒和仇恨的刀,是会先砍向如今风头正盛的太子,还是会先对上那个已经陷入疯狂的三皇子。” “不管他斩向谁,”夜君离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看好戏的悠然,“对我们而言,都将是一场精彩绝伦的戏码。” “让他们斗,斗得越凶越好,最好是两败俱伤,鱼死网破。” “到那时,我们再来收拾残局。” 楚宁怔怔地看着他。 她忽然明白了。 夜君离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完全控制林风。 他只是在这盘棋上,又多放了一枚不受控制,却能搅动风云的棋子。 他享受的,从来不是掌控一切的感觉。 而是这种,看着所有猎物在棋盘上互相撕咬,最终都落入他掌心的……毁灭的乐趣。 这才是真正的,大反派的格局啊! “主上英明!”楚宁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刚才的担忧和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狂热的崇拜。 夜君离看着她那瞬间多云转晴的脸,不置可否。 他只是重新坐下,终于从盘子里拿起那块楚宁递过来的西瓜。 他咬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评价。 “瓜,不错。” “就是,有点不太甜了。” ------------ 第四十八章 唯一的星光 入夜。 月凉如水。 楚宁和夜君离坐在庭院的石凳上,桌上一壶酒,两个杯,谁也没动。 白日里提起“林风”这个名字后,夜君离就变得很不对劲。 他不是愤怒,也不是仇恨,而是一种……茫然的痛苦。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冲撞,让他头痛欲裂。 楚宁戳了戳他的胳膊,试探着问:“主上,你该不会是……认识那个林风吧?” 她本是句玩笑话,谁知夜君离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抬手按住额角,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狰狞的痛楚,眼底的红光和黑气疯狂交织。 “主上?”楚宁吓了一跳,这家伙不会要走火入魔了吧? “没什么。”夜君离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强行压下体内的暴动,“修炼了法器之后,有些东西……就记不清了。” 法器是用上千孩童的怨气和邪能修炼的,不仅给了他力量,也在无时无刻地侵蚀着他。 尤其是那些,与“恶”相悖的记忆。 楚宁心里咯噔一下。 好家伙,反派标配,失忆梗? “林风……”夜君离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尝一枚尘封已久的苦果。 忽然,他的瞳孔骤然一缩。破碎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冲破了邪能的禁锢,呼啸着涌入他的脑海。 阳光,训练场,少年清脆的笑声,还有……偷偷塞进他手心,带着余温的桂花糕。 “我想起来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月色还要清冷。 楚宁大气都不敢出,赶紧坐直了身子,竖起耳朵。 惊天大瓜,现场直播! “我认识他的时候,我十三岁,他十二岁。” “那时候,我还不叫夜君离,只是影卫营里一个没有名字,只有代号的预备影卫。每天要做的,就是不停地训练,不停地杀人,或者,被杀。”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但楚宁却从中,听出一股浸入骨髓的血腥和冰冷。 “而他,是镇远将军府,最受宠的小少爷。每天想的都是去哪里打鸟,去哪里摸鱼。” “我们,本该是两个世界的人。” 夜君离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直到有一天,我奉命,去给他当陪练。”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久远的追忆。 “他很烦人。像只苍蝇整天围着我转。问我叫什么,问我家在哪里,问我为什么总是不笑。” “他会把他母亲做的糕点,偷偷塞给我。会在我受罚的时候,跑去跟他爹求情。会在我受伤的时候,笨手笨脚地,给我上药。” “他还会拉着我,指着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说那是他的将星,以后也要分一半光芒给我,照亮我回家的路……可影卫,哪里有家。” “他就像个……傻子。” 夜君离说到这里,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像个错觉。 楚宁在心里狂喊:卧槽!魔尊大人这是在怀念他的白月光竹马?这剧情不对啊! “后来,我被赐名,君离。他说,君子端方,不离不弃。这个名字,好。” “再后来,我成了他唯一的,真正的朋友。” 楚宁的心,微微一颤。 她仿佛能看到,在很多年前,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训练场上,一个意气风发的将军府小少爷,正缠着一个沉默寡言的黑衣影卫,笑得没心没肺。 那画面,该有多美好。 可又是怎样,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那你……为什么……”楚宁还是,问出了那个最残忍的问题。 夜君离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杯身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轻响。 “因为,我需要一样东西。”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而沙哑,“一样,只有镇远将军府才有的东西。” “龙血玉。” “那块玉,是林家的传家之宝,据说,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奇效。” “我需要它,去救一个人。” “一个……对我来说,比我自己的命,还要重要的人。” 他的声音压抑到了极致,带着无法掩饰的痛苦。 “我求过他。我跪下来,求林啸将军把龙血玉借给我。我发誓,只要能救活那个人,我这条命就是林家的。” “但是,他们不肯。” “他们说,那是镇国之宝,绝不能外借。” 夜君离的眼中,闪过一丝深刻的嘲讽。 “镇国之宝?呵呵……” “所以,你就……”楚宁的心,沉到了谷底。 “所以,”夜君离抬起头,那双眼睛里一片死寂,“我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指节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我联合了三皇子,伪造了林家通敌的证据。我废了林风的修为,让他……再也拿不起他最心爱的剑。” 他猛地闭上眼,仿佛不愿再看那段回忆,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我亲手,从林啸的尸体上,拿走了那块,所谓的‘镇国之宝’。” “我用我最好的兄弟,和他全家人的性命,换来了,我唯一想守护的人的……一线生机。” 他说完了。 庭院里,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楚宁看着眼前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她一直以为,他是个天生的反派,是个冷血的魔王。 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 他不是魔鬼。 他只是一个,在绝望之中,用最极端的方式,去守护自己生命中,那唯一一缕星光的……可怜人。 而林风,就是那个被他亲手牺牲掉的,代价。 【叮!检测到宿主,对目标人物夜君离,产生巨大“理解”与“共情”情绪!】 【此乃“善意”之源,功德之始!】 【系统判定中……】 【判定结果:此“善意”不涉及具体“行善”行为,不予扣除生命值。】 【但,警告!宿主“反派之心”正在动摇!检测到圣母倾向!请立即修正情感参数,否则将影响业力获取效率!】 闭嘴吧你!楚宁在心里咆哮,老娘现在正在吃第一手惊天大瓜,你别在这儿扫兴! 她没有理会系统的警告,只是看着眼前的夜君离,轻声问道: “那个人……救活了吗?” ------------ 第四十九章 命运的邀约 夜君离握着酒杯的手,青筋微微凸起。 他没有回答。 但楚宁已经从他那双沉寂如深潭的眼眸中,看到了答案。 没有。 那个人,终究没能救活。 他付出了那样惨烈的代价,剖出了自己仅存的温情与人性,最终换来的却是一场空。 这一刻,楚宁的心口竟真切地感到了一阵细密的刺痛。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才是这整个故事里,最可悲的存在。 背负着血海深仇,背负着背叛挚友的罪孽,背负着守护失败的绝望,一个人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走了太久太久。 他的坏,掺杂着身不由己。 他的痛,也并非无辜。 “主上,”楚宁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都过去了。” 夜君离缓缓抬手,将杯中残酒尽数倾倒于地。 酒液渗入脚下的青石缝隙,像是一场无声的祭奠,又像是一次彻底的告别。 “不。”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投射出长长的影子,重新望向那片被夜色与权欲笼罩的皇城,眼神已经褪去所有伤感,只剩下冰冷的锋芒。 “还没有过去。” 他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积压了数年的沉郁一并驱散。 “楚宁。” “属下在。”楚宁立刻站得笔直。 “你说得对。”夜君离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平稳,那平稳之下,却压着一股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的力量,“一把有了自己思想的刀,很危险。”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所以,我需要亲自去看看。” “这把刀,究竟还利不利,还听不听话。” 楚宁的心猛地一沉,“主上,您的意思是……” “我要去,见他。”夜君离的语气平淡,却有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他要亲自去见林风! 楚宁的大脑空白了瞬息。 这……这剧情走向也太刺激了吧! 按照原书剧情,这两人可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宿敌。 一个是恨不得将对方挫骨扬灰的复仇者。 一个是亲手将对方推入深渊的背叛者。 正主对正主,这要是见了面,那场面光是脑补一下,就足够让人原地爆炸了。 楚宁心里有那么一瞬宕机了,要是早知道夜君离想起来往事后会是这样的剧情走向,她宁愿夜君离什么也想不起来。 “主上,此举太过冒险!”楚宁下意识地劝阻,“林风现在就是一头失控的疯兽,逮谁咬谁。您亲自去见他,万一身份暴露……” “没有万一。”夜君离打断了她。 他眼中闪动着一种近乎残忍的自信。 “他是我亲手从云端打入地狱的。” “他身上有几根硬骨头,我比他自己都清楚。” “他想杀我,还不够格。” 楚宁看着他那副天下尽在掌控的模样,默默把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 得,大反派的自信,她懂。 而且,她脑子飞速一转,这事儿……好像也不是不行! 甚至,是天大的好事! 由夜君离这个终极仇人,亲自去给林风下达“任务指令”,那效果,可比她这个“神秘前辈”强太多了。 威慑力、压迫感、戏剧性,直接拉满! 还有什么,比来自仇人的命令,更能激发一个人的潜能和恨意呢? 将那瞬间的同情压回心底,楚宁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锐利。 对她而言,感性的同情一文不值,只有帮助眼前这个男人达成目的,她才能活下去,活得更好。 思及此,她脸上立刻堆满了专业的笑容,像个最得力的谋士:“主上英明!既然决定了,我们就要确保万无一失。属下这就为您谋划一个万全之策!” 她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我们不能以真面目去,林风现在还不能知道幕后之人是您。” “所以,我们得给他创造一个合情合理的‘任务发布’场景。” “哦?”夜君离挑眉,示意她继续。 “有了!”楚宁眼睛一亮,兴奋地打了个响指。 “我们就以,‘天师府’的名义,给他下一封,‘悬赏令’!” “就说,我这个护国天师夜观天象,发现京城妖气弥漫,有大妖作祟,特此悬赏天下奇人异士前来降妖除魔。” “而那个‘大妖’,就是我们为他选好的下一个复仇目标。” 楚宁越说越起劲,看上去真的像是个专业的骗子头头。 “这样一来,他为了赏金,也为了复仇,一定会来。而您,则可以化身为一个同样前来接悬赏的神秘高手。” “到时候,二位‘萍水相逢’,‘一见如故’,再‘联手除妖’……嘿嘿,主上您看,这剧本如何?” 楚宁一脸求表扬的表情,眼睛亮晶晶的。 夜君离听着她这一套天衣无缝的计划,连他都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的脑子确实好用。 “可。”他难得地吐出一个赞许的字。 “好嘞!” 楚宁得了夸奖,干劲更足,立刻在脑中呼叫系统。 打开系统商城,在看到那套顶级伪装道具所需的天价积分时,楚宁的嘴角还是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几乎是她一半的家当了。 “罢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她一咬牙,点击了兑换。 【叮!兑换“千幻面具”一张,“隐息黑羽斗篷”一件,共计积分……】 下一秒,光芒一闪,一张薄如蝉翼、触手冰凉的千幻面具和一件绣着暗金色羽纹、不见半点光泽的黑羽斗篷出现在她手中。 “主上,请看!”她献宝似的捧到夜君离面前,“千幻面具,可随心意变幻容貌,连骨相都能微调。隐息斗篷,能隔绝一切灵力与神识探查。穿上这一套,就算您站在林风面前,他也只会当您是个平平无奇的路人甲!” 夜君离接过面具,入手冰凉。 他看着楚宁那双因为兴奋而闪闪发亮的眼睛,心中某个被冰封的角落,似乎被这道光照得有了一丝暖意。 或许,当年也并非一无所得。 至少现在,他有了一个……全世界最有趣的谋士。 “去办吧。” 他将面具覆在脸上,声音透过面具的阻隔,变得嘶哑而低沉,完全成了另一个人的声线。 随着他话音落下,庭院的阴影里,几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夜君离转过身,披上那件斗篷,整个人的气息瞬间隐匿于无形。 他对着皇城的方向,用那陌生的声音缓缓开口。 “去给林风送一份,他无法拒绝的邀请。” ------------ 第五十章 天师府的悬赏令 翌日。 一则消息,如同一阵飓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席卷了整个京城。 天师府,自楚宁这位新任护国天师上任以来一直紧闭的大门,今日首次向公众敞开。 无数百姓和江湖人士,抱着好奇、敬畏、或是探究的心态,聚集在天师府门前那宽阔的广场上。 辰时正,钟鸣三响。 两名身穿月白色道袍的侍女从府中走出,神情肃穆。她们合力将一张用金丝锦缎裱好的巨大皇榜,悬挂在了大门旁最显眼的位置。 那皇榜以玄金色的丝绸为底,上面用朱砂书写着一行行笔走龙蛇、力透纸背的大字。 【天师悬赏令】 “吾,护国天师楚宁,夜观天象,感京畿之地妖气冲霄,煞气弥漫。此乃大妖作祟,祸乱朝纲之兆。若不及时铲除,恐有倾覆之危,社稷之难。” “经卜算,此妖盘踞于‘平康坊’,化身为户部侍郎周伯安。其人贪酷成性,民怨沸腾,人皆呼之为‘周扒皮’。其人,外现人相,内藏妖心,贪敛民财,吸食民脂,以怨气为食,以苦难为源,其罪当诛!” “今,本天师特发悬"赏令。无论出身,不问来历,凡天下奇人异士,能取此妖首级者,赏上品灵石一万,入天师府藏经阁,任选功法一部!” 轰——! 当最后那句赏赐,被一个识字的秀才高声念出来时,整个广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寂静只持续了三息。 紧接着便是冲天的哗然! “什么?!一万……上品灵石!老子这辈子连一块下品灵石都没摸过热乎的!”一个满脸横肉的佣兵大声咆哮,唾沫星子横飞。 “还有天师府的功法!我的天!那可是护国天师的传承,随便一部流传出去,都能在江湖上掀起血雨腥风!” “疯了!天师府这是疯了!杀一个文官,给这种赏赐?”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无数人的眼睛都红了。 贪婪,如同一条条无形的毒藤,从每个人的心底钻出,瞬间缠绕了他们的理智。 户部侍郎,周伯安? 一个在京城里稍有门路的人都知道,此人虽是朝廷二品大员,却是个不通修为的文官,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敛财和享乐。 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就能换来这泼天的富贵?!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天师大人真是活菩萨!知道我等散修日子过得苦,这是在给我们送机缘啊!”一个穷困潦倒的修士激动得热泪盈眶。 “走!别愣着了!去平康坊!晚了连根毛都捞不着!” “这泼天的富贵,谁抢到就是谁的!” 京城之内,无数蛰伏的亡命徒与江湖客,就好像是那嗅到了尸体气息的秃鹫,纷纷振翅,从阴暗的角落里朝着平康坊那块巨大的‘腐肉’扑去。 …… 天师府,最高的一座观星楼上。 楚宁一身白衣凭栏而立,将下方广场上那疯狂而又贪婪的众生相尽收眼底。 “啧啧。”她摇了摇头,呷了一口侍女刚泡好的香茗,“主上,您看,这就叫精准投放。” 在她身旁,夜君离一身黑衣,静静地矗立着,如同融入了阴影的雕塑。 “我们发布的不是悬赏令。”楚宁的嘴角,带起一个奸商般的笑容,“我们发布的是人性。” “周伯安,户部侍郎,三皇子赵王的小舅子,也是当年罗织罪名,构陷林家的主谋之一,更是林风心中除了您之外最想杀的人之一。” “我们把他的名字挂在悬赏令上。对于别人来说,这是‘赏金’。但对于林风来说,这是‘天意’。” “他会觉得,这是上天都在给他机会帮他复仇,是天师大人看穿了奸佞的真面目,在替天行道。”楚宁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这种既能报仇,又能顺应‘天意’,还能拿到巨额赏金的好事,他怎么可能拒绝?” “主上,您说,对于一个心中只剩复仇的人来说,还有什么比‘天意’更让他无法拒绝的诱饵呢?”楚宁的笑容狡黠,“我们给他的不是赏金,而是复仇的‘天命’。他会心甘情愿地,走进我们为他准备好的舞台。” 楚宁相信,只要林风还活着,只要他还想复仇,他就一定会出现在平康坊。 “你倒是将人心算计得透彻。”夜君离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过奖过奖,都是跟主上您学的。”楚宁立刻送上一记马屁。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两人身后,单膝跪地。 是影一。 “主上。” “说。” “林风已经出现在平康坊附近。”影一的声音简洁而又冰冷,“他撕下了一张最小的悬赏告示。” 楚宁和夜君离,对视了一眼。 彼此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计划成功的笑意。 “他很谨慎。”夜君离淡淡地评价道。 撕下最小的告示,意味着,他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当然。”楚宁理所当然地说道,“毕竟,是您亲手教出来的。” 夜君离的眼神微微一凝,没有再说话。 他转过身,从楚宁手中拿过那张薄如蝉翼的千幻面具,和那件能隔绝一切气息的黑羽斗篷。 当他戴上面具,披上斗篷的瞬间,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不再是那个深沉、孤寂、背负着血海深仇的魔尊夜君离,而是一个锋芒内敛,气息飘忽,仿佛随时都会乘风而去的,神秘的独行侠客。 “主上,您这身行头,配上您这气质,简直绝了!”楚宁由衷地赞叹道,“往那一站,就是妥妥的世外高人范儿!” “我去了。”夜君离没有理会她的吹捧,只是淡淡地留下了三个字。 他的身影如同一缕青烟,从观星楼上飘然而下,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京城那繁华而又暗流涌动的市井之中。 楚宁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一脸兴奋。 演员,已经就位。 舞台,也已经搭好。 现在,就等着看这两位昔日的挚友,今日的死敌,将会在她亲手导演的这出大戏里,碰撞出怎样精彩的火花了。 她拿起一块西瓜,狠狠地咬了一口。 真甜。 ------------ 第五十一章 猎物与猎手 平康坊。 户部侍郎周伯安的府邸,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被贪婪和杀戮笼罩的修罗场。 无数的江湖人士如同疯了一般,从四面八方涌向这座奢华的府邸。 府中的家丁和护卫虽然拼死抵抗,但在这些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面前,根本不堪一击。惨叫声、兵刃碰撞声、以及临死前的哀嚎,响彻了整个街区。 周伯安府邸的大门,被一柄巨斧轰然劈开。 “兄弟们,冲啊!杀了周扒皮,灵石就是我们的了!” “挡我者死!” 疯狂的人群,踩着同伴和护卫的尸体冲进了府内,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整个府邸,瞬间陷入了一片火海与血泊之中。 而周伯安,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个堂堂的朝廷二品大员,竟然会因为一纸荒唐的“悬赏令”,就落得如此下场。 “妖孽?我哪里是妖孽?!” 他躲在密室里,抱着自己搜刮了一辈子的金银珠宝,浑身抖如筛糠。 “护驾!快来护驾!三皇子殿下救我啊!” 他凄厉地嘶喊着,但声音很快就被外面更大的喧闹和杀戮声所淹没。 …… 街角的一处静谧茶楼里,二楼靠窗的位置。 一个身披黑羽斗篷,头戴诡异面具的人,正静静地坐在那里。 他的面前,放着一盏早已冷掉的清茶。 他没有看那府邸方向的冲天火光,也没有理会街道上那些惊慌逃窜的百姓,眼神只是紧紧锁定对面一处阴暗的巷口。 那里站着另一个人。一个同样穿着黑衣,用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的少年。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阴影里,像一头极具耐心的孤狼,在等待着最佳的狩猎时机。 他,正是林风。 而那个坐在茶楼里的神秘人,自然是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夜君离。 夜君离的目光穿过喧嚣的人群,落在了林风的身上。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但那双放在桌下的手,却不自觉地微微收紧。 三个月。 仅仅三个月。 曾经那个阳光开朗、甚至有些天真的少年,就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头只为复仇而活的野兽。 他的身上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属于“林风”的痕迹,剩下的,只有冰冷的,纯粹的恨意。 夜君离的心中不知为何,竟生出了一丝荒谬的自嘲。是他,亲手缔造出了一个最完美的复仇者,也缔造出了一个,最想将自己碎尸万段的敌人。 就在这时,巷口里的林风动了,他似乎已经等到了他想要的时机。 府邸内的混乱已经达到了顶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寻找周伯安这件事上。 现在,正是他潜入的最好机会。 他的身影如同一道鬼魅,悄无声息地贴着墙根,朝着那座已经变成人间地狱的府邸潜了过去。 他的目标,很明确,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所谓的“天师府功法”。 他只为,复仇!他要亲手拧下周伯安的头颅,去祭奠他枉死的父母。 看着林风消失在府邸的侧门,夜君离终于端起了面前那杯冷掉的茶,轻轻地抿了一口。 茶水,冰冷苦涩。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他没有动。 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要等的,不是林风杀死周伯安,而是林风在杀死周伯安之后,陷入被无数贪婪的“猎人”围攻的绝境。 他要看看,这把他亲手磨砺出的刀,在绝境之中究竟能爆发出何等锋利的光芒。 …… 周府,后院。 林风的身影如同融入暗夜的狸猫,他灵巧地避开一波又一波疯狂的江湖人士,鼻腔里充斥着血腥、酒臭和女人脂粉混合的恶心气味。 这气味,与他记忆中林府被屠戮那晚的味道,何其相似。 他强压下翻涌的恨意与恶心,眼中只有一处——假山后的那间密室。 那里,藏着他的第一个祭品,他的神识,早已锁定了那个躲在假山密室里的猎物。 “找到你了。”他哼了一声,带着冷笑。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选择从正门硬闯,而是直接来到了假山的背后。 他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那厚达数尺的石壁上,一股灼热而又霸道的灵力,从他的掌心喷薄而出。 《焚天诀》! “轰——!” 一声巨响。 整个假山,连带着后面的密室石门,被他一掌轰得四分五裂。 碎石,烟尘,弥漫开来。 密室里,周伯安那肥胖的身子,和那惊恐到扭曲的脸,瞬间暴露在了林风的面前。 “你……你……” 周伯安看着眼前这个如同魔神降临的黑衣少年,吓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周大人。”林风一步步,慢慢走进密室,每走一步,身上的杀气就浓重一分,“别来无恙啊。” “你到底是谁?!”周伯安色厉内荏地尖叫道。 “我是谁?”林风缓缓地摘下了自己的兜帽,露出那张清秀的脸,只是那双眼睛里,燃烧着足以将人焚为灰烬的火焰,让整张脸都显得狰狞可怖,“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当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周伯安的瞳孔紧缩,“林……林风?!不可能!你不是早就……” “早就该死了,是吗?”林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恶鬼还要可怕的笑容,“托你的福,我从地狱爬回来了。” “今天,就是来向你讨债的!”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铁剑已经化作一道流光,直刺周伯安的咽喉。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从密室外传了进来。 “住手!” 紧接着,七八个气息强大的江湖人士堵在了密室的门口,一个个双眼放光地,盯着周伯安。 “小子!这颗人头,是我们的!” “没错!放下他,我们可以饶你不死!” 他们显然是听到了这里的动静,赶了过来。 在他们看来,林风不过是一个侥幸抢先一步的毛头小子。 而周伯安这颗价值万金的头颅,他们志在必得。 林风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缓缓地转过头,用那双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扫了一眼门口的众人。 然后,他笑了,“你们也想来分一杯羹?”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既然你们这么想死,” “那我就成全你们。” ------------ 第五十二章 焚天之怒 “成全我们?哈哈哈!” 堵在门口的一个手持九环大刀的壮汉,听到林风的话,就好像听到了一个好笑的笑话。 他上下打量着林风那略显单薄的身形,和手中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脸上写满了不屑和嘲弄,“小子,你毛都还没长齐吧?口气倒是不小!” “别跟他废话!大哥,这小子看着面生,估计是哪个不长眼的愣头青,想来捡便宜的!”旁边一个三角眼的男人阴恻恻地说道。 “宰了他!周扒皮的人头,是咱们黑风寨的!” “没错!杀了他!” 其余几人也纷纷附和,看向林风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在他们眼中,这个少年已经和地上的尸体没什么两样了。 他们到底是纵横多年的悍匪,每一个手上都沾满了鲜血。 在他们看来,林风不过是一个运气好的小角色,比他们所有人都先找到了目标,仅此而已。 先杀了这个小子,再取周伯安的人头,简直易如反掌。 密室里,原本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周伯安,看到这一幕,眼中瞬间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各位好汉!各位好汉救我!”他连滚带爬地,躲到那几个悍匪的身后,指着林风疯狂地叫嚣,“杀了他!杀了他!我府里所有的金银财宝,全都给你们!全都给你们啊!” 火上浇油。 果然,听到“金银财宝”四个字,那几个悍匪的眼睛更亮了。 “小子,听到了吗?”那持刀壮汉用刀尖指着林风,狞笑道,“现在跪下,给爷爷磕三个响头,然后自断双臂,爷爷我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林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群自以为是的跳梁小丑,那眼神,平静得有些可怕,就像是……看待死物的眼神。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铁剑,剑尖直指那名持刀壮汉。 “聒噪。”他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 下一秒。 他的身影动了。 没有丝毫的征兆。 快! 快到了极致! 所有人的眼中,只看到一道黑色的残影一闪而过。那名还在狞笑的持刀壮汉,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轻响,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已经洞穿了他的心脏。 一捧滚烫的鲜血,从他的后心喷涌而出。 “呃……”他低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那柄平平无奇的铁剑。 他想不明白。 这个少年,怎么会这么快? 他想张嘴,说些什么,但林风已经,出了长剑。 然后,一脚将他那庞大的身躯踹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墙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如闪电。 直到那壮汉的尸体,滑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其余的几个悍匪,才终于从那极致的震惊中反应了过来。 “大……大哥!” “这……这怎么可能?!” 他们脸上的嚣张和不屑,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和害怕所取代。 此刻,他们才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少年,根本不是什么愣头青,倒像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逃!快逃啊!”那个三角眼的男人最先反应过来,怪叫一声转身就想跑。 但已经晚了。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林风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魔音,在他们耳边轻轻响起。 “把命留下吧。”他的身影再次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入了人群之中。 这一次,他手中的铁剑上,燃起了一层妖异的赤红色的火焰。 《焚天诀》的灵力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啊——!” “我的手!我的手!” “魔鬼!他是魔鬼!” 凄厉的惨叫声在密室中此起彼伏。 那几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悍匪,此刻在林风的面前,简直如同待宰的羔羊。 他们的刀砍在林风的身上,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而林风的剑,每一次挥出,都必然会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那赤红色的剑光,每一次闪烁,都像是一道催命的符咒。 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战斗就已经结束了。密室的地上,又多了七八具死状凄惨的尸体。 有的,被拦腰斩断。 有的,被一剑封喉。 还有的,甚至被那霸道的火焰,直接烧成了焦炭。 整个密室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血腥的屠宰场。 而林风,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尸山血海之中。他的身上,沾满了鲜血。他手中的铁剑,剑尖还在滴着血。 那滴滴答答的声音,在死寂的密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缓缓地转过身,看向了那个早已吓得瘫软在地,屎尿齐流的最后一个人,户部侍郎,周伯安。 “现在,”林风的声音冰冷而又平静,“还有人来打扰我们吗?” 周伯安疯狂地摇头,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他已经被彻底吓傻了。 “很好。”林风一步一步地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周大人,还记得我父亲临死前对你说的话吗?” 周伯安茫然地看着他。 “他说,他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林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却又无比残忍的笑容,“现在,我替他来了。” 他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不——!”周伯安发出了他人生中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 剑光,落下。 一颗肥胖的死不瞑目的头颅冲天而起。 然后,重重地落在了那堆金银珠宝之上。 滚烫的鲜血溅满了那些黄白之物。 看上去格外讽刺。 ------------ 第五十三章 黄雀在后 茶楼之上。 夜君离端坐不动,面前的茶水几乎未动。 店小二几次想来添水,都被这凌厉的气势给吓退回去。 他那样端坐着一动不动,就好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那双面具后的双眼,清晰倒映着周府内那血腥惨烈的一幕。 林风的狠辣。 林风的果决。 《焚天诀》的霸道。 这一切,都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甚至,比他预料的还要更出色一些。 这把刀,确实够锋利,也够狠。 夜君离的嘴角带着一股冷意,他对林风的表现很满意。 只是不知道,如果之后有一天,林风见到他,会不会也是这般…… 就在这时。 周府之内,风云再起。 “在那边!周扒皮的脑袋在那边!” 一声充满惊喜和贪婪的暴喝,从府邸另一侧响起。 紧接着,数十名气息更加强横的江湖人士,如同嗅到血腥的狼群,朝着那间修罗场般的密室蜂拥而去。 显然,方才的动静引来了更强的“猎人”。 这批人,远比黑风寨的悍匪更加精锐。 他们,才是这场“狩猎”的真正主力。 密室之内。 林风刚刚将周伯安的头颅用布包好,准备离开,便听到了外面传来的、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他的眉头微微一皱。 还没完没了了? 他抬起头望向密室入口。 只见数十道身影,已将小小的密室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枯瘦、鹰钩鼻、眼神阴鸷的老者。 当他看到密室内的惨状,和林风手中那还在滴血的布包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但他很快便恢复了镇定。 “小子,把你手里的东西,交出来。” 老者的声音沙哑刺耳,像两块破铁在摩擦。 “然后,自废修为,滚。” 他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少年虽能杀了黑风寨那群废物,但也仅此而已。 在他们“七煞盟”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林风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将手中的布包系在腰间。 然后,用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定定的看着老者。 “想要?”他轻轻问道,“那便,自己来拿。” “找死!” 那鹰钩鼻老者眼中寒光一闪,不再废话。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鬼魅般的残影,直扑林风而来。 不知何时,他手中已多了一对漆黑如墨的判官笔。 笔尖闪烁着幽蓝诡光,显然上了剧毒。 这老者一出手,便是最狠毒的杀招,欲要一击毙命! 面对这凌厉一击,林风的脸上却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脚步都未移动分毫。 就在那加了毒的判官笔即将刺入他眉心的瞬间。 他,动了。 没有闪避。 而是选择了最狂暴的硬撼! 他手中的铁剑自下而上,猛地撩起。 剑身上,那赤红色的火焰再次熊熊燃起,比之前更加旺盛,更加狂暴!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响彻密室。 判官笔与铁剑狠狠撞在一起。 笔尖的剧毒内力刚一接触到那赤红火焰,便发出“滋滋”的尖啸,仿佛有生命的活物被投入熔岩,瞬间被焚烧蒸发,连一丝青烟都未能留下!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鹰钩鼻老者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灼热力量,摧枯拉朽般冲垮了他引以为傲的阴寒内力。 “噗——!” 他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 他手中那对精钢判官笔,更是寸寸断裂,化为一堆废铁。 一招! 仅仅一招! 曾经称霸江湖的七煞盟盟主,惨败! “这……这怎么可能?!” “盟主!” 七煞盟众人全都惊呆了。 他们无法相信眼前看到的这一幕。 而林风,却不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一剑击退老者。 他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再次化作一道红色旋风,冲入了那群早已吓傻的七煞盟众之中。 “杀。” 他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随之而来的,是一场更加血腥残忍的单方面屠杀。 …… 茶楼之上。 夜君离终于将杯中最后一口冷茶饮尽。 他缓缓起身。 “该登场了。”他喃喃自语。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从窗口一跃而下。 如同一片黑色的羽毛,悄无声息地落在对面的屋顶之上。 他没有直接去周府,而是来到了林风之前所站立的那个阴暗巷口。 他像林风刚刚那样站定,安静的等待着。 等待那头杀红了眼的孤狼从修罗场中走出来。 果然。 没过多久。 一道浑身浴血、煞气冲天的身影,从周府的侧门闪了出来。 正是林风。 他脚步稳健,身上却满是鲜血,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对手的。 腰间的布包依旧紧紧的系着。 看这情形,应该是他成功了,杀光了所有觊觎他猎物的人,守住了自己的战利品。 他正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踏入巷口的瞬间。 他的脚步猛地停住,眼神定定的看着眼前之人。 巷口的尽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身披黑羽斗篷、头戴诡异面具的神秘人。 身上还背着一柄怪异的厚重的剑。 那人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好像与黑暗融为一体,却又散发着让黑暗都为之颤栗的气息。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林风全身。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来自远古的洪荒巨兽给盯上了。 刚刚经历连场血战而沸腾的杀意,竟在这道目光下,寸寸凝固。 他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眼前这人,要么是实力强大到他看不透修为,要么,就是没有丁点修为。 可他现在能感觉到, 这个人应该是属于前者, 他虽然没有说话,但浑身散发出来的戾气还有气场,比他之前遇到的所有人,加起来还要可怕一万倍! “你,是谁?” 林风的声音沙哑而警惕,手中的铁剑被他握得更紧了。 “跟你一样,来接悬赏的人。” 夜君离缓缓开口,声音经过面具的修饰,低沉而嘶哑。 “只可惜,来晚了一步。” “被你,抢了先。” ------------ 第五十四章 交易 “接悬赏的人?” 林风眼中闪过浓浓的戒备。 他不相信。 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神秘人,怎么会是为了区区一万灵石和一本功法而来? 这个人身上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气息,绝非普通江湖人士所能拥有。 他的目的,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你的意思是,”林风的声音冰冷如刀,“你也想要这颗人头?” 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布包上。 大有,一言不合就拔剑相向的架势。 虽然他感觉自己完全不是眼前这个人的对手。 但,周伯安的人头,可是他复仇的第一份祭品。 他绝不可能交给任何人。 哪怕是死,他也要拼尽全力去守护。 “不。” 出乎林风意料的是,那个神秘人却缓缓摇了摇头。 “我对这颗人头不感兴趣。” 夜君离的声音依旧低沉而沙哑。 “我感兴趣的,是你。” “我?” 林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完全搞不懂眼前这个人的意图。 “你很不错。” 夜君离用一种长辈审视晚辈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林风,不住的点头。 “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和心性,是个可造之材。” “只可惜……” 夜君离话锋一转。 “你报仇的方式,太慢了。” “也,太笨了。” “你什么意思?!”林风的眼中寒光一闪。 被一个不认识的人如此居高临下地评价,甚至贬低,瞬间激起了他心中的傲气和怒火。 “你今天杀了周伯安。” 夜君离不紧不慢地说道。 “明天,三皇子就会派出更强的杀手来追杀你。” “你杀了一个张承,皇上已经全城戒严,让你变成一只过街老鼠。” “你这样一个个地杀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杀到你最想杀的那个人面前?” 夜君离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精准的锤子,狠狠敲击在林风的心上。 让他,无法反驳。 因为,他说的也都是事实。 林风沉默了。 他那双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迷茫。 是啊。 他杀了吴奎,杀了张承,杀了周伯安。 他确实感受到了复仇的快感。 但,然后呢? 他依旧只能像一只老鼠一样,躲在京城最阴暗的角落里。 而他的那些真正的仇人。 三皇子,太子,甚至那个高高在上的皇上。 还有,那个他最恨的,夜君离。 他们,依旧活得好好的。 依旧享受着权势和富贵。 他的复仇,看似轰轰烈烈。 但实际上,根本没有伤到敌人的根本。 “你想说什么?” 林风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夜君离。 这个人既然说了这么多,就一定有他的目的。 “我想跟你,做一笔交易。” 夜君离缓缓伸出了一只手,掌心向上。 “我可以给你提供情报,告诉你下一个仇人的所有信息,包括他的行踪、弱点,以及身边的防卫力量。” “我甚至可以帮你引开朝廷的追兵,让你来去自如。” “我可以让你的复仇之路变得更简单,更高效。” 林风的呼吸,瞬间变得有些粗重。 夜君离开出的条件,对他来说简直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情报。 如果能有眼前这个神秘人相助,相信他的复仇大计,将会轻松数倍,顺利百倍。 “你的条件,是什么?” 林风不是傻子。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对方给了他这么多好处,必然会索取相应的代价。 “我的条件很简单。” 夜君离的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我要你杀人。” “杀那些我让你杀的人。” “我要你,成为我手中的刀。” 林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让我,当你的刀?” 他的声音充满了自嘲和愤怒。 他刚刚才从一个被命运摆布的棋子挣扎出来。 现在,又要成为别人手中一把没有思想的刀? “不可能!” 他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绝了。 “是吗?” 夜君离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 他,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先别急着拒绝。”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好的纸条,屈指一弹。 那张纸条便像一支利箭,精准地飞到了林风的面前。 林风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你先看看这个。”夜君离的声音充满了诱惑,“这是我送给你的,第一份‘诚意’。” 林风将信将疑地打开了纸条。 当他看到纸条上写的那个名字时。 他整个人的身体都猛地僵住了。 握着纸条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寸寸泛白,仿佛要将那薄薄的纸张捏成齑粉。 他那双平静的眼睛里,瞬间翻涌起滔天的血色! 那股恨意几乎要焚尽他的理智,让他当场失控! 那张纸条上,赫然写着三个字。 “柳,如,烟。” 柳如烟! 太子的侧妃! 也是他林风曾经的未婚妻! 那个在他家破人亡之后,第一个落井下石,与他划清界限,转而投入太子怀抱的女人! “她今晚会出宫,去城外的‘静心庵’上香。” 夜君离的声音幽幽传来。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她身边应该还是跟以前一样,只带四个简单的护卫。” “这是你杀她最好的机会。” “错过了,可就再也没有了。” 林风死死地攥着那张纸条,指甲深陷入掌心,他却好像浑然不觉。 他的内心在纠结,也在反复斟酌此事的风险。 理智告诉他,这是一个陷阱。 他并不认识眼前之人,为何对方要来找他? 一旦他接受了这个陌生人的交易,他就会彻底沦为眼前这个神秘人手中的工具。 今日是柳如烟,明日又会是谁?后日呢? 但他的内心,情感却在疯狂地叫嚣着。 杀了她! 杀了那个背叛你的贱人! 最终。 滔天的恨意还是压倒了最后一丝理智。 林风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睛已经一片赤红。 “好。” 他艰难的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字,终于还是屈从了自己的内心。 “我答应你。” ------------ 第五十五章 静心庵的杀机 京城十里外,静心庵。 子时,墨色如浓稠的毒液,将整座庵堂浸泡其中,死寂无声。 这座平日里香火鼎盛的尼姑庵,今夜却听不见半点梵音,只因太子府的侍卫已将其清场。 今晚,只有一位贵客会来此上香。 那便是当今太子最宠爱的侧妃,柳如烟。 子时。 一辆装饰奢华的马车,在四名骑着高头大马的太子府护卫簇拥下,缓缓停在静心庵门前。 庵堂住持,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太,早已带着几个小尼姑恭候在门口,寒风吹得她老脸僵硬,眼神中藏着不安。 “恭迎侧妃娘娘。” 车帘被一只素手掀开,一个身穿淡紫色宫装,容貌绝美的女子,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下了马车。 她,正是柳如烟。 “有劳师太了。” 柳如烟的脸上挂着悲天悯人的微笑,声音柔婉动听,一举一动都仿佛带着圣洁的佛光,好似来此普度众生的菩萨。 “娘娘客气了,请。” 老师太连忙在前面引路,心里的寒意却愈发刺骨,仿佛今夜这庵堂里,藏着什么看不见的凶煞。 四名太子府的护卫则目光如隼,警惕地扫视着庵堂四周,将整个静心庵护得滴水不漏。 柳如烟在侍女的陪伴下,走进了大雄宝殿。 她点燃三炷清香,对着那宝相庄严的佛祖金身,盈盈一拜。 然后,跪在蒲团上,闭上眼睛,嘴唇微动,似乎在虔诚地祈祷着什么。 整个大殿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在轻轻跳动。 然而,谁也没有发现。 高大佛像的阴影里,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蛰伏,呼吸与心跳都和黑暗融为一体。 他,就像一个最耐心的猎人,在等待着猎物露出最致命的破绽。 他,自然就是林风。 他早就到了。 在柳如烟到来之前,他便已潜入这座庵堂。 他看着那个曾让他爱到骨子里的女人,在佛前惺惺作态,那张美丽的脸上,挂着他曾经最迷恋的温柔。 可如今,这温柔的表皮下,包裹的是何等歹毒的蛇蝎心肠。 林风的心中,再无情爱,只剩一片冰冷的死寂,以及,那死寂之上,熊熊燃烧的杀意。 他,在等。 等一个最好的动手机会。 很快。 机会来了。 柳如烟祈祷完毕。 她站起身,对着老师太柔声说道:“师太,本宫想去后院的静室抄写一段经文,为太子殿下祈福。你们都不必跟着了。” “是,娘娘。” 老师太自然不敢违逆。 于是,柳如-烟便独自一人,走向寂静的后院。 她的侍女和那几个小尼姑都留在了前殿。 而那四名护卫则依旧守在庵堂之外。 她,亲手为林风创造了一个绝佳的,没有任何人打扰的刺杀机会。 林风的身影从佛像后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 他跟了上去。 …… 后院,静室。 柳如烟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没有点灯。 而是反手将房门轻轻关上。 整个静室,瞬间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出来吧。” 突然,柳如烟开口了。 她的声音褪去了先前的温柔婉转,变得冰冷而锐利。 “跟了我一路,不累吗?” 黑暗中,没有回应。 “怎么?”柳如烟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林家的余孽,现在是连现身的勇气都没有了么?” “还是说,你以为你躲在暗处,我就发现不了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黑色的身影,终于从黑暗的角落里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林风。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被发现的惊讶,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你早就知道我会来?”林风的声音沙哑,仿佛加了冰的碎石。 “当然。” 柳如烟冷笑一声,语气中的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 “你杀了吴奎,杀了张承,下一个目标不是我,还能是谁?林大公子,你的复仇路线,未免也太好猜了。” “看来,你不蠢。” “我当然不蠢。”柳如烟的声音里满是戏谑,“蠢的是你。” “你以为,你家破人亡,修为被废,就完了吗?” “不。” 她向前走了一步,声音在黑暗中回响,带着一种病态的快感。 “只要你还活着一天,你就是太子殿下心里的一根刺。一根,必须拔掉的刺。” “所以我今天来这里,根本不是为了什么上香祈福。” “而是为了引你出来,然后,彻底解决掉你!” 她的话,让林风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根本就是一个针对他的杀局! “就凭你?” 林风的眼中闪过不屑。 柳如烟虽然也有修为,但不过是炼气期罢了,还是用丹药堆上去的。 他要杀她,易如反掌。 “当然,不止我一个。” 柳如烟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她轻轻地拍了拍手。 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静室中格外刺耳。 掌声落下的瞬间,四道恐怖的杀气从静室四角轰然爆发! 四个同样身穿黑衣的蒙面人,如同从墙壁的影子里钻出来的鬼魅,瞬间出现在了林风的周围,将他所有的退路都彻底封死。 这四个人,每一个身上的气息,都远在之前的七煞盟盟主之上! 他们,全都是筑基巅峰的高手! 这,才是太子为林风准备的,真正的杀招! “林风,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柳如烟的声音充满了恶毒的快意,她欣赏着林风脸上的“震惊”。 “你就在这里,给你林家上下三百口,好好地陪葬吧!” “杀了他!” 她一声令下。 那四名筑基巅峰的黑衣人瞬间动了。 没有风声,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有四把闪烁着寒光的利刃,从四个最刁钻,最致命的角度,同时刺向了林风的周身要害! 这是一场绝杀之局! 面对这必杀之局,林风脸上却勾起一抹诡异的冷笑。 “陷阱?”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柳如烟的得意笑容僵在脸上。 四名杀手的动作,也因为这突兀的声音,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停滞。 “为了杀我一个废人,出动四名筑基巅峰。”林风环视一圈,啧啧称奇,“太子殿下还真是看得起我。” 他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像是在点评一出无聊的戏剧。 “你们,真的以为,落入陷阱的……是我吗?” 他嘴角的弧度愈发森然,目光越过四名杀手,牢牢锁定在柳如烟开始惊愕的脸上,一字一顿地说道: “夜君离的情报,果然没错……” “这里,的确是个杀你的好地方。” ------------ 第五十六章 谁是黄雀? “什么意思?!” 林风脸上那抹诡异的笑容,让柳如烟心中警铃大作。 她不明白。 死到临头,这个男人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他凭什么? 是失心疯了?还是说,他以为自己还有翻盘的底牌? 可笑。 这间静室,早已被太子府的阵法师布下天罗地网,隔绝内外,便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而眼前的四名刺客,皆是太子府耗费重金,从最臭名昭著的杀手组织“幽泉”中请来的顶尖好手,个个都是筑基巅峰的修为,联手之下,便是金丹初期的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杀一个经脉尽断的废人,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不过是为了,万无一失。 柳如烟喜欢这种感觉,这种将一切都牢牢掌控在手中的,绝对的权力感。 她要林风死,他便必须死,何时死,怎么死,都由她说了算! 那四名太子府的刺客也是微微一愣,但他们是专业的。 任务,就是杀死目标。 无论目标是哭,是笑,还是在说胡话。 四柄上了毒的利刃,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厉啸,从四个绝无可能闪避的角度,直逼林风周身要害! 前后心,眉心,丹田。 已不足三寸! 空气仿佛都被杀气凝固,柳如烟下意识屏住呼吸,眼中是病态的兴奋,期待着鲜血喷溅的美妙一刻。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 异变陡生! “噗嗤——!” 一声极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利刃贯穿血肉的闷响,突兀地撕裂了静室的死寂。 但这声音,并非从林风身上发出。 而是从那四名刺客中,一人的身后响起! “呃……” 那名正从背后偷袭林风,手中短剑即将刺穿他后心的刺客,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极致的寒意从胸口炸开,瞬间冻结了他的真气与思维。 他艰难地低下头。 一截漆黑如墨的剑尖,正从他胸口透出。 那剑尖之上,没有任何血迹,只有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死气与怨气,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的恶意,只是看上一眼,就让他的灵魂阵阵刺痛。 这是……什么剑? 他想回头,看看是谁,又是在何时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 但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那截黑色剑尖轻轻一绞。 “砰!” 一股霸道无比的魔气在他体内轰然炸开,瞬间摧毁了他全身的经脉与生机。 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便如烂泥般倒下。 眼中的神采迅速消散。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柳如烟脸上病态的得意瞬间凝固,转为一片错愕与茫然。 另外三名刺客的攻击戛然而止,骇然地看向倒下的同伴,以及他身后那个不知何时出现的鬼魅人影。 那是一个身披黑羽斗篷、头戴诡异白骨面具的神秘人。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静室中的阴影融为一体。 他什么时候来的? 他怎么进来的? 为什么自己三人,竟无一人察觉到他的气息?! 一种源自杀手本能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你……你是谁?!” 一名刺客色厉内荏地喝问,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夜君离没有回答。 他抽出那柄名为“万怨”的魔剑,剑身上浓郁的黑气缭绕,发出阵阵鬼哭般的低鸣。 他的目光扫过剩下的三名刺客,如同在看三具尸体。 “陷阱,不错。”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只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你们,连螳螂都算不上。” “顶多,是几只自以为是的蝉罢了。” “狂妄!” “找死!” “一起上!杀了他!” 剩下的三名刺客对视一眼,瞬间达成共识。 他们不再管林风,而是同时朝着夜君离这个不速之客,发动了最猛烈的攻击! 三道凌厉的剑光交织成一张死亡大网,朝着夜君离当头罩下。 面对这三名筑基巅峰高手的联手合击,夜君离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连脚步都未移动分毫,只是缓缓举起手中的黑色魔剑,随意地向前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华丽炫目的光效。 只有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黑芒,一闪而逝。 快! 快到了超越思维的极限! 那三名正全力冲锋的刺客,身体猛地在半空中停住。 他们的脸上还保持着狰狞的表情,眼中还燃烧着凶狠的杀意。 但,他们的身体,却一动不动了。 下一秒。 “噗!噗!噗!” 三道细密的血线,同时出现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紧接着,三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冲天而起。 三股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如同三朵在黑夜中绽放的血色莲花。 三具无头的尸体,重重地摔倒在地。 秒杀! 又是秒杀! 而且,是一剑,秒杀三名筑基巅峰!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范畴!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柳如烟彻底呆住了,她愣愣地看着地上那四具太子府顶尖刺客的尸体,大脑一片空白。 她引以为傲的必杀之局,就这么被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人,轻而易举地破了? 而林风心中,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虽然猜到这个神秘人很强,却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强到如此离谱的地步! 一剑秒杀三名筑基巅峰! 这至少也是金丹期的修为了吧! 甚至,可能更高! 这样的人物,为何会来帮自己? 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林风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此刻,夜君离转过身。 他的目光,穿透白骨面具的孔洞,落在那早已瘫软在地、裙摆濡湿一片的女人身上。 柳如烟。 “现在,”夜君离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轮到你了。” 柳如烟浑身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她看着那个如同魔神降临的神秘人,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不……不要杀我!” 她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扭曲。 “我是太子侧妃!我是柳家的人!你杀了我,太子殿下是不会放过你的!我们柳家也不会放过你的!” 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在用太子的名头来威胁人。 夜君离闻言,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太子?” 他的笑声里满是残忍的快意,“很快,他就会下去陪你了。我保证。” 他举起了手中的魔剑。 然而,就在这时。 “等等!”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夜君离动作一滞,缓缓转过头。 只见林风正一脸复杂地看着他。 “她,是我的。” 林风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要,亲手,杀了她。” 夜君离面具后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仿佛能洞穿一切,随即,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你?” “拿什么杀?” ------------ 第五十七章 仇恨的果实 夜君离的目光,落在林风那张写满坚决与恨意的脸上,沉默片刻,终是收起了魔剑。 “好。” 他言简意赅地吐出一个字,便退到一旁,将“舞台”重新交还给了林风。 柳如烟看到这一幕,眼中刚刚熄灭的希望瞬间死灰复燃。 她不怕林风。 她怕的,是这个一剑秒杀四名顶尖刺客的神秘面具人。 在她看来,林风虽然诡异,但终究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而自己是太子侧妃,身上有太子殿下赐予的各种保命法宝,对付林风,她有十足的把握! “林风!” 柳如烟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 她一边悄悄从袖中摸出一张金色符篆,一边用极其怨毒的眼神瞪着林风。 “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丧家之犬!” “你以为有这个藏头露尾的鼠辈帮你,你就能杀了我吗?” “我告诉你,做梦!” 她似乎想用言语来激怒林风,让他露出破绽。 然而,林风的脸上一片死寂,他一步步朝着柳如烟走去,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柳如烟。” 他轻轻地念着这个曾经刻在心上的名字。 “我还记得,三个月之前,你来林府退婚时的样子。”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追忆往事。 “那一天,你穿着一身我最喜欢的水绿色长裙。” “你对我说,‘林风,你已经配不上我了’。” “你说,‘良禽择木而栖,我选择太子殿下,没有错’。” “你说完就走了,没有回头看我一眼,甚至没有看一眼我父亲那冰冷的灵位。” 林风每一步都走得很慢,每一句话都说得很轻。 但这些话落在柳如烟的耳中,却像一声声催命的丧钟,让她脸上的血色一分分褪去。 “你……你想干什么?!” 柳如烟色厉内荏地尖叫道,她手中的金色符篆已被冷汗浸湿。 “我不想干什么。” 林风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熟悉的茉莉花香,只是这香味,如今闻起来只让他觉得恶心。 “我只是,想让你死得明白一点。” 林风的脸上,终于勾起一抹笑,冰冷得足以冻结灵魂。 “你错了。” “良禽,确实该择木而栖。” “但你,不是良禽。” “你只是一个见利忘义、趋炎附势的……小人。” “而太子那棵树……” “很快,就会倒了。” “你!” “住口!” 林风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地戳进了柳如烟最痛的地方。 她瞬间被激怒,再也顾不上什么计谋。 “去死吧!林风!” 她尖叫一声,猛地将手中那张金色符篆朝着林风的脸上拍了过去! “金光咒!” 这是太子赐给她最强的保命符篆,一旦激发,可以瞬间释放出堪比金丹初期修士全力一击的毁灭金光!足以将面前的一切都化为飞灰! 一想到林风被金光吞噬、连一丝残渣都不剩下的样子,她的脸上露出了恶毒而又快意的笑容。 然而,面对这足以秒杀任何筑基期修士的致命一击,林风不闪不避。 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只是缓缓伸出自己的左手,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抓向了那张已经爆发出刺目金光的符篆! “找死!” 柳如烟见状,心中冷笑。 用手去接金光咒?简直是天底下最愚蠢的自杀行为! 下一秒,让她亡魂皆冒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林风的左手上,突然燃起一层漆黑如墨的诡异火焰! 那火焰没有一丝温度,却散发着一股仿佛能吞噬万物的恐怖气息。 当那毁灭性的金光触及黑色火焰的瞬间,竟如冰雪消融,被那诡异的火焰吞噬得一干二净,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这……这……这不可能!” 柳如烟彻底傻了,无法理解自己眼前看到的这一幕。 而林风已经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那只燃烧着黑色火焰的手,像一把烧红的铁钳,死死地箍住了她。 “啊——!” 柳如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只觉得一股阴冷而又霸道的力量从林风的手上疯狂涌入自己的体内,她体内的灵力在这股力量面前根本不堪一击,经脉、丹田在瞬间就被彻底摧毁! “我的修为……我的修为!” 柳如烟惊恐地尖叫着,能感觉到自己辛辛苦苦修炼了几年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 她,变成了一个废人! “现在,”林风的声音如同地狱的魔音,在她的耳边响起,“你还有什么可以依仗的?” 他松开了手。 柳如烟像一滩烂泥,软软瘫倒在地,脸上写满了绝望和恐惧。 她完了,彻底完了。 “不……不要杀我……林风……阿风……” 她开始声泪俱下地求饶,甚至叫出了那个曾经无比亲昵的称呼。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饶我一命吧……” “情分?” 林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眼中没有怜悯,只有无尽的嘲讽。 “我们的情分,”林风的声音冷得像冰,“在你踏入太子府的那一刻,就已烟消云散。”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铁剑。 “下辈子,记得,选一棵结实点的树。” “噗嗤——” 剑光落下。 血,染红了那张曾经让他魂牵梦绕的绝美脸庞。 仇恨的果实,终于被他亲手摘下。 只是,这果实的滋味,除了一闪而逝的快意,更多的,却是无尽的空虚与茫然。 静。 死一般的静。 静到只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哔啵声,以及尸体上鲜血缓缓滴落的“滴答”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 他看着柳如烟那死不瞑目的尸体,眼神有些空洞。 大仇得报的狂喜并未如期而至,一股噬骨的空虚感反而瞬间吞噬了他的内心。 他杀了吴奎,杀了张承,杀了周伯安,现在又杀了柳如烟。 他亲手将这些曾经高高在上、将他踩在脚下的仇人,一个个送入了地狱。 但,他并未感到丝毫的快乐。 只觉得,很累。 很迷茫。 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他的人生,仿佛只剩下了复仇。 而当仇恨的火焰暂时熄灭之后。 剩下的,便只有无尽的、冰冷的灰烬。 “感觉怎么样?”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林风缓缓地转过身。 看到那个身披黑羽斗篷的神秘人,正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隐藏在面具之后的眼睛,深邃得像是能看穿他所有的心思。 林风没有说话。 “是不是觉得很空虚?” 夜君离缓缓地走到他的面前。 “是不是觉得,杀光了他们,也换不回你失去的一切?” “是不是觉得,自己除了仇恨,已一无所有?” 夜君离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林风最脆弱的地方。 林风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抬起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夜君离。 “你,到底是谁?” ------------ 第五十八章 新的名单 “你到底是谁?” 林风又一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越来越觉得,眼前这个人对他了如指掌。 甚至比他自己,还要了解他。 “我是谁不重要。” 夜君离摇了摇头。 “重要的是,我能给你你想要的东西。” “我想要的?”林风自嘲地笑了笑,“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要。” “不。”夜君离的语气斩钉截铁,“你想。” “你想要更强的力量,想要杀光所有害过你的人,想要站在这世间的顶端,让所有曾经轻视你、背叛你、践踏你的人,都跪在你的脚下忏悔!” 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人心的魔力。 让林风那本已有些沉寂的内心,再次掀起了滔天的波澜。 是啊。 他怎么会什么都不想要? 他要复仇! 他还有更多的仇人没有杀! 三皇子! 太子! 皇帝! 还有……眼前这个神秘人! 只要这些人还活着一天。 他的复仇,就永远没有尽头! 林风眼中熄灭的火焰再次燃起,带着一股焚尽八荒的疯! “没错。” 他死死地攥紧了拳头。 “我要杀了他们!” “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很好。” 夜君离看着他那重新被仇恨填满的眼睛,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想要的那把刀。 一把永远不会因为迷茫而变钝的刀。 “空虚和迷茫,只是因为你的仇人,死得还不够多。”夜君离的声音冰冷。 “只要你杀的人足够多。” “你就没有时间,去感受这些无聊的情绪了。” 他再次从怀中,取出了一张折叠好的纸。 “这是新的名单。” 他将纸条递给了林风。 “也是我给你的,新的‘报酬’。” 林风接过纸条,打开。 这一次,纸条上不再是一个名字。 而是一排。 足足有十几个名字。 刑部侍郎,陈敬。 吏部侍郎,王维。 兵部主事,李牧…… 这些,全都是当朝三品以上的大员。 而且,无一例外,全都是太子和三皇子安插在朝中的心腹! 除去夜君离最早自己杀的那些,朝中重量级的大臣,已经全在他的名单上了! “你……” 林风看着这张几乎囊括了两大皇子派系所有核心成员的名单,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不明白。 眼前这个神秘人给他这张名单,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想让自己一个人,去对抗整个朝廷吗? “你的任务,很简单。” 夜君离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从明天开始,京城每天都要死一个人。” “就从这张名单上第一个人开始。” “一天一个,不多,不少。” “用最高调、最残忍、最能引起恐慌的方式去杀。” “我要让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你的恐惧之下。” “我要让所有的王公大臣,都活在下一个死的是不是自己的噩梦之中。” “我要让太子和三皇子,变成光杆司令。” “我要让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变成一个孤家寡人。” 夜君离的声音,充满了要将这天地都颠覆的疯狂。 “你,敢吗?” 他看着林风,缓缓地问道。 林风看着手中的名单,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比魔鬼还要可怕的神秘人。 他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笑了,笑容灿烂而狰狞。 “有何不敢?” “只是,这样杀人,太便宜他们了。” “我,有一个更好的主意。” 哦?”夜君离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兴趣,“说来听听。” 他很好奇,这把已经有了自己思想的刀,究竟能想出怎样更有趣的杀人方式。 “直接杀了,太便宜他们了。”林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残忍的弧度,像是地狱归来的恶鬼。 “死亡对他们而言,不是惩罚,是解脱。” “我要的,不是他们的命。” “我要的,是他们的恐惧。” “我要让他们在无尽的恐惧和绝望中,一点点崩溃,发疯,直到亲手毁掉自己最珍视的一切!”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疯狂。 夜君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林风,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名单上第一个,刑部的陈敬。”林风的眼中闪烁着智慧与算计的光芒,这是他家破人亡后,第一次用仇恨之外的东西去思考。 “此人是太子的刀把子,为人贪婪无比,但也谨慎至极。他府上的守卫,比皇宫还要森严。” “直接刺杀,不仅困难,就算成功了,也只会让太子更加警惕,把剩下的人保护得更严密。” “所以,我们,不杀他。” “我们杀他的儿子。” “他只有一个独子,名叫陈冲。是个吃喝嫖赌,无恶不作的纨绔子弟,也是陈敬的命根子。” “今晚,他会在京城最大的赌场‘神仙居’,豪赌。” “我们就去那里找他。” 夜君离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然后呢?” “然后,我们依旧不杀他。”林风又重复了一遍,笑容愈发森然。 “我们当着他的面,废掉他最重要的东西,让他变成一个不男不女的废人。” “再把他扔回陈府。” “你觉得,当陈敬看到自己唯一的儿子变成了那副模样,他会怎么样?”林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魔鬼般的笑容。 “他会疯。” “一个发了疯的人会做出什么事来,谁也预料不到。他会把他所有的怒火和怨恨,都发泄到保护不力的太子身上。” “他甚至会为了给儿子寻找灵药而不惜出卖太子,转而投靠三皇子!” “到那时,不用我们动手,太子党内部自己就会乱成一锅粥。” “这才叫真正的,杀人诛心。” 林风一口气说完自己的计划,随即抬起头看向夜君离,眼中带着一丝期待与询问。 他在等待着,这个神秘人对自己计划的评价。 夜君离沉默了。 他深深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股名为“震惊”的情绪。 他发现自己似乎还是小看了这个少年。 他以为,林风只是一把锋利的刀。 却没想到。 这把刀,在经历了血与火的淬炼之后,竟然开始拥有了一颗比毒蛇还要阴狠,比豺狼还要狡诈的心。 他不再是那个只知道用蛮力去复仇的莽夫。 他开始懂得用计谋,用人心去杀人。 他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从一个“主角”,蜕变成一个比自己还要可怕的“反派”。 “很好。” 许久,夜君离才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却多了一丝发自内心的赞许。 “就按你说的办。” “这个,送给你。” 他屈指一弹,一枚黑色古朴的戒指飞到了林风的面前。 “这是‘隐戒’。可以彻底隐藏你的修为和气息,除非是元婴期的修士,否则无人能看穿你的伪装。” 林风接过戒指戴在手上,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他那因大战而沸腾的杀气,也瞬间被收敛得一干二净。 此刻的他,看上去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邻家少年。 “多谢。” 林风对着夜君离拱了拱手,这是他第一次对这个神秘人表达谢意。 因为他知道,这个戒指对他来说,意味着可以更安全、更方便地行走在阳光之下,去执行他那黑暗的复仇计划。 “走吧。” 夜君离没有多言,转过身,黑色的斗篷在夜风中轻轻扬起。 “去开启,你的恐惧盛宴。” ------------ 第五十九章 恐惧的盛宴 神仙居赌场。 京城最奢华,最热闹,也最藏污纳垢的地方。 此刻,赌场三楼最豪华的雅间内,酒气与脂粉气混杂,喧嚣震天。 刑部侍郎的独子陈冲,正左拥右抱着两个衣着暴露的美人,满脸红光地盯着面前的牌桌。 “哈哈哈!又是天胡!老子今天手气太旺了!” 他将面前所有的银票都搂进自己的怀里,笑得张狂而又得意。 “陈少爷威武!” “陈少爷真是赌神下凡啊!” 牌桌对面的几个输得脸都绿了的富家子弟,敢怒不敢言,只能强颜欢笑地拍着马屁。 “那是!”陈冲得意地捏了一把怀中美人的脸蛋,“也不看看小爷我是谁!” 就在这时。 “砰!” 雅间的房门被人一脚从外面踹开。 两个穿着黑衣,戴着面具的人影,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谁?!” “好大的狗胆!敢闯小爷的雅间!” 陈冲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道。 然而,那两个黑衣人根本没有理会他。 其中一个身影如鬼魅般一晃,瞬间便出现在那几个陪赌的富家子弟和歌姬的身后。 手起,掌落。 几声短促的闷哼之后,所有不相干的人都软倒在地,不省人事。 整个雅间,瞬间死寂,只剩下了陈冲和那两个不速之客。 “你……你们想干什么?!” 陈冲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我爹是刑部的陈敬!我……我是太子殿下的人!你们敢动我一下,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个身形略显单薄的黑衣人,已经一步步地朝着他走了过来。 “陈少爷,”林风的声音冰冷而戏谑,“我们不想要你的命。” 他顿了顿,享受着对方眼中不断放大的恐惧,然后才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只是想跟你,玩一个……小游戏。” 雅间内的空气,仿佛在瞬间被抽干。 奢靡的酒气与熏香,被一股无形的寒意冲刷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皮肤刺痛的冰冷杀机。 陈冲脸上的醉意与狂妄,如同被冰水浇头的炭火,嘶地一声,尽数熄灭。 他看着那几个在闷哼声中软倒在地的同伴与美人,心脏猛地一缩。 不对劲。 这些人,绝对不是来寻仇或者劫财的普通江湖人。 那份干脆利落,那份对生命的漠视,是亡命徒才有的气息。 “你们……你们不能动我,我爹是刑部的陈敬!我可是太子殿下的人!” 陈冲的声音因恐惧而变得尖利,他试图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两个靠山,来震慑眼前的敌人。 然而,那个向他走来的,身形略显单薄的黑衣人,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林风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陈冲的心跳上。 他走到牌桌前,随手拿起一枚温润的玉石麻将,在指尖把玩。 面具之下,他的声音冰冷而又戏谑。 “陈少爷。” “我们只是想跟你,玩一个游戏。” 游戏? 陈冲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黑衣人,又看了一眼那个从始至终都如同一尊雕塑般静立在门口阴影处的更高大的身影。 那个人,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将整个房间的光线,都吞噬了一半。 无边的恐惧如同潮水,淹没了陈冲的理智。 “钱……钱!你们要多少钱!我都给你们!” 他哆哆嗦嗦地,将怀里所有的银票全都推到了桌子上。 “不够!我府里还有!金子!珠宝!只要你们放过我,要什么都行!” 林风笑了。 面具下传出的笑声很轻,却让陈冲如坠冰窟。 “钱?” 林风将手中的玉石麻将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我们,不缺钱。” 他抬起头,那双隐藏在面具孔洞后的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死死地盯着陈冲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我们缺的,是乐子。”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最终,落在了陈冲的两腿之间。 “游戏规则,很简单。” “自己动手,斩断你的根。” “或者,我帮你。” 轰——! 陈冲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一股比死亡更深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不……不……你们不能……” 他疯狂地摇头,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直到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我是陈敬的儿子!你们敢这么对我,我爹,还有太子殿下,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绝对不会!” 他还在做着最后的,徒劳的威胁。 “哦?” 林风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玩味。 “我们,要的就是他,不放过我们。” “或者说,”林风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恶魔的私语,“我们更期待,当他看到自己引以为傲的独子,变成一个不人不鬼的东西时……他,会去做些什么。” 这句话,像一柄无形的重锤,彻底击碎了陈冲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 他终于绝望地意识到。 这些人,从一开始就是冲着他爹,冲着太子来的。 而自己,只是一个被用来引爆一切的诱饵。 一个,被精心挑选的祭品。 林风不再多言,从袖中滑出一柄寒光四射的匕首,随手一抛。 “锵”的一声,匕首精准地钉在陈冲脚前的地板上,刀柄兀自嗡嗡作响。 “选吧。” “是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选?” “求求你们……放过我……”所有的尊严和骄傲,在这一刻土崩瓦解。陈冲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语无伦次地哀求着,鼻涕和眼泪糊满了整张脸,“我……我可以给你们当牛做马……我可以帮你们对付我爹……对付太子……求求你们,别废了我……” 一股难闻的骚臭味,瞬间在奢华的雅间内弥漫开来。 他,竟是被活活吓尿了。 林风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在京城作威作福,视人命如草芥的纨绔子弟,此刻像一条狗一样趴在地上摇尾乞怜。 他的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冰冷的快意。 “看来,你选了第二个。” 他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宣判。 下一秒,林风的身影动了,快如一道掠过地面的黑电。 陈冲只觉眼前一花,那魔鬼已至身前。他甚至没看清对方如何出手。 “噗嗤。” 一声轻微却沉闷的声响,像切开一块腐烂的皮革。 紧接着,一股撕心裂肺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从他的下半身猛地炸开! “啊啊啊啊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响彻了整个雅间。 ------------ 第六十章 崩溃的陈敬 陈冲低头,看到自己腿间鲜血如同泉涌。 那个他引以为傲的、他最重要的东西已经离他而去,掉落在那摊他自己吓出来的尿液里,显得那么的肮脏而又可笑。 剧痛和极致的恐惧冲击着他的神经,他眼珠上翻,口中涌出白沫,在抽搐了几下之后,便彻底晕死了过去。 林风缓缓站直身体,收回了那柄还沾着血的锈迹斑斑的铁剑。 他没有用《焚天诀》他还不想让陈冲死得那么痛快。 他要的,就是这种最原始、最野蛮、最能摧毁一个人精神的酷刑。 他转过身,看向门口的夜君离。 那个高大的身影从始至终都没有动过一下,仿佛刚才那血腥而又残忍的一幕,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默剧。 许久,夜君离终于动了。 他缓缓点头,没有赞许,也没有评价。但林风却能感觉到,隐藏在那张诡异面具之下的那份满意。 夜君离走到桌边,拿起一个用来装名贵点心的食盒,随手将里面的精致糕点倾倒在地,仿佛在处理什么垃圾。 他弯下腰,用两根手指,嫌恶地捏起了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将其扔进食盒,盖上盖子。 做完这一切,他又拎起如同死狗一般的陈冲,扔到了林风的脚下。 “处理干净。” 他淡淡地吐出四个字,便转身走出了雅间,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赌场外喧嚣的夜色之中。 林风看着脚下昏死过去的陈冲,又看了看桌上那个装着“断根”的食盒,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他提起陈冲扛在肩上,从怀里摸出一张空白的纸条和一支笔,想了想,在上面写下一行字。 然后,将纸条塞进了那个精致的食盒里。 他拎着食盒,扛着陈冲,如同一道黑色的幽灵,从神仙居的后窗一跃而出,消失在京城深沉的夜幕里。 子时,三刻。 陈府,灯火通明。 书房内,陈敬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最近京城太乱了,先是户部侍郎周伯安惨死,紧接着昨夜太子侧妃柳如烟遇刺身亡,一桩桩一件件,都透着一股诡异。 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层无形的阴云之下,让陈敬这个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狐狸,都感到心神不宁。 “老爷!老爷!” 就在这时,一个管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惊恐。 “不好了!不好了!” 陈敬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攀升到了顶点,他一把揪住管家的衣领,厉声喝道:“慌什么!出什么事了?!” “少爷……少爷他……”管家指着门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陈敬一把推开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出书房。 刚到前院,他就看到了那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他的儿子,陈冲,那个他唯一的儿子,此刻正被人像一条死狗一样扔在府邸的大门口。 浑身是血,脸色惨白如纸。 而在他的身旁,还放着一个他无比熟悉的,他亲手从宫里给儿子带回来的御赐食盒。 “冲儿!!” 陈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疯了一般冲了过去,一把抱住自己的儿子。 入手,一片冰凉。 他颤抖着伸出手,探向儿子的鼻息。 还好,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 陈敬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但当他的目光从儿子惨白的脸缓缓下移,看清那片血肉模糊的暗红时,他大脑里的某根弦,“嗡”地一声,彻底断了。 一股滔天的、冰冷的怒火,瞬间从他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明白了,他什么都明白了。 “啊——!!!” 陈敬仰天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疯狂咆哮,声音凄厉而又怨毒,震得屋檐都在瑟瑟发抖。 “是谁?!到底是谁干的?!!”他抱着自己的儿子,双眼赤红,状若疯魔。 “老爷……这个……这个食盒……”管家颤巍巍地指着那个精致的食盒。 陈敬猛地转过头,一把抢过食盒,用颤抖的双手打开了盖子。 食盒内,没有山珍海味。 只有一团血淋淋的、已经开始发黑的肉块,和一张被鲜血浸透了的纸条。 陈敬死死地盯着那团他再熟悉不过的肉块,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出来。 他强忍着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心痛和愤怒,用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拿起了那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用鲜血写成的字,字迹张狂而又狰狞。 【这,只是一个开始。】 “噗——!” 陈敬再也忍不住了,一口心血猛地喷出,洒在了那冰冷的青石板上。 他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 “老爷!老爷!” 管家和闻讯赶来的家丁们连忙扶住了他。 “传……传御医!”陈敬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道,“不!去把京城所有最好的大夫!全都给我找来!!” “还有!”他一把推开众人,用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太子府的方向,“备车!我要去见太子殿下!!”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要将一切都毁灭的疯狂。 …… 与此同时,天师府,观星楼。 楚宁正悠闲地躺在一张千年寒玉打造的躺椅上,一边喝着冰镇酸梅汤,一边听着影一汇报今晚发生在京城里的一切。 当听到陈冲被废,陈敬疯了般地冲向太子府时,楚宁差点没把嘴里的酸梅汤喷出来。 “卧槽?”她猛地坐起身,一脸的难以置信,“这……这是林风干的?” 她看向一旁同样在听汇报的夜君离。 夜君离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楚宁倒吸一口凉气。 她知道林风被仇恨改变了很多,但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变得如此狠辣,如此丧心病狂!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复仇了,这简直是在制造恐怖! “主上,您这到底是培养出了一个主角,还是制造出了一个大魔头啊?”楚宁看着夜君离,表情无比复杂。 夜君离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仿佛林风的所作所为,在他看来再正常不过。 就在这时,楚宁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阵久违的、冰冷的机械提示音。 【叮!】 【检测到关联反派‘夜君离’,通过其代行者‘林风’,成功制造恶性的事件。】 【事件评级:二级作恶。奖励宿主生命30天。】 楚宁愣住了。 三十天!竟然直接奖励了三十天! 她之前想尽办法,结果全都阴差阳错地变成了行善积德,生命值不增反减。 而现在,夜君离只是在背后动了动嘴皮子,林风就帮他完成了一次完美的“作恶KPI”,让她直接续命一个月! 这简直是…… “好人呐!” 楚宁看着夜君离那张俊美得不像话的侧脸,眼中几乎要冒出绿光,“主上!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她一个饿虎扑食,就想抱住夜君离的大腿。 然而,还没等她靠近,夜君离一个轻描淡写的侧身,楚宁直接扑了个空,重重地摔在了冰凉的玉石地板上。 “哎哟!”楚宁捂着自己的鼻子,眼泪都快出来了,“主上,您就不能温柔一点嘛……” ------------ 第六十一章 疯子的游戏 楚宁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揉着发酸的鼻子,可这点疼痛,远不及她心中陡然升起的惊悸。 不对劲。 系统刚才的提示是“二级作恶”。 这意味着,在它之上,必然还有“一级”,乃至“特级”! 仅仅是废掉一个纨绔子弟,就造成了如此轰动,奖励了三十天生命。 那林风手中那张名单上,剩下的十几个人…… 如果,全都用这种残忍的方式处理掉,将会在京城掀起何等的腥风血雨? 而夜君离和林风,他们的最终目标,可是太子,三皇子,甚至……是高坐龙椅的那位! 如果他们真的成功了。 那又会是怎样一场滔天的“恶行”? 自己,又会得到多少生命奖励? 一年?十年? 还是……长生不死? 楚宁想到这里,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但,紧接着,一股更深的寒意,从她的脊椎骨缝里冒了出来。 她猛然想起了这该死系统的尿性——反派作恶,她续命;反派行善,她暴毙! 这一次,林风的“作恶”确实让她续了命。 但,这件事最终会导向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一个发了疯的侍郎,一个被彻底激怒的太子,一场即将在朝堂上爆发的狗咬狗大戏……这最终,真的会被系统判定为“恶”吗? 万一,这反而被判定为清除了朝堂蛀虫的“善举”呢? 到那时,她岂不是要当场暴毙? 楚宁不敢再想下去。 她看着夜君离那孤高而冰冷的背影,又想起了林风那疯狂狰狞的笑容。 她感觉自己就像被绑上了一辆失控的战车,正朝着万丈悬崖疯狂俯冲! 而驾驶这辆车的,是两个不要命的疯子。 她无法跳车。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路狂飙。 要么,在极致的疯狂中获得永生。 要么,在车毁人亡的瞬间,一同灰飞烟灭。 楚宁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眼中竟交织着恐惧与一丝变态的兴奋。 “刺激……” “真他娘的,刺激。” 然而,她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的夜君离却忽然转过身来。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眸静静地看着她,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下一个,是谁。” 他不是在问,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需要她来参与决策的事实。 …… 太子府,书房。 “咚!” 沉闷的磕头声,伴随着压抑的哭嚎,让整个空间的气氛凝重如水。 主位之上,当朝太子楚朗面沉似水,看着跪在下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陈敬,太阳穴突突直跳。 “殿下!您要为臣做主啊!!” 陈敬老泪纵横,不断地磕着响头。 “我儿……我儿他,被人给废了啊!就扔在我们府门口!那帮畜生,还……还把冲儿的……” 他泣不成声,身体摇摇欲坠,几乎要昏厥过去。 楚朗揉了揉发痛的眉心。 他当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事实上,在陈敬到来之前,他收到的密探飞鸽传书,比这哭诉要详细得多。 即便是他这位早已见惯血腥杀戮的储君,在看到信上对那惨状的描述时,后颈都窜起一股凉意。 太狠了。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在用最残忍、最羞辱的方式,向他宣战! “陈爱卿,你先起来。”楚朗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声音听不出起伏:“此事,孤已经知晓。孤向你保证,一定会将凶手碎尸万段,为你儿报仇!” “报仇?!”陈敬猛地抬起头。 他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楚朗,再无往日的恭敬和畏惧,只剩下近乎疯狂的怨毒。 “殿下!您拿什么来报仇?!” 他嘶声质问。 “前日,周伯安死在府里!昨日,柳侧妃死在庵中!” “今天,轮到我儿!” “明天呢?明天又会是谁?!” “是吏部的王维?还是兵部的李牧?!” “还是,殿下您自己?!” 陈敬状若疯癫,一句句地嘶吼着。 丧子之痛与无边的恐惧,早已冲垮了他的理智。 什么君臣之别、尊卑有序,全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放肆!” 楚朗猛地一拍桌子站起,属于上位者的威压如山海般倾泻而下,瞬间笼罩了整个书房。 “陈敬!你是在质问孤吗?!” 他的声音冰冷如刀。 陈敬被这股威压一冲,浑身一颤,稍微清醒了一些,但他眼中的怨毒未减分毫。 “臣,不敢。” 他低下头,声音沙哑:“臣只是想知道,殿下您圈养的那些高手、那些杀手,都死到哪里去了?!” “为什么每一次出事,他们都不见踪影?!” “为什么我儿会在守卫森严的京城里,被人如此残害?!” “殿下!您是不是该给臣一个交代?!” 楚朗的脸色瞬间铁青。 交代? 他拿什么交代? 派去保护柳如烟的四名筑基巅峰刺客,全死了!连尸首都未能带回! 时至今日,他连凶手的影子都没摸到! 他比陈敬,更想知道答案! “够了!” 楚朗怒喝一声。 “此事,孤自有决断!你先回去,照顾好令郎。孤已经派了宫里最好的御医去你府上。” “至于凶手……”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杀机。 “孤会亲自把他揪出来。” 陈敬看着楚朗那阴沉的脸,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再闹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太子已经处在暴怒的边缘。 自己再多说一句,恐怕连现在的位子都保不住了。 “……是。” 他撑着发软的双腿,从地上爬了起来,声音干涩地应了一句。 “臣,告退。” 他转过身,背脊佝偻,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一步步走出了书房。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说道: “殿下,冲儿他最怕疼了。” “所以,找到凶手之后,请您务必,不要让他,死得太痛快。” 说完。 他便消失在了门外的夜色里。 楚朗看着他那孤寂又怨毒的背影,脸色阴沉如暴雨将至。 他知道,陈敬,这颗他最重要的棋子,这只为他敛了半辈子财的钱袋子,从今天起,便不再完全属于他了。 他们之间,已经出现了一道无法弥补的裂痕。 “来人!” 楚朗对着门外冷喝道。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书房内,单膝跪地。 “殿下。” “去查!”楚朗的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把京城给我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个藏在暗处的老鼠,给孤揪出来!” “孤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 黑影应了一声,便再次消失。 黑影消失,书房内重归死寂。 楚朗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中闪烁着暴虐嗜血的光芒。 “林风……” 他吐出了两个字。 虽然没有证据,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一切都和那个本该早就死了的林家余孽脱不了干系。 “还有……”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静心庵,一剑秒杀了四名顶尖刺客的神秘面具人。 “不管你们是谁。” “不管你们有什么目的。” “孤,都会让你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跪地禀报:“殿下,三皇子府……刚刚派人送来了慰问礼,说是……为您分忧。” “砰!” 楚朗身旁的紫檀木窗棂,应声碎裂。 ------------ 第六十二章 暗流涌动 与此同时。 三皇子,赵王府。 同样灯火通明的书房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三皇子楚渊,正一脸惬意地品着新进贡的雨前龙井,茶香袅袅,映着他嘴角那抹挥之不去的笑意。 他的面前,也跪着一个前来汇报的探子。 “哦?” 当听到陈冲被废,陈敬大闹东宫的消息时,楚渊的指尖在温润的茶杯上轻轻一敲,发出一声脆响。 “这么说,我那位一向眼高于顶的太子哥哥,这次是结结实实地栽了个大跟头?” “回殿下,正是。”探子低着头,声音里也透着一丝兴奋,“据说,陈侍郎在东宫直接跟太子殿下拍了桌子,两人不欢而散。” “哈哈哈!” 楚渊再也忍不住,发出了畅快至极的大笑。 “好!好啊!真是天助我也!”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几步,每一步都透着掌控全局的兴奋。 陈敬,可是太子的左膀右臂,如今与他的主子离了心,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那个凶手,查到是谁了吗?”楚渊笑声一收,问道。 “暂时还没有。”探子摇头,“不过,据我们安插在东宫的眼线回报,太子似乎已经将矛头指向了林家的余孽,林风。” “林风?” 楚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还没死?” “不仅没死,而且似乎得了什么奇遇,变得非常棘手。” “有意思。” 楚渊摸了摸下巴,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他沉吟片刻,对探子吩咐道: “传令下去,让我们的人也帮着找一找这个林风。” “不过,找到之后,不要惊动,更不要伤害。” “孤对他,很感兴趣。” “另外,”楚渊的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弧度,“派人去接触一下陈敬。” “告诉他,孤知道海外仙山有一位神医,擅长‘续骨生肌’之术,或许……能让他儿子恢复如初。” 探子闻言,身体微微一震。 他当然知道,三皇子口中的“续骨生肌”意味着什么,更知道想请动那位“神医”,需要付出怎样天文数字般的代价。 而整个南楚王朝,能轻易拿出这笔钱的,除了国库,便只有富可敌国的陈敬了。 三皇子这手,是在太子的心头肉上,精准地挖下了一块!而且是用最无法拒绝的方式! “殿下英明!”探子由衷地拜服道。 “去吧,”楚渊挥了挥手,“孤等着你的好消息。” “是!” 探子领命而去。 书房内,只剩下楚渊一人。 他重新端起茶杯,看着那在水中缓缓舒展的茶叶,脸上露出了一个渔翁得利般的笑容。 “太子哥哥,这盘棋,你可要小心了。”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啊。” 京城的暗流,因为林风这颗小小的石子,被彻底搅动了起来。 一场围绕着皇权、仇恨与阴谋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清晨的阳光,穿透薄雾,洒在京城错落的屋檐上。 然而,这温暖的阳光,却驱散不了笼罩在权贵们心头的那层彻骨寒意。 户部尚书陈敬独子被废的消息,如同一场瘟疫,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所有府邸,其手段之残忍,气焰之嚣张,让所有人都感到脖颈发凉。 一时间,各大府邸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护卫加了三倍,巡逻变成了日夜不休。 许多平日里喜欢在外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也都被自家的老子下了禁足令,老老实实地待在府里,不敢出门。 整个京城,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紧张氛围之中。 …… 城南,一处不起眼的民宅内。 林风盘膝而坐,正在调息。 他已经换下夜行衣,穿上了一件最普通的粗布麻衣,头上的“隐戒”将他所有气息都收敛得一干二净。 此刻的他,看上去就像一个最平凡的邻家少年,谁也无法将他与那个在神仙居制造了血腥惨案的恐怖魔头联系在一起。 在他对面,夜君离依旧一身黑衣,静静地擦拭着他那柄名为“万怨”的魔剑。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剑刃与丝绸摩擦时发出的轻微沙沙声。 许久。 林风缓缓睁开了眼睛,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 一夜的调息,已将他动手杀人后的血气与浮躁,尽数沉淀为一种如刀锋般的冷静与锐利。 “感觉如何?”夜君离头也不抬地问道。 “很好。” 林风的声音很平静,但眼底却闪烁着一抹名为“掌控”的兴奋。 昨夜,他没有再去看陈府的后续,但用脚指头都能想到,此刻的户部尚书府和东宫会是怎样一番鸡飞狗跳的景象。 这种将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看着他们自相残杀的感觉,远比一剑杀了他们,要来得更爽快,更令人沉醉。 “名单上的第二个人。” 林风从怀中掏出那张写满了名字的纸条,手指缓缓划过第一个名字,落在了第二个名字上。 “吏部侍郎,王维。” “此人是三皇子楚渊的头号智囊,为人阴险狡诈,诡计多端。三皇子很多见不得光的阴谋,都出自他之手。” “而且,他还是当年构陷我林家的主谋之一,我父亲的‘谋逆’罪证,便是由他一手罗织。” 说到这里,林风的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寒意。 “跟陈敬不同,”他很快就收敛了情绪,继续冷静地分析道,“王维不好色,不贪财,唯一的爱好,就是下棋。” “他以‘棋痴’闻名于京城,每天处理完公务之后,都会去城西的‘忘忧棋馆’,与人对弈一局,雷打不动。” “此人极其谨慎,身边常年跟着两名由三皇子亲自派给他的筑基后期贴身护卫。” “昨夜陈冲出事,我猜他身边的守卫力量,至少会再翻一倍。” 夜君离擦拭魔剑的动作停了下来,抬起头看着林风。 “所以,你的计划是?” “很简单。” 林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既然他喜欢下棋,那我们就陪他下一盘最大的。” “我们要杀的,不是他的人,而是他的心。” “我要让他最引以为傲的‘智’与‘谋’,在他自己最熟悉的棋盘上,被碾压得粉碎!” “我要让这个自以为能将天下人当成棋子的所谓智囊,也尝一尝自己变成别人棋子的滋味!” 夜君离看着林风那双闪烁着疯狂与智慧光芒的眼睛,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魔剑缓缓归入鞘中,然后站起了身。 他的行动,已是最好的回答。 …… 黄昏。 城西,忘忧棋馆。 这里是京城所有围棋爱好者的圣地,古朴雅致,环境清幽。 来此下棋的,大多是一些附庸风雅的文人墨客和告老还乡的清闲官员。 然而,今日的忘忧棋馆,气氛却不同寻常。 棋馆被人包场了,里里外外多了十几名气息彪悍、眼神锐利的精锐护卫,将整个棋馆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棋馆二楼,最雅致的一间名为“天元”的包厢内。 吏部侍郎王维正襟危坐,双指夹着一枚黑色的棋子,久久没有落下。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者,乃是当今大夏王朝的棋圣吴清源,也是王维花重金请来的陪练。 “王大人,该您了。”吴清源抚了抚长须,微笑着提醒道。 王维却仿佛没有听见。 他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目光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棋盘,心神却早已不在此处。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心神不宁,似乎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在暗处冷冷地注视着他,注视着这棋盘上的每一个子。 他猛地抬起头,环顾四周,除了对面的棋圣,以及门外若隐若现的护卫身影,并无异常。 可那股被窥伺、被算计的寒意,却如同跗骨之蛆,让他坐立难安。 ------------ 第六十三章 火烧棋馆 “王大人?” 吴清源又叫了一声,王维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抱歉,吴老,本官今日有些心神不宁。” 就在这时,“咚,咚,咚。”一阵不急不缓的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包厢内,王维和吴清源都是微微一愣。 而守在门外的四名筑基巅峰护卫,则是脸色一变。 其中一个厉声喝道:“谁?!” 门外,传来一个清朗的年轻人声音。 “在下是棋馆的送茶小厮。奉掌柜之命,特来为两位大人送上新到的茶。” 送茶小厮? 几名护卫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 他们之前明明已经吩咐过,任何人不得上二楼打扰。 “我们不需要!”护卫冷冷地拒绝道,“滚下去!” 门外沉默了片刻。 然后,那个年轻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只是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上了诡异的笑意。 “茶,可以不喝。” “但,这盘棋,你们怕是下不完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扇由百年铁木打造的坚固房门,连同门口那四名筑基巅峰的护卫,竟被一股无可匹敌的恐怖力量,瞬间轰得四分五裂! 烟尘弥漫开来。 一道修长的、穿着粗布麻衣的身影,端着一个空空如也的茶盘,缓缓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温和到人畜无害的笑容。 “王大人。” 林风看着那个早已吓得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的吏部侍郎,微微躬了躬身。 “在下林风,特来向您讨教一局。” 当“林风”这两个字从那年轻人口中清晰地吐出时,王维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窒息般的恐惧,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是他! 真的是他! 那个他以为早就死在了天牢里的林家余孽! 那个他这几天一直在心中恐惧着、提防着的魔鬼! 他,真的来了! “护……护卫!!” 王维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他连滚带爬地躲到棋圣吴清源身后,身体抖如筛糠。 “杀了他!快杀了他!!” “唰!唰!唰!” 随着他一声令下,守在包厢四周以及楼下院子里的十几名护卫瞬间动了。 他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从四面八方朝着这间小小的“天元”包厢冲杀而来。 刀光剑影,瞬间将整个包厢都笼罩了起来。 这些人都是三皇子精心培养的死士,每一个都身经百战,修为不俗。 最弱的也是筑基中期,其中更有六名筑基巅峰的顶尖高手。 如此豪华的阵容,别说是杀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就算是围杀一名金丹初期的修士,都绰绰有余!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而来的杀机,林风的脸上却依旧挂着那温和的笑容。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冲杀而来的护卫,目光径直穿过惊慌失措的棋圣吴清源,锁定了那个早已吓破胆的王维。 “王大人,你好像很怕我?” 他轻声问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不过,没关系。” “很快,你就不会怕了。” “因为,”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愈发残忍,“死人,是不会恐惧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动了。 依旧是快到了极致! 所有人的眼中只看到一道模糊的残影一闪而过。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王维的面前,当着十几名护卫的面,穿过了那密不透风的刀光剑网。 “你……” 王维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不明白,这个少年怎么会这么快?! 他想张嘴呼救,但林风已经伸出了一只手轻轻扼住了他的喉咙。 然后,像拎一只小鸡一样,将他从吴清源的身后提了出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如鬼魅。 直到王维被林风提到半空中,双脚无力地乱蹬着,那些冲上来的护卫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放下侍郎大人!” “找死!” 他们怒吼着,手中的刀剑毫不犹豫地朝着林风的后心要害狠狠刺了过去。 他们已经顾不上王维的死活,首要任务是杀死这个胆大包天的入侵者! 然而,就在那些刀剑即将触碰到林风身体的前一刹那。 “嗡!” 《焚天诀》!赤红妖火轰然爆发,瞬间凝聚成一个圆形护罩,将林风和他手中的王维笼罩其中。 “叮!叮!叮!叮!” 一连串金铁交鸣的密集声响,十几把锋利的兵器砍在那赤红色的火焰护罩上,竟然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反而被那霸道无比的灼热力量震得倒飞了出去。 所有护卫都感到虎口一麻,手中的兵器险些脱手而出。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骇然和难以置信。 “这……这是什么妖法?!” “金丹期!他是金丹期修士!” 一个领头的护卫惊恐地尖叫了起来。 只有金丹期修士,才能拥有如此强大的护体真元! 他们这次,踢到铁板了! “现在才发现吗?” 林风掐着王维的脖子,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只是那笑容,在赤红色火焰的映照下,显得无比森然,无比可怖。 “可惜,晚了。” 他举起了另一只手。 五指张开,掌心之中,一团更加凝练、更加狂暴的赤红色火球正在飞速凝聚。 “游戏,结束了。” 他轻轻地吐出了五个字。 然后,猛地一握拳! “焚天之怒!” “轰——!!!!!” 一声比之前在门口还要恐怖十倍的巨大爆炸声,响彻了整个棋馆! 以林风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毁灭性的赤红色能量风暴猛地席卷开来! 那不是火焰。 那是纯粹由灵力压缩到了极致而形成的毁灭能量! 所过之处,桌椅、屏风、墙壁、地板……一切的一切,都在瞬间被汽化、被摧毁! 那些靠得近的护卫,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就在那狂暴的能量中瞬间化为了飞灰! 而那些离得远的,也被那恐怖的冲击波震得口喷鲜血,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残破的墙壁上,生死不知。 不足三个呼吸,整个古朴雅致的忘忧棋馆二楼,便彻底化作一片燃烧的人间炼狱。 烟尘缓缓散去。 林风依旧静静地站在那废墟的中央。 他手中的王维早已吓得昏死了过去。 而他的对面,只剩下最后一个还站着的人。 棋圣,吴清源。 这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此刻正一脸呆滞地站在原地。 他的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白色光晕,显然是有护身的法宝。 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无边的恐惧和彻底的茫然。 他看着眼前这个如同魔神降临的少年,看着这满地的残肢断臂和燃烧的废墟,无法将这一切,与刚才那个温和地笑着说要来“讨教一局”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棋……” 吴清源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这……就是,你说的,棋局吗?” 处理完正事,林风不再多看一眼那已然失魂落魄的棋圣,转身拖起死狗一般的王维,一步步走下那片已化作火海的楼梯。 冲天的火光,将他的背影拉得悠长,宛如一尊自地狱深处归来、行走于人间的死神。 而就在他踏出棋馆大门的瞬间。 一道黑影如鬼魅,与他交错而过,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棋馆的屋顶之上。 夜君离的目光扫过冲天火光、遍地尸骸,最终落在那被林风拖行的王维身上。 他隐藏在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知道。 林风这把刀,终于磨砺功成。 锋利,狠辣,更兼具智慧。 ------------ 第六十四章 魂印血契 天师府。 观星楼顶,楚宁赤着雪白的小脚丫,悠哉地晃着腿,一口咬下冰镇灵果,甜美的汁水在唇齿间炸开。 突然暴增的三十二天的生命时长,让她暂时摆脱了那种随时可能暴毙的紧迫感。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欠了一屁股债的赌徒,突然天降横财,瞬间体会到了什么叫“无债一身轻”。 “主上是我的福星,林风简直是我的劳模啊!” 楚宁在心里给两人发了张好人卡。 一个出谋划策,一个动手执行,这“作恶二人组”的效率,比她自己瞎折腾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照这个趋势下去,别说长生不死,说不定她还能攒够生命时长,去系统商城里兑换个“宇宙无敌美少女”的永久称号。 就在她美滋滋地畅想未来时,城西方向,一股狂暴而灼热的灵力波动冲天而起,紧接着便是滚滚的浓烟。 “咦?” 楚宁站起身,眺望着那片火光,眨了眨眼,“忘忧棋馆?那不是王维老儿最喜欢去的地方吗?” 她作为护国天师,对京城各大官员的喜好和动向了如指掌。 “看来,我的劳模员工,又上班了。” 楚宁的嘴角,勾起一抹奸商般的笑容。 她已经开始期待,这一次系统会奖励她多少天生命了。 然而,下一秒。 冰冷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脑海中炸响,一连串刺目的血色警告疯狂刷屏! 【警告!警告!】 【检测到关联反派‘夜君离’,通过其‘代行者’林风,成功摧毁‘忘忧棋馆’,重伤吏部侍郎王维,击杀三皇子府护卫一十六人。】 【事件定性:二级作恶。】 【奖励结算中……】 【世界线修正力场介入!奖励判定发生偏移!】 【最终判定:该“作恶”行为已经引发皇室最高警觉。此举将直接导致南楚皇帝提前启动‘清扫计划’,对朝堂内外的贪官污吏、不法宗门进行一次彻底的大清洗。】 【该行为从长远来看,有利于王朝稳定,百姓安居。】 【综合判定:一级行善!】 【警告!功德值溢出,开始扣除宿主生命值!】 【预计扣除宿主生命值:2000天!!!】 噗——! 刚入喉的清甜灵果,混着一口心血,被她猛地喷了出来! 她整个人都傻了。 前几天还有6000多天,可在不停的功德值之间反复徘徊,再加上兑换的道具,她的生命值已经所剩无几了。 她看着自己系统面板上那877天的生命值,在功德的光芒下,像烈日下的冰雪飞速消融! 800天! 600天! 500天! 100天! 50天! 一股前所未有的虚弱感和濒死的窒息感,瞬间席卷了楚宁的全身。 她刚刚才挣来的生命,转眼间就要流逝了,她好不甘心啊! 她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险些直接从观星楼上栽下去。 “该死!” 楚宁死死抓住冰冷的栏杆,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 她的脸色,在短短几秒钟内变得比雪还要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她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疯狂抽取。 “咳……咳咳……”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甚至咳出了一丝鲜血。 “又来?!” 楚宁欲哭无泪。 她就想安安稳稳地活着,怎么就这么难?! “不……” 楚宁发出一声绝望的**,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迅速变冷,生命力如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她还没有完成主上的大计呢,难道就这样交代自己了吗? 失去意识之前,她只想努力睁眼看看周围一切,但是意识已经在逐渐涣散中。 耳边传来的,只有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生命值剩余:10,9,8……】 她软软地倒了下去,正好被回来的夜君离一把接住。 夜君离抱着她冰冷的身体,看着这似曾相识的场景,感受着她飞速流逝的生机,一颗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该怎么办?! 他要怎么救她?! 再杀人吗?来不及了! 去哪里找一件能瞬间产生抵消千万功德的、惊天动地的大坏事?! 看着她眼中逐渐涣散的光芒,夜君离的脑海中,闪过她巧笑嫣然的样子,闪过她拍着马屁的样子,闪过她想出一条条毒计后那得意洋洋的样子…… 不! 他不能让她死! 就在倒计时即将归零的瞬间,夜君离赤红着双眼,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猛地低下头,一手扣住她的后脑,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对着那双已经失去颜色的唇,狠狠地亲了下去! 同时,他那冰冷的带着颤抖的、沙哑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来:“闭嘴。” “本尊这就干一件……对你而言的‘坏-事’。” 唇上传来的不是温热,而是一种刺骨的寒意,像是万年玄冰,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楚宁的意识在消散的边缘,【生命值剩余:3,2……】的机械音,是她耳边最后的丧钟。 她想推开他,浑身却软绵无力,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倒计时即将归零的刹那,一股完全陌生的、漆黑如墨的能量,顺着他的唇,悍然侵入了她的四肢百骸! 那股能量霸道至极,在她体内横冲直撞,仿佛要在她的灵魂深处,烙下一个永不磨灭的印记。 冰冷、痛苦,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生命力。 濒死的身体,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正在消散的力气,开始疯狂地回笼。 【警告!警告!检测到目标“夜君离”对宿主强行施展上古禁术——魂印血契!效果:以施术者心头血为媒介,在目标灵魂烙下主仆印记。判定:行为定义为‘灵魂掠夺’、‘意志奴役’。触发天道反噬,开始结算业力……】 【该行为严重违背天道,正产生海量业力!】 【业力值结算中……】 【叮!业力值+5,000,000!】 【叮!业力值+10,000,000!】 【叮!业力值+15,000,000!】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像是炸开的烟花,在楚宁脑中疯狂刷屏。 那足以让她暴毙一千次的滔天功德,在这股更加汹涌的业力洪流面前,瞬间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功德清零后,磅礴的业力值还在疯狂飙升! 【业力值已抵消功德,开始转化为生命值!】 【宿主生命值+100天!】 【宿主生命值+300天!】 【宿主生命值+500天!】 …… 【宿主生命值+1000天!】 面板上,原本已经归零的生命天数,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重新暴涨! 最终,数字停在了一个让她瞠目结舌的高度。 【当前总生命值:2895天!】 将近八年的寿命! 楚宁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胸口剧烈起伏。 夜君离也在这时松开了她,他后退了半步,脸色比刚才的楚宁还要苍白,唇角一抹刺目的血迹缓缓滑落。 他抬手,用指腹抹去血迹,动作却有一丝不稳。 “你……”楚宁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还残留着他那带着血腥味的冰冷气息,以及一种……深入灵魂的、无法言喻的联系感。 她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只风筝,而线就攥在眼前这个男人的手里。 “你对我做了什么?”她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和颤抖。 夜君离的眸色深沉,他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眼睫,避开了她的注视。 楚宁看着他,心里翻江倒海。 魂印血契……主仆印记…… 这个男人,在最关键的时刻,没有选择去滥杀无辜制造业力,而是选择了一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用他自己,做成了这件逆天大恶之事,把她从鬼门关硬生生拖了回来。 他把自己,变成了她的“业力源”。 可代价是……她从此以后,就成了他的人。 不是名义上的,而是灵魂上的,真正意义上的所有物。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划过她颈侧的空气。明明没有触碰,楚宁却感觉自己的灵魂深处,某个烙印正被他的意念灼烧,升起一丝无法抗拒的、本能的……臣服感。 她甚至不受控制地想,只要他一个念头,自己就会跪下去。 “现在,”他的声音仿佛直接在她灵魂中响起,带着一丝玩味的残忍,“你连逃跑的念头,都将属于我。” ------------ 第六十五章 你是我的了 死寂,是观星楼顶唯一的声响。 楚宁的身体僵硬,还残留着被他按在怀里的触感,指尖冰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而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的冷香,此刻却混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气,钻进她的鼻腔。 这味道,让她脑子里那片浆糊稍微清醒了一点。 活下来了。 我竟然真的活下来了。 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个【2895天】的生命值,楚宁有一种极不真实的眩晕感。 从濒死到暴富,前后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 这种感觉,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但紧接着,一股比死亡更让她毛骨悚然的感觉,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 魂印血契…… 主仆印记…… 灵魂掠夺…… 意志奴役…… 系统冰冷的词条,像一把把刀,字字诛心。 她缓缓抬起眼,对上夜君离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他依旧面无表情,但那苍白的脸色和唇角的血迹,却暴露了他此刻的虚弱。 这个男人…… 这个疯子! 他竟然用这种方式救了她! 他把自己当成了祭品,献祭给了她的系统,换来了那足以逆转乾坤的滔天业力! 代价就是,她的灵魂,被刻上了属于他的烙印。 从此以后,她的喜怒哀乐,她的生死存亡,甚至她的每一个念头,都将由他掌控。 “你……” 楚宁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厉害,发出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你是不是疯了?” 除了这个词,她再也想不到任何话来形容眼前这个男人。 夜君离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他没有回答,只是松开了她,默默地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楚宁的心猛地一揪。 他这是……在嫌弃她? 还是在提醒她,他们之间,已经有了主与仆的天堑之别? 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和愤怒,混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在她胸口疯狂翻涌。 她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因为起得太急,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晃了晃。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死死地盯着他,试图从他那张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 “外面那么多贪官污吏,林风不是在杀吗?你随便杀几个不就行了,为什么要用这种……这种方式?” 她宁愿他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也不想变成他可以随意摆布的玩物! 夜君离终于抬起了眼,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很平静,却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来不及。”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楚宁的心上。 是啊。 来不及了。 当时她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别说等林风杀完人,就算夜君离自己冲出去随便杀一个路人,都赶不上系统扣除生命值的速度。 去哪里找一件,能瞬间产生抵消两千天功德的、惊天动地的大坏事? 唯一的办法,就是他自己。 用天道所不容的上古禁术,强行奴役一个活人的灵魂。 这件“恶”事,够大,够快,够逆天。 楚宁怔怔地看着他,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该恨他吗? 他用一种最羞辱的方式,剥夺了她的自由和尊严。 可她又该感谢他吗? 毕竟,是他不惜耗费心头血,承受天道反噬的代价,把她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这笔账,怎么算都算不清。 “所以……”楚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音,“我现在……是你的……奴隶了?” 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夜君离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不喜欢“奴隶”这个词。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你可以理解为,我们之间,建立了一种更深层次的‘合作’关系。” “合作?”楚宁气笑了,“有主人能一个念头就让‘合作者’跪下的吗?” 她清晰地感觉到,灵魂深处那个烙印,像一个无形的枷锁,让她对眼前这个男人,产生了一种本能的、无法抗拒的服从感。 这算哪门子的合作! 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支配! “只要你听话,本尊就不会。” 夜君离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楚宁:“……” 这算什么? 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还是一句赤裸裸的威胁? 她气得胸口不断起伏,却又无可奈何。 打,打不过。 跑,灵魂都被拴住了,能跑到哪里去? 骂他? 她怕自己刚骂出口,下一秒就真的不受控制地跪下去了。 那种场面,光是想一想,就让她想死。 “你到底图什么?” 楚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耗费心头血,施展禁术,你现在很虚弱吧?” 她能感觉到,夜君离的气息,比平时紊乱了许多。 这绝对是禁术的反噬。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他图什么? “好处?”夜君离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隔着寸许的距离,缓缓描摹着她的脸颊轮廓。 明明没有触碰,楚宁却感觉那寸肌肤仿佛被寒冰烙过,一股战栗由内而外地窜起。 “好处就是,”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一字一句地在她灵魂中烙印,“从今往后,你,你的命,你那该死的系统……全都是我的。” “楚宁,你是我的了。” 话音落下,影一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观星楼下,神色凝重地单膝跪地。 “主上!” 夜君离的目光从楚宁身上移开,恢复了惯有的冰冷。 “何事?” “京城戒严了!”影一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急切,“就在刚才,忘忧棋馆方向火光冲天,禁军已经封锁了整个西城,挨家挨户地搜查!” “皇上下了死命令,全城搜捕凶手,格杀勿论!” 楚宁的心,咯噔一下。 来了。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林风的行动,终于彻底激怒了龙椅上那位。 一场席卷整个京城的风暴,已经拉开了序幕。 而他们,正处在风暴的中心。 夜君离闻言,毫无波澜的眼底却掠过一抹兴味。他看向楚宁,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件刚刚到手、即将派上大用场的……完美工具。 而楚宁心底的烙印,竟在此刻传来一丝灼热的悸动,仿佛在回应主人的意志。 风暴已至,而她,就是风暴中心那枚身不由己的棋子。 ------------ 第六十六章 帝王一怒 皇宫,御书房。 死一般的寂静里,唯有指节叩击紫檀木御案的“笃、笃”声,沉闷而规律。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记重锤,狠狠敲在跪于下方的太子楚朗和三皇子楚渊的心头。 御案上,摊着两份内容几乎一模一样的奏报,一份来自京兆府,一份来自禁军。 说的,都是黄昏时分,城西忘忧棋馆那场惊天血案。 吏部侍郎王维,三皇子的心腹智囊,在重重护卫下被神秘凶徒掳走,至今下落不明。三皇子派去保护他的十六名顶尖护卫,当场毙命,无一生还。整个忘忧棋馆,更被一把火烧成了白地。 这已不是挑衅,这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抽了整个南楚皇室一个响亮的耳光! “你们两个,有什么想说的?” 龙椅之上的皇上终于停下了敲击桌面的手指。他那双略显浑浊的眼,此刻却如鹰隼般锐利,缓缓扫过跪在地上的两个儿子。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但楚朗和楚渊却齐齐打了个冷颤,头埋得更低了。他们太了解自己的父皇了,他越是平静,便代表着他心中的怒火,已然积蓄到了顶点。 “父皇息怒!” 楚朗率先开口,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儿臣有罪!是儿臣督管不力,才让宵小之辈在京城之内如此猖狂,请父皇降罪!” 他很聪明地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他是太子,名义上的储君,京城治安,他责无旁贷。 “降罪?”皇上冷笑一声,“朕降了你的罪,这京城就能太平?那些死去的护卫,就能活过来?” 楚朗的额头瞬间渗出冷汗。“儿臣……知罪。” “你知什么罪!”皇上猛地一拍御案,茶杯都随之震颤。那平静的表象终于撕裂,属于帝王的雷霆之怒,如山崩海啸般,瞬间压得整个御书房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一个刑部侍郎的儿子,被人废了扔在家门口!” “一个吏部侍郎,在全城戒备下,被人从层层护卫中掳走,生死不知!” “你们告诉朕,这还是我南楚的京城吗?这简直是藏污纳垢的匪窝!” “凶手呢?!”皇上厉声质问,“查到了吗?!” “回……回父皇,”楚朗的声音有些发颤,“儿臣已派人去查,根据东宫的线报,此事……很可能与前朝林家的余孽,林风有关。” “林风?”皇上的眼睛眯了起来,“那个本该死在天牢里的丧家之犬?” 他想到了上次朝堂之上当着百官面进行刺杀的那个阴冷的少年。 “是。”楚朗硬着头皮道,“此子不知得了什么奇遇,手段狠辣,极为棘手。” “哼。”皇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区区一个人就能在朕的京城里,搅起这等腥风血雨?楚朗,你是在与朕说笑吗?” “儿臣不敢!” “你是不敢,还是无能!” 皇上的目光如刀,狠狠地剜在楚朗的脸上,“朕给你的那些人,那些资源,都喂了狗吗?连一个林风都抓不住,你这个太子,当得还有何意趣!” 楚朗被骂得狗血淋头,却连一个字都不敢反驳,只能将头深深地埋在地上。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三皇子楚渊,忽然抬起头,眼圈泛红,声音哽咽:“父皇,王侍郎……王侍郎他是为了儿臣才遭此横祸啊!” “他跟了儿臣十年,十年!兢兢业业,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 “儿臣对不起他,儿臣恨不得以身相代!” 他一边说,一边“砰砰砰”地磕起了响头,额头很快就一片青紫。 这番声泪俱下的表演,倒是让皇上的脸色稍微缓和。毕竟,王维是楚渊的人,他表现得悲痛,在情理之中。 “行了,别嚎了。”皇上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说说你的看法。” 楚渊闻言,心中一喜,知道机会来了。他偷偷瞥了一眼身旁依旧跪着的太子,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回父皇,”他抬起头,擦去眼泪,眼神却瞬间变得锐利,“儿臣以为,此事绝非林风一人所为!” “哦?”皇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一个林风,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对京城的人事布局了如指掌,更不可能精准地找到陈冲和王维的软肋,一击即中!”楚渊的声音铿锵有力,条理清晰。 “在他背后,定然还有一个更庞大的势力,一只更可怕的黑手在暗中操控一切!” “这个黑手,熟悉朝堂,了解我们每一个人!他的目的,绝非复仇那么简单!” “他是在搅乱朝局,想让我们皇室自乱阵脚,然后……”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 “坐收渔翁之利!”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御书房内炸响。 楚朗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三弟。他没想到,楚渊竟能从这件事里,分析出这么深的东西,还借此将矛头引向了未知的敌人。 皇上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他看着自己这个一向只懂玩弄权术的三儿子,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你的意思是……” “儿臣以为,”楚渊一字一句道,“我们现在要对付的,已不仅仅是一个林风,而是他背后那个妄图颠覆我南楚江山的阴谋集团!” “所以,儿臣恳请父皇,动用雷霆手段,封锁全城,彻查所有可疑之人!” “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只有用最酷烈的手段,才能将那只藏在暗处的老鼠,给逼出来!” 他的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这番话,看似为大局着想,实则包藏祸心。封锁全城,彻查所有人?这权力若是交到他手上,他就能借此由头,光明正大地剪除太子的羽翼!好一招“借刀杀人”! 楚朗瞬间想通了关窍,脸色变得无比难看。“父皇,万万不可!”他急忙反对,“三弟此举太过激进!如此必然搞得京城人心惶惶,反而正中了那幕后黑手的下怀!” “哦?”楚渊冷笑一声,转头看他,“那依太子的意思,我们该如何?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一个杀掉我们的肱骨之臣,等着他们杀到我们自己头上来吗?” “你!”楚朗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够了!” 皇上再次怒喝,打断了两人的争吵。他冷冷地看着下面这两个各怀鬼胎的儿子,眼中充满了失望。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着内斗! “传朕旨意!” 皇上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命九门提督陈兵,禁军统领李广,联合京兆府,即刻起,封锁京城九门!许进不许出!” “全城戒严,宵禁提前至申时!” “另,从御林军中抽调三千精锐,组成‘靖安卫’,由朕亲自调遣,在城内展开无差别搜查!” “凡形迹可疑者,反抗者,一律……” 他顿了顿,吐出最后四个字,每个字都像是结了冰。 “格杀勿论!” 此言一出,楚朗和楚渊同时脸色煞白。 父皇,竟然要亲自下场了! 随着这四个字落下,一股无形的血腥气,仿佛从御书房弥漫开来,迅速笼罩了整座京城。 ------------ 第六十七章 螳螂捕蝉 夜色如墨。 坤宁宫内,却是一片灯火通明。 与御书房那压抑沉闷的气氛不同,这里,正酝酿着一场即将喷薄的、病态的狂欢。 “好,好啊!” 听完黑衣探子的密报,皇后王氏再也压抑不住,发出一阵病态的狂笑,笑得花枝乱颤。 她斜倚在华贵的凤榻上,手中端着一杯色泽妖异的酒,轻轻摇晃。猩红的酒液,如同一只嗜血的眼眸,在杯中窥视着殿内的疯狂。 “京城戒严,全城搜捕……本宫的好夫君,终于被逼得亲自下场了!” 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中闪烁着报复的快意。 “他以为他是在抓老鼠,却不知,他自己才是那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 “娘娘英明!” 黑衣探子跪在地上,谄媚地说道,“如今京城大乱,太子和三皇子又被陛下猜忌,禁军和御林军都被调去抓人了,城中防务空虚,正是我等起事的天赐良机啊!” “没错,是天赐良机!” 皇后猛地从凤榻上站起,在殿内来回踱步,脸上的兴奋之色愈发浓重。 “陈敬和王维先后出事,太子和三皇子都已经断了左膀右臂。” “楚雄那个老东西,现在肯定已经焦头烂额,疑神疑鬼了!” “这盘棋,下得真是太妙了!” 她停下脚步,眼中迸发出炙热的野心。 “传令下去,让我们的人做好准备!” “告诉王莽,他那个兵部尚书快要当到头了!只要他今夜率领西山大营的三万兵马,以‘清君侧,诛妖邪’的名义杀入京城,事成之后,本宫许他裂土封王,世代罔替!” “还有李家,张家……所有跟我们通过气的人,都让他们动起来!” “今夜,本宫就要让这京城,换一个主人!” 她的声音尖锐而疯狂,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 黑衣探子被她描绘的蓝图刺激得浑身发抖,眼中同样充满了贪婪和狂热。 “是!属下这就去传令!”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正要起身退下。 “站住。”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忽然从大殿的阴影处响起。 黑衣探子和皇后都是浑身一震,猛地循声望去。 只见那巨大的梁柱之后,一道修长的黑影,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那里。 他戴着一张狰狞的恶鬼面具,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墨色眼眸,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冻结。 正是夜君离。 皇后脸上的疯狂笑容瞬间凝固,转而被惊愕与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畏惧所取代。 “您怎么来了?” 夜君离没有理会她,只是将目光投向那个已经吓得不敢动弹的黑衣探子。 “你想去哪里传令?”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无可抗拒的威压。 黑衣探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又跪了下去。 “我……我……” 他结结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拖下去,处理掉。” 夜君离淡淡地吩咐道。 话音未落,影一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探子身后,一手刀砍在他的后颈。 探子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被影一像拖死狗一样,无声无息地拖进了黑暗之中。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 皇后看着这一幕,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您这是什么意思?” 她强压下心头的不安,质问道,“您为何要杀我的人?难道您不想推翻楚雄的暴政吗?现在可是最好的机会!” “机会?” 夜君离缓缓从阴影中走出,一步步向她逼近。 他每走一步,皇后就感觉自己心脏上的压力重一分,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你管这个叫机会?” 夜君离的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妇人之见。” “你!”皇后被这四个字刺得脸色铁青,“夜君离!你别忘了,我们是合作关系!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合作?”夜君离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面具下的眼神冰冷如刀,“你以为,凭你那个废物哥哥王莽,凭着西山大营那三万乌合之众,还有你自己的那一支队伍,就能攻下京城,坐上那把龙椅?” “你太天真了。” “楚雄在位三十年,根基之深,远超你的想象。京城之内,除了明面上的禁军和御林军,还隐藏着一支只听命于他一人的秘密部队,名为‘龙影卫’。” “每一个龙影卫,都至少是金丹期的修为,他们的统领,更是元婴期的老怪物。” “你信不信,只要你那三万兵马一动,不出一个时辰,就会被龙影卫屠杀殆尽,连一朵浪花都翻不起来。” 夜君离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将皇后心中那点野望的火苗,吹得一丝不剩。 她的身体晃了晃,脸上血色尽失。 “龙……龙影卫?这……这怎么可能?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她不敢相信,那个看似已经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男人,竟然还隐藏着如此恐怖的底牌。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 夜君离冷声道。 “你真以为,凭林风那个小家伙,就能把京城搅得天翻地覆?你真以为,楚雄的愤怒,仅仅是因为死了几个臣子?” “你错了。” “这一切,都只是开胃小菜而已。” “我们真正的目的,不是在京城里搞这些不痛不痒的暗杀。我们要做的,是动摇这个王朝的根基!” 皇后的眼中,充满了迷茫和震惊。 她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眼前这个男人。 他的心思,比深渊还要难以揣测。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她下意识地问道,语气中已经带上了一丝依赖。 夜君离转过身,看向窗外那漆黑的夜空,声音悠远而冰冷。 “等。” “等一个真正的时机。” “等楚雄的疑心病,发作到极致。” “等太子和三皇子,狗咬狗,斗个两败俱伤。” “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牛鬼蛇神,全都被逼得跳出来。” “到那时,”他顿了顿,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们再送他们一份,谁也无法拒绝的大礼。” 皇后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缝里冒了出来。 她这才明白。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夜君离,他想做的,是那个最后收网的渔翁。 所有的人,皇帝,皇子,朝臣,甚至包括她自己,都只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缓缓转过身,恶鬼面具正对着她,那双墨瞳里映不出半分光亮。“而你,皇后娘娘,”他声音里的玩味让皇后不寒而栗,“就是递出这份大礼的第一双手。” ------------ 第六十八章 掘他祖坟,天理不容! 天师府。 观星楼顶。 楚宁盘膝而坐,夜风吹动着她的发丝,她却感受不到丝毫凉意,反而觉得灵魂深处有一道无形的枷锁,正随着远处某个人的心念,微微收紧,带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龙影卫……元婴期的统领…… 皇帝老儿隐藏得可真够深的! 若不是夜君离点破,她还真以为这南楚皇室是个外强中干的空壳子。幸好,也幸好他及时阻止了皇后那个蠢女人,否则,一旦起兵失败,他们这个“反派联盟”恐怕当场就要团灭。 届时,系统判定他们“匡扶正义,剿灭叛匪”,一大波功德值灌下来,她怕是又要当场暴毙。 想到这里,楚宁打了个冷颤。 自从被种下那个该死的“魂印血契”,她感觉自己和夜君离之间,多了一种无法挣脱的联系。虽然极度不爽,但又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存在,就像给她上了一道性命攸关的保险。 只要他不死,她就不会因为功德值暴涨而死。只要他不断作恶,她就能源源不断地获得生命。 他现在,就是她行走的“续命充电宝”,还是个超级快充。 就是……这个充电宝过于智能,还带自我意识和强制控制功能,让她抓狂。 “唉……”楚宁叹了口气,小命是保住了,自由却没了。这笔买卖,到底是亏是赚,她也说不清楚。 “主上。”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楚宁身体一僵,下意识就想站起来行礼。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按了下去。 不行!不能这么没骨气!就算灵魂被控制了,身体也得是自由的! 她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地仰头看他:“事情都处理完了?” 夜君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件属于自己的物品。 楚宁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像只被盯上的猎物。 “你看我干什么?” “没什么。”夜君离移开视线,“只是在想,下一步该怎么走。” “下一步?”楚宁愣住,“现在全城戒严,到处都是禁军和那个什么‘靖安卫’,我们还能做什么?不是说要等吗?” “等,不代表什么都不做。” 夜君离走到栏杆边,俯瞰着下方那座灯火通明,却暗流涌动的京城。 “楚雄的耐心有限,我们必须在他失去耐心之前,再添一把火。”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兴奋,“一把,能让他彻底疯狂的火。” 楚宁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你……你又想干什么?” 她有种极其不祥的预感。这个疯子,绝对又在酝酿什么惊世骇俗的坏事。 果然,下一秒,她脑海里冰冷的系统提示音,验证了她的猜想。 【叮!检测到关联反派‘夜君离’产生全新作恶计划,系统任务生成中……】 【任务名称:龙脉惊魂】 【任务目标:潜入京城西郊皇家陵园,扰乱南楚王朝龙脉,惊扰历代先皇之安宁。】 【任务描述:皇家陵园乃南楚国运所系,龙脉汇聚之地。任何对陵园的亵渎,都将被视为对整个王朝的宣战,是为“特级作恶”!】 【任务奖励:根据对龙脉的破坏程度,以及造成的恶劣影响,宿主将获得1000天至10000天不等的生命值奖励!】 【任务建议:此举天理不容,丧尽天良。请宿主积极配合反派,务必将“作恶”进行到底!】 嗡—— 楚宁只觉得脑子一阵轰鸣,眼前阵阵发黑。 去……去皇家陵园? 掘……掘皇帝他们家的祖坟?!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系统是不是疯了?!还有夜君离,他脑子里到底装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暗杀朝廷命官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连死人都不放过,还要去刨人家的祖坟?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这简直比魔鬼还魔鬼! “怎么样,”夜君离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转过头,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意,“这个计划,够刺激吗?” 刺激?这何止是刺激!这简直是要上天! 楚宁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你……你认真的?那可是皇家陵园!守卫比皇宫还森严!我们怎么进去?” “而且,掘人祖坟这种事,太……太损阴德了!” 她虽然为了活命没少出馊主意,但还是有最基本底线的。刨人祖坟,这事儿实在是太缺德了,让她从生理到心理都感到一阵反胃。 “阴德?”夜君离轻笑一声,满是轻蔑,“那种东西,本尊从来不在乎。” “至于怎么进去……”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你忘了你的身份了吗?楚宁。” “我的身份?”楚宁一愣。 “你可是南楚王朝的护国天师。”夜君离的声音带着引诱的魔力,“掌管皇家祭祀,沟通天地鬼神。整个京城,除了皇帝本人,只有你,可以自由出入皇家陵园,而不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楚宁的瞳孔骤然紧缩。 她瞬间明白了夜君离的计划。他要利用她的身份,光明正大地走进皇家陵园! 这个混蛋!他早就盘算好了!从一开始,他就把她当成了最好用的那枚棋子! “我不去!”楚宁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要去你自己去!我绝对不干这种断子绝孙的缺德事!” 开什么玩笑!让她带着一个大魔头去刨自家皇帝的祖坟?这要是被发现了,都不用系统动手,她直接就可以被凌迟处死! “是吗?” 夜君离的语气依旧平淡,但他缓缓抬起了手。 楚宁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感觉到,灵魂深处那个属于他的烙印,开始灼热发烫。一股无法抗拒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臣服感,如决堤的洪水般涌了上来,瞬间就要冲垮她的意志。 她的骨头仿佛在无形的威压下咯吱作响,她的灵魂在尖叫着想要跪下臣服。 “不……不要……” 楚宁死死地咬着嘴唇,用尽全身的力气,抵抗着那股来自灵魂的支配力。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刺骨的疼痛让她勉强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你……你这个混蛋!”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双眼因愤怒和屈辱而变得通红。 夜君离看着她这副宁死不屈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化为一抹赞许。 他缓缓放下了手。 那股灼烧灵魂的感觉,瞬间消失了。 楚宁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已被冷汗湿透。 “骨气不错。”夜君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里听不出是夸奖还是讽刺,“不过,本尊有的是办法让你听话。” 他蹲下身,与她平视,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能看穿一切。 “你不想去,无非是怕担责任,怕被发现后死无葬身之地。” “但你有没有想过,富贵险中求?” “特级作恶,一万天生命。楚宁,”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人心的魔力,“一个让你一步登天,彻底摆脱死亡威胁的机会。只要做完这一票,你就可以高枕无忧,逍遥快活至少二十七年。” 楚宁的心,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二十七年……将近一万天! 这个数字,对她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有了这么多时间,她就可以…… 不! 楚宁猛地摇了摇头,把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甩出脑海。 “别做梦了!”她咬牙道,“就算我带你进去了,陵园里机关重重,还有无数高手看守,我们根本不可能成功!” “谁说我们要硬闯了?”夜君离笑了。 “我们是去‘祭祀’的。” “祭祀?” “没错。”夜君离站起身,重新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明天一早,你便以‘天象有变,龙脉不稳,需为先皇祈福’为由,向皇帝请旨,前往皇家陵园,举行一场盛大的祭天大典。” 他看着她煞白的脸,嘴角的弧度越发冰冷玩味,“而这场大典,需要你这位护国天师,亲自献上最虔诚的祭品。” ------------ 第六十九章 天师驾到,硬闯龙潭虎穴! 第二天一早。 楚宁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任由侍女为自己穿上那身代表“护国天师”的繁复法袍。 她一夜未眠。 脑子里一会儿是夜君离那张讨人厌的脸,一会儿是系统面板上那一万天生命的巨大诱惑,一会儿又是皇帝老儿家那片阴森森的祖坟。 简直是精神上的三重折磨。 最终,在“自由”和“小命”之间,她还是可耻地选择了后者。 毕竟,自由诚可贵,尊严价更高,若为生命故,二者皆可抛。 不就是刨个祖坟吗? 干了!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楚宁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对着铜镜审视着自己。 别说,这天师的行头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月白色的法袍,金丝银线绣着繁复的星辰云纹,头戴紫金莲花冠,手持一柄白玉拂尘。 镜中人眉目清冷,气质出尘,乍一看,真有几分仙风道骨、洞察天机的世外高人风范。 “不错。”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楚宁不必回头,也知道是谁。 她转过身,就看到夜君离已经换下了一身黑衣,穿上了一件最普通的青色道童服。 他那头如瀑的墨发被一个简单的木簪束在脑后,脸上那张狰狞的恶鬼面具也已摘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平平无奇,扔在人堆里绝对不会多看一眼的大众脸。 显然是用了某种高明的易容术。 但即便伪装得再彻底,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孤高与冰冷,尤其是那双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眸子,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你看什么?”夜君离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蹙眉。 “没什么。”楚宁赶紧移开视线,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装! 你再装! 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扮什么不谙世事的小道童! 简直就是对“道童”这个词的终极侮辱! “时辰不早了,该进宫了。”夜君离说,“奏折我已经替你写好了,你只需要照着念就行。” 说着,他递过来一份卷轴。 楚宁接过来打开一看,顿时眼角一抽。 只见上面用一手龙飞凤舞的狂草,写满了各种玄之又玄的专业术语。 什么“紫薇黯淡”,“龙气外泄”,“国祚有损”,看得她头都大了。 最后总结陈词:情况十分危急,必须马上到皇家陵园搞一场大型封建迷信活动,否则国将不国! 写得那叫一个言辞恳切,危言耸听。 楚宁敢打赌,皇帝老儿要是看了这份奏折,就算不信,也得被唬得心惊肉跳。 “你……你连这个都会?”楚宁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这家伙到底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略懂。”夜君离的回答还是一如既往地欠揍。 楚宁懒得再跟他废话,将奏折收好,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高人姿态,迈步走出了观星楼。 “主上,马车已经备好了。” 影一早已等候在楼下,看到两人出来,恭敬地行了一礼。 楚宁点了点头,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在一众天师府下人的跪拜下,登上了那辆专门属于护国天师的豪华马车。 夜君离则像个真正的随行道童一样,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后,上了车。 马车缓缓启动,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楚宁的心都悬在嗓子眼。 她撩开车帘一角,偷偷向外看去。 往日繁华的街道此刻冷清得如同鬼域,取而代之的,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禁军,冰冷的甲胄在晨光下泛着寒芒。 一队队身穿黑色劲装,腰佩弯刀的“靖安卫”,更是如同猎犬一般,在街上四处巡逻,眼神锐利地审视着每一个过往的行人。 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风声鹤唳的肃杀之中。 “站住!什么人!” 马车刚行驶到朱雀大街的主干道,就被一队靖安卫给拦了下来。 为首的一个小头目,满脸横肉,眼神凶狠,一看就不是善茬。 楚宁的心脏猛地一沉。 来了。 第一道考验。 驾车的影一面不改色,从怀中掏出一块金光闪闪的令牌,冷冷道:“天师府办事,尔等也敢阻拦?” 那小头目看到令牌,脸色微微一变,但依旧没有让路的意思。 “原来是天师大人当面,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他皮笑肉不笑地说,“不过,陛下有令,戒严期间,任何人出入,都必须接受检查。事关京城安危,还请天师大人行个方便。” 说着,他使了个眼色,身后的几个靖安卫便要上前掀车帘。 楚宁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车里可是坐着夜君离这个头号通缉犯! 这要是被发现了,他们三个今天谁也别想走出这条街! “放肆!” 就在这时,车厢内,传来一声清冷而威严的呵斥。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让那几个正要上前的靖安卫,动作齐齐一顿。 正是楚宁发出的声音。 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将自己彻底代入到“护国天师”的角色里,声音里充满了被打扰清修的不悦。 “本座奉天命,夜观星象,发现京城上空妖气弥漫,龙脉不稳,此乃亡国之兆!” “现正要紧急入宫,面呈陛下,商议祭天祈福,挽救国运之大事!” “尔等区区武夫,也敢阻拦本座天威?若是耽误了国之大计,这责任,你们担待得起吗?!” 她这番话说得是义正言辞,气势十足。 再配上她那身行头,还真把外面那群五大三粗的靖安卫给唬住了。 为首的小头目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犹豫。 “亡国之兆”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卫官能扛得住的。 可就这么放行,万一出了什么岔子,他也同样吃不了兜着走。 就在他左右为难之际。 楚宁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语气缓和了许多。 “也罢,本座知道你们也是奉命行事。” “这样吧,你们可以检查马车,但本座正在掐算国运,心神不能外泄。你们只需在车外查看,不可入内,更不可出声打扰。” “否则,惊扰了天地神明,降下罪责,休怪本座没有提醒你们。” 这番话,有理有据,还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 那小头-目闻言,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不用进车厢,风险就小了很多。 “多谢天师大人体谅!”他连忙抱拳道,“兄弟们,都给老子把眼睛放亮点,仔细看看,别惊扰了天师大人!” “是!” 几个靖安卫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绕着马车走了一圈,甚至还趴在地上看了看车底,确认没有什么夹带和异常之后,才回去复命。 “报告头儿,没有问题!” “嗯。”小头目点了点头,这才挥了挥手,“放行!” 马车再次缓缓启动。 直到驶出百丈之外,楚宁紧绷的脊背才终于松懈下来,她长舒一口气,才发现后背的里衣已被冷汗浸透。 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要完蛋了。 “不错。” 身旁的夜君离,忽然夸了一句。 “反应很快,演得也很像。” 楚宁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这可是玩命的买卖,我能不卖力吗?” “不过,”她话锋一转,担忧地问,“这才是第一关,皇宫里守卫更森严,皇帝老儿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万一他不同意怎么办?” “他会的。” 夜君离的语气十分笃定。 “为什么?” “因为,他是皇帝。”夜君离的眼中,闪过一丝洞悉人心的幽光,“越是身居高位的人,就越是迷信。他们相信权力,更相信命运。” “尤其是在现在这种内忧外患,人心惶惶的时候,他的内心,比任何人都要脆弱,都要疑神疑鬼。” “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寄托,来安抚自己,也安抚天下人。” “而我们,就是去给他送这个理由的。” 楚宁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发现,夜君离这个家伙,不仅实力深不可测,对人心的把握,更是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 然而,就在马车即将抵达宫门前时,前方一阵骚动,一辆极其奢华,绣着东宫苍龙图腾的座驾,正从宫内缓缓驶出。车帘被风掀开一角,露出了太子楚朗那张铁青而暴怒的脸。 车内的夜君离,那双永远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凝重。 皇帝,刚刚见过盛怒的太子。 他们此行,恐怕……不是时候。 ------------ 第七十章 太子殿下也来凑热闹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抵达了巍峨的宫门。 有了天师府的令牌,再加上楚宁那一番“妖气弥漫,亡国之兆”的忽悠,守门的禁军压根不敢多加盘问,恭恭敬敬地就放行了。 楚宁坐在车里,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看来“护国天师”这个马甲,比她想象中还好用。 只是,一想到刚刚见到盛怒的太子,她心里又有点忐忑。 看他那张比锅底还黑的脸,就知道他肯定又在皇帝老儿那里挨骂了。 也是,太子殿下的左膀右臂被人废了,京城治安又搞得一塌糊涂,他不挨骂谁挨骂。 只不过,太子殿下也来凑热闹了,这一番,不知道到底是福,还是祸。 马车在宫内专用的青石板路上行驶,最终在距离御书房不远的一处偏殿停下。 按照规矩,即便是她这个护国天师,也不能直接乘车到御书房门口。 楚宁整理了一下法袍,深吸一口气,摆足了高人架子,率先下了车。 夜君离则像个最不起眼的影子,安静地跟在她身后。 门口的太监早已得了通报,见到她来,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哎哟,天师大人,您可算来了!陛下正等着您呢!” 说着,他便要引着楚宁往里走。 “公公请留步。”楚宁却停下了脚步,指了指身后的夜君离,“这是贫道的随行道童,需要一同入内。” 那太监面露难色:“天师大人,这……不合规矩啊。面见陛下,岂可随意带人……” “无妨。”楚宁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今日贫道要测算国运,需他从旁辅助,缺之不可。” 那太监还想说什么,御书房内,却传来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 “让他进来。” 是皇帝楚雄。 太监浑身一颤,连忙躬身道:“是。” 他再也不敢多话,恭恭敬敬地推开了御书房厚重的殿门。 一股压抑气息扑面而来。 楚宁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御书房内。 当朝天子楚雄身着一袭明黄色常服,正坐在龙椅上批阅着奏折。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疲惫和烦躁。 太子楚朗又回来了,正跪在下面,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看到楚宁进来,楚雄放下了手中的朱笔,抬起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 “楚天师,你来了。”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参见陛下。”楚宁躬身行礼。 夜君离也学着她的样子,默默地行了一礼,然后便垂手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平身吧。”楚雄挥了挥手,“听说,你有安邦定国之策?” 楚宁面上不动声色,只是从宽大的袖袍中,默默取出了那份夜君离早就准备好的奏折。 “陛下,此非安邦定国之策,而是……警世之言。” 她将奏折呈上,一旁的老太监连忙接过来,转呈到御案上。 楚雄没有立刻去看,而是盯着楚宁的眼睛:“哦?说来听听。” 楚宁清了清嗓子,将奏折上的内容,用一种悲悯的语调缓缓道来。 “贫道昨夜观星,见荧惑守心,帝星黯淡,主刀兵、灾祸。” “又感京城上空,怨气冲天,煞气弥漫,此非人力所为,乃是龙气外泄,国祚动荡之兆啊!” 她这番话说得是半文半白,玄之又玄。 跪在一旁的太子楚朗听得是一愣一愣的,心里对楚宁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看看,这才叫专业! 比他想到的“父皇,天师说得对”的干瘪说辞,高明了不知道多少倍! 楚雄的脸色,也随着楚宁的话,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拿起那份奏折,打开一看。 上面那龙飞凤舞的字迹,和各种他看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星象图,让他不由得信了三分。 尤其是“龙气外泄,国祚动荡”这八个字,更是深深刺痛了他。 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确实太诡异了。 先是陈冲被废,再是王维被掳。 他派出的靖安卫,几乎把整个京城翻了个底朝天,却连凶手的一根毛都没找到。 这伙人,就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的鬼魅,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难道,真的不是人力所为,而是……天意?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藤蔓一样,在他心里疯狂滋生。 “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南楚的龙脉,出了问题?”楚雄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陛下圣明。”楚宁微微躬身,“万物皆有其根。京城之乱,乃是枝叶之末。龙脉不稳,方为祸乱之源。”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楚雄追问道。 来了! 楚宁心中一定,知道对方已经上钩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龙脉之根,在于西郊皇家陵园,那里供奉着我南楚历代先皇,乃是国运汇聚之地。” “贫道斗胆,恳请陛下准许,由贫道亲率道童,前往皇家陵园,设下七星续命坛,举行为期三日的祭天大典!” “一为安抚先皇之灵,二为稳固将倾之龙脉,三为荡尽京城之妖邪!” 她一口气说完,然后便深深地躬下身子,等待着皇帝的裁决。 御书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楚雄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在楚宁的身上来回扫视。 去皇家陵园? 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他们楚家列祖列宗的安息之地,是整个南楚王朝最神圣,也是防卫最森严的地方! 除了每年固定的祭祀大典,就算是皇帝本人,也不会轻易踏足。 现在,楚宁居然想带人进去,还要搞什么“七星续命坛”?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怀疑。 这会不会是某个势力,想要借机潜入陵园,图谋不轨? 这个楚天师,虽然是他亲封的,但毕竟来历不明,上任时间也短,谁知道她背后有没有什么人?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小道童”身上。 这个道童,从头到尾都低着头,看不清面容,身上也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就像一个普通人。 但不知道为什么,楚雄从他身上,感觉到了一点若有若无的违和感。 “你,”楚雄忽然开口,指着夜君离,“抬起头来。” 楚宁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老狐狸,太警觉了! 夜君离的易容术虽然高明,但万一被看出了什么破绽,他们今天就得交代在这里! 夜君离倒是很平静,依言缓缓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那种。 他的眼神,也显得有些木讷和胆怯,完全就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道童该有的样子。 楚雄盯着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你叫什么名字?跟在天师身边多久了?” ------------ 第七十一章 皇上准了! “回……回陛下,”夜君离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紧张和结巴,“小道……叫青玄,跟……跟在师父身边,才……才三个月。” 这番表演,堪称完美。 楚宁在心里都快给他鼓掌了。 奥斯卡都欠你一座小金人啊,大哥! 楚雄的疑心,稍微去了一些。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楚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又是这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敲击声。 太子楚朗跪在地上,紧张得手心都在出汗。 看来,父皇这是在做最后的权衡。 就在这时,楚朗咬了咬牙,猛地磕了一个头。 “父皇!儿臣以为,天师之言,乃是金玉良言!国运之事,大于一切!如今京城人心惶惶,正需要一场祭天大典来安抚民心,重振朝纲啊!” “请父皇,恩准天师所请!” 他这一开口,就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楚雄手上的动作,停了。 正如夜君离所料,他现在,比任何人都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能解释眼前这一切诡异乱局的理由。 一个能让他心安理得,同时也能安抚天下人的理由。 “天意”这个东西,虽然虚无缥缈,但有时候,却是最好用的借口。 “罢了。”楚雄长长地叹了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 “朕,准了。” 他从御案上拿起一块金牌,扔了下去。 “持此金牌,可号令陵园守军。楚宁,朕给你三日时间。三日之后,朕要看到一个太平的京城!”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和……警告。 “若是做不到,或者让朕发现你另有所图……”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冰冷的杀意,已经让整个御书房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贫道,定不辱使命。” 楚宁躬身,捡起地上的金牌。 入手冰凉,却仿佛重若千斤。 成了! 她强压下心中的狂喜,和夜君离一起,缓缓退出了御书房。 直到殿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那位帝王的视线,她才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湿了。 这皇帝,真不是好糊弄的。 要不是有太子那个神助攻,再加上夜君离准备的剧本足够专业,今天这事还真悬。 不过,不管过程如何惊险,结果是好的。 通往皇家陵园的门票,已经到手了! 离开了御书房,楚宁和夜君离在老太监的引领下,一路走出了皇宫。 太子楚朗没有跟出来,估计是被皇帝留下来继续训话了。 楚宁握着那块沉甸甸的御赐金牌,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玩意儿,可比天师府的令牌好用多了。 有了它,别说是去皇家陵园,就是在京城里横着走,估计都没人敢拦。 两人重新坐上马车,影一早已等候多时。 “主上,天师大人。”影一恭敬地行了一礼。 “去西郊,皇家陵园。”楚宁言简意赅地吩咐道。 “是。” 马车缓缓启动,调转方向,朝着西城门驶去。 车厢内,楚宁终于绷不住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瘫在了柔软的靠垫上。 “我的妈呀,吓死我了。”她拍着自己的小心脏,心有余悸地说道,“刚才那老狐狸盯着你看的时候,我真以为要露馅了。” 夜君离已经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你的表现尚可。” “什么叫尚可?那是相当不错好吗!”楚宁不服气地说道,“要不是我临场发挥,把太子也给忽悠瘸了,今天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呢!” “那不是忽悠。”夜君离纠正道,“那是顺势而为。” “切,说得好听。”楚宁撇了撇嘴,随即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对了,你之前说,林风会给我们准备一份‘祭品’,到底是什么东西?现在我们可就要去陵园了,他人呢?” “他会来的。”夜君离的语气依旧笃定,却不愿多说。 楚宁见问不出什么,也懒得再问。 反正这个家伙,从来都是神神秘秘的。 马车行驶在朱雀大街上,虽然依旧是戒严状态,但手持御赐金牌的他们,一路畅通无阻。 那些之前还凶神恶煞的靖安卫,一看到金牌,个个都跟见了亲爹一样,点头哈腰,恭送他们离开。 这让楚宁再一次深刻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权力。 很快,马车便驶出了西城门。 城外的官道,比城内还要冷清,几乎看不到什么行人。 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皇家陵园,位于京城西郊三十里外的一处山脉脚下。 那座山,名为“龙头山”,据说乃是整个南楚龙脉的源头所在。 而陵园,就建在“龙头”的位置,寓意着楚氏江山,万年永固。 马车又行驶了将近一个时辰,前方,一片连绵起伏的宏伟建筑群,终于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青砖,红墙,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一道高大厚重的围墙,如同一条巨龙,将整个陵园圈在其中,看不到尽头。 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一股庄严肃穆,甚至有些压抑的气息。 这里,就是南楚皇室的祖坟。 也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马车在陵园正门前停下。 那是一座高达十余米的巨大石制牌坊,上面刻着“南楚皇家陵园”六个龙飞凤舞的烫金大字。 牌坊下,一队身穿特制黑色铠甲,手持长戟的士兵,如同雕塑般站立着。 他们的气息,比京城里的禁军和靖安卫,要强悍得多。 一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锐利如鹰,显然都是修为不俗的武者。 这里,就是陵园守军。 一支独立于所有军队系统之外,只听命于皇帝本人的特殊部队。 看到马车靠近,为首的一名将领立刻迎了上来。 他大概四十多岁,国字脸,满脸的络腮胡,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 “来者何人!此乃皇家禁地,速速退去!”他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 影一跳下马车,没有废话,直接亮出了那块御赐金牌。 那将领看到金牌,瞳孔微微一缩,但脸上的警惕之色,却丝毫未减。 他上前一步,仔仔细细地将金牌检查了一遍,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奇特的罗盘,对着金牌照了照,确认了上面独有的皇家印记之后,才将金牌还给了影一。 “末将陵园守备周通,见过天师大人。”他对着车厢抱拳行了一礼,声音依旧是硬邦邦的。 楚宁掀开车帘,走了下来。 她打量着眼前这个叫周通的将领,心里暗暗点头。 不错,是个硬茬。 看来这皇家陵园的守卫,果然名不虚传。 “周将军不必多礼。”楚宁摆出一副高人的架势,淡淡地说道,“本座奉陛下之命,前来陵园举行祭天大典,以安国运。这是陛下的手谕。” 她将那份盖着玉玺的卷轴,递了过去。 周通再次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侧身让开了道路。 “天师大人,请。” 他的态度虽然恭敬,但楚宁能感觉到,他和他身后那些士兵的目光,始终都锁定在自己和夜君离的身上,充满了审视和戒备。 这算是一个下马威吗? 楚宁心里冷笑一声。 她带着夜君离,在周通和一队亲兵的“护送”下,走进了陵园的大门。 一入陵园,便是一条宽阔的白玉神道。 神道两侧,立着各种各样的石人石兽,雕刻得栩栩如生,充满了威严肃穆的气息。 神道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祭祀广场,广场中央,便是一座高达九层的汉白玉祭天坛。 这里,属于陵园的外围区域。 真正的皇陵,都在后面那片被高墙隔开的内院之中。 周通将他们引到祭天坛下,便停住了脚步。 “天师大人,按照规矩,祭祀大典只能在此处举行。后面的内陵,没有陛下的特许,任何人不得靠近。”他再次强调道。 “好,我知道规矩。”楚宁点了点头,目光却越过祭天坛,望向了远处那片神秘的内陵。 那里,才是他们真正的目标。 不过,不急。 得一步一步来。 她正准备让“道童”夜君离去准备法器,摆开架势,目光却忽然一凝。 她看到,在那巨大的祭天坛一侧的角落里,似乎……有人? 不是陵园的守军。 而是一群穿着灰色僧袍,剃着光头的人。 和尚? 楚宁愣住了。 这什么情况? 在皇家祖坟这种地方,怎么会有一群和尚? 南楚以道教为尊,皇家祭祀更是从来都由天师府一手包办。 这群和尚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她转头看向夜君离,发现他的眉头,也几不可察地微微皱了一下。 很显然,这个变故,也超出了他的预料。 ------------ 第七十二章 不请自来的和尚们! “周将军,他们是什么人?” 楚宁指着远处角落里的那群和尚,开口问道。 她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和不悦。 作为护国天师,在皇家祭祀的场地,看到一群不该出现的人,表现出不满是理所当然的。 周通的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神色。 “回天师大人,他们是……是两天前来的。”他有些支支吾吾地说道,“说是从西域来的一个游方僧团,听闻京城出了乱子,特地赶来,想为我南楚祈福。” “祈福?”楚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为南楚祈福,为何要跑到皇家陵园里来?” “这个……末将也问过。”周通的表情更尴尬了,“他们说,此地乃龙脉所在,在此处祈福,效果最好。而且他们只是在外陵的角落里待着,诵诵经,也不会打扰到先皇安宁……” “所以你就让他们留下了?”楚宁的声音冷了下来。 “末将……末将觉得,他们一片好心,又是出家人,赶他们走,似乎不太好……”周通的额头渗出了一丝冷汗。 他一个大老粗,哪里懂什么道教佛教的区别。 在他看来,反正都是念经的,多一拨少一拨,没什么大不了。 更何况,这群和尚态度谦卑,又很识趣地待在角落里,不吵不闹,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楚宁心里简直想骂娘。 你个憨憨! 皇家陵园是什么地方? 这是军事禁区! 你居然能让一群来历不明的和尚在这里安营扎寨? 你的警惕性呢? 你刚才盘问老娘那股劲儿呢? 都被狗吃了吗? 她现在严重怀疑,这个周通是不是脑子里也长满了络腮胡。 “胡闹!”楚宁冷喝一声,将护国天师的威严摆了个十足,“皇家陵园,国之重地,岂容身份不明之徒随意出入!周将军,你可知你犯了多大的罪过?” 周通被她吼得一哆嗦,脸色也白了几分。 “末将……末将知罪!”他连忙单膝跪地。 就在这时,那群和尚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为首的一位老和尚,带着两个小沙弥,快步走了过来。 老和尚约莫六七十岁的年纪,面容清癯,眼神祥和,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 “阿弥陀佛。”老和尚走到近前,双手合十,对着楚宁深深一拜,“贫僧法号‘了尘’,见过天师大人。” 他的态度极为谦卑,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楚宁冷着脸,打量着他:“了尘法师?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皇家禁地!” “天师大人息怒。”了尘法师不卑不亢地说道,“我等出家人,心怀慈悲,云游四方。听闻南楚京畿之地,妖邪作祟,百姓不宁,故而不远万里前来,只愿在此龙脉汇聚之地,诵经七日,以我佛慈悲,化解戾气,为南楚祈求一份安宁。” 他这番话说得是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楚宁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人家是来做好事的,还是义务劳动,不收钱的那种。 你要是强行把人赶走,倒显得你这个护国天师小肚鸡肠,没有容人之量了。 “哼,一派胡言!”楚宁只能从专业角度进行打击,“此乃我道家护佑之地,龙脉运转,自有其法度。岂是你们这些外来和尚,念几句听不懂的经文,就能影响的?” “道法自然,佛法无边,万法归宗,殊途同归。”了尘法师微微一笑,“天师大人乃是得道高人,想必也明白,心诚则灵的道理。我等之心,天地可鉴,神佛共睹。我们的祈祷,不会干扰到天师大人的法事,或许,还能相得益彰,助天师一臂之力呢。” 好家伙! 楚宁被他噎得够呛。 这老和尚,嘴皮子功夫可以啊! 不仅把自己的行为合理化了,还顺带拍了她一记马屁。 她要是再揪着不放,就真的显得太没品了。 楚宁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夜君离。 只见他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那老和尚,没有任何表示。 这家伙,又不给点提示! 楚宁心里抓狂,只能自己硬着头皮往下演。 “也罢。”她故作大度地一挥拂尘,“既然你们有这份心,本座也不好强人所难。不过,本座要在此地设下七星大阵,事关国运,不容有失。你们必须退到五十丈之外,不得喧哗,不得靠近,可能做到?” 她这是以退为进。 先把他们隔离开,再慢慢观察,看看这群和尚到底在搞什么鬼。 “多谢天师大人慈悲。”了尘法师闻言,脸上露出感激之色,再次行了一礼,“我等定当遵从天师号令,绝不逾越半步。” 说完,他便带着小沙弥,退了回去,并且真的指挥着所有和尚,将他们的临时营地,向后挪了很远一段距离。 那周通见状,也松了一口气,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多谢天师大人宽宏大量!” “哼,下不为例!”楚宁冷冷地瞪了他一眼,“现在,立刻清空祭天坛周围,任何人不得靠近。本座要开始了。” “是!是!”周通如蒙大赦,连忙跑去调集人手,在祭天坛周围拉起了一道长长的警戒线。 很快,偌大的祭祀广场上,就只剩下了楚宁和夜君离两个人。 当然,还有远处那群安静如鸡的和尚。 “现在怎么办?”楚宁压低了声音,问身旁的夜君离,“计划全被打乱了。” 他们是来刨祖坟的,不是来跟和尚斗法的。 现在这么多人看着,还怎么动手? “不急。”夜君离的目光,依旧望着那群和尚的方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这群和尚,有问题。” “我当然知道他们有问题!”楚宁没好气地说道,“问题是,他们到底有什么问题?” “你没闻到吗?”夜君离忽然问道。 “闻到什么?”楚宁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 空气中,除了陵园特有的青草和泥土气息,似乎还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怪味。 有点像药草味,但又混合着一种……说不出的,像是腐烂东西的味道。 味道很淡,要不是夜君离提醒,她根本注意不到。 “这味道……”楚宁皱起了眉,“是从那群和尚那边飘过来的。”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那群和尚的营地。 他们除了念经打坐,似乎还在熬着什么东西。 几个大锅架在火上,正冒着丝丝白气。 那股怪味,就是从锅里传出来的。 “他们在熬药?”楚宁疑惑道。 “也许吧。”夜君离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走,过去看看。” 说着,他便抬步,朝着那群和尚的方向走了过去。 “喂!”楚宁愣了一下,连忙跟上。 不是说好了让他们离远点吗? 怎么现在又主动凑上去了? 这个疯子,到底想干嘛! ------------ 第七十三章 恶臭之下的真相 楚宁跟在夜君离身后,心里七上八下。 这家伙,做事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说好了要低调,要暗中行事,结果现在倒好,直接大摇大摆地朝着那群可疑的和尚走过去了。 这不是打草惊蛇吗? 他们刚一靠近,立刻就有两个年轻的和尚站起身,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了尘师傅有令,我等需在此静修,还请施主不要打扰。” 这两个和尚态度还算客气,但眼神里的警惕,却是掩饰不住的。 夜君离停下脚步,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平平无奇,却又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们。 那两个和尚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只觉得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楚宁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将天师的架子端了起来。 “放肆!本座乃护国天师,这陵园之内,我想去哪里,便去哪里,何时轮到你们来指手画脚了?” 她这一声呵斥,气势十足。 那两个小和尚脸色一白,显然是被“护国天师”这四个字给镇住了。 远处的了尘老和尚也听到了动静,连忙快步走了过来。 “阿弥陀佛,天师大人息怒。”他先是行了一礼,然后才对那两个小和尚说道,“不得对天师大人无礼,速速退下。” “是,师傅。”两个小和尚如蒙大赦,连忙退到了一旁。 “不知天师大人前来,有何指教?”了尘法师双手合十,态度恭敬地问道。 楚宁还没想好说辞,身旁的夜君离却忽然开口了。 他指着那几口正冒着热气的大锅,用一种天真无邪的“道童”语气问道:“老禅师,你们在煮什么呀?好香啊。” 香? 楚宁差点没忍住翻白眼。 这股混杂着药味和腐烂味的怪气,你管它叫香? 你鼻子是长歪了吗? 了尘法师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呵呵,小道长说笑了。这只是些清热解毒的普通草药罢了。我等僧人常年在外奔波,水土不服,喝一些,可以祛病强身。” 这个解释,听起来倒也合情合理。 但楚宁却敏锐地注意到,当夜君离问话的时候,周围其他那些正在念经的和尚,身体都不自觉地绷紧了。 他们在紧张。 这里面,绝对有鬼! “哦,是这样啊。”夜君离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那能不能给我一碗尝尝?我也觉得有点水土不服呢。” 这话一出,所有和尚的脸色,都变了。 了尘法师的笑容,也彻底挂不住了。 “这……小道长,此药药性猛烈,非对症之人,不可轻用,否则……恐伤及肺腑啊。”他连忙找了个借口推脱。 “是吗?”夜君离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我怎么觉得,你们是不敢给我喝呢?” 气氛,瞬间凝固了。 了尘法师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身后的那些和尚,更是个个如临大敌,手都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戒刀上。 虽然他们很快就松开了,但这个小动作,已经被楚宁和夜君离尽收眼底。 这群和尚,会武功! 而且,看他们那紧张的样子,锅里煮的,绝对不是什么“清热解毒”的普通草药。 “你们,到底在隐瞒什么?”楚宁冷下脸,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威压。 她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如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和尚。 “擅闯皇家禁地,私藏兵刃,行迹鬼祟……你们到底是哪门子和尚?我看,分明就是图谋不轨的奸细!” 她这顶大帽子扣下来,所有和尚的脸色都变得惨白。 “天师大人明鉴!”了尘法师“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我等对南楚,对陛下,绝无二心啊!” 他身后那些和尚,也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哼,没有二心?”楚宁冷笑,“那你们就让本座看看,这锅里煮的,到底是什么灵丹妙药!” 说着,她便要上前去掀锅盖。 “不要!” 了尘法师失声惊呼,想上来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楚宁一把掀开了其中一口大锅的锅盖。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刺鼻的恶臭,瞬间扑面而来! 那味道,熏得楚宁差点当场吐出来。 她强忍着恶心,往锅里看去。 只见锅里翻滚着黑褐色的粘稠液体,里面煮着一些看不清样子的草根和树皮。 这根本不是什么药! 这分明就是一锅毒药! 不,比毒药还恶心!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 将不远处,那几顶他们之前就注意到的,被和尚们刻意围起来的小帐篷,吹开了一角。 楚宁的目光,下意识地瞥了过去。 只一眼,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瞳孔,在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她看到了。 帐篷里,躺着一个人。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那个人浑身溃烂,皮肤上布满了恐怖的脓疮,脸上的一块肉已经烂掉,露出了森森的白骨。 他的手指,脚趾,都已经脱落,只剩下光秃秃的残肢。 那副景象,比她看过的任何恐怖片,都要惊悚,都要骇人! 是麻风病! 而且,是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的那种! 楚宁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终于明白了。 她终于明白那股恶臭是从哪里来的了! 她终于明白这群和尚在隐瞒什么了! 他们不是在熬药。 他们是在处理尸体! 不,更准确地说,他们是在处理那些因为麻风病而烂掉的,从病人身上脱落下来的腐肉和残肢! 他们把这些东西收集起来,用草药熬煮,是为了掩盖那股恐怖的尸臭! 而那些小帐篷里,藏着的,根本不是什么“生病的同伴”。 而是一群,被世人遗弃,只能在这里等死的……麻风病人! 我的天! 楚宁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这群和尚,居然冒着被砍头的风险,擅闯皇家陵园,只是为了……收留一群麻风病人? 这……这简直…… 她已经找不到任何词语,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了。 震惊,骇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动容。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跪在地上的了尘法师。 那张苍老而祥和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绝望和悲哀。 真相,就这么以一种最残酷,最直白的方式,被揭开了。 ------------ 第七十四章 一个艰难的选择 整个祭祀广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空气中,只有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和风吹过帐篷的“呼呼”声。 跪在地上的和尚们,一个个都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在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周通和他手下的那些陵园守军,也都被眼前这一幕给惊呆了。 他们虽然早就闻到了一些怪味,但怎么也想不到,这陵园之中,竟然藏着如此恐怖的秘密。 麻风病! 这三个字,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就等同于“诅咒”和“瘟疫”。 一旦沾上,便是必死无疑,而且死状凄惨,还会传染给他人。 朝廷对于麻风病人的处理方式,向来只有一个字:杀! 或者,将他们所在的整个村庄,付之一炬,进行所谓的“净化”。 周通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难看。 他知道,自己这次,闯下了滔天大祸! 在皇家陵园这种地方,私自收留麻风病人,这要是传到陛下的耳朵里,别说他这个小小的守备,就是他全家上下,都得被拖出去砍头! “天……天师大人……”周通的声音都在发抖,他“噗通”一声也跪了下来,朝着楚宁的方向,拼命地磕头。 “末将有罪!末将罪该万死!末将是真的不知道啊!求天师大人开恩,求天师大人饶命啊!”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寄托在楚宁身上了。 只要这位护国天师肯替他隐瞒,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楚宁没有理会他。 她的脑子,现在乱成了一锅粥。 怎么办? 现在该怎么办? 她的系统,是反派系统。 做坏事,得生命。 做好事,遭雷劈。 眼前这个情况,她该怎么选? 选择一:大义灭亲,当场揭发。 把这群和尚和麻风病人,全都交给周通处理。 按照南楚的律法,他们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这绝对算得上是一件“恶事”了。 她不仅能撇清关系,还能顺便从系统那里,捞一笔生命值。 听起来,似乎是眼下最理智,也最符合她“人设”的选择。 可是…… 楚宁的目光,落在了尘法师那张写满悲苦的脸上。 落在了那些明明怕得要死,却依旧守在帐篷边,不愿离去的年轻和尚身上。 也落在了那帐篷里,那个在痛苦中**,连人形都快没有了的病人身上。 让她亲手,将这些人,推向死亡的深渊? 她……做不到。 哪怕她是个穿越者,哪怕她为了活命,已经抛弃了很多东西。 但最基本的那点良知,那点做人的底线,她还是有的。 那……选择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当什么都没看见,放他们一马。 然后继续自己“刨祖坟”的大计。 这样一来,她既不用背负杀人的罪恶感,也能完成自己的任务。 听起来,似乎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但是! 楚宁的心,猛地一沉。 不行! 这个选择,风险太大了! 一旦她选择帮助这些和尚和病人,哪怕只是“放过”他们,在系统的判定里,这都属于“善举”! 而且,是救了几十条人命的“大善之举”! 到时候,系统降下的“功德值”,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她现在这点生命值,根本扛不住! 恐怕功德值到账的那一刻,就是她当场暴毙的时候! 想到这里,楚宁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往前一步,是良心的谴责。 退后一步,是当场去世。 这他妈的,是绝路啊! 系统你个狗东西,你是不是在玩我?! 楚宁在心里疯狂地咆哮着。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逼到了悬崖边,进退两难。 她下意识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身旁的夜君离。 这个男人,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也是她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会怎么做? 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大魔王,面对眼前这一幕,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是会觉得这群和尚和病人,玷污了这片风水宝地,然后挥挥手,将他们全部抹杀? 还是会觉得,他们很有趣,可以当成棋子,留下来利用? 楚宁发现,自己完全猜不透他的心思。 夜君离,此刻也正看着那群跪在地上的和尚。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平平无奇的“道童”模样,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楚宁却从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读出了一丝……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不是杀意,也不是算计。 而是一种,很复杂的,仿佛带着一丝追忆和怅然的情绪。 他在想什么? 就在楚宁胡思乱想之际,夜君离终于动了。 他缓缓走到跪在最前面的了尘法师面前,蹲下了身子。 “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开口问道,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们,已经没救了。你们陪着他们,也只有死路一条。值得吗?” 了尘法师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种看透生死的平静和慈悲。 “值得。” 他看着夜君离,一字一句地说道。 “众生皆苦,佛渡有缘人。” “他们是不幸的,但他们也是生命。贫僧既然遇到了,便不能视而不见。” “能让他们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感受到一丝温暖,少一些痛苦,能为他们念上一段往生经,送他们走得安详一些,贫僧的修行,便没有白费。” 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却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 楚宁的心,被狠狠地触动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瘦骨嶙峋的老和尚,忽然觉得,他那佝偻的背影,竟是如此的高大。 夜君离沉默了。 他静静地看着了尘法师,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楚宁都以为,他下一秒就要动手杀人了。 然而,他却只是站起身,转过头,对楚宁说了一句话。 一句,让楚宁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的话。 “救他们。” 什么? 楚宁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她……她没听错吧? 夜君离,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这个一心只想搞垮南楚王朝的大反派,居然……让她救人? 救这群和尚,和这群麻风病人? “你……你说什么?”楚宁结结巴巴地问道,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精神压力太大,产生了幻觉。 “我说,救他们。” 夜君离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你疯了?!”楚宁终于忍不住叫了出来,“你知不知道救了他们,我……我们会怎么样?” 她倒是想说“我会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能暴露系统的存在。 “你不是护国天师吗?”夜君-离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救死扶伤,普度众生,不正是你该做的事?” 我该做你个大头鬼啊! 楚宁在心里疯狂吐槽。 老娘是反派!反派啊! 你这个反派头子,怎么能逼着手下的小反派,去做英雄该做的事? 这不符合基本法啊! “不行!绝对不行!”楚宁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救了他们,我……我会有大麻烦的!” “是吗?” 夜君离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熟悉的,恶魔般的笑容。 他缓缓地,抬起了手。 楚宁的心脏,咯噔一下,瞬间沉到了谷底。 又来! 又是这一招! 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灼烧般的臣服感,再一次涌了上来。 “你……你这个混蛋!” 楚宁咬着牙,死死地抵抗着那股力量。 但这一次,她却惊骇地发现,那股力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大! 她感觉自己的意志,就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会被撕得粉碎! “怎么,不愿意?”夜君离的声音,充满了戏谑,“看来,本尊平时,是对你太好了。” “让你忘了,谁才是你的……主人。” “主人”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楚宁的脑海里炸响。 她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就要朝着夜君离的方向,跪下去! ------------ 第七十五章 我真是个绝世天才! 就在楚宁的膝盖即将触碰到地面的那一刹那。 她的大脑,前所未有地高速运转起来。 不行! 绝对不能就这么屈服! 一旦她真的跪下去,不仅是尊严的彻底丧失,更意味着她将完全被夜君离掌控。 到时候,别说刨祖坟了,他就是让她去死,她都无法反抗! 救人,会死。 不救人,被夜君离玩死。 横竖都是死! 既然如此,老娘还怕个球啊! 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和……疯狂,从楚宁的心底,猛地窜了上来! 不就是想让我救人吗? 不就是想让我做善事,然后被系统天打雷劈吗? 你以为,这样就能拿捏我了? 做梦! 我楚宁,今天就要让你看看,什么叫做“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好!” 楚宁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恢复了一丝清明。 她强行止住了下跪的趋势,抬起头,迎上夜君离那双带着戏谑的眼睛。 “我救!”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 夜君离的眼中闪过讶异。 他没想到,在魂印血契的强大压力下,这个女人竟然还能做出反抗。 而且,还答应得这么干脆。 她想耍什么花样? 他缓缓放下了手。 那股控制着楚宁灵魂的力量,瞬间消失了。 楚宁长长地喘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但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没有去看夜君离,而是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群跪着的和尚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脸上那副悲天悯人的高人表情,又回来了。 只是这一次,那表情里,多了令人捉摸不透的,冷酷和……疯狂。 “你们,都想活下去吗?”她开口问道。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奇异的魔力。 了尘法师和那些和尚都愣住了,不明白这位喜怒无常的天师大人,到底想干什么。 “想……想活……”一个年轻的和尚,下意识地回答道。 “很好。”楚宁点了点头。 “但是,你们知道吗?你们所谓的慈悲和善举,在我看来,愚蠢至极!”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和尚的心头。 “你们以为,把他们藏在这里,就能救他们了?” 楚宁指着那些帐篷,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锐而刻薄。 “你们这是在害他们!也是在害你们自己!” “麻风病,是天谴!是诅咒!是上天对污秽之人的惩罚!你们收留他们,就是与天作对!你们身上的这股慈悲佛光,早就被他们的污秽之气给玷污了!” “你们看看你们自己!一个个面黄肌瘦,印堂发黑!再这么下去,不出一个月,你们全都要变成他们那副鬼样子!” 她这番话,说得是恶毒至极,诛心无比。 那些年轻的和尚,脸上瞬间血色尽失,眼中露出了深深的恐惧。 就连了尘法师,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动摇。 因为楚宁说的,是事实。 他们虽然用草药和佛法压制,但长期和病人接触,已经有好几个僧人,都出现了被感染的初期症状。 “那……那天师大人,我们……我们该怎么办?”一个和尚颤抖着声音问道。 “是啊,天师大人,您是得道高人,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们,也救救他们吧!” 所有人都用一种期盼和哀求的目光,看着楚宁。 楚宁的心里,冷笑一声。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缓缓抬起手,指向了远处那片被高墙围起来的,真正的皇家内陵,那座最高大、最宏伟,属于南楚开国皇帝的陵墓。 “看到那座山了吗?”她的声音变得空灵而飘渺,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 “那里,是我南楚的龙脉之首,是国运汇聚的圣地!” “那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浸染了历代先皇的龙气,拥有着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神奇力量!” “你们的病,是天谴。而龙气,是天恩。” “想要活命,只有一个办法。” 楚宁的声音,陡然变得狂热起来。 “去吧!去挖开那座圣陵的封土!用蕴含着龙气的圣土,来涂抹你们的身体!用龙脉的源头之水,来洗涤你们的灵魂!” “只有这样,你们才能得到救赎!才能以毒攻毒,驱散诅咒,重获新生!”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里炸响! 挖……挖开皇帝的祖坟?! 所有人都被楚宁这个疯狂到极点的想法,给吓傻了! 了尘法师的嘴唇哆嗦着,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天……天师大人,您……您这是让我们去……” “没错!”楚宁打断了他,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光芒,“我就是在让你们,去掘了楚家的祖坟!” “怎么?不敢吗?” 她冷笑一声,语气充满了不屑和嘲讽。 “一边是必死无疑的诅咒,一边是千载难逢的生机。一边是你们所谓的,对死人的敬畏。一边是你们自己,和这些病人活生生的性命!” “孰轻孰重,你们自己选!” “我只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到时候,如果你们不敢,那本座就只好秉公办理,将你们这群‘妖僧’连同这些‘怪物’,一同就地净化了!” 她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魔鬼之音,回荡在整个广场上。 所有僧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挣扎,恐惧,和……一丝丝被点燃的,疯狂的希望。 周通和他的手下,已经完全看傻了。 这位新上任的护国天师怕不是个疯子吧?!居然煽动别人,去挖自家皇帝的祖坟? 这是什么操作?! 而站在不远处的夜君离,看着此刻的楚宁,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毫不掩饰的……赞许和惊艳。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把这个女人逼入了绝境。 却没想到,她竟然能在绝境之中,想出如此……惊才绝艳的破局之法! 她没有选择救人,也没有选择杀人。 她选择了,第三条路。 一条,比直接杀人要“邪恶”一百倍,一千倍的路! 她在“救人”! 但她救人的方式,却是通过煽动,蛊惑,逼迫这些善良的僧人,去犯下“掘人祖坟”这种天理不容,丧尽天良的滔天大罪! 她把自己的“恶”,嫁接到了别人的“善”之上! 如此一来,在系统的判定里,她非但没有“行善积德”,反而因为主导了这场亵渎圣陵的“特级作恶”,将会获得海量的“罪恶值”! 高! 实在是高! 这个女人……有点意思。 夜君离的嘴角缓缓勾起。 而此刻的楚宁,正在心里给自己疯狂点赞。 我靠!我他妈真是个天才! 这种损到冒烟的缺德主意,都能想得出来! 这下好了,既不用亲手杀人,又能完成任务,还能反将夜君离一军! 一石三鸟!完美! 她看着那些还在犹豫的僧人,决定再添一把火。 “时间快到了哦。”她的声音充满了诱惑,“想想那些在痛苦中死去的人,想想你们自己。是愿意当一个受人敬仰的死和尚,还是当一个……能继续普度众生的活菩萨?” “我……我挖!” 终于,一个年轻的和尚崩溃了。 他红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抄起一把用来挖野菜的铲子,嘶吼着就朝着内陵的方向冲了过去! “为了活下去!” 有一个人带头,剩下的人心理防线也彻底崩溃了。 “我也挖!” “大师傅,对不住了!佛祖会原谅我们的!”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们是在救人!” 和尚们像是疯了一样,一个个抄起手边能用的工具,甚至是用手,嚎叫着冲向了那道高墙! 了尘法师看着这一幕,苍老的脸上流下了两行浑浊的泪水。 他闭上眼睛,长叹一声。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啊……” 说完,他也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捡起一根木棍跟在了弟子们的身后。 佛法,终究是没能敌得过求生的本能。 ------------ 第七十六章 惊天动地的第一铲! “站住!你们想干什么!” 周通终于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 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拔出腰间的佩刀,横在了那群疯了一样的和尚面前。 “谁敢再往前一步,格杀勿论!” 他身后的那些陵园守军,也纷纷拔出兵器,组成了一道人墙,将通往内陵的入口,堵得严严实实。 开什么玩笑! 让他们冲进去挖了皇陵,那自己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被诛九族! “周将军,你敢拦我?” 楚宁冰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周通的身体一僵,缓缓回过头,看到楚宁正拿着那块御赐金牌,冷冷地看着他。 “天……天师大人,您这是……”周通的声音都在打颤,“您这是要谋逆啊!” “谋逆?”楚宁嗤笑一声,“周将军,你哪只眼睛看到本座谋逆了?” “本座是在治病救人,是在挽救国运!你没听到吗?这麻风病,是天谴!是诅咒!不把它根除了,整个京城,整个南楚,都要跟着遭殃!” “这……这……”周通彻底懵了。 他一个武将,脑子里都是肌肉,哪里能跟得上楚宁这清奇的脑回路。 “可是……可是那是皇陵啊!是列祖列宗安息的地方!怎么能……怎么能挖呢?”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楚宁的声音,不容置疑,“难道为了保住几个死人的安宁,就要牺牲掉成千上万活人的性命吗?周将军,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我……”周通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更何况,”楚宁晃了晃手中的金牌,“本座奉陛下之命,在此举行祭天大典!现在,本座以护国天师的身份,宣布,祭天大典的内容,就是——开陵!取土!治病!救人!” “这是天意,也是陛下的旨意!谁敢阻拦,就是违抗天命,就是违抗圣旨!” 她这番话,说得是理直气壮,掷地有声。 把“掘人祖坟”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硬生生给说成了“奉天承运,治病救人”的伟大善举。 周通的脑子,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团浆糊。 他看看楚宁手中的金牌,又看看那些红着眼睛,如同野兽般的和尚。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在今天,彻底崩塌了。 “让开!”楚宁厉声喝道。 周通握着刀的手,在微微颤抖。 理智告诉他,绝对不能让。 但楚宁那番话,和那块金光闪闪的金牌,又让他产生了动摇。 万一……万一这位天师大人说的,是真的呢? 万一这真是陛下的意思呢? 就在他纠结之际,一直沉默不语的夜君离,忽然走到了他的面前。 夜君离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轻轻地将他那把横着的刀,往下压了压。 周通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刀身传来。 他的手臂,不由自主地就垂了下去。 他心中大骇,猛地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小道童”。 却只看到一双深邃如古井,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 那双眼睛,让他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无尽的深渊,连灵魂都在战栗。 恐惧!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极致的恐惧! 周通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敢说一个“不”字,眼前这个“小道童”,会毫不犹豫地,扭断自己的脖子。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是。” 说完,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收起了刀,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他身后的那些士兵,见主将都怂了,也只好一脸茫然地,跟着让开了路。 那群和尚,见阻碍消失,立刻发出一声欢呼,如同潮水一般,越过他们,冲向了那道分隔内外陵的高墙。 那道高墙,虽然坚固,但大门,却是木制的。 几十个疯了一样的和尚,用身体,用木棍,用石头,疯狂地撞击着那扇大门。 “轰!” “轰!” 在剧烈的撞击声中,那扇尘封了不知多少年的朱漆大门,发出了痛苦的**。 终于,“轰隆”一声巨响! 大门,被撞开了! 一股比外面更加浓郁的,带着泥土和草木清香的空气,从内陵中涌出。 和尚们欢呼着,冲了进去。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最中间,那座如同小山一般,气势最恢宏的陵墓。 南楚开国太祖,楚霸先之墓! “挖啊!” “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他们冲到巨大的坟包前,用铲子,用木棍,用指甲,疯狂地刨着上面的封土。 泥土,草根,四处飞溅。 那座象征着南楚皇室最高尊严的陵墓,在这一刻,被一群衣衫褴褛的和尚,以一种最粗暴,最原始的方式,亵渎着。 而楚宁,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的微笑。 【叮!】 【检测到宿主成功煽动、策划并主导了一起“特级作恶”事件:亵渎皇家圣陵!】 【事件正在进行中……】 【根据对龙脉造成的破坏程度,以及造成的恶劣影响,系统将持续为您结算生命值奖励!】 【叮!第一铲土挖下,龙脉微颤,皇室尊严受损!奖励生命值+100天!】 脑海里,那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此刻听起来,却如同天籁之音。 来了! 真的来了! 楚宁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一百天! 这才只是第一铲子,就给了一百天! 要是把这整个坟头都给刨了,那还不得直接奖励一万天,当场飞升啊! 发了! 这次真的发了! 她看着那些挥汗如雨,跟打了鸡血一样的和尚们,眼神里充满了慈爱。 多好的工具人啊! 又卖力,又不要钱,还自带“救死扶伤”的道德光环。 简直是完美! 她转过头,得意地看了一眼夜君离,想从他脸上看到一丝震惊或者佩服的表情。 然而,夜君离却并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正穿过那群疯狂的和尚,落在太祖皇陵前,那块巨大的石碑上。 他的眼神,很奇怪。 没有算计,没有冷酷,也没有赞许。 只有一种,仿佛跨越了千百年的,无尽的……悲凉和……仇恨。 那仇恨,是如此的刻骨,如此的深沉。 以至于连站在他身旁的楚宁,都感觉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楚宁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顺着夜君离的目光看去,看向那块墓碑。 上面龙飞凤舞地刻着一行大字。 “南楚太祖高皇帝楚霸先之陵”。 楚霸先…… 这个名字,怎么感觉……有点耳熟? 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就在她努力思索的时候,一个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忽然出现在了陵园的入口处。 那人一身黑衣,脸上带着一张狰狞的面具。 正是林风。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的手上,还拖着一个人。 一个被捆得像粽子一样,嘴里塞着布团,浑身是伤,已经奄奄一息的……朝廷官员。 吏部侍郎,王维! 楚宁的瞳孔,猛地一缩。 正主……来了! ------------ 第七十七章 最残忍的祭品 林风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周通和他手下的那群士兵看到他和他手上拖着的王维,顿时脸色大变,一个个如临大敌,再次举起了兵器。 “是……是那个凶徒!” “还有王侍郎!他竟然真的被抓了!” 他们虽然震惊,但却没有一个人敢轻举妄动。 他们都看到了,林风的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强大气息。 更重要的是,他们看到了林风,径直走到了那位“疯子天师”和那个神秘的“小道童”面前,然后……单膝跪下! “主上,天师大人。”林风的声音沙哑而恭敬,“祭品,已带到。” 轰! 周通的脑子,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彻底当机了。 他……他管天师大人叫……天师大人? 管那个小道童叫……主上? 所以,那个在京城里搅得天翻地覆,掳走朝廷命官的神秘凶徒,竟然……竟然是这位护国天师的人?! 不,更准确地说,是她身边那个小道童的手下?! 这个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周通感觉自己的CPU,已经彻底烧了。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位天师大人,敢这么肆无忌惮地,煽动别人挖皇陵了。 原来……原来他们根本就是一伙的! 他们从一开始,就是冲着颠覆南楚来的! 而自己,这个陵园守备,竟然还傻乎乎地,被她用一块金牌,一篇奏折,给忽悠得团团转。 甚至,还亲手为他们打开了通往内陵的大门! 自己……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啊! 周通的脸上,血色尽失。 他知道,自己已经不是被诛九族那么简单了。 他这是要被挫骨扬灰,遗臭万年啊! “噗通”一声,周通双腿一软,彻底瘫坐在了地上,眼神空洞,状若痴呆。 他完了。 彻底完了。 楚宁此刻,也是心头巨震。 她虽然早就知道,夜君离会安排“祭品”登场。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祭品,竟然是活的! 而且还是三皇子楚渊的心腹智囊,吏部侍郎王维! 夜君离这个疯子,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让林风把王维抓来这里,难道是想…… 一个无比恐怖的念头,在楚宁的脑海里浮现了出来。 她下意识地看向夜君离。 只见夜君离缓缓走到林风面前,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昏死过去的王维。 “做得不错。”他淡淡地夸了一句。 然后,他转过头对楚宁说道:“祭天大典,总得有个像样的祭品。” “血祭,是与上天沟通,最快,也最有效的方式。”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楚宁从头皮,一直凉到了脚后跟。 血祭! 他竟然真的要在这里,用一个朝廷二品大员的血,来祭天! 不,他要祭的,根本就不是天! 他是要用王维的命,来彻底引爆整个京城的局势! 试想一下,当皇帝和满朝文武,得知吏部侍郎王维被人绑到了皇家陵园,当成猪狗一样,在太祖皇帝的陵墓前,给放血宰了…… 那会是怎样一种场景? 皇帝的愤怒,三皇子的疯狂,太子党的幸灾乐祸,整个朝堂的恐慌和震动…… 这已经不是在打皇室的脸了。 这是把整个南楚王朝的尊严,都给扒光了,扔在地上,用脚狠狠地碾踩啊! 太狠了! 这一招,实在是太狠了! 楚宁看着夜君离,第一次,发自内心地,感觉到了一种恐惧。 这个男人的心思,比她想象的,还要深沉,还要可怕一万倍! “你……你不能这么做!”楚宁的声音,有些发干,“杀……杀人是犯法的!” 她说完,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巴掌。 跟一个大魔头,讲什么法? 自己是不是也跟着疯了? 果然,夜君离像是看白痴一样看了她一眼。 “你现在才觉得,我们做的事情是‘犯法’的吗?” 楚宁被他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啊。 他们现在正在干的事,是刨人祖坟。 跟这个比起来,杀个人,好像……也算不上什么了。 【叮!】 【检测到关联反派‘夜君离’产生全新作恶计划:血祭圣陵!】 【任务描述:在南楚太祖皇陵前,以当朝二品大员之血,进行献祭!此举将彻底激怒南楚皇室,引发朝堂剧震,是为“究极作恶”!】 【任务奖励:根据造成的恶劣影响,宿主将获得5000天至20000天不等的生命值奖励!】 【任务建议:宿主,别犹豫了!干了这一票,你就能退休了!想想看,两万天!将近六十年的逍遥日子!还等什么?抄起刀子,上啊!】 系统的提示音再一次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而且,这一次连奖励都翻倍了! 最高两万天! 楚宁的心,不争气地狂跳了起来。 六十年…… 那意味着,她不仅可以彻底摆脱死亡的威胁,甚至还能在这个世界安安稳稳地活到老死。 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大到让她那点可怜的良知都开始摇摇欲坠。 不就是杀个人吗? 反正杀的也是个贪官,是三皇子的狗头军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当是……为民除害了? 楚宁开始在心里,给自己找起了借口。 “林风,”夜君离的声音,再次响起,“把他带过去。” “是!” 林风应了一声,拖着王维,就像拖着一条死狗,走到了那座已经被挖得坑坑洼洼的太祖皇陵前。 那些正在疯狂挖土的和尚,看到这一幕,也都吓得停下了动作,纷纷退到一旁,惊恐地看着。 他们虽然被求生的欲望冲昏了头脑,但还没到敢亲眼目睹杀人现场的地步。 林风将王维扔在地上,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柄造型古朴,散发着森森寒气的……匕首。 那匕首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诡异的符文。 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把是‘噬魂’。”夜君离的声音悠悠传来。 “被它杀死的人,不仅肉身会死亡,连灵魂都会被匕首吞噬,永世不得超生。” 楚宁闻言,又打了个冷颤。 好家伙,连作案工具都这么专业,这么歹毒。 “把他弄醒。”夜君离又吩咐道。 林风点了点头,不知从哪摸出一个小瓷瓶,在王维的鼻子下面晃了晃。 一股刺鼻的气味散开。 原本已经昏死过去的王维,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悠悠转醒。 他茫然地睁开眼睛,当他看清自己所处的环境,看清眼前那座巨大的陵墓,和那个手持匕首,戴着恶鬼面具的林风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唔!唔唔!” 王维的嘴被堵着,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一阵惊恐的悲鸣,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 他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也猜到了,这些人要在这里对他不利! “很好。”夜君离对他的反应十分满意。 “就是要让他清醒着感受恐惧和绝望。” “只有这样的祭品,献给‘上天’,‘上天’才会满意。” 他口中的那个“上天”,指的到底是谁,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夜君离缓缓走到王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漠然。 然后,他从林风手中接过了那把名为“噬魂”的匕首。 他把玩着匕首,一步一步地朝着楚宁走了过来。 楚宁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有种非常,非常不好的预感。 “你……你干什么?”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不是护国天师吗?”夜君离的脸上,露出了恶魔般的微笑,“这场盛大的祭天大典由你而起。” “那么,这最后一刀,这最重要的一步,理应……” 他顿了顿,将那把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匕首,递到了楚宁的面前。 “由你,来完成。” ------------ 第七十八章 这一刀下去我就无敌了! 当夜君离将那把名为“噬魂”的匕首递到面前时,楚宁的脑子是懵的。 她看着那柄通体漆黑,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凶器,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让我……来完成? 让我亲手,去杀了王维? 这个疯子! 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不仅要杀人,还要逼着自己成为那个刽子手! 他这是想干什么? 想把自己彻底拉下水,跟他绑在同一条贼船上,再也无法脱身吗? “怎么,不敢吗?” 夜君离看着她那张煞白的脸,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你刚才不是还很有胆量吗?连煽动别人挖皇陵这种事都做得出来,现在只是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就怕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楚宁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挖皇陵,和亲手杀人,这根本就是两个概念! 前者虽然缺德,虽然大逆不道,但她只是动了动嘴皮子,并没有亲自动手。 在她的潜意识里,她只是个“策划者”,真正的“执行者”,是那群和尚。 这样一来,她的负罪感,会小很多。 可现在,夜君离却要把一把沾满鲜血的刀,硬塞到她的手里! 让她从一个“幕后黑手”,变成一个“台前凶手”! 这道坎,她过不去! “我……我不会杀人……”楚宁的声音细若蚊蝇。 “是吗?”夜君离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看来,你还是没有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他缓缓地抬起了手。 那股熟悉的灼烧灵魂的恐怖感觉,再一次袭来! 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啊!” 楚宁惨叫一声,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要被硬生生撕裂开来一样! 剧烈的痛苦,让她瞬间跪倒在地身体不停地抽搐着。 “不要……求你……不要……” 她的意志,在这一刻被彻底摧毁了。 什么尊严,什么底线,在绝对的力量和痛苦面前,都显得那么不堪一击。 “现在,想清楚了吗?”夜君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感情。 “想……想清楚了……”楚宁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夜君离这才缓缓放下了手。 那股撕心裂肺的痛苦,瞬间消失了。 楚宁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将她的脸弄得一塌糊涂。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条被扔在岸上濒临死亡的鱼。 屈辱,愤怒,不甘…… 种种情绪,在她心中翻腾,最后却都化为了一片无力的绝望。 她知道,自己没得选。 从她被种下那个“魂印血契”开始,她就已经没得选了。 她颤抖着伸出手,从夜君离的手中接过了那把名为“噬魂”的匕首。 匕首入手冰凉,仿佛带着一种能将人灵魂都冻结的寒意。 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步一步地朝着那个被绑在地上,已经吓得屁滚尿流的王维走去。 王维看着她走过来,看着她手中那把不祥的匕首,眼中的恐惧已经达到了顶点。 他拼命地摇头,身体在地上拼命的扭着,嘴里发出绝望的哀鸣。 楚宁走到他的面前,蹲下身。 她看着王维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心中却是一片麻木。 杀人吗? 那就杀吧。 反正,这个世界已经够疯狂了。 多她一个疯子,又何妨? 她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匕首。 阳光下,那漆黑的刀刃反射出一道令人心悸的寒光。 【宿主!就是现在!不要犹豫!】 【想想看!两万天生命!六十年自由!】 【只要这一刀下去,你就能彻底摆脱死亡的威胁,就能在这个世界为所欲为!】 【想想你那可怜的寿命余额!想想你之前受过的那些委屈!想想夜君离这个混蛋是怎么对你的!】 【只要你有了足够长的寿命,你就有机会,去寻找摆脱他的方法!你就有机会,反过来把他踩在脚下!】 【不要再犹豫了!杀了他!杀了他!】 系统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在她的脑海里疯狂地呐喊着,煽动着。 楚宁的眼神,也随着系统的蛊惑,一点一点地发生了变化。 麻木,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和狠厉! 是啊! 系统说得对! 我为什么要一直被动?要一直被夜君离这个混蛋拿捏? 不就是因为我的命不够长吗?我怕死吗? 只要我有了足够长的寿命,我就有了跟他周旋的资本! 只要我能活下去,我就有无限的可能! 这一刀下去,我失去的只是一点点可笑的良知。 但我得到的,却是……整个未来! 这笔买卖,不亏! 想到这里,楚宁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被一种浓烈的,化不开的疯狂和野心所取代! 她握着匕首的手,不再颤抖。 她的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她看着地上的王维,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任何挣扎和不忍。 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的……杀意! 对不起了。 要怪,就怪你跟错了主子,站错了队吧。 下辈子再投个好胎。 楚宁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然后,她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噬魂”匕首,对准了王维的心脏,毫不犹豫地狠狠刺了下去!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了楚宁一脸。 王维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那双因为恐惧而瞪大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神采,变得一片灰败。 他的生命,在这一刻被终结了。 而他的灵魂,也被那把邪恶的匕首瞬间吞噬,连一丝一毫都没有留下。 【叮!】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究极作恶”:血祭圣陵!】 【事件影响极其恶劣,性质极其败坏,手段极其残忍!已对南楚皇室造成毁灭性精神打击!】 【系统判定:完美作恶!】 【最终奖励结算中……】 【恭喜宿主!获得最终奖励:生命值+20000天!】 【宿主当前剩余生命:20137天!】 轰! 当系统那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的那一刻。 楚宁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某种枷锁破碎的声音。 两万天! 足足两万天! 将近六十年的寿命!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的名为“安全感”的东西,瞬间充斥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感觉自己在这一刻仿佛获得了新生! 她再也不用为自己的小命担惊受怕了!也再也不用看系统的脸色,看夜君离的脸色了! 她,自由了! 楚宁缓缓地从地上站起来。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将其与泪水和汗水混合在一起。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了不远处那个一直静静地看着她的男人。 她的嘴角带起了一抹同样疯狂,同样冰冷的笑容。 夜君离。 现在,轮到我了。 ------------ 第七十九章 六十年阳寿换新生 血。 温热粘稠的血,带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顺着楚宁的指尖滑落,一滴滴砸进脚下的泥土里,晕开暗沉的印记。 那把名为“噬魂”的匕首,在吞噬了王维的灵魂之后,上面的符文像是活了过来,闪烁着妖异的红光,像一只刚刚饱餐过后的嗜血凶兽。 整个祭祀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那些被吓破了胆的和尚,还是瘫软在地的陵园守军,所有人都像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已忘记。 他们死死地盯着那个缓缓站起身的少女。 她的脸上还沾着血,笑容却更加灿烂,还带着点诡异。 那双眼睛里曾经的恐惧与挣扎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和燃烧的疯狂。 此刻的她,比起手持凶器、杀人如麻的夜君离,更像一个真正的魔鬼,令人从骨子里感到不寒而栗。 楚宁感受着脑海里那个长得离谱的数字——“20137天”。 六十年。 她拥有了整整六十年的寿命。 这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像一股暖流,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负罪感和恐惧,将那一点点良知彻底淹没。 她不再是那个在死亡边缘反复横跳,随时可能暴毙的可怜虫。 她现在,是手握巨额财富的赌徒。寿命,就是她最大的资本。 有了这份资本,她就有了和任何人任何事,甚至是和夜君离这个恶魔掰手腕的底气! 她转过身,迎上了夜君离的目光。 深邃,幽暗。没有满意,没有赞许,只有一种浓厚到化不开的,仿佛要将人灵魂都吸进去的兴趣,和……连他自己都未曾察明,一闪而逝的警惕。 连夜君离自己也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只是在驯服一只不听话的宠物。却没想到,在极限的压力下,这只宠物非但没有被彻底折断脊梁,反而……自己长出了獠牙。 他想要一个绝对服从的傀儡,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分明是一个刚刚觉醒的恶魔的灵魂。 “有意思。” 夜君离的嘴角缓缓勾起,轻轻吐出了三个字。 他认真的盯着楚宁,像是欣赏这种从绝望中开出的恶之花。 楚宁则回以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她看也不看手中的匕首,随手向后一抛,如同扔掉一件令人厌恶的垃圾。 “叮当”一声,匕首落在地上,清脆的声响惊醒了周围失神的人们。 “现在,人也杀了,祭也祭了,”楚宁拍了拍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一件小事,“接下来,我们该干点什么,主上?” 她故意加重了“主上”两个字的读音,尾音上挑,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夜君离眼中的趣味更浓了。 然而,还不等他开口。 异变陡生! “轰隆隆——” 整个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了起来! 那座被挖得坑坑洼洼的太祖皇陵,仿佛一头被惊醒的远古巨兽,发出沉闷而愤怒的轰鸣。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缝,以王维那尚有余温的尸体为中心,如同蛛网般向四周疯狂蔓延。 一股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气,夹杂着皇室特有的,尊贵的金色龙气,从裂缝中冲天而起! 黑气,是二品大员临死前那极致的恐惧和怨恨。 金气,是南楚皇陵积攒了数百年的国运龙脉之气。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以一种最激烈最原始的方式,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猛地从皇陵深处炸响! 那声音充满愤怒、怨毒!听得人心里发颤。 “怎么回事?!” “地龙翻身了吗?!” “那……那是什么鬼声音!” 人群瞬间大乱,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那座正在“发怒”的皇陵。 楚宁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但心中却莫名地兴奋起来。 她知道,这是原书剧情里一个重要的节点。 血祭圣陵,会惊动沉睡在龙脉中的,南楚太祖楚霸先的……残魂! 这是一个真正的,由龙气和百年怨念凝聚而成的恐怖存在! 在原著中,这个楚霸先的残魂,给夜君离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但现在…… 楚宁看了一眼身旁的夜君离,又看了看自己那长到离谱的生命值。 现在,这可不是麻烦。 这是送上门来的……经验包啊! 她正想着,那皇陵的封土猛地炸开! 一个由黑金二色气体凝聚而成的,高达十余丈的巨大虚影,从地底缓缓升起! 那虚影头戴平天冠,面目是一团扭曲的光影,但那股君临天下,睥睨众生的恐怖威压,却如同海啸般,以绝对的压迫感席卷了整个陵园! 在这股威压下,所有人都感觉灵魂在战栗,双腿一软,不由自主地就想跪下膜拜。 就连林风这样的修为,都脸色煞白,拼命运转全身灵力,才勉强没有当场跪下。 “大胆狂徒!”那巨大的虚影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怒吼,声波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渎吾陵寝,戮吾子孙,罪该万死!” 它那双由黑雾和金光组成的眼睛,猛地锁定了站在最前方的夜君离和楚宁。 在它看来,这两个人,是罪魁祸首! “死!” 巨大的虚影猛地抬手,一只由黑金二色气体组成的,遮天蔽日的巨掌,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两人狠狠拍下! 掌未至,风先临!*空气在这一掌之下,都被压缩得发出了刺耳的爆鸣! 这一掌,足以将一个金丹修士,都拍成一滩肉泥!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夜君离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伸出手,将身旁那张小脸有些发白的楚宁,不轻不重地,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然后,他才抬起头,看向那只从天而降的巨掌。 那双平平无奇的眸子里,第一次绽放出了一抹让天地都为之失色的……幽暗魔光! “聒噪。” 他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下一秒,一股比那威压更恐怖、更古老,更霸道的魔威,从他那“小道童”的单薄身体里,轰然爆发! 那柄被楚宁随手丢弃的“噬魂”匕首,在感受到这股纯粹的魔威后,竟发出一声微不可查的嗡鸣!轰! ------------ 第八十章 魔尊来讨债! 魔气滔天! 当夜君离不再掩饰自身气息的刹那,整座皇陵上方的天穹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拽入了黑夜。 像是源自太古洪荒的黑暗。 霸道,毁灭,视万物为刍狗! 相较于楚霸先那混杂着龙气和怨念的帝王威压,夜君离的魔威是来自更高层面的绝对支配! “轰!” 遮天蔽日的巨掌与那冲天而起的魔气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唯有令人头皮发麻的就像强水泼在朽木上的腐蚀声。 那只由黑金二色气体组成的巨掌,在接触到夜君离魔气的一瞬间,就像遇到了天敌,被疯狂地侵蚀、同化、分解! 仅仅一个呼吸,那毁天灭地的一掌,便消散于无形。 “这……这怎么可能?!”楚霸先的残魂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惊呼。 它的帝王龙气是南楚国运的精华,至刚至阳,本应克制天下一切邪魔歪道。 可眼前这个“小道童”身上散发出的魔气,非但没有被克制,反而……像是在吞噬它的龙气!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楚霸先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惊惧。 夜君离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头,那双已经彻底被漆黑魔光取代的眼眸,冷漠地注视着那巨大的虚影。 “区区一缕残魂,也敢在本尊面前放肆。” 他的声音,已经不再是那个带着紧张和结巴的“小道童”,而是恢复了他本来的,冷酷而充满磁性的嗓音。 “正好,本尊的‘混沌魔体’,还缺一些养料。” “你的龙气和怨念,勉强够资格成为本尊的开胃菜。” 话音刚落,夜君离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秒,他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了楚霸先残魂的面前! “好快!” 楚霸先心中大骇,想也不想,便调动全身的龙气和怨念,化作千万道黑金色的利剑,铺天盖地地朝着夜君离射去! 每一道利剑,都蕴含着足以洞穿护体罡气的恐怖力量。 然而,面对这密不透风的攻击,夜君离却不闪不避。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手掌上,一个漆黑的微型漩涡凭空出现。 “魔噬天下!”随着他一声低喝,那微型漩涡瞬间暴涨! 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横亘于天地之间! 那恐怖的吸力,像是要将整个世界都拖入深渊! 千万道黑金色的利剑,在靠近漩涡的瞬间便被扭曲、撕裂,哀鸣着被尽数吸入其中,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激起。 “不!我的龙气!” 楚霸先惊恐地发现,不仅是攻击,就连构成它身体的本源力量——龙气和怨念,都在被那个恐怖的黑色漩涡,疯狂地拉扯,吞噬! 它宛如烈日下的冰雕,那高达十余丈的巨大身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变得虚幻! “住手!快住手!” “朕乃南楚太祖!你敢噬君,乃是滔天大罪!必遭天谴!” 楚霸先彻底慌了,开始语无伦次地威胁。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夜君离那冰冷无情的声音。 “天谴?”夜君离的嘴角咧开嘲讽的冷笑。 “这片天,还奈何不了我。” “至于你……” 仇恨在他眼中一闪而过。 “楚霸先,三百年前,是你背信弃义,屠我夜氏满门,夺我家族气运,才有了你南楚这狗屁江山。” “今日,我夜君离,便先从你这缕残魂开始,收回一点利息!” 夜君离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楚宁的脑海里炸响! 夜氏满门? 楚霸先夺了夜家的气运? 原来……原来是这样! 她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夜君离会对楚霸先的陵墓,有那么深的仇恨! 为什么他明明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却要以一个影卫的身份潜伏在皇宫之中! 原来,他不是简单的复仇。 他是来……讨还血债的! 他是被楚氏皇族夺走了国运,覆灭了全族的前王朝……遗孤! 这个秘密实在是太惊人了! “你……你是夜家的人?!” 楚霸先的残魂也发出了震惊的尖叫。 “不可能!夜家的人早在三百年前,就被朕亲手……斩草除根了!不可能还有余孽!” “那只能说明,你当年杀得还不够干净。” 夜君离的声音冰冷刺骨。 他不再废话,手掌猛地一握! “轰!” 那巨大的黑色漩涡瞬间收缩! 恐怖的吞噬之力爆发到了极致! “不——!” 楚霸先的残魂,发出了最后一声充满了不甘和恐惧的凄厉惨叫。 它那巨大的身躯再也无法抵抗,被硬生生地扯进了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黑色漩涡缓缓消失。 天地间,恢复了清明。 夜君离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闭着眼睛,似乎在消化着刚刚吞噬的力量。 他周身的魔气,比之前更加深邃,仿佛化作了一件黑色长袍。 整个陵园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刚才那神魔般的战斗给彻底震傻了。 他们看着那个悬浮在空中的身影,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就在这时,楚宁的脑海里,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成功辅助反派‘夜君离’,吞噬南楚龙脉残魂,对南楚国运造成重创!】 【事件评级:特级作恶!】 【奖励生命值:+5000天!】 【宿主当前剩余生命:25137天!】 又加了五千天! 楚宁的心脏,不争气地又狂跳了几下。 这种躺着就能续命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高兴。 异变再起! 只见那被吞噬了残魂的太祖皇陵,在失去了最后的龙气支撑后,那巨大的坟包,竟然“轰隆”一声,彻底垮塌了下去! 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通往地宫的漆黑入口! 而在那入口处,一股比楚霸先残魂更古老、更阴冷、更纯粹的邪恶气息,如同一头沉睡了万古的凶兽睁开了眼,猛地冲天而起! 那股气息,让刚刚消化完力量的夜君离都猛地睁开了眼睛,脸色第一次变得凝重起来。 也就在这时,那被惊动的楚霸先残魂,在被彻底吞噬前,用尽最后的力量发出了一道神念。 那道神念如同一根绝望的血色信标,撕裂空间,朝着京城的方向爆射而去! 它在求救! 它在向整个南楚王朝,发出最凄厉的警报! ------------ 第八十一章 太祖玉牌碎裂 南楚,皇宫御书房。 夜深如墨,万籁俱寂。 当朝天子楚雄,正被一堆奏折搅得心烦意乱。自从那个名为楚宁的住进天师府,整个京城就没安生过。刑部陈敬之子被废,吏部侍郎王维被掳,如今太子和三子为了查案,更是斗得朝堂乌烟瘴气。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中对那个所谓的“护国天师”,杀意渐浓。 还说要处妖道,现在看来,她倒更像是妖道。 若非太子楚朗一再以“祭天大典,国运为重”为由劝阻,他早就将那妖道拖出去砍了。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御书房内炸雷般刺耳。 楚雄猛地抬头,视线如电,射向书房角落里那座供奉着列祖列宗牌位的紫檀木供桌。 只见供桌最顶端,那块代表着太祖皇帝楚霸先、与西郊皇陵龙脉气运相连的“龙运玉牌”,毫无征兆地从正中裂开了一道狰狞的缝隙! 玉牌无损,则国运昌隆。 玉牌有裂,则国祚动荡! “这……这怎么可能?!” 楚雄“霍”地从龙椅上站起,眼中满是惊骇,难以置信。 然而,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一股无形的裹挟着极致愤怒和惊恐的神念,仿佛跨越了百里空间,狠狠撞入他的脑海! 那正是来自太祖残魂在被吞噬前发出的最后血色警报! “陵寝被渎!龙脉被噬!速救,速救!!!” 那声音凄厉如杜鹃泣血,直接在他灵魂深处炸响! “噗——!” 楚雄只觉神魂剧震,喉头腥甜,一口血狂喷而出,整个人踉跄着倒退数步,重重跌坐回龙椅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陛下!” “陛下您怎么了?!” 一旁伺候的老太监和宫女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冲了上来。 “滚开!” 楚雄一把推开他们,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那块裂开的龙运玉牌,胸膛剧烈起伏,如同一头被触及逆鳞的暴怒雄狮。 陵寝被渎! 龙脉被噬! 有人……在挖他楚家的祖坟! 而且还惊动了太祖皇帝的英灵! 一股前所未有的滔天怒火,瞬间焚尽了他的理智! “来人!来人!!” 楚雄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给朕传太子楚朗!三皇子楚渊!立刻!马上!滚到御书房来!” 很快,太子楚朗与三皇子楚渊便被十万火急地宣召而来。 一进门,他们就被御书房内那压抑到极致的恐怖气氛给吓了一跳。 只见他们的父皇披头散发,双目赤红地坐在龙椅上,龙袍上血迹斑斑,气息狂暴,就像一只要噬人的恶鬼。 而供桌上,那块裂开的太祖玉牌更是让他们心中猛地一沉。 “父皇,您这是……”楚朗小心翼翼地开口。 “啪!”一方砚台被楚雄狠狠砸在他脚下,墨汁四溅。 “你还有脸问朕?!” 楚雄指着楚朗,声音都在发抖。 “看看你给朕找的好天师!看看她给朕办的好事!” “祭天大典?安抚国运?” “她这是在给朕的祖坟,开膛破肚啊!!” 楚朗被骂得一脸懵逼,随即反应过来,脸色瞬间惨白。他想起了楚宁那番“星辰黯淡,龙气不稳”的说辞,想起了她要去皇家陵园“开坛做法”的请求。 难道……她从一开始,目标就是皇陵? 而自己竟愚蠢地为她做了内应,亲手为她铺平了道路? 想到这里,楚朗只觉天旋地转,险些当场昏厥。 一旁的楚渊虽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也从“祖坟”二字里,猜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眼珠一转,立刻跪倒在地,声泪俱下:“父皇!儿臣早就说过,那楚宁来历不明,妖言惑众,必有图谋!如今她果然犯下如此大逆不道之罪,请父皇降旨,将她碎尸万段,以慰太祖在天之灵!” 他这番话既撇清了自己,又狠狠地给太子上了一记眼药。 楚雄此刻已无心去理会他们兄弟间的勾心斗角。 他心中的杀意已然沸腾到了顶点。 他猛地一拍龙椅,下达了一道道命令。 “传朕旨意!” “命京畿卫大将军李广,即刻统领三万京畿卫、一万御林军,给朕踏平西郊皇陵!陵园之内,无论男女,不论老幼,凡活口,格杀勿论!” 太子猛地抬头,惊诧道,“可是父皇,那里可是皇陵呀!” “皇陵已经被毁了!太祖都被亵渎了, 还要护哪个皇陵?!”楚雄眼里的盛怒快要迸发出来,狠狠的瞪了一眼太子,吓得太子立马低下了头。 “命影卫统领亲率所有影卫,给朕把那个妖道楚宁及其所有同党活捉回来!朕要将他们!凌迟处死!” “封锁京城四门!全城戒严!若让一个贼人跑了,朕要尔等满门陪葬!” 一道道旨意如催命符咒,迅速传遍皇宫,传遍京城。 一时间,整个南楚王朝因皇帝的雷霆之怒,疯狂运转起来! …… 与此同时,西郊皇陵。 夜君离已将楚霸先的残魂彻底消化。 他从半空中落下,周身翻涌的魔气尽数收敛,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平平无奇的“小道童”模样。 他看了一眼满地狼藉,又看了一眼因皇陵垮塌而露出的深不见底的地宫入口,眉头微皱。 从那地宫深处,他感觉到了一股连他都觉得有些棘手的邪恶气息。 看来,这楚霸先的陵墓里还藏着别的秘密。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那个瘫坐在地、早已吓傻的周通,和他手下那群瑟瑟发抖的陵园守军身上。 这些人是目睹了刚才一切的活口。 林风会意,眼中闪过杀机,正要动手,夜君离却抬手制止了他。 他踱步至周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周通感觉到他的靠近,身体抖如筛糠,难道自己的死期就要到了吗? 但夜君离接下来说的话却让他愣住了。 “你,有两个选择。”夜君离的声音平静而淡漠。 “一,为你的皇帝尽忠,现在就死。” “二……” 他微微一顿,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令人心悸的魔光。 “跪下向我效忠,做我颠覆这腐朽王朝的第一支兵马。” ------------ 第八十二章 降或死! 活下去。 这三个字,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周通的心脏上。 他抬起那张满是绝望和死灰的脸,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其貌不扬,却如神魔般的“小道童”。 就在刚才,他亲眼目睹了这个“小道童”是如何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将南楚太祖皇帝的残魂给活活吞噬掉的。 那是神魔之力! 是凡人穷尽想象也无法理解,更无法抗拒的绝对力量! 为皇帝尽忠? 拿什么尽忠?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抵挡那能吞噬天地的魔功吗? 别说他现在已经犯下了万死不赦的死罪,就算没有,面对如此恐怖的存在,任何忠诚都显得苍白而可笑。 更何况,他还有家人,有妻儿老小。 他死了,他们怎么办? 求生的本能,与对那股恐怖力量的极致畏惧,瞬间压垮了他心中那点摇摇欲坠的忠诚。 周通的嘴唇哆嗦着,挣扎着,最后,他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刀。 “当啷”一声,长刀落地。 紧接着,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这个满脸络腮胡的铁血汉子,对着夜君离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双膝一软,重重跪了下去。 “末将……周通……”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挣扎与痛苦。 “愿……愿率陵园守军三百一十二人……归降主上!” “愿为主上,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说完,他将额头重重地磕在了满是泥土的地上。 他身后那些陵园守军,见主将都已投降,哪里还有半分犹豫,纷纷扔掉手中的兵器,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我等愿降!” 声音从稀稀拉拉到整齐划一,响彻夜空。 夜君离麾下第一支真正意义上的军队,就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诞生了。 那些被吓傻了的和尚们,见状也反应了过来。 他们本就是被逼上梁山的,现在皇陵也挖了,太祖残魂也见了,早就没有退路了。 为首的了尘法师长叹一声,走到夜君离面前,双手合十,深深一拜。 “阿弥陀佛。我等罪孽深重,已无颜面再见我佛。” “若主上不弃,我等愿追随主上,以待罪之身,为主上诵经祈福,化解业障。” 这老和尚倒是个聪明人。 知道自己这些人打打杀杀不行,便主动揽下了“后勤”和“精神建设”的活。 夜君离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倒是楚宁眼睛一亮,走了上来。 她看着这群新出炉的“降兵”和“僧兵”,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一支三百多人的精锐部队,一群能安抚人心的和尚,这可是她未来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的班底啊! 必须得好好利用起来! 她清了清嗓子,学着电视里那些领导的样子,走到了队伍前面。 “很好!” 楚宁的声音清脆而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魔尊’麾下的第一批元老!” “你们的选择是明智的!你们将亲眼见证,一个腐朽的旧王朝是如何被推翻!一个新秩序新王朝是如何被建立起来的!” 她的话语极具煽动性,让这些本已心如死灰的降兵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 “但是!新秩序的建立不是靠嘴巴说的!是靠我们用血和汗去打出来的!” 她指向那群刚刚投降的士兵,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周通!” “末将在!”周通连忙应道。 “立刻将你的人分成三队!一队负责警戒,在陵园四周设立明哨暗哨,监视京城方向!二队负责后勤,清点所有能用的兵器、粮草,救治伤员!三队,最精锐的一队,由你亲自带领,跟我来!” 她的命令清晰果断,有条不紊。 周通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还是本能地选择了服从。 她又看向那群和尚。 “了尘法师!” “贫僧在。” “你们的任务也很重!立刻安抚所有伤员,然后把你们那些锅碗瓢盆都利用起来,熬煮伤药,准备食物!我们可能马上就要打一场硬仗了!” 了尘法师也连忙点头称是。 在楚宁这番极具煽动性的演讲和雷厉风行的安排下,原本还人心惶惶一片混乱的陵园,竟然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恢复了秩序,并且高效地运转起来。 所有人都各司其职,忙碌而有序。 林风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惊异。 他没想到,这位平时看起来只会耍嘴皮子,胆小怕事的天师大人,竟然还有如此惊人的组织和指挥能力。 夜君离的眼中也流露出了一抹玩味的赞许。 他发现,楚宁这个女人,总能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他带来惊喜。她就像一个待人挖掘的宝藏,越是深入,越是能发现更多不为人知的一面。 楚宁可没空去理会他们的想法。 她正带着周通和最精锐的一队士兵,来到了那个因为皇陵垮塌而露出的地宫入口。 “天……天师大人,我们这是要……”周通看着那黑不见底,还不断往外冒着邪气的洞口,心惊胆战。 “当然是进去寻宝了!”楚宁的眼睛里闪着兴奋。 “这可是开国皇帝的陵墓!里面陪葬的宝贝,肯定能把我们武装到牙齿!” “现在,我们最缺的就是装备!有了装备,我们才能跟皇帝老儿的军队,正面碰一碰!”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心中默念:“系统,兑换‘陵墓探照灯’和‘邪气过滤器’!” 【叮!兑换成功!消耗系统点数200点!】 楚宁的手中凭空出现了一个造型奇特的,如同探照灯般的法器,和一个类似防毒面具的东西。 她把“防毒面具”戴上,又将“探照灯”打开,一道璀璨的光柱瞬间射入那漆黑的地宫,将深邃的甬道照得亮如白昼。 周通和他手下的士兵何曾见过这等神仙手段,一个个目瞪口呆,敬畏之心更甚。 就在楚宁准备带人下去“零元购”的时候。 一名负责警戒的士兵,神色慌张地连滚带爬跑了过来。 “报——!” “主上!天师大人!不好了!” “西边大路上发现大批军队!杀气冲天,正朝我们这边急速奔来!” “看旗号,是……是京畿卫和御林军!” 皇帝的军队,来了! 而且来得这么快! 周通的脸色瞬间惨白。 楚宁的心也猛地一紧,但随即她的眼中恐惧消失,反而闪过凛冽的战意。 来得好快,看来,真正的战斗就要提前打响了! ------------ 第八十三章 三百对三万? “来了多少人?” 楚宁的反应快得惊人,一语中的。 那名斥候兵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尘烟滚滚,遮天蔽日,连绵数里,看那军伍规模……少说……少说也有三万之众!” 三万! 周通和他手下的士兵听到这个数字,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唰”地褪去,惨白如纸。 他们这边满打满算,能提刀一战的,不过三百余人。 三百对三万? 这不是战争,是屠杀! 刚刚被楚宁点燃的希望火苗,瞬间就被这冰冷绝望的数字无情地浇灭。 “慌什么!” 楚宁一声冷喝,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兵在精,不在多!” “他们是为腐朽王朝卖命的爪牙,我们是开创新世的天选之师!” 她顿了顿,转头看了一眼身旁那个从始至终都漠然无语的男人。 “更何况……我们,有神明庇佑。” 夜君离淡淡瞥了她一眼,未发一言。 但就是这平静无波的眼神,却仿佛蕴含着镇压天地伟力,让所有骚动的人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是啊。 他们怕什么? 他们这边,可是站着一位能徒手撕碎太祖皇帝残魂的……真神(魔)! 楚宁知道,光靠精神胜利法撑不了多久。 她的脑海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 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那就只能……智取! 那些曾经看过的战争电影,玩过的塔防游戏,此刻在她脑中疯狂解构、重组,化为一条条阴损歹毒却又无比有效的计策。 “周通!” “末将在!” “立刻带人,将陵园里所有能砸、能搬的石像、石碑、石桌,全都给我拖去堵死大门!能堆多高堆多高,能垒多厚垒多厚!” “了尘法师!” “贫僧在!” “让你的人别做饭了!立刻去,把之前熬煮腐肉的尸水,茅厕里的秽物,全都给我收集起来!越多越好,越臭越好!然后,全泼在陵园的围墙上,尤其是大门附近,一滴都别浪费!” “林风!” “在!” “你轻功最好,带几个人去陵园后山,给我砍最坚韧的藤蔓和最硬的青竹回来!我有大用!” 一道道命令,从楚宁口中清晰果断地发出。 尽管有些命令听起来匪夷所思,甚至恶心至极。 但此刻,无人质疑,无人犹豫。 所有人都像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立刻疯了一般行动起来。 整个皇家陵园,瞬间变成一个热火朝天,却又臭气熏天的巨大工地。 夜君离看着那个在人群中穿梭指挥的娇小身影,漆黑的眼眸中掠过兴味。他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喜欢看她这副自信狡黠,运筹帷幄的模样。 很快,在众人的通力协作下,陵园的防御工事初具雏形。 高达十余米的陵园正门,被各种破碎的石像、断裂的石碑堵得水泄不通,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 围墙之上,被泼满了各种黄绿交加的恶臭液体,散发出能将人活活熏晕的恐怖气味。 林风也带人拖回了大量的藤蔓和竹子。 楚宁立刻指挥士兵,将竹子削成尖刺,与藤蔓编织成一个个简易的“拒马”和布满陷阱的“陷坑”,布置在围墙内侧的各个防御死角。 一个以皇家陵园为基础的,充满了“恶毒”智慧的立体防御体系,就这么被硬生生搭建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楚宁才终于松了口气,抹去额角的汗水。 而此时,远处那遮天蔽日的烟尘,已近在咫尺。 南楚王朝那面绣着金色猛虎的军旗,以及旗下黑压压的铁甲洪流,已经清晰可见。 大军压境! …… 陵园外,一里处。 京畿卫大将军李广,猛地一勒缰绳,胯下战马人立而起。他死死盯着远处那座笼罩在不祥气息中的皇家陵园,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乃身经百战的老将,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此刻,他从那座陵园里,嗅到了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 “将军,还等什么?一群藏头露尾的叛贼而已,末将愿为先锋,将他们碎尸万段!”旁边一个年轻气盛的副将急于立功,主动请战。 “不急。” 李广摇了摇头,抬手示意大军暂停前进。 “派一队斥候,前去探查!记住,小心行事,有任何不对,立刻撤回!” “是!” 一队百余人的斥候,迅速脱离大队,如猎犬般朝着陵园方向摸去。 然而,他们才刚刚靠近陵园百米范围。 “啊!” “我的眼睛!呕——!什么鬼东西,太臭了!” “不行了……呕……”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仿佛混合了尸臭、腐烂物、排泄物的恐怖恶臭,如同一道无形的墙壁,迎面撞来! 那味道,比万人坑和最污秽的茅厕混合起来,还要熏人百倍! 斥候们瞬间头晕眼花,胃里翻江倒海,一个个涕泪横流,当场就吐了出来,连滚带爬地逃了回来。 “报……报告将军!”斥候队长脸色煞白,跪在地上还在干呕,“前……前方,有……有毒瘴!” “毒瘴?”李广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策马上前,亲自去感受了一下,饶是他意志如铁,也被那股冲天恶气熏得险些从马上栽下来。 “混账!这群叛贼,竟敢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 李广勃然大怒。 “传我命令!全军将士,用湿布蒙住口鼻!弓箭手准备!给我用火箭,把这座肮脏的陵园,连同里面的臭虫,一起烧成白地!” 他决定,先用火攻,荡平这恶心的“毒瘴”。 “嗖!嗖!嗖!” 一声令下,万箭齐发! 无数拖着焰尾的箭矢,汇成一片燃烧的火雨,划破长空,带着焚尽一切的气势,朝着陵园的围墙覆盖而去! 然而,就在那火雨即将落下的瞬间。 异变陡生! 只见陵园之内,忽然升腾起一股股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 那雾气充满了怨毒、不甘与疯狂,正是之前楚霸先残魂爆开后,散逸在陵园各处的无尽怨念。 此刻,在夜君离淡漠的注视下,它们仿佛接到了无上敕令,疯狂汇聚,竟凝聚成了一面遮天蔽日的巨大黑幕,将整个陵园都笼罩在了其中! “噗!噗!噗!” 无数火箭射在黑幕之上,竟如泥牛入海,箭头的火焰瞬间被浇灭、吞噬,化为青烟,最终无力地坠落在地。 火攻,竟然……失效了?! 李广和他身后的数万大军,全都看傻了。 这……这是什么妖法?! 就在他们心神剧震之际。 陵园内,那个清越而冰冷的声音像是神明的宣判,再次响起。 “神明,已经发怒了!” “尔等凡人,竟敢冒犯圣地!现在,便承受神明的……怒火!” 话音落下。 只见那笼罩陵园的黑幕,忽然剧烈地翻滚沸腾! 然后,在数万将士惊恐欲绝的目光中,那黑雾竟扭曲、凝聚,化作一只只手持残破兵刃的……狰狞恶鬼! 成千上万的恶鬼,张开无声咆哮的嘴从天而降,朝着那数万大军猛扑而去! 冲在最前排的数百名官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身体便被那无形的恶鬼大军一穿而过。 他们的血肉并未受损,但眼神中的光芒却瞬间熄灭,灵魂仿佛被硬生生抽走,变成了一具具行尸走肉,直挺挺地栽下战马! “稳住!全军后撤!结玄甲阵!” 李广目眦欲裂,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咆哮。他身经百战,何曾见过如此诡异的攻击! “亲卫营!随我来!给我把那个装神弄鬼的女人,从墙头上射下来!” 他猛地从背后摘下那张足有一人高的玄铁重弓,弓弦拉满如月,一支闪烁着破法符文的特制箭矢,遥遥锁定了站在围墙之上,那个纤细却傲然的身影! ------------ 第八十四章 正道的插手 黑雾化鬼,铺天盖地! 那成千上万只由怨念凝聚成的恶鬼,虽然没有形成实体,无法造成直接伤害,但它们身上那股冰冷的死亡的气息,却能直接侵入人的心神! “啊!有鬼啊!” “别过来!别过来!” “救命!我不想死!” 南楚的数万大军瞬间就炸了锅。 他们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他们可以面对刀山火海,面不改色。 但他们,也是血肉之躯的凡人,会恐惧,会害怕。尤其是面对这种完全超出他们认知范围的,鬼神莫测的恐怖景象! 无数士兵被那恶鬼虚影穿身而过,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瞬间手脚冰凉,浑身发软,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和勇气,然后就哭喊着,尖叫着,丢盔弃甲,精神崩溃,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四散奔逃。 整个军队的阵型,一瞬间就彻底乱了。 “不许退!不许退!” “临阵脱逃者,斩!” 李广眼睛都红了,他挥舞着战刀,连续砍翻了好几个逃兵,试图稳住军心,但无济于事。 兵败如山倒。在对未知的极致恐惧面前,任何军法都显得苍白无力。 “妖术!这绝对是妖术!” 李广看着那漫天飞舞的恶鬼,感受着那股侵蚀心神的寒意,心中也升起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不是战争,这更像是一场……屠杀,精神上的屠杀! 单从现在的情形来看,这场仗已经败了。 就在他准备下令撤退,保存有生力量的时候。 “何方妖孽,在此作祟!!” 一声清朗如钟的暴喝,镇住了大多数人! 紧接着,数道颜色各异的璀璨剑光如同流星一般,划破长空,瞬息而至! 为首的一道剑光最为耀眼,通体呈现出一种纯粹的白金色!剑光之上,站着一个丰神俊朗的年轻男子。 他手持一柄古朴长剑,面如冠玉,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着一股光明磊落的强大气息。 正是原著中的正道天骄,林天宇! 而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几名同样气息不凡的年轻男女,其中便有那个清丽脱俗,心地善良的万剑阁小师妹,苏清瑶。 他们,是正道联盟派来探查皇陵异动的先遣队。 他们一到,便看到了这如同人间地狱般的恐怖景象。 漫天飞舞的恶鬼,混乱不堪的军队,还有那座被浓郁怨气笼罩的不祥的皇家陵园。 “是魔头夜君离!” 林天宇一眼就锁定了那座陵园,眼中瞬间充满了杀意。 在他看来,能搞出如此伤天害理,残害生灵的场面,除了那个臭名昭著的大魔头夜君离,再无第二人选! “诸位师弟师妹!随我一同斩妖除魔,卫道正法!” 林天宇没有丝毫犹豫,手中长剑一引,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浩然剑气,破邪!” “嗡!” 他手中的古朴长剑,发出一声剑鸣!一道长达百丈的,由纯粹浩然正气凝聚而成的恐怖剑罡冲天而起,带着净化一切邪祟的无上威势,朝着那漫天的恶鬼狠狠斩去! 浩然剑气,是邪魔歪道的天然克星。 那巨大的剑罡,如同一轮煌煌大日横扫而过。所到之处,那些由怨念凝聚的恶鬼瞬间就被蒸发,消散,连一丝青烟都没有留下。 仅仅一剑,就将那漫天的恶鬼,清空了将近一半! “是仙师!是仙师来救我们了!”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地面上那些崩溃的士兵,看到这一幕顿时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巨大欢呼。 李广也是又惊又喜,连忙高声喊道:“多谢仙师出手相助!我乃京畿卫大将军李广,奉陛下之命,前来讨伐盘踞在陵园内的叛贼!还请仙师助我等一臂之力,拿下那罪魁祸首!” 林天宇傲立于剑光之上,微微颔首,一副理所当然的高人模样。 他没有去看李广,而是死死地盯着陵园的围墙之上。 他看到了那个一脸淡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小道童”夜君离,也看到了站在夜君离身边,那个虽然有些狼狈,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的娇俏少女。 楚宁! 林天宇眼神瞬间亮了! 他想起了之前林风就是在这个女人蛊惑下,残忍杀害了正道之人的。 这个妖女,又和夜君离这个魔头,混在了一起!狼狈为奸! “夜君离!楚宁!” 林天宇的声音冰冷刺骨,充满了杀意,“你们滥杀无辜,今日,我林天宇便要替天行道,将你们二人就地正法!” 他话音刚落,便要再次催动剑诀。 就在这时,陵园之内,那个一直被他当做“妖女”的楚宁却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传遍了整个战场,说出来的话,让林天宇和他身后所有正道联盟的弟子都当场愣住了。 “替天行道?林天宇,你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楚宁站在围墙上,双手叉腰,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不屑。 “你帮着那个为了修炼邪功,残害亲子,吞噬万民气运的暴君,来攻打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受害者’,还好意思说替天行道?”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滥杀无辜了?” “我们杀的,是那个鱼肉百姓,罪该万死的贪官王维!我们反抗的,是这个暴君派来屠杀我们的军队!” “倒是你,林天宇!你这正道天骄,不分青红皂白,就想对我们下杀手!你和那个暴君,又有什么区别?!” “我看,你这所谓的正道,也不过是那个暴君座下,一条指哪咬哪的……走狗罢了!” 楚宁的声音清脆响亮,在整个战场上空回荡,每一个字都狠狠地敲在了林天宇的心上。 残害亲子? 吞噬万民气运? 暴君?走狗? 这些词每一个都颠覆了他的认知,冲击着他那早已根深蒂固的正邪观念。 “你……你胡说八道!” 林天宇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本能地反驳道,“陛下乃是真龙天子,勤政爱民,岂会是你口中那般不堪!你这妖女,休要在此妖言惑众,蛊惑人心!” “胡说?”楚宁嗤笑一声,那表情仿佛在看一个三岁的孩童。 “你若不信,大可以去问问你脚下这位李广大将军。问问他,那位被我们‘滥杀’的王维侍郎,在京中是何名声!问问他,当今陛下,又是如何对待那些忤逆他的皇子和大臣的!” 她的话像是一把尖刀,直直地插向了李广。李广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王维贪赃枉法,结党营私,在京城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而当今陛下,性情多疑,手段残暴,更是人尽皆知。 这些事,他怎么敢当着正道仙师的面说出来? 林天宇何等聪明,他一看李广那躲闪的眼神和难看的脸色,心中便猛地一沉。 难道……她说的是真的? 他下意识地又将目光投向了战场。 他看到,那些所谓的“叛军”,虽然一个个奇装异服,但他们只是守在陵园之内,并未主动出击。反倒是自己脚下这些所谓的“王师”,军容不整,士气涣散,甚至在刚才的溃败中,还有人趁乱抢夺友军的物资。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他那颗坚如磐石的道心,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就在他心神恍惚之际。 夜君离,动了。 他并没有理会林天宇,对他而言,这个所谓的正道天骄,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那就是,彻底打垮南楚! “轰!” 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的魔气,从夜君离的身上轰然爆发!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径直冲向了南楚大军的……中军大帐! 那里正是李广所在的位置! 擒贼,先擒王! “不好!保护将军!” ------------ 第八十五章 抄家啦! 箭矢所过之处,那些由怨念凝聚的黑雾纷纷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消融。 “轰!” 箭矢最终精准地射中了黑雾的核心,一股炽热的金色光晕猛地扩散开来! 刹那间,笼罩在陵园上空的所有黑雾都被股力量一扫而空,那些在战场上肆虐的“恶鬼”,也瞬间化为青烟,消散于无形。 天空恢复了清明。 混乱的战场,也慢慢安静了下来。 士兵们惊魂未定地看着四周,发现那些可怕的恶鬼真的消失了,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李广一箭破法的神威,让他们重新找回了一点主心骨。 “看见没有!”李广立马抓住时机鼓舞士气,“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妖法邪术!在我南楚天威面前,不堪一击!” “全军重整阵型!准备攻城!” 虽然士气受到严重打击,但数万大军的底子还在。在军官的呵斥和组织下,混乱的军队开始重新集结。 陵园墙头,气氛再次变得凝重。 周通的脸色很难看,“天师大人,这可如何是好?” “急什么。”楚宁却显得异常镇定,“他们想重整阵型也需要时间。而这段时间,足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她转过身,看向那个因为皇陵垮塌而露出的,深不见底的地宫入口。 “周通,这里交给你和林风。记住,利用我们布置的那些东西,给我死死地拖住他们!能拖多久是多久!” “是!”周通和林风齐声应道。 楚宁又看向了夜君离,对他眨了眨眼,“主上,我们去干票大的?” 夜君离没有作声,只是身形一动,率先飘入了那漆黑的地宫入口。 楚宁嘿嘿一笑,紧随其后。 地宫的通道又长又深,完全由巨大的青石砌成,两侧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将整个通道照得一片幽亮。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尘封已久的气息,还夹杂着令人心悸的邪气。 “系统,邪气过滤器功率开到最大!”楚宁在心里嘀咕着,同时用她那个“探照灯”法器,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堪比皇宫主殿的巨大地下宫殿,出现在他们面前。 宫殿的中央,停放着一具由整块万年寒玉打造的,晶莹剔剔透的巨大棺椁。 想必,那就是楚霸先的棺材了。 棺椁的四周,堆满了小山般的金银珠宝,各种神兵利器,珍稀的丹药典籍,看得楚宁眼花缭乱。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楚宁的眼睛里全是小星星。她感觉自己就像是闯进了阿拉丁的藏宝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一个箭步就想冲上去,却被夜君离一把拉住了。 “别动。”夜君离的声音带着凝重,“这里有东西。” 楚宁一愣,顺着夜君离的视线看去。 只见那具巨大的寒玉棺椁之上,竟然盘踞着一条通体漆黑,长着九个脑袋的怪蛇! 那怪蛇的每一个脑袋,都长着一对猩红的眼睛,正阴冷地盯着他们,蛇信吞吐间,发出“嘶嘶”的声响。 一股比之前楚霸先残魂还要阴冷邪恶的气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 【叮!警告!检测到高危生灵:九幽阴蛇(幼年体)!】 【物种描述:诞生于极阴之地的上古异种,以龙气和怨念为食,剧毒无比!极其危险!】 【系统建议:宿主,快跑!这玩意儿打不过啊!】 系统的警报声,在楚宁脑海里疯狂响起。 楚宁的脸瞬间白了。 她这才明白,夜君离之前感觉到的那股“棘手”的气息到底是什么。 搞了半天,楚霸先这个老东西,竟然在自己的陵墓里养了这么一个恐怖的宠物当守卫! “嘶——”那九幽阴蛇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们不是善茬,九个脑袋同时昂起,发出刺耳的嘶鸣。 下一秒,其中一个蛇头猛地张开嘴,喷出了一股墨绿色的,带着浓烈腥臭味的毒液! 毒液如同利箭朝着两人迸发而来!坚硬的青石地面一沾上,就瞬间被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夜君离面无表情,只是轻轻一挥袖,一股无形的魔气屏障瞬间挡在了两人身前。 那霸道无比的毒液撞在魔气屏障上,只是激起了一阵涟漪便被尽数挡下,化为一缕缕青烟消散。 “分神期又如何?”夜君离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又带着一种傲慢,“在本尊面前,不过是一条长得丑了点的虫子。” 他话音刚落,身形便化为一道残影,主动朝着那九幽阴蛇冲了过去。 “吼!” 九幽阴蛇似乎被他激怒了,九个脑袋同时发出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从寒玉棺椁上窜起,带起一阵腥风,与夜君离战作一团。 一时间,整个地宫之内魔气滚滚,妖风阵阵。恐怖的能量冲击,不断地向四周扩散。 夜君离的每一次出手,都带着毁天灭地的魔威。而那九幽阴蛇,也不愧是上古异种,九个脑袋分别能喷吐出九种不同的攻击,配合着那堪比神兵利器的巨大蛇尾,一时间,竟然和夜君离斗得不相上下。 楚宁躲得远远的,看着这场神仙打架心惊肉跳。自己这点微末道行,上去就是个炮灰,连给大佬喊“666”的资格都没有。 这边帮不上忙,但她的目光很快就被别的东西吸引了。那具万年寒玉棺椁! 在九幽阴蛇离开之后,它就那样静静地停放在那里。 透过那晶莹剔透的棺壁,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躺着一个身穿九龙袍,头戴冠帽,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 他的尸身竟然没有丝毫腐朽,栩栩如生,就像只是睡着了一般。 而在他的胸口处安放着一个紫金色的,雕刻着繁复龙纹的盒子。一股股精纯的,金色的气息,正从那盒子里散发出来,滋养着他的尸身。 楚宁的心猛地一跳。她有种强烈的直觉,南楚王朝最大的秘密,就在那个盒子里! 她看了一眼正在和怪蛇激战的夜君离,咬了咬牙,悄悄地朝着那寒玉棺椁摸了过去。 她现在的寿命长得离谱,胆子也跟着肥了不少。 富贵险中求!不趁着大佬拖住BOSS的时候去摸宝箱,还等什么? 她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一人一蛇的战场,来到了寒玉棺椁旁边。刺骨的寒意,从棺椁上传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尝试着去推那棺盖,出乎意料的是,棺盖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重,她只是稍微一用力,那巨大的棺盖,就被她缓缓地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更加浓郁的气息,夹杂着难以言喻的诡异的甜香,从缝隙中飘了出来。 楚宁深吸了一口气,将棺盖彻底推开。 楚霸先那张威严的脸,就这样近距离地暴露在了她的面前。 楚宁的心脏“砰砰”地剧烈跳动着。她壮着胆子伸出手,朝着楚霸先胸口那个紫金龙纹盒拿了过去。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盒子的那一瞬间,原本躺在棺材里双目紧闭的楚霸先的尸体,那双眼睛毫无征兆地猛地睁开了!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血红! “啊!”楚宁吓得尖叫一声,闪电般地缩回了手。 可已经晚了。 那具“尸体”猛地从棺材里坐了起来,一只僵硬冰冷的手闪电般一把抓住了楚宁的手腕! 一股阴冷至极的尸气,瞬间顺着楚宁的手臂,侵入了她的体内! 楚宁只觉得自己的血液都要被冻结了,身体瞬间变得僵硬,动弹不得。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从“楚霸先”的口中发出。 “好新鲜的血肉……好美味的灵魂……” “三百年来,你是第一个敢打扰朕安眠的人……” “作为奖励,朕决定吃了你!” 它张开嘴,朝着楚宁那白皙的脖颈,狠狠地咬了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魔光比“楚霸先”的速度更快,后发而至,精准地斩在了他抓着楚宁的那条手臂上! “噗嗤!”一声闷响,那条手臂应声而断! 一股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吼!”“楚霸先”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松开了楚宁,踉跄着后退。 夜君离的身影鬼魅般地出现在楚宁身前,将她护在身后。 他看了一眼那个断臂的“楚霸先”,又看了一眼远处那条同样气息萎靡了不少的九幽阴蛇,眉头紧紧皱起。 他瞬间明白了。 这楚霸先竟然用自己的肉身,炼制成了一具尸傀! 而那九幽阴蛇泽与这具尸傀同生共死,两者共享生命,互相加持,实力远超一般的修士! 好狠毒,好周密的算计! 而此时,那个被斩断一臂的尸傀,不但没有失去战斗力,反而变得更加狂暴了。 它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夜君离,声音怨毒。 “夜家的……余孽!” “三百年前,朕能灭你全族!” “三百年后,朕照样能让你,神魂俱灭!” ------------ 第八十六章 富贵险中求 夜君离脸色变得凝重。 尸傀的速度与那魁梧的身躯完全不符,快如鬼魅,瞬间便冲到了夜君离面前,一只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直取夜君离的心脏! 夜君离眼神一寒,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了上去。 “砰!” 拳爪相交,发出一声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将周围的士兵和和尚都吹得东倒西歪。 夜君离的身形晃了晃,而那具尸傀,则被他一拳轰得倒飞出去十几米,胸口都凹陷下去了一大块。 可还没等夜君离追击,那条盘踞在尸傀身上的九幽阴蛇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毒液,如同箭雨般射向夜君离! 夜君离眉头微皱,身形一闪,避开毒液。 那些毒液落在地上,立刻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地面瞬间被烧出了一个个深坑,触目惊心。 而就在这片刻的耽搁,那具胸口凹陷的尸傀,身上忽然涌起一阵黑气。盘踞在它身上的九幽阴蛇,眼中红光一闪,一股精纯的怨气渡入尸傀体内。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尸傀凹陷下去的胸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复原,完好如初! 楚宁在远处看到这一幕,心都凉了半截。 打不死?还能互相奶? 这还怎么玩! 战局,也正如她所料。 尸傀悍不畏死,近身猛攻,每一次攻击都蕴含着万钧之力。而那条九幽阴蛇则在一旁游走,不断喷吐毒液,释放诅咒,进行远程骚扰。 一旦尸傀受伤,阴蛇便会立刻为其输送怨气,使其瞬间恢复。而当夜君离试图攻击阴蛇时,尸傀又会不顾一切地冲上来,用自己坚不可摧的身体为阴蛇挡下所有攻击。 两者配合得天衣无缝,简直就是一个拥有无限回血能力的狂战士,带了一个专职下毒和治疗的恶毒辅助。 饶是夜君离魔威盖世,一时间,竟也被这无赖的打法给拖住了,陷入了苦战。 他每一次的攻击,都能在尸傀身上留下恐怖的伤口,但转眼间,那些伤口就会愈合。他的魔气在不断消耗,而对方,却像是一个永动机,不知疲倦,永不损耗!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楚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她看得出来,夜君离的消耗非常大。再这么磨下去,就算最后能赢,恐怕也要元气大傷。 而一旦夜君离倒下,这里的所有人,都得成为那怪物嘴里的点心!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一定有弱点的!这种不死的怪物,肯定有命门!就像游戏里的BOSS,一定有它的机制! 楚宁的脑子疯狂转动,她猛地想起了自己的金手指。 “系统!系统!快出来!有没有办法?用你的扫描功能,给我分析一下那两个怪物!快!”她在心里疯狂呐喊。 【叮!】 【启动深度信息探查功能,需消耗生命值100天,是否确认?】 一百天? 换在以前,楚宁肯定要心疼得滴血。 但现在,她看着自己那两万多天的巨额“存款”,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确认! “确认!别说一百天,一千天都行!快点!” 【探查中……】 【探查完毕!】 【目标:龙怨尸傀(由南楚太祖楚霸先尸身异变而成)】 【实力:堪比元婴初期】 【特性:金刚不坏,怨气不绝,肉身不灭】 【目标:九幽阴蛇(龙脉伴生凶兽)】 【实力:堪比金丹巅峰】 【特性:剧毒,诅咒,怨气同源】 【联动特性:生命共享】 【核心枢纽:位于龙怨尸傀胸口的“紫金龙纹盒”,该物品与九幽阴蛇的妖丹相连,共享生命与力量源泉。】 【致命弱点:摧毁“紫金龙纹盒”,则二者皆亡!】 一连串的信息,清晰地浮现在楚宁的脑海里。 当看到最后那行字时,楚宁的眼睛,瞬间亮了! 紫金龙纹盒! 弱点,找到了!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正在战场中横冲直撞的尸傀。 果然,在它那残破龙袍的胸口位置,隐隐露出了一个巴掌大小,刻满了繁复龙纹的暗紫色金属盒子! 那盒子仿佛是长在尸傀的血肉里,随着它的动作,闪烁着不祥的光芒。 就是它! 楚宁的心脏,开始“砰砰”狂跳起来,既紧张又兴奋。 她找到了破局的关键! “主上!”楚宁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战场中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喊! 正在与尸傀缠斗的夜君离,听到她的声音,百忙之中还是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它胸口的那个盒子!那个紫金色的盒子是命门!毁了它,它们两个就都完了!”楚宁指着尸傀的胸口,声嘶力竭地吼道。 夜君离的目光瞬间锐利如刀!他顺着楚宁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注意到了那个一直被他忽略的,镶嵌在尸傀胸膛的诡异盒子。 “吼!” 尸傀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攻势变得更加疯狂,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逼得夜君离不得不全力防守,根本抽不出手来攻击那个盒子。 而那条九幽阴蛇,更是狡猾地将自己巨大的身体盘绕起来,将尸傀的胸口位置护得严严实实! 情况再次陷入了僵局。 楚宁看着这一幕,急得直跺脚。 光知道弱点没用啊!打不到,等于零! 夜君离被牵制住了,林风的修为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中冲上去就是送菜。 难道,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夜君离的体力被耗尽,然后大家一起玩完吗? 不! 楚宁的眼神,陡然变得坚定起来。 她看着自己脑海里那个“20137天”的余额,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气,从心底涌了上来。 老娘现在有六十年的阳寿! 六十年的时间,我怕什么? 富贵险中求! 今天,我就赌一把大的! 拼赢了,海阔天空!拼输了,大不了就是提前投胎!反正这条命,本来就是白捡的! 一个无比疯狂的念头,在楚宁的脑海里迅速成型。 “系统!给我兑换一张‘瞬息符’!要最快的那种!” 【叮!“瞬息符(极)”兑换成功!可在百米之内进行一次瞬移,消耗生命值500天!】 五百天! 楚宁眼皮都没眨一下! 一张淡金色的符箓凭空出现在她的手中。 她紧紧地攥着这张价值五百天寿命的符箓,手心里全是汗。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着战局,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等待着致命一击时机的猎豹。 机会,只有一次! 她必须等到夜君离创造出那个转瞬即逝的空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场中的战斗,愈发激烈。 夜君离似乎也打出了真火,他不再一味地防守,身上的魔气冲天而起,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魔手,竟然硬生生抓住了那条不断游走骚扰的九幽阴蛇! “嘶——!” 九幽阴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巨大的身体被魔手死死攥住,拼命地挣扎起来。 尸傀见状,立刻放弃攻击夜君离,转身朝着那只巨大的魔手,疯狂地捶打过去,想要解救自己的同伴! 就是现在! 楚宁的瞳孔,骤然收缩! 机会来了! 当尸傀转身的那一刻,它胸前的那个盒子,毫无防备地,彻底暴露了出来! 没有丝毫犹豫! 楚宁猛地激活了手中的“瞬息符”! “嗡!” 一道金光闪过,她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她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了那具散发着无尽尸臭的寒玉棺椁之旁! 这里,距离那具正在攻击魔手的尸傀,不足十米! 狂暴的劲风,吹得她长发乱舞,脸颊生疼。那股浓郁的尸气和怨念,更是让她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冰窟,浑身的血液都要被冻结了。 但她顾不上这些了! 她的眼里,只有那个近在咫尺的,决定了所有人命运的……紫金龙纹盒! “给我……过来!” 楚宁发出一声低吼,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身体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朝着那尸傀的后背,猛地扑了过去! 她的目标,不是杀敌,而是……夺宝! 这一刻,时间仿佛都变慢了。 不远处的林风,看到这一幕,惊得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一直被他认为是累赘的天师大人,竟然敢在这种神仙打架的战场上,做出如此疯狂,如此不要命的举动! 而正在压制阴蛇的夜君离,那双漆黑的魔瞳之中,也闪过了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至极的光芒。 是震惊,是意外,还有……紧张。 他竟然,在为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感到紧张! ------------ 第八十七章 南楚皇室竟是靠吃人上位的! 楚宁的身体在半空中绷成一道赴死的直线。 这一扑,押上了她全部的勇气,也押上了她那刚到手还没捂热乎的六十年阳寿。 赌赢了,海阔天空。 赌输了,当场去世。 “吼——!” 龙怨尸傀感受到了背后的致命威胁,咆哮声几乎要掀翻地宫的穹顶。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拧,就要回身。 夜君离那双万年冰封的魔瞳深处,第一次掠过一丝他自己都未能捕捉的涟漪。 没有思考,身体的本能快过意识。 他攥住九幽阴蛇的那只魔手骤然发力,骨骼错位的脆响清晰可闻。同时,另一只手掌隔空对着尸傀的后心,推出了一道无形的气劲。 那气劲没有杀伤力,却精准地撞在尸傀发力的腰椎上。 尸傀巨大的身躯猛然一个趔趄,转身的动作慢了整整半拍。 高手过招,生死只在瞬息。 而这半拍,就是生与死的分界! 楚宁的指尖,终于抠进了一片冰冷粗糙的金属缝隙。 紫金龙纹盒! 它并非简单的镶嵌,而是用一种邪异的秘法,与尸傀的血肉、筋骨、乃至心脏都长在了一起,成了一个活生生的器官。 入手的感觉黏腻滑溜,像是抓着一块在烂泥里泡了百年的腐肉,腥臭之气直冲天灵盖。 “给——我——起!” 楚宁双眼爬满血丝,全身的力气都汇聚到手臂和指尖。指甲因过度用力而齐根崩断,十指连心的剧痛传来,她却像是感觉不到,反而因为这股痛楚,爆发出了更凶狠的力量! “噗嗤——!”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像是用钝刀子活生生从牲畜身上往下剜肉。 那个紫金龙纹盒,连带着大片乌黑的血肉和几根断裂的惨白肋骨,被她从尸傀的胸膛里,硬生生地拽了出来! “嗷——!!!” 一道混合了尸傀与阴蛇两种声线,却又完全不似活物的凄厉惨嚎,响彻整个地宫! 那声音里的痛苦与怨毒,让坚硬的石壁都簌簌落下灰尘。 原本还在疯狂捶打魔手的尸傀,动作戛然而止。它僵硬地一寸寸地转过身。 胸口处,赫然是一个前后透亮的巨大血窟窿,黑色的尸血像开了闸的洪水般喷涌而出。它身上的黑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消散。 而被夜君离攥在手里的九幽阴蛇,更是剧烈地抽搐起来,庞大的蛇身迅速萎缩,墨绿色的鳞片也失去了所有光泽,变得灰败不堪,如同风干的蛇蜕。 力量的根源被夺走,它们的末日到了。 楚宁抱着那个血淋淋的盒子,身体的惯性让她在地上狼狈地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她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拆开重组了一遍,痛得她只想骂娘。 但她顾不上这些,第一时间看向怀里的战利品。 盒子入手极沉,上面沾满了腥臭的黑血和还在微微抽搐的碎肉。 没有锁。 楚宁甚至没费什么力气,只是轻轻一掰,“咔哒”一声,盒盖应声而开。 没有想象中的宝光四射,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 盒子里面,只有一卷被仔细卷好的,散发着浓郁血腥气的……皮卷。 楚宁强忍着翻涌的恶心,小心翼翼地将其展开。 那是一张人皮。 质地柔软细腻得不可思议,却呈现出被鲜血浸透了千百遍的暗红色,上面甚至还残留着未曾完全干涸的血丝。 当楚宁的目光落在卷轴的第一个字上时,一股酸水直冲喉咙,差点当场吐出来。 那上面根本不是字,而是一个个由无数细小血色符文扭曲而成的邪恶图腾! 卷轴的最顶端,用一种古老的篆文,写着八个鲜血淋漓的大字。 《龙气归元食人录》! 【叮!检测到南楚王朝核心禁术!】 【此术法以生灵为祭,窃取气运,逆天改命,为天地所不容!】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中炸响,冰冷的机械音都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楚宁死死咬着牙,逼着自己继续往下看。 这卷用受害者的皮制成的经文,没有记载任何武学功法,也没有记录任何治国方略。 它用最直白、最冷酷的文字,配上一幅幅堪比地狱绘图的图谱,详细记述了一种闻所未闻的邪法! 楚氏皇族,从太祖楚霸先开始,根本不是什么天命所归,也不是靠什么励精图治。 他们维持国运和皇族修为的唯一方法,就是吃人! 吞噬那些身负“气运”之人的血肉与灵魂! 武学奇才、天生将星、文曲降世、身怀异宝之人……任何生来就比旁人多一分“运气”的人,在楚氏皇族的眼中,都是一味行走的“大补之药”。 他们会被秘密抓捕,用邪法炼制成所谓的“龙气大丹”,供皇室成员吞食。 以此,来窃取他们的气运,延续王朝的寿命,提升皇族的修为! 这才是楚氏皇族坐稳江山三百年的根基! 这才是这个看似光鲜的南楚王朝,隐藏在龙袍之下,最肮脏、最血腥、最令人发指的秘密! 楚宁拿着人皮卷轴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她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系统会发布那些看起来“十恶不赦”的作恶任务。 在一个以吃人为根基的王朝里,所谓的“善良”与“正义”,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颠覆它,推翻它,将这滔天的罪恶暴露在阳光之下,才是真正的替天行道! 而这种行为,对于这个腐朽到骨子里的王朝而言,自然就是最大的“恶”! “原来是这样……” 楚宁低声喃喃,只觉得一阵荒谬和冰冷。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那个男人。 夜君离已经松开了手,任由那两条已经彻底失去生机的怪物尸体摔在地上,化为飞灰。 他缓缓转过身,一步步向她走来。 地宫里死一般寂静,只有他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楚宁的心脏上。 他走到楚宁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那双漆黑的魔瞳,没有看她,而是落在了她手中那卷血色的人皮上。 “这东西,”夜君离的嗓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可比本座收藏的那些魔道功法,有意思多了。” 他顿了顿,忽然弯下腰,凑到楚宁耳边,呼出的气息冰冷如霜。 “看完了吗?” “借本座瞧瞧?” ------------ 第八十八章 魔头的震撼 夜君离的视线,凝固在了那卷人皮经文上。 他没有去看那些令人作呕的画面,而是直接锁定了开篇那八个用古篆书写的血字——《龙气归元食人录》。 当看清这几个字的瞬间,他那张总是冷冰冰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巨大的波动。 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混杂着恍然、悲愤与无尽恨意的复杂情绪。 三百年前,他夜家乃是前朝皇族后裔,尽管早已不问政事,但依旧是天下闻名的武学世家,族中天才辈出,声势显赫。 可就在一夜之间,满门上下,三百余口,无论老弱妇孺,尽数被屠。 所有人的死状都极其诡异,仿佛全身的精气神都被抽干,最后化为一具具恐怖的干尸。 当时,楚氏皇族给出的罪名是“意图谋反”。 三百年来,夜君离一直以为,那是楚氏皇族忌惮他夜家的前朝血脉和武学势力。 可现在,当他看到这卷《龙气归元食人录》时,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什么忌惮!什么谋反!都只是一个借口!一个为了掩盖他们饕餮盛宴的谎言! 他夜家,作为前朝皇族,身负着最纯正、最浓郁的龙脉气运。 对于修炼了这邪恶功法的楚霸先而言,他夜家满门,就是这世间最顶级、最美味、最滋补的“补品”! 那三百多条人命,不是死于权力的斗争,而是死于一场……狩猎与进食! 夜君离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想起了那些曾经对他疼爱有加的族中长辈,想起了那些天真烂漫的玩伴。 他们的天赋,他们的气运,他们的一切,都成了楚氏皇族餐盘上的佳肴,成了他们延续国运,提升修为的养料! “呵……呵呵……” 夜君离发出了两声干涩而怪异的笑声。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楚霸先!楚氏皇族!” 他缓缓地念着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三百年的血海深仇,三百年的不解与困惑,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答案。 但这答案,比他想象中的任何一种可能,都要残忍一万倍! “吼!” 身后,那具失去了命匣的龙怨尸傀,仿佛回光返照一般,拖着残破的身躯,再度发起了冲锋。 它仅剩的本能告诉它,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它最大的仇敌。 夜君离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手,一股前所未有的黑色魔气从他体内疯狂地涌出! 这股魔气,不再像之前那样狂暴,反而显得无比深沉,蕴含的杀意与恨意足以让整个地宫的温度都骤降到冰点。 “三百年的债……就从你们两个开始算起吧。” 他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疯狂。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转身,隔空一掌拍出! 那滔天的魔气,瞬间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掌,巨掌之上,无数怨魂在哀嚎,无数魔纹在闪烁。 这一掌,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带着一股湮灭万物的恐怖气息。 龙怨尸傀那堪比金刚的身体,在接触到黑色巨掌的瞬间,就像是烈日下的冰雪,连一丝抵抗都做不到,便被那恐怖的魔气瞬间侵蚀、分解、消融! 连同那条被魔手攥住,已经奄奄一息的九幽阴蛇,也在同一时间,被这股力量彻底碾碎!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那一人一蛇,两个让夜君离都陷入苦战的恐怖怪物,就在这无声无息的一掌之下,彻彻底底地,化作了漫天的飞灰,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仿佛它们,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整个地宫,死一般地寂静。 林风和那三百士兵、僧侣,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用一种看待神明的眼神,看着那个缓缓收回手掌的男人。 如果说,之前的夜君离在他们眼中是强大,是可怕。 那么此刻的夜君离,就是“无敌”的代名词! 楚宁也被这一幕给震撼了。 她知道夜君离很强,但她从未想过,这个男人的全力一击,竟然能恐怖到这种程度。 原来,他之前一直都只是在“玩”而已。 而现在,当他真正动了杀心的时候,这天地间,仿佛没有什么能阻挡他。 夜君离灭掉了尸傀与阴蛇,却并没有看那些飞灰一眼。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燃烧着复仇火焰的魔瞳,再一次,落在了楚宁身上。 或者说,是落在了她手中那卷人皮经文上。 他的气息依然冰冷,但楚宁却从那气息中,感受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东西。 那是……同类的气息。 在这一刻,手握着皇室罪证的她,与身负血海深仇的他,终于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他们共同的敌人,都是那个高高在上,以天下苍生为食粮的……南楚皇族! 楚宁甚至能感觉到,夜君离对她的杀意,在这一刻,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难以言喻的情绪。 就在这微妙的对峙中,一个清脆的电子音,打破了沉寂,在楚宁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叮!恭喜宿主!成功揭露并夺取南楚王朝核心邪术功法《龙气归元食人录》,从根源上动摇其国运根基!】 【判定任务性质:颠覆王朝,撼动天道!】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天道级作恶”!】 【正在结算究极奖励……】 楚宁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究极……奖励? ------------ 第八十九章 终极奖励 究极奖励? 这还是楚宁第一次从系统口中听到这个词。 之前的任务,最多也就是“高级奖励”、“稀有奖励”,而这一次,竟然是“究极”! 而且,任务的评级也变成了“天道级作恶”! 楚宁的心脏砰砰狂跳,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次的奖励,绝对会超乎她的想象! 果不其然,下一秒,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庄重感。 【奖励结算完毕!】 【奖励一:生命值+30000天!】 轰! 楚宁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三……三万天? 她是不是听错了? 她下意识地调出自己的属性面板,当看到生命值那一栏的数字时,她激动得差点叫出声来! 【宿主:楚宁】 【生命值:50537天(约138年5个月)】 五万多天! 换算一下,就是一百三十八年!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和富足感! 从此以后,她再也不用为了几百天的寿命去扣扣索索,去心疼肉疼了。 她可以理直气壮地兑换那些昂贵的道具,可以肆无忌惮地使用那些需要消耗寿命的功能! 这简直比中彩票还要刺激一万倍! 楚宁强行压下内心翻涌的狂喜,她知道,这还只是奖励一。 “究极奖励”,肯定不止这些! 【奖励二:特殊道具——天音宝螺!】 【物品名称:天音宝螺】 【类型:一次性特殊道具】 【功能:激活后,可将宿主的声音与想要呈现的影像,同步扩散至方圆百里之内,声画同步,纤毫毕现。】 【备注:上古传音法宝,曾有大能用此物向天下布道。想开一场举世瞩目的演唱会吗?想进行一场覆盖全城的现场直播吗?天音宝螺,你值得拥有!】 看到这个道具的介绍,楚宁先是一愣,随即,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将声音和影像,扩散至方圆百里? 这是什么概念? 这简直就是古代版的“全频道广播”和“露天电影”啊! 楚宁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自己手中的《龙气归元食人录》上。 一个疯狂至极,也大胆至极的计划,瞬间在她脑海中电光火石般地成型! 如果…… 如果她用这个“天音宝螺”,将这卷人皮经文上的内容,公之于众呢? 让皇陵外那数万大军,让那些所谓的正道人士,让这天下的所有人都亲眼看看,他们誓死效忠的皇室,到底是一副什么样的丑恶嘴脸! 那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军心动摇?信仰崩塌?天下大乱? 楚宁只是稍微想了一下那个画面,就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了! 这,才是真正的“搞事情”啊! 这,才是配得上“天道级作恶”的大手笔! 之前她做的那些,跟这个计划比起来,简直就是小打小闹!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夜君离那双深不见底的魔瞳。 这个男人,还在用那种审视的,探究的,带着一丝同类气息的眼神看着她。 楚宁忽然笑了。 她扬了扬手中那卷血腥的人皮经文,又晃了晃脑海里那个刚刚到手的“大杀器”,一个全新的念头冒了出来。 或许,她可以利用这次机会,彻底改变自己和这个男人之间的关系。 她不想再当那个随时可能被捏死的奴仆,不想再被动地接受他的命令。 她要合作,要平等,要让他真正地,将自己视为一个可以并肩作战的……同伙。 而眼下,就是最好的机会! “轰隆隆——!” 就在这时,整个地宫突然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头顶的穹顶,裂开了一道道巨大的缝隙,无数的碎石和尘土簌簌落下。 支撑着地宫的石柱,也开始一根根地崩塌。 “不好!这里要塌了!”林风脸色大变,惊呼出声。 那龙怨尸傀与九幽阴蛇,是这皇陵地宫的阵眼核心。 如今它们被彻底摧毁,这座经营了数百年的地下宫殿,也失去了最后的支撑,即将迎来毁灭。 “走!” 夜君离反应极快,他一把抓起楚宁的手腕,另一只手卷起地上的林风,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来时的路,闪电般地冲了出去。 那三百降兵与僧侣,也顾不上震惊,一个个连滚爬爬,用尽了吃奶的力气,跟在后面疯狂逃命。 身后的世界,正在一片轰鸣声中,被无尽的黑暗与尘埃所吞噬。 楚宁被夜君离拽着,只感觉耳边风声呼啸,眼前的景物飞速倒退。 男人的手掌,干燥而有力,带着一丝淡淡的凉意,让她那颗因为激动而狂跳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她侧过头,看着男人那张线条冷硬的侧脸,心中那个疯狂的计划,变得愈发清晰,也愈发坚定。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 他们,冲出了那条长长的墓道! 外界刺眼的阳光照过来,让久处黑暗的众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当他们彻底冲出皇陵入口,重新站在这片天地之下时,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瞬间将他们淹没。 放眼望去,皇陵之外的山坡下,黑压压的一片,全是身披甲胄的士兵,刀枪如林,旌旗蔽日。 数万大军,已经将整个皇陵围得水泄不通! 在军队的最前方,大将军李广身披重甲,手持长刀,面色凝重地注视着陵墓的出口。 而在另一侧的山头上,以林天宇为首的正道联盟众人,也早已严阵以待,气氛肃杀到了极点。 三方势力,再次形成对峙。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刚刚从皇陵中逃出来的夜君离和楚宁身上。 感受着那数万道不善的视线,楚宁非但没有丝毫的紧张和恐惧,反而露出了一抹冰冷而诡异的笑容。 她转过头,迎上夜君离询问的目光,用一种近乎挑衅的语气,轻声开口。 “主上。”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想看一场比刚才还精彩的烟火吗?” 夜君离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他侧过头,那双漆黑的魔瞳里,第一次对楚宁流露出清晰的好奇。 “烟火?”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没错。” 楚宁的笑容扩大,那是一种混合了疯狂、兴奋与绝对自信的笑容。 “一场能让这数万大军,让这所谓的正道联盟,甚至让整个南楚王朝都为之颤抖的烟火。” 她扬了扬手中的人皮经文,声音不大,却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 “我有一个计划,能让山下这些所谓的精锐,在瞬间土崩瓦解,能让楚氏皇族那张伪善的面具,被彻底撕碎,更能让你的复仇,变得名正言顺,甚至……大快人心。” 夜君离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看不透她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贪生怕死,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奴仆,变得如此……耀眼了? 她的身上,仿佛有一种奇异的魔力,那种不顾一切的疯狂,那种颠覆一切的胆魄,竟然让他这个真正的魔头,都感到了一丝心惊。 但他更感兴趣的,是她口中的那个计划。 “说来听听。”他淡淡地开口。 “我的计划很简单,”楚宁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说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盒子吗?里面装着的东西,比你想象的还要劲爆。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把里面的东西,现场直播给山下的每一个人看!” 直播? 夜君离虽然不懂这个词的确切含义,但也大致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有办法,让所有人都看到,听到?” “当然。”楚宁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山人自有妙计。” ------------ 第九十章 现场直播 楚宁只是对着夜君离笑了笑,没有解释天音宝螺的存在。 这是她的底牌,没必要对任何人全盘托出,哪怕是眼前的夜君离。 她只需要让他知道,她有这个能力就够了。 “你只需要配合我,在我‘表演’的时候,保护好我,别让任何人打扰。 事成之后,我们就把这个烂摊子留给那个皇帝。” 楚宁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用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决定。 这不仅仅是一个计划的陈述,更是一场无声的谈判。 她主动将自己摆在了“策划者”和“执行者”的位置上,而将夜君离放在了“合作者”和“保护者”的位置上。 如果他同意,就意味着,他默认了这种全新的,近乎平等的关系模式。 夜君离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山下那数万大军,又看了看另一边虎视眈眈的林天宇。 如果硬闯,以他现在的状态,虽然不惧,但带着楚宁和林风这几个累赘,必然会有一场恶战,消耗巨大。 而现在,这个女人提供了一个更有趣,也更省力的选择。 “好。” 他终于吐出了一个字。 “我倒要看看,你要搞什么花样。”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楚宁心中一块大石轰然落地! 她成功了! 她赌对了! 从这一刻起,她和夜君离之间那根看不见的,名为“主仆”的锁链,已经悄然断裂! “那就……准备好看好戏了!” 楚宁深吸一口气,不再理会山下那些越来越近的敌人。 她站在皇陵入口前的高地上,这里是整个战场的制高点,所有人都看得到她。 “系统!启动天音宝螺!”她在心中默念。 【天音宝螺启动中……】 【请宿主确认需要传播的声音与影像。】 “声音,就是我的声音。影像,就是这卷《龙气归元食人录》上的全部内容!” 【确认完毕!天音宝螺已激活!传播范围:方圆百里!持续时间:一炷香!】 话音刚落,楚宁只感觉自己手中凭空出现了一个海螺状的虚影,那虚影微微一震,便化作一道无形的波纹,瞬间扩散开来。 与此同时,皇陵上方风云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被一片巨大的阴云所笼罩。 “那是什么?” 山下,正准备下令冲锋的李广,突然勒住了战马,惊疑不定地抬头望向天空。 另一边,林天宇和他身后的正道弟子们,也纷纷抬头,面露讶色。 只见那片巨大的阴云幕布之上,光影流转,竟然开始浮现出清晰的画面! 那是一卷暗红色的皮质卷轴,上面布满了诡异的血色符文和图谱。 还没等众人看清那是什么,一个清冷的女子声音响起,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南楚的将士们!正道的各位侠士们!你们是否想知道,你们浴血奋战,誓死守护的楚氏皇族,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你们是否想知道,这座富丽堂皇的皇陵之下,埋葬的又是何等肮脏的秘密?” “今日,我便将这桩被掩盖了三百年的惊天秘闻,公之于众!” 楚宁的声音通过天音宝螺的增幅,传遍了方圆百里。 数万大军瞬间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仰头望向天空,望向那个站在皇陵入口处,身形单薄,却吸引了全场注意的女子。 李广的脸色瞬间阴沉。 “妖言惑众!放箭!给我射死那个妖女!”他厉声喝道。 没有人动。 就在此时,天空中的画面变得更加清晰了。 那卷人皮经文被缓缓展开,一行血淋淋的古篆大字,投射在天幕之上,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血腥。 《龙气归元食人录》! 紧接着,楚宁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同死神的宣判。 “此功法,乃南楚太祖楚霸先所创,其核心,只有一个字——吃!” “吃掉天才,吃掉强者,吃掉一切身负气运之人!将他们的血肉灵魂,炼制成大丹,以此来窃取他们的气运,延续王朝的寿命!” “三百年来,楚氏皇族,就是靠着这种吃人的邪术,才坐稳了这片江山!” “你们不信?那就请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 随着楚宁话音落下,天空中的影像,开始一幅一幅地变化! 那是一幅幅经文上记载的,描绘着如何抓捕“祭品”,如何施展邪法,如何炼制“龙气大丹”,如何吞食的详细图谱! 那些画面,被系统功能高清放大,每一个细节都无比清晰! 被绑在祭坛上的天才少年,脸上充满了绝望与恐惧。 施法的皇室成员,脸上挂着贪婪而残忍的笑容。 一颗颗由血肉和灵魂凝聚而成,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大丹”。 以及……皇室成员将“大丹”吞入口中时,那副享受至极的饕餮模样! 一时间,整个战场,死一般地寂静。 只剩下楚宁那冰冷无情的声音还在不断地回响。 “现在,你们还觉得,你们效忠的,是天命所归的真龙天子吗?” “不!你们效忠的,不过是一群躲在龙袍之下,以同类为食的……恶魔!” 楚宁的声音并不高亢,但通过天音宝螺的扩散,却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穿透力,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天空之上,那由系统功能投射出的巨大影像,还在一幅幅地播放着。 画面血腥、残忍、邪异,充满了令人作呕的细节。 尤其是那幅描绘着皇室成员集体“进食”的图谱,那一张张因为贪婪而扭曲的脸,那享受着饕餮盛宴的满足表情,深深地刺痛了山下每一个人的眼睛。 短暂的死寂之后,山下那黑压压的数万大军,如同被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的油锅,瞬间炸开了! “呕——!” 最前排的一个年轻士兵,再也忍不住,当场扔掉了手中的长枪,跪在地上,剧烈地干呕起来。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呕吐声,在军阵中响成一片。 无数士兵脸色惨白,眼神中充满了恐惧、恶心与难以置信。 他们为之卖命,为之抛头颅洒热血的皇帝,他们心目中至高无上的真龙天子,竟然……是一群靠吃人来维持统治的恶魔? 他们守护的,不是江山社稷,而是一个巨大的,血腥的……食人宴席? 这个真相,太过恐怖,太过颠覆! 它像一把最锋利的锤子,狠狠地砸碎了这些士兵们心中最根本的信仰!666 “假的……这一定是假的!” “是妖术!是那个妖女在蛊惑人心!” 一些军官还在声嘶力竭地大喊着,试图稳定军心。 但他们的声音,在楚宁那响彻天地的“现场直播”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因为天空中的画面,太过真实,那股扑面而来的邪恶与血腥气息,根本不似伪造。 而且,楚宁的话,也解开了许多人心中长久以来的一个疑惑。 为什么军中但凡出现一些天纵奇才,要么就是战死沙场,要么就是被寻个由头“赐死”,很少有能得善终的? 以前他们以为是功高震主,帝王心术。 可现在看来,真相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恐怖一万倍! 那些天才同袍,不是死于猜忌,而是……被当成了“补品”! “不……不可能……” 大将军李广,呆呆地仰望着天空,脸上的血色快速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连手中那柄陪伴了他半生的厚重长刀,都有些握不住了。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个人的身影。 那是他曾经最好的兄弟,一个出身草根,却在二十岁就领悟了“刀意”,被誉为“百年不遇”的绝世刀客——王破。 三年前,王破因为一场小小的“御前失仪”,被皇帝楚雄下令“赐死”。 当时李广还曾为他据理力争,却无济于D事。 他最后去收敛王破尸身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王破的尸体,干瘪得不正常,仿佛全身的精血都被抽干了,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恐惧与痛苦。 当时验尸的仵作说,是所饮的毒酒太过霸道所致。 可现在,李广看着天空中那幅描绘着如何炼化“祭品”的图谱,那“祭品”死后的干瘪模样,竟然……与王破的死状,一模一样!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轰然炸开! 王破……他的好兄弟王破……根本不是被赐死的! 他,是被吃了! ------------ 第九十一章 信仰崩塌 “啊——!” 李广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咆哮,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他心中那座名为“忠君爱国”的信仰丰碑,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他猛地回头,看向身后那些同样面如死灰,眼神涣散的将领们。 他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动摇、恐惧,以及……被欺骗了半生的愤怒! 完了。 军心,彻底完了! 这支南楚最精锐的边军,在这一刻,已经名存实亡! 楚宁站在高处,将山下大军的反应尽收眼底。 她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 这,就是她想要的“烟火”! 不需要千军万马的冲杀,不需要血流成河的战斗。 只需要一个真相,就足以让这个看似强大的王朝,从内部开始腐烂、崩溃! 她的目光,又转向了另一边的山头。 那里,林天宇和他身后的正道弟子们,也早已陷入了巨大的呆滞之中。 他们的反应,甚至比那些普通士兵还要剧烈。 因为他们是修士,他们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天空中那卷人皮经文上所散发出的,那种纯粹到极致的……邪恶与怨念! 那种怨念之深重,让他们这些自诩斩妖除魔的“正道”传人,都感觉到了发自灵魂的战栗! 林天宇握着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脑中一片空白。 他们万剑阁的祖训,便是“手持三尺青锋,斩尽天下妖魔,匡扶人间正道,守护南楚万民”。 一直以来,他都以此为自己的道。 他坚信,楚氏皇族就是“人间正道”的代表,是他们需要守护的“正统”。 而夜君离这样的魔头,就是他们需要斩杀的“妖魔”。 可现在,现实却给了他一记最响亮的耳光。 他们所维护的“正统”,竟然才是这世间最大,最邪恶的邪魔! 他们所要斩杀的“魔头”,反而成了揭露这一切的“吹哨人”。 何为正?何为魔? 何为善?何为恶? 林天宇那颗被教条和祖训打磨得无比通透的剑心,第一次,出现了迷茫。 他手中的剑,也第一次,不知道究竟该指向谁。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天旋地转。 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心底,悄然碎裂。 “师兄……我们……我们……” 他身后,小师妹苏清瑶的声音带着哭腔,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指着山下的那些士兵,又指了指天空中的画面,最后看向楚宁和夜君离,眼神里充满了混乱与无助。 “我们……究竟守护了什么?” 这一句话,像一把锥子,狠狠地扎进了林天宇的心里。 他无法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他的道心,在这一刻,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的裂痕。 天空中的“直播”,还在继续。 楚宁那冰冷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审判,重重地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现在,你们还想为这样的皇族卖命吗?” “你们,还想助纣为虐,成为这些食人恶魔的帮凶吗?” “放下武器!离开这里!这,不是你们的战争!” 随着她话音落下,军阵之中,“当啷”一声,不知是谁第一个扔掉了手中的兵器。 这个声音,仿佛会传染。 “当啷!”“当啷!”“当啷!” 兵器落地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很快便连成了一片。 数万大军,军心崩溃,信仰崩塌! 兵器落地的声音,如同倒下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瞬间引发了连锁反应。 “当啷!” “当啷啷!”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山谷间回荡,连绵不绝,仿佛一首为南楚王朝奏响的哀乐。 越来越多的士兵扔掉了手中的武器,他们或跪地呕吐,或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或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嘶吼。 那一张张曾经写满忠诚与坚毅的脸上,此刻只剩下茫然、恐惧与被彻底愚弄后的愤怒。 他们是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 他们可以为了保家卫国,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但他们无法接受,自己守护的,竟然是一个以同胞为食粮的恶魔巢穴! 他们无法接受,自己的袍泽兄弟,那些在战场上未能杀死他们的敌人,却在回到朝堂后,被自己效忠的君主,当成了点心! 这种信念的崩塌,比任何刀剑都要伤人。 它直接摧毁了这支军队的灵魂。 “不准扔!谁敢扔掉武器,军法处置!” 一名都尉红着眼睛,拔出腰间的佩刀,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他一刀砍倒了身边一个正在扔掉长矛的士兵,鲜血溅了他一脸。 “都给我捡起来!捡起来!我们是天子亲军!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你们都忘了吗?” 然而,他的咆哮,换来的却是一双双冰冷而陌生的眼睛。 一名和他相熟的老兵,缓缓站起身,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他,沙哑地开口:“张都尉,我弟弟……三年前被选入神机营,他说他见到了陛下,陛下还夸他天赋异禀……” “去年,神机营传来消息,说我弟弟……病死了。” 老兵的眼眶,一点点变红,泪水混杂着尘土,在他饱经风霜的脸上,划出两道浑浊的沟壑。 他指着天空中那幅描绘着“祭品”被抽干精气的画面,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你告诉我……我弟弟……他真的是病死的吗?” 张都尉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老兵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周围那些士兵投来的,或怀疑,或仇恨的视线,他握刀的手,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我……” “噗!” 不等他说完,一支冷箭,不知从哪个角落射来,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咽喉。 张都尉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捂着脖子,轰然倒地。 临死前,他看到的最后一幕,是自己麾下的士兵,正用一种看死人的冷漠眼神,看着他。 再也没有人试图维持秩序了。 整个军阵,彻底陷入了混乱。 有的人开始默默地脱下身上的甲胄,将其与武器一起,整齐地摆在地上,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向着远方走去。 有的人则聚在一起,低声咒骂着那个欺骗了他们半生的“食人皇帝”。 还有的人,甚至开始与那些试图维持秩序的军官,发生了小规模的冲突。 这支曾经令行禁止,战无不胜的南楚精锐,在真相面前,仅仅一炷香的时间,便彻底分崩离析,不复存在。 大将军李广,呆呆地站在高高的将台上,看着眼前这如同闹剧般的一幕。 他没有下令阻止,也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一个局外人。 他那张饱经风桑的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想起了自己戎马半生,为这个王朝立下的赫赫战功。 他想起了自己无数次在朝堂之上,对着那个高高在上的龙椅,山呼万岁。 他想起了自己那位被当成“补品”吃掉的兄弟。 一切,都像一个笑话。 一个用无数人的鲜血和生命,堆砌起来的,血淋淋的笑话。 他,李广,这个南楚的护国大将军,就是这个笑话里,最可悲,也最可笑的小丑。 “呵呵……呵呵呵……” 李广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低沉而诡异的笑声。 他笑着笑着,眼角却流出了两行浑浊的泪水。 信仰,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他缓缓地,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长刀。 周围的亲卫大惊失色,以为他要自刎。 “将军!” 然而,李广却只是将那柄象征着他一生荣耀的长刀,对准了天空。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悲愤至极的怒吼。 “苍天无眼!苍天无眼啊!!!”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柄由玄铁打造,削铁如泥的宝刀,竟然被他硬生生地,徒手折成了两段! 他将断刀狠狠地扔在地上,翻身下马,一步一步,如同行尸走肉般,向着混乱的军阵外走去。 他没有再看皇陵的方向一眼,也没有再看那些曾经与他生死与共的将士们一眼。 这个为南楚王朝奉献了一生的男人,在今天,用这种方式,与自己的过去,做了最彻底的决裂。 ------------ 第九十二章 逼退正道联盟! 看着李广落寞离去的背影,楚宁内心没有丝毫的波澜。 可怜吗? 或许吧。 但相比那些被当成食物吃掉的无辜者,他这点痛苦又算得了什么。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作为这个食人王朝最锋利的爪牙之一,李广的手上又何尝没有沾满无辜者的鲜血? 楚宁收回视线,转而看向另一边的山头。 林天宇和他身后的正道弟子们,依旧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如果说,李广等军人的信仰崩塌,是基于家国情怀的破灭。 那么林天宇这些修士的信仰崩塌,则是更加致命的,对“道”的根本性质疑。 他们的道,是匡扶正义。可他们却一直在为世间最大的邪恶保驾护航。 这是一种足以让修士走火入魔,道心尽毁的巨大冲击。 林天宇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用力握着剑,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很想冲上去,一剑杀了那个正在“妖言惑众”的楚宁。 但他做不到。 因为他的理智在告诉他,楚宁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也很想立刻转身离去,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但他同样做不到。 因为他脚下的这片土地,已经被无数冤魂的鲜血所浸透。 他脚下踩着的,根本不是什么人间正道,而是一个建立在累累白骨之上的修罗场! 他的剑,第一次不知道该为谁而出鞘。 “噗!” 林天宇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他的道心,在那无可辩驳的真相面前,终于……裂开了。 “师兄!” 苏清瑶的惊呼撕破了山头的死寂,她一步抢上前,扶住他几乎站立不稳的身体。 “师兄,你怎么样?”她的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焦急。 林天宇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但那张向来神采飞扬的俊脸上,此刻却漫上了一层死灰色。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气海之中,那颗圆润通透、坚不可摧的剑心,竟真的布满了裂痕,仿佛下一瞬便会彻底崩碎。 一股从未有过的虚弱与茫然,如潮水般从心底涌出,迅速吞噬着他的意志。 他从小就是天之骄子。 万剑阁阁主的亲传弟子,年轻一代中的第一人,公认的未来正道领袖。 他的人生,就如同他手中的剑,笔直、锋利,从未有过半分弯曲与迟疑。 他的世界,也只有黑白两种颜色。 斩妖除魔,匡扶正道,守护南楚,便是他毕生为之奋斗的“道”。 他曾为此感到无上荣耀。 可现在,楚宁用一个血淋淋的真相,将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击了个粉碎。 黑白颠倒,是非混淆。 他所守护的“正统”,原来是靠啃食人肉来维持的怪物。 他所鄙夷的“魔头”,却在做着揭露世间最大罪恶的壮举。 这让他如何自处?让他如何面对自己曾经坚守的,那可笑的“道”? “我们……到底算什么东西?” 一名年轻的万剑阁弟子双目失神,喃喃自语。他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坠地,精铁交击之声显得异常刺耳,他却浑然不觉。 “我们每日勤修苦练,就是为了给一群吃人的恶魔当看门狗吗?” “师门长辈们……他们知道这件事吗?还是……他们也早已和皇室同流合污了?” 这个诛心的问题一出,在场的所有正道弟子,脸色都变得惨白。 他们不敢再想下去。 如果连他们最敬重的师门长辈,都是这个巨大谎言的参与者,那他们的世界,就真的彻底崩塌了。 苏清瑶扶着林天宇,一双美目却越过人群,怔怔地望着远处高地上的那个女子。 那个女子,明明修为不高,身形单薄,可此刻,在苏清瑶的眼中,她的背影,却仿佛比身边的魔尊夜君离还要高大。 她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王朝。 她用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将这个王朝最丑陋的脓包,狠狠地挤破,让里面的肮脏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这种胆魄,这种手段,让苏清瑶感到了一种源自灵魂的……震撼。 她想起之前在山下,自己对楚宁的种种偏见与敌意,脸颊不由得火辣辣地发烫。 她再去看楚宁身边的夜君离,那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此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山,为那个女子挡住了一切可能的威胁。 这两个被他们视为“邪魔外道”的人,站在一起的画面,竟然透着一种奇异的、替天行道的悲壮与和谐。 苏清瑶的心中,那杆代表着“正”与“邪”的天平,在这一刻,发生了彻底的倾斜。 她突然觉得,如果“正道”就是维护这样一个吃人的王朝,那这个“正道”,不要也罢! 林天宇的呼吸渐渐平复,可眼中的迷茫却愈发深重。 他看着山下那片混乱的军营,看着那些扔掉武器、满脸绝望的士兵。 他知道,大势已去。 南楚王朝的根基,在今天,被那个叫楚宁的女人给彻底刨了出来。 就算今天他们能杀了楚宁和夜君离,也堵不住这悠悠众口。 “食人皇帝”的称号,将会像瘟疫一样,传遍天下的每一个角落。 这个王朝,完了。 那么,他们万剑阁,又该何去何从?继续为这个已经烂到根子里的王朝陪葬?还是……选择另一条路? 林天宇的脑中乱成了一团浆糊。他感觉自己数十年建立起来的剑道认知,正在一寸寸地崩塌,而新的“道”,却迟迟无法建立。 这种悬在半空无处着力的感觉,让他痛苦万分。 “师兄,”苏清瑶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清醒与决然,“我们走吧。” “走?”林天宇茫然地看着她,“去哪里?” “不知道。”苏清瑶摇了摇头,眼神却异常明亮,“但绝不是留在这里,给一群恶魔当帮凶。我要回师门,把今天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师父,告诉所有长老!”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质问的锐气。 “我要问问他们,这,就是我们万剑…阁所守护的‘正道’吗!” 苏清瑶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林天宇的心上。 是啊,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这件事,必须有一个答案! 他看了一眼苏清瑶,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同样满脸迷茫的师弟师妹们。 作为大师兄,他必须做出决断。 “好。”他吐出一个字,声音沙哑。 “我们……撤!” 他不再看皇陵的方向,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讽刺,转身带着一众正道弟子,御剑而起,化作一道道流光仓皇远去。 他们来的时候气势汹汹,带着斩妖除魔的决心。走的时候却狼狈不堪,像一群丧家之犬。 楚宁看着林天宇等人离去的背影,眼神平静。 很好。 敌人内部分裂,正是她想要看到的结果。 林天宇今日种下的这颗怀疑的种子,迟早有一天,会在所谓的“正道联盟”内部,生根发芽,长成一棵足以将其分崩离析的参天大树。 现在,碍事的人基本都走了。山下那数万大军,也已经不成气候。 是时候……退场了。 一炷香的时间,也差不多了。 楚宁转头看向夜君离,冲他眨了眨眼,那模样像一只计谋得逞的小狐狸。 夜君离眼中显现出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赞许。 他确实没想到,这个女人,真的只靠三寸不烂之舌,就兵不刃血地瓦解了数万大军,逼退了正道联盟。 这种手段,比他单纯的杀戮,要高明得多。 他伸出手,再次抓住了楚宁的手腕。 “走了。”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但那掌心的温度,却驱散了山巅的几分寒意。 就在他们准备带着林风和那三百降兵,从后山撤离之际,山下那片混乱的军营中突然冲出了一队骑兵,约莫千余人,甲胄之上血迹斑斑。 为首的一名将领,没有理会那些溃兵,而是径直朝着皇陵的方向,翻身下马,遥遥跪倒,声嘶力竭地吼道: “末将赵虎,率麾下玄甲军一千三百二十七人,愿追随圣女,共讨国贼!!” 他身后,千余骑兵齐刷刷下马,单膝跪地,兵甲碰撞之声汇成一股洪流。 “愿追随圣女,共讨国贼!!!” 千人的怒吼汇成一道惊雷,在这片尸骨堆砌的土地上,轰然炸响! ------------ 第九十三章 乱中取利 那一声“愿追随圣女,共讨国贼”,如同平地惊雷,在混乱的战场上炸响。 原本已经陷入溃散和茫然的士兵们,纷纷循声望去。 只见那名浑身浴血的将领,带着他麾下千余名骑兵,齐刷刷地跪倒在皇陵前的山坡下,他们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和……希望。 楚宁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自己的“现场直播”,不仅瓦解了敌军,竟然还意外地收获了一批……粉丝? “圣女?”她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一个靠着“作恶系统”活命的人,什么时候成了普度众生的圣女了? 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 对于这些信仰崩塌,走投无路的士兵而言,她这个揭露了真相,并且敢于与皇室正面对抗的人,自然而然地就成了他们新的希望,新的精神寄托。 一个声音高喊起来,很快便有无数个声音附和。 “我等也愿追随圣女!” “食人皇帝,人人得而诛之!” “求圣女收留!” 越来越多的士兵,开始向着皇陵的方向跪下。 从最初的几百人,到几千人,再到上万人…… 放眼望去,山坡下跪倒了一大片黑压压的人群,场面蔚为壮观。 林风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用手肘碰了碰楚宁,压低声音,激动地说道:“天师大人,这……这可是数万精兵啊!要是能把他们都收编了,我们……” 楚宁瞥了他一眼,直接打断了他的幻想。 “你想多了。” 她声音清冷地说道:“你觉得,我们现在这几百号老弱病残,能养得活这几万人吗?他们现在跪我,是因为一腔热血和走投无路。等明天肚子饿了,发现我们连饭都管不起,你信不信,他们第一个就反了我们。” “人心,是最靠不住的东西,尤其是在饥饿面前。” 一盆冷水,浇得林风瞬间清醒过来。 是啊,他光想着收编军队,却忘了最现实的问题——后勤。 他们现在自己都还居无定所,拿什么去养活这数万张嘴? “那……那怎么办?就这么扔下他们?”林风有些不忍。 “不然呢?”楚宁反问,“我们不是救世主,我们现在连自保都成问题。能救一个是一个,能带走一个是情分,但不可能把所有人的命运都扛在自己肩上。” 她顿了顿,看着山下那些狂热的士兵,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不过,今天种下的这颗种子,不会白费。他们现在虽然不能为我所用,但他们已经不可能再为楚氏皇族卖命了。他们会回到各自的家乡,将‘食人皇帝’的真相,传遍天下的每一个角落。他们将成为颠覆这个王朝的,星星之火。” 夜君离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但他看着楚宁的眼神,却多了一丝深意。 这个女人,不仅胆大包天,而且头脑清醒得可怕。 她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能要什么,该放弃什么。 她没有被眼前这万人跪拜的盛况冲昏头脑,反而已经看到了更深远的地方。 这种心性,绝非常人所能及。 “时间不多了,天音宝螺的效果快要消失了。”楚宁看了一眼天空那开始变得有些模糊的影像,果断地说道,“我们该走了。” 她没有再去理会山下那些跪拜的士兵,而是转身,对着最开始那名带头投诚的将领,朗声说道:“这位将军,多谢你的好意。但我等目前势单力薄,给不了你们安身之所。” “不过,天下之大,并非只有楚氏一姓。你们若真有心,便将今日所见所闻,告知天下苍生!让世人皆知,龙椅上坐着的,究竟是人,还是魔!”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对夜君离点了点头。 “走,后山!” 夜君离会意,他一手揽住楚宁的腰,另一手卷起林风和那三百降兵僧侣,化作一道黑风,向着皇陵后方的深山之中,悄无声-息地撤去。 那名带头下跪的将领,怔怔地看着楚宁等人消失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更多的,却是敬佩与明悟。 是啊,圣女说得对。 他们不应该把希望寄托在某一个人身上。 他们自己,就应该是那反抗暴政的火焰! “兄弟们!”他猛地站起身,振臂高呼,“圣女已经为我们指明了方向!我们回家!把皇帝吃人的事,告诉我们的父老乡亲!这个天下,不该是吃人恶魔的天下!” “回家!共讨国贼!” 数万士兵,如同找到了新的方向,纷纷起身,汇聚成一股股洪流,向着四面八方散去。 一场原本应该血流成河的皇陵围剿战,最终,以一种谁也未曾想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大将军李广,独自一人,折刀而去。 正道天骄林天宇,道心碎裂,仓皇撤离。 数万南楚精锐,信念崩塌,化作鸟兽散。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夜君离和楚宁,却早已在混乱中,带着最初的班底,从容退场,深藏功与名。 他们就像两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南楚这片看似平静的湖面上,激起了滔天的涟漪之后,便悄然沉入了水底,静待风暴的来临。 李广和林天宇,不是没有想过追击。 但他们,一个心如死灰,一个道心不稳,早已失去了战斗的意志。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黑风,消失在后山的密林之中,却没有任何人,下达追击的命令。 整个皇陵内外,只剩下一片狼藉,和那些散落在地,无人问津的兵器甲胄,无声地诉说着一个王朝信仰的崩塌。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南楚京城。 皇宫,紫宸殿。 “啪!” 一只上好的白玉琉璃盏,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碎成了无数片。 南楚皇帝楚雄,身穿一身龙袍,脸色铁青地看着下方跪着的一名影龙卫。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 那名影龙卫浑身颤抖,哆哆嗦嗦地重复道:“启……启禀陛下……皇陵急报……李广将军……所率五万大军,已……已经全线崩溃……皇陵……皇陵也被……妖女楚宁和魔头夜君离,公……公布了……” 他不敢再说下去。 楚雄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双目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废物!全都是废物!五万大军!五万大军啊!竟然连两个人都拿不下!” 他猛地一脚,将身旁的龙案踹翻在地,奏折、笔墨、玉玺散落一地。 “还有那个《龙气归元食人录》!那是太祖留下的禁忌之物!怎么会落到他们手上!魏忠呢?魏忠那个狗奴才去哪了?!” “魏……魏指挥使……也……也失陷在了皇陵之中……” “噗!” 楚雄再也压抑不住,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溅红了身前的地面。 他踉跄了几步,瘫坐在龙椅上,眼中除了愤怒,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知道,完了。 这个被楚氏皇族隐藏了三百年的秘密,一旦公之于众,将会带来何等毁灭性的后果。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场足以颠覆整个王朝的巨大风暴,正在京城的上空,疯狂地酝酿。 ------------ 第九十四章 京城大乱 皇陵的消息就像插上了翅膀,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席卷了整个南楚王朝。 最先被引爆的,自然是京城。 当“食人皇帝”这个称谓,伴随着《龙气归元食人录》的详细内容,通过那些溃散回城的士兵之口,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传开时,整个京城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随即,便是滔天的恐慌与哗然。 起初,大部分百姓都以为是无稽之谈,是某些乱党妖言惑众的伎俩。 但随着越来越多的士兵,带着亲眼所见的“天空直播”细节,绘声绘色地描述那日的场景,相信的人,开始变得越来越多。 尤其是当一些曾经有家人被“征召”入宫,或是被安上莫名罪名“赐死”的官宦人家,将自家亲人的死状与传言中“祭品”的模样两相印证时,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便再也无法遏制。 流言,开始变成“事实”。 恐慌,开始演变成愤怒。 “食人皇帝”这个大逆不道的称号,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皇宫之内,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点。 皇帝楚雄在吐血之后,当场连杀数名闻讯前来劝谏的大臣,试图用血腥的手段,将这个消息压下去。 但悠悠众口,如何能堵? 他杀得越多,反而越是坐实了那“做贼心虚”的猜想。 朝堂之上,人心惶惶。 以往那些对他阿谀奉承,山呼万岁的臣子们,如今在看向龙椅上那个男人时,眼神里都多了畏惧与疏离。 他们害怕,下一个被当成“补品”的,会不会就是自己? 而对于那些早就对楚氏皇族心怀不满的藩王和地方世家而言,这个消息,不啻于一剂最猛烈的催化剂。 北境,燕王府。 手握三十万北境铁骑的燕王楚天阔,在听完密探的汇报后,沉默了良久。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佩剑,看着剑身上映出的自己那张野心勃勃的脸,突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好一个食人皇帝!好一个楚宁!真是天助我也!” 他猛地将手中的密报,扔进了火盆之中。 “传我将令!三军戒备,粮草先行!” 他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这天下,姓楚,但,不该由一个吃人的魔头来坐!” “清君侧”的旗号,已然磨得锋利。 东海,琅琊王氏。 这个传承了近千年的古老世家,当代家主王道陵,正与几位族中长老,对着一局残棋,凝眉不语。 “家主,此事,你怎么看?” 一名长老忍不住开口。 王道陵拈起一枚黑子,轻轻落下,平静地说道:“楚氏失其德,天下共逐之。三百年前,他们能从夜家手中夺走江山。三百年后,自然有人能从他们手中,再夺回来。” “那我们王家……” “静观其变。” 王道陵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过,可以派人去接触一下那个叫楚宁的女子,还有那个夜家的余孽。这盘棋,越来越有趣了。” “乱世,才是我等世家,最好的机会啊。” 南疆,巫神教。 总坛之内,大祭司看着水晶球中显示的画面,脸上露出了狂热的笑容。 “长生天示警,恶魔当道,苍生蒙难!我教圣女,也该下山,行走天下了!” …… 京城的恐慌,藩王的野心,世家的算计,宗派的异动,共同交织成一张覆盖天下的巨网。 而此时此刻,扯动这张网的始作俑者,楚宁一行人,却早已远离了是非之地。 在夜君离的带领下,他们翻山越岭,避开了所有可能的追兵和耳目,花了整整三天三夜的时间,终于抵达了一处地图上从未标记过的隐秘山谷。 当看到山谷入口那块刻着“落凤坡”三个古朴大字的石碑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疲惫的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山谷的地形,与楚宁事先用系统地图探查过的一模一样。 入口处是一道被古藤遮掩的狭窄石缝,仅容两人通过,可谓天险。 进入之后,眼前豁然开朗。 谷内土地肥沃,一条清澈的溪流蜿蜒而过,溪边的卵石在日光下竟泛着淡淡的五彩光泽。 远处温泉升腾着袅袅热气,而两侧的山壁上,生长着大片形似凤羽的赤红色蕨类,在风中摇曳,想来这便是“落凤坡”的由来。 这里,是一个真正的,与世隔绝的宝地。 楚宁看着眼前这片尚未开发的蛮荒之地,又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那三百多号人。 那三百名降兵,虽然是精锐,但在皇陵一战中,精神和肉体都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此刻个个都像霜打的茄子。 那些僧侣,大多手无缚鸡之力。 而林风,更是个需要人照顾的伤员。 可以说,她手下的这个“新手村”班底,要多寒酸,有多寒酸。 但楚宁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沮丧。 她看着这些将希望寄托于自己的人,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涌上心头,随即化作一股无比炽热的火焰,在她胸中熊熊燃烧。 她要在这里,为他们,也为自己,建立起属于自己的秩序,打造出一个不受任何人欺凌的理想国。 夜君离似乎对这些“基建”毫无兴趣,他一进入山谷,便自顾自地找了一处悬崖峭壁,开始闭目调息,恢复在皇陵一战中的消耗。 林风和那些降兵僧侣,则是在简单地安顿下来后,都用一种带着询问和依赖的眼神,看向了楚宁。 不知不觉中,这个队伍的实际领导权,已经悄然转移到了她的手上。 楚宁没有立刻开始发号施令。 她知道,在开始“新手村建设”之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她去解决。 那就是,彻底厘清她和夜君离之间的关系。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迈开脚步,向着那个正在悬崖边打坐的男人,一步步走去。 所有人的视线,都跟随着她的身影,移动了过去。 他们屏住了呼吸,心中明白,那个如神魔般强大却又孤冷的男人,和这个给予他们新生与方向的女子,他们二人的关系,将决定这里每一个人的未来。 ------------ 第九十六章 新手村建设指南 楚宁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驱散了众人脸上的疲惫与茫然。 “新家……” “落凤坡……” 三百多名降兵和僧侣们,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渐渐燃起了名为希望的微光。 他们环顾四周,看着这片与世隔绝、生机盎然的山谷,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从心底悄然生根。 这里没有食人的皇帝,没有颠倒的是非,没有朝不保夕的恐惧。 这里,将是他们的起点。 然而,激情过后,现实的严酷立刻显现出来。 三百多号人,就像一群没头苍蝇,嗡嗡嗡地乱成一团。 “我觉得我们应该先在溪边搭窝棚,取水方便!”一名士兵大声提议。 立刻有人反驳: “不行!溪边潮湿,晚上山里寒气重,住久了要得病的!应该去那边山坡上,向阳!” “山坡上怎么取水?每天来回跑吗?” “再说万一有野兽怎么办?” “我们可以先伐木做栅栏!” “用什么伐?用牙咬吗?” “我们的兵器在皇陵外都扔了,现在就剩下几把随身的匕首!” 争吵声此起彼伏,很快从“在哪安家”升级到了“今晚吃什么”。 几十个僧侣则盘膝坐在一旁,闭目念经,一副“万事皆空”的模样,更是让那些本就心烦意乱的士兵们火冒三丈。 林风拖着受伤的身体,想要维持秩序,却是有心无力,急得满头大汗。 整个场面,混乱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楚宁抱着手臂,静静地站在一块高高的岩石上,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 她的眉头微蹙,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 一群散兵游勇,哪怕曾经是精锐,一旦失了主心骨,便只剩下混乱的本能。 她知道,这种时候,单纯的命令毫无用处,必须给他们一个清晰、可行,且能让所有人都看到好处的方案,才能将这盘散沙重新凝聚起来。 “都安静!” 楚宁的声音通过内力加持,清晰地传遍每个人的耳朵。 混乱的场面为之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她身上。 楚宁从岩石上一跃而下,捡起一根树枝,在松软的泥地上,飞快地勾画起来。 “这里,”她指着地图上靠近“一线天”入口的位置,“是防御区。” “林风,你挑出五十个最精锐的士兵,分成三班,轮流警戒。” “不管是谁,没有我的手令,不准放入一人。” “是!” 林风精神一振,大声应诺。有事可做,让他找到了自己的价值。 “这里,靠近水源,地势平坦,是生活区。” 楚宁的树枝又画了一个圈。 “所有人,以十人为一队,自己找相熟的人组队,选出队长。” “今天天黑之前,必须搭出能遮风挡雨的简易窝棚。” “材料就地取材,那边山林里有的是树木和藤条。” “可……我们没有工具……”有人小声嘀咕。 “没有工具,就用手!”楚宁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你们是南楚最精锐的边军,不是京城里养尊处优的少爷兵!” “当初在边境,天寒地冻,你们连树皮都啃过。” “现在这点困难,就想打退堂鼓了?” 那名士兵被她看得面红耳赤,低下了头。 楚宁的目光扫过那些僧侣: “各位大师,佛法虽高,却填不饱肚子。” “你们既然选择留下,就不再是方外之人。” “伐木你们不行,但编织藤条、采集野菜和浆果,总该会吧?” 为首的一个老僧睁开眼,宣了一声佛号,缓缓说道: “施主所言在理。” “出世修行,入世亦是修行。” “我等自当尽力,为众人谋一分生机。” “很好。” 楚宁点点头,树枝指向了最后一处,靠近温泉的那片区域。 “这里,是伤兵营和未来的功能区。” “至于食物……所有人,听我号令!” 她提高了声音,脸上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容。 “从今天起,落凤坡实行‘工分制’。” “无论是警戒、伐木、搭建、采集,还是狩猎,所有劳动,都可以换取工分。” “工分,将是你们在这里换取食物、住所、甚至未来修炼资源的唯一标准!” “干得多,吃得好,住得好!” “不干活的,那就只能饿肚子!” 工分制? 所有人都是一脸茫然,但后面那几句“干得多吃得好,不干活就饿肚子”的道理,他们却听得明明白白。 这很公平。 士兵们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就连那些僧侣,也开始交头接耳。 “好了,现在,解散!” “都给我动起来!” 楚宁一声令下,三百多人,终于不再混乱,开始按照她的规划,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 看着热火朝天的山谷,楚宁心中却丝毫不敢放松。 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没有工具,生产力就上不去。 没有稳定的食物来源,人心迟早要散。 她走到悬崖边,夜君离依旧盘膝而坐,对山谷里的喧嚣充耳不闻,仿佛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塑。 楚宁没有打扰他,而是在心中,默默地呼唤出了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存在。 “系统。” 【宿主,我在。】 一道冰冷而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打开商城。” 【系统商城已为您展开。】 一个只有楚宁能看到的,如同星辰图谱般的虚拟光幕,在她眼前缓缓展开。 光幕上,无数光点流转,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件商品。 楚宁的意念微动,光点放大,化为清晰的图样和文字。 【新手工具包(斧、锯、锤、锄……全套)】:100天生命值。 【精制钢材一吨】:500天生命值。 【高产土豆种·改良版一百斤】:200天生命值。 【疗伤圣药‘生生造化丹’一颗】:1000天生命值。 【基础阵法《四象迷踪阵》】:3000天生命值。 …… 楚宁的目光,从这些商品上一一扫过,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她看着自己属性面板上,那高达五万多天的巨额“存款”,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富有的快乐”。 这些东西,对于现在的落凤坡来说,每一样都是雪中送炭! 尤其是那个【高产土豆种】! 她来自现代社会,太清楚这种高产、易活、能当主食的作物,对于一个百废待兴的势力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稳定! 意味着人心! “兑换!”楚宁毫不犹豫。 【叮!兑换【新手工具包】10套,已扣除1000天生命值。】 【叮!兑换【高产土豆种】一百斤,已扣除200天生命值。】 【叮!兑换【精制盐】一百斤,已扣除50天生命值。】 …… 楚宁一口气下了好几单,她能感觉到随着每一次兑换,身体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一丝,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肉疼,但更多的是一种投资未来的兴奋。 【宿主剩余生命值:49287天。】 做完这一切,她拍了拍手,转身向着山谷中央那片空地走去。 她要去给她的“村民”们,送去第一波惊喜了。 而悬崖边上,夜君离那微闭的双眼,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他漆黑的眼眸遥遥地看了一眼楚宁的背影,捕捉到了她身上那一闪而逝的、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 眼神中闪过异色。 这个女人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 第九十五章 新手村建设 山风吹过悬崖,掀起夜君离墨色的长发和衣袂。 他闭着眼睛盘膝而坐,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黑色魔气,整个人与身后那片苍茫的暮色融为一体。 楚宁走到他身后约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在宣告自己的到来。 山谷里的其他人,都屏住了呼吸,远远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都清楚,这个团队能走到今天,全靠这两个人。 一个,拥有足以令山河变色的恐怖力量。 另一个,则有着能在无声处掀起滔天巨浪的通天智计。 他们之间的关系,将直接决定这个刚刚成立的“落凤坡”的未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夜君离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漆黑的魔瞳里,没有了之前的滔天恨意,恢复了往日的深邃与冰冷。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有事?” “当然有事。”楚宁的回答干脆利落,不带丝毫的犹豫。 “在开始建设我们的新家之前,我觉得,我们有必要约法三章。” “我们的新家?”夜君离咀嚼了一下这个词,嘴角似乎带上笑意,但声音依旧听不出情绪。 “说下去。” “第一。”楚宁伸出一根手指,语气平静而坚定。 “从今天起,你我之间,是平等的合作关系。” “我,不再是你的奴仆,你也不能再用命令的口吻对我说话。” “我帮你复仇,你保我安全,我们各取所需,互不亏欠。” 这是她最核心的诉求。 她受够了那种生死都被人拿捏操控,动辄被威胁捏死的日子。 她要站着,把这个合作谈完。 夜君离沉默了。 悬崖边的风,似乎也停滞了。 远处的林风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都担心,楚宁这近乎“以下犯上”的要求,会激怒那个喜怒无常的魔头。 就在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夜君离的声音再次响起。 “可以。”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让楚宁紧绷的身体瞬间一松。 她成功了! 她就知道,经过皇陵一事,她在夜君离心中的分量已经完全不同。 现在的她,有资格,也有资本提出这样的要求! 楚宁心中一喜,继续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这个基地,也就是落凤坡的内政与发展,必须由我全权负责。” “包括人员安排、资源调配、规章制度的建立等等。” “你不能干涉,但有建议权。” 她很清楚,论打架,十个她也比不上夜君离。 但论种田、搞基建、发展势力,夜君离也同样比不上她这个拥有现代管理知识和系统辅助的“穿越者”。 专业的事情,必须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你的意思是,这些‘过家家’的事情,都由你来管?” 夜君离的语气里,似乎带上了不易察觉的……调侃? “没错。”楚宁毫不客气地回敬道,“毕竟,打打杀杀你在行,但让大家吃饱穿暖,安居乐业,你不行。” 夜君离再次沉默。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准了。” 楚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她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也是最后一点。” “我们在皇陵里得到的所有东西,包括那些金银财宝、功法秘籍,都属于基地的公共财产。” “我有权根据发展的需要,随时动用这些资源,你不能私藏,更不能阻止。” 这,是她建设“新手村”的启动资金。 这一次,夜君离没有再沉默。 他缓缓地站起身,转了过来,正面着楚宁。 他比楚宁高出一个头还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像是要将她的灵魂都看穿。 楚宁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 她的眼神清澈、坦然,没有一丝闪躲。 良久,夜君离的脸上竟然缓缓地露出了一抹极淡极淡的笑意。 “楚宁。你想要的,比我想象的要多得多。” “不多。”楚宁摇了摇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想要的,只是活下去。” “有尊严地,不被人当成蝼蚁一样,随意拿捏地……活下去。” 夜君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从她的眼睛里,他看到了野心,看到了欲望,看到了狡黠。 但更多的,是一种强烈的对“活着”的渴望。 这一点,与他何其相似。 “好。”他最后吐出了一个字。 “我答应你。”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场决定未来走向的谈判,以楚宁的完胜而告终。 她不仅为自己争取到了平等的地位,更是将整个基地的发展主导权,都握在了自己手中。 看着夜君离转身,再次回到悬崖边,一副“此事已了,别再烦我”的模样,楚宁的心情,前所未有地畅快。 她转过身,迎着林风和那三百多号人投来的,混杂着敬畏、崇拜与信赖的目光,露出了一个自信而明媚的笑容。 “好了,各位。” 她的声音清亮而有力,传遍了整个山谷。 “欢迎来到我们的新家——落凤坡!” “从今天起,这里将是我们所有人安身立命的地方!” “现在,所有人,都给我动起来!” “我们的新手村建设,正式开始!” ------------ 第九十七章 土豆与第一堂思想课 当楚宁像变戏法一样,从一个谁也没注意到的山洞里,拖出整整十大箱崭新的工具时,整个落凤坡都沸腾了。 “天啊!是斧头!还有锯子!” “这……这是哪来的?” “看这寒光,都是百炼精钢的好货色!” 一群士兵冲了上来,抚摸着那些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工具,眼神炽热得像是看到了绝世美女。对于这些靠力气吃饭的军人而言,一套好工具的吸引力,甚至超过了金银。 有了这些,效率何止提升十倍! “都别抢!”林风在楚宁的示意下,站出来高声喊道,“所有工具,统一登记,由各小队队长按需领取!用坏了要报备,弄丢了……就从你们小队的工分里扣!” 原本有些骚动的人群,立刻安静了下来。 工分! 这个新词,像一道紧箍咒,迅速地在每个人心里扎下了根。 楚宁满意地看着这一幕。 她要的,不仅仅是工具,更是一种秩序。一种以她制定的规则为核心的全新秩序。 “另外,”楚宁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她指着旁边几个不起眼的麻袋,“这些,是我们的未来。” 一个士兵好奇地走上前,解开一个麻袋,从里面掏出一个疙疙瘩瘩,沾着泥土的玩意儿。 “这是什么?能吃吗?”他疑惑地问道。 “能吃,而且很好吃。”楚宁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它叫‘土豆’,也叫‘地蛋’。种下一颗,能收获十几颗。蒸着吃、烤着吃、煮着吃,管饱!” “亩产……千斤!” 当最后四个字从楚宁口中说出时,全场一片死寂。 连那些正在念经的僧侣,都停了下来,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她。 亩产千斤? 这是什么概念? 这个世界,最好的良田,风调雨顺之下,一亩地能产出三百斤粟米,就已经能让农夫们对天叩拜了。 亩产千斤,那不是粮食,那是神迹! “天师大人……您……您没说笑吧?”林风的嘴唇都在哆嗦。作为一个读书人,他比这些士兵更清楚这个数字背后所代表的恐怖分量。 如果这是真的,那意味着,他们这三百多人,只需要开垦几十亩地,就足以吃得饱饱的,甚至还有余粮! “我从不说笑。”楚宁的表情,平静而自信。 她将一颗土豆扔给林风:“找几个懂农活的,把它切成块,每一块都要保证有芽眼。然后,开垦土地,把它种下去。两个月后,你们就知道,我有没有骗你们。” 看着楚宁那笃定的眼神,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怀疑、震惊、狂喜……种种情绪在他们心中交织。 但最终,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压倒了一切。 如果真有亩产千斤的神物,那他们在这落凤坡,就真的能扎下根,活下去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干劲都被彻底点燃。 领工具的,开垦荒地的,搭建窝棚的……整个山谷,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大工地,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夜幕降临。 山谷中央,燃起了十几堆巨大的篝火,驱散了山林的寒意。 一口口从系统商城兑换来的大铁锅里,炖着士兵们下午猎来的野味,混合着采集来的野菜,香气四溢。 每个人都分到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和一块烤得焦黄的麦饼。虽然简单,但对于这些颠沛流离了许久的人来说,这已经是无上的美味。 楚宁没有和大家一起喧闹,她只是端着一碗肉汤,独自坐在一块离篝火稍远的岩石上。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边。 是夜君离。 他没有看楚宁,只是目光幽深地望着远处跳动的火焰,以及火焰旁那些大口吃肉,大声说笑的身影。 “你似乎很擅长收买人心。”他冷不丁地开口,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飘忽。 “我这不叫收买人心,我这叫企业文化建设。”楚宁喝了一口肉汤,慢悠悠地纠正道。 “企业文化?”夜君离显然没听过这个词。 “简单来说,就是让他们知道,跟着谁有饭吃,跟着谁有希望。”楚宁看着那些士兵,“他们曾经的信仰,是忠君爱国。但现在,这座信仰的庙塌了,里面的神,也变成了吃人的恶鬼。他们都成了无家可归的游魂。” “而我,要做的,就是给他们建一座新庙,立一尊新神。” 夜君离侧过头,漆黑的魔瞳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新神?你吗?” “不。”楚宁摇了摇头,笑了,“不是我,也不是你。而是‘我们’。” 她站起身,走到篝火旁,拍了拍手。 喧闹的人群,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她。 “各位,吃饱喝足了,我们来聊聊天。”楚宁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被火光映照的脸,“我想问问大家,你们觉得,我们是什么人?”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回答。 “是叛军?是流寇?还是……魔头的帮凶?”楚宁一连问出了三个最尖锐的问题。 许多士兵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眼神闪躲。 这正是他们内心深处,最迷茫,也最恐惧的自我定位。 “都不是。”楚宁的声音,斩钉截铁。 “从你们扔掉武器,选择与那个食人王朝决裂的那一刻起,你们就有了一个新的身份。”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复仇者!” 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劈中了所有人的心! “你们之中,有人的兄弟,被当成‘补品’,死得不明不白。有人的同袍,因为天赋出众,被秘密‘赐死’。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每一寸,都浸透着无辜者的鲜血!” “那个坐在龙椅上的恶魔,是我们的仇人!那个腐朽的王朝,是我们的仇人!所有助纣为虐,维护那个吃人秩序的,都是我们的仇人!” “我们不是叛军,我们是在替天行道!我们不是流寇,我们是在为千千万万被吞噬的冤魂,讨还一个公道!” “我们可是燃遍这黑暗王朝的,第一缕火焰!” 楚宁的声音,越来越激昂,带着一种振聋发聩的魔力。 那些原本还心怀迷茫的士兵们,呼吸渐渐变得急促,他们的眼睛,一点点变红,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仇恨,被点燃了。 迷茫,被驱散了。 一个新的共同的名为“复死”的信仰,在这一刻被牢牢地树立了起来! “复仇!复仇!” 不知是谁第一个举起手臂,嘶声呐喊。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响彻了整个山谷! “复仇!复仇!复仇!” 看着眼前这群情激奋的一幕,楚宁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要的不是一群乌合之众,而是一支有信仰,有灵魂,知道为何而战的……铁军! 夜君离站在阴影里,静静地看着那个站在光芒中央,用言语就能轻易煽动人心的女人。 他发现,自己对她的认知又一次被刷新了。 她不仅是个合格的“后勤部长”,还是个顶级的“思想政委”。 而他自己,这个本该是主角的复仇者,此刻,反而像个局外人。 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感觉,在他心中悄然滋生。 就在这时,楚宁的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凝聚反派势力,蛊惑人心,颠覆正统!】 【判定任务性质:组建魔军,动摇国本!】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王朝级作恶”!】 【正在结算特殊奖励……】 楚宁愣住了。 这……这也行? 开个动员大会,上堂思想政治课,竟然也能算“作恶”? ------------ 第九十八章落凤坡第一道铁律 楚宁被系统这突如其来的奖励给砸蒙了。 她只是想统一一下团队思想,树立一个共同目标,免得人心涣散,怎么就成了“组建魔军,动摇国本”了? 这系统的判定标准,还真是清奇得可以。 不过,白给的奖励,不要白不要。 楚宁心中默念,查看起了这次的“特殊奖励”。 【奖励结算完毕!】 【奖励一:生命值+10000天!】 又是一万天!楚宁的心脏美滋滋地跳了一下。现在她的生命值总额已经逼近六万天大关,换算下来就是一百六十多年。这种寿比南山的厚实感,让她安全感爆棚。 【奖励二:特殊建筑图纸——【聚灵塔】(初级)!】 【物品名称:聚灵塔(初级)】 【类型:特殊建筑图지】 【功能:建造后,可小范围汇聚天地灵气,提升塔内修炼速度约10%。需消耗大量灵木、金石,并由一名金丹期以上修士作为阵眼核心,持续输入灵力方可启动。】 【备注:新手村必备建筑!想要手下的小弟快速升级吗?想要打造一支修真界的特种部队吗?聚灵塔,让你赢在起跑线上!】 聚灵塔! 看到这三个字,楚宁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手下这三百士兵,虽然都是精锐,但终究是凡人武夫。在这个修真世界,凡人的力量是有上限的。面对真正的高阶修士,再多的凡人军队也不过是炮灰。 想要在这乱世中立足,甚至图谋天下,组建一支修士军队,是必不可经的道路! 而这【聚灵塔】,就是将凡人转化为修士,将低阶修士培养成高阶修士的加速器! 简直是及时雨! 楚宁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了不远处那尊“大神”——夜君离。 图纸有了,材料可以慢慢凑,但这阵眼核心……要求金丹期以上。 放眼整个落凤坡,别说金丹了,就连筑基的都没一个。唯一符合条件,甚至远远超出条件的,只有夜君离这个深不可测的未来魔尊。 让他堂堂魔尊,去给一群凡人当充电宝? 楚宁光是想一下那个画面,就觉得有点……刺激。 “你看我做什么?”夜君离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声音里带着警惕。 楚宁嘿嘿一笑,搓了搓手,端着自己的肉汤,屁颠屁颠地凑了过去。 “那个……夜……君离,”她第一次这么自然地叫他的全名,还有点不习惯,“商量个事呗?” 夜君离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没有说话,示意她继续。 “我想在这山谷里,建个东西,叫聚灵塔。”楚宁小心翼翼地组织着措辞,“建好之后呢,能让大家修炼得更快,以后我们也好组建一支修士军队,为你复仇大业添砖加瓦,你看怎么样?” “然后呢?”夜君离言简意赅。他知道,楚宁的重点肯定在后面。 “然后……这个塔呢,需要一个高手坐镇,才能启动。”楚宁的笑容变得有些谄媚,“你看,我们这里,修为最高,实力最强的,不就是您嘛……” 夜君离终于明白了。 他看着楚宁那张写满了“快答应我”的脸,嘴角抽了抽。 这个女人,胆子是真的越来越大了。 刚谈完成为平等伙伴,转头就想让他去当苦力? “没空。”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直接拒绝。 他的时间,要用来修炼,要用来参悟魔道,要用来为三百年的血海深仇做准备。而不是浪费在给一群蝼蚁当“阵眼”这种无聊的事情上。 “别啊!”楚宁急了,“这怎么能是浪费时间呢?这是投资!是双赢!” 她掰着手指头,开始给夜君离画大饼。 “你想想,等我们有了自己的修士军队,以后遇到敌人,还需要您亲自动手吗?小喽啰们一拥而上就解决了!您只需要坐在后面,喝喝茶,看看风景,尽显高手风范,多好?” “而且,这聚灵塔,对您自己修炼也有好处啊!虽然提升可能不大,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嘛!” “最重要的是!”楚宁压低了声音,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也不想你未来魔尊的军队,都是一群连引气入体都费劲的菜鸟吧?传出去多没面子!” 夜君离的眼角,似乎又跳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竟然……觉得她说的有那么几分道理。 尤其是最后一句,莫名地戳中了他那身为强者的自尊心。 他沉默了片刻,看着山谷中那些因为他一句话而重燃希望的士兵,又看了看身边这个巧舌如簧,总能给他带来意外的女人。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似乎……也不算太坏。 “每天,一个时辰。”他终于松了口,声音依旧冰冷,但却是不容置疑的承诺。 “成交!”楚天大喜过望,差点跳起来。 一个时辰!足够了! 有了夜君离这个顶级“核动力反应堆”,聚灵塔的启动问题,完美解决!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落凤坡的中央空地上,竖起了一块巨大的木板。 木板上,用木炭写着几行醒目的大字。 《落凤坡临时管理条例》 第一条:一切行动听指挥,楚宁为落凤坡最高指挥官,夜君离为最高武力裁决官。 第二条:实行工分制度,多劳多得,严禁私斗、抢掠、偷盗,违者严惩不贷。 第三条:所有缴获与产出,尽归公有,按需分配。 …… 洋洋洒洒,一共十条。 这是楚宁熬了半夜,结合现代管理制度和这个世界的实际情况,捣鼓出来的第一版“基本法”。 当士兵们睡眼惺忪地走出窝棚,看到这块木板时,都围了上去。 “最高指挥官?最高武力裁决官?这是什么官?” “意思就是,以后脑子的事,听楚宁大人的。动手的事,夜魔……夜大人说了算。”林风在一旁适时地解释道。 众人闻言,都露出了理所当然的表情。 一个运筹帷幄,一个战力通天,这个安排,没人不服。 而当他们看到第二条“严禁私斗”时,一些原本还有些小心思的刺头,顿时收敛了起来。 开玩笑,这里的“武力裁决官”可是那位一掌就能把山头削平的爷,谁敢在他面前私斗?那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这第一道铁律,在夜君离那无形的威慑下,几乎是瞬间就深入了人心。 楚宁满意地看着这一切。 一个团队,想要有凝聚力和战斗力,就必须有铁的纪律。 而现在,规矩,立下了。 接下来,就是大搞生产,积蓄力量的时候了。 她的目光,望向了山谷深处那片尚未开垦的密林。 聚灵塔的材料,灵木和金石,就藏在那里面。 是时候,组织第一次“团队副本”了。 ------------ 第九十九章诡异的嘶吼 落凤坡的建设,在楚宁的规划和充足的工具支持下,进行得如火如荼。 短短三天时间,山谷的样貌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生活区,一排排虽然简陋但足以遮风挡雨的木屋拔地而起,取代了最初的窝棚。 农业区,十几亩肥沃的土地被开垦出来,那些承载着希望的土豆,被小心翼翼地种了下去。 整个山谷,充满了生机与活力,再也没有了刚来时的那种迷茫与颓丧。 每个人都在工分制度的激励下,爆发出惊人的劳动热情。 然而,楚宁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想要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里站稳脚跟,单靠种田是不行的,必须拥有强大的武力。 聚灵塔的建造,迫在眉睫。 这天清晨,楚宁将所有人召集到了空地上。 “各位,我们的房子有了,地也种上了。但想要在这里长久地活下去,我们还需要一样东西。”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变得锐利而凝重。 “力量!” “我们之中,大部分人都是凡人。面对真正的修士,我们的人数优势,将毫无意义。” “所以,我决定,从今天起,成立‘拓荒队’,进入山谷深处的密林,寻找建造聚灵塔所需的材料——灵木与金石!”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议论声。 落凤坡山谷虽然内部安全,但谷外的深山密林,却是未知的领域。据说里面有猛兽,甚至有妖物出没,寻常猎户根本不敢深入。 “我知道大家在担心什么。”楚宁的声音,清晰地压过了所有议论,“危险肯定有。但机遇往往与危险并存。” “我宣布,拓荒队的工分,是普通劳作的三倍!并且,所有参与者,未来都有优先进入聚灵塔修炼的资格!”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三倍工分”和“优先修炼”这两个条件一抛出,士兵们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我报名!” “算我一个!” “怕个鸟!老子在边境跟蛮族拼刀子的时候,什么场面没见过!” 几乎是瞬间,就有上百名士兵站了出来,群情激昂。 楚宁满意地点了点头,从中挑选了五十名身手最好,经验最丰富的老兵,组成了第一支拓荒队。 “林风,你负责留守基地,统筹各项事务。” “是,天师大人!” “至于拓荒队的领队……”楚宁的目光,转向了角落。 夜君离正靠在一棵大树下闭目养神,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楚宁走了过去。 “大高手,帮个忙呗?当个技术顾问,兼职保镖。”她压低声音说道。 夜君离眼皮都没抬:“没兴趣。” “别啊!”楚宁开始发挥她的忽悠大法,“密林深处,肯定有好东西。万一有什么天材地宝,能助你魔功大成呢?再说了,万一你的‘未来魔军’还没出师,就被林子里的野猪给拱了,传出去多丢人?” 夜君离的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睁开眼,那双漆黑的魔瞳,淡淡地瞥了楚宁一眼。 “只此一次。” “好嘞!”楚宁立刻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她就知道,用“面子”和“未来班底”这种事来激他,准没错。 于是,落凤坡第一支全副武装的拓荒队,在楚宁的“文官”统筹和夜君离的“武官”压阵下,浩浩荡荡地向着山谷深处的未知密林,进发了。 密林之内,古木参天,遮天蔽日。 厚厚的落叶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败的植物气息。 光线昏暗,伸手不见五指,只能依靠修士微弱的灵识和老兵们丰富的经验,辨别方向。 “大家小心!注意脚下!”带队的老兵张莽,压低声音提醒着众人。 他经验丰富,能从空气中嗅到危险的味道。 这林子,太静了。 静得连一声鸟叫虫鸣都听不到,这本身就是极不正常的现象。 楚宁跟在队伍中间,心中也升起了一丝警惕。 她悄悄打开了系统的探查地图。 地图上,代表着他们五十多人的蓝色光点,正在缓缓移动。而在他们周围,则是一片代表着“未知”的灰色的区域。 并没有显示有红色的危险标记。 “系统,这地图靠谱吗?”楚宁在心里问道。 【叮!本系统地图只标记具有明显能量波动的生命体。对于某些擅长隐匿气息的生物或纯物理攻击的野兽,可能存在探查盲区。请宿主保持警惕。】 “……”楚宁一阵无语。 搞了半天,还是个阉割版的雷达。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张莽,突然停下了脚步,举起了手。 整个队伍,瞬间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前面……有血腥味。”张莽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的林间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巨大的野兽尸体。 那似乎是几头山中常见的剑齿虎,但它们的死状,却极其诡异。 每一头剑齿虎的身上,都没有明显的伤口,但它们的身体,却干瘪得如同风干的腊肉,仿佛全身的血肉精华,都在瞬间被抽干了。 这种死法…… 楚宁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想起了皇陵里那些被炼化成“龙气大丹”的祭品! “是邪术!”夜君离的声音冰冷地在楚宁耳边响起。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蹲下身,检查着那些干尸,眼中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与杀气。 这种气息他太熟悉了!正是楚氏皇族那该死的《龙气归元食人录》! 难道,这深山老林里,还隐藏着楚氏皇族的余孽?或者说……是修炼了同样邪术的其他人?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时候,一阵若有若无的“嘶嘶”声,从密林的更深处传了过来。 “吼——嘶嘶——!” 紧接着,一声混合了野兽咆哮与毒蛇嘶鸣的诡异吼叫,猛地在林中炸响! 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精神冲击,让在场的所有士兵都感觉脑袋一懵,气血翻涌。 楚宁也感觉一阵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 她强忍着不适,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密林深处的阴影中,一双双猩红色的灯笼般的巨大眼睛,缓缓亮了起来。 一对,两对,三对…… 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一股腥臭至极的恶风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未知的恐惧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 第一百章 万蛇臣服 那密密麻麻的红点,在昏暗的林间如同无数盏鬼火,散发着不祥的光。 “是……是什么东西?”一个年轻士兵问着,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牙齿都在打颤。 “戒备!结阵!”老兵张莽到底是经验丰富,第一个反应过来,厉声喝道。 五十名士兵迅速行动起来,背靠背围成一个圆阵,将楚宁和林风(他也跟来了,美其名曰记录资源点)护在中央,手中的武器对准了四周的黑暗。 他们虽然恐惧,但长期在军中养成的纪律,让他们没有自乱阵脚。 “嘶嘶——” 令人头皮发麻的嘶鸣声,越来越近。 借着林间斑驳的微光,众人终于看清了那些怪物的模样。 那是蛇! 无数条通体漆黑,头生独角,体型堪比水桶的巨蛇! 它们的鳞片上闪烁着诡异的暗红色魔纹,猩红的眼睛里满是暴虐与贪婪。 最可怕的是,从它们身上,散发着一股邪恶气息! “该死!是魔化妖兽!”夜君离的声音冰冷得像是能冻结空气。 “什么魔化?”楚宁第一次听到这个。 “妖兽被极其精纯或邪恶的魔气污染后会发生变异。”夜君离看着眼前的蛇,淡定的说。这种妖兽是没有理智的,凶狠,暴戾。 而眼前这些独角黑蛇,显然是被修炼《龙气归元食人录》的邪修,用魔气和邪术催生出来的怪物! “它们的目标,不是我们。”夜君离的目光,越过蛇群,望向了密林的更深处,“它们在守护什么东西。” 楚宁闻言,立刻打开了系统地图。 这一次,地图上终于有了反应! 在他们前方约一里外的位置,一个巨大的,代表着极度危险的深红色光团,正在剧烈地闪烁着! 而在那红色光团的周围,则密布着成百上千个代表着普通危险的黄色光点。 毫无疑问,那些黄色光点,就是眼前的蛇群。 而那个深红色的光团…… 【叮!检测到前方存在高浓度邪能反应!疑似地脉灵气被未知邪术污染!】 系统的提示音,证实了夜君离的猜测。 “地脉灵气被污染?”楚宁心中一动。 她忽然想起,建造聚灵塔,除了需要灵木和金石,最重要的,是需要将塔建在一条灵气充裕的灵脉之上。 难道……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心中浮现。 这片密林的深处,原本有一条天然的灵脉!但不知为何,被修炼邪术的人占据,并将其污染,用来饲养这些魔化妖蛇! “发财了……”楚宁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什么?”旁边的林风没听清。 “没什么。”楚宁立刻收起了自己那副“财迷”的表情,换上了一副凝重的神色。 她知道,这是一场危机,但更是一场天大的机遇! 如果能解决掉那个污染源,净化这条灵脉,那他们落凤坡,就等于拥有了一个可以源源不断产生灵气的“聚宝盆”! 聚灵塔的选址问题,也完美解决了! “吼!” 就在这时,蛇群发起了攻击! 数十条独角黑蛇,如同离弦的黑箭,张开血盆大口,带着腥臭的狂风,从四面八方扑了过来! “放箭!”张莽怒吼。 士兵们虽然不是专业的弓箭手,但基本的弓马娴熟还是有的。 嗖嗖嗖! 十几支利箭破空而出,射向蛇群。 然而,令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足以射穿铁甲的利箭,在射中黑蛇那布满魔纹的鳞片时,竟然发出了“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然后被尽数弹开,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物理防御这么高?”楚宁心中一惊。 这些魔化妖蛇的难缠程度,超出了她的想象。 眼看蛇群已经扑到近前,士兵们只能举起手中的长刀和盾牌,准备迎接一场血腥的肉搏。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决死的神情。 他们知道,面对这种刀枪不入的怪物,他们生还的希望,极其渺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站在原地,冷眼旁观的夜君离,终于动了。 他甚至没有拔剑,也没有使用任何惊天动地的招式。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然后,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嘈杂的战场上,显得微不足道。 但下一秒,一股无形的,却又霸道至极的威压,以夜君离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那是一种源自于血脉,源自于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夜君离的体内,流淌着前朝皇族的真龙血脉。而蛇,无论如何变异,在“龙”的面前,都只是最低等的爬虫! 更何况,夜君离的魔功,早已将这股龙威,与他自身的滔天魔气,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对于这些魔化妖蛇而言,此刻的夜君离,就是一头行走在人间的……远古魔龙! “嘶……嘶嘶……” 那些原本凶悍无比,已经扑到众人面前的独角黑蛇,在感受到这股威压的瞬间,仿佛被施了定身术,猛地僵在了原地。 它们猩红的蛇瞳里,那暴虐与贪婪,瞬间被一种源自本能的,极致的恐惧所取代! 它们庞大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一些靠得近的,甚至直接瘫软在地,巨大的蛇头紧紧地贴着地面,发出了如同呜咽般的哀鸣。 万蛇来朝! 不,是万蛇臣服! 整个战场,出现了无比诡异的一幕。 前一秒还气势汹汹,要将众人撕碎的恐怖蛇潮,在这一秒,却温顺得像是家养的宠物,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那五十名已经准备好血战而死的士兵,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用一种看待神明的眼神,看着那个仅仅只打了一个响指的男人。 这是何等的力量? 这是何等的霸道? 楚宁也被这一幕给震撼了。 她知道夜君离很强,但她没想到,他竟然强到了这种“不讲道理”的地步。 连战斗都不需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让敌人俯首称臣。 这就是顶级BOSS的“王霸之气”吗? 爱了爱了! “还愣着做什么?”夜君离冰冷的声音,将众人从震惊中唤醒,“带路。” 他的目光,扫过那条离他最近,也抖得最厉害的“蛇王”。 那条蛇王仿佛听懂了他的话,庞大的身躯哆哆嗦嗦地转了个方向,然后开始缓缓地,向着密林的深处,爬了过去。 其他的黑蛇,也纷纷让开了一条通道。 一支由人类组成的拓荒队,在无数魔化妖蛇的“恭送”下,大摇大摆地,向着它们的巢穴深处,走了过去。 这画面,荒诞到了极点。 但,也爽到了极点! ------------ 第一百零一章 地底祭坛 在蛇王的引领下,拓荒队一路畅通无阻。 那些原本令人畏惧的独角黑蛇,此刻都成了最忠诚的“保安”,它们潜伏在道路两旁的阴影中,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仿佛在为它们的“王”护驾。 士兵们从最初的震惊和紧张,慢慢变得麻木,最后甚至开始有些……享受。 这种狐假虎威,被无数凶兽夹道欢迎的感觉,实在是太奇妙了。 他们看向夜君离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彻底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跟着这样的强者,何愁大仇不报? 楚宁则是一边走,一边悄悄地用系统地图,标记着沿途发现的各种资源点。 “发现一阶灵木【铁桦木】,适合制作基础符文和建筑材料。” “发现二阶矿石【赤铜矿】,可用于锻造法器。” …… 她发现,这片被污染的密林,简直就是一个宝库! 因为灵脉的滋养,这里的动植物和矿石,品质都远超外界。 等解决了污染源,这里就将成为落凤坡最重要,也是最稳定的资源产地!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蛇王停在了一处陡峭的山壁前。 山壁下方,有一个被藤蔓和乱石掩盖的巨大洞穴,洞口黑漆漆的,不时有腥臭的阴风从中倒灌而出。 系统地图上那个深红色的危险光团,就在这洞穴的深处。 “看来,就是这里了。”楚宁的表情变得凝重。 夜君离的脸色,也前所未有的冰冷。 他能感觉到,从那洞穴深处传来一股与他同源,但又充满了邪恶的魔气。 那是修炼了《龙气归元食人录》后,才会产生的独特气息。 “你们在外面等着。”夜君离对身后的士兵们说道,里面的东西,不是这些凡人能应付的。 “可是……”张莽有些不放心。 “这是命令。”夜君离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张莽等人心中一凛,不敢再多言,立刻在洞口外围结成了防御阵型。 楚宁看了一眼夜君离,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夜君离眉头一皱:“里面很危险。” “我知道。”楚宁的眼神,却异常坚定,“但我是指挥官,我需要亲眼看到第一手情报。而且……” 她晃了晃自己手腕上一个不起眼的镯子,那是她用生命值兑换的,一次性的防御法器【金光咒】。 “我有自保的能力。” 夜君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跟紧我。”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那深不见底的洞穴。 洞穴内部,潮湿而阴暗,墙壁上布满了黏滑的苔藓和蛇类爬行过的痕迹。 空气中,那股邪恶的血腥味愈发浓郁,几乎让人窒息。 走了约莫百米,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现在两人面前。 溶洞的中央,赫然是一座用无数白骨和黑色岩石搭建而成的……邪恶祭坛! 祭坛之上,刻满了扭曲的血色符文,这些符文构成了一个巨大的,正在缓缓运转的邪阵。 而在祭坛的正中心,一根粗大的血管般的黑色肉管从地底深处钻出,正“咕咚咕咚”地搏动着。 这条肉管,就是整条灵脉被污染的核心! 它像一颗巨大的心脏,不断地将精纯的天地灵气,转化为污秽的邪能,再通过祭坛的阵法输送给那些独角黑蛇。 而在祭坛的四周,更让楚宁感到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 那里吊着十几个巨大的,由蛇蜕和蛛丝混合编织而成的……茧! 这些茧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可以清晰地看到每一个茧里面,都包裹着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们大多是年轻的修士,此刻都双目紧闭,面容扭曲,充满了痛苦。 他们的身体被无数细小的血色触须刺入,全身的精气和灵力正在被源源不断地抽出,汇入到祭坛中心的黑色肉管之中。 他们成了滋养这条被污染灵脉的“人形补品”! “混账!”夜君离的眼中瞬间燃起了滔天的怒火。 这残忍的景象,再一次勾起了他三百年前那段最惨痛的记忆! 他夜家满门,当年是否也是这样,被当成养料活生生地吸干了所有? “什么人?竟敢闯入本座的‘化龙池’!”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而阴冷的笑声从祭坛的后方响了起来。 一个身穿黑袍,身材佝偻,脸上布满了蛇鳞的老者缓缓走了出来。 他的手中拄着一根由人骨和蛇骨拼接而成的法杖,一双眼里闪烁着阴冷的光。 当他看到夜君离时,先是一愣,随即,那眼中爆发出了一阵狂喜与贪婪! “真龙血脉!竟然是如此纯正的真龙血脉!” 他伸出分叉的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发出了令人作呕的“嘶嘶”声。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老夫的‘九幽化龙诀’正愁缺少一味最顶级的主药,没想到,你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只要吞了你,老夫就能彻底将这条灵脉,转化为至阴至邪的‘伪龙脉’!届时,老夫便能褪去凡胎,化身为龙,长生不死也指日可待!哈哈哈哈!” 黑袍老者状若疯魔地大笑着。 楚宁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迅速用系统探查了一下对方的信息。 【目标:万蛇老人】 【修为:金丹后期】 【功法:《九幽化龙诀》(《龙气归元食人录》残篇变种)】 【危险等级:极度危险!】 金丹后期! 而且还是修炼了这种邪门功法的金丹后期! 楚宁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夜君离很强,但她并不清楚,他现在的修为到底在哪个层次。 面对一个同为金丹期,而且还是后期的老怪物,他……有把握吗? 仿佛是感受到了楚宁的担忧,夜君离缓缓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个狂笑的万蛇老人,而是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祭坛上那些冰冷的白骨。 “三百年来,你们楚家的走狗,还是只会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淡。 但那平淡之下,却压抑着一股足以让天地都为之色变的……疯狂杀意! “今天,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龙!”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恐怖到难以形容的黑色魔气,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 第一百零二章 万蛇老人 那股黑色的浓郁魔气瞬间充斥了整个地下溶洞。 空气在这一刻好像凝固了。 万蛇老人那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刚刚还一脸得意的贪婪瞬间变成了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这……这是什么魔气?!”他失声尖叫,声音甚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个金丹期,怎么可能拥有如此精纯,如此霸道的魔气!”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同阶修士。 而是一头从深渊之中爬出来的……远古魔神! 在那恐怖的魔气威压下,他引以为傲的金丹后期修为,渺小得就像是那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仿佛随时都会被碾得粉碎! “逃!”这是万蛇老人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他毫不犹豫,转身就化作一道黑烟,想要遁入祭坛后方的阴影之中。 “想走?”夜君离的嘴角冷笑。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对着那道即将消失的黑烟,隔空一击!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猛地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那浓郁的黑色魔气瞬间在他身后,凝聚成了一头狰狞无比的黑色魔龙虚影! 那魔龙身长百丈,鳞甲森然,散发着湮灭万物的恐怖气息! 随着夜君离的动作,那巨大的魔龙虚影,也探出了遮天蔽日的龙爪,瞬间就将那道黑烟死死地攥在了爪心! “啊!” 万蛇老人那凄厉的惨叫声从龙爪之中传出。 黑烟散去,露出了他那惊恐万状的本体。 他拼命地挣扎着,催动着全身的邪力想要挣脱束缚。但那魔龙的龙爪却像是坚固的囚笼,任凭他如何反抗都纹丝不动! “不……不要杀我!我……我是三皇子的人!你杀了我,三皇子是不会放过你的!”万蛇老人在死亡的威胁下,终于崩溃了,嘶声力竭地喊出了自己的后台。 三皇子? 楚宁心中一动。 看来,这万蛇老人,果然是楚氏皇族的走狗。只是不知道,这所谓的“三皇子”,在皇室中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夜君离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波动。 “三皇子?”他轻蔑地笑了,“很快,我就会送他下去跟你团聚。” 话音落下,他攥住万蛇老人的那只魔爪猛地一紧! “咔嚓!”一声骨骼碎裂声响起。 万蛇老人那金丹后期的强悍肉身,连同他的金丹和神魂,在那恐怖的握力之下,被硬生生地捏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烂泥! 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能发出,便彻底形神俱灭! 一代邪修,金丹后期的强者,就这么……被秒杀了! 楚宁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小嘴微张,半天都合不拢。 她知道夜君离强,但这一幕还是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同为金丹期,一个照面,就被捏爆了? 这已经不是强不强的问题了,这是降维打击! 这个男人的真实实力,到底恐怖到了什么地步? 夜君离随手甩掉了爪心的血污,身后那恐怖的魔龙虚影也缓缓消散,重新化作魔气收敛回他的体内。 整个溶洞恢复了平静,好像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楚宁,眉头微皱:“怎么?被吓傻了?” “没……没有!”楚宁猛地回过神来,小鸡啄米似的摇头,随即眼中便冒出了星星。 “太帅了!简直帅爆了!”她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刚才那一下,简直就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霸气!” 夜君离的嘴角,似乎不自觉地咧开,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他轻咳一声,不再理会这个有点“花痴”的女人,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个邪恶的祭坛,以及祭坛上那些被当成“补品”的茧。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 他走到祭坛前,并指如剑,几道凌厉的魔气斩出,瞬间便将那些坚韧的茧全部切开。 十几个虚弱不堪的年轻修士从茧中掉了出来,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大部分都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 楚宁也赶紧上前帮忙查看。这些人虽然精气被吸走了大半,但好在根基未损,只要好好调养,还是能恢复过来的。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在楚宁脑海中响起。 【叮!恭喜宿主!协助反派BOSS夜君离,斩杀邪修万蛇老人,摧毁邪恶祭坛,净化被污染的灵脉!】 【判定任务性质:黑吃黑,抢地盘!壮大反派势力!】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宗门级作恶”!】 【正在结算丰厚奖励……】 楚宁已经麻了。 杀邪修,救好人,结果在系统这里,就成了“黑吃黑,抢地盘”? 这判定标准,真是绝了。 【奖励结算完毕!】 【奖励一:生命值+20000天!】 又是一笔巨款入账!楚宁的生命值总额,已经突破了八万天大关! 【奖励二:系统功能升级——【反派点化】功能开启!】 【功能名称:反派点化】 【功能介绍:宿主可消耗一定的生命值,对资质不俗的目标进行“点化”。点化后,目标将有一定几率觉醒特殊天赋或领悟专属功法,并对宿主产生极高的初始忠诚度。】 【备注:一个成功的反派,不仅要自己能打,更要有一群能打的忠心小弟!还在为手下无人可用而烦恼吗?还在为培养手下的高昂成本而头疼吗?【反派点化】功能,一键生成你的专属干部!你,值得拥有!】 看到这个新功能,楚宁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点化! 觉醒天赋!领悟功法!还附赠高忠诚度! 这……这不就是反派版的“醍醐灌顶”和“收小弟神技”吗?!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地上那些昏迷不醒的年轻修士身上。 这些,可都是各大宗门里,资质不俗的年轻一辈啊! 如果把他们都“点化”了……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在楚宁的脑海中,瞬间成型! 她要做的,不仅仅是救人。 她要,挖整个正道联盟的墙角! ------------ 第一百零三章 挖墙脚 楚宁的眼神在那些昏迷的年轻修士身上来回扫视,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农,在打量自家菜地里长势喜人的白菜。 这些可都是上好的“原材料”啊! 个个年轻,有修为底子,而且刚刚经历了一场足以颠覆三观的生死大劫。 他们的信仰,在被当成“补品”的那一刻,想必已经出现了动摇。 这个时候趁虚而入,用【反派点化】功能给他们来一波“思想钢印”,简直是天赐良机! “你在想什么?”夜君离冰冷的声音打断了楚宁的美梦。他看到楚宁脸上那不怀好意的笑容,总觉得没什么好事。 “咳咳,”楚宁赶紧收敛心神,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我在想,该怎么安置他们。他们被邪修所擒,受尽折磨,就算救回去了,恐怕也会在宗门里受到非议,甚至被当成污点。” 这倒不是楚宁胡说。 在这个注重名声和清白的世界,被邪修掳走,还被当成炉鼎或补品,对于任何一个正道弟子来说,都是奇耻大辱。就算侥幸活下来,未来的仙途也基本断了。 夜君离闻言,沉默了。 他虽然不在乎这些人的死活,但也明白楚宁说的是事实。 “你想收留他们?”他问道。 “有何不可?”楚宁理直气壮地反问,“我们落凤坡,现在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这些人都是有修为底子的好苗子,稍加培养就是一股不弱的力量。” “最重要的是,”楚宁凑到夜君离耳边,压低了声音,如同魔鬼在低语,“他们都亲身体会过这个世界的黑暗。他们比谁都清楚,所谓的‘正道’,在关键时刻是救不了他们的。这种人,只要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会比任何人都更渴望力量,也更懂得……忠诚。” 夜君离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不得不承认,楚宁的这番话,再次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与其让这些人回去,继续当那些伪善宗门的弟子,将来可能成为他的敌人,不如现在就将他们收入麾下,变成自己人。 “随你。”他最终还是吐出了两个字,算是默许了楚宁的计划。 “好嘞!”楚宁得到了许可,立刻兴奋地搓了搓手,开始了自己的“挖墙脚”大计。 她走到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小,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面前。 少年穿着一身破烂的万剑阁弟子服饰,脸色苍白,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不屈的英气。 【目标:陆远】 【资质:剑道奇才(未觉醒)】 【状态:重度昏迷,灵力枯竭】 剑道奇才?还是未觉醒的? 楚宁的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 这不就是妥妥的主角模板吗? 捡到宝了! “系统,对他使用【反派点化】!” 【叮!对目标“陆远”使用【反派点化】,需要消耗5000天生命值。是否确认?】 五千天? 楚宁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好贵! 她辛辛苦苦攒了八万多天,点化一个人就要花掉二十分之一? 不过,一想到“剑道奇才”这四个字,她一咬牙,还是选择了确认。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确认成功!正在进行反派点化……】 只见楚宁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了那少年陆远的眉心。 一道微不可察的,混合着她生命气息与系统力量的光瞬间没入了陆远的识海之中。 陆远那原本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在他的精神世界深处,一柄尘封的锈迹斑斑的古剑虚影,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嗡”的一声,发出了清越的剑鸣! 与此同时,一股庞大而精纯的剑道感悟,如同醍醐灌顶般,涌入了他的脑海。 【叮!点化成功!】 【目标“陆远”觉醒特殊天赋:天生剑心!】 【目标“陆远”领悟专属功法:《斩天拔剑术》(残篇)!】 【目标“陆远”对宿主的初始忠诚度:95(死心塌地)!】 成了! 楚宁的脸上露出了奸计得逞的笑容。 她如法炮制,又挑选了几个看起来资质不错的年轻修士,一一进行了“点化”。 虽然每一个都花费了数千天不等的生命值,让她肉疼不已。 但一想到自己即将拥有一支由“天才”组成的,且忠心耿耿的团队,她就觉得,这笔投资,血赚! 做完这一切,楚宁的生命值,已经从八万多,锐减到了五万出头。 她看着地上那些依旧昏迷,但气息已经平稳,甚至隐隐透着一股锋锐之气的“未来团队”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我们该回去了。”她对夜君离说道。 夜君离全程冷眼旁观,虽然他看不懂楚宁到底做了什么,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昏迷的修士身上发生了某种奇妙的蜕变。 他没有多问。这个女人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多到他已经开始有些习惯了。 两人将这些“战利品”一一扛起,走出了溶洞。 洞外的士兵们看到他们扛着十几个活人出来,都是一脸惊愕。 当他们听楚宁简单解释了事情的经过后,看向楚宁和夜君离的眼神,已经彻底变成了对神明的仰望。 闯入邪修老巢,不仅斩杀了妖人,还救回了人质? 这是何等的神通! 他们对于落凤坡的未来,信心空前高涨! …… 回到落凤坡,已经是傍晚。 楚宁立刻安排人手,将那些救回来的修士安置在伤兵营,并派专人照料。 而她自己,则拿着一张刚刚绘制好的崭新的山谷规划图,找到了夜君离。 “大功告成,现在,我们该来谈谈落凤坡的未来发展了。” 楚宁将图纸在石桌上铺开。 那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建筑和区域的规划。 “你看,这里就是我们净化后的灵脉核心。”楚宁指着地图中央的位置,“我要在这里建起聚灵塔,作为我们整个基地的核心。” “以聚灵塔为中心向外辐射。东边,是弟子们的修炼区和演武场。西边,是炼丹房、炼器阁和符文室。南边,是我们的农业和畜牧区,保证后勤。北边,依托‘一线天’的地形,建立我们最坚固的防御工事和山门。” “我们要在这里,建立起一个完整的,可以自给自足,并且能不断培养出强者的……宗门!” 楚宁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野心”。 她要的,从来就不是一个偏安一隅的世外桃源,而是一个能与这个世界所有顶尖势力相抗衡的……超级势力! 而这个势力的名字,她都想好了。 就叫…… “魔神殿。” 夜君离看着图纸上那个宏伟的蓝图,又看了看身边这个仿佛全身都在发光的女人,那颗冰封了三百年的魔心,第一次生出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悸动。 他发现,和这个女人在一起,连复仇这件事,似乎都变得有趣了起来。 ------------ 第一百零四章 臣服?打工还债? 三天后,伤兵营。 “唔……”一声轻微的**后,陆远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木质屋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 他还活着? 记忆的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 被万蛇老人擒获,关入蛇茧,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灵力与精气被一点点抽走,那种濒临死亡的绝望与恐惧,依旧让他浑身发冷。 他挣扎着坐起身,发现自己身上原本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干涸的丹田气海之中,甚至重新有了一丝微弱的灵力在流淌。 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他的脑海中多出了一段玄奥无比的剑诀——《斩天拔剑术》。 以及,一个女子的身影。 那个身影仿佛一道光,驱散了他被囚禁时的所有黑暗。她将他从绝望的深渊中拉了出来,并赋予了他新生。 这种感觉,玄之又玄,却又无比清晰。 仿佛,那个人,就是他此生唯一需要追随与效忠的存在。 “你醒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陆远转过头,看到一个同样穿着万剑阁服饰的师兄,正对他微笑。 “张师兄?”陆远认出了对方,正是和他一同被抓的内门弟子张凡。 “感觉怎么样?”张凡递过来一碗温热的药粥。 “我……我没事。”陆远接过药粥,有些茫然地问道,“我们……这是在哪里?是谁救了我们?” 张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复杂至极的表情,既有感激,又有敬畏,甚至还有一丝狂热。 “救我们的人,是这里的主人,楚宁大人。”他顿了顿,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气说道,“她,是给了我们第二次生命的神明。” 神明?陆远的心中充满了疑惑。 就在这时,木屋的门被推开,一个身穿素色长裙,容貌清丽,眼神却锐利的女子走了进来。 正是楚宁。 在看到楚宁的瞬间,陆远脑海中那个模糊的身影,瞬间与眼前的真人,重合了。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孺慕与忠诚,让他不受控制地就想跪下行礼。 “不必多礼。”楚宁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抬了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他托住。 她身后,还跟着林风和另外几个已经苏醒的被她“点化”过的修士。 这些苏醒过来的“天才”们,无一例外,都和陆远一样,在看到楚宁的瞬间就表现出了近乎狂热的忠诚。 他们看向楚宁的眼神,就像最虔诚的信徒,在仰望自己的神祇。 这让一旁的林风看得啧啧称奇,心中对楚宁的敬佩更是拔高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他完全无法理解,楚宁大人到底用了什么神仙手段,能让这些心高气傲的宗门天才,在短短三天之内就变得如此死心塌地。 “感觉身体如何?”楚宁看着陆远,开口问道。 “回禀大人!陆远身体已无大碍!”陆远的声音铿锵有力,看着楚宁的眼睛充满了坚定,“大人的救命之恩,再造之德,陆远没齿难忘!从今往后,陆远的这条命,这把剑,都只为大人而存在!” “很好。”楚宁满意地点了点头。 系统出品,果然值得信赖。这忠诚度,杠杠的。 然而,就在这“其乐融融”的氛围中,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妖女!你……你到底对我们做了什么手脚?” 角落里,一个同样苏醒过来,但并未被楚宁“点化”的百花谷女弟子,正一脸警惕地看着楚宁,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敌意。 “我们是正道弟子,绝不会与你这等魔女同流合污!你快放我们离开!” 这个女弟子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其他几个同样没有被“点化”的修士,也纷纷附和起来。 “没错!我乃青城派弟子,誓与魔道不两立!” “你们这些邪魔外道,救我们肯定没安好心!到底有什么阴谋?” 他们虽然也被救了,但根深蒂固的正邪观念,让他们对身为“魔头亲信”的楚宁充满了天然的敌意。 他们不相信,魔头会好心救人。 这其中,必然有诈! 陆远和张凡等人闻言,顿时勃然大怒。 “住口!”张凡厉声喝道,“你们这群忘恩负义之徒!若不是大人,你们现在早就变成一堆人干了!哪里还有机会在这里大放厥词?” “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那百花谷女弟子不依不饶,“说不定,她只是想把我们换一种方式,炼成丹药!” “你!”张凡气得脸色涨红,就要拔剑。 “好了。” 楚宁淡淡地开口,制止了冲突。 她走到那名百花谷女弟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你说,你想走?” “没……没错!”那女弟子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梗着脖子说道。 “可以。”楚宁的回答,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她转过身,对林风说道:“给他们准备一些干粮和水,让他们走。” “大人,不可!”陆远急道,“这些人出去,肯定会泄露我们落凤坡的位置!” “无妨。”楚宁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笑容,“我楚宁,从来不强人所难。” “不过……”她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冷。 “救你们,耗费了我们珍贵的丹药。你们在这里修养,也消耗了我们的食物和资源。这些,总该算清楚吧?” 她伸出一只手,对着那几个吵着要走的修士,轻轻一笑。 “丹药费,伙食费,住宿费,加起来,不多,每个人,一万块下品灵石。” “或者,用你们身上的法器、功法来抵债,也可以。” “什么时候还清了,什么时候,你们就可以走了。” 此言一出,全场皆静。 那几个吵着要走的修士,全都傻眼了。 一……一万块下品灵石? 他们就是把自己卖了,也凑不出这么多钱啊! 这哪里是让他们走? 这分明就是……敲诈!勒索! “你……你无耻!”那百花谷女弟子气得浑身发抖。 “哦?”楚宁挑了挑眉,笑得更开心了,“现在才发现吗?” “我就是无耻,我就是邪魔外道,怎么了?” “不服?” “不服,你们可以打我啊。” 她摊了摊手,一副“我就是这么嚣张,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那几个修士,气得差点当场吐血。 打? 开什么玩笑! 他们现在灵力枯竭,连个凡人士兵都打不过。更别说,门外还站着那位能让万蛇臣服的恐怖魔头! 他们终于明白了。 他们,从被救回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 要么,臣服。 要么,就在这里,打一辈子工,还债! ------------ 第一百零五章 思想改造 面对楚宁这番软硬兼施、外加流氓逻辑的组合拳,那几个心怀“正道”的弟子,彻底没了脾气。 他们面如死灰,瘫坐在床榻上,眼神涣散。 打,打不过。 走,走不了。 还钱,还不起。 这辈子,算是彻底栽在这个“魔女”手里了。 楚宁看着他们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心中暗笑,但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那副“和善”的笑容。 她知道,对付这种脑子被教条洗坏了的“顽固分子”,不能一味地强压,要“攻心为上”。 “其实呢,我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楚宁的语气,突然又缓和了下来,像一个循循善诱的知心大姐姐。 “你们不想留下,无非是觉得,我们是‘魔道’,你们是‘正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对吧?” 那几个弟子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显然是默认了。 “那我想请问各位一句,”楚宁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当你们被万蛇老人抓进蛇窟,当成‘补品’,一点点吸干精气的时候,你们所谓的‘正道’,你们的师门,在哪里?” 这一问,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他们的心上。 几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们在绝望等死的时候,来救你们的,是我这个‘魔女’,和你们口中的‘魔头’。” “你们现在能活着,能在这里跟我吵架,是因为谁?” “是你们那虚无缥缈的‘正道’信念,还是我们耗费的丹药和资源?” 楚宁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一层一层地剥开了他们用来自我安慰的虚伪外壳,露出了血淋淋的现实。 “我告诉你们,什么叫正,什么叫魔。” 楚宁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肃杀。 “以天下苍生为食粮,维持自己统治的楚氏皇族,它高坐庙堂,受万民跪拜,它是正,还是魔?” “斩杀邪修,救下你们,却因为出身和立场,就要被扣上‘邪魔外道’帽子的我们,是正,还是魔?” “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绝对的正邪,只有立场!只有强弱!” “所谓的‘正道’,不过是胜利者,是强者,为自己书写的功德碑罢了!” “而你们,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我谈论正邪?” 一番话,振聋发聩! 那几个原本还心存芥蒂的弟子,彻底被说懵了。 他们从小到大建立起来的,那套非黑即白的世界观,在楚宁这番残酷而现实的言论冲击下,开始剧烈地动摇,甚至出现了崩塌的迹象。 是啊…… 他们所坚守的“道”,到底是什么? 连自己的命都守护不了的“道”,真的是正确的吗? 看着他们陷入了沉思,楚宁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她最后抛出了自己的橄榄枝。 “我不会逼你们。落凤坡,现在有两个选择给你们。” “第一,留在这里,打工还债。什么时候还清了一万灵石,我立刻放你们走,绝不食言。” “第二,”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光,“加入我们,成为我们的一员。你们将获得和陆远他们一样的待遇,可以优先进入聚灵塔修炼,可以获得功法、丹药,可以获得……复仇的力量!” “去向那些曾经对你们见死不救的,高高在上的‘正道’,去向这个不公的世道,讨还一个公道!” “路,就在你们脚下。怎么选,你们自己决定。” 说完,楚宁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带着陆远等人走出了木屋。 她相信,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 事实证明,楚宁的“思想改造”工作非常成功。 当天下午,那几个“顽固分子”,就灰溜溜地找到了林风,表示愿意“加入”落凤坡。 虽然他们嘴上说的是“暂时加入,等还清债务就走”,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他们给自己找的一个台阶下。 一旦他们尝到了在聚灵塔里修为飞速提升的甜头,一旦他们见识到了落凤坡那蓬勃发展的生命力。 他们,就再也离不开了。 至此,第一批“外来人才引进”计划,圆满成功。 落凤坡,也正式进入了高速发展期。 在夜君离这个“核动力充电宝”的加持下,聚灵塔很快就建造完成,并投入了使用。 一股股精纯的天地灵气,被汇聚而来,让整个山谷的灵气浓度都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所有落凤坡的成员,都获得了进入聚灵塔修炼的资格,只不过,修炼的时长需要用“工分”来兑换。 一时间,整个落凤坡,都掀起了一股疯狂“内卷”的修炼狂潮。 白天,他们热火朝天地干活,赚取工分。 晚上,则争先恐后地进入聚灵塔,拼命修炼。 每个人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强! 而楚宁,则根据每个人的特长,对落凤坡的组织架构进行了更精细的划分。 以张莽为首的老兵,组成了“战堂”,负责基地的防御和对外作战。 以陆远、张凡为首的修士,组成了“剑阁”,是未来的高端战力。 以林风为首的,负责后勤、生产、管理等各项事务,是为“政事堂”。 那些僧侣,则被楚宁忽悠去研究佛法阵纹,成立了“阵法堂”。 一个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名为“魔神殿”的势力雏形,在楚宁这个“现代CEO”的手中,开始高效而有序地运转起来。 看着眼前这欣欣向荣的一切,楚宁的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然而,她知道,平静的日子,不会太久。 落凤坡的发展,需要更多的资源。 而他们,也需要一场真正的战斗,来检验这段时间的修炼成果,来磨砺这支新生的队伍。 这天,楚宁拿着一张从万蛇老人储物袋里找到的地图,找到了正在崖边修炼的夜君离。 “走,我们去干一票大的。”她笑着说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夜君离睁开眼,看向那张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一个名字。 黑风寨。 据地图上的信息记载,这是三皇子麾下,一个专门负责搜刮民脂民膏,并为他秘密输送“修炼资源”的黑恶势力据点。 “剿匪?”夜君离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屑。 他觉得,这种小事,根本不值得他亲自动手。 “不,”楚宁摇了摇头,笑容变得冰冷而危险,“这不是剿匪。” “这是……收税。” ------------ 第一百零六章 收税 黑风山,地处南楚王朝与十万大山的交界地带,山势险峻,易守难攻。 盘踞在此的黑风寨是方圆百里内,最臭名昭著的一股匪徒。 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据说寨主“黑山”更是一名筑基后期的修士,手下有三大头目,也都是炼气后期的好手,再加上数百名悍匪,寻常的官府和宗门根本奈何他们不得。 然而,世人所不知的是,这黑风寨的背后站着的,正是南楚的三皇子楚渊。 这里名为山寨,实为三皇子的私人钱袋子和“补品”供应点。 他们不仅劫掠财物,更会定期抓捕一些路过的有修为在身的散修,或是天赋出众的凡人,秘密送往京城供三皇子修炼。 这一日,黑风寨的聚义厅内,酒气冲天,喧嚣震耳。 寨主黑山,一个满脸横肉,身材魁梧的壮汉,正搂着两个美貌侍女哈哈大笑着。 “兄弟们!喝!今天我们又从山下那几个村子,‘请’回来几十个水灵的丫头,还抓了两个不长眼的炼气期散修,三皇子殿下那边肯定又有重赏!” “大哥威武!” “哈哈,跟着大哥有肉吃!” 下面的匪徒们纷纷举起酒碗,大声叫好。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瞭望的小喽啰,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 “大……大当家的!不……不好了!山……山下来了一伙人!” 黑山眉头一皱,将怀里的侍女推开,不悦地喝道:“慌什么!什么人?是哪个不长眼的宗门,又来送死了?” “不……不是,”那小喽啰喘着粗气,脸上充满了惊恐,“他们……他们人不多,就几十个,但……但他们说是……是来收税的!” “收税?” 聚义厅内瞬间一静。 所有匪徒都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我没听错吧?有人敢收到我们黑风寨的头上来了?” “这他娘的是哪个山沟里冒出来的傻子?活腻歪了吧!” 黑山也气笑了。他横行黑风山十几年,只有他抢别人的,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抢他了? 还用“收税”这么文雅的词?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妈的!”黑山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酒桌,抓起旁边那柄重达百斤的开山大刀,满脸煞气地吼道,“走!兄弟们!跟我去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狗东西,敢来太岁头上动土!” “今天,老子要让他知道知道,‘死’字,到底有几种写法!” …… 黑风寨山门前。 楚宁带着五十名“战堂”精锐,和以陆远为首的十名“剑阁”弟子,静静地站立着。 夜君离则隐在远处的一棵大树上,一副“你们自己玩,玩脱了我再上”的模样。 这是楚宁特意要求的。 她需要一场真正的实战,来检验队伍的成色。 如果连一个小小的黑风寨都拿不下,那还谈什么复仇,谈什么颠覆王朝? “大人,他们出来了!”张莽在一旁沉声说道。 只见山寨的大门,轰然打开。 黑山带着数百名手持利刃,凶神恶煞的匪徒,如同潮水般涌了出来,将楚宁等人团团围住。 当黑山看到楚宁这边的阵容时,不由得一愣。 几十个人? 而且,为首的还是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漂亮女人? 他上下打量了楚宁几眼,眼中露出了一股邪恶。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个带队送死的小娘子。”他扛着大刀狞笑道,“小妞,你刚才说,你是来干嘛的?收税?” “没错。”楚宁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惧色,反而露出了一个职业化的如沐春风般的微笑。 她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朗声念道。 “奉魔神殿之主夜君离大人之命,黑风寨盘踞此地,为祸一方,现决定对你寨征收‘秩序维护税’。” “税款内容如下:一,寨中所有金银财宝,全部上缴。二,寨中所有兵器、丹药、功法,全部上缴。三,所有被你们掳掠的百姓和修士,全部释放。” “四,”楚宁顿了顿,笑容变得有些冰冷,“黑山及三大头目自断一臂,可活。其余人等放下武器,就地投降,可免一死。” “以上,就是本次的‘税单’,请签收。”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那些匪徒们一个个都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楚宁。 他们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听了。 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狂的! 这哪里是收税? 这分明就是单方面宣布死刑! 短暂的寂静后,黑山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楚宁放声狂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魔神殿!好一个夜君离!老子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他的笑声猛地一收,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无比。 “不知死活的狗东西!” “小的们!给我上!男的,剁碎了喂狗!女的,给老子……活捉!” “杀!” 数百名悍匪发出一声震天的呐喊,挥舞着手中的刀剑,如同恶狼扑食般冲了上来! 那股浓烈的血腥煞气,足以让普通人当场吓得肝胆俱裂。 然而,楚宁的脸上却依旧挂着那抹平静的微笑,她只是轻轻地抬起了手,然后向前一挥。 “战堂,结阵,迎敌!” “剑阁,准备,斩首!” “今天,就用这些人的血,来为我们魔神殿,开张!” 一声令下,她身后那六十名早已蓄势待发的战士,动了! ------------ 第一百零七章 降维打击 “杀!” 张莽一声怒吼,五十名战堂精锐瞬间动了起来! 他们没有像寻常士兵那样一拥而上,而是以十人为一队,迅速结成了五个小型的“三才战阵”。 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在侧,刀斧手居中。 进退有据,攻守兼备! 这是楚宁根据前世的军事知识,结合这个世界的特点,专门为他们设计的战阵。 “咚!咚!咚!” 五十面盾牌,整齐划一地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仿佛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迎着那数百名悍匪稳稳地压了上去! “找死!”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匪徒头目,看到对方竟然不闪不避,反而主动迎上,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他手中的鬼头刀,带着凌厉的劲风,狠狠地劈向了最前方的一面盾牌! 他自信,这一刀,足以将盾牌连同后面的那个人一起劈成两半! 然而!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火星四溅! 那匪徒头目只感觉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从刀身反震回来,震得他虎口崩裂,手臂发麻,手中的鬼头刀都差点脱手而出! 而那面盾牌,竟然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上面仅仅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怎么可能?!”匪徒头目眼中满是骇然。 他这把鬼头刀,再怎么说也是一件下品法器!而他自己,更是炼气七层的修士! 竟然连对方的盾牌都砍不破? 他哪里知道,战堂士兵们手中的这些装备,全都是楚宁用从万蛇老人那里缴获的材料,让林风带着人在落凤坡新建的炼器阁里,日夜赶工打造出来的。 虽然只是最低阶的法器,但用料扎实,上面还刻有简单的“坚固”符文。 对付他们这些连装备都不统一的乌合之众,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就在那匪徒头目震惊的瞬间,他面前的盾牌突然向旁边一撤。 三柄闪烁着寒光的长枪,从盾牌的缝隙中闪电般地刺出! 角度刁钻!时机精准! “噗!噗!噗!” 匪徒头目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胸口、腹部、咽喉,便同时被三杆长枪,洞穿而过!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身体一软颓然倒地。 一个炼气七层的头目,一个照面,就被秒杀了! 这一幕,让原本气势汹汹的匪徒们攻势为之一滞! 而这边楚宁的士兵们却士气大振! “杀!” 他们怒吼着,五个战阵同步前进,狠狠地凿进了匪徒的阵型之中! 盾牌猛击,长枪突刺,刀斧劈砍! 一时间,惨叫声、哀嚎声、兵器碰撞声,响成一片! 那些平日里凶悍无比的匪徒,在战堂士兵们那堪称“武装到牙齿”的装备和默契的战阵配合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他们的攻击根本破不开盾牌的防御。 而战堂士兵们的每一次反击,都能精准地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战局,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了一边倒的屠杀! 高台之上,黑山看得目眦欲裂!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手下这几百号身经百战的悍匪,怎么会被区区几十个人杀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废物!一群废物!”他怒声咆哮,“老二!老三!老四!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老子上!把他们的阵型给我冲垮!” 人群中,三个气息明显比普通匪徒强大许多的身影,应声而出。 正是黑风寨剩下的三大头目! 他们都是炼气后期的修士,实力远非普通匪徒可比。 三人成品字形,身上灵光闪烁,狠狠地撞向了张莽所在的那个战阵! 他们坚信,只要冲破一个点,对方这诡异的阵法就不攻自破! 张莽等人也立刻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对方的攻击带有灵力加持,每一次都震得他们气血翻涌,盾牌阵型也开始出现了松动。 就在这危急时刻,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剑阁,出鞘!” 早已蓄势待发的陆远眼中精光一闪! “是!” 他和他身后的九名剑阁弟子,动了! 十人化作十道流光,越过战堂的头顶,瞬息之间便出现在了那三大头目的面前! “什么?!” 那三大头目心中大惊,完全没料到对方后面还藏着这样一手。 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迎接他们的便是十道快到了极致,也凌厉到了极致的……剑光! 尤其是陆远! 他手中的长剑甚至没有完全出鞘! 只是拔出了一寸!一道宛如月牙般的白色剑气,便撕裂了空气,带着一股斩断一切的恐怖气息一闪而逝! 《斩天拔剑术》! “噗嗤!” 那名冲在最前面的炼气九层的头目,脸上的惊骇永远地凝固了。 他的身体从眉心到胯下,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笔直的血线。 随即,整个人分成了两半! 而另外两名头目,也被张凡等人用同样凌厉的剑法,瞬间洞穿了要害! 三大头目全灭! 整个过程甚至不过几分钟! 全场,死一般地寂静。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惊悚的一幕给彻底镇住了! 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匪徒们,看到自己的头领如同砍瓜切菜一般被斩杀,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了! “妖……妖怪啊!” 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尖叫,扔掉了手中的武器,转身就跑。 兵败如山倒! 剩下的匪徒们再也顾不上厮杀,一个个哭爹喊娘,争先恐后地向着山寨内逃去。 高台之上,黑山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 他握着开山大刀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看着那个一剑就秒杀了自己大头领的年轻少年,看着那些剑法凌厉,配合默契的剑修 他的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完了。 今天,踢到铁板了! 不,这不是铁板! 这他妈的是一座铜墙铁壁浇筑的……绝望之山! ------------ 第一百零八章 魔尊的服务 黑山怕了,他是真的怕了。 眼前这伙人,装备精良,战阵默契,更可怕的是,还藏着一支由剑修组成的,堪称“斩首利刃”的小队。 这哪里是普通的势力? 就算是正规的宗门精锐,也不过如此吧?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不走,下场绝对会和那三大头目一样。 “撤!快撤回山寨!开启护山大阵!” 黑山发出一声惊恐的咆哮,再也顾不上面子,转身就向着聚义厅后方的密道疯狂逃窜。 然而,他刚跑出两步,一个冰冷的声音却如同鬼魅般,在他的耳边响起。 “税还没交完,你想去哪?” 黑山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回头。 不知何时,那个一直站在后面笑吟吟的漂亮女人,竟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两人的距离,不足三尺。 “你……你不要过来!”黑山色厉内荏地吼道,手中的开山大刀,下意识地就想劈过去。 但他的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因为,一柄冰冷的长剑,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出剑的,是那个一剑斩杀了大头目的少年,陆远。 陆远的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黑山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敢动一下,对方的剑就会毫不犹豫地,刺穿自己的喉咙。 “我……我交!我交税!”在死亡的威胁下,黑山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将手中的大刀扔得远远的。 “好汉饶命!女侠饶命啊!我……我愿意把山寨里所有的财宝都献出来!” 楚宁满意地笑了,她最喜欢和这种识时务的人打交道了。 …… 半个时辰后,黑风寨的宝库被彻底搬空了。 看着那一箱箱金光闪闪的金银,一堆堆品质不俗的灵石,以及各种兵器、丹药、功法,战堂和剑阁的成员们眼睛都直了。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 “发财了!我们发财了!” “哈哈,这哪里是剿匪?这简直比抢钱还快!” 众人兴奋不已,看向楚宁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还是大人有远见! “收税”,果然是发家致富的最快途径! 除了财物,他们还从地牢里解救出了上百名被掳掠的百姓和十几个被当成“备用补品”的散修。 当那些百姓和散修,得知是楚宁等人覆灭了黑风寨,救了他们时,一个个都感激涕零,跪在地上磕头不止。 “多谢恩公!多谢女侠!” “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楚宁看着眼前这“万民感戴”的一幕,再听着自己脑海里系统那毫无感情的提示音,感觉无比的魔幻。 【叮!检测到宿主率领反派势力,攻破黑风寨,劫掠巨额财富,壮大自身!】 【判定任务性质: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恭喜宿主!完成“山寨级作恶”!奖励生命值+5000天!】 楚宁:“……” 她已经懒得吐槽了。 随它去吧。 处理完这一切,楚宁让人将黑山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自己面前。 “女侠,我都已经照您说的做了,您……您能放我一条生路了吗?”黑山哆哆嗦嗦地求饶道。 “放你?”楚宁笑了,笑得有些冷,“当然可以。” 黑山闻言,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但楚宁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不过呢,我们魔神殿,向来注重‘售后服务’。” “售后……服务?”黑山一脸茫然。 楚宁没有解释,她只是抬起头,对着远处那棵大树喊了一声。 “夜君离,出来干活了。”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黑山的面前。 当看清夜君离那张脸,感受到他身上那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魔气时,黑山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夜……夜魔尊?!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作为三皇子的心腹,他当然认识夜君离这张脸! 也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男人到底有多么可怕! “看来,你认识我。”夜君离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就好办了。” 他伸出一只手,按在了黑山的天灵盖上。 “搜魂。” 两个字,如同死神的宣判。 “不!” 黑山发出了人生中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 随即,他的身体便如同漏气的皮球般,迅速干瘪了下去,最后化作了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 夜君离缓缓收回手,闭上眼睛,消化着刚刚从黑山记忆中得到的信息。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了一道冰冷的杀意。 “三皇子楚渊。”他缓缓念出了这个名字,“原来,他才是楚氏皇族中,将《龙气归元食人录》,修炼得最深的人。” “万蛇老人,黑风寨,都只是他布置在外的无数个‘牧场’之一。” “他的野心,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夜君离的目光望向了京城的方向。 “他想……吞了楚雄那个老东西,自己坐上那个龙椅。” 楚宁闻言,心中也是一凛。 皇子弑父夺位? 看来,南楚皇室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 这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那我们接下来……”楚宁问道。 “回落凤坡。”夜君离的回答很干脆,“现在的我们,还不是和他正面对抗的时候。” “我们需要时间,积蓄更多的力量。”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战意昂扬的战堂士兵,扫过那些剑气初成的剑阁弟子,最后,落在了楚宁的身上。 他的眼神不再像最初那般冰冷,而是多了一丝信赖。 “你做的,很好。”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夸奖楚宁。 楚宁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笑过之后,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神色却渐渐变得凝重。夜君离的话在她脑中回响,“积蓄更多的力量”。 “积蓄力量,可不只是有钱就行。”楚宁看着夜君离,认真地说道,“黑风寨的宝库让我们富裕,但这终究只是凡俗之物。想要让魔神殿真正发展壮大,我们需要的是更高级的资源,和能够驾驭这些资源的人才。无论是炼制更强的法器,还是布置更玄奥的阵法,这些,都不是龟缩在山谷里能等来的。” 夜君离深以为然。他清楚,楚渊的势力遍布南楚,远不止一个黑风寨。他们如今的实力,尚不足以撼动其根基。 想要复仇,必须要有更强的底牌。而这些底牌,正如楚宁所说,需要向外寻求。 “所以,”楚宁的眼中闪着光,“等落凤坡的事务步入正轨,我准备出去一趟,‘采购’一些我们急需的东西和‘人才’回来。” ------------ 第一百零九章 奴隶市场的邋遢老头 在落凤坡的各项建设都步入正轨后,楚宁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出去一趟,美其名曰,“外出采购”。 “大人,您要亲自去?这太危险了!”林风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如今您是我们所有人的主心骨,万一……” “是啊,大人!让我们去就行了!”张莽也瓮声瓮气地说道,“有什么需要买的,您列个单子,我们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当-当!” 陆远虽然没说话,但握着剑柄的手,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只要楚宁一句话,他愿意当她的贴身保镖,寸步不离。 看着众人关切的眼神,楚宁心里暖洋洋的。这种被人关心和需要的感觉,很不错。 “放心,我不是一个人去。”她笑着,目光投向了崖边那道孤高的身影,“我带了我们这里最贵的‘保镖’,谁敢动我?”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都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有夜大人跟着,那确实是万无一失了。 夜君离对此,倒也没什么意见。他正好也想去外界探查一下三皇子楚渊的动向,顺路保护一下这个“后勤部长”,倒也无妨。 就这样,楚宁带着夜君离,悄然离开了落凤坡,前往了百里之外一处名为“云安城”的边境大城。 云安城,地处南楚王朝与十万大山的缓冲地带,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于此。这里不仅有正规的商铺,更有南楚王朝最大的黑市之一。 楚宁的目标就是黑市。 两人换上了一身普通的装束,走进这座喧嚣的城市。夜君离收敛了全身的气息,就像一个沉默寡言的冷峻护卫,跟在楚宁身后。而楚宁,则像一个出来见世面的富家小姐,东看看,西瞧瞧,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 “这黑市,有什么规矩吗?”楚宁一边走,一边低声问夜君离。 “没有规矩。”夜君离的声音,言简意赅,“拳头,就是唯一的规矩。看中了就抢,被抢了,只能怪自己没本事。” 楚宁了然。果然是混乱之地。 两人七拐八绕,很快就来到了黑市的入口。这里,没有牌坊,没有守卫,只是一个阴暗潮湿的巷子。但巷子里,却人头攒动,各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上好的妖兽皮毛!炼制法衣的上佳材料!” “新出炉的聚气丹!十块下品灵石一颗,童叟无欺!” “来历不明的古剑一柄,有缘者得之!” 楚宁的目光,在这些地摊上飞快扫过。大部分都是些不入流的货色,偶尔有几件看得上眼的,价格也高得离谱。 她没有急着出手,而是继续往里走。她知道,好东西,往往都在最深处。 就在她穿过一个贩卖奴隶的区域时,一阵刺耳的鞭打声和咒骂声,引起了她的注意。 “妈的!你个老不死的!叫你干点活,磨磨蹭蹭!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一个满脸横肉的奴隶贩子,正挥舞着手中的皮鞭,狠狠地抽打着一个蜷缩在地上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年纪很大的老头,瘦得皮包骨头,头发乱糟糟的,像一团枯草。他身上穿着破烂的囚服,浑身都是新旧交加的伤痕。 面对奴隶贩子的毒打,他既不求饶,也不闪躲,只是死死地护着自己的脑袋,嘴里还神神叨叨地念叨着什么。 “不对……不对……榫卯结构应该是七十二变,不是三十六变……齿轮的咬合度,差了零点一分……” 周围的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指指点点。 “又是这个疯老头,一天到晚就知道念叨这些听不懂的胡话。” “听说他以前是个什么工匠,脑子坏掉了,才被家人卖到这里来的。” “活该!这种没用的废物,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楚宁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倒不是她圣母心泛滥,见不得人受苦。而是,她从那个老头的念叨中,听到了几个让她心脏猛地一跳的词。 榫卯,齿轮。 这些,可都是精密机械学的术语! 在这个以修真为主流的世界,虽然也有炼器师,但他们更注重的是材料和符文,对于纯粹的物理结构和机械原理,研究得并不深。 这个老头,到底是什么人? “啪!”又是一声清脆的鞭响。 那老头的背上再次添了一道血痕。 楚宁的眼神冷了下来。她走了过去,拦在了那个奴隶贩子的面前。 “住手。”她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那奴隶贩子正打得兴起,被人打断,顿时火冒三丈。他抬起头,看到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脸上立刻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哟,哪来的小美人?想给这老疯子出头?怎么,你看上他了?”他污言秽语地说道,“不如,跟了哥哥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楚宁没有理会他的调戏,只是平静地问道:“这个老头,怎么卖?” 奴隶贩子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小美人,你还真想买这个废物?行啊!看在你长得这么漂亮的份上,给你个便宜价,一百块下品灵石!” 一百块下品灵石,买一个半死不活,脑子还有问题的糟老头子?这简直就是明抢。 周围的人,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楚宁。 楚宁却连价都懒得还,她直接从储物袋里,扔出了一袋灵石。 “这里是一百块,人,我带走了。” 奴隶贩子掂了掂灵石,确认数量无误后,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他解开了老头脚上的镣铐,像扔垃圾一样,将他踢到了楚宁的脚边。 “归你了!小美人,下次还想买什么,记得来找哥哥我啊!” 楚宁看都没看他一眼,她弯下腰,想要扶起那个老头。 然而,那老头却猛地抬起头,用一双浑浊但又带着一丝警惕和厌恶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我不需要你救!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施舍者,都一样虚伪!”他沙哑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愤世嫉俗的怨气,“收起你那可怜的同情心,滚!” 说完,他竟然挣扎着,想要爬回那个奴隶贩子的脚边。 楚宁愣住了。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救了人,反倒被骂的奇葩事。 这老头,脾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古怪。 ------------ 第一百一十章 能造连弩吗 楚宁看着地上这个宁愿挨打也不愿接受帮助的古怪老头,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对他更感兴趣了。 有骨气,有个性。 就是脑子好像有点不太正常。 “你确定要回去挨鞭子?”楚宁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我买下你,不是同情你,是觉得你有用。跟我走,有饭吃,有酒喝,还能让你继续研究你那些‘榫卯’和‘齿轮’。” 听到最后几个字,老头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那双眼睛里闪过了惊疑不定的光。 他抬起头,重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子。 她怎么会知道这些?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沙哑地问道。 “一个能让你实现抱负的人。”楚宁的嘴角带着神秘的微笑,“现在,你愿意跟我走了吗?” 老头沉默了。 他看着楚宁那清澈而自信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一脸不耐烦,但浑身都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冷峻男人。 最终,他还是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凭什么相信你?”他依旧嘴硬,但行动上已经默认了。 “就凭我懂你。”楚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就走,“跟上。” 老头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夜君离在旁边,全程冷眼旁观,一言不发。他完全无法理解,楚宁为什么要花一百灵石,去买这么一个又老又臭,还不知好歹的废物。 但他也没有多问。 他已经习惯了楚宁这些让人看不懂的操作。反正,只要不耽误他的复仇大计,她想怎么折腾,都随她。 楚宁带着老头,并没有在云安城多做停留。她又在黑市里,采购了一些炼制基础法器所需的矿石和材料,便直接返回了落凤坡。 一回到山谷,林风和张莽等人,立刻迎了上来。 当他们看到楚宁身后,跟着一个浑身散发着馊味,走路都打晃的邋遢老头时,所有人的表情,都和当初的夜君离,一模一样。 “大人,这位是……”林风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们魔神殿,新聘请的‘首席技术官’。”楚宁一本正经地宣布道。 首席……技术官? 这是什么官职? 众人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那老头听到这个称呼,也是嘴角一抽,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屑。 “故弄玄虚。”他低声嘀咕了一句。 楚宁也不在意,她直接带着老头,来到了落凤坡刚刚建好的,简陋的炼器阁。 炼器阁里,几个从降兵中挑选出来的,有点铁匠手艺的士兵,正在叮叮当当地敲打着一些铁器。 看到楚宁进来,他们立刻停下了手中的活,恭敬地行礼。 “大人!” 楚宁点了点头,然后指着那些正在锻打的兵器,对老头说道:“怎么样?我们的家底,还算过得去吧?” 老头扫了一眼那些粗制滥造的刀剑,脸上那不屑的神情更浓了。 “一堆破铜烂铁。”他毫不客气地评价道,“锻打的火候不对,淬火的时间不够,折叠的次数太少。这种东西,砍在石头上,都得卷刃。” 这话一出,那几个铁匠士兵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他们虽然手艺不精,但也是尽心尽力了,被人这么当面贬低,心里自然不服气。 “你个糟老头子,懂什么!我们这可是……”一个年轻气盛的士兵,忍不住就要反驳。 “住口!”楚宁厉声喝止了他。 她转过头,看着老头,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看来,您是真正的行家。那依您看,该怎么改进?” 老头瞥了她一眼,冷哼一声:“怎么改进?推倒了重来!从选矿,到冶炼,再到锻打,没有一步是对的!就你们这水平,还想炼器?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一副“懒得跟你们这些外行废话”的模样,转身就想走。 “如果,我能提供一种,可以自动锻打,力道均匀,效率是人力十倍以上的水力锻锤呢?”楚宁不紧不慢地,抛出了第一个诱饵。 老头的脚步,猛地一顿。 “什么?水力……锻锤?”他猛地转过身,死死地盯着楚宁,“利用水流的力量,来驱动锻锤?这……这怎么可能?水流的力量,如何能控制得如此精妙?” “为什么不可能?”楚宁反问,“只要设计出合适的传动装置和杠杆结构,完全可以实现。” “那……那冶炼呢?想要炼出精钢,必须保持炉内恒定的高温,人力拉动风箱,根本无法做到!”老头又提出了一个难题。 “这个也简单。”楚宁胸有成竹,“同样可以用水力,驱动一个更大的风箱,保证持续不断的鼓风。甚至,我们还可以改进炉体结构,利用热空气上升的原理,形成自然抽风,进一步提升炉温。” 老头彻底被镇住了。 他看着楚宁,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她说的这些东西,什么水力传动,什么杠杆结构,什么热空气原理,他虽然有些听不明白,但却不明觉厉,感觉好像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这些,都是他曾经在无数个日夜里,苦苦思索,却始终无法解决的难题! 而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子,却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仿佛这些都只是不值一提的小玩意儿。 “你……你到底是谁?”老头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颤抖。 楚宁笑了。 她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用系统积分兑换的,画满了精密图样的图纸。 “这些,先不谈。老先生,我只想问你一句。”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而灼热。 “诸葛连弩,你,能造吗?” 当“诸葛连弩”四个字,从楚宁口中说出时,老头的身体如遭雷击! 他一把抢过那张图纸,双手颤抖地将其展开。只看了一眼,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那图纸上,画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结构复杂到极致的机械造物! 精巧的机匣,巧妙的供弹装置,省力而高效的上弦结构……每一个零件,每一个细节,都设计得天衣无缝,巧夺天工! 这……这已经不是凡人的智慧了! 这是神迹!是机关术的至高神迹! “神物……这……这是神物啊!” 老头捧着图纸,激动得老泪纵横,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他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看到了自己信仰了一生的神明,真真切切地,降临在了眼前! “扑通”一声。 他竟然直接跪了下来,对着楚宁,磕了一个响亮的头。 “老朽鲁一班,拜见……知己!” “请大人收留!老朽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死而无憾!” 这一刻,他所有的孤高,所有的愤世嫉俗,所有的不屑,都在这张图纸面前被击得粉碎! 他看向楚宁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能拿出这种图纸的人,绝对是机关术一道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圣人! 能为这样的人效力,是他这个机关术狂人此生最大的荣幸! ------------ 第一百一十一章 人间烟火气 鲁一班的突然“倒戈”,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前一秒还对什么都看不上眼,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臭屁模样。 后一秒,就抱着一张图纸,又哭又笑,还直接跪下纳头便拜,高呼“知己”。 这……这变化也太快了吧? 那张图纸上,到底画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所有人的目光都好奇地落在了那张图纸上。 楚宁看着鲁一班这副疯魔的模样,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赌对了。 对付这种技术宅,任何的言语拉拢,都不如直接甩出超越他认知水平的“黑科技”来得有效。 【叮!恭喜宿主成功招揽特殊人才“鲁一班”!】 【鲁一班:前朝第一机关世家“公输家”后人,天下第一神匠。】 【忠诚度:98(至死不渝)!】 【判定任务性质:拐骗无知老人,壮大反派技术团队!】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人才招募”!奖励生命值+3000天!】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楚宁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扬了扬。 又是一笔意外之喜。 “鲁老先生,快快请起。”楚宁上前将鲁一班扶了起来,“以后,你就是我们魔神殿的首席大工匠,这炼器阁,不,是‘神机阁’,就全权交给你来负责了。” “需要什么人手,什么材料,你直接跟林风说,我们整个落凤坡,都会全力支持你!” “好!好!好!”鲁一班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张“诸葛连弩”的图纸,像是捧着圣旨一样捧在怀里,然后一头就扎进了炼器阁里,开始对着那些“破铜烂铁”,指点江山,发号施令。 那几个原本还有些不服气的铁匠,在见识了鲁一班那神乎其技的锻造手法,听了他几句关于火候和淬火的指点后,立刻就变得服服帖帖,看向鲁一班的眼神,也充满了敬佩。 楚宁看着迅速进入工作状态的鲁一班,满意地点了点头。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有了这个“天下第一神匠”,落凤坡的装备水平,很快就能提升到一个全新的档次。 她仿佛已经看到,一支支装备了连弩和重甲的“魔神军”,横扫天下的场景了。 …… 就在楚宁为了基建和科技,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夜君离大部分时间,依旧是在悬崖边上独自修炼。 他对楚宁搞的这些“过家家”一般的东西,并不感兴趣。 在他看来,个人的极致武力才是决定一切的根本。只要他足够强,强到可以一剑斩开皇城,一掌覆灭千军万马,那所有的阴谋诡计,所有的机关造物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然而,这天,他从入定中醒来,却发现,山谷里似乎比往日更加喧闹了。 他皱了皱眉,站起身走到崖边,向下望去。 只见山谷的入口处,竟然聚集了一大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 这群人,男女老少都有,足有数百人之多。他们拖家带口,脸上写满了疲惫、恐惧和迷茫。 他们,正是第一批被楚雄皇帝的残暴统治,逼得走投无路,前来投奔传说中的“圣女”庇护所——落凤坡的难民。 此刻,他们正被张莽带领的战堂士兵,拦在“一线天”的入口外。 “我们……我们是来投奔圣女大人的!”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老者,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道,“官府不给我们活路了,再这么下去,我们都得饿死啊!求求你们,发发慈悲,收留我们吧!” “是啊!求求将军了!” “给我们一口饭吃就行!” 数百名流民,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哭喊声,哀求声,响彻了整个山谷。 张莽等人,也是一脸的为难。 他们虽然都是铁血军人,但也不是铁石心肠。看着这些和自己一样,被逼得家破人亡的可怜人,他们也于心不忍。 但,落凤坡的资源,毕竟有限。 他们自己这三百多号人,都还处在勉强温饱的阶段。再一下子涌入几百个只吃饭不干活的流民,整个基地的后勤,恐怕会立刻崩溃。 就在这时,楚宁闻讯赶来。 “大人!”张莽看到楚宁,像是看到了救星。 楚宁的目光,扫过那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群。 她的眉头,也深深地皱了起来。 她预料到会有人来投奔,但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而且数量这么多。 “大人,不能收啊!”林风也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压低声音对楚宁说道,“我们的粮食,只够我们自己吃一个月的了!再来这么多人,不出十天,大家就都得喝西北风去!” “而且,这些人来历不明,万一里面混进了朝廷的探子,怎么办?” 林风的担忧,很有道理。 这是一个非常现实,也非常棘手的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楚宁的身上,等待着她的决定。 悬崖之上,夜君离也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想看看,这个总是能创造奇迹的女人,这次又会如何选择。 在他看来,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驱散他们。 妇人之仁,只会拖累整个团队。 然而,楚宁接下来的举动,却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她走到了那群流民面前,走到了那个带头的老者面前。 然后,她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地将那位满身泥污的老者亲手扶了起来。 “老人家,快请起。”她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我们这里不兴跪拜。” “从今天起,落凤坡就是你们的家。” “只要还有我楚宁一口吃的,就绝不会让你们饿着!” 此言一出,全场皆静。 无论是那些流民,还是林风、张莽等人,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楚宁。 她……她竟然真的要收留这些人? 短暂的寂静后,那数百名流民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圣女大人!您真是活菩萨啊!” “谢谢圣女大人!谢谢圣女大人!” 他们喜极而泣,激动得语无伦次。 悬崖上,夜君离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愚蠢。 他心中,冷冷地给出了两个字的评价。 然而,就在他准备转身,不再理会这出闹剧的时候。 山谷下,一个约莫五六岁,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怯生生地从人群中跑了出来。 她的小手里,紧紧攥着一朵不知道从哪里采来的,小小的黄色的野花。 她跑到楚宁面前,仰起脏兮兮的小脸,将那朵野花递给了楚宁。 “姐姐,送给你。”她用稚嫩的声音说道,“姐姐,你真好看。” 楚宁愣了一下,随即她蹲下身,接过了那朵小小的野花,然后,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温柔的笑容。 那一刻,山谷里的阳光仿佛都明亮了几分。 夜君离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楚宁脸上那个笑容,盯着她手里那朵小小的野花。 那颗冰封了三百年的,只剩下仇恨与杀戮的魔心,在这一刻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刺了一下。 不疼。 但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酸酸麻麻的感觉,从心底悄然滋生。 他看不懂,也想不明白。 他只是觉得,那股在山谷中升腾而起的,名为“希望”的人间烟火气,似乎……也并不是那么令人讨厌。 ------------ 第一百一十二章 新挑战 楚宁决定接纳流民,这个决定在落凤坡内部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当晚,在楚宁的临时“指挥部”里,一场小型会议正在进行。 “大人,我还是觉得,此举不妥。”林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我们自己都还立足未稳,一下子增加一倍的人口,这负担太重了。粮食、住所、管理……全都是问题。” 林风作为落凤坡的大管家,想得非常现实。他不是没有同情心,但他必须为整个基地的未来负责。 “林风说的有道理。”张莽也罕见地没有盲目支持楚宁,“那些流民,老弱妇孺占了一大半,没什么战斗力。让他们干重活,恐怕也干不了多少。这……这不是养了一群闲人吗?” “我同意张大哥的看法。”陆远也开口了,他如今是剑阁的领头人,说话也有了分量,“而且,人心隔肚皮。这些人里,谁能保证没有朝廷的眼线?一旦我们的位置暴露,引来大军围剿,后果不堪设想。” 新加入的几个“被点化”的天才,也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可以安心修炼,提升实力的地方,可不想因为一群不相干的流民就毁于一旦。 一时间,整个指挥部里,除了楚宁,几乎全是反对的声音。 楚宁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听着。 等所有人都说完了,她才缓缓地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 “你们说的,都对。” 她一开口,就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粮食,是个大问题。住所,也是个大问题。管理的难度,更是成倍增加。至于混入奸细的风险,也确实存在。” 楚宁把所有的问题,都摊开在了桌面上。 “但是,”她话锋一转,声音有力,“我想问问你们,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建立落凤坡?”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回答。 “是为了我们自己,能有一个偏安一隅的容身之所吗?” “是为了我们自己,能吃饱穿暖,安心修炼吗?” “不!”楚宁站起身,声音陡然提高,“都不是!” “我们聚在这里,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复仇!是为了推翻那个吃人的王朝!是为了让这个天下换一个活法!” “而想要实现这个目标,光靠我们这几百人,够吗?” “远远不够!” “我们需要更多的人!千千万万,和我们一样,被这个世道逼得走投无路的人!他们,才是我们推翻旧秩序,建立新世界的根基!” “今天,我们能因为资源紧张,就将这几百人拒之门外。那明天,当有几千人,几万人来投奔的时候,我们又该怎么办?” “如果我们连这点担当都没有,连这点风险都不敢冒,那我们还谈什么复仇?谈什么替天行道?” “都回家抱孩子去算了!” 一番话,掷地有声! 说得林风、张莽等人全都面红耳赤,低下了头。 是啊……这才没过多久,他们好像,都忘了初心。 他们只想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想着自己的安稳日子,却忘了他们的目标,是那个南楚王朝。 “可是……大人,现实的问题总得解决啊。”林风还是有些担忧,“理想很丰满,但要是明天就断粮了,那一切都成了空谈。” “谁说我们会断粮?”楚宁笑了。 她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根树枝,在山谷周围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落凤坡山谷,只是我们的起点,是我们的核心基地。但我们能利用的是这整片山脉!” “山里有无穷无尽的资源!木材、矿石、药草、野兽……这些,都是我们的财富!” “之前人手不够,我们只能小打小闹。现在,人来了,不正好吗?” “至于粮食……”楚宁的眼中闪着光,“你们忘了,我们种下的‘神物’了吗?” “土豆!”林风的眼睛,猛地一亮! “没错!”楚宁打了个响指,“土豆的生长期,只有两个月!算算时间,最多再有一个多月,我们就能迎来第一波大丰收!” “只要我们能撑过这一个多月,粮食将不再是问题!” “在这之前,我们就靠山吃山!组织更多的人手,去打猎,去采集!用我们现有的资源,去换取更多的时间!” “至于管理……”楚宁看向林风,“这就是你的工作了。将所有新来的流民,全部登记造册,然后打散,编入我们原有的队伍里。” “依旧实行工分制!所有人,无论男女老少,都必须劳动!能干重活的,去伐木,去开荒。干不了重活的,就去采集,去养殖,去后勤帮忙。” “总之,一句话,不养闲人,多劳多得!” “至于奸细的问题……”楚宁的眼神,冷了下来,“我会让僧侣们,配合战堂,成立一个‘戒律堂’,专门负责内部监察。一旦发现可疑人员,宁杀错,不放过!” 一套完整的,操作性极强的方案,从楚宁的口中行云流水般地说了出来。 听得在场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他们之前觉得天塌下来一样的大问题,在楚宁这里,三言两语就被拆解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众人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字。 服! “都听明白了吗?”楚宁问道。 “明白了!”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里充满了干劲。所有的疑虑都被打消了,剩下的就是大干一场! 看着重新燃起斗志的众人,楚宁的心中也充满了豪情。 这,就是她的团队!一支有理想,有执行力,能打胜仗的团队! 楚宁看着眼前众人反应,嘴角轻轻上扬。她心里也清楚,光有这些还不够。 想要让落凤坡高速运转,还需要一样东西,一样能让所有人都看到,并且为之疯狂的……尖端武器! 她的目光,投向了“神机阁”的方向。 也不知道,鲁一班那个老头把她的“诸葛连弩”,研究得怎么样了。 ------------ 第一百一十三章 神机阁的惊天巨响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落凤坡都陷入了一种热火朝天的忙碌之中。 在楚宁的统一规划下,新增的数百名劳动力被高效地利用了起来。 山谷里,到处都是忙碌的建设,开垦荒地的,搭建新木屋的,挖掘沟渠的…… 拓荒队也被扩充到了两百人,每天都能从山林里带回大量的猎物和各种材料,很好的缓解了食物和资源的压力。 工分制度在这里被严格地执行了下去。每个人,都在为了自己的下一顿饭,为了能住上更宽敞的屋子,为了能攒够工分去聚灵塔里修炼而拼命地努力着。 整个落凤坡就像被按下了快进键,充满了勃勃生机。 而在这所有的喧嚣之中,只有一个地方显得格外“安静”。 那就是神机阁。 自从鲁一班接手之后,这里就被列为了禁区。 除了他亲自挑选的几个助手,任何人都不得靠近。甚至,连楚宁都被他毫不客气地挡在了门外。 用他的话说:“神物现世,凡人退避!在连弩没有造出来之前,谁也别来打扰我!” 楚宁对此也是哭笑不得。 不过,她也理解这种技术狂人的偏执。 她只是每天都能听到,从神机阁里传来各种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以及鲁一班那中气十足的咆哮。 “蠢货!跟你说了,这个零件的精度,要控制在毫厘之间!你这都偏了半寸了!想让弩机炸膛吗?” “猪脑子!这个温度要用妖兽油混合的文火!你用凡火烧,是想把它烧成一坨废铁吗?” “滚滚滚!都给我滚出去!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留你们何用!我自己来!” 听着这些咆哮,楚宁非但不担心,反而越来越期待。 骂得越凶,说明要求越高。要求越高,造出来的东西,品质才越好。 就这样,在所有人的期待中,时间又过去了十天。 这一日,楚宁正在和林风商议着下一阶段的农业规划。 突然! “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神机阁的方向,猛地传了过来! 整个山谷,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怎么回事?!” “地震了吗?” “声音是从神机阁传来的!” 所有人都被这声巨响吓了一大跳,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惊疑不定地望向神机阁的方向。 只见那边一股黑色的浓烟冲天而起。 楚宁的心咯噔一下。 坏了! 不会是炸膛……不,是炸炉了吧?! 她脸色一变,立刻向着神机阁的方向飞奔而去。林风、张莽等人,也急忙跟了上去。 当他们冲到神机阁门口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原本还算整洁的神机阁,此刻已经是一片狼藉。屋顶被炸开了一个大洞,墙壁被熏得漆黑一片,各种零件、工具,散落了一地。 而鲁一班,正站在一片废墟中央。 他须发皆张,满脸漆黑,一身的衣服被炸得破破烂烂,活像一个刚从烟囱里爬出来的乞丐。 “鲁……鲁老先生,您……您没事吧?”楚宁小心翼翼地问道。 她生怕这个国宝级的神匠,一个想不开就这么没了。 然而,鲁一班却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 他只是高高地举着一个东西,仰天狂笑。 “哈哈哈哈!成了!老夫……老夫终于把它造出来了!” “神物!这才是真正的神物啊!” 他的笑声癫狂而喜悦,带着满满的成就感。 众人这才看清,他手中举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那是一把通体由精铁和不知名木材打造而成的……弩! 它的造型古朴而精悍,比普通的军弩要小巧一些。但它的结构看上去却更加复杂! 机匣之上,有一个可以容纳十支弩箭的箭匣,机身下方,有一个巧妙的杠杆式扳机。整把弩,都散发着一股冰冷的气息。 这,就是楚宁拿出的图纸,经过鲁一班这个神匠,用上了这个世界最好的材料和工艺,亲手打造出来的…… 诸葛连弩! “大人!快!快试试它的威力!”鲁一班激动地将连弩递到了楚宁面前,眼神炽热。 楚宁接过连弩,入手,微沉。那冰冷的触感,和完美的力学结构,让她这个现代军迷都忍不住心潮澎湃。 “去外面!”她沉声说道。 众人立刻来到了神机阁外的一片空地上。 张莽让人在百步之外立起了一排厚重的木靶。那些木靶,都是用坚硬的铁木制成,寻常的弓箭射在上面,最多也只是一个箭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灼灼地看着楚宁手中的那把造型奇特的连弩。 他们都想知道,这个让鲁老先生不惜炸了炼器阁也要造出来的“神物”,到底有多大的威力。 楚宁深吸一口气,将连弩平举。 她甚至不需要费力去上弦。 她只是轻轻地扣动了一下扳机! “咻!”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一支弩箭瞬间脱弦而出! 紧接着! 楚宁的手指,没有丝毫的停顿,连续不断地,扣动着扳机! “咻!咻!咻!咻!咻!” 一连串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声,响彻了整个空地! 十支弩箭,在短短不到几秒的时间内,被尽数射出! 而百步之外,那排厚重的铁木靶子。 “噗!噗!噗!噗!”一阵沉闷的声音密集地响起! 十支弩箭,全部都深深地钉入了木靶之中!无一落空! 其中有三支,甚至直接洞穿了足有半尺厚的铁木靶,露出了箭头!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用一种看待鬼神的眼神,看着楚宁手中的那把连弩。 这……这是什么武器?!射速是普通弓弩的十倍以上!威力更是强悍到,足以洞穿铁木重靶! 如果,这东西用在战场上……那将是何等恐怖的景象?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不由自主地,现出了一副画面。成百上千的敌人,潮水般地冲来。而他们这边,只需要一排装备了这种连弩的士兵,轻轻地扣动扳机。然后,就是一片……箭雨! 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紧接着,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他们的眼中充满了震撼、狂喜,以及自信! 有了此等神物,何愁大业不成?! ------------ 第一百一十四章 小试牛刀 “大人……”林风的声音有些干涩,喉结滚动了一下,看向楚宁,“此物……若能量产,我落凤坡……可敌千军万马。” 楚宁抚摸着弩身上冰冷的金属纹理,那完美的机械质感,让她的指尖都微微发烫。 “千军万马?”她嘴角浮上盈盈的笑意,“我的目标可不止于此。” 鲁一班从癫狂的兴奋中稍稍平复,他抢上一步,从楚宁手中珍宝一样地接回连弩,用袖子擦拭着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大人,此弩以您的姓氏命名,如何?”他提议道,眼神里全是狂热的崇拜。 “便叫‘楚氏连弩’吧。”楚宁随口应道。 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东西能为她带来什么。 “鲁老,这连弩的材料耗费如何?量产的难度大吗?”楚宁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鲁一班一听,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了肉痛的神情。 “大人,这第一把,老朽用的是百炼精铁,辅以妖兽筋骨。每一个零件都是亲手打磨,耗费了整整十日。若是量产,精度要求可以稍降,但核心的机匣部分,依旧需要老师傅耗费心神。材料更是……。” 楚宁明白了,这东西,就是个吞金巨兽。想要大规模列装,光靠落凤坡现在的家底,根本不够。 “必须搞钱,搞资源。”楚宁心中立刻有了决断。 她看向林风。“我们山谷附近,可有什么不太平的地方?” 林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大人这是……想拿人开刀了。 他连忙取来一张简易的兽皮地图,铺在地上。 “大人请看。”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此处往东三十里,有一座寒梅山。山上盘踞着一伙山贼,号称‘梅花三煞’,有近百号人。他们常年劫掠过往商队,甚至下山袭扰村庄,附近乡里,苦不堪言。” “之前我们人手不足,加上不想引起官府注意,便没有理会。如今……” 林风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就他们了。”楚宁的手指,在“寒梅山”的位置上轻轻一点,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定。 “张莽!” “末将在!”张莽早就按捺不住,立刻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从战堂中,挑选五十名箭术最好的士兵,再从新来的流民青壮中,挑选五十人作为辅兵。” “新兵负责运输辎重,老兵负责战斗。” “让他们看看,我们魔神殿的兵是怎么打仗的。” “另外,让神机阁连夜再赶制出十把连弩出来!” 楚宁的命令一条条清晰地下达。 “十把?”鲁一班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大人,这……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材料不够啊!” 楚宁笑着拍了拍鲁一班的肩膀。 “鲁老放心。明天,我就给你把材料抢回来。” 她的目光,再次望向寒梅山的方向,眼神冰冷。那伙为祸乡里的山贼,在楚宁的眼里,已经不仅仅是敌人。 而是一堆行走的,即将被送进神机阁熔炉的……矿石、木材、还有金银。 ------------ 第一百一十五章要么臣服,要么死 寒梅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唯一的上山路狭窄崎岖,一侧是峭壁,另一侧便是深渊。 山道上,每隔一段距离就设有暗哨和滚木礌石。 山顶的聚义厅内,酒气冲天。 “大哥!三弟带人下山,又截了一批货!这次可是个肥羊,光是绸缎就有三大车!” 一个独眼龙模样的山贼,正兴奋地向首座上的一个虬髯大汉,汇报着战果。 那大汉,正是梅花三煞的大当家,蒋山。 他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酒碗乱跳。 “好!告诉兄弟们,今晚吃肉喝酒,乐呵乐呵!” “大哥威武!” “哈哈,又有肉吃了!” 厅内的一众山贼,顿时发出了粗野的欢呼。 然而,他们的欢呼声,还未落下。 一个负责放哨的山贼,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 “大……大当家的!不好了!山……山下来了一队人马!” 蒋山眉头一皱,将手中的酒碗,重重地砸在地上。 “慌什么!有多少人?” “看……看不太清,大概……大概百十号人,但……但他们走得太快了!” 那山贼惊恐地说道。 “快?” 蒋山冷笑一声。 “这条山路,就是神仙来了,也得一步步爬!传我命令,让兄弟们准备好滚木石,给他们来个开门红!” “是!” 聚义厅里的山贼们,立刻抄起兵器,呼啦啦地冲了出去。 他们脸上,没有丝毫紧张。 反而带着一丝残忍的兴奋。 占据着地利,他们还从未怕过谁。 蒋山拎着他的开山大斧,走到了山寨的瞭望台上。 他朝山下望去,果然看到一支队伍正在沿着狭窄的山道,迅速向上逼近。 那支队伍的阵型很奇怪。前面是五十个手持奇特弩箭的士兵,后面跟着五十个推着独轮车的辅兵。他们行动迅速,队伍整齐,一点都没有长途跋涉的疲惫。 “哼,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蒋山不屑地啐了一口,“等他们再走近点!” “放!”随着他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好的山贼立刻撬动杠杆。 “轰隆隆!”巨大的滚木与沉重的石块,带着千钧之势,从山上呼啸而下! 这是他们屡试不爽的招数。以往任何敌人,在这一招下,不死也得脱层皮。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蒋山的瞳孔猛地收缩。 只见山道上那支队伍,不闪不避。最前排的士兵几乎在同一时间,举起了手中的连弩,对着山上,扣动了扳机。 “咻!咻!咻!咻!咻!” 比暴雨还要密集的破空声,瞬间响起! 数百支黑色的弩箭,形成了一片死亡的阴云,逆着山势,向上一扫而过! 那些刚刚还在奋力推动滚木的山贼。 他们的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 惨叫声,此起彼伏! “噗!噗!噗!” 鲜血,在山道上空,绽放出了一朵朵妖异的红花。 十几名山贼,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那恐怖的箭雨,射成了刺猬,惨叫着从山道上滚落。 那些呼啸而下的滚木礌石,失去了控制,砸在山壁上,发出一阵闷响,再无声息。 一轮齐射。 仅仅只是一轮齐射!山道上的防御便被彻底清空。 蒋山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做到的。他只看到一片黑影闪过,他手下最悍勇的十几个兄弟,就没了。 那是什么武器? 是妖法吗? 恐惧,第一次从这位杀人不眨眼的山大王心底,疯狂地滋生出来。 “快!关上寨门!所有人上墙!” 他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咆哮。 山贼们如梦初醒,魂飞魄散地退回山寨,手忙脚乱地关上了厚重的寨门。 可他们刚刚站上寨墙。 那支队伍,已经兵临城下。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素衣,容貌绝美的年轻女子。她身后跟着一个面容冷峻,气息渊渟岳峙的男人。 那女子,正是楚宁。 她抬起头,看着寨墙上那些瑟瑟发抖的山贼,清冷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山顶。 “风沙寨的人,听着。” “我只给你们一炷香时间。” “放下武器,开门投降。” “否则,屠寨。” 她的声音不大,但配合着山道上那十几具尚在流血的尸体,却有着令人心胆俱裂的威慑力。 蒋山握着斧头的手,青筋暴起。他一咬牙,色厉内荏地吼道:“哪里来的娘们,敢在爷爷面前口出狂言!兄弟们,给我放箭!” 然而,他身边的山贼,却无一人敢动。 他们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楚宁身后,那五十名士兵手中如同镰刀一般的连弩。 那东西,连滚木都能射穿。他们这堵破墙,又怎么可能挡得住? 楚宁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她轻轻抬手,“咻!咻!咻!”又是十把连弩同时开火。 这一次,目标是那扇厚重的寨门。 “砰!砰!砰!砰!”一百支弩箭,在瞬息之间尽数钉在了寨门之上! 坚固的铁木寨门,在一瞬间就被射得千疮百孔,木屑纷飞! “咔嚓——”一声脆响,其中一扇门板竟被硬生生射穿,断裂开来! 寨墙上,所有的山贼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扑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掉了手中的兵器,跪了下来。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片刻之间,寨墙上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 蒋山呆呆地看着那扇破碎的寨门,又看了看自己身边,已经彻底失去战意的兄弟。 他惨笑一声,将手中的开山大斧,当啷一声,扔在了地上。 楚宁没有再下令攻击。 她让张莽带着人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寨门。 然后,让辅兵们将一车车的粮食推到了山寨的空地上。 馒头的香气,混合着肉汤的鲜美,飘散开来。那些跪在地上的山贼,闻到这股味道,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他们看着眼前这一切,眼睛都红了。 楚宁走到蒋山的面前,“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加入我,为我做事。有饭吃,有衣穿,有尊严地活着。” 她指着那些粮食。 “或者,死在这里。” 她又指了指那五十把,已经重新装填好弩箭的,冰冷的楚氏连弩。 ------------ 第一百一十六章 你到底想要什么 面对楚宁给出的“死亡二选一”,那些还活着的匪徒们,没有丝毫的犹豫。 开什么玩笑? 一边是立刻就死,一边是能活下去,还有“前途”。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我……我愿意加入!我愿意加入魔神殿!” “我也愿意!求女侠收留!” “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大人的了!” 一时间,求饶声变成了表忠心的宣誓声。 楚宁满意地点了点头。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用绝对的武力彻底打碎他们的幻想,然后再给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活下去的希望。 这种从地狱到天堂的巨大反差,足以让这些亡命之徒在短时间内,对她产生一种近乎扭曲的“斯德哥尔摩式”忠诚。 【叮!检测到宿主威逼利诱,强行收编反派势力,壮大魔军!】 【判定任务性质:巧取豪夺,为虎作伥!】 【恭喜宿主!再次完成“山寨级作恶”!奖励生命值+5000天!】 系统的提示音,如约而至。 楚宁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现在,只想赶紧打扫完战场,清点“税收”,然后回落凤坡。 这一次的行动,完美地达到了她的预期。不仅检验了新武器的威力,磨合了队伍的实战能力,还成功地为落凤坡扩充了一批新的“劳动力”。 虽然这些山贼的素质,比不上那些精锐的边军。 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经过“思想改造”和军事化训练,他们同样能成为合格的炮灰。 …… 当楚宁等人,押送着数百名“新成员”,以及从寒梅山宝库里搜刮来的满满十几大车的金银财宝和各种物资,浩浩荡荡地返回落凤坡时,整个山谷都沸腾了。 那些留守的士兵和新加入的流民们,看到这堪称豪华的“战利品”,眼睛都直了。 “天啊!这么多财宝!” “我们……我们这是把一座金山给搬回来了吗?” “大人威武!魔神殿威武!” 欢呼声,响彻了整个山谷。 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和自豪,他们看向楚宁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敬佩,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在他们的心中,楚宁已经成了无所不能的,带领他们走向胜利的……神! 夜君离站在悬崖上,静静地看着山谷下那群情激奋的一幕。 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楚宁这个女人了,她的行事风格,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她说要复仇,要颠覆王朝,但她的所作所为,却又像是在……建设一个国家。 她招兵买马,发展生产,制定律法,收拢人心……她麾下的势力,在以一种滚雪球般的速度,疯狂地扩张。 而且,最让他感到不解的是,她所建立的这支军队,这股势力,其核心的凝聚力,似乎……并不是对楚氏皇族的仇恨。 而是,对她楚宁本人的,一种近乎盲目的,狂热的个人崇拜。 她,在造神。造她自己的神。 这,真的是一个单纯想要复仇的人,会做的事情吗? 夜君离的心中,第一次对楚宁的动机,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他想知道,这个女人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 是夜。 月朗星稀。 楚宁的住处,依旧是那个简陋的木屋。 她正趴在桌子上,借着油灯昏黄的光,在一张新的地图上圈圈画画,规划着下一步的发展蓝图。 突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屋子里。 楚宁连头都没抬。 “大半夜不睡觉,跑我这来做什么?想偷看我的商业机密?”她开着玩笑说道。 整个落凤坡能用这种方式进她屋子的,除了夜君离,不做第二人想。 夜君离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阴影里,看着那个在灯光下认真工作的身影。 她的侧脸,很美,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了一片淡淡的阴影。专注的神情,让她身上散发着一种独特的,令人着迷的魅力。 这,真的是那个在皇陵里,贪生怕死的女人吗?是那个在黑市里,为了一个糟老头子,就随意扔出一百灵石的“冤大头”吗?还是那个在战场上,谈笑间就让一支山贼灰飞烟灭的“魔女”吗? 她身上,到底有多少面?哪一面又才是真正的她? “到底什么事?”楚宁终于抬起了头,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你再不说话,我可要收你的‘夜间站岗费’了。” 良久,久到楚宁都不耐烦的时候,夜君离终于开口,只是声音里带着点迷茫,“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楚宁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夜君离会突然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我想要的?”她笑了笑,反问道,“你觉得,我想要的是什么?权力?财富?还是……像你一样,复仇?” “我不知道。”夜君离摇了摇头,他漆黑的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你的所作所为不像是一个复仇者。” “哦?”楚宁来了兴趣,“那像什么?” “像一个……野心家。”夜君离一字一句地说道,“一个,想要将整个天下,都握在自己手中的……野心家。” 楚宁闻言,沉默了。 良久,她才幽幽地叹了口气。 “野心家吗?或许吧。”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 “夜君离,我问你一个问题。三百年前,你夜家为何会被灭门?” 夜君离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周身的气息也变得危险起来。 这是他的逆鳞。 “因为,楚氏皇族贪图我夜家的真龙血脉,想要用我们全族的性命来炼制那该死的‘龙气大丹’!”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 “没错。”楚宁点了点头,“那为什么,楚氏皇族需要‘龙气大丹’?” “因为他们想长生不死!想永世统治这片江山!” “那为什么,他们能这么做?为什么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将一个功勋卓著的家族当成‘补品’,随意吞噬?”楚宁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夜君离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这在他看来,是理所当然的。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皇权,至高无上。 “因为,他们是皇家,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制定者’。”楚宁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 “在这个世界,皇权就是天!他说你是忠臣,你就是忠臣。他说你是反贼,你就是反贼。他想让你生,你便生。他想让你死,你就必须死!” “你夜家的悲剧,不是个例。那个坐在龙椅上的恶魔,每天,都在吞噬着这个国家的生命!” “今天,是他麾下的边军。明天,是那些天赋出众的修士。后天,可能就是平民百姓!” “只要他还在那个位置上一天,只要‘皇权至上’这条规则还存在一天,这样的悲剧就永远不会停止!” “你杀了楚雄,报了仇。那下一个皇帝呢?谁能保证他不会成为第二个楚雄?” 楚宁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夜君离的心上。 他那套“杀尽仇人,血债血偿”的复仇逻辑,在楚宁这番话面前,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 他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清过这个世界的本质。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他的声音已经带上干涩。 楚宁看着他,笑了,“我想要的,其实很简单,想要建立一个新的世界。” “一个没有皇帝,也没有任何人可以高高在上,随意决定别人生死的世界。” “一个人人都能活下去,不用担心有一天,会不明不白地被当成‘食物’吃掉的世界。” “一个真正属于‘人’的世界。” 夜君离彻底呆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全身都在发光的女人,那颗冰封了三百年的心,在这一刻剧烈地颤动了起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三百年的血海深仇,在她的这个理想面前,似乎…… 变得有些渺小了。 ------------ 第一百一十七章 皇帝的影龙卫 楚宁的那番话,在夜君离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第一次发现,除了复仇之外,这个世界上,似乎还有更有意义的事情可以去做。 他一夜未眠。 第二天,当楚宁看到他的时候,发现他身上的气息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股冰冷的戾气,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也更加内敛的……锋芒。 楚宁知道,她的那番“忽悠”起作用了。 这位未来的大魔尊,正在被她一点一点地,掰向一条全新的,“为天下苍生而战”的康庄大道上。 这让她心中,充满了恶作剧般的成就感。 …… 就在落凤坡,热火朝天地搞着“新世界”建设的时候,千里之外,南楚王朝的都城,金陵。 皇宫,深处。 一座阴森而奢华的宫殿内。 南楚皇帝楚雄,正半躺在一张由千年暖玉打造的龙床之上。 他的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病态的苍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腐朽的,行将就木的气息。 在他身前,一个身穿黑底金龙袍,面容阴柔,面白无须的中年宦官正跪在地上,恭敬地向他汇报着什么。 “陛下,根据各地传来的密报,最近民间关于那‘落凤坡圣女’的流言愈演愈烈。不少愚民,都被那妖女所蛊惑,拖家带口前往投奔。” “甚至,连我们布置在外的几个‘牧场’,都遭到了不明势力的袭击。寒梅山的蒋山,还有万蛇岭的万蛇老人,都已经……失联了。” 中年宦官的声音尖细而阴冷,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正是南楚皇帝最信任的一条走狗,统领着皇室最精锐,也最见不得光的秘密部队——影龙卫的指挥使,魏忠! “咳咳……”龙床上的楚雄,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他伸出一只干枯的手,旁边的宫女立刻战战兢兢地,端上了一杯散发着浓郁血腥味的暗红色的液体。 楚雄一把夺过玉杯,将其中的液体一饮而尽。喝下之后,他那苍白的脸上竟然迅速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 “圣女?哼,一群将死之人搞出来的把戏罢了。”楚雄的声音虽然沙哑,但仍透露出帝王的威严。 “朕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那逆子的‘龙气归元大法’也迟迟没有进展,不能再等下去了。”他那眼中很快闪过一抹杀意。 “魏忠。” “奴才在。”魏忠将头埋得更低了。 “朕命你亲率三千影龙卫,去一趟那个‘落凤坡’,给朕查清楚,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搞鬼。” “无论是谁……”楚雄的声音变得怨毒起来,“给朕杀!一个不留!” “遵旨!”魏忠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谄媚的笑容,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奴才定不负陛下所托!定要让那些不知死活的叛逆,尝一尝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说完,他缓缓起身,倒退着走出了大殿。 走出大殿的瞬间,他脸上那谄媚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他对着殿外的阴影处,轻轻地拍了拍手。很快,数十道脸上带着恶鬼面具,浑身散发着血煞之气的黑色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些人看上去,每一个都有着不少修为!为首的几个小队长更是强者中的强者! 他们,就是让整个南楚王朝老少都闻风丧胆的……影龙卫!是皇帝手中最锋利也最肮脏的一把刀! “传令下去。”魏忠的声音刺耳,“召集所有影龙卫,一个时辰后城外集合。” “目标,落凤坡。” “陛下的旨意,你们都听到了。” 他的目光扫过面前这些人,脸上露出一个病态的兴奋的笑。 “这一次,陛下,准许我们……放开手脚,大开杀戒!沿途所有村镇,所有活物,皆可当做我等的‘口粮’!” 听到这个命令,那些影龙卫的眼中也纷纷亮起了残忍的光。对于他们来说,杀戮就是最大的享受。 …… 与此同时。 落凤坡,议事厅。 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楚宁,夜君离,林风,张莽,陆远,鲁一班…… 所有魔神殿的高层,全都聚集于此。 在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封由飞鸽传书送来的十万火急的……密信。 信,是那些被楚宁派出去,潜伏在各地的僧侣们发来的。 “大人,情况,非常不妙。”一名负责情报工作的僧侣,脸色苍白地汇报道。 “根据我们安插在各州府的眼线,传回来的消息。三天前,有一支约三千人的,神秘的朝廷军队,从京城出发,一路向南,直奔我们而来。” “这支军队装备精良,全员皆是修士!而且,他们的行事风格极其残忍!沿途经过的三个城镇,七个村庄,无一例外都被……屠戮一空!” “所有的人,无论男女老少,全都被他们用邪术吸成了人干!手段与那万蛇老人如出一辙!甚至,更加残忍!” “我们派去探查的三个师兄弟,也全都……失去了联系。” 说到最后,那名僧侣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整个议事厅陷入一片寂静。众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骇然。 三千人,全员修士! 屠城!吸成人干!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军队了! “影龙卫……” 一直沉默的夜君离,缓缓地吐出了这三个字,眼中翻涌着滔天的恨意。“那是楚雄那个老东西最忠心的一支队伍。” “三百年前,就是他们冲进了我夜王府,屠戮了我三百多口族人!” 楚宁的心也沉到了谷底。现在看来,真正的大麻烦来了。 她预想过朝廷会派兵来剿灭他们,但她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来的会是这样一支毫无人性的……魔鬼队伍! “他们现在到哪里了?”楚宁沉声问道。 “回禀大人,”那僧侣颤声说道,“按照他们的行军速度,最多……最多还有五天,就会抵达落梅山地界!” 五天! 只有五天的时间了! 在场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场前所未有,也决定着落凤坡生死的……硬仗,就要来了! ------------ 第一百一十八章 全员备战 “五天……” 楚宁咀嚼着这个数字,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三千名全员修士的影龙卫,这是什么概念?这股力量,足以轻松踏平南楚境内任何一个二流宗门! 而他们落凤坡呢?满打满算,能算得上是修士的,只有陆远那十几个“剑阁”弟子,以及后来收编的十几个散修。 其他人,无论是老兵,还是新收的山贼、流民,都还处在引气入体的初级阶段,连炼气期都算不上。 高端战力,更是只有夜君离一个。 虽然楚宁不知道夜君离到底有多强,但面对三千名影龙卫和一名金丹后期的邪修,他一个人,能挡得住吗? 双方的实力差距太大了,大到让人感到绝望。 “大人,我们……我们是不是,应该暂时撤退?”林风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第一次,对未来感到了深深的迷茫。这不是那种小打小闹。这是朝廷的精锐,是皇帝的屠刀! 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撤退?”张莽瓮声瓮气地反驳道,“我们能撤到哪里去?这落凤坡,是我们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家!难道,就这么放弃了?” “可是不撤,留在这里,就是等死啊!”一个新加入的修士,声音颤抖地说道,“那可是三千影-龙卫!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怕什么!大不了一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说得轻巧!我们死了不要紧,山谷里还有那么多手无寸铁的妇孺老弱,他们怎么办?跟我们一起陪葬吗?” 议事厅内,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主战派和主和派,不,是主战派和主逃派,激烈地争吵了起来。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与恐惧。末日降临般的恐慌气氛,在整个落凤坡,迅速蔓延。 “都给我安静!”楚宁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了一声巨响。 混乱的场面为之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她的身上。 此刻,楚宁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眼神依旧平静,自信。 看到她的这副模样,众人那颗惶恐不安的心,竟然也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 “我知道,大家在怕什么。”楚宁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三千影龙卫,听起来确实很吓人。” “但是,我问你们,从我们选择与那个吃人的王朝为敌的那天起,你们难道就没有想过会有今天吗?” “我们走的本就是一条九死一生的路!是一条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路!” “如果一听到敌人的名头就吓得屁滚尿流,只想着逃跑。那我们当初又何必反抗?直接跪在皇城外,等着被那个老东西当成‘补品’吃掉,不是更干脆?” 一番话,说得那些主张逃跑的人全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大人,我们不是怕死。”林风苦涩地说道,“我们是怕做无谓的牺牲。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跟影龙卫硬拼,根本没有一丝胜算。” “谁说,我们要跟他们硬拼了?”楚宁突然狡黠的一笑。 她走到那张巨大的沙盘地图前。那上面,是落凤坡周围方圆百里的详细地形图。是她让那些僧侣花费了无数心血绘制出来的。 “影龙卫是很强。”楚宁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但是他们也有弱点。最大的弱点就是……他们,是客场作战。他们并不熟悉这里的地形!” “而我们,是主场!” 她的手指最终点在了地图上一个名为“黑风峡”的地方,那里正是落梅山的地界,也是影龙卫进入落凤坡的必经之路。 “这里地势险要,两山夹一谷,乃是一处天然的……绝地!” “他们三千人,想要通过,必须排成一字长蛇阵。到时候,首尾不能相顾。而我们,就可以利用两边的山势,居高临下,对他们进行伏击!” “伏击?”陆远眼前一亮,“大人是想在这里,打一场伏击战?” “没错。”楚宁点了点头,“但不是简单的伏击。” 她的目光转向了鲁一班,“鲁老先生,我需要你在五天之内,不,是三天之内,不计任何代价给我造出至少一百具诸葛连弩!一百具!越多越好!” “还有,破城弩!我需要十具!能造出来吗?” 鲁一班的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没问题!”他拍着胸脯保证道,“只要材料管够,人手管够!别说十具,二十具,老夫也给你造出来!” 楚宁又看向那些僧侣。 “各位大师,我需要你们在黑风峡的两侧,给我布下你们最拿手的阵法!无论是迷踪阵,还是杀阵,幻阵,有多少就给我布多少!” 为首的老僧,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降妖除魔,我等义不容辞!” 楚宁最后看向了张莽和陆远。 “张莽,你带领所有战堂弟子,以及新收编的那些人,负责正面佯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陆远,你带领剑阁,作为奇兵,专门负责猎杀他们的头领!” “林风,你负责后勤!将我们所有的资源全都调动起来!丹药、符篆、箭矢……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五天之内,我要看到,我们的每一个战士都全副武装!” 一条条命令从楚宁的口中有条不紊地发布了下去。 整个议事厅都被她那清晰的思路和周密的部署给彻底折服了。他们心中的恐慌和绝望,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被一种名为“希望”和“战意”的情绪所取代。 原来,他们不是只能等死!原来,他们还可以主动出击! “那……那我呢?”一直沉默的夜君离突然开口了,他发现所有人都有事情做,可楚宁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有给他安排任何任务。 “你?”楚宁转过头看着他笑了,笑得有些狡黠,“你可是我们的……王牌。” 她走到夜君离的身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他们的统帅魏忠是个邪修。这个人就交给你了。有没有问题?” 夜君离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正好,我跟他也有一笔三百年前的旧账要算一算。” “很好。”楚宁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了一个自信而张扬的笑容。 她环视着在场的所有人,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 “影龙卫想来送死,那我们就成全他们!” “传我命令!全员备战!” “五天后,黑风峡!” “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他们!” ------------ 第一百一十九章 黑风峡前的安静 楚宁的命令一下,整个落凤坡就都进入了有序的战备状态。之前的恐慌和绝望的情绪,很快就被被战斗的意志所取代。 所有人都很清楚,这一战,胜似生死之战。赢了,海阔天空;输了,万劫不复。 林风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作为落凤坡的大管家,他现在掌管着整个基地的命脉。 “大人,所有的库存矿石,能熔的都熔了!从山贼那里缴获来的兵器也都回炉重造,全部用来打造箭矢和弩机零件了!”林风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声音沙哑地向楚宁汇报。 “按照鲁老先生的要求,妖兽油、木炭、精铁,流水一样地往神机阁送。我们的库存,最多……最多还能撑两天!” 说到这里,林风的心都在滴血。那可都是他们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家底啊。 “不够就去换!去买!”楚宁的回答简单而直接,“把从落梅山上带回来的银钱,和我们之前攒下的金银财宝都拿出来,派人去云安城,去所有能交易的地方,不管什么价钱,把我们需要的东西给我换回来!” “可是大人,这样一来,我们好不容易充盈起来的宝库,就……”林风一脸肉疼。 “钱是死的,人是活的。”楚宁打断了他,“林风,你记住,只要我们人还在,落凤坡就在。只要我们打赢了这一仗,失去的东西,以后可以百倍千倍的拿回来。但要是输了,哪怕留着金山银山,也不过是便宜了敌人。 林风身体一震,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他不再犹豫,转身就去安排人手执行这个堪称败家的命令。 另一边,整个落凤坡最喧闹的地方,莫过于神机阁。 鲁一班这个邋遢老头,此刻就像一个疯魔的君王,在他的钢铁王国里发号施令。他整个人都油光满面,胡子眉毛上都挂着黑灰,浑身上下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火!火候不够!三号炉,再加两块妖兽炭!你们这群猪,是想炼出一坨屎吗?” “那个零件!对,就是你手里的那个!公差不对!差了半丝!半丝的差距,就可能导致整个弩机在战场上卡壳!你想害死我们自己的兄弟吗?给我拿回去重做!” “快!快!快!所有人都动起来!吃饭睡觉都给我省了!谁他妈敢偷懒,老夫就把他塞进炉子里,炼成一把破刀!” 被他骂得狗血淋头的工匠们,非但没有怨言,反而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干劲十足。 他们亲眼见证了诸葛连弩和破城弩的诞生,对于这位脾气暴躁但技术通天的老神仙,他们心中只有敬佩和狂热。能在他手下做事,学习这神乎其技的机关术,是他们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整个落凤坡,都在疯狂 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着最后的准备。 与此同时,落梅山之外。 一支黑色的洪流,正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向着这里逼近,正是皇帝的影龙卫。 虽然是三千人的队伍,但行军途中却听不到任何嘈杂的脚步声和喧哗声,只有甲胄摩擦发出的,冰冷而统一的金属摩擦音。 他们经过一处刚刚被屠戮过的村庄,村里已经没有一个活口。残垣断壁之间,倒着一具具被吸干了血肉的干尸,每一具干尸的脸上,都凝固着临死前最极致的恐惧。 几个影龙卫的小队长,舔了舔嘴唇,脸上带着意犹未尽的残忍。 “指挥使大人,前面探子来报,再有三十里,就是落梅山地界。要进入落凤坡,必须穿过一道名为‘黑风峡’的峡谷。”一名影龙卫头目,到队伍前方,向着一顶由四名壮汉抬着的黑色软轿恭敬地汇报道。 轿子的帘子被一只苍白而干瘦的手掀开,露出了魏忠那张阴柔的脸。他看了一眼远处连绵的山脉,鼻子轻轻嗅了嗅,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埋伏吗?真是老套的把戏。”他生性多疑,这种天然的绝地,简直就是想要告诉众人,“这里有陷阱”。 “大人,我们是否要绕路?”那名头目问道。 “绕路?”魏忠尖笑一声,“绕路要多花多少时间?陛下的耐心可是有限的。再说了,区区一群藏头露尾的乱匪,就算给他们天大的胆子,又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心中虽然觉得不对劲,但对自己和影龙卫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三千名修士组成的军团,足以碾碎一切! “不过,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魏忠眯起了眼睛,“派一队人先进去探探路。告诉他们,把眼睛放亮点,任何会动的东西,都给本座撕成碎片!” “遵命!” 很快,一支由百人组成的影龙卫先锋队脱离了大部队,如同离弦之箭,向着那黑漆漆的峡谷入口冲了去。 魏忠坐在轿子里,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假寐。但他那强大的神识却早已散开,笼罩了前方数里的范围。只要有任何一丝灵力波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然而,一刻钟过去了。派出去的先锋队像是石沉大海,没有传回任何消息。 魏忠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就算是全军覆没了,也该有点动静才对。可他的神识探查范围内,那峡谷里安静得没有一点动静。 “有点意思。”魏忠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兴奋,“看来,是来了个会玩的小老鼠。” 他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更加兴奋。他最喜欢做的,就是将那些自以为聪明的人,一点一点地捏碎他们的骨头,欣赏他们从自信到绝望的表情。 “全军听令!”魏忠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传遍了整个队伍。 “结阵!给本座,踏平那座峡谷!” 随着他一声令下,三千影龙卫身上同时爆发出了一股浓郁的血煞之气! 这些血煞之气迅速连接在一起,很快就在他们的头顶上空汇聚成了一片巨大的,翻涌不休的血云!血云之中,仿佛有无数的冤魂在哀嚎,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怨气,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在“血煞战阵”的加持下,每一个影龙卫的气息都暴涨了三成不止!连双眼也都变得赤红。 “一群自不量力的废物,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成什么气候?”魏忠看着那片血云发出了冷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力量!” 他坚信,在自己这足以攻城灭派的“血煞战阵”面前,任何埋伏都将被无情地碾碎! “进军!”魏忠一声令下,黑色的洪流终于开始缓缓开动。 三千名被血煞之气包裹的影龙卫,整整齐齐的列队前进,一头扎进了那深不见底,寂静无声的黑风峡之中。 他们不知道,自己踏入的,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地方。 ------------ 第一百二十章 峡谷的哭泣 黑风峡,名副其实。 峡谷之内光线昏暗,山风穿过狭窄的通道,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无数的孤魂在哭泣。 三千影龙卫结成的“血煞战阵”,如同一条巨大的血色蜈蚣,蜿蜒着爬进了这片死地。 他们头顶上那片翻涌的血云,将周围的煞气和怨气都排挤开来,形成了一个绝对的领域。 魏忠坐在软轿之中,神识毫无保留地散开,探查着周围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块岩石。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一路走来,竟然真的什么都没有。没有陷阱,没有敌人,甚至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感觉不到。 那一百个先进来的先锋,也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一滴血迹都没有留下。 “奇怪……”魏忠的眉头越皱越紧。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种极致的安静,反而让他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指挥使大人,我们已经进入峡谷腹地了,这里地势最为狭窄,如果对方有埋伏,这里是最好的地点。”一名副将来到轿边,低声提醒道。 魏忠掀开帘子,看了一眼两边高耸入云,几乎要将天空都遮蔽起来的悬崖峭壁,眼神变得越发阴冷。 他当然知道这里是最好的伏击点。 可敌人呢? 难道,对方知道自己会起疑心,所以故意在这里不设埋伏,想等他们放松警惕之后,再在峡谷的出口动手? “哼,故弄玄虚。”魏忠冷笑一声。 他对自己布下的“血煞战阵”有绝对的信心。这个战阵攻防一体,三千名修士的力量连接在一起,就算是修为再高的修士,也休想轻易打破。 他就不信,一群藏头露尾的乱匪,还能有什么通天的手段。 “传令下去,加速前进!本座倒要看看,他们能耍什么花招!” 就在他的命令刚刚下达,队伍行进的速度突然加快的瞬间,“嗡。”一声轻微但却清晰无比的嗡鸣声从峡谷的两侧同时响起! 紧接着,原本还算清晰的峡谷之内,毫无征兆地升起了大片大片的浓郁的白雾! 这雾来得极其诡异,几乎是在一瞬间就笼罩了整个峡谷。 伸手不见五指! “什么东西?!” “是迷阵!大家小心!” 影龙卫的队伍出现了一丝骚动。 “慌什么!”魏忠厉声喝道,“区区迷阵也想困住我们?血煞战阵,破!” 随着他一声令下,影龙卫头顶那片血云猛地翻滚起来,一股股血煞之气垂落而下,想要将这些诡异的白雾驱散。 但是,让他们惊骇的是,那白雾像是有生命一般,无论血煞之气如何冲击,都无法将其驱散分毫,反而变得越来越浓! 更可怕的是,这雾气竟然有隔绝神识的效果! 魏忠脸色一变,他很快发现自己的神识被压缩到了周身十丈的范围! “不好!这不是普通的迷阵!”他心中大惊,终于意识到自己小看了对方。 也就在这时,峡谷的峭壁之上,一个清冷而沉静的声音在每一个影龙卫的耳边炸响。 “欢迎来到,地狱。” “第一轮,开席!” “放!” 随着这一个“放”字落下,峡谷两侧突然亮起了上百个光点!那是诸葛连弩的弩机在昏暗中反射出的冰冷寒光! “咻咻咻咻——!”下一秒,无数道尖锐到极致的撕裂空气的破空声响起! 几十具诸葛连弩在同一时间,扣动了扳机!一千多支抹了毒、加持了破甲符文的弩箭,在瞬息之间就形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屏障,从天而降,密集的进入进了那被浓雾笼罩的影龙卫阵型之中! “噗!噗!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密集得像是冰雹砸在了芭蕉叶上! “啊——!” “我的眼睛!” “救我!箭上有毒!”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峡谷! “血煞战阵”的防御力虽然强悍,但它主要是防御大规模的法术攻击。面对这种数量多到恐怖,而且单点穿透力极强的物理攻击,瞬间就出现了破绽! 更何况,这些弩箭,都是鲁一班用最好的材料,精心打造出来的杀器! 那些处在阵型边缘,或者防御薄弱位置的影龙卫,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在瞬间被射成了刺猬! 他们的护体灵光,在那恐怖的箭雨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一样! 仅仅是第一轮齐射,就有超过两百名影龙卫,当场毙命或身受重伤! “稳住!结防御阵!举盾!”魏忠的副将还在疯狂地咆哮着。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第二轮,又来了! “咻咻咻咻咻咻——!” 又是上千支死亡的弩箭,无情地收割着生命! 诸葛连弩最恐怖的地方,就在于它那不讲道理的射速!根本不给你任何喘息的机会! 一轮接着一轮,一波接着一波!箭雨,仿佛永无止境! 峡谷之内,瞬间就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鲜血很快染红了大地,残肢断臂混合着泥土,被粗暴的扔在地上。 “混账!混账!” 魏忠坐在轿子里气得浑身发抖,他那阴柔的脸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 耻辱! 简直是天大的耻辱! 他纵横一生,何曾吃过这样的大亏?竟然被一群连面都没见到的乱匪,用这种最低级的弓弩,像打靶子一样,屠戮他的精锐! “给我冲!冲出去!找到他们!把他们全都给本座撕成碎片!”魏忠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但此刻,他的命令已经无人听得进去,显得苍白无力。 因为,对他们来说,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第二轮,滚石,落!” 峭壁之上,楚宁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轰隆隆!”峡谷的两侧,传来了山崩地裂般的巨响! 早已被固定在山崖边缘的,成百上千块磨盘大小的巨石,被负责操控机关的士兵,同时推下! 这些巨石,本身就重达千斤,再加上从数百米高空坠落的恐怖加速度,每一块,都像是一颗从天而降的陨石! “不好!快躲开!” “上面!上面有东西!” 影龙卫们惊恐地抬起头,看到的,却是被巨石彻底遮蔽的,绝望的天空。 “轰!” “轰!轰!轰!” 巨石落地,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爆响!连大地,也在剧烈地颤抖! 血煞战阵那片看似坚不可摧的血云,在这些蕴含着纯粹物理力量的巨石面前,被砸得剧烈晃动,甚至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而那些被巨石直接命中的影龙卫,下场只有一个,被砸成一滩,分不清骨头和血肉的烂泥!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一声! “还没完!” “第三轮,火油,倒!” 楚宁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如同死神的宣判。 又是数百个巨大的木桶,被从悬崖上,倾倒而下! 桶里装的不是水,而是经过鲁一班特制的,混入了妖兽脂肪的,极易燃烧的……火油! 黑色的火油如同瀑布般,浇了下面的影龙卫一个劈头盖脸。 许多影龙卫还没明白过来这是什么东西,就看到,峭壁之上,飞下来了上百支……火箭! 下一秒,整个黑风峡,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恐怖的烈焰,冲天而起,将那浓郁的白雾,都染成了一片妖异的橘红色! “啊啊啊啊啊!” “火!是火啊!” “救命!救命啊!” 被火油浇了一身的影龙卫,瞬间就变成了活生生的人形火炬! 他们在地上疯狂地打滚,哀嚎,但那混入了妖兽油的火焰,又岂是那么容易扑灭的? 凄厉的惨叫声,皮肉被烧焦的“滋啦”声,混合在一起,谱写出了一曲,最残忍,也最血腥的乐章。 仅仅是这环环相扣的三轮打击,三千影龙卫就已经伤亡过半! 剩下的也全都阵型大乱,被困在火海与浓雾之中,像一群没头的苍蝇,彻底失去了斗志。 “妖女!本座要将你碎尸万段!” 一声充满了怨毒与愤怒的咆哮猛地从那片火海的中心炸裂开来!紧接着,一道血光冲天而起! 魏忠,终于出手了! 他硬生生地,用自己的强大修为,在火海中炸开了一条通路,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向着峭壁之上楚宁所在的位置爆射而来! 他那双眼睛已经变成了纯粹的血红色,死死地锁定了那个站在悬崖边,居高临下,俯视着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夜君离! ------------ 第一百二十一章 金丹之威 魏忠的暴起,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整个人都被一层浓郁得化不开的血光包裹着,所过之处,无论是烈焰还是浓雾,都被硬生生排开!那股属于大修士的恐怖的威压,向着楚宁所在的山崖席卷而来! “大人,小心!” “保护大人!” 张莽和陆远等人看到这一幕,都是大惊失色,纷纷想要上前拦截。 但,太远了,也太晚了。 魏忠的速度,根本不是他们能够反应过来的。 面对这致命的突袭,站在悬崖最前方的楚宁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惊慌,眼底深处甚至还出现一丝兴奋! 终于来了吗?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依靠自己的力量,去正面硬撼一个顶级的修士!这不仅仅是一场战斗,更是一场检验!检验她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积累和准备! “系统!所有能兑换的防御性和功能性的符箓、法宝,给我列个清单!选最顶级的!”楚宁在心中飞快地对系统下达了命令。 【叮!清单已生成!】 【顶级金刚符:可抵挡金丹期修士全力一击!兑换价格:生命值500天!】 【九转神行符:可瞬息之间挪移百丈!兑换价格:生命值800天!】 【替死傀儡(一次性):可代替宿主承受一次致命伤害!兑换价格:生命值2000天!】 【天雷子(加强版):蕴含九天神雷之力,对邪修有双倍伤害!兑换价格:生命值1000天!】 看着那一个个昂贵到让她心疼的价格,楚宁眼睛都没眨一下,“换!全都给我换了!” 命都要没了,还心疼什么生命值?几乎是在她下达命令的瞬间,数道流光就从系统空间里飞入了她的手中和身上。 而此时,魏忠那张扭曲而狰狞的脸,已经近在咫尺! “给我去死!”他伸出右手,五指成爪,一道由血煞之气凝聚而成的足有数丈大小的血色鬼爪,带着强大的威势,狠狠地向着楚宁的头顶抓了下来!这一爪,架势足以将一座小山头都夷为平地! “来得好!”楚宁不退反进,不闪不避! “金刚符!”她猛地将一张金光闪闪的符箓拍在了自己身上! “嗡!”一道厚重凝实的,如同黄金浇筑而成的钟形护罩,瞬间将她笼罩在了其中! “轰!”血色鬼爪与金色大钟狠狠地撞在了一起,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爆响!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周围的岩石在这股冲击波下,都被震得粉碎,簌簌落下! 金色大钟在鬼爪的攻击下剧烈地颤抖着,表面出现了一道道轻微的裂痕!但它终究是扛住了! “什么?!”魏忠的眼中闪过惊愕。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修为平平的妖女,身上竟然有如此强大的防御符箓! 而就在他这一愣神的功夫,楚宁又开始动了。 “神行符!”她的身影瞬间从那即将破碎的金色大钟里消失!下一秒,她就已经出现在了魏忠的身后百丈之外! “老太监,眼神不太好啊,往哪看呢?”楚宁的声音里带着调侃。 “你找死!”魏忠转过头来,看到此种情形,勃然大怒,反手又是一爪抓来! 然而,楚宁的身影再次一个模糊,又一次出现在了另一个方向。她就像一个滑不溜秋的泥鳅,在悬崖之上辗转腾挪,每一次都能在最惊险的时刻,躲开魏忠的致命攻击。 “有种你别跑!”魏忠气得哇哇大叫。他空有一身毁天灭地的力量,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摸不到,这种感觉让他憋屈得快要吐血。 “你一个金丹期的大高手,欺负我一个弱女子,还好意思让我别跑?”楚宁一边躲,一边嘴上也不闲着,“我要是你,早就找块豆腐撞死了,丢不丢人啊?” “你!你!你!”魏忠被她气得暴跳,攻击也变得越来越疯狂,越来越没有章法。 而这正是楚宁想要看到的,她很清楚自己跟魏忠的实力差距,大到无法弥补。硬拼,只有死路一条。她唯一的胜算,就是利用自己层出不穷的系统道具,和远超这个时代人类的战术思维,来消耗他,激怒他,让他失去理智,最后露出破绽! “老东西,光会躲,可不是我的风格!也让你尝尝,我的厉害!”楚宁在又一次躲开攻击后,反手就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把黑乎乎的的珠子。 正是天雷子!而且还是加强版的! “去!”她看准时机,将手中的十几颗天雷子一股脑地全都扔向了魏忠! 魏忠看到那飞来的小珠子,本能地感到了一股致命的威胁!他修炼的血煞功法,天生就被雷法克制! “不好!”他想也不想,立刻在身前布下了一道厚厚的血色护盾!但是已经晚了。 “轰!”十几颗天雷子在同一时间轰然爆炸! 那场面,简直就像是天劫降临!无数道粗大的银白色的光疯狂地向着四面八方肆虐开来!整个山崖也都被这刺目的雷光照得一片惨白! “滋啦……”魏忠身前的血色护盾,在这些狂暴的雷霆面前飞快地变得稀薄! “啊!”魏忠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惨叫!虽然大部分的雷霆都被护盾挡住了,但依旧有一小部分穿透了防御,轰在了他的身上!他的身上瞬间冒起了阵阵黑烟,一股皮肉被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 他那身华丽的衣服被炸得破破烂烂,整个人都变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妖女!本座……本座要生吞了你!”魏忠彻底疯狂了!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消耗,什么防御,双眼赤红,张口就喷出了一口本命精血!然后,那口精血在空中瞬间化作了一柄血色的长刀! “血魂斩!给本座死!”魏忠咆哮着,用尽全力将那柄血色长刀,狠狠地向着楚宁斩了过去!这一刀,已经是他压箱底的绝招!是他用了本命精元发出的最强一击! 刀未至,那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和怨气就已经让楚宁感到战栗!这一击,怕是躲不开了! 神行符的冷却时间,还没到!金刚符,也已经用掉了!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被那股恐怖的刀意,死死地锁定了! “妈的,玩脱了!”楚宁的心沉到了谷底,她还是低估了一个金丹后期修士在拼命状态下的恐怖。 电光火石之间,她做出了唯一的选择。 【替死傀儡,发动!】 然而,就在那柄足以斩断山岳的血色长刀即将劈中她的瞬间,就在楚宁做好了承受一次“死亡”的准备时,一道黑色的身影毫无征兆地,瞬移一般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那身影依然熟悉,高大,孤傲,冰冷。 “唉……”一声轻微的带着无奈和宠溺的叹息在楚宁的耳边轻轻响起。 “玩够了没有?” “怎么每次都要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三百七十一条人命的债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柄带有毁天灭地之威的血色长刀,在距离楚宁额头只有不到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它自己停住的,而是被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 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两根手指,一根食指,一根中指。虽然看起来有些“文弱”的手指,却夹住了一名金丹后期修士燃烧了本命精元发出的最强一击! 魏忠那张因为疯狂而扭曲的脸瞬间凝固了。他眼中的血色飞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骇然!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看着那个突然出现挡在楚宁面前的黑衣男人。 这个男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怎么出现的?自己竟然没有丝毫的察觉! 这……这怎么可能?! “你……”魏忠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干涩沙哑,然而,他只来得及说出这一个字,“咔嚓!”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那柄由魏忠本命精元和无数冤魂凝聚而成的血色长刀,在那两根手指之间寸寸碎裂!最终化作了漫天的红色光点,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噗!”本命法器被毁,魏忠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了一大口黑血,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他看着那个黑衣男人,眼睛里的害怕无所遁形。 “阁下……阁下究竟是何人?为何要与我朝廷作对?”到了这个时候,魏忠哪里还看不出来,眼前这个男人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这绝对不是金丹期!难道……难道是元婴老怪?!这小小的落凤坡,怎么可能藏着一个元婴期的老怪物?! “你,还不配知道我的名字。”夜君离缓缓转过身,那张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淡漠地扫了一眼狼狈不堪的魏忠,眼神里满是蔑视,那感觉,就像一头巨龙在俯视着一只在它脚边上蹿下跳的蝼蚁。 然后,他回过头,看向了还处在震惊中的楚宁。 “受伤了没有?”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没。”楚宁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她的大脑现在还有点宕机。刚刚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要完蛋了。 结果,夜君离就这么突然冒了出来,然后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风轻云淡地化解了这必死之局。 这也……太帅了吧?!这逼装的,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 楚宁在心里疯狂地吐槽着。 她一直都知道夜君离很强,但她从来没有一个直观的概念。现在,她有了。金丹后期的邪修,在他面前连一招都走不过。 自己之前竟然还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保镖”和“打手”?这哪里是保镖,这分明就是一枚行走的战略核弹头啊! “下次不要这么乱来。”夜君离看着她那副傻愣愣的样子,眉头皱了一下,“你的命,现在很有用。” 说完,他不再理会楚宁,再次将目光投向了魏忠。也就在他转过头去的瞬间,他身上的气息变了。 如果说,刚刚的他还只是一座冰冷的雪山。那么现在,他就像一座沉寂了三百年的……活火山! 一股极致的杀意从他的身上冲天而起! “三百年前,夜王府。”夜君离缓缓地,一字一顿的说,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浓浓的恨意。 听到这几个字,魏忠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张因为重伤而惨白的脸,变得比刚刚还要难看! “夜……夜王府……”他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尘封了三百年的早就该被彻底遗忘的名字,从他的记忆深处浮现了出来。 三百年前,金陵城,那个权倾朝野,却又在一夜之间被满门抄斩的……异姓王府! 而他,当年还只是跟在先帝身边的一个小太监,亲眼见证了那场血腥的屠杀。 也正是因为在那场“灭门案”中足够心狠手辣,他才得到了先帝的赏识,一步一步爬到了今天的位置。 “你……你是……夜家的余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夜家上下三百七十一口,全都死光了!是我亲手点的数!不可能有活口!”魏忠像是见了鬼一样,疯狂地嘶吼着。 “你记错了。”夜君离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点情感,“是,三百七十二口,还有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夜君离动了。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很慢,他只是缓缓地向前踏出了一步,很快便出现在魏忠的面前。 魏忠的眼睛猛地一瞪!! 他想逃,想反抗,想求饶!但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在夜君离那恐怖的气息锁定下,竟然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手缓缓地印向自己的胸口。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华丽炫目的光效,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掌。 “砰。”一声轻微的闷响,夜君离的手掌印在了魏忠的丹田之上。 魏忠的身体猛地弓起,那双凸出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难以置信的绝望。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苦修了数百年才凝聚而成的那颗金丹,在对方那看似轻飘飘的一掌之下,如同被铁锤砸中的鸡蛋。 “咔嚓……咔嚓……”裂开了,然后,碎了,全部化作最精纯的能量,从他的四肢百骸疯狂地逸散了出去! “不!”魏忠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嚎。 他的修为,废了!他从一个高高在上的金丹大修士,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个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废物! 夜君离缓缓收回手,面无表情地看着瘫软在地,如同烂泥一般的魏忠。 他的手慢慢抬起,五指张开,化作利爪,对准了魏忠的天灵盖。 “现在,该还债了。”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 “三百七十一条人命的债。” ------------ 第一百二十三章 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整个黑风峡一片死寂。 无论是峭壁之上楚宁麾下的士兵,还是峡谷之下那些侥幸存活,却早已吓破了胆的影龙卫,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呆呆地看着悬崖上那个身影。 张莽张大了嘴巴,手里的重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陆远紧紧地握着自己的剑柄,手心全是冷汗。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剑已经很快,很强了。但今天,在见识了夜君离那不讲道理的力量之后,他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强大。 那不是技巧,也不是境界,而是一种纯粹的可以无视一切规则的碾压! “咕咚。”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所有人看向夜君离的眼神都变了,从之前的敬畏,变成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楚宁敢带着区区几百人就挑衅整个南楚王朝。 有这样一尊大神坐镇,别说一个南楚王朝,恐怕就是把整个大陆的所有势力都加起来,也不够他一个人打的吧? 夜君离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他的眼中只有那个瘫在地上,如同死狗一般的魏忠。 三百年的血海深仇,三百年的日夜煎熬,在这一刻,终于到了该了结的时候。他的双手缓缓落下,带着终结一切的冰冷杀意。 “等等!”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楚宁快步走了过来,拦在了夜君离的面前。 夜君离的动作停住了,他那只距离魏忠头顶只有一寸的手,就这样悬在了半空。 他缓缓转过头,漆黑的眼睛疑惑的看着楚宁,“让开。”他的声音很平淡,但其中的冷意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要凝固起来。 “不能杀他,至少,现在不能。”楚宁摇了摇头,眼神清澈而坚定。 “给我一个理由。”夜君离的声音冷了下来。他可以容忍楚宁的任何胡闹,但在复仇这件事上,他不会有任何的妥协。 “理由?”楚宁看着他那双翻涌着仇恨与杀意的眼睛,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笑了笑,“理由很简单。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夜君离的眉头,皱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楚宁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现在一掌拍死他,是很痛快,很解气。但除了你,谁知道你报了仇?三百年前的血案,依旧被掩盖在尘埃里。夜王府的冤屈,依旧无人知晓。” “这是你想要的复仇吗?” 夜君离沉默了。 楚宁继续说道:“夜君离,你的仇人不只是魏忠,也不只是那些动手的影龙卫。真正的罪魁祸首,是那个高高在上,坐在龙椅上的楚雄!” “杀了魏忠,对楚雄来说,不过是死了一个走狗。他可以再养十条,一百条!你的仇永远都报不完!” “但是,如果我们留着他,那就不一样了。” 楚宁的眼中闪着光,那眼神,是将一切都玩弄于股掌之中的自信。 “一个死了的影龙卫指挥使没有任何价值。但一个活着被废了修为,像狗一样被我们踩在脚下的指挥使,他的价值就大到无法估量了!” “我们可以把他带回落凤坡,也可以把他沿途屠杀的村庄里幸存下来的百姓都找来!甚至可以当着天下人的面开一场公审大会!” “有那些百姓在,我们可以所有人都亲眼看看,皇帝的走狗到底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 “只要在公审大会上让他亲口说出楚雄这些年来犯下的所有罪行!包括三百年前他是如何屠你满门的!” “那么,‘南楚皇帝’这四个字将会彻底变成‘残暴’、‘嗜血’、‘魔头’!那样,他的声望,他的统治根基将会彻底崩塌!” “这才是我想要的复仇!” 楚宁的声音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狠狠地敲在夜君离的心上。 夜君离彻底愣住了。他那套“血债血偿,杀尽仇人”的复仇逻辑,在楚宁这番“诛心”之计面前,显得是那么……原始和粗暴,甚至是可笑。 他看着眼前这个全身都在发光的女人,忽然就意识到,她所谓的“复仇”和自己的复仇,根本就不是一个概念。 自己的复仇,是为了宣泄仇恨。而她的“复仇”,却是要诛心,要毁掉对方的一切,要将对方永远地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这……比单纯的杀死对方,要狠辣一万倍! 夜君离看着地上那个还在苟延残喘的魏忠,又看了看楚宁那张写满了“算计”的脸。他那颗冰封了三百年的心,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佩服”。 这个女人,才更像是个天生的魔头。 他缓缓地收回了那只悬在半空的手。 “好。”他淡淡说了一个字,“不过,他由我亲自看管。”夜君离补充道,“他要是敢耍花样,或者在你用完他之前不小心死了。我会很不高兴。” 楚宁笑了,笑的像一只偷到了鸡的狐狸般狡黠,“成交。”自己又一次成功地将这位大魔尊忽悠瘸了。 她转过身,看着那些还处在呆滞状态的部下们,大手一挥,恢复了那运筹帷幄的统帅风范。 “都还愣着干什么?!”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所有活着的影龙卫,全部都捆起来,带走!” “我们,凯旋回师!” 随着她一声令下,整个黑风峡再次活了过来。士兵们欢呼着,开始清理这片血腥的战场。 张莽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他先是敬畏地看了一眼站在旁边,已经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模样的夜君离,然后才凑到楚宁身边,压低了声音,满脸好奇地问道:“大人……那个……夜大人他……他到底是什么境界啊?元婴期?还是……还是传说中的化神期啊?” 楚宁看了他一眼,故作神秘地竖起了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不该问的,别问。” “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不期而遇的“正道” 班师回朝的队伍,浩浩荡荡。 只是这一次,队伍里除了缴获的满满几大车的战利品之外,还多了一千多个垂头丧气,被灵力锁链捆得结结实实的俘虏。 这些,都是在那场堪称屠杀的伏击战中,侥幸存活下来的影龙卫。他们的“血煞战阵”被破,主帅魏忠被擒,所有人的修为都被一种特制的药剂暂时封印,此刻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落凤坡的士兵们,押送着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皇帝走狗”,一个个都昂首挺胸,脸上带着胜利者的自豪。 这一战,打得太痛快了! 他们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向世人证明了,皇帝的爪牙,并非不可战胜! 楚宁骑在一匹神骏的战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她的心情,很不错。这一战,不仅彻底解决了影龙卫这个心腹大患,还检验了她自己战术的可行性。更重要的是,缴获了这一千多个“高级劳动力”和他们身上的精良装备。 这些影龙卫虽然作恶多端,但本身都是资质不俗的修士。只要经过一番“思想改造”,再用系统出品的“忠诚契约”那么一套,他们就能摇身一变,成为自己麾下最精锐的一支力量! 这波,简直是血赚! 就在楚宁盘算着该如何利益最大化的时候,队伍行至一处被烧成白地的村庄废墟。 这里,正是被影龙卫屠戮过的村庄之一。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和焦臭混合的怪味。一些负责后勤的落凤坡成员,正在这里帮助几个侥幸从地窖里躲过一劫的村民收敛着亲人的尸骨。 看到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队伍里原本欢庆的气氛,瞬间沉寂了下来。 士兵们的脸上喜悦褪去,脸上带上了悲伤。他们中的很多人,也曾有过类似的经历。家园被毁,亲人被杀。 他们看着那些被捆绑着的影龙卫俘虏,眼神里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楚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她知道,这种仇恨是最好的凝聚力。 就在队伍准备穿过这片废墟,继续前进的时候,一道剑鸣声突然从天边传来! 紧接着,一道白色的流光由远及近,不过几个瞬间,就来到了众人的上空。 光芒散去,露出了一个身穿万剑阁弟子服饰,手持长剑,面容清丽,但神情却无比凝重的年轻女子。 正是,万剑阁的小师妹,苏清瑶。 “是她?”楚宁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她认得这个女人。当初在皇陵,这个女人就跟在林天宇的身边,一副“正道楷模”的模样。 她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苏清瑶是奉了师门之命,前来调查南楚境内出现的“魔踪”的。沿途,她看到了太多被残忍屠戮的村庄,心中早已是怒火中烧。 当她循着那股冲天的煞气追到这里时,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副让她感到无比困惑的景象。一群看起来像是军队的人,押送着另一群煞气更重的俘虏。 而在那支军队的最前方,是一个她无比熟悉,也无比厌恶的……“魔女”! 楚宁! 苏清瑶的第一反应,就是拔剑! “魔女楚宁!”她厉声喝道,手中的长剑遥遥指向楚宁,“这里的惨案,是不是你干的?!” 在她看来,楚宁这种“反贼”,做出屠村这种事,简直是再正常不过了。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 一个衣衫褴褛,满脸泪痕的老者,突然从废墟里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了楚宁的马前,重重地磕着头。“圣女大人!您可算是为我们报仇了啊!” 老者哭得老泪纵横,他伸出颤抖的手,指着那些被捆着的影龙卫俘虏,声音里充满了仇恨。 “是他们!是这些披着人皮的畜生!是皇帝的狗腿子!” “他们冲进村子,见人就杀!连襁褓里的孩子,都不放过!他们吸干了我儿子和儿媳的血,就为了炼他们的邪功啊!” “圣女大人,您是活菩萨!是您替我们讨回了公道啊!” 老者的哭诉一句句砸在了苏清瑶的心上,她整个人愣住了。 她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跪地痛哭的老者,又看了看那些眼神凶戾浑身散发着邪恶气息的影龙卫俘虏。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个被她当成“魔女”的楚宁身上。 此刻,楚宁正被一群幸存的村民簇拥着,他们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信赖。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清瑶的大脑一片混乱。她一直以来所坚信的,黑白分明的“正邪”观念,在这一刻,被眼前的现实冲击得摇摇欲坠。 “正道?魔头?” 楚宁翻身下马,走到了苏清瑶的面前。 她没有解释,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个正道弟子。 “苏姑娘,眼见为实。” “你若是不信,大可以跟我们回落凤坡看一看,看我们到底是什么人。也看一看你口中的‘朝廷’,又到底是什么货色。” “自己去问,自己去看,自己去判断。谁是正,谁是邪。” 楚宁的语气很平淡,但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自信。 她向苏清瑶,发出了邀请。 苏清瑶看着楚宁那双清澈的眼睛,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对楚宁无比信赖的百姓,她心中的天平开始稍稍的倾斜。难道村民们说的都是真的? 她想要知道真相。她必须要知道真相! 良久,她收起了手中的长剑,对着楚宁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跟你去!”她的声音里明显带着决绝。 “但你记着,如果让我发现,你是在利用这些百姓欺世盗名,行那些邪魔歪道之事。” “我手上这柄剑,可是第一个不会饶你!” “一言为定。”楚宁笑了。 在正道人那里,一颗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而她将亲手,让这颗种子生根发芽,最终长成一棵足以颠覆整个“正道联盟”的……参天大树。 ------------ 第一百二十七章正道代表 当苏清瑶跟着楚宁的队伍第一次踏入落凤坡山谷时,她整个人都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了。 这里和她想象中任何一个“魔头”的老巢都完全不一样,没有阴森的洞穴,没有遍地的白骨,更没有冲天的妖气。 映入她眼帘的,是一片充满了勃勃生机的世外桃源。 平整的田地里,长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绿油油的作物。山谷的空地上,一排排崭新的木屋规划得整整齐齐。穿着各式各样衣服的人们,在山谷里忙碌地穿梭着。 有原来就是士兵的,有看起来像是山贼的,还有更多穿着普通衣服,但脸上却带着笑的……普通百姓。他们有的在开垦荒地,有的在搭建新的房屋,有的在喂养着鸡鸭。几个几岁大的孩童,在溪边追逐打闹,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 整个山谷,都洋溢着一种,苏清瑶从未在任何地方,感受过的,名为“希望”和“干劲”的氛围。 这……真的是那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人人得而诛之的夜君离和楚宁的老巢? 苏清瑶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苏姑娘,这边请。”林风接到了楚宁的命令,亲自来给这位“贵客”当起了向导。 “我们落凤坡,现在有将近一千人。所有人都必须通过劳动,来换取工分。”林风一边走,一边向苏清瑶介绍着。 “有了工分,你就可以去食堂换取食物,可以分配到更好的住所,甚至可以去那边的聚灵塔里修炼。” 他指了指山谷中央,那座正在建设中已经初具雏形的石塔。 “在大人这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无论你以前是做什么的,是官兵,是流民,还是山贼,只要你肯干活,肯遵守这里的规矩,你就能像个人一样的活下去。” 林风的语气里满是自豪。 苏清瑶沉默地听着,心中却是翻起了滔天巨浪。活得像个人……多么简单,又多么奢侈的一句话。 在她所熟知的世界里,凡人于修士而言,不过是蝼蚁。那些高高在上的宗门,又有哪一个会真正去关心山下那些凡人的死活?他们所谓的“斩妖除魔”,更多的也只是为了维护自己门派的声望和利益。 可是在这里,在这个被整个天下都视为“魔窟”的地方,她却看到了对生命最原始的尊重。 “苏姑娘,你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林风看着她那震惊的表情,笑了笑。 “我第一次见到大人的时候,也和你一样。” “但现在,我们所有人都相信,只有跟着大人,我们才能真正为这个吃人的世界换一个活法。” 苏清瑶的心被深深地触动了。 当天晚上,楚宁在自己的木屋里单独见了苏清瑶。 “感觉怎么样?”楚宁给她倒了一杯热茶,笑着问道。 “……我不知道。”苏清瑶摇了摇头,眼神很迷茫,“这里的一切都颠覆了我的认知。” “那就继续看下去。”楚宁说道,“三天后,我们将在落凤坡,公开审判影龙卫指挥使魏忠。” “公审大会?”苏清瑶愣了一下。 “没错。”楚宁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皇帝的爪牙到底犯下了何等滔天的罪行。我要把楚氏皇族那张虚伪的面皮,当着天下人的面,一层一层地撕下来!” “届时,我希望苏姑娘,能作为‘正道’的代表出席这次审判大会。” “我?”苏清瑶大吃一惊。 她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一旦她以“万剑阁弟子”的身份出现在那个审判台上,就等于是向全天下宣布,她以及她背后的万剑阁,站到了皇室的对立面! 这,是在公然谋逆!这个后果,她承担不起。整个万剑阁,也承担不起! “你害怕了?”楚宁看着她,一针见血地问道。 “我……”苏清瑶的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她确实,害怕了。她怕连累师门,怕被天下正道视为叛徒。 “苏清瑶,我问你,你修行的是什么道?”楚宁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我……我修的是,斩妖除魔,守护苍生的正道。”苏清瑶下意识地回答。 “好一个斩妖除魔,守护苍生。”楚宁冷笑一声,“那你告诉我,那些被影龙卫活生生吸成干尸的无辜百姓,算不算苍生?” “那个坐在龙椅上,为了自己长生不死,就将万民视为‘丹药’的皇帝,算不算妖魔?” “你所谓的‘正道’,到底是守护天下苍生,还是守护那个最大的妖魔所制定的‘秩序’?” 楚宁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锋利的剑,狠狠地刺在苏清瑶的心上,让她哑口无言。 “我……”苏清瑶的脸色变得一片苍白,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回答这些问题。 “苏清瑶,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黑白分明。”楚宁的语气缓和了下来,“正道,从来都不是站在强者那一边,而是站在‘对’的那一边。” “你亲眼看到了那个被屠戮的村庄,你也亲眼看到了,落凤坡这些只想活下去的人。” “孰是孰非,孰对孰错,你的心里应该已经有了答案。” “现在,你需要做的不是害怕,而是选择。选择你手中的剑,到底要为谁而挥。” 说完,楚宁不再看她,只是静静地,喝着杯中的茶。 整个木屋,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只剩下,油灯的灯芯发出的轻微爆响。 苏清瑶低着头,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那双迷茫的眼睛,在这一刻重新变得清亮而坚定。 “好。” 她看着楚宁,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 “三天后,我会站上那个审判台。” ------------ 第一百二十八章 谁才是真魔头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落凤坡圣女,生擒影龙卫指挥使,将于三日后公开审判”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黑风山脉周边的所有城镇和村庄。 一时间,应者云集。无数曾经或正在遭受着朝廷压迫,官府欺凌的百姓,拖家带口的从四面八方,向着落凤坡汇聚而来。 他们中,有被苛捐杂税逼得家破人亡的农民,有被恶霸官吏强占了家产的商人,还有更多,是像之前那个村庄一样,亲人被影龙卫或别的什么邪修,当成“修炼材料”残害的苦主。 他们,都是这个吃人王朝的,受害者。 当公审大会开始的这一天,落凤坡山谷外的巨大空地上,已经聚集了,黑压压的,数万名百姓! 整个场面,人山人海,群情激愤。 在空地的中央,一座用巨木临时搭建起来的高台,已经立起。 高台之上,楚宁负手而立,在她身后,是张莽、陆远等魔神殿的一众高手。而在高台的另一侧,苏清瑶一袭白衣,手按长剑,神情肃穆。 她的出现,立刻就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快看!那是……那是万剑阁的仙子!” “万剑阁的人怎么会在这里?他们不是正道魁首吗?怎么会跟‘魔女’楚宁站在一起?” “难道说,连万剑阁都认为,圣女大人做的才是对的?” 苏清瑶的出现,无疑为这场审判,增添了无与伦比的分量和说服力。 “时辰到!带人犯!”随着林风一声高喝。 两个战堂的士兵,拖着一个身影走上了高台,正是修为被废,狼狈不堪的魏忠,他被重重地扔在了高台的中央。 “魏忠!你可知罪?!”楚宁居高临下,声音冰冷地质问道。 “罪?”魏忠抬起头,虽然狼狈,但脸上却依旧带着一股傲慢。他环视着台下那一张张带着仇恨的脸,突然神经质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一群蝼蚁!一群贱民!你们也配审判本座?!” “本座乃是陛下亲封的影龙卫指挥使!本座所做的一切皆是奉了陛下的旨意!陛下的旨意就是天意!本座何罪之有?!” 他这番嚣张至极的话,瞬间就点燃了台下百姓的怒火! “杀了他!杀了他!” “这个畜生!死到临头了,还敢这么嚣张!” “陛下?什么样的陛下,会下令屠杀自己的子民?!” 愤怒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肃静!”楚宁抬了抬手,压下了众人的声音。 她冷冷地看着魏忠,说道:“好一个奉旨行事。” “那今天,我就让你,也让天下人都好好看一看,你奉的到底是什么旨!你行的又到底是什么事!” “带证人!” 随着她一声令下。 第一个证人被带上了高台。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她一上台,就扑到了魏忠的面前,用干枯无力的手死命地捶打着他。 “你这个天杀的畜生!你还我儿子的命来!还我孙子的命来啊!” 老婆婆哭得撕心裂肺。 “我儿子,不过是进山打猎,误入了你们的‘禁区’,就被你们活活打死!” “我那才五岁大的孙子,就因为哭着喊了声‘爹’,就被你这个魔鬼一掌拍死了!” “你不是人!你是个魔鬼!你不得好死啊!” 老婆婆的哭诉,让台下的人也都跟着流下了眼泪。 魏忠却只是冷漠地看着她,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哼,贱民的命,也配与本座相提并论?” 他的话,再次激起了台下的民愤。 “第二个证人!” 第二个证人是一个断了手臂的青年。他指着魏忠,双眼赤红。 “就是他!就是这个老阉狗!他带着人闯进我们镇子,说我们镇上有‘乱党余孽’!” “他们不问缘由就开始抓人!把我们镇上所有十六岁到四十岁的青壮年全都抓了起来!” “然后,他们……他们,就在我们面前布下了一个邪阵!把那些人的精血都吸走了!” “我这条胳膊,就是因为反抗,被他亲手斩断的!” “我们整个镇子上千口青壮,一夜之间全都变成了干尸!要不是我跑的快,恐怕我今天也没有机会站在这里。” 青年的话瞬间在人群中炸响!所有人都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魏忠。 吸食上千人的精血! 这已经不是人了!这是魔!是天下间邪恶的魔头! 苏清瑶站在台上,听着这些血淋淋的控诉,她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握着剑柄的手也在微微用力。 她一直以为,自己行走江湖,见过的妖魔已经够多了。 但她从未想过,真正的大魔头,竟然就藏在庙堂之上!藏在那金碧辉煌的皇宫之中! “第三个证人!” “第四个证人!” …… 一个又一个的证人被带上高台。 他们每一个人,都带来了一段血泪交织的悲惨往事。 每一段往事,都将罪恶指向了楚氏皇族的身上! 整个公审大会,变成了一场对这个腐朽王朝的控诉大会! 百姓们的怒火已经积攒到了顶点! 他们看着高台上那个依旧在狂笑的魏忠,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够了。”楚宁再次开口。 她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剑尖直指魏忠的咽喉。“魏忠,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哈哈哈哈!”魏忠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本座,无话可说!” “你们这群蝼蚁,你们以为,杀了我就赢了吗?” “我告诉你们,没用的!” “陛下,是天!是神!是永生不死的存在!” “你们这样忤逆了天意!你们所有人都得死!都得给我陪葬!哈哈哈哈!” 他那疯狂而恶毒的诅咒,回荡在空地的上空。然而,回答他的是楚宁那冰冷决绝的声音。 “天意?如果,这就是天意。” “那么今天,我,便要逆天!” 楚宁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阳光照在剑刃之上,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律法,是用来约束人的。但是,如果制定律法的人本身就已经变成了魔。” “那么,执行律法的就不再是官府,而是我们!” “是,天下万民!” 她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广场,清晰地落在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今日,我楚宁,以万民之意,行审判之权!” “为这朗朗乾坤,斩妖除魔!” “为这天下苍生,替天行道!” “罪人魏忠,作恶多端,罄竹难书,人神共愤!” “我,以落凤坡之主的名义,判处你……” “死刑!” “立即,执行!” ------------ 第一百二十九章 当“死刑”两个字从楚宁口中说出的瞬间,全场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杀了他!” “圣女威武!” “替天行道!斩了这魔头!” 民意如同沸腾的岩浆,在这一刻彻底喷发! 魏忠看着那高高举起的长剑,看着楚宁那双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他那疯狂的笑容,终于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发自灵魂的恐惧。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朝廷命官!你杀了我,就是公然谋逆!陛下是不会放过你的!”他色厉内荏地嘶吼着。 “谋逆?”楚宁笑了,笑得冰冷而嘲讽。 “从我站在这里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反了。” “至于,楚雄会不会放过我?” “你放心,很快,我就会亲自去金陵城,当面问问他这个问题。” 说完,她不再废话,手中的长剑带着万民的怒火,带着无数冤魂的期盼,狠狠地挥下! “噗嗤!”一颗人头冲天而起!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魏忠的断颈处喷涌而出,染红了整个高台。 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那双凸出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最后的难以置信的惊恐。 全场,有那么一瞬间的,死寂。 紧接着,是更加,狂热的,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死了!魔头死了!” “圣女大人万岁!落凤坡万岁!” 无数的百姓,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跪倒在地,向着高台上的那道身影,顶礼膜拜! 在他们的心中,这一刻,楚宁不再是那个传说中的“魔女”。 而是,真正为民请命,斩杀妖魔的救世主!是活菩萨!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史诗级“作恶”行为:公然挑战皇权,聚拢民心,斩杀朝廷重臣,威望达到顶峰!】 【判定任务性质:蛊惑人心,自立为王,其心可诛!】 【恭喜宿主!奖励生命值+50000天!】 【恭喜宿主!解锁全新系统功能——“势力面板”!】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楚宁的脑海里,疯狂刷屏。 楚宁的心,也是一阵狂跳。 五万天! 足足五万天的生命值! 这波,简直是赚翻了! 她强忍着心中的激动,心念一动,打开了那个全新的“势力面板”。 一个只有她能看到的,淡蓝色的光幕,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势力:魔神殿(落凤坡)】 【之主:楚宁】 【领地范围:黑风山脉(核心区域)】 【人口:1358人(战斗人员:521人,后勤及家属:837人)】 【民心/忠诚度:95(狂热)】 【军事实力:D-级(拥有少量制式装备及初级修士,具备一定区域作战能力)】 【科技水平:E+级(掌握初步冶金及基础机关术)】 【农业水平:F+级(初步解决温饱问题)】 【综合评价:一个初具规模,凝聚力极强,但整体实力依旧弱小的反叛势力。】 【当前可执行任务:扩大领地,招募人才,发展科技,积蓄力量……】 看着这个,如同策略游戏一般的面板,楚宁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扬了扬。 有意思。 这个系统,果然,不是单纯地想让她当个苟活于世的“反派”。 它这是在一步一步地引导着她,去走上一条争霸天下建立新世界的道路啊! “野心家吗?” 楚宁想起了,前几天夜君离对她的评价。 “或许,我天生,就是当野心家的料。”她自嘲地笑了笑。 公审大会,在魏忠被处决后达到了高潮,也缓缓落下了帷幕。 这一战,这一审。 让“落凤坡”和“楚宁”的名字,彻底响彻了整个南楚王朝的南方边境。 这里,成为了所有被压迫者心中的圣地。 当晚,苏清瑶找到了楚宁。 这位万剑阁的小师妹,一脸凝重和坚定。 “楚宁,我,要回去了。”她开门见山地说道。 “想好了?”楚宁看着她。 “想好了。”苏清瑶重重地点了点头,“我必须,把今天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带回师门,带回正道联盟!” “我要告诉他们,我们都错了!我们一直以来,守护的根本不是什么朗朗乾坤,而是一个吃人的魔窟!” 楚宁静静地看着她,她知道,这个年轻的,理想主义的姑娘,将要面对的,会是什么。 “他们不会相信你的。”楚宁说道,“他们只会把你当成被我蛊惑的叛徒。” “我知道。”苏清瑶的眼神没有丝毫的动摇,“但,真相总要有人去说。” “我万剑阁的祖师,立派之初,曾立下誓言,我辈剑修,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这些年,我们都快忘了。” “现在,是时候,该有人把这几个字,重新捡起来了。” 她的语气铿锵有力,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楚宁看着她,心中不禁生出了一丝欣赏。 虽然,有些天真。但,这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却着实令人敬佩。 “好。”楚宁点了点头,她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枚刻画着复杂符文的玉佩,递给了她。 “这是传讯玉符,捏碎它,无论多远,我都能,感应到你的位置。” “路上小心。” “如果他们真的要对你不利,不要硬抗。” “留着命,比什么都重要。” 苏清瑶看着手中的玉符,感受着上面传来的温润的灵力,她的心中流过了一丝暖意。 她郑重地将玉符收好,然后,对着楚宁深深地行了一礼。 “楚宁,多谢。” “或许,天下人都视你为魔。但今日,在我苏清瑶心中,你比天下间,任何一个所谓的‘正道大侠’都更配得上‘侠’这个字。”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楚宁看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她知道,自己刚刚,亲手向那看似铁板一块的“正道联盟”,扔进去了一颗足以引起剧烈爆炸的……炸弹。 接下来,不知道看似铁桶一般的正道联盟,在看到苏清瑶带回去的消息后,又会引起怎样的反应? ------------ 第一百三十章 分裂的正道联盟 万剑山,正道联盟总部。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联盟的议事大厅内,南楚王朝境内各大正道宗门的宗主和长老们齐聚一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大厅中央,那个风尘仆仆,脸色却异常坚定的白衣女子身上,正是刚刚返回师门的苏清瑶。 “荒唐!简直是荒唐!” 万剑阁阁主玄阳真人,听完了苏清瑶的讲述,气得胡子都在发抖。 他猛地一拍桌子,怒视着自己的这个小弟子,“清瑶!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你竟然与那魔女楚宁为伍,公然审判朝廷命官?你这是要将我万剑阁置于何地?是要将整个正道联盟,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吗?!” “师父!弟子所言,句句属实!”苏清瑶不卑不亢地迎着师父的怒火,“那影龙卫残害百姓,修炼邪功,与魔头无异!那楚宁和夜君离虽然行事乖张,但她却是在为民除害,替天行道!” “弟子这里,有留影石为证!”说着,她拿出了一块晶石,将其中的影像投射在了大厅的半空之中。 正是公审大会的全过程,那一个个血泪交加的证人,那一段段惨绝人寰的往事,以及魏忠那嚣张而残忍的嘴脸,清晰地展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大厅内一片死寂,不少宗门的长老,在看到那些血淋淋的画面后,脸上都露出了震惊和不忍的神色。 “够了!”就在这时,一个充满了磁性的清朗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看过去,只见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袍,气质儒雅的年轻男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正是万剑阁的大师兄,也是如今正道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林天宇。 “小师妹,休要再被那魔女的妖术所迷惑了!”林天宇一脸痛心地看着苏清瑶,眼神里充满了失望。“这留影石里的东西,谁知道是不是夜君离那魔头伪造出来的?” “她最擅长的就是蛊惑人心!你社会经验尚浅,被她蒙骗也是在所难免。” “影龙卫乃是陛下的亲军,他们奉旨清剿的是为祸一方的妖魔邪修!那些所谓的‘百姓’,谁知道是不是乱党余孽假扮的?” 他的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义正言辞,立刻就得到了大厅内不少人的附和。 “不错!贤侄所言极是!”一个与皇室关系密切的宗门长老抚着胡须,点头说道,“那夜君离本就是前朝余孽,天生的反贼!他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就是,我等正道理应以天下苍生为重,维护朝廷稳定!若是人人都像那楚宁夜君离一样肆意妄为,这天下岂不是要大乱了?” “苏师侄,你这次确实是糊涂了!还不快向阁主,向各位同道认错!” 一时间,大厅内的风向急转直下,大部分人都开始顺着长老的话,指责起苏清瑶来。 “你们!”苏清瑶看着这些颠倒黑白,不问是非的同道,气得浑身发抖,“难道你们的眼睛都瞎了吗?!那些惨死的百姓怎么可能是假的?那魏忠身上冲天的怨气和血煞之气,难道也是假的吗?!” “林天宇!”她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那位大师兄,眼中满是失望和愤怒,“我一直敬你,重你,以为你是真正的谦谦君子,正道楷模!” “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一个不分青红皂白,只知阿谀权贵之辈!为了所谓的‘稳定’,就可以无视万民的生死吗?!这就是你所坚守的‘正道’吗?!” 苏清瑶的质问让林天宇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他就恢复了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痛心疾首道,“小师妹,你实在是受他们荼毒太深了。” 他摇了摇头,叹息,“为了天下大局,牺牲一些人是在所难免的。你还是不懂。” “我不懂?哈哈哈哈!”苏清瑶怒极反笑,“好一个‘牺牲是在所难免’!如果,被牺牲的是你的家人,是你的师门,你还会说出这种话吗?!” “够了!”玄阳真人再次厉声喝止了她,“苏清瑶!你竟然敢顶撞师兄,藐视长辈!你还有没有一点门规体统?!来人!将她给我带下去!禁足于思过崖,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踏出半步!” 立刻就有两名万剑阁的执法弟子,上前架住了苏清瑶的胳膊。 苏清瑶没有反抗,她只是用一种无比失望的眼神,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师父,看了一眼林天宇,又扫过了大厅内那一张张带着冷漠,嘲讽,惋惜的脸。 她笑了,声音凄凉而决绝,“道不同,不相为谋。”她轻声说出了这几个字,然后转身被带了下去。 这场正道联盟的紧急会议,最终在这样一种不欢而散的氛围中草草结束。 虽然,表面上大部分人都站在了林天宇和皇室这一边。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那块留影石里的画面,就像一根刺,深深地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正道联盟,这个看似铁板一块的组织,从今天起,已经出现了一道无法弥补的裂痕。 …… 是夜。 林天宇的房间内。 他正对着一面古朴的铜镜,恭敬地行着礼。 铜镜的镜面上光华流转,浮现出了一张带着几分贵气的年轻男子的脸,正是南楚王朝的三皇子,楚渊。 “天宇兄,今天的事辛苦你了。”楚渊的脸上带着满意的微笑。 “殿下言重了。”林天宇的神情谦卑而恭敬,“一切都在殿下的计划之中。苏清瑶,果然如您所料,成了一颗搅乱正道联盟的棋子。只是我没有想到,她会如此执迷不悟。”林天宇的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呵呵,那是因为她还太年轻,太天真。”楚渊不屑地笑了笑,“不过,这样也好。她闹得越凶,那些老顽固们就越会倒向我们这一边。” “如今,联盟内部已经分裂。下一步,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以‘清剿魔头,为枉死的魏忠大人报仇’的名义,号令那些愿意依附皇室的宗门,组成‘正道讨伐军’!” “到时候,由天宇兄你来担任这支大军的统帅。我们,要让那魔女楚宁、魔头夜君离,也尝一尝被天下人围攻的滋味!”楚渊的眼中闪着阴狠而毒辣的光。 “殿下英明!”林天宇低下头,掩去了眼中的野心和狂热。 “只是……那魔头夜君离似乎是个实力深不可测的高手。魏忠大人就是折在了他的手上。” “这个,本皇子自然知道。”楚渊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成竹在胸的笑容,“我已经请动了皇室的供奉长老出手,到时候自有我们的人去对付他。” “天宇兄,你只需要带着你的‘正道大军’,踏平那个小小的落凤坡,将那魔女楚宁生擒回来。” “就可以了。” ------------ 第一百三十一章 新的危机 公审大会的喧嚣与狂热,如同退潮的海水缓缓从落凤坡抽离。 但那股沸腾的民意与仇恨并未消散,而是沉淀下来,深深地烙印在了这片山谷的每一寸土地,和每一个人的心里。 夜晚。 楚宁的木屋里,油灯的火苗安静地跳动着。 她没有点燃更多的灯火,因为此刻,她的眼前正悬浮着一道只有她自己能看见的,散发着淡蓝色幽光的虚拟面板。 这就是系统升级后解锁的全新功能——【势力面板】。 【势力:魔神殿(落凤坡)】 【之主:楚宁】 【领地范围:黑风山脉(核心区域)】 【人口:1358人(战斗人员:521人,后勤及家属:837人)】 【民心/忠诚度:95(狂热)】 【军事实力:D-级(拥有少量制式装备及初级修士,具备一定区域作战能力)】 【科技水平:E+级(掌握初步冶金及基础机关术)】 【农业水平:F+级(初步解决温饱问题)】 【综合评价:一个初具规模,凝聚力极强,但整体实力依旧弱小的反叛势力。】 【当前可执行任务:扩大领地,招募人才,发展科技,积蓄力量……】 楚宁的指尖虚虚地划过那一行行冰冷的文字。 她的心跳有些快。 民心95,这个数字,让她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了自己在这片土地上的影响力。那数万百姓山呼海啸般的拥戴,那一道道狂热而信赖的目光,在此刻都化作了这个实在的数字,这是一种足以让任何野心家为之沉醉的力量。 但楚宁的目光很快就从这短暂的满足感中移开,落在了下面那几行无比刺眼的评级上。 军事实力:D-。 科技水平:E+。 农业水平:F+。 综合评价:弱小的反叛势力。 “弱小……”楚宁的嘴角带起一抹自嘲的笑。是啊,弱小。黑风峡一战,看似打出了赫赫威名,生擒了影龙卫指挥使。但楚宁比谁都清楚,那一战胜得有多么侥幸。 天时,地利,人和。再加上信息差,出其不意的战术,以及最后夜君离这个BUG级别的存在,亲自下场兜底。缺少了任何一环,落凤坡现在都早已是一片焦土。 而现在,她公然处决了魏忠,等同于狠狠一巴掌扇在了南楚皇室的脸上。楚雄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下一次到来的,将不再是区区三千影龙卫,很可能是整个南楚王朝集结起来的真正的雷霆之怒! 到那时,自己这“D-级”的军事实力又能抵挡多久?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淹没了刚刚胜利带来的喜悦。 不行!必须尽快变得更强! 楚宁的眼神锐利起来,她开始仔细研究这个势力面板。她发现每一个评级的后面,都有一个可以点开的详细列表。 【军事实力:D-级】 【战斗人员构成:原落凤坡山匪(203人),原黑风寨降卒(138人),新募流民青壮(180人)】 【修士数量:15人(练气期)】 【核心战力:张莽(筑基初期),陆远(练气巅峰)】 【装备水平:黑铁级制式刀剑(部分),诸葛连弩(100具),破城弩(3具)……】 【科技水平:E+级】 【核心人才:鲁一班(机关术大师)】 【可制造列表:诸葛连弩,破城弩,基础箭矢,百炼钢……】 …… 列表很长,很详细,但也很寒酸。 特别是修士数量那一栏,区区15个练气期,简直是可怜。在真正的修仙宗门面前,这点力量连塞牙缝都不够。 而自己手上,明明有最好的资源。那一千多个被俘的影龙卫,可都是精锐修士!最低的都是练气中期!必须把他们利用起来!楚宁在脑中飞速地盘算着。 就在这时,木屋的门被轻轻敲响了,“大人,有紧急军情!”是林风的声音,还带着急促。 楚宁的眼皮跳了一下,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她挥手散去光幕,沉声道:“进来。” 林风推门而入,他风尘仆仆,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汗水,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 他将一份用火漆封口的密信,递了上来,“大人,这是我们安插在云安城的探子拼死送出来的消息。” 楚宁接过密信,撕开封口,信上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寥寥数语,但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重。 “万剑阁林天宇,奉三皇子楚渊之命,组建‘正道讨伐军’,号令南楚十三宗,不日将兵临落梅山。” “正道讨伐军……”楚宁捏着信纸的手微微收紧。 她预想过皇室的报复,但没想到他们竟然会打着“正道”的旗号。这一招,比直接派兵镇压,要歹毒百倍!这是要将她,将整个落凤坡彻底钉在“魔头”的耻辱柱上,让她与整个天下的修士为敌! 林天宇,楚渊…… 楚宁的眼中闪过冰冷的杀意。 “大人,消息上说,这次讨伐军,光是各大宗门的修士弟子,就超过了五千人!还有三万朝廷精锐大军协同作战!”林风的声音带着颤抖。 五千修士! 三万大军! 这个数字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了林风的心头。 也让楚宁的呼吸,为之一滞。 她抬头,看了一眼林风那张写满了忧虑的脸,又想起了山谷里那些刚刚才看到希望的百姓。她明白自己早已经没有退路了。 楚宁深吸一口气,将那份密信凑到油灯的火苗上,看着它一点点化为灰烬。 “传我命令。”楚宁的声音在此刻变得异常平静,让林风都感到了心悸,“召集鲁一班,张莽,陆远,以及所有管事,半个时辰后议事厅开会。” “另外,去地牢,把那几个影龙卫的百户长给我带过来。” “林风。”楚宁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凛冬将至。我们得在冬天到来之前,为自己打好一座足够坚固的堡垒。” 林风看着楚宁那双在火光下亮得吓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冷静和疯狂。 他心中的那点惶恐,竟被这股情绪瞬间冲散了。 他重重地点了下头,挺直了脊梁。 “是!大人!” ------------ 第一百三十二章 魔神契约 落凤坡的地牢,阴暗潮湿。 这里原本是山匪们关押“肉票”的地方,此刻却塞满了一千多名曾经不可一世的影龙卫。 几名影龙卫的百户长,被单独关押在最深处的牢房里。 他们修为被封,身上带着沉重的镣铐,神情萎靡,眼神里却依旧残留着曾经的桀骜。 “吱呀——” 牢门被打开,刺眼的光亮让他们不适地眯起了眼睛。 楚宁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缓步走了进来。她没有穿那身象征着统帅的黑色衣服,而是一身简单的便服,但那股气场却让整个地牢的空气都凝重了几分。 “几位,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楚宁的声音很轻,带着淡淡的笑意,但听在几个百户长的耳朵里,却比寒冰还要刺骨。 “哼!魔女!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假惺惺!”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百户长冷哼一声,将头扭到了一边。 “杀你们?”楚宁笑了,她走到刀疤脸的面前,蹲下身,与他对视。 “杀了你们,多浪费啊。” “你们每一个人,都是朝廷花费了无数资源才培养出来的精锐。你们懂功法,会战阵,识军纪……这可都是宝贵的人才啊。” 她的话,让几名百户长长都愣住了。 他们不明白,这个魔女到底想干什么。 “我给你们一个选择。”楚宁站起身,环视着他们。 “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她摊开手,掌心之中凭空出现了几张流转着诡异黑光的羊皮卷轴。 那卷轴之上,用鲜血般的文字书写着密密麻麻的,古老而邪异的符文。 “这是‘魔神契约’。” 楚宁的嘴角带上微笑。 “签了它,你们将献出你们的灵魂,成为我最忠诚的仆人。” “你们的生死荣辱,都将与我,与魔神殿绑定在一起。” “当然,作为回报,你们不仅能活下去,还能获得比以前更强大的力量,更高的地位。” “夜君离大人将亲自为你们解开修为的封印,传授你们更强的功法。” “你们将不再是皇帝的走狗,而是我魔神殿未来的殿主、长老,亦或者堂主!” 楚宁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在空旷的地牢里回荡着。 几名百户长,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看着那几张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契约,眼神里带着挣扎。 献出灵魂,永世为奴。 这是任何一个有尊严的修士都无法接受的条件。 但是…… 活下去,甚至获得更强的力量。 这个诱惑,又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们的内心。 “呸!休想!”一名看起来颇为年轻的百户长,猛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我等生是陛下的人,死是陛下的鬼!绝不会与你这等魔女为伍!” “很好,有骨气。”楚宁赞许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转头,对身边的张莽淡淡地说道:“拖出去,砍了。脑袋挂在山谷口,让大家都看看,这就是皇帝的忠臣。” “是!”张莽狞笑着,一把就将那个年轻的百户长,从地上拎了起来,像拖死狗一样,往外走去。 “不!不要!饶命!我签!我签!” 死亡的恐惧瞬间击溃了那年轻人所有的“忠诚”。 他慌乱的疯狂的哀嚎着。 但楚宁连看都没有再看他一眼。 地牢里,剩下的几名百户长,身体都不可抑制地颤抖着。 他们看着楚宁那张平静的脸,就像在看一个魔头,这个女人,本不给他们讨价还价的余地。 顺她者昌,逆她者亡。 就这么简单,粗暴。 刀疤脸百户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看着那张漂浮在自己面前的契约,又看了看楚宁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良久,他闭上眼,声音沙哑地说道:“我……签。” 有一个人带头,剩下的人心理防线也彻底崩溃了。 “我也签……” “我也签……” 【叮!检测到宿主使用“魔神契约”,强行奴役他人灵魂,手段残忍,性质恶劣!】 【判定任务性质:组建邪恶班底,发展黑暗势力,罪大恶极!】 【恭喜宿主!奖励生命值+3000天!】 楚宁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她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 与此同时,落凤坡的神机阁,已经变成了一座不眠的钢铁堡垒。 鲁一班这个外人眼里的邋遢老头,在得到了楚宁“不计成本,全力支持”的承诺,以及那几张他从未见过的结构精妙绝伦的“新式武器图纸”后,彻底陷入了疯魔状态。 “快!快!快!” “一号高炉!温度再给我提高三成!那批陨铁,必须在天亮之前,全部熔炼完毕!” “二号房间!‘破魔弩’的符文刻画,进度怎么样了?告诉那帮兔崽子,谁敢错一笔,老夫就把他的手剁下来当柴烧!” “还有!那批新来的‘劳工’!都给老夫看紧了!谁敢偷懒耍滑,直接抽!不用给老夫面子!” 鲁一班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大喇叭,唾沫横飞地咆哮着。 他的脚下,是数百名赤膊着上身,挥汗如雨的工匠和“劳工”。 那些“劳工”,正是被解除了修为封印,并签下了“魔神契约”的影龙卫。 他们此刻没有了往日的凶戾,一个个都像最温顺的绵羊,在那些刚刚被他们视为“贱民”的工匠指挥下,干着最苦最累的活。 有契约的约束,他们不敢有丝毫的反抗之心。 更何况,楚宁承诺的“更强的力量”,已经初步兑现。她将一种名为《血煞炼体诀》的功法,传授给了他们。 这部功法,竟然可以让他们在从事这种高强度的体力劳动时,也一点点修炼自己的肉身和血气! 干活,就是在修炼! 这个发现,让所有影龙卫都陷入了一种混杂着屈辱和兴奋的诡异狂热之中。 他们看向那个给他们带来这一切的女人的眼神,也变得越发敬畏和恐惧。 而在神机阁的最核心区域。 鲁一班正带着他最得意的几个弟子,围着一张巨大的图纸,双眼放光。 那张图纸上,画着一个他们从未想象过的庞大的武器。 它有着钢铁铸就的底座,数十个复杂的齿轮和传动结构,以及一根根闪烁着符文光芒的巨型弩臂。 图纸的角落用一行娟秀的小字,写着它的名字,“蜂巢·诸天灭神弩阵”。 “天才……这简直是神迹啊!”鲁一班抚摸着图纸,整个人都在颤抖。 “如此巧妙的联动结构,如此大胆的符文矩阵……设计出这个东西的人,他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啊!” 他看向楚宁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敬佩,而是一个狂信徒在仰望自己的神明。 “大人放心!”鲁一班拍着胸脯,嘶吼道,“三天!不!两天!两天之内,老夫一定把这玩意儿的样品,给您造出来!” 落凤坡,这个新的落脚点,所有人都在死亡的威胁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运转了起来。 ------------ 第一百三十三章 伪善者的集结 南楚,万剑山下。 昔日清净的仙门圣地,此刻变得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无数面绣着不同宗门徽记的旗帜迎风招展,遮天蔽日。来自南楚王朝境内,大大小小十三个宗门的修士汇聚于此。他们有的御剑而来,有的乘坐着华丽的飞舟,一时间灵光闪耀,宝气冲天,好不威风。 山门前,一座临时搭建的巨大点将台上。 林天宇一袭月白长袍,身姿挺拔,面如冠玉。他手持三尺青锋站在台前,身后是万剑阁及各大宗门的宗主与长老。 他看着台下,那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头的修士大军,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在他胸中激荡。 曾几何时,他只是万剑阁的大师兄,是年轻一辈的楷模。 而今天,他是这支号称“正道讨伐军”的总指挥!是名义上,整个南楚修仙界的领袖!这份权力和荣耀,让他感到无比的沉醉。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灵力的加持,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诸位同道!今日,我等齐聚于此,只为一事!那便是,讨伐魔女楚宁,为枉死的魏忠大人报仇,为天下除此大害!”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正义凛然,“此魔女与魔头夜君离为前朝余孽,生性残暴,蛊惑人心!他们盘踞落梅山滥杀无辜,更是设下毒计,残忍杀害了奉旨清剿乱党的影龙卫指挥使魏忠大人!” “此等倒行逆施,可谓是人神共愤!我辈正道修士,岂能坐视不理?!” 台下立刻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附和。 “讨伐魔女!匡扶正义!” “林师兄说得对!此等魔头人人得而诛之!” 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林天宇的嘴角笑了起来,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如此狂热。在人群的一个角落里,几个小宗门的宗主正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 “唉,这……真的要去打吗?我怎么听说,那落凤坡的楚宁好像,并不像传说中那么坏啊……”一个面容愁苦的中年宗主忧心忡忡地说道。 “是啊,我一个远房侄子就在落梅山附近的镇子上,他说,自从楚宁占了落凤坡,周围的山匪都绝迹了,日子比以前好过多了。” “而且……我听说,苏清瑶师侄从落凤坡回来后,拿出了留影石,那魏忠才是真正的魔头……” “嘘!李宗主,慎言!”旁边一个精明的长老连忙打断了他,“这种话可不敢乱说!没看到吗?万剑阁,天星宗,金刀门……这些大宗门都表态了!这背后可是三皇子的意思,是皇室的意思!” “我们这些小门小派,胳膊拧不过大腿。现在,不是问对错的时候,是站队的时候!” “跟在林天宇后面摇旗呐喊,就算打输了,法不责众。可要是不来,那就是公然违抗‘正道’的号令,是与皇室为敌!到时候,人家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把我们给灭了!” 那几个宗主闻言都沉默了,脸上露出了无奈。他们看了一眼台上那个意气风发,光芒万丈的林天宇,心中却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这所谓的“正道”,什么时候变成了权贵手里的一把刀? 林天宇自然不知道台下这些人的心思,他只是在享受着万众瞩目的感觉,享受着将别人生死握于手中的快感。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长剑,剑尖直指落梅山的方向。 “我宣布!正道讨伐军,即刻开拔!目标,落凤坡!踏平魔窟,生擒楚宁!” “吼!吼!吼!” 五千修士,三万大军,同时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黑色的洪流,开始缓缓开动。无数的飞剑,法器腾空而起,汇成一片巨大的阴云,向着南方滚滚而去。那声势,比当初魏忠的影龙卫还要浩大十倍,百倍! 在这支大军的后方,一辆装饰得极为奢华的巨大龙舟上,三皇子楚渊正透过一面水镜,满意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气息深厚的黑袍老者,正是皇室的供奉长老之一,元婴期的老怪物——鬼奴。 “殿下,一切尽在掌握。”鬼奴的声音沙哑。 “呵呵,一群乌合之众罢了。”楚渊不屑地笑了笑,“不过,用来当炮灰,消耗一下那个姓夜的家伙,倒是足够了。” 他看向水镜中林天宇那张英俊的脸,眼神里闪过一丝戏谑。 “林天宇……真是条好狗。等他咬死了楚宁,解决了本皇子的心腹大患,这把钝了的刀也就该扔了。” “殿下英明。”鬼奴躬身道。 楚渊端起一杯酒,轻轻抿了一口,看着外面,轻轻说道,“楚宁,夜君离……,本皇子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你们可是要多撑一会儿,这游戏才有意义。” ------------ 第一百三十四章 干一票大的 落凤坡,山谷之内。 与外界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不同,这里正进行着一场热火朝天的“农业革命”。 数千亩新开垦出来的梯田,从山谷底部一直延伸到半山腰。 田地里,一排排绿油油的长相奇特的作物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 那是一种楚宁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来的名为“爆元薯”的魔改植物。 它不需要太多的灵气,对土壤要求极低,而且生长周期短到令人发指,从播种到成熟,只需要,短短七天! 最重要的是,它的产量高得吓人!一株就能结出上百斤的果实! 此刻,第一批成熟的“爆元薯”正在被成群结队的落凤坡居民从地里挖出来。 每一个“爆元元薯”,都足有磨盘大小,表皮呈淡金色,散发着一股沁人心脾的香甜气息。 “我的天!这……这是什么神仙粮食啊!一亩地竟然能收上万斤!” “太不可思议了!我种了一辈子地,从没见过长这么快的庄稼!” “呜呜呜……我们有救了!再也不用挨饿了!” 一个老农抚摸着那巨大的爆元薯,激动得老泪纵横,他身边的村民们也都一个个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 丰收的喜悦冲淡了战争将至的阴霾,这里的人们心中都充满了希望和干劲。 林风站在田埂上,看着这片金色的海洋,看着那些欢呼雀跃的百姓,他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 他看向不远处那个,正指挥着众人将爆元薯运往新建粮仓的娇小身影,眼神里都是近乎狂热的崇拜。 圣女大人!她简直是在创造奇迹! 楚宁的心情也很不错。她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爆元薯,心中一块大石总算是落了地。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随着逃难来的流民越来越多,落凤坡的人口已经快要突破两千。 粮食是压倒一切的头等大事。 现在,有了这“爆元元薯”,至少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她都不用为吃饭问题发愁了。 而最让她高兴的是……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大规模农业生产,囤积粮草!】 【系统分析中……宿主行为动机:1. 解决领地温饱,收买人心,巩固统治根基。 2. 积蓄战略物资,为长期叛乱做准备,图谋天下。】 【判定任务性质:此乃乱世枭雄之举,其心可诛,是为大恶!】 【恭喜宿主!奖励生命值+10000天!】 听到脑海里传来的提示音,楚宁差点笑出声来。 她现在算是彻底摸清了这个奇葩系统的判定逻辑了。 所有能够增强她自身势力,为“谋逆”添砖加瓦的行为,在系统看来都是“作恶”。 发展的越好,作的“恶”就越大! 这简直是完美的正向循环! “大人!大人!”就在这时,张莽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他手里还提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烤红薯……哦不,是烤爆元薯。 “您快尝尝!这玩意儿,太他娘的好吃了!又香又甜!而且我感觉,吃下去之后,肚子里暖洋洋的,连灵力都活泼了不少!” 楚宁接过那块比她脸还大的烤薯,咬了一口。软糯香甜,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能量顺着喉咙流遍四肢百骸。 之前因为强行催动系统道具而留下的那点亏空,竟然都得到了些许补充。 “好东西啊……”楚宁眼睛一亮。 这爆元薯不仅产量高,味道好,竟然还附带了恢复体力和灵气的效果! 虽然效果不是很强,但架不住量大管饱啊!这要是做成军粮…… 楚宁的脑中立刻就浮现出了一个新的大胆的计划。 “林风!”她喊道。 “属下在!” “传我命令,从今天起,落凤坡所有人员,食物全部进行统一供应!” “所有爆元薯列为最高等级的战略物资,除了保证日常所需,其余的全部给我存入地窖粮仓!” “另外,让鲁老先生立刻组织人手,研究如何将这爆元薯制成易于携带和保存的干粮!” “是!”林风虽然不解,但还是毫不犹豫地领命而去。 楚宁看着林风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的丰收景象,心中豪情万丈。 有粮,有兵,有神器。 什么“正道讨伐军”,什么皇室走狗,她楚宁还真想,跟他们好好碰一碰! 她现在生命值可是前所未有的充裕,连带着腰杆子也硬气了起来。甚至,她现在都不需要夜君离的帮助,自己都可以想办法提高生命值了! 那还有什么好担心害怕的了!以后,她可不就得横着走了! 然而,她这股豪情还没持续多久,一名负责警戒的暗哨就神色慌张地,从山谷外飞奔而来。 “报——!” “大人!山外发现讨伐军先锋部队!约有三千人!由天星宗长老赵无极率领,已经在三十里外的落星河畔安营扎寨!” 消息传来,山谷内原本欢庆的气氛,瞬间为之一凝。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楚宁。 终究还是来了! 楚宁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将手中最后一口烤薯咽了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传令下去,全军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所有非战斗人员立刻返回屋里。” “神机阁,将第一批‘破魔弩’和‘蜂巢’样品,立刻部署到黑风峡各处预设阵地。” 她有条不紊地下达着一道道命令。 那镇定自若的模样,让周围原本有些慌乱的士兵们都迅速安定了下来。 “大人,我们是要再打一场伏击战吗?”张莽握着重剑,瓮声瓮气地问道,眼中满是嗜血的战意。 “伏击?”楚宁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不,这一次,我们换个玩法。” 她转过身,看向山谷深处,那座终年被黑雾笼罩的,夜君离的宫殿。 她的生命值,现在太充裕了,充裕到让她有点不安心。 是时候,去干一票“大好事”,消耗消耗了。 ------------ 第一百三十五章 粗糙的计划 夜君离的宫殿,一如既往冰冷死寂。 大殿之内,连一盏灯火都没有。 只有,从殿顶的缝隙中透下的几缕惨白的月光,勾勒出那个端坐在王座之上的孤傲身影。 夜君离正在闭目养神,但他的神识却早已笼罩了整个落凤坡。山谷里发生的一切,无论是丰收的喜悦,还是战争将至的紧张,都清晰地映入他的脑海。 他对那个女人层出不穷的手段,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无论是那神乎其神的机关术,还是这逆天生长的神仙粮食。 他只是愈发地对她感到好奇,她的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熟悉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夜君离的眼皮动了动,但没有睁开。 楚宁独自一人,走进了这座除了她,无人敢踏足的魔王殿。 “大佬,忙着呢?”楚宁的语气一如既往的轻松随意,就好像她来的不是什么魔君的禁地,而是邻居家的小院。 夜君离没有回答,楚宁也不在意。她自顾自地走到了王座之前,仰头看着那个依旧在闭目沉思的男人。 “敌人已经到家门口了。” “天星宗长老赵无极,金丹中期的修为,带着三千修士,在三十里外的落星河畔扎营了。看样子,是想一步步稳扎稳打,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楚宁将情况简单地介绍了一遍。 夜君离终于睁开了眼睛,他那双漆黑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着光。 “所以?”他的声音平淡无波。 “所以,我需要你帮我个忙。”楚宁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夜君离看着她那副表情,眉头皱了一下。他有种预感,这个女人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 “黑风峡的陷阱,对付魏忠那种蠢货有用。但对付赵无极这种老成持重的老狐狸,恐怕不会再上第二次当。而且,我们的人手太少了。硬拼,只会是拿鸡蛋碰石头。” 楚宁分析着眼下的局势。 “所以,我们必须用点非常规的手段。” 她的笑容越发灿烂,“我有一个绝妙的计划。”她压低了声音,凑到夜君离的耳边。 “落星河是他们唯一的水源地。我想请你亲自走一趟。去那条河的上游,把这个倒进去。” 楚宁一边说,一边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了一瓶用黑色水晶瓶装着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墨绿色液体。 【九幽腐尸水(浓缩版)】 【介绍:来自九幽之下的恶毒之水,蕴含着极致的腐蚀与污秽之力。一滴,便可污染方圆十里的水源,饮用者将在三天之内血肉消融,化为一滩脓水,灵魂亦会被污秽,永世不得超生。】 【兑换价格:生命值5000天。】 这玩意儿,是她能找到的最歹毒,最恶心,也最“邪恶”的毒药了!只要把这个倒进河里,那三千先锋军不死也得脱层皮! 最关键的是,这种大规模的无差别的阴毒攻击,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作恶”行为! 到时候,系统奖励的生命值还不是哗哗地来? 楚宁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暴涨的生命值,和敌人在痛苦中哀嚎的美妙场景。 她看着夜君离,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 “怎么样?大佬,这个计划是不是很棒?” 夜君离沉默了。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散发着令人作呕气息的水晶瓶,又看了看楚宁那张写满了“快夸我”的脸。 他那颗冰封了三百年的心,再一次产生了一种“无语”的情绪。 这个女人……她的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 下毒?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卑劣手段,她竟然能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甚至引以为傲? 夜君离看着她,忽然想起了三百年前,他的父王曾经教导他的话。 “离儿,记住,为将者当行王道,而非霸道。阴谋诡计可为一时之利,却难成一世之功。” 他看着楚宁,缓缓地摇了摇头。 “太粗糙了。” “哈?”楚宁愣住了。 粗糙?这计划,哪里粗糙了?简单,高效,致命! 完美的“闪电战”好吗! “下毒,乃不入流之举。”夜君离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轻蔑,“即便功成,亦会为人所不齿。” 楚宁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大哥!我们是反派啊!我们是魔头啊!我们不就是要干这种为人所不齿的事情吗?! 你这思想觉悟,有问题啊! “而且,”夜君离继续说道,“你怎知对方没有防备?金丹修士,神识敏锐,水源乃军之命脉,岂会不设下探查阵法?” 楚宁噎住了。她光想着“作恶”了,还真把这茬给忘了。 “那……那怎么办?”楚宁有点急了。这可是,关系到她生命值的大计啊! 夜君离看着她那副急得抓耳挠腮的样子,不知为何,心中那股“无语”的感觉竟淡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莞尔。 他伸出手,从楚宁的手中拿过了那瓶“九幽腐尸水”。冰凉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了楚宁的掌心。 楚宁的身体微微一僵。 “毒,可以用。”夜君离把玩着手中的水晶瓶,淡淡地说道,“但,要用得更巧妙一些。”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投下了一片巨大的阴影。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的身影便如同融入黑暗的墨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楚宁愣愣地站在原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残留着一丝冰凉触感的掌心,又看了看夜君离消失的方向,眨了眨眼。 他……这是,同意了? 而且,还要亲自去给她这个“粗糙”的计划进行一下“精加工”? 楚宁的心中忽然生出了一股无比荒谬,又无比期待的感觉。 她真的很想知道,这位大魔尊,能把“下毒”这件小事玩出什么花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