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卷：前生烟雨 ------------ 第1章 云中子 昆仑山，玉虚宫。 几百年不回一次昆仑的云中子踏露而来，手里拿着温养元气的灵药，见白鹤童子守在门口，云中子伸手摸了摸白鹤童子的头发：“小白鹤都长这么高了！师尊还没醒吗？” 白鹤童子认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位是云中子师叔，赶紧行了礼：“云中子师叔好！”说着，白鹤的声音又低了几分：“老爷昨夜咳了一整宿，身子撑不住，这会儿才刚睡下，我师父让我告诉燃灯老师，今日晨课还要他来讲。” 云中子把手中灵药递给白鹤童子，叹道：“师尊的身子还是这么不好……” 白鹤童子笑了笑，道：“师叔你回来了真好，你都不知道老爷总念着你，他看到你回来了肯定高兴。” 云中子望着昆仑山熟悉的景致，心中怅然，他行遍天下这么多年，多有明悟，行天下，见天地众生是他的道，只是再怎么逍遥，昆仑也始终是他的牵挂。 云中子交代了白鹤童子几句，就自己在昆仑走了一圈，走过了南极仙翁的桃林，还有师尊的莲池，到了雪竹林里，看到了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少年。 “圣人无常心，以百姓之心为心……” 一身雪白衣衫的少年的声音清亮，云中子不由得驻足细听，过了一会儿，少年忽然不读了，回过头来，看向了云中子。 “敢问是哪位师兄在此？” 云中子回过神来，对少年道：“你是师尊新收的徒弟？还是燃灯师兄，南极师兄他们的徒弟？” 少年思忖片刻，拱手道：“原来是云中子师兄，失礼了。” 云中子哈哈大笑：“你又没见过我，怎知道我是谁？” “您称燃灯老师和南极师兄为师兄，可见您是师尊弟子，广成师兄他们我又都认识，就只有云中子师兄长年不回昆仑，所以必定是您了。” “好啊，聪明！你叫什么名字？” “姜尚，字子牙。” 两人聊了一会儿，姜子牙见到了晨课时间，就对云中子道：“师兄见谅，我要去上晨课了。“ 云中子摆摆手让他去吧，自己又转了一圈，见白鹤童子匆匆忙忙赶来：“师叔，老爷醒了，要见您呢。” 云中子听到师尊醒了，赶紧跟着白鹤童子往师尊的寝殿去了。 等见了元始天尊的面，云中子才知道白鹤童子说的“咳了一夜”都已经算是避重就轻。 元始天尊倚靠在云榻上，白发披散着，细瘦伶仃的手腕上套着一个白玉镯，云中子进去的时候，天尊正压着咳嗽，缓缓放下染血的手帕。 白鹤童子似乎习以为常，接过了师祖的手帕，用鹤氅拢住师祖清瘦单薄的身子，又倒了一杯药茶。 元始天尊的心情因为徒弟回来变得很好，带着笑意看向云中子：“此番游历归来，我观你又有不少收获。” 云中子讲了讲近些日子的见闻，天尊浅笑着听着，直到云中子讲到人间妖魔邪祟众多，肆行无忌，水旱不均，四时不调的现状，元始天尊轻轻叹了口气，手抚上心口，一口鲜血毫无预兆的落了下来。 “看来，如今的天庭已经很难维持人间运转了。”元始天尊挥手拂去血迹，低低一叹。 云中子看着师尊的雪白的长发，忽然想起数万余年前的往事，那时他看到师尊吩咐燃灯师兄离开之后，身体摇摇欲坠，摔倒在地上，呕出一口鲜血。 那时他跑到师尊身边，心里很害怕，眼泪在眼睛里将落未落，师尊喘息着，看到了他，向他伸出手，给他擦着眼泪，轻叹道：“莫怕。” 后来发生了什么，他并没有亲眼见到，只记得通天师叔和太清大老爷的怒火席卷天界，连三十三天的紫霄宫都被大老爷的天地玄黄塔笼罩，而师尊浑身是血，昏迷不醒。 自那之后，师尊不再管三界的事情，身子也越发不好了。 昆仑山闭宫万载，太清圣人和通天教主都在玉虚宫，圣人的威压笼罩着这一方天地，似乎想要为宫里那如同破碎琉璃一样的人隔绝一切风雨，云中子还记得，那时候青萍剑的剑意斩碎满天星辰，剑指九重天上，却在师尊苍白颤抖的指尖下平静下来。 天地玄黄塔掀翻了瑶池，凌霄殿一地残垣，而瑶池的主人长跪于地，一动不动。 这万年前的因果，终究应在今日。 天尊拢着鹤氅，咳嗽的越发厉害，白鹤童子适时递上暖玉和药盅，暖玉的光映照着圣人苍白消瘦的手指，云中子看着难受，心中一揪一揪得疼。 天尊苍白的唇角微弯，温柔的笑着：“好了，这个时辰，燃灯他们也该散课了，去见见你师兄师弟们，广成子听说你要回来，前两天还念叨你回来会给他们带什么新鲜玩意呢。” “为师还新收了一个小徒弟，叫姜尚，和你入门时一般大，也去见见。” 提起入门的时候，云中子又是一阵出神，他自小就是闲不住的性子，少时贪玩，离家出走，还是个小孩子，却觉得自己特别能行，结果就是差点成了鲲鹏的点心。 那时候，乘云路过的圣人展开广袖，诸天庆云绽开万丈霞光，他蜷在圣人的广袖之下，任凭圣人用那素白的衣袖擦干净他脸上的泥巴。 圣人要带他走，他怕师门会像父母一样管着他不让他四处游玩，坚决不肯，他知道自己出来就不是能在一个地方待很久的人，四四方方的天不适合他。 “昆仑山很大，不会拘束了你。”圣人很耐心的对他道。 “既然是个如此闲不住的性子，就赐你道号云中子吧。” 成一朵闲云，周游四海，见天地，见众生。 云中子从往事中回神，对上师尊关切的目光，轻笑道：“我刚才闲逛，已经见着这位小师弟了，冰雪聪明，极好。” 他起身向元始告退，又嘱咐白鹤童子把自己带回来的灵药交给黄龙真人，让他研究研究给师尊入药炼丹，白鹤童子唱了声喏，送云中子出了寝殿，带着他去见刚散学的燃灯等人了。 ------------ 第2章 让我们一起说：谢谢师尊！ 姜子牙在散课之后就去桃林种树了，他想起师尊说种树是一种修行，那时候他还小，靠在师尊怀里，眼巴巴的问：“那南极师兄的修行好高，他种了那么多桃树！桃子还好吃！” 童言无忌，引得师尊笑弯了腰，片刻之后却又牵起一阵咳嗽，姜子牙看着师尊苍白的侧脸，想起母亲病重时，脸色也是如此苍白如雪。 后来，母亲就不在了。 姜子牙下意识的害怕，更紧的抱住了师尊，师尊咳了一会儿，似是缓了过来，察觉到他的害怕和难过，师尊柔声安抚：“莫怕，为师没事。” 年幼的姜子牙抬起头，问道：“师尊，您会像我娘一样离开我吗？” 元始天尊微微愣住，良久，抚摸着孩童细软的头发，道：“师尊是混元大罗金仙，万劫不灭的圣人，当然不会离开的。” 那时候姜子牙还不知道圣人意味着什么，只觉得师尊是哄他的，万劫不灭的圣人，怎么会把自己弄得如此虚弱，连昆仑的夜风都承受不住？ 是啊，万劫不灭的圣人，却孱弱至此……是为了什么？ 姜子牙从往事中回过神来，把树苗的根部覆上新土。 “子牙！” 南极仙翁出现在姜子牙身后，姜子牙起身看向南极仙翁：“南极师兄。” 南极仙翁笑眯眯地给他塞了桃子：“师尊让你过去呢。” 姜子牙咬了一口桃子，挥挥手告别了师兄，往玉虚宫师尊的寝殿走去。 刚走到殿门口，姜子牙就看见今天晨课没来的师兄玉鼎真人坐在蒲团上擦剑，口中不停抱怨道：“师尊，人间的妖魔真是太多了，虽然不难打，但是烦人，我这个月已经在北俱芦洲收拾了一百多个妖怪了！” “就是。”黄龙真人在一旁帮腔：“太欺负龙了！我光给玉鼎打下手都觉得累了！” 元始天尊靠在榻上，带着笑意听徒弟们的抱怨，掩唇咳了几声，笑意不减：“好啦，玉鼎你过来。” 天尊示意玉鼎扶他坐起来，玉鼎真人赶紧上前，放缓了动作撑住师尊清瘦单薄的身子。 天尊勉强坐了起来，手指搭在玉鼎真人的斩仙剑上，一道金光淌过，没入斩仙剑中，又消失不见。 “师尊！这是什么好东西！”黄龙真人凑了上来，好奇的看着斩仙剑。 元始天尊温声细语道：“这是一个追踪符文，以后小妖小怪，玉鼎可以让斩仙剑自行锁定除妖。” “哇！这么厉害！师尊！我也要！”黄龙真人两眼发亮，玉鼎无语扶额：“你连个法宝都懒得炼！要这个做什么！” 天尊被逗笑了，忍着咳喘道：“好……咳咳……为师也给你一个。” “师尊您就纵着他吧。”玉鼎真人摇了摇头。 元始天尊用手指点在黄龙真人的眉心，一朵金莲闪过，化入黄龙真人的身体。 “这是什么啊师尊？” “是给你的护身符……这符印在你身上，大罗金仙之下，伤你不得……咳咳咳咳咳……方便你在玉鼎斩妖除魔的时候去给他加油鼓劲。” 姜子牙在门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来师尊对“黄龙师兄和玉鼎师兄经常斩妖除魔”这件事情里，黄龙师兄的主要功劳心里有数啊。 黄龙真人笑着拿头蹭了蹭元始天尊的手：“谢谢师尊！” 玉鼎真人故意向元始天尊行了个礼：“我也得谢谢师尊，这样我打架的时候终于不用分心保护他了，压力减轻一半！” “子牙来了。”天尊注意到姜子牙站在门口，向他招了招手，姜子牙走了进去，坐在师尊身边。 天尊抬手摘去少年发上的一片桃叶，笑道：“今日燃灯讲的可都懂了？” 姜子牙抿了抿唇，略显沮丧，道：“燃灯老师今日讲了卦象推演，可我总是不得要领。” “没事师弟，我学的时候也学不会，天下无难事，只要肯放弃……”黄龙真人话音未落，就被玉鼎真人一记爆栗敲在了额头上。 玉鼎真人假笑着看他：“能不能教你师弟一点好的。”转头温和的对姜子牙道：“师弟莫理会他，这功课也不急于一时，可多花时间参悟。” 姜子牙忍不住笑了起来，沮丧的情绪一扫而空。 “不妨事。”元始天尊道：“子牙，你再推演一遍，为师教你。” 姜子牙正要依言照做，却听见门口一阵喧闹，玉虚宫的副教主拎着一个人的衣领子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 “燃灯老师。”姜子牙起身行礼，玉鼎真人和黄龙真人则一脸幸灾乐祸的看着被燃灯道人揪过来的人。 “师尊。”燃灯道人松了手，冲元始天尊一礼，然后回头板着脸道：“今日晨课，我们玉虚宫就这么几个人，玉鼎和黄龙不在是因为去降妖了，你不在是因为什么？赤精子你这是这个月第几次逃课了？” “我这不是……参悟道法忘了时辰嘛……”赤精子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心虚的低下头，小声嘟囔着。 “那我是不是还得夸你勤于修炼，嗯？”燃灯似笑非笑的扔出留影珠：“我去你洞府的时候，你在干什么还要我帮你回忆回忆吗？” 留影珠里面，正是燃灯冷着脸去赤精子洞府抓人的情景，只见燃灯道人冷脸踏入洞府，赤精子正酣然大睡，不知天地为何物。 “哈哈哈哈哈哈……”黄龙真人一阵大笑，玉鼎真人想要给赤精子师兄留点面子，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姜子牙想笑又觉得失礼，低着头憋笑，元始天尊掩唇轻笑，又牵动他一阵咳嗽。 赤精子捂着脸，只露出通红的耳朵尖。 “好了好了。”天尊缓过了咳，又觉得有些晕，燃灯见状，熟练的走上去伸手扶着师尊靠在榻上。 “赤精子既然没起来，就留下来和子牙一起听吧，罚你抄两遍黄庭经，回头交给燃灯。” 赤精子没把手放下，脑袋点了两下算是领罚。 “师尊，你身子若是不适，就别给他们讲了。”燃灯关切道。 “无妨，你们先回去吧。”天尊给了燃灯一个安慰的眼神，示意他们先回去。 燃灯意识到他们再不走赤精子就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行了个礼就离开了，玉鼎真人和黄龙真人也起身告退，黄龙真人一边走一边笑，被玉鼎真人拍了一巴掌，揉了揉脑袋，做了个把嘴缝上的动作。 ------------ 第3章 黄龙真人 黄龙真人最近总是想起自己没入玉虚宫之前的事情。 东海之滨，青衫少年仗剑走过，却被一阵哭声吸引停住了脚步。 少年下意识握住斩仙剑的剑柄，寻找声音的来源，看了一圈周围都没有人，直到他低下头，才发现沙子上有一个蜷缩成一团哭个不停的的小兽。 少年扒开沙子，把那个小兽提了起来。 那时候他还是个幼龙，龙角都没长出来，呆呆的看到那个清逸俊秀的青衫少年，连哭都忘了。 少年把他翻来覆去的转了两下，手指最后停留在他被同族咬伤，鳞片掉落，血肉上翻的伤口处。 “疼——” 小龙尖叫一声，拼命挣扎。 “别乱动！”少年指尖凝了法力，划过他的伤口，他感觉似乎没有那么痛了，但是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少年轻叹一声：“算了，你跟我回去吧，我师尊肯定能治好你。” 他想问少年的师尊是谁，也想问少年是谁，但还没等他问，少年就开始问他了。 “你是龙族？为什么会跑到岸上哭？” 小龙抽了抽鼻子：“被打了，他们不让我回去。” “……你父母呢？” “没见过。” “……那你为什么不打回去。” 小龙回答的很诚实：“打不赢。” 少年一时语塞，被他抓住了机会，问道：“你是谁？做什么的？” 少年道：“我名玉鼎，是个修行者。” 小龙点了点头：“那你还是快走吧，他们很厉害的，等会他们来了，看你跟我在一起，会打你的！” 玉鼎笑了笑，戳了戳他还没长出来的龙角：“放心，他们打不过我，我带你去见我师尊好不好？他很厉害，肯定能治好你。” 小龙躺在玉鼎的手心：“你师尊是谁呀？有多厉害？比我们族长还厉害？” “我师尊是玉清圣人，万劫不灭的混元大罗金仙，天地之间，没有比他更厉害的了。” 那时候的小龙还不知道“圣人”“混元大罗金仙”意味着什么，只是本能的觉得玉鼎是个好人，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任由玉鼎把他揣在怀里。 “师尊。” 玉鼎回到玉虚宫，向元始天尊行礼，小龙从玉鼎的怀里钻出来，感受到鼻尖萦绕药香，一个一袭白衣，白发披散，姿容绝世但带着苍白病气的仙人伸手把他拿了过来。 小龙看着仙人的脸，呆呆的道：“好漂亮……” 仙人笑出了声，玉鼎也失笑扶额，没想到这个小龙崽第一时间注意到的竟然是圣人的容颜。 但是小龙自己心里又担忧起来，因为他发现这位仙人的病好像比他还严重，他躺在仙人柔软的掌心上，能感觉到仙人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心中疑虑：这个仙人看起来还没有他能打呢……而且连自己的病都治不好，怎么可能治好他？若是治好了他，那些人来找这个漂亮仙人麻烦怎么办？ 他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仙人的笑意更深了，温柔的摸了摸他的鳞片：“不会的，这里是昆仑山玉虚宫，很安全，那些人不会找过来的。” 现在想起来，黄龙真人还是会觉得好笑，那时候的自己是真心实意觉得师尊那病弱的身子骨，风一吹就倒了，根本就保护不了他。 仙人的手指拂过他的身体，伤口自动愈合，小龙感觉自己身上一点都不疼了，甚至还感觉力量更强了，开心的在仙人苍白的手掌里打滚。 后来……他就留在了玉虚宫，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上一次想到儿时旧事，还是师尊把他们喊在一起，问他们志向的时候。 玉鼎说，愿仗剑天下，涤荡人间妖邪，守苍生安宁。 而他坐在廊下玩自己的龙角，回头看着师尊苍白如雪的容颜，想起了刚见师尊时的疑问——圣人能救那么多人，为何救不了自己？ 于是，他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师尊！我只想学点治病救人的本事，能治天下之疾病！” 他还有半句话没说，他的志向也许是所有师兄弟里面最狂妄难以达成的。 ——他想救师尊。 “嘿，玄都大师兄！” 玄都大法师在给太清圣人的碧灵草浇水的时候，突然听到草丛底下传来一个声音。 他吓了一跳，定睛看去，只见一个小龙正翻着肚皮躺在地上，玄都大法师认出了对方，无语的揉了揉眉心：“出来，别踩了我的草。” “嘿嘿。”黄龙真人从草丛中钻了出来，变回人形，向玄都大法师拱手行礼道：“见过玄都大师兄。” “说吧，又来要八景宫的哪个仙丹？”玄都大法师见怪不怪，也不理会他，直接往丹房走。 “诶诶诶，师兄，不是要仙丹。”黄龙真人凑过去笑道：“我是想要借炼丹炉用用，还有师兄……” 玄都大法师脚步一顿，想起黄龙真人刚入门学习炼丹时炸了半个八景宫的“光荣历史”，以及在八景宫把不知道多少个炼丹炉报废的诸多“事迹”，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不行，回你自己洞府祸害你自己家去，再不济去祸害玉虚宫。” “诶呀师兄～”黄龙真人抻着长音：“我自己家已经塌了，还没修好呢。” 玄都大法师面无表情：“那就回玉虚宫去。” 黄龙真人抱着手臂道：“我师父那身子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炼丹能把玉虚宫炸个鸡飞狗跳，他受不得惊吓，虽然不会责怪我，但是肯定又要默默的心口疼好久。” “大师兄，你就让我用吧……我这是给师尊炼药，我师兄云中子这两天回来又拿了不少天材地宝，我这不琢磨着给师尊入药才来的……” 黄龙真人见玄都大法师不说话，终于使出了最终杀手锏：“师兄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去找大老爷哭去，我师尊身子那么弱你还让我去玉虚宫炼丹……” “行行行。”玄都大法师打断了黄龙真人，无奈的叹了口气：“让你用还不行吗？想用哪个炉子自己去开吧，要用灵药的跟我说一声。” 没办法，谁让黄龙的师父是掌教师叔呢？玄都大法师想起自己从小到大挨的打，再想想玉虚宫这些弟子，不仅掌教师叔性子温和对他们温温柔柔的，自家师尊对他们也可以说的上是纵容。 玄都大法师对自己师尊太清圣人的“双标”看的很明白，他家师尊对谁都没啥好脸色，逼急了对道祖也是十分不客气，扁拐无差别往所有人头上招呼，唯独对体弱多病的玉清圣人百般呵护，连带着玉清圣人这些徒弟也得到了他师尊少见的耐心。 罢了，玄都大法师继续给灵植浇水，反正炸塌了哪里也是师尊去修，让他炸去吧。 ------------ 第4章 通天教主 黄龙真人带着丹药回玉虚宫的时候，元始天尊正靠在云榻上指导姜子牙的推演之术，抬眸之际又用苍白冰凉的指尖点了点昏昏欲睡的赤精子的额头。 “……师尊。” 黄龙真人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拿着自己炼的丹药凑了过去：“师尊，这是云中子师兄带回来的那些天材地宝，我给炼成丹了，您吃了吧对身体好。” “咳咳咳……”元始天尊还没开口就是一阵呛咳，黄龙真人赶紧扶住师尊虚弱发抖的身子。 “你确定这是你炼的？”元始天尊眼中含笑看着黄龙真人。 “是……一半是……”黄龙真人小心翼翼的看着师尊的眼睛，又把头低下去了。 元始天尊摇了摇头，从怀里拿出手帕轻轻擦拭小徒弟脸上的灰尘：“炼到一半不仅把炉子炸了，还差点把自己炸飞。” 黄龙真人知道这是大老爷已经告诉师尊了，赶紧解释：“我，我就是没见过云中子师兄拿回来的紫金桃叶……想着试一下然后……” 然后炼丹炉就炸了，他自己也被炸飞了出去，要不是太清圣人及时赶到，他恐怕会被炸飞到八景宫外的泥潭里面变成泥鳅。 元始天尊笑了一会儿，温声道：“受伤没有？” “没有没有，大老爷来的及时……如果被大老爷扁拐敲头算受伤的话……”黄龙真人习惯性像小时候一样用头蹭师尊的手，师尊的手是几千年如一日的柔软却冰凉。 “我说，以后八景宫会不会把黄龙师弟拒之门外啊哈哈哈哈。”赤精子听完了全程，结合黄龙真人的一贯作风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笑得合不拢嘴。 “玄都大师兄以后得在八景宫门口立个牌子，黄龙真人不得入内哈哈哈哈哈哈。”赤精子还在笑，精神百倍好像刚才打瞌睡的不是他。 “黄龙师弟，你跟我说说，你下次准备去哪炸炉子？碧游宫？”黄龙真人来揍他，赤精子和黄龙真人打成一团，笑声不断。 姜子牙看看刚才听课昏昏欲睡现在突然精神了的赤精子师兄，又看着打赤精子师兄的黄龙师兄，再看看温柔含笑的师尊，对这些师兄的性格如此是被师尊惯的有了深刻的认识。 “谁在念叨我们碧游宫啊？” 门口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元始抬眼看去，笑道：“玉宸。” 姜子牙一惊，起身行礼：“通天师叔。” 赤精子拍了拍衣服站起身：“师叔。” “没事小黄龙，要是大师兄终于不让你进门了，那你就来碧游宫，我们碧游宫的炼丹炉全是玄龟甲的，炸不烂。”通天教主笑眯眯的走了进去，坐在元始天尊的床榻边摆弄元始的雪白长发。 门口，跟着通天教主一起来的云霄规规矩矩的站着，元始天尊注意到她，温声道：“云霄，进来坐。” 云霄行了礼，依言进门，通天教主道：“我是来送东西的，师兄，前两天金灵去看她徒弟闻仲，回来的时候抓了只火狮子，我知道你一向怕冷畏寒，就让云霄把那狮子毛剃了给你做了个毯子。” 云霄适时拿出火狮子毛织成的毯子，那毯子温暖又柔软，是上上佳品，但是云霄看着它，总能想到失去了所有毛在碧游宫瑟瑟发抖着哀嚎的狮子…… 那时候她奉师尊命令剃了火狮子的毛……火狮子的叫声整个金鳌岛都能听到，师尊踢了踢那个狮子，说：“叫什么叫，拿你的毛给我二师兄做毯子是你的荣幸。” 火狮子叫的更惨了，云霄默默把它拴了回去。 “谢谢你，玉宸。”元始大约也想到了火狮子的惨状，摸着毯子忍俊不禁。 通天教主把火狮子毛毯披在元始天尊身上，就势把自己的二兄拢在怀里，元始感受到他的亲近，也顺势靠在通天身上。 火狮子毛毯果然温暖，元始感觉自己这万年暖不透的身子似乎没那么冰冷不适了。 通天抱着元始，手指不由自主的落在二兄单薄瘦弱的脊背上，那里有一千五百道紫霄神雷的伤，硬生生穿透圣人的仙体，留下永远都无法痊愈的伤痛。 通天想起混沌未开的时候，那时还没有天地，混沌里只有师尊鸿钧道祖和他们三兄弟。 通天知道自己打小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那时道祖并不管他们，而他是个闹腾的，很能折腾人，有时候大兄烦了就把他拎起来打，这时候二兄就会把他护在身后，然后轻声细语的哄他。 他很小的时候闹着不睡觉，二兄就抱着他哄了他一夜又一夜，等他再大点，好奇心重，拉着二兄满混沌疯玩，二兄是个沉静温柔的性子，却也尤其纵容他，不管他想干什么都陪着他。 那时混沌未开，生灵有限，却是通天最无忧无虑的日子，那时候……二兄的身子也还没有这么多好不起来的伤病。 他一向知道二兄是个温柔心软的人，可却也是被伤得最狠的人，他自损仙体，自伤元神，耗费修为也要护下的先天生灵，为了争个高位毫不犹豫的把剑指向他；他传道授业数万载，硬抗一千五百道紫霄神雷，几乎丢了半条命也要保护的人，最后用七十二颗弑神钉刺入他的胸膛…… 到头来，他什么都没有得到……万劫不灭的圣人，却落了一副孱弱不堪的病体。 通天的手有些发抖，他还记得那一天，他就站在二兄身边，他和二兄转身的时候，七十二颗弑神钉近乎精准的打向那扛过一千五百道紫霄神雷后脆弱不堪的脊背，他当时几乎立刻执剑去挡，却还是让弑神钉贯穿了二兄的身体。 他那时候有多害怕？见惯了鲜血杀伐的圣人，竟然只会双手颤抖徒劳的覆盖住兄长身上的伤口，本源真气不要命的输进去…… 怀里的二兄声音低的犹如梦呓，但是通天还是很清晰的听到了。 二兄说，玉宸，莫怕，没事的…… 直到大兄来了，通天才恢复了一点理智。 那之后的数百年，他几乎没有办法正常入睡，他只能待在呼吸微弱，昏迷不醒的兄长身边，才能有片刻心安。 大兄说，他那几百年近乎疯魔。 他没什么感觉，只觉得世上若真是因此多了个疯魔的圣人，也算是一个惨烈的代价。 ------------ 第5章 那些年被祸害的青牛 元始感受到了通天似乎心绪翻涌，温声道：“玉宸，想什么呢？” “没事。”通天回过神来，笑道：“怎么样，这狮子毛不错吧？你要是感觉好点了，也不枉云霄跟那个狮子斗争半天。” 站在一旁的云霄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火狮子抗拒剃毛，拼命挣扎，她确实费了些力气才把毛剃了。 “甚好。”元始笑道：“这毛毯很暖，我也觉得身子好些。”他话锋一转，看着通天笑道：“不过……咳咳……你身上的真气更暖。” 通天没想到师兄会来这么一句，有些不好意思的清了清嗓子道：“师兄，忘了说了，我和云霄在玉虚宫住两天，我陪你解闷，云霄给你打下手，怎么样？” 元始自然是高兴通天住在玉虚宫的：“好……咳咳咳咳……你的房间一直有人打扫，我让白鹤童儿给云霄安排住处。” “你们玉虚宫就没有一个着调的弟子吗？”住了两天之后，通天教主看着好不容易修好洞府炼丹又炸塌了的黄龙真人，上课打盹被燃灯教训认错态度良好但是不改的赤精子，对修行课业束手无策需要元始开小灶再教一遍的姜子牙，因为神游天外煎个药都烧糊了的灵宝大法师……如是点评：“二兄，你太惯着他们了。” 元始天尊靠在床榻上，看着鸡飞狗跳玉虚宫和垂头丧气的徒弟们，裹着毯子眯着眼睛笑，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 通天看来看去，这玉虚宫的最顶事的竟然是白鹤童儿，哦，燃灯虽然着调，但是架不住他的师弟师妹都不怎么着调，光管这帮人他就已经累不行了。 再想想自己家云霄稳重心细，金灵懂事能力强，多宝管事也是井井有条……通天教主突然觉得自己的教学能力还是非常强的。 元始早就习惯了徒弟们的状态，他挣扎着坐起身，通天赶紧伸手去扶他，让他能靠在自己身上，云霄见状，在旁拿了两个软枕放在元始身边，让二师伯能省些力气。 元始向姜子牙招招手，姜子牙就走过去，把自己搞不定的功课摊开，元始青白的指尖点在姜子牙不解的修行法门之处，细致的讲解着。 通天瞄了一眼，这么简单的修炼法门，他一般是讲完就让徒弟自己悟去了，哪像二兄居然还掰开了揉碎了细细教给这个天赋低的徒弟。 通天想起当初紫霄宫听道的时候，二兄天资颖悟，悟性最高，却愿意给那些悟性不够的先天生灵讲解……他这性子，亿万年也改不了。 看姜子牙终于懂了，而燃灯还在压着赤精子罚他抄书，灵宝大法师一脸神游天外的呆滞神色，不知道灵魂又飞去哪个元会了，黄龙真人对自己的丹方自信万分，想要去玉鼎真人的洞府炼丹，被玉鼎拿剑鞘敲脑袋…… 通天叹了口气，郑重其事的对元始天尊道：“二兄，要不我让云霄留下来照顾你吧，你这平常都是过的什么日子啊！” 元始躺了两天，总算有力气从云床上起身，天还未明的时候，他被心口难挨的疼痛扰醒，喉咙里一阵阵甜腥，捂着手帕吐了一会儿，没去看那被血浸透的手帕，掐了个清洁咒弄干净，便挣扎着起了身。 白鹤童子守着琉璃灯睡的正香，元始知道自己这身体太差，磨人得很，小白鹤照顾自己也是很累，没舍得叫醒安睡的徒孙，自己披了一件衣服，撑着竹杖，慢慢挪着往外走。 还未明亮的昆仑颇为寂静，元始连着几日没法起身，如今略微能动，就按耐不住想要出来走走，但是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身子，刚走过一个回廊，他就觉得有些累了，撑着拐杖的手有些发抖。 唉，还真是不中用。 元始无奈暗叹，又想撑着拐杖走走停停的挪回去。 通天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元始一边走一边喘息的样子，他正愣神的时候，元始却看到了他，声音混着低喘传了过来。 “玉宸……扶我一把……走不动了……” 通天心中一紧，赶紧掠到他身边，扶住他摇摇欲坠到身体。 “二兄，怎么不让人跟着？”通天揽住兄长枯竹般清瘦单薄的身子，扶着他往回走。 “我昨日咳了半夜，白鹤那孩子也没能睡……就让他好好歇歇吧……” 通天叹了口气：“怎么你谁都心疼……就是不心疼自己……” 元始走了两步，喘的更厉害了，却不想回去，道：“玉宸……陪我坐一会儿吧……这几日在榻上躺得头疼……” “好。” 通天扶着元始坐在廊下，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施法止住了晨起的冷风，怀中人形销骨立的身子有些硌人，通天却不由自主的抱的更紧几分。 通天想起自己小的时候，那时三清还未成圣，他是个闲不住的，因为强大的好奇心到处闯祸，还拉上二哥一起，每每要挨道祖和大兄的罚了，二兄总是把他护在身后，替他把道祖和大兄的责罚担了。 那时候二兄摸着他的头说，玉宸还小呢，还是个孩子。 当然了，换来的是大兄的暴跳如雷：“都好几万岁了还小？玉清你这么惯着他，迟早养出个混世魔王！” 通天表示，自己有没有成为混世魔王不知道，但是大兄好像确实快被他折腾出心魔了！ “你不要总惹大兄生气。”二兄牵着他的手教育他：“下次……不许给大兄的牛剃毛了……” 通天扑在元始怀里撒娇，在心里表示虚心认错，下次还敢。 “咳咳咳……想什么呢？” 元始见他出神，抬眸看他。 “想起来咱们在混沌的时候。”通天笑道：“我把大兄的牛毛给剃了，青牛变白牛……大兄追着我揍，还是你救的我。” 想起少年时期的事情，元始也是忍俊不禁：“你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 通天思索道：“我就想研究研究他的牛和别的牛有什么不一样……嗯……看来剃完毛都是一样的。” ------------ 第6章 笨蛋龙 元始和通天在廊下坐了一会儿，忽的听到一阵脚步声，元始抬眼看去，是白鹤童子来了。 “老爷！” 白鹤童子快步跑过来，小脸上写满愧疚：“弟子贪睡，竟然让老爷自己出来了……” 元始疼惜的摸了摸小白鹤的头发：“我这几日咳疾重，让你整夜陪我，睡也睡不好，刚才想让你多睡一会儿，才……咳咳咳咳…自己出来的……乖，听话……回去歇着吧，我这有你师叔祖，没事的……” 小白鹤不肯走，元始拗不过他，只好让他陪着。 元始看着逐渐明亮的昆仑，往通天怀里缩了缩，心安理得的把弟弟当人形暖炉用，通天把下颌抵在元始雪白的长发上，真气流转挡住外界的冷风。 “师尊啊——” 一声穿透九霄的哀嚎把这岁月静好打得粉碎，元始脆弱的心脉承受不住，不由得用手揉了揉心口，通天也吓了一跳：这玉虚宫这帮不着调的弟子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广成子师兄要杀了我！” 不一会儿，那声哀嚎的来源就扑了过来，一个劲往元始天尊怀里钻。 “小黄龙，你又怎么了？”通天看着这个龙崽子，面上露出深深的困惑：这孩子怎么做到又菜又能闯祸的？ “广成子师兄要杀了我……师尊救命！”想起刚才近在咫尺的番天印，黄龙真人哭丧着脸，把头往元始天尊怀里埋得更深了。 天尊无奈，感觉这小龙鳞片都炸起来了，安抚的拍了拍他：“你与我说……咳咳咳……广成子为何要杀你？” “我……我……” 黄龙真人还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广成子就驾云赶到了，番天印在他手心旋转。 广成子见了元始天尊，还是维持住了礼仪，收了法宝恭恭敬敬向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行礼。 “师尊，师叔，弟子失礼。” “小广成，这怎么番天印都拿出来了？这小笨龙把你怎么了？”通天教主戳了戳脸完全埋在元始天尊怀里，只露出个后脑勺的黄龙真人，又看向广成子。 广成子的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痛恨：“我的雪莲……三千五百年才开一次花……本来打算给师尊入药，谁知道，谁知道他……” “咳咳咳……黄龙把你的雪莲吃了？”元始咳嗽着安抚道：“不妨事，你……从昆仑山挑一个灵植，拿回去……” “他要是自己吃了也就算了！”广成子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他把我的雪莲，拿去送给了……送给了一个讹兽！” “啊？”通天教主看了看黄龙真人通红的耳朵尖，知道广成子所言非虚：“你的意思是说，他，一个修炼多年的金仙，看不破一只讹兽的伎俩……？” 元始天尊也顿住了，这个理由……确实是让人始料未及，但他又不舍得责备徒弟，只能叹道：“罢了……咳咳……广成子，你也莫生气了，为师罚他给你……看一百年炼器炉……” 广成子仍是气鼓鼓的：“算了吧师尊，我怕这个笨蛋龙把我的炼器炉拿去送人！” 元始笑了半天，广成子这孩子向来老成持重，这般孩子气的时候可不多见。 “来，过来。” 元始天尊冲广成子招手，让他坐到自己身边来。 广成子走了过去，又瞪了一眼黄龙真人。 黄龙真人缩得更紧了，恨不能变回原形钻师尊袖子里。 元始一只手安抚鳞片倒竖的小龙，一只手替广成子理了理因为追黄龙而散乱的头发。 “为师这里还有一个九叶灵芝……你可以拿回去……还有雪莲种子……”元始说着说着，又有些没力气了，抚着胸口喘气。 广成子哪里忍心看师尊为他们这点小事劳心劳力，当即抚着师尊瘦弱的脊背，一边为师尊顺气一边道：“弟子那雪莲本就是想给师尊入药的……师尊既然开口了，弟子不跟这笨龙计较就是了。” “咳咳……黄龙，给你师兄赔礼道歉……”元始缓了口气，拍了拍怀里的黄龙真人。 “师兄对不起……”黄龙真人把脑袋从师尊的怀抱里拔出来，向广成子赔礼道歉。 广成子气消了大半，道：“算了算了，下不为例！” “好啦。”元始天尊吩咐白鹤童儿去拿一颗雪莲种子给广成子，广成子接了种子，向师尊和师叔告退离去。 看着黄龙真人垂头丧气的样子，元始轻叹道：“跟为师回去吧。” 说着，元始撑着竹杖想要站起来，身子却因虚弱而摇摇晃晃，黄龙真人伸手去搀扶元始，但元始的动作还是十分艰难迟缓。 通天见状，直接把二兄横抱了起来，怀中人轻如纸片的重量让通天心里一痛。对于通天突如其来的举动，元始有些怔愣，但随即安心的蜷缩在通天怀里，任由他抱着自己往回走。 “你说说，为何会被一个讹兽骗了？” 回了寝殿，元始半躺在云床上，看着依旧低头不高兴的黄龙真人。 “师尊明鉴……”黄龙真人不好意思的道：“我其实看出来了那是个讹兽，但是一听那讹兽说是因为不会骗人，被族群抛弃还被族人打伤了……我就……” 元始天尊知道自家这小龙也是被族人排挤，挨了不少欺负，躲在岸上偷偷哭才被玉鼎真人捡回来的，无奈的叹了口气，也不责备他：“你呀……那讹兽的话怎么能信？咳咳……下次若是……若是还想要什么，来同为师讲了就是……何苦去偷拿你广成子师兄的东西……” “弟子知错，下次不敢了。” 元始天尊拍了拍小龙的手，让他回去了，通天教主看着这个笨蛋龙的背影，再次感叹道：“二兄，你真的太惯着他们了！” “我最惯着的是你。”元始伸出手点了点通天的鼻尖：“让我想想……你给大兄的青牛剃成白牛，把道祖的造化玉碟……咳咳……拿去当烤盘……还有吃了混沌金莲的莲叶……” “诶诶诶二兄！”通天一看自己小时候干的那点事情被二兄翻出来，赶紧拦住了元始的话头：“给我留点面子！” ------------ 第7章 甜味丹药 “我说大兄他怎么能偏心成这样！” 通天教主嚼着八景宫送来的一葫芦丹药，语带不满的抱怨着：“给我的丹药就都是苦的，给二兄的……竟然都是甜的！太偏心了！” 甜的丹药啊！ 通天愤愤的想，丹药这种东西，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想改丹药的口味，丹方都要大改…… 同样都是兄弟！他怎么对我没这么用心！ 元始看着通天的神色，忍俊不禁：“这药……都是固本培元的……你若是喜欢，多拿一些……” 通天仍是撇嘴，手上闲不住的玩元始的头发：“我哪里敢和二兄抢东西……大兄知道了不得揍我嘛！” 元始由着他玩，轻轻道：“那就……咳咳……在玉虚宫多住几天……” 通天给元始柔顺银白的长发编了个辫子，又拆开：“那必须得住，我还要打上八景宫呢！大兄这心，偏的没边了……” “说谁呢？” 一个清冷威严的声音传来，通天一愣，习惯性往元始身边一缩：“我什么都没说。” 老子缓缓走进来，后面跟着没来得及进来通报的白鹤童子和脸上写满一言难尽的玄都大法师。老子看看通天，又看看元始头上那没拆完的辫子，举拐就要敲通天一下，被元始拦下了。 “大兄……”元始苍白的面容上带着笑意，扯了扯老子的衣袖，老子也没想真打，便放下了扁拐，转而戳了戳通天的额头：“你小子，背后跟你二兄说我的不是。” “我可没说……”通天全然忘了自己方才打上八景宫的豪言壮语，乖的不要不要的：“我说大兄你用心良苦，英明神武呢！知道二兄爱吃甜的，丹药都能做成糖丸！” 老子不理会他，坐到元始的床榻边：“丹药按时吃，你一向爱吃甜的，我便调整了口味，若是喜欢，以后就这样炼了。” 他还记得，昔日混沌未开的时候，还是个小白玉团子的元始跟在他身边，他给小团子喂甜味的甘露，总是能让小团子咯咯的笑出来。 老子说完这句话，满脸一言难尽的玄都大法师更加愁眉苦脸了。 “小玄都，你这是怎么了？” 通天注意到了玄都大法师的状态，认定这可怜的孩子可能是被他大兄迫害了：“说说，师叔给你做主！” 玄都大法师看看老子，又看看元始和通天，心中升起一股浓烈的悲愤，眼泪都要出来了，但是迫于师父的“淫威”，他只能道：“弟子无事……” 老子哼了一声，对元始道：“你那宝贝徒弟云中子，不是拿回来了不少天材地宝？给我拿去炼药吧，别让你家那条小龙祸害他拿回来的宝贝了。” “好，多谢兄长。”元始吩咐白鹤童子陪同老子去取，玄都大法师见老子离去，终于绷不住了，跪在元始榻前：“师叔！您为我做主啊！” “怎么了？” 玄都大法师一向是个严肃性子，如此崩溃的情况却是少有，元始伸出纤细瘦弱的手轻拍他的后背：“莫急，慢慢说。” “师叔啊，师尊要改丹药的口味，拿我试药！我已经被迫吃了很长时间各种炼废的奇形怪状的丹药了！真受不了了！再这样下去我可能要没命了！” 玄都大法师哭得真心实意：“师叔做主啊——” 元始看着满脸悲愤的玄都大法师，忍不住笑了出来，呛咳半晌，安抚道：“莫要难过了……我同你师尊说说……” “师叔，再这么下去，我真的会小命不保的……”玄都大法师苦着一张脸，天知道他这段时间受了多少折磨！ “别听他胡说八道！” 老子从门口走进来，玄都大法师立刻闭嘴了，老子用扁拐戳了戳自家徒儿：“他一个大罗金仙，还能让丹药毒死了？” 玄都弱弱的反驳：“能……圣人的丹药……很容易毒死大罗金仙的……” 老子举起扁拐，玄都又不敢说话了。 他从小到大可没少挨这扁拐的打，他还知道自己师尊手里的扁拐不分高低贵贱，一视同仁的揍三界所有除了元始师叔以外的生灵，上打鸿钧道祖，下打妖魔鬼怪…… 想到这里，玄都大法师又往元始身边缩了缩。 元始看着缩在自己身边，在大兄的扁拐威慑下乖巧听话的通天和玄都，乐不可支，笑着笑着却又喘息起来。 “师兄……”元始抬眼想说什么，却被老子打断了。 老子叹了口气，给元始顺着气：“你别理他，他个大罗金仙要是能被丹药毒死了，也算这么多年我白教他了。” 玄都大法师想起之前在八景宫的种种，他不是没抗议过，但是反对无效。 玄都还记得他问过老子：“师尊，您为什么不让童子试药？或者……给牛吃也行啊！” 老子淡定回答：“怕毒死了。” 玄都大法师绝望的看着自家师尊：“那我呢？” 老子依旧淡定：“你是大罗金仙，毒不死。” 想起这些事情，玄都越发欲哭无泪了。 大罗金仙也不能这么用啊！ “师尊啊……您就我一个徒弟！轻点用……” 玄都试图挣扎，老子则不理会他的抱怨：“我刚才和白鹤童儿去看了，能用的我都拿走了，云中子倒是个颇为用心的孩子，想必是每过一地都惦记着你，才能搜罗这么多天材地宝。” 元始温柔一笑，他当然知道云中子这孩子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挂念他的。 “还有。”老子道：“你家那小龙也跟我走吧，他上次炼丹就炸炉子，这次让他在旁边学着点。” 通天笑道：“我就说小黄龙应该去我那炼，现在可好，被大兄加课了。” 老子瞥他一眼：“你也是，若是嫌弃八景宫的丹药苦，就少偷点懒，别以为我不知道碧游宫的丹炉八百年不开一次。紫霄宫的时候，你是一到师尊教炼丹的时候就溜出去玩，还拐你二兄一起……” 通天见自己年少时的荒唐事又被扒出来，瞬间急了，他才在玉虚宫住几天啊，怎么两个哥哥都喜欢回忆他的黑历史！ “大兄！玄都和白鹤还在这呢！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好！” ------------ 第8章 扁拐的威力 老子走的时候，顺手抓走了变成原形翻着肚皮晒太阳的黄龙真人，可怜的小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自家大老爷塞袖子里带走了。 元始在通天和白鹤童子的搀扶下起身坐到廊下，正好看到了老子把那只金灿灿的小龙抓起来塞进袖子里的过程，笑弯了腰。 “别偷乐了赤精子。” 通天让元始靠着他歇歇，还不忘调侃一下同样站在廊下围观老子抓龙乐个不停的赤精子。 “你再偷点懒，等燃灯受不了了，把你也送八景宫去！” 赤精子下意识摸摸脑门，他从入门以来，偷懒逃课的时候并不少，师尊性子温和，并不重罚，但是大老爷不惯着他，被师尊抓到了只是需要罚抄，被大老爷抓到了则逃不过一顿扁拐教育。 想起被扁拐支配的恐惧，赤精子不由自主的缩了缩头。 通天哈哈大笑：“二兄你看到没有，还是大兄的扁拐好用！” 老子的扁拐威慑对于他和广成子师兄来说自是记忆犹新，他们先后入门时，元始身子一直不大好，但又没有完全放下天地权柄，老子为了不让元始太过劳心费神，揽过了不少教徒弟的任务，是以他和广成子师兄没少受大老爷扁拐的“教诲”。 直到他们相继证金仙果位，才算脱离了被扁拐敲头的日常。 “还有你，小玉鼎。”通天又点名了在旁边默默看着的玉鼎真人。 “怎么了？看的这么认真，你还担心那小龙被大兄拿去红烧啊！”通天偏过头，戏谑的看着玉鼎，玉鼎面露尴尬，向元始通天行了个礼就走了。 “他平日里总说黄龙烦他……”元始轻笑道：“可没了黄龙在他身边……他也惦记着……” 通天突然问道：“那二兄你嫌我烦吗？” 通天自己知道，他从小到大可没少干二兄打坐他玩二兄的头发，二兄看书他抢书，非拉着二兄出门玩的事情。 三清为先天一炁所化，通天儿时还是混沌未开的时候，不算那些先天灵根花木和混沌孕育的灵宝，整个混沌也就只有他们三个和鸿钧道祖四个活物，道祖平日里不管他们，而老子生气了会揍他，通天自然只能拉着元始消耗自己的精力。 “怎么会呢……”元始望向昆仑的流云：“玉宸在我心里……哪里都很好……” 元始说的很认真，通天听着二兄的语气，竟然和小时候二兄在道祖和大兄面前帮他找借口的时候如出一辙。 元始总是说，玉宸只是活泼了些，不碍事。 或是说，玉宸还小呢。 认真又坚定，把大兄和道祖弄得无话可说。 不知道过了多久，元始体弱，靠在通天怀里不知不觉睡着了，通天轻轻抱起二兄，慢慢往回走，生怕惊扰了怀里琉璃一样的人。 通天把元始抱回寝殿，坐在旁边陪着他 ，只觉这是难得的岁月静好，直到外面传来喧闹，通天皱了皱眉，往门口扔了一道隔音结界，这才走了出来。 “吵什么吵？” 通天以为玉虚宫这帮不省心的弟子又惹什么祸事了，起身向外走去。 “姜师弟……这人……这是怎么了？” 赤精子指着地上躺着的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又看看姜子牙染血的衣衫和被撞倒在地的灰头土脸的普贤真人，对这场面很是摸不着头脑。 姜子牙很是焦急，道歉道：“对不起，普贤师兄，我着急带他回来医治，没看到你……” 实际上，姜子牙甚至都不知道普贤真人在昆仑山玉虚宫，这段时间除了上课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注意到过普贤真人。 普贤真人默默爬起来，摆了摆手：“无妨，小师弟，你，你带来的那个人……” “怎么了怎么了？”南极仙翁抱着他的桃子，带着梅鹿童子路过，看着这混乱场面满脸懵圈。 “南极师兄！”姜子牙像是抓到了救星：“你快救救他吧，我本来是下山去找广成师兄，结果看到这个人和一个虎妖作战，浑身是血，差点被大妖打死，我赶紧扔出师尊给的护身符挡了一下，那虎妖不敌逃走，我就把他救回来了！” “好好好，等我看看。”南极仙翁把桃子塞给梅鹿童子，正要查看那个血人，通天教主就走了出来。 “干什么呢？” 通天走上前，众人纷纷行礼，通天看了一眼地上浑身是血不省人事的人，皱了皱眉：“这谁啊？” “师叔，这是我下山路过救下来的人，他差点被虎妖吃了！”姜子牙赶紧解释，通天看着他焦急的样子，抱着手臂一笑：二兄家养的这些小崽子，怎么和二兄一样喜欢捡人回家啊！ “我看看吧。”通天教主指尖散出一缕金光，那人受了圣人的法力，在地上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南极，去拿清露丹，给他喂下去。”通天教主吩咐南极仙翁去拿药，姜子牙看着这个被自己救回的少年，试探着问道：“你好点了吗？” 那人头脑还不清醒，只是睁着眼睛，懵懂的看着周围陌生的人和陌生的事物。 “那个，姜子牙，还有赤精子，你们把他抬到偏殿，不许吵了，你们师尊歇息呢。”通天吩咐了一句，不再管他们，刚准备回去，却瞥见了站在一边的普贤真人。 “诶？普贤？你什么时候来的？” 通天没注意到旁边还有个他，惊讶的挑了挑眉。 “……回师叔……我一直都在这……”普贤真人似乎已经习惯了自己被忽视的日常，神情毫无波澜，向通天行了个礼，走了。 姜子牙和赤精子把那人安置在偏殿，南极仙翁也拿着清露丹到了，吃下药之后，那人似乎缓过来不少，他看向姜子牙：“是你救了我……谢谢你……” “不用谢不用谢！”姜子牙摆了摆手：“那个，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和虎妖打起来啊？” 那人垂眸半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许久才开口道：“我的名字……叫申公豹。” ------------ 第9章 我想救人 “师尊……” 元始醒来就看到姜子牙在他身边守着，他撑起身子，看向自家的小徒弟：“怎么了？不是去找你广成师兄了吗？” “弟子下山的时候救了一个人。”姜子牙坐到元始身边，依旧是郁郁不乐的神色：“师尊……弟子救了一个叫申公豹的少年。” 元始耐心听姜子牙谈起自己救人的经历，说到申公豹的身世的时候，姜子牙停顿了一会儿才说：“申公豹告诉我，那只虎妖在他的村子里，每年，每年都要吃一个小孩，如果不把孩子给虎妖送过去，虎妖就会来到村子，杀更多的人……” 姜子牙想起在偏殿时申公豹对他说的那些话，他说：“我自小无父无母，跟着一个老道士学了点道术，但是村里人都看不起我，叫我骗子，今年村子里没有适龄的童男童女送给虎妖了，他们就想抓了我送给虎妖，我一时不防备被他们抓了，但是我可不想死，就和那畜生打了起来……要不是你，我可能真的就死在那里了。” 姜子牙将申公豹对他说的话告诉了元始，元始静静地听着，等姜子牙讲完，他温声道：“子牙……你同情他们，申公豹，还有那些活在虎妖阴影下的村民。” “是的，师尊。”姜子牙的声音低低的：“我就是在想，我今天路过，能救一个申公豹，能赶走一个虎妖……可之后呢？还有多少人受妖魔困扰？还有多少人朝不保夕？我也想救他们，可是……可是就我这点微末道行……” “咳咳……”元始抚着心口咳了两声：“好孩子，你有这个心，就很好……天下灾厄……并非一人一力可以解决的，就连……就连圣人也不能消除一切苦厄……” “但是，也并非没有办法……” 元始知道如今天庭应对人间之事有力不逮，否则不会让妖魔如此明目张胆以人为食，看来万年前的因果……终究还是要有个结果的。 “师尊，我现在才真的明白……玉鼎师兄为什么要奔走各地斩妖除魔……那虎妖并非什么了不得的妖王，却能将一地百姓，迫害到这种程度……”姜子牙自入师门，很少出昆仑山，人间的疾苦离他远了，如今骤然面对，对他的冲击不小。 “是啊，凡人面对妖魔……终归是无力的……女娲虽说是下辖群妖，却也不能面面俱到……咳咳……”元始压着心口翻涌的气血，对姜子牙道：“你想救人，这很好……你相信为师，会有机会的……你会有机会改变这一切。” 说了这些话，元始已是疲惫，却还是耐心听姜子牙讲述心事。 “我能行吗？师尊。”少年听到师尊的话，有些怀疑和不相信，他一向是师兄弟里道行最差的，于修仙一途，实在是没什么天分，他能救这世间的苦厄吗？ “能。”元始看着他的徒儿：“仙道虽被认为是第一等的道路……可也并非唯一的路，你尽可去走你自己的路……做想做的事情……至于与仙道一途有缘无缘……那也并不是最重要的……” 送走了迷茫的小徒弟，元始靠在榻上闭目养神，通天倚在门口，看着姜子牙的背影笑道：“这小孩，年纪不大，想的倒是挺多。” “子牙是个好孩子……”元始没睁开眼睛：“他还小……应该多历练历练……假以时日，他能走出自己的道来。” 通天不置可否，他看得出来，这小孩子的天赋实在一般，可以说与仙道无缘了，心性虽然不错，可能力又实在有限，也不知道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姜子牙离了师尊的寝殿，踌躇了一下，还是去找申公豹了。 月色覆盖了整个昆仑山，姜子牙来到偏殿，看到申公豹正在对这天外皎洁如银的月亮发呆。 “想什么呢？”姜子牙走过去坐在他身边，申公豹回过神来，冲姜子牙笑了笑：“子牙兄。” 姜子牙顺着申公豹的目光去看银白的月亮，过了一会儿，他状若无意的问道：“你……日后想要做什么？” 申公豹并不避讳，直言道：“我想发光，想出人头地，想做一番事业出来，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再也不能看不起我！” 也许是申公豹这段话过于激切，姜子牙听完愣住了，申公豹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过于激烈，有些懊恼于自己的按耐不住，转移话题道：“那子牙兄，你想做什么呢？” “我？”姜子牙想起自己和师尊谈心时说的话，慢慢道：“我想救人……救很多的人……尽我所能，救我能救的人。” 申公豹没说什么，他看得出姜子牙的天真诚挚，但是这些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父母死后他拜老道士为师，只是为了有一个生存的机会，在和虎妖搏斗的时候，他也只想活下去，对于他来说，那些高远的志向，理想，实在是离他太远了。 他想活，想力争上游，想出人头地，想不再被任何人踩在脚下。 在此之前，这很困难，因为他连活下去都要用尽全力。 但是机缘巧合到了昆仑山玉虚宫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是玉清元始天尊的道场，是至高无上的圣人居所。 如果他也可以成为玉虚宫的一份子，成为圣人嫡脉，哪里还有人敢轻视他？ 不过短短半日，他已经做出了决定，他必须想方设法的留下来，拜入圣人门下，这是他最好的，也可能是绝无仅有的机会。 而他想要留下来，最好利用的人，自然是心思单纯的姜子牙。 “子牙兄，我很羡慕你。”申公豹不疾不徐的说着：“在圣人门下，能学到很多很多本事，还能受圣人庇佑……不像我们，一个虎妖就能绝了那么多人的生路。” 姜子牙看着申公豹，他不是听不出申公豹的意思，只是他不会苛责，也不去点破，反而顺着申公豹的意思，开口问道：“你……想要留下来吗？拜我师尊为师，在玉虚宫学道……” ------------ 第10章 拜师 申公豹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如此顺利的拜师元始天尊。 在他的认知里，圣人的门槛都是极高极高的，离他们这些普通凡人远得很。 他还以为他要费尽心思，让圣人不赶走他，再经历一番试炼，几经周折才能留下来，却没想到姜子牙问过他之后，向元始天尊禀告一番，天尊就这样让他留了下来。 可是，圣人为什么会如此轻易的收下他呢？ 目前的发展顺利的超出了申公豹的预料，让他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 但是现在多想也没有用处，申公豹整理了一下衣衫，跟着姜子牙往玉清殿去了。 “你要是累，这流程就不走了吧。”通天把氅衣披在元始身上，关切的问道。 “没事……我能起来。”元始忍着眩晕，就着通天的手站起来：“拜师茶总归是要喝的。” 南极仙翁已经等在门口，见元始和通天出来，上前行礼道：“师尊。” “走吧。 ” 听闻师尊要收新弟子，阐教的弟子们都来了，文殊广法天尊和太乙真人硬是把闭关的慈航道人喊了出来，连在八景宫进修的黄龙真人都回来了，还顺手带回来了在金灵圣母家逗小孩的清虚道德真君，众人齐聚玉清殿，看着新入门的小师弟申公豹拜师。 “师尊这是又从哪里捡了个孩子啊？”太乙真人啃着从南极仙翁那里抢来的桃子，小声对慈航真人道。 慈航真人因被这两个人打断了闭关，对太乙和文殊没什么好脸色，文殊和太乙对视一眼，十分识趣的不去打扰慈航真人，太乙转而去捅咕赤精子：“师兄，你在玉虚宫住着呢，这小孩是师尊打哪里捡的？” 赤精子小声道：“是子牙师弟下山找广成子师兄的时候，路过救的，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可吓人了……子牙回来的时候可着急了，还把普贤给撞了，我去的时候就看到普贤躺在地上……” “普贤？”太乙似是才想起来有这么一个人：“对了，他来了吗？” “来了……” 普贤真人在一边默默开口，太乙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不好意思……没注意到你。” “我跟你说，金灵圣母家那个小娃娃太可爱了！”清虚道德真君被黄龙真人拉回来，还对玩人家家里的小娃娃意犹未尽，跟道行天尊说个不停。 “……你可别打人家孩子的主意！”道行天尊自然知道金灵圣母在数年之前受天之感应，诞下一子，通天教主当时亲口说过此子有大气运，那孩子生的玉雪可爱，清虚道德真君又一向喜欢小孩子，一来二去成了金灵圣母那的常客。 “你又打不过人家金灵。”道行天尊道：“而且整个截教都宝贝那个孩子。” 清虚道德真君不满道：“你这话说的，好像我要偷孩子一样，我是那会去偷孩子的人吗？” 道行天尊道：“是。” 清虚道德真君一时语塞，气得一甩袖子：“我不跟你说了！” “你呢？在八景宫待的怎么样？”在黄龙真人缠着玉鼎真人讲了他在下界斩妖除魔的故事之后，玉鼎也问了黄龙最近的情况，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斩妖除魔的时候没有黄龙在自己身边呐喊助威叽叽喳喳，他反而有点不习惯了。 “别提了。”黄龙真人一想起八景宫的事情就郁闷：“你摸摸，我的头一天要被大老爷敲三遍！疼死了！” 玉鼎真人知道他在八景宫炸过多少炼丹炉，所以丝毫不同情黄龙真人：“大老爷教导你，挺好的。” “连你都不心疼我！” 黄龙真人把脸埋在衣袖里，不理会玉鼎真人了。 众弟子叽叽喳喳了好一会儿，元始，通天，南极仙翁走了进来，众人止了嬉闹，在燃灯的带领下向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行礼。 元始抬了抬手，让他们平身，和通天一起坐了下来，南极仙翁退至下首，白鹤童子和梅鹿童子站在他的身边。 “走了，进去吧。”姜子牙带着申公豹走进来，申公豹看着两边分立的阐教众金仙大能，步子都迈得一丝不苟，生怕出一点错误。 “看着这孩子还挺正经的……” 太乙真人小声嘀咕着：“不会来了一个小广成师兄吧……” 广成子斜了太乙真人一眼，因着这是小师弟的拜师礼，并未出言斥责。 太乙真人缩了缩脖子，默默离广成子远了一点。 到了敬拜师茶的环节，申公豹递上拜师茶，由白鹤童子捧了，递给元始天尊。 元始接过那盏茶，但是手有些抖，让他不得不用另一只手握住手腕，才没让茶水撒出去。 “师兄……”通天担心的看过来，元始摇摇头示意他自己没事，然后喝下了申公豹敬的拜师茶。 申公豹抬头去看自己的师尊，那位在此之前他只在传说中听说过的玉清圣人，他竟然如此顺利的拜了师，直至现在，他还有些不真实感。 高台上的圣人面色苍白，身姿纤弱，但是申公豹很清楚，圣人之下，皆是蝼蚁，圣人弟子的身份，对于他来说，可算得上一步登天。 拜师礼成，申公豹就这样成了玉虚宫的正式弟子，元始身子弱，喝了拜师茶之后交代了两句，通天就强制带他回去休息了。姜子牙见师尊离开，就戳了戳申公豹，带他去一一拜见众位师兄。 “先拜见副掌教燃灯老师。” 姜子牙指了指神色严肃的道人，申公豹上前道：“弟子见过燃灯老师。” 燃灯对他点了点头，说了些勤修课业，静修己身的要求，姜子牙又让申公豹拜见南极仙翁，南极仙翁笑眯眯的给他塞了个桃子，申公豹拿着这桃子有些不知所措，姜子牙道：“吃吧，南极师兄的桃子比金母娘娘的蟠桃还甜。” 之后是拜见云中子和广成子，云中子云游四方，喜欢炼器，身上全是从各处搜罗来的或自己做的小玩意，随手送了个青火琉璃珠给申公豹做见面礼。广成子则道：“小师弟初入师门，若有什么事情，尽管来问我就是。” 之后就是依次见过其他金仙，拜见慈航真人的时候，申公豹看着慈航的冷脸有些懵，小声对姜子牙道：“慈航师兄是不是不喜欢我？” “那不是。”姜子牙斩钉截铁的道：“慈航师兄对谁都这个样子，今天可能是被太乙师兄和文殊师兄闹出来的，心情格外差点。” ------------ 第11章 遭殃的桃林 “说吧，这又是怎么回事。” 通天教主看着被烧毁半面的桃林，以及发现闯祸低头噤声的申公豹，又看看正拿着拐杖揍太乙真人的南极仙翁和这满地狼藉，觉得自己在玉虚宫这几天的经历比在自己家碧游宫几百年的经历都丰富多彩。 截教弟子虽然很多珍稀动物，但是不拆家不捣乱啊，玉虚宫可倒好，这几个不省心的弟子三天两头的拆家！还有还有！这申公豹才入门几天啊，竟然和太乙混到一起去了！ 通天教主可没忘了太乙真人刚化形的时候那些名场面。 太乙是东极灵气所化，生有救苦度人的命格，他们三清有所感应去看的时候，本以为去了应该看到百鸟齐鸣，凤凰清歌的场面，结果鸟是有了，但是场景是一个小童骑在青鸾上，把那只可怜的青鸾薅秃了…… 通天和元始看着那可怜的青鸾，以及青鸾旁边瑟瑟发抖的百种神鸟，有一种天道是不是出错了的荒谬感…… 然后，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刚化形的太乙又用乱飞的灵气炸断了半边山崖，在碎石块上跑来跑去，直到被老子拎起来才算老实了。 这个混世魔王……救世？ 天道莫不是在耍他们吧！ 这大概是三清当时的心声。 通天和老子一致认为，这样闹腾的小孩子，只有元始能带，放在他俩身边，恐怕没等这小孩子长大成人，就会因为他们失去耐心被丢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 但是通天和老子又担心元始的身子，将养万年才好转一些的，经得起这样的闹腾吗？ 元始倒是心态很好的从老子手里接过了这个东极清气所化，天生主救苦度人的孩童，轻笑道：“给我吧……” 通天道：“二兄你想好了，这小家伙可不怎么好带！” 元始但笑不语，半晌轻咳两声，笑道：“没关系，我养过你……咳咳……经验丰富。” 通天想起自己小时候的丰功伟绩，顿觉自己也没资格说小太乙闹腾。 “先天清气所化。”元始苍白的指尖落在孩童的脸颊上：“就叫你太乙吧。” “说话！怎么回事？”通天教主看着这群一天不拆家就难受的玉虚宫弟子，第一次体会到了当初紫霄宫时他大兄老子看他的心情。 怪不得大兄当时总想打他……现在看着……确实是挺欠揍的。 “师叔，我可以解释的！”太乙真人捂着被南极仙翁敲红的额头，解释道：“我就是在用九龙神火罩烤花生瓜子，申师弟问我九龙神火罩有什么厉害之处，那我不就给他展示一二吗……一时不慎才走了三味真火……” “然后烧了我半边桃林！”一贯情绪稳定总是笑眯眯的南极仙翁第一次如此气急败坏：“我的桃林！” 申公豹的内心是崩溃的。 他没想到自己才刚入门没几天，就惹了这么大的祸事！ 但是天地良心，他真的没想惹祸啊！ 他只是觉得应该和师兄们搞好关系，在陪姜子牙种树时看到了在桃树下烤花生瓜子，拿金砖敲核桃的太乙真人，他没见过九龙神火罩，见此物威力强大又十分玄妙，就和太乙搭话，太乙很热心的给他展示九龙神火罩的功效，结果失手走了三昧真火…… 等申公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南极仙翁的怒吼贯穿耳膜。 “我……”太乙小心翼翼看了南极仙翁一眼：“我去求师尊……用三光神水……把桃林复活？” “少去打扰你师尊！”通天教主敲了敲太乙真人的脑袋：“自己想办法！你师尊这两天头晕的厉害，受不得惊扰。” 通天说到这里，在心里叹了口气。 元始这几日似是累得厉害，拜师礼之后一直昏昏沉沉的，时睡时醒，通天只留下了靠谱的广成子和白鹤童子以及自家的云霄在元始身边侍奉，这些不靠谱的自然是自己找点事情做，但是他没想到这些人的不靠谱已经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通天还挺想看太乙要怎么搞定这半面桃林的，枯木逢春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更何况是南极仙翁的仙树。 太乙真人愁眉苦脸的看着烧毁的桃林，南极仙翁依然没有消气。 太乙想，这世上的生息之物本就不多，师尊的三光神水算一个，瑶池金母的瑶池仙水算一个，慈航真人手中的玉净瓶甘露算一个，如果师尊病着不能帮他……那他就只能…… “慈航师兄，你救救我吧——” 却说慈航真人参加完小师弟申公豹的拜师礼，就回了普陀山继续闭关修炼，还没等修炼得怎么样，就第二次被太乙真人惊天动地的砸门声打断了修行。 第二次。 慈航真人拨了拨玉净瓶上的杨柳枝，思考着要不要给普陀山加一个“太乙真人不得入内”的禁制。 “太乙师兄，你这是怎么了？” 道行天尊路过普陀山，本想来和慈航真人打个招呼，没想到看到了鬼哭狼嚎的太乙真人…… 太乙真人把桃林的事情跟道行天尊说了一遍，道行天尊愣了半天，拍了拍太乙真人的肩膀：“保重。” 太乙真人看他一眼：“这就没了？” 道行天尊很是坦然：“那不然呢？” “去去去，不帮忙就别来烦我！” 太乙真人把道行天尊推到一边，继续去嚎慈航真人。 慈航真人终于忍无可忍的开了门：“干什么？” 太乙真人瞬间止住了哭嚎，把事情经过跟慈航真人讲了，一脸可怜相：“师兄，你慈悲，怜悯怜悯我……我要是不修好南极师兄的桃林，南极师兄就要把我种地里了……” 慈航真人盯着太乙头上的包看了半天，面无表情的拿出玉净瓶道：“带路。” 太乙一见慈航真人同意了，瞬间兴高采烈起来：“师兄，请！” 说罢，带着慈航往昆仑山去了。 道行天尊抱着手臂目睹全过程，半晌笑着摇了摇头，慈航这个大冰山，也就太乙这种死皮赖脸的人能克得住她！ ------------ 第12章 往日因果 元始自连日的昏沉中清醒几分，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云霄在一旁守着，见二师伯醒来，赶忙拿了两个软枕放在元始身后，又轻扶元始瘦弱的肩头，让他借力靠在软枕上。 “劳烦你了……云霄。”元始缓了一会儿，睁开眼睛，抬眸去看侍奉在他身边的女仙。 云霄道：“师伯别这么说，这都是弟子应该做的。” 元始知道云霄是个稳重得体的孩子，也为通天身边有这样贴心的弟子高兴。云霄看了看门外，道：“师伯，我师尊说去看太乙道兄如何修复南极道兄的桃林……应该快回来了。” 元始听了这话，微微一愣，但深知自己徒弟个性的他很快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不由失笑：“定是太乙又惹出祸事……” 话音未落，广成子端着药碗走了进来，跪坐在元始的床榻边，元始想要接过药碗，奈何手抖得实在是厉害，根本握不住东西。广成子见状，轻轻按住师尊的手，舀起一勺汤药，一口一口喂师尊喝下去。 喝过药不过片刻，通天教主就回来了，他见元始醒了，精神也好些，深深松了口气，蹭到元始身边：“二兄，这两天你们家太乙又惹祸了！” “咳咳咳……”元始低低咳了几声，道：“听云霄说……太乙把南极的桃林毁了？” “嗯，南极气得就差把太乙倒着插地里了！” 元始知道南极仙翁宝贝他那桃林宝贝的不行，说起来南极这孩子就是自昆仑山桃树下化生的，南极清气集于万年桃树之下，诞生了一个粉粉嫩嫩如仙桃一样的孩童。 后来，原本只有一棵万年桃树的昆仑山就有了一片百里桃林。 “广成子……咳咳……你去……取三光神水……帮你南极师兄……把桃树救活……” 元始抚着心口低喘，却还惦记着南极一向宝贝他的桃林，心爱之物被毁定会伤心难过。 通天替二兄顺着气，笑道：“不用的二兄，太乙已经求到人帮忙修复桃林了！据道行说是跑到普陀山鬼哭狼嚎，硬把闭关的慈航嚎了出来，慈航冷着脸来给太乙收拾了烂摊子，又冷着脸走了。” 元始听罢，无奈一笑，慈航性子冷些，与同门师兄弟都不大亲近，只有太乙这个活宝在她面前各种胡来，竟也让这冰凿出来的慈航多了不少热气。 通天感叹道：“这申公豹也是，才入门几天啊，就跟太乙混一起去了，我看日后给二兄你闯祸惹事的又要多一个人喽。” 元始笑道：“活泼点……挺好的……申公豹这孩子身世凄凉……太乙能带带他……咳咳咳……也不错。” 这厢通天教主陪着元始说话，云霄和广成子就退了出去，走过了寝殿外的回廊，广成子问道：“云霄仙子在玉虚宫住的可还习惯？这几日有劳仙子了。” 广成子知道，师尊病的这几日，通天教主嫌弃玉虚宫弟子不靠谱，就让云霄帮忙侍奉，师尊病的厉害，他们做弟子的也不敢有片刻懈怠，着实让人疲惫。 云霄笑答道：“广成道兄太客气了，三教本是一家，照顾师伯是我该做的。” 其实，玉虚宫现在的日子，还有她师尊现在的状态，云霄看着也觉得心安。 她永远忘不了刚到师尊身边侍奉的时候，那也是她第一次来到玉虚宫。 她曾经亲眼看见师尊一剑击碎满天星辰，青萍剑剑意直达九重天，却在被二师伯瘦弱无力手握住手腕时一动不动。 那一点微弱的力量，竟然足以困住一个武道圣人的剑意，盛怒之下的师尊，能一剑掀翻天庭，将无数先天生灵化为血雾，却挣不开二师伯颤抖无力的手指。 ——“二兄。” 她还记得师尊的声音带着颤意，这是她第一次见师尊如此失态。 ——“为何不让我杀了他……” 彼时二师伯那清瘦单薄的身子似乎已经受不了半点波澜，只是声音依旧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世间生灵繁衍，已经经不起失序了，罢了吧。” 那段时间的事情，实在是让云霄印象太过深刻，她不敢想，如果……如果当时二师伯真的再也醒不过来……师尊会怎么样？ 若真是如此，恐怕这洪荒就没有上清圣人了…… 谁又能承受住圣人堕魔的结果？ 万年前天庭被毁，紫霄宫被太清圣人砸烂，无数先天生灵在上清圣人的诛仙四剑下化为飞灰，那段时间的提心吊胆，云霄现在还记忆犹新。 从那时起云霄就知道，三清是一体同心的至亲，若玉清圣人出了什么事情，另外两位圣人绝无可能善罢甘休，最终迎来的，一定会是玉石俱焚的毁灭。 不过，好在现在总归是安稳静好的。 广成子辞别了云霄，去准备师尊晚些要吃的药了，不想在后山看到了行色匆匆的赤精子，就叫住了他道：“你这是怎么了？急匆匆的？” 赤精子停下脚步，见是广成子，不由大吐苦水：“别提了，我昨日路过西岐，见西岐城正经历大旱，已经数月无雨，西伯侯正亲自组织赈灾，田地里禾苗枯焦，百姓排着队领赈灾粮，好不可怜。我准备给他们下点雨去。” 广成子疑惑的皱了皱眉，疑惑道：“按你说的，那西伯侯也算仁德，缘何大旱？四海龙王做什么去了？” “那新继位的西伯侯姬昌确实仁义，与百姓共苦，自己也在烈日炎炎下晒着呢。我去问了东海龙王，那四海龙王虽然司行云布雨，但是各管一摊，互不统属，天庭无人监管，全靠他们自行处置，龙王惫怠疏忽，就是一地百姓遭殃。” 说到这里，赤精子也是一声叹息。 赤精子乃是天地间第一分雨露精华所化，生来就有调动风霜雪雨的能力，昔日元始治世，曾命赤精子下界扶助地皇，他就当过地皇的雨师，对于云雨农时，自是比旁人更敏感些。 “行了行了，不跟你说了。”赤精子冲广成子摆了摆手：“那龙王太不靠谱，我去了！” ------------ 第13章 做饭种地 赤精子为西岐降了雨，解了西岐的燃眉之急，百姓自是欢呼雀跃，新继位的西伯侯姬昌也是松了口气。 他才继位不久就天降大旱，令他唯恐是自己失德，给百姓带来灾殃，如今苍天降雨，西伯侯自是喜不自胜，虔诚焚香沐浴，拜谢上苍。 赤精子降雨之后，又把东海龙王抓出来交代了几句，让他切记不可再疏忽大意，龙王唯唯称是，保证不敢，求赤精子不要上报天庭，赤精子本来也不想与天庭接触，便不再难为龙王，回了昆仑山。 回到玉虚宫，赤精子见师尊醒着，就把降雨的事情同天尊讲了，天尊沉吟半晌，终是叹了口气。 “赤精子。”天尊倚在床头，神色哀伤：“若是让你去天庭管雨露农时，你可愿意？” 赤精子微微一愣，随机摸了摸后脑勺道：“师尊，我倒是没什么不愿意的，可是……” 可是师尊，你真的不会难过吗？ 赤精子没有问出口，因为天尊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赤精子赶紧给师尊顺气，心中懊恼，自己就不应该用这种事情来烦师尊！ “没事……没事……” 天尊喘了一口气，以手掩口，鲜血顺着手指流下，又瞬间化作金光。 “师尊！”赤精子眼眶瞬间红了，低头道：“都是弟子不好……” “没关系……怎么会怪你呢？”元始扯了扯苍白的唇角，安慰的看着赤精子：“你做的很好了……若是你没有注意到……那西岐百姓，免不了再受干旱之苦……” 见赤精子眼睛都红了，元始叹了口气，这孩子这么大了，还是爱哭。 “诶？赤精子师兄，你这是怎么了？” 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打破了满屋子的悲伤，赤精子不想让师弟看笑话，擦了擦眼睛，元始温声道：“快进来……” 萧臻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一碗粥和一盘点心，笑着走到元始天尊身边：“师尊，这是我新研究的药膳！这个是拿九叶灵芝和薰华草，还有邓华师兄种的稻米做的粥，这个是用南极师兄的桃花配合鲛珠磨粉做的点心，师尊尝尝看？” 萧臻拿了一块糕点递给赤精子，笑道：“师兄也尝尝！” 圣人本可以不食五谷，元始身子又弱，每日除了吃药还是吃药，但自打萧臻来了之后，他就开始每天换着花样研究药膳，虽然元始那病弱身子也吃不下去多少东西，但萧臻还是乐此不疲，元始为了不让徒儿失望，每次都会尽量吃下一些，竟也吃出些乐趣来，萧臻做的各种药膳，确实比喝那药汤适口。 “好吃！萧师弟你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赤精子将糕点吃完，也一扫伤感之意，夸奖起萧臻的厨艺来。 元始喝了几口粥，吃了一块点心，萧臻见师尊吃下东西，更是开心：“师尊，邓华师兄在后山种了一大片灵稻，这两天收获了不少，金灿灿一片，可好看了！” 元始垂眸浅笑，想想那景象，也确实壮观，也起了去看看的心思，便让赤精子和萧臻扶他起来。 “师尊小心。”赤精子扶住师尊清瘦单薄的身子，心中酸涩，但没哭出来，萧臻则是一直笑得兴高采烈，元始借着二人的力气站起来，他昏昏沉沉好几日了，骤然起身又是一阵眩晕。 “师尊……”赤精子担忧的道。 “没事。”元始已经习惯了每每行动时总是会出现的突如其来的眩晕，缓了一会儿才对两个徒儿道：“走吧。” 邓华从稻田里面钻出来，看到师尊来了，兴奋的挥了挥手：“师尊！” 他抹了抹脸上的泥土，从稻田里走到元始身边，躬身行礼：“见过师尊！” 元始的身子不能久站，赤精子化出一方坐榻，扶着师尊坐下。 稻田一片金灿灿的灵光，随风摇曳，确实壮观非常。 元始看着这后山的生机，发自内心的笑着。 想当初昆仑山上都是些天生地养的植被，再多也不过是大兄老子送来的灵植，南极降生之后，带着师弟们种了百里桃林，邓华和萧臻拜入师门之后，又多了这灵稻和许多凡人的瓜果蔬菜，竟成如今生机勃勃之景，元始看着，只觉得身上都轻快了几分。 “我可是实验了好几次才种出来的！”邓华笑道：“到时候给各位师兄弟都分一点，大家都尝尝！” “邓师兄，你说话算话！”姜子牙的声音由远及近，邓华转头看过去，只见姜子牙抱着一卷书册走过来。 姜子牙向元始行了礼：“弟子是有事情要请教师尊……白鹤童儿说师尊来了后山。” 元始示意他把那书册拿过来，赤精子和萧臻邓华也凑过来看。 这书册上并非修仙法门，而是兵法韬略。 姜子牙道：“弟子将黄帝与蚩尤之战时的兵略读过，仔细揣摩之后，有所体悟，想请师尊指教。” 元始翻了几下，神色便认真起来。 当初人皇轩辕与蚩尤一战，就是元始派广成子下界相助，轩辕乃征伐之主，留下兵略，成汤伊尹得之，乃伐夏桀。 姜子牙这孩子，于修仙一途并无太高天分，却不想于兵法一道天资如此卓绝……再想想这孩子悲天悯人的性子，倒确实该走人道一途。 “子牙。”元始问道：“你想不想……深学兵略一途？” 姜子牙不解其意，但还是点了点头：“若能多学一些，自然是好的……” “好。”元始咳了几声，手指在虚空一点，一张拜帖凭空出现。 “拿上这个……咳咳，去一趟火云洞……你可以当面向人皇请教。” 姜子牙怔怔的接过那拜贴，还不知该如何行动，元始又拍了拍赤精子的手：“你和广成子……陪子牙过去……” 赤精子知道师尊的意思，他和广成子曾助地皇与人皇统治人族，关系一向不错，到了火云洞也好说话。 赤精子领命道：“弟子明白。” 说着又对姜子牙招了招手：“姜师弟，跟我走吧！” ------------ 第14章 准提道人 在玉虚宫住了好些日子，通天教主终于意识到自己应该回碧游宫了。 想起碧游宫那帮被自己扔下的徒弟们，通天有点愧疚，但是转念一想自己是为了陪二兄，又瞬间觉得理直气壮起来。 元始自那日吹了风，回来又病了一场，萧臻和邓华很是愧疚，觉得自己不应该带师尊出来吹风，元始却不以为意，他这残破身子没一处好地方，怎么样都是病，已经习惯了。 “老爷，广成子师叔和赤精子师叔回来了。” 元始正躺在榻上闭目养神，白鹤童子进来禀报，元始睁开眼，命白鹤童子扶他坐起来，再让广成子和赤精子进来。 他二人因为是地皇和人皇的故交，奉命陪姜子牙去火云洞走一趟，事情解决之后来给师尊汇报一声。 “师尊。” 广成子和赤精子进门向元始天尊行了礼，元始问道：“如何？” “顺利！师尊，咱们姜师弟争气，和人皇陛下一见如故，没等我们走呢，他们俩已经聊上了！相谈甚欢！”赤精子兴高采烈的汇报了这次火云洞之行，广成子也道：“轩辕陛下与姜师弟很是投缘，我看也无需我们多说，我们就回来了。” 元始欣慰一笑：“那就好……你们也辛苦了……回去歇着吧……” 广成子二人正想告辞离去，白鹤童子就走了进来，禀告道：“老爷，二位师叔，西方圣人准提道人来了，想要见老爷……” 广成子和赤精子对视一眼，元始天尊这么多年缠绵病榻，一直在玉虚宫养病，不理世事，这西方教的准提道人来做什么？ 元始道：“请他进来吧。” 白鹤童子出了门，迎面遇上自己的师尊南极仙翁和师弟梅鹿童子，白鹤童子道：“师尊，西方教的准提道人来了，想要见老爷呢！” 南极仙翁听到准提道人的名字，眉头微微一皱，他想起数千年之前，那准提道人三天两头的来昆仑山，最后通天师叔和大老爷似乎忍无可忍，一路追杀准提道人到了须弥山，后来准提道人就没来过了。 南极仙翁眼睛一眯，感觉准提道人这次来者不善，当即心念微动让，白鹤童子下去了，自己则对梅鹿童子耳语两声，梅鹿童子领了命令，转身走了。 准提道人在白鹤童子的带领下进得门来，高高兴兴的挥挥手：“元始道友，好久不见啊！” “咳咳……”元始咳了几声，笑道：“的确是好久不见……接引道友把准提道友……放出来了？” 准提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难以言喻，但很快调整好了：“诶呀，别管我师兄了！道友身体可有好些？我带来了九色莲花，给你养身子。” 准提手一挥，一朵五光十色的莲花浮现在元始面前。 “这西方教主出手倒是阔绰。”赤精子小声和广成子嘀咕，广成子也暗暗惊叹，这九色莲花是西方教主八宝功德池里养了数万年，竟然就被准提道人就这么拿过来了。 元始抚着心口咳嗽，半晌才道：“多谢道友了……广成子，收下吧……” 广成子应了一声，收下了九色莲花。 “这西方教主到底闹哪出呢……” 准提道人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元始天尊，笑得更高兴了，元始对于准提看着自己傻笑的样子忍俊不禁，又觉得他就这样看着自己笑实在奇怪，便强自撑起身子，道：“准提道友……不如你我对弈一局，如何？” “哦，好好好！太好了！” 准提道人自然是元始想做什么都好，赤精子和广成子一左一右扶着师尊坐起来，元始身子弱，又躺了许久，一举一动之间不住的眩晕，广成子和赤精子的动作一再放缓，扶着师尊坐起来之后，又为师尊披上火狮毯，放下几个软枕让师尊靠着，省些力气。 元始只当是打发时间，他一直病着，也实在是闷得慌，准提道人虽然轻浮聒噪，但是却很是有趣。 准提陪着元始下棋，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对了道友，我带来了一个稀罕东西，给你看看。” 说着，准提道人一挥手，一只青色的长着九个脑袋的狮子钻了出来，小狮子似乎很喜欢元始天尊，一个劲往天尊身边凑。 元始伸出细瘦莹白的手指，摸了摸小狮子的毛：“这生灵……咳咳……倒是有趣。” “有意思吧！” 准提道人道：“这小家伙是在须弥山诞生的，但是师兄说它正果在东方，我就带着它出来透透气！” 小狮子凑到元始手边，一个劲的蹭，还得寸进尺的跳到元始的怀里，逗得元始笑个不停。 小狮子晃着九个脑袋，心满意足的翻着肚皮躺在元始怀里，元始想起从前通天每次收个奇珍异兽当徒弟，都得带到自己面前让自己看看，以至于他一个不常出门的人硬是把洪荒兽类生灵看了个遍。 他想，通天走的不巧，若是在这，必然会很喜欢这个小狮子。 “唉，道友你看，连它都喜欢道友你，我养它好几千年了，它都没这么亲近过我！”准提道人看着这个小狮子在元始身边撒娇的样子，故作伤心的叹了口气。 元始拿了点心喂它，小狮子吃的高兴，用爪子碰元始的手。 “诶呀，这就可见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元始道友如此美貌，连小狮子都被元始道友吸引了……” 准提道人正在侃侃而谈，就听见耳边传来一个沉沉的声音：“是吗？” 准提道人一惊，看向门口，只见老子黑着一张脸站在寝殿之外，缓步走来，广成子和赤精子赶紧行礼：“大老爷。” 元始笑道：“大兄……” 老子看了一眼赖在元始怀里的小狮子，又看了看准提道人，直接坐在了二人旁边。 “不知西方教主来此，有何指教？我二弟身子不好，有什么事情跟我说就是。” 准提道人默默起身离老子远了一些，摸着鼻子道：“我，我就是来关心一下元始道友……” ------------ 第15章 全场最佳：狮子 “那就多谢准提道友的关心了。”老子的脸色还是非常难看。 当初准提初见元始，就被元始的美貌迷的神魂颠倒，坚持不懈的像个狗皮膏药一样黏在元始身边，言行还十分轻佻。 老子对于自家小白菜被猪看上这件事情十分不满意，每次见到准提都想揍他一顿，通天也是如此。 元始闭宫养病的时候，准提一天三遍的往玉虚宫跑，而且说话越来越轻浮，恨不能把他觊觎元始的美貌写在脸上，终于把老子和通天激怒了。 老子和通天一路追杀准提到须弥山，通天直接在须弥山刻下“色孽秃驴”四个大字，正在闭关的接引道人被迫出来收拾烂摊子，赔礼道歉之后揪走了准提。 没想到他老实了几千年，刚被放出来就又来了。 准提道人想起来了当初被通天教主和老子追杀的场景，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当时就差一点点，他风流倜傥的脸就被通天教主的青萍剑划花了…… 但是秉持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精神，准提道人仍旧目不转睛的看向元始天尊：“道友，我带来的礼物，你可还喜欢？” 元始看看准提，又看看老子，最后选择低头喂狮子。 老子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越来越难看：“怎么会有如此轻浮的圣人……” 准提离老子更远了，但是嘴上不服气：“怎么会有这么暴躁的圣人！” 就在老子盘算着用什么姿势揍准提的时候，准提道人起身道：“那什么，既然太清道兄来了，贫道就不打扰道兄一家团聚了，先走了，先走了……” 准提一边说一边往门口挪，在老子耐心耗尽的前一秒遁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喊一句：“元始道友！狮子送你了！” 小狮子在元始怀里打了个嗝，心满意足的蹭了蹭元始的手。 准提道人走后，老子看了看桌案上的棋局，道：“你身子不好，这种费神的事还是少做为妙。” 元始郁郁不乐：“咳咳……我只是觉得无趣……打发时间罢了。” 老子想到元始病着，哪里都去不得，经常连床榻都下不了，心疼不已，耐心哄道：“兄长知道你闷得慌，但你这身子不能劳神费力，不然又要难受。” 元始折腾这么长时间，已是疲累，顺势靠在老子怀里，把头埋在老子的肩上，老子叹道：“累了吧，可是头疼？” 元始嗯了一声，老子手中运了一点法力，轻轻替元始按揉头部，小狮子安静的趴着，甩甩九个脑袋，往元始身上贴了贴。 过了不知道多久，元始好了一些，抬眸之际只见小狮子已经翻着肚皮呼呼大睡，元始对广成子道：“把它抱下去吧……好好养着……” 赤精子好奇的戳了戳狮子的几个脑袋，睡梦中的狮子下意识的张口，差点咬了赤精子的手指头。 赤精子悻悻缩回手，不敢逗了。 小狮子仍然在呼噜呼噜的睡觉，老子看着那只装乖的九头狮子，眯了眯眼：他一眼就看出来，这狮子可不是个普通灵宠，它身上灵气甚重，又是先天神兽，倘若好好培养，完全可以变成一大战力。 这个准提道人，倒是出手阔绰啊。 不过有一个小神兽给元始解闷也好。 元始任由老子把他抱到床榻上，玩着老子的衣袖道：“大兄……咳咳……我还没问，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老子的动作顿了顿，道：“还不是知道准提那厮来了，他一贯对你不怀好意……” 元始又去摆弄老子修长的手指：“咳咳咳咳……谁给你报信了……我猜是南极……” 元始还真就猜对了，准提道人一来，南极仙翁就担心他心怀不轨，而自家师尊又是个温柔体弱的，当即派了梅鹿童子去八景宫找老子。 梅鹿童子来到了八景宫，刚好撞见湿漉漉的黄龙真人从八景宫门外的水潭里爬出来。 梅鹿童子瞠目结舌的看着浑身湿透头上龙角都冒出来的黄龙真人：“黄龙师叔……您这是怎么了？” “诶？小鹿童？”黄龙真人晃了晃脑袋，乍然看见梅鹿童子，还以为自己摔出幻觉了：“你怎么来了？是师尊那里有什么事情吗？” 梅鹿童子摇了摇头：“我师尊派我来找大老爷，请大老爷去玉虚宫一趟……” 梅鹿童子话音未落，老子就出现在他们面前，身后跟着一脸灰的玄都大法师。 老子看了一眼湿漉漉的黄龙真人，道：“有进步，这次炼丹尝试新配方，但只炸飞了你自己和玄都，没有把炼丹房炸塌。” 黄龙真人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龙角，生硬的转移话题：“那个，大老爷，小鹿童来了，说找你……” 老子看了梅鹿童子一眼，梅鹿童子道：“大老爷，我师尊说准提道人突然来了玉虚宫，想请您过去一趟。” 准提道人？ 老子想起准提的行径，捏扁拐的手紧了紧：“走吧，我去看看。” 临走之前，老子对黄龙真人和玄都大法师道：“上次的火候，再减三成，你们就不会飞出去了。” “南极这孩子，确实很有警惕心。”老子这样点评道：“知道那准提不是什么好东西。” 元始不觉莞尔，他的徒儿们，真的是生怕他受到什么伤害。 “大兄……黄龙他……在你那学的怎么样？” 元始想起自己家的小龙，关心道。 老子挑了挑眉，细数道：“炸了几次炼丹房，烧火的金角童子和银角童子至今受伤修养，迫于无奈换成玄都烧火，大罗金仙抗炸一点……上次有进步，只炸飞了自己和玄都，房子没塌。” “咳咳咳……”元始呛咳一阵，老子搂着元始给他顺气，元始看了一眼兄长，道：“要不……还是让他回来吧……” 老子摇摇头：“不必，他的奇思妙想倒是很多，时不时还能给我提供灵感……” 说到这里，老子笑道：“怎么，怕为兄把你家小龙炖了？” 元始笑道：“我是怕……他总惹大兄生气……” ------------ 第16章 哥哥不好当 “这小龙都炸了八景宫多少次了，我可不生他的气，若是同他置气，早就把他清蒸了。” 黄龙真人自入门之后，就学医术炼丹，这门功夫需要实际操作，元始身子骨不好，精力有限，就把他送到了老子那里学习，磕磕绊绊修炼数百年，八景宫也就遭了数百年的殃，每次炸了都要老子去修，很多时候老子还得在一边看着，防止那笨蛋小龙把自己炸死…… 老子和元始闲谈一会儿，元始累得睡着了，老子看着二弟苍白的面容，轻轻叹了口气。 他们三兄弟，玉清性子最柔，从小就乖巧，可也是最能忍的，受了伤都一声不吭，有时候老子会觉得，是不是他这个兄长做的不合格，花了太多的时间追求无极大道，以至于他的弟弟宁可自己忍着疼，也不愿意告诉他。 他问玉清，玉清也总是说，都是小事，不想让兄长担心。 老子想起混沌未开的时候，那时玉宸还没化形，玉清呢，还是个小小的奶团子，他那时候对自己要带小孩这件事情很是没耐心，让道祖赶紧抱走，道祖不干，自己溜了，于是他就把小团子丢在一边兀自打坐，小团子也不闹，就安安静静的陪着他，直到困倦的睡过去。 他看着呼呼大睡的小团子，叹了口气，认命的把团子抱回紫霄宫。 小团子在睡梦中蹭他的手，好像有所感应一样，呢喃着喊他哥哥。 从那之后，他就开始抱着小团子不撒手了。 道祖看他天天抱着团子，走到哪带到哪，挑着眉笑话他：“是谁说的自己没耐心带小孩来着？还让我抱走？我现在把他抱走你同意吗？” 他看了看怀里的小白玉团子，又看了看道祖，心情很好的给团子喂着凝聚灵气精华的甘露，并斜了道祖一眼：“哪凉快哪呆着去。” 后来玉宸化形，道祖让他们拜师，他本来不想，因为他觉得自己并不需要一个师父，道祖的本事虽然很大，但是他也觉得自己假以时日不会比他差。 可是他看着他家玉清似乎很喜欢这个糟老头子，爱听他讲道，他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鸿钧道祖收了三清做门徒，便不再收其他人，用老子的话说，你都有我们做徒弟了，这混沌哪里还有比我们更强的？ 鸿钧想想也是这么回事，三清是先天一炁所化，天赋根行都是最强的，是天生的圣人，他都有三清了，根本就不用担心道统传下去发扬光大的问题。 白鹤童子进来的时候就见老子坐在元始床边出神，而元始似乎已经睡过去了，白鹤童子没有出声，只是上前行了一礼，把药碗放在一旁。 西方教，须弥山。 接引道人看着自己空了一块的八宝功德池，脸色肉眼可见的越来越难看，池里的金鱼感受到了圣人的怒气，飞快游走了…… “……” 接引道人默念了好多遍清静经，才控制住自己暴走的冲动，他回头对白莲童子道：“你说，这是怎么回事？我的九色莲花呢？” 白莲童子心说，这种事情还用问我吗？ 这偌大的须弥山，总共就他们几个活物。 谁有胆子把这培育万年的莲花灵药说摘就摘，不是很明显吗？ 接引道人叹了口气：“准提呢？他去哪了？” “呃……”白莲童子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得道：“可能，大概，是去玉虚宫了……” 接引道人两眼一黑。 当年准提因为调戏元始，被通天教主和太清圣人追杀了半个洪荒，西方教教主因为“色”被两个圣人追杀，这件事情直接成了洪荒大能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接引道人的脸是彻底丢光了，关了准提三千年，结果还是挡不住这小子契而不舍…… 而现在的情况，不用多说，准提道人必然是拿他的灵药去讨好玉清圣人了。 接引一边心疼自己的心血，一边担心这次准提会以什么姿势回来，要知道上一次他差点被太清圣人镶在须弥山的山崖上…… 水里的金鱼冒了个头，又跑了，白莲童子也想跑，但是被接引抓住。 “你，给我去门口等着……等他回来立刻带来见我！” 白莲童子认命的叹了口气：“是，老爷。” 准提道人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了一个愁眉苦脸的白莲童子，他心情很好的上前戳了戳白莲童子：“小白，你咋啦？什么不高兴的事情？跟我说说？” 白莲童子抬起头：“二老爷，我没什么不高兴的，但是老爷挺不高兴的……你自求多福吧……” 准提道人知道自己的事情被师兄知道了，只能尴尬的清了清嗓子，想想自己关禁闭还能干点什么。 磨磨蹭蹭到了大殿，准提道人走进去，规规矩矩的道：“师兄。” 接引道人看他一眼：“挺好，这次没被人追着逃回来，你倒是不要紧，惊了山上的花鸟鱼虫可不好。” 准提道人笑道：“太清道友想打我来着，但我跑得快。” 接引道人揉了揉眉心：“又去玉虚宫了？还拿了我的九色莲花献给美人？” “嘿嘿，是……”准提道人凑到接引道人身边：“师兄，别生气嘛……我这也是跟东土玄门打好关系……我们是必然要向东传法的，不是吗？” 接引道人冷笑一声，他对准提见到元始天尊还能不能想起来西方教的大业这件事情很没信心。 “好说好商量，师兄，就是别关禁闭，我都快闷死了……”准提道人生性好动，喜欢凑热闹，被关在家里闲的都要长蘑菇了，自然是不愿意。 “行。”接引道人也觉得关他禁闭没用，他能想一万种办法溜出去，还不如给他找点事情做，于是道：“你下山，就在山下，去教那些生灵耕作种地，须弥山之下的人逐渐多起来了，我们也不能空谈道法，让他们安居下来是最重要的。” 这个工作不错，准提道人也愿意干，立刻道：“是！师兄！我这就过去！保证完成任务！” ------------ 第17章 不务正业的一家子 神仙的寿命长远，日子过得也快，姜子牙从火云洞回来，已经是二十年光景了。 这二十年间，他与人皇闭门论道，习兵法礼制，与天皇求学八卦，与地皇学农耕医药，收获颇多。 但是他还是无比想念昆仑山……想念师尊。 元始知道姜子牙要回来，多年未见小徒弟，心中自是不胜欢喜，但奈何他这几日病的重了，实在是没力气起身，只能勉强让白鹤童子扶着他靠在床头，等着小徒弟回来。 “弟子叩见师尊。” 姜子牙三步并作两步的进了寝殿，倒身便跪：“弟子……回来了。” “快起来……咳咳咳……” 元始一说话就带出一阵咳嗽，白鹤童子给他顺着气，姜子牙从地上站起，抬头去看他的师尊。 一别多年，师尊似乎更加憔悴了。 “过来……” 元始轻声招呼姜子牙坐到自己身边：“在火云洞……过得可好？三皇可严厉？” 姜子牙去火云洞毕竟是为了修行，玉虚宫这边也不好太多书信打扰，姜子牙每每来信，都只是简单的报一句平安。 “……师尊都不问我学得如何？”姜子牙挤出一抹笑来，天尊也笑了：“学得如何……都好……只是莫要受了委屈……” 他的徒儿，学识修为如何，都不重要，只要心性良善，平安快乐就好。 “三皇对我很好。”姜子牙握住师尊冰凉入骨的手：“三位陛下教了我不少东西，轩辕陛下说，我将来会在人道有所作为。” 说这句话的时候，姜子牙下意识去看自己的师尊，元始天尊轻轻的笑着：“轩辕说的没错……子牙，你定会在人道大有可为……” 说完这句话，元始似乎很累，抚着心口低低的喘息。 “师尊！”姜子牙关切的看着师尊，元始抬了抬手：“不妨事……咳咳……你师兄师弟们……知道你回来了，都等着你呢，去找他们吧……” 元始话音未落，又是一阵急促的咳嗽，呛咳出星星点点的鲜血，落在姜子牙雪白的衣袖上。 鲜艳的颜色格外刺眼，姜子牙的心像针扎一样，密密麻麻的疼，下意识的将手放在师尊清瘦的脊背上，慢慢的顺气，白鹤童子在旁，熟练的拿上绢帕，动作轻柔的为师祖擦去唇角渗出来的鲜血。 元始闭上眼睛，念了个清净诀，落在云床上，衣衫上的血迹瞬间消失。 “去吧。” 元始缓了缓，攒了些力气，看向姜子牙：“去跟你师兄师弟他们玩吧……不必担心……为师没事，就是有些累……” 不想师尊再劳累，姜子牙终究是忍着难过，向师尊行礼告退。 出了寝殿，姜子牙转到了后山，除了远行的云中子师兄，自家的师兄弟们都在，连燃灯道人都在场，赤精子招呼道：“师弟，快来，尝尝广成子师兄酿的酒！” 见众位师兄如此高兴，姜子牙心中的怅然也散了几分，上前去和师兄弟打招呼。 “还有我的！”太乙真人从九龙神火罩里倒出来一堆花生瓜子核桃：“现烤的，特别好吃！” 说着，太乙真人从广成子手中抢过番天印，砸了一个核桃，扒拉出核桃仁，喂给自己身边的狮子。 “这是什么东西？” 姜子牙的目光被小狮子吸引了，狮子晃了晃头，吼了一声，似乎很不满意姜子牙说它是“什么东西”。 “准提道人送给师尊解闷的宠物，我负责喂它。”太乙真人介绍道：“来摸摸，不咬人！” 姜子牙试探着摸了摸狮子的毛，察觉它身上有一个结痂的伤口，惊讶道：“这是怎么弄的？受伤了？” “哦，前两天带它去峨眉山找赵公明聊天，它和赵公明的老虎打起来了，等我俩反应过来之后，它俩已经打了有一阵了，那老虎伤的比它重，赵公明心疼他的虎，让我赔，我赶紧带着它跑了……” 姜子牙沉默不语，好的，确实像是太乙师兄能做出来的事情。 “你还好意思说。” 燃灯道人斜了太乙真人一眼。 “那……最后怎么解决的？” 姜子牙好奇的目光落在慈航真人身上，按他的经验，太乙师兄闯祸之后，不是师尊收拾残局，就是慈航师姐收拾残局。 慈航握着玉净瓶的手紧了紧，没有回答。 “猜对了。”文殊广法天尊插嘴道：“最后是慈航去治的老虎。” “姜师兄。” 申公豹突然开口道：“师兄，你在火云洞都学了什么啊？” 姜子牙坐下剥瓜子：“兵法，礼制，治国理政，八卦，医理，农事……学了好多，三位陛下教得好。” 申公豹闻言，垂下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来了来了，上菜！” 萧臻的声音传来，他端着菜和点心，摆了上去：“干喝酒吃瓜子多没意思啊！来尝尝我的菜。” 广成子拿了番天印，给师兄弟们砸核桃，申公豹起身给众师兄倒酒，姜子牙道：“轩辕陛下说，若我愿意，可以入世周游，历练一番见天地民生，能更加有所领悟。” “可惜云中子师兄不在。”清虚道德真君道：“周游天下这事，他熟！应该让他带着姜师弟！” “别指望他了，他就没有在的时候。” 道行天尊兴高采烈道：“师弟，要不我带你出去周游天下？虽然我不像云中子那么不着家，但是也经常去游山玩水啊！我也有经验的！” “能把不务正业说得如此清新脱俗，除了他也没谁了。”广成子毫不留情的吐槽，又对姜子牙道：“师弟，轩辕陛下既然有此言语，你当问过师尊，才好定夺。” “对，姜师弟修行时日不长，世间多灾难险恶，还是请师尊定夺，不得自作主张。” 燃灯道人扫了一眼道行天尊，道行天尊不说话了，太乙真人对着九头狮子悄声吐槽：“看到没有，我就说这昆仑山上最可怕的东西是燃灯老师。” 狮子表示认可，九个头一起点了点。 “师兄……” 沉默许久的申公豹突然开口：“我也想和师兄一起去游历天下，师兄能不能带我一起？” ------------ 第18章 卷王误入躺平局 申公豹常常觉得，自己和玉虚宫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以为拜入圣人门下，都是拼命努力修行证道，提升实力打遍天下那种。 可是他在这里修行了二十年，每天不是看着太乙师兄溜狮子烤瓜子，就是看着黄龙师兄变成原身晒太阳，再就是看着赤精子师兄逃课被燃灯老师抓回来，灵宝师兄说是去和度厄真人论道三天，结果因为太迷糊在外面晃了三个月，差点被一个小妖偷袭成功，最后还是道行师兄无怨无悔把他捞回来的…… 师尊身体不好，有精力的时候能给他们讲讲课，但是大部分时间都是病着，通天教主和太清圣人有时候过来照顾，通天教主能搜罗到各种功效的天材地宝，以及奇珍异兽，前两天收了个熊猫幼崽徒弟，还特意抱过来给师尊玩，太清圣人则是怕师尊闷着无聊，带来各种他炼制的小玩意供师尊解闷…… 总之玉虚宫日常鸡飞狗跳，严谨程度甚至不如申公豹见过的凡间宗门，而他们的圣人师尊对此似乎喜闻乐见，总是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的徒弟们闯祸惹事。 他一直以为，像玉清元始天尊这样的尊神，且门下只有十几个人，对弟子的要求会很严格…… 而现在，申公豹有时候都怀疑，自己这些师兄的金仙果位是怎么来的？ 全玉虚宫最严谨的人，就是燃灯老师了，也正因为如此，燃灯老师每天都被气得一点办法都没有。 但是，申公豹还是没忘了自己的目标，他很珍惜拜入圣人门下的机缘，学习修炼最努力，用尽全力提升自己，还想着和师兄们都打好关系，牢牢抓住这股上升的力量。 毕竟，他再也不想回到人人可欺的时候了。 虽然玉虚宫的师兄们看起来都不靠谱，但是见他努力修炼，还是十分热心指点的，送金丹，送心法，送天材地宝，课业有不懂之处，燃灯老师虽然严厉，却也耐心传授，去问师尊，哪怕师尊身体不好，也会强撑着精神关心，讲解。 这样的氛围，申公豹总是有一些微妙的不习惯，他说不上来这种感觉，有点迷茫。 某一天，申公豹问黄龙真人是如何证金仙果位的，黄龙真人托着下巴，想了想道：“当年人族圣王大禹平人间洪水，我向师尊请命去帮禹王治水，化出龙身助他捋顺水路，镇压江河，然后……就成了。” 好嘛，原来是靠功德…… 申公豹默默点了点头，在心中表示，这个路径没话说，实在是没法复刻。 黄龙真人继续道：“我当时也很懵，回来之后师尊问我受没受伤，又跟我说得了功德证道，我才反应过来。” 申公豹又去问了太乙真人，太乙真人说，他也没什么经验传授，因为他还没觉得修炼得怎么样，就成功证道了。 申公豹听着这两句话，默默揣走了太乙真人今天烤的所有花生瓜子核桃。 他并非天赋异禀之人，想着勤奋苦修，但是常常没什么提升，渐渐的，他也起了别的心思，经常出去寻访奇人异士，学一些玉虚宫不可能传授的旁门左道，他不知道师尊是不是不知晓他的动作，又或是师尊知道，但是并不管他。 他一向知道，这天下最靠得住的人就是自己，他也一直靠自己，追求自己的目标。 姜子牙去火云洞的机缘，申公豹很羡慕，听到姜子牙说人皇让他游历人间，申公豹就想和他一样入世寻找机会。 “可以啊，但是就我们两个出去，师尊会不放心吧。” 姜子牙听申公豹想要和自己一起去，没多想，一口答应下来。 其实他还有心里话没说，他知道人皇建议他入世是对他好，但是他现在并不想离开昆仑山，他离家这么久，在火云洞的时候，就念着昆仑山，哪怕是在家里种桃子挑水也是好的。 他还放心不下师尊。 虽说他已经不是不知道圣人为何物的稚子，可是担忧和牵挂始终是斩不断的。 虽说大家各有心事，但是这场宴会还是吃得很高兴，姜子牙表示，萧师兄的手艺真的是没话说，众人喝了酒，各自回去了，姜子牙路过师尊的寝殿，听到寝殿里面压抑的咳嗽声，不知道怎么想的，鬼使神差的走了进去。 已经入夜，外面是素月流天，清夜无尘的景色，元始咳疾厉害起来，整夜整夜的咳，白鹤童子在他身边侍奉，见姜子牙进来，行了个礼：“师叔。” “小白鹤，你回去歇着吧。” 姜子牙拍了拍白鹤童子，这孩子在师尊身边侍奉，常常是大家都让他去休息都不愿意，一定要守着。 “不用师叔，我不累。” 白鹤摇了摇头，姜子牙没办法，只得随他去了。 元始咳得喘不上气，即使服了药也不见好，心脉上的旧伤比咳疾更折磨人，他只能抖着手按住心口。 他身上新伤叠旧伤，道体受损，无可逆转，日复一日的病痛，几乎已经成了习惯。 “师尊。” 姜子牙走上前，轻轻握住师尊冰凉的手，替师尊揉着心口。 感受到冰凉的身体上传来一阵暖意，元始强撑着睁开眼，看到姜子牙和白鹤童子，元始勉强笑道：“都在这做什么……回去歇着……咳咳……” “师尊，您若是好些了，就睡一会儿，我们在这守着。” 姜子牙将那火红的毯子盖在师尊身上，元始看着他们，实在是没了力气，便闭上了眼睛。 月亮逐渐西沉，姜子牙强行把小白鹤带到偏殿休息，自己仍待在师尊的寝殿之中，想起自己刚灰头土脸来到昆仑山的时候，只是一门心思觉得这里有仙人，仙人能让他见到母亲。 那时也是一个漆黑的夜，他哭着要找母亲，师尊便带着他去了另一处天地。 师尊对他说，这里是轮回，是一切灵魂的归所，他的母亲也来到了这里。 那时他们站在忘川河边，河边的阴风很大，师尊身子在抖，几乎直不起腰，却还是没忘了在他身上裹个结界。 他就那样看着九幽忘川，想着母亲是不是也曾路过这里。 如今想来，儿时的事情似乎还在昨日一般。 ------------ 第19章 不明物体 那是姜子牙第一次见到故事传说里的忘川河，奈何桥，知道了人的灵魂最后会归于轮回。 他问师尊，母亲没有消失，只是去了另一个地方，对吗？ 师尊说，是的，那是灵魂的来世。 他便不再哭了，他知道母亲去了哪里，心中似乎就安定了。 那个来世，让母亲过得更开心一点吧，也要让她活很久很久，活到头发全白了的时候…… 那时，师尊带他回去之后，又大病了一场，伤痛反反复复的发作，他固执的守在师尊身边，看着师尊一口一口咳出鲜血。 师尊病得实在是太厉害，燃灯老师和南极师兄没了办法，去请两位圣人，太清圣人来了，通天教主也来了，两位圣人花了很大力气，才让师尊的情况稳定了些。 师尊醒了之后，通天教主把姜子牙拉回来，用力揉着他的头发：“就为了这个小娃娃，又逞能折腾自己？” 姜子牙护住自己的头，钻到师尊身边。 摸着乱成鸡窝的头发，他觉得，通天师叔实在是太坏了。 师尊才刚好些，看着他们闹，只是轻轻的笑着。 姜子牙从往事中回神时，天边已经泛起一道亮光，回过头，却见师尊已经醒了，正看着他。 “师尊……” 元始伸出手，姜子牙赶紧扶着师尊坐起来，元始靠在床头，看着自己的徒儿：“还不去休息……” 他说的很慢，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透着虚弱。 “师尊……”姜子牙不想走，就坐在元始身边：“轩辕陛下对我说……我应该入世历练一番，能够有所成就……” 元始看着徒弟的神色，没说别的，只道：“咳咳……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不想出去了，想在昆仑陪着师尊。” 他在火云洞受三皇教诲，一去二十年，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如何思念昆仑山和师尊。 若是能一直陪着师尊，修仙不成也没关系，建功立业……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父母相继去世的时候，他虽然还小，却也知道自己没有家了，他想求仙人带他见见母亲，所以来到了昆仑，没想到他真的遇到了仙人，而仙人不仅带他去看了九幽轮回，还给了他一个家。 “那就在家……好好休息休息……才刚回来……不走也好……” “像你云中子师兄……多久都见不到他。” 元始想，他的徒弟，有不少都是他从小养大的，入门的时候还是个小娃娃，生在昆仑，长在昆仑，依恋家里，再正常不过了。 修行问道，最后也不过是修个清静逍遥，他的徒儿，能行正道，过得开心，就很好了。 旁的事情，随缘分即可。 昆仑山的日子自是轻松许多，每天最大的事情也就是看着太乙真人开发九龙神火罩的各种用法，现在只烤个花生瓜子核桃已经无法满足他了，他开始有事没事向萧臻请教，两人不知道琢磨出来了什么点子，拿着被烧得焦黑的不明物体给师兄弟们“投毒”，以至于现在同门看到他们就跑，连四不像都会躲得远远的，只有九头狮子非常捧场的品尝他俩开发出来的不明物体，好像吃得还挺开心。 “之前每次炼出来各种奇形怪状不明物体的还是黄龙师弟。”南极仙翁抱着桃子，对姜子牙感叹道。 姜子牙想起自己刚入门的时候，还真就被哄骗着吃下过南极仙翁所说的黄龙师兄炼的“不明物体”，当然，不是黄龙师兄坑的他，而是惧留孙师兄拿了黄龙师兄的丹药，骗他是糖丸，他吃了之后睡了几天几夜都没醒，惊动了师尊。 他是后来才知道，黄龙师兄炼的那个叫“七返火丹”，吃了就要睡足七日。 他那时年幼，醒来之后以为自己要没命了，抱着师尊好一顿哭，直把师尊衣服都哭湿了，师尊耐心的哄了他许久，才让他相信自己确实不会死。 师尊后来问明原因，惧留孙师兄说他只是想看看黄龙师兄是否能炼出有效果的丹药，谁知道黄龙师兄的丹药十个里面九个不灵，就这个灵还被他拿到了……气得黄龙师兄追着惧留孙师兄打，绕昆仑飞了好几圈。 看着哭哭啼啼的他和委委屈屈的黄龙师兄，师尊叹了口气，罚惧留孙师兄去八景宫给大老爷烧火三年。 当然了，时至今日，姜子牙依旧对自家师兄手里的奇怪丹药敬而远之。 “别担心。”南极仙翁看出来了姜子牙的心理阴影，笑道：“他们俩现在有狮子捧场，不会来祸害你的。” 说到这里，南极仙翁顿住了，又道：“不过你还是躲远一点吧，免得殃及池鱼。” 姜子牙很赞同南极仙翁的话，所以他决定带着课业去请教燃灯老师。 毕竟昆仑山如果有一个地方是所有人都不敢胡闹的，那一定是燃灯老师那里。 “太乙师兄和萧臻师兄不知道做出来了什么东西，在到处找人尝试，只有九头狮子肯吃……我怕遭殃，在燃灯老师你这里躲躲。” 姜子牙问过了课业，仍是坐着不走，燃灯一眼就看出来他在这躲着什么，姜子牙索性就说了出来。 “……” 对于太乙真人的不靠谱程度，燃灯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他镇定的喝了口茶，让姜子牙继续看书，自己走了出去。 紫竹林中，太乙和萧臻正在投喂九头狮子，狮子吃得似乎很开心，翻着肚皮和两人玩耍，燃灯道人走了过去，看着那竹篮中的黑色不明物体，清了清嗓子：“你们两个弄的这些东西，要不要也给我吃一点？” 太乙真人听到这声音，浑身一颤，迅速退到狮子后面：“燃灯师兄好啊，那个什么，我们就是尝试一下用九龙神火罩烤灵花灵果而已……” 萧臻感受到一阵冷意蔓延，硬着头皮道：“燃灯老师，这个……您尝尝也行？虽然卖相不怎么样，但味道还可以……” 九头狮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周围的寒意，缩了缩脖子，果断的扔下太乙真人跑了。 燃灯不想看到那些黑色物质，也不想看到太乙真人，他心烦的揉了揉眉心：“太乙，你现在立刻，把这些东西处理了，不许再出现在我面前，也不许再吓唬师兄弟！” ------------ 第20章 不许吃 元始在倚在云床上，看着小狮子闯进来扑到他的手边，伸手揉了揉小狮子的头：“怎么了？太乙欺负你了？” 九头狮子舔了舔元始的手指，往他怀里钻了钻，赖着不走，一副心虚的样子。 “师尊——” 还不等元始反应，黄龙真人就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情绪激动的指着九头狮子道：“师尊，它，它它差点把我的鹤给吃了！” 元始一愣，见怀里的狮子九个脑袋都低着，不肯看他，又看看气得不轻的黄龙真人，无奈的摇了摇头：“慢慢说，怎么了？” 白鹤童子在旁，给黄龙真人递上一杯茶，黄龙真人一口喝光，委屈道：“师尊，我才刚回来，这狮子就欺负我的鹤……要不是我去的及时，我家小仙鹤就要被它当点心吃了。” 黄龙真人很委屈，因着大老爷要闭关，他被大老爷丢了回来，好不容易脱离了扁拐的威胁，本想回玉虚宫看看师尊，再好好歇一歇。刚骑着仙鹤回来，只是一个没注意的功夫，那九头狮子就追着他家仙鹤又扑又啃，给小仙鹤的毛都咬下去许多，弄得白羽纷飞，仙鹤好不狼狈，他赶紧出手阻止，但是，但是又差点没打过狮子…… 他没想到那狮子能变幻大小，变大之后有数丈之高，要不是文殊师兄和太乙师兄来的及时，他和狮子还不定谁输谁赢…… 又丢脸，又生气！ 更生气的是，太乙师兄还说这没什么，这狮子天生如此，看到不认识的东西就想尝一口，他生气，很生气，但打不过太乙师兄，只能来找师尊告状。 元始听完，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笑自家小徒弟打不赢狮子，还是该气太乙这孩子太不会说话，又能闯祸，一张嘴又是火上浇油。 没奈何，他只能把心虚的狮子揪出来，告诫道：“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吃的，明白吗?” 元始咳了几声，耐心告诫着这个看什么都想尝尝的狮子，狮子似懂非懂的晃脑袋，它其实不太明白，因为在准提道人身边的时候，准提不管手里面有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都要让它尝尝。 被太乙真人带着，它好像也尝了好些奇怪的东西。 但是，它好像知道随便咬活物会让元始不开心，于是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元始知它刚开灵智，再多说它也不懂，于是看向黄龙真人，道：“黄龙，你的仙鹤……没事吧？” 黄龙真人苦着脸道：“有事，可太有事了，师尊您看看，一边翅膀的毛都被咬掉了……” “还好它没别的技能，就是飞得快……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好不好……” 说着，黄龙真人把被咬掉羽毛无精打采的仙鹤变出来抱在怀里。 这只仙鹤是黄龙真人在自己的道场附近救的幼鸟，救下来的时候就剩一口气了，黄龙真人给它喂了好些仙丹才给它救活，之后就一直给黄龙真人当坐骑，因为黄龙真人自己实力不行，还总跟着玉鼎真人到处跑，仙鹤硬生生把自己的速度练得很快，可能是担心自己的主人哪天遇险，可以带着他快速逃离。 白鹤童子看着这仙鹤一下半边翅膀没了羽毛的惨状，觉得自己身上的羽毛也抖起来了。 元始今天精神好，被闹了这么久竟也不觉得累，他招呼白鹤童子道：“把你太乙师叔喊来。” 白鹤童子去喊来了太乙真人，太乙真人对于自己闯祸之后的流程已经轻车熟路，进来就对着元始天尊一拜：“师尊，弟子知错了。” 这错认得倒是快。 元始无奈道：“罚你把黄龙的仙鹤治好……以后不得带着九头狮子闯祸。” 他倒不担心太乙如何医治仙鹤，左右太乙闯了祸都会去找慈航。 太乙虽然不靠谱，但是慈航那孩子还是靠谱的。 白鹤童子怕元始说多了话难受，在旁递上药茶，元始喝了一口，又顺手拿了两颗甜味丹药递给黄龙：“莫生气了。” 被师尊哄了哄，黄龙气消了许多，但是他还是看太乙真人不顺眼，想着让玉鼎真人帮他揍太乙真人一顿，但是这话不能在师尊面前说，二人行礼辞别了师尊，太乙不假思索的带着黄龙和黄龙的鹤往普陀山找慈航真人了。 太乙真人走了，九头狮子却是没走，依旧在元始身边蹭来蹭去的，元始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狮子的毛，白鹤童子默默离狮子远了一些。 想想那只可怜的仙鹤，白鹤童子就有些害怕。 怕被咬掉羽毛。 元始见白鹤童子害怕，安抚道：“莫怕，它现在初通灵智，准提和太乙又……所以莽撞了些……可也不会无故伤你……” 白鹤童子抿了抿唇，虽是相信元始天尊的话，但是还是不敢靠近。 九头狮子被告诫一通，太乙真人要把鹤治好，黄龙真人的鹤受了伤，自己还差点没打赢狮子，慈航真人要收拾太乙的烂摊子，只有文殊广法天尊白捡了个乐子，还把这乐事分享给了在玉虚宫住着的道行天尊，普贤真人，姜子牙，南极仙翁等人。 众师兄弟们笑了一会儿，道行天尊道：“说起来好久没见申师弟和清虚了，他们俩去哪里了？” “申师弟闭关修炼呢。”姜子牙接话道：“他一向勤于修炼，不得空闲。” 其实姜子牙还是很佩服申公豹的，有如此之毅力，勤于精进修为。 至于他，他天赋不够，就算是闭关也修炼不出什么成果，索性就不费这个力气了。 “清虚师弟在碧游宫带孩子呢。”南极仙翁想起清虚道德真君往碧游宫跑的那副兴高采烈的样子，道：“金灵道友说她要闭关一阵子，把她家小勾陈交给了清虚带着，能玩小娃娃清虚当然义无反顾的同意了，现在在碧游宫玩得不亦乐乎。” 道行天尊沉默了一下，好吧，看起来该有正事的都有正事，该没正事的还是都没正事。 “行吧，我走了，我决定回去发奋图强两天，也闭个关修炼修炼。” 道行天尊冲大家挥了挥手，辞别了师兄弟，下山去了。 ------------ 第21章 干活 姜子牙在昆仑山待了几年，才终于决定遵从轩辕陛下的建议，下山历练一番。 轩辕陛下和师尊都说他在人道大有可为，就算他不舍得师尊和昆仑山，入世历练也是必须的了。 因着如今天下不太平，元始天尊心疼徒弟，特意把云中子喊回来，让他带着姜子牙和申公豹一起游历。 云中子长年云游四方，经验丰富，且实力也是阐教弟子中的佼佼者，有他陪着姜子牙和申公豹，元始也更放心一些。 云中子接下了这个带师弟的任务，笑着让两个师弟收拾收拾跟自己出去，元始叮嘱道：“既是带着他们，就莫要去太危险的地方，若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事情，要传信回来……” “知道了，师尊。” 云中子一贯有一种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精神，喜欢去各种危险的地方探索，前些日子还从某个秘境移植回来了先天灵根，就种在终南山上。 当然，现在带着姜子牙和申公豹，他就不能这么浪了，要保障两个小师弟的安全。 辞别了元始天尊，云中子就带着两个师弟出发了。 “师兄，咱们先去哪里啊？” 姜子牙和申公豹随云中子下了麒麟崖，云中子也不说目的地，倒引得姜子牙好奇起来。 “等去了你就知道了，放心吧，师兄不能把你们卖了。”云中子故意卖了个关子，笑眯眯的调侃道。 “那好吧。” 姜子牙也不再问了，左右云中子师兄把他们卖了也得不到多少钱。 申公豹将这次历练视为机缘，姜子牙则只当出去走走，在红尘百态中悟道，加上济世救人积累功德，当然了，若是能早日有所领悟也是好的，他可以早点回家向师尊汇报成果。 元始天尊目送姜子牙等人离开之后不久，南极仙翁就进来禀告：“师尊，通天师叔和大老爷来了，好像有什么急事。” 元始一愣，玉宸和大兄一起来找他，莫非是出了什么事情？ 元始撑着身子坐起来，南极仙翁赶紧上前搀扶，这片刻之间，通天教主和老子也进了殿。 “大兄，玉宸……” 元始见他二人脸色不好，料想定是有事发生，努力直了直身子，看向他们：“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师尊把我们喊过去了，说现在天庭无主，全靠瑶池一个人撑着，他要在天庭立四御之位，让我们挑人上去管事。” 通天教主没好气的把鸿钧的要求说了，显然十分不满，要让他说，当初他们看在瑶池的面子上给天庭留了根基已经不错了，道祖还好意思让他们去操心天庭的死活？ “这么大的事情……”元始揉了揉发闷的心口，笑道：“我却是最后知道的……” 老子沉着脸道：“他只与我二人说了，知道你身子弱，不想折腾你，让我们来找你商量。” 元始思忖片刻，笑了笑，道：“生什么气……咳咳……师尊这是打算把天庭权柄给我们呢……” 通天挑了挑眉，显然是有些不解，虽然截教势力强大，万仙来朝，通天也看不上所谓的天庭权柄，但是他显然不太相信道祖安了什么好心。 “如今天庭只有瑶池在管……既无人可用，又权柄不稳……” 元始歇了口气，继续道：“人间无序，妖魔横行……终归要三教出人管理天庭，师尊只在乎三界平衡安定……因此倒不如让我们自己人管自己人……” 通天点了点头，但还是不满意：“还是要我们出人出力嘛……要我说当时把天庭灭了算了，省了麻烦。” “也无妨。”老子道：“就当锻炼门下弟子了。” 元始同意老子的话：“左不过是为人间百姓出力……让他们锻炼锻炼也好。” “行吧。”通天目光转了转，笑道：“西方帝君掌星斗，主杀伐，我让我家金灵带着小勾陈去，如何？” 元始无奈的笑了，小勾陈还是个娃娃，通天这安排……太不给师尊面子了。 “四御帝君的人选倒不一定一步到位，但是要有人管事。” 老子看向元始：“玉清，你也挑徒弟吧。” 元始有些累了，疲惫的闭上眼睛，想了想道：“让南极去吧……他做事稳重，辅佐瑶池，瑶池也能轻松些……” 通天插话道：“那把小太乙也送去呗？他一天无所事事惹是生非的，正好历练历练。” 通天看热闹不嫌事大，对太乙把天庭搞得鸡飞狗跳的未来很是喜闻乐见。 给太乙真人找点事情做元始倒是同意，只是太乙那性子上了天庭会闹出什么事情来，元始却是拿不准。 “不妨事，有南极仙翁跟着，翻不了天。”老子也认可通天教主的想法，太乙真人天赋实力都不错，就是性子太跳脱，给他点事情干历练历练也好。 “那好……” 元始笑道：“我让南极看着他一点……再让瑶池多多担待吧。” 事情圆满解决，虽然小勾陈暂时不能管事，但是金灵圣母本就是星辰精气化形，勾陈也是星海孕育赐给金灵圣母的孩子，执掌周天星斗势在必行，提前接触接触也好。 至于真能做事的……有南极仙翁就够了。 “好了，咱们走吧。”老子看出来也是说了这么多话已经很累了，拉着通天教主起身：“玉清，好好休息，多大的事情都没有你身体重要。” 老子和通天教主离去之后，白鹤童子端着药碗进来侍奉，元始接过药碗喝了，看着小徒孙忙前忙后，便招呼他坐下。 白鹤童子这孩子从小就聪明机灵，侍奉在他身边，也是最贴心的，元始还记得这孩子刚被南极仙翁抱回来的时候还是个小小的雏鸟，不会飞，从树上掉了下来，被南极仙翁捡到，带回了昆仑山。 白鹤在他身边长大，为着照料他病殃殃的身子，没少受累，他看着心疼，可这孩子却一心一意守着他。 “老爷。“ 白鹤童子乖巧的坐在元始天尊身边，元始看着他，轻声道：“若是……你师尊去了天庭，你可要同他一起去？” ------------ 第22章 不想干活 “我不想去。” 没想到白鹤拒绝的很干脆。 小白鹤委委屈屈的开口：“老爷，是弟子哪里做的不好吗？您要赶我走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元始看着小家伙委屈的羽毛都耷拉下来了，忙安抚道：“你做的一直很好……只是你还小，也有天分，师祖是觉得你和你师尊一起上天庭历练，对你有好处……” 元始说着说着就咳喘起来，白鹤童子赶紧给他顺气，元始歇了歇，继续道：“若是不愿意……就还留下来……” “师尊有小鹿儿呢。”白鹤童子道：“我哪也不去，就陪着老爷。” 元始摸了摸白鹤的头发，不再多言，这孩子固执，他不愿意的事情，勉强不得。 南极仙翁对于要去天庭挂职的事情没什么想法，对于他来说，只要是师尊的吩咐，那他在哪都是一样的，白鹤那孩子依恋师祖，大概是不会跟他走的，有白鹤在玉虚宫，他也放心一些，至于他这边，带着小鹿童一起就行了。 况且天庭现在的状态……这四御帝君神位虽高，却也不过是个虚衔，无非是帮助瑶池金母做点事情罢了。 自从万年前那场大劫之后，天庭无主，无数先天生灵陨落，天庭就只剩下了一个空架子，若非瑶池金母求情，大老爷和通天师叔怕是连天庭都不会留下。 南极仙翁记得很清楚，大老爷和鸿钧道祖来救师尊的时候，俱是心急如焚，两个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天上地下最强大的神明，竟然当场吵了起来。 大老爷讽刺道祖连个童子都管不住，道祖则说大老爷只顾着追求无极大道，两耳不闻窗外事，不也没能及时出手救下玉清。 两人互相指责，又都忧心如焚，直到师尊的情况好转，他们才冷静了几分。 冷静之后，就是这天庭要如何处置了。 弑神钉七十二颗，昊天在其中熔炼了心头血和半数本源，真真切切是为了弑圣而来。 那弑神钉虽然被通天教主挡住了一部分，但是仍有半数没入了玉清圣人的圣体，留下了不可修复的伤痕，以至于他万年来病痛缠身，日日忍受苦楚。 这么多年来，三教与天庭一直是十分冷淡的关系，如今道祖让三教选人去天庭任职，恐怕是完全不想再为空架子天庭费心，干脆把天庭的权柄分了了事。 不过…… 南极仙翁想，他是觉得没什么，但太乙那性子，愿不愿意去天庭可是个未知数了。 与此同时，普陀山。 慈航真人面无表情的看着太乙真人愁眉苦脸的揪狮子毛，淡定的喝了杯茶。 太乙把脸埋在九头狮子的鬃毛里，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抗拒。 “我才不要去天庭——” 太乙真人也没想过，自己竟然还有被迫去干活的时候，自打化形之后，他以做事不靠谱，插科打诨，惹事生非闻名三界，哪能想到有朝一日，师尊竟然会放心他去管事啊！ 让他去干什么啊，给金母娘娘添堵的吗？ 慈航懒得安慰太乙，只是慢条斯理的倒了杯茶，等太乙嚎累了，给他推了过去。 太乙将慈航这来的非常及时的茶喝了，润了润嗓子，然后继续嚎。 去天庭管事，又累又没自由的，这和去大老爷宫里烧火有什么区别？ “东极青华大帝是个极高的位置，师尊大约是想给你找点事情做。” 直到实在是被太乙真人吵得受不了了，慈航真人才开口说话。 其实，她也想知道，师尊是怎么敢用太乙去办事的？太乙去了确定是给瑶池金母减轻负担吗？ 太乙真人撇撇嘴：“我还不知道天庭吗？没几个人能管，要么是金母娘娘的手下和徒弟，要么就是四海龙王这种凑数的小神……地位高有什么用处？一点意思都没有。” 太乙抱着狮子哼哼唧唧的，慈航耐心耗尽，嫌弃太乙太吵，直接把他赶了出去，太乙被赶了出来，无处发泄，想到可以找师尊抗议，撒娇卖萌一顿没准能混过去，于是径自往玉虚宫去。 昆仑山，玉虚宫。 太乙真人上了昆仑山，打算去找元始天尊，路上碰到惧留孙，惧留孙看他愁眉苦脸的，笑道：“怎么了？谁这么大本事，让你愁成这样？” 太乙没好气的道：“别烦我，我去找师尊，有事情说。” 惧留孙更好奇了：“先跟我说说呗？什么事情让你这么不高兴？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太乙想揍他，被惧留孙提前预判到并躲开了，太乙转手就拍了拍九头狮子：“九灵，去，咬他！” “诶诶诶——” 惧留孙赶紧制止：“别别别，你就说吧，什么事情这么难受，我帮你出出主意。” “我才不想去天庭呢……一堆事情等着我，又累又没自由。” 太乙真人把自己的怨念讲了出来，惧留孙眼珠一转，笑了：“要我说，你这就是没弄明白，去天庭多好啊。” “好在哪？” “你看，你不想做的事情，你可以不做嘛，南极师兄也跟你一起上去，他还能不帮你啊？而且金母娘娘再怎么样也得给你几个人使唤吧？推给手下干啊！” “再说你想做的事情，现在什么事情都讲一个师出有名，拿着天庭的身份，你下凡游玩都算体察民情。” 惧留孙说完，冲太乙挑了挑眉，又道：“而且最重要的是……天庭不会一直这样下去，你们先拿了神位，也免得有人想借恢复天庭力量对三教动什么心思。” 惧留孙给了太乙真人一个“你懂的”眼神，他一向聪明，对这些事情也是看得清楚明白，虽然天庭现在半死不活，但是三教把天庭权柄拿过来，总好过放在那让人做文章。 太乙眯了眯眼，思索着惧留孙的话。 “有道理。” “但我还是不想去！” 太乙真人表示，就他的本事，这事要是重要，他包搞砸的，要是不重要，那他不去应该也行…… “这么重要的事情，还是交给别人吧——我走了！” “诶？” 惧留孙见太乙跑得干脆，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家伙，还真是一点累都不想受啊。 ------------ 第23章 来个徒弟 玉虚宫内，元始垂眸看着在自己手边一顿假哭的太乙，叹了口气。 虽然元始一向疼孩子，但是他也知道，太乙这孩子，确实欠缺一点历练，而去天庭则是个好机会。 “师尊——” 太乙抻长了音，一副撒娇耍赖的样子：“求您了，我真不想去嘛……” “不行。” 元始声音还是一贯的温和，但是拒绝的很干脆。 “啊？” 没想到师尊想都不想就拒绝了，太乙觉得自己一定是三界第一命苦的人了，这下子眼泪真的要流下来了。 太乙还想再卖卖惨，却见元始突然一手捂住心口，一手扶住额头，一副十分难受的样子。 “师尊？”太乙真人一下子慌了：“师尊，您不舒服吗？我，我……” “咳咳……”元始咳了几声，轻声道：“有些累，头晕……” 太乙一愣，看着师尊虚弱难当的样子，意识到师尊身体虚弱，而自己却在这里打扰师尊休息这么久，心中愧疚：“师尊，弟子知错，您好好休息，弟子不打扰您了，那天庭弟子去就是了……” “您歇一歇……” 元始靠在床头，闭目不语，太乙紧张的像个做错事情的小孩子，过了许久，才小心问道：“师尊好些了吗？” 元始没有睁开眼睛，只是点了点头：“不碍事……” “太乙，为师并不是难为你，只是道祖发了话，天庭的事情终究要解决……你命格贵重，多多历练自身，对你有好处……” 太乙真人虽然还是不怎么想去，但是他不敢再让病中的师尊操劳，不过就是天庭，又不是上刀山下火海，去就去了吧。 “是，师尊，弟子去就是了，您别操心了，好好休息。” 太乙真人离去之后，白鹤童子进来侍奉，道：“老爷，您身子不适，是否要请大老爷过来？” “不必……” 元始睁开眼睛，看着一脸担忧的白鹤童子，抿唇一笑：“我无事，哄你太乙师叔的，不然，还不知道他为了偷懒要闹多久。” 白鹤童子愣了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老爷……您……” 元始笑而不语，太乙这孩子哪里都好，就是太过散漫了，借着整顿天庭的机会，让他收收性子是一件好事。 不管怎么说，太乙真人和南极仙翁还是去天庭报到了。 南极仙翁带着梅鹿童子，太乙真人带着九头狮子，一起去见了瑶池金母。 瑶池金母对于有人能来帮自己的忙，自然是十分高兴的，现在的天庭除了她和她的手下与弟子，就只剩下四海龙王这样的小官，完全不足以支撑对天上人间的治理。 而且，对于元始天尊还愿意派弟子来帮她，她还是心存感激的。 “南极道兄居高上神霄府，太乙道兄居东极妙严宫。” 瑶池金母与太乙真人，南极仙翁交谈了几句，便命女儿龙吉公主送他们离去。 “要开始又累又无聊的日子了。”太乙真人唉声叹气，九灵元圣感受到太乙的不开心，也耷拉着九个头，南极仙翁见状，笑道：“你现在只管镇压东方，打怪除妖之类的事情，实在不想干，就找师兄弟帮忙。” 太乙真人摇了摇头：“总使唤师兄弟，我会愧疚的。” 南极仙翁对太乙真人是不是真的有愧疚之心表示怀疑：“你确定？” 太乙真人接着道：“我要是有一个能打的徒弟就好了，使唤徒弟没有心理负担。” 南极仙翁沉默一瞬，果然，太乙还是那个太乙，有良心，但是不多。 太乙感叹了一会儿，把目光落在了九头狮子身上。 他看狮子，狮子也看他。 南极仙翁微微皱眉：这家伙，该不会想要压榨灵宠吧？ 太乙真人若有所思，但是不说话，向南极仙翁告辞：“师兄，那我走了！” 南极仙翁默默为狮子捏了把汗，也回自己府邸去了。 昆仑山，玉虚宫。 玉鼎真人牵着一个小少年上了麒麟崖，来到玉虚宫，那小少年年纪尚小，看起来十分拘谨，玉鼎真人也一脸的纠结，直把旁边的惧留孙看得摸不着头脑。 “玉鼎师弟。” 惧留孙凑上来，看了看玉鼎手里牵的小孩，又看了看玉鼎，道：“哪拐来的孩子？长得这么好看，还是个人神混血？” 他还以为，偷孩子这种事情，只有清虚道德真君会干呢。 “哪就拐来的……” 玉鼎没好气的看了惧留孙一眼，道：“这孩子的身世非同小可，我要去见师尊。” 非同小可，那确实看出来了，人神混血，怎么看也不会是什么平凡身世。 “诶呀，玉鼎。” 惧留孙把他拉了过来，道：“你给我说说，这孩子哪来的？哪家的娃娃？” 玉鼎真人犹豫了一下，道：“他是云华公主瑶姬的孩子。” “……” 惧留孙眨了眨眼：“昊天的妹妹，云华公主瑶姬？” 玉鼎真人点点头，又叹了口气。 惧留孙踌躇了片刻，语气严肃起来，问道：“怎么到你手里了？你要收他为徒？” 玉鼎真人没有回答，但是意思很明显，惧留孙不赞同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师尊心软同意接纳他，大老爷也不会同意的……” 玉鼎真人沉默，他也知道师门和昊天的恩怨，眼前这个孩子，可是昊天的亲外甥。 “诶呦，要我说，让金母娘娘管着就是了，你何必呢？不怕大老爷揍你……” 玉鼎真人又叹了口气。 确实，他何必呢？就算云华公主思凡触犯天条，瑶池金母不得不惩罚她，那瑶池金母也不会因此不管自己的外甥和外甥女。 但是看到这孩子牵着妹妹跪在自己山门口的倔强神情，玉鼎真人就不忍心把他扔在那里。 他当初拜师尊为师的时候，也只有一个人，一把剑，自小修习剑道，小有所成，自诩天之骄子，孤身一人去杀袭扰乡邻的大妖，结果被大妖碾碎筋脉，废掉修为，无比狼狈的逃离故乡。 他也和这孩子一样，怀着满腔的倔强和不甘，跪在了昆仑山下。 师尊将他牵了起来，清气流转之间，就把他身上的伤治好了。 “日后，就留下来修行吧。” 师尊是这样对他说的，他也是这样对跪在他的山门外的孩子说的。 ------------ 第24章 杨戬 “我说你……”惧留孙一脸无力，看了看旁边的小孩，不想当着孩子的面议论，便把玉鼎真人拉到了一边。 “你也不想想，师尊那身子骨，经得起刺激吗？先不说你刺激了师尊，大老爷能把你打个半死，就说你我身为弟子，明知道那段恩怨对师尊的影响，还要去刺激他，这是你该干的吗？” 惧留孙虽是压低了声音，但是语气里的焦急却是半分未减。 玉鼎真人沉默着，他不是不知道这些，但是，看着这两个小孩子，他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就算瑶池金母不至于杀了自己的外甥，但是他们两个人神混血的孩子，在天庭真的有容身之地吗？ 特别是杨戬这孩子…… 玉鼎真人看出这孩子根骨天赋绝佳，若是把他扔到天庭，不至于有性命之忧，可一身天赋很有可能要北京白白浪费。 但是师尊…… 想着师尊的身体状况，玉鼎真人又觉得自己带着杨戬来玉虚宫的决定太草率了。 师尊仁慈，不至于迁怒稚子，可也不代表师尊不会伤心难过。 玉鼎真人愣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心中矛盾至极。 而杨戬在一旁看着，虽然不知道两个大仙在说些什么，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命运恐怕又要起波澜了。 杨戬捏紧了自己的衣角，回忆着不久之前发生的事情。 在母亲和父亲被当面带走之后，杨戬站在门外，盯着父母被带离的方向，想了许久。 “哥哥。” 杨婵害怕的扯了扯杨戬的衣袖，她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们一家本来生活的好好的，可是今天突然从天上来了一个老头，那老头带着几个人，对母亲说：“云华公主，跟我们走吧。” 母亲似乎早就知道这一天终究会到来，她沉默许久，父亲和她十指相扣，两边似乎是在无声的对抗着。 “公主，走吧。” 那老人又说话了：“娘娘吩咐，带你们离去，还请公主配合我们。” 她和哥哥跑到母亲身边，母亲慌忙把他们护在身后。 “跟你们走可以。” 母亲看了父亲一眼，声音在发抖：“但是你们不能抓我的孩子，若是……若是你们要动他们，我就跟你们鱼死网破。” 那老人似乎很无奈：“公主，我们并不想伤你们。” 母亲苦笑一声：“连符元上仙你都来了，就不必多说了吧。” 那老人犹豫了一下，道：“也罢，公主，你们跟我走吧。” 母亲站了起来，又去看父亲，父亲安抚的揽住母亲的肩膀：“我们一起。” “不要走——” 她很害怕，突然大喊出声，死死拽着母亲的衣袖不放，母亲回头看她，眼睛里是她读不懂的悲伤：“三妹，爹娘只是去办点事情，你和哥哥好好在家待着，好吗？” 她没有回答，母亲也没有听她的回答，而是跟着那天上来的老人快速离开了。 “哥哥。” 杨婵拉住了杨戬的衣袖，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她根本就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但是她知道这不是一件好事。 而杨戬，至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没有试图阻止，也没有挽留，只是沉默着。 杨戬将杨婵搂到怀里，轻声道：“别怕，三妹，有哥哥呢。” 是的，他其实早就知道，自己一家会有这么一天。 但是他改变不了，也无能为力。 早在之前，他就听到过父母背着他们兄妹的议论。 母亲说：“以她的手腕，我再怎么隐藏，她也迟早会知道，我毕竟是他的妹妹，她不会杀我，可是戬儿他们……他们要怎么办……” 父亲说：“无论生死，我们都是在一起的，我不怕，我只是担心两个孩子……” 他听着父母这样的忧虑，也就逐渐拼凑出来了他们面临的局面。 母亲是天上的仙人，仙人和凡人是不能在一起的。 而他们作为父亲和母亲的孩子，更加不为天庭所容。 从那之后，他就知道，他和妹妹要保全自己，才能有机会再见到父母。 三日前，母亲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不再对他隐瞒，只是告诉他，若真有那么一天，让他务必保护好妹妹，跑的越远越好。 他问母亲，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现在让我们离开呢？ 母亲摇了摇头，神色悲凉：“我那位嫂嫂，手腕实力都是一等一的，她已经察觉到了，所以你们现在离开，她一定会找到你们，只要我出手送你们走，她终归会循着我的法力，记忆找到你们的。” “你们离开的机会只有一个，就是我和你爹爹被她的人带走的时候，你们要自己离开，去哪里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以瑶池金母的实力，瑶姬自知自己一家既然已经被找到，那怎么躲藏都是死局，所以她只想最大限度的保住儿女。 她毕竟是昊天之妹，大约不会死，可是两个人神混血的孩子，就不一定了。 但是杨戬却不觉得逃避有用，他想的是变强，然后保护好父母和妹妹。 也因此，杨戬一直对关于修仙的事情格外留心。 只是他们所处的地方太过闭塞，即使留心打听，也只知道有一个实力强大的神仙，道号玉鼎真人，曾在此降妖除魔，那位真人乃是圣人老爷的弟子，神通广大。 “哥哥……” 杨婵又喊了一声，杨戬回过神来，握住了杨婵的手。 “三妹，我们快走。” 杨戬从房间里取出母亲写下的符印，那是三日之前母亲向他坦白的时候告诉他的。 符印破开了那天上使者留下来的结界，杨戬拉着妹妹，从自己家里跑了出去，循着之前打听到的信息，两人走了许多弯路，才来到了那个传说中的玉鼎真人的道场。 他以为玉鼎真人收留了他们，他们就算有了安稳，可现在，又要生出变数吗？ 就在他们三个在原地僵持的时候，白鹤童子走了出来，向玉鼎真人和惧留孙行了一礼。 白鹤童子道：“二位师叔好，老爷请玉鼎师叔，还有……那个孩子一起进去。” ------------ 第25章 命轨 天庭，瑶池。 瑶姬和杨天佑被符元仙翁带到瑶池金母面前，瑶池金母端坐御座之上，看到瑶姬进来，她起身走了下去，直视瑶姬，却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杨天佑。 符元仙翁见状，便命人把杨天佑带下去，瑶姬一惊，道：“夫君！” “娘子——” 杨天佑也担心的看着瑶姬。 瑶池金母看着这对难舍难分的夫妻，不为所动，符元仙翁便赶紧命人把杨天佑带下去了。 “天庭不会对凡人下杀手。” 瑶池金母对上瑶姬担忧的目光，平静的开口。 她与瑶姬的相处并不算多，虽然瑶姬是昊天唯一的妹妹，但是瑶姬在巫山清修，她和昊天在天庭执掌权柄，除却宴会和天下大事，几乎不怎么见面。 但是她知道昊天还是对这个妹妹很有感情的，给了她最好的待遇。 “娘娘准备怎么处置我？” 瑶姬并无对命运的畏惧，当她选择爱上凡人，成亲生子的时候，就已经预见了自己的命运。 “按天条处置。” 瑶池金母道：“你身为仙女，思凡与凡人成亲生子，理应镇压一千年。” “镇压……” 瑶姬苦笑了一声，感叹道：“我上一次听到这个词，还是万年之前呢……” 瑶池金母神色一动，她当然知道瑶姬在说什么。 万年之前，道祖鸿钧在三界六道诸神仙面前宣布的最终判决——镇压昊天上帝于紫霄宫下，永不得出。 不过，当时瑶池金母的想法是，还好。 还好，只是镇压……终究保住了性命。 那时候，瑶池金母站在天庭的一片废墟里，亲眼看着悬在天庭上的紫霄神雷消散。 其实，那时候的天庭，也没有什么值得道祖动手的地方了。 天地玄黄塔将瑶池掀翻，通天教主带着截教最优秀的两个弟子，持诛仙四剑，诛戮无数生灵。 那时候的天庭，远比幽冥血海更加可怖和惨烈，而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个圣人近乎疯狂的报复。 “嫂嫂。” 瑶姬再次开口，谈的却不是自己的事情：“我哥哥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你一个人维持天庭这个名存实亡的空架子，值得吗？” 瑶池金母垂下眼帘，平静道：“你知道的，立天庭不只是你哥哥的事业和理想。” “也是我的。” “人族供奉的，也不只是你哥哥，还有我。” “他忘了来时路，所以他被打入谷底，承担罪孽的后果，但我没有忘记。” “不管有多难，我都会走下去。” 瑶姬静静的看了瑶池金母半晌，终是轻叹一声：“嫂嫂，我不明白，你心怀天下苍生，为何就容不得我与丈夫的一分情愫？” 瑶池金母怜悯的看着瑶姬：“仙凡不相恋，是你哥哥还在的时候，我和他立下的天条。我且问你，我今日派符元仙翁去抓你，是天降灾祸，可难道凡人生老病死，飞来横祸，就不归上天管吗？” “到那时候，你是否能心平气和的接受你丈夫死于兵灾，水患，饥馑？” 瑶姬怔愣许久，忽然一字一句的道：“你怕神仙为情滥用法力，可……可我若是想要用法力做什么……我的孩子也不会……” 她说得艰难，似乎是在回忆什么不愿意回忆的事情。 ——她死去的长子。 那个夭折的孩子。 她可以靠神仙的力量和权势强留那孩子的性命，可是她下凡要掩藏身份行迹，不敢过多动用法力，怕被抓回天庭，反连累丈夫和其他几个孩子。 所以，她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在怀里死去的。 瑶池金母知道她在想什么，道：“若是当时没有天规约束，你会不会强行留下那个死去的孩子？” 瑶姬无言以对，若是没有那些顾虑，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长子死在她的怀里。 “罢了。” 瑶姬闭了闭眼，道：“我随你处置，可是，我丈夫和孩子无辜……” 昆仑山，玉虚宫。 杨戬走进玉虚宫的第一感受，是这座宫殿里弥漫着清清淡淡的药味。 整个宫殿都静悄悄的，只有一个白衣小童站在一旁，杨戬控制不住的左右打量，又怕唐突了圣人，因此连打量周围都小心翼翼的。 唯一能给他实感的，是玉鼎真人牵着他的手。 “师尊。” 玉鼎真人入内，向元始天尊行礼，杨戬忙跪下磕头，做足了恭恭敬敬。 “起来吧。” 元始天尊的声音传来，杨戬不敢抬头，往玉鼎真人身边又靠了靠。 “玉鼎，带那孩子上前让我看看……” 天尊的吩咐传来，玉鼎真人忙拉着杨戬上前。 到了云床边，杨戬还是不敢抬头直视圣人，他知道自己和妹妹的命运如何，是否还要继续颠沛流离，全在圣人一念之间。 圣人会如何抉择他们兄妹的命运呢？ 杨戬屏息凝神，等待着圣人的判决，却只感受到了一只微凉的手覆上他的发顶。 “好孩子……” 圣人的声音缓缓传来，带着清浅的叹息：“若是你愿意在我阐教修行，就留下来吧。” 杨戬猛的抬头，准备的一肚子话没派上用场，不由得有些惊讶。 他只看了一眼，就又低下头，圣人苍白的容颜上带着怜悯，神色温和，和他设想的完全不一样。 “你有什么话想问……就问吧。” 云床上的圣人只一眼就看穿了杨戬的心事，到底还是个小孩子，杨戬连跪下谢恩都忘了，有些急切的开口：“我爹爹和娘亲……他们被抓走了……他们还活着吗？” 圣人低低咳了几声，引来玉鼎真人一阵紧张：“师尊……” “不碍事。”圣人摆了摆手，又道：“你父亲母亲没事，只是你母亲犯了天条……要受惩罚，被你舅母镇压在桃山之下……你父亲去陪伴你母亲了……” 杨戬没想到圣人如此耐心的解答了他的问题，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在他的意料之外。 “那……我妹妹能留下来吗？” 父亲，母亲，妹妹。 这是杨戬最在乎的人，他们的安危，也是杨戬最在意的事情。 听到母亲和父亲暂时没有性命之忧，杨戬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但是妹妹的安置，也是让他担忧的。 妹妹能和他一起留在这里吗？ 若是玉清圣人愿意接受他，那也会收留他的妹妹吧？ 元始天尊看了一眼玉鼎真人，沉默了一会儿，却道：“怕是不行……” ------------ 第26章 敲诈勒索 “为何——” 杨戬一下子喊了出来，连失礼都忘了，喊完之后才有一些后悔，低头嗫嚅着不敢再开口，元始天尊见他激动，温声安抚道：“你妹妹……年纪还小，又是个女娃……玉鼎是照顾不来的……不若给她另寻归宿。” 玉鼎真人一愣：这个倒是确实，让他照顾一个小女娃，实在是太超纲了。 “我……我可以照顾妹妹的！” 杨戬担心兄妹不能再见，赶紧开口保证。 元始叹了口气：“你也还是个孩子啊……” 玉鼎真人开口道：“师尊，不知道慈航师妹愿不愿意收下杨婵？他们兄妹还是在一起比较好啊。” “慈航对为师说过……她修清净道心，不想沾染凡情因果，故而不愿收徒……” 这下子，玉鼎真人也没办法了，他们阐教从上到下，就慈航一个女仙，根本没得选。 玉鼎真人叹道：“实在不行扔给清虚师弟吧，反正他带小孩有经验……” 杨戬听着圣人和师尊对他们兄妹命运的抉择，悄无声息的攥紧了衣角。 “安心。” 元始天尊感受到了杨戬的不安：“会给你妹妹找好归宿……等你安定下来……你师父也会带你常去看你妹妹……” 元始精力不济，但还是强撑着安排了杨戬和杨婵的事情，此时已然累极，他忍着晕眩，对来扶他的白鹤童子道：“你去见你广成子师叔……让他去跟女娲打个招呼……” 杨戬愣愣的看着那位温和体弱的圣人，心中升起了一丝奇异的疑问：圣人也会生病吗？ 玉鼎真人挑了挑眉：师尊这是打算把杨婵交给女娲娘娘抚养？这倒是个好去处啊！有圣人庇佑，就算天庭那边真的有什么想法，也影响不到两个孩子。 玉鼎真人带着杨戬走了出来，惧留孙立刻迎了上去：“师尊没事吧？他说怎么处置这小子？” 玉鼎真人摇了摇头：“没事……师尊让我收下这孩子，以后，他就是我的徒弟了。” 惧留孙松了口气，又打量了一下杨戬，在心中感叹道，谁能想到，昊天的外甥竟然成了他们阐教的弟子，还真是造化弄人。 “那他妹妹呢？也是你收下？” 玉鼎真人道：“我照顾不来小女孩，师尊打算把杨婵交给女娲娘娘，让广成子师兄去打招呼了。” 惧留孙抱着手臂，看着玉鼎真人牵着杨戬离去，无奈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这两个人神混血的小孩会是什么样的命运。 娲皇宫。 女娲娘娘听了广成子的话，很痛快的答应了收下杨婵。 一方面，玉清圣人的面子不能不给，另一方面嘛……女娲觉得，她收下了瑶池的外甥女，这可是个大好事，直接多了个“人质”嘛！ 下次问瑶池要话本子的时候，什么话本她都得乖乖奉上。 女娲娘娘笑眯眯的打了包票：“知道了小广成，放心吧，我让白矖去玉泉山接人。” 接到杨婵之后，女娲娘娘带着她坐在铜镜前，给她梳了一个漂亮的发髻。 她刚看到小姑娘的时候，小家伙头发凌乱，脸上也都是灰尘，被白矖牵着，很乖巧，但怯生生的。 怪不得玉清圣人要把这孩子给她养呢，玉鼎都不知道给人家收拾收拾，哪怕施个清洁咒呢，果然不适合养小女娃。 女娲这样感叹着，擦了擦杨婵脸上的灰尘，又给她梳了头发。 之所以不用法术而要亲力亲为，是为了降低小姑娘的心防，减少距离感。 “这就好多了。”女娲满意的看着被打扮一新的杨婵，这么漂亮的小女孩，就得打扮的好看一点：“以后就留在我身边修行，好不好？” 白矖在一旁提醒道：“师妹，该叫师尊了。” 杨婵抬起头看着眼前光艳照人，姿容绝世的女娲娘娘，试探着喊了一声：“师，师尊……” 女娲揉了揉小姑娘的脸蛋：“真乖，跟你白矖师姐去玩吧，先熟悉熟悉，不着急修炼。” 杨婵突然道：“师尊……我还能见到哥哥吗？” 分别的时候，杨戬对她保证，自己会经常来看她，但是杨婵不知道哥哥是不是哄她的。 她见不到父亲母亲了，不想再见不到哥哥。 她怕哥哥和父母一样，一次分别，就再也见不到了。 “当然能了，什么时候你想你哥哥了，我带你去玉泉山，或者让你哥哥过来就好了。” 女娲真的这小丫头父母刚被当着她的面抓走，正是没有安全感的时候，所以十分耐心。 等杨婵终于安心走了出去，女娲娘娘回到云座之上，手中化出一个话本子，才开口道：“瑶池，来了就出来，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片刻之后，瑶池金母在她面前缓缓现身。 “来来来，坐下说。”女娲招呼了一声：“你说你也是的，办的是什么事，那俩小孩子幸好是跑到玉鼎那里了，要是路上遇到个妖魔鬼怪，你现在就应该在后土那里了。” 瑶池金母坐了下来，叹道：“我本来打算先了了瑶姬的事情再派人去接杨戬和杨婵，没想到他们两个提前跑了……” 得知两个孩子跑了，她也吓了一跳，还是玉鼎真人派了紫云童子前来报信，她才知道两个孩子竟然这么有主意，竟然去了玉泉山拜玉鼎真人。 “还有，想看你外甥女就大大方方看呗，还隐身了……” 女娲觉得瑶池这事做的太不严谨了，应该派人看着那两个小孩子的。 “让他们好好修行也好，我不打扰他们，他们应该……也不太想看得我。”瑶池金母自嘲道：“我抓了他们父母，还把他俩吓到了，估计在他们心里是个凶神恶煞的恶毒舅母。” “嗯，确实像话本子里棒打鸳鸯的反派。”女娲笑道：“他们一个在玉鼎门下，一个在我门下，你也可以放心了，就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为了救父母做出什么事情……” “你好好照顾她。”瑶池金母准备离开，道：“我有时间再过来看她。” “等等。” 女娲笑容满面的准备敲瑶池一笔：“我照顾你外甥女，不得给我点辛苦费？你存的话本子拿来！” 瑶池金母气结，她就知道没这么简单，合着女娲是冲她珍藏的话本子来的！ 但是自己外甥女在她手里……瑶池只能忍了：“我让龙吉给你送过来，行了吧！” ------------ 第27章 徒弟来了 “你就这样把那个孩子留下来了？” 玉虚宫中，老子坐在云床边，望着弟弟苍白的面容，语气中是沉沉的无奈。 “稚子何辜。” 元始轻叹一声：“况且……我能看出来，玉鼎爱才，很是喜欢那个孩子。” 老子不关心天庭的家长里短，对于云华公主思凡，瑶池金母将自己的小姑子镇压在桃山之下受罚的事情也是冷眼旁观，只是这云华公主的孩子竟然会找上他们阐教，去求了玉鼎真人的庇护，确实是令人惊讶。 想必瑶姬也没告诉过那两个孩子天庭与阐教的恩恩怨怨，玉鼎真人又时常在下界行走，斩妖除魔，名声很大，稀里糊涂的就去拜师了。 若是知道那段往事，他们两个小娃娃就应该担心阐教弟子会不会直接把他们赶出去甚至一巴掌劈在他们的天灵盖上了。 “也罢，你既然愿意，那就留着吧。” 老子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对玉鼎真人的举动仍是不满，元始待徒弟都是极好的，玉鼎就算爱才，不忍心见一个孩子遭难，也不该如此莽撞。 “是我让他收的。” 元始拍了拍大兄的手：“不用担心……我没事……过去的事情无非是劫数使然，我不会为了这个郁结于心。” 见老子仍是不悦，元始便扯开了话题：“说起来……太乙前日回来，缠着我说也想收个徒弟……” 太乙真人上天庭之后，因着自己不愿意每天困在事务里，经常带着狮子溜下界去玩闹，或是流连凡间市井，或是在赵公明的峨眉山，慈航的普陀山，赤精子的太华山到处串门，其中去赵公明那里喝酒是最多的。 当然，九头狮子现在已经不会乱咬东西了，和赵公明的黑虎貌似也重归于好了。 去喝酒的时候，太乙看着赵公明的徒弟姚少司和陈九公忙前忙后，侍奉得当，而他只有一个狮子，甚至还得他自己给狮子梳毛，顿时羡慕了。 “我也想有个贴心徒弟啊！” 太乙真人灌了一杯酒，唉声叹气。 赵公明笑道：“你一身本事，那么多法宝，现在又身居东极青华大帝的尊位，还怕收不到徒弟？” 太乙真人怅然道：“玉鼎最近收了一个小娃，天赋绝佳，道行也收了一个厉害徒弟，惧留孙老早就有徒弟了，就我没有，有个徒弟使唤多好啊。” 赵公明挑了挑眉，道：“那……你想要个什么样的徒弟？” 太乙真人细数道：“厉害的，能打的，长得好看的，聪明伶俐的，不用操心的，能帮我干活的……” “……” 要求还挺多的…… 赵公明无语扶额：“我给你指条明路，换个地方，去找二师伯许愿吧，二师伯那么疼你，肯定会帮你的。” 而太乙真人在训练九头狮子去处理了几次妖邪作乱之后，更加尝到了让别人干活，自己稳坐钓鱼台的快乐，于是就跑回了昆仑山，缠着师尊说想要个徒弟。 “还真是不务正业。”老子点评道。 他看了看自家弟弟，无奈一笑：“你还真准备满足他的要求，给他找个全能徒弟？” 元始笑道：“全能便罢了，徒弟倒是有一个……” 昔日混沌未开之时，元始天尊以自身修持演化一法宝，乃是一颗宝珠。 他持此宝珠和盘古幡开辟天地，宝珠于开天辟地时，吸纳了许多功德和灵气，又一直被他带在身边，时至今日，已经生出了灵智，可以化形了。 元始道：“我想等那灵珠化形之后……就交给太乙培养。” 老子摇了摇头，道：“你还挺惯着他的。” 灵珠功德加身，根骨清正，虽然不知道化形之后性情如何，但是起码可以满足太乙能打能干活的要求。 元始轻轻闭上眼睛：“等太乙真的有了徒弟就知道了，当人师尊，是很不容易的……” 为着元始许诺待灵珠化形之后交给太乙真人培养的事情，太乙这两天一有空就蹲在昆仑山和还没化形的灵珠聊天。 灵珠虽然还没有化形，但是有灵智，能听得懂太乙在说什么。 他知道，这个枕着狮子对他碎碎念的人，就是他未来的师父。 师父想要一个好看的徒弟，还要能打，能帮他干活…… 那他化形的时候，要变得好看一点，这样师父才能喜欢他。 文殊广法天尊和惧留孙每次路过都能看到太乙带着九头狮子和灵珠玩耍，文殊感叹道：“同样是去天庭领尊位，南极师兄忙的都没时间回来，太乙师兄怎么就这么闲呢……” 惧留孙笑道：“那你还是不够了解太乙，就是因为南极师兄很忙，所以太乙才能这么闲啊！” “你们两个。” 太乙陪着灵珠玩了一会，就扭头盯上了惧留孙和文殊广法天尊。 “说我什么坏话呢？” 太乙牵着九头狮子走到他们面前，灵珠也好奇的飞过来了。 “再说我坏话，我让小九灵咬你们！” 惧留孙切了一声：“人仗狮势。” “嘿——”太乙一下子急了：“有本事你别跑！” 端着药膳路过桃林的萧臻，只感觉身边刮过了两道疾风，他手一抖，差点把盘子扔了。 好不容易艰难的端稳了盘子，萧臻忙凝神看向那两团风，发现是太乙和惧留孙，萧臻已经见怪不怪了：“燃灯老师这两天回灵鹫山，咱们玉虚宫是越来越热闹了……” 萧臻端着药膳去找元始天尊，这是他新研究出来的配方。 得益于他和太乙师兄用九龙神火罩研究了好久，又喂九头狮子吃了一堆半成品，他终于做出来色香味俱全的版本了。 “师尊，太乙师兄带着狮子追杀惧留孙师兄呢，您不管管啊？” 看着元始吃了他研究的药膳，萧臻笑嘻嘻的凑过去，跟师尊告了一状。 元始看了看殿外，眼瞧着狮子和太乙，惧留孙闹成一团，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都多大人了，还和小孩子一样……” 虽然他这样说着，但是却并没有责怪徒弟的意思。 萧臻撇了撇嘴，心中暗道：他们这么幼稚，还不是您老人家惯的！ ------------ 第28章 萌娃开会 灵珠子化形的时候，除了在灵鹫山闭关的燃灯道人，以及远游的云中子，姜子牙和申公豹，玉虚宫其他弟子都来围观了，就连在天庭忙碌的南极仙翁也来了。 “我终于要有徒弟了！” 太乙真人兴奋的揉着九头狮子的毛，狮子被揉得难受，坚持不住跑开了，跑到了元始天尊身边，翻肚皮卖萌要吃的。 元始给九头狮子喂了点心，又伸出手指理了理小家伙凌乱的毛发，目光落在那流光溢彩的灵珠上。 灵珠是开天至宝，根骨清正，功德加身，化形出世之后，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师尊还是心疼太乙啊，给了他一个这么好的徒弟。”惧留孙感叹了一声，语气里都是羡慕，站在他旁边的土行孙不满道：“师父，你徒弟我还在这呢……” 惧留孙看了他一眼：“那你就争点气，地行术再考核不过，为师就给你倒着栽桃林里。” 玉鼎真人带了新入门的杨戬一起过来，杨戬乖乖站在玉鼎真人身边，看着那个流光溢彩的珠子。 阐教至宝，功德气运加身，一诞生就被万众瞩目，当真令人艳羡。 “师兄？” 杨戬正看着那个灵珠，身后却传来一个声音，杨戬回过头去，只见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少年人正和他打招呼。 “道行天尊门下，韦护，见过师兄。” “久闻师兄大名，师父说了好几次，玉鼎师伯收了一个天赋绝佳的弟子，今日终于见到师兄了。” “不敢不敢，承蒙师叔谬赞，我不过才刚入门修行，微末道行，不足挂齿。” 杨戬有点不知道如何应付这个自来熟师弟，所以彬彬有礼的客气了回去。 韦护也是初入道行天尊门下修行，他拜师的时候只知道师尊乃是元始天尊门下金仙，却不知师尊是个持续性无所事事，间歇性发愤图强的主，平常跟着师尊聊这家那户的八卦，倒还挺有意思，但是师尊一旦发愤图强要闭关了，他就只能和花鸟鱼虫玩了。 如今遇到年龄相仿的杨戬，自然是想要套套近乎，多个同门玩伴就更好了。 韦护还想和杨戬说点什么，杨戬的头就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手一顿蹂躏。 “……” 杨戬懵懵的捂住头，然后……脸又被揉了！ “黄龙！” 直到玉鼎真人出声，那只手才算放过他。 “这就是你收的徒弟啊！真可爱！” 黄龙真人对长相清秀的小杨戬“爱不释手”，还想摸两下，被玉鼎忍无可忍拍了一巴掌。 “呜呜……”黄龙真人委屈了：“玉鼎师兄，你不爱我了，有了徒弟就不要我了……” “……”玉鼎真人无语扶额：“你要是把这个精神用在炼丹上，也不至于被大老爷的扁拐追着打。” 杨戬……杨戬有点懵圈。 迄今为止，杨戬接触过的玉虚宫弟子，还仅限于他的师父。 师父嘛，圣人亲传，法力高强，降妖除魔，守护万民，应当算得上神仙中的神仙。 再加上见元始天尊的时候，天尊虽然看起来很虚弱，但是仙人之姿，温柔慈悲，愿意给他们兄妹修行的机会，所以杨戬一直以为，玉虚宫的弟子，要么是师父那般仙风道骨，除魔卫道，要么是如天尊一样大慈大悲，垂爱苍生。 但是…… 看着刚刚揉搓完自己，又捂脸假哭向师父撒娇的黄龙师叔，再看看已经绕着灵珠转了不知道多少圈的太乙师伯，杨戬觉得自己的滤镜碎了一地。 “玉鼎师兄，你徒弟真可爱啊。” 清虚道德真君抱着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凑过来，他刚才正带着勾陈在师尊那里聊着，他知道师尊喜欢孩子，小勾陈生得如此粉嫩，自然更是让人喜欢。 果然，元始天尊见了这玉雪可爱的孩子，很是疼爱，让他带着孩子在玉虚宫多住几天。 清虚走上前，伸手戳了戳杨戬的脸，又看向韦护，惊喜道：“道行师兄家的这个也可爱。” 韦护浑身一激灵，他还记得他师尊跟他漫谈三界六道的时候说过，清虚师叔最喜欢小娃娃，看到可爱的孩子就走不动路，尤其喜欢撸别人家的娃，遇到清虚师叔要小心，会被没完没了的揉搓。 想到这里，韦护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 “你……怎么把金灵圣母的孩子拐到这来了？” 玉鼎真人十分不解的看着清虚道德真君怀里的小家伙，又艰难的看了清虚一眼。 所以，他这位师弟是终于忍不住了，把人家孩子拐走了？ 清虚道德真君怀里的小家伙开心的挥舞着手臂，伸手要抓玉鼎的剑穗，玉鼎犹豫的把剑柄递过去，让小家伙拨弄剑穗玩。 “瞎说啥什么呢，通天师叔不知道怎么想的，让勾陈领了西方上帝的位置，让金灵道友抱它赴任，金灵道友连关都没出，一封书信落在通天师叔的桌子上，信上就两个字——不干！” 玉鼎真人摇摇头，通天师叔这决定，是故意跟道祖对着干呢？简直比师尊派太乙师兄去天庭还不靠谱。 黄龙真人看出来了玉鼎真人的心思，笑道：“我觉得师尊和通天师叔的决定妙的很，毕竟连大老爷都同意了……” 清虚道德真君将这段时间他在金鳌岛带小勾陈的经历娓娓道来：“最后是我抱着小勾陈去见的瑶池金母，金母娘娘陪小家伙玩了一会儿，走了个流程就让我回去了，反正她也不可能真的指望我和勾陈干活。” “……” 玉鼎真人无言以对，他觉得他可能是太正常了，才和这些人格格不入。 “动了动了！” 把大家注意力拉回到灵珠身上的是太乙真人的一声喊，众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灵珠上，只见灵珠的光芒比之前大了数倍，灵力波动也越发强盛，一时之间满室生辉，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璀璨的光彩闪耀之后，一个小童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小童左顾右盼的看了看周围，最后把目光锁定在太乙真人身上，面向太乙真人下拜：“弟子灵珠子，拜见师尊！” ------------ 第29章 灵珠子 太乙真人看到自己的徒弟，第一反应是，这个徒弟真的是太漂亮啦！ 面若桃李，凤眸含光，秀骨清妍，超凡脱俗。 有一个这么好看的徒弟，其他的事情都不算事了！ 灵珠子抬眼看着太乙，见师父一言不发，心里有些担忧：师父不说话，是不喜欢我吗？ 他哪里知道，现在的太乙真人高兴的冒泡，激动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师父！” 灵珠子软软糯糯的声音传来，太乙更是心都化了，他现在终于理解为什么师尊这么喜欢小孩子了，小孩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灵珠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太乙真人抱起来转了好几圈，直把他晃得晕头转向，直到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他才被自己的师尊放了下来。 “咳咳……太乙，莫要吓到灵珠子……” 看着这帮孩子闹了半天的元始天尊终于忍不住开口，向灵珠子招了招手：“灵珠子，过来。” 灵珠子眨眨眼睛，他乃是元始天尊开天至宝，与天尊自然是天生的亲近，因此没有犹豫的跑到了天尊身边，任由天尊摸了摸他的头发。 元始对灵珠子交代了几句，让他好好跟着太乙修行，而后又看了看身边这些两眼放光，按耐不住想要来玩灵珠子的徒儿，无奈的叹了口气：“注意一点，别吓到他……” 灵珠子被黄龙真人摸了摸脸，又被清虚道德真君揉了揉头，但是他并不害怕，这觉得这些师叔师伯很有趣，他们都很喜欢他。 杨戬和韦护站在一边看着灵珠子被围着揉搓的场面，韦护对灵珠子升起了一丝同情：“好可怜的孩子，有一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灵珠子倒不觉得自己被大家关注有什么不好，反而玩得很开心，他吃着萧臻递过来的点心，还好奇的戳了戳九头狮子的九个脑袋。 众弟子闹了一会儿，顾及着元始天尊的身体经不起劳累折腾，刚准备各自回去，就见白鹤童子来报，说通天教主来了。 “玉宸的消息倒是灵通。” 元始轻轻笑着，让白鹤童子请通天教主进来，众弟子一齐行礼：“通天师叔。” “我师尊说，圣人都是先天神圣，个个仙姿玉貌，我现在才感觉到，圣人容貌真的是都好看啊！” “我以为咱们老爷的容貌已经是举世无双了，就算老爷身体不好，也掩饰不住绝世容颜，今日见了通天师叔祖，也跟老爷一样好看……不知道其他圣人的容貌如何呢，我师尊只说过女娲娘娘是三界第一美人。” 韦护看着一袭红衣，潇洒英俊的通天教主，用手肘怼了怼杨戬，感叹道。 “……” 杨戬其实不太理解，为什么韦护的关注点是圣人长的好不好看。 这对吗？ “二兄，你怎么敢把这么好的孩子给太乙带的？不怕他把这小家伙带成混世魔王？” 通天坐在元始身边，看着稚嫩可爱的灵珠子，啧啧叹息道。 灵珠子听了通天的话，不高兴的道：“我师父很好的。” “……” 通天沉默，他收回刚才的话，这小娃娃和太乙天生一对！ “咳……灵珠子，不得无礼。” 看着这一屋子活宝，元始也很是无奈。 太乙真人暗暗给灵珠子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他的徒弟，才刚化形，就知道为师尊说话了！ “我看你也把多宝他们教的不错……”元始笑着揶揄道：“所以我不担心……” 眼瞧着自己可能又要被翻黑历史，通天赶紧转移话题：“清虚，你怎么把我家勾陈拐来了？” 清虚道德真君刚放下小勾陈，小勾陈就跑了两步扑到通天身边，通天把他抱起来放在膝盖上。 “回师叔，我是受金灵道友所托，帮她带孩子，勾陈想出来玩玩，我就把他带来了。” 勾陈眼珠转了转，就看上了元始那一头披散着的雪白长发，伸着手去抓，元始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有躲开，倒是通天把小家伙按了回去：“不行，二兄的头发只能我玩。” “我本来想让金灵带着勾陈去天庭上任的，但是金灵拒绝了……” 而且拒绝的毫不客气。 彼时通天看着那封信上醒目的“不干”两个字，对多宝道人道：“这丫头，也太不尊师重道了……” 多宝道人默默摇头，心说，您也不想想您这干的是什么事情，勾陈话都还说不明白，让他去当西方上帝？金灵那脾气，能同意就怪了。 无当圣母和龟灵圣母也是一样的看法，让话都说不明白的小娃娃去当一方帝君，这主意，也就他们师尊想得出来！ 见三个徒弟集体用“您不知道您干了什么吗”的表情看着他，通天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决定不靠谱了，但是谁让道祖不肯放弃半死不活的天庭呢？ 反正道祖只说要人，可没说必须是成年体。 “行了行了。” 见闹腾的也差不多了，而元始已经有些疲惫，通天教主开始赶人，他把小勾陈塞回清虚道德真君手里，对着其他人道：“你们师尊累了，都哪来的回哪去吧……哦对了，那个黄龙师侄，你的头还好吗？” 通天教主突然想起来黄龙真人在八景宫的“进修”之旅，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喊住了黄龙真人。 黄龙真人脚步顿住，回头冲通天教主灿烂一笑：“好着呢师叔，大老爷的丹药特别好用，被打完之后吃一颗就恢复如初。” 通天教主一愣，挑了挑眉：“好好好，大兄现在有进步啊，当初打我的时候连丹药都没有。” “二兄，咱们也回去吧。” 通天见元始疲惫，轻轻扶住了他的肩膀：“还有力气吗？” “……没事。”元始摆了摆手，他是有些累了，但还没到不能动的地步。 通天和元始离场之后，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离去，灵珠子被太乙牵走，太乙因为有了宝贝徒弟，差点连狮子都忘了，还是狮子追的他，整个大殿已是安静了许多，普贤真人是最后一个出去的，刚准备出门，就看到了角落里的灵宝大法师，他犹豫了一下，上前道：“灵宝师弟，你还不走吗？” 灵宝大法师抬起头，迷迷糊糊道：“啊？结束了吗？” ------------ 第30章 姜子牙：我当爹了？ 灵珠子成了太乙真人门下弟子，太乙也不回天宫了，就带着灵珠子在玉虚宫住着，每天带着他疯玩，撸九头狮子，逗四不像，渐渐的，灵珠子也适应了太乙真人的节奏，开始和师尊一样变着花样的玩闹闯祸了。 其实太乙真人还想把小勾陈也拉下水，但是被清虚道德真君严词拒绝。 清虚道德真君道：“太乙师兄，你要是把勾陈带坏了，小心金灵道友跟你没完。” 通天教主在一边帮腔道：“我们家金灵那个性，我都拿她没辙，小太乙，你可得小心着点，要是她生气了，我都救不了你。” 太乙真人想想金灵圣母的龙虎如意和四象塔，还是放弃了带坏小勾陈的想法。 “说起来，金灵还是你送给我的呢。” 瞧着弟子们出去闹了，通天教主看向半靠在云床上的元始天尊：“那小丫头来的时候还很舍不得你，怯生生的，多可爱啊，谁能想到她现在脾气这么爆，这脾气都快赶上大兄了……我让勾陈占西方上帝的位置，她直接跟我说不干……有时候我都怀疑她是不是大兄带出来的，这脾气跟大兄简直如出一辙……” 元始笑着摇了摇头，金灵圣母确实是他带着送给通天教主的，当初天地初开，日月星辰始现，于无尽星海之中孕育了一团精气，元始算准了星海之中即将诞育一个主掌星辰的女神，便取自身一缕阴炁，助其化形。 刚化形的小姑娘还很是依恋他，但是彼时正是龙汉之初，天地各族生灵争斗不休，元始为治世之尊，掌天地权柄，事务繁忙，没有时间教导她，就把她带了过去，让她拜通天教主为师，由通天教导。 现在天道又赐给了金灵一个孩子，也就是勾陈了，星辰运数至此就算完整。 多宝道人和金灵圣母是通天教主开天辟地之后立教收的最早的弟子，也是与通天关系最亲近的，所以在通天做出让勾陈去当西方上帝的不靠谱决定之后，金灵才敢毫不犹豫的把不干两个字甩在圣人的案头。 “你这样编排大兄，倒是不怕他的扁拐揍你了。”元始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听不到。”通天不高兴的道：“二兄你看我多惨啊，上被大兄揍，下被徒弟怼，哪有圣人当成我这样的——” 元始对通天被徒弟怼这件事情并不同情，但是看通天的委屈模样，还是决定给他顺顺毛：“金灵也是担心勾陈年幼……咳咳……但左右只是占个位置，不碍事，她是个明事理的孩子，你同她说清楚就好了。” “还是二兄最好了。”通天见元始有些咳喘，递了杯药茶给元始，元始喝了下去，笑道：“你门下弟子已经十分省心了……看看我家太乙，心情是不是好多了？” “他们不省心，那还不是二兄你惯的。” 对于自家二哥有多惯孩子，通天那是深有体会的，他就是二哥带大的，大哥和道祖看到他就想打他，只有二哥能容忍他那些胡闹。 “多住些日子。”元始看着通天教主，笑道：“陪我解闷……” 通天教主当然是从善如流的应下了，至于他来之前信誓旦旦和多宝道人说的“就来看两眼就回碧游宫”，早就被他忘到九霄云外了。 让通天没想到的是，他原本只是来昆仑山转转，跟二兄联络联络感情，顺便看看宝珠化形的灵珠子，被二兄留下之后，也是在二兄精神好的时候和他逗趣打发时间，却因此赶上了一个大热闹。 “师尊——” 一声喊震响了安静的玉虚宫，元始本来有些头晕，准备休息了，却被这喊声硬生生弄得精神起来。 元始按了按心口，通天教主不满的啧了一声：“谁啊，这么冒冒失失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跑了进来，这两个小娃娃一男一女，在宫中转圈看了起来。 “……谁家的孩子？” 通天看看那两个小孩，深感最近的玉虚宫有点像很久之前，元始门下这些弟子还没长大时候的样子了。 怎么这么多小孩子！ 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见一个人跑了进来，手足无措的看着那两个小孩。 “子牙？” 跟着姜子牙一起进来的还有申公豹和云中子，元始看着他们三个，很是惊讶：“你们……不是去人间游历了？这是怎么回事？” 姜子牙好不容易把两个活泼的小家伙按住，灰头土脸的看向元始天尊：“师尊……我……” 两个小家伙被姜子牙抱住，咯咯笑着，喊他爹爹。 姜子牙更尴尬了，都快哭出来了，元始温和道：“别急……过来慢慢说。” 他缓了口气，勉力伸手拦住两个跑过来的小娃娃，说来也奇怪的这两个小娃娃到了元始身边，竟然安静了下来，乖乖缩在一处。 “还是我说吧。”云中子上前一步道：“师尊，弟子带着两个师弟下山游历，遇到一个大妖危害百姓，弟子与两个师弟一直追杀那大妖到他的洞府，那洞府之中，有两团灵气，不知道是什么，打斗的时候，子牙师弟被大妖所伤，鲜血正好撒在了那两团灵气上……” 然后…… 然后那两团灵气就变成了这两个小孩子，还追着姜子牙喊爹爹…… 云中子杀了那大妖，给师弟治好伤之后，看着这个两个小家伙，也傻眼了。 这话说出来，云中子自己都觉得像有人刻意安排的，也实在是太巧合了…… 作为先天生灵的后代，云中子很熟悉清气化形这个概念，但是这两个灵气又不太寻常，而且化形时受了姜子牙的血，出来就自动认姜子牙为父，这也确实没见过。 况且，能化形的清气，为什么会在妖怪的洞府？ 元始看了看两个小孩子，伸出手指点在他们两个的眉心上，片刻之后，元始道：“咳咳……不妨事……这是两个天地灵气造化孕育的灵胎，那大妖应该是见灵胎灵气充沛，这才拿回洞府……” 看着手足无措的姜子牙，元始笑道：“既然他们认了你做父亲……那就是和你有缘……以后，他们就是你的孩子了。” ------------ 第31章 造了个气团 “没想到，你竟然有这样的机缘……” 看着姜子牙抱着的两个娃娃，元始轻声感叹道：“天地孕育灵胎不容易，还被你们赶上了……想必是天道所赐，这两个孩子与子牙你有缘……” 小女娃似乎有点害怕，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 通天教主见状，笑道：“我想起来，当初咱们和大兄听道祖讲了生灵育化之道，我和你还用本源清气结合，造了个气团呢，那孩子刚化形的时候也就这么大点，也很爱哭。” 说到这，通天面露怀念之色：“那时候那小娃娃多乖啊，现在只爱打架了，截教女仙里除了她师姐金灵和师妹云霄，已经没人打得过她喽……” 姜子牙正手忙脚乱的安抚孩子，闻言有些惊奇的抬起头：师尊和通天师叔还用本源孕育了孩子？是谁啊？而且两个圣人以本源结合育化……那不就相当于是师尊和通天师叔的孩子吗？ 虽然他知道圣人以本源造化生灵跟凡人结婚生子是两码事，但是按照凡人的伦理，那孩子确实可以算是圣人亲生的！ 姜子牙按耐不住的好奇，但是又不敢问，怀里的女娃娃却越哭越凶，那气势感觉像是要把玉虚宫的房顶掀了，姜子牙呆住了，哄又哄不住，眼看着小家伙要水淹玉虚宫，姜子牙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师尊。 元始笑着摇了摇头，让姜子牙把孩子抱过来，说来也奇怪，这小娃娃到了元始天尊身边，竟然很快就安静了下来，也不哭了，蹭在元始怀里安安静静的。 两个孩子乃是天地孕育的灵胎，对于开天辟地之圣人身上的气息本能的亲近，元始很轻松的把两个孩子哄好，看得姜子牙惊羡不已。 师尊不愧是师尊！哄孩子也好厉害啊！ “行了行了行了，你们真的得出去了。”通天教主用手戳着孩子的小脸，擦了擦女娃娃脸上未干的泪痕，但是毫不犹豫的下了逐客令。 “没看你们师尊累着呢嘛，自己的娃自己哄，嗯？” 通天把两个孩子塞回姜子牙手里，姜子牙差点抱不住，多亏申公豹在一旁扶了一把才没把孩子扔出去，姜子牙干脆把不那么闹腾的男娃娃给申公豹抱着。 申公豹从来没有抱过小孩，动作十分僵硬，云中子想搭把手，但是无从下手，只能作罢。 闹了这么一通，元始看起来已经很累了，闭着眼睛，面色更苍白了几分，姜子牙他们也知道不能再继续打扰师尊休息，忙行礼告退了。 出了元始天尊的寝殿，姜子牙迫不及待的问云中子道：“云中子师兄，那个通天师叔说的，他和师尊用本源造化的孩子，是什么人啊？是截教弟子吗？” 云中子挑了挑眉：“你不知道？” 姜子牙也愣了：“我应该知道吗？” 他看向申公豹，申公豹也摇了摇头。 “也对。”云中子自顾自道：“你们年纪还小，入门晚，不知道这段混沌往事也正常。” 云中子随后给他们介绍道：“师尊和通天师叔，师尊和大老爷都一起用本源造化过生灵，师尊和通天师叔造化的那个就是截教四大弟子之一的无当圣母，师尊和大老爷造化的那个嘛……” 云中子故意卖了个关子：“你们都认识！” 我们都认识？ 姜子牙和申公豹对视一眼，无当圣母是师尊和通天师叔造化的，是截教弟子，那师尊和大老爷造化的……就是阐教弟子喽？ “诶呀好师兄，你就告诉我吧！”姜子牙心中着急，他实在是太好奇了，这个师尊和大老爷的孩子到底是谁啊？ 云中子刚想说什么，忽的看见一个蓝色道袍的人影，他便指了指那人，道：“喏，他来了！” 姜子牙赶紧看过去，还没等他看清楚，那个人就冲他走了过来。 “云中子师兄，子牙师弟，申师弟？你们不是去游历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广成子走上前，见姜子牙和申公豹看他的目光奇奇怪怪的，挑眉问道：“你们说什么呢？” “诶？这两个孩子哪里来的？” 广成子又指了指姜子牙和申公豹一人抱一个的娃娃，最近玉虚宫的小孩子好多啊，都快赶上他小时候的状态了。 “呃……他们是我们机缘巧合捡的，受我精血而生，一出生就管我叫爹爹，我就只能带回来了，师尊说是他们天地孕育的灵胎，与我有缘……” 姜子牙虽然在回答广成子的问题，但是目光并没有从广成子脸上挪开。 广成子被看的颇不自在，皱眉道：“原来如此，既然有缘，那就留在玉虚宫养着吧……但是你们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我们在说，当初混沌未开的时候，师尊和通天师叔还有大老爷以本源孕育生灵的事情。”云中子揶揄的看向广成子：“刚说到这，师弟你就来了。” 广成子倒是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只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原来是这件事，我确实是师尊和大老爷本源所化，这又不是什么秘密，我还以为子牙和申师弟知道呢。” 姜子牙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决定优先满足自己的好奇心：“那，两个圣人是如何以本源育化生灵的呀？” 广成子道：“聚本源之气而合一，化成一团气，气团再化形，就是如此。” 姜子牙继续问道：“那为什么他们没有多造几个？” 广成子回答道：“造化生灵要看机缘的，机缘不到也很难育化出来，先天生灵都是如此，更何况是圣人本源，因果牵扯比其他先天生灵大得多。” 姜子牙突然语出惊人：“那大老爷和师尊，岂不是算广成子师兄你的父母了？” “……” 广成子愣了一下，随即道：“按凡人的标准……也不是不可以这么说，但是圣人育化生灵，本就不同于凡人，自然也不适用凡人的关系了。” “我还有一个问题！”姜子牙刨根究底道：“师兄你既然是混沌未开时就化形的，按理来说你应该入门很早啊，为什么还要晚于南极师兄和云中子师兄这些开天后入门的？” 说到这里，云中子忽然笑了：“那当然是因为是因为圣人本源所化长得比较慢了，我入门的时候，广成子还是个小不点呢！自然也就没有拜师了。” 看着姜子牙依旧有点困惑的表情，广成子觉得再论下去自己要说不清楚了，所以强行扯开话题：“不过这两个孩子，借你精血而生，确实算是你的孩子了，子牙师弟，好好养着吧。” ------------ 第32章 带娃真难 姜子牙给两个孩子取了名字，男娃娃叫做姜伋，女娃娃则唤做姜媖。 至于这两个名字怎么来的……姜子牙表示，是他想破脑袋，从他读过的书里挑了两个好听的字眼，便做了他们的名字。 给孩子取完名字，好歹是完成了带娃的第一步。 姜子牙是真的没想到，他一心清修，从未娶妻，更没想过娶妻生子，竟然就莫名其妙的跳过了成亲这一步，直接……有孩子了。 而且，这带孩子比他想象的还困难很多，他被折腾的精疲力尽，尤其是姜媖，活泼好动，小小年纪就对玉鼎真人的斩仙剑爱不释手，天天抱着剑满山跑，见人就拿剑鞘戳人，直到这两天玉鼎真人拿走斩仙剑去斩妖除魔，这才消停了几分。 他们玉虚宫最会带孩子的人，是师尊，但是师尊自他们回来之后不久就一直昏睡，寝殿之外都设了结界，而且师尊那身体，姜子牙也不敢让他多劳心劳力，于是，姜子牙开始找师兄询问带娃经验，希望能找到 “太乙师兄，你是怎么带灵珠子的？” 姜子牙首先找上了太乙真人，太乙真人抱着手臂笑道：“带孩子还不简单？陪他一起玩不就得了。” 正说着，姜子牙就看见灵珠子拎着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跑了过来：“师尊！看！狐狸！” 姜子牙和太乙真人俱是一愣，太乙真人是没想到自己徒弟不过下山玩一趟，竟然抓回来一只白色狐狸，姜子牙则是感叹灵珠子不愧是开天至宝化形，这狐狸看着也有千年道行，竟然如此轻轻松松就被抓住了。 “毛不错，油光水滑的，要不剥下来给灵珠子做个垫子？”太乙真人上手摸了摸，如是点评。 那白狐狸的毛一下子就炸了，突然口吐人言：“上仙饶命啊！小妖只是在昆仑山附近吸食灵气，并非有意冒犯玉虚宫！小妖自打开了灵智以来，从来没有害过人，只是贪恋灵气，还请上仙饶命！” “会说话的狐狸。”灵珠子好奇的把狐狸拿在手里把玩，看着那狐狸被折腾的七荤八素的样子，姜子牙于心不忍，忙道：“师侄，先把它放下来吧，毕竟是开了灵智的，若是真的没做过坏事，我等也不好坏人修行。” 灵珠子听了师叔的话，乖乖把狐狸放了下来，他只是在山下玩的时候看到了这只白狐狸，觉得新奇，没多想就抓了回来。 白狐狸被放了下来，晕晕乎乎的道：“谢，谢上仙……” 太乙真人用手向那白狐狸一指，见其周身确实清气萦绕，并无业障血气，便冲姜子牙点了点头，又对那狐狸道：“你确实没有造业，今日是我徒儿鲁莽了，我这有一个仙丹给你，你拿了就离去吧。” 狐狸用爪子接过仙丹，那仙丹一颗就可以顶它五百年苦修了，虽然被折腾了一顿，但是这个收获倒是远超预期。 “谢上仙，谢上仙！” 狐狸千恩万谢的离去，太乙真人对姜子牙摊了摊手：“我就是这么带徒弟的。” 转头的时候，太乙真人看着灵珠子似乎有点失落，他拍了拍小徒弟，道：“没有造业的生灵，和你我一样是修行中人，是不能随意伤害的，别不高兴了，前两天玉鼎师弟说北海有一妖王作乱，吞噬人族精元，广成子师兄和玉鼎师弟已经去了，咱们也走一趟吧。” 灵珠子一听能去打架，顿时高兴起来，姜子牙则皱眉道：“妖王？很厉害吗？” “金仙级的妖王，挺厉害的。”太乙真人虽然说着“挺厉害”但是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 姜子牙沉默了一下，问道：“能打赢吗？” “不知道。”太乙真人摇了摇头：“反正广成子师兄和玉鼎师弟都去了，打不过就群殴呗！” “嘶……” 姜子牙琢磨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但他还是问道：“不怕别人说咱们阐教以多欺少不要面皮？” 太乙真人哼了一声：“肆意食人乱杀无辜之辈，还好意思谈面皮？师尊早就教导过我们，遇上滥杀无辜戕害凡人的，要以惩恶为先，为了面子不先铲除恶人，那才是无知和错误的。” 姜子牙信服的点了点头，目送灵珠子和太乙真人离去，还没等回过神来，就感觉自己被人抱住了腿。 “爹爹！” 姜媖扬着粉白的小脸看着姜子牙：“爹爹陪我玩！” 姜子牙深深的叹了口气，带娃噩梦又开始了！ 姜伋一直很是乖巧安静，不是在睡觉，就是在自娱自乐，从来不闹姜子牙，而姜媖这个娃娃实在是活跃的过分，每天像是有耗不完的精力，没过多长时间，昆仑山上的人就都怕了这个小魔王了，人见人躲，导致姜子牙一直是一副精疲力尽的状态。 元始天尊从沉睡中醒来，难得精神好些，而燃灯道人闭关，所以元始便给他们讲课，而姜子牙，差点在师尊讲课的时候睡过去。 元始问了原因，到底是心疼徒弟，便让姜子牙好生去休息，他来带着姜媖，姜子牙赶紧拒绝：“师尊，那孩子太闹腾了，您身子不好，需要静养，我，我能照顾好她……” “不妨事。”元始只是安抚的笑笑：“我成日里歇着，也是无事……让她陪我打发时间也好……” 见姜子牙还在犹豫，元始天尊笑道：“去吧。” 姜子牙看着师尊的笑颜，觉得师尊这次从沉睡中醒来，精神似乎好了一些。 他犹豫的把姜媖抱了过来，小姑娘一进来就挣脱姜子牙的怀抱，跑到了元始天尊身边，元始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温声道：“媖儿。” 小姑娘仰头看着眼前人好看的容颜，突然稚声稚气的开口，语出惊人：“神仙哥哥。” 姜子牙知道这孩子只在刚来时见了师尊一面，可能不知道师尊是谁，便道：“媖儿，不得无礼，叫师祖。” 姜媖眨巴着眼睛，又看了看元始天尊，十分坚持的道：“神仙哥哥！” ------------ 第33章 想变强 “姜师弟，这么惬意，看来你家那两个小家伙消停了？” 惧留孙见姜子牙悠闲地靠在桃树下啃桃子，满脸笑容的凑上去调侃。 “嗯哼。”姜子牙咬了一口仙桃，笑道：“媖儿闹腾，但是在师尊那里乖得很，伋儿是真的好带，安安静静的，我教他学习，他也听话，从来不像他姐姐那样折腾。” 姜子牙对于自己的闹腾闺女在师尊那里乖乖巧巧的样子很满意，果然还是师尊会带孩子，这么调皮捣蛋的小家伙，到了师尊那里，都那么乖。 当然，他也费了一番周折，最大的波折，就是把小媖儿对师尊的称呼，从“神仙哥哥”变成“师祖”。 虽然师尊不在乎，但是姜子牙自己听不下去…… “师尊还对我说，这两个孩子的命格与人道气运相连。”姜子牙偏头去看惧留孙：“看起来，我跟人道的缘分还长着呢！” 说到这里，姜子牙的神色有一丝忧虑，如果真的要承担人道的气运，或者其他的什么事情，那他……还能留在玉虚宫吗？ 惧留孙看出来了姜子牙的忧虑，开口道：“挺好的，这不是你和那两个孩子的机缘嘛！放心吧，就咱们师尊的性子，你别说和人道有缘了，就是和域外天魔有缘，他老人家也不会不要自己徒弟的。” 姜子牙被惧留孙的不着调调侃逗笑了，也就不再想这些有的没的，惧留孙使了法术，也摘了一颗又大又甜的桃子：“南极师兄的桃子就是好吃啊！不过，子牙师弟，我觉得啊，你和人道的缘分，没准是好事呢！” 姜子牙不解其意，惧留孙咬了口桃子，收敛了玩笑的神色：“那件事情之后，人道气运被大老爷强行从……那里剥离，并且镇压，虽说大老爷神通广大，法力无边，但是这么吊着也不是个事，且现在天庭无力，大老爷不管，人族的生存环境算不上好，且秩序不存，没准你将来能找到更好的办法呢。” 姜子牙沉默了，他知道惧留孙师兄说的都是实话，但是他对自己能不能找到什么“好办法”，定天地秩序，并无信心。 他就是个修行几十年连地仙都不是的普通人，什么跟人道有缘，也只是猜测，能到什么程度，就更不可知了。 “不过啊，你也不用想太多。”惧留孙三下五除二吃完了桃子，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就是真的有什么事情，还有师尊和两位老爷呢，再不济，洪荒还有道祖，总不至于真的一直维持现状，延续煎熬。” 姜子牙默默无言，看向远方，这次他和申公豹跟随云中子师兄出门，确实也见识到了许多，如今天地秩序未定，还在混乱之中，力量不够强大的人族是最大的受害者。 这一方天地，确实是需要一个“秩序”了。 这些思绪在姜子牙心里飘荡了很久，却也无处倾诉，连姜伋都注意到了爹爹的恍惚，小手抓着爹爹的衣袖，茫然又关心的看着姜子牙。 昆仑山岁月如流，元始天尊的精力似乎好了不少，时常伴靠在云床上，看着小姜媖拿着一把桃木剑肆意挥舞，说着自己要学打架，打遍天下无敌手的雄心壮志。 “媖儿。”元始拿起一块糕点，招呼小姑娘坐下，小姑娘很听话的跑到师祖身边坐下，元始冰凉的指尖拂过她的发丝：“媖儿能不能告诉师祖……你为什么……想学打架？” 小姑娘啃着糕点，往元始身边靠了靠，认认真真的说：“嗯……我想变得很厉害很厉害……” 元始的眼睛里带上了笑意：“为什么想要变得厉害？” “嗯……”姜媖扭过头，看着云床上元始苍白的容颜，认认真真的道：“我变得很厉害，就能保护师祖了。” 在她看来，师祖哪里都好，长得好看，身上的气息让她不由自主的亲近，对她也很好，会陪着她玩，又美好，又温柔。 就是……就是看起来太弱不禁风了。 她看到过师祖端着茶杯的手发抖的样子，看到过师祖忍受疼痛，还有似乎一直苍白单薄的模样，都让她本能的有些担忧。 所以她想变得很厉害很厉害，这样就能保护师祖啦！ 元始没想到小姑娘会说出这样的理由，愣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笑出了声，笑着笑着，又有些咳喘。 姜媖愣了一下，伸出小手，学着爹爹和白鹤师兄的样子给师祖顺气。 元始缓了缓，看向小姑娘：“谢谢你，媖儿……那……媖儿要变得很厉害……” “嗯！”小姑娘的使命感一下子就上来了，重重的点了点头：“我要努力变得厉害！师祖……也要努力好起来……” 元始微微一怔，又听小姑娘带着点担心和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师祖……会好起来吧……” 元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仍是笑着的，只是目光里带着一丝落寞：“会的……会好的……” 那些沉重的旧伤，让他缠绵病榻许久，但是他是圣人，更是开天辟地之尊，本源与天地相连，纵然圣体之伤难以逆转，有着不灭的本源，慢慢养着，慢慢恢复也就是了。 现在，距离那件事情发生，也才万年光阴，于圣人而言，不过是沧海一粟。 这道劫数，是他错信他人，有悖天命招来的，他认，但是不服输。 人族也好，那个由他一手扶持建立的天庭也好，他还有自己的考量，也许心痛和逃避过，但是沉湎其中，便不是他的个性了。 回过神来，见姜媖还在担心的看着他，元始笑了笑：“媖儿想要变得厉害……师祖给你找个厉害的老师……怎么样？” 姜媖歪了歪头，从他有限的观察来看，这个山头最能打的，似乎是她的玉鼎师伯？ “是玉鼎师伯吗？” 姜媖有点跃跃欲试，她很喜欢斩仙剑的，那把剑又漂亮又好玩！ 元始微笑道：“比你玉鼎师伯……咳咳咳……更厉害。” 见姜媖不解，元始道：“只不过，他不住在这里，你可能……要跟他回碧游宫学习……” ------------ 第34章 多大了 “二兄，你的意思是要我教这个小家伙？” 通天教主来了玉虚宫，很强势的把趴在元始身边的小姜媖拎了起来，自己坐到元始身边，端详着手里挣扎不断的小姑娘。 姜媖被揪着拎起来，在通天手里使劲挣扎，呜呜出声：“我，我才不要他教！他是坏人！” “……” 元始拿这两个活宝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得拍了拍通天教主：“把孩子放下了……咳咳咳……多大个人了还欺负孩子……” 通天教主还想再玩一会儿，但是看到二哥有点着急了，才把姜媖放了下来：“这小玩意还挺好玩，二哥你确定把她送给我玩？” 姜媖也不甘示弱，她从地上爬起来，又钻进了元始怀里，气鼓鼓的看着通天教主。 “嘿！”通天教主觉得有趣极了，又要伸手去捉姜媖，被元始天尊拍开了手。 “多大人了……”元始嗔怪的看着通天教主：“她还小……你也是小孩吗？咳咳咳咳……” “我也小啊。”通天教主理直气壮道：“我不是你弟弟嘛！怎么有了这小家伙就不要我了？” 活了无数元会的圣人，就这么理直气壮的说出自己还是个孩子，元始笑得无奈，姜媖则是撇了撇嘴：切！这家伙一看就很大岁数了！虽然长得年轻！但……但就是装嫩！一上来就跟她抢师祖！为老不尊！她才不要这家伙教呢！ 元始揉了揉姜媖气鼓鼓的小脸，才转向通天教主：“说正事……玉宸……这孩子一心一意……想学打架……我想着，还是你适合教她……” 圣人虽然皆有无上大法，但也是各有所长，除了真正的六边形战士，最强圣人太清老子，就是通天教主和准提道人最为擅长攻伐，元始与接引擅长防御救度，女娲以造化功德成圣，所以说到学打架，元始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通天教主，并且打算把姜媖交给通天教导。 那为什么不请阐教的大老爷老子教导呢？老子不是更厉害吗？ 元始表示，媖儿还是个小女孩呢，大哥那教学方法，也就玄都扛得住。 元始话音未落，姜媖先不愿意了：“师祖！我不要他教我！” 元始无奈的叹了口气：“为什么？” 姜媖看了通天教主一眼：“他……他看着就不靠谱嘛！而且……而且我不想离开师祖！” 姜媖很不喜欢这个跟她抢师祖的家伙，而且师祖说自己要跟他走才能学习，她一点都不想离开师祖。 “嘿！”通天教主捏了一下姜媖的小脸：“你还挑上了？” 姜媖捂住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欺负人！坏人！” “……” 元始按了按眉心，语气仍旧耐心：“听话……媖儿，他……他不是坏人，他是师祖的弟弟，你该叫师叔祖……” “你师叔祖……很厉害……”元始斟酌着道：“他……比你玉鼎师伯还厉害，他还有很多漂亮的武器……你不是想学打架吗？跟他学最好了……” 通天教主不满道：“我还没说要收她呢……” 元始一个眼神扫过去，通天抿了抿唇：“收，收，我收。” 虽然二哥不像大哥一样总揍人，也几乎不会生气，但是通天还是怕二哥不高兴的，毕竟二哥生气的时候沉默无言，比大哥揍人还可怕。 姜媖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这个“师叔祖”，通天教主气结：这小东西！还怀疑上他了！真是的！要不是二哥疼她，他早就揍这个小丫头了！ 元始想了想，对通天教主道：“玉宸……把青萍剑给她玩会儿。” 姜媖一直对刀枪剑戟情有独钟，之前就一直拿着玉鼎真人的斩仙剑玩，肯定会喜欢青萍剑的。 ……青萍剑就这么拿给这个小东西玩？ 通天教主不愿意，但是看到二哥神色明显疲惫，还是妥协了，罢了罢了，谁让二哥是病号呢……就当哄二哥高兴了。 通天教主一挥手，青萍剑就出现在姜媖面前，他还顺手把这个法宝上了个禁制，能让小家伙拿着玩还不会伤到自己。 “哇！” 姜媖看着那把漂亮的，青色道韵流转，流光溢彩的宝剑，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太漂亮了！比斩仙剑还漂亮！ 小姑娘当下也管不了那么多，抱着青萍剑玩得不亦乐乎，自己玩够了又抱着剑跑了出去，说要给爹爹和弟弟看看。 “我看你家那姜子牙也是个稳重的孩子，怎么女儿这么跳脱？像个混世魔王……” 通天教主看着小姑娘的背影，还是没忍住和元始天尊吐槽：“根骨嘛，先天灵胎，确实是不错，就是性格太跳了。” 元始天尊笑道：“我观她，倒是与你儿时很像……爱折腾法宝，爱打架。” 通天教主语塞，有点心虚的道：“我哪有这样……” 元始眨了眨眼睛：“道祖的造化玉碟，还有……还有大哥的……玄黄塔，太极图……离地焰光旗……板角青牛……哪个没被你祸害过……” 通天教主见元始有些气喘，轻轻为二哥顺气，又倒了杯药茶递了过去：“这……我不就是好奇嘛……” 元始喝了茶，缓了一会儿，才继续道：“只有大哥的扁拐你不敢祸害……因为大哥总拿扁拐打你……” 说到这里，元始似是想起来了通天年少时挨揍的经历，笑个不停。 “我挨打了还不是你捞我……”通天教主笑道：“每次都是你去和大哥还有道祖求情，他们俩舍不得说你，就把我放了。” “不过我才没有那丫头那么烦人呢，绝对没有！” 两人正说着，就见姜媖迈着小短腿又跑了进来：“师祖！” 元始摸摸她的头发：“怎么样，这把剑……咳咳……好玩吗？” 姜媖诚实的点了点头，仍旧抱着剑不松手。 “好玩……” 元始继续道：“那……愿不愿意跟你师叔祖修行？可以一直玩。” 姜媖眨巴着大眼睛，看在青萍剑的面子上，她好像不太讨厌这个师叔祖了，但是…… “可是……”姜媖有点纠结的道：“我还是不想离开师祖嘛！” ------------ 第35章 混世魔王加倍 通天教主对姜媖的“挑三拣四”很不满意，他堂堂圣人，还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挑剔了？ 通天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要是她不想让我教，就让大兄教去得了，反正大兄那是无事一身轻，八景宫就他和玄都，并俩童子一头牛，住哪都一样，可以长住玉虚宫。” 元始微微蹙眉：“不行。” 通天教主拱火道：“怎么不行了，大兄不比我厉害多了～” 元始叹息道：“不行，大兄那教学方法……只有玄都扛得住，媖儿还小，不抗打……” 玄都大法师的惨状，他们都清楚得很，老子教徒弟，扁拐开悟，扁拐教学那都是寻常事，还有更严苛的，根本就不是姜媖这种细皮嫩肉的小娃娃能够承受得住的，虽然老子的教学成果显著，玄都大法师作为三教最强弟子，圣人之下的顶尖翘楚，丹道，阵术，武力，道法都是顶尖的人物，但是这教学方法，寻常人真的是吃不消。 老子这么多年只有玄都大法师这么一个徒弟，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元始和通天不是没说过让老子多收几个徒弟，但老子均以“不如玄都抗揍”拒绝了。 况且，如果让老子常驻玉虚宫，会过不好的可不止是姜媖，玉虚宫那些散漫惯了的弟子，包管个个人仰马翻，都得被老子的扁拐“指点开悟”。 姜媖听到“不抗打”几个字，瞬间瑟缩了一下，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凶神恶煞的形象，顿时开始往元始天尊怀里缩，想想有一个爱打人的，凶神恶煞的师父……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师叔祖看着顺眼多了…… 通天看小姜媖吓得炸毛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果然还是大哥吓人，不愧是老头子都怵得慌的暴脾气，未见其人只闻其名就能吓到小孩！ 元始无奈扶额，对姜媖道：“不怕啊，媖儿，你不是……想学打架吗？跟着你师叔祖去学，肯定能变得很厉害……很厉害。” 姜媖戳了戳手指，她是想变厉害，但是她也不想离开师祖：“师祖……我不想离开你……” 不管怎么说，这小姑娘就是不肯离开玉虚宫，元始天尊也没了办法，只能留通天教主多住几天，带着小姜媖玩一玩，毕竟这两位都是混世魔王的性子，没准能玩到一起去，姜媖就愿意跟着通天教主走了。 之后，元始又把事情跟姜子牙说了，想让姜子牙劝劝自己闺女。 姜子牙是抱着姜伋来的，听完元始天尊的讲述，默默给自家宝贝儿子拿了一块糕点，想了想，给自己也拿了一块。 嗯……萧臻师兄的手艺真好。 “真让人难过。”姜子牙感叹道：“这小丫头，就光舍不得自己师祖啊！都没有我和伋儿什么事啊！” 姜子牙吃了口糕点，怨念的看着元始，元始叹了口气，怎么自己身边这么多长不大的孩子，真是……太纵容他们了。 姜媖和通天教主在玉虚宫玩得不错，虽然姜媖一开始觉得这个跟自己抢师祖的家伙是坏人，但是玩了几天，她还挺开心的，至于原因嘛，实在是因为她精力旺盛，平常没人能够招架得住她的折腾，而通天，恰好是和她一样能折腾的选手。 这二人凑在一起，可谓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直接在玉虚宫玩出了花来，姜伋跟着姜子牙，一边吃桃子，一边看着通天教主指使姜媖去折腾四不相，默默叹了口气：“爹爹，阿姐又找到新玩伴喽！可怜的四不相……” 还没等姜伋把桃子啃完，姜媖就注意到了自己这个弟弟，不由分说的扯了他一把：“伋儿，你这么待着多没意思，跟我去玩吧！”说着，又看向姜子牙：“可以吧？爹爹——” 一声爹爹喊的千回百转，情真意切，姜子牙看着一脸抗拒的姜伋，又看着眼睛里都是兴奋的姜媖，一脸摆烂的表情，摆了摆手道：“玩去吧，别把你弟弟玩坏了。” 通天教主看得乐呵，姜子牙这副模样，大约是对自己的宝贝闺女弃疗了吧。 “师叔祖……” 因为通天教主陪着小姜媖胡闹的缘故，姜媖也没那么不喜欢他了，过了一些日子，姜媖主动抱着青萍剑一路小跑过来，坐到通天教主身边：“师叔祖，你能不能在玉虚宫教我啊。” 通天教主撑着下巴，心道，这小家伙还挺黏二哥的，都这样了，还是不肯离开玉虚宫啊。 “你就这么不想离开玉虚宫？” “嗯……”姜媖一脸的不高兴和纠结：“我想留在师祖身边……也想变厉害。” “师叔祖……”小姑娘仰头看向通天教主：“那你为什么不住在玉虚宫啊？你不是师祖的弟弟吗？亲兄弟为什么不住在一起啊？我和伋儿就在一起住……” “你这小家伙，还挺会问问题的。”通天把小姑娘的头发揉乱了，想起那段往事，便对姜媖道：“主要是当初师叔祖的徒弟多，而你师祖嘛，那时候统御天地，主持天界，那时候天庭还没影子呢，你师祖在玉虚宫理政，来往神官神将也很多，这昆仑山再大也是有个头的，住不开不说，还吵……主要是我那些徒弟幼崽比较吵，吵得你师祖没个安生，所以我干脆换地方了。” 姜媖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通天教主又道：“其实啊，最先受不了的是大哥，他在我那些徒弟越来越多之后不久就带着玄都跑了，另辟八景宫。” 姜媖学着通天教主的样子，把手枕在脑后，看着昆仑山的流云：“那师叔祖……你现在为什么……不能一直住在玉虚宫？” 通天教主笑了：“我倒是想一直住在玉虚宫陪着二兄，但是我愿意，多宝不能愿意啊……” 想想多宝道人那怨念的表情，通天教主又笑了一下，他这个掌教老爷当了甩手掌柜，事情不就都堆给多宝道人了，况且截教万仙来朝，又不像阐教人少，燃灯道人一个人就能管过来。 所以每次通天开溜，多宝都要催他回来，更别说在玉虚宫长住了。 ------------ 第36章 碧月雪竹 元始说自己躺着难受，让通天教主陪他出去走走，通天无奈，只得任劳任怨的扶着自己这个瓷娃娃一样的兄长出去透透气。 元始很安心的依靠着通天，丝毫不管通天不高兴的脸色和絮絮叨叨的指责。 “你才稍微好一点，又要吹风！又要折腾自己！”通天对靠在自己怀里才能勉强站稳的兄长很不满意，元始只当没听见，整日的躺着让他难受，平常又不想吓到徒弟，看徒弟们担心紧张，还是玉宸最好用了。 不满归不满，通天教主的动作还是一点没变的轻柔，生怕碰碎了怀里的人，两人在紫竹林走了一会儿，元始道：“怎么样？媖儿那孩子，愿意跟你走了吗？” 通天摇了摇头：“那小丫头虽然跟我玩的挺好，但是还是说什么也不肯离开你。” 说到这里，通天教主又笑了：“二兄，那丫头还说，让我留在玉虚宫教她呢！” “我倒是希望你留下来……”元始天尊笑道：“但是……多宝不能愿意吧……” 他二人走了没多久，元始天尊就觉得累了，通天注意到了，便扶着二兄坐在亭子里，让二兄靠着自己歇息。 本来，一切都是岁月静好的，直到一声突如其来的，近乎鬼哭狼嚎的尖叫穿透云层，让两个圣人都愣了一下。 “……”元始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揉了揉心口，通天皱了皱眉，这帮崽子又搞什么幺蛾子？ 片刻之后，元始就看见普贤真人和文殊广法天尊走了过来，文殊广法天尊手里还拎着……一个小孩？ “普贤，文殊……咳咳……这是怎么了？” 元始看着文殊广法天尊拎在手里的……姜媖，眉头皱的更紧了：“媖儿？闯什么祸了……” 普贤真人低头不语，文殊广法天尊气愤的把姜媖丢在元始天尊面前，告状道：“师尊明鉴，我和普贤师弟本来在一个山头论道，结果隔壁山头突然被人砸了，我二人都没反应过来，就被飞来的乱石砸了个七荤八素！” “我反应快一点，用法术挡住了，普贤师弟就……” 元始天尊看向普贤真人，只见普贤真人头上被砸了一个大口子，虽然用法力疗伤过了，但是还能看出来，除此之外，他身上也都是尘土和被砸的痕迹，应该是被砸碎的山石泥土……埋了…… 怪不得叫的那么惨…… “怎么可能。”通天教主听到这里就觉得好笑：“这个小崽子再怎么闹腾，也还是个孩子，能砸碎昆仑周边的山头？” “我们也觉得奇怪，但是……确实是这小丫头砸的！”文殊广法天尊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难不成，这先天灵胎还有什么隐藏技能？”通天教主戳了戳快被吓哭的姜媖，感觉这小孩怎么看也不像能打碎山头的样子。 元始天尊叹了口气：“媖儿，过来……” 姜媖揉了揉眼睛，委屈的道：“师祖……我……我不知道嘛！我不知道那里有人！” 众人以为她是不知道能砸碎山石，结果谁不知道那里有人…… 普贤真人认命的摸了摸鼻子，看来存在感低是真的不好，会有生命危险。 “媖儿告诉师祖……你是怎么把那山头，砸碎的？” 元始天尊依旧是那副好脾气的样子，温声询问，姜媖挠了挠头，伸出右手，手心里是一个小小的白色竹节。 “就是用这个！” “给我这个的道士哥哥说，它能碎天破海，我就想试试，看他是不是在吹牛……” 元始天尊拿起那根竹节，仔细端详，通天教主也凑过来看了看。 “不是凡品。”通天这样给这个竹子下了定义，而后从元始手中拿过竹子，用手一拂，那竹子瞬间变长，成了一杆通体雪白，流转玉光的竹棍。 “西方教的东西，好大的手笔啊。”通天教主看了一会儿，又把那竹棍变回了竹节，笑道：“拿先天灵根苦竹炼的，怪不得威力非凡，砸了山头还砸了文殊普贤。” 文殊广法天尊皱眉道：“苦竹？那不是西方教的……” “六根清净竹。”通天教主敲了敲手里的竹节：“我还以为准提只炼了六根清净竹，没想到还有一个和六根清净竹同源的法器，而且送给这个小家伙了。” 姜媖歪着头，好像有点没听懂，通天教主道：“小家伙，你跟师叔祖说说，给你这个东西的道士哥哥长什么样？” 姜媖回忆了一下，道：“他穿着青色的衣服，笑眯眯的，长得挺好看的，但是没有师祖好看……和我玩了好长时间呢！他特别好玩，说我可爱，问我愿不愿意跟他走，他可厉害了，能教我修炼，我跟他说我想学打架，但是不想跟他走，我不想离开师祖，然后他就把这个给我了，说这个叫碧月雪竹，能碎天破海，特别能打，还教了我怎么用，然后我想试试，然后就……” “那肯定是准提没跑了。”通天教主看向元始天尊，笃定道：“也就他一天天的有这么无聊。” 姜媖抬头看了一眼惨兮兮的普贤真人，有点内疚的道：“对不起普贤师伯，对不起文殊师伯，媖儿知道错了。” 普贤真人摆了摆手：“没事，没事……你也不是故意的，师伯……习惯了。” 习惯了……习惯了因为存在感过低而被殃及池鱼…… “知道错了就行，这么危险的东西可不能随便玩。”文殊广法天尊道：“不过，媖儿，师伯给你指条明路，你要是想玩的话，不妨去八景宫玩。” 姜媖偏着头，显然不理解为什么八景宫可以玩，通天教主也好奇道：“文殊，你又有什么坏主意？” 文殊广法天尊清了清嗓子：“师叔明鉴，自打黄龙师弟持续性在八景宫学炼丹，连续炸了八景宫无数次之后，大老爷终于受不了了，以大法力把整个八景宫重塑一遍，现在的八景宫，哪怕是师叔您去了也破坏不了一个墙角了！” “……” 一片沉默之中，元始天尊没忍住，笑了出来。 天尊想，真的是……辛苦大兄了，黄龙那孩子能活着回来，真是不容易啊。 ------------ 第37章 加油！多宝道人！ 通天教主最后在强行带走姜媖，让二哥和姜媖都不高兴和牺牲多宝道人，让多宝道人多干点活之间，选择了……牺牲多宝道人。 倒不是他对教姜媖的任务有多么执着，主要是因为他想待在二哥身边。 元始的身体情况又有一阵子的反反复复，连续几日都是昏昏沉沉的，通天在他旁边陪着，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连白鹤童子都觉得自己要失业了。 是以，当多宝道人出现在玉虚宫外的时候，通天教主略带愧疚的摊了摊手：“那个，多宝啊，辛苦你了，你也看到了，你二师伯需要我。” 多宝道人看着已经睡过去的二师伯，又看了看自己师尊，试图挣扎一下：“……师尊，截教也需要你……” 通天教主理不直气也壮：“截教需要你，多宝，听话，回去吧，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再来找我，忙不过来就让你师弟师妹帮帮忙。” 多宝道人感觉有点抓狂，师尊又不是不知道，他哪个师弟师妹是靠谱的能帮他处理教务的啊！ 金灵那甩手掌柜的德行就不用说了，指望她管事门都没有，别说教务了，她连儿子都扔给清虚道德真君带！而且烦了还会直接动手，截教除了通天教主，又没人打得过她，指望她管事，不如指望多宝自己一夜之间证得混元彻底超脱。 然后呢？龟灵那暴脾气，她敢管，多宝道人都不敢用！无当就更不用说了，平常没事的时候连碧游宫都不待，在骊山道场教女子修道，问就是这是正事！ 剩下的呢？长耳定光仙态度有余，能力不足，只能打打下手，其他人连态度都没有，一个个跑的比谁都快！云霄倒是方方面面都优秀，是个好帮手，但是没有通天的命令，多宝也不能去三仙岛把云霄揪出来啊！ “玉宸……” 就在此时，昏睡之中的元始天尊轻轻唤着幼弟的名字，通天听到了，立刻回手握住二哥的手，多宝道人看着这对兄弟的温馨互动，一股更加巨大的无力感把他笼罩了。 “……” 多宝道人：我命真苦！真的！ “所以，这就是你这两天在昆仑山待着的原因？”广成子一连好几天看到多宝道人之后，同情的给他递了个桃子。 “师尊不走我也不走了！”多宝道人破罐子破摔的咬了口桃子，碰上个甩手掌柜师尊，他也很绝望啊！ 广成子对多宝道人表示深切同情——如果他没有绷不住笑出声的话，这个同情的目光看起来还能稍微真心实意一点点。 多宝气得想和广成子打架，广成子连连摆手道：“诶诶诶，我师尊病着呢，你要是跟我在这打起来了，惊了师尊，通天师叔不会放过你的。” 多宝道人：“……” 好气啊，但是不能动手，更气了！ 广成子哈哈大笑，多宝想打他又不能打，场面一时之间十分诡异。 “说正事，我听说师尊想留在昆仑山，由头除了二师伯，还有你师弟家的女儿？”多宝道人只能换了个话题，问起通天说要亲自教导姜媖的事情。 “对。”广成子点了点头：“小姑娘叫姜媖，是子牙师弟的女儿，跟着师尊的，很有趣一个小孩子。” 说到这里，广成子看了多宝道人一眼：“你可别打姜媖的主意。” 多宝道人翻了个白眼：“我不和小孩子计较。” “我的意思是说。”广成子道：“你别去招惹姜媖那小姑娘，她上次拿着西方教准提道人给的法宝，砸了一座山头，埋了普贤，还差点砸了文殊。” “你去招惹她，很有可能讨不到好的是你。”广成子一脸的认真，倒是让多宝道人神色一滞，半晌才道：“……一个小孩，拿什么法宝能差点团灭两个金仙？这是什么品种的小孩？” 广成子挑了挑眉，笑道：“她那个法宝，叫碧月雪竹，是西方圣人拿苦竹炼的，圣人手笔加上先天灵根，用好了威力堪比番天印。” 多宝道人看着广成子一脸“我说的是实话，我不骗你”的表情，更加惊疑了，这玉虚宫，怎么一天天卧虎藏龙的？ “那，那你们就让一个小姑娘举着堪比番天印的圣人法宝到处跑？”多宝道人发自内心的疑惑玉虚宫的管理模式：“这不是要出事的吗？文殊普贤都差点团灭了……你们真不怕啊？” “诶呀，当然不能让她随便玩了。”广成子笑道：“师叔压制了那法宝一部分的神通，还骂准提圣人办事没谱，拿这种重宝给小孩子当玩具。但是法宝威力还是有的，要是不注意被那没轻没重的丫头来了一棍子，高低也要躺个三五日。” 广成子拍了拍多宝道人的肩膀，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然后施施然离去。 多宝道人看着广成子的背影，气得咬牙切齿，同样是圣人弟子，他们阐教有掌教大老爷，有副教主，广成子现在悠闲的不像话，自己呢？截教就师尊和自己两个顶事的，师尊还见兄忘教，请都请不回来！ 事实证明，截教可以没有通天教主，但是不能没有多宝道人，多宝道人才溜号不到三天，就被长耳定光仙找上了门。 “师兄……你什么时候回去……”长耳定光仙叹了口气，和多宝道人坐在玉虚宫的亭子里，一起无语望天。 多宝道人沉默，半晌才道：“你来都来了，不应该跟我一起劝劝师尊吗？” 多宝道人真的想大喊，师尊才是截教的掌教老爷！哪有掌教老爷长住玉虚宫，什么事都来找他这个大弟子的？ “……”长耳定光仙犹豫了一下，还是很诚实的道：“老爷能不能劝动，师兄你不是有数吗？” 多宝道人无语的看着自己这个表面上老实巴交的师弟，他之前怎么不知道长耳定光仙说话这么噎人？ “呃……师兄啊，我去拜见一下师尊和二师伯……”长耳定光仙看着多宝道人那副要吃人的表情，讪讪笑了笑，然后化作一道流光，跑没影了。 ------------ 第38章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西方教，须弥山。 接引道人在准提道人回来的时候，就直接命白莲童子把这家伙抓了过来，准提心虚的跟在白莲童子身后到了接引道人处，行礼行的各位恭敬规矩：“师兄，我回来了。” 接引道人看了他一眼，还好，不是被太清圣人拍回来的。 “你自己说，你又去昆仑山干什么了？”接引道人对于准提道人这个锲而不舍往美貌的玉清圣人身边凑的爱好十分无语，也十分紧张，虽然玉清圣人脾气好，但是太清圣人和通天教主脾气不好。 想想之前的丢人“名场面”，接引道人就觉得不堪回首，再也不想体验第二次了。 “嘿嘿，师兄息怒嘛，这次没干什么，我是那种没分寸的人吗？我只是和玉虚宫的一个小女孩玩了一会儿而已。”准提道人嬉皮笑脸的凑上去，接引道人面无表情的把他推开：“你是不想，还是不敢？” 他还不了解准提吗？如果准提跑去玉虚宫没去找元始天尊，那百分之百，是通天教主或者太清圣人在那，他不敢！ “……” 准提道人抱怨道：“师兄，你给我留点面子嘛，我是去了，想和元始美人下棋来着，但是通天教主也在，我只能走了，不然又要打架……” 说到这里，准提突然又兴致勃勃起来：“说来也巧，我在昆仑山周围溜达的时候，遇上一个小女孩，生的可爱，自己玩得不亦乐乎，我就跟她玩了一会儿，原来那孩子是玉虚弟子姜子牙的女儿。小姑娘一本正经的跟我说要学打架，学打架保护师祖，给我笑得，我问她愿不愿意跟我走，我打架挺厉害的……” “等等！”接引道人一脸惊悚：“你怎么还琢磨着拐上玉虚宫的徒孙了？没把人家小女孩怎么样吧？” 准提道人闻言，一脸受伤：“师兄～你不信任我～我是那种人嘛～” 接引无语扶额：“你是。” “诶呀，师兄，我就跟她玩了一会儿，没怎么样！她不是说要学打架嘛，我看她可爱，就把之前炼的那个碧月雪竹送给她了。” 准提道人说到这里，一脸“你看我靠谱吧你还不相信我”的表情，接引道人则是满脸不可置信：“你是说，你把那个拿先天灵根炼制的重宝给了一个小女孩？” 接引道人倒不是舍不得法宝，只是碧月雪竹的力量不亚于番天印啊，那孩子还是个小孩，拿着如此重宝，万一伤人伤己怎么办？ “昂……”准提道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不靠谱，找补道：“应该没关系吧，那小丫头很受宠的，元始美人和通天教主看到了，应该会……替她收着？” 接引道人沉默了，果然，他就不应该觉得准提能干出什么靠谱的事情！ “你。”接引一字一顿的对准提道：“从今往后，没有重大事情，不得离开西方半步！” “啊？”准提道人的脸色瞬间变了，西方就这么两个人，让他不许去东土凑热闹，不得憋闷死！ “师兄——饶命啊——” 准提道人一边哀嚎，一边准备用圣人的大法力迅速溜号，只是他还没跑出殿门，就被金光灿灿的十二品莲台拦住了去路。 “师兄……” 准提讪笑着回头，接引道人一言不发，直接催动十二品莲台，将准提道人裹了，往净室走去。 白莲童子蹲在八宝功德池旁边喂金鱼，听到殿里鸡飞狗跳的动静，眼皮都没抬一下。 习惯了，真的。 须弥山鸡飞狗跳，昆仑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虽然通天教主压制了碧月雪竹的威力，但是不耽误姜媖拿着那宝物到处敲敲这个，拍拍那个，连四不相都已经看到姜媖就跑的远远的。 而多宝道人也依旧没走，甚至扬言师尊不走自己也不走了，广成子还“好心好意”的帮他安排了住处。 广成子笑道：“放心，多宝道兄，玉虚宫家大业大，肯定有你住的地方，请吧。” 多宝知道广成子在幸灾乐祸，但是他不敢和广成子动手，不是怕打不过广成子，而是在玉虚宫，在二师伯的道场，尤其是二师伯病着需要清静的时候跟广成子动手，他师尊会打死他的。 长耳定光仙来了又走，走的时候向多宝道人投来了同情的目光。 ——“大师兄，我们等你回来！” 多宝道人：…… 通天教主是直到元始天尊醒来，身体状况平稳了许多，才有时间搭理一下自己眼巴巴的大弟子的。 多宝道人连胜叹息：“师尊，您终于想到还有一个我，还有一个截教了？” 通天教主主打一个理不直气也壮：“为师什么时候忘记截教了，倒是你，身为为师首徒，不好好处理教务，跑来这里守着为师干什么？” 多宝道人无语凝噎：“您，您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您身为掌教老爷，不也是在玉虚宫住的乐不思蜀……” 通天教主轻咳一声：“为师这是……为了你二师伯的身体！” 多宝道人还想据理力争一下，但是通天教主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不就是想找人分担一下压力吗？不用盯着为师，那金灵……算了，金灵连儿子都扔给小清虚带着……龟灵……龟灵那脾气还是算了，怕她把碧游宫拆了……那不是还有无当……呃……无当不着家……咳……” 通天教主琢磨了一下，好像还真没有什么人可以给多宝当帮手？ “嗯……”眼看着多宝道人快哭了，通天教主灵机一动，道：“对了，云霄！云霄靠谱！你去找云霄吧，就说是我说的！让她来碧游宫给你当帮手！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去吧！” 多宝道人觉得，这个决定并不是很愉快，他还是要干活，只是苦力多了个云霄，师尊还是不回去。 “师尊！”多宝还是忍不住控诉道：“您真就不打算回碧游宫了？” “我要陪你二师伯。”通天教主理直气壮地道。 多宝道人仰头看天，他觉得，他应该，现在，立刻，马上，去找唯一能够制住自家师尊的二师伯告状！ 师尊他，见兄忘教，专坑弟子！ ------------ 第39章 失业现场 多宝道人最后还是认命离开了玉虚宫。 不是他不想告状，而是他悲伤的发现，自家师尊和二师伯主打一个形影不离，他想告状都抓不住机会。 这不，多宝道人在玉虚宫闲逛，想着跟二师伯诉说一下自家师尊的“行径”，结果，自家师尊不管干嘛都要黏在二师伯身边，二师伯闭目养神他陪着，二师伯喝药他端着，就连师尊教姜子牙家的小闺女姜媖修炼的时候，都要二师伯在旁边看着！ 多宝道人眼看着姜媖在自家师尊的指点下拿着碧月雪竹有模有样的比划，该说不说，这孩子的天赋还是不错的，加上准提道人给的法宝加持，倒还真是肉眼可见的进步很快。 每每这个时候，元始天尊就靠在一旁的云榻上看着，等姜媖练完了跑过来，就摸着小家伙的头发夸上几句。 而通天教主这时候就会凑过来：“二兄！我教的不好嘛！你也不夸我！” 元始无奈的笑了，也照样摸了摸通天的头毛：“玉宸教的也好。” 偶尔还能看到清虚道德真君抱着金灵圣母家的儿子勾陈路过，小勾陈也比比划划的要学，通天便顺手也指点小勾陈两招。 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是吧？ 除了旁边嘴角抽搐，怨气深重的多宝道人。 他现在很确定以及肯定，自家师尊，确实是已经把截教给抛之脑后了。 “放弃吧。”广成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了，他一脸幸灾乐祸的拍着多宝道人的肩膀：“你师尊什么样你还不知道吗？好不容易能‘名正言顺’的留下来，他怎么可能听你的。” 多宝道人深深叹了口气，他现在连揍广成子的力气都没有了，偏偏长耳定光仙还“勤勤恳恳”的，每隔两天雷打不动的来催他一下，仿佛碧游宫没了他这个大师兄天就要塌了。 “我回去了。”多宝道人瞥了广成子一眼，面无表情的哼了一声。 广成子挑了挑眉：“你终于想通了？” 多宝道人近乎平静的点了点头：“是啊，想通了，我去抓云霄陪我做苦力，再会……别再会了。” 多宝道人说完这句话，没给广成子反应的机会，甚至没打算去找自家那位见兄忘教的师尊辞行，直接借遁术走了。 广成子在原地愣了一下，终究是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多宝道人出了昆仑山，就马不停蹄的赶到了三仙岛，幸好，云霄没有闭关，也没有云游，被他给逮到了。 “多宝师兄？” 多宝道人去的时候，正好遇见拿着灵果喂青鸾的琼霄，琼霄见多宝来了，放下灵果迎了过去：“师兄，你今日怎么造访三仙岛了？可是有什么吩咐？” “我找云霄师妹。”多宝道人努力调整了一下表情，但是那股疲惫之气根本掩饰不住，琼霄奇怪的皱了皱眉，最近截教是出什么大事了吗？怎么多宝师兄看起来比后土娘娘那里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冤魂厉鬼怨气都重？ “姐姐在呢，师兄请进。”琼霄觉得好奇，但是看着多宝这状态……也不敢多问，只把他领了进去。 “多宝师兄。” 云霄正翻阅一卷书卷，见多宝道人来，起身相迎。 “云霄师妹。”多宝道人干笑了两声，道：“师尊有命，他老人家最近在玉虚宫陪二师伯，让……让你跟我回碧游宫暂时处理教务。” 云霄愣了片刻，许久没反应过来，倒是琼霄震惊道：“师尊他老人家就这么干脆利落的当了甩手掌柜？去陪师伯了？然后抓姐姐和多宝师兄干活？” 呵呵，没毛病，一语道破天机！ 多宝道人深深叹息：“云霄师妹，我也是没办法，你那些师兄师姐的性格……你懂的。” 云霄看着浑身怨气的多宝道人，抿了抿唇，很善解人意的道：“大师兄，既然是师尊吩咐，那我随你过去就是。” 不答应也不行啊，云霄想，且不说师尊的吩咐，就看师兄现在的样子，她怀疑她要是不答应，多宝师兄现在就要去地府报到了！ “多谢云霄师妹！”多宝狠狠松了口气，就这样吧，好歹还有人帮他分担，跟他一起当苦力呢！ 至于那位师尊，他是真的，指望不上。 与此同时，昆仑山，玉虚宫。 “你就这样打发了多宝？也不怕徒弟不高兴？”元始捧着药茶，轻抿了一口，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没事，徒弟不就是拿来用的？让多宝多锻炼锻炼，挺好的。”通天教主毫无愧疚之心：“再说了，二兄，你就不想我陪你吗？” 通天笑意盈盈的凑了上去，用手拨弄二兄的长发。 元始放下茶杯，白鹤童子立刻上前收走了，并眼观鼻鼻观心，迅速退下。 “当然想……”元始习惯了通天的小爱好，半闭着眼睛，享受和通天相处的日子。 通天很了解自家二哥，二哥虽然看起来寡言又沉静，但是却不是个喜欢孤独的人，二哥喜欢他和大兄在他身边，也喜欢徒弟们在他身边围绕着，总要亲近的人在身边，他才安心。 心情好了，对养病也有好处。 白鹤童子从元始的寝殿出来，便开始在后山乱逛，他觉得，他暂时不需要回老爷那里侍奉，还是溜达溜达比较好。 “诶？白鹤师侄？”正在后山摆弄他那些宝贝稻种的邓华抬起头，看向那百无聊赖的白衣少年：“小白鹤，你不在师尊那侍奉，怎么在这里躲懒？” “邓华师叔。”白鹤喊了一声：“哪里是我躲懒，老爷和师叔祖在一处呢！” “有师叔祖照顾老爷，哪里还有我什么事情。” 白鹤对于自己的“失业现场”颇为郁闷，自打通天教主跑到玉虚宫长住，白鹤童子常常有一种无用武之地的感觉，他该干的事情都让通天教主干了，偏偏这位圣人老爷还干的不亦乐乎。 “哈哈哈——” 邓华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闪身到了白鹤身边，拍着师侄的肩膀道：“那还不好，师尊和师叔感情深厚呗，你正好歇歇。” 白鹤还是一脸的不高兴，邓华于是道：“好了好了，小白鹤，我给你找点事情，你帮我把这些种子带上，在人间开一片荒土，撒在其中，我要观察观察。” 白鹤童子想着自己本职工作被抢了，这好歹是个正事，就道：“好吧师叔，我这就去。” ------------ 第40章 道祖来了 姜子牙抱着姜伋，拖着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姜媖，坐在麒麟崖上剥花生瓜子。 鉴于姜媖这段时间跟着通天教主学了不少真本事，现在挥舞起碧月雪竹，姜子牙是真的有点招架不住了。 “真郁闷啊。”姜子牙对着申公豹吐槽：“我觉得再这样下去，我甚至马上就打不过自己闺女了……” 姜子牙唉声叹气的剥了瓜子喂给安安静静的小儿子，姜伋就不像姜媖一样活泼好动，也没有显出更多过人的天赋。反倒更能静下心读经念书，元始天尊或燃灯道人讲道的时候，他也总趴在姜子牙的腿上听得津津有味。 申公豹眼神复杂的看了看正在自娱自乐的姜媖，先天灵胎，天赋不凡，果然如此，他没有足够的天分，哪怕是一直勤学苦练，在这个小姑娘的进益面前，都像是个笑话。 可是他就是不甘心，凭什么有的人生来就在道途上一帆风顺，而他用尽力气，却还只能追赶？ 他也不理解姜子牙，修行的时间比他还长，却无一点进步，莫说碰到地仙门槛，便是延长寿元都磕磕绊绊的，却还是整天吃吃喝喝，半点不带着急。 这些念头一闪即逝，申公豹垂眸掩饰住情绪，正准备说点什么，却感受到了一阵难以言喻的，极其高渺，浩瀚的道韵，在他周围蔓延，硬生生把他想说的话堵了回去。 申公豹：？什么情况？ 他们再怎么样也是圣人亲传，对于这天地至高道则的外显不会陌生，但是这股道韵，绝对是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只是触及，都能感受到自身的渺小。 连姜媖都不玩了，乖乖贴在姜子牙身边，就在他们两大两小愣神的时候，突然感受到身后一股巨力，把他们按着跪了下来。 姜子牙缓缓转过头，看见是自家师兄广成子，疑惑地道：“广成子师兄？” 广成子也一起跪了下来，小声道：“恭敬点，道祖来了。” 啊？道祖？什么道祖？ ……道祖？ 姜子牙愣住，脑子里一片空白，道祖来了？广成子师兄的意思是，道祖他老人家，没有事先告知，没有让他们焚香结彩，没有让师尊和师叔出迎，就这么……来了？突击检查？ 姜子牙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片刻之后，麒麟崖闪过一缕紫气，道祖所过之处，道韵逼人，像姜子牙这种道行浅薄的，都已经被冲的晕晕乎乎了。 所有人都恭恭敬敬的跪迎道祖，只有姜媖懵懵懂懂的抬起头，虽然她被师伯广成子按住了，不能站起来，但是她年纪尚小，又是天生的好奇宝宝，纯然的好奇心压倒了一切，她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去看这个突然出现的，身上的灵气也让她特别喜欢的“道祖”。 她记得，师祖和师叔祖提过这个人……他好像是师祖和师叔祖的老师。 道祖离开不过是片刻功夫，姜子牙缓了一会儿，等广成子让他们起来才晃晃悠悠的站起来。 “不愧是道祖，我感觉以我的道行，离道祖近一点都会晕过去。”姜子牙对自己的废物程度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这时候，姜媖却道：“通天师叔祖之前总管这位道祖叫老头子……我看着也不老啊……可年轻了，长得和师祖一样好看……” 姜子牙眼疾手快的堵住了女儿的嘴。 乖乖，大不敬，大不敬…… 广成子只觉得头皮一麻，他尽量亲和的道：“媖儿，这个……你，你看到道祖了？” “嗯……年轻又好看……不老……不知道师叔祖为什么叫他老头子……”姜媖对自己的结论十分自信。 周围的恢弘道韵，似乎凝滞了一瞬。 姜子牙弱弱的道：“广成子师兄，我……我带她去哪避避风头比较好？” 苍天在上，道祖老爷不会一道紫霄神雷劈死他和他的闺女吧！ 广成子张了张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元始的寝殿之中，通天和元始早就觉察到了道祖前来，那时通天在给元始喂药，感受到那股熟悉的道韵之后，动作微微一顿：“老头子？他怎么有闲工夫跑来昆仑山了？有事要说不该把我们叫过去吗？” 元始撑着身子坐起来：“想必是有什么要事……你通知大兄一声……我们出去迎接师尊吧。” 通天看着元始动作缓慢，连连气喘，心中更加不满：“这老头一天天想啥呢，专门来昆仑山折腾你的？” 元始无奈扶额：“玉宸，慎言。” 就在元始起身之际，一道柔和的紫光安抚的把他按了回去，没等元始反应，鸿钧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殿中。 “师尊……” 元始注视着那个紫衣银发的青年，轻轻开口：“师尊恕罪，弟子……” 鸿钧只是随意坐下了，温声安抚道：“玉清，身子不好就躺着，不必拘于礼节。” 和鸿钧几乎同时到来的，是老子，老子进了殿内，对着鸿钧躬身行礼：“老师。” 鸿钧点了点头：“太清，坐吧。” 说完这句话，鸿钧却没了下文，他把目光转移到了通天教主身上，那意思，不言而喻。 元始有点想笑，但是忍住了，通天教主看看师尊，看看二兄，看看大兄，又用手指指了指自己，脸上写满了咬牙切齿。 好好好，二兄就是“不必拘礼”，大兄就是随便行个礼就赐座，到了自己这，不规规矩矩给这老头行礼就不行！ 简直……简直欺人太甚！为老不尊！ 当然，通天教主只敢腹诽，表面上还是恭恭敬敬的站了起来，对着鸿钧倒身下拜：“弟子通天，拜见老师。” 鸿钧这才点了点头，“大发慈悲”让通天坐下了。 “不知老师此来，有何要事？”老子顺手端起茶杯，第一个开口说话。 “为师此来，是与你们商量一下，天庭的事情。”鸿钧知道自己这句话，三个徒弟，肯定没一个爱听的，但是他也要说。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僵硬，元始垂眸不语，通天眼神中闪过凌厉的光芒。 落针可闻的殿内，发出的唯一声音，是老子重重将茶杯放在了桌子上。 ------------ 第41章 打神鞭 他们三个的反应，完全在鸿钧的意料之中。 “大徒弟。”鸿钧缓缓道：“先别急着生气，我的意思是，天庭毕竟是应运而生，无论如何也不能一直如此……‘得过且过’下去。” 鸿钧的话意有所指，当初拆天庭拆的最狠的就是老子和通天教主，老子还连带着把紫霄宫都砸了，现在的天庭，无非是废墟上勉力维持。 “老师，您到底想说什么啊？”通天是个急性子，没耐心听鸿钧卖关子：“总不至于是想让我们放过那个欺师灭祖之徒吧？如果不是人道气运如今悬而未决……” “咳咳咳……”元始没说话，但是抚着心口咳了几声，微微蹙眉，显得更加虚弱。 鸿钧望着元始，心中也升起一丝难过，终究是他一念之差，让自己的徒儿落到了现在的境地，备受折磨。 “您到底想干嘛！”通天见元始疲惫虚弱，更加着急了：“跟昊天有关系的事情，免谈！” 鸿钧回过神来，摆手道：“不是那个意思，天庭必须要存在，天庭也必须要有主，只是这个天庭之主是谁，并不重要。” 鸿钧伸出手指，在虚空中一点，千丝万缕的金光在他指尖凝结，最后金光化为一个金鞭。 那金鞭并不是寻常先天或后天灵宝，是鸿钧以天道法则凝结而成，象征着约束法则的神器。 若是法则约束之内的神仙，不论修为如何高深，境界如何超群，实力如何强大，都逃不过这连接天地法则的约束。 这是一个巨大的权柄。 元始，通天，老子互相对视一眼，都在一瞬间就明白了其中干系。 “此即，打神鞭。” 鸿钧站起身，紫衣慢慢融入虚空：“得此鞭者，即未来天庭之主，可约束天庭正神。” 通天还想问点什么，但是鸿钧已经走了，他的目光挪到那象征法则的打神鞭上，过了许久，才轻哼一声：“老头子这是想让我们定夺打神鞭的执掌之人？” 好嘛，把烫手山芋甩给他们了。 元始定了定神，忍住疲惫眩晕，抬手将打神鞭唤到手里，指尖拂过金鞭，他喘了口气，道：“未必……打神鞭乃师尊以天地法则凝结而成，但师尊却并未干涉，恐怕更多的，是想让这神器自动择主……” 元始乃开天辟地之尊，主持天界之祖，与天地法则息息相关，自然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个神器运转的机制。 道祖这是觉得，无论是谁，都未必能选出一个真正适合统领天界的人，不如让这法则本源自择其主。 又或许，道祖还探明了一些其他的因果……也未可知…… 老子走到元始身边，拿起那打神鞭看了两眼，便扔给了通天教主。 “大兄……”元始想说什么，但是他实在是精力不济，聚不起精神去想眼前的事情，老子叹道：“别想那么多，玉清，左右有我在，不管这个神器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也不管道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有我在，谁也翻不了天，只要……你莫要郁结于心。” 老子给元始渡了些清气，又盯着他服下丹药，通天抱着打神鞭，也在一旁道：“二兄，累了就歇一会儿，有我们呢，没事的……” 元始冲自己的兄长和弟弟笑了笑：“我……我倒是没什么郁结……只是……兹事体大……” 他没有再说下去，说郁结，倒也不至于，很多事情他早就想明白了，他让玉鼎留下杨戬，让太乙南极去天庭做事，都不是刻意勉强自己，现在道祖为悬而未决的天庭下了旨意，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但他真的很累，头晕的厉害，所幸有通天和老子在，元始知道自己可以放松一些，干脆在兄长的安抚下闭上了眼睛。 见元始歇下，老子和通天才往外走，通天摆弄着打神鞭，漫不经心道：“这个消息要是传扬出去，恐怕洪荒要有一场腥风血雨了，这么大的权柄摆了出来，哪怕我们知道这是要神器择主，也难免有人觊觎啊。” 老子看了一眼打神鞭，似乎根本就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你倒难得说对了，不过，也容易解决。” 老子示意通天把打神鞭给他，放在手中看了看，道：“此物，我带回八景宫，若有人觊觎这滔天权柄，就来八景宫，试试有没有这个机缘吧。” 通天愣了一下，随即给自己大哥点了个赞。 嗯……简单粗暴……但有效的解决办法。 别看八景宫除了太清老子拢共就一个徒弟，两个童子，一头牛，但是八景宫绝对是这洪荒最安全，最没有人愿意靠近的地方！比道祖的紫霄宫更加让人不想招惹，也更加让人不想靠近！ 谁不要命了，谁想在太清老子的先天八卦炉里面走一遭了，谁就去吧。 “厉害，厉害。”通天笑道：“还得是大兄你……凶名在外……额不对……是威名赫赫！足以震慑宵小！” 通天教主话音未落，老子的扁拐已经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诶呦！”通天夸张的叫了一声，老子收了扁拐，淡声道：“你话太多。” “……”通天做了一个把嘴封上的手势，抱着手臂生闷气，一句话也不说了。 老子扶额叹气：“你在这，好好陪着玉清，其他的，玉清好些了再议。” 通天不说话，也不看老子，脸上写满了“我生气了”。 老子懒得跟他纠缠，直接消失在原地。 其实，这么大的事情摆在他们面前，他们应该先讨论正事来着。 起码，他们要做好准备，道祖肯定不只是要给天庭找一个新主，必然还要重建天庭，那么重建天庭，要谁出人出力？ 肯定是阐教和截教。 这些事情，都是需要他们安排的。 但是…… 通天笑了笑，二兄还没醒呢，谈什么正事！那正事不得二兄说话嘛！依着他和大兄的脾气，这事根本正不了一点，大兄一向秉承“不服就干”原则，能动手的那是不想废话半点，他嘛，可以站一边给大兄鼓掌。 这正事，还是得二兄拍板啊！ ------------ 第42章 惊吓 “我也看明白了，老头子的意思是要重建天庭，给天庭一个新主的同时，也将天庭的权柄补全，除了之前封的四御，以及现在就在天庭的瑶池和她手下那点充数的人，重建天庭后新封的神祇，都归打神鞭统领，这个法宝是法则之宝，哪怕是大罗金仙，只要在约束之内，都要受到限制。” 玉虚宫中，通天教主有一搭没一搭的抛打神鞭玩，一边玩一边说出了鸿钧给他们打神鞭的意图。 元始醒了之后，精神好了一点，便让老子和通天来商量鸿钧交代下来的事情。 三圣人探明了打神鞭的机制，就更加确定鸿钧的意思是让三教出人重建天庭，而统御天地的权柄重新择主。 道祖鸿钧这是要把天地权柄重新洗牌一遍，这样的举动必然会引来多方侧目，虽说权柄这种东西，对于圣人来说没什么用，都是浮云罢了，但是需要他们出人出力，需要门下弟子入劫，这就是另一回事了，该做好的准备，总归是要做的。 “二兄你就说怎么办就行，剩下的事情有我们。”通天教主很贴心的开口道，他不想自家二兄事事操心，元始只需要拿个主意，剩下的事情，他和大兄能搞定。 元始缓缓道：“我猜，师尊一定还有其他安排……天庭需要更多的人手，办事的，和坐镇的……” 元始缓了口气，继续道：“玉宸，若是……咳咳……派遣人手，也只能是截教出大头……” 通天教主点了点头，这个他知道，毕竟阐教加上烧火的童子都凑不齐三位数的人头，他不派人，难道能让道祖自己化身去打工？ 只不过，三教才是一家人，现在还不确定打神鞭的主人是谁，也不确定道祖究竟要定下一个怎样的“规则”，他可以派截教弟子，但是截教弟子给玄门打工也就打了，就怕天庭气运稳固之后，又便宜了外人。 一直没说话的老子开口道：“道祖既然提前设立了四御之位，那就是已经留下强者坐镇的空间了。” 通天教主想起自己的“天才”安排，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呃……我大不了让金灵一起上去，等小勾陈长大了再说，再说。” 元始也有点忧心，南极他不担心，但太乙……唉。 想起太乙，元始就觉得头疼，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太乙这个人选，也并不比勾陈靠谱到哪里去。 但是现在，圣人金口玉言已经说出去了，也不好换人了，只能让南极多受累了。 “没事，没事，不就是要修为高深之人嘛，金灵和云霄都可以，到时候再安排。”截教万仙来朝，人才辈出，通天教主主打一个财大气粗，两位准圣弟子说上阵就上阵。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道祖……道祖准备以何种模式……咳咳……何种要求，挑选阐教截教弟子上天庭。”元始又指出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若是容易办成的，他应该早就告诉我们了。”老子瞥了一眼打神鞭，淡然道：“既然给我们卖关子，说明是有为难之处的。” 老子和鸿钧相识时间最长，他认识鸿钧的时候，混沌中还没有其他生灵，连元始和通天都还是先天一炁孕育的气团，鸿钧也不是高高在上的道祖，和他一样是混沌化生的生灵。 老子最早化形，也最早悟道，很长一段时间，他和鸿钧没有师徒名分，交往也颇为随意，所以老子是最了解鸿钧性情的人。 能直说的事情，鸿钧是不会绕这么大弯子的，要么是他自己还在犹豫，要么就是不能直接说。 “所以老头还是在给我们挖坑。”通天教主总结了一句，一针见血。 老子见谈的差不多了，担心元始身体承受不住，便道：“玉清，不管他在想什么，都没有你身体重要。” 元始笑了笑，他知道大兄最关心的是他：“我知道……大兄放心。” 老子继续道：“不出意外，道祖还会找我们的，我这几日住在玉虚宫。” 元始应道：“好。” 说完之后，元始低头笑了笑，看起来，玉宸和自家门下那些散漫徒弟，要过一段时间苦日子了。 ！！！ 通天教主瞳孔剧震，不是吧，大兄要住在玉虚宫？那他怎么办？天天在大兄眼皮子底下过日子？这也太吓人了!天天活在扁拐的阴影下？还不如让他回截教处理教务呢！能在大兄眼皮子底下过好日子的那只有二兄！ “那那那，那我先走了，截教还有事情等着我呢……”通天教主几乎立刻就要起身溜走，虽然他很想待在二兄身边，但是更不想被大兄拿扁拐每天问候！ “回来。” 老子仍旧坐在元始身边，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却有一道无形的金光直接挡住了通天的去路。 “从前怎么不见你对截教如此上心？”老子淡淡道：“道祖的事情没完，他还会来玉虚宫，我们在一起更好商量。” 通天尴尬的转头，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二兄元始，元始笑了一会儿，才对老子道：“大兄，莫要难为玉宸了……” 通天郁闷的想，还是二兄好，如果二兄不笑的那么开心就更好了…… 不管怎么说，老子的决定，没人敢反对，元始反正不急，直接闭目养神。 通天教主往元始身边坐了坐，保持了一个很正经的坐姿。 对于二兄，通天在他身边放松的很，他从小就是元始带大的，那股子亲近是谁都比不了的，况且二兄脾气好，性格温和，从不会真的生气责罚他，反而在他被道祖和大兄随机一人或组合双打的时候出来求情，而自家大哥，通天是又害怕，又忍不住招惹，相处模式似乎就变成了通天有事没事惹老子生气，老子面无表情的给他扁拐教育。 这个模式，直到他们开宗立教，证道成圣，才算不天天上演。 当然，就算成圣了，如果通天惹了老子生气，该打还是会打的，反正，通天打不过老子，老子的扁拐对除了元始之外的人一视同仁。 ------------ 第43章 天塌了 老子在玉虚宫小住，玉虚宫一下子就……安静了很多。 往日三五成群，闯祸惹事，谈天说地的热闹，现在只剩下那么几个人，还都规规矩矩，大气都不敢出。 像广成子他们这些有洞府的，干脆就在自己的洞府待着不回来，连最不爱去天庭点卯的太乙真人都风卷残云一样带着自家徒弟灵珠子和宝贝宠物九灵元圣回东极妙严宫了，姜子牙看着自家太乙师兄的背影，笑着感叹，太乙师兄怕是这辈子都没这么热爱过自己的本职工作。 灵珠子被自家师尊拉着跑路，还有点不理解：“师父，您后面有凶兽追吗？跑这么快……” “你不懂。”太乙真人想起自己的血泪史，真心实意的道：“大老爷可比凶兽可怕多了，他老人家那扁拐，真的是，纯粹的，拿来打人的！” “……” 灵珠子还想再问两句，但是太乙真人拍了拍九灵元圣的头，跑的更快了。 剩下的，就是姜子牙，申公豹，萧臻，邓华这种没有洞府，只能住在玉虚宫的，以及……刚出关的燃灯道人。 是的，燃灯道人刚结束了闭关回来，就发现玉虚宫安静的过分，那些吵吵闹闹不省心的师弟呢？他有点摸不着头脑，甚至担心师尊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等他到了玉清殿，才知道大老爷来了玉虚宫小住。 哦，那就不奇怪了。 燃灯深深叹了口气，大老爷的威慑力那是拉满的，再不省心的人在大老爷面前都会变得安安静静，勤勤恳恳的。 至于必须在玉虚宫待着的姜子牙等人，像姜子牙申公豹这种性格本身就规矩的，自然没有太大压力，像萧臻邓华这种，又爱玩爱闹，又不务正业的，苦日子可就来了。 元始身子不好，尤其是这几天的折腾，让他更加不舒服，老子心疼弟弟，便强令元始休息，通天教主则顺势接下来了“陪二哥”这个重任，那元始病着，燃灯还没出关，教导弟子这件事情，老子当然就很自然的接了过来。 因着听老子讲课，整个玉虚宫的气氛都变得“风清气正”了起来。 经常逃课打瞌睡的赤精子不敢逃也不敢困了，听不进去就搞小动作的黄龙真人也正襟危坐了，连神游天外的灵宝大法师都短暂清醒了，只有太乙真人，借着天庭当差的借口，可以不回来，算逃过一劫。 燃灯闭关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清正”的阐教。 燃灯：…… 好歹，现在这样，看着才有点圣人大教的样子。 燃灯之前经常听闻洪荒一些不明就里的修士议论，说阐教最重跟脚，门下皆是福德深厚，出身清正的精英修士，圣人门派，气象非比寻常，每每听到这种议论，燃灯都会发自内心的感叹，还是阐教人太少，给了洪荒修士这种错觉。 实际上，师尊根本就是养了一窝性格各异，惹事能力非凡，头脑从不用在修行上的……神兽。 想到这里，燃灯看着众弟子规规矩矩的样子，竟然有点诡异的欣慰，想到最后也只能摇了摇头，去给师尊请安去了。 燃灯不知道的是，一片高压之中，最郁闷的不是被迫规矩的众弟子，而是小姜媖。 这个爱玩爱闹精力旺盛的小娃娃，平日里都有一堆人陪她玩的，现在突然之间，大人们都有“正经事”了，就剩下她自己默默郁闷。 而且，不光没人陪她玩了，现在她连师祖都不能随随便便见到了！ 姜媖想起自己照例去找师祖的时候，在殿外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那人银发玄衣，长得倒是很好看，只是没什么表情，脸色很冷，看着有点吓人。 老子眯着眼睛，看了看这个冒冒失失的小不点，思索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个小家伙就是通天跟他提过的那个姜子牙的女儿。 姜媖仰着头道：“我要见师祖。” 老子道：“不可。” 元始刚歇下，自然是不能打扰的，但是老子说话向来没有解释的习惯，这冷冰冰的两个字听在姜媖耳朵里，就是眼前这个人不让她见她最爱的师祖，她想直接进去，但是被老子按住了，眼看着挣脱不了，小姑娘突然委委屈屈的大哭起来。 老子：“……” 老子显然没想到是这样的光景，他也不会哄孩子，他连小时候的通天都没耐心哄，更别说这小家伙了。 没办法，老子只能把姜媖拎起来，然后丢去给姜子牙。 他自己的女儿，自己哄。 姜子牙看着被老子拎回来的闺女，吓得魂都丢了一半，天地良心，他只是在看书，一眼没看到，自家闺女怎么又惹祸了。 老子把姜媖扔给姜子牙，言简意赅的道：“看好。” “是，是，弟子遵命……”姜子牙把姜媖拉过来，恭恭敬敬的送老子离开。 “小祖宗……”姜子牙给女儿擦了擦眼泪，觉得自己真的应该让她找地方避避风头，怎么她每次都能精准得罪得罪不起的人！ 姜子牙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干的，次日，他一找到机会，就把孩子塞给了清虚道德真君。 ——“拜托你了，清虚师兄！” 就这样，玉虚宫彻底清静了。 元始的寝殿里，通天坐在一边啃桃子，一边啃一边道：“二兄啊，还是你家小南极种的桃子好吃。” 元始笑道：“你要是喜欢，便让南极往碧游宫送点。” 燃灯道人进得门来，向元始和通天行了礼，坐下来之后，燃灯对元始道：“师尊，大老爷来的这段时间，玉虚宫当真清静了不少。” 通天在一边哈哈大笑，显然这几天他看了不少热闹，元始也抿着唇笑，对于自家门下那些在他们大师伯的压迫下，突然间“勤奋好学”“认真严谨”“热爱工作”的弟子很是无奈。 “还是小太乙好。”通天笑着点评那位性格最跳脱的“漏网之鱼”：“就他一个拿天庭的事情当挡箭牌，逃过一劫。” 三人聊了一会儿，元始把道祖赐下打神鞭的事情同燃灯讲了，燃灯听完师尊的话，心中隐隐有些担忧。 道祖将事情摊在阐教和截教头上，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阐教就这么几个人，可经不起太大的意外。 说了这么多话，燃灯担心打扰元始修养，准备退下，谁料他刚站起身，就发觉殿内架子上放着的打神鞭一阵震动。 “打神鞭？” 元始看向轰鸣的打神鞭，沉吟道：“……这神器，要择主了？” ------------ 第44章 神器择主 打神鞭从殿内飞出，通天教主看着那金鞭，手一挥，一道光幕出现，将那打神鞭飞出去的光景展现在他的面前。 “也不知道这法则神器究竟要选择什么样的主人。” 通天教主看着光幕，又看了一眼元始天尊，望着二兄苍白的脸色，通天的心里升起一丝忧虑，之前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近乎噩梦，天庭应运而生，不能扔下，可是那些事情，也绝对不能再重演了。 这打神鞭选中玄门弟子还好，起码他们三清出工出力，最终还是归于玄门自己，可如果是旁人，那也不得不早做打算。 哪怕硬刚道祖，他们也豁出去了。 元始察觉了通天带着忧虑的目光，冲他安抚的笑了笑，他知道通天对他的关心，他把过去的事情当成劫数，经历如此大劫，曾在迷惘里挣扎不已，才能更明白圣人身负无上法力，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如今道祖以法则化神器择主，元始自身也有所感应，他有预感，这神器的择主规则，很有可能并不是修为法力，而是另一些更本真的东西。 一直默默观察的燃灯道人，内心也远没有表面这么平静，他心思更深，即使只是听师尊讲述，也能把一切看得清楚明白。 这可远远不只是神器择主，天地归心那么简单。 因为过去的事情，三清圣人，尤其是通天师叔和大老爷，对于天庭的事情十分敏感，但凡这个人选不在他们接受的范围之内，接下来的事情还有得闹。 大老爷有混元无极的境界，自身即是大道，就算是道祖也拿他没有办法，多年前师尊重伤，大老爷和道祖就差点闹翻，可这件事情如果走到掀桌子的地步，师尊必然会因此伤心郁结。 说到底，权柄对圣人这种存在无用，但是圣人之下，那可有太多文章可做。 燃灯最担心的，还是自家师弟们，师尊心软，很多师弟都是师尊一手带大的，稍有闪失，对于师尊来说都是巨大的打击。 而道祖之所以只给了打神鞭，恐怕也是知道通天师叔和大老爷的脾气，想要人选出来之后再和三清圣人商讨剩下的事情。 老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在了殿内，通天和老子交换了一个眼神，老子一言不发的坐下，目光停在光幕上。 只见那打神鞭飞出了大殿，一路向外，径直停在了玉虚宫的桃林之中，激起一片落英纷飞。 老子微微挑了挑眉，看来，这打神鞭择主，是选定了元始门下的某一个弟子。 这样也好，起码还在掌控之中。 桃林之中，姜子牙正在给刚栽下的小树苗浇水，灵泉水覆盖了桃树的根系，姜子牙站起身捋了捋袖子，手一挥，一道清光将旁边桃树上最大的桃子摘了下来。 “爹爹。” 姜伋就坐在不远处安静看着姜子牙的动作，自打他阿姐被爹爹“送”到清虚师伯的洞府，他还有一点想念姐姐在的时候拉着他疯玩的日子了。 姜子牙把桃子切成小块，顺手变了个玉盘，一块一块喂给姜伋。 姜伋吃着桃子，靠在姜子牙身边，轻轻道：“爹爹，我想姐姐了。” 姜子牙摸了摸小儿子的头发，道：“你姐姐现在在清虚师兄的府邸避风头呢，再等等，等大老爷走了我再把她接回来，就你姐那闯祸劲头，我怕她哪天冲撞了大老爷，被大老爷扔八卦炉里炼了，大老爷那脾气，你不怕啊。” 桃林里这一幕正好落在看光幕的三清眼中，元始低头抿唇轻笑，一阵轻咳，燃灯道人低下头，尽量不让自己露出任何表情，通天教主很不给面子的笑出了声。 老子：…… 这姜子牙，天赋一塌糊涂，跟仙道毫无缘分，修行多年连地仙的门槛都摸不着，这等天赋的弟子能在圣人门下做亲传弟子，还是玉清心太软了，不求上进也就罢了，背后议论师长的本事倒越来越大了，还是功课太少。 姜子牙全然不知自己的一番议论被圣人们听了进去，他和小姜伋分完了桃子，就打算回去看书，说时迟那时快，在姜子牙站起身之际，一道金光破空而来，直直撞入姜子牙怀里！ 姜子牙：！！！ “什么东西！” 姜子牙吓得后退了两步，还不忘顺手把姜伋捞到身后，惊魂未定的看向撞入怀中的“金光”。 “这是……一个神器？”姜子牙迟疑的拿起那金光闪闪的……金鞭，见没什么问题，才仔细地翻看。 “这东西看起来不简单啊……虽然我看不出来什么门道……但是神器择主这件事情，我只在书上看到过……” 姜子牙记得，自己上次听到神器择主的故事，还是混沌青莲所化三大法器选择三清圣人…… 看起来像个很大机缘的样子……自己这是何德何能啊。 姜伋好奇的看着那个金光闪闪的金鞭，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很喜欢这个东西。 姜子牙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对姜伋道：“伋儿，你先回去，我得去找师尊。” 说完这句话，姜子牙就紧赶慢赶去找元始天尊了。 光幕消散，三清罕见的都沉默了一瞬，通天先开口道：“我还以为，这法则神器会选择一个更加根行深厚的……没想到是那个小家伙，也好吧，虽然能力堪忧，但是心性还算不错。” 老子没什么想法，既然是玉清弟子得了这个天命所归，总比便宜外人来的强一点。 元始则是对这个结果不算意外，他道：“我早有所感……咳咳……这法则神器择主，也许会用更加本真的标准作为考量，子牙这孩子……心性至正……倒也确实适合掌握这个权柄。” 元始想起姜子牙对自己说过的话，那句“我想救人”的愿望，现在，天地法则选择了他，子牙那孩子，终于可以实现自己的宏愿了。 眼见着这悬而未决的权柄归属有了着落，元始一口气松下来，就感觉到了一阵阵难言的疲惫，但他担心姜子牙六神无主的找过来，依旧强撑着精神。 通天一眼就看出来了二兄的硬撑，于是上前道：“二兄，折腾这么久，你赶紧歇着去吧，放心把你的宝贝徒弟交给我们，有我们呢。” ------------ 第45章 恭喜恭喜 元始醒来的时候，就看见小徒弟姜子牙站在自己身边，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这孩子……该不会是被这天大的权柄砸晕了吧。 元始扯了扯唇角，轻轻开口：“子牙，怎么了？” 姜子牙回过神来，连忙凑到元始身边，说实话，他现在还有点晕晕的，没反应过来。 他带着那打神鞭匆忙去找师尊，刚到殿外就遇见了通天教主，通天看着他笑，揶揄道：“小家伙，恭喜你啊，要当天帝了。” 说着，通天指了指姜子牙手中的打神鞭：“这根金鞭叫打神鞭，乃是道祖以天地法则演化的神器，神器选择了谁做它的主人，谁就是天地权柄的执掌者了。” 姜子牙艰难的理解了一下通天师叔的意思，师叔是说，这个金鞭是一个叫打神鞭的神器，乃道祖以天地法则演化，得到它的认主，自己就要去当天帝了？ 我？天帝？ 姜子牙对自己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他天赋差到地仙门槛都碰不到，现在几乎要打不过学了几天道法的女儿，让他执掌天地权柄，为三界至尊？这到底是道祖在逗他玩，还是天地法则在逗他玩？ 姜子牙总觉得，这件事情奇葩的像圣人在逗他玩，但是很不幸的是，在大老爷接下来的叮嘱中，姜子牙逐渐清晰的意识到，这件事情是真的。 因为法则神器择主，他现在成了天地认可的，无可置疑的，未来天帝。 “后面大老爷还说，既然法则神器选择了我，我应当勤修己身，每日……多加课业。” 姜子牙略带委屈的看向元始，元始轻咳了两声，这大兄……怎么如此记仇了？ “大老爷……也是为你好。”元始挣扎着坐起来，姜子牙赶紧上前搀扶，他在接受了这些信息之后，先是惊讶，然后就是……迷茫。 很迷茫。 主要在想一个问题。 他这样普普通通，毫无天赋，纯靠师尊温和善良，自己运气好而成了圣人弟子的人，怎么能当好天帝呢？ 他心里憋了许多疑问，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来求助师尊。 师尊总是能为他解惑的。 “师尊……”姜子牙茫然的道：“这法则神器，为什么会选择我呢？洪荒这么多大能，这天地权柄，怎么就轮到我了？” 元始沉吟了片刻，对姜子牙道：“你还记得……你曾经对为师说过的宏愿吗？” “我……我说过我想要救人，想要拯救更多的人。”姜子牙看着元始，想要说什么，又低下头。 “师尊，我真的，真的可以吗？” “一个仙道难成的普通人，去做执掌三界的至尊？” 元始闭目依靠在云床上，抚着心口咳喘，姜子牙连忙给师尊顺气，过了好半天，元始才道：“在打神鞭择主之前，我就心有所感……觉得……觉得这神器……会以更本真的标准选择主人……” 说到这里，元始抬眸看着小徒弟，笑道：“我猜，它择主的标准……是心性。” 姜子牙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元始继续道：“圣人无常心，以百姓之心为心，那些需要力量来解决的事情……自有为师……咳咳……为师和你的师叔师伯，师兄弟们……” “子牙……既然天地法则选择了你……你该想的，是怎么去做这个至尊……” 姜子牙被元始一番话说的若有所思，是的，他是圣人的弟子，他背后有师尊作为靠山。 不管他再怎么平凡，有师尊就足以震慑宵小。 他应该做的，不是自我怀疑能否胜任，而是他该怎么样做好这个天帝，如何统御三界六道。 元始看出自家小徒弟还需要消化一段时间，也不说太多，安抚了几句，就让姜子牙回去了。 姜子牙得打神鞭认主的事情很快传遍昆仑山，众师兄弟都对这个结果很惊喜，纷纷前来祝贺他。 “恭喜啊，姜师弟！” 太乙真人人未至，声音先到，带着和九灵元圣还有灵珠子风风火火的出现在姜子牙面前。 太乙真人来的时候，姜子牙正靠在桃树下翻着《道德经》，琢磨着经文的深意，也思索着自己的未来：“太上，下知有之。其次，亲而誉之。其次，畏之。其次，侮之。信不足焉，有不信焉。悠兮其贵言，功成事遂，百姓皆谓：我自然。” 读完这段，姜子牙才抬头看太乙真人：“太乙师兄！” 灵珠子跟在太乙真人身后，九灵元圣呼噜了一声，安静的趴在桃树下，太乙真人一脸兴高采烈，仿佛得到这天大权柄的是他本人：“嘿嘿，小师弟，你要当天帝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说着，太乙还装模作样的对姜子牙行了个礼：“小臣太乙，见过天帝陛下。” 姜子牙：“……” 被太乙真人这么一闹，姜子牙心里仅存的那点迷惘和纠结也抛之脑后，他没好气的拍了太乙一下：“师兄你拿我开涮呢！” 太乙真人嬉皮笑脸：“哪里就开涮了，我这是为你高兴。” 姜子牙故意道：“大老爷可还没走呢，我感觉他老人家最近心情不太好……太乙师兄你确定要在他眼前晃悠？” 太乙真人的动作顿住了，灵珠子好奇的眨了眨眼睛，察觉到自家师父似乎一听到“大老爷”就歇菜，心里默默记了一笔——“大老爷很可怕”！ “那我还是走吧。”太乙果断挥了挥手：“元圣儿，走了走了！那个姜师弟，你要是想去天庭转转记得找我——” 眼瞧着太乙真人一溜烟跑没影了，九头狮子和灵珠子在后面追，姜子牙开心的哈哈大笑。 不多时，萧臻也“闪现”在姜子牙面前，顺手拿了盘鲜艳可爱的点心出来：“师弟尝尝！师兄特意给你做的！” “谢谢萧臻师兄。” 姜子牙接过点心，陆陆续续又有一些师兄弟来找姜子牙，有好奇打神鞭的，有调侃他是“天帝陛下”的，也有正经叮嘱的…… 一片欢快之中，姜子牙没有注意到的是，桃林的另一侧，申公豹的目光复杂，沉沉的落在他的身上。 ------------ 第46章 清微教主 不出所料，道祖果然是在打神鞭择主之后再前来商量后续事情的。 只是鸿钧没想到的是，还没等他去昆仑山，老子就来紫霄宫找他了。 一杯灵茶缓缓飘落在老子面前，鸿钧道：“大徒弟，你今天来是有什么话想说？” 老子也不跟鸿钧客气，开门见山道：“老师，不管您想说什么，都先别去玉虚宫了。” 鸿钧奇道：“为何？” 老子道：“玉清的身子受不得折腾，这些日子他也累了，身体好不容易有点起色，我还要为他调理一番，别累着他，有什么事情等他好些再说吧。” 鸿钧颔首：“也罢，玉清身体要紧。” 对于老子来说，没有什么事情比自己的宝贝弟弟的身体重要，不管是天庭未来还是人道归属，甚至是鸿钧的想法，老子都不在乎，如果真有什么幺蛾子，谁弄鬼收拾谁就得了。 “等玉清身子好些，我再去玉虚宫与你等商议。”鸿钧也不想累着元始，便同意了老子的说法：“你和玉宸照顾好玉清。” “自然。”老子不再多言，准备起身告辞。 “等一下。”鸿钧突然开口道：“太清，既然打神鞭选择了玉清门下弟子，这天庭终归要有一个能震慑三界的存在。” 老子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没想到鸿钧先提起的是这件事情。 阐教与截教门下都有足够分量的大能，既然是玄门自己的事情，派人去天庭任职应当不会有人反对，但是这些人，对于天庭统御三界的地位来说，分量终归还是差了一点。 当初元始一意要推昊天上位，为的就是天庭的职能摆在这里，没有足够分量的筹码，只会沦为傀儡工具，不可能有力的统御众生。 只可惜，元始识人不清，自己因此重伤，天庭也几乎被暴怒的老子和通天打成废墟，无数先天生灵灰飞烟灭，天庭至尊被镇压，神职空缺，权柄不全，形成了如今难办的局面。 “他是玉清的徒弟。”老子淡淡道：“我自然不会不管他，坐镇天界的事情，我会安排的。” 果然，只要是和玉清有关系的事情，太清总归是上心的。 鸿钧达成了目的，也不再多说，摆摆手让老子离去了。 玉虚宫的日子并没有因为姜子牙成了“预定天帝”而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元始大抵是因为这些日子的劳累，一连许多日子精神都不大好，老子和通天陪在他身边照顾他，阐教弟子们害怕老子的威严，没事就更不敢触大老爷的霉头了。 唯一的变化，是广成子提出让姜子牙去天庭熟悉熟悉，虽然有打神鞭这个法则神器，又有道祖背书，但是还有瑶池一脉不可小视，是要先接触一二的。 “广成子师兄，这位金母娘娘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姜子牙随广成子上了天庭，有些好奇的左顾右盼。 “金母娘娘的为人还是不错的。”广成子道：“混沌未开，紫霄宫讲道，我在师尊身边的时候，与金母娘娘有一些接触，是个颇有性格和抱负的女子，道祖也十分看好她。” 姜子牙点了点头，想起那一桩旧事，又道：“当初，通天师叔和大老爷没有难为金母娘娘，是因为要给道祖面子？” “那还真不是。”广成子思忖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大老爷是除了师尊，谁的面子也不给的主，他们没有动手，而是金母娘娘不知情，并未与那些人沆瀣一气。” “原来是这样……”姜子牙暗暗思索，看来这位金母娘娘倒是个品性颇为过人的，毕竟她可是昊天的妻子，却是唯一不知情更不肯参与的那个…… 两人一路聊着，直到迎面看到了那个标志性的九头狮子。 “太乙师兄！”姜子牙和太乙真人打招呼，太乙也笑眯眯的凑了过来：“广成子师兄，子牙师弟！” “我们来天庭见见金母娘娘。”广成子打量了一下太乙真人，有点无奈道：“你这是……又要下界去玩？” 广成子算是明白为什么南极师兄那么忙了，合着忙碌归南极师兄，闲逛归太乙啊！ “师兄你这话说的，我就不能是正事吗？”太乙真人很不满广成子的“刻板印象”，撇撇嘴道：“我这次可是有正事的，我打算去人间开宗立派。” 开宗立派？这可是大事啊！ 姜子牙一惊，道：“师兄，你为什么突然想开宗立派啊？因为灵珠子一个徒弟已经不能满足你的教学欲望了？” 太乙真人啧了一声：“那还不是为了你嘛，子牙师弟。” “我？”姜子牙更不解了，只听太乙真人继续道：“你要当天帝了，我这个东极青华大帝不得给点力？我打算培养一批看得过去的炼气士来东极妙严宫任职，好歹也要有一方帝主的样子嘛！我已经和南极师兄说了，南极师兄也同意，他说现在还不知道道祖要怎么安排，我们先安排好人手总归是好的，毕竟是自家人的事情。” 姜子牙愣愣的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多谢太乙师兄……” 广成子瞥了他一眼，一句话就道破了太乙真人的小九九：“你自己懒得管事，想要找人帮你干活，少拿你师弟当挡箭牌。” 太乙真人摸了摸鼻子：“师兄，我承认有我懒的因素，但是我们多培养一些人总是没错的，这烂摊子到了我们手里，总得把摊子支起来吧！” 广成子似乎觉得太乙真人说的有道理，便道：“既然如此，开宗立派不是小事，需要与三位圣人商量，你先回去见大老爷，师尊和师叔吧。” “商量，那肯定得商量！”太乙真人点点头：“我正打算回玉虚宫呢，我想好了，这教派的名字，就叫‘清微派’，传三清正法，培养一批有根行的炼气士，就算玄门和阐教的一个分支嘛！” 广成子摇头叹气：“希望你能当明白这个一派教主，不过，我持怀疑态度，你的狮子看着都比你靠谱。” 太乙真人瞬间炸毛：“师兄你看不起我是吧！我还就要搞个明白了！再会！” ------------ 第47章 和谐愉快的一天 昆仑山，玉虚宫。 太乙真人悠哉悠哉带着九头狮子到了玉虚宫，到了殿门外才稍微收敛了散漫，态度毕恭毕敬的让守在门外的白鹤童子去通报一声。 “白鹤，师尊醒着吗？劳烦你通报一声，就说弟子太乙求见！” 白鹤童子被“恭敬正经”的太乙师叔吓得一个机灵，用看域外奇物的目光打量着太乙：“老爷醒着呢，大老爷和通天师叔也在……但是……” 太乙被白鹤童子打量的有点绷不住了，不满的拍了拍白鹤童子，道：“小白鹤，赶紧去吧，你师叔我有正事见三位老师呢！” 白鹤童子对太乙真人的“正事”表示深刻怀疑，因为在他心里，这位师叔一贯是没有任何正事的，什么样的正事到了太乙师叔手里，都会变得不正经，但是考虑到这位师叔有可能是惹了事要老爷收拾残局，还是进去通报了一声。 白鹤童子进了殿内，对着三位圣人道：“三位老爷，太乙师叔求见。” 通天正坐的七扭八歪的啃桃子，闻言直了直身子：“呦呵，小太乙，莫不是又惹什么祸事了？” 老子喂元始喝药，动作未停：“让他进来吧。” 太乙真人进了殿内，对着三清圣人行礼，九灵元圣见了元始天尊，便小跑着凑到天尊身边，用大脑袋蹭了蹭元始天尊的手。 元始揉了揉九灵元圣的头，看向太乙道：“太乙，可是有事？” “说吧说吧，又闯什么祸了？”通天教主笑道：“上次闯的祸是跟赵公明喝酒的时候，你家狮子把他的老虎咬了，这次呢？” 太乙真人一时语塞，半晌才讪讪道：“师叔明鉴，弟子这次是正事。” 老子瞥了通天教主一眼，似乎在说他还好意思说别人愿意惹祸？怕不是忘了自己小时候是个什么样的惹祸精。 元始低咳两声，道：“莫理你师叔，说吧……” 太乙真人于是把自己想要开宗立派的想法跟三位圣人汇报了一遍：“我是觉得，现在就我和南极师兄在天庭领着职位，道祖想怎么办还未可知，总得有人把这个摊子撑起来，我也得有点一方帝主的样子嘛！” 元始见小徒弟如此“奋发图强”，准备好好履行职务了，欣慰的笑了笑：“难为你愿意花心思……极好……” “嘿嘿。”被师尊一夸，太乙真人瞬间眉开眼笑。 “倒是有些道理。”老子的语气不带一丝起伏：“你且去吧，不得闯祸惹事，懈怠偷懒，误人子弟。” 太乙那是金仙修为，在人间开宗立派也算够了，只要不折腾出乱子，老子懒得管。 “小太乙，你还真有正事啊！师叔我小看你了。”通天教主笑道：“且去吧，要是有什么需要人手的地方尽管开口，截教别的没有，就是人多。” “是是，多谢师叔！”太乙见三清圣人支持他，就更有信心了。 没有人担心太乙的天庭神职怎么办，反正他现在也是事务推给南极仙翁，打架的事情让自家徒弟灵珠子和宠物狮子九灵元圣代劳。 开宗立派好歹比招猫逗狗强一点。 “我让灵珠子留在天界。”太乙真人道：“已经和南极师兄商量好了，打架的事情可以让灵珠子去，他可喜欢打架了！我家灵珠子不愧是师尊您开天功德的显化至宝化形，聪明，进步神速，这么快就能独当一面了！” “还有我的小九灵。”太乙真人招了招手，九灵元圣就有跑了过来，他撸了撸九灵元圣的大脑袋，道：“也可厉害，比我还能打呢！应付争斗绰绰有余！” 这是句实话，这狮子乃是上古异种，先天神兽，又得准提道人教养，实力非凡，就连这昆仑山上，打得过它的弟子都屈指可数。 看着美滋滋炫耀徒弟厉害的太乙真人，元始抿唇笑了笑，老子看看身边的元始天尊，自家二弟这一脉，还真是和他一样，如出一辙的疼爱徒弟。 等太乙真人告退离去，老子慢悠悠的道：“玉清，你这徒儿，倒是和你一样，喜欢炫耀徒弟，眼里徒弟全是优点。” 赤精子一听讲道就犯困，成天想着不是睡就是玩，玉清说他温厚善良；还有那只笨龙，炼丹炸炉，法力低微，玉清说他品性纯良，急公好义；太乙真人天天闯祸惹事招猫逗狗，玉清说孩子只是活泼了点，逍遥自在也是道；邓华日日摆弄他的灵植，修为没有寸进，玉清说他这是自然之道，萧臻更是不务正业，玉清说他纯然自在，有一技之长也挺好；灵宝大法师那个日常神游天外的书呆子，差点被小妖单杀，玉清说他修行悟道用心至专；申公豹心思太活络，有些小动作，完全瞒不过圣人，玉清也觉得他只是身世凄苦上进心强，未曾有伤天害理之举，都可以慢慢教导…… 就这些在老子眼里没有一个是合格品的徒弟，在元始眼里都是好得不得了的好孩子。 元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大兄和通天都说过他对门下弟子滤镜极深来着，但是在他眼里，他的徒弟都是很好的，虽然性格各异，但是有的活泼可爱，有的温柔善良，有的聪明过人，有的勤奋上进，他对徒儿们的要求只有不做伤天害理之事，能持心守正，能力范围之内救护苍生，守护天地，就已经足够了。 “哦哟，那是。”通天教主夸张的道：“二兄门下，不管是什么品种的废物……咳咳，什么样的弟子，在二兄眼里那都是稀世珍宝。” 这还真不是他瞎说，比起截教弟子各个奋勇争先磨砺自身追求道途和法力修为，阐教弟子真是散漫的不行，偏偏元始还觉得挺好的。 “玉宸！”元始嗔怪的看了通天教主一眼，又牵动一阵咳嗽。 老子见元始难受，不满的看向通天，通天教主看看二哥，又看看大哥，默默做了一个把嘴封上的动作，惹得元始忍俊不禁。 今天的玉虚宫，还是如此和谐啊！ ------------ 第48章 异界来客 天庭，瑶池。 送走了姜子牙和广成子，瑶池金母缓缓坐了下来，龙吉公主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母亲身边，悄声道：“母后，你是不愿意他们做天庭的主吗？” 瑶池金母只是摇了摇头：“天庭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只剩下一个空架子，道祖和那几位圣人还愿意为此费心，我就已经该感恩戴德了。” 龙吉静静地看着母亲，问出来了自己一直想要问的问题：“父皇走到那个境地，您说怪不得旁人，可是您……究竟为什么要撑着天后至尊的身份，维持着这个早就已经是‘空架子’的天庭呢？” 龙吉看得分明，现在的天庭，除了四海龙王那样的小喽啰，就只剩下还愿意追随母亲的，如符元仙翁等人了。 后土娘娘虽然与母亲私交甚笃而会给母亲面子，但那是对母亲的，不是对天庭的。 母亲完全可以离开这里，不是吗？她没有犯错，还有足够的力量和资本，却一定要维持这个所谓的“天庭”。 如果说，他父亲被道祖镇压，是“囚禁”，那母亲又何尝不是把自己囚禁在了这个天庭里？ 瑶池金母似乎没有想到龙吉公主会问这样的问题，她看向瑶池的奇花，声音里带了一丝怅然。 “龙吉，你知道吗？当初立天庭，是我与你父皇共同的誓愿。” 即使过去了那么久，瑶池金母还是能清晰地记得那句话——“为天地立秩序，为众生求公明。” 他们因代表天地初开后的秩序证道，也是因治世得人族供奉。 “他做错了事情。”瑶池金母定定地看向龙吉公主：“他为权力所执着，最终落得那样的下场，但是我们当初的誓愿，我不想放弃。” ——他放弃了，但是我没有。 “既然道祖起了重建天庭的心思，也让这天地选择了适合的执掌者，那么，我坚持了这么久，就是有意义的。” 龙吉公主听着瑶池金母的话，默默点了点头。 的确，如果当初母亲也离开天庭，那天庭就彻底散了，连道祖都不会多看一眼。 “好了。”瑶池金母起身，拍了拍自家女儿：“你好生修行，我去一趟娲皇宫，看看你那表妹，我上次去看她，她的修行进度可是快得很，你可别连妹妹都赶不上了！” 龙吉摸了摸鼻子，她修行起来确实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可也不至于不如刚入道途的表妹杨婵吧！ “知道了知道了！”龙吉不满的哼了一声，心里却盘算着去干别的事情。 昆仑山，玉虚宫。 通天教主回了一趟金鳌岛，没过多长时间，又跑了回来，刚回来就径自来着元始天尊了。 “咳咳……玉宸……”元始刚被老子盯着服下丹药，见通天来，有些惊讶：“不是多宝说……门内出了大事……请你回去……怎得这么快就处理完了？” “是个稀奇事，但是也不是很大。”通天嗖的一下坐到元始天尊身边，笑道：“这事是真稀奇，我们截教弟子里面出了个异界来客。” “异界？”元始的神色变了变，用手按着心口：“是何情况？可有威胁？” “没事没事，二兄你别担心啊，就是个沉不住气的毛头小子，我看了，没有什么威胁。”通天得意地冲元始挑眉：“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元始摇了摇头，无奈一笑：“究竟是什么情况？” 通天手中幻出一杯灵茶，喝了一口，道：“多宝和云霄抓了个截教的外门弟子，叫叶玄风，这小弟子天赋倒是不错，就是脑子不怎么灵光，对着云霄编排你，云霄觉得他有问题，就把他抓了。” “编排我？”元始微微蹙眉，似乎不明白截教的小弟子为何要编排自己。 “是啊，他就跟劫气迷心一样，跟云霄说什么……你心机深沉，忌惮截教，必然算计，截教必受其害……云霄那丫头越听越觉得不对，就把他捆了与多宝商议，多宝觉得非同小可，担心他是域外那些脏东西派来挑拨离间的，便请我回去决断。”通天教主一口气说完，又笑了笑：“要真是域外那些家伙，那他们也太没脑子了，编排我要掀翻道祖统治洪荒也比这强。” 通天教主不理解，即使是知道这个小弟子是异界来的，他也觉得奇怪，这异界之人，做事之前都不先打听打听的吗？编排谁不好，偏偏编排最仁慈善良与世无争的二兄？ 这洪荒里，暗地里骂他通天肆意妄为的应该不少，看不惯大兄霸道的应该也有，有没有胆子骂另说，但是会用那些不堪入耳之言形容二兄的，还真就是少之又少。 莫名如此胡言乱语，岂不就是想要被当成域外来的细作？ 元始被逗乐了：“你呀……” “那小家伙心思也活络的很，频频接近云霄，明显是看上云霄了，可惜云霄一个自开天辟地修行的大罗金仙，怎么可能看不破他那点小心思，不曾逾矩也就罢了，妄议圣人自然当罚。” 通天教主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道：“他身上还有一个伴生的能量体，也是异界来的，还蛮有意思，改天我把他带来，咱们研究研究。” 通天本就是个喜欢新奇事物的，乍然遇到一个如此新奇的异界来客，自然高兴，全然没有忌惮，全是对异界生灵，伴生能量体的新奇。 “咳……玉宸啊……”元始还是一贯的好心肠，劝道：“究其本源，倒也应该……只是别玩……别玩太过火了……咳咳，若是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洪荒也不是容不下一个外来修士……” 元始了解自家这个弟弟，好奇心强，而且折腾起来的手法……也不是一般人承受得住的。 他并未因为小弟子几句编排的话而动怒，只觉得既然没有威胁，那也不必赶尽杀绝。 “我知道！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嘛！”通天一脸“我很靠谱”的坚定。 元始看着弟弟，叹了口气。 还真……不是很放心呢。 ------------ 第49章 剧本拿错了吧 叶玄风觉得，自己的剧本一定是拿错了。 作为一个穿越者，叶玄风熟读各路洪荒流小说，今朝终于轮到自己穿越，他的目标很明确——拜入截教，帮截教避免阐教的算计，悟道修炼，证道成圣，然后过上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的生活。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干的。 只是他穿来的时机不是很好，距离封神的时间不过百余年了，他的计划就更要加班加点了。 靠着系统的帮助，他专注于修行和提升自己，混成截教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后，叶玄风终于可以入碧游宫听讲，接触众多核心弟子，他感叹着，怪不得之前看小说的时候大家都喜欢截教，截教的美女就是多，尤其是云霄仙子，不管是性格还是容貌，都让他心驰神往。 叶玄风一边努力修行，一边接近云霄仙子，云霄生性温和，基本不会拒绝同门请教，一来二去，他也和云霄混熟了。 想起封神里云霄的结局，叶玄风更加下定决心，要帮助云霄躲过劫数。 在他看来，封神大劫，截教就是死于心软，如果也学阐教下死手，早就把阐教那些废物都干掉了，尤其是云霄，她布下九曲黄河阵，本来是个极好的机会，既然已经抓住了十二金仙，那就应该直接下手，以绝后患，而不该手下留情。 距离封神的日期越来越近，为了避免云霄心软，叶玄风决定现在就开始给她打预防针，让她明白斗争的残酷性。 如果让现在的叶玄风说，他一定悔不当初，他就不应该过于相信自己看洪荒流小说得来的“常识”，更不应该只顾着埋头修炼崭露头角而忘了稳扎稳打打听消息！ 那天，叶玄风去找云霄仙子，状似闲聊，不经意提起阐教的事情：“云霄师姐，我观阐教，早已看不惯我截教万仙来朝，有教无类，元始天尊心机深沉，最擅算计……” 叶玄风当时根本就没想到，他刚开了个头，云霄就生气了。 云霄皱眉看他，语气里满是不满和不赞同：“玄风师弟，你平白无故的，编排二师伯做什么？可是和阐教弟子起了冲突？” 叶玄风当时就懵了，这对吗？云霄怎么突然生气了！ 他愣愣的道：“啊？没有没有，我的意思是……” 云霄依旧不悦，淡淡道：“若是你和阐教弟子有什么恩怨，我可以帮你做个公论，解释怨结，可你身为小辈，不该背后编排二师伯。” 叶玄风脑子都没转过来，只能硬着头皮道：“师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阐教看不惯我们截教“不分披毛戴角，湿生卵化”，我们截教万仙来朝，他们也必然忌惮，将来若有劫数，以元始天尊的算计，肯定……” 云霄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她自跟在师尊身边，与二师伯常来常往，二师伯是个什么样的人，她难道不知道吗？ 二师伯对他们这些小辈从来温和，为人仁慈善良，行事公允平和，叶玄风一个入门百年的小弟子，连玉虚宫的门往哪边开都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对着她信誓旦旦，言之凿凿的编排起二师伯的为人了？ 云霄再次打断他，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寒意：“师弟，师尊与二师伯是亲兄弟，又是一本相传，你身为截教弟子，至今连二师伯的面都没见过，却无缘无故拿着没影的事情编排长辈，中伤圣人，我竟不知我截教有这样的规矩？” 叶玄风彻底蒙圈了，他根本就没料到云霄的反应这么大，他还想解释，却直接被云霄一招制住。 云霄冷然道：“你突然这等胡言乱语，莫不是受了邪魔蛊惑？你且随我去见多宝师兄，待到禀明师尊，再做处置！” 叶玄风：……？？？？？？！！！！！ 当时，被拖着去见通天教主的叶玄风，内心全是问号。 不是，说好的依靠未卜先知和个人魅力拯救截教，让美人折服，算计气运，拯救截教，走上人生巅峰呢？ 怎么他现在好像被美人当成了失心疯，要被拉去受罚了！ 这剧本，他莫不是拿错了吧！ 叶玄风现在被关在碧游宫的禁闭室里，一整个欲哭无泪。 如果，如果重来一次，他一定不会这么浪！太浪死得快是真的！苟住才是真理！ 想起通天教主回来审问他的场景，叶玄风近乎自虐的开始了复盘。 是的，复盘，既然已经在信息问题上栽了一次，他就不能再栽第二次。 “系统……你存档了吗？”叶玄风敲了敲识海里的系统，刚才被圣人威压逼得缩成一小团的系统闪了闪，小心翼翼的冒了出来：“宿主，有什么吩咐？” 看着这个系统的怂样，叶玄风抽了抽嘴角，道：“存档！刚才师尊审问我的时候，你不是有存档吗？” “哦哦！”系统像是卡壳了，才反应过来，赶紧从调出来了内容存档，在识海里播放给叶玄风看。 画面之中，正是叶玄风被扭送多宝道人处，多宝道人怀疑他是域外天魔派来的，连忙带他去上清殿，同时请通天教主回来处置。 通天教主来的很快，瞬息之间就出现在了云座之上，撑着头听多宝道人和云霄仙子的汇报。 听完了之后，通天的目光落在了心里七上八下，跪在殿内的叶玄风身上。 “奇了。” 叶玄风听到了通天教主……带着真诚困惑的声音？ 通天教主继续道：“你一个入门才百年的弟子，见都没见过我二哥，却如此信誓旦旦的对着云霄编排二兄……若说你是听信了传言……这洪荒背后骂我肆意妄为的应该有不少，看不惯大兄行事作风霸道的应该也有，有没有胆子骂不知道……但是二兄……他是出了名的老好人，连西方那两个家伙都和他关系不错，会背后骂他的真的不多，你这些话，到底是从哪里听来的？” 说到这里，通天教主的语气明显严肃了很多。 而叶玄风，现在只觉得天旋地转，果然再听一次，他的反应和当时也差不太多。 他脑子里依旧在循环播放——老好人……元始天尊？ ------------ 第50章 这离谱的世界 叶玄风当时直接大脑宕机，根本没反应过来，呆愣着一句话都回答不出来。 老好人？元始天尊？怎么可能？这是什么惊悚度拉满的评价？通天教主竟然是这么评价元始天尊的？ 而且，听着师尊的语气……现在似乎……他师尊怀疑他这些话根本就不是从洪荒听来的，怀疑他是域外天魔派来的……细作？ 被怀疑是细作，这可不是小事，叶玄风只能赶紧跪下，用一团乱麻的脑子扯谎：“弟子，弟子知道错了，弟子确实是听信了一些流言蜚语，实在是担心……担心截教，这才，这才……” 通天教主眯了眯眼睛，还是那副想不明白的神情，他敲着云座的扶手，一字一顿道：“就算是域外天魔，域外天魔的信息有这么闭塞吗？编排谁不好，编排最仁慈善良，与世无争的二兄‘心机深沉，阴谋诡计’？” 即使是已经缓过来的现在，叶玄风看到“元始天尊仁慈善良，与世无争”这个评价，还是浑身一颤。 现在看来，他这剧本岂止是拿错了，简直错到姥姥家了！ “更离谱的是什么披毛戴角，湿生卵化……这话怎么这么难听呢！”通天不悦的皱了皱眉：这洪荒天地万物哪个不是他二兄的造物，堂堂盘古大神，开天辟地之尊，看自己的造物还有高低之分？域外天魔总不可能连这都搞错吧？ 猝不及防之下，通天教主一挥手，一道流光打入叶玄风的眉心，叶玄风懵了，无力反抗，就听到通天的声音也随之而来：“你从哪里听来的如此不靠谱的流言蜚语？你知道我二兄是什么人吗？‘独能为万物之始，故名元始。运道一切为极尊，而常处二清，出诸天上，故称天尊。’他乃开天辟地之尊，主持天界之祖，众生不论鳞甲羽毛，皆是他开辟之后的造物，他视万道众生怎么可能分出高低贵贱？这瞎话编的太不圆了，给我从实招来！” 叶玄风陷入了巨大的恐惧和更加巨大的疑惑，更说不出话了！ 什么鬼？创世神？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要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是他在蓝星的时候看各种洪荒流小说总结出来的经验吧！ 挥去了眼前的画面，叶玄风疲惫的坐了下来。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元始天尊……起码在通天教主他们的印象里，是个老好人，而且……是洪荒的开天辟地之尊。”叶玄风总结道：“起码现在，阐教和截教并没有什么矛盾，甚至关系还很好，而我，因为急功近利撞在了枪口上，落到了现在的境地。” 系统怕挨骂，根本不敢说话，叶玄风抓了抓脑袋，这个剧本，果然是拿错了，而且错的极其离谱！ 现在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等着通天教主下一步的判决，前途渺茫。 教训！这真是一个，彻底的教训！但是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洪荒文里为人最为严肃刻薄，善于算计，以大欺小，高高在上，歧视跟脚的元始天尊，怎么在这个世界就是个“老好人”了？他是真的好人，还是……装的？有更大的算计？ “不行，还是要再观察，只是这次……千万要苟住了！” 昆仑山，玉虚宫。 “大兄，我没什么事。不用这么紧张……” 老子来的这段时间，元始被看得极严，老子是一点操劳的事情都不让元始沾手，甚至玉虚门下弟子来找元始，老子都要先问一遍来意，生怕累到自家脆弱的二弟，连通天都只能在有限的时间里陪着元始解闷，若是闹得过了，也会被老子毫不犹豫的扔出去。 元始被限制的难受，但偏偏不敢忤逆兄长，只能小声抗议。 老子看着元始苍白的脸色，叹了口气：“你需要静养，等道祖再来，还有的劳神。” 虽然为了元始身体考虑，老子让道祖暂时别来说重建天庭的事情，但是这件事情终归有提上日程的时候。 元始面对老子，其实也只有乖乖听话的份，虽然他不像通天那么害怕老子，但是老子说话总有一种力度，让他乖乖听话。 小小的抗议无效，元始认命的闭上眼睛，大兄说的也有道理，接下来还有不少事情…… 姜子牙自打见了瑶池金母，和金母娘娘通过气，知道这位娘娘并没有抵触他和新天庭的意思，心里也轻松了不少，虽然在道行上他依旧没什么进步，但是他想了很久，觉得既然打神鞭择主是因为心性，自己就不应该把重点放在提升修为上，应该想着怎么做这个治世之尊。 于是姜子牙专注于老子给他加量的训练，有不明之处，也向老子请教。 事实证明，大老爷虽然脾气不怎么好，但是还是有问必答的。 虽然老子时时刻刻都在嫌弃姜子牙的脑子，但是该答疑解惑的时候并不含糊。 姜子牙怀疑，如果自己不是师尊的弟子，拿这些蠢问题打扰老子，早就被扔到不知道天涯海角了。 “怪不得玄都大师兄是三教第一人呢！他到底是怎么在大老爷手下活这么多年的啊——” 姜子牙抱着一堆玉简，摇头晃脑的往回走，这段时间他被课业折腾的人都快恍惚了，姜媖被他扔在清虚道德真君那里，据清虚师兄的吐槽，这些日子清风山的花鸟鱼虫，飞禽走兽，包括勾陈在内的一切活物都在这位小祖宗手里遭了殃，清虚道德真君不是在抢救姜媖手里的灵草，仙鹤，梅花鹿，兔子，就是在避免小勾陈被姜媖拉着去给炼丹炉“加料”。 在姜媖的带领下，勾陈都学会搞破坏了，上次清虚道德真君抓住他们，这两个小家伙正在清虚道德真君的后山啃他好不容易移植过来的仙果。 “我的果树，培育了五百年，就那么几个果子，这俩孩子真是一点也没留啊！”清虚道德真君笑着抱怨：“勾陈原本挺听话的，现在……” 姜子牙只能干笑，他也没办法，现在他天天被大老爷盯着，主打一个自身难保。 好在清虚道德真君喜欢小孩，对于两个搞破坏的孩子，也就是一笑了之，依旧带着他们两个。 想想自己的现状，姜子牙真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摇摇晃晃的往回走，姜子牙没留神，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影。 “诶呦！” 姜子牙愣了一下，稳住身形抬头去看，却见眼前正是风风火火跑回来的太乙真人，似乎……身上还有血迹？ 血迹？ “太乙师兄，你怎么了？”姜子牙瞬间警惕起来。 太乙真人喘了口气，见是姜子牙，咬牙道：“我回来摇人，北俱芦洲还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 第51章 该来的总是要来 北俱芦洲多妖魔，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太乙真人要下界立派，培养人才，这个大家也知道了。 但是……姜子牙不理解的是，他是怎么去了北俱芦洲，又是怎么在北俱芦洲把自己搞成这样的？ “太乙师兄，到底出什么事了？”姜子牙一边跟着太乙去见师尊，一边忍不住问道。 “别提了，要不是小九灵，我就回不来了。”太乙真人脚步踉跄，语气里满满的抱怨。 想起北俱芦洲发生的事情，太乙就觉得头疼，北俱芦洲在四大部洲里面是妖魔最多的地方，许多混沌凶兽，上古妖魔隐遁其中，本来他也没打算去北俱芦洲给自己上难度，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太乙在下界之后，路上捡了一个重伤的女子，他看那女子也是个修行之人，懂了恻隐之心，取了甘露和丹药救治，那女修苏醒之后，自称姓白，名云舒，道号昭凝，本是人族一修士，与好友同居洞府，护佑一方，近日他们的洞府附近百姓向他们求助，说村里孩童总是莫名其妙失踪，他二人一路追查，这才锁定是有妖魔暗中抓走童男童女，两人为了抓那妖怪费了不少功夫，只是小妖之后还有大妖，他们一路追到北俱芦洲，但是实力差距太大，白云舒的好友被抓，生死未卜，白云舒重伤逃出，被太乙真人所救。 “师兄，你的意思是说，你救了一个女修，然后帮她救她朋友，跟个妖王打了一架，然后就这样了？”姜子牙扶着太乙往回走，听着太乙的讲述，愣了愣：“那妖王是什么来历，好生厉害！” “确实厉害，乃是上古螭兽，难搞得很，不过还好有小九灵，它压制了那妖怪，我才脱身。”太乙真人吐出一口浊气，他当时是有些轻敌了，法宝都没带一个，若非九灵元圣在他身边，他差点交代在那。 姜子牙默默咋舌，准提圣人送来这只九头狮子，真是厉害啊！ “那九灵元圣呢？”姜子牙见狮子没在太乙身边，问道。 “守着白云舒呢，我怕那家伙报复，让九灵陪着。”太乙真人虽然一向招猫逗狗，做事不靠谱，但是涉及人命的大事，太乙还是处处留心的。 到了殿外，姜子牙正准备进去，却见老子自元始寝殿走出，姜子牙上前行礼，老子看了一眼太乙真人，微微蹙眉道：“怎么弄得如此狼狈？” 太乙现在也顾不得许多，委委屈屈的把自己经历的事情说了一遍，老子听完，往元始的寝殿看了一眼，道：“你师尊歇下了，他见你如此，又要担心，且先不必去见他。” 太乙也知道师尊心疼他们，不想让师尊担心，赶紧应道：“是，大老爷……” 老子翻手拿出一粒九转金丹，递给太乙：“且吃了，自去调息，让燃灯和广成子帮你疗伤，那螭兽的事情你不必管，我让玄都去处理。” 老子虽然为人严肃，对待弟子们也是十分严厉，以至于大家都害怕他，但阐教弟子们心里也清楚，大老爷对他们还是很好的，从来慷慨大方，而且大老爷说解决，那就完全不用担心了，大老爷绝对是最靠谱的。 太乙真人接了金丹，心里默默为那妖王默哀了一下，就找个净室疗伤去了。 姜子牙看着太乙真人的背影，心里默默为北俱芦洲妖魔横行记上了一笔，大概率这就是自己走马上任之后的一个大任务了。 老子对那些妖族做什么事情并不关心，但是既然欺负到他门下弟子头上来了，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老子给玄都大法师传了信，让他去北俱芦洲走一遭。 “带上天地玄黄塔和太极图，除恶务尽。”老子淡淡的吩咐着，轻描淡写之中就是一场腥风血雨。 玄都大法师一脸懵的领了法旨，掐算一番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家师弟被欺负了，玄都大法师岂能善罢甘休？他看了一眼蹲在他旁边给八卦炉扇火的金角和银角，道：“你们二人好好看家，我去活动活动筋骨。” 金角眨了眨眼：“老爷吩咐您去打架？” 玄都大法师嗯了一声：“咱们自家人被欺负了，老师让我去找场子。” 金鳌岛，碧游宫。 叶玄风在禁闭室里面枯坐了好几日，和系统复盘自己的失误。 从通天教主的三言两句来看，这个世界的元始天尊，起码在通天教主心里，是个大好人，是不是装的，是不是有其他算计未知，而且元始天尊貌似是这个世界的创世神，起码是开天辟地之人，也是万物之始，“被毛戴角，湿生卵化”这个洪荒流里的常规核心矛盾，似乎也是不存在的。 “我感觉自己的底细似乎已经被圣人看了个底朝天了……”叶玄风绝望的道：“只是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往好处想，起码证明他不是域外天魔派来的细作，不会立时三刻被诛杀，但是如果他的来历真的已经被圣人摸了个底朝天，那圣人又会如何对待他这个外来者呢？会抹杀他吗？ “没关系的……”系统弱弱的出声：“宿主，这个是个大意外……我已经去问过主系统了，主系统说可以破例让你先透支积分，换一个复活卡，就算是最坏的结果，也可以换个身份重新来过……就是积分嘛……” 叶玄风现在已经不在乎什么积分不积分了，这是活着才能考虑的事情，大不了多给系统打一段时间的工，有一个保底总比没有要好一些。 “你终于有用了一次。”叶玄风感叹了一句，对于自己拿错剧本这件事情，依旧很恍惚。 就在他提心吊胆自己的未来结局，以及要如何应对圣人的询问，还有会不会真的用上保底的时候，属于他的宣判终于来了。 水火童子推门而入，面无表情的传圣人旨意：“奉老爷法旨，带叶玄风去上清殿见驾。” 叶玄风：…… 果然，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 第52章 烧火童子 元始天尊最后还是知道了太乙的事情。 他醒来之后，得知太乙回来，就让他过来问问开宗立派的事情，太乙一开始并没有说自己的遭遇，反正大老爷已经解决好了，还特意沐浴更衣，免得自己身上带着血气，冲撞了病中的师尊。 只是元始还是察觉到了，他一贯心思细密，见太乙身边没带着九头狮子，就觉得有些不对，太乙与那小狮子形影不离，若非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九灵元圣不可能不在他身边。 而且太乙这么快就回来了也不大对，以这孩子的性格，应该在下界玩的如鱼得水才对，除非……是回来求援的。 元始温和的目光中带了一点担忧，轻声道：“太乙，若是有什么事情，不可瞒着为师……” 太乙被说的卡壳，看着师尊苍白的面色上说不尽的忧虑，太乙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自己学艺不精，平常光顾着玩了，遇事轻敌不带法宝，把自己搞得狼狈不堪不说，还连累师尊为自己操心。 看着小徒弟恹恹的神情，元始缓了口气，安抚道：“别难过……有师尊在呢……” 元始身体不好，精神不济，总是担心自己顾不到徒弟们，怕他们受伤吃亏，太乙自化形开始就在他身边了，小家伙精力旺盛，没少惹祸，但是在元始心里，他始终是好孩子，只是活泼了些，乍然看到太乙垂头丧气的样子，元始的担心更甚，下意识就想掐算一番。 太乙回过神来，忙按住了师尊的手，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师尊，您别劳心费神了，就是我救了个小姑娘，然后去北俱芦洲的龙潭虎穴走了一遭，吃了点亏，但是大老爷已经让玄都大师兄帮我找场子去了，没事的。” 圣人到底是圣人，元始反手按上太乙的手腕，探查一番，见他确实无恙才放下心来，太乙被师尊一系列动作搞得更愧疚了，说到底还是怪自己学艺不精，要是他有玄都大师兄那两下子，也无需师尊如此担忧操劳。 “咳咳……既然大兄派了玄都，那我就不担心了。”元始知道玄都靠谱又护短，事情肯定能解决，安抚的拍了拍太乙的手：“你救了那姑娘就很好……慢慢来，如今天地不宁……风险总归是有的……如有什么事情……尽管回来。” 太乙下山一趟， 实打实受了挫折，一贯的散漫收起来了不少，为了不让师尊为他担心，他也该收收心，在修行上努力了。 而另一边，通天教主正在饶有兴趣的“研究”叶玄风。 叶玄风几近生无可恋的跪在通天教主面前，通天指尖灵光未散，脸上笑容越发深了，似乎还在想有什么“更好”的玩法。 “系统，能不能救一救！” 叶玄风自被通天教主喊过来，就被通天从头到尾查了一遍又一遍，圣人就那么好整以暇的坐着，指尖一缕灵光，时而绕着他转两圈，时而招来两道神雷劈他两下，时而深入他识海折腾系统，一番操作下来，叶玄风觉得，圣人还不如把他当成域外天魔派来的奸细，给他个痛快呢！ 系统自己也被折腾得快散架子了，连回应一下叶玄风的力气都没有，只剩下刺耳的机械音断断续续。 叶玄风也不明白，为什么他看的那些小说，都能很好的在圣人面前掩饰住穿越者的身份，轮到他就不行了。 是他低估了圣人之力，还是系统太不给力？ 但是随即，叶玄风就在心里深深叹息，归根到底，还是因为他太冒失了，人生真的不是剧本啊，穿越也不是刷副本，根本不存在走流程这件事情。 如今叶玄风在通天教主面前根本就是白纸一张，从头到尾被通天教主看了个遍，眼瞧着再玩下去叶玄风要承受不住，想起自家二兄的告诫，通天缓缓收手，笑道：“你记忆里的东西倒是有趣，只不过……你太自信了。” 叶玄风猛地抬头，通天教主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小家伙，自己的修行还不怎么样，就要要学人家算计气运，搅弄风云？这可不是修行之道，为师只能告诉你，修行在己，不在人，气运在天理人心，不在你争我抢，好好想想吧。” 叶玄风脑子懵懵的，他觉得圣人说的是再正常不过的道理，却又与他曾经认定的真理完全不一样。 不用争抢？不用算计？ 叶玄风又想起来了通天教主对元始天尊的评价，仁慈善良老好人？不用算计？不争不抢？这对吗？ 他知道自己的剧本已经崩了个彻底，不敢用所谓的“经验”否定现在的所见所感，却又觉得不对劲。 元始天尊真的是好人？通天教主的不争不抢，真的不是因为他太天真？ 各种观念，想法，在叶玄风的脑海里打架，谁也说服不了谁。 通天教主看他的神情，就知道叶玄风在想什么，都不需要用法力了，说到底只是个刚入道途的年轻人，就算不用法力神通，在圣人面前也不过一张白纸。 “玄风。”毕竟是自己弟子，通天教主不希望他走了歧途，颇有几分语重心长的道：“天道无亲，常与善人，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功德也好，气运也好，抢是抢不来的，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放下一个抢字，好生修行，少看些莫名其妙的话本……” 提到那些话本，通天不由自主又是一阵吐槽：“你看的那些话本，所写的圣人，心性不如未斩三尸之仙，根行不及未成正果的凡修，天道也不过是个披着道字的暴君，实在是不足为论，离修行二字都远得很，更别说成圣了。” 叶玄风就这么听着，头低的很低，他还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信息，原有的根深蒂固的观念和通天教主给他的新观念还在他脑子里打架。 “好了好了。”通天撑着头，对叶玄风下了最后的判决：“你，心性不定，不明正道，妄议师伯，诽谤圣人，为师就罚你去八景宫做个烧火童子，磨磨你的性子，什么时候不这么浮躁了，什么时候再回来吧。” ------------ 第53章 震惊 玄都紫府，八景宫。 玄都大法师回来的时候，金角正在给青牛喂橘子吃，刚扒开橘子皮，见玄都回来了，赶紧放下橘子迎了上去，惹得那青牛不满的哼了两声。 “师兄！打赢了？”金角一脸的八卦的凑上去，玄都大法师淡定的点了点头：“赢肯定是要赢的，我是去找场子的，怎能给我阐教丢人？只可惜，那妖王让手下杀童男童女炼丹，杀死他们之后还要炼他们的魂魄……手段极其残酷，我也只来得及救下一部分人，还有许多已死冤魂，乃至神魂俱灭的……” “连太乙师弟所救的那个姑娘的朋友，我去的时候也已经来不及救了，只能把他的神魂送去了后土娘娘那里，请娘娘为他安排个转世。” 说到这里，玄都大法师深深地叹了口气。 北俱芦洲不只一个如此残酷的妖魔，也不止北俱芦洲有这样的妖魔，这是肯定的。 全靠玄门弟子的运气，撞上了就除魔卫道，撞不上就任由妖魔害人，肯定是不行的。 不过还好，道祖已经想着要重建天庭了，有了既定的秩序，终归是要好很多。 “那，那妖王怎么样了？”金角继续好奇那妖王的下场，他觉得，这家伙既然撞了铁板，让他们八景宫的人亲自去处置了，结果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果然，玄都大法师轻描淡写道：“当然是神形俱灭了。” 金角童子缩了缩脖子，果然不愧是玄都大法师，每次出手都能做到“除恶务尽”！老爷的吩咐都被百分百执行了！ “对了，师尊回来了吗？那北俱芦洲还有些事情，我要向师尊汇报。”玄都大法师习惯性往太清殿去，走了一半又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他差点忘了师尊去玉虚宫了。 “没呢，老爷还在二老爷那里，您要是去向老爷复命，得去玉虚宫。”金角如实回答道。 “好吧。”玄都大法师点了点头，就打算往玉虚宫去，金角似乎此时才想起来自己还有正事没说，忙神秘兮兮的拉住玄都大法师，道：“对了！师兄！咱们八景宫来了个特别的新人！” “新人？”玄都大法师动作一顿，看着金角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挑了挑眉，有点好笑的道：“总不能我才走这么一会儿，师尊就新给我收了师弟师妹吧？” 其实玄都大法师也挺想有个师弟师妹的，想想掌教师叔那边的热闹，八景宫实在是太冷清了。 虽然这无数元会他也习惯了清修，玩玉虚宫的师弟师妹也挺好的，但是若是八景宫多了个亲传，总归还是不一样的！ 想想当初，玄都大法师甚至还问过师尊为何不把广成子师弟养在身边，八景宫就这么两个人，冷清得很，左右掌教师叔那时还忙着主持天界的事情，门下也不缺一个徒弟，但是他缺个一起修炼的师弟。 当时老子只是道：“非是我不愿意，是广成子不愿跟我。” 师尊这话给玄都大法师说得一愣，随后情不自禁的吐槽：“您不应该反思一下，为什么广成子师弟不想跟您吗……我想要个师弟师妹都没有……” 玄都觉得，只要对照一下自己的经历，就完全能理解广成子师弟为什么不愿意跟着师尊了，师尊教学的高压程度，要求之严苛，为人之严厉，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还不拿徒弟当人用…… 相比之下，掌教师叔可是真正的慈父心肠，对待弟子温和宽容，百般疼爱。 要是真有师弟师妹，那也该是有着万里挑一的抗压能力，根骨，天赋，抗揍程度缺一不可。 彼时老子只是看了他一眼，语气毫无波澜：“扁拐想不想要？” 玄都想想那场景，现在都觉得后背发凉，赶紧对金角道：“到底什么情况？你就别卖关子了。” 金角忙道：“不是老爷收徒弟了，是通天圣人那里打发过来一个弟子，叫叶玄风，说是让他来八景宫做烧火童子，修为还不错，就是火烧不明白……” 金角撇撇嘴，语气里带着一点嫌弃，这叶玄风自来到这里，烧火的火候总是控制不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总给他和银角添麻烦。 “这样啊……”来了个烧火的，那没什么了，玄都大法师对此已经见怪不怪，由于八景宫的高压，师尊的严厉，烧火工作的繁重，“八景宫烧火童子”已经成了惩罚阐截两教弟子的标志性岗位。 这也是为什么金角银角的主要工作是看炉童子，因为总会有两教弟子被罚来烧火的。 “这个叶师弟，看起来犯的事情挺大的。”玄都大法师点评了一句，金角听了玄都得话，愈加神神秘秘的道：“师兄，可让你说着了！他确实犯大事了！” 八景宫来烧火的师弟本不是什么大事，玄都大法师是见金角神神秘秘的样子才有些疑惑，现在他更疑惑了：“到底怎么了？” “小道消息啊，这位叶师兄……是因为公然说二老爷的坏话，才被扔来烧火的！”金角小声说完，玄都大法师就愣了：“说掌教师叔坏话？为何？不对，他怎么敢的？” 掌教师叔那么好的性子，对待门人弟子总是最温和的，怎么可能会有人说他的坏话？ 而且，怎么会有人敢在三师叔面前说掌教师叔坏话的！ 不知道三清的关系有多好吗？不知道三师叔和我师尊多维护掌教师叔吗？他就是骂道祖也不能骂掌教师叔啊！ 玄都大法师不懂，玄都大法师震惊！ 他还没见过叶玄风，就在心里给了这个叶师弟一个“失心疯弟子”的评语。 “我也不理解……”金角见玄都大法师惊讶，认同的点点头，他自己刚听到这个“小道消息”的时候，也是如此惊讶。 “罢了。”玄都揉了揉眉心，他本能的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但也只能暂时压下疑惑，本着仙道贵生，救人一命，功德无量的理念，叮嘱金角道：“既然是小道消息，就莫要传播了，尤其别被师尊听到，他老人家要是知道了，叶师弟就不只是烧火这么简单了。” 嘱咐完金角，玄都大法师才离了八景宫，往玉虚宫去了。 ------------ 第54章 圣人门庭？ 昆仑山，玉虚宫。 在老子说会让玄都去处理那妖王的事情之后，太乙跟师尊禀告过，便下界把白云舒和九灵元圣带了回来。 他本来是想拉着师兄师弟们去打团战的，所以自己前来，留狮子保护白云舒，现在事情既然解决，还是吧他们两个带上来比较好。 白云舒一开始虽然不知道太乙真人的身份，但是见那跟脚不凡的九头狮子，就知道太乙必然不可能是普通修士，被带来玉虚宫，知道了自己的救命恩人是阐教圣人的弟子，虽然有些意外，却也没有太过惊讶。 来了玉虚宫，自然是要拜谢圣人，太乙带着她先拜谢了老子，说了老子让玄都大法师去处理妖王的事情，又去拜见元始天尊。 白云舒是一凡人修士，对于圣人的了解，也仅限于坊间流传的只言片语，据说太清圣人乃是洪荒最强的圣人，实力深不可测，而元始天尊深居简出，参悟大道，门下仅有十几位弟子，尽是精英。 见两位圣人的时候，白云舒很是紧张，她过去只见过圣人的画像…… “弟子白云舒，叩见太清圣人……”白云舒一丝不苟的行了礼，站起身的时候，才悄悄抬了抬眼皮，想一睹圣人的真容。 这一看之下，白云舒愣住了，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她在人间只见过太清圣人的画像，乃是个白须飘飘，慈眉善目的老者，但是眼前的太清圣人本尊，一身玄衣，银发如雪，容貌俊逸清冷，周身道韵流转，跟画像不能说毫无关系，只能说全不相干…… “想什么呢！”太乙拍了拍她，白云舒才回过神来：“我，我……” 老子知道了太乙和白云舒的来意，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就让他们回去了，连话都懒得说一句。 “别害怕。”见白云舒还是那副恍恍惚惚的样子，太乙以为她被太清大老爷的气场吓到了，安抚道：“大老爷就那个样子，除了在师尊身边的时候，周身三尺都能冻死人……” 太乙话音未落，一道白光破空而来，精准降落在了太乙真人的脑门上。 “诶呦！”太乙捂着头，颤抖着看向那个“天外来物”，果然，是大老爷的法宝，那个他们无比“亲切熟悉”的扁拐…… “弟子错了……”太乙弱弱的道：“大老爷莫打，弟子不敢说了……” 白云舒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圣人……和圣人弟子……都，都是这么相处的？ 等到见元始天尊的时候，白云舒就更惊讶了。 玉清圣人靠在云床上，面色苍白，神色却温和，更让白云舒惊讶的是，太乙真人全然不像见太清圣人那么拘谨，几乎是蹦蹦跳跳到玉清圣人身边的，也不行礼，就撒娇道：“师尊，她就是弟子救的那个姑娘！” 白云舒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跪了下来：“弟子白云舒，叩见玉清圣人！” “起来吧。”元始示意她坐下说话，白云舒战战兢兢的坐了下来，和太清圣人的俊逸清冷不同，玉清圣人的容貌也是极美的，气质却更温和，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亲近。 只是……圣人也会抱恙吗…… 这个念头在白云舒的心里一闪而过，让她骤然一惊。 元始看了看白云舒，这姑娘的事情，他已经听太乙讲过了，修行之人，能护佑一方，心怀百姓，临危不惧，为友人两肋插刀，是个心性不错的好孩子。 想到这里，元始缓缓开口：“云舒姑娘，你与贫道这小徒儿太乙也算是有缘……贫道观你根行颇佳，可愿意入我阐教，做太乙的徒弟？” 太乙真人本来正在神游，被师尊点了名才回过神：“诶？给我当徒弟？师尊……” 元始无奈的叹了口气：“咳咳……你下界是做什么的都忘了？” 对哦！ 太乙真人这才想起来，他下界是为了开宗立派，培养人才来着。 遇到白云舒才是个意外。 他可倒好，因为这个意外小插曲，把自己该干的事情给忘了…… “嘿嘿……”太乙真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忘没忘……我是要广收门徒开宗立派来着，云舒，那……你愿不愿意跟着我，做我的弟子？” 白云舒本是个散修，自然知道拜入圣人大教是什么样的大机缘，即使是三代弟子，那也是许多修士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太乙真人又是她的救命恩人，这机会没有不抓住的道理。 于是，白云舒当即起身，对着太乙和元始叩首：“弟子愿意，白云舒叩见师尊，叩见师祖！” 元始笑着点了点头，太乙也很高兴：“起来吧云舒！这真是个机缘！这样一来，你就是我清微派的开山弟子了！” 当然，太乙真人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忘了自己的宝贝徒儿灵珠子的。 收了白云舒之后，太乙还特意跟她介绍了一下灵珠子。 “为师我呢，还有一个徒弟，是你的师兄，他叫灵珠子，现在在天界帮我当差，乃是你师祖的开天宝珠所化，跟脚非凡，厉害着呢！”说起灵珠子，太乙真人就开始滔滔不绝了，把白云舒听得一愣一愣的。 看来，师尊确实是很喜欢自己这个大师兄了…… 因为想让白云舒熟悉熟悉师门，太乙顶着自家大老爷扁拐的压力，带着白云舒在玉虚宫住了几日，带着她四处串门认人。 “这个，是副教主燃灯老师，咱们玉虚宫除了大老爷之外最可怕的人……” “这位是广成子师兄，平常可严肃，没什么意思，离他远点……” “这个是黄龙真人……长得好看，原型也挺好看的，他家的鹤跑得特别快。” “这位是慈航真人，人挺好的，就是总冷着一张脸，像个冰块！” “他，他是清虚道德真君，带娃高手，炼器也厉害……” “不过我阐教炼器最厉害的师兄弟是云中子师兄！” 白云舒就这么跟着师尊太乙真人，看着他到处串门给她介绍师叔师伯们，当然，十次里有七八次是被师叔师伯们的法宝招呼出去的…… 这圣人门庭，跟她想象的，还真是……完全不一样。 ------------ 第55章 道祖想干什么 在元始天尊身体好些之后，鸿钧的法旨便飘来了玉虚宫。 金光凝结成字，写了鸿钧的旨意——为重建天庭，体天道杀劫，需三教并谈，立一“封神榜”。 通天坐在元始身边，看着那闪着金光的大字，撇了撇嘴：“他想干什么直接来说不就得了，故弄玄虚……” 老子看着那旨意，顺手挥散了金光，道：“玉清，玉宸，为兄日前推演，人间将有改朝换代之变局，神仙杀劫临身，与道祖欲重建天庭的事情，正好赶到一块去了。” “封神榜……” 元始细细咀嚼这三个字，品出了些不寻常的意味。 虽然道祖还没有说何为封神，但是既然和神仙杀劫一起提出，恐怕道祖所想的，并不是直接让阐教截教弟子上天庭领职，而是另有打算。 这洪荒天地有如此之多的修行者，却并非人人都根行深厚，有足够的福德与修持，故此，天地间即有杀劫一说。 仙人或根行浅薄，难成正果，或只修法力不修德行，无寸功于世人，无德行回馈天地，或自身修行不足，三尸未斩，六气未吞，都有可能在杀劫中陨落，修为俱成画饼。 这等注定的劫数，只有自身根深行满，道果圆融，平日积德行善，普度众生，护佑万民，方才有机会不受杀劫侵扰，安然度过。 天道无情，却也至公，祸福无门，唯人自招，善恶之报，如影随形。修行之人，得天地所钟，自然不能只谈逍遥，不谈责任，杀劫当前，圣人弟子与散仙修士皆是一视同仁。 元始知道，道祖向来是不涉众生命运的，但是此时道祖主动提到体天道杀劫，也许道祖是想要借此机会……更多的保全阐教截教弟子？ “师尊提到了杀劫……”元始缓缓开口：“我猜，师尊将这‘封神榜’与天道杀劫，天庭重建，人间改朝换代放在一起……必有深意……” “杀劫啊……”通天感叹了一声，道：“阐截两教之中，大师兄门下只一亲传弟子玄都大法师，玄都是三教弟子第一人，不管是心性还是修行都早已超脱，自不必说……阐教弟子嘛……如燃灯，南极，已斩三尸，道境圆满，也不必太过担心……” 元始认可通天的说法，他闭着眼睛养神，口中附和通天的说法：“玉宸说的是……还有云中子这孩子，他这么多年修行，修的是入世修行，见天地众生之道……” 说到这里，元始笑了笑，语气里不由得带上了为徒儿骄傲的感觉：“云中子每过一地……护佑百姓，普惠万民……因此，他福德深厚，也可超脱劫数……” 通天继续道：“阐教除了他们，就是姜子牙，这小孩如今天命加身，要成为新天帝，与他人不同……剩下的十二金仙等人，虽然功德大多足够，根行也不错的但自身道境不足，三尸未斩，这杀劫恐怕是躲不过去的……” 通天有点担心的看了元始一眼，他知道元始对徒弟们的感情，要是真有什么事情，他那身子骨又怎么扛得住？ “截教就更不用说了……”想起自己门下那堆不省心的，通天就是一阵头疼，截教万仙来朝，弟子良莠不齐是避免不了的，能靠自己度过杀劫的那是少之又少，度不过修为不得寸进不说，还很有可能在劫数里化为灰烟，只能堕入轮回重新来过。 元始安慰道：“好在你门下亲传争气……也不必太过担忧……” 通天叹了口气：“我门下那些人，和二兄的弟子刚好相反，修为道境还算看得过眼，四大弟子皆在大罗之境，但是心性修持，功德福德却差了一截，我看他们也危险的很。” “也就云霄方方面面都算出色，斩三尸道境圆融，心性也好，但她有一点不好，心中亲情太重，定见不足，也难说能不能离于劫数。” 说到这里，通天话锋一转，道：“老头子看样子是把神仙杀劫，人间改朝换代和重建天庭放在一起搞，就是不知道是坑我们还是帮我们……” 通天对鸿钧的决策不大信任，扭头看向老子，眨眼道：“大兄，要是他坑我们，你就揍他！” 老子瞥了通天一眼，懒得说话，盘龙扁拐突然出现，猝不及防拍在通天的脑门上。 通天嗖的一下缩到了元始身边，怒视老子：“我就说句实话，你打我干嘛！二兄你看看他！” 元始无奈扶额：“咳咳……大兄……别打他……” 说着，元始看着通天愤愤不平的样子，又安抚的拍了拍通天。 扁拐被老子收回去，老子依旧是那副懒得说话的样子，虽然他揍了通天，但是他的确不能让任何人坑到玄门，就算是道祖，也不行。 元始轻声道：“只是不知……道祖想要如何‘封神’……待道祖驾临，我们各带些弟子，一起听听吧……” 元始这句话提醒了另外两位圣人，不管道祖想干什么，总归是和两教门人弟子息息相关的，核心弟子们理当得到一些消息，也好让他们早做准备。 “弟子是要带的，既与人间改朝换代相合，女娲，火云洞三皇大抵也要来。”老子沉吟道：“不知道西方那两位会不会来一起商量。” 西方因为人少，这种事情理论上和他们没什么关系，只看道祖要不要他二人出力罢了。 “人道气运未定，本是艰难……”元始道：“若是合人间改朝换代之数，道祖也该给人道未来指一个方向了……” 元始用手按了按心口，说了这些话，他已经有些头晕目眩，无奈的想，这伤病还真是耽误事啊，一点折腾都受不住…… 他还想说点什么，却被老子帮他顺气的动作堵了回去。 老子见元始明显疲惫，道：“玉清，别想了，先好好休息，没有什么比你身子重要，一切有我。” 说完这句话，老子拿了丹药让元始服下，看着他闭目养神，这才带着通天起身离去。 ------------ 第56章 烧火日常 叶玄风八景宫烧火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灰头土脸，无他，八景宫人太少了，冷清的近乎吓人。 往日截教热热闹闹，同门聚在一起其乐融融，互相切磋，论道，谈笑，虽然偶尔有点小摩擦，但是总归是热闹快乐的，八景宫呢？只有一个圣人，一个圣人亲传弟子玄都大法师，两个童子——金角银角，以及一头牛。 现在太清圣人不在八景宫，八景宫就只剩下了玄都大法师，金角银角，牛。 更可怕的是，这些人平常都不怎么和他交流，金角银角只和玄都大法师说话，玄都大法师对他说的话，就只有几分火候，烧火几时，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这种冷清至极的氛围，叶玄风短时间内根本适应不了，他现在唯一能有说话的机会，就是跟系统交流了。 而且玄都大法师为人十分严谨，对火候要求严苛，炼丹任务又十分繁重，稍有一点差池那金丹就成不了，他就得吃瓜落，没过多长时间，叶玄风就叫苦不迭，悔不当初。 他现在是创业未半，中道崩殂，而且崩的彻底。 什么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的豪情壮志，什么拯救截教证道成圣的雄心，都被这枯燥乏味，冷清至极的烧火生活磨得一分不剩。 “我真后悔，真的……”叶玄风机械的挥动芭蕉扇煽着火，脸上全是麻木的神色。 “本来以为逃过一劫，结果这日子……比死还难受……” 系统有点同情的看着叶玄风，但是也爱莫能助，对于自家宿主创业未半而崩了个彻底这件事情，系统是真的无能为力，他只是个辅助系统啊，最多能给一些奖励，以及瞎浪的宿主兜个底，确保他完成任务之前不会死，其他的他是真的没办法。 “往好处想，宿主……”系统试图安慰一下叶玄风：“也许，你在八景宫，可以跟太清圣人和玄都大法师学习丹道呢……” 叶玄风哼了一声：“太清圣人？自我来这这么多年，他老人家就没回来过，听金角和银角议论，说是在玉虚宫呢，至于玄都大法师，他不罚我就算好了，学习？就那生人勿进的样子，我想和他打好关系都不知道从何处下手！” 说到玉虚宫，叶玄风又是一阵抓耳挠腮，他现在沦落到这个境地，就是因为编排玉虚宫那位元始天尊，可是这位圣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是真好人，还是装的？现在看来，三清的关系远比他想象的好，不然也不会通天教主和太清圣人都成玉虚宫常驻嘉宾了，但是如果是这样，那封神大劫要怎么展开啊。 不过…… 叶玄风自嘲的笑笑，现在似乎也不是他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他现在最应该想的，是怎么做才能把火烧明白，免得被玄都大法师惩罚。 昆仑山，玉虚宫。 道祖的旨意没了下文，通天和老子也不准备纠结，元始这些日子精神不错，身体也在好转，通天和老子看着也高兴，连带着老子周身三尺似乎都不那么冷得吓人了，通天陪着元始解闷，聊着聊着，话题就扯到了叶玄风身上。 “对了二兄，我还没和你说呢，之前截教抓的那个编排你的小家伙，被我打发到大兄的八景宫烧火了。”通天咬着桃子，随口提起自己对那个异界弟子的处罚。 大兄的炼丹工作，烧火工作有多繁重多严苛，通天教主是完全清楚的，因为他小时候惹事，道祖在揍了他之后，就会把他丢去给大兄烧火。 当然，通天自认为自己当年的处境还是比叶玄风强很多的，毕竟虽然他大兄的扁拐除了二兄之外众生平等，但是二兄总会在他身边陪他，安慰他，这让他的烧火大业一下子就舒服了不少。 “大兄还没回去呢……”通天挑眉轻笑：“玄都那孩子，虽然也严厉，和大兄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是还是比大兄强点，等大兄回八景宫，我那小徒弟就会明白什么叫磨炼心性了！大兄那磨练人的招数，可谓洪荒第一！众所周知，八景宫烧火童子比蹲天牢下地狱还难受！” 元始笑道：“你呀，还是收敛些……当心大兄把你也抓去烧火……” 想起通天少时因为闯祸惹事被道祖和大兄按在八卦炉前烧火的样子，元始又是一阵轻笑。 “我翻了那家伙的记忆，他那满脑子不可理喻的想法，是被一些三流话本影响的。”通天把桃核定在指尖转着玩，把自己粗略扫了一遍的“三流话本”讲给元始天尊听：“那些话本里写的洪荒圣人，像是人间的山匪，为了气运权柄地盘争来斗去，天道也像有什么特殊癖好的暴君，仿佛不看人杀个血流成河就难受。” “神仙杀劫本是因自身而起，天道无亲，常与善人，修行之人，得天地之造化，就理当回馈天地，却被理解成了天道喜欢看血流成河的戏码，不是我说，这么喜欢看血流成河，他还干什么天道，做贼做匪多好……” 元始被通天逗得笑了出来，引得一阵呛咳，通天忙给他顺气。 缓了口气，元始才道：“这些话本不明正道，小弟子心性不定，看了移了心性……也是常理，慢慢教导就是了……” “所以啊，我把他扔到了八景宫，让大兄和先天八卦炉好生‘教导教导’他，磨磨性子，稳重些了再回来。”通天笑道：“那些三流话本也是有趣，贪嗔痴俱全，却妄谈三尸已斩，名为佛祖但比谁都心狠手辣，号称天尊却不如有点修持的凡夫俗子……哦对了，那叶玄风的伴生能量体也很有意思。” 元始正了神色，却听通天说到：“伴生能量体和叶玄风不来自一个世界，这能量体倒是比叶玄风强点，我能看出这东西后面有更厉害的家伙，就是……” 元始道：“就是什么？” 通天笑道：“就是太怂了，我才刚上手研究一二，那能量体就缩没影了！” ------------ 第57章 封神榜 昆仑山上，玉虚宫中，道祖降下旨意后不久，就是正式商议封神榜的事情了。 鸿钧不想折腾自家的二徒弟，依旧是亲自来了玉虚宫，只是这次提前知会了他们，免得众弟子手忙脚乱。 通天这次学聪明了，基于上次的经验，他这次一上来就礼数周全的向鸿钧行了礼，他师尊那心眼太小了，不恭恭敬敬的行礼，很有可能又想出什么招数来折腾他。 鸿钧对于通天的乖顺很满意，挥手道：“免礼吧。” “你们应该也已经知道了，人间改朝换代，神仙正逢杀劫，天庭又要重建，为师打算把这些事情放在一起解决，立一个‘封神榜’。”鸿钧也不跟自家徒弟客气，开门见山的拿出来了一个金色卷轴：“此即封神榜，共三百六十五路正神，榜上姓名弥封无影，死后见明。” 这封神榜被鸿钧抛在半空中，道韵流转，三清圣人皆有所感受，通天第一个伸手把封神榜拿了过来，掂量着这金色卷轴道：“师尊的意思，是这封神榜的三百六十五路正神，就是由阐教截教犯劫神仙组成，身死者上榜了？” “也不完全是，除了阐教，截教弟子，还有人间的忠臣孝子，各路散仙修士。”鸿钧感叹道：“这杀劫当前，正好考校三教弟子根行，根行足够的，度过杀劫，自然无碍，根行不足者，度不过杀劫，则可靠封神榜保全真灵。” 元始垂眸思索着，杀劫当前，神仙不得逃脱，能靠自己度过杀劫自然是好，度不过去，能上天庭做事，保全真灵，也比堕入轮回，一身修为俱成画饼强太多，看来，师尊还是为两教弟子们考虑的。 想到这里，元始笑道：“师尊慈悲。” 鸿钧瞥了一眼脸色沉沉不置可否的老子，以及眼神里明晃晃写着疑惑的通天，心道，还是玉清贴心，他想出来这个办法，既能给天庭增加人手，又能让三教弟子免于杀劫，那两位还是一副不领情的样子！ “这不是给我们截教量身定制的嘛！”通天将封神榜抛给了老子，道：“三百六十五路正神，带着一些缺位的群星恶煞，阐教一共就那几个人，算是各家的童子也凑不齐个零头，人道倒是能占一些名额，但是重要的主神之位，大半还是要截教弟子来干的。” 鸿钧并没有否认通天的说法，截教万仙来朝，门人弟子众多，难免良莠不齐，很多不能靠自身度过杀劫的，正好领了天庭的职位，还有一些重要的位置，两教终归要出一些人。 “那师尊你这三百六十五路正神可不太够用啊。”通天撑着头，懒洋洋道：“我看我门下那些不省心的，基本上能靠自己渡劫的寥寥无几，不说喊不上来名字的记名弟子，像云霄那一家子，我就觉得危险……” “还有广成子他们……”元始叹了口气：“他们未斩三尸，犯了杀劫，是不得不入劫的……” 提起徒弟，便是圣人也是一番唉声叹气。 老子的亲传弟子虽然争气得很，早已超脱劫数，但是作为阐教的大教主，他也不能不管那犯劫的十二金仙，想想情况，老子道：“既然如此，我等可以先写上一部分名字，剩下的便看劫数一场，考校根行，死后见明。” 鸿钧的意思也正是如此，封神榜既要为天庭补充人手，也是给三教弟子一个兜底的好处，总不能让自己的徒子徒孙打白工，如此犯劫神仙可以免于堕入轮回，天庭人手也可补充，还能借人间改朝换代的机会完劫，一举三得，是好事。 “不过，此事还与人道有关，你们也不用急着写，我再与女娲他们商量一番。”鸿钧交代完了任务，把封神榜拿了回去，这件事情合人间改朝换代之数，肯定是要和女娲，三皇通个气的，只是鸿钧不想让元始劳神，没有把三皇和女娲也喊来玉虚宫，打算自己回紫霄宫与他们商议。 送走鸿钧，通天忍不住抱怨道：“徒弟都是债啊，还是大兄你省心，你就一个徒弟……” 老子难得的搭理了通天一次：“玄都省心，十二金仙却不省心，修行多年过不了斩三尸的门槛，简直……到底是我教下门人，又不可不管。” 元始听着大兄吐槽自己徒弟，有些不好意思道：“大兄，修行之事，也强求不得……” 老子想，若非这些不省心的弟子是元始的徒弟，若非元始疼爱他们，接受不了他们有所差池，老子才不会管这些弟子怎么渡劫。 “你倒是不强求他们，明明天赋不差，却一个比一个散漫。”老子叹了口气，终究是舍不得责怪元始，只道：“事已至此，玉清，你也不必太过担忧，有为兄在，不会让他们在劫数了变成灰烟的。” 在老子看来，十二金仙之中，除了黄龙这种资质实在是差得没眼看的，其他人其实不至于卡在斩三尸上招惹劫数，尤其是太乙，东极清气，九阳之精，救苦命格，跟脚算得上万里挑一，天赋也高的很，早就该有所突破，但是光顾着闯祸惹事招猫逗狗了，修为毫无长进，赤精子本来就有作为地皇雨师的无量功德，却又懒于修行，广成子则是功德和用心都算足够，却差了点机缘…… 虽然各有各的原因，但是归根到底，还是修行懒惰，玉清又舍不得教训他们，才让他们道境不够，不得不面对杀劫。 “嗯，多谢大兄……”元始冲老子眨了眨眼睛，老子轻咳一声，扶着元始躺下休息。 “……” 通天抱着手臂，在一边瞪着眼睛看着自己大哥和二哥这“兄弟情深”的互动，对着大兄离去的背影挥了挥拳头。 好好好，就你们俩是亲兄弟，我不是你们兄弟是吧！ 通天愤愤的想，大兄这区别对待简直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对自己就爱搭不理的，对二兄就什么都答应，什么都好…… 太欺负人了！ ------------ 第58章 签订封神榜 鸿钧与女娲，三皇，西方二圣通过气，就到了正式拟定封神榜名单的时候。 人道上榜者即忠臣孝子，没有太多可商量的，当日商谈之时，只有天皇伏羲道：“西方生圣主，正合改朝换代之数，那西方圣主有一子，气运广大，合中天北极紫微大帝之位。” 四御尊位本就只剩下中天北极紫微大帝一位尚无归属，金灵圣母之子应西方勾陈，太乙救苦命格应东极青华，南极仙翁任南极长生大帝，这中天北极紫微大帝一位，归于人道，正合其数。 除了这一位至关重要的神职归属，其他的事情，就仍旧归三教圣人商议。 搞定了人道的事情，鸿钧降下旨意，简单交代了一番，便赐下封神榜，由三清圣人处置。 玉虚宫中，除三位圣人之外，元始门下弟子姜子牙，燃灯道人，截教弟子多宝道人，老子之徒玄都大法师也在殿内，一同看着那“封神榜”。 姜子牙手中握着打神鞭，与那封神榜互相感应，一瞬间他就明白了这所谓的封神榜，就是重建天庭所用，也就是日后他管辖之人的名册了。 怪不得师尊要让他也来听着呢。 “重建天庭，无非就是要几个厉害的人物，剩下的就看谁过不去这场劫数，谁就靠封神榜保全真灵。”通天也不废话，效率极高的开始了安排。 “斗部正神之位，归金灵了，左右勾陈还小，怎么样她都得上天庭跟着，她是星海本源化生，正合斗部正神之位。”通天这个决定显然是深思熟虑了很长时间，没有一丝犹豫，就把金灵圣母的名字写了上去。 “金灵我是不担心的，等封神之后她去领职也就是了。”说到这里，通天顿了顿：“我比较担心云霄，要是只说云霄自己，倒是好的，就是赵公明和碧霄琼霄那两个丫头，心性不是那安定的，有他们在，云霄怕是也难脱离劫数……” 通天教主信得过云霄，但是实在信不过云霄的兄长和妹妹，他们一家子里面数云霄天赋最高，心性最稳，若是因为亲情拖累而陨落于劫数，实在是太可惜了。 “给他们也写上去吧。”通天沉吟道：“能过了劫数自然是好，过不了起码能保住真灵。” 云霄一家也皆是强者，再加上本来就在天庭的太乙真人和南极仙翁，新天庭需要的强者坐镇就基本齐活了。 “我答应过道祖……”在通天安排完之后，老子才开口道：“待新天庭成立，我会分出一个化身坐镇天宫。” 通天和元始闻言都有些惊讶，老子继续道：“那化身，会具有圣人之力，坐镇天庭，向天庭之主称臣，以免有宵小之辈不尊天庭，也让天庭有统御之能。” “……多谢大兄。“ 元始知道，老子之所以愿意费这个心思，愿意以自身大法力分出化身坐镇天庭甚至象征性对天庭之主称臣，都是为了他，为了天庭之主是他的弟子。 这是大兄对他的维护，对他弟子的维护。 通天无语的撇了撇嘴，好家伙，大兄和二兄这是又要煽情了！知道大兄对二兄有求必应，用心至极了，所以他能不看这煽情名场面吗！ 通天在心里习惯性的抱怨着，却没想到，元始话锋一转，道：“也谢谢你……玉宸……” “啊？”通天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二兄你说什么呢！” 熟料，元始的语气却很认真，他道：“玉宸，我知你如此安排截教弟子，也是为了我那小徒弟能安安稳稳的做这个天帝……” 通天被元始这么一说，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确实是有意安排截教大罗金仙级的高手上天庭任职，无他，天庭是需要有力量统治万方的，总不能没有实力底蕴，但是他其实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既然是二兄的事情，是玄门自己的事情，那他必然是要支持的。 “我这都是应该做的……”通天道：“自己人，自己的事情，自然是要安排妥当。” 姜子牙在一边默默的听着，心里觉得轻松了不少，不管怎么说，他背后是整个玄门，是三位圣人的支持，天庭当立，他将为天地之主，只要想着如何坚守本心，做好这些事情，不辜负师门长辈的期望，就足够了。 元始冲兄长和弟弟笑了笑，这些关心他都明白，他们是一家人，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说完了截教的事情，就该阐教了。 “至于阐教……”元始道：“申公豹，萧臻，邓华的天赋根行不足以成仙……让他们领个神职也好，至于十二弟子……” 元始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才道：“日前，我问过广成子……他们说还是想要博一把，想要靠自己度过杀劫……” 元始想起自己询问广成子的时候，月色之下，元始躺在云床上，广成子坐在他身边。 那时，广成子说，他们既然已经犯劫，怎能逃脱？不如直接面对，以求在其中寻得机缘，若是拼尽全力仍然寻不到这份机缘，死也甘心，若是不尽力而为，必不可能突破了。 通天点了点头：“有心气，那就先不写他们，看看他们是不是能闯出这个机缘，真要是大难临头，最坏的结果也就是上榜嘛！” 元始也是这么想的，他担心十二弟子的劫数，却也尊重他们的选择。 “到底是师尊慈悲……”元始笑道：“有了封神榜，保全真灵，我们也不至于太过担心弟子们的劫数。” 因为三清圣人都已经事先准备，深思熟虑过了，因此拟定封神榜的事情并不为难，定的差不多了，通天教主道：“多宝，你回去跟你的师弟师妹们交代一番，劫数当头，让他们紧闭洞门，静诵黄庭，若是心性不坚，卷入红尘劫数者，就是封神榜上有名人，你可明白？” 多宝道人忙道：“弟子明白，这就回去交代好了。” 老子也道：“既然事情已了，玉清，你且好生修养，我也回八景宫去了。” 老子倒不是不愿意在玉虚宫陪伴元始，只是他知道自己要是再不走，玉虚门下这些散漫成性的弟子非得难受疯了不可，玉清心疼徒弟，必不愿意如此。 ------------ 第59章 拐孩子风波 封神榜的事情定了下来，就只等着天命之期了。 洪荒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天命已定，十二金仙本就不惧劫数，自然是该干什么干什么，姜子牙虽然对自己的天命有些忐忑，但是有师门在，他也没有太过担心。 而且……自打大老爷太清圣人走了之后，姜子牙就把宝贝女儿姜媖接了回来，随着两个娃娃一天天长大，姜媖这孩子的精力也与日俱增，直把姜子牙搞得招架不住，也就没有心思伤春悲秋了。 莫说是姜子牙，就是通天教主，也对自己这个小徒的精力很是惊叹。 碧月雪竹这法宝，在姜媖手里也是运用的越发得心应手，眼瞧着她又砸了哪个山头，通天教主对着元始天尊感叹：“我发现准提那家伙总愿意送这闯祸的物件，你看看太乙自打得了那九头狮子，是更无法无天了，媖儿得了这碧月雪竹，也成了她三天一个小打小闹，五天出个大祸事的依仗。” 元始只是笑：“孩子还小，性格活泼些没什么不好……” 通天教主早就习惯了元始的滤镜，因此不觉得有什么，其实他也玩的挺开心的，毕竟他小时候闯的祸比之姜媖，太乙，那也是只多不少。 通天提到了太乙，倒是让元始天尊想念起来了这个过分活泼的小徒弟，元始喝下药茶，望着昆仑山的竹林，道：“也不知道太乙那门派开的如何了……” 旁边的广成子听到师尊这样说，知道师尊想念太乙，但师尊身体不好，也难出玉虚宫一次，于是立刻开口道：“师尊，不如我去太乙师弟那里看一眼，我也许久不见他了。” 元始知道广成子贴心，笑着点了点头：“好，那你去看看，他若有什么难处，尽管说给为师……” 广成子自玉虚宫出来，去人间走了一趟，抓住了开宗立派搞得热火朝天的太乙真人。 “来来来，你们两个，拜见师伯。”太乙真人笑眯眯的把自己收下的两个徒弟拉了出来，两人一起对着广成子行礼。 白云舒广成子是见过的，而另一个身着青色道袍的少年，广成子没见过。 于是，广成子指着那青衣少年道：“这位是你新收的弟子？” “是啊。”太乙真人给了那个看起来有些腼腆害羞的少年一个眼神，那少年上前一步道：“弟子李峥，见过师伯。” 太乙真人介绍道：“这是我们清微派收的第二位弟子，名李峥，不是个修士，是凡人，我去人间闲逛的时候，见他正在为人打抱不平，我就把他拐……呃不是，收回来了。” 广成子揉了揉眉心，用一种很不确定的语气道：“李师侄……你是自愿拜师的吧？家里人可知道你拜师的事情？” 李峥一愣，忙道：“弟子愿意拜师，弟子家中已无父母，又无兄弟，孤身一人，正无去处，能得师父看重，是弟子三生有幸。” 广成子这才点了点头，太乙真人撇了撇嘴道：“你看看你看看，你还不相信我……” 广成子无奈的道：“我是怕你跟清虚师弟一样，他……唉……” 提起清虚道德真君，广成子又是一阵头疼。 “清虚师弟怎么了？他终于不打算把小勾陈还给金灵道友了，然后被金灵道友追杀了？”太乙真人好奇的凑上去问道。 广成子满脸的一言难尽：“说来话长，不久之前，清虚师弟抱回来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果然跟孩子有关系……”太乙真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清虚道德真君喜欢孩子这个特质是一成不变的。 “清虚师弟把那懵懵懂懂的幼童抱了回来，还是我去清风山找他下棋才发现的……”广成子说到这里，顿了顿，似乎觉得事情有点难以启齿，过了一会儿才道：“我一问之下才知道，这个孩子叫黄天化，乃是人间王朝镇国武成王黄飞虎之子……” “哦呦，清虚师弟都跑去人间王侯将相的家里收徒弟了？”太乙真人还不明白广成子为什么这副表情。 “要只是收徒也就罢了，那孩子虽然懵懂，但确实有仙缘……但是，问题是，清虚师弟是路过人家武成王黄飞虎宅邸，看这在后园玩闹的小孩子太过可爱，想都没想就把这娃娃抱回来……”广成子说得每一个字都透露着无奈。 太乙真人这才听出来了问题，合着清虚道德真君根本没和人父母商量过？就直接抱回来了？啊？这什么操作？ 广成子深深叹了口气：“清虚师弟只顾着玩小孩子，根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问他，他才反应过来，反过来问我怎么办……T” 太乙真人心道，这清虚师弟平常不声不响的，做起事情来，闯出来的祸事，合着比我还大啊！自己这闯祸第一人的名头应该让给清虚师弟了！这叫黄天化的小孩子又不可能再不见父母了，到时候怎么和他父母交代啊！难道要说我们阐教金仙专职拐小孩吗？ “那，师兄，你是怎么办的？”太乙看着广成子那生无可恋的表情，小心翼翼的开口：“找师尊求救？” 广成子苦笑一声：“师尊那身子，我怎可让他劳心，最后还是我出面解决的……” 不等太乙真人追问，广成子就道：“别问了，我是……给那武成王黄飞虎托了个梦……” 广成子自己也觉得自己做的事情很不地道，但是没办法，他要维护阐教的形象，不能说自己的倒霉师弟把人孩子拐走了，也不能让人家父母一直忧心忡忡，不知孩子归处下去。 所以，他选择了……托梦忽悠人…… 那天晚上，镇国武成王黄飞虎做了一个梦，梦里，广成子显形托梦，称黄天化乃身负气运之人，如今上天垂象，有神仙收其为弟子，正合天数，使其父母不必忧心，将来学成之日，自是归期。 武成王黄飞虎在梦中，见那仙人身上瑞彩千条，自称人皇帝师广成子，说的话又是玄之又玄，心中已经信了几分，睁开眼睛之后，心中仍有些疑虑，于是想着那西伯侯姬昌正在朝中朝贡，姬侯爷素擅推演，遂至天明，带了礼品去拜访西伯侯姬昌，请他帮忙测算，姬昌爽快答应，为黄飞虎算了一番，所说的结果，也是黄天化有神仙之缘，成仙人弟子，定有前途，黄飞虎这才放下心来。 听广成子说完事情经过，太乙真人愣了许久，才对广成子道：“厉害厉害……师兄你这……忽悠人功力见长……” ------------ 第60章 取名鬼才 昆仑山，玉虚宫。 道行天尊带着两个孩子和韦护进殿内的时候，元始刚服了药，被通天按着让他休息。 “道行，你怎么来了？”通天坐在元始身边，目光扫过之前见过的韦护，落在道行天尊身后那两个面生的清瘦的半大孩子身上。 那两个孩子穿着褐色道袍，面容清秀，只是很瘦弱，眼睛显得格外大些，正忽闪忽闪的打量着这宫殿里仙气飘飘的一切。 道行天尊向元始和通天行礼，韦护也跟着一起行礼，礼毕之后，道行天尊回头拍了拍两个孩子，道：“还不快见过你师祖和师叔祖？”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跪了下来：“弟子拜见师祖，师叔祖。” “哦呦，原来是你新收的徒弟。”通天挥了挥手：“起来吧，道行，你小子从哪里拐的孩子？前两天我才见过清虚道德真君拐的那个叫黄天化的娃娃……” 通天说到这里，看着元始笑道：“二兄，我看阐教最近添丁进口好生频繁啊，都想开了想广撒网，多收徒了？” 元始笑道：“他们也该收徒弟……体会一番做师尊的滋味了……道行，这两个孩子……” 道行天尊忙介绍道：“师尊，这是我新收的徒弟，这个，叫韩毒龙，这个，叫薛恶虎！” 这名字一出，韦护情不自禁捂住了脸。 天地良心，他其实是劝过自家师尊，不要给师弟取这样的名字的…… 但是架不住师尊的思路清奇，师尊觉得，师弟看起来太清秀柔弱了，取个厉害点的名字，能震慑住人。 还好，韦护想，还好他拜师的时候是有名字的，不然师尊必然要给他取个“韦煞蛟”“韦毒蛇”之类的名字…… 果然，通天教主没忍住，问了：“道行师侄，你这徒弟的名字，是他们父母给的，还是有什么特殊来历？” 元始抿了抿唇，没说话，但是显然他也有些好奇。 道行天尊自信满满的道：“回师尊，师叔祖，这俩孩子被弟子捡到的时候，只有个姓氏和老大，老二的排行，名字是弟子给取的！” 道行天尊一脸“我取的名字好吧，快夸我”的表情，过了一会儿，元始天尊才轻咳一声道：“倒也……奇特……” 通天教主则还是好奇：“那个，道行师侄，你能不能告诉师叔，为何要给他们取这样的名字？”通天看着这两个清秀小童，仍旧不理解道行天尊的取名灵感来源。 道行天尊答道：“回师叔，弟子是觉得这两个徒儿太柔弱了，有个霸气一点的名字，更能吓唬住敌人，更符合我阐教道法无边的身份嘛！” 通天教主毫不客气的笑了出来：“好好好，确实一听就……道法无边……” 元始也觉得有些好笑，但是出于对小徒弟的维护，还是拍了拍通天教主：“玉宸，收敛些……” 通天教主被元始一说，便不笑了，转而问道：“师侄，所以这俩孩子，你是从哪拐回来的？不会和清虚师侄一样吧？” 想起广成子被迫祭出自己人皇帝师的尊贵身份，托梦给清虚道德真君拐孩子善后的事情，通天教主就又想笑了。 “那没有那没有。”道行天尊赶紧否认，略带怜惜的目光落在两个小徒身上：“他们两个，是我路过北海，救回来的……” “北海那边现在刀兵四起，小乱不断，他们因着兵祸失了家园，正好被我遇上，这才带了回来……” 道行天尊路过北海，本是去寻一处云中子传信回来的提到的他曾访问过的一处值得一看的仙迹奇景，不想遇上了这两个相依为命的孩子。 刚遇见的时候，孩子瘦弱的手拉住了道行天尊的衣角，神志不清的说着一些乞求的话。 道行天尊蹲下身子，看着两个破衣烂衫的孩子，一下子就明白了他们落到这种境地的原因。 兵祸，即使对于帝王将相来说是小打小闹，对于神仙来说，更是全不必看在眼中的兵祸，也足以摧毁两个孩子的家园。 仙人能救人，但救不了所有人。 可是遇上了，还是要救的。 这是师尊教他们的，仙道贵生，无量度人。 他们修行多年，囊中有药，逢人济渡，遇上灾祸，也从未袖手旁观。 于是道行天尊把两个孩子带了回去，仙丹吃下，又打发韦护去买了凡人的吃食，看着两个孩子狼吞虎咽的吃完，脸色好了起来，才问起他们的身世。 果然不出道行天尊所料，就是因为兵灾连累，两个孩子做了流民，食不果腹，如果不是道行天尊遇见，恐怕早就成为草中枯骨了。 元始天尊听了道行天尊的讲述，心中感慨，向韩毒龙和薛恶虎招了招手，两个孩子有些犹豫，他们还没完全理解这里是什么样的仙家福地，师父是个多么厉害的人，师祖又是个什么样的人，只是本能的有些怯畏。 “去吧。”道行天尊把他们往前推了推，两个孩子顺势走到元始天尊身边，元始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发：“好孩子，以后便不会无家可归了……” 许是因为师祖说的话，也许是因为眼前这位师祖的神态太过温和，韩毒龙竟然觉得鼻子微酸，有了落泪的冲动。 他想起，这样的话，师父也说过。 他们有家了。 他们又有家了…… 就在殿内气氛温馨又酸涩的时候，一个响亮的声音打破了这气氛。 萧臻从殿外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一盘看起来就很美味的点心。 “师尊，师叔，弟子又做了个新的点心……”话说了一半，萧臻才注意到道行天尊和韦护，还有两个陌生小孩。 萧臻从门口进来，道行天尊回过神，把事情跟萧臻说了，萧臻听罢也是一愣，但是随即，他对着两个刚入门的师侄扬起来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来来来，小师侄，师叔做的东西最好吃了！以后常回来住着，师叔保证给你们喂得白白胖胖的！” 萧臻这么一打断，韩毒龙和薛恶虎那一点点伤感直接被堵了回去，薛恶虎在师尊眼神的鼓励下，拿了一块点心。 嗯，真甜啊…… ------------ 第61章 看话本 玉泉山。 杨戬练习功法完毕，收了手中木剑，玉鼎真人悄然出现在他的身后：“徒弟，过来！” “师尊！”杨戬向玉鼎真人行礼，玉鼎真人笑道：“来来来，跟为师走吧，你看看谁来了。” 杨戬一怔，但还是跟着玉鼎真人走了。 等到了玉鼎真人的洞府，杨戬只见华光万丈，瑞彩千条，心里不由得一震，下意识拉住了玉鼎真人。 “别紧张，走走走，进去再说。”玉鼎真人笑眯眯的安抚杨戬，杨戬怔愣着，就这么被玉鼎真人拽了进去。 进了洞府之内，玉鼎真人先行礼道：“弟子玉鼎，见过娘娘。” 杨戬一听娘娘二字，心中就已经了然，跪下道：“弟子杨戬，拜见女娲娘娘！” 高坐云台的女娲娘娘抬了抬手：“起来吧，杨戬，是你妹妹闹着要来找你，我就把她带来了。” 女娲话音未落，杨婵就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哥！” 杨戬见了妹妹，心中也是高兴，女娲对杨婵道：“你们兄妹出去玩吧，好好聚一聚，为师和玉鼎真人有话要说。” 杨戬不敢打扰女娲娘娘与师尊商谈正事，忙拉着杨婵出去了，洞府内只剩下女娲娘娘和玉鼎真人，女娲撑着头笑道：“小玉鼎，你最近做了不少好事啊。” 玉鼎真人知道女娲娘娘说的“好事”是什么，虽然劫数当头，但是这并没有影响他四处继续自己斩妖除魔的本职工作，而且最近不只是他，已然拉起一支队伍，收了两个亲传弟子以及一些外门弟子的太乙也加入了这个行列，杀了一些在人间为非作歹的妖魔，还顺手砍了几个妖王级别的人物。 就连杨戬，也被玉鼎真人拉着实地历练，和太乙真人新收下的那两个亲传弟子并肩作战去了。 一番历练下来，白云舒和李峥对杨戬那是佩服不已，在他们看来，杨戬的天赋简直是让人觉得遥不可及的，明明也没比他们多修道太久，但是天赋异禀，注定成仙。 想到这里，玉鼎真人不好意思的道：“娘娘……弟子并非针对妖族……只是……” 女娲摆了摆手：“本宫又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妖族根行普遍不佳，血食甚至食人是常有的事情，你既然遇到了，那该惩治惩治就是。” 这段时间因为玉鼎和太乙高强度的扫荡行动，确实有几个有名有姓的大妖跑到女娲那里吹风了，话里话外都是阐教金仙针对妖族，想请女娲娘娘做主。 女娲只是听着，并没有说什么，等他们说完，一脸惴惴不安的看着女娲的时候，女娲才开口道：“说完了？说完了就退下吧，白矖，带你师妹进来，该教她读经了。” 那几个大妖王面面相觑，也只能告辞了。 白矖带着杨婵进来，女娲照例教杨婵道法，等杨婵学得差不多了，女娲打发她到一边自己领悟，白矖才忍不住道：“师尊，此前玄门与妖族也是摩擦不断，但是如此大规模的打击还是第一次……您觉得……” 女娲慢悠悠的靠在云座上，道：“白矖，你刚才也听了他们的话，听出来问题了吗？” 白矖不明所以的摇了摇头：“弟子不知。” 女娲道：“他们说了那么多，可是对于阐教是否对妖族无罪而诛却说得支支吾吾，模棱两可，一味地把事情往阐教刻意针对上攀扯……这还不够明白吗？” “这些家伙，仗着如今天地无主，肆行无忌，阐教呢，不再单打独斗，除了玉鼎，还多了个在人间找事情做的太乙，把他们打击得凄惨，就来试图攀扯，拉娘娘我下水了。”女娲哼了一声，道：“但凡真有一分道理，也不至于顾左右而言他这么长时间。” 白矖默默无言，过了许久才道：“但是，师尊不管他们，岂不是会让他们生了怨念，也让世人觉得您怕了阐教圣人？” 女娲本来在悠然喝茶，听到这句话，才把茶杯放下，看向白矖道：“大徒弟，你这话不对，你是我的首徒，岂能以此门户之见作论断？” 白矖忙道：“弟子不敢，但……” 女娲叹了口气，道：“祸福无门，惟人自召，万道生灵，于圣人而言本无分别，无非是各管一方，各立道统，我平日不管他们如何折腾，管不到那么多，可我说修身修行他们不听，做的过了，被人收了，来我这里哭诉，又有何用？” “你呢，也别总想着门户之见，觉得我出身妖族，就该维护他们的任何作为，我可不会那样，若真有冤屈，我可主持公道，想拉我下水，则是没门。” 白矖闻言，心下了然，只得称是。 女娲挑了挑眉，目光落在旁边看书，但耳朵支棱着的小徒弟身上：“杨婵，你可明白？” 杨婵道：“弟子明白了，就像这书上写的，道者同于道，德者同于德，失者同于失。同于道者，道亦乐得之，同于德者，德亦乐得之；同于失者，失亦乐得之。祸福在己，不修德行，报应到来，怨不得别人。” 女娲点了点头：“好孩子，有悟性，懂了今日所讲，就和你师姐玩去吧。” 杨婵看向女娲，道：“师尊，那弟子能不能看那些话本啊……” 天知道杨婵想看她师尊收藏的那一殿话本多久了！但是师尊总说她还小。 提到话本，女娲不自在的咳了一声，倒也不是她吝啬让徒弟看着玩，实在是有些内容……少儿不宜啊。 “嗯……看也行……”女娲冲白矖眨了眨眼睛，使眼色道：“你，你陪你师妹去……挑一个……” 白矖秒懂师尊的意思——挑一个能看的！ “是……”白矖牵着杨婵走了，女娲想，自己似乎，应该给话本分个类了…… “所以啊。”结束了回忆，女娲笑道：“玉鼎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管别的。” 其实这段时间的行动，玉鼎心里多少有些惴惴不安，但是今日听女娲这样一说，他心中那点不安也放下了。 玉鼎真人道：“弟子多谢娘娘体谅。” 女娲颔首道：“让他们兄妹先玩着吧，你记得把杨婵给我送回去，本宫就先走了，替我问你师尊好。” ------------ 第62章 能者多劳 天庭。 灵珠子去了东海一趟，处理一些小乱子，他干完了自己师父的活，回天庭东极妙严宫，路上遇上南极仙翁，上前行礼道：“南极师伯。” 灵珠子长得好看，性格乖巧可人，十分受长辈们的喜爱，南极仙翁一看到他就笑眯眯道：“灵珠子，又给你那不靠谱的师尊干活去了？” 灵珠子认真的摇摇头：“师伯，这是师尊在锻炼弟子呢。” 南极仙翁一噎，果然，这个乖巧贴心的孩子，是他师父一个人的小棉袄，听不得任何人说他师父一点不好。 “好好好。”南极仙翁立刻转移了话题：“怎么看你不高兴的样子？是这次东边的邪魔有点棘手吗？若是棘手，跟师伯说就是，师伯去处理。” 灵珠子知道，南极仙翁师伯虽然日常笑眯眯的捧着个桃子见谁给谁，但是这位师伯是不折不扣的大罗金仙，主握十方雷霆，一道雷劈下去，寻常妖邪连本体带山头直接灰飞烟灭，效率极高，所以南极仙翁从来不用法宝，他手中一个桃核都是法宝，蕴含雷霆之力。 于是灵珠子道：“弟子是去东海镇压一批作乱的水族妖孽，顺便警告一下那个玩忽职守的老龙王，没什么棘手的事情，就是……” 说到这里，灵珠子有点犹豫，他一直觉得，自己的修行速度实在是太慢了些，慢到他觉得自己辜负了师尊的期望。 “但说无妨嘛。”南极仙翁还是很关心灵珠子的：“告诉师伯，有什么为难之处？” 灵珠子踌躇道：“弟子最近一直勤修苦练，也努力斩妖除魔，可境界卡在金仙门槛上不上不下，故此有些担忧……怕辜负了师父的信任……” “原来是这样啊！”南极仙翁还以为这孩子遇上什么麻烦了，原来只是境界的问题，他笑道：“小灵珠，你是师尊开天宝珠显化，本就自带功德气运，才出世多久啊，就已经到了金仙门槛，这速度不差什么了，据我所知，上一个修炼速度和你一样快的，还是你师父呢，我们师兄弟都不如他……” 灵珠子听到南极仙翁提起师父，顿时来了兴致，也忘了自己那点小不愉快了，惊讶道：“师伯，你是说师父的修行速度很快嘛？” “是啊。”南极仙翁点了点头：“你师父跟脚不凡，命格贵重，降世的时候，三清圣人可是一起去看的，他修行起来也是一日千里，比我们师兄弟都强，不过嘛……” 想起太乙那暴殄天物的修行方式，南极仙翁忍不住吐槽：“你师父实在是太……太……”想起这个师侄的性格，南极仙翁硬生生把话到嘴边的“不着调”咽了下去，转而道：“太随性了，他仗着天赋高绝，根本不认真修炼啊，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都是说轻了，光琢磨招猫逗狗，也不修行，到现在卡在斩三尸的瓶颈招了杀劫……” 南极仙翁到底还是吐槽上头了，说到最后，他才想起来不能对着人家徒弟说师父的不是，想找补两句，却见灵珠子的眼睛亮亮的，兴奋道：“原来师父比我想的还厉害啊！果然师父是最厉害的！” 是的，南极仙翁说了这么一大串，到了灵珠子耳朵里，就只剩下了“师父跟脚不凡，命格贵重，天赋高绝”…… 南极仙翁：…… “好吧。”南极认命的叹了口气，继续开导灵珠子：“修行总有难以突破的时候，你师伯我刚开始修炼的时候，也曾为了多年修为不曾寸进而忧虑不已，那时候我师尊你师祖就开导我，说修行本质是修己身，并不为了那境界的高低，力量只是手段，而不是道途的目的，若是觉得走到了尽头，不妨放下这一切，去见一番广阔天地，做想做的事情，做该做的事情，到时候自然可见峰回路转，仙途广大。” “这样啊……”灵珠子若有所思的看着南极仙翁：“师伯，弟子似乎明白了……” “对！”南极仙翁鼓励他道：“灵珠子，你尽可以放心去做你想做的事情，见仙途广大，天庭还有你师伯我呢！” 话一出口，南极仙翁就在心里叹了口气，看看看看，自己又给自己找事情做了。 现在天庭最忙的，不是瑶池金母，而是他，南极仙翁。 不仅有自己一方需要管理，还得替不靠谱的甩手掌柜太乙，不靠谱的通天师叔硬按上去的奶娃娃勾陈和甩手掌柜金灵圣母，以及还没影的北极紫薇做事。 他南极仙翁，简直是能者多劳的具象化体现。 但是为了小师侄的道心，南极仙翁还是决定苦一苦自己，不就是多干活还没报酬嘛！没事的没事的！。 灵珠子听罢，思索了一会儿，似有所感，瞬间眉开眼笑，道：“多谢南极师伯，弟子明白了！弟子还是想斩妖除魔，跟着师尊一起！” 南极仙翁笑眯眯的说着好，对于自己任劳任怨成全别人师徒情深的事情深深叹息。 那能怎么办，谁让他是师兄呢…… 做师兄的，就是要照顾师弟师妹啊…… 南极仙翁自嘲的笑笑，拍了拍灵珠子，和灵珠子作别，往高上神宵府去了。 灵珠子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师伯说，要先放下突破，放下执念和桎梏，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所以，他决定先去做自己最想做的事情——找师兄杨戬打一架！ 上次打输了，灵珠子耿耿于怀！不高兴了好几天，去揍水族那些作孽的妖魔时下手都更重了！看到那玩忽职守的老龙王都有揍他一顿的冲动了！ 他不明白，明明杨戬师兄的实战经验没有自己丰富，境界也不过伯仲之间，为什么杨师兄就总能略胜他一筹！ 这次，这次一定要再和杨师兄见一次输赢！ 然后……然后就去找师父吧！灵珠子很想念太乙真人，他觉得师父一定也想他了！ 师父在人间开宗立派，是不是又收了不少徒弟？那些徒弟有他厉害吗？ 这样胡思乱想着，灵珠子掐了个诀，往玉泉山去找杨戬切磋了。 ------------ 第63章 扎心的一天 玉虚宫总是热闹的，只要没有太清大老爷的扁拐威慑，众弟子即使人人都有洞府，也都很喜欢回玉虚宫住着。 元始本就疼爱弟子，喜欢孩子，众弟子带着自家的宝贝徒弟回来给师尊解闷也是常有的事情。 随着道行天尊收了韩毒龙和薛恶虎，清虚道德真君收了黄天化，多了这些叽叽喳喳的孩子，原本就热闹的玉虚宫……就更热闹了。 这日，紫竹林中，道行天尊，清虚道德真君，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黄龙真人，灵宝大法师，姜子牙，申公豹小聚在一起饮酒闲谈，他们的徒弟和孩子们自然是在一旁玩得开心，赤精子看着那些活泼可爱的孩子，心中不由得一阵感慨，道：“看着你们的徒弟孩子可爱，我也想要个徒弟啊……可现在还没收徒。” 赤精子想，他要是有了徒弟，一定要做最好的师父，就像师尊对他们那样好。 “没关系。”广成子道：“咱们这没徒弟的可多了，黄龙不也没有，我和你也不必着急，机缘到了自然会有。” 赤精子仍在想徒弟的事情，没有接话，黄龙真人在一边抗议道：“扎心了啊师兄，赤精子师兄不收徒是机缘未至，我不收徒，那是我不想收吗？那是差机缘吗？那是因为我自己还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怕误人子弟！” 广成子刚想说点什么找补，就听黄龙真人继续不高兴的道：“而且广成子师兄你那是没有徒弟嘛！你徒弟多厉害，把我们全绑一起也不如你那位高徒！” 赤精子回过神来，看了看黄龙，又看了看广成子，认同的点了点头：“广成子师兄，徒弟这条赛道，你没什么发言权。” 广成子拿起一个桃子掩饰尴尬：“我那也只是应运而兴人道，算不得正经收徒……” 赤精子和黄龙真人吐槽的自然是顶着明晃晃“人皇帝师”头衔的广成子，在这里一本正经的讨论徒弟，多气人啊！ 谁不知道他的徒弟是人皇轩辕？哪个能和他这位地位尊崇的帝师比徒弟啊！ “再说了……灵宝师弟不是也没有徒弟，就抓着我一个人说……”黄龙真人仍是不高兴，用力咬了一口桃子，灵宝大法师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被黄龙真人拉出来当垫背的，依旧是那副神游天外的表情。 在收获了师弟们同仇敌忾的瞪眼之后，广成子决定“祸水东引”：“收徒看机缘，不拘其他，实在不行，还可以学清虚师弟，没有机缘，创造机缘！” 再次被提起拐小孩的黑历史，清虚道德真君正在喝酒，一杯酒没喝进嘴里，突然被广成子当反面典型提起，他还有些懵懵的，等把酒咽下去了才认认真真道：“那是意外……意外……天化这孩子生的太可爱了……我没忍住……” 清虚道德真君的窘态惹得师兄弟们一阵哈哈大笑，姜子牙勉强忍笑道：“这……这也是一种缘分嘛……” 灵宝大法师不知道听到了几句话，突然在旁边一本正经的道：“度厄的徒弟……下山了……” 灵宝大法师和度厄真人是好友，此时突然提起他也不奇怪，奇怪的是度厄真人为何要让徒弟下山。 姜子牙道：“灵宝师兄，度厄真人的徒弟怎么了？有什么使命？还是犯错了？” 灵宝过了一会儿才道：“不是，是截教的石矶道友……说……度厄那徒弟仙道难成，让他下山求人间富贵……” 姜子牙顿了一下，扶额道：“怎么听个别人家的事情也能扎到自己……” 整个昆仑山，唯一指定仙道难成的弟子，天赋糟糕到连圣人师尊都救不了的姜子牙深深叹气。 “那度厄真人的要求……还挺高的……”姜子牙叹道。 对比度厄真人这个倒霉徒弟，他这么多年还在昆仑山混日子，没被自家的圣人师尊扫地出门，足见师尊对他有多好了。 唉！师尊真好！ “不……不是……”灵宝大法师慢吞吞道：“石矶道友一直说……那李靖师侄仙道难成……但度厄说……李靖师侄前途无量……他顺势让李靖师侄下山……是算出来了他还有更大的机缘……” 姜子牙还有点没听懂，就听广成子道：“原是如此，看来度厄道友这个徒弟不简单啊，劫数将生，没准将来要和我们并肩而战呢。” 众师尊们在喝酒闲谈，小孩子和大孩子们则自动分成两队，姜媖本来就是爱折腾的性子，没一会儿就混成了孩子堆里的领头人，带着韩毒龙，薛恶虎，黄天化不知道又有什么鬼主意，跑着不知去祸害元始天尊的哪个法宝灵药，神兽灵植了，姜伋默默跟在他们后面，像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又有好东西要遭殃了。 韦护和杨戬也在，他们两个站在一旁切磋道法武艺，杨戬天赋极高，向来是三代弟子里面数一数二的天骄，和他一样天赋好的灵珠子也因为头脑没有杨戬那么活跃，总差一点，会输给他，但是这次和韦护切磋，杨戬却暗暗惊讶。 韦护平时一贯的不声不响，有点随性和自来熟，但是论起实力，竟然完全不输杨戬和灵珠子，打了一场，杨戬觉得酣畅淋漓，高兴的拍了拍韦护的肩膀：“好啊！师兄你这还是深藏不露！” 韦护笑道：“我师尊教导我，实力不外露，内秀于心，遇事谋定而后动，莫出风头，莫做出头鸟……这是他总结的生存之道。” 杨戬听着韦护的话，暗暗想，他们师父辈的人里面，不算燃灯副教主和南极师伯，公认的实力最强是广成子师伯，自己师尊也是佼佼者，但是看韦护的状态，没准道行师叔也很厉害，不在自己师尊之下，只是深藏不露呢！ 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直到…… 白鹤童子的一声惊叫划破天际：“小师妹，这是大老爷给老爷的丹药，你怎么……带着几个师弟，把这三个葫芦里的丹药……都吃了！” ------------ 第64章 惹祸的一天 白鹤童子的声音像是一声惊雷，一下子就让还在闲聊的众弟子愣住了，姜子牙张了张嘴，心里轰的一声：完了……他家那个小祖宗……又惹大祸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白鹤童子的声音由远及近，广成子先跑了几步，迎上了惊慌失措的白鹤童子。 白鹤童子拍了拍心口，语气急切，说话速度极快：“广成子师叔，您快去看看吧，几位师弟师妹把大老爷给老爷的丹药都吃了！整整三葫芦！他们现在根本消化不了这么多灵气，一个个都已经神志不清……” 广成子一愣，眉头紧锁：“怎么会这样！那可是大老爷的丹药！” 赤精子也紧张的道：“大老爷的丹药何等效力，怎么是他们几个根基浅薄的孩子能吸收得了的！快去看看！白鹤师侄，你去禀告师尊！” 白鹤童子不敢耽搁，化成一只仙鹤，飞向元始的寝殿，道行天尊和姜子牙已经往出事地点跑了，广成子等人紧随其后。 等到了出事的宝库门口，眼前的场景更是让众人惊呆了。 玉虚宫存放丹药的宝库，原本是有封印的，但是鉴于也不会有人来圣人道场偷东西，所以只是南极仙翁随手上的结界，并不算精严，因此，不知道姜媖这小丫头用了什么方法，竟然把结界打开了，还一眼就看到了那几个葫芦里面装着的丹药，把丹药拿下来直接分着吃了。 姜媖，韩毒龙，薛恶虎，黄天化都躺在地上，浑身冒着五色光芒，巨量灵力冲击着他们的筋脉，让他们疼得打滚，神志不清，姜伋没吃丹药，但是似乎吓坏了，在原地一动不动。 “媖儿！”姜子牙又是生气又是心疼，忙把女儿抱了起来，奈何他那点本事根本不够用，一点法力下去如泥牛入海，没有一丝波澜。 “子牙师弟，把孩子给我。”广成子赶到之后，立刻从姜子牙手中接过了姜媖，手中掐诀度气稳住情况，道行天尊也已经把韩毒龙和薛恶虎两个弟子抱了起来，用法力为他们疏导灵气，清虚道德真君则心疼的抱着黄天化，同样在运力疏导灵气，赤精子，玉鼎真人，黄龙真人，申公豹也出手帮忙，因为慢半拍赶来晚了的灵宝大法师看着这情景愣了半天，最后小声道：“徒弟……和孩子……真不省心啊……”感慨完了，也忙上手帮忙去了。 姜子牙见自己法力微末帮不上忙，就走到小儿子跟前，对姜伋道：“伋儿，这是怎么回事？你跟为父说说……你姐姐……干什么了？” 姜伋抽抽噎噎的抱住了姜子牙的胳膊，道：“爹爹，我们和姐姐来这里玩，姐姐说想要看看那宝库里面有什么，就用她的竹子砸结界……然后砸开了……然后姐姐他们看到了那个葫芦，葫芦的气味……很香很甜……姐姐就把葫芦拿下来，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那些糖丸又香甜又好吃，他们就吃多了……我，我想着，师祖既然把东西收了起来……肯定是有用的，我劝他们别吃，他们不听我的……我不敢吃……然后就……就这样了……我跑去喊人……正好碰上了白鹤师兄……” 好嘛，真相大白，果然又是姜媖惹的祸。 姜子牙又气又急，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还没消化完小儿子说的事情，广成子就开口了：“姜师弟，各位师弟，这些孩子吃的丹药也太多了，我们恐怕不足以完全引导梳理好这些灵气，还是要找师尊……” 广成子话音未落，元始天尊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带孩子们来寝殿。” 只这一句话，就像是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安抚住了众弟子焦躁的心情，他们赶紧抱着各自的徒弟，孩子，往元始的寝殿去了。 寝殿之中，白鹤童子站在一旁，通天教主也在，正饶有兴趣的看着狼狈的师侄们。 几个孩子的状态虽然好了一点，但是情况依旧不容乐观，元始挣扎着坐起身，用手指拂过孩子们的额头，叹道：“还真是吃了不少……” 通天教主这个从小闯祸到大的，现在都不由得佩服这几个小家伙的闯祸能力了，这要是让大哥知道了，这几个娃娃吃了二哥的丹药，还让二哥为他们操心劳力，大哥虽然不好打小孩，但是这几个当师父的，当爹的，怕是跑不了喽！ 元始保持着一贯的情绪稳定，并未责备几个孩子，也没有责备弟子们看不好小孩，只是有些无奈的准备帮他们疏导这磅礴的灵气。 大哥的丹药，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姜媖跟脚深厚，乃先天灵胎，倒是还好办些，另外三个可是不折不扣的凡人，若是不能将灵气炼化或引出体外，怕是一时三刻就要爆体而亡了。 元始先并指对向根基最浅的韩毒龙和薛恶虎，圣人大法力之下，效率远比道行天尊他们高得多，片刻之间，两个孩子身上的光芒就散了，脸色也恢复正常，只是人还没有醒。 “道行，你带他们回去吧……”元始收了法力，喘了口气，道：“带他们回去好好调养……” 道行天尊也松了口气，自己抱起韩毒龙，韦护很有眼色的抱起了薛恶虎，师徒二人谢了元始的恩，带着两个孩子回去了。 而另一边，小黄天化身上的灵气也被通天教主散的差不多了，孩子面色恢复如初，只是仍旧昏睡，清虚道德真君谢了通天教主，也抱着黄天化走了。 现在，就只剩下了姜媖。 姜媖是吃的丹药最多的，但是状态看着比那三个小家伙好得不止一星半点，虽然她意识也不清醒，但是并没有那么痛苦，反而似乎在做一个好梦一般，嘴里还呢喃着：“好吃，甜甜的，还要吃……” 姜子牙：…… 他已经下定决心了，等这个小祖宗养好了，他一定要让这小祖宗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二兄！”通天教主看着姜媖的状况，探查一番后，突然语出惊人：“不如我们帮媖儿把这点灵气炼化了吧！我觉得她能行！” ------------ 第65章 底线在哪里 通天教主此言一出，众人都愣住了，姜子牙道：“师叔……这……她……” 通天沉吟道：“我没开玩笑啊，大兄给二兄的丹药，那可是顶级圣丹，那三个小家伙是凡人出身，没可能消化这笔灵气，但媖儿不一样。” “媖儿是先天灵胎，天地孕育的生灵，天赋根基肉身都比那三个小家伙强多了，修行效果也更好，我帮她把这一笔灵气炼化，她应该可以慢慢吸收，也许对她道途有益处。” 通天说完这些话，转头看向元始：“二兄，你觉得如何？” 元始思索了一下，也道：“有理……” 圣人看事情自然是和姜子牙他们不同的，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虽然这小丫头闯了大祸，但是焉知非福？若是能把丹药的力量吸收了，对于她来说，修行自然是事半功倍。 通天教主抬眼看向姜子牙：“先说好啊，子牙，这也不是一点风险都没有，如果她承受不住，可能会伤及经脉，虽然有我和二兄，不会让她有性命之忧，但是很有可能要遭罪。” 姜子牙闻言，看了看通天教主，又看向元始天尊，元始道：“子牙，媖儿本就有大造化，若你信得过为师和你师叔，就试一试。” 听师尊这么说，姜子牙不再犹豫，道：“师尊，师叔，弟子愿意，这小祖宗一向要强得很，我也相信她……” “好！”通天教主痛快的应了，二话不说，就用手指点住姜媖的眉心，清气在其身上流转。 姜子牙在一旁紧张的看着自家女儿，元始也抬了抬手，将混乱的灵气引导进姜媖的体内。 二位圣人的动作并没有持续太久，姜媖身上的灵光就消失了，尽被引至丹田之处。 姜媖闭着眼睛，似乎有些难受，不安地扭动着身体。 “媖儿！”姜子牙有些担忧，又不敢上前，通天倒是神色如常，只是变换了一个手势，一缕金光没入姜媖的身体。 就在姜子牙担心的想要上前的时候，姜媖缓缓睁开了眼睛，眨巴着大眼睛喊道：“师祖，爹爹……” 通天收了法力，笑道：“好孩子，比我想的还厉害，这就成了，她慢慢修行，慢慢就能消化这笔灵气喽。” 姜媖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爬了起来，没有任何异常，看着姜子牙喊道：“爹爹，师祖，师叔祖，还有诸位师叔师伯，你们怎么都在这……” 姜子牙在心里狠狠松了口气，紧接着，被担忧压制的火气就蹭的一声窜了上来：“小祖宗！你是真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啊！” “偷吃大老爷给你师祖养病的丹药，还……还……带着你师弟们一起？你弟弟劝你也不听？”姜子牙气的咬牙，伸出手一把揪起女儿，一边骂一边到处寻找趁手的工具，连两位圣人在场也顾不得了：“看来你爹爹我今天不教训你是不行了！多危险！你知不知道多危险！” 她倒是天地孕育，吃了这么多丹药还能因祸得福，可是那三个孩子，可是让她带头折腾得七荤八素！若非姜伋稳重，他们晚一点知道，就出大事了！他怎么和师兄们交代！ 姜子牙越想越气，往日姜媖也惹祸，但是这么大的时候还是第一次，他今天真的一定要给姜媖一个完整的童年！看她还敢不敢了！ 通天教主在一边看着，见这无法无天的小丫头抽抽噎噎的喊爹爹饶命，不由哈哈大笑。 姜子牙气的头昏，转手唤出打神鞭来，没有用法术，就是纯打。 姜媖挨了一下，哇的一声哭出声来，然后她用力挣脱了爹爹的“魔爪”，转头就钻到了元始天尊怀里。 “师祖救我！爹爹要打死我！” 元始被小姑娘猝不及防的钻入怀里，不由得呛咳了几声，姜子牙见师尊不适，一时之间也愣住了，不敢再造次，收了打神鞭，想把姜媖拎走。 “咳咳……不妨事……”元始挥了挥手，让姜子牙稍安勿躁，然后伸手把自己怀里的小家伙揪了出来。 “媖儿……” 元始倒是不会计较孩子吃了丹药，只是这也太危险了。 他叹了口气，道：“罢了，到底是物件……媖儿啊，你若是爱吃糖果，可让你爹爹去凡间买些，那葫芦里的是丹药，不可乱吃，吃了丹药是小事，伤了经脉，伤了身体，那才是大事……媖儿也不想自己难受吧……” 姜媖似乎这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抽抽搭搭的道：“我知道了师祖……对不起师祖，我知道错了……” 元始向来心软，看着小家伙认错，就道：“不妨事，子牙，她知道错了，就算了，还是个孩子……” 姜子牙不好意思的道：“师尊，我，我……是我没看好她……” 元始笑道：“没事，丹药而已……你大老爷那还有。” 元始知道，这几个孩子把丹药全吃光了，除了不知道丹药功效，还因为那丹药的确口味清甜。 大兄为了让他吃得更适口更舒心一些，压着玄都试药，把丹药的口味全部改良成了香甜可口的，小孩子见了，自然是想吃的，一吃上就停不下来，也情有可原。 想到这里，元始道：“那丹药的确清甜可口……也不能全怪孩子想吃……”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姜子牙心道：师尊啊师尊，虽然我已经习惯您惯孩子了，可是这也太惯孩子了吧！ 赤精子和广成子眼观鼻鼻观心，对自家孩子，师尊的底线，就是没有底线，这件事情，他们两个早就知道了。 通天教主则一瞬间有点理解老子和道祖了，当初他闯祸惹事，二兄护着他，对道祖和二哥说“玉宸还是个孩子”的时候，道祖和大兄的心情……是不是也如此……无言以对？ 元始尴尬的轻咳一声，转而吩咐白鹤童子道：“白鹤……你去同你燃灯老师说一声……让他把结界重修一遍，用心些……别让孩子们闯进去了……” 白鹤忙应道：“是，老爷！” ------------ 第66章 众生皆苦 从北海出来，太乙真人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反而看起来十分沉默。 白云舒看向灵珠子，小声道：“师兄，你说师尊他……这是怎么了？” 灵珠子担心的看着自家师父，一言不发。 李峥叹道：“北海之地本就鱼龙混杂，殷商的天子对北海打压甚重，每年要进贡的珍珠就已经让百姓疲于奔命，朝廷吃了供奉，却又不赈灾，不治病，以至于瘟疫横行无人管，还有蚩尤残党作乱，现在袁福通身为北海本土势力，迅速崛起，目标就是反商，已经有不少人活不下去而跟了他……” 是的，太乙真人，灵珠子，白云舒，李峥，以及一群清微派的外门弟子来到北海，就是为了救人的。 时北海大疫，朝廷充耳不闻，百姓痛苦不堪，饥荒与瘟疫迅速蔓延，这个消息，还是带着韩毒龙薛恶虎回家乡救人的道行天尊带给太乙真人的。 当时，道行天尊带着两个徒弟回去，是因为这两个孩子心忧过去的朋友和邻居，想要看看他们，这才求了道行天尊。 道行天尊欣然应允，甚至为此去云中子那里“借”了点材料，炼制了一个可以容纳无尽粮食的宝斗，带着两个徒弟一路往北海去了。 可是到了那里，道行天尊才发现，现在的北海比他带走韩毒龙薛恶虎的时候还要混乱难当，瘟疫横行百姓遭殃，朝廷只管横征暴敛，却不管赈济灾民，蚩尤残党借机作乱，袁福通崛起…… 乱的不成样子。 道行天尊知道，只凭借自己和两个小徒，解不了这瘟疫之祸，于是忙告诉了太乙真人，黄龙真人，慈航真人等人，想让师兄弟们帮着出个主意。 众人聚在太乙真人处商议，慈航真人道：“我等虽然可以炼制丹药，解瘟疫之苦，但是只凭我们，恐怕不足以应付那里混乱的局势，人手也单薄了些。” 黄龙真人也道：“的确如此，丹药我和慈航师姐可以提供，人……要不问问通天师叔，能不能派截教弟子一起？” 道行天尊摇了摇头：“截教弟子多在殷商任职，金灵道友那位亲传弟子不就是殷商的太师？现在北海够乱的了，他们恐怕不太好出面。” 沉默许久的太乙真人道：“人好办啊，你们是不是把我忘了！清微派弟子也有几十个，我带着他们去，你们只管给粮食和药品！” 道行天尊道：“我倒不是忘了你，就是……清微派弟子大多还是凡夫，那地方……唉，我是担心你顾不过来。” 太乙真人原本一腔热血，这一下子也陷入了沉默。 别的都是小事，北海的局势乱的过分，他们不只是赈灾这么简单。 太乙真人沉吟良久，道：“那你们跟我一起去吧，再喊上几个没事干的师兄弟，我就不信这么多金仙级高手镇场子，还有人敢撞上来。” 道行天尊认同的点点头：“这样也好，我回去喊人！” 除了在后面负责炼丹救治瘟疫的慈航，黄龙，以及在天外混沌和那些魔物打架的广成子，玉鼎真人，还有忙着收徒的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以及在天庭忙得脚不沾地的南极仙翁，闭关的燃灯道人，不知道在哪的云中子，和度厄真人不知道在研究什么的灵宝大法师，其他金仙级战力都跟着太乙真人去了北海。 来找麻烦的不是没有，突然有这么一堆浑身冒光的人横插一杠子，北海各方势力都在试探。 而第一个撞枪口的，是殷商朝廷的人。 被“私自赈灾”四个字砸了个正着的太乙真人，在满地挣扎的，骨瘦如柴的百姓中支起身体，竟然一下子……笑出了声来。 直到离开北海，太乙都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连徒弟们担忧的目光都没注意到。 这一趟北海之行，他见识了不少东西，虽说神仙无尽岁月，人间疾苦也不是第一次见了，但是如此切身的，如此深入的，还是第一次。 也不只是北海之行，这段时间，太乙在人间开宗立派，带着弟子们斩妖除魔，传道人间，见识了不少在昆仑，在天庭，从未注意过的事情。 他看到满地饿殍，看到瘟疫之下挣扎的众生，他看到除了他们在这些仙人，还有各路普通的凡人，试图在这里救一个人。 “治病救人，赈灾济民。” 这是他们来到这里的目的，可即使是他们，用仙丹，用法宝，也并没有救下所有人。 也许圣人可以救下这里的所有人…… 可是圣人眼里的东西太多了，苦难众生在圣人眼里，也只是世间万灵的一部分。 似乎从来没有人……没有人一心一意去救那些苦难众生…… 朝廷只想吃他们的供奉，私自赈灾成了罪过，如果他们不是天上来的神仙，而是普普通通的凡人，恐怕早就被那些鹰犬打杀，投胎不知道多久了。 他们不是在乎凡人的生命，只是惧怕圣人弟子的威能。 太乙真人还记得他第一次放下身段揍了那些凡人军队头领的样子，虽然没有杀他，可到底把人打得七荤八素。 那将军本是来抓一伙“私自赈灾，藐视朝廷”的道士，却结结实实的挨了顿暴打，在太乙真人手下瑟瑟发抖。 太乙真人问道：“你是谁的手下！凭什么我们不能赈济灾民！” 那将军磕磕绊绊的道：“我……我等是闻太师麾下将领……” “闻仲啊……”太乙真人收了手，道：“那你回去告诉他，本座还就救定这些灾民了，他若是觉得本座藐视朝廷，就让他师父来和本座分辩吧！” 在那将军惊恐的目光中，太乙真人道：“本座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元始天尊门下弟子，东极青华大帝，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滚吧！” 救灾这段时间，太乙罕见的很沉默，师兄弟们都发现了不对劲，但是又犹豫着不敢问。 结束赈灾之后，太乙真人带着清微派弟子善后，与师兄弟作别时，出奇的平静，平静的都不像平时嘻嘻哈哈闯祸惹事的太乙真人了。 赤精子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带着其他人走了。 灵珠子望着师父的背影，突然赶了上去，道：“师父……您在想什么？” 太乙真人回过神来，摸了摸灵珠子的头：“我只是在想……我想救他们……不只是他们……还有和他们一样的，苦难众生……” ------------ 第67章 美食家 老子还是知道了叶玄风被罚来八景宫的原因。 虽然通天教主还是稍微有一点当师父的底线，没有把叶玄风犯的事情告诉老子，他想着自己大哥向来眼睛里面看不到旁人，叶玄风在大兄那里，大抵和个自动煽火的物件没区别，也不会关注到，但是通天教主还是低估了老子的修为。 老子见叶玄风第一眼，就察觉到了他身上的能量波动不对劲。 很不对劲……不像是洪荒的能量，像外来的。 叶玄风当时正在玄都大法师的指挥下烧火，摇动芭蕉扇的手机械运动，然后他就……猝不及防的，被老子……用法力吊了起来。 “啊——” 叶玄风惊叫一声，惊魂未定的看向老子：“大，大老爷……” 老子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玄都大法师不明所以，对老子道：“师尊，他……叶师弟他……” 老子没看玄都大法师，淡声道：“烧火去。” 一般他师尊这个语气……就是要出大事了。 玄都大法师想起很久之前，掌教师叔受伤的时候，师尊也是这副平静到极致的模样， 声线毫无起伏的对他说“看好八景宫”。 然后……师尊就杀上三十三天，砸塌了半个紫霄宫。 师尊和道祖，两位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差点打起来，洪荒动荡，别说旁人，就是其他圣人，也缩着不敢出头。 “是。”玄都大法师给了叶玄风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捡起芭蕉扇，对着八卦炉眼观鼻鼻观心。 旁边的金角银角都感受到了气氛不对，在八卦炉的另一边冒头看戏，被玄都大法师按了回去。 老子淡漠的目光落在叶玄风身上，只一眼，叶玄风身上的因果线就被他一览无余。 “卧槽！太清圣人这是要干什么！我也没做什么错事啊！这这这这……系统，系统！怎么办！” 叶玄风的表情是僵硬的，内心却在被“艹”疯狂刷屏。 天知道为什么太清圣人看他第一眼他就被吊起来了？难道是他编排元始天尊的事情，太清圣人也知道了？为元始天尊出气呢？还是……还是更可怕的……他的穿越者身份太清圣人也知道了？ 不应该呀，按说要是他师父通天教主说的，太清圣人应该知道了通天圣人的态度，不至于突然发难吧！ 那是因为什么啊！ 系统瑟瑟发抖，根本连头都不敢露，缩在识海深处，默默道：“宿主……好可怕！比通天教主还可怕！怎么办啊！” 叶玄风：…… “我要你何用啊！有没有能用的道具！或者……或者起码让我知道太清圣人为何突然发难啊！” 系统弱弱道：“要是有我早就用了……又没积分，又没成就……我能怎么办……” 叶玄风被噎住了：“我……” 是的，他现在其实是起步阶段就被圣人一巴掌拍到了八景宫烧火，相当于还没出新手村就被大BOSS判了终身监禁……这种情况下，似乎系统也没什么太好的脱困方法…… 叶玄风觉得系统坑人，系统……也觉得他坑系统…… 唉！ 叶玄风身上的因果尽在老子眼前，一览无余，老子盯了他片刻，在认真的思考是让他在八卦炉外面烧火，还是把他扔到八卦炉里面炼了。 按说一个头脑不怎么样，又不怀好意的外来者，最重要的是，还在小辈弟子面前口口声声诽谤玉清，扔八卦炉里面炼了才是最优解。 但是他偏偏是玉宸的徒弟，玉宸似乎还不想杀了他…… 老子在片刻之间就下定了决心，他一挥手，把叶玄风……吊在了先天八卦炉上面。 上面…… 玄都大法师烧火的动作一顿，看着那神火和风烟缭绕在叶玄风身上。 乖乖……挂在八卦炉上面吃神火和八卦炉的烟？ 那不成烤肉了？ “师，师尊……”玄都大法师于心不忍，想要求个情，但是在看到老子的神情时又把话咽了回去。 老子道：“玉宸不是要磨他的性子吗？烧火还是轻了些，就这样吧。” 说完这句话，老子转身离去，只留下玄都等人在这里大眼瞪小眼。 叶玄风看着先天八卦炉里的六丁神火，又看看自己，名为绝望的情绪把他缠绕起来，动弹不得。 “啊啊啊啊——” 他特喵的不是孙悟空啊！被八卦炉烧还能不死的！现在虽然不是在八卦炉里面，可上面也够他受的了啊！那可是六丁神火啊！ 他现在就像是烤乳猪，或烤全羊，还是猛火炙烤！要不是还有那么点修为，以及之前从系统那里兑换的道具护身，他觉得自己离烧熟也不远了！ “系统……”叶玄风绝望地道：“你说我是现在被烧成熟人的可能性大，还是炼成金刚不坏之身的可能性大……” 系统道：“根据目前宿主的修为，积分，肉身状况评估，还是前者的可能性更大呢！” 叶玄风：……………… 同为穿越者，怎么别人是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是大开后果女娲都能收入后宫，是证道成圣拳打圣人脚踢鸿钧，而他就是被圣人轮番折腾，按在八卦炉上COS烤全羊啊！！！ 而且他现在也想不明白，太清圣人到底为什么突然发难啊！ 玄都大法师，金角童子，银角童子面面相觑，都对八卦炉上面的叶玄风报以一个同情的目光。 玄都大法师叹道：“最近……最好黄龙师弟不来炼丹……不然他……唉！” 黄龙真人那炼丹炸得惊天动地的架势，玄都大法师想起来都觉得后怕，就更别提叶玄风了…… 银角小声道：“怎么办……走吗？” 玄都大法师又叹了口气：“走吧，叶师弟，你自求多福吧……” 等他们出了丹室，金角凑到玄都大法师身边道：“真不管他了？” 玄都道：“改日若有空闲，我去找掌教师叔求求情吧……也只能帮到这了。” 说完这句话，他看向金角和银角，道：“你们知道叶师弟的事情能给人什么样的经验教训吗？” 银角抢答道：“骂谁都不能骂二老爷！” 玄都点点头：“不作死，就不会死。” 随着玄都大法师带着金角银角离去，叶玄风的绝望情绪达到了顶点。 “系统啊……我现在是真的……想重开了——” ------------ 第68章 证道 太乙真人这一趟回来，还真是稳重了不少。 回山门之后，太乙真人沉思了好久，最后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跑回了昆仑山玉虚宫。 白云舒在后山摆弄草药，正好见到了太乙真人化为一道灵光往昆仑山去，联想到师尊这些日子的不对劲，白云舒有些担心，给李峥和灵珠子留下了传信之后，也招来一朵云彩，跟着太乙真人走了。 昆仑山，玉虚宫。 太乙回了昆仑山，往元始天尊的寝殿去，元始刚服了药，正看着一册经文打发时间，见太乙匆匆忙忙闯进来，微微一怔：“太乙，怎么了？” “师尊！” 太乙走到元始天尊身边，道：“师尊，弟子去北海走了一遭，心有所感……” 元始正了神色，看着太乙，太乙平常不务正业习惯了，如今突然如此正经，他这个做师父的还有点不适应。 太乙道：“师尊，弟子去北海，见到了遍地饿殍，见到了瘟疫横行，见到了朝廷鹰犬不顾生民死活，赈灾有罪的嘴脸，看到了凡人的生命力……” “连我们这样的圣人门下金仙高手都要掂量掂量的混乱之地，却有凡人甘入其中，治病救人。” “那里的百姓虽然饱经苦难，可是却从未放弃自救。” 众生虽然苦难，却又如此坚韧，凡人虽然渺小，却又如此伟大。 那些深入瘟疫之地的医者，那些拼命组织自救的凡人，他们那时的伟力，何尝不是比肩圣人？ 太乙叹道：“弟子等虽然倾尽全力，却也没有救下所有人。” “所以弟子就想，若有一人，寻声救苦，能为这世间一切苦难而动……是不是人间就能少一些苦楚？” 说这句话的时候，太乙的眼睛很明亮，他看着元始，意思不言而喻。 从前太乙并未领悟自己身上所谓“救苦度人”的命格是什么意思，也完全不在乎这尊贵神圣的位格，他有着仅次于圣人的绝顶天赋，做起事情却从来随心所欲，不管不顾，可是现在，他似乎明白了，所谓救苦，就是救一切众生之苦难，苦难众生终要有一人甘愿横舟济渡，于这茫茫苦海，三界十方，度人无量。 圣人眼里是天地万灵，苦难众生也只是其中一部分，而他眼里是苦难众生，三界十方，尽在其中。 元始望着自己的小徒弟，良久才抬起手，拍了拍小徒弟的肩膀：“你出生的时候，为师就掐算过，天道言，东方长乐世界，有大仁慈者，最尊最贵，最圣最灵……到如今，你终于可以担当得起这句‘大仁慈者’了。” 元始苍白的脸上都是笑意，精神都跟着好了起来，他为自己的徒弟骄傲。 这个向来不务正业的小徒弟，终于还是找到了自己的证道之路。 随着元始天尊话音落下，天边亮起一道五色祥光，太乙心有所感，望元始天尊方向叩首：“师尊，弟子明白了。” 而另一边，玉虚之外，白云舒紧赶慢赶，赶到了玉虚宫门口，刚上麒麟崖，就被白鹤童子叫住了：“那姑娘，你是何人，来此何事？” 白云舒忙道：“弟子太乙真人座下弟子，昭凝道人白云舒，随师尊而来，劳烦师兄通报。” 白鹤童子拎着篮子走过，道：“原来是云舒师妹，太乙师叔去见老爷了，你在这等会儿？” 白云舒道：“师兄，你见没见到我师尊啊？他……神色可有异常？” 白鹤童子挠了挠头，道：“我就看见太乙师叔风风火火闯进去了……别的也没看清。” 白云舒不敢去打扰师尊和老爷说话，就在外面等候。 不知道等了多久，白云舒被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蹭了一下。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那团毛茸茸，然后才反应过来，惊喜道：“九灵！是你啊！师尊呢！” 九灵元圣甩了甩脑袋，白云舒刚想说话，就看见太乙真人走了出来。 天边那道祥光更加明亮，太乙真人的态度却十分平静，似有所悟，又似神游太虚，不在此间，搞得白云舒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云舒啊，你来了。” 太乙道：“走吧，下山去，我想解决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白云舒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太乙真人走了。 两人一狮子走下昆仑山，太乙真人每走一步，那五色祥光就更明亮一分，直至照耀整个天空。 天生异象！ 太乙真人停了下来，望那祥光而立，白云舒猝不及防的刹住脚步，望着那异象突变的天空，有些担忧，又有些懵懂，下意识用手扶着九灵元圣的大脑袋。 太乙真人依旧是很平静的样子，似乎早有准备，他望那祥光拜了拜，天边有一个似幻亦真的声音响起。 ——“汝之宏愿，为何？” 太乙真人答道：“三界十方，诸多苦难，愿以甘露杨柳，救拔众生，众生称名，寻声赴感，千处请师千处降，爱河常作渡人舟。” 此言一出，四方震动，白云舒只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充斥在天地之间，九灵元圣轻吼一声，似乎在向天地昭告着什么。 太乙真人望祥光再拜，那祥光便化作一道五色光辉，没入了太乙真人的眉心。 天地突生异象，虽然转瞬即逝，很多修士并未注意，但是却逃不过圣人的法眼。 通天教主陪着元始天尊坐在殿中，看着那祥光消散，通天笑道：“上一次天降大功德，还是女娲补天证道成圣的时候吧，这孩子……还真是出息了！” 元始点了点头：“能以功德证道……并不容易……他跳出了斩三尸的法门，自悟大道，反而脱离了劫数……” 通天依旧是懒得动手算算天机，道：“二兄，你说小太乙他现在走到哪一步了？” 元始则是不必动手掐算，早就心有所感。 他与天地本源的联系本就深厚，加上太乙是他的弟子，有所感应才是正常。 “道果圆满，功德加身……” 元始调整了一下气息，缓慢地说道：“也许可以称他为……混元大罗金仙。” ------------ 第69章 劫数将起 洪荒不记年，时间对于神仙来说，不过是转瞬即逝。 姜媖转眼已经出落得正是风华，年纪渐长，性格也稳重了许多，她天赋本就够高，也是三代弟子里面的佼佼者，再加上那一大笔丹药给的灵力加持，是三代弟子里面较早踏过金仙门槛的，修行速度也算得上惊人。 劫数当前，连一直泡在昆仑山，不情愿回碧游宫的通天教主都回去安排了，据说他对着截教弟子三令五申，守住清静，莫要下山，躲避劫数，躲不过上榜他也没办法。 阐教这边，除了太乙真人另辟蹊径，直通混元，得天道大功德，开辟青华长乐界，早早脱离了劫数，其他人该要入劫的还是要入劫。 姜媖曾经好奇的问过元始天尊，太乙师伯现在算是圣人了吗？ 元始天尊那时笑道：“可称混元大罗金仙吧……对非圣自然是有碾压优势，离圣人则差一道鸿蒙紫气。” 当然了，太乙真人在证道之后，原本只想去地府打个招呼，毕竟救拔众生离不开地府的配合，但是他刚去地府和玄卿打了个招呼，就被神出鬼没的后土娘娘抓住了。 后土娘娘对太乙真人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一点对地府权柄的留恋，只有对退休的渴望。 “来吧来吧，小太乙，你坐这！” “啊？不是，不是，后土娘娘，我就是来打个招呼——” 后土不由分说的拉着太乙，按在了坐位上：“你都证道了，又是与我地府息息相关的救度之道，那这里就交给你管了吧！玄卿你来，拜见大天尊！” 太乙被弄得一愣一愣的，他只是想来和地府打个招呼，怎么就这么被不由分说的……抓壮丁了？ “娘娘……这不合适吧……”太乙试图挣扎一下。 后土道：“合适啊！这可太合适了！” 就这样，在短短的，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后土娘娘一秒跑路，玄卿带着地府众人行完了全套大礼，轮回井十分配合的降下一道光亮，神格加身。 太乙真人：…… 他认命的叹了口气，虽然但是，有轮回权柄，也挺威风的？ 就在太乙要接受这个事实的时候，玄卿大帝给手下鬼差使了个眼色，鬼差立刻心领神会，不过片刻，就抱来了一摞比人还高的文书。 玄卿道：“大天尊，这是地府今日堆积的文书，您看……” 太乙真人：！！！！！！！ “我不干了——”太乙看着那文书，只觉得眼前一黑，立马就要拎着九灵元圣跑路。 “不可啊大天尊！”玄卿一边憋笑，一边道：“这些都是重要文书，不处理会影响轮回的！” 太乙真人跑了一半，僵硬的回过头去看玄卿：“那个……你不能处理吗？” 玄卿笑道：“大天尊啊，我那里的文书比这些还多……” 说着，玄卿一挥手，酆都大殿里那堆得好几个人高的文书展示在太乙眼前。 太乙真人：…… 他终于知道，后土娘娘为什么跑得那么快，那么干脆利落，那么毫无留恋了…… 他堂堂四御之一，圣人之下第一人，半步圣人，混元大罗金仙，谁能想到，他最终的归宿……是打工啊！ 姜媖问过灵珠子：“师兄，那太乙师伯最后是怎么处理的地府的事情？” 灵珠子撑着头道：“师尊……搞了几个化身，常驻地府。” 说到这里，灵珠子顿了一下：“师尊有好多化身，就是为了本体不去干活……” 关于太乙真人多化身这件事情，姜媖早就知道了，自从这位师伯证道之后，姜媖就没见过他的本体。 一方面，亿亿劫中，度人无量的宏愿，也确实需要无数化身。 另一方面，就算是证道了，太乙真人也还是那个不爱干活的太乙真人…… 虽然他现在可以不让徒弟和狮子代劳，而是让化身代劳，但是本质上还是为了不干活。 灵珠子对于自己卡在金仙门槛上这件事情很是担忧，姜媖也感觉到了他的担忧，于是，她拉着灵珠子去找了元始天尊。 这么多年，姜媖总结出来的最大经验，就是遇事不决问师祖。 师祖是最好最靠谱的！ 灵珠子一脸懵的被拉去见元始天尊，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元始倒是很有耐心，温声道：“灵珠子，莫怕，你自己说说，这修行瓶颈出在何处？” 来都来了，灵珠子行礼道：“老爷，弟子只是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没过去……弟子斗胆，想请老爷为弟子算一算……” 元始当然是愿意为灵珠子推演的，其实他早就想了，但是通天教主在这的时候什么事情都不让他干，他好几次想说自己好多了，算算天机，碎不了……但是通天就是不愿意，还说他乱用法力，自己就去找大兄告状。 元始：…… 元始凝神推演，他擅长此道，不过片刻就看明白了。 元始正色道：“灵珠子，劫数将起，你的机缘在这劫中，可愿意下界直面劫数吗？” 灵珠子没有犹豫，道：“弟子愿意！” 姜媖在一旁听着，听到劫数讲起四个字，不知怎么的，想到了前些日子去娲皇宫的事情。 前些日子，女娲娘娘诞辰，姜媖为了凑个热闹，跟着玉鼎师伯和杨戬去娲皇宫做客，那是姜媖第一次见女娲娘娘。 这位女圣人长得又美，性格也好，对他们这些小辈十分慷慨。 最重要的是，娲皇宫的酒是真的好喝，姜媖不知不觉喝了不少，女娲笑着看她：“这丫头，还是个小酒鬼。” 姜媖还见到了后土娘娘，无事一身轻之后的后土娘娘……看起来潇洒极了，果然，不干活使人年轻…… 瑶池金母也在坐位上，姜媖喝酒的间隙注意到，这位金母娘娘的目光总是时不时落在杨戬杨婵兄妹身上，眼睛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宴会之后，女娲娘娘要去火云洞见三皇陛下，杨婵和白矖负责招待他们，本来一切都挺好，但是在他们告辞离去的时候，白矖像是接到了什么传信，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拉着杨婵往回走，姜媖依稀听到了几个“帝辛”“淫”的字眼，莫名感到一点不安…… 劫数将起…… 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呢…… ------------ 第70章 哪吒 灵珠子还是在元始的安排下转世去了。 太乙真人也终于舍得本体出现，带着他的宝贝徒儿去投胎。 “好久不见……你的本体啊……太乙师叔……”姜媖笑眯眯的和太乙真人打招呼，太乙真人也笑着回道：“小姜媖，又在这看热闹呢！” 太乙真人自得了大功德证道，基本上本体就不露面了，连清微派那边都是化身主持教派事务，多数事情扔给了两个亲传弟子，白云舒和李峥。 但是太乙还是疼爱灵珠子的，现出本体带着徒弟去转世投胎，转世托生的人家也早就已经找好了，就是度厄真人那个因仙道难成被赶下山的徒弟——李靖。 “为什么是他啊？”姜媖跟着太乙真人来到李靖家，好奇的问道。 “他气运甚大，造化也高，两个儿子都拜在阐教门下，和我们关系也密切，灵珠子入他们家正好。”太乙真人本就是为了给徒弟挑一个大气运的人家，算来算去还是李靖最合适，那就他了。 知情者都觉得太乙真人选的这个人选不错，只有灵宝大法师把这个消息带给度厄真人的时候，度厄真人迟疑了一下。 虽然度厄真人不了解灵珠子，但是他了解太乙真人…… “我那个徒弟吧……”度厄真人道：“是个一板一眼的性子，就是不知道这个灵珠子转世是个什么性情……要是不幸随了太乙……感觉他们两个的父子关系……可有的鸡飞狗跳了……” 灵宝大法师没说话，只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灵珠子转世之后，太乙真人就迫不及待的过去收徒了，还给孩子取了个名字，叫哪吒。 大劫将至，杀劫临头，阐教部分弟子因为三尸未斩，乃因自身修行，不得不入世入劫，截教部分弟子因业力太多，因果太大，则需要避世避劫，即使大家都对杀劫有所准备，气氛也逐渐有了大劫之前的沉重。 当然，除了太乙真人。 他已经证道混元，超然劫数之外，还在劫中自然是为了徒弟和师兄弟，只是元始天尊叮嘱过他，既然已经成就混元，又有大功德和大权柄在身，当少插手因果，非必要不要出手。 本来太乙真人已经规划好如何帮着师兄弟推平这场战争了，被师尊这么一说，又蔫了。 “好吧……”太乙知道师尊是对他好，于是承诺道：“只要不是性命攸关的大事，我不出手就是了……” 所以太乙也只是收了哪吒为徒，把元始天尊给哪吒准备的法宝乾坤圈，以及自己炼制的混天绫等法宝送给了徒弟，跟小哪吒讲了他前世的一些事情，教他一些法术，如此而已。 姜媖也很关注这位师兄的事情，除了和灵珠子的交情，就是因为师祖金口玉言，说哪吒将来是她爹爹的先锋官，那她自然要关注一些。 转世后的哪吒依旧是性格乖巧，可爱讨喜，姜媖溜进李靖的府邸，坐在院子里的树枝上，将自己在昆仑山上摘的花送给他，他接过花，冲姜媖笑，那是哪吒还是个小娃娃，把姜媖也逗乐了。 一来二去，两人就熟悉了起来，哪吒因为年纪小，很少出门，出门也只是在陈塘关转转，但是他很聪明，虽然没有前世记忆，但是师尊跟他说的事情，他都能明白，姜媖偶尔讲到的只言片语，他也能听得懂。 虽然他还不完全理解自身的能力，但是他知道，他生来是有责任的。 这一晃眼，就是哪吒七岁的时候。 这段时间，陈塘关天气炎热，一直不下雨，哪吒的心情也很烦躁，他提出想要出去玩玩，事先告诉了母亲，殷夫人自然是允准，但是她担心孩子太小，派了家将跟着。 哪吒到了九湾河边，顶着酷暑实在是难熬，就把混天绫解下来，放在河水里蘸水洗澡。 只是他还没洗多久，就见那河水之中蹦出一个青面獠牙，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对他道：“你那孩子，拿什么东西作怪！” 哪吒只觉得莫名其妙，他在这好好的洗澡，这是个什么东西，上来就骂他作怪？ “哪里来的畜生！怎得会说人话！还上来就骂人！”哪吒没多想，就回击了回去。 那夜叉见哪吒骂他畜生，也是大怒，想也不想，一斧子就冲哪吒劈了过去。 那夜叉怎知，哪吒手中的法宝，是元始天尊和太乙真人给他炼制的，厉害无比，那斧子落下，哪吒下意识拿乾坤圈去挡，只一下，就把夜叉打飞了出去，一命呜呼。 哪吒皱了皱眉，其实到现在，他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他不打算深究下去，只擦了擦乾坤圈道：“好好的脏了我的圈子……” 夜叉被打死了之后，紧接着出现的就是敖丙。 两人也是没说几句话，哪吒听敖丙提起东海龙王敖光，想了想，这不就是那个陈塘关百姓总骂的，不下雨的龙王？态度一下子就不好起来，敖丙见哪吒打死了夜叉，心中骇然，又听哪吒骂了敖光，更是生气，一招向哪吒攻去。 姜媖就是在这时候来的，她本来想找哪吒玩，在李靖府邸不见哪吒，下意识就掐算起来，知道哪吒在九湾河，就过来找他，谁料一下子看到了打架现场。 眼看着敖丙就要交代在哪吒手里，姜媖下意识扔出了碧月雪竹，竹棒从天而降，带着不可抗拒的威力，要隔开两个人。 但是……还是晚了一步。 没等姜媖拦住他们，敖丙已经死在乾坤圈下。 姜媖愣住了，虽然她根本就不认识敖丙，但是还是会觉得震惊和害怕。 现在劫数还没有正式开启……就已经这么汹涌了吗？ 哪吒的杀劫……如此猛烈？他还没出家门，就已经和人起冲突，有杀身和被杀之祸？ “哪吒！”姜媖落下云头，哪吒只是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会这样……”姜媖看着那敖丙和夜叉的尸体，深深地叹了口气。 哪吒看到了她，平静道：“他来打我，我杀了他，没什么不对的。” 姜媖怔住，一时语塞，欲言又止。 就在他们二人准备离开的时候，九湾河一阵翻涌，东海龙王敖光的身影出现在九湾河上。 看着惨死的儿子，敖光气得浑身发抖：“你二人，是谁杀死了我的儿子？” 姜媖刚想要说话，哪吒就上前一步道：“是我，如何？” ------------ 第71章 都是法宝惹的祸 “师祖，事情就是这样……那东海龙王似乎想要纠集四海龙王来陈塘关找麻烦，哪吒去找太乙师伯了，我怕再出什么事情……就回来了……” 姜媖把事情经过讲给元始天尊听了，元始天尊听完，沉默许久，突然按着心口咳喘起来。 一丝血丝顺着圣人的指缝落下，元始抬了抬手，血痕又消失不见。 “师祖！” 姜媖吓坏了，连忙扶住元始天尊摇摇欲坠的身体，一旁闭眼打坐的老子也睁开了眼睛，几乎一瞬间就到了元始身边。 “玉清……” 老子方才听姜媖讲述哪吒的事情，觉得只是小事一桩，小辈喜欢大惊小怪罢了，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此时却是惊了，连忙给自己的弟弟顺着气，目光中掠过一丝冷意。 “不就是几条泥鳅，你何必着急……我让玄都去处理了他们。”老子说得轻描淡写，姜媖又是一阵心惊。 圣人眼里，龙王恐怕连微尘都算不上。 元始缓了口气，摇了摇头，道：“大兄……我没事……我不是为了龙王……只是觉得……哪吒的劫数，比我想象的凶猛……太乙也太疏忽了……” 说完这句话，元始闭上眼睛，似乎要缓一缓。 姜媖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正不知道怎么办，元始就道：“媖儿，你去喊你太乙师伯来一趟。” 太乙真人磨磨蹭蹭的来了昆仑山，站在门口长吁短叹。 姜媖好心提醒道：“师伯，大老爷也来了……您小心点……自求多福……” 太乙深深叹了口气：“我还在想怎么帮哪吒解决问题……大老爷怎么来了？” 姜媖老老实实答道：“据白鹤师兄说，师祖前些日子非要自己出去透口气，在桃林里走走，不让白鹤师兄跟着，但他身体不好，差点晕倒……白鹤师兄吓坏了……就去告诉了大老爷……大老爷……大老爷二话不说就来了……然后师祖……咳……就被大老爷牢牢限制在云床上哪都不许去了……” 太乙真人：…… 过了很久，太乙真人才道：“那白鹤师侄……还挺……厉害的……” 姜媖道：“所以，师祖现在不理白鹤师兄了，也不太想理大老爷……” 好嘛，太乙想，师尊觉得丢脸，还闹上脾气了！ 但是想到自己徒弟搞出来的事情，以及大老爷的怒火，太乙又悻悻的挠了挠头。 “算了，早死晚死都得死，走吧。” 姜媖很想说，您贵为混元大罗金仙，半步圣人，就算是大老爷也没法杀你，可以不用这么怂，但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太乙真人其实对龙王寻仇的事情没什么担心，左右翻不出多大浪花，而且这事说起来也不能全怪哪吒，那夜叉和敖丙也不是善类，真要闹起来，靠实力也好，靠身份也好，总有办法让龙王偃旗息鼓。 太乙本来想和哪吒一起回陈塘关的，据哪吒说，四海龙王把陈塘关围了，要抓哪吒父母，但是此时姜媖来找他，说师尊召见，太乙也只能让心急如焚的哪吒先回去，自己来昆仑山见师尊。 “师伯，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姜媖也担心着哪吒那边的情况。 “四海龙王围了陈塘关，但是还没动手。”太乙道：“这件事情哪吒有错，夜叉和敖丙也有错，但终归是劫数使然，要分说也不是不能分说，而且四海龙王现在还没动手，既然没杀伤无辜，我是打算各退一步的，我去捞夜叉敖丙的魂魄，把他们塞封神榜上，他们本也是天庭的小神，封神算升官了，敖光等封完神还能再见敖丙，他们就此罢手……或者其他的补偿，只要可以谈判，不殃及百姓……” 姜媖默默点了点头。 虽然太乙师伯确实护短，但是以他的作风，愿意捞夜叉和敖丙一把了结因果，已经算是很讲理了。 俩人就这么说着，一路到了元始的寝殿。 太乙行礼道：“师尊，大老爷。” 老子恢复了眼皮不抬一下的淡然，元始轻轻叹了口气：“太乙，这件事情……是你的不是。” 太乙熟练的认错：“弟子知道错了。” 元始闭上眼睛，缓慢道：“劫数汹涌……我也没想到来的如此迅猛，你虽然疏忽，却也情有可原……” “但是你最大的错处，是没约束好哪吒的力量……他年纪还小，手握重宝，今日之事，更多是他法宝厉害惹出来的……你该给法宝加个禁制，不该直接给了他就不管不顾……” 说完这些话，元始累得微微喘息，方才情绪波动，已经牵引得他身上的伤病发作，现在又要解决徒弟的事情，显然有点力不从心。 老子冷不丁的开口道：“太乙，你行事……和准提一样不着四六。” 姜媖暗自咋舌，准提道人被评价为“不着四六”主要是因为在她小的时候，准提道人看她可爱，送了她碧月雪竹。 先天灵根为材料，圣人亲手炼制的宝物，力量不输番天印的顶尖至宝碧月雪竹，就这么被准提道人送给了年纪还小的她。 她也不负众望，刚拿到手就……埋了文殊普贤两个师伯。 要不是通天教主给这法宝下了禁制，直到她跨过金仙门槛，能驾驭法宝威力才解开，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这种利器，真的很不适合给小孩子啊！ 太乙真人知道师尊说的有道理，他也确实疏忽了，看到小徒弟转世时一高兴什么都忘了，后来只觉得哪吒还小，又不怎么出门，不会有什么事情。 元始还想说点什么，但是老子不让他说话了。 老子一锤定音道：“去把该解决的事情解决了，这等小事，莫要烦扰你师尊。” 太乙真人缩了缩脖子，他觉得，大老爷的气质越来越冷了。 “是，大老爷，弟子告退。” 姜媖也跟着说道：“那，师祖，大老爷，我和太乙师伯一起去？” 老子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姜媖便和太乙真人一起离开了。 他二人往乾元山金光洞走，刚回去想要商讨对策，就见金光一闪，一个面若桃李的孩子出现在他们面前。 “哪吒？” 姜媖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她看到了，是哪吒，可是……是魂魄……哪吒的……魂魄…… ------------ 第72章 惨烈偿还 太乙真人久久的看着哪吒的魂魄，手慢慢缩紧。 哪吒不哭也不笑，就这么看着太乙真人。 “哪吒……”姜媖担心的看着他：“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会……不是说等师伯回去吗？” 哪吒终于开口说话了，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师父，我等了，可是……” 可是，不是我等不了，是有人不愿意等了。 四海龙王兵围陈塘关，要拿李靖夫妇，但是他们到底畏惧哪吒背后的势力，也觉得迟早有人会出现给他们一个交代，暂时只是撂下狠话，并没有太多动作。 陈塘关的百姓被水族围困，都很害怕，纷纷关门闭户。 李靖看着眼前的一切，一拳砸在桌案上。 哪吒见父亲着急，想要安慰安慰父亲，便上前道：“爹爹，孩儿一身非轻，乃太乙真人弟子，我师尊厉害，他说让我回来等着……他会解决问题的。” 不料，哪吒这一番话，可算是火上浇油。 李靖见他如此，觉得他全然不知自己惹了多大的祸事，当即将茶杯扔向了哪吒：“孽障！你还好意思夸口！这么大的祸事，不都是你惹出来的！” 哪吒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殷夫人上前拦住李靖，道：“你与孩子置气做什么！” 李靖哼了一声，不说话。 不多时，那四海龙王又差人过来道：“李靖，我们龙王爷爷说了，你们再不给个交代，就要水淹陈塘关，让你陈塘关鸡犬不留！” 李靖捏紧了桌角，又要发作，殷夫人忙按住他的手：“哪吒还小，他不懂的……” “小？”李靖呵斥道：“都是你娇生惯养，养出他这般无法无天的来！如今为陈塘关招来如此大祸！那龙王要拿你我问罪，围困陈塘关，要殃及陈塘关百姓！又该如何收场？他闯下这些祸事，连累父母，连累百姓，我还要说他做得好？当初就不该留下这个孽障！砍死了清静！” 殷夫人气得狠了，也顾不得许多，一推李靖，道：“不过就是拿我们问罪，你不去，我去！他是我的孩子，我怀胎三年，才生出来这个孩子！你不认他，我认！” 说着，殷夫人不看李靖，也不看哪吒，就要往外走。 “母亲！” 哪吒就是这时候开口说话的，他走到殷夫人面前，叫道：“娘！” 殷夫人看着自己的孩子，不知不觉落下眼泪来。 “一人行事一人当！我打死敖丙、李艮，我当偿命，岂有子连累父母之理？” 哪吒抓着殷夫人的袖子，声音低沉。 他还是相信师父的，想要等师父来，可是现在龙王和李靖，都已经不愿意让他等了。 “哪吒！”殷夫人喊了一声，可没等她反应，哪吒就已经到了门口，他运功上了楼台，直视那高居天上的四海龙王。 “我一身非轻，乃灵珠子是也，奉玉虚符命，应运下世。我打死了敖丙和李艮，愿意偿命，今日剖腹、刮肠、剔骨肉还于父母，不累双亲，不累百姓。你们意下如何？若是不同意，我便与你一同去见天庭金母娘娘，到了那里，我也有话说！” 哪吒说完这句话，目光落在敖光身上，弄得敖光也是一惊，他本来只是想要个说法，想要逼李靖或者哪吒背后能说话的人出来给个交代，虽然撂下狠话，却也并没有真的打算如何。 哪吒突然跳出来说愿意赔命，倒弄得他一怔。 但是，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既然他这么说了，敖光也不想继续纠缠，就道：“也罢，你既如此救你父母，也有孝名。” 水族在敖光的命令下慢慢退去，敖光毕竟是天庭正神，等闲不愿意伤害凡人，今日既然哪吒愿意偿命，他和其他龙王也见好就收，不再纠缠。 讲述完发生的事情，太乙真人默然良久，深深叹了口气。 “劫数啊……” 他似乎是忍了又忍，最终道：“也罢了，哪吒，你日后就与李靖再无干系……” 姜媖在一旁看得心惊，他能感觉到，太乙师伯对李靖有强烈的不满，只是顾及身份，才没有发作。 “不要怕。”太乙看得出来，哪吒再怎么样也是小孩子，经历如此之多的事情，被亲生父亲不认，以惨烈方式偿还因果，怎能心中没有波澜呢？ “你还有师父……” “是师父不好，师父考虑不周，没想到劫数猛烈……” “师父……没有保护好你。” 哪吒虽然是魂魄状态，没有眼泪，但是那小小的魂体还是靠在太乙真人身上，试图给伤心的太乙一点安慰。 死而复生对于专精救度的太乙天尊本尊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如此疼爱哪吒和愧疚难当的太乙却没有立刻给哪吒复生，而是让哪吒去求殷夫人给他立庙，受了香火，有功德方才可以重生。 “师伯，你不能直接帮哪吒复生吗？”姜媖一时之间没有理解太乙的意思。 “能。”太乙看着哪吒飘走的魂魄，轻轻叹了口气：“但是媖儿，我现在越来越明白，很多事情不是凭借力量就可以为所欲为的……” “世间万物自有其道理，即使是混元大罗金仙，也逃不开因果二字。” “所谓杀劫，所谓因果，归根到底还是与自身修持有关系。” 太乙说到这里，长长的叹了口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给了他强大的力量和法宝，却没有教好他如何善用，师尊批评我，其实是对的，我也害了哪吒。” “那夜叉敖丙固然不良，龙王步步紧逼，李靖为父不慈，我疏忽大意，都是哪吒这场祸患的原因，可哪吒自己不能善用武力，杀性过重，又何尝不是原因？” 经历了徒弟的事情，太乙更加意识到了元始天尊的教导是对的。 法力神通不能代替一切，天道因果自在其上。 不管是对于他，还是对于哪吒，这都算是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姜媖静静的听着，心中颇有感触，太乙继续道：“我这个当师父的，也得教他一些真正的东西了，复生容易，无非神通弹指，可是越是有大法力大神通的，越不能滥用，圣人之所以为圣，乃因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啊……” ------------ 第73章 圣人 “爹爹，我还是不明白，哪吒的事情是怎么闹成这样的……” 昆仑山的桃花树下，姜媖撑着头，看着漫天花雨，姜子牙在树下啃桃子，打神鞭放在他的身边，流转光芒。 “有什么不明白的，嗯？”姜子牙偏头去看难得安静的女儿，询问道。 “按说以太乙师伯的力力，他想干什么基本上没人拦得住他，四海龙王还有李靖逼得他最疼爱的弟子自杀，他明明那么伤心和愤怒，为什么不去收拾那些人呢？” 姜媖放下手，转身对着自己爹爹。 “你说得对，他想做什么，确实没人能怎么样。”姜子牙肯定了女儿的说法，随手拿起一块糕点递给姜媖，姜媖接过来，认真的看着姜子牙。 姜子牙慢悠悠的道：“你太乙师伯要是想不讲理，那办法多了去了，他就是把四海龙王拿九龙神火罩烤了，让九灵元圣把四海龙王吃了，也没人能怎么样。” 姜子牙说到这里，姜媖认同的点了点头。 堂堂半步圣人，万劫不灭，已证混元，四海龙族在他那应该根本就不算什么。 姜子牙继续道：“不谈别的，他是混元大罗金仙，天道钦定的大功德加身，轮回权柄加身，万劫不灭，虽然距离圣人还差一道鸿蒙紫气，但是位格等同圣人。他这样的存在，想对区区一个龙族为所欲为，那太简单了……” “除了师尊有可能责罚他，剩下的，金母娘娘可不会为了龙族和一个半步圣人四御大帝撕破脸皮。” 姜子牙把桃核放下，带着姜媖往桃林深处走去。 姜媖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父亲走了。 姜子牙一边走一边道：“更何况，细究起来也是敖丙夜叉先攻击哪吒，哪吒直接杀人虽然杀性重，但是敖丙和夜叉杀性就不重了？也不尽然吧。所以这里面的是非牵扯，远远不是一句话能说清楚的。” 说到这里，姜子牙停住了脚步，认真的对姜媖道：“要是之前的太乙师兄，他那无法无天不肯吃亏的性子，没准真的就让九灵元圣把四海龙王当美食吃了，但是现在你师伯不会那么做。” “他能证道，是因为大仁慈，大功德，那句‘大仁慈者’可不是白叫的，圣人之所以为圣，恰好就在这‘不妄为’上了。” 姜媖若有所思道：“太乙师伯对我说过，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是这个道理吗？” “对！”姜子牙点了点头：“你看你师祖也是如此，圣人想要翻天覆地，想要一怒而伏尸百万，以其大法力，是很容易做到的。” “可是若是连自身的嗔怒和情绪都控制不住，又怎么能被称为圣人？” 姜子牙想起了很多事情，虽然他入门很晚，修行不过四十余载，对于千年万年前的事情不怎么清楚，但是因着他要做新天帝的缘故，旧天庭的恩恩怨怨，他多少也打听清楚了。 师尊顾及天地秩序，顾及苍生百姓，即使受到最大伤害的是自己，也没有将报复作为第一优先，正是师尊的仁慈。 姜媖虽然还没完全明白，但是也已经豁然开朗了不少，她笑着道：“爹爹，您懂的可真多！” 姜子牙苦笑道：“那能不多吗？也不看看大老爷给我加了多少课……” 是的，老子在八景宫管不到他，姜子牙还能偷偷懒，但是此番回玉虚宫住着，大老爷专属加课又被提上日程了…… “爹爹你这新天帝……还挺不好当的……要勤学苦练啊！”姜媖嬉皮笑脸的戳了戳姜子牙，在爹爹揍她之前迅速跑远了。 玄都，八景宫。 叶玄风终于被放下来了。 在一段时间的烟熏火燎，以及他认认真真和系统商量要不要重开之后，他终于……被放下来了！ 玄都大法师解除了绑着叶玄风吊在八卦炉上的禁制，神色复杂的看着没有一丝力气，倒在地上躺尸的叶玄风。 “叶师弟，此番是掌教师叔为你求情，师尊才把你放下来的……望你静修己身，好好烧火，别再犯傻了。” 玄都大法师神色复杂的说完这番话，便转身离去了。 叶玄风躺在地上，很久，很久，没有动弹。 倒不是因为他被突如其来的放松弄傻了，而是这段时间被吊起来烧的经历……的确让他动弹不得了。 但是叶玄风的脑子还是在转的，他在识海里道：“系统……我没听错吧……玄都大法师刚才说的是……元始天尊为我求情……太清圣人才把我放下来的？” 系统道：“从存档来看，您没听错，宿主。” 叶玄风转了转自己浆糊一样的脑子，百思不得其解。 他就是因为编排元始被送进来的……最后被放下来，免于真的成为烤全羊或者自杀重开……也是因为元始？ 叶玄风想起云霄仙子，还有他师尊通天教主都说元始天尊是个好人……他之前还是满心疑虑的，毕竟他纵横网络小说这么多年，元始天尊的形象那叫一个根深蒂固。 但是，他做梦都没想到，最后发了恻隐之心让他脱离苦海的……还是元始天尊。 叶玄风首先排除了元始天尊不知道自己这点破事的可能性，作为被自己编排的正主，圣人之尊，太清圣人和通天教主不可能不告诉他这些事情，然后……然后他就想不明白了…… 现在的情况，貌似有且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元始天尊……真的和通天教主他们说的一样，是个温和宽容的人，对于他这种不知道天高地厚妄言编排圣人的小辈也很宽容…… 不管再怎么觉得震惊，叶玄风目前也只能接受这种说法。 八景宫这段时间的“磨砺”，早就已经把他的雄心壮志磨得一干二净了，什么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什么证道成圣，什么攻略云霄仙子……他知道这些都是不切实际的妄想。 他现在唯一想的事情，就是怎么烧好火，然后早日离开冷清压抑的八景宫，回截教潜心修炼，期望在封神大劫里苟住自身，别再招惹祸事了！ ------------ 第74章 太乙真人的教导 殷夫人建好那哪吒行宫之后，太乙真人就带着哪吒的魂魄过去了。 哪吒不明白师尊的举动：“师父，为什么一定要积累功德才能重生呢？” 太乙真人道：“哪吒，修行之人本就被天地造化所钟爱，因此就更应该回馈天地，你因为劫数而亡，想要复生，就要勤修德行，造福一方，以功德香火复生，方才圆满，明白吗？” 哪吒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虽然他不理解师父所说的“圆满”，但是明白师父说的，只有他做好事，做了更多的好事，才能死而复生。 接下来的日子，哪吒开始兢兢业业的跟着太乙真人做好事。 行宫建起，八方祈愿，各种愿望五花八门，哪吒趴在神像里，听得脑子乱乱的。 “徒弟！”太乙真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这个人，祈求的愿望是治好他生病的孩子，走吧走吧！” “知道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久到哪吒庙的灵验出了名，百姓皆传颂“千请千灵，万请万应”惊动四方来拜。 在跟着太乙用手中的力量治好一个孩子，拯救一个家庭，或是超度一个枉死的魂魄，让他能下辈子投个好胎，帮一个重伤的凡人站起来，诸如此类琐碎但意义重大的事情之后，哪吒似乎有点懂了师尊的深意。 凡人是如此的脆弱，却又如此强大。 他看到了久病床前虔诚祈祷的孝子，看到了为儿女一遍又一遍跪求的父亲，母亲，看到了扛起一个家庭重担的女子，看到了绝境之中也坚强生活的凡人。 他手中的力量，也跟随他拯救了一个又一个的人。 生命脆弱，却又伟大，神力强大，却不止可以用来伤害别人。 那天，哪吒跟在太乙真人身后，突然问道：“师父，您说过我是杀神降世，可是我是不是不该把力量用在杀戮上？” 太乙真人顿住脚步，转头去看哪吒：“傻孩子，怎么会呢……你师父我是救度的神，那么你就是杀伐的神，可是杀伐归根结底也是为了救人，哪吒，你的使命是吊民伐罪，是辅佐圣王，在战场上，你还会杀很多人，可是那不是罪恶，那是勋章，你的力量，终将为更多的黎民百姓建立一个朗朗乾坤，你明白吗？” 哪吒这次坚定的点了点头：“师父说的对！我知道了师父，我会用自己的力量去做该做的事情的！” 太乙真人笑道：“好孩子，其实啊，我懵懵懂懂的时候，你师祖也是这么教我的，不过呢，我那时没有完全明白，现在才明悟，所以你还有很多时间慢慢明白这些道理……” 哪吒本以为日子就这样过去了，现在他完成祈愿已经是轻车熟路，不需要师尊在旁边跟着了，可是，他没想到的是，他只是去一个凡人家里救一个被小精小怪缠上的小孩，刚回来就感觉到了一股由内而外的剧痛蔓延整个魂体！ “啊——”哪吒痛苦的倒在地上，大口喘息。 怎么会这样……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消散，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明明他是按照师父说的，救人，积累功德，做好事啊…… 陈塘关，李府。 李靖刚一回家，就怒气冲冲的对迎上来的殷夫人道：“你生的好儿子！活着的时候招惹祸事，害我至此，如今死了还在害我！” 殷夫人怔住，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你……” “我问你！”李靖怒气不息，坐下来，对着殷夫人道：“那行宫是不是你给他建的？是不也是！” 殷夫人见李靖已经知道，只得道：“是我，但是……” “假借神名，煽惑良民！”李靖想起来自己见到哪吒行宫时的场景就咬牙切齿，如今天子无道，费仲尤浑当朝，这等事情出现，还不定要被那奸臣怎么做文章！ 李靖指着殷夫人道：“你这所作所为，就是要把我这玉带送了才罢！那行宫我已经砸了它！庙宇烧毁！你要是再敢给他起造！我也不与你好休！” 殷夫人听着李靖这一系列的指责，突然也拍了桌子，指着李靖道：“你，你不与我好休！我还不与你好休呢！哪吒是我们的孩子，就算他过去有什么不是，对那四海龙王之时，他愿意削肉剔骨保全父母！这些你都看不见吗？他有复生的机会，我做母亲的怎好看着不管！你满脑子就是你的金带玉带！凡误了你升官发财的，就是妻子儿子你也翻脸不认人！” 殷夫人素来是个柔和性子，从来没有与李靖如此激烈的争吵过，便是四海龙王威逼之时，她也只想自己替儿子挡住这一劫，哪吒刚来求她的时候，她甚至有所顾虑不敢做这个决定，可是到了今日，李靖不分青红皂白对她一顿指责，口口声声玉带官位，也让她的脾气上来了，说完这些话，她又是难过，又是忐忑，又是担忧孩子，最后扭头回房去了。 李靖被平日里温婉和顺的妻子劈头盖脸痛骂一顿，也愣在了原地，久久没回过神来。 他砸那行宫的时候，想着而今天下奸臣当道，他又不肯与那费仲尤浑同流合污，这所谓行宫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是被奸臣拿去做文章，他这个官不必做，一家妻小也会受到牵连。 可是妻子的怒气砸过来，也让李靖陷入沉思，他并非全然不爱自己的孩子，只是这个孩子给他招惹了太多祸事，他素来谨慎板正，对于这些乱子一向抵触，自然对带来混乱的孩子没什么好脸色…… “唉……” 李靖想了很久，却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能长长叹息。 而另一边，哪吒的魂体与神像相连，因为行宫被毁，魂体也受到了影响，他神思昏乱，几乎倒地不起，仅存的意识带着他飘去了自己最信任的地方。 ——乾元山，金光洞。 且说太乙真人在洞中，在哪吒没来之前就预感到不好，刚要去找哪吒，就见哪吒半透明的魂体飘了进来。 “哪吒！” 太乙真人抱过了自己徒弟的魂魄，神识一扫就已经知晓全貌，他用了两个呼吸才冷静下来，对金霞童子道：“童儿，去取我让你准备的东西来。” 太乙真人原本的意思，是在教导哪吒的同时，让哪吒用自己赚来的功德重塑金身，但是他疼爱徒弟，也做了两手准备。 现在看来，这个准备是做对了。 ------------ 第75章 工具人 昆仑山，玉虚宫。 被老子困在殿里不许出门的这段时间，元始憋闷的难受，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还没差到哪里都不能去的地步，但是对上老子严肃的神色，他又不敢违抗兄长了。 元始自己郁闷，就不理会老子，老子见元始不搭理他，又折腾玄都大法师炼了一堆口味清甜，香甜可口的丹药，他不会哄人，只是不停的让玄都大法师送给元始。 玄都大法师：…… 这一来二去，就只有炼丹送丹工具人玄都大法师和烧火工具人叶玄风，看炉工具人金角银角累得一魂出窍二魂升天。 好不容易搞定了这额外工作，八景宫四人组累得趴在先天八卦炉旁边，一动都不想动。 就连最稳重端方的玄都大法师，也念咒薅来了风火蒲团，躺在蒲团上面就是个睡。 风火蒲团对八景宫这几个可怜的孩子表示同情，他们老爷做事向来不怎么管别人的死活，玄都这孩子能长这么大……还挺不容易的。 不过呢，风火蒲团跟了太清圣人这么久，他很清楚这位老爷的性格，有时候确实不是老爷太不近人情，而是作为三清之首，天赋绝顶，悟性超群，实力强大到鸿钧道祖都忌惮三分的最强圣人……老爷是从化形开始就强大到现在的，他有时候可能真的理解不了“普通人”的节奏。 公平的说，小玄都的天赋，头脑，实力，根基，方方面面都堪称圣人之下最强者，就这，老爷还觉得他修行太慢呢。 自家老爷那绝无仅有的好脾气和耐性，全给元始二老爷了。 据太极图说，二老爷是老爷养大的，老爷最疼爱他，哪怕是后面三清立派证道成圣的时候，老爷都放弃了自己单独立派，而是和二老爷一起立阐教。 虽然老爷的严苛教育让玄都实力拔群，道行高深，道果圆满，可是……但凡换个资质和心性稍微差一点的人，都没办法坚持下来。 风火蒲团和玄黄塔，太极图都一致认为，老爷那性子，除了玄都，恐怕找不到别的徒弟了。 风火蒲团在心里感叹：就这么一个徒弟，老爷还是轻点用吧！ 风火蒲团在这吐槽的时候，太极图也悄咪咪飞了过来。 太极图道：“也不能怪老爷疼爱二老爷，二老爷是老爷带大的，性格又温柔可人，啊不，温和善良……你看看三老爷那作风，老爷提不起慈父心肠，只能提得起盘龙扁拐，那不是正常嘛……”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玄黄塔也附和道：“就是！你们还记得截教那个随侍七仙之首，乌云仙吗？那是一个先天生灵，金须鳌鱼，道祖看他长得好看，放鱼池里面养着的，结果三老爷也看上了，差点把那鳌鱼起锅烧油给炖了，吓得乌云仙当场化形……” 太极图道：“谁说不是呢，后面三老爷被道祖老爷追着打，三老爷说这鱼不能白捞，打不能白挨，最后就把那乌云仙收入门下了……” 这些法宝的器灵，平常也只能趁老子不在出来吐槽聚会，若是老子回来了，为了他们这位喜欢清静的老爷，他们又得老老实实躺好，当一个不会说话的法宝了。 太极图和玄黄塔吐槽完就又飞走了，风火蒲团则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玄都大法师睡得更舒服一点。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半躺在云床上闭目养神，半梦半醒之间，被一个人钻了个满怀。 元始下意识伸手拍了拍怀里的“东西”，眼睛都没睁开，安抚的话已经出口了：“太乙，怎么了？受委屈了？” “师尊——” 太乙委委屈屈的从元始怀里抬起头：“那李靖！实在是太气人了！” 元始终于睁开眼睛，温声道：“咳咳……慢慢说……李靖怎么你了？” 太乙直起身子，坐在师尊身边，幽怨的道：“我想去揍李靖一顿！哪有他这么当爹的！我好不容易教导哪吒靠积德行善来积累功德，重塑金身，结果他把哪吒的庙砸了！哪吒差点魂体破碎，幸好我做了两手准备，用莲花为哪吒重塑肉身……” 元始听着小徒弟的抱怨，微微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心疼徒儿……哪吒终究是有此一劫……人间王朝对祭祀管理严格……咳咳咳……李靖为父虽然不慈，却也并非毫无理由……” 太乙当然知道师父说的道理，可是还是难以容忍李靖如此对待他的徒弟，依旧低着头郁闷无言。 若是由着他从前的性子，恐怕早就杀去李靖府上打人了，可是他现在不愿意滥用法力压制他人，也不想给徒儿做个不好的示范，只能自己憋闷。 郁闷之后，就是来找自己最信任，也最疼爱自己的师尊诉苦。 元始打起精神安抚徒弟，太乙在师尊的温言安抚下终于平静下来，情绪宣泄够了，正事还是要做的。 虽然太乙现在不会冲动行事以力压人，但是他本身的脾气性格没变，让他咽下这口气是不可能的，他眼珠子一转，就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师尊……我能不能……借师兄弟们用一用？” 元始端着药茶，闻言喝茶的动作一顿，他总觉得自己的小徒儿又有什么坏主意了。 “用你的师兄弟？”元始放下茶杯，看着太乙。 太乙一本正经的点点头：“是啊师尊，这事情最生气的不是我，是哪吒，那孩子现在吵着要打杀了李靖呢！虽然李靖不是个东西，可到底是哪吒的生父……但是哪吒这口气不发泄出来也不好……我就想借师兄弟们用用，让他们帮帮忙，本来我自己就能教好，可是李靖差点让他魂飞魄散，哪吒杀性本来就重，怎肯干休！若是放任不管，他非杀了李靖不可！” 李靖当然是不能死的，这个元始天尊清楚。 一方面，李靖天命在身，另一方面，李靖为人虽然刻板，为父不慈，世俗心重，但是并非奸恶之人，为官一任还算兢兢业业，只是尚未跳出世俗，哪吒需要磨砺，李靖也需要反省，但若是放任杀了李靖，于哪吒无益，于李靖而言也颇为冤屈。 “也好……”元始道：“你去安排吧……告诉燃灯一声……他有分寸。” “谢师尊。” 太乙不想打扰师尊休息，起身想要离开，元始见小徒弟还是郁郁不乐，手一翻，拿出两颗丹药来。 “给你尝尝……”元始继承了老子哄孩子的套路，把丹药递给太乙：“大老爷给我的，甜的。” 太乙不客气的接过来，放在嘴里，惊叹道：“好吃！大老爷的丹药竟然这么香甜！谢师尊！” ------------ 第76章 了结因果 太乙真人给自己的师兄弟们安排好了之后，自己在金光洞等着，同时分了个化身往地府去了。 自家师兄身上发生的事情，李峥和白云舒也知道了，白云舒提议套个麻袋打李靖一顿，李峥则觉得以子弑父悖逆人伦，实在是不好，想劝劝师兄。 当然，哪吒这时候是听不进去任何人的劝告了，就算是太乙劝他他也不会听的。 他之前虽然做错了事情，但是削肉剔骨以还父母，也算了却因果，想要复生，也并非依仗师父强大随意为之，而是兢兢业业造福一方百姓积累功德，希望用功德重塑金身。 可就算如此，李靖还是要砸他的庙，差点让他魂飞魄散！ 他与李靖已经没有关系了，凭什么还要如此？凭什么他不能报复回去？ 太乙真人按住了欲言又止的李峥，道：“他现在是听不进去我们说什么的，且看为师的安排吧。” 李峥闻言，也只能作罢。 太乙安排了文殊广法天尊和普贤真人，他们两个是哪吒两个哥哥，金吒木吒的师尊，正好管这桩事情，还有一个就是拿了一个能镇场法宝的燃灯老师了，只是普贤真人向来低调，不声不响，不擅长与人打交道，除了脑回路不一般的文殊广法天尊，他和谁都玩不到一起去，处理这小辈弟子，尤其是太乙真人最疼爱的小辈弟子的家庭伦理矛盾，对于普贤真人来说实在是超纲了，所以普贤真人只让木吒去了，自己不肯去。 文殊广法天尊倒是跃跃欲试，他脑子里已经有很多好玩的招数了。 太乙真人对文殊广法天尊的脑回路向来是“万分信任”，他觉得，这位师兄的安排一定会很有意思。 当然，太乙真人也没闲着，他在等，在等这些布置结束之后，把哪吒带回家，再引导他明白道理。 而另一边，太乙真人的分身去了地府一趟，是准备捞敖丙的魂魄的。 如今封神榜未开，魂魄不能上封神榜，只能归于地府。 太乙真人来之前就算过了，夜叉根行不够，魂魄入了地府，经过这段时间，已经投胎去了，没办法再捞，也就罢了，敖丙还是有些根行的人，又是龙族出身，龙王之子，心念东海，自是不肯离去，如今仍在地府，正好把他捞上来，等封神榜开了，再让他上封神榜，也算给他升官了。 虽然太乙真人对龙王颇有微词，他向来是最护着哪吒的，龙王逼死哪吒，从感情上说，他不可能内心毫无波动，但是他也清楚，龙王为子报仇，而且没有真的伤害凡人，不能说有什么错，敖丙本人也并无大过，就此让他修行毁于一旦，魂魄入轮回，还是太重了些。 太乙真人来到了地府之外，地府玄卿大帝率众恭迎，行礼道：“拜见大天尊。” 太乙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免礼，目光却落在地府外的一个人影身上。 ——东海龙王，敖光。 玄卿见太乙看着敖光，忙解释道：“大天尊，那东海龙王之子的魂魄入了地府，但其有些根行，心念东海，并未离去投胎，东海龙王想让我等把他儿子的魂魄交给他，但是地府自有规章制度，我不能轻易将入地府的魂魄交出去，他便在这里等着。” 九幽之地，只有一个人可以将魂魄渡出地府，那就是眼前的太乙大天尊。 “知道了。”太乙颔首道：“玄卿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玄卿带着众人退下了，太乙信步闲庭的走过去，道：“敖光。” 四海龙王敖光这才回过神来，回头看见太乙，心里不由得七上八下。 自己和这位大天尊徒弟的那些事情，敖光是心知肚明的，哪吒已经还了骨肉，因果消散，可若是这位大人物想要对敖丙的魂魄做点什么，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即使心里满是忐忑不安和其他复杂的情绪，敖光还是恭恭敬敬向太乙行了礼。 “小龙敖光，拜见太乙天尊。” 太乙点了点头：“你要把你儿子捞出来？” 被点破意图，敖光心里更忐忑了，他不知道这位大天尊要做什么。 太乙轻轻叹了口气：“都是冤孽啊，敖光，本座今日来，也是想要了结这个因果的。” “了结因果？”敖光虽然不解其意，但是见太乙似乎并无敌意，还是稍微放心了些。 “说到底，你儿子和我徒儿的事情，是杀劫使然，我捞你儿子的魂魄出地府，道祖垂慈众生，体上天杀劫，立一封神榜，等到封神榜开，我再让你儿子魂魄入榜，保全真灵和修为，待到封神，你二人也能在天上父子相见，如此了却因果，如何？” 封神榜的事情，敖光也知道一些，保全真灵和修为，总比一直困在地府或入轮回来的强些。 哪吒愿意偿命，也算消了因果，如今太乙更进一步，愿意让敖丙上封神榜，则可算是一番诚意了。 将来他们还是要同殿为臣的，况且太乙天尊位高权重，开罪于他，对自己和儿子都没有好处。 想到这里，敖光下拜道：“若天尊愿意救我儿子，那……再好不过。” “好。” 太乙手中凝成一朵九色莲花，整个地府瞬间熠熠生辉。 敖丙的魂魄飞出地府，落入莲花之中，被莲花的神力包裹起来。 敖光谢了太乙，看了那莲花中的，儿子的魂魄许久，最后告辞离去。 解决完了这些事情，太乙神念一动，化身回归，九色莲花也出现在太乙手中。 “子牙下山之日快到了，这些事情，也该结束了。”太乙真人抻了抻懒腰，刚准备去看看哪吒那边怎么样了，就收到了燃灯道人的传音。 ——“太乙，你这徒儿，倒是脾气像你，我都祭出黄金玲珑宝塔了，他依旧死扛着不肯认李靖为父，你呀，还是来看看吧！” “师父，怎么了？是师兄那边出什么事情了吗？”白云舒见师尊的面色凝重了几分，忙问道。 “是出了点事，不过还好，不是什么大事……” 太乙站起身来，对白云舒道：“走吧，跟我去看看你师兄。” ------------ 第77章 认塔为父 “哪吒，你还是不肯认父吗？” 玲珑宝塔之下，燃灯道人神色复杂的看着他。 “我不认——” 哪吒恨恨的咬着牙，目光从天上的燃灯道人，落在一旁的李靖身上。 “我骨肉已还，他却要绝我生机，让我魂飞魄散！我凭什么要认这样的父亲！” 李靖在一边听着，接受着哪吒怨恨的目光。 他想起来了自己妻子说过的话。 ——“哪吒是我们的孩子，就算他过去有什么不是，对那四海龙王之时，他愿意削肉剔骨保全父母！这些你都看不见吗？” 看不见吗？其实看见了，哪怕李靖对哪吒招来灾祸不满，可他也是修行之人，就算不完全清楚，也大体知道太乙真人——哪吒那位大靠山是何等分量的人物，如果不是为了他们，恐怕那位大人物有一万种方式让哪吒不用受这削肉剔骨之苦。 只是他当时愤怒不已，担忧妻小，也担忧陈塘关，根本没有深想罢了。 现在，哪吒确实是恨极了他，哪吒认哥哥，认母亲，就是不肯认他。 文殊广法天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现场，手里还牵着金吒。 金吒看着父亲，还有自己这个弟弟，有些担心。 担心父亲，也担心哪吒。 “没事小徒弟，有你太乙师叔呢，你弟弟和你爹都不会有事的。” 文殊广法天尊安慰了一下金吒，心里又开始有主意了。 太乙带着白云舒赶过去的时候，燃灯道人还没有收回玲珑宝塔。 白云舒被这宝塔的威力惊呆了，感觉这宝塔比九龙神火罩还厉害啊！ 太乙原本的吩咐是让哪吒出出气，让李靖吃点苦头，但是不能让李靖真的被哪吒杀了，也不能真的伤了哪吒，故而燃灯道人和文殊广法天尊都掌握着分寸，李靖被哪吒追得灰头土脸，打得上天无路下地无门，而哪吒也受了些教训，但是没有伤筋动骨。 “师兄！” 白云舒担心的喊了一声，太乙示意燃灯道人收了黄金玲珑宝塔，哪吒跪在地上喘着气，但是还是不肯认父。 太乙语重心长道：“哪吒，你怨恨李靖，这很正常……其实你师父我也想打他一顿来着。” 李靖闻言一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哪吒终于抬起头，他身上的暴戾之气被黄金玲珑宝塔镇压，散了许多，他看着太乙，呢喃道：“师父……” “但是呢，你还记得师父教你什么了吗？”太乙道：“你和师父一起看过的，那些百姓的生命与挣扎，你应该明白，世间万事并不是拥有强大的力量就能为所欲为的，对待生死之事，不管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都要慎之又慎。” 哪吒低下头，闷闷道：“可是李靖……他毁我庙宇，断我生路，让我几近魂飞魄散……” “这不是仇吗？我不该报仇吗？” 白云舒这样听着，突然忍不住了，看向李靖道：“李将军，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其实白云舒早就想问了，李峥跟他说过，凡人王朝对祭祀管理严格，所以她也不是不能理解李靖所作所为的理由，只是她还是不明白：“不管怎么说，哪吒是你的孩子，就算他有什么不是，削肉剔骨还父母，也算个了结，你为什么一定要如此不留情面，让他魂飞魄散方才罢休？” 李靖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想解释，最后还是道：“我不知道……我只怕这些事情被奸臣拿来做文章，若是我知道砸庙宇金身会让他……差点魂飞魄散再无转机……我……我不会……” 李靖说到这里，也抱着头蹲了下来，如果他知道那样做的结果是孩子魂飞魄散，那么，即使他担忧，即使有怨言，他也会想想别的办法…… 哪吒静静的听着，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散了一些，但仍旧道：“我不管因为什么，李靖与我，已无父子之情，我不认他为父。” 有苗头！ 虽然哪吒还是说不认生父，但是起码没有说要和李靖继续不死不休，说明他心中的怨恨还是散了不少的。 太乙缓缓开口道：“大抵世道如此，奸臣当道，你爹爹虽然做的狠绝，可也不是全无理由，哪吒，你告诉师父，若以为师教你的道理判断，李靖是非杀不可吗？” 哪吒沉默了，他不看李靖，也没看太乙，过了许久才道：“不杀他可以，但是我也不认他。” 哪吒在经历了生死之后，心性也有所沉淀了，他认可师父的道理，也记得自己见过的一切，他可以不杀李靖，但是若要让他认李靖，那也绝无可能。 太乙给文殊广法天尊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感觉想办法。 “师兄，你不是想法多点子足吗？快快，给我想想办法啊！我也不想哪吒难过，可是不认生父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好处……落人话柄，而且将来他们父子免不了同朝为官，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 太乙给文殊广法天尊传音，文殊广法天尊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子，给了太乙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上前一步道：“哪吒，你既然不肯认父亲，那我们也不逼你，你的这条命是师门给的，那黄金玲珑宝塔是我阐教师门的宝物，从此之后，你就认塔为父，如何？”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太乙对文殊广法天尊比了个大拇指：“厉害了师兄！” 燃灯道人沉默了一下：…… 这文殊的想法……确实不一般。 燃灯一挥手，把黄金玲珑宝塔赐给李靖，道：“李靖，今日，贫道把此宝贝赐给你，若是他还想杀你，就用此宝克他。” 李靖心情复杂的接过了玲珑宝塔，又看向哪吒，事情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他有责任，他也不想逼哪吒认他，他二人能各自安好就够了。 哪吒看了看那塔，不情不愿的对着塔跪下磕了个头：“父亲。” 终于结束了！ 燃灯道人道：“太乙，你带着你徒儿回去吧，还有文殊，你们也回去，李靖留下，贫道有话要说。” 众人离去之后，燃灯道人对李靖道：“你觉得，当今天下如何？” 李靖犹豫了一下，道：“奸臣当道，君王无道，民不聊生。” 燃灯点了点头：“那你还要继续为奸臣昏君办事，镇压起义的东伯候吗？” 李靖浑身一颤，他不是没有对这世道不满意过，但是他只想安于现状，因为害怕奸臣参奏砸了哪吒的庙宇。 可是他早该想想，这人人自危，害怕奸臣的世道，才是最大的不对！ 李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老师，求您教我……我应该怎么做？” 燃灯道：“你也是修行之人，听我一句，辞官归隐，静修己身吧，别再给那昏君佞臣做打手了。” 燃灯道人说完这句话，飘然而去，只留下李靖在原地想着自己的未来。 ------------ 第78章 筹谋 昆仑山，玉虚宫。 燃灯道人回来复命，大致把李靖的事情说了，元始颔首道：“好，总算有个了结……也算好事。” 燃灯继续道：“那李靖得了弟子的法宝，如今也算弟子门人了，度厄道友知道，也同意了。” 元始接过燃灯递来的药茶，心道，黄金玲珑宝塔是燃灯很重要的一个法宝，如今给了李靖，他手里似乎缺个趁手的宝贝…… 只是自己这身子骨，炼器的事情是没办法亲自上手操作了，若是让云中子他们代劳，燃灯也未必看得上。 “燃灯啊。”元始放下茶杯，对他道：“去你大老爷那里……就说是为师说的，想要什么法宝，挑一个。” 法宝这种东西，老子那里很多，而老子和玄都大法师又几乎用不上法宝，都扔在宝库里了，本着不用白不用，放着也是放着的原则，元始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就让燃灯去老子那里挑法宝了。 燃灯动作一顿，犹豫道：“其实弟子还有灵柩灯，倒也不是急需法宝。” 燃灯是觉得这样薅大老爷的羊毛有点不太好的，虽然他知道师尊说什么大老爷都会同意。 可是他又不是那些师弟师妹，懒得炼器就去找大老爷“求”一个，伸手要长辈的东西，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咳……没关系……你大老爷用不到的，玄都也不用……放着也是放着……”元始对于薅大哥这件事情倒是毫无负罪感：“你若是不好意思开口……为师去问也一样。” 燃灯忙道：“师尊，那玲珑宝塔与李靖有缘，弟子就给了他，至于的法宝……还是看缘分吧。” “那也罢了……”元始见燃灯坚持，也不勉强他，他知道燃灯素来是最有成算，也最有责任心的，此次十二金仙入劫，燃灯虽然不在劫中，为了师门，他也会去的，虽说燃灯的修为已经足够，圣人之下也没有多少人能比他强，但劫数毕竟凶险，元始担心每一个弟子。 “伸手。”元始看着燃灯，燃灯不明所以的伸出手，元始撑起身子，用手指点在燃灯的掌心。 金光流淌成一个符印，没入燃灯的掌心。 “师尊……”燃灯惊讶的看向元始，这明显是一个护身符，师尊是担心他。 虽然燃灯自己觉得，以他的头脑和修为，就算是劫数再烈，也完全可以全身而退，师尊没必要这么担心他，更应该担心的是黄龙师弟，灵宝师弟这些修为尚浅又不擅长打斗的弟子…… 但是他也知道，师尊就是这样的，哪怕门下弟子是洪荒有名有姓的顶尖大能，哪怕像太乙师弟那样得证混元，半步圣人，师尊该担心，该操心……也还是会的。 “谢师尊。”燃灯收回手，扶着元始躺下，心中百感交集。 他是跟随元始最久的弟子，自混沌未开之时，紫霄宫中，那时燃灯还是道祖门下一听道之客，道祖讲道的作风向来是管讲不管懂，领悟多少全看自己。 诸多先天生灵里，燃灯不算是悟性最高的，也不算是出身最好，根脚最深厚的，听道时期基本默默无闻，那时候，也只有元始是愿意为众多生灵答疑解惑的，通天虽然肯教，但是没耐心掰开了揉碎了一个一个讲，太清更是让人靠近都觉得打怵，一来二去，燃灯成了请教元始最多的那个，哦，还有昊天和瑶池，他们三个并随机刷新的陆压道人，都是经常围拢在元始身边的。 后来，开天辟地之后，昊天瑶池跟着元始学习治理三界之道，燃灯则正式拜元始为师，成为阐教仅次于老子和元始的副教主，陆压逍遥惯了，依旧是随机出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下，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人了的状态。 后来…… 燃灯叹了口气，对元始行了一礼，向外走去。 正是因为跟着师尊的时间太久，燃灯才更知道师尊的性子，师尊性格温善，做事喜欢留一线，脾气好，极少计较什么，对身边亲近的人心就更软，这本是极好的，但是也容易被居心叵测之辈伤害。 阐教一众弟子，也没有个有城府的，南极和广成子就算是好的，但是也只是自保有余，更进一步不足。 正因为如此，他才要多替师门想想，虽说现在的情势没有到那样的地步，可是劫数凶险，谁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呢？ 昆仑山，玉虚宫，桃林。 姜子牙下山的日子越来越近，上天杀劫也已经露出来了其惨烈情状，姜子牙也不由得生出了许多迷茫。 这些迷茫千头万绪，让他在桃林里漫无目的的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下意识想要找师尊答疑解惑，但是元始最近又病倒了，病势有些反复，姜子牙担心打扰师尊休息，只能默默放弃了这个心思 转了半天，他打算去找申公豹喝酒，排解情绪。 对于姜子牙这些迷茫和伤春悲秋，申公豹是不理解的，不光不理解，还觉得他得了便宜还卖乖。 天地法则选定的新天帝，未来天地权柄最高执掌者，天庭之主，统御三界六道，三教弟子给他干活，就这他还不满意？还要想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申公豹郁闷的给自己灌了一口酒，这段时间，玉虚宫发生的大事虽然不多，但是事情是真的大，太乙师兄证道混元，半步圣人，天道降下大功德，这一步就是多少修士可望而不可即的成就。 申公豹觉得自己真情实感的在怨恨这些靠天赋，靠天道眷顾就能一步登天的师兄，因为他们随随便便就达到了自己永远都不可能达到的高度。 不管是姜子牙，还是太乙。 凭什么呢？凭什么他们只需要玩玩闹闹，就能躺着被天道的眷顾砸到，而自己无论怎么努力，还是个默默无闻，无名无姓的小卒？ 曾经他以为到了圣人门下就好了，起码脱离了那样的日子，可是现在，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更多。 就算是不择手段吧，只要能得到，他也在所不惜。 ------------ 第79章 下山 昆仑山，玉虚宫。 “给师祖请安。” 姜媖走进玉清殿，拱手向坐在主位上的元始天尊行礼。 “媖儿，过来吧。” 元始天尊披散着雪白长发，一身蓝色道袍更衬仙风道骨，他双眸微闭，神色安定，闻得姜媖进门才睁开了眼，向她挥了挥手。 姜媖走到元始天尊身边坐在蒲团上，感受着师祖身上终年不散的药香，牵着师祖的衣袖道：“师祖，明日我就要与爹爹还有伋儿一起下山了，师祖是有什么话要交代吗？” 天时已到，姜子牙该下山入世，静观时变，辅佐明主，姜媖和姜伋与人道有缘，又是姜子牙的儿女自然是要和姜子牙一起下山的。 元始天尊伸手理了理少女额前的碎发，浅笑道：“我为你掐算了一番……媖儿。” 姜媖内心一动，她知道圣人算天机的分量，不由得正了神色，等着师祖给她的命格批语。 元始天尊道：“你的命格乃是天生凤命，自有气运在身，此番下山，当有一番际遇，只须知好事多磨，善缘所成，也须……咳咳咳……磨砺。”许是话说多了，竟牵动他一阵咳嗽，姜媖赶紧递上茶盏，天尊接过了茶，手还在发抖，便扯了扯苍白的唇角，安抚道：“师祖没事。” 姜媖心中难过，她一向聪明，又最亲近师祖，这么长时间以来，最挂心的莫过于师祖的伤。 虽然师祖说过，会好的，虽然她知道圣人时间无限，于师祖来说，这也许只是一场劫数。 但是她还是会难过，会心疼和不舍。 圣人再怎么强大，也还是会疼的…… 姜媖深吸了一口气，强笑道：“我记住了师祖。” 接着，她又道：“师祖，我和爹爹还有伋儿一去不知多久，您可要保重好身子，不然……不然……” 元始天尊觉得好笑，忍着咳轻笑道：“不然怎么样？” 姜媖撇撇嘴：“不然我就去告诉大老爷，让他继续住玉虚宫看着师祖！” 虽然大老爷一直很吓人，但是她也知道，只有大老爷管得住师祖！ 元始失笑，又咳了几声，轻轻抿了口茶，道：“不必担心……你们下山之后，做好自己的事情……” 姜媖沉默了很久，抬头问道：“师祖，我们还能再见您吗？还能……回昆仑吗？” 对于姜媖来说，她自出世以来就待在昆仑山，由元始天尊一手教养，除了父亲和弟弟，自然是与师祖元始天尊最亲近，她不害怕加入封神大劫的战场，却怕入了红尘再难见师祖。 昆仑山是她的家，她永远依恋这里，永远想回到师祖身边。 “师祖，你……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不要太累……”姜媖仍不放心，依偎在师祖身边不肯走。 “只是一场任务，我们自然有再见之日，等你们功德圆满……师祖亲自接你们回家……就怕我们媖儿见过了红尘繁华，就把昆仑抛在脑后了。” 元始天尊喘匀了气，笑着打趣了她两句，细瘦莹白的指了指姜媖胸前的玉竹挂坠：“你的法宝，记得好好收着，做你爹爹的助力，不用担心我，我这身子是老毛病了……咳咳咳……不碍事。” 元始垂下手，广袖掩住掌心的血迹。 元始想，虽说准提这家伙做事不太靠谱，但是碧月雪竹倒是意外的契合姜媖，就算是从大兄那里找一个法宝，也未必有碧月雪竹这样契合她的性格和功法。 有这威力强大的至宝，姜媖又是玉宸教出来的，方方面面的能力都足以做姜子牙的助力，也足够保全自身了。 “是。” “弟子必不负所望，帮助阿爹，辅佐明君，完成大业。”姜媖没再说什么，只是坚定的应下了这个任务。 人间的情状，在经历了哪吒的事情之后，姜媖心里已经有数了，殷商数尽，战火四起，东伯候起义，北海造反，西岐生圣主，未来将会是一个乱世，而他们要做的就是在乱世之中扫出一条太平道路。 姜媖还记得前些日子自家爹爹和几个师伯聊天，广成子师伯提起云中子师伯传信回来说的事情，云中子师伯见朝歌妖气冲天，殷商气数摇摇欲坠，百姓不安，四时不正，动了恻隐之心，想着无论如何黎民无辜，若是能让百姓多过两天太平日子也好，便进一木剑除妖，然殷商天子昏聩，最终焚毁木剑，云中子师伯见命数如此，也难强求，便离开了。 那时，广成子师伯说：“圣人无常心，以百姓之心为心，师尊曾经教导我们，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所谓气数，无非是天矜于民，民之所欲，天必从之，云中子师兄有心延其气数，奈何天子无心除妖，又有什么办法？” 这话，自家爹爹也是经常说的，所谓人道圣主，皆是顺应天命人心之主，统治者在其位，谋其政，方能国运昌隆。 想起方才师祖说的“凤命”的批语，虽然姜媖现在还不知道它会应在何处，但是已经在心里思考若是自己成为人道举足轻重的人物，应该做什么，应该怎么做…… “回去告诉你阿爹……咳咳……此去不必过于忧虑，有抗不过的硬仗，自有阐教替他抗下，此番劫数，你师伯他们也在其中，他抗不了的，有他的师兄们抗，还抗不过的，还有我和大老爷……” 元始见姜媖若有所思的样子，以为她忧虑未来，温声安慰了几句，话音未落，却有些气喘。 姜媖赶紧伸手给师祖顺气，目光闪烁着，她知道师祖这话代表着什么，圣人一诺，人间的事情，自有他为他们兜底。 而他们可以放手一搏，一往无前。 “对！有师祖在，我们还有什么可怕的！” 姜媖扬起一个笑脸，元始也笑了，拍了拍她的手，让她离去。 姜媖想，纵使前途未卜，但昆仑山总归是她的家。 师祖，大老爷，还有诸位师伯，他们都是自己和爹爹，弟弟的后盾。 姜媖摸了摸胸前挂着的碧月雪竹，向着前方的阳光处走去。 等做完这一切，她还是可以回家的。 ------------ 第80章 劳模 次日，姜媖和姜伋随他们的父亲姜子牙下山，南极仙翁一路送他们到麒麟崖，对他们道：“子牙，媖儿，伋儿，下山之后，一切保重。” “师伯，您的桃子可得给我留着点啊，别忘了！”姜媖笑盈盈的向南极仙翁挥手，掩住了眼底的感伤和不舍。 “好好好，我记住了，一定给你留着。”南极仙翁连连答应，姜子牙再次和南极仙翁告别，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昆仑山。 “阿爹，出了昆仑咱们先去做什么啊？” 姜媖的问题把姜子牙问住了，他自幼父母双亡，长在昆仑山，一时之间离了昆仑，竟然不知道去哪里是好。 “我在朝歌还有个朋友，不如去找他吧，先安定下来，观察人间的事情，再做计较。” 姜子牙打定主意，带着两个孩子去朝歌了。 人间，朝歌。 姜子牙带着一双儿女来到了宋异人家门口，自称是宋异人的兄弟，门子虽然疑惑，这个看起来这么年轻的青年和两个少男少女能跟自己老爷是哪门子的兄弟，但是还是去汇报了。 等进了府邸，宋异人和姜子牙时隔多年再见，自然是亲热，姜子牙对姜媖姜伋道：“媖儿，伋儿，拜见你们宋伯父。” “姜媖（姜伋），拜见伯父。”两个孩子乖巧行礼，宋异人懵懵的点了点头：“好，好，两位侄儿……” 宋异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拉过姜子牙道：“贤弟……你不是来信说你是跟着圣人修道去了吗？修道……修道还能娶妻生子？而且，而且，弟妹呢？是哪位闺秀？” 姜子牙瞬间脸色爆红，修道理论上来说是可以成亲生子的，这也不假，但是他确实是一心向道，除了慈航师姐和女儿再没有关系亲近的女仙了……阐教更是主打一个男仙多，女仙是凤毛麟角，说他娶妻生子……实在是抬举他了。 当然，修道之人不成亲也有可能有孩子，像截教的金灵道友，天道赐予勾陈为其子，承气运，像他姜子牙，因为下山的奇遇，遇见两个先天灵胎，以精血点化灵胎，白得了两个孩子…… 但是……但是，这要怎么跟宋异人一个凡人解释呢？ 好在姜媖听到了他们两个的对话，急中生智道：“伯父，我和弟弟是爹爹收养的孩子……啊对对，收养的！” 宋异人显然理解不了什么先天灵胎，天生地养，精血点化，血脉牵扯，但是收养他能听懂，一下子就豁然开朗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是伯父误会了，子牙，二位贤侄勿怪，你们就先在这里住下，我家大业大，住多久都行！” 昆仑山，玉虚宫。 “看够了？” 老子默默收回法力，目光落在元始天尊身上。 元始识趣的点了点头。 其实元始是准备自己用神念看看小徒弟和两个孩子下山之后的情况，有没有落脚的地方，都去做了什么，但是老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一个眼神就制止了元始的行动。 元始觉得大哥实在是太过忧虑了，他还不至于什么都做不了，但是依旧不敢反抗，可是他又实在担心小徒弟，正纠结呢，老子看出元始的想法，使了法力，把姜子牙和两个孩子的情况展示了出来。 不管怎么说，老子也不允许元始动用法力，只能静养。 通天教主要处理截教的事情，劫数当前，纵使万般不情愿，他要在截教坐镇，老子没有那么多事情，就把盯着元始养病当成了最大的事情。 “他们一下子都有事情，都离了玉虚宫，准备应对劫数的准备应对劫数，准备封神的准备封神……我倒是真觉得有些冷清……”元始看着明显寂静很多的玉虚宫，对着老子感叹道。 老子的目光闪了闪，道：“还有一个没事干的。” 元始不明所以，老子继续道：“若是想热闹，他一个人就够热闹了……只是不大靠谱。” 元始恍然大悟的笑了笑：“太乙啊……” 是的，现在阐教最能闹腾的太乙真人不用入劫，该他干的工作都由化身代劳，可不是见了天的无所事事？ 说来也巧，这厢老子和元始聊到了太乙，那厢太乙就回来了。 “师尊——”太乙本来牵着狮子，很愉快的冲进殿内，在看到老子的时候硬生生刹住脚步，收敛了笑容，正了神色，行礼道：“大老爷。” 老子懒得打他，冷道：“你既然没事干，就留下来陪你师尊解闷。” 九头狮子感受到了老子的气息，本能的有些害怕，悄悄绕到元始身边，元始揉了揉狮子毛茸茸的头，太乙僵硬的看了一眼“弃他而去”的狮子，勉强笑道：“是，大老爷，弟子一定在师尊面前……尽孝。” 除了太乙真人没什么事情干，在自家大老爷“和善”的要求下长住玉虚宫，不回自己的道场，还有南极仙翁也经常回来，他是个稳重靠谱的，回来就是照料元始，再看看自家徒弟白鹤，以及他的宝贝桃林。 太乙真人看着最近经常回玉虚宫，照顾师尊和干活两不耽误的南极仙翁，发自内心的感叹道：“南极师兄，你是真厉害啊！你又不像我化身干活，是怎么能做到一边把天庭的事情处理得当，一边把玉虚宫上下也打理的井井有条的！” 南极仙翁只是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谁像你，化身千万用来做工作，本尊无所事事。” 太乙真人嘿嘿一笑：“师兄啊，我看你实在是太累了，要不我的化身借你用用？” 南极仙翁自己倒是不觉得累，虽然他一个人打许多份工，但是他一向是个做事极其有条理和效率的人，再加上这么长时间他带着梅鹿童子一起干活，天庭的事情小鹿儿已经可以上手不少，他完全可以兼顾玉虚宫和天庭。 “不用了。”南极仙翁摆摆手道：“以你本尊的不靠谱程度判断，你那化身也靠谱不到哪里去。” 不过说到化身，南极仙翁还是有点好奇：“师弟，你到底有多少化身？” 太乙真人一下子被问住了：“那还真数不过来……光地府就十个……呃……诶呀，你懂不懂寻声赴感的含金量啊！我自己都数不过来——” ------------ 第81章 没救了，走人 因为闲来无事摆摊算命，姜子牙抓了个玉石琵琶精，也被比干看重，引荐给帝辛，封了个官职。 “爹爹，不是说殷商气数已尽，您是来辅佐圣主的吗？”姜子牙穿着官服回家时，姜伋从一摞竹简中抬起头，有些不解的问道。 姜子牙道：“所谓气数，不过人心所向，殷商承平享国六百年，如今天下动荡，皆因君王无道，民不聊生，百姓朝不保夕，但是如果统治者能够纳谏改过，这气数也未尝不能再续上一续，云中子师兄除妖也正是因为这个道理……唉，天下兴亡，最苦是黎民百姓，若能让百姓过几天安稳日子，兴亡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姜子牙本来以为自己当个官，有什么事情还能劝谏帝辛一二，但是他很显然低估了这官场乌烟瘴气的程度。 没过多长时间，费仲尤浑就找上了门。 他们如今肆无忌惮，媚上欺下，别说姜子牙这样的新晋官员，就是堂堂一方诸侯苏护，也因为不肯给他们贿赂而被整得七荤八素，差点招来灭门之祸。 费仲尤浑索要上供，姜子牙自然是不同意的，话没说两句，姜子牙就让他们两个走了。 虽说姜子牙看不惯费仲尤浑的所作所为，但是毕竟在朝为官，他深知这两个奸臣弄权，不定要使什么手段，故而姜子牙只能忍下被当面索贿的怒意，把他们二人打发走了。 费仲尤浑见姜子牙如此“不上道”，也是怀恨在心，愤然离去。 姜子牙还是低估了那两个奸臣的无耻程度，没过多长时间，姜子牙就被帝辛叫进了皇宫。 帝辛开门见山道：“姜子牙，听闻你有一个女儿，年方二八，姿容甚美？” 此言一出，姜子牙瞬间愣住了，手指缩紧，他猜到了那两个奸臣可能给他使绊子，可是没有想到，那奸臣竟然无耻到盯上了自己的女儿！ “大王……臣……” 还不等姜子牙想出借口拒绝，帝辛就道：“自古以来，谁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入宫光耀门楣？爱卿若是有女貌美贤淑，自当送入宫中，你也能做个皇亲国戚，加官进爵。” 姜子牙的手握紧，又松开，当初冀州侯苏护就是因为得罪这两个奸臣，被逼着献女才造反的，现在此二人故技重施，就是要把他逼上绝路。 既然进亦受辱，退亦受辱，那还不如站着把事情办了。 想到这里，姜子牙道：“大王所言，句句在理，臣受教，只是臣这位女儿个性刚烈，臣也不能逼她入宫，不知大王可否容臣回去问问她的意愿，再来回禀大王。” 帝辛见姜子牙如此上道，也宽容大度的表示：“好啊，那爱卿就回去和令爱商量商量吧。” 姜子牙揭过了这个话题，继续道：“大王，臣听闻，您想要建起一个‘鹿台’？” “是啊。”帝辛笑道：“你擅长道术，这起造工程，爱卿正好监督。” 姜子牙思虑片刻，还是咬牙道：“臣启陛下，鹿台之工，劳民伤财，愿陛下且息此念头，切为不可。今四方刀兵乱起，水旱频仍，府库空虚，民生日促，陛下不留心邦本，与百姓养和平之福，日荒淫于酒色，远贤近佞，荒乱国政，杀害忠良，民怨天愁，累示警报。臣受陛下知遇之恩，不得不沥胆披肝，冒死上陈，请陛下赞歇此心，与民休息。” 帝辛闻言大怒：“好你个姜尚！毁谤君王，不识抬举！孤告诉你，这鹿台你必须造，三日之内，你女儿也必须进宫！否则孤将你一家老小，皆送上那炮烙之刑上！” 姜子牙深深叹了口气，这殷商王朝没救了。 云中子救不了的，他也救不了。 想到这里，姜子牙道：“大王息怒，臣有罪，臣惶恐……” 帝辛哼了一声：“滚。” 姜子牙行了礼，转身离开了王宫。 回到家，姜媖照例凑到姜子牙身边问他朝廷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姜子牙看着女儿道：“你敢信吗……帝辛受那两个奸臣怂恿，要让你进宫做后妃呢……” 姜媖闻言愣住了，旁边的姜伋也震惊的抬起头，默默为帝辛捏了把汗。 姜伋倒是不担心自己老姐，他太了解自己姐姐的性格了，她从小是师祖宠着长大的，天赋高，又是阐教截教两位圣人亲自教导出来的，端的是玄门弟子中数一数二的精英，怎么可能受此欺辱？ 堂堂金仙级高手，手里拿着圣人法宝，有一万种方法能让那帝辛吃不了兜着走。 果不其然，姜媖反应过来之后冷笑了一声：“好一个殷商天子，我记得爹爹说过他后宫数千嫔妃，还要纳？还敢打我的主意？我现在就打进王宫，就算他是人族天子，我动不了他，我也要把皇宫砸个稀烂！” 姜伋默默道：“更好笑的是，这位天子后宫数千嫔妃，子嗣至今却只有两个……” 姜子牙补刀道：“就这么两个孩子，还被那昏君追杀，逼得走投无路，被广成子师兄和赤精子师兄救了……” 姜媖笑道：“人不行，色心不小，哼，我现在就去砸了他的皇宫！” 姜子牙就知道女儿会是这个反应，反正他也不打算在殷商王朝里待着了，让媖儿打一顿出气也好。 “帝辛气数未尽，就算是圣人也不能拿他如何，你出出气就罢，切记不可试图伤他，招惹因果。” 姜子牙还是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姜媖自然是清楚这里面的厉害，不会轻举妄动，皇宫那几个人，必定也是抓不住她的，她打算砸一顿就走，顺便让那费仲尤浑好好的喝上一壶。 “爹爹，那我们呢？”姜伋站起身，来到姜子牙身边。 “当然是跑路咯，你姐可比我们两个加在一起还厉害，咱们再不跑，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姜子牙活动了一下筋骨：“走了，这个没救的地方……下次来，估计是我们打进来了。” 姜伋点点头，跟在姜子牙身后，借土遁离去。 ------------ 第82章 大好人？真的假的！ 玄都，八景宫。 叶玄风现在彻底烧火烧得两眼发黑，疲惫不堪，连系统他都没空搭理了，更别说什么系统任务了。 在经历了八景宫的种种折磨之后，叶玄风算是彻底没有什么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的宏图大志了，他现在就是想快点离开这里，再快点离开这里。 悲哀的是，通天教主似乎把他这个徒弟给忘了，这么长时间根本没看过他，叶玄风因此不得不在这里熬着，直到现在，已经脚步飘忽，神思恍惚。 “叶玄风师弟。” 玄都大法师拿起一葫芦丹药放在叶玄风手里，干巴巴的吩咐道：“送去玉虚宫，这还有一炉丹药要我看着，只能你跑一趟了。” 叶玄风迟钝的思考了一下，玉虚宫啊…… 谁还记得，他如此悲惨遭遇的开始，是因为他编排元始天尊…… 虽然元始天尊在他被太清圣人吊起来烧的时候替他求情救了他，但是他心里的疑虑没有消失，元始天尊到底是真善人，还是有更大的谋算？ 虽然他也知道这轮不到他一个烧火工具人考虑，但是他还是好奇的抓心挠肝。 这个世界的元始天尊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接过了丹药，叶玄风飘飘忽忽的驾了一朵歪歪斜斜的云，飘着往玉虚宫方向去了。 事实证明，经历高强度摧残久了，人是会失去思考能力的，刚接到任务的叶玄风还在想元始天尊是不是好人，到了玉虚宫他就开始两眼发黑晕头转向了。 上了麒麟崖，他心里想着要送丹药，身体却不太听使唤，不知道晃到了哪里，只看到一个青衣年轻道人，正倚靠在一个毛茸茸的狮子身上……嗑瓜子？ 等看清那道人手里火红的法宝时，叶玄风才清醒了几分。 系统的声音贴心响起：“九龙神火罩，拥有者，太乙真人，阐教十二金仙之一……” 说实话，叶玄风曾经以为，阐教的氛围应该是相当严肃的，毕竟是洪荒最清贵的大教，最重跟脚和规矩的圣人门庭，但是他看着那个从九龙神火罩里面扒拉花生瓜子的太乙真人，是怎么也没办法把这里和“严肃”，“规矩森严”挂上钩。 玉虚宫虽然因为弟子应劫入世，一下子少了很多人，但是并没有清静到哪里去。 无他，有太乙这个活宝在，想要热闹实在是太容易了。 正在叶玄风反应过来准备离开的时候，太乙真人扯着嗓子喊了起来：“萧师弟！你的糕点拿哪里去了！我还等着吃呢！快快快！” 不远处，又一个阐教弟子萧臻的身影出现，端着一盘点心走过来：“来了来了，看看，桃花玉露糕，师尊吃了都说好吃！” 哦，是那个阐教炮灰弟子萧臻…… 不对，圣人道场还有厨房……元始天尊还会吃徒弟做的点心，还说好吃？ 叶玄风挠了挠头，荒谬感越来越强。 “宿主……” 系统提醒道：“别忘了送丹药，不然回去玄都大法师又要罚你。” “哦对哦！”叶玄风拍了拍脑子，赶紧走了。 玄都大法师吩咐，丹药交给白鹤童子即可，但是叶玄风这是第一次来玉虚宫，人又是恍恍惚惚的，乱走了半天都没找到白鹤童子，而玉虚宫似乎随意的吓人，没有什么守卫和护法，任由他逛来逛去也没人说他。 就在系统快要看不下去打算给他指个路的时候，叶玄风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那个在外面的小弟子，且进来。” 叶玄风脑子宕机了一下，然后扭过头。 “系统……什么情况？” 系统同情的道：“你转到圣人休息的殿宇了，宿主。” “……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 “……！！！！” 叶玄风在原地僵持了半晌，最后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苍天呐，他要不要这么倒霉，这么大的玉虚宫，他怎么就转到元始天尊的寝殿了…… 叶玄风刚踏进殿内，就跪了下来，头也不敢抬。 别管他之前脑子里面想了什么，真的见到了元始天尊，他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元始靠在云床上，见叶玄风这副瑟瑟发抖的模样，愣了一下：我……吓到他了？ “起来吧……”元始道：“你是哪家弟子？” 元始本在殿内养神，感受到了一股气息在外面漫无目的的乱撞，有些惊讶，担心是截教或者八景宫的哪个弟子来玉虚宫有事要说，便把他喊了进来，谁知道这小弟子刚进门就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弟子……弟子叶玄风……”叶玄风自报家门的时候，重开的心都有了：“奉玄都大法师之命，来玉虚宫……送丹药……” 对，就是那个因为编排元始圣人，被师尊通天教主扔去烧火，被太清圣人吊起来COS烤全羊的……叶玄风。 现在，他正站在他编排的正主面前……自报家门…… 他一万个确定，元始天尊知道他的“丰功伟绩”，已经准备好面对刁难。 果不其然，下一秒，元始道：“是你啊……” 果然，躲不过去的…… 叶玄风不由得在心里想，玄都大法师干嘛非要他来跑腿……这不是坑他嘛！ 叶玄风屏息凝神，等着元始天尊的下文。 “你……”元始的声音带了一丝犹豫，叶玄风更绝望了，他不知道他会面对什么。 “你……要不要放下丹药，寻个偏殿休息片刻？”元始看着叶玄风，眼眶发黑，脚步飘忽，神思恍惚，很显然是累了很久，没有休息好了。 虽说大兄对丹道要求严格，但是修行太过疲惫也不好，反而伤了身体。 元始的声音十分温和，温和的叶玄风反应不过来…… “我没听错吧……”叶玄风怀疑自己可能是累得神思恍惚了，耳朵也出现了问题：“他……让我去休息？” 系统道：“宿主，你没听错，就是这样。” 元始见叶玄风半天不说话，又觉得这孩子可能担心玄都责罚，便道：“我替你同大老爷说一声就是，且去歇歇吧……” 说着，元始喊来了白鹤童子，让他把丹药收了，再带着叶玄风找个偏殿休息。 直到跟着白鹤童子离开元始的寝殿，叶玄风还像是活在另一个世界，恍恍惚惚的。 他现在脑子里面只有一个想法。 合着元始天尊……还真是个大好人？ ------------ 第83章 新的开始 事实证明，不管什么疑虑，什么好奇心，都抵不过疲惫不堪之后有一个地方让他安心休息。 叶玄风在玉虚宫偏殿倒头就睡，睡了个昏天黑地，天知道他已经多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了，八景宫的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 那玄都大法师修为极高，自然是不需要休息，金角银角则似乎早就适应了这种节奏，完全不带怕的，只有他，只有他，修为没多高，系统没什么用，还干着最累的工作，在烟熏火燎下精疲力尽。 叶玄风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正是清夜无尘，月色如银，昆仑山笼罩在一片月色之中。 “……我睡了多长时间啊……” 叶玄风感觉自己睡断片了，下意识敲了敲系统。 系统倒是响应的很快：“宿主，您睡了五天，现在正是第五天的晚上。” “五天！？” 叶玄风惊讶于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迅速清醒了起来，他竟然这样毫无防备的在圣人道场，在玉虚宫，睡了五天！ 他快速爬起来准备出去，但是刚从睡眠中醒来，不由得有些口干舌燥，很想喝水。 他一个小弟子，在这睡个昏天黑地就算了，还想在圣人道场要水喝？想想都觉得离谱，叶玄风摇了摇头，站起身准备出去。 就在他起身之际，却见桌子上放着茶水和点心，他迟疑着拿起茶杯，问系统道：“这……这是给我的？能喝吗？” 系统愉快的回答：“是的宿主，在你睡着这五天里，元始天尊问过白鹤童子一次，知道你还没醒，就让白鹤童子准备了茶点，让你醒来吃点东西缓缓。” “……” 叶玄风脑子又宕机了……元始天尊……不仅让他在玉虚宫休息，还给他准备了茶点…… 这么温柔，这么贴心…… 叶玄风僵硬在原地，最后把那杯茶灌了下去。 睡醒之后，叶玄风也算彻底缓了过来，他喝了茶，又吃了两块点心，脑子清楚了不少，坐在云床上回忆着自己这堪称荒谬的旅程。 他被玄都大法师派来送丹药，然后迷迷瞪瞪的误闯了元始圣人的寝殿，他自报家门时吓了个半死，但是元始天尊并没有动怒，也没有为难，反而很温和的让人带他去休息，在他睡着的时候，这位圣人还问了他的情况，还让人准备了茶点…… 这剧本……这还有什么剧本可言！ 已经不是剧本崩不崩的事情了，他从头到尾，这个剧本貌似就拿错了！ 他之前看过很多洪荒文，对圣人的印象无非是通天教主鲁莽护短，元始天尊刻薄寡恩威严深重，太清圣人无为清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是现在看来，好像都不是这样！ 元始天尊是个温和好脾气的长辈，既不计较他的胡乱编排，又对他这种普普通通的小弟子心存关怀，太清圣人是个冷淡严苛的人，但是好像十分关心元始天尊，三天两头往玉虚宫去，他师尊通天教主…… 想到这位师尊，叶玄风又是一阵头疼，他现在终于放弃了自己的剧本思维，开始认认真真审视自己身处的洪荒，自己看到的一切，以及师尊对他说过的话。 ——“小家伙，自己的修行还不怎么样，就要要学人家算计气运，搅弄风云？这可不是修行之道，为师只能告诉你，修行在己，不在人，气运在天理人心，不在你争我抢，好好想想吧。” ——“天道无亲，常与善人，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功德也好，气运也好，抢是抢不来的，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放下一个抢字，好生修行，少看些莫名其妙的话本……” 这些都是通天教主把他扔到八景宫烧火之前对他说过的。 之前他不理解，后来他也没有细想，现在彻底把剧本不剧本从脑子里面扔出去之后，他才开始理解这些话的深意。 “我师尊的意思……是算计气运，搅弄风云，躲避因果，杀人夺宝，抢夺机缘……这些都不是修行的正道？都对修行毫无益处？” 自从穿越过来绑定了系统，叶玄风一直认为自己要做的就是算计气运，搅弄风云，躲因果，抢机缘，抢功德，一路升级，而现在，他的师尊通天教主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他想的这一切都违背了修行的正理，不是正道。 如果放在之前，他可能会说，通天教主还是太没有城府，怪不得被算计成那样，但是现在他却不得不思考，是不是师尊说的才是修行的正理。 起码在这个世界，他根本没发现任何三清之间互相倾轧的苗头。 “天理人心……天道无亲，常与善人……” 想着这些话，叶玄风又躺了下来：“系统啊，在此之前……我都觉得这些话是忽悠别人的，但是这个世界的人似乎真的是这么认为的……” 系统保持沉默。 对于系统来说，他只负责提供各种条件， 帮助宿主升级，这些道理上的东西，他也帮不了宿主。 好在叶玄风也没有打算让系统回答他什么问题，他现在要做的事情是放下一切先知的想法和傲慢，好好了解这个世界，以及好好想想自己要如何修行。 “不想了。” 叶玄风长出一口气：“走吧走吧，先去拜谢元始师伯，然后回去……” 叶玄风走出偏殿，准备去向元始天尊行礼，刚走出门，就看见一个狮子在悠哉悠哉晃悠。 叶玄风：…… 这玉虚宫还真是松弛啊…… 等等…… 叶玄风盯着那狮子的九个小脑袋，陷入沉思。 之前自己光看到一个狮子的背影，还没怎么注意，这会儿才发现这个家伙……是老熟人，啊不，老熟狮子。 《西游记》里面那个数一数二的大妖，九灵元圣。 “九头狮子，九灵元圣，太乙天尊坐骑，战力，大罗金仙。” 系统的介绍音适时响起，叶玄风打了个寒战。 大罗金仙级的狮子……这玉虚宫除了松弛，还卧虎藏龙啊！ “怎么样，我的狮子可爱吧。”太乙真人也悠哉悠哉的冒了出来，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叶玄风。 他倒是不知道叶玄风的“丰功伟绩”，只知道这是个被通天师叔罚去八景宫干苦力的截教弟子，因为看起来太疲惫凄惨，被师尊留下来休息。 “可爱……”叶玄风觉得自己实在是没资格评价一个大罗级妖王可不可爱，但还是道：“太乙师兄，弟子想要拜谢元始师伯，烦请您帮忙通报一声……” ------------ 第84章 只钓王与侯 “你说，咱们老爹是不是闲的太无聊了……” 西岐，渭水。 姜媖坐在岸边，看着姜子牙拿着一个竹竿，在那里哼着小曲钓鱼，一个玉简放在膝盖上，是摊开的《黄庭经》。 说钓鱼，但钩是直的，说看书，但是玉简都拿反了。 姜媖嘴里叼着根草，看着父亲悠然自得的样子，小声吐槽道。 她的目光落在弟弟身上，挑了挑眉：“伋儿，你看什么呢？” 姜伋抬起头道：“爹爹写的《六韬》。” 姜子牙这段时间干的唯一正事就是写这部《六韬》了，据他所说，这是当初他在火云洞的时候，人皇轩辕给他的建议。 轩辕陛下说，既然姜子牙在兵法将略一途天赋异禀，又与人道有缘，未尝不可以写下自己的思想和兵法见解流传后世，立言不朽，也是为人道的文明添砖加瓦了。 虽说在修行一途上，姜子牙没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但是在兵法将略，治国理政上的能力却是有目共睹的，离开朝歌之后，姜子牙闲着也是闲着，就开始动笔写《六韬》。 朝歌的经历，姜媖是想想都觉得气人，那昏君竟然听信谗言要她入宫，她自然是不肯罢休，拎着碧月雪竹去王宫一顿好砸，给那费仲尤浑打了个半死，虽然帝辛气数未尽，她动不得帝辛，那费仲尤浑躲在帝辛身边逃过一劫，但是区区凡人军队，当然也留不住一个金仙级高手，姜媖出完气之后潇洒离去。 她本来以为，爹爹和弟弟应该比她更早出五关，但是在五关之外，她等了好一阵子才看到自家爹爹和弟弟。 “爹爹，你们怎么来的这么慢，是出什么事情了吗？”姜媖很疑惑，他们比自己还早走呢，怎么晚到这么久。 “也没什么事情。”姜子牙伸了伸懒腰：“那朝歌现在民不聊生，我们路遇八百百姓拖家带口，想要过五关逃荒求生，但是过不去，我就把他们一起带出来了，所以晚了一点。” 姜子牙其实还很贴心的跟那些百姓交代了，逃往西岐之后若是遇到苦难，可称太乙天尊之尊号，这位天尊寻声救苦，度世间苦难，诚信颂念尊号，他会来帮助你们。 百姓们自然是千恩万谢的离去，姜子牙和姜伋这才来和姜媖汇合。 “我看爹爹这鱼是没着落了。”姜媖站起身，吐掉那根草：“但是我想吃烤鱼……有点想念太乙师伯的九龙神火罩了，他那个法宝烤东西一绝。” 在姜伋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姜媖唤出碧月雪竹，纵身跃下，不过片刻就穿着一条鱼回来了。 九龙神火罩烤花生瓜子，番天印砸核桃，用法宝做吃的是阐教的优良传统。 姜媖生了火，用碧月雪竹串着鱼在那烤，姜子牙看了宝贝儿子宝贝女儿一眼，就继续哼着他的小曲。 “宁在直中取，不向曲中求，不为锦鳞设，只钓王与侯。” 在烤鱼的香味飘远的时候，有一个樵夫路过，听到了姜子牙的小调，撇撇嘴，哼笑道：“看他这么多天了，一条鱼都钓不上来，还钓王侯呢！看着倒像个活猴！” 樵夫吐槽完姜子牙的奇葩行为就准备走，却见姜子牙转过身，笑道：“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樵夫顿住脚步，转过头看着姜子牙，他还以为这个人钓鱼钓傻了，只会直钩钓鱼和哼曲，没想到还能正常说话啊…… “我叫武吉……”武吉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语气踌躇。 姜子牙道：“你看我不像王侯，我看你……也是有血光之灾啊！” 武吉这下急了：“我之前说话是不好听，我向你赔不是，可你也不能咒我吧！什么血光之灾！晦气！” 说完，武吉骂骂咧咧的走了，姜子牙只是笑，不说话。 “爹，那人谁啊。”姜媖不知道什么时候闪现在姜子牙身边，递给姜子牙半条烤鱼。 “那人啊，和我有缘，没准是你们未来的师弟呢……” 姜子牙终于把那卷《黄庭经》正了过来，但是也没看，继续专注的直钩钓鱼。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见叶玄风恭恭敬敬的行过礼之后退下了，不由得对这个孩子的恻隐之心更甚，他微微直起身子，轻唤了一声：“大兄……” 不多时，老子就出现在元始身边：“怎么了？” “大兄……叶玄风那孩子……咳咳咳……我看他也沉稳许多……不如就让他回截教吧……” 老子沉默，他知道元始很容易心软的，以他的想法，叶玄风这样从其他世界来到这里的修士，还带着一个能量体，虽说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不至于要即刻抹杀，但是也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比较稳妥。 而且老子属实不信任通天的管理能力，通天做事随性，对门人弟子也随性，由于截教万仙来朝，避免不了鱼龙混杂，连带着那些弟子也各有心思，阐教虽然也没有什么森严的规矩，但是上至燃灯道人和玄都大法师，下至三代弟子，大体上还是听师命，敬师门的。 如叶玄风这等心性不坚，心思不纯的，扔回截教免不了要有事端。 元始见大兄不言语，就知道了大兄的顾虑，只是他看叶玄风的状态实在是糟糕，八景宫的强度恐怕没那么容易适应，再这么下去这孩子也受不了，这才起了恻隐之心，想着到底是个初入道途的孩子，太过紧逼对他无益。 “不如让他来玉虚宫吧……”元始想了想，笑道：“左右……玉虚宫现在人少，不差一个弟子住着。” 老子望着元始，无奈的叹了口气。 自家这个弟弟，什么都好，就是太爱心软了。 那叶玄风编排元始，就算是让他烧个一万年火都不算多，更何况这才多长时间，可元始见了叶玄风那恍恍惚惚疲惫不堪的样子，还是心软了。 “也好。”老子道：“那就让他来吧，若是他从此改过自新，自然好，若是再起什么波澜，可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 第85章 这把美食局 叶玄风就这么收拾收拾来到了玉虚宫。 现在他脑子里面只有一个想法——人生真的是大起大落啊…… “我算是知道世事无常怎么写了，无常，真无常啊！” 谁还记得，他一开始就是因为急功近利对着云霄仙子编排元始天尊，这才被通天教主抓住，并且暴露了穿越者身份和系统，然后被通天教主扔到了八景宫烧火，经历了一系列非人折磨。 现在，又是元始天尊替他求情，让他来玉虚宫住着，让他脱离了八景宫烧火的苦海。 虽然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叶玄风已经彻底抛弃了剧本思维，也不再想什么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更是不敢再肖想云霄仙子，只想好好修行，苟住小命，但是他还是会觉得魔幻。 魔幻啊，真的魔幻。 你以为对方是个心狠手辣大魔王，百般警惕，紧张的不得了，一万种应对策略都想好了，实际上人家是个人畜无害温和可亲的大白兔，还摸了摸你的头，同情你过的太惨，让你换个地方过好日子…… 啊……这魔幻的人生。 叶玄风满脑子都是这些堪称大逆不道的想法，行动上却十分迅速，几乎在玄都大法师告诉他之后，他就麻利的向玄都大法师辞行，跑来了玉虚宫。 不管那位元始圣人到底是魔王还是兔子……八景宫他是一秒都不想多待了！ 玄都大法师看着叶玄风跑得飞快的背影，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早在当初玄都大法师派叶玄风去玉虚宫送丹药的时候，金角就好奇的问过玄都大法师：“师兄，您怎么让他去送丹药？他不不就是因为编排二老爷才被罚来八景宫的？” 玄都大法师道：“我猜他是因为不了解咱们掌教师叔，才会道听途说那些胡话，现在正好让他和掌教师叔接触接触，所谓百闻不如一见嘛，成见来自不了解，那了解了解不就好了。” 玄都大法师表示，没有人会不喜欢又漂亮又温柔的掌教师叔，叶玄风只要接触过了，保管放下偏见，被师叔的魅力折服。 至于他犯的事情，玄都大法师了解元始天尊的性子，必然是不会和一个小辈计较的，没准还会看叶玄风适应不了八景宫的高压节奏，如此凄惨可怜而动了恻隐之心，让叶玄风提前脱离苦海。 叶玄风放下了固有的成见，能够安下心好生修行，也算他没白来八景宫烧一回火。 金角沉默半晌，给玄都大法师竖了个大拇指。 事实证明，玄都大法师还是想对了，虽然太清大老爷对叶玄风的异世界穿越者身份心存顾虑，又信不着通天教主的管理方式，没有放叶玄风回截教，但是去玉虚宫住着，可比在八景宫烧火强一万倍。 叶玄风表示，在玉虚宫的日子，的确比在八景宫悠然自得多了。 他没想到的是，阐教弟子比他想象中的……热情很多。 他还以为阐教这帮精英弟子应该很看不上截教，也很看不上他这种普通截教外门弟子呢。 但是他来的第一天晚上，就被萧臻塞了一堆各形各色的点心。 叶玄风呆呆愣愣的看着那些点心，再看看笑得阳光开朗的萧臻，磕磕绊绊的说道：“谢谢……萧臻师兄……”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来到阐教最先接受到的不是刁难，不是审视，也不是鄙夷，而是……投喂！ 在萧臻走了之后，太乙真人又来了。 “叶师弟尝尝，我用九龙神火罩烤的花生瓜子，灵气充沛，滋味绝了。” 太乙真人热情的推荐着自己拿焚山煮海的神器九龙神火罩烤出来的……花生和瓜子，叶玄风呆滞的看着，半天才挤出来一句话：“谢谢……太乙师兄。” 叶玄风的鼻翼动了动，尽管自己满脑子都是“这对吗？这不对吧！”的荒谬感，但是身体却很诚实的给了他最真实的反馈！ ——花生瓜子，精致点心……真香啊。 玉虚宫因十二金仙犯红尘杀劫，都在各自的洞府准备应劫而闭宫止讲，再加上元始天尊身体不好，太清圣人看着他修养，故此玉虚宫没有讲课。 但是元始素来细心，觉得叶玄风是通天教主的弟子，初入道途，根基未稳，既然来了玉虚宫，也不能耽搁了孩子的修行，就叮嘱南极仙翁和燃灯道人，让他们商量一下，定时去给叶玄风上课。 其实要说闲着没事且实力强大道法精深的人选，最好的选择其实是已经证得混元，开宗立派的太乙真人，但是元始天尊实在太了解自己的小徒弟，若是让太乙去教叶玄风，用不了多长时间，估计叶玄风也要被太乙带偏，喜欢上招猫逗狗闯祸惹事想出各种招数逃避学习和修行了…… 大方向上，太乙能当好师父，这元始是知道的，但是小节上…… 还是让靠谱的南极仙翁和燃灯去吧……叶玄风到底是通天的徒弟，还是不要带坏他了…… 一个靠谱的人，会因为靠谱一直被拉去干活，这是南极仙翁和玄都大法师总结出来的经验。 但是正如玄都大法师拒绝不了太清老爷的各种工作，南极仙翁也拒绝不了自家师尊。 不同的是，太清老爷一般是物理说服，自家师尊只需要用温柔中带着商量的目光看他一眼，他就顶不住了。 第一天给叶玄风上课的就是南极仙翁，叶玄风做足了礼数，对着南极仙翁行礼：“南极师兄安好。” 虽然南极仙翁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但是叶玄风知道这位的实力也是深不可测的，不仅位列四御位高权重，修为也在十二金仙之上，就算是截教的那几个亲传弟子也不一定能够稳胜于他。 “叶师弟……不用那么拘束。”南极仙翁见叶玄风如此紧张，试图安抚他，顺手从袖子里摸出来一个桃子：“尝尝，师弟，我种的桃子可是最好吃的，甜着呢。” 叶玄风僵硬的接过了那个鲜艳欲滴，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桃子。 “谢谢……南极师兄……” 叶玄风坐下来听课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在心里对系统道：“合着……这才是玉虚宫真正的样子……这把……是个美食局啊——” ------------ 第86章 没爱了，毁灭吧 通天教主跑来玉虚宫找元始天尊，刚进门看到叶玄风在那，第一句话就是：“啊，叶玄风！小徒弟，你还活着呢！” 正在帮南极仙翁种桃树的叶玄风：…… 合着……师尊您根本就没想过我能活着回来？ 这是亲师尊吗？怎么能这样呢！ 腹诽归腹诽，叶玄风还是赶紧上前行礼：“弟子叶玄风，叩见师尊。” “起来吧起来吧！”通天教主摆了摆手：“行啊，命挺大，能从你大老爷手下活着出来！为师小看你了！” 叶玄风：…… 通天教主继续笑道：“怎么样，在玉虚宫过得不错吧，这下知道你二师伯是什么样的人了？为师我教你的那些，好好参悟参悟，把你脑子里面那些邪魔外道的东西清理清理，听明白了吗？” 叶玄风赶紧道：“弟子明白了！师尊……” 他其实是想问通天教主带不带他回截教，虽然玉虚宫的日子安逸又美好，还有燃灯和南极给他上课，但是他还记得自己是截教弟子，虽然师尊不靠谱，但是他还是要问问。 “急什么，难道二兄这不好吗？要不是有截教，我都不想回去。”通天教主也不回答他，只道：“除了大兄那地界不是人待的，其他的地方嘛，在哪修行都一样，你先想想自己的修行，再说别的。” 通天教主话音未落，老子的声音就隔空传来。 “玉宸。” 沉沉的两个字，让通天教主立刻闭上了嘴。 “来了来了！”通天不敢再在老子眼皮子底下编排他，怕下一秒扁拐就砸他了，忙往元始的寝殿走去，只剩下叶玄风怔愣的站在原地。 过了许久，叶玄风才呢喃道：“啊这，啊这……这个世界里……三清圣人的相处方式……还挺……别致的……” 南极仙翁在叶玄风身后悠悠道：“看出来了吧，大老爷的威慑力特别强！不管是师尊还是通天师叔，在大老爷面前都是服服帖帖的！” 看出来了…… 太清圣人，应该是这个洪荒最可怕的人物。 他师尊甚至觉得他没办法从太清圣人那里活着出来…… 通天教主进了元始的寝殿，顺手拿了个葡萄放在嘴里：“二兄，我来了！” 元始正靠在云床上，手中拿着一个玉简，闻言抬眸道：“大劫当前，玉宸……你不在截教坐镇吗？” 如今神仙杀劫临身，二教弟子都在劫中，只是要应付的事情不同，截教弟子大多劫数来自于内心火热，红尘心重，心性不定或部分弟子业障深重，所以要谨守清静，紧闭洞门，静诵黄庭避劫，不能安于清静的大多要成封神榜上有名之人，阐教弟子则因自身修行，一千五百年未斩三尸而要入世应劫，顺天应人，讨伐无道，但是在这个过程中风险未知，算来皆是凶险，让人担忧。 “我在那不在那都一样。”通天摆了摆手，满不在乎道：“该能守住清静的不必担心，守不住的……该上封神榜那就上吧，我也救不了他们。” 对于自己门下弟子什么样子，通天可谓心知肚明，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门人上封神榜的会有很多，无他，对于心性不定，根行不足的弟子来说，守住清静，不为外人和劫气侵扰，不因一时意气之争或兄弟情义介入人间改朝换代之争，就已经是个很难的考验了。 这些事情通天心里有数，反而不怎么在意。 “我现在就担心赵公明那一家子，他们毕竟跟了我那么久，天赋是一等一的，心性嘛……云霄自己倒是好说，赵公明和碧霄琼霄……唉。”提起这一家子，通天教主才表现的有些头疼，他们一家，尤其是云霄曾伴随通天左右，通天对他们的天赋也很看重，虽说再怎么样也有封神榜兜底，结局不至于太难看，但是通天还是不希望他们在劫气中经历死劫的，能肉身上榜领职才是最好的。 元始天尊知道通天教主的顾虑，慢慢道：“不若你让他们闭个关……看看能否躲过去？” 虽说通天很清醒的知道这次大劫是考校三教弟子根行的，根行不足之人，就算自己把他们圈起来外面套上诛仙剑阵，估计也是难以逃脱劫数，但是对云霄他们的感情还是让他一再提醒，甚至命令他们回三仙岛闭大关以躲避劫数。 “我说了让他们回家闭关，云霄也应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躲过。”通天又吃了颗葡萄：“徒弟都是债啊……不说他们了，二兄，大兄在这这么长时间，你气色好多了啊！” 通天突然凑近元始，拨弄着元始雪白的长发，笑道：“还是咱们大兄在你身边最有用，你恢复的都快了！” 元始没好气的看了通天一眼，他最近精神是不错，不过完全是因为不敢违抗大兄的，彻彻底底的“静养”。 大兄说让他静养，那是真静养，除了怕他寂寞难受，让太乙南极燃灯陪他解闷之外，其他的一应事情不许他沾手，连门都不许他出，每日的汤药，丹药，非要盯着他吃了才算…… 大兄这样紧张，一来二去，白鹤童子和众弟子也跟着紧张，有时元始只是起身走走，白鹤和众弟子也是如临大敌。 他觉得自己没那么虚弱，没必要如此谨慎，都只能收获众人“不许逞强”的目光…… 通天自然知道自家大兄的性子，看二兄那表情，哈哈大笑起来。 “咳咳……幸灾乐祸……”元始伸手点了点通天的额头，通天收了笑容，道：“我看大兄这样挺好的，二兄你就是太爱操心了，还喜欢往自己身上揽责任，苛责自己，这才影响你养病呢！少操劳对你有好处！” 元始有点不服气，他也就是关心洪荒万灵，关心天地安宁，关心弟子吧，怎么就爱操心了…… 通天继续玩元始的头发，元始突然道：“玉宸，既然你不用在截教坐镇，也没什么正事可干……咳咳……不如去大兄那里烧火，是吧，大兄？” 通天一秒收回手，正襟危坐。 “二兄，你不疼我了——” ------------ 第87章 收徒准则 昆仑山，玉虚宫。 云中子难得回来一趟，还带着自己家的小徒弟雷震子。 雷震子生得唇红齿白，如今还是个少年模样，看着十分讨喜。 他师尊云中子向来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整天的不知道在哪里游山玩水，对于他这个徒弟也就是放养，这还是云中子第一次带他出门，来昆仑山见师祖和一众师叔师伯。 “呦，二兄，我发现你们阐教的孩子们，收徒都喜欢捡好看的收，灵珠子啊，黄天化啊，还有杨戬，别管什么根骨天赋的，长得是真好看，这又来了一个漂亮的小娃娃。” 云中子带雷震子来拜见元始天尊的时候，通天教主刚好在元始身边把玩元始的头发，看到雷震子，饶有兴趣的点评了一句。 元始笑道：“你还说我门下弟子收徒看皮囊……你忘了自己收龟灵的时候……看到龟灵的本体威风凛凛，想都没想就把那丫头抱回来了……” “呃……咳咳咳！”通天连忙咳嗽了几声，打断了元始天尊翻他黑历史的话。 收龟灵这件事情，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黑历史，那时还是人族初兴的时候，通天闲来无事在人间晃悠，在东海附近看到了一个十分漂亮，威风凛凛的大龟在晒太阳。 一向喜欢奇珍异兽的通天教主当场两眼放光，想也没想就把那漂亮威风的灵龟抱回了昆仑山，还向两个兄长炫耀了一番。 元始觉得，这灵龟确实漂亮威风，就是有点眼熟，说不上是在哪里好像看到过。 这个疑问，直到几个时辰后满怀心事来找元始天尊请教，路过看到漂亮乌龟的广成子，在盯了乌龟三秒钟，尴尬的抽了抽嘴角之后得到了解答。 在元始天尊的询问下，广成子艰难的道：“师尊……方才弟子正教导轩辕道法，轩辕手下的重臣，人族造字的第一功臣仓颉来找我们，着急的告诉我们，一直伴他左右，助他造字的伙伴灵龟不见了……求我帮忙寻找……” 广成子的目光落在那漂亮的乌龟身上，深深叹息：“仓颉刚才还说到底是哪个缺了大德的偷他的乌龟……这……” 元始也沉默了，半天才道：“玉宸……你要不，就还他们吧。” 通天教主知道前因后果之后，发现是自己顺走了仓颉的龟，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但是龟灵的本体实在是太漂亮威风了，他又实在舍不得还给仓颉…… 于是，广成子领着在轩辕和仓颉找上门的时候，通天清了清嗓子，端着圣人架子，道：“仓颉道友，贫道是看你身边这个灵龟，先天而生，气运不凡，颇有灵性，想要将其收入门下，此是机缘所致，非贫道强求。” 仓颉被忽悠的一愣一愣的，但是本能的觉得哪里有问题：“可，可是……” 广成子和轩辕师徒同时扶额叹气，在通天的眼神示意下上前拉住了仓颉，半劝半拉的把人带走了。 元始现在想起来这些往事，还会觉得有些好笑，通天收徒不拘一格，来源也颇为不拘一格，像多宝道人，云霄一家这种正经拜师的有，像乌云仙这种从道祖鱼池里捞出来的，龟灵这种被“顺手牵龟”的也有，截教的热闹，与通天的不靠谱息息相关。 雷震子是第一次来昆仑山，之前都是在终南山自生自灭，云中子都只是偶尔刷新出来一次，教他一些功法就又消失了，因此他对师门的人员组成还是一知半解的，拜完元始出来之后，雷震子忍不住问道：“师尊，师祖身边那位师叔祖也是我们阐教的教主吗？” 云中子解释道：“那位是通天师叔，是截教教主。” 雷震子道：“那……那师叔祖为什么会在咱们这里啊，截教很清闲，没有需要他的地方吗？” 云中子差点摔了一跤，努力稳住身形，语气中带了一些难以言喻的尴尬：“那个，你师叔祖和你师祖兄弟情深，感情好，所以才会在你师祖身边……这是很正常的，等你见到你那些兄弟就懂了。” 雷震子道：“我也有兄弟吗？我怎么没见过？” 云中子道：“当然有了，算算日子，你父亲应该也快要出五关了，到时候你还要去救他一下……不过时机未到，等真正到了你该下山的时候，你自然就能见到你的兄弟了……” 西岐，渭水。 姜媖的碧月雪竹差点杵到一个凡人，吓得她连忙后退好几步。 “谁啊——” 姜媖和那个“不速之客”四目相对，那“不速之客”戴着面纱，不见真容，虽然吓了一跳，但是很快镇定下来。 姜媖本来只是在姜子牙钓鱼的地方附近练习功法，她现在和碧月雪竹配合的越来越好，修为自然也日益精进，这个姜子牙那半桶水的修为完全帮不了她，她有时会去找广成子师伯，有时干脆传信回玉虚宫求教元始和通天，本来一切都好好的，结果她在琢磨功法的同时练棍法，一个没注意，就差点一竹竿砸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 这可是碧月雪竹，真劈凡人脑袋上，她就得去求太乙师伯去九幽捞人了…… 震惊过后，姜媖又很快冷静下来，虽说他们隐居的地方也不算人烟稀少，但是突然出现这么个奇怪的人也很不寻常。 “阁下何人？”姜媖上前一拱手，直接开口询问。 那人轻咳一声，犹豫着道：“在下是一介闲人，正好路过，姑娘的竹竿……厉害。” 听着声音，像是一个年轻男子。 姜媖是不相信他说的什么闲人路过的，什么无关人员能“路过”的这么精准？但是她也不想和人起冲突，便道：“刚才险些伤了阁下，小女在此赔礼，但是此地乃小女习武之地，还请阁下离开吧。” 那年轻男子也没有多说什么，只道：“叨扰姑娘了。” 说着，便转身离去。 “……什么情况？”姜媖奇怪的摸了摸脑袋，望着这个来去匆匆的怪人的背影皱起眉头。 ------------ 第88章 如此安排 西岐，西伯侯府。 西伯侯姬昌正拿着他平日里占卜用的龟甲，却又有些犹豫，似乎心事重重。 姬昌的四公子姬旦，还是个少年模样，侍立在父亲左右 姬昌见姬发回来，放下手中的龟甲抬起头，见姬发这蒙着面纱的打扮愣了一下：“发儿？” 姬旦也被二哥这打扮吓了一跳，震惊的打量着自己蒙着面纱，穿着玄色常服的二哥。 “父亲。” 姬发赶紧向姬昌行礼。 姬昌迟疑了一下，道：“为父不是让你去暗访一下，看看那渭水之畔的贤人究竟是何来历……你这副打扮是做什么去了？” 姬发也很奇怪：“不是父亲让儿子去暗访渭水贤人的吗？” 父子二人四目相对，姬昌打量着自己儿子这一身黑色面纱，深深叹了口气。 姬旦毫不留情的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哈哈二哥啊……你你你，你是这么理解的‘暗访’？那贤人不会觉得你是梁上君子吧！而且这还是大白天！哈哈哈哈哈……堂堂西伯侯二公子……” 姬发被姬旦笑得有点不好意思，讪讪道：“我就是想低调一点，免得惊扰了贤士……” 姬旦继续哈哈大笑：“低调！这可太低调了！” 姬发沉默了，姬昌扶了扶额，道：“好了好了，旦儿，你也别笑了，发儿，那你……见到那位大贤了吗？情况如何？” 姬发摇了摇头，如实汇报道：“没见到……倒是因为找的太入神，差点挨了一棍子。” 姬旦又想笑了：“二哥你……该不会真的被人当梁上君子打了吧。” 姬昌拍了拍姬旦，继续问道：“那发儿，你是一个人都没见到了？” 姬发缓缓道：“也不是……我见到了一个姑娘……” 姑娘？ 看着姬发这样的神情，姬昌和姬旦对视一眼，默契的笑而不语。 金鳌岛，碧游宫。 多宝道人从玉简中抬起头，近乎绝望。 他就知道，哪怕是劫数当前，甚至现在大师伯都在玉虚宫，就这，也挡不住自家师尊去玉虚宫黏着二师伯的脚步！ 更可怕的是，师尊这一走又不知道多长时间，而他老人家临走之前，还特意叮嘱云霄带着赵公明和琼霄碧霄回去闭关，过了劫数再出来，这就意味着多宝道人……没有帮手！ “师尊和二师伯兄弟情深……我懂，我理解！”多宝道人愤愤的道：“但难道我就不是师尊的徒弟，截教就不是师尊的道统了吗？隔三差五的当甩手掌柜！他……他……他合适吗！？” 长耳定光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多宝道人身边，同情的看着多宝道人。 多宝道人抬起头，在自家大师兄目光的注视下，长耳定光仙从袖子里又抖落出来了……一摞玉简。 “师兄……这些教务，也需要您看一下。” 多宝道人两眼一闭，感觉自己现在去紫霄宫大骂道祖一顿，然后让道祖一道雷把他劈的神形俱灭，也比现在这样一个人淹死在教务里面强！ 圣人处理这些事情，神念一扫就能解决，他多宝道人不行，没这能耐，虽然他已经可以动作迅速左右开弓一心三用操作法宝和纸人来处理教务了，但是累还是累！ 他现在恨不得也和太乙真人一样，证得混元，一念之间化身千万，然后让千万化身去管这些事情！ 多宝道人不知道的是，他的怨言，被在玉虚宫吃葡萄，玩二哥头发的通天教主听了个正着。 在此之前，元始天尊正叮嘱着通天，如今劫气当前，虽然有封神榜兜底，但是也大意不得，截教弟子本来就多，难免良莠不齐，通天又向来不喜欢推演测算，奉行因果自负的理念，也不怎么关心门下弟子在做什么，但是说到底截教是通天的道统，门人弟子做了不好的事情，也会牵累通天。 元始道：“你平日里也多看着些……多算算弟子的因果……我知道你有自己的分寸，但是你可以不管，却不能不知……” 通天叹了口气：“诶呦二兄，你看看你，怎么又开始操心了！大兄说得对，你太爱操心了对自己身体不好！你看你，操心完自己门下的那些不省心的徒弟，又开始操心我和我门下那些不省心的徒弟了！” 元始想要说什么，但是通天没让他说：“重建新天庭，神仙杀劫，虽说都是大事，但是每一件事情比你身体重要，二兄，你就好好休养，别太担心了，真有什么事情……还有大兄顶着呢。” “实在不行，让大兄去和老头子打一架，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元始叹了口气，一阵咳嗽，通天忙给元始顺气：“二兄！” “没事……”元始闭了闭眼，他对通天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也不能太过懈怠……”元始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他担心通天，担心这场劫数之中门人弟子做的事情会影响到他，通天对门下弟子太过放松，很有可能在劫数里不是好事。 “好了好了……”通天心疼元始病着还要担心他，忙道：“好二兄，我听你的还不行吗？我这就算算截教现在什么情况。” 这一算，多宝道人的“豪言壮语”，就被通天收入耳中。 通天教主听完，瞬间笑出了声：“二兄你看，什么事情都没有，就是多宝不想干活，骂我呢！” “咳咳……”元始咳了几声，忍俊不禁：“玉宸，你……要是不行……你还是回去吧……多宝那孩子……也是不容易……” “不要！”通天教主笑眯眯的道：“他骂都骂了，那我当然不能白被他抱怨，让多宝干去吧。” 说着，通天就开始对多宝道人传音。 ——“多宝啊，你说的话为师都听见了！为师确实和你二师伯兄弟情深，所以暂时就不回去了！你作为为师的大弟子，应该多承担责任！为师看好你！” 通天教主的声音瞬间传到多宝道人和旁边的长耳定光仙耳朵里。 多宝道人：…… 长耳定光仙：……师兄……加油！ ------------ 第89章 所谓套路 金鳌岛，碧游宫。 无当圣母隔着玉简堆成的小山，和多宝道人四目相对。 “诶呦无当师妹，你终于回来了——” 是的，经历了自家师尊那“亲切友好”的传音，多宝道人终于顶不住了，他不理解，就算是要云霄他们避劫，那在碧游宫待着不也一样吗？非要他们回去闭关！直接导致没有一个人帮得了他！ 思来想去，多宝道人还是把无当圣母喊了回来，他倒是不指望无当泡碧游宫里干活，毕竟无当自己的骊山道场还需要她坐镇，他给无当的是另一个艰巨的任务—— “好师妹，你去玉虚宫看看，好歹把师尊喊回来吧！你师兄我是真的顶不住了！” 多宝道人想的很简单，无当是师尊最宠的弟子，还是二师伯和师尊气息交融诞生的生灵，天生和那两位亲近，自己因为在碧游宫吐槽师尊被师尊抓了个正着，现在再去高低是要撞枪口了，长耳定光仙又在师尊和师伯那说不上话，金灵和龟灵还闭关去了…… 想来想去，也只有无当能帮他了。 无当圣母听到多宝道人的请求，迟疑了一下，倒不是她不同情可怜的大师兄，但是她也不希望耽误师尊陪伴二师伯啊…… 无当小的时候还住在昆仑山，长在元始通天身边，早就习惯了元始和通天的相处模式，突然要帮大师兄去“破坏”师尊和二师伯，无当还是有些犹豫的。 “师兄……虽然……咳，截教教务是繁重了一点，但是，但是……”无当犹豫着不想开口，多宝道人忙道：“好师妹……好师妹……” 多宝道人试图讲理：“你看看师兄我，现在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说着，多宝道人指向那堆积如山的教务和忙碌的纸人。 “师尊现在在玉虚宫乐不思蜀，都快不要截教了！你作为截教弟子，难道不应该尽一份力，把师尊喊回来吗？”多宝道人拿出“截教弟子”的身份，试图唤醒无当圣母的责任感。 无当圣母纠结了一下，对两个爹爹的“兄弟情深”的维护之情还是占了上风，她反手拉住多宝道人，循循善诱道：“大师兄，不是师妹我不愿意跑这一趟，你对截教的付出和辛苦，我都看在眼里，但是我觉得，师尊他也有自己的考量……” 无当圣母拉着多宝道人坐了下来：“大师兄，你想想，如今大劫当前，天命殷商合灭，周室当兴，道祖立封神榜组建新天庭，阐教道友犯了红尘杀劫，再加上姜子牙执掌打神鞭，不得不入劫助周，完成天命，以完劫数，而我截教虽然比他们逍遥，却也要关门避劫，以免劫气缠身。” “且截教讲究入世，此前也有弟子在殷商任职，尤其是金灵师姐的弟子闻仲在殷商做太师……这兴周灭商之战打起来，阐教截教弟子有摩擦在所难免，万一，我是说万一，两教弟子打出真火，圣人岂能不受影响？” 无当说到这里，喝了口茶，继续道：“大师兄，现在师尊在二师伯那，反而是好事，真有什么事情，二师伯和师尊能及时沟通，免得二位圣人之间有所误会，被劫气牵扯酿成更大的劫数，你说是吧，大师兄？” 多宝道人见无当圣母说的头头是道，整个人都被无当说的一愣一愣的，半天才道：“师妹，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无当圣母满意的点了点头：“大师兄，这就对了，那你继续忙，我骊山那边还有事情，就先走了！” 看着无当圣母翩然远去的背影，多宝道人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他站起身，走到桌案前，看着那些玉简，突然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自己一开始让无当会来，就是为了让她去请师尊，解决自己教务缠身的痛苦的！ 现在…… 多宝道人：我……我……是不是……被无当忽悠了！ 昆仑山，玉虚宫。 叶玄风现在已经彻底融入了阐教“不务正业”的氛围，躺在竹林里，嘴里叼着个桃子，身边还放着香气扑鼻的瓜子。 “宿主……” 看着自家宿主悠然自得的样子，系统忍不住提醒道：“您别忘了我们还有任务呢……” 说着，系统调出来了任务界面，上面写着——拯救截教，避免截教弟子上封神榜。 “呵呵。” 叶玄风无所谓的啃了口桃子，道：“你这任务都过时了，而且你们主系统太不智能了，往各个世界派发任务事先都不做调研的吗？懂不懂什么叫‘祸福无门，唯人自招’啊……” “这个世界，要是那种阐教大魔王算计截教的套路，你我还能想想办法救一救，可是你看看现在，有半点这种意思吗？有吗？” 自从通天教主刚来的时候，叶玄风抢了白鹤童子的工作，去给两位圣人奉了一回茶，叶玄风心里仅存的疑虑也没了，彻底躺平。 那时候通天教主来玉虚宫，叶玄风还有一些对三清关系的疑虑和量劫当头的危机感，他想要观察一下两位圣人是怎么相处，又是怎么商讨量劫之事的。 他以为他能看到什么剑拔弩张的对峙，冻结时空的威压，再不济也应该有你来我往，唇枪舌战的交锋吧…… 结果…… 他看到了…… 元始天尊倚在云床上，神色温柔又无奈。 而他那位以杀伐果断著称的师尊通天教主，正一边吃灵果，一边……玩元始天尊的头发…… 甚至还……编起来了…… 叶玄风站在门口，直接石化。 “呵呵。” 叶玄风嗑着瓜子，笑出了声：“你也不是没看见那两位圣人的德行，你觉得我们替他们操那个心……有用吗？何必呢？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系统也沉默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所以我说。”叶玄风总结道：“归根到底就是因为……你们主系统事先不做调查研究！要搞这些任务！好歹！最起码！我们来的！应该是！一个！符合！套路的！洪荒！” ------------ 第90章 爱谁干谁干 系统还是试图挣扎一下：“宿主啊，但是可但是……这个任务咱们还是要完成的，完不成要受处罚的……” 说到这里，系统顿了一下，又道：“还有击败十二金仙，甚至主系统的意思是更进一步，把阐教这些人送上封神榜，这样看着更爽……” 叶玄风三下五除二啃完了桃子，把桃核一扔，冷笑道：“我是干不了这任务，爱怎么样怎么样吧！让他主系统自己来看看这个世界他跟那些套路有一毛钱关系吗？啊？” 叶玄风现在是看清楚了形式，根本就不想理会这些系统任务了，因为他算是看明白了，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要是真把阐教这些弟子送上了封神榜，他毫不怀疑，只要元始天尊在太清大老爷和通天教主面前伤心落泪一下，那两个圣人能把他带系统带主系统一起捏成灰灰，扔进无尽混沌，包管过去现在未来一点痕迹都不带留下的！ 就为了系统任务，冒这么大风险，他图什么！图什么啊！ “处罚？什么处罚能比触怒圣人被捏成灰灰惨啊！你就告诉那主系统，他行让他上！我是干不了一点了！凭什么他瞎派发任务不做调查研究，让我承担后果啊！” 叶玄风那是越想越气，一顿输出，似乎要把他这段时间被折腾的如此凄惨的邪火都发泄出来：“你看看，你看看，我这一天天，拿着一个刻板印象的剧本，撞上了一个完全不按剧本演出的世界！这不是你和主系统的责任吗？啊？还要罚我！凭什么！逼急了我把你们的事情全抖落出去，就说你那边的主系统让我伤害阐教弟子挑拨三清关系！让圣人找主系统理论去！” 系统被叶玄风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了，彻底卡壳了，叶玄风坐下来，发泄一样的狂嗑手中香气扑鼻的瓜子。 不得不说……太乙师兄的瓜子……是真的好吃啊…… 不知道自己将来回截教了还能不能吃到…… 叶玄风在看清楚这个世界之后，以一种近乎摆烂躺平的姿态开始了自己的另类任务之路，平常只到处刷点小怪拾掇天材地宝，靠日常任务薅系统羊毛，涉及到主线任务封神大劫的时候则是慎之又慎，能不沾手就不沾手，明哲保身。 他这样的行动，让系统一口气不上不下的，说他不干活吧，日常任务也没落下，修为也在上涨，功德也在积累，但是说他干活吧，主线任务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就这么拖着，偏偏这是个长期任务，叶玄风的态度是，别问，问就是放长线，钓大鱼，系统还真就拿叶玄风没什么办法。 一来二去，系统也摆烂了，反正主系统不找他，他就不找叶玄风，两边都乐得清闲。 叶玄风想，就这么下去……好像也挺好的？ 西岐，丞相府。 文王梦兆飞熊，渭水求贤访姜尚，请姜子牙出山，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 姜子牙到了西岐，就开始大显身手，整顿军备，治理民生，西岐本身的根底就足够好了，故此姜子牙并没有费太大力气就上手了西岐的军政大事。 看起来，一切都很顺利，除了…… 姜子牙坐在相府的桌案边，看着自家小儿子：“伋儿，是为父的错觉吗？为父总感觉，那西伯侯的二公子，来的是不是太勤了一点……” 姜子牙一开始并没有注意这些，毕竟谁都知道，自从大公子惨死之后，西伯侯寄予厚望的就是这位二公子，而二公子姬发也争气，文韬武略都算是翘楚，治国理政也是爱民如子，西岐上下称赞。 虽说姬昌还有一个方方面面同样优秀，完全不逊色于姬发的四公子姬旦，但是毕竟二公子居长，将来继承大统的还会是他。 故此，打姜子牙来了开始，姬昌就把姬发和姬旦一并交给姜子牙教导，所以姜子牙没觉得姬发来的勤快有什么不对，直到最近，他在和姬昌议事的时候，姬昌旁敲侧击的提起来了姜子牙的女儿，虽然只是点到即止，但是姜子牙立刻明白了。 虽然姜子牙还不能确定到底是姬发对姜媖暗生情愫，还是西伯侯有意联姻，但是事情看起来很明显了，自家女儿招桃花了…… 合着……一个个的，都看上他家媖儿了？ “很明显。”姜伋听到父亲的话，从竹简中抬头，道：“二公子对姐姐有意思，西伯侯知道了，也有这个意思。” “但是西伯侯和二公子不会如帝辛那样单刀直入强取豪夺，现在也只是试探一二，如果爹爹你和阿姐不愿意，他们应该不会再提起了。” 姜子牙听着儿子一顿头头是道，不由得失笑：“我看你小子一天天不是在看书就是在看书的路上，你姐姐都金仙了你还和你爹我一样没进步，合着你一天天什么都知道啊！” 姜伋只是道：“这不是很容易看出来吗？不需要特意去关注吧。” 姜子牙噎了一下，继续道：“那你觉得……你姐姐……她是怎么想的？” 姜伋沉吟了一下，如实回答：“我觉得……以姐姐的脾气性格……做事风格……她很有可能，还没有感觉到二公子对她有意思……” “不会吧……”姜子牙皱了皱眉：“你们年轻人不应该对这种事情很敏感吗？虽然你姐是平常……咳，性情豪爽，但是……” 姜伋又默默低下了头：“不信，爹爹你就去问问吧。” 姜子牙还真就去问了，他去的时候，姜媖正在往昆仑山用法术传信，出来这么长时间，她可想念师祖了！ 姜媖又是讲自己的见闻，又是关心元始天尊的身体，说了一大堆想说的，这才传信回昆仑山。 “爹爹！你来了！” 姜媖忙完自己的事情才抬头去看姜子牙：“有什么事情吗？爹爹！” 姜子牙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的道：“媖儿啊，最近那二公子姬发总是来丞相府请教……你觉得他怎么样？” 姜媖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什么怎么样？二公子？他来了吗？很频繁？为什么？” 姜子牙和女儿四目相对，最后姜子牙叹了口气。 还真是……让伋儿说对了。 这孩子，完全没注意到啊！ ------------ 第91章 奇妙缘分 在玉虚宫待了一段时间，通天教主终于舍得回自己家碧游宫了。 无他，他再待下去，多宝道人就要跑来玉虚宫以死相逼了。 但是通天教主没有带走叶玄风，倒不是他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个徒弟，其实，他走的时候还去看了一眼叶玄风。 主要是……通天教主看叶玄风过得逍遥自在，基本上已经完全融入了玉虚宫的氛围，都快忘了自己是截教弟子了，于是，通天决定让他再快活几天，就不把他薅回去了。 “小徒弟，你就在这好好待着吧，正好也让玉虚宫热闹热闹，你二师伯喜欢热闹，喜欢孩子，安心住着！不用太想为师！” 通天撂下这句话，就没再管叶玄风，叶玄风怔愣几秒，也认命了。 他就知道……他的师尊，不靠谱程度可以说是洪荒第一了…… 好在叶玄风待的很快活，不像在八景宫那么煎熬，所以也就无所谓了。 “走啊系统，今天去乾元山那边听太乙师兄讲道。” 叶玄风伸了个懒腰，打算去乾元山听太乙真人讲道。 太乙真人立清微派，广收弟子，传道众生，加上他是除了圣人以外唯一一个证道混元的顶级大能，他讲道的时候——即使是化身坐镇讲道，那也是八方来朝，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寻常修行者，视拜入清微派为莫大机缘，太乙真人不多收亲传弟子，目前除了哪吒，也就只有白云舒和李峥两人，但是他会在拜师者中择优录取，收为外门弟子，再继续考察看看要不要收为亲传弟子，目前清微派虽然比不得截教那等万仙来朝的盛况，也有近百名修行者拜入门下。 叶玄风在乾元山外面遇到了一个搭话的狐仙，那狐狸一身白衣，耳朵还没完全隐去，看起来才化形没多长时间。 那狐仙恰好和他一起进门，热情搭话，问道：“道友，你也是来拜师的吗？” “我不是拜师的。”叶玄风回应道：“我来听太乙天尊讲道。” 若是从前，叶玄风一定会惊讶还有“披毛戴角，湿生卵化”的妖仙来听阐教弟子讲道，但是自打自己被打脸之后，他就不这么想了，看看南极师兄身边的梅花鹿和白鹤两个弟子，再看看阐教那个不怎么灵光的黄龙真人，以及那位乐呵呵做美食但修为只堪堪是个地仙的萧臻师兄，他甚至觉得自己之前的刻板印象有点严重了，阐教虽然收徒少，但门槛还真没有那么妖魔化的离谱程度，包括他见过的太乙师兄的那两个亲传弟子——白云舒和李峥，出身也不过是普通散修和凡人。 狐仙笑道：“我叫宁雪，是来拜师的，说起来，我和这位大天尊还很有缘分呢。” 叶玄风这下子来了兴趣：“宁雪道友，你和太乙天尊……有缘分？” 宁雪点了点头：“是啊，我曾经见过天尊，咳……天尊还送了我仙丹呢……” 虽然是还没化形的时候被太乙的宝贝徒弟灵珠子抓回去差点成了狐皮垫子，最后被太乙放了回去还给了仙丹补偿……但是……奇奇怪怪的缘分也算缘分。 “原是如此！”叶玄风笑着鼓励道：“宁雪道友，祝你拜师成功。” 而乾元山金光洞中，太乙真人正坐在那里，打量着手中的九色莲花。 过了一会儿，太乙真人道：“哪吒，你姜子牙师叔在西岐遇到了麻烦，该你去帮忙解决了。” 哪吒抬眸去看师尊，他知道自己终究有下山的一天，这是他的使命。 “是，师尊，弟子这就去帮姜师叔。” 哪吒起身向太乙真人一礼，就准备离开，太乙真人道：“等一等，哪吒，宝贝徒弟，还有个东西没给你。” 哪吒惊讶的挑了挑眉：“师父，你还有好东西啊！快给我看看，是什么宝贝！莫非您要把九龙神火罩给我？” 哪吒曾经见太乙真人用九龙神火罩烤花生瓜子，虽然这东西被太乙用的暴殄天物，但是哪吒还是能感受到那浓郁的，焚山煮海的道韵。 原本哪吒也不想把师尊所有的法宝都划拉走，但是他师尊可是混元大罗金仙啊，离圣人就差一道鸿蒙紫气了，他那柳枝和盂内净水都是足以碾压一切非圣，法宝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什么用了，那自己不要白不要嘛！ “小没良心的，法宝还不够用？还要薅我的？”太乙真人起身，轻轻敲了敲哪吒的额头。 哪吒漂亮的眼睛眨了眨：“师尊，我这不是想要多有点法宝护身，好能更好的帮姜子牙师叔嘛！” “哼，你就是馋我的九龙神火罩！”太乙虽然这么说，但是显然很享受徒弟撒娇：“等到了时候，九龙神火罩会给你的，为师什么时候吝啬过给你法宝了？现在先不急，总得让为师把花生瓜子烤够吧！” “好吧好吧，那师尊，你还有什么吩咐。”哪吒晃着乾坤圈等待太乙真人的下文，太乙真人道：“这个给你，等你到了西岐，见了你姜师叔，就把这九色莲花交给他，让他引这魂魄去封神榜。” 哪吒内心一动，怔怔的接过那无上道韵凝结而成的九色莲花。 “这是……” 太乙真人抬起头，看着哪吒的眼睛：“这是敖丙的魂魄。” 哪吒默默无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太乙真人继续道：“劫数凶险，生死难料，哪吒，你经历了一番生死，想必也看明白了很多，我特意从地府把敖丙的魂魄捞了出来，道祖垂慈，有封神榜为杀劫兜底，也算有个了结。” 哪吒定了定神，接过了九色莲花：“我知道了师尊，我把他带去给姜师叔。” 太乙真人点了点头：“好，你且去吧，记得有什么事情要回来找为师，不管遇到什么难事，有师尊在，必不会让你吃了亏。” “是。” 哪吒向太乙真人一礼，转身离去，而与此同时，白云舒也走了进来。 白云舒看了看自家师兄离去的背影，又对太乙行礼：“师尊，您该开始讲道了，人都来的差不多了。” “好。”太乙应了一声，起身向外走去。 ------------ 第92章 重回昆仑山 姜子牙在西岐遇到了麻烦，带着姜媖和武吉回昆仑山，本来他打算自己回来，但是姜媖实在是想念元始天尊，吵着闹着要跟回来，而武吉也缠着姜子牙，好奇圣人到底长什么样子，没办法，姜子牙只能留下姜伋看家，带着徒弟和女儿回了玉虚宫。 刚回到玉虚宫，姜子牙和武吉还在行礼，姜媖已经迫不及待的扑进元始天尊怀里。 “师祖，我好想你！” 感受着师祖身上终年不散的药香，姜媖是前所未有的安心，这段时间他们的经历也不算平静，姜子牙初来乍到就执掌大权，西岐上下未免有不服的，而这些不心服之人，随着张桂芳和九龙岛四圣的到来越发强烈起来。 虽然西伯侯信任姜子牙，弹压反对者，但是各种流言蜚语依旧甚嚣尘土，姬姓宗室关于“绑了姜子牙和黄飞虎向帝辛投降”的声浪越来越高。 姜媖听了这些话，对姬家的看法越发不好，甚至觉得这所谓的未来圣主真的值得辅佐吗？姬发几次来找姜媖，都得到了美人的白眼，搞的姬发也讪讪的不敢再来了。 哪吒则对西岐宗室的忘恩负义很不满意，直言谁敢动他师叔，他就让谁吃不了兜着走，天天气哼哼的和武吉吐槽。 姜子牙自己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黄飞虎却已经有些忐忑，他来找姜子牙，旁敲侧击的问西伯侯的态度，姜子牙只是安慰了他一阵，告诉他些许投降派的留言罢了，不足为惧。 姜伋只是旁观着这一切，一点都不着急，用他的话说，只要这一切不是西伯侯授意的，那些人就翻不起来什么浪花。 事情就这样持续到九龙岛四圣与姜子牙立约，在姜媖看来，九龙岛四圣不难对付，但是那几个坐骑确实影响很大。 姜子牙表示，简单！咱们回昆仑山，师尊肯定有办法！ 于是，他们就回来了。 元始清瘦的手指轻轻抚着少女的头发，温声道：“我们媖儿又漂亮了。” 姜媖撒娇道：“师祖，您都不知道我们受了多少气！那姬家也没几个好东西！不想管他们了！” 元始笑着安抚道：“媖儿……你是不是忘了师祖跟你说过什么了？” “西岐生圣主，此是天命，可你们却并非为了一家一姓之天下而战……是为了……咳咳咳咳……” 元始低头咳嗽起来，姜媖连忙给师祖顺气：“我知道师祖，我们是为了解黎民于倒悬，还天下以安宁……您当心身子……” 元始笑着摆了摆手：“不妨事……你们的困难我知道……白鹤，你去把我的坐骑牵来，交给子牙，四不相能助你解了此厄……” “四不相！”姜媖惊喜道：“师祖，我们可以带着四不相走！” 元始点了点头，姜媖很高兴，她在昆仑山的时候就喜欢四不相，没少和这个温顺神兽“友好相处”，此时自然是欢欣雀跃。 姜子牙忙道：“弟子谢过师尊。” 元始又道：“你此一去，往北海过，还有一人等你，为师将此中央戊己之旗付你，旗内有简，临迫之际当看此简，便知端的。” 说着，元始用手一指，中央戊己杏黄旗瞬间出现在众人面前，散发光辉。 先天至宝！五方五色旗之一！防御至宝！ 姜媖震惊的看着这个先天至宝，中央戊己杏黄旗的防御力强大，几乎无物可破，她爹爹姜子牙修为不高，有这样的至宝防身，危险就大大减少了。 师祖对他们真好啊！ “还有封神榜……”元始手中又出现了一个金榜：“你也一并拿回去。” 姜子牙感激的跪下：“弟子……谢过师尊。” 起身之后，姜子牙接过了杏黄旗和封神榜，感受着神器沉甸甸的重量。 虽然他之前还没有拿到封神榜，但是他已经见过许多榜上有名的魂魄了。 有哪吒带来的敖丙，还有姜王后，杨妃娘娘，黄飞虎的妹妹黄娘娘，黄飞虎的妻子贾氏夫人，还有商容，赵启，胶鬲……还有……他的故人，比干。 现在封神榜也来到了他的手里，这些魂魄，可以各归本位了。 元始又拉着姜媖的手关心了几句，才放他们离开，白鹤童子已经带着四不相在外面等着了。 “怎么样怎么样！武吉师弟，见到师祖了？圣人和你想象中的一样不一样？” 回西岐的路上，姜媖很好奇武吉的想法，一直追着他询问。 武吉挠了挠头，实话实说道：“师祖，圣人……和我想象的……很不一样……” “那你觉得圣人应该是什么样子？”姜子牙也问道。 武吉道：“我也说不好，应该是无所不能，虚无缥缈，威严深重，说话玄之又玄，无法琢磨……或者至少应该看我们像看蝼蚁，一怒伏尸百万什么的……” 姜子牙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觉得……圣人应该是这样的？” 武吉点了点头：“是啊，总觉得都圣人了，总得比普通人多点什么……但是今日见了师祖，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武吉一点一点总结道：“师祖温柔，师姐甚至可以在他怀里撒娇，他对师尊你也很好，还给你坐骑和法宝，说话也很正常……没有一开口就是玄理玄机……总之就是……除了特别好看之外，和我们普通人似乎也没有什么不一样？” 姜子牙被武吉的发言逗得哈哈大笑：“圣人之所以为圣人，是因为其大慈悲，大功德，大智慧，不是靠故弄玄虚或者杀人放火彰显威严，你这回就应该明白了，圣人至高无上，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这才是真正的圣人。” 武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姜媖则道：“师祖是天底下最温柔的人了，武吉师弟，将来我们一起回昆仑山，你多和师祖相处相处就知道了！” 武吉再次点了点头，温柔如水的圣人，温和慈爱的师祖……武吉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彻彻底底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以后要是再有人问他圣人是什么样子的，他就可以说，圣人啊，又漂亮又温和哦！ ------------ 第93章 魔家四将 闻太师在九龙岛四圣死后，又请来了四天王，这四人曾在截教门下听过讲，算是记名弟子，驻守佳梦关，以求人间富贵，被闻太师叫来对付西岐，建功立业之心占了上风，围困西岐，久攻不下之后，竟然要用法宝覆灭西岐，将西岐化为渤海。 “爹爹，不好了！” 姜媖原本正因敌人围困，城中无粮草焦虑，心中突然感受到一阵惊慌，连忙凝神掐算一番，她是金仙修为，推演测算又得元始天尊亲自教导，这一算之下，就看到那魔家四将竟然准备用法宝水淹西岐！ “这帮混蛋！畜生！”姜媖把事情告诉了姜子牙，气急败坏的骂了几句，两军交战，各凭手段也就罢了，这些畜生竟然想让西岐一城百姓死绝？ 姜子牙的手指渐渐收紧，这段时间，魔家四将的手段不是斗法，不是交锋，而是围城，断绝粮草，本就已经十分棘手，军队无粮可吃，怨声载道，最后发展的结果会是什么？ 一定是抢民粮。 西岐本身军纪严明，将士接受的是爱民如子，仁义之师的教导，所以纵然缺粮，纵然忍饥挨饿，暂时也没有出现抢夺民粮的动乱，但是这只是暂时的，如果他想不出来破局之法，没有人能在身怀利器的时候一直忍饥挨饿到死，这是人之常情，怪不得任何人。 现在，那魔家四将竟然还要水淹西岐？ “我本来琢磨着让你和哪吒再去打一架，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法宝的破绽，现在看来，似乎没必要了。”姜子牙深深叹了口气：“摇人吧，媖儿，你去传信给师尊。” 姜媖知道爹爹的意思，点了点头：“是，爹爹。” 姜媖的传信到了昆仑山玉虚宫，元始天尊看着自己徒弟徒孙的求救信，眉头微微蹙起。 “水淹西岐……那可是一城生灵……” 元始闭了闭眼，忍住眩晕，撑起身子，轻声吩咐白鹤童子道：“你去取八宝琉璃瓶来。” 白鹤童子见自家老爷如此不适，犹豫了一下，在取八宝琉璃瓶之后又去告诉了还在玉虚宫的大老爷太清圣人。 元始天尊拿了八宝琉璃瓶，用手执定，将瓶中三光神水望西岐城方向一泼。 城中，姜子牙也知道师尊的意思，披发仗剑运起法力，护住西岐城，解了这屠城之祸。 元始天尊做完这一切，就觉得越发头晕目眩，缓了许久才缓缓靠在云床上，晕沉之中，他感觉自己被人扶住了，抬眸去看来人：“大兄……” 老子的声音传来：“又是什么事情让你如此耗费心力？” “我没事大兄……就是有点晕……”元始缓了缓，冲老子笑道：“子牙那边有点小麻烦……” “小麻烦……”老子哼了一声：“什么小麻烦让你如此劳心劳力？” 说完这句话，老子没给元始开口的机会，直接对白鹤童子道：“以后，你那些师叔那里有什么事情，直接告诉我就是，莫要让你家老爷操劳。” 元始躺在云床上，眨眨眼睛，笑了：“大兄……你这是想架空我啊。” 老子沉默一瞬，将白鹤童子拿来的仙丹和灵茶拿在手里，扶着元始让他服下，才开口道：“哪里听来这样的话？” 元始诚实的道：“叶玄风那孩子陪我解闷的时候……咳咳……说他们那里的话本都这么写……” “他脑子里那些三流话本还没忘干净？看来是烧火时间太短了。”老子冷冷的说了一句，转向元始时又软了语气：“玉清，你身体比什么都重要，其他事情有我。” “知道了。”元始乖乖点点头，闭上眼睛。 等老子走后，元始睁开眼睛，看向白鹤童子，不高兴的道：“白鹤，你又告状……咳咳……你到底还是不是我的徒孙……” 白鹤童子在一旁戳了戳手指，自打上次他找大老爷告状导致师祖不理他了，他就知道怎么拿捏自家老爷了。 “老爷～”白鹤一秒泪眼汪汪，语气还带了些委屈的语调：“我……我这不是担心您的身体嘛……看您晕倒，我都吓坏了……” 元始看着撒娇的小白鹤，尽管知道这孩子故意让他心软，还是轻轻叹了口气：“你呀……” “师祖！我去给您煮茶去！”白鹤童子冲元始一笑，飞快跑开了，元始看着他的背影，也笑了。 西岐城虽然解了屠城危机，但是魔家四将依旧围困西岐，姜媖修为虽高，却对魔家四将的法宝没什么太好的办法，她都有点后悔没和玉鼎真人学变化之术，变成飞蛾飞去魔家四将的地盘一人一闷棍了。 在持续的围困中，缺粮成了西岐最大的危机。 西岐宗室之中，向来最看不惯姜子牙，更自诩怀才不遇，对姬旦被重用格外不满意的三公子姬叔鲜开始借题发挥，口口声声说着要是再不把姜子牙和黄飞虎两个叛臣交出去，他们就得在城里饿死，虽说他的口出狂言以姬发将此事上报父亲，而西伯侯派人把他按着当众打了一顿棍子告终，但是问题不解决，终究还是问题。 “姜姑娘。” 姬发照例来丞相府请教，说完正事，他便在相府转悠，“恰好”和姜媖“偶遇”。 姬发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姜媖，对她道：“我三弟的事情，你们别放在心上……说起来，还是我和四弟来累了丞相。” 姜媖原本不太想理他，闻言却挑眉道：“此话怎讲？” 姬发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那三弟，自认能力不逊色于我和四弟，他觉得父亲不重用他，故此心怀怨怼，因着我和四弟受丞相教导，对丞相也心怀怨恨……” 姜媖听着，不置可否，她想起师祖的教导，觉得还是和姬发说明白比较好。 过了许久，她才开口道：“我们辅佐西岐，是因为西伯侯仁慈爱民，上天垂象，故得道者多助，其他的事情，我和爹爹都不在乎，我们并非为了一家一姓之天下，而是为了解黎民于倒悬，这是我们的使命，只是我们可以不在乎，你们不能……若是他一直如此，我劝你早做准备吧。” 说完这句话，姜媖转身就走，姬发站在原地，沉默良久，挠了挠头。 “她……是关心我吧……一定是这样吧！” ------------ 第94章 十绝阵 道行天尊知道西岐的事情，灵机一动，想起来了自己赈灾时炼制的法宝宝斗，他把自家两个徒弟——韩毒龙和薛恶虎喊了出来，让他们带着宝斗去西岐，以西岐危局。 韩毒龙和薛恶虎接受了师尊的命令，带着宝斗去了西岐，用这法宝暂时解了西岐无粮之困。 看着自己两个师弟都下山了，韦护问道行天尊道：“师尊，两个师弟都去了，那我什么时候要下山去帮姜师叔啊？” “你还不急。”道行天尊道：“等时机到了，我会让你下山的，我告诉你两个师弟的，也一样要告诉你，凡事少出头，不露实力，当然，这是一般的事情，若是遇上事关苍生大义的事情，该上还是要上啊。” 随着闻太师派来魔家四将，阐教这边杨戬，黄天化也陆续下山，玉鼎真人了解杨戬的头脑和本事，还算放心，清虚道德真君则对黄天化的未来忧心忡忡。 玉鼎真人安慰他：“弟子们自有他们的缘法，我们做师父的也只能顾得了他们一时，将来还是要看他们自己。” 清虚道德真君苦笑道：“你们家杨戬是个省心的孩子，从小就有主意，我们家天化嘛……孩子是好孩子，只是不大省心，我看啊，他下山没准就要惹出祸事。” 但不管怎么说，杨戬，黄天化这些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相继下山，对于姜子牙来说是个莫大的助力。 魔家四将的事情解决了之后，闻太师大怒，亲自带人来到西岐，还喊来了截教十天君摆下十绝阵难为西岐。 十天君显然比之前的那几个对手加起来还要有分量，十绝阵难破，姜子牙是没有办法了，靠几个三代弟子显然也行不通，只能求助师门。 这次，就该广成子等人出手了。 众所周知，阐教弟子普遍擅防御，救度，而截教弟子则偏重阵术，杀伐，可以说两教的技能重点完全不同，对于十绝阵这种杀阵恶阵，纵然是广成子他们，看了也觉得头疼。 十绝阵摆下，阐教弟子还没商量出什么章程，十天君那边就已经忍不住动手了。 落魂阵拜去姜子牙的魂魄，起先众人还没有察觉，是一直跟着姜子牙的姜媖先感觉到不对劲，察觉自己爹爹被人暗算了，当机立断回昆仑山去找师祖帮忙，路上遇到赤精子和南极仙翁，赤精子和南极仙翁也知道了姜子牙被暗算的事情，将姜子牙的魂魄收起，赤精子本想自己去看看能不能解决，但是十绝阵厉害，他刚进阵就感觉到了遍地杀气，顿时让他整个人都汗毛倒竖。 “不对劲啊……”赤精子把自己的法宝阴阳镜拿在手里，使出金莲护体的法术，一点一点往阵内探去。 他刚踏上阵中心，在那里使法术拜去姜子牙魂魄的姚天君姚斌豁然起身。 赤精子愣住了，姚天君这表现，就好像……早就知道他会来一样？ 赤精子本能的后退两步，金莲在他身边朵朵绽开，庆云乍现，护住自身。 而与此同时，落魂阵内的杀气，似乎有所感应一般汇聚而起，几乎要穿透赤精子的防身法术。 姚斌毫不犹豫的摇动手里的白幡，落魂阵的杀机戾气远远超过了赤精子的想象，赤精子拼尽全力，才没有让那戾气破开他的护体金莲，但也已经是气喘吁吁。 姚斌又把黑砂一撒，赤精子慌忙迎上，却直接吐出一口血来。 单论道行，姚斌自然是不如赤精子，但是在这十绝阵内，赤精子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修为被压制的厉害，十绝阵的原理是借力打力，借阵法汇聚天地戾气，再以这些凶煞之气化作攻击之用，以他们的能力，想要破阵，则必须有人探阵，以身祭阵，破了这凶煞之气方才可行。 赤精子吐出一口血，暗自咬牙。 他不会这么惨吧，刚入劫就要面对生死局？ 可是如果他死了……姜子牙怎么办？ 还有师尊……会很伤心吧…… 赤精子出神的时候，姚斌又摇动白幡，黑砂也随之攻向赤精子。 “罢了，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赤精子接连招架了几下，开始了会被人骂无耻，但是格外好用的一招——摇人。 他怕师尊担心，师尊那身子，知道他遇险，定是要难受的，而且这点小事情就要师尊救命，也太给师尊丢脸了，所以他想找的是…… “太乙救苦天尊！” “太乙师弟，师兄有难，救命啊！” 几乎是在赤精子喊出太乙名号的那一瞬间，那无穷无尽的凶煞之气似乎瞬间凝滞了，姚天君的动作也停了，面上露出一丝惧意。 紧接着，飞来的是一个柳叶。 真的，仅仅是……一片柳叶。 但是那柳叶瞬间爆发出来的道韵，足以让姚斌这种级别的金仙级高手心魂震颤。 柳叶爆发出来一道绿光，以不可抗拒之势卷着赤精子离开了落魂阵，顺便带走的还有姜子牙的草人，姚天君只看到一阵刺目的清光，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诶呦师兄，你怎么把自己搞这么惨的！” 赤精子是被太乙这句话唤回神智的，他跪在地上大口喘息，半天才缓过来：“天呐太乙师弟……你师兄我差点交代在那里了……” 事出紧急，太乙来的只是一个化身，但还是把赤精子扶了起来，认真问道：“什么情况？那十绝阵厉害我知道，但是以师兄你的修为，全身而退还是不成问题的吧……” 赤精子心有余悸的看向十绝阵的方向，嘴唇动了动，半晌才道：“我觉得……十绝阵……有些不对劲……” 太乙皱眉道：“不对劲？” 赤精子摇了摇头：“我说不好……但是就是觉得……不太对劲……姚天君出手的状态……就像是早有准备，而且招招下死手……像是下定决心要杀我……可是我和南极师兄也是偶然遇到子牙的魂魄和媖儿，以他的道行，也不太可能算得到我的行动……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乙闻言，微微蹙眉：“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问题啊……罢了，先救子牙，再把这些事情禀告给大老爷……我会盯着的。” ------------ 第95章 天绝阵 太乙真人最近很头疼。 自打救了姜子牙和赤精子，太乙就觉得十绝阵可能出了什么问题，他一直暗中盯着，可是十天君那边又没动静了。 其实以他如今的位格，不轻易沾手这些因果才是正常的，就像圣人不会轻出，但是他总觉得心里不安，算又算不出什么来，因此一直用化身关注着西岐战场。 西岐，战场。 燃灯道人打量着那凶戾冲天的大阵，沉吟良久，对身边的太乙道：“这一阵，我们一定要死人吗？” 太乙摇了摇头：“不一定，如果让我破阵，就不用死人，但是如果是你们……那就没办法了。” 燃灯沉默了，他知道太乙说的是实话，但是他拿不准这一局值不值得太乙来沾染因果，虽然太乙自认不怕因果，圣人也不是绝对不可以出手，但是总不能什么事情都依靠太乙解决。 而所谓十绝阵，也不是摆在这里，他们不管就能一直耗下去的，十绝阵以凶煞之气为杀伐之术，一旦阵法运转到一定程度，以此凶气为剑，就能威胁到西岐的安危。 因此，燃灯道人和十二金仙早早的就来等着，做了破阵的准备。 姜子牙刚刚死里逃生，知道这不是自己能够解决的问题，所以交了印玺之后就带着儿女，还有姬发和姬旦在旁边看着。 杨戬，哪吒，姜媖，黄天化站在一起，他们习惯了这种大场面，虽然心中忐忑，但到底还算镇静，韩毒龙和薛恶虎则是第一次见识如此手段，在姜媖身边不安的探头探脑。 “放心啦，我保护你们。”姜媖拍了拍两个和她一起玩到大的小师弟，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别担心，燃灯老师还有各位师伯都在这呢！” 燃灯望着十绝阵的方向，刚想要说什么，太乙就道：“赤精子师兄上次去搞得很狼狈……我猜十绝阵里面有古怪，燃灯老师，就算不用我破阵，保险起见，还是先不要走破阵的流程，再让人进去看看为好。” 燃灯点了点头：“我知道，这第一阵，我打算自己去看看。” 燃灯为人一向谨慎，既然赤精子进去都差点吃了大亏，那再派其他师弟就不能保证安全，到时候就算太乙来得及施以援手，也不保证会不会出现他来不及救的情况。 “一切小心啊，燃灯老师。” 看着燃灯走向天绝阵方向，太乙心里仍旧有些隐隐不安，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天绝阵中，阵主秦天君秦完似乎没料到第一个来探阵的是燃灯道人，心下有几分慌乱，暗想：他们不是应该派小弟子来破杀气吗？怎得是燃灯亲自来了？ 但是情势已经不容秦完多想，只能把提前准备好的手段先用上。 秦完看向燃灯道人，大喝道：“燃灯道人，你可敢来见我天绝阵吗？” 燃灯笑道：“区区左道之术，有何不敢？秦完道友，兴周伐纣乃是天命，尔师通天圣人也曾有言，紧闭洞门，静诵黄庭，躲避灾难，尔等何苦不守清静，来此寻死？” 秦完冷哼一声：“燃灯道人，你休要口讲，既然自诩道德清高，且进阵来，让贫道见识见识你阐教副教主的手段！” 燃灯道人神色一凛，他已经感觉出来太乙真人说的“不对”了。 秦完看起来确实像是早有准备，甚至……过于胸有成竹了。 但是既然已经来到这天绝阵外，绝无后退之理，燃灯纵身跃起，进入到天绝阵中。 秦完将三首幡扬起，阵内凶气顿时如同有生命一般，疯狂向燃灯道人袭来。 燃灯道人头上现金灯庆云，足下放金莲刹那间金光震颤，护住己身。 紧接着，就是一种和太乙真人转述赤精子入落魂阵一样的感觉——自己的境界和修为似乎被阵法压制了。 “果然不简单……” 燃灯呢喃着，默运玄功，想要直接冲开这股让他心烦意乱的压制。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是因为他自恃修为，试图冲破枷锁，直接中了对方的圈套，随着他试图冲击束缚，秦完突然猛挥三首幡，那凶戾之气也陡然加剧，反噬和压制更猛烈的袭来，燃灯猝不及防，只觉得眼前一黑，吐出一口血来。 燃灯抹去唇角血迹，喘息片刻，心中骇然。 预判，又是预判。 从赤精子到他，秦完等人似乎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并且完全想好了应对方法。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十天君的修为，是断然没可能窥探天机，算的如此细致精准的。 除非是有人在他们背后帮忙，可是……到底会是谁呢？ 通天师叔？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燃灯自己否决了。 燃灯从混沌未开时紫霄宫听道起就跟着师尊元始天尊，师尊和通天师叔关系如何，燃灯一直看在眼里。 能为了师尊把旧天庭杀得血流成河，不惜一切要为师尊讨回公道的通天师叔，看着自己这些师弟师妹长大的通天师叔，怎么可能暗中操控秦天君等人以如此手段杀他们？ 但是除了圣人，还有谁，还有什么力量能够做到？ 难道是……道祖？ 燃灯心烦意乱，缓过来之后，也不准备继续试探，手中长剑在手，直接挥开了那浓郁不散的黑雾。 秦完一手拿幡，另一只手紧紧握拳，指甲近乎嵌入掌心。 这一次，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不是他们兄弟杀阐教弟子上榜，就是他们十天君应劫，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杀气未散，燃灯对于在阵中杀阵主会不会导致阵法崩溃后天地杀气动摇西岐有所顾忌，因此出手的时候留了手，但哪怕是被压制了修为，受伤状态下又有所保留的燃灯，秦完依旧难以招架。 难道……他们真的就难逃命数吗？ 秦完不甘心就此放弃，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突然用法力将手心划破，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秦完将三首幡插在了阵法中央，那阵法中狂乱的杀气似乎终于找到了目标，集中起来，齐齐射向燃灯。 燃灯并不惧怕，只是专心致志的执剑对抗，就在燃灯已经找到破绽，想要擒下秦完的时候，一股冰冷的杀气从他身后袭来，瞬间撞上了燃灯的护身法术。 燃灯想要挡，却已经来不及了。 ------------ 第96章 急转直下 说时迟，那时快，几乎就在那一瞬间，燃灯身上爆发出一缕金色神光，神光以不可抵挡的势头破开一片黑雾，护住燃灯。 “是师尊……” 劫后余生，燃灯几乎瞬间就明白了情况——是师尊，师尊给他的护身符救了他。 虽然燃灯觉得，仅凭刚才的力量还不足以要了他的性命，但是如果实打实落在他的身上，就算不死，他也要落个重伤。 想到这里，燃灯不再犹豫，抬眸看向秦完。 秦完一愣，他似乎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手段竟然对燃灯毫无用处，燃灯竟然破了他的手段，而且并未受到伤害…… 就在秦完愣神的时候，燃灯不再犹豫，一剑指向秦完的咽喉，随后一道符咒封了秦完的泥丸宫。 “秦完道友……” 燃灯神色深深，欲言又止。 秦完绝望的闭上眼睛，原来……他真的做了那么多，都躲不过命运…… 他们十兄弟，他们截教弟子，注定要是这场大劫的劫灰…… 为什么……凭什么……到底凭什么…… 秦完喘着粗气，想到自己的结局，强烈的不甘缠绕在他的心头。 燃灯继续道：“你的背后，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在这场劫数之中搅弄风云？” 燃灯可不相信这样的手段是秦完等人自己想出来的，他们的能力和手段，不足以设下这等针对他们阐教弟子的杀局。 试想一下，如果没有师尊给他的护身符，就算是凭借他的一身修为，不死也要受到重创。 如果……如果来的不是他呢？ 如果这次来探阵的是广成子他们，如果当时赤精子没有急中生智，如果太乙师弟没有及时出手……那么……会发生什么？ 燃灯不敢想，如果来的是其他的师弟师妹，他们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燃灯几乎可以断定，这一局，就是针对他们阐教弟子设下的，尤其针对的就是十二金仙！ 秦完只是冷冷的看着燃灯，不甘和恐惧之情几乎占据了他的内心，他早就听说过燃灯道人为人严苛，睚眦必报，他对燃灯下如此杀手，落到燃灯手里，怎么可能有好下场？ 与其被羞辱示众……不如和他们同归于尽！ 想到这里，秦完看向燃灯手里那把长剑，在燃灯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撞了上去！ 燃灯想要收手，却已经来不及了。 糟了！ 燃灯心中一震，未破杀气却在阵中杀了阵主，天绝阵的戾气怎么办？这些戾气狂暴起来，必然会席卷西岐，伤害凡人百姓！ 长剑穿过身体，秦完却哈哈大笑，他闭起眼睛，又突然自爆修为，燃灯猝不及防，被余波伤到，又吐了一口血。 现在的情况发展远远超过了众人的想象，燃灯纵身跃起，出了阵中，眼前阵阵发黑，太乙在阵外已经看到了阵中的情况，他几乎下意识上前扶住了燃灯。 “燃灯老师！” 广成子等人也赶了过来，姜子牙父女紧随其后，燃灯缓了口气，道：“秦完死了……西岐……危险了……” 与此同时，地裂阵阵主赵江见秦完已死，面上也露出恐惧之色，但是他们十天君一起修行多年，他一下子就看出了秦完的意图。 如今燃灯受伤，阐教金仙若敢入阵，他们有必杀的把握，只有杀了阐教的人，他们才能脱离劫数……无论如何，他要把握好这个机会，不能让秦完白死。 想到这里，赵江催动地裂阵，配合着天绝阵的汹涌戾气，震得西岐地动山摇，他飞出阵来，朗声道：“阐教弟子！你们杀我师兄秦完，情实可恨！如今，你们再不来会我地裂阵，我便让西岐永无宁日！” 广成子几乎下意识道：“我去！” “不可！”燃灯忍下胸口处一阵气血翻涌，按住了广成子：“他们……就是针对你们设的杀局，不能去……” 广成子的动作顿住了片刻，但是下一秒，他还是道：“那也要去……我们身后是西岐。” “既然是我们的劫数，应就是了。” 话音未落，广成子已经现身在地裂阵外：“赵江道友，休要杀伤凡人！我来了！” “广成子！” 燃灯只觉得一阵头痛欲裂，太乙思忖片刻，还是赶了上去，在赵江和广成子进阵的时候，也一起入阵了。 “丞相……” 姬发看着西岐城上笼罩的黑雾，在地动山摇中勉强稳住身形：“丞相！怎么会这样！城中……城中的百姓……” 姜子牙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姬发就连忙不顾一切的向西岐城冲去。 “你干什么！” 姜媖见姬发要走，闪身拦在他面前：“二公子！危险，不要走！城内危险，事情有我师门长辈呢，你去了有什么用！” 姬发看着这个自己心动的姑娘，缓缓道：“我不能……西岐百姓是我的子民……我不能让他们死，而我在一旁看着！” 姜媖愣了愣，稳住心神，还是拉住了他：“不行，你不能去……至少，我们要先知道怎么破局……不能做无谓的牺牲……” 与此同时，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躺在云床上，突然心有所感，心口处一阵剧痛，元始按住心口，偏头吐出一口血。 他的徒弟…… 元始咳着血，几乎想也不想就抬指掐算起来。 “老爷——” 鲜血瞬间化为金光消散，一旁的白鹤童子看到元始突然呕血，吓了一跳，一下子冲到元始身边，扶住了自家老爷：“老爷，您怎么了？您……” 元始手指微微颤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老爷，您……” 白鹤童子被元始这样突如其来的发作弄得六神无主，慌乱了片刻之后，就想要去请大老爷太清圣人。 元始这时候手指动了动，轻轻扯住了白鹤童子的衣袖：“等等……” “老爷……” 白鹤童子喃喃着，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元始天尊闭了闭眼睛，似乎在积攒力气，半天才对白鹤童子道：“你去……告诉……大老爷……燃灯……他们出事了……” “情况……不太对……” ------------ 第97章 西岐危矣 “我说广成子师兄，你是真不怕死。” 太乙跟随广成子入阵，观察阵中情况的同时不忘调侃广成子：“师尊最疼爱，最看重的弟子就是师兄你了，你要是真的舍生取义了，师尊非难受死不可。” 广成子回头看了太乙一眼，对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很头疼，教训道：“你怎么不在外面帮燃灯老师？既然进来了，就好好看阵！不要如此掉以轻心！” 果然，不管是什么情况，不管到了什么时候，广成子师兄都会习惯性教训他…… 太乙真人摸了摸鼻子，换了个话题：“知道了知道了，我这不是看阵呢嘛！十绝阵确实如燃灯老师和赤精子师兄所言，比十天君自身的能力强出不少，几乎可以断定有人在他们背后搅弄乾坤，加强了阵法。” 果然如此…… 太乙不愧是太乙，就算在这的只是一具临时化身，也能一眼看破阵法之中的古怪。 广成子正想说什么，赵江便已经站在了阵中心，对广成子道：“广成子！你玉虚门下杀我师兄秦完！今日此阵，就让你见个厉害！” 说完，赵江把五方幡摇动，血煞之气直冲广成子，太乙真人二人而来。 杀机未破，广成子不敢直接祭出番天印打杀赵江，只得执剑迎上，太乙并未出手，只是站在广成子身边，打量着赵江的地裂阵。 这阵法的原理无非是集天地凶戾之气为己用，确实霸道无比，能大大提升阵主的攻击力，而破阵之人如果不想伤及四周无辜的生灵，则要付出巨大牺牲，以血破血阵，以杀止杀机。 但是现在的情况很明显了，十绝阵被人改造过，加入了更深的杀机设计，但是力量终归有限，杀不了燃灯老师。 所以，这一局完全是针对众金仙弟子的。 那杀气汹涌，针对着广成子，广成子抵挡着，逐渐有几分吃力，而太乙真人那边也没被落下，杀气同样向他席卷而来。 太乙没带法宝，还只是一个临时化身，远远发挥不出本体的威能，虽然如此，但是应付阵法还是足够了。 太乙挡住杀气，一边打，一边在阵中试探，想找出其中关窍，但是他也不是很擅长阵法一途，短时间内没有什么发现。 广成子则在想怎么避免秦完那样的情况，不论如何，他们不能再让凡人遭殃了。 “太乙！” 广成子用剑抵住席卷而来的杀气，传音道：“找惧留孙！” 太乙瞬间心领神会，化作一缕清光，瞬间消失在阵中。 “他……就这么走了……” 赵江看着这一幕，心中惊骇，太乙留在这的不过是一个临时化身，地裂阵杀机全开，竟然连留都留不住他？ 他对圣人的力量只有一个概念，毕竟他也没有见过圣人出手，他也根本不知道证道混元的太乙究竟强到什么程度，是否还有一个实力边界？ 赵江深深的恐惧着，他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一切究竟是救自己，师兄弟，乃至师门，还是蚍蜉撼树，是彻头彻尾的不自量力。 可是凭什么他们就该是劫灰呢？如果不杀了阐教的人，他们终究是要上榜的，凭什么是他们？就因为阐教底蕴深厚，实力强大，他们就活该成为灰烬里的替死鬼？ 开弓没有回头箭，不管再怎么样…… 赵江捏紧的拳头放松开来。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杀了广成子，是他唯一的出路。 地裂阵，杀机猛然增加！ 而阵外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西岐被黑雾笼罩，地动山摇，百姓在尘灰中挣扎，那黑雾的攻击是随机的，毫无方略的，乱撞的百姓碰上了那层黑雾就瞬间化为血雾。 燃灯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嘴唇微微发抖。 他来破阵之前，就已经算过天机。 天机告诉他，此阵必死者十人。 除此之外，他再也算不到其他。 他本以为自己进阵遭遇的一切已经是极限了，可是……说到底，还是要死人吗？ “燃灯老师！现在怎么办？” 一片慌乱之中，燃灯仍旧是众人的主心骨，姜子牙深吸了两口气平静心绪，走到燃灯面前问道。 终究是躲不过啊…… 燃灯闭上眼睛，一字一顿道：“只有一个办法……” “有人愿意为此赴死，以血破血阵，以死绝杀机……” 姜子牙的目光闪烁着，明明暗暗，片刻之后，他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闪身向那一团黑雾冲去。 “爹爹！” 姜媖想都没想就拉住了姜子牙：“爹爹！你！你不能……” 不能什么呢？ 姜媖说不出话来。 不能去死，不能救那些灾民？ 他们的使命就是吊民伐罪，就是拯救众生，怎么能看着众生在他们眼前烟消云散呢？ 血腥气在战场弥漫，城内的恐慌也达到了顶峰，百姓哀哭，君臣人心惶惶，姬昌被散宜生百般劝阻，但还是执意从西伯侯府走了出来。 “传令下去。” 面对这样的局面，在一片哭天抢地之声中，姬昌却格外冷静，他对散宜生和南宫适道：“命令百姓，都待在家里，不得出门，如今城外危险更甚，出去之后，只会死更多的人。” “是，是……”南宫适应着，心底一片冰冷。 散宜生则还想劝一劝：“侯爷，您还是进去吧！这……这里太危险了。” 姬昌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孤王就在这里。” “若是城外那些魑魅魍魉，那些残民逞凶之辈有天大本事，能让孤王死在这里，那也是孤王的……命数。” 姬昌不再多言，只是在满城黑雾中站在府门外，散宜生讷讷不敢再劝，咬咬牙，也陪自家侯爷站了下来。 城外，更是一片哀嚎。 不过是片刻之间，死亡已然如影随形。 “我娃娃没了……” 一位妇人看着六岁的孩子在自己眼前化成血雾，而她怀里还有一个更小的孩子在不停的啼哭。 汹涌的黑雾没有片刻停留，她再也坚持不住，只能死死护住怀里的婴孩，跪倒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用手抓住了一个青年的衣角。 “神仙……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救救他，救救我的孩子……” 邓华原本是在西岐城附近观察自己的良种的。 上次他让白鹤童子把他的种子带到人间找个地方种下，白鹤童子给他找的地方就是这里。 他修为不高，对于战争的事情也毫无办法，更帮不上忙，所以他虽然知道自家师门的师兄弟都在外面打架，却没有前去凑这个热闹。 他蹲在良田旁边，和一家农户聊着天。 那家人有两个孩子，一个六岁的娃娃，生得虎头虎脑，甚是可爱，还有一个不到一岁的婴孩，被农妇抱在怀里。 为了自己的良种，邓华经常跑到凡间来，也就经常和这一家人相处。 他们都是朴实的百姓，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他们对修仙问道没什么概念，只有那个六岁的娃娃宝儿对邓华修仙者的身份很感兴趣，经常缠着邓华问东问西。 “哥哥，教你修仙的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吗？” 那天他们坐在田间地头，宝儿好奇的仰头问邓华：“和庙里供的那些老爷一样厉害吗？” 邓华差点笑出声来：“比那些小神仙可厉害多了，我师尊是天下最厉害的，这片天地都是他开辟创造的……” 宝儿显然不能理解什么是开辟创造，只觉得听起来很厉害，于是道：“那，那哥哥，你师父是不是力大无穷，或者……嗯……嗯有很多个头，很多个手？” 小孩子对神仙的想象仅限于此，邓华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我师尊……我师尊他……他姿容绝世，让人见之忘俗，他对我们弟子都很好，就像……”邓华顿了顿，伸手揉了揉宝儿的头发：“就像你父母对你好一样。” 宝儿点了点头，爹娘对他自然是很好的，看来哥哥的师父也是个很好的人啊！ 宝儿还问过他：“哥哥，你为什么修仙啊？是因为修仙之后就会变戏法了吗？” 宝儿记得邓华哄他的时候会变戏法，会给他变出鲜花，糖果和小鸟，原来修仙了就可以变出来这些漂亮的东西。 “为什么修仙啊……” 邓华听了宝儿的话，想起来自己初入道途的时候，那时候他还只是一个不得要领的散修，在自己的破山头，修行没见有什么进步，倒是种了一大堆蔬菜瓜果。 后来，他厚着脸皮跑去昆仑山拜师，路上遇到萧臻，结伴而行，本来没抱什么期望能被圣人收入门下，但是师尊却收下了他们。 师尊问他们会做什么的时候，他有些窘迫，因为他除了摆弄土地，还真就不会做什么了。 于是，他憋了半天，道：“会……种地……” 师尊对他这个答案很意外，但是旋即浅浅一笑：“会种地也是好的，土地生长万物，乃自然之理。” 有了他的“珠玉在前”，萧臻回答“会做饭”的时候，底气都多了几分。 他们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成了玉虚宫的弟子，修为依旧平平，也依旧在做自己的事情，高不可攀的圣人门庭，似乎也只是众师兄弟互相斗嘴，然后师尊笑盈盈的看着。 “修仙，是为了……济世度人。” 邓华又给宝儿梳理起了被自己揉乱的头毛：“师尊说，修行之人，以天下苍生为己任，既受天地所钟，自当回馈天地生灵……” 宝儿安静的听着，任由邓华把他乱乱的头发梳理好，抱着邓华给他变出来的糖果又跑远了。 “神仙……我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我的娃娃啊……” 邓华看着跪在地上死死护住怀中婴孩的女人，又看着天边还没散去的血雾。 宝儿…… 明明前一天还开开心心喊他哥哥，让他教自己变糖吃的…… 生死，不过是，一瞬间。 一个孩子，还有无限未来的孩子，就这么死去，在他的眼前，因为神仙斗法，因为其他人的野心，承受了这样的无妄之灾…… 邓华用结界护住了那女人和婴孩，尽管他很清楚的知道没什么用处，他修为不济，这些肆虐的凶戾之气，根本就不是他能处置得了的。 但是他还是做了，这样徒劳无功的举动。 师尊…… 您教我济世救人…… 可是如今…… 我该怎么救他们…… 邓华一言不发，借遁术往战场上赶，尽管他力量微薄，他也想要知道究竟怎样才能破了这些杀气，究竟怎么样才能救人。 他想救他们，哪怕只是贡献一点最微薄，最渺小的力量。 于是，邓华在战场的边缘，听到了燃灯道人那句话。 ——“只有一个办法……” “有人愿意为此赴死，以血破血阵，以死绝杀机……” 燃灯道人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里全是不忍，而姜子牙听了这句话，竟然就要冲向那团黑雾！ 邓华心里一紧，下意识想，不可以的，不可以的，姜师弟还有更重要的使命…… 所幸，姜子牙被姜媖拉住了，父女二人对视片刻，情与义在他们之间拉扯。 是啊，姜师弟是未来天帝，是伐纣主帅，是封神执榜人，他不能死…… 其他的师兄们，是重要的战力，只有他们在，才能保护好这里的百姓…… 只有他，似乎一直碌碌无为，没有什么大的作为，修为平平，庸庸碌碌，却也乐天安命，不追求更高的修为，在师尊的庇护下和自己的种子，植物一起，活得很开心。 现在，似乎到了他去做该做的事情的时候了。 他清楚的知道，他的身后，还有很多宝儿，还有很多家庭，在这一分一秒中家破人亡。 比起他们的生离死别，自己死了，好歹……还有机会上封神榜吧…… 上了封神榜，还有机会再见师尊和师兄弟们……也挺好的。 邓华这样想着，似乎感受到了一丝安慰，心中的恐惧也没有那么强烈了。 他闭上了眼睛，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闪身冲进了那团黑雾。 金光闪过—— 战场一片寂静，似乎，一切都结束了。 “唉，我这脑子……” 邓华最后的意识，停留在一个懊恼的念头上。 ——“应该告诉太乙师兄的……求他给宝儿一个安稳的来生……” ------------ 第98章 救度 太乙真人闪现在惧留孙身后，拍了他一下。 惧留孙正全神贯注的看着战场局势，冷不丁被人一拍，怔愣片刻，回头看向太乙，惊讶道：“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帮广成子师兄破阵去了？阵破了？广成子师兄怎么样了？连燃灯老师都吃亏了，他不会……” “师兄暂时没什么事情，不过我得赶紧回去了，那什么，你捆仙绳借我用下，那赵江现在已经疯了，广成子师兄怕他自爆，西岐的情况会更糟糕，正好你的捆仙绳能困其行动，锁其修为，非圣人不可解。快快快，给我用用！” 惧留孙愣了一下，下意识拿出捆仙绳：“给，给你，快去吧，你可一定要把广成子师兄带出来！” 太乙真人收了捆仙绳，化作一缕清风，又入了阵中。 在太乙真人出阵的这段时间，广成子的处境越发危急，赵江为了趁太乙真人不在速战速决，几乎是立刻就用上了秦完对燃灯使出来的杀招！ 广成子在此时已经精疲力尽，根本招架不住，他咽下一口血沫，心里盘算的却是如果一定要死在这里，死之前定要把这汹涌杀气破了，若是地裂阵也像天绝阵一样，杀气肆虐西岐，那他们的努力……就白费了。 师尊从来教他们的，是守护之道，修行之人，当怜悯世间生灵。 师尊……师尊…… 他再见师尊，是不是就是在封神之后了？ 师尊会很难过吧…… 但是他相信自己做的是对的，这是师尊教给他的。 第一缕杀气穿透广成子的身体，广成子重重跪倒在地，血染衣襟，他已经没有力气用防御术法，但是他还有机会破掉地裂阵的杀气，让他们不能危害西岐，而太乙回来，一定能杀死赵江！ “成了……果然……” 赵江的眼眸中泛起希望的光芒，看起来，他们的准备并不是毫无用处！广成子确实要死在他的手中了！ 只要杀了对方，他们就不需要上榜，他们师兄弟就得以保全。 师尊不为他们争的利益，他们自己挣来了。 就在赵江要给广成子最后一击的时候，太乙真人回来了！ 九色莲花稳稳挡住阵中戾气，太乙伸手把广成子扶了起来。 “师兄！关键时刻还得是我吧！” 太乙真人得意的笑着，广成子愣愣的看了太乙真人一会儿，偏头吐出一口血，笑骂道：“你给我正经点……” 而阵中心的赵江，此时却彻彻底底陷入了绝望。 以太乙的实力，哪怕只是一个化身……都完全可以带走广成子！ 他们所做的一切，再次功亏一篑！ 秦完死去的情势展现在他的眼前，他终于完完全全明白了秦完的意思。 与其跪着死，不如站着死。 与其落入阐教手里备受羞辱，还不如自己一了百了，拉几个垫背的，还能让阐教弟子为了破杀气救凡人而焦头烂额，不死也要脱层皮！ 想到这里，赵江看着太乙真人扶着广成子的样子，两眼一闭，就要效仿秦完，就算是死，他也不能白死！ 但是太乙真人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捆仙绳瞬间出手，直接捆住了赵江！ 捆仙绳！ 赵江一瞬间脸色惨白，他知道捆仙绳一出，他想死都死不了了。 还是要被羞辱，还是要被阐教为所欲为！ 他们的命运，一一应上了，他和师兄，都没有躲过去…… 怎么会这样……就连他们做到了这种程度，都不能逆天改命吗？ 太乙真人用手一指，捆了赵江，一手提着赵江，一手扶着广成子，走出了地裂阵。 西岐城死的人更多了。 虽说广成子和太乙控制住了地裂阵，但是天绝阵戾气未散，依旧肆虐人间，西岐城几乎被黑雾糊住了，如果不处理这一切，西岐就会变成一个死城。 太乙真人顺手把赵江吊了起来，凝视着危机之中的西岐城，准备直接用大法力破局。 什么因果不因果的，救人要紧。 就在太乙准备动手的时候，一个身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并且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冲向了那片黑雾！ 这一下，所有人都愣住了，姜媖拉扯着父亲姜子牙的手僵持在原地，受伤的广成子和燃灯也努力直起了身子，太乙真人想拦，但是那人去的太快，根本没给他出手的机会。 “可恶……”太乙望着逐渐消散的黑气，脸色沉到了极点，他猛地回头看向吊在那里的赵江，恨得几乎咬牙切齿。 燃灯身形晃了晃，闭上眼睛。 终究，这一阵，还是没有躲过去。 与此同时，昆仑山，玉虚宫。 老子为元始稳定了身体情况，元始脸色惨白，在云床上靠着，似乎喘息都觉得费力。 老子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了，他自然算出来了西岐战场上出了事情，却也感觉到了天机被人有意打乱。 “是谁……”元始已经没有力气去掐算了，他只能看着自己的兄长，眼睛里全是忧虑。 是谁，对他的徒弟，下这样的杀手？ “这股力量，来自外界，有人要在洪荒搅混水，只是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老子面沉如水，手中却温柔的替元始顺气：“别担心，有为兄呢。” 元始点了点头，他实在是太累了，弟子的事情牵动心绪，伤势再度发作，他现在只觉得头晕眼花，似乎立刻就会昏过去。 “他们……” 就在元始忍受着一阵一阵眩晕的时候，他似乎看到了西岐战场的情况。 西岐城上的黑雾散了，但是却有一道金光归于封神台。 元始猛然吐出一口血，鲜血染红衣襟，看上去触目惊心。 “玉清！”老子皱眉扶住了元始，感受到元始体内气息紊乱，亿万年古井无波的脸上也显现出来了焦急之色：“玉清……凝神，不要去想……” 不要去想…… 元始轻轻地喘息着，半晌才喘匀这口气，他睁开眼睛，看向老子，轻声道：“哥……” 老子愣住了，半晌才低声道：“玉清，你想做什么？” 元始道：“救他们……我的徒弟……” ------------ 第99章 你待如何 太乙真人望着消散的黑气，愤怒的情绪已经达到了巅峰。 “是邓华师弟。” 太乙望着那一道飞往封神台的灵魂，闭了闭眼睛。 在场众人无不心有戚戚，太乙握了握拳头，又放下。 他现在有一种强烈的想法，以大法力破十绝阵，然后把十天君统统杀上封神榜！ 什么因果不因果的，他不在乎，甚至到底谁是幕后黑手，他也不愿意再管了。 他的同门死了，那么多百姓也死了，他们凭什么还好好活着！就算是有幕后黑手，那些事情难道不是他们做出来的吗？难道他们就没有自己的想法，没有自己的私心，一切都能推到那个幕后黑手头上吗？ 太乙双手已经结印，一朵九色莲花在他指尖缓缓浮现。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就有一股更加恢宏正大的气息笼罩了整个战场！ 那道气息，是难以言喻的宏大，宛如一个无穷无尽的寒潭，只是靠近就能感受到冷意。 玉鼎真人眉头一皱，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是大老爷来了……师兄弟们……赶快接驾……” 杨戬站在一旁，松了口气，悄悄靠近玉鼎真人道：“师父，大老爷来了，这里的危机，就应该能解决了吧？” 望着玉鼎真人依旧凝重的神色，杨戬有些不解，顿了顿，继续问道：“大老爷来了，破阵不需要死人和受伤了，师父，这……难道不是一个好事吗？” 玉鼎真人摇了摇头：“我了解大老爷，大老爷性格冷清，对万事万物都不关心，除了师尊，没有人能让他动如此大怒，降临红尘出手……” 杨戬心中一震，迟疑道：“师父，你的意思是……” 玉鼎真人依旧神色沉沉：“大老爷来了，只能说明一件事情，你师祖出事了，而且……大老爷……他很生气……” 燃灯道人和广成子带头跪了下来，一起迎接老子的到来。 玄都大法师牵着青牛在前，师徒二人自云头落下，整个战场无一人敢动。 老子的面容依旧是古井无波，但是熟悉自家大老爷的阐教弟子知道，大老爷越是平静，就越是怒火中烧。 在老子走下来之后，广成子突然开口问道：“大老爷……师尊他……他怎么样了……” 不管到了什么时候，广成子最关心的都是师尊。 老子看了广成子一眼，道：“情况不太好，但我已经帮他稳定伤势了，他知道了这里的事情……很难过。” 难过到……无助的喊他“哥”。 元始小的时候，其实很愿意跟在老子身边一口一个哥哥的喊他，那时元始还是个小团子，很依赖老子，睡觉要在老子身边，老子打坐的时候，他也要安安静静的陪在旁边。当然，很多时候小团子都会睡过去，需要老子把他抱回去。 后来，他们证道成圣，元始会笑意盈盈的喊他大兄，却很少再喊他哥哥。 如今，弟子出事，有不知名的外来者搅乱乾坤，他的弟弟，罕见的流露出那般的无措。 “太乙。” 老子一边往前走，一边点了太乙的名字：“战场死了不少人，那些亡魂枉死，并无归处，是你的事情，你去办。” 老子说的言简意赅，太乙当然知道大老爷的意思，救度亡魂本就是他的本职工作，也只有他能救那些人。 太乙手中幻化出杨柳，蘸了甘露，洒向尘寰。 ——盂中甘露常洒遍，手内杨柳不计秋。 无数枉死孤魂在甘露中显出身形，齐齐对着太乙下拜，高呼：“救苦天尊——” 圣人的气息遍布整个战场，十天君那边也彻底没了动静，他们躲在阵法之中，不敢出来，更不敢面对一个怒意正盛的圣人。 老子只一挥衣袖，风吼阵，寒冰阵尽数被破。 董天君与袁天君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原本做好的杀十二金仙的计划，最后的最后，竟然引来了圣人出手。 老子的目光扫过董全和袁角，冷冷道：“是谁给你们出的主意，又是谁给你们加强的十绝阵？” 老子甚至不屑于去杀眼前这两个蝼蚁，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到底是谁在背后搅弄风云，甚至打乱了天机。 那个背后之人，才是最重要的。 董全和袁角已经知道了，老子是不可能放过他们的，与其交代出帮助他们的人，最后依旧要被杀死，不如一字不发，也算站着死了。 老子见董全和袁角不说话，想要顽抗到底，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给了玄都大法师一个眼神，就走了过去。 玄都大法师对师尊的意思心领神会，手中化出师尊平时打人用的盘龙扁拐，击中那董全鱼袁角二人的头顶，二人瞬间死亡，灵魂飘往封神台。 玄都大法师又取出太极图，吩咐黄巾力士道：“用太极图将他们的魂魄裹了，暂时压在玄都紫府，如此作恶还想死了就上榜？门都没有。” 黄巾力士接过太极图，领了玄都大法师旨意，裹住了董全和袁角的魂魄。 老子继续往前走，又是一挥衣袖，金光阵和化血阵也破了。 金光圣母和孙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跪拜都忘了，他们看见了两位师兄死不瞑目的尸首，也听到了他们连魂魄都被拘押的下场，早已吓得魂不附体。 老子冷然道：“是谁在背后指使你们？” 金光圣母犹豫着，想说出来保命，却又有顾虑，孙良却在极度的恐惧和害怕之下，反生出了逆反之心，左右十死无生，他也管不了那么多，突然颤抖着开口道：“太清圣人！您……您枉居圣位！身为师伯，却以大欺小，亲自下场打杀我等小辈！我们摆阵斗法！阐教弟子技不如人，活该去死！您，您就是看您教下弟子吃亏！反出来污蔑我等背后有人指使！实在是……为老不尊！” 金光圣母直接吓得跌坐在地上，她喊道：“师弟……你……” 孙良虽然也恐惧到浑身发抖，但是话已经说出去了，便不如说个痛快：“凭什么……只有我们能死，他们阐教弟子死不得！” 老子只是平静的听着，等孙良说完了才道：“以大欺小，为老不尊？” “对，老道我就是如此，你待如何？” ------------ 第100章 修罗场 孙良盯着老子，顿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是啊，他堂堂太清圣人，需要知道他们这样的蝼蚁有什么想法吗？圣人之下皆是蝼蚁，只要愿意，太清圣人就是可以对他们为所欲为。 而他们做的一切，在太清圣人面前都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我能怎么样……”孙良终于惨笑了一声，他们做了那么多，到头来迎接他们的是更悲惨的命运…… 在命运面前，在圣人面前，他们所有的抗争都是不自量力的…… 老子甚至懒得再给孙良一个眼神，漠然的走了过去，在他走过的时候，孙良突然浑身一僵，片刻之后，就爆成了一团血雾。 老子没有看孙良，玄都大法师捏着盘龙扁拐，望着那消散的血雾我，摇头叹气。 自家师尊亲眼目睹掌教师叔气息波动口吐鲜血，目睹掌教师叔的无措和担忧，本就是在气头上来的，现在这位孙天君还直接撞在了枪口上，被碾碎真灵魂飞魄散，连上封神榜的机会都没有，完全是可以预见的结局。 但是想想那些被十绝阵影响的西岐百姓，玄都大法师不同情这些人。 不管他们是为人利用也好，甚至就是自己好勇斗狠，自认为自己在和命运作斗争，或者是为了义气，亦或是别的什么，他们做了就是做了，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很公平。 “啊——” 金光圣母看着孙良死去的惨状，不由得惊呼出声。 孙良死的实在是太过轻易，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来，金光圣母看着那团血雾在自己眼前消散，连尘埃都没剩下，脑子里已经是一片空白。 真灵碾碎，魂飞魄散……连……连封神榜都没机会上…… 这就是大老爷的手段…… 完全不会给他们师尊留面子，捏碎他们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他们要怎么办，就这么看着太清圣人一个一个的杀过去，而他们师兄弟连上封神榜的机会都没有？ 金光圣母的神色已经动摇了，她数次想说出真相，用真相换取一线生机，可是最后她还是没有说出口。 不行……不能就这样说出来…… 就算她说了，大老爷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金光圣母心里那点挣扎，老子一眼就看得一清二楚，他的脚步停滞了片刻，没有杀金光圣母，而是继续往前走了。 下一阵，烈焰阵。 烈焰阵阵主百礼早已吓得魂不附体，满心都是极致的绝望。 他们只想杀了阐教弟子，自己就能逃过上封神榜的命运，他们做了万全的准备，可是没有想到对方圣人会亲自下场来杀他们，更没有想到，太清大老爷连封神榜都不愿意让他们上。 而他们的师尊不愿意管他们，冷眼旁观他们上封神榜，他们连逃回去求师尊庇护这条路都被堵死了。 孙良惨死的样子还在眼前，就那么轻飘飘的化作一团血雾，彻底魂飞魄散，百礼瘫软在地上，绝望，痛恨，也许还有后悔，各种情绪堆积在他的心里。 后悔吗？百礼咬着牙想，他不应该后悔。 现在发生的事情，虽然与原本的命运轨迹不同，但是却证明了那些事情都是真的。 阐教圣人会不要面皮，亲自下场来杀他们，他们只有杀了阐教弟子才能躲过这场劫数，而现在，阐教弟子虽然受伤但是没死，就轮到他们死了…… 这一切，不都是如此吗？ 百礼绝望之际，想要自杀，他实在是不愿意体会等死的感觉，没等老子动手，自己就自爆而亡。 百礼死了，但是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只剩下一个魂魄飘了出来，被玄都收了，压在太极图中。 老子还想继续往前走，金光圣母看百礼也死了，终于受不了了，她站起身来，颤抖着，高声喊道：“大老爷——” “大老爷——弟子——弟子愿意说——” 金光圣母又跪了下来：“弟子什么都愿意说……求求大老爷……放过我们师兄弟……” 老子没有动，只是目光落在金光圣母身上。 金光圣母将头重重的磕在地上，声音绝望而颤抖：“弟子自知罪孽深重，不该摆此恶阵阻挠天命，伤害阐教道友和西岐百姓，但是……但是，求大老爷看在我们还没沾染血债的份上……大发慈悲……饶他们一条生路吧……” “弟子等……受人蛊惑……犯下大错……弟子什么都愿意说……只求大老爷……留一线生机……” 玄都大法师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感叹：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广成子听着金光圣母的话，看向燃灯道人和赤精子，轻声道：“燃灯老师，我们猜得没错……他们背后，似乎确实是有人指使……” 燃灯道人道：“也不一定，也许是他们的搪塞之词，也未可知。” 赤精子也道：“就算是有人指使，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神通，能够设下如此精准的杀局？” 广成子叹道：“我总觉得这件事情，比我想象的更不简单……” 虽然西岐城上的黑雾已经散去了，但是这场杀局带来的阴霾远远没有到消散的时候。 老子在金光圣母的声声哀求中缓缓向她走近，淡淡道：“愿意说了，那就说。” 金光圣母想着仅剩的姚斌，王变，张绍三人，还有被抓但是暂时还没有死的赵江，硬着头皮道：“大师伯……兹事体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恳请大师伯暂且息怒，容弟子上八景宫回禀……” 她只能做到这么多了，她想保师兄弟的命，但是实在是无能为力。 老子自然看得出金光圣母的心思，但是他懒得和这些小辈纠缠，只看了玄都一眼。 玄都心领神会，拿了金光圣母，随老子往八景宫去了。 这场圣人降临的修罗场，似乎暂时落下帷幕。 殷商大营之中，闻太师闻仲高坐中军大帐，听着手下汇报前方的战况，也是面色惨淡。 那小兵不知什么是圣人威能，只道：“太师，外面来了两个年轻道士，有一个黑色道袍的小道士，众天君都喊他师伯……但是他似乎没拿众天君当师侄，把他们……都杀了。” 闻太师脸色惨白，他是金灵圣母的弟子，自然知道来的是谁。 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就此放弃吗？ ------------ 第101章 他们要干什么 老子和玄都大法师带走了金光圣母，姚斌，王变，张绍三人不敢留又不敢走，留下怕老子去而复返，走了又觉得功亏一篑，最后还是要死，圣人根本就不会让他们有什么生路可言。 他们来到这里之后，知道了自己的结局，也知道只有杀了阐教弟子才能逆天改命，但是闹到现在，圣人都下场了，而且圣人一点活路都不给他们留，他们进也是死，退也是死，只能在这里僵持着。 阐教弟子这边也是精疲力尽，燃灯和广成子受了伤，需要修养，因为怕师尊担心，他们不回玉虚宫，就在西岐养伤，太乙真人给他们疗了伤，让他们服下了丹药，他们伤势不轻，要修养好一阵子才能恢复如初。 西岐因为这一场浩劫死了不少人，姬发整理百姓死难名册的时候，只觉得心痛无比，他是西岐的储君，但是他救不了这些人。 在神仙打架的时候，他和这些死去的百姓一样无力。 修行者的执念，最后却是由最弱小也最无辜的百姓买单。 “二公子？” 将姬发从挫败难过中喊出来的，是一个女声，姬发抬起头，看见姜媖站在他面前。 “姜媖姑娘……” 姬发有点惊讶于姜媖会主动来找他，又尴尬于自己最颓废痛苦的样子在自己喜欢的女子面前暴露无遗，张了张嘴，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嗯……我来是想告诉你，战争当前，战火四起，西岐也不能独善其身，神仙杀劫，修行之人总有心性不定之辈……”姜媖说到这里，也是深深叹了口气：“从魔家四将到十天君，我们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那些炼气士的残酷和傲慢了……” “傲慢？”姬发敏锐的捕捉到了姜媖这个词汇，轻声重复着。 姜媖点了点头：“是的，傲慢……”她垂下眼帘，目光落在姬发面前的竹简上：“说来好笑，其实我听过不少人议论阐教自命清高，阐教弟子刻薄傲慢的……” “但是我觉得，最大的傲慢，其实是‘只有我配反抗不公，执行正义，更弱小的人不配’。” 十天君的情况，姜媖并不完全知晓，但是她看到的，是身后西岐城百姓无辜受难，面前的殷商地界，百姓水深火热。 姜媖看了一眼姬发，又移开目光，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找姬发，也许是因为她自己也心有戚戚，想要找人倾诉一下，又不好打扰公事繁忙的爹爹，又或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总之，她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就好受多了。 姜媖拿起那统计死难百姓名册的竹简，叹道：“也许我的正义也不是真正的正义，谁知道呢，只是我一直觉得，我师祖说的是对的，修行之人，受天地所钟，自当回馈生灵……” 姬发犹豫了片刻，缓缓道：“姜姑娘，你知道吗？我刚才在想，为什么那些修士的力量毫无约束，而他们只需要一个恶念，就能让那么多人的生命化为飞灰？” 姜媖沉默了，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和姬发解释。 三界本身秩序不明，修士自身不修德行，凡人百姓成为斗争的筏子…… 这一切，何解？ 最后姜媖也只能对姬发说：“我们现在做的这一切，就是为了建立一个更加公平的秩序……也许，你可以相信我们。” 姬发点了点头，笑道：“我相信你。” 圣人走了，但是该他们干的事情他们还是要做，见剩下的那三个天君不走，太乙真人那叫一个心头火起。 “反正现在都已经这样了，我现在就送他们三个下十八层地狱。” 太乙不打算再和那些人耗时间了，起身就走，打算直接灭了剩下的三个天君。 如果是破阵之前，燃灯还会替太乙考虑因果的问题，但是现在已经这样了，连大老爷都直接下场打杀了那么多人，太乙出不出手也都无所谓了。 于是，燃灯道人道：“你杀他们破阵可以，但是把他们的魂魄留下，不能让他们上封神榜，也不能让他们神魂俱灭，大老爷杀人的时候还把魂魄扣住了，我猜测大老爷要他们魂魄有用，你下手……有点轻重。” 太乙笑嘻嘻道：“明白了燃灯老师，放心，就算他们魂魄碎成渣了，我也保证能给捞回来！” 燃灯道人不打算质疑这位救苦天尊的业务能力，摆了摆手就让太乙出去了。 太乙往外走，打算直接去破了剩下的阵，没走几步，动作却是一滞。 “怎么了？”燃灯看太乙突然一动不动，直起了身子：“又出什么事情了？” “呃……玄都大师兄给我传信，说让我先不要破阵，大老爷留着那些阵法有用……” 太乙摊了摊手：“那就没有什么办法了，先不管他们了，我去八景宫见大老爷。” 燃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也罢了。” 查出幕后黑手需要时间，燃灯也能理解自家大老爷让他们先别动十绝阵的意图，既然动不了，那就暂且僵持着，反正现在那三个被吓破胆又进退维谷的天君也不敢再用自己的阵法干什么了。 西岐平静了一段时间。 就在燃灯觉得他们可以暂且回山修养，等着大老爷和师尊的下一步指示，而广成子惦记着回玉虚宫看望师尊的时候，异变陡生。 “师叔！对面又来叫阵了！来了一个骑黑虎的男子，自称叫什么赵公明，还有三个女子……” 姜子牙眨了眨眼睛：“啊？” 姜子牙觉得自己累了，面无表情的看向身边的燃灯道人和广成子：“燃灯老师，广成子师兄，这又是什么情况？” 燃灯眉头一皱，神色凝重：“我猜来的人是赵公明一家子。” 广成子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姜媖在旁边听得头疼，不由自主的道：“这些截教弟子，到底想干什么？莫名其妙的跑来阻挠我们完成任务，又莫名其妙说是我们害他们……” 就在这一片沉默之中，姜伋冷不丁来了一句：“没准他们和那十天君来西岐，都是因为同一个理由呢……” ------------ 第102章 通天：徒弟都是债 金鳌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靠在云座上，手边是一个还没化形的小老虎，被通天教主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 赵公明站在大殿上，情绪十分激动：“师尊，他们阐教实在是欺人太甚，全不念玄门一家之情，把赵江师弟吊起来羞辱！他阐教弟子技不如人，身死上榜也是活该，可是他们凭空污蔑众师弟背后有人指使，请动太清大老爷亲自下场，打杀了那么多截教弟子！” 说到这里，赵公明的情绪越发激动：“太清圣人枉做师伯，不仅不顾身份打杀小辈，还拘了他们的魂魄，连封神榜都不让他们上！孙良师弟，孙良师弟更是……更是魂飞魄散，真灵湮灭！师尊，他们阐教圣人如此作为，实在是太欺负人了！弟子求师尊为惨死的师弟们做主啊！” 通天教主原本还在玩小老虎，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赵公明的控诉。 他知道赵公明的性子，看不得同门吃亏，所以他刚闯进来告状的时候，通天教主根本没当一回事，只是感叹赵公明这小子到底是不听他的好好闭关，琢磨着要不要把他关在碧游宫扫地。 直到听到赵公明提起太清圣人，通天教主才终于正色起来。 “大兄……”通天教主摸老虎的动作顿住了，他是不相信大兄会为了教下弟子下这种狠手的，除非……除非这件事情影响到了二兄…… 二兄…… 通天脸色瞬间一变，看向赵公明道：“你说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那十个孽障不遵师命下山摆阵斗法，然后呢？他们对阐教弟子下了杀手？” 赵公明被通天问住了，想起通天紧闭洞门静诵黄庭的禁令，不由得有些讪讪，半晌才道：“是……可是，可是战场分生死本就是正常的，他们也不该那样羞辱赵江师弟，还让圣人亲自下场打杀那么多师弟，甚至镇压魂魄，这也太……” 通天教主不想和他废话，忍了又忍，才道：“然后呢？阐教弟子……出事了？” 说到这里，赵公明愤然道：“他们能有什么事情！闻仲师侄说，赵江师弟差一点就杀了广成子，但是那太乙真人也不自重身份，拿捆仙绳把赵师弟吊了起来……” 差一点杀了广成子？ 那就不奇怪了。 广成子是二兄身边最亲近的弟子，他出事，二兄一定会有所感应…… 二兄那身子，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担惊受怕……肯定是病势沉重了许多，这才引得大哥震怒，亲自去杀那十天君了。 只是那十天君通天教主知道，这十个弟子在截教中虽不算末端，却也不过是普通金仙，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杀广成子？就算是借助十绝阵，也没那么容易做到…… “师尊——”赵公明急切的道：“他们阐教已经如此欺负我们截教，您不能再忍了！您要为弟子们做主啊！” 通天教主半天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冷冷的道：“他们十天君不遵师命，下山取死，杀人者，人恒杀之，为师早有明令——‘投身西土，封神台上有名人’，既违背道义，又违背命令，这是他们咎由自取，有何公道要讨？” 赵公明似乎没想到通天教主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张了张口，道：“师尊！您自己的弟子，被如此欺负，您都不管吗？” “他们要是老老实实待在山上清修，被人欺负上门了，为师自然管得！”通天也怒了，他不明白，他这些徒弟怎么就没一个拎得清的！ “但是现在！是他们自己违背天命，还试图靠阵法杀阐教弟子！”通天一挥袖子，把赵公明压跪在地上，怒道：“为师怎么管？去找我大兄二兄，说我截教弟子能堵你们的路，能杀你们的人，能违背三教圣人法旨，能对抗天道运行，但你们必须对他们客客气气，最好夸他们一顿再走？” “我，我，可是……” 赵公明被堵得说不出话来，但是他心中不服，凭什么两教斗法，阐教弟子有难，太清圣人就亲自下场打杀截教弟子？当闻仲和他说起那些一起游历修道的同门一一惨死的时候，他完全控制不住愤怒。 阐教圣人已经下了手，自家师尊怎么还在这守着所谓的道理？ 通天担心元始天尊的情况，懒得再教训这个逆徒，只道：“你给我老老实实待着，若是敢出去寻仇，为师就没你这个徒弟！你若是被杀上封神榜，为师绝对不会管你！” 通天往身后一看，瞥见值守的长耳定光仙，对长耳定光仙道：“定光仙，你看着赵公明！不许他离开半步！” 说完这句话，通天教主就走了，他还没有完全搞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尤其是他最关心的——二兄的状态……到底怎么样了？ 通天教主走了，长耳定光仙犹犹豫豫的走上前，道：“赵师兄……” 赵公明没理会他，只是手中结印，给自家妹妹传去了消息。 他根本就没打算放弃。 如果师尊不愿意为了弟子报仇，那就由他赵公明替师弟报仇！ 长耳定光仙看到赵公明在传信，但是他不太敢管，怕惹火烧身。 没过多长时间，蹲在大殿门口的长耳定光仙正走神之际，突然感觉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碧霄收回施法的手，看向赵公明：“大兄！我们来了！” 赵公明站起身，面色难看的向碧霄和琼霄讲了师尊所说的话。 赵公明来之前就已经将闻太师来找他，告知众师弟惨状的事情告诉了妹妹三霄仙子，碧霄和琼霄听了，和赵公明一样激愤，就想找阐教的麻烦，见见真章，但云霄却并不同意，云霄说：“大兄，二妹，三妹，十天君的境遇固然可怜，但是也是他们不遵师命阻逆西岐在先……有此结果乃是心性不定，天数已尽，我们都是在师尊面前听了法旨的，我等如今还是避劫为上，不可轻易下场出手。” 不管他们怎么说，云霄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 所以这次赵公明没找云霄，只找了碧霄和琼霄。 听了赵公明的话，琼霄不服气的道：“师尊如此说，难道是怕了阐教不成？就算师尊顾及情义，我们可不怕他阐教！走，大兄，咱们一起去！让他们知道我截教并非任人欺辱！” ------------ 第103章 黄龙真人：这就叫倒霉 西岐，战场。 虽说燃灯和广成子他们还没完全恢复，但是面对赵公明等人的到来，他们还是出去观战了。 “诶呦，要是太乙师兄在这就好了。”黄龙真人看着对面拿着金蛟剪耀武扬威的碧霄琼霄，一阵头疼。 “别想了。”文殊广法天尊拍了拍黄龙真人：“咱们也不能什么事情都让太乙代打啊……那也显得咱们太没用了，还给他招惹因果。” 黄龙真人有气无力的道：“你有用，你上去试试？我反正是打不过……” 广成子回头看了那两个拌嘴的一眼，黄龙真人和文殊广法天尊瞬间不敢说话了。 唉…… 广成子扶额叹气，有时候他真的不知道这帮师弟到底多大了。 “几位道友！”燃灯朗声道：“如今天命当头，西岐生圣主，尔师尊曾有严令，紧闭洞门，静诵黄庭，你们为何要来此为难西岐？” 赵公明冷笑道：“你阐教欺人太甚，羞辱赵江师弟，还请动圣人下场打杀了我那么多师弟！今日我等就是要你们看看，我截教并非任人欺辱！阐教众人，谁来会我！” 得，话说不上两句就要开打。 黄龙真人实在忍不住了，上前道：“赵公明！你少在这颠倒黑白！明明是你们不遵师命下山找事！怎得说我阐教欺你？那十天君乃是自己取死，若是他们不来，我等还能去他们的洞府杀他们不成？” 赵公明大怒道：“好你个阐教，圣人打杀弟子，羞辱我截教弟子，甚至孙良师弟魂飞魄散！还说你不是欺灭吾教！黄龙真人！看打！” 黄龙真人：？ 他本来就不擅长打架，也没个法宝，金仙修为都是靠天道降下功德堆起来的，他只是忍不住上前嘴炮两句，没打算开打，赵公明怎么就开始柿子挑软的捏了？ 黄龙真人拍了拍自己的坐骑白鹤，迅速躲闪。 燃灯一拍脑袋，他们这边的战力现在完全不占优势，他和广成子受伤了，其他人又不是赵公明等人的对手，总不能这次还得靠太乙救场吧？ 赵公明执金鞭来打黄龙真人，黄龙真人执剑招架，未及数合，赵公明祭起定海珠来打黄龙真人，黄龙真人躲不过，被砸中倒地，赵公明又连发定海珠，来取燃灯道人，广成子，赤精子，姜子牙。 燃灯见了定海珠，心中忽而有感，但还没有忘了躲避，定海珠一下子没砸到他，赵公明又连发数颗定海珠，招招针对燃灯道人。 广成子和赤精子躲避不及，都被定海珠打了一跌，姜子牙被姜媖护在身后，姜媖执碧月雪竹，棍法挥得密不透风，这法宝乃是先天灵根所出，西方教圣人炼制，威力不凡，定海珠被挡住，落不下来。 黄龙真人在一边费了半天力气才爬起来，刚想往玉鼎真人身边跑，就感觉自己被捆住了。 玉鼎真人没来的及上前，就见黄龙真人被赵公明用缚龙索拿住，反手用符咒封了泥丸宫。 玉鼎真人斩仙剑出鞘，带起一阵风沙，赵公明冷哼一声：“自不量力！”祭起定海珠来打玉鼎真人，玉鼎真人会八九玄功，迎风变化，见识过了定海珠威力，知道不可硬接，用变化之术躲避。 黄龙真人闭上眼睛，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有什么倒霉体质…… 这种局面，自然不是姜子牙这样的修为能够应对的，眼瞧着女儿替自己挡了定海珠，又见燃灯应付不来，突然灵机一动，拿出杏黄旗，扔给了燃灯。 姜子牙道：“燃灯老师！杏黄旗！” 燃灯道人手指一动，就把那杏黄旗接住。 杏黄旗上瞬间放千朵金花，抵住定海珠，定海珠被挡住，落不下来。 琼霄见大兄的法宝被挡住，立刻坐不住了，祭起金蛟剪，直取姜子牙。 “妹妹！”云霄看看大哥，又看看琼霄，试图拦住愤怒的琼霄，但是晚了一步，金蛟剪的金光已经直取姜子牙！ 云霄心里很清楚，姜子牙乃是天命封神之人，未来新天庭的天帝，若是他出了什么事情，恐怕真的无法善了了。 可是，云霄又想起来了她看到的场景，大兄惨死钉头七箭书之下，自己和两个妹妹被阐教圣人所杀，碧霄化为血水，琼霄被三宝玉如意击中天灵……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心慈手软没有杀十二金仙…… 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死…… 封神榜需要高阶仙人作为新天庭的基石……阐教和截教，金仙以上就这么多人，阐教弟子不死，就是他们惨死。 而他们，无论如何，都要入劫，都要身死…… 这些话如同魔咒一般萦绕在云霄的心头，让她的动作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金蛟剪来势汹汹，在天空中化为两道金光，姜子牙知道对面来者不善，下意识推开了自己的女儿。 “爹爹！” 姜媖猛地回头去看父亲，就在金蛟剪落下的一瞬间，天外突然飞来一道金光，那金蛟剪碰到了那道天边飞来的金光，竟然在一瞬间落在了地上。 “什么？怎么会这样！” 琼霄脸色骤变，不可置信。 姜子牙反应很快，就在琼霄愣神的时候，姜子牙祭起打神鞭，一鞭将琼霄打下鸿鹄鸟。 姜媖也反应了过来，抓住机会出手，一棍子打向琼霄！ 碧月雪竹是圣人法宝，威力无比，强度不亚于番天印，定海珠，这一棍子若是砸在头上，琼霄绝无生路。 云霄不假思索的飞身上前，用剑抵住碧月雪竹，姜媖还沉浸在方才自家爹爹差点被琼霄所杀的愤怒中，也不管不顾，挥棍就打，云霄见姜子牙无事，心中不知是什么感受，是松了口气，还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对那些结局的恐惧。 姜媖在气头上，对着云霄步步紧逼，云霄不愿出手伤人，只招架，不还手，也没有用法宝，碧霄见状，忙上前扶起琼霄，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一片混乱之中，谁也没有注意到金蛟剪被收走了，连同那飞来的金光一起消失不见。 ------------ 第104章 挨打了 昆仑山，玉虚宫。 通天到了玉虚宫，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轻叹一声，才进了元始的寝殿。 元始躺在云床上，闭着眼睛，面色惨白，虚弱至极。 通天看着元始的状态，就知道二兄这次被刺激得不轻，更是难受的心如刀绞。 是他不好，他管不住门下那些孽障，让他们弄出这样的事情，涂炭生灵，还害得二兄病势加重。 “师叔祖。” 白鹤童子在照顾元始，见通天进来，神色复杂的向通天行了礼，通天点了点头，只是盯着云床上的元始。 白鹤童子道：“师叔祖，老爷他还没醒呢，知道广成子师叔和燃灯老师受伤，邓华师叔上榜之后就吐了血……大老爷走后，老爷……就昏迷过去……一直到现在……” 说到这里，白鹤童子不由得有些哽咽。 他这些日子看着自家老爷病中难受的样子，白鹤也心疼的难受，但是他什么办法都没有，元始心绪波动太大，牵动了伤势，直到现在都还在昏迷。 通天闭上眼睛，忍了又忍，才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道：“白鹤，你去休息吧，你家老爷这有我。” “是。”白鹤童子应了一声，退下了。 殿中只剩下通天和元始，元始还没有醒来，通天坐在元始身边，想触碰二兄单薄的身子，却又收回手。 他现在甚至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到底对不对了，他一直觉得门下弟子可以自担命数，阐教和截教本是一家，就算劫数当前，就算闻仲是殷商太师必然会尽忠死节，也不过是有限的冲突，那些在殷商任职的弟子，或一部分心性不定的弟子，最后也不过是上榜，这点冲突不足以动摇阐教和截教的根基，更不足以影响他和元始。 可是现在，事实摆在他的眼前，十天君下场，针对阐教弟子设下杀局，就直接影响到了二兄，现在赵公明他们也因此叫嚣着要下山，牵一发而动全身，最后劫火一定会烧到他们圣人身上。 而且通天教主也很清楚，如果二兄出了什么事情，大兄不会原谅自己的。 别说大兄，如果二兄因为截教弟子出什么事情，他自己也原谅不了自己。 通天在元始身边枯坐了半晌，直到感应到一股气息靠近，才缓缓地抬起头，有气无力的道：“大兄。” 老子站在殿门口，手握盘龙扁拐，见了通天，不由分说就给了他一扁拐。 通天早就预料到大兄会发火，对自己挨打毫不意外，只是平静的道：“要不要换个地方打，别惊了二兄。” 说实话，看到元始这个样子，现在老子打他两下，反而能让通天心里好受一点。 老子看他这个态度，不满的哼了一声：“你那些弟子怎么回事？那截教你还能不能管了？你管不了，我就替你管！” 通天苦笑道：“我也发现了，我根本就管不住他们……” 说来也巧，通天说完这句话之后，白鹤童子走进来汇报：“大老爷，师叔祖，截教弟子长耳定光仙来了，求见师叔祖。” 通天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道：“让他进来。” 长耳定光仙进来见了礼，苦着一张脸，对通天教主道：“师尊，弟子奉命看着赵师兄不让他离开碧游宫，可是，可是……弟子无能……一时不慎……被，被人打晕了过去……醒来就发现……发现赵公明师兄……走……走了……” “孽障——”通天终于忍不住了，愤怒的一挥衣袖，似乎要把怒火发泄出来，但是顾及到元始还在他身边，受不得惊，又硬生生收住了。 “肯定是碧霄和琼霄！”通天怒道：“赵公明有什么事情，必然和他这两个妹妹一拍即合，定光仙修为不及琼霄碧霄，被暗算也是寻常……” 老子也皱起眉，他一直知道通天不大管弟子，对于门人弟子也奉行因果自负，他知道截教管理散漫，可是没想到已经散乱到了这种程度。 长耳定光仙是奉通天教主的命令看守赵公明，而碧霄琼霄赵公明完全无视了通天的命令，更是嚣张到直接打晕看守者长耳定光仙，堂而皇之离去，跑去西岐战场寻晦气了！ 通天这个师尊的命令，在他们眼里算什么？ 截教弟子眼里，究竟还有没有通天这个师尊？ 老子和元始都担心过截教万仙来朝，弟子良莠不齐会影响到通天，但是现在看来，良莠不齐都不是截教最大的问题，通天这个师尊的权威形同虚设，弟子自命不凡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才是最大的问题。 “我知道他们去干什么了。”老子回过神，叹道：“他们去西岐寻事了。” 通天现在都已经有点麻木了：“我就知道。” 沉默了一会儿，通天道：“云霄呢？云霄去了吗？” 老子道：“也去了。” 通天捂住脸，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 云霄毫无疑问是他们一家子里面心性最好，修为最高的，通天对她最为寄予厚望，她也是跟在通天身边时间最长的，师徒之情最深，在通天眼里，云霄无疑是可造之材，除了看重亲情，过于耳软，方方面面都是好的，所以通天很不愿意看到云霄也被她那些不省心的兄弟姐妹带进劫数里。 老子沉默不语，等着通天的下文。 过了许久，通天闭上眼睛，又睁开眼睛，语气平静道：“我亲自去把这些孽障抓回来。” 老子摇了摇头：“不必，太乙去了。” 通天闻言一愣，旋即也明白过来，既然有太乙在，那四个人捏在一起也不够太乙一个人收拾的，老子和他说这些，是想知道他的态度。 态度？他还能有什么态度？门下弟子就没有一个拿他的命令当一回事的，他这个师尊，这个掌教圣人当的，恐怕还没有闻仲说话管用。 他立截教，度尽众生成正果，有教无类，度人无量，是为了天下修行之人有所归处，可是现在他真的觉得自己很失败。 过了很久，通天才一字一顿的道：“留云霄一命……其他人……随你们吧。” ------------ 第105章 落宝金钱 “师叔，众位师弟，搞定了！” 土行孙拿着落宝金钱和金蛟剪回去见太乙真人，得意洋洋的晃了晃手中的法宝。 “干得漂亮！”太乙真人高兴的接过金蛟剪和落宝金钱，把落宝金钱还给萧升曹宝，又将金蛟剪收在袖中。 萧升接过落宝金钱，对太乙道：“师尊，我看那边局势依旧险恶，可还需要弟子等在这里守着？” 萧升和曹宝原本是武夷山散修，听说太乙真人在乾元山讲道，慕名前去听讲，听完课之后，对太乙的大道十分心慕，又遇到了一个叫宁雪的妖仙，那小妖仙邀请他们一起去拜师，萧升和曹宝商量了一下，他们独自修行，到底是不入真流，若能拜入清微派，倒是一个绝好的机缘。 于是，在宁雪的邀请下，萧升，曹宝一起去了乾元山拜师，太乙真人见萧升曹宝手中宝物落宝金钱十分不凡，觉得这两位与他有缘，日后没准能用上，就把他二人连带那个和自己很有缘分的小狐仙宁雪一起收入门墙，为清微派弟子。 太乙原本只是因为落宝金钱高看他们一眼，在教导他们的过程中，感觉这两人心性也算不错，实力虽然一般，但是可以弥补，便对这几个弟子上心了不少，没想到他们的法宝这时候就派上用场了。 太乙远远看到西岐局势的时候，就知道阐教处于劣势，赵公明他们的法宝很厉害，便琢磨着怎么教训他们，思来想去，就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他一道神念把在惧留孙洞府修炼的土行孙喊了过来，又让萧升曹宝拿着落宝金钱寻找机会，一旦截教弟子那边威胁到阐教师兄弟的性命，就让他们扔落宝金钱，破了截教那边的法宝，然后土行孙依仗地行术和身材矮小的优势，趁乱把法宝拿过来。 太乙真人的时机算的很好，他原本是想要抢定海珠的，但是定海珠被挡住了，而琼霄拿金蛟剪要杀姜子牙，刚好就被他们收走了金蛟剪。 曹宝其实不是很理解师尊的想法，小心翼翼问道：“师尊，您明明可以直接一只手把他们全收拾了，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的？” 太乙又把金蛟剪拿出来看了看，手指一动，抹去了金蛟剪与三霄之间的认主印记，把金蛟剪递给萧升和曹宝道：“他们屡次出手为难西岐，一点道理都不讲，还污蔑我们欺人太甚，贫道我也不能枉担这恶名啊，直接杀了他们多没意思，慢慢玩才好玩嘛。” 说到这里，太乙真人顿了一下，道：“这次是你们的落宝金钱立了大功，金蛟剪送你们了，你们看着用。” 萧升和曹宝对视一眼，大喜过望。 金蛟剪这种级别的法宝实在是太难得了，师尊竟然随手就赐给他们了。 曹宝忙道：“弟子等谢过师尊厚赐！” 土行孙在旁边探着脑袋，看萧升曹宝得了如此重宝，有点坐不住了：“师叔，那弟子我也是劳苦功高啊……我就没有……” 太乙看着他滑头的样子，不轻不重的敲了土行孙一下：“还没完呢，日后有你的好处！” 土行孙笑道：“那，那弟子就先谢师叔了！” 太乙真人正琢磨着下一步怎么办，就看到一阵清光闪过，太乙微愣，上前一步道：“玄都大师兄，是大老爷还有什么吩咐吗？” 来人正是玄都大法师，玄都大法师道：“太乙师弟，师尊说，除了云霄要留一命，其他人任你处置。” 太乙平静的点了点头，撇撇嘴道：“不能都杀啊……” 玄都大法师无奈扶额：“到底是通天师叔的弟子，通天师叔对他们还有所顾念……唉。” 太乙耸耸肩，无所谓道：“通天师叔还是太心软了，这要是我的徒弟，我早不管了，不遵师命，拿师父的话当耳旁风，说不让干什么偏要去干……啧啧……” 玄都大法师也觉得截教这帮人实在是不可理喻，但是他还是叮嘱道：“你别玩太过火，记得别杀云霄，为兄先走了。” “知道啦——”太乙抻长了音调：“恭送玄都大师兄——” 西岐战场上，赵公明收了定海珠，碧霄和琼霄终于注意到金蛟剪没了，碧霄叫道：“大兄！大姐！我们的金蛟剪！” 云霄收剑，姜媖也后退了几步，云霄发觉金蛟剪没了，也顾不得许多，抬手掐算起来。 琼霄急切道：“大姐……到底怎么样了？” 云霄神色一变，面色沉重道：“我……查探不出来……金蛟剪和我们的联系……似乎被切断了……” 此言一出，赵公明等人的脸色都变了。 金蛟剪不仅被人抢走，还被人直接切断联系，抹去印记…… 赵公明暴怒道：“肯定是你们阐教弄鬼，把金蛟剪还回来！” 阐教这边的人都气笑了，文殊广法天尊道：“赵公明你血口喷人习惯了是吧？刚才是你们拿法宝要杀姜子牙师弟！反过来说我们弄鬼？没准是天道看不惯你太过放肆，让你们遭报应了呢！” 赵公明又要祭出定海珠来打文殊广法天尊，云霄心烦意乱，上前拉住赵公明道：“大兄，此事不简单，我们先回去，在做计较。” 赵公明一开始并没有找云霄来，是云霄察觉到两个妹妹的小动作，怕他们闹得太过分或者吃了亏，自己跟来的。 赵公明被云霄拉着，仍旧愤愤不平，云霄心里越发乱了，眼前的大兄和妹妹，与她所看到的那些他们惨死的画面互相交错，云霄头痛的扶住了额头。 “姐姐！”琼霄担心的看着云霄，云霄缓了半晌，一字一顿道：“走，现在就回去……剩下的事情……我们从长计议……” 见云霄如此不适，赵公明也不再逞凶斗狠，紧张的看着云霄。 最终，赵公明等人还是听云霄的，跟着云霄一起回到了殷商大营。 姜子牙看着赵公明和三霄的背影，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道：“收兵吧。我们也回去……” ------------ 第106章 广成子回来了 昆仑山，玉虚宫。 玄都大法师恭敬的站在老子面前，回禀着自己审讯金光圣母的情况。 “金光圣母还是坚持是他们应闻仲邀请，来到西岐之后，自己看到了自己未来的劫数，会被阐教弟子破阵杀死，所以才想到了针对阐教弟子在十绝阵中设下杀局。” 玄都大法师连续审问了金光圣母很多次，金光圣母都是这个说法，她坚称是有邪魔蛊惑，给他们看了未来，为了避免未来发生，自己身死，才想到了杀阐教弟子上榜，以为赢了就没事了，这才促使他们决定摆下杀阵，痛下杀手。 老子神色淡漠，斩钉截铁的道：“没有说实话，起码……不是完全的实话。” 玄都大法师点点头道：“弟子也这么认为，那十绝阵弟子也看了，弟子觉得，单凭他们的力量，如果只是看到了未来，做不到如此计算精准，也无法把阵法加强到那种程度。” 老子认可玄都大法师说的话，于是道：“你回去继续审，她若是还不愿意说，什么手段都可以用上，那些魂魄也可以审，必要的时候，还剩下的那三个也可以抓过来审，手段无所谓，让他们吐出来最重要。” 玄都大法师沉吟了一下，禀告道：“弟子用法力看了金光圣母的记忆，但是没有看到更多，恐怕是有什么力量在进行干扰。” 这一点，老子早就知道了，那股力量连天机都能干扰，有干扰记忆的手段也是寻常。 “知道了。”老子道：“你继续回去审问吧。” 玄都大法师应道：“是。” 玄都大法师走后，老子坐在元始天尊身边，望着弟弟昏迷时苍白如雪的脸色，深深叹了口气。 最好别让他知道，到底是什么人，什么力量在这里搅混水。 不管是谁，在洪荒如此搅混水，徒造杀孽，还把自己的弟弟逼到这个份上，他一定不会放过对方的。 老子坐了一会儿，忽见白鹤童子走了进来，在门外回禀道：“大老爷，广成子师叔回来了。” 老子一怔，西岐的事情这么快就处理完了？ “让他进来。”老子吩咐道。 广成子匆匆忙忙入内，气息还有些不稳，这段时间他被折腾得够呛，先在十绝阵中受重伤，又被定海珠打，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是伤的也是不轻。 广成子跪倒在地，道：“弟子拜见大老爷。” “起来吧。”老子看着这孩子的样子，也是轻叹一声，手一翻，拿出一瓶丹药来：“吃了。” 广成子接过丹药，道：“谢大老爷。” 但是，广成子的目光却没有放在丹药上，而是落在云床上的元始天尊身上。 “师尊……”广成子看着师尊气息孱弱，脸色苍白的样子，不由得心里一酸，忍不住上前一步，凑到了元始身边。 老子在一旁道：“西岐的事情解决了吗？” 广成子回过神来，答道：“还没有，但是赵公明他们暂且偃旗息鼓了，弟子……弟子实在是担心师尊……就回来看看……” 老子有点疑惑太乙真人为何没有速战速决，但是转念一想，太乙这家伙一贯的不靠谱的想法很多，没准还想干什么，既然阐教弟子没什么事情，他也不打算干预太乙的行动了。 就在老子打算离去，让广成子陪元始一会儿的时候，云床上的元始睫毛颤了颤，过了一会儿，竟然睁开了眼睛。 老子回身，看着苏醒过来的元始，语气里不由得带上了罕见的急切和关切：“玉清，你醒了？可还好？” 元始睁开眼睛缓了一会儿，看了看老子，又看了看广成子，道：“大兄……我……没事……广成子……” 元始伸手握住广成子的手，艰难道：“受伤了……好些了吗……” 广成子一见师尊刚醒就关心自己的情况，心中更加难过了：“弟子没事，师尊……弟子不孝……让师尊担心了……” 元始攒了攒力气，继续道：“燃灯……还有邓华……他们……他们……” 老子看元始的样子，不由得叹了口气：“玉清，你才刚醒，别想那么多……” 广成子忙道：“燃灯老师没事，邓华师弟……” 想起邓华义无反顾冲向那黑雾的情景，广成子也是心有戚戚，但他还是道：“他……在封神台上……姜师弟去看他了……他说很想师尊，等封神之后再来向师尊请安……” 元始闭上眼睛，手终究无力地垂下。 听到了自己的心心念念的弟子们的情况，元始紧绷着的那点力气也用了个干净，他闭着眼睛，感觉喘息都很费力。 老子看着元始这副模样，很是心疼，他道：“玉清，你只管好好休息，一切有为兄。” 元始没有力气，也说不出话来，闭着眼睛歇了很久，才再次开口道：“大兄……你……别怪玉宸……别怪他……” 老子现在自然是元始说什么都对，安抚道：“好，玉清，你好好休息，为兄知道这件事情是有人背后弄怪，为兄不怪他……” 元始终究是耗尽了力气，再也支撑不住，昏睡过去。 广成子见师尊睡了过去，忍下心中的酸涩，起身道：“大老爷，那弟子，弟子也告退了，西岐那边事情未了，弟子还得去看着。” 老子点了点头，又是一翻手，再次拿出一瓶丹药，对广成子道：“那瓶是你的，记得吃，这瓶是燃灯的，叮嘱他服下，你们要是再有什么事情，那可是……真的想要了你们师尊的命了。” 广成子郑重的接过老子手中的丹药：“是，弟子明白，弟子等一定记得，不让师尊担心。” 老子微微颔首：“好了，你去吧。” 广成子往门外走，却看见通天教主站在殿外，微微一愣，下意识道：“通天师叔。” 通天冲广成子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迈步进殿。 老子看着通天，面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只道：“你都听见了？” 通天望着元始，心中愧疚之意几乎要把他压垮：“听到了……” 他听到了。 ——“别怪玉宸……别怪他……” 二兄让大兄别怪他。 ------------ 第107章 陆压道人 “贫道本是昆仑客，石桥南畔有旧宅。修行得道混元初，才了长生知顺逆。休夸炉内紫金丹，须知火里焚玉液。跨青鸾，骑白鹤，不去蟠桃飧寿药，不去玄都拜老君，不去玉虚门上诺。三山五岳任我游，海岛蓬莱随意乐。人人称我为仙癖，腹内盈虚自有情。陆压散人亲到此，西岐要伏赵公明。” 西岐众人想着怎么对付赵公明一家子，正讨论之间，远处飘来一阵歌声，那歌声悠悠扬扬，带着点玩世不恭的闲适，一时间众人都有些惊讶，互相对视着，不知道是哪路神仙来了。 唯有燃灯道人嘴角抽了抽，扶额道：“陆压，你来了就赶紧出来，少故弄玄虚吓唬人。” 燃灯道人话音一落，就见一个红衣道人笑嘻嘻的出现，对着众人拱手道：“贫道西昆仑散人陆压，这厢有礼了。” 陆压穿着一身红色道袍，腰间歪歪斜斜别了个葫芦，看着就不太靠谱的样子，在场的阐教弟子有认识他的，也有不认识他的，陆压也不在意，大大咧咧的坐在了燃灯旁边：“怎么样，被赵公明他们难住了？要不要我来帮忙？” 燃灯看了他一眼：“你有办法？” 陆压笑吟吟取出来一个花篮：“看看，我可是有备而来的！” 燃灯道人瞥了一下陆压手中的法宝，微微皱眉：“这……” 陆压继续笑眯眯的介绍道：“钉头七箭书，只需二十一天，包死的！” 燃灯一脸头痛的表情：“你可别乱来，这次不仅赵公明来了，他那三个妹妹也来了，知道你搞这事情，怎么可能不来找你？你打的赢她们三个吗？” “哦——”陆压抻长了声音：“三霄也来了……” 燃灯以为陆压放弃了他的想法，没想到陆压思忖了片刻，提议道：“那我们先杀三霄，再弄死赵公明？” 燃灯：…… 广成子在一旁道：“三霄没那么容易对付，陆压师兄，你打算怎么办？” 陆压用手撑着头，往阐教众弟子那里扫了一眼，道：“别的倒是好说，她们也就法宝厉害，混元金斗破不了杏黄旗，用杏黄旗挡住混元金斗，给我机会用斩仙飞刀，至少能杀一个，只有那金蛟剪难对付了一点。” 斩仙飞刀圣人之下皆可杀，只要杏黄旗挡住混元金斗，陆压有机会放法宝，保底能杀一个。 只是金蛟剪杀伤力太强了，陆压也不敢太浪。 说到金蛟剪，燃灯心念一动，道：“你别说，你还真别说，那金蛟剪上次对战的时候被太乙师弟派人收走了。” 上次大战结束后，太乙传信过来，说金蛟剪被他拿走了，自有用处。 这回轮到陆压卡壳了：“……合着太乙天尊在这啊，那还有我什么事，我搁着折腾什么呢，走了走了，让太乙大天尊弄死他们四个不就得了……” 开什么玩笑，你们阵营有个混元大罗金仙，还在这讨论怎么弄死几个虾米？ 陆压转身就要走，被燃灯毫不客气的伸手拉了回来：“回来！” 广成子解释道：“太乙师弟是能杀他们，但是他似乎还有别的安排，让我们先自己想办法，什么手段都行，他毕竟位格不同，到底要少沾惹因果，我们能解决的就不叫他了。” 陆压再次坐了下来，撑着头，七扭八歪的坐着，半晌才道：“那就按我说的，子牙你杏黄旗给燃灯，然后找个人来拜死赵公明，等三霄找来的时候，燃灯挡混元金斗，我杀人。” 虽然陆压这个人靠谱程度不高，但是这个计划确实是可行的，燃灯道：“也好，保险起见，广成子，子牙，还有媖儿，你们跟我一起去，你们的法宝厉害，子牙的打神鞭是法则神器，封神榜上有名之人皆可打，到时候你们在一旁配合，还有杨戬，你也一起……” 广成子和姜媖的法宝厉害，杨戬机变，哮天犬厉害，这个组合确实是不错的。 说到这里，燃灯迟疑了一下，道：“但是赵公明还有定海珠，难免不会被他交给他三个妹妹啊……” “这倒也是。”陆压知道定海珠威力不凡，沉吟道：“那还得想想怎么对付定海珠……” 正说话间，哪吒走进来，对众人道：“各位师叔师伯，我师尊派人来了，是我师尊新收的徒弟。” “哦呦。”陆压笑道：“我就说太乙有招吧。” 来的人正是萧升和曹宝，他二人一个人拿落宝金钱，一个人拿金蛟剪，上前行礼道：“弟子等拜见各位师叔师伯！” 萧升曹宝说明来意，还介绍了一下自己手中无宝不落的落宝金钱。 燃灯看着萧升和曹宝，知道这把算是稳了，三霄和赵公明绝对逃不过这个天罗地网。 曹宝恭恭敬敬的拱手道：“诸位师叔师伯，还有一件事情，我师尊说，赵公明和碧霄琼霄可杀，但是云霄要留一命。” 燃灯点了点头：“知道了。” 他对这个要求并不意外，很明显，这是通天师叔的意思。 云霄到底是通天师叔最看重的弟子，通天师叔不愿意她死也很正常。 众人再次商量了一下计划，这次增加了如果三霄带着定海珠，则由曹宝躲在暗处扔落宝金钱，燃灯拿杏黄旗挡混元金斗，陆压，广成子，姜媖，杨戬，姜子牙，萧升等随机应变，杀碧霄琼霄。 因为姜子牙要跟着去打架，拿钉头七箭书拜死赵公明的事情就要换人处理，姜媖对这个法宝有些疑虑，问道：“陆压前辈，这个法宝是不是太阴了一点？会不会损福德啊？” 陆压满不在乎的啧了一声：“那十天君来西岐杀人，助纣为虐，害了那么多百姓，不损福德，赵公明不分青红皂白，跑来西岐要杀阐教的人给那些败类报仇，不损福德，我不过用点手段反杀他，就损福德了？要真是这样，那天道也不讲道理，该重塑了，放心吧，就算是损也是损我的，你们只管执行，不用顾虑太多。” 姜媖思考了一下，确实是这个道理，也不再疑虑，一直在旁听的姜伋突然开口道：“爹爹，诸位师伯，不如这钉头七箭书，就由我来拜吧。” ------------ 第108章 杀局 不出燃灯和陆压所料，三霄一见赵公明的状态，就断定是西岐这边用邪术弄怪，云霄一面愤怒于西岐用这样的邪术对付自己大哥，一面又心里惴惴不安。 ——她所看到的那些画面，终究还是一一应验了。 大兄被钉头七箭书害得惨死，自己三姐妹也为阐教圣人所杀。 难道无论他们做什么，都逃不过这个所谓的命数吗？ 也许他们从一开始就不该来到这里，可是就算他们不来，就能躲过这个劫数吗？ ——封神榜需要高阶神仙，新天庭需要高阶神仙。 阐教截教金仙以上就这么几个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这些话如同梦魇一样缠绕在云霄心底，让她心烦意乱，神情晦暗。 “大姐！现在怎么办！难道就让西岐之人用邪术害死大哥吗？”琼霄站在云霄身边，急切的道。 云霄定了定心神，一字一顿道：“这是咒杀之术，我们只需要抢回写着大哥名字的草人，就能救下大哥。” “那太好了！”碧霄道：“事不宜迟，大姐，我们走吧！” 云霄点了点头，手中握紧了混元金斗。 事情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不想你死我活，也要你死我活了。 她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就算真的逃不过必死的结局，她也不能看着大兄死去而无动于衷。 ”走吧。”云霄不再犹豫，站起身向营帐外走去。 而西岐这边，燃灯，陆压，姜子牙，广成子，姜媖，杨戬，以及萧升曹宝，还有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跟过来的清虚道德真君也都严阵以待。 三霄仙子来到西岐大营，就察觉到了对面早有准备，这也在云霄预料之中，左右是死斗，云霄望着她面前的燃灯等人，也不再留手，祭起混元金斗来拿燃灯。 燃灯迅速祭出杏黄旗，将混元金斗顶住，杏黄旗放千朵金花，混元金斗在天上翻滚，落不下来。 而另一边，琼霄祭起定海珠，连发定海珠来打广成子，旁边姜媖也不甘示弱，持棍相迎，碧月雪竹舞得密不透风，定海珠落不下来。 广成子一见，心中感叹道，果然被燃灯老师他们猜对了，三霄此来的确带了赵公明的定海珠。 是时候了！ 广成子往后看了一眼，用了太乙真人符咒，躲在暗处的曹宝立刻扔出落宝金钱！ 一道金光闪过，定海珠应声而落。 就在琼霄愣神的时候，姜媖一棍子打向琼霄，广成子祭出番天印，也击中了琼霄前心，琼霄倒地吐血，挣扎着爬了起来，恨恨道：“你们……简直欺人太甚！” 姜媖冷哼一声：“到底是谁欺负谁？是你们跑来我西岐寻事，是你当日祭出金蛟剪要杀我爹爹，打别人的时候不觉得自己欺负人，被人打了就开始喊欺负人了？看打！” 姜媖又是一棍子，琼霄不得不架剑相迎，待到她腾出手来想要收回定海珠的时候，定海珠也已经消失了。 和上次金蛟剪消失的操作一模一样。 琼霄急怒攻心，动作越发乱了章法，被姜媖步步紧逼，旁边碧霄见琼霄吃亏，想要上前支援，却被清虚道德真君阻住。 清虚道德真君一挥五火七禽扇，巨大的火浪裹住了碧霄，碧霄口中念诀，好一通挣扎才从五火七禽扇的火浪里脱身，不意杨戬祭起哮天犬，在碧霄脖颈上咬了一口。 “啊——” 碧霄吃痛惨叫一声，姜子牙抓住机会，祭出打神鞭，一鞭子又把碧霄打翻在地。 此时隐于暗处的陆压看准了时机，祭出斩仙飞刀，趁着碧霄挣扎之际，锁定了碧霄。 一声“请宝贝转身”过后，碧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斩仙飞刀击中，一道灵魂往封神台去了。 旁边云霄见碧霄身死，惊愕不已，眼泪几乎在一瞬间就流了出来。 她的妹妹…… 还是……没有逃过死劫…… 极度悲愤之下，云霄收了混元金斗，不再与燃灯道人纠缠，而是不管不顾的要杀杨戬姜子牙与清虚道德真君。 现在她眼里只有杀了她妹妹的人，连思考都无法思考。 但是燃灯道人怎么可能让云霄这么容易得手，他纵身而来，依旧是一扬杏黄旗，将云霄的攻击抵住。 云霄悲哀的发现，只要燃灯拿杏黄旗挡在前面，她的法宝，攻击，就都过不了中央戊己杏黄旗一步。 琼霄见碧霄已死，心中惊怒交加：“你们又弄邪术，害我姐妹性命——” 但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云霄惊恐的呼喊：“妹妹，当心——” 琼霄回过头去，只见两道蜿蜒金光，直冲她来。 这个金光，她最熟悉不过。 是金蛟剪！ 她的法宝，最后促成了她的死亡—— 琼霄想躲开，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金蛟剪落下，琼霄死不瞑目，一道灵魂往封神台去了。 萧升见琼霄已死，收了金蛟剪，和曹宝汇合，回去找师尊太乙真人复命了。 场面似乎平静下来，云霄也忘了攻击，只是握着混元金斗，嘴唇发颤。 还是死了…… 她的兄长……妹妹……她的亲人…… 那个宿命结局的预演，是真的…… 她们技不如人，没能杀阐教的人，所以死的就是她们…… 而她在此之前，还心慈手软，有所退让，根本没有完全相信其中的残酷…… 云霄没了动作，阐教这边也谨慎的盯着云霄。 过了片刻，就在众人互相对视的时候，云霄突然抽身，祭起混元金斗，将神器对向广成子！ 云霄出手太快，燃灯没来得及防备，广成子也躲避不及，被混元金斗收摄其中。 此时云霄目睹妹妹惨死，已然失去理智，她冷冷的盯着燃灯等人，道：“把咒杀我大兄的草人交出来！不然，就算鱼死网破，我也会拉他广成子陪葬。” 她走到现在，早就已经不在乎自己的命，但是她在乎亲人的命，亲人的仇。 她知道杀了广成子会引来阐教圣人的雷霆之怒，她的师尊通天教主也不一定会保全她。 但是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如果救不回大兄，她就让阐教的人也体会一下痛失亲人的钻心之痛吧。 ------------ 第109章 何去何从 燃灯的神色格外严肃，看着已经豁出去要和他们鱼死网破的云霄。 云霄紧紧握着混元金斗，像是抓住最后一个救命稻草。 “交出来！“ 云霄说：“把你们咒杀大兄的草人交出来！” “否则，你们就看着广成子血溅当场吧……” 云霄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冰冷的决绝。 他们并没有如预言中那样被阐教圣人破阵杀死，但是她的两个妹妹还是死在阐教手里，她的大哥还是被阐教的邪术逼得危在旦夕。 即使过程不同，结果……却是一样的。 这是否代表，不管怎么样，她们都无法逃脱这个命运？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也只能在身死之前，让阐教也体会一下那钻心的痛楚了。 燃灯看云霄的眼神，已经从怒意变成了怜悯和悲哀。 杀劫，以及别的东西……在背后弄鬼的东西……把阐教和截教推到了这个地步。 燃灯与云霄相识一场，他知道云霄本性善良，心性也是好的，所以他愿意听从通天师叔的命令，给云霄留下一线生机。 可是事到如今，怕是也难善了了。 “太乙师弟。” 燃灯缓缓开口：“别看戏了，出来！” 云霄猛然一怔！ 紧接着，一股浩瀚广大到极致的气息在战场蔓延开来，这股气息如同狂风骤雨，又似春风拂面，让在场中人都感受到了油然而生的敬畏和没来由的安宁。 太乙真人身边跟着九头狮子，步步生莲，将方才因死人而弥漫的血气尽数化去了。 这股气息之广大，连在营内坐镇，没有出来迎敌的姬发都感受到了，顿觉惊奇，有些坐不住，起身向外走去。 “姜媖姑娘……” 姬发走到姜媖身边，出声道：“这是哪位大能？气息如此正大？” 姜媖看了他一眼，解释道：“这位是我师伯太乙真人，尊号东极青华大帝，太乙救苦天尊……” “救苦天尊……“姬发呢喃了一句，心中似有所感。 太乙真人出现的那一刻，云霄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自己的算盘全部落空了。 她从未见过太乙出手，对于靠天道功德证混元者的实力也没有更多的参照和估量，除了救度的标签，她对太乙的情况几乎一无所知，只能估计对方也许是准圣巅峰。 但是现在，她知道了。 混元大罗金仙，碾压一切非圣。 即使没有成圣的那一道鸿蒙紫气，太乙的实力，也远远不是他们能比的。 她所做的一切，恐怕都是这位一直默默关注战局的救苦天尊眼里的蚍蜉撼树。 想到这里，云霄不由得笑出了声。 苦笑，大笑，笑出了眼泪。 阐教有两个圣人掌教，一个和他们同辈的混元大罗金仙。 而他们唯一的靠山，他们的师尊，又不会管他们。 从一开始，一切都不过是他们不自量力的挣扎。 太乙真人凝视着云霄，手中飞出一片柳叶，击中了云霄的手腕，云霄的混元金斗直接脱手，被太乙真人收在手里。 太乙真人用手一指，混元金斗被破，广成子被放了出来。 广成子理了理衣服，看了看太乙，又看了看云霄，最后只是叹了口气，站回了姜媖身边。 事已至此，言语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 云霄见混元金斗被夺，救大兄无望，而两个妹妹已死，绝望几乎要把她吞没了。 她没办法，没有任何办法，她谁都救不了。 “呵……” 云霄嘲讽的笑出了声：“是我错了，你阐教有两个圣人，有一个混元大罗金仙，只要打不赢的时候，就让混元圣人出来处理，我们又有什么生机可言？十天君是如此，如今又是如此，真是……可笑至极……” 一片沉默中，太乙啧了一声，笑道：“你不就是拐弯抹角的指责我阐教以大欺小吗？这话本座都听腻歪了。可别说本座出手是以大欺小，本座和你们一样是二代弟子，混元大道就在这，天道不禁止任何生灵证得混元，你们有本事也去证啊？” “况且……”太乙真人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你三霄赵公明都是开天辟地之初修行的顶级大能，拿法宝杀修行不过四十年的姜子牙师弟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以大欺小丢人？合着你们可以欺负凡夫俗子，本座打你们就不行？” “顺风局仗着法宝寻衅，欺负比你们弱小太多的人时大义凛然，逆风局开始谴责弱肉强食了？可不可笑？” 云霄下意识的反驳道：“我等前来西岐，也是因为你阐教圣人出手杀十天君等道友在先！大兄愤愤不平，方才前来讨回公道……” 太乙抱着手臂，又走进了几步：“云霄，那你说说，是我阐教弟子和圣人追上金鳌岛杀的十天君，还是他们自己违抗通天师叔命令，跑来西岐摆阵，并针对我阐教弟子设下杀局，以至于邓华师弟身死，广成子，赤精子二位师兄险死，燃灯老师重伤，甚至引动煞气害死西岐无数百姓，才被阐教圣人所杀？” 云霄的脸色瞬间白了又白，她想起来了，自己刚听到这些事情的时候，也觉得十天君虽然死的惨烈，却是逆天取死，不赞同大兄他们下山，自己一开始跟来，也是担心兄长和妹妹与西岐闹得一发不可收拾…… 那么，他们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云霄正愣神间，姬发突然走了出来，看着云霄，一字一顿道：“仙长，在下西伯侯世子，姬发。” 姬发，西岐的那位未来圣主？ 云霄道：“你有话说？” 姬发坚定道：“对，我有话说。” “那十天君的阵法，造成了西岐百姓伤亡，死难百姓的名册，是我亲手统计的，共计三百余口，皆是西岐良民。” “在下斗胆问一句，若是你们要为那十天君讨回公道，那这三百余口的性命，又该向谁讨？” 姬发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云霄看着他，在冲突和绝望之后，她的理智终于回拢了几分。 的确，她回答不了姬发的问题。 她从一开始，也不愿意兄长妹妹来报所谓的同门之仇。 可是走到现在，理智与情感在她内心纠缠，让她失去了方向，不知道应该何去何从。 ------------ 第110章 小结奖励 太乙见云霄神色动摇，也轻轻叹了口气，封神大劫之前，阐教截教弟子的关系本就不错，云霄赵公明更是与他们相识已久，结果却走到了这种地步。 过了许久，云霄才道：“罢了……” 她的语气似释然，又似解脱，又有最深切的疲惫和绝望。 “事已至此，我已无心再与你们分辩是非对错……大兄生机断绝，二妹三妹身死，我也不愿独活，太乙真人，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吧……” 太乙真人平静的道：“你二妹三妹是没办法了，你只能等封神后再见她们了，你大哥嘛……还有的救，其实我本来不想救他，但是我家九灵元圣舍不得他的老虎……” 九灵元圣用头蹭了蹭太乙的衣角，似乎在表示赞同。 太乙揉了揉九灵元圣的脑袋，语气依旧平淡：“不过就算是现在罢手，赵公明一身修为也彻底废了……能不能修回来就看他的本事了。” 云霄猛的抬头，不可置信的道：“你……” 太乙真人道：“至于你，你要是还想知道到底是谁蛊惑你们害你们至此，就跟我回玉虚宫，三清圣人都在那，把你知道的交代了，事情没结束，这背后还有东西搞鬼……” 太乙没有说的是，他们回去也讨不到好，师尊因此病倒，大老爷和通天师叔震怒，那两个上封神榜的甚至可以说逃过一劫，赵公明和云霄，尤其是赵公明，两位圣人的滔天怒火，绝对不会让他比死好受太多。 云霄此时知道大兄还有生机，也顾不得其他，忙道：“我说，我都说出来！你们放过我大兄！” 太乙淡淡的点了点头，给姜媖使了个眼色，姜媖心领神会，返回营中。 不多时，姜媖将草人取出，当着云霄的面烧了。 草人烧毁，意味着赵公明至少避免了在钉头七箭书下被折磨惨死，至于修为，也只能认栽了。 云霄松了口气，浑身紧绷的感觉消散，她只觉得脚下一软，跪倒在地上。 太乙不再多说，等着云霄缓了过来，就带着她往玉虚宫去了。 而在那里，三位圣人都在等着。 等着云霄的到来，等一个真相。 临走之前，太乙对燃灯喊道：“燃灯老师，你别忘了把赵公明也带回去！” 燃灯道：“知道了。” “哦对了。”太乙刚准备走，突然又顿住脚步，对云霄道：“上次吊着黄龙师弟的那个缚龙索在哪里？” 云霄愣了一下，答道：“在大兄那里……” 黄龙真人被赵公明抓了吊起来，当天晚上玉鼎真人就让杨戬去把他放下来了。 提到黄龙真人，姜子牙忽而想起了，那地裂阵阵主赵江还被捆仙绳吊在那里呢！ 截教的人来了好大一波，但是没有一个人想着把赵江放下来，姜子牙怀疑如果自己想不到还有赵江这个人，赵江能被捆仙绳吊到他封神结束…… 太乙真人毫不客气，抱着手臂喊了一声：“土行孙，师侄！出来！” 地面烟尘一滚，土行孙从地面上钻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流光溢彩的珠子。 “定海珠……”云霄呢喃了一句，若非受制于人，她一定会帮大兄把法宝夺回来，但是现在，更重要的是太乙口中的真相，法宝什么的，到底是身外之物。 太乙完全没顾及云霄就在旁边，指示道：“土行孙师侄，把定海珠给燃灯老师，燃灯老师，这法宝跟你有缘。” 土行孙闻言，恭恭敬敬的把定海珠递给燃灯。 燃灯接过定海珠，那法宝一入手，燃灯就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道韵与自身道果相合，初见定海珠的时候，他就觉得此宝和他有缘，如今真的到了他的手里，这种感觉越发强烈，他得了这法宝，成道便是有望。 “多谢了，太乙师弟。”燃灯满意的收下了定海珠。 太乙笑道：“没事，燃灯老师，您记得去提溜赵公明的时候把他的缚龙索缴了，这个我是打算送土行孙的，虽然缚龙索的威力不如捆仙绳，但是也是个绝佳的法宝，也不枉土行孙师侄忙前忙后立了两次大功！” 土行孙一听自己真的有奖励，顿时眉开眼笑：“多谢太乙师叔！师叔你真是说话算话！” 云霄沉默的看着他们肆无忌惮的分着战利品，心中的怒意又有些压抑不住，但是有太乙在这里压着，她做不了什么，只能看着阐教这边耀武扬威。 太乙安排好了这些事情，才带着云霄往昆仑山玉虚宫去了。 岐山营中，草人被姜媖拿走之后，负责执行钉头七箭书咒杀术的姜伋依旧是那副似乎万事万物都事不关己的模样，在旁边的姬旦忍不住上前问道：“姜公子，都说咒杀术是邪术，损福德，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主动请缨呢？” 姜伋沉默了片刻，才看向姬旦，认认真真的回答道：“咒杀，或是其他的什么，在我看来，只是手段。” “手段不重要，目的才重要。” 姜伋说的认真又平静，姬旦也陷入深思。 “我们的目的，是解黎民于倒悬，开万世之太平，我们背后，是被神仙斗法残害的百姓，我们面前，是水深火热的殷商黎民。” “难道所谓的福德和赵公明的命，比天下百姓还重要吗？” 姜伋静静地看着姬旦：“我师祖常说，圣人无常心，以百姓之心为心，天矜于民，我做的是对的事情，自然不怕。” 姬旦信服的点了点头：“姜公子说的有理，受教了。” 一场纷争似乎结束了，云霄被太乙带走，等着回昆仑山玉虚宫面对圣人的震怒，燃灯得了定海珠，带着土行孙去把赵公明一起拿回昆仑山，土行孙第一次收金蛟剪，第二次收定海珠立了大功，也得了缚龙索作为奖励，碧霄琼霄上了封神台，算是消停了个彻底。 现在，就只剩下一个最重要的事情。 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影响这一切？ “终于可以歇歇了……”姜子牙疲惫的往岐山看了一眼，就打算回丞相府睡觉：“媖儿，咱们……” 姜子牙下意识找女儿的时候，却发现自家女儿的目光落在姬发身上，那目光……似乎和之前有些不一样。 “这丫头……”姜子牙咂摸道：“不会是开窍了吧……” ------------ 第111章 通天的愤怒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躺在云床上，他已经清醒了过来，但是身体虚弱至极，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这次弟子出事，对他的身体打击极大，让他连说话都很费力，老子和通天一左一右坐在他身边，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除了太乙和燃灯分别带着云霄，赵公明回来，广成子赤精子黄龙真人担心自家师尊，西岐那边又暂时无事，也跟了回来，而截教这边，多宝道人和无当圣母也来了西岐，二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玄都大法师站在老子身边，手拿太极图，旁边跪着金光圣母。 在场的众人心思各异，多宝紧张的等着云霄和赵公明前来，这次冲突截教损失惨重，十天君已无生路，赵公明被废，琼霄碧霄上榜，云霄恐怕也要被重罚，最重要的是，师尊对截教弟子……很失望。 多宝在听长耳定光仙转述的时候，就觉得这事情没法善来，甚至他们上封神榜都不是最糟糕的结果。 最糟糕的是，师尊这次是真的伤心了。 无当的目光落在云床上的元始和一旁面沉如水的通天教主身上，一口气叹了又叹。 她心疼二师伯，病中还要受这样的折腾，看着自己疼爱的弟子险些身死，病中昏迷还要担惊受怕。 她也心疼师尊，二师伯不会怪师尊，可是师尊自己呢？ 她比谁都知道师尊有多爱二师伯，师尊是二师伯一手带大的，他对二师伯最亲近，感情最深，师尊也看重他们这些弟子，看重截教的道统。 可现在就是这样，劫数一发不可收拾，他的徒弟，把他的禁令当成了耳边风，他怎么阻止都阻止不了这些人去西岐送死——当然，她知道这背后还有东西在蛊惑他们，可是就算是有人挑唆蛊惑，就算是背后的那股力量的确是为了在洪荒搅浑水，他们前往西岐，是他们自己的决定，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全推到幕后主使身上。 师尊说过，大劫当前，持心守正是最重要的，他们不顾师尊的命令，也肯持心守正，内心火热，因为所谓的同门义气，或者……仅仅是因为好勇斗狠之心，就卷入了这一场纷争。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作为师尊的弟子，他们的所作所为，让师尊在兄长面前如何自处？ 大老爷心疼二师伯，不可能对师尊毫无怨气，二师伯不怪师尊，可是师尊最是重情重义，他的徒弟，害了对他最好的哥哥，他自己内心的自责，也几乎能把他压垮。 明明师尊对他们都很好，可是他们做事的时候，丝毫没有考虑师尊…… 师尊怎么能不难过，不心寒呢？ 截教到底是师尊的道统，还是闻太师的道统？ 想到这里，无当深深的叹了口气。 不多时，太乙，燃灯，云霄，赵公明，广成子，赤精子，黄龙真人就走了进来，众人对三清圣人行了礼，黄龙真人看到师尊孱弱不已的样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也管不了那么多，走到师尊身边，哽咽道：“师尊……是弟子们无能，让你担心了……” 元始看着自己的小徒弟，艰难的抬起手，拍了拍黄龙真人：“没事……为师没事……哭什么……” 赤精子看着师尊苍白虚弱的模样，也有些哽咽，只在一旁强自忍着。 元始看着自己的徒弟们都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勉强扯出一丝笑意：“都别这样……别这样……为师无事……你们……你们受伤的……伤好了吗？广成子……燃灯……” “回师尊，弟子等已经无事了。”燃灯叹道：“是弟子无能，没有安排好……” “都别自责了。”老子尽量用平和的语气，但是听起来还是有些硬邦邦的，他说道：“与你们无关，是有人弄鬼。” 玄都大法师原本在看着金光圣母，思考着她还有什么话没有说出来，听到师尊这句话，玄都还是无语了一瞬。 师尊这安慰人的能力……还是如此的……一般…… 阐教弟子站到两边，无当圣母悄悄对广成子道：“师兄，我师尊很生气，恐怕要清理门户……” 广成子一愣，旋即看向赵公明，叹了口气。 早知如此，赵公明他们何必当初呢…… 太乙真人简单的对三清汇报了一下情况，他没有隐瞒金蛟剪，定海珠，缚龙索被他送给了萧升曹宝，燃灯道人，土行孙的事情，说完这些，太乙真人又拿出混元金斗，恭恭敬敬递给通天教主。 听到定海珠被给了燃灯道人，赵公明的脾气又上来了，即使是刚刚死里逃生，现在脸色苍白，修为尽毁，还是猛然抬头怒视太乙真人：“你——你们简直——欺人太甚！抢了我的法宝，还在此耀武扬威！” 说完，赵公明又下意识看向通天教主：”师尊！你就看着他们如此欺负我们截教弟子吗？” “大兄……” 云霄试图阻止，但是赵公明的话已经说出口了，多宝道人倒吸一口凉气，上前一步道：“师尊息怒，公明师弟他……” 无当圣母闭上了眼睛。 没救了，真的。 通天教主一挥手，收了混元金斗，目光落在赵公明身上。 “赵公明。” 通天教主的声音不高，但是谁都能听出来他压抑着怒气：“都到现在了……你还是如此执迷不悟？” 赵公明满心都是被阐教暗害的愤怒，也不管不顾的道：“师尊！是他们阐教欺负我们！他们用邪术害我，还抢了定海珠和金蛟剪！师尊怎么责怪弟子执迷不悟？您是我们的师尊，为何不为我们做主？” 通天终于忍不住了，一挥衣袖，直接把赵公明打翻在地！ 赵公明猝不及防被通天教主打倒，挣扎着爬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通天教主：“师尊……我们是您的弟子，我们被如此欺辱……你却责怪我们？碧霄和琼霄死了……云霄和我差点死了……师尊……您就真的不在乎吗？莫非是您怕了他们阐教！“ 通天教主气得手都在发抖，他颤抖着指着赵公明，一字一顿道：“赵公明，你听好了，贫道没有你这样欺师灭祖，抗命不遵的徒弟！从现在开始，你不是我上清通天的徒弟，不是截教的弟子！贫道将你逐出师门！之后你是死是活，和我，和截教，再无关系！” ------------ 第112章 通天的崩溃 逐出师门！ 赵公明被通天教主的话砸懵了，半天没回过神来，连疼痛都忘了。 他的师父，不仅不管他们截教弟子被阐教几次三番的暗害，欺辱，不给他们讨回公道，现在竟然……要为此把他们逐出师门？ 强烈的不解和不甘萦绕在赵公明的心头，他从地上爬起来，直视通天教主：“师尊！您……您竟然这么对待弟子……截教弟子被阐教如此欺辱，您都看不见吗？” 通天心烦意乱，刚想要说点什么，却不想那赵公明在经历了差点被咒杀，亲妹子上榜，被师尊逐出师门等重大打击之后，情绪已经控制不住，越说越来劲，什么话都不管不顾的说出口了：“他阐教到底有什么厉害的？不过就是一个病秧子圣人！若非太清老爷偏心，与那老病秧子共掌阐教，他们就该被我们杀个干净！就该他们上封神榜！师尊你就是怕了太清圣人，所以眼睁睁看着我们被欺辱至此！不为我们讨个公道，还要把我们这些讨公道的弟子逐出师门！” 赵公明在气头上，完全没有顾及到自己都说了些什么东西。 但是在场的其他人，可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全场一片死寂。 多宝道人闭上眼睛：完了，彻底完了！ 无当也是震惊的嘴唇发抖，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表情。 云霄身形一软，竟然是跪都要跪不住了。 别人不知道，难道她还不清楚吗？ 元始重伤这件事情，一直是通天教主心里的一根刺。 元始受伤的时候，通天就在他身边，却没能挡住全部的攻击，他眼睁睁看着他最爱的兄长重伤垂死，这几乎成了他的心魔。 云霄当时就在通天教主身边，是眼睁睁看着旧天庭那些各怀鬼胎的神官在诛仙四剑下化为飞灰的。 云霄头痛欲裂，大兄怎么能说这样的话？他这不是……不想活了吗？ 在死一样的寂静中，第一个暴走的，是广成子。 这位十二金仙之首，人皇帝师，全然失了平日里的端严风度，几乎是一个箭步冲上去，直接抓住了赵公明的衣领，然后一拳头打了下去！ “你说什么？” 广成子对着赵公明的脸就是两拳头，语气近乎咬牙切齿。 “你说我师尊什么！？” 赵公明想要挣扎，但是被暴怒的广成子死死压制，广成子不管不顾的纯靠拳头一拳一拳砸下去，似乎想要活活把赵公明打死！ 广成子打了一会儿，反应过来的黄龙真人，太乙真人，赤精子也加入了对赵公明拳打脚踢的行列！ “混账东西！”黄龙真人发狠道：“你竟敢如此辱我师尊！你说得什么混账话！” 通天在一旁，连续深呼吸了好几次，都没有压下心底翻涌的，几乎要把他撕裂的怒火。 那句“病秧子”，不断的在他脑海里循环。 二兄的伤，一直是他心中最深的痛楚和愧疚，他为此一度心魔缠身，几乎疯魔。 现在，他培养的好徒弟，当着他，当着二兄的面，一口一个“病秧子”…… 通天心念已起，青萍剑轰鸣不止，瞬间出现在他的手中！ “让开！” 最后的理智，让通天低低喊了一声，这下愤怒之下的广成子等人也愣住了，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圣人之怒，整个殿内都充斥着一股让人战栗的威压，通天手中的剑，已经直接逼向赵公明的额头。 赵公明被这股圣人之怒摄住了，眼睛里竟然也显露出最本能的恐惧。 “师尊——” 云霄不顾一切的爬起来，想要阻止通天教主，但是直接被通天身边的气浪掀了出去。 广成子等人也愣愣的道：“师叔……” ”通天师叔！” 玄都大法师担心的喊了一声，他不同情赵公明，但是通天的状态实在是让他心惊！ “师尊息怒啊！”多宝和无当跪了下来，不敢抬头。 所有的呼喊都没能让通天停下动作，青萍剑已经几乎没入赵公明的天灵！ 在青萍剑碾碎赵公明真灵的前一秒，一个虚弱，喑哑，却带着万钧力量的声音传来。 “玉宸……” 通天的动作猛然顿住了。 “玉宸！” 那个声音更为急切，伴随着一阵呛咳，通天猛的回头，动作也停住了。 “二兄……” 是二兄在喊他。 元始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老子扶着他给他顺气，通天手中的青萍剑落在地上，几乎是冲到了自家二兄身边：“二兄……我……” 从小到大，元始最知道如何安抚通天，他努力伸出手，轻抚通天的头发：“玉宸……不生气了……” 那股暴怒被元始温声的安抚压下去，随之而来的，是决堤一样的崩溃和委屈。 他立截教，是为了度尽众生成正果，他收弟子，这几个亲近弟子，他也是真心以待。 说他不教弟子修德，不明规矩，可是他的规矩从来不轻，弟子犯错也都是严厉惩罚绝不偏私庇护。 若是不在他眼前的外门弟子犯错也就罢了，可赵公明他们是自己悉心教导过，寄予厚望的徒弟…… 他们怎么就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的徒弟的所作所为，让他二兄病重，让大兄怨他，让他自己都原谅不了自己！ 这些人口口声声喊他师尊，可是他这个师尊的教诲，这些人把哪怕一个字放在心上了吗？ 出了事情，反而怪他不救徒弟，不护徒弟。 他们对同门有义气，对亲人有义气，就是对他这个师尊没有半点顾及！ 他这个师尊当的失败至极，他的道统，他的大义，似乎都被这些门人弟子的所作所为衬托的一文不值！ 看通天近乎崩溃的样子，老子深深的叹了口气，他看了一眼玄都大法师，玄都大法师心领神会，道：“都散了吧，赵公明压在麒麟崖下，云霄关押偏殿，金光圣母也带下去关押。” 众弟子也感受到了通天激烈的情绪，不敢多留，太乙带着云霄走了，广成子冷脸拎走了差点真灵破碎的赵公明，无当圣母担忧的看着自家师尊，过了一会儿才离开。 不过片刻之后，殿内就只剩下了他们三清兄弟。 ------------ 第113章 通天：救不了一点 元始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弟弟，他陪了通天很久，才让通天的情绪平静下来。 通天把头靠在元始的肩上，元始就这么轻轻揽着他，安抚着他。 待到通天平静了一些，元始才开口道：“玉宸……被弟子背叛的滋味……不好受……我知道……” “二兄！” 通天下意识打断元始，不愿意他提那些伤心事。 元始却很平静，似乎在讲别人的事情：“玉宸，我曾想过，之前所做的事情……是我陷入了执拗，才有了那样的结果……” 圣人本该超然物外，但是有了道统，弟子，也就有了牵绊和执念。 “既是因执念而生的因果……就不能再回以执念了。” 元始看着通天，叹道：“玉宸……我知道你明白……” 通天明白元始的意思，现在再继续纠结是非对错已经毫无意义，这件事情背后有更大的，更恶劣的东西在搅浑水，对阐教和截教弟子，都是一场堪称狠毒的猎杀。 通天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他想说什么，但是元始说了这么多话，已然力竭了，元始脱力一般倒在云床上，连喘息都费尽力气。 “不说了，二兄……”通天看着元始虚弱的模样，愧疚和揪心让他几乎有些手忙脚乱，他替元始顺着气，连声道：“你好好休息，不要劳心费力，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我不会冲动的……” 老子就在一旁看着，他罕见的没有动怒，也没有再说通天什么，他不会安慰人，说话总是生硬，最后也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拍了拍通天的肩。 “大兄……”通天有些意外，觉得感动，又有些想笑，大兄还真是……难得对他有这么温和的时候。 “大兄你对我这么好，我都不习惯了……” 虽然还没有完全从情绪里缓过来，但是嘴上下意识讨老子的便宜，逗他这位冰山脸的大哥是通天改不了的习惯：“你还不如打我两下了，你这样我更害怕了！” 老子冷冷的看他一眼通天，然后二话没说，举起盘龙扁拐就往通天头上敲了一下：“你还有这种喜好？等事情结束，你来八景宫烧火，为兄满足你。” 通天捂着头，长出了一口郁气，心情好多了。 情绪平复之后，就是追究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的时候了。 通天教主去偏殿见了云霄，云霄一见通天前来，便道：”师尊，我大兄他口不择言……说错了话……求师尊看在他跟着您这么久的份上……” 通天打断了云霄的话，平静道：“云霄，你不必为他求情，他用那样的话说我二兄……我不杀他，大兄也会杀他，你现在要做的，是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告诉我，你是否见了什么人，有人在背后引导你们，是吗？” 云霄沉痛的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才道：“师尊，弟子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欺瞒师尊……” “但是弟子，的确没有见过什么人……” “弟子是在得知碧霄琼霄下山之后，想要去阻拦兄长和妹妹，正推演他们行动之时，却看到了一些……与未来有关系的景象。” 云霄一五一十，把自己看到的都说了出来：“我看到，我大兄被钉头七箭书咒杀惨死，我和两位妹妹为大兄报仇，摆九曲黄河阵，削了十二金仙顶上三花，胸中五气，最后，却被阐教二位圣人联手破阵，杀死上榜……” 现在想起那些事情，云霄已经能感觉出来不对劲，但是当时，她本就因为兄长和妹妹下山而心急如焚，再看到这样的画面，听到那些“不是阐教弟子死，就只能他们去死”的声音，她的心乱了，也顾不得那么多，只想保护亲人，下山之后，几次激烈冲突，金蛟剪被夺，大兄真的如预言中一般被钉头七箭书咒杀……这才让她更加被情绪左右，完全没有思考这里面的问题。 通天一听，直接跳了起来，用手指着云霄，半天没说出话来。 过了很久，通天才道：“且不说到底是谁如此蛊惑你们，就算这是有人蛊惑……你，云霄……我一直对你寄予厚望！这里面……这么明显的问题和漏洞，你都看不出来吗？” “你二师伯破阵？他那身体走得出玉虚宫吗？你们要真废了十二金仙，是我和你大师伯来杀你们上榜的可能性都更大一点！” “还有……还有九曲黄河阵削修为……别人都不说，太乙，太乙那小子，你也见识过他的实力，他站在那里，让你站着削，躺着削，你们削得了吗？你师尊我都办不到的事情你们能办到？” 通天简直气得说不出话来，他还当是什么高明的，蛊惑人心的手段，这谎话都没编圆，就能乱了云霄的心，让他们差点死在这大劫里？ “是……”云霄满心都是后悔：“弟子……现在也明白过来……只是当时……弟子满心都是兄长和妹妹的安危……自己把这些漏洞合理化了……” 师尊说的这些漏洞，云霄并非一无所觉，只是她下意识把这些漏洞合理化了。 二师伯即使病重，也一样是圣人，只要他愿意，杀他们依旧不费吹灰之力。 太乙的真实实力，其实在真正和他交手之前，云霄并没有准确的估量，太乙情况特殊，是唯一非圣人的混元大罗金仙，是靠天道功德成为半步圣人的，他究竟实力如何，云霄拿不准，如果……他真的只是准圣巅峰，那九曲黄河阵削他们修为……就并非不可能实现。 对兄长，妹妹的担忧压倒了一切，云霄终于还是迈出了那一步。 通天想着自己答应过二兄不冲动，所以努力平复着心情，继续道：“那赵公明呢？他也看到了这些幻象才这样的？” 云霄一愣，咬了咬下唇，最后还是道：“我……我旁敲侧击问过大兄……他，似乎并没有看到幻象，对此一无所知，并不像是欺瞒于我……” 云霄说得委婉，通天已经明白了。 合着赵公明根本不需要幻象蛊惑，全凭本心就能干出来这些事情…… 通天：…… ------------ 第114章 系统去哪了 而另一边，玄都大法师叹息着看向金光圣母：“你还是不愿意说实话吗？” 金光圣母垂下眼帘：“大师兄……我……我都交代了……我真的不知道他们用的是什么手段……我说的话句句属实……” 玄都大法师打断她，淡声道：“你迟迟不愿意说出幕后黑手，不就是还心存幻想，想要逆风翻盘吗？” 玄都大法师将自己的判断说了出来：“你，还有另外几个还活着的天君，负隅顽抗，就是觉得，你们背后的东西，或者说力量，能够帮你们，不是吗？” 金光圣母垂眸不语，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玄都大法师看向她的眼神带上了怜悯：“哪怕你们不愿意实话实说，圣人们也一定会查出来的。” “到那时，你们才算真的自绝生路。” 玄都大法师说完这些话，转身就走，金光圣母沉默了半晌，在玄都大法师消失的前一秒，突然道：“大师兄……如果我说了……你们能不能放过我的师兄师弟？” 玄都大法师没有说能，因为他心知肚明，十天君做下这样的事情，把掌教师叔害成了这样，师尊不会放过他们的。 但是他也没有说不能，只道：“圣心难测……我只能说，你们表现的越好，结局才有可能越好，毕竟比起神形俱灭，封神榜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说完这句话，玄都大法师就消失在原地。 玄都大法师回去的时候，通天教主和老子已经坐在那了，玄都大法师讲自己审问金光圣母的事情又说了一遍，通天教主道：“金光的说法，倒是和云霄差不多，都是被所谓的未来搅乱心智，然后做出来了极端的举动……” 老子道：“但是十绝阵的强度不一般，仅凭十天君，就算知道了未来，短时间也无法谋划如此精准的杀局。” 通天道：“看起来，背后那股力量，针对每个人，用的方法还并不一样……” 说到这里，通天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道：“叶玄风！有没有可能是他干的？挑拨是非这种事情，他不是没干过……” 老子摇了摇头：“他身上的能量体你我都看过，没有能力做到这种程度，能够干扰天机，这很不一般。” 通天想了想，还是坚持道：“就算和他没什么关系，但是我觉得，也很有可能是和他一样的存在在这里搅乱乾坤，毕竟只有他们有这样的动机……” 老子认同通天教主的话，点了点头道：“也有可能，玄都，把那叶玄风带来问问。” 叶玄风最近的日子过得很好，吃完睡，睡完修行，他几乎已经忘了自己身上还有一个系统了。 他不打算掺合封神这摊子事情，就三清圣人那关系，他再想掺合只会里外不是人，然后再次复刻在先天八卦炉上面COS烧烤的“美妙体验”。 而他不去搭理任务，系统竟然也真的没找他，他干脆连进度也不关注了，前些日子，他心有所感，在自己的静室里面闭关冲击晋升金仙的瓶颈，这一闭关，他就忘了今夕是何年了。 可叶玄风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刚出关，还没找南极仙翁讨个桃子吃，就被玄都大法师抓了，带到了三清圣人面前。 叶玄风：？？？ 天地良心，他，他这段时间在闭关啊！天地可证日月可鉴，他什么都没干！ 叶玄风战战兢兢的跪了下来，在脑海里面疯狂敲击系统：“系统，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到底是什么情况啊啊啊啊——三清圣人怎么突然抓我……” 敲了半天，系统还是没反应，叶玄风绝望的跪在那里，偷瞄三位圣人的脸色。 等等…… 元始天尊…… 叶玄风心里咯噔一下，元始天尊是不是伤势加重了？ 他这么长时间在昆仑山玉虚宫，也经常陪着元始聊天解闷，元始的身体情况是不好，但是虚弱到这种程度的时候他没见过…… 不会真的……出什么大事了吧！ 叶玄风心里一慌，连忙把头又埋了下去。 系统啊！你倒是说话啊！你到底哪去了！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叶玄风，你先不要害怕。”通天教主开口了：“最近出来不少事情，我且问你，你和你身上那个能量体……这些日子都在做什么？” 叶玄风下意识道：“弟子……弟子在闭关……系统……系统……” 叶玄风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的的确确是在闭关，没出过自己的静室一步，这件事情他甚至可以发天道誓言，即使洪荒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也绝对不可能是他干的。 但是系统……系统在干什么？ 他一直觉得系统不催他他就不用理会任务，可是系统这段时间安静的实在是有点过分了，按理来说封神劫起，他是消极怠工了，可是系统不应该什么事情都不找他，也不给他提供实时信息。 难道通天教主口中“最近发生的事情”，真的与系统有关系？ 想到这里，叶玄风出了一身冷汗。 那些事情，很有可能与元始天尊现在的虚弱状态有关系，而能让元始天尊病重至此，两个圣人大动干戈的……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小事！ 倘若洪荒真的出了什么极大的事情，系统却一点动静都没有……那就更不对劲了！ 这件事情如果处理不好，叶玄风很清楚，自己绝对不可能全身而退！ 想到这里，叶玄风不敢隐瞒，一五一十的道：“师尊，师伯，弟子这段时间确实是在闭关修行，弟子，弟子可以立天道誓言！弟子所说绝无半句虚言！但是系统……” 叶玄风焦急的整理着措辞，老子和通天对视一眼，脸色也都变了。 看来，这个方向是对的。 果然是外来的力量在这当中弄鬼。 叶玄风继续道：“弟子也不知道系统去干什么了……准确的说，系统还在我的识海里，但是这段时间一直没有找弟子……弟子忙着闭关，也就没有关注系统……现在想来，才，才察觉蹊跷……” ------------ 第115章 叶玄风：系统你坑我啊 “看起来，问题确实是出在这个系统上了。” 通天沉吟着，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指向叶玄风的天灵。 浩瀚的法力笼罩了叶玄风的识海，叶玄风一动也不敢动，连忙摒除杂念，配合通天教主的探查。 过了一会儿，通天收回法力，看了老子一眼，示意老子也去探查一番。 老子看了看通天，又看向叶玄风，也出手探查，过了一会儿，老子道：“我看到了一条隐秘的因果线，只是现在还不能确定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这件事情，肯定与这个系统脱不了关系。” 叶玄风在旁边心惊胆战的听着，看起来，系统确实是背着他搞了很多事情，或者说，有可能是因为自己的消极怠工，系统放弃了他，又另外找了人，或者没有找人，就是系统自己搞的事情…… 叶玄风深呼吸了好几次，鼓足勇气上前禀告道：“师尊，师伯，弟子的确不知道系统去干什么了，也不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还请师尊和师伯告知，也许……也许弟子……能想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通天点了点头，这件事情既然和系统有关系，那最了解这个能量体的无疑是叶玄风，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叶玄风大概率是真的没参与，但是叶玄风很有可能知道一些关于系统的，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也好，你起来吧。”老子让叶玄风站了起来，叶玄风心里的石头也落地了，起码现在看来，圣人并不认为这件事情是他的阴谋诡计，那他暂时就是安全的。 通天将西岐发生的事情说了，叶玄风听得目瞪口呆：合着……系统……就在他闭关的这段时间……就搞了……这么大的事情？ 十天君设下杀局差点弄死广成子和赤精子，重伤燃灯道人，三霄和赵公明被蛊惑下山，碧霄琼霄已经上了封神榜，赵公明差点死了，云霄也差点死了…… “这……这……” 叶玄风半天情绪才平复下来，他之前一直觉得自己这个系统很没有用，金手指开的也有限，现在看来，这哪里是系统没有用，是他没有用，而系统根本就没有在他面前展示出全部的功能和实力！ 那么，系统到底想干什么？仅仅是为了完成任务还是有什么更多的目的？系统是又找了一个新的宿主，还是靠自主意识完成的任务？ 叶玄风心乱如麻，但面对圣人，也只能暂时压下自己心中的疑惑，将系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就是这样，师尊，师伯，系统给我的任务是保证截教关键弟子不上封神榜，他，他还说过……最好把阐教弟子送上去……我猜测，现在西岐发生的这些事情，就是系统在执行这个任务，因为我不愿意在两教中搅弄乾坤，消极怠工，他就自己去搞事情了……” 说完这些情况，老子和通天也陷入了沉思，老子道：“若按叶玄风所说，这个‘系统’的目的是避免截教弟子上榜，杀阐教弟子上榜，那他的所作所为倒是合理了，也能解释十天君为何针对阐教弟子设下如此杀局……” 通天教主忍不住吐槽道：“也不对啊，真不想让我门下那些孽障上榜，为何要蛊惑他们下山？让他们在自己洞府待着不就上不了榜了？” 叶玄风连忙道：“那个，师尊，这个弟子似乎可以解释……” “系统的知识库，或者说，系统认为，封神榜是必须填满的，尤其是众多高阶神仙，不是阐教弟子死，就是截教弟子死，阐教弟子能用弟子替死，截教弟子上榜者众多，所以……” “等等，等等……”通天教主越听越头疼，打断了叶玄风：“这弟子替死又是什么情况？” 叶玄风倒吸一口凉气，自己秃噜的有点快了，把系统或者说众多现代小说里面的设定全秃噜出来了。 “那个……这个……”叶玄风硬着头皮解释道：“就，就是……系统认为，都是系统那边的事情……十二金仙之所以没死，是因为收了弟子替他们顶了劫数……” 这回轮到通天教主愣住了：“……？” 老子也满脸疑惑：“劫数……还能顶替？” 玄都大法师：？？？？这是什么不可理喻的设定？ “……”叶玄风低下头，不敢说话。 过了许久，通天教主才道：“那，贫道有一个问题……” “若真如你所言，那黄龙，慈航，灵宝这几个没徒弟的怎么办？他们不是也没上封神榜吗？还是他们几个后面……也收徒弟了？” 通天不合时宜的想，慈航收徒弟也就罢了，黄龙那小子收徒弟……不会是带着自己的徒弟炸完玉虚宫炸八景宫，炸完自己的洞府炸师兄弟的洞府吧…… 还有灵宝，这孩子……真的能和徒弟沟通交流吗？全洪荒不是只有度厄真人能和他沟通得了吗？ 想到这两位师侄收徒的奇葩场景，通天教主不禁笑出了声。 老子看了通天一眼，通天不敢笑了，叶玄风抽了抽嘴角，答道：“没……没有……但是……” 这是现代小说的设定，叶玄风也没办法解释出个所以然来。 “还有一个问题。”老子抓住了重点：“按你的意思，阐教三代弟子，难道都上了封神榜？玉鼎的徒儿杨戬，太乙的徒儿哪吒，文殊和普贤的两个徒弟，都是根行深重的弟子，如果没有什么意外，不大可能成不了仙道。” “没有没有！”叶玄风连忙解释：“他们……他们最后是肉身成圣……” 叶玄风说到这里，自己都觉得不对劲了，如果说徒弟上封神榜算“挡劫”，那没徒弟的黄龙真人，灵宝大法师，慈航真人怎么办？还有玉鼎真人，太乙真人，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道行天尊的弟子肉身成圣，难道徒弟肉身成圣也能兑换师尊消弭劫数？ “简直……不可理喻”老子对这个所谓系统的鄙视更深一层，顿了顿才道：“叶玄风，你继续说正事吧。” ------------ 第116章 幕后黑手 三十三天，紫霄宫。 通天和老子带着叶玄风上了紫霄宫，对鸿钧行礼道：“弟子拜见师尊。” 叶玄风跟在两个圣人身后，好奇的打量着周围，见两个圣人行了礼，才连忙跪下叩首：“弟子拜见道祖。” “你们来了。” 鸿钧缓缓睁开眼睛，似乎对他们的到来早有预料。 “合着您知道了啊。”通天看他的样子，干脆把解释的话咽了下去：“那就不用我们多说了，您快给看看吧！” 说着，通天教主毫不犹豫的把叶玄风往前一推，然后自己大大咧咧的找个地方坐下来了。 叶玄风被推出去的猝不及防，他呆呆的看了一眼自己师尊，对通天教主的不靠谱程度认知又更上一层楼。 “叶玄风……” 鸿钧缓缓念着叶玄风的名字，叶玄风心里是又忐忑又好奇，悄悄抬起眼往道祖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他心里又被“！”刷屏了。 ！！！！！ 他来之前在旁边听着通天教主和太清圣人商量，通天一口一个“老头子”如何如何…… 他还记得通天教主说：“实在不行，我们就去让老头子给我们解决，我们看不出来的，没准老头子能看出来呢！” 所以叶玄风理所当然，先入为主的觉得，道祖应该是个老年人形象。 但是眼前的道祖却是一个看着很年轻的，银发紫衣的青年，容貌是难以言说的完美，只有那至高无上的气度和渊深难测的道韵，让他感受到了道祖莫测的威严。 通天教主见叶玄风发呆，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小徒弟？被你师祖的美貌震惊了？” 叶玄风：…… 师尊！您……您这也太敢说话了吧！就这么当面来？毫不遮掩的吗？还有，还不是您总喊道祖老头子，给我带偏了…… “通天……”鸿钧睨了他一眼，又看向老子：“事了之后，大徒弟，让通天去你的八景宫烧火思过……” “诶诶诶？”通天一下子跳了起来：“怎么又让我思过去了？不是说叶玄风的事情吗？” 鸿钧也不客气，道：“此事虽说是有人幕后作乱，但是你门人弟子不遵师命，内心火热，毫无定力，乃是主因！你这做师尊的，说一百句都不及旁人挑唆一句，是你管理不善，你门人不是居多！让你去你大兄处反省，难道说错你了？” “我……”通天被师尊说的哑口无言，半晌才道：“那，那就算，就算是我的不是，我也不去八景宫反省，让我在玉虚宫反省吧，保证反省问题，肃清截教……” 鸿钧哼了一声：“玉虚宫？你二兄一向最惯着你，他心疼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责怪你，你在那能反省就怪了，没得商量！” 通天缩在一边，愁眉苦脸。 一想到自己可能要和大哥在八景宫朝夕相处，他就觉得还不如老头子给他一道紫霄神雷，让他进轮回走一圈呢…… 老子看着通天那副样子，就不想放过他，顺势起身道：“弟子遵命。” 通天索性把脸捂上，谁也不看了。 老子坐下来，目光落在叶玄风身上，道：“老师，说正事吧。” 鸿钧看了一眼叶玄风，用手一指，叶玄风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从自己身体里抽离出去了。 片刻之后，一个光团出现在众人面前。 叶玄风懵懵懂懂的跌坐在地，看着那光团。 那个，就是系统。 鸿钧并不是现在才知道叶玄风和系统的存在，只是他们在此之前没做过什么事情，鸿钧只是睁一只闭一只眼。 但是这次，系统闹出来的事情太大了，鸿钧并不打算就这么轻轻放过。 “师尊要问话吗？”通天看着那个沉默的光团，就要开口问话。 “不必。” 鸿钧却突然语出惊人：“与这等外来的，专为搅弄风云，窃取气运的能量体有什么好说的？把它抹了，你和太清，还有太乙，去它的世界，找它的主神，教训一顿。” 鸿钧说的很快，别说通天，老子都有点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很快，老子赞同了鸿钧的说法：“师尊说的有理，玉宸，给太乙传信，我们走。” 叶玄风注意到，光团似乎颤抖了一下。 鸿钧说到做到，直接伸出手，望虚空一捏，一股巨力自四面八方席卷而来，那光团被裹在其中，奋力挣扎。 “别想了。”鸿钧语气平淡，落在光团身上的目光却十分锐利，带着掩饰不住的冷意：“搅弄洪荒风云，挑拨阐教截教，害我二弟子至此，在老道我的地盘，还想放肆？” 通天撑着头看着自家师尊，老头子上次生这么大的气，似乎还是二兄重伤那次…… 那次大兄和老头子大吵大闹，老头子顾虑人道，大兄不肯让步…… 虽然那时候通天自己一心都在二兄身上，但是对那两位的雷霆之怒还是有所感受的。 鸿钧手中用力，造化玉碟不知道从何处飞出，光华万千，瞬间镇压一切—— 光团消失了。 通天看得目瞪口呆，鸿钧神色从容，收了法宝，道：“方才那个世界的主神还意图干预……虽然实力的确不俗，怪不得能够搅弄乾坤干扰天机，但是洪荒岂容他人放肆？” “太清，通天，你们喊上太乙，直接顺着因果线过去教训教训对方，至于此物到底是如何干涉劫数的，它靠的是……分身。” 鸿钧斟酌着用词：“其因果线涉及诸多弟子，皆是从其身分化而出，或可称为分身，我在碾碎其本体的同时，连那些分身也一并灭了。” 通天点了点头：“那就是系统自己搞的鬼了，行了，那我和大兄去揍人了。” 谁料，鸿钧却摇了摇头道：“如今在叶玄风身上的，是其本体，却不是其主意识所在，其主意识寄居的分身，来自于另一个人。” 还有人？ 这下叶玄风真的惊了，这系统，好能搞事情啊！ 老子的神色骤然严肃起来：“什么人？” 鸿钧一挥衣袖，一个刚吐完血，浑身无力的青年出现在紫霄宫的地砖上。 老子缓缓皱起眉头：“申公豹？” ------------ 第117章 一切都很合理 西岐，丞相府。 白云舒摆弄着手里的杨柳枝，看向在一边扯了好久花瓣的姜媖：“师妹，那你是怎么想的？你对那个西伯侯世子姬发，有感觉吗？” 白云舒是奉了太乙真人的命令，来西岐等着帮忙破十绝阵最后几阵的，太乙真人对她的吩咐是，等道祖和圣人那边有了结果，就直接破十绝阵，杨柳枝就是他拿给白云舒，让她破阵用的。 因此，白云舒在西岐待了一段时间，她天天住在丞相府，和姜媖脾气相投，再加上姜媖身边也没有能说说心事的女性亲属朋友，两人逐渐成了好友，姜媖有什么事情都告诉她。 姜媖把被自己扯得只剩下花蕊的花抛在水里，要说怎么和对手打架，怎么治国理政拯救百姓，她都在行，唯独感情的事情，她是真的搞不明白。 不久前，她被西伯侯姬昌叫进了宫里，这位侯爷那叫一个直接，开门见山的就提出来了她和姬发的事情。 “媖儿，你觉得……发儿他怎么样？” 姬昌算罢了卦象，抬眸看向身边的小姑娘，姜媖一口茶没喝完，就被姬昌的问题呛了一下，好不容易咽下了茶，姜媖别过头，顾左右而言他，道：“大王，二公子礼贤下士，仁爱百姓，自然是很好……” 姬昌心中早有计较，拉过姜媖道：“媖儿，孤与丞相一体同心，你是丞相的女儿，孤自然视你如亲女，你有何心意，无不可对孤道来。” 姜媖哪里知道怎么回答这种问题？她打小就喜欢爱打爱闹，到了西岐满脑子想的也是完成任务解救黎民……她低着头，半天才道：“大王，我……不曾想过这些事情。” 姜媖说的是实话，她确实不曾想过这些事情。 她自小在昆仑清静之地长大，未曾沾惹情爱，随父下山之后，辅佐明君，兴周灭商是她心中最大的事情，至于儿女之情，她不曾想过。 姬昌没说什么，只是兀自沉思，姜媖抬眼去看姬昌，只觉他的神色是自己看不懂的忧愁，姜媖心中疑虑，一句疑问脱口而出：“大王想让我嫁给二公子吗？” 姬昌微愣，见少女神色坦荡，自己也不再掩饰，对她点了点头。 姜媖仔细思索了一会儿，想起如今的王后太姒，端庄贤淑，声名远扬，她自认不是这般贤后淑媛，除了姜丞相之女的名头，恐怕没什么配得上做一国之后的。 想起离开昆仑的时候，师祖元始天尊说她是天生凤命，她并没怎么放在心上，可如今听文王之言，难道这就是师祖掐算的天数吗？ 姜媖看着姬昌的眼睛，又问了一个问题：“大王想要我嫁给二公子，是为了拉拢我父亲？” 姬昌没想到小姑娘如此直白的问了出来，却也不以为忤，只是觉得姜媖心性纯净，当即道：“孤想要你嫁给发儿，确实是是为了你父亲……” 说到这里，姬昌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出来了自己的担忧。 “如今西岐的军权政权俱在丞相之手，若无丞相，西岐早已湮灭，何来今日？可姬姓宗室之内，也非是无懈可击，孤在世时，自是与丞相一体同心，可孤去之后，又当如何？” 姬昌看向天边，声音沉沉：“比干丞相以皇叔之尊，却落个剖心下场，商容丞相三代元老，受帝乙先君托孤之重，炮烙之刑，情何以堪？武成王黄飞虎满门忠烈，功勋卓著，战功赫赫，其妹为纣王贵妃，最后妻死妹亡，被逼投诚我西岐……媖儿，你明白吗？孤最不想的，是后人不肖，辜负了孤与丞相这一番君臣际遇。” 姬昌一番剖白，听得姜媖久久没有回神，她顿时明白了姬昌的意思——他与父亲之间，君臣知己，不相辜负，可后世如何，谁又能知？ 姜媖是昆仑弟子，在元始天尊身边长大，所以她比谁都清楚，天道易变，运数难寻，就连推演之能无人可及的圣人元始天尊，也不敢说能算定天道命数，遑论凡人。 唯一的办法，就是尽人事，听天命。 若姜媖成为姬发的妻子，也就是未来的周王后，大周后世之君，就是她的子孙后代。 这确实是一个保险的方法，对于姬家来说如此，对于姜家来说也是如此。 他们还要面对更多的强敌，内外不和，其实远比敌人可怕的多。 他们是方外之人，却实实在在身处红尘权力之中，即使是要回玉虚宫，也得是王朝安定，天下安稳的时候。 “就是这样。”姜媖苦笑了一声：“云舒师姐，你说我怎么办才好？” 姜媖想要伸手揪白云舒手上的杨柳枝，柳叶被拔下来，又长了出来。 白云舒想了想，道：“那你到底喜不喜欢姬发？西伯侯说的在理，但也只是锦上添花，最重要的，还是你的想法。” “我……”姜媖说不上来对姬发是什么感觉，她在感情方面实在是一片空白。 “不用急着说，你好好想想。”白云舒把杨柳枝拿了回来，拍了拍姜媖：“不着急，想明白了再回答，这可是你的人生大事。” 白云舒打算让姜媖静静，自己起身走了，路过回廊的时候，她看到了在发呆的姜伋，鬼使神差的问道：“姜伋师弟，你觉得你姐姐……她到底喜不喜欢这个西伯侯世子？” “喜欢啊。”姜伋语出惊人，语气却很理所当然：“如果是她不喜欢的人，以她的脾气，早闹起来了。” 白云舒：…… 好像……有道理…… 三十三天，紫霄宫。 “我一直觉得，你心思不纯，并非根行深重之人。” 老子凝视着申公豹，缓缓道：“只是我没想到，你竟然会做这样的事情。” 申公豹刚才才感觉到系统的力量被从他的身体里抽离，他被反噬吐血，还没来得及弄清楚怎么回事，就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带到了紫霄宫，看着那位至高无上的道祖和自己的师叔师伯，他还哪里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申公豹嘴唇发抖，饶是他一向伶牙俐齿，在道祖和两个圣人的威压下，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嘞个申公豹啊—— 叶玄风被这剧情惊呆了，原来系统主意识找的宿主，是申公豹！ 但是……似乎很合理，申公豹干的不就是这挑拨离间的活吗？ 通天一见申公豹，顿时怒从心起，与之同时出现的，是一股油然而生的悲凉。 弟子！又是弟子！ 通天也顾不得道祖在这，上前一步，怒道：“蛊惑截教弟子，残害阐教同门！把你师尊害成那样！申公豹，我就不明白了，你师尊有什么对不起你们的地方，你们要这么对待他！” ------------ 第118章 审问申公豹 申公豹低着头，一言不发。 通天的怒气和伤感完全压抑不住，他指着申公豹，道：“你师尊，他对你们不够好吗？他对徒弟从来都是很好……” 通天这话不光是在说申公豹，他现在不明白申公豹为什么做这样的事情，当初也不理解昊天为什么要对着自己的师尊痛下杀手。 他二兄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对徒弟更是没话说，为什么总是他的徒弟要去戳他的心窝子？ 再想想自己截教那些孽徒，通天一甩衣袖，叹道：“我算是明白了，立教收徒不是我们的功德，是我们的业报！我们就应该学大兄，就一个徒弟，倒是省心的很！” 申公豹依旧不说话，他被带来之后就知道自己一败涂地，试图靠系统逆天改命也失败了，他还是那样，还是人人可以碾压的蝼蚁。 可是，凭什么呢？ 有些人生来就高高在上，命运毫不吝啬送给他们礼物，姜子牙修为不如他，处处不如他，却执掌封神榜成为未来天帝，三界之主；太乙真人平日里游手好闲，也有天降大功德让他成就混元，而自己明明已经拼尽全力，努力抓住每一个机缘，却还是毫无成就。 有些人生来就不需要去争，就什么都有了，可是他生来就什么都没有，没有深厚的跟脚，没有天命的眷顾，努力过了却一败涂地。 天道，如此，可算公平吗？ 申公豹不敢把这些话说出来，但是他强烈的怨怼和不甘已经写在脸上了，鸿钧默默地看着，淡声道：“申公豹，你很不甘心，也很愤怒，贫道很好奇，玉清和阐教究竟何处亏待了你，让你生出如此心思，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是如此不甘和怨恨？” 类似的话，鸿钧其实说过一次。 昊天被他镇压之后，他也这样问过昊天。 昊天瑶池虽说是鸿钧门人，但是鸿钧向来不管小事，所以他们两个更多的是元始在教导，开天辟地之后，元始主持天界，鸿钧也顺势让他们两个跟着元始。 但是最后，这件事情的走向，却是昊天弑师。 ——“他有哪里亏待过你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申公豹听着道祖的问话，心里想着的却是自己在阐教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元始天尊亏待过他吗？ 没有。 申公豹想不出来什么师尊对他不好的事情，元始似乎对所有徒弟都那么好，即使他察觉到了申公豹学了一些旁门左道的东西，也只是提点他术法本无善恶，用于正途方得始终。 阐教同门对他不好吗？ 也没有，同门对他不说十分亲近，也是从来友好相待，他问师兄们的问题，向来有问必答，他修行需要的资源，师兄们也从来不吝啬给他。 最后，申公豹说：“没有，师尊，阐教，从来没有对不起我。” 是我对不起师尊，对不起师门，这我一直都知道。 鸿钧凝视了申公豹半晌，果然是一样的答案，当初昊天给他的答案也是如此。 元始从来都是对弟子很好的，他从来没有对不起过这些人，连这些人自己都知道。 只是在他们心里，这师徒情分，比不过权力，高位，力量，或者一些其他的什么东西。 想到这里，鸿钧心里那股情绪已经平息了下去，不是玉清的错，从来都不是，只是众生各有命途，他们的命途，心性，就是如此，玉清改不了，也救不了，他们终要因其心性，因其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这么说来，是你利用系统蛊惑的云霄和十天君，引诱他们下山入劫，再针对阐教弟子设下杀局？”老子脸色铁青，但是还记得要弄清楚的事情。 申公豹机械的摇了摇头：“蛊惑他们……的确有，但是下山，十天君是应闻太师邀请而来，可不是我控制的，我只是在他们摆阵之后，让他们看到了自己在系统记录里的结局，然后趁虚而入，利用系统，分出来的……‘子系统’，进入他们的身体，用系统的力量帮他们加强阵法罢了。” 申公豹的语调带了一点讽刺，又带了一点破罐子破摔：“云霄嘛，确实是我用系统投放他们一家的结局蛊惑她下山，但是没有我，她就能看着兄长妹妹入劫而不管吗？不见得吧……” 事已至此，他挣扎也没什么用处，系统被毁了，圣人不会放过他，不如把该说的都说了，也许还能帮自己争取一点生机呢。 申公豹这几句话又让通天的心刺痛了一下，合着截教还真是闻仲的道统，他强调再三的紧闭洞门静诵黄庭，不如闻仲一句邀请，申公豹是可恨，是该死，可是截教弟子的结局也并不全然因为申公豹…… “这些孽障，真是我和二兄的报应……”通天心里是压制不了的烦躁和郁闷，为二兄，也为自己。 “你也不必往旁人身上推卸责任。”老子冷冷道：“那十天君和三霄，赵公明，是自己心性不定，内心火热，根行不够，但是你在其中蛊惑人心，引导他们走向极端，设下杀局残害同门和百姓，申公豹，你以为，你能逃脱罪责吗？” 申公豹浑身一哆嗦，他知道事情走到这个地步，他已经几乎十死无生，但是他从来不是轻易认栽的性格，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眼珠子转了转，心中暗自下定决心：“我……我……我承认这些事情是我做的，可是，这也是因为系统找上了我……我实在是太想变强了，这才……若是蛊惑之人有罪，那罪魁祸首，应该这个系统吧……” 老子都气笑了：“真是伶牙俐齿！你之罪责，往什么人身上推诿都没有用处！贫道这就拿了你塞北海眼！你魂魄不得脱离肉身！当在北海眼生生世世受罪，方能抵偿此罪！” 老子一挥手，黄巾力士凭空出现，就要拿下申公豹去塞北海眼。 申公豹见老子半点余地都不肯留，甚至要让他永生永世受此苦厄，永无翻身的机会，当即不肯就范：“我……我是元始天尊的弟子……真要发落，也是由师尊发落！我要见师尊！” ------------ 第119章 不会安慰人，怎么办 “你……你还有脸去见你师尊？”通天教主恨不得现在就把他当场砍成八块：“你把他害成那样！你有什么脸面去见他！” 叶玄风默默咽了口唾沫，申公豹是真能搞事，求生意志也是真顽强啊……都这样了，还是不肯就范，不过真见了元始天尊，元始天尊也不见得会放过他，虽然元始实在是个很心软的人，但是申公豹干的这些，早就已经是触及底线的事情了，不管谁来，恐怕都不可能放过他…… 老子冷哼道：“申公豹，你师尊是心软，是念情，但这不是你欺负他心软的理由，他心软，我可不心软，贫道我是阐教大教主，处置你一个坑害同门，残害无辜，蛊惑人心的叛徒，不需要告诉你师尊，黄巾力士，给我拿下，塞了北海眼！” 说完，老子用手一指，申公豹连挣扎都不能挣扎了，只能瞪大眼睛，被黄巾力士拖着带走。 紫霄宫沉寂下来，老子，通天，鸿钧，都是一时无言，叶玄风……叶玄风也不敢说话，在旁边默默降低存在感。 过了很久，通天才道：“现在……这件事情……怎么和二兄说？他那身体……受不得刺激……” 怎么和他说？又是他的徒弟，又是一次血淋淋的背刺。 他真心以待的人，给了他一身伤痕，而且是第二次。 通天颓然道：“我开不了这个口。” 我开不了这个口，我舍不得告诉他，我怕他难过，那样的痛苦，他已经承受过一次了。 老子也沉默不语，他是真的不会安慰人，他能做的就是让申公豹永世受苦，不得翻身，可是要怎么安慰元始……这实在不是老子的能力范围以内的事情。 鸿钧……鸿钧就更沉默了。 他不知道，之前不知道怎么宽慰元始，现在还是不知道…… 作为洪荒的道祖，鸿钧在讲道和处理公事上能滔滔不绝，但是一涉及到私人的问题，尤其是面对这三个他一向看重的徒弟，鸿钧就不知道说什么，让他去谈心安慰人，实在是过于难为他了。 怎么办？ 这洪荒三位至高无上的圣人，互相看了一眼，又不约而同的低下头，身上散发出显而易见的愁苦。 很显然，他们三个谁都不想去面对元始伤心难过的眼神。 叶玄风都看呆了，我嘞个去……刚才还杀伐果断的两个圣人和道祖，一提到谁去和元始天尊说这件事情，就全都没话了…… 这么一看，元始天尊才是站在洪荒顶点的人啊…… 鸿钧沉默了许久，道：“实在不行……问问别人吧……” 鸿钧对这种事情没招，于是想到了自己的万能外援，那位鬼点子极多的三界街溜子，陆压道人。 “也许陆压那家伙有办法吧……” 西岐。 西岐目前的局势处于一种诡异的和平之中，由于战场被圣人干预，十绝阵剩下的阵主不敢动弹，闻太师也不敢动弹。 倒不是闻太师也怕圣人来砍了他，毕竟他是殷商太师，各为其主，尽忠死节，就是圣人来了也说不出什么来，但是圣人没来，他师尊金灵圣母却来了。 金灵圣母是被多宝道人连拉带扯从闭关中拉出来的。 玉虚宫审问之后，多宝道人和无当圣母目睹一场大戏之后，也被通天叫过去说了一顿，通天让他们回去严加约束师弟师妹，执行禁令，还说再这样下去，截教真的要成闻仲的道统了。 多宝道人回去之后，辗转反侧，想了很长时间，还是把金灵圣母喊了出来。 “金灵啊……事情就是这样，师尊说……截教是闻仲的道统……这这这……”多宝道人头疼的对金灵圣母道：“你也去和闻仲说一说吧，他是殷商太师，是，他尽忠报国，无可厚非，但是截教弟子也不能总被他喊下山啊，现在你也看到了，师尊大发雷霆，十天君已无生路，琼霄，碧霄师妹折了进去，云霄师妹差点折进去，赵公明被逐出师门修为全废……这样下去，我截教要给殷商陪葬了……” 多宝道人说一句，叹一口气，他说的诚恳而委婉，金灵圣母听罢，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诶呦……”多宝道人唉声叹气：“我家火灵好像也有一个徒弟在殷商当职，我得去把火灵喊回来闭关……别到时真的入劫没活路了……师尊这次是真的伤心了，以我对师尊的了解，保云霄师妹已经是他最后的仁慈，此后若是还有截教弟子入劫，他不会管了……” 金灵圣母明白多宝道人的意思，闻仲尽忠那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将来封神榜上，也会为他留一个高位正神之位，但是截教其他弟子不行，像三霄和赵公明，本有望成仙，就算上天任职也可以不通过死后封神，这是有修行天赋的弟子，被送上封神榜实在是损失，而还有一些天赋能力实在是不足的弟子，能守住本心不入劫数，还有继续修行的可能，被拉入劫数，那就是连封神榜都上不了，只能轮回。 所以闻仲的确不能继续拉人了。 在殷商任职的，怎样都好，不在的，不能被拉过去。 “我知道了大师兄。”金灵叹息一声，道：“我会去见闻仲的。” 因为被金灵当面说了一通，闻仲不能再去找截教弟子帮忙，也不能坏了圣人的事动用剩下的几个天君，只能暂时与西岐休战。 在这一片短暂的平和之中，西岐唯一的一件大事，就是姜媖要嫁给姬发了。 在西伯侯明确想要姬发娶姜媖，和姜媖聊过一次，且姜媖自己似乎对姬发也比较有好感的情况下，姜子牙做主，让姜媖嫁给姬发。 他倒是不为别的，只是女儿这段时间的样子他看在眼里，自打上次姬发和云霄对峙之后，姜媖对姬发的态度也变了很多，似乎是喜欢和欣赏的，两人接触的越来越多，连被西伯侯直接提起婚事，姜媖也只是纠结而非排斥。 姜子牙知道自家女儿是个不开窍的，这个样子就是喜欢，但是自己懵懂。 果然，姜子牙提起让她顺应西伯侯的要求嫁与姬发的时候，姜媖也没有明显的不愿意，只是有些沉吟，又有些不好意思。 “伋儿，你觉得，有门吗？”姜子牙用胳膊捅了捅儿子，姜伋诚恳道：“她没生气，没打人，那就是有。” 姜子牙深以为然，这件事情，就提上了日程。 “云舒师侄，媖儿成亲在即，十绝阵的事情……”城外的阵法虽然不运转，暂时没有威胁，但是终究是悬而未决的，姜子牙不想女儿成亲出什么问题。 “放心师叔。”白云舒晃了晃手里的杨柳枝：“我师尊都安排好了，一片柳叶就能横扫一个阵法。等圣人那边弄明白了，我们就动手！” ------------ 第120章 又生变数 三十三天，紫霄宫。 老子给太乙真人下达了破阵指令，然后就开始等着陆压道人想办法。 陆压道人听完了这道祖和圣人的愁苦，尴尬的挠了挠头。 他其实想说，道祖啊，虽然贫道我确实聪慧过人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机智敏捷智慧无双，但是……您也不能什么事情都找我啊！ 怎么把这件事跟身心都脆弱，被徒弟二次背叛的玉清圣人说…… 这件事情，他纯超纲啊—— 他怎么知道怎么安慰玉清圣人受伤的心灵？而且这事很棘手，很可怕，以这几位，尤其是太清圣人对玉清圣人的重视程度，自己但凡搞砸了，让玉清圣人伤心了，太清圣人就得把他扔先天八卦炉里面炼了。 “我没办法……”陆压道人直接想跑：“对不住了各位，我真不行，道祖你另请高明吧——” “回来！”鸿钧喊了一声，一道流光把陆压道人拎了回来。 “贫道我就知道你鬼主意多。”鸿钧不容置疑的道：“你不管谁管？” 陆压“……” 道祖，你是真不厚道啊！ 陆压叹了口气，道：“我也没什么好办法，要么你们就瞒着他，等他身体好点再说，但是我感觉够呛，玉清圣人太聪明了，而且他想掐算，或者想知道，就算道祖你出手恐怕都没有用处，要么就直接说……快刀斩乱麻，他难过也肯定难过，但是长痛不如短痛……” 鸿钧瞥了他一眼：“说了等于没说。” 陆压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是真没办法……玉清圣人那身体，那性子……唉！” 紫霄宫再次陷入沉默，叶玄风想，元始天尊，真的是洪荒顶点的人物啊，看给道祖和两个圣人愁的…… “算了！”通天教主站了起来，怒道：“管不了那么多了！大兄！咱们先去打那个世界的主神！要不是他搞事情！我们何至于此？” 老子难得认同通天教主的说法，他又给太乙传了消息，打算喊上太乙顺藤摸瓜去系统所在的世界打系统的主神。 “教训教训就行，别弄灰飞烟灭了。”鸿钧在一旁道：“给老道我留着点，我还没打呢。” 通天：…… 老子：…… 陆压：…… 叶玄风：…… 鸿钧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大手一挥：“你们去吧！” 陆压在一旁雀跃道：“道祖，我也想去，我也想去，让我也跟去看看热闹呗？” 鸿钧看了他一眼，道：“你不行。” 陆压很不服气：“为什么我不行？诶呀道祖，大不了我只看着他们，不打，不打还不行吗？” 鸿钧凉凉的道：“你不行，给贫道待在这想，怎么和玉清说这件事情他能不那么难受，想不出来，你就哪也别去了，陪老道我在这清修吧。” “啊？？？？？？？” 陆压的哀嚎声响彻紫霄宫。 西岐。 姜媖成了姬发的妻子，觉得日子也没什么变化。 她依旧是天天跟着父亲议事，自己找地方修行，只是住的地方从丞相府变成了姬发的府邸。 除了大婚流程繁琐又累人，其他的，她还真就没觉得有什么。 所以她的心态，从一开始的忐忑不安，到现在也平静了很多，每天还是那么按部就班，最刺激的事情可能是跟哪吒，韩毒龙，薛恶虎，黄天化，杨戬这些好友找各种地方躲着喝酒——他们的师父无一例外不许他们饮酒，姜媖虽然不受约束，但是她喜欢这种刺激的感觉。 事情一直持续到白云舒前来告知太乙真人的命令。 白云舒说，圣人那边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们可以破阵了。 广成子第一个问道：“是谁？幕后黑手是谁？” 白云舒摇了摇头：“师父没说。” 广成子叹了口气，也只能压下心中的疑问，专注破阵的事情。 众人齐聚西岐城之外，有太乙真人在背后相助，破阵流程很简单了，白云舒祭出杨柳枝，一片柳叶就扫荡一阵，十绝阵很快全部被破！ 白云舒杀剩下几个天君的时候，注意到张天君张绍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柳叶实在是太快，张绍瞬间死亡，魂归封神台了。 燃灯道人看着阵法已破，松了口气，道：“西岐危难已解，接下来就是杀闻太师了，我和云中子，赤精子，再带上杨戬他们几个去杀闻仲，慈航留下帮忙。” 姜子牙应了一声，燃灯道人正欲离去，突然之间，地动山摇，地面晃动，轰隆隆响声不止，众仙都运法力，方才稳住身形。 “这是怎么回事？”玉鼎真人皱着眉：“有人用法力搅动地脉？” 众人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广成子道：“的确很不寻常，西岐地脉在晃动，这样下去，整个西岐都会有危险，百姓也会遭殃！” “又害西岐，又害老百姓！什么人这么缺德！”黄龙真人忍不住骂了一句：“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燃灯道人二话不说，先掐算起来，片刻之后，他脸色猛然一变，目光死死钉在被他们吊在芦蓬上的赵江身上。 “赵江！你们！” 燃灯道人目眦欲裂，手中的定海珠在闪闪发光。 一向淡定的副教主，此时此刻也淡定不起来了。 “燃灯老师，到底是怎么回事？”赤精子急切的问道。 “那就要问问赵江道友了……”燃灯手中的定海珠蓄势待发，似乎赵江开口说话，他就要用这定海珠把赵江砸成肉泥。 赵江凝视着燃灯道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燃灯道人！你还是低估了我们兄弟！我们在摆阵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你们阐教神通广大！所以早就留了后手！我们把十绝阵与西岐地脉绑在了一起！你们若是破阵，则西岐就会和十绝阵一起崩裂消散！本来打算做个保命手段，但是你们做的太绝，根本就没有给我们说话的机会！那么，也别怪我们了！今日西岐地脉动摇，正是我们的手笔！你们就好好享受吧！” 燃灯死死捏着定海珠，语气森冷：“赵江，你最好有解决的办法……否则，我一定会让你知道什么事情比死更难受！” 赵江冷笑一声：“比死更难受？我被你们吊在这里羞辱，看着自己的兄弟一个一个死在你们的手里，看着孙良魂飞魄散！看着我们拼尽全力也无法逆天改命！我已经生不如死了！你们就等着吧！我们赢不了，你们也别想赢！” ------------ 第121章 永不成仙 燃灯闭了闭眼睛平复情绪，不再理会赵江，再次掐算了起来。 “燃灯老师！怎么办！这，这……西岐百姓是不是又要遭难？”姜子牙勉强站稳了身形，紧张的看向燃灯道人。 燃灯收回手，天数在他眼前，但是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沉重：“有办法，但……” “什么办法！”耳听着西岐城内哀嚎声四起，姬发急得快要哭出来了：“不管要做什么，我们都愿意去做！求道长慈悲！” 燃灯还没有说话，就看见一个灰头土脸的少年跑了出来。 是姬旦。 姬旦见了姬发和姜子牙，就颤抖着道：“二哥！丞相！西岐全乱了！地动山摇，房屋倒塌，死伤不知凡几……这……这……到底是怎么了？” 姬发看向燃灯，姜媖抓着姬发的手，她也想算一算，但是还没等她抬手掐算，燃灯道人就说话了。 燃灯的语气很沉重：“十绝阵被他们绑上了西岐地脉，破阵之后，地脉也一并崩碎……若想解此危局，需要一个与西岐气运相连的人，以自身法力镇压地脉……” 燃灯没等说完，姜子牙就毫不犹豫的道：“我去！” 燃灯道人摇了摇头：“子牙，你的法力不够，把自己搭上去了，还于事无补。” 姜子牙愣住，他思索了一下燃灯的话，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电光火石之间，姜媖一下子就明白了。 与西岐气运相连，有足够法力镇压地脉的人，是她。 只有她，她是姬发的世子妃，迈过了金仙的门槛。 燃灯道人继续道：“镇压地脉，是要舍一身法力，自斩道途，不仅会成凡夫俗子……日后能不能修炼，也不好说……” 众人的脸色都白了，姜子牙反应尤甚：“燃灯老师，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燃灯还没有说话，赵江却笑了，哈哈大笑：“没有办法，当然没有别的办法！你们那么疼爱那个丫头，是看着她道途断绝生不如死，还是看着西岐化为废墟，你们选吧！” 燃灯深深看了赵江一眼，语气极冷：“赵江，别得意，你以为，让你们死了，又或者上了封神榜，就是最大的惩罚？你想的太简单了，赵江……” 姬发下意识拉住了姜媖，那句不要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是丈夫，他不愿意心爱之人受这样的苦楚。 可他也是西岐的王子，他不能…… 姜媖几乎在片刻之间就做了决定，她紧紧握着姬发的手，对赵江道：“不就是法力道途吗？与百姓相比，又算的了什么？” 赵江哼笑一声：“你有这样的天赋，年纪轻轻就已经是金仙了，将来道途广大，就此永不成仙，你也甘心？” “媖儿！” 姜子牙喊了一声，却和姬发一样说不出阻止的话。 职责在前，百姓在前，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姜媖看着赵江，冷笑着回敬了回去：“如果成仙就是像你们一样，杀人害命，屠戮无辜，那我姜媖，愿意永不成仙！”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白云舒焦急的捏着手里的杨柳枝：“师父！我师父一定有办法！” 白云舒想要联系太乙真人，但是太乙此时不在洪荒，他和通天教主，老子去找另一个世界的主系统算账去了，因此白云舒根本联系不上，西岐也不可能撑到太乙他们赶回来。 赵江现在的心态是能拉一个垫背的就拉一个垫背的，看着西岐众人焦急万分的样子，更是说不出的快意。 姜媖不再犹豫，握紧碧月雪竹，闪身离去。 她走得太快，快到姜子牙和姬发都没有反应过来。 “媖儿——”姜子牙不顾阻拦就要跟过去，姬发也要去，但是他没有法术，只能对姜子牙道：“丞相……我求你……让我去见她……” 燃灯道人没有阻拦，只是一言不发的闭上了眼睛。 岐山。 西岐地脉。 姜媖双手握住碧月雪竹，凝聚全部法力，将心念集中起来。 与西岐百姓相比，她的道途不算什么。 只是……她还想事情结束之后回玉虚宫陪伴师祖呢…… 如今看来……怕是也不能了…… 师祖会难过吧……还是会说，她做的是对的事情？ 碧月雪竹被插入地面，尘土瞬间飞扬，淹没了姜媖的身影。 昆仑山，玉虚宫。 “玄都师伯，不好了……老爷他……” 白鹤童子急急匆匆的跑向偏殿，几乎腿一软跪倒在地上，玄都大法师见白鹤童子如此情状，愣了一下，慌忙把白鹤童子扶了起来：“白鹤，你慢慢说，出什么事情了？” 白鹤童子都快哭出来了，他颤抖着道：“老爷……老爷突然呕血了……他……” 玄都大法师脸色一变，掌教师叔的情况又恶化了？怎么会这样？难道西岐那边又出事了？ 玄都大法师来不及多想，就跟着白鹤童子往外走，没走几步迎面撞上了无当圣母，无当见他们两个的情状，也是脸色微变：“二师伯出事了？” 玄都大法师点了点头，三人忙向元始寝殿赶去。 等到他们赶到的时候，见了元始的情况，玄都和无当的魂都快要直接飞到无尽混沌了。 “师叔！” “师伯！” 只见元始已经站起了身，只是实在太过虚弱，颤抖着手按住心口，身形摇摇欲坠。 玄都连忙上前，声音都快变调了：“师叔……您这是怎么了……您有什么事情就吩咐弟子……弟子……弟子去办……” 元始闭着眼睛缓了缓，推开了玄都扶他的手。 “师伯——”无当也要急死了，想要上前搀扶，但也被元始躲开。 “我要去西岐……你们莫要拦我……”元始的脸色苍白的吓人，但是语气却无比坚持。 “不可师叔！”玄都连忙跪了下来：“师叔，弟子求您，安心静养……有什么事情，弟子，弟子去解决……” 元始不理会他，径自往外走，玄都大法师眼一闭心一横，挡在了元始面前：“师叔，恕弟子不能从命！” 无当也跑到玄都身边跪下：“师伯，不要——” 元始闭了闭眼，强行凝聚法力，一道清风推开了无当和玄都。 “师伯……”无当很清楚元始最近身体情况差到什么程度，如果西岐那边阐教同门出事了，而他执意要去，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无当根本不敢想。 “父神——” 望着元始的背影，无当近乎绝望的喊道。 元始的动作顿了顿，但还是一步踏出，消失在原地。 ------------ 第122章 无能为力 “怎么办，大师兄？”无当圣母浑浑噩噩的从地上爬起来，看向玄都大法师。 玄都大法师眉头紧锁，强行压下慌乱，他先是抬手掐算了一下，起码要先知道现在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一算之下，直接把玄都大法师气得破防怒骂：“又是十天君！怎么又是他们！怎么总是他们在搞事情！师尊当时还是下手太轻了！！” “十天君？”无当脸色也变了，又是截教弟子……但她还是问道：“那，师伯，师伯他……” “没办法了……”玄都大法师深吸一口气：“你去西岐追掌教师叔，我去紫霄宫找道祖！师尊和通天师叔都不在洪荒，只能去找道祖了……” “好，好！”无当圣母连忙点头，转身往西岐去了。 白鹤童子见无当圣母往西岐去，自己也跟了上去，不论如何，他都要守在老爷身边…… 西岐。 姜媖在一片混沌中苏醒过来，浑身上下的疼痛让她眉头紧皱。 “好疼……” 她不由自主的呢喃了一声，闭着眼睛不愿意睁开。 姜媖就这么躺了一会儿，她还没有完全缓过来，对于自斩道途会带来的一切，她心里清楚，但是总有一些不真实感，似乎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 她最在乎的，是她可能真的回不了昆仑，也见不到师祖了…… 也许，她转世之后还能重新修炼？可是这件事情，谁也说不准…… 师祖…… 姜媖忽然好像感受到了什么，突然睁开眼睛，她似乎……真的看到师祖了。 白衣白发，只坐在那里，就不似凡尘中人。 “师祖？”姜媖呢喃着喊了一声：“我不是在做梦吧……” 姜媖看到，眼前的师祖动了动，然后，她就感觉到一只冰凉无比的手抚上了她的额头，发顶…… 她现在确定眼前的人就是师祖了，不是她在做梦，她记得，师祖的手一直都是那样冰凉，如一块冷玉一般…… “师祖，你来看我了！”姜媖很高兴能再见到师祖，但是旋即又担心起来，因为她看到了师祖毫无血色的面容，以及师祖那伤感至极的神色。 “师祖……你不要担心我……不就是修行……没关系的……”还没来得及回味痛苦，姜媖就开始绞尽脑汁的想怎么安慰师祖：“不就是……不能修炼了嘛……真的没关系……大不了，大不了就是入轮回从头再来……到时候，师祖还要去找我啊……” 说到这里，那股悲伤和难过终于弥漫上姜媖的心头，她努力说服自己不要在师祖面前流泪，但是眼泪还是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傻孩子……”不知道过了多久，元始终于开口了，他轻轻抚摸着姜媖的头发，声音微微发颤：“是师祖不好……师祖……没有保护好你们……” 他没保护好姜媖，也没保护好自己的徒弟们，广成子，燃灯，还有邓华…… 他们都在这场劫数中，或是受伤，或是殒命。 而他甚至连救他们的余力都没有…… 姜媖感受到了师祖的痛苦难过，努力擦了擦眼泪道：“师祖你身子不好，手这么冷……别为我担心了……我没事的……真的……您身体重要……” 元始闭上眼睛，不忍心再看这个自己从小养到大，最疼爱的徒孙。 无当圣母和白鹤童子一前一后的赶到，但是他们走到门口就被燃灯道人拦住了，无当急切地问道：“燃灯道兄，二师伯怎么样了？” 燃灯道人叹了口气：“师尊在里面，和媖儿说话……先别进去了……我了解师尊，这时候，他不会愿意任何人打扰他的……” 白鹤童子执意在门口守着，无当在那里站了很久，突然对燃灯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玄都大师兄说，是十天君……” 燃灯道人简单的把事情经过和无当圣母说了一下，无当脸色变得很难看，听完前因后果之后，她声音沉沉道：“赵江呢？” 燃灯回答道：“还在吊着。” 无当道：“放下来吧，我有话要问他……” 燃灯看了一眼身边的惧留孙，犹豫了一下，还是对惧留孙道：“师弟，你随她去。” 到了吊着赵江的地方，惧留孙施法操控捆仙绳，把赵江放了下来，但是并没有解开捆仙绳。 赵江见来的是无当圣母，刚想要说些什么，却见无当迎面就是一拳头，落在他的脸上。 无当纯靠拳脚，不带一丝功法，只用自身力道，狠揍了赵江一顿，一直不停的打。 赵江被打懵了，见自己截教的人也如此对待他，不由得又愤怒又委屈：“无当师姐，明明是阐教欺负我们！我们死了那么多人！你和师尊……你们，你们为什么都向着阐教？” 无当不答话，回给他的只有拳打脚踢。 一直到打累了，无当看着鼻青脸肿趴在地上的赵江，才开口说话，心里是止不住的悲愤：“你……你还好意思提师尊？师尊让你们紧闭洞门静诵黄庭，你们私自下山！师尊没教过你们残虐苍生，你们也这么干了！你们不听教诲不遵师命，有什么资格张口师尊闭口师尊？” 赵江不服气的道：“是阐教欺人太甚！我们才……我们死了那么多同门，师尊都不愿意相护！他根本就不在乎我们！不救我们！” 无当闻言，心里一片冰凉，只是冷笑道：“你以为，二师伯是师尊的什么人？他是师尊的亲哥哥，是亲手把师尊养大的，最亲的至亲！你最好祈祷二师伯没事！师尊还愿意做截教的掌教……若是二师伯有事，不是你们怨怼师尊，怨他不帮你们不救你们，是师尊根本就不会要截教了！” “真走到那一步，你以为，你承担的起吗？” 无当圣母说完这句话，不管赵江是什么表情，直接转身离去。 而在无当回来的时候，一股前所未有的，惊天动地的盛大道韵也席卷了整个西岐。 无当想起玄都大法师说要去找道祖的话，心中一惊。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了，道祖来了…… 鸿钧现身西岐，身边跟着陆压道人和叶玄风，众人纷纷跪拜，鸿钧只是挥了挥手。 他的心思，全在自己的二徒弟身上。 “燃灯……”鸿钧开口了：“你师尊……在里面？” “是……” 燃灯道人看着鸿钧一步一步走了进去，而元始依旧枯坐在姜媖的身边，宛若一座玉雕。 “玉清……”饶是鸿钧，看着自己二徒弟这般模样，心中也不由自主的起了波澜。 元始回头，显然也看到了鸿钧，他努力撑起身体，摇摇晃晃的向鸿钧走去。 “玉清！”鸿钧扶住了元始单薄的身子，轻声道：“跟师父回家，好不好？” 元始似乎听到了，又似乎没听到，他望着鸿钧，声音里是抹不去的痛楚。 ——“师尊……弟子无能……” 说完这句话，元始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 第123章 有情皆孽，无人不冤 “玉清——” 鸿钧抱住昏迷过去的元始，手都有些发抖。 他的二徒弟，从小就是温柔沉静乖巧善良的性子，对弟子，对世间生灵，都怀着深刻的感情，从来都是宁可委屈自己，也不想伤害别人。 结果，玉清被逼的养病都不能安生，出了玉虚宫跑来西岐，看着疼爱的徒弟徒孙一个一个重伤，陨落而不能救，倒在他怀里说自己无能。 鸿钧也是师父，看着玉清难受成这样，他也觉得自己无能。 当初他救不了玉清，现在也只能看着玉清痛苦的倒下。 也许他就不该为了给杀劫兜底，重建新天庭而搞这个劳什子封神榜，到最后还害了自己的徒弟。 “道祖……” 陆压在旁边一看就知道鸿钧的心情有多不好，深深叹了口气，走上去道：“道祖，先带玉清圣人回去吧，剩下的事情，我们再想办法。” 鸿钧闭上眼睛平复了一下心情，对陆压道：“陆压，我带玉清回去，你去把太清和玉宸，还有太乙喊回来……这里的事情，让太清和玉宸……给我一个满意的结果。” 这就是要彻底清算了。 陆压应了一声，鸿钧带着元始消失在原地。 走出门，陆压感慨的想：好嘛，十天君想要逆天改命，结果确实改了上封神榜的命运！不过结果大概是被震怒的道祖和两位圣人打得魂飞魄散神形俱灭了，甚至比这更惨，打入十八层地狱生生世世受苦都有可能……还不如上榜呢，唉。 而且此次西岐受到这么大影响，死了那么多人，这阻逆天命，残害生民的业力，焉知不会反噬到截教甚至通天教主本人身上？要是让陆压说，这通天教主也是冤的很，陆压很清楚通天教主绝无可能教徒弟逆天害民，结果门下弟子不听他的命令，还怪他不救他们，还残民逞凶给他招来无尽业力，还害了他最爱的亲兄长…… 这真是…… 陆压一时之间，竟然觉得很同情三清圣人，被弟子背刺两次，身体虚弱保护不了徒弟徒孙的玉清圣人，门下弟子不遵命令，不听教诲，害了他的至亲，又给他招惹这么多业障的通天圣人，还有空有比肩道祖的实力，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疼爱的弟弟受伤，崩溃的太清圣人…… “真是冤孽啊……”陆压感叹了一声，闪身消失在原地。 玉虚宫彻底炸开了锅。 鸿钧带着元始回了玉虚宫，就待在玉虚宫帮元始稳定伤势，老子和通天教主被陆压喊了回来，陆压去喊他们的时候，只是简单说了说情况，他们两个是回来之后从玄都大法师口中知道完整的前因后果的。 通天听完玄都的汇报，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和元始一样晕过去。 巨大的悲愤直冲脑门，饶是圣人，此时也把持不住了。 “他们——”通天的声音发颤，一股近乎绝望的感觉把他包裹住了，让他无法挣脱：“又是他们……又是……我的弟子……” 又是他的徒弟。 又是他的徒弟害了二兄。 从劫数开始到现在，截教弟子一直在违背师命，一直在逆天残民，就算有系统和申公豹蛊惑，可是他们内心火热，不存善念，才是主因。 这些弟子，到底是他的道统传承，还是他的孽债？ 通天这一瞬间，竟然真的起了放弃截教的心思。 他也痛苦，他也心寒。 他说的话，让弟子们紧闭洞门，静诵黄庭，没有一个人听，闻仲一招呼，申公豹和那个该死的系统一蛊惑，他们就前赴后继的来到西岐。 他教门人弟子，从来都是讲仁者爱人，兼济天下，他曾经支持截教弟子入世，告诉闻仲为官一任善牧黎民，但是他的弟子，现在一个一个的出山残民逞凶，业障堆积无数。 他立道统，是为度尽众生，广开修行之路，最后发现有些人根本就不值得度。 他悉心教导的弟子，几次三番伤害他最亲的人，还怪他不在乎弟子，不救徒弟。 这让他怎么办？他要怎么样做才能既对得起这些徒弟，又对得起他的亲兄长？ 二兄被伤成那样，大兄一定怨恨他，甚至可能都不想认他这个弟弟了。 二兄不会怪他，可他哪里还有脸面见二兄？ 姜媖也是他亲手教导出来的弟子，小小年纪，前途无量的孩子，被逼的道途断绝，修为尽毁！ 那孩子那么依赖她的师祖，二兄也最疼爱她，可她却没机会再回昆仑山了，就算能回来，恐怕也是茫茫轮回之中，不知道多少次转世之后…… 他怎么对得起二兄，怎么对得起这个他一手教大的孩子…… 通天呆呆站在原地，心里是惊涛骇浪，老子沉默了许久，没有看通天，径自走了，去看元始，玄都大法师手足无措了片刻，最终还是跟着老子走了进去。 通天在这里站了许久，才失魂落魄的向外走去，他不敢去看二兄，他没脸见二兄了，他怕，他不怕二兄怨他，恨他，他只怕二兄说不怪他……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通天感觉到有人赶了上来，跪在了他面前。 通天垂眸去看，是无当圣母。 “无当，什么事情……起来说。” 在无当面前，通天勉强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无当也很难过，为通天和元始，也为最近发生的事情，她慢慢的站起来，对通天道：“师尊，我……我刚才回来的时候，那麒麟崖下看守的黄巾力士对我说……赵公明师弟……自杀了……真灵上了封神台……” 通天闭了闭眼睛，面上显出沉痛的神色，语气却是近乎麻木的平静：“死就死了吧……他自找的……封神台……呵……” “师尊……”无当见通天这个样子，声音都带了哭腔：“您别这样……是他们的错，他们不听命令，不守清规，败坏截教道统……” 通天只是摇了摇头，拍了拍无当的肩，转身走了，无当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 第124章 多宝道人：我太难了 金鳌岛，碧游宫。 “大师兄啊——” 叶玄风跌跌撞撞的跑进来，气喘吁吁的对多宝道人说道：“大师兄，西岐那边又出事了，道祖把师尊和大师伯喊了回来，二师伯执意去西岐昏过去了，道祖也来了，我感觉要出大事，你要不要去看看啊——” 叶玄风几乎语无伦次的对着一脸懵的多宝道人讲完了前因后果。 他是跟着道祖去的西岐，两位圣人走了之后，紫霄宫只剩下他和陆压道人还有道祖，道祖逼着陆压道人想招，陆压道人哭天抢地说什么也不想接这烫手的活计，直说自己怕玉清圣人一咳嗽他就会被太清圣人扔先天八卦炉里面炼了…… 没人注意到叶玄风，他也只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直到玄都大法师来紫霄宫求见，说了西岐出事，元始天尊去西岐的事情，道祖脸色大变，直接走了，陆压道人紧随其后，也走了。 依旧没人注意到叶玄风…… 叶玄风：…… 他也没有办法，思来想去还是跟上了道祖，一起去了西岐。 道祖和元始天尊说了什么，元始天尊干了什么，叶玄风完全不得而知，他只知道道祖吩咐把太清圣人和通天教主喊回来，然后他带着元始天尊回玉虚宫了。 陆压道人走了，去喊不在洪荒的那两位圣人，叶玄风在原地思索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元始天尊昏迷不醒，道祖很生气，而那么在乎元始天尊的通天教主和太清圣人，只会更生气，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又双叒叕是十天君…… 会发生什么，叶玄风简直不敢想。 最后叶玄风选择回金鳌岛报信，起码让多宝道人知道一下情况，也许截教大师兄能劝得住通天教主呢…… “大师兄，你……” 看着多宝道人生无可恋的神情，叶玄风也瞬间哑了火，只道：“你要不要去玉虚宫看看……无当师姐在那……” 多宝道人沉默良久，只抱着头长叹一声：“造孽啊——” 作为跟着通天教主时间最长的弟子，多宝道人实在是太了解自家师尊的性情了。 自家师尊最重情义，也最有坚持，这次接连发生的事情，对于师尊会是一个极大地打击，他最爱的二兄被他的弟子害成那样，他悉心教导的弟子眼里没有他的命令，也没有是非对错，下山逆天，残害百姓，最终还害了阐教那么多人，尤其是姜媖……那孩子也是师尊教出来的，又是二师伯最疼的徒孙，这得让他无地自容到什么地步？恐怕师尊现在已然是道心动摇的状态，无当都未必劝得动他，更别说自己了。 但是多宝道人是截教的大师兄，这种事情，他不能不管，无论是师尊，还是截教，他都是有责任的。 于是，多宝叹了口气，对叶玄风道：“玄风师弟，你先在这待着，师兄我这就去玉虚宫找师尊……” 叶玄风望着多宝道人那透露着“命苦”的背影，叹息一声，这截教大师兄……真不好当啊…… 昆仑山，玉虚宫。 “无当师妹。” 多宝道人刚上来，就看到无当圣母坐在麒麟崖上发呆，连忙上去问道：“师妹，师尊呢？他怎么样了？” 无当抬起头看着多宝，想到师尊当时的状态，不由得悲从心来：“师尊现在谁也不肯见，我劝了，他也不听……二师伯的情况不好，道祖和大师伯，还有太乙师弟在里面，玄都大师兄在门口守着，谁也不让进……” 多宝道人沉默了，他就知道会是这个状态，踌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道：“师尊在哪呢？我去看看……” 无当张了张口，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大师兄……赵公明师弟……自戕了……真灵上了封神台……” 多宝道人身形摇晃了一下，过了许久才愣愣的道：“云霄师妹……知道了吗？” 无当道：“我告诉她了，她听完就晕了过去……” 多宝道人狠狠敲了两下自己的脑袋，懊恼之情溢于言表，他自己也说不清自己在懊恼什么，也许是他再多关注一些师弟师妹们就好了，这样赵公明师弟不会下山，碧霄琼霄师妹不会上榜，云霄师妹也不会亲人俱入封神榜，伤心欲绝…… 师尊，也不会这么难受，被自责和愧疚压垮…… “大师兄……” 在多宝道人离开之前，无当突然开口道：“截教，是不是真的要散了？”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说出来的却是最沉重的话。 截教也许会不复存在，不是因为几个弟子上了封神榜，也不是因为天命，而是因为他们的师尊已经彻底的失望，甚至绝望。 多宝道人闭上了眼睛，他不敢，也不愿意去想这个可能。 多宝道人很容易找到了通天教主的所在，他就在元始天尊寝殿旁边的殿宇里，注视着那里的一切，只是不动，也不进去。 “师尊……”多宝道人犹犹豫豫的开口，通天恍若未闻，依旧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寝殿里，元始天尊躺在云床上，即使是昏迷之中，他的神色也十分痛苦，一身被情绪牵引，发作的十分猛烈的伤病折磨着他，让他一直不得安宁。 老子慢慢的给自己的弟弟喂下丹药，动作十分小心，生怕再给元始增添一丝不适。 鸿钧坐在那里，神色变幻莫测，谁也不知道这位道祖在想什么。 整个寝殿没有一丝声音，唯一一个情绪外露的人，是太乙真人，他的拳头捏紧又松开，眉宇间是不加掩饰的悲伤和愤怒，最后也是他打破了这一片平静。 他看向老子，问：“大老爷，那十天君的魂魄呢？” 除了魂飞魄散的孙良，上了封神榜的秦完等人，没死的赵江，还有一些人的魂魄。 老子道：“在太极图里，太极图在玄都那里。” 太乙不作声，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外走，老子知道他想去做什么，但是并没有阻止，道祖把他们的举动尽收眼底，也没有说话。 因为太乙想做的事情，也是他们想做的事情。 ------------ 第125章 报仇 西岐，封神台上。 太乙真人赶过去的时候，正好遇上燃灯道人。 “燃灯老师……” 二人四目相对，太乙一瞬间就明白了燃灯要做什么。 他们想做的是一样的事情。 燃灯道人被人撞见了行动，似乎有些尴尬：“太乙师弟……回来了……好久不见……你的本体。” 太乙知道燃灯要干什么，不由得揶揄道：“我们一向严肃守礼的燃灯老师，也要动用私刑报复了？” 燃灯没有否认太乙的说法，只道：“他们这段时间，给我们，给西岐百姓造成的伤害都太重了……想要安安稳稳上封神榜……没那么容易。” 他们来封神台，要干的都是同一件事情，那就是把那几个天君的魂魄夺下，连封神榜都不打算给他们上了，至于具体要怎么报复，燃灯没问太乙，太乙也没问燃灯。 太乙道：“燃灯老师，强夺封神榜魂魄……你也不怕因果？” 燃灯只平静的看向前方，声音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师尊都那样了……我还怕什么因果？” 他看着自己的师弟赴死，小辈道途断绝，百姓哀哭； 他看着自己的师尊拖着残破的病体来到西岐，为那份无能为力而百般痛苦…… 他又何尝不痛苦于自己的无能为力！ 他本是为了保护众师弟师妹师侄才在劫数中奔走，可是最后到头来，他没能保护任何人，也只能看着师尊痛苦不堪，在病中还要饱受折磨。 已经这样了…… 他还怕什么因果？ 天道震怒，紫霄神雷加身，会比现在还让他心痛吗？ 如果他不报复回去，如果他不去做点什么，一直在心里憋着，忍着，他才真的会道心崩溃。 “别冲动嘛！”太乙理解燃灯道人的心情，似乎所有人都在自责，都在认为是自己无能导致了这一切，所有人都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情，可是悲剧还是无可避免的发生了。 但是他不能让燃灯这么去做。 “燃灯老师，你可不能再受伤了，你再受伤，不是让师尊更难过吗？让我来吧。”太乙拍了拍燃灯，就往封神台上走去，燃灯沉默了一下，也默许了太乙的做法，只问道：“是道祖他们让你来的？” 太乙回答道：“是啊！放心吧燃灯老师，这次道祖也很生气，一切有他老人家首肯，让我去做，不会有什么事情的，你回去等消息吧！” 太乙走到了封神台上，手一抬，打晕了柏鉴，柏鉴从姜子牙那里已经知道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晕的十分顺从。 “秦完。” 太乙依旧是那副金尊玉贵的，悲悯众生的至高模样，在这封神台上也是步步生莲，就好像他不是来报仇的一样。 秦完看到了太乙，立刻就想跑，但是被太乙稍稍抬手就扣住了。 秦完在太乙的法力下挣扎不休，他看见了太乙眼中的冷意，知道事情已经走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阐教的人不仅仅要把他们送上封神榜，甚至连封神榜都不想要他们上了，这些人想要他们神形俱灭，甚至……更加痛苦！ 在太乙的修为碾压之下，秦完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他眼睁睁看着太乙又抓了王变张绍这些上了封神榜的魂魄，颤抖着开口道：“我们……我们已经上了封神榜……对，我们上了封神榜……太乙，你不能随随便便的从封神台上抢人，你这是违逆天命……” 太乙只是偏了偏头，看向秦完，语气里甚至带了一丝调侃：“从你秦天君口中听到‘违逆天命’，‘封神榜不可违背’……还挺好笑的。” “你们为了不上封神榜，听凭他人蛊惑，做下无边恶业……现在竟然拿封神榜作为保命的借口了吗？” 太乙越说越觉得好笑，足下踩着九色莲花，一步一步靠近秦完，声音轻飘飘的嘲讽道：“晚了。” “秦完，你们有很多机会，其实直到那西岐地脉被引爆的时候，我还存了让你们几个在封神榜上等着封神的心思……” 太乙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秦完跌倒在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太乙一抬手，太极图自他袖中飞出，扣住了秦完等人的魂魄，而后转身离去。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依旧没有醒过来，这次执意去西岐，亲眼看到自己那样疼爱的孩子受到的苦楚，似乎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心气，他的情况一直不稳定，哪怕道祖和老子都在旁边守着，也是一直反反复复，饱受折磨。 所有人都在因为这些事情受到煎熬，通天教主躲着所有人，连多宝道人和无当圣母也不能近前，多宝和无当在一起，同样难过不已。 事情走到这个地步，每一个人都觉得是自己的问题，是自己的责任，都在想如果自己多做一些就好了，可是这一切的事情都没有如果。 “让太乙玄都他们，甚至是我，直接下场，推过去。”老子在沉默了许久之后，对鸿钧说了第一句话。 鸿钧不置可否，没有同意，也没有否认。 老子似乎也没指望鸿钧立刻同意这个说法，只是补充道：“这种事情，不能再有第二次了，如果再有，我就把那封神榜撕了，把阐教弟子带回家，什么新天庭，什么人间王朝更替神仙杀劫，我都不管了。” 在他心里，没有任何事情比他的弟弟更重要。 他不惧怕任何因果，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允许玉清再在这场劫数里受到伤害。 鸿钧只是长长的叹了口气，他不是不能理解老子的心情，他的二徒弟，是再善良温和不过的人，却也是受伤最多的人，老子舍不得，他又何尝舍得？只是他到底还是要为三界考虑。 过了许久，鸿钧换了个话题：“截教，怎么办？” 截教，怎么办？ 这个问题，通天教主也在想。 经历了这些事情，通天已经彻底心灰意冷了，他躲避着所有人，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一切。 他的道统，他的坚持，他的弟子，他的情义，都一塌糊涂，他一事无成，也一败涂地。 ------------ 第126章 太乙的报复 西岐。 太乙真人拿着太极图，飘然落在西岐的土地上，燃灯道人他们已经在那等着了，这次众弟子来的很全，都想看看太乙是如何为他们出这口恶气的。 太乙的目光环视一周，落在了姜子牙身上：“子牙……” 姜子牙看向太乙，一开口，声音哑得不像样子：“师兄……” 太乙不知道怎么安慰姜子牙，他是姜媖的爹爹，他救不了自己的女儿，甚至作为西岐的丞相，他都不能阻止自己的孩子牺牲。 苍生之下，容不得半分私心。 此时此刻再多说什么也是空话，太乙转过身，祭出太极图一抖，除了赵江和魂飞魄散的孙良之外，其他八个天君的魂魄都在这了了。 然后，太乙的目光落在了赵江身上。 赵江看到自己师兄弟的魂魄，顿时剧烈的挣扎起来：“太乙真人！你们！你们要干什么！他们都已经身死！你们连魂魄都不放过吗？” 太乙面无表情的弹了弹手指，赵江立刻没有了挣扎的余地。 “你……你……”赵江的表情越发惊恐起来，他看见太乙走到那些魂魄面前，一拳砸了下去。 这一拳蕴含无边道法，众天君的魂魄被砸得四散倒地，即使已经是魂体，也能感受到剧烈的屈辱和疼痛。 “燃灯老师。”太乙又说话了：“定海珠借我一用。” 定海珠！ 赵江咬牙切齿的道：“你，你是真的想要我们师兄弟魂飞魄散……” “魂飞魄散？”太乙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赵江，你想的也太美了，你们做了这些事情，还想轻轻松松的魂飞魄散？” 赵江脸上的惊恐越发扩大，他近乎崩溃的喊道：“那你想怎么办！你到底想怎么办！你们阐教就死了一个人！要我们师兄弟魂飞魄散偿命还不够！你们还要怎么样！” 太乙面上竟然露出来了一个笑容：“我想怎么样，你很快就知道了。” 没有人同情他们，阐教这边的人都在等着太乙下一步的报复。 定海珠入手，太乙用手一指，众天君的魂魄被一股宏大的法力包裹住，然后太乙祭出定海珠，对他们的魂魄反复暴打。 按理来说，定海珠之下，这些魂魄应该很快就魂飞魄散了，但是偏偏太乙用混元大罗金仙的大法力把他们裹住，让他们的魂魄散不了，只能被反复碾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太乙——” “太乙——” 赵江的几乎喊破了嗓子，他就这么看着自己的师兄弟生不如死，而他被太乙牢牢压制，动弹不得，什么都做不了…… “你……”赵江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你不是号称救苦天尊吗……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 太乙的动作依旧没停，砸了很久，才他才停手抬头看向赵江：“是啊，我是救苦天尊……我曾手执杨柳甘露，在这里，就在你面前这片土地上，引渡那些被你们的恶阵残杀的无辜百姓的灵魂……” “我接下来还要引渡那些因为十绝阵崩毁地脉而被废墟掩埋的百姓的亡魂，虽然媖儿牺牲，没有让西岐城成为死地，但是你们的所作所为，顷刻之间就让无数凡人化为冤魂。” 赵江看着太乙那似愤怒，似悲悯的神情，突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过了很久，他才颤抖着道：“我们错了……我们有罪……我求求你……给我们个痛快吧……我求求你……哪怕是神形俱灭……给我们个痛快吧……” 太乙没有再用定海珠暴打那些魂魄，也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转身，再回身，杨柳枝被他拈在手中。 太乙身后绽放九色神光，声音传遍当场：“吾乃东极青华大帝，太乙救苦天尊，尔等十天君，受上清圣人传道授业之恩，不思还报苍生，摆此恶阵，残虐百姓，造下无边恶业，今将尔等魂魄，贬入幽冥，入十八层地狱，不得超生。” 话音落下，玄卿便带着地府诸人出现在太乙面前，向前下拜：“谨领大天尊意旨。” 玄卿虽然只管幽冥一摊，但是上面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他多少还是知道点，所以这次他亲自来办。 赵江呢喃着道：“你不能……对，我们是截教弟子……是圣人弟子，你们不能这么对待我们……” 太乙只是冷笑一声：“这个时候想起自己还有个师父了……违背师命下山逆天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圣人？残害百姓，屠戮无辜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圣人教导？晚了！玄卿，拿下！” 西岐的事情，终于算是告一段落，但是沉沉的压在每个人心头的阴霾，却并没有因为事情的结束而消散。 太乙临走之前，姜子牙突然喊住了他，问道：“师兄……以后还会有这种事情，对吗？” 他们面对的劫数，就是不断地牺牲，以后还会有人死后上封神榜，甚至上封神榜都是好事，像他的女儿，仙途断绝，最依恋昆仑的孩子，却再也不能回去了…… 太乙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突然心中升起来了一股强烈的念头。 去他的因果！去他的规矩！ 他就下场又能怎么样，一路推平下去，起码他身边的人不必承担这种痛苦！起码师尊……不用心力交瘁到那种程度！ 太乙深吸了两口气，才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姜子牙又问道：“师尊……师尊怎么样了……” 太乙摇了摇头：“还是不好，但是有大老爷和道祖……你们也不用太担心……不用回去看，除了我和大老爷，道祖，谁也见不到师尊……有什么消息，我会告诉你们的……你也把这话告诉其他师兄弟……” 说到这里，太乙的情绪似乎就快要压抑不住了，忍了忍才道：“好……就这样吧……云舒跟我回去……媖儿的事情，我想办法……也许……也许有办法……我走了，子牙，保重。” 太乙一步跨出，消失在原地，白云舒紧随其后而去，她想问媖儿的事情，是不是真的有办法，但是她又觉得自己不该问这个问题…… ------------ 第127章 元始醒了 昆仑山，玉虚宫。 “师尊……您……您终于醒了！” 元始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自家徒弟太乙毫无形象的凑了过来，然后在他的手边抹着眼泪，哭的很大声…… 元始：…… 勉强适应了身上的疼痛，元始看着毫无形象呜呜抹眼泪的徒弟，觉得自己应该再晕一会儿…… 好歹是已经证得混元的大能，这个样子，实在是有些…… 元始觉得好笑，又想到自己这一病不知道多长时间，师尊，大兄，玉宸，还有他的徒弟们，恐怕都吓坏了，也担心坏了……心又软了几分，努力抬了抬手：“不哭了……太乙……为师没事……” “师尊……呜呜……”太乙形象全无，擦了擦眼泪，才道：“师尊，你都昏睡这么久了……我们……我们都担心死了……我这就去告诉师兄弟们您醒了……” 正说话间，老子和鸿钧也走了进来，元始看到鸿钧，想起自己昏倒在西岐，似乎还是师尊把他送回来的，顿时有点不好意思：“师尊……” “醒了就好，玉清。”鸿钧止住了元始的话头：“别想太多，一切有我们呢……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身子，旁的事情都不要劳心。” 老子走到元始身边，照例帮他稳定伤势，他对自己安慰人的能力心里有数，怕说不好处再刺激到元始，干脆不说话。 元始笑了笑，见通天教主还没来，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担忧：“……玉宸……玉宸呢？”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都沉默了，元始看他们不说话，更担心了：“咳咳咳……大兄……玉宸他……” “诶呀，谁知道那小子哪里去了。”鸿钧故作轻松道：“他门下弟子闹了那么多事情，没准现在正在碧游宫清理门户呢……玉清你不必管他，他知道你醒了，应该很快就来了。” 元始却知道鸿钧不过是在安慰他，怕他担心罢了，以通天的性子，他不可能不在这守着，到现在还没露面，恐怕是他心里觉得愧疚，钻了牛角尖，不知道在哪里难过呢…… “师尊……” 元始想说什么，但是他没什么力气，只能歇了一会儿，攒了攒力气，再开口道：“您劝劝玉宸……让他……让他莫要难过……” “不是他的错……真的……” 望着自家刚醒过来，说几句话就气喘，但还是担心弟弟的二徒弟，鸿钧觉得老子不说话是个明智的决定，因为他现在也不知道说什么了，脑子里唯一能想到的应对策略竟然是……召唤陆压。 他真的是拿自己这个二徒弟一点办法都没有。 “好了，为师知道了。”鸿钧怕元始累着，也担心他问起幕后黑手的事情，而他们还没想好说辞，干脆利落的道：“玉清，你刚醒，身体还没恢复，不可多思多虑，好好休息，别想太多，也不可动用法力。” 元始笑了笑：“法力……被师尊压制了……想动……咳咳咳……也动不了……” 是的，因为怕元始再因为徒弟的事情妄动法力伤及自身，鸿钧暂时压制了元始的法力修为，虽说想要压制一个圣人的修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元始彼时太过虚弱，对鸿钧又毫无防备，所以鸿钧没有为此耗费多少力气。 “知道就不要动用法力，也别想出去，好好休息。” 鸿钧说完这句话，就拉着老子走了，只留下白鹤童子照顾元始。 老子被鸿钧拉出来，有点疑惑：“跑这么快做什么？” 他还想陪着弟弟呢…… 鸿钧哼了一声：“他要是问幕后黑手的事情，你回答还是我回答？” 老子又不说话了，他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和元始开口，元始的身子受不得一星半点的刺激，若是知道了又是自己的徒弟…… 这两位洪荒至高的圣人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鸿钧道：“我把陆压喊来，让他想办法。” 太乙真人把元始醒了的消息传过去的时候，西岐那边正在准备围杀闻太师的事情。 前前后后发生了太多事情，是以对付闻太师的事情被拖延了很久，直到闻仲主动进攻，燃灯知道，天时已到，不能再拖延了。 师尊醒了这件事情让在西岐的阐教弟子都很激动，大家都十分挂心元始天尊的情况，知道师尊醒了，能见了，自然是一个个都想回去看师尊，燃灯差点压不住这帮人。 “云中子，赤精子，你们还是得留一下……”燃灯本来想让广成子也留下，但是想到广成子担心师尊的样子，想想还是算了，但是他怕生变数，自然是不能让他们都走了。 云中子和赤精子也不想留下，他们也想回去见师尊，但是这是正事，他们也不能违背燃灯的命令，只好不情不愿的留了下来。 “杨戬，天化，哪吒，雷震子。”云中子招呼了一声：“咱们速战速决！打完收工！” 为了早点回家，云中子和赤精子打得很卖力，连闻仲本人都备注这走流程的效率震惊了，从十绝阵被破，他师尊金灵圣母来阻止他继续请截教同门下山的时候，他就知道大势已去，但是他是殷商的太师，其他人可以死，可以逃，唯独他必须用尽一切，战到最后一刻。 只是……闻仲不懂阐教那边抽什么风，就这么想速战速决吗？ 眼见哪吒一枪截断军队去路，喝道：“愿降者免死！”闻仲只能调转方向，独自奔逃。 被逼到绝龙岭下，闻仲知道自己的天命到了，想起过去发生的事情，那些死去的同门和将士百姓，闻仲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天下兴亡，无外乎一将功成万骨枯。 天绝殷商，天心不顺，民怨日生，他空有赤胆忠心，终究也是无力回天。 云中子祭出通天神火柱，四十九条火龙，烈焰飞腾，在闻太师用避火诀躲避的时候，又祭出紫金钵盂，扣住闻太师，闻仲避无可避，死于其中，一道灵魂飞出，往封神台去了。 ------------ 第128章 陆压的主意 陆压觉得，自己这辈子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就是在紫霄宫蹭吃蹭喝并且成为了道祖的茶友。 道祖他老人家，简直不把他当成人用啊—— “道祖啊，我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有办法……”陆压试图和鸿钧讲道理：“您不能什么事情都让我想办法啊……” 陆·许愿池里的王八·压满脸怨念。 他是真的不想接这个活计，他也怕脆弱无比的玉清圣人咳嗽一声，他就当场被扔八卦炉里炼了。 陆压继续求情道：“道祖，不是我不想帮你，但是玉清圣人那身子……万一我说不好处，他还是难受了……太清圣人不得拿我炼丹啊！” 陆压刚说完这句话，老子的声音就幽幽的飘了过来：“我有那么不讲道理吗？” 陆压诚实的点了点头：“有。” 鸿钧现在有点佩服陆压的勇气了。 老子的扁拐不出意外的落在了陆压头上，陆压迅速缩到了鸿钧身后，委委屈屈道：“你看吧你看吧道祖！我哪敢接这烫手的活计啊……” “罢了，既然你这么抗拒……那贫道给你一个别的任务，你去把玉宸找回来，他应该不知道在哪个角落自闭呢，你把他弄回来，别让他太自责难受了。”鸿钧本着对陆压人尽其才的原则，又派给了他一个任务：“去吧，若是你能劝好玉宸，贫道再送你一件法宝。” 一听到有法宝，陆压来精神了，想想跟通天教主打交道也没那么高危，而且在拒绝下去自己也有被那两位煞星收拾的风险，陆压只能道：“好好好，我去还不行吗？这就去，这就去……” 陆压先去找了多宝道人，他看着多宝道人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凑了上去道：“多宝道友，你还好吧？” 多宝道人摇了摇头：“不好。” 陆压尴尬的咳了一声：“道友啊，虽说这些事情确实糟心得很，但是你们师尊都那样了，你这个当大师兄的更不能消沉了，你要是也消沉了，截教不是更没有未来了？” 多宝道人终于动了动，看向陆压：“你有什么事情？” 陆压道：“我是来帮你们的，奉道祖之命，劝慰一下通天圣人，其实这些事情也是门人弟子不听话，通天圣人本人也挺冤的，跟你们更是没什么关系，我看他只是钻了牛角尖，没想开，想开就好了。” 事实证明，陆压劝人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这句话说完，多宝道人长叹了一声，道：“师尊现在伤心自责，不见我们，也不让我们劝，我看啊，你去也是白搭……” 陆压琢磨了一下，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那，多宝道友，你知不知道你师尊去哪了？” 多宝道：“以我对师尊的了解，他老人家那么在乎二师伯，现在应该是哪也没去，就在哪个地方看着二师伯呢，只是他……不愿意露面。” “哦——”陆压长长的哦了一声：“那好办了，看我的吧，你们只管等我的好消息！” 说完这句话，陆压化作一道光，消失在原地。 他并没有去找通天教主，而是前往了另一个地方——西方教，须弥山。 西方，须弥山。 “准提圣人，事情就是这个事情，所以呢，我这还是需要你的帮忙的……”陆压来到西方教，口若悬河的把最近发生的大事对着准提道人讲了一遍，一口气把事情说完，他才提出来了自己的来意。 准提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消化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神色复杂道：“我这被师兄禁足在西方……错过了这么多热闹啊……” “那截教弟子是真的……真的能折腾……还有姜媖……唉，那孩子可惜了……元始道兄得多难过啊……” 准提感慨了一番，陆压道人道：“就是因为截教弟子头铁，元始圣人伤心，通天圣人自闭，我才需要您老帮帮我啊！我觉得对于那对兄弟，常规劝说肯定是说不动的，现在最大的难点是通天教主不肯见人，只要他们两个见面了，元始圣人肯定有办法安抚他……” 准提对于陆压的提议不置可否，一方面，他被关了这么长时间，早就跃跃欲试想要出去找点乐子了，尤其是想念元始，能见到元始自然是好的，另一方面，陆压的提议……感觉风险很高啊……上次被通天教主和老子镶在须弥山上的状态他还记忆犹新呢，而且师兄铁定要再关他禁闭…… 准提思索了一会儿，还是见元始和找乐子的念头占了上风，他站起来道：“行！贫道就陪你走一趟！” “多谢圣人，多谢圣人！”陆压眉开眼笑，两人趁着接引道人闭关的机会一拍即合，往昆仑山去了。 门外，白莲童子望着准提和陆压的背影，深深地叹了口气：又来了，这次老爷会怎么收拾二老爷呢？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望着自家哭成一团的徒弟们，又觉得感动，又觉得好笑。 他才适应了醒来之后身上的不适，就看见自家徒弟们也不管西岐了，跑进来就是挤在他身边抹眼泪，师尊师尊的喊着，平素就爱哭爱撒娇的黄龙和赤精子眼泪抹的起劲，黄龙甚至蹭到他手边哭，弄得元始哭笑不得，只能努力拍了拍自家徒弟的手，聊作安慰。 连一向端正持重的广成子也抹了眼泪，燃灯倒是没哭，只是红了眼眶看着他。 “唉……”元始攒了攒力气，说道：“为师……真没事……这不是……有惊无险么……” 好不容易送走了抹眼泪的宝贝徒弟们，白鹤童子上前道：“老爷，您要不要休息一下？” 元始只是道：“没事……刚醒……不用休息……” 白鹤童子知道自家老爷昏睡的够久，此时也不强求，打算去准备药茶，只是他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了两个“不速之客”。 “见过……见过准提圣人……”白鹤童子犹犹豫豫的行礼，准提道人对他点了点头，又看向元始道：“元始美人，好久不见！” ------------ 第129章 陆压：略施小计！ 准提道人的到来，效果十分立竿见影。 元始看到陆压和准提还有点奇怪，这点事情这么快就传到西方去了？还有，接引竟然把准提放出来了？ 但是元始还是十分好脾气的道：“准提道友，陆压……咳咳……好久不见……” “玉清圣人好。”陆压道人行了个礼，笑嘻嘻的道：“我去西方教玩的时候，恰逢准提圣人说想来看你，我们就一起来了。” 元始对陆压的出现并不惊讶，道祖在这，陆压大约是被道祖喊来的。 准提十分聪明的没提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怕惹得元始伤心，他开始喋喋不休的讲起自己的事情：“诶呦道兄啊，你都不知道，我这段时间可是憋坏了，师兄为了不让我出门，用十二品莲台镇压我，我只能和小白还有八宝功德池的锦鲤说话，现在小白和鱼也不理我了……” 元始听得想笑，他看出来了，准提确实是被憋得很惨，接引道友……也确实很怕他出门了……倒是苦了那西方教的鱼和白莲童子…… 陆压在一边听着，心里给这准提道人点了个赞，准提圣人是真会唠嗑啊，他觉得准提再多说两句，通天教主就会忍不住跳出来了。 再接再厉啊！准提圣人！干得漂亮！ “咳咳……”元始抚着心口咳了两声，刚想说什么，就见准提继续道：“这么长时间不见，元始道友你还是这么漂亮啊！你在昆仑山待得闷不闷啊！要不等你身体好点了，跟我去西方教坐一坐？我们须弥山的花鸟鱼虫很美的，我师兄也肯定欢迎你……” 准提话音未落，就感觉身后一股杀气蔓延，准提犹犹豫豫的回头，只见通天教主一脸阴沉的站在门口，他的脸色很不好看，很显然是怒火中烧。 “准提！”顾及着元始在场，通天没有立刻动手，只是一步一步走向准提道人，准提道人看着这熟悉的场景，十分熟练的站起身，尴尬的打着招呼：“通天道友，你什么时候来的……哈哈哈……” 通天的心情本来就差到了极点，现在看到准提竟然还敢跑来拐他二兄，满腔怒火就都落在了准提身上：“准提，你有本事就别跑……” 陆压在一旁忍不住笑，他的计划果然很成功，他就知道准提道人一出现，通天教主肯定忍不住要跳出来教训这个拐带他二哥的家伙，这样也挺好的，总比一直憋着好。 好了，目标达成，陆压毫不犹豫的准备跑路，准提道人是圣人，圣人和圣人打一架不会有什么事情的，但是他可不是圣人，他挨一下可能就要去投胎了。 元始把这鸡飞狗跳的一幕尽收眼底，无奈的叹了口气。 就在准提和通天要打起来的时候，元始攒够了力气，开口了：“玉宸……” 通天的动作顿了顿，但是没有回头，他还是有点不敢面对元始。 好气啊……通天想，好想揍准提一顿，但是这里是二兄的寝殿，不能在这里动手。 “玉宸……莫要为难准提道友……咳咳……你……你陪我一会儿……” 元始说的断断续续，通天低下头，没敢回头，但是也没了动作。 “怎么……之前受了委屈……不都要找我安慰嘛……”元始喘息着，但是声音里带着笑意。 从前通天因为性子太过跳脱，总是能惹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事端，然后被大兄和道祖轮番或者一起揍，每每被揍了，通天总是要往元始这里躲，找元始求安慰。 果然，听到这句话，通天彻底败下阵来，也不管准提了，默默走到元始身边。 “二兄……”通天说不出话来，元始也不急着开口，只是努力抬起手摸了摸通天的头发。 他其实很想像小时候一样，把通天揽在怀里安慰，但是他现在没力气，坐都坐不起来，只能这样看着自家弟弟，轻轻地说道：“没关系……玉宸……不是你的错……” 啊，好一个兄弟情深的场景…… 准提趁此机会，赶紧走人。 说实话，他倒是不怕和通天打架，毕竟圣人互相谁也奈何不了谁，但是一来他不想在元始美人面前打打杀杀的，给美人留下的印象不好，二来嘛……他怕师兄回去又要收拾他…… 还有…… 准提看了一眼陆压站的地方，这家伙是真不够意思，已经跑的无影无踪了。 事实证明，陆压跑了，但是没跑掉。 因为他没跑几步，就撞上了……老子。 “太清圣人……好啊……”陆压看着面无表情的老子，心里在哀嚎。 完蛋了，还是没跑出去…… “你干了什么？”老子看了他一眼，知道陆压出手，准没好事。 陆压一本正经的道：“我，我这不是奉道祖的命令，帮通天圣人解开心结嘛……哈哈……太清圣人你要是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 老子不为所动：“怎么解决的？” 陆压说不出来话了，他总不能说，他求准提道人帮忙来拐玉清圣人，然后把通天教主炸出来了吧…… 那他今天就直接交代在这了。 陆压不说话，老子也不问他了，直接抬手掐算一番，然后……盘龙扁拐毫不犹豫的落在了陆压的头上。 梆梆的声音响彻昆仑山，陆压想跑又跑不了，想躲又躲不过，哀嚎声瞬间穿透云霞。 “道祖啊——救命啊——” 道祖……道祖听到了，但是假装没听到。 鸿钧表示，他也救不了陆压。 不过，这陆压办事，还挺会“另辟蹊径”的…… 鸿钧想，若是常规手段，难保通天会一直避而不见，或者干脆油盐不进，听不进去旁人的劝说，但是这样一来，通天和玉清见了面，玉清一向是最拿通天有办法的，他就不用担心了…… 鸿钧的出结论：陆压办事虽然不按常理出牌，但是别说，还真的挺有效果，挺会对症下药的。 下次有这种事情，还是得让陆压想办法啊…… 不对……这种事情，还是别有下次了，再来一次，莫说通天元始，就是他鸿钧都要受不了了。 ------------ 第130章 截教的未来 “二兄……” 通天望着病中还为他担忧的二兄，心里的委屈和愧疚犹如洪水决堤，一股脑的倾泻出来：“二兄……我……我……” 他吞吞吐吐了半天，最后捂住了脸：“我是不是错了？” 我是不是错了？ 这句话，通天教主自己问过自己无数次。 他是不是不该立截教，是不是不该以度尽众生为志向，有些人……是不是根本就不值得他去度？ 现在，他的弟子做的事情，害了苍生，也害了他的亲人。 而且还不只是他叫不上来名字的外门弟子，连云霄姐妹和赵公明都那个样子…… 正是因为悉心教导过，正是因为曾经对他们寄予厚望，所以通天才格外伤心。 于公于私，这段时间截教弟子做的事情，都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他甚至升起来了放弃截教的心思，与其让这些人顶着他的名头，伤害他的亲人，给他招来如此之多的业障，不如斩断因果。 只是，如果真的那么做了……他的道统，他的心血，他的坚持，就都成了笑话了…… “玉宸……” 元始没有力气，只能尽量平稳气息，开口道：：不是你的错……真的……” “截教万仙来朝……你不可能……管得住……每一个人……” “云霄他们，行差走错……也已经付出代价……” 元始气喘的厉害，通天实在是不忍心让二兄替他操心忧虑，连忙上前替元始顺气。 “二兄……我都知道……只是……” “只是伤心……挫败……” 元始看通天如此颓唐的样子，亦是心疼不已，想要伸手抱抱他，但是他没有力气，因为说的话太多，还感觉眼前阵阵发黑 但是一想到通天现在的情绪这么不好，其他人说的话，通天那性子又未必听得进去，元始还是忍住了眩晕，继续道：“玉宸……别自责……不怪你……为人师尊的……对弟子……从来都是付有责任……莫说截教万仙，我就这么几个弟子……不也有人……行差走错吗……这次……也是……” 元始断断续续的说着，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通天却倏然睁大了眼睛：“二兄，你……” 他想说，你都知道了？关于那个幕后黑手的事情？ 谁说的？师尊和大兄？不可能啊，他们两个没有想好说辞之前……怎么可能告诉二兄？ 难道是陆压和准提道人？ 这两个人虽然不靠谱……可是这么大的事情……他们怎么敢的？ 二兄自己算出来的？可是师尊不是封了二兄的法力吗？ 元始知道通天教主想说什么，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虽然说……没人告诉我……但是……我只是病了，还没糊涂呢……” “师尊和大兄……回避的那么明显……我就知道……” 元始天尊心如明镜一般，幕后黑手的事情，本来应该是最重要的信息，但是他醒来这么长时间，道祖，大兄，陆压，太乙这些人都没有提起，甚至刻意回避，他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如果只是外来力量，或者其他的什么势力，他们不会回避的这么明显，也不会不愿意告诉他。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这次的事情，和阐教弟子有关系，幕后黑手，是他的弟子。 通天低下头，不敢说话，他怕刺激到二兄。 元始却道：“没关系……真的……” 真的没关系…… 那件事情之后，元始觉得自己对背叛的接受能力已经强了不少，毕竟不会有自己一手带起来，悉心教导，委以重任，豁出半条命助他成道的弟子，在他转身的时候对他扔出致命神器更疼，更让人难过了，不是吗？ 通天还是不肯说是谁，但是元始也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他只是不想说，说出来了，自己伤心难过，还让兄长弟弟师尊徒弟跟着难过，担惊受怕…… 通天最后把头埋在元始的掌心里，声音闷闷的道：“二兄……我想回昆仑山……就在家里，陪着你……其他的事情，我都不管了，好不好？” 元始轻声道：“好……” “累了就回来……” “不用管别的事情……” “我们在一起……” 从元始的寝殿出来，通天教主终于肯见多宝道人他们了，他走在紫竹林里面，多宝道人小心翼翼的在后面跟着。 通天叹道：“你知道吗？多宝，为师是真的想弃了截教，带着你们四个还有乌云仙他们回昆仑山……” 多宝道人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听到通天这么说，还是吓得魂不附体，他声音微微发颤，道：“师尊……” 但是通天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面，没有再说话。 多宝道人颓然的抓了抓头发：师尊真的想要放弃截教了……这可怎么办？ 多宝道人把诸位师弟师妹喊了过来，众弟子聚在一起，各个垂头丧气。 截教最近发生的事情，他们都知道。 虽然不是他们干的，但是他们也在时时刻刻忧心。 多宝道人叹道：“无当师妹，你劝劝师尊吧，师尊他老人家最听你的话……兹事体大，这次是那些师弟师妹太过分了，但是，但是……” 但是截教……真的不能散…… 无当的反应，却是出人意料的很平淡：“我有什么可劝的？多宝师兄，我不仅是截教弟子，还是二师伯和师尊育化的生灵，我该喊他们一声父神，我的亲人被逼到这个程度，二师伯现在还躺在那里时昏时醒，我怎么开这个口？” 多宝道人沉默不语，他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他没有立场逼迫无当，他知道…… 金灵垂头丧气的叹道：“都是我的错，我该和闻仲言明不得请同门下山……我就不该让闻仲去当殷商的太师！” 乌云仙揉了揉眉心：“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了，如果师尊铁了心的要放弃截教……” 他不敢说下去，也不敢想那个结果。 龟灵圣母向来脾气最急，她怒然甩袖道：“虽说我们截教弟子是不对，可是阐教那边也下手酷烈不顾同门情义！而且那阐教申公豹蛊惑云霄师妹，他们不是也有错？师尊却全都怪我们……” 没有人接龟灵的话，过了很久，无当才道：“他们若是听师尊的，也不至于如此……” 整个场面霎时间变得落针可闻，多宝道人捂住了脸，他现在，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 第131章 终于结束了 多宝道人已经快要抓狂了，现在的情况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他不敢想如果师尊真的放弃截教，会发生什么。 “谁都知道，能劝住师尊的，只有二师伯，但是……”多宝道人深深地叹了口气。 但是二师伯现在的情况，他们怎么敢去打扰二师伯？若是惹得二师伯劳心劳力，恐怕师尊的火气就更大了。 “别去找二师伯。”无当似乎知道多宝在想什么，声音平淡的道：“他现在受不得一点刺激和劳累……” 无当的话不知道怎么的，似乎激怒了龟灵，龟灵豁然起身，指着无当道：“你到底是截教的弟子，还是阐教的弟子？都到这个份上了，你不肯去劝师尊，也不允许我们想别的办法……” “龟灵！”多宝连忙喊了一声，他其实也知道这种事情不能去麻烦二师伯，但是他没想到龟灵会突然发火：“我知道你担心截教，你先坐下来，别这么大火气，无当说的也有道理，二师伯的身体受不住折腾……” “龟灵……”乌云仙也拉了拉龟灵圣母，龟灵这才坐了下来。 无当只是平静的看着龟灵对她发火，然后平静的起身道：“我是师尊的弟子，也是二师伯的孩子，我是两个圣人的血脉，不管是谁，都不能伤害我的亲人……师尊现在心灰意冷，和阐教没有关系，他之所以绝望，是因为他悉心教导的弟子丝毫不顾及他的命令和感情，把他推到了无地自容的境地，若是我等截教弟子不思己过反责他人，这才是真的要逼着师尊彻底放弃截教……我言尽于此，多宝师兄，我走了。” 无当说完这段话，谁也没看，转身离去。 多宝只觉得头更疼了。 龟灵被无当一番话堵了回去，她愤怒，却又无话反驳，只能自己生闷气。 其实，不需要截教弟子到元始面前说什么，以元始对通天的了解，他很清楚自己的弟弟重情义，发生这种事情，最愧疚，最无所适从的人就是他，只是元始最近的情况也不算好，一直昏昏沉沉的，聚不起精神，才没有余力开导通天。 老子不关心截教的存亡，在他看来，通天舍了截教断了因果反而更好，免得这些狼心野性的弟子拖累他，道统可以再立，又有谁敢置喙圣人的决定？真有人不长眼睛，胆敢胡言乱语，打一顿就是。 道祖有心开解通天，但是他不会说话，尤其是开导人这种精细活，多说两句他就词穷，陆压被打了个半死，哼哼唧唧个没完，也不肯给他出主意。 这一日，元始好不容易聚了些精神，通天窝在他身边不走，抢白鹤童子的工作，给元始喂药，元始喝了药，开口对通天道：“玉宸……你是不是在想……截教的事情？” 被点破心事，通天教主也不隐瞒，闷闷的嗯了一声。 “其实……在我看来……不是你的错……也不是道统的错……只是你收的弟子太多……管的太少……”元始断断续续的说着，闭上眼睛缓了口气，才继续道：“咳咳咳……我和大兄都说过，你即使不干涉……不干涉弟子的行动……也要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这件事情，元始确实早就提醒过通天，尤其是通天叫得上来名字的那些内门外门弟子，只是通天没有放在心上， 通天低着头，道：“我知道……我知道错了……” 元始忽而笑了一声：“不过……毕竟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就算是我……也避免不了门人弟子……咳咳咳……做那些事情……” “做人师尊的……总免不了要被弟子连累……” 通天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但是对上元始的笑容，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所以啊……”元始轻轻地道：“别怪自己……好不好？” 通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觉得自己的失败是那么的彻底，做圣人失败，做师尊失败，做弟弟……也还是那么失败。 “别说了二兄……真的……” 通天闭上了眼睛。 二兄，别说了。 别再把自己的伤疤揭开，一遍一遍审视那段鲜血淋漓的过去来安慰我…… “没事的，玉宸……”元始觉得自己越发昏沉，仅剩下一点力气，让他的声音越来越低：“难过了，就回家……我一直在这……”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终于告一段落，以陆压被敲了个半死，哼哼唧唧的说再也不帮道祖办事了圆满结束。 而道祖，也在回去之前见了老子一面，默许了太乙和玄都可以下场坐镇，该打该杀的，不必容情。 通天在元始的劝导下，暂时没有做出抛弃截教的举动，他把多宝等人喊来，再次下了严令，虽说现在不是清洗的时候，但是门人弟子再有不遵命令，私自入劫的，让太乙和玄都打杀了算清理门户，哪怕魂飞魄散，也别来找他这个师尊哭惨。 多宝等人唯唯称是，多宝一回头就把火灵圣母喊了过来，他知道火灵有徒弟在殷商任职，对着火灵强调了好一通，不能成仙道的上封神榜也算好事，她绝对不能因为徒弟下山，否则撞在太乙和玄都的枪口上打死不论，金灵也吸取教训，把余元喊来告诫了一顿。 通天教主开始经常掐算弟子的情况，掌握那几个叫的上来名字的徒子徒孙的动向，不再两眼一闭当甩手掌柜，所幸四大弟子，随侍七仙等亲近弟子还算听话，通天的情绪也平复了不少。 至于云霄，通天本来想要把她压在麒麟崖下面壁思过，只是元始听通天说了赵公明自尽于麒麟崖下的事情，怕云霄触景生情，不利于道心，便做主让云霄在玉虚宫的一个静室里面禁足，只希望她能想明白这段因果，道心澄明。 云霄什么也没说，认下了这个结果，亲人在大劫中尽数陨落上榜，对于云霄的道心是一个巨大的冲击，她能不能缓过来，能参悟到什么程度，还依旧是一个未知数。 ------------ 第132章 吕岳 通天之所以不再想着是否放弃截教的事情，一方面是因为他对自己付出心血的道统仍有不舍得，对这些弟子还有期望，更重要的一方面是，他不希望二兄再为了他的事情，在病中劳心劳力，甚至揭开自己的伤疤安慰他…… 他知道二兄有多在乎他，二兄不希望看到他道心崩溃，截教道统付之东流。 他现在只希望自己能找到方法让姜媖的仙途不要彻底断绝，最好……也不要是无数次的轮回之后才能带她回家，这是他欠二兄和那个孩子的。 他知道姜媖有多么想要回昆仑山，他绝不希望因为自己门下弟子造孽，让她只能在轮回中挣扎。 而另一件事情，就是教训那个该死的主神。 截教弟子心性不定，申公豹心怀怨怼，在当中搅局，都是这场悲剧的原因，但是那个主神，无疑是这里面最恶劣，最不可原谅的一个。 只有他，是有预谋，有目的的挑选人员，蛊惑人心，精准算计，搅乱乾坤的。 叶玄风不给他们办事，他就找上申公豹，不把阐教截教的矛盾挑唆起来，不让修士们杀得血流成河，仿佛他就不高兴。 这种家伙，留着也是祸害人，不如消灭，况且二兄这次受伤如此严重，阐教截教各有损失，他和老子，太乙真的是恨不能当场把那个该死的主神拆成碎片。 只是洪荒那边又突然出事，打断了他们动手的进程。 通天必须承认，那个系统主神很厉害，如果是单个圣人下场，还真就未必能够讨到便宜，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干扰洪荒的天机，让他们一时半刻算不出幕后黑手，但是通天和老子，太乙联手，也足以把那主神打成碎片了。 现在洪荒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暴打主系统又提上了日程。 这次太乙真人学聪明了，他临走之前把杨柳枝给了白云舒，还把自己的狮子九灵元圣也给了她，让她在西岐待着，应付突发事宜，免得出了什么事情他们都不在洪荒，连个求救的地方都没有。 有白云舒拿着太乙的神器和神兽坐镇，西岐这边压力骤减，用白云舒的话说，杨柳枝是以备不时之需的，平常打架的时候，打不过放九灵就好了。 一只大罗金仙级别的神兽，确实能给他们解决很多问题。 所以在对付邓九公和邓婵玉父女的时候，场面一度非常喜感。 邓婵玉的五光石百发百中，就连哪吒和黄天化也接连吃了亏，在一番试探，确定了对面只有邓婵玉的五光石厉害之后，白云舒拍了拍九灵元圣的头：“九灵师兄，去给哪吒师兄报仇去吧。” 九灵元圣懒懒的打了个哈欠，默默出阵。 邓婵玉还在阵前叫阵：“你西岐今日又要派何人出来会我？”话音未落，就看到一只长着九个头的狮子慢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邓婵玉：？？？？ 还没等邓婵玉反应过来，九灵元圣不耐烦地吼了一声，整个狮子瞬间变大，只一口，就把邓婵玉擒住了。 九灵元圣表示，这里的工作……实在是太累狮子了！ 他要回青华长乐界！回乾元山也行！回昆仑山也行！总之，拒绝当一只没完没了打架的工具狮子！ 没过多长时间，玄都大法师也奉老子的命令去了西岐坐镇。 “玄都师兄，你来了！” 玄都大法师刚降临西岐，就被姜子牙的相印塞了个满怀。 玄都大法师：“……子牙，你这……不好吧……” 他知道自己来西岐铁定要干活，但是他不知道自己刚来就直接被塞了印玺……这是要立刻接手西岐军政的节奏吗？ 姜子牙毫无愧疚之心，理所当然的道：“大师兄，这次对面比较厉害……我上肯定是去送死了，所以，师兄啊……” 玄都大法师深深地叹了口气，认命的坐在了主位，看向阶下众人：“说吧，现在是什么情况？” 哪吒悄悄戳了戳黄天化：“大师伯现在……已经挣扎都不挣扎了吗？就这么接受了姜师叔的甩锅？” 黄天化道：“也许……是认命了吧……” 他们这些小辈私底下八卦过，玄都大师伯是太清大老爷的超级好（用）徒弟，哪有事情大老爷就把他往哪里派遣，保证可以保质保量的完成全部任务，所以大老爷越用越顺手，就会一直用下去。 彼时黄天化抱紧了自己：“天哪，我可不能当这样的徒弟！” 哪吒毫不留情的吐槽他：“放心吧，你不把事情办砸都是清虚师叔烧高香的结果，你没有这个潜质！倒是杨师兄有一点……不过玉鼎师伯还是有底线的，把事情全都扔给徒弟和化身做的……那是我师尊……” 众弟子笑作一团，只有姜媖看着他们，笑着笑着就有些出神。 杨戬轻咳一声，提醒哪吒和黄天化收敛一点，上前一步道：“大师伯，对面来的是截教弟子，炼气士吕岳，说是阐教欺截教太甚，他来与我们见个高低……” “……” “……” “……” 玄都大法师沉默了三息，然后捏紧拳头道：“又是截教的人！？” 众弟子沉默不语，没有一个人说话。 玄都大法师捏紧了拳头，又松开，又第二次捏紧，重复了几次之后道：“他们是不是没记性！？他们是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还是觉得自己真的天下无敌了！？” 依旧没有人接玄都大法师的话，九灵元圣在白云舒脚边翻了个身，露出肚皮上的绒毛，九张脸上都写着不情不愿。 呜呜！狮子不要打架！太欺负狮子了！ “不管了，左右通天师叔放下话来，截教弟子再有下山阻逆天命胡作非为的，打死不论，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来一窝打一窝，算清理门户！”玄都大法师那脾气，哪里压抑得住，就打算出去教训吕岳。 可是，让人们想到的是，还没等玄都大法师走出门，姬旦就急急匆匆走了进来：“丞相，我今日接到底下人的回报，西岐这两日似乎出现了一种怪病，传播性很强……似乎是……疫病！” ------------ 第133章 危机到来 玄都大法师不明白，截教弟子怎么能够做到如此头铁，明明上次事件之后多宝道人就回去把截教内外门有名有姓的弟子都喊了过来，严令不许下山，而且告诉了他们西岐现在有玄都大法师和太乙真人坐镇，谁去谁死，凡下山逆天的上封神榜打死不论，师尊也不会管他们。 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就差把他们的洞府挨个落下禁制让他们跑不出去了，怎么还能有人来？ 这个吕岳，玄都大法师不熟，似乎是截教外门弟子中修为比较厉害的一个，但是在玄都大法师眼里也不够看，更别说还有白云舒拿着杨柳枝牵着九灵元圣了。 现在棘手的不是吕岳，而是全城中了瘟毒的百姓。 姬旦进来汇报之后，在场众人脸色都变了，玄都大法师当机立断道：“杨戬，哪吒，你们去探查一番，看看是不是有人弄鬼！” 姜子牙也急急忙忙吩咐姬旦：“四公子，你下令让西岐百姓待在家里，紧闭门窗，不得走街串巷，待到查清楚疫病来源再做处置。” “天化，韩毒龙，薛恶虎。”姜子牙又转向三个师侄：“你们分头去请黄龙真人，慈航真人，玉鼎真人，请他们来看看，若是邪术所致，恐怕还需要他们帮忙。” 黄天化，韩毒龙，薛恶虎不敢耽搁，领了命令，分头去请三位师叔伯。 就在此时，雷震子匆忙而入，对着姜子牙和玄都大法师道：“师叔，大师伯，吕岳在外叫阵，说是给众位准备了一个‘大礼’……” 玄都大法师一听，暴脾气瞬间上来了：“他准备‘大礼’？贫道我还有大礼给他呢！” 还没等姜子牙反应，玄都大法师一个闪身，就出现在了西岐城外，白云舒见状，也牵着九灵元圣一起跟出去了。 九灵元圣九个头都耷拉着：呜呜，又要打架了，狮子不想打架，狮子想回家…… 吕岳似乎对玄都大法师的到来并不意外，甚至好整以暇的对他行了个礼：“见过玄都师兄。” 玄都大法师见吕岳这般模样，心中不由得疑惑，他神色冷冽，看着吕岳道：“贫道是出来见你的大礼的，吕岳，你最好能拿出你的大礼，不然，贫道可就要送你一份大礼了！” 吕岳笑了笑：“别急嘛，大法师，您请看！” 吕岳从身后推出来了两个被捆缚住的男女，两人似乎受了很多折磨，俱是脸色苍白，奄奄一息。 白云舒的脸色瞬间变了：“李峥师弟！宁雪师妹！” 对上玄都大法师询问的目光，白云舒咬牙道：“大师伯，他们是我的师弟师妹……” 吕岳微微一笑，道：“这两个家伙坏我好事，还杀了我一个弟子，我为徒弟报仇，这才抓了他们，一开始我还以为他们是哪路散修，没想到是太乙真人清微派的弟子……真是冤家路窄啊。” 吕岳和太乙有仇，这件事情发生在更早一些的时候。 他意图屠杀人间村落的百姓炼制瘟丹，曾经被太乙的化身阻止，并且狠狠教训了一顿，其实太乙本尊未必记得这一桩事情，毕竟救苦天尊的本职工作就是寻声赴感，救苦救难，但是吕岳被坏了好事，又被打得修为半废，这口气，他是咽不下的，结果又撞上了太乙的徒弟，自然是毫不客气。 李峥在此时睁开了眼睛，看到白云舒，嘴唇颤抖，声音沙哑的道：“大师姐……他们……杀了我们好多师兄弟……” 九灵元圣低吼一声，就要冲吕岳而去，白云舒也执定杨柳枝，蓄势待发。 跟这种人渣，没什么好说的，打吧！ 吕岳却好整以暇的笑了笑：“别着急嘛各位，忘了告诉你们了，这两个人的身体里有我特制的瘟丹，你们只要碰我一下，我立刻引爆瘟丹，他们一定会魂飞魄散，就算是太乙天尊来了也难救，如果我死了，他们也会一起神形俱灭。” 白云舒和玄都大法师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两边都很警惕，互相僵持着。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的身体终于好了一些，能在云床上坐起来，通天老子和太乙去收拾那个世界的主神了，其实老子自己就能压制那个主神，但是他的所作所为过于招恨，连道祖都让他们留口气他也要打，所以三个人还是一起去了。 陆压道人赖在昆仑山不走了，美其名曰养伤，他自己说，他被老子打得走不了了，要三清对他负责到底。 当然，这碰瓷一样的话，是老子和通天走了之后，他对元始说的。 元始哭笑不得，他当然知道大兄打陆压也只是让陆压疼一疼，不会真的对陆压造成什么伤害，但是他也喜欢热闹，正好留陆压这个活宝在昆仑山，给他枯燥的养病生活增添一点乐趣。 “圣人！”陆压在元始的寝殿门口探出一个头来：“您醒着吗？” 元始笑道：“进来吧……” 陆压走了进来，坐下之后，他开始兴致勃勃的跟元始八卦最近洪荒发生的事情：“您知道吗？准提圣人回去就被接引圣人抓了，接引圣人那脸色，简直绝了！他那么一个说话从来轻声细语的老好人，气得脸都红了，直说他才闭关没几天，准提圣人又给他惹事，迟早把他们西方带沟里去！” 元始想了一下那个场景，低头轻笑：“那……咳咳咳……接引道友……没把你这个罪魁祸首……也抓去打一顿……” 陆压笑道：“那您以为呢，我为什么不走了，我要是出去了，接引圣人要打我，道祖又要抓我苦力，哼哼……还是昆仑山好啊！” “我可再也不给道祖干活了！他简直！用完就扔！太不厚道了！” 元始忍俊不禁，按着心口，咳了几声，道：“那你在这……就没人抓你了？” “嘿嘿！”陆压胸有成竹的笑道：“那肯定，玉清圣人您可是这洪荒最大的人物，我陪着您，连道祖都不会找我了！更别说别人了！所以啊，您还是多收留我几天吧！” ------------ 第134章 阴谋 “师叔，我们探查清楚了，西岐城的水源被人下了毒……所有饮水的百姓都有了症状，而且互相传染……” 杨戬正在对着姜子牙汇报自己和哪吒查到的情况，姬旦也在一旁听着，正说到一半，门外又走进来一个人，是姬发。 “二哥，怎么了？”姬旦迎了上去，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姬发勉强定了定神，对着姜子牙和姬旦道：“丞相，四弟……父亲和媖儿，也被这来历不明的疫病感染了……” 说完这句话，姬发像是被抽去了全身力气，无助的捂住了脸。 这是他第二次感受到如此深沉的无力，凡人在神仙斗法面前，脆弱至极。 姬旦也神色剧变，西伯侯最近一直病着，再加上疫病，恐怕就……还有姜媖，她刚失去了仙身法力，正是极度虚弱之时…… “又是这样！” 哪吒是个急脾气，一敲桌子道：“简直是岂有此理！那吕岳真不是个人！我师尊什么时候回来啊！” 姜子牙几乎要当场晕过去，好容易才稳住了心神，正打算说点什么，就见天边飘来一只仙鹤，黄龙真人从鹤上跳下来，走到姜子牙身边：“我来了我来了，子牙，我都听韩师侄说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黄龙师叔……”杨戬见状，忙上前一步，将现在西岐的情况同对黄龙真人说了一遍，黄龙真人听完，一脸怔愣：“这……这……这人怎么这么狠毒啊！打仗就打仗，怎么总喜欢拿平民百姓做筏子？” “黄龙师兄，媖儿也……你救救媖儿！她现在正是最虚弱的时候……”姜子牙几乎是不顾一切的抓住了黄龙真人的手，他难得没有第一时间考虑西岐百姓，而是先提了自己的女儿。 接二连三的噩耗，已经快要把他作为父亲的心神压垮了。 媖儿牺牲自己的时候，他救不了女儿，现在瘟疫要夺走女儿的性命，他还是无能为力。 “我知道，我知道子牙。”黄龙真人手忙脚乱的安慰着姜子牙，他知道姜子牙不是不在乎西岐百姓，而是实在被为人父却护不住自己骨肉的痛苦压垮了。 两次啊，整整两次，锥心之痛。 “杨戬，慈航师兄和玉鼎师兄马上就来了，我先去看媖儿，你带着他们去看西岐染病的百姓，有什么事情叫我。”关键时刻，黄龙真人难得十分靠谱，吩咐完杨戬，就在姬发的带领下离开了。 没过多久，慈航真人，玉鼎真人也来了，两人问清楚情况之后，就去看了受灾百姓，而西岐城外，吕岳和玄都大法师，白云舒二人依旧在僵持着。 玄都大法师道：“吕岳，你就这么笃定，贫道拿你没办法？” 吕岳指了指两个奄奄一息的俘虏：“师兄当然是比我强不少的，可惜，就算是太乙本人在这，他想杀我，也必须让他们两个跟我一起死。” 宁雪突然吐出一口血，气息已经微弱至极，显然他们两个被吕岳百般折磨，受伤不轻。 如果再不出手救援，恐怕不用吕岳引爆瘟丹，他们两个也要没命了。 “师姐……” 李峥的声音已经十分微弱，他挣扎着说道：“别管我……杀了他……” 吕岳听到了他的话，突然手指一捏，李峥痛苦的哀嚎一声，一口鲜血喷出，倒在地上，再也说不出话来。 吕岳坦然地摊了摊手：“大师兄，要不是抓了这两个多管闲事的家伙，我还真就未必敢来会你们，哦对了，西岐城的瘟丹，只需要七日，这一座城池必将变成死地，到时候，瘟癀大阵铸成，即便是师兄你，也将不是我的对手！” 吕岳毫无顾忌的说出来了自己的算盘，他很自信，他拿捏着太乙真人的两个徒弟，以阐教护短的个性，绝不会冒着他们身死的风险杀了他！ 玄都大法师的脸色终于沉到了极点：“你真的以为，你拿着人质，我们就会投鼠忌器？” 吕岳笑了笑，还想说什么，但是玄都大法师已经出手了。 吕岳甚至没有看清玄都大法师是如何出手的，就感觉自己前胸剧痛，法力瞬间消失了一半，他又惊又怒，就想要引爆瘟丹，但是还没来得及下手，玄都大法师对着他又是一拳！ 三拳，玄都大法师只用了三拳，根本就没有给吕岳施法的机会，就把他的三花五气打散！ 白云舒在一旁都看呆了：她知道玄都大法师厉害，但是没想到有这么厉害！ 吕岳以为自己拿捏人质就能为所欲为，但他还是低估了玄都大法师作为三教圣人之下第一人的可怕程度！ 玄都大法师动作没停，三五下就折断了吕岳的四肢，然后对着西岐传音道：“土行孙师侄！你过来！” 不多时，土行孙从地里钻了出来：“大师伯！” 玄都大法师吩咐道：“用捆仙绳把他吊在城墙上！” 而后，玄都大法师又转向白云舒：“封了他的泥丸宫，以防止他再起事端！” “是！”白云舒从杨柳枝上折下一支柳叶，柳叶化为符咒，封住了吕岳的泥丸宫，土行孙祭出捆仙绳，把他吊在了西岐城墙之上。 一系列动作，如同行云流水，甚至没给吕岳聒噪的时间。 “你……你……”被吊起来的时候，吕岳满身鲜血，看玄都大法师的眼神像是在看怪物。 玄都大法师冷冷道：“吕岳，你不会真的以为大家都拿你没有办法吧？这是你自己造孽，自己受着吧！” “至于瘟丹的事情，贫道会解决的，就不劳你费心了！” 吕岳被捆仙绳困住，挣脱不得，他咳出一大口血，却突然笑了起来：“可是……大师兄……你不会也以为……我的手段……只有这些吧……” 玄都大法师脸色猛地一变：“你又有什么阴谋诡计！？” 吕岳却是哈哈大笑，只笑着，一言不发。 玄都大法师的脸色更加冰冷：“你都已经落到这个境地了，还不愿意实话实说？” ------------ 第135章 归途 西岐的危机还在继续。 吕岳无论如何也不肯说出自己的阴谋，玄都大法师没了办法，只能先让白云舒带着九灵元圣在此看守吕岳，而自己带着宁雪和李峥回去疗伤。 而与此同时，西岐的情况也越来越严重了。 西岐百姓倒下的越来越多，已经有不少人死亡，慈航和玉鼎看完之后，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他们只能用仙丹缓解，但是如果想要根治，只能另外找方法。 “杨戬，你去火云洞走一遭，求教地皇神农陛下，现在只有他可能有办法。” 玉鼎真人向来见多识广，很快就给杨戬指了个方向，然后他和慈航修书一封，说明了西岐的情况，交给杨戬，杨戬知道兹事体大，不敢耽搁，即刻往火云洞去了。 李峥和宁雪被玄都大法师带回了，喂下了九转金丹，身上的伤势逐渐好转，人也清醒了过来。 “说说看，你们两个是怎么被抓的？” 玄都大法师看他们两个状态好了一点，就开始问起来了前因后果。 “大师伯……”先说话的是宁雪：“我和李峥师兄，还有清微派的师兄弟们，是接到几个凡人上山求助，说是有一伙修士屠村，他们好不容易跑出来，求我们救命，我们不敢耽误，就带了一些弟子赶了过去……” 玄都大法师知道清微派作为阐教在人间的分支，又是太乙立的道统，为凡人消灾解厄是常事，点了点头道：“然后呢？” 宁雪继续道：“我们赶去的时候，正好与吕岳的徒弟朱天麟带的人狭路相逢……我们两边打了起来，朱天麟被我和李峥师兄杀了，然后吕岳来了……” 剩下的事情，不用宁雪说，玄都大法师也已经清楚了。 “大师伯……”李峥也说话了，他被折磨的很惨，修为又不如身为妖仙的宁雪，此时状态也比宁雪更虚弱：“我……我听见……我听见他们说……杀这些人……是为了成瘟癀大阵……我担心……他们还有更大的图谋……” 玄都大法师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们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是……” 玄都大法师起身往外走，却迎面撞上了匆匆忙忙跑来的黄龙真人。 黄龙真人面色急切，一把拉住玄都大法师道：“大师兄！媖儿……媖儿的情况不太好……我可能需要……九转金丹……” “带我去看看！” 玄都大法师心中一凛，连忙对黄龙真人道。 黄龙真人在前面带路，两人一起去见姜媖。 西岐宫殿里，姜媖躺在床上，烧得神志不清，姬发就坐在她的身边，玄都大法师注意到，姬发的脸色也带着不正常的红色，似乎也感染了，但是他不愿意走，就这么一直坐在那里，牵着姜媖的手…… 姜子牙也坐在一边，他甚至不敢看自己的女儿，只能望着天边的一片云，宛如一座雕像。 玄都大法师走了进去，用手一拂，心顿时沉了下来。 姜媖失去了法力和仙身，本就在最虚弱的时候，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此时瘟毒趁虚而入，她的情况甚至比诸多凡人还要差一些。 “黄龙师伯……” 榻上的姜媖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之间看到了黄龙真人，她轻轻道：“我是不是要死了……” “胡说什么呢，没事啊，有我们呢，等你杨师兄回来就好了。” 黄龙真人接过玄都大法师递过来的九转金丹，给姜媖喂了下去：“没事的，小丫头，别多想……” 姜媖眨了眨眼睛，她感受不到仙丹的药力，也就更加焦虑，心里总是没着没落的感觉。 “我就是……好不甘心……” 姜媖的眼泪落了下来，姬发不自觉的攥紧了妻子的手。 她真的好不甘心。 修为尽失之后，她只能坐在宫殿里面，看着自己的师兄弟们上阵杀敌，她会不由自主的去想，她的亲人都是神仙，她要在轮回之中辗转多久，才能回到师祖，回到爹爹身边？ 若真的是要经历百世轮回才能回家……那时候的她，还是她吗？ 而现在，那些伤心事还没想明白，她却要死了。 “我想师祖……” 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姜媖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才道：“算了……不要告诉师祖……他又要难过了……” 提到元始天尊，玄都大法师心里也是一紧。 想起前些日子元始算到姜媖出事，强撑病体来西岐的情况，玄都大法师不知道应该庆幸现在元始的法力被道祖压制，算不得天机，看不到西岐的情况，不会再次被刺激到垂危，还是应该悲伤一向最疼爱姜媖的元始，对自己疼爱的徒孙的生死大事一无所知…… 其实，若姜媖是个普通凡人，其生死于圣人而言也算不得大事，可偏偏她是先天灵胎，借精血而生，虽失去修为自斩道途，可到底还是仙道，在上天劫数之中，死后魂魄若不上封神榜，就只能堕入轮回。 玄都大法师想要掐算天机，想要看看西岐和姜媖的命数，可是天机一片混沌。 也许不是此时天机难算，而是玄都的心也乱了。 与此同时，昆仑山，玉虚宫。 “咳咳咳咳咳……” 元始天尊扶着心口，一阵阵咳嗽个不停，白鹤童子在他身边给他顺气。 元始喘息着，用手按住了心口：“白鹤……” “老爷。”白鹤童子连忙递上药茶，元始接过药茶喝了一口，轻声道：“白鹤……我总觉得……心里不安的很……你告诉你师尊……让他去西岐看看……看看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白鹤童子微微一愣，但是看到元始天尊担忧的目光，还是应了一声，去喊自己师尊南极仙翁了。 西岐城之外，白云舒翻了翻手中的杨柳枝，她知道城里面在死人，想起师尊教导她的救度之术，她挥起杨柳枝，试图引渡那些枉死冤魂归于地府。 柳叶迅速卷起一阵阵清风，白云舒默念法诀，片刻之后，她却是愣住了。 没有…… 没有…… 西岐城此时，竟然没有枉死之人的魂魄！ 怎么会这样！ 那他们的魂魄，去了哪里？ ------------ 第136章 谁的后手更厉害 南极仙翁赶到的时候，西岐上空已经升起隐隐的红光。 吕岳被吊在城墙之上，望见白云舒如此惊慌的模样，咧起嘴笑了。 他的后手，终究还是生效了。 南极仙翁从云端落了下来，白云舒看见了他，还记得这位是南极师伯，就急急忙忙迎了上去：“弟子白云舒，见过南极师伯。” 南极仙翁看了一眼那冲天的血光，眯了眯眼：“瘟癀阵……竟然被他设在了西岐？” 白云舒心乱如麻，但是却又很快抓住了问题的所在：“师伯，吕岳的修为已经被大师伯废了，如果真的是他搞鬼……那他是怎么做到的？” 吕岳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哈哈大笑：“你们终究还是低估了我的后手……也许我赢不了，但是你们也赢不了！” 十天君和赵公明他们的事情，截教弟子中不服的不在少数，吕岳也是其中之一。 他自恃修为，觉得阐教那边不过是仗着太清圣人坐镇和太乙成道，要把他们截教弟子送上封神榜，明明他们也是命犯杀劫，却因为圣人的坐镇的一个都不会死，只有他们截教弟子要被杀上榜，凭什么？ 而他们截教圣人又不肯出头，吕岳听着周围外门师弟师妹们愤愤不平的话语，心中便有了计较。 他说，师尊不给我们出头，我们就自己出头。 他们口口声声说上封神榜的都是不能成仙道的，可是赵公明师兄，琼霄，碧霄两位师姐是何等修为？不也被逼着自戕，或被阐教耍手段送上了封神榜？ 那天，吕岳的话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肯定，这更让他志得意满，布下了精密的计划，要让阐教好看。 只是他还是低估了玄都大法师的实力和果断程度，人质没能拿捏住他，错了一步，把自己搭进去了。 虽然情况有些变故，但是他们要付出的代价，可是一点也不会少。 瘟癀大阵笼罩西岐，那些死去的西岐百姓的精魄将成为大阵的祭品，将瘟癀大阵的力量发挥到了极致。 西岐即将变成血海，若是玄都大法师想要破阵，就只能毁灭掉阵中的精魄，断了他们的轮回之路，若是他们不破阵，瘟癀大阵继续吸收死去百姓的精魄，力量将运转到顶峰，圣人之下，无人可以从阵中生还，在西岐城中的阐教弟子都会死。 白云舒也已经意识到了那个阵法的恐怖程度，下意识祭出太乙真人留给他的杨柳枝，柳叶旋转纷飞，就要冲向瘟癀阵。 “不可。”南极仙翁拉住了白云舒，声音沉沉道：“不能破阵，现在破阵，那些精魄也会一起被毁灭。” 白云舒愣住了：这真是……一个好毒的手段。 南极仙翁看了一会儿，当机立断道：“我们解决不了的，我回去找师尊，你千万不要进去，就在这守着。” 白云舒立刻点了点头，望着南极仙翁离去的背影，白云舒手中拈着一片柳叶，那柳叶被白云舒扔向天外，迅速消失在天际。 太乙真人是个很吸取教训的人，上一次因为没及时回来而弄到了如此地步之后，他不仅给了白云舒神器，还给了白云舒传信符。 所以，白云舒在短暂的慌乱之后，立刻想到了给师尊传信。 上次她没办法把消息传递到洪荒之外，但是这次可以了。 如果非要说的话……白云舒想，这是不是也算是她师尊的一个“后手”？ 昆仑山，玉虚宫。 南极仙翁站在元始的寝殿门口，面上露出纠结之色，白鹤童子正好走出来，见师尊站在门口不进去，奇怪道：“师尊，您回来了！西岐那边是什么情况？” 见南极仙翁面色凝重，白鹤童子道：“莫不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 南极仙翁叹了口气：“是出了事情，还是大事。” 白鹤童子的心瞬间悬了起来：“师尊……老爷他……” 南极仙翁知道白鹤童子想说什么，元始的身体承受不住折腾了，但是西岐现在危在旦夕，他不能，也没办法看着那些凡人魂飞魄散而无动于衷。 就在南极仙翁踌躇的时候，元始的声音从殿内传了过来：“南极……进来……” 南极仙翁闭了闭眼，叹息一声，还是走了进去。 白鹤童子在他身后，默默地抹着眼泪。 他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劫数之中总是苍生受难，为什么师祖这样好的人，就要一次又一次的承受痛苦，在病中也要担忧着人间的一切，天道为何就要把灾难降临在他们身上？ 南极仙翁还是把自己在西岐城外看到的景象对元始讲了一遍，元始听完，久久无言，突然偏头吐出一口血来。 “师尊！” “老爷！” 白鹤童子和南极仙翁几乎第一时间上前，元始摆了摆手，喘息道：“没事，我没事……” 他只喘息了片刻，缓了缓就对南极仙翁吩咐道：“我的身子……走不到西岐……法力也被道祖暂时压制了……太乙他们不知道能不能及时赶回来……咳咳咳咳……你，你去西方，找准提和接引，求他们……求他们……救西岐……” 现在的情况，能够无伤解决西岐问题的，只有圣人了。 元始现在坐都坐不起来，自然没办法赶过去，比起不在洪荒的老子，通天和太乙，准提和接引显然是能够最快解决问题的帮手。 “是！”南极仙翁不敢耽搁，领了命令，就往西方须弥山去了。 而在昆仑山赖着不走的陆压道人，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稍加思索，陆压一面往紫霄宫给道祖传了消息，一面动身往金鳌岛碧游宫去了。 他现在就很想知道，多宝道人知道自己三令五申，就差给每个人洞府安个结界之后，截教弟子还是跑去西岐害人了，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 陆压道人觉得，如果截教弟子都是这样的作为，那通天圣人把截教解散也挺好的。 这一来二去，又不知道有多少业力落在了通天教主身上。 就这个搞法，圣人也承受不住。 ------------ 第137章 救场 西岐。 红光已经几乎将西岐笼罩，无数的生灵和精魄在一片血光中挣扎，众修士有法力还能坚持，但也只是勉力护住西岐百姓，他们自身的修为也在被这恶阵压制和吞噬。 “玄都大师兄！怎么办？” 众人都在等着玄都大法师的决定，他们要如何破阵？ 现在想要无伤破阵几乎是不可能的，一旦决定破阵，就注定要有死伤。 “师兄，现在西岐已经有不少死伤，还有一些濒危的百姓被阵法影响，魂魄也已经被收走了，若是破阵，起码有三分之一的百姓会随着破阵魂飞魄散……”姜子牙将现在的情况同玄都大法师说了一遍，虽然他被女儿的事情弄得心力交瘁，但是他还是没有忘记西岐的百姓，西岐的情况依旧在他的心中。 “但是不破阵……”慈航真人道：“我们，还有西岐城的百姓，恐怕都会死。” 玄都大法师叹了口气，望着城中升起的滔天血浪，心念一转之间，就已经下定了决心。 破阵，是救人，也是杀人，注定要有人因此而死。 但是他别无选择。 吕岳这帮人，还真是好手段…… “师父，师伯，不好了！”武吉突然急急匆匆的跑了出来，气喘吁吁道：“师父，师伯，那个，那个，李峥师兄和宁雪师姐……出事了——” 众人脸色剧变，哪吒第一时间往回跑，姜子牙和玄都大法师，玉鼎真人也跟了进去。 玄都大法师走进去的时候，只看见宁雪躺在地上呕血挣扎，而李峥已经几乎没了气息。 “这是怎么回事！？” 玄都大法师上前一步，用手拂了一下两人的身体，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是那个瘟丹，有人催动瘟丹要杀他们……难道不止有吕岳可以控制他们身体里的瘟丹？” 玄都大法师立刻就要救人，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原本还来得及施救，可是因为瘟癀大阵的压制，他们的魂魄几乎立刻就要被收摄进大阵之中。 绝望的情绪在所有人当中蔓延，怎么办，到底应该怎么办？ 哪吒一拳头砸在一旁的柱子上，他们甚至连一个可以拼命，可以报复的对象都找不到，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被害死。 城中的血光已经运转到了极致，吕岳看着自己的杰作，笑了。 虽然他错算了一步，但是效果很好，等到瘟癀阵大成，就算是玄都大法师，也不是他的对手，哪怕他现在自身修为被毁，他也能很快借助瘟癀阵恢复过来。 其实，如果阐教这些人现在抛下西岐破城而出，瘟癀阵不一定能够阻拦住他们，但是只要他们离开西岐，没有了他们的护持，西岐就会瞬间变成死城，吕岳算准了这群道貌岸然的阐教弟子就喜欢天天把什么苍生百姓挂在嘴上，是绝对不会让这里彻底变成血海的。 所以他们，也只能和这西岐一起死了。 就在他等着看阐教弟子的下场的时候，天边忽然亮起一道祥光，一股宏大，清明的气息瞬间席卷了整个天地！ “什么人——” 吕岳感受到了一股本能的战栗，是谁？阐教元始天尊？不可能，听龟灵师姐说，他们这位二师伯病重，根本起不来，他们师尊通天教主，太清圣人还有太乙？他们不是不在洪荒吗？ 到底是谁？ 还没等吕岳反应过来，瘟癀大阵就开始剧烈颤抖，几乎承受不住压力，白云舒也感受到了这里的异变，心中一动：“师尊！是师尊来了吗？” “不是你师尊哦，小丫头！不过……你师尊也快来了。” 耳边传来一个轻快的声音，白云舒一回头，见云端莲台上坐着一个青衣道人，那青衣道人手中握着一个宝光璀璨的法宝，白云舒记得自己似乎在书本上看到过…… 七宝妙树！ 那这个人是…… 西方圣人！准提道人！ 准提是被南极仙翁请来帮忙的，南极仙翁来的时候，是白莲童子把他引了进来。 彼时准提正在被接引训话，自打上次的事情之后，现在接引都不敢把准提一个人关着禁足了，干脆把准提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南极仙翁急急忙忙的进来，将西岐的事情说了一遍，准提和接引听得面面相觑，都震惊了。 “这真是……”过了一会儿，准提感叹道：“截教弟子真是让我们开了眼了！” 准提心道：上次的事情就是通天教主门下，截教弟子搞出来的，这次竟然还是？ 看起来，道统覆盖广大，万仙来朝，也不全是好事啊！这通天教主又得承受得多大的业障啊…… 本来也因为师兄不许他出门而憋屈的准提自然是跃跃欲试，他道：“元始道兄有要求，我们当然义不容辞，师兄……” 准提抬眼看向接引道人，小声道：“师兄！这次你该放我出去了吧？这可是正事！涉及到那么多生灵的生死呢！” 接引看一眼跃跃欲试的准提，语气依旧四平八稳：“我知道是正事，无论如何不能不管，你……” 接引现在是不放心准提出门，又不放心把准提自己扔下，十二分的怕他惹事，最后只能叹道：“算了，你和我一起去……” 接引道人看向南极仙翁：“南极道友，你不必着急，这是生灵涂炭之事，我们不会袖手旁观，我二人现在就去西岐，你可回玉虚宫向元始道兄复命，让他莫要担心，安心静养。” 准提道人看了一眼运转之中的瘟癀大阵，似笑非笑道：“真狠啊……好毒的阵法……” 他的神色沉了下来，七宝妙树一挥，就要破阵。 在他刚要动手的时候，另一股清明正大的气息也赶到了现场。 白云舒几乎瞬间就觉得自己有了主心骨：“师尊！师尊！是师尊来了！” “太乙道兄。”准提道人喊了一声，算是打招呼。 太乙真人接到白云舒的传信，就已经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他的脸色此时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准提圣人。”太乙真人开口了：“我去救那些魂魄，剩下的，就麻烦您了。” ------------ 第138章 血海化莲池 太乙顺手幻出杨柳枝，看着西岐城上的冲天血雾，面沉如水。 吕岳在看到准提道人的那一刻就已经紧张起来，他算准了阐教现在没有圣人帮手，可是他没有想到阐教竟然不要脸到去请西方教的人当外援！ 明明是他们玄门斗法，阐教却让西方教参与进来？ 很可惜，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太乙就出手了。 杨柳枝蘸着点点甘露，洒向那血气冲天的恶阵。 西岐上方翻腾的血阵，似乎在一瞬间停滞了下来，里面痛苦挣扎的精魄，也似乎在这股力量的安抚下平静下来。 ——盂中甘露常洒遍，手内杨柳不计秋。 太乙闪身出现在血阵之上，望着脚下翻涌的血海，听着耳边众生的哀嚎。 九灵元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太乙身边，安宁祥和的神光在压制着阵中的血气与戾气。 太乙完全没有受到阵法的影响，他于万千生灵的哀嚎中睁眼，九色祥光瞬间笼罩了整个阵法！ 在吕岳惊恐的目光中，太乙双手结印，刹那间，无数道金光冲天而起，那些被困住的，即将消亡的精魄，瞬间脱离苦海，在那祥光的指引下纷纷向地府往生去了。 万朵金莲在太乙脚下生长，仿若破土而出。 ——千处请师千处降，爱河常作渡人舟！ 没有借助法宝，甚至没有任何观察拆解的动作，吕岳引以为傲的瘟癀大阵，就被太乙如此轻描淡写的化解，那些被他残害的生灵，挣扎痛苦的精魄，也瞬间痛苦全消，往生轮回去了。 而那阵法中的血煞戾气，那翻腾的血光，也在这一瞬间被无数金莲覆盖，血阵于刹那之间化为莲池！ 准提道人看着眼前的景象，对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他的身边的接引道人感叹道：“救苦天尊！好一个救苦天尊！元始道兄真是教了一个好徒弟啊！” 接引道人也点了点头，感叹眼前当真是一个奇景，其实，如果太乙没有赶回来，他和准提是打算一同出手的，他用十二品金莲护住那些遭受残害的魂魄，准提前去破阵。 但是太乙来了，以这种方式破了这个阵法，可见大道真的是玄妙至极。 接引赞叹道：“还真是术业有专攻……太乙作为轮回至高神，修的就是救苦度亡的大道，他用自己的大道救人，比我们两个出手更为契合……” 准提道人一挥七宝妙树，残余的凶戾之气也被迅速化解，此时，他才注意到接引道人身后还有一个被金光捆缚的人，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师兄，这是什么情况？” 接引道人道：“他是吕岳的同党，就是他在附近协助吕岳，操控大阵，我就把他一并抓来了。” 准提道人看了看那个被接引道人困住的道士，挑眉道：“你是何人？为何在此协助吕岳？” 那人低头不语，不肯回准提的话，似乎是想要顽抗到底，准提实在是不明白他们这些奇奇怪怪的坚持，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嘴硬到底有什么意义？ 但是他也不想和这种人纠缠，打算把他和吕岳一并带进西岐，交给玄都大法师处理。 准提道人一挥手，把吕岳也抓了下来，带着他二人进了西岐城。 就在西岐危局解除的时候，杨戬也带着好消息回来了。 白云舒眼尖，刚从自家师尊的震撼破局中回过神来，一眼就看到了匆匆忙忙赶回来的杨戬。 “杨师兄！”白云舒冲着他挥了挥手，杨戬按落云头，走到白云舒身边，对她道：“师妹，好消息，我自火云洞回来，求得了神农陛下赐药，除了丹药，我还秋来了柴胡！” “有了这个草药，此后的人族百姓，就都可以靠它治疗瘟疫了！” 白云舒看着杨戬展示的丹药和柴胡，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了：“太好了！太好了杨师兄！西岐是真的有救了！” 杨戬和白云舒也跟在准提道人身后，一起进了西岐城，入城之后，杨戬让白云舒去禀告师叔师伯圣人长辈，自己则马不停蹄的按照神农圣皇的吩咐给西岐百姓分药了。 昆仑山，玉虚宫。 鸿钧接到陆压的传信，第一时间就出了紫霄宫，去玉虚宫看自己的徒弟。 西岐的事情，鸿钧已经看到了天机，西方的准提和接引，还有太乙都已经赶了回来，不会有什么事情，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元始。 鸿钧来到了昆仑山玉虚宫，无视了南极仙翁等人的见礼，径自去见元始。 上次的事情，他真的不想再看到一次了。 大劫之中，必然会有纷争和牺牲，这些鸿钧看得心如明镜，但是他不能接受，在大劫之中被伤害，被牺牲的是自己的徒弟。 元始此时还躺在云床上，他没力气起来，听南极仙翁说准提接引赶去西岐的时候，他心中稍微安定，但是此时看到鸿钧前来，他的神色又紧张了起来。 师尊……师尊都来了……该不会…… 元始挣扎着要坐起来，被鸿钧轻轻按住了，望着自己师尊的目光，元始的眼里划过黯然，他声音低低的道：“师尊……西岐那边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您告诉我，准提接引是不是没来得及……我能承受住……” 鸿钧看元始的样子也是格外心疼，他绞尽脑汁想要哄哄自家徒弟，但又实在是词穷，只能干巴巴的安慰道：“没有，没有玉清，真的，准提和接引去了，太乙也去了，他们能处理好那边的事情，你别多想……” 元始没法判断师尊这句话是不是哄他，他这副身子骨，只能被困在这里，弟子，苍生，他什么都护不住。 元始闭上眼睛，长叹一声：“终究是我无用……救不了他们……” 鸿钧努力宽慰道：“……不怪你玉清，怎么会怪你……” 一向不太会说话的鸿钧实在是憋不出安慰的话了，只能陪着元始一起沉默…… 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不应该放陆压走，看起来回头还得给几个法宝笼络陆压，这种事情，真的只有陆压能帮得上他…… ------------ 第139章 清算 西岐。 一切似乎都随着阵法的破除以及杨戬带回来的神农圣皇赐下的草药而变得平静下来。 精神紧绷了这么长时间，终于有惊无险，劫后余生的众人各自瘫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着圣人和玄都太乙的裁决。 “师尊！” 太乙走进来的时候，哪吒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下子扑进太乙的怀里。 太乙摸了摸小徒弟的头发，道：“没事了没事了，有师尊在。” 哪吒抬起头道：“师尊，李峥师弟，还有宁雪师妹，他们……” 提到李峥和宁雪，太乙的神色沉了沉，道：“峥儿的魂魄差点被搅散，我扣下来了他的一魂一魄，恐怕要修补一番才能送他去轮回……雪儿到底根基深厚一些，我救回来了，但是修为也几乎消散，千年修行一朝尽毁……让她安心修养吧。” 明明是个很沉重的结局，但是哪吒不知为何，竟然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哪吒想，还好不是最坏的那个结果…… 准提瞥了一眼跪在那里的吕岳和他那个同伙，缓缓开口道：“此人造此杀业，业力冲天，他和他的同党都在这里了，既然是截教弟子，那就让玄都道友你来处置吧。” 玄都大法师冲准提道人一礼，然后看向吕岳和吕岳身边跪着的人。 他刚要开口说话，雷震子就走了进来，对着众人道：“二位圣人，师伯师叔，外面来了一个人，自称是截教弟子多宝道人……说要进来见你们。” “多宝？他也知道了这个消息？”玄都挑了挑眉，道：“请他进来。” 不多时，多宝道人匆匆入内，看着眼前的场景，沉痛的闭了闭眼睛，道：“见过准提圣人，接引圣人，玄都大师兄。” 多宝道人是从陆压道人口中得知这里发生的事情的。 当时陆压道人来找他，多宝正在安排火灵待在碧游宫闭关，坚决不允许她出门，他就这么一个徒弟，实在是不想她填了劫灰。 龟灵圣母和金灵圣母在一边看着，金灵在想自己家徒弟闻仲已经惹了这么大的事情，另一个徒弟余元实在是不能再出事情了，也想效仿多宝把余元关在自己身边闭关算了。 龟灵则看得心里不是滋味，凭什么要他们截教弟子如此小心谨慎躲躲藏藏？甚至大师兄和师姐这样的大能，都要小心谨慎到押着自家徒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闭关……而阐教那边斗法输了就让圣人救场！ 但她只是这样想，并没有说出来。 陆压道人就是在这时候来的，他看左右没什么外人，就把吕岳的事情告诉了多宝道人，然后观察多宝道人的反应。 多宝道人那是越听脸色越难看，他才强调过不能出门不能出门，出门被杀了算活该清理门户！怎么就一个接一个的往西岐跑呢？就那么想上封神榜吗？虽然天庭的编制香火待遇很好，但是散修去抢封神榜名额也就罢了，作为圣人弟子，活着上去不比死着上去强？ 多宝道人近乎崩溃的捂住脸，他现在终于完全的，深刻的体会到了师尊的绝望—— 龟灵圣母心里咯噔一下，她想起来之前吕岳来问她师尊的去向，那时她没多想就说师尊去域外处理事务，不在洪荒……难道吕岳问她师尊何在，是为了去做这样的事情？ 虽说龟灵因为最近截教的事情对阐教有些怨气，但是对于吕岳用如此残酷的手段对待凡人百姓的事情不能认同，这般行为，又要给她的师尊，给截教招来多大的业障？ 陆压道人叹了口气，想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苍生受罪，阐教弟子被折腾的七荤八素，元始养病但屡次三番被刺激身体情况越来越不好，通天教主心灰意冷到想要解散截教……连陆压想到这些事情都没了看热闹的心思，拍了拍多宝道人就准备走。 多宝道人却是实在受不了了，他觉得，他必须去西岐一趟，他要当面问问他这个师弟，到底是怎么想的！ “正好师弟你来了。”玄都大法师指了指吕岳身边跪着的同党：“他是谁？” 多宝看了他们一眼，冷然道：“吕岳的师弟，陈庚。” 玄都大法师了然的点了点头，看向陈庚道：“我说吕岳被我废了修为，怎么还能操控瘟癀大阵……原来是你在一旁和他配合，造下如此之多的杀业，陈庚，你还真是吕岳的好师弟啊！” 见到自家截教的大师兄多宝道人，吕岳顿时像是看到了靠山，他趴在地上挣扎道：“大师兄！他们阐教欺人太甚！我们玄门斗法，他们打不过我，竟然联合西方教一帮外人蛮夷来对付我们！” “那准提道人和接引道人，不守西方清静，跑来中土插手我们玄门的事情，谁知道他们究竟意欲何为！” 此言一出，众人都沉默了。 准提道人都气笑了，他在想，这些截教弟子怎么就那么勇敢，既然知道他们兄弟是圣人之尊，还敢当面不敬？一口一个玄门，西方，蛮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干了什么功德无量的事情被自己和师兄两个不怀好意的西方蛮夷破坏了呢！ 接引道人在一边，只当没听到，完全不想和这种人做口舌之争。 多宝道人完完全全体会到了绝望的滋味，他只觉得双颊滚烫无地自容，过了半晌，才指着吕岳怒喝道：“你给我闭嘴！吕岳！你造下如此恶业，截教的脸已经被你给丢尽了！你还有脸在这里妄称玄门！还敢不敬圣人！？” “我说的不对吗？师兄！”吕岳挣扎道：“他们阐教竟然让两个外人介入玄门的斗争！联合外人当援兵！他们——” 准提听着吕岳越来越过分的话，也有了一些怒意，他看师兄不说话，就知道师兄不擅长应付这等场合，想了想，他还是站起身，声音平静道：“我西方教与阐教同处洪荒水土之上，向来顺天应人，圣人同参大道，从无内外之分，而天道所亲者，慈悲也，你……弄此邪术残害百姓的邪魔外道之辈，倒好称我西方教是外人蛮夷？” ------------ 第140章 托孤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对着沉默的师尊，竟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向来知道自家师尊不太擅长言辞，这安慰人的细活，实在是有些难为这位道祖了。 最后，还是元始出声打破了沉默：“师尊……您告诉我……是真的没事……咳咳咳咳……对吗？” 元始担心着自己的徒弟和西岐的百姓，不听到真正准确的结果，他是不会安心的。 鸿钧也想到了这一点，他这个二徒弟，看起来最温柔心软好说话，但骨子里也有一份执拗与决绝，他真正发自内心的，下定决心的事情，其实很少能够有人改变，哪怕孤注一掷，头破血流，他也会去做的。 鸿钧轻轻叹了口气：“玉清，我来的时候算过了，那边算是有惊无险，那吕岳杀孽造了不少，但是太乙已经救度那些精魄往生去了，准提接引也在那，神农给了杨戬草药救治百姓……” 他说的更详细了些，元始终于相信了几分，悬着的心慢慢放了下来。 鸿钧一抬手，西岐此时此刻的画面就出现在元始眼前。 他伸手扶着元始坐起来，让他能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弟子和百姓的现状。 “师尊……”元始看着小心翼翼安慰他的鸿钧，心下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多谢师尊……弟子……让师尊担心了……” “当师父的，不就应该为弟子担心嘛。”鸿钧好笑的看着自家徒弟，这孩子心思细腻，性格又沉静温和，鲜少有如此直接表达情感的时候：“你念着他们，为师知道……” 画面在元始眼前展开，正是西岐如今的景象。 丞相府的正堂内，吕岳因为四肢折断，只能趴在地上，陈庚跪在吕岳身边，低头不敢说话。 准提道人一番言论，说得正义凛然，太乙真人也认同的点了点头：“准提圣人说得正是道理，吕岳，天道无亲，常与善人，慈悲大道，不分阐教，截教，西方，只有像你这样残害生灵，滥杀无辜之辈，才是邪魔外道！” 多宝道人在一旁听着，脸上那叫一个挂不住，但是他也知道，这是吕岳等人自取，他今日前来，并没有帮吕岳求情的意思，他只是想要问明白，吕岳他们到底为什么就非要前赴后继的来这里送死！ “贫道不理解……”多宝道人开口了：“在此之前，我与师尊三令五申，不得下山，不得参与兴周灭纣之事，被杀上封神榜没人管你们，你们到底为什么非要来？非要趟这个浑水？” 吕岳被多宝道人一问，又来了精神，道：“大师兄，我就是不服气！都说仙道难成躲不过杀劫者上封神榜！可是为什么他们阐教弟子受难，就有圣人来相助，甚至西方教的圣人都来帮他们！而我们截教就要损失如此惨重！旁人不说，赵公明师兄，碧霄，琼霄师姐，难道也成不得仙？不还是被他们杀上了封神榜？” “师尊不帮我们出头！我们就自己出头！” 多宝道人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指着吕岳：“你……你简直……”气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简直执迷不悟，不可理喻！”耍嘴皮子这种事情，太乙真人擅长，他刚要开口辩驳，就见门外走进来一个人，那人脸色苍白，显然是大病初愈，但是神色却异常坚定。 “二哥？”雷震子惊讶的喊了一声：“你不陪着嫂子一起休养吗？你怎么来了？” 姬发没有回答雷震子的话，径自走了进去，他低头看了一眼吕岳，这个残害无数百姓，差点让他妻子身死，甚至……害死了他父亲的罪魁祸首，一字一顿道：“就凭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如何？” 吕岳被说得一愣，旋即道：“你区区一个人族王子，有什么资格……” 姬发只是冷冷的打断了他：“你很看不起人族吗？” 不等吕岳开口，姬发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应当是真的很看不起的，这么长时间了，我看着你们这些修士斗法来，斗法去，你们人人都觉得自己很冤枉，觉得帮助西岐的诸位道长胜之不武，觉得天命，人心，都是尘埃，可以踩在脚底下……” “凡人的性命，在你们眼里，甚至连尘埃都算不上，他们的生死荣辱，只是你们的垫脚石。” “可是，西岐之所以有这么多人的帮助，就是因为这些尘埃一样的凡人。” 姬发想起姜媖经常对他说的，丞相也经常提起的那句话——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天矜于民，民之所欲，天必从之。 他们的天命，自人心向背中来，所以要以德配天。 姜媖说，这是她的师祖，玉虚宫那位圣人教给她的。 “你们没资格喊冤……真正冤枉的，从来都是那些被你们伤害，转瞬即逝的，脆弱的，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的凡人。”姬发沉沉的看了吕岳陈庚一眼，终于将这段时间他心中的积郁全部说了出来。 姜媖说，他是未来的人王，既然如此，那就应该由他把那些不被关注的苦难说出来。 说完这些话，姬发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走到姜子牙面前：“丞相……我爹爹……快要不行了……已然……无力回天……请丞相，随我……进宫吧……” 西伯侯本来就一直都在病中，这次西岐危机，对他的影响极大，即使杨戬及时的带回来了药物，他也撑不过去了…… 而他叫姜子牙进宫的目的十分明显——托孤。 姜子牙是丞相，是三军元帅，也是国丈，在这种内忧外患的情况下，他唯有将自己的孩子和江山都托付给姜子牙。 姜子牙听到西伯侯的噩耗，心猛地一沉，道：“我知道了，二公子，我们走吧。” 雷震子心里一紧，也跟着姬发姜子牙走了出去。 “好了。”准提见这情况，也不需要他们再在这里待着了，起身道：“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贫道和师兄就回去了，各位道友，后会有期。” ------------ 第141章 玄卿：这破班上不了一点 昆仑山，玉虚宫。 “好了。”鸿钧收回法力，看着自家徒弟：“这下终于可以放心了？” 元始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他这操心的个性，不知道被师尊和兄长弟弟说过多少次了，但是一直难改。 鸿钧叹道：“既然没事了，那为师也回去了，你好好休息，玉宸和太清……也快回来。” 在鸿钧走之前，元始突然叫住了他：“师尊……媖儿的事情……您有办法吗……” 姜媖的事情，对于元始来说，始终是心里的一根刺。 这孩子是他一手带大的，她也是为了苍生牺牲，那么恋家的孩子……他舍不得，真的舍不得。 “为师没办法。”鸿钧道：“但是玉清，你要明白，天道至公，她以一己之力，救西岐万民于水火，这是大功德，为师相信天道不会亏待她的。” 元始微微一愣，旋即道：“弟子明白了……多谢师尊……” 也许，师尊说的是对的，媖儿有如此功德，天道不会让她吃亏。 文王驾崩，武王继位，整个西岐都在为这件事情悲伤。 文武群臣痛悼，黎民百姓哀哭，消息传到曾经西伯侯待过的羑里，连那里的百姓都在为这位曾让他们的贤王悲伤。 姬昌临终之前让姬发拜姜子牙为相父，也是将西岐的未来交到了姜子牙手里。 姬发继位，为武王，改国号为周，如果说之前的西岐还是表面臣服，现在的大周就是已经明牌起兵造反。 他们不愿意再被动挨打了，吊民伐罪，更待何时？ 如今殷商王朝已经是风雨飘摇，诸侯皆反，只差彻底推翻殷商。 吕岳和陈庚的结局，是连封神榜也没得上，被太乙真人下旨镇压于十八层地狱。 玄卿来办事的时候，叹息了一声：“最近怎么这么多截教弟子前赴后继的搞事？业力都快堆成山了……再这么下去，地狱里面全是截教弟子，通天圣人的脸上也是真有光啊……” 玄卿对于截教这帮残害生灵还给他增添工作量的家伙没有半分好感，本来地府的事情就庞杂，大劫之下，生灵死伤在所难免，他们的事情就更多了，结果这帮截教弟子还来给他增加工作量，他能待见这帮人才怪了。 事实证明，一个干活干到脚打后脑勺的人是最不能惹的，如果这个人还是地府的悲惨的酆都大帝，是三界最忙的一方主神的话，就更不能惹了。 吕岳和陈庚被玄卿带走的时候还在挣扎喊冤，被玄卿几拳头打得不能说话了才消停。 玄卿打完这二人，看着一脸惊恐的鬼差，淡淡道：“先把他们俩给本座扔拔舌地狱去，聒噪死了！” 鬼差低下头，不敢说话。 他们陛下在加班加点处理那些枉死的西岐百姓的魂魄，以及这些截教弟子搞出来的事情之后，这怨气，比那十八层地狱的恶鬼都重。 “玄卿陛下……” 玄卿刚准备走，身后又传来一个声音，他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到一个雪白的小狐狸冲他抛了过来。 玄卿有些疑惑，只见那小狐狸站了起来，对着玄卿拱了拱爪子道：“在下太乙天尊门下弟子宁雪，见过玄卿陛下。” “哦，宁雪仙子，是你啊。”玄卿道：“大天尊有什么吩咐吗？” 宁雪修为尽失，维持不住人形，只能以一个狐狸的状态转来转去。 “我这里有一个魂魄，师尊说，让你把她带回去，她神魂比较虚弱，在地府温养最好。” 玄卿点了点头，伸出手，宁雪口中吐出一个精魄，那精魄落在玄卿的手指上化为一个绝美的女子的形象。 玄卿看着这个美丽的女子，看着这个女子身上的因果线，神色有一瞬之间的凝滞。 “她是……” 这个女子身上的因果线……可是通了天了…… 那女子的精魄冲着玄卿一礼：“小女……苏妲己……见过陛下……” 玄卿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看向宁雪，声音里面充满了不确定：“宁雪仙子，大天尊……这是什么意思？” 宁雪看着苏妲己，声音很轻：“她是我救下来的魂魄，我本来只是在练习师尊所传的救度大道，施法的时候引来的这个魂魄，我好心要给她点甘露，但是她看到我就跑……” “后来我把她抓到了，她对我说，她害怕……狐狸。” “她说，狐狸是吃人的……” 那时宁雪听了苏妲己的话，很是不开心，她道：“你想什么呢！我是正经的修士！从来都是吸取日月精华，而且我拜师太乙天尊，是正经的玄门弟子！说我吃人！太侮辱狐狸了好不好！” 不过，宁雪也从苏妲己的恐惧中看出来了端倪：“你是被狐妖伤害过吗？还是你的亲人遇到了血食的狐妖？” 宁雪费了好一番力气，才问出来了苏妲己的情况。 冀州侯苏护之女……苏妲己……驿站雨夜……狐妖…… 她的肉身被狐妖占据，只剩下精魄跑了出来，在人间漫无目的的游荡。 她回不去家，冀州侯位高权重，府内自有气运护佑，不是她这样的鬼魂能够轻易接近的…… 现在在皇宫里的，是占据她躯壳的狐狸精，而她才是真正的苏妲己。 宁雪在听完苏妲己的事情之后，知道兹事体大，打算带她回清微派，等着师尊回来了再把苏妲己交给师尊，让师尊定夺，但是没想到，她刚回去，李峥就告诉她有人来求救，他们忙着去阻止吕岳的弟子，苏妲己就一直被宁雪带在身上，用护魂的青玉莲花保护着，哪怕吕岳把他们抓去了，因为宁雪偷偷用了太乙真人的符咒藏匿，苏妲己也没有被发现。 一直到现在，太乙真人回来了，西岐危机解除，宁雪才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太乙真人。 玄卿一时之间没能理解太乙的深意，但是还是道：“我知道了，宁雪仙子，我这就……带这位姑娘回去。” 玄卿神色莫测，他把那苏妲己的魂魄收了，带着鬼差们往地府去了。 ------------ 第142章 回家 通天教主和太清圣人终于回来了。 在西岐的事情尘埃落定之后，通天和老子也回了洪荒，他们在把那个所谓的主神教训了一顿之后，又在系统空间翻腾了一桌子，也搞清楚了对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这个所谓的“系统空间”，就是指使各种“系统”前往各个世界，搅乱世界原本的命运，通过所谓的“逆天改命”获得气运，最后又反哺到这个主系统身上，这个东西就是靠各个世界的气运兴盛起来的。 他们的行动当然是有成功也有失败，只是成功的时候多，失败的时候少，一旦失败，他们还会有其他“预案”，就算预案也不成，最多就是脱离世界，只是这一次，主系统因为没有做好调研，翻车了。 通天和老子一回来就直奔玉虚宫，太乙走之前把情况告诉了他们两个，他们也是解决了主神的事情，就很快赶了回来。 玉虚宫里，元始的身体情况好一些，能够坐起来，正靠坐在云床上听南极仙翁讲他在天庭听到的奇闻异事，就见白鹤童子匆匆忙忙走进来道：“老爷，师尊，通天师叔祖和大老爷来了！” “大兄，玉宸……” 元始抬起眼，老子和通天已经走了进来，通天一见元始，也顾不得其他，直接走到元始的云床边坐下，像小时候一样把头靠在元始的肩上，满脸委屈：“二兄……” 元始安抚的拍着怀里的“孩子”，又看向老子：“大兄……” 老子抿了抿唇，淡声道：“你倒是会找地方撒娇……那些事情，还不是你的弟子搞出来的，据我看来，你总是不分品类，一概滥收，给你自己招致祸患……” 这话说的不可谓不重，闻言，通天的神色更落寞了，元始不忍心看他这样，开口道：“大兄，别这样说玉宸……” 老子不说话了，元始摸了摸通天的头发，安抚着弟弟，通天过了很久才抬起头，语调竟然出奇的平静：“二兄，大兄……截教的道统，我真的觉得……要走到头了……” 之前出那样的事情，通天已经绝望过，心灰意冷过，也崩溃过，现在再一次出这样的事情，他反而平静了很多。 反正……已经不是没有心理准备了…… 这次的事情，无非是再一次验证了他曾经想过的事情——有些人，根本就不值得度。 元始不忍见通天如此，想要宽慰他，老子却道：“走到头就走到头，是教派需要圣人，而非圣人需要教派，现在的截教还有一点把你当成师尊，教主的意思吗？玉宸，你在，上清的道统就在，你愿意收徒弟，立教派，再收再立就是，不愿意，回昆仑山来，你也是上清圣人，三清道统本是一体，人间道门难道敢少供了你？” “再这样下去，那些业力，迟早有一天会反噬于你，天道至公无私，就算是圣人，也扛不住几次三番的业力反噬，你不舍了他们，他们迟早害了你！” 这些话，老子早就想说了。 在他看来，截教门下弟子，哪怕是赵公明这样跟脚天赋都冠绝洪荒的，在心性上也远远不够成就仙道超脱劫数，就更别说吕岳之流了，而这种人，截教门下还不知道有多少，这些人早晚害了他。 通天不语，虽然他已经非常失望了，可那到底是他付诸心血的道统…… 他很难下定这个决心。 “玉宸……”老子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元始打断了。 元始轻声道：“大兄，别说了……” 别说了，这段时间的事情，玉宸已经很难过了。 老子叹了口气，终究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元始揽着通天的肩，他不说话，通天也不说话，这些事情，对于他们来说，都太过难过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通天终于直起身子，他怕元始劳累，先是扶着元始躺下，才道：“二兄……你是怎么想的……” “也和大兄想的一样吗……” 元始其实很少直接批评通天和截教，即使有时候说起，也只是担心截教弟子的问题会连累到通天，此时通天如此直白的问起，反而让元始愣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元始才道：“玉宸……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只是……我和大兄想的……都是怕你深陷其中，被连累了……” 西岐那么多百姓惨死，即使被太乙真人度化，让他们往生而去了，那些业障又何尝真的消散？ 就算是圣人，也难逃这因果轮回之理。 身为传道之人，门下弟子造孽，难道真的能逃脱因果？ 这份因果，无非就是应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方式应下而已。 “玉宸……莫要为难自己……”元始已经有些疲惫了，他精神不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通天垂眸不语，他知道，他都知道…… 他知道，不管是大兄还是二兄，担心的都是他，他们爱他，关心他，所以不希望他被门下弟子的业障拖累。 走出元始的寝殿，多宝道人和无当圣母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他们在得知师尊回来了的时候，就不约而同的一起前来了。 多宝道人这次没有开口劝通天教主，尽管他内心对截教十分不舍，也希望事情有转圜的余地，但是想到自己和吕岳对峙时的感受，他就张不开嘴。 无当圣母则道：“师尊……如果实在是太累了，心寒了，我们就回家吧。” 是啊，太累了，心寒了，就……回家吧。 碧游宫只是通天的道场，昆仑山才是他的家。 通天教主看着自己的两个徒弟，深深的叹了口气，过了许久，他叹道：“多宝，你把龟灵，金灵，还有随侍七仙他们喊过来……”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为师也不会放弃你们的……只要你们不做背弃为师的事情……为师就不会放弃你们……” “无论日后还有没有截教，你们都是上清圣人的弟子。” 多宝道人听了这话，心里甚至有了点奇怪的安慰…… 还好，师尊没有想要放弃他们…… ------------ 第143章 通天的逃避 昆仑山，玉虚宫。 通天颓然的在昆仑山待了一阵子，没提解散截教的事情，但是也没回碧游宫，平时只干一件事情，就是抢了白鹤童子的工作窝在元始身边，有时老子来看元始，看通天这个样子，又忍不住要说他，通天就委委屈屈的看着元始，往往这个时候，元始就心软了。 “大兄……”元始为难的道：“你……” “别说了。”老子无奈的接完了元始的后半句，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通天闯祸往元始身后躲，然后元始说玉宸还是个孩子的时候…… 简直噩梦！ 元始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他实在是承受不住通天撒娇。 嗯……玉宸还小呢……对他宽容一点……也没什么…… 他知道自己惯着通天，也知道大兄说的虽然严厉，却没有错，只是他舍不得太过逼迫通天，让他亲手去斩断自己的道统，已经是极其艰难的抉择，通天下定不了决心，是人之常情。 再给他一点时间……让他好好想想吧。 老子不和元始生气，只对通天道：“你二兄不让我说，但你自己心里要有数，上清的道统怎么都能传承下去，但是天道无情，你若是被你门下这些人拖累了，可就不是小事了。” 通天还是不说话，往元始身边一缩。 他不是不知道老子说的有道理，也知道自己是仗着二兄宠爱逃避现实，但是那毕竟是他付出了许多心血的道统，他曾经意气风发，说要度尽众生成正果，结果现在，一场大劫就让一切都变得一塌糊涂，他的理念被质疑，道心动摇，绝望和崩溃的情绪过了之后，只剩下麻木和迷茫。 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在逃避，也知道身为圣人之尊，他根本不需要如此逃避，但是他就是迟迟下不了这个决心。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老子无奈的摇了摇头，难得语气软了几分：“玉宸，我也不能逼你解散截教，但是我不希望看着你走到因为门下弟子的业障被天道清算的那一步。” 其实，圣人广收门徒，本身就是对自己的巨大风险，这也不能说只是通天不分品类滥收弟子的错，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弟子多了就免不了出现良莠不齐的情况。 就算是阐教已经算得上团结一致，精挑细选，也出了申公豹这样的人。 而门下弟子的心性与天赋跟脚的关系又并不大。 姜子牙天赋不高但心性好，能成为天地法则认可的未来天帝；太乙的天赋万里挑一，但也要领悟救苦度人的大道才能成道；赵公明的跟脚天赋不可谓不高，但是因为心性不定最后也没能成仙道，把自己作上了封神榜，如果没有道祖立封神榜，那很有可能无数元会功行毁于一旦，直接堕入轮回。 除非如老子一般，只有一个心性，天赋，能力都是万里挑一的徒弟，那确实可以不沾因果。 说到底，修行本身并非如识文断字一样，是无害的，可以广泛普及的教育，尤其是洪荒还有无数力量弱小的凡人，修行之人，秉天地造化，得无上神通，一个修行者能做的恶业，远远超过许多凡人，如果没有人阻止，一个吕岳就能轻而易举湮灭亿万生灵，圣人传道，就不得不承担门人弟子带来因果，只是阐教弟子有限，大多心性还算过得去，因果也相对有限，截教弟子太多了，心性也良莠不齐，即使通天有意约束，不曾纵恶，也总有顾不到的地方，给他惹来祸患。 天道大公无私，圣人也难逃因果纠缠。 如今大劫之下，这个隐患越发明显，甚至到了通天不得不斩断因果的地步。 老子起身走了，通天默默陪着元始服药，元始看着通天的样子，终究是轻叹一声：“玉宸……” 他希望通天一直是意气风发的状态，而不是现在这样麻木伤心。 “二兄。”通天冲元始笑了笑：“别担心我，我能想好，就是需要点时间。” 元始看了他半晌，还是道：“嗯……我相信你……” 多宝道人，金灵圣母，龟灵圣母，无当圣母和随侍七仙最近都住在昆仑山，只是除了无当圣母住的十分坦然和开心，其他人都是心事重重的。 龟灵对于师尊想要放弃截教这件事情充满了委屈，她觉得师尊把所有的错都推给了截教同门，甚至想要放弃截教，她找过多宝道人几次，但是都被多宝道人挡了回来。 “师妹啊！你这话可千万别和师尊说！”多宝道人焦头烂额的道：“你若是说了，恐怕就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师尊失望的是截教弟子的作为，与阐教弟子无关……唉……” 这方面多宝道人看得还算清楚，他自己和吕岳对峙都气了个半死，三令五申不要去找死，甚至都明说了玄都大法师和太乙真人在西岐，就非要头铁一下，还用的是如此丢人现眼的手段，就这还能在他面前振振有词…… 他尚且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何况是师尊？ 多宝道人无可奈何的打发走了龟灵圣母，而且打发了好几次。 金灵圣母和多宝道人的想法差不多，虽然舍不得截教，但是没办法开口去劝通天。 而且他们很清楚，就算这时候他们去劝，也没什么用处。 只有无当圣母没有这么多情绪，她自小是在通天元始身边长大，是二位圣人的血脉，后来也是自己开辟了骊山道场传道，相对于一手打理截教的大师兄多宝道人，对截教归属感很深的金灵圣母和龟灵圣母，她并没有那么深刻的感情，在她看来，师尊自己愿意就好，是那些人对不起师尊的教导，不是师尊对不起他们，昆仑山更是他们的家，哪怕没有什么阐教，截教，三清依旧是三清。 西岐那边的流程还在继续，武王继位之后，伐纣正式提上日程，姬旦和姬发商量了一下，想要为姜子牙搞一个金台拜将的仪式，以显示决心，也是昭示姜子牙的地位。 太乙真人和玄都大法师都在西岐坐镇，殷商那边消停了不少，冀州侯苏护本来就不愿意给殷商卖命，见识过吕岳的所作所为被破解之后，更是起了投靠大周的心思。 ------------ 第144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 西岐。 玄卿带着被他修补的差不多的苏妲己的魂魄来到西岐时，太乙真人正在给哪吒演示九龙神火罩。 “大天尊。”玄卿行了一礼，太乙真人抬起头道：“玄卿！你来了！” 玄卿道：“遵大天尊法旨，这位……姑娘的魂魄，我已经修补的差不多了。” 玄卿说着，将苏妲己的魂魄放了出来。 苏妲己出现在他们面前，宁雪这时候凑了上来，跳到太乙怀里，道：“苏姑娘，你还真是好了不少啊！玄卿陛下办事果然靠谱。” 苏妲己道：“小女多谢陛下，宁雪仙子……大天尊。” “嗯。”太乙点了点头：“苏姑娘，按理来说，死后入阴间之人，其实不能与阳间之人相见，但是……你的情况比较特殊，现如今，你的父亲母亲就在西岐外面，如果你想要见他们，我可以破个例，带你过去。” 一听到能见到父亲母亲，苏妲己一下子激动起来：“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去见父母？大天尊……我……” 太乙真人点了点头：“你若是愿意，就跟我走吧。” 玄卿在一边看着太乙带着苏妲己走了，他觉得，太乙没有让魂魄补全的苏妲己直接由地府转世，肯定不止这一个目的。 “苏妲己的事情，牵扯甚大啊……也不知道大天尊要如何处置……”玄卿感叹了一声，但是自觉也没有资格插手圣人之间的事情，就打算离开。 与其去想太乙要怎么处置苏妲己，不如想想怎么搞定地府那些公务…… “还是成就混元好啊，可以把事务都推给化身。”玄卿想着地府那些太乙真人的化身，竟有些想笑。 “其实，还可以推给徒弟！”哪吒抱起宁雪，摸着她的毛，冷不丁的对玄卿道：“比如……太清大老爷就是这么干的。” “嗯……咳……”玄卿知道哪吒的意思，他早就听说了，玄都大法师奉命来西岐坐镇，说来原因也是太清圣人舍不得元始天尊操劳，所以把保护师弟师妹，为大劫操劳的工作光荣的交给了玄都大法师。 “我和玄都道兄……”玄卿哭笑不得的道：“也算是同是天涯沦落人了……” 太乙真人带着苏妲己去了冀州侯苏护的军营，苏护看到这个突然出现的青衣道士，吓得一下子跳了起来，指着太乙道：“你……你是何人……怎，怎么能出现在这里？” 太乙真人摆摆手道：“苏侯爷，你别紧张，贫道我是个方外之人，偶然遇见了一个姑娘的魂魄……这个姑娘说是想要见你……我就把她带来了，你要不要见见她？” “姑娘？”苏护的神色还是惊疑不定的：“什么姑娘？” 太乙也不多说，将苏妲己放了出来，苏妲己显出身形，对着苏护下拜：“爹爹……女儿……女儿回来了……爹爹！” 虽然眼前的苏妲己只是魂体，但是苏护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她！ 她是他的女儿！绝对不会错的！不会错的！ 太乙在一边看着苏护喊出来了他的妻子和儿子，一家子在一起抱头痛哭，并没有出言打扰，等他们哭的差不多了，苏妲己才把自己的事情告诉了父母。 听到女儿的经历，苏护久久不能言语。 原来，他的女儿，在那个驿站，就已经被狐妖吞噬，成了孤魂野鬼，在外漂泊那么多年…… 原来…… 他一直以来的感想……都是对的。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女儿善良，温柔，对于朝野上下那关于“妖后”的传闻，他不愿意接受，也不想相信…… 过了许久，苏妲己终于听到了苏护的一句话。 苏护说：“妲己，对不起……” 他不应该妥协，不应该懦弱，不应该把女儿送进魔窟…… 哪怕……哪怕是全家一起死，哪怕是反抗昏君战死……也比这样被人蒙在鼓里，窝囊的活着，享受着所谓的荣华富贵，自己的女儿却成了孤魂野鬼来得好…… 若是妲己没有遇到宁雪呢？他们永远都不知道自己的女儿经历了什么，而妲己会永远做一个孤魂，或是彻底消亡，或是转世投胎，不论如何，她都再也回不来了…… 苏妲己只是摇头，在这段时间里，她无数次想到父母，无数次埋怨命运，如果没有奸佞谗言，没有昏君逼迫，没有狐妖作乱，她就不会落到这样的地步…… 如今，她终于见到了父母亲人，也终于可以不靠执念和怨恨活着了…… 看到苏护一家子的亲情叙的差不多了，太乙才站起身道：“好了，苏姑娘，你还得跟我去一个地方。” 苏妲己回过神，不解的道：“大天尊……我还要去什么地方？” 太乙真人面容肃穆，望着前方，斩钉截铁的道：“去娲皇宫……” “找女娲娘娘……替你要个说法。” 昆仑山，玉虚宫。 老子挑了个通天不在的时间来看元始，元始见老子过来，乖乖的抬眸道：“大兄……” 老子坐在元始身边，叹了口气：“玉清，你也知道截教的问题所在，别太惯着玉宸，他若是不能决断，迟早要受其连累。” 老子说话向来严厉，有什么说什么，只有在对元始说话的时候总是说不出一字半句的重话，他一向最疼爱元始，又觉得自家这个弟弟受了太多的委屈，自己这个做兄长的不能让他难过。 “我知道。”元始轻轻的开口：“大兄……其实我觉得……道理玉宸都懂……” “他只是需要时间去消化消化这些事情……” “那毕竟……是他付出心血的道统啊……” “若是道统散了，就相当于……他这么长时间的心力，他的理念……全都……咳咳……一败涂地了……” 所以，元始不想逼通天去做什么，他知道这对通天来说是一个何其残酷的抉择。 老子不语，算是默认了元始的话。 他这个做兄长的，并非不心疼通天，只是实在担心通天的未来。 元始歇了一会儿，继续道：“大兄……其实……我有一个想法……” 老子给元始递了一杯药茶，帮他顺气，道：“慢慢说，歇一歇。” 元始道：“我在想……若是截教散了，那阐教……我是说……三清的道统本是一体……我们归根到底也只是各有亲传弟子……不若日后，便不分阐教……截教……只有道门……如何？” ------------ 第145章 阴霾消散 元始的想法，老子是认可的，三清门下日后不分阐教，截教，只说道门，既绝了有些人用道统之争挑拨是非的歪心思，又保全了通天的颜面。 “日后……”元始轻声道：“让玉宸带着亲传弟子回昆仑山来……我们在一起……” 老子只有玄都大法师一个徒弟，外加金角银角两个童子和一头青牛，住哪都一样，当初他率先搬走是因为元始治世，通天的徒弟又实在是太多太吵……现在解决了这个问题，三清都回到昆仑山住着也无不可。 “好。”老子道：“都听玉清的。” 元始心满意足的笑了笑，这样也挺好，玉宸可以有个体面的说法，不至于太过失了颜面，他也可以彻彻底底放下包袱回到家里……不用担心被门人弟子造下的业障反噬，被天道清算了…… “我去和玉宸说。”老子起身道：“你好好休息。” 元始听话的闭上眼睛，心里的包袱落地，身上似乎也轻快了不少。 老子是在紫竹林里面找到通天的，他去的时候，通天正在摆弄一只小仙鹤。 “玉宸。” 老子的声音在通天身后响起，小仙鹤一听到老子的声音就扑腾着翅膀跑了，通天站起身，道：“大兄，终于腾出手来揍我了？” 老子沉默一瞬，盘龙扁拐在手，直接往通天的头上揍了几下。 “本来没有这个打算的。”老子淡淡道：“但是既然你想挨揍，那就成全你。” 通天摸了摸自己的头，心里竟然感觉到了一丝轻松。 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力度，还是……熟悉的大兄。 他这段时间没怎么和老子交流过，他其实很怕大哥因为二兄的事情真的怨恨上他。 他也知道自己门人弟子做的事情过分，若是大哥真的怨他……也是应该的…… 可，他还是会担忧和难过，他怕大兄真的怨他，真的不理会他了。 “别愣着，今天是有正事要说，关于截教的事情……” 老子还没来得及开口，通天就道：“大兄，我想好了，截教散了……就散了吧……” 说这句话的时候，通天的声音很轻，但却似已经用尽了全力。 “玉宸……” 老子叹息一声，他不会安慰人，只能生硬的道：“你想好了就好……我也是为这件事情来的……你二兄有个想法，让我告诉你。” “二兄说什么？”通天问道。 “你二兄说，三清道统本就是一家，只是各自有亲传弟子，既然截教已经成为尾大不掉的包袱，不如索性不分阐教，截教，日后天上人间，只有道门。” 通天消化了一下才理解元始的意思，他知道，这是二兄想要顾全他的颜面，也是对他的一种安慰。 三清本是一体，甩掉了教派这个包袱，他也可以毫无负担的带着多宝等亲传弟子回到昆仑山，回到家里，再也不用为这些事情痛苦了。 “二兄……二兄说得对！” 通天沉吟了许久，开口时声音轻松了不少：“就这么办吧！日后没有阐教，截教，只有……道门！” “嗯。” 见通天也同意了，老子微微点了点头：“你同意了就好，不过这是一件大事，最终还是要得到老师的同意……” 通天突然凑近老子，道：“要是……老头子他不同意呢？” “不会的。”老子云淡风轻：“老师只为了传下道统，不论什么形式，只要道统稳固，他就不会有意见，现在截教明显有了问题，甚至有可能影响到你，若是能解决这个问题，老师肯定同意。” “我还以为你要说老头子不同意你就和他打一架呢！”通天促狭的看了老子一眼，下一刻，他的头上就传来了熟悉的痛感。 老子面无表情的拿着扁拐盯着通天，通天一溜烟跑了。 “二兄！救我——” 南极仙翁路过紫竹林，正好看到了这“岁月静好”的一幕，想起最近发生的事情，以及通天打算回昆仑山的决定，默默感叹：日后的昆仑山……可能……有得热闹了。 娲皇宫。 太乙上了娲皇宫，在娲皇宫外面看到一个姑娘，太乙道：“仙子，劳你通报一声，贫道太乙，求见女娲娘娘。” 那女子听到太乙的声音，起身上前道：“这位道长从何处来？何事要见娘娘？” “你没见过我呀小姑娘。”太乙道：“贫道玉清元始天尊门下，太乙真人，要见女娲娘娘。” “啊！”那女子似乎终于想起来了，上前见礼道：“在下杨婵，女娲娘娘座下弟子，见过太乙天尊。” “是你啊！”太乙点了点头：“杨戬师侄的妹妹？” “是。”杨婵踌躇了一下，道：“太乙天尊，我哥哥他……最近好吗？” 自打杨戬入世参与封神大劫，他们兄妹见面的时间就很少了，娘娘不让自己门下弟子入劫，她和白矖也就听话的待在娲皇宫绝不出门，因此很少见到哥哥。 “好啊，挺好的。”太乙笑道：“杨戬在西岐那是屡立奇功，功德无数。” 杨婵带着太乙走进了娲皇宫内，见到女娲娘娘之后，太乙打了个稽首：“见过女娲娘娘。” “小太乙。”女娲笑道：“你怎么有空来我这娲皇宫了？是有什么事情？” 太乙道：“娘娘，我今天来，是有一桩因果要告诉娘娘。” “因果？”女娲听出来了太乙话语中不寻常的意味，道：“什么因果？说来听听？” 太乙缓缓抬起手来，苏妲己的身影在虚空当中缓缓凝结。 女娲看着苏妲己，神色疑惑：“太乙，这是什么情况？你……又是什么意思？” 太乙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叹道：“娘娘，您要不要算算，您派下去的三妖在干什么？” “三妖？” 女娲给三妖下了命令之后就没有管了，料想她们也不过是在帝辛的后宫迷惑君王，让帝辛荒废国政，刚好帮武王伐纣添一把火，但是太乙这么说了，还带来了一个和她有因果的精魄，情况就很有可能出了问题。 ------------ 第146章 回昆仑山 通天教主带着自家几个亲传弟子搬回昆仑山之后，整个昆仑山一下子热闹了不少，四大弟子和随侍七仙都是很早拜师的弟子，对于昆仑山并不陌生，也很容易适应了，多宝和金灵知道事情已成定局，不论以何种形式，师尊存了斩断因果的心思，截教终究是难以存续下去，好在二师伯仁慈，提出道门一家，三清道统不分阐教，截教的说法，好歹让面子上没有那么难看，而且师尊没有打算放弃他们，他们也就说服自己接受了，随侍七仙也差不多是这样想的，最终也接受了这个结果。 无当原本就是元始和通天的血脉，对于回家这件事情是极为开心的，自不必说，只有龟灵一直闷闷不乐。 但是龟灵终究是没有去通天教主面前提什么反对意见，她知道自己说了也没用，若是真的说出来，恐怕师尊会更加生气，因此只是强自压下了。 通天教主还特意把叶玄风也带了过来，这让叶玄风感觉到了……受宠若惊！ 叶玄风：苍天呐！大地啊！这这这……师尊您竟然还记得我啊！ 叶玄风发誓，他再也不说他师尊不靠谱了！ 通天教主对叶玄风的评价是，虽然傻傻的，脑子里面一堆三流话本，但是还算知趣，被教训了之后就再也没动过不好的心思，还能积极配合对付那个所谓的系统，算是可教之才，因此把他一起打包了过来。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元始记得他，随口提起叶玄风是个有趣的孩子，通天想想这孩子和他们也算有缘，比起那些执迷不悟的弟子，他能听教化，根行算不错的，便把他一起带来解闷。 跟通天一起上了昆仑山，意味着他获得了亲传弟子才有的殊荣，对于此时已经彻底放弃搞事，真心在洪荒好好修行的叶玄风来说，简直是天降之喜。 “谁能想到，我竟然是以这种方式回来的。”叶玄风靠在昆仑山的桃树下，心里是说不出来的感慨，必须承认，他来洪荒之后，过得最惬意的一段日子就是在昆仑山，所以他对这里的归属感出乎意料的强。 来了昆仑山，其实还有一件好事情。 这么长时间过去，再加上上紫霄宫的经历，叶玄风也算看明白了，元始天尊才是洪荒最大的大腿，他只要把二师伯哄高兴了，哪怕是师尊，大老爷，道祖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想起自己离谱穿越生涯的起点是试图说元始天尊的坏话挑拨云霄仙子在系统的帮助下算计封神大劫，而如今的终点竟然是在昆仑山抱紧元始天尊的大腿好好修行……叶玄风就觉得自己已经深刻理解了什么是“世事无常”。 无常啊，确实无常。 不过，这个走向，也是一件好事吧…… 叶玄风满意的往嘴里塞了个桃子，打算等到二师伯精神好的时候去凑个热闹，反正二师伯是大好人，不会拒绝小辈的关心，更不会把他赶出来的！ 对于道门回归一体，不再分阐教，截教的事情，老子亲自去紫霄宫和鸿钧汇报了一遍，通天本来想一起去，但是老子让他在家陪着元始，有什么事情有自己和道祖分说便足够了，通天看着老子的背影，对着元始嘀咕道：“二兄，我总觉得他像是要去找老头子打架……这气势，拉的太满了……” 元始无奈的叹了口气，他觉得，莫非是自己太过纵容通天了？通天最近总是很喜欢逗弄大哥，挨打了才会老实。 果然，下一秒盘龙扁拐从天而降，通天熟练地扯了扯元始的衣袖：“二兄~” 元始：…… 元始决定硬气一次，不吃通天的撒娇，索性闭上了眼睛。 这孩子……是该教训了……不能心软…… 通天一脸难过的看着元始，假哭道：“二兄你不爱我了……连你都不护着我了，我还能指望谁啊——” 盘龙扁拐对着通天又是一下，然后在元始忍不住睁开眼睛之前回到了老子手里，和老子一起消失在原地。 紫霄宫。 老子坐在蒲团上，将最近的事情汇报了一遍，着重说了元始的考量。 “三清道统本是一体，人间也是一并供奉的，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截教迟早影响到通天，不如日后不再区分阐教截教，一并归于道门，如此，也不会有那么深重的业力反噬，通天就能轻松一些，也免得不怀好意之人拿道统之分做文章。” 鸿钧淡淡的看了一眼老子：“你们这决定都做好了，跑来通知老道我的？” 老子难得的没有和鸿钧呛声，只是解释道：“并没有，现在只是通天带着亲传弟子住回了昆仑山，尚且没有公之于众，就是想要听老师的意见。” 鸿钧对于老子对他如此客气，还有点不适应：“大徒弟，你终于被玉清带得转了性子？这么好好说话的时候可不多见啊。” 老子：…… 老子道：“老师也别变着花样的说我不敬了，您……是怎么想的？” 鸿钧笑了笑，也不再逗自己这个大徒弟了，他看着老子那强行古井无波的脸色，突然有点理解他的小徒弟为什么这么喜欢逗他的大徒弟，被打了那么多次还是一往无前。 有意思，真的有意思。 “就按你们说的办吧。”鸿钧正了神色，给出来了最终的决定：“从此之后，再不论阐教，截教，三清门下，皆是道门。” 鸿钧心里清楚，这是最稳妥，也最符合天道大势的决策。 截教不必沦落到教主都想解散的尴尬境地，通天能甩掉业障包袱，只专心培养那些心性尚可的亲传弟子，也不耽误道门的道统传承。 玉清，还是考虑的周全。 “好。”老子站起身道：“既然老师同意，那我就回去执行了，此事需要昭告三界六道，是一件大事，接下来还有得安排。” 鸿钧微微颔首：“去吧，这次教训也够你们吃了，日后好生管教门人弟子，让他们能安然度过大劫。” ------------ 第147章 人们的反应 出乎意料的是，对于三清要把道门合一的事情，三界六道反应最大的……是西方二圣。 准确来说，是准提道人。 白莲童子面无表情的蹲在八宝功德池旁边，和池子里面开了灵智的金鱼聊天，说起来，这个金鱼能开了灵智，还是要得益于准提道人被关禁闭期间实在闲不下来，在白莲童子烦不胜烦不想搭理他了之后，他就盯上了金鱼，总找金鱼聊天，那金鱼沾染了圣人道韵，开了灵智，离化形也不远了。 金鱼甩着尾巴道：“白莲师兄，咱们二老爷气成那样，是觉得道门三清回归一体会对西方教有什么影响吗？” 白莲童子抽了抽唇角，吐槽道：“你想多了，二老爷哪有你这么高瞻远瞩，他那纯粹是……” “因为自己之后再也不能随便去昆仑山找元始圣人了……” “有那两位煞星圣人盯着，肯定不会让他近元始圣人的身，他上去就要打架……他当然难受得不行……” 金鱼：…… 因为不能去找元始圣人愉快的玩耍了？ 这个理由…… 好吧，他似乎实在是有些高估他家二老爷了…… 净室里面，接引道人揉了揉眉心，看着已经在自己这嚎半天的准提道人，在想有没有什么法术能封住圣人的嘴…… “师兄……”准提道人在接引道人身边哼唧：“三清这个决定，有没有打击到截教弟子不知道……反正是打击到我了……” 接引无奈的叹了口气：“三清的事情，是人家自己的决定，你既然知道太清圣人和通天教主不愿意让你过去……那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西方教，别去给我惹麻烦……还想被人镶在山上不成？” 准提道人嚎的更大声了，之前他们在各自的道场，准提还能见缝插针去找元始玩玩，现在三清要一直待在一起，他上去了就要挨太清圣人的打……这日子……实在是太惨了！ 接引道人没有想到堵住准提道人嘴的办法，最后只能默默封了自己的听识，闭上眼睛，默念清心咒，选择了眼不见为净，耳不听心不烦…… 不管怎么说，道门的整合，在得了道祖首肯，昭告三界六道之后，就成了一件板上钉钉的事情。 截教诸多弟子显然被这个消息砸蒙了，他们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阐教只有亲传弟子，自然都是无所谓的，所以受到影响的只有截教的外门弟子们，从前他们仗着师尊通天教主是圣人之尊，做了什么都觉得有师尊兜底，现在天上人间不分阐教截教，皆属道门，他们失去了优势，自然迷茫得很。 但是他们说了不算，绝大多数人都只能默默接受，当中也有不服气的，他们觉得自家师尊被阐教那帮人忽悠了，毕竟这个所谓的决定影响不到门下只有亲传弟子的阐教，受影响的只有他们。 这里面的代表人物，叫罗宣。 罗宣也算是截教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他在九龙岛修行，与九龙岛四圣，吕岳师徒，十天君都是好友，眼瞧着自家师兄弟一个一个被阐教打杀，而且一个比一个死的凄惨，心里本就不忿，如今传来的消息让他心中更是愤怒。 “不行，他们阐教弟子打杀我们截教师兄弟，阐教圣人还忽悠师尊搞什么道门合一……他们实在是欺人太甚！我必往西岐一趟！与他们见一见真假！” 罗宣打定了主意，在几个和他想法一样的外门弟子的鼓动之下往西岐去了。 娲皇宫。 娲皇宫中，女娲娘娘在太乙的提醒之下，终于开始掐算她派下去的人都干了什么好事。 大劫之下，圣人不刻意去算，也不能时时刻刻知道自己的手下，徒弟都在干什么，当初女娲在气头上，只想给帝辛一个教训，因此派出来了三妖，让她们迷惑君心，她为了让三妖安心完成任务，甚至把殷商还有二十七年国运的事情透露给了三妖，让她们托生宫苑，助武王伐纣，让帝辛栽在自己这个淫心上，便是报应，她发布了这个任务，便没有再管三妖，只等着武王伐纣之后给自己出口恶气，她万万没想到，三妖竟然能够给他搞出这么大的事情！ “我算是知道通天道兄的心情了……” 算完了因果，半晌，女娲才默默地感叹道。 太乙在旁边叹了口气：“娘娘，您应该也知道前因后果了，那三妖作恶不断，再这样下去，迟早影响到您。” 女娲看着旁边苏妲己的魂魄，心中也有些堵得慌，她下命令的时候没想太多，事后也没关注三妖在干什么，虽说不是她有意指使三妖夺舍凡人祸害无辜，但是命令是她下的，三妖是她的人，这件事情，她难辞其咎。 女娲深吸了一口气，她不是会逃避责任的人，事情发生了，她现在必须去解决问题。 “妲己……”女娲缓缓开口：“三妖是我派下，此事责任在我，而让你遭受无妄之灾，罪诚在我……事已至此，你的父亲和兄长，我算过了，他们都是封神榜上有名之人，而你本与封神榜无缘，却因为我的疏忽遭受了无妄之灾，今日送你魂魄归于封神榜，赐神位，等你父兄归位，你们一起入天庭享受香火长生，为天庭正神，如何？” 说到这里，女娲顿了一下，道：“若是你想转世轮回，我也可以自身功德福缘补偿你……” 妲己看着女娲，神情有些恍然，她知晓了前因后果，原来自己的悲惨经历，竟然是起于这位圣人的一念嗔怒和一时疏忽…… 说心中没有怨念自然是假的，她无辜被人占据肉身，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孤魂野鬼，如果没有这次机缘巧合，她会稀里糊涂的消亡，就好像从未来过…… 但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苏妲己也知道，自己一个孤魂野鬼做不了什么，而且虽然起源于女娲，却也不是女娲故意要害她，此时的结果，很有可能已经是她能得到的最好的结果。 她本是深闺弱质的女子，被命运推着走到这个地步，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只是方才听到封神榜的时候，知晓上了封神榜能和家人团圆，便道：“我……我愿意去封神榜……” ------------ 第148章 大好事 苏妲己说出来了自己愿意上封神榜之后，女娲微微松了口气，还好，苏妲己接受了这个补偿，她也稍微安心一些。 太乙真人在一旁看着，他知道女娲娘娘不是有意纵恶的人，大概率是下达了任务之后就没有关注，他带着苏妲己来，一方面是为了提醒女娲，别让她在一无所知之中被业力反噬，另一方面就是给苏妲己争取一个好的补偿，让她至少能够得到好处，弥补她无辜受害。 女娲娘娘看向太乙真人道：“太乙，你帮我把她带回去，让姜子牙送她上封神台吧。” 太乙真人起身道：“是，我会好好带她回去的，但是……娘娘，三妖的事情……” 太乙真人没有把话完全说出来，但是女娲懂他的意思，她摆了摆手道：“三妖的事情，我会去解决的，该我承担的责任，我也不会推卸，此事，我会去道祖那里交代的。” 太乙见女娲已经做好了决定，也不再多言：“好，这些事情，还要娘娘您自行定夺，苏妲己……我就带走了。” 女娲点了点头，目送太乙离开。 太乙真人走后，后土从殿内的角落现身，她上前拍了拍女娲，叹道：“大劫之下，圣人也不能不沾因果，此事你也不必太过挂心，权当是个教训吧……” 女娲知道后土在安慰她，久久不语，过了半晌，她才道：“虽然是三妖自作主张，但是我也难辞其咎。” 她缓缓坐回了云座之上，撑着头看向天边：“我不应该妄动无明，生嗔怒之心而派下三妖干涉人间兴衰，以至于徒然造下如此杀孽，这是我的错……我该给个交代……” 后土娘娘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好友，不再多说，她在等着女娲的下文，不论女娲想做什么，她都愿意支撑。 “后土。”过了许久，女娲终于说话了：“帮我个忙……帮我看看那些因为三妖做乱而死的无辜凡人，已上封神榜的也就罢了，不能上封神榜的，已经转世的，都拿我的功德给他们补偿一番……” 后土点了点头：“好，我这就让玄卿去办。” 女娲揉了揉眉心：“剩下的，我自己去紫霄宫道祖面前请罪吧。” 三妖在下界实在是造下了不少业障，与其等封神劫后道祖找她，不如她主动去找道祖了。 后土沉默了一下，道：“那三妖……你打算怎么办？” 提起三妖，女娲面上浮现出一抹怒意：“还能怎么办？白矖，杨婵！” 白矖和杨婵匆匆忙忙入内，道：“师尊……” “去把那三个孽障抓回来！”女娲面色铁青的下了命令：“白矖，我把招妖幡给你，若是她们不肯就范，就用招妖幡拿她们回来！” 昆仑山，玉虚宫。 搬回昆仑山之后，元始每天心情都很好，有大兄和幼弟待在身边，还有门人弟子陪他解闷，通天原本心情也很好的，但是在第不知道多少次在元始寝殿看到叶玄风之后，心情就不那么好了。 “玄风。”通天抱着手臂看他：“你都不修行的吗？功课太少了？怎么为师每次来都能看到你！” 叶玄风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他为了执行“抱二师伯大腿计划”，经常跑来元始身边混脸熟，自然是十次有九次都能和通天碰上。 “我……我……”叶玄风绞尽脑汁找理由，总不能说他看出来了二师伯才是洪荒最粗的大腿，本着讨好二师伯的心思来混脸熟吧！ “咳……玉宸……是我让玄风这孩子陪我说说话……”元始依旧很善解人意的帮叶玄风解了围，叶玄风激动的差点哭出来，他现在如果能穿回去，一定要给过去的自己一个大嘴巴，二师伯哪里不是好人了！二师伯绝对是全洪荒最好的人啊！ 通天哼了一声，对于叶玄风的表现还是不满意，他觉得自家这个徒弟有点太闲了，应该让多宝多给他安排点课业了…… “玉宸……说起来，如今道门虽然合一，但是事情还是要有人管的。”元始用正事转移了通天的注意力：“你看……谁来管道门的日常事务……更合适一些？” 通天皱着眉思索了一下，大哥……嗯……还是算了，大哥自己不愿意管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除了玄都没人扛得住大哥牌“管教”，二兄身体不好不能操心……自己……自己不想操心…… 怎么办呢？要是燃灯在，倒是可以让他继续管着，但是燃灯广成子两个阐教扛把子人物现在还在劫数之中，恐怕很难兼顾，太乙？论实力肯定是足够了，论靠谱程度……论勤恳程度……论……算了……他和玄都还要在西岐坐镇，分身乏术，那……南极？诶呦，南极那孩子在天庭一个人干四御的工作，够惨了，还是算了。 “这大劫之下，大家都挺忙的……想来想去，最适合暂时管道门事务的还是……多宝！” 通天教主道：“还是多宝合适啊，他干的比较熟练，资历也足够了！让多宝干吧！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元始轻咳了几声，其实他的本意……是让通天管来着…… 元始试图帮多宝争取一下：“玉宸啊，这个……多宝自己……会不会忙了点？” “没事！”通天教主很相信自己家徒弟：“他肯定能办好，二兄你就不用操心了！交给多宝就是！” 叶玄风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其实他听到二师伯的问题的时候，也觉得道门应该是他师尊管才对…… 但是事实证明，不管是截教还是道门，他师尊的事情，最终都会落在多宝师兄头上…… “玄风！”通天教主好整以暇的点了名：“你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多宝师兄，就说封神大劫结束之前，他就是道门的大管家了，一切事务归他处理，等封神大劫结束，玄都燃灯他们回来了再说。” 叶玄风吞了吞口水，道：“是……师尊，弟子领命，这就去告诉多宝师兄……” 唉！ 叶玄风在心里感叹道：多宝师兄，自求多福吧！ ------------ 第149章 师兄加油 西岐。 太乙真人回去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一阵冲天的火光。 等等……火光？ 太乙真人眯了眯眼：又有人来祸害西岐了？玄都大师兄呢？ 等他靠近了一点，仔细一看，却不由得笑了出来：合着玄都大师兄已经做好准备了，西岐的百姓都被护在太极图里面呢，现在的火烧的是一个空城。 就是这火确实是有些难对付，如果不以大法力破之，就必须对应的相生相克的法宝。 这样想着，太乙真人一个闪身，出现在了丞相府中。 “太乙师兄，你回来了！”姜子牙挥手跟他打了个招呼，太乙看了一眼丞相府，丞相府也被结界护住了，想必皇宫也是如此，玄都大师兄办事，是真的靠谱啊！ “太乙师弟。”见太乙真人回来，玄都大法师起身道：“你看这城中之火，怎样才能熄灭？” 太乙不假思索的道：“要么以力破之，要么就需要相生相克的法宝了……”说到这里，太乙顿了一下，道：“大师兄，你是真的靠谱啊，我回来的时候见火光冲天，还以为出事了呢！” 玄都大法师笑道：“这其实是媖儿的主意，杨戬察觉罗宣刘环试图用火焚之术对付西岐的时候，我们还在琢磨怎么对付火烧，媖儿就说，先用法宝护定西岐百姓，再找方法破解不迟，太极图内自有一方世界，暂时让西岐百姓待在太极图里面，等破了对面的左道之术再把他们送出来。” 听了玄都大法师的话，太乙才注意到姜媖也坐在一旁，心中有些感慨的道：“媖儿……” “太乙师伯！”姜媖冲他扬起一个笑脸，小姑娘看着面色红润，虽然法力确实没了，但是身体却是已经好了，不再处于虚弱之中。 “经历几番生死，我也算是想开了。”姜媖笑道：“车到山前必有路嘛，那是我自己做的决定，我不后悔，一味地沉溺于痛苦不甘之中也没什么用处，虽然没了法力，但是我还有其他用处，比如我出的主意，玄都师伯都说好！” “好！”太乙看姜媖振作起来的样子，心中也十分高兴：“我们媖儿当然有用了！这么好的主意，我都想不到！” 玄都大法师见寒暄的差不多了，开口道：“那太乙师弟，是你破这火焚之术，还是有其他的安排？” 太乙抬手掐算了一下，道：“不用着急，自有人前来相助，而且马上就来了，来的是瑶池金母娘娘的女儿，估计金母是想要让自己女儿历练历练，既然西岐百姓没事，咱们就不和她抢了。” 玄都大法师点了点头：“原是如此，那就等着贵人前来相助吧。” 众人稳坐钓鱼台，等着有人来扑灭火焰，宁雪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跳到太乙怀里，道：“师父，苏姑娘她怎么样了？” 太乙摸了摸宁雪的大尾巴，道：“苏姑娘在这呢，娘娘说，她可以上封神榜，也算是个好的归宿。” 说着，太乙将苏妲己的魂魄放出来，看向姜子牙道：“子牙，你让柏鉴把她的魂魄带上去吧。” 姜子牙在此之前已经从宁雪口中知道了这一桩事情，对于苏妲己的命运也是颇多感叹，他传信喊来柏鉴，对苏妲己道：“苏姑娘，你且跟着柏鉴走吧。” 苏妲己点了点头，顺从的跟着柏鉴走了。 与此同时，封神榜上落下一行金字——天喜星，苏妲己。 昆仑山，玉虚宫。 叶玄风去找多宝道人，将自家师尊决定让多宝道人管理道门事务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了他。 多宝道人听到这个“好消息”的时候沉默了三秒，然后试图和叶玄风讲道理：“道门事务……为什么是我来处置？就算……就算二师伯身子不好，大师伯……大师伯就算了……可，可那不是还有师尊吗？道门的事情兹事体大，肯定是师尊来管最好啊！” 叶玄风现在有点怜悯自己这个大师兄了，他抿了抿唇，想要把话说的委婉一点，但是想不出词来，最后还是诚实的道：“大师兄，你今天……第一天认识师尊吗？” “我……”多宝道人一时语塞，然后往后一躺，直接倒在了地上，一张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他本来以为，如今阐教截教合为道门，自己能够轻松一些，再怎么样也轮不到自己管事了吧？但是……事实证明……他的师尊……在甩锅给徒弟这方面……实在是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炉火纯青的地步…… “不是，不是……”多宝道人还试图挣扎一下：“现在亲传弟子们都可以管理道门吧！那……那道门应该由玄都大师兄来管，才算名正言顺啊！” 叶玄风在一旁道：“玄都大师兄在西岐坐镇呢……” “那还有太乙呢！让他搞个分身来管难道不行，洪荒除了诸圣人师长就他一个混元大罗金仙！”多宝道人试图找到一个不需要自己承担一切的方案。 “虽然太乙师兄确实神通广大……”叶玄风欲言又止道：“但是他管事……您信得着吗？您信得着……三清圣人信得着吗？” “……”多宝道人继续挣扎：“那燃灯道兄的资历不也比我合适？” “燃灯道人也在西岐忙活呢……还有南极仙翁，一个人干四御的工作，听着都觉得惨……”叶玄风拍了拍多宝道人：“师兄啊，你就接受吧，圣人不好当，圣人弟子也不好当，往好处想，三位老爷门下能干活的徒弟都忙得很，连不靠谱到太乙真人那种程度的也在西岐当打手呢……” 说到这里，叶玄风由衷的感叹道：“虽然收徒弟担因果，但是收个能干的徒弟，是真的给师尊减轻负担啊！想想道门这几位能干的弟子，三位老爷少操了多少心！谁不想要一个能干又厉害又省心的徒弟呢！” 多宝道人躺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爬了起来，转身要走，叶玄风好奇道：“师兄，你去做什么？是去和师尊抗议，还是拿麒麟崖把自己压死？” “……我抗议有用吗？”多宝道人扯了扯嘴角：“去找师尊，让他把云霄师妹放出来，帮我一起干！” ------------ 第150章 因果 多宝道人找到通天教主的时候，通天教主正在照顾元始喝药，多宝道人的脚步在门口顿住，心中生无可恋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这对吗？这对吗？ 他在这苦苦的找人帮自己干活处理道门大事，他的圣人师尊在这抢白鹤童子的工作和他的圣人师伯岁月静好？ “师尊……”多宝弱弱的出声，通天教主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道：“多宝啊，进来吧，听到这个消息是不是很开心？道门大管家赶快走马上任吧！” 多宝道人嘴角抽搐：开心！他可太开心了！开心的都想拿麒麟崖压死自己了！ “师尊……”多宝甚至已经放弃了让自家师尊管事这个想法，只道：“师尊，弟子来是想问一句，您……要把云霄师妹关到什么时候？” 提起云霄，通天的动作顿住了，久久不语。 三霄和赵公明那件事情，简直是压垮通天最重要的一次重击，赵公明被逐出师门，最后自戕上了封神榜，就凭赵公明当面羞辱元始是老病秧子，老子没有把他的魂魄拽下来扔进八卦炉里面炼成灰烬，让他好好的在封神榜上当个正神，已经是非常给通天面子，琼霄碧霄被太乙和陆压设计杀死，通天也不想再管她们，只有云霄保住性命，被关了禁闭让她自己反省。 若说感情，云霄跟在通天身边的时间最长，通天也最看重她，所以即使处在失望和愤怒之中，通天还是想要保住云霄的命，论心性，云霄也远好于她的兄长和妹妹，只是她定见不足，又太过在乎亲情，才导致了悲剧。 过了一会儿，通天才道：“不是为师要关她到什么时候……为师是希望她能想清楚，如果她不能想清楚这场劫数的缘起缘灭，困于执念，那她也就不能好好修行下去……” 多宝道人不说话了，通天整理了一下心绪，道：“你可以去找她嘛！或者让无当金灵她们去找她，你们同辈弟子之间多聊一聊也好，如果她想明白了，为师自然可以放她出来，帮你一起处理事务……” 多宝道人听师尊这么说，就知道师尊对云霄师妹还是有所期望的，当即道：“是，师尊，弟子会找时间去和云霄师妹聊聊。” “嗯。”通天教主点了点头，忽然又看了多宝道人一眼，笑道：“不过呢，你也不用太开心，等劫数结束了，燃灯和玄都他们回来了，事情肯定不会落在你一个人头上……” 多宝道人：…… 他家师尊这是……算安慰吗？ 通天用手指勾着元始的头发玩，不再多说，多宝道人见状，向元始和通天行了一礼，就退下了。 多宝道人走后，元始才开口道：“玉宸，我知道你还挂念弟子，云霄那孩子心性不错，虽然一时之间被大劫迷了心智，但是终究会参悟明白的……” 听到二哥的安抚，通天教主道：“我知道，二兄，我也希望她能参破这段劫数……就算是散了教派，也免不了要为徒弟操心啊！” 说到这里，通天突然抬起头，笑道：“什么时候我门下能出一个吧玄都和太乙的优点集于一身的徒弟就好了，又有足够的境界和实力，又靠谱能干活能管住其他弟子，这样我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多宝可要加把劲啊！我相信他！” 元始笑着叹了口气：“你呀……到我这里许愿来了……” “我就想想。”通天感叹道：“别说是我们的门人弟子，就算是我们三个，老头子也没能全然放心啊。” 元始不语，其实要是说起来，老师平日里管教通天的时候最多，但是最让老师操心的大事却都是他搞出来的…… 旁的不说，封神大劫至今劫数方才过半，他已经把老师从紫霄宫折腾下来两趟了…… 这么想想，自己还真有些对不住老师。 “由此可见，师父是真的不好当，连老头子都逃不过为徒弟焦头烂额，更何况我们呢。”通天一边玩着自己二哥的头发，一边感叹道。 他正玩的兴起，感觉到身后一股熟悉的气息出现，突然收手正襟危坐起来，元始见通天这副模样，头都不用抬，就道：“大兄来了……” 能让通天一秒坐正经的，全洪荒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大哥。 否则，就算是在紫霄宫师尊面前，通天也还是那副德行。 老子看了通天一眼，没有理会他，径自坐在两人身边，对他们道：“紫霄宫那边的消息，女娲去道祖那里坦白自己派下三妖，在人间造了不少业障，道祖念她主动坦诚，还和后土一起收拾好了烂摊子，便只让她回去闭门思过了……” 元始对这个消息并不意外，其实云中子回来的时候偶然提起过朝歌的妖物，云中子说，他不忍百姓受苦，想要帮殷商稍延气数，故而进剑除妖，可惜帝辛还是没有听他的，那时元始算了算，就知道朝歌的妖气与女娲有关系，但是他也只当是女娲为了出口恶气，没再多想，却不想如今三妖造下这么大业障，竟然逼得女娲亲自去紫霄宫向道祖请罪。 “道祖没有直接处置，倒是很给女娲道友面子……”元始轻声道：“不过……也是她先以自身功德偿还了因果……” “诶呦，我和女娲道友同命相连了……”通天听了这段因果，顿时想起来了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我等混元圣人，竟然都逃不过被徒弟和下属带进坑里，落个业障缠身，自损福德的下场……” 老子道：“圣人本就超然物外，徒弟也好，手下也好，越少越精越好，这样才能做到完全可控，不沾因果，底下人多了，随便闹出什么事情，都是领导者失职之过。” 通天笑道：“所以大兄你就一个徒弟，两个童子，一头牛，又不开支脉，又不收外门，自然是所有圣人里面最超然的！” 老子瞥了通天一眼，心中也有几分感叹，他的确超然，在这天地之间，他最大的羁绊，也就是玉清和玉宸了，他这两个弟弟，才是他最大的因果。 ------------ 第151章 收拾罗宣 西岐。 龙吉公主的到来解决了西岐被火焚的问题，她本是紧赶慢赶赶来西岐，生怕自己来晚了百姓遭殃，结果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西岐只有火，没有人。 龙吉公主：……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已经有人出手救人了？ 龙吉公主下凡是被母亲瑶池金母扔下来的，瑶池金母对于她的不思进取，不务正业很不满意，再这样下去，她身为昊天瑶池两位先天神圣的女儿，自己却要成不了仙道了。 瑶池金母为了女儿着急，最后决定把女儿扔下去历劫。 龙吉总是觉得，有母亲在，还会有什么事情发生？还有谁敢把她怎么样？但是瑶池很严肃的告诉她，哪怕她出身显赫，是天庭的公主，天生起点就比无数修士更高，但是是否能成仙道，可不取决于出身如何，还要看天赋，看心性，看是否适合修行，她如此散漫，仗着身份不好好修炼，也不承担责任，最后一定会栽在某一桩因果上。 趁着现在劫数当起，道祖体上天杀劫立下封神榜，就算真的过不了劫数，还有封神榜作为保底，不至于身死魂消，瑶池金母毫不犹豫的把龙吉送了下来，让她助周伐纣，积累功德，历练自身。 “龙吉公主！” 底下传来一声喊，让龙吉公主回过神来，龙吉公主一看，便道：“太乙天尊！这西岐城为何空无一人？百姓是被救走了吗？” 太乙真人看着她，笑道：：自然是已经救走了！公主，你只管破了这火焰，擒住罗宣！” 听闻百姓已经获救，龙吉心中的石头也落地了，她立刻祭出四海瓶，以四海瓶来破罗宣的火焰。 罗宣和刘环进入西岐城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西岐城空无一人，他们本以为能把西岐变成死地，结果受损的只有亭台楼阁， 罗宣当场傻眼，他没有想到自己以为万无一失的行动图才轻易的被人破解。 “怎么会这样！”罗宣又惊又怒：“难道又是圣人出手，用法力护住了西岐！？他们阐教惯爱做这等事情！” 罗宣和刘环对视一眼，怒道：“阐教的仙人！你们谁敢出来与我一战！莫非你们遇到事情，就只知道请圣人出手！？” 龙吉公主在空中看见了罗宣，她加快了动作，祭起四海瓶，将城中火焰破了，方才落到地上，对罗宣道：“就凭你？还不需要圣人出手！” 罗宣不认识龙吉，见龙吉破了他的法术，大为恼怒：“你是何人？怎敢破我法术！” 龙吉公主冷笑道：“我乃瑶池金母之女龙吉公主，今奉命来救西岐，罗宣，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二人斗法，从城中斗到城外，罗宣与刘环二人不是龙吉公主的对手，被龙吉公主压制，见讨不到好，转身就要走，但是没跑两步，却又被一股巨力从空中摄住，动弹不得。 罗宣怒骂了一声，他满心以为来西岐能与阐教弟子见个真假，却不想没抓到阐教弟子的人影，西岐也毫发无损，不仅被半路杀出来的龙吉公主破了法术，本想离开却又被困住！ 罗宣怒道：“又是什么人出来坏我们的事情！” 半空中的声音由远及近：“罗宣，你不是想要和阐教弟子一决高下吗？我来了！” “阐教燃灯道人门下弟子，李靖在此！” 多宝道人这个道门大管家走马上任之后，处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罗宣的事。 昆仑山上，玉虚宫中，多宝道人和被太乙真人拎来的罗宣四目相对，过了许久，多宝道人以手扶额，发出一声悲叹。 火灵圣母在多宝道人身边，看着罗宣，心下担忧，又是一个从前的截教同门入劫落入这般境地，也不知道他最后会是什么结果…… 想起吕岳和十天君的结局，火灵觉得，罗宣和刘环能够上封神榜，可能已经是一个好结局了…… 因为多宝道人暂时没有帮手，也因为多宝担心自己徒弟为了徒孙踏入劫数，多宝把火灵抓了过来，跟在自己身边做事，所以火灵也就在此目睹了这一切。 太乙真人简单的说了一下发生的事情，便对多宝道人道：“多宝师兄，罗宣的所作所为，其心狠手辣不亚于吕岳，我打算把他打入十八层地狱，和吕岳作伴去。” 太乙真人将十八层地狱说得轻描淡写，火灵圣母却是一阵心惊，封神劫数过半，原本以为犯劫神仙死后都要上封神榜，可是已经有很多人死后连封神榜都不能入，只能在十八层地狱永世受苦，这恐怕远远超出了大劫的本来烈度。 太乙真人行事，是不是太过酷烈了？ 罗宣听到太乙真人要把他打入十八层地狱，立刻跳了起来，指着太乙真人道：“太乙！你不要依仗修为，肆意妄为！你们阐教弟子打杀截教师兄弟，手段残酷，却把罪过都推给我们！还忽悠我们师尊搞什么道门合一！这口气我们怎么咽的下去！” 太乙没有动怒，只是悠悠道：“我其实一直很不明白你们的脑回路……你们咽不下这口气，为什么不来找我太乙决斗，而是要跑去祸害西岐？” 罗宣愣了一下：“难道找你对决，你就能放过我们了！？这劫数之下，就数你下手最为狠辣！” 太乙淡淡道：“那倒是不能，但是起码你能上封神榜，现在……只能去十八层地狱了……” “而且……”太乙平静的道：“你们动不动做事就拿西岐百姓当筏子，谁能有你们行事狠辣残酷？” 罗宣一甩衣袖：“我们本是要与你等一决高下！我和师弟可是点名要姜子牙来战，公平公正！可是姜子牙当缩头乌龟！我们自然只能用这种方法逼你们出来！你阐教弟子就只会让混元圣人出手碾压，不知何为公平对决，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我！” 太乙对着情绪激动的罗宣挑了挑眉，语气依旧是那么四平八稳：“哦，罗宣，你修行多长时间？那姜子牙修行多长时间？圣人碾压你算以大欺小，你们各个修行无数元会的金仙，追着姜子牙一个修行四十年仙道难成的弟子打叫公平公正？” 太乙说到这里，兀自叹道：“子牙师弟按年纪在修行之人中还是个小孩，倒真是吃了师尊辈分太高的亏。” ------------ 第152章 撒娇现场 这场争吵以多宝道人的喊停结束了。 眼瞧着太乙和罗宣的争吵越来越激烈，多宝道人忙道：“都别说了，都别说了！太乙，罗宣既然犯下如此大罪，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剩下的事情我会去和三清圣人说的。” 太乙真人点了点头，收起来了嘲讽的神色：“那好，有劳多宝师兄了。” 火灵圣母听到对罗宣入十八层地狱的判决，欲言又止，但是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罗宣不甘心的喊道：“师兄！你是截教首徒！就这么看着他们残害同门，愚弄师尊！？” “住口！”多宝道人心烦意乱，一拍桌子，霍然起身道：“你给我住口！师尊和我再三强调，紧闭洞门躲避劫数，你们自己跑出去找着上封神榜，我能有什么办法！？做下了这样的事情，依旧不思悔改！这地狱你下的不冤！” 说完这句话，多宝道人给了太乙一个眼色，太乙也不打算再听这个家伙废话了，用手一指，念动法诀，直接将罗宣捆住，准备带着罗宣走人。 但是他没走两步就又折了回来，多宝道人一愣：“太乙师弟，你这是……” 太乙真人笑道：“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想去看看师尊，这家伙就让玄卿派人把他带走吧。” 说完这句话，太乙真人给玄卿传信，然后就去看元始天尊了。 地府之中，玄卿从满案文书里面抬起头，头晕眼花的接了太乙的传信，然后扶额叹了口气。 “陛下……”身边的鬼差小心翼翼的开口道：“是又有什么难事了吗？陛下也莫要太过担心……” 玄卿正奉后土娘娘命令，帮着女娲娘娘善后，补偿三妖乱殷商带来的杀孽的受害者，忙得不可开交，这下又接到太乙的命令，让他派人再收一个练气士下十八层地狱，他只感觉自己快要被事务埋了…… 但是他不能吐槽后土娘娘，也不能吐槽太乙大天尊，最后只能道：“诶呦……东岳大帝赶紧上任吧……” “我是真的要顶不住了……” 但是顶不住归顶不住，玄卿还是起身准备带人去昆仑山拿人了。 至于为什么不派手下去，玄卿为人向来谨慎认真，昆仑山毕竟是圣人道场，派鬼差前去未免不敬重，也怕手下人在圣人道场生出什么是非，所以他还是决定压榨一下自己，亲自带人前去。 昆仑山，玉虚宫。 太乙真人进去的时候，叶玄风正在说一些后世小说里的桥段哄元始开心，元始听得正高兴，见太乙进来，便道：“太乙，怎得有空回来了？” 叶玄风忙行了个礼：“太乙师兄。” 太乙轻车熟路的走到元始身边坐下，对师尊撒娇道：“弟子想师尊了嘛！正好回来和多宝师兄说点事情，就想来看师尊。” 对于自家宝贝徒儿的“思念”，元始明知道这孩子撒娇讨巧，却也还是受用了，安抚道：“劫数已然过半，待子牙封神之后……你们就都可以回家了……” 太乙有些疑惑，突然问道：“师尊，您竟然没问我回来办什么事情吗？” 往常师尊是最爱操心劳累的，今日听到他说回来办事，却一句都没有多问，这让太乙不由觉得有些疑惑。 元始笑道：“你师伯和师叔说，我的身体不好就是因为太爱操心……现在昆仑山有他们在，西岐有你和玄都，这般严防死守，总不至于再有什么意外……就算真有什么事情，也有他们处理……让我只安心养病……” 元始缓了口气，继续道：“被他们说得多了，便也起了性子，想着索性如他们所愿闭上眼睛不听不问……你神色没有异常……我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感应，大抵……是没什么事情的……” 太乙挑了挑眉，他觉得，这段时间通天师叔和大老爷应该没少在师尊那里念叨师尊爱操心这个毛病，以至于他们的圣人师尊都起了逆反心理，不再过问他们的事情了，可想而知……他的师叔师伯应该是念叨的挺狠了…… 不过，这样也好，师尊少操心，好好养病，才是洪荒第一等的大事。 想到这里，太乙真人道：“的确无甚大事，师叔师伯说的有道理，师尊……您就别担心我们了，养好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元始故作恼怒的看了太乙一眼：“你也学你师叔师伯……来念叨我……” 太乙立刻撒娇：“师尊～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太乙非常清楚，他家心软的师尊是受不住旁人撒娇的，他一撒娇，师尊保准缴械投降。 果不其然，元始叹道：“你呀……” 旁边的叶玄风都看呆了，原来平常元始师伯和徒弟都是这么相处的？还有太乙师兄，堂堂证道混元的大能……到师尊身边就主打一个撒起娇来得心应手？ 好好好，果然昆仑山的画风非同一般啊！ 太乙在元始身边闹了一会儿，见元始心情不错，身体也好转了不少，心下稍安，便起身道：“师尊，那弟子就先回去了，帮着子牙早点推完封神任务，子牙早点组建新天庭当天帝，我们也好早点回家啊！” 元始微微颔首：“去吧……一切小心……” 太乙真人走后，叶玄风也起身道：“师伯……那我也先走了？主要是师尊要来了，让师尊看到我，他又要给我加课业上强度了……” 叶玄风这句话可谓句句属实，他不知道他的师尊除了不靠谱之外还记仇啊！那天师尊因为他总来找元始师伯，反手就让多宝师兄给他塞了一堆课业，美其名曰要好好锻炼他，让他能够和多宝师兄一样独当一面…… 叶玄风：…… 师尊！您老人家就是报复吧！ 但是区区课业怎么可能打得倒叶玄风的抱大腿计划？他在把功课糊弄完之后……又来找元始了。 叶玄风：小小课业，拿捏！ 不过这次，他学聪明了，他换时间来，躲着师尊，这样既可以避免课业缠身，又能和二师伯拉近关系。 元始听了叶玄风的话，有些哭笑不得的扶额：“这个玉宸……” ------------ 第153章 大事 西岐。 黄飞虎回到丞相府的时候，满脸都是震惊与沉痛，近乎失魂落魄的进了门，对着姜子牙行了一礼，然后久久不言。 “黄元帅。”姜子牙察觉到了黄飞虎的异常，沉吟着道：“对面那将领究竟用了什么样的法术，竟然将你们一并擒下了？又为何抓住了你们又把你们放了回来？” 黄飞虎深深的叹了口气，上前道：“丞相，这次殷商那边来的人，还真不是寻常将领，他……是殷商的二殿下……殷洪！” 殷洪！ 这个名字让姜子牙浑身一震，他不可置信的看向太乙真人和玄都大法师：“这……殷洪？姜王后的女儿殷商二殿下？他和她的哥哥不是被帝辛追杀，然后被广成子师兄和赤精子师兄救了吗？怎么会跑到殷商那边去？” 太乙真人和玄都大法师的脸虽然也变了。 “怎么会是殷洪呢？” 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但是没有人接话。 “如果对面真的是殷洪。”姜媖突然插话道：“那他拿黄元帅等人的手段倒是很好解释了……是赤精子师伯的阴阳镜吧！” 姜媖这句话提醒了众人，殷洪是赤精子的徒弟，而赤精子刚好有着灵魂类的法宝神器——阴阳镜。 一面照生，一面照死，即为阴阳镜。 这是赤精子的重要法宝，实力不俗，在战场上用起来更会让人防不胜防，怪不得能够擒住黄家父子。 “这样看来，还真是殷洪了。” 姜子牙叹道：“虽说阴阳镜不算难以应付，但是我不明白……殷洪到底为什么会跑到殷商阵营去？他生母姜王后被帝辛冤杀惨死，他和他哥哥也被帝辛派人追杀，他居然能够反过头去助殷商讨伐西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总不可能是赤精子师兄坑我们吧？” 众人也都觉得惊讶，议论纷纷。 只有太乙，他只惊讶了一下，旋即恢复平静，这段时间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过这样的事情了。 申公豹，还有截教那些弟子，都是这样。 不是他们的师尊对他们不好，而是他们想要的实在是太多，而为人师尊，终究不可能满足他们的一切要求。 欲壑难填，必然如此，就算是他们的师尊，也救不了他们。 玄都大法师站起身来，走到太乙真人身边，沉吟道：“太乙……你打算怎么办？” “既然他们做出来了如此选择……那我们也只能成全他们了……” 太乙的目光里划过一丝冷意，他没有说的是，经历过了之前的种种，太乙对这种背叛师恩的家伙深恶痛绝，即使是阐教弟子，他也不打算手软容情。 “那赤精子师伯怎么办……”杨戬担忧的道：“殷洪到底是赤精子师伯的徒弟……” 作为元始天尊的弟子，大家基本上都继承了元始对徒弟好的特质，没有亏待门人弟子的，更何况殷洪自幼年遭逢巨变，被赤精子所救，就养在赤精子身边，几乎是赤精子把他一手带大的，感情自然非同一般。 听了杨戬的话，玄都大法师和太乙也沉默了。 对付一个殷洪不难，可是赤精子，该有多伤心？ 殷洪反师叛教，助纣逆天， 注定是要不得善终的。 到那个时候，赤精子又该如何释怀？ 姜子牙深深叹了口气，看向杨戬，道：“杨戬，你去一趟太华山，把这件事情告诉你赤精子师伯，让你师伯来西岐一趟……” “他的弟子，总是要他决定如何处置才好。” 杨戬应下了命令，出了丞相府，往太华山去了。 昆仑山依旧是岁月静好的状态，元始发现，自己不多操心门人弟子的事情之后，身上确实轻松了不少，有自家兄长，弟弟，徒弟坐镇，他索性不管那么多了，反正他现在修为被道祖压制，身边还有大哥和弟弟管着，也干不了什么。 通天搬回昆仑山之后，心情也一天比一天好，甚至多宝汇报罗宣的事情的时候，通天只是神色沉了一下，却并没有动怒，也没有被这逆徒影响心情。 他只是淡淡的点评道：“说得好像二兄是什么蛊惑人心的妖魔一样，还我被蛊惑了……真是……这等不修道德，残害苍生的弟子，十八层地狱确实应该是他的归宿。” 通天已经想开了，左右现在没有阐教截教，只有道门，只有三清门下弟子，那那些作孽的道门弟子，便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天理昭昭，终有轮回，便是圣人也不可改的。 多宝道人应了一声，又犹豫着开口道：“师尊……云霄师妹她……” 提到云霄，通天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你去和她谈过了？她说什么？” “是无当师妹去和云霄师妹谈的。”多宝道人汇报道：“云霄师妹说，如今抽身于劫数之外，她也清醒了不少，当初的确是她昏了头，竟然被那么拙劣的谎言蛊惑了……是她太过冲动，为执念所困，又定见不足，劝不住兄长妹妹，轻易下场，才导致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但是她还是难以释怀兄长和妹妹的死，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师尊，弟子想，还是让她再参悟一番，无当师妹和金灵师妹经常去看她……” 多宝道人没说的是，龟灵圣母也想去看云霄，但是想着龟灵之前说的那些话，多宝怕龟灵带偏了云霄，便没敢让她去。 通天教主认可多宝道人的话，点了点头，道：“她能想明白自己的问题，就比许多人根行好了，剩下的……就再给她一点时间吧……” 通天继续道：“底下的事情，你看着办就好，没有大事就不用告诉为师了！” 多宝道人忍不住道：“师尊，在您那里，到底什么算是大事？” 通天教主理直气壮道：“为师陪你二师伯是头一等的大事，剩下的大事嘛……也就什么域外天魔入侵，人间苍生毁灭，封神路上遇到太乙都解决不了的人，或者西方教和道门打起来了吧……” 多宝道人：…… 师尊，您老人家这大事……是真大事啊！ ------------ 第154章 殷洪 西岐的气氛是一片惨淡阴霾。 不是因为殷洪的出现有多么难以对付，而是因为殷洪是赤精子一手养大的徒弟，而且他本应该是最恨帝辛的人，最后却站在了他的师父的对立面，去帮助帝辛。 大家都很担心赤精子知道之后会怎么想。 但是这件事情又不能不告诉赤精子，殷洪是赤精子的徒弟，生死荣辱也该赤精子来定夺。 姜子牙为了自家师兄收了个叉烧徒弟唉声叹气，姜媖看到父亲担忧，提醒道：“爹爹，其实，殷洪还有一个兄长，是广成子师伯的徒弟，大殿下殷郊，我想，既然殷洪背叛原因未知，不如让他的兄长去劝他，一来能知道他为何背叛师门不顾母仇，另一方面也能让殷郊知道他弟弟做了什么，避免误会。” 姜子牙听了姜媖的话，一下子精神了，道：“好主意啊！我怎么忘了还有一个殷郊！我这就去找广成子师兄……” 但是，姜子牙这句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儿子姜伋打断了。 “爹爹。” 姜伋的声音无比清晰：“你怎么能确定……殷郊没有背叛呢？” “毕竟，论起来，他才是殷商的大殿下，帝辛的长子，他继承江山的可能性，难道不比他弟弟大吗？” “广成子师伯是对弟子很好，但是赤精子师伯难道对殷洪不好？他不是还是背叛了吗？他们都是帝辛的血脉，我担心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而且广成子师伯有番天印，比阴阳镜更加厉害，更加难对付……” 姜伋平静的直视姜子牙：“爹爹，我觉得，殷郊也不可相信，起码，你们要先试探一番。” 姜伋的话一语惊醒梦中人，姜子牙道：“对，伋儿说得有道理，我们还得先提醒一下广成子师兄。” 说完这句话，姜子牙吩咐一旁的金吒道：“金吒，你去一趟九仙山，去找你广成子师伯，先把殷洪叛变的事情告诉他，让他小心在意，最好能确定一下殷郊的想法。” 金吒立刻领命道：“是，师叔，我这就去找广成子师伯。” 望着金吒离去的背影，姜子牙感叹道：“希望殷郊是个拎得清的……别让广成子师兄伤心吧……” 昆仑山上，玉虚宫中，元始天尊是被自家抹眼泪的徒弟弄醒的。 元始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一个毫无形象抹眼泪的徒弟。 这场景，似曾相识得让元始想要立刻闭眼晕过去。 他带徒弟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怎么徒弟一个比一个爱哭呢？ “赤精子。” 元始还是开口了，他舍不得看徒弟这样。 “怎么了？”元始温声问道：“在哪里受欺负了？怎得如此难过？” 赤精子擦了擦眼泪，道：“师尊，弟子，弟子……弟子是不是不适合做个师父……” 元始一愣：“怎么了……为什么说这样的话？” 赤精子调整了一下情绪，把最近西岐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元始。 “我不明白……殷洪那孩子……他……他明明是个好孩子……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 赤精子在听杨戬讲完西岐发生的事情之后，第一时间是觉得自家徒弟是不是有什么难以言说的苦衷，他担心徒弟出了什么事情，还让杨戬回去告诉姜子牙，先不要有多动作，等他去把事情搞清楚了再说。 “然后呢……”元始道：“殷洪……他怎么对你说的？” 虽然元始在问赤精子，但是他已经大概猜到了。 他甚至不必动用法力，因为这些事情……对于他来说，已经很熟悉了。 “师尊，我去见了殷洪……” 赤精子抿了抿唇，回忆起他去见殷洪时发生的事情。 殷商的军营里面，赤精子站在殷洪面前，与殷洪四目相对。 殷洪显然没有料到赤精子会来，愣了一会儿，才道：“弟子……见过师尊……” 他还是对赤精子行了个礼，标准的弟子礼，就好像……他真的还是太华山上那个乖顺的徒弟一样。 赤精子焦急的看着他：“洪儿，徒弟，你怎么会跑来殷商阵营之中？可是出了什么事情？受了什么人的蛊惑？” 殷洪以为赤精子是来兴师问罪的，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他忽然笑了笑。 他的师尊，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天真啊，也对，师尊若是不那么天真……他也没可能那么轻易的就拿到阴阳镜，拿到这么多关乎师尊身家性命的法宝…… 殷洪只是平静的道：“师尊，您还记得我是谁吗？” 殷洪这句话把赤精子说愣住了，他张了张口，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是帝辛的儿子，我是殷商的殿下，我是成汤的子孙！” 殷洪看着赤精子，一字一顿的道：“师尊，您觉得，我凭什么，要帮助外人来灭成汤的基业？我凭什么要帮助西岐讨伐殷商？” 赤精子愣在原地，只觉得声音都不是自己的，他半天才颤抖着嘴唇道：“可是……你的母亲……还有你……” 赤精子想说，你的母亲姜王后死于帝辛之手，冤杀惨死，怨气不歇，你和你的哥哥被帝辛追杀，两个小孩子一路逃出朝歌，被赤精子和广成子遇到的时候，年幼的殷洪还在殷郊的身边瑟瑟发抖。 也正是这孩子绝望凄惨的目光让赤精子动了恻隐之心，他和广成子施了法术，从帝辛的铡刀下救了他们兄弟。 还有那么多人……杨妃，黄妃，商容老丞相，他们都那么想要救这两个无辜孩子的命，甚至有些人为此赔上了自己的命。 “殷洪，你怎么能……” 殷洪只是淡淡的道：“我为什么不能？师尊，我知道你想说我生母的事情，但是就算我要为生母报仇，我也可以等到灭了西岐反贼，登上皇位之后！只要我登上王位，什么事情不能任我施为！？” 说到最后，他的神色里面已经有难以掩饰的疯狂。 结束了这段回忆，赤精子望着前方，又看向元始天尊，道：“师尊，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他为什么……” ------------ 第155章 因果由己 看着眼前伤心难过的徒弟，元始天尊微微叹了口气，他其实很懂弟子的感受，那种被背叛的不可置信与痛楚，他也经历过。 不理解，难过，伤心。 这些情绪是一定会有的，会萦绕在他们的心头，更何况殷洪自小由赤精子抚养长大，是赤精子唯一的徒弟，赤精子对他可谓掏心掏肺，寄予厚望，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带来的伤害也就极大。 更何况，赤精子本就是个性情温和敦厚的孩子，这种事情对于他的冲击一定是更大的。 “好孩子……”元始叹道：“不要难过……不要为他难过……” “你既已尽力，没有什么对不住他对地方，错的就不是你，就算是做人师尊，也总有无法管教，无法代替的时候……” 元始一边安慰着赤精子，一边想着更加遥远时候的事情。 那刺入身体的疼痛，给了他一个十分深刻的教训。 他曾经和赤精子一样问过为什么，怎么会，后来他就接受了这一切，包括曾经的背叛和留下来的伤痕。 他已经可以完全的接受了，不仅是伤病，还有他自己的失败。 “师尊……” 过了一会儿，赤精子终于开口了：“对不起，师尊……弟子……提起您的伤心事了……” “弟子，弟子不应该……” 看着有些语无伦次的小徒弟，元始轻轻叹了口气，安慰道：“无妨，天命无常，就算是圣人也逃不过……莫哭了，也不必去想殷洪的事……还有你师兄弟呢……” 赤精子被师尊安抚了一通，情绪已经稳定不少，他擦了擦眼泪道：“师尊，弟子明白了……弟子也知道……其实弟子一开始都不想让殷洪下山的……以子伐父，终是担心他不愿意，弟子想，他若是一直在太华山修行也好……是他主动请缨，还发下重誓，弟子这才……” 是的，其实赤精子原本并不想让殷洪下山。 哪怕赤精子很清楚殷洪天命如此，但是他亲手把这个孩子带大，感情非同一般，他也曾自私的想过，如果殷洪不愿意以子弑父，那把他永远留在自己身边也好。 哪怕仙道不成，也可以上天庭领个职位。 可是没想到，他们师徒，最后落得这样的结局。 元始看向殿外，声音轻轻的：“既然有誓言，天道在上……很多事情，也由不得你我了……” 赤精子浑身一震。 师尊这句话意思很明显。 殷洪的结局，是应誓。 修行之人，誓言出口，便是成谶。 “师尊……” 赤精子甚至已经顾不上难过了，他想起来了殷洪的誓言。 ——四肢化为飞灰。 “一定会这样吗……”赤精子觉得喉咙有些发紧，不论如何，他不希望自己的徒弟落得这样的结局。 元始天尊没有回答赤精子的话，只是道：“徒弟，天道至公无私，祸福无门，唯人自招，善恶之报，如影随形……这是不可改的……” 赤精子走后，元始闭上眼睛休息，跟自家徒弟说了这么多，他也实在是有些累了，至于旁的事情……有太乙他们在，也不必他太过担忧。 过来不知道多久，元始睁开眼睛，见通天和老子都在他身边，他有些愣神的看着自己的兄长和弟弟，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通天跑到他身边待着是常事，老子也经常过来，但是他们两个一起过来，还是如此一脸沉重和严肃的看着他，元始就有些迷茫了。 “怎么了？”元始缓缓开口：“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通天干咳了一声，道：“没事……我们没事……就是……二兄，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 这个问题让元始一愣，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合着这两个人跑到自己身边当蘑菇，是知道了赤精子和他的徒弟殷洪的事情，担心自己想起往事伤心难过？ 元始顿时觉得又感动又好笑：“我没事……你们又何必担心呢……” 老子默然不语，他知晓此事之后便心中担忧，又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安慰弟弟来的好，他不放心，只能赶来看看，又和同样满心忧虑的通天教主撞在了一起，这才有了两个人一起在元始的寝殿沉默着当蘑菇的场面。 那段往事实在是太让人伤心，元始的性子又是温和沉默的，总是不愿意告诉他们，所以哪怕有点风吹草动，老子和通天都要担心半天，担心元始难过，担心他把难过忍在心里。 彼时老子和通天教主站在一起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无奈和担忧。 过了一会儿，通天尴尬的道：“我们……我们这不是担心你嘛……” 元始看着自己的兄弟，笑道：“你们啊，我没你们想的那么多愁善感……赤精子和殷洪的事情，我是有些感慨，不过是为了赤精子……” “殷洪用立下重誓来换取赤精子的信任……带走了那么多的法宝转头背叛，可是他不知道，天道在上，誓言昭彰，他的结局，就算不算天机，也已经可以看见……” 元始的目光清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还真有些圣人旁观因果的冷淡，这在他身上是很不常见的。 看起来，自家徒弟被徒孙背叛，在他面前流下的眼泪，还是让这位素来好脾气的圣人有了冰冷的怒意。 老子倒是没对赤精子的事情有多大的想法，他淡然的道：“一个叛徒罢了，不值得费心，让太乙处理了就是。” 通天教主叹了口气，总结道：“我就说做人师尊不容易吧，哪怕赤精子就收了这么一个徒弟，掏心掏肺的对他，还是落个这样的结果……” 老子平静道：“不过是收了个心性不佳的徒弟，有何可怕的？个人的因果，只有他自己能够承担。” 是啊，因果之事，天道至公，只有自己能够承担…… 元始笑道：“好了……你们也不必担心我……此事，既然涉及到的是阐教的三代弟子，就且看我这些徒弟们如何处置吧，也算……是个历练……” ------------ 第156章 殷郊 相府议事各自散去之后，玄都大法师和太乙真人坐在亭中对弈，玄都大法师落下一子，道：“太乙，你刚才那么说，是不是有别的打算？” 玄都大法师知道，虽然太乙一向看起来很不靠谱，但是他才是真正能控制住一切场面的人，他的安排也就至关重要。 太乙真人转着手中的棋子，笑道：“我可不相信殷郊真的能够劝的动殷洪，只是殷郊反应让我觉得他也不可信，想要试探一番罢了。” “而且我也更期待他们兄弟见面的场景，更想知道，母亲的血仇和背叛的亲弟弟的生死，殷郊究竟会怎么想。” 太乙将手中的白子落下，目光停留在棋局上，轻轻扯了扯唇角。 玄都大法师察觉到了太乙的异样，挑眉道：“太乙，你似乎很讨厌殷洪和殷郊兄弟……这在你身上可不常见。” 太乙真人虽然性格跳脱，但是除非是对穷凶极恶，残害苍生的敌人，他极少表现出如此明显的厌恶和敌意，甚至带着几分玩弄的意思。 以他的性情，以他救苦天尊的位格和身份，以他证得混元的心性，这种态度很不寻常。 太乙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只是平静的道：“是啊，我很讨厌他们。” “讨厌殷洪……我倒是可以理解，是因为背叛师门，对吗？”玄都大法师捏着棋子，看着棋盘，声音清晰的传来：“这段时间，我们因为反师叛教之辈已经受尽损失的伤痛，过去的……还有申公豹，还有十天君，赵公明，三霄，吕岳，罗宣……一个又一个，将我们在意的人伤的体无完肤。” 玄都的声音很冷静，太乙也没有否认，只是道：“是啊，我看着师尊那样悲伤难过，拖着病体一遍遍折腾……现在又轮到我的师兄了……” 这段时间的事情，说是毫无影响，是不可能的。 即使太乙已证混元，心性堪称万里挑一，但是在看着心疼的师侄道途尽毁，师尊被折腾到病情加重，一次又一次被背叛的时候，他还是动了念头，他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在师兄身上，可到底还是发生了，所以他做不到对待殷郊兄弟公事公办。 玄都大法师继续道：“那殷郊呢？我看得出来，你也不喜欢他。” “是啊。”太乙大方的承认：“我也不喜欢他，如果他没有在殿上说那些话，也许我会觉得他和他的弟弟不是一路人……但是现在……” 玄都大法师落下一子，接上了太乙的话：“现在也只能替广成子防着一些了。” 同玄都大法师下棋之后，太乙真人去找了广成子，广成子正坐在庭院里面发愣，太乙笑嘻嘻的凑上去：“师兄啊，怎么了，伤心难过了？要不要和赤精子师兄一样去找师尊哭一哭？” 广成子反手一巴掌拍向太乙真人的脑门，冷哼道：“少贫嘴！” 太乙真人立刻捂着头诶哟诶哟的叫唤：“师兄啊！你这一下子可是要把我打坏了！我去找师尊告状去——” 广成子对于自己能一巴掌打坏一个混元大罗金仙的事情毫无信心，他忍住给太乙一个白眼的冲动，又恢复了原本严肃端方的样子：“有事说事，没事你就去祸害玄都师兄去。” 太乙哼哼道：“我可是来说正事的，怎么能叫祸害？” 广成子道：“那你的正事呢？” 太乙真人笑道：“正事，当然是你徒弟的事情，你也在想他的事情吧？” 广成子沉默不语，的确，他也在担心殷郊的事情。 不是他不相信自己一手带大的徒弟，实在是赤精子的遭遇让他心惊。 在带徒弟这件事情上，广成子没什么经验可言，他的第一个弟子是人皇轩辕，那时人族初兴，他奉师命为人皇帝师，轩辕是个极聪明的学生，也足够尊师重道，他帮着轩辕，看着他一路崛起，成为人皇，只是这是天命使然，他注定要助轩辕完成大业，殷郊和他才更像真正意义上的师徒父子，也让他担心的更多。 “如果他真的和他的弟弟一样，你打算怎么办？” 太乙问出来了广成子一直在想却没法回答的问题。 怎么办？ 他能怎么办？ 他不像赤精子那么多愁善感，如果他的弟子真的做下反师叛教的事情，他也只能清理门户了。 太乙真人没有继续问，只道：“看好番天印啊师兄，别像赤精子师兄一样被人骗了……” 赤精子被徒弟背叛这件事情，很快就在昆仑山传开了，毕竟他失魂落魄跑回来找师尊哭哭啼啼这件事情实在是过于丢脸，他自己也知道自己丢人，但是当时没想那么多，只一心一意想要到师尊身边去倾诉。 “他们总说之前的截教滥收弟子，自己的弟子不是也如此？门下就这么一个弟子都管不好，赤精子也太无能了。”龟灵圣母对此表示嘲讽，似乎这么长时间积压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呀一个出口，多宝道人无奈道：“龟灵，别说了，现在道门一家，有三代弟子背叛，本就是一件不好的事情，而且还是殷商的王室血脉……你少说两句吧！” 龟灵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多宝道人对于这些事情没有什么看法，非要说的话，他越看别人的弟子不争气，就越担心自己的徒弟火灵圣母，火灵的徒弟可是真正的殷商将领，火灵这孩子又重情义，容易冲动，他实在是怕自己的徒弟也为此搭了进去。 所以他干脆把火灵扣在自己身边帮自己干活，抬头不见低头见，也就能看好她，免得她真的下界去干什么事情。 他其实希望金灵也这么做，毕竟危险系数太高，但是金灵对自己的徒弟余元很有信心，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便没有把他也喊过来。 结果，现在赤精子又被徒弟坑了一手，多宝更是担忧了。 无当在一旁淡淡道：“收了狼心狗肺的徒弟，解决了就是，刮骨疗毒，为时未晚。” 这句话说的意有所指，乌云仙等人不敢接话，龟灵想说什么，但是被多宝道人拉着，最后只是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多宝道人无奈扶额，金灵看看龟灵，又看看无当，轻轻叹了口气。 ------------ 第157章 背叛 西岐，战场。 战场上兄弟相逢，却是阵营对立，刀兵相见。 太乙真人的目光冷冷的落在了阵前对峙的那对兄弟身上，他面上没有表情，眼睛里也只有审视和打量。 殷郊从广成子身后走出来，站在殷洪面前。 兄弟相见，殷洪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的冲过去抱住了自己的哥哥。 “哥！” “我好想你！” 他似乎一点都没有觉得这是战场相见，互相对立，他心里只有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哥哥。 “……洪儿……” 殷郊的嘴唇颤了颤，落下眼泪来：“我也想你……” 是啊，他们是兄弟，血脉相连，曾经同生共死…… 殷郊恍然升起一个念头：别的事情，难道比还在自己身边的，唯一的亲人重要吗？ 他们抱了许久，殷郊也就想了许久，但是最终他还是慢慢的推开了殷洪，然后直视着弟弟的眼睛，问道：“洪儿，你实话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回到殷商做这个劳什子二殿下？你不记得母亲的血仇了吗？”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殷郊的表情很认真，他必须要确定一次，殷洪是否如他的师尊师叔们说的那样，忘记了母仇，也忘记了他们兄弟曾经的遭遇。 殷洪微微一愣，旋即摆出眼含热泪的架势：“哥哥，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母亲的仇，我怎么可能忘记？” 殷郊神色未动，继续道：“那你为什么要回去？” 为什么要回到殷商去？为什么要做这个二殿下？为什么要做那个杀妻杀子的昏君的儿子？ 殷洪激动的道：“兄长，你还不明白吗？我们终究是成汤的子孙，那些外人只是为了利用我们！母亲的仇，我们可以自己报，只要王位在我们手里，我们想怎么报仇就怎么报仇！我们为什么要便宜了外人！” 外人！ 赤精子听到这句话，身形微微僵住，原来法场上救命之恩，十几年养育之情，也只能换来他一声“外人”。 殷郊低下头，只是沉默不语。 他是不愿意与自己的亲兄弟为敌，但是也不愿意做回帝辛的儿子。 母亲的仇怨，他至死难忘。 殷洪见殷郊如此状态，微微凑近他的兄长，小声道：“哥哥，你还不明白吗？我已经和师尊决裂，他们不会放过我的……我没有退路了，你如果不帮我，就只能给我收尸了……” 殷洪的话让殷郊浑身一震，他又想起来了在相府大殿上师叔们说的话。 他们的决定，殷郊早就已经知道了。 ——让殷洪应誓而死！ 而他……他能眼睁睁的看着弟弟死吗？ 只片刻之间，殷郊就下定了决心，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师尊，目光坚定道：“师尊，洪儿他既然不愿意听我劝说……那我也没有办法……只是还请师尊……让我们兄弟亲自做个了结！” 广成子神色微微一动，却没有接他的话，只是道：“郊儿，你想好了吗？” 殷郊低下头，道：“弟子……想好了。” 是的，他的确已经想好了。 广成子闭了闭眼，没有什么表示，只是道：“既然想好了，那你就去吧。” “你们兄弟之间，自己做个了断。” 殷洪红着眼睛道：“兄长，你真的……要和我刀兵相向？” 殷郊声音沉沉的，道：“不得不为。” 兄弟二人摆开架势，就要开战，殷洪仗着自己师尊给的法宝强大，虽然他并没有用出阴阳镜，但是殷郊仍旧处于下风，俩人打斗了许久，殷洪突然唤出阴阳镜，咬牙道：“殷郊！既然你不顾兄弟情义，选择外人不顾亲人，对我穷追猛打，那也别怪我了！” 殷洪祭起阴阳镜，来照殷郊，殷郊左右闪躲，狼狈不堪，阴阳镜毕竟是神器，哪里是殷郊能招架的？看着徒弟如此狼狈的样子，广成子的神色出现了一丝动容，太乙真人则一直保持冷眼旁观的架势。 他们又过了几个回合，殷郊灰头土脸的躲避着阴阳镜的攻击，还要应付殷洪的进攻，身上都是伤口，看着十分惨烈。 就在殷郊要被阴阳镜照到的时候，广成子终于忍不住上前，闪身拉开了殷郊！ 殷郊被自己师尊护住，面上显示出几分感动和交集，但他还是道：“师尊！这是我们兄弟之间的事情！还请让我们自己解决！只是……只是弟子无能……恐怕不能……” 广成子的神色终于彻底动容了，他缓缓抬起手，番天印出现在他的掌心。 他很清楚，只要番天印给了殷郊，殷郊一定能够打赢这场战斗。 他脑海中闪过太乙真人让他看好番天印的告诫，也深深的知道，番天印是重宝，如果交给了殷郊，而殷郊有了别的心思，就算是他，也难以应付。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徒弟有其他的心思，甚至殷郊的表现，他第一时间就想过，是不是太刻意了…… 可是……看着徒弟如此惨烈的样子，广成子终究还是不忍心，番天印在他手中凝结成型，殷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等待着广成子把番天印交到他手中的那一刻。 广成子终究还是于心不忍，将番天印递了过去，他还想说点什么嘱咐一下殷郊，却感觉到了迎面而来的一股巨力！ 广成子瞳孔骤缩，这股力量他实在是太过熟悉了，正是他的法宝……番天印！ 他的法宝，正直冲他面门而来！ 距离太近，殷郊下手又太过果断，就连太乙真人都险些没反应过来！ 在场众人都看见了这让人震惊的一幕——殷郊拿到番天印之后，竟然毫不犹豫的祭起番天印，直冲广成子打来！ “对不起……师尊……” 被番天印击中之前，广成子听到了殷郊的声音。 他说：“师尊……弟子对不起你……” “但是弟子没有办法……” “弟子真的没有办法……” “弟子不能看着洪儿被你们杀死！” “广成子师兄！” 姜子牙大喊了一声，众人焦急的目光都落在了广成子身上，殷郊见暂时无人顾及他，收回番天印之后，他立刻拉着殷洪消失在原地。 ------------ 第158章 三界第一工具人 广成子并没有受伤，番天印砸下来的时候，太乙真人眼疾手快，撑起来了一个结界，是以广成子只是后退了几步，踉跄了几下方才稳住身形。 “师兄！” 众人全都围了上来，担忧的看着广成子，姜子牙问道：“师兄，你没事吧？” 广成子只是摇了摇头，半晌才道：“我……没事……” 赤精子的脸色很难看，喃喃道：“没想到他们都……” 是啊，没想到他们都是如此。 他们师兄弟，救下来的，悉心教养的孩子……都做出来了反师叛教的事情。 他们所有的心血，同情，怜悯，疼爱，在这一刻就都成了笑话。 笑话，天大的笑话。 广成子一言不发，虽然太乙护着他，让他没有受伤，但是他忘不了那一刻发生的事情。 殷郊没有任何犹豫，用番天印砸向他的面门！ 殷郊是他的弟子，不可能不知道番天印的威力…… 他明明知道的，番天印之下，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未必可以生还。 可笑的是，自己的这个徒弟，一面说着对不起，一面毫不犹豫的夺宝弑师！ 十几年的师徒之情，终究还是抵不过所谓的血脉亲情。 战场上的消息很快传回了西岐，姜伋，姜媖，姬发都听到了汇报。 姜伋偏着头，声音堪称冷酷：“看起来我说对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姬发在一旁默默听着，想起来了自己前些日子和姜媖的对话。 那时姜媖问他，广成子和赤精子两位上仙收留帝辛的儿子，是不是一开始就做错了，那时姬发还很有信心的说：“媖儿，在我看来，帝辛如何，也不能决定他的儿子如何，我等行仁德教化之事，不就是为了能导人向善，路不拾遗吗？若是因为他们是帝辛的儿子就认定他们不可教化，那不也是一种偏见吗？” “虽然殷洪背叛，但是殷郊不是表态愿意劝说弟弟吗？没准只是一时行差走错……我觉得，还是有转机的……” 结果，现实却给了他一记耳光。 姬发沉默着不说话，姜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半晌，她悠悠感叹道：“可怜的广成子师伯和赤精子师伯……” 广成子到底是个极坚强的人，经历了如此之大的冲击，他却一滴眼泪都没掉，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沉默着回到了自己的静室，众师兄弟都很担心他，但是又觉得他需要安静，因此不敢打扰。 殷郊带走了番天印，也带走了殷洪，但是这件事情在太乙真人和玄都大法师那里并不重要，那两个小子觉得自己拿到了法宝就能万事大吉，但是他们的跳梁行为在太乙眼里连小丑都算不上。 从前太乙没有出手速战速决，只是因为他们是自己师兄的徒弟，他怕师兄们伤心，仅此而已。 现在，既然他们已经如此伤心了，那太乙也没什么顾忌了。 “玄都师兄。”太乙站在玄都大法师身边，沉声道：“太极图借我一用，殷洪的誓言，也应该应了。” 玄都大法师没有任何犹豫，反手祭出太极图，这宝物在他掌心转了转，便落在了太乙的手中。 “去吧。”玄都说：“速战速决，这样的叛徒，留不得，让他们上封神榜反省去吧。” “封神榜……”太乙真人嗤笑一声：“也不知道他们上了封神台，还有没有脸面见他们的母亲，还有为他们而死的杨妃，商丞相……” 玄都大法师似笑非笑道：“厚颜弑师之人，还谈什么脸面不脸面……” 太乙真人收了太极图，笑道：“也是，只是可惜我那两个师兄，真心错付，养了两个狼心野性的徒弟……” 殷郊也与殷洪一样背叛了师尊的消息不胫而走，连远在昆仑山的元始都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始末，他并不担心怎么处理殷郊和殷洪，但是他担心广成子。 因为对广成子的担忧，元始思来想去，最后决定把陆压喊来帮忙。 于是，三界万能人才，陆压道人，就这么愉快的出现在了元始天尊的寝殿里。 “玉清圣人，您找我有事情啊？是不是为了你那乖乖徒弟广成子的事情？” 陆压毫不见外的找个地方就坐下了，元始也见怪不怪，笑着开口道：“是啊……你消息那么灵通……应该已经知道了……” “广成子的事情，比赤精子的事情还要麻烦一点……殷郊不是简单的背叛……是当众弑师……” 当众弑师这四个字听得陆压心里咯噔一下，是啊，当众弑师…… 上一个这么干的人，还是昊天…… 唉，真是往事不堪回首。 作为曾经也被元始带过一段时间的“半个徒弟”，陆压刚知道那件事情的时候是很震惊的，当然，随之而来的腥风血雨带给了他更大的震惊，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说实话，玉清圣人，其实广成子和赤精子这两位被自己养的狼崽子捅了一刀这事，我还不太意外。”陆压撑着下巴道：“毕竟那两位是帝辛的孩子，帝辛即使杀妻诛子，可到底还是他们血脉上的父亲，凭借这个血脉，他们可以继承王位……所以……其实不奇怪。” 元始没有接话，只是道：“你去帮我看看广成子，我担心他……他一贯是深沉内敛的……但是我知道这种事情……给他的打击还是太大了……” 陆压道人一口答应下来：“可以啊，您放心了，我去帮您劝劝他，保证让你家广成子走出消沉痛苦，怎么样！” 元始点了点头，陆压这人点子多，而且没有那么多顾虑，是个好人选。 “不过嘛……”陆压继续道：“玉清圣人，我还很好奇一件事情，你这么担心广成子，为什么不把他喊回来好好安慰？毕竟他可是你最疼爱的弟子，他也最依恋你这个师尊了。” 元始天尊闻言，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那孩子懂事……不想为了自己的事情折腾我……如果是我去劝他……他恐怕要更愧疚……觉得因为自己的事情让我担心……所以陆压……拜托你了……” ------------ 第159章 轩辕 火云洞。 陆压站在火云洞外，守门的童子一看到他就精神了，上前道：“这位仙长从何而来？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 陆压闻言，笑眯眯道：“知道啊，这里是火云洞，人族三位圣皇的居所，小家伙，烦你通传一声，就说陆压道人求见人皇轩辕陛下。” 小童子见他这么说，也不敢怠慢，匆匆进去禀报了。 过了片刻，那童子出来道：“仙长，陛下请您进去！” 陆压道人依旧是一副大摇大摆的样子，走进了火云洞，对着三位圣皇打了个稽首：“贫道陆压，拜见三位陛下！” “陆压，你怎么来了？还说……要找轩辕？”伏羲和陆压最为熟悉，毕竟都在紫霄宫待过，所以他第一个开口说话。 “是啊是啊。”陆压的自来熟感对所有人都有效果：“我是来找轩辕陛下帮我一个忙的？” 轩辕抱着手臂，很感兴趣的开口：“求我帮你忙？我能帮上什么忙？” 陆压笑道：“陛下，这件事情严格来说还不是我的事情，是您老师广成子的事情！最近他出了一桩伤心事，现在还在消沉之中呢！” 火云洞三皇因为避世而居，消息一向不太灵通，他们如果不出手掐算天机，消息来源就十分单一了，单一到只有一个人——女娲。 只有女娲时不时来分享个三界八卦，他们才更多的了解外面的事情，只是最近很不巧，女娲因为三妖的事情被道祖罚了禁足娲皇宫闭门思过，他们三个的消息就更不灵通了。 一提到广成子，轩辕立刻正了神色，道：“我师尊？他怎么了？他不是为了渡杀劫在帮姜子牙那个小家伙伐纣吗？上次他们那边还派了杨戬来求药，是又遇上什么难事了？” 陆压将殷郊背叛，当众弑师的事情娓娓道来：“这件事情还要从您多了个师弟说起，您这个师弟就是帝辛的大殿下殷郊……” 陆压把殷郊背叛广成子，当众用番天印弑师的事情说了一遍，再加上他的略微“加料”“润色”，简直把这件事情说成了千古第一大伤心事，把轩辕和另二位圣皇听得一愣一愣的。 “唉——” 陆压讲完，深深的叹了口气，一脸诚恳的道：“轩辕陛下，这件事情，那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广成子的性格您也知道，他最是深沉内敛，情绪不宣之于口，但是这种性格，也最容易憋坏自己！现在可倒好，连玉清圣人都不敢开口去劝了，这不求到了我头上，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找您帮忙啊！” 轩辕则是越听眉头皱的越紧，他和广成子师尊虽然并非寻常师徒父子，但是感情也是极深的，这么多年过去了，轩辕感念当年广成子教导之恩，即使身居人皇尊位，也始终对广成子执弟子礼，今日乍然听闻自家师尊受了如此委屈，轩辕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对陆压道：“这件事情事关师尊，我定是要去看看的，既然如此，你且带我过去，让我见见师尊，我也好想办法劝劝他。” 陆压一看目的达成，顿时喜笑颜开：“多谢轩辕陛下！陛下请——” 轩辕看了看伏羲和神农，伏羲冲他点了点头：“去吧，我人族圣皇，岂能失了尊师重道之礼？那殷郊既然如此作为，也不甚值得同情，不过那里有太乙天尊，旁的事情是无需担心的，你只好好劝劝你师尊，莫要因此太过伤神。”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正等着陆压的回信，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担忧，老子在一旁，看着自家弟弟担心，自己也有些担心，但还是道：“玉清……你倒是真放心陆压去办这种事情。” 在老子看来，陆压没有任何靠谱的地方，实在是不适合去办任何事情，不知道为什么，道祖那么喜欢用他办事，现在连玉清也开始用他办事了。 元始道：“陆压很有一些主意……我觉得他适合帮我解开广成子的心结……” 老子不置可否，道：“真不知道这家伙能有什么主意……” 过了片刻，老子决定跳过陆压这个话题，毕竟自打他认识陆压开始，这人就一直如此，若是玉清觉得他行……那就让他试试吧。 “玉清，太乙那边行动了。”老子知道元始嘴上不说，但是心里还是会担心，所以主动开口提起西岐那边的事情。 元始对于大哥的体贴十分领情，他撑起身子，笑道：“多谢大兄。” 老子不语，只是抬手唤出一道光幕，光幕之中，太乙正拿着太极图，抬指掐算，准备去找殷郊和殷洪。 殷郊带走了殷洪之后，他们并没有回殷商军营，而是去了一个隐秘之处。 殷郊对着弟弟开口道：“洪儿，你快走吧，我们斗不过他们的。” 殷郊心里很清楚，以他们的实力并不是自己师叔师伯的对手，即使他拿到了番天印，依旧只是多了个筹码，他不希望殷洪受到伤害。 殷郊不是不记得太乙说过既往不咎的话，但是他更加知道，以殷洪的性格，绝无回头的可能，他劝不动自己的弟弟，就要看着自己的弟弟应誓，用那种惨烈无比的方式死去。 所以他在那一瞬间选择了一个没有退路的决定，他想要救自己的弟弟，只能做下如此之事。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更清楚师尊对他的好，信任，怜惜，而他也在无比清醒的利用着师尊对他的爱…… 殷洪却没有如殷郊所想的那样接受这个决定，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他缓缓开口道：“兄长！你现在连番天印都拿到手了！我们有神器在手，又是殷商名正言顺的殿下，难道我们不可以与西岐搏一搏吗？” 殷郊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以他们的实力，还不足以知道太乙和玄都的力量究竟在哪一个层次，只知道一个模糊的，强大与可怕的概念，殷郊觉得他们逾越不了，而殷洪觉得他们可以搏一搏…… ------------ 第160章 陆压的妙计 广成子在庭院中坐着，面上没什么表情，虽然他不会像赤精子那么……情感丰富，会去找师尊哭闹，但是他还是会控制不住的想这些事情。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殷郊的时候，那两个孩子被绑在刑场上，殷洪很害怕，殷郊眼里却有些不属于年龄的决然。 赤精子动了恻隐之心，想要出手救他们，广成子算到他们和封神榜有缘，想着他们将来有可能做姜子牙手下大将，也不忍看着两个孩子惨死，因此出手救下他们。 救了这两个孩子之后，广成子和赤精子对他们悉心教导，甚至连家底都交了出去，最后换来的却是如此不留情面的背叛。 “唉……” 广成子轻叹一声：“我是不是不适合当人师尊啊……” “谁说的！”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广成子感觉自己的肩头被拍了一下，他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只道：“陆压师兄，你怎么来了？” 陆压在广成子身后冒头：“来看看你啊！事情我都听说了，怕你难受嘛！” “来来来，你告诉我一下，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感受？是不是很伤心很难过很想哭？” 广成子：…… 他现在最不想提的就是这件事情！ 广成子黑着脸看了陆压一眼，如果不是番天印被抢了，他现在绝对要给陆压来一下。 陆压拍了拍广成子的肩膀：“别妄自菲薄嘛！你还是有教的好的徒弟的，看看！人这不就来了！” 轩辕连忙现身，行了一礼：“师尊！” 广成子：…… 他现在的脸色已经不是黑了，而是快绿了。 陆压这个人，做事怎么能不靠谱到这种程度！？轩辕万年都不出火云洞一次，竟然为了自己这点事情跑到西岐来了？ 而且……他……是真的……不想在自己的大徒弟面前露出难过的情绪啊！ “看看，看看。”陆压推了推轩辕：“你师尊难为情了！” 广成子捏紧了拳头，现在没有番天印他也想打陆压了！ “师尊！”轩辕一脸担心的凑了上来：“事情我都知道了，您可别太伤神了！既然他不知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行此忤逆之事，您又何必为了一个忤逆的弟子难过？” 广成子不知道说点什么好，他不是不知道这些道理，但是感情上的事情，哪里那么容易说的明白，更何况刚被殷郊背叛冲击至此，现在又要面对一脸担心的大徒弟…… 说完这些话，轩辕又愤愤不平道：“那殷郊既然是帝辛的儿子，可见随了他那父亲，不可教化！师尊如此待他，他竟然行如此之事！太乙天尊动手了吗？我必要亲自见识见识如此不堪教化之辈！” 广成子只能感觉到一阵心累，连伤感的情绪都少了不少。 他叹了口气，还是没忍住为人师尊的本能：“轩辕，莫要如此急躁，你身份贵重，岂能轻易参与这等因果？其他的事情有太乙，你不必跟着担心。” 轩辕满脸受教的表情：“老师，我明白，我的身份如此，不卷入寻常因果，但是去看看总没问题！他如此伤害老师，简直天理难容！老师莫要为这等人伤神才好！” 被陆压和轩辕这么一搅和，广成子也没心情伤感了，他叹道：“我们什么事情，你不必担心我……只是觉得这么多年教养真心错付，有些感慨罢了……” 陆压这时候冒出来插嘴道：“看看看看，小广成，你徒弟多好啊！我一说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他就迫不及待跟我给我过来了！担心你！所以你干嘛纠结那个不好的怀疑自己啊！他不好是他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 广成子终于忍不住，瞪了陆压一眼，沉着声音道：“我还得谢谢你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轩辕，心中也多了几分近乎破罐子破摔的畅快。 也对，他这不是还有一个好徒弟吗？ 虽然身份确实尊贵，却也是他实打实一手带起来的首徒。 “轩辕。” 广成子淡淡道：“我番天印被抢走了，你帮我把陆压扔出去，扔的越远越好。” 轩辕沉默了一下，难为情的看看广成子，又看看陆压，最后决定做师尊的乖徒弟，指尖扬起一抹金光。 陆压：！！！ 他连忙摆摆手：“不不不不，不用了，我自己走，我自己走，轩辕陛下，你好好陪陪你老师——” 看着陆压逃跑的如此……敏捷，广成子愣了半晌，最后无奈的笑出了声。 “老师……”轩辕看着广成子的目光依旧担心，广成子摆了摆手道：“我没事，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且看太乙那边会如何行动吧……” 陆压晃晃悠悠的回到了昆仑山，白鹤童子看到他来，忙道：“您可算回来了，老爷等着您的消息呢……” 白鹤童子在元始身边侍奉这么多年，他很清楚自家老爷的性格，虽然老爷说是让陆压去处理，自己不担心，但是事关广成子，他又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陆压听到白鹤童子急切的语气，笑道：“放心放心，小仙鹤，贫道出马一个顶俩，这不就回来复命了吗？广成子现在挺好的，还有人在那边陪着他呢！” 白鹤童子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连忙把陆压迎进去了。 陆压一进殿来，就丝毫不见外的坐了下来，他知道元始关心广成子，也不卖关子，立马道：“玉清圣人，您的事情我是办妥了！我喊了轩辕陛下跟我一起去，现在轩辕陛下陪着广成子呢！广成子的情绪我看着是好多了，还让轩辕陛下把我扔出去呢！” 陆压连珠炮一样的话语传进元始的耳朵里，元始听着，也露出来了一丝微笑。 “他没事就好……” 轩辕是广成子的首徒，地位尊崇，又为人赤诚，有他在一旁劝慰，会比其他人说话效果都好。 元始知道陆压喜欢各种“另辟蹊径”的解决问题方式，但是他必须承认，陆压这个方式是靠谱的，他笑道：“多谢你，陆压，你想的倒是周全，让轩辕去陪着广成子，的确是个好主意。” ------------ 第161章 执念 太乙真人的行动是很快的，拿到太极图之后，他就开始寻找殷洪殷郊的踪迹。 殷洪执意想要拼一把，但是殷郊很是悲观，虽然他们手里有神器，但是他们那些师叔师伯也都是三界之中顶顶厉害的人物，光凭他们，真的能做到吗？ 殷郊对着弟弟说出来了心里的顾虑，殷洪思索了片刻，却似乎胸有成竹的道：“哥哥，你不必担心，我们完全可以不必孤军奋战，我们可以去三山五岳寻访奇人异士，我可听说了，自打道门合并之后，许多的原本的截教弟子都愤愤不平……我们完全可以……” 剩下的话，殷洪没有再说下去，但是殷郊已经完全明白了。 殷洪知道自己兄长的弱点在哪，他继续道：“哥哥，你以为我们做了这样的事情还躲得过吗？他们把三界翻过来也会把我们找到的，到时候我们又该怎么办？” 殷郊终究还是妥协了，而殷洪则带着他开始寻找合适的可以帮助他们的人。 这一天，殷洪和殷郊二人来到了骷髅山，他们本是想要上去拜访，却在山下就遇到了一个人。 殷洪见那人形容奇异，觉得对方定然是个奇人异士，便立刻上前招呼，殷郊站在原地，没有跟上去，但是也没有阻止。 殷郊在一旁听着，大致知道了这个道士叫做马元，洞府在骷髅山上，这马元一听说他们两个是殷商的殿下，想要邀请他前去讨伐西岐，立刻就精神起来。 原因无他，这马元也算从前截教的一个外门弟子，跟那罗宣关系不错，对于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极其不满，正愁找不到机会，没想到殷郊和殷洪这就找上了门。 马元知道他们两个是阐教金仙的弟子，也知道他们两个同时是殷商的王子，在听完殷洪的话之后，他笑道：“二位殿下，那广成子与赤精子包藏祸心，天下岂有子伐父亲的道理？他们作为师父，哄骗二位讨伐自己的君父，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这件事情贫道管定了！且让贫道随你们回去，与他们见个分晓！” 太乙真人坐在庭院之中，通过掐算冷眼旁观着殷郊兄弟的举动，他本来想要直接解决了这两个人，但是看着他们竟然又喊来一个马元，而且这个马元乃是个业障缠身之辈，不知道造下了多少杀业，太乙笑了一声，只觉得这事情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怎么样了？”玄都大法师站在一旁，关切的问道。 太乙摆了摆手：“没事，那两个孽徒还真的招来了一个帮手……也罢了，只当是为那十八层地狱添砖加瓦。” 玄都大法师了然，定是这二人找了什么业障缠身的修士来为难西岐，否则太乙不会说这样的话。 看起来，玄卿大帝又要有活干了。 太乙站起身来，转了转手中的太极图，道：“那个叫马元的家伙业力缠身，我怕他们来了西岐，出其不意再在百姓身上做文章，我就直接去收拾他们了。” 玄都大法师点了点头，又有些好奇的问道：“你是要亲自去吗？能让你真身出动，他们三个面子也挺大了。” 众所周知，太乙成道之后喜欢化身办一切，他有无数化身，多的他自己都记不住，一方面是因为救苦天尊寻声赴感，另一方面是因为……他是真的懒。 太乙诚实的道：“化身。” “我真身还得在这坐镇呢，现在神仙斗法，就数西岐的百姓最危险，都被他们摧残多少次了。” “……行吧。”玄都已经习惯了太乙的行为，丝毫不觉得意外，摆摆手就走了。 昆仑山，玉虚宫。 老子正将太乙的行动展示给元始看，以让他安心，没过多长时间，通天也凑了进来，他坐在元始身边，笑道：“二兄，我都听说了，小广成子也被徒弟背刺了一把，现在心情很不好吧！” 元始看了通天一眼，点了点头，道：“是啊，不过……我让陆压帮我想办法，倒是……很有效果……” 通天故作受伤道：“诶呦二兄，你都找陆压那个小不靠谱的了，都不跟我说一说？这方面我才是最有经验的好不好！” 元始一愣，随即失笑：“你倒把这事情变成经验了……” 想想之前通天还为门人弟子无比难受的样子，再看看自家弟弟如今一本正经的说自己“有经验”……元始扶额苦笑，这通天，还真是……豁达大气，内心澄明…… 老子瞥了通天一眼，道：“你要是没别的话就出去吧。” “大兄我一天天看到你就准没好事！”通天教主不满道：“我这才说几句话啊你就要赶我走了！” 说着，通天教主还越说越起劲了：“二兄你看看，都不说那些普通的外门弟子了，我亲自教出来的，赵公明……干了什么事情你们也知道……上封神榜都算便宜他了，碧霄琼霄，没有一个听话的！云霄！我对她寄予厚望，结果她也和她那倒霉哥哥妹妹一样把我的话当耳边风犯下大错！我这一个接一个的，比广成子那小家伙还惨！” “所以二兄你应该让我去劝他，他看看他师叔圣人之尊也被徒弟折腾成这样，没准就不难受了！” 老子听着通天的话，只觉得头疼，在思考要不要用武力把他扔出去，元始笑了一会儿，见老子黑着一张脸，为了避免幼弟被大哥扔出去的命运，他笑着换了个话题。 “说起来……”元始道：“云霄她……想的怎么样了？” “若是她能想通，就让她出来也无妨，免得多宝总是抱怨事情多……” 对云霄，三清圣人知她心性不差，只是定力不足易入执迷，他们对这个自开天辟地跟随通天修行的弟子都有所怜悯，所以对她宽容了些许。 “我也是听无当说的。”通天收起来了玩笑的神色，道：“她现在想通了不少，也知道自己做的是错，只是对于赵公明他们的事情还有些耿耿于怀，等她放下这些执念，道心也就稳固了，这是劫难，但也算个好事吧……” ------------ 第162章 情义 殷郊和殷洪带着马元，准备返回殷商大营，而殷商大营之中，苏护一家子也在愁眉苦脸的思索着未来。 在见过女儿妲己之后，得知了女儿惨痛的遭遇之后，苏护已然绝了为殷商效力的心思，他们一家走到如此地步，起因竟然只是没有给佞臣贿赂，而他的懦弱也将妲己推入了绝境之中。 事已至此，既然女儿已然了结因果上了封神台，还得了功德福缘补偿，将来可以上天庭得长生久视，他们也没有必要再为昏君卖命了。 苏护本想找到机会就投降西岐，也已经派人暗中和姜子牙接触了，西岐知道苏护曾经与文王交好，对他并无敌意，甚至很希望他能够投奔过来。 原本一切顺利，但是半路杀出个二殿下殷洪，打了苏护一个措手不及。 这位殷商二殿下的到来，让苏护暂时没办法投靠西岐，殷洪是个极其聪明的人，他察觉到了苏护有异心，所以对苏护穷追不舍，盯得很紧，苏护没有办法，只能在营中与之虚与委蛇，如今，这位二殿下与西岐交战后失去踪影，苏护又起了找机会投奔西岐的心思，他生怕殷洪再回来搅乱计划，便吩咐苏全忠道：“全忠，你派人去问问姜丞相，如何能让我们尽快带着大军投奔过去，此事我不想再耽搁下去了。” 苏全忠知道父亲的心思，忙道：“是，父亲，儿子明白，这就派人前去。” 只是，还没等苏全忠回到自己营帐安排，他刚走出门，就遇上了之前见过的一位仙人。 苏全忠愣了一下，行礼道：“太乙天尊。” 太乙真人点了点头：“苏公子，别来无恙。” 苏全忠连忙把太乙迎进去，道：“天尊，我等正要去问姜丞相，父亲的意思是，若是能够尽早投靠西岐，那就尽早去吧……” 说着，两个人进了营帐，苏护看见太乙，十分意外，见礼之后，太乙开门见山的说道：“苏侯爷，苏公子，我今天来就是让你们安心的，你们现在就可以准备一番，向西岐投诚了。” “现在？” 苏护有些惊讶，下意识问道：“天尊的意思是……那殷洪殿下……他……” 太乙云淡风轻的道：“不必多想，也不必担忧，殷洪，回不来了。” 太乙这句话说得太过轻松，以至于苏全忠和苏护都没反应过来。 苏全忠呢喃道：“回不来了……他……” 说到这里，苏全忠才反应过来：回不来了，那自然是已经死了。 殷郊和殷洪设想的很好，挑动原本的截教门人的不满情绪作为自己的助力，但是，终究是他们的师尊对他们太好了，并没有教会他们天高地厚。 他们与马元在回殷商军营的路上，还差一段路程就到营中的时候，太乙真人出现了。 太乙真人没有刻意收敛混元威压，只站在他们面前，就让他们感觉到了恐惧和战栗。 殷郊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他强撑着挡在了殷洪前面，手中的番天印蓄势待发。 马元见了太乙，一瞬之间也有些后悔，他之前只听说过太乙实力强大，已然成道，十天君，罗宣等人皆受难于他，连三霄娘娘和赵公明都在他手下吃了大亏，但是他并不清楚太乙到底是有圣人实力还是只是用功德堆起位格，实力只在准圣巅峰，虽说后者他也不能对付，但是起码可以从长计议，用些手段未必不能让对面也损失惨重。 但是现在看来，他还是轻敌了，太过于低估了太乙的实力。 仅仅是一具化身，就能有如此骇人的威压，太乙本人的实力，还需要考虑吗？ 马元顿时后悔起来自己的行动，在心里打了退堂鼓。 太乙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眼前各怀鬼胎的三个人。 一个业障缠身的马元，现在心里在打退堂鼓。 一个恐惧害怕的殷郊，但是强撑着想要保护弟弟。 还有一个殷洪，作为始作俑者，他虽然也害怕，但是还是没有放弃做君临天下的春秋大梦。 太乙威压太盛，恐惧在他们中间蔓延，马元第一个想跑，可是被太乙死死的定在原地。 在殷郊终于挺不住，想要祭出番天印出手的前一秒，太乙出手了。 番天印在殷郊手中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只一瞬之间，就落在了太乙手中。 迎着殷郊惊恐的目光，太乙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冷硬。 “你不配用这个法宝。” “殷郊。”太乙面无表情，但是却又强调了一遍：“你，弑师逆徒，不配用番天印，不配用你师父的法宝。” 殷郊被如此威严震慑，一下子瘫倒在地，但是他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他用了全部的力气，才勉强撑住，从地上站了起来。 “配与不配……”殷郊低声呢喃着：“到现在……还有什么用处……” 殷洪见自己的兄长落败，他来不及多想，祭出阴阳镜，出其不意向太乙攻去。 他不是不害怕，但是他知道，现在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阴阳镜光芒闪过，太乙岿然不动，只是抬了抬手指：“你也不配用赤精子师兄的法宝。” 阴阳镜迅速变小，落在了太乙真人手里。 殷洪现在才真正恐惧起来，他没想到，他引以为傲的法宝，能力，在太乙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现在，该知道天高地厚了吧。”太乙抬起手，太极图在他手中出现。 殷郊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底牌了，不顾一切的上前，跪在了地上：“太乙师叔，弟子自知罪孽深重，弑师叛逆，不堪教化，罪该万死，求师叔只等哈我一个人，放洪儿一条生路吧！” 殷洪看着兄长下跪，一时之间愣在原地，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此情此景，怕是谁来了都会觉得其情可悯，但是太乙却嘲讽道挑起唇角，笑了：“啧啧，真是兄弟情深……” “只是贫道不明白，你们兄弟要被帝辛杀死的时候，为什么不这样跪求你们心心念念的亲生父亲呢？毕竟亲生母亲被虐杀惨死，你们还能为他卖命呢……” “是不是知道帝辛不会顾及你们两个是他的亲子，而贫道等作为你们的师门中人，会和你们的师父一样，心软，念旧？” ------------ 第163章 太极图 太乙的话毫不留情，几乎一下子就撕开了那个名为情义的假面，提醒着他们不过是弑师叛逆，恩将仇报，不顾母仇，自私自利的小人。 殷郊说不出话来，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行为罪孽深重，但是他没有办法，他最大的也是唯一的目标，就是保全自己的弟弟殷洪。 殷洪是他唯一的还活着的亲人，是他同生死共患难的亲兄弟，他不可能看着殷洪出事而无动于衷。 殷洪则是下意识的道：“你胡说八道——” 但是他也说不出剩下的话，太乙的字字句句都像刀子一样捅进了他的心里，包括那个被他刻意忽视甚至自欺欺人的事情——惨死的生母。 这么长时间，他其实一直在说服自己，说自己不是不顾母仇，只是不希望外人得了江山，说自己不是为帝辛效命，只是不希望成汤江山落入他人之手，他是效忠于成汤祖先…… 这些话说得多了，想的多了，似乎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太乙慢条斯理的道：“有意思，真有意思……你们兄弟二人，都是如出一辙的自欺欺人，哥哥是非不分自我感动，还以为是亲情的殉道者，真不知道既然如此在乎亲情，为什么就不在乎一下惨死的生母，弟弟呢……哈哈……更是掩饰都不掩饰，什么母仇，什么师恩，都不如君临天下重要……你们可真不愧是帝辛的儿子，当年我两位师兄就不该妄动恻隐之心，让你们当时就被你们的好父亲斩首就好了，至少你们那时候死了，还是有脸见你们生母的……” 太乙的语调始终带着淡淡的嘲讽，而且极其精准犀利，这样的语气，这样的话，直接点燃了殷郊和殷洪残存的怒意和反抗之意。 “老匹夫！”殷洪受不了了，怒喝一声：“你欺人太甚！” 他直接一掌拍向太乙，而太乙连衣角都没动一下，就让殷洪不得近身。 殷郊想着太乙说的那些诛心之言，再看看目眦欲裂的亲弟弟，霎时之间也顾不得许多，道：“你若是不肯放过，要杀要剐，动手就是！何必如此诛心，百般羞辱我们！” 太乙无所谓的耸耸肩：“贫道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 “你们对你们师尊做的事情，不诛心吗？你借着你师尊对你的疼爱，抢过番天印直击你师尊面门的时候，不诛心吗？” “怎么贫道才说了几句诛心之论，你们就受不了了？” “贫道还以为你们很喜欢诛心呢。” 太乙的语气极其无辜和欠揍，但是偏偏他是洪荒修为最顶尖的混元大罗金仙，没人打得过他，殷郊殷洪的反抗在他眼里与蝼蚁无异。 是的，太乙真人自己很清楚，他就是故意说这些诛心之论的。 但是那又如何？ 比起他们恩将仇报，比起他们对他们师尊做的事情，这又算的了什么？ 就算是已经证得混元道心坚定通明，就算领悟慈悲救苦大道屡次救度苍生超度亡魂，他也还是那个护短的太乙真人。 他的师兄们经受了如此背叛，他怎么能不讨回来？ “游戏结束了。”太乙展开了手中的太极图：“殷洪，还记得你自己发下的誓言吧？四肢化为飞灰……” 太乙话音未落，挣扎之中的殷洪已经被吸入了太极图之内。 太乙又偏头看了一眼殷郊，十分贴心的将太极图内的画面对着殷郊展示出来，毕竟他们那么兄弟情深，怎么能不看看自己弟弟最后的情况呢？ 殷洪挣扎着被吸入太极图，他其实很想出去，在里面四处乱撞，他走上了一个金桥，走过之后，在金桥的尽头，他没有看到生路，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杨妃娘娘……” 他还记得她，那个在他小时候最喜欢抱着他，宫里的点心很美味，对他极好的，最后也为救他们而死的杨妃娘娘…… 眼前的杨妃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眼神里是失望和痛苦。 殷洪不敢再看杨妃，匆匆忙忙向另一边跑去，却又在尽头遇见了黄妃娘娘，同样是当时为了救他们兄弟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人。 这一次殷洪甚至没敢稍作停留，转身就走，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 太极图里面的景象，同样被太极图之外的人观看着，殷郊看着故人，已经近乎崩溃，他这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杀人诛心，让他们临死之前，必须直接面对那些不堪，直接面对他们逃避的辜负的人。 “赤精子师兄。” 太乙真人注视着太极图，没有转头，却轻轻的道：“你还是来了。” 赤精子站在太乙真人身边，神色复杂的看着太极图内的景象，半晌才道：“是啊，我还是来了……” 他不想承认，也不敢承认，即使到了现在，即使他心如明镜，殷洪心中只有野心，从来都是利用他这个师尊…… 他也还是……对这个自己一手养大的徒儿……心存不舍…… 收下殷洪，是赤精子第一次给人当师尊，从前他们师兄弟闲谈，提起收徒弟的事情，他当时想，如果他有了徒弟，他一定要做天地间最好的师尊，就像他的师尊对他一样好…… 真正收徒之后，他看着这个身世可怜的孩子，更是满是疼惜爱护，他希望培养好这个孩子，只要他平安快乐，哪怕不去西岐，不报仇，一直留在他的身边，将来去天庭领个职位，都可以…… 无关天命，只是他作为一个师尊的私心。 可是现在……他们师徒，却走到了这般田地。 看着殷洪的惨状，赤精子偏过头去，于心不忍，过了片刻，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太乙师弟……” 太乙真人只是摇了摇头：“师兄，你知道的，这是太极图。” “太极图，心想何物，何物便见，心虑百事，百事即至。” “所以，不是我要折磨他，而是这是他应得的因果。” 太乙说完这些话，终究是担心的回头去看赤精子：“师兄，若是实在难过，就别看了，回去吧，这里的事情有我……” ------------ 第164章 结束了 跑到最后，殷洪还是见到了他最不想见到的人。 “母亲……” 姜王后的身影就伫立在那里，与他记忆里的母亲逐渐重合。 想到自己的处境，想到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现实，再看看记忆里的生母，殷洪就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也许是依恋母亲和求生的本能，殷洪看见姜王后，愣了一会儿，竟然哭道：“母亲！救我！求母亲救命！” 然而姜王后开口却是悲伤失望至极的话语：“冤孽！你不尊师父之言，要保那无道昏君，又发誓言，开口受刑，出口有愿。当日发誓，说四肢成为飞灰，你今日上了太极图，眼下要成灰烬之苦！” 太极图，成为飞灰…… 被眼前的姜王后点出来，殷洪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当时随口发下，为了哄骗师尊交出家底的誓言……如今……竟然是要应验了…… “母亲——” 殷洪哭喊道：“母亲——求您，救救我——” 到现在为止，他才彻彻底底的体会到了即将面临死亡的恐惧。 但是，眼前的姜王后没有停留，也没有怜悯，甚至一个失望的眼神都不想给他，她只是转过身，扭头离去，一点目光都不想落在殷洪身上。 殷洪失声痛哭，慌不择路道：“师尊！师尊！你在吗！我求求你，我求求你……弟子知道错了……弟子愿意去伐纣，弟子再也不敢背叛师门了！师尊！求求你！” 很可笑，他走到人生的最后一刻，恳求的竟然是他曾经最轻视利用的师尊。 太极图外，赤精子痛苦的闭上眼睛，殷洪那一声声师尊，说得他心如刀绞。 他很清楚的知道他不能再相信殷洪，也知道殷洪只是怕死，慌不择路，并非完全的忏悔，但是……但是……他总是会想到太华山上那个一声声喊他师尊的孩子，面对眼前的结局，他心痛至极。 殷郊看着弟弟如此情状，也顾不得许多，他慌忙朝着太乙真人和赤精子磕头，一声一声，声声见血：“师叔，师叔！弟子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你们杀了我，神形俱灭也好，魂飞魄散也好，我都愿意承受！只求你们放过我弟弟吧！求求你们放过他吧！” 现在他已经什么都不想了，他只想保住弟弟的性命。 太乙没有看他，任由他在这里跪求到头破血流。 “师兄。”太乙看向赤精子，有些担忧的对赤精子道：“你回去吧……这一切……也该结束了……” 赤精子知道太乙说的是什么意思，天时已到，殷洪也该应誓了。 但是他却不想走，殷洪是他的第一个徒弟，师徒父子至此，堪称悲哀，可他还是想要送殷洪最后一程。 于是，赤精子只是含悲忍泪，转过头去，对太乙真人道：“师弟……我就在这里……你……动手吧。” 太乙真人见状，也不再坚持，只是叹了口气，用手一指，那太极图就开始缓缓合并。 太极图合并之后，殷郊彻底呆滞，瘫倒在原地，太乙真人平静的看着，过了片刻，他一抖太极图，太极图又复展开，漫天金光闪过，殷洪在一瞬间化为飞灰，一道灵魂往封神台去了。 太乙真人只看着，不说话。 给殷洪殷郊留下上封神台的机会，已经是师门最大的宽容了。 赤精子显然已经感受到了，他没去看自己的徒弟化为飞灰的场面，但是控制不住的捂住脸，眼泪终于控制不住的落下来。 “太华山再无人养道修真……” 太乙真人听着赤精子的哭声，也是不胜叹息，他不同情殷郊和殷洪，对于他们的所谓兄弟情深也没有丝毫动容，但是他为他的师兄痛心。 但是事情还是要办完的，太乙真人看向瘫倒在地，了无生趣的殷郊，淡淡道：“是你自己动手，还是我动手？” 殷郊没有立刻回答，他呆呆愣愣的站了许久，才恍惚的开口说到：“我弟弟不在了……我也走到了这个地步……我还有什么苟活下去的理由？” 他拼尽全力，弑师叛逆也想保护住的弟弟，在他的面前应誓而死，还有杨妃娘娘，黄妃娘娘，那么多曾经对他们有恩的人，用那样失望的目光看着他…… 连他们的母后都不愿意认他们，连母后，都对他们……失望至极…… 他还有什么脸面活下去？ 怕是上了封神台，都没有颜面见母亲…… 想到这里，殷郊心灰意冷，早已没有了生意，他不需要太乙真人动手，自己已经全无生意，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掌拍向自己的灵台—— 太乙真人看着殷郊自尽，看着殷郊的神魂往封神台去，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心中唯一的好奇，就是这两个人上了封神台之后，到底如何与死去的姜王后，杨妃，黄妃，商容丞相等人交代。 在大致清楚太乙的行动仍在掌控全局之后，老子怕元始看到徒弟的伤心也跟着伤心，就收了那光幕，对元始道：“玉清，西岐那边安稳无事，你也可安心了。” 元始点了点头，又道：“只是可怜了广成子和赤精子，经历这般伤心事……” 他是知道这种被背叛的感觉是何等伤心的，可怜自己的徒弟也承受了如此痛苦…… “这也是一番劫数，玉清，放宽心……”老子安慰起人来是一如既往的干硬，元始看着自家大哥那张冰山脸上略显无措的样子，低头笑了出来。 老子看着自家二弟笑了，还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自己宽慰人的能力终于有所提升了？ “好了大兄……”元始笑过之后，反过来给老子宽心：“我没事，你不用如此担心我……” “我只是有些感慨……咳咳……也心疼两个徒弟……” “虽然说劫数是命中注定，但是这样的劫数，还是太痛了……” 老子道：“我知道……” 他知道被背叛之后有多痛苦，他没经历过，但是见过。 玉清当年，是那么伤心，想不到如今又在广成子和赤精子身上旧事重演。 “但是，过了这场劫数，也希望他们能够更加道心坚定吧。” ------------ 第165章 马元 殷郊身死的时候，广成子没有去看，他坐在自己的院子里面，闭着眼睛，不言不语，轩辕就坐在他的身边。 殷郊身死，魂魄上了封神台，广成子和轩辕都感应到了。 “老师……” 轩辕见广成子不说话，担忧的看着他。 轩辕向来知道广成子是一个十分认真负责的师尊，当初他向广成子求道，顺应人族兴盛的气运，广成子一路扶持他成就人皇的功业，那些患难与共的过往，广成子对他的教导，他都始终铭记于心。 “老师，我知道现在多说无益……可……我还是希望你别为不堪教化之人伤心。”轩辕看着广成子，语气十分认真：“我自受老师教导，立下万古功业，心中始终不曾忘记师恩，他能生背叛之心，并非老师教化不力，而是教化也救不了所有人，或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或是因为执念，或是为了名利，他们选择了那些，是他们的本性使然，这不是教导能够改变的。” 广成子轻轻叹了口气，回头去看自己这个身份尊贵无比的首徒，想着他不计因果从火云洞出来只为了让自己能宽心，听他如此认真的宽慰，再想想殷郊的所作所为，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轩辕也不再多说话了，就默默坐在广成子身边陪着他。 与此同时，相府大殿里，陆压正坐没坐相的喝茶，姜子牙担忧道：“陆压师兄，殷郊殷洪的事情是处理完了，但是广成子师兄和赤精子师兄……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缓过来……” 陆压喝完了茶，就有一搭没一搭的抛着茶杯玩，闻言笑道：“子牙，你也不用太担心，你广成子师兄那里有他乖乖宝贝大徒弟陪着呢，没事的，而且他比赤精子坚强了不止一星半点……至于赤精子，虽然他爱哭鼻子一点都不坚强，但是他不是广成子那闷葫芦的性子，有什么过不去的情绪，他会去找玉清圣人求安慰的！” 姜子牙听得嘴角一抽，虽然说陆压说的也没什么问题，但是怎么什么事情到了陆压口中都那么别扭呢…… 陆压看着姜子牙那呆愣的眼神，笑得更开心了：“子牙，你现在也不用太担心你的两个师兄，你最好先担心担心你们伐纣的那个重要关卡，金鸡岭。” 听到陆压说起伐纣的事情，姜子牙正了神色：“师兄，此话怎讲？” 陆压把茶杯放在桌子上，道：“金鸡岭的孔宣，应该是你们这一路上遇到的实力最强的敌人，他是开天辟地第一只孔雀，修为也是圣人之下的顶尖大能，子牙，我得先提醒你一句，真遇上了他，不要派任何弟子前去送人头，除了太乙和玄都大法师，没人是那孔宣的对手，千万记得，别损兵折将了。” 陆压这一番告诫是认真的，姜子牙也认真听着记下了。 见姜子牙的表情又变成了对未来忧心忡忡，陆压笑道：“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一方面太乙那小子还在这里呢，另一方面嘛……我和那孔宣接触过几次，是个妙人，虽然神通广大，但绝不是那些一言不合就拿百姓凡人当筏子的左道之辈，所以你不用太担忧。” 听到陆压这句话，姜子牙反而松了口气，神通广大不要紧，反正再神通广大也过不了太乙师兄，怕就怕对面是之前那般喜欢耍手段祸害凡人的，那种人防不胜防，他们的经历也实在太过惨痛，绝对不想再有这样的经历了。 殷洪殷郊闹出来的事情，随着他们二人上了封神台，已经接近尾声，只剩下的一个马元没有处理了。 处理马元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太乙安慰了赤精子一番，见赤精子情绪好些，回昆仑山去了之后，才把目光投给被他定在原地的马元。 “诶呦……”太乙懒洋洋的道：“马元道友，他们两个已经死了，你是自我了断，然后魂魄下十八层地狱呢，还是让我直接把你扔十八层地狱去？” 马元脸色一白，浑身颤抖，但还是强撑着道：“你……你等阐教弟子，惯会如此行径狠绝，动辄要人下十八层地狱！十天君被你们残杀，还有我们原本截教那么多师兄弟！不就是因为你太乙已然成道，手握轮回至高权柄，所以怎么做都有理吗？” 太乙对于这帮人打不过就喜欢嘴一句他“以大欺小，恃强凌弱”过过嘴瘾这件事情已经完全免疫了，他耸了耸肩膀，道：“对，贫道我就是欺负你，就是仗着混元修为，轮回权柄在手，我说谁要下十八层地狱，谁就不能在第十七层，你想如何？” 太乙觉得，还是大老爷的思维逻辑方式好用，他就是欺负这帮人是软柿子，但是这些人又能如何？ “你……你……”马元手指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太乙懒得继续废话，他想要收工回去玩狮子了，于是抬了抬手：“地府鬼差何在？” 他话音刚落，就有两个鬼差头领应声而出，那两个鬼差头领跪在地上冲太乙行礼：“叩见大天尊。” 太乙指了指马元，淡淡道：“这个人从前没少吃人心肝，造下无边罪业，给我拿了，下十八层地狱。” 鬼差头领互相对视一眼，他们两个是经常跟着玄卿来给太乙办抓人下十八层地狱这项工作的，如今已然是见怪不怪，这次是因为玄卿实在是事务缠身，没有亲自前来，他们两个很快熟练的应承道：“是，谨领大天尊法旨。” 马元还想调动修为挣扎，太乙随随便便用手一指，马元千万载修为瞬间烟消云散，化为乌有。 鬼差头领的动作十分熟练，捆了马元就要带走，马元现在已经毫无力气，连挣扎都不能挣扎了，心中只剩下一片冰凉。 自己引以为傲的修为，在太乙眼里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诶呦，这业力……”鬼差嫌弃的皱了皱鼻子，连他们在这种十八层地狱常来常往的，都觉得马元业力滔天。 就在他们想要把马元带走的时候，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且慢，且慢动手——” ------------ 第166章 如此谣言 太乙真人的动作顿住了，两个鬼差也在原地面面相觑。 太乙默默吐槽了一句：“搞什么名堂……这家伙也有人救？” 他话音未落，那个让他且慢住手的人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太乙微微愣了一下，稽首行礼道：“准提圣人。” 准提道人笑眯眯还了一礼：“太乙道友，你好啊，你师尊最近好吗？身体好点了吗？” 太乙有点拿不准准提的意思，沉吟着开口道：“师尊身体好些了，准提圣人，您大老远的跑过来，是为了……马元？” 准提笑道：“是啊，贫道就是为了他来的，太乙道兄，行个方便，此人与我西方教有缘，我得把他带回去。” 太乙眯了眯眼，满脸的不理解，他问道：“圣人啊，我能不能问问您，这家伙到底哪一点被您给看上了？业力深重，根行……您要他何用呢？” 太乙满脸是不加掩饰的嫌弃，马元听着他们两个的对话，愣了半晌，忽然意识到准提道人是来救他的，连忙跪下道：“圣人！圣人！求您救救我吧！弟子愿意改邪归正，皈依西方——” 准提看了马元一眼，也无奈的叹了口气：“太乙道友，你懂的，倒不是我看上他什么了，实在是此人与西方有缘，因果牵扯，不得不为。” 太乙直接气笑了：“看来这天道也是非不分，这等业障深重之辈，偏偏命好，临下地狱之前还能因为命好被圣人亲自出手救下。” 他这句话说的很不客气，准提道人摸了摸鼻子，但是并没有动怒，只道：“因果之事，妙不可言，道友啊，这人我肯定要带走，不如你把他交给我，我想办法让他发善念，赎清罪业，如何？” 太乙真人不置可否的道：“我还是觉得十八层地狱适合他。” 局面一时之间有些僵持，两个鬼差在旁边瑟瑟发抖，这二位就这么静默对峙，万一一言不合打起来了，那他们绝对会跟着遭殃。 鬼差心中叫苦不迭，早知道会这样，就应该让自家陛下一起来的，现在这情况，是他们两个小鬼能看的吗？ 准提叹了口气：“那你说怎么办，我也很不想承认，但是这家伙的因果与我西方有牵扯。” 太乙向来是脑子活络的，他打量了马元一番，沉吟道：“您要是一定要带他走也不是不行，但是他总得赎清罪业吧……这个因果一定要现在应吗？我把他肉身扔进十八层地狱，但保他真灵不灭，让他一直受苦，等他尝清了因果，我再把他捞出来，如何？” 马元彻底傻眼了。 他以为准提道人的到来给了他一线生机，心里还大大的松了口气，可是他没想到，这太乙真人是真的心狠手辣啊，真灵不灭，肉身与灵魂在十八层地狱受折磨……这不就是让他永生永世受酷刑，生不如死，连死都是奢求吗？ 马元颤抖着道：“你……太乙……你欺人太甚——” 太乙没搭理他，只看着准提道人。 准提道人思索了一下，这个马元本来就是要还完因果才能继续修行，在十八层地狱还还是在须弥山似乎都一样……而且十八层地狱似乎效率更高？ “也不是不行啊。”准提思索着道：“那太乙道友，你说到做到，保他真灵不灭，等他还清因果，我再把他带回去。” 太乙点了点头：“放心，准提圣人，我说到做到。” 反正这家伙业障深重，在偿还清楚之前，太乙也的确不能轻易让他魂飞魄散神形俱灭。 准提道人笑道：“那就一言为定了，你替我问你师尊好，我就先走了。” 太乙眼珠子转了转，故意道：“您让我问好，您怎么不亲自去看看我师尊呢？” 准提道人对于太乙的哪壶不开提哪壶很是尴尬，他清了清嗓子，道：“我……我就不去打扰元始道友养病了……” 开什么玩笑，太清老子现在就在昆仑山上守着元始天尊寸步不离，准提可不敢过去，否则他上一秒出现在昆仑山，下一秒就能被老子襄在须弥山的山崖上…… 更何况他这次出来，他的师兄接引道人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必须办完正事就回来，再敢惹事，就别怪接引亲自来抓他。 准提听着接引的叮嘱，在心里默默的想：看来师兄真的很怕他惹事了……毕竟师兄可是无数元会非必要不愿意出须弥山一步的……结果都想跑出须弥山抓他回去了…… “我就不去了。”准提笑着摆摆手，道：“帮我问好啊，我走了！” 目送准提道人离开，太乙才转向那两个瑟瑟发抖的鬼差。 鬼差小心翼翼道：“大天尊，那我们……” 太乙淡淡的道：“把他带下去吧，找玄卿报到。” 两个鬼差如蒙大赦，连忙熟练的捆了马元，带着他消失在原地。 在回地府的路上，他们两个回想起自己刚才的经历，和其他鬼差吹道：“你们是不知道，我们兄弟这趟差那办的是真的值啊！” 其他鬼差被他们神秘兮兮的样子吸引了，凑上来问道：“你们看到什么了，这么神秘？” 那鬼差道：“我说出来你们都不信，我看到咱们大天尊，因为这次下十八层地狱的这个家伙，差点和西方教的准提圣人打起来，大天尊还出言讽刺天道……” 鬼差们瞬间都围拢过来，听着那个鬼差绘声绘色的讲他看到的那段“剑拔弩张”“混元圣人对峙”的场景。 因着后土娘娘留下来的优良传统，地府本就是个八卦传播速度极快的地方，这件事情没多长时间就传遍了地府，又从地府往其他地方传递。 等玄卿知道的时候，这件事情已经从“太乙大天尊和准提圣人争执对峙，讽刺天道”变成了“太乙大天尊差点和准提道人打起来”又变成了“道门和西方教起了冲突，恐怕大战在即，太乙大天尊要反天道”…… 玄卿：……？？？ 他是不是……又要有更多的工作了？ ------------ 第167章 兄弟 准提道人回到须弥山之后，迎接他的是黑着脸一脸严肃的接引道人。 准提满脸疑惑，他心道：我这次出去确实是规规矩矩办事去了啊……没去昆仑山，没惹事，办完就回来了……师兄为什么这个表情？ 白莲童子见准提道人回来，便一溜烟的跑了，不打算参与接下来的腥风血雨。 八宝功德池的金鱼冒出水面，道：“白莲师兄，你这是怎么了？有人追你？” 白莲童子坐了下来，道：“没人追我，但是咱们应该能看到大老爷追杀二老爷了！” 金鱼吐了个泡泡：“说起来，咱们二老爷这次出去又干什么了啊，能闹出这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外界都在传道门要和西方教打起来了！” 白莲童子摇了摇头：“谁知道呢，外面传开了，说是二老爷和太乙天尊起了冲突……具体怎么升级的谁也不清楚，反正似乎闹得很不愉快，太乙天尊虽然没有圣人的名头，但也是成道混元的人物，道门又向来护短……唉，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白莲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忧虑，连带着小金鱼也跟着忧虑：“师兄，那你说，咱们西方教能打过道门吗？我怎么感觉有点悬呢！” 白莲童子认认真真的思索道：“打不过吧，旁人不说，太清圣人的实力洪荒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当年连道祖的紫霄宫都差点被他掀了……玉清圣人虽然身子不好，但是还有太乙天尊顶上，人家的战力还是占优势啊！” 小金鱼听完，感觉到了一股悲观：“那我们岂不是要倒霉了？我不想被道门做成烤鱼啊……” 白莲童子刚想说什么，就听到身后传来自家二老爷不高兴的声音。 ——“再瞎猜！贫道我先把你做成烤鱼！” 小金鱼一个激灵，遁入水中不见了，白莲童子干笑着转过头：“老爷……我……” 准提戳了戳白莲童子的额头，恨铁不成钢的道：“你们这些话都是从哪里听来的？啊？子虚乌有的事情！被你们一编排！合着我们西方教怎么过头七你们都想好了是吧！” 准提表示，他冤啊，真的冤枉啊！ 他和太乙明明谈的好好的，到底谁说他们两个打架了？ 更离谱的是，连师兄都知道了这档子事情，虽然他师兄根本就没信什么道门要和西方教打架，但是也以为是他和太乙起了冲突惹了事端，所以他一回来就被师兄抓住一顿询问，他好说歹说，解释了半天，师兄才相信他们是真的没起冲突，也没有任何不好的事情发生。 结果他刚脱离师兄的质问，就听到这两个缺心眼的小家伙连道门和西方教怎么打架，打架有什么结果都想好了…… 准提：毁灭吧，真的！ 要是他知道到底是谁传的谣言，他非得……非得把那个人拉到须弥山干苦力不可—— 其实想要知道是谁传谣不难，毕竟当时就这么几个人，准提稍微算一算就晓得了前因后果，在他解释之后，他师兄也算了一遍，知道无事发生后才松了口气，准提还不满的抱怨了一句：“出了事情你也不算算天机，多大点事就凶我！堂堂大教主被个谣言弄得一惊一乍的……” 接引道人叹了口气，好脾气的解释：“是我的不是，我实在是……” 实在是太怕准提惹事了…… 他真的一点都不想和人打交道……尤其是不想因为准提惹出来的“热闹”面对道门那几个圣人……这对于他这种一心只有清修，与人交流往往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性格来说……实在是有点超纲了…… “好了好了。”接引看准提仍在生气，顺毛道：“莫生气了，是为兄的不是，这谣言流传甚广，虽说子虚乌有，却也难免引起误会……” 事实证明，这个谣言不仅传到了须弥山，也传到了昆仑山，听到道门和西方教要打架了这个消息的时候，昆仑山上的弟子们是震惊的。 叶玄风：我嘞个……这不是洪荒流小说的保留节目吗？西方与道门的明争暗斗，难道这里也有这情节！？ 这么刺激的吗？ 他想了想，立刻马不停蹄的去找多宝道人这个到门店大管家打听更多些消息了！ 而三清圣人倒还算稳得住，元始听到这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不大可能，但是他现在不能轻动法力，便扯了扯身边老子的衣袖，道：“大兄，你看……” 老子道：“一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准提那家伙是惹人心烦，但不是头脑简单，怎会轻易和太乙冲突？玉清，你不要为此担忧。” 元始笑道：“我也知道子虚乌有，只是这谣言必然有些来处，大兄……你算算？” 老子本不想为这些有的没的费心，但是元始都开口了，他向来拒绝不了元始的要求，只得道：“也罢，看看这谣言的来处吧。” 老子掐算了两下，微微蹙眉道：“这地府……是随了后土吗？” “一群鬼差，如此八卦？” “看来玄卿还是管理不力。” 老子说的简短，但是行动力极强，立刻把白鹤童子叫过来吩咐道：“你且去地府传句话，就说让玄卿对那些鬼差严加约束，约束不好拿他是问。” 白鹤童子低头道：“是……领大老爷法旨。” 元始在一旁听着，好笑的看着自家兄长：“说起来，地府该是太乙管的，怎得不训一顿太乙……却直接问责了玄卿？” 老子垂眸不语，太乙向来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类型，训他用处不大，若是用了什么更重的手段，玉清又要心疼自己的徒弟……还是直接找玄卿划算。 “太乙……且让他安心忙西岐的事情吧。”最后，老子只是如此说道。 元始对老子的想法心知肚明，他其实一直很享受兄长对他的呵护，从小到大一直如此，他在兄长身边，就是安心的，因为他知道兄长会护着他。 只是老子有时不愿言明，元始也不说出来，只是默默享受着这种细水长流的关怀。 ------------ 第168章 金台拜将 苏护归降，解决完了殷商带来的最后的麻烦，西岐难得的风平浪静，姬旦就抓紧机会向姬发提出来了金台拜将的事事情。 “如今万事俱备，天下皆反，我们也该出兵讨伐殷商了，吊民伐罪，只在今朝。” 姬旦站在城墙上，意气风发的看着眼前的万里江山：“王兄，你说，我们吊民伐罪，将来要建立一个什么样的江山？” 姬发站在姬旦身边，道：“我只知道，我想建立一个能让百姓安居乐业的江山，像父亲一样，做一个好君王……” 姜子牙金台拜将是一件大事，不仅是姜子牙自己的大事，也是大周正式讨伐帝辛的开始，因此众多师兄弟都说好了前来给他饯行。 “师父，这么好的事情，我怎么感觉你有点不开心呢？” 武吉在姜子牙身边绕着，仔细观察自家师尊的脸色。 “也没有……”姜子牙站起身来，悠悠的看向前方：“的确是好事，我也高兴的，只是师尊不能来……” “师祖啊……”武吉听姜子牙提起元始天尊，神色也有些变化，他很能理解自家师尊的心情，在师尊心里，师祖是那么重要，在他的重要时刻，师祖却因为身体不好不能来…… 自己重要的时刻，重要的人却不能到场，确实让人失落。 “师父……” 武吉欲言又止，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师父。 “没事！”姜子牙摇了摇头，拍了拍武吉道：“我没事，要是师尊真想来，我也不能让他老人家来啊，师尊在昆仑山安心养病就好了。” 其实，为了这件事情牵挂担忧的不只是姜子牙，远在昆仑山的元始天尊也在牵挂自己的小徒弟。 “金台拜将……” 元始一直记着小徒弟的这件人生大事：“子牙经此仪式，伐纣开始……他也终于要建立千秋功业了。” “知道你想去。”老子一眼就看穿了元始的心思，道：“但是你身体经不起折腾，还是好生养着。” 元始叹息着垂下眼，自家孩子的人生大事，他也因为伤病去不得，当真是遗憾。 “诶呀，二兄。”通天在一旁看到元始失落，担忧道：“二兄，没关系的，你要是想给小徒弟撑场面，那就让我和大兄去呗！” 通天越说越觉得自己的主意好，提议道：“对啊！我和大兄去给姜子牙那小家伙撑场面，二兄你在昆仑山看着！这不就得了！” 说完，通天冲老子眨眨眼睛：“是吧大兄！我的主意不错吧！” 若是其他人，别说一个弟子在人间的盛事，就是天翻地覆的大事，也未必能请动老子，甚至未必能让太清圣人抬抬眼皮，但是姜子牙是元始的弟子，给这孩子撑场面，是帮自家弟弟弥补作为师尊不能亲自前去为弟子饯行的遗憾愧疚，老子自然是不会拒绝。 “也好。”老子道：“玉宸说的有道理，到时候，我和玉宸前去，你在昆仑山看着，好不好？” 元始知道兄长和弟弟对自己的关怀，于是轻轻点了点头。 金台拜将如期而至，姜子牙登上高台，武吉跟在他的身边，整个场面由姬旦主持。 仪式结束之后，还有师兄弟们给他饯行，姜子牙向姬发示意了一下，就带着武吉和众多阐教三代弟子前去等着师门的人。 到了岐山之后，不多时，燃灯道人，广成子，赤精子，文殊广法天尊就先到了。 “子牙金台拜将，如此盛事，我们也来沾沾你的光。”文殊广法天尊拍了拍姜子牙的肩膀，姜子牙笑道：“文殊师兄，你又取笑我。” “师尊！” 金吒冲文殊广法天尊挥手，三步两步就窜到师尊面前，激动道：“师尊！” 李靖也上前向燃灯道人行礼道：“师尊。” 燃灯看了一眼李靖，终究担心自己门人，轻声道：“你此去不必担心凶吉，日后亦是道途长远……” “唉。”燃灯道人终究还是没忍住，问道：“你和哪吒……你们怎么样了？” 李靖一愣，下意识往哪吒的方向看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师尊放心，倒是没起什么冲突……只是……形同陌路。” “唉……” 燃灯叹了口气：“到底是因果。” 李靖叹道：“弟子知道弟子这个父亲做的不够合格，差点害惨了他，他怨我也是应该的，所幸他和他母亲还有两个哥哥是很好的。” 燃灯漠然不语，只是拍了拍李靖的肩膀。 “子牙师弟，子牙师弟！” 众人陆陆续续的到来，黄龙真人和玉鼎真人一同驾鹤前来，到了之后，黄龙真人率先跳了下来，喊道：“子牙师弟，恭喜恭喜！” “谢谢黄龙师兄。”姜子牙应了一声，黄龙真人没有徒弟，于是在玉鼎真人身边凑热闹，杨戬上前行了一礼：“师尊，黄龙师叔。” “徒弟，为师我一点都不担心你，凡事多帮着你姜师叔干着，保护好师兄弟们。” 玉鼎真人对杨戬那是放一百个心，杨戬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天赋，实力，心性，头脑都是顶尖，足以应付一路上的各种事情。 “是。”杨戬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黄龙真人在一旁感叹：“看看杨戬师侄，我都想收徒弟了。” “看看殷郊殷洪，你是不是就不想收了。” 太乙真人的声音悠悠传来，黄龙真人无语道：“你一天天的能不能盼我点好！” “师父！”哪吒走到太乙真人身边，明知故问道：“人家师尊都对弟子各种叮嘱，您怎么没话对我说？” 太乙闻言，一本正经道：“哪吒，听好了，你汜水关前重道术，方显莲花是化身。要记得一路小心，免得为师救你救的太及时了！” 这时候，云中子，清虚道德真君，道行天尊等人也到了，雷震子走到云中子身边，道：“师尊！” 云中子望着他，心有所感，缓声道：“你两枚仙杏安天下，可保周家八百年。” “各位师弟师妹！” 就在众人交谈的时候，玄都大法师的声音清晰的传入众人耳中：“我师尊太清圣人和通天师叔将至，列队接驾！” ------------ 第169章 饯行 一片欢声笑语之中，只有两个人神色凝重，一个是清虚道德真君，一个是惧留孙。 惧留孙的状态倒是还好，他一贯是知道自己的徒弟土行孙根行一般，杀劫之下，恐怕很难活着成仙，能成神上封神榜也是好事，若是错过了这个机会，再有杀劫降临，连封神榜这个兜底都没有，才是真的回天乏术，那时候他就真的该哭了。 所以惧留孙并没有太过纠结，只道：“徒弟啊，为师有一偈，你且听着，记在心上：“地行道术既能通，莫为贪嗔错用功。撺出一獐咬一口，崖前猛兽带衣红。” 土行孙没太听懂，但还是谢过了师尊，想着回去问问邓婵玉师尊的偈语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有清虚道德真君满脸愁容，内心不忍。 黄天化是他从小童一直带大的，他那时极喜欢这个软萌可爱的孩子，甚至想都没想就把孩子抱回来养了，还连累广成子师兄顶着人皇帝师的面皮去给他解释一番…… 他是发自内心的喜欢这个孩子，喜欢自己的徒儿，如今天机将近，他算出来了徒弟的命数，却是一条绝路。 虽说上封神榜也是好的，但是他总是不希望自己从小疼爱到大的孩子受那身死之苦。 “师尊，您有什么难事吗？”黄天化走到清虚道德真君身边，他一眼就看出来了师尊心事重重，关切道。 “天化……” 过了许久，清虚道德真君终于开口说话了：“我有一偈语，你要听好，牢记在心。” “逢高不可战，遇能即速回。金鸡头上看，蜂拥便知机。 止得功为首，千载姓名题。若不知时务，防身有难危。” 清虚道德真君的语气几乎算是警告，他不能直接道破天机，但是他希望自己的徒弟能够度过这个劫数。 黄天化虽听了师尊的话，但是他年少英雄，哪里放在心上？只是觉得师尊担心他，宽慰道：“师尊放心，弟子会努力建功立业，然后好好回来的。” 清虚道德真君张了张嘴，终究是没再说出什么。 随着玄都大法师喊出一声接驾，清虚道德真君才回过神来，忙在地上跪下。 只听见远处仙乐飘飘，望见祥光万丈，瑞彩千条，老子骑青牛，有金角童子牵着，飘飘落了下来，老子的身后，是坐在奎牛上的通天教主。 “弟子等拜见大老爷，拜见师叔。” 众人行礼毕，姜子牙还在懵圈之中，他还以为师兄弟饯行之后这件事情就结束了呢，毕竟师尊病体虚弱来不了…… 谁能想到，虽然师尊没来，但是大老爷和通天师叔却来了…… “姜子牙。”通天教主喊了一声：“怎么样，你面子大吧！我和大兄可都来给你撑场面了！” 姜子牙还有点懵懵的，下意识道：“弟子……弟子多谢通天师叔，多谢大老爷！” 两位圣人亲临，尤其是最不喜欢沾染红尘的大老爷都来了，确实是给了姜子牙极大的面子…… 通天点了点头：“不用谢我们，这是你师尊的意思，他还很失落不能来送你一程……子牙，你可莫要辜负了你师尊的期望！” 姜子牙听到这是师尊给他的安排，眼眶一热，是了，自他年幼入昆仑山，师尊从来都不会让他受任何委屈，就连不能亲自来送，都让大老爷和师叔一起来了。 “好孩子。”通天看着姜子牙，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师尊现在还看着你呢。” 通天说完这句话，老子也在一旁开口了，他道：“子牙，你上前来，你师尊有几句话给你，贫道代他说了。” 说完，老子从玄都大法师手中接过一杯酒。 姜子牙连忙整理心绪，跪在老子面前。 老子端起酒杯，道：“愿子成功扶圣主。” 说罢，饮下一杯。 第二杯：“治国定无虞。” 又一杯：“速速会诸侯。” 老子连饮三杯酒，也说出来了元始带给姜子牙的三句话，姜子牙跪在那里，心情激荡，他知道大老爷是为了师尊才愿意为他费这些心力，听着师尊的这几句话，他突然觉得，前途未卜的东征伐纣也不算什么。 姜子牙先是对着老子和通天叩首三次，然后转过身，望东昆仑方向再叩首三次。 “弟子多谢师尊，多谢师伯，师叔。” 姜子牙站起身来，眼睛里尽是坚定：“弟子此去，必不负师门，不负天下黎庶，吊民伐罪，只在今朝！” 做完这些，老子和通天就打算离开，让他们同辈弟子玩个尽兴，但是就在此时，天边又一道祥光瑞霭出现，一个青衣道人自祥云上落下，笑道：“列为道友好啊，贫道来迟了。” 众人一愣，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燃灯道人率先道：“见过准提圣人。” “准提！？” 通天教主一看到准提道人就眯起了眼：“你……又想打什么主意？” 老子审视的目光也落在准提身上。 准提道人摆摆手道：“别别别，贫道今天来是为了正事的，因着地府那边后土留下的‘优良传统’，现在谣言满天飞，师兄担心影响不好，让贫道我借此盛事之机露个面，澄清一下道门和西方教没打起来。” 说着，准提道人也拿了一杯酒，对姜子牙道：“贫道算是沾了道友你的光，来此现身，师兄怕谣言流传沾染因果，定要我来一趟，但我也不能平白沾这么大光，贫道也饮一杯，算是饯行，日后遇到难事，贫道会去帮你的。” 姜子牙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但是准提圣人的酒不能不接，他连忙道：“是，弟子多谢准提圣人。” 通天看着准提的目光依旧警惕，虽然他知道这家伙没什么坏心思，不至于要害人，但是他也确实讨厌准提总是缠着二兄，偏偏二兄还对这家伙颇多纵容，那般轻浮也能容忍…… 虽然通天教主想这些的时候选择性忽视了他二兄对他更加纵容，但是那怎么了？他是二兄的亲弟弟，二兄宠他是应该的，准提算是什么东西！ 当然，这次准提没打算多做停留，毕竟他再停留接引真的要来抓他了，他只是亮了个相，嘱咐太乙回地府挑个嘴碎的鬼差透露一番，就转身离去了。 ------------ 第170章 师徒父子 “我这次……面子真是大了……” 送走了几位圣人，姜子牙望着天际，默默感慨道。 自己金台拜将确实是一件大事，但是他没有想到，师叔，大老爷，准提道人都来了…… 众师兄弟又和姜子牙喝了几杯，广成子最先走了，说是要回去向师尊汇报一声，大家都知道广成子是师尊最贴心的徒弟，于是笑着送他回去了。 太乙真人，黄龙真人，文殊广法天尊和姜子牙喝的最晚，玉鼎真人不喜欢饮酒，但是被黄龙真人拉着，只能在这里陪着，太乙真人虽然没醉，但是就是想扯着慈航真人闹腾，因此慈航真人也没有走。 黄龙真人喝醉了，整个龙挂在玉鼎真人身上，玉鼎真人看着自己身上的“挂件龙”，无奈的扶额叹气：这家伙，既酒量不好又爱喝，最后还得麻烦自己。 但是自从玉鼎真人把这个倒霉龙捡回来的时候开始，就已经习惯了给他收拾烂摊子，他叹了口气，对姜子牙道：“子牙，我先带你黄龙师兄回去了，他这个样子……唉……” 姜子牙点了点头，玉鼎真人顺手拍了拍黄龙真人养的鹤，小仙鹤十分温顺的低下头，任由玉鼎真人扶着黄龙真人坐在自己的背上。 “子牙，那我也走了。”慈航真人本来就不爱热闹，如果不是被某个家伙缠住，她早就走了。 “师姐——” 太乙真人晃着慈航真人的衣袖：“别走嘛，再陪我喝两杯。” “……”慈航真人冷着脸，但是没有把衣袖扯出来。 “得，保留节目。”文殊广法天尊瞥了他们一眼，笑道：“慈航的冰山脸又要绷不住了！” 慈航看了文殊广法天尊一眼，文殊广法天尊立刻低头喝酒。 他在师兄弟里面算是酒量极好的，这种时候还不忘脑子一转，想出来一个有意思的点子。 “哪吒，你过来，过来。” 文殊广法天尊冲哪吒招了招手，哪吒原本正在和韦护，黄天化，武吉，杨戬等人喝酒，闻言向文殊广法天尊那里看去：“师伯，找我有事？” 文殊广法天尊道：“来来来，师侄，你不是一直想要你师尊的九龙神火罩吗？趁你师尊现在高兴，还不赶紧去要？” “反正你师尊要法宝又没用，你不要白不要。” 哪吒眼睛一亮：“对啊！” 他馋九龙神火罩可是好久了，可惜师尊不给他，听了文殊广法天尊的话，哪吒立刻凑到太乙真人身边：“师尊！您那九龙神火罩能不能给我玩玩啊！” “师兄，你给哪吒出鬼点子的时候能不能在我背后出？我都听到了！” 太乙搂着哪吒，揉了揉哪吒的头发，不满的看向文殊广法天尊，文殊广法天尊不接话，继续喝酒。 “师尊！” 哪吒委屈道：“您看看，云舒师妹有九灵元圣跟着，萧升师弟和曹宝师弟都有金蛟剪了，我呢我呢！” 太乙戳了戳哪吒的额头：“小没良心的，你师尊我给你的法宝难道少啊！？” 哪吒嘀咕道：“不少了……但是……但是我就想要九龙神火罩嘛！” 太乙忙着应付不依不饶讨要法宝的徒弟，暂时顾不上缠着慈航真人，慈航真人丝毫不想观看他们两个的“师慈徒孝”现场，和姜子牙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了。 这场盛会逐渐落下帷幕，广成子回到昆仑山的时候，正见到元始天尊站在紫竹林里，清瘦的身影几乎要与昆仑山的竹影融为一体。 广成子心里一惊，连忙上前道：“师尊……” “您怎么起身出来了？” 元始听见广成子的声音，缓缓转身，他身边还跟着白鹤童子，小白鹤紧紧的搀扶着元始的手臂。 “我没事，总不好一直躺着……” 元始安抚的冲广成子笑笑，广成子不放心，上前想要扶住元始，元始无奈的摆摆手：“真没事……只是出来走走……不必如此紧张。” 一向最听师尊话的广成子这次却没有依着师尊的意思，他还是不由分说的走上前，默默搀扶着师尊。 元始：…… 真的不至于啊！这些孩子也太紧张了！怎么一个一个都这样！ 不久之前，元始看着老子和通天替他说完了想说的话，也给足了姜子牙饯行的排面，便不再忧心，他这段时间自觉精神不错，便想起身走走，但是他连殿门都没走出去，就被白鹤童子撞见了。 小白鹤吓得羽毛都炸起来了，一瞬间就红着眼睛要上来劝他，元始原本没觉得有什么不适，但是看到小徒孙红着眼睛的样子，他顿时觉得头疼起来。 元始试图说服白鹤童子：“我没事……就是想出去走走……” 白鹤童子还是那副表情，可怜巴巴的看着元始天尊：“老爷……您上次出去，是被道祖带回来的，上上次还差点晕倒，上上上次……” “……” 元始看着满脸写着不相信的白鹤童子，轻轻叹了口气。 这……倒真是自己造的孽，在自家徒孙这里毫无信用。 好不容易说服了白鹤童子，让他陪着自己出来走走，广成子又来担心了。 广成子扶着元始慢慢的走，向元始说着姜子牙金台拜将前后发生的事情，说到准提道人前来，也说到师兄弟们喝酒的状态，元始在一旁听着，目光中尽是笑意。 “师尊……”广成子终究还是担心：“要不我们扶您回去吧。” 元始觉得自己没什么事情，但是架不住徒弟徒孙都担心，只得道：“好了好了……听你们的……回去吧……” 走在路上，元始看着广成子，轻声道：“徒弟……最近的事情……很伤心吧……” 广成子的动作顿了顿，但随即摇了摇头：“开始是伤心，但是后面轩辕来陪我……我看着他，突然就想，既然我有这样好的弟子，又何必为了弑师逆徒伤心？” 元始闻言垂下了眼眸，刚想说什么，就听见广成子道：“所以师尊……您也不要伤心，您还有我们，不是吗？” ------------ 第171章 死劫 金台拜将之后，就是大周正式开始伐纣之时。 “也是他们要遇到第一个难关的时候。” 紫霄宫中，陆压道人依旧是那副坐没坐相的样子，洪荒之中，也就只有他敢在道祖面前坐的七扭八歪，毫无正形。 “诶呦道祖，你给我交个底呗，那孔宣你到底打算怎么办？他可不是个小角色，总不能也送上封神榜吧？”陆压对于道祖想要如何处置孔宣这个最强拦路者十分好奇，好奇得抓心挠肝，知晓西岐大军开拔之后就第一时间去紫霄宫打听消息了。 “孔宣是个人才，根行深厚，自然是不能简单的让他上封神榜。”鸿钧知道陆压干别的不行，打听消息最积极，因此故意卖关子逗他：“孔宣自有其机缘，到时候因缘际会，你自然就知道了。” 陆压一下子躺倒下去，就差在紫霄宫撒泼打滚了：“道祖啊，您老人家就大发慈悲告诉我吧，我还想去会会孔宣呢，您总得给我交个底，然后我去告诉太乙师弟吧？万一太乙那家伙下手没轻没重，真给人送封神榜上了怎么办？” 鸿钧还想卖两句关子，陆压定了定神，眼珠子一转，使出来了自己的杀手锏：“道祖，我可知道最近发生的事情，广成子和赤精子收的两个逆徒弑师……旧事重演，玉清圣人心里能好受吗？您看您是不是需要……” 陆压是很了解自己的老朋友鸿钧的，道祖他老人家无所不能，唯独在关心他人，劝慰弟子这方面十二分的不在行，尤其是心思细腻沉静的玉清圣人，道祖那是轻不得重不得，一点办法都没有，往往这个时候道祖就需要他陆压帮忙了。 果然，鸿钧听到这句话之后，立刻道：“你去昆仑山替我看看玉清，好好安慰着他，莫要让他忧思伤神。” 陆压见自己的计划完全通了，笑道：“那孔宣……道祖您究竟想要怎么处置他？” 鸿钧看了陆压一眼，缓缓开口道：“孔宣不会上封神榜，他与西方教有缘，是西方教的一大因果，到时候，准提和接引会去处理的，你告诉太乙留着点手即可。” 陆压惊讶的挑了挑眉，说实话，他没猜到原来孔宣是西方教的因果，不过这样也好，西方教正是需要人才气运的时候，待遇肯定不错。 “知道了，多谢道祖！”陆压装模作样的对着鸿钧行了个礼：“那贫道就告退了！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人间，金鸡岭。 作为上古大能，其实孔宣自己也知道成汤合灭，周室当兴，这是天命难违，纵然他有多高修为，多大神通也违背不了，只不过他既然承诺守护殷商，就必须尽自己的责任，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 这件事情，孔宣和太乙都是心知肚明的，他们互相之间都在走流程，孔宣在等着自己的天命所归，太乙则不想伤害西方教预定的人才，因此两边都没有认真动手，只是你来我往的试探，互相僵持着。 要说此战中最轻松的是谁，那一定是姜子牙，他本来被陆压提醒过孔宣是不好对付的对手，还以为自己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结果两边都对彼此的底牌心知肚明，也知道天命所归，互相都是在演戏，那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无非就是走个过场。 但是该干的事情还是要干的，这一日，孔宣没有出阵，而是派了手下将领高继能上阵前挑战，而姜子牙则打算派几个弟子应付，姜子牙本想点哪吒和杨戬出去，但是一直没机会活动筋骨的黄天化，一听到有出阵的机会，立刻自告奋勇：“师叔！弟子！弟子想要上阵一战！”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丝毫迟疑，他只是最近憋坏了，明明是在打仗，但是根本没有他们小辈弟子什么事情，他们在阵前就起到一个看着太乙师伯和孔宣互相演几下的作用…… 现在终于有机会出阵，黄天化十分踊跃，姜子牙也没多想，就道：“那好吧，天化，那就你……” 姜子牙说到这里，却突然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等等。” 是太乙。 姜子牙疑惑地看向太乙真人：“师兄，怎么了吗？” 太乙的目光落在黄天化身上，显得十分纠结。 从天数上说，清虚道德真君能够算出来的，太乙自然也不在话下，他知道这是黄天化的死劫，很难躲过去，这时候上封神榜也不一定是坏事。 但是从感情上说，黄天化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他更知道清虚道德真君对这个孩子何其疼爱看重，这一番死劫……于他们师徒来说，未免心痛。 而且，他看着黄天化如今意气风发，完全没有把他师父的话放在心上，满心都是建功立业的少年意气，心中也颇为不忍。 死劫……就一定要应这个死劫吗？ 心念转瞬之间，太乙真人不容置疑的道：“这次谁都别去了，玄都师兄，劳烦你跑一趟，直接把这个家伙送上封神榜吧。”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太乙真人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只有玄都大法师站起身，走到太乙真人身边，用只有他们能够听到的声音道：“你想好了吗？死劫没那么容易躲避，不是这人，也会是下一个人。” 太乙真人只是平静的道：“我知道，但是师兄，我证的，就是救度之道。” “所谓救度之道，不就是救人吗？” “若是眼前的子侄都不救，那我的道还算什么呢？” “我相信天行有常，但也相信天道至公，既然允许我救十方世界无尽众生脱离苦海，那就一定允许我救眼前之人。” 听着太乙真人的话，玄都大法师沉默不语，但是他没有反对。 玄都道：“也罢了，我就去会会他。” 于是，两军交战之时，在高继能已经想好如何用蜈蜂之术抢占先机的时候，玄都大法师悠然走了出来。 “高将军，请吧。”玄都大法师满脸笑意，高继能则僵在原地。 高继能：？ 他一个凡人将领，无非会一些旁门左道的法术，怎么就需要这么厉害的战力来对付他了？这算是荣誉吗？ ------------ 第172章 当哥的真不容易 高继能懵了，准备好的手段应该也没用出来，他看着玄都大法师，一时气结：“你……你们西岐反贼这是恃强凌弱！” 玄都大法师神色平静，看着高继能的目光甚至带着几分怜悯：“是啊，那么，你待如何？” 这是他跟他师尊太清老爷学的台词，遇到控诉他们“以大欺小”“恃强凌弱”的，不必过多分说，承认就是了，反正对面也不能怎么样。 高继能张了张嘴，还想说几句话，但是玄都大法师已经没耐心跟他继续纠缠了，他打算速战速决，直接送高继能上封神榜。 只是玄都大法师的神色始终严肃，他知道，这一劫黄天化是躲过去了，但是死劫没有那么容易躲避，接下来，未必不会有其他的劫数。 就算是玄都，也不知道接下来这个颇为讨人喜欢的年轻弟子到底是福是祸。 高继能被玄都大法师送上封神榜的事情，孔宣很快就知道了，他愣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他们阐教……都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 孔宣虽然身处金鸡岭，但是他修为高深，对于伐纣一路的事情也有耳闻，他知道阐教因为十天君赵公明等截教弟子被折腾的不轻，还知道道祖到底偏疼那位玉清圣人，默许了太乙以混元之尊亲自下场平推战局，但是他怎么都没想到，阐教现在已经到了什么事情都是那两个最强战力出手的地步。 这是……之前被原截教那些人弄出心理阴影了？ 孔宣不理解，但是他也只是困惑了一下，并没有出去找玄都拼命的意思。 高继能是他手下副将不假，但也只是一个有点神通的凡人，未得长生，上了封神榜不是坏事，也许将来他还能在天庭看到这位同袍呢。 孔宣现在心里焦虑的只有一件事情——殷商气数已尽，他虽然要尽最后职责，但是并没有给殷商陪葬的想法，他现在只想知道，他的天命，到底在哪？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道友，贫道有礼了。” 万万年不出一趟须弥山的接引道人破天荒的造访了昆仑山，这即使在元始看来也是一桩，稀奇的事情。 元始靠坐在云床上，微微一笑：“接引道友有礼了，道友亿万年清修，倒是难得出来拜访。” 接引局促的笑了笑，笑容带点尴尬。 如果不是担心准提道人那个家伙来昆仑山找元始会还没开始说话就被通天和老子混合双打然后扔出去，耽误了他们西方教的正事，接引道人是不会轻易出来的。 有这么一个“好师弟”，接引道人也实在是没招了。 好在元始性情温和，没有那么难以相处，接引还稍微能放松一些。 “元始道友。” 接引不擅长客套，便直接开口切入正题：“贫道今日前来，是为了那金鸡岭孔宣的事情。” “那孔雀与西方教有缘，甚至可算是一个难得的大机缘，于西方教意义非凡，不知道道友对此有何想法？” 虽说接引道人知道道门不会和西方教抢一个实力强大的有缘之人，但是孔宣毕竟涉及封神大事，接引道人谨慎起见，还是要与道门三清知会一声。 至于为什么要打扰元始，实在是因为接引对于与人交流这件事情没什么经验，太清圣人的气场实在是让人不想靠近，通天教主也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想来想去，还是来找元始，他心理压力能小一些…… 元始已经大概猜到了孔宣的因果，虽然他现在没有法力去算，但是三界之间的事情，他依然耳聪目明。 “既然孔宣是西方教的有缘之人……”元始平和的说道：“那就由道友和准提道友处置就好。” 道门不会想要和西方教抢一个有缘人，西方教如今人数稀少，孔宣到了西方教地位也必然不低，只要接引和准提能够处理好孔宣的事情，不耽误伐纣，道门这边就没有更多的问题。 有了元始这句话，接引也放心多了，他忙起身道：“那就多谢道友了，道友放心，我们定然不会耽误了伐纣封神的大事。” 说完这句话，接引道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看着接引略显慌张的背影，元始笑了笑，这接引道友……确实是……一心清修，不喜出门，也不擅长沟通交流……这可真是……难为他了。 接引走后不久，老子就走了进来，坐在元始身边道：“接引来，是为了孔宣的事情？” 元始点了点头，笑道：“是……也是难为接引道友了……看着就紧张……” 老子微微颔首：“西方教解决了这个问题也好，孔宣毕竟是有身份的，气运非凡，又在殷商阵营，与我教弟子对立，我们不好直接让太乙出手镇杀，也怕他伤害我教弟子，让西方教处理了是最好的。” “不过……”老子说到这里，话锋一转：“那接引道人不来找我，也不找玉宸，偏偏打扰你养病，却是为何？” 元始看了看自家大哥的冰山脸，促狭的笑了，语气却一本正经的道：“可能是他害怕大哥威严吧……大哥的威严非比寻常，可是连老师都怵上三分的，接引道友害怕，不是也很正常吗？” 老子知道弟弟在调侃他，但他不生气，只是无奈的道：“你呀，又笑话为兄。” “没笑话。”元始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我这是敬仰大哥……” 除了元始，这天底下也没人敢如此调侃老子，只不过在老子眼里，元始做什么他都不生气，只觉得弟弟偶尔的俏皮很是可爱。 “好了。” 老子把丹药递到元始手里，道：“你好好休息，莫要为这些事情太过劳心。” 元始的情况有所好转，老子也不会太拘束他处理各种事务，免得他觉得憋的难受，只是会叮嘱他好好休息。 “我知道……兄长放心……现在也没有什么要我忧心的事情了……” 元始听话的服下了丹药，由着老子扶着他躺下休息，默默享受着兄长的关心。 ------------ 第173章 准提道人收孔宣 昆仑山，玉虚宫 麒麟崖上，龟灵圣母漫无目的的四下看着。 她现在有心结没有解开，当时，她听闻又有一个截教弟子马元被太乙扔了十八层地狱，心中未免不忿，太乙的手段也太酷烈了一些，全然不顾念道门一家，也没有把他们师尊的颜面放在眼睛里。 而且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太乙至今已经扔了多少原本的截教弟子下十八层地狱？连上封神榜的退路都不给，出手就是不得超生……这般手段，不就是仗着他混元修为，掌轮回权柄，没人管得了他吗？ 更可气的是，师尊对他们这些徒弟要求严格，云霄师妹明明其情可悯，却被关押了这么长时间，对太乙真人对付截教弟子的手段酷烈却丝毫不管。 说到底，到现在为止，阐教还没有什么大的损失，元始天尊的弟子，只有邓华上了封神榜，截教却已经损失了好几个大罗金仙，金仙级弟子，有一些甚至比打入轮回还惨烈，要在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凭什么阐教弟子就有那么多人鞍前马后的护着，截教弟子就命如草芥，被如此残杀也没有人管？ 龟灵想到这里，心中郁闷难当，可她每次提起这些事情，多宝道人都是息事宁人，无当圣母更是胳膊肘往外拐，几次争执下来，她也不愿再说。 但不说了，并不代表她心中服气，这股不服气始终萦绕在她的心头，不能散去。 她不理解师尊，也不理解多宝道人和无当圣母，明明他们才是同门，却一个一个的都偏向阐教？凭什么？ 龟灵圣母望着前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她现在还顾及师尊，不敢把心中的不忿宣之于口，可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忍耐到什么时候。 如果太乙还是如此不知收敛……就算知道他的实力非凡，她也少不得要出手问上一问，这到底是什么道理？ 龟灵圣母站起身，烦躁的揉了揉眉心，其实她也不全然认可那些同门的所作所为，但是终究还是同门情义和对太乙手段的不满占了上风，道祖立封神榜，不就是为了犯劫神仙有一个去处吗？道祖一道传三友，二教阐截分，同是道门，何以如此不留情面？就算做错了事情，杀他们上封神榜也就罢了，连封神榜的余地都不留，甚至连打入轮回的惩罚都直接跳过，一个一个全部被镇压十八层地狱，这太乙到底是秉公执法，还是仗着混元修为，轮回权柄而徇私报复，要将他们原本的截教弟子都赶尽杀绝？ 龟灵其实很想把自己的这些心思说出来，毕竟憋在心里难受得很，只有说出来才痛快，但是她不敢对师尊说，对这几个平常亲密的同门说，要么如多宝道人一样息事宁人，要么像金灵圣母一样一言不发，更有甚者无当圣母还站在阐教那边说她不识大体…… 龟灵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终究是如认命般叹了口气，起身往紫竹林里去，寻个地方打坐去了。 也许只有修炼的时候，她才能不去想这些事情吧。 孔宣在等着自己的天命所归，西岐这边听了太乙真人的吩咐，也在等着西方教的人来处理此事。 在这期间，两边依旧打得有来有回，但是并没有人员伤亡，两边都知道天命因果，反而让事情变得简单了起来。 准提道人来到西岐的时候，先去见了太乙真人等人。 “太乙道友，各位道友，别来无恙。” 准提道人走了进去，笑容满面的与众人见面，显然心情极好。 “准提圣人，好久不见。” 大家都知道准提虽然是圣人之尊，但是没什么架子，一贯随意，因此对于他的到来，众人也是颇为随意，太乙真人笑着调侃道：“我可是听说了，接引圣人为了不让您上昆仑山，都亲自出了须弥山来昆仑山找我师尊商量了！” 准提道人也不恼，只笑道：“快别提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在师兄眼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啊！心酸，真心酸！” 众人笑了一会儿，准提道人开始切入正题：“好了好了，贫道来了，你们的麻烦也要迎刃而解了！那孔雀是我西方教的机缘，就交给我处理吧！你们且准备着，很快你们就能过去了！” 说完这句话，准提看向姜子牙，道：“小家伙，贫道说将来来帮你解决问题，贫道不打诳语吧？” 姜子牙忙道：“弟子多谢准提圣人慈悲。” 太乙真人道：“那好，那就多谢准提圣人为我们解决一大麻烦了。” 准提摆了摆手：“好说好说，那我就先去了！” 望着准提道人离去的背影，太乙对众人笑道：“好了好了，咱们现在不用担心了，孔宣那边有准提圣人，子牙，你准备一下，等着大军开拔吧。” 准提道人来到阵前，孔宣出阵，准提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孔宣道友，你好啊，贫道准提，有礼了！” 孔宣在看到准提道人的一瞬间就明白了，原来自己的天命所归在西方教。 西方教啊…… 孔宣想，他对这些圣人大教都没有什么看法和偏向，对西方教也是如此，去西方教不是不可，但是他更想逍遥一阵子，也不知道那西方教规矩大不大…… 还没等孔宣想出来个所以然，准提道人就开口了，说出了他的经典台词：“道友与我西方教有缘，今日不如与我离去，入极乐世界，如何？” 孔宣对于这个天命已然心知肚明，但是两军阵前，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孔宣道：“准提圣人，我孔宣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就算是圣人面前，也不得不做过一场，您请吧。” 准提眼前一亮：这就是同意了，走个流程就好了。 他在心里琢磨道，看起来这孔宣身为上古大能，也十分清楚天命所归，所以做起事情来总有一种认认真真的敷衍，他的职责要尽完，但是也不想给殷商陪葬，才会一直如此不上心又上心。 也罢了，既然如此，他就成全了孔宣，也成全自家西方教的气运。 ------------ 第174章 面子太大了 姜子牙最后定下的策略是兵分三路。 黄飞虎和洪锦各自带一队兵马，分别攻打青龙关和佳梦关，姜子牙带兵攻打汜水关。 这个策略本没有什么问题，太乙为了保险起见，派了两个分身，一个跟着黄飞虎走，一个跟着洪锦龙吉公主走，本尊仍然在汜水关坐镇。 问题出现在洪锦，龙吉公主攻打佳梦关这一路。 佳梦关的守将胡雷本没有什么厉害之处，道术也不过寻常，龙吉公主对于对付此人胸有成竹，也没有需要太乙出手，便斩了胡雷，胡雷的魂魄往封神台去了。 太乙知道胡雷是火灵圣母的徒弟，算是上清一脉的四代亲传，但是他也知道胡雷仙道难成，早早就下山寻人间富贵，未得长生道果，此时有封神榜兜底，上天庭能得长生，不是坏事，也就未曾放在心上，命洪锦与龙吉公主准备下一步的行动。 但太乙没想到，火灵圣母竟然是个这么死心眼的，以及多宝道人不是都把她放在身边看着了吗？怎么还能让她跑下来的？ 两军阵前，太乙真人和火灵圣母大眼瞪小眼。 太乙真人觉得自己很累，明明他是超脱劫数的，但是他比渡劫的师兄弟还累，什么事情都得他解决，还一个个要么关乎天下苍生，要么关乎道门和平，都是大事，而对面还一个劲给他添堵。 他现在就无比想念和他不打不相识的孔宣，都像孔宣这么省事，彼此走个流程，你好我也好，多好，非要这么你死我活干什么？ “道友啊。”太乙揉了揉眉心，疲惫的开口：“你徒弟他在殷商任职，上封神榜已是必然，你……你是多宝道人门下弟子，本可逍遥成仙或肉身封神，何必来趟这个浑水呢？” 火灵圣母冷哼了一声，她早就对太乙真人的手段极其酷烈，动辄送人下十八层地狱有所不满了，只是之前一直顾及师尊，隐忍不发，今日她的弟子被杀，她岂能袖手旁观？ 听闻胡雷身死，火灵圣母心中沉痛，但是想到师尊的命令，还在犹豫，龟灵圣母也知道了这情况，来看火灵圣母，火灵圣母叹息道：“师叔，虽说我知晓封神天命，但是真落到了自己身上，知道弟子惨死，还是……” 龟灵圣母闻言，也是深深叹了口气，火灵圣母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她心疼火灵圣母，也就更加不满太乙等人的所作所为，积压已久的不满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她道：“什么天命，我看就是仗势欺人，怎得天命就是阐教门人始终无损，有个混元大罗金仙保驾护航，我教门人就要身死上榜，更有甚者打入地狱不得超生？” 说完这句话，龟灵圣母看着火灵，道：“你是他的师尊，决定权依旧在你，可是，如果连你这个师尊都不在乎自己弟子身死，那做弟子的还能怎么办呢？”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也不知道在说火灵，还是在说什么其他的事情。 是啊……那是她的弟子…… 如果她不管，还有谁会管呢？ 而且，龟灵的话戳中了火灵的心事，明明都是渡劫，道祖却默许太乙下场，深度参与到劫数之中，保护阐教弟子，这所谓的天命，当真公平吗？ 火灵圣母的拳头握紧，又松开，过了很久，她轻声道：“可是师叔，我们都知道太乙真人的实力……就算我们去了，不也是送死吗？” 龟灵哼了一声，似乎早有准备：“他是实力强大，可是我们也不是全无办法……” “太乙真人，你也不必口讲，这那么长时间以来，你也不只杀了我徒儿胡雷一个我教下门人！今日我来，就必要你给个说法！” 火灵圣母说完这句话，眼睛里闪过一抹精光，她并非妄自尊大到觉得自己就能够打赢太乙，但是她也有金仙修为，打不过就跑的能力还是有的，到时候…… 太乙烦躁的挠了挠头，如今道门一家，火灵圣母毕竟是多宝道人的弟子，如果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伤火灵圣母的性命，但是她怎么说都不愿意回去，那他也没办法了。 火灵圣母不由分说，直接来攻，太乙真人让过一招，仍道：“火灵，你是多宝师兄门下，我不愿杀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火灵不屑地哼了一声：“谁要交代在这里，还不一定呢！” 太乙气结，他也没有那么好脾气，几次三番劝了也不听，那也只能动手了。 虽说太乙在此的只是个化身，但是也不是火灵圣母能够招架的，不过三招，火灵圣母就落败逃走，太乙不想多生事端，想着拿了火灵交给多宝道人和通天教主处置，便追了过去。 只是二人还没走多远，火灵圣母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其强大的戾气扑面袭来，太乙真人眉头紧锁，后退了两步。 太乙真人面前现出一朵九色莲花，挡住了那能让寻常仙人顷刻殒命的戾气，定神去看眼前之景象。 诛仙四剑—— 太乙瞳孔一缩，神色大惊，饶是他这样的修持，此时此刻也有些承受不住了。 那是诛仙四剑！当年道祖在分宝崖上分给通天教主的杀伐至宝！虽然没有阵图，组不成诛仙剑阵，但是四剑尽出，也已经足够凶戾，令天地都为之色变！ 火灵圣母终于现出身形，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太乙真人，如今你再看，到底是谁要交代在这里！？” 太乙真人愣了一会儿，站在原地扯了扯唇角：“我这面子，还挺大的……” 太乙叹了口气，他要是本尊在此，诛仙四剑其实也伤不得他，毕竟成道混元，虽说轻易对付不了，但是全身而退不难，可他现在就是一个化身，而且化身受创，本尊也会跟着受创，不划算啊…… 想到这里，太乙不再纠缠，运起遁术打算转身就走，却还没跑几步，就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龟灵圣母冷笑着站在他面前：“太乙真人，你也有惶惶如丧家之犬的一天吗？” ------------ 第175章 诛仙四剑 汜水关军营。 端坐在营帐之中的太乙真人猛的吐出一口鲜血，他抬手擦了擦唇角的血迹，调整了一下呼吸，半晌才缓过来几分。 自从成道之后，他再也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了…… 太乙一面调整气息，压下翻涌的气血，一面抬起手指，掐算了起来。 佳梦关…… 是佳梦关出事了…… 火灵圣母…… 龟灵圣母？ 分身重创…… 那时—— 太乙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看到了诛仙四剑！ 怎么会这样？他相信诛仙四剑不可能是通天师叔交给火灵圣母和龟灵圣母的，那他们到底是从何处得来的？ “怎么会这样……”太乙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来不及多想，忙分出一道分身，往昆仑山报信去了，而他来不及调整自己的伤势，就要起身前往佳梦关一探究竟。 就在太乙压制着伤势走出军营的时候，姜子牙也走了过来，姜子牙脸色苍白，动作急切，他道：“师兄！师兄！佳梦关……佳梦关是不是出事了！？” “是出事了……” 太乙下意识的回答了一句，但是他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佳梦关的事情太乙自己都是才知道，姜子牙，他是怎么知道的？ “子牙，你怎么知道……” 太乙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拉着姜子牙问道。 “是柏鉴，他来找我了，说龙吉公主和洪锦……上了封神台……” 姜子牙近乎机械的道：“龙吉公主身份毕竟尊贵，柏鉴担心兹事体大……故来报我……” 龙吉和洪锦…… 太乙咬了咬牙，勉强定神，如果死的是龙吉和洪锦，那就证明，火灵圣母和龟灵圣母是拿着诛仙四剑去杀人报仇了。 诛仙四剑是圣人至宝，他身为混元大能自然不怕，可是其他人几乎是触之即死…… 更可怕的是，他就算能算出这两个人要去做什么，也不可能面面俱到，随时赶赴现场…… “可恶！”太乙骂了一声，就算是一向道心坚定的他此时此刻也生出了无穷无尽的怒意。 他不再动作，只是抬起手指掐算天机，他必须掌握这两个人的一举一动，然后在她们继续杀人之前先杀了她们！ “师兄……”姜子牙虽然心里七上八下的担忧不已，但是他不敢打扰太乙，只能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太乙掐算天机。 过了一会儿，太乙真人开口说话了。 “九仙山。” 太乙一字一顿的道：“她们想杀广成子师兄。” 太乙其实完全不明白这帮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广成子师兄到底是招他们了还是惹他们了，怎么一个一个都追着广成子师兄杀？就因为广成子师兄是阐教二位圣人的孩子，是最看重的弟子，是他们最敬爱的师兄？他们就算灰飞烟灭也要往阐教的人心里捅刀子！？ 就真……就真活够了呗！ 但是太乙也知道现在不是吐槽的时候，他语速极快的对姜子牙道：“现在情况有变，她们拿了诛仙四剑，要杀阐教弟子报复……子牙，我会给大营留一个结界，你们待在军营里面，高挂免战牌一个人都不许出去！我现在就去九仙山！” 九仙山，桃源洞。 广成子和赤精子正坐在一起下棋，龟灵圣母闯入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龟灵师妹。”广成子还以为龟灵前来是通天教主有什么吩咐，因此并不设防，起身招呼道：“是通天师叔有什么旨意吗？” 龟灵一言不发，却在广成子靠近的那一刻猛的祭出了诛仙剑！ “师兄小心！” 好在赤精子察觉到了龟灵神色不对，此时飞身上前拉了广成子一把，才堪堪躲过诛仙剑致命的戾气，饶是如此，被戾气波及的广成子也伤的不轻。 “咳咳……”广成子咳出一口血，不可置信的看着龟灵圣母手中的诛仙剑：“龟灵……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龟灵圣母挑了挑唇角，道：“我观天道不公，你阐教屡次作弊，残杀我教下弟子，今日，我自然是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 “我本来想杀广成子，没想到还有一个，真是好事啊……” 龟灵圣母知道她要速战速决，在太乙和阐教二圣人察觉之前能杀则杀，因此根本不给广成子和赤精子说话的机会，祭起诛仙剑和陷仙剑就直冲广成子和赤精子而去！ 成了！ 龟灵圣母祭出诛仙剑和陷仙剑，看着那剑锋几乎要触及到广成子和赤精子，心中涌起一股不知道是狂喜还是其他的什么的情绪，长久以来的愤懑终于发泄了出来，哪怕代价有可能是极其惨重的…… 广成子和赤精子也被诛仙剑陷仙剑的戾气摄住，待在原地根本没有躲避的余地。 圣人法宝，触之即死。 就在那两把剑几乎要碾碎广成子和赤精子的元神的时候，一道身影从天而降，随之而来的是漫天的金莲。 金莲…… 广成子吐出一大口血，心中的念头却越发清晰。 金莲……是师尊啊…… 无穷无尽的金莲瞬间护住了广成子和赤精子，广成子心里却没有一点劫后余生的轻松，他几乎是立刻就看向自己的师尊—— 诛仙剑堪堪停在元始天尊胸前，再深一寸就会没入他的心口。 而那无穷无尽的金莲把两个徒弟护了个严严实实，元始自己却没有任何护体的法术法宝，他面色惨白，身上只着一身单薄的白衣，显然是什么都顾不得就前来救人了…… “师尊——”赤精子看着师尊单薄的，摇摇欲坠的身影，几乎一下子哭了出来：“师尊……” 而与此同时，通天教主也赶到了九仙山。 他看见他的法宝，他的诛仙剑，几乎没入他兄长的心口。 通天的眼前刹那间一片血红，他仿佛看到了当年那被人扔出来的弑神钉，也是这样，没入他兄长的身体……而他就在旁边，却阻止不及…… 元始手中聚力，铛的一声，诛仙剑和陷仙剑被他弹了出去。 圣人之力，哪怕是一身病痛，身受重伤的圣人，展现出来的力量，也不是未能成道之人可以企及的…… “别怕……” 元始缓缓转过身，撑着仅剩的一丝精神，冲两个徒弟宽慰的笑了笑：“好孩子……没事了……没事了……” 说完这句话，元始彻底支撑不住，昏倒在了原地。 ------------ 第176章 心魔 太乙真人刚准备动身前去九仙山，就收到了元始天尊的传音。 元始的吩咐言简意赅：“我已经知道了，她们现在分了两路，我去九仙山救广成子，你去灵鹫山救燃灯。” 太乙心下惊骇，合着她们不仅是要杀广成子，还要杀燃灯老师？ 还真是，利益最大化啊…… 广成子是师尊和大老爷的孩子，是他们的师兄，燃灯老师是跟着师尊时间最长的弟子，可以说他们两个就是阐教最核心的存在，也是师尊心里最重要的两个人，杀他们两个，确实可以说是……不亏…… 太乙深吸了一口气，不敢再耽搁一分，一步踏出，往灵鹫山去了。 比起广成子这边的危急情况，太乙赶到的时候，燃灯那边的情况还好，火灵圣母也许是因为修为不如，也许是因为有所犹豫，直到太乙赶到，她才对燃灯祭出戮仙剑和绝仙剑。 太乙看到这个场景，怒气直往头上冲，几乎瞬间现身，指尖凝聚一股巨力，九色莲花在他身前现身，戮仙剑和绝仙剑的戾气瞬间被阻隔。 因为太乙来的及时，燃灯并没有受伤，只是被戾气划伤了衣袍和手臂，显得有些狼狈。 “燃灯老师，没事吧？”太乙担心的回头看燃灯，燃灯整理了一下衣袍，摇了摇头。 说实话，他现在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燃灯毕竟修为高强，心思缜密，因为感觉到气息波动，他在察觉到火灵圣母接近灵鹫山的时候就留了一个心眼，并未立刻现身，火灵圣母上了灵鹫山不见燃灯，她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她知道如果她动手了，就绝对没有回头的可能了，但是想到龟灵圣母的话，想到此前上榜甚至下地狱的截教弟子，再想想自己已经配合龟灵圣母从师尊多宝道人那里盗了诛仙四剑，她的神色又坚定起来。 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不是吗？ 火灵圣母一把抓住了还在旁边好奇观察的燃灯道人门下童子马善，冷声道：“燃灯道人！你还不出来，是要看着自己门人死于此地吗？” 马善在火灵圣母的牵制下死命挣扎，他一脸懵的看着火灵圣母：什么鬼！我只是个刚化形的灯芯啊！这是要干什么！ 燃灯在一旁看到了这一切，为了马善的小命，他虽然知道来者不善，却还是现身了。 “火灵圣母，你想要做什么？”燃灯道人拧着眉头，目光落在马善身上。 “燃灯道人……”火灵圣母眼里闪过一丝犹豫，但是最终还是决绝的闭上了眼睛。 她一把扔下马善，对燃灯道：“燃灯道人，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太乙赶来的及时，挡住了那两柄剑，戮仙剑和绝仙剑落不下来，燃灯道人定了定神，对太乙道：“师弟，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太乙轻轻叹了口气，将这段时间的经历告诉了燃灯，他抬眸去看满眼不甘心的火灵圣母，道：“火灵圣母，不管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贫道我都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你们不是喜欢说贫道手段酷烈吗？那就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手段酷烈！” 说完这句话，太乙真人凝神聚气九色莲花光芒暴涨，将戮仙剑和绝仙剑弹了出去。 火灵圣母倒在地上口吐鲜血，她下意识想走，却被太乙真人一道灵力捆住，动弹不得。 燃灯道人皱眉道：“你刚才说……师尊……他去救广成子了？” “是……” 太乙真人的神色也凝重起来：“师尊传信过来，我来不及多想，就赶往灵鹫山……现在算算，是我化身报信，令师尊知晓了，师尊强行赶过去……他那身体……” 想到师尊现在的状况，太乙就觉得酸楚与愤恨在他心里横冲直撞。 “走吧。”燃灯道人闭了闭眼，一刻都不想耽搁，对太乙真人道：“去玉虚宫，去看……师尊。” 昆仑山，玉虚宫。 通天教主抱着元始天尊回来，一步一步走进元始的寝殿，动作近乎机械的扶着他的二兄躺下，然后静默的，近乎失魂落魄的站在一边。 诛仙剑，他的法宝。 差一点点，就刺进了二兄的身体。 动手的，是他一直以来寄予厚望，亲自教养的亲传弟子。 “哈哈……” 通天突然笑了两声，痛苦，悲伤，讽刺，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堆积在他的心头，却又让他无处发泄。 他就这样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一股极大的力量自他身侧袭来，直接把他压跪在地上。 他知道这股力量的来路，也知道自己可以抵抗，但是他没有抵抗，全然放任这一切发生。 他只是在跪倒在地之后缓缓的抬起了头，看向那个出手的人，声音沙哑道：“大兄……” 阴影里，老子面无表情，是他一贯的冷漠神色，手中的扁拐指着通天的额头。 但是通天还是很清楚的从老子眼里看到了恨意，那是不加掩饰的，清晰无比的恨意。 果然，大哥这次，是真的恨他了…… 与之前的事情不同，之前的事情，毕竟不是他的弟子亲手伤害二哥，大哥最多责怪他收徒太多约束不严，可这次不一样。 这次，他的弟子，拿着他的法宝，对他的二哥动手了。 他当时有多恨昊天对二兄下手，有多恨弑神钉袭来的时候他没能救下二兄，现在就有多恨自己。 那一刻，通天是真的升起了一股求死之心。 堂堂万劫不灭的圣人，此时此刻道心近乎崩溃，甚至觉得大哥打死自己都算是一种解脱…… 鸿钧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他的二徒弟昏迷在云床上，面色惨白，不省人事，他的大徒弟拿扁拐指着小徒弟的天灵，而他的小徒弟失魂落魄的跪在地上，道心都要被心魔吞噬了。 鸿钧看着这景象，深深的叹了口气，只觉得身心俱疲。 陆压跟在鸿钧身后，也看到了眼前这般景象，他呆呆愣愣的看着，半晌叹道：“这真是……造孽啊……” ------------ 第177章 哀莫大于心死 “太清，别动手！” 鸿钧最后还是喊了出来，他实在是不忍心看自己这三个徒弟兄弟相残。 除了化形早的太清与他算是亦师亦友的关系，剩下的两个，玉清和通天，都是他看着从小团子长大的。 做师尊的，哪有不心疼徒弟的？ 哪怕吵过闹过，鸿钧心里还是最关心这几个徒弟。 “太清……” 鸿钧走到老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将多年前元始重伤时的那句话又说了一遍：“太清……帮玉清疗伤要紧。” 鸿钧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老子也听不进去，他只能用元始的安危来让这个大徒弟保存最基本的理智。 果然，鸿钧说完这句话，老子缓缓收起了扁拐，他没看通天，也没看鸿钧，只是径自走到元始身边，凝视着二弟苍白的面容。 鸿钧见此情景，心里叹息不已，他给陆压使了个眼色，自己也坐了过去，将最纯粹的天道本源之力注入元始的身体。 陆压此时早已不是平时那玩世不恭的模样，他对鸿钧的意思心领神会，慢慢走到通天身边，道：“上清圣人，道祖和太清圣人要施展法力，你我在这待着恐有影响……我们……就先走吧……” 通天过了很久才抬头看了陆压一眼，他整个人现在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竟然连说话和动作都做不出来，陆压没了办法，只能伸手把通天拉了起来，通天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着陆压走出了元始的寝殿。 殿外，一边是赶来的太乙真人，燃灯道人，以及身受重伤但是一定要来的广成子和搀扶着广成子的赤精子。 另一边，则是跪了一地的，通天的徒弟们。 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跪在最前面，身后是乌云仙等人，多宝道人低着头，根本就不敢抬头看通天教主一眼，金灵圣母也低着头，生怕师尊雷霆震怒，唯有无当圣母抬头直视着通天，眼睛里面尽是关心和难过。 通天依旧没什么反应，陆压看着这场面也是一阵头疼，说实话他干干心灵导师的活计还勉强可以，让他主持大局实在是超纲了。 这种场面，就很需要……玄都大法师啊！ 只要这位道门大师兄在，什么场面都能控制的很好，可惜玄都大法师被太乙安排坐镇汜水关，出了什么事情都不要动，保护好姜子牙和三代弟子们，关注黄飞虎那边的动向防止再生变数，玄都也知道兹事体大，因此一直在汜水关不动，严防死守。 就在陆压想硬着头皮说几句的时候，一直沉默的燃灯道人开口了。 “赤精子，你带广成子去旁边休息片刻，他的伤非同小可，先把丹药吃了。”燃灯道人递给赤精子一瓶丹药，示意赤精子扶着广成子去休息，又对广成子道：“我知道你担心师尊，但是你总不想师尊醒来看到你这个样子……” 燃灯说完这句话，广成子就老老实实的被赤精子扶到一旁休息了。 “其他弟子在此等候……”燃灯看向那边跪了一片的原截教弟子，又看看浑身发抖的多宝道人，最后选择对金灵圣母道：“金灵道友，你们也先莫要跪着了，都跪在这里实在是不成体统，坐着等吧，通天师叔自有发落。” 金灵圣母知道燃灯道人说的有道理，她自己缓了一会儿，先从地上站了起来，就招呼随侍七仙和叶玄风站起来等候。 “太乙。”燃灯又看向太乙真人：“你将龟灵圣母与火灵圣母暂时压在麒麟崖下，废了她们的修为，免得再起祸端。” 太乙真人点了点头，就算燃灯不说，他也会这么做的。 陆压看着这场景，心中暗自感叹，燃灯道人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明明自己也刚刚经历一场生死，担心师尊担心的心神不宁，却还能镇定指挥，控制全场。 燃灯道人，真靠谱啊！ 就在此时，通天教主动了一下，似乎不想看眼前的情景，转身离去了。 陆压道人见状，也追了过去。 现在，只有多宝道人依旧跪在原地一动不动，而无当圣母看到通天教主和陆压道人离开，站起身追了上去。 剩下的，只有等待，无比漫长的等待。 燃灯交代完这一切，似乎也被抽干了力气，缓缓坐了下来。 他并不是不害怕，只是他必须做他该做的事情，他是阐教的副教主，是师尊的左膀右臂，师弟师妹们可以乱，但是他不能。 这样的危局，他不是第一次经历，正因为经历过了，心中的痛楚才越发强烈。 他的师尊……受到的伤害……实在是太多了…… 师尊不应该受这些伤害的…… 陆压道人走了几步，见无当圣母追了过来，脚步就慢了下来，他有意留出空间，让无当圣母能够追上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的心魔，陆压道人一时半刻也无法解开，只能寄希望于无当圣母——元始圣人和通天圣人的孩子，说的话能够管用。 “师尊——” 无当圣母喊了一声，但是通天教主的动作没有停下。 无当看着通天的背影，心神震荡，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她看到她意气风发的师尊痛不欲生，失魂落魄了。 十天君，三霄，赵公明，到现在的龟灵和火灵，他们的所作所为，没有一件事情，不是在往师尊心头捅刀子。 明明师尊说过那么多次躲避劫数莫要惹祸，明明他们都知道师尊有多重视二师伯。 为什么，为什么就一定要一次又一次做这样的事情？ 他们心里只有同门，根本就没有师尊！ “父神——” 无当的内心被无穷无尽的悲痛占满了，她这样喊着，尾音带着哭腔：“父神……求你……不要为他们惩罚自己……” 通天的动作终于停住了，他转过头来看无当，面上无悲无喜。 无当看着通天，竟然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哀莫大于心死。 无当想，她真的，在她的父神，她的师尊眼睛里面，看到了……心如死灰。 ------------ 第178章 生死 鸿钧是在紫霄宫中感应到自己在元始身上留下的法力被强行冲破，才知道出事了的。 彼时鸿钧还在听着陆压滔滔不绝说三界发生的一些有的没的趣事，突然感应到出事，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道祖？”陆压见鸿钧脸色大变，也怔愣住了，堂堂道祖，向来是洪荒最稳得住的人，能让他露出这种神色的，绝对不可能是小事。 “道祖，出什么事情了？”陆压的语气也变得急切起来。 过了一会儿，鸿钧才一字一顿的道：“玉清……他冲破了我在他身上下的禁制……能让他如此不顾一切，肯定是门下弟子出事了……” 陆压倒吸了一口凉气。 直接冲破道祖的禁制，必然是阐教出了什么大事情，而且玉清圣人那身体，强行冲开禁制……那后果……陆压根本就不敢想。 鸿钧缓缓闭上眼睛，又睁开，下面发生的事情已经尽在他的眼中。 “的确是出事了。”鸿钧看向陆压道：“通天的弟子盗了诛仙四剑……杀了龙吉洪锦，要杀广成子和燃灯，玉清知道了……” 剩下的话，不用道祖说，陆压也明白了。 广成子和燃灯啊……还真是完全冲着报复去的，这两个人一个是玉清圣人和太清圣人的亲子，一个是跟着玉清圣人时间最长的弟子，可以说他们就是玉清圣人最重视的两个人，也是阐教绝对的核心。 “他们……想得倒是明白……”半晌，陆压叹道：“报复他们，确实是可以最大程度上进行打击报复……” “的确是报复。”鸿钧也看出来了，他越说脸色越冷，对陆压道：“走吧，去玉虚宫，去看看玉清……” 玉虚宫中，鸿钧和老子一同收回法力，老子面沉如水，手指都有些微微发抖。 一向最为冷静严肃的老子，此时竟然表现出来了无尽的恐惧。 他害怕，他是真的害怕。 他怕他从小疼爱着长大，呵护着长大的弟弟，真的因为这些事情被折磨到再也醒不过来。 圣人不死不灭，元始曾经开辟混沌，本源与洪荒天地相连，更是不会轻易陨灭，但是他会受伤，伤势严重的情况下，也有可能陷入永久的沉眠。 当年元始受伤的时候，谁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醒，但是好在他撑了过来，圣人有无穷无尽的时间，总会养好这一身伤病，老子虽然担心，却也怀着希望。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元始为了弟子，强行冲破了道祖留下来的禁制，又直接赶去接下来了诛仙剑，本就重伤的身体，强行冲破禁制，还调动大量法力对抗诛仙剑，保护徒弟…… 他那千疮百孔的身体，又怎么支撑的住？ 如果元始陷入无数元会的长久沉睡，苏醒遥遥无期，那老子和通天，又要怎么解开这个心结？通天要怎么面对自己的两个哥哥，老子要怎么不去恨自己的幼弟？ 鸿钧望着老子，心底一片悲哀。 他的三个徒弟，分明都是极好的，却因为这些门下弟子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太清满心痛苦，自责和怨恨，玉清昏迷不醒，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清醒过来，通天道心破碎，几乎被心魔吞噬…… 做师父的，哪里有不心疼自己徒弟的？ 鸿钧也心疼自己的徒儿。 “太清，你在这守着玉清。”鸿钧看向老子，道：“老道我去见见那两个闹事的，当真是反了天了！” 鸿钧走后，老子望着虚空，面无表情的说道：“玉清强行冲破道祖的禁制，道基受损，圣位动摇，本源重创，若非他有开辟混沌之无上功德，自身与洪荒天地相连，恐怕我和道祖也救不了他。” 老子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似乎是在陈述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情。 他望着虚空，目光无悲无喜：“我与道祖虽然救了他，但是他的身体千疮百孔，谁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甚至……还能不能醒过来……” 虚空之中，传来一阵气息的剧烈波动，通天的身影出现在殿内。 通天望着云床上的二兄，又看了看大兄，双膝一软，跪了下来。 “大兄……” 通天声音颤抖，几近崩溃：“你杀了我吧……” 堂堂圣人，竟然一心求死。 对于此时的通天来说，灰飞烟灭都是一种解脱。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二兄的伤，大兄的恨，魔自心生，几乎要把他彻底吞噬。 有时候，通天会自嘲的想，自己大抵是鸿蒙未判以来第一个要被自己的徒弟逼疯逼死的圣人……真个可笑至极。 老子看着通天的样子，突然就提不起一丝力气，他不想责备通天，也没力气去对他动手，甚至不想再对他说一句话。 让他真的去对已经心如死灰近乎疯魔的三弟责备，下手，他开不了口也下不去手。 可是他也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恨通天教养出来了那样的门人弟子。 就这样吧…… 老子拉着元始的手，默默输送着温和的法力，哪怕知道这样做毫无用处。 而元始躺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哪怕在昏迷之中被病痛折磨，也只是皱着眉头一声不吭，是他一贯的安静内敛。 通天在那里不知道跪了多久，老子一直不说话，窒息的感觉在整个寝殿蔓延开来，通天看着一言不发的大哥，不省人事的二哥，而这一切的痛苦，都是他的门下弟子带来的。 是他这个师尊无能，是他没有对龟灵和火灵设防，让她们拿走了诛仙四剑，是他的法宝指向了他二哥的心口…… 是他的错，一切都是他的错……是他害了把他一手带大，最疼爱他二哥…… 通天突然站起身，唤出青萍剑，几乎不顾一切的砍向自己！ 他几乎要被痛苦撕裂，心魔疯涨，道心失守，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觉得自己都是自己的错才导致了这一切…… 就在青萍剑即将落下的那一瞬间，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稍微将通天的神智拉回来了一点。 是无当的声音。 通天回过头，看到无当站在殿内，声泪俱下的喊道：“父神——” ------------ 第179章 质问 鸿钧走出门之后，众弟子一下子就迎了上来，连受伤的广成子都在赤精子的搀扶下跌跌撞撞的走了过来。 燃灯带头跪在地上，道：“道祖，道祖……我师尊他……究竟怎么样了？” 金灵圣母等人也瞬间打起精神，金灵圣母很清楚，如果元始师伯真的出什么事情，她不敢想师尊会做什么，会出什么事情…… 如果她能规劝住龟灵就好了…… 金灵圣母颓然的想，她似乎一直都在后悔，却始终不能阻止悲剧发生。 无当圣母跪的最靠前，她担心的抬起头，道：“师祖，我父神，父神他……” 鸿钧看了看这些神色各异的弟子，叹息道：“都起来吧，玉清的情况稳定了，只是不知道何时苏醒，你们先去做自己的事情吧，不必在这待着。” 说完这句话，鸿钧看向太乙，道：“太乙，你先回人间战场守着，免得再出什么事情，你不必有太多顾忌，该杀则杀，不要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了！” 太乙上前稽首，声音平静中带着冷意，他道：“是，师祖，弟子明白，弟子……这就回去……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了了……” 说完这句话，太乙对燃灯道：“燃灯老师，我先走了，师尊有什么情况……一定要告诉我！” 燃灯冲太乙点了点头，目送太乙离去。 太乙走后，鸿钧的目光再次转向燃灯：“龟灵圣母与火灵圣母何在？” 燃灯回答道：“回道祖，弟子将她二人暂时压在麒麟崖下……” 鸿钧点了点头，就要往麒麟崖去，无当在这时候突然开口：“师祖……您……您能不能让我进去陪着父神？” 广成子也上前道：“师祖，弟子也想去陪着师尊！” 鸿钧对上无当和广成子担忧急切的目光，心中越发感叹：这玉清与玉宸的门下弟子，当真是好的心系师尊，忠心耿耿，坏的反师叛教，不顾一切…… “无当可以进去。”鸿钧最后还是道：“去看看你的两位父神吧……至于广成子……” 鸿钧打量了一下广成子，一粒丹药飞到广成子手里：“先疗伤再进去，你这个样子，玉清要担心的。” 说完这句话，鸿钧不再理会自己的徒孙们各异的神色，直接消失在原地。 元始的寝殿内，通天望着无当，似乎清醒了几分，他手中的青萍剑哐当一声落在地上，声音让人心惊。 通天死死盯着青萍剑，后知后觉的想：原来那一瞬间，他真的差一点点就被心魔彻底吞噬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收起来了青萍剑，拍了拍吓呆在原地的无当：“无当，我没事……没事……你陪着二兄吧……” 说完这句话，通天没给无当反应的机会，转身消失在原地。 无当望着通天离开的方向，担忧却又不知道该不该追出去。 她知道师尊的性格，师尊向来是最重视情义的，无论是对她们这些徒弟，还是对两个兄长。 尤其是二师伯，那可是一手带大师尊的人，是师尊最爱的亲兄长…… 自己的徒弟，伤害了自己最重要的人，师尊心里，该有多难过，多挣扎？ 堂堂万劫不灭的圣人，竟然被逼到了一死方得解脱的地步…… “为什么啊……”无当呢喃道：“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要这么逼迫师尊，为什么她的两个父神要落到这样的境地？ “父神……” 过了很久，无当才缓缓靠近元始的云床，望着云床上苍白如纸的身影，无当一下子就落下了眼泪。 “大老爷……父神他……” 无当求助的目光落在老子身上，老子没有看她，只是道：“我们不知道玉清到底什么时候能够醒来……也许他能很快清醒过来，也许是无数元会之后……也许……更久……” 无当的心彻底冷了下来。 这就意味着，元始的伤极重，道基受损，圣位动摇，很难好转，他很有可能要沉睡很久很久…… 而只要他一天醒不过来，横亘在老子和通天之间的心结就无法解开，三清圣人必然走向分崩离析。 她的家，她的家人，都在师姐与师侄的冲动行为下被彻彻底底的毁了，再也不复当初。 麒麟崖下。 鸿钧走过去的时候，火灵圣母与龟灵圣母正被废了法力，捆缚在那里跪着，身边有两个黄巾力士看守。 黄巾力士一看到鸿钧，连忙行了个礼，退下了。 鸿钧站在那里，环顾四周，他从前就觉得昆仑山的麒麟崖是个好地方，可以羁押犯错的弟子，纵然是大罗金仙，在麒麟崖下也无可施展。 麒麟崖还可以杀人，若是直接揭起镇压，足以让大罗金仙在其下陨落。 好地方，真的是……好地方。 鸿钧就这样一言不发的看着她们，火灵圣母与龟灵圣母瞬间心惊肉跳，道祖的威压不是谁都可以承受的，寻常大罗金仙直接面对道祖尚且会觉得心惊胆战，更何况是两个被太乙真人废了修为的修士。 就在她们瑟瑟发抖的时候，鸿钧终于开口说话了。 “你们……” 鸿钧慢慢的道：“你们能不能告诉我，究竟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情？你们和玉宸……有仇吗？他做你们的师尊，到底有什么对不起你们的地方？要让你们如此作为，不逼的他道心失守，被心魔吞噬陷入疯魔就不罢休吗？” 龟灵圣母下意识的反驳道：“不是的……不是的……我们只是看不惯如此不公……” 龟灵说完这句话，又被道祖的威压惊的抖了一下，可她到底是得道多年的大罗金仙，事已至此，她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索性直面道祖，问个明白！ 想到这里，龟灵忍住恐惧，抬头直视道祖：“道祖……弟子……弟子就是不明白……” “您为什么要处处偏袒阐教？为什么要允许一个根本就不在劫数之内，早已万劫不灭的混元大罗金仙如此介入劫数残杀截教弟子？” “难道截教弟子就不算是您的徒孙吗？” ------------ 第180章 业债 鸿钧面色未变，只是冷冷的注视着龟灵，那目光的威压，让龟灵浑身发抖，火灵一个小辈更是噤若寒蝉。 “是啊。” 过了一会儿，鸿钧才开口道：“老道我让太乙下场动手，确实是偏袒玉清。” 龟灵怔住了，没想到道祖承认的如此直白，她苦笑两声：“您果然偏袒阐教，没有把截教当成自己人……师尊，您听到了吗？只有您还受人蒙骗，连自己门下弟子都不顾了——” 龟灵这话说的可谓大不敬，火灵在旁边吓呆了，声音颤抖道：“师叔……” 鸿钧却并没有动怒，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个徒孙，一字一顿道：“你说错了，老道我偏袒的不是阐教，是玉清。” 鸿钧身为道祖，一道传三友，二教阐截分，阐教截教的门人弟子如何争斗，于他是无所谓的，但是他不能容忍伤害转嫁到自己的徒弟身上。 昊天的事情，鸿钧始终对元始内心有愧，他心疼弟子受的伤害，不希望这一场劫数让他再次受到伤害，所以他允许太乙下场控制局势，就是为了不让劫数影响到元始。 可是，也不只是他不希望此事影响玉清，通天和太清，又有哪个希望门人弟子的事情影响到玉清呢？ 偏偏玉清疼惜门下弟子，伤心之下，屡屡被病痛折磨，他那个样子，鸿钧看着都觉得心惊。 “您……”龟灵的目光有些迷茫，似乎不明白道祖到底是什么意思。 鸿钧也没理会她，继续道：“不过，你们如此义愤填膺，认为你们师尊不顾惜你们，认为老道我处置不公，你们倒是说说，你们的师尊是否曾经三令五申‘紧闭洞门，静诵黄庭’？让你们在家避劫，不得参与？太乙自出手以来，是否有依仗神通法力，枉杀滥杀之举？入封神榜者，是否因其本就在劫数之中，或根行不足仙道难成，或不尊师命私自下山？” “入十八层地狱者，是否因其业力深重，残害苍生，所作所为，令人发指？” 其实鸿钧本不想与她们掰扯这么多有的没的，但是截教弟子屡屡搞出这等事情来，从前鸿钧觉得通天收徒随性缺少教化，或是诸多外门弟子根行不足，但是现在他的核心亲传也是如此作为，鸿钧在此浪费口舌，就是想要搞懂这些人脑子里面到底在想什么。 搞懂之后，就要刮骨疗毒。 龟灵圣母被鸿钧问了个哑口无言。 她想说太乙仗势欺人，可是太乙真人至今做的事情，手段虽然残酷，可也没有胡乱杀人，被镇压的吕岳，罗宣等人，确实是做了天怒人怨的事情。 她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会儿，龟灵声音颤抖着道：“可他是混元大罗金仙，根本就不在劫数之中，若是他可以下场杀人，那圣人打开封神榜将榜上有名之人，在劫之仙家弟子全部杀死岂不是更快！” 鸿钧目光沉沉的看着她，半晌道：“你以为，圣人没有这么想过吗？” 鸿钧缓缓道：“玉清第一次因为弟子的事情受伤的时候，太清就想直接下场杀人了……” “要不是贫道我把太乙安排下去，你们就直接求仁得仁了。” “当年连老道我的紫霄宫都被太清砸了一半，你以为他会听你们解释，会害怕因果吗？嗯？” 龟灵彻底瘫软在原地，原来他们的挣扎，在圣人眼中都犹如蝼蚁挣命一般，连太乙出手甚至都算得上是一种仁慈。 太清圣人在乎元始天尊，自己的师尊也在乎元始天尊，所以为了病中的元始，师尊默许他们可以被牺牲，太清圣人更是连因果都无所谓，他们在太清圣人眼里连蝼蚁都算不上…… “贫道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一次，鸿钧一眼就看穿了龟灵的心思：“你觉得你们师尊不在乎你们，可是他已经对你们三令五申，不要下山，在家避劫，你们有人听吗？” “他希望你们能够躲过劫数，对你们百般警告，可是你们做了什么？” “他放弃那些良莠不齐的外门弟子，但是没有放弃你们，你们还是上清圣人的弟子，好好修行就不会有什么事情，他到底哪里对不住你们——” 说到这里，鸿钧叹了口气，道：“你们的所作所为，真的是要把你们的师父逼死啊……” 鸿钧心疼元始，也心疼通天，他的徒弟们啊，被这场劫数折腾的体无完肤…… 龟灵想要否认，但是鸿钧却不想再听她诡辩了，他连手指都没有抬一下，龟灵和火灵瞬间就不能说话了。 鸿钧没看他们，一步跨出，消失在原地。 麒麟崖下，龟灵和火灵缩在一起，又不能说话，又没有法力，恐惧和痛苦在她们中间蔓延…… 鸿钧离开之后，去了紫竹林，陆压在那里等着他。 “道祖。”陆压和鸿钧并肩而立，他看着自己这个老朋友，心中叹息：“道祖，您也别难受了……说到底都是劫数，这场大劫，圣人终究也没有躲过……” “天道有常……我自然知道……”鸿钧的目光十分复杂：“只是终究还是会心疼……” 陆压很理解鸿钧的心情，做师尊的哪有不心疼徒弟的？他是道祖，但也是师尊。 “玉宸呢？他怎么样了？” 鸿钧叹了口气，开口问道。 “情况嘛……肯定不怎么好……”陆压其实一直有关注通天教主的动静，只是通天现在的情况，连一向心思活络，头脑聪明的陆压也想不出来要怎么劝慰。 他觉得，通天的徒弟就是这位圣人的业债，若说外门弟子不懂，他们这些亲传弟子还能不知道通天教主有多在乎元始天尊吗？如此行为，根本就是陷通天于不义，让他永远无法面对自己的两个亲哥哥，甚至自己逼疯自己…… 然而他们还觉得是师尊在乎元始天尊胜过在乎他们，就是他们师尊的错…… 真是……不好评价。 陆压叹了口气：“道祖，我也没办法……现在只能等通天圣人自己想开了……我这种外人说话毫无用处，无当圣母跟着他，也许她说话能有点用处吧……” ------------ 第181章 劝告 汜水关。 金灵圣母和余元在汜水关现身，将余化吓了一大跳。 余化连忙下营前来，叩首相见：“弟子余化，拜见师尊，师祖。” 余元看着自己的徒弟，心下格外难过，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他已经听师尊金灵圣母说了，他自天皇得道，修行有成，余化是他收养的孩子，便如亲子一般，如今太清大老爷和太乙真人已经被原截教门人的所作所为激怒，连道祖都说不必手下留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余元心中有数。 如果余化此时愿意随他离开还好，如果不愿意……终究是性命难保。 金灵圣母到底是关心门下弟子的，在玉虚宫目睹道祖的怒火之后，几乎第一时间就离了玉虚宫，拉着余元来找余化。 “余化。”金灵圣母开口了：“如今情势有变，火灵师侄与龟灵师妹盗宝伤人，道祖震怒，命令太乙真人不必留手，你此时跟我离去，还能回洞府跟着你师尊修行，若是不愿意离去，就只能封神榜上相见了。” 金灵圣母把话说得明明白白，余化呆了呆，他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怎么就到了“道祖震怒”的程度。 余元叹了口气，将金灵圣母告诉他的事情也简单的和余化说了一遍。 “玉清圣人重伤，道祖与太清大老爷震怒，龟灵师叔与火灵师姐凶多吉少，太乙真人也不可能再有所保留，挡路者能上封神榜已是最好结局……”余元实不忍心弟子惨死，劝道：“你还是速速随我与你师祖离去吧！” 余化怔愣在原地，其实，作为余元的亲传弟子，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封神天命难违，但是他是殷商臣子，死是商臣，不可改变，让他临阵脱逃，他也是实在不愿意的。 今日师父与师祖都来劝他离去，余化心里也有所动摇，但是他是殷商臣子…… 余化心念转了又转，终究还是对余元和金灵圣母道：“师尊，师祖，弟子，弟子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实在是不能离开……请师尊，师祖……原谅。” 余化冲余元和金灵圣母深深叩首，金灵圣母见状，叹了口气：“你想好了，一定要如此？” 余化道：“弟子……想好了。” 余元还想说什么，金灵圣母见他心意已决，便阻止了余元，对余化道：“既然如此，你需要切记一点，不可以仙术杀伤平民，不可杀阐教弟子，如此，可保你上榜封神，日后入天庭任职，还可长生，若是杀伤平民，或沾了阐教弟子的人命，我也救不得你。” 余化听了金灵圣母的话，连忙应道：“是，弟子谨遵师祖旨意，不敢滥用法术。” 金灵圣母已经把话说尽，此时也无可再说，她最担心的其实不是余化，而是余元。 她就这么两个徒弟，闻仲上榜是定局，无可更改，但是她不希望余元出事。 汜水关前的两方阵营都是各怀心思，大周阵营之中，姜子牙等人围在太乙真人身边，都想知道元始现在的情况。 “师兄……”姜子牙焦急道：“师尊他到底怎么样了？他的情况是不是不好？” “……” 太乙还没想好怎么对师弟开这个口，此时姜媖又闯了进来，红着眼睛对太乙真人道：“太乙师伯！师祖他到底怎么样了？” 伐纣开始之后，姜媖跟随姬发一起待在军营之中，虽然她不能上战场，但是协助父亲姜子牙管理一些事情，顺便出谋划策还是可以的，而她的弟弟姜伋自请留在西岐镇守，兼管理后勤。 最近发生的事情，姜媖自然是知道的，她心里一直七上八下，担心师伯们被报复，更担心师祖因此出什么事情，可是她现在又哪里都去不了，连回去看一眼师祖都不能。 太乙真人看看姜媖，又看看姜子牙，玄都大法师等人，最后叹了口气：“师尊的情况暂时稳定，只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道祖和大老爷都在昆仑山守着，你们也不必太过担心，打好眼前的仗是最重要的。” 话虽如此，但是太乙真人也知道，那是他们的师尊，是最疼爱他们的人，他们怎么可能不担心？ “我想回去看看师尊——”姜子牙急切地抓住太乙真人的手：“师兄，反正这里有你，你……你就让我回去吧！” 姜子牙不是不知道伐纣的关键时期，他身为主帅不应该擅自离开军营，但是他就是想要回去，那是他的师尊，他自幼年丧父丧母，是师尊把他养大的，他怎么可能不担心呢？他从来不是任性的人，但是这一次，他控制不住自己。 太乙真人很理解姜子牙的心情，安慰道：“子牙，你先别着急……先别着急，现在师尊昏迷，道祖和大老爷等闲也不让人去看望师尊……你现在回去也没有用处，不如……不如等师尊情况再稳定一些，等师尊好些，我们再回去……” 忧心忡忡的氛围在军营里面蔓延，但是太乙真人也毫无办法。 姜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师伯，眼泪在眼眶里转了转，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哪吒义愤填膺道：“师尊！您一定不能放过那火灵圣母和龟灵圣母！他们杀了洪锦和龙吉……又要杀广成子师伯和燃灯师伯，还把师祖害成了那样！” 杨戬凝视着前方，默默不语，龙吉之死，带来的风雨恐怕不仅仅是如此，用诛仙四剑出手，火灵圣母根本就是奔着让龙吉和洪锦神形俱灭去的，若非他二人乃封神榜上有名之人，道祖的神器封神榜保住了他二人的真灵，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那么，他那位舅母，龙吉公主的亲生母亲瑶池金母，就真的能咽下这口恶气吗？ “太乙师弟。”玄都大法师还算冷静，对太乙真人道：“旁的不说，我要回去一趟，恐怕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现在我师尊和通天师叔怕是没心情管事……也总不能什么事情都让道祖处置。” 太乙真人点了点头：“是啊，大师兄，你确实应该回去……现在的昆仑山，特别需要你……” ------------ 第182章 哥哥 玄都大法师回到昆仑山的时候，整个玉虚宫仍旧是笼罩在凄风苦雨里。 他踏上玉虚宫，第一个看到的是跪在宫门外的多宝道人。 多宝道人已经在这里跪了很久了，金灵和乌云仙劝他，他也不肯起来。 他负责保管诛仙四剑，却因为没有对自己人设防，被自己的徒弟和师妹盗走宝物，惹出来了这么大的事情，现在元始天尊昏迷不醒，太清圣人和道祖一直在守着，自己的师尊至今也没有露面，多宝道人心里没底，只能在这里长跪请罪。 “多宝师弟。”玄都大法师想劝，但是不知道如何开口，站在多宝道人身边，欲言又止。 多宝道人已经跪得浑身麻木，他抬起头看了玄都大法师一眼，摇了摇头。 “大师兄……你不不管我……” 多宝道人声音沙哑，透出无穷无尽的麻木与绝望。 “我……我罪孽深重……不求师尊宽恕，只求他……还认我这个弟子……” 玄都大法师的心情颇为复杂，一方面，他同情多宝道人，另一方面，他也知道，这件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多宝道人是有责任的。 他没管住自己的徒弟火灵圣母，也没看好诛仙四剑，险些把事情推到了无可挽回的境地。 而通天教主和太清老子，究竟愿不愿意原谅他，也是个未知数。 玄都大法师毫不怀疑自己的师尊现在想把截教这些弟子，除了无当之外，全部打入轮回，以绝后患，事情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这次元始师叔还昏迷不醒……恐怕没有人拦得住自己的师尊了。 玄都大法师叹了口气，在殿外行礼道：“弟子玄都，求见道祖，师尊，师叔。” 过了片刻，殿内传来老子的声音。 “进来。” 玄都大法师走进去，元始寝殿内，紧张的气氛让玄都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老子和鸿钧坐在元始云床的两侧，两人都是神色冷肃，一言不发，洪荒最强的两位圣人如此神情坐镇，便是玄都也不由得觉得紧张万分。 “师尊。”玄都大法师整理了一下心绪，向着老子道：“师尊，可有什么事情需要弟子处理？那龟灵圣母与火灵圣母如何处置？还有多宝道人……在外面跪了许久了……” 玄都大法师犹豫再三，还是想为多宝道人求个情：“师尊……多宝师弟他……虽然有过，但到底不是罪魁祸首……就这么跪着也不成体统，您看是否……” 老子冷冷道：“没人让他跪，他有时间跪着，还不如去好好问问他那个好徒弟！再把自己的眼睛摘下来洗洗，诛仙四剑都能看丢，他这首徒也不必做了！” 玄都大法师被噎住了，只能道：“是……” 就在玄都大法师想要退出去的时候，云床上的元始似乎疼痛的厉害，皱着眉头动了动，老子的目光立刻落在了元始身上，轻声道：“玉清……” 元始还在昏迷之中，神志并不清醒，但他似乎能够感受到身边的人存在，几乎下意识的呢喃道：“哥哥……” “哥哥……” 老子浑身一颤，愣在原地，颤抖着手覆上元始清瘦苍白的手，声音都有些发颤：“玉清，哥哥在这……” 鸿钧在一旁看着，手指握紧又松开，竟是难得的失态。 鸿钧站起身来，玄都大法师只觉得眼前一道光芒闪过，自己就被道祖带出了元始的寝殿。 定神之后，玄都大法师连忙俯首道：“道祖有何吩咐？” “你不必再去西岐。”鸿钧直截了当的道：“你留下来，将通天门下剩下的弟子管好了，兼管道门事务，把规矩立好，人看好，不可再出现这样的事情，如果还有什么苗头，你可以直接处置。” 道祖的声音很平静，却听得玄都大法师心里咯噔一下，他想到，这很有可能是道祖看在通天师叔的面子上，给通天师叔这些弟子最后一次机会了。 如果连自己都管不住，如果他们再生出什么事端，道祖恐怕真的会一个不留，起码会把他们都赶出道门…… 道祖的决定可以说很不客气，但是玄都大法师却没法多说什么，他很清楚，如果道祖不处置，那就会由自己的师尊处置，师尊来处置这件事情，就不会像道祖一样手下留情了。 “是。”玄都大法师答道：“弟子明白。” “那……道祖……”玄都问出来了一个大家都想知道的问题：“龟灵和火灵……如何处置？” “如何处置？”鸿钧没有回答玄都大法师的问题，只是冷冷的重复了一遍玄都的话。 玄都听得越发心惊，却听鸿钧道：“贫道不处置她们，你，太乙，还有你师尊也不要动手！让通天亲自去处置！” 玄都大法师心里清楚，处置龟灵和火灵，会是这事情收场的一件大事，就算不提元始师叔的伤病，不提广成子，赤精子，燃灯道人差点神形俱灭，还有确确实实已经上了封神榜的龙吉和洪锦，龙吉乃是瑶池金母之女，被诛仙剑所杀，这可不是小事，如果没有封神榜，龙吉就神形俱灭了，瑶池金母，以及一直与瑶池金母交好的女娲娘娘，一定会来讨个说法的。 而道祖之所以要通天师叔亲自处置，恐怕也是想要逼通天师叔直面这件事情的后果，好好思考究竟要怎么带好这些剩余的弟子。 玄都大法师暗自思忖，通天师叔门下这些人，除了无当师妹不必担心，其他人还真就不确定他们会不会突然做些什么，看起来，自己也是任重而道远。 “是。”玄都深吸了一口气，应道：“弟子一定尽力，管好这些师弟师妹，不让这般事情再度发生。” 鸿钧点了点头，元始连续受伤，莫说是老子，就是他的耐心也已经被逼到了极限，他对着玄都大法师道：“昆仑山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贫道相信你可以处理好，西岐那边，让太乙在那里守着，不用留手，谁挡路杀谁，尽快了结吧。” ------------ 第183章 不会的 昆仑山因为元始的昏迷不醒一片凄凉，人间战场上，太乙真人也在以极快的速度推进。 对于道祖的“谁挡路杀谁”的命令，太乙真人进行了百分百不打折扣的执行，余化一个照面，还没来得及用出化血神刀的神通，就被太乙送上了封神榜，余元和金灵圣母也知道了这件事情，余元心有戚戚，但是金灵圣母吸取了教训，寸步不离的守着自己的徒弟余元，绝对不允许他因为自己徒弟的事情下山。 “你不下山，将来封神之后，你我还能在封神榜上看到他。”金灵圣母看着伤神的余元，安抚道：“可若是你下场参战，如此情势之下，我，还有你，恐怕再难相见……” 余元感叹道：“师尊，现在的情况……真的有如此严重吗？道祖……就一点也不顾及上清一脉了吗？” 金灵圣母只是摇了摇头：“是我们的师兄弟把路走绝了……这怨不得道祖，你我……就不要重蹈覆辙了……也不要……再往师尊心上捅刀子了……” 金灵心里清楚，这件事情，最重要的不是道祖的态度，也不是太清圣人的态度，而是师尊的态度。 龟灵和火灵的行为直接把师尊置于不义之地，让师尊无颜面对自己的亲兄长，让太清大老爷恨他，师尊还愿不愿意认他们这些弟子，才是个真正的未知数。 如果师尊想要刮骨疗毒，除了无当是师尊血脉无需担心，其他人恐怕都有可能成为舍弃的对象。 可是……这也怨不得师尊……谁会想要陷他于不义之地，逼得他兄弟反目的弟子呢？设身处地的想想，换成自己，恐怕也是不愿意的。 余元默默无言，金灵想起现在恐怕还在长跪请罪的多宝师兄，想起结局必然凄惨的龟灵师妹和火灵师侄，想起被关押的云霄，上榜的碧霄，琼霄，赵公明，心中又是一阵叹息。 这场风暴，金灵算不上在中心，她道德已全，修成正果，只管日后带着勾陈上天庭任职，但是她的两个徒弟都与殷商关联甚深，闻仲注定上榜，她也不愿执念，只是闻仲请了太多截教弟子，最终闹出了大事。 虽然如此，但是闻仲忠君死节乃是应尽之义，众圣也并未因为十天君等人的事情迁怒闻仲，师尊虽然恼火，说截教是闻仲的道统，可到底没有真的把事情怪在她和闻仲身上。 而余元，她只能尽力保住。 如今的情势，便是她，也只顾得上护自己门下了…… 就在金灵圣母垂眸沉思的时候，乌云仙突然走了进来。 “乌云师叔。”余元连忙行了个礼，金灵圣母转过头看着乌云仙：“师弟，是又出什么事情了吗？” 乌云仙神色凝重的道：“师姐，你回去看看吧，大师兄他……他晕过去了，气息紊乱，似乎是……是承受不住心理压力，自己惩罚自己……” 金灵圣母的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怎么会这样……” 但是转念一想，她又明白过来。 这段时间，要是说谁的心理压力最大，那必然非多宝道人莫属。 做错事的是他的徒弟，出事的是他保管的法宝。 若是道祖，大老爷他们直说如何处置也就罢了，生死惩戒受了就是，偏偏他们都不愿意说出处置，而最该说话的，他们的师尊通天教主，现在又神龙见首不见尾，根本就不在这里出现。 而且他的徒弟火灵，最后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收场，他这个做师尊的也完全心里没底，甚至，他连为徒弟求情的资格都没有。 如此重压之下，怎么能要求多宝道人一直保持冷静呢？ 他会受不住崩溃，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甚至一直到现在才受不了，已经算得上心性坚韧。 金灵圣母叹了口气：“走吧乌云师弟，余元，我们一起去看看。” 乌云仙连忙跟着金灵圣母走了，余元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也连忙跟着走了。 昆仑山上，玉虚宫中。 老子在元始身边一言不发的坐了很久，久到道祖都担心大徒弟憋出什么问题来。 自打元始昏迷，老子就没有离开过，一直在这里守着，似乎只有这样他心里才能好受一点。 鸿钧看着大徒弟的样子，也不好开口，只是叹息一声。 大徒弟这样，他好歹还能看到，小徒弟那边就更难办了，到现在还不肯露面，连陆压都束手无策，无当也抓不住她师尊的踪影。 再看看躺在云床上昏迷不醒的二徒弟，鸿钧觉得自己的头越来越疼了。 师尊难当，是真的难当，哪怕是他这个道祖，也会觉得当人师尊难。 广成子伤好了一些之后，还是执意要来陪着师尊，鸿钧看他一片孝心，也就由着他了，此时广成子走进来，对着鸿钧和老子行了礼，就默默坐在元始身边陪着。 老子见广成子进来，神色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身形未动，只有一个玉瓶凭空出现在广成子眼前，广成子伸出手接过玉瓶，知道这是大老爷给他的丹药，轻声道：“谢大老爷……” 说完这句话，广成子凝视着元始毫无血色的面容，望着脆弱如琉璃一样的师尊，心像被揪起来一样疼痛。 饶是他冷静持重，此刻也快要受不了了。 他抬眸看向老子，双眼微红：“大老爷……师尊他……他会不会……” 广成子不想说出“再也醒不过来”那几个字，只要想起师尊是为了救他才变成这样……他就宁可是自己在诛仙剑下灰飞烟灭…… 鸿钧此时已经起身出去了，殿门外，是等着向鸿钧汇报多宝道人的情况的玄都大法师和燃灯道人。 而老子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元始，他只是看着，时不时渡过去一些清气，让病中昏迷的元始能稍微好受一些。 过了很久，老子才道：“不会的……” 老子的声音依旧平缓，却带上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存：“不会的……你们的师尊舍不得你们……他怎么舍得丢下你们一直沉睡下去……” ------------ 第184章 去吧！叶玄风！ 多宝道人睁开眼睛的时候，金灵圣母守在他的身边。 “师兄……”金灵圣母目光复杂，带着深深的担忧：“你好些了吗？” 多宝道人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过了许久才道：“师妹……师尊呢？他还是不愿意见我们吗？” 金灵圣母沉默了。 到现在为止，师尊通天教主还没有现身。 多宝道人颓然的闭上眼睛，他了解他的师尊，现在别人说什么，做什么都没有用处，唯一一个能够开解师尊的人，还被他们的同门害得躺在云床上昏迷不醒。 “师兄，虽说此事……的确让人伤心，但是我上清一脉还有其他弟子需要你这个大师兄……我和乌云师弟，定光师弟他们都很担心你……”金灵圣母宽慰道。 多宝道人叹息一声，喃喃道：“我……还能做你们的大师兄吗？” 此言一出，金灵圣母也沉默了。 火灵圣母做了这样的事情，诛仙四剑又是在多宝道人眼皮子底下被拿走，多宝道人的责任，无论如何也逃脱不得。 “罢了，金灵师妹……”多宝道人最后疲惫的摆了摆手：“如果我被惩罚……剩下的师弟师妹，就请你多多看顾吧……” 金灵圣母无言以对，只能默默地走了出去，门外，是满脸担心的长耳定光仙和乌云仙，见金灵圣母出来，乌云仙道：“金灵师姐……师兄他……” “多宝师兄的伤势无碍，只是伤心……”金灵叹了口气，道：“乌云师弟，道祖那边怎么说？” 乌云仙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道祖他老人家说，让大师兄不必如此，该他的他逃不掉，不该他的也落不到他的头上……” 道祖这话说得很不客气，但是出来这样的事情，金灵等人也没指望道祖还能对他们和颜悦色，好在道祖并无迁怒之意，也算让人稍微放心。 “无当师姐还在守着二师伯。”不用金灵圣母问，乌云仙就把该说的都说了出来：“师姐说她也不知道师尊去了哪里，师尊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在哪里，也没有说如何处置龟灵和火灵……” “连无当师姐都找不到师尊的踪影，就更别说我们了。”长耳定光仙唉声叹气的道。 圣人只要不想行踪被窥探，他们几个怎么可能找得到？ 金灵圣母疲惫的闭上了眼睛，思索着这一刀到底什么时候落到他们头上。 元始依旧没有醒过来，并且情况起起伏伏，始终稳定不下来，老子的心也随着元始的伤情起伏，暂时没时间理会任何事情，两教弟子也是满心凄苦。 叶玄风躲在桃林的角落里，最近发生的事情，让他觉得比他在蓝星看过的任何小说都精彩…… 他一直觉得三清不会反目，事实上，三清的关系也的确一直很好，可是谁能想到，三清会以这种方式分崩离析啊…… “诶呦，我之前还觉得截教弟子为了师兄弟一股脑往上送是重视兄弟情义，没什么不好的，谁能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上次还可以说是申公豹的锅，这次……” 叶玄风抓了抓头，虽然他是个小角色，没人想的起来他，但是现在的情况对他也有影响，最近的事情实在是令人抓狂，他一个旁观者都觉得抓狂，更别说他师尊通天教主一个当事人了…… “小叶子。”陆压道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叶玄风面前，叶玄风回过神来，道：“陆压前辈……” 陆压拍了拍叶玄风的肩膀，道：“小叶子，你能不能帮我办一件事情？” 叶玄风皱眉，陆压什么事情要找他来办？他一个小角色能办明白什么事情？陆压说的事情可能是什么好事吗？ “呃……陆压前辈……”叶玄风尴尬道：“我能办什么事情啊？” 没想到，陆压一开口就是王炸：“去劝劝你师尊，我知道他在哪，但是他不愿意见人。” 叶玄风呆呆愣愣的看着陆压：“前辈……你可太看得起我了……别拿我消遣了吧……” 叶玄风想，他算什么啊？他怎么去劝师尊？师尊怎么会听他的劝呢？连道祖和无当师姐都束手无策的事情，他怎么可能办到？ 陆压摆了摆手：“贫道不是来消遣你的，这是贫道深思熟虑过的。” 看着叶玄风仍旧呆滞的神色，陆压款款道来：“你师尊现在的情况，恰恰是不适合见与此事有关系的人，包括无当，不管是无当，还是太清圣人，甚至是道祖，都只会让他钻进自责的牛角尖里面出不来，这种情况下，反而是你这样的局外人更适合前去劝慰，你是他的徒弟，来历又特殊，还和此事毫无关系，反倒是你最适合去打断他的内疚自责，明白了吗？” 叶玄风张了张嘴，半晌才道：“好像……有点道理……但是……陆压前辈……您怎么不去劝呢？” 陆压笑道：“我跟鸿钧关系太近了，我去和鸿钧去在这种时候没什么区别，你比我合适多了。” “哦……”叶玄风潜意识里觉得陆压在忽悠他，但是又觉得陆压说得有点道理，毕竟师尊要是一直这样下去，昆仑山也就要一直如此鸡飞狗跳下去，对那些同门的处置悬而未决，迟早他也要被殃及池鱼…… 犹豫了半晌，叶玄风才道：“那……陆压前辈……师尊他现在在哪里呢？你是怎么知道他在哪的？” “我哪有那个本事窥探圣人行踪。”陆压摇了摇头，道：“是鸿钧知道，他让我看着他的小徒弟，我被赶鸭子上架了……” “通天圣人现在就在昆仑山，在紫竹林里待着呢，只是谁也不愿意见，谁也不知道他在那……也很正常，玉清圣人还没醒，他不会在此时离开昆仑山的。”陆压说完，定定地看向叶玄风：“去吧叶玄风，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能够办到。” 叶玄风现在有点后悔答应陆压了，但是陆压并没有给他反悔的机会，一挥手，他们二人就出现在紫竹林里面。 “去吧！叶玄风！贫道看好你！” 话音未落，陆压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叶玄风在原地凌乱。 ------------ 第185章 刮骨疗毒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娲皇宫中，瑶池金母罕见的失态愤怒，一边说一边叹气。 “瑶池……”女娲理解瑶池金母的心情：“谁能想到截教弟子竟然胆子大到这个份上……唉……好在有封神榜，龙吉还能活着回家。” 诛仙剑下，龙吉公主与洪锦险些灰飞烟灭，如果他们不是封神榜上有名之人，就算瑶池金母求到道祖面前，也救不得自己的亲生女儿。 瑶池金母叹道：“我让龙吉下凡历练，本是为了磨砺一下她的性子，就算大劫无情，她在凡间战死，最多也就是魂归封神榜，可是谁能想到，竟然……竟然会被诛仙剑……” 她说到这里，恐惧和后怕的情绪几乎要把她吞没，突然站了起来，呢喃道：“不行，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道门都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门人弟子做的事情，就是圣人也未必能够完全管控。”女娲完全理解瑶池金母现在的恐惧和害怕，但是她还是宽慰道：“你看看我，不也因为三妖所行之事，被道祖责罚了？” “我一开始并没有想到三妖会如此残害生灵，通天道兄想必也没想到自己门人会做这样的事情……”女娲在经历了这些事情之后，反而越发心如明镜起来：“我倒是觉得，他们闹得这一出事情，现在道门三清应当比你我还痛苦……” 瑶池金母怔怔的看着女娲，半天才道：“我……我就是后怕……” 差一点点，真的就差一点点，她就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女儿了。 而且，是她要龙吉下界历练的，等于她亲自把自己的女儿送到了屠刀之下。 女娲知道现在再怎么安慰她也没用，只是拍了拍瑶池的肩膀，就从殿内走了出去，给她留下空间自己安静安静。 殿外，杨婵正在等着女娲，见女娲出来，行礼道：“师尊。” 女娲微微颔首：“你哥哥那里怎么说？道门……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杨婵想起杨戬给她写信的时候说过的话，抿了抿唇，道：“道门现在乱的很，据太乙天尊说，玉清圣人昏迷不醒，太清圣人守着，道祖也在昆仑山，通天圣人还没露面，也还没说要怎么处置门人弟子……” 女娲望着前方，想起三妖给自己弄出来的大坑，对通天越发同情：“真是劫数啊，劫数……” 昆仑山，玉虚宫。 紫竹林中，叶玄风环顾四周，尴尬的道：“师，师尊……您在这吗？” 没人回应他。 叶玄风尴尬的想要立刻离开，但是不知道陆压那家伙到底用了什么办法，他想跑，但是跑不出去，只能在原地直打转。 这个陆压，太不做人了！太不做人了！ 道祖把烫手山芋抛给他，他就害我是吧？ 我算什么东西啊，我怎么可能劝得住通天教主？陆压你赶鸭子上架也不带这样的，太不做人了！ 叶玄风在心里怒骂陆压八百多个来回，但是他这点微末道行依旧是走不出去，他只能站在原地，试图和据说在这里的通天教主沟通：“师尊……师尊您是不是在这里……您要是在的话能不能高抬贵手放我走啊……那陆压太不厚道了……” 叶玄风哼哼唧唧了好半天，见没什么效果，又开始道：“师尊啊，您说您这是何苦呢，他们犯了错，害了二师伯，又不是您的错，您想想女娲娘娘，都以为三妖的事情被道祖罚了，再想想申公豹，二师伯那么好的人不还是被……唉……可见有些人心性不善，非教化能改，您为这些人难过多不值得啊！现在外面人心惶惶的，我们还没做错事的师兄弟反而比做错事的都惨，天天提心吊胆的，你都不知道无当师姐多难受——” 叶玄风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似乎是说上头了，也不顾不得陆压坑他，干脆把自己想说的一股脑的倒了出来：“您也知道我看过那些后世三流话本，那些话本里面三清多因算计反目，您说现在您三清兄弟之间又没有这些烂账，不过就是收了不听话的门人弟子，哪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了？对了，您还教导我‘祸福无门，唯人自招，善恶之报，如影随形’呢，怎么到您这您自己不敢面对了？” “您要不要看看我们这些老老实实的好徒弟过得是什么日子啊——您看看我——被陆压给坑到这里来了——” 也许是叶玄风的话起了效果，也许只是单纯的因为叶玄风絮絮叨叨哭哭啼啼太烦人了，通天教主竟然在他的攻势之下现身了。 叶玄风本来还在地上抹眼泪，见通天教主的身影出现，他连忙抹了抹脸，抬起头道：“师尊……” 叶玄风看到，通天教主的面色苍白了不少，眉宇间尽是疲惫不堪，通天冲着他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道：“起来，像什么样子……” 这看起来，是这段时间以来，通天教主说过的最有生气的一句话。 叶玄风很麻利的爬了起来，讪讪道：“师尊……” “师尊，我就是觉得……就是觉得您现在在这样消沉……不值得……” 叶玄风鼓起勇气，抬眼看向通天教主：“师尊，不值得。” 通天看着他，似乎把叶玄风的话听进去了，呢喃道：“不值得吗……确实不值得……” 叶玄风趁热打铁道：“您想想，真正心里有您的人，只会为您难过，就连大老爷那么严厉的人，都没有苛责你……” “把您置于不义之地的人……完全是不在意您的人，您的真心给这些人，为这些人难过……真的不值得。”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叶玄风作为局外人甚至看的比其他人更清楚：“师尊，与其难过，不如刮骨疗毒，圣人……也不需要那么多弟子……” 这样的事情一次又一次发生，不仅仅是通天的问题，圣人与门人有了因果牵扯，就必定被因果牵连，通天如此，女娲如此，元始也是如此。 若不能勘破执念，也就成了劫数，落在了圣人自己身上。 通天望着紫竹林，轻叹一声：“刮骨疗毒啊……” ------------ 第186章 决断 昆仑山，玉虚宫。 通天教主终于再一次走进了元始的寝殿。 他看着昏迷不醒的元始天尊，静静的站了好一会儿，才看向老子，道了一声：“大兄……” 老子抬眼去看他，就看到了通天苍白的脸色和悲怆的神情，责备的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没来由的想，玉清要是醒着，看到玉宸这个样子，该有多伤心啊…… 过了好一会儿，老子指了指丹药瓶，淡声道：“给你二兄喂药。” 通天依言拿过丹药，小心翼翼的照顾着昏迷中的元始。 他不需要问老子，只要靠近元始就知道元始的情况，他感受得到，他的二兄，现在被病痛折磨的很难受。 老子在一旁看着两个弟弟，沉默不语，直到通天开口，他的神色才有了一点变化。 通天轻轻握住了元始的手，声音平淡的不带一丝起伏：“要严惩，那些弟子。” “这一次，必须要严惩了……” 他像是说给老子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从前是我的不是，让他们太过于没规没矩……以至于酿成大祸，我原以为舍了那些根行不佳的外门弟子就好，可是连亲传弟子也是如此……” “事已至此，我也只能严厉处置他们，以儆效尤。” 通天的话像是深思熟虑了许久的，说得一气呵成，老子有些意外，一贯重情重义，容易纠结的三弟这一次能把决定做得如此果决，通天似乎是注意到了老子的惊讶，苦笑道：“大兄，经历的次数多了，便是泥捏的人也该有几分气性了。” “我拿他们当弟子，他们心里却全无我这个师尊。” “我为掌教圣人之尊，屡次三番被他们置于不义之地，情何以堪？” “从前以为清理了外门弟子就好，现在亲传弟子也是如此，但不管是外门还是亲传，他们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我不是偏执护短之人，错了就是错了，这件事情，我会给道门和天下一个交代的。” 其实，通天并不是被叶玄风说了一通才想通的，这段时间，他虽然痛苦，消沉，但也不是什么都没想过。 叶玄风的一通插科打诨，彻底把他从自责的泥泞里面拉了出来，也让他坚定了刮骨疗毒的决心。 叶玄风一个外来的生灵，一开始也是个心性不佳的弟子，但是他受了罚，就知道了教化，听了教化，就不再做那些错事，这便是有根行，可教化的弟子。 至于那些不值得教化的，只有清理门户一条路可走。 老子的目光中带上了一丝欣慰，他又何尝不在意通天这个弟弟，此事他心中痛苦，他怨过通天门人弟子的所作所为，可他也不想看着通天因为这件事情被心魔所困。 好在，通天还是摆脱了心魔的桎梏，愿意去面对这一切。 “去吧。”老子说：“我和玉清……都等着你。” 眼瞧着通天离开了元始天尊的寝殿，陆压道人一拍大腿，笑道：“道祖啊道祖，你看看你看看，你就说我的计策有没有用吧！这次给我点什么好处？” 鸿钧自然也看到了小徒弟的转变，欣慰的笑了笑。 他还以为通天会对抗不过心魔而沉沦，现在看来，通天虽然重情重义，但是心性也是极坚韧的，他虽然受到了心魔的折磨，但是最终还是没有因此沉沦。 不过，自家小徒弟也够可怜的，这般事情，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了。 他这个师尊当得，也真是身心俱疲。 “道祖！你看！我就说叶玄风可以！这次我和叶玄风可是立了大功！您不能视而不见吧！”陆压忙着邀功请赏要好处，鸿钧揉了揉眉心，道：“行了行了，贫道少不了你的好处，当然，也少不了叶玄风的好处……” 紫霄宫别的不多，就是法宝多，奖励而已，对于鸿钧来说算不得什么。 陆压几次三番剑走偏锋，都能把事情办好，这才是鸿钧在意的。 考虑到日后还要陆压办事，为了可持续性使用陆压，鸿钧不介意给他多点好处。 还有那个叶玄风……也是个有意思的后辈，还是外界来的生灵…… 鸿钧看了陆压一眼，觉得似乎让陆压带带叶玄风也挺好的，正好他二人很适合处理这种事情，自己日后也能多一个助手。 毕竟道祖神通广大，三界尽在掌握，只有轮到自己几个徒弟的事情的时候，才会束手无策。 通天走出门，就被无当圣母看到了，无当圣母急急忙忙的上前道：“师尊，你……你……” 通天垂眸看了一眼无当，无当急得有点语无伦次，但是最后只吐出来一句：“你……师尊……你没事吧？” 通天摇了摇头：“我没事了，至少现在……没什么事情……” “别害怕，无当……” 无当见通天教主神色没有之前那么凄惨悲凉，终究是松了口气：“师尊……你没事就好……真的……二师伯还没有醒，我不能……” 我不能失去你们。 无当在心里这样说。 通天凝视着前方，无当又小心翼翼的问道：“师尊，那您现在去做什么？” 通天淡淡道：“去麒麟崖下……去看看那几个不肖的逆徒……” 说到这里，通天又对无当道：”把多宝也叫来，这件事情，他玩忽职守，教徒不严，他也难辞其咎。” 无当圣母心里咯噔一下，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这么长时间，这一把悬而未决的剑，终究还是要落下来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无当甚至觉得这是一件好事情。 终于不用再忧心忡忡，提心吊胆了…… 是谁的罪责，谁也逃不掉，无罪的众弟子，也不必在无尽的忧虑之中度日。 “是……”无当圣母应了一声，她也担心大师兄多宝道人，但是她心里清楚，这些事情，归根到底还是要师尊来做决断。 只是…… 望着通天的背影，无当的担忧脱口而出：“师尊……您会不会也不要我们了？” 通天的动作顿了顿，只是道：“我说过了，只要你们不背弃为师……你们就永远是我的弟子。” ------------ 第187章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人间战场。 太乙真人的动作堪称急躁。 他甚至连封神榜上有些必要应劫的凡人能否应劫上榜都不管不顾，直接一口气平推过去，弄得殷商那边闻风丧胆，直接望风投降的都不在少数。 经历了这些事情，性格本就无所顾忌的太乙真人此时更是无所顾忌，满脑子都是“早打早收工，别耽误我回去陪师尊。” 其实，不只是太乙是这么想的，姜子牙也是这么想的。 因为他身为大周主帅不好擅自离开战场的缘故，他那么担心师尊，也不能回去，还有媖儿……他不止一次撞见过自己一向坚强的女儿担心的落泪…… 姜媖是元始带大的，感情非比寻常，偏偏只有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回去，见不到心心念念的师祖，心情可想而知。 他们就带着这样焦急的心情来到了潼关，过了此关，伐纣大业就算是成了一大半了。 “潼关……”太乙真人抬手算了算，脸色微变。 姜子牙在一旁道：“师兄，可是又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 太乙真人摇了摇头，道：“原本是有，这是你要遇到的最后一个大难，也是大周将士要遇到的一难，但是现在……我不打算给他们这个机会了。” 姜子牙有些摸不着头脑，问道：“这次的对手很特殊吗？他们会做什么？” 太乙真人叹道：“特殊，但是也不算特殊了，之前遇到过这种事情，和吕岳一样，是个放毒放瘟疫的，手段残酷无比……不过直接杀了就好。” 太乙真人说得轻描淡写，姜子牙听到放毒放瘟的时候皱了皱眉，但是他知道太乙真人在这就不会让将士受伤，也放下心来。 太乙真人的心情本来就因为师尊昏迷十分不佳，还有和吕岳一样放毒用瘟的家伙犯到了他的手里，那自然是要好好出一口恶气了。 余化龙余德在此之前已经听到过风声，知道太乙真人厉害，余德本想躲在营中放了痘毒，暗中阴害大周军队一把，再谋他计，却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太乙真人直接打上门来了。 “太乙真人……你……你……” 余德一脸惊恐的看着出现在他的军营里面的太乙真人，手指颤抖。 太乙真人回以微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哪吒在此时也冒了出来，他想看师尊揍人，拿着九龙神火罩在旁边一边玩一边看。 是的，在哪吒的软磨硬泡之下，太乙真人终于还是把九龙神火罩给他了。 说到法宝，哪吒之前还问过太乙，萧升曹宝二位师弟现在手握落宝金钱和金蛟剪这样的大杀器，为何太乙不让他们来助阵那时太乙只是说，虽然法宝难得，但是修行之人归根到底还是要修持自身，他们两个修为尚浅却得如此法宝，要是稳不住，被力量控制了自己，就无法成就仙道，所以太乙并不打算让他们两个依仗力量在战场上来往纵横，而是让他们好生修行。 那时哪吒摆弄着九龙神火罩，问道：“师尊，那我呢？” 太乙揉了揉他的头发：“宝贝徒弟，你已经经历过了，已经知道如何善用自己的力量了，不是吗？” 哪吒沉默不语，他想起来了自己没复活之前跟着太乙救的人，那就是太乙给他上的，关于“善用力量”的一课。 “好吧……”哪吒抻长了声音，换了个话题：“师父，你去揍人的时候，我想看！” 之前太乙对阵都是一招秒了就走，哪吒看得不过瘾，这次好不容易太乙要揍人时间长一点，他当然不能错过了！ 太乙真人没给余德开口的机会，直接给了他一拳头，余化龙听到动静要出来阻止，哪吒正好想试验九龙神火罩，就与余化龙交了手，太乙见宝贝徒弟没吃亏，就继续专注的打人了。 余德：…… 这剧本对吗？不应该是两军对战你来我往吗？直接杀来阵营里面？太乙真人也太不讲武德了！ 昆仑山，玉虚宫，麒麟崖下。 通天教主过去的时候，龟灵圣母与火灵圣母正处于担忧和恍然之中。 见通天教主来，龟灵和火灵下意识的爬起来行礼，通天教主看着这两个人，一个是自己的亲传弟子，一个是自己的大徒弟的首徒，三代亲传的徒孙，都可以算是他的核心亲传，却做出来了这样的事情…… 通天想起自己在九仙山看到的那一幕，诛仙剑几乎要没入二兄的心口，即使是现在想起来，依旧让他浑身发抖。 如果当时不是二兄情况危机，晕过去了，他急着带二兄回家，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够做出什么事情来。 也许是当场碾碎他们的真灵，也许更加失控。 通天自己都不知道，以他当时的状态，会不会在杀了她们之后就直接被心魔吞噬。 他最恐惧，最不愿意面对的，最痛苦的一幕，由他的徒弟的所作所为重演。 二兄那单薄如纸的身体倒下的时候，他是真的恨死了自己的无能。 多可笑，多年前，他阻止不了二兄受伤，多年后，他甚至连自己的徒弟伤害二兄都阻止不了。 一而再，再而三，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真的要承受不住了。 他的哥哥还在昏迷不醒，就像那时候一样。 而他，必须面对自己的亲传弟子伤害自己的亲兄长的事实。 要刮骨疗毒，要清理门户。 看着龟灵圣母欲言又止的样子，通天教主心里升不起一丝波澜只是冷冷的道：“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龟灵看着师尊冷漠的神色，心也终于沉入了谷底。 师尊，是真的不会管他们了。 就在这时候，多宝道人也到了麒麟崖下，他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师尊。” 通天教主冷冷道：“说啊，把你们想说的都说出来，贫道洗耳恭听。” 多宝道人心中一沉，师尊这样冷漠的态度，是从来没有过的，只能证明师尊已经对他们失望至极了…… 令人窒息的沉默弥漫开来，就在通天已经有些不耐烦的时候，龟灵圣母开口说话了。 龟灵说：“师尊，在你心里，二师伯就那么重要吗？重要到可以无休止的牺牲截教弟子，牺牲你的徒弟，就只为了二师伯不伤心不难过？” ------------ 第188章 代价 通天听了龟灵这句话，愣了半晌，忽的笑了出来。 “还挺让我意想不到的……”通天冷冷道：“你们最想问的，竟然是这个问题。” 龟灵说完这句话就觉得后悔，但是话已经出口了，她也没有回头的机会了，索性死个明白，也算不白折腾一番。 “师尊——”多宝道人豁然抬头，想要阻止龟灵，但是已经晚了，想要说师尊息怒，却又说不出口。 “……” 通天教主偏头看着龟灵，沉默了一会儿，并没有如众人想象中的一样发火，只是声音很平静的道：“你问我，在我心里，二兄是不是有那么重要，甚至，是不是最重要的，比道统，弟子，都要重要……” 龟灵抬起头看着通天，通天也回看她，目光平静至极：“我可以直接告诉你，是。” 是！ 这个回答并不让人意外，起码多宝道人是不意外的。 多宝道人跟着通天教主的时间最长，也最知道师尊的心思，师尊与二师伯的情义，绝不是其他任何人，任何事情可以相比的。 师尊从小由二师伯带大，也最喜欢和二师伯待在一处，他们兄弟之间的情义，不是别人能够相比的。 一时之间，多宝道人看着龟灵圣母和火灵圣母，心情说不清楚是悲哀还是别的什么。 正是因为他早就知道，所以他一直限制着火灵，甚至把火灵弄到自己身边帮忙，就为了不让她卷入杀劫…… 可她还是因为胡雷的事情卷了进去，还和龟灵一起，做下了师尊绝不可能原谅的事情。 龟灵听到了这个答案，浑身一软，瘫坐在地上。 她苦笑道：“果然是这样……我就知道……我就应该知道……” 二师伯为了弟子能以身犯险，但是师尊却要为了二师伯牺牲弟子……那他们……怎么可能不失败呢？封神榜上，又怎么可能不尽是截教弟子？ 通天教主这时候又说话了。 “但是——” 他提高了几个声调，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放弃你们的，牺牲你们的，不是我。” “我从大劫开始的时候，就知道截教弟子因内心火热，难守清静而可能在劫数之中难以保全，所以我三令五申，让你们紧闭洞门，静诵黄庭，不要入劫……” “可你们呢？为师说的话，你们可有一个字放在心上？” “十天君，赵公明，还有你们，你们有一个人把为师的警告放在心上了吗？” “你们但凡有一星半点把贫道当成你们的师尊，也不至于一边不尊师命，一边怨我不肯救你们！” 通天想起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只觉得气血上涌，他用力按了按眉心，道：“我从来没有想要牺牲你们，是你们的所作所为，把自己推进了劫数，而你，龟灵，你看到你那些师兄弟做下的业障，落下的下场了，可是你呢？不思己过，反而责人！心里全无是非对错，只有携私报复！” “可是，师尊——” 龟灵圣母急切为自己辩解道：“道祖偏袒，让太乙亲自下场，他手段残酷，那么多同门都……既然阐教截教都在劫数之中，为何截教弟子可以死，阐教弟子不能死？就只是因为二师伯吗？” 说到这里，龟灵圣母的声音越发颤抖，愤怒与恐惧混合着，让她几乎分不清那种情绪更严重：“道祖偏袒，大老爷为保驾护航，师尊也是如此……他们阐教弟子因此占尽了便宜！归根结底不就是因为二师伯那病秧子……” 龟灵的话没有说完，因为通天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一道无比凌厉的灵力直接把龟灵打翻在地，通天的手指剧烈颤抖，指着龟灵道：“你……还当真是……油盐不进……” 油盐不进吗？ 龟灵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真的油盐不进，还是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已然不敢后悔了。 龟灵张了张口，她想要说点什么，想要为自己辩解，甚至只想喊一声师尊，但是通天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 通天教主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声音尽量平静的说道：“贫道不想再听你们说任何话，龟灵，你和火灵盗走至宝，携私报复伤害他人，杀龙吉洪锦，杀过广成子，赤精子，燃灯未遂，又害了二兄，你们罪不容诛。” “你们不是喜欢说太乙把人打入十八层地狱是手段残酷吗？不是喜欢替那些被打入十八层地狱的败类喊冤枉吗？那你们就下十八层地狱陪他们吧，到那里好好叙一叙你们的同门情深。” 龟灵圣母的脸上彻彻底底没了血色，火灵圣母一直沉默着，她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所以她一直没有说话。 后悔吗？她其实不知道自己后悔与否。 也许有一些后悔，但更多的是知道后悔也没有用了。 通天知道她们最纠结的就是太乙打人进十八层地狱的事情，他可以用其他方法处置她们，也可以直接给她们个痛快全了仅存的师徒之情，但是在龟灵说出来那些话之后，他偏偏就想给她们这样的惩罚。 “黄巾力士！” 通天教主下了最后的判决：“把他们带走，交给玄卿，押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黄巾力士凭空出现，直接就要把龟灵圣母和火灵圣母拖走，通天教主只是冷冷的看着，他给出来的惩罚，倒还算留有余地，起码是台面上的惩罚。 这次二兄伤的这样重，若不是他亲手清理门户，就要等着大兄来收拾她们了。 大兄，可不会有如此手下留情。 大兄的手段，只会让她们的下场更加凄惨，更加不体面。 龟灵圣母不再反抗，任由黄巾力士把她带走，火灵圣母走到门口，突然出声道：“等一等……” 在通天教主目光分注视之下，火灵圣母冲着多宝道人跪了下来。 多宝道人怔愣着看着自己的大弟子，看着她对着自己深深叩首。 “师尊……”火灵圣母道：“对不起……” 她说不上后悔不后悔，但是连累了多宝道人，是她这么长时间以来，唯一一个真正后悔的事情。 多宝道人再也忍不住，掩面痛哭起来。 火灵圣母和龟灵圣母被带走，麒麟崖安静的可怕，只剩下多宝道人的哭声回荡。 ------------ 第189章 打工人命苦 过了潼关之后，伐纣进程越发快了起来。 没什么有分量的对手，太乙也不管什么因果不因果的，挡路者杀，死了上封神榜，流程清晰明了。 这导致柏鉴有点忧心忡忡，柏鉴来找姜子牙，说有很多命中注定在封神榜上的凡人，因为太乙真人这么一出手，都没死，也就谈不上上封神榜，他总觉得自己的任务要完不成了。 姜子牙听着柏鉴的抱怨，安抚道：“我猜太乙师兄有自己的安排，实在不行……伐纣之后，三教弟子没死的直接上天庭，凡人没死的……就等寿终正寝再上天庭吧……” 柏鉴还是一脸担忧的表情，姜子牙站起身，道：“柏鉴，我师尊曾经说过，天行有常，所谓天命，总会应下，只是也许不如我们所想的那样就是了……别太担心，反正真有什么事情，天道也是找太乙师兄算账！” 说到最后，姜子牙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还没见过天不怕地不怕的太乙师兄吃瘪的样子呢！ “小师弟，你怕盼我点好行不行！” 太乙真人的声音飘了过来，带着浓浓的怨气。 “我可是给你干活呢！你太没良心了！” 姜子牙动作一僵：“……师兄，你什么时候来的？” 太乙人没有现身，声音却清晰的传来：“为兄我化身万千度人无量寻声赴感好不好，换句话说，你们在背后说坏话我全都能听到！” “所以啊，不许说我坏话！你们担心的事情我知道，大不了我去找道祖讨价还价一波，你们不用担心，抓紧时间推完封神咱们就能回去陪师尊喽！” 姜子牙听着，呆愣半晌，无语扶额，柏鉴在原地懵了一会儿，弱弱的道：“寻声赴感……是这么用的吗？” 过了一会儿，姜子牙才道：“要是其他人……可能不是……但是太乙师兄搞出来什么事情，给自己的大神通开发出什么功能……都不让人意外……” 毕竟化身万千能被他玩成化身打工本体偷懒……寻声赴感变成监督别人不许说他坏话……似乎也很……正常？ 柏鉴还是懵的，柏鉴不理解，但是柏鉴不敢问，他只能对着姜子牙行了一礼：“那……既然太乙天尊能解决，属下就回去了……封神台最近可不怎么太平……” 姜子牙挑眉，问道：“不太平？” 柏鉴点了点头：“闻太师见殷郊殷洪两位殿下也上了封神台，破口大骂阐教绝商之后裔，赵公明也跟着闻仲骂街，当然他就是单纯的想骂阐教，倒不是很在乎殷商后裔……他们这边闹个不停……还有姜王后知道了殷郊殷洪的所作所为，失望至极不愿意见他们，殷郊殿下又跪求姜王后宽恕……” “最近又上来的余化龙一家，张奎高兰英这些照面就被太乙天尊干掉的，日日讨伐太乙天尊不要脸，不讲武德，琼霄碧霄还在天天追着我问她们大姐的情况……” 柏鉴细数封神台上的糟心事，露出了一副很命苦的表情，姜子牙沉默了，最后，他郑重的对柏鉴道：“这……真的是……辛苦你了……” 和柏鉴一样倒霉又命苦的打工人还有地府之主玄卿。 玄卿从无穷无尽的公文堆里抬起头来看着前来交接的玄都大法师，嘴唇发抖，吐出了两个字：“又来？” 玄都大法师看着玄卿的表情，顿时和这位酆都大帝生出来了一丝同命相连的感慨：同为被上面驱使的打工人，他们两个的惨简直如出一辙。 但是道门的任务玄都大法师不能不完成，他深吸一口气，道：“玄卿道兄，这次要送三个人，两个扔十八层地狱，一个打入轮回。” 来活了，还是大活。 玄卿在心里想道：能让玄都大法师亲自送下来的，估计不可能是什么小事，真是一天天的麻烦不断，这封神大劫的劫数是给他准备的吧？ 玄卿觉得，自己的命实在是太苦了。 两任顶头上司，没有一个靠谱的。 抱怨归抱怨，活还是要干的，玄卿道：“大法师，这次又是什么情况呢？” 玄都大法师道：“还是通天师叔门下弟子……” 玄卿：…… 又双叒叕来？ “这都是第几次了……真是……” 玄都大法师也觉得通天师叔门下这帮人来地府十八层报到实在过于频繁，但是他作为玄门弟子不能这么说，所以他只是道：“这次还是两个重要的角色，一个是通天师叔的亲传弟子龟灵圣母，还有一个是多宝师弟的亲传弟子火灵圣母……” 饶是玄卿见多识广，处变不惊，此时还是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他没听错吧，截教二代三代两个亲传弟子，被扔十八层地狱去了？ 过了许久，玄卿才道：“他们……为什么啊……” 这得犯多大事啊！ 玄都大法师叹道：“他们二人盗走至宝诛仙四剑，意图杀人报复，还伤了二师叔……没有悔改的余地了……” 玄都大法师说得很模糊，但是玄卿还是听得暗暗咋舌，两个亲传弟子，盗走诛仙四剑，杀人报复，伤了那位体弱多病的圣人…… 这的确……罪不容诛。 尤其是，玄卿很清楚道门三清关系何其亲密，她们这么做……根本就是把上清圣人架在火上烤…… “好。”玄卿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那，那还有一个打入轮回的是……” 打入轮回也是一个极其严重的惩罚，意味着此前的修行俱成画饼，要重新来过，虽然仍有机缘和机会证道回归，但是十分渺茫，可以说是仅次于下十八层地狱的严惩了。 玄卿心里有一个猜测，但是他不敢说。 玄都大法师又叹了口气，道：“道兄，你没猜错……被师叔判了打入轮回的，就是……多宝师弟……” 果然！ 玄卿心里一阵唏嘘，他虽然不知道事情全貌，但是诛仙四剑保管不善被人盗走，还是他的亲传弟子干的，这件事情怎么看，多宝道人都难辞其咎。 只是他没有想到，通天圣人一点情面都没留…… ------------ 第190章 舍得 玄都大法师觉得，自己的这位师弟得到这样的结果，实在是有些可惜。 他还记得，当时他接到命令赶到麒麟崖下，龟灵圣母与火灵圣母已经被黄巾力士带走了，那里只剩下失声痛哭的多宝道人以及沉默不语的通天教主。 “师叔。”玄都大法师躬身行礼，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多宝道人身上。 “玄都。” 通天教主的声音一丝温度都没有，他只是一字一顿地道：“多宝教徒不严，玩忽职守，酿成大祸……理应，打入轮回……” 打入轮回！ 玄都大法师愣愣的看着通天教主，一时之间，他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打入轮回，这是何其严重的惩罚……虽然多宝犯了错，可是他是通天师叔的大弟子啊！ 他跟了通天师叔那么长时间，师叔真的舍得如此做吗？ “师叔，您……” 玄都大法师怔愣地抬起头，那半句话终究是没说出口。 您真的……舍得吗？ 舍得吗？ 他也舍不得。 通天闭着眼睛，不去看多宝道人，也不去看玄都大法师。 感情上，他作为师父，如此绝情的处置自己的大弟子，怎么可能不难过，不心痛呢？ 可是他也必须这么做。 截教弟子，甚至能做出来盗走诛仙四剑携私报复的事情，还是他的亲传弟子。 他们心里，早就没有一丝一毫的规矩了。 但凡还有一丝敬畏，今天的事情，都不可能发生。 他们不敬畏自己这个师尊，也不敬畏道门的体统规矩，更没有天下生灵百姓无辜的概念，脑子里面只有那浅薄的兄弟义气，多宝道人不是主犯，可他和自己一样，错在曾经的姑息和对这些人的信任。 多宝错了，自己也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现在，只不过是亡羊补牢罢了。 “师叔……”玄都大法师垂眸，语气里满是不忍，通天握紧了拳头，背过身去，一字一顿道：“不必求情……玄都，你去执行……” 而身处于风暴中心的多宝道人本人，在听到师尊的判决之后，整个人却似是解脱了一样，出奇的平静。 他不再哭了，默默抹干了眼泪，站起身，整理衣袍，冲着通天教主叩首三次，声音低低的道：“弟子……拜别师尊……” 通天的身子颤了颤，但是没有回头。 多宝虽然不至于和龟灵火灵一样要受永世不得超生之苦，但是轮回茫茫，机缘渺渺，终究也是再见无期。 行过礼之后，多宝道人便缓慢的转过身，一言不发的跟着玄都大法师走了。 玄都大法师不敢再劝，如今，他师尊太清圣人恨不能将通天师叔的弟子统统扔进轮回，自然是不可能有什么好脸色，道祖则根本不会管这些小事，唯一一个有可能动恻隐之心，也有可能劝得住通天师叔的二师叔，现在还被害得昏迷不醒…… 玄都大法师只得闭了闭眼睛，忍住难过，带着多宝来到了幽冥地府，将事情简单告知了冥府之主玄卿。 而全程，多宝道人一言不发，他用沉默接受着这个结果。 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他低垂着头，掩盖住了所有的情绪。 圣人的指令已经到了，纵然玄卿有再多的感慨，也要立刻执行。 “玄卿道兄……”玄都大法师哀叹着开口：“那两个人……请你送去十八层地狱……至于多宝师弟……还请你通融一二……容我送他一程。” 这是玄都大法师最后能做的，他看着依旧沉默不语的多宝道人，还是决定陪着他走向轮回井，也算全了他们这么多年的同门之情。 玄卿回过神来，道：“当然，玄都道兄，你请便就是，其他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说完这句话，玄卿示意自己身边的副手鬼差陪着玄都大法师去轮回井，又吩咐另一个鬼差押人下十八层地狱，做完这一切之后，玄卿才看着玄都大法师的背影叹了口气。 待到玄都大法师与多宝道人走远，玄卿才冲一旁行礼道：“老师，道门对这次事情的处理不可谓不严格，您和女娲娘娘，金母娘娘她们应该可以放宽心了。” 玄卿身边的空气波动了一下，后土娘娘的身影出现在玄卿身边。 后土看了一眼轮回井的方向，叹道：“没想到通天圣人这次真的大义灭亲了，而且做到了这种地步……” 说到这里，后土娘娘又有些感慨的道：“就是可怜玉清圣人，他那副身体，又受了如此之多的罪，真是冤孽。” 玄卿心中一动，突然问后土道：“老师，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通天圣人没有处置的如此严厉，您和女娲娘娘，金母娘娘会找上昆仑山吗？” “会吧……”后土似乎并不吝啬于承认这个结果：“旁人不说，就算我和女娲都不肯出面，瑶池也一定会去的。” “虽说因为过去的事情，她一直觉得有愧于玉清圣人，如果受委屈的是她自己，她可能不会在意，但是差一点魂飞魄散的是龙吉，她就这么一个女儿了……她承受不起那个结果……” 玄卿听了后土的话，终是没有再说什么，这段时间以来，他作为旁观者，实在是见识了不少冤情孽债，虽说这帮人给他增添了不是一点的工作量，但是看到十八层地狱多了那么多人，这些人还都是前途无量的修士，若非不修德行，或一念之差，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等下场，还是有些唏嘘。 后土闭了闭眼睛，想起瑶池将落未落的眼泪，若非道祖给了一个封神榜作为兜底，龙吉上了封神榜，还有归来之日，瑶池恐怕早就已经因为女儿的生死而崩溃了。 这场大劫，当真是没有一个赢家。 “好了。”后土拍了拍玄卿的肩头：“你就听太乙的吩咐，好生主持六道轮回，如今道祖命太乙直接下场不必留手，事情反倒好办多了，大抵不会再有什么乱子，我去给太乙送个东西，顺便提醒他一下，别把还有因果牵扯的也一并砍了，也要回去歇着了。” 玄卿没有再问，只是躬身道：“是。” ------------ 第191章 不舍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的寝殿里，通天失魂落魄的走了进来。 他知道二兄此时此刻不可能睁开眼睛像往常一样温柔的安慰他，但是他还是来了。 也许只有在二兄身边，他才会感到安心，哪怕二哥昏迷不醒，哪怕什么都不做。 通天走到元始身边，拉住元始苍白的手，凝视着前方，一言不发。 老子在一旁坐着，他已经知道了通天那里发生的事情，通天亲自处理了自己的亲传弟子，徒孙，甚至是自己最看重的大弟子，心情可想而知。 老子对于自己安慰人的能力并没有什么信心，总觉得自己说话会适得其反，最后还是没有开口，只是拍了拍通天的肩膀，就走了出去。 通天感受到了大兄未曾宣之于口的关心，又看着云床上苍白脆弱，被伤病折磨的二哥，沉沉的闭上了眼睛。 一滴冰凉的眼泪，也在此时顺着他的眼角滑落，滴落在元始的手背上。 昏迷之中的元始似乎对至亲的伤心难过有所感应，他的手指动了动，可是他的伤势太严重，依旧没有力气睁开眼睛。 “二兄……” 通天感受到了元始细微的动作，微微一愣，旋即紧紧握住了元始的手。 “二兄……求你……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们的……” 几次三番的受创，让元始本就受损的身体不堪重负，就算是通天和老子，也不知道元始什么时候能够醒来。 甚至不知道他还能不能醒来。 通天不敢想，如果元始一直这么沉睡下去，他要怎么面对这个结果。 他要怎么接受他的徒弟害惨了他的至亲的事实。 这不是他处置了龟灵，火灵，多宝就能够过去的，他真正的心结，一直都在于元始的伤病。 老子出了元始的寝殿，迎面遇上前来侍奉的无当圣母，无当圣母见了老子，连忙行礼道：“弟子无当见过大师伯！” 这段时间，为了元始清净养病，一直都是无当圣母，广成子和白鹤童子来往侍奉，燃灯道人偶尔前来探望，其他人都不得见元始，只能靠这几位的消息来关注他们师尊的情况。 老子对无当点了点头：“你进去吧，你师尊也在……陪陪他吧……” 无当心里咯噔一下，她来的时间就已经从黄巾力士那里得知了自己这几个同门的结局，她虽然也为多宝师兄伤心难过，但是她能理解师尊的想法，这次的事情闹得太大了，伤害了二师伯，是师尊不能容忍的，他们这些同门过于肆无忌惮，也是师尊必须刮骨疗毒的原因。 只是，师尊他……应该是很伤心很伤心的…… 无当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她不管什么天下大势，道门恩怨，也不想知道她那些同门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她只希望师尊和二师伯能好好的。 他们受的苦够多了，不是吗？ 可是，就这么简单的愿望，实现起来却是千难万难…… “是……”无当应了一声，收起心绪，缓缓往元始的寝殿内走去。 地府，轮回井。 玄卿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玄都大法师还在和多宝道人说话，就叫周围看热闹的鬼差该散的赶紧散了。 因着他的老师后土娘娘留下来的“优良传统”，地府的鬼差在吃瓜看戏，看热闹不嫌事大这方面可谓是三界之最，再加上地府平常遇到的稀奇古怪之事本来就多，他的地盘基本上已经成了三界流言生产基地，搞得他颇为无奈。 “都散了，什么热闹都敢看！”玄卿低低呵斥了一声，看热闹的鬼差们才作鸟兽散。 玄卿只看了一眼，也走了，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也不是他一个外人该围观置喙的了，就让他们师兄弟安安静静的告别吧。 其实，在轮回井旁边，玄都大法师与多宝道人更多的时候是沉默的。 玄都大法师憋了很久，只是道：“多宝师弟……虽然轮回渺茫，但是你还有回来的机会……我相信……” 多宝沉默着，没有接玄都大法师的话，他走到今天这一步，其实早就不想什么回来的机会了，火灵落个那样的结局，他连求情都不能，他那么不想伤害师尊，却因为他的失误，在师尊心上狠狠刺了一刀…… 他接受自己的结果，只是仍会难过。 多宝道人一步步走向轮回井，站在轮回井边的时候，他回头，看了玄都大法师半晌，才道：“玄都师兄，你回去……替我告诉无当他们……照顾好师尊，别让他难过了……” 玄都大法师立刻答应了一声，多宝道人闭上眼睛，纵身跳下了轮回井。 玄都大法师在多宝道人的身影消失之后，依旧凝视着轮回井的方向，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说实话，封神劫起的时候，玄都大法师是十分乐观的，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三清的情比金坚，他觉得，一个劫数罢了，纵然有些根行浅薄的弟子，也不会影响到三清的，也不会太多的影响道门。 可是……可是…… 最后竟然落个这样的结果…… 玄都大法师深深地叹息一声，转身离开了轮回井，径自出了地府，他给太乙传信，告诉了他这边的情况，让太乙转达给姜子牙等人。 太乙真人接到玄都大法师的传信的时候，正在摆弄后土娘娘送来的山河社稷图。 这个至宝是女娲娘娘托后土娘娘交给他的，说是用来收了袁洪，此人与杨戬颇有几分因果，后土叮嘱了太乙一句，让他别直接把袁洪他们砍了。 太乙听着后土娘娘说这些话，摸了摸后脑勺：“您还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再晚一点他们可能就死了……” 后土娘娘对于太乙的风格心中有数，也不是很惊讶，她只是道：“女娲还说，山河社稷图不用还了，此宝与杨戬有缘，就送给杨戬了，也谢你把苏妲己带到她那里，不然她哪里是关禁闭这么简单。” 太乙哇了一声，两眼放光：“那谢我娘娘应该给我啊，我喜欢……” 后土无情的打断了他：“女娲说了，给杨戬，而且对于已证混元的修行来说，多厉害的法宝也无非就是锦上添花罢了……” ------------ 第192章 陆压的算盘 昆仑山，玉虚宫 老子和鸿钧站在紫竹林里面，老子依旧是那副冷淡的神色，鸿钧看了他一眼，道：“心里对玉宸和他门下弟子还有怨气？” 老子没接话，但是神色说明了一切。 他当然是有怨气的，玉清现在还躺在那里，一直被伤病折磨，虚弱的呢喃着喊他哥哥。 而这一切，都是通天门下那群不堪教化的弟子搞出来的。 但是，老子没有直接去责难通天，他知道通天现在的心情也徘徊在崩溃的边缘，看着自己的弟子害了自己的兄长，亲手严惩自己的亲传弟子，对于他来说，都是极残酷的事情。 玉清向来最心疼玉宸，他不希望玉清醒来为此伤心。 鸿钧看着老子的状态，微微叹了口气，跳过了这个话题：“收徒弟当真是个风险极大的事情，玉清，玉宸，都因此受尽了伤害……” 就算是他鸿钧堂堂道祖，也为了徒弟在这里唉声叹气呢。 鸿钧继续道：“玄门……暂时交给玄都整顿，让玄都专门负责盯着玄门不安分的弟子，你们照顾好玉清就是，太乙他们那边……大约也快结束了。” “这方天地是玉清所创，天地气运补全，人道得以安定之后，对玉清，也是有好处的。” 鸿钧的目光落在更远的地方：“人道，你打算怎么办？” 当初元始受伤，谁也没拦住暴怒的老子出手，人道的命运也就虚悬到现在，虽然新天庭建立会补全一部分天地秩序，但是人道的事情，终究是需要有一个着落的。 老子垂眸，淡淡的道：“等玉清醒了，我听他的就是。” 老子对外向来是说一不二的性子，就是鸿钧也很难改变他大徒弟的决定，但是老子其实很听元始的意见，是疼爱弟弟，也是信任元始的智慧和决策。 鸿钧目光一滞，缓缓道：“玉清……向来仁慈，怀爱洪荒生灵……只是……” 只是谁也不知道元始天尊什么时候能够醒来，而人道，真的要等到那一天才有所归宿吗？ 鸿钧不担心自己二徒弟会做出最稳妥，对人道众生最好的决定，但是他实在是担心元始的身体状态。 而且，他不能保证，如果元始一直无法醒来，老子会不会因此做出什么事情来。 老子只是平静的道：“玉清会醒的。” 说完这句话，老子转身就走，只留下鸿钧站在那里叹息不已。 “此间事了，道祖打算回紫霄宫了？” 陆压道人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站在鸿钧身边。 鸿钧看了他一眼，道：“是要回去了，不过，贫道还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 陆压一瞬间就想跑路了。 他本能的觉得，道祖这里应该没有什么好事等着他。 鸿钧眼皮都没抬一下，一道流光阻止了陆压的跑路大动作，硬生生把准备跑掉的陆压拉了回来。 “道祖啊，我……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不能这么对我——” 陆压一副要离神形俱灭不远的表情：“您……您不能这么对我……” 鸿钧皱了皱眉：“贫道又没有让你一个人去挑了域外天魔，为何这副神色？” “您还不如让我去挑了域外天魔……”陆压嘟囔着：“现在那两位情绪那么不稳定，您的任务但凡和玉清圣人有一丝一毫的关系，我都不敢去干——贫道我修成大罗还想长生久视呢，可不想英年早逝啊——” 鸿钧扶额道：“别嚎了，不是玉清的事情。” 陆压一秒恢复正常：“请道祖吩咐。” 鸿钧：…… 鸿钧觉得，自己对于这个老朋友的下限，想象力还是太低了。 “你去带叶玄风吧……我觉得那小子是个有意思的人，也很有主意，如果你能把他教出来，很多事情，就可以让他去做了。” “带……叶玄风？” 陆压思忖了一下，就明白了鸿钧的意思。 道祖自然是不可能指望他教叶玄风什么天地大道的，所谓的带他，就是教他干和自己一样的事情，给人出主意，帮忙谈心，给不会说话的道祖和圣人当嘴替。 这个工作，需要天赋，也需要抗打，风险大，收益还不高，陆压觉得，除了自己这种任劳任怨的道祖老友，应该是没有人愿意做的。 “好家伙，道祖您是要拉苦力啊！” 陆压笑道：“小叶子能愿意干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吗？” 鸿钧淡淡道：“那贫道不管，你要是把他培养出来了，很多事情就可以让他去做，要是不行……那就只能你……能者多劳了。” “我……” 陆压指了指自己，一时语塞。 “道祖，您可太不厚道了！” 鸿钧没理会他，用手一指，几件先天灵宝和一瓶丹药就出现在陆压面前。 “不让你白干，这段时间，你立了不少功劳。”鸿钧把那些宝贝一股脑扔到陆压手里，道祖手里自然是没有普通东西，陆压左看看右看看，突然觉得自己又有干活的动力了！ 毕竟虽然道祖有时候不厚道，但是这么多年他连吃带拿，也从道祖这里顺了不少好东西，斩仙飞刀都是他从道祖那里顺的，道祖也对他的“有借无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陆压一挥手，直接收下了道祖给的好处，态度立马变了：“道祖放心，不就是培养个人才嘛！我看那小叶子也是个可造之材，您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除了喜欢道祖的好处，陆压还有点别的心思，毕竟给圣人做思想工作是个高危职业，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是原则，陆压觉得，自己要是把叶玄风培养出来，那些涉及到玉清圣人的，明显很危险的事情就可以坑他去干了，简直是两全其美。 鸿钧点了点头：“行了，那你就多带带叶玄风吧，贫道的徒弟……日后应该还有不少不省心的事情呢。” 鸿钧说完这句话就消失在原地，陆压抻了个懒腰，就在心里琢磨着自己应该怎么坑……啊不对，是引导和教导叶玄风比较好了。 ------------ 第193章 绝情 “师尊如此处置多宝师兄，未免也太过绝情了！” 多宝道人的结局迅速传遍了整个昆仑山，虬首仙坐在乌云仙身边，双眼微微发红，长叹一声。 他本来就与龟灵圣母交好，但是龟灵的结局是因为她捅出来了太大的篓子，师尊处置她，旁人没有办法说什么，可是多宝师兄……多宝师兄至多也只是失察，并无大过，怎么就也被师尊如此严厉的处置？ “而且师尊都未曾与我们商量一字半句，我们还是从黄巾力士那里知道的……”金光仙叹道。 眼看着朝夕相处的同门凋零至此，他们的心里也十分不是滋味。 乌云仙沉默不语，他没有参与师弟们的议论，但是也没有制止，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对于他们同门师兄弟的打击是前所未有的。 之前虽然有各种摩擦冲突，但是大多是他们不常接触的外门弟子，尤其是乌云仙，金灵圣母这些跟着通天教主的时间很长的弟子，对于这些事情并没有什么真情实感，可是这一次发生的事情不一样。 他们朝夕相处的大师兄多宝道人和师姐龟灵圣母，他们看着一路修行走来的师侄火灵圣母，这些人是他们实实在在朝夕相伴，一同修行，情同手足的同门，心中怎能不痛？ 可是事情已经到了今天的地步，他们不敢说，生怕师尊更加恼火，也要把他们逐出师门。 连大师兄多宝道人都会落的这样的结局，他们这些人，除了无当，谁又敢说在师尊心里的地位比大师兄更高呢？ 同样不说话也不参与讨论的还有长耳定光仙，他性格向来软弱，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以及师尊对师兄们的铁腕处置，让他不敢说话，就连听虬首仙他们的抱怨都觉得心惊胆战。 “要我说，师尊根本就不在乎我们……他心里就只在乎二师伯！多宝师兄有什么大错？要落得那样的结果？”虬首仙脱口而出这句话，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是之前龟灵经常抱怨的话的翻版，乌云仙听得心头一跳，忙道：“师弟，慎言！” 虬首仙一怔，自知失言，闭上了嘴。 长耳定光仙越发觉得心惊胆战了，怕师尊，也怕这些同门闹出什么事情来。 金箍仙马遂见状，转移话题道：“金灵师姐呢？怎么不见她？” 乌云仙道：“金灵师姐去找云霄师妹了，她二人应该还在说话呢。” 没有人提起无当，都知道无当在元始和通天身边侍奉，乌云仙叹了口气，打发众人各自散去了。 “没有多宝师兄……还真是让人不习惯啊。” 乌云仙看着同门的背影，轻声感叹。 而此间发生的一切，都被玄都大法师尽收眼底。 玄都大法师站在一旁，负手而立，眸光微微闪动。 看起来，他还是猜对了，通天师叔门下这些人，不只是龟灵圣母内心火热，心怀不满和怨愤情绪的人依旧存在，只是他们行事并没有那么冲动和不顾后果。 自从领了道祖的命令总领道门，玄都大法师就一刻都没有放松警惕，他知道自己的责任就是不让这种悲剧再次重演，不再给濒临崩溃的三清圣人添麻烦。 作为老子带出来的弟子，玄都大法师不是多宝道人，金灵圣母这些人，通天重情重义，他门下弟子也普遍看重情义，感情，不愿意对着同门撕破脸皮，而玄都大法师是太清老子带出来的，师门的行事风格一向是雷厉风行，绝不姑息。 因此，玄都大法师并没有任何姑息这种苗头，息事宁人的打算。 “既然他们想不通，那我就让他们想通一下。”玄都大法师转瞬之间就想好了对策，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 元始天尊的寝殿内，通天用手指绕着元始披散的长发。 银白色的发丝在通天修长的手指间游走着，通天就这么默默地盯着自家二兄的头发看。 他在元始身边默坐着发呆已经很久了，虽然他并不是没有事情做，但是他就是不愿意离开元始。 只有在元始身边，他才能安心一些。 对于圣人来说，时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元始一元会不曾苏醒，通天也可以就在这里枯坐一元会。 更重要的是，通天现在心里是空的。 亲手处置了自己的大弟子，还是以如此毫不留情的态度，通天的心里只剩下麻木的，空落落的冰凉。 若是元始清醒着，还能好好的开导开导他，可是元始昏睡着，没有人能够让他走出这种空寂和痛苦。 他从来最听元始的话，也只听元始的话，大哥说话不好听，他也不愿意听，老头子说话也不好听，他更没耐心听。 只有元始能说出来他爱听的话，也能让他听得进去。 可是现在…… 云床上的元始似乎是被身上的伤病折磨的狠了，苍白的面容上眉头紧皱起来，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连带着鲜血呛咳出来，星星点点如白雪红梅。 通天察觉到元始情况不对，慌忙回神，一道道本源清气送进元始的身体里。 虽然帮不了二兄什么，但是能让他稍微好受一点，就够了。 好不容易元始的状态平稳了几分，不再咳出鲜血，通天缓缓抬手，将那血迹抹去了。 也就是在此时，玄都大法师走了进来。 玄都大法师躬身道：“师叔，弟子有些话想要请教师叔。” 通天没有抬头，只是继续给元始疗伤，口中平静的道：“说吧。” 玄都大法师也不犹豫，直接开口道：“师叔，我那几位师弟，一直在说您处置多宝师弟太过绝情。” 出乎意料的，通天教主听了这句话并没有什么意外，过了一会儿，见元始不再皱眉，他才开口道：“绝情……的确是很绝情。” “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绝情。” “可是……我这些好徒弟，对我这个当师父的，难道不是更绝情吗？” “为了一己之私，为了逞强斗狠和所谓的报仇，把我推到不义之地，让我无颜面对大兄二兄，甚至求死才能解脱的，是他们。” “一次一次无视我的警告和命令，出了事情就怪我无情的，还是他们。” “到如今，还是不思己过，反来责我的，又是他们。” “玄都，你说他们做的事情，够不够绝情？” ------------ 第194章 伤心 玄都大法师当场哑口无言。 他其实只是出于尊重通天师叔，将这件事情告知师叔，他没有想到通天会有这样的反应，纵然是他，一时之间也说不出话来了。 通天看了一眼玄都大法师，又转头去看元始，语气毫无起伏的道：“你看着办吧，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用告诉我，能教的教，不能教的就让他们也下去和他们的师兄弟作伴。” 通天的语气冷硬：“既然说我绝情，那不如绝情到底，免得他们再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玄都大法师沉默了一瞬，应声道：“是，弟子……谨遵法旨。” 通天不再说话，只是一遍一遍用自己的本源清气为元始梳理体内混乱的力量，在经历了这些事情之后，似乎只有照顾元始能让他好受一点。 玄都大法师见状，向通天行了一礼，告退离去了。 另一边，云霄闭门思过的静室里面，金灵圣母讲着最近昆仑发生的事情，云霄越听越沉默，待到金灵圣母讲完，她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 “没想到……”过了半晌，云霄才道：“那样的悲剧……我们身上的悲剧，又在师姐那里重演了……” 最近发生的事情，让她不可控制的联想到了自己的兄长，也是因为同门之义，也是因为所谓的报仇雪恨，兄长落了个被逐出师门，自戕后魂归封神榜的下场。 云霄在闭门思过的这段时间，曾经无数次想过，他们是怎么走到那个地步的？ 排除那个外来力量的干扰，是因为他们自己道心蒙尘。 云霄审视着自己和家人的过去，她无比清晰的意识到，当时她无法回答周武王姬发的问题，更不可能闭着眼睛说同门无视师尊的命令下山没有做错，甚至她从一开始就不想兄长和妹妹下山。 那么，为什么？ 归根到底，是因为情。 亲情。 就算知道是非对错，也不能无视兄长妹妹有可能因此而死，因此被外物扰乱心神，落入了一个极其拙劣的陷阱。 云霄修行至此，本该看破执念，但是连她也陷了进去。 情执，也是执念。 金灵圣母道：“云霄师妹，我总觉得，如果再这样下去……师尊连我们也不会要了。” 她说这句话的的时候，目光并没有落在云霄身上，只是怔怔的看向远方。 云霄叹了口气，道：“说起来，是我们先辜负了师尊……” 她不去评判龟灵圣母他们的事情，只说自己：“明明知道师尊教诲我们不要下山，要躲避劫数，还是为了情义下了山，明明知道师尊在乎二师伯，却要和阐教争个高低上下，你死我活……” 云霄静静地注视着金灵圣母：“是我们……辜负了师尊……不是吗？” 金灵圣母只能回以沉默。 云霄也不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金灵圣母起身走了出去。 金灵圣母离开云霄的静室之后，茫然的站了一会儿，她觉得云霄说的是对的，可是对于师兄弟们的结局，她心里也是说不出来的不是滋味。 尤其是……多宝师兄。 他们的大师兄，他们朝夕相处的兄长，落个打入轮回的结果…… 心烦意乱的金灵圣母漫无目的的踱步到后山，昆仑山的后山是一片天地，是邓华还在的时候留下来的，金灵圣母抬起手，触碰到了一个结界，感受了一下气息，金灵圣母惊讶的挑了挑眉。 是二师伯的法力。 邓华走后，这里就被二师伯保护起来了吗？ 金灵圣母的心情一瞬间更复杂了。 就在她漫无目的的游走的时候，有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出现，牵住了她的手。 “母亲……”小勾陈扬起头看着金灵圣母，他住了这么长时间的昆仑山，已经混熟了，清虚道德真君不在，金灵圣母也顾不上他的时候，他就自己找地方玩耍。 金灵圣母看着自家儿子，有点歉意的摸了摸孩子的头：“最近遇到了一点事……都没顾得上你……” 勾陈乖巧的摇摇头：“没事的娘亲！娘亲，你是遇到什么伤心事了吗？我看你好像不高兴……” 金灵圣母不知道怎么和勾陈解释，只道：“是你的师叔师伯……他们做错了事情，让你师祖伤了心，受到了责罚……可娘亲也为他们伤心，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勾陈的小脑袋瓜转了转，不解的道：“我不知道他们……但是我不想师祖伤心……” 勾陈和多宝，龟灵还算熟悉，但也仅仅是熟悉，他记事时起，在昆仑山玉虚宫，在清虚道德真君洞府的日子更多也更深刻，亲近的人除了金灵和清虚，就是通天和元始了。 勾陈掰着手指头道：“他们让师祖伤心，不是好人，娘亲不要因为他们让师祖伤心，好不好？” 不要为了他们，让师祖伤心…… 童言无忌，童言也最能戳中人的心思，听着勾陈的话，金灵圣母浑身一震。 她想起来了云霄的话，也想起来了通天对他们的好，平心而论，真的是师尊绝情不顾他们的死活吗？ 是他们一次又一次的所作所为，把师尊越推越远，师尊在意二师伯，他们却一定要和阐教开战，最后真的伤了二师伯，师尊也彻彻底底伤了心，不愿意再留一丝情面。 那她呢？她是师尊一手教导，的弟子，自化形的时候就跟着师尊，无数元会走来，她怎能不知师尊是什么样的人？师尊有情有义，也有底线和是非标准，他看重二师伯是一方面，可归根到底，难道不是那些同门真的做错了吗？ 难道她也要钻这个牛角尖，质问师尊为何不在乎他们吗？ 师尊身边四大弟子，只剩下她和无当了啊…… 金灵圣母看着勾陈，半晌才开口道：“对，勾陈说的对……娘亲不能让你师祖伤心……一定不能了……” 勾陈高兴了起来，用力的点了点头。 金灵圣母闭了闭眼睛，牵着自家儿子勾陈的手，转身走出了昆仑山的后山。 她想，她要去和玄都师兄谈一谈。 ------------ 第195章 急不急 在杨戬拿着女娲娘娘送来的山河社稷图收服了袁洪之后，封神大劫终于到了尾声。 “快要结束了……” 望着游魂关的牌匾，太乙真人的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他自嘲的道：“其实我证道的时候，还以为这次大劫没我事了，结果事全是我办的……真累啊，想偷懒没成功……” 姜子牙站在太乙身边，笑道：“师兄你这是能者多劳。” “这就要拿出玄都大师兄的名言了，好用也不能一直用啊！好在结束了，我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姜子牙听到“回家”两个字，神色微微一滞，是啊，他们终于可以回家了，昆仑山就是他们的家，师尊在的地方，就是他们的家…… 他那么想回家……他的媖儿，也那么想回家…… 他和太乙师兄还有机会回去……那媖儿呢？她要怎么办？真的要百世轮回之后才能回家吗？ 姜子牙想起小时候师尊牵着他的手带他去看六道轮回的时候，师尊明明身体差得站不稳，但是为了解开他幼年丧父丧母的心结，还是带着他去了一趟地府。 忘川河水流淌，无数精魄渡向彼岸，师尊说，那是灵魂的归处。 那是他父母的归处，也将是他女儿的归处，唯一的不同，身为凡人的父母必定要归于轮回，天生仙胎的女儿，却是因为救了西岐的无辜百姓而不得不踏入轮回。 “子牙师弟。”太乙真人看出来了姜子牙的心事，缓缓道：“贫道我参悟混元，深知天道无亲，常与善人，大道运行，至公无私，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媖儿救了那么多人，是大功德，她本身也与人道气运息息相关，我相信天道不会亏待她的，也许终将有一个转机，应在未来的某时某刻。” 太乙真人并没有把话说得特别清晰明了，他有意让姜子牙自己去参悟。 姜子牙怔愣了一会儿，终究是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换了个话题。 “太乙师兄，因着中间这些变数，很多该上榜的凡人神仙都没有上榜，三教弟子可以直接上天庭任职也就罢了，凡人怎么办？要等到他们寿终正寝再说？” 其实，若是无关紧要的神职，多一个少一个是无所谓的事情，无非就是另选人填上，但是像东岳大帝，南岳大帝，以及斗部一些重要的星君等，这与气运有所关联，是不能随随便便改的。 太乙真人道：“封神榜的限制其实也没有那么严格，除了黄元帅可能得委屈一下，他的位置太重要了，其他人大可以封神之后等他们生老病死，然后再一一拉上来，只要各部正神和主要辅神封了，你就算完成任务了！” 姜子牙还有点摸不着头脑，太乙真人已经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无论如何，他们已经快要成功了，这件事情结束之后，他们就可以回昆仑山陪着师尊了。 接下来的流程变得简单，诸侯相会，群贤相聚，东伯侯姜文焕无疑是最想早日打进朝歌的人，姜王后之死一直都是他心头的一根刺，他对暴君的恨甚至比姬发等人还要强烈。 诸侯议事之后，姬发回到自己的行营，姜媖正看着窗外出神，她在想她的师祖，也不知道师祖现在怎么样了…… 她所知道的消息，都是来自太乙真人，除了“情况稳定，只是没有醒来”这样笼统的话语，其他的她一概不知。 后悔…… 这股情绪，第一次涌上她的心头。 失去修为，永远不能修仙，感受身体里的力量一点一点流失，看着并肩作战的师兄弟们上战场，而自己只能看着的时候，她失落，难过，但是不后悔。 虚弱之时差点被瘟疫夺去生命的时候，她害怕过，却没后悔过。 但是现在，明明知道自己最爱的师祖病重，而困于凡躯，困于身份，动弹不得，连看一眼都不能，她心里第一次生出来了后悔的情绪。 如果没有那件事情……她现在就可以回昆仑山了，就可以照顾师祖…… “媖儿。” 姬发的声音突然传来，姜媖回过神，看向从外面走来的姬发：“大王……” 姬发其实已经站了一会儿，他看得出来他的王后有心事，但是他也知道，他一个凡人，完全帮不上忙。 “王后，今日诸侯共议，都急着取了游魂关打进朝歌……”姬发担心姜媖一直沉浸在伤感里面，所以用国家大事转移了她的注意力：“你觉得，我们应该是速战速决打进去，还是做好准备再说？” 姜媖眨了眨眼睛，果然还是姬发了解她，就算心情低落，国家大事也会让她很容易进入状态。 姜媖沉吟片刻，道：“大王，我倒是觉得，过了游魂关，到了朝歌之外的时候，大军不应该急着攻城。” 她起身踱步，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殷商百姓苦帝辛久矣，我大周乃是仁义之师，能区别于帝辛的，仍旧是这仁义二字，越是到了接近胜利的时候，越不能急躁，我们要让朝歌百姓看到大周的仁义，让他们安心，让他们知道我们是为吊民伐罪而来，这是大周的立国之本，比早一天取朝歌更重要。” 姬发听了姜媖的话，笑道：“媖儿，你说的倒是和四弟的主意一样，四弟也劝东伯侯稍安勿躁，说大周兴师入城，要做好安排，与民秋毫无犯，不能伤朝歌百姓。” 姬发向来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他为天命之子，自当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他知道天命选择他，是因为他能仁民爱物，普惠苍生，而不是他有什么超凡脱俗的智慧，经天纬地的才能，在智慧和才能这方面，他的相父，妻子，四弟恐怕都要比他强。 所以很多时候，他都很听姜媖，姬旦的话，对姜子牙的话更是几乎无有不从。 遇到事情，他也习惯性和姜媖商量。 “虽然东伯侯恨不得现在就把帝辛剥皮抽骨，虽然我爹爹还有师伯归心似箭，但是进朝歌的事情……还真急不得……”姜媖这样说着，姬发轻轻点了点头。 是啊，到了最后，反而急不得了。 ------------ 第196章 今时往日 昆仑山，玉虚宫。 广成子等人都在玉虚宫待着。 人间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他们了，他们的劫数也勉强度过，虽然命运多舛，险象环生，化险为夷几乎全靠太乙一力破万法……但是终究还是勉强度过去了。 如果放在封神大劫之前，师兄弟们都全须全尾的度过大劫，本是一件十分值得庆祝的大好事，他们应该在一起好好聚一聚，庆祝大家无伤渡劫。 但是现在，每一个人的心情都不怎么样。 元始的情况稳定下来之后，老子不再拦着众弟子去看自家师尊，其他人终于可以不从广成子和无当圣母的只言片语里面知道师尊的情况，迫不及待的去了。 黄龙真人是第一个去的，他进去的时候，元始的寝殿里面没有其他人，他站在那里，注视着自家师尊。 师尊的情况很不好，比他以往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虚弱苍白，即使是在昏睡之中也皱着眉头，新伤叠旧伤，在他体内汹涌着，侵蚀者他的身体。 黄龙从出生起就没见过父母，因为天赋差，在弱肉强食的龙族，他没少被同族排挤欺负，被欺负的时候，他想过那从来没有见过的父母，无数次幻想有人能够救他脱离苦海。 后来，的确有人救了他，不过……是玉鼎和师尊。 他入阐教时，还是个半大的孩子，身高只到师尊的腰间，却喜欢跟在师尊的身后，师尊总是会用冰凉的手牵着他，在他修行一无所成，灰心挫败的时候温言宽慰。 再后来，黄龙很快不再执着于实力高低了，因为在八景宫炸炉子的光辉事迹被太清大老爷从废墟里扒拉出来训斥责罚的时候也能嘿嘿笑着认罚。 这倒不是因为他彻底放弃自己了，而是因为他心里的执念，换了个东西。 因着他修行丹道，所以有很多时间，黄龙是在八景宫度过的，太清圣人也算他半个师尊，虽然因为他总能搞出鸡飞狗跳，匪夷所思的事情，太清圣人恨不能把他扔炉子里面炼了，但太清圣人也说过，他的“奇思妙想”有时候的确能带来许多不一样的突破。 只有黄龙真人自己知道，他不是炼丹本事真的奇差无比，而是他总想搞一些实验，想要寻找到更好的方法，所以免不了十次有九次都以爆炸收尾。 他之所以有这些想法，也是因为那个始终没能放下的执念。 ——他想救师尊。 黄龙真人叹了口气，缓缓走到自家师尊身边，然后伸出了手，像小时候师尊牵着他的手那样，握住了元始冰凉无力的手。 “师尊……” 黄龙真人喊了一声，尽量忍着眼泪，不想让眼泪落在师尊身上，但还是有两滴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 他本就是个懦弱胆小的人，少时被人欺负，不懂得也没有能力反抗，只能在岸上哭泣，后来拜入师门，也没想过去报复回来，还是师尊让燃灯老师和广成子师兄带着他回到东海，在那龙族子弟面前显示身份，为他出了一口气。 那时他看着曾经趾高气扬耀武扬威的同族战战兢兢的样子，竟然也生不出报仇雪恨的心思，只是觉得没趣。 他过得很好，他有师尊，有玉鼎，也有诸多师兄弟，他不想为这些人多费心神。 于是他没有依仗燃灯老师和广成子师兄的撑腰报复回去，只是告诫了他们不可欺凌弱小同族，就回去了。 回去之后，他问师尊，他是不是很没有用？ 彼时师尊低低咳了几声，用冰凉细瘦的手指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师尊说：“不是，不是没有用……是因为你道心端正……纯净良善……是极好的。” 从小到大，黄龙听惯了的评价一直都是“废物”，这是第一次有人说他是“极好”。 他抬头看着师尊，师尊眼底似乎有星光闪过，照映得他心底一片明亮。 往事如烟，只有在回忆的时候，才会在记忆里异常清晰。 黄龙真人从往事中回过神来，缓缓吐出一口气，其实，在这昆仑山上，玉虚宫中，在众多师兄弟之中，他不是第一个被师尊救下，抚养长大的孩子，也不是最后一个。 众师兄弟的心情，和他是一样的。 师尊对于他们来说，是养育之恩，教导之情，是朝夕相伴，是每一次迷茫之时的开解和指点，是为他们担忧，为护他们不惜己身，甚至为了救广成子师兄直接冲破了道祖留下的禁制…… 那段惊心动魄，黄龙真人是从太乙真人那里听到的，光听着他就觉得心惊。 千防万防，还是差点让广成子师兄受难，两位圣人和道祖精心呵护，还是没能让师尊安安稳稳的养病。 诛仙四剑威力无穷，非圣人不可破，通天师叔那么爱护师尊，最后却是他的法宝让师尊伤成了这副模样。 天道当真，无常至此。 他少时经历那些劫难时，总是很想有个家，想要有家人可以庇护他，后来他来到了玉虚宫，便觉得师尊在的地方就是他的家了，他知道师兄弟们也是这样想的。 昆仑山是他们的家，师尊在的地方，就是他们的家。 所以太乙和姜子牙师弟都那么想要回家，只要师尊还在，他们的心就是安定的，无论他们建立多大的功业，或是证得混元大道，在师尊身边，永远是他们不变的安心。 师尊只要在那里，就让他们心安，就让他们知道，无论走多远，身后终有归处。 黄龙真人垂下眼帘，用手抹去师尊手上那两滴他不小心滴落的泪痕。 他感受到师尊的手似乎颤了颤，那动静十分细微，细微到黄龙真人不能肯定那是不是错觉。 “师尊……” 黄龙看到，师尊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他轻声道：“太乙和姜师弟一直念叨着快点结束封神大业，要回来陪您，其他师兄都在这了……云中子还没回，到处寻天材地宝……” “我们，我们……都很想您……” “我知道您舍不得我们……您一定会醒来看看我们的，一定会的……” ------------ 第197章 虽迟但到 “今百姓被纣王敲骨剖胎，广施土木，负累百姓，痛入骨髓，恨不能食其肉，而寝其皮。不若先写一告示，射入城中，晓谕众人，使百姓自相离背，人心叛乱，不日其城可得。” 朝歌城下，姬发，姜子牙与一众诸侯商量着如何进城。 东伯侯急着入城诛杀昏君，而姜子牙不想直接打进去杀伤百姓，最后还是姜媖提出来先放告示进城，收拢人心，以人心为器，胜过千军万马。 这段时间姜媖似乎对政事格外上心，让自己忙得很，给自家父亲出完主意，又跟着姬旦去看西岐那边的汇报了。 姜伋在西岐留守，兼管后勤，他是个极其聪明的人，心明眼亮，什么事情都能很快捕捉到端倪，有他在，姜子牙和姬发也少了不少后顾之忧。 她是故意让自己忙起来，这样就不用去想别的事情，想自己回不去的家，想见但是见不了的师祖。 议事完了之后，姜子牙兀自翻看着军报，看着看着就有些出神。 虽然他在议事的时候力主不可急功近利，但是其实，他比谁都着急，东伯侯急着杀帝辛报仇雪恨，姜子牙也急着回玉虚宫看望师尊。 就在他心中思绪万千的时候，一个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一只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子牙！好久不见了！” 姜子牙抬起头，惊讶的看着那抹红色的身影：“陆压师兄？” 姜子牙的目光落在陆压身后，陆压身后还跟着一个人，看起来一副……命苦的样子。 陆压身后的人自然是得了道祖“光荣责任”的叶玄风，天知道他被陆压找上门，告诉他他成了鸿钧老祖的“专门培养对象，要帮陆压干开解圣人这种高危职业时的心情。 仙生无常，十二分的无常啊！ 他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好好的混日子的，结果千防万防，没防住道祖他老人家，被拉上了这个他想都没想过的贼船！ 不想干也拒绝不了，往前是死路一条，往后是一条死路，他能不一脸命苦，生无可恋嘛！ “师兄，你怎么来了？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是不是师尊……”本着陆压道人来了，准没什么好事的原则，姜子牙有些担忧的皱起了眉头，急切的问道。 陆压道人卡了一下，半晌才道：“我还一句话没说呢……你怎么想的都是不好的事情？” 姜子牙也意识到自己着急过了，讪讪的f道：“陆压师兄你每次来都有大事，所以……” 陆压道人难得的又卡壳了，他过了一会儿才道：“小姜师弟，贫道我叫陆压道人，不叫乌鸦道人吧？怎么贫道我这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走到哪里就把祥瑞带到哪里的存在变成报灾的了！” 噗嗤—— 叶玄风很不给面子的笑了出来。 姜子牙更尴尬了，只好道：“师兄……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压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为兄不跟你计较，你师父他老人家虽然没醒，但是情况好多了，不用担心，贫道这次来，也没什么不好的事情，贫道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说完，陆压手一翻，一个流光溢彩的葫芦出现在他的手中。 姜子牙怔住了：“斩仙飞刀？” 陆压点了点头，语气变得郑重了很多：“对，斩仙飞刀，道祖他老人家的神器，圣人之下，只要被锁住泥丸宫，无人能逃。” 姜子牙还是没有明白：“师兄，你这是要……给我？” 斩仙飞刀这等神兵利器，天上地下数一数二的宝贝，陆压师兄跑来一趟，就是为了把这个宝贝送给他？ “是啊。” 陆压点了点头：“这个东西送给你，防身用的，你将来是要做新天帝的，你要明白，人心难测，封神榜和打神鞭也未必完全稳妥，最近发生的无常的事情不少了，子牙，一切小心。” 姜子牙知道陆压的担心有道理，也知道陆压是为他好。 可是…… “陆压师兄，这太贵重了……”姜子牙道：“我岂能受如此重宝……” 陆压笑呵呵的道：“没事子牙，你师兄我这是无本的买卖，都是跟道祖‘借’来的，属于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了，拿着吧，不必担心。” 说完这句话，陆压的目光带着几分怀念的望向天边，他顿了顿，道：“小师弟，我也受过玉清圣人的教导，你喊我一声师兄，我当然也要做师兄该做的事情，所以你收着就是了。” 姜子牙愣了一下，将斩仙飞刀收在手里，郑重的道：“多谢师兄。” 昆仑山，玉虚宫。 陆压带着叶玄风回到玉虚宫，叶玄风感叹道：“前辈，你出手真阔绰，斩仙飞刀说给就给啊！” 陆压无所谓的笑了笑：“法宝都是身外之物，反正也是顺道祖的，左手倒右手嘛！我也不亏！” 叶玄风佩服的点了点头，顶尖大能就是不一样啊，这等法宝也不放在眼里。 “前辈……”叶玄风看陆压今天似乎有点正经起来的意思，想着自己反正已经上了贼船，不如多打听打听，多给自己增添点保障，毕竟给圣人当心理咨询师这件事情，危险系数实在是太高了，他又反抗不了道祖，只能在信息上做点文章了。 “前辈啊，我现在旁观这些事情，觉得玉清圣人温和，好说话，但是太柔和了一些，容易受伤，我师尊呢，靠谱程度不高，重感情，但是总在感情上受挫……太清大老爷吧……咳……威严深重，您觉得我看的对吗？” 叶玄风其实并不太想点评太清大老爷，八景宫的日子是他永远的阴影，他觉得大老爷也不会需要什么心理咨询的。 “嘶——” 陆压扭头看着叶玄风：“你还真别说，如道祖他老人家所言，你还真是有些天分。” “你说的挺对的……但也不完全对。” “玉清圣人性格温和，但是骨子里极执拗，你年纪还小不知道，当初玉清圣人对天庭寄予厚望，硬生生抗了紫霄神雷也要把天庭扶起来，可惜……人心难测。” 在叶玄风惊讶的目光中，陆压微微眯起眼睛，那段往事，他点到即止，不愿多提：“通天圣人也确实如你所言，极重情义，所以被情义二字刺得体无完肤，心是好的，结果却不如愿。” “至于太清圣人，那暴脾气，那性格……啧啧，道祖都怵得慌，就更别说……” 陆压话音未落，就感觉一道金光自天边而来，叶玄风下意识跑的老远，而那金光精准落在了陆压头上！ 太清大老爷的扁拐，虽迟但到！ ------------ 第198章 封神前夜 元始感觉自己身处于一片混沌黑暗之中，他能够感受到周围的各种声音，有哭泣，有倾诉，也有沉默的陪伴，他感受得到，但是始终睁不开眼睛。 他也感受得到疼痛，道伤的折磨让他十分痛苦，但是好在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痛苦，所以并不觉得难捱。 他只是觉得有些茫然，这种感觉几乎从未有过，他感受得到这些，但是他无法进行回应。 强行冲破道祖留下来的禁制，硬接诛仙剑的结果，自然是伤上加伤，但是当时的元始来不及考虑太多。 他是他们的师尊，他真的，真的不想，一次又一次的护不住自己的弟子。 他不是个合格的师尊，他收下了这些弟子，却没有保护好他们，杀劫凶险，圣人都在努力庇佑弟子，可是他的徒弟却要靠大兄庇护，他被残躯所困，很多事情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太乙来报告龟灵圣母等人盗走诛仙四剑的时候，他几乎想都没想，就出手掐算天机，自己赶往九仙山，命令太乙去灵鹫山护着燃灯，他接受不了自己的弟子出事，尤其是因为自己救不了他们而出事。 至于最后的结果，那电光火石之间，元始甚至没有去考虑自己。 圣人万劫不灭，不过也不是完全死不了，就算轻易不会陨落，永久沉睡这个结果，也不是很好受。 但，元始有自己的底牌。 虽然他的身体情况一向不容乐观，道伤反反复复，但是他是这世界的开创之人，本源与天地相连，不可动摇，只要天地还在，他总是可以留下一线生机，当初他挺过来了，这次也是如此，虽然凶险，却不算绝望。 不过，话虽如此，元始的底气也并没有那么十足，只是为了徒弟，他必须要去，不得不为。 天命就是如此无常，当时的情况太过紧急，元始来不及向任何人求助，如果广成子和燃灯出了什么事情，那简直就是要剜他的心了，他承受不住。 在截住了诛仙剑的时候，元始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还好……还好他来了，还好他救下了他的弟子……还好……还来得及…… 确认两个徒弟毫发无损之后，元始试图安慰他们几句，但是他的身体终究还是太不争气了，很快就失去了意识，等再次恢复感知，就是现在的状态了。 真是……太不争气了。 元始感叹着，他依旧不能睁开眼睛，也不能说话，只是感受到身边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有人在哭，眼泪滴落在他的手上，有人对他倾诉思念，祈求他一定要醒来。 一定要醒来…… 是啊，他也很想醒来，他想看看大兄和玉宸，告诉他们别担心，他没事了，想看看自己的弟子，子牙该封神了吧，他和太乙也该回来了吧……小徒弟做新天帝的时候，他还能不能看到…… 各种思绪堆积在元始的心头，他比谁都想快点醒来，但是他没有力气，没有力气睁开眼睛，甚至动一下都十分艰难。 事实上，姜子牙的封神之期，确实是临近了。 在朝歌军民开城献城之后，姜子牙率领大军入城，军纪严明，秋毫无犯，赢得了朝歌军民的欢迎。 帝辛自知大势已去，在摘星楼自焚，姬发看见了帝辛的尸骸，取弓箭对着帝辛的尸骨射了三箭，以此完恨。 父亲被囚禁之恨，兄长被残杀之恨，都凝聚在了姬发这三箭里。 姜子牙也收拾收拾，把飞廉，恶来等帝辛的走狗佞臣都拉出来砍了，封神台上又多了几个人。 姬发入城之后，诸侯一致拥戴姬发为新主，姬发成为天下共主，已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站在摘星楼的废墟之前，姬发牵着姜媖的手，对她道：“媖儿，我们终于可以一起登上那个位置了。” 姜媖想起，她和姬发曾经探讨过，关于修士肆意杀戮凡人的事情，那时他们都想建立一个新世界。 不过，那时候她想的是新天庭建立之后，她可以和父亲一起，以天规约束众多修士，虽然难办，却不是没有可能。 但是现在……她已经不可能再回到天上去，但是她还可以和姬发一起，建立一个人间的秩序。 想到这里，姜媖笑道：“对，我们一起，建设一个新的世界。” “师兄，封神之期就要到了，师尊他……” 解决完飞廉恶来这些残存的蛀虫之后，姜子牙走到太乙真人身边，询问着接下来的事情。 “其他人都没什么，除了黄元帅难办一点，东岳大帝不得不封，你要不和黄元帅商量商量，我直接引他神魂上封神榜算了，反正他儿子天化天祥他们早晚也要上天庭，他妻子妹妹父亲都在封神榜上……” 太乙对其他的事情都是胸有成竹的，道祖既然允许他出手了，那些无关紧要的角色自然可以换人或者日后慢慢拉上来，只有黄飞虎的位置极其重要，不得不封。 “主要是……”太乙悠悠的道：“东岳大帝是我们地府的编制，玄卿那家伙都要忙得脚打后脑勺了，再不来一个给他帮忙的，我感觉他就要罢工了……” 姜子牙一噎，的确，回看一下，整个封神大劫，除了太乙和玄都大法师，最忙的人，竟然是和这个大劫没有任何关系的……玄卿大帝。 姜子牙抿了抿唇，道：“师兄，说起来，玄卿忙这件事情，不应该您老人家负责吗？你才是地府最高统治者啊。” 太乙理直气壮的道：“你师兄我负责过什么事情吗？不都是手下，徒弟，化身负责，要不是为了师尊，这大劫的事情我都不想管……” 姜子牙：…… 太乙一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样子：“我这叫知人善任，善用修为，师弟，你还得学。” 姜子牙无奈扶额，他已经习惯了太乙的“歪理邪说”了。 说到这里，太乙突然话锋一转，道：“对了，小师弟，我还没问你呢，封神结束之后，你也要走马上任去做新天帝了，做好准备了吗？” ------------ 第199章 心结 姜子牙被太乙真人问得愣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不知道……” 太乙不置可否，依旧看着他。 “但是……” 姜子牙继续道：“我觉得……只要去做……就可以了……” 只要去做，就可以了。 他不知道他能不能当好这个天帝，但是他要去做，路程再遥远，也是行则将至。 “嗯，这说的倒是很好。” 太乙笑着点了点头，拍了拍姜子牙的肩膀：“陆压那家伙把斩仙飞刀给你了吧？” 姜子牙嗯了一声，没有隐瞒陆压道人给了他这个顶级杀器的事情。 太乙道：“好好收着，到时候你上了天庭，我和你南极师兄都会在那给你坐镇，如果我猜的没错……大老爷也会留下后手给你压阵的，你只需要考虑你想做什么，剩下的事情，有我们。” 姜子牙道：“我知道，师兄。” 他一直都知道，师门是他最坚强的后盾，不管他有什么样胆大包天的想法，师门都会支持他去做的。 只要有师门在，他就有最大的底气。 大周朝廷建立，朝野稳固之后，封神的日期也就到了。 姜子牙也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回昆仑山了。 只是，本该给他符召，下令封神的师尊元始天尊，还依旧昏迷不醒。 其实，这个象征性的符召，由老子给出来也不是不行，但是姜子牙的心依旧是空落落的。 封神大业，经历了如此之多的波折，终于完成了。 虽然风波不断，算不得圆满，但是终究是完成了，可是师尊却不能见证这一幕。 即使元始不能给他这个封神符召，姜子牙还是在师尊身边守了一日。 他实在是太想念师尊了，他太想陪在师尊身边了。 看着师尊苍白的面容，姜子牙有些怔愣，他默默坐了一会儿，又默默开始说话：“师尊，弟子封神之期已至，将要上封神台封神，虽然过程磕磕绊绊，但是那个秩序，终究是要立起来了，您看到的话，应该……会高兴吧……” “弟子愚钝，修为浅薄，实力低微，而且还是不知道怎么当一个好天帝……但是……弟子会尽力去做的……” “请师尊……放心……” “弟子定然，不会辜负师尊的教导……” 他说了很久，从封神的事情，说到元始曾经对他点点滴滴的教诲，从苍生百姓，到生死大事，师尊教了他很多东西，而他要做的，就是尽量把师尊教的东西外化于行。 最后的最后，姜子牙郑重的向师尊叩首三次，这才站了起来，转身走了出去。 元始的寝殿外，姜子牙本来想去找太清大师伯，取封神的符召，但是他没走几步，就被一道无上道韵拦住了去路。 那道韵深不见底，威力逼人，姜子牙不敢多想，连忙跪了下来：“弟子拜见道祖。” 他抬起头，只看见一道流光落下，化作一个紫衣白发的青年，正是道祖鸿钧。 “姜子牙。” 鸿钧一抬手，一个符召出现在他的面前。 “不必找你大师伯了，老道亲自下这道封神符召，必让你这桩事业圆满结束了。” 符召飞到姜子牙手里，姜子牙愣了一下，旋即跪地叩首道：“弟子……多谢道祖。” 鸿钧看着姜子牙，意味深长想道：“去吧……莫辜负了你的师尊。” 莫辜负了师尊…… 姜子牙在心里念了一遍，似乎要把这句话牢牢记住，他再叩首道：“弟子……一定铭记于心。” 鸿钧微微颔首，紫光消失，威压也随之散去。 姜子牙拿着道祖的符召，缓缓吐出一口气。 接下来，只有一件事情，就是封神了。 “玉清的情况平稳了不少，是好事。” 老子收回覆盖元始身体的法力，声音平静的道：“天地秩序已定，只差封神这临门一脚……看来，补全天地秩序，对玉清的身体也是有好处的。” 通天站在一旁听着，心里的大石头也松了几分。 封神，组建新天庭，是一件大事。 对于这一方天地来说如此，对于他们道门来说也是如此。 通天的弟子在这场劫数中陨落者众，大部分可以上封神榜，小部分上不得的，已经下了十八层地狱，还有一小部分得以保全的，如金灵圣母，云霄二人，直接上天庭领职也就是了。 似乎一切都在好转，都有了归宿，但是通天的心还是安定不下来。 或者说，元始一天不醒，他就一天不得心安。 他现在已经不想再管旁的事情，他只希望二兄能好好的，安安心心的养好身体，不要再受到任何伤害了。 至于道统，弟子，他都不再想了。 命数如此，他想帮徒弟们躲避劫数，但是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圣人也救不了自作孽，不可活之事。 老子给元始看完身体情况，也没看通天，就径自走了出去，通天也没看自己的大哥，他知道大哥的心情，他比谁都理解大哥。 二兄伤重至此，谁又能心无芥蒂？ 连他都顶格处罚了自己的弟子，龟灵，火灵，甚至……多宝，都得了那般惨烈的结局。 大兄对二兄的爱，比其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心里有疙瘩，再正常不过了。 老子走出去之后，并没有多做停留，径自喊来了玄都大法师。 等玄都大法师来见他之后，老子直截了当的问道：“通天那些弟子，现在怎么样了？” 玄都大法师眉头一挑，如实回答道：“弟子与金灵师妹谈过了。” “她和云霄师妹都想得很通。” “也有想不通的……能想通，自然还可以留在道门，想不通，道门也不缺那几个人。” 玄都大法师不是多宝道人，他做事情，一贯不喜欢犹犹豫豫，当断不断。 多宝道人对这些师弟师妹有感情，尽量维持平衡，但是玄都的理性永远在感情之上。 弟子这种东西，带来的风险是极大的，多宝道人就是被自己的亲传大弟子连累，管教不严，失察之罪，酿成大祸，最终也因此被牵连重罚。 通天这段时间，就更别说被弟子害成什么样了，元始也连续被弟子背叛两次。 所以玄都一直觉得，圣人不需要那么多弟子。 ------------ 第200章 如此封神 ——“能想明白的，自然还是上清圣人的弟子，一意孤行，顽抗到底的，圣人也不需要那么多弟子。” 玄都大法师的话反反复复的在金灵圣母的脑海里盘旋。 玄都大法师对于这些人没什么同门之情，也没什么下不去手之处，以他的行事风格，快刀斩乱麻才是正理。 这一点，金灵圣母也清楚。 玄都大法师不会对他们容情，师尊被伤透了心，也不会再管他们了。 这一场劫数走到现在，截教终究还是分崩离析。 可是这又能怪谁呢？病重的元始师伯？还是只关心两个弟弟的太清师伯？亦或是责难师尊不在乎他们？ 金灵圣母摇了摇头，她知道那个道理，所以她不允许余元出山，现在余元也能安安稳稳上天庭领个职位了，终究算是得以保全。 师尊告诉过他们如何避劫，可终究是有人一个一个往劫数里面跳……谁也没有办法。 有的人，像闻仲，余化那般，为情为义，忠君报国，舍身成仁，倒也罢了，有一些人……唉，不提也罢…… 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 师尊曾经的教导，挂在嘴边的经文，金灵圣母第一次有如此真切，如此彻底的体会，心中竟然隐隐约约有了彻悟的感觉。 “不管怎么说……封神之期……就要到了。” 金灵圣母收回思绪，想到余元经常念叨徒弟，云霄师妹也盼着见碧霄琼霄和赵公明，这一切，也终于要到来了。 无论如何……这场劫数，都要有一个结果了。 “今奉太上元始敕命，循资品之高下，封尔等为八部正神，分掌各司，按布周天。纠察人间善恶，检举三界功行。” 西岐封神台上，姜子牙捧着封神榜，进行着这场劫数的终曲——封神。 如太乙真人所言，只要封各部正神即可，剩下的位置是谁并没有什么所谓。 姜子牙封了清福神柏鉴，中天北极紫微大帝伯邑考，雷部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东岳大帝黄飞虎，炳灵公黄天化，斗部正神斗姆元君，财神赵公明，感应随侍仙姑三霄仙子，太岁神殷郊，瘟部正神李平，只有火部没有一个可用的正神。 这件事情，其实姜子牙与自家师兄太乙真人讨论过，无他，这次封神路上遇到火系修行有成的修士，无一例外都是人品堪忧，罗宣自不必说，已经在十八层地狱“享受”多时了，而火灵圣母也被通天教主严判了，摆烈焰阵的那位更是结局凄惨…… 姜子牙和太乙真人盘算了半天，竟然翻不出来一个正常人能顶上火部正神之位，真是让人头疼。 “实在不行，让陆压上吧。” 太乙脑子里面没一个靠谱的主意：“他可是先天离火之精，多合适啊……” 姜子牙扶额：“师兄，正事要紧……” 他没说的是，陆压师兄这个人，先不说他根本不会来受这个束缚，就算陆压师兄来了，姜子牙都不带敢用的。 “要是实在不行……让杨任上吧，他手里不是有清虚给他的五火七禽扇吗？说起来他也是修火系的，还有这种重宝……”太乙尝试着出一点靠谱的主意，但是还是被姜子牙否了：“甲子太岁之位也很重要，杨任师侄不好动。” 说到最后，太乙突然一拍大腿，道：“诶！有了！我知道让谁上火部当正神了！” “马善啊！燃灯老师那棺材灯，啊不，灵柩灯灯芯所化的童子，对，就他了！他也算燃灯老师的门人，根脚不凡，这个位置他上没问题！” 还没等姜子牙做出反应，太乙真人越想越觉得自己的主意靠谱，立刻道：“就这么定了！” 于是，远在灵鹫山的马善，就这么远程白捡了一个火部正神的位置。 刚接到消息的时候，马善是懵圈的。 马善：我？火部正神？我吗？可我什么都没干啊！ 当然，后来从燃灯道人那里知晓了这件事情前因后果的马善，事后总结道：“事实证明，实力强不如运气好，谁能想到，我能当上火部正神，不是因为我道法精深，也不是因为我家老爷的举荐，而是因为封神劫数中修火系的修士一个一个的把自己折腾进十八层地狱了……” “奉太上元始敕命，敕封李平为瘟皇大帝，掌管瘟部！” “奉太上元始敕命，敕封宁雪为碧霞元君，掌岳府之神兵，察人间之善恶。” 说起来，宁雪这个位置是太乙给她加上去的，小狐狸虽为兽类，但是一心向善，修行有成，只可惜中间波折，让她修为尽失，虽然努力修炼，却也只补全了一部分，没有完全补全，太乙觉得封神榜的力量和正神的香火可以帮宁雪快速恢复修为，是好事，就做了这个安排。 不过，这也不是太乙真人一个人的安排。 那时，姜子牙不解的问道：“女娲娘娘还过问了这件事情？” “是喽。”太乙真人点了点头：“娘娘因为三妖的事情，吃一堑长一智，那是谨慎多了，她知道是宁雪救了苏妲己，不然她罪过更大了，还要被蒙在鼓里，所以特意过问了雪儿的事情……” 姜子牙笑道：“那不是很好嘛，宁雪是个好孩子，肯定能做好……” 笑着笑着，姜子牙又有一点笑不出来。 是啊，一切都结束了，大家都有了归宿，或好或坏。 那……媖儿呢…… 他的女儿，要怎么办才好……她的最终归宿，只有轮回吗？ 姜子牙的心事，太乙真人尽收眼底，这位救苦天尊慢悠悠的道：“子牙，从前我也不知道媖儿的归宿在哪，但是现在我知道了。” 他用手指了指远方，一字一顿道：“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西岐百姓知道当初媖儿救了他们，所以他们自发给媖儿立庙，那里……香火鼎盛……” “天道无亲，常与善人，看着那些香火，你就应该知道，她早晚还会回来，以她的功德，以她自己的方式。” ------------ 第201章 封神之后 封神之后，姜子牙并没有急着上天庭成为新天帝，而是帮着姬发姬旦二人安稳初立的大周，太乙问过他，姜子牙总说不着急，大周初立，还不算安稳，他得把自己的责任善始善终了。 姜伋也随着姜子牙留在人间，他对姜子牙说：“爹爹，人间的事情并不因为封神结束就完全结束了……所以我想多留一段时间……” 姜子牙没有想到姜伋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但是他知道姜伋虽然性格稳重寡言，心里却是最有决断的人，他决定的事情，其他人都很难动摇。 “那也好。”姜子牙最后道：“我们把大周立起来，仅仅是建立了一个新世界，但是要把新世界建设起来，未来也的确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既如此，你就留下来吧。” 姜媖和姜伋在宫里见面的时候，姜媖问他：“伋儿，你为什么不回昆仑山呢？我是回不去了，爹爹帮忙将大周推向正轨之后，也要上天庭的……” 姜伋与姜媖都是极其聪明的人，但是这一次姜媖没有猜出姜伋的想法。 人人皆想成仙了道，她是因为回不去了，必须留在人间，可是伋儿不一样，他依旧前途无量。 姜伋笑了笑，道：“阿姊，你不是说过吗？既然都是为了天下生灵，天上人间又有什么关系？” 是啊，都是为了天下生灵，天上人间，又有什么关系？ 姜媖从前便说过这样的话，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她不能随着父亲建立一个新天庭，但终究可以跟随姬发建立一个新的大周。 于是，姜媖说：“那好，日后大周，就靠我们姐弟二人了。” “你那两个孩子，是为了在人间建立一个盛世。” 丞相府里，太乙真人悄无声息的现身，把手搭在姜子牙的肩膀上，把姜子牙吓了一大跳。 姜子牙惊魂未定的看了一眼太乙，腹诽道：师兄，你能不能不要搞这样的事情！每次都悄无声息的出现，知道你修为高，可也不能拿至高修为吓人吧！ 太乙悠悠然说道：“他们是为了理想，所以留了下来，那你呢？迟迟不去当新天帝，是为了什么？” 他为什么迟迟没去当那个新天帝…… 就只是为了大周稳定吗？ 太乙真人的问题让姜子牙沉默，他没有办法说就是如此，因为他确实有自己的心思。 过了一会儿，姜子牙才慢慢的回答道：“是要让大周稳定下来……也是因为……师尊。” 提到师尊，又是一阵沉默。 太乙真人走到殿外，凝视着天边的流云，轻声叹息道：“果然是如此……我猜对了。” 姜子牙终究还是希望师尊能够看着他登上天帝之位的，很希望师尊能醒来看看，看看他终于功德圆满，成为了新天帝。 大抵这世间子女建功立业之后都希望父母能够看到，姜子牙的想法，也是人之常情。 “我理解你……子牙。”太乙真人转了回来，坐在姜子牙身边：“但是……” 但是我们都知道……师尊未必何时能醒……甚至有可能…… “你师兄我其实是最不喜欢规劝旁人的……”太乙真人叹了口气：“但是，这话我还得说……” “子牙，莫要感情用事。” 太乙真人原不愿意说这样的话，可新天庭已立，新天帝不能一直拖着不上正位，他们历尽坎坷波折，为的不就是这新的秩序吗？ “我都知道，师兄。”姜子牙没有让太乙对他说更多的话，道理上的问题，他明白的不能再明白，但是感情上的事情，往往没有那么讲道理。 “等大周安定下来，我就上天庭了，媖儿有她的造化，伋儿想留下来，那就留下来……” 姜子牙冲太乙真人露出一个微笑，然后目光带着忧虑的看向前方。 他也知道自己在做一些不合时宜的事情，可是……可是他真的很想师尊能够看着他登上天帝之位…… 封神之后，该上天庭履职的都已经上了天庭，李靖父子四人，雷震子，韦护，杨戬这几个根行深厚，天赋高强的弟子没有立刻上天庭，而是请了命令，回山修炼了，他们几个都能靠自己成就道途，自不必多说，都回山找各自的师父修行去了。 雷震子依旧在终南山过着“独立修行”的日子，因为他的师尊正在四处为元始天尊找天材地宝，好在雷震子已经习惯了师尊的神龙见首不见尾，因此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燃灯道人那里，马善因什么都没干而在诸多火系修士中拔得头筹，成为了火部正神，自然不能继续侍奉燃灯，正好李靖回来，燃灯就让李靖留在灵鹫山修行。 金吒，木吒，韦护各自随师父走了哪吒则特殊一些，他师父的道场他随便住，一会儿在东极妙严宫玩九灵元圣，一会儿在乾元山看外门弟子修行，过得热闹非凡，太乙真人也纵着他，他愿意去哪就去哪。 杨戬虽是修行，却也领了神职，为清源妙道真君，只是待在玉鼎真人那里修炼，有事情的时候再上天庭。 大周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之后，姜子牙也准备着上天庭了。 姬发给姜子牙的封地在齐地，齐地周围还有一些不听管教的小国，姜子牙在回去之前还顺手整肃了一番，在齐地留下来了一些要遵循的政策，比如因地制宜的管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了姜伋处理。 姜子牙离开那天，姬发和姜媖送他，姜媖不舍的抱住了姜子牙，口中喊着：“爹爹……” 此一别后，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了…… 姜媖回不去天上，姜子牙身为新帝也不可能总往凡间跑，虽然不至于后会无期，可父女离别，又是一番伤感。 姬发看着他们父女恋恋不舍的分开，才上前一步道：“相父……” 这一声相父喊的郑重，姬发对着姜子牙躬身一礼，道：“相父，这一路走来，多谢你……” 姜子牙也十分感慨，他对姬发道：“大王，凡事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天下之事，虽然未必有千秋万代，但是身居其位，此时此地，便当不负黎庶了。” “就像四殿下说的那样……以德配天，谨记。” 姬发垂眸，他想起来了过去发生的事情，想起了一路走来的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想起那些被各路修士草芥而视的凡人，郑重的道：“我记住了，相父……” ------------ 第202章 金莲 新天帝正位算是三界自封神之后的头一等大事，瑶池金母带着各部正神忙得不可开交，在忙碌的间隙，被封为红鸾星君的龙吉公主悄然出现在瑶池金母身边。 “母亲。” 在人间经历了一番生死，龙吉公主明显稳重了很多，她站在瑶池金母身边，轻声道：“母亲，你……会觉得难过吗？” 这句话问的没头没尾，只有瑶池金母听懂了。 瑶池金母冲着自己的女儿露出一个笑容：“难过？不，龙吉，我现在觉得很开心。” 瑶池金母的目光扫过各部正神，各路星君，天庭虽然还不算全然完善，但是已经比之前只有一个空架子好多了，天庭有了一套神官班底，有了固定的秩序，未来会越来越好。 “这不就是我想要的吗？”瑶池金母笑道：“当初立天庭的时候，我们想要的，就是为众生立秩序，就是一个欣欣向荣的天庭啊……” 龙吉公主敏锐的注意到，母亲说的是…… 我们。 她和父皇。 只是父皇终究是走错了一步，得到了那般惨烈的结果。 瑶池金母似乎并不伤感，只是依旧笑意盈盈的道：“在经历了那件事情之后，我就知道，利欲之心害人，能将人推入深渊，所以我无时无刻不在告诉自己，不能重蹈覆辙……” “所以，现在的情况，对于我来说，很好了。” “我一开始想要的，就是一个天庭，至于谁是天庭的主人，并不重要。” 瑶池金母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继续道：“打神鞭是法则神器，既然天地法则选择了新天帝，我们自然要承认，然后辅佐新天帝，将天庭，人间变得更好。” 龙吉公主点了点头：“我知道，母亲。” 姜子牙虽然是这场热闹的中心，但是他其实不用做什么事情，他只需要在众神安排好的盛典上，走上那个凌霄宝殿上的高位。 然后，学着如何做一个好天帝。 “子牙，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肩上的重担一下子就具体了？”太乙真人的声音悠然传来，他今日难得不是那一身单薄青衫，而是一身正式的，属于天庭四御之一，东极青华大帝太乙救苦天尊的青蓝色衣袍，难得看到太乙师兄如此郑重，姜子牙还有些不适应。 “是有点紧张……” 姜子牙缓缓开口道：“但是还好……已经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了……” “就是……” 姜子牙轻叹道：“就是还是有点想念师尊……” 此言一出，太乙真人一时无话了。 过了一会儿，太乙才道：“我也想师尊……多希望师尊能来参加这个盛典啊……” 但是，他们也只感叹了这一句，姜子牙缓缓起身道：“师兄，时辰到了，咱们走吧。” 在瑶池金母娘娘一手操办之下，这恭迎新天帝的盛典办的一丝不苟，姜子牙还不太习惯冕旒垂珠，总觉得沉重得很，但他还是一步一步，步履稳健的走进了凌霄宝殿，走上了那个属于三界至尊的位置。 他的下面，是他的两个师兄，南极仙翁和太乙真人，也是天庭的南极长生大帝和东极青华大帝。 再往下，那位惊才绝艳却早早被害身死的大周王子伯邑考，如今的中天北极紫微大帝正襟危坐，他的身边，是抱着小勾陈的金灵圣母。 各部正神，都是熟人，或是曾经的对手，或是曾经的战友，除了对瑶池金母娘娘的那一脉他还不算熟悉，其他人，他都是很熟悉了。 真高啊。 走上凌霄宝殿的座位上，姜子牙在心里这样感叹。 其他的师兄弟也来了，不是天庭神官的师兄弟们都坐在近处观礼，邓华师兄作为星君，坐的远了些，但是坐在这个高高的位置上，姜子牙可以看到下面的每一个神官，自然也看到了邓华师兄。 就在姜子牙的目光扫过众人的时候，远处突然异香阵阵，仙乐飘飘，祥云万丈，瑞彩千条。 如此祥瑞，是圣人来至。 姜子牙站起身，其他的神官仙君，观礼众仙也都站起了身，纷纷对着那祥云瑞彩到来的地方行礼。 来的是通天教主和太清老子，姜子牙躬身道：“师叔，大老爷……” 老子对他点了点头：“新帝正位，天地安宁，甚好，你日后莫要辜负了这天地法则的抉择，也……莫要辜负了你师尊。” 提到师尊，姜子牙又是一阵恍惚，他垂首道：“是，大老爷，弟子谨记大老爷教诲。” 老子点了点头，和通天一起，走到了早就为圣人安排好的席位。 女娲娘娘虽然因为被道祖禁足而不能来，但还是让白矖和杨婵送来了贺礼，连不问世事退休逍遥的后土娘娘都来了，西方二位圣人也派遣白莲童子送了礼，天地之间，似乎所有人都在为新天庭建立，新天帝继位而恭贺。 姜子牙回到了那个高高的座位上，典礼继续，程序依旧运行的一丝不苟。 直到宴会开始，又过了很长时间，大典接近尾声，众神官仙人推杯换盏，那股名为失落的情绪才彻彻底底爬上姜子牙的心头。 其实他早就知道师尊昏迷不醒，不可能此时前来，但是真正到了这个时候，心情还是颇有几分难以言说。 但是……确实是时候该结束了，就在他站起身，准备让众仙离席，各自散去的时候，他突然看见了一道金色的流影。 是一道金光，不，准确来说，那是一个……金莲。 一个带着温润光辉的，缓缓飘落的金莲，并且飘落在了姜子牙的面前。 姜子牙不由自主的抬起手，金莲落在他的掌心。 这标志性的金莲，这气息……姜子牙绝不会看错。 是师尊的金莲啊！ 是师尊…… 一定是师尊…… 师尊醒了！ 这个念头让姜子牙感到狂喜，甚至几乎忘了自己还身处典礼之上，竟然豁然站起身来。 是了，错不了，这就是师尊…… 师尊醒了……师尊虽然不能来，但是他送来了一朵金莲…… 他在对自己的小徒弟说，他什么都看到了，他一直都在…… ------------ 第203章 师尊醒了 众人都看到了那朵金莲，阐教众弟子无一例外的站了起来，连高台上的二位圣人都变了脸色。 金莲依旧在姜子牙的掌心，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在场的阐教弟子，都无比的熟悉那朵散发着光芒的金莲，那光芒温暖又灿烂，能瞬间抚平一切不安的情绪，那是他们师尊的象征，和师尊一样让人心安。 “师尊……”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众弟子互相对视着，都在自己的师兄弟脸上看到了失态的激动。 金莲出现了啊…… 这是不是代表……师尊他……师尊他醒了？ 就连高台上的两个圣人都站了起来，目光紧紧盯着那朵散发着熟悉气息的金莲。 本就将散的筵席，此时众人几乎都坐不住了，一向稳重重礼的广成子竟是第一个离席而去的人，他现在什么都不想了，就想立刻回到昆仑山见到师尊。 紧随其后的，是坐在御座上的太乙真人，他身形一闪，就已经离开了天庭，黄龙真人也很快走了，紧接着，阐教弟子纷纷离席而去，都急着回去看望自己的师尊。 眼看着走了这么多人，瑶池金母有些惊讶，却又觉得这应该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玉清圣人的身体几乎是三界头一等的大事，牵着那么多人的心。 她也有心去看望昔日的师长，但是想来想去，最后觉得还是不去了好，玉清圣人身体不好，自己去了也是白白招惹他伤心难过。 在阐教众弟子离开之后，通天教主和老子不知何时也走了，这一个宴席自然没有他们回去看元始重要。 最后的最后，姜子牙勉强保持着一丝克制和理智，对瑶池金母传音道：“有劳金母娘娘替我安顿众仙……我也先走了。” 谁都没有想到，这场盛事会是以如此戏剧化的结果收尾，众神官眼睁睁看着新天帝在众目睽睽之下匆忙离去，有一些不了解内情的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为什么宴席还没结束天帝就匆匆忙忙的走人了，而知道内情的，虽然并没有如阐教弟子一样离开，但每一个人的心情也都不是一般的复杂。 瑶池金母叹了口气，站起身替这场宴席收尾。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看着围在自己面前的徒弟们，无奈的把眼睛又闭上了。 “你们……” 元始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是完全可以听出来他语气里的无奈和困惑：“你们怎么……都回来了……” 昏迷了这么久，刚刚醒来，元始的身体不是一般的虚弱，但是这挡不住他想问这些孩子们脑子里面都在想什么。 他好不容易从昏迷中挣扎醒来，从白鹤童子那里知道了今日正是姜子牙正位天帝的时候，想着自家小徒弟的性子，自己昏迷不醒，看不到他仙生中最重大的场面，必然是十分失落的，他的身体情况不允许他亲自赶去，于是，他用一点法力凝成了一朵金莲。 他想告诉小徒弟，师尊一直都在，即便不能亲自到来，他也在看着他。 那时元始刚醒，神思算不得清明，只考虑了小徒弟仙生最大的事情一定是很需要他，也很希望他能看见的，结果没想到，自己把小徒弟的典礼打断了，一群徒弟都跑了回来。 “师尊，您醒了，我们怎么能不回来？”太乙真人一边说，一边使法力探查元始的身体，元始感受到了，他知道这是徒弟的好意，所以任由他检查了一番。 “还好，还算平稳，看来天地秩序补全，的确是对师尊有好处的。” 回头看了一眼忧心忡忡的师兄弟们，太乙真人给了他们最想听的答案。 “那就好。”广成子松了口气，低低的呢喃着。 元始看到了广成子，这端方稳重的孩子，此时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他没有力气抬手，只能缓了缓气息，道：“广成子……好了……莫难过……” 广成子揉了揉眼睛，忍着情绪，他忘不了，师尊是为了救他才如此伤上加伤，他没有一日不盼着师尊醒来，他不能，他真的不能接受师尊要长久的昏迷下去…… 如果是这样，如果他活下来要师尊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不如让他当初就在诛仙剑下灰飞烟灭了。 “呜呜……师尊……”黄龙真人凑到元始身边，哭的一点形象都没有，元始没力气抬手，说话也吃力，只能轻轻的道：“莫难过了……” 姜子牙就这么站在众师兄弟的身后，华贵的冕旒还没有摘下，让他看起来有些格格不入，他目不转睛的看着云床上的师尊，却没有上前一步，直到师尊轻声喊了他。 “子牙……” 姜子牙浑身一颤，缓步走上前去，元始冲他歉意的笑笑：“为师本来……只想告诉你……师尊一直都在……但没想到……搅了你的登基典礼……” 说完这句话，元始闭上眼睛，微微喘息。 姜子牙用力摇了摇头，握着师尊细瘦的手，带着哭腔道：“不……不是……师尊……只要您能醒来，只要您好好的……我……” 元始看着自家徒弟抹眼泪的抹眼泪，眼眶红的眼眶红，心里是一阵又一阵的无奈。 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有那已经证得混元的，成为三界之主的……还像小孩子一样…… 他怎么每次醒来都能看到徒弟哭呢。 元始喘着气，他身体没有恢复，体力也不够，说了这几句话就让他觉得有些疲惫了，但是他是强撑着精神，看着自己的徒弟们。 “邓华……” 元始缓缓开口，看着那个站在众多师兄弟身后的少年人。 “师尊！” 邓华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上前，屈膝跪地，肩膀止不住的颤抖。 “弟子……弟子……” “弟子拜见师尊……师尊……圣寿无疆……” 他说过的，他上封神台的时候就说过的……等到封神之后，一定要第一个来向师尊请安。 时隔这么长时间，再次见到自己的小徒，元始的声音也带了些颤抖：“好孩子……” “快起来……” 他对邓华是心怀愧疚的，他的徒弟，终究是因为那一场阴谋牺牲了自己，而他救不了自己的徒弟。 元始缓慢的道：“后山，那些田地……为师还用结界护着……” “日后……要经常回来……” ------------ 第204章 岁月静好 “二兄！” 通天教主和老子回来的也很快，在众弟子哭哭啼啼的时候，通天站在门口停顿了一会儿，才神色悲戚沉重的走到元始身边。 望着元始苍白的毫无血色的面容，通天心里发酸，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来了一句话：“二兄……对不起……” 对不起，我那些不成器的弟子，让你受了那么多苦。 对不起，我终究是无能，护不住你…… “玉宸……”元始看着要哭出来的幼弟，心里的无奈之情更深了。 他养出来的孩子，怎么都这么爱哭啊……小的哭完大的哭……真是…… 看着毫无圣人形象的幼弟，元始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安慰道：“不是你的错……玉宸……真的……” “若心怀异志者……到如今……便没有了……对我们来说……也是好事……” 元始刚刚醒来，不能说太多的话，这几句话已经让他觉得疲惫，老子轻叹道：“玉清，醒来了就好，醒来了就好……” 他看出来了元始的疲惫，回头打发诸弟子退下。 众阐教弟子依依不舍的在师尊身边待了一会儿，就听从老子的命令退了出去，他们也知道，师尊现在需要休息。 通天缓了缓神，不想元始为他担心，便强自收敛了情绪，将老子拿来的丹药用水化开，一点一点喂给元始喝下。 老子自始至终只是在一旁看着，他坐在云床边，用自身源源不断的清气安抚着元始体内的伤痛，他对自己安慰人的能力没什么信心，怕多说什么惹得玉清伤心，干脆沉默着不说话。 元始喝了药，见大哥坐在云床边，一直不说话，便攒了些力气，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兄长的手，道：“大兄……” “玉清，怎么了？”老子关切的看着自己的宝贝弟弟，元始扯了扯唇角，笑道：“大兄……不理我……” “没有……”老子下意识的否认：“没有不理你，只是……” 只是不知道怎么说。 这段时间，担惊受怕，心中难安，心里那道坎过不去的，不只是通天。 老子对于世间变幻无常早已看破，可他接受不了元始有可能醒不过来，如果元始真的有什么事情，他自己不知道自己能干出什么事情。 “是我不好……”元始知道老子对他的爱和担忧，微微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让大兄……担心了……” “以后……都不会了……” 元始苏醒之后，似乎很多事情都变得豁然开朗了起来。 昆仑山不再是沉重的，悲伤的气氛，姜子牙在天庭当新天帝，也充满了底气和干劲，因为天庭的都是熟人，又有南极仙翁和太乙真人帮着他干活，他很快就上手了天庭的事务。 对于曾经的旧天庭，虽然收场极其惨烈，但是姜子牙知道，旧天庭是有师尊的心血在的，尤其是关于天上人间的秩序规则，是他要继承的部分，而不能一概摒弃。 有事情忙的弟子都在忙自己的事情，没事情忙的，如黄龙真人，便待在元始身边时不时来找师尊逗趣，避免师尊寂寞。 当然，只有一个人介于有事和无事之间。 那就是……太乙真人。 按理来说他应该是忙的，东极青华大帝，太乙救苦天尊，清微教主，地府至高神，几重身份在身，他应该很忙，但架不住这位混元大罗金仙的化身水平和用人水平出神入化，他在留下十个化身坐镇天庭地府，号称十方救苦天尊，至于清微派，一股脑的交给了大徒弟白云舒管理，连哪吒和宁雪都说，自家师父过得太逍遥了。 将李峥的魂魄送入轮回之后，太乙真人彻底的松了口气，回到玉虚宫去找自家师尊了。 “师尊，峥儿的魂魄……被我送进轮回了。”太乙真人坐在元始天尊身边，向师尊说着自家徒弟最后的归宿。 太乙兴致勃勃的道：“师尊，我算过了，峥儿的气运还大着，他回归天庭的时候，还会给道门带回来一个护法神呢。” 元始看着每日总要随机在自己身边刷新几次的小徒太乙，无奈的笑了：“黄龙，玉鼎他们没什么职位的……总是来也就罢了……你也……如此清闲……” 太乙立刻摆出一副要哭的样子：“师尊……您嫌弃我……” 元始笑了一声，轻咳几下，才缓缓开口道：“不嫌弃……” “现在……就很好……” “多热闹啊……热闹点好……” 太乙真人笑道：“师尊您放心，我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地府现在有了东岳大帝，玄卿轻松多了，天庭也有化身坐镇……再不济……还有南极师兄嘛！” 元始哭笑不得，竟还牵扯得咳了两声，心道：南极那孩子……真是……能者多劳了…… 与此同时，高上神霄府。 “能者多劳”的南极仙翁忽然心血来潮，皱了皱眉头，旁边的梅鹿童子开口道：“师尊，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南极仙翁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为师感应到有人惦记着为师……” 南极仙翁甚至想都不用想，就道：“肯定是太乙那个不靠谱的又要让我干他的活了。” 梅鹿童子默默低头噤声，看起来，自家师尊是逃不过能者多劳的命运了。 有时候梅鹿童子忍不住会想，自家师尊，玄都大师伯，还有地府的玄卿大帝，他们三个，到底谁更忙一点？ 这看起来很像是一个比惨现场，每个人看着……都挺惨的。 “哼。”南极仙翁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笑了一下：“别看我那帮师弟现在没什么正事，天庭秩序定下之后，道门就要往人间传道教化人族了，我猜是大老爷带头……到那时候，咱们道门就有的忙了，那些暂时没事的师弟也跑不掉。” “大家都得忙起来喽……” 梅鹿童子好奇的道：“师尊，那这次忙活，能不能让太乙师叔忙起来啊？” 道门传道教化人族的事情和梅鹿童子没什么关系，但是梅鹿童子很想知道有没有一件事情能让无所事事的太乙师叔忙一忙。 “他？”南极仙翁抽了抽嘴角：“我敢打包票，他的指标，一定又是徒弟，化身，下属完成的。” ------------ 第205章 渡尽劫波 玄都大法师得了教训截教弟子的命令时，站起身抻了个懒腰。 “赵公明，李乾，琼霄……”玄都大法师念着这几个人的名字，呢喃道：“两个熟人，一个后起之秀，被老师点名要教训……有意思了。” 银角在旁边听着，凑过来神秘兮兮的道：“师兄，你要去打人啊？” 通常玄都大法师这个表情就是要去打架了。 “嗯。”玄都大法师并没有否认：“去给二师叔家的月恒师妹出气。” 玄都大法师已经习惯了自己的打手日常，其实人教本身因为人实在太少，只有他和金角银角并一头青牛，本是最清静无事的，但是偏偏自家师尊还是阐教的大教主，玄都大法师也不可避免的要处理阐教的事情，包括但不限于给阐教的师弟师妹当打手。 当时围攻月恒的是八个人，但是云霄和金灵是有克制的，吕岳因为不是个重要角色，所以没人记得他，赵公明琼霄动了杀招，而李乾是主动挑事的，所以老子明明白白的要求玄都去教训他们。 当然，虽然玄都大法师知道这就是帮月恒师妹出气，但是他不能这么说，看着银角一脸了然的表情，玄都大法师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贴在嘴唇上：“师兄这是去找截教的师弟师妹论道，切磋修为，记住了？” 银角童子秒懂，拼命点头：“记住了记住了！” 玄都大法师拍了拍银角的肩，转身出了八景宫的门，他的第一站是三仙岛，先处理……那两个熟人吧。 太华山。 赤精子揉揉眼睛，目光聚焦在眼前的紫衣女子身上，猛的一下子坐了起来：“师姐……” “师尊讲道时间。”月恒定定的看着他：“睡得香吗？” 赤精子挠了挠头，坐了起来：“我……睡过头了……哈哈……” 赤精子笑得尴尬，月恒自顾自找了个地方坐下，赤精子也赶紧爬了起来，整理好衣衫，坐到了月恒面前。 “师姐，你来抓我啊？”赤精子给月恒倒了杯茶：“之前都是燃灯老师来抓我来着。” 因为抓赤精子睡觉，逃课的次数多了，燃灯总是能精准预判赤精子为什么没来听道，又精准的把他从睡梦中或者玩得不亦乐乎之中揪出来。 所以这一次，月恒回来，见赤精子不来听道，问燃灯道人说要找赤精子，燃灯道人头也不抬的道：“他在太华山睡觉，要我去帮你把他叫来吗？” 月恒：…… 燃灯老师已经抓人抓到唯手熟尔了…… 月恒喝了口茶，道：“这次给你暂且记下，再有下次一起罚抄黄庭经，我今日来找你，是有正事的。” 赤精子正色道：“师姐请讲。” 月恒将混沌钟的事情说了一遍，对赤精子道：“我既然答应了混沌钟，少不了要帮它谋划一番，你觉得道祖他老人家……会怎么决策？” 赤精子笑道：“师姐你那么了解道祖，还来问我啊？” 月恒摇了摇头：“没你了解，快说快说，别卖关子。” 赤精子沉吟了片刻，手指捏着茶杯，缓声道：“我觉得……” “我觉得道祖不会把混沌钟给通天师叔的。” 月恒道：“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赤精子缓缓道：“他不是一个喜欢强人所难的人，混沌钟抗拒至此，谁都能看出来，强行要求混沌钟给截教服务，不定要出多大的乱子……” “而且……”赤精子话锋一转，神色微冷：“那个李乾，师姐，连你我都觉得他跳得太过分了……以道祖的洞察力，他会看不明白吗？” “有了此人掺和其中，道祖就更不会把混沌钟交给心怀鬼胎之辈了，说不准还要敲打通天师叔一番呢。” 三仙岛。 云霄怕赵公明他们再和阐教起冲突，便把兄长赵公明也留在了三仙岛住着，玄都大法师自然是去那里找他们的。 玄都大法师来的时候，赵公明还在愤愤不平的和云霄吐槽：“真是什么便宜都被阐教占了，李乾师弟和我们准备了这么久，还能被人截胡了混沌钟，真是气不过！” 云霄叹了口气：“月恒道友并没有说要独占混沌钟，不是说好要给道祖裁决吗？就算她真的要独占，你也看到了，她能驱使混沌钟保护自己……神器有灵，我们就算不甘心，也不能如何。” 赵公明还想说点什么，云霄就感觉三仙岛的结界传来一阵波动，忙起身道：“有客至，大兄，咱们去看看。” 赵公明，云霄，碧霄，琼霄迎了出来，只见玄都大法师好整以暇的站在那里，拱手道：“诸位师弟师妹，贫道有礼了。” “见过玄都大师兄。” 赵公明等人一起向玄都大法师行了个礼，玄都大法师走了进来，目光落在赵公明身上，似笑非笑道：“贫道今日来，是奉师命，和公明师弟切磋一番的。” “切磋？”赵公明没反应过来，愣愣的看着玄都大法师，又下意识看了一眼云霄。 云霄则呢喃道：“师命……” 玄都大法师并没有给他挣扎的机会，不咸不淡的道：“还有琼霄师妹，贫道不欺负你们，你二人可以一起上，交流交流修行道行，如何？” 如此轻描淡写的让两个大罗金仙巅峰的高手“一起上”，三教之中，也只有玄都大法师能够如此从容。 赵公明和琼霄面面相觑，他们就算再迟钝，也知道玄都大法师来者不善，是有意前来警告，但是话逼到这里了，不出手可就丢人丢大发了，岂不是说他们两个只会恃宝逞凶，碰上三教大师兄就怂了，二打一都不敢上？ 云霄心知肚明，这是太清大老爷让玄都大法师来给阐教门人出气了，说起来太清圣人是阐教大教主，玄都大法师是阐教大师兄，来给月恒出气也有立场，更何况玄都大师兄只说“切磋交流”…… “玄都大师兄……”云霄试图说点什么，玄都大法师却截住了她的话头：“云霄师妹，不干你事，你看着就是。” 云霄闭目叹息，只能退到一边。 ------------ 第206章 誓愿 “元始美人……啊不，元始道兄，听说你醒了，我来看你！” 在元始醒过来之后不久，一个“不速之客”来到了昆仑山。 白鹤童子抬了抬眼皮，看到这位青衣道人，立刻起身行了个礼，然后悄悄溜走了。 以白鹤童子的工作经验来说，准提道人来了，准没好事，尤其是大老爷和三老爷都在的时候，这几个圣人撞在一起，那真是……效果拉满。 准提道人轻车熟路的走进去，坐在了元始天尊身边，元始靠在云床上，无奈一笑：“准提道友……好久不见……” 准提笑道：“我和师兄都担心你呢，你醒了就好，要不然我们就要围观太清道兄把通天道兄扔炉子里炼了的场面了……” 元始无奈扶额：“准提道友……还是这么……勇气可嘉……” 明知道大兄和玉宸都在昆仑山，还敢这么吐槽他们两个，何尝不是一种勇气？ 元始并不讨厌准提来找他逗趣，任谁天天躺在床上，都会觉得闷得很，准提恰恰是个很有趣的人，但是他也深知准提的性格以及接引道人对准提的不放心程度，所以他很疑惑，接引道友怎么能放准提出来呢？ 元始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很快，殿外又出现了另一个人。 接引道人，来了。 “接引道友……”元始开口招呼他进来，接引道人对元始打了个稽首：“贫道与师弟冒昧来访，叨扰道兄，道兄可安好些了？” 元始道：“好些了……” 他看见接引道人坐在准提道人身边，一脸想说话但是又不知道说什么，所以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准提的表情，不由得又笑了出来。 “二位道友……”为了避免接引尴尬，元始主动道：“来昆仑山……可是有什么事情？” 他毕竟身体虚弱，说话也带着气音，接引道人觉得愧疚，不该这时候来打扰，但是他原本就不擅长和人打交道，一着急就更不会说话了，半天没组织好语言，却听见准提道人开口道：“诶呀道兄，我这不是听说你醒了，特意来看看你，谁知道师兄也来了……” 接引道人心道：他敢不来吗？他要是不来，准提不定给自己折腾出什么事情来，他可不想再把准提从须弥山的山崖上抠下来了…… 准提道人却似乎是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道：“这两天陆压和通天道友那个小徒弟叶玄风在我们须弥山呢，不得不说，那小叶道友知道的故事真多啊！在他看的那些话本里，我和师兄的形象那叫一个坏啊！什么不要面皮，杀人放火，搬弄是非，挖墙脚打秋风，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准提道人说得津津有味，元始一听就知道是叶玄风看的那些叫“洪荒流”的话本，也不由得一笑，只是他不明白为何准提如此兴奋。 “哦对了！”准提道人兴致勃勃道：“那些话本还说我和师兄是什么……贷款圣人！” 听到准提道人提起这个，元始微微眯了眯眼睛，其实他也听过叶玄风讲故事，那时他还不太明白何为“贷款”圣人，听叶玄风解释一番之后，明白大抵是后世之人将发下宏愿誓愿后成道理解成了向天道“借钱”，才有了如此让人哭笑不得的说法。 其实，发下宏愿这件事情，于一切修行之人来说都是大事，发下宏愿是要践行的，践行宏愿则需要更大的慈悲和毅力，所以这往往会是一个大功德。 但是后世之人的理解……就算是元始天尊，也只能叹一声殊不可解了。 准提道人笑眯眯的道：“其实我觉得那些话本里面，我和师兄还挺厉害的，虽然人品堪忧，智商堪忧，无恶不作，不要面皮，但是偏偏是我们从一无所有到什么都有，真是不知道他们是在夸我们还是骂我们了！” 元始也跟着笑，靠在云床上缓了口气，道：“玉宸也说过……那些话本……咳咳咳……不可理喻……不知后世之人……为何会对修行做此理解……” 准提兴高采烈的讲故事，说得忘乎所以，元始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笑一笑，接引道人坐在一边，负责在准提说得过于不着调的时候拍他一下，倒也算“和谐”。 但是，站在殿外看着这一切的上清圣人和太清圣人，似乎并不这么觉得。 “准提那家伙又来骚扰二兄……”通天气哼哼的道：“这家伙是不是挨打没够啊！” “还有接引道人！也不管好自家人！总来昆仑山乱窜做什么！” 通天不高兴，很不高兴，他看到准提纠缠他二兄他就不高兴，偏偏二兄还笑着听那准提道人胡诌八扯……他就更不高兴了！ 老子并没有通天那么多的心理活动，他只是径自走了进去，坐在了元始身边，目光平静的落在了准提道人和接引道人身上，淡淡道：“你们继续，不必管我。” 准提道人：…… 接引道人：…… 气氛瞬间凝滞，前一秒还口若悬河的准提道人，此时一个字也没敢说出口，接引道人的表情越发生无可恋，他看了一眼老子，起身道：“太清道兄……那个……这个……我们……我们无意叨扰……看元始道兄安好……我们就……就先走了……先走了……” 太清圣人的威严，真不是一般的深重，只坐在那里，就让人觉得压迫感十足。 普天之下，也只有元始天尊不怕太清圣人，其他的人，就算是道祖也要怵三分。 接引道人磕磕绊绊的说完，拉着准提就要跑路，老子只是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然后将带来的金丹化在甘露里面，动作轻缓的递到元始面前：“玉清，先把药喝了。” 元始此时也不敢说话，只能顺从的让大兄喂他喝药。 就在接引道人拉着准提道人要赶紧溜走的时候，元始天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二位道友……还请留步……” 准提道人和接引道人俱是一愣，元始的目光却变得越发幽深起来。 “我想请二位道友……”元始尽量喘匀气息，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稳一些：“和我们……一起商量一下……多宝师侄的事情……” “多宝……和西方教……有些因果……兹事体大……还请二位……留步。” ------------ 第207章 多宝的归宿 虽然准提道人和接引道人来并不是因为正事，但是元始天尊是有正事找他们的。 就算他们不来，元始也觉得应该让他们来一趟，和他们谈谈后面的事情。 就算身体受到限制，元始也始终是心如明镜的，他醒来之后，很快知道自家发生了什么事情，包括龟灵和火灵的结局，也包括多宝的事情。 准提道人和接引道人对视一眼，接引道人回到位置上坐了下来，知道元始是要说正事，准提道人也收敛了玩世不恭的神色。 通天教主在门外站着，怔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二兄在病中竟然还想着多宝的事情。 二兄这操心的毛病……真是改不了了。 通天心里很清楚，二兄了解他，多宝的事情，当初他虽然处置的果断，但是心中的痛苦不比任何人少，多宝跟了他那么多年，是他心里最重要的弟子，亲手处置他，对于通天来说何尝不是心如刀割？ 只是当时那种情况，元始生死未卜，多宝奉命看守诛仙四剑，却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让自己的徒弟和师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盗走了诛仙四剑，他几乎要被愧疚和痛苦压垮，终究是做出来了严惩的决定。 其实他也想过，自己不应该如此严厉的处置多宝，多宝跟了他这么多年，是他真正最亲近也最寄予厚望的弟子，但是对兄长的担忧和对那件事情是痛苦又压过了他的不忍之情。 他的弟子，拿着他的宝贝伤了二兄，这件事情一出，他已经是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错的了。 好在现在二兄醒了，他可以稍微放下那些沉重的负担…… “玉宸，进来……”元始开口招呼他，通天深吸了一口气，还是走了进去，坐在了元始身边。 “多宝那孩子……虽然有疏忽之过……但是毕竟是玉宸的首徒……” 元始半闭着眼睛，他理解通天的痛苦，所以想要拉多宝一把。 “大兄算过了……多宝和西方教颇有几分因果……所以……还是要和二位道友商量一下……” 元始把话说到这个地步，多宝道人和西方教有什么因果，自然不需要他点明，接引道人和准提道人立刻掐算了起来。 片刻之后，准提道人眼前一亮：“还真是！多宝道友和我们西方的气运相连，而且关联甚深！” 他其实想起来了之前在叶玄风那里看到的话本，现在看来，那话本也不是全然胡扯嘛！ “这可真是个大好事啊！”准提高兴的一拍手：“这不就是说，用不了多长时间，我和师兄就可以当甩手掌柜，西方的未来就后继有人了！” 准提记得那些话本里有些多宝道人叛教到西方的，也有说多宝和截教弟子架空他和师兄的，对此，准提道人表示：不管是什么因果，反正这就意味着他和师兄不用管事了！不管事还能让西方教兴盛，那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至于权柄，都圣人了，还在乎这个？ 从来都是教派需要圣人，而非圣人需要教派，圣人的教派更多的只是为了思想的传承，道统的传递，而不是计较那所谓的权柄。 准提道人转念一想，如果多宝道人确如话本所写，和他们西方教有缘，那他岂不是也可以参照话本，多多“有缘”几个人？ 这厢准提道人正打着算盘，那厢接引道人已经开口道：“道兄，我已经明白了，既然如此，那一切全凭道兄安排，我们听着就是。” 元始点了点头：“多谢……二位了……” 话说到这里，准提和接引也就明白了，三清对这件事情有安排，而他们白捞了一个实力强大的未来教主，自然没有什么不同意的地方。 等到准提道人和接引道人离开了昆仑山，元始才轻轻的道：“玉宸……” 通天张了张嘴，叹道：“二兄……你又替我操心……” 元始只是笑了笑：“这次……其实是……大兄先提的……” 元始的目光落在旁边面无表情的老子身上，微微带着笑意：“是大兄推演了多宝的命格……也是大兄与我说了这件事情……也是……大兄说……去捞多宝一把……” 通天惊讶的看着老子，没有想到，一贯只对二兄百般关心的大兄，也会为了他做到这个程度。 老子淡淡的道：“我只是推演了一番……去捞多宝，是你二兄让我去的。” 的确，老子提起多宝的事情，是因为他要准备西出函谷关，道门教化人族的那段因果，而元始听了，想着通天向来看重多宝，把徒弟贬入轮回，心里定然十分不好受，便想着让老子捞多宝一把。 通天看看自己大哥，又看看自己二哥，半晌笑道：“诶呦，大兄二兄，我可真是受宠若惊了！” 他的态度十分坦然，道：“我替多宝谢谢二兄……也谢谢大兄。” 他知道的，他都知道。 他的两个哥哥，都是心疼他，关心他的。 老子依旧是那副平静的神情：“人间沧海桑田，不过弹指一挥间，离道门向人间传道，教化人族的日子，也已经很近了，让道门弟子做好准备吧。” 元始道：“我门下……太乙……想必是……要让徒弟和化身去完成的，只不知道是他往下扔个化身……还是云舒那孩子……” “灵宝，清虚……也擅长这些……也该去……” “玉鼎黄龙不擅长这些，已与我说了不想去……” 通天笑了笑，道：“二兄门下还能挑出来适合去的，管他是化身还是徒弟，你看看我，我门下这几个人，除了无当已经在骊山立道收徒，连一个适合去人间传道的都没有……” “唉，实在不行，也只能让灵宝和清虚他们连着我的那份一起传了……” 老子看了通天一眼，道：“你用点心，莫要如此推诿。” 通天摸了摸鼻子：“不行就是不行嘛，那金灵去天庭了……乌云他们……哪个是那传道说法的材料……” 说了这么多话，元始已经有些累了，他精力不济，此时便没了说话的力气，只能疲惫的闭上眼睛，通天和老子见状，便扶着元始躺下休息了。 ------------ 第208章 燃灯的烦恼 燃灯道人最近很心烦。 按说大劫已经结束，阐教弟子大多数也都度过了大劫，他不应该这么心烦，但是他心中还是乱得很。 被广成子扔过来的黄龙真人难得正经的坐在燃灯道人身边，问道：“燃灯老师，我看您似乎很不高兴啊？” “难道马善那家伙在天庭不好好干活，惹出祸事了？” 燃灯看了一眼黄龙真人，无奈扶额：“和旁人没关系，我是为了自己的道途。” “燃灯老师，您都圣人之下没什么对手了，还操心道途啊？”黄龙真人夸张的捂住了心口：“还让不让我们这些半桶水活了！” 燃灯道人终于决定拿这条笨龙出出气，一巴掌拍上了黄龙的额头，黄龙真人捂着头，不敢说话了。 呼—— 舒服多了—— 燃灯道人拍完黄龙真人，便站起身来，犹豫着道：“我算出来，我未来的道途，在西方教……定海珠也承载着西方教的气运，按理来说，我应该去西方教……可是……” “啊？”黄龙真人一下子站了起来：“燃灯老师，你要去西方教了？那……那我们岂不是不能时常见到你了？” 燃灯道人沉默了，没有答话。 黄龙真人又自顾自道：“不对，那……燃灯老师你要是去西方了，是不是你就是西方老大了？那我们不就随时可以去西方玩了？” 燃灯道人：…… 果然跟这条笨龙说正事就是他自讨苦吃。 燃灯道人再次给了黄龙真人一巴掌，自己走了。 昆仑山，玉虚宫。 燃灯道人上了麒麟崖，往元始的寝殿去了，元始天尊躺在云床上，见燃灯站在殿外踌躇，主动开口道：“燃灯？怎么了？可是……咳咳……有话要说？” 燃灯这孩子少有如此犹豫不决的时候，莫非是遇到什么为难的事情了？ 被自家师尊点了名，燃灯也就不得不走进去了，他对着元始行了一礼，道：“师尊。” “怎么了……黄龙那孩子……气你了？”元始微微笑着看着燃灯，倒是让燃灯不好意思起来，他摇了摇头，道：“那小笨龙没气我，倒是让我打了两下……” 元始忍俊不禁，道：“糟了……那小龙挨了打……要来我这哭了……” 燃灯听了师尊的话，也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 笑过之后，他觉得自己的心情好多了，终于开口说起来了自己的正事：“师尊……弟子掐算了自身道途，弟子的正果在西方教，二十四颗定海珠也合西方教气运，所以……” 元始静静地听着，听完之后，他微微颔首：“既如此……那你就去吧……” 他抚着心口轻咳几声，眸中掠过一丝伤感，但还是道：“道途要紧……为师与准提说说……必不让他们亏待了你……” 燃灯道人抿了抿唇，道：“师尊，弟子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元始轻轻拍了拍燃灯的手：“你舍不下玉虚宫……舍不得为师和你那些师弟师妹……为师知道……为师都知道……” 元始咳得更厉害了些，燃灯连忙给他顺气。 过了许久，元始缓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你的未来道途……是最要紧的事情……为师这里……有你师叔和大老爷……还有广成子他们……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只不过……”元始又开始为燃灯的未来担忧起来：“西方……百废待兴……准提……不甚靠谱……接引又过于……呃……清静无为……你如果去了……他们便要当甩手掌柜，把事务都给你干了……会很累……” 元始的确是有这个担心的，多宝回归的时间虽然不会太远，但毕竟有一段时间是需要燃灯自己干的，西方教那百废待兴的状态，那一个靠谱程度不高，一个十二分不乐意管事的圣人……的确是燃灯的一大挑战…… 燃灯听着师尊的话，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他自混沌未开追随师尊，自己都不知道跟了师尊多久了，他习惯了这种日子，虽然他自觉可以胜任西方教的教主位置，但是离开师尊还是让他心里发酸。 “燃灯……”元始安慰道：“不用担心我……就是……若你去了西方教……也要时常回来看看……” 燃灯会想师尊，元始也会想徒弟的。 燃灯呢喃道：“自然是要经常回来的……” 他其实并不怕去了西方教事务繁重，多思多虑，他有自信自己能够将这件事情做好，能够当好西方教的教主，他只是放不下师尊，放不下师弟师妹们。 元始继续道：“准提接引那边……你不用担心……为师……为师去与他们说……” “师尊……”燃灯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却没了下文，他一贯是沉着稳重，冷静自持的，这是他极少见的纠结和失态的时刻。 “没事……”元始望着这个跟了自己最长时间的徒弟：“真的……没事……” “不管在哪里……为师……一直都在……” 燃灯缓缓吐出一口气，他向来可以很快速的控制情绪，见师尊已经明显疲惫，他扶着师尊的肩头，让他安稳躺好，然后才开口道：“师尊，其实，我去西方做教主这件事情……也不是没有好处……” 燃灯似乎想起来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笑道：“起码……师兄弟们可以毫无顾忌的去西方玩了。” 元始惊讶的看着他，似乎没想到自家稳重端正的副教主会说出来这样的话，燃灯低头轻咳一声，补充道：“这个……是小黄龙说的……我觉得也是一个好处。” 元始一下子就笑了，点了点头：“于黄龙那孩子而言……的确是……天大的好处。” 气氛松缓下来，燃灯也长出了一口气，那股桎梏烦躁的感觉散去，他一下子轻松了很多。 不就是去西方做教主吗？燃灯对自己的办事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只要忙完那边的事情，他还是可以时常回来的，更何况，他的任务时间也不长，等多宝回归，大可以坑他干大头工作。 至于准提圣人和接引圣人……指望不上就指望不上吧。 ------------ 第209章 未来 时间如流水一样过去，人间万事如新棋，姜媖从武王王后变成了大周的太后，她看着自己年幼的儿子，坐在珠帘后面和坐在年幼君王身侧的姬旦四目相对。 天命难违，姬发似乎只是为了建立大周而来，立国不久便驾崩于镐京，主少国疑，朝野动荡，在那片珠帘的掩映中，姜媖目光幽深。 好在大周的底蕴足够深厚，姬旦，姬奭，姜媖，姜伋，他们都在年幼的君主周围。 大周应该何去何从？ 姬旦对姜媖提出了六个字。 尊礼，重德，爱人。 以礼乐行教化，以德行配天命，敬天保民。 夏尊命，商尊神，而姬旦则抛开了殷商天命神授的那一套理论，将天命归于民心。 “太后，当初我与丞相讨论过这件事情。”姬旦想起姜子牙说的那些话，坐在姜媖面前，娓娓道来：“丞相是这么说的，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天矜于民，民之所欲，天必从之。” 姜媖眸光一闪，这其实是她师祖对众弟子的教诲。 以人心合天命，是为顺天应人。 “所以……” 姬旦留下了斩钉截铁的八个字：“以德配天，敬天保民。” 姜媖凝视着姬旦的背影，微微阖眸。 她知道，姬旦和他们会建立一个全新的时代，这对于整个人族来说，都是文明进程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文王在上，於昭于天，周虽旧邦，其命维新。 人间的事情，自然也传到了天上，尤其是很关心女儿的姜子牙。 通过姜伋的转述，姜子牙知道了下面发生的事情，他看得出来，他女儿，还有四殿下姬旦，要做的是非比寻常的大事。 “以德配天，敬天保民……”姜子牙站在凌霄宝殿上呢喃着：“真是两个好词啊。” 他回了昆仑山，讲这件事告诉了自家师尊，那时元始倚在云床上，老子也在他身边，姜子牙眉飞色舞的讲着自己女儿和姬旦在人间稳定王朝，和那些暗流涌动的势力斗智斗勇的事情，语气里满是“媖儿真厉害”的骄傲。 元始听得也很高兴，弯起眼睛笑了，他的小媖儿，虽然经历了种种磨难，虽然劫数中一切都不尽如人意，虽然被困在人间，但她还是那个极具生命力的姑娘，她正在人间做一个王后该做的事情，也在安定朝局，护佑生民。 姜子牙说完这些话之后，元始将目光转向了老子。 “大兄……” 元始缓缓地开口了：“如今……局势已定……人道的事情……就让它归于人道自己吧……” 圣人拥有超越众生的能力，却不能永远替众生做决定，天庭担负着治理众生的责任，可也终究是治理而已。 众生的事情，只有众生自己能够决定。 曾经神仙相争，殃及众生的时候时常有之，现在秩序已经建立，众生需要秩序，却不需要圣人。 老子的动作顿了顿，他一直说，人道的事情，要等元始醒来再说。 当初昊天借人道气运胡作非为，那场大战，人道命运也一同被高高举起，悬而未决。 如今，也是时候让这些事情有个结果了。 老子没有过多纠结，轻声道：“好，玉清，就听你的。” 姜子牙在一旁看着，遥望殿外，长出一口气：又完成了一件事情，真好啊。 燃灯道人在做好准备之后，终于决定去西方教了，众师兄弟都舍不得燃灯老师走，太乙真人夸张的道：“诶呦燃灯老师——我们不想你走嘛——” 燃灯道人扶额叹气，往太乙真人头上拍了一巴掌，刚想说点什么，黄龙真人也凑了过来，委屈巴巴的说：“嗯嗯，燃灯老师……我们舍不得你……” 燃灯：…… 燃灯本来还有一点感伤，但是被这二位活宝一闹腾，那点感伤直接烟消云散。 燃灯道人一手一个，两巴掌拍向太乙和黄龙的脑门：“行了行了，贫道是去西方当教主，不是不回来，也不是要神形俱灭了！你们好生修行，莫要辜负师尊，听广成子和玄都的话，真有什么事情，去须弥山找我！” 太乙和黄龙挨了打，终于舒服了，消停的站在一边，燃灯道人转向广成子，道：“师弟，有你在，我倒是没什么可担心的，师尊这边要是有什么事情，记得告诉我。” 广成子应道：“自然，燃灯老师放心。” 燃灯要走，昆仑山的很多事情自然要广成子挑大梁了，送燃灯去灵山之后，广成子坐在桃树下，对着无当圣母感慨：“要是多宝在这，保证要笑话我，说我也有要和他一样为事务操心的一天。” 无当圣母笑道：“没事，师兄，多宝师兄就算是在这里，现而今，他也只会为将要离他而去的头发和将来管燃灯道兄叫师尊的问题闹心！” 无当圣母吐槽起多宝道人毫不客气，但是，她其实是为这个结局高兴的。 虽然多宝师兄要去西方，还要剃头，但是最起码他很快就能回来，不会沉沦在轮回之中。 她还能见到多宝师兄，虽然是没头发版本的多宝师兄，但是……也挺好的。 广成子被逗的笑了出来，他道：“那也是……西方教哪里都挺好的，就是剃头确实……咳……” 而与此同时，西方教，须弥山，燃灯道人转着二十四颗定海珠，有些惊讶的看着笑眯眯的准提道人。 说实话，他还以为准提圣人早就跑路了…… 准提道人看见燃灯道人来，唰的一声出现在燃灯道人身边，笑道：“燃灯道友，你好啊！” “您没走啊……”燃灯道人意外的挑了挑眉。 “嘿嘿……是元始美人……啊，元始道兄，是他说的，他让我在多宝道友归位之前，不能把事情都甩给你，不能当甩手掌柜……” 准提道人想起自己和元始天尊那场“亲切友好”的交谈，不由自主的摸了摸鼻子。 元始美人护犊子起来……真是……厉害的很。 燃灯道人闻言，微微一愣，想到自家师尊“亲切友好”的让准提道人这么不靠谱的家伙不能立时三刻做甩手掌柜……燃灯道人觉得……师尊还是很爱自己的。 ------------ 第210章 三无真人要收徒 元始昏昏沉沉之际，感觉自己手边多了一个凉凉滑滑的东西，他不由得睁开了眼睛，看着缠在自己手上的小金龙，微微叹了口气：“黄龙，这是怎么了？” 小龙用头蹭了蹭元始的手，才乖乖变回人形，依旧伏在元始手边，说出来的话却让元始愣了一下。 黄龙真人说：“师尊，我想收个徒弟。” 元始抬手揉着黄龙真人的头发，温声道：“为什么突然这么想？” 黄龙真人被师尊摸得舒服，蹭了蹭元始的手，道：“连灵宝师弟都有徒弟了，现在咱们家没徒弟的就我一个了……还有那个叶玄风……我好奇问他我在他那个世界的话本里的形象，他说我叫什么‘三无真人’……没法宝，没徒弟，还没赢过！” 是的，叶玄风在陆压道人的“悉心教导”之下，现在说书逗趣起来时越发的得心应手了，他回昆仑山之后，百无聊赖的黄龙真人找他聊天，聊着聊着就聊到了那些小说，黄龙真人对自家人的形象颇为好奇，问了很多问题。 “广成子师兄在那些话本里面是什么形象？” 叶玄风沉默了一下，道：“怎么说呢……聪明多智……阴险狡诈，顽固刻板……嗯……什么形象都有吧……” 在黄龙真人略懵的目光下，叶玄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坚定的说道：“但是有一点，是固定的。” “那就是，广成子道兄从来没有背叛过玉清圣人！一向是师尊指哪他打哪，忠诚度这方面绝对是第一！” 叶玄风没有胡说八道，不管什么小说，不管形象好不好，广成子跟着玉清圣人走这件事情是一成不变的。 “那……那燃灯老师呢？”黄龙真人来了兴趣，更好奇了。 叶玄风沉吟了一下，还是道：“呃……阴险狡诈，心狠手辣？反正经常当反派。” “哦呦，看来燃灯老师不管在哪都挺厉害的。”黄龙真人对于自家人当反派这件事情并不在乎，毕竟自家师尊是大反派，西方二圣是反派中的丑角，燃灯老师和广成子师兄当个反派那不是很正常吗？ 说到最后，黄龙真人冷不丁问道：“那，那我呢？” “我是什么形象？是好还是不好？” “呃……” 这次叶玄风是实打实的卡壳了。 其实黄龙真人的形象说不上不好，只是一直都以要态度有态度，要能力……有态度的形象出现，说对方能力不足头脑简单，似乎比说对方心机深沉侮辱性更强…… 对上黄龙真人期待的目光，叶玄风也只得硬着头皮道：“呃……后世说师兄你……呃……天真烂漫……性格好……” 黄龙真人：…… 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呢？ 黄龙真人一挥手：“你就实话实说好啦！我没关系的！不会生你的气的！” 叶玄风只好道：“呃……后世之人，都说你是……‘三无真人’……” “师尊——”黄龙真人抻长了音调：“没法宝这件事情要看机缘……没赢过……那，那也没办法……但是没徒弟这件事情，我觉得我还是可以努力一下的！” 元始听着黄龙真人的倾诉，失笑道：“就……这个理由？” 黄龙道：“其实还有一个理由……就是……连灵宝师弟前两天都收徒弟了！没人陪我垫底了！” 被叶玄风说“三无真人”的时候，其实黄龙真人还不是很纠结，彼时他摆摆手道：“我们阐教又不止我一个人‘三无’，不是还有灵宝师弟陪我嘛！” “诶，对了，灵宝师弟他又是什么形象？怎么只有我被叫三无真人啊！” 这下让叶玄风更卡壳了，倒不是灵宝大法师的形象有多么难以启齿，实在是因为……洪荒流似乎直接忘了灵宝大法师这号人物了…… 黄龙真人好歹还因为能力不足经常被调侃，灵宝大法师直接神隐了…… 所以灵宝大法师的形象……应该是……没有形象…… 这下，就算叶玄风在陆压道人那里进修的能言善辩，也说不出来个所以然来。 “灵宝道兄的形象……”叶玄风纠结道：“嗯……比较低调……” 但是，黄龙真人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灵宝大法师，他有徒弟了。 灵宝大法师这个徒弟来得颇有水到渠成的意味，这个徒弟本是崆峒山上一朵云，早有了灵智，是除了度厄真人之外难得和灵宝大法师能正常沟通交流的，如今吸取灵气，显化人形，自然也就拜了灵宝大法师为师。 灵宝大法师显然不太懂怎么当人师尊，好在那小云朵和他熟悉得很，所以也不显得尴尬，他带着小云朵来到了玉虚宫，拜过了元始天尊，元始天尊见那云朵化形的小姑娘生的钟灵毓秀，给她赐名“云岫”。 因此，整个阐教上下，就只有黄龙真人是真正的“三无真人”了。 慈航真人虽然也没有徒弟，但是她有法宝，玉净瓶能架海，还挺厉害的。 而且，她选了和太乙真人一样的功德证道路径，似乎是找准了修行方向法缘故，目前修为突飞猛进。 黄·什么都没有·龙·三无·真人终于……被刺激的发奋图强了。 元始听得哭笑不得，揉着自家蠢萌蠢萌的徒弟，他道：“那也好……你若是遇到合适的人，便收入门下吧，但为人师尊……咳咳……总是不容易的……咳咳……看看为师，再看看你通天师叔……所以……收徒要慎重……也要用心。” 其实元始并不太放心自家笨龙收徒这件事情，但是本着不能打击孩子积极性的原则，元始还是没有反对。 虽然收徒这件事情八字还没一撇，但是黄龙真人已经开始想着自己要如何带徒弟了。 也许……就像师尊带他那样？师尊温和，对他们每个弟子都很好，他也要对弟子好才对…… 不过黄龙真人又想到了赤精子师兄，赤精子对徒弟那是出了名的好，可惜殷洪还是背叛了，甚至对赤精子刀剑相向…… 还有广成子师兄，也是如此结果…… 唉，师父和徒弟之间，真是一种神奇的羁绊啊。 ------------ 第211章 天道至公 人间世事如流水，黄龙真人找徒弟的事情还没有什么眉目，但是姜媖已经完成了属于她的任务。 她既自斩道途，自然如凡人一般生老病死，这一生，她从西岐的世子妃，到大周的王后，再到大周的太后，太皇太后，从轰轰烈烈的封神大劫，到曲折的治世之路，平乱，建立治世，这条路她走的并不平稳，但是终究还是走完了。 而这一路上，姜伋一直跟在她的身边，直至终局。 姜媖躺在那里，目光落在自己的弟弟身上，她说：“伋儿……” 姜伋也看着她，道：“阿姐。” “我还能见到你们吗？” 她已经许久没有提起过去了，但是站在一切的尽头，她还是忍不住去想了。 我还能见到你们吗？茫茫轮回之中，伋儿，爹爹，师祖，还有那些亲人，她还能见到他们吗？ 她以为这么长时间过去，她已经看淡了生生死死，但是他还是遗憾的叹息一声。 姜伋依旧是少年模样，这么多年，只有他一直没有变化。 他送走了很多人，从姬发，到姬旦，还有他的外甥，凡人的寿数不过转瞬，现在，他又要送走他的姐姐。 但是他没有悲伤，他只是向西岐的方向遥遥一指。 “阿姐。” “我看到了。” “那里为你立庙做传，你救下的那些百姓，他们从来没有忘记你。” “所以……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 姜媖静默了一会儿，最后只吐出来了一个字。 “好。” 天庭之上，姜子牙撑着额头，坐在凌霄宝殿的宝座上，手不自觉的攥紧了。 他在等，在等之前太乙师兄说的话能否兑现，在等他还能不能看到自己的女儿。 太乙真人感受到了姜子牙的不安，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头。 “师弟。”太乙真人说：“天道无情，却也至公，媖儿会回来的。” 想了想，太乙真人又补充了一句：“天机一到，我会亲自带她上来。” 姜子牙沉默着，点了点头。 他并非不相信太乙师兄，但是这种听天由命的感觉，发生在自己最在意的女儿身上，还是让人太提心吊胆了一些。 太乙真人也并没有闲着，他让东岳大帝黄飞虎和酆都大帝玄卿留意着地下的事情，虽然他知道天道至公，天命一定会应在姜媖身上，但究竟如何应验，他也不能全然算尽。 莫说是他，就是师尊，也算不尽全部的天数。 他和姜子牙一样，能做的，只有等待。 地府。 玄卿翻着生死簿，手指划过生死簿一个一个的名字，东岳大帝黄飞虎坐在他的身边，也在盯着玄卿手里的生死簿。 太乙的命令他们都听到了，他们要关注的，就是姜媖到底会不会踏入轮回。 生死簿金光闪烁，一字一句代表着生前的功德罪孽，姜媖的功德自然是该成仙的，可是她当初自己舍弃了金仙道果，所以她的命运到底如何，就是执掌生死的玄卿和黄飞虎也不可知晓。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就在黄飞虎和玄卿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突然之间，生死簿的金光亮了起来，灿烂盛大，照亮了幽深的阎罗殿。 “成了！”黄飞虎一拍大腿，站了起来：“成了！王后她真的飞升了！” 玄卿也是心情激动，看来，百姓的香火和功德的力量不可估量，这也许就是天道给她的补偿呢？虽然自斩道果，却以一种更加光辉灿烂的方式回到了天上！ “天道真是……妙不可言……”玄卿感慨了一句，看着眼前的金光在灿烂之后逐渐消散，又回归到他手中的生死簿上。 “好消息，我这就回去告诉太乙天尊和陛下！”黄飞虎心情激动，就要上天去找太乙真人和姜子牙，却被玄卿喊住了。 “我觉得，不必去了。”玄卿胸有成竹的道：“以太乙大天尊的性子，现在应该已经把姜媖姑娘带回去了。” “爹爹——” 被太乙真人接引着走上南天门的时候，姜媖一眼就看到了自家爹爹，爹爹与她上次见时已经很不一样了，这段时间，已经足以让姜子牙适应新天帝的身份，并且身上的气度越发尊贵凛然，非同寻常。 但姜媖还是扑到了父亲怀里，不管到了什么时候，姜子牙都只是自己的爹爹而已。 她受爹爹精血而生，一路相伴走来，这是永恒的亲情。 “媖儿！”姜子牙抱住了日思夜想的女儿，心满是激动和感慨。 他的女儿，他的女儿，他为之操心这么久的女儿……终究还是回来了。 姜媖以救一城百姓的无上功德成仙，回到天界，这是天道对她的认可，也是她践行出来的属于自己的大道，她虽然现在空有仙体，修为不知道能不能再修，但是姜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道路，早已看淡这些。 “很好了……爹爹……”姜媖语无伦次的伏在父亲怀里：“真的已经很好了……我还能回来……还能见到你和师祖……” 提到师祖，姜媖心中的悲伤之情更加抑制不住，师祖是一手抚养她长大的人，可是她差一点点……就再也见不到师祖了…… 父女俩激动的抱了一会儿，情绪才稍微平稳了一些，太乙真人就这么站在旁边看着，心中也是颇多感慨。 幸好，幸好天道至公，给了姜媖这孩子一线生机。 她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是师尊疼爱的孩子，她不能，也不应该在轮回里沉沦。 姜媖坐在姜子牙身边，目光扫过天庭金碧辉煌的殿宇和南天门的流云，深吸了一口气，道：“爹爹……” “师祖……师祖他老人家……还好吗？” “爹爹，带我回去见师祖吧！”提起师祖元始天尊，姜媖再也按耐不住，立刻站了起来：“我想师祖了，特别想他！” 姜子牙也缓了缓神，牵着女儿的手道：“对……对……我差点忘了……确实应该回去见师尊……” “媖儿……师尊看到你……不知道要有多高兴……” ------------ 第212章 岁月如流 也许是因为错过了太长时间，姜媖回来之后，一直待在昆仑山上，黏着元始不走了，就连姜子牙这个亲爹想要见宝贝女儿，都得巴巴跑回昆仑山才能看到。 对此，太乙真人点评道：“看起来，媖儿还是最爱师尊，子牙师弟这个当爹的都比不过。” 说这句话的时候，太乙真人还冲姜子牙眨了眨眼，让姜子牙更郁闷了。 姜伋还要在人间留一段日子，姜媖虽然回来了，但是黏着自家师尊，姜子牙感叹道：“合着我儿女双全，结果一个都不在身边，多惨啊……” 太乙真人持续性拱火：“那你去跟师尊抢女儿啊？” 姜子牙忍住拍师兄一巴掌的冲动，道：“我哪敢啊，而且最近师尊心里恐怕也不好受……” 他这句话并非没有由来，太乙真人也罕见的沉默了几分，是啊，最近师尊……想必也是有些伤怀的。 倒不是道门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主要是燃灯道人走后，又有几个阐教弟子算出自身正果在西方，为了他们的前途，元始自然不会拦着他们过去，更何况燃灯也在那边，还能照顾师弟师妹。 但同意是一回事，心里想不想又是另一回事了。 “慈航师姐，文殊师兄，普贤师兄和惧留孙师兄也去了西方，师尊那么疼我们，心里不定怎么样难受呢……”姜子牙叹了口气，想到接下来还有一堆师兄要下界传道，昆仑山又要冷清几分，也是有些担忧的。 师尊喜欢热闹，也疼爱着他们这些弟子，可惜他们各自要奔赴前程，封神大劫结束了，大家都得到保全，但终究还是以另一种形式天各一方了。 “虽然说我等仙人，想去哪也就是乘云驾鹤的事情，片刻之间而已，但是谁都知道，西方现在百废待兴，而且将要迎来大兴，准提圣人和接引圣人又指望不上，他们去了就是个忙，像燃灯老师一样，在那边忙得昏天黑地的，能回来的时候自然就少了。”太乙真人撑着头，别说西方那边还不如天庭，就是他们几个在天庭任职的，若非是太乙让化身和徒弟干活，恐怕也没这么多闲暇时间。 “唉。”姜子牙叹了口气，忽而戳了戳太乙，道：“师兄，要不你把你的化身干活大法教给师兄师姐们吧，这样就可以人人都和你一样闲了。” 太乙知道姜子牙在调侃他，抬了抬眼皮，回道：“十方化身是大神通好不好，我教了你你也不一定会，最好的办法，是让南极师兄把他那干活的办法教给所有师兄弟，你看看他，一边能在天庭一个人顶八个人用，一边能在昆仑山顾着昆仑山的事情，那叫一个厉害……” 太乙真人见姜子牙神色突然变得很奇怪，不由得止住了话头，姜子牙露出一个笑容，道：“南极师兄。” 南极仙翁将手里的桃子砸在了太乙真人脑门上，太乙真人捂着头后退两步：“师兄！你打人真疼！” 话虽如此说，但太乙真人手上的动作很诚实，他一抬手，就把那个刚刚充当凶器的桃子抢了过来，放在了自己嘴里。 都挨打了，不吃白不吃。 “师兄，有什么事情吗？”姜子牙好歹还记得正事，南极仙翁点了点头，无视了太乙真人，道：“我和紫薇大帝，普化天尊，杨戬师侄他们讨论新天条的事情，这是我们商量出来的一部分，你先看看。” 新天条是新天庭建立之后的头等大事，从前天上人间没有人管，修士肆行无忌，妖魔食人也全靠人族修士自己斩妖除魔，似这等无序，终究不是治世之理，所以姜子牙成为天帝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重塑天规，反天上人间修行之人，皆要纳入天庭管辖。 “知道了师兄，我这就看。” 昆仑山，玉虚宫。 “师祖——”姜媖端着药碗走进来，高高兴兴的凑到元始身边，元始刚从昏睡中醒来，还有些头晕，就看见小姑娘走了进来，坐到他的云床上。 “媖儿……” 元始缓缓开口，带着一丝疲惫。 “师祖！”姜媖扶着元始坐起来，她知道师祖的精力不济，所以坐在一边乖乖等着。 等元始缓过来，姜媖才开口道：“师祖，喝药。” 元始伸手接过药碗，姜媖担心他拿不稳，神色十分小心，担忧道：“师祖，要不还是我……” 这丫头紧张兮兮的态度，弄得元始很无奈，他轻轻叹道：“没事的，媖儿……” 他实在是被弄得很无奈了，最近慈航文殊他们为了自身道途，也要往西方去，他心里虽然伤感，但也只是叮嘱他们莫要忘了经常回家看看，但他的大兄幼弟，还有姜媖这小家伙，似乎笃定他会难过伤身，不管干什么都紧张的不行。 尤其是自家大哥，本就是个不擅长安慰人的清冷性子，又担心他心里难过却忍着不说，所以经常对着他经常一脸欲言又止，元始看着自家大哥的样子，是又觉得感动，又觉得好笑，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他真的不是泥捏的人……虽说重伤醒来，身子还虚弱，但也不至于如此不堪一击…… 弟子的事情，他是有些伤怀，但是也知道他们各有前程，各有去处，只要心里还记着玉虚宫，记着他这个师父就好了。 在小姑娘担心的注视下，元始把大兄准备的药喝了进去，冲姜媖一笑：“真没事……” 姜媖拿过药碗，递给身边的白鹤童子，见元始脸色确实没什么异常，才稍微放心。 她在人间回不来的时候，很多事情都是听说，听说师祖受伤，听说师祖昏迷，然后为了师伯们带来的消息辗转反侧，想着师祖的身体，想着他老人家的伤有多严重…… 姜媖依偎在元始身边，开口道：“师祖，我之前在人间的时候，总是想你，想你好不好，伤的严不严重……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就想多照顾照顾您……” 元始听着小姑娘不加掩饰的思念，终是轻叹了一声：“好了，好了，师祖都知道……” ------------ 第213章 如此机缘 洪荒不记年，昆仑山上还是岁月静好的模样，人间已经又是一轮兴衰。 老子带着玄都大法师化身降世，传《道德经》五千言以度世人，便有了西出函谷关化胡为佛的故事流传千古。 多宝道人终于被老子从轮回里面捞了出来，虽然走了一遭轮回，受了不少折腾，但是结果终究是好的，通天教主一颗心也终于可以彻底的放下和释怀了。 燃灯古佛为释迦牟尼佛授记，西方教得了人才，燃灯得了帮手，除了多宝平白无故矮了燃灯一辈，剩下的一切都很和谐。 当然，最高兴的还得是准提道人。 “诶呦！我终于！终于可以走人了！”始终毫不动摇致力于退休跑路的准提，知道自家佛祖终于归位，心情简直不要太好，要知道他师兄接引道人已经在永恒虚空睡大觉了，他还因为元始天尊的要求不得不留下来管事。 “准提圣人……”燃灯在旁贴心的提醒：“您是可以先走了，但是别忘了，日后西方大兴，向东传道，您还有一桩因果呢……” 说真的，准提即使人在这，心也不在这，本也没起到什么作用，事情还都是燃灯在操心，只不过聊胜于无罢了，此时他这急着跑路的样子，让燃灯很怀疑他是否还记得自己还有一桩收关门弟子的因果，那可是西方向东传道的关键一步。 “我记得呢，记得呢！”准提道人满口答应：“这么大的事，我哪能忘了，等时机到了，我就回来了！” 说完这句话，准提道人就火急火燎的冲燃灯摆了摆手：“燃灯道友，我走了，没事别找我，有事也不要找我——” 话音未落，准提道人一步跨出，消失在了原地。 燃灯：…… “燃灯老师。”文殊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拍了拍燃灯：“您还没习惯准提圣人的性子啊。” “……是啊，早该习惯了。”燃灯揉了揉眉心，叹道：“只能希望他真的……不会忘吧……” 昆仑山，玉虚宫。 姜子牙步履匆匆的回了昆仑山，姜媖远远的就看见了自家爹爹，忙凑了上去，道：“爹爹！你回来啦！” “你还记得自己有个爹爹啊！”姜子牙伸手捏了捏女儿的鼻子：“我还以为你只记得师祖，不记得爹爹了。” 姜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道：“哪有……我这不是想多陪陪师祖……但是绝对没有忘了爹爹！” “希望是这样！”姜子牙故作严肃的看了女儿一眼，却是自己先绷不住笑了出来：“好啦，你师祖醒着吗？我有事情要见他老人家。” “师祖醒着呢，最近师祖精神越来越好了。”姜媖能感受到元始的身体情况在好转，也是打心底里的高兴：“爹爹，你快去吧。” 姜子牙点了点头，向师尊的寝殿走去。 寝殿中，姜子牙将手里的玉简交到元始天尊手中，开口道：“师尊，这是我和南极师兄，太乙师兄，还有天庭诸臣拟定的新天条，请师尊过目。” 元始的手指覆上玉简，心中感慨万千。 当初他立天庭，就是想要建立一个秩序，只可惜后来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不过，好在今日天庭还在，由他的弟子接过重任，他的心血也不算白白浪费。 姜子牙道：“弟子还和诸臣商量了许久关于神仙思凡的问题……” 元始的动作微微一顿：“思凡啊……杨戬……那孩子……他说了什么吗？” 这条天规，和它关系最大的恐怕就是杨戬兄妹了，虽说现在他们应该已经明白了，当初瑶池金母不过秉公执法，故而执念消散，但是这件事情，终究还是横亘在他们心头的头一桩大事。 “杨戬是个聪明孩子，他知道这里面的厉害。”姜子牙道：“我等最后商量的结果，是神仙思凡者，一经发现，就废去一切仙力，废其仙体，夺去职位，让其成为凡人，生老病死堕入轮回，若有神仙思凡，亦可自请废去神力下界，所生子女自然也是普通凡人，这样既避免了强行拆散有情之人，也不失天规严肃。” 元始微微颔首，神仙思凡本就是个棘手问题，当初不允许神仙思凡下界的规矩，是瑶池所定，也是他点了头的。 如今姜子牙他们的想法，也并无太大问题，天庭不可能允许神仙随意思凡下界，这是秩序的根本，若真是有情之人，也必定要舍弃一切，才能得以成全。 “如今的天庭，今时不同往日……”姜子牙感慨道：“天庭的权威立住了，那些修士才有个敬畏，也就不敢再像曾经那般肆意妄为了。” “是啊……”元始的声音很轻，似乎是叹息：“这就是……秩序二字的意义……” 在老子和玄都大法师化身降世传道之后，道门教化人间的事情也提上了日程，姜子牙带着诸臣在天庭完善新天条，原本定好要化身降世的诸弟子也纷纷做好了准备。 他们并非同一时间下界，但是都在阐道扬法上发挥了重要作用。 “灵宝师弟立了个灵宝派，清虚师弟化身叫清虚真人王褒，收了个女徒弟，立上清派……”黄龙真人趴在自家师尊身边，数着自家有多少师兄弟去人间干活了：“云中子师兄本来要去，最近又说时机未到……暂时不去，他还有别的想法……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对了师尊！”黄龙真人目光灼灼的看着元始：“通天师叔，他老人家是彻底不管这传道的事情了？” 元始刚想开口说什么，虚空之中就传来了通天教主的声音。 “小黄龙！”通天教主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他一贯的玩世不恭的气质：“你师叔我那是不想吗？那是没办法，谁让我这些徒弟，除了无当，一个都不是去阐道扬法的材料！有点水平的，像云霄和金灵，还都去天庭给姜子牙打工了！你师叔我找不到合适的徒弟传道，就像你收不到徒弟一样，实在是没办法啊！” 黄龙真人尴尬的清了清嗓子：“通天师叔，骂人不揭短啊……您太过分了……” 他嚷嚷着要收徒弟，但是至今收不到徒弟的事情着实被以太乙真人为首的师兄弟笑话的不轻，只有玉鼎真人安慰他，说徒弟的事情要看缘分，缘分未到罢了，不必忧心。 元始听着他们的话，无奈的笑道：“三清道统本就是一体的……让灵宝和清虚他们传道……也都一样……” “至于小黄龙的徒弟……也许……是机缘未至吧……” ------------ 第214章 完结啦 姜子牙的新天条在执行之中，他对自己的政令信心满满，毕竟这是他和心腹群臣费了好大力气搞出来的，新天庭走上正轨，许多修士和妖族也乖顺了不少，姜子牙的事情没那么多了，就开始经常回昆仑山来。 “子牙。” 这一天，姜子牙回昆仑山看望老师，还没等他开始讲天庭的事情，元始却先开了口，说出来的话让姜子牙当场愣住。 “为师和你师叔师伯商量了……” 元始缓缓道：“我打算移居天庭。” “啊？”姜子牙愣住，挠了挠头：“师尊，这……” 他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元始为什么突然提出要移居天庭。 “天庭如今已经走上了正轨，终究要成为天上地下唯一的统御天地之所在……”元始说得很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如今天下秩序已定，也不需要圣人再随意插手了，这新天庭乃是道门建立的，为师和你师叔师伯，自然是责无旁贷。” 姜子牙听明白了，师尊想要住在天庭，帮他们站台，在秩序已定之后，诸圣人也想逐渐抽身，不想再干涉洪荒生灵的发展。 就像西方那二位圣人，已经走了不知道多久了，女娲娘娘也闭了个大关，恐怕很久都不会出来，现在，师尊想要移居天庭…… “那，那通天师叔和大老爷……”姜子牙迟疑的开口，元始笑了笑：“玉宸……咳，想去三千世界玩玩，大兄也许要去永恒虚空参悟道法。” 姜子牙还是有点不放心：师尊，您的身体……” 虽然自家师尊现在身体比从前是好了不少，但姜子牙还是不太放心。 “无妨。” 元始现在身子好些，就越发不喜欢被当成病人对待，他来来回回受伤养病的时间太长了，自己都觉得气闷。 元始要移居天庭，姜子牙把这个消息带给了在天庭打工的师兄们，太乙真人乐呵呵的道：“要不让师尊来青华长乐界住吧，我那地方大还清静，灵气充沛，还有我们家的狮子能陪师尊。” 九灵元圣蹭了蹭太乙真人的手，太乙真人揉着狮子毛茸茸的大脑袋，挑眉一笑。 南极仙翁无情的道：“有你在的地方，能清静就怪了。” “师兄！我告诉你！你现在可打不过我！”太乙真人故作愤怒，南极仙翁压根不吃这一套，淡淡道：“要不，你那些活计，你自己处理去，反正你干什么都靠化身。” “……” 太乙真人瞬间哑火。 姜子牙在一旁笑个不停，过了一会儿才道：“不用了太乙师兄，我已经准备好了，就让师尊住在上清天弥罗宫吧，清静又方便咱们去看师尊。” 南极仙翁笑道：“那自然是天帝陛下说了算了。” 元始对于小徒弟的安排也并无异议，对于他来说，住昆仑山和上清天都一样，没什么区别。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没有了各种劳心劳力的事情，元始的身体也越来越好，三界平静无事，唯一的一件大事，是封神劫数的余波并没有完全消散，当初有几分心怀不服的虬首仙，灵牙仙，金光仙和文殊，普贤，慈航起了点小冲突，互相赌斗，约定若是文殊三人输了，就让出菩萨之位，若他们三个输了，就变回原形与文殊等人当坐骑。 曾经的多宝道人，现在的如来佛祖想劝曾经的师弟别搞这些事情，经历了那些事情，和那么长时间的轮回，成为佛祖的多宝现在主打一个彻底心如止水，领悟了嗔心带来的恶果，他反倒自在多了，除了管燃灯叫老师的时候还有点尴尬。 当然，虬首仙他们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如来佛祖也只好作罢，最后的结果自然是他们三个成了三大士的坐骑。 文殊满意的摸着青狮的毛，他早就羡慕太乙真人身边那威风凛凛的九头狮子了，普贤笑得和善，对白象道：“师弟，以后就跟着我修行吧。” 白象打了个鼻响，但是愿赌服输，终究是没有说什么，好在三大士并没有真的把他们当成宠物的意思，他们无非就是要跟着三大士修行。 此事之离谱让燃灯古佛听得直扶额，在去上清天的时候把事情讲给了师尊元始天尊听。 元始天尊听得无奈，手中闪过一缕流光，将消息带给了在外面玩得不亦乐乎的通天教主。 “通天师叔会说什么？”燃灯有些担忧，怕师叔会生气，元始却笑道：“放心吧……没准玉宸……会觉得有意思呢。” 果然，没过多长时间，就有一缕金光飘了回来。 燃灯定睛一看，那金光化为五个大字——哈哈哈哈哈。 燃灯：…… 紧接着，又是两个大字——活该！ 这两个字消散之后，又化作一句话——大劫之中，那么多教训，还不够他们歇下好勇斗狠之心的，这次彻底老实了吧！ 燃灯叹为观止：“……通天师叔……真是……” 他憋了半天，没找出形容词，最后只能道：“师叔他老人家……真是……洒脱不羁啊……” 元始微微一笑，通天现在最恨的就是门人弟子好勇斗狠，那些劫数之中的血色，已经足够让人心痛了，他自然不希望那些悲剧再度重演。 日后也许还会有劫数，但总归秩序已定，纵然还有些波折，也不会如此酷烈难当了对于天地众生，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你回去也好好教导那些归了佛门的道门弟子……”元始轻声细语的叮嘱：“不管在哪里，修道……归根到底都是修心啊……” 燃灯心有所感，叹道：“不论佛门还是道门，说到底，无非诸恶莫作，众善奉行。” 燃灯向着元始行了个礼，转身走出殿门，元始目送自己的徒弟离开，在白鹤童子的搀扶下站在云台边，想着燃灯来之前，老君也来找过他，老君对他说，东胜神洲将有一天产石猴出世，和准提道人有一段师徒缘分，将成为西方大兴的主角…… ------------ 第215章 灵台方寸 （感觉大家都想看后面的故事，那就写写西游吧，依旧是无阴谋论版，先写准提和悟空。）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燃灯去灵台方寸山的时候，先是远远的看了一阵，他看见准提道人正笑眯眯的给一个小猴子讲道，讲完之后，那小猴子凑到准提身边，似乎在问什么问题，准提细细给他讲完，还叮嘱了一番，才让那小猴子离去。 “诶呦……准提圣人……画风竟然这么正经……当真是一大奇观。” 来之前，燃灯道人还在想准提会怎么教导这个他命中注定的小弟子，他和白莲童子一致认为，准提道人的靠谱程度实在是有些堪忧，还不知道会把那天生石猴搞成什么样子。 但是真的来到这里之后，燃灯发现准提对那徒弟当真是用心的很，连平日里那股子玩世不恭都收敛了不少。 想到这里，燃灯闪身出现在斜月三星洞内，躬身道：“准提圣人，许久不见，还真是要对您刮目相看了。” 准提道人，或者说，斜月三星洞的菩提祖师眯起眼睛，往那撒欢的小猴子的方向看了一眼，才转向燃灯道：“我算是明白元始美人为什么这么喜欢带徒弟了，这成就感，简直比证得混元还强！” 还不等燃灯开口，准提就喋喋不休的继续说了下去：“我那小徒弟，聪明灵慧，乖巧懂事，天性良善……” 燃灯：…… 听着准提道人滔滔不绝的说自己的宝贝小徒弟有多好，燃灯叹了口气，看来就算是圣人，当了师尊，有了徒弟之后变化也会挺大的…… 二人聊了一会儿，那孙悟空正在演练筋斗云，飞了两圈之后，又回到了斜月三星洞，冲准提道人道：“师父！师父！我回来了！” 听见小徒弟的声音，准提毫不犹豫的把燃灯扔下，走了出去。 “师父！有客人来？”孙悟空好奇的探着头，打量着燃灯，准提笑道：“这位是为师的道友，来寻为师下棋的。” 燃灯微微点了点头，孙悟空颇有礼貌的对燃灯作了个揖：“见过前辈！” 准提得意的挑眉，似乎在说，看看我徒弟是不是乖巧听话礼数周全？ 燃灯实在是不想看满脑子都是徒弟，在徒弟面前和之前判若两人的圣人大佬，他本来也是怕准提圣人那不靠谱的性子弄出什么事情，这才前来看看，事实证明，准提靠谱不靠谱要看他面对的是谁，起码在徒弟面前，他看着可靠谱的不能再靠谱了。 燃灯稽首道：“道兄，既如此，我还要去拜见师尊，就先走了。” “替我问你师尊好。”准提冲燃灯摆了摆手，燃灯架起云头，往上清天弥罗宫去了。 上清天，弥罗宫。 “师尊身体一向可好？”燃灯上了弥罗宫，元始坐在云床上，看起来气色不错。 “为师一切都好。”元始微微一笑，旋即神色感叹的道：“你那些师弟师妹……他们倒是有许久没来了。” 自从元始搬进上清天，那些入了佛门的弟子，来这里来的最勤快的是燃灯，其他人却是甚少能见，元始不由得有些想念慈航文殊等人。 “他们啊……”燃灯笑道：“师尊莫怪，佛门兴盛在即，他们身在那个位置上，忙活的事情多的很，尤其是慈航师妹，现世佛祖用她用得……很顺手，所以她格外忙，只有我无事可干，只能来打扰师尊。” “为师知道你们忙着，不妨事，只要安好即可。” 元始轻轻笑着，给自己的徒弟斟了杯茶：“听老君说，准提回来了，也在西牛贺洲教着那个天命石猴，你可去看过？” 提起准提和那小猴子，燃灯又是一笑：“师尊您都不知道，准提圣人现在的样子，保管要让您吃一惊！” 燃灯把自己在灵台方寸山的见闻讲了一遍，平日里最跳脱没正形的准提，在那小徒面前却是全然的高人做派，耐心细心，提起那猴子都是滔滔不绝的夸赞。 “看来为人师尊，确实是能让人改变不少，连圣人也是如此。”末了，燃灯开口点评道。 “原是如此，准提对他那弟子，倒是用心的很。”元始也惊讶于准提还有如此靠谱的时候，但是又觉得疼爱弟子是正常的，他带自己这些徒弟的时候，也是常常心中生出无限疼爱怜惜之情。 燃灯和元始聊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离去，如今灵山有如来佛祖，燃灯是难得的清闲，自然有时间四处游玩，常来上清天陪伴师尊。 燃灯走后，元始兀自在云床上倚着，看着天上的流云，身体好些之后，他便生出来了些许想要出去走走，打发时间的想法，只是每次刚有这想法，就被小白鹤满脸担忧的堵了回去，他不想惹小家伙担心，也就不再提起，现在看着准提那都有如此热闹，不由得感到了一丝寂寞。 “老爷！”白鹤童子出现在元始身边，元始回神，抬手揉了揉小白鹤的头发。 “老爷，您累了吗？要不要歇息？”即使元始的身体已经好转不少，白鹤童子还是保持着紧张状态，元始继续揉小白鹤的头发，笑道：“我没事，真的。” 元始本想和白鹤商量着改日去灵台方寸山看看准提道人那里的热闹，但没想到，燃灯走后没几日，准提道人自己就来了。 “元始美人，我来了！”准提依旧是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而且因为有了小徒弟，看着更加容光焕发了。 太清圣人去了虚空修行悟道，和他师兄接引道人在一起，通天教主也离开了洪荒，去三千世界游玩去了，正好没人耽误他见元始。 所以，虽然准提道人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给了宝贝徒弟，但是来找元始也是他的一件要事。 “准提道友，你那宝贝小徒儿怎么不带来与我看看？”元始略带促狭的看着准提，准提笑容灿烂：“天命在前，不让我表露身份，当然不能把他带来了，不过道兄你身体好些倒是可以去我那灵台方寸山坐坐，我那徒儿的确是万里挑一的好苗子……” “天命在前。”提到佛门大兴的天命，元始的动作顿了顿：“道友，时间也不远了吧？” 准提的笑容微微一滞，旋即摆了摆手：“是啊，不远了，天命归身之日，我和那小家伙的师徒缘分也就该暂时放下了，起码……得佛法东传之后我才能见他……” ------------ 第216章 微酸 （接下来会想到哪写到哪，会在西游背景下写一些小日常，剧情性可能不会那么强） 准提与自己的宝贝徒弟的师徒缘分，于圣人亿万长生而言自然是沧海一粟，而且圣人能知过去未来，准提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的师徒之缘要走到哪一步，只是真的到要找机会赶走小徒弟的时候，准提还是伤神了好久。 “元始美人……”准提恹恹地撑着头，坐在上清天弥罗宫的云座上，面上满是纠结和不舍：“其实早就应该让他离开了，只是我舍不得，拖到现在都没说。” 鉴于接引道人在永恒虚空睡大觉，师弟的小心思也好，佛门大兴也好，都挡不住这位圣人在无尽虚空之中找一个不被任何人打扰的地方睡觉……哦不是，是悟道，准提道人又不方便找别人倾诉，只能又跑来上清天和元始诉说心事。 “命数如此，你那徒弟身上担着佛门大兴的因果，纵然舍不得，也只能让他离去了。”元始温声道：“待他功德圆满，你再去见他不迟。” 准提依旧心里难受，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元始忽然微微一笑，道：“准提道友为了佛门大兴不得不和自家孩子分别，好歹还是为了自己的事情，贫道我的徒儿慈航，为了佛门大兴的事情，这么长时间都没空闲来看看我，说起来，倒是贫道为你佛门的事情承受了与弟子分离之苦了！准提道友可知足吧！” 他故意这么一说，便把准提逗乐了，准提喝了口茶，道：“那确实是我对不住道兄你，我回去就说说那专薅慈航道友一个人的现世佛祖，保管把道兄你的宝贝徒弟还你几天，如何？” 元始笑道：“那就多谢道友体谅我这个当师父的心情了，燃灯文殊普贤惧留孙还有点时间回来看看，只有慈航是真的忙得脚不沾地了……” 准提道人的心情好了不少，他知道天命难违，也知道他和小徒弟孙悟空还有再见之日，被元始安慰一番，情绪一扫而空，拜别元始，便回灵台方寸山，准备着之后的事情了。 毕竟，虽然要和那小猴子分别，却也还是要安排一番，慈航道友，燃灯道友，还有多宝道友，可要帮他多照顾照顾那小猴子啊！ 准提道人走后，元始觉得有些疲惫，扶着额头，轻声唤道：“白鹤……” 然而，一向最勤勉，不需要元始喊就随时随地出现的白鹤童子却没有出来，元始微微皱了皱眉，又道：“媖儿？” 结果，姜媖那个小丫头似乎也不在。 “这是怎么了？”元始觉得好笑，尝试自己站起身，却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人扶住了。 扶着他的人……还……散发着一股子……怨气？ 元始抬眼看向身边的人，惊讶道：“玉宸？你几时回来的？为何还遮掩了气息？” 过了一会儿，通天教主的声音才闷闷的传来：“谁遮掩气息了，明明是二兄你跟准提那家伙聊得太开心了，根本就没注意到我！” 元始：…… 好了，现在他知道自家小白鹤和小姜媖为什么不在了，合着是因为他的幼弟回来了，而且还很不高兴。 元始无奈道：“你呀，怎么突然回来了？玩够了？” 通天跑去三千世界游玩，元始还以为他不会这么快就回洪荒。 通天依旧很不高兴：“想二兄了，就回来了呗！可惜二兄不想我……反正二兄人缘好，怎样都有人陪你！” 元始愈发无奈了，堂堂上清圣人，怎么和小孩子一样，还闹这种脾气：“怎得就说我不想你？好了，莫闹了，扶我躺一下，有点累了……” 通天默默嘀咕：“你跟准提那家伙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你又和他说笑，还安慰他……” 元始一脸哭笑不得，他不客气的伸手戳了戳通天的额头，道：“还闹！扶我歇会儿。” 尽管还是一脸不高兴，但是通天的动作却很轻柔，扶着元始的手臂让他躺在云床上，然后自己坐在云床边，低着头，每一根头发丝都透着“不高兴”的情绪。 元始看着幼弟的样子，伸手揉了揉通天的头发：“准提道友这段时间回来教导他那天命取经人徒弟，也就来弥罗宫与我说说话，否则这里也太过冷清孤寂……” 通天立刻道：“那我不走了，我留在这陪着二兄，让准提那家伙有多远走多远！” 元始无奈的把自己揉乱的通天的头发再整理好，笑道：“他和你一样都是闲不住的性子，把他的小徒弟送走之后，想必也要出去游玩，你又何必与他计较。” 眼看着通天的情绪消散了不少，元始给幼弟顺毛完毕，才道：“我还以为你要在外面多玩一段时日。” 通天道：“三千世界确实好玩，但是我想二兄了！就想回来了！二兄我跟你说，我这次出去，还路过了叶玄风的三流话本里写的那些小世界……” 提起叶玄风，通天教主的声音顿了顿：“对了二兄，叶玄风那小子哪里去了？” 通天长期性甩手掌柜，偶尔时关心徒弟的风格，元始已然见怪不怪，他道：“玄风那孩子偶尔会来弥罗宫坐坐……其他时候，大抵是被陆压拐带着四处游历吧。” “我记得他刚来的时候还想左右量劫搅弄风云呢，谁能想到最后和陆压游山玩水四处说书了！”通天笑道：“命数二字，也真是……妙不可言啊！” 元始认同的点点头，通天兴致勃勃的道：“我特意去那个世界转了一圈，果然那个世界的老师是最大的幕后黑手，妖族残杀人族，是老头子和天道控制他们干的，巫妖互相残杀，也是天道操控的，封神之劫数，还是老头子的阴谋。” 通天一边说一边笑：“我就说那些世界的老头子爱看木偶戏，但凡有点不好的事情，都是他干的！一直一直看到最后，我都没弄明白那世界的老头子图什么！” ------------ 第217章 最佳安慰奖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准提道人回到灵台方寸山，准备找机会赶走孙悟空，看到小弟子卖弄自己学会的法术，若是平常，他只会觉得小徒弟又进步了，可是到了现在，他也不得不硬起心肠了。 “悟空，过来！”准提道人转过身，不忍去看小徒弟面上尚未消散的喜色，只硬着心肠道：“我问你，你什甚么精神，变什么松树？我叫你的法术，怎么能在人前卖弄？这法术功夫，假如你见别人有，不要求他？别人见你有，必然求你。你若畏祸，却要传他；若不传他，必然加害！你之性命又不可保！” 孙悟空从来没有受到过师父的斥责，一时之间愣住了，意识到自己卖弄法术引得师父生气，她连忙道：“师父恕罪！弟子……弟子再也不敢了！” 准提一直背着身，不看孙悟空，他对这小徒实在是喜欢得紧，如今纵然知道天命难违，在说出诛心之语的时候也不免情绪起伏，难以自持。 可是这场戏还是要演下去，孙悟空不离开斜月三星洞，就没法成为取经人，佛门大兴的天命就不能兑现在他的身上，而且准提道人知道，自己这个徒弟纵然天赋异禀，明慧聪颖，却又少了些历练和敬畏，他也需要取经的磨砺来让他历练自身，从而真正功德圆满。 想到这里，准提只冷声道：“我也不罪你，但你……就此离去吧！” “师父……”孙悟空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他屈膝跪在地上，眼泪不知不觉的流了下来，过了许久才道：“师父让我去哪里？” 准提道人轻叹一声：“你自哪里来，就到哪里去吧。” 孙悟空闭了闭眼睛，恍然道：“我……我自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水帘洞来……” 清风拂过竹林，发出沙沙的清响，孙悟空恍惚了一瞬，却又回过神来，哭道：“师父！我自离家学艺二十年，蒙师父教导，大恩大德，尚未报答，不敢走……” 准提简直一点办法都没有，他觉得小徒弟要是再这么说下去，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狠下心了，当下只得打断了孙悟空的话，用更生硬的语气道：“哪里有什么大恩大德？你只要不惹祸，不牵连我就好了！” 孙悟空不再说话了，只是向师父叩首三次，他是极灵慧的人，又和师父朝夕相处这么多年，师父的语气再怎么冷硬，再怎么驱赶，他都能真真切切听到师父语气里那一丝不舍。 师父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如果是师父要他离开，那他不会让师父为难的。 准提只觉自己经历的亿万岁月都没有这一刻漫长，但是台词还是要说完的，准提在心里叹了口气，道：“你这去，定生不良。日后惹祸行凶，不许说是我的徒弟！你说出半个字来，我就知之，到时候，把你这猢狲剥皮剉骨，将神魂贬在九幽之处，让你万劫不得翻身！” 孙悟空忍住难过，只道：“弟子知道了，日后决不敢提起师父一字……只说那些法术修行都是我自己会的。” 准提闭上眼睛，直到孙悟空离开，才转过身来，看着爱徒的背影，面上忧色挥之不去。 上清天，弥罗宫。 准提一进门就唉声叹气的：“元始美人，你快安慰安慰我吧……我看我那小徒弟哭，我自己比他还难受……这天命怎么这么折腾人啊——” 准提道人拖长了音调，轻车熟路的找地方坐下来，可怜巴巴的看着元始天尊。 元始天尊给他倒了杯茶，还没来得及说这么，就听见一个声音飞了进来。 “准提道友，我来关心关心你，如何啊！？” 准提一个激灵，条件反射一样的站了起来，通天教主黑着脸走进来，坐在元始天尊身边，冷冷的盯着准提。 准提这家伙，真是太烦人了！接引道人不胜其扰，在虚空之中睡大觉去了，他找不到能倾诉的人，只能来找元始……通天不高兴的想，准提真是的，他的师兄不理会他，转头就来烦自家二兄…… 元始天尊看看准提道人，又看看通天教主，哭笑不得的道：“你们两个……都跑来弥罗宫闹什么？” 小徒弟刚被自己用诛心之论赶走，准提正伤心着，此时也是放飞自我，道：“元始美人，我可没闹，我这是正经事情找你开导开导我，谁知道怎么有人……叶玄风那话本怎么说的来着？好像是叫……吃醋了……” 准提话音未落，通天教主已经按耐不住想砍他了，青萍剑差一点就削了准提的头发，准提护着头发后退了两步，道：“诶诶诶，通天道友，我必须澄清一点，把门下教众的头都剃了那是元始美人的徒弟燃灯道友规范教义的时候才定死的，我们西方教原先不兴这个，头发向来可剃可不剃，你可不能对我的头发下黑手——” 元始在旁边笑个不停，通天教主更生气了，举起青萍剑又要砍准提，姜媖不知道什么时候闪现在元始身边，道：“师祖，通天师叔祖和准提圣人是要打起来了吗？” 元始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姑娘，无奈道：“你呀，就看热闹最积极。” 姜媖挑眉一笑：“师祖你真了解我！” 元始天尊笑够了，方才开口道：“行了行了，堂堂圣人，在天宫之上做此意气之争，玉宸，回来。” 通天教主不情不愿的坐到元始身边，准提理了理自己的头发，也坐了回去。 一番插科打诨向来，准提道人心里的离情别绪散了不少，他叹道：“为了让那小家伙死心，我说了不少诛心的话，看他难过，我更难过……” 元始道：“徒弟自有徒弟的造化，便是我等，也左右不得，那石猴的造化也在将来，为成正果，终究要经历一番磨砺。” 元始这样说着，通天突然开口道：“不就是徒弟要走了心情不好吗？跑到二兄这里大呼小叫的，贫道我给你支一招，你现在去虚空里面，把我大兄的玄黄塔砸了，然后……我保证你绝对不会再伤春悲秋了！” 准提：…… 元始：…… 元始无奈的拍了通天一巴掌：“玉宸，休得胡言！” ------------ 第218章 债多不压身 “准提道人那小徒弟，闹的动静真是很大。” 上清天的云台之侧，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相对而坐，元始想起小徒弟姜子牙来与他说的话，不禁有些失笑：“天庭被他砸了一通，那石猴倒也真是天赋异禀，修行时日不长，实力却十分不俗，天庭一般人还拿不下他。” 说到这里，元始微笑道：“子牙与我说，那小猴和哪吒打了一架，哪吒还差点吃亏了，气得太乙要亲自去收了那石猴，还是燃灯把太乙按住的。” “哈哈哈哈哈哈。”通天教主笑得毫不客气：“小太乙那么护短的人，燃灯拉着小太乙的时候，是不是把准提的面子都搬出来了？准提这下可欠了一大堆人情，也不知道他怎么还！” 元始笑而不语，据姜子牙说，太乙真人知道徒弟吃亏，直接就要去收了那猴子，被姜子牙和燃灯一起按住了。 “好啊！这家伙先是跑去地府祸害我的地府，强销生死簿！现在又闹事打我徒儿！是可忍孰不可忍！我现在就去收了他！” 太乙真人心疼徒弟，不由分说就要带着九灵元圣去干架，姜子牙和燃灯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怒气冲冲的太乙真人和同样怒气冲冲的九头狮子。 “师兄！师兄！不可，那是天命取经人，动不得——”姜子牙一边拉着太乙，一边觉得自己命苦，他对这位颇有能耐的天命取经人本没有什么看法，招安授职也无非按部就班，结果被那猴子一顿胡闹，这时候还要为了那泼猴的生命安全拉着自己师兄！ 他现在真想把天帝之位让给猴子坐了，当天帝太难了！ “太乙师弟！那是准提圣人的徒弟！打不得，真的打不得。”燃灯古佛只觉得头疼，他以为准提道人已经靠谱了，教出来的徒弟就算活泼一点，也不至于……惹这么大的祸吧！ 但是那是他们佛门的关键人物，他肯定不能让太乙真人把人打出什么事情，只能尴尬的阻拦。 “总之，师尊，我们把太乙师兄拦住了……但是那猴子还没放弃……” 姜子牙一脸“求安慰”的委屈表情，元始揉了揉小徒弟的发顶，道：“这是为了佛门大兴之事，为师知道你受委屈了……日后为师让准提补偿你们，如何？” “准提这人情欠大发了，他现在在哪里呢？是不是还不知道好徒弟给他落了多少人情债！”通天教主向来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尤其是乐于看准提道人吃瘪，想想这猴子给准提惹的祸事，通天就心情极好，他甚至等不及想看准提给他徒弟收拾烂摊子了！ 元始看着幼弟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他正想说点什么，却见天边云霞溢彩，清气缭绕，他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道：“老君来了？” 太上老君匆匆忙忙走入弥罗宫，坐在一旁，揉了揉眉心，道：“那准提……真是教养了一个好徒弟。” “我是答应准提关照那猴头一二，可那泼猴实在是可气，把兜率宫丹药扫荡一空，逃下界去，我以八卦炉困他，也并未真正为难，结果他跑就跑吧，还要掀了那先天八卦炉……”老君说到这里顿了顿，一副气得头疼的神情，他是答应了准提道人可以关照关照那猴子，但是可不包括猴子把自己的丹药扫荡一空还掀了先天八卦炉，伤了一众看炉烧火的童子！如果那猴子不是准提道人的弟子，不是佛门的关键人物，他早就把他扔炉子里面炼丹了！ 通天噗嗤一声乐了出来，又很快捂住嘴，笑道：“老君啊，没关系，真的，猴子是小辈，还有天命在身，不能揍，准提还不能揍吗？你说是吧！” 元始无奈的笑了：合着玉宸……就想看准提挨揍啊！ 元始想要劝上两句，却听老君道：“通天说得有理，孙悟空打不得，准提打得！徒弟欠的账，当然要他做师尊的还！” 看着老君的态度，想想自己小徒弟们受的折腾，元始最后还是默默把想要劝解一二的话咽了下去，在心里感叹道：准提道友……自求多福吧！ “好了好了，话说回来，多宝也该去了吧？再让他闹下去，天庭可是没法收场了，不论是让太乙这样修为高深者强势镇压，还是让他继续闹腾，对天庭而言都不大好。”元始笑着转移了话题，老君平复了一下心情，道：“是该来了，现在那猴子……约摸在通明殿外面与王灵官对峙呢。” 元始见老君还是不高兴，宽慰道：“老君，莫要与那猴子计较了，大不了去向准提道友要账……”说到这里，元始忍俊不禁：“准提道友……现在债多不压身了。” 老君哼了一声：“他那点炼丹本事，拿什么还我的丹药，还是揍他一顿来得好。” 论脾气，太上老君其实要比他本尊太清圣人好得多，若是此事落在太清圣人头上，怕是不管什么天命，什么准提道人的面子，都拦不住他把孙悟空放八卦炉里面一锅烩了。 不过，若是太清知道自己的先天八卦炉被人掀了，恐怕准提也好过不到哪里去了。 “对哦，我差点忘了，多宝要来给佛门这场大戏收尾。”通天教主似乎才想起来这一回事，起身道：“二兄，老君，我去看看多宝，好长时间没见他了，我就先走了！” 元始微微颔首，叮嘱道：“去看看就好，也可去灵山和徒弟叙叙旧，但莫要出手，以免乱了劫数。” 通天教主摆了摆手，道：“知道了知道了！二兄你真是的！又开始操心了！” 而就在天庭之上，正在上演一场大戏，姜子牙站在一边，听着孙悟空放言要夺了他的天帝之位，内心只觉得好笑。 真的，这个天帝，谁想当谁来当吧！他真是当不了一点！ 不管是道门的事情，还是佛门的事情，总是他这个天帝受伤！真是够了！ “师弟。”慈航真人——现在的观世音菩萨带着些歉意，看着姜子牙，叹道：“真是辛苦你了。” ------------ 第219章 出去玩 上清天，弥罗宫。 “二兄，我觉得你似乎有什么心事？” 孙悟空的事情，以如来佛祖一巴掌将其镇压山下告一段落，在猴子被如来镇压之后，天庭收拾收拾残局，继续每日运转的无聊但平稳的日子，除了老君不在天庭，似乎是去找准提道人算账了之外，并没有什么变化。 而通天教主也在上清天住的很高兴，既能和二兄住一起，又不耽误他有什么事去看看在天庭干活的徒弟，倒是比四处游玩还让他心情愉悦。 但即使是这样，通天教主也敏锐的察觉到了他家二兄似乎有些不高兴，所以，在某一日，通天在元始倚在榻上出神的时候，看着自家二兄，问出来了这个问题。 元始闻言，微微一怔，旋即笑道：“也没什么心事，只是身体好些了，就想出去散散心……” 以圣人的定力，就算是闭关数个元会也不算什么，只是元始因为身子不好，受困养病的日子不免难过，所以身体好转，就别扭的不想待在这一方殿宇里面。 通天只愣了一瞬，就知道了自家二哥的心思，他垂眸思索了一会儿，忽而笑道：“二兄不就是想要出去走走嘛，也不是不可以啊，但是有一个条件！” 元始觉得好笑：“还提条件？” “那是！”通天教主不客气的道：“条件就是……我得跟你一起！而且二兄你要听我的！你的身体才是三界头一等的大事，要是我放你出去出来什么事情，大兄回来非得把我扔炉子里面炼丹不可……我可不想成为古往今来唯一一个被自己大哥扔炼丹炉里的圣人！” 元始笑着，无奈道：“大兄哪里有那么吓人……” 通天哼道：“大哥越老脾气越大，也就在二兄你面前不吓人……” 元始哭笑不得的拍了通天一巴掌：“既然怕大兄教训你，就莫在这编排大兄了……” 元始顿了顿，促狭的笑道：“你同我一起也好，他日大兄念叨，还有你陪我，不是我一个人挨大兄的教训。” “好啊！”通天故作怨念道：“原来二兄不是想跟我在一起，只是怕大兄说你，要拉个垫背的！” “师祖，师叔祖，我也要跟你们去嘛！” 有通天教主陪着，白鹤童子终于不再拦着元始出门，姜媖则更加高兴，凑到元始身边，一个劲的要跟着他们两个一起出去。 “我和二兄出去，你这小丫头凑什么热闹啊！”通天戳了戳姜媖的额头：“旁的事情不见你这么积极，从小到大倒是在黏你师祖这方面没有半点长进。” 姜媖撇了撇嘴，道：“师叔祖，您老人家都这么大岁数了，不也粘着师祖吗？还想要我什么长进？” “嘶——”通天被这小丫头没大没小的话气到了，假装生气的锤了她一下：“还编排起我来了！” “师祖！我好疼啊——” 却没想到，小丫头挨了一记打，里面可怜兮兮的凑近元始天尊：“师祖我疼！你管管师叔祖吧！” 元始：…… 看着这两个“孩子”闹腾毫无办法元始天尊，只能拍了幼弟一巴掌，道：“她还小，你也小吗？何苦同她计较。” 通天教主脸不红心不跳，理直气壮的道：“我也小啊！我在二兄面前我就是小！” 这下连一向稳重的白鹤童子都没忍住笑出了声，捂着肚子直不起腰，师叔祖真的……实在是太……堪称吾辈楷模！ 元始天尊无奈的叹了口气，用哄孩子的语气道：“行，两个小孩子，别闹了好不好？” 说完这句话，元始又一本正经的道：“再闹，就送你们去天外混沌给大兄烧火去！” 许是大老爷的威慑力实在是足够，通天和姜媖都哑了火，元始方才道：“既然媖儿想去，那就跟着吧，白鹤，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元始看向旁边刚刚从笑声里回过神来的白鹤童子，白鹤童子连忙道：“我当然去！老爷去哪！我就去哪！就是不知道师叔祖同意不同意……” “小白鹤！你怎么不学点好的！”通天又捶了白鹤童子一下，这才哼了一声，道：“跟着也行，但是不能光顾着玩，要照顾好你们师祖，二兄要是有什么意外，咱们三个一个都逃不过大兄的炉子！” 想要出去散散心，准备起来也没什么复杂的，元始和姜子牙知会了一声，免得这位天帝陛下手忙脚乱，并且给了他一个玉牌，叮嘱这位年轻的天帝，有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尽可以通过玉牌找他。 对于徒弟管理三界的本事，元始是没什么担忧的，姜子牙收下了玉牌，谢过了师尊，心中是混合着担忧和高兴的情绪。 担忧是担忧师尊的身体会不会出什么意外，高兴是高兴师尊身体有所好转，终于可以不被迫困于一隅之地。 其他的玉虚宫的师兄弟，自然是通过姜子牙就全知道了，太乙真人知道之后，闹着要跟着元始天尊走，通天教主看着这家伙，道：“我和你师父那是闲来无事出去散散心，你个天庭大帝，四御之一，天庭的定海神针，你也没事情干？” 太乙真人不要脸的功夫极深：“我？师叔，我清闲着呢，事务嘛，有我的十方化身处理，还有哪吒，宁雪，萧升曹宝，南极师兄……总之！我闲！” “所以你就是纯坑徒弟和师兄。”通天教主完美总结：“小太乙，你这性子不像你师父，像我，应该给贫道我当徒弟！” 元始看着这两个活宝，一阵头疼，他不客气的对太乙道：“太乙，你要是真的如此清闲，就去无尽虚空给大老爷烧火。左右你堂堂混元大罗金仙，不在洪荒也不耽误你拿化身干活。” 太乙真人顿时脖子一缩，怨念道：“师尊您真是……您不疼我了……我走还不行吗？” 说着，这位东极青华大帝，太乙救苦天尊顶着一副委屈的要哭出来的表情退了出去。 看着小徒弟的德行，元始疲惫的揉了揉额角，看来，这一天天的……太热闹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以及……用大兄吓唬人，效果真好。 ------------ 第220章 人间 孙悟空五百年劫数已满，自然是要在观音菩萨的安排之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那个关乎西方大兴的取经之事，而他的授业恩师准提道人，大抵还在无尽混沌之中四处逃窜躲债。 起码，老君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圣人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到底什么时候放过准提道人，那是无尽混沌中的一个未知数。 准提道人也想过求助师兄接引道人，但是他把接引道人弄醒之后，接引道人半睁着眼睛，听着自家师弟说了师侄惹祸，师弟还债的事情，就又把眼睛闭上了。 没事，都是小事…… 接引道人闭着眼睛想：反正圣人不死，打不死准提的事情，都是小事…… “师兄！你不能这样！” 眼看着师兄又睡过去了，准提道人哭丧着脸，自打西行之事安排定了之后，接引道人摆烂的彻彻底底，准提道人拿师兄这个唯一的帮手毫无办法，只能再度遁入混沌深处。 而与此同时，人间大唐长安之地，元始用手扶着帷帽，掀起白纱，目光落在行人如织的街市上，人间繁华如此，倒是比天上的云卷云舒更多一番滋味。 通天教主站在他身边，也饶有兴趣的看着人间的热闹。 于圣人而言，闭门修行，参悟天机与市井烟火，人间行走并无多大区别，圣人之心早已参破大道，外物只能作为一些心情的调节，丝毫动摇不了他们的心境。 上清天也好，大唐长安也好，何时何地，皆是修行。 “这么长时间过去，人间已经如此繁华了！”姜媖抱着师祖的手臂，兴致勃勃的看着这一切，她是大周的王后，与人道渊源甚深，看着人间兴亡更替，万事流转，心中是说不出来的感慨。 “嘶——”通天教主毫不客气的拍掉了姜媖抱着元始的手，理直气壮的道：“自己站好！” “玉宸！”元始注意到了这小插曲，戳了戳通天教主的额头：“胡闹什么！” 通天教主刚想说点什么，白鹤童子却似乎注意到了什么新鲜事情，指着不远处算卦的摊子道：“老爷，媖儿师妹，老爷，师叔祖，你们看！” “什么情况？”通天教主顺着白鹤童子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算卦摊子前，算卦之人正与一个白衣秀士交谈。 “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是好大的因果。”元始平静的点评了一句，这二人身上因果之重，他不需要动法力就能感受得到。 两个并不重要的人物，却成就了一桩极大的因果牵扯，倒也有趣。 “那个……是个龙王！”白鹤童子终于说出来了自己惊讶的原因，他指着那白衣秀士道：“一地龙王，跑来人间算命，看着倒也有趣。” 龙王虽然变化为白衣秀士，但是这点变化之术恐怕只能蒙骗普通百姓，便是那个很有本事的算卦先生也瞒不过去，更别说他们这些大罗神仙了。 “有趣，的确有趣。”元始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我还道多宝慈航他们怎么安排的，原来是这一番因果在前……倒也有几分妙处。” 通天教主也看出来了那边的情况，微微颔首：“要是多宝他们费心布局安排，还不一定有这个效果，一个糊涂龙王，倒是成就了一桩有趣的因果。” 姜媖在旁边眨巴着眼睛，说实话，她没听懂。 那龙王变成白衣秀士，与算卦人打赌下雨点数的事情，她倒是看明白也听明白了，但是师祖和师叔祖口中的因果是什么情况，她没搞明白。 “师兄，你听懂了吗？”姜媖凑到白鹤童子身边，小声道。 “没有……”白鹤童子诚实的摇了摇头，然后更诚实的对着两位长辈问道：“老爷，三老爷，你们这是在说什么呢？那龙王和算卦人的赌约……” “那龙王，便是负责降雨的泾河龙王。”元始看向两个小孩子，耐心的将个中因果一一道来：“泾河龙王会因一念之差，为此赌约擅改降雨点数，最终死于人曹官之手，引得人间帝王夜游地府……剩下的，就要看慈航那边怎么发挥了。” “原来是这样。”白鹤童子点了点头，姜媖闻言抿了抿唇，感慨道：“这个泾河龙王一念之差，竟然就要送了命去，还真有些……” 她的话没说完，但是元始看得出姜媖是动了些念头。 姜媖本就是极有同情心的孩子，克扣降雨点数虽然不对，按天条该斩，但是毕竟没有造成太严重的后果，就这么丢了一条命，多少让她有点感慨。 “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元始并没有批评她不该有这样的想法，只是微笑着看着她：“是不是想做点事情？” 姜媖略显犹豫的低下头，半天没说话，元始就这样静静地等着小姑娘开口。 过了一会儿，姜媖道：“师祖，师叔祖，师兄，我想去给那个倒霉的泾河龙王提个醒……如果他一意孤行，就是要为了这争强好胜之心无视天规，那我也没办法了……” “小丫头你一天天的想法还不少。”通天教主笑道：“我可提醒你，你不一定救得了他，甚至我觉得你肯定救不了他。” 这算是通天教主在上一次大劫中总结出来的经验，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天命有常，运行不怠，内心火热，妄动无明之火，是自身修行不到，谁也帮不了这样的人。 就算是他，他也救不了一心一意要填劫灰的徒弟，最后只有自己伤的体无完肤。 “就试一下吧。”姜媖的心态倒是很好：“若能救他一下，我觉得天道也不会劈我，若是救不了那也罢了。” 通天教主看着她，笑意更深：“好孩子，你问你师祖，他让你去你就去。” 元始站在旁边听着，也笑道：“你可以去尝试一下，若你真的能救他一命，此事也就更加有趣了。” “好！”眼看着泾河龙王所变成的白衣秀士走远，姜媖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我知道了……师祖，我还真得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