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娇软美人×绝望之森副本领主 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内灯火辉煌,虞芙安静地坐在妆台前,眉眼低垂,任由化妆师轻轻为她勾勒最后的妆饰。 今天是她与钱掷的大喜日子。 暖色的光晕落在她缀满细钻的头纱上,仿佛缀入一片星辰。 身边的人时不时的凑近细声夸赞,她便抿唇浅笑,颊边泛起淡淡的红晕。 女人肌肤是上好的羊脂白玉,灯光下几乎能瞧见底下淡青的血管。 两颊自然透出极淡的蔷薇色,比任何胭脂都更鲜活。 那睫毛天生卷翘浓密,在眼睑投下细密的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如同蝶翼栖息花间。 化妆师执刷的手悬在半空,竟有些迟疑——这脸哪里需要修饰,倒像是名画师最得意的工笔画,多添一笔都是罪过。 她最终只用刷子沾了些许透明散粉,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 粉刷掠过面颊时,虞小姐微微抬眼,镜中那双眸子清亮如琥珀,眼波流转间,整个化妆间都仿佛被晨曦映亮。 她不语不动时已是绝色,这一抬眼,倒真像是蚌壳微启,露出里头温润生辉的超级绝世大珍珠,足以让满室生辉。 化妆师屏住呼吸,“虞小姐,您真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新娘子了。” “呵呵呵,是呀,阿芙今天最漂亮了。” 一道轻慢的女音传来,周娇白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她一袭修身红裙,领口V领开的极大,露出大半个饱满胸脯,腕上用一个红绳挂着一块瑕疵的玉。 她一进门就阴阳怪气的,眼神更是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虞芙。 “我们阿芙可是天生的美人坯子,脸蛋是白嫩得能掐得出水的,身段也是……该丰润的地方一分不少,该纤细的地方一寸不多。老天爷真是把所有的好都给了你一个人。” 周娇白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捕捉的嫉恨。 化妆师脸上僵了僵,听着女人阴阳怪气的话,眉头紧蹙,她忙打圆场,“这位小姐,您是新娘的亲戚吧?不如先去落座,新娘一会儿就会和大家见面了。” 周娇白笑了起来,笑声突兀又尖锐。 “哈哈哈……你说我是阿芙的亲戚?是看出来我长得和她有几分相似了吗?”她边笑边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一个月之前我还是个一百八十斤的黑胖子呢!” 下一秒她的笑声戛然而止。 周娇白猛地收住,脸上的肌肉因为情绪的急剧转换而显得有些僵硬扭曲。 她的目光像钩子一样死死钉在虞芙光洁的脖颈上,那里的皮肤白皙细腻,却空无一物。 她几乎是像一道失控的红色闪电,猛地冲了过来! 高跟鞋与大理石地面撞击出急促而刺耳的声响。 化妆师吓得低呼一声,手中的粉扑都掉在了地上。 周娇白完全不顾旁人,她异常有力的手指猛地攥住虞芙纤细的肩头,指甲几乎要掐进她婚纱柔软的布料里,甚至陷进皮肉。 她用力摇晃着虞芙,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破了音: “阿芙!一个月前我送你的玉呢?!”她的瞳孔因为急迫而收缩,眼白爬上几缕血丝,“那块我特意为你求来的玉!保平安的!你怎么没有好好戴在脖子上?!”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气息急促,胸脯剧烈起伏,眼里的焦虑和某种近乎偏执的恐慌几乎要溢出来。 “你一定不能丢了它,一定要听我的话,永远戴在脖子上,我都是为了你好!” 虞芙被周娇白捏得肩骨生疼,忍不住轻吸一口气向后躲,对方却攥得更紧,指甲几乎要嵌进她婚纱的蕾丝袖里。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低沉含怒的嗓音砸过来。 新郎钱掷站在休息室门口,脸色铁青,视线扫过两人拉扯的姿势,几步上前,一把攥住周娇白的手腕,将人重重揽进自己怀里护着。 “虞芙,娇娇送给你的玉,你好好戴着就是了。” 他声音压着火气,目光却先在周娇白身上急切巡睃了一遍,确认她毫发无伤,紧蹙的眉头才略微一松。 他刚才离得远,只模糊听见“玉”、“戴不戴”几个字眼。 虞芙纤长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了几下,她看着眼前的一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她缓缓抬起眼,目光在那对紧密相拥的人身上来回逡巡,最终定格在钱掷紧绷的侧脸上。 虞芙嫣红的唇瓣嗫嚅着,声调带着颤,带着显而易见的受伤和难以置信。 “钱掷……!”她声音微哽,“你难道……不应该先向我解释一下吗?” 钱掷:“我……” 他的话音悬在半空,周娇白已经猛地挣开了他的怀抱。 他搂过她的手指还停留在半空中,无意识地颤了颤,残留着她衣料的细腻触感和突如其来的空荡。 周娇白像是被什么烫到一般甩开他,她甚至没多看钱掷一眼,全部的注意力死死钉在虞芙身上。 “阿芙,我发誓——我绝不会和你抢钱哥!”她急迫地伸出手,像是要抓住什么虚无的东西,指尖都在发抖,“你快告诉我,那玉到底在哪儿?” 钱掷眉心骤然拧紧。 他被甩开的手臂还僵在原处,这种被彻底无视、甚至堪称粗暴的推开让他极其不适。 他下意识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困惑和一丝被冒犯的不悦:“娇娇?” 周娇白猛地回过神,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 她脸上的急切迅速被一种刻意营造的、混合着委屈和可怜的神情覆盖,但眼底那簇火却烧得更旺。 “阿芙,你知道的,我家里穷……那块玉,真的花了我太多太多钱了。”她声音放软,却透着一股古怪的紧绷,“我送给你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就是真心希望你能平安幸福……” 她一边说着,脚步却不受控制地朝阿芙逼近几步,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一点风。 “求你,快告诉我玉在哪儿?”她死死盯着阿芙的脖子,那里空无一物。 她的手掌开始不受控制地轻颤,呼吸也变得急促,“你……你不会是把它扔了吧?!” 这句话问出口,她姣好的面容像是突然被某种无形的东西拉扯,五官细微地扭曲起来。 “你怎么就不能好好戴在脖子上呢!”她的声音猛地拔高,最后一个字尖锐得几乎刺破耳膜,里面裹挟着一种彻底失控的、近乎狰狞的焦虑和愤怒。 一旁的的钱掷彻底怔住,心底那点不快瞬间被一股强烈的违和感取代。 他看着周娇白那张几乎陌生的、被某种强烈情绪彻底掌控的脸,一股寒意无声无息地爬上了脊背。 “阿芙,你怎么不说话了?那玉……你到底放到哪里去了?”周娇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眼底的红血丝如蜘蛛网般迸裂。 灯光黄亮,映得周娇白那张原本娇艳的脸庞此刻竟透出一种诡异的灰败。 她眼底的血丝愈发狰狞,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皮肤下游走,挣扎着要破体而出。 “阿芙?”周娇白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磨牙的急切,手指不自觉地蜷缩又张开,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虞芙的心猛地一沉,所有的悲伤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寒意冻结。 她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好友,那双曾羡慕她、恭维她的眼睛,此刻只剩下贪婪和一种……非人的狂躁。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周娇白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被抽干了生气的腐朽感,偏偏又异常亢奋。 就在这极短的距离内,虞芙清晰地看到周娇白裸露的脖颈和手臂皮肤,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粗糙、暗淡,甚至隐隐浮现出细小的、如同干涸土地般的龟裂纹路。 方才在灯光下还吹弹可破的白皙,竟像是被戳破的假象,正快速褪去。 难道之前的光彩照人都是幻觉? 她突然生出一种强烈的、敏锐的感觉—— 周娇白很不对劲! “娇娇,那玉我放在盒子里好好收起来了,既然这么贵重,不如我还给你好了!” “不!!”谁知周娇白反应更大了! 虞芙开始以一种不甚明显的速度向后退,她手摸了一下脑后,将纯金凤冠上的一只金簪拔下来悄悄握在手里。 虞芙心下狐疑,这样想来,其实周娇白最近身上的异样越来越多。 今日她和钱掷大婚,两家家世地位相当,父母都是当地的大企业家,自己和钱掷算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玩到大,连大学都是选的同一个,他们的感情一直都很好。 变化发生在一个月之前…… 虞芙脑中飞速闪过最近的种种异常。周娇白,这个大学时其貌不扬、总是缩在角落的女孩,是如何在一个月内脱胎换骨,变得肌肤胜雪、眉眼含情,甚至连身段都丰腴婀娜起来? 更让她心底发毛的是,越来越多的人私下议论,说周娇白的眉眼轮廓,竟越来越有她虞芙的影子……仿佛一个拙劣的模仿品,正一点点窃取她的容貌。 而她的未婚夫钱掷,也是从那时起变得心不在焉,看她的眼神总带着说不清的疏离和……比较? 连父母都忧心忡忡地问她是不是筹备婚礼太累,脸色为何一日比一日憔悴苍白? 这一切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呢? 虞芙想了想,似乎正是一个月前周娇白送给自己一块玉开始,自己的生活就开始变得天翻地覆起来。 “不!你绝对不能还给我!”周娇白尖叫道,声音刺耳,“它必须是你的!只能是你的!” “阿芙!” “你快将那玉戴上!”周娇白目赤欲裂,她身上的变化越来越明显了,刚才还纤细有曲线的腰部,现在小肚子慢慢凸显出来了,连着她身上的昂贵礼服看起来都紧绷绷的,原本饱满的胸部更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 周娇白开始变得像之前的周娇白了。 这样奇异的、荒诞的一幕,看得钱掷皱眉,他甚至在想自己这一个月究竟是怎么了? 竟会迷恋周娇白迷恋得无法自拔,一想到自己和周娇白亲吻过、拥抱过…… 钱掷看着眼前这个臂膀黑粗、腹部被紧身礼服勒出一圈圈游泳圈的女人。 这诡异到荒诞的一幕,让一旁的钱掷如遭雷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猛地捂住嘴,控制不住地干呕了一声。这声音不大,却像一记冰冷的耳光,狠狠扇在周娇白脸上。 她浑身剧烈一颤,所有的歇斯底里瞬间冻结。 她没有回头去看那个曾迷恋她无法自拔、如今却对她流露出最真实厌恶的男人,只是踉跄着,用一种近乎麻木的动作,猛地将手腕上那块同样莹润、却隐隐透着不祥气息的玉佩扯下,“啪”地一声扔在虞芙旁边梳妆台的光滑台面上。 那玉撞击台面,发出一种异常沉闷又黏腻的声响,仿佛有生命般不甘地颤动了一下。 “呵……呵呵……”周娇白瘫软在地,昂贵的礼服皱成一团,她双手死死抓扯着自己已然变得枯黄毛躁的头发,又哭又笑,形如疯癫。 “虞芙啊……我可真羡慕你……”她的声音忽高忽低,充满了无尽的嫉恨和绝望,“就因为你漂亮……天生就像活在聚光灯下,所有人都围着你转……” “你轻而易举就能得到所有人的喜欢,得到最好的机会……而我呢?”她的音调陡然拔高,变得刺耳,“就因为我丑!我喜欢的男人嫌我恶心,我想去的公司说我形象不佳!凭什么?!凭什么!” 虞芙的目光从那个瞬间被打回原形、状若疯魔的女人身上,缓缓移向梳妆台上的玉。 它在暖黄的灯光下流淌着温润的光泽,内里却仿佛有暗红色的血丝在蠕动,透着一股吸饱了生命力的邪异。 二十一世纪的今天,竟真的存在这样颠覆认知的邪物。 虞芙握紧了手中的金簪,冰冷的触感让她保持清醒。 她没有靠近那块玉,只是盯着周娇白,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 “这玉,邪门得很。你从哪儿弄来的?” “哪里弄来的?赫赫赫。” 周娇白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那双曾变得明媚动人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浑浊的嫉恨,死死钉在虞芙姣好的面容上。 她试图向虞芙靠近,动作却异常扭曲笨拙…… ——那是因为她那双原本穿着精致高跟鞋、显得玲珑有致的脚,此时正如同发酵的面团般急速肿胀、变形! 脚肉被坚硬的鞋帮和细带残忍地勒紧、挤压,几乎要爆裂开来,肥硕的脚趾从鞋尖的缝隙中溢出,呈现出一种淤血的紫红色。 周娇白每试图迈出一步,都伴随着皮革摩擦皮肉的闷响和她喉咙里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 高跟鞋不再是点缀,成了刑具,让她行走的姿态如同一个关节生锈、濒临散架的提线木偶,踉跄而诡异。 旁边的化妆师早已被吓得面无人色,手中的化妆刷“啪嗒”一声掉落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眼睁睁看着不久前还光彩照人的周娇白,此刻皮肤灰败、身形走样,以一种非人的、扭曲的姿势摇晃着逼近,那张因痛苦和疯狂而扭曲的脸,简直像是要从虞芙身上撕咬下什么来。 “啊——怪物!怪物啊!!” 化妆师终于崩溃,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再也顾不得职业素养,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高跟鞋甚至甩掉了一只,仓皇失措地撞开门冲了出去。 周娇白对这混乱充耳不闻,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虞芙身上。 她因着虞芙将玉摘下来,此时变得绝望又疯狂。 周娇白喘着粗气,声音因脚部的剧痛和极致的情绪而断断续续,却依旧执拗地追问,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迫切: “哪里弄来的?” “呵……呵呵……告诉你又怎么样?”周娇白眼神狠辣,要不是她脚疼的走不动路,她现在真真是想要扑到虞芙身上将她掐死! “我去过‘地狱’……” 想到了什么,周娇白的瞳孔骤然失焦,仿佛被无形的钩子拖回了某个噩梦里。 她肥硕的身体微微摇晃,不再是冲向虞芙,呆滞的站在原地。 “我可是付出了很大很大的代价才得到这个神祇的嘉奖……”她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每一个字都是血淋淋的, “啊,”她口中发出一声深沉的叹息,“一开始我什么都不懂,为了活下去,我在最肮脏的后巷出卖身体,陪着那些恶心的人……他们身上的酒臭、汗臭还有别的……粘在我皮肤上、钻进头发里,怎么洗都洗不掉。” 她的手指神经质地挖着礼服,仿佛想撕掉一层看不见的、肮脏的皮。 周娇白眼底里闪过一丝浑浊,有唾液从她嘴角滑落,她浑然不觉。 “我还遇到了一个小姑娘,眼睛亮亮的,总叫我小白姐姐,我告诉她,我看见她暗恋的男生也进了‘地狱’,就在废弃居宰场等她,她信了,我看着她跟着那几个人上车,她回头对我笑,还挥手……”周娇白的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怪响,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这一次背叛,让我有足够的积分兑换道具抵抗怪物……” 说着说着,周娇白的呼吸陡然急促,身体开始剧烈抖动。 整个人仿佛正被一条无形的鞭子抽打。 “对了哈哈哈哈,我还给人当过狗!“她突然尖笑起来,笑声破碎而癫狂。 “那个老王八蛋,他让我趴在地上学狗叫,叫得不够响就用烟头烫我的背,说我是他最听话的畜生!” 她的目光猛地聚焦,死死锁住虞芙。 “我付出了那么多那么多的代价啊,终于从那个‘地狱’里通关了,而那玉,便是我的胜利品。” 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诡异的亮光,“只要两块玉分开戴……一块给你,一块给我……它就会慢慢把你的一切……都换给我……” “等到彻底将你的福气美貌都补给到我身上的那一刻,虞芙,你就会死了!哈哈哈,可惜,真是可惜啊!就差几天……就差最后几天,我就彻彻底底拥有你的脸和身材了啊!” “不过你也不要太得意,虞芙,你到底是碰了神祇之物,很快,你也要下‘地狱’了哈哈哈哈哈……” 啪嗒啪嗒——” 门外传来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迅速由远及近。 酒店的数名保镖终于赶到,他们穿着笔挺的制服,表情严肃,一进门便被屋内周娇白的诡异状态惊得顿了一瞬,但专业素养让他们立刻上前。 “这位女士,请冷静!”两名强壮的保镖一左一右试图控制住周娇白。 “放开我!滚开!!!”周娇白爆发出惊人的力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濒死的鱼,疯狂地扭动、挣扎。 肿胀的双脚在地上胡乱蹬踢,将昂贵的地毯蹭得一团糟。 她被反剪双手制住,头发散乱,目眦欲裂,死死瞪着虞芙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 “下地狱!全都该下地狱!!一个都跑不了!哈哈哈——” 那笑声凄厉疯狂,令人头皮发麻。她被半拖半抬地架了出去,嘶哑的诅咒和狂笑仍在走廊里回荡,久久不散。 “女儿!我的芙芙!你没事吧?有没有被那个疯女人伤到?”虞父虞母脸色煞白地冲了进来,急切地绕过地上的狼藉,一把将虞芙搂住,颤抖着手上下仔细打量,生怕她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虞母甚至小心地摸了摸虞芙刚才握着金簪的手。 虞芙深吸一口气,想安慰父母自己没事,刚才的惊险和周娇白话语里透露出的恐怖信息让她肾上腺素飙升,此刻才稍稍回落。 然而,就在她张口的瞬间,一股毫无预兆的、巨大的疲惫感如同黑色的潮水般猛地席卷而来。 她的眼皮骤然变得沉重无比。 父母焦急的面容在她眼前晃动、重叠,他们的惊呼声——“芙芙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也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变得越来越遥远,越来越朦胧…… 世界的嘈杂和光亮急速褪去,最后落入耳中的,只有自己逐渐微弱的心跳声。 一切的纷乱、恐惧、疑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无边黑暗温柔又强制地覆盖、吞噬。 她软软地倒了下去,坠入一片彻底的、令人不安的寂静之中。 ------------ 第二章 初见 睡了不知多久,虞芙感觉周边吵吵嚷嚷的,像是有无数张嘴在她耳边嗡嗡作响。 她费力地掀开眼皮,朦胧的视野逐渐清晰—— 下一秒,虞芙愣住了。 这不是她熟悉的房间。 甚至周围站在的人她也一个都不认识。 她打量着周围,无数株古木参天蔽日,它们的枝桠在高空扭曲交错,树根虬结凸起,突破地表,日光穿透叶隙,投下斑驳的光斑。 空气凝滞厚重,饱含着千年腐殖质与潮湿树皮的气息。 还有藤蔓如同巨蟒一般紧紧缠绕着树干,勒出深痕,有些已与树皮融为一体,成为活的绞索。 “喂,你们谁能告诉我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又是什么人?你们可千万千万不要伤害我,我爸有钱,你们只要不伤害我,随你们问他要多少赎金,我绝对配合你们!” 林子刀烦躁地“啧”了一声,手指粗暴地扯了扯体恤领口。 他一条腿曲起,鞋底抵着身后那棵老樟树粗糙的树干,另一条腿撑着地,整个人是一种紧绷的倾斜姿态。 脖子上那根分量不轻的金链子随着他偏头的动作晃荡了几下,刺目的金光一闪一闪。 少年眉头死死拧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火气混着他这个年纪特有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桀骜,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都写着不爽。 “我说你们,为了钱真是不择手段,怎么把人家新娘也绑来了?”随着李子刀的话落下。 像是有人猛地按下了静音键,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齐刷刷地聚焦在虞芙身上。 那身精心裁制的鱼尾婚纱将她姣好窈窕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极白的缎面材质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层叠的轻纱与蕾丝以她为中心,凌乱地铺散开来。 她微微垂着头,一头精心打理过的发髻有些散乱,几缕碎发垂落,遮住了部分脸颊,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只留下一段白皙的脖颈和线条优美的肩颈。 “喂,小子!” 陈壮军就站在那儿,双臂环抱在胸前,身上的背心被他鼓胀虬结的胸肌撑得贴身。 他环抱的手臂肌肉偾张,下巴微抬,剃得发青的头皮和硬朗的脸部线条显得格外冷硬。 陈壮军开口的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不耐,“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跟你嘴里那些绑匪扯不上半毛钱关系!” “就是,”一旁一对穿着考究的中年夫妇附和道。 那男人推了推金丝眼镜,神情是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女人则挽着他的手臂,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声音温吞却带着刺:“看来啊,是你自己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不然,怎么会‘有幸’来到这儿呢?” “不该碰的东西?”林子刀几乎要气笑,他猛地抬手,指着腕上那块价格不菲的机械表。 “我碰了什么?我他妈明明记得两小时前还在酒吧跟弟兄们嗨皮!这表上的时间就跳了两小时!两小时!够我从城东开到城西,但绝不够我他妈一睁眼就从灯红酒绿掉进这个鸟不拉屎的原始森林!” 他的声音在茂密得几乎不透风的林间回荡,带着一种无处发泄的焦躁。 “好了,”陈壮军的声音沉厚地打断他。 他依旧抱着双臂,鼓胀的胸肌在背心下显得极具压迫感,“嚷嚷没用。你通关了这个副本,自然就能回去。” 这时,一个窈窕的身影从陈壮军身后那片浓重的阴影里缓步走出。 李艳儿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烟,猩红的火点在晦暗的光线下明灭。 她红唇微启,吐出一缕白色的烟雾,烟雾缭绕中,她抬起另一只手,小臂上那条色彩斑斓、鳞片细腻的蛇形纹身如同活物般蜿蜒扭动,蛇信似乎正对着林子刀的方向。 “小弟弟,”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慵懒又危险的沙哑,“进了这副本,通常就两种可能。” 她用夹着烟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一呢,是你无意间碰到了某个属于这个副本世界的‘钥匙’或者‘媒介’,系统感应到了,就把你拽了进来。”她顿了顿,烟雾后的眼睛打量着他脸上的茫然和不信。 “这二嘛,”她轻笑一声,带着点自嘲又或许是骄傲,“就像我们这样的,用了些特别的手段,主动找门路进来的。” 林子刀眉头拧成了疙瘩,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觉得这群人简直不可理喻:“你们脑子没病吧?这种鬼地方,主动进来?图什么?” “图什么?”李艳儿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红唇勾起的弧度更深,“当然是图通关之后,系统给的那些‘奖励’啊。力量、财富、知识……或者你最渴望的任何东西。”她向前微微倾身,蛇纹仿佛也随之探头,“你小子其实运气不算差,这个副本的死亡率,高得吓人。不过嘛……” 她的目光扫过陈壮军和那对淡定的夫妇,“你幸运地遇到了我们,而我们,恰好知道该怎么从这里活着走出去。” “放心好了,只要我们好好团结起来,这个副本很快就能通关,我有办法让咱们团队以最小的代价通关。” 陈艳儿搂抱住陈壮军的胳膊娇笑道,她刻意压低的嗓音听起来格外撩人黏腻。 周遭的光线陡然暗沉。 【叮——】一声极其刺耳、仿佛锈铁摩擦的电子音毫无预兆地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膜深处,激得人头皮发麻。 冰冷的、毫无情感波动的机械女声一字一顿地响起: 【欢迎各位来到深林怪物副本,本次到达地点为‘绝境之森’。 本次游戏玩家为六人,逃离绝境之森即为通关成功,游戏通关可获得神祇的馈赠,游戏失败则判定死亡。 因为所有玩家均是新人,附赠新手提示。】 机械女声戛然而止的瞬间,更远处原本被模糊化的景物骤然清晰 ——参天古木扭曲盘结,枝桠如同鬼爪般伸向天空,浓得化不开的雾气在深林里流淌…… 【系统提示: 1.深林里的食物属于深林怪物,绝不可以以任何不正当手段获取食物 2.现在是深林怪物的发情期,注意它们比平时更暴躁、易怒 3.你也是怪物食谱的一种 4.获得怪物好感会得到怪物的馈赠 5.你可以和怪物做朋友 6.你看见的怪物是“怪物”吗?你看见的人真的是“人”吗?】 ------------ 第三章 怪物满意你的敬意 “什么跟什么?什么叫这里的一切都属于怪物,那我们无论是采摘果子或是捕获野味岂不是都不行。” 林子刀表情狂躁,本来他还没觉得饿,系统一提示他肚子还真就“咕咕”叫了起来。 可在这鸟不拉屎的原始森林里,既不能采摘果子又不能捕获野味,那他们岂不是会被活活饿死。 “而且我们也是怪物食谱的一种……” 林子刀的脸色一秒钟就沉了下去,张口就要骂人:“不是被饿死就是要被怪物吃掉,你到底有什么办法通关这个副本?” 李艳儿柳叶眉梢高抬,语调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讥诮,她扭动着腰肢缓步上前,不耐烦的对林子刀开口: “冷静点。” 李艳儿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愈发阴暗的树林,“系统说是‘属于’怪物,没说不能借用。” “借你个头!怎么借?跟怪物打个借条借一些食物来饱腹?”林子刀几乎是在咆哮,但他的声音突然卡在喉咙里—— 四周的树干上,缓缓睁开一双双浑浊的眼睛。 虞芙捂住嘴抑制住尖叫。 那些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黄色,却齐刷刷地转向了他们所在的方向。 李艳儿反而向前一步,从陈壮军手里拿来一小包火腿肠。 她小心地撕下火腿肠包装,放在地上,然后缓缓后退。 那些眼睛在缓缓眨动…… 突然,树干上响起一片“扑梭梭——”的声音,一只又一只的食腐鸟挥动着翅膀飞下来,叼住地上的火腿肉。 紧接着,不远处一株果树上好几颗果实突然落地,滚到李艳儿脚边。 “以物易物。”李艳儿捡起果实,那些果子都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不拘于任何东西,只要不是这个森林里有的,都能够从怪物手里获得食物,这是最简单的方法。” 林子刀愣在原地,脸上的狂躁渐渐被震惊取代。 他看着李艳儿手中那颗果实,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怪物满意你的敬意。 注意:任何未经交易的取食行为仍将视为盗窃。】 林子刀站在原地,他的目光落在李艳儿手中那几个野果上,眉头越皱越紧。 “你既然自己带了食物,为什么还要用火腿肠去换这几个果子?”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解。 “火腿肠才能给予你身体更多的能量才是,这几个果子再好吃,一会就消化没了,一点也不饱腹。”林子刀双手插兜,眉心皱紧,脸上的表情明晃晃写着对李艳儿行为的不理解。 李艳儿正小心翼翼地将换来的野果装进侧袋,闻言动作顿了顿。 她抬起头,阳光恰好照在她汗湿的额角,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先瞥了一眼站在树干上的那些个“原住民”—— 那些鸟类生物模样丑陋得不像话,身上覆盖着粗糙的深褐色羽毛,指甲又长又弯,正安静地张开喙尖叼着刚刚换来的火腿肠。 吴彤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亮晶晶的玻璃石头,挑了个最闪的递给丈夫黄忠。 黄忠接过,走向另一个方向。 那边树干上,隐约能看到更多模糊的轮廓在移动。 交换进行得很安静,吴彤换回的果子比起李艳儿明显少得多。 显然这些食腐鸟喜爱肉食更甚于亮晶晶的石头,不过本性使然,这些亮晶晶的石头它们也乐于接受。 黄忠转身走回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听到林子刀的话,轻轻嗤笑一声,抬手抹掉额角的汗。 “有钱人家的小少爷,”黄忠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麻烦你动动脑子想想。” 林子刀的脸微微涨红。 黄忠的目光扫过四周浓密的、仿佛无边无际的原始丛林,最终落回林子刀脸上。 “我们这样做,不只是为了换点吃的。”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倾听林间某种细微的、不属于他们的声响。 “你看它们,”黄忠用下巴指了指那个正在享受火腿肠的数只食腐鸟,“你觉得它们只是饿了?我们是在用它们可能从没见过的东西,买一条路,或者说,买一个暂时的‘朋友’。” 他转回头,眼神锐利地看着林子刀:“你以为肚子饿是现在最大的麻烦了?拜托,在这里,最难的是怎么从那些你根本不知道从哪里会冒出来的东西嘴里……活下来。” 就在这时,远处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悠长而完全无法辨明来源的嚎叫,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叶,震得空气都在微微发颤。 那些个正在吃火腿肠的“原住民”立刻抬起头,深色的眼睛望向声音来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慑性的咕噜声。 李艳儿下意识地朝那些生物靠近了小半步。 黄忠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子刀。 林子刀站在原地,那声嚎叫让他脊背窜起一股凉意。 “通关这个副本其实也不难,只要获得怪物的好感,和它们做朋友就够了,只有这样,才能得到怪物们的食物和保护。”李艳儿吃了一个果子,用手纸慢条斯理的擦着不小心淌着指尖上的汁水。 陈壮军扔了一个果子给林子刀,看了看李艳儿的眼色,又拿了一个果子放在掌心伸到虞芙面前。 见虞芙缓慢又坚定的摇了摇头,陈壮军送果子的动作顿住,收了回来。 “既然大家都已经明白状况了,我就将丑话说在前头,”李艳儿的眼睛缓慢扫过在场每一位的身上。 “加入我和陈哥或者你们自行保命,但加入我们是有条件的,那就是必须要对我的命令绝对服从。” “而只要你们愿意听我的话,我们几个人一起拧成一股绳,相信通关副本一定没问题!” “可若是不愿意,那么请走吧,再见面说不定我们还会是敌人!” “现在,天快黑了,夜晚的森林会变得更加危险,你们考虑清楚,决定加入我和陈哥的,可以跟着我们一起去食腐鸟的巢穴避难。” ------------ 第四章 蛇尾 林子刀忍了又忍,“什么和怪物做朋友,说得真他妈好听。李艳儿,你的意思不就是跪下来舔那些怪物的脚趾,求它们施舍一点活路吗?窝囊!” 他猛地转向一旁沉默如山、肌肉紧绷的陈哥,目光灼灼:“弱肉强食,这才是森林法则!谁拳头硬听谁的。陈哥,我看你像个当兵的,带枪了吗?” 他语气急切,带着一种钞能力惯出来的天真,“只要你安全把我护送回家,我让我老爹给你一张空白支票!数字随你填,够你挥霍几辈子!杀了那群怪物头子,逼它们把走出去的办法吐出来,不比当孙子的强?” 李艳儿额头青筋暴起,笑眯眯的脸色直接阴沉下来,“你是傻子吗?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林子里藏着的怪物比你这辈子见过的活人还多!陈哥有没有枪关你屁事!就算有,子弹能比怪物的獠牙多吗?能比它们的爪子多吗?惹怒了它们,它们会像潮水一样扑过来,把你撕成碎片,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你想死可以,别拖着所有人给你陪葬!” 李艳儿的手倏然扣向腰间,指尖一挑,一道黑影便如毒蛇般窜出——那是条乌黑发亮的软鞭。 不等林子刀反应,那长鞭已缠上他的脖颈,猛地收紧,将他硬生生拽向前去。 鞭子勒进皮肉,窒息感如潮水般涌上。 林子刀指节绷得发白,死死抠住颈间的鞭索,试图扯开一丝缝隙。 可李艳儿手腕灵巧一抖,鞭梢如同活物般再度绞紧。 她逼近一步。 “我最后说一次,”她声音压得低而清晰,“小少爷,你想活,就得学会听话。” 鞭子又是一紧,林子刀喉中挤出半声闷哼,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否则……”李艳儿忽地弯起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不必等那些怪物找你,我亲自送你上路。” 四下里彻底沉寂下来,每个人连呼吸声都压得极低。 李艳儿的目光徐徐扫过一张张惊惶的脸,唇角终于弯起一个小小弧度。 她笑了,那笑里毫不掩饰着得意。 随即,李艳儿的视线轻飘飘地掠过,最终定格在始终安静不语的虞芙身上。 旁人未曾留意,李艳儿却看得真切—— 方才一只羽翼斑驳的食腐鸟,扑扇着残缺丑陋的翅膀,竟小心翼翼落在虞芙脚边。 它歪着狰狞的头颅,喉中发出咕噜的低响,随后将口中衔着的一枚又大又饱满的果子,轻轻放在了她摊开的掌心里。 可那女人分明没有付出任何代价,既没有向怪物送上任何食物,也没有送上亮晶晶的东西…… 李艳儿的眼眸倏然眯紧。 ——她竟如此简单就得到了来自怪物的馈赠。 李艳儿将手里的火腿肠包装拆开,刺啦一声划破寂静。 她掰下一小块肉,奋力抛向空中。霎时间,黑影扑棱,数十只食腐鸟争先恐后地俯冲而下,发出刺耳的尖鸣。 渐渐的,随着李艳儿手中的火腿肠越来越短,她的脸色也随之愈发难看。 “这群怪物竟如此贪婪!”她咬牙切齿地说,手指微微发抖。 火堆“噼里啪啦”地燃烧着,跳跃的火光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他们围坐成一圈,仿佛借此汲取些许安全感。 四周树枝上站着黑压压的食腐鸟,它们密密麻麻地站着,一双双贪婪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着幽光。 “这样下去,过了明天我手里就再没有足够的、能够和怪物交换的食物了。”她没好气地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 吴彤更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口袋,脸色在火光映照下显得铁青。 “巢穴里的食腐鸟数量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多,”她低声说,目光扫过树枝上那些蠢蠢欲动的黑影。 “我们明天必须将逃离绝境之森的路径找到。我带来用来吸引怪物的亮晶晶石头甚至都不够这些怪物分的。” 说着说着她浑身打了一个寒颤,“若我们再拿不出东西来吸引这些怪物的兴趣,那我们本身对怪物来说就是最有吸引力的存在。” “说不定,我们真的会死!!!” 吴彤恐惧的、尖锐的颤音划破空气的寂静,树枝上的食腐鸟不安地骚动起来,刹那间,所有食腐鸟的头颅齐刷刷地转向她。 “好了,今晚所有人早点休息保存体力,男人吃三个果子,女人吃两个,剩下的由陈哥保管,”李艳儿分配着果子,“食腐鸟领域内的水是可以用的,毕竟我们现在可是它们的‘朋友’。” 吴彤狠狠咬了一口果子,她目光顺着老公黄忠的视线看过去,下一秒吴彤的眼神就像淬了毒的刀子。 坐在最角落的虞芙正小口小口的吞掉果子,她露出来皮肤就算是在黑暗里依旧白的晃眼,身下鱼尾裙摆柔软的散开…… 黑暗的世界、肮脏的泥土、周围恐怖丑陋的怪物……一切都成了她的陪衬。 身后的两道视线盯得虞芙坐立不安,一道色眯眯的,恨不得黏在她身上,另一道简直恨不能化成飞刀,在她身上狠狠剐下一块肉来。 虞芙轻声叹了一口气,放下果核,拿起旁边一个粗糙的器皿,“我去打水!” 说完不等其他人反应,虞芙用纤细的手指拎起裙摆,踢开脚上的高跟鞋,她赤着那双白皙得晃眼的脚跑开。 “李艳儿,你应该知道的吧,只靠我们自己,我们没有办法在一天之内离开绝境之森的,现在的安全也只是暂时的……” 吴彤始终盯着虞芙的身影,直到她走进灌木丛后,虞芙的身影再看不见,她才缓缓收回了视线。 “呵,对于这里的变异怪物们来说,每一个进入副本里的人类,都在它们的食谱之上,我们就是活生生的‘肉食’,怎么可能不被怪物们咬下来一口肉呢?副本里面肯定是要死人的。” 李艳儿手指揉捏在太阳穴上闭目养神,闻言低垂着的眼帘慵懒睁开,她轻笑了一声,“吴彤,怎么,你管不住你男人的眼睛,就要将坏主意打在虞芙身上了?” “好你个婆娘,”黄忠抬起手“啪——”给了吴彤一耳光,“连老子看谁你也要管,你也不瞧瞧你自己长的什么样,就知道嫉妒别人,看你就烦。” “惹毛了老子,等得到了那什么神祇的馈赠,小心老子回去之后就立马和你这个婆娘离婚。” 吴彤脸色一僵,尴尬的冲李艳儿等人笑了一下,捂脸指了指地上歪着的两只绸缎面高跟鞋,前脚虞芙一走,后脚就有几只食腐鸟鬼鬼祟祟的凑近高跟鞋,还有一只食腐鸟嘴里叼着一颗红果放在地上。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瞧瞧,这些怪物多喜欢她呀,神爱世人,这副本再难通关,神也会给世人留下‘希望’。”吴彤嘴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这个‘希望’就是虞芙啊。” “别装了,咱们这些主动进来副本的人……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满足自己的欲望,然后活着出去,咱们这些人里面有几个是好人呀?”吴彤轻蔑道,她嘴角上扬,原本细小的眼睛眯挤成一道缝隙。 —— 虞芙坐在岸边,纤长奶白的双腿浸在水里,周围暗影梭梭,很适合某些心怀不轨、悍戾凶狠的野兽潜伏在此。 这是最安全的一晚。 女人心想,她仰躺在草地上,脚丫有一搭没一搭的撩拨着水花,虞芙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在这个“团队”里的劣势。 她现在也只是一个美貌、毫无攻击力的“花瓶”罢了。 “……为什么不这样做?”风将吴彤歇斯底里的质问声断断续续传过来,虞芙眼眸微动。 “你不是没看见,这些怪物它们在做什么,它们在试图抢夺沾染虞芙身体气味儿的物品,这实在是不可思议,这只鞋,可不是什么能饱腹的肉食,也不是某些能够满足它们天性喜好珍宝的物品。” 吴彤眼底燃起一抹火热,“只是虞芙穿过的一只鞋就有如此效果,那她身上的其他东西呢?” 虞芙闻言脸色微变,澄清的瞳孔有几分迷茫,她恍惚明白吴彤的意思。 譬如更贴身的衣物…… 再譬如她的发丝之类身体的一部分…… 若怪物当真对她本身更感兴趣,她将在面对危险时,一定会被这个所谓的“团队”毫不客气的甩给怪物以拖延时间。 虞芙面颊微微偏过去,试图将李艳儿等人的对话听得更加清楚。 旁边的灌木丛里发出一阵一阵的细微声响,像是有某种活物慢慢靠近河里,起初虞芙不在意,下一秒她便感觉到自己浸泡在水下的脚踝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那是一种格外有力强硬的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重量。 她下意识地想要将双脚收回,双腿骤然一僵,像是被什么活物缠绕固定,再也动弹不得。 冰凉而坚硬的触感传来,粗糙而冰冷的鳞片带着令人战栗的寒意一路向上缠绕。 最叫虞芙心悸恐惧的是,那长条状的怪物正不急不缓地收紧身体,以不容抗拒的力道向她身上攀爬,每绕一圈都带来更强的压迫和一种明显的恶意。 一条滑腻冰冷的尾巴竟带着跃跃欲试的、试探般的恶意,缓慢地游移。 虞芙猛地抬起头,猝不及防地与一颗可怖的蛇头正面相对。 金黄的竖瞳冰冷地收缩,信子嘶嘶作响,带着腥气喷在她脸上。 虞芙本能张开口,可尖叫声还未来得及溢出,一截细长蛇尾就猛地扬起,强行堵住了所有声响。 那蛇尾刻意给她带来一阵阵干呕的冲动和彻底的窒息感。 虞芙的眼眶瞬间盈满了泪水,泪珠不受控制地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冰冷的蛇鳞上。 她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在无声的恐惧中颤抖,而明显她越是颤栗发抖,她身上的怪物越是兴奋。 这个贪婪丑陋的怪物像是突然得到了一个爱不释手的玩物。 它蛇瞳明显由圆变成一道狭长竖线,那是一种兴奋的信号。 草丛里发出混乱的声响,陈壮军第一个注意到了不对劲,他拿起木棍向河边冲,并大声叫喊虞芙的名字。 缠在女人身上的怪物动作一滞,在男人发现它之前,丝毫不恋战,迅速从虞芙的身上滑下去,只是刻意的,以蛇尾滑过她肩颈、腹部…… 怪物满足的轻眯了一下眼。 “咻——” 一只箭射在虞芙腿旁,箭头深插地面,箭尾颤抖发出嗡鸣声,惊得她身上的长条形怪物彻底清醒过来,“窸窸窣窣——”瞬间消失不见。 “神父,瞧瞧我们发现什么了?呀,这里居然会有一位可怜的……新娘?” 金发碧眼的男人放下弩弓,他穿着白衬衫和笔挺的西装裤,脖子上挂着一个摇摇荡荡的十字架。 他口中的神父穿着一件黑色衣袍,在注视到虞芙的狼狈模样,裙摆因不知名的怪物变得脏乱,身上的布料因撕扯而变得凌乱不堪…… 神父的脸上露出悲天悯人的神情。 还有两个互相搀扶着的瘦弱的修女,她们带着兜帽,互相搀扶,可两个人的眼神里很明显像是没有了光一般,恍惚、茫然,裸露的小腿上满是青紫。 一股不适的直觉蹿上虞芙脊背,明明眼前站着的算是她的救命恩人,而且神父这样的神职人员,以拯救众生为己任。 可她却下意识的对神父和拿着箭弩的男人感到本能的不适,总觉得他们的眼神…… 贪婪又糜烂…… “这里怎么可能会有除了咱们几个以外的人?”吴彤眼睛都瞪大了,注意到地上的虞芙,她下意识的、极其厌恶的睨了虞芙一眼,瞧瞧虞芙这幅衣衫半露勾引人的模样,在场的男人们的眼睛恨不能要黏在她身上。 “难不成这里还有人形怪物?”吴彤满头冷汗,抖着手抱紧黄忠的胳膊。 “别害怕,我们不是副本怪物,自我介绍一下,我名丹特,这位是神父,”丹特微微鞠躬,行了一个绅士礼。 ------------ 第五章 神爱世人 丹特侧过身子,露出后面的两个修女,纯白色的大兜帽将两个修女的脸遮盖得严严实实,她们都不说话,丹特轻笑: “这是达莉亚,和奥赛林。”丹特的碧眸浮动出水波,他目光缓慢扫过对面一张张或是警惕或是好奇的脸。 虞芙注意到,丹特最后看向的人是神父,那个脖子上挂着十字架,眸光慈善和蔼的老人。 在一一扫过李艳儿等人的面孔,最后丹特和神父两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和虞芙对视上时,丹特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虞芙看着他有些露骨的、痴迷的表情,慢慢感觉到诡异。 “我想知道你们这里的当家人是哪位?或许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丹特眼底里闪过一丝暗芒,语带蛊惑。 “首先为表示我的诚意,我将毫无保留的回答你们刚才的问题——这里怎么可能会有除了你们之外的人。” 丹特下巴微微抬起,那是一副倨傲的面孔。 “这个副本里每天都会有我们世界的人进来,当然,也可能是其他世界的人,譬如什么平行空间之类的,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尽管有很多人因为他们强烈的欲望而来,可你们能见到的却很少,因为他们进来不久就死了。” 丹特眸光浅淡,他身后的神父阖上眼帘,手指在脖子上的十字架点过,发出一声悲悯的叹息。 “想要得到神祇的馈赠是要付出代价的,贪婪的人闯入这片怪物们的领土,自然也会成为怪物口中的食物,这也是神祇对贪婪之人的惩罚。” “不过,这个副本神父和我已经来了很多次了,像你们这样进来后跟无头苍蝇一样、最后一无所获说不定还会丧命的人太多了,只有我们才知道如何以最快的速度且绝对安全的见到神明,得到祂的馈赠。” “若是像你们一样,随着时间流逝,副本里面的怪物会越来越多的’注视’在你们身上,你们带来的、用于和它们成为朋友的‘礼物’已经不多了吧?这些怪物可是一群贪婪的家伙。” “你们选择食腐鸟做朋友倒是不错,就算最后你们供奉上来的‘礼物’没有了,至少它们不会杀你们,而是会等你们自然而然的死掉再吃你们的腐肉,而选择其他怪物可就不一定了,它们一定会在你们失去价值后,立刻、马上就将你们一口吞下去。” 丹特晃了晃手里的弓弩,侧身让出一条道来,达莉亚和奥赛林就像某种供于他便于展示的商品一样,展示给李艳儿等人看。 “就凭我们能带着两个柔弱的女性,依旧能从这个满是怪物的副本里存活下来,且不止一次,还不能证明我和神父实力?”丹特友好道: “只要你们愿意加入我们,愿意将神父作为你们的唯一信仰,”丹特顿了一下,嘴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我们就愿意带你们离开这个副本,或者在你们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神祇的馈赠、想要离开这个副本之前,我能保证的是,你们想在这个副本待多久都可以。” 黄忠“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伟大仁慈的神父啊,噢,还有这位什么丹,”他态度虔诚,目光炯炯而兴奋的伸手摸上丹特脚上的皮鞋。 “若您真的可以保护我的生命,让我实现愿望,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丹特含笑点头,他伸手抚摸着黄忠的头顶,低笑:“不需要你付出什么代价,神爱世人,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李艳儿等人更不用说了,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就能得到一个强大的庇护,这笔算不上交易的交易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划算。 毕竟这副本实在是太危险了…… 李艳儿看了一眼藏在河岸边植物叶子上黏腻滑溜的丑陋水蛭,正张扬着身体,只等着“猎物”一不小心凑过去,它变能将“猎物”的血一口气吸个干净。 她眸光轻闪,冲陈壮军点了点头。 “人都是自私的,”虞芙将撕裂的裙摆收拢,她是最靠近丹特和神父的人,也是一开始被怪物压在地上、因此最能看清俩人表情的人。 她看见好几次,那个慈爱的神父眼神倨傲的从李艳儿身上扫过,随后与丹特对视,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 “神父先生,既然你们进来这个副本里很多次了,想来也是有自己的欲望,你们的欲望是什么?” “神父先生,您拥有“魔鬼”般强烈旺盛的欲望,却又依旧如同“天使”般在这个危险的副本里、愿意奉献自己保护他人……这本身就是一件很有违和感的事,”虞芙嗓音轻缓, “这个副本里有您想要得到的东西,您也一定会不择手段的活下去离开副本,我们非亲非故,为什么要为了我们这些陌生人冒风险?” “而您既然对这个副本如此熟悉,”虞芙缓缓走从阴影里走出来,在丹特与神父隐喊热意的眸光注视下,从容平视回去。 “就该知道,进入副本的人大都欲望难壑,这里很多人都算不上是好人,所以你为什么还要不惜代价的帮助他们?” “帮助那些贪婪的恶人?” “这不符合人性,一定是我们这边有你想要的‘东西’,你想要的是什么?” 神父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他在看清楚虞芙那张漂亮脸蛋下意识的呼吸一顿,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浓烈、不断翻涌的欢喜。 虞芙眼神警惕而冷漠,“你和丹特,也一定是将我们作为能够吸引怪物的‘肉食’!!!” “不不不,亲爱的,”神父双手摊开,用一种极为温和轻柔的语调解释,“你说对了一半,我的孩子,你们身上确实有我想要的,但我向你保证,你们付出的不会很多。” 他微笑着,像是在安抚一只失控的羔羊,“而且我们绝对不会将你们当做引诱怪物的‘肉食’,我不会这样做的,上帝可不会原谅我。” 神父赞赏的看着眼前的女人,“你们想到了投喂怪物,想到了怪物的天性、喜好,但还有一种办法,我的孩子。” 他微微躬身看着这个眼神透着几分迷茫的漂亮女人,笑起来:“还有一种办法,能够让你想要交朋友的怪物,构结出一种绝对不会背叛你的、密不可分的关系,它会在其他怪物想要伤害你的时候,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自己的生命也要保护你。” ------------ 第六章 礼物 “甚至都算不上是代价,你明白吗?对于你这样的漂亮女性而言,也是最容易办到的事情了。” “我在第一次进入这个副本就意识到,这里的怪物大都是雄性,孩子,事实上,它们对人类的存在有着一种本能的兴趣,譬如食欲,我只是找到了另外一种办法,一种既能引起它们的兴趣又能让所有人活下来的办法。” 神父的音调里明显带着愉快,他在说话的同时,眼神像是在打量她。 虞芙的手指缓缓收紧,她在神父的暗示下,脑子里生出一种疯狂的念头,她总算明白自己总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了。 这个慈善和蔼的神父,他看向在场所有女人的眼神里,满是漠然,或者说,这位神父,压根没有把女人当人,更像是一种可以供给怪物们发泄欲望的工具,以此达到“控制”怪物、以最少的代价和最快的速度达到通关副本的目的。 他竟是将女性当做一种“性资源”。 “你疯了?!”虞芙声线崩紧,“所以追随你的这两个修女?就是被你胁迫去勾引怪物?” 虞芙对着人面兽心的神父怒目而视,“你居然利用女性去实现你的欲望!” “哈哈哈,”神父笑起来,在女人杀意凛然的注视下,他像是被虞芙的话逗笑了,“不错,女性对于这里的雄性怪物而言尤为珍贵,而漂亮的女性更是一种珍稀资源。” “你说错了一件事,我没有胁迫任何人。” “孩子,她们是自愿做这件伟大的事,达莉亚现在是变异狼族首领的妻子,奥赛林得到了变异水蛭形体怪物的爱意,作为给予她们两个人的补偿,我赐予她们家人财富和地位,当然我相信你也会在感化下,愿意选择‘自我奉献’的,对吗?”神父含笑询问。 他在虞芙冒犯的语气中也不生气,反而脾气依旧友善。 丹特漫不经心的摆弄手上的弓弩,开口的音调带着某种遗憾和显而易见的傲慢,“若是你不愿意‘自我奉献’也没关系。” “你将成为我们的‘敌人’,当然等不到我们动手,一旦达莉亚和奥赛林将你标注为‘敌人’,副本里的变异狼族会用爪子将你身上的肉撕扯下来,水蛭怪物会吸干你身体里的血,你饱满丰腴的肉体会慢慢变得干瘪,最终成为一具干尸,这个副本将是你的坟墓。” 李艳儿眸光一凛,她一把攥住虞芙的胳膊将她拉在身后,同时抽出鞭子,“你们这是在威胁我们?” 吴彤忍不住跳出来,眼神嫉恨得发绿,“李艳儿你傻啊,干嘛要和神父他们做对,谁叫虞芙长的这么漂亮,食腐鸟对她留下来的鞋子做了什么难道你忘了吗?” “别装好人了,牺牲虞芙一个人就能得到神父他们的庇护不说,只要虞芙愿意’自我奉献’,多和一个怪物做朋友,我们就能少一分风险。” “我和你也是女人,我和黄忠是夫妻,让我‘自我奉献’肯定不行,难不成是你去做吗?陈哥不得疯啊!”吴彤指了指陈壮军。 “所以只能是虞芙呀,而且离开副本以后,只要我们不说,谁都不会知道在虞芙身上发生什么事。” 吴彤近乎讨好的冲神父和丹特笑了笑,“都听你们的,咱们有话好好说,大家都是一样的,都是想早点通关副本,李艳儿姑娘还年轻不懂事,我再劝劝她就好了。” 她搜肠刮肚还想要说更多,却见神父不耐烦的阖上眼帘。 “不,”丹特打断吴彤,转头对着李艳儿开口说出来的话冷硬直白,“您比我们想的要聪明。” “若我没猜错,您从一开始也是抱有和我们一样的目的,”丹特瘦削的脸庞微微歪了一下。 “您洞察到了虞芙对怪物的吸引力,她有着长长的乌黑发和雪白柔软的肌肤,这样漂亮的美人,就像是一个活的、璀璨夺目的‘珍珠’般吸引怪物们的注视,” 在看到李艳儿攥着鞭把的手指慢慢蜷缩收紧,丹特脸上的笑容越发大了,仿佛沉思一般,语调缓慢又坚定,“怕是您早就想好了要将虞芙大卸八块,利用她的血肉移开怪物们对你们的注视,对嘛?” 下一秒丹特先伸出了手,“既然如此,或许我们可以商量一下,毕竟,在某种意义上,我们是一伙的。” 虞芙的心跳漏了一拍,卷翘的睫毛随之轻轻一颤,她玉瓷般的手指缓缓攥紧裙摆,发觉她现在更像是两伙人之间商讨的、送给怪物的“礼物”。 她绝对不能坐以待毙,她太弱了,无论是神父或是李艳儿,他们对于弱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反而都想要从她身上吸干最后一滴血。 “……达莉亚和奥赛林从怪物口中得到消息,神祇的馈赠就藏在某一个绝望之森的怪物族群里。” “可奥赛林和达莉亚不能背叛她们的怪物,” “所以我们需要她……” “需要她去其他怪物的族群里……” 虞芙的长睫如同受惊的蝶翼,不受控地剧烈颤动,她耳边传来几个人的讨论声,他们甚至毫不避讳的商讨着想要将她送给哪个怪物这样的话。 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此刻的她,与砧板上待宰的鱼毫无分别。 虞芙的脚步一寸寸向后挪动,很快脚跟触到一片沁骨的冰凉,她身后就是一条浅河。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虞芙不愿意成为砧板上的鱼肉,于是她咬咬牙向后一仰,任由自己坠入河中。 刺骨的冷水瞬间包裹上来,她屏住呼吸,顺着水流漂荡。 可她到底低估了神父他们的野心。 月光将女人浸在水里的细腻雪肤照得清润透亮,她听见李艳儿暴力甩开长鞭分开草丛找寻她的踪迹,听见吴彤气急败坏的喘着就像一头暴怒的斗牛发出来的哼哧哼哧粗气。 “咻咻咻——” 丹特手里的弓弩刮破空气,贴着虞芙面颊狠狠刺入水里。 ------------ 第七章 误入 她听见丹特暗骂了一声,“这个女人!” “既然她不肯听我们的话,干脆我们直接杀了她,万一她迷惑了某个怪物报复我们,可就得不偿失了,一定要杀了她,哪怕是她的血肉也可以喂给怪物们!!!” 吴彤的面孔扭曲得如同恶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死死盯着湖面,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淬毒般的寒意。 谁能想到虞芙会这样做,她银白色的身影在岸边最后闪动了一下,就像一条感知到危险的鱼儿,纵身一跃,动作轻盈丝滑入水。 银白色的裙摆荡漾几下,转瞬即逝,旋即整个人就彻底消失不见。 “可惜,她实在是个难得的漂亮女人,要是她愿意撩起裙摆或是冲怪物勾勾手指,一定能将怪物迷得神魂颠倒。” 繁重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虞芙深吸一口气,直接将头浸没在水里。 “……一定不能放过她!”——吴彤的脸沉下来。 “……奥赛林,达莉亚,去找你们的‘爱人’,请求它们的帮助,绝对不能放过她,毕竟在这里任何一个人类都是珍贵的不可再生资源!”——丹特语气带着隐隐不悦。 虞芙就这样屏息等待着,她身体下沉到河底,裙摆因水流而缓缓鼓动、舒展。 水面之上,丛生的白色植株的根须如蛛网般垂落,与她散开的发丝纠缠,恰好织成一道模糊的屏障,将她的存在遮掩得严严实实。 她听着岸上的动静,杂乱的脚步声、模糊的人语……越来越近,她的心弦开始变得紧绷。 直到过了好一阵,她上方传开的声音变得细微,虞芙这才探出头来,她湿漉漉的面颊看到了身后那片漆黑阴森的密林。 月光勉强勾勒出几棵老树扭曲的枝干,如同无数只伸向天空的、干枯狰狞的鬼爪。 一阵风穿过,整片林子便活了过来,枝丫疯狂地摇摆,相互摩擦,发出如同骨骼断裂般的“咔嚓”声。 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闪动着猩黄或莹绿的光亮,仿佛那片密林里早已潜藏着无数双眼睛,正无声地注视着她。 虞芙的唇色绷直发白,冰冷的河水正一点点带走她身体上的温度,她最终选择上了岸。 她挤进密林深处,身形瞬间就被厚重的枝叶吞没。 那些纵横交错的枝叶如同一道天然屏障,李艳儿神父等人暂时找不到她的踪迹,虞芙稍稍放下心,可走着走着,这里静谧叫她心里发毛。 这里实在是安静得可怕。 没有鸟鸣,没有虫声,只有她自己心跳如擂鼓的声音在耳膜里咚咚作响。 她咬牙向前走,气力耗尽之际,她总算看到前面有个狭小隐蔽的山洞,破旧、暗淡,周边杂草丛生,虽然看起来不怎么好,好歹也是一个藏身之处。 虞芙立马跑过去,直到将山洞顶上的藤蔓都拉扯下来将洞口挡的严严实实,她才彻底放下心来。 她往最深处走出,试图找寻一处温暖干燥的角落坐下来歇息,下一秒她一下子怔愣住。 在看清楚里面的光景,虞芙的心跳陡然变得剧烈。 墙上挂着一整张皮毛光滑油亮的虎皮…… 角落堆砌着小山高的用狼牙和虎骨做成的宽椅…… 还有各种各样的骨刀安放在木质刀架上,阴森凛冽的刀背偶有几处暗色,像是陈年的血。 不对。 这不是一个她以为的无人洞穴,反而更像是一个有了主的地方。 虞芙瞬间汗毛直立,她只能祈祷自己不是闯进了某个怪物的领地。 “哈哈哈——”尖锐高亢的女音从洞口处炸开,虞芙连呼吸都停滞了。 “瞧瞧我发现了什么,”那女声带着一种玩弄猎物的戏谑,“噢,多么小巧的脚印,我记得最近发现的几个可爱小人不都被狼族带走了吗?” “好香好香……”女声骤然贴得更近,“是和狼族带走的那几个小人身上不一样的味道,似乎比他们身上更加香甜可口?” 女声渐渐变得癫狂、贪婪……甚至虞芙能感觉到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扯开这些碍事的藤蔓闯进来。 “嗤——”旁边粗犷男音语气带着嘲讽,“白媚,你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你真敢闯进去?你身上的蛇皮刚蜕,惹怒了住这里的那个‘疯子’,小心他抓烂你身上的肉。” “再说,怎么可能会有小人跟个兔子似的,看见‘疯子’的洞穴就自投罗网的闯进去啊?” 黑巴曼扬起他那张骨骼硬朗的脸,冲伸着脖子往里看的白媚喊,他粗深的眉目皱成一团。 他粗野无比的声音响起,“白媚,你到底走不走?再有一会儿,那疯子可就回来了。” 虞芙侧着身子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洞口处的藤蔓被撕扯开,她旁边地面上的光线大亮,而后地面上的阴影寸寸拉长。 蛇皮…… 这里果然是怪物的洞穴。 出去就是自投罗网,那个叫白媚的怪物很明显正饶有兴致的探寻她的存在。 “……黑巴曼,是这里属于麟莽身上的蛇味太重,你嗅不到了吗?你个傻逼,多么香甜可口的小人味儿!你没闻到吗??” 女音夹杂着不可思议,听得虞芙心肝直颤。 她听见那个粗犷的男音迟疑,“就算有小人闯了进去,可那小人已经进了麟莽的领地,就是他的猎物,我们要是闯进去偷小人,等他回来一定饶不了我们。” 白媚怒不可遏,她一巴掌扬了起来,“等吃到咱们肚子里,他还能怎么样?他生气你就不知道跑啊?蠢东西。” “绝望之森里的小人儿可不多,你想想,他们身上没有毛、鳞片,也没有尖尖的爪牙和毒液,吃起来最是方便,肉质又是鲜美,一口咬下去血肉迸溅,满口留香,黑巴曼,这样新鲜浓郁的小人味儿,你不吃就算了。” 白媚动作毫不停滞,她大着胆子就要闯进去。 洞穴里面虞芙步步后退,一不小心跌坐在石床上,上面凌乱的放着几块兽皮。 ------------ 第八章 麟莽 她慌忙掀开,浓郁张狂的雄性气息瞬间扑面而来,虞芙动作一滞,下一秒义无反顾的钻进去。 这应该是某个雄性怪物的床榻…… 可容不得虞芙有其他想法,她现在也只能这般走投无路的钻进去。 很快有蛇类滑过地面的“窸窸窣窣——”声响由远及近传来,白媚变幻成人身蛇尾的形态,她尖锐修长的指甲划过墙壁的声音。 她粗鲁的抓开木架,用蛇尾扫开横倒在地上碍事的骨刀,黑巴曼跟在她身后,对着地上的骨头尖牙等物一脚踩上去,“到底藏在哪里了?” “我明明闻到了,那样一股浓郁可口的味道!!!” 白媚粗壮的蛇尾蛮横扫过地面,她蜿蜒前行的速度迅疾,每一处角落都不放过,最终她停在那张冰冷的石床前,蛇身盘绕,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床上那团明显在发抖的兽皮。 兽皮做成的小包蜷缩在石床正中央,像一团可怜的小山丘,正不住地瑟瑟颤抖,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她猩红的信子轻轻探出,在空中颤了颤,在品尝空气中那份浓郁的、香甜的、小人儿身上传来的恐惧滋味。 白媚竖瞳因兴奋而收缩成两道危险的细线,最后紧紧锁定在那团可怜的被包上。 “啊~”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嗓音低沉而魅惑,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让我猜猜……那个可爱的小人儿,藏在了哪里?” 她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不容错辨的狩猎意味,五指弓成了爪状,只差一点点距离,她就能掀开那块兽皮揪出里面的可口小人儿。 “放心吧,我白媚一定会给你一个痛快,叫你死的不那么痛苦,只要你识趣的将脖子送到我嘴里……”白媚捂嘴笑起来,狭长蛇瞳眯成两道弯弯,“哈哈哈,只要那么一秒,血液四溅,你也会没有知觉。” 虞芙手攥着兽皮的手格外用力,她试图假装石床上什么都没有,更是恨不得将自己整个人都融进兽皮里…… 下一秒…… “呃啊……” 浓郁刺鼻的血腥味充斥着空气,虞芙耳边传来血液落在地面的“滴答滴答——”声,整个空间一下子变得静谧,就连时间也仿佛停滞。 这样的安静令人心底发毛,她悄悄松开手,裹在身上的兽皮露出来了一丝丝缝隙。 虞芙看见了…… 满地的鲜血…… 红色的血滴在地面,染出来几道蜿蜒的红印。 至于那个刚才还大放厥词说要吃了她的女性怪物。 虞芙在看清楚她的模样时大吃一惊,她整个人立在原地,两只蛇瞳涣散,盘起来的庞大蛇尾僵直,胸口穿过一把长枪,这个女性怪物……她被死死钉穿在了原地。 发生了什么? 虞芙身体颤栗,脑袋都是嗡嗡的。 黑巴曼是最清楚发生什么了的蛇,他看见那把长枪带着一股凛然杀气以一种绝对无法阻止的精准力度冲白媚刺去,黑巴曼先是呆愣愣的站在原地,而后狼狈逃出洞穴,他知道来人是谁! 那个疯子! 他要将族人们都召集过来,就算是他和白媚闯入麟莽领地这件事,是他们做的不对,可麟莽再如何也不应该杀死白媚! 尤其白媚还是珍稀的雌性! 黑巴曼阴着脸,他到底是不敢和麟莽硬碰硬, “麟莽,你怎么能杀了白媚!你不是不知道雌性是多么珍贵的存在!你还杀她!” 身形魁梧、一脸络腮胡子的黑巴曼看着死不瞑目的白媚一整个歇斯底里! “你私藏小人儿!还杀害同族,麟莽,你……”下一秒,黑巴曼的话硬生生断在舌尖。 就在他对面,那个倚在墙壁阴影里的男人闻声,微微偏过头,两点金芒在黑暗中亮起,那是麟莽的蛇瞳,金灿、耀眼…… 带着一种非人的审视,静静地盯住了他。 刹那间,黑巴曼感到自己的心脏都被那目光冻结了。 那不是看待同族的眼神,而是猛兽锁定猎物时,纯粹的、令人骨髓都发冷的杀意 低沉磁性的男音带着浑然不在意的语调响起,“黑巴曼,你们弄坏了我的东西,还将我的巢穴搞的一团糟。” 他平静的注视对面浑身紧绷的黑巴曼,任由对方指责他的凶残、暴戾…… 麟莽眯起眼,他单手将长枪从白媚身体里抽出来,反手握在掌心里。 看着那把贯穿了白媚心脏的长枪,鲜红的血液在漆黑枪杆上流淌,黑巴曼咽了咽口水。 他就说麟莽是个怪物!疯子!!! 怎么可能会有怪物能够变幻出武器? 从来没有哪一个怪物是如麟莽这样的,绝望之森里的怪物,哪一个不是靠天生的利爪撕碎猎物或是用与生俱来的厚甲抵御攻击。 只有麟莽…… 他是连怪物都害怕的怪物。 虞芙大气不敢喘,她在两个怪物对峙之际,悄咪咪蜷缩起身体往石床深处躲了躲。 那条叫黑巴曼的怪物长尾一扫,洞穴里的杂物“噼里啪啦——”砸向麟莽,不大的空间扬起一片尘土,他趁乱匍匐在地上以最快的速度逃蹿出去。 黑巴曼在逃生之际扭头看了一眼,他看见麟莽那如坚冰般森寒危险的眸子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草! 黑巴曼看着头都要大了! 不大的空间很快安静下来,虞芙趁乱裹着兽皮小心翼翼向后退,她试图藏身于石床上的角落里,恨不得将自己缩的小点再小点…… 麟莽满脸燥意,白媚的鲜血更是刺激他意识越来越暴戾,他喘息间鼻尖内尽是血腥气,麟莽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突然的,他嗅到空气中传来的一抹浅淡、润物细无声钻入他鼻尖的幽香。 他暴戾的动作猛地一滞,赤红的瞳孔微微收缩。 一闻就是个雌性身上的味道,还是一个温软勾人的雌性! 与他不久之前碰到的漂亮小人儿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而且……似乎就在他的床上?? 麟莽金灿蛇眸微微眯起,他缓缓打量床上那块凸起的兽皮。 ------------ 第九章 笨蛋 四周陷入死一样的寂静,虞芙大气不敢喘,厚重兽皮下的空气愈发稀薄闷热,那股如芒在背的寒意却让她生生打了个冷颤。 她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正牢牢钉在她藏身所在。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层层兽皮,将她从里到外剥开审视。 就在虞芙蜷紧指尖,她头顶的兽皮猛地被掀开! 光线涌入的刹那,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如山岳般压下来将她完全笼罩。 那双狭长金灿的眸子缓缓扫过她惊惶的脸。 眼前的人儿头发半湿,贴在雪白的腮边,身上层叠的鱼尾裙摆被水浸润,近乎透明地黏附在身上。 她微微轻颤着,整个人湿漉漉地蜷在那里,白得晃眼。 就像……就像一只惶然害怕的雪白兔子。 整个昏暗的、杂乱洞穴,因她一抹雪白,将整个空间都映衬得蓬荜生辉起来。 麟莽心头的火气,在她抬眼的瞬间烟消云散,他的目光沉甸甸地落在她身上,一寸寸缠绕、收紧。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转而翻涌起浓稠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欲念。 他记得她。 那个不久前在河岸边,喜欢将脚浸在水里撩拨水玩的……雌性。 “别吃我……” 虞芙惶惶开口,那块宽厚兽皮已从遮蔽之物变成了她唯一的依靠,此时被她用尽力气拥在胸前。 麟莽的喉结重重一滚。 那兽皮……是他日夜覆体之物,早已浸透了他的气息。 而此刻,那独属于他的味道,正透过她微湿的衣衫,丝丝缕缕地、不容抗拒地……染上她的身。 这更像是一种圈占意味。 “我不是故意闯进来。”虞芙看着地上的深红血迹,身子骨一下子就软了。 她唇线绷紧成一条直线,大脑飞快转动,但也知道眼前的怪物没有立马杀了她或吃了她,一定是有其他的想法。 她想到李艳儿和神父所说,怪物同样觊觎着人类,或是将人类当做肉食、或是希望人类能够掏出好处与他们成为朋友、亦或是它们……觊觎着人类女性的身体。 虞芙刚想完,就看见男人捡起地上滴血的骨刀,她瞳孔瞬间睁大,瞧着地上凌乱的兽皮与堆积成山一般的兽骨,虞芙身上的气力一下子泄了三分,瑟瑟发抖,声音更是软媚可怜。 “若你不吃我,愿意将我送回我的族群里去,”虞芙攥紧手指,身子一直抖,跟筛子似的,她看着眼前有着极致危险气息的雄性,痛下决心。 “你想要什么,都好说。” 族群? 麟莽慢条斯理打量她,他并没有在小人儿身上嗅闻到任何属于其他怪物族群的气味儿。 麟莽是知道有些怪物是会豢养小人儿的,譬如山狼的族长邶野现在就养着一个小人儿当做妻子。 可从这个雪白小人儿出现在他洞穴的那一刻起,就算她现在说什么自己属于别的怪物族群,麟莽下意识不悦,眉心紧蹙,他早将她划为了自己的所有物。 虞芙眸光闪烁,她磨磨蹭蹭着,她不是没看出来男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那样不断翻涌着的欲。 她先是惴惴不安害怕眼前的怪物杀了自己,可在小心翼翼注意到男人紧盯她胸口的眼神后,虞芙瞬间了然。 她知道这个怪物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了。 这个男人绝对不会是将她当做“肉食”,也不会是要她掏出东西赠予他,与他成为朋友。 是了。 眼前的人再怎么是个怪物,他终究还是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 可虞芙知道他想要的了。 这个怪物渴望可求的,怕不就是想要一个老婆而已。 虞芙匍匐在石床上,玲珑圆润的腰肢绷紧成勾人又怯生生的弧度,这是一种臣服的、无害姿态,就好像只要这个怪物伸伸手,她就是他的了…… 可虞芙低敛下来的眉眼冷漠,再抬起头来,她脸上又是一副截然不同的表情,她白玉般的面颊沁了一层薄粉,双眼含泪,朱唇轻启,带着一丝怯生生的, “毕竟我是别的族群的雌性啊。” 她小心玩弄着文字游戏,毕竟人类的族群也是族群,虞芙嘴角上扬出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旋即又被她压下去,换上更柔弱的表情。 “若你能将我送回去,我保证他们会给予你很多很多好处……” 很多很多支……丹特的箭。 “可若你不送我回去,我害怕我的族群找到我的时候,我附属的、依傍着的那个王一定会将你杀死。” 虞芙用拙劣的演技表演,试图叫这个怪物对她身后所谓的“强大族群”有所忌惮。 真是个笨蛋啊。 她才不愿意轻易的向一个怪物交付出清白呀。 虞芙可怜又怯生的说着,话里话外都是为这个怪物好,尤其她匍匐在男人腿旁的姿态,好像一只漂亮又怯生的乖顺小猫儿。 可麟莽知道的…… 这个小人儿在撒谎。 麟莽眼神晦暗,他眸光寸寸扫过虞芙裸露在外的肌肤,如玉如雪,还带着一层浅薄嫣粉色,身上的绸缎布料也隐约透着珠宝般的光泽,耳上挂着圆润珍宝……上上下下,无一处不显出她是被族人们宠爱的、捧在心尖尖上的样子。 她绝对不会是像狼族邶野的小人儿,承担着狼王妻子的责任、作为床伴和繁衍狼族后代的生育工具。 她一点也不像任何一个附庸怪物族群的小人儿…… 就连她身体上都没有一点青紫色、被爱拥过的痕迹…… 即使眼前的小人儿说出来的话很有道理,她话里暗意自己依傍着一个强大的怪物族群。 可绝望之森里任何一个怪物族群都做不到将她视为珍宝般,以绝对的爱意供养出这样一个秾艳柔美的雌性。 不会有任何一个怪物有耐心等到她彻底出落得美艳动人的那一时刻,他们只会掠夺、强占、以自己的欲望为先去蹂躏…… 她在撒谎! 男人狭长眼眸危险眯起,还不等他多问几句,外面传来无数道嘈杂声音。 “……麟莽,你必须要给我们一个解释!” “对,给我们一个说法!你怎么能杀死白媚!” 洞口外的声音越来越大、围拢上来的怪物越来越多,彻底将麟莽的洞口堵住。 即便有怪物畏惧麟莽的强悍实力,可他们仗着怪物数量多,死死堵住洞口,大有闯进去的架势! 黑巴曼更是怒不可遏,“你杀了族里的珍稀雌性还私藏小人,麟莽,你真是该死!” 与蛇族隔了十米远的李艳儿等人观察着状况,奥赛林身后跟着几头黑狼,她在向这几头黑狼付出身体的代价后,它们自愿过来听从奥赛林的命令。 副本里的小人本就不多,差不多里面的小人就是虞芙了。 神父状似慈悲:“亲爱的狼族、蛇族,里面的小人儿是我们的小人儿。” “她本来愿意自我奉献,愿意为我们和蛇族之间的无上友谊贡献自己出的力量,可惜她不知道怎么,最后选择叛变了我们……” 黑巴曼耳朵动了动,他抓住了最重要的一点,“你是说,里面的小人儿是个雌性?并且你们愿意将她送给我们下蛇蛋?” ------------ 第十章 信仰 “是,”神父低笑一声,“作为我们想要与怪物交好的诚意,这是她该做的。” “作为交换,我要求得到蛇族的庇护,请求能够进入你们的领地。”神父眼眸闪烁诡异的光,“你们不会吃亏,里面的那个小人儿,可是最漂亮的人类雌性。” “虽然她为你们生不出怪物血脉,人类与怪物毕竟还是有生殖上的隔阂,但你们依旧可以喜欢她,依旧可以赐予她爱拥,将她当做床伴,就像奥赛林和她的狼群们一样,对了……” 神父依旧笑的温和仁慈,“若某一天你们对这个小人儿没了兴趣,将她当做食物,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神父略带遗憾的,“其实若不是她叛逃,或许我们还愿意接纳她,将她视为我们所有人密不可分的一份子,可惜啊,这个雌性太愚蠢,连一点点的自我奉献都不愿意做,不愿意将她的信仰贡献给我,也不愿意将自己的身体贡献给怪物,那么我们也不会庇护她。” “我曾经很爱惜她,就像我爱惜奥赛林和达莉亚一样,她们只需要奉献身体,我会保证她们绝对不会死在这里。” “可惜啊……”神父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意,“可即使她不愿意,即使她叛逃了我们,这也并不意味着我没有对她硬来的实力,只是我不愿意强迫,可现在看来,” “这对我们任何人或怪物而言,都是一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黑巴曼呼吸变得粗重,他眼睛眨也不眨的紧盯着洞口,已经有蛇按耐不住性子,身子扭曲起来,蛇尾朝向洞口方向不安分的蠕动。 “她出来了……” 空气中那股可口香甜的气息越来越近,茭虵等蛇已经忍不住想要得到那个雌性,想要抚摸她的肌肤,用自己的蛇尾狠狠缠上她。 下一秒他对上一双娇媚而慵懒的眼,那是一个极其动人的雌性,皮肤比海底里鲛人的珍珠还要亮白,整个人看起来非常非常的漂亮,一出现,所有人和怪物的眼神都不受控制的落在她身上。 虞芙发现奥赛林和达莉亚身上又多了很多淤青和伤口,刚才神父所说,她一字一句,全都听的清清楚楚。 “奥赛林达莉亚,你们为什么愿意向神父奉献信仰?”虞芙走到她们面前,很轻的开口。 奥赛林静滞的面孔扬起来,她木讷开口,“神爱众人,神父在做伟大的事,我们理应追随他。” 虞芙缓慢又坚定的走近她,甚至丹特已经冲虞芙举起弓弩。 “回去吧虞芙,做你能做的,如果你能征服这些怪物,叫它们听神父的话,或许你还会有和我们谈判的资格。” “奥赛林,”虞芙开口,“你们难道不就是为了钱吗?为了给家人更好的生活才这样做,之前神父说过的,他赐予你们家人丰厚的财富和无上地位。” “不!!”达莉亚木讷眼神瞬间变得锋利尖锐,“我们的家族并不缺钱,我们是为了能够为神父贡献自己的力量,只有神父永得长生青春,才能救助更多的平民百姓。” “这是我们至高无上的信仰!才不是为了什么钱!” “可怎么会是神父有这样的力量?”虞芙望着达莉亚,“明明为了民众向怪物奉献、以求得到长生的力量,是你们!” “为什么一定要是神父?” “为什么你们不能是‘神父’?” 达莉亚听到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脸色骤变,她怯懦的喃喃开口:“根据教义,女性不能……” “可奉献、牺牲的是你们!为神父得到神祇馈赠的也是你们!” 虞芙直视达莉亚的双眼,“你们奉献、你们牺牲,那么为什么民众的爱戴和神祇的馈赠不能攥在自己手里?” 神父脸色“咻——”一下变得阴沉,他不可思议的转向虞芙:“你这个女人,少在这里妖言惑众!!!” “……”虞芙说话的语速越来越快,音调越来越高,“你们既然有勇气将身体奉献给怪物,为什么不敢将神明的馈赠攥在自己的手里?” 她挑眉,“我实在没想到,达莉亚,一个有坚定信念去选择自我牺牲的人,居然会是一个弱者。” “闭嘴!!!!”神父本能的感觉不妙,他脸上的仁慈与优雅再维持不住,歇斯底里的冲达莉亚喊。 “杀了她!达莉亚,叫你的怪物吸干她的鲜血!吞掉这个女人的肉骨,她不是普通的女性,听听她诡辩的言论,她比怪物还像是怪物!!!!” 奥赛林静滞良久,她腿畔的狼群已经迫不及待的用狼嘴顶开她的裙摆,贴蹭她的肌肤,这是一种催促信号,它们要奥赛林快一点下达命令,等将这一切解决,奥赛林也能尽快与它们回到狼族……给予每一头狼爱拥等嘉奖。 奥赛林被坚硬狼毛贴蹭着,浑身重重一抖,她眼里闪过惊恐,自我奉献的过程并不好受,她极厌恶那些怪物! “神父!您还没告诉我和达莉亚,若您得到了神祇的馈赠,您会向神祇许愿什么?”奥赛林的突然发问,打了神父一个措手不及。 “奥赛林你在费什么话!难不成你被这个‘怪物’的言语给污染了吗?我叫你们杀了她!!!”神父用一种镇定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直视她。 旁边的丹特举起了弓弩,神父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放下。 “不,丹特,我要考验奥赛林与达莉亚,她们的信念开始不坚定了,我要她们证明自己,我要她们亲手将虞芙杀死!!!” 仁慈的神父从容笑起来,“奥赛林……” “请您告诉我,您会许愿什么?”奥赛林的眼神固执又坚定,“您进入这个副本不止一次,每次都有教会里最勇敢的修女跟随您进入副本,可从来没有修女出来过,所有人都知道,跟随您进入副本就是个死,我和达莉亚也做好了牺牲在副本里的打算。” “你到底想说什么?”神父眉头紧蹙,不耐烦开口。 “您每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容貌和精气神都有变化,您每次使用的神祇馈赠似乎与民众无关,而与您自己有关?” 虞芙脸上的笑容大了起来,“他可是神父,坐在高高在上的位置上,名誉财富应有尽有,唯独害怕的就是老去、死亡……” ------------ 第十一章 蛊惑人心 “可怎么会是神父有这样的力量?”虞芙望着达莉亚,“明明为了民众向怪物奉献、以求得到长生的力量,是你们!” “为什么一定要是神父?” “为什么你们不能是‘神父’?” 达莉亚听到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脸色骤变,她怯懦的喃喃开口:“根据教义,女性不能……” “可奉献、牺牲的是你们!为神父得到神祇馈赠的也是你们!” 虞芙直视达莉亚的双眼,“你们奉献、你们牺牲,那么为什么民众的爱戴和神祇的馈赠不能攥在自己手里?” 神父脸色“咻——”一下变得阴沉,他不可思议的转向虞芙:“你这个女人,少在这里妖言惑众!!!” “……”虞芙说话的语速越来越快,音调越来越高,“你们既然有勇气将身体奉献给怪物,为什么不敢将神明的馈赠攥在自己的手里?” 她挑眉,“我实在没想到,达莉亚,一个有坚定信念去选择自我牺牲的人,居然会是一个弱者。” “闭嘴!!!!”神父本能的感觉不妙,他脸上的仁慈与优雅再维持不住,歇斯底里的冲达莉亚喊。 “杀了她!达莉亚,叫你的怪物吸干她的鲜血!吞掉这个女人的肉骨,她不是普通的女性,听听她诡辩的言论,她比怪物还像是怪物!!!!” 奥赛林静滞良久,她腿畔的狼群已经迫不及待的用狼嘴顶开她的裙摆,贴蹭她的肌肤,这是一种催促信号,它们要奥赛林快一点下达命令,等将这一切解决,奥赛林也能尽快与它们回到狼族……给予每一头狼爱拥等嘉奖。 奥赛林被坚硬狼毛贴蹭着,浑身重重一抖,她眼里闪过惊恐,自我奉献的过程并不好受,她是极厌恶那些怪物! “神父!您还没告诉我和达莉亚,若您得到了神祇的馈赠,您会向神祇许愿什么?”奥赛林的突然发问,打了神父一个措手不及。 “奥赛林你在费什么话!难不成你被这个‘怪物’的言语给污染了吗?我叫你们杀了她!!!”神父用一种镇定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直视她。 旁边的丹特举起了手,神父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放下。 “不,丹特,我要考验奥赛林与达莉亚,她们的信念开始不坚定了,我要她们证明自己,我要她们亲手将虞芙杀死!!!” 仁慈的神父从容笑起来,“奥赛林……” “请您告诉我,您会许愿什么?”奥赛林的眼神固执又坚定,“您进入这个副本不止一次,每次都有教会里最勇敢的修女跟随您进入副本,可从来没有修女出来过,所有人都知道,跟随您进入副本就是个死,我和达莉亚也做好了牺牲在副本里的打算。” “你到底想说什么?”神父眉头紧蹙,不耐烦开口。 “您每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容貌和精气神都有变化,您每次使用的神祇馈赠似乎与民众无关,而与您自己有关?” 虞芙脸上的笑容大了起来,“他可是神父,坐在高高在上的位置上,名誉财富应有尽有,唯独害怕的就是老去、死亡……” “闭嘴!!!”神父勃然大怒,“奥赛林,你是不愿意杀了这个女人吗?” “她就是一个披着漂亮皮囊的‘怪物’,动摇你们的坚定信念,我亲自杀了她!” 黑巴曼转向他,蛇瞳竖起,看起来阴森煞气,吴彤实在是忍不住了,“你们这些怪物要干什么?即使神父杀了虞芙,你们依然可以分食她的血肉,这对你们来说是有好处的。” 吴彤忽得听见一声清媚低笑,她惊魂未定的看着站在怪物中央的虞芙。 “吴彤,我不管你究竟是看不惯我身上的哪一点,一次又一次,非要将我置于死地。” 吴彤嘴角一勾,发出一声不屑呲笑,一双单眼皮撩起,正准备对虞芙开喷,下一秒她即将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看见在虞芙身后的阴影缓缓走出来一道近两米的狠煞人影。 男人上半身赤裸的肌肉线条贲张,撑起利落的倒三角轮廓,古铜色肌肤紧覆在块垒分明的肌理上。 那杆看起来有千斤重的长枪染着暗红血痕,在他手中轻若无物。 当黑暗从他肩头褪去,吴彤对上了一双蛇类的金色竖瞳——森冷、野性,仿佛下一秒就会绞死猎物的咽喉。 “……你迫不及待的想要用我的死亡换取你的利益,你就没想过,吴彤,你也是女性,我今天的命运有一天也会落在你的头上,我们才是命运共同体。” 吴彤后退几步,她的视线落在两个人交握着的手上,和她粗糙的、有茧子的手不同,虞芙的手白皙柔软,摸起来就像摸到一块奶豆腐,这是真真正正从小娇生惯养出来的手。 “……我们一定要自相残杀吗?” 她恍惚抬头,这样近的距离,她能嗅到女人身上飘来的香气,虞芙抹胸婚纱胸口处露出大片细腻雪白的肌肤,不断起伏,漾着白波。 吴彤有一瞬间失神。 “你们在干什么!!!”神父彻底失去耐心,他一脸惊恐的看着虞芙,“杀了她!” “这个女人是蛊惑人心的怪物!” “瞧瞧你们都被她的话哄骗成什么样子了!杀了她啊啊啊!!” 神父尖锐的叫喊声在悍然插入他脚尖前的长枪骤然收住。 他说话一下子变得软和了,“虞芙小姐,你身后的怪物那么护着你,再怎么样你都不会出事的,可我们不一样啊。” “你就算奉献自己的身体也会活的好好的,帮一帮你的同类怎么了呢?” “你就应该帮助我们才对了!” “别杀我,你们别杀我!!!”神父胸口处穿来一阵剧痛,他低下头,庄严肃穆的神父服中央插着半截长枪,而另一半……已然没入他身体里。 丹特根本来不及阻止,一切发生的太快,甚至在他想要举起手里的弓弩,旁边一头黑狼突然蹿出来将他手臂一整个撕咬下来。 最后时刻,李艳儿手腕猛地一抖,她手里的长鞭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鞭梢精准缠上神父腰间,将他从怪物的包围圈里救出来。 神父在被李艳儿拉出来之际,眼神死死注视着虞芙,这个女人,脆弱、漂亮、娇气,看起来和其他女人没什么两样,可她偏偏……偏偏叫他直觉危险。 他突然有了一种预感,若不能杀了虞芙,神祇的馈赠怕是到不了他手里。 ------------ 第十二章 嗜杀 “你真聪明,”奥赛林示意狼群,跨坐上最强悍壮实的狼身上,她看见无数条蛇尾向虞芙脚畔游移徘徊,这些冷血怪物将她彻彻底底围困住,就像是困住了一只美丽又易碎的蝴蝶。 “虞芙小姐,您这张嘴啊……”达莉亚不禁发出一声慨叹,“实在是够厉害的。” 对上帝发誓,她们从来没想过要背叛神父,只是在这一刻起,达莉亚不得不承认,她被虞芙的话触动了。 达莉亚空洞麻木的眼神闪出了光亮,是啊,她为了能让神父得到神祇馈赠,日日夜夜都要与副本里的怪物们欢好,恶心死了…… 她付出了那么惨痛的代价,又凭什么不能像神父一般被民众们记住! 达莉亚眸光闪烁,虞芙几句话就将神父和她们之间的关系挑拨得分崩离析,虞芙逃过了一劫,可还有怪物在她身后虎视眈眈。 “虞芙小姐,如果结果不能改变,”达莉亚指她即将向怪物奉献自己这件事,“不如趁现在还有选择的余地,挑选出最忠诚的那个怪物。” 达莉亚目光落在那个始终站在她身后、体型如山巍峨、不断给人带来压迫感的怪物身上。 不同于其他蛇族怪物狂躁盯紧虞芙,他安静、沉默,只是偶尔望向女人背影的眼眸热情如火。 达莉亚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望着虞芙,同为女性,她明白虞芙不管不顾搞这一出的目的,她绝对不希望物化自己,成为怪物发泄欲望的玩具来达成目的。 可在危险的副本里,她这样天真的想法又能保持多久呢? “麟莽,快点将雌性放开,你已经杀了一个雌性了,我要将她带回蛇窟!” 男人凶悍目光瞬间移到黑巴曼身上。 “我……我又没说错!当着这么多族人的面,你想将我怎么样?麟莽,这个雌性,你怎么样都不能吃了她,也绝对不能独吞她!” 麟莽步伐缓慢,他彻底从虞芙身后的阴影里走出来,阳光瞬间照亮了他半边浴血的身子,那是一副即将把黑巴曼徒手撕成两半的架势。 黑巴曼冷汗直流,他磕磕巴巴开始说起了软话,“这个雌性总不能只有你一个丈夫……” 回应黑巴曼的是麟莽将手里长枪狠狠投掷过来。 其他蛇族脸色难看,他们只是往洞穴瞄一眼,就清清楚楚的看见了白媚的尸体,她身下的血泊缓缓漫延到他们脚边。 几个蛇族面面相觑,“麟莽,你好歹也该问问这个雌性自己的意愿。” “你怎么能照顾好她呢?小人儿可是敏感又脆弱极了的生物,有时候饿了或是渴了就会死,心情不好了也会扑梭梭落泪而死,冷了或是热了也会死……” “你脾气那么大,小人儿才不会喜欢你,不如让我们来养她,如果你想要她,随时可以来加入我们。” “……就是麟莽,怪物们都是这样的,雌性毕竟还是太少了,她只是多了几个丈夫,你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有蛇不怀好意的试图哄骗虞芙,“美丽的小人儿,只要你愿意跟我们离开,我们保管将你照顾得好好的,你们不是最想找到神祇的馈赠?我向你保证,只要你想,蛇族每一寸领地都随你走动,神祇的馈赠藏在怪物的领地里,只有小人儿亲自找才能找到,但你可以拥有进出蛇族领地的绝对自由。” “我知道你聪明,可你想要活下去就一定要找一个依傍才行,”有蛇侧过身子,露出身后密林阴影里呲牙的獒犬怪物,它们正低伏着硕大狰狞的头颅,喉咙深处滚动着沉闷的呜咽,粘稠腥臭的唾液从嘴角垂落。 “我们是强大的、宽宥、好说话的……”那蛇诱哄。 “而一些没开智的怪物可就不是这样了……” 一只獒犬扑过来,它瞬间撕咬下来白媚身上的一块肉,目光死死盯着其他蛇族,一边大口大口的将血肉吞咽。 鲜血四溅,吸引来了无数只食腐鸟,而蛇族怪物们目光冷漠,静静看着白媚的血肉一点点被它们吞噬殆尽。 鲜血染红了獒犬的脸,最大只的獒犬舔了舔嘴角边的碎肉,衬得那双狗眼阴鸷又危险,而此时那双眼正死死盯在虞芙的脸上。 麟莽的眼珠转动了一下,他是最靠近虞芙的怪物,比任何怪物都清楚这个小人儿此时的狼狈和惊惧。 “你知道为什么神父他们能那么快的找到你吗?” “那些食腐鸟,它们飞在高处拥有最宽阔的视线,轻而易举就能看到你的踪迹,是它们将那些小人儿带来的。” “它们最爱吃腐肉,以前就喜欢等小人儿将自己身上的宝贝都贡献给它们后,就将小人儿引到别的怪物领地,等看到怪物将小人杀死,它们会争先恐后的啄食死去的小人儿身上的肉。” “神父等人就是它们带过来的,这些食腐鸟比任何怪物都渴望最先找到你。” “它们等着怪物将你的骨头啃成两段,然后吸吮出你骨头里面最鲜美的骨髓……” 麟莽顿了顿,眸光落在女人发白的脸蛋上,最后毫不意外的看见女人眼眶盈满了泪水,像一只惊吓过度的雪白兔子。 虞芙纤长浓密的睫毛颤了颤,赤裸裸的现实被眼前的怪物撕开,虞芙看得出来,他是在威胁自己,可同样这也意味着,这些蛇族怪物对她的耐心即将告罄。 最后男人越发焦躁、低沉磁性的嗓音响在她耳畔,“若你不想变成肮脏泥土里的一滩臭烂肉泥,若你还想活下去……” 麟莽心底越发躁动嗜杀! “过来!” “抱着我!!!” 女人歪着脑袋,她和眼前的怪物对视,沉默几秒虞芙突然轻笑两声。 “你喜欢我!”虞芙笃定开口,声音斩钉截铁。 她往前靠近两步,伸手环抱住男人腰腹,直到挤出来一个能容纳她部分身体的凹陷空间,虞芙这才将自己整个人挤进他怀里。 虞芙将脸蛋贴在男人胸膛上贴了贴,又缓缓向上抬起窥探男人的表情,她知道这个叫麟莽的怪物正在打量她,这是最聪明强悍的蛇族怪物。 ------------ 第十三章 玩小人儿 虞芙选择他的理由没别的,仅仅因为麟莽是最像人类的怪物,对比其他蛇族有着粗长的蛇尾,至少虞芙对麟莽的类人外形并不排斥。 至少他没有粗长冰冷的蛇尾…… 最重要的是,他很强大! 是的,黑巴曼等蛇族怪物害怕麟莽的姿态简直不要太明显。 虞芙这般想,身体更紧凑的靠近男人肌肉虬结的胸膛上。 麟莽眯着眼打量她,表情严肃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女人侧脸枕在他颈窝间,脆弱洁白的脖颈露出来,她似乎是毫无防备的向男人暴露自己的脆弱。 她湿润的黑发散开在他肩膀、手臂,细密又柔软。 黑巴曼等人将目光再次投到虞芙身上,只是这一次,就好像他们被虞芙选择麟莽的举动刺激到了,每个怪物的眼神慢慢开始变得不满、冰冷、阴鸷嗜杀,他们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好像突然都厌恶起了这个漂亮小人儿…… 艳妄不屑一顾,“小人儿,你可知为何麟莽是一个人住在这里的?” “是某一年的冬天,我们在雪泥地里发现了他,可他身上明明散发着澎湃强烈的怪物气息,却让我们无法辨别出来他到底是哪种怪物!” “他自己更像是失忆了一般,磕磕巴巴说不出自己的族群在哪里,他不属于蛇族,所以才会自己一个怪物住在这个洞穴里。” “你该听我们的话!” “对!或者该听听其他小人儿的话!你应该像他们一样想办法进入一个怪物族群里去,然后看看这个怪物族群里有没有‘神祇的馈赠’。” “赫赫赫赫,不过贪婪的人类总是要付出代价,找到或者找不到,都要选择一个办法安抚我们,要么接受我们的爱拥,要不就付出血肉,”艳妄说着脸上的表情变得亢奋激动。 “我在教你,每一个小人儿都是这样做的,你也应该这样做才对!” “……离开他!” “到我们这边来!!!” 虞芙先是顿住,她饶有兴致的笑着开口,“他既然不属于蛇族,你们又为何肯定他的身份?” “因为他的实力实在强悍,你们没有办法,害怕他归属于其他的怪物族群,害怕有一天他会是你们的敌人!” 艳妄的脸色“唰——”的阴沉下来,他看着眼前不知悔改的小人儿,所有的耐心全都消失殆尽。 他阴狠开口,“你一定会后悔,得不到‘神祇的馈赠’,你就会永远留在这里!” “你太聪明了,其实我们并不喜欢聪明的小人儿,我们更喜欢贪婪的小人儿,”黑巴曼阴狠的哼呲喘息,“麟莽他一个怪物,是对抗不了一整个族群的,小人儿,你选错怪物了,只要你离不开这里,总有一天你会跑来寻求我们的庇护!” 虞芙抬头凝视对面那群试图诱哄她的怪物们,笑起来,“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神祇的馈赠’,对吧?” 无数条试探性向前游移的蛇尾动作凝固,黑巴曼磕磕巴巴开口:“你在说什么?” “怎么可能会没有呢?还是有小人儿拿到那东西离开这里的。” “就是,那可是你们小人儿最梦寐以求的东西,当然是有的。” 艳妄不可思议的看向虞芙,下意识开口反驳。 虞芙慢条斯理的笑了一下,可这样一副纯真烂漫的笑脸,却是让黑巴曼等蛇一起“齐刷刷——”的后退好几步。 “不会有的,如果真有能实现愿望的‘神祇的馈赠’,你们这些怪物为什么不去找不去抢?而你们偏偏都知道有,且就藏在某个怪物族群的领地里,最脆弱的小人儿能够找到,可你们这些原住民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东西。” “若我没有想错,”虞芙眼眸有一瞬间闪过茫然,“那所谓的‘神祇的馈赠’怕是你们这些怪物精心编制的骗局。” “有一天,绝望之森出现了几个小人儿……” “你们尝过他们的血肉,鲜血甘甜肉质肥美,贪婪的你们还想吃到更多的小人儿,于是你们放走了一个小人儿,用某种办法实现他的愿望……” “哄骗他,让他相信这片森林里藏着奇迹,然后眼睁睁看着他跌跌撞撞地逃出去,成为你们撒向外界最诱人的饵……” “等待着他带来更多贪婪的小人儿……” “周而复始,每次都这样做,吃掉所有的小人儿,再放走一个……” 黑巴曼等怪物的脸色越来越黑,在他们看来,这个漂亮小人儿可以是一个玩具,也可以是食物,但绝对不能这般聪明的看穿他们的计谋,这简直能断了他们以后的小人儿口粮!!! “噗通——”虞芙话没说完,突然晕倒。 麟莽这才察觉到不对劲,他蹙眉,大掌拢住她腰身将她揽在怀里,肌肤相触的瞬间立刻传来滚烫温度。 她湿漉漉的衣裙不断吸附她的体温,神经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任何的风吹草动叫她一刻也不敢放松下来。 体温在持续流失,力气也一点点被掏空,这个美丽又脆弱的小人儿,终究还是扛不住倒了下去。 “麟莽,这个小人儿太危险了!干脆你玩完她,我们一起将她分食算了,万一有其他小人儿信了她的话,不再进来可怎么办!” 眼见麟莽抱着那小人儿进洞穴,黑巴曼赶紧跟过去。 “你听我的,我知道你还从来没吃过小人儿肉,你尝一口,香甜软滑,你一定会爱上这个滋味儿。” 麟莽走到石床边,大掌一抓,扯过来好几块兽皮,他胡乱铺着,感觉摸着够软和了,这才小心翼翼的将虞芙放在上面。 她太软太小了,身上的温热软肉好像他一用力就能将她捏坏了,整个人也好似跟水一样,软的没有一点骨头架子。 黑巴曼看着他这样,脸又黑了一度,“那儿用得找浪费那么多块好兽皮。” “你听我的,你放心大胆的玩就是了,这样的雌性玩起来是最舒服的,对了,你别是不知道该怎么玩雌性吧?” 黑巴曼脑子里突然灵光乍现,“不如让我教你,嘿嘿嘿。”他搓着手脸上绽出一抹邪笑。 “给她爱拥和亲吻……” “等到你满足了再咬断她的脖颈,鲜血会咕噜噜流下来……” 麟莽凝眉,他眸光冷冽,落在黑巴曼的脸上,同时大手扯过一块兽皮将虞芙遮掩得更加严实。 那眼神很明显是一种催促意味…… ——你怎么还不滚? ------------ 第十四章 生病 麟莽才不管什么以后还会不会有小人儿进来。 虞芙才睁眼,眼瞳含水,整个人还迷迷糊糊的,她先是看了看男人的大手,又抬头看了看男人的脸,尾音微微沙哑像带了钩子。 “你在干什么?” 麟莽整个人定住了,像是一名干了坏事被发现的小偷,被她那一眼瞪得浑身一僵,下一秒男人眼神慢慢变得幽暗。 女人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不自知的撩人风情。 一股细微而迅猛的电流,猝不及防地从他尾椎骨窜起,席卷了四肢百骸。 虞芙脑袋慢慢清醒了,她身上开始发热发烫,这样的状态,她心下暗暗叫糟,而男人还像堵墙一样还站在旁边,大手拽着她衣裙,眼神紧紧地盯着她。 虞芙心底突然升起一股危险预警,她缓缓挺直身子,试图以一种隐秘的速度向后撤退,直到脊背触及坚硬石壁,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别脱我衣服。” 她奶猫一样的软音响起来,细滑白软的手掌搭在他腕上,可她如何能阻止得了一头怪物? 虞芙身体滚烫,实则冷极了,也没有吃什么食物补充体力,她早没了气力,身子软得像一滩春水,她抱住怪物手腕的动作不像阻拦,更像是撒娇。 他的掌心热极,指腹覆着薄茧,厚实、宽大、干燥,虞芙嘴上抗拒,实际她冷得不得了,忍不住整个人贴过去。 下一秒,“唰唰唰——”两下功夫,她就像是被大怪物拎着的小动物一样,身上的衣裙被扒了个干净,她身上的抹胸婚纱礼服是重工制作,那男人大手摸索着,几下就找到隐藏拉链,将她彻彻底底从礼服里扒了出来。 她以一种跪坐姿态在腿上,两侧腰窝若隐若现,腰线勾人,肌肤雪白,麟莽倒抽一口气,瞳孔骤然紧缩。 虞芙看着他这样一副傻样气急,她本就病了,现在更是脑子一阵阵发晕,她双手环胸蜷缩起来,发现眼前的怪物又有了动作,他走到角落里不知道翻找些什么。 下一秒,细软厚实的兔绒皮将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虞芙撑着眼皮打量他一会儿。 见麟莽蹲在地上清理白媚的碎肉血迹,整个怪物看起来就是一副老老实实、只会干活的样子,不再用贪婪恶劣的眼神盯着她瞧,她终于放下心,眼皮也沉得不行,睡了过去。 “……” 蹲在地上的男人缓缓站起来,阴影遮天蔽日笼罩在女人身上。 若是此时虞芙能睁开眼和他对视,绝对会被麟莽此时的眼神吓得心悸,这个看似孤僻的怪物,其实并不比黑巴曼等怪物更好对付! 他窥视她的眼神带着最原始的欲望,正一遍遍掠过那若隐若现的腰窝,流连于那截勾魂的雪白腰线,那是出于雄性本能的贪婪、霸道以及占有欲…… 她在不知不觉间唤醒了一头贪婪的野兽。 直到听见洞穴口传来几声“窸窸窣窣——”的声响,麟莽这才有了动作,转身离开。 “头儿,”一个头顶毛发被火燎焦的脑袋探出来,狐耳的眼睛亮极了,“你终于有事叫我了!” 麟莽眉头紧蹙,懒得纠正他的称呼,直奔主题说了两件事:“绝望之森既然没有‘神祇的馈赠’,黑巴曼他们是怎么实现小人儿愿望的?” “如何找到这个可以实现愿望的东西,我的小人儿生病了,”他声音低沉,“我要许愿她好起来。” 狐耳眼珠子叽里咕噜一转,将藏在身后的瘸腿麋鹿拽了出来,“头儿,那只是一点迷幻之术,偌大的绝望之森,想找到一个强大的、会幻术的怪物简单的很。” “可那幻术实现出来的愿望到底是镜花水月,稍微晚点,也就会露出原来本相,本就是那些想要哄骗更多小人儿来的把戏。” 狐耳指了指鹿三,“嘿嘿嘿,不过鹿三是会治病的,找他准没错,保管能叫嫂夫人立马好起来,绝对一点病根都不会留下,好叫嫂夫人嘿嘿嘿给头儿生个大胖小子!。” “……”麟莽捏了捏眉心,这狐耳之前被蜥蜴怪物当做猎物追杀,逃到他地盘上的,那个蛮横无理的蜥蜴怪物踏上他的领地将他地盘弄得脏乱,所以麟莽一枪穿了他胸口,算是间接救了狐耳。 之后狐耳就像是非要赖在他地盘不走了一样,时不时偷偷摸摸往他洞口供奉些野果猎物,于是麟莽对他的存在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鹿三靠近洞口嗅了嗅,“我闻到了,小人儿的问题不大,就是待在水里太久,身体一下子发热了,她太脆弱,绝望之森里的草药都是有毒性的,可能会治好她,但也可能让她的病变得更严重。” “但治好她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若您能够克制自己贪婪的食欲,”鹿三晃了晃脑袋,他一只鹿角残破,另一只鹿角不知道丢到哪里去,脑袋总是不平衡,时不时就要晃一下。 “若您愿意褪去身上的兽皮,去拥抱她,温暖她,很快就会好的……” 麟莽注意到鹿三眼神有一瞬间闪躲,“若是她不会好呢?” 鹿三重重一抖,“头儿,我从来没有治疗过小人儿,我只知道其他族群里的小人儿若是病了,那些怪物会直接将她分食干净,绝望之森里的怪物也是如此,轻易不会生病,真若是病了或是受伤了就自己扛,若能活下来算是命大,若是死了也就是死了。” “而且她并没什么,只是冷极了晕倒,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去找其他小人儿,小人儿们会知道自己生病该怎么办的。” “就在河的对岸……” 鹿三低沉浑厚的嗓音缓缓响起,“我看见了,那里有很多的小人儿……” ------------ 第十五章 杀死怪物 “您可以去找他们,或许那些小人儿会有治疗疾病的办法……” 虞芙裹得严严实实被男人扛在肩膀,中途她有迷迷糊糊的醒来,觉得麟莽前进的方向莫名的有些熟悉。 “……我后悔了!!!黄忠,你救救我啊!”吴彤整个人躺在地上,身上一丝不挂,像是一块白色肥肉不断蛄蛹,她身上趴俯着两头畸形怪物,它们正将她当做孕育后代的母体。 黄忠眼皮撩起看了她一眼,又面无表情的将视线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他随意的坐在树荫下的石头上。 “瞧瞧,男人就是心硬。”李艳儿声音冷清,她拨开树叶枝丫,身形站在黄忠面前。 “呵,”黄忠轻蔑一笑,“你这女人懂什么!” “黄先生的选择是对的,”一声颇为赞赏的笑声从李艳儿身后传来。 “你没看见吗?副本里又有其他人进来了。”神父耸着的眼皮抬起,眼神示意不远处的三男两女。 让神父直觉不妙的是,这一伙人更像是有备而来的团队,两名女性都剪了短发,穿着运动式的紧身背心、短裤和运动鞋,每个人的腰部都别着刀样的武器,裸露出来的左臂上都纹有黑色蛇形纹身。 李艳儿淡淡瞥去一眼,“怕什么,有人来再好不过,女的就骗她们去勾引怪物,男的直接就杀了,将他们的尸体丢给怪物。” 神父嘴角抽搐,他指着对面那伙人,“你好好看清楚,他们每个人露出来的肌肉紧绷结实,一看就是练家子,你还想骗他们?咱们不被他们骗了就不错了。” “太多人来和我们争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所以我说,黄先生做的是对的,我们必须先一步成为怪物的朋友得到怪物的庇护,早日得到进出怪物领地的特权,去找‘神祇的馈赠’。” 丹特注意到对面的三男两女交头接耳,眼神时不时朝他们的方向看过来,其中一个短发女性抽出大腿束带上别着的武器,看起来是类似折叠棍棒等物品,拿在手里,步伐散漫走过来。 走过来的短发女性脸上挂着甜美温柔笑容,表情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带着某种诡异感的天真纯净。 “你们好呀,”刘芝笑嘻嘻打招呼,“在这个副本里还能遇到活着的同类,实在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啊。” 她目光落在吴彤身上,“原来你们想用这种方法通关吗?” “不过实话说,这样的做法虽然有点恶心但确实够快速,”刘芝缓慢抬眸,看着吴彤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脏污丑陋的变异怪物们玩弄。 刘芝先是快速的扫了一眼所有人,最后目光落在最中间的、看起来最慈善和蔼的神父身上。 “哇偶,这里居然会有神父,”她樱红小嘴轻启,吹出一阵悠长的、戏谑般的口哨音,“可真正善良和蔼的‘神父’是不可能会进来这里的,看来您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呢。” 她眉眼不屑轻挑,“你们既然选择这样的办法,不觉得还是太慢了吗?” “这里的怪物其实并不挑食,哪怕是男人,它们也愿意给予爱拥……” 神父被她盯着浑身重重一抖,他脸上难掩惊愕,右手摸上胸前的十字架,丹特已经挡在神父身前拉开了弓弩。 弓箭射出去的瞬间,刘芝抽出双截棍,箭与棍在空中碰撞,在巨大的冲击力下,那支射来的箭“啪——”折成了两半。 刘芝垂眸轻笑:“我说了什么叫你这般恼怒?是因为我说男人也可以勾引怪物吗?” “这是事实不是吗?有些怪物根本就不挑,相反男性体质更强悍,更不容易被玩死,神父大人~” “杀了她!!!” “他们不会成为我们的朋友,他们是恶魔!” 神圣慈善的神父在这一刻变得面目狰狞,他大手一伸,李艳儿同时朝前重重挥去一鞭。 “吴彤,够了,你已经得到了怪物的爱拥,他们现在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你现在已经拥有了命令你怪物的权力,还不快叫你的怪物过来保护我!”神父高声呼喊, “达莉亚,我知道你在这里,好孩子,眼下情况紧急,你不要再耍脾气了好不好,等解决了这些‘恶魔’,我会将所有关于之前修女们的事情都告诉你!!” 不远处的密林树叶枝丫无风自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脚下的土地正在蠕动…… 一条,十条,成百上千条——漆黑的水蛭从每一个可能的缝隙中钻出。 这些滑腻的生物身体时而收缩成鼓胀的圆点,时而伸展成细长的黑线。它们前进的姿势诡异而灵活,如同潮水,向前涌来。 “噢,我亲爱的奥赛林和达莉亚,我的乖孩子们,”神父面带喜悦快步上前。 刘芝和神父对视几秒,她忽然捂嘴嗤笑起来,她脸上的厌恶不假遮掩,“我真恶心你这样道貌岸然的神父。” “你不是想要救济世人?为何不又愿意牺牲自己去勾引怪物?” “啊呀,知道我为什么看不惯你吗?你都进来这副本了,还非要装一副无辜善良的神圣模样,真叫人看着碍眼。” 刘芝扭脸向四周扫视一圈,她看见地上翻腾蛄蛹的水蛭怪物,却没看到什么叫达莉亚的女人出现。 “达莉亚,”刘芝脸上的表情冷漠无比,“你和你的修女前辈们被这个神父骗了那么多次还不长记性,她们失去清白和生命,现在你和我们作对,你也想要死在这个副本里是吗?” “你考虑清楚,我可是来帮你的,副本里的怪物有点并不挑食,哪怕是男人,怪物也愿意给予他爱拥,所以为什么一定是女性做这样的事呢?” 刘芝饶有兴致的勾起嘴角,“让我来告诉你我们想要做什么吧,神父,我们有一个相当不错的计划呢。” “事实上我们进来的第二天就意识到这里可能没有什么‘神祇的馈赠’,一切可能就是一个骗局。” “当然我们满怀期待,一时间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于是我胁迫了一个男人,让他去和怪物‘做朋友’,我们在那个怪物放松警惕的时候,砍断了它的脖颈……” “从它口中得知,可能真的有这样神奇的东西,但一定是活着的人类数量所剩不多的时候,系统才可能将奖励送给最后那个幸运儿。” “怪物和系统就是一伙的,你们明白吗?系统哄骗我们去勾引怪物,成为它们的玩具,等这些怪物腻烦了,就会将人类一口吃掉,它们本就是没有心的怪物,与人类无法同情,又怎么可能和我们成为好朋友?” 刘芝似笑非笑的环抱胸口,与神父对视,“所以当我意识到怪物并非不可杀死的时候,我就想到了一个办法……” “我要杀死这些怪物,等待着系统不得不将那个奖励送给我,不得不将我们完完整整的送到现实里去。” “同样的,我们需要您的帮助呢,神父大人。”刘芝抄起手里的双截棍,她身后的三男一女慢条斯理的玩弄匕首,满是胁迫之意的看着他们。 “要么去勾引怪物……” “要么死!” ------------ 第十六章 鸟脸通红 “你简直就是一个疯子,”黄忠瞳孔振颤,他被眼前疯女人的想法震惊住,一整个目瞪口呆。 什么男性的身体比女性更抗造…… 什么叫男人去勾引怪物…… 黄忠从来没听过如此荒谬的说法,他才不想得到那些丑陋怪物的爱拥,这是女人才做的事! “我怎么能相信你杀死过一只怪物?”黄忠指了指此时如黑暗潮水般向前顾涌来的水蛭怪物,它们体型更庞大,滑溜外表分泌着具有毒性的黏液,嘴巴里是一整圈的尖牙,黄忠毫不怀疑,它们会在吸附到猎物身体的瞬间,将猎物的血肉吸干。 “你知不知道,水蛭怪物已经算是绝望之森里战斗力排名倒数的怪物了,你现在能当着我的面杀死它们吗?” “信不信,一旦你杀了怪物的同类,就会被标记为优先猎杀的对象,可你现在还好端端的站在这儿,告诉我说,你杀死了一只怪物,你能杀谁?” “蠢货,”刘芝似笑非笑,“当然是在那怪物欢愉的时候,一刀砍断它脖子啊,怪物也有极强的占有欲,做这事它们根本不愿意也不会和同伴分享,而在那一瞬间,它自己都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又怎么来得及把讯息告诉同伴?”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刘芝压下唇角,冷冽的目光落在黄忠脸上,“我再说最后一遍,要么去做,要么去死!” “不用这样,”神父抬胳膊擦拭脑门上的冷汗,“副本里的怪物那么多,你得找多少男人才能……才能勾引它们,才能将它们全都杀死!” “我进出副本三次,用半条命摸清了这些怪物的底细。它们贪婪、恶劣,占有欲强得吓人,还尤其痴迷漂亮的、娇奢华丽的东西。” 神父对上刘芝狐疑的眼神,呼吸一窒,他直白的说,“就是漂亮,你明白吗?” “美貌在这里是最稀缺的资源,它们见过太多珍珠、宝石等物,而漂亮的小人儿在它们眼里相当于活的大珍珠,能叫它们眼前一亮,本能得想要得到。” “你到底想说什么?”刘芝彻底不耐烦,什么美貌不美貌的,麻麻烦烦磨磨唧唧,她冲身后的队友比划一个手势,她想干脆打晕这几个男人,掏出春药哗啦啦全倒进他们嘴里算了。 神父一直盯着刘芝的脸,绝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细微表情,他在听见刘芝发出一声冷笑、直勾勾看他的时候,忙不迭解释: “现在副本里就有这样一个貌美的女人,她本身就是一件活着的、无可挑剔的奢靡艺术品,她只需一个眼神、一个微小的勾指动作,就足以让怪物们心甘情愿地俯首称臣,只要她想,那些怪物一定会像小狗一样听她的话。” 刘芝盯着他看了半晌,直觉这个神父老头在像忽悠他的修女一样,试图忽悠她! “少TM的扯犊子,”她漠然的视线如同锐利的刀锋,缓缓落在了神父的脸上。 她现在彻底知道了神父是什么东西,就是一个会吹牛皮的神棍! 她是绝对不会相信,会有怪物为了人类变成乖乖小狗,这听起来太扯了! “神父说的是真的,”李艳儿硬着头皮站出来挡在神父面前,“我们都亲眼见过。” “那个女人原本是我们的同伴,第一个晚上,我付出肉食,得以获得食腐鸟怪物的认可,它们送给了我一些果子,还有吴彤,她也是向食腐鸟怪物供奉了东西,才得到果子。” “可是虞芙,我亲眼看见她没付出任何代价,一只食腐鸟主动飞到她脚边,小心翼翼地将最饱满鲜红的果子放在她面前,甚至不敢碰到她的鞋尖。” “后来她赤脚走向河边,竟会有食腐鸟飞下来围着她穿过的鞋子盘旋不去,用喙轻轻贴蹭着鞋面,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李艳儿想起什么,又转头问丹特,声音急切,“我记得之前你们在河边从怪物的嘴里又救了她一次,丹特,不如你说,你当时看见了什么?是不是也是类似的事情?” 丹特紧抿的薄唇微微松动,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 “我看见了一条蛇……盘在她胸前。” “但它没有攻击,”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它的信子轻触她的锁骨,头部在她的颈窝缓慢磨蹭。虞芙被吓得瑟瑟发抖,可我看得清楚,那蛇的姿态……不像捕食,更像是在……乞求垂怜。” 神父脸上顿时绽放出喜悦,他表情夸张,“我还知道她在哪里!” 黄忠表忠心的声音更大,甚至迫不及待的举高了手,“我可以告诉你们,只要你们抓住了她,控制她去迷惑怪物,那些怪物一定会乖乖听你的话,你叫它们往东它们绝对不敢往西,至于我们,咱们就井水不犯河水,好不好?” “不信咱们就去食腐鸟领地,它们那里有虞芙的高跟鞋,那是一双很漂亮的鞋,看了证据之后,你们去抓她好不好!!!” 黄忠真是怕了这群疯子了,他想过对方可能会杀了他,把他的尸体喂到怪物嘴里,可怎么也没想到这群疯子会想这样的法子,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于是在刘芝等人怀疑的眼神中,黄忠神父等人带领他们急忙向食腐鸟的领地狂奔。 而等他们走到食腐鸟领地的那一刻,就看见他们心心念念的人儿,正跪坐在一片草地上。 黄忠和神父两人互相对视,同时松下来一口气,等到刘芝他们看见虞芙的脸,他们一定会打消那可怕的、利用男人勾引怪物的主意!!!! 虞芙身上的衣服换成了一整块白色兔绒兽皮。 细密柔软的兔皮从她胸口处起向下包裹,女人露出白皙莹润的后脖颈和纤细柔软的长腿。 此时纯洁美丽的小人儿正昂着脸蛋面向树荫枝丫上的几只食腐鸟,双眸疑惑,柔红的眼尾轻挑起一抹媚惑弧度,“为何我丢了的鞋子会在你们的鸟巢里?” 枝丫上一只又一只食腐鸟老老实实、挤挤挨挨站在,一张张鸟脸红得快要滴血了! 它们该怎么解释呢,总不能说它们是故意偷了她的鞋子,每天都要抢着将鸟脸趴进去闻她的气味儿,好像是变态痴汉一样,它们甚至还想偷她更多的东西…… ------------ 第十七章 寡妇 【那个怪物,他是不是要死了?不然他怎么会舍得将小人儿送给咱们?】一只食腐鸟嗅着空气里浅淡的女人气息,只觉得自己的意志力正在经受重大考验。 【什么送给咱们,你想的倒是美,你没嗅到这个漂亮雌性身上的味道吗?那个蛇族怪物,他可真是幼稚,多大的怪物了,还学幼崽似的用气味标记领地,彰显那是属于他的东西,】 【他去找其他小人儿了,这个漂亮雌性生病了,烫得脸蛋都红了,那个废物怪物,他能想到的办法就是从其他小人儿的身上找药。】另一只体型更大的食腐鸟开口,它直愣愣的站着,目光紧紧盯着地上的漂亮雌性。 她皮肤白得简直像是在发光一样,所以她脸颊处的浅粉红晕就十分显眼,从头到脚趾,乌黑浓密的长发、笔直长肩……美得叫人难以移目。 它眼珠子变得越发幽暗,呼吸也愈发急促,喉咙干涩难耐,还有它漆黑的头部羽毛下,耳廓也早变得通红。 【瞧瞧,他可真没用啊,都不能好好照顾小人儿,害得她都病了……】 【是啊,再说,这小人儿一开始进来的就是咱们食腐鸟的领地,她本就该是我们的小人儿,若不是那个连蛇尾巴都没有的残疾怪物,他用自己的力量凝实幻化成小蛇欺负我们的雌性,也不会吓得小人儿跳进河里跑掉……】 那天晚上,对于几个小人儿之间的矛盾多么波涛汹涌,食腐鸟们不得而知,可食腐鸟们看见了的,它们看见了麟莽用小黑蛇欺负漂亮小人儿,把她欺负得快要哭了还不满足!! 这可把它们心疼坏了,之后没多久小人儿就跳进河里。 夺妻之恨也不过如此!!!! 如今见着漂亮小人儿全全乎乎的坐在它们的领地,食腐鸟们看着,目光愈发贪婪。 漂亮,实在是漂亮,她多像是一颗珠圆玉润的大珍珠,叫怪物看见了如何不心生欢喜? 【我看见了……新来的几个小人儿心狠手辣,甚至他们有的手上还沾了怪物的血,麟莽这么一去,说不定也会死在那小人儿手里咯。】 有食腐鸟张开翅膀“扑梭梭——”飞下来,它小心翼翼凑近地上的美人儿,麟莽留在她身上的味道越来越淡了,它也敢慢慢靠近了。 【多可怜啊,】食腐鸟将翅膀张开,露出翅膀下面的软羽贴在虞芙脚上,【我摸一下,她脚都有点凉了。】 【真是可怜……】 一只又一只食腐鸟飞下来,挤挤挨挨在虞芙脚边,很快它们围成一个不大的圈,体型最大的食腐鸟胆子最大。 它先是若无其事的靠得越来越近,找了一个凹陷柔软处,最后整只鸟舒舒服服趴在女人怀里,的张开鸟喙,轻声问: 【你们说,若麟莽死在那几个小人儿手里,这个漂亮小人儿岂不成了寡妇了?】 是啊,它们觊觎漂亮小人儿怎么了?谁叫麟莽将小人儿放在这里就走了,他以为留下他一点气味儿,它们就会害怕? 笑话,等他的味道彻底淡去,小人儿可就算是没有怪物养的小人儿,就算它们食腐鸟现在一时害怕不和麟莽抢小人儿,她以后还是会被其他怪物抢走。 既然这样,小人儿为什么不能就是属于它们的呢? 虽然知道麟莽实力强悍,可他对上那几个心狠手辣的小人儿,万一……万一有那么一丝的可能性,他死了呢? 食腐鸟们心底蓬勃而生的恶劣欲望都快要压不住了啊。 “怎么样,我们没骗你们吧?” 黄忠的声音又是一停,他深吸一口气,又颤抖地缓缓吐出,“所以别在用什么类似让男人去勾引怪物的不靠谱办法了,眼前明明就有最合适的人选,只要抓住了她,你想杀怪物也好,想怎么样都可以。” 刘芝从虞芙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上看出几分迷离与病容,她衣不蔽体,小手紧紧攥住兔皮合拢在胸前,长发从脸侧一直贴到柔软起伏的心口,柔红的眼尾都漫上几分蛊惑气息。 至于那些食腐鸟,仿佛受蛊般分寸不移,一个个姿态谄媚,一举一动都在说,它们想要与这位美人一起浸泡在爱欲里。 她先是认真打量虞芙,又扫了黄忠一眼,对着神父一针见血道,“这样一个宝贝,你们为什么没能控制住她?别说是不忍心,我可是一眼就看出来了,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明显神父不想聊这个话题,他避开刘芝的视线,试图转移话题,迫不及待开口: “好了,我们已经做了我们能做的,也带你们找到了虞芙,现在到了该和你们分别的时候了,愿上帝保佑你们。”神父实在是不想多看刘芝一眼,他巴不得离这群变态的人类远一点,于是不冷不热开口。 刘芝似笑非笑,她突兀的低笑两声,“我直觉你们还有事情瞒着我,譬如,你们为什么和这个漂亮女人分开?不是说她是你们的同伴?” “算了,你说的话也不一定是真话,我没兴趣看你搜肠刮肚的编理由,来都来了,要不你们还是别走了。” 刘芝身后的高大男人和女人走过来拱卫着她,威胁之意简直不要太明显。 神父气得要简直呕血,合着这群变态、毒妇,到现在都还没打消让他们勾引怪物的念头,神父脸上难得从镇静里透出一丝真实的倦怠出来。 丹特不知不觉绕到几个人的身后,抬起手臂举起了弓弩,这一次神父没再阻止他。 “你们呀,”神父指着地面不知何时升腾而起的薄薄一层黑雾,“我们早陷入了一个凌戾凶残的围剿当中,可你成天光想着要我们几个男人勾引怪物!” “你们脑子里净想这种肮脏破事!!!现在要不是我说,你们是不是还眼瞎看不见。” 神父脸上的慈善和蔼尽数不见,“我该怎么说你才能明白,副本之中,我们的敌人应该是那些怪物!!” 他怒吼一句,将刘芝等人吼得立在原地,神父看着地上弥散漫延的黑色雾气,有的凝实成一缕纤细黑线缠绕在他们的脚畔。 ------------ 第十八章 绞缠 “我草!这些是什么东西!” 黄忠大喊,跟个猴子似的乱蹦乱蹿,愣是不敢停下来,他脚脖子上缠着的黑绳有食指那么粗,本来他还不以为然,下一秒就见黑绳的顶端开始发胀变鼓,“噗叽——”一下从中间裂成四瓣。 最里面的芯长着密密麻麻三圈白色尖牙,好似一朵小型黑色食人花,不停的张牙舞爪,盯着黄忠上去就咬。 “我已经向你们证明了虞芙的能力,她实在貌美,利用她远比你蛮力的抄武器杀死怪物会更安全、高效得多!” 神父冷着脸,他现在看刘芝这个混账的女人非常不顺眼,这个蠢东西满脑子就是想让他用菊花去满足怪物的爱欲。 他没好气的把脸向旁边一扭,又对上虞芙这个离间他两个修女的恶魔,差点没背过气。 下一秒,想到什么了的神父弯起嘴角,他翡翠色眼眸平时总是会刻意温和平静的注视他人,营造出一种怜悯众生的表情,可这一刻神父干脆撕破自己的伪装,冲虞芙露出一抹阴煞煞的微笑。 他纯白色、有金色暗纹的宽大袖口不知什么时候沾满了血,挂在胸口的十字架颜色也暗了。 那股悲天悯人的、不可被打破的神圣彻底碎了。 “……” 虞芙眯起眼,神父的眼神实在是好懂,她若是没看错,神父分明就是在得意……得意她早晚会死在他手里。 如果说最开始神父还愿意伪装,那么现在就是很直白的在向她表露恶意了。 食腐鸟首领小眼珠子转了转,它可太清楚这些小人儿眼神的意味了,那是和它们一样的,贪婪、恶欲、想要得到小人儿然后控制她去做坏事的目光。 很好,它现在对这些小人儿喜欢不起来了,食腐鸟首领情绪不悦得明显,几只食腐鸟更是骂骂咧咧起来。 它们一边骂着,一边小鸟步向后退,毕竟那些黑雾的出现……意味蛇族的那个怪物来了啊。 男人疾步上前,他张开铁钳一样宽大的手掌将虞芙紧紧搂在怀里。 他找了那群小人儿很久很久,明明记得之前小人儿基本就是待在食腐鸟的领地,没想到他却摸了个空,他脚程快,干脆自己一个怪物去找,好不容易从一个脏污隐秘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瘦高的、脖子挂着大金链子的落单小人。 他得到了药。 回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食腐鸟们和小人儿们全都虎视眈眈、满眼恶意的盯着地上一无所知的女人。 食腐鸟“扑梭梭——”翅膀,夹着尾巴从女人身上飞走,生怕慢一步就会被麟莽扒了皮。 神父阴鸷的眼神收敛,又挂上了那副伪善、慈祥、神圣的老好人面孔。 怪物的眼睫深垂,如同深渊敛起锋芒,却仍遏不住那几乎要溢出的阴郁。 麟莽喉间滚出的声音沉得发哑,像是竭力压着什么:“告诉我……” “有没有人欺负你?” 他目光扫过四周,带着戾气,“那些腐食的飞禽,或是……哪个不知轻重的东西,在场的这些人,有没有人让你受委屈?” 虞芙昂起修长腻白的脖颈,一条手臂横在胸前捂住胸口,另一只手贴在他脸上,自己凑近他耳畔,嫣色软唇有意无意的吐呵出一口气。 “神父吓唬我,他还想让其他人抓我呢,可把我吓坏了。” 麟莽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形容了,他从来没有哪一刻这般心疼他的小人儿,就算是怪物的族群,也会心疼自己的同类。 他拥着女人的力道一点点收紧,这是一种绞缠保护姿态。 就像他一样,他的小人儿……也像他一样。 自麟莽有记忆起,他就记得很多蛇族总以一种嫌弃又惧怕的眼神看他,他们嫌弃他幻化不出蛇尾,嫌弃在他的身上嗅不到一点蛇类的气味,所有蛇族都分辨不出来他究竟是一条什么蛇。 他们惧怕他是因为,他力量凝实出来的武器比蛇尾更厉害。 麟莽心里腾得生出一股火气,他看得出来,这些小人儿的同伴更不是东西,蛇族厌恶他却不会害他。 而这些小人儿却是恨不得将虞芙带走,将她扒光了衣服丢到某个怪物领地去换取好处! 他这可怜的、实在叫怪物心疼的漂亮小人儿…… 神父嘴角狠狠一抽,这些怪物一个个的怕不是瞎了眼了,才会觉得虞芙好骗又好欺负? 一个过度美貌又身段勾人的柔弱人类,敢脱离自己的同类、跳进河里逃跑、宁愿一个人在怪物遍布的副本里生存,她本性就是一朵吸血吃肉的食人花! 眼见面前的男人愤恨瞪他,眼白上的红血丝向四周迸裂,就连枝丫上黑压压站着的食腐鸟们,一个个恨不得立马生吃了他的模样! 神父都想冲上去吼这些无脑怪物,是不是瞎?!!!你们到底是不是眼瞎!! 真是笑话,是哪个动了动嘴皮就叫他的两个修女与他离心? 就这样一个心肝坏、心肠黑的女人,这些怪物还……还这样一副心疼她极了的模样? 哎呀哎呀,神父气急败坏! “吃药。” 麟莽记得小人儿还在生病,男人的指尖仍带着催促的力度,虞芙蹙紧眉头,瞥了一眼那枚来历不明的白色药片,心底忽然掠过一丝狡黠。 她先是顺从地仰首,宛若樱桃的唇瓣轻启,将那片苦涩含入舌下。 随即,她垂下鸦羽般的眼睫,假意吞咽,喉间轻轻滚动。 趁麟莽转身松懈的刹那,她又迅速偏过头,舌尖巧妙一抵,将那小小的圆片无声无息地吐在了地上。 匍匐在地面的腾腾黑雾有意识般朝所有小人儿方向游移,如同流动的漆黑丝绸,静谧却迅猛地缠绕上逃亡者的双腿。 缠绕上他们大腿,顶端凝实出鼓包,“噗叽——”一声绽开一圈圈向内旋转、密布着雪白锐齿的吸盘式口器,精准而残忍地咬向黄忠和他的同伴们。 麟莽自诩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他对同类都没有一丝一毫的耐心,说杀就杀,更何况这些小人儿呢! ------------ 第十九章 哄骗 “别看,别怕。” 麟莽抄起女人腿弯搭在胳膊上,他的另一只大手严严实实地覆上她的眼睛,隔绝了身后那副地狱图景。 他大步流星地往前走,每一步都踏在翻涌的黑雾之上。 那雾气浓稠得如同墨,又似活物般不断缠绕,它们埋首“工作”,利齿撕扯皮肉、碾碎骨骼的“咔嚓”声,混着粘液搅动的“咕啾”声,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黄忠的哀嚎已经变了调,从凄厉的高亢断裂成破风箱般的嗬嗬声,越来越低,越来越微弱。 一条血糊糊的右腿被随意甩在一旁,食人花对他的肢体不屑一顾,它们的目标明确,就是要分解他、折磨他。 更多的花头簇拥上去,带着一种狂热的兴奋,撕扯、拉拽,看那架势,不将地上那具尚且抽搐的身体撕扯成一百八十块零碎的肉块绝不罢休。 枝丫上,一排排食腐鸟静立着它们冰冷的眼珠倒映着下方的饕餮盛宴。 突然,“咻——”的一声,一道黑影如闪电般劈入混乱的花丛,精准地叼起一块带着碎布的肉条,旋即振翅飞回高处,喉间发出满足的“咕咕”声,开始大快朵颐。 更多的黑影接连俯冲而下,在食人花的间隙中穿梭,抢夺着这场血腥盛宴的残羹。 神父踉跄着逃跑,这些怪物似是活物却又没有生命,杀又杀不尽,他只能逃跑,他华丽神父袍被撕咬成布条,破破烂烂挂在身上。 丹特的弓弩根本无力抵抗这些诡谲多变、攻击力强的食人花,他在短暂挣脱掉食人花后,眼看马上就能逃离出去,却被神父推倒,十七八朵食人花迅速冲上来缠住他,抓住他的手脚,啃咬他骨肉、吸食血液。 神父一脸惊恐的望着脸颊迅速干瘪下去的丹特,活生生的一个人,一刹那就变成了一架枯骨。 刘芝等人反应极迅速,三男两女背靠背式逃跑,互相配合着,砍断队友脚下的食人花就立马踩在石头等东西上反转跳跃,很快他们在食人花的疯狂噬咬中杀出一条道来。 “救救我,我愿意去勾引怪物,刘芝,求求你们救救我吧!”他到底是老了,只跑了一会儿体力就不行了,他要不是把丹特推到身后,刚才被吸干成骨架的人一定就是他了。 神父“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他看着刘芝等人越跑越远的背影,忍不住狂喊! 可刘芝哪敢停下来?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狂擂,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存在。 刘芝扭头看了那怪物一眼,他伫立在翻涌的黑雾中心,周身的黑雾便嘶吼着凝聚、变形。 时而化作一柄柄缠绕着不祥气息的黑色长矛,撕裂空气,带着尖啸向她钉来;时而又塌陷、重组,变成一朵朵没有具体形态却张着巨口的食人花,贴地疾走,从最刁钻的角度扑咬她的双腿。 而被她手里的刀划散开的黑雾又会重新凝聚成更狰狞的形态,她只能跑!! 不停的跑! 神父彻底跑不动了,双腿跟灌了铅一样沉重,他养尊处优那么多年,袍下遮盖着腰腹上早养出来一圈圈肥肉,如今成了他逃跑时的拖累。 食人花很快缠到神父的腿上,他忍不住冲虞芙求绕: “我求求你了,虞芙,看在我们都是人类的份上,你快点叫这个怪物停下来吧!” “求求你可怜一下我这个年老体衰的神父,我只是想要得到宝物,想要长生,想要回到现实中去好好的、长长久久的庇护我的教徒。” 麟莽听着他凄厉的叫喊声忍不住来气! “可怜你个狗腿!!” 他将虞芙举高,扛在肩膀上,虎虎生威的大步走来,麟莽怒吼着连踹他好几脚。 “我的小人儿这么乖,她什么都不会做,就那么乖乖的坐在这里等我,你看见她敢对她动歪心思!!” 神父衣袍脏得不像话,他头发沾满泥土,边求饶边在地上滚,他知道这个怪物有多么不可理喻,满心满眼就是虞芙,他和这个怪物是说不得半点道理了,于是神父将最后的希望放在虞芙身上。 “若我身死,达莉亚和奥赛林说不定会带着她们的怪物向你的怪物复仇,到那时候,一定是两败俱伤的局面,虞芙,达莉亚、奥赛林还有她们的怪物可是无辜的!!!” 麟莽见他还想哄骗他的小人儿,怒火中烧,“我的小人儿也无辜!!” “我的小人儿明明什么都没做,你带着那些小人儿来想干什么?你想抢走我的小人儿,想让她去勾引别的怪物!想逼她做不想做的事!” “我的小人儿也无辜!!” 那一声声暴喝声如同响雷,神父愣是不看暴跳如雷的怪物一眼,他只直勾勾的看着虞芙。 麟莽也停下来,大手掐在虞芙纤细腰腹,将人抱下来。 娇怯可怜的小人儿乌发凌乱,眼尾通红,声音有些发抖: “我不信你,麟莽,你帮我杀了他吧。” 神父脸上的表情从期待一下子变成惶恐,他可是看见了,这女人装着害怕可怜,说完话就立马将脑袋埋进怪物胸口,可她嘴角分明是上扬的,那是一种窃喜。 “快点吧……” “你喂我吃的药不怎么管用呢,麟莽……” “我怕是要死了,我留在绝望之森是活不了多久的。” “咔嚓——” 麟莽一手拧断神父的脖子,他声音开始发抖,抱着小人儿的力道紧了一倍不止,麟莽哑着声音, “不会的,我会治好你,你没有受伤,也没有流血,只是身上有点热,问题不大,只要不流血不受伤你肯定不会死。” 虞芙眼珠子转了转,继续用一副有气无力的嗓音说道: “我得回家。” “只有回去,我才能够好起来。” “绝望之森是有小人儿平安离开的例子的,所以一定有让我回家治病的办法的,对不对?” 是的,虞芙是故意的,她试图哄骗这个怪物,让他为她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 ------------ 第二十章 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强悍威猛的男人垂下眼睫,他趟过河,朝洞穴的方向走,大手贴在女人肌肤上试着她身上的温度,麟莽摸着感觉不是很烫了,可小人儿还是这样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她还说,她怕是要死了,只有回家才行…… 麟莽神情凝结,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猜想,他的声音因为害怕听起来有点紧绷。 “虞芙,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男人眼圈开始赤红发烫,这样的念头一旦生出来,就会如同野草一样在他心底疯狂滋生蔓延,根除不尽。 他感觉虞芙已经好了,麟莽的大手摸遍了她全身,温热、软滑细腻……总之不再是烫手的体温了。 可她偏偏说自己没好,怪物的听觉是小人儿的几十倍,麟莽能听到她的心跳也快极了,她小脸低垂,眼神飘忽不敢和他对视。 虞芙……在撒谎! “扑梭梭——” 几只食腐鸟飞到旁边的树枝上,它们不敢和这个可怕而强悍的怪物抢小人儿,可它们也不甘心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漂亮小人儿被他带走。 “嘎嘎——” 【承认吧,小人儿根本就不喜欢你,她不想和你欢好,也不想睡在你特意为了求偶打造的爱巢。】 【她一定是想换一个怪物,譬如我们……】 【你那简陋的洞穴连好看的珍宝都没有,而我们领地里的珍宝可是有小山堆那么多!她一定更喜欢留在我们的领地!!!】 食腐鸟厚颜无耻开口,它实在是垂涎小人儿的美貌,还想将她连同珍宝藏在一处,这样它会在每天巡视完珍宝后,直接蜷缩着睡在她胸口,那个白软的、滑腻的、奶香的地方…… 麟莽周身的黑色妖力越发浓郁,蒙蒙黑雾绕到食腐鸟背后,慢慢凝实成黑蛇,蛇嘴已经张大到了极致,森白獠牙滴答着漆黑毒液,“吧唧吧唧——” 蛇嘴鼓起,毒蛇嘴角滴落下黑羽和碎肉,那些聒噪的食腐鸟彻底安静下来。 可这并不能安抚到麟莽,他依旧不安、惶恐,心脏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攥紧,他很清楚的知道,这些食腐鸟说的是真的。 虞芙就是不想跟他了! 他阴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脚程越来越快速。 娇娇弱弱的小人儿被他放在石床上,最柔软珍稀的兽皮垫在她臀下,虞芙微微仰着白皙修长的脖颈,美丽羸弱的小人儿就这样睁着娇怯怯的眼眸,期待的看着他。 麟莽心底又酸又涩,他可以给她很多很多东西,食物、兽皮、珍宝…… 却唯独不想给她自由。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等你病好了,就会甩了我?”男人凶巴巴、阴沉着一张脸问。 她好似突然被他这幅凶煞样子吓到了,柔软的双唇也褪去了樱色,娇柔无骨的身子不停的颤抖。 怪物天生的卓越夜视能力让他能清晰的看见虞芙染泪的睫毛。 他挺拔结实的腰背不自然的弓着,垂落在身侧的大手颤了颤,有那么一刻他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将他的小人儿抱在怀里哄了。 他以为他做了那么多,虞芙怎么样都应该对他多一点喜欢,没想到,她还是想变着法子离开他,离开绝望之森! 那样的话,他可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外面很危险,有太多想要吃人肉的怪物,你总要找一个强大的、听话的、不爱吃小人儿肉的怪物作为依傍,”他喉咙干涩,学着外面的怪物恐吓小人儿的话,只是他强悍不屈的理智在看见女人垂泪开始变得摇摇欲坠。 “怪物的强大是因为有了人类的弱小做对比,但你应该很清楚,人类从来不是绝望之森的原住民,就像在我的世界里,对比更弱小可怜的小动物,就算是我,在更弱的弱者面前也是很强大的。” “你明白吗?这没什么了不起,我也不会因为你很强大就喜欢上你。” 娇怯柔弱小人儿的嘴里吐出来这样歹毒的话,麟莽脑袋重重一懵。 她怎么敢的呢? 怎么敢就这样直白的说出来对他不喜?就不怕他吃了她!! “为什么?”凶煞威猛的怪物垂眸,声音小的可怜,他看起来整个人都快要碎掉了。 “你有心仪的怪物了吗?” 麟莽状似随意一问,他看起来平静极了,就好像知道她喜欢哪个怪物,就会心甘情愿的将她送给那怪物似的。 只是他的声音明明沉稳,虞芙却莫名听出了几分委屈,而随着他的话,阴影里无数条妖力幻化的黑蛇、食人花也全都直挺挺的站了起来,蛇眸、花瓣全都湿哒哒、可怜巴巴的望着她。 “我没有心仪的怪物,我只是不想成为怪物手里肆意把玩的玩具,”她的声音不再娇怯柔软,依旧是很好听的音色,只是语气更坚决些,就好像她面前站在的不是一个令她害怕的怪物了,而是她一个愿意展现自己真实性格的可靠伙伴。 “我讨厌这里所有怪物和人看我的眼神,无一例外,全都是贪婪的、想要撕碎我的衣服、占有我的、充满欲望的眼神,没有人在乎我愿意不愿意被这样对待,这对于我而言,宛如炼狱一样的地方,我当然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 虞芙说完,忍不住打量男人表情,他侵略性极强的站在她面前,虞芙却莫名不怎么怕他了。 “我知道你很强大,这里很多怪物都害怕你,你一定能为我寻来最肥美可口的猎物,也一定能抢来最漂亮的珍宝,或是猎来最温暖的兽皮,你是很厉害的怪物。” 麟莽森寒阴鸷的脸开始软和,他硬板板干巴巴道:“可这些你都不喜欢。” 什么猎物、珠宝、兽皮…… 他对上女人清澈冷静的眼,麟莽突然意识到,这些东西根本打动不了她。 “……”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在我的世界里,存在一些贫穷的、住在偏远山区村子里的单身汉。” “他们的家周边是大片大片的山林,唯一一条出村的山路,曲折环绕能有十八道弯。” ------------ 第二十一章 自由 “山里的汉子想媳妇想得要疯了,可哪个女人甘心埋在这穷山恶水里?于是,滋生出了人贩子。” “那些穷苦的山里汉子只要给人贩子很多钱,人贩子就会为他们从外面拐骗来女人。” “麟莽,你说,我被系统骗来困在绝望之森,那个看不见的、不断从我的世界里诱骗人类的‘系统’,它和人贩子有区别吗?而我和那些用全部身价买来、锁在深山里的女人,又有什么分别?” “进入绝望之森非我本意,我和其他主动进来这地方小人儿不一样,我没有什么想要的,没什么必须要‘神祇的馈赠’才能实现的愿望,就算是有,我也会许愿将我送回我父母身边。” 虞芙抬眸,平静的说:“我从来都不缺食物、华服、珠宝,我父母将我视为掌上明珠,对我宠爱有加,从小到大,我想要什么他们都会送给我,甚至,更多,我这样说,你明白我为什么想要回家了吗?” “他们爱我,会将最好的东西送到我面前,并且我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只要我开心就好。” “我思念他们,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回到他们身边,我绝对不愿意随随便便就被哪一个怪物掌控,然后时时刻刻为了活下去,去讨好、去谄媚。” 麟莽的心一下子坠入深渊,他明白虞芙的意思了,他如今的作为在虞芙的眼里,就好像是山里迫不及待想要娶媳妇儿的贫困汉子一样。 他想说不是这样的。 他想说自己对她是真心的喜欢,若是她喜欢可以将食腐鸟领地里小山堆一样多的珍宝都抢过来送给她,可下一秒麟莽就意识到了一件事。 原本绝望之森里原本是没有那么多珍宝的。 正是因为没有,而珍宝稀有又璀璨耀眼,所有的怪物才会想要霸占、据为己有。 这些珍宝都是怪物们从小人儿身上一点点掠夺来的,每一个突然出现的小人儿,先是会被抢走珍宝、再成为发泄欲望的玩具、最后变成怪物们嘴里的食物。 所以虞芙的话是对的,她这样的小人儿生来就是什么都不缺,她根本看不上怪物们的东西,反而是怪物,觊觎她衣服上镶嵌着的珠宝、觊觎她的美貌,还想要将她囚困在自己的洞穴,让她永远得不到自由,永远也回不到家里去。 虞芙上半身前倾靠近怪物,她那双妩媚勾人的眼眸在麟莽眼底里放大,“我踩在绝望之森土地上的第一秒钟,耳朵里听见所谓的‘系统’的声音。” “我当时就厌恶极了那‘系统’,什么得到‘神祇的馈赠’可以许愿一切,这个系统罗列出来的种种注意事项,无一不是在说,要讨好怪物、要对怪物谄媚……只有这样才能从怪物手里活下去,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就连我们小人儿自己,譬如神父,他进来三次,绞尽脑汁想到的通关办法就是带进来更多的修女送给怪物。” “我猜他之前从来没有真正的得到过‘神祇的馈赠’,神父已经有了至高无上的地位和富可敌国的财富,他唯独害怕衰老,只会祈愿长生,” 虞芙安静地仰头,语气很轻,忽然笑了起来,“他进来了三次,都不知道‘神祇的馈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还要靠修女去勾引怪物才能通关,” “我猜是‘系统’认为神父是和它一样的、拐卖妇女的人贩子,所以才放了他出去,又顺手给了神父一点不痛不痒的奖励。” “轰隆隆——” 在虞芙话音刚落的瞬间,洞口突然有黑影乱闪,一群红眼蝙蝠尖叫着涌了进来。 它们互相挤压、碰撞,张开细密的尖牙,疯狂地朝着她的眼睛和嘴巴扑咬。 虞芙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哎呀,看来是我说的话,叫‘人贩子’不高兴了。” 扑到她眼前的红眼蝙蝠群动作骤然一僵,它们翅膀还维持着拍打的姿势,却诡异地定格在半空,就像是被戳中了心事,心虚了那么一秒。 下一秒,更大的喧嚣从洞口爆发,更多的红眼蝙蝠如同决堤的暗红血潮,嘶叫着疯狂涌入。 但比它们更快的,是地面上一朵又一朵由麟莽的妖力化成的食人花。 虞芙动作极快的将自己藏到男人怀里,同时麟莽的手臂紧箍着女人肩膀,他脊背肌肉绷紧到了相当可怕的程度。 蝙蝠的尖叫在被食人花瓣合拢的刹那戛然而止…… 麟莽的脸色难看至极,显然他也明白了,虞芙口中说的那个系统不是什么好东西。 虞芙环抱住男人,反手在他宽厚肌肉扎实的脊背上拍了拍,像是在安抚。 “麟莽,你想得到我吗?” 她嗓音轻柔,开口说的话蛊惑又暧昧,就像是大海上突然出现的貌美海妖,试图迷惑海上船员,虞芙同样试图令他沉溺。 “你想要我永远陪伴着你吗?” 虞芙顿了顿,她樱红唇瓣轻起,“你难道就不觉得不公平?” “你喜欢我,想要将自己拥有的一切都给我,辛苦打猎来的珍稀兽皮都用在我身上,你对我这般好,可我依然不喜欢你,你对我投射了太多太多的爱意,却得不到等价的回应。” “你不会觉得不公平吗?我甚至没有因为你对我好而喜欢上你,我对你不会有哪怕是一点的爱意。” 虞芙凝视着男人的脸,在他紧抿着的薄唇上恩赐般的落下一吻。“可是你难道就不想得到吗?如同你喜爱我一般,你难道就不想得到我全心全意的喜欢?” 怪物的脸上浮现出一层迷茫,显然他有点不能理解虞芙的话,他想要得到虞芙的喜欢,但心里又隐隐约约感觉到,此刻他不能全心全意的相信她。 “我……不要你的喜欢。” 麟莽眉头紧蹙,视线落在女人洁白柔软的脊背上,他喉结滚动,“我只要你不离开我身边就好。” 他森寒阴暗的洞穴里因为有了“珍珠”的存在,变得蓬荜生辉,自从他耳畔落下来女人绵软娇怯的嗓音之后,麟莽就再也忍不了孤寂。 ------------ 第二十二章 谢谢你 若是他没有体会过有小人儿的日子还好,他就还是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重复着打猎、扒兽皮、窝在洞穴里睡觉…… 可他体会过了。 这样一团软绵的小人儿昂着脸蛋窝在他怀里,被他亲了、摸了、欺负了也不反抗,不会害怕他,也不会“扑梭梭——”的落泪,更不会发出叫他烦躁的刺耳尖叫声。 永远的靠近他、陪伴他。 于是漫长孤寂的夜晚变得值得期待起来,他尝过独占小人儿的滋味,就再也戒不掉了。 虞芙并不意外,她语气平淡,“可这这样来的感情并不稳固,也很低廉。” 低廉? 麟莽一下就黑了,正在“吧唧吧唧——”咀嚼蝙蝠的食人花也全都齐刷刷抬头看着她,所有的花骨朵儿都像霜打的茄子,蔫了吧唧。 “我知道,从来没有怪物产生过得到小人儿的爱的念头,绝望之森里的小人儿只有两个下场,要么被你们的强大震慑而屈服,要么由于其不乖顺而被你们杀死。” “没有怪物会在乎小人儿的爱,因为我们太弱小,没有反抗的能力,所以即使讨厌怪物,小人儿还是会讨好怪物,麟莽,你说你不在乎我的爱,只想留我在你身边。” “可若是我不怕你,也不怕死,你用你拥有的所有,也换不来我的陪伴,麟莽,有什么意思呢?这对你而言真的很不公平。” “而且最不公平的是,我其实一点也不稀罕你的东西,不稀罕你的爱,不稀罕你的食物、兽皮和珍宝,就算我现在跑不掉,我还是会想尽一切办法从你身边逃离,也许有一天为了自由,说不定我还会杀你,这样蛇蝎心肠的我,你还是想养吗?还想将我留在你身边吗?” 虞芙抓着他的手从她腰腹部挪开,她仰躺在石床上,兔绒兽皮虚虚遮掩身体,双手摊开,看着上方粗糙的壁顶。 “麟莽,我永远也不可能心甘情愿的成为你发泄欲望的工具,这样看,或许你直接放弃我,然后另外找一个温顺乖巧的小人儿会更趁心些?” 麟莽呼吸一滞,高大威猛的男人看起来手足无措极了。 他想说他不想养其他小人儿,绝望之森里出现过许多小人儿,可他对他们连一丝一毫的食欲都没有,更别提养他们。 四目相对…… 虞芙叹了一口气,她一只手顺着男人结实的手臂向上抚摸,“麟莽,其实你看起来更像是一条掏空自己、祈求得到主人喜爱的、摇尾乞怜的狗。” “你不想得到‘主人’的爱吗?” “得到了我的爱,怎么样我都不会离开你呀。” 麟莽眼光亮极,地上一个个蔫了吧唧的食人花一下子变得精神抖擞,男人嗫嚅着嘴唇,他喉咙干涩,最终沙哑着开口问出了那个问题…… “那么我该怎么做,才能得到你的爱?” “我捕获来的猎物肉质不如你族人准备的更软烂可口,我扒下来的兽皮不如你的裙子华丽璀璨,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得到你的喜欢?” 麟莽声音越来越低,整个人愈发焦躁,他有些迷茫的站在原地,他突然感受到了“痛苦”。 可是他痛苦什么呢? 他既没有受伤流血,也没有忍饥挨饿,可是破天荒的,他居然感受到了“痛苦”! 虞芙脚底下的食人花连吃饭的欲望都没了,将蝙蝠囫囵吞咽,一朵又一朵食人花丧里丧气的贴着女人,它们贪婪的攀爬上她脚踝,力度越来越大。 因为它们感受到了“痛苦”和“害怕”。 痛苦于小人儿不喜爱他,害怕于小人儿不要他,于是死死纠缠、紧紧攀附。 麟莽喉咙干涩,强压下直接霸占小人儿的欲念,他发现自己竟有些舍不得……他舍不得自己这样做了以后,会看见小人儿哭。 “我不知道离开绝望之森的办法,不知道怎么才能送你回家。” 麟莽深吸一口气,带着些许无奈,他心底的贪欲依旧蠢蠢欲动,有那么一瞬间,麟莽觉得送小人儿回家也算不上什么大事了。 大不了他自己去小人儿世界,找“人贩子”,自卖自身,只要能将他卖到虞芙家里去。 虞芙不意外,她只慢悠悠提了另外一个要求,“那就带我去看看达莉亚和奥赛林吧。” 她坐在他虬实厚实的肩膀上,男人坚硬如钢铁般的身躯上好似挂了一只软白兔子。 他们路过了藏熊怪物的领地…… 虞芙看见一个个怪物顶着硕大无比的熊头面无表情的盯着她,视线也随着她的方向而动,有熊站起来,体型巨大如山,肌肉的轮廓在浓密的黑毛下虬结暴起。 也看见了奥赛林。 她依附的怪物如今变成了藏熊,这样的情况,要么就是她被原来的怪物抛弃了,要么就是藏熊杀了她的怪物,把她给抢了。 “虞芙。”虚弱的女音传到虞芙耳边,奥赛林趴在地上,她修女服破烂脏污,甚至没办法遮掩身体。 “顺着太阳升起的地方一直往前走,可以找到离开绝望之森的路,别待在这里了,能跑就快点跑吧,你说的对,这里压根就没有神明。” 奥赛林面颊瘦削得可怕,下巴尖尖看不到一点肉,洁白的身体变得脏污、大腿上满是青紫,她像是一个很脏很破旧的娃娃。 只是她天蓝色的眼睛仰望着看向虞芙,眼底仿佛蕴着水,见不到一丝哀怨嫉恨,反而温和坚定。 “……” 这倒是叫虞芙很意外了,她以为奥赛林会开口求救或是祈求杀了她,以得到解脱。 可她眼里无怨无恨,哪怕知道了神父骗了她们,奥赛林身上依旧保持着一股渴求普度众生的、强大而圣洁的信仰。 哪怕这种情愿牺牲自己,也要普度众生的方式在虞芙看来很愚蠢。 有藏熊怪物摇摇晃晃着走过来,贪婪的盯着奥赛林的小腹,他舔了一下嘴角。 “谢谢你,以后不会有修女被神父骗进来了,不会有其她女性遭受我这样的折磨,你帮我们解决掉了一个大恶魔。” “谢谢你,我真的很高兴。” ------------ 第二十三章 逃跑 一只黑毛大手抚摸上奥赛林的小腿,她身子本能重重一抖,下一秒奥赛林柔和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超脱、流泪的笑,右手做了一个三点祈祷的手势。 她看向虞芙的眼睛依旧清亮,“跑吧,别想着救我和达莉亚,你能跑出去就快点跑,千万别回头。” 虞芙眼睛一眯,她不悦道:“我没说我是来救你的。” “你想这样做,我看的出来,不然你也不会过来了。”奥赛林双手撑在地上想要站起来,她狼狈甩开藏熊怪物不安分的手,不停收拢破碎的衣服遮蔽身体。 “虞芙,你从一开始就是被所有人商量好的、送给副本里最强大怪物的‘祭品’,以换取所有人生存的机会。” “可‘祭品’驯化了怪物……”她着指虞芙屁股下面坐着的麟莽,奥赛林顿了一下, “可你没有如其他人一样,试图将更弱者或女人推进怪物群里……” “可你对女性有着不自知的怜悯,你还想来救我……” 奥赛林茫然,她很轻的开口,“我第一次在副本见到你这样的人。” “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充斥着贪婪的欲望、私心、恶意,连怪物都有,你为什么没有?” 奥赛林不说话了,她小腿被藏熊怪物拽住,整个人被怪物向后拖。 藏熊怪物敏锐感知到了麟莽来者不善,甚至极有可能是要来抢他们小人儿的。 一个接近两米的藏熊怪物站出来,挺着壮硕的胸肌挡在麟莽面前,用最凶猛的姿态驱赶他。 麟莽被藏熊怪物恶狠狠盯着,他顿了顿,转身离开。 藏熊怪物脸上警惕的表情慢慢松懈了下来,他们迫不及待的剥掉奥赛林的衣服,盯着无数道灼灼目光,在她即将赤条条的时候,奥赛林难堪至极的闭上了眼。 “你要为我们生很多很多的小熊崽子。” “要好好当我们的妻子……” “我们会喂给你很多食物,对,会将你养的白白胖胖的,好给崽子们下奶吃。” 一双双浑浊的眼睛充满恶欲,几个藏熊怪物互相挤眉弄眼的嘿嘿笑了两声。 只有藏熊族长阴鸷又警惕的站在原地,他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盯着男人背影。 他看上了被麟莽扛在肩头的小人儿。 那是比奥赛林还要漂亮的小人儿,女人裸露着大片雪白的肌肤,腰肢纤细,颤动的长睫犹如蝶翼,漂亮又丰美。 藏熊族长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心头火热,滋生出了极致的渴望和难耐的占有欲。 他目不转睛,直到彻底看不见麟莽的身影。 麟莽离开了,他原地踩着的土地微微震动,向上鼓起一个小土包,数朵妖力化成的黑色食人花破土而出,狰狞着冲破坚硬的土地,对准奥赛林,席卷而去。 藏熊怪物们呲着森白牙齿,可这些黑色食人花数量太多,也实在是诡谲,扯断一朵花,下一秒又会变成一朵完好无损的花。 “哪来的怪花!!” “它们抢走了奥赛林!!!” 群熊震怒,唯有藏熊族长没有动,他粗犷的脸上闪出愠怒,咧开尖锐的獠牙,手掌撑在地面上,一下子腾空弹跳数百米,朝麟莽消失的地方追击! 虞芙坐在麟莽肩膀上,在太阳升起的路上,途经其他怪物的领地,她看见了吴彤、看见了达莉亚…… 还看见了怀着满腔热血、想要杀死所有怪物的刘芝点燃起了火把。 她脚下躺着队友的尸体,刘芝的脸上绽出一抹疯狂癫魔的笑容。 “他奶奶的,老娘就没怕过事,谁要是敢骗老娘,老娘绝对不会放过他,明明没有‘神祇的馈赠’,非他奶奶的骗我说有,我什么都没捞着,我的队友也死了,我一定要你们这些怪物付出代价!” 在她身后,橘红色的、暴烈的火舌疯狂舔舐着干燥的林木,发出噼啪的爆响,浓烟直冲天空。 【警告——】 【系统提示:】 【副本遭受重大危机,清除协议即刻激活!】 【所有怪物注意,锁定视野内所有“人类”标识目标——】 【一旦发现,格杀勿论!】 系统提示音冰冷、平板,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响彻整片森林。 虞芙对上男人锐利鹰眸,一秒钟就红了眼,她身子紧绷,嗓音软糯绵长,听得麟莽耳根子酥麻,他没记住女人说了什么。 于是虞芙又小声重复了一遍,“你不杀我,其他怪物会不会欺负你啊?系统会不会惩罚你呀?” “要不你干脆将我丢下,我自己跑算了。” “我不杀你。” 麟莽只一眼就看出来她的心思,他最听不得虞芙说“跑”字。 就算他愿意将她放下来,可让她在偌大的绝望之森、在众多愤懑的怪物族群里跑去,这跟要了她的命没有区别。 至于其他的…… 他早做好了跟着小人儿一起离开绝望之森的打算了,麟莽思酌,他现在认为最重要的事,是他进入小人儿的世界后,如何找到能将他卖给小人儿的“人贩子”。 参天巨树“轰隆——”一声,树冠冒着熊熊烈火,树干支撑不住缓缓倾斜倒地,激起巨量尘土。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越来越急促,最后毫不遮掩对人类的恶意,它要将这些讨厌的小人儿通通杀死…… 这些小人儿怎么敢? 这些女性——小人儿中的最弱者,她们怎么敢挑衅怪物! 大地震颤,蛇鼠蝼蚁如黑潮般不顾一切地倾泻而出,原本平静的河水滚烫沸腾,河底里的食人鱼呲着层层叠叠的尖牙,悍然冲上了河岸!! 天空乌压压的怪鸟,所有怪物眸光冰冷嗜血的盯着地上仓惶逃跑的小人儿。 【虞芙!】 系统的声音刻意扩大,整个森林里的生物都听见了,它阴狠的开口威胁: 【亲爱的人类,现在你依然拥有更正自己错误的机会,只要停下脚步,向怪物们认错!】 【……承认自己是自愿进来的,承认你愿意得到怪物们的爱拥。】 【最后,只要你按照我所给出来的提示,好好通关副本,你依旧会得到奖励。】冰冷的机器音顿了顿。 ------------ 第二十四章 共妻 虞芙若有所思,“你好像很害怕我离开?” 【……】 “不然为什么会像哄傻子一样,一直试图哄骗我?” 【……】 旁边遍体鳞伤的达莉亚神情恍然的看着眼前宛如烈狱般的森林,火光冲天、残骸遍地…… 可当参天繁茂的森林倒下,狰狞向上的枝丫终于露出了天空,太阳的光芒也终于能够照耀在这片土地上。 她喃喃道:“系统不是害怕人类离开,它害怕的是,一旦我们这些发现真相的人回去,它将再也利用不了人类的贪欲,它害怕诱骗不了人类进来。” 【……】 那道冰冷的机器音哽住,滋滋啦啦发出杂音,音线磕磕绊绊,带着羞恼。 【虞芙!】 【威胁系统、破坏副本、拐卖绝望之森的怪物,你数罪并犯,将会遭到抹杀!!!】 【怪物与人类之间联接的大门将因你而打开,一旦怪物冲出绝望之森闯入人类的领地,所有爱你的和你爱的人都会遭到怪物们的报复!】 巨大的系统音响起: 【你为什么非要毁掉副本?】 【你为什么非要救这些女人?】 【就算你怜悯女性的遭遇,可你不要忘了,她们因贪欲而来,想要‘得到’就要付出代价。】 【留下来吧……】 【只有留下来通关副本,你就能实现你想要的。】 一道巨大的、波光粼粼的水幕“唰——”的展开,待水面平静,露出清晰的镜像般的画面,那是一道又一道熟悉的身影。 【神父想要长生……】 【黄忠想要财富……】 【吴彤想要得到丈夫的爱……】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难以实现的贪欲,】镜面水波荡漾,所有画面如雾般消散不见,最后呈现出来的是虞芙的脸。 那道冰冷的电子音蛊惑着: 【只有正视自己的欲望,才有可能得到,虞芙,你好好看看你想要的,只要你留下来,去和怪物做朋友,金山银山、无上美貌……你都能得到……】 镜面开始变化,水波粼粼,虞芙不躲不避,平静的直视境面。 系统怔住了。 镜面浮现出来了两道沧桑人影,正愁苦满面的坐在病床旁,呼唤着虞芙快点醒过来。 那是虞芙的父母。 电子音瞬间发出尖锐爆鸣: 【不可能,你想要的为什么不是美貌、金钱或是长生?】 【为什么是他们?】 “因为这里我没有想要的,我只想回家,”她语气坚定,声线平稳。 “哪怕我日后会衰老、会贫穷,我也要回家,怪物的世界不是我愿意存活下去的世界,所有我想要的期待,我父母就会给予,我自洽且满足,认为自己已经拥有了最好的东西,我只想回家。” “我痛恨你将人类的死亡轻描淡写,绝望之森的可怕之处,不在于死了几十或几百个女性,也不在于有几十或几百个女性被糟贱,而是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几十或几百次!” “只要人类依旧心存贪欲,就会在通关副本的时候,诱骗女性去得到怪物的爱拥、成为怪物的‘朋友’、甚至要为怪物生下小怪物,这样的事情永远不会停止!” 虞芙扬起的嘴角带着几分自嘲,她笑了起来,“只用一份‘奖励’,就能换来无数个女性去疏解怪物的爱欲,甚至被当做‘肉食’让怪物得到饱腹。” “这绝对不是‘神祇的馈赠’,就像钓鱼的鱼饵,这就是一场赤裸裸的骗局,是怪物对人类女性的一场围剿。” “你们都是骗子。” 【……】 奥赛林等人后背都惊出了一身冷汗,这场偌大的副本通关游戏,就像一张完美的、用于捕获女性的网。 一个尖嘴猴腮、全身黑毛、屁股长着一条光秃肉色尾巴的丑鼠怪物焦躁得磨蹭爪子,出于家园被火毁坏的本能恼怒,他跑来这里,想要给纵火的小人儿一点颜色瞧瞧。 此时听了虞芙的话,他突然意识到,一旦将虞芙放出去,怕是再也不会有小人儿进来绝望之森了。 他眼珠子提溜,声音尖细又谄媚,“麟莽,” “你这样强大的一个怪物,怎么能让一个小人儿踩在头上?” 他眯起眼,低头哈腰,讨好开口:“听听她说的话,这样的女人真要是送到她的世界里,说不准就跑了,你哪能拿捏得住她啊?不如将她带回你窝里去,好好收拾一番,这小娘皮也就老实了。” “谁叫小人儿弱呢?弱小就是原罪!”丑鼠怪物又挺直了腰,指着虞芙,睨她道: “什么骗不骗的,你们小人儿就该伺候我们,就该日日夜夜被怪物压在身下!” 虞芙敛眸,还不等她脸上露出愠怒,一只只食腐鸟“扑梭梭——”飞过来,冲进她怀里,昂着小鸟脑袋眼泪汪汪,依恋不舍的蹭着她饱满胸脯。 “嘎——” 【我亲爱的芙,】食腐鸟族长泪眼婆娑,鸟喙一张一合,它最不能接受漂亮又生动的“珍珠”离开。 【一定是麟莽让小人儿受了委屈,一定是因为他没有漂亮的珍宝哄小人儿开心!】有食腐鸟叽叽喳喳。 【虽然这不是我们的小人儿,不属于我们食腐鸟,没办法名正言顺的对她好,我们偷偷来就是了。麟莽醒的时候,小人儿属于他,麟莽睡着的时候,小人儿就算是我们的,什么名分不名分的,大不了让给麟莽就是。】 食腐鸟们的底线一降再降,最后…… “嘎——” 麟莽眼皮跳了一下,对上食腐鸟族长宽容大度的鸟脸, 【请不要放她离开,让我们好好爱她,我们愿意……与你共妻。】 系统:【……】 麟莽紧抿着唇,眉眼深沉,地上数万万条妖力化成的食人花瞬间腾跃而起,以虞芙为中心,无差别的对怪物展开攻击。 或是缠上鸟脚厚张开食人花苞,将这群不知好歹的鸟吞下去,或是攀附镜面而上,“噼里啪啦——”拧碎。 在偌大的、以麟莽为中心的攻击区域内,他凶戾的瞳孔死死盯着区域圈子以外的怪物,他冷静扫视着每一张怪物面孔。 是了,他的宝贝,一直都有其他怪物窥伺。 说不定还会有其他怪物也是这样的想法,某一天趁虚而入,勾引他的小人儿! 怪物最懂怪物。 一群寡了多少年的丑怪物,乍一见到香喷喷、白嫩嫩的虞芙,他还不知道他们什么心思。 ------------ 第二十五章 醒来 远处地面与天空的连接处,浮现一道金色、刺眼的光曦,旭日即将喷薄而出。 那是自由的方向,虞芙呼吸越来越急促,长睫如蝶翼般颤动,她忍不住晃了晃白皙修长的双腿,足弓绷紧,踢在麟莽身上,这是一种催促的信号。 成千上百的怪物赤红着双眼,以麟莽虞芙为中心,围成了一个又一个圈,水泄不通。 天上盘旋的秃鹫冷眼,地面突起一个又一个小土包,怪物们已经等不及了,开始向里推进。 他们如同黑色的潮水般猛扑上来,用利齿,用尖爪,用身躯,前仆后继地冲撞、撕咬,更多的怪物是踏着同类的尸体向前冲。 灿烂晴朗的天空也骤然变的混沌,鸟类怪物伸展开了羽翼。 麟莽妖力外化而成的食人花、毒蛇腾跃而起,大地震撼、尸快迸飞,一朵又一朵食人花鼓囊的大嘴骤然溅出血汁。 巨大且刺耳的电子音不断发出警报声: 【副本遭到严重破坏!】 【……原住民生存空间被毁,即刻抹杀所有人类!!】 一片混乱,遍地都是血,怪物咆哮着冲上来,夹杂着女人尖叫哀嚎的声音,温热猩红的血飙到食人花头上,衬得这些麟莽的妖力所化越发可怖。 虞芙的脸变得苍白…… 她被麟莽紧紧拥在怀里,男人贪婪的耸动鼻尖嗅闻她身上的气息,急躁的抚摸、亲吻,而后松开了手,妖力外化的食人花叼住她腰身,高高向上,将她带出包围圈。 再后面的事情,虞芙就不知道了,她只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凄厉尖叫,似乎是吴彤的谩骂声,接着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 病床旁边坐的虞母眼睛一眯,她刚似乎看见躺在病床上的女儿手指动了动? 她双手颤抖的捂住嘴,不可思议的紧盯着那根手指。 再又一次亲眼看见虞芙的手指有了动作,她脚步后退,踢倒了板凳险些跌倒,虞母冲出病房,在长廊张望,惊乍声响起。 “快来人呐,老虞!!快来看看,醒了,我女儿好像要醒了,她手指刚一直在动!!!” 护士医生接连进来,虞父“呼哧呼哧——”跑过来,脸上的汗来不及擦,他脸上的衰败、老态,在这么一瞬间被这涛天的喜意冲得全然不见,眼睛亮极了。 确认虞芙身体状况正常,李警官带着警员敲门挤了进来。 “虞芙小姐你好,我们是市公安局的警察,想对当天发生的事对您进行一个问询……” 所有人都被劝了出来。 虞父虞母趴在窗口不放心的凑里面看,不一会儿旁边挤过来两个人,是钱先生和钱掷。 钱先生在收到虞芙醒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叫手下准备厚礼,带着钱掷向医院这边赶来,如今钱家还想要和虞家继续联谊。 当初婚礼现场兵荒马乱,虞芙一下子晕倒,虞父虞母焦急得不行,根本没心思管其他事。 是钱先生,为当日的事向所有宾客致歉,并当场许诺,虞芙突发疾病,就算二人的婚礼未能成,他儿钱掷也绝对不会抛弃虞芙,他们钱家只认虞芙这么一个媳妇儿,等她一辈子也会等她醒来,虞芙永远都是他钱家的当家主母! 虞父虞母对钱家人没一点好脸,钱先生笑呵呵也不恼,倒是钱掷看着父亲被这样对待,他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 钱先生好声好气的说着话,态度极好的带着钱掷站在旁边陪着。 钱掷放低了声音,没好气发出一声嗤笑,“咱们干嘛这般低三下四,就算虞芙将我出轨的事情说给虞先生虞夫人也没关系,现在有谁不知道虞家小姐身有疾病。” “哪个男人愿意娶虞芙这样的女人当老婆?万一以后她生的孩子也得了她的病,动不动就像植物人一样昏迷,这跟带回家一个累赘有什么区别,现在我钱掷愿意娶她就不错了,凭什么咱们还得卑躬屈膝委曲求全?” 钱先生眸光一凛,他抬起手往钱掷的脸上重重扇去,钱掷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一个偌大的巴掌手印。 “虞芙是独生女,虞家的家产以后都会是她的,可以说,只要娶了虞芙,整个虞家都会被当做嫁妆进到咱们钱家来,她是什么?虞芙就好像一个抱着金砖走在路上的娃娃,谁见了都想将她连人带钱都带回家。” “怎么?让你娶这样的妻子你不满意?只要你明面上将她好好供起来,背地里找多少个女人我都不管,只有一点你要记住,钱掷,你必须将她娶回钱家。” “你不是做生意的好料,甚至对家族的生意一点都不上心,你说想出去闯,好,我给你钱,可是我投给你多少资金都被你打了水漂。” “你最好能娶一个虞芙这样的妻子,漂亮、懂事、独生,娘家还有钱,不然我都怕钱家的资产在你手里会全部败光而无法填补。” 钱先生慈善的注视着他,表情冷静,一丝戾气也无,就好像刚才用尽全力往钱掷脸上扇巴掌的人不是他一样,: “等吧,等到警察出来,你进去好好哄哄虞芙,女人嘛,最好拿捏了,以后你就是当做在家里摆放一个漂亮花瓶,剩下的,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生几个私生子我都不管。” …… “请问您是否还记得当日具体发生了什么?”一名警察问道。 “我们接到化妆师的报案,她语无伦次神情恍惚,好像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嘴里说有一个怪女人闯进来。” “等到我们办案人员过来,收到的消息就是您已经昏倒住院。” 虞芙恍然,她记得自己上一秒还在火光冲天的副本里,有那么一秒钟她甚至分不清自己多的那段记忆,究竟是真实的,还是她做的一个梦。 那个叫麟莽的怪物,究竟是不是真实存在? 她音线沙哑,虞芙开口:“我想知道,周娇白现在在什么地方?” 两个警察互相对视,其中一个警察道: ------------ 第二十六章 系统 “她精神状态不正常,被她的家人送去了精神病院。” “虞芙小姐,我们查看了当日的监控,发现确实有几处不正常的地方,最明显的就是周小姐的身上突然发生了一些变化。” “可奇怪的是,当我们再次查看监控,发现那一段监控消失不见了,就算是进行技术上的修复也还是找不回来,” “你对那天发生的事还有印象吗?能不能具体的说一下?” 虞芙敛眸,她手里捧着一杯温水,沉思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就是系统的力量,哪怕是在人类的世界,它依旧有能力抹除一切痕迹。 “我昏睡了太久,记忆有点模糊。” 她思酌许久,“但我那天没发生什么事故,也没有人受伤,所以可能是化妆师一时眼花受到了惊吓?” 很明显两名警察对虞芙的回答不怎么满意,没有听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不过虞芙说的倒是没错,除了在那诡异的一小段时间里,周娇白的身上发生了怪异的变化,此次事故,只有化妆师一个人受到了惊吓,并没有人受伤。 虞母迫不及待打开病房门走进来,两个警察见再得不到更有价值的消息,干脆站起来。 “虞芙小姐,若是你之后想到了什么,希望能够告诉我,这样我们也能帮到你。” 虞父笑着将警察送走,虞母迫不及待问,“芙芙,你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虞母越想越不对劲,她的芙芙突然昏迷不醒,可送到医院检查,身上一点毛病都没有,医生最后也只能说,可能是短时间内精神上受到了什么巨大打击。 “你不要怕,你告诉妈,若是有人欺负你,爸爸妈妈绝对不会放过他!” 钱先生眼皮一跳,他抢在虞芙之前率先开口,一个小丫头片子,好哄的紧,对他家钱掷又是那么迷恋,钱先生笃定,只要他和钱掷多说说好话,这事就能过去了。 “芙芙啊,你告诉我,是不是钱掷让你不开心了?要是这小子干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不过芙芙,你放心,等你嫁过来,我和钱掷他妈都会将你当做是我们的亲生女儿,若是钱掷惹得你哪里生气,你告诉叔叔,叔叔帮你打他。” 说着说着,钱先生眼眶红了,掉了几滴眼泪,“你和钱掷感情有多好,我们都是知道的,你俩好好的比什么都强,以后钱家的产业都得是你们的,只要你俩好好过日子,再给叔叔生个大胖孙,叔叔心里可真是高兴得不得了了!” 虞芙平静的看着钱先生脸上掉下来的几滴猫尿,说话毫不客气,“钱先生,我和令公子实在是有缘无分,这辈子都做不了夫妻,他既然喜欢周娇白,何不快点将周娇白从精神病院里带出来。” “您别劝我了,我是一定要和他退婚的,他敢出轨我的同学,我们之间也就到此为止了,我虞芙的眼里容不了沙子,也不拦着他去追求幸福。” 虞母温柔的表情一秒消失,眼神杀气腾腾,“好哇,我儿哪里不好,钱掷你眼睛是不是瞎了?放着我漂亮懂事的闺女不喜欢,去出轨一个精神病?” “我看你真是饿了!” 钱先生掏出白帕子擦拭脑门的汗,连连告罪,钱掷有气无力的争辩,他不开口说话还好,一开口,虞母直接攻击到钱掷脸上,一时间整个病房吵吵嚷嚷乱成一团。 虞芙疲倦阖眼,旁边的护士干脆请他们出去吵。 等着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虞芙终于能够好好想发生在她身上这段离奇的事。 最重要的,那个叫麟莽的怪物……他不会真的死了吧? 虞芙莫名对他抱有说不出来的愧疚感,她心里多少次宽慰自己,只是一个怪物,死了也就是死了。 可越是这样想,虞芙就越发烦躁。 静谧空气突然里传来一阵“滋啦——”电流声。 虞芙警惕的挺直腰板,眯起眼打量四周。 这熟悉的电流音,突然让她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滋啦滋啦——” 【虞芙……滋啦滋啦——】 “是你?” 虞芙没想到,已经离开了副本,系统居然还会出现。 “你想干什么?”虞芙危险的眯起了眼,右手伸向床头柜,摸上那把水果刀。 “你是非要缠着我不放了,是吗?” 【不……滋啦滋啦——】 弱小又模糊的电子音响起,这次系统说话的音调很明显客气了很多,之前那股趾高气昂的劲儿不见了。 【我想与你做个交易……】 虞芙想也不想的拒绝,“不可能,我是绝对不会像神父一样,从人类世界帮你哄骗女性进入副本,我绝对不会让无辜的女性被骨相狰狞、妖异暴戾的怪物们欺负!!” “我与你立场不一,绝无交易合作的可能。” 【……我实际是副本世界的天道化身,怪物所在的世界,早已开始呈现衰败之相,如果我不这样做,如果没有女性帮怪物繁衍,等到所有的怪物死亡,绝望之森也会变成一个死地,我也会消散,怪物的世界将彻底消失。】 【很早之前我就从我的世界离开,辗转很多个小世界寻找办法,然后我发现人类很独特,他们总有无止境的欲望,满足了一个欲望,马上又会产生下一个。】 【这样强烈又不断膨胀的野欲,会让他们看不清自己,而且他们自私又自利,善于伪装一副好人样子,为自己谋划利益。】 【所以我想到了这样的办法,给予他们一点嘉奖,告诉他们规则就是“要与怪物做朋友”,可若他们没有贪欲,又怎么会进来副本?也不是我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逼着他们进去的,一切都是双方自愿。】 【滋啦滋啦……我没有错!】 电子音理智又冷漠道: 【你就算毁了副本,可在你的世界里,每日每时每秒,也在发生着类似的事,总会有人为了自己的欲望,不折手段达成目标!!!】 ------------ 第二十七章 疯了 【但我找你不是想与你争辩这些,】电子音顿了顿, 【你还记得麟莽?】冰冷电子音带着一股小心翼翼的试探意味。 虞芙一下听出来了,她挺着的腰杆软下来,靠着床头,姿态漫不经心,语气斩钉截铁:“不知道、不记得、不认识。” 气得电子音噎住,“滋滋啦啦——”电流音乱响。 【你怎么能不记得!!】系统震怒,它若有化身,此时就是叉着腰站在虞芙面前,恼火的用手指着这个忘恩负义、抛夫……的女人。 系统看她悠哉悠哉的样子就来气,是啊,她是自由了,可它副本小世界已经乱得不像话,麟莽这个熊孩子彻底疯了! 【你就不好奇你怎么离开副本的?是麟莽,所有冲上来的怪物都被他杀死了,他凭一己之力成为了绝望之森的王。】 【只是将你送出去、将反抗他的都怪物杀掉,那个孩子还是不满意,】一向平稳冰冷的电子音开始发抖。 【他将所有的怪物尸体倒挂在树干上,放干怪物身上的血,让他们一个个跟腊肉一样挂着,每天都要站在你消失的地方,昂头望天向我发问,问他如何才能离开绝望之森,来到你的世界。】 电子音越发急躁,它真是巴不得赶紧把麟莽丢出副本,巴不得将麟莽塞到虞芙手里。 天天问问,问来问去就那几个问题,什么如何才能离开副本。 如何找到小人儿世界里的人贩子。 虞芙眸光闪了闪,“你想让我再回去安抚他?” “我可告诉你,可别想着逼我进入副本,逼我没用,我就不愿意待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要什么没什么,穷得叮当响,你就算是把我绑到麟莽身边,强制性的让我去安抚他,我掀了绝望之森你信不信?” 信信信! 可真是遇上了个活祖宗! 嫌弃这嫌弃那的,什么叫鸟不拉屎的地。 系统气结,它深吸好几口气,将心头上的火压下来,好声好气说话: 【我与你做的交易正是与他有关,我没办法将怪物送到人类世界,除非得到了你这个世界的天道认可,才能将怪物送进来。】 实际上,只要能将一个怪物送进来,它也就能送来第二个第三个甚至能将成千上万个怪物都送进来,霸占人类世界。 可人类世界的天道比它强盛太多,它也只能这样偷偷摸摸的、以人类的贪欲为诱饵“哄骗”人类进去。 【还有第二个办法,那就是你与怪物有了联结,这样你就能将他带过来。】 系统细数着这桩交易的好处,【你不用付出太多东西,】 系统实打实的和她做起了买卖,生怕虞芙不愿意干。 它真是被麟莽那熊崽子给逼得没办法了,就算它许诺给麟莽骗……不是,找一个更漂亮的人类女性当他的妻子。 他怎样都是不干,那死心眼儿的,偏偏就非虞芙不可了,也不知道这女人给他惯了什么迷魂药。 【只要你愿意进入副本,承认麟莽是你的丈夫,实在不行,承认他是情夫也可以,只要你愿意给他一个身份,把他带走,我就当是白送给你一个孩子。】 这边系统哽咽,那边虞芙的脸上绽出一抹从容的笑意。 系统现在看她笑都害怕,它突然害怕虞芙不想要他了。 “可我想了想还是觉得亏的很,他想要我,我又不想要他。” 系统都快要炸了,就像一个不断向嫖客推销手里姑娘的妈妈一样,【你就把他当做一个情夫,养他又花不了几个钱,随便你怎么使唤他,当然,等你将他带到人类世界,他身上的妖力也就散了,他和你们人类没有区别。】 系统极有眼力劲,瞧着女人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些,莹蓝色的时空裂隙破空而出,周围空气荡出一圈圈波动。 虞芙眼前一晃,下一秒看见男人异常冷漠凶残的脸,他脚下躺着无数具怪物尸体,手里的长枪串着好几个怪物胸口,流出来的鲜血将大地染成了深红色,又顺着将河流也变成了红色。 空气里一丝波动都逃不过麟莽的耳朵,他缓慢扭头,阴鸷嗜血的眼眸搜寻着胆大包天的冒犯者。 他对上了一双熟悉的、漂亮的眼眸。 无尽的欣喜刹那间充盈满他的胸口,麟莽手里的长枪消散,他眼底的阴鸷冰川染上温度,胸腔急促起伏。 下一秒,麟莽勃然大怒! “我日日求问,求问你,我如何才能前往小人儿的世界,只是我好不容易让她自由,可你竟然又把我的妻子哄骗回来!” 麟莽凶残的注视天空,那样子,但凡系统有实体,他必然要用长枪将它捅成个筛子。 系统顿时怒不可遏,气得脸红脖子粗,它恨不得踩在麟莽的脸上“啪啪啪——”狠狠扇他两耳光,天天嚷嚷着要找媳妇儿,不让找就杀怪物,还把怪物像腊肉一样挂起来向它示威。 逆子! 电子音“滋啦滋啦——”,频率杂乱。 虞芙打量着四周,怪不得系统着急找她安抚麟莽,她目光所及之处,尸骸堆积如山,血水在低洼处聚成暗红色的水洼,空气中的血腥气黏腻得令人窒息,绝望之森名副其实了,空间安静得不像话。 偌大的森林好像进入到了一种半休眠的状态,勃勃生机消散。 虞芙还没看完,一只粗糙的大手突然攥住她手腕。 “啊——”她本能惊呼,反应过来的时候,腰肢被大力紧拥,她撞进了一个坚硬的怀抱里。 虞芙抬头,对上男人略含不安的眼,他阴鸷残暴的眼神一瞬间软化,变成最不可思议的不安、忐忑。 空气都仿佛凝滞住了,那些爬缠上树干的、妖力外化而成的大朵大朵食人花,狰狞张扬的大嘴慢慢合上,原本嘴里咀嚼食物,此刻也全都停了下来。 系统不屑一笑,瞧瞧这些个妖力外化的食人花、黑蛇……现在多安静乖顺,可虞芙哪儿会知道,这些个看似乖顺听话的怪物此时全都盯着她的反应。 ------------ 第二十八章 珍宝 它们包括麟莽,都在观察着她的反应,它们内心一股一股的焦躁与渴望越发强烈。 一旦虞芙露出某种爱怜或宽容的讯号,这些食人花和黑蛇都会以最快的速度攀爬上女人足腕、大腿、柔软白皙的小腹……甚至得寸进尺想要更多。 “你怎会进来?” 麟莽焦躁不安的问,见到妻子的喜悦早就被他下意识的不安冲散,他只想知道虞芙为什么会再进来。 是不是有系统威胁她了? 是不是有系统欺负她了? 不然她怎么可能会再次回到这个贫瘠而怪诞的森林? 麟莽又喜又怒,他再也遏制不了对虞芙的浓烈喜欢与占有欲,所有妖力显化的食人花与黑蛇争先恐后,以一种绝对霸道、又不紧绷窒息的力度靠近、缠绕女人的四肢。 麟莽害怕极了。 那些怪物先是惧怕他,匍匐在地上“邦邦——”磕头祈求,后来见麟莽不为所动,还是要将他们扒皮抽骨,怪物们干脆破罐子破摔,临死了也要往麟莽的脸上啐上一口血沫。 食腐鸟族长“嘎嘎——”大笑, 【你放走了漂亮小人儿,等她回了到自己的领地,她还会记得你吗?】 【她那么漂亮,多的是雄性捧着珍宝、鲜花追求她,慢慢的,她一定会忘记你。】 【她走了……】 【她不要你了……】 【不会有小人儿喜欢怪物,她是在骗你……】 那些被长枪刺穿了胸口的怪物,它们无力反抗麟莽,却也乐意在死之前在他心口上狠狠插上一刀。 最好插死这头怪物,插死这个死恋爱脑!! 麟莽金灿眸子变得越来越黯淡,他好似不将怪物们的话放在心里,可他杀死怪物的手段越来越凶狠,也越来越残暴。 他哪里是自愿放他的小人儿走的呢? 麟莽比任何怪物都害怕虞芙离开,可他更害怕虞芙抗拒他。 所以他想出来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先将小人儿送回去,然后他去小人儿的世界去找她,最好是找到一个人贩子,能将他卖给小人儿。 他想与她快活…… 可时间长了日子久了,麟莽的心底慢慢升腾起一种难以遏制的恐惧。 难道他真的无法离开绝望之森,无法进入小人儿的世界? 日复一日,他脸上写满了愤懑与焦躁。 直到那双拢在男人腰身上、如同藕节一样白皙柔软的手臂慢慢收紧,丰腴饱满的身体缓慢靠近,这是一种依靠姿态,很好的缓解了怪物心底的阴暗情愫。 麟莽从既往的记忆里清醒。 “系统说,只要我进来,就可以带走你。” 女人昂着瓷白脸蛋,声音轻柔,馨香气息喷洒在他脖颈。 她柔软纤长的手指点在男人脊背,打着小圈一点点向上,最后停在男人后颈,轻轻揉捏打圈。 怪物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他赤红着眼,腰腹越发坚硬,可越是口干舌燥就越是得不到疏解。 “你是否愿意与我一起到人类的世界去?” “你是否愿意得到我的爱?是否愿意忠诚的陪伴着我?” 虞芙眼里闪过精光,这样一个野性十足、肌肉蓬勃的男人,若是入赘到她虞家,一定会为她虞家生下身体健康又皮实的后代。 这实在是一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她需要一个不贪图虞家家产、永不背叛的丈夫,最好愿意听她的话,心甘情愿受她的掌控。 可又不能太弱,最好强壮又高大,也要很能打,不能是个花架子,必要的时候有保护她和家人的能力,而眼前的怪物,正是最好的、且忠诚的人选。 喜欢吗? 虞芙对这样忠诚的怪物自然是喜欢的,她还想要更多,想要驯化这个怪物。 麟莽嘴唇嗫嚅着,他脸上平静如水,地面如黑潮般涌动着的食人花迫不及待向四面八方蔓延。 它们巴不得叫绝望之森所有的怪物都知道,他的妻子没有抛弃他!! 【……】 傻子! 虞芙这个女人更像是一个蛊惑猎物的女妖,一步一步,将她看中的猎物吞进肚子里。 系统忍不了一点,干脆打开时空裂隙穿到其他世界里,眼不见心不烦。 它要以人类贪婪的欲望为“鱼饵”,继续与小人儿做交易,绝望之森被破坏得不像话,它需要更多的人类女性进来,为怪物们繁衍。 毕竟它可没有强迫小人儿,是他们自己愿意,内心怀揣着强烈的渴望想要进来副本。 它只是给了这些小人儿一些机会罢了,这是多么公平公正的交易,既然小人儿自愿,它自然不会拒绝。 …… 虞父虞母面对这个突然出现的汉子,双双将警惕写在了脸上,他们想不明白,虞芙是从哪里认识的这样一个男人。 虞父脸上露出一抹和善微笑,只一会儿就将男人的家境打探得七七八八。 没有车,也没有房,工作也没有,手机什么都没有,更像是从山里出来的野人。 虞父脸上的笑意“唰”地消失,像是被人揭下了面具。他上下打量着对方——没有车,没有房,没有工作,连手机都没有,活脱脱一个从深山里钻出来的野人。 他手中的茶杯重重落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方才的和善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张冷若冰霜的脸。 “芙芙,爸爸知道你是被钱掷伤透了心,哪怕你一辈子不嫁人也没关系,爸爸养得起你,可你再如何也不能,也不能随随便便找这样一个男人!” 虞父简直恨铁不成钢。 “……” “我有钱,能养虞芙。” 麟莽将肩上扛着的大块兽皮系成的包裹放下来,灰扑扑的兽皮一打开,露出里面一块块璀璨的金砖银砖,还有更多玉石珍宝。 证明着麟莽确实不是一个穷鬼。 至于为什么将这些珍宝都带过来,怪物思考的很直白,将所有珍宝都带着的想法起源于食腐鸟族长死前一句话…… 它说,多的是雄性捧着珍宝追求虞芙。 怪物眨了眨眼,那么他捧来更多的珍宝,虞芙就不会再看上其他雄性了吧。 虞父虞母面面相觑。 ------------ 第二十九章 别挣扎了 虞父心口沉沉,他冷着脸想要将地上的破烂都扔回去,这样一个衣衫褴褛的野人,掏出来能是珍宝?说不定都是一堆破烂! 他刚要动作,虞母却是拿起一块宝石细细打量,嘴里发出一声惊呼。 “老虞,这些东西好像都是真的。” 虞父不懂珍宝,他只知道在虞母购物的时候刷卡刷卡! 虞母可太懂了,她一眼就看出来,地上这些宝石珍珠,随便拿一个出去都是收藏品的级别,价值连城。 最重要的是,虞母很清楚自己的女儿,若不是真心喜欢,不会将男人带到他们面前。 虞芙慵懒的躺在床上对着男人伸出脚,这个叫麟莽的男人立刻爱如珍宝般的将芙芙的脚藏在他柔软的腹部取暖,耳尖变得通红。 虞母眸光闪了闪,脸上紧绷着的表情开始松动,她看见了他隐晦又浓烈的爱意,这是虞母对男人态度有所松动的原因。 “老虞,我突然觉得为芙芙招一个赘婿会是一个很不错的主意。” 虞母拍了拍虞父肩膀,以一种温柔又坚定的姿态将虞父带走,顺便将门关好。 “钱家看中的从来就不是芙芙,而是看上了咱们虞家的钱,还没结婚,钱掷就敢找别的女人,老虞啊,就这样,你还敢将芙芙交给他吗?” 虞父吹胡子瞪眼,梗着脖子骂那不知好歹的东西,“那个混账东西,他是眼瞎了出轨那个又黑又胖又丑的疯女人,我芙芙哪点不如那疯女人?” “不,我芙芙何必只拘泥于一个男人?我要给芙芙多找几个好青年,让她好好挑,哪怕芙芙一辈子不结婚也没关系,喜欢谁就和谁交往,愿意生孩子就留下孩子。” 虞父思路直接打开,他现在看哪个主动接近芙芙的男人都不顺眼,这个叫麟莽的,更不是什么好东西。 什么金银财宝、体贴入微,男人最懂男人,不过就是他勾引自家女儿的拙劣手段罢了。 虞父对麟莽满是挑剔。 病房内男人耳尖颤了颤,微弱的声线传到他耳朵里,一字一句,都如同刀子一样插在麟莽的心里。 男人沉默,他很不喜欢被这样挑剔,很不喜欢他的妻子即将拥有其他雄性。 他金灿眼眸好似蒙上了一层终年不化的寒冰,手下按捏虞芙足腕的力度都大了三分。 若是此刻虞父虞母站在这里,看见男人阴沉沉的眼,一定会麟莽的戾气又阴郁的表情惊愕到,好似一个死死护住妻子、不准任何雄性觊觎的野兽。 床上的女人惊呼一声抬起头,姝丽旖旎的脸上眉头蹙起,她极不满的蹬了蹬腿,试图将足腕从男人手里拽出来。 只是稍微有了抽离的动作,羸弱娇小的足腕立即被男人粗糙宽大的手掌包裹。 像一只被缚在男人手里的雪白娇蝶。 女人的趾肉圆润饱满,颜色透着浅淡红粉宛若玫瑰,现在遭到男人大手的把玩蹂躏,染上更秾艳的一抹粉。 偏虞芙好似不自知,她仰着瓷白脸蛋,不满又娇气的伸手“啪——”打在男人脊背上。 “麟莽,你力气太大了,都弄疼我了。” “松开手,我不想你捏我脚了。” 虞芙唇瓣微张,红润挺翘的唇珠好似勾引,眼尾晕出一层薄红。 他的妻子不想他捏…… 是想被谁捏呢? 麟莽面无表情的想,虞父的话没错,他如今再是愿意将所有的珍宝相送、再是表现的体贴贤惠,都改变不了他是一个怪物的事实。 怪物的本性难改,贪婪又自私。 他在看见虞芙的第一眼,就本能垂涎怀里乌发美人的美色,贪婪的想要独占她。 “咂咂咂——” 病房门口进来一个推着护理车、面部包裹严实的小护士,她开口声音有点“嗡嗡——”的。 “虞小姐,医生给您开了一瓶安神补脑液,基于您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麻烦您将安神补脑液喝完后,家属随我一起去楼下签字,虞先生已经将费用结清,等您的家属签完字,您就可以出院了。” 虞芙用脚踹了踹男人,麟莽不情不愿的松开女人足腕,跟着护士走了。 护士关门前,抬眸看了虞芙一眼,看见她喝下来那所谓的安神补脑液,眼眸闪过一丝暗芒。 麟莽与护士离开没十分钟…… “啪嗒——” 病房门被粗暴打开,进来一个全身包裹严实的男人,虞芙顿感不妙,待对方将口罩扯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虞芙,是我。” 钱掷扯过凳子坐在她旁边,表情猥琐,他朝床上的女人探出手,将她丝绸般乌发拨开,指尖狎昵的磨蹭着女人面颊软肉。 “我们生个孩子吧。” 钱掷一开口就是重磅,惊得虞芙从床上跳起来,下一秒她脑袋晕沉。 “之前的事是我不对,虞芙,我向你保证,我以后绝不再犯,我知道你心里肯定还是有我的,你那么生我的气,不就是气我没有好好爱护你吗?” “乖,咱们先有个孩子,先过了你父母那关,等之后我再好好补偿你。” 那道猥琐黏腻的目光落在虞芙身上,她觉得恶心极了,裸露着的胳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别挣扎了芙芙,你喝了药,若你不乖乖听我的话,等一会儿你像个荡妇一样躺在我身下脱衣服的时候,我可不会怜香惜玉了。” 男人开始脱衣服,“啪嗒——”腰带卡扣被打开,“虞芙,我真没想到,你离开了我之后,会堕落到这种地步,随便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你也愿意嫁了?” “别想他了,这个时候,他怕是早被我的保镖们打趴在地上起不来了,要不是今天急,我怎么也要将他绑过来丢到床边,让他好好看着咱俩快活。” 钱掷脚一蹬、皮鞋一脱,爬上病床将虞芙困在身下。 “嘭——” 门被踹开,钱掷身体一轻,跟个被掐着脖子的小鸡崽子一样,被丢到了门外。 麟莽怒气冲冲要教训他,被虞芙两只手抱住胳膊,她跟只猫儿似的,脸蛋黏黏糊糊的蹭在他胳膊上。 “你怎么又热了?” 麟莽慌了,他的小人儿身上又发热了,可这次她身上衣服都是干的,也没有浸过冷水,怎么又热起来了呢? 小人儿是极脆弱的,万一……万一死了? ------------ 第三十章 解药 麟莽怕极了,他心思全都放在了小人儿身上,生怕她一不小心就热死了。 娇怯绵软的女人躺在床上,她唇瓣轻启,又软又黏的小声叫着怪物的名字,嘴角溢出几声可怜呜咽,乌发黏在她脸颊,衣服被她捏皱捏散开,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春光外泄而不自知。 麟莽突然觉得口渴,他喉咙上下滑动,莫名觉得浑身燥热,他的小人儿生病了,他还起了想要欺负小人儿的心思,麟莽弓腰,羞愧的遮住异样的腰腹部。 “麟莽,我被下了药,帮帮我。” 帮? 怎么帮? 麟莽记得上一次小人儿浑身发热的时候,他跑了很远很远的路,才找到了一个小人儿拿到了药。 可小人儿这次身体发热很明显和上次不一样,似乎更严重了。 找其他小人儿! 找可以信任的小人儿! 这个医院的小人儿很明显是有猫腻的,刚才那个雌性还将他骗出去,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他的妻子就会被欺负了。 麟莽心脏“砰砰——”直跳,他抱起虞芙,温柔宽厚的手掌搂上女人纤细白嫩的腰身,另一只大手稳稳托住女人臀部。 身为怪物,麟莽的五官能力远比小人儿强太多,他嗅着空气里虞父虞母身上的气味儿,顺着这股气味儿他抱着虞芙大步流星的走。 虞父虞母看见他的时候都惊呆了,那么远的距离也不知道麟莽是怎么抱着芙芙找来的,最重要的是,别墅外面的安保极为严密,也不知道这个男人抱着虞芙是怎么进来的。 虞父清了清嗓子,还不等他立出来个派头,就见他的芙芙昂着一张通红脸蛋,跟个落水奶猫似的冲他张开双手黏黏糊糊叫起来。 “爸爸,是钱掷,他对我下了药,我现在好难受,我浑身烧得难受。” 虞父目光一凛,他瞧着芙芙这样不正常的状态,忍不住窝在麟莽胸口蹭来蹭去。 下药。 能下什么药! 他奶奶的钱掷那个小王八犊子,不想活了,敢给他的芙芙使这种腌臜手段。 虞父嘴巴张了合、合了张,他瞧着小子满头大汗,想不到也是个傻的。 被下了这种药,他把芙芙带回来有什么用?! 不是说喜欢芙芙,连怎么伺候人都不会!!没得叫芙芙难受那么久。 虞父吹胡子瞪眼,看着这傻小子又气又憋屈。 麟莽嗓音沉哑,他惯来冷凛的目光这时候溢出几分焦灼,对着虞父不耐烦的脸,开口,“为什么还不救她?” “给小人儿吃药,吃了药就会好。” 吃个屁,你就不能自己脱了衣服乖乖给芙芙当解药? 虞父嗓音生冷,像一头指着二楼拐角处的粉色房间,“你去芙芙房间,”他拍了拍麟莽肩膀。 “小子,你给老子记住,芙芙生下的孩子得有一个姓虞。” 麟莽一头雾水,他垂着眉眼,叫他抱着虞芙去二楼,他急冲冲就去了。 虞芙终于能从他稍微松懈一点的力道得到一丝喘息,他手臂箍得太用力,肌肉骨头硬邦邦的,死死将她抱在怀里的感觉其实会有点不舒服。 只是被他身上酽酽气息包裹,当被他拥在怀里的安全感袭来,虞芙觉得很安心。 她褪下了身上的衣服,幽香铺面而来,麟莽就这样被一双软绵绵的手推倒在大床上,女人柔软光洁的双腿叉开跪坐在他身上,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麟莽双眼瞪直了,他知道他的大珍珠漂亮,那雪白的、蛊惑人心的完美躯体,令他本能的想要…… 想要什么呢? 该怎么要呢?某只孤寡怪物急切又手足无措的想。 他目光里有热意隐隐滚动,双手僵住不知道怎么放,他呼吸开始急促,健硕胸肌不断起伏,嘴角溢出来的声音暗哑。 太美了…… 男人目光迷离。 他喜欢他的小人儿。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怪物想要得到一个人类雌性,想要给予她们爱拥。 当虞芙柔软馨香的身体贴上他,他身体本能回应的时候,麟莽被这突如其来的欢愉刺激得大脑空白,黑夜里的眼眸霍然熠亮。 麟莽大手握上女人腰肢,两人姿势一下子颠倒,怪物学到了新的技能,他终于明白该如何伺候他的妻子。 甚至麟莽心里隐约有点后悔,他上次就应该用这样的办法,帮他的小人儿。 男人眼眸闪了闪,怪物尝到了甜头,黑暗里响起一声声猛兽般的喘息。 他知道该如何伺候他的妻子……让他的妻子揣上崽子了。 …… “钱家拿我们当什么了,他昏了头不成。” 虞父坐在沙发上,他面前跪着一个面有刀疤的高大汉子,正是钱掷派去的,原本计划要打晕麟莽的保镖。 小护士瘫软在角落,身体蜷缩成虾米状,瑟瑟发抖的看着他们。 “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快就能抓到你们?钱家已经将你们当做了弃子,他们希望我在你们身上泄泄火,这样钱掷就能安全些。” 虞父撩起眼皮,搭在膝盖上的手指点动,“我给你们一次机会,将你们知道的所有关于钱掷的事情都说出来,我就放你们离开。” 保镖低头不语,角落里的小护士看他如此,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这些个大人物,随随便便砸点钱就会有无数人抢着弄死他们。 只单单弄死他们也就罢了怕就怕在会连累家人,这是保镖低头不语的原因。 “老虞?”虞母极困惑的看着他皮笑肉不笑的脸。 “罢了,跟这些个小鱼小虾有什么可计较的。”虞父摆摆手,他目光深沉的盯着二楼房门。 “我倒要看看,那个傻小子会怎么做,咱们老了,等着那天咱俩两腿一蹬,芙芙可怎么办?若这傻小子是个能抗事能护芙芙的还好,若他窝囊软和的,就当是给芙芙找了个床伴,玩玩得了。” “等着私底下,我再给芙芙找更好的男人。” “我啊,都想好了,就算芙芙不会管理家产也没关系,多花点钱多雇几个人,芙芙和那傻小子只要躺着拿钱花钱就行,但那小子若是个软蛋,哼,等芙芙玩腻了,就打发他滚。” ------------ 第三十一章 婚礼 麟莽平躺在床上,起伏的胸口上趴伏着他娇怯绵软的妻子,整个人看起来懒洋又餍足。 他的妻子睡得深沉,麟莽却是激动又兴奋,怎么都睡不着,他贪婪的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妻子脸颊,来来回回亲了一口又一口,黏腻湿热的吻落在她颈部、胸口、手腕…… 不够,麟莽尤嫌不够。 若是麟莽长了尾巴,现在必定是如小狗一样疯狂摇晃成螺旋状。 “芙芙……是怪物的妻子。” “芙芙,要为怪物下崽子……” “芙芙看我……” “芙芙爱我……” 低沉压抑的嗓音吐露出扭曲癫狂的爱意,怪物的爱纯粹又贪婪,他愿意将自己的所有奉献给妻子,愿意为了他的妻子褪去所有的妖力、牺牲漫长永恒的生命。 但他同样要求妻子也要给予怪物同等的爱意,他容不下其他男人靠近虞芙、容不下其他人对芙芙的触碰抚摸。 可惜现在虞芙闭上双眼睡得昏沉,不然若她睁开眼看一看,一定会被麟莽此时眼神惊吓到。 那里翻涌着滔天的爱欲,充满了恐怖强烈的占有欲望,是个人都无法忍受这样窒息沉重的情感。 睡梦中娇弱漂亮的美人儿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危险,缩瑟颤抖,虞芙茫然睁眼,疑惑男人为何这般目光炯炯的盯着她瞧。 她握上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于是麟莽的心一下子变得安定了。 他有家。 有了妻子,很快就会有崽子。 怪物将关于虞芙的所有都划入了自己的地盘,他在妻子的安抚下变得平和,动作温柔的回握女人嘴角,低头细细密密的亲吻着虞芙的指尖。 男人放松身体,试图让自己坚硬壮硕的胸膛变得更软和好睡些。 这一晚上,怪物睁眼到天亮,他想了很多很多事,他记得自己第一眼看见虞芙的时候,想着若她真的依附着一个强大的怪物族群,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将那怪物杀死。 爱与欲望悄然而至,第一眼就叫怪物心动。 …… “我知道你,你是虞芙从哪儿找到的山里人,又穷又没本事,运气倒是不错,虞家人竟生了想让你当赘婿的念头。” 钱掷坐在办公桌后面,翘着二郎腿,金丝镜片闪过一丝冷光。 他本来站在落地窗前俯瞰风景,下一秒就看见落地窗上“啪——”出现一只筋骨有力的大手。 尖锐的指甲划过钢化玻璃,就像是精密的机器一般,划出来一道很深的沟壑。 可是把钱掷吓了好大一跳。 这可是24楼! 而且这玻璃可是硬度最高的钢化玻璃,究竟是哪个贪了这笔钱,搞了这样一块劣质玻璃? 钱掷第一反应是豆腐渣工程。 总不可能这男人是特种兵出身。 “呵,你小子,找我做什么?” “哦,难不成是想找我报仇?小子,我给虞芙下的药,让你抱的美人归,你该谢我才是。” “啪嗒——” 钱掷手指玩着打火机,点了只烟吞烟吐雾起来。 “麟莽,你啊,呵,好好珍惜你剩下的日子吧,告诉你,碰了我的女人,我有的是手段将你弄死。” 男人巍然不动,麟莽甩了甩手腕,目光始终阴沉的落在钱掷脸上。 “我不伤你。”麟莽漠然开口。 “你们这个世界比较麻烦,法律罗列出来的所有条文,对我而言都像是一种束缚的框架,我不伤你,不是因为我怕你或不能,而是这背后的代价让我迟疑。” “……”钱掷听他神神叨叨的话感到一头雾水,“你在老子面前装什么逼?好像你很厉害一样?” 他对上麟莽阴冷冷黑沉沉的视线,莫名感到浑身一凉。 “而且,我还不想让我的妻子发现……我是这样坏的一个怪物。”提到女人名字,男人冷硬眉眼开始变得柔和沉静。 钱掷感到毛骨悚然,眼前的男人看起来一切正常,怎么感觉好像一个精神病? 怎么会有人称呼自己为怪物? “好,那么请问怪物先生你想对我做什么?” 钱掷走到他面前,口中白雾都吐到了男人脸上,“你个乡巴佬,告诉你,我就算是对虞芙下了药,他们虞家明面上也不敢拿我怎样,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有钱!因为我太有钱!” “我要是出了什么事,我父亲一定不会放过虞家。” 麟莽突然展眉笑了,桀骜又野性。 “我知道。” “虽然有点麻烦,但收拾你还是可以的。” 其实怪物更喜欢一爪子掏出敌人的心脏,直截了当,他会很容易的就能通碎人类的胸腔、血肉、骨头,这些小人儿,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麟莽略有遗憾的想。 浓郁的血腥味儿瞬间充斥上钱掷鼻尖,他一脸惊悚的看着对方近乎是自残似的动作,男人腕上的鲜血很快浸湿地面。 “你是想自残,然后博得虞芙的同情,让她来对付我?” 不怪钱掷会有这般离奇的想法,麟莽的身份在他这样的上流人士看来,说的好听叫赘婿,说的难听点,跟男宠没什么分别。 “你脑子被驴踢了?” “你今天就算是流血流到死,老子眼睛眨一下算老子输。” 钱掷快要笑死了。 “你应该还记得周娇白?她身上的诡异之处正是来源于我的世界……” 下一秒,钱掷眼前骤然黑沉,猩红滚烫的土地灼烧他脚底,这样浓郁的血腥气息,好像这片土地上死了很多很多个人。 钱掷觉得自己是不是出现了错觉,不然他怎么会看见一个个血肉模糊的怪物盯着他瞧,它们嘴角落下垂涎的口水。 【滴——】 【欢迎玩家来到绝望之森副本。】 冰冷电子音落下,令钱掷毛骨悚然的是,这更像是一种对怪物发起的一种可以“觅食”的讯号,而他,就是那个食物。 “嘎?” 【这是什么?】 人类小人儿的脚边还有一张红色请柬,上面金色的字迹写着什么,有怪物盯着上面的字。 下一秒怪物面目狰狞的将红色请柬狠狠踩进土里! 所有怪物都知道了,这是麟莽在向最漂亮的小人儿求婚,他们要在小人儿的世界里举办一场最盛大的婚礼。 麟莽就是故意的,他恨不得所有小人儿和所有怪物都知道,他得到了妻子的爱意。 ------------ 第三十二章 身穿成为人鱼公主 “特蕾娅……” “我的孩子,切记切记,三天之后的通灵仪式上,你一定要怀揣着最诚恳虔诚的心向历代先祖们祈求祝福……” “只有得到先祖们的祝福,获得历代先祖们的恩赐,只有得到他们的认可,你才能成为帝国的王,你是帝国最璀璨耀眼的明珠,身体里流着最纯正高贵的血液,特蕾娅,你只有成为王这一条路可走,绝不能逃避!是我娇纵你太过,以至于你现在都意识不到帝国正在面临着怎么样的危机,我的孩子!!” 那是一种极为沉重悲哀的语调,沉重得无以复加。 宓窈脑子昏昏沉沉,一声又一声焦急低沉的声音传到她耳边,她眼皮动了动。 一张沧桑满是疲态的脸映入眼帘,他头戴王冠,眼白布满鲜红血丝,气场强大,像一头凌驾于一切之上的、保护着肥沃草原领地的年迈雄狮。 “父王~” 淡紫色的眼眸睁开,宓窈本能的呼唤出这样一个称呼,嗓音娇软濡慕,脸颊上透着一派天真气息。 国王面露无奈,“特蕾娅,你终于醒来了,我说的话你一定要记在心上,时间已经不多了,叛军已经攻进了王庭。” “父王……能为你做的事不多了。” “那些肮脏卑贱的怪物,他们害怕的从来不是我们自己,而是国王、公主这样的等级地位,高贵的血脉与地位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沟壑,让他们心生畏惧,不敢也不会冒犯半步。” “可如今他们攻进来了,我的孩子,他们发现王庭不是攻无不克的,他们发现怪物的力量不比纯种人鱼的力量弱到哪里去,这让他们更兴奋了。” 人鱼国王看着女儿玫瑰般红润娇美的脸蛋,眼尾晕出昳丽的粉,长发如同海藻,鱼尾上的鳞片发出柔和的珠光。 这样美艳绝伦的容貌,若得不到强有力的庇护,会发生怎么的事,可想而知。 可他如今已经没有能力庇护她,当王庭被攻陷,那些海底最黑暗处滋生出来的怪物,在看见帝国最璀璨明珠的刹那,一个又一个,就像是嗅到血腥气息的贪婪鬣狗,饥渴难耐的等着他彻底倒下,然后撕咬他背后的特蕾娅。 国王的手掌落在宓窈头上,他看着自己亲手养大的娇艳玫瑰,目光复杂,欲言又止。 “我原本为你寻了一个强大的丈夫,哈斯身上的人鱼血统纯正,可我没想到,他会背叛帝国,甘愿成为那群怪物首领的走狗。” “孩子,我期待着你永远无忧无虑,只要父王在,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甚至只要你想,我的孩子,父王头顶上镶满宝石的王冠都能送给你任意把玩。” “原本父王从来没有想过让你承担沉重的王冠,你一个公主,开开心心就好,可现在不行了,特蕾娅,你只能成为王,你也只有成为王这一条路可以走!” 国王拍了拍宓窈的肩膀,将长而华丽的披风披在她身上,又为她戴上了帽子,将宓窈整个人鱼都遮掩得严严实实,国王这才满意。 “你最近总在生我的气,以为父王是在哄骗你,可是我的孩子,父王老了,实力不如年轻时候了,那些终日躲藏在海底暗处苟活的怪物,有一天疯了一样闯进王庭,父王已无力回天,人鱼帝国快要灭亡了。” 她随着国王走到一条狭长而幽深的长廊,那是一条密道,墙壁透明,能看见外面喧闹的人鱼群。 宓窈宓窈屏住呼吸,指尖小心翼翼地从那光滑的壁面上抚过。 墙壁的触感冰凉而坚硬,更像是经过锤炼的某种深海晶石或强化玻璃。 如同一道无形的界限,让她得以窥探另一边——她能清晰地看见外面幽暗水域中游弋的人鱼,他们优雅而疏离。 外面的人鱼似乎对她的注视毫无察觉,这面墙壁是单向的,将她安全地、也孤独地隔绝。 就在这时,国王低沉而饱含痛楚的声音再次响起。 “在我告诉你这些事情后,你总是在哭,我的特蕾娅。” 宓窈的心猛地一紧。 有大臣建言,”国王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像深海下的暗流,“可以将你作为平息战火的筹码,送去成为那些深海怪物的新娘……或者,将你送往其他种族,以联姻换取援军。” “但是!”国王的声调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你可是我最心爱的明珠。” “你未来的道路只有两条——要么,得到历代先祖们的祝福,加冕为人鱼帝国唯一的女王,君临这片浩瀚汪洋;要么,便高贵地拥抱死亡!” “我绝不允许你受到那些来自深渊的、肮脏低贱的怪物的丝毫折辱!” “别逃避现实,我的孩子,”男人的语气最终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深不见底的、几乎令人心碎的温柔与决绝,“但也永远不要感到害怕。” “看着父王。” “父王向你保证……” “父王一定会为你扫清一切障碍。” 国王扶着宓窈的肩膀转向,那里有一群强壮健硕的怪物围聚在一起,他们或是顶着丑陋肥硕的鱼头,或是长着两只巨钳,被围困在中心的是一条人鱼。 她胸衣不见了,狼狈的用手捂着胸口,脸羞得通红,想要游出包围圈,下一秒就会被怪物扯住鱼尾拽回来。 “你看看他们,十个八个雄性怪物欺负一条雌性人鱼,帝国早乱套了,当深渊怪物闯入王庭,士兵跑的跑,逃的逃,只有王兵还在你我的寝殿外护卫着,不然你也会是这样的下场。” 宓窈若有所思,她看着墙壁那一面的深渊怪物,凶残、无节制、肆意妄为,“父王,既然怪物已经攻入王庭,那个怪物的首领,为什么不直接……” “为什么不直接砍下我的头颅?夺走皇冠自立成王?”国王含笑道,“他们那样卑贱的怪物,” “怪物们的首领想要在所有血脉纯正的人鱼皇族受先祖祝福的那一日攻陷王庭。” ------------ 第三十三章 剧本演绎 “这一天对怪物首领而言,会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宓窈看着外面如同末日一样的场景。 人身蟹首的怪物举起钳子狠狠捅穿每一个洞穴、珊瑚丛,逼得躲藏在里面的人鱼溃败逃散,再围攻上去,抢夺人鱼的珍宝、撕扯人鱼身上的漂亮衣服。 电鳗怪物故意追着人鱼跑,触到人鱼尾巴骤然再放电。 “不,他只是好奇帝国礼仪,而且认为人鱼就算是得到了先祖的祝福,哪怕是人鱼的力量得到了增溢或是人鱼得到某个神器,那个怪物首领认为,我们不会厉害到哪里去,这是他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 “不过一个能只身从海底深渊里厮杀成为怪物首领,在那个连最凶猛的海兽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禁区,在尸山血海中,踏着无数挑战者的骸骨,一步步攀上了权力的顶峰,他有这样的自信确实无可厚非。” 国王静了片刻,他用一种平静的、没有一丝情绪波澜的语调开口: “特蕾娅,我收到的消息,那个怪物首领也很期待你能够加冕成王,” 在宓窈不解的眼神里,国王眼神复杂开口,“一个头戴王冠、拥有美貌的皇族,象征着璀璨繁华的人鱼帝国,欺辱你,等同于将整个人鱼帝国踩在脚底,这才是他想要的。” “特蕾娅,原谅父王,我原本有能力送你离开这片海域,只是心里怀揣着一丝希望……” “万一呢?” 国王慈祥平和的脸上出现一道痛苦的沟壑,他眉宇间拧成的川字。 “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父王……并没有得到过先祖的祝福,从我戴上这顶王冠那天起……海底的恩赐就好像突然离开了我们一样。” 他声音嘶哑,每个字都浸透着苦涩。 “原本丰饶的海藻成片枯萎,像被诅咒般化为灰烬;曾经遍布珊瑚丛的鱼群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死寂的深渊……” “人鱼们采撷的珍珠越来越小,光泽黯淡如垂死的星辰。那些曾让外界趋之若鹜的珍宝,如今只剩下苍白的外壳,再也换不回足够的粮食和物资。” “还有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们,那些贪婪的豺狼……”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喉结猛地向上一窜,“一次又一次扑向我们的海域,要抢走人鱼世代守护的珍珠、矿脉、鱼群。” “于是我开始加重赋税,把子民们最后几枚银币都熔铸成铠甲和鱼叉……” “可我们的战士还是倒在血海里,最可怕的是,我的渔市上,开始飘出……饿死的人鱼尸体的腐臭。” 国王眼眶含泪,表情透着几分迷惘无措,他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话一样,“我已经尽量做一个合格的王了,可总是很糟糕,就好像没有先祖的祝福,我根本不是他们认可的王,所以如今帝国衰败、倾倒、甚至是亡国,都在我的意料之中。” 他表情颓然,“可我不甘心。” “特蕾娅,我不甘心看着帝国在我的手里灭亡,我不甘心看着一条又一条的人鱼被饿死,被深渊怪物囚禁、欺负……” “可父王好似做什么都是不对,都不会成功,诸事皆不顺,这一切都是因为父王没有得到先祖的认可。” 宓窈昂着小脸,鱼尾摇摆,伸手从后面搂上高大男人的脖颈,贴上国王宽厚的背,整条鱼乖乖贴在父王的肩膀。 “父王,那我将先祖的祝福拿过来好不好?” “我拿来那个最好最大的祝福,送给你。” 国王笑了,他内心的阴霾被特蕾娅的豪言壮语一下子冲散,“好,你拿过来,再是有什么天灾什么人祸阻止,父王就算是拼了老命,也会好好护着我的小特蕾娅。” 【滴——】 【系统正在连接,世界讯息载入中——】 “滋滋啦啦——”的冰冷电子音响起,宓窈耳边很快传来一阵嘈杂的系统提示音。 【嗞……欢迎……来到……深渊……】 【坐标确认:沉眠于永寂深渊之底——失落的人鱼帝国。】 【系统提示: 本次航旅,承蒙十二位‘演员’赏光…… 演出须知:七日内,请完美扮演您的‘角色’。 请成为‘他’或‘她’。 让你的每一次呼吸、每一句言语、每一个眼神,都符合你们被赋予的‘角色’。 最后莹蓝色的字体在此处骤然模糊,随即渗出如血般的暗红,勾勒出最后一行冰冷的文字: 【当第七日的月光消失在海面时,任何‘出戏’的演员,都将被永恒地留在幕后,即为……死亡。】 宓窈若有所思,她总算意识到了某种不对劲之处,国王总称呼她为特蕾娅,可她记得自己的名字明明是叫宓窈。 【玩家你好,】冰冷空洞的电子音响起,【现在我来为您解说一下您现在的身份。】 【人鱼帝国的末代公主、王族最后的血脉、亡国之奴——特蕾娅。】 【请您严格按照剧本提示完成演绎: 1.娇恣任性的人鱼公主欺骗国王,在祭祀祈求先祖祝福的前一天晚上,公主丢下民众和国王逃跑。 2.国王将公主抓回来,头磕出血,就连王冠都掉到了地上,他强压着公主跪在先祖墓碑前,可先祖无一人回应,公主没能得到祝福,这意味着她永远也不会成为他们认可的人鱼王。 3.怪物首领攻破王庭,把玩手里国王王冠,这是小公主为了讨好怪物首领,亲手从她父王的头上抢下来。 4.公主带头辱骂国王,骂的越狠,怪物首领越是愿意多给她食物、衣服。 5.成为亡国之奴,被怪物欺辱、被民众唾弃、被国王厌弃…… 6.……】 宓窈皱眉,她只看了几条就不想再看下去,干脆纤细手指向下一划,就看见莹蓝色的光幕上,密密麻麻还有百来条的“剧本提示”。 只是这样的“剧本提示”,大概剧情基本上都是一个贪生怕死的公主为了活下去一次又一次的背叛民众、一次又一次的欺辱自己父王。 为什么? ------------ 第三十四章 巫师 【什么?】冰冷的电子音略显疑惑的声音传来。 宓窈沉声,手指不断在莹蓝色电子屏幕上滑动,“为什么要这样针对国王?” “他犯了什么大错?要被这样演绎出来的剧情欺骗?被他心爱的小特蕾娅一次又一次的抛弃、欺骗、背叛?” 宓窈昂头,看着男人魁梧高大身影,他逆光站着,五官被水波粼粼的照射下来的光线晕染的模糊,只是他头顶王冠上的珠宝璀璨,他唇角微微上扬的笑意温暖又慈善。 “系统,告诉我,这个副本世界是否是真实存在的?” “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少人鱼?整整一百八十三万两千五百六十七条人鱼!!你知道一旦亡国,对这些人鱼意味着什么吗?” 宓窈眼神渐渐冰冷,“如果这是一个真实的副本,你简直就是在拿人鱼们的生命当做儿戏,如此人鱼的漠视生命,我又怎么能相信你不会糟践我们?” “让玩家不断演绎这个故事的理由是什么?一定不止我们12个玩家登录过副本,从前或以后,你一次又一次的重启这个副本,我万分好奇,你这样做的理由是什么?!!” 宓窈微微抬起下巴,明明知道她根本看不见自己,可是系统直觉她正在注视着它。 【……滋啦。】 【玩家宓窈……】 电子音顿住,磕磕巴巴重复: 【请玩家宓窈完成cos人鱼公主任务演绎,达成通关成就……】 【系统提示结束,请玩家自行探索其他剧情,探索期间请务必保持人设。】 宓窈眉头轻蹙,她总感觉这个系统看起来不是很靠谱的样子,至于其他11位玩家,总不会真的有傻子相信系统的话,只是把自己当作一个演绎剧情的傀儡,就能通关吧? “国王陛下,巫师大人求见。”一只银白小海马顺着水流漂到国王耳边。 国王一直凝重的脸上,一下子露出错愕表情,接着眼底里又迸发出强烈的欣喜,“巫师大人?” “特蕾娅!快和我一起去见巫师大人,他法力通天,只是性格极为孤僻怪异,任何对他不恭敬的人鱼都会被他反唇相讥,你见到了他一定要好好和他说话,他一定有办法让你获得先祖们的认可!” 国王高兴坏了,甚至等不及特蕾娅,一溜烟的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前跑。 而宓窈就那么慢悠悠的甩着小鱼尾巴跟在国王身后游啊游,等游出了密道,她看见了一个身披黑色斗篷、头戴黑色兜帽的男人。 他漆黑长发垂到腰际,裸露着的上半身肌肉强悍利落,小腹处的人鱼线深入鱼尾,无数细密诡谲的血色符文顺着他鼻尖蔓延到两侧耳处,他深绿眼瞳在看到宓窈的刹那,瞳孔骤然收缩成一道竖线,像一条发现猎物后极为兴奋的蛇。 仅仅对视了几秒,宓窈就很不喜欢这个巫师,他看她的眼神,是那样的具有穿透力且威压深重,就好似透过她的人鱼皮囊,已经看到了她的真实灵魂一样。 “公主殿下。”亚尔维斯右手捂上胸口,极为恭敬的对着宓窈行礼。 亚尔维斯望着宓窈,声音竟有些发颤,他怔然,“我想和您单独谈一谈,好吗?” “我第一次见到您……” “您是不一样的……” 巫师语无伦次的话叫国王蹙起了眉头,怎么会是第一次见呢? 虽然巫师总是深居简出找不到鱼影,但国王肯定,亚尔维斯以前是见过特蕾娅的。 他将困惑藏在心底,默默离开寝殿,转身的时候对着宓窈使劲使眼色,意思叫她一定要问出来得到先祖认可的办法。 “殿下,我该怎么称呼您?”亚尔维斯恭敬而小声的问。 “……我该称呼您为特蕾娅公主,还是该称呼您为宓窈?” 低沉磁性的男音响起,他的声音带着某种奇特的共鸣,每个音节都让周围的水波轻轻震颤,宓窈明白了,眼前的巫师人鱼大概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已经看透了她的身份。 那双莹绿竖瞳倒映着她的人鱼模样,也映出来了她灵魂深处的真实影子。 宓窈鱼尾微僵,她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冷下来,虽然她没有cos人鱼公主、演绎背叛情节的想法,可当自己被一条土著人鱼看穿了身份,她心里瞬间涌上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寒意从脊背上升起,宓窈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 “……” 亚尔维斯笑了起来,显然他不经常露出这样一副表情,嘴角上扬的弧度有些僵硬。 “请您不要感到害怕,我绝对没有任何想要伤害您的念头。” 他在宓窈警惕的目光下无奈摊开双手,笑语,“我只是察觉到有一位心软的异世客人来到了人鱼的世界,或许能让我们这些囚困在时间循环里的人鱼灵魂都能够得到解脱。” “我得到了神的提示,我们……”男人嗓音竟涌上来某种奇异的哽咽。 “不,是所有痛苦的、困在此地无力挣脱、永无安宁的人鱼灵魂都将因为您而得到安息。” 亚尔维斯注视着宓窈的眼睛,他眼底里的喜悦与狂热如泉水般涌起,可当激动的情愫褪却,等他看穿了灵魂,发现这位异世界的客人也只是一位小姑娘。 柔软胆怯、多愁善感…… 他窥伺到这位客人部分的灵魂,在那些细碎的记忆里,她甚至在看见死在地上的蚂蚁尸体,眼睛也会“扑梭梭——”的闪出泪花,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亚尔维斯顿了顿,他开始怀疑这样一个没有铁血手腕、本性软绵的女性,真的能做到安息整个人鱼帝国的灵魂吗? 她看起来更适合当一个花瓶,过着被人宠爱着的、无忧无虑的生活。 亚尔维斯的眼底充满了挣扎,可他得到的神谕、说出来的预言从没有失误过。 一方面是他面前站着的是一个柔美娇怯、手无缚鸡之力的雌性,另一方面是,结束整个人鱼帝国不断循环亡国的厄运,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女性能够做到的事情。 ------------ 第三十五章 雌性不可能成为王 “巫师大人?” 宓窈轻唤,她对亚尔维斯的变化了然,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她好奇系统和人鱼先祖们针对父王的缘由。 “我听说一件事,有人说,我父王的王位不是正当手段所得,所以得不到祖先们的庇护和认可,是这样吗?” 美丽的人鱼公主摇曳着鱼尾,她脸蛋上扬着一抹天真好奇的表情。 “当年发生了什么?” “我父王血统纯净、身份高贵,为什么得不到认可呢?好似很多人都觉得,帝国接连不断的灾祸,都是因为我父王得位不正造成的?” 亚尔维斯的尾音在水中缓缓消散,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仿佛沉船中溢出的最后一串气泡,既轻盈又沉重。 “小公主,”他低沉的声音裹挟着微凉的水流,轻轻拂过她的耳畔,“事实上,国王陛下的血脉并不纯正,他的身份也并不高贵。” 巫师修长的指尖无声地划过,带起一缕银蓝色的光晕,仿佛在幽暗的水中勾勒出看不见的族谱。 “他是上一任人鱼王宠幸了一条貌美但普通的人鱼雌性而生。”他的声音里带着某种近乎怜悯的叹息,“那是一位歌声动人的雌性,却来自毫无光环的珊瑚村落。因此,陛下身上只有一半皇族血脉。” 周围的水波似乎因这个秘密而微微震颤,远处漂浮的发光水母不安地收缩着触须,将本就朦胧的光线搅得更加支离破碎。 “这样的血脉,”亚尔维斯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与水流融为一体,“根本就得不到先祖们的认可。” 他微微前倾,乌黑发丝如海藻般在昏暗的水中浮动。 “当年祭祀大典,”他的话语带着回忆的沉重,“若不是人鱼王与王后所出的瑟伦殿下……爱上了一位人类公主,决心与她远走人类世界,放弃所有尊荣与先祖的祝福,王位根本轮不到陛下。” 巫师的手无意识地抚过身旁一丛暗红色的珊瑚,那珊瑚竟随着他的触碰微微收缩,仿佛也在为这段往事感到刺痛。 “有传言说,”他的唇边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那位人类公主,其实是陛下寻来的。说她精通蛊惑人心之术,这才让瑟伦殿下心甘情愿地抛弃了一切……于是,陛下才能顺利登基。” 水光在他深绿色的眼眸中剧烈晃动,如同破碎的琉璃。他深吸一口气,周围的水流随之轻轻旋绕。 亚尔维斯的声音沉了下去,仿佛被无形的水压碾碎。 周围的光线似乎也随之暗淡,连漂浮的发光水母都瑟缩着退向更幽暗的角落。 “之后的事…您想必也已知晓。”他的话语裹挟着冰冷的疲惫,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石子,缓缓沉入寂静的深水。“陛下他…并无治国安邦之才。” 巫师抬起手,一缕幽蓝的微光自他指尖溢出,照亮了水中悬浮的、枯萎的藻类碎片。那些曾经滋养了整个帝国的翠绿水藻,如今只剩下扭曲的褐黄色残骸,如同被诅咒的纹路,无声地在水流中翻滚。 “您看这海水,”他的声音带着痛楚的共鸣,“藻田成片枯萎,生机断绝。曾经丰饶的海底沃野,如今只剩荒芜。”远处,隐约可见巡逻卫兵疲惫的身影穿梭在稀薄的藻林间,他们的鳞片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边境烽烟四起,敌人的黑影一次次掠过我们的珊瑚疆域。”亚尔维斯深绿色的眼眸中倒映出破碎的光,仿佛能穿透重重宫墙,望见远方被战火灼伤的海域。“往昔的和平…早已如泡沫般碎裂消散。” 他缓缓转向宓窈,周围的流水因他情绪的波动而泛起冰冷的漩涡。 “而这一切的根源…”他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如同冰锥刺破水幕,“皆因我们的王,血脉中缺失了那至关重要的尊荣。先祖的祝福…早已离他而去。” 水波将他最后一句话送抵宓窈耳畔时,带着刺骨的寒意。整座宫殿仿佛都在这一刻微微震颤,诉说着一个帝国正从根基处缓缓崩塌的真相。 亚尔维斯的眼眸如两潭沉寂万年的海水,无声地笼罩着宓窈。 周围的水流仿佛都因他低沉的语调而凝滞,光线变得更加幽暗,仅有远处几只缓慢游弋的夜光水母,投下惨淡而摇曳的蓝绿色光斑。 “公主殿下,”他的声音裹挟着水波,带着千钧重量,缓缓压向宓窈,“您一直在追问帝国崩塌的缘由,追问先祖为何背弃国王陛下。” 他微微抬手,指尖掠过一丛早已石化、色泽灰暗的珊瑚,细微的动作搅起一串急促上升的气泡,如同一声无声的叹息。 “我来告诉您,”他的话语像深海般冰冷刺骨,“他的出身,那不够高贵的血脉,本身便是他的原罪。” 水流中似乎弥漫开一股铁锈与腐朽海藻混杂的气息。巫师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庞大,他鱼尾只是极其轻微地摆动,却已在水中带起压抑的漩涡。 “而就连您——”他的目光锐利如冰锥,仿佛能刺穿宓窈的灵魂,“您这样一位雌性,恕我直言,在三日后的祭祀大典上,也几乎不可能得到先祖的认可,成为下一任的王。” 他稍作停顿,让这残酷的断言在寂静的水中弥漫。 “帝国从未有过雌性执掌权柄的先例。”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怜悯,“您能为您那些平民子民做什么呢?您甚至不如一条普通的雄性人鱼,您没有力量,空有一张美丽的脸庞。” 亚尔维斯的目光缓缓扫过宓窈的面容,那眼神不像是在欣赏,更像是在审视一件无用却精致的藏品。 “可美丽的脸庞,”他轻轻摇头,周围的水流随之泛起悲凉的涟漪,“不能为饥寒交迫的平民带来果腹的食物,也不能为他们带来御寒的衣裳。” 话音落下的瞬间,宫殿深处传来一声悠长而空洞的嗡鸣,如同这座古老帝国本身发出的、充满忧虑的哀叹。 ------------ 第三十六章 要什么认可?等着捡就好了 “殿下,”亚尔维斯慢慢道,“您应该知道三日后的祭祀大典上,进入人鱼魂塚的不止您一人吧?” “人鱼魂塚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打开进去的,三日后的那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所有的皇族都会进去,还有瑟伦殿下与人鱼公主所生的小皇子,据我所知,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亚尔维斯抽出缠绕在腰腹处的漆黑软骨鞭,这是一个形态极为细长的武器,颜色与男人的鱼尾一样,所以缠绕在男人身上,就好像是隐形了一样,直到他抽出来…… 亚尔维斯手腕轻轻一抖,长鞭上的骨刺“唰唰唰——”的立起来,锋利又密集,轻而易举的就能在敌人身上留下无数道血口,亚尔维斯双手举着骨鞭,展示给宓窈看。 “人鱼进去魂塚,或许能够得到先祖们恩赐下来的兵器,就像我手里的骨鞭,或者能够强悍身体、实力得到增益,但先祖们的认可标准是不变的,那就是看人鱼本身具有的天赋、高贵血脉与战斗潜力,若进去的人鱼本身强悍,那么先祖们自然会赠予多多的恩赐……” “若如同殿下一般,恕我直言,海底世界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亘古不变,所以您进入魂塚的话,恐怕很难得到先祖们的恩赐。” “毕竟您弱小……” 亚尔维斯残忍的将事实摆在小公主的面前,“再则人鱼帝国从来没出现过雌性成为掌权的先例,就算国王陛下力排众议将您立为了王,等到您结了婚,也不过是意味着偌大的人鱼帝国被当做彩礼,与您一起,带给丈夫。” “就算您戴上了王冠,等到叛军和怪物首领的手下们闯进来,您头顶上的王冠还是会被摘下来,因为您是一位雌性,雌性天生比所有的雄性都要弱。” 亚尔维斯将自己知道的所有和盘托出。 当他平静地陈述帝国正面临的绝境时,并不代表着亚尔维斯在对这位小公主表忠心,他在观望,同时也在无声地试探: 这位来自异世的客人,面对这片看似无解的残局,究竟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一次又一次循环往复的时间里,亚尔维斯早已“见证”了太多占据着特蕾娅公主躯壳的异世灵魂。 她们从未有过例外。 从未有哪一个“特蕾娅”敢于踏入那片禁忌的深海,去那座埋葬着历代人鱼先祖的魂塚,寻求那些早已沉眠的意志的认可。 她们所有人都清楚,那是一条绝路——因为先祖们认可的,从来唯有至强的力量,而那力量,自古只属于雄性人鱼。 于是,她们或是在夜色中丢下惶恐的臣民与垂死的国王,仓皇逃离。 或是献上温顺的笑靥与身体,依附于某位强者的羽翼之下,然后在寂静中,麻木地等待着帝国终将到来的覆灭…… 亚尔维斯同样静默地立于阴影之中,他注视着面前看起来有些天真娇气的公主。 “您一定不会得到先祖们的认可。” 亚尔维斯直直盯着宓窈的眼,宓窈浓密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眼眸抬起,如同花瓣般柔软嫣红的唇瓣轻启。 慵懒又漫不经心的嗓音响起,惊得亚尔维斯背后生出了冷汗。 “亚尔维斯,”她不学着国王一般恭恭敬敬称呼他为巫师大人,而是以一种绝对高贵的姿态开口。 “这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三日后所有的人鱼皇族都会进去,有那么多的人鱼去拿先祖手里的东西,我就站在魂塚之外等着捡就是了。” 宓窈俏丽盈盈的冲他笑,“亚尔维斯,你也说了,人鱼雌性哪里比得上雄性更有力量,我和其他人鱼皇族站在一起,弱得简直不要太明显,要等我得到先祖们的认可成为王,等到海沽石烂也是做不到的啊。” “无论那些人鱼获得多么珍稀的武器、多么强大的力量,父王疼爱我,他一定会帮我。” 女人抬起白皙柔软的右手捂在唇上,嘴里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王庭之内还有数万万名士兵,有父王和军队在,我不怕他们得了先祖恩赐就敢造反,所以他们想进去魂塚就进去吧,进去的人鱼越多越好,这样拿出来的宝贝才会多,我等着捡就行了。” 亚尔维斯目光呆滞,他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她说的是“捡”吗? 那不分明就是要抢吗?!!! 亚尔维斯的人鱼观念在这一瞬间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他两瓣薄唇动了动,嗫嚅着,想说些什么又说不出来。 “在我的家乡有一句古话,”宓窈脸上绽出一抹优雅又温柔的笑容,“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只要我父王还在位一日,只要我还是帝国唯一的公主,我想要‘捡’,就能‘捡’。” “至于我这样做会不会惹先祖们生气,他们都埋在海底那么久了,血肉尸骨早就被沤烂了,连身体都没有,灵魂困在魂塚,我怕他们做甚?” “正好他们的恩赐可以成为我统治帝国的工具,成为我击退怪物的武器。” 就在亚尔维斯恍神的时候,宓窈已经甩着小鱼尾巴打开了殿门,她已经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了,也该去找父王好好商议接下来该怎么办。 “巫师大人?”国王温和笑着,眼神透着三分好奇,“特蕾娅跟您说了什么?怎么您现在看起来魂不守舍的?” “以前很少见您来到王庭,这次您既然是为特蕾娅而来,不知道您有没有办法让特蕾娅得到先祖们的认可呢?” 亚尔维斯看着宓窈无忧无虑甩动小鱼尾巴的身影,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的音调平静清晰。 “陛下,公主殿下其实不需要得到先祖们的认可。” 国王怔愣住,他下意识看向特蕾娅方向,确认她游得远了,听不见他们说话,捂着嘴小声道: “巫师大人,特蕾娅怎么样我还是清楚的,您不用顾忌我是国王,说这样好听的话照顾我的心情,若您也没有办法,那我再想想其他。” , ------------ 第三十七章 快点跑吧 照顾国王的心情? 这简直是亚尔维斯听到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若在以前国王这样说,他一定会不给对方任何好脸色,阴着脸呲笑怼回去。 他从来不惧怕任何皇族,再厉害的皇族站在他面前,也要顾忌他的巫术客气三分。 更何况现任国王是出了名的平庸,继位至今,从来没有为民众做出过哪怕一件拿得出手的业绩。 这一次却不同了…… 亚尔维斯沉静如幽潭的漆黑眼底渐渐涌上浓郁强烈的火热。 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特蕾娅公主。” 果断、聪明。 最重要的是,她没有表露过任何失败后会抛下一切逃离帝国的念头。 在国王一声声迫切的追问下,亚尔维斯机械开口,因激动说出来的话有些颠三倒四,“陛下,特蕾娅公主有自己的主意,她很聪明,或许我们的思想都太封建了,只要能够达成目的,什么恩赐、血脉……都可以成为一种手段!” “巫师大人你在说什么?”国王一头雾水,他看出来亚尔维斯眼底里的热切,他只觉得亚尔维斯和特蕾娅聊了一会儿后,整个人都变得有些奇怪。 “公主殿下,”海藻丛里的银白大蚌张开了口子,珍珠女甩了甩银白色的长发,双手搭在蚌壳上,这是一种极为小心谨慎的姿态,一旦发现危险,她便会立马关上蚌壳。 珍珠女昂着脸蛋,她浓密纤长的睫毛甚至与眼珠都是银白色,表情胆怯又软糯。 “我知道你也是玩家,公主殿下,您怎么还不逃离帝国?” 珍珠女困惑开口,按照系统给出的副本,这个时候公主殿下因畏惧战争和死亡,她应该已经抛弃最爱她的父王、逃离帝国了才是。 “现在帝国已经乱的不像话了,王兵在和闯进来的深渊怪物厮杀,那些恐怖肮脏的深渊怪物,一旦他们闯进来,王宫之中的珍宝都会被他们掠夺干净,最重要的是,说不定他们会对你下毒手,总之你这样漂亮的雌性一旦落在深渊怪物的手里,肯定不会有好下场,公主殿下,你快点跑吧,现在可是逃跑的最好时机。” 珍珠女眼见宓窈不为所动,更急躁了,“你还在等什么?难道你不想通关副本了吗?只要按照系统给的剧本演绎就好啊。” “不会是因为你得到了人鱼公主的身份,受到公主与国王、民众之间的记忆所影响吧?” 珍珠女的音调骤然高亢,变得刺耳尖锐,她急切的从蚌壳中探出来半边身子,“难不成你对国王和民众起了怜悯之心?” “公主殿下,你还不知道吧,国王心心念念着想要你在三日后得到先祖们的恩赐。” “可是整个王城都在传,瑟伦殿下那对双生子才是先祖们属意的继承人。那对兄妹的金色鳞片,在日光下会折射出七彩的光晕,所有人都说……那是先祖恩赐的先兆。” “三日后的祭祀大典……您成功的希望微乎其微。而失败的下场……”她的声音骤然压低,变成气音,连唇色都变得灰白。 想到了什么,珍珠女身体缩瑟颤抖,眼底的害怕惶恐快要溢出来一般。 “国王陛下确实真的很宠爱你,在前线战况危急的时刻,陛下依然选择抽调了他最精锐的王兵。”她艰难地吞咽。 “那些王兵骑着银甲海马,手持三叉戟,闯进每一位皇族的府邸。我亲眼看见……看见他们拖着赛琳公主的长发。”珍珠女捏着蚌壳的手都在颤抖。 “国王要将那些皇族通通抓起来,然后砍下他们的头颅,这样三日后进入人鱼魂塚的皇族少一个是一个,最好将瑟伦殿下的孩子也杀掉,这样先祖们不得不将所有的恩赐都给予到你一条人鱼身上。” “……” “他们现在在哪里?”宓窈冰冷的嗓音响起,珍珠女茫然懵懂道。 “什么?” “我说,那些被抓起来的皇族,他们现在被带到了哪里?” 珍珠女连连摆手,她怎么会知道,这个时候她看见从公主身后走来的国王陛下,“嘭——”一声,将蚌壳狠狠的合在一起。 看着特蕾娅天真不知忧愁的面颊,国王轻叹,巫师嘴巴太严,他如何询问都询问不出来什么,亚尔维斯只和他说“……公主殿下聪慧,三日后一定没问题。” 是啊,他的小特蕾娅,三日后的祭祀大典上她一定会顺顺利利的得到先祖们的认可,绝对不会出一点问题。 高大威严的男人面容如深海寒冰般融化,看向宓窈的眼神柔软得能沁出水来,如果有问题,他也一定会将那些问题的苗头全都提前扼杀在摇篮里,任何一点萌发的机会都不给留。 国王阴沉着脸想,既然大臣们都说那些皇族比他的特蕾娅强。 那他就杀! 杀到只剩下歪瓜裂枣,杀到对特蕾娅构不成任何威胁为止!杀到先祖们透过魂塚,目光所及,只剩下特蕾娅一个选择! 到时候,他们不恩赐她,还能恩赐谁?! 国王眼底最后一点温情彻底焚毁,只剩下近乎疯狂的决绝,为了他的小特蕾娅能够顺利通往王座的道路,他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父王,那些皇族在哪里?”宓窈焦急的问。 “特蕾娅?”国王张了张嘴,他还不想让特蕾娅知道他做了这样残忍血腥的事,残忍到亲口下令屠戮皇族。 “父王,他们无罪,我们应该释放他们,您知道的,有一些表哥和叔叔们,他们并无与我争夺王位之心!” “特蕾娅,”国王抬手抚摸她毛茸柔软的脑袋,“这样的人只是一小部分,大部分的皇族是想争的,但谁能保证这一小部分人以后不会变心呢?所以我只能这样做。” 国王沉重浑厚的声音落在宓窈耳畔,“特蕾娅,父王得告诉你,今天你放过了他们,明天被砍头的人说不定就是你了。” 宓窈抬头,她看见了国王发白的发鬓,这个男人……或许不是很英明的君主,但他真的很疼爱他的小特蕾娅。 ------------ 第三十八章 生而为王 国王眉毛夹紧,冷静地说,“特蕾娅,你现在面对着诸多敌人,该学会抛弃掉那些不必要的善良和软弱。” 亚尔维斯游过来与国王拜别的时候,听到他这样说。 年迈的国王巍然矗立如同一头凶猛的雄狮,此刻他脸上温和慈爱的笑容一点点碎裂,眼底温度逐渐冷连,就连嘴角扬起的弧度都变得阴深。 “特蕾娅,任何一个皇族都有可能成为你登上王位的绊脚石,他们会得到比你更多的先祖恩赐,会想要取代你成为下一任的人鱼王,现在,你还想要放过他们吗?” 年轻貌美的公主抬头,直直注视着国王的眼睛,毫不退缩的开口,“可是父王,阻碍我成为王的又何止是皇族?” “现在王庭之外,不正站着一个实力强悍的深渊怪物?” “特蕾娅!”国王收敛笑容,望着女儿的脸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小声凶道,“你怎么能这样想?” “父王说过,你不要怕,就算有再多的敌人也没关系,父王一定会为你扫清所有的障碍!” “你只需要做好准备,去当王!” 宓窈表情坚毅,斩钉截铁,“可敌人杀是杀不完的,再说,那些皇族对我来说有大用,他们都是很值钱的‘东西’。” 亚尔维斯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他看着特蕾娅公主眉眼锋锐冰冷的脸,惊觉她早在不知不觉中就有了身为上位者的可怕威压。 “我要他们将进入魂塚后得到的武器、宝物通通献给我……” “我要那些皇族掏出所有的财富珍宝去赎回他们的子嗣!” 宓窈脸上的笑容优雅得无可挑剔,她嫣红唇瓣却像是毒蛇吐露蛇信子般,说出叫人不寒而栗的话。 “父王,王庭之中为何只有王兵护驾?那些各占领地的皇族呢?他们的军队似乎一直都没有来到。” “既然他们不派遣士兵增援王庭,他们的军队在哪里?在守卫那些肥沃海藻地和珍珠丰产区吗?” “父王,”宓窈昂着瓷白脸蛋,她眼里迸发出火热,“那些王公贵族,平日里他们享受着王庭的好处,现在王庭有难,他们不派兵不说,居然还想要进入魂塚抢先祖恩赐夺我王位?” 宓窈将身上的披风一把扯下,往地上一扔,叉着腰跟头凶悍小奶狮子一样,嗷呜嗷呜大叫。 “现在局势已经很明朗了,王兵被怪物打得节节败退,我们如今无异与被怪物囚禁,至于那些皇族,他们不仅没想过保护王庭,反而想的是保存战力,然后趁乱瓜分帝国最富饶的海藻地……” “他们可真是忠心耿耿的皇族们……” “就要他们掏出所有的钱!既然我太弱得不到先祖恩赐,那就要他们将先祖恩赐的所有好东西都交上来!” 亚尔维斯眼见国王的眸子里迸发出分外惊喜的光。 国王看着他的小特蕾娅,周身的颓废疲惫一下子消失不见。 是了,他怎么就没有想到还可以这样做! “……有了钱就好说了,就可以修建更稳固结实的堡垒,组建更大的军队抵御深渊怪物,还可以给士兵装备上防护力最强的重甲。” 国王皱着眉头,提醒雄心壮志的特蕾娅,“这个时候再修筑城墙堡垒已经来不及了,组建军队也需要时间,帝国已有颓势,不会有人鱼想要加入军队送死。” “那就等到最后下一个悬赏令吧……”宓窈冷着脸,看起来对军队不军队的毫不在意,“等到三日后,深渊怪物的首领率领他的军队进来观看人鱼祭祖的时候……” “等到所有的皇族将属于他们的恩赐都交上来……” “届时请让我与怪物首领谈判,他若退兵,此后百年,人鱼帝国每年都会为他供奉上最珍稀的珍宝、最甘甜的食物以及其他他想要的东西,”宓窈冷酷无情的开口。 “若他不愿意退兵,一定要攻下帝国,那么我便以先祖恩赐下来的宝物、兵器甚至皇族为饵,号召所有人鱼。”宓窈冰冷果决的说。 “——凡杀死深渊怪物的人鱼,都可以向我要求得到一件东西,只要我有,哪怕有人鱼说想要成为皇族,我也会让他封官进爵!” “哈哈哈哈——” 国王忍不住拍在他小特蕾娅的肩膀上畅快大笑起来,他从来没有这般畅快过,笑声愈发放肆响亮,透出说不出的愉悦欢快。 他近日来佝偻弯着的腰一下子挺得直直的。 宓窈垂下眼帘,她一字一句宣布,“我只会是王,人鱼帝国只能属于我,若深渊怪物试图从我手里将帝国抢走,那么我会用尽一切办法,使得众鱼皆兵,帝国与我同生共死!” “我的小特蕾娅。”国王欣喜万分的看着她,“你真是天生的王!” “你说的对,帝国是属于你的,也只能是你的!!” 一封又一封刻在贝壳上的召令被小海马们捧在手里送到海底各处。 国王手段雷厉风行,他在斟酌好特蕾娅说的那些主意的可行性后,立马通知皇族。 刻在贝壳上的命令直白强硬而不容抗拒——所有皇族都要交付出一半的财富,以换得子嗣平安。 一个又一个老皇族看着贝壳上的命令眼前一黑,他们清楚国王虽然没有治理国家的才能,但好在现任的国王不是一位昏君,蠢但不恶,这样的一位君主对帝国而言,也算不上一件坏事。 可这个命令是怎么回事? 人鱼皇族们一个个焦急得不得了,要知道人鱼子嗣艰难,基本都是独苗苗,要出了什么事,可真算是绝了后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已经来不及做任何反应了,因为他们的子嗣早就到达王庭。 “发生了什么,国王怎么能这样毫无明君风范的冲咱们要钱?” 老皇族们连夜聚在一起,他们或是一脸茫然或是脸色铁青,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谁都无法从王庭里得到更详尽的讯息,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 第三十九章 国王亲至 “这都什么时候了!王国危在旦夕,眼看就要大难临头!国王不去想退敌之策,反倒向我们伸手要钱?”古里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句话,声音在空旷的议事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那张光可鉴人的黑曜石长桌。 桌上,一枚枚色泽温的玉白色贝壳静静陈列。 每一位在座的皇族面前,都放着这样一枚贝壳——里面以精神力铭刻着来自王座的、不容置疑的同一道命令。 ——献上你们的财富! “呵,”一声冷笑从桌尾传来,带着水流的湿润气息。 金斯顿慵懒地靠坐在椅背上,他刚刚幻化出的双腿交叠着,行动间周遭空气似乎还荡漾着无形的波纹,将他垂在肩头的金色发丝微微拂动。 他指尖轻轻点着属于自己的那枚贝壳,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阴冷与讥讽。 “你又不是第一天才认识我们的国王陛下。他继位这么多年,除了挥霍与横征暴敛,可曾做过一件利于王国的好事?”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如同毒蛇吐信,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膜, “永远都是异想天开,却永远一事无成。他想要钱,那就给他好了。” 金斯顿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惊疑不定的面孔,最终望向议事厅窗外那笼罩在王都上空的、肉眼可见的扭曲阴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只是不知道,他还有没有那个命来花……毕竟,城外那个可怕又残忍的深渊怪物,会如何对待我们‘英明’的陛下,我可真是……期待得很呐。” ——同一时间,王都中心广场,断头台。 索菲亚公主被两名全身黑甲的士兵死死按在潮湿的木墩上,她那曾被誉为“南海明珠”的璀璨鱼尾疯狂地拍打着地面,鳞片在泥水与血污中失去了所有光泽。 “我可是皇族!身体里流淌着先祖高贵的血!你们这些贱民,这些肮脏的兵痞,怎么敢用你们的脏手碰我?!” 她嘶吼着,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绳索深深勒进她纤细的手腕。那张曾经娇美动人的脸庞,此刻因极致的恐惧与怨恨而扭曲。 “我没犯错!凭什么将我送上断头台?!”她猛地抬起头,雨水混着泪水划过她苍白的脸颊,她朝着王宫的方向尖声诅咒,“国王陛下!你今日杀我,屠杀这么多皇族,就不怕我们背后的家族联起手来,将你的王座掀个底朝天吗?!” “因为我们比特蕾娅更优秀,你害怕我们进了魂塚,先祖们更不会恩赐特蕾娅了是也不是?!!” 声音在寂静而压抑的广场上回荡,回应她的,只有周围士兵们更沉重的呼吸,和远处民众麻木而恐惧的目光。 广场边缘,一座高耸的雕像阴影下,庞大的深渊怪物惬意地匍匐着。 它布满黏液的触手缓缓蠕动,巨大的复眼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出闹剧。 过一会儿它侧过头,对着身旁的首领发出低沉、带着嗡鸣的声音。 那男人赤裸着上身,身形高大健硕,冷白的皮肤下是蓬勃欲出的强悍肌肉,挺直了腰身站立,眼神幽而冷。 “啧啧啧,”怪物的声音里充满了残忍的愉悦和一丝故作姿态的惋惜,“首领,你看他们,挣扎得多难看啊。明明死亡已是注定,为何还要浪费这最后的力气呢?” 它的一只触手轻轻指了指刑台上濒临崩溃的公主,语调变得愈发恶劣而戏谑。 “哎呦,她哭的真可怜,可惜啊,刽子手里的刀高高举起来了,这么漂亮的人鱼马上就要死了,除非奇迹发生。比如说国王亲至。” “铮——!” 一声尖锐的破空之音骤然撕裂水波! 一道螺旋水箭,精准无比地击打在刽子手握刀的腕骨上! “呃啊!”刽子手吃痛闷哼,砍头刀应声脱手,“哐当”一声砸落在地面上。 “住手!” 娇叱声自远处传来,清亮而充满威仪。 一道纤细却迅捷的身影,驾驭着凭空涌现的水流,以一种近乎放肆的姿态横冲直撞地疾驰而来! “以人鱼王国继承者的名义!”特蕾娅公主傲然立于断头台中央,眼眸扫过全场,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我宣布,即刻免除这些皇族的死刑!” 刑场一片哗然。 就在怪物的旁边,那位身形高大、肌肉虬结的首领缓缓眯起了眼睛。 他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带着审视与探究,缓慢而仔细地打量着台上那位胆大包天的人鱼公主。 怪物滴溜溜地转动着浑浊的眼珠,凑近首领,讨好般地低语:“首领,她就是那个特蕾娅,人鱼老王最宝贝的女儿。” 它盯着特蕾娅窈窕的身姿和绝美的面容,触手因兴奋而泛起一阵波动,怪物春心荡漾地试探道:“这位人鱼公主长得可真漂亮……首领,我、我想要她给我下崽子!” 怪物的喜爱简单直白,它已经将特蕾娅看做了可以挑选的战利品。 索菲亚公主惊魂未定,鱼尾因恐惧和愤怒仍在微微颤抖,她没给宓窈好脸色,不顾礼仪的谩骂出声,“特蕾娅!国王是铁了心要与我们所有皇族开战吗?!” 她挣扎着想要直起身,手腕被粗糙的绳索磨出血痕,声音因极致的怨恨而尖利刺耳: “你给我听好了!我父亲的领地位于王庭最前沿!那座城堡是守护王国命脉的关键防线!你今天这样对我,就不怕我回去之后,让我父亲直接大开王庭之门,恭迎深渊怪物的大军踏入我们的国土吗?!” 宓窈随手收起箭弩,态度漫不经心,在她看来索菲亚的威胁实在是幼稚的很,面对这个还有点作用的棋盘上的“棋子”之一,特蕾娅颇具耐心开口,看起来对索菲亚的危险毫不在意: “索菲亚,任何我想要的东西,譬如领土,我父王总会为我夺回来,所以我救你不是在乎你父亲的小小城堡,而是你对我来说有价值。” ------------ 第四十章 喜欢小人鱼 价值? 她能有什么价值? 索菲亚一脸呆滞的看向特蕾娅,她以为特蕾娅将他们这些皇族从断头台上救下来后,特蕾娅会代表国王好声好气的向他们表达歉意。 可现在看着特蕾娅傲慢的脸,还有她漫不经心离开的背影,索菲亚心里突然有了一种不详预感。 “特蕾娅,你想干什么?”索菲亚有些干皮脱水的唇瓣轻启。 宓窈翘着嘴角,那张巴掌大的脸蛋上,一双秾艳的桃花眸子眯着,仿佛听到了一个蠢问题一般,笑出了泪花,连着眼尾都洇开旖旎的胭脂色。 她小手捂着唇笑,那手软白细腻,整个人又欲又娇又媚,看得阴影处的触手怪物眼瞳都变成了爱心形状。 “……我想要什么你就不用管了,索菲亚,你只需要知道你活着,对我而言就是一笔大大的财富。” 什么?索菲亚面露惊恐,总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被捕食者盯上的猎物一样。 眼看漂亮雌性转身离开,那粉白脸蛋一转,腰肢一扭,还有那丰腴肥美的小鱼尾巴一甩一荡的,简直要甩在触手怪物心里一样。 触手怪物大着胆子伸出触手推搡旁边的男人,又伸出另一根触手指着断头台上的宓窈,略显羞涩,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首领,她最漂亮,我想要她。” 塞缪尔冷漠阴鸷的脸转向触手怪物,目光阴沉的盯着它,可惜触手怪物此时满心满眼都是小人鱼,压根没往旁边瞧,眼睛恨不得能黏在小人鱼的身上。 “……首领,要是我们结婚,小人鱼穿着白色婚纱一定很漂亮,尤其是那种掐腰的,能将小人鱼一整个纤细柔软的腰肢都勾勒出来……” “我喜欢,我好喜欢……” “我看见那些怪物得到雌性都会将她们挂在自己的腰上,首领,我也想要将小人鱼挂在身上,这样只要我想,随时随地都能吻上小人鱼的唇。” 触手怪物兴奋得手舞足蹈,在它看来,整个王庭已经是他们怪物的囊中之物了。 王庭之内的珍宝、食物……就连高高在上的特蕾娅,只要首领同意,都可以任它挑选。 “换一个奖励吧,”塞缪尔欣赏着特蕾娅的背影,他想到了小人鱼靡丽颜色的唇肉,男人舔了舔唇。 什么? 触手怪物瞪圆了眼,所有的触手“窸窸窣窣——”的收拢回来,可怜兮兮的匍匐在男人脚下,眼巴巴的看着他,怪物哪肯死心,开口的粗犷嗓音软和了三分。 “首领?” 塞缪尔睨了脚下的怪物一眼,耐心殆尽的最后警告一次。 “换一条人鱼吧,特蕾娅会是我的王后。” 男人声音低且沉,在说出“特蕾娅”三个字时,他阴鸷冰冷的眼眸里涌出一丝浸润了欲望与喜爱、不怀好意的笑意。 ?!!! 触手怪物的天都要塌了,它眼泪汪汪的,一整个肝肠寸断难过得不行的模样。 怪物呜呜哽咽的趴在地上哭,哭得所有触手都在哆嗦,首领的决定不会更改,可它很快想到了一点…… 怪物身上的触手全都兴奋的扬起来疯狂摇摆…… 它本就是首领身上妖力的一部分化身,所以首领娶小人鱼和它娶小人鱼有什么分别? 趴在地上的触手怪物阴恻恻的笑了,发出令人胆战心惊的“桀桀桀桀——”笑出了声。 塞缪尔看着地上笑得花枝乱颤的触手怪物感到莫名其妙,在怪物身上的触手即将攀附到他腿上的那一刻,他颇为嫌弃的抬脚离开。 “特蕾娅,我听说你下了命令,让王兵全都撤回王庭?”国王目光复杂,“特蕾娅,这样做很危险,王庭是帝国最后的净土,我们不能就这样放弃抵抗,要知道那些怪物一旦冲进来……” 宓窈的目光从桌子上的蚌壳转移到国王的脸上,她将手里的羽毛笔搁置上面。 国王瞄了一眼,蚌壳上绘制着的分明是海底地图的图案。 “您怕那些头脑简单的怪物闯进来,会对王庭造成破坏是吗?” “他们不会的,让士兵们休息一下,吃个饱饭,好好护卫在外面就是了。”宓窈早就发现了,那些围在王庭之外的怪物军队,他们一个个的就跟猫逗老鼠一样戏谑的耍着王庭的士兵们玩。 那些怪物能够冲破帝国边境防线,却卡在王庭之外那么久,真是因为王兵实力强悍吗? 不过是怪物们闲得无聊,逗弄人鱼罢了。 “那些怪物不敢闯进来,他们的首领早将王庭视为囊中之物,那些怪物大军才不敢闯进来搞破坏。” 宓窈之前就早有猜测,此时她下令王兵停止攻击,果然外面的怪物大军同样不敢轻举妄动,全都老老实实的围在王庭之外,不敢靠近半步。 “小特蕾娅……”国王心知他的小特蕾娅说的不错,怪物大军和他们的首领不是不能进来,而是他们现在不想进来。 宓窈微微抬眼,开口,“我让士兵们做更重要的事了,他们要去看好我的‘财产’,一条人鱼都不溜走。” “帝国绝不会覆灭……” 宓窈注视着高大威严的国王,“我会将外面的怪物通通赶出帝国的领地,我也一定会成为王。” 国王凝视着他的小特蕾娅,即使血脉与瑟伦殿下的孩子们相比,特蕾娅的血脉不够纯正。 那又怎么样呢! 他想到了巫师亚尔维斯离开时候留下的话。 “……陛下,您曾下令让我窥伺特蕾娅公主的命运一角,企图探知特蕾娅公主会不会成为王,”亚尔维斯沙哑开口,表情严肃,“那时候我说,特蕾娅公主的命运之河诡谲多变、模糊不清,我只看见了鲜血、黑暗这样的征兆。” “最近我终于清晰看见了她的未来……” 亚尔维斯阖上眼帘,他薄唇轻启,如同吟诵某种诗歌般唱道: “古老的规则将化为尘埃,帝国的王冠将被重铸……” “她将踏过敌人的骸骨与帝国的领地,在命运的岔路口,唯有她手指的方向,才是未来。” ------------ 第四十一章 流氓触手 西元2099年,人鱼帝国城门大开。 人鱼王率皇族、大臣百余人,迎深渊怪物首领塞缪尔入王庭。 宓窈小小一条鱼站着父王身旁,在塞缪尔骑着大白鲨率领着浩浩荡荡的怪物大军游来他们面前时,国王弯下了膝盖,皇族、大臣全都不情不愿又不得不跪下来以示臣服。 丑陋畸形的章鱼触手蜷曲,螃蟹高举铁钳示威般开开合合,还有肥鲶鱼得意洋洋的游到人鱼王面前,将脸上的长须甩到他脸上。 宓窈平静注视着,她眼神渐渐变得尖锐不甘,那些游到她面前,想要戏谑她、触碰她的怪物一时间全都不敢直视她的眼。 人鱼帝国的灾难不是来自于其它海域的强大君主,而是来自于一个出生在被所有海图除名的遗弃之地的怪物。 真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了,宓窈忌惮又心有不甘。 那样恶劣的土地,只有永恒的昏暗、腐肉和堆积如山的骸骨,饿殍遍野,连最凶恶的掠食者都生存不了多久,这位声名赫赫的怪物首领竟能叫所有的怪物俯首…… 塞缪尔会是多么可怕的存在? 她真的能够对抗他,改变帝国覆灭的结局吗? “滋啦——” 冰冷又熟悉的电子音响在宓窈耳畔,【玩家宓窈……滋啦……】 【请玩家勿要对副本npc投入过多情绪,尽快完成演绎任务,根据系统提示,完成背叛国王与民众剧情。】 见宓窈不为所动,系统咬牙切齿,电子音的语气都变得情绪化, 【改变人鱼帝国覆灭的结局很难,玩家宓窈,你这样做图什么呢?】 它满是蛊惑的开口,徐徐诱之, 【人鱼帝国的覆灭是事实,你就算改变了副本里的结局,实际上,早在八百年前,帝国就已经灭亡了,看到国王、大臣还有其他的小人鱼了没有?】 【桀桀桀桀,他们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尸骨都变成了海底里一捧土。】 系统顿了顿,讲实话,它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玩家,满腹算计,敢拿皇族当做饵去钓先祖们的恩赐,却也内心柔软得不可思议,就好像她真的将自己当做了人鱼公主,以拯救帝国与民众为己任。 【就算你改变了副本的结局,在下一次玩家进入的时候,副本重启,一切还会恢复成原来的状态,没有用的,甚至国王记不得你,民众也记不得你,他们依然会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亡国的命运,灵魂囚困在时间里,永世不得超生……】系统将事实托盘而出,它眼神复杂。 【人鱼王血脉高贵,他也有累世的宏愿和庞大的军队,甚至他的士兵都配上了最坚固的盾与最锋利的矛,可现在怎么样呢?】 【他只能卑微的跪在塞缪尔身侧,看着这位低贱、野蛮、毫无礼仪的怪物首领意气风发的进入王庭。放弃吧……】 【他们已经死了啊,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 系统最后顿了顿,声音透着三分迷惘和七分古怪,音调变得低不可闻,【不过……失落的人鱼帝国副本开启过一千三百六十二次,玩家宓窈,你是第一个……滋啦……】 【第一个想要拯救他们的玩家……】 触手怪物刻意走在怪物大军的最尾端,整个身体刻意的扭去一定角度,用后背对着小人鱼,它眼睛眯起来,小心翼翼盯着队伍最前面的塞缪尔。 又假装随意的将触手乱甩,最细长的那根触手在半空中甩啊甩,甩到小人鱼的尾巴后面,它悄无声息撩开了小人鱼腰腹部的鲛纱,钻了进去。 犹如一条细长的冷血海蛇,黏腻磨蹭着宓窈丰腴肥硕的鱼尾,最后还试探性的触碰人鱼小腹处的鳞片,想要伸进去。 宓窈冷着脸,她死死按住裙摆,后来干脆拽住那触手用力向外拉。 只是这恶劣狡猾的怪物,仗着她周围有那么多人鱼、怪物在,不敢大幅度的动作,唯恐失仪,故意欺负她、磨蹭她! 塞缪尔脸上浸出了薄汗,他阴鸷冰冷的眼底涌上一层意乱情迷,忍无可忍的将大白鲨脖子上的缰绳一拉,转变方向,飞快的向宓窈方向冲来。 他手里的长剑高高举起,这是一种警告示威的动作,可偏偏触手怪物跟没眼力见儿一样,愣是不缩回去。 甚至恶劣至极的用触手尖尖点在宓窈凝脂腰线上,自上而下,捋到她柔软漂亮的鱼尾。 塞缪尔拿着长剑的手颤了一下,最后对着那根恶劣的触手,狠狠砍了下去。 被砍断的半截触手躺在地上一抽一抽,触手怪物悻悻然的将受伤的触手缩回来,它在塞缪尔暴怒的脸色下终于意识到它犯了一个怎样的错误。 它吓到它和塞缪尔的小人鱼了…… 于是受伤的细长触手缩回去的动作一滞,“噗嗤噗嗤噗嗤——”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 一朵又一朵小花从触手上长了出来,白色、黄色……最后全都凋零掉落,下一秒,丑陋触手上有更加浓艳的玫瑰争先恐后地绽放,深红、绯红、绛紫,馥郁艳丽,它在向它的小人鱼示好。 “不用那么紧张,”塞缪尔看着匆匆忙忙跑过来、紧张兮兮检查着宓窈的国王开口,“那些不长眼的怪物,我为他们的粗鲁行为感到抱歉,我向您保证,绝对不会再有下次。” 国王愣住,怪物首领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客气好说话了? 最叫感到国王惊悚的是,这个向来以残忍著称的怪物,此刻竟微微欠身,这是一种恭敬姿态,连语气都是前所未有的客气。 国王僵在原地,他听见自己心脏疯狂撞击胸腔的声音。 这个屠戮过无数城池的恶魔,居然会对他这样的亡国君主尊称为“您”???? 宓窈嘴唇紧抿,脸颊泛起异样的热潮而变得绯红,眼眸水润,嫣红柔软的小口微微张着,发出一声声小而急促的喘息。 她手指紧紧捏住鲛纱裙摆,眼神冷冷落在躲藏塞缪尔身后的触手怪物身上。 ------------ 第四十二章 魂塚 宓窈脸沉下去,凶巴巴的瞪了那触手怪物一眼,她状似无意的摆动鱼尾,掀起涡旋状的水流甩到触手怪物脸上。 “啪——”见触手怪物被水流精准狠的扇了一巴掌,宓窈这才满意的扭腰离开。 塞缪尔盯着女人曼妙身影,旁边的触手怪物恹恹的匍匐在地上,触手上长出来的艳丽花朵“噗叽噗叽——”掉落地上。 它皮糙肉厚,挨了一巴掌也不觉得疼,只是对视上小人鱼嫌恶的眼神,触手怪物心里又苦又涩,难受得很的很。 索菲亚的脸色一会儿一个变化,阿黛尔看了看索菲亚目光所及——正是宓桃,她游动的方向尽头正是人鱼魂塚。 阿黛尔“唰——”的将手里精致羽扇打开,捂住嘴: “索菲亚,你在紧张吗?” 阿黛尔不屑冷哼,“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你怕什么?” “就算特蕾娅第一个进入魂塚,就算她在先祖们面前磕破了头,她又能得到多大的恩赐?这种事又不是谁第一个进去就会赢。” “她什么都不会,战斗力也低的可怜,身姿也不够灵敏矫健,连鱼叉这样的兵器都拿不动,废物点心一个!” “而我阿兄血脉高贵、实力强悍,到时候一定能一鸣惊人!”阿黛尔满脸倨傲,以一种与有荣焉的口吻高调叫喊。 阿黛尔眼眸一暗,她冷冰冰的说,“不过,确实该想想办法解决掉特蕾娅,她会破坏我们的计划,阻碍我们的剧情演绎,明明……明明只要她逃走就好了啊。” “……我可不想一辈子都困在这个鬼地方。”阿黛尔说话一听就能感觉到她有点不高兴,她微微蹙眉,腰身一扭。 索菲亚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剧情演绎?还有特蕾娅身为帝国公主她怎么可能会逃走? 她开口想说些什么,阿黛尔已经摇摆着金色鱼尾,以一种极快速度向魂塚方向冲,索菲亚只看到阿黛尔肩膀上的披帛荡漾的背影。 索菲亚皱紧眉头,她隐约感觉到阿黛尔暗指其他事,可不管怎么样,她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那便是…… ——获得先祖恩赐,然后逃离王庭。 哪会有人鱼得到先祖恩赐后,傻乎乎的替帝国卖命啊。 帝国都要覆灭了,他们当然是得到了好处后,回去好好守护自己的领地啊。 至于国王与特蕾娅公主,谁管他们呢?太多人鱼生出这样的想法了,趁这次帝国混乱,他们要将国王赏赐下来的肥沃领地彻底据为己有,再也不向王庭纳贡! 宓窈被触手怪物轻浮举动气得急冲冲向前游。 她身后“哗啦啦——”跟上来一大群人鱼皇族风风火火的向前追,生怕慢了一步,先祖的恩赐就给别的人鱼了。 人鱼魂塚是藏在王庭之下至深海底处的一个巨大洞穴,历代人鱼王死后的骸骨都被埋葬在那里,同时后人在每一位人鱼王的骸骨之上,都建造了一个巨大的神像,将人鱼王死去后消散的魂灵牢牢护在里面。 阿黛尔、索菲亚等人鱼急刹车般停在魂塚洞口,一边整理着衣服仪态,一边招呼着侍女将贡品拿过来,什么海藻珊瑚、金银器皿、珍稀布料亦或是其他珍稀礼物,他们将能捧的都捧在手里,还尤嫌不够。 一个又一个人鱼皇族的身影消失在了洞穴里。 唯有宓窈,她明明是第一个到的,可等到所有人鱼都进去了,她还是站在洞穴之外一动不动,没有招呼侍从送上礼物,也没有好好整理凌乱的发和身上褶皱的鲛纱。 “啊~原来这就是人鱼祖宗们的坟墓啊,早听说进去能得到不少好宝贝,首领,不如您下令叫咱兄弟们闯进去,看看兄弟们能得到来什么好宝贝?” 肥鲶鱼甩着长须,扭着胖乎圆滚的鱼身,两只鱼鳍各拿着一个巨大铁锤,游到塞缪尔跟前鞠躬哈腰。 “首领,这也没什么好瞧的,也就是这些人鱼搞的多神秘似的,瞧,还有人鱼不稀罕进去拿先祖恩赐呢,这还不能说明里面也没啥好东西嘛。” 肥鲶鱼指的宓窈,此时她腰背直挺挺的站在洞穴口,丝毫没有想要进去跪求先祖的意思,反而阴沉着脸,右手抬起冲前一指,“哗啦啦——”大批武器齐备的重兵踢着沉重脚步立在魂塚前。 “……” “……?” “?!!!”帝国的大臣们先站不住了,再看不明白公主殿下想要干什么,他们都别活了。 “特蕾娅公主万万不可啊,您绝不能这样做,那些怪物可还在看着呢,可不能叫他们知道咱们人鱼……内斗啊!”有头发白花的老臣拨开军队上前哀求。 “陛下,战士们的矛应该指向敌人,特蕾娅公主怎么能将武器指向自己人?!!!” “是啊,特蕾娅公主是不是疯了?她想要先祖们的恩赐可以自己去要啊,怎么能用这样下作的手段抢其他人鱼的恩赐呢?” 国王大手“啪——”的拍在大腿上,横眉冷对,“公主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再说,特蕾娅只是吓唬吓唬他们,若他们自觉将先祖的恩赐交出来,特蕾娅不会伤害他们的性命。” 糊涂! 几个大臣面面相觑,只觉得陛下和公主是不是疯了?! “陛下,您听老臣一言,那些得了先祖恩赐的皇族可以成为帝国抵御外敌的重要力量,万万不能这样做寒了他们的心啊!!” “寒了他们的心?” 宓窈眯起眼,一步一步坚定有力的走到提心吊胆的大臣们面前,瓷白娇嫩的脸蛋倨傲昂着, “帝国养了他们那么久,也到了该用他们的时候,在我的海域上,我想做什么难道还要看他们的脸色、顾忌他们的心情吗?” “只是让他们交出一些东西罢了,若他们敢反抗,那便杀!!!” 真是好一出大戏…… 塞缪尔低低的笑了起来,有怪物蠢蠢欲动,都被他一个眼神压了下来。 “首领?” “这娘们儿怪怪的,她要其他人鱼的东西干甚?不能是要对付咱们的吧?要不我干脆‘咔嚓——’了她?” ------------ 第四十三章 毒药 肥鲶鱼精话音刚落,触手怪物甩着触手跟个小旋风一样冲上来,“啪啪啪——”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扇他! 它已经将整个人鱼帝国看做它自己、小人鱼儿……哦,还有塞缪尔他们三个人的领地,雄性具有保护雌性和守护领地的天性,它本能的对这个想要杀死它妻子的怪物起了杀心。 肥鲶鱼被扇得满地打滚,触手怪物一边“啪啪啪——”扇他,一边用一根触手托着下巴,对上宓窈的脸,它眼睛瞪大变成了星星眼。 触手怪物声音悠长而磕磕巴巴的开口,“公主殿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肥鲶鱼精不可思议的呆愣住,他看了看闭口不言的首领,又看了看触手怪物,他当然清楚,触手怪物说出来的话等同于首领的意思。 “首领,那娘们心狠啊,连亲戚的东西都要抢,她肯定是知道自己弱的一批,从她祖宗那里得不到啥好东西,所以才要抢别人的东西。” 肥鲶鱼看着触手怪物痴迷的模样就觉得头疼,这触手怪物是首领的一部分,这样一看,说明首领也是看上了这娘们。 他鱼唇嗫嚅着,忍不住开口:“首领,这娘们儿一看就是个凶的,海底里有那么多的漂亮雌性,不如我给您找性格软和的。” 回应他的是触手怪物更猛烈的“啪啪——”抽打。 凶? 触手怪物抽打够了鲶鱼精,又转过身子来盯着小人鱼的脸瞧。 宓窈的眼睛又大又水汪,肩胛骨细伶伶,声音也是软软的,最吸引触手怪物视线的是她那嫣红挺翘的唇珠。 她安安静静的站在满身重甲手拿武器的士兵中间,小小一只,漂亮又可爱,哪里凶? 洞穴里面隐约传出来人鱼的说话声音,索菲亚公主双手合十跪在其中一个人鱼王神像前虔诚发誓: “……祖宗在上,小辈愿以金银珍宝为供奉,祈求祖宗给予小辈恩赐……” 她的祷词在洞穴中回荡,索菲亚虔诚地注视着神像,等待着任何微小的神迹,可惜一片寂静。 她长而卷的睫毛轻轻颤动,但眼底并未流露出失望,她抿了抿唇,起身游到下一个神像面前,再次跪下去。 人鱼们的祷告声此起彼伏,宓窈站在魂塚外面无表情的听着,人鱼来来回回的祷词差不多都是一个意思。 我为您带来了珠宝巴拉巴拉…… 所以您就要给我最好的武器、最强悍的力量巴拉巴拉…… 宓窈挑眉,背对着喧闹的魂塚洞口,漫不经心地蹲在角落一块粗糙的礁石旁。 她握着一柄形状奇特的骨质短刃,一下、一下,磨刀霍霍。 宓窈还以为这人鱼王的传承恩赐有多难,或是要经历一些艰难的考验这样…… 结果,不过是说些华丽辞藻的话,向那些早已作古的先祖表表忠心、拍拍马屁就能得到恩赐? 原来就这? 这个略微轻蔑的念头还未完全落下…… ——“嗡!” 一股庞大而古老的能量波动猛地从魂塚洞口爆发出来! 紧接着,一道、又一道刺目的白色光柱冲天而起,如同海底升起的太阳,瞬间将幽暗的洞穴照耀得如同白昼! 光芒强烈到让宓窈不得不眯起了眼睛,手中磨刀的动作也为之一顿。 洞穴内索菲亚那因极度亢奋而变得尖锐刺耳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哈哈哈哈!!两位!!” 她激动地从洞内游弋而出,原本就精致的脸庞因狂喜而显得容光焕发。 在她身后,两道由细碎光点凝聚而成的、威严而古老的人鱼王虚影,正若隐若现地浮沉着,散发着令人敬畏的气息。 “我得到了两位先祖的认可!!” 她的尾鳍因兴奋而快速摆动着。 然而,索菲亚的炫耀才刚刚开始,下一秒就被一阵更加山呼海啸般的惊呼和欢呼声淹没了。 “我的天!快看!是阿黛尔的哥哥!” “十八位!整整十八位先祖的光影!!” “阿黛尔!你哥哥太厉害了,我还从来没有哪个人鱼得到过这么多位先祖的认可。” 阿黛尔更是如同一只骄傲的孔雀,在一众艳羡的目光中,高昂着下巴游到她兄长身边。 她的音调扬得高高的,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得意,目光更是带着赤裸裸的挑衅,最终似乎在不经意间落在了宓窈的方向: “我早说过!”她的声音清脆而响亮,“我哥哥才是众望所归!他注定会成为帝国下一位的王!” 被众星拱月般围在中央的那位男性人鱼,周身被整整十八道凝实而璀璨的先祖光影环绕,光芒万丈,宛若神祇临世。 阿黛尔从洞穴出来后,迫不及待的游到宓窈跟前炫耀。 “特蕾娅,你现在悔不悔?若你乖乖听话,按照系统说的,老老实实的去当一个亡国奴,哪儿会有今天的事?” “人鱼魂塚里一共三十二位王、七十二位将军、一百八十位王侯,我阿兄受到十八为先祖的认可,十八!这样的数量前所未有,按照礼制,我阿兄将要为王,而你,宓窈,你连进都不敢进去人鱼魂塚,想来也是知道自己的斤两。” 阿黛尔“啪——”的合上精致羽扇,扇尖挑起宓窈下巴。 “我阿兄身上可是流着瑟伦殿下的血,他实力强悍、智商极高,所以我真的不知道你怎么和我阿兄争。” “你要真不服气,想要与我阿兄争上一争,那么不如等你从魂塚里出来了咱们比一比!” 宓窈抄起刚磨好的刀,“阿黛尔,你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你是不是忘记了,现任国王是我生父?” “你阿兄再是被先祖认可的下一任王也好,我父王还在这呢,只要我父王不退位,再是被先祖认可也没用!”她高举着刀,示威般的晃了晃。 国王来到宓窈身边,看了看她手里的大刀,从腰间掏出来一个装满紫色液体的小玻璃瓶,“哗啦啦——”的浇在刀刃上。 “特蕾娅,想干什么就去干吧,”国王笑得慈善可亲,“父王在上面抹了毒药,一定会让他们死的不能再死。” ------------ 第四十四章 那你反抗咯 “你……你要杀我?”阿黛尔花容失色,那对着她的刀尖被那毒药浸出几分黑紫颜色,她连连后退,挥着羽扇挡在身前。 她冲宓窈疯狂使着眼色,见对方脸色宽容软和了一点,阿黛尔小心翼翼挨过去,羽扇“唰——”打开,遮盖住她和宓窈的脸。 “宓窈,咱们都只是系统找过来玩角色扮演的假货,你瞧我,我进去跪得膝盖都肿了,那些人鱼老祖的神像一个有反应的都没有。” “那些人鱼王,就算是死了,他们也不是吃素的,咱们皮囊是人鱼不假,可灵魂来自异世。” “你是不是早有预料?知道自己的灵魂会被先祖一眼看穿不会得到先祖们的认可,所以才要杀鱼夺宝?”阿黛尔昂着脸蛋,透着知晓一切真相的恍然大悟。 “都死到临头了,都快要亡国了,你还这般贪婪,若我阿兄当了王……” 宓窈歪着脑袋,手里的刀毫不犹豫的向前又送了几分,她淡淡开口:“阿黛尔,我懒得和你废话,我的意志不会改变,不交东西,就得死!” 所有从魂塚里走出来的人鱼面色哗然,索菲亚眼珠子转了转,游到大白鲨旁边,昂头冲怪物首领叫喊。 “首领大人,”她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仪,“我请求您立刻杀了特蕾娅,这个人鱼已经疯了,她想抢我们的恩赐,先祖所赐之物全都品质极好的武器,她这样做,怕是会对您不利啊。” 索菲亚谄媚道,她巴不得帝国覆灭,反正怪物大军都集结在王庭,影响不到她父亲所统治的领地。 她手指着特蕾娅,说了一箩筐的坏话,说的她嗓子慢慢沙哑,索菲亚抬头,就看见塞缪尔骑在大白鲨背上正眼神冰冷的看着自己。 她眼瞳骤然放大,脊背发凉。 这个怪物首领,他知道特蕾娅想要做什么…… 只是一直当戏一样看。 怪物就是怪物,本性恶劣至极,他观赏着人鱼之间的内斗、混乱、互相残杀。 或许特蕾娅也知道这位怪物首领是在纵容,她也是故意勾起他的好奇心和探索欲望。 塞缪尔收回视线,他神情慵懒,低沉磁性的嗓音响起,“特蕾娅公主,你要人鱼先祖的恩赐,不会是用来对付我的吧?” 跟在大白鲨后面的触手怪物顿住,它抬起黑漆漆的脸看着小人鱼,眼睛一瞬间变得水汪汪的,可怜又委屈。 真的吗?它的小人鱼真的要拿那些武器对付它和塞缪尔吗? 触手怪物呆愣住,它孤零零一只怪物趴在地上开始崩溃小哭,就像一只抱着纸箱子上门求收养、却被嫌弃的可怜流浪狗一样。 国王的心脏剧烈跳动,都快要从嗓子里蹦出来了。 宓窈扭着曼妙腰肢上前,看着他笑: “塞缪尔阁下,您是在害怕吗?” 害怕? 简直是笑话。 塞缪尔明知她是激将,仍饶有兴致的俯视看她,看她明知道是死局,明知道他怪物大军压境,还妄图抵抗他。 连国王都没能阻止得了他,特蕾娅一个小小的人鱼公主又怎么能做到呢? 好似蜉蝣撼大树,他根本不把特蕾娅的招数放在眼里。 塞缪尔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驻在另一处,停在特蕾娅低垂着的眼上,那双浓密的长睫毛随着她眨眼的节奏轻轻颤动,看得人心痒痒。 “特蕾娅公主,”塞缪尔的声音暗哑深沉,“若你无法得到他们的恩赐之物,我可以帮你。” 塞缪尔话音刚落,那只匍匐在地、呜咽着的触手怪物,身躯猛地如同充气般剧烈膨胀,瞬息暴涨数倍! 无数条湿滑黏腻的触手“唰——”地向上暴长虬结,如同一张骤然收拢的血肉罗网,顷刻间遮天蔽日,将正在奔逃的索菲亚完全笼罩。 “呃啊——!”索菲亚发出凄厉的嘶吼,身体被粗壮的触手层层缠绕、勒紧。 她拼死挣扎,指甲在滑腻的触手表面抓出泛白的痕印,却徒劳无功。那束缚越收越紧,几乎要碾碎她的骨骼,迫使她最终只能绝望地松手,将恩赐之物奋力抛出。 触手这才如退潮般“窸窸窣窣”地松开缩回,迅速隐没回阴影之中。 一节森白的骨鞭“哐当——”落地。 那是第一位人鱼王认可索菲亚的赠礼,由某种深海巨兽的脊柱炼成,通体流淌着冷冽的微光;而后第二位人鱼王更在其上熔铸了狰狞的骨刺,让它显得愈发危险而不详。 此刻,它正被宓窈纤长的手指随意挑起。 “咱们绝对不能臣服,要不然咱们的恩赐之物都会被夺走。”一条人鱼激动地甩动尾鳍。 “不服那你反抗啊,反正她没有先祖的恩赐,手里就一把弓弩能射出水箭,弱的一批。”另一条人鱼慵懒地靠在斑斓的珊瑚柱上,把玩着自己腕间的珍珠,语带讥讽。 “反抗她,会被触手怪物抓住,那触手怪物下手没轻没重的,没看见索菲亚被勒得脖子都红了,我才不干。”先前的人鱼猛地指向远处,声音带着压抑的惊惧。 “不干你就服呗。” “可是服她会被抢走先祖的恩赐之物!人鱼皇族一辈子也只能进去一次,被抢走,可真就是没有了。”他几乎是在低吼,尾鳍焦躁地拍打着水流,搅起一片细沙。 “不服那你反抗杀了她!” “我不杀!” “谁还不知道谁呀,大家伙来王庭不都是为了拿到先祖恩赐,有谁想要增援王庭的?不都是让军队看守好自家领地,想着拿了先祖恩赐之物立马溜的?”一直沉默的另一位人鱼突然冷笑,她优雅地拨开眼前一缕海藻般的长发,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条鱼。 “总不能就这样任特蕾娅抢走咱们的东西吧!” “那你去反抗咯。” “反抗……怎么反抗?!!他奶奶的,那触手怪物盯着呢,反抗了也是索菲亚的下场,没看见她的骨鞭被夺走了。” “那你不反抗……” “可是他奶奶的不反抗,就得交出恩赐之物……” 最后几条人鱼同时沉默了,合着无论怎么干,最后都是将先祖的恩赐之物交到特蕾娅手上。 ------------ 第四十五章 自买自身 见特蕾娅饶有兴致地把玩着那根骨鞭,指尖轻抚过森白的骨节与狰狞的骨刺,眼底流转着毫不掩饰的喜爱。 触手怪物敏锐地捕捉到了小人鱼脸上那抹浅淡的欢喜,它迟疑地、一点点挪动庞大的身躯,试探性地凑到宓窈身边。 怪物的思维简单而直接,它送出了让她开心的礼物,那么,她也应该给它一点奖赏。 可宓窈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新得的玩具上,垂眸细细打量着骨鞭上每一道纹路,对身旁那庞然大物的靠近毫无表示。 触手怪物也不气馁,依旧小心翼翼地挨着她,庞大的身躯甚至微微蜷缩起来,试图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安静了片刻,它再次伸出那根最为细长、灵巧的触手。 触手尖端的那一截颜色明显更浅嫩一些,正是上一次被塞缪尔利落斩断后,刚刚重新生长出来的部分。 这根新生的触手带着一种近乎稚拙的试探,轻轻地、怕惊扰什么似的,朝宓窈的鱼尾尖尖处探去。 它简单原始的思维,无法理解塞缪尔复杂矛盾的心口不一。 那个男人明明对小人鱼迷恋到骨子里,却偏要摆出那副冰冷疏离的姿态,甚至能狠心斩断自己力量外化的一部分。 但它知道塞缪尔一直压抑着的渴望,那是与它同源共生的欲望。 在看见特蕾娅的第一眼,它和塞缪尔就想要用力碾吻那两片柔软的花瓣般唇瓣,直至它们充血肿胀。 想要将那颗紧张时会微微绷紧的挺翘唇珠含入口中。 更想用指腹乃至更灼热的触碰,沿着她腰肢向下,抚过那片覆盖着璀璨鳞片的鱼尾,感受鳞片下的每一次颤栗和缩瑟,聆听她喉间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呜咽。 这些翻涌的、滚烫的欲念,塞缪尔在克制,而它,选择以最直接的方式去索求。 细长的触手愈发大胆起来。 它悄然缠上小人鱼纤细的腰腹处,那里恰好没有鲛纱的遮盖,冰凉滑腻的触手表皮直接贴上了女人细软温热的肌肤。 这冰冷的触碰让宓窈重重一颤。 然而触手犹不满足,如同一条拥有自主意识的冷血游蛇,带着黏腻而森凉的触感,沿着腰腹曲线缓缓向下游移。 它爬过平坦的小腹,绕过微妙的弧度,最终停留在那片覆盖着璀璨鳞片的鱼尾根部。那新生的触手尖端尤为敏感,正依循着最本能的渴望,在那最脆弱的鳞片交界处,极轻、极缓地摩挲着,带着一种近乎试探的亵渎之意。 “我……我已经将先祖恩赐上交了!”那条人鱼的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尾鳍焦躁地拍打,溅起细碎的水花,“为什么还不放我离开?” 他得到的恩赐本就不算强大,他只得到了一位人鱼王的认可,仅仅是让他的三叉戟变得更轻盈、更锋利了些,变化实在不大,在权衡之下,他以为值得用来换取自由。 可当他颤抖着双手奉上那柄微微发亮的三叉戟后,王庭士兵冰冷的金属长戟依然交叉着。 其中一名士兵面甲下的目光闪烁,沉默地摇了摇头。 绝望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为什么?!”他几乎是在嘶吼,声音在空旷的王庭中回荡,“我什么都给了!你们还想怎样?!” 他得来的恩赐变化不是很大,在性命攸关的时刻,这点力量他愿意舍弃。 “特蕾娅,求求你……让他们放我走吧!”那条人鱼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他双手捧着那柄微微发亮的三叉戟,“你想要的,我已经……已经给你了!” 宓窈修长的鱼尾优雅地摆动,尾鳍尖端若有似无地绕着那悬浮的三叉戟缓缓转圈,仿佛在欣赏一件新得的战利品。 她满意于这条人鱼的识时务,目光落在他因极度紧张而剧烈起伏的胸膛和急促的呼吸上。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她终于抬起眼,唇角勾起一个上扬的弧度,轻轻点头: “是的,你交出了我想要的。”她的声音清甜,回答得有点敷衍,“我看到了你的忠心。” 神他妈的忠心! 跪在地上的人鱼几乎要将这句话嘶吼出来,他死死咬着牙关,才将这咆哮压回胸腔。 他眼角余光能清晰地看到周围那些王庭士兵,他们手中冰冷的长刀、闪烁着寒光的长枪、以及同样指向他们的三叉戟,构成了一圈密不透风的死亡囚笼。 若不是被这绝对的武力逼迫到绝境,谁会心甘情愿地将得来的宝贝拱手让人? 人鱼们开始交换眼神,一个阴暗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滋生: 这些肮脏下流的手段,这些强取豪夺的行径,会不会……根本就是现任国王假借了他女儿特蕾娅来实施的? 毕竟,王座之上那位,才是最终受益者。 而眼前这位特蕾娅公主,无论怎么看,都只是一个力量似乎并不强大的小姑娘啊。 “好了,接下来让我们来商量最后一件事吧。”宓窈等了一会儿,才微笑着伸手下压,让人鱼们都安静下来,“来谈谈,关于多少赎金能换回你们自由这件事。” 宓窈语调轻快,状似亲和地说,人鱼窝再次炸了。 有的人鱼已经交出了恩赐之物,现在又听特蕾娅说的什么赎金? 赎谁? 赎他们这些可怜的、被抢走先祖恩赐之物的人鱼吗? 人鱼群逐渐失去了镇静,有人鱼问。 “特蕾娅公主!”一条人鱼再也抑制不住,声音因愤怒和恐惧而尖锐颤抖,“您将我们当做什么了?!” 宓窈微微眯起那双美丽的眼睛,浓密的长睫下,眸光流转,她红唇轻启,清晰而缓慢地吐出两个字: “财富。” 简单、粗暴、极尽侮辱,直接将一群人鱼气得血气上涌,几乎要晕厥过去。 合着他们连鱼权都没有了呗,哼哧哼哧的游进魂塚,“邦邦邦——”磕得脑袋都破了,哦,宝贝被鱼抢了,连他们自己都要自买自身。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有人鱼怒气冲冲游到塞缪尔面前。 ------------ 第四十六章 进入人鱼魂塚 “首领大人,”有人鱼“啪叽——”一声,脸朝下趴在地上,张开双手五体投地,一整个虔诚臣服的姿态。 “请您杀了特蕾娅和国王,杀了他们,您就是帝国至高无上的统治者。” 此时怪物大军压境,帝国里的人鱼或许是待宰的羔羊,可别忘了,有时候换一换立场,人鱼也可以成为狩猎者。 这些人鱼皇族就是以特 ------------ 第四十七章 统一四海 国王沉默的看着他们。 那些人鱼交出了先祖恩赐,心中积郁的不满尽数化为尖锐的嘲笑,他们悬浮在水中,一声声叫嚣如同无形的刀剑,穿刺着寂静的海水。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锋利的指甲早已深深陷进掌心的皮肉,几缕殷红的血丝如烟似雾,悄然逸散在咸涩的海水里。 他的 ------------ 第四十八章 军功 大掌落在她的礼服上,下一秒“嘶”的声礼服就变成破布被扔在地上。 卢青豫脸色惨变,没想到段东风第一击就施展出如此恐怖的攻击,他的双目中,已是露出惊恐之色。 重生归来,这个男人强势的挤入她的生命,侵占她的生活,一次又一次的带给她情感冲击,让她冷却的心慢慢的回暖,让她情难自禁的陷入了他的情网中。 暗器悉数打在神龙盾之上,立刻是发出一连窜的声响,仿佛暴雨倾盆而下,不过却是火花四溅。 九条尾巴就像九条索命的锁链,将雷鸟一下捆住,越勒越紧,正是九尾青狐的绝招——九尾绞杀。 担心箕尾城还有太虚宗内奸潜伏,张放根本不进城,而是特意饶了一个大圈,在箕尾城北郊的官道附近,悄悄潜伏下来。 李亚林的这番话出口,再看对面的欧尔麦特,他是瞬间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毕竟有资格加入崩萌团的妹子真心不多,尤其还得通过团子的审核。 相反,就算他找到了战机,也不可能对风攸雨下重手,这也是比较麻烦的事情。 而且现在是夜晚,视线度也很低,同时我们又没有光源,就算有,没有足够的实力,反而会成为黑夜中怪物的目标。 “他知道的。”她抛下短短四个字便越过阿峰出了听风楼的大门。 “我刚才不是说了嘛,不废功夫也可以,她给我当老婆就行了。”叶白回道。 红梅心里在盘算着父亲来了,得做点好吃的。想想从前的日子,虽说日子过得不是很富裕,但在龙家好在把自己当人看,把自己当做主人来看待。 走到床边坐下,将她扳了过来,只见她的眼角两滴泪水悄悄滑落,看到王雪儿一眼,突然哇的一声扑在她的怀里大哭起来。 “呵呵,你不说我倒还忘记了,这样吧,等张磊安排好以后,我们就开始动身前往桑浦山。”理仁笑着说。 毕竟现在整个大陆都在寻找,天宵子只要是不傻,肯定会隐匿得很深,要不然被大陆众多强者发现,那就是遭到围攻的下场。 “大兄弟,下一步嫩打算去哪里?回学堂还是去石域?”神鸦道士摆弄着头上亮闪闪的白翎羽开口。 做为师父见徒儿做到这一步,任谁都感动,可慕容云天和陈星海是他的救命恩人,徒儿这般恶言相向,实在忘恩负义。 “一拜师父师娘。”有人看见丽裳头没有低下去,故意叫老风再来一次,弄得看稀奇的人哈哈大笑。 “嘿,有了,你们过来看。中央一台,那个节目主持人叫什么英来着。”元发高兴地叫着他们。 “好,别耽误时间太久,今晚还得交货呢。”对方佯装不满地嚷嚷道。 王大刚到现在仍然沉浸在无尽的内疚,如果他的实力可以恢复原来的一半,即使陈胡安没有呼吸心跳,他有一个让她回到生活方式,但是现在一切都是不可能的。 唐若晗猛地拍了一下大腿,正准备转身去付账的时候,袁槊抢先一步,“我去吧”。 因为这一夜公子,太深不可测了,即使改变的是林峰,想要战胜对方,困难恐怕是很大的。 话音刚落,教官使了个眼色,热气球组合六名成员不情不愿地趴了下来,开始做俯卧撑。 “你把食盒放下吧,我吃就成。”这说话的腔调全是柔软的临安乡音,丘处机当即就听出来了,这人就是包惜弱。 在柳千妩的印象里,她总觉得傅年还是最初见到的那个阳光腼腆的少年,却不知道在她没有察觉的时候已经成长了。 不过,也的确是要这种低存在感,平行世界那老王才能造就这种体验卡。 四人几乎齐声喝到,身形一闪向事发的地点冲去。当王岚等人赶到的时候,整个饭店周围都已经被隔离,曾经这里有个饭店,但此刻已经被一只大手抹去化作一地的废墟。 “还有两招,师弟,请吧。”周淮摊开手,对陈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此时此刻,他们的心中都不约而同的升起了同一个想法,有关部门该不会直接调来了核弹吧。如果不是的话,这种爆炸,单凭人类真的能够做得出来吗? 与之同时,破天刀的长剑朝着刀娘挥舞的刀光里斩了进去,这一剑根本不求伤敌,只要能捧着兵器就行。 “就你这水平,我连等级一起给你都没用。”李青云无情的打击着刘伟的积极性。 一枪刺出,枪虹直接化作了一条炎龙,携带着可怕的高温,对着剑气风暴就冲击了过去。 除了陈方平这位新晋职的董事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会拦截自己,这里的人不会想到为难自己的。一夏想通了其中的关键,干脆就不再废话,直接收拾东西走了。 “说你妈怎么了,老娘还动手打你了!”刘欣欣忽然抡起拖把,朝顾倾城砸了过去。 热气腾腾的那种温暖,一下子就蒸腾到了陈方平的眼睛中,刺的他眼泪都要流出来,不知道是因为感动还是因为这份细心,这种失去了家人的温暖已经是好久没有体会过的。 青州第一大宗三绝宗,自三绝武圣创宗时起至今不过千余年而已,其立宗时间是十大宗门里最短的一个。 此时叶欣也在那个旅游团中,她边上还有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人,剃着平头,看起来憨憨厚厚。 ------------ 第四十九章 杀还是不杀 【特蕾娅,你不可否认的是,就算你做了再多,依旧会有民众支持你叔叔瑟伦的两个孩子。】 宓窈轻蔑一笑,刨祖坟的动作停了一瞬,她直视那位开口说话的人鱼王虚影,一针见血指出。 “支持?”她忽然轻笑出声,音,“您说得对,依然会有人鱼支持其他皇族,可那又如何?” “他们可以跪着歌颂旧主,可以夜 在耀眼的白炽灯下,她看到了曲雪儿手腕上的一个黑色圆点,乍看上去就跟黑色素在皮肤上沉淀后形成的黑痣一样。 那一刻忽然觉得所有的压力都聚集在一起,随着他的死讯排山倒海而来。 他威逼利诱景家,又不断的针对她,他不认为顾锦汐会心善到放过他。 殷瑶依闻言目光闪了闪,想起自家那个温柔似水,将她父亲哄的找不着北的娘亲,到底收敛了眼底的戾气,平静下来说道。 就在剑尖距离胸口不足两公分的时候,田伯光忽然大叫出声,临到死亡这一刻的来临,刚才的硬气全然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老者的眼睛瞪的越来越大,等那块石头出来时,他再也忍不住的扑了上去,一把抱住。 在大疫面前,曹家那点力量完全不够看,但阿生还是想尽绵薄之力。 战友之间的情谊最可贵……儿子病了,云老虎自己还有伤,却第一时间到位了,这份感情可谓是浓厚了,同时呢,云家父子对儿子的行踪这么在意,也说明人家上心了!拿自己当实在亲人了。 再找找吧,她对自己说,其实齐进也不是全无希望,或者想开窍,或者进死路。未来,一切都有可能。 既然你非要和我于崇明对着干!从现在开始,我马上对外宣布和你断绝关系。 枪响,贾霸的身体在空中一滞,他的额头出现了一个弹孔。接着尸体掉在了地上。 另外一个孩子年龄要大一些。他迟疑片刻,也许是张伟利和周元身上的警服产生了震慑作用。他想了想,跟着兴奋不已弟弟的脚步,朝着身穿平民服饰的刘天明跑去。 对于取名这种事情,丧助一向不在行,从佐藤一二三这三兄弟的取名上就可以看出来了。 而且,让安迪哭笑不得的是,反对阵营还指出,弃低价进口货而买美国货,估计会让工程成本提高四分之一,且可能延误经济刺激计划中各项建设开始的时间,因为要确保就业者是否遵守法令,还得另立规定云云。 庄梦蝶曾经暗中想过,如果是自己的话,会不会也能够做到那样。曾经她觉得自己可以,可是事情真的发生了,她却手足无措。 一路走来,田野里到处都是蝗虫,咔嚓、咔嚓的啃食之声不绝于耳,整个山阳郡的庄稼至少被吃掉一半了,这些人却只会磕头,就没人想过去捻死这些虫子吗? “虽然被逐出师门,但在我心中,你仍然是我的师父。”历恭敬地深鞠了一个躬,然而再怎么低垂着的脑袋,也无法压抑住泪水夺眶而出。 “你还没说呢,若是橘家输了怎么办?”纲手也朝前走了几部,嘴角含笑地看向俊太郎。 “咯咯,口是心非,那你在我xiong上的手是怎么回事?”阿曼达坐在安迪的怀里,一只手环住安迪的脖子,另一只手不老实的去摸索着某一处把手。 看来刚才的话有作用了,开始爆发了。今天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好好打一顿了,好久都没这样了。 ------------ 第五十章 圣母 “我没有耐心听你狡辩,”她手中的水剑又逼近了一分,“你这般好心,想要当一个圣母,好啊,我可以不挖祖坟,可以不拿先祖们的陪葬品,你去啊,去想办法将外面那些狰狞恐怖的怪物弄死啊。” “你听听,”宓窈侧耳倾听,外面隐约传来凄厉的雌性人鱼哀嚎,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听到那些声音了没有?你 又飞了整整二十多天,其间的艰辛,真实难以言喻,虽然沿途收宝,可也让人极度烦躁,要不是修为都够,还真是难以越过。 百里诗菡等人立即大笑赞顺仪长公主好眼光,独苏锦璃眸光微沉。 不得不说,这些音乐什么,还是有一些,是可以让人欣赏的一个地方的。 虽说没有提及,但夏尔在见到这位后立马就发现他并非普通精灵,甚至不是迈雅,而是维拉。 翌日,因为心里惦记着百里诗菡,苏锦璃在顾明珏去上朝后便起了身。 他也只能算个看守太多的事又不清楚,只好一不做二不休他们搜出被咬死的那个士兵身上的门卡,打开各个房间的门并不难,门卡划过密码只是门牌上的房间号。 他也的确是没想,以剑幢的实力,收取任何东西都太过方便了,这才会不假思索的想要动手,要不是米悠然和天靖子的提醒,他还真能强行收取,不过后果一定不是他想要的。 反正是在他们看起来,这些人在这个时候,被拖延住了之后,反而是有一些不错的。 国王大殿吵闹的声响随着铁门关闭而倏然细微,两位身着皮甲的士兵抬着一具被割喉的尸体放在地面后,同样被艾德遣了下去。 托她的福,在克劳迪娅醒来的时候,暴风城很多人已经都知道了那次行动的不少细节,甚至其中还包括军情七处几名关键成员的外貌装备技能,以及最重要的铜须公主已经被救回的消息。 克劳迪娅选择性说起了自己这一年的经历,避开了和瓦里安相关的部分,她自然知道对方对自己的情意,可这份感情她根本无法回应。 衍神星核,似乎受到牵引,青色莹莹的光芒在李峰丹田位置朦胧,渐渐从体内浮现而出。 “这个好办。”林帅从一旁钻了出来,手里又抱着那把大家都挺抗拒的死神猎手。 不仅要收集信息,还要做大量的比对,才能确定其中的可疑因素。 “你说,新政府的用意是什么?”赵超双手一伸,把自己儿子从王志远的魔爪中解救出来,他随意地问道。 此刻所有人都忘记了阻止她那疯狂的举动,直接被这样的刘氏都给吓得愣在了当场!可是这样也只是一瞬间。 宇宙这么大,总体来说还是相当空旷、平静的,然而人们经历的一切,看上去就像传奇故事一样,不禁让人暗暗感到有些怀疑。 车门猛地被人敲了,冷不丁地让罗光吓了一跳,他知道有人敲了车门,误以为是我回来了。 董晨曦一愣神,眉头皱了皱,她忽然觉得,赵浮生好像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五年,夜云在整个拉贝尔区辗转,拉贝尔区七十个镇,他到过六十七个,只有拉贝尔区猎盟分部所在的镇,莱诺镇,格拉镇这三个镇没有去。 哼,有些愤愤的扭了几下帽子,不理会被拆穿了就露出本来面目的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想来都是嘲讽,她前脚刚被白术宣布了自由,后脚就被华月给抓了起来。 ------------ 第五十一章 特蕾娅,我能帮你 “乒铃乓啷——” 大堆大堆的武器被丢在魂塚外面。 有人鱼认出来,其中一件兵器正是上上任王的本命武器—— 海皇神戟。 现在却像是一件破烂,被特蕾娅公主随手丢在地上,而她怀里还抱着更多的武器…… 碧波琴、鱼鳞甲、鲛绡扇、潮汐杖…… 人鱼们面面相觑,特蕾娅公主真的不是去 认真想一想,的确有这个可能,她就不再担心那弘业伤心之余出了什么不妥的状况了。 校方领导定然会注意这样的情况,不让他们的一番苦心打了水漂。 所以就各县比试,县里比试完去郡里,最后才挑出来武艺好的或者精通兵法韬略的。 见到官军兵士的丘力居立刻下令让部众停止转移的行动,如今官军已经赶到,再想撤退已经来不及了。若是在行进途中被官军追上,那么部众根本没有抵抗之力。 而这条暗道,无疑是前人为了规避开那个炼蛊池,才特意挖开的。 顺着声音看去,原来说话的是刚刚苏醒的宋队长。能看出来在尸毒的影响之下,他的身体十分的虚弱,就连说起话来都显得有些有气无力的。 “……”殷时修那么多的身份他不提,倒是只提了一个像是“自卖自夸”的身份。 所有人赶忙向他指的地方看去。“我的亲娘哩!!!”这一看可把大家吓了个半死。那黑影竟然移动了,而它移动的方向正是众人。 神秘空间中,完全没有时间的概念,四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这期间,萧炎只醒来过三次,每次醒来后都是演练一遍帝技,按照自己的所想施展一番,不断改进着心中所想,随后便是再一次陷入静修。 等殷时桦出来的时候,他已经翻出墙了,殷时桦急个半死要出去追,倒是被单慕南给拦下来了。 如果是平时我肯定不敢说这种话,可我现在大有一种豁出去的感觉。 虽然这一次来他也是微服前来的,但是他实在是等不了了,如今他也大婚了,一切都按照他的料想在慢慢的推进,再加上叶倾城马上就要启程去柔然,再拖就要等好久才能见到她,所以萧允墨才一个忍不住跑了过来。 这个严苛并不是指对其他方面的,而是对选手的自由选择意志上的。 杜箬的话里带着讽刺,戚美珍的面子有点失,正要冷着声驳斥,却一把被身后的谭梦拉过。 走到台中央的蓝绝与林希面前,两位大人的脸上都是满满的笑意,事已如此,又有谁会在意到冷铭旭的情绪呢? 用脚拇指想都可以猜到是什么事情,所以我就跟上刑场似得去了。 “这位先生,在碰碰车启动之时,不能够进场地,难道你不知道么?”对于这种莽撞的人,工作人员真的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 轻飘飘的瞥了一眼满脸惶恐的江贝贝,莫靖远不无的嘲讽的说着,空出来的那只手把玩着手里的注射器,平静的就好像这本来就是一件没有任何危险的物品。 杜箬不知道乔安明离开宜县了,大家心里都像在堵着一口气,彼此都不联系。 不过,经过两场战斗的洗礼,飘雪已经不是菜鸟了,事实上,经过两场战斗后,能走到今天的参赛选手,个个都是精锐。 “要知道,这件事是我和韩雪爷爷经过精心策划,才使你能与韩雪结婚,完成我、韩雪爷爷和你爷爷的心愿,更希望你能亲自护送韩雪去见她的父母。 ------------ 第五十二章 加冕 宓窈笑了一下,抬头对视塞缪尔,她当然知道这个怪物毫不遮掩对自己美色的兴趣。 “所以我说,首领大人,您有没有兴趣接着看,看我是怎样当王的呢?”她玩笑说着,看起来对八爪怪物的话不以为意。 八爪怪物叫嚣,“您说您有驭下之术,我确实好奇那是什么歪门邪道,要知道我们的首领能够成为首领,是靠他自己的 “姐,你放心吧,以我的能力,保护你的安全,还是绰绰有余的,只要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柳岩一本正经的说道,口吻中丝毫也无半分玩笑的味道。 余哲立刻拿起电话打给李炎铭,问起李炎璎的近况,没有转弯抹角。李炎铭很遗憾地告诉他,李炎璎刚结婚,丈夫是北洲的。 陈勇在刚进入包厢之时,就感受到了自己的这些生死兄弟们对柳岩的“敌意”,心道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兔崽子,让柳老弟磨磨他们身上的那股傲气,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上天给了他重生的机会,虽然依旧让他成了一个多情的种子,但这一世,他却是要有男人的担当的。 沃尔夫森林边缘,假面脚步一错,避开火焰狼王的扑击。紧握的锋利大剑顺势而动,宛如一道划破天际的闪电,准确的刺入火焰狼王的腰间。 阿卡德裂了裂嘴,接着它张嘴对着四周吐息,地下室立马被敷上了一层淡蓝色的冰面。整个地下室加固起来。 县长办公室里,宽大的黑皮沙发上,高升正和谢磊不痛不痒的聊着。 王伟刚刚走到账门口的时候,从突利帐中出来一个年轻将领打扮的人。 包太太却说,“请继续吻我才会调节气流,让里面的热气散发的。”罗大同摔了摔头,接着又和她吻在一起。 至于谢磊那天说的骚扰罪,谢磊想了一下,民事法规中好像没有这种处罚规定,何况,这对杜滟滟的名誉不好,所以就没有再提这一项。 而且,尤为重要的一条,那就是曹孟德太过于杀戮,冷血无情。原本这对于敌人来说,也没有什么,对敌人,有时候陈宫比曹孟德还狠,可是,对于俘虏和本地的世族,就要另当别论。 仔细回顾,苏晓似乎从来都没有做过任何于我不利的事情。就算是刚才那种贴身的距离,她也没有使用过刺杀型的自然系术法。 “你能先把气给平了吗?”宋心雨看着叶燕青上气不接下气的还要一个劲的说话的样子鄙夷的开了句口。 江山岳作为一代武林翘楚,自然心志也是极其坚强的,不然,他也不会能够隐居于此这么久了。尤其是经过几十年岁月的洗礼,他的心境更是提炼一番。 之后叶燕青就回到了宿舍中休息,因为是五人战,所以一天只比两场。等到淘汰了一院之后就会有变化的。回到宿舍中的叶燕青修炼了一会金刚不坏神功之后,又练了练碎龙拳和幽冥十杀阵,然后便休息了。 随后,只见他面上闪过一丝轻松自在的表情,就在一阵黄光的笼罩中化为了一道金虹向着天空之中密集的精气所聚成的白云之中激射而去。 “切。”叶燕青不屑的切了一声之后看向王克旭问道为什么他会被追杀。 可是如果输了,那么享受这一切光荣与荣耀的就是刘裕,而自己就会不幸的成为一个垫脚石,给刘裕攀登高峰当垫脚石,苻宏自然是不愿意的。 ------------ 第五十三章 你要和所有玩家为敌吗 而是要以陈狂人之子陈玄风的身份堂堂正正的在帝都将陈天虎和其儿子陈霄踩在脚下。 一次觉醒就要融合四柄史诗级或者粉色神剑,最少二十万积分以上,他去那里弄? 医姬突然有一种错觉,现在手持魔枪的白雪似乎已化成了一条蛟龙,一条充满了充饥饿感的野兽。在他的身遭,似乎伴随着鬼哭神嚎,腥风血雨,有千万的尸骨浮现而出,天地间化成了一片修罗场,尸横遍野。 左冷禅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他抽出背后长剑,上面就流淌出一抹寒意,这正是他的独门绝学寒冰真气,凌空一抖,刺向了殷昊的手腕。 这个年代的电影院还没有固定的座位,买了票你就可以进去随便坐,只要那个座位没人就行。 很显然,面对这么多人的夸赞,白轩逸十分享受,要知道平时在夜寒辰他们那里,他可是最差的那一个。 “哼!”蝰蛇用她那碧绿的眼眸瞪了金并一眼,顿时金并只感觉全身一哆嗦。 “你是我大佬我骗你干嘛?不过你要多给几天时间我充分准备,才有可能彻底解决。”李奥让他放心。 对方并没有做任何防护,可是自己的精神力却宛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刹那间弗罗斯特都差点以为自己的异能失效了。 凶猛的龙蝇幼虫一出生就懂得捕食各种营养丰富的蛆类,滋长自己。 “不同的圈子接触人自然不同,玄学博大精深,很多人对此都是一知半解,街上那些看命的多半都是故弄玄虚,人们对此误解也很正常。”宋天机对此也不以为意。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还想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她的嘴巴也张得大大的,好像还有很多话要讲。但是,她的眼腈再也看不见了,她的嘴巴再也不会说什么了。 凶皇也趁机转头道,玄黄本源蕴含玄黄之气,能帮助他增强实力,他一直守着,原本以为有帝屠凶阵守着,无人能得到。 如果说骨域是白骨族人的骄傲,那青州秘境就是兽修眼中的圣地,当然,这要带上一个之一。 打着试一试的念头,叶磊先按了一下黑铁的按钮,然后摇动了一下‘操’纵杆。 “原来如此,摄魂神术原来就是这么回事,好了,我已经明白了。”信息涌入意识之后,吴天瞬间明白过来,然后就开始试验一番摄魂神术。 在地宫的最中间,有一个巨大的三足金鼎出现在那里,那金鼎足有数十丈高,十数丈方圆的样子,里面汹汹燃烧着紫红色的火焰。 叶磊一呆,他还从没想过用自己的气息来震开门,这种方法还真是挺……装逼的。 邪八荒惜命,何况他清楚,一点寒星既然来了,肯定对他有所要求。 “好一个公平即正义!多说也无益,只是想来林野那个老鬼并没有将龙骨的秘密交与你,你难道不失望吗?”老者的话带着一丝讽刺的意味。 欣悦的脸色却突然又变了回来,有些俏皮地说道,轻易地就哄骗了她们二人让她很是得意。 实力如此惊人而又貌不惊人的中年人,正是骆九天。只是此时他的口气已经不像刚才那般客气了,带着一丝不耐烦。 虽然,钱兰兰曾经在日本也开玩笑说过叫我陪她逛街吃饭看电影作为补偿。 林景弋已经完全从担忧的状态里走了出来,反而是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充满了憧憬。 陈静的手也在颤抖,她不知道现在该如何抉择,是借用墨白的掩护继续逃,还是返回去帮他? “石门镇!”离思光答到,这一城之主最好还是不要招惹的好,说完拉着石惊天和那位姑娘朝马车那走去。 她向一条八爪鱼一样挂到了林景弋的身上,这个男人将她从黑暗的地狱重新带到了人间,似乎忘记了自己只是披上了一件单薄的纱衣。 而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阵阵响亮的枪鸣声,大概是教学楼门口的方向,如此震耳的声音回荡在空荡的楼道内自然是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看到岐地兽暴动而起,外围的五位皇子立即携带所有魂战力族人冲进战场。 只是,让钱一飞觉得有些奇怪,明明都是跟自己平级或者高一级的头头,这些人的态度却是异常客气,难道是因为自己安全句的身份?钱一飞觉得不像,这些头头都精明的很,既然没人说,那钱一飞也不再多问了。 “蛋蛋,她怎么这样称呼二蛋呢”我老爹有些不解,他看着我拥着清玉入堂屋的背影问我娘,还不自然的往自己的裤裆里看了一眼。 当然,除了和尹天佑师出同门的2PM和MISSA等组合成员以外,很多都是第一次见识到这样惊世骇俗的舞蹈。 随后,天灵和铁磨负责在甲板上警戒。邝图带着其他人冲进了船舱。 “我……”三丫似是想狡辩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沒有说出來。拿了钱袋一扭身出了屋子。 当云风确定这的确不是在做梦的时候,心脏都激动的差点承受不住。 虽然得出了结论,莫问心中却并不安定,因为他没有跟怪鱼打过交道,不知道它是否完全开窍,若是它是个愚钝的蠢货,那之前的所有推断都是徒劳的。 “恩,说的好,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很长,有这样的想法也是难得。”钱一飞脸上带着一丝笑意,适当的恭维道。 薛琼虽然是知道这些规则的,但现在也没有时间和心思去想这些事情。 看见这枚道果,绕是以陆道人多年淡然的性格,这一次也变得有些欢喜起来。 看到这滑稽的一幕,正在掩护队友钻进那口竖井的雷神咧嘴一笑,结果牵动伤口,咳出一大口鲜血。 而此时冲进内线的龙金刚飞天而起,他无视了眼前两米一一的德罗比亚克,直接撞开对手,在空中接球完成补扣。 ------------ 第五十四章 吻 塞缪尔胸腔里的心跳,擂鼓般撞击着耳膜。 那是一种陌生的、滚烫的节奏。 他曾被无数人恐惧、憎恨,却从未像此刻这般,被如此全然的依赖与信任包裹。 小人鱼仰望着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倒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看得让他坚如铁石的心,瞬间化作一池春水。 他的小人鱼想当王? 那就当吧。 景星庆云一将赏钱给安静,就跑掉了。安静怕四个孩子调皮,破坏这场喜庆的婚礼,尤其是安以庆这个调皮鬼,她就想去追,看着四个孩子,不让孩子们有皮的机会,可她才刚迈出一步,就被她家相公给拉住了。 祝青云很是聪明,他能够看的出来,颜雪这人看重的是修炼,自然想着抛出一些好东西来吸引。 “不过在此之前,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尹寻突然一本正经道。 季嫣然立即放下手中的盒子,仔细地打量过去,秋叔垂着头不说话,身上平白多了几分阴沉。 “静静,朕又想给你升官了”突然,西雲帝来了这么一句。话是对安静说的,但西雲帝却看的是萧长翊。 食指一点也不乖巧地刚好是从陈禾衬衫的领口探了进去,落在了她脖子和肩膀的交界处。 元识修炼心法没有高低阶之分,大体都是一样的,都能够从一开始修炼到仙道,这一点上,省却了不少麻烦。 挑选好了寒月弓,青虹剑,颜雪接着挑选了一柄全属性的凤栾刀,和一柄六隐匕首。 现在的游戏世界中处于炎炎夏日,正是森林中枝繁叶茂的时候,哪怕就是夜晚中,在月光的衬托下,发出的声音,晃动都与白天不一样,而且,夜晚是森林埋伏中最佳选择。 只不过,那从眼睛中透露出来的光芒越发深沉,而投向木子的眼神越发的恨。 钟壁之上刻着无数的花纹,张亮在雷劫之中铭刻下的种种人物都在钟壁上显现。 十秒一二,这是一个看起来并不是非常高的成绩,但是在华夏人的眼中,这个成绩是非常的出色。 “走吧,今天冷锋去为雪儿突破护法,就由我带你们去吧!”荆至海说着随手一挥,四周的场景突然一变,几人仿佛被瞬间挪移到另一个地方一般。 父亲用蹩脚的借口暂时阻拦,那么以后呢?真的能够瞒得了多久? 孙坚他们这次对于攻城早就有所准备,再加上之前他们拿下了刘磐驻守的武昌城,所以他们的攻城器具是一应俱全。 所以当他听说过此老头在换宝大会的事迹之后,便猜测着极可能就是五彩碧莲,所以在换宝大会开始,他便不断的四处游走,只是没想到还是比李逸晨他们晚了一步。 青石搭建的地面很古朴,配合残破的古殿,有一种沧桑的古意像是从太古流传至今,让人心中沉浸在一种独特的氛围之中,心中似乎生出别样的领悟。 就在这时,金风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打开一看,是马聪的电话。 让金风略感意外的是,他的双截棍在网上居然没有掀出什么太大的风浪,不过金风也并不放在心上。 芙蓉的声音刚落下,从地面上骤然暴起了一道狰狞可怖的漆黑巨爪,骨节嶙峋,森寒冷撤。 白雪反手紧紧握住巫梦的胳膊,“那一定是她对不对,阿梦,那一定是她!!”他望着巫梦的眼睛,似乎可以从她的眼神中得到肯定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