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卷:默认 ------------ 第1 章 你选一样 “米、银子,你选一样,你我……和离!” 男子低沉的声音传来,同时乔疏被一把子力气扯了起来,有些清晰的脑袋又被打断,她不悦的皱着眉头,不想起来,还想继续睡着,再想一想。 但是拉她起来的人似乎透着不耐烦,而且很有力气,直接把她整个人拉起来扶正了坐直来。 “今日咱们就做个了断,和离后你我便没有瓜葛。” 乔疏被迫睁开眼睛,入眼的便是离开自己坐到她对面不远处的木凳子上的男人。 二十六岁的谢成,身材高大,但不显得笨拙,剑眉星目,一张脸呈现出长期日晒的麦色,脸型略显端方。此时正值夏日,穿着灰色短褂的人同样麦色的手臂肌肉贲张有力。 这样的人看不出是奸邪之人,倒是显得有几分忠厚可靠。 此时他看着眼前邋遢的女人,隐含着怒意。 乔疏把刚才自己才想起来的那么一点点冒了出来。他是自己的夫君,一点也不亲密的夫君。 顺着男人往后面看过去,便是黑乎乎的墙壁,一个极小的只有几根窗棂的窗子透进来几许光亮来,让房间有了视觉感,才勉强看清房间里的一切。 一个有些年份的木箱子,上面布满各种灰色的污垢形成一层黑,四角还有些腐烂的斑驳。它架在两个有些摇摇欲坠的木凳子上,倒是显出尊贵来。 除了木箱子,便是几个高矮的木凳子。再没有别的了。 当然还有乔疏此时坐着的床。她用自己的屁股感受了一下床的质地,是木板床。偷偷的用手摩挲了一下垫在上面的席子,感觉十分粗糙,比草席还要粗糙,应该是用稻草编制的席子,揉着也感觉出它不但粗糙还不结实。 对面的男子见她傻傻的坐着,也少了一些耐心:“你虽然傻,但是却会选,今日你就做出选择。米和银子你选一样,你我和离。我能做的便只有这些。” 男人说完看着乔疏。乔疏避开他的眼神,看向他说的米和银子。 一个凳子上放着一袋子米,大概二十斤左右。旁边还放着一两银子,那银子在微光中散发出幽幽银光,有点分量。 以前的乔疏是个傻子,但是现在的乔疏不是,她回来了。准确的说她的灵魂回来了。 自己怎么就嫁人了呀?!从她脑海里断断续续的记忆里,她得到的信息并不是很完整。 和离?她倒是很愿意。 不要说自己不管在异世还是今世,都没有为人妻的想法。就是冲着眼前陌生至极的男人,她也生不出做他妻子的想法。 只是他要她从这袋子米和那一两银子里做个选择,她的生活这般苦了吗?她嫁的这家人家这般穷?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传了进来:“哥,你让她选什么,她哪会选。再说,你把家里的米和银子都拿出来给她选,要是她都要了去,家里就什么也没有了。” 在来人的心中,乔疏是做的出来的。吃总是要挑好的多的,否则就哭着撒赖。 乔疏抬头,一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年岁的姑娘走了进来,手中还抱着一个小奶娃。 姑娘穿着一身灰色的夏日粗布上衣裤子,一头头发随意的被一根布绳绑在脑后。没有繁复复杂的发式,那是这个时代夫人和小姐才拥有的。贫穷人家的孩子哪有这个讲究。 她手中的奶娃只有一岁左右,此时光着一个屁股被随意的抱着进来。那奶娃子跟坐着的男子极像,剑眉星目,端方脸,只是男人脸上有着怒意和锐气,而他只有稚气。 乔疏凭着脑海里的记忆想起来,这姑娘是谢成的妹妹,叫做谢娇。她这两年在谢家与谢娇打交道最多。 主要是她是个傻子,只有五六岁孩子的智力,自从那次被醉酒后的谢成破了身后,再不敢让他靠近自己。嫁到谢家来,她的一切事宜都是谢娇这个妹妹打理,包括给她洗澡洗衣服,端饭,带她出去如厕,等等。 小奶娃被谢娇带着一股恼意放在了一个矮凳子上。不过用扔这个字也一点都不为过,小奶娃估计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动作,在还没坐稳的时候,赶紧扶住旁边的墙壁,堪堪稳住了自己的身子。 他整个身子缩在凳子上,一只手五指用力屈着试图抓紧一旁的墙壁。另一只手熟练的把食指塞进嘴里。 谢娇伸出手来,啪的一声打在奶娃塞进嘴巴里的那根手指头的那只胳膊上。 “傻子,别吃!一窝的傻子!” 小奶娃被打了个趔趄,抓住墙壁的手突然脱离,整个身子往前栽去,倒在了地上。 小奶娃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乔疏皱眉,这是她的孩子? 她努力的再次搜索脑海中刚才因为男人强行把她拉起来而断了的记忆。 五六岁的智力也是有记忆的,但是什么事情都忘的快,记得不牢。 是她的孩子! 刚才发生的事情,她还记得。 谢成带着谢娇出去干活了。一把锁把她和小奶娃锁在了这间屋子里。小奶娃拉了一裤子屎尿,而且他还在房间里到处爬着玩耍,以至于他爬过之处到处都是屎尿。 她是个傻子,不知道帮小奶娃清洗,只会捂着鼻子说好臭,然后继续在床上睡着。睡不着就爬起来坐一会儿,如此打发时间。 等谢成和谢娇回来的时候,发现小奶娃一身的屎尿,整个房间的地上都是屎尿。两人气的不行。 谢娇被吩咐去帮小奶娃清洗。 谢成则把房间地上的屎尿擦洗干净。偏偏乔疏看着忙碌的人,从床上爬了起来,嘟囔道:“饿了。” 谢成本来就窝着一把火,随之把腰间的鞭子抽出来,狠狠的甩在乔疏身上。乔疏被粗粝的鞭子抽中,没有防备的磕倒在床上。她,去了异世的魂魄,就是这个时候穿回来了。 男人看乔疏还在沉默,实在不耐烦了,做工回来没有喘一口气,忙到现在一口水都没有喝,催促:“这是和离书,快点选吧。” 乔疏抿了抿唇,伸出右手食指指着被谢娇粗蛮的拉起来正坐在矮凳子上抽噎的小奶娃。 ------------ 第 2章 我选他 “你选他?!”对面的男人看着她有些惊讶。 乔疏这傻子还知道要自己的孩子?怎么可能?平时只会跟孩子争吃的,会跟孩子玩玩,其他的什么都不会。连孩子出生后喂奶都不愿意。 孩子是他跟妹妹用米糊一口一口喂大的。 乔疏没有感受到男人吃惊的眼神,她看向自己指向孩子的那根右手食指。这食指真白呀,与其他四根手指头形成截然不同的对比来。 这食指白的晶莹,而其他四根手指头却是乌漆嘛黑的全布满污垢。 乔疏惊讶的又看向自己的左手,左手也与她所见的一样乌漆嘛黑的很。 怎么唯独只有这根手指头是白的呢?乔疏不免想了起来。就在自己下意识想的时候,一根手指头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 乔疏慌忙抽了出来,塞进自己嘴巴里的就是这白的晶莹的右手食指。 她终于明白了,原来她傻的几年里,自己嘴里就是吮着这根手指头的。难怪这根食指如此白皙,还似乎有点畸形,像她知道的小孩子从小吮吸手指头造成的后果一样。 自己真是傻死了。 她看向坐在矮凳子上不再抽噎的小奶娃。呵呵,此时一根手指头吮在手中悠然自得,极其安心。 果真是母子呀,天天跟在她身边,这动作学的这么顺溜。 乔疏忽略了回答男人的问话和惊讶。 男人皱眉看向面前的女人:“你到底要选什么?你要是不选,我便替你选了。” 乔疏看向挺急的男人,还真是迫不及待。 她又伸直那根与众不同的食指指向墙角的小奶娃。 她此时也不想把自己不傻的情况告诉面前的两个人,她还不太清楚自己现在所处的情况。 不过,她觉的无论如何也是要和离的。看样子不是她一个人从心底里愿意,就是面前男人看着也是百般苦涩艰难挺乐意的。 怕眼前的人再次没有明白她的意思,轻轻说道: “我选他。” 谁都没有注意到她开口说了三个字,平时傻傻的她只会说一个字两个字。 “要。” “不要。” 说的最多的两个字就是:饿了。 谢成被气笑了:“你养的了孩子?”自己傻的就像个孩子,和离之后怕是活得更加艰难,她竟然还要孩子。 真是傻的挺厉害。 旁边站着的谢娇嫌弃的看了一眼乔疏,两年来,她哥娶回来的哪里是妻子,是一个祸害,她整日里要照顾这傻子。后来傻子又生了傻子,她就要照顾两个傻子。 她觉的日子都没法过了,不敢想象自己嫁人之后,自家哥带着两个傻子要怎样活下去。 今日她哥被小傻子一身的屎尿,房间里一地的屎尿气的不行了。在她的规劝下终于答应要跟这大傻子和离了。 今日她故意跟着大哥出去干活,把两个傻子关在家里。她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平日里她在家里照顾这两个傻子,会及时清洗。 若是在外干活的哥回来看见小傻子一身脏兮兮的,不会骂天天睡在床上的大傻子,只会说她骂她。 她受够了。 今日她要让哥见一见这腌臜的场面,省的哥总说自己不够耐心,总是说小傻子是他儿子,需要父母的关照,轻易和离不得。 今日她大哥终于看见了,两个傻子的危害有多大,她大哥还要守着这两个傻子过日子吗!他过的下去吗! 不等乔疏做任何表示。 谢娇在一旁说道:“大哥,团子跟着你难道还能跟着你去干活不成。还不如让她带回去,反正她那足不出户的娘照顾一个也是照顾,照顾两个也是照顾。” 乔疏听到谢娇说的话,心里突然敞亮,原来她娘还活着呢。怎么自己脑子里就没有印象呢。她娘多久没有来看她了,也这般狠心对她了? 男人低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抬头看了一会儿乔疏,然后又转头看向墙角正在津津有味吮吸食指的儿子。 乔疏是傻的他知道,有人说她是被曾经的那个家的主母推下台阶摔傻了。可是他儿子已经一岁了,那模样儿却跟这女人差不多,只会吮吸手指头。 别的孩子一岁就会跟着大人咿咿呀呀的学着说话,他家儿子却安安静静的从不张嘴,只是一双眼睛偶尔看向他,有点神情。 他刚开始不去相信自己的儿子是个傻子,可是身边的人都说团子跟他娘一样是傻的。他慢慢的也有点摇摆了。 别人还说,这乔疏怕是一出生就是个傻子,为了博得同情说是主母推下台阶给摔傻了的。 还说谢成虽然因为醉酒破了这傻子的身子。但是谁叫这傻子自己走进谢成家来,找吃的找进谢成的房间里来。这邱家怕是巴不得把傻子打发出去。 谢成看向面前的乔疏,两年睡在床上,养了一身的肥肉,一头乱蓬蓬的头发比院子里的鸡窝还凌乱没有造型。一张脸不知是自己的妹妹没有给她擦洗还是她又弄脏了,反正很难看。 “你真要选谢团?” 乔疏点点头,她没有过多的表示。她看的出来,男人也没有多想把自己的儿子留下来,这于他确实不利。他不能待在家里带着孩子,他日日要出去做活讨生计。妹妹不久也是要嫁人的。 乔疏觉的还有一点,男人还会成婚的,成婚后就会有别的女人和孩子。就为了他这傻子儿子不被人膈应,也是愿意让他跟着自己的。 “那好,这是你的选择。我送你回去。”说完在和离书上添了一行字。 这是迫不及待了。 乔疏看着外面射进来的日头,正值晌午,皱了皱眉,有点晒。而且她和谢团还没有吃饭呢。早起到现在,她们一大一小可是滴水未进。 瞧着,小奶娃把手指吮吸的多有劲多响亮,口水吞的多急。 “你把灶台上的两个红薯拿过来给他们吃。”谢成吩咐谢娇道。 谢娇不愿意:“哥,就只有两个,怎么都给他们吃。我们也还没有吃呢。” “以后他们就不是你嫂子和侄子了,让他们吃饱一次何妨。”谢成正色道。 谢娇无奈,只好转身去了外面,不一会儿拿来两个冷了的红薯。 谢成拿走了那个小的,一点一点的掰给身边的谢团吃。 谢娇把另一个递给乔疏,就在乔疏要接过来的时候,谢娇抓住红薯的另一端折去了小半截,塞进了自己嘴里。 谢成看了一眼并没有说话。 ------------ 第3 章 我送你回娘家 乔疏并没有因为红薯被折去一小半而表示不满,一如之前的自己,她拿着剩下的大头吃了起来。 对面,谢团就像只被投喂的雏鸟一样,张开小嘴不停的接着谢成递过来的红薯。 才一岁的孩子只能吃点红薯度日,这哪来的营养,难怪谢团看着脑袋大,身子小。瘦成这样的。 乔疏心头一酸,这日子过的多苦!幸好她回来了。她就知道若是她不回来,她生活一定会过的凄惨,她那软包子一样的娘会过的凄惨。真没有想到,她还多了一个瘦弱儿子要养。 谢娇听从谢成的吩咐开始用一个包袱收拾乔疏的衣物。 只见她从房中唯一显得有些高贵的木箱子里一件一件的把衣物拿出来。 乔疏看着谢娇的动作,心想:这衣服还不少,春夏秋冬都有那么两套。 当谢娇拿到一件红色棉袄衣裙的时候,停了下来,看向谢成。 “哥,她都胖成这样子了,这些衣服哪里还能穿,就留一件给我吧。” 这是乔疏和谢成成婚的时候,谢成到镇子上给乔疏买来的喜服。那时正值冬天,便买了红色棉袄裙子。 谢成看向谢娇手中的衣服,沉着脸道:“这是她的,即使穿不了也是她的。你要是喜欢,哥到时候再给你买。” 谢娇看了一眼坐在床沿边的女人,瘪了瘪嘴,和离了他哥都还在护着她。 乔疏定定的看着谢娇收拾自己的衣服,当她看见谢娇拿着一把铁器用具奇怪的瞧着的时候,冲了过去,把铁器用具夺在手中。 “我的。我的。” 谢成也看了过来,见乔疏抱着铁器用具像抱着宝贝一样,没有作声。 谢娇嘟着嘴巴叫道:“你的便拿着吧,谁稀罕似的。” 随后又看向谢成:“哥,那是什么?”看起来小小巧巧的,挺精致。 谢成答道:“匕首。听岳……听她娘说是她爹留给她的。” “还以为是什么女孩子的精致东西,不过一把小刀,我不稀罕。我那把砍刀你看见了吗?”谢娇抬了抬下巴,示意乔疏看向房门口搁在一旁的砍刀。 乔疏目光接触到那砍刀之后,身子一震,有点害怕。不是清醒后的她害怕,应该是之前糊涂的她害怕。 随之也想起来一些事情,谢娇为了省事,经常勒令乔疏不准出门,只管躺在床上,然后就把谢团放到床上来,威胁道:“管好你这傻子儿子,哪里也不准去。要是带着他出门了,我就拿砍刀砍你。”每次说完还举起砍刀吓唬傻了的乔疏。 自从乔疏嫁进谢家,除非谢成带她出门,她便从来没有独自出过家门。 刚开始谢成还会问起谢娇,怎么不带着乔疏出去走走,听说走动的孕妇好生养,谢娇总是在她哥面前埋怨乔疏太懒不想出门。 乔疏是发现有孕了才嫁给谢成的。 乔疏心里想,自己这身肥肉,有一半的功劳便是谢娇把她闷在家里养出来的。 谢娇收拾好了乔疏的衣物,又开始收拾谢团的。 小孩子的衣服裤子不多,乔疏看着只有两套冬天的厚实一点的粗布衣服裤子,两套夏天的薄一些的粗布衣服裤子。而且那两套冬天的衣服裤子看起来还有点短,除此之外便没有了。 衣物收拾好了,便没有别的东西可以捡的了。谢成把搁在凳子上的那两银子揣进怀里,左手抱起谢团,右手提起那袋子大米,对着面前不吭声的乔疏道:“走吧。我送你回娘家。” 乔疏跟在后面,一句话也没有说。 当谢成就要走出家门的时候,谢娇惊呼一声从后面追了上来,扯住那袋子米:“哥,哥,你这是什么意思,这大米你要送给她?她可没有选米。” “我知道,但是团子跟了她,难道还要饿了你侄子不成?” “可是哥,我们就这点子大米,还是今日才买回来的。”谢娇哽咽道,“你都给了这傻子,我们吃什么?” “我能挣回来,这你不用担心。”谢成很有把握的说道。 “哥,这米就是送给她家,团子也未必就能够吃到。” “你放心,我会跟她家说好。要是饿着了团子,我便会把米要回来。” “那银子呢,哥不会也给了吧?” “也给,大米算是他们照顾团子得的。这两银子便算作我跟她和离的一点补偿。”谢成把自己心里的成算说了出来。 这会儿谢娇绷不住了,哭了起来。她甚至有点后悔让他哥同意乔疏把谢团带走,要是没有把谢团带走,银子和大米总会留下一样。 “哥,米也没有了,银子也没有了,这算是什么回事嘛,这傻子就是祸害。哥,你还要娶妻呢,我还要嫁人呢。这钱来之不易。” 谢成移开目光,不让自己妹妹悲伤的瞧着自己:“我的事不急,你嫁人的银钱哥能够给你挣来,相信哥。” 谢娇还能怎样,这银钱和大米都是哥挣来的。她啜泣了一声松开手,看着她哥抱着孩子带着乔疏走了出去。 抱着匕首在胸的乔疏鼻子莫名有点酸,不知是因为如今生活的困苦,还是来自现在这个陌生男人不算照拂的照拂。 乔疏想,面前的男人还是有点担当的,并没有像她见过的渣男一样一脚踢开自己的糟糠之妻,希望一点都不付出,希望对方能多干净就多干净的离开自己,甚至恨不得女人倒贴他钱财,让自己逍遥快活去。 不过也就一点点而已。 走到外面,日头有点大,乔疏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身子一震,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缝。她是有多不适应到外面来。 抱在谢成肩头旁的谢团也跟她一样眼睛眯了眯,最后成了两条缝隙。她跟谢团整日里待在家里,这日头真没有晒过。 或许经常在日头下做事的人会说,这多享福的事情,但是事情就是这样具有两面性。一个人从来都不出门,也是不好的。首先心情抑郁不说,孩子也少了跟旁人学习的机会。也难怪谢团一岁多了,连咿咿呀呀这样简单的词汇都没有,整个人都讷讷的闷闷的。 ------------ 第4 章 祠堂是家 乔疏背着一个包袱抱着那把小巧的匕首一路跟着男人走着。 她清楚的记得她十岁以前的生活,过的那是小姐的日子。 父亲是一个小县城知县。她是姨娘生的女儿。主母也只生了一个女儿,与她同年。她虽然是庶出,但是父亲对嫡庶一视同仁。 嫡女有的,她也有,享受着同等的待遇。父亲对这两个女儿都极为宠爱,真要说起来,对她的宠爱更甚一些。因为她长得像他,而且聪慧。 十岁那年,父亲病故。 父亲病故前,交代主母亲友,家中的财产必须有一半是给她的。 父亲死后,主母不想她分走家中的一半财产,有一天借故不小心把她从台阶上推了下去,她摔成了傻子。 飘荡在异世的灵魂始终忘不了自己的处境,忘不了软包子的娘亲,在完成了异世的任务后,唯一的要求便是回到原来的身体里。 如今得偿所愿,多了一个小包子之外,还不知道自己软包子娘亲如今住在哪里,只能老老实实的跟着前面的男人走着。 大概走了两刻钟的样子,便停了下来。 乔疏抬头看向面前的建筑物,还挺好的,是周围唯一的一栋青砖大瓦房。周围的房子少有青砖瓦房的,大多只是一些土坯房,甚至还有木头搭成的简易房子。 他们来到的地方是这栋房子的侧门,门上写着‘入孝’两个字。乔疏皱眉,谁家的大房子侧门的门楣上会书写这样严肃的白底黑字。 谢成抱着谢团带着她在侧门才站定,便有人上前。 “谢成,你是来看望你岳母大人的?” 说话的人还上下瞅着三人的样子,在谢成手中提着的那袋子米上停留了片刻。 听到岳母大人几个字后,谢成有点不自在,没有搭话。 旁边的人又说道:“今日祠堂中办丧事,估计邱家人在里间,不好出来走动。” 乔疏猛然抬头,看向眼前的建筑,难怪她觉的面前的房子好是好,却透着一股怪异,原来是祠堂呀。 那书写在侧门门楣上的‘入孝’两个字就能够解释清楚了。估计着另一个侧门上书写的是‘出悌’两个字。 “麻烦大叔帮忙把邱家人叫一下出来。”谢成拜托身边说话的人道。 那人也热情,赶忙走了进去,好像他要通报的是什么大好事一样。 一个中年妇人跟着通报的人走了出来,脸上挂着些许笑意。 人才来到跟前,便笑着出声:“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乔疏抬眼看着说话的妇人。她娘真是老了一大圈了,算一算也不过四十岁的人,脸上挂着清冷的白,细细的皱纹已经爬上了脸蛋。 邱果,她乔疏的生母,乔知县的小妾。曾经是这一带少有的肤白貌美的美人儿。如今穿着一套洗的发白的青色衣服,一个标准的妇人发髻盘在脑后,一根称不上簪子的木簪子别着。 谢成享受不了面前妇人的温和,咳嗽了一声道:“乔婶子,我和乔疏和离了。今日把她送回来。” “你说什么?!”妇人满眼惊讶和悲伤,“疏疏她可是做了什么坏事,我来骂她。” “没有,她什么也不会做,连团子都不会照顾。这婚姻维持不下去了。算是我对不起乔婶子你们。” 妇人听了惨白着一张脸,她女儿她知道,傻了,再没有以前那般聪明伶俐,智若五六岁的孩子。她本来也没有要把女儿嫁出去的打算,但是发生了误闯谢家的事情,还怀上了孩子,她也只能忍痛嫁了。 可如今又和离回家,她女儿真是可怜。 妇人抬起袖子擦拭着眼睛,和离就和离吧,她的女儿没有去处,也只有她这里能够留下。 旁边的人都看了过来,看向乔疏的眼神带着轻蔑。 曾经的小姐,如今成了傻子,瞧瞧那一身,一身肥肉,松松垮垮的穿着老妪的粗布衣裳,一头头发蓬乱的跟路边的乞丐没有一点区别。 这样的人着实配不上面前的男人。面前的男人可是一个好把式,不管是做事还是待人都是出挑的。 乔疏被旁边的视线盯得很不自在,两个手掌捏成拳头握紧在衣袖里。 谢成从胸口掏出一张和离书和一两银子来。 “邱婶子,这是和离书,这一两银子是我弥补给乔疏的。” 倒贴银子都不要她家的女儿了,可见实在是跟傻子过不下去了,大家都理解。 看着叫邱果的女人杵在原地发呆的有人劝说道:“邱婶子,你就接了吧,要是换做别的人家,怕是直接会把人赶出门去,哪会这般客气。” 邱果抬眼看了一眼全程默不作声,只安静的待在男人后面的女儿,伸手接了过来,天天担心着女儿会被赶出门来,还是不出意外的实现了。 “疏疏,到娘亲这里来。”邱果声音中夹杂着哽咽和悲凉。 乔疏像只被主子召唤的家狗一样,果然移步来到娘亲的身边,只是依旧垂着眼眉,安安静静的。 邱果以为就这样便是了,招呼谢成道:“团子要是想娘了,就让他来看看疏疏。” 只是这话一出,旁边又传出几声讥笑声来。视线落在一直被忽视的谢成怀中的孩子,此时一根手指头吮吸的倍儿有劲,还滋滋的流着口水。 传说这孩子也是傻子,傻子还知道来看傻子! 谢成知道面前的妇人没有认真看和离书,把手中的那袋子米放在她跟前:“邱婶子,乔疏她要带着团子和离。” 邱果眼睛立刻瞪大,露出惊恐的神色:“什么?这怎么可以?我怎能养活几个这样的人?” 一个傻子女儿她现在都无法养,还不包括她百年之后女儿的死活,现在又增加一个小的,日子真的没办法过了。 看着谢成眼神坚定,想来也是不想要这小的了。 她连忙看向自己的女儿:“疏疏,团子是你要带回来的吗?”她看着自己乖的不行的女儿,小时候能够把她耳朵吵聋了的调皮模样不复存在,但是她此刻希望她能够帮忙说上两个字,好让她摆脱命运的不堪重负。 ------------ 第5 章 我要 邱果瞪大着眼睛瞅着自己的女儿,谢成也在等待。 乔疏没有立刻回答。她在想,若是把谢团留在谢家,这孩子怕是要废了,跟着她未来可期,况且她在异世走了一遭,了解到了很多不同这个世界的东西和观念,将来自己会与众不同的,有个孩子傍身也不错。 乔疏沉默的样子看在旁人的眼睛里,却是认为她不知道选择。 谢成咳嗽一声:“虽说乔疏之前是要带着谢团回娘家的,但是我也不能保证她是否明白意思。若是她现在不要,也没有关系,谢团留在谢家也无妨……” 谢成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弱弱的女声响起:“我要。” 谢成看向乔疏,这声音是她发出来的,只有两个字,说完后依旧低着头,安安静静的。 邱果脸上显出一副难受极了的表情:“疏疏,你不懂,团子跟了我们要怎么活呢?得有吃才是。” 谢成把那袋子米往邱果面前一送,道:“邱婶子,这是二十斤大米。除了这个月,以后每个月我都会送十斤大米过来。这条件已经写进了和离书中,你仔细看看便知。” 邱果这会儿把手中女儿的和离书展开在眼前看了起来。她是认识字的,里面果然写了。 旁人听了嘀咕出声。 “每个月十斤大米,这孩子说是给乔疏,还是谢成养着呢。” “十斤大米,一家子省省都够口粮了。” 一个老妇人走了出来,来到谢成跟前道:“成子,每个月十斤大米,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你这是要养着他们一家子呢。” 谢成看了一眼老妇人:“三伯母,团子跟着我也不好,我经常在外做工,没人看顾是不行的。谢娇总要嫁人的。” “可是,你也是要成家的呀,一个月供应那么多大米,就算你心甘情愿,怕是你将来的女人也是不同意的。况且你还会有孩子的。”老妇人不赞成道。 谢成看向邱果:“邱婶子,一个月十斤大米不会少,但是若是让我发现谢团饿着了,我便会取消这十斤大米,也会把谢团带走。还有……” 谢成顿了顿:“每月十斤大米,我只供应到谢团十岁,十岁后便不会再给。” 乔疏猛地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实在有些惊讶,刚才心中对他升起来的一丝丝有担当的想法突然就荡然无存了。供养到十岁!十岁的孩子能干什么!怎么说也应该供养到十八岁成年呀,她熟悉的那个异世就是这样的。 感受到乔疏看过来的眼神,谢成也看向乔疏。乔疏又遮掩着低下头去。 旁边的人接着一阵唏嘘。 乔疏想,这些人应该是在感慨谢成还是不够担当的吧。 “成子真是太好了,养到十岁,就没有见过这样忠厚的人,其他的父亲最多一次性给一点就是。” “两年前,谢成明知道她是傻子,还是看在她有孕的份上娶了她。怎么说呢,这就是命,被吸血的命。” 乔疏没有想到,明明该负的责任到了他们的嘴里倒是谢成在施舍给她们的。再看看自己的娘,她竟然也是没有反对。 “既然乔疏要团子,那便这样吧。”邱果说道。 有了每个月十斤大米,她家也能撑下去。以后外孙十岁后,在身旁,就是个傻的也能教他认识野菜,互相撑着过日子。 邱果伸手接过谢团,提起地上的大米,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我们回吧。” 乔疏低着头跟在邱果后面,好想帮她提一提大米,但是她还不想这么明显的表现出来,尤其在谢成面前。她也想和离个干干净净。 谢成在后面补充道:“这几日我便回去镇子上一趟,把乔疏和谢团的户籍划去,邱婶子也找个时间把他们的户籍上回去吧。” 邱果转头看向谢成:“好。”其实她挺喜欢这个女婿的,只是没有缘分。 谢成离开,其他人都没有热闹瞧了,也便离开了。 乔疏跟着邱果来到一个内室里。房子不大,里面很干净,也很简陋,只有一张简单的两个架子架着两块木板的床。床尾放着一个包袱,里面叠放着一些衣物。 邱果把谢团放在床上,又生怕他会拉尿在床上,寻了一圈,只好拿来一件旧衣服搁在地上,把小奶娃放在上面。 乔疏把自己肩头背着的包袱并排放在了原来的包袱旁边,坐在了床边。 旁边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果儿,谁来了呀?” 邱果忙起身,走了出去,想起什么,又转回来,抱起谢团,对着乔疏道:“去见见外祖父。” 乔疏起身,跟在自己母亲的后面。就在隔壁,也是一间一般大小的内室,也很干净。但是不同的是,里面放着各种杂物。一张一般简单的床上睡着个老头。老头脸色苍白没有血色,一头白发显得凌乱。 此时看见她们进来,伸出一只手指着:“疏疏回来了。” 外祖父?!怎的这般老了颓废了?他是村子里唯一读过书的人,她小时候的时候见着外祖父的时候,他可是穿着一身长袍的。 邱果听着父亲这般问,长叹一口气道:“疏疏和谢成和离了。” “和离了?!”邱贵猛地咳嗽起来。 邱果赶紧把谢团放在床边,帮自己的父亲拍起背来。 谢团被外祖母放在床边,他坐不稳当,差点摔了下去。乔疏眼疾手快的一把把他扶住,还在他背上轻抚了几下,安慰他刚才受到的惊吓。 邱果点头:“是,连团子谢家也不要了。” “这谢成还真是瞧不出来,两年前他还信誓旦旦的说会保护好疏疏的。现在竟然连自己的儿子也不要了。”咳嗽声中挤出愤懑。 邱果低下头去:“疏疏她傻的太厉害了,听说嫁去了谢家后,就没有让谢成近过身,更不要说夫妻情分了。” 说完还看了一眼正在床沿边吮吸手指头的外孙:“听人说,团子这孩子也不灵光,怕也是个傻子。” 邱贵傻眼了:“这怎么可能,我瞧瞧,疏疏可是摔傻的,难道这奶娃子也摔傻了?” 邱贵把自己个儿的上半身撑了起来,看着津津有味的吮吸着手指头的孩子,这口水都流了一下巴,还真是不怎么的。 ------------ 第 6章 不傻了 邱贵嗷的一声叫道:“老天爷呀,这要叫咱们怎么活呀,一个病的,两个傻的,果儿呀,你这辈子要怎么过呀。” 邱果被自己的父亲一煽情,眼泪也跟着哗哗哗的流了下来。两人都哭了起来,恨不得抱头痛哭。 “够了,哪里就活不下去了。”一声清脆的女声响起。 邱贵正吼的伤心,乍一听见这样的话,呛道:“说的轻巧,四张嘴巴岂能不吃。” “如此嚎哭,还不如养足精神爬起来帮衬一把。”乔疏看着自己的外祖父,说有病吧,这哭声却是十足的响亮。 “要不你就留着明日那死人出殡的时候,你陪着哭一场。” “你!你!”邱贵见人这样说他,撑起来就要打人。可是看了一圈,除了他那还在抹泪陪着他哭的软弱女儿,就只有乔疏和小奶娃。 “果儿,是你这样说我的?”邱贵看向还在抽噎的女儿。 邱果也是惊讶,她刚才也是听见了人这样说话的,但不是她。 “爹,不是我。” “是我。”邱果身后手正扶着小奶娃的乔疏开口道。 “疏疏!?” 邱果和邱贵都瞪大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人。 邱果结巴着道:“疏疏,你……你……不傻了?” “不傻了。” “什么时候开始不傻的?” “今日。” “怎么就不傻了?”邱贵讶然。 “被人用鞭子抽了一鞭子,脑袋磕在床架子上磕回来了。”乔疏说道。 她在异世刚好殒命,谢成一鞭子便把她抽的灵魂附体了。不得不感谢他这一鞭子抽的及时。 邱果腾的一声站起来:“我去告诉谢成,你不傻了,他不用和离了。” “娘。”乔疏拉住自己的母亲。 “我不喜欢谢成,虽然曾经嫁给了他,可那时是傻子,什么都不知道。如今不傻了,不想跟他在一起。” “可是你们还有孩子,以后你要嫁人了,谢团怎么办?他就要成为没爹没娘的孩子了。” “我不嫁人,守着你们。” “说什么呢,哪有不嫁人的。你知道一个女人不嫁人,没有男人照顾多艰难。像娘一样连出个门都能惹来是非。” “所以我嫁进了谢家,娘都没有来看我?”乔疏一脸原来是这样的表情,难怪她最近的记忆中没有母亲的印象。 邱果愧疚道:“也来找过几次,想和你说说话,只是不是你那小姑不搭理人,就是门锁着。娘也不敢再来了。” “既然是这样的谢家,母亲还要我回去吗?” 邱果安慰道:“谢成不是这样的人,他还比较正直。” “正直?”乔疏挑眉道,“是他一鞭子把我抽倒在床板上磕中头的。”这明显家暴的人,她娘觉着还好。 “这不是把你磕回来了嘛,不就是好的。”邱果看着自己的女儿为难的说道。 “那母亲就不担心那天他又一鞭子把我磕傻了?”乔疏定定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这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他也不知道一鞭子就能把我磕正常呀。将来哪天不高兴了,也自然不会注意一鞭子能够把我再磕傻了。” “可是这样一窝老的老,小的小的一家子,生活真的很艰难。”邱果看着自己的女儿道,“谢成是个能吃苦的,成天在外面做工挣钱,他养家糊口没有问题。” “娘,我养家糊口也没有问题,你信我。他不喜欢我,这你也瞧的出来。娶我那是事出有因。正好我也不喜欢他。娘也知道村子里有喜欢他的人,他也有喜欢的人。要不是我横插一脚,人家怕是几个娃都抱上了。如今离了,对他对我来说都是好事。” 乔疏把自己脑子里的记忆拿出来理了理。竟然发现昨日里,谢娇和一个女人在她面前商量如何赶走她的事情。 自己是傻,没有危险意识,但是五六岁的智力也听出了她们在讲什么。 “这傻子要把我哥拖进万丈深渊,她一个还不算如今又添一个小傻子。”谢娇恶狠狠的看着她说道。 当时她躺在床上,对上谢娇的视线十分害怕,她们叫的傻子,她知道是在叫自己。 那女的附在谢娇的耳朵旁边说了几句,便有了今日的事情。明知道她不会照顾孩子,还把她们两个锁在家里大半天,拉了一裤子屎尿就是等着让谢成看的。 不过谢成忍了两年呆傻的她也够了,彼此不用再交集也好。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可这日子……”邱果皱着眉头。 “日子不难过,目前二十斤大米也能撑一段时间,后面的日子自然船到桥头自然直。女儿不傻,能认字会算数。” 邱贵在一旁答腔道:“女儿家的能写会算难道还能去当掌柜的不成?” 乔疏转头看向自己这个外祖父:“那外祖父去当?” 邱贵撇了一下嘴巴道:“我病着呢。” “病着?外祖父生的什么病?”乔疏问道。 他这个外祖父向来自私。母亲年轻的时候,有很多人家来相看,据说门槛都被踩矮了几寸。 也是,她母亲不但长得貌美,外祖父又是念了书的人,自己的女儿多多少少也教了一些。如此她母亲便被附近的村民传成神仙一样的人儿。可是外祖父却把母亲嫁给了父亲做妾,他好做一个有钱有势的丈人。 如今才过六十岁的人声音洪亮却躺在床上让女儿整日服侍着,怕也是担心母亲有了再嫁的私心,没人照顾他罢了。 邱贵见自己外孙女怼他,不好意思道:“整日没吃没喝,一身绵软无力,起不了床。” “竟然这样,母亲今晚上就用大米熬上一大锅粥,大家吃个饱。明日便找些事情来做。”乔疏吩咐道。 乔疏回到最初的房间,对跟在后面的母亲说道:“娘,烧些水我和团子洗洗。” “好。”邱果答应了一声,却没有走。 “娘有事?” “我寻思着,你突然好了要是谢成知道了会不会说什么。” “不会。已经和离了,他管不着,难道还不让人好起来!” ------------ 第7 章 团子不傻 水汽氤氲,乔疏泡在澡桶里十分惬意。她这具身体多久没有这般泡在水中了。澡桶是旧的,甚至还往外渗出一些水去。 想着有些年份了,这个澡桶是母亲目前用的。母亲说是外祖母以前用的。澡桶自己有一个才好,卫生,但是目前没有这个条件,只能和母亲共一共,只是多清洗了几遍。 乔疏把头发用梳子梳顺,然后又借着澡桶里的水清洗起来,没有异世的洗发水,也没有这个时代的皂角。 邱果给自家女儿烧了一些草木灰用着。就这样简单的洗了一遍,整桶水再不能用了。 应着乔疏的要求,邱果又重新用小灶烧了一些水。这会儿,乔疏给谢团清洗起来。 乔疏一头还未干透的头发被她随意的挽在脑后,发间插了一根筷子当发髻。目前也只能这样。 谢团小小的软软的一团,真跟他的名字一样。褪去衣服裤子的团子瘦的吓人,根根肋骨清晰可见,都不用特意的去摸一摸就能感知。 小团子被乔疏轻轻的放入水中,却惊慌的抓着乔疏的袖子尖叫起来。这是很少入水的原因。 乔疏慢慢的安慰道:“团子,不用怕,娘亲把你放进水里去洗一洗,洗干净了,娘亲就喂你吃好吃的稀饭。” 谢团还是惊恐的抓住乔疏的袖子,不肯撒手。邱果在一旁瞧着:“疏疏,先招点水到团子身上吧,让他适应适应。” 乔疏觉得这方法可行,把谢团放在一边靠着自己站着,然后用手轻柔的拨弄起水来。 谢团瞧着好玩,也蹲了下来,用手拨弄起来。拨弄了一会儿,竟然抓了一把往自己嘴里塞去。 乔疏惊呼:“团子!这水不干净不能喝。” 谢团快塞进嘴里的手被乔疏一把握住。谢团张着嘴巴没有迎接到自己送过来的手,嘴巴一撇哭了起来。 乔疏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娘,家里可有什么可吃的东西?” 邱果摇头:“晌午我跟你外祖父只是吃了点野菜充饥。” “这不是夏天嘛,娘就没有一点粮食吗?”乔疏问道。 “你外祖父的两亩水田给了别人租种,稻子成熟时节,最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家家户户都这般艰难。” 乔疏没有说话,想起今日谢娇护着那袋子大米的模样。 谢团哭了一会儿就不再哭了,开始玩起了水来。 趁谢团放松警惕,乔疏把他放进了澡桶里。 谢团入水一个激灵,好像打了一个哆嗦一样,正要哭,随即便被乔疏用手招起的哗哗的水吸引住了,也用自己小小的瘦瘦的手拨弄起来。 澡桶中,一大一小,一胖一瘦两只手像两条鱼一样在水中你追我赶。 突然,小手一转抓住了假装正要溜走的大手。 乔疏笑道:“大鱼被小鱼抓住了,可以放到锅里去煮了。” 谢团似乎听懂了乔疏的话,咯咯的笑了起来,捧着被他抓住的乔疏的手往邱果面前递了过来,还真把手当成了能吃的鱼。 邱果瞧着:“我觉的团子不像是个傻的。” 乔疏看了自己母亲一眼:“当然不是傻的。我的儿子怎么会是傻子呢,我也不是真傻。” “可是为什么他们认为他是傻子呢?”邱果流出一点悲伤之情。 乔疏叹了一口气:“团子一天到晚陪在傻了的我身边,从来没有跟外人接触,自然木讷。他那小姑见了他不是凶就是骂,还有他爹,整日里在外面做活,回来也是瞅瞅人还好便没事了,也不会跟他交流,自然就养成了这样的性子,连说话也不会。以后我们开导开导多陪陪玩玩说说就会好转。” 谢团适应水后,竟然赖在澡桶中不出来。乔疏费了好大一通力气才把人从水里捞了出来。 不过这还算不上什么,接下来给谢团洗头就更加费力极了。 谢团总是不配合,转动脑袋左右躲避。 最后实在没有办法,乔疏哄着他,邱果帮忙用水洗着,饶是这样,这头也是洗的潦草。 在给小团子的头擦水的时候,乔疏才松了一口气,真累呀,真跟按着牛头吃草没有区别呀。 洗干净的谢团被乔疏放在床上,细细的用那件干净的红色棉袄衣裙擦拭他头上的水珠。 母亲这里只有一条布巾,洗过了已经湿了。再没有又干又净的东西来擦拭头发,若是任由头发湿着,容易感冒。这年代可是连个感冒都要死人的。 她把包袱翻了一遍,发现只有这件红色棉袄衣裙能够当作浴巾使用。 小团子的头发擦干了后,乔疏又把自己的头发重新解开擦了起来。 她头发比较多,不多擦拭几遍很不容易干的。 小团子这会儿身体舒爽,一会儿就像小鸡啄米一样睡了过去。 乔疏拿来旁边的薄被子,轻轻的盖在他的肚子上。热天,不用盖的那样严实。 安静下来的乔疏,很想知道长大了的自己会是什么模样。虽然心中隐隐有种感觉自己不会太好看,可是当她拿起母亲那面小铜镜的时候,还是吃了一惊。 铜镜中的人一张胖的眼睛都要眯成一条缝的脸蛋,皮肤虽然白皙,却是没有型只有肉。 乔疏嫌弃的揪了一把脸上的肉,她得瘦掉那么多才行。 异世她是美人,腰细臀圆。今世的她,小时候也是公认的小美人儿,一张小脸蛋,眼睛明亮清澈,睫毛浓密。如今这睫毛可是一点儿都显示不出特别来,都被挤进了肉缝里去了。 乔疏竖起自己的手臂,要是不看脸,不看手掌,这胳膊说不定会被人误认为是猪腿。对,就像猪腿。 乔疏心痛不已,一个人没有灵魂竟然活得跟猪差不多。 就在她端详着自己的手臂的时候,发现了右手末指指甲盖的异样。这指甲盖跟别的指甲盖不同,光滑洁白的犹如一块玻璃。 这让她想起了自己在异世完成了任务,不但允许回到原来的身体里,还给赠送了一个类似于鸡肋一样的空间隧道。 这空间隧道便依附在末指的指甲盖上,在每个月圆之时便可以把她带回异世。 说它鸡肋,因为这空间隧道帮助不大,舍了又可惜。 ------------ 第8章 夜游 空间隧道只会给她十分钟待在异世的时间,每次携带的东西只能是银子属性,而且有定量,一次一两。 作为来回的人必须是全须全尾的,还不能超重。 小团子睡醒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乔疏借着窗棂间射进来的月光喂着稀饭给他喝。大概很少喝到这样又温热又浓稠的东西,竟然中途不曾歇一口气,把一小碗稀饭喝了个精光。 乔疏给他喝了一口水漱口。小团子当然不知道吐出来,直接吞进了肚子里去。不过没有关系,这水是不久前烧开了的水放置后凉了才给他喝的。 小团子洗完澡后睡了好几个时辰,醒来又吃了一小碗稀饭,这会儿怎么也睡不着了,晶亮着眼睛看着四周。 乔疏知道他还没有看过夜景,便抱起他来,说道:“小团子,娘亲带你去看月亮。” 邱果在一旁提醒道:“疏疏,这是大祠堂,前面正堂正停灵了一个老人。就在这侧门边瞧瞧,不要走远了去,更不要到前面去。莫要吓着了。” 乔疏点头:“我知道。就在门边瞧瞧。” 侧门打开,乔疏抱着小团子走了出来。月光如水如银般洒落在地上一切的事物上,一切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 乔疏抬头看向天空中的那轮明月,应该还得过上几日才能月圆,不知道那时候自己是否能够成功穿到异世。哪怕一次带回来一两银子,也能让生活好起来。 谢团没有看过这样的景色,在这朦胧中显得有些兴奋,屁股颠着要下去走走。乔疏便把他放了下来。 一岁多的小团子走的不够稳当,乔疏一边拉着他,一边叽里咕噜的跟他说着。 “小团子是不是没有看过这样的美景呀。以后娘亲常常牵你出来走走好不好。” 小团子好像听懂了乔疏的话似的,咿呀了两声,指着一处地方就要往前走。 乔疏听了很高兴,瞧他儿子,才半天呢,咿呀就学会了,谁说她小团子是傻子,那是眼瞎。 当然首先眼瞎的是谢娇。谢娇完全是带着负累的心情来照看他们母子俩的。深深的负面情绪直接把大的小的骂成了傻子。 别人听见谢娇这般说自家的侄子,当真以为是个傻子。 谢成刚开始是不相信的,孩子刚生出来的几个月中,还展开笑脸对着他笑了几回。可是越大越觉的自家的儿子闷闷的。听着周边的人说自家儿子怕是个傻子,他也担心起来。 乔疏抬眼看着天,谁说她儿子是傻子,那么谁家全都是傻子。 她顺着小团子指着的方向牵着走了过去。一只夜晚寻食的鸟雀腾的一声飞了起来,扑棱棱的发出一阵声响。 她和小团子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个激灵。她尚且能够安慰自己那只是一只鸟儿,但是小团子不知,得安慰。 她把小团子搂进怀里,学着小时候母亲在她惊吓的时候一样在他额头上亲了三口,然后吐出去,嘴里念念有词道:“小团子不怕,那只是一只饿了来找食物吃的鸟儿。我们把它吓着了。” 小团子果真被安慰了,又拉着她的手往别处走去。 大祠堂周围一片幽静,这样阴气极重的地方晚上本来就少有人来,如今大堂还正停灵了一个刚过世的老人,这情景想想都有点惊悚。 尽管乔疏身上有着更加离谱的事情,但是她也被这安静的过分的环境触及的有点起鸡皮疙瘩。 她钳制住还要往前走的小团子:“小团子,跟娘亲回去了。明日再来玩,好不好。” 小团子哪里愿意,好像得了水的鱼儿一样欢畅,拖拉着不肯走。 乔疏无法,只好把人抱在怀里哄骗着去讲好好听的故事给他听才安抚住了。 和离了的谢成心中舒了一口气。晚上谢娇煮了几个红薯和他一起吃。吃过晚饭之后,谢娇就轻松的出门子找伙伴去了。 他没有出门,一个人静静的把以前铺在杂货间的床拆了,把自己盖的被子搬回了主卧。 乔疏嫁给他之后,两人并没有在一起。她自从那次误闯了谢家,被醉酒且被人下了药的谢成强了之后,对谢成十分排斥,瞧见他就往人后面躲藏,没人的时候就往角落里躲。 谢成躺在原本属于他的房间,后来给了乔疏住的那张床上,把自己彻底放空。 那次他是在谢东家喝的酒。谢东不可能给他下药,事后了解到,是他病怏怏的妻子下的药,目的就是趁机把她那同样病怏怏的妹妹与他生米煮成熟饭。 两家是隔壁,她妹妹刚好也在她家做事,可是不等她妹妹害羞带怯的过来,就被乔疏捷足先登了。 屋子里的动静惊动了过来的她家的妹妹,跑回去告诉了谢东的妻子,两人便来了一场捉奸,才发现被谢成压着的女人是傻子乔疏。 事后,谢成把这件事情压了下去,并且威胁谢东的妻子和妹妹,事情要是传出去了,便有她们好看的。 然后自己带了一些银子到邱家赔礼道歉,并说愿意负责。邱贵和邱果拿了银子,知道自家这个闺女是个傻子,一时之间也没有应承。 但是一个月后,乔疏怀了孕,邱贵和邱果找上门来。谢成想着自己破了人家的身子,还让人家怀了孕,再不做点什么实在对不住姑娘,于是商量着把人娶回来。 本来还带着一些希冀,觉着人虽然傻了点,但是没有发胖的乔疏容颜还是挺好的,娶回来若是能够跟在他后面顺着来也罢。 娶回来后,结果却是一天天失望,乔疏不但傻,还不愿意他靠近她。见了他好像看见大老虎似的全身发抖。 后来,他的希望又寄托在刚出生的儿子身上,但是,越来越多的人说他儿子怕也是傻子,他一颗心彻底凉了。 谢成想到这里,心里百感交集。自己一路走来极为不顺。他的思绪又不由的转到惨绝人寰的战场上…… 夜深了,耳边再没有那声‘饿了’讨吃的声音,再没有吧唧吧唧吮吸手指头的声音,也没有谢娇因为照看两人骂骂咧咧的叫声。 周边寂静的有些过分。 ------------ 第9章 锻炼 乔疏一觉睡到自然醒。 这周边的空气真好,一睁眼便感觉满满的能量十足。 窗棂间只见一些微光,天还没有大亮,只是露出了一丝晨曦。乔疏转头看向里面,小团子四平八稳的睡的香甜。 她轻轻的爬了起来。便传来脚边邱果的声音。 “疏疏,要如厕吗?你小心点,别摔着了,这房中便有恭桶。”说完连忙爬了起来,就要扶着乔疏。 乔疏侧身躲过:“娘,我自己来。” “啊?!”邱果惊讶一声,对上自己女儿冷静的脸蛋,突然就想起来,她家女儿不是傻子了。 她叹了一口气:“娘刚醒,还没有缓过来,以为你跟以前一样。” “我出去锻炼锻炼。”乔疏从包袱中拿起匕首。 “锻炼是什么?练匕首?”邱果疑惑。 “对,练匕首。”竟然锻炼不知道什么意思,便就是练匕首。小时候,乔疏得了父亲这把匕首后,有时兴起便会挥舞几下,可是现在她可不是只挥舞几下。 “外面人杂,可没有地方练。”邱果提醒。 “不碍事,我就在房间门边练练。”乔疏开门出去,重新关上了房门。这大祠堂是集了全村的财力来建的,连门都厚实。除却让人感觉的森冷和害怕,还真是一个冬暖夏凉的好居所。 乔疏就在房门外的过道上锻炼起来。她要努力锻炼,让自己尽快瘦下去,首先得能够通过条件苛刻的空间隧道。其次,在异世学到的格斗方法她也要重新适应。既然穿回来了,就要活得快活才是。一身赘肉,没吃没喝的日子她不想太久。 她先是在过道上使劲的原地跑上一千步,然后再用尽全力挥动匕首一千下,如此反复着。 一会儿功夫,她就累的气喘吁吁。 邱贵在隔壁房间里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在里面吼道:“谁,谁在外面干什么?” 乔疏看了一眼外祖父紧闭的房门,说道:“想知道就自己出来看看。”说完继续她的吭哧吭哧的锻炼。 邱贵实在好奇乔疏在外面的动静,也实在睡不着。但是他已经两年没有在外人面前站起来,要他走出来不就露馅了。 “疏疏,你到底在干什么?外祖父不是腿软出不来吗?告诉我一声就得了。”邱贵听了很久,又问道。 “在练习给你杀兔子炖兔子肉呢,你确定不出来看看。”乔疏胡说八道。 昨晚上,她问母亲,外祖父是得了什么病,母亲说郎中竟然说他没病。但是他自己却又说腿软起不来床。 乔疏又问外祖父这样子几年了,母亲告诉她,她一嫁到谢家外祖父就这样了。 呵呵,她这祖父哪里是有病,那分明是害怕她母亲没有女儿的牵绊,嫁了,留下他孤家寡人一个。 如今她又回来了,估计着他这种担忧又少了不少,伪装不了太久。 果然就在乔疏说完之后没过多久,外祖父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邱贵颤巍巍的站在房门口。 乔疏用眼睛睨了一眼他的双腿。 “外祖父,你要是继续整日睡在床上,这两条腿真要瘫了。” “你胡说什么呢,我本来就是起不来床。”邱贵一副我很脆弱的表现。 “真起不了床?现在站在我面前的难道是我外祖父的灵魂。”乔疏狡黠道。 “呸呸呸,一大早的说这些让人瘆得慌。”邱贵赶紧否定。 “你这是在练什么?怪难看的。” “锻炼身体,练习怎么杀兔子,反正比你睡在床上的姿势好看。”乔疏怎么爽快怎么说。 “我看你脑子还是老样子,嘴巴却是好了,不但好了,还更厉害了。小时候你可不会这样怼我。”邱贵不高兴。外孙女好了他高兴,他是他也不能让这小辈总怼他。 “我都八年没有好好说话了,如今好了得把别人骂我傻子的怨气都撒出来才是。” 乔疏练到自己筋疲力尽的时候才停了下来。整个人就像是在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她瘫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直到大祠堂正门开始有人来进行祭拜准备时,才爬了起来。 邱果已经在过道一隅的墙角边的小灶前忙了起来。她先帮家人烧好了洗漱的水和要喝的水,才开始用一个瓦罐熬煮稀饭来。 本来大家一日都是只吃两顿的,但是刚才女儿吩咐到,早上也得熬煮些稀饭来吃。 邱果想想自己的外孙年龄小,不能少吃,况且昨日谢成又交代了,要是饿着了便要把大米要回去,那可是一个紧箍咒,这大米用完了要回去,她去哪里还。 但是她还是熬煮的少了些,就估算这母子俩够吃,自己和爹早上便不吃罢了。 乔疏过来打水进房间洗漱,瞧见自己母亲就抓了一把子米丢进瓦罐里。 “娘,这点子米熬煮稀饭够谁吃呢?”乔疏皱着眉头,她这一身肉,在谢家估计没有少吃。她也想减肥,但是也不能饿着呀。 邱果赶忙说道:“你跟团子吃就好,我跟你外祖父不吃。” 乔疏哪肯,这日子不是省就能过好的,那得挣钱。挣钱的前提就是身体要好,不但自己身体要好,家人的身体也要跟着好,否则拖累不少。 “娘,多熬些,大家都吃,不用省,要是因为省,把你和外祖父的身体省坏了,还得用银两去请郎中看诊,更不划算,还白白受苦。要是能治好,花了银两还算好,要是治不好,人就没有了。” “可是,这二十斤大米要是这样吃可不够一个月的嚼用,况且下个月谢成只送十斤大米来,不够吃的。”邱果眉头都皱了起来。一副操心的不得了的样子。 乔疏心中了然,原来她娘就指望谢成这点施舍呀,要是哪天没有了呢。 “娘,你只管熬煮四个人的稀饭,大家都吃点,我会挣到银子的,也会挣到大米的,你相信我。吃过稀饭后,我便安排大家活儿干,总之日子一定过的下去。” 邱果听了又抓了两大把大米进了瓦罐里熬煮起来。 ------------ 第10 章 安排 乔疏把自己上上下下用水擦了一遍,身子才没有了那种黏黏的感觉,也没有了那股汗馊味。 她从包裹里翻出一套普通的夏衣夏裤,想套在自己的身上。 结果发现怎么都套不进去,太小了。可这衣服明显是她长大后穿的,估计着这两年在谢家自己没有少吃。难为谢成了,在这样艰苦的日子里还要养像头猪一样的自己。要是她能够很快挣到银子,每个月十斤的大米不要他送也罢。 乔疏翻看了一遍,从包袱里翻出了一套类似昨日她穿的老妪穿的松松垮垮的衣服套在了自己的身上。她嫌弃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身材,实在难为情。 就在自己审视自己的时候,小团子醒了,双脚踢掉了薄被子,咿咿呀呀的说了起来。 昨晚上乔疏给他讲了很久的故事,也不知道他听懂了没有,反正挺安静的。如今一醒来就迫不及待地要跟她交流了吗? “你醒了,来起床,我带你去恭桶旁拉尿尿。”早晚一泡尿,解决了也省的拉在裤子里。 小团子任由乔疏抱着来到恭桶边。 尿形成一根弧线射了出来,乔疏赞扬道:“小团子真乖,连尿尿都拉的及时。” 小团子看着尿的弧线,高兴的颠了颠自己的屁股,差点就把弧线颠出了恭桶外面,偏偏他还得意的咯咯笑了起来。 乔疏从昨日到现在,已经听到小团子笑了两次了。听的明白大人的语言所表露出来的善意,并作出反应,这样的孩子会是傻子? 乔疏又在心底把那些说他们母子俩是傻子的人骂了个遍,包括谢成和谢娇在内,尤其是谢娇。 把小团子放在床上:“你先玩会儿,娘亲梳梳头,梳完头后,给你洗脸,然后带你去玩会儿。” 小团子也不闹,自己在被子上躺着,一双星目盯着自己的娘亲。 乔疏一边把自己的头发在脑后盘成一个发髻,插上一根折断的筷子,一边朝着小团子看过去。 小团子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乔疏想,要是小团子会说话,此刻一定会好奇地问,娘亲,你怎么不一样了呢。 她抱起这样可爱曾经那样可怜的孩子往外面走去,把他轻轻的放在一边,用一个木盆打了一些温水。 谢团一年多来就这样跟着她这个从来不会说话交流的娘亲,不是傻子也要变成傻子了。 邱果瞧着一旁站立着的小团子:“就醒了,要不要外祖母抱抱?”她向小团子伸出手去,小团子竟然张开自己的双臂,踉跄着扑了过去。 邱果抱了个满怀,脸上露出十分高兴的神情,她家外孙不傻。 洗过脸后,乔疏便带着小团子来到昨晚上游玩的地方:“小团子,你瞧,昨晚上那只鸟儿就是在这里飞起来的啰,吓了我们一大跳。” 谁知,小团子听了,要乔疏牵着踉跄着上前,抬起一只小短腿往前踢呀踢的,这是要赶鸟儿的态势? 乔疏笑了起来,胖成缝的眼睛弯成了两条细线。 接着她离开小团子一段小距离,鼓励着小团子自己向她走过来。 小团子比颤颤巍巍的老人还打着抖,但是他勇敢的尝试着迈出脚步,结果一个不稳坐在了地上。 小团子一脸茫然的看着乔疏,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乔疏也不大惊小怪,鼓励道:“小团子自己爬起来走到娘亲这里来好不好?” 果然,小团子撅着屁股站了起来,又踉踉跄跄的向乔疏走了过来。最后还有几步的距离时,竟然不管不顾的扑了过来,把乔疏扑了个满怀。 乔疏惊险之中把人抱住,她笑了起来,小团子也笑了起来。 大家吃稀饭的时候,乔疏便把事情安排上了。 “娘待会儿是去挖野菜吗?若是,我带着小团子跟着您去。” 邱果忙摇头:“你只管在家带着小团子,我一个人去就够了。” “我跟小团子也出去走走,透透气,还能多挖些野菜,留在房间里听着大堂的哭丧声真让人难受。” 邱果猛然想起了这茬,点头说好。 乔疏又看向邱贵:“外祖父是要留在房中听人家哭丧了?” 邱贵看了一眼自己的外孙女,曾经那个聪明伶俐的人又回来了,不过怎么就觉的有点怵自个儿这个外孙女:“我不待在房子里能去哪儿呢?” “外祖父,您今个儿是自己走出来喝稀饭的,可不能再用脚不能走来搪塞我们。” 邱贵白了一眼自己的外孙女,他出来喝稀饭那不是她逼的嘛。她说要是他不自己出来喝稀饭,就不用喝了,还阻止了要给他送来的女儿邱果。 “要不,我跟着你们去挖野菜?” “得了吧,你这两条腿才刚刚用力,我怕你一个不稳摔了。”乔疏嫌弃道。 邱贵这会儿有点神情:“你终于知道体谅外祖父的艰难了。” 乔疏摆了摆手:“也不全是,主要是不想给自己添麻烦。不过,钓鱼你会吧,你去钓鱼,我看着前面不远便有个池塘。昨儿,有人在那里钓着,你也试试去,钓多少没关系,一回生二回熟,钓些回来给你外曾孙补补。这样也不算您吃白饭。” 邱贵白了一眼自己的外孙女,点点头,真是可爱又可恨。 随着那边大堂一声哭丧声响起,乔疏抱着谢团跟着邱果迈出了侧门的门槛。对于乔疏来说,是她傻了之后第一次对这个地方的感知,前面八年都不算,她太懵懂了,没有什么可用的信息。 对于谢团来说,这是他出生以来第一次融入大自然,去看山,去看水,去看小草,去看蚱蜢…… 乔疏被主母慌称不小心推下台阶之后,邱果为了让自己的女儿得到及时的医治,竟然答应主母,自己女儿要是医好了便带着女儿离开乔府回娘家。 主母出钱医治了乔疏,但是人傻了,她娘也无能为力,只能带着傻了的她回了娘家,找她这个读过书的爹。那时外祖母还在,但是身体不好,再熬了几年就没了。 这些都是邱果昨晚上告诉她的。她没有多深的记忆,就像人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一样。 ------------ 第11 章出门 乔疏跟着自己的母亲沿着昨日谢成带她回来的路反向走了出去,来到一条比较宽阔一点的路上,也是一条泥路,因为走的的人多,格外光滑,在阳光下闪耀着干燥的光芒。 乔疏看见路的这边有一块石碑,上面镌刻着‘下源村’三个字。而在乔疏的背后是二十多栋材质不同的房子。土坯房居多,也有木架子房,最出挑的就是她们如今借居的青砖大瓦房的祠堂。 路的那边便是昨日谢成带她走出来的村子。抬眼看过去有五六十栋材质不同的房子,而且青砖瓦房不少,但也夹杂着土坯房和木架子房。 路的那边同样立着一块石碑,上面镌刻着‘上源村’三个字。两个村子只隔着一条路形成邻居之势,因着这距离近的关系,两个村子关系不错。当然也会发生一些争斗。 乔疏记得谢家就是青砖瓦房,再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青砖大瓦房祠堂,这两者隔着路的距离差不多远。她想,那时的她为什么会误闯谢家,估计着是走错了方向,认错了房子。 傻成这样。 今早听外祖父说,上源村以谢姓为主,下源村以邱姓为主,当然每个村子又有杂姓,来源于早年一些流浪者至此安了家的后代。 她所处的国家叫大盛国,她还小的时候就跟着父亲到过很多地方。父亲每到一个地方都是担任着一点小官,后来才升为知县。 父亲频繁更换着地方,主要是大盛国一直处于战乱之中,就像异世的五代十国,各方势力割据,近十年才有了一方独大统一全州的趋向。 外祖父说,如今全州基本上已经统一,只有少股力量还在垂死挣扎,不过也喘息不了多久。 这片大地得到了战乱后少有的安宁,但是随着国家的贫乏待兴,各种苛捐杂税又压在百姓头上,光是人头税便是一项极大的支出。 外祖父说,每年的租户送来的粮食他都换成了银子交了人头税,一个人一年人头税得交五百文。他和女儿加在一起一年得交一两银子。 外祖父说完还看了她一眼,眼神中的意思乔疏明白,今年增加了两个人,他要交的人头税得是二两。 二两对于这偏僻没有收入的百姓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款项。为此,外祖父唉声叹息了一早上,他没有这个能力。 直到乔疏安慰道:“放心,我能弄到银子。”才收了那声声让人沮丧的叹息。 乔疏抱着谢团才走了这么点路程就觉的手臂酸痛,身子吃力。邱果看了一眼跟不上来的女儿:“我来抱团子吧。” 乔疏也不矫情,接过邱果手中的篮子,把谢团递给了自己的母亲。 谢团不怕生,谁抱着都行,只是他的目光却聚集在乔疏身上。乔疏走在后面,他便转过脑袋,眼睛看向后面。要是乔疏走在前面,他便调转脑袋,眼睛看向前面。 乔疏知道孩子恋着她,偶尔也会扮个鬼脸逗逗他。 走在那条路上,谢团已经被乔疏逗得咯咯笑了好几声。就是邱果抱着这样的外孙心里也是美滋滋的。女儿不傻了,外孙也不是傻子,这日子看着有盼头。手上的劲头也更足了些。 不过,乔疏没有让邱果抱太久,便又把团子接了过去。两个人都是弱女人,调换着来才不会累倒任何一个人。 只是她们才走出村子,来到田野宽道上,便远远看见有一群人往这边奔跑着过来,速度极快,脚步慌张凌乱,其中还夹杂着妇人压抑的哭声。 等人群靠近她们的时候,乔疏看见四个男人抬着一个木板,木板上躺着一个中年男子,此时浑身血迹,脸上都有几道血痕。 乔疏把谢团的脑袋侧向另外一侧,没有让他看见这血腥的一幕。 后面一个妇人跟着一路咿咿的哭着,还有几个男子紧紧相随。 大家的面容都极其严肃庄重。乔疏扫过去几眼,竟然发现后面抬着木板的其中一个就是谢成。 邱果和她侧着身子让在一旁,好让人群过去。一路上前后还有其他出去做事的人,也都是这样侧让着让这群人过去。 待人群过去了之后,便互相交谈着。 谢成匆忙中抬着受伤的人赶路,仿佛中看见邱婶子他曾经的岳母挎着篮子,她身后跟着一个女人,女人手中好像抱着一个孩子。 只是他没有看清楚,待要回转头来看时,前面的人已经拖着他往前赶了。 大家看着远去的人群议论开来。 “那是谢狗子。听说昨晚上上山打猎,遇见大家伙了,同伙一大早回来报信。” “莫不是熊瞎子,看那爪痕可是熊瞎子的利爪给抓的。” “说不定是狼,狼成群结队的出来,任是有几个人都不是它们的对手。” “这回谢狗子遭大罪了。” “这野兽也太张狂了,有时还会出现在山脚下,这是饿昏了头了。” “不要说来到山脚下,隔壁几个村都出现了野兽进村的现象。还听说叼走了孩子的。” 乔疏听到这里,紧了紧怀中的小团子。这里的野兽这么多吗! 邱果听了也是心里一咯噔,转头看向乔疏:“疏疏,待会儿我们就在山脚下转转便好。” 乔疏点头。 邱果的声音引起了身边说话人的注意,其中一个妇人看向她:“邱妹子,你这是去挖野菜呀,这会儿可要小心,山中的野兽躁动了。” 邱果看了一眼说话的人:“卢姐姐,我晓得的。” 乔疏也跟着看了一眼,只因为对方好意的提醒。 见对方是个黑瘦的中年妇人,一身粗布麻衣,头发打着结稀稀疏疏的盘在脑后,用了一根不好看的木簪子簪着,如今一双眼睛正笑着看向她。 “邱妹子,怎么还带着闺女和外孙去呢?别一心多用,得提防孩子乱跑。” 邱果连忙又笑道:“不会乱跑的。” 乔疏只管抱着小团子跟着走了过去。 那被称作卢大姐的妇人还杵在原地瞧着她。 这傻子多久没有出门了,他们都快忘记她们下源村还有这样一号人物。要不是昨日大家都在传扬上源村谢成与这傻子和离了,怎么都不会想起来。 ------------ 第12 章 娘帮你赶跑它 对于谢成和离,大家都表示理解,毕竟是个傻子,怎么过都委屈了他。 不过这位卢大姐眼神随着乔疏走动的身影,心中暗忖,这会儿怎么看都看不出这是个傻子。 步子从容,紧紧的随在她母亲的后面,头上盘的发髻也挺好看的。那身衣服虽然肥大又旧又土,但是硬是被她穿出了一些风韵。 卢栓看呆在远处,直到她旁边的男人唤了她一声才回过神来。 乔疏和邱果被刚才那一幕惨景着实吓了一跳,也没有想着往山里去,只在背阳的山脚下和田垄间来回寻着野菜。 寻了几个来回也只是寻到一些婆婆菜马齿苋之类的一小把野菜。倒是谢团看着这些草呀花呀的特别高兴,兴奋的一会儿用手扯了这根草来扯那朵花,然后拿在手上把玩。 乔疏瞧着日头大了起来,扯了一些柳枝编了三个帽子,绿绿的柳叶成了遮挡阳光的好材料。编成后便一个戴在了邱果头上,一个戴在了谢团头上,一个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谢团觉的好奇,也觉的挡了自己的视线,总是把头上的柳枝帽子扯了下来,扔在一旁。在现在在阴凉的树荫下,当然能够这般洒脱,但是一旦来到太阳底下,便就不好说了。乔疏只好帮他保管好。 一只不知名的虫子从一旁爬了过去,乔疏指着说道:“小团子,快看,虫子!虫子!” 谢团被眼前黑黑的披着一身硬壳的虫子吸引住了,眼睛眨都不眨一眼盯着看。发现虫子还爬走了,赶紧吆喝道:“哦,哦,哦。” 很是兴奋。 乔疏用根棍子把甲壳虫又拨了回来。谢团这会儿兴头全在上面了,扔了手中的花花草草,伸手夺了乔疏手中的棍子,也胡乱拨乱起来。 一边拨一边嘴里发出一声声怪叫,好像是在驱逐,又好像在骂虫子。 谁知拨弄中,甲壳虫一翻身,顺着谢团的棍子爬了上来,就要爬到他的手上时,他赶紧扔掉了棍子,身子抖动起来。他一定想不到这虫子竟然还有这般灵敏的身手。 乔疏赶紧用一根棍子把甲壳虫弄走,嘴里说道:“小团子不怕,娘亲帮你赶跑它。” 谢团小小的眼睛里闪出亮光,看着乔疏都是深情。谁知甲壳虫好像昏了头似的,又转回来了。 谢团看着去而又返的甲壳虫,马上发出怪声。乔疏有意锻炼他的语言能力,说道:“叫娘亲,叫了娘亲就帮你赶跑它。” 谢团瞪着眼睛,抿着嘴唇发不出声音来。 乔疏赶紧在一旁协助:“这样,娘亲~” 反复了几次后,谢团竟然真的发出了‘娘亲’的含糊声音。 乔疏觉的自己儿子可教,兴奋的把甲壳虫用棍子一挑,甩出了很远。这潇洒的动作又引得小团子咯咯大笑。 野菜收获不多,大部分时间都是邱果在寻找。乔疏带着谢团。两母子倒是在山脚下玩了个痛痛快快。 已近晌午,乔疏便抱起谢团,招呼还在寻找野菜的邱果回家了。 田中的稻子就要成熟了,但是看着不是很丰硕。稀稀拉拉的勾着黄色的稻穗,没有乔疏在异世见到的那般胜景。每块田地都围了密密一圈的灌木丛似的围栏。 “娘,这田地为何要围着这么结实的围栏?” 邱果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没有种过地当然不知道:“这山中的野兽太多了,经常下山来糟蹋粮食,就算这般围着,也被破坏了很多。你瞧着这一块,就是被野猪拱了去。” 乔疏看着邱果指着的那块本来也要长谷穗,如今被踩进泥巴里的稻杆。这里生活着的人们真的不易。 乔疏想,她不能扎根在此处的。 谢团刚开始还把戴回头上的柳枝帽扯下来,结果来到日头下一晒,两只眼睛顿时睁不开了。乔疏顺势帮他戴了上去,这小子才老实极了,戴的很安稳。 乔疏她们到家的时候,那边的丧事也已经出殡了。她们住的两间房子是用来临时搁放东西的。邱贵房中就被放了很多旧的杂物。村民知道里面有人住着,临时用的东西尽量搁在了别处。 “娘,外祖父难道在村子中没有房子吗?”乔疏觉的这不合理呀,她母亲是小妾的时候,她父亲可没有苛待她母亲。难道她这软的不行的母亲还不会往家里给。就算不给,外祖父也会伸手要。他把自己女儿嫁去做妾,不就是想着这点好处。 邱果吞吐着道:“你外祖父好赌,卖了,就是两年前的事情。”那时他们刚搬到祠堂来,女儿便误闯了谢家。 乔疏听了心里一咯噔,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金山银山都耗不起赌,更何况这一穷二白的家。 “娘,那一两银子呢?” “你外祖父拿去了。” 乔疏心里就更加不舒服了。 “娘,我去瞧瞧外祖父是不是在池塘边钓鱼?”乔疏快步走到池塘边,旁边的人惊讶的看着急急忙忙的她,她也不领会。 不在!不在! 乔疏赶紧返回家里:“娘,外祖父不在,他回去哪里赌钱?” 邱果道:“那地方开赌的时候都是关着大门的。就在下源村里。” “你带我去。”乔疏着急。 “疏疏!这不太好。” “娘,怎样才是好!快点。” 邱果也不想自己爹又去赌钱,可是她苦口婆心的不知说过多少次,但是越说越没用。结果母亲一过世,他便烂赌的把房子都卖了。其中还不包括她带回来的一对耳环和一只玉镯子。 邱果带着乔疏来到一栋青砖瓦房前,这房子可是下源村中最好的房子,原来是这样发的家。 乔疏示意邱果敲门。 邱果敲了一阵子,里面才吱呀一声打开,一个妇人探出头来,看见来人,笑道:“邱妹妹。” 邱果问道:“我爹是不是在里面?” 那妇人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叫我爹回去。” 那妇人赶紧说道:“你爹正在兴头上,哪里舍得回去,让他玩玩吧。” 乔疏一听,知道这般不是事情,赶紧把谢团放进邱果的手中:“娘抱好他。” ------------ 第13 章 打人 然后一脚踢在了门上,门哐当一声被踢开。 那妇人没有想到来人这般凶狠,瞪着眼睛道:“要死了,这般干什么?” 乔疏不搭理她,嘴里却是说着:“用我和离的钱来赌博,门都没有。” 人已经一个箭步跨进了房子里,果然在一个房间里,几个人正围着桌子摸着一张张牌。 乔疏扫了一眼,外祖父就坐在其中一个方向上。 乔疏用手中的棍子一把把桌子上的牌扫落下来。 房中的人都惊讶的看向来人。当他们看见只是一个女人时,就要发作。 乔疏再一棍子下去,便把中间的桌子敲的嘭的一声作响,上面尚且还没有扫落的几张牌随着跳了起来。 “外祖父,你用我和离的钱来赌博,这事怕是出格了吧。”话是从乔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邱贵站了起来,呵呵道:“只是赌了一会儿,哪里就输没了。” 乔疏看不得他这副牛皮糖的样子,一棍子敲在他的大腿上,邱贵哎哟一声,双脚跪在了地上。 “现在,马上,把你身上的钱拿出来。”乔疏退回到房门边,以防里面的人对她不利。她在异世确实学习了格斗之法,但是现在的她还是太弱了。况且即使她像在异世一样,也很难同时对付几个男人。 邱贵哆嗦着手把袖子里的钱掏了出来,乔疏瞧着只剩下一半的银钱了。 “拿过来!”邱贵果真站了起来送到她手中。 “出去!”接过钱的乔疏示意邱贵出去。她想要惩治他也不好在这房子里发威。虽然这里的人也可恨,但是若是她外祖父是个把持的住的人,顿然也不会来,根源还在他的心性上。 邱贵果然低着脑袋走了出去。 其中一个壮汉拦住邱贵的去路:“邱大爷,你可不能这样走了,刚才那盘牌局我可是超好的牌,要走也得付了钱才走。” 就在邱贵两难的时候,后面响起了女子响亮的声音:“怎么,你不放人?!” 壮汉看向说话的人:“没有这样赌钱的人,不是我不放人。” “好样的!你要挣钱便光明磊落的用自己的力气去挣!如今窝在这房子里,挣村民们的血汗钱,亦或人命钱,这钱你也用的安心!” 乔疏顿了顿,继续说道:“钱在我身上,要抢便过了我这一关。” 说完,便扔了手中的棍子,从袖子里拿出一把小巧的匕首,嗖的一声拔了出来。左手拿着刀鞘,右手紧紧的握着刀柄。 这是一把好刀,此刻匕首的刀刃散发出冷冷的寒光。 乔疏想,今日她要是退却一下,便会被这里的人看轻,她以后要如何行事,要如何管制她的人。 屋子里的人都不是什么汪洋大盗,充其量便是一些贪婪又好逸恶劳的人。另外两个人觉的事态不对,赶紧劝说道:“算了算了,最后一盘我们的牌也挺好的,这就不要计较了。” 壮汉没有想到眼前的女子这般凶悍,他也被她的气势吓到了。 他不觉得自己打不赢面前的人,但是不管是他赢还是她赢,都得打官司惹一身臊,想想也罢了。 他冷着脸色退到一边。 邱贵得了空间赶紧钻了出来。 乔疏收起自己的匕首,迅速捡起地上的棍子也退了出去。 邱果和门外的妇人早就吓傻了。尤其是邱果,她怎么也想不出自己那个小时候伶俐的女儿长大了有着这样一副凶样。估计是这八年来刺激的太过了,或者是谢成一鞭子把自己女儿敲偏激了。 这可如何是好,她女儿再也经不起刺激了。 邱果瑟瑟的转身出了房子,在大门口候着。 邱贵才走出大门,后面便随着一棍子敲在他的后腿上。 他又扑通跪在了地上,转头看向乔疏:“我是你外祖父,你竟然大逆不道打我。” 旁边的人围了上来,乔疏也不避着,她不傻了,也不想藏起来过日子。今日她就要出了心中这口恶气。 “这一棍子是我替外祖母打的。她跟了你一辈子,病死在床上都等不回自己的男人拿钱给她看病。你这样的男人不配活着。” 说完又一棍子敲在他的双腿上,每次都用了狠力。 “这棍子是我替我娘打的。她有着心爱的人却被你送去做妾,好享受荣华富贵!你这书是白读了!” 邱贵倒在地上叫嚷道:“乔疏,要不是我让你母亲嫁给你父亲,你能出生吗?” 乔疏冷笑道:“这样的出生不要也罢!” 乔疏说完,举起棍子再要敲下去。这会儿,邱果抱着谢团赶紧挡在前面:“疏疏,别打了,再打就要成为残废了。” 瞧着自己女儿一脸的冷色,她顿时又软了几分:“打坏了还得花钱治不是。” 乔疏看了自己软包子母亲一眼,说道:“放心,我有分寸,不会打坏了他。你让开。” 邱果果然让了开来,望了一眼自己这拖后腿的爹。 乔疏在旁边一众人的惊呼下,又一棍子打了下去。 不过这一棍子是打在他的手臂上。邱贵发出一声惨叫。 乔疏继续道:“这一棍子还是替我娘打的。两年来,你为了牵扯住她不外嫁,在床上躺了整整两年,她服侍了你两年。你却用她女儿和离的钱来赌博,良心呢?” 旁边的人好像听见了什么稀罕事一样,都怪异的看向邱贵。是哦,这人不是病的起不来吗,怎么走到这里来赌钱? 乔疏打累了,放下棍子道:“至于今日被你输了的半两银钱,刚才已经打过了,便就不打了。你……自己回来吧。” 乔疏冷冷的丢下这句话来,便转身对着身边的邱果道:“娘,咱们回吧。” 邱果不忍心看着地上叫喊着疼的爹,张嘴想说什么,对上自己女儿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又吞了下去。 “娘是被外祖父拖累的还不够?” 邱果摇头,跟在女儿身旁走着。 “疏疏,你今日这番行事,明日便会传扬的两个村子都知道,不久附近村子的人也都会知道。你这样将来嫁不出去的。” ------------ 第14章疯了 乔疏轻笑了一下,她就没有想着嫁人,这不正中了她下怀。“你觉的外祖父不该打?” “该打是该打,可是也不该你去打。”邱果弱弱道。 “我不打,那娘去打?还是说把外祖父过世了的爹娘叫出来打?”乔疏哂笑,看着欲说又止的母亲道,“我知道娘想说要孝道,可是人都被他赌的活不下去了,这愚孝不要也罢。” 邱果只好闭上嘴巴,想想以往的日子,她也是掉过眼泪的,可是那是她爹,只能规劝,还能怎样。今日,疏疏直接上手打,让她着实惊慌,不过也莫名的觉的有点解气。 乔疏继续道:“要是我想的没错,谢家两年前的聘礼想必也是被外祖父赌了去了吧。” 邱果点头:“可不是,要不然三两银子,也能搭个木架子房。” 乔疏心里气闷,刚才还是打轻了,邱贵真正该打。送钱的谢成成了冤大头,不过她更是冤大头。 “这村子里怕是民风不纯,才昨日得了一两和离的银子,今日便有人邀了外祖父去赌钱,这是盯着来的。” “可不是,就那家子人恶劣,是个赌棍,别的人家还好。”邱果待的久了自然知道。 “娘,以后这个家我来当。你可有意见?” “我自然没有意见,但是你外祖父还在,我们又都是落户在他名下,越过他去,怕是不好吧,他也怕不会同意。”邱果知道自己父亲的德行。 “若是他不肯,我便自立女户吧。” 邱果往后面看了一眼,拉了拉乔疏的衣袖,轻声道:“疏疏,你外祖父没有跟上来,不会打坏了走不了路吧。” 乔疏也回头望了一眼后面:“若是那样,便让他爬回来吧。娘也别怜惜他,小心他拿捏你。” 邱果叹了一口气,早就拿捏住了她这个女儿了,否则,她心中怎会这般苦楚。 乔疏把已经在母亲怀中睡着了的谢团接了过来,刚才这么大动静也没有惊醒,睡的真沉。 乔疏和邱果离开的潇洒,邱贵那边可是热开了锅。 围着他的村民们都惊讶的朝着还趴在地上起不来的人问东问西。 “邱老爷,刚才打你的女子是谁呀?” 邱贵哼唧了一声:“还能是谁,就是我家那傻子乔疏。” “啊?!”身边发出一系列惊叹声。 围观的人起码也有二十人,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不可思议的神情。 卢栓也在,她说道:“不是是个傻子吗,怎么今日瞧着她打你可是正常的很,连说的话都那么有道理。” 邱贵心里难受,他也爱孩子,可是他就是耐不住别人来叫他去赌,只要有人来叫他,他就像抹不开面子一样要逞威风。 好像一如他女儿那会儿在知县那里得宠一样受人尊重,被人唤做‘邱老爷’。不过,今日他这个邱老爷可是丢尽了脸。 “不傻了,却有点疯。”邱贵埋怨道。从昨日到今日,他便觉的这个外孙女太不一样了。小时候见了他恭恭敬敬的唤他一声外祖父,声音甜甜的溺死人。可是如今彪悍的当着外人的面用棍子打他。 他要是到邱家族长那里去告她,她准会被赶出下源村。虽然心中是这样想的,但是却不敢这样做。要是他把乔疏赶走了,他女儿邱果便不会留在他身边,他依靠谁去。他只有一个这样的独女。 卢栓知意道:“莫不是昨日跟谢成和离给逼疯了。虽说是傻子,也架不住受刺激呀。” 大家都认为是这样一回事,别的女人要是被和离被休弃,连娘家都不敢回的,有的便在外面寻了一根绳子直接吊死在野外,成孤魂野鬼了。 卢栓看了一眼还在哼唧的邱老爷,吩咐自家男人把人背回家去。 虽说大家都叫他老爷,可是如今却没有老爷的资本。这人迂腐,读了两年书,便自诩是个文人,凭借女儿是个知县小妾不好好耕地,学会了赌钱这要死的习气。 知县老爷年纪轻轻死了,他女儿也遭了嫌弃,多年来也不见他努力,活得像个叫花子。 卢栓觉的这样的人是该揍的。她也是下源村人,是杂姓人家女儿,小时候便和邱果玩的好,她年长一些,便以姐妹相称呼。同样家中没有男孩儿,父母便把她留在家里招婿入赘。她是站在邱果这边的。 就在大家议论着乔疏是疯了的时候,乔疏正在母亲的房中数着还剩下来的半两不到的银钱。 在这个时代,一文钱就是一个铜币,目前还剩下四百八十四个铜币。 她把八十个铜币递给邱果:“娘,您去问问谁家有鸡蛋卖,买些回来,给咱们补补。特别是小团子,都瘦的只剩下骨头了。” 在她不多的记忆中,谢成偶尔也会买些蛋呀肉呀的回来。但是谢娇总是趁着谢成不在旁边时偷吃了谢团这一份。虽说她也想偷吃乔疏这份的,但是乔疏虽然傻着,却特别护食,只要到了她碗里,别人要是拿走一点,她便会哇哇大哭起来。 谢团是个小孩子,本来对于那些做的不够精细的肉呀蛋呀很难消化,有时候吃了也吞不下去,谢娇便乐的进了自己的嘴里。 邱果接了铜币,只说晚些时候去,如今怕有些人家还在外面做活。 邱果去清洗野菜准备熬煮稀饭。乔疏来到跟前:“娘,这野菜分成两份,晚上吃一份,中午吃一份,野菜需得切碎了,小团子才吃的下去。” 邱果自然听女儿的,女儿现在不傻了,跟小时候一样跟她父亲一样主意大着呢。 邱贵就是这个时候扶着门框瘸着腿进来的。卢栓的男人只背到门前便把他放下来走了,谁都不愿意去掺和人家家里的一档子事情。 乔疏和邱果转头看向进来的人,进来的邱贵也瞪大着眼睛看着屋中的人。 邱贵有一时间的惶恐,随后强行镇定下来:“这是我家,难道我还回不得?” 乔疏笑笑:“你回得。不过丑话说在前头,现在我和母亲谢团是要挂在你的户籍下,你要是不愿意,不久后我便办个女户。” 邱贵看了一眼乔疏,嘀咕道:“女户哪有这么好办的,少说也得十两银子。” ------------ 第15 章 没有成功 乔疏听清楚了他的话:“不管多少银子,那是我的事。不过现在你要是乐意我们跟着,我们便跟着,要是不愿意,我便带着团子和母亲到别处租个房子住。你看如何?” 邱贵没好气,嘟囔道:“没赶你们走。” “那好。”乔疏也不再兜圈子了,“从现在起,这个家我来当家,任何收入和支出都是我说了算。外祖父可愿意?” 邱贵忙点头,他现在在这个外孙女面前最怂。要是她们离了自己,自己哪里还有活路。 看见邱贵点头,乔疏继续道:“你今日赌钱输了五百一十六个铜板,这些钱够交一个人的人头税,也够我们三个月的吃用。你却转眼便输给了外人。明日开始,你便日日到池塘边去钓鱼,刮风下雨也不例外,算你赎罪,如此坚持三个月。不管你钓到多少,我都按量提供你每天的吃食。不过你今日便不要吃了。你可同意?” 邱贵觉的这样的事情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他才是长辈,她是晚辈。“疏疏,你这样是要外祖父去死吗?” 乔疏反驳道:“恰恰相反,我这是在救你,也在救我们。连立命安身的本事都没有的长辈也不配为长辈。你要是同意了便乖乖执行,要是不同意,我带着团子出门去,母亲你要随谁呢?” 邱果抬头看向乔疏:“自然是跟着你。” 这是表明了态度,他邱贵要是不依,便会落下一个孤家寡人的下场。 他胡子抖动了几下,看着乔疏道:“我听你的还不行吗。”说完,扶着墙壁回了那个堆着杂货的房间里去了。今日他是没得吃了。 乔疏这次打了一个大胜仗,她知道,只有这样她才能在这个艰难的时代活下去。 异世教给她很多,让她知道了人不必要那些三从四德,也不需要什么愚孝,要的就是自己好,自己在乎的人过的好,堂堂正正的赚钱,不要怕事,因为不管你怕不怕,它都在那里。 异世里,她只跟着隔壁辛奶奶过日子。曾经生养她的父亲又重新有了一个家,她融入不了其中。曾经生养她的母亲也重新有了一个家,她也融入不了其中。 在她灵魂穿过来的时候,原主已经病重不行了。辛奶奶倾尽所有照顾着她为她治病。原主只有一个愿望,把在父母那里的属于自己的财产拿到手,然后留下一部分给一直照顾自己的辛奶奶用,其余的都捐赠出去。如此便完成了原主的心愿,也完成了她作为灵魂穿过来的任务,便能回到原来的世界里。 她成功的做到了。在异世父母恨不得生吃了她的眼神里把属于原主的财产拿到了手。然后把辛奶奶送进了养老院,她已经八十岁了,在里面预存了她这辈子在养老院中都花不完的钱。其余的就以原主的名字成立了一个基金会,专门资助被父母抛弃的孩子的教育经费。 如此善举,便被额外赠送了一个空间隧道。月圆的那天晚上她便能穿回到异世,取走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呀,她当时不以为然,对这额外赠送不屑一顾,甚至都想丢掉。还是辛奶奶劝导她,她才保留着。 并且与照顾她的辛奶奶商量好,月圆之日便准备一两银子在她曾经住的公寓里。如此十年。 辛奶奶说自己还能坚持再活十年,十年之后她便会驾鹤仙去,空间隧道也就会随之消失。 乔疏吃过晚饭,抬头便瞧见天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今晚可以回到异世,与辛奶奶见上一面,还能带回活命的一两银子回来。她十分期待,这里的空气虽然氧气十足,却有些让人觉的胸闷。 古代的夜晚特别安静,没有夜生活的人们早早就进入了梦乡。丑时一刻,她被一种神秘的力量给推醒,她发现自己的右手末指的指甲盖上转出一圈圈白光。 白光越来越大,形成了一个白色圆弧形通道。她也被卷了起来,进入了空间隧道中。乔疏十分惊喜,她摆好奔跑的姿势,衣服被隧道中扑面的飓风吹起。 就在她以为自己就能回到她在异世居住的那间漂亮的公寓,见到在那里等着她的辛奶奶的时候,空间隧道突然发出警报声。 然后一个糯糯的童音出现:“你已超重,无法通过。你已超重,无法通过。” 随之白光慢慢消失,乔疏又被送回了刚才自己躺着的床上,旁边是正睡的四平八稳的小团子,脚边是正在梦呓的母亲邱果。 乔疏沮丧极了,错过了一次穿越,不仅是失去了一两能够改善自己生活的银子,主要的是她还错过了跟辛奶奶见面的机会。 穿回来这些日子,她好想找个人说说心里话,找到指引她鼓励她的动力。 乔疏抬起自己粗壮的手臂,她下定决心,一个月她便要把自己瘦回原形,瘦回她在异世的的重量。 这几日端详,她发现自己长大后的长相竟然跟异世的自己一样,一样的面容一样的高度,却不一样的体重。 必须瘦回去!必须的! 如此下定决心后,乔疏从第二日起早上便只是吃点煮野菜。晌午吃的最好,一小碗浓稠的稀饭,外加一个水煮鸡蛋,保证一天的营养。晚上便又是象征性的吃点水煮野菜。 邱果听着自己女儿减肥的话语,心里却是认为她当家后是在省吃俭用,心痛不已。不过,晌午有一枚鸡蛋进肚子,乔疏就算饿的头发昏,人也是没有事的。 邱果舍不得一天每人一颗蛋,便是四颗蛋。只让乔疏和小团子吃。乔疏知道后不肯,说身体最要紧,若是人营养不良,看回郎中的钱比这吃鸡蛋的钱还要多。 邱果见乔疏坚持,也和父亲邱贵随着乔疏和团子在晌午每人吃一个蛋。只是除了小团子的稀饭熬得特别的稠,野菜少些。其他人的稀饭都放着很多野菜,以此来缓解食物的不足。 乔疏也知道家里的情况,母亲邱果这般精打细算她也没有阻止。 ------------ 第16 章 桑妮 正是忙着收稻子的时候,虽说这稻子没有大家心中期盼的那般丰收,但是总之心中有点盼头。 在田里干活的人闲暇之时便是聊着东家长西家短的烂芝麻烂谷子的事情。 这几日聊的最多的是谢成终于忍无可忍和傻子妻和离了。大家感慨了一番谢成的不容易和两年来的不值当。 不知是谁又把乔疏的身份扒出来说道,人家还是个小姐呢。要不是被当家主母推下台阶给摔傻了,谢成也是娶不到的。 不过有人反驳道:“谁知道是被摔傻了还是一生下来就是傻的。” 不管是真傻还是后来傻的,反正是个傻子。是个傻子就配不上好把式的谢成。这是大家一致认可的事情。 但是今天又转了个风向。不但在外忙活的人讨论的紧。就是晚上大家聚在一起乘凉聊天的时候也说道。 乔疏的外祖父邱贵赌瘾又犯了,拿着谢成和离给的一两银子去赌了,输了个精光。 乔疏这个傻子突然就疯了,估计是被接连的打击给逼疯了,拿着粗棍子把外祖父邱果打了一顿,手脚都给打断了。 议论的人讲的津津有味,添油加醋。甚至有人说,那断了的手脚就只剩下一张皮挂着。 邱贵在村子中央的池塘里从早上垂钓到晚上。这是他的任务,也是他赎罪。慢慢的,垂钓也进入了良好状态,从刚开始一条鱼也没有钓上来,到接下来钓上了几条鱼。每天都有一些收获。 只是他觉的怪异的是,为何每个从他旁边路过的人都用一种十分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而且还特别的在他那双腿上双手上停留许久。 邱贵一度以为是自己的魅力所在。 谢娇自从哥哥跟傻子和离之后,整个人轻松不少,也放飞不少。晚饭过后便出去串门子聊天去了。去的便是桑妮家。 她从桑妮的嘴巴里得知,她哥送给乔疏一两和离的钱被她外祖父邱贵赌钱赌没了之后,气呼呼的回到家。 谢成正在整理袋子里的捕兽夹,便被哽咽着进门的妹妹责怪开了。 “哥,你说你求个啥呢?和离的时候又是给大米又是给银子。可是人家外祖父转个背便把那银子给输了。一点都不可惜,也不感激。那是你的血汗钱。这一两银子也不知要卖多少野兽,到镇子上做多少天的工才能赚回来。” 谢娇说到后面便哭了起来。和离后,家里钱没钱,米没米,她跟着哥哥吃了几天的红薯。顿顿红薯,她吃的心里反胃反酸。 谢成听了也是一顿,心里有点难受,他给大米给银子是希望乔疏和团子能够过好些,也算自己心中愧疚的一点弥补。 说实在话,给了大米和银子后,他心里有点不舍的割舍如今也去了大半,再过一段时间后,便能完全放下。 如今听到妹妹这样说,心里懊恼起来。邱家一家子他是再也不想理了,老的老,弱的弱,蠢的蠢。而且老的还为老不尊,好赌,这是败家子。 谢成想了想:“既然给了就没有再要回来的事,不过竟然邱家这样子的人家,谢团我还是带回来吧。” 谢娇被哥哥的话一噎,连伤心都忘记了:“哥,团子他是傻子,你把他接回来,你怎么带。再说桑姐姐嫁给你照样会生,干嘛要呢。要我说,每个月的十斤大米不能给,谢团也不能带回来。” 谢成看向自己的妹妹,抿着嘴唇道:“怎么说谢团也是我的孩子,顿然不能看着他饿死的道理。” 谢娇不敢再和谢成倔了,他知道他哥要是决定了的事情,不撞个头破血流是不会改变的。 桑妮这几日总是教导她一定要阻止他哥每个月送十斤大米去邱家,这不是变相养着一大家子吗。她可不愿意嫁给谢成后,还要被前妻一家子拖累。 桑家和谢家都是上源村人,两家交好。桑妮和谢成在小的时候便定了亲。后来谢成被抓去当兵抵徭役,一去就是很多年没有消息。 桑妮硬是在家里守到二十一岁才改嫁他人。就在她嫁了一年后,谢成回来了,那年他二十四岁。 桑妮看着高大威武在外历练的越发凛冽的谢成后悔不已,对自己现在嫁的男人越发不满意,想着自己还没有孩子,索性便和离了。 当她回到娘家,满心满意要再嫁给谢成的时候,又发生了谢成被下药和乔疏发生了关系,而且不久便传出怀了孕的狗血事情来。之后便是谢成负责把乔疏娶了回来。 如今谢成也和离了,桑妮觉的老天爷终于看见他们两人的不易,两人的苦衷。把自己当作谢娇未来的嫂子和谢娇交往,当然谢成也没有反对。 桑妮个子比较高,比乔疏要高过半个头的样子。乔疏要不是那身赘肉,一瞧便是个娇娇柔柔的女子。而桑妮不同,她长期干着农活,皮肤微黑,一身匀称,很有动力。 谢成是男人中的好把式,桑妮是女人中的好把式。若不是造化弄人,这一对还真是般配。 乔疏不知道谢娇撺掇自己哥哥不要自己的儿子谢团,也不要每月给邱家送大米过来。 她正在努力的减肥,争取在下一个月达到标准体重,穿越成功,实现她两地奔跑的美好向往。 不过就算知道了也没有关系,她不在乎谢成是否把谢团当儿子,是否每个月会送来十斤大米。 她觉的这样不可靠的事她少希冀,若是他不送来呢,难道自己还去赖死不成。况且就算谢成心心念念谢团是他儿子,要尽一份责任,不久后他娶妻生子也会有不得已的时候。 “一,二,三……九百九十九,一千。”乔疏心里默默的数着,反复着她挥舞匕首的动作。 一大早起来,她便要在过道中,锻炼上一个时辰。现在她身子灵活不少,连异世格斗的招式也使出来了。 有时候邱果起的早,看着她练着这些,好奇的问:“你这是哪里学来的古怪东西?” 乔疏便随口编道:“看别人的呀。父亲以前身边不是就有这样的人吗。我得练练保护娘和团子,还有我自己。” 邱贵在房间里听的心酸,就没有要保护他的想法。 他在里面叹了一口气。 乔疏在外头说道:“外祖父,你莫要叹气。才六十几岁的人也只算个中老年吧,八十岁才算老人。男子汉大丈夫自己能行的。我看好你。” ------------ 第17 章 看望(一) 谢成准备去看看自己的儿子谢团,他特意赶在晌午吃饭的时候过来,就想知道自己的儿子吃些什么。 以前他也没有那样特别的心意。都是在一个屋檐下吃着,就算谢娇多吃点,也少不了儿子谢团的。至于乔疏她总是要多吃的,没有吃饱,她就会嚷嚷:“还要,还要。” 两年来,他没有什么积蓄,挣的不多的钱都花在了吃食上。 谢成走进下源村,有人看见他还跟他打招呼。谢成是上源村男人的核心人物。男人打猎必要邀上他,因为他有一把子力气,而且他在军队中待了好多年,有些功夫。男人们在镇子上或者县里找到什么活干,也要邀上他,因为他谈吐大方,相貌堂堂,用人的人很是放心这样的人。 所以在以谢成为核心的带领下,上源村一些男人挣到了一些钱,养家糊口没有问题,有些家境本来就还好的人家做起了青砖瓦房。 这是上源村才有的盛况,但是下源村不行,没有像谢成这样本分执着带领大家一起挣钱的人。下源村要么男人太怂,跟着妇人围着那些贫瘠的水田种种地过日子,比如说卢栓的倒插门男人,这样的还算平稳。要么男人太恶太坏太烂,聚集在一起赌钱,比如前些日子那青砖瓦房里的男人们,要说最坏的就是提供赌博点的人,那壮汉。 乔疏后来了解到,壮汉叫做邱鸠。是个狠角色,赢了钱笑嘻嘻,输了钱便不让人走,非得赢回来不可。而且听到村子上谁家进钱了便要想方设法把人邀来赌一赌。 下源村的妇人们见了他心里都鄙夷害怕,就担心他叫人来缠着自家的男人去赌博。 所以下源村的男人不够硬气,这也是下源村青砖瓦房少,穷呀。 谢成走到下源村池塘边边看见邱贵正在那儿垂钓。 按时间他也该回家吃饭去了,可是今日钓上了瘾,一时之间忘记了。 他戴着一个简陋的斗笠,抬眼便看见向他这边走来的谢成。 邱贵挺喜欢谢成的,况且现在家里吃的还是人家提过来的,以后还会继续供应。想到这里脸上堆起了笑意,招呼道:“谢成,你这是去哪儿?” 谢成自然也看见了邱贵,以前会尊称他一声外祖父,如今只不过叫一声邱爷便可。但是想到他把自己拿给邱婶子和离的一两银钱输了,心里不痛快。这钱虽说给了就是邱家的,但是这钱不该这样乱花。 谢成直接走了过去,没有搭理他那声招呼。 邱贵坐在那里气的直吹胡子瞪眼,这和离了就这般不理他了。当年他中药强要了自己外孙女后,他要是报官也是能让他坐牢去的。 不过谢成没有这种顾虑了,他现在迫切知道的就是他儿子有没有饿肚子,有没有被照顾着。 他来到祠堂的侧门前,做了几个深呼吸,抑制住要直接冲进去,把谢团带走的冲动。想着自己就是把谢团带回去,也看顾不到的,才把这种想法压了下去。 谢娇已经十八岁了,与乔疏同年,媒婆已经来过好几个了,就等着谢娇从中选定一家。 看见正在过道一隅忙碌的邱果,唤了一声:“婶子。” 邱果抬眼看见谢成,先是一愣,随即笑道:“你来了?” 邱果向来温顺,谢成平时也尊敬她几分,就是与乔疏和离了,心里对她也没有什么怨言。 “我来瞧瞧团子。” “哦。团子在房间里吃饭。”见谢成没有往前,邱果便知道他这是要避讳,“你等等,我把他抱出来。” 邱果放下手中的活儿,起身往房间里走去。 见乔疏正在喂着稀饭给谢团吃,正想开口说谢成来看望团子。乔疏便开口轻声道:“我都听见了,还有两口,让他吃完了再抱去见见。” 乔疏手中拿着一个木碗,碗里的稀饭熬得浓稠,里面伴着鸡蛋的蛋黄,看起来整个金黄金黄的。 家里现在每人每天都要吃个鸡蛋,谢团就更不用说了,那鸡蛋还变着花样做。今天是水煮蛋,却只把里面的蛋黄拌进稀饭里。明日便是蒸鸡蛋羹,乔疏能把鸡蛋羹调成水嫩水嫩的。 除此之外,隔几天还要去镇子上的肉摊上买点瘦肉弄成肉糜给团子吃,还吩咐外祖父邱贵有空上镇子的肉摊上要点没肉的骨头熬汤给团子吃。 团子食量很好,每餐都能吃掉一碗稀饭。如今看着都长了一些肉了,脸色也润泽了不少。 邱果怕谢成等急了,忙出来招呼道:“团子还有两口没有吃完,稍微等等啊。” 谢成点头,心里却是想,房间里只有团子和乔疏在里面,乔疏是不晓得喂饭的,只会往自己嘴里送,难道团子是自己吃饭了吗? 谢成想到这里,脸色又沉了几分。 他可以想象到,他待会儿看见的是个怎样的团子,一身乌黑,满脸野菜渣渣,像个叫花子一样的团子。 他的拳头松了又捏紧,捏紧了又松开,心里直后悔那次醉酒,造成了这样的错误。他又一次发誓,再也不沾这黄汤了。 也没有让谢成等多久,邱果便抱着团子出来了。谢成捏成汗的拳头终于放开了。 谢团一身干净的衣裳,一身奶白色的肌肤,看向他的眼睛晶亮晶亮的。谢成觉的眼前一亮。他有些恍惚,他家儿子是不是一贯都是这样的,还是现在才这样的。 他心里一软,出汗的手掌在衣服上蹭了蹭,向团子伸过手去。 才分别这些时日,团子还是认得自己这爹的,虽然不知道他叫做爹,但是这种熟悉感不会让他陌生。 他倾身靠向谢成。邱果适时说道:“团子,这是爹。叫一句。” 团子还不会叫爹,但是会叫娘亲了,只是含糊不清的很。 他嘴里还在嚼着刚刚入口的鸡蛋黄稀饭,实在腾不出空间来叫人。 他一边嚼着嘴里的吃食,一边挺着身子看着眼前的谢成。 谢成从他嘴里闻到了鸡蛋的香味。团子在吃鸡蛋?鸡蛋在这个时代是个金贵的东西。家里一般是德高望重的老人吃,要不就是极为受宠的孩子吃。他家团子在邱家极为受宠? ------------ 第18 章看望(二) 谢成十分满意,借着抱团子在侧门门口玩的时候,还特意打量着团子裸露的肌肤,看看有没有被虐待的痕迹。所见之处都是光洁一片。谢成心里放心下来。 他可不认为是乔疏的功劳,他觉的这一定是他曾经的岳母,如今的邱婶子照顾的如此好。 小团子蹬着腿要下来走动。因为走的不稳,另一只手被谢成攥在大手中。 小团子踉跄着来到乔疏带着他说鸟的地方,提起一只小短腿踢呀踢的,还咿咿呀呀的嘴里念念有词。 要是乔疏在这里,一定明白小团子想要表达什么。小团子是在说这里曾经有只鸟儿飞起来了,吓了他和娘亲一大跳。 谢成不知道,听着儿子那怪声,只道草丛里有什么,蹲下来巴拉去巴拉回的什么也没有。两父子就这样蹲着,一个瞪着星目巴拉,一个瞪着星目瞧着。 邱贵回来的时候便看见了父子俩的互动。想起谢成刚才不搭理人的样子,他也没有好气。只对着小团子道:“团子,曾外祖父回来了,快来瞧瞧篓子里的鱼!” 今日钓的有些多,晚上便可以来一顿水煮鱼吃了。可惜没有油,要不然煎一煎更加美味。 小团子最喜欢看欢蹦乱跳的鱼了。每次曾外祖父回来,乔疏都要抱着他看上一会儿,哪怕里面只有一条小鱼。 他猛地要站起来,却一个不稳,坐在了地上。团子也不哭,只是对着那边的曾外祖父整个身子上下扑腾起来,咿咿呀呀的说个不停。惹得邱贵嗲声嗲气的跑过来扶人:“哎哟,我的曾外孙啰。快来看吧。” 谢成伸出去要把团子扶起来的手扶了个空。小团子已经由邱贵扶着站起来扒着那鱼篓子咯咯的笑了起来,嘴里又咿咿呀呀的说个不停。 邱贵想起平日里乔疏带着小团子看鱼的时候指导他数数的样子,不由的也牵着小团子伸出来的手指头数了起来。 “一,二,三……”邱贵在前面数着,小团子在后面跟着,竟然也含糊其辞地说出了几个这样的数字:‘鸡,二,山……’ 祖孙俩一边数着一边往屋里走去,完全忘记了还蹲在那里的谢成。 谢成眼神微暗,他儿子不是傻子! 还有这就是把他送来的和离的银子全部赌输了的邱爷?怎么看着他还挺高兴的过日子,不像败家子一样?难道谢娇的信息有误? 谢成站了起来,看着侧门里还在拨弄小鱼的儿子,以及笑眯眯的邱爷,还有正赶去看鱼篓子的邱婶子。 谢成往回走去,这下他放心了,想来只要有口吃的,邱家能够帮他把儿子照顾好。 乔疏没有出来,她不想这个时候和谢成碰上,确认人走了后,才走了出来,看着鱼篓子里的鱼道:“外祖父,真是没有想到,你还有钓鱼的天赋。” 邱贵眼睛上翻:“哼,这套好话我不会上当。” “行,不管怎样,这三个月您得钓满了,至于以后您要干什么,跟以前一样吧,直接社死吧。” “社死是什么意思?”邱贵听不懂这语言,他可不能平白无故地被污蔑了去。 乔疏笑道:“社死嘛,就是天天躺在床上,我们把您当畜牲一样养着骂着直到死呀。” 邱贵不高兴了:“那还是去钓鱼吧。至少有鱼吃。” 乔疏看着有点佝偻着脊背的邱贵,也不是大奸大恶之人,只是眼界局限了他。以为在赌桌上能够一展雄风,能够挣个家业,这比睡在床上直接妄想还可怕。才六十多岁的人,在异世还是事业鼎盛的年纪段,怎么就把自己往老朽的路子上逼着去了。 谢娇把红薯端了上来,碗中一共四个,她自觉地拿了两个小的,大的留给哥哥吃。 抬眼看着哥哥有点走神的样子,以为他看了谢团后,看见团子过的不好心里难受,想着安慰一番。 桑姐姐可是明里暗里跟她透露,她嫁给谢成是不愿意带着小傻子谢团的,当然也不愿意谢成每月送十斤大米去邱家,负担太重,想象着日子就像天边一片乌云罩着。 “哥,你也不要难过,团子除了是你儿子也是邱家的外孙,乔疏的儿子。他们有义务照顾好他,要是没有照顾好也是邱家的事情,别人也该说她邱家。和离书上都写明了的。她家接了不是。哥,以后你就当团子不是你儿子得了。” 谢成听着妹妹的话,虽然他也是这样想的,但是看着幸福的团子和邱家人,他有点不是滋味,这本该属于他的幸福。 他无厘头的回了一句:“不用说了,吃吧。” 晚上,在乔疏的安排下,几条鲫鱼蒸了一个汤,滴了几滴猪油进去增加味道。这是给团子喝的。在这个时代,人普遍没有油水,连头发都是枯黄的。 在异世,这种行为是没有的,恨不得把汤中的浮油抹去,人人都在为自己肚子里的油水太多苦恼,忙着减肥呢。 其他的小鱼用锅烤着,在烤的时候,把前些日子的一点点猪油抹在锅底,只是一点点滋润了一下锅底。所以邱果就得不停的在旁边翻动小鱼以防烧焦了去。 晚上一家子就吃邱贵白天钓来的鱼,每人一个粗碗倒了一些开水,一边咬着炸的有些外酥里嫩的小鱼,一边喝喝开水去干燥。 团子没喝过几次这样的鱼汤,不是谢成以前不会弄鱼回来,而是谢娇不会做,也没有一颗这样为他着想的心。他喝的非常欢快,小嘴巴咕咚咕咚的往下吞咽。连眼睛都泛着高兴的光芒。 汤喝完了,乔疏便把鲫鱼身上的肉剔了下来,细细的挑去骨头,用勺子按成鱼泥喂给团子吃,整个过程小心翼翼。 邱果看着乔疏这般小心的照顾着自己的儿子,想起以前夫君以前对乔疏的宠爱,心里微痛,眼圈不由的一红,偷偷的擦拭着眼睛里要溢出来的眼泪。 “娘好好的哭什么?”乔疏看着这样的母亲问道。 “就是想起你父亲曾经也这般照顾你,有点难受。若是他九泉有知,知道你傻了,最伤心的就是他。现在好了,你不傻了,这比什么都好。娘就是不吃也觉的甜。” ------------ 第19 章 父亲的偏爱 乔疏看着又在抹泪的母亲。她母亲什么都好,就是太软弱了,护不住自己更不要说护住孩子。 以前父亲在的时候,便对母亲多有偏爱,即使在外任职,也会交代家中的管事看管好她,不要让正夫人欺负了去。 不是父亲有只爱母亲这个妾室,其实父亲也很尊重他夫人。 父亲和正夫人成婚多年,夫人没有生下一男半女。在一次路过本地的时候,有一次偶然遇见了母亲,见其长的貌美,便想着娶来做妾延续香火。 外祖父邱贵听了上门求聘的媒婆的话后,哪有不从的,这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做官儿的妾,怎样都比嫁给农家人要好。 其实那时候,母亲已经有喜欢的人,那人好像还是上源村的。只是母亲拗不过外祖父,只能顺从。 她还小的时候,就隐约听过主母趁父亲不在家的时候对母亲说些风凉话,说的就是那男的为了母亲,竟然来到父亲面前下跪,求他把母亲放了这样不害臊的话。 那时父亲年轻气盛,再加上身上有官职,聘了的人哪里还有放回的道理,自然拒绝的十分干脆利落。 父亲宠爱她这个女儿,也不是就不宠爱他夫人生的嫡女。 乔疏心里知道,父亲其实一直怀疑那嫡女并非他所生。那年母亲有了身孕后,父亲出任外地。不久后,主母也写信给父亲,说她也怀上了。 父亲自然高兴。只是一直不见怀孕的人突然说怀了孕,自然让人多了个心眼。等父亲在外任职将要归家的时候,主母因为不慎摔倒早产,生下了一个不足月的女儿。 而她却是父亲回来后足月生下来的。 主母比母亲更晚怀孕,却比母亲更早生下孩子,这是一疑。 后来,乔疏和嫡姐慢慢长大。乔疏长得越来越像父亲,神态眼睛都是极像的,只有身材和脸庞像邱氏。 而主母生的嫡姐却不像父亲,也不像主母,越来越不像,这是二疑。 父亲心思缜密,有些事情看破了也不会特意挑破,姑娘家,不过出些嫁妆把人嫁了便是。 后来母亲又怀了几次孕,都流产了。那时候大盛国动荡不安,父亲奔波的地方也多,估计着母亲这个妾室流产是跟着他劳累所致。 乔疏如今回想起主母,一脸的浅笑下分明长着一颗恶毒变态的心。想起她假装台阶上有薄冰太滑,倒向她那一瞬间,分明是带着嗜血恶毒的冷意。 乔疏想不明白,若是主母怀孕是假,既然已经作假了,干嘛不抱个儿子回来。不过乔疏似乎又明白,她是怕父亲去查,抱个女儿回来将来也只会外嫁,碍不了父亲的眼。或许主母跟父亲私底下早就表明了也有可能。 但是父亲突然病故,主母便把爪牙伸向了她,那年她十岁,尚在为父亲的离世伤心难过中。 父亲去世前已经交代了亲友,家中的财产有一半是给她的。乔疏想,这就是主母要逼走母亲和她的原因吧。 本来主母打算摔死她的,只是没有想到她捡回了一条命,只是磕坏了头,人傻了。 母亲请求主母用钱医治好她,并同意之后离开乔府。父亲留在母亲手中的遗嘱便也被主母要了去。主母手中的那份,她肯定不会拿出来的。 但是父亲向来准备充足,他还有一个好友,那里也存放了一份父亲的遗嘱。只是当时母亲想找个投靠的地方便去寻,并没有找到他,他出任外地去了。 后面发生的事情是母亲邱氏告诉她的。乔疏不认为她现在就能找到乔府,夺回家产。 首先母亲手中没有了父亲的遗嘱,要找到父亲的好友拿到遗嘱必须得费一番功夫。她现在连出门的钱都没有,更没有跟主母相抵抗的精力和钱财。 其次她也不觉得父亲留了多少家产给他们。在异世她夺回属于原主的家产后才是腰缠万贯的富二代。 不过,主母把她推下台阶的仇她要报,乔府一半的财产也要拿到手,不论多少。这一切都得她强大后才能做到的。 乔疏盘算着在这个贫瘠的地方她要做些什么才能挣到银子。她可不会指望着一个月一次空间隧道把她带回异世拿到一两银子来过日子。这只是锦上添花的好处,是她目前需要的。 她更希望过去见见辛奶奶,看看她精神抖擞的样子,看着她已经八十岁了跳广场舞的优美姿态,看看万家灯火的胜景,看看车水马龙的街道,看看那些穿着飘逸裙子的美女和穿着潇洒衣服的帅哥自信的模样…… 身边的小团子已经睡着了,母亲邱氏也是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乔疏怎么都睡不着,窗棂间透过来的月光没有前两日那般皎洁,月牙儿挂在空中偶尔被乌云遮了去。 山上野兽横行,山下粮食歉收,身边的人一年之中怕是吃不上几餐大米饭。年轻的壮汉经常外出做活贴补家用,年老的或者妇人孩子们在家侍弄田地或者挖野菜捡柴火。 这样的日子没有出头之日。乔疏不想过这样的日子,也不想小团子过这样的日子。见识了异世的文明发达,这小小的一方贫瘠之地困不住她。她想去更大的地方,挣更多的钱,给小团子最好的教育。 想起来容易,决心也够大,但是关键还是要做,要行动起来。 如今镇住了外祖父,拿到了当家的权力,以后自己做起事情来更加自由。 她上有老下有小,一般耗时耗力的事情她做不来。目前只能寻些轻便的事情来做。 做什么呢?乔疏又问自己。这两日,她见过了稻子,还见到了菽。想到菽,乔疏眼睛一亮,菽就是黄豆呀。 这里的人种植黄豆是用来当作粮食吃的,直接蒸熟了当作米饭吃,吃法非常简单。 但是在异世,菽已经不是一种可以饱腹的粮食,它更是一种副食品。它发出来的豆芽和制作出来的豆腐是人们餐桌上的佳肴美食。当然还有很多,油豆腐,豆干,麻辣豆腐等等。 ------------ 第20 章 谢成,你听说了吗 鱼肚白才刚出现在东方,天边露出了一丝晨曦。 谢成被隔壁的谢东敲响了门:“谢成,该出发了。” 谢成从恍惚的梦里惊醒过来。他竟然梦见了乔疏,而且是两年前的那一幕,和乔疏在一起。 她害怕的用双手来挡,嘴里只会糯糯的喊着娘。她越是叫的急,他越是把控不了自己。那一声声软糯的犹如驴打滚一样的声音听进他的耳朵里,蛊惑不已。 那天晚上,他意识到自己不对后,本想着回房中关着门忍一忍挺过去。谁知当他躺下来的时候,竟然发现身边躺着一个女子。而且女子还睡的香甜。 他不认识乔疏,躺在他身边的女子皮肤白皙光洁,还有一点没有褪去的稚气和婴儿肥。那年她十六岁。 他压制不住自己身上的躁动,对身边的女子动了心思。好像她是上天派来专门拯救他的。后来她醒了,不动的她还能让他保持着一丝冷静,脑海在撕扯中做着挣扎,整个人在清醒和梦幻中克制自己。 可是她的叫声让他再也把持不住自己。 就在他惬意无边的幻想迷惑中,谢东非常不友好的用他那破鼓嗓音把谢成叫醒了。就像那次谢东的妻子带着妹妹过来捉奸一样。 谢成皱了皱眉,有种想把门口的谢东扔出去的冲动。他和谢东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那次下药谢东是不知情的,事后替谢成出气,把他婆娘打了一顿。也勒令他妻妹再也不要到上源村来。 而且要他妻子和妻妹严守秘密,不准把谢成和乔疏的事情说出去。所以当谢成下聘娶乔疏的时候,上源村和下源村很多人都傻眼了。 尤其桑妮接受不了,找了好几次谢成,也哭了好几回。后来还是从谢娇嘴里得知了事情的原委。从此谢成娶乔疏的原因不久后大家就都知道了。 谢成穿好短褂和裤子,随意捧了木盆里的水漱了漱口,抹了抹脸,便打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还是隐隐绰绰的看不清楚,谢东站在门边等他。 “其他人呢?” “都在村口等着。” 两人相约走了出去。谢东看了一眼身边的人,以往都是谢成最早等在村子门口,今日不知道他怎么迟了。 他们一行人六个,走在光洁的黄色泥巴路上。夏天日头大,把大路晒的干燥好走。要是到了雨季,这条路就泥泞不堪了。 六个人都走的很急,他们要在天亮前赶到镇子上。他们是去镇子上帮人家盖房子。泥瓦匠自是有人的,他们不过是帮主家运沙子运砖头运木头,赚些工钱。 其实镇子上也有这些闲着找活干的人,但是谢成他们已经形成了一支专门的干活队,而且在不同的地方都有联系点。 他们出去干活,那是实实在在的,只有他们催着主家的份儿,从来没有主家害怕他们偷懒死盯着的。而且遇上什么事情都会帮忙解决一二,要是主家没有想到的问题他们也会提醒。口碑极好。 就说这次的事情吧,就是其中一个人的亲戚帮他们应承下来的。昨日传了信来,要他们今日天亮前赶到主家开工。这不他们一路风尘仆仆的。 耳边只有他们自己走路的声音,外加传入耳朵的那些透着惬意的虫鸣声。 谢东看了一眼依旧穿着利索的谢成,轻咳了一声:“那个,谢成,你听说了吗,下源村邱贵邱爷赌钱被打的事情。” 谢成看过来:“听说了他赌钱的事,被打了这事没有听说。这是被谁打了?” 怎么说也是自己儿子的曾外祖父,随口一问也是人之常情。 谢东面露奇怪之色:“听说邱爷拿了你跟乔疏和离的钱去赌钱,乔疏知道后用棍子打的。乔疏会打人,这我也没有想到。” 谢成就好像是听到了有神仙从天边飞下来这样可笑的事情,脚步顿了一下,拧眉道:“这不可能。她不会打人。” “所以才觉的奇怪,真的,大家说的有眼睛有鼻子的。而且一边打还一边一条一条的数落邱爷的不端。好像邱爷的脚和手都被打折了。大家都说乔疏如今不但傻了还疯了。” 疯了?傻了的人还会疯?她还能感受到刺激? “实在离谱,前不久我还碰见了邱爷,他在池塘边钓鱼,好的不得了。”谢成嗤之以鼻道。要说打人,也是邱爷打乔疏才对。 想到乔疏被邱爷打了,谢成心里还是有点点心痛,不过一闪而过。他现在和乔疏没有一点关系,邱爷打乔疏也是外祖父打外孙女,不是他该管的。 “就知道你不信,下源村传乔疏疯了都传遍了。连咱们上源村也开始在传了。大家都说碰见她要注意一些,别被打了,疯疯癫癫的说不清道理。”谢东觉的自己还是要告诉一声谢成,要是说乔疏最恨的人是谁,不就是谢成。 之前把人家那个了,如今觉的人傻的不行,日子过不下去了,又和离了。反正整个事情都是谢成在唱主角。 当然他也没有觉的谢成做的不对,当年他就劝说谢成用一笔钱让邱家把乔疏肚子里的孩子流了算了。他却三媒四聘把人娶回来。 谢东在心里叹了一声,他跟谢成也算同病相怜。谢成娶了一个傻子,娶回来了之后却不让谢成近身,看见谢成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发抖。 他娶了一个病秧子,就是个药罐子,一天到晚挣来的钱都买了药。偏偏他家的那位还不省心,拖着病怏怏的身子好管闲事。闲事一管,回到家就喊脑壳子疼。有时候他气急了,也会揍他婆娘,但是总是雷声大雨点儿小。本来就病怏怏的身体要是他狠厉揍下去,他兜里的钱又要大把的数出去买药给她喝了。 不过怎么说他也比谢成好一点,至少他婆娘是个知道事的人,能够给他洗衣做饭,给他生孩子照顾孩子。 不过桑妮也挺好的,他想谢成以后跟桑妮成了婚,日子也不会过的太差,就是他护着团子的心要淡一些。听他婆娘偷偷跟他说,桑妮对谢成每个月要给十斤大米养着团子很不满。 ------------ 第21 章 揍人(一) 一天,乔疏带着团子在家里挑拣母亲邱果买回来的黄豆。 这黄豆在本地并不受宠,虽然有些人家也会种上一把,但是因为产量并不可观,大量种植的还是比较少。 有些人家只是种一些过年过节的炒给孩子们当零嘴儿。 黄豆的产量远远不及稻子和红薯。 乔疏问过价格之后,觉的还比较便宜,便让母亲邱果向邻居买些回来自己开始尝试着发豆芽。 虽然价钱便宜,但是黄豆中却有些坏了的,为了不影响发芽后的看相和煮熟后的口感,便把黄豆中的烂豆子挑拣出来。 小团子在一旁也挑拣的津津有味。不过他总是乱挑拣,把好的扔出去,把差的留了下来。 乔疏也不恼,慢慢的跟小团子说,对比好黄豆和坏黄豆的区别。 “小团子,要是把好黄豆挑走了,豆芽就发不出来了。你瞧着,要把这些,好好瞧着啊。”正在转移注意力的小团子被乔疏及时吸引了回来,“发黑了的黄豆挑出去才行。小团子要是挑的好,晚上娘亲给你煮个黄豆稀饭吃。” 小团子听懂了娘亲说的话,果真去挑了那些发黑的黄豆。只是挑着挑着,他又忘记了,又开始挑走了那些颗粒饱满的黄豆。 乔疏只好把小团子扔掉了的好黄豆捡了回来,重新把自己刚才说的话教一遍。 小团子有事情做了,也不再把自己的小食指塞进嘴巴里去吧唧吧唧的吮着。况且没有了乔疏这个吮着手指头的大榜样,小团子已经想不起来这件事情了。 如今李子熟透了,乔疏让母亲邱果去摘一些回来,然后放入糖和粉做些类似山楂条这样的小吃,让小团子拿在手上吃。这样可以彻底断了他吮吸手指头的坏习惯,同时又能够促进小孩子消化功能。 李子树很多,别人家房前屋后的不能随意摘,但是那些长在山野间的李子却可以,是无主之物。 本来用山楂来做会更好一些,但是这里山楂很少,是稀少的东西,野生的就更不要说了。 乔疏抬头看了一下外头,太阳西斜了,盘算着母亲邱果也该回来了。就在这时候,外头响起一阵脚步声。 随后脚步声进了侧门,来人迅速的推门寻找,一边找还一边叫道:“疏疏在吗?疏疏在吗?” 乔疏在来人跨进侧门的时候,整个人就保持着高度警惕。 如今听见人直接喊出了她的名字,赶紧站了起来招呼道:“我在这里。” 来人立即奔到她房门前。 原来是卢栓,母亲在下源村唯一的朋友。此时黑瘦的脸上显出十分着急的样子。 “疏疏,快去帮帮你娘,你娘被人打了。” 卢栓也不管眼前的人是傻子还是疯子,反正她之前看见她打人,来找她总是没有错的。 往年邱果被人打的时候,她都是去寻邱贵,但是今年不同,她告诉了邱贵之后,又慌忙跑来告诉乔疏。 乔疏一听,这还了得,她母亲是个什么秉性,她还不知道,就是别人骂她三句都不会回一句的泥性子。 “卢姨,我母亲在哪里被打,麻烦你带路。”一边说着一边把小团子抱在手上。 卢栓在前面带路,乔疏抱着小团子在后面跟着。两人都很着急,都是小跑着往前的。 不久便看见上源村和下源村之间的大路上,围着一些人。乔疏远远的似乎看见一个矮胖的妇人正骑在邱果身上打。 乔疏心中一咯噔,全身不由的沸腾。 跑近了再看,果真躺在地上被揍的就是母亲邱果。地上掉落着一个竹篮子,旁边洒落了一地的青红李子。 骑在母亲身上的矮胖妇人又是撕脸,又是用手拧,嘴里还骂道:“狐狸精,让你勾引我男人!让你勾引我男人!今天就要撕烂你的脸!” 乔疏一把把小团子塞给卢栓:“卢伯母帮我看管一下团子。” 卢栓赶紧接了过去,就见乔疏扒开人群挤了进去。一把撸起矮胖妇人的头发往后一扯,矮胖妇人揍人的动作猛然一窒。被迫仰着头龇牙咧嘴的看着扯她头发的人。 乔疏眼睛里满是冷意,就像千年的寒霜。真是憋屈死了,灵魂穿回来之后,糟心事不断。要不是她拼了命在异世完成任务再穿回来,她不敢想象她和母亲要吃多少苦头。 “谁给你的胆量打人的?” 矮胖妇人看见来人也是个女人,而且看起来极其年轻,吃痛的吼道:“你是谁,别管闲事。” 乔疏冷笑:“邱果的女儿乔疏。” 矮胖妇人立即瞪大眼睛:“你不是傻子吗?你这个傻子,你果然疯了。” 旁边的人一听,又想起这段时间的传闻,哄的一声全散开来了,远远的围成一个圈惊恐的看着。 乔疏嘴角一扯,原来知道她的呀。 她使劲再往后一扯一拉,妇人发出惨叫声,瞬间便被乔疏从邱果的身上扯了下来。 乔疏也不客气,翻身把矮胖妇人骑在身下狠揍了起来。她也不揍脸,专门挑着人体柔软的地方下手。 矮胖妇人被揍的连连惨叫,伸手要来拉扯乔疏。乔疏把她的双手反剪后压在她自己的背部下,开始又往她身上招呼。今天她要把人打到求饶为止。 邱果爬了起来,看着自己女儿把人打狠了,赶紧阻止道:“疏疏别打了啊,出口气就行。” 乔疏伸手把邱果推到一边去:“娘一旁待着,今天不把她打怕了,下次还会为难你。” 邱果听了眼泪汪汪的站在一边,多年来她都被这妇人打怕了。她无事便待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其实就是在躲着这个妇人,实在有事才出门。偏偏她每年都要故意堵上她一两回来打上她一两回。 她回到下源村八年,这妇人便这样堵着她打了六年,这两年便是谢成到这妇人家里警告了一番,才收敛了两年。如今再次故伎重演,便是听说了谢成和自己女儿和离的消息,知道她没有依仗,胆子又肥了。 等邱贵提着鱼竿踉跄着赶过来要帮着自己女儿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自己的外孙女骑在妇人身上揍人的画面。 ------------ 第22 章 揍人(二) 邱贵并没有劝阻乔疏住手,反而在一旁呐喊道:“疏疏,这妇人就该这样揍,你不知道,这些年她把你母亲欺负的够狠的。” 这时候的他完全忘记了前不久在外孙女棍棒下受到的耻辱。 乔疏听了这话,下手更加快了起来。 “还敢欺负我娘了吗?啊!还敢欺负我娘了吗?” 妇人这个时候真被揍怕了,嘴里叫嚷道:“哎哟喂,要揍死老娘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身边围观的人听到这样怂包的话,都嘻嘻笑了起来。 乔疏止住了揍人的动作,正要起身站起来,从斜刺里蹿出一个人影来。直接蹿到乔疏跟前,伸手就向乔疏掌掴过来。 乔疏已经用余光扫到了来人是个年轻男子,跟她年纪差不多。 她直直的挨了他一巴掌。旁人便立即看见乔疏的半边脸红肿起来。 接下来,男子一拳又打了过来。乔疏顺着拳头过来的方向,向后一个翻滚,躲了过去。然后又突然往前翻滚过来,在男子小肚子上送了一拳。 男子叫做桑商,是揍邱氏的那个矮胖妇人张氏的儿子。他刚好在家,有人跑到他家来送信,说他娘被疯子打了。 他也顾不上什么,看见一个女人骑在自己母亲身上打,也顾不上女人不女人的,便揍了过来。 他完全没有把眼前的女人看在眼中。他虽然个子不高,但是却是结实的很,在他眼中不要说对付一个女人,就是对付一群女人都可以的。 可是当他挨了乔疏一拳后,肚子传来的疼痛感却是十足的。 乔疏拳头小,力气也只是使出了平时的六成。不过,她用的是巧劲,打的是人关键的部位,而且还是专门挑郎中查验不出痕迹的地方打。 刚才她没有迅速躲开,挨了男子一巴掌,也是为卖惨做准备的。谁背后都有家人,一场架打完后定有官司打。她表面的伤看着吓人,其实问题不大。倒是她得手的地方,对方没有好几天是缓解不了的。 桑商挨了一拳,动作一怔后,更加加紧了攻势,整个人都向乔疏扑去。 旁边的人都吓的赶紧往后面退去,生怕被殃及到。 小团子被卢栓抱在手中,竟然看懂了眼前的情况,一脸严肃的对着不远处和自己娘亲对峙的桑商,嘴巴喝喝作响,身子往前倾倒。卢栓都要抱不住要赶着上前帮忙的小团子。 这哪里是个小傻子!小傻子还懂得帮助人!这孩子分明可爱的很。可见传闻很可怕。她也一直认为乔疏是个傻子,然后又生了个小傻子。结果都不是。乔疏不傻了,儿子也不是傻子。 她突然觉的邱家是烧了高香了。但是眼前的事情却不妙。乔疏一个女子怎么打的赢一个壮汉。 邱贵这时候也有些紧张,虽然外孙女挨了一巴掌也回了对方一拳,但是看桑商的架势,这是要来狠的。 他赶紧把手中鱼竿扔在一旁,从地上寻了一块石头,准备从后面夹击偷袭。 邱果则是更加紧张的不得了,她力气没有,捡石头从后面砸人的气势胆量没有,就准备待会儿,桑商揍倒自己女儿的时候,扑倒过去为女儿挡一挡。 乔疏看见桑商向自己扑了过来,犹如凶狠的熊瞎子。她灵巧一个侧身,扑到她跟前的桑商得了个空,然后她顺势在桑商的右腿膝盖窝处狠厉踢了过去。 桑商一个不稳,扑通单脚跪在地上。乔疏上前又补了一脚,踢在了他的后背上。桑商整个人往前扑通倒在了地上。和不远处躺在地上起不来的张氏滚做了一团。 就在乔疏上前要在补上几拳的是时候,突然一声厉喝响起:“住手。” 乔疏收住要往人身上打去的拳头,回头看向来人。 来人是个高高大大的汉子,叫桑启,大概四十几岁。皮肤晒得黝黑,长得很结实。此时脸上带着一丝愠怒。看了看乔疏,又看了看站在一旁被撕扯的头发凌乱,脸上一条条血痕的邱果。 他哪里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这次,以往躺在地上起不来的邱氏换做了自己的婆娘张氏。还外加自己的儿子!连他儿子也打倒了!这是眼前的傻子亦或疯子干的?他眼神闪了闪。 他看向躺在地上的张氏和桑商沉声道:“怎么回事?” 桑商看见自己父亲来了,有些怂,嘴里嘟囔道:“我听说娘被这女人打才过来,只是这女人着实可恨,骑在母亲母亲身上揍,我看不过去,就……就跟她打了起来。” 桑商听到这里,又沉着脸问儿子身后的张氏,此时张氏已经被桑商从地上扶了起来。 她哭着骂道:“狐狸精,一天到晚勾引你,难道还不让我出出气?自从这狐狸精回来后,你就懒得碰我,都是这狐狸精害的。我这口气没地方出呀!” “住嘴!”桑启拧着自己的眉头,每次找邱氏的茬就是这般说词,他都听腻了,“给我滚回去。要是再乱说一句,给我滚回娘家去,不要回桑家了。” 张氏立即从地上爬了起来,连着爬了好几次都没有爬起来。还是桑商忍着身上的疼痛把她扶了起来。 张氏就是这样,每次找完邱氏的茬后,只要桑启一露面,她说上几句便会乖乖的听话闭嘴回家。 乔疏隐隐中有种猜测,她赶紧退到卢栓旁边:“卢姨,这人和我娘什么关系?长话短说。” 她自然不好去问自己娘,估计这会儿自己娘也不愿意说。 卢栓望了一眼乔疏,低声说道:“当年你娘和这桑启关系极好,要不是你爹遇见了你爹横插一脚,两人是要成双成对的。如今她婆娘总是记挂着以前的事情打你娘。” 乔疏立即明白了,妈的,欺人太甚。瞧着要走的张氏和桑商,赶紧叫住:“站住,今日在这里把话说明白。我可不想我娘以后还受人欺负。桑启大叔,你也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反复发生吧。要是还有下次,我可不会像今日一样轻饶犯事的人。” ------------ 第23章 揍人(三) 张氏和桑商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自己的脚步,看向桑启。 桑启这时候看向乔疏:“我并没有追究你打人的事情。我不觉得有什么话要当着这么多人说明白。” 乔疏挑眉,张氏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打人,若是没有他的不追究怕是不敢。 “虽然我看着占了上风,其实脸上的伤和我娘的伤都是有目共睹的。我却觉的有必要当着这么多人把事情说明白。毕竟你婆娘一口一句的说我娘勾引了你。为了让她放心,也为了给在这里听着的人解疑,我都觉的有必要讲明白,你和我娘到底有没有你婆娘说的那种事情。” 桑启看着眼前女子镇定锐利的眼神,突然就想起了很多年前那双眼睛。他眼神一暗,说道:“这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竟然是很多年前的事情,想必也过眼烟云了。但是如今还被以前的事情误会,桑启大叔,不是更要说清楚吗。难道是说,桑启大叔,确实还有什么别的心思?” 桑启猛地抬眼看向咄咄逼人的乔疏:“你是谁?请你慎言!” “乔疏,邱果的傻子女儿,不过如今脑子好了,不傻了。”乔疏的话一出,旁边围观的人都发出惊呼声,傻子竟然突然不傻了,这是多么稀奇的事情。 乔疏抬眼望了一眼周边的人:“我本就是从台阶上摔下来的,磕到了脑子。幸好,前一段时间又磕到了脑袋,竟然磕正常了。也没有什么稀奇的。” 谢成和谢东一行人就是这时候围了上来,他们听到了乔疏字正腔圆的说自己不傻了,摔坏的脑袋又摔好了。 谢成瞪着眼睛看着眼前神情肆意的女人。将近一个月不见,她竟然瘦了那么多,变化这么大。要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他肯定是不相信的。 乔疏扫了大家一眼,视线在某个人身上一顿,随即移开,继续道:“话就说到这里,要是桑大叔对我娘还有别样的心思,恕我直言,桑大叔把这心思收起来吧。要是没有便直接告诉你婆娘,不要天天捕风捉影的瞎猜忌。至于我娘,今日就做个表态,要是谁再无事生非,我定不容她。” 没有温度的语言让周围的人心里都透着凉气,这傻子好了?看着怎么像疯了,这样的事情竟然在大庭广众下掰扯。 乔疏把邱果扶到自己身边:“娘,您今日就当着大家的面,告诉这婆娘您的想法。往日她再敢打您,我便百倍还回去。” 邱果有女儿壮胆,也想把多年的委屈说出来。她向来温婉,如今举止也是透着一股子女人味,没有乔疏那般张扬。 她往前走了一步道:“夫君死后,我没有地方可去才带着女儿回了娘家。至于桑启大哥,我只盼望他日子顺遂,家庭幸福,从来没有什么非分之想,现在不会有以后也不会有。所以张氏,你没有必要针对我。” 邱果说完已经泣不成声,虽然曾经不愿意做乔家的妾,但是后来发现自己夫君又俊又深沉,心里喜爱的不行,早就抛却了以前那些懵懂的情爱。 她略一俯身,擦着眼睛离开了。 桑启闭了闭眼睛,他一直在逃避他和邱果的关系,总是对张氏不满,却伤害了别人也伤害了自己。如今说的这般明白既是他希望听到的,也是他害怕听到的。他一直以来的希冀没有了,心里的暧昧忽然也没有了,一片清朗。 都回不去了,过多的纠缠也是徒劳。 他转头看向张氏:“现在都说明白了,你要是再寻事我便休了你。” 张氏张了张口,还是忍不住说出口来:“她表明了,你还没有表明呢?” 桑启一时怒起,又不好发作,对着张氏道:“我也没有那种龌龊的想法。” 张氏撇了撇嘴,由着儿子扶着回去了。 桑启看了一眼乔疏,跟着离开了。 乔疏看着远去的三人,从心里觉的,要是可以,尽快离开这个地方才好,太无聊了。 邱贵这会儿解了气,提着鱼篓子跟在自己女儿后面,要说后悔,其实最后悔的就是他。 当年拆散了邱果和桑启的就是他,自己女儿今日的遭遇都是他贪心的后果,这也是他越来越沮丧的原因。不过今日他也算明白了,女儿并没有责怪他,外孙女更加不会。至于桑启,如今他有儿有女,家庭美满,有怨也该散了。 乔疏转身要把卢栓手中的小团子接过来。小团子早就按耐不住,倾身扑向她。等乔疏接过小团子时,他竟然把自己的手掌附在乔疏红肿的脸颊上,还咿咿呀呀出声。 这是在询问她疼不疼?还是在臭骂打自己娘亲的人? 这和谐的一幕落在谢成眼睛里,刺痛了他的心。他心心念念的恩爱和睦出现在他面前,他却只是看客。 围观的人见当事人走开了,也叽叽喳喳议论开来。 “天哪,傻了那么久的人突然就不傻了,这怎么可能?” “人家自己不是说,曾经磕到了脑袋傻了,前不久又磕到了脑袋,给磕回来了,不傻了。” “要是这样,她早就该被人再磕一下。” “说来,她前不久是怎样磕到的?是什么时候磕回来了?真的好奇。” “还有,她好像有打人的招数。” “没有吧,不就是一滚再一滚,然后一拳。” “这还不算吗,你滚一滚看,再来一拳。” “以前的傻子有点疯。我们还是要注意一下。” 不知谁做了总结,最后还是认为乔疏是傻子,只是傻的不厉害,好转的那部分变成了疯子。 谢成没有挪动自己的双脚,他就定定的站在那里,乔疏脸上红肿的一边让他觉的有点刺眼。这个女人也是他曾经想保护的人。他弄不明白,乔疏到底是什么时候不傻的。怎么离了自己就不傻了? 谢东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个,谢成,回家吧。” 谢成回神,跟着谢东向自己家里走去。 ------------ 第24 章熟悉的陌生人 邱果回到自己房间,蒙着被子哭了起来。 乔疏也没有去安慰她,让她独处,让她自己开解自己才要紧。 她带着小团子熬煮着稀饭。 邱贵今日也特别与众不同,不像往日那般老顽童形象逗着曾外孙小团子,提着自己钓回来的小鱼打了一盆水进行处理。 邱果刚开始哭的伤心,慢慢的由大声哭泣改成了轻声抽噎。 年少时有多么浪漫憧憬,如今就有多么心碎悲凄。 她还记得自己姑娘时,有一次在山脚下碰见了砍柴归来的桑启。她一个人,他也是一个人,不像平常一样旁边有同伴。 她赶紧退到那条狭窄的山路边,让挑着担子的桑启过去。虽说是两个村子的人,因为隔得近,都认识。 原以为这日的相见也跟往日的相见一样,彼此看一眼,点点头笑一笑便过去了。 但是挑着木柴的桑启停在了她的面前,从怀里掏出来一窝的鸟蛋递了过来。 她吓得猛然抬头看向他。他却红着脸道:“给你的。”说完强行递进她的手中,头也不回的走了。 蛋是稀罕物,他走了她却站在原地红了一张脸。 第二日,她特意等在山脚下,希望见到他。他果然挑着一担木柴出现了。不过这次他不是一个人,他兄长也在他旁边。 她握了握手中温热的鸟蛋,有点心慌,低着一张红脸偷偷看人。 桑启招呼自己兄长停下来在她旁边歇口气。 邱果见了走上前,含糊其辞道:“桑……启,上……上次你帮了我,我这儿刚好有四个鸟蛋,你跟你哥吃……吃吧。” 鸟蛋递到桑启的手中,人已经飞快的走远了。 这次的鸟蛋本来是准备送给桑启吃的,临时只能让他们兄弟俩分食了。 后来,邱果并没有再去山脚下等着桑启,倒是桑启每天天气好便要在山脚下等着她,而且还不让自己兄长跟着,找理由自己独自上山。 一段时间过去了,桑启没有等到再出现的邱果,忍不住在下源村偷偷堵了外出的邱果的去路。 “今日申时山脚下见一面。” 非常短暂的偶遇,却留下了期盼。 邱果来了。桑启掏出自己放了好几天的橘子递给邱果。两人便在山脚下吃了起来。 从此彼此之间便暗生情愫,看见彼此眼睛里都是柔情。 但是好景不长,不久后,邱果突然被县里的一个官员——乔疏的父亲看中,聘了去做妾。 邱果是不愿意的。桑启听说了更加难过。邱果在家里抵抗,却拗不过那时一心想要攀龙附凤的父亲。在轿子抬到下源村时,桑启独自一个人闹上了邱贵的门,却被赶来的兄长和邻居钳制住了。 想到曾经的美好和遗憾,邱果真的没有想破坏桑启家庭的想法。她有爱她的夫君,虽然她的夫君不是她一个人的,但是她的夫君真的很优秀,一举一动都是她所向往的优雅存在。 桑启整个人黑着一张脸回到家。一回来便呵斥张氏捡好东西回娘家去。今日真是把他的脸放在地上磋磨。以往这样的事情发生,他最多是道个歉说几句软话,之后偷偷的送些铜币给邱老头子安慰邱果,便无事了。 他甚至隐隐中觉的发生这样的事情还可以跟邱果拉近关系,至少他们之间还有某种联系,以此来弥补心中那个深入骨髓的遗憾和渴望。 可是今日彼此说的那般透彻,果真再没有了任何牵连,心中空荡荡的好像被人割走了什么似的。 张氏哭着不肯回娘家,嘴里只说自己再也不敢了。 儿子桑商和女儿桑依也跪在他面前替母亲求饶。多年的夫妻情分以及心中对儿女的那份爱,让他只能退让,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 时光倒退到二十年前,他在山脚下踮着脚尖伸着脖子望着山脚下,当看见那抹身影出现时,他心里就像有波涛在翻涌。 他做的最出格的一件事情便是最后一次在山脚下见到邱果时,抱着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告诉她,自己准备到她家里去提亲。 那时她和他眼里都是对方,都是柔情蜜意。 几天后,他便听说邱果被一个官员看中要聘去做妾。他突然觉得天塌了,整颗心被抽走了。他去拦阻时,兄长和同伴钳制他,说这样没有用的,邱家已经收了聘,轿子已经抬上了门。 很长一段时间他就是这样心里空空如也的活着,后来听说邱果过的很好,他也慢慢死了这条心,娶妻生子。 再次见到落魄的邱果他也再次产生了年少时的那种感情,但是一切又不同了,他们彼此有了别的。 他就这样忽明忽暗的过着日子,渴望年少时的激动,又冲不出现在的家庭囚笼,两败俱伤造成了今日的局面。 空中一声叹息,都回不去了! 谢成回到家后便进了自己的房间,坐在之前乔疏躺着的床上。 谢娇不知道大路上发生的一切,见谢成没有进厨房吃饭,便过来叫道:“哥,吃饭了。” 饭还是几个番薯,她也不愿意费心思把它们和野菜混在一起煮煮,桑妮说她只管养着,以后她嫁进来后,她煮给他们吃。她便心安理得的简单些,真把自己当待嫁女一样窝着。 谢成在房中回了谢娇一声:“知道了,你先吃吧,我缓一缓。” 谢娇也没有多想,自个儿吃了两个红薯,收拾了一下厨房,便出门子找桑妮去了。 谢成现在哪有心思吃饭,脑海里都是乔疏张扬的面孔和她说出来黄莺般又带点锋芒的话语。 与他相处时那种傻傻的,呆呆的模样判若两人。成婚前,曾经的岳母也惋惜温和的跟他说过,说乔疏小时候既可爱调皮又机敏,府中的人和事她都门儿清,经常被当时的乔知县带在身边。 可是后来,两年的相处,除了睡觉就是吃,除了吃就是睡觉的乔疏没有一点可取的地方。他宁愿相信村民们讲的她怕是一生下来就是傻子的传言。 想起乔疏扫视大家时目光在落在他身上的那种疏离感,心里又是一阵阵钝痛。两年来,除了那次意外,他们从来就不曾亲密过,哪怕一句亲密的语言都不曾说过。 他们真是熟悉的陌生人。 ------------ 第25 章 左一个桑姐姐右一个桑姐姐 想到乔疏说自己前不久磕到了头,把头磕好了这件事情。他不禁疑惑,和离那天,他气愤的用自己手中的马鞭狠狠抽过去的时候,她便在自己的狠厉下猛地倒在了床边上,当时她的头就在床沿的木架子上重重的磕了一下,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当时乔疏就抱着头呻吟起来,缓了好一阵子之后才闭着眼睛躺着。自己强行把她拉起来的时候,她还十分抵触。之后让她从大米和银子中做出选择的时候,她迟迟没有下手。 他原本以为她会选择大米,毕竟乔疏只对吃的东西感兴趣,却没有想到她伸出手指头指向缩在角落里的小团子。她选了谢团! 想到这里,他呼吸一紧,那时候的乔疏怕是已经磕好了,清醒过来了,否则不会选择她自己从来不知道要照顾的儿子,而且在他反问了两次的情况下依旧指着小团子。 是哦,醒过来的乔疏不要他却只要了自己生的儿子。谢成嘲笑自己,自己这两年来在乔疏的心里究竟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怕是她连夫君这个词的含义都不知道吧。不过话又说回来,和离那天好像不是她不要他,一直嚷着要和离的是他。 谢娇在桑妮家又听到了乔疏的事情,还听到了隔壁桑妮二叔桑启家传来的哭声。 她赶紧回了家,敲响谢成的房门:“哥,你出来吃饭吧。我刚好听说了一件事,要说给你听。” 谢成打开门来,随着谢娇来到厨房,看了一眼灶台上的两个孤零零的红薯,眉头皱了皱:“怎么不去挖点野菜混合着煮煮,那样好吃点。” 谢娇心思一点不在这吃食上:“哥,要不是你把大米全给了乔疏,我们也不至于餐餐红薯。桑姐姐说女孩儿就该待在家里养着,出嫁前足不出户才好。夫家才喜欢这样白嫩的媳妇。” 谢成没有再说什么,他向来依着自己的妹妹。他在军队的那些年,是妹妹陪着父母辛苦度日,是她在替他尽孝心。 父母相继离世,也是她在邻居的帮助下掩埋了双亲。那时她还是少不更事的孩子。她经历多少苦难,他就想照顾弥补她多少。 当然期间帮助他家最多的就是邻居好朋友谢东。所以之后就算谢东的婆娘和他妻妹算计了他,他也只是发了一次火而已,并没有把人怎么样。这是记着谢东的好。 谢成拿起一个红薯吃了起来,吃的有点猛,被噎了一口,谢娇赶紧给他端来一碗水道:“哥,你听说了吗,今天乔疏又打人了,打的还是桑妮二叔婶子和堂弟。把人打的可凶了,大家都说乔疏现在又傻又疯。” 谢成刚刚咬下来的一口红薯忘记了吞咽,又被噎住了,在他猛烈的一阵咳嗽后,灌了几口水才好些。 “谁说乔疏疯了!” 谢娇一双杏眼立即竖了起来:“大家都是这样说的,桑姐姐也是这样说的,她还体贴的交代我要小心些,毕竟乔疏以前撒赖的时候,我凶过她。” 谢成按了按自己的眉心:“有时候别人说的不一定准确,你得自己亲眼所见才是。” 今日他看见的乔疏不是疯子所能表现出来的态度,他在大人物身边待了很多年。见识了很有魄力的人。她今天说出来的话条理清楚,字字有据,不是那种撒泼打滚疯癫的人能说出来的话。 谢娇不明白自己哥哥话里的意思,又好心的劝告道:“桑姐姐要我来告诉你,你去看望团子的时候,得小心些,最好呢,不用去看也罢。毕竟乔疏这样的女人能带出什么样的孩子来,可想而知。” 谢娇左一个桑姐姐右一个桑姐姐叫的甜蜜,其实桑妮是希望自己说的话能够让谢娇替她说出来。如今被谢娇那么多个桑姐姐,倒是道出了桑妮对团子的排挤。 谢成只是淡淡的说了声:“我知道。”再没有说什么。倒是谢娇为桑妮说了这么多好话,没有得到哥哥对桑妮的感动有点不满。 平时,谢成每次去看团子,都是站在侧门边,显得十分疏离,是邱氏把团子抱了出来,他还没有私下里见过乔疏一面。以前心里认为乔疏想必跟以前一样只是在床上躺着,如今他却不会这样想,乔疏是不想和他碰上。 乔疏又一次在下源村上源村出了名,大家茶余饭后都在议论傻子不傻了的事情,但是如此几次揍人的行为太过张狂,确实符合疯婆子形象。 他们嘴里一个个说的厉害,但是心里都暗暗提防,以后遇上乔疏这个前傻后疯的女人一定要远一些,这人惹不得。 外面是对乔疏的议论纷纷,家里,乔疏带着团子又是讲故事,又是发豆芽,又是用李子代替山楂做零嘴儿,忙的不亦乐乎。 邱果自从女儿给自己出了一口气,心中的憋屈说出来了后,整个人舒畅不少,脸上也多了一丝笑容。她就干干净净一个人,那些闲言碎语都是污蔑。 邱贵更不要说了,对自己这个外孙女态度诚恳,一个字:服。犹如养了多年的忠犬,只听乔疏的。钓鱼之余就是带着小团子玩耍,十足的一个老顽童。 当然也不敢再去赌钱,连瞄一眼那个赌窝都胆怯。不只是兜里没有钱的缘故,只是想想那次被揍的情景心有余悸。他老了,不想被女儿外孙女扔下。 用李子晒出来的零嘴儿味道不错,全部装进了一个黑坛子里。一天拿出几根子让团子饭后拿着嚼动。小团子可喜爱这种又酸又甜的吃食,嚼动起来发出叭叭叭的轻响,嘴巴里都是溢出的口水,还有下巴也流了一下巴。 乔疏和邱氏拿来帕子给他擦拭的时候,他还热情的把那根吃食从嘴巴里抽了出来,要塞进她们的嘴巴里。 乔疏嫌弃的看着沾满口水的那根零嘴儿,假装咬了一口说道:“真好吃,娘亲已经吃过了,团子自己吃吧。” 邱氏也是学着乔疏做做样子。 ------------ 第26 章 减租 但是邱贵这个曾外祖父就没有这种待遇,当他讨好地来到团子面前:“团子,曾外祖父也咬一口解解馋。” 这个时候的团子立即把零嘴儿抽出来藏在背后,嫌弃的皱着眉头摇头,嘴里含糊的说着脏脏。惹得邱贵这个曾外祖父哭笑不得。 乔疏在一旁偷偷掩嘴笑了起来。 团子说话方面不太顺利,可能之前欠缺太多滞后太多,如今说起来大多时候含糊其词,但是有几个词已经能清晰表达出来,比如,他叫乔疏娘亲的时候,那是一个清晰,还有就是邱贵带着他数鱼的时候数字说的也是越来越顺溜。 谢成和离时送来的二十斤大米已经吃的差不多了。田里的谷子也都由农夫收进了仓里。 邱贵和乔疏邱氏盘算着今年佃户交过来的新谷子是留着吃呢还是卖了。往常都是卖了的,因为年底的人头税得交,否则砸锅拖走人的行为官府也是做的出来的。这一点邱贵还是顾忌着。 乔疏皱着眉头,今年的稻子遭了虫灾,又被野兽糟蹋了不少。前不久,邱氏带着她一起到田中走动,也把自家租出去的两亩水田指给她看了。 她发现不管是她家的田里还是人家的田里,稻子长势都不行。 每亩水田佃户要上交主家一百五十斤的干稻子,这压力不小。这要是在异世肥料充足高科技指导种田的情况下不是问题,但是在这时代这大山脚下,真的挺困难的。 几天后,佃户刘山带着儿子刘明挑着晒干的稻子上门交租了。两人挑着担子进了侧门,放下后,刘山便对着邱贵揖礼:“邱爷,今年只挑来了两百斤的干稻子来上交。实在田里收获太少,家里也只是留了百多斤的干谷子。年底的人头税还得靠外出做活才能挣来。要是全部交了来,家里一点口粮都没有了。” 刘山说话时喉咙发紧,他真的很难受,他和儿子来之前,妻子还擦着眼泪要他跟邱爷好好说说。莫要因为没有及时上交完谷子便把水田收了回去,要是这样,他们一家子真的是要喝西北风去。 他们是下源村的杂姓户,在这里没有田地,只靠着租种别人家的过日子。他们家一直是租种邱贵家的。以前邱贵水田多些,后来他变卖了一些,只剩下这两亩水田。 虽然上交的谷子比较多,但是相对于租种别人家的,邱贵更加好说话一些,至少没有像别的主家一样,挑来的谷子要重新用风车扇几遍,如此几番扇走了的不好的谷子要求佃户重新补交的事情发生。 邱贵听了自然不高兴,他心心念念的盘算了很久这三百斤谷子的用处,突然刘山跟他说要少上一百斤,他如何肯。 “要是没有谷子,那就用银钱补上也行,顿然没有欠着的道理。”邱贵一出口便是呵斥。 乔疏抬眼看向刘山,五十岁的年龄,一脸黝黑,脸上皱纹纵横。他跟邱贵这个外祖父是两个极端,一个黑的暗沉,一个白的苍弱。 再瞧他,一身旧的粗布麻衣上全是灰尘,上面还沾着一些秕谷,能够看得出,他是扇完了谷子就挑来上交的。 在她打量刘山的时候,感觉到后面也有一道视线在打量她。她迎上那道视线,是刘山的儿子。后来知道他叫刘明。 刘明意识到乔疏朝他看了过来,赶紧把头低了下去。乔疏嘴角微勾,她从卢姨那里得知自己这段时间在两个村子里的传言,被人这样看着也不奇怪。 眼前的男子十八九岁的年龄,个子比她要高上一头,因年轻日子晒的不是太多,不像自己的父亲一样脸色黝黑,而是像谢成一样泛着麦色,穿着短褂,露出精瘦的手臂,与他父亲一样头上一块帕巾束发。 乔疏看着有点特别,谢成他们都是用一根木簪子把头发束在头顶的。这难道就是他们搬来下源村前当地的风俗。这让乔疏不由的多看了两眼。 刘明感觉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不曾快速离去,把头低的更低了。 刘山还在求情:“邱爷,家里实在困苦,哪里还拿得出银钱,请您通融一二,宽厚一些时日我再做工补上。” 刘山抬起手背在眼角擦了擦。乔疏心里不是滋味,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刘明感受到了父亲的悲伤,头低的更下了,一张脸也随着羞红起来。谁愿意看着自己的亲人在外人面前垂泪求情,卑微至极。 乔疏扬声道:“刘叔,今年确实欠收成,我也到看了自家那两亩水田,又是虫灾又是兽灾。便只收你们一亩水田一百斤干谷子的租子,就是以后也按照这样的租金来收。” 刘山猛然看向乔疏,转头又看向邱贵。 邱贵也带着一丝不满看向乔疏。 乔疏抚了抚邱贵的衣袖道:“外祖父,我刚才已经说的很明白,田里确实没有好收成,我们也不能让刘叔一家生活难为。我们把田地长期租给刘叔,是因为刘叔讲信用爱护田地。刘叔之所以一直租种我家的田地也是因为您宽厚。都是如此信任的人彼此照拂一二是应该的。” 邱贵张了张嘴,他想要说什么,又因为乔疏太有主意了闭了嘴。 刘山听了赶紧上前,朝着乔疏揖礼到底:“疏疏真是好心,能够体谅刘叔的艰难,你好人有好报,如今脑子好了,以后定有想不完的福气。” 乔疏赶紧站了起来回礼道:“刘叔客气了。都是同村的,以后还望关照。” 刘山赶紧回道:“应该的,应该的。若是家里以后有什么别的收成,也定会拿来孝敬你们的。” 邱氏去了卢栓家拿来秤杆过了秤,一百斤干谷子有多没少。 刘山走的时候千恩万谢,一再保证家里有了别的收成一定分一半来孝敬他们。 就连一直沉默不语的刘明都感激的看了好几眼坐在那儿的乔疏。 等刘山父子走后,邱贵才探着气道:“疏疏,今年的人头税怕是凑不齐。” ------------ 第 27章橘子柿子(一) “那我来想办法吧。刘山一直是您的佃户,他的为人您也知道,也希望他一直租种您的田地,您放心不是。就是刘山也想一直租种您的田地。他日子过下去了,才能更好的种您的地不是。” 邱贵还有什么说的,道理他都懂,刘山的辛苦困难他也知道,但是谁不想多拿点,家家都穷。既然自己外孙女说能够想到办法,便依着她,刘山确实也不容易。 乔疏和自己的外祖父才掰扯清楚,侧门门外便传来一个怯怯的妇人声音:“邱果,你在吗?” 邱果正听着祖孙俩掰扯,听到叫声赶紧迎了出去:“在呢。” 门外来的是刘山的妻子,身材瘦小,手中提着一篮子东西,一半是橘子,一半是柿子。 看见邱果走了出来,便提着篮子往里走来。 “邱果,我家男人刚才回来说了每亩地减租五十斤谷子的事情。我提了一些果子来谢谢邱爷。” 邱果把人带到房间里来,因着大家喜欢进来逗逗团子的缘故,邱氏和乔疏共用的房间便也成了一家人临时歇脚聚集的场所。 刘山的妻子跟在邱果后面进来,看见邱贵便放下篮子倒头便跪下来磕头。 “邱爷,我给您磕头,感恩您的大恩大德。这是我儿子刘明刚从院子里的果树上摘下来的。不是什么精贵的东西,给孩子吃着玩。” 邱贵赶紧起身,吩咐邱氏把刘山的妻子扶起来,嘴里说道:“都不容易,都不容易。起来吧,心意我领了。” 刘山的妻子被扶了起来,看着站在一旁的乔疏又道:“疏疏身体好了,有空来婶子家串串门,走动走动,不要闷在家里。婶子家养着几只小奶狗,要是喜欢便来抓只回来养着给孩子玩。” 乔疏笑着答应道:“好,要是哪天真想要了,便来抓一只。” 刘山的妻子走了后,乔疏拿了一个橘子剥开,吃了一片。这橘子真不错,汁水多而且甜。她把手中的橘瓣分了出去。邱氏吃了一片也觉的不错,倒是邱贵人老不耐酸,点了点头后摇头不要了。 最后吃到橘瓣的是团子,他早就两眼放光的盯着乔疏手中的橘子,听着大家嚼动的声响,口水随着嘴角流了出来。 乔疏拿起一片,在一头用手撕了一个口子,让小团子吸着橘子里面的汁水和果肉。 小团子吸了一片,乔疏第二片递过来的时候,他迫不及待地一口咬住,不满足刚才的细细吮吸,直接整片含在嘴里嚼动起来。满嘴的汁水来不及吞咽,跟着口水一起流了出来。 看着小团子这副贪吃的模样,乔疏真是又欣慰又心酸。这孩子怕是没有吃过这样的东西。 团子前面已经长出了两个小小的门牙,咀嚼软软的东西不在话下。在谢家,谢成也经常会带些果子回来,但是这些带回来的东西,首先进了谢娇的嘴里,其次就是乔疏的嘴里。 只要乔疏瞧见谢娇嘴里嚼动,她就会叫道:“饿了!饿了!”谢娇这个时候总会甩点给她。 至于那个缩在墙脚边玩的小孩自然被忽视了。 男人粗心,谢成累了一天下来,没心管着家里的琐事。谢娇心不在团子身上,自然忽视。乔疏是个傻子,不会照顾自己的儿子。所以什么吃的一般都落不到小团子嘴里。 小团子能够活下来,真的还得益于他在娘胎里养的好,再加上他食欲不错,每餐米糊也能吃掉半碗,到底活了下来。 谢娇除了自己吃谢成带回来的果子之类的东西,还要省下一半来送给桑妮吃,乔疏也只是象征性的给点。 乔疏把记忆中的一些片段慢慢串起来,对小团子的这个小姑子确实不喜的很。 邱果见小团子这般爱吃橘子,自己便不再吃了,嘴里说道:“都留给团子吃吧。” 乔疏又拿起两个柿子,一个递给邱贵,一个递给邱果:“再尝尝这柿子,孩子爱吃也不能全留给他,也得学会分享才行。” 乔疏说完,自己也拿了一个柿子咬了一口,这红透了的柿子也不错,除了有点涩,又是极甜的。 小团子立刻对自己嘴里的橘子失了兴趣,两只圆圆的明亮的眼睛立刻看着自己娘亲的柿子。 乔疏吃完自己手中的柿子后,又从篮子中挑了一个熟透的,细细的剥了外面一层细皮,递到团子嘴边。小团子小嘴巴却咬大口,一口小半个,吓得乔疏赶紧要把他嘴里咬住的柿子籽抠了出来。孩子还小,要是被噎了就麻烦了。 偏偏小团子不愿意张嘴,乔疏只能恐吓道:“小团子要是不张嘴把里面的籽吐出来,会噎坏的,娘亲再也不给你吃了。” 小团子才委屈的张嘴,让乔疏把柿子籽拿了出来。 一个柿子,小团子两口便吃掉了。接下来又吃了一个橘子一个柿子。乔疏担心他肠道受不了,硬是让母亲邱果把东西拿走了。 安慰好小团子,乔疏和母亲邱果商量:“娘,您待会儿拿五个橘子和五个柿子给卢栓送去吧,上次要不是她来告诉我们,娘还不知要吃多大的亏呢。” 邱果点头,以前碰到她挨打的事情也是卢栓到找的父亲邱贵。那些年自己什么也没有,事后碰见了也只是说一声谢便罢了。今日女儿这般提议,便也乐意。 邱果用衣服兜了五个橘子五个柿子出了门,去找卢栓。 卢栓家住在大路旁边,邱氏走过去的时候,便碰见了在路上走过的谢成。 两人一愣。 邱果惯来温和,平常对谢成的印象比较好,再加上谢成跟乔疏和离也是该尽的责任一点都不推卸。 于是主动笑道:“我送些橘子柿子给卢栓家。”想了想又道,“团子可爱吃这些橘子柿子呢,一连吃了两个橘子和两个柿子,疏疏怕他肚子受不了便不让他再吃了。他还哭鼻子呢。” 谢成点头:“要是遇见了我带些来。” 邱果愣在原地,她就是说说,没有要他送些过来。这怎么搞的自己好像在向他讨要这些东西一样。看着走开的谢成,她赶忙补上一句:“家里还有,不用你特意带些来。” 只是前面走路的人没有回答,邱果也不知道他听见了没有。去了一趟卢栓家送橘子柿子的邱氏,又被卢栓塞了两斤花生带了回来。 第二天,小团子又吃到了娘亲塞进他嘴里的水煮花生。 ------------ 第28 章 橘子柿子(二) 几天后,谢东提了一篮子橘子来到谢成家,刚好谢成外出还没有回家。谢娇接了。 “谢东大哥,怎么送这么多呢?”每年他家院子里的橘子熟了都会送些给她家吃。但是送来的量少,谢东家的孩子有三个,他家都不够吃呢。 谢东呵呵笑道:“这是谢成向我买的。” 向他买就不一样了,就是自己的孩子少吃一点也可以,换钱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谢娇听了心里高兴,估计哥哥是知道她爱吃这些零嘴儿,才买来给她吃的。往年哥哥也会往家里带这些东西回来。只是那时候还有大小傻子。她吃到的相对来说就比较少。 谢娇望着那一篮子里的橘子,心里盘算着今晚带多少去给桑姐姐吃。 就在她瞧着橘子分神的时候,外面又传来声音:“谢成,谢娇,在家吗?” 谢娇在里面答应一声:“在呢。” 来人走了进来,是村子上的一个妇人,手中提着一篮子熟透了红彤彤的柿子。 谢娇看着来人,惊讶出声:“婶子,你这是?” 妇人笑了,露出一口黄黄的牙齿:“这是你哥早上向我买的,说摘好了这个时候送过来。” 谢娇点头,谢过妇人。 哥哥在外面挣来的钱都是他自己保管,只是每次会给她一些零用钱。所以她也不用担心妇人向她要钱,哥哥肯定都给了的。 谢娇这会儿觉的外面的太阳格外温和热情,犹如她一颗喜庆的心。 她从橘子中挑了一个最大的剥开吃了起来。谢东家的橘子味道她最清楚了,好甜好甜的那种。 一个橘子吃完,她看向柿子,从中挑了一个个大鲜红的咬了起来。这人家的柿子她还没有尝过味道。不过她哥会特意花钱去买,想必不会难吃。 果然,她咬了一口后,柿子的果肉甜甜的,没有涩味,她觉的这柿子是她吃到的最好的柿子。 谢娇心里也跟着和这些橘子柿子一样的甜。今晚上,她带给桑姐姐吃,桑姐姐又会把她好一阵子夸奖。 谢娇心满意足的关上门去河边洗衣服了。 谢成回来后便看见送来的橘子和柿子,用手掂了掂,分量比较足。然后从中拿了几个出来,便提着往外面走去。 乔疏正在查看自己房间放在桶子里培育的豆芽,这豆芽长势不快,隐隐的还有要长根的趋势。 这跟她在异世吃到的豆芽不一样呀,她在异世吃到的豆芽根根嫩白嫩白的,脆脆作响,而且每一根几乎一样长长的壮壮的。 小团子在一旁跟着她,她看他便也跟着看,她拿起一根来瞧瞧,他便跟着拿起一根来瞧瞧。 乔疏嘴里嘟囔着这豆芽不行呀,小团子便也学着嘴里念念有词。 乔疏看着这般可爱的儿子,一颗心软化了。她儿子的模仿力真强。只是要是她没有好转,说不定真会把自己模仿成一个傻子。 这样想着的乔疏禁不住心疼的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小团子也把嘴巴伸了过来要亲乔疏的额头。因为没有亲到,还不高兴的嘟囔着。 乔疏只好蹲下来让他亲一口,他才满意。 邱果在过道上忙着家务,劈柴是父亲邱贵的事情,她只负责把柴火捡进来放好。然后准备着家里简单的一日三餐的吃食。 以前她和父亲只一日吃两餐,自从乔疏回来后,便要求一日吃三餐。谢成送来的二十斤大米早就吃完了,那一两银子因为父亲输了一半,乔疏又隔三差五的要她去买些鸡蛋和肉,也没有剩下几个子了。 一家人倒是吃的润泽了不少。 前些日子,把一百斤谷子卖了,得了一些铜币,留了一百斤谷子自家碾米吃点新米。这般下来,还有几个月的就要上交的人头税便没有着落了。 邱果心里隐隐有点着急,倒是乔疏多次安慰她不要操心,她能想到办法。 邱果正忙着,抬头便看见谢成站在侧门边,手中提着两个篮子。篮子里装着橘子和柿子。 “婶……婶子,我送些橘子和柿子给团子吃。” 邱果有点不好意思:“这样啊,只是之前还有一些。要不我问问疏疏吧。”看自己女儿行事的风格,没有再与前夫纠缠不清的意思,她要是冒然接了下来,怕女儿责备。 谢成不做声,只在外面站着。 邱果走进房间后片刻便出来了,手中还抱着团子,脸上带着笑道:“好吧,这橘子和柿子便留下来给团子吃。” 然后转头看着团子道:“去跟爹爹玩会儿。” 她刚才进去问女儿的时候,乔疏愣了一会儿道:“爹给自己儿子送东西来吃理所当然,娘接了吧。” 团子倾身倒向谢成,不知是天然的血缘关系还是知道他是自己的亲人,特别亲近他。 谢成带着团子便在侧门边玩了起来,给他剥橘子吃。 果然团子一口一片橘子吃的特别欢快。还不忘从嘴里抠出一点来塞进谢成的嘴里。 要是乔疏遇见这种情况便会假装的咬一口,然后仍然塞回小团子的嘴巴里。谢成却没有这般做,直接用嘴巴接住了沾满口水的橘瓣,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邱果把橘子柿子都捡了出来,看着空了的篮子觉的有点难为情:“疏疏,要不要回点什么东西给谢成,这样空着有点不好吧。” 在这乡风朴素的村庄里,有来有往是大家遵循的礼节。 乔疏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要不就给点我泡的豆芽吧。”她泡的豆芽虽然不如异世的好,但是自家炒来吃是没有问题的,又嫩又粗壮就是不够长。 邱果点头,家里也没有什么可以回送的,便就送这豆芽吧。 乔疏从木桶里抓了一斤左右的豆芽放进其中一个篮子里:“娘待会儿出去要告诉他用点油炒一炒,然后放点水焖一焖,熟了便可以吃。若是有点姜有点蒜子放些会更好吃。” 邱果忙说好,她之前在女儿的指导下也炒过,她记一记便知道怎么说。 等团子在外面歇累了,要回家去,谢成才把他送了过来。 邱果赶紧接过团子,并示意谢成把篮子带回去,把篮子中的豆芽指给他看。 ------------ 第29 章 橘子柿子(三) “这是豆芽,回家后放点油炒一炒,然后放点水焖一焖,很好吃的,若是放点姜放点蒜子会更好吃。” 谢成知道邱氏是把他当作外人来处的,外人才讲究个礼尚往来。 他看着篮子里的豆芽,像什么东西的苗,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长成的。上面那两片看起来像菽。 他点了点头,提着回去了。 谢成回到家后,谢娇还没有回来。她洗衣服的时候碰见了桑妮,两人高兴的聊着天,手中的衣服洗的格外慢。 “桑姐姐,晚上我带些橘子柿子来给你吃,今天哥哥带回来了很多。”谢娇殷勤的很,刚才桑妮说要把她介绍给自己的表弟。 谢娇知道桑妮母亲娘家的那个表弟,长的很文雅,还在念书。她脑海中不禁想象自己成了一个秀才夫人是个什么样的风采。 桑妮笑了一下:“这怎么好意思老吃你哥的呢。” 谢娇嗔怪道:“桑姐姐就是这般客气,都要成为我嫂子了,还那般见外。” 桑妮脸蛋微微红了起来,得知谢成和乔疏和离后,她心里不知有多么高兴。除去姑娘时在家等的时光,如今自己又在娘家等了两年了。要是谢成这边不和离,她都等不下去了。 她娘和她嫂子一个劲的催她嫁人,说她别痴心妄想了,可眼前谢成和乔疏和离了,她的机会就来了,她娘和她嫂子也不再要她赶紧嫁人了。 谢成是个不错的夫婿人选,她娘和她嫂子也知道,她扬言道,要是她嫁给了他一定会好好帮衬家里。她娘和她嫂子就更加乐意了。 谁家不喜欢一个往家带东西回来的闺女,谁家不喜欢有一个不错的女婿帮携着,哪怕就是带着娘家兄弟一起出去做工也是一笔好收入。 谢成看着灶台上放着两个红薯,谢娇就好像跟他置气似的,已经买了一些米回来都不见她煮一煮。 看着早就吃腻了的红薯,谢成眉头皱了皱,随即把篮子里的豆芽拿了出来。刚才听着邱氏讲,这豆芽煮起来并不困难,于是烧锅动起手来。 拿出搁在橱柜里的油倒了一些入锅,然后倒入豆芽翻炒起来。农家的孩子谁都会炒菜做饭。等翻炒的差不多时,放了一些水和粗盐进去焖一焖。至于刚才讲到的姜和蒜子,谢娇平时没有这个讲究,家里没有。 一碗素炒豆芽出锅,谢成夹了一筷子入口,感觉真不错,脆脆的好吃。 本来豆芽就比较好吃,再加上谢娇平时的饭食过度简单,如今吃上一口没有吃过的东西,这种美味就被放大了许多。 等谢娇回到家时,谢成一个人已经吃完了大半碗。谢娇看着哥哥吃的津津有味,叫道:“哥,这是什么呢?看起来很好吃。” 谢成抬头看了一眼回的有点晚的妹妹:“豆芽。” “豆芽!?谁给的?” “别人。” 谢娇拿着一双筷子走了过来,也没有深究别人是什么人。反正哥哥的熟人多,想巴结他的人也有,她只管吃吧。 夹了一筷子豆芽入嘴嚼动了几下便叫出声来:“还真是好好吃!” 谢娇也加入了吃豆芽的行列中。谢成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打了一个饱嗝便进了自己房间小憩去了。 谢娇吃完豆芽,进了堂屋,只见堂屋的上方桌子上摆着五个橘子五个柿子。她愣了一下,赶紧搜索起刚才别人提进门的一篮子橘子一篮子柿子来。 巡视一遍后,便在大门的一旁看见两个空了的篮子。谢娇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她说好今晚上要给桑姐姐送橘子和柿子去的。桑姐姐都说了要撮合她跟她表弟两个人的婚事。 谢娇很不高兴,也不顾谢成正在休息,敲着门道:“哥,那一篮子橘子和那一篮子柿子呢?” 谢成刚要合上眼皮子睡一睡,便被自己的妹妹吵醒了。他回了一句:“我送人了。” “啊?!哥,干嘛不经过我的同意就随随便便送给别人呢!你这是送给谁了?” 谢成听着谢娇带着哭腔的声音,睡意也没有了,从床上爬了起来,打开门:“我送给团子去了,听说他喜欢吃橘子和柿子。” 若是谢成送给别人吃她还无话可说,可是一听是送给已经跟她家没有关系的小傻子吃,心里就气的不行。自己已经好多次提醒哥哥不要去搭理那大小傻子,偏她哥哥不听。 谢娇把心中的愤懑发泄出来:“哥,你这是跟乔疏和离了吗?我怎么觉的你比以前还更加热衷去大小傻子跟前呢。” 谢成听了谢娇的话,皱眉道:“你侄子不傻,他现在连话都会说了。” 谢娇气笑了:“哥,你怎么这么傻呢?这邱家人就是用这些个说法来骗你的东西。况且就算小傻子不傻了,他也跟谢家没有关系了。他跟了大傻子,以后就是邱家人。哥,你干嘛像个傻子?” 谢娇一句一个傻子,最后谢成在她口中也成了个傻子。 谢成眉头皱的更紧了:“谢娇,我已经给你留了橘子和柿子,你还有什么不满的。就算谢团跟着乔疏回了邱家,也还是我谢成的儿子。这一点,谁都改变不了。” 谢娇看着这样有点执迷不悟的哥哥,恨不得到邱家去撕了乔疏和谢团。 她哭了起来:“我刚才碰见桑姐姐了,都跟她说好了要送橘子和柿子给她吃。你倒好,都送给傻子吃去了。你就一直护着那两个傻子。我就想不明白,都傻成那个样子的两个人,怎么还不去死!” 啪的一声,谢成一掌打在旁边的墙壁上,瞪着双眼看着谢娇道:“不管你想送给谁吃,都轮不到你去咒你曾经的嫂子和一辈子都改变不了身份的侄子。” 谢娇平日里苛待乔疏,恶言恶语说谢团,他都忍着。以前他认为是乔疏和谢团给妹妹增加了太多的事情和麻烦。可是如今两人已经不在她身边,从来没有也不会伤害她,竟然还惹得谢娇这般恶毒相待让他极为生气。 他不知不觉就抬手打了下去,快要打在谢娇脸上的手掌最后落在墙上。 ------------ 第30 章 橘子柿子(四) 这还是谢成第一次想打她。 谢娇被自己的哥哥吓懵了。呆了一瞬之后便哭着跑出了大门。 谢成看着跑走了的妹妹,用手按着自己的眉心,心情也是坏到了极点。想躺一躺便去上山砍柴的想法都没有了。 谢成还挺担心谢娇的,到了傍晚时分也不见她回来。 他有些着急,走出门想去找一找,抬头便看见桑妮带着谢娇从她家那边走了过来。 看见谢成,桑妮笑意盎然,却转瞬嗔怪道:“谢大哥真是的,如何跟一个孩子计较。谢娇妹妹在我眼里就是一个小妹妹。” 谢娇听了桑妮的话,整个身子靠向桑妮,看了哥哥一眼,露出十分委屈的样子。 谢成也疼爱这个妹妹:“你要是爱吃,明日我再去买一篮子橘子和柿子回来。” 谁知谢娇哼了一声,直接开口道:“哥哥直接提到桑姐姐家去吧。我答应了给桑姐姐吃的。” 谢成舔了一下自己有点干燥的嘴唇,这两篮子的橘子柿子,他一个都没有吃到,还只是在邱家门前,团子塞了几片带着口水的橘子给他吃。 “也行。” 桑妮听了脸上笑意更深,推辞道:“不用,谢大哥,家里前几天也吃过。你要是提着那么多东西上门,别人还以为你来提亲呢。” 说到后面她微红着脸看了谢成一眼。 谢娇看到桑妮那副欲说还休的样子,忙插嘴:“我哥本就该去你家里提亲了,这都和离一个月了。对吧哥?” 见桑妮和谢娇看过来的视线,谢成咳嗽了一声嗯了一句。 桑妮心中高兴,等他提着一篮子橘子和一篮子柿子上门的时候,她得嘱咐她母亲说这是谢成来提亲的,得好好招待。 桑妮牵着谢娇的手一直往前面谢家走去,并没有看见谢成迎上来便把谢娇交给他后离开。 进了门的谢娇拿出堂中谢成留下来的橘子和柿子递给桑妮吃。整个过程没有给自己的哥哥吃一点。 倒是桑妮很有眼力见的塞了一些给谢成,谢成说了声吃过了回了自己的房间。这段时间媒婆上门来替人求娶谢娇的很多,但是谢娇却个个瞧不上,直说桑姐姐给她物色了更好的,就等着见见面定下来。 可是如今看来,他这个妹妹怕是心已经不在这个家里,早就飞走了。 谢成只管躲在自己的房间里磨着自己砍柴的刀。好一阵子过去,听到桑妮在外面甜甜的叫人的声音:“谢大哥,晚饭好了,你出来吃吧。” 谢成走了出去,便瞧见正在门边热情等待的桑妮。 “我刚才闲的没事,帮谢娇一起煮了晚饭,快去吃吧。” 话音刚落,谢娇在厨房里探出头来:“桑姐姐真是谦虚,这晚饭都是她煮的呢。” 等谢成走进厨房,谢娇已经端着饭碗在吃了。 “看见米袋子里有米,我就做主煮了一些饭来吃。还到我家院子里摘了一根有点老的黄瓜炒了炒。你不会怪我擅自做主用了这大米吧。听谢娇说你是准备给团子送去的。” 桑妮把神情控制的恰到好处,好像一个新妇在询问自己男人的意见,一副谁见谁怜模样。 谢娇见了首先就心疼:“桑姐姐,不要担心,难不成不给送过去,他们邱家来抢不成。依我说就不该送过去。那大傻子到了我们谢家都胖了好几十斤,白吃了我们谢家两年的东西,这还没有跟他们邱家算账呢。” 谢成微沉着脸没有作声,白天他凶过一次谢娇了,不但没有收敛,如今反而更加不顾了。 桑妮赶紧阻止谢娇:“妹妹不要这样说,那时她还是你嫂子呢。” 说完还眨了眨眼睛,暗示谢娇她哥好像不太高兴。 谢娇也不敢太过放肆。 桑妮帮谢成装了一碗饭放在他位子上:“谢大哥你们吃吧,我……就先回去了。” 谢娇赶紧拉住她:“桑姐姐别走呀,这饭都是你煮的,哪能劳动了不招呼饭的。” 桑妮听着谢娇的话,眼睛却是看着谢成的。 谢成顺着话头道:“就一起吃吧。” 听到谢成这样说,桑妮才留了下来。她装了半碗饭跟着吃了起来。 谢娇看见她装的饭还没有自己多,又叫道:“桑姐姐,你怎么吃这么一点饭呢?” 桑妮笑了一下:“我一贯都吃的少。” 谢娇听了咂了咂嘴巴,夸赞道:“桑姐姐又能干又吃的少,真是好养。哥,你快娶回家吧,省的别人给娶走了。” 桑妮佯装生气的用筷子在谢娇脑袋上虚敲了一下:“满嘴都是浑话,都成小皮孩了。” 谢娇趁机在桑妮的肩膀旁蹭了蹭,这撒娇的模样比小团子做的都带劲,只是这么大的人还有着这样的动作,让瞧见的人觉的不适宜。桑妮就在心里起了鸡皮疙瘩,但是她脸上不显,一副很受用的样子。 一餐简单不得了的饭,被谢娇和桑妮吃出了其乐融融的感觉来,连带着到了后面连谢成脸上都有了几分笑容。 吃完饭便是谢娇抢着去洗碗,但是结果又被桑妮给抢下来去洗了。 “娇娇,你只管歇着,像你这样娇嫩的女孩子,谁不是在家养着呢。我来洗,不要把你的手洗粗糙了。” 谢娇感激的不行,从后面搂着桑妮道:“桑姐姐快来当我嫂子吧,这样我才享福呢。我恨不得明日我哥哥就把你娶回来。” 在两个女人的煽情下,谢成也觉的日子就该这般和睦甜美。 在接触到桑妮看过来的希冀的眼神的时候,红了一下脸道:“还得准备准备,家里存钱不多,三媒六聘也得有,不能委屈了你。” 桑妮心里高兴,一颗心怦怦直跳,她既想早些嫁给谢成,也希望他能够特别的对待自己。 谢娇听了则在一旁一口一个嫂子叫的甜蜜,桑妮也不反对,手下洗碗做事的动作更加欢快了。 她知道谢成这个人比较冷,以前他还没有离开家的时候,虽然两人已经定了亲,也不见他对自己怎样热情。 她担心自己嫁过一次他嫌弃,幸好他也有不满意的亲事,她才百般从谢娇身上入手。 她跟前夫离婚,除了对谢成有情有希冀,也实在是那个男人不合她的意,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病鸡仔一只。 ------------ 第31 章 异世走起 乔疏带着小团子在家里吃着谢成送来的橘子柿子时,实在没有想到谢家还上演了一场因为橘子柿子的闹剧。 乔疏每次都让小团子在两餐之间开始品尝这些零嘴儿,这样小孩子既不会因为吃太多影响下餐的饮食,也不会因为饭后吃太撑,影响脾胃。才一个多月便润泽了许多,甚至能够看见一点婴儿肥了。 到了时间点,他便牵着乔疏的手来到放橘子柿子的地方,每次都要挑其中最大的一个橘子和一个柿子。 邱果看着这样的团子,心里暖洋洋的,之前害怕要养两个傻子。如今不但不用她养,将来还有可能被养。这种未来可期的日子让她的脸越来越舒展,笑意越来越浓。 乔疏带着小团子饭后在侧门外玩耍的时候,再次发现月圆将近。乔疏渴望中有点小紧张。 自己要是这次没有通过空间隧道,生活上真要捉襟见肘了。留下的一百斤干谷子已经碾成了米在吃。卖了的一百斤干谷子的钱也在买鸡蛋买肉中减少了一截。 谢成答应每个月送来十斤大米,她没有算进去,她不想依靠这个。就算他不送过来她也不会去问。她觉的和离了的两个人不要有什么牵连的好。 她十分想念辛奶奶,要是她几个月没有回去一次,她一定会着急的。还有她之前发的豆芽与异世吃到的豆芽真是一个矮子一个高子,一个瘦子一个胖子的差距。这次要是成功回到了异世,她还得了解一下这豆芽要长得好的方法。 几天过去后,一天夜里,睡梦中的她像是被什么推醒。醒来便发现自己的右手末指的指甲盖上转出一圈圈白光。 白光越来越大,形成了一个白色圆弧形通道。她被卷了起来,进入了空间隧道中。 乔疏不由的忐忑,害怕听见那糯糯的并不可爱的‘你已超重,无法通过’这样呕血的声音。 没有惊喜,只有蓄势前行,她摆好姿势,里衣被隧道中扑面的飓风吹起。 空间隧道中吱了一声,好像不满的人发出一声感叹。就在乔疏心里叫了一声完了的时候,弧形白光竟然倏的一声把她卷走了。 等她忍着不适晕头转向以一个漂亮的跪地姿势落地的时候,入眼便是一片灯光。 光亮的瓷板,时尚的软皮沙发,摆在餐桌上的那盆盆栽,冰箱洗衣机都像个老朋友一样矗立在它们被允许待着的地方。 客厅亮开了过年过节才会全开的装饰灯,今天是个好日子。她瞥了一眼窗外的霓虹灯,以及灿若星辰的万家灯火。轻声走向辛奶奶住的房间里。 这套公寓是她的,她也把辛奶奶接了过来同住。虽然她已经去了养老院,但是月圆的这天,她便会回来等着她。 里面果然亮着灯光,她轻轻推开门,一个身着家居服,白发苍苍戴着一副时髦金边眼镜的老太婆正在智能屏幕前摇摆着身子。 听见响声转头看了过来,没有惊讶,温和的看着她。 “回来了。”语气平和的就像看到出了远门去旅游的孩子背着行囊回来了一样问候。 “你三更半夜的在这里跳广场舞,确定楼下的人不上来敲门。”乔疏嬉笑着。 辛奶奶跺了跺脚下的垫子,脚下垫着防震的。“这不是睡不着嘛。” 辛奶奶抬了抬头,指向智能屏幕的一边,赫然一块一两重的银子摆在那里。 乔疏奔了过去,一把塞进怀里:“还是辛奶奶懂我,知道我的处境。” 辛奶奶瞥了她一眼:“出息,也不看看你身上穿的这套衣服,抹布都没有你的粗糙。” 乔疏低头看了一下自己,为了睡觉方便,她便把那两套老妪穿的,如今已经大了很多的灰色粗布衣服当成了睡衣。 与辛奶奶此刻穿的家居服款式布料颜色柔软都没得比,好像她才是老妪,而辛奶奶才是十九岁。 乔疏嘟囔了一句:“老来俏。” 辛奶奶关了手机,走过来:“减肥成功了?” 乔疏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这空间隧道还是我帮你争取过来的,它什么德行我不知道吗?”辛奶奶一双眼睛噙着笑意。 “说的不错,就是这样的。瞧瞧,效果不错吧。”乔疏在辛奶奶面前转了一圈。 辛奶奶再次看向她:“生在没有开化的时代吃成胖子,养你的人够累的。” 乔疏撇了撇嘴,她现在不稀罕人养了:“我得自己养自己,不但如此我还要养儿子。” 辛奶奶惊讶:“我还有曾孙?” “那是。” 辛奶奶立即变成了一个狗腿:“疏疏,你给我讲讲我曾孙的样子呗。” 乔疏自然把自己的儿子夸了个天上有地上无的,齁的老人家在原地转了一圈,然后从脖子上解下一条精致的玉佩项链放在了乔疏的手上。 “给我曾孙的见面礼。”乔疏一愣,咦,原来原地转圈就是在思考这个。 乔疏突然想起一件大事,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快,老姐,用你的智能手机查一查如何把豆芽发的又长又嫩又胖。我要发家致富发豆芽卖。” 一个紧张,便把曾经自己对辛奶奶文明调皮的称呼叫了出来。 她这边话音一落,辛奶奶那边唰的屏幕亮了。辛奶奶十分熟练的点击着屏幕。两颗脑袋聚在一起开始研究起如何发豆芽的事情来。 “要用到小苏打!老姐,那里没有!”乔疏吼了一句,暴露出自己的伤心。 “‘小蜗’,不用急,草木灰的水也可以替代。”小蜗便是乔疏在异世的小名,那时她刚寄居在原主的身体里,原主病的已经走不出房门,被辛奶奶领养,便有了这样一个可爱的名字。 一会儿,乔疏右手末指闪出一圈一圈的白光,两人同时从那发着亮光的屏幕上抬起头来。 片刻间乔疏就被卷进了空间隧道中。 十分钟过的太快了,乔疏还没有来得及问候一声老姐在养老院是否过的习惯,身体可好。 辛奶奶好像看懂了她的心思,笑着道:“去吧,我挺好的。” 乔疏用手按了按胸口的那两银子,那是堪称救命的东西。 ------------ 第32 章 又破又旧的床单 卷入空间隧道的乔疏,被里面的飓风吹的衣角再度飘起。随着一声狂躁的声音响起:“发现异物,发现异物,即将死机,即将死机。” 乔疏大惊,她可不想卡在这隧道中,陪着这东西在虚无的空间里飘荡。 她随手抛出刚才握紧的玉佩项链,想必是这东西了,还是贪心不得,贼心不能要,被识破了,无处遁形:“老姐,你的心意领了,空间不让带。” 乔疏张嘴说道,颇有种无可奈何的意味。 就在这混沌之时,外面的人一把接住抛出来的东西,嘴里嘟囔道:“通融一下都不行吗,这空间隧道太固执了。” 乔疏在里面笑了,这老姐也有吃瘪的时候。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人已经躺在了床上,四平八稳的,除了凌乱的头发和吹歪了的衣裳。身边传来了小团子实质性的均匀的呼吸声,还有时而咂吧嘴巴的声音。 脚下睡着了的邱氏正在喃喃自语:“老爷,你回来了?”她娘是梦见了她父亲了! 乔疏才感觉到这回来的踏踏实实,刚才的异世一游恍如一场流光溢彩的梦。但是怀中的那两银子却是温热的让她心安。 乔疏在黑暗中用手抿了抿自己在空间隧道中吹的凌乱的头发。那感觉比在游乐场坐飞椅还要快速惊惧,让她在里面感觉到眩晕感。 把怀中的银子藏进了只有她知道的一个黑洞里。那是她趁着大家不在的时候挖的。下面只是垫了一块瓦片。上面放着一些家用的杂物。她还是提防着外祖父,要是他再次被人骗去赌钱,她充其量再次把他打的遍体鳞伤,重手却是不敢下的,得花银子治。更不能打死,在这个以孝为天的朝代,断了自己的前程。 她转了一个身爬了起来,刚才在异世阅读到的如何发豆芽的方法还在脑海中。现在要是不赶紧把它们写下来,估计睡一觉起来会忘记一些。 她点亮搁在凳子上的那盏不经常点的油灯。昏暗的光散发出来,乔疏就着这灯光下了床。 被惊醒的邱氏朦胧中看向乔疏:“疏疏,你这是要做什么?” 乔疏回头看了一眼脸色明显好转于她一个月前见到她的样子,笑道:“我记起了一些东西,得写下来。” 家里自然没有笔,乔疏便把地上用来教小团子写字画画涂鸦的土块拿在手中,在墙壁上写了起来。 邱氏见了惊讶:“疏疏,这是发豆芽的方法吗?你怎么会的?” 乔疏不动声色的说道:“刚才睡觉的时候梦里想到的,以前父亲给我看过的一本书中介绍过让种子发芽的方法。怕忘记了,这不赶紧记下来。” 邱氏听了点头,很高兴女儿这样做,接着似乎跟乔疏说,也似乎跟自己说:“我刚才还梦到了他。” …… 天亮了,乔疏赶紧搬来一个漏水的木桶:“娘,这木桶我用了。我发豆芽。” 邱果看了一眼,这是她装衣服去河边洗的用具。被女儿挪用了她就只能用篮子提了。 乔疏又走进外祖父邱贵的房间,在那一堆的杂物里翻来翻去,还真让她找到了有用的东西,一个碾米用的废弃的磨盘,这大小还跟外面的木桶大小合适。 乔疏吩咐母亲邱果烧来一些草木灰,在这年代里,这草木灰也具有万能的作用。她发豆芽能用上它,洗头也能用上它。 乔疏在自己的包袱中搜索了一阵子,结果没有找到黑色遮光的足够厚实的黑色粗布。 她又在母亲邱果的包袱里搜了起来,也照旧没有。 她只好又走进外祖父邱贵的房间。那几身简单的衣服直接搁在了床头。乔疏从里面没有看见合适遮光的粗布。倒是瞄见他床上有一床缝了好几个补丁的薄薄的黑色粗布床单,她一把拿在手中,这可以。 邱贵赶紧蹿过来护在手中:“这可是我的床单,垫在床上用的,你要是拿去了,我用什么呀。不行,不行。” 乔疏迫切希望自己的豆芽能够泡发成功,她需要的东西不多。一个可以渗水的木桶,已经有了。一个足够重量的石块,那废弃的磨盘就可以了。泡发的水便是那草木灰的水,邱果已经准备好了。真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一块遮光的黑布。 邱贵拉扯着那一头,乔疏拉扯着这一头。两人都不肯放松。一直跟在娘亲身后转的小团子见了娘亲和曾外祖父的神情,觉的好玩,竟然在一旁咯咯的笑了起来。 “疏疏,快放手,团子都看咱们笑话了。”已经被拉扯的手筋突起快要脱力的邱贵变着法儿说道。 “不行,外祖父,这床单又破又旧,就给我用吧。赚了钱我给你买新的。”乔疏寸步不让。 邱贵眼睛瞪直了:“这些豆芽瞧着也卖不出去。我吃着塞牙,这买卖不靠谱。” “那是你年老,牙齿不好。这次我一定给你泡一次特别好的不塞牙的。”乔疏这般说着,一使劲便把床单拔了过去。 只留下抢输了的邱贵在房间里上气不接下气,吹胡子瞪眼。 小团子见自己母亲赢了,满眼都是小星星。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态势跟在娘亲后面。 邱贵摇着脑袋道:“傻了的时候安安静静的那么乖,怎么不傻了就疯疯颠颠的不靠谱。” 谢成答应了谢娇又买了一篮子橘子和柿子回来,让她送给桑妮吃。 “哥,你自己送过去吧。那天你答应了的。” 谢成知道谢娇与桑妮关系好,心中也是把桑家特别对待。果真提了一篮子橘子和一篮子柿子去了桑妮家。 桑妮的母亲和嫂子欢喜的不得了,又是把他请进家里来坐,又是给他倒水喝,桑妮则羞答答的站在一旁陪着说话。 末了一家人还要留他吃饭。 这年景谁家都不丰裕,谢成推辞,走之前,桑妮的母亲问道:“成子,你已经和傻子和离了,妮子也是待在家里,今日婶子就把这当作提亲,找个时间把日子定了吧,早些成亲。” 谢成没有想到一篮子橘子和一篮子柿子就招来这么大一个问题,赶紧道:“婶子,过些时间吧,太仓促不好。家里积蓄也不多。” ------------ 第33 章 谢成是个傻子(一) 五日后,乔疏的豆芽便发成功了。一桶子的豆芽根根白白嫩嫩密密麻麻的竖立着。只露出嫩黄的头,像极了无数排着队的嫩黄的小鱼儿,这便是邱贵的感觉。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鱼,越来越痴迷于钓鱼。然后由女儿用油炸成酥酥脆脆的,吃起来炸响。这日子远没有在乔疏和离回来时的沮丧,当然这一切还是缘由自己外孙女好了不傻了。 乔疏舍不得破坏木桶中豆芽们这种整齐的美,她要让欣赏她的豆芽购买她的豆芽的人也看见这可爱齐整的一幕。 所以尽管邱贵怎么把眼睛瞪大,怎样流着口水一副老馋样,她都没有抓一把留在家里。 恰好之前谢成送过来的乔疏和谢团的户籍还没有上到邱贵的户头上。年终来收人头税的官员清点每户人家的人数时,若是发现有人没有及时上到户籍上,便要翻倍给人头税的。这轻易忽视不得的事情。 所以,乔疏便和母亲邱果商量着一起去镇子上,一是把两人的户籍上了,二是把这豆芽推销出去。要是识货的,换些银钱来,也算一笔收入。 两人大清早便出门,挑着一个担子,一边是一桶子的豆芽,一边是坐在桶子里的团子,这样才平衡。 起初,团子不愿意待在木桶中,他更愿意由娘亲抱着或者外祖母抱着。 但是当乔疏在里面放了两个橘子的时候,团子便什么情绪都没有了。自己开始在里面玩着橘子。 邱果挑一会儿,乔疏挑一会儿。团子被外祖母和母亲挑着,偶尔挑着的人还故意晃晃他,他便在桶子里咧嘴笑着,好像第一次坐游戏车的孩子一样兴奋。 乔疏肩膀上没有力气,才出了村子就又被邱果接了回去。 乔疏正在埋怨这交通的不方便只能靠着两条腿走向天涯海角时,后面一个男声道:“邱婶子,你们是去镇子上吗?” 乔疏和邱果回头,便看见佃户刘山的儿子刘明站在后面。他一身灰色短褂,露在外面的两条胳膊有点瘦,但是不是那种没有力气的瘦,肌肉的纹路明显,只是骨架子像他母亲,小些。 邱果点头:“是。你这是上哪儿去?” 刘明看了一眼乔疏,匆匆低下头去,上前一步:“婶子,我也去镇子上,这担子我来挑吧。” “这……”邱果忙看向自己的女儿,一贯依赖女儿来做决定的她早就养成了这样。 乔疏正嫌弃这担子提起来不重,挑着挑着就越来越重。听见刘明的话,想着她和母亲一起挑着确实有点累,便点头道:“那就谢谢你了。” 刘明接过邱果递来的扁担,乔疏怕担子突然被一个陌生人挑着,团子害怕,赶紧走近来说:“团子,叔叔挑着你,娘亲跟在旁边逗着你玩。” 有点拘束的团子听了娘亲的话,也不再紧张严肃,依旧像个大老爷一样坐在里面,只是整个身子和头始终朝向乔疏那边,生怕自己的娘亲会丢下他。 乔疏和邱果跟在后面。乔疏离团子最近,一边走着一边指点旁边的景色给团子瞧。团子才把这种警惕心慢慢放松下来。 这情景被旁人看了,一定觉的是,这几个人是温馨的一家子。 刘明知道乔疏以前是个傻子,不久前好了。那天乔疏跟桑启的婆娘和儿子打架的时候他看见了,他本想过去劝阻一下,毕竟他家还租种人家两亩水田。但是还不等他上前,乔疏便把人揍倒在地。 这段时间村子里议论的都是她的事情。有说她还是傻的,有说她是个疯婆娘,但是刘明看着行事的乔疏不像是个傻的,很是激励人心。 后来又出现减租这件事情,他对乔疏的印象就更加好,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如今对正在桶子里咯咯笑的团子也喜爱几分。 镇子并不太远,半个时辰便到了。乔疏问明了刘明来镇子上干什么时,便要他把担子放下来,只管去找事情干。 村子里的汉子在农忙过后,便会来到镇子上,事先找好了事情做的人便直接去干活了。事先没有找好事情做的,等在码头上,等待着下船的主家临时要人帮忙的时候过去帮忙,收获一点工钱。 刘明便是后一种,乔疏不敢耽误他时间,让他先去,她们自己挑到要去的地方。 镇子不大但也不小,应该说是附近是几个村子的中心和交易点。听说还有大集市和小集市。街道铺着青石块,两旁都是一些商铺。乔疏细细的看过去,这些商铺大都卖着生活用品。有米粮店,有卖油店,有布店,有面点店,有酒楼……虽然没有异世那样分类精细时尚布置漂亮,但是生活中该有的用品也不少。 她首先便瞄准了装饰和外观看起来比较好的酒楼,今日她要去这些酒楼中推销推销她发的豆芽。 乔疏和母亲邱果挑着担子先来到上户籍的地方。那是一个小小的衙门,据说是县里分派的一个驻点。 乔疏自小便在官府中长大,进入这些地方并不陌生也不拘束。两母女走了进去说明来意,很快被一个蓄着山羊胡须穿着官服的中年人引着她们把乔疏和团子的户籍上在了邱贵的名下。 他叫胡斯,五十多岁,最有特点的就是下巴蓄着的山羊胡子。据说他爷爷的爷爷就开始这般留着胡须,到他这代已经是好几代了。 只是胡斯眯起眼睛看了乔疏和团子好几眼。这两人是前不久谢成拿来户籍削去的名单。 谢成他认识,经常带着一帮子人在镇子上做工,他们衙门有个什么难事便会请他带人来帮忙。 上次谢成来的时候,他便多问了一句,干嘛要削去婆娘和孩子的名字。他告诉他自己和离了。 他多嘴劝说了几句,说这过日子呀得双方包容才过的下去,动不动和离不是好办法。人活着不易。他算是把自己多年的所见所闻都化作了那些谆谆劝说的词语。 谢成给了他答案,说他这婆娘是个傻子,孩子也可能是个傻子,生活过不下去了,没有盼头。 和离了他照旧养着孩子,若是邱家善于打算,就是乔疏也饿不着。毕竟在这样的年代里,每个月十斤大米,用点野菜帮衬着也能可怜的活下去。 ------------ 第34 章 谢成是个傻子(二) 可是今日他看着走进来的乔疏,怎么看都不觉的这女人是个傻子,还有她手中抱着的孩子。这孩子一进门眼睛就滴溜溜的瞧着,在看见他的时候,还特别的盯着他下巴的胡须看。他胡须是他的骄傲,被他自己称为美髯。这是个会观察的孩子呀。 他倒是觉的跟着一起进来的这个中年妇人显得有点拘谨木讷了一些。 邱果以前生活在农家,嫁人了也只是一个小妾,后来回了娘家成了寡妇更是低人一等,处事拘谨羞涩。 没有乔疏自小出生和养在官宦之家的底气和落落大方的神韵。更何况她在异世八载,见识他们没有见识的人情风俗,领略了他们没有领略的发达和自由,就更加自内而外散发出一股自信。 他为了确定前面的人是谢成户籍上削去的人,便再一次问道:“你是乔疏?他是谢团?” 乔疏不明就里,点头:“大人,如假包换。年终要交人头税的,得一个萝卜一个坑的给。难道你还担心我们造假不成。”谁傻去交这冤枉的人头税。 那人听了乔疏说的这两句话更加确信眼前的人不是傻子,不但不是傻子,而且还是一个极有韵味的美人儿。光就是那双澄澈的眼睛以及随着眼睛眨动簌簌抖动的浓密睫毛就能让人看呆。 他突然有种谢成是个傻子的错觉。不过他实在不好置喙什么,毕竟是人家的事情。 上户籍这程序并不复杂,衙门每年都要按照户籍上的人口来收人头税,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件非常好的事情。就像异世交物管费一样,住的人越多收的钱就越多嘛。 多多益善。 在上户籍的时候,邱果沉吟片刻:“疏疏,谢团要不要改改姓?” 乔疏和那山羊胡须俱是一愣。向来和离若是孩子判给了女人,孩子大都会改了姓,跟着母亲姓。 那山羊胡须看着乔疏,邱果也看着乔疏。 乔疏愣了愣,改姓?改什么姓呢?姓邱还是姓乔?姓邱没有必要,毕竟是外家,况且她还不想一辈子待在下源村。姓乔?她倒是姓乔,但是照样没有家。 乔疏说道:“罢了,不用改。这姓谢的也多,便让团子依旧姓这大姓吧。”心想,虽然她和谢成和离了,他也该知道自己的来处,倒是没有必要拐弯抹角的姓了别的姓氏。姓什么都是一样,主要是自己得过的好。 三人在胡斯不解的目送下离开了衙门。 她们来到一家酒楼前,这酒楼是镇子上最好的。有着其他铺子没有的两层高。装饰也喜庆耀眼,门外挂着酒旗,左右两边还有两个红彤彤的大灯笼。中间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福堂酒楼’。 楼上看起来是一个个类似于异世的包厢,每个窗户外面都悬挂着一些红彤彤喜庆的小灯笼。 门外打扫的很干净,此刻还没有到饭点,门前比较安静。乔疏瞧了一眼她们三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来吃饭的。于是抱着团子带着母亲邱果来到了酒楼的侧门。这侧门进去正好就是酒楼后厨。 乔疏把团子交给了邱果:“娘带着团子在外面候着,我一个人前去问问。” 走进侧门,看见好几个仆妇正在洗菜切菜。乔疏笑道:“各位姐姐们万福。”俯了俯身。 仆妇们听到这声清脆的问好声猛然抬起头来,见是个年轻漂亮的小妇人,其中一个问道:“你这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有种菜式想推荐给你们酒楼,请帮忙叫个管事的见一见。”乔疏说明自己的来意。 仆妇们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有起身,这种看起来过分年轻的女子会有什么菜式,估计和往常的女子一样是来套近乎拉客的。 没有人起身,乔疏愣了一下,这民风也没有她想象中那般朴素热情呀。 就在这时候一个穿着青色旧长袍的青年男子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上拎着一个木桶。乔疏眼睛一亮,估计是这个酒楼管事的。 看着往自己这边走来,她附身说道:“民妇乔疏,想见一见管事的。” 李冬刚把自家桶子里的鱼卖了,心情特别高兴的往外面走去,便被一个小妇人挡了去路,还说要见管事的。 他打量起眼前的人,一身灰色衣服,身材很好,皮肤白皙,主要是那双眼睛有神,加上那浓密的睫毛,雾霭沉沉的,让人想一探究竟。 “你找管事的有什么事情?” 乔疏见人搭话了,便介绍道:“我向管事的介绍一种菜式,这食材是这里从来没有的。” 李冬挑了挑眉,有意思,他就喜欢新鲜事物。家里人说他不务正业,有田地不去侍弄。可是他觉的与其种田累死累活最终没吃没喝,不如换个活法,只要能够挣到银子,生活的好,都是一样。 他急切道:“什么食材?我瞧瞧。” 其他正在洗菜切菜的仆妇都竖起耳朵听着,捕捉任何可以八卦的东西。 乔疏觉的今天挺顺利的,碰见了一个非常开朗开明的管事,不像别人遇见的不是骂就是驱赶的那种人。 乔疏说了声稍等,便转身向外面走去,须臾便提着一个挺沉的木桶进来。 李冬看见来人手中的桶子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桶子,还真是跟他一样是来卖东西的。 他今早上收集了村子上一些人捕捉到的鱼赶来这酒楼中卖,换取其中一点差价。 乔疏把木桶放在他的面前,打开盖在上面的黑色粗布床单,又掀开盖在上面厚厚的稻草捆,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白嫩嫩嫩黄色的豆芽来。 李冬啧了一声:“不错,不错,这东西看着不错。” 那些做事的仆妇听到赞叹声,也都围了过来,当见到木桶里的东西时也是发出一声赞叹。 先不要说好不好吃,光看着就觉的十分可爱亮眼,毕竟谁都喜欢好看的东西。 乔疏看着大家的眼神,知道大家都挺喜欢自己的东西,介绍道:“我这东西叫做豆芽,能够做成很多道菜。不知管事怎么称呼,可否让我展示一二。要是喜欢便和我做回生意。” ------------ 第35 章 卖豆芽 李冬吞了吞口水,他好想把女子手中的东西买过来再倒卖给酒楼,但是现在就在人家酒楼中,这好像不太合适。 他歉意道:“我不是这酒楼的管事。” “你怎么不早说,耽误你的事情我口干舌燥。”乔疏咳了一声来缓解喉咙的不适,没有想到自己半天闹了一个乌龙。 抱着团子站在侧门旁边听着的邱果,刚开始看着大家好奇极了的样子,以为女儿的生意能成,现在知道原来弄错了对象心里也是跟着担心。 李冬看见乔疏脸上产生的失落感,他赶紧补充道:“我叫李冬。我认识这酒楼的管事。我帮你叫出来。” 没有想到今日还能遇见跟他一样有着同样做买卖头脑的人。 乔疏:“那就麻烦了。” 李冬没有走进厨房,而是拐弯走去了正堂。 一会儿便带着一个戴着硬壳帽的老者走了出来,人还没有走近来,视线便看了过来,一双眼睛闪着精光。 待走到跟前,抬头看向李冬问道:“这就是你说的稀奇的东西?” 李冬笑道:“就是这东西。但是这不是我的,是这位小娘子的。” 管事又看向乔疏:“你这是什么东西?可否干净?” 乔疏知道这里还没有豆芽,至于别的地方有没有她不知道。 “豆芽,菽泡发的,很干净,直接拿出来炒就可以。里面可能有些褪了的皮,洗一洗,把皮去掉口感更好。” 管事看着里面的东西:“我瞧瞧。” 乔疏抓了一把,手指长、白嫩嫩、粗壮的豆芽便展现在大家面前。 围观的人都发出一声赞叹,这玩意儿就是不吃,光看着都挺好的。 乔疏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她又把自己抓起来的那把放回原处,又是一片齐刷刷的亮目。 管事的也心动了:“这豆芽怎么吃?不会是生吃吧?” 乔疏继续介绍道:“豆芽不能生吃,不好吃,一定要炒熟了才可以。而且它可以做出很多种菜肴来。” 乔疏瞄见李冬手中提着的那个桶子里泛着一些鱼鳞,她灵光一现:“若是红烧鱼块时在下面铺上一些豆芽,口感十分好,而且又可以增加分量。” 管事的听着乔疏口若悬河的介绍,有点生动,迟疑道:“不知这东西怎么卖?” “不贵却好吃,我可以为管事您做一个试试。” 管事想了想:“这我有点做不了主,要不请东家来瞧瞧。” “可以。”乔疏点头,“不过尽快些,我从下源村来。待会儿还要回去。” 管家听了便走出了侧门去请东家去了。东家一般饭点的时候才会过来,如今待在家里歇着。 乔疏见管事的走了,转头叫了一声外面候着的母亲邱果:“娘带着团子去买点包子来吃吧,我在这里候着东家来。” 邱果答应一声就要去,李冬见了忙说:“你们是下源村的,我们村子离你们不远,是李家村。来酒楼里卖鱼。我也没有吃,刚好也想去买几个,要么我帮忙带来。” 乔疏看着他:“你不回家?” 李冬摇头:“乔娘子手中的东西实在让人很好奇,待在这里瞧瞧热闹。” 乔疏听了,嘴里说道:“买五个包子就好,三个肉包,两个糖包。”这时代人们很少吃肉,能吃到一个肉包都是天大的好事。 邱果在外面听了嘴巴张了张:“疏疏,我只吃素的就行。”这样可以生好几个铜币呢。她这女儿心大,一门心思做生意挣钱,可是钱还没有挣到呢,哪里能这样疯吃。 乔疏知道母亲想着省钱,可是挣钱也要体力的,她对着旁边的李冬说:“你尽管买来。我给你钱。” 乔疏就要从自己衣袖里掏钱,李冬赶紧摆手道:“买了来再给吧。”说完放下手中的桶子便走了出去。 等他买到包子返回来的时候,乔疏已经和东家谈上了。 东家瞧见李冬把手中的包子递给身边的女人乔疏,便好奇的问道:“冬子,新找的婆娘?” 乔疏愣神,不知道什么意思,旁边的李冬摸着后脑勺道:“不是,刚遇见的,对乔娘子手中的豆芽好奇,跟着看个稀罕。” 东家也没有因为自己的胡乱认人而尴尬,随即对着正在对母亲邱果招手的乔疏道:“乔娘子这东西看着确实好,只是不知道入菜之后味道怎样,若是跟你说的这般好,本酒楼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乔疏把包子递给抱着团子进来的邱果手中:“娘先带着团子吃吧。” 然后转头看向东家:“我先做个菜大家尝尝。” 乔疏即刻被几个人拥着进了厨房。 乔疏一眼便看见在桶子里灵活游着的草鱼鲫鱼。这鱼鲜活,说不定就是这李冬刚送来的。 乔疏又用眼睛扫了一遍灶台上的调料,还真不少,她端起其中一个罐子闻了闻,是她在异世吃到过的孜然,想不到这酒楼中也有。 “这东西珍贵,想不到东家也有。” 东家听到赞扬,知道眼前的女子是个识货的,哈哈两声走上前:“是县里酒楼分送过来的。只是做肉食的时候用一点,平常菜不用,大家不爱这个味。” 乔疏了然,这酒楼还是个连锁店,看来她今日来对了地方。 有了这孜然她觉的今日这道菜一定很好吃,她指着一条草鱼说:“今日我便做一个水煮草鱼片。” “行。敬请乔娘子发挥。”东家高兴,要是有了新的菜谱,他这本来就横扫镇子的酒楼更加一家独大了。 乔疏捞出一条草鱼来,看着身边的厨子道:“把这鱼斜刀切成片。” 旁边的厨师看了一眼东家,东家点头,他便拿起刀干了起来。五大三粗的身子把乔疏衬得太过娇小。 乔疏真的把一身肥肉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苗条的身材,而且精神百倍,一根她亲自用桃树枝打磨的簪子簪着一头的乌发。 她也没有闲着,从自己带过来的木桶里拿了一大把豆芽,放进木盆中,舀了一些清水洗一洗,用手把褪下来的黄豆皮捞走。 ------------ 第36 章 买卖成 东家管事李冬眼睛随着乔疏的动作转动。一旁的厨师更加暗搓搓的把每一步记在心里。 乔疏并不擅长于炒菜,但是她却喜欢做这道水煮鱼片,因为她爱吃。 在大家共同的期待下,乔疏一碗水煮鱼片出锅了。 冒着热气腾腾的菜被乔疏端在东家的面前。 东家拿起筷子不是先品尝上面的鱼片,而是非常有目的性的夹了一筷子铺在鱼下面的豆芽。 这水煮鱼片放了酸菜铺了豆芽,上面是一块块薄薄的鱼片,再搭上青红辣椒,这看相是极美的,不吃光是看着便馋的嘴里溢出口水。 东家把一把豆芽塞进嘴里,嚼动起来吞了下去,两条皱起来的眉头没有放松。 就在管事以为这菜怕是难吃的时候,东家啊了一声,啧啧称道:“这豆芽果真不错。”松脆爽口,而且还吸收了鱼的香味和酸菜味道,特别是这被女子称为青花椒的调料更加增加了口感。 他随即又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起来,他突然有种鱼肉竟然没有豆芽好吃的感觉。为了验证这不可能性,他又夹了一把豆芽吃了起来,接着又吃了好几夹。 围着看的几人都不由的吞了一下口水,就连乔疏也频频吞着口水,为了生意,她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进食。如今想想这水煮鱼片的味道,口水吞都吞不赢了。 东家终于感觉到身边的人火辣辣想尝一尝的目光,用筷子指着眼前的碗道:“都尝尝!” 几双筷子不约而同的下了筷子,吃了一口后,便有点争先恐后了。 等一盘水煮鱼片都吃完了,他们才感觉自己不是在用餐只是品尝,这吃相有点难为情。 乔疏笑的有点从容:“东家觉的我这豆芽怎么样?” 东家抹了一下嘴巴:“挺好,挺好。”就光这道水煮鱼片就够可以成为他酒楼里的招牌菜。 “乔娘子这豆芽还有什么吃法?” 乔疏说道:“这吃法可以让厨师自由搭配。就是素炒也是可口的。” 东家听了点头,随即要乔疏指导厨师素炒一盘。 片刻出锅,吃起来也是爽脆的很,比起用它做水煮鱼片少了那种酸辣香的感觉,但是作为一盘素炒已经超过了他平常吃到的白菜黄瓜之类口感了。 东家非常满意,厨师则是跟在乔疏后面向她讨要刚才用豆芽做水煮鱼片的步骤。 乔疏一一告诉他,他竟然十分好学的用一本本子一根毛笔记了下来。 乔疏瞧了一眼他那像鸡爪子一样的毛笔字,看了一眼认真的厨师:“这看的懂?” 厨师连忙点头:“看得懂。”乔疏默然,看来只有他自己看的懂了。 东家见识了这豆芽的好处,接下来便邀请乔疏到二楼的雅室中坐下来谈。李冬也傻傻的跟着过去。 乔疏和东家同时向他,东家道:“李冬,这豆芽也跟你有关?” 李冬呵呵一笑,他纯粹好奇,回去也是无事可做,不如在这里看个热闹,找个契机,现在看来不太好再跟着了,反身下了楼。 两个人来到雅室,东家叫来小二沏上一壶茶,乔疏端起茶杯喝了起来。 东家最先开口:“我想把乔娘子泡发豆芽的方法买下来,不知得多少钱?” 乔疏没有想到他不是想买她的豆芽,而是想买他的秘方,有点惊讶。 略一沉思,这泡发豆芽的方法并不难,异世里人人都会,不会的听了一遍也就会了。有几个关键的地方需要注意,否则是泡不出好豆芽的,其他的简单易操作。 乔疏道:“我没有打算卖掉这泡发豆芽的方法。毕竟是几代人的心血,到了我这辈子,更加是穷尽了十八年才研究出更好的泡发方法。” 乔疏一开口便是一通的不愿意和艰难。 听的东家又是着急又是难受。 “乔娘子尽管开价,但是若是卖给了我,从此再不能让别人知道。” 乔疏伸出两根手指头:“东家实在有诚意不得少于这个价。” 东家一喜:“二十两!” 乔疏摇头,她这方法才不会这样贱卖。 ”请乔娘子给个准数。”这样竖着手指头让他实在不好猜,猜多了自己就亏了。 “二百两,一口价。” 东家这会儿额头冒出了冷汗,这钱他不是拿不出来,但是这二百两银子要做多少道水煮鱼片才能回本。 接下来,乔疏也不跟东家说虚的,和他算起账来:“若是我猜的不错的话,刚才东家说青花椒这种调料便是县里分来的,想必东家这酒楼是县里同一个酒楼的分支吧。 这豆芽东家也不要只局限在您这里用,大可发展到县里的酒楼去,甚至更多的酒楼。这样算下来,东家的分红怕也是不少,还在乎这区区两百两银子。到时候翻上好几十倍的收入都有,就看东家怎么运作你手中的豆芽秘方。” 乔疏一番话说的东家的眼睛由暗沉变成了通亮,他就是把这个豆芽方子告诉大东家的,也不止这点钱,更何况他还有更加绝妙的打算。如此一想眼前竟是闪闪发亮的银子。 东家最后一锤定音,用二百两买下乔疏泡发豆芽的方法,两人立下契约。乔疏不得把泡发豆芽的方法告诉任何人,否则将赔还二百两银子。乔疏也让契约写明,若是这泡豆芽的方法是东家自己的人泄密了,就跟她没有关系。 两人签字画押,各自按了手印。 接下来,乔疏铺开纸张在雅室的桌子上写下泡发豆芽的方法,对于关键地方进行了特别的批注。 之后,她一点一点指着自己写下来的方法解释给东家听。对于没有泡发过豆芽的人来说,这一步步还真是有点棘手。最后乔疏被东家邀请为泡发豆芽的指导师傅,并应允额外付钱学习。 乔疏见好就收,自己保管教会东家,只是付费就算了,每次管饱一餐饭就行。 东家自然愿意,对于乔疏会认字写字又高看了她一眼。 乔疏让东家只付给她五两现银,其他的给银票,东家都准备的十分妥当。 乔疏告诉东家,莫要泄露他们之间签定契约的事情,她一个妇人不想召来有非分之想的人。东家一口答应,他也不想乔疏被人盯上泄了豆芽泡发的方法。 ------------ 第37 章 我就是谢成的傻子妻子 除此之外,乔疏还告诉东家,若是能够买到绿豆她也能教他泡发绿豆芽。这绿豆芽素炒的口感比黄豆芽更佳。 乔疏把一木桶的豆芽留在了福堂酒楼中,连木桶都直接送了。 等她被东家客客气气送出来的时候,便瞧见母亲邱果抱着团子一脸焦急的等在外头,连李冬也还在。 邱果见女儿出来了,忙迎上来道:“怎么样?可是卖出去了?” 乔疏点头。 李冬也跟着高兴:“乔娘子这豆芽发的极好。要是东家收下了以后便有了一点生计。我就是专门给福堂酒楼送鱼过来的。” 乔疏接过母亲递过来的肉包,咬了一大口,实在有点饿了,刚才只是在雅室里喝了几口茶,整个人兴奋的连桌子上的糕点都不记得吃一块。 见李冬这般说便回答道:“你家承包了一个池塘了吗?” 李冬听了:“没有,只是把乡亲们送过来的鱼挑好的收购起来提到镇子上卖,挣个差价而已。实在种田不是本人的爱好。” 乔疏瞥了一眼李冬过分消瘦的身形,这人不像个农民更像个书生,文弱的很。刘明看起来也不粗壮,但是全身肌肉精瘦,暗藏着一股子力量。 “我们去买些东西,李冬你自己忙去吧。” 李冬摇头,他今日算是遇见了同行,很想长谈。他身边的人都是一个劲的在田里干活,希望多产谷子来养家糊口,但是他却看出这不是发家之道。 偏偏他身边没有志同道合的人,都说他不务正业,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残废一个,他想做什么都会遭到家人的反对。一天卖鱼换来的差价交给爹娘时才能换来他们一个好颜色。 “我无事,帮着你们提一提东西,你们两个带着一个小孩,实在不易。” 乔疏见过了他的热情,没有把这当作一回事,只让他自己跟着。而身边的邱果却微微皱着眉头,好像担心李冬有所图似的。 乔疏做主买了一个用于沐浴的木桶,再买了一斤肉便带着人回家。李冬两只眼睛睨了一眼那肥瘦相间的肉,不自觉地吞了一口口水。 他就是挣多少钱回家,爹娘都舍不得他买斤肉回去吃,抠搜到了极点。他要是抱怨几句,他们便说要留给他娶妻,谁叫他留不住桑妮呢。他也只有用几个钱买几个肉包子解解馋。 邱果依旧用扁担做成一个担子挑在肩上,一边是沐浴的木桶,一边便是坐在木桶中的团子。 团子被肉包子撑饱了,此时半躺着在里面打起盹来。 李冬走在乔疏的身边想要交谈什么,被邱果射来的几个不悦的眼神又缩了回去。邱果觉的自己女儿有点扎眼,才出来一次就被男人盯上了。 她实在放心不下,团子还小呢,她喜欢跟她们在一起的日子,这样想着的邱果突然就觉的自己也跟父亲一样自私了。不过她实在享受在女儿的保护下活着。 所以一把将担子接了过来,她挑,让女儿歇着,也享享她的福。 大家就这样走出了镇子,李冬在沉默中使劲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他这一举动吓了乔疏和邱果一大跳。 两人都看向突然发作的李冬。李冬却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高兴的说道:“我突然就想到要承包一个池塘来养鱼了。” 乔疏看向他。 李冬继续道:“你刚才不是问我是不是承包了一个池塘吗,我觉的要是承包一个池塘,我就可以天天卖鱼。而且还能养成被东家喜爱的大鱼。” 他露出一副兴奋的神色,好像得到了什么好宝贝似的。 乔疏点头:“确实这样,自己养鱼卖,可以在一定的时间里把鱼苗放进去,养一段时间,等长成了再根据需求每天打捞多少来卖,这样就不会靠着天吃饭了。” 李冬觉的跟着乔疏几个时辰就有了这么大的启发,很想和乔疏好好认识一下。 “乔娘子是下源村的,不知是嫁给谁家儿郎,我要是经过下源村也可来拜访拜访,跟乔娘子学习一下生意经。” 乔疏没有掖着自己的道理:“前不久夫君跟我和离了,下源村是我外祖父家,我跟母亲在那里落脚。” 李冬愣了一下,世间竟然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他也是孤家寡人。 他眼神比刚开始更亮了,心里话开始不要钱的往外抖露:“我对你们附近的上源村也很熟悉,我前妻就是上源村的,不过我们也和离了。” 说到这里他还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乔疏,希望在她脸上看见一丝对他的不同。 在发现乔疏没有任何变化的时候,继续道:“她嫌弃我一天到晚不勤快,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废材一个还好高骛远。不过我也觉的她不懂我,不是我的良配。听说她喜欢她们村子上的谢成,他们有过婚约,后来这个谢成当兵在外没有回来,她便嫁给了我。听说谢成的妻子是个傻子,迟早会和离的,她觉的又有希望了,如今两人估计已经要谈婚论嫁了吧。” 李冬叹了一口气,不只是为他,也是为谢成那个傻子妻子。他还能通过自己的智商挣钱挣未来,那傻子估计就是弃如敝履。 乔疏听到这里,嘴里轻笑一声,看了一眼李冬:“刚才谁说不是自己的良配,现在好像舍不得?” 李冬苦笑一声:“哪里,我就觉的那谢成的傻子妻子挺可怜的。世上可怜的人真不少。” 乔疏想不到一个陌生男人竟然同情她,或许都被和离,有点惺惺相惜。 她轻咳一声,道:“我就是谢成的傻子妻子。” 李冬眼睛鼓了起来,这怎么可能,眼前的人要是是个傻子,那么他们都是傻子。 “乔娘子真是会开玩笑。不过也太明显是假的,有点不好笑。” 乔疏唉了一声:“小时候摔傻的,和离时又摔清醒了。我本来就不是真傻。不过爱信不信。” 李冬停在原地,一时忘记了走路。等他反应过来,乔疏和邱果挑着担子走远了。 李冬走到这里也该和她们分开走不同的道路了。他惊醒过来他还有话要对走远的人说,于是在后面用手做成喇叭样放在嘴角边叫道:“乔娘子,我可以来找你吗?” 往前走的乔疏脚步顿了一息,扬声道:“等你池塘里的鱼能卖了再来吧。” ------------ 第38 章 送米 李冬离开了之后,邱果便问起豆芽的买卖来。 乔疏告诉她,自己以后不再泡发豆芽去卖了,因为自己把泡发豆芽的方法卖给了福堂酒楼的东家。 邱果吃了一惊,忙问卖了多少钱。 乔疏反问道:“娘觉的能够卖多少呢?” 邱果沉思了一下道:“要是能够卖个二两银子就不错了。” 乔疏笑了一下:“女儿卖出去的价格可比你出的这个价格更高。” 邱果看了一眼自己女儿那种得意的笑容,小时候有着的狡黠又回来了,心里很安慰。 同时叹了一口气道:“疏疏,这银两你得放好来,小心你外祖父偷了去,最好不要告诉他才是。” “知道。娘放心,他在我手中讨不到好。”乔疏很有自信的说。她藏东西的本事可是一流的。 刚才不便,这李冬跟在她们后面,有点不放心,俗话说有财不外露。所以她没有向邱果透露一点。如今这一百九十五的银票和五两银子被她正捂的过瘾。在异世她是财迷,在今生也是财迷。 谢成用新收获的谷子碾了十斤大米。 谢娇看着提着米袋回来的哥哥有点奇怪:“哥,家里的大米还没有吃完呢,怎么又碾呀?” 谢娇的精打细算全放在自己的嫁妆上,当然也有一部分是放在谢成的终身大事上。 所以家里进了什么东西她都要过问,甚至连他哥做工的钱都想拿过来自己保管。只是谢成不太放心自己这容易被人说动的妹妹,只定时给些零用钱,大部分钱还是自己管着。 “给团子送去。”谢成沉声道。 谢娇一颗心就往深谷里掉落,她在她哥面前说了这么多遍,她哥怎么就没有听进去一点呢。 “哥,你这样每个月送过去,也不见邱家对你格外好。你这样做,我以后的嫁妆怎么办?哥你的婚事怎么办?” 谢成已经从谢娇的嘴里听过好几次她说自己嫁妆的事情,他有种女大不中留的感觉。 他按了按眉心:“你的嫁妆哥答应了会给你挣来的。” “那你成亲的费用呢?”谢娇又反问道。 “我的不急,往后慢慢来。”谢成觉的妹妹的事情更加迫在眉睫,姑娘家家的不能在家里留的太久,成了老姑娘就不好说婆家了。至于他自己,已经是成过一次亲的人,后一些也无妨。 谢娇听了哥哥的话,觉的哥哥太不负责任了:“哥,你这也太对不起桑姐姐了。她都等你多少年了。你还要她等呀。” 谢成沉思了一会儿,真诚道:“娇娇,其实我觉的她也可以选一个更好的嫁了。你知道我负担比较重,不想拖累她。” “可是哥,桑姐姐说这些拖累都是你自己找的。谁家和离了还月月供应粮食的,这跟养祖宗有什么两样。” 谢娇看着自家哥哥只管低着头不说话,还以为他抹不开面子去跟邱家的人说。不过谢娇没有这个担心,她哥哥罩着她,在上源村和下源村没有人敢跟她大呼小叫的。 “哥,你这大米今日不要送了,就留在家里吃吧,送给桑姐姐家也可以。我去上门跟邱家人说,以后别想你月月送大米给她们吃了。让她们死了这颗心。” 谢成抬起头来:“娇娇,这是哥的私事,你要是敢干涉,不要怪哥不留情面。” 谢娇对上谢成那双锐利的眼睛气势立刻消失了一半。她心里很难过,晚上只能到桑姐姐那里告上一状,得些安慰。 谢成晌午前便提着十斤大米去了邱家。他计算过了,就是掺和着野菜吃,二十斤大米也吃完了。 不过他了解到邱贵的水田租给了下源村的刘山租种,新谷子已经收回来了。以后每个月十斤大米加上他们水田里的收获,省省也能吃到明年青黄不接的时候。若是邱贵作妖赌钱,便就是邱家的事情,到时候他也只能护着团子。 谢成走走就到了。和离到现在,他就见过乔疏一次,就是与桑启家的打架那次,也确定了她不傻了。只是他也恍惚,一个不傻的人怎么老是待在家里不出来走动呢,就连他来找团子玩的时候,都不见她露一次面。不会是又傻回去了,说不定现在的乔疏就是间接性傻傻的。 停在祠堂侧门的谢成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看见忙碌的邱果。门是敞开着的。不过这是祠堂,侧门本就是日日要敞开着。他探头往里面瞧去,确定两个房门都是关着的。 不在家?难道去挖野菜去了?团子还小,这日头虽然不再晒人,但是一个孩子被带在野外太久总是不妥的。 就在他收回目光的时候,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 邱贵左手提着一个鱼篓子,右手拿着一个自制的钓鱼竿正在探着头看着他。鱼篓子里的小鱼欢蹦乱跳的。 原来他在观察人家家里的时候,人家在观察他呢。 谢成咳了一声:“我……我送大米来。” 邱贵早就瞧见他手中提着的一大兜大米,之前对谢成不搭理他的事情也都忘了。 “好的,好的。”邱贵忙不迭道,“咦,她们还没有回来!今儿出去的有点久。你进来坐吧。”邱贵招呼谢成道。 人家都送大米来了,总不能把人家留在外头,这不是待客之道。 谢成在邱贵的招呼下走了进来。这是他第三次进这个地方。第一次是得知乔疏怀孕了,他带着礼金来接她。第二次是团子生下来的第二天,他进门来报喜。 说起来也是陌生又熟悉的地方。 邱贵放下鱼篓子和钓鱼竿后,便打开乔疏和邱果那间睡房道:“把大米放进来吧,这东西是搁在她们房间的。” 谢成便听从吩咐提了进来,不经意间便见到了里面的一些景象。 被子被整整齐齐的叠放在床的一头,另一头搁着两个包袱,也是整整齐齐并排放着。他瞧见其中一个便是乔疏从谢家带出来的那个。 一个铜镜搁在唯一的一张桌子上,铜镜前面摆放着一把梳子,梳子旁边是一根还没有打磨完的桃木簪子。铜镜的旁边是一个缺了口的陶罐,里面插着现在才有的一些野花。 邱贵看见谢成目光落在那盆栽上,说道:“这是疏疏带着团子出去玩的时候采回来。不过也养不活几天,就是图个新鲜。” 原来乔疏不是足不出户,只是他没有遇见而已。 ------------ 第39 章水豆豉 等乔疏她们回来的时候,谢成已经回家了。邱贵告诉她们谢成送了十斤大米来。邱果心里很是安慰,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没有看见任何表情变化。 “疏疏,谢成还是不错的。” “有点责任心,是不错,但是人家不要你女儿呀!”乔疏一副好与我有什么关系的模样。 邱果抿了抿嘴:“那不是你以前傻吗。” 乔疏知道母亲希望自己跟谢成和好,可是不要说谢成怎么想的,就是她心里也不愿。 多一个人,掣肘就多一份,她要做的事情不是这个时代的妇人敢于去做的。要是谢成跟她志向不合,在一起便是一种灾难。她都会主动和离来实现自己的一些想法。现在和离了那多好的一件事情。 “娘,你也别操这个心,说不定人家跟桑妮已经在商定成婚事宜呢。女儿真的没有想着嫁人,真的,也没想再嫁给谢成。我已经有个儿子养老了,这辈子只想着挣钱养老。养你们也养我和团子的将来。” 邱果没有作声,只好走开去熬煮晌午还没有来的及做的午饭。 邱贵又探着头进来了,正在和团子玩的乔疏看了他一眼:“外祖父可有什么事情?不会是想着跟团子玩吧。” 邱贵只会钓到鱼回家的时候逗逗团子,或者在清晨教团子一些简单的古诗背诵时会和团子在一起。其他时间他都不怎么靠近团子,说孩子太吵,吵的他脑壳子疼。 邱贵笑着说:“疏疏,豆芽都卖完了?” “卖完了。” “怎么连木桶也不见了?”邱贵一副难道连木桶都值钱的诧异模样。 这木桶是邱贵以前用来提水的,后来有点渗水便放在一旁不用了。 乔疏哦了一声,好像才刚想起来似的。 “那木桶放在酒楼里了。以后我就在那东家的酒楼泡发豆芽,不用费力气抬过去了。东家也只让我做好几个关键的地方就好,浇水什么的就他们自己做,实在省力气不是。” 邱贵听了却不赞成:“要是这样,疏疏,这泡发豆芽的方法怕是就要泄密了。这东家就是这样想着,鬼精的很。” “放心,我心里明白的。关键的地方都不让他们瞧见。”乔疏糊弄着外祖父,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挣了很多银钱,刚好自己去酒楼帮忙泡发豆芽也是个好借口。 邱贵眨了眨眼睛,对于自己这外孙女不像自己女儿那般老实无可奈何,顿了顿又问道:“这一桶豆芽卖多少钱?” 乔疏对于豆芽的价钱倒是没有打算瞒着他,毕竟后面自己拿出钱来做事情他都看的见。 邱贵听说豆芽好卖,心里也踏实了。就是自己身上没有钱挺憋屈的。不过想想自己要是出现在赌窝里可能会被打的极惨,又打消了自己那刚冒出来的一点点嫩芽。还是自己赶紧掐掉吧。 李冬被乔疏最后一句话激励的整个人都忘记自己是谁了,回到家便找到村里的里长说自己要包下村子旁边的那口水塘。话一说出来吓了里长一大跳,这可是大家公用的地方。大家喝的水都是在里面挑。洗衣服也得依靠水塘的水。大家离不开这口水塘,李冬怎么可以据为己有! 听到里长担心的话语,李冬笑了:“我不是要霸着这口水塘,而是包下来在里面养鱼然后拿到镇子上去卖。大家照样喝水洗衣互不干涉。只是不能钓走我的鱼就行。每年水塘干一次,多出来的鱼便按户分给大家。” 原来是这样,里长终于从不着边际的话中读懂了意思,这不靠谱的李冬似乎说的也挺不错,至少他们一切照旧,年终还有鱼分来过过年。 李冬一心一意养着水塘里的鱼,只待年终便能提上几条大鱼来找乔疏。 乔疏把自己对李冬说的话都忘在了脑后,她只是觉的这李冬难得有一颗奋发向上与众不同的心,激励激励他。 乔疏带着邱果团子第三天又去了镇子上,直奔酒楼找到东家。 东家已经准备了所有的材料,就连她走之前只提了一嘴的绿豆都买到了。 东家十分有眼力见的打发掉所有的人,只留下他跟乔疏。乔疏一步步操作他一步步看着。 今天还是泡发的第一步,明日她还要来,把泡发好的豆子放进桶子里去。这过程不是很复杂,但是关键的几个地方却很重要。比如遮盖豆子的稻草捆成捆铺在上面,还要有遮光的黑粗布,还要有能够起到重力作用的大块石。 乔疏先把今日的事情做好,便准备带着母亲邱果和团子去了一趟钱庄。 在走之前,东家十分客气的包了一整只熟鸡和一包糕点给乔疏。 乔疏心安理得的受了,那豆芽泡发出来,经过东家一番连锁操作,他的收入一定会极高的。吃他一只鸡算什么,就是每次一只鸡东家也是赚的。 乔疏用银票在钱庄取了一些银钱后,吐了一口浊气。她也是一个小有资产的人了。 接下来的日子,乔疏便带着母亲邱果和团子来回往镇子和下源村两头跑。等东家真正掌握了泡发的方法,她才可以不用再去了。 邱贵才知道乔疏把泡发豆芽的方法贱卖给了东家。邱贵很是可惜,在乔疏面前叹了好几声。 乔疏只管带着大家过日子。 慢慢的,时间也一点点过去,转眼便是中秋节,中秋过后天气凉爽起来。乔疏又开始鼓捣另一种吃食——水豆豉。 水豆豉也好弄,经过乔疏几次借助空间隧道穿到异世用辛奶奶的智能手机查看,所有的程序都牢记在心。 当然她也有智能手机,可惜她的智能手机因为没有电等等原因,干脆放在公寓一个抽屉的一角,让它提早养老去了。 水豆豉适合在天气寒凉的时候开始做,若是保管得当,做好了的水豆豉吃一整年都没有问题。 黄豆被乔疏用蒸笼蒸上了,等黄豆蒸烂了,然后放入容器捂上几天发酵,再把事先准备好的辣椒、姜、盐搅拌,最后一股脑儿放进一个陶罐里,密封起来,过上半个月便可以食用。 等半个月后,乔疏打开密封的陶罐时,已经能够闻到一阵清香,挖出来一些来给邱贵他们吃稀饭。 邱果和邱贵品尝了之后赞不绝口。说这是他们吃过最好吃的酱菜。 乔疏却不满意,根据自己品尝后发现的不足,又进行了几次配方的调整,最后得到了一套最佳的制作水豆豉的方法。 ------------ 第40 章 干水湖 转眼就到了年终,家家户户开始准备过年事宜。虽然各家不够富裕,但是一年一度的春节,就是省吃省喝也要把家里最好的东西留到这会儿吃。 邱果这一段时间也是稍微比往常忙碌些,忙着做一些年节时小孩子的零嘴儿。炒花生,糕点等等。 往年家中窘迫,她只会买上一斤花生炒一炒招待来拜年的客人。客人也不多,主要是卢栓一家子。 乔疏因为傻傻的,不晓得给自己的母亲和外祖父拜年,倒是邱果自己带些炒花生上门去看望她。 今年不一样了,女儿挣到了钱,而且家中新增了两口人,其中团子还是个孩子,正是馋嘴的时候。邱果今年就便做了好几种糕点。 上源村和下源村共着一个水湖,到了年终,上源村和下源村的青年男子便要邀在一起。把这口水库的水全部放走,后面实在放不出去的,便用人工把水挑出去。既能把湖中的鱼捞上来过年又能清理里面的淤泥。 秋收冬藏,到了年终,大家都没有事情做,这干水湖的事情累不倒他们。不仅如此,他们还兴奋着。 到了水湖中的水干的差不多的时候,便可以看见里面躺在淤泥里拍打着尾巴欢蹦乱跳的各种鱼儿,有些浅水洼里挤满了密密麻麻的鱼儿。 这个时候大家最兴奋的。一群人在水库的河床里把鱼一条条捞进桶子里,更多的人站在河岸上看着,指指点点水湖中哪条鱼最大,哪条鱼最凶猛。 有些站在岸上的小孩还趁机捞了一条附近的鱼偷偷藏回家去。 整个水湖热闹非凡。 乔疏不爱看这种热闹。倒是邱贵喜欢,此时两只手插进衣袖里站在岸边瞧着。 谢娇拉着桑妮就跟在谢成的身后。谢成在河床中一条条的捞着鱼,桑妮和谢娇就在旁边指点着。 “哥,这里,这里好多。”谢娇喊道。 “谢成,快来这里,这里有一条好大的鱼。”桑妮也大声的叫道。 谢成不用自己去寻找哪里有鱼,听从她们的指挥就可以了。 像这样的情景很多,都是这里一群那里一群的扎堆儿。 旁边的人看着喊得特别带劲的桑妮,偷偷的交流道。 “这谢成和桑妮估计好事将近了。” “可不是,看他们这热乎劲儿。” “我发现那傻子乔疏好几次跟着邱氏去镇子上,那模样儿可与以前不同。” “她不是又傻又疯了吗?” “我瞧着不像。就连她儿子都比旁的孩子看起来水灵。” “嘿,就算好了,估计谢成和她都没有戏了。”说的人两手一摊,再用嘴努了努河床里的谢成和河岸上的桑妮。那表情很明显,人家这一对子看上眼了。 邱贵正在老顽童似的跟着众人呵呵的笑着,好像这种收获是他家的。不过也确实有他一份。 突然就听见旁边的人议论谢成和桑妮,再抬头看向他们,果真郎有情妾有意的含情脉脉。一个指挥一个干活,合作的非常愉快默契。 邱贵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怎么看谢成都没有往日那种满意那种诚实忠厚。 他喃喃自语道:“不要我外孙女罢了,我外孙女有人疼。” 一边说一边转身往家走去,连这热闹也不看了。心中只把谢成当成个负心汉,可惜自己又不能为外孙女讨回点什么来。 乔疏正带着团子在侧门外面玩,看着沉着一张脸走回来的外祖父,刚才去之前也要她带着团子前往的兴奋劲儿不见了,这样子还以为他被人欺负了。 “外祖父,你看起来不像是看见活鱼的样子。倒是看见鱼骨头似的。” 邱贵没好气的说道:“可不是看见了碍眼的东西。” 乔疏收敛自己带点讥讽的笑意,她可不允许别人欺负自己的人。 “什么碍眼的东西?我倒要看看。”乔疏腾的站了起来。 邱贵看见她这样子,想到她每天早晚把自己往狠里练的把式,就知道她外孙女又想揍人了。 “不是,就是……那个……谢成跟那桑妮在水库捞鱼时打情骂俏实在碍眼。旁边的人都看不过去了。” 乔疏听了眉眼一挑,看不出来呀,印象中的谢成挺沉稳的。她在谢家两年没让他碰,他也把持住了。难道是因为实在太素了,老男人在发骚的女人面前终于把持不住了,产生浮躁来。 乔疏挑动的眉眼不再有别的动作了,这太好了,跟她没关系了。 在侧门里的邱果却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心中实在遗憾。她女儿如今不但不傻了,还像她死了的夫君一样善于打算。但是一家子没有一个男人撑腰,终究要矮一截的。 本来自己心里希冀着谢成晚些成亲,就算和乔疏再没有可能也能护着团子长大一些,乔疏轻松一些,如今看是不能了。到时候他和桑妮一成亲,怕是与邱家再不会来往,就是这十斤大米也是空谈。 清早大伙儿忙着捞鱼,晌午过后便有人来通知上源村和下源村各家各户去分鱼。 团子听见鱼字特别兴奋,看着外祖母提着篮子要出门,拉着乔疏就要跟着走。 团子现在不但会叫娘亲,连外祖母和曾外祖都能够含糊的叫出来。而且走路走的稳当,只要没有凹凸的地方他便能像只小鸟一样飞快越过。 乔疏见团子想去,便拉着他的手跟在母亲邱果的后面。 团子现在唯一不足的就是缺少伙伴。一是她和母亲邱果在这里没有什么朋友,只有卢栓跟她们亲近一些,可是人家隔得远,家里的孙子孙女不会到这里来。二是这大祠堂也不是大人乐意让孩子来玩的地方。 偏偏团子外向,整个人好管闲事。只要有人走过或者有人跟外祖母交谈,他便要侧耳倾听,然后还咿咿呀呀的插上几句。 这会儿不论乔疏怎么劝说团子都不肯回来,一定要跟着外祖母去,乔疏这个平日里最不爱凑热闹的人今日也无法只能跟着去。 邱果挎着一个篮子,乔疏牵着团子,一路朝着通知的人说的地点向分鱼的地方走去。 ------------ 第41 章 分鱼 冬天的天有些冷,走在路上的人都缩着脖子,双手插进衣袖中,一个竹篮子挎在臂弯中。一边走着,喷出的气立即变成白色的雾气。 乔疏穿着那件最厚的红色棉袄长裙,听说是她与谢成成婚时才有的。这是她唯一最厚的衣服。乔疏本想不穿的,奈何身上冷呀,没办法,总不能跟自己过不去。再说这本来就是自己的。 小团子穿了一身厚棉袄衣裤,本来比较短,被邱果用针线缝长了一截,如今穿在身上暖和的很,再加上孩子不怕冷,小手儿暖乎乎的。 邱果穿的是一件自己做姨娘时的一件棉袄。虽然已经洗的发白,但是料子好,穿在身上挺好看的。 三人穿的都比较保暖,不像其他人一样像一只只缩头乌龟。 走了一阵子,她们发现竟然来到了谢家大门口。 谢家大门口前有一个很宽敞的空地。 等她们到来的时候,那里已经围着一圈厚厚的人。 她们便找了一个空档走了进去。 人群的里面有好几伙人正在忙碌,有的把一筐筐的鱼倒了出来,用簸箕装着分成一堆堆。大家也没有用秤称,只是估计差不多重就行。实在鱼多份数多,要是一点点称很麻烦。有的在书写名字,这名字放到哪堆鱼上,哪堆鱼便是谁家的。 大家也不讲究这或多或少的差距。只是站在旁边等着分鱼,闲来无事和身边的人谈论这堆的鱼儿多一些,那堆的鱼儿大些,还有那堆的鱼中有一种鱼很好吃。 乔疏粗略的看了看,每堆大概十斤左右,都是巴掌以上的大鱼,巴掌以下的小鱼没有。再看看旁边用桶子养着的将放回去的一些被无意打捞上来的小鱼便知道,小鱼都留在了湖中,等待来年长大。 她们的到来引起了周围人的关注。这很少露面的人今日不但哗啦啦的全部出来了,还穿的那般扎眼。 傻子一袭红色棉袄长裙罩在身上显得肤白貌美,唇红齿白。把周围一众人因为冬日少出门养回来的肤色直接比了下去。 她身边的邱氏尽显女子的柔美气质。长了不少肉的团子也堪比年画中的娃娃。 女人们频繁看向她们曾经不屑一顾的傻子,她们看见的再不是以往痴痴的模样,眉眼精致中有股自信和笃定。就那样站在那里都是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势。 男人们也不禁往乔疏身上多看了几眼,眼神中有惊艳更多的是质疑。那模样儿不傻了呀! 周围看着的人在反应过来这人是谁后,又频繁看向前面正在忙碌的人。 谢东在看到乔疏后一时忘了做事,他以往经常来谢成家串门,偶尔能够碰见出房门的乔疏。那种邋遢的形象深埋脑海。如今这娇俏的女子是谁?傻子乔疏? 他和桑妮谢娇正在谢成身边帮忙。桑妮负责把一张张草纸裁成一块块大小相等的小块。他和谢成拿着毛笔照着户籍册子书写一个个名字。谢娇便把写好的名字一个个随意放到分好的鱼堆上去。 当然这样的小组还有几个,否则是忙不过来的。 谢成在人群中也看见了乔疏三人。当他看见乔疏穿着他给她买的喜服时,心里有点甜蜜。这还是乔疏第一次穿,成婚那天本来要她穿的,但是她一点都不配合。说是成婚,把她接到谢家后,连个仪式过程都无法完成。 他没有想到,这件红色棉袄长裙穿在她身上这样好看。把一张脸映衬得秾丽无比。他握着毛笔的手有点紧,在谢东的视线下又努力保持着原样,一张脸涨的通红。 桑妮在谢东和谢成表情异样的时候便瞧见那个穿着与众不同的人。她一时不知道那人是谁,当看见身旁的邱氏以及团子时才想起来,原来是乔疏!这样一看,便看呆了,看懵了。她长这么大还没有看过这样好看的女子。以前觉的被赶回家的邱果好看,如今倒是不及身边的人自内而外的神色。 桑妮心中醋意翻滚,手中的草纸被她捏成了波浪。 她连忙看向谢成。当看见谢成一双眼睛只关注面前书写的名字时,她莫名的松了一口气。连忙侧侧身,把远处那抹红色挡去。 谢娇正在高兴的表现中,当看见身边的青年女子看过来的羡慕的眼神,她心里就特别有得劲。她迅速的把一张张写着名字的小纸张放在一个个鱼堆上,全然没有关注到乔疏她们。 小孩子们完全被大人高兴的劲头感染着,他们穿梭在鱼堆间嬉戏玩闹,野得很。尽管如此他们还是不敢到做事的人身边去,怕碍着大人做事被责骂。 团子挣开乔疏拉着他的手,也走向那一堆堆的鱼。还煞有其事的用自己的手指头数着其中一对鱼的数量。 “一,二,三……”那奶声奶气的声音引起旁人的注意。 “这孩子会数数!” “这才多大呢!真是了不得!” 团子数了眼前这堆鱼中的几条,没有耐心了,又站起身来去数另一堆的鱼,边数边用一根食指戳呀戳的,玩的不亦乐乎。 等他站起身子要往另一堆鱼走去的时候,眼睛看见了正坐在那里写字的谢成。 谢成因为看了乔疏那种娇俏的模样后,有点集中不了注意力。与和离后第一次见到的她又不同,更加精致更加有神情。 神游的谢成完全没有看见小团子正向自己走了过来。 团子走向谢成的时候要经过谢娇。谢娇正坐的起劲,做的骄傲,好像她就是所有人的核心。 她猛然间看见一个小孩出现在自己身边,便用力拉扯道:“这谁家的小孩,不会乱偷鱼吧。” 团子被谢娇一扯,身子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地上都是分倒鱼时流出来的积水。 坐在地上的团子立即感觉到屁股下是刺骨的冰冷,他哇的一声大叫起来。 看向正在写字的谢成:“爹爹~爹爹~” 谢成听见熟悉的声音转过头来,团子一看父亲关注到了自己,立即伸出两只手来求抱抱。 ------------ 第42 章 不认识自己的侄子 团子哭的很伤心,伸开双臂求抱抱的样子格外怜爱,还有他那一声声‘爹爹’充满凄厉。 谢成赶紧扔下毛笔奔向团子,比那正走向团子的乔疏快了很多。 偏偏谢娇看见眼前这娇气的小孩,心里烦躁,她好好的一个形象就要被这孩子给毁了,于是不耐烦道:“这孩子怎么回事?轻轻一拉就哭嚎半日……” 当她还要说下去的时候,谢成已经一个箭步来到团子面前,一把把团子抱了起来,心疼道:“团子,团子,别怕,爹来了。” 在谢娇惊讶的表情下,谢成抱着团子轻轻拍着后背。 团子揪着自己屁股下面湿了一块的裤子,对着谢成卖惨:“爹爹~湿~”他已经会一些简单的语言,但是说的不够清楚,含含糊糊。 谢娇惊诧下也认出了团子,只是团子胖了许多又穿的整齐,不像以前那般邋遢,所以才晃了眼。 如今见自己哥哥这样宝贝似的抱着团子,再看了一眼不远处一副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的桑妮,心里不舒服:“团子,你这样咿咿呀呀的说什么,不会说就不要说!” 已经来到跟前的乔疏本来心里头就很不舒服,很不痛快,听到谢娇这般不礼貌的话,接嘴说道:“他说你眼瞎!” 谢娇看向说话的人,心里一愣,惊讶出声:“乔……乔疏!”她哥和乔疏和离后,她还没有见过乔疏。 这会儿见了,实在不相信眼前的人是那个人。 乔疏用眼神睨了一眼谢娇。这人长得还是蛮好看的,与谢成一样的剑眉星目,却没有谢成的锐气,多了女孩子的一丝温软,只是透着一股娇蛮之气。这姑娘被身边的人故意带歪了。 “怎么,才这么久就不认识人了,也是,以前也没有把我当人看。”乔疏看着看傻了的人。 谢娇气的神情都变了:“大家都说你不傻了却疯了。你果真是个疯子!” 乔疏轻笑,露出一张张扬的脸,把脚伸在谢娇的后面,用自己的手轻轻一推,谢娇一个不稳也一屁股坐在地上。 乔疏看着坐了个屁墩的谢娇,拍拍自己的双手道:“这便是疯子的做派。” 谢成看着乔疏把谢娇绊倒了,有点生气,看向乔疏道:“她不是故意的,你干嘛这样做。” 乔疏白了眼前的男人一眼:“说我儿子不会说就不要说可是故意的。有谁家的姑姑说这样埋汰侄子的。” 谢娇在一众人面前丢了好大一个脸,站起身来擦着眼睛就往家里冲去。 桑妮见状,体贴道:“谢娇。”赶紧追了上去,跟着一起跑进了谢家。 乔疏也懒得搭理她们,看着眼前鼓着眼睛的谢成道:“把团子给我,以后离我儿子远点。” 谢成没有把团子递给乔疏,反而转身抱着团子来到刚才自己写字的地方,用一张草纸擦着团子屁股下面裤子湿了的那块地方。 围观的人见了刚才的小插曲,纷纷议论起来。 “这谢娇连自己的侄子都不认识?之前不是传言都是她带的吗?” “姑娘家家的,心都野了,没看见她一天到晚的到桑家玩嘛。” “这乔疏看着不傻,你们说会不会是谢家苛待了她,怎么她一和离就不傻了。”一个不明情况的楞头小子说。 旁边的人拍了一下他后背:“瞎说什么,乔疏自己说的头给磕到又好了。” “这孩子也不傻,你们看,他还在拿毛笔画画呢。” 团子哭了一阵就不哭了,反而把玩起桌子上的毛笔来。那拿毛笔的姿势就像握着一条鱼。 但是从来没有写过字,只看过人家写过的人却认为这姿势真美真帅,两岁还不到的孩子就这般儒雅,好想自家拥有一个这样的孩子。 其实团子完全是模仿乔疏写字的姿势。 对面的谢东看着握着毛笔嘴巴念念有词的团子,心里好奇他在干什么。 其实他什么也没干,只是在模仿乔疏平时用毛笔记账的样子。每当乔疏写字的时候,便会边念边写。 谢东把脑袋探了过来看着团子,结果一个不察,团子用拿起来的毛笔在他脸上画上了一条黑色的墨汁。 谢东被突如其来的墨汁冰的一个激灵,整颗脑袋缩了回去。团子却好奇的一会儿看看毛笔一会儿看看对面人的脸,一张嘴奇怪惊讶的合成了一个O型。 然后转头看向正在为他擦拭裤子的谢成,也想给自己的爹爹画上一条。 谢成偏头躲了过去,团子画了一个空。团子认为谢成是在和自己玩闹,嘴巴里发出高兴的笑声。 谢成担心团子把桌子上的东西搞乱了,抱着他来到一堆鱼堆前,学着邱贵的模样教团子数着鱼的数量,团子有模有样的跟着数,一边数还一边用谢成递给他的棍子扒着。 在谢家安慰了一番谢娇的桑妮走出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父子俩和谐的一幕。她还以为,谢成会为了谢娇跟发疯的乔疏对上。她假装离开去安慰谢娇,就是造成自己不在现场的情况,不用她劝也不会说到她身上。 她看向那抹红色的影子,她只站在一边看着,也没有生气只是淡淡的。桑妮突然觉的,自己好像就是多余的一个。 偏偏团子在谢成带着自己数完了他力所能及数到的数字时,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李子条塞进谢成的嘴巴里。 这是他跟曾外祖邱贵的之间常有的互动。每当邱贵教完团子数数,便会故意的说:“不教了,不教了,饿了,饿了。”这个时候,乔疏便会拿着一根李子条或者什么吃食放到团子的手中,让他去投喂曾外祖。 谢成起先愣了一下,随即咬了一口,嚼动起来。刚开始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只嚼动几下便尝出了味道,又酸又甜怪好吃的。 吃了一口的谢成把这李子条推回给团子,让他自己吃。 团子塞进自己的嘴巴里吃了起来,吧唧嚼动中又看见另一堆鱼堆里有一条超级大的鱼,他又兴奋的朝着那堆鱼走了过去。 那条鱼是现场最大的鱼,足足有八斤多,躺在两斤的小鱼中像条小船。整条鱼鲜活的很,一条尾巴还在吧嗒吧嗒的扇着地面。 团子用自己手中的树枝往鱼的身上戳呀戳的,对身边的爹爹兴奋的叫道:“鱼!鱼!” ------------ 第44 章 徇私,送鱼,提鱼 分鱼现场突然安静下来,人群都甜蜜蜜的都看向互动的两父子。 那边谢东一个人忙不过来,叫道:“谢成,别带儿子了,快来帮忙。” 谢成望了一眼正在等待的人群,感觉自己再这样带下去,今日怕是不能够及时把鱼分走。 他抱着团子径直来到乔疏面前,把团子递给她,细细的交代道:“团子裤子湿了一块,待会儿回去换一换。” 乔疏只管接过团子,没有说话。 这模样看在桑妮的眼睛里,却是郎情妾意,夫唱妇随,格外的碍眼。 她忍住心中的不适,继续给谢成和谢东裁剪起小纸片来。 当谢成写到邱贵的名字后,把这张小纸张偷偷的放进了自己的口袋。谢娇再没脸出来做事了,写了名字的纸张存了很多。谢成便起身站了起来,把写好的纸张一张张放到鱼堆的上面。 装作不经意间把口袋里写着邱贵的小纸张放在了之前团子看中的那条大鱼的鱼堆上。 等所有的鱼堆都放完了写着名字的纸张时,每排一个人开始挨个儿打开鱼堆上的纸张念上面的名字。 听到自己名字的人便提着篮子兴冲冲的去收拾自己分到的那堆鱼。 等到念到邱贵的名字时,邱果提着篮子带着乔疏和团子走上前,去收拾她们分到的鱼。 乔疏惊讶的看见自家分到的鱼堆,竟然就是之前谢成带着团子观赏的那条大鱼的那一堆。 团子见了那条鱼高兴的在乔疏的手上颠着屁股,完全忘记了自己屁股上还湿了一块的冰凉。 因为疑惑,乔疏不由的看向谢成,谢成接触到她的视线后脸微红,赶紧转向另一边。 乔疏撇了撇嘴,这男人为了照顾儿子徇私了呢。 邱果实在高兴今年分到的鱼,伸手要去提那条要用两只手才能提起的够重的大鱼。 刘明斜刺里走了过来:“婶子,我来吧。” 分鱼的时候,他家名字念在前,分到的鱼堆的鱼都被他放进了篮子里,看见邱果和乔疏带着团子还在那里等着念名字,他便在一旁等着。 刘明提起那条大鱼放进邱果的篮子里,然后又把小鱼都放了进去,顺手还从自己篮子里挑了一条鳊鱼出来道:“这鱼清蒸好吃,婶子拿回去给团子清蒸吧。” 邱果赶忙道:“这怎么成,不行不行。要不就拿些其他的鱼跟你换。” 刘明:“不用,不用,我家没有小孩。婶子不要客气。” 说完便提着两篮子的鱼就走:“婶子,我帮你提着。” 邱果这一下子心里真是欣慰的很,又得了人家鱼,人家又帮忙提着,女婿才有的体贴。 团子看着被放进篮子的大鱼,一股劲的喊着:“鱼!鱼!”刘明知道他喜欢那条大鱼,便放慢了速度并排和乔疏走着,好让团子低头看着那条大鱼。 见团子两颗眼珠子都落在大鱼的上面,刘明逗着团子道:“团子喜欢那条大鱼对不对?大伯帮你提回家。” 团子自从那次被刘明挑着去镇子上,也算眼熟,今日见他和他一起说着鱼,又产生了和曾外祖父那种互动的意向。 他把自己正嚼的津津有味的李子条从嘴巴里抽了出来,向旁边的刘明递了过去。 刘明瞧着那根浸满了口水的李子条,好笑道:“大伯不吃,团子吃吧。” 团子听了才又塞回了自己的嘴巴里。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切的谢成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还以为自己才是被团子特别对待的一个,怎么把口中食物随意递给一个外人吃呢。 再瞧瞧抱着团子的人,竟然偏过头来笑着对一旁的男人说话。 他满心都不是滋味,想想团子将来要叫别人爹,一团火火烧。 “怎么叫大伯呢?不是应该唤一声叔叔吗?”乔疏看着热情的刘明。 刘明接触到她的眼神,看见她清澈的双眼上下浓密的睫毛轻颤。刘明瞧着身旁的人脸突然一红:“我比你年纪大。” 乔疏刚想张嘴说团子的父亲比他要大,一句叔叔也叫得的。 便听见后面传来声音:“疏疏,这鲶鱼拿去给团子吃,骨头少。” 乔疏还是第一次听到异性这般唤她的小名,转头看过去,谢成已经飞快地把鲶鱼放进了篮子里。 本来就挤的不行的篮子如今更加拥挤不堪了。 邱果和乔疏都愕然了,今儿个赶来送鱼的人真不少。 谢成好像没有看见她们惊讶的神情,左手一把把篮子从刘明手中抢了过来,右手伸向正在发愣的乔疏:“我来抱团子。” 也不管乔疏是否愿意,直接拦腰把团子从她手臂间抢了过来,要不是乔疏躲避及时,激动的手都要戳到她的脸上了。 后面谢东看着临时塞给他的一篮子鱼,心里吐糟,他左手一篮子鱼,右手一篮子鱼,还有一个走路蹒跚的小儿子在一旁。 他用脚轻轻的碰了碰正在看着自家篮子里的鱼的小儿子:“走,今日自己走回去。爹要提鱼呢。” 谢成成功的把刘明从乔疏旁边隔了开去,一路上一边和乔疏并排走着,一边逗着团子。 谢东那边幸好路程不远,先到了谢成家把一篮子鱼放在厨房里,对着里面的谢娇道:“娇娇,你家的鱼我放在厨房里,你看着点,别让野猫叼了去。” 谢娇在窝里蹿了出来,她等着哥哥回来说乔疏的坏话,结果这鱼还是别人送回来的! 谢娇红着一双眼睛对快要走出大门的谢东说:“谢大哥,我哥呢?” 谢东一手牵着正在努力跨过门槛的小儿子,一手提着一篮子鱼,见问,转过头来,看见谢娇那双哭的红肿的眼睛,含糊道:“有……有事情,估计马上回。” 谢东知道谢娇对乔疏一贯不好,一心讨好桑妮,希望桑妮做自己的嫂子。今日见了那争吵的场面不敢言说谢成的去向。 但是谢东不说,并不代表别人不说,一直伤心伤肺的桑妮在看见谢成给邱家送鱼,还要把人送回家的举动后,直接在谢东之后来到谢家找到谢娇。 当谢娇听说刘明竟然把鱼送给乔疏,还帮忙送鱼回家,她哥哥看不顺眼接过去的事情,嘴里直骂:“臭不要脸的傻子。才和离几个月就开始寻找男人。哥哥回来我一定要让他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 第45 章 订亲 等谢成把小团子和一篮子鱼送回邱家,高兴的回到家的时候,便在厨房里看见红着眼睛垂泪的谢娇。 谢成一愣,想起了之前乔疏把她绊倒的事情。 “娇娇,乔疏她不傻了就有点狂躁。最是看不得别人说团子……” 谢成还没有说完,谢娇便哭了起来:“哥,乔疏这个傻子当着上源村和下源村的人把我绊倒,还说我眼瞎。大家怎么看我,我还要不要嫁人了。” 谢成也觉的乔疏有点太过分了,毕竟小孩子骂的,谢娇一个大姑娘家的今日可是丢了一个大脸。 他安慰道:“我刚才已经说过她了。事情都过去了,谁也不会在乎这点小事。只管放宽心。” 谢娇边哭边讥笑道:“哥真的说了乔疏这傻子吗,我看哥只会糊弄我,不是还帮着把鱼送回了邱家。哥难道还想着跟傻子和好?若是这样,这个家我也待不下去了,如今便一走了之。” 说完便要起身出门去。谢成赶紧拦住她,心中担心她伤心之下做出什么傻事来。 谢娇看自己的举动吓着她哥了,心里得意。 “哥,你要是真有我这个妹妹,便去桑姐姐家下个聘吧,这样我才相信哥哥说的话。” “不是,这下聘还得请媒婆,还得准备银钱,岂能随随便便的。” “媒婆就请桑姐姐家堂叔的婆娘,银钱也不要多少,桑姐姐家人说,先给个一两银子,剩下的二两银子成婚的时候再给也行。” 谢娇这是都给自己的哥哥安排上了。不过这不是谢娇的想法,是刚才桑妮和她一一商量的。 在这地方,娶妻一般三两银子的礼金就够了。现在她哥这里已经存足了二两银子。 可是这是谢成准备交人头税的。首先他和谢娇两人就得上交一两。然后他还想帮着邱家交团子和乔疏的。毕竟邱家的情况实在堪忧,老的老,小的小,剩下的便是妇人,没有挣钱的男人。 可是看着不依不饶的妹妹他又无可奈何。他虽然没有要和乔疏再和好想法,也没有要马上娶桑妮的想法。但是团子他是真心要护着的。 谢娇害怕她哥会被已经不傻的乔疏再次勾走,这会儿无论如何都要借助这次自己吃亏的的事情来促成她哥和桑妮。 她站了起来,捂着脸就往外面走去,一副失魂落魄生不如死的模样。 谢成拉住她:“我知道你喜欢桑妮,也希望她做你嫂子。可是哥有点舍不得团子。” 谢娇:“哥跟桑姐姐成婚了,难道团子就不是你儿子了吗?再说桑姐姐那么大方的人,就是把团子带回来养也没有问题。那乔疏才和离几个月便有男人往她跟前凑,估计要不了太久便会与人苟合。你娶了桑姐姐,便也是给团子找了一个好娘。” 谢成想到这里,心思也动了起来,在谢娇一贯以来不停的赞扬下,桑妮的好处被无限放大,他也认为桑妮是他目前成婚最好的人选。 便点头道:“行,明日吧。” 谢娇:“就今日,这篮子鱼便是礼物,哥只要带上一两银子便可以。” 在谢娇的奋力撮合下,谢成上门下聘,并把两人成婚的日子定在了明年的八月份。 对于这个日子,桑妮有点不满意,但是谢成说自己的聘金怕是攒不够,需要一些时间。 桑妮娘和嫂子听了觉的晚就晚些,总不能不要聘礼吧。 在谢娇和桑妮积极的宣扬下,谢成和桑妮订婚的消息立即传遍了上源村和下源村。 谢东以为谢成还可能和乔疏和好的想法被悄悄按了回去。看来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便是这样奇妙。 当这消息传到邱家人的耳朵里的时候,邱果和邱贵心里都不好受。倒是乔疏笑笑,这人的眼睛呀有时就是瞎的,这桑妮一贯的作风阳奉阴违。 曾经在她和在谢娇面前的态度截然不同,谢娇对在谢家待了两年的她态度如此恶劣,都是桑妮的挑拨。 “疏疏,这上源村和下源村隔的那般近,以后你与他们抬眼不见低头见的,怕是是非不少,犹如娘。” 乔疏拍拍母亲邱果的手背:“娘,您放心。这下源村不是我的落脚处。我会带着你们离开这个地方,而且不会太久。” 邱果看了自己女儿一眼,只把这当作女儿的大话。 订婚后的几日,谢成来到祠堂侧门,看见在忙碌的邱果:“婶子。” 邱果抬眼见是谢成,脸上愣了一瞬,觉的这人突然出现在这里好像有点欠妥当的皱了皱眉。已经订婚了,要是谢成还那般勤快的过来这里怕是会惹来是非的。 “你来看团子?” “是,来看看他。顺便把团子的人头税送过来。”谢成从怀中掏出半两银子要递给邱果。这是他到谢东家借来的半两银子,他存的二两银子一两做了礼金,一两留着交他和谢娇的人头税。 家里再没有多少余钱了。又担心邱家没有银钱交团子的人头税。本来乔疏的他也担心,但是自己现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邱果看着那散发着幽光此刻正擎在谢成指尖的银子,有些迟疑要不要接过来。虽然女儿说她已经准备好了,但是肯定手头不宽裕。这一日三餐的蛋呀肉呀,不知吃了多少银钱了。 邱果默了一息轻声道:“团子跟了乔疏,理应邱家交人头税的。如今你送了他的来,我做不了主,我去问问乔疏。” 谢成眼睛闪动,自从乔疏不傻了,这邱氏脑子好像比以前更灵光了,什么事情都知道去问问乔疏,她自己就没有了一点主见。 谢成等了一会儿便瞧见邱果抱着团子出来了。团子右手抓着一把蒸糜烂的黄豆,左手正抓住一颗往嘴巴里送。 邱氏一边把团子递给谢成抱着,一边传话道:“疏疏说,团子的人头税邱家自己交,不用麻烦你。” 说完看了一眼谢成,好像有点不忍开口道,“谢成,婶子想提醒你,你都已经订婚了,团子这边你要是有空便来瞧瞧,要是没空也不用勉强过来。怕闹误会不是。” 谢成听了这样的话,心里沉了沉。 ------------ 第46 章 人头税,猪肉 被父亲抱在手中的团子不知道外祖母在说很重要的事情,拿了一颗黄豆塞进自己的嘴巴里后,又拿了一颗塞进了谢成的嘴巴里。 谢成来不及做任何表态,嘴巴被迫嚼动起黄豆来。 他心中有点沮丧,他订亲了,却被一直以来欢迎他过来的邱氏当作理由阻止以后少来见团子。这一定是乔疏的意见,她怕矛盾! 邱果没有接谢成本要继续递过来的银钱,只说:“你自己存着用吧。” 谢成是来看团子最难受的一次。 乔疏正在房间里做豆豉,她想在年后试着推出去,要是被人看重,便可以成批的去做。之前团子拿在手上吃的就是已经蒸好了的黄豆。这孩子听说自己爹来了要带他去外面玩,硬是从盆子里抓了一把没有拌配料的黄豆去吃。 转眼春节来到,家家户户鞭炮脆响,大门上都挂着桃符,少有的一片祥和热闹的气派。 除夕那天,卢栓家里杀了一头猪卖,邱果在她那里定了两斤猪肉。卢栓有些惊讶,往常只有等她家杀了猪卖完了肉才送些骨头给邱果过年。 今年不但提前跟她预定了两斤上等猪肉,还把钱也给付了,实在稀奇的很。 这天,邱果忙的很,要做好几种吃食,不得空,让乔疏带着团子去。 乔疏抱着团子到了卢栓家把定好的两斤肉拿了回来。那两斤肉,一斤肥瘦相间,做红烧肉绝好。一斤瘦肉多肥肉少,用来煲汤和炒菜最佳。 走在路上的桑妮和谢娇看见对面提着肉抱着团子的乔疏心里吃惊。眼睛露出艳羡又贪婪的神色。 首先吃惊的是这傻子果然与以前不一样,身材苗条,眉眼精致的就跟她千金小姐的身份一样亮眼。 其次是她左手提着的肉格外打眼。就连乔疏右手牵着的像福娃一样的团子都没有它的吸引力大。 本来碰次面而已,偏偏桑妮心中醋意大发,认为乔疏能够买上肉吃,一定是谢成暗中给了银钱给邱家。 为了显示自己与谢成已经订亲了,乔疏只是一个弃妇,便把自己将来会是团子的后娘的姿态摆了出来。 在她们走近的时候,桑妮假装高兴的蹲了下来,对着面前正在一心一意走路的团子伸出双手叫道:“团子,来,姨姨抱抱。” 此时的团子整个人白净好看,一双星目稚嫩明亮,手中正擎着一根李子条吃着。 他看向面前扬起一脸僵硬的笑容的人,脸上出现了龟裂的神色。他抬头看着自己的娘亲道:“娘亲~不认识~” 往往这个时候,以往的乔疏便会指导团子怎么叫人。只是乔疏看着眼前十分碍眼的两个人,不想团子跟她们有什么牵扯。不把她的孩子当人看的人都不是她该和颜对待的人。 偏偏桑妮演戏想演个逼真,伸手就要去抱对她毫无反应的团子。 看着快要碰到自己儿子的手,乔疏轻轻的把团子往后面拉了拉,侧身躲了过去。 “住手!我儿子你不配碰!”乔疏冷哼道。 一直以来就是桑妮在乔疏面前叽叽喳喳,没有想到乔疏会这般没有礼貌的怼她。 她伸出去的手僵硬的停在半空中,一张刚还扬着笑脸的脸此刻布满阴云。团子不由的往娘亲后面缩了缩。他感觉好冷呀。 这还是桑妮第一次在乔疏面前吃瘪。以往她到了谢家,单独对着乔疏的时候总是捂着鼻子看着床上的她,一双眼睛就像毒蛇一样寒冷。在谢成面前便装扮起来,忙着给团子洗脸喂饭什么的。 谢娇在一旁见了这情景,为桑妮打抱不平:“乔疏你这傻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桑妮可是团子的后娘!” “后娘?!笑话!我儿子只有后爹没有后娘。谢娇,你眼睛有问题难道脑子也有问题。团子是判给我了的。与你们谢家没有关系。” 谢娇争辩道:“既然跟我们谢家没有关系,为何还要我哥每个月送十斤大米给你们邱家。” 乔疏轻蔑的笑道:“他贱,那是他乐意,我可没有要他送来。”说完还侧着脑袋好整以暇的看着气的不行的谢娇。 谢娇一听哪里肯认输,前不久就输过一次了。她向来被谢成纵容的骄横,这个时候干脆心一横,指着乔疏手中的肉道:“这肉也是我哥给的钱买的吧!快拿过来。”说完作势就要去抢。 “你果然眼瞎心盲的厉害。”说完一脚踢了过去,踢在谢娇往前迈的右腿小腿上。谢娇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摔了个狗啃泥的姿势。 藏在娘亲后面的团子伸了伸舌头,这人摔的不轻! 乔疏目光冷冷的看向倒地的谢娇:“以后离我远一点!”冷着的脸满是寒霜,比那冬日里的早晨还让人觉的冰凉。 地上的谢娇打了一个寒颤。 在谢娇不可思议的表情下乔疏牵着团子提着肉抬脚走了过去。 谢娇气弱的看着远去的乔疏把谢成抬了出来。“今日你打了我,我哥不会放过你的。!” 乔疏倏的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谢娇就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樱唇轻启:“我倒是想知道他会怎样不放过我!我等着!”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她还要在下源村待上一段时间,这期间她得保证自己过的安稳一些,留出更多的时间来做自己的事情。 若是别人搞事她也不怕事。异世的时候为了夺回属于原主的财产,她被自己的亲生父母派人暗杀过,她跟着辛奶奶东躲西藏什么困难没有见过。 还会被一个姑娘吓坏了。就是谢成,她也敢搏一搏,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谢娇狼狈的被桑妮扶回了谢家。谢成正在用火钳燃着猪毛。他刚才到村子上买了一斤猪肉回来,也只敢买上一斤。 前几天邱果没有接团子的人头税,他便又把钱还回了谢东。 如今过年,便用手中不多的余钱买了一斤肉吃,还买了一些小吃,准备招待明天过来拜年的小孩子吃。 过完年后,他们几个经常一起出去干活的人还要在镇子上招待帮他们联系事情做的人吃顿饭。这饭钱需得他们每个人自己从口袋里凑起来。 ------------ 第47 章 拜年(一) 谢娇不会做零嘴儿,他只能出去买别人家做好了的。这样下来,手中的银钱又没剩下多少。 接下来会是农家一段时间的休息期,天气寒冷,找不到事情做。想到这里谢成的眉头皱了起来。 抬头便看见谢娇的惨样,整个人瘸着腿走路,身上还沾染了雨后还未干的泥土。 谢成抬头看向桑妮:“娇娇这是怎么了?” 桑妮一路上扶着谢娇走回来,心中的震惊消散了不少,装出一副伤心的样子道:“乔疏给打的。” 谢成按了按眉心,这三头两回的打架,他连去看团子都觉的尴尬。 “谢娇,你又是惹了她!” 谢娇没有想到自己哥哥第一句便是质问她。这一次她真的是冤枉。 她泪眼婆娑的看着谢成:“哥的心是偏着长的吗?为什么就不能是那疯子先惹的我。” 谢成沉着脸道:“那你就说说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谢娇看了一眼桑妮,见桑妮像个委屈的新妇似的没有张开口。她便哽咽的讲了起来,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哥,我跟桑姐姐遇见乔疏带着团子到买肉。桑姐姐想抱抱团子。你知道乔疏怎么说嘛,她说桑姐姐不配碰她的儿子。我上前理论,她又说我眼瞎。” “然后呢?她就开始打你?”谢成问道。他想把事情弄清楚,不能留下像桑启和邱果那样的牵扯不清的事情来。若是谢娇在理,他也想找乔疏谈谈,叫她注意一些。 谢娇顿了顿,措辞道:“我就是问了一句她手中的肉是不是你给的钱买的,她……她就踢了我一脚,把我踢倒在地。” 谢娇边说边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继续加火道:“她还让团子不认桑姐姐为后娘,说团子只会有后爹,不会有后娘。哥,她真是不把我们看在眼里。” 谢娇又哭了起来。 谢成能说什么,团子已经给了乔疏,将来只有后爹没有后娘的话也没错。只是只问了一句便踢谢娇确实过分了一些。 谢成看向桑妮,想从她这里听听谢娇说的话是不是对的。桑妮适时红了眼圈道:“没关系的,其实我们养着团子也没关系的。”一副慈母心肠。 谢成莫名有点心情烦躁,站了起来,便要去找乔疏。 桑妮瞧着离间了谢成和乔疏之间的关系,让谢成厌恶乔疏的目的已经达到,赶紧阻拦道:“谢大哥,这除夕去掰扯这些事情怕是不好。我和谢娇都不计较,只是以后她不要那样对我们就好。” 邱家除了乔疏强硬,其他人都是泥人几个。团子还太小,当不了事。他这样公然闯过去质问,倒是有种盛气凌人的味道。 想想罢了,以后碰见了乔疏跟她说说,让她不要那般对待谢娇,也不要那般对待桑妮。 次日便是大年初一,家家户户起了个大早,吃了青菜做的大米饭便出门去给亲朋好友拜年。 青菜预示着进财。 卢栓的男人带着小辈们一大早便来给邱家拜年。邱贵和邱果高兴的手忙脚乱的给卢栓的孙子孙女们递吃的。 来拜年的还有刘明,他还带了一些小孩子的吃食来给团子吃。 接待完了他们,乔疏便带着团子去给这两家的长辈拜年。 邱贵和邱果作为家中的长辈,在家里招待客人,等待着来上门拜年的人。 团子跟在娘亲的后面慢慢的走着,他心思不在走路上,全在刚才到刘明大伯家拜年拿的零嘴儿上。 乔疏觉的团子叫刘明为大伯把人叫老了,听说他因为家贫,还没有定亲。要是团子这样喊着,显得人家多老似的。可是她向刘明提出了几次让团子改叫叔叔的话,都被刘明回驳了,说自己比乔疏大,这样叫着没错。 现在乔疏带着团子要去卢栓家拜年。估计这孩子在人家家里要歇上一段时间。团子喜欢和卢栓的小孙子玩,一玩就忘记了回家。 就在她和团子往前走的时候,迎面走来了一群男人,看样子是结伴出来拜年的。 其中被围在人群中间高大的那个竟然是谢成。路上的人见了他们都友好的揖礼问好。他们也恭敬回礼。 乔疏带着团子微微走到路的一边。大年初一的不论碰见谁都会笑着点点头说一声‘万事如意’。 但是乔疏在异世多年,浸染了异世那种过年只是待在家里跟自家人玩乐,给远方的朋友视频问好,没有满街跑的那种兴趣,更没有见了谁都是笑脸和满嘴的万事如意。 她本想这样避开着过去。但是谢成在看见乔疏和团子的时候,停下了脚步,向他们走来。 他之前带着大伙儿来下源村拜年的时候,便想着要不要去邱家走走,但是随后觉的自己又不知以何种身份去,便弃了这种想法。 如今碰见了,哪有父子一句问候的话都没有。他看着要走过去的乔疏和团子。 其实乔疏带着团子走过来的时候,很多人便瞧见了这对母子。实在在这乡村里,乔疏和团子的穿着有些好,惹眼。 其实乔疏和团子也没有穿什么格外的锦缎衣服。只是普通的棉衣。这在上源村和下源村一些人也是穿的起的。 但是他们身上的衣服的样式挺好看的。 乔疏穿的是一件淡青色的棉布袄裙,是邱果照着自己做姨娘的时候穿的那件洗的发白的夏日衣裙做的。 而这里的女人大都穿着上衣裤子,臃肿还显不出身材,没有乔疏表现出来的那种小姐风度。 团子穿着一身青色棉袄长袍,这长袍的样式是邱果照着邱贵一件长袍缝制的。已经拔高了身段的团子显得像个小小书童。此时还被外祖母扣上了她用剩下的棉布缝制的一顶帽子。 大家的目光停留在这对母子身上良久,同时也看向与他们有关的谢成。 谢成停下脚步叫住要离去的人:“团子。” 团子听见有人叫他,把一直看向零嘴儿的眼睛投向后面的人。 当看见是自己的爹爹时,就向人走去。 谢成把团子一把抱了起来,举在空中抛了一下,嘴里说了一声:“胖了。” ------------ 第48 章 拜年(二) 团子咯咯的笑了起来,谢成没有任何时候有像现在这样希望别人都能看见这是他儿子。 落地的团子把手中的一块零嘴儿拿出来塞进谢成的嘴巴里。谢成终于吃到了团子不再沾着口水的吃食。 谢成一边嚼着吃食,一边站直身子看着眼前好看的女人。只是女人虽然站在他面前,却眉眼清冷。只等着团子跟他打完招呼之后把人带走。 谢成想起昨日的事情:“你昨日为何因为一句话就踢谢娇,怎么说她都是团子的姑姑。” 乔疏眉头一扬,那两个女人又是在谢成面前狠狠的告上了一状。 “不知她们说我是因为哪句话踢你妹妹的?”乔疏冷静道。 谢成愣了愣,他还以为乔疏会跟平日里一样,看他一眼便走开去。如今见她问,便说道:“谢娇问你的肉是不是我给的钱买的,你可以告诉她不是便好,何必这样狂躁行事。” 乔疏哂笑:“难道谢娇没有告诉你,她是边说边上前来抢我手中的肉吗?她都要来抢我手中的肉了,还不能让我保护自己的东西。至于我一脚便踢倒了她,那是怪她一心都在我手中的肉上,下身不稳。” 谢成一愣,抢肉这事谢娇没有说。 “谢成!”后面传来女子的叫声。乔疏抬眼便看见桑妮站在不远处神情委屈的看着谢成,好像谢成正在做什么伤害她的事情一样。 乔疏走近谢成,故意靠近谢成,在他的耳边轻语:“管好你的女人,叫她们别往我面前凑!还有,为了少些误会,我劝你也离我们远一点。还有那十斤大米我也不稀罕,别送了!” 说完还转头看了看不远处一副怨妇模样的桑妮,笑了笑,眉头一挑,说道:“团子,跟爹爹再见。” 团子果然扬起还抓着一把零嘴儿的右手在空中扬了扬:“爹爹~再见~” 乔疏一脸讥笑,看不膈应死你,我就是故意的。 谢成站在原地没有动弹,乔疏的话一边伤着他的心,一边挠着他的耳朵,他和乔疏还从来没有如此暧昧过。 刚才乔疏凑近谢成说话的样子看在桑妮的眼睛里极其暧昧。她以一个未婚妻的身份如何不吃醋,不生气。 她走向站在原地红着脸发愣的男人:“谢大哥,刚好碰见你,我们一起走吧。” 谢成这才回神,桑妮手指甲掐在掌心上钻心的疼,这才勉强着没有失态。 谢家就谢娇一个女眷,留在家里招待上门拜年的客人。等谢成拜完年回来的时候,谢娇马上上前:“哥,这会儿该我出去给桑姐姐拜年了。” 谢成想起乔疏跟他说的话,问道:“你昨日要抢乔疏买的肉?” 谢娇心中一咯噔,这事她故意避开着不说。这会儿见自家哥知道了,辩解道:“我当时以为那肉是你给的钱买的,才去拿回来。” 谢成沉声道:“荒唐,我何时给过她钱。若是下次还如此冒犯她,我也不会轻饶你。” 谢娇心中一沉,慌忙离开家里直奔桑妮家,把刚刚自家哥哥的质问和自己的委屈一股脑的说给桑妮听。 桑妮见了刚才谢成和乔疏亲密的一幕,本来心情就不好,如今谢娇还不停的在她面前倒苦水,这让她心情更加烦躁不堪。心里对谢成恨的要死,对眼前的谢娇也是讨厌至极。偏偏她还要维持着面上温和的笑意。 大年初二,是各家外嫁女携带一家子回家给娘家拜年的日子。订亲的男子便要去女方拜年。这是当地的习俗。 邱氏一家今日没有客人上门,乔疏带着团子在房间里讲故事。邱果在忙着一些杂事。邱贵则清闲的拿着钓鱼竿去池塘里钓鱼。 李冬挑着两个木桶来到上源村和下源村之间的大路上。木桶中各装着两条大鱼。这些鱼在水中悠闲自得,偶尔用尾巴甩起水花。 李冬不知道乔疏家住哪里,遇见人便问路。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两个村子的人的关注。 李冬曾经是桑妮的前夫。他来找乔疏,而且还挑初二的日子带着厚重的礼物前来,这其中的猫腻不少。 吃瓜群众向来不少,古代也是一样。李冬还没有问到乔疏的家在哪里,这个消息立即像发芽的种子传了出去。 当谢成在家里纠结了一阵子要不要去桑妮家拜年的时候,便瞧见晴好的天气下,有几伙男男女女人两手插进袖口缩着脖子,站在他家门前的空地上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看见他走了过来,便立即散了开去,就像被惊动的鸟雀一样。 谢成敏锐的发现他们谈论的事情一定跟自己有关。 他一把拽住也要逃离的谢东。谢东哇哇叫道:“成子,我刚来,才听了一嘴。我可没有起哄。” 果然跟他有关,别人能够瞒住自己,谢东不会。他在自己面前就像松了口子的袋子,只会往外面倒。 “我问你,他们在说我什么?” 谢东吞咽了一下口水,他活这么大,还没有遇见过这般错乱的有悖常规的事情。在谢成那种要是他不说便要揍一顿的目光下,措辞道:“其实跟你关系也不大。只有一点关系。” “长话短说!”谢成等的有点不耐烦,什么关系不大,不大也是关系呗。 “就是桑妮的前夫今个儿一大早便挑着两个木桶,每个木桶中两条大鱼来到了上源村。” 谢成听到这里,心里大概明白了,桑妮的前夫后悔了,要重新把桑妮追回去。 “他现在在桑妮家?” “不是,不是。”谢东赶紧否定,他还没有说完呢,“他不是去桑妮家。一路上问路来找乔疏。” 说到这里,谢东看了谢成一眼,见他露出同样惊讶的神色,悄咪咪的说道:“大家都在议论桑妮的前夫在求娶乔疏,而你又在求娶桑妮,所以大伙儿觉的挺乱的,挺好奇的,便议论开来了。” 等李冬找到乔疏的家时,后面已经隐隐绰绰的跟着好些人,或明或暗的,但是视线就没有离开过他。 ------------ 第49 章 拜年(三) “邱婶子,跟你拜年!”李冬探着脑袋往祠堂侧门看过去,看见正在忙碌的邱果,便贺了一声。 邱果抬头便看见挑着两个水桶的李冬:“李冬!?你这是走亲戚?”她以为他是路过的。 李冬摇头:“我是来看望你们的,给你们送鱼来了。” “啊?!”邱果有点吃惊,这是怎么回事,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才见过一次面的人初二来送鱼,要是没有一点企图,她可是不相信的。 慌忙中说道:“我问问乔疏。” 李冬站在侧门外,有点担心,要是乔疏不让他进去,今日自己这脸丢大了。其实他也没有特别的想法,就是觉的乔疏是自己的知心人,是一路人。要不是她的启发,自己怎么也想不到去承包一个池塘。 才几个月的时间他收获了比往年一年收入翻了几倍的银钱,连他那对老是沉着脸的父母也有了一丝笑意。 李冬是来感谢乔疏的,至于为什么要赶在初二这天来送鱼,完全是因为他担心鱼养久了会死掉,总不能送几条死鱼给乔疏吃。 再说他心中一股子高兴劲儿没有人诉说,他就想找乔疏聊一聊分享分享这件事情。 在等待的时候,他往后看了看,他后面跟着的人挺多的。 那些人瞧见他看过来,赶忙把脸和身子侧向别的地方,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李冬觉的自己像只猴子被观赏着,好到他脸皮向来比较厚,脸红着,人依旧站在门前。 邱果进去了一会儿就出来了,后面跟着牵着团子的乔疏。 这会儿那些看热闹的人更加伸长了脖子。 出来的乔疏扫了一眼李冬身后看热闹的人,轻笑:“动静不小呀!你招来的?” 李冬脸红:“这……因为不熟悉路,便问了一些人。”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像招蜂引蝶的花朵一样引来了那么多人。 说完,看向穿着淡青色棉袄衣裙的人,真是漂亮的有点扎眼,牵在手中的孩子也是粉装玉砌般可人。 他有种谢成丢了西瓜捡芝麻的感觉。谢成是个傻子! “给你送鱼来了。”李冬高兴,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乔疏挑眉:“池塘里的鱼能卖了?” “这是第一批鱼,个头还不算太大。” 乔疏牵着团子走近来,低头看着里面鲜活的鱼:“没少喂养,不错不错。” 听到乔疏赞扬的话,李冬觉的今年又是干劲十足:“乔娘子,快把鱼抓回去吧,我就回了。” 说完还作势的看着身边的人解释道:“我就是来给乔娘子送鱼的。” 身边的人仿佛哦了一声,只是这送鱼的日子挑的有些特别呀。 乔疏知道,有些事情越是解释越是不清楚的,叫做越描越黑。 她吩咐邱果道:“娘,您提个木桶来把鱼拿回去。”她没有想着拒绝。 邱果拿来了一个木桶,李冬帮忙把鱼捞出来,放进去。 那鲜活的鱼啪啪啪的用尾巴甩出了很多水花,惹的一旁的团子兴奋不已。 谢成就是这个时候出现在人群后,一张脸阴沉的有些可怕,满眼都是锐气。 再看看自家这个见益忘父的儿子更加心塞。 木桶里塞上四条大鱼,连个缝隙都没有了。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下李冬又帮邱果把木桶提进了侧门。 有人窃窃私语: “好像谢成去桑妮家下聘送去的也是鱼。” “可不,连这也相同,嘻嘻,真有意思。” 把鱼提进了侧门的李冬出来后,跟乔疏苦笑着告辞:“我回去了,这回好像有点欠考虑。” “无所谓,看热闹的人无处不在。哦,你等一等。” 乔疏接过邱果拿过来的两个粗糙的小罐子,上面的口子用几张草纸封着,草纸上又抹了一层泥巴。 大家又诧异的议论开来: “这是什么?” “看起来好精贵,用心保存了的。” “是哦是哦!” “嘘,听听他们怎么说。” 乔疏把手中的两个罐子递到李冬手中:“这是我做的豆豉,送你两罐。” 她指着李冬手上的罐子道:“其中一罐是给你品尝的,要是觉的不错,那罐便找些大的酒楼饭堂去看看,要是有人看上了,我可以成批做,给你一成的分成。” 李冬没有想到,自己送鱼都能送出生意来,怎么说来着,他就知道乔娘子脑子里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跟他一样不安分。 “行,只要我尝了味道可以,便会努力挣这份钱。” 说完,他把罐子分开放进了木桶中,挑起担子离去。 他们的一通话让看热闹的人云里雾里,但是有一点他们知道,那罐子里是种吃食,他们想卖出去。 他们不觉得随随便便的东西能卖出去,热闹没有了便也散了。 谢成却往前走来,乔疏和李冬的关系挺好,而且看样子还会继续相处下去。 他站在祠堂侧门前,表情外露,一张脸阴沉至极,实在不好看。 邱果正想把李冬送来的鱼分开来养着,一天之内她是没办法杀完这四条大鱼的。抬眼便看见谢成站在门外,像个门神。 她一愣,以为他是来拜年的,随即看到他脸上不悦的神色,又否定了。 “谢成来看团子?” 谢成压下心中的不悦:“我找乔疏。” 邱果隐隐猜测谢成是因为李冬的到来不高兴,刚才这么多人瞧着,少不得说闲话的。 她解释道:“那李冬是疏疏去镇子上遇见认识的,只见过一面,因为疏疏建议他承包池塘,他挣了钱来感激的。” 谢成听了邱果的话心情有点好转,但是他还是想见一见乔疏,刚才他看见她跟男人举止亲密。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公然笑谈,没有任何男女大防顾忌。他不喜。 邱果见谢成并没有走开,便走向房间去告诉乔疏。只是她这边才讲完,谢成已经直接走进来了。 邱氏还没有见过和离后谢成走进自家来。 男人高大的身躯挡去了房门口一半的光,正在计算做豆豉的成本和可能的利润的乔疏,顷刻便觉的房间里光线一暗。 连在旁边有样学样,拿着一支小毛笔的团子都抬头看向门口。 谢成以为乔疏躺在床上,或者是跟团子在玩。没有想到她在写字。那模样儿,是他见过的夫人小姐才有的娴静。 他愣神,她抬眼皱着眉头。 ------------ 第50 章 战狼 “你找我有事?”乔疏问道。 谢成嗯了一声,转头看见邱果还站在旁边没有离去。 “我想单独跟乔疏聊聊。”这是对邱果下了逐客令。 邱果胆小,看向乔疏,见她没有反对,才看着谢成道:“好好说,不要争吵啊。” 谢成刚才怒气冲冲的心情又被邱果软软的话消散了一些,回道:“不会吵架。” “聊什么呢?”乔疏直接问道。 一个站在门边,一个坐在旧桌子边。一旁还有一个流着口水的小奶娃。团子一会儿看看母亲,一会儿看看父亲。 “若是我发现团子被虐待了,便会把他要回去。”谢成想了一会儿道。 乔疏听了指着在一旁涂鸦的团子:“你觉的我儿子在谢家过的好呢,还是在邱家过的好?你说的虐待我不知道什么意思。” 谢成被噎了一回。心里嘀咕,要是你以前不是傻子,大家也不会过的那般凄惨。但是这话现在说又有些不妥。 他罗列了一下语言:“乔疏,团子只能留在谢家或者邱家,你以后也不能带着她外嫁,我不允许他被别家人欺负。” 乔疏挑眉,这人管的还挺宽的。 “你确信他跟着你叫桑妮后娘就过的好?” “至少我可以看着他。” 乔疏哂笑:“谢成,你知道我在谢家两年中为什么不出房门吗?那是你十分信任的妹妹恐吓我,要是我敢出房门,她便用砍刀砍我。这些记忆是我清醒后慢慢回想起来的。你真的能看好团子?” 谢成听了不可置信:“不可能!” 乔疏笑笑:“不过,我还没有打算嫁人呢,但是你怕是早就憋坏了,才半年就把婚期定下来了。我祝你们百年好合。” 一股恶意的嘲笑表现出来,烫的面前的男人脸霎那火烧起来。 立春后,大家又忙起来了,李冬亲自来回信,镇子上已经有两家酒楼要买他推荐的豆豉,而且将会看行情定下来每个月要多少。 乔疏把做好了的先让他带过去,然后准备着手做下一批。 天气渐暖,这豆豉做的过程要冷藏才能保证质量。乔疏考虑着挖个地窖来存放。 但是这里是祠堂,肯定在这里动不了工的。她又考虑要不要去做一栋房子,随即又排除了。做房子要银子耗费精力不说,主要她不想待在这里太久。 她突然萌生了去镇子上买一套离主街偏后一点的住宅,然后在里面挖个地窖。既解决了地窖和住的问题,还离开了这个地方。 乔疏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上门来汇报豆豉数量的李冬,要他帮忙留心一下这样的宅子。 一天,她听卢栓说大山脚下向阳的地方有一种叶子,碾成粉状加到酱菜里很香,她便萌发了过去采一些的想法。 邱果这两天着凉了,身子不爽利。乔疏便带着团子去,留母亲在家休养。 乔疏来到山脚下卢栓说的地方,经过比对发现了那种香叶。 她一边照看着团子,一边采摘着一些放在篮子里。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跑声,伴随着吭哧吭哧的呼吸声,乔疏回头,发现在她不远处站着一只巨大的狼。 这只狼有着两只森幽的眼睛,此刻呲牙咧嘴,朝着乔疏露出凶光。 乔疏敏锐的发现这是一只受到惊吓的狼,它身上还有被打伤的痕迹。 乔疏匆忙中后退到团子的身边,迅速把他拎起来举到大树上。整个过程她都是面对着那只狼,害怕它突然袭击。 “团子,看到前面那只狼吗。记住,用手扒住树干,不能掉下来,否则会被狼吃了。娘亲去对付它。” 团子转头看向乔疏说的那只狼,害怕的整个身子趴在树干上,紧紧的抱着。 乔疏把团子放好后,嗖的一声把藏在袖子里的匕首拔了出来,摆开姿势。若是狼不进攻她便好。若是扑向她,便要做好战斗准备,伺机给它致命一击。 谢成带着谢东几个人趁着天气转暖,在山中转悠起来,希望猎些野兽来换些银子。 一路上收获了几只野鸡几只兔子,这些小动物的血腥味引来了这只狼。当他们发现尾随他们的狼后,开始进行围杀。 但是这是巨型狼,矫健无比,扑倒一个人后逃出了他们的包围圈,慌不择路的朝着大山脚下奔去。 谢成他们追到这里的时候,发现狼对着的前面是乔疏和团子。 大家倒吸一口冷气,捏了一把汗。这两个极弱的人只要被咬住脖子,便会片刻窒息死去。 就在瞬间,谢成看见了乔疏把团子放到了树上。这是一个很好的办法。狼不太会爬树。躲在树上的团子是安全的。 就在这时,狼向面前的乔疏扑了过去。 乔疏稳住自己的身形,在瞬间倒地的时候用左手手肘抵住咬向她脖颈的狼嘴,左右躲避,然后右手持刀刺向狼的脑袋。 狼一时松了口,乔疏赶紧往旁边一滚,站了起来。 这会儿她找准了狼脖子动脉的地方,待会儿再和狼短兵相接的时候,便要一刀切断它的动脉和喉管。 乔疏在异世无聊的时候,曾经进行了对付野兽的模拟训练。虽然不是真的,但是还是掌握了一些技能。 狼这时候完全被激怒了,看着面前只有一人,没有了刚才的恐慌。它转身又扑了过来,就在它的血盆大口要咬向乔疏的脖颈,乔疏用已经受了伤的手肘去挡的时候。一只更加有力的臂膀硬生生的插进了狼的嘴巴里。 乔疏瞬间便瞧见那手臂殷红的血流了出来。 她愣神了一息,随后提起那把蓄力待发的匕首狠狠的插进了正在死死咬着臂膀的狼脖子深处,然后用力再一插一扯。狼立即像泄了气的皮球,软了下来。 狼扑倒在地上,呼呼的大口喘着粗气,喉管动脉尽被割断,鲜血喷涌而出。 失去活力的狼,还死死的咬着那只粗壮的臂膀。 乔疏整个人瘫了下来,身上的劲一松,竟然绵软的打颤。 看着还在狼嘴里的手,乔疏忍着疲软想要把狼嘴用匕首撬开。但是使了几下都无法撬动起来。 谢成忍着疼痛,对着身后远处的人大叫道:“谢东!” ------------ 第51章 消毒,涂药 谢东一群人早就看见了下面的一幕,人已经跑在了来的路上。 刚才谢东看见乔疏一人对峙着那只狼,正想转头跟谢成商量该怎样去帮助。便瞧见人像把利剑冲了出去,在关键时刻直接代替乔疏的手插进了狼的嘴巴里。 谢东反应过来,便带着大伙儿往下冲了过去。刚冲到身边便听见召唤。 上前的谢东把随身携带的一把砍刀横向插进狼的嘴巴里,然后用力竖立起来,已经没有气的狼被迫张开了嘴巴。 等谢成把手臂抽了出来时,几个血窟窿正往外冒着鲜血。 乔疏的左臂在阻挡狼嘴的时候也被咬伤了几处,但都没有谢成的深。 乔疏收了自己的匕首,想把树上的团子拎下来。其中一个壮汉已经把团子抱在了手中。 “快些回家处理伤口去。”谢东对着受伤的两人道。一行人扛着一只巨狼快速往村子里奔来。 回到村子,谢东看着谢成:“去哪里处理?” “找些草药来,咬碎了铺在伤口上便好。你也跟着我一起。”前面这句话谢成是对谢东说的,后面这句话是跟乔疏说的。 乔疏在听到说用一些草药咬碎铺在伤口上就皱眉,这得先消毒才好。况且她那里还有一些药膏,是在镇子上的药铺里买来防止团子摔破皮涂的,具有止血消肿的功效。效果要比那劳什子草药好。 “不要去找草药,那些草药不太好用。我回家处理去。”说完转身向着下源村的祠堂走去。 谢成一伙人看着转身的乔疏都愣在了原处,他们要不要跟过去。特别是抱着团子的那个壮汉更加用眼神询问谢成。 乔疏走了几步,发现后面的人没有跟过来,转身对谢成说:“你也来吧。” 谢成用没有受伤的右手从壮汉手中接过团子,然后对其他人说:“你们去把这匹巨狼处理一下,今晚我们吃肉。” 说完便跟在乔疏后面走了过去。 邱贵看着捧着手臂走回来的乔疏,蹿了出来,嗷了一声,惊慌的不得了。随后又看见谢成垂着的左手臂也是血糊了一手,又嗷了一声。 “这是遇见野兽了吗?” “是。”乔疏回答。 邱贵赶紧走到团子身边,立即观看其上下左右,眼耳口鼻。 “外祖父,团子没有受伤,你快去拿点酒来,我们消毒。” 家里总是会留些酒充当消毒的药物。这是乔疏要求的。在这里没有碘伏,只有含有酒精量的酒。要是谁磕磕碰碰了,便倒出来涂一涂,过程很痛苦,但是效果却好。 在房间休息的邱果在听见父亲嗷的那几声后,也觉察到不对,人已经走出了房门。 看见乔疏和谢成的惨样也是吓了一大跳:“这……这是遇见了什么样的野兽!”一张脸失色。 “娘,把我昨日晾晒的帕子拿到房间来。” 乔疏示意谢成把团子放在地上:“你躺下来我帮你消毒。” 谢成依着乔疏说的躺在了乔疏平时躺着的那一侧。 乔疏接过邱贵递来的酒,邱果递来的帕子。 乔疏已经把自己的袖子撩到了胳臂的上端。她左手受伤的地方主要在手肘附近,袖子宽大,只要撩起来便可以。 沾了酒的帕子擦拭在手肘的伤口上,让乔疏痛的吸了几口冷气,嘴里发出嘶嘶的低吟声。 一旁的团子看着这样的娘亲眼睛里闪着泪花,走了过来,拉着乔疏的衣角叫道:“娘亲~好疼~”。 痛过去一阵后缓解了的乔疏来不及安慰团子,立即站起来给受伤比她更加严重的谢成消毒。 等她要把谢成的袖子往上面撩起来的时候,发现袖口太窄。乔疏又让谢成爬起来把上衣脱了。 谢成只穿了一件较厚的上衣。村子里的人没有条件讲究里三件外三件的,除了冬天会穿上两件衣服御寒,其他时候都只是穿一件,冷了也只是缩着脖颈硬扛。 谢成爬了起来要用自己受伤的手来脱衣服,可是这样十分不便。邱果又不好上前帮忙。邱贵在外面,再说他一个老人,手脚颤巍,也不利索。 谢成的手臂消毒的时间耽搁的越久,就越容易感染。 乔疏也不讲究什么男女大防,其实也没有什么防的,小人都造了一个。虽然是在非正常情况下,但是也还是发生了。 “我帮你吧。”乔疏说完直接上手,把谢成的上衣扒了下来,露出精壮有力的肌肉。 乔疏忍不住有点脸红,这是异世人向往的腹肌。 在衣服脱到谢成左臂的时候,他忍不住轻呼起来,这衣服拉扯着他的伤口实在疼。 乔疏听到他的吃痛声,不但没有停下来,更加一使劲扯了下去,快刀斩乱麻。 谢成整个人一缩,痛的身子勾了起来。 “躺床上去!”女人命令的语气响起。 看着伤口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当她仔细查看,果然,好几个深深的血窟窿,其中一两个几乎能够见到骨头。可见那狼咬的多么用力。 乔疏迅速把她包袱中的一件衣服拿了出来垫在谢成的手臂下:“有点痛,忍着点。” 这边还没有说完,那边已经动手擦拭起来。 酒液带着咬人的酒精迅速渗透到人的伤口里。 谢成猛然间身子一震,心口上下起伏,一口一口的吐着粗气来缓解那种疼痛感。 还好那种钻心的疼痛一会儿便过去了,只是每一处都要擦拭一次,这种疼痛便要经历几遍。 团子感觉到了爹爹的难受,又眼睛闪着泪花走向谢成:“爹爹~好疼~” 谢成一边忍着疼,一边安慰团子:“放心,爹受的住。” 消完毒后,她让谢成继续躺着晾一晾,让酒精挥发之后再涂上药。 她从旁边桌子下的一个屉子里拿出一小罐子药来。轻轻的涂抹在自己手臂的伤口上。 谢成看着乔疏那根藕一样洁白的手臂,偷偷吞了一口口水,把脸侧向一边去。 乔疏给自己涂完药后,开始坐在床边给谢成涂药。 谢成感受着乔疏抹在他手臂上的轻柔,又偷偷用眼睛看了几眼面前精致的人儿。其实没有生团子的乔疏也是这样漂亮的,只是眼睛里没有光,整个人呆滞的很。 ------------ 第52 章 这蛋留给你吃 乔疏抬眼便瞧见看着自己的谢成。谢成被抓了一个正着,赶紧转过脸去,一张脸微红。 “这几日手臂不能沾水。还有不能吃发物,晚上的狼肉不能吃。”乔疏告诫道。 谢成一下子就觉的少了一种味道,他还期待着晚上的狼肉吃。 “在这里躺会儿,你伤口有点深,我去找点白布包扎一下。”乔疏说完,从墙角的一个大罐子里掏出几块糕点递到团子手中,“你在这里陪着爹。” 乔疏走了出去,一直紧绷着身子的谢成才放松下来。悄悄用自己一边的上衣盖在自己赤裸的身子上。 团子把一块糕点递到谢成嘴边。 谢成:“……” 谢成被投喂。 “团子,你自己吃,爹不饿。”怎么能吃一个孩子的东西。 团子却不依不饶:“爹爹吃~” 邱果进来看见这一幕,笑着说:“你吃吧,以往团子也是这样分给我们吃的。” 谢成只好接了。这糕点是用粉混合了花生芝麻糖做成的,口感极好。 父子俩一人一块,一个躺着一个站在旁边吃了起来。 邱贵走了进来问道:“谢成,今天遭遇了什么?” 谢成便把刚才奋力杀狼的事情告诉了他。听的邱果一身惊惧,连声叫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大家没事就好。” 去了村子郎中家的乔疏很快就回来了,手中拿了两块白布。这是她花钱买来的。 来到房间径直走向还躺着的谢成,掀开他盖在身上的衣服,在他的伤口上又涂了一遍药后,用一块白布缠绕起来,最后在上面打了一个极其漂亮的蝴蝶结。 谢成看着这个不同于他打的结头,莫名的觉的有点花哨。 乔疏把另一块白布放在旁边,还从桌子屉子里拿出一小罐药膏来放在一起:“另一块白布和另一罐药你拿回家去用。” 谢成听了嗯了一声,直觉好像乔疏是要他离开的意思。可是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好有依赖性,他不想动。 下意识的挪动身子要起来,突然觉的头有点眩晕,刚才疼痛后遗症还在。 乔疏也不忍心看着他挣扎着起来:“你再休息一会儿,等完全缓过来了再走吧。这几日要提防发烧的情况。” 谢成闻言又躺了回去。 乔疏还贴心的把刚才自己掀开的谢成的上衣重新盖了回去。 谢成从来没有感觉到乔疏对他的好,今日把两年来的疏离都补回来了。一颗心像吃了蜜一样甜。 乔疏看了看床上的人,出去帮助邱果准备中午的饭食。 邱果瞧见乔疏从房间里出来,悄悄的对她说:“刚才谢娇和桑妮来过了,问谢成是不是在这里。我说他正在上药。” 乔疏挑眉,这是怕人被她抢了,追到这里来了。 看着已经熬好的稀饭和炒好的一个蔬菜,乔疏说道:“那就让他吃点东西便回去吧。今日也亏了他。”否则受重伤的便是她。她这细胳膊细腿的,更遭罪。 乔疏装了一碗稀饭,盛了一碟蔬菜,拿了一个水煮蛋,端到房间来:“吃饭了。能起来吗?” 谢成点头,撑着上身起来,乔疏顺势把他的上衣披在他身上,然后在他后背垫上一个枕头。 谢成自己慢慢把衣服的扣子扣好。 为了方便他吃,乔疏干脆把那碟子蔬菜倒进了稀饭中,然后端给他。 “刚才谢娇和桑妮来过,你吃完便回去吧。”话中意思很明显,不要让她们产生什么误会才好。 虽然乔疏不怕事,但是她不屑与懒人纠缠,影响她挣钱的速度。 谢成端碗的手一顿,心里一揪,低头吃了起来。 邱果也把团子的饭食端了过来,一碟被切成碎碎的蔬菜,一碗拌着鸡蛋黄的稀饭。 邱果要喂给团子吃,团子却摇摆着身子:“娘亲喂~娘亲喂~” 乔疏只好接过邱果手中的碗道:“娘亲喂你得好好吃。” 团子点头。 乔疏便一口稀饭一口蔬菜的喂给团子吃。 团子吃的认真,他向来饭量好,从来没有吃不完的,只有不够吃的。 他吃了几口后,来到谢成跟前,仰着头望着自己的爹爹:“团子也要吃。”这是要吃谢成碗里的。 谢成便用筷子扒了一口给团子吃,团子咂吧着小嘴吃了起来:“爹爹的好吃吗?” 团子转身来到乔疏跟前,看着自己的碗里:“团子的好吃~”他的放着鸡蛋黄呢。 谢成吃着浓稠的稀饭,看着手中的鸡蛋,没有想到邱家的饭食这般好。不会这鸡蛋只给他和团子吃吧。 “疏……疏疏,这蛋留给你吃吧。今天你也受伤了,吓得不轻。”谢成把手中的蛋递向快要喂完团子的乔疏。 乔疏看着递来的蛋:“这是你的,我有。大家都有一个。” 团子能够听懂大人说的话,在一旁插嘴:“团子也有~” 这回谢成惊呆了,每人一个鸡蛋,五个人就是五个鸡蛋。这是什么特别的日子,难道是因为他的原因。他觉的这不可能。 想起平时谢娇煮的稀饭,那才叫稀饭,整碗稀饭里的饭粒清晰可见。每当他说起煮稀饭时多放一些米粒进去,她便会反驳道:“哥,你还要成家呢,我还要嫁人呢,少不得银钱。” 这时候的谢娇要是知道邱家每天不是鸡蛋就是肉或者鱼的话,一定会更加惊讶。就连邱贵都不知道自家有多少家底。 他只是渗的慌,为了少花钱买鸡蛋和肉吃,他努力的钓鱼。哪天他钓的鱼够一家人吃食,这天就只吃鱼和稀饭。 吃过饭后,团子缠着谢成玩了一会儿便睡着了。 谢成站了起来:“我回家了。” 乔疏把旁边的白布和一罐子药递到他手上:“记得早晚涂药和换布,提防感染。若是发烧便要喝汤药,马虎不得。” 谢成点头,拿了东西走了出去。 谢成第一次感受到邱家的温馨,这个家不是表面看到的那般寒酸。这种改变应该是乔疏回来后才有的。 当他走到下源村的池塘边,便看见连午觉都不睡的邱贵在那里钓鱼。他突然想到之前有人说乔疏把赌钱的邱贵打了一顿这事。 好赌的邱贵不敢烂了,哀怨的邱果明媚了,他的儿子也变的聪明伶俐。 乔疏!? ------------ 第53 章 哥,你想什么呢 谢成走在回家的路上,心却还留在邱家,有点不舍。他觉的自己一定是舍不得团子,才会这样。 谢娇和桑妮从旁边的一棵树下走了出来。 “哥,你想什么呢!我和桑姐姐在这里等着你,你都没有看见。”谢娇一上来便是埋怨。 桑妮看着从邱家方向走来的谢成,一颗心沉下了谷底,果真丝丝连连,藕断丝连。 桑妮把心中的恼恨压了回去,仰着脸:“谢娇不放心你,一定要在这路上等着。” “明明是桑姐姐不放心拉着我在这里等着。桑姐姐就是这样,心中担心的要命,就是不好意思说出来。你要是不说出来,我哥怎么会知道。” 桑妮不好意思笑了起来。傻妞,这不是说出来了吗,用你的嘴说可比我说要好很多。 谢成看了一眼面前似乎很紧张的两个人:“回去吧。” 只是两人自始至终没有问一句谢成伤到哪里了。 桑妮为了显示自己的贤惠,上前就要搀扶谢成一把,好像他伤到了大腿似的不能走路。 就在桑妮拉着他的左手臂的时候,谢成传来吃痛的声音。 “嗷——疼,疼。” 桑妮吓的赶紧松手,一脸紧张的看向谢成,这会儿不是装的,是真的紧张。 她刚才为了展现女人的魅力,抓着他的胳膊整个人靠了上去,这重量不是一般的大。 谢娇看着自家哥皱眉的样子,再看了看旁边吃瘪难受的桑妮,说道:“哥,你什么时候这样娇气了,受点伤连碰都碰不得。” 谢成对于自己这个妹妹真是有苦说不出口,这叫只受了一点伤? “左手被狼咬了,有好几个窟窿,不碰都疼,一碰更疼。”谢成解释道,他也不想扫了关心他的人的兴。 谢娇更加不满意了:“哥,你平时这么厉害,这次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对了,听说傻……乔疏也受了伤,你不会是为了救她受的伤吧?” 谢娇‘傻’字一出口,在接触到她哥射过来的不悦的眼神下,只好改了口。 桑妮这会儿两只眼睛幽怨的看向谢成,耳朵竖的老高。 她们刚才到谢东家问谢成是怎么受的伤。谢东正带领几个人忙着把狼扒皮剖肚,只打着哈哈道:“隔的远没有看清。具体的还是问谢成吧。” 旁边一个人本想张嘴叙说,被谢东一只水瓢扔了过去:“叽叽个啥,还不去提水。”给止住了。 桑妮当时就觉的纳闷心存疑惑,如今听谢娇又问了起来,当然好奇。要是谢成是因为救乔疏受的伤,她还得变着法子闹上一回。 “不是。当时大家都合伙围杀巨狼。她和团子刚好就在附近,她为了护着团子受了伤。”谢成心里烦躁,他受个伤都能引出谢娇这么多的猜想。 虽然这话是谢娇问出来的,但是也是桑妮的心声,她们总是互通的。谢成想,要是以后他和桑妮成了亲,他更是不能靠近团子了。突然觉的他和桑妮成亲这件事并没有那般让人期待。 桑妮听了谢成随意的话,弱弱的问道:“可是,刚才谢东说他们隔得远没有看清,你们不是一起围杀的狼?” 谢成看了一眼桑妮,有那么一瞬没有挪开眼睛。桑妮以为自己成功引起了谢成的关注,不好意思的眨眨眼睛。 谢成撇过脸去:“谢东确实离得远,只有我和几个人围杀。” “那为什么去邱家处理伤口?”若是以前的问题都很含蓄,那么这个问题就十分直接了。桑妮一副哀怨的看着谢成,“我们已经订亲了,我不想你跟前妻有什么瓜葛。” 谢成觉的桑启的故事要在自己身上上演。 为什么乔疏在大年初一警告他,让他的女人离她远一些,现在好像有了答案。 一路上好像都是关心问候的话,却句句都是在探查他跟乔疏发生了什么。他跟她能发生什么呢,都在大家眼皮子底下。再说他和她和离了,她对他极其排斥,今天对他好只是看在他救人的份上。 谢成:“邱家刚好有能消毒的酒,还有药膏。” “我家也有酒,下次去我家吧。”桑妮回答。 谢成看了一眼桑妮,你家还有药膏吗?只是他没有问出来。他现在心里有点烦,他觉的肯定是伤口隐隐作痛的原因。 天真的谢娇不知道谢成心里所烦,想起昨晚上她跟桑妮约好今日晌午过后到水湖里去捞菱角的事情。 菱角在春天长得最好最饱满。它的植被漂浮在水面上,把它们从水里捞上来,翻个背,便能瞧见那挂在上面的菱角。 “哥,我跟桑姐姐晌午过后想去水湖捞菱角。你得跟着去,然后下水帮我们捞。” 谢成跨进大门的脚一顿,这会儿不是心塞,是直接心死。 回头看向谢娇:“我手臂有伤,不能碰水。” 然后头也不回的进了自己的房间,还体贴的帮自己关上房门。任凭谢娇在后面连续喊着:“哥,哥,怎么受个伤不能碰水呢?这也太娇气了。” 直到房门被谢成再次稍微大点声音关上一次之后,谢娇才闭上嘴巴。 桑妮的脸上露出失望的神情,眼睛里闪过寒芒,谢成连敷衍自己都不愿意了吗? 谢成躺在床上,没有睡意,团子尚且知道在他受伤的时候伤心闪着泪花。谢娇这么大姑娘却缠着要受了伤的他去碰水。这几年他到底是疏忽了对她的管教,只是一味的娇宠她,弥补她跟着父母吃下的苦。 他记得他刚回来的时候,双亲已去的谢娇一个人住在谢家。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衣服,跟任何人说话声音细的跟只蚊子一样。 有一天,她高兴的跟他说,今日她碰见和离回来的桑妮。桑妮拉着她说了很久很久的话。 乔疏刚进门的时候,谢娇也没有那么排斥她。尽心尽力的照顾痴傻的乔疏,还劝说他要温和些,别吓着乔疏了,乔疏肚子里还有她的侄子呢。 只是后来,她胆子越来越大,越来越爱往桑妮家跑,对乔疏也越来越没有耐心,天天埋怨大小傻子是个祸害。 ------------ 第54 章乔疏说,你不能吃这狼肉 傍晚时分,谢东敲响房门:“成子,去吃狼肉了。” 谢成睁开眼睛爬了起来,他这一觉迷迷糊糊的睡了半天。半醒半睡中,竟是狼吃人的可怕场面。 一会儿狼把团子叼走了,他拼命的去追,追着追着不见了。回转身子又看见狼把乔疏叼走了,他又拼命去追……反正噩梦连连,醒不过来。 倒是谢东的一声铜锣声让他脱离了梦魇。 他爬了起来,打开房门,便看见在门口等着自己的谢东。 谢娇本来也是站在房门口的,看见谢成出来,哼了一声扭转身子走了,这是还在为谢成没有去给她捞棱角生气。 谢东:“狼肉炖烂了,吃去。” 谢成跟着来到谢东家,大伙儿都在,还准备了一罐子酒,桌子上放着两大木盆狼肉。 谢成看着少了一个人:“癞子呢?” 谢东:“我吩咐他给邱家送一大碗去了。毕竟还有她一份功劳。” 谢成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发小。若他他是个领头羊,那么自己这个发小就是润滑油,很会做人。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癞子回来了。 看见大家都在等他,迫不及待的坐了下来。看向谢成道:“那个,乔疏叮嘱我说一句,你不能吃这狼肉。” 大家都讶然的看向谢成,不会吧,已经生死与共了,还那般仇恨谢成。 癞子看着大家的眼神,解释道:“不是,人家说那东西发,对他伤口不好。” 大家听到这里哦了一声,原来是关心呀。 谢东则是多看了一眼谢成,你这小子两面留情,怕是以后的日子难过了。 谢成不能吃狼肉,谢东做主装了一碗送给谢娇吃,哥哥吃不了妹妹替着吃。 谢成感激的看了一眼谢东,拿起桌子上的红薯啃了起来,看着其他人吃肉喝酒,自己流口水。 这餐,除了一起上山的壮汉吃饱了肉,就连谢东的婆娘和三个孩子也跟着撑的不行。 这肉是在谢东家做的,用的是人家的灶人家的锅人家的柴火,他家人当然应该跟着吃。这是一贯的做法。 等谢成啃完了几个红薯,闻饱了肉香酒香后回到家时,天已经大黑。谢娇还没有回来,就在推开大门的时候,谢娇从后面走了上来。 似乎心情很好:“哥,你回来了?” 谢成:“嗯。” 为了缓和一下自己跟妹妹之间的关系,又问道:“今晚的狼肉好吃吗?” 谢娇突然懵了一下,反应过来道:“我送给桑姐姐家了。” 谢成:“你没吃?” “没吃。”谢娇摇头。 “在桑家也没吃?” 谢娇还是摇头:“桑姐姐的娘说要留到明天来吃。” 谢成:“那今晚你吃了什么?” “我就煮了一个红薯吃。”谢娇与有荣焉,那表情好像在说,快表扬我吧,我又省钱了呢。 谢成突然觉的心口堵的慌:“娇娇,好东西是要分享,但是也该在自己满足的条件下分出去。不是舍弃自己去全心全意讨好别人。” “哥,你说什么呢!桑姐姐怎么是别人呢,她是我嫂子,以后还会是我的表……表姐。” 谢成觉的谢娇脑子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说的道理跟嫂子和表姐没有关系,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最基本的法则。 “娇娇,以后送东西给桑妮家的时候,能不能先问问我?”谢成商量道,他一贯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 “不能!哥,不是我说你,你就不该跟着乔疏去她家上药。她那是变着法子在讨好你。桑姐姐为了这件事,眼睛都哭肿了。桑妮的娘说,这乔疏勾着已经和离的你,就是想你的钱。” “住嘴!”谢成气恼了,就是再一味讨好娇宠妹妹的泥人也有脾气,更何况谢成在外面狠厉果决。只是他太在乎自己这个亲人,才让她一直如此犯上。 谢娇听到谢成凶她的话,脚一跺就进了自己的房间。要不是外面天已经黑了,桑家大门已经落闩了,这会儿再过去桑妮的娘又该啰嗦了。她真想又跑去桑妮面前哭一阵,让桑妮安慰她,说她嫁给她表弟后就好了。 谢娇进了自己房间再没有出来。 需要换药的谢成只好自己用一只手慢慢的解开手臂上的白布,然后掏出药罐子涂抹起来。当他要用白布缠绕的时候,却是怎么都做不到,最后只好作罢。 翌日,谢成打开房门,叫住要往外面走的谢娇。 在谢家,一天只吃两餐,谢娇不会在清早准备任何吃的东西。 “你这么早去哪里?” 谢娇被谢成喝住,昨晚上的气又叠加现在的气,心里早就不舒服了。 “我去桑姐姐家,她家今天要把水田的田垄堆高些,我去帮忙。” 谢成一张脸有些阴沉:“不是要把自己养的白白嫩嫩的好嫁人吗,怎么,这会儿不想了。” “你管得着。”谢娇嘟起嘴巴。 谢成:“今日你哪里也不准去。过来给我上药。” 说完坐了下来,眼睛瞪着谢娇,满身威严,满眼寒霜。 谢娇憋着气不敢违逆,只好走到谢成身边:“到底涂哪里?”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 谢成也憋着气要治一治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厉害,完全被人控制了,一天到晚只想着嫁人的妹妹。 以前不在意不存心,如今细细想想,觉的情况有点不对,太不对了。 他从那个被两条凳子搁起来显得有点高贵的箱子里拿出了一个小罐子,要递到谢娇的手上。 谢娇一看这东西就知道不是自家的,一边接一边说:“我才不要碰傻子给的东西。” 一个递过来,一个突然把手往后一缩,嘭的一声,小罐子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碎了。里面的像糊糊一样的药膏粘在地上。 两个人都傻了。 谢成再也掩藏不了他的火气:“滚!” 谢娇还没有看过谢成发这么的火,一脚踩在那已经碎了的药膏上:“滚就滚!你就是猪油蒙了心!”然后回转头,马不停蹄的往外面跑去,瞬间没有了踪影。 ------------ 第55 章我不太好 谢成失望的坐在床上,良久才从碎了的罐子上刮下一些尚能用的药膏涂在自己的手臂上。 看得出来这药膏金贵,若是掉在地上上面的一部分刮回去尚且还能用。但是被谢娇恶意的踩上一脚,鞋底沾走了许多不说。那些药膏瞬间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脏了,不能用了。 再看向他昨晚上放在一旁的两条白布,也脏了,不能用了。 谢成待在自己的房间,不禁心情难受。 以前乔疏没有给他好感,他怨恨却不失心中那股向上的精气。但是他现在像是被抽了灵魂的木偶,不知心归何处。 谢娇一天都没有回来,谢成两餐都是熬了点稀饭吃。他没有水田也没有种菜。家里曾经的水田在父母病重的时候卖了。一切生活用品吃穿住行都靠他在外面做事得来的银钱买回来。 谢娇为了省钱,菜基本上不进门,最多偶尔挖点野菜回来。 谢成只在早上用碎了的罐子上刮下来的药膏涂抹了伤口,之后再也没有涂过了。 谢娇在桑家待了一天。 桑妮以为谢成会来她家寻找谢娇,她顺便可以讨好讨好他,留他在家吃顿饭,再由身边的人吹吹她怎样贤惠,她相信谢成又会另眼相看。 只是等了一天都不见谢成来找人,看着赖在家里不走的谢娇,她着急。她娘好几次把她叫到厨房里,提醒她赶快把人送回去,桑家可不会养着别人。 桑妮又骗又哄,才在吃晚饭前把谢娇哄着离开了桑家。 外面已经天黑了,她娘故意拖着不去煮晚饭,弄得她嫂子对她鼓了好几次眼睛。 两人进了门,见里面黑咕隆咚的没有点油灯。 桑妮在正堂叫了声:“谢大哥。” 谢成在她们进来的时候便知道了,他从床上爬了起来,打开房门,看着躲在桑妮身后的谢娇道:“你要是不想回这个家,便不要回了。”说完转身又把门关上。 桑妮实在没有想到,谢成会突然不在乎这个妹妹了,心里慌了神。 谢娇更是气的哭了起来:“桑姐姐,我去你家里吧。我会做很多很多的事情。” 桑妮掐了自己一把,让自己回神。回她家里?她娘和她嫂子不得骂死她。 她笑道:“娇娇,一个女子怎么能够待在别人家呢,这让人怎么看。谢大哥只是生气了,不是真不要你。明日他就会给你道歉的。” 这边话刚说完,人已经退到了大门前,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谢家,途中还往后看了几次,生怕谢娇追了上来,要黏着她。 进了自家大门,她赶紧把门关上,这会儿谢娇再也进不了了。她抚着跳动的心脏,妈呀,真累。 谢娇没有桑妮的帮衬,赶紧逃进自己的房间,把门闩住,待在里面再不愿意出来。 谢成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个晚上,次日便觉的头有些沉,但是他没有在乎,只是起来给自己煮了些红薯吃。 谢东过来了一趟,约他进山去,问他能不能去。 谢成摇头:“身子有点不利索。” 谢东也没有当一回事,只说了句养着吧,便走了。 谢成又迷迷糊糊的睡了一天,到了晚上,整个人连起床煮些吃食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二天,整个人更加迷糊,额头极烫。他感觉自己这样下去不行,会死的。 他忍着不适,踉踉跄跄来到谢东家。 人扶着门框叫道:“东子。”两腮通红,整个人摇摇欲坠。 谢东一看他这样子,吃了一惊:“成子,你这是怎么了?” “我不太好,伤口疼。”谢成声若游丝。 谢东:“那怎么办?” “扶我去找乔疏,避开人。” “啊?不是,成子,你那天可是自愿的,这可不能找人家麻烦。”谢东觉的自己应该说句公道话。 他看的出来,那天要是没有谢成的帮忙,乔疏也能杀了那头狼。她那把匕首刺向巨狼脖子的时候似乎带着千斤重量。只是她的胳膊要遭罪而已。 谢成:“……” 他是这样的人吗? “不是,我想去她那里给她瞧瞧。” 原来是这样,谢东忙说好。 正当晌午,大家都在家里忙着吃饭,路上行走的人很少。再加上他们故意避开人,一路上竟然一个人都没有遇见。 正坐在侧门里过道上小心挑着鱼刺的邱贵看着被谢东扶过来的谢成,赶紧放下手中的碗筷,哎哟哟的走了出来。 “这是怎么了?谢成看着不太好。” 谢东:“邱爷,成子确实不太好,你快帮忙扶扶,让乔疏瞧瞧。” 邱爷帮着扶近了侧门,扶向乔疏住的房间。 谢东往后面看了一眼,没有人看见他们进了邱家的门这才放心。 正在喂团子吃饭的乔疏被一阵脚步声惊动,抬眼看向门前。 谢东和邱贵搀扶着连路都走不稳的谢成出现在门口。 她站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谢东代为转述:“成子说他人不太好,我瞧着发烧了。” 乔疏一惊,这发烧代表着发炎,这说明他伤口不太好。 她示意谢东和邱贵把人放在床上,上前查看起伤口来。 只见谢成身上穿的还是受伤时穿的那件衣服,袖子上血迹斑斑。不由得嗔怪起来:“你怎么几天了都不换一下衣服!” 谢成哪里有精神回答她的话。 倒是谢东老实接话道:“成子没个管家的女人,这方面自然疏忽了。” 话刚一出口,便觉的在乔疏面前说谢成没有一个女人这样的话不妥,赶紧又闭上了嘴巴。 乔疏哪里会掰扯这些东西:“把衣服脱了我瞧瞧。” 话是对谢成说的,但是现在的他难受的像是要死了,哪里能给自己解衣服。 谢东上前,要扶起谢成来脱下衣服。谢成迷糊的整个身子软绵绵的一点都不配合。 谢东折腾了一阵之后只好放弃。 乔疏转身从桌子的屉子里拿出那把匕首,拉起谢成袖口的衣服,唰唰的割了开来,轻松愉快。 等谢成的左手臂露在众人的面前时,大家都惊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伤口都红肿的厉害,有些地方还化脓了。 ------------ 第56 章 我会安排好 乔疏看向躺着的人:“喂,我给的药你怎么没有涂?还有绑着伤口的白布呢?” 谢成迷糊道:“药掉地上碎了。白布脏了。” 乔疏还能跟他说什么,这人堪比团子! 乔疏查看完伤口后深深的叹了口气,这人是怎样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的,药膏没有了,就不知道去买一罐子吗。 “都发炎了,我需要把你的伤口重新挑破再用酒消毒。你可受的住?” “行。”谢成哼唧了一声算是回答。他来找乔疏就是来求办法的。 乔疏吩咐邱果邱贵:“娘,把你的绣花针拿来。外祖父,点一盏油灯。” 在一旁听着的谢东,觉的乔疏霸气十足,两位长辈犹如对待主子一样积极听从。 就在谢东神游之际。 乔疏也不让谢东闲着:“你给我端条凳子来。” 微愣之下,赶紧走出去搬来一条凳子放在乔疏的后面。以前的乔疏看见他只会往人背后缩去,或者往角落里躲。哪敢跟他说一个字,像只受惊吓的傻兔一样。 可是现在的乔疏是所有人的主心骨,只见她把手中的绣花针放在油灯的火上反复烧烤,冷却下来后便捏在手中,对着谢成化脓的伤口便是一针针扎下去。 谢东觉的那真疼,全身发寒,好像那针是扎在他身上似的。 一针针下去,伤口中的脓便爆了出来。 乔疏也不管它们,几个伤口全部扎完之后,才拿起放在一旁的帕子开始挤压和擦拭起来。 不一会儿,手帕上沾满了脓血。 接下来乔疏用另一条帕子沾着邱贵提来的酒轻轻擦拭在刚才挑破的伤口上。 酒中咬人的成分钻进谢成的肌肤里,灼烧每个感觉,他痛的整个身子都勾了起来。 之前乔疏给他挑破伤口去脓的时候,他还尚且能够忍耐一二。如今却是哼哼出声,痛的抽搐起来。 谢东看着这样的谢成,赶忙上前:“成子,成子,兄弟,怎么样?要不要停下来?” 谢成痛苦中摇头,他又不是第一次被酒虐待。 等酒精略微散发后,乔疏从桌子的屉子里拿出她用的那罐子药开始涂抹在谢成手臂上。 只是这几天乔疏天天给自己涂抹,这罐子里的药不多了,如今直接用彻底了。 不知道是不是挤了脓消了毒涂了药的原因,谢成整个身子开始放松起来,精神慢慢回笼。 没有白布,乔疏就让他的手搁在垫着的衣服上面。 她看向旁边的谢东,这人她有印象,是谢成的发小:“他这样子还不行,应该喝点汤药巩固巩固才行。” 谢东听了说道。“行。我叫村子上的郎中开过来。”现在人命关天的事情,他也想尽力帮忙。说完便要出门。 “等等。”乔疏内心腹诽,怎么一个个飞毛腿似的,行动强,效果差,“镇子慈善药馆的郎中更好,得请他开药效果才有保障。”乔疏阻止往外走的人。 谢东张了张嘴,幽幽道:“那药馆的郎中医术确实好,就是看病开药挺贵的。” 他就差直接说拿不出这么多钱。今日,他要是敢向他婆娘要一两银子,明日他婆娘就会气的发疯抬药馆去。 就怕谢成身上也没有这个钱。 “这钱我出,毕竟他也是帮助我受的伤。这喝的药要买三天的量,另外再买两罐这样的药膏。这就请你代为奔跑一趟。” 乔疏从袖子里拿出一两银子,放到桌子上。 谢东没有想到,乔疏就那样平平常常安安静静的拿出一两银子来。没有像她婆娘一样吼上一阵,或者皱皱眉头。 谢东拿了银子转身要走,乔疏又在后面叫住了他,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你得先把他带回去呀。”这样一个大活人搁在她这里算什么。 谢东回头看向谢成,眼神里满是询问:他要把他带走吗? 谢成整个人缓解不少,虽然伤口痛的厉害,但是却没有把他往深渊拖去的感觉。 他轻咳一声,尽量让自己沙哑的声音清晰一些。 “我在你这里养伤。家里没人熬药。”谢成看着乔疏。 乔疏看向他:“在我这里算什么,回去让谢娇熬。” “她不会。” “那就叫桑妮熬。” “不妥。还没有成婚。”谢成继续反驳道。 “我也不妥。” “我毕竟是为你挡的,这你怎样都得照顾一二。” “我不想惹来是非。” “我会安排好。” “还是不行,这里没有住的地方。”她和团子跟着母亲一起住,拥挤不堪。晚上睡在床上,谁翻个身都知道。 外祖父邱贵的房间更住不下人。窄小的床上堆着他的被子衣物,地上堆着家里生活的杂物。 “这我也会安排。我就住隔壁。”谢成笃定道,颇有种死赖的模样。 不等乔疏回答,谢成向旁边的谢东招了招手:“你先去跟谢娇说一声,就说我外出做工去了,几天后才能回。还有,帮忙到下源村里长家走一趟,就说我要借用旁边的一间房间,把钥匙拿来,搬块木板来。最后再去镇子上买药,买完药后直接回到这里来,避开些人。” 谢东点头,准备迅速照办。 邱贵听到这里赶紧打断:“谢成,旁边就一间放着死人牌位的房间。里长怕是不会让你住。” 那房间有两层,比他们现在住的房间都大。一端是个阁楼,两旁几个台阶上去。阁楼里放着历代死人的牌位。 这种阴森让人对生命产生敬畏的地方很少会让人进去。当然一般人也不敢进去的,更不要说住了。 现在谢成要在死人牌位下摊一个床睡在里面,里长怕是不肯。 谢东忙说:“邱爷,这不难。成子对里长有恩。” 原来,里长去年进山的时候遇见了一只熊瞎子。当时熊瞎子把他扑倒在地上,张着血盆大口就要咬他。 路过的谢成一根粗棍子敲在那熊瞎子脑袋上,顿时把熊瞎子敲的眼冒金星,他一根粗棍也断成了两半。 里长得了喘息的机会,从地上爬了起来和谢成共同用旁边的乱石砸死了那头熊瞎子。两人扛着熊瞎子到镇子上卖了钱。 里长要把卖来的钱都给谢成。谢成说是他们合力打的,硬是把钱平分了。 里长不但捡回了自己一条命,还得了不少银钱,从此便跟谢成成了忘年交。 ------------ 第57 章 养伤 这也是几年来,上源村和下源村和平相处的原因。 上源村和下源村共用一个水湖,到了春耕的时候经常因为分水而大打出手。有了谢成和里长这层关系。每当春耕的时候,里长便请他出面让上源村让水。 谢成是上源村男人的核心,他做起来不难。 如今要一间这样的房间住上几天不是难事,只要谢成敢住。 瘫在家里快两年的邱贵并不知晓这些事情,足不出户的邱果也不知道。 就是他们能够连续两年住在祠堂里也是里长看在谢成的面子上,顶着其他人指点的闲话由着他们住的。 等谢东给谢娇传完了话,给下源村的里长说明了谢成的情况和意思后,搬来了一张简易的床。 他用一根扁担挑着两块木板和两个床架子。就这样大咧咧的送了过来。 乔疏看着谢东的举动,问一旁的谢成:“你确信他避开了人?” 谢成轻笑:“他又不是我,背后也没有写明送给我的,当然避开了人。” 果真,接下来的几天里,谢成安安静静在祠堂里养病。 邱果每天给他炖两次浓浓的苦苦的药汤。乔疏每天逮住他的手臂消毒两次,涂药两次。 谢成又是喝苦苦的汤药,又是受着火烧一样的消毒之痛,表面极其痛苦,心头一片甜蜜。 每当乔疏端着一碗黑黑的汤药走过来时,团子便一骨碌从谢成的身边爬了起来,再一骨碌爬下床去,来到他们的房间,从一个瓦罐里拿出三个蜜饯。 等谢成仰头咕咚咕咚喝完了一海碗苦的不行的汤药时,他立马把手中的一颗蜜饯塞进谢成的嘴里,另一颗塞进乔疏的嘴里,第三颗塞进自己的嘴里。然后学着谢成吮吸两口蜜饯,啊的一声,做出放松的样子。 团子学的太惟妙惟肖了,常常引得邱果和邱贵的嘲笑。谢成总是忍不住带着一抹笑意一抹宠溺摸摸他的脑袋,就像摸着一只极其可爱的小奶狗的毛发。 现在的团子真是个团子,圆圆的就像一个汤圆。脸蛋是圆的,身子是圆的,屁股是圆的,眼睛也是圆的。 谢成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也能长得这样润泽,像那年画中捧着寿桃的童子。 团子没事便会走进谢成的房间里来。之前还避讳房中的牌位对孩子的影响不好,可是来来回回几次后,大家也习惯了,随他出入自由。 团子玩累了,便会爬到谢成的床上来,四平八稳的睡在他的旁边。有时候躺着躺着便睡着了。口水随着嘴角流了出来。这个时候,谢成总会伸出自己的拇指为他揩掉那晶莹剔透的口水,心里软软的,看不够自己的儿子。 别的孩子有恋母癖,团子似乎有恋父癖。在谢成旁边睡着了一两次之后,便赖在自己爹爹床上不去跟娘亲和外祖母睡了。 “太子(挤)了,我要跟爹爹睡~” 夜深冷静,身边那充满朝气的柔软的一团使整个被子里暖烘烘的,谢成听着团子那均匀的呼吸声,整颗心都满满的暖暖的,睡得极香。 他喜爱着这样的未来,憧憬着这样的未来,却不再愿意见到自己的儿子叫别人一声爹,在别人的眼眉下生活。他的儿子太可爱了,就该享受完美的人生。 谢成不知道,他已经进入了不可控中,他的占有欲和享受欲再不想他在乎的人离开自己,自己离开他们。 一天,团子咚咚咚的不稳又挺稳的跑进了谢成的房间里。 “爹爹~云片糕~”然后塞了一片到谢成的嘴巴里,一片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 外面传来男子的声音,这云片糕是他买来的?! 谢成竖起耳朵听着外面来人的声音,分辨出是李冬,顿时嘴巴里的云片糕不甜了。 外面正在说着话。 “乔疏,这是几家酒楼要的豆豉数量。东家说来吃饭的人都爱点上一碟来开胃。福堂酒楼的东家还往县里大东家递了话,说过段时间就知道那边的意愿。” 乔疏接过去一看,量有点大。 “我身边的工具有限,人员也有限,做不出这么多的豆豉来。跟福堂酒楼的东家说一说这批订单推后到三个月之后怎么样。” “好,我去交涉,不过就是可惜了到手的买卖。” “无妨。到时候有你卖不赢的时候。” 李咚嘿嘿一笑:“那时候,鱼塘我也不包了,跟着你干。” 这兴奋的声音听在谢成的耳朵里极其猥琐,就像阴沟里的老鼠在窥探屋檐上吊着的肉。 跟着乔疏?想的美,难道他是死的。 谢成心里警铃大作,李冬异想抢走他心爱的东西。 他扶着床架坐了起来,为了在祠堂多养一些时日,他总说自己有点头晕。 然后摇摆着身子从里屋走了出来,明显的因为卧床造成的不适应。 李冬正说的高兴,满眼都是哗哗的银子掉落在眼前的盛景。 只是银子没有看见,却看见一张极臭的脸。 “他,他,他,谢成!”李冬指着走出来的谢成,要不是青天白日的,他还以为会是一只鬼从阴暗的角落里走了出来。 他看向乔疏,不是和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邱家? 乔疏看了一眼阴沉着脸的谢成:“他在这里养伤。” “养什么伤?”李冬好奇,“不是该去相好那里养伤吗?怎么走到前妻这里来养伤?”说实在话,李冬在和桑妮和离的那段时间挺伤心的。不是他多么在乎不爱他的女人,是伤心人生的复杂,伤心生活的无依无靠。 当然对桑妮心心念念的谢成感觉是非常不好的。在他和桑妮还没有和离的时候,他见过谢成几次。 挺刚硬的一个男人。他曾经对他产生过尊敬,敬他健壮有力,是条汉子。但是当他得知桑妮要跟自己和离就是为了这个男人。这个男人既然已经娶妻生子了还搞出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为他感到不齿。 “我养什么伤关你什么事!”谢成也不喜欢李冬。他靠近乔疏不就是他谢成舍他求。他不允许这件事情发生。 ------------ 第58 章 合计闹事被打(一) 乔疏看着斗鸡一样的两人:“要不,你们都出去。” 两个男人立即偃旗息鼓。 谢成说:“疏疏,这人不可靠,报复不了我,便想着报复你和团子。” 李冬听了哂笑:“疏疏,他就是一头白眼狼。你好了他才想着对你好。” 乔疏望了一眼李冬:“刚才交涉的你都记住了?” “记住了。”李冬点头。 “那便回去吧,不留饭了。” “啊?!”本想蹭饭的李冬顿时身子疲软。 乔疏又看向谢成:“你的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也没有必要待在这里。现在就回去。” 说完,起身离开,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李冬被邱贵请了出去。谢成还想赖在房间里,邱贵帮忙收拾了包袱。 谢成:“团子舍不得我。我再住几天。” 乔疏在里面说道:“那便从今天开始交钱吃饭,一餐二十文。一天三餐交六十文。先交钱后吃饭。” 邱贵连忙向谢成伸手:“谢成,钉是钉铆是铆。前几天算你救了疏疏免费提供。现在得开始交钱。” 这几天谢成比他都吃的好。除了晌午一个鸡蛋,晚上还跟着团子喝肉汤。这生活水准堪比官老爷。吃的他心发慌,害怕一眨眼自家又回到吃糠咽菜的地步。 谢成身上没有一文钱,就是家里也不够吃上两天的银钱。 谢成回了谢家。 谢东见他从祠堂回来了,寻了一个时间准备把自家的简易床从祠堂里挑了回来。 他从自家门后拿了一根扁担往外面走去,连声招呼都没有打。他的婆娘疑惑他这是去干什么,在后面偷偷的跟着,一直跟着来到下源村的祠堂。直等到他从里面挑出自家的床来。 原来她家的床是被挑到这里来了。 她心里咚咚作响,这是把床借给了住在这里的邱家!? 干嘛要借给邱家人用,她实在想不明白。想到村子上有关桑启和邱果的一些传闻,她觉的谢东是不是跟邱果好上了。虽说年岁上差了一大截,但是这世上差着年岁相欢的人也不少。 她还想到了乔疏,那次分鱼看过一次,惊讶这女人的变化。说起漂亮,这两个村子没有比得过的。 她又怀疑谢东跟乔疏好上了,男人喜欢风流就像猫喜欢鱼一样。虽说这女人曾经是自己兄弟的妻子,但是自古以来,弟嫂之间,兄长和弟妹之间都会发生龌蹉之事,更何况和离了的兄弟的女人。 等谢东把家里简易的床挑回来之后,她开始闹了起来。 谢东被他婆娘的猜测雷得七荤八素,这可是坏名声的事情:“你瞎说什么?我怎么会跟邱家人有瓜葛!” “没有!?没有你为何给邱家送床?!” 谢东被自家婆娘逼问的无路可退,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只好把谢成在邱家养伤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婆娘尚且不放心,偷偷找到谢娇询问这件事情。 谢娇刚开始并不承认,后来反应过来。他哥之前因为伤口在家里几天没有出门。怎么突然就外出做工去了。还不跟自己这个妹妹说,只是谢东来传话。 心里越想越觉的自家哥是躲在乔疏那里养伤去了。 谢娇不觉得自己哥哥有必要去乔疏那里养伤。若是真要养,也得去桑姐姐家养着。 谢娇赶紧把这件事告诉桑妮。桑妮听了心中大惊。又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她娘和嫂子。 三个女人合计,准备到邱家去闹上一回。 三个人带着谢娇匆匆来到邱家住的祠堂,桑妮的娘插着腰指着正在侧门里弯着腰干活的邱果骂道:“臭不要脸的婊子,老的是婊子,小的也是婊子。” 邱果吃了一惊:“你干嘛骂人,我家没有得罪你吧。” 桑妮的娘一听,啊呸一声,口水都往邱果身上喷洒。 邱果吓得赶紧往后面退。只是一个不稳,差些摔倒。 从房间里走出来的乔疏赶紧扶住她。 邱果泪光盈盈的看着自家女儿:“疏疏,这些人真是欺人太甚。” 乔疏把团子的手塞进邱果的手中:“娘看着团子。” 接着舌尖顶了一下上颚:真是撞鬼了。好好的来这一出。 然后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眼前的人,“谁家的疯狗在这里发疯?要是不说出个发疯的原因,别怪我打狗。” 说完便从自家的柴堆里抽出一根柴火,昂扬向前。 后面的邱果吓得不行。 若是女儿对付一人她还不担心,如今要对付四个人,怕是要吃亏,俗话说好汉难敌四手。 邱贵在池塘边钓鱼,远远看见这四个人朝着自家方向走去,有点不放心,便收了钓鱼竿回来瞧瞧。 果真是来找茬的! 他赶紧来到邱果身边:“快去找谢成。这事怕是跟他有关。我看着团子。” 桑妮的娘可是个狠角色,仗着自己牛高马大的,在村子上耀武扬威。连自家的男人在她面前都抬不起头。 她指着乔疏:“你个婊子,和离了还勾着前夫。啊呸,你也配,谢成如今是桑家的准女婿。” 乔疏眼眉轻抬:“疯狗,你家的准女婿我还不屑于去勾。” 桑妮娘被乔疏左一句疯狗右一句疯狗叫的恼火,撸手撸脚就要上前:“婊子,看不撕烂你的脸!” 乔疏哂笑:“好哇,等着你来撕。” 桑妮看着要上前的母亲,赶紧阻拦道:“娘,小心她发疯打人。” 她娘听了,大吼一声:“我们四人一起上。今日便要狠狠揍她一顿,把她的脸挠破。看她还勾不勾引人。” 桑妮和她嫂子听了赶紧跟在她娘的后面。谢娇有点胆怯,怕事后谢成会骂她。她知道他哥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她去打曾经身为嫂子的乔疏。 乔疏看着来势汹汹的三人,眼睛闪过一丝暗芒。这是问都不问情况,便要以多欺少,直接摁死她。果真哪个时代都不缺极品,她遇到的尤其多。 她瞬间握紧手中的柴棒。心中估算着她们的速度,她要从哪里打起,才能做到每人挨上她一棍后会失去战斗力,自己不会被围攻。 ------------ 第59 章 合计闹事被打(二) 冲在最前面的是桑妮娘,其次是桑妮,然后是桑妮的嫂子,最后是谢娇。 就在她们接近乔疏的时候,乔疏突然向前冲了过来,手起柴落。嘭的一声,桑妮娘的膝盖处挨了狠狠的一棍,扑通跪在了地上。 接着一棍又敲在桑妮的屁股上,桑妮哎哟一声捂着自己的屁股跳了起来,像只跳蚤。连女人的羞耻都忘记了。 旁边围观的人哈哈大笑起来。 有的人纯粹好奇。有的人带着幸灾乐祸看热闹。 有的心里巴不得桑家人挨打,这老婆娘欺负过她们。她们是打不过她,如今却遇上打得过的人。 桑妮的嫂子见势不妙便往后逃。乔疏也不管她,穷寇莫追,邱贵和团子还在她身后呢。 乔疏一瞬间干掉了两个,直接面对缩在后面的谢娇。 就在乔疏准备提起柴棒给面前的人一棍时,不远处传来疾呼声:“住手!” 乔疏抬眼,来人是谢成。 他妈的,喝什么喝,说过他的女人离自己远一些,又送上来找打。 乔疏可不会因为谢成一句不可就不会打下去。举起的柴棒停在空中迅速落下,只往谢娇的腹部打去。 只是,柴棒被人在半空中抓住。乔疏对上了一双星目。 “放手!”乔疏看着抓住自己手的男人,怒吼。 就在这时候,桑妮娘反扑过来,蹿到乔疏的后面想一把抓住她的头发。 乡下女人打架,第一绝招便是揪头发。只要揪住了人的头发,那人便挣脱不开来。 就在桑妮娘的手要挨到乔疏的头发时,谢成赶紧把乔疏往自己面前一拉。 乔疏被面前的男人拉了个满怀。 桑妮娘抓了个空。 所有人都惊讶的看着中间的男人,这人不是来帮忙的,难道是来劝架的? 桑妮娘反应过来,还待继续上前厮打。 谢成大喝一声:“住手!今日谁要是敢继续动手,就别怪我打谁。” 桑妮娘呆了,桑妮懵了。 桑妮娘嗷了一嗓子,扑通坐在地上,两手拍着膝盖:“果真还有情呀。两人都抱上了。我可怜的桑妮呀。你等了这么久,不惜和离都要嫁给这男人呀。” 桑妮也觉的心碎了,一脸的眼泪,哭的伤心。 乔疏发觉自己还被谢成揽在怀里。身子不好意思的往外面挪了挪,谢成也知趣的松开了手。 “你们为何要来闹事?”谢成问道。若是之前就知道他在邱家养伤,早会上门,不会等到现在。 桑妮娘用手指指着谢成:“你受个伤都要来这女人家养。我家桑妮可是你的未婚妻,她的脸面放在哪里。” 谢成习惯性的用手指按了按眉心,果真还是因为这件事情。 他看向所有的人:“这几天我确实在邱家养伤。” 只是不等谢成说下去,桑妮娘又是嗷了一嗓子:“果然承认了!” 谢成不想搭理地上的人,继续:“这是邱家该负的责任,这次的伤是帮助邱家人受的。但是她也是为了保护团子才这般不管不顾的与巨狼搏斗。其实我也是变相救自己的儿子。” 桑妮听到这里,心里发狠,怎么就没有咬死乔疏,怎么就没有咬死谢团。 只听见谢成继续道:“养伤期间,我住在另一间房间里,睡的是谢东拿来的一张床。如今伤一好,便回了家。这便是事情的经过。没有你们想象的不堪。” 桑妮上前,泪眼婆娑的看着他:“谢大哥,你可以到我家来养伤,或者我来你家服侍你也可以。我是你的未婚妻。”声音哽咽,好像自己受了极大的委屈。 谢成看了一眼桑妮:“谢谢你这样为我着想。但是你一个未嫁之女提前到夫家来住终究不妥。” 谢成说的很是为桑妮着想,但是桑妮怎么听着就不是味。 她伸手指着站在一旁冷着脸,完全任由谢成稳定着局面的乔疏:“可是她还是……” 只是她话还没有说出口,谢成又说了起来:“都是因为我而起的争斗,若是还有什么不满,就来找我吧。” 刚才还是乔疏的事情,如今又变成了谢成的事情。乔疏被倒是撇的干干净净。 眼看着这场闹剧就要解散了,桑妮的嫂子从后面走上前:“可是谢成,我娘和妹妹都被打了,看伤的钱可不能少。这乔疏可是一点伤都没有。” 乔疏刚想张嘴说她这是自卫,她们挨打是自找的。 便听见谢成道:“这看伤的银钱我出。刚才我就说了,都是因我而起的。不知要多少?” 桑妮的嫂子没有想到这么容易就能有,她刚才不过是从这方面把理掰到自己家人这边。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个大概的数字,便被桑妮娘截胡了:“一两!不能少!老娘这条腿站都站不起来了。” 说完坐在地上还扶着刚才被打的地方哎哟哎哟叫唤起来,好像刚才冲过来想揪人头发的不是她。 旁边的人都道:“这一两银子也太多了。刚才我们可是瞧见了,人家才打了两下呢,还是一个女人动手,能有多大的劲。” 桑妮的娘撒赖道:“伤在我们身上,你们怎么知道,关你们屁事。” 桑妮觉的这个时候的谢成太好说话了,好说的不是他这个人。她仿佛觉的什么东西在流逝。 “娘,嫂子,谢大哥都是自己人,怎么还要他赔钱呢?” 桑妮娘听了用手一指乔疏:“谢成不赔,那就得她赔!” 乔疏完全把自己当作看热闹的人,既然谢成要把事情揽在他身上,便由着他。 谢成听了按着眉心道:“我刚才说过,这件事情跟我有关,我不想牵连别人。回头我便送一两银子来桑家,都撤了吧。” 桑妮娘故意一瘸一拐的,桑妮和桑妮的嫂子只好上前搀扶着她。 谢娇看着桑家人走了,也想跟着离开,谢成叫住了她:“娇娇,你留下。” 谢娇看着自己的哥哥。 “我问你,是你知道我在邱家养伤的,然后告诉了桑妮?”谢成一张脸阴沉。 谢娇不敢撒谎:“是。是谢东的婆娘来告诉我的。” “那你为什么不来问问我为什么去邱家养伤,却直接去告诉她们,想做什么?” ------------ 第60 章 合计闹事打架(三) 谢娇嗫嚅着:“桑姐姐不喜欢你去乔疏家。” “就因为这个,所以你可以不顾自己哥哥的死活,可以对自己的嫂子下手?” “她不是我嫂子!”谢娇指着乔疏大声叫道。 啪的一声,一记耳光打在了谢娇的脸上。 “我说过,曾经是也不能不顾。” 谢娇捂着自己的脸,整个人都呆了,这还是他哥为了别人第一次打她。 冷冷的声音响起:“谢娇,你这么大了,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不可以做。你应该清楚。” 谢娇吼道:“我不清楚!我只清楚你就是喜欢她!”说完人就跑了。 乔疏睨了一眼眼前的男人,鼻子哼了一声:“不是说你能搞定吗?!呶,快去追吧。” 乔疏对着前面边哭边跑的谢娇抬了抬下巴。 这妹妹哭,哥哥追的戏码不多,相信父老乡亲们爱看这种热闹。 谢成不理乔疏,只看向旁边的团子。 团子刚才看着娘亲被几个人堵着,心里着急。爹爹一来便把人给吓跑了。看见爹爹看着自己,他很高兴,走上前拉着爹爹的手:“团子喜欢爹爹~爹爹回家~” 说完拉着谢成就往家里走去。乔疏劝阻道:“团子,跟娘亲进去,爹爹的家不在这里。” 这话一出,团子整个人一愣,眼睛看向谢成,眼睛里是不解是委屈:“我要爹爹保护娘亲~保护团子~” 乔疏拉起团子的另一只手:“娘亲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团……” 只是她话还没有说完,她拉着团子的手突然被谢成扯开,把她挤到一边去,端下身子对团子说:“放心,爹会保护娘亲,也会保护你。你先跟着娘亲回去,爹还有事。” 团子的眼睛瞬间晶亮,郑重地点了一下头:“爹爹早些回来~” 乔疏让站在一旁的邱果邱贵带着团子先进去。 等三个人进去后,转头对谢成道:“谢成,少哄团子。还有,桑妮,你看中的货色也不怎么样!” 说完走进侧门,一扬手把柴棒扔回了柴堆里。 邱果刚才去找谢成,来到谢家谢成不在,去了隔壁谢东家才知道在另一个伙伴家里。 不过谢东和他婆娘听说桑家人找乔疏的麻烦,心里都咯噔一下。谢东看着自己的婆娘怒道:“又是你惹的祸,说了告诉你之后不能告诉别人。” 他婆娘委屈:“我也没有跟别人说,只跟谢娇说了。她又不是外人。” 谢东扶额,我的老天爷呀,这谢娇可是胳膊肘往外拐的。 等谢成回来,谢东赶紧过来道歉。 谢成看了半晌自己这个发小,没有说话,摆了摆手进了自己的家门,猪队友,心塞,这人就是过不了他婆娘这一关。 谢娇的房门紧闭着,这回躲在自己房里没去桑家。桑家这会儿估计对他哥对她不满,她也不好意思过去遭人嫌弃。 谢成当天晚上就给桑家送去了一两银子。 桑妮娘高兴的接了,嘴里还嚷嚷着:“这回我和妮妮遭了大罪,还是你疼我们。” 谢成也没有说什么,送了银子就要出来。 桑妮赶紧端来凳子放在谢成脚边:“谢大哥坐会儿,哪有一来就走的。其实刚才我们也只是去问问邱家是不是有那么一回事。可是乔疏太不讲道理了。看见我们就打,怪吓人的。” 桑妮这个时候都不忘告乔疏一状,把自己扮演成柔弱的女子。 要是谢成没有远远看见桑妮娘带着桑妮和媳妇撸手撸脚往前冲,而乔疏持柴静立的模样,只等她们冲到跟前来才动手,他还真会相信这样的鬼话。 “不坐了,以后要是遇见什么不明白的事情就直接问我吧。”说话的人顿了顿,“桑妮,不瞒你,我目前没有成亲的打算,银钱也没有。今日这两银子是跟伙伴借的。 在邱家养伤这段时间里,吃喝都是邱家的,我没钱给自己治伤。还有谢娇,我也得给她一个好的归宿才是。所以,我没有你想象的好。 你找个喜欢的嫁了吧,别在我这里空耗。至于那一两银钱的礼金就算了,当没有发生吧。” 桑妮听到这里,觉的自己一直以来的猜忌准了。他放不下乔疏和团子。 “谢成,你其实一直没有把我当成你什么人。你就是喜欢那个傻子,她不傻了,你就更喜欢了。可是我,我算什么,我不服!” 谢成看了一眼桑妮:“我们在一起不会幸福。我心里有团子。” 桑妮笑道:“团子算什么,你我成亲后,几个儿子我也能生出来。” “你说的没错,但是团子只有一个,属于他那份爱我一点也不会少。我给你的没有你渴望的那么美好。我不是你的良人。我牵挂太多。” 谢成看了一眼桑妮,走了出去。 桑妮在后面连喊了两声:“谢大哥!谢大哥!” 桑妮看向自己的母亲:“娘,谢成他不想娶我。” 刚才的话,桑妮娘也听见了。 她看着桑妮:“其实,正如谢成自己说的,他其实真的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好。他霸道,说一不二,没有你父亲那般听话。他还有前妻和儿子,每个月还要送十斤大米去邱家,压力太大。还不如嫁给别人,礼金也不会少于三两。” 桑妮娘听说谢成不会追回那两礼金,怎么着她都觉的行。这谢成不太好控制,以后她女儿嫁给了他,怕是拿回来的东西也有限。 “可是娘,我心有不甘。我嫁了人又和离了。虽然不完全是因为他我才和离的,但是外面的人却以为我一颗心吊在他心上。如今他说要分开便分开,外面的人会怎么看女儿。他们都会说,瞧,桑妮又没有嫁给谢成。” 桑妮娘看着自己的女儿:“可是这有什么办法呢?” 桑妮娘打架骂人杠杠的,但是动起脑子来却不行,遇到需要解决的难题总要自己的女儿提点一二。 桑妮看着自己的母亲:“娘,把表弟介绍给谢娇吧。这样,亲上加亲,谢成也会被我们感化的。” 桑妮的娘有点不情愿:“我那侄子是念书的,将来可是要娶官家小姐的。” ------------ 第61 章 委屈幸儿了 桑妮嘴巴一撇:“娘,不是我说泄气话。舅舅家就是宠着这个独子。我瞧着他不是读书的人。” 如今人都十九了,还是个小小童生,这还不算什么,人越读越糊涂,瞧见个有点姿色的女人就像瞧见什么稀罕物一样,眼睛呆滞。 每次看见她也是一副流口水的样子,一脸狗皮膏药的笑,盯的她起鸡皮疙瘩。 桑妮娘一听桑妮埋汰她娘家的宝贝侄子,一巴掌就打在桑妮的脑袋上:“有你这样说自己的表弟的吗。” 桑妮的嫂子心里也是鄙夷这个侄子:“娘,其实表弟娶谢娇是极好的。说句实在话,表弟功成名就还不知道何时何月,难道就不娶妻生子了。再说舅舅家经济又不宽裕,长期供养着表弟读书,家里怕是入不敷出。” 说到这里,她用眼睛斜了一眼婆母,见她婆母也是面露难色,这都被她说中了不是。 也是,她这个婆母不知道从家里偷偷拿走了多少东西贴补娘家。米,红薯……凡是能够拿的都偷偷摸摸的拿去。还以为她不知道。要不是娘家过的不好,谁还把这些有的没的的廉价东西往娘家送。 她接着说:“谢成是个能干的,又宠着谢娇。谢娇嫁给了表弟。谢成难道还不会资助自己的妹夫功成名就。谢娇得了一门好亲事,谢家将来得一个举人老爷。谢成心里衡量着也会对妮妮不离不弃的。妮妮成了谢家妇自然会亲近所有帮助表弟的。这样,舅舅一家不就没有后顾之忧。娘去说一说,说不定舅母很是乐意。” 桑妮的嫂子巴不得谢娇嫁给舅舅家的表弟,然后桑妮又嫁给谢成。让他们互相去纠缠,缠绕,省得婆母一天到晚省吃俭用,只为帮助娘家。 桑妮听了在旁边使劲点头,她的目的就是嫁给谢成。在她母亲的熏陶下,她认为资助娘家人那是天经地义的。至于自己的家庭她没有想那么多,嫁给谢成,不让他和乔疏再有可能。 三人合计一番,把谢娇和谢成所有的优点和没有的优点都罗列出来。 几日后,桑妮娘算着侄子在家休沐的时间,提着家里刚挖的一些红薯回了娘家。 嫂子霍氏看着她提了东西来,一张棺材脸立即露出了笑脸。桑妮娘把自己的来意跟嫂子和侄子说了一下。 霍氏有点不高兴,就是孙幸也十分鄙夷。 “娘,我将来可是要高中举人的。怎能娶一个村妇为妻,这说出去同窗都会笑话我。” 霍氏听了瞪了一眼自家的姑子:“你这不是埋汰自家侄子吗?他可是要成龙成凤的。” 桑妮娘吞了吞卡在喉咙中的一口痰,清清嗓子:“嫂子,侄儿的志向远大我都懂。只是他如今年纪大了,等到功成名就怕是过了成婚的好年纪。再说家里供养着侄儿读书也吃力。那谢娇的哥哥谢成可是挣钱的一把好手,成年与人在外面做工。由他帮衬着侄儿,家里也能宽裕一些。嫂子思量思量。” 霍氏听了,心里有所转圜。自家真的是吃糠咽菜充胖子供养着独子读书。这家里早就入不敷出掏空了。 而且,儿子连年下场,除了早些年得了一个童生。十九岁了,连个秀才都不是。要不是那算命先生说他儿子是文曲星下凡,将来封侯拜相,说实在话她也早放弃了。 霍氏一想到算命先生的话心里就激情澎湃,就是再苦再累砸锅卖铁她也要让儿子读书。说不定好运就在来年。 她叹了一口气:“让幸儿娶一个村妇着实委屈了他。” 孙幸在一旁也连连点头,一副委屈相。 桑妮娘见了继续道:“不委屈,如今娶这谢娇也只是权衡之际,到时候侄儿高中了,再休了去,娶个官家小姐回来未尝不可。侄儿也大了,别家的男孩都娶妻生子了,难道侄儿就这样干耗着。” 霍氏听到这里,又叹了一口气道:“也只能这样委屈幸儿了。” 孙幸听了桑妮娘的话,心中也是豁然开朗,这娶了还能休,休了还能娶,实在是件好事。 自己长这么大,还没有一个女子服侍,委实想的很。如今娶个女子进来,既可以服侍自己还可以帮衬着自己读书,一举两得。至于以后自己高中,休了再娶又有什么不可。 他连忙附和:“娘,我不委屈,就按照姑姑的说的也挺好的。” 霍氏和孙幸这边说妥当了。 桑妮找了一个借口来到谢家。 谢娇因为谢成这段时间不喜她到桑家去,倒是忍着脾气在家呆着。再说,桑妮天天说把自己介绍给她表弟,也不见她真这样做,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心里便也渐渐泄了气。 桑妮在门口轻声叫唤:“娇娇。” 谢娇一听是桑妮的声音,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桑姐姐。” 桑妮看了一眼她不似以往热情的脸,假意嗔怪:“怎么几天都不来找我玩呢?” 谢娇:“我哥不喜欢我出门。” 桑妮扬起一股笑意,打趣道:“是谢大哥不让你来找我吧?” 谢娇这个时候明知道哥哥是这个意思也不敢随便透露,只是摇摇头。 桑妮也不跟她掰扯那么多,走了进来,把谢娇拉进她的房间去。 谢家是一栋非常宽大的青砖瓦房,谢家夫妇是个能吃苦的,特别是谢成的父亲,高高大大的一把子力气。夫妻俩夫唱妇随,用积累的银钱做了一栋高大的青砖瓦房。倒是羡煞了很多的村民。 也就是这一年,官府突然要求增加税收,谢家夫妇刚好把手中的钱都做了房子,外头还欠着外债。不但自家拿不出缴纳增加的税收,还被欠债的人家要求追讨欠的银钱缴税。 万般无奈下,谢成自请应征当兵。当时官府要求没有银钱缴纳税收的人家可以应征当兵,不但免除增加的税收还会给一定的银钱奖励。 那次应征,谢成不但使家里免除了要缴纳的税收,还给自己家挣了一点银钱回来。 谢成走之前,央求父母带他来到桑家,当着各位长辈的面说自己应征在外生死不明,桑妮不必为他耽搁,可以自由婚嫁,以前商定都不算。双方长辈都是点头了的。 ------------ 第62 章 她怎么会骗我呢 桑妮觉的这房子也应该有她一部分的功劳,是她牺牲了自己的娃娃亲才得以安然无恙的。 它不应该给别人住着,只能自己住。 桑妮把自己来的目的告诉谢娇:“我娘昨日到了舅舅家一趟,专门为了你和我表弟的事情。我舅母和表弟一听说,心里都十分乐意。你要是没有什么意见,我舅母便要带着表弟上门相看了?” 谢娇觉的幸福突然来的太快,以前她明里暗里示意桑妮要她娘去说一说这门亲,就是不见动静,这会儿怎么就来了。 她有点晕头转向,朦胧中快意的点头:“我没有意见。不过还得跟我哥提一提。” 桑妮便一直在谢家等着谢成回来。 谢成晌午过后就回来了。 他今日带着谢东等人到附近村子宴请了一些平常帮助他们联络活干的人吃饭。 帮他们联络的人,每次都能得到他们收成的一点提成。年后他们还会宴请这些人吃顿饭,以表感谢,期待着继续互帮互助。 这种互相有利的做法还是谢成带回来的。谢成以前在军队中,是一名将军的马车夫。 为了窃取情报,将军经常派遣他们从当地一些住户那里询问情况,而且还成立专门的联络点。这些联络点的人就是一些普通的人们。 将军根据他们提供的信息的重要性来论功奖赏。 今天他们宴请的是其中几个人,过几日他们还要前往镇子上,宴请镇子上的平时帮助他们联络活做的人吃顿饭。 桑妮一直等到谢成回来,连晌午时分的饭都是跟着谢娇一起在谢家吃的。 桑妮一见谢成走进大门,立即迎了出去,好像妻子迎接归来的夫君一样,笑着把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 谢成不置可否,看着谢娇:“娇娇怎么想?” 谢娇早就想着秀才夫人的光环,一张脸羞的通红,咬着嘴唇点头。 谢成见了,说道:“那就见一面吧。” 在桑妮娘的安排下,孙幸和霍氏第二日便来谢家相看。 霍氏首先看见的便是谢家的青砖瓦房。在村子上有一栋这样的房子的人家不多,就是卖了也能值不少的银钱。 孙幸穿着一套青色长袍,举手投足中故意慢条斯理,透着一股子刻意维持的、与周遭环境略显格格不入的文雅与矜持,仿佛每一个动作都经过了精心的编排,务必符合他心中“书生”的范式,生怕流露出半分粗鄙。 谢成是个武夫,多年的战场的厮杀养成了他实干的特点。至于那不堪一用的做作他不屑一顾。 首先他对于这个孙幸不是很喜欢。这人不是养家糊口的人,身上没有一点功名还架子十足。 霍氏皮肤黝黑干瘦,一双眼睛白多黑少,总是板着一张长脸。穿着一套普通的粗布衣裤,衣服洗的发白,裤子上还缀着几个补丁。谢娇随便一件衣服都比她的要好。 谢成皱眉。这孙家家境不行,怕是所有的钱都供儿子念书去了。谢娇嫁过去怕是要吃苦。 霍氏看了一眼坐在一旁娇羞着一张脸蛋的谢娇,这女孩子养的白嫩,怕不是做事的人。 “我儿还在读书,进了孙家那是要吃苦的。不知谢家女儿可是个能吃苦能干活的人?” 谢娇生怕孙家看不上她,不等谢成答话自己便点头:“我会做很多事情。只是家里事情少,才养的这般好。” 谢成顿时有种无语之感,合着自己娇惯着她,她还有怨言?这妹妹上赶着要去人家吃苦? 谢成轻咳一声:“霍大娘,谢家的女儿不是嫁出去受罪的,这一点也该考虑考虑。” 霍氏一听,整张脸更黑了,正想发作。 那边谢娇赶紧叫了一声:“哥,你干嘛要这样说,嫁进夫家本就该和夫家同甘共苦的。” 孙幸自从见到谢娇,被她较好的模样吸引住了。他早就想着女人,但是奈何自己天天被母亲说成是文曲星下凡,要好好读书,不久就会高中的话忽悠着,即使对女子有所渴望都不敢说出来。 如今见他娘和谢家大哥有要起争执的意思,而人家姑娘尽力维护着,他也说道:“娘,莫要把孙家说成猛兽,吓着人家姑娘了。” 霍氏心里叹了一口气,他这儿子是看中了谢娇。想想谢家的青砖瓦房,再看看面前高大精壮的谢成。想想女方的哥哥是个极会挣钱的。 桑妮娘说这人除了寒冬腊月猫在家里没有事干,平时在外头都是做不赢的事,一年到头,能够挣十几两银子呢。而且又是桑妮的未来夫君,这亲上加亲,帮衬起来更加会不遗余力。 想到这里便也不再说什么,反正人嫁进了孙家之后,还不是她这个婆婆说了算。 桑妮娘在一旁忙不迭的口若悬河的夸赞孙幸,把他说成天上的仙鹤,地上的灵宝。 谢娇早就喜的羞的满眼都是星星,再加上刚才自己说服哥哥,孙幸配合着说服自己的母亲。谢娇觉的孙幸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迎上孙幸看过来的眼神不由的躲闪飘忽,甚至没有把人样看清心里就一百个愿意一千个满意。 谢成不免担心,霍氏一看便是个会磋磨人的人。谢娇思想单纯,不是会弯弯绕绕的人。他情愿她嫁到清贫人家去,母慈子孝便好。这样,谢娇也不至于被虐待了去。 可是就算谢成不看好这门亲事,奈何谢娇已经心有所定。 人走了之后,谢成便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娇娇,这门亲事你要慎重。这霍氏一看就不是个好相与的。再说孙家长期供养着孙幸读书,家境怕是也不好。这样的人家嫁进去就是劳苦的命。” 谢娇却不满谢成的话:“哥,我喜欢孙幸。就是嫁到孙家去吃苦也乐意。” 谢成还能说什么:“既然如此,哥便应了这门亲事。但是以后要是有什么不满,莫要怪哥哥没有提醒你。” 谢娇:“我不会。桑姐姐说好的人就一定好,她怎么会骗我呢。” ------------ 第63 章 原来是桑商 已经进了春天的雨季。外面总是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 团子只能和家人整天待在房间里玩耍。有时候他实在不愿意待了,便拖着乔疏冒雨出去玩。 李冬帮忙在镇子上看中了几栋房子。就等着哪天乔疏得空去看一看,从中挑选一处租下来或者买下来。 这天,团子又被雨困在家里一整天出不去。晚饭后便拉着乔疏要出去玩。 乔疏无奈,只好给两人戴上斗笠走了出去。 两个人就像两朵一高一矮的蘑菇开在细细的雨帘中。 路上并不好走,都是被雨水湿润了的泥泞。乔疏和团子的鞋子不一会儿便被雨水浸湿。如此,团子都乐此不疲的边看边走。 乔疏随着他,晴天雨天的乐趣都让他细细体会,牵着他只管在雨中漫步,享受着清新的空气,乡野的安宁,雨丝的缕缕缠绵。 只是她没有发现,一个人偷偷从后面靠近,趁着这夜幕的遮掩等待着发动攻击。 乔疏带着团子走到邱贵经常钓鱼的那口池塘边便不再往前走了。 就在她牵着团子准备转身往回走的时候,后面响起了一阵脚步声。这声音急促,而且直接冲向她和团子。 乔疏躲避已经来不及,但是她离着池塘边还有段距离,只要她把自己摔倒的角度调正一点点就不会栽进里面。 乔疏在摔倒的一瞬间把团子拉向自己的怀抱。团子枕着乔疏的身子一起倒了下去。 着地的瞬间,乔疏的头靠在了池塘边沿,就差一点点。果然调正倒下去的角度为她赢得了生机。 乔疏畏水,典型的旱鸭子。 乔疏倒地后看向推倒她的人。 原来是桑商! 桑商自从上次被乔疏揍了一顿后,心里记恨她。再加上父亲对母亲的冷谈让他觉的这一切都是邱家母女给害的。 虽然他心里记恨,但是却不敢明目张胆的把人怎么样。 今日他刚好有事从外面回来,远远看见乔疏带着儿子在走着玩。 他盯着乔疏的后背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她牵着团子走近池塘的时候。突然觉的有办法给自己和母亲报仇了。 他瞧着时间距离刚好,想着把人撞进池塘里淹死,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走开。 只是乔疏的灵敏度让他的计划失败。 看着倒地却没有倒进池塘的乔疏,眼睛里露出一抹狠厉,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就要上前把人踢进池塘里。 乔疏敏捷的就地一滚,远离了池塘边,把团子往旁边一扔,整个人迅速站了起来。 桑商一看情况不妙,抬脚就要逃走。乔疏从后面飞起一脚,把人直接踢进了池塘里。 扑通一声,溅起了水花。惊的团子又是一阵呆愣。 桑商没有想到自己会掉进池塘里,他赶紧向岸边爬了过来。 他是知水性的,掉进水里并不慌张。 但是就在他爬到池塘边,乔疏已经站在了他的跟前,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抬起一只手抓住他头顶上的头发使劲往水里按下去。 桑商举起手来抓乔疏的扯头发的手。可是乔疏已经有防备,只把他按在水中不让他抬起头来。 桑商的手只能胡乱的巴拉着,但是就是抓不住按着他头的人的手。 乔疏在桑商快不行的时候把他的头从水中提了起来,交换自己另一只手,接着继续按了下去,又提又按,反反复复。直到桑商不再挣扎,完全脱力失去知觉,乔疏才松开了手,任由他的身体往池塘深处沉去。 这一切被赶来找乔疏和团子的邱果看见了,她大喊一声:“疏疏,不可!” 乔疏回头看了一眼邱果,赶忙用手把水下人的头发带住一缕:“娘,这人想把我和团子推进池塘里淹死。今日他死不足惜。” 邱果直摇头:“疏疏,看在桑大叔的份上饶他一命吧!桑大叔他一直在照顾着我!要不然那几年里娘真的活不下去!快!快!” 乔疏听出了其中的故事,拽着桑商头发的手一用力,把人从水中拖了上来。 但是人已经没有知觉了,肚子鼓鼓的。 邱果大惊:“疏疏,这是死了吗?桑大哥只有这一个儿子,这可如何是好。” 看见邱果一副不是做作出来的伤心极了模样,乔疏赶紧用自己的双手在桑商的胸部处按压。 桑商不停的从肚子里吐出水来,伴随着咳嗽声,眼睛涣散,呆愣的看着眼前的人。慢慢的他意识到自己被救了,或者说被释放了。 他不由的流出了眼泪。 劫后余生! 邱果问道:“你还好吗?” 桑商惊恐的缩了缩眼眸,身子不自觉的往后面挪去。 乔疏:“要不是我娘及时赶过来发现了为你求情,你死定了!若是你以后还敢起歹念,我必定弄死你!” 乔疏说完,看了邱果一眼:“娘,这人死不了了,我们回去吧。我们都淋湿了,会感冒的。” 邱果再次深深的看了桑商一眼:“我跟你父亲什么腌臜事都没有,要说有也该是一种兄妹之情。你怎么可以起淹死我女儿和外孙这样歹毒的念头呢,你父亲可不是一个这样的孬种。” 桑商看着远去的邱家三口。他该庆幸乔疏最后一刻把他拖了上来。 他现在什么念头都没有,那傻子在他心中投下了阴影,犹如魔鬼的恐吓。 等他彻底清醒过来,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慢慢的走了回去。 桑启看着回来的桑商,面露疑惑:“你怎么湿成这个样子?” 桑商低下头:“洗手的时候不小心滑进了池塘里。” 桑启:“快去换衣服吧,小心着凉。” 桑商在这一刻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哭他父亲是关爱他的,不像母亲天天抱怨的那样,父亲心中只有那个女人。父亲心中也应该有母亲的,要不然他们求求情母亲便被留了下来。 是他一时之间想岔了。 乔疏三人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看着母亲邱果:“娘刚才在池塘边可是没有把事情说清楚,什么这些年没有桑大叔活不下去了。” 宝子们的评论都有看哈~~ ------------ 第64 章镇子宴请 邱果便把这些年,邱贵因为别人的引诱,烂赌成性。她带着傻傻的乔疏只能天天挖野菜过日子的事讲了一遍。 而桑启还像年轻的时候,总是隔段时间便在那个山脚下隐蔽的地方,把家里的红薯大米偷偷的送些给她,让她撑了下来。那时乔疏也在现场,只是她傻傻的不记得而已。 邱果觉的是她对不起深情的他,亏欠了他,她不能让他唯一的儿子死了。 谢成带着谢东一伙人来到镇子上,在福堂九楼招待经常帮他们联络活干的曹大牙几个人吃饭。顺便把衙门的胡斯也叫了来。 胡斯一看见谢成便凑近着他坐了下来。 “谢成,你之前和离的那女人和孩子前不久到我这里来办理户籍。我瞧着人不像是傻子。你怎么说他们是傻子呢。我瞧着不但不傻还怪好看的。” 谢成听了眉头皱了皱,没有说话。 谢东被胡斯嘀嘀咕咕的声音给吸引住了,听他说的是这件事,又见谢成尴尬的坐在那里低着头,代为解释道:“这真是造化,他那女人在和离那天被谢成用鞭子一抽,磕在床板上磕好了,人不傻了。” 胡斯奇怪:“傻的还能磕好?” 谢东:“那女人本来也不是真傻,是小时候磕到脑子磕傻了。” “这真是造化,既然好了干嘛还要和离?” 谢东:“成子不知道她脑袋磕好了。估计着那女子脑子不傻了一时半会也搞不清状态。” 胡斯可惜:“有点草率了。那孩子也挺可爱的,看着我的胡须半天,就差伸手过来撸一把。” 胡斯呵呵两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长髯。 “是有点可惜,那女人还是个小姐身份,儿子也挺可爱的。”谢东睨了一眼谢成,这人估计肠子都悔青了。听说为了护着乔疏,竟然把谢娇给打了。 胡斯有点爱八卦:“还是小姐身份?那女人何许人也?” 谢东凑到胡斯耳朵下说道:“十几年前在咱们镇子上当过一段时间的官,姓乔。因为夫人没有生养,便看中了下源村的邱氏,聘了做姨娘。后来听说那官员年纪轻轻便死了。正室夫人不容邱氏生的女儿,便把人从台阶上推了下去,把脑袋给摔坏了。邱氏便带着她女儿回了娘家。便有了谢成和她之间的一段缘分。” 胡斯听到后面,眼睛瞪大了:“如此说来,我便认的那姓乔的官员。” 谢东看了他一眼,附和:“有可能,若是你也在衙门中做事,一定认得。” “当时听说这邱氏还有一个相好的。”胡斯问道。 “是,是,就是你说的这个邱氏。”谢东肯定道。 谢成没有搭理旁边叽叽咕咕的两个人,他正被一道菜给吸引住了。 小二肩膀上搭着一条白色的布巾正在奋力地推荐刚刚端上来的菜品。 福堂酒楼是这镇子上最好的酒楼。为了给朋友们面子,谢成便把饭局定在了这里二楼的一个雅间里。 “各位客官,这是我们酒楼新推出的一道新菜,叫做豆芽水煮鱼片。味道真正好。” 曹大牙听了切了一声:“小二,你莫不是欺负我等连鱼都没有吃过?” 那小二赶紧点头哈腰道:“客观,误会,误会,你们都是会吃的嘴,待会儿要是好吃,便用你们的嘴为我们福堂酒楼推荐推荐这道菜。主要是它里面有一味菜是大家以前没有吃过的。” 说完,又点了几次腰方下去。 豆芽?谢成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一个壮汉给大家斟上了酒,大家举杯相碰后,有人便迫不及待地把筷子伸向小二特意介绍的那道菜碗里。 咬了一口鱼后,发现酸酸滑滑嫩嫩的别有风味。特别里面加的一种香料让人胃口大增。 有人从下面抄了一把,夹到了一把豆芽。 “这是什么?”桌子上的人好奇的问着旁边的人。 “听说叫豆芽。”胡斯在与谢东交头接耳中回了一句,他之前吃过一盘素炒。 谢成再次听见豆芽两个字,看向那人筷子上那把白白嫩嫩长长的东西。果真是邱氏曾经送给他的那种豆芽。 那人把筷子上的豆芽塞进嘴巴里嚼动起来,发出赞叹声:“好吃,这豆芽真好吃。感觉比鱼还好吃!” 其他人听了纷纷把筷子伸向那鱼碗中,抢着吃碗里的豆芽。 胡斯和谢东也停止了嚼舌根,赶紧抢着夹了一把豆芽塞进嘴巴里。 谢成吃了一口,这豆芽便是他吃过的豆芽,只是里面混合着鱼的鲜味和配料的香味,更加让人食欲大增。 他扯住端菜上来的小二问道:“这豆芽是哪里来的?” 小二见谢成问起这,更加来劲:“这豆芽还是一个年轻的娘子推荐给我们东家的。我们东家一口气把人家的方法给买了下来。就因为这件事,咱们福堂酒楼的东家被县里的大东家刮目相看。” 再看那碗水煮鱼片,豆芽已经被抢之一空,剩下的便是大家平常觉的金贵的鱼没有人吃。这豆芽果真比那鱼还好吃开胃。 “客官,要不来一碗素炒绿豆芽。跟咱们这个豆芽是同一种品种,但是绿豆芽素炒更好吃。” 桌子上的人赶紧点头:“来一碗。” 大家到了镇子上的酒楼里都是要尽兴的,听说有好吃的菜没有吃过,那肯定是要过过嘴瘾。尤其曹大牙自认为自己是功臣,喊叫的嗓门最大。 等一碗素炒绿豆芽端上了桌子后,大家又吃了起来。果真这绿豆芽的味道与豆芽的不一样。它脆脆清甜,比白菜黄瓜好吃。 但是他们还是留恋刚才豆芽在鱼汤里的那种味道。 曹大牙:“我们把这有点素的绿豆芽也下到鱼汤里去,浸浸这个味。” 谢成边吃内心边惊讶,他想,难道福堂酒楼里的豆芽会是乔疏卖的? 他有几次奇怪邱家除了那两亩水田,没有一点收入,竟然能够每天吃蛋隔天吃肉。 那段时间他在邱家也享受到了这样的待遇。他当时就觉的纳闷,几次把银钱递给乔疏说要交伙食费,她硬是没有接。 ------------ 第65 章 他岳父 他再次扯住小二:“不知那位做出豆芽的娘子是哪里人氏?” 那小二见问,赶忙又道:“具体的不清楚,她把这方法教给了东家便不再来过。她本人也不能再告诉别人的,她跟咱们东家立契约的时候就写明了的。否则,东家支付给她的银钱都得追回来。不过我可以告诉客官,那娘子就是附近人。” 谢成听了便觉的有八九成的把握是乔疏的方法。 既然小二说的那般神秘,他也不便打听的太仔细。 胡斯和谢东吃了一顿,嘴巴闲下来,开始又八卦起来。 胡斯:“说起那位乔官员,生的风流倜傥。站在人面前就觉的这人是大地方来的,见过世面的。听说他饱读诗书,是被教过他的先生一路举荐上来为官的。当时局面混乱,他也被很多地方官员争抢利用。只在我们这里待了半旬便去了外地做官。” “难怪上次见了那小娘子总觉的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如今想来,那乔娘子酷似乔官员。虽然长相上似她母亲,但那种气质却是极像他的。” 谢东喝了一口酒,只管听着,胡斯最喜欢一边喝酒一边说话,他陪着。 曹大牙听见胡斯的话,接嘴道:“你说的是谁呀?什么乔官员?” 谢东半醉中指了指谢成:“他岳父。” 曹大牙惊讶:“他岳父还是个当官的!?” 谢东赶忙又道:“可惜已经死了。” 曹大牙盯着谢成道:“你岳父死了,那妻子还在吧,怎么我听说你和离了呢?” 问题又转回来了,谢东不愿意再给他们八卦了。 谢成也实在不愿意说起自己的事情来,赶忙吩咐身边的人给胡斯和曹大牙倒酒。 谢成陪着大家吃了一顿饭,喝了点酒。路过一个糕点铺子的时候,踉跄着掏出身上的银钱买了一些糕点,准备去看望团子。 当他来到祠堂门口的时候,便远远瞧见祠堂侧门外围着一群人。 他大吃一惊,这又是怎么回事?! 以前,乔疏是傻子,一年到头嘴里就吐出几个字,不吵不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如今好了,倒是一天到晚是非不断。 谢成觉的头有点大,比他还能搞事。 他走近时,看见一个年轻的女子半搂着一个三岁大的女娃子坐在地上哭着。两人全身上下湿漉漉的。 一旁的邱贵也是全身湿漉漉的。 原来不是乔疏搞事,是邱贵惹事了。 只见他擦着脸上的水珠道:“我坐在池塘边钓鱼,突然听见扑通一声,有东西掉进了池塘里。等我认真看时,便发现一个女娃子在水中扑腾。我急忙跑过去,把女娃子拉上了岸。那女娃子哭着告诉我,她母亲还在水中。我一看,可不是,一个人在水中连挣扎都不挣扎一下。我连忙用我的钓鱼竿把水中的人扒拉到岸边,然后把人拖上来了。还好,不一会儿,这女人自己醒了。” “可是我救了人怎么还给怪上了呢?方家也太不像话了。”邱贵自诩读过几年书,虽是因为被人引着去赌博,荒唐了好几年,但是总体来说,他也是体面人。如今别人这般赖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旁边的人听了也指指点点:“是啊,这方家的闺女和外孙女是人家邱爷救的。如今不但不被感谢他,还怪人家多管闲事。” 那方家大嫂跳了出来:“啊呸。感谢他,门都没有,如今人死不了,他们邱家养着吧。” “这被休弃回家的女子让娘家的女孩蒙羞,以后找婆家就难了。况且这四娘脑子死倔,还赖着要把拖油瓶带回来。他前夫可是说了,要是她把女儿带走,便要用一两银子向他家买的。你们说说,这不是害娘家人吗!娘家有银子来帮她买女儿吗!有这个闲钱来养她们吗!” “让她带着女儿跳河去一了百了便是我的主意。如今邱贵救了,那就得他家负责养着。” 方四娘抱着女儿哭了一阵,听到这里抬起头来看着自家嫂子:“大嫂,我没地方可去才会回娘家的。我带着静儿不会白吃饭,你知道的,我很能干。一两银子我也能通过自己的劳动挣回来的。我们也不讲究什么,一天吃一顿野菜糊糊也行,给个能够遮风挡雨的地方也行。只要你让我们母女落落脚就好。” 那方家大嫂两手撑腰:“啊呸,我方家可没有你这样没有出息的女儿,嫁个男人都会被休弃。你说你怎么这样差劲呢。” 方家大嫂的手指头都戳到方四娘的脑门上。方四娘怀中的女娃子更加害怕的往她怀里缩去。 方四娘已经泣不成声:“大嫂,不是我不好,我天天在外面累死累活,他在家里养小妾,还要把静儿卖了换钱好吃好喝。大嫂,我实在忍受不了,我不能让静儿这么小就被卖了,被磋磨。她活不下去的。” 方家大嫂把跪着爬行到自己跟前的人一把推倒:“那也不能带回来害你的娘家人。” 方四娘摇头:“我不会害的,我只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就可。” “不害我们就到别的地方去,别到下源村来。要是邱家人不收留你们,你们就再去死一次。这会儿没人敢救你。” 方四娘摇头:“大嫂,人家好心好意地救我们,我们怎么可以恩将仇报呢。大嫂,你行行好好不好?” 方家大嫂把再次跪求自己的方四娘推倒:“那你们母女俩再去跳一次池塘吧。这会儿谁要是敢劝说一句,这母女俩死了我都要把她们的尸体抬他家里去。死了方家一张破草席裹了你们挖个坑埋了,也算积德了。” 这会儿,方家大嫂仰着头又是对方四娘说,又是对看热闹的人气狠狠的说。 旁边的人都摇头,这个时候,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说了就会被赖上,还得帮着这方四娘拿出一两银子来买她的女儿。 这样烂芝麻谷子的事情谁会去做。 他们就是眼睁睁看着人去跳池塘也不会去阻拦。 大概知道求她大嫂没有作用,方四娘果然站了起来,拉着自己的女儿哽咽:“静儿,跟着娘一起去吧,没有人能分得开我们。” ------------ 第66 章以卖身的形式 方四娘本来被人救了,心中又漾起了一抹活下来的希冀,如今这希冀又被生生掐灭了。 她的女儿静儿竟然乖巧的点点头,由着娘亲拉着朝池塘边走去。 看热闹的人见到慌乱道: “这要死也不能死在下源村的池塘里。那是大家每日取水洗衣的地方,死了人谁还敢用,膈应人。” “可不是,这外嫁女可不能回来害人呀,都是乡亲呀。” “方四娘,你带着女儿死那渣夫家里去,膈应死他们去。” …… 方四娘这会儿眼睛更加灰暗,甚至连眼前的路都看不清了。她竟然连死在这里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是哦,这是她的娘家,不该害了村子上所有的人。死到那男人村子里去,她又担心自己的女儿被他带走卖了,她再也看不到女儿了,女儿被受尽折磨都无人会疼。 看来她和女儿接下来不是能不能活的问题,而是去哪里死的问题。 她的心静了下来,没有任何时候这般不带一点希望。这便是她的命。她和女儿的命,她受了。但愿来生不再为人。 乔疏本来跟李冬在里面谈论水豆豉事宜,还有镇子上宅子的事情。两人刚好说到人手不够的时候,便听见外面嘈杂的声音。 首先传入耳朵的便是邱贵大声分辩叫嚷冤枉。 原来方四娘带着女儿跳河,那方家大嫂就偷偷的跟在后面。看见邱贵把人救了上来,便跳出来说邱贵多管闲事,要邱家人负责方四娘母女。邱贵好心办了坏事,赶紧提着钓鱼竿和鱼篓子往家里跑。 方家大嫂哪里肯放过这样一个好的甩包袱的机会,撵着方四娘带着她女儿跟在邱贵后面追上门。 邱贵都来不及走进祠堂去换衣服便被方家大嫂堵在了门口。这番动作引来了附近看热闹的人。 乔疏在门里听了一阵,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时代,女子被夫家休弃是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娘家往往会因为她名声不好嫌弃,有些甚至害怕她们的名声害了自家未出阁的女儿,而不允许她们回到娘家来。 所以女子就是在夫君受尽折磨也苦苦熬着的大有人在。有的实在熬不住了,或者男人像丢弃弊履一样休弃她们时,她们只好以一种极端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世间女子可怜,要是遇上的不是良人就更加可怜。 如今她站在门内,发现那方四娘被自己的大嫂逼的又要去死,实在看不过去。 她走了出来。 “慢着。”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所有人看向说话的人。 方四娘也停住自己的脚步,泪眼朦胧的看向后面的人。 她不认识。 但她知道邱家有个傻子外孙女,不过有传闻说这人神奇的不傻了,而且跟她一样被夫家弃了。不过一个是和离,一个是休弃,不同的名词,一样的意思。 她看到的不是跟她一样面黄肌瘦的脸,不是跟她一样灰败的神情。 她面容红润,眼睛晶亮,睫毛浓密轻颤,好看的让她竟然有点挪不开眼睛。 其他人看向乔疏,眼中露出惊艳之情。他们发现每一次见到这女人,这女人都展示着一点不同来。他们甚至隐隐有种期待。 “刚才方家大嫂句句要邱家负责,这救人救出了仇恨我还是第一次遇见。”她樱唇轻启。 方家大嫂听了便要撑腰骂人,骂她邱家救的是什么人,也不擦亮眼睛看看。 就听见面前的女子继续道:“我也实在不忍心看着活生生的人被逼死。况且还有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她甚至还不曾体会到人间冷暖。这样吧,我乔疏便收留她们。” 乔疏的魔音传到大家的耳朵里,大家有种果然没有猜错的感觉。这乔疏又要与众不同了。 只是白养着两个人,这邱家还过的下去吗! “不过,方四娘和她女儿要留在邱家便要以卖身的形式进入邱家。若是同意,那一两给孩子渣爹的银子我也出。” 大家听了一阵哗然。在他们心中,这邱家也是生活窘迫的很。邱果日日挖着野菜,大家都能想象邱家吃糠咽菜的情景。 白养着两个吃闲饭的人不说,如今还要把一两银子白送人。这傻子才干的事情。大家突然觉的乔疏还是傻。 这邱家两亩水田租给了刘山家,家里能有什么事,不过日日去挖野菜罢了。他们能够想象到邱家一窝子人挖野菜的情景。这特么有点搞笑。 还有渣爹这个称呼怪有性格的。他们中的人又悄摸摸的看向站在人群后面的人。 好像乔疏意有所指。 方家大嫂听了嘴巴一撇:“这是你说的,可不能反悔。” “不过我还想问问当事人的意见。”乔疏看向方四娘。这女人比自己大三四岁左右,二十二三的模样。这是她从她的形态看出来的。 但是一张脸面黄肌瘦,长期营养不良。再认真看着,竟然发现她头上黑发中间杂着一些白发。 这与实际年龄不符。 少年白头,说明在生活极苦的情况下,思虑太多,人总是处在焦虑忧伤中。 能不忧伤焦虑吗!这边自己累死累活没吃没喝,那边还要忍受自己的夫君抱着小妾吃香的喝辣的,还明晃晃的要把自己才三岁的女儿卖了。 一个女孩儿能卖去哪里,用脚趾头都能猜中。那样腌臜的地方,孩子一旦进去了,再也没有出头之日,沦为男人的玩具,挣钱的工具,到最后一张破草席裹身扔在乱坟岗上。 是个有心的母亲都舍不得自己的孩子遭这份罪。乔疏也有孩子,她感同身受。她认为,既然把孩子带到了这世间,即使不能把世间的好东西送给他,也该给予孩子充分的爱。孩子眼里才会有光,前程才会明亮。 “方四娘,你愿意以卖身的方式留在邱家吗?邱家有一份吃的,便有你们母女一份。但是你和你女儿从此便是邱家的下人,不可背主。否则发卖你们便是邱家说了算。” 方四娘看了看邱家人住的祠堂,心里很难受,都已经住祠堂了还帮助她们。比起她的亲人不知要好多少倍。 她转头又看了看乔疏,整个人自信自傲,却不盛气凌人。清澈明亮的眼眸笃定有力让她觉的踏实。 ------------ 第67 章 休书 她希望自己也活出这样的样子来。 她拉着女儿跪了下来:“方四娘和女儿愿意以卖身的形式留在邱家。” “好。既然你没有意见,今日我们就当着大家的面在这里割舍清楚。你把休书拿出来,我要瞧瞧你和前夫是否割舍清楚。” 她不想惹麻烦,那些烂人烂事她不屑去沾去染。她只想清闲过日子,安安静静挣银子。她要用的人必须干干净净,也不许沾染太多的是非。否则她宁可不要。 方四娘环顾四周,在地上看见了自己带出来的包袱。刚才带着女儿跳河的时候,包袱是放在岸边的。 被邱贵救上来以后,她大嫂撵着她和女儿过来的时候,她还顺手把包袱提了过来。 她打开包袱,从里面拿出了一张皱巴巴的草纸双手递给乔疏。 连休书都是这般潦草,可见方四娘在男人心中是多么鄙夷。 乔疏接了过来,看着上面潦草的字迹,内容她还是读明白了。大概意思就是她嫁进陈家后不敬公婆,没有生养儿子,不堪为陈家儿媳。 不过才嫁了四年,还那般年轻,怎么就生不出儿子,可见这些不过是些冠冕堂皇的措辞。 她看向底下的落款,那男人的名字实在潦草难以辨认。她看了半晌问道:“那渣男叫什么名字?” 方四娘一下子没有醒过神来,啊了一句不知道什么意思。 “就是你前夫叫什么名字?” “陈希苟。”方四娘答道。 乔疏嘴巴一抽,还真是一条狗。不过她锐利的发现陈希苟的名字中,苟字的草字头少了一竖。 “他的名字里苟字少了一竖,你可知晓?” 方四娘没有想到眼前的女子如此心细,她回答道:“是他故意少写的。他说等奴婢凑齐了一两银子方才把女儿给奴婢,同时便把这一竖添上。” 方四娘害怕乔疏反悔不要她们母女俩,已经把奴婢称呼上了。乔疏自然明白,坦然受了。 只是听了方四娘的话,乔疏皱眉,这方四娘的前夫怕是个刁钻古怪狠心的人,做事把人拿捏的死死的。 既然她想留下方四娘来便要她与前夫之间割舍干净才行。 “这休书里没有写明你给陈希苟一两银子后,女儿便归你的话写进去。这不妥,没有凭证,会被对方撒赖的机会,这得写出来,还必须写的清清楚楚。你可明白?” 方四娘点头。 她没有想到,一份休书会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而且前面的女子不但能够看的明白,还晓得指导她怎么做。 她眼睛放出了光芒,之前死的心荡然无存,如今只想着如何让自己和女儿好好活着,母女俩能够不分开。 乔疏继续往下看:“你为何没有签字?” “奴婢不会写字。”方四娘眼睛通红。她不会写字,本来想着找点红泥按个手印却没有找到。不过那时候她心如死灰,知道娘家又不可靠,心里也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乔疏拿着这份休书,看着跪在地上的母女俩:“方四娘,这份休书不够完善,你必须回到陈家一趟,把我刚才说的几个地方补充好。我方才可以给你和你的女儿办理卖身契,进入我邱家。” 方四娘抬头,眼里噙着泪花:“可是没有一两银子,他不会把那笔添上,也一定不会写上女儿归奴婢的话。” 乔疏叹了一口气,嫁人嫁到这个份上也是感情全无,都是算计。 她朝祠堂里面叫了一声:“李冬。” 李冬在里面早就竖着耳朵听着,如今听见叫唤,赶紧抱着团子走了出来。 李冬穿着一身青色长袍,手中粉装玉砌的孩子正拿着一块糕点吃的起劲。 团子总是以吃的方式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他手中的吃食勾出了现场一些小孩的食欲,其中一个孩子拖着自己的娘亲往前:“娘,我要吃他手中的东西。” 团子一听,这还得了,赶紧三口做两口吞了,腮帮子鼓鼓的,一会儿吃完后说道:“我的东西~不给你慈~” 气的那干瞪眼的孩子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围观的大人们注意力可不在小孩手中的糕点上,他们看着的都是李冬。 那李冬可是穿着长袍的,这在附近村民中可是没有几个。邱贵是穿长袍的,那是因为人家念过几年书,还做过有钱人家的岳父。现在身上穿的都是早年做的长袍。 至于李冬,那可是泥腿子一个,跟他们一样,凭什么也穿着长袍。难道是想给邱家人一个好印象,投邱贵的所好,才花费银钱做这拖泥带水不方便的衣裳来穿? 可是李冬家不是穷的叮当响吗!桑妮就是嫌弃他家里穷,人不勤快才和离的!如今却穿起了长袍?围观的人不禁好奇。 而且李冬还是从邱家家里走出来的,那抱着团子走出来的样子好像是从自己家里走出来一样欢快轻松。 这潇洒的模样怕是团子的亲爹都没有的。 他们不禁想,这李冬准是和乔疏好上了。 谢成本来看着乔疏收留方四娘,救了两条命,感动她的为人和魄力,如今见李冬抱着团子从邱家走了出来。那熟悉的模样连他都不及,一张脸立刻黑了下来。 乔疏看向李冬:“你跟着方四娘去一趟陈家,若是陈家反悔,不让她带走女儿,这一两银子便拿回来。若是陈家同意,务必在休妻书上写清楚。还有陈希苟的苟字故意少了一笔,方四娘的名字也得签上。我不想以后有人拿着这休书来做什么文章。” 李冬听了连忙点头:“放心,一定给你办妥当了。” 乔疏又看向方四娘:“如今我派一个人跟着你去陈家处理好这些事情,之后我才敢收你。至于你女儿能不能跟着你,得看你自己争取。实在这休书有点含糊,不写明你吃亏。不过光是李冬跟着去不妥,你娘家那边派个人出来吧。” 方四娘抬眼看了一圈围着的人,当她目光落在她大嫂的身上时,她大嫂鼻孔朝天哼了一声, “休想我跟着你去丢脸。” ------------ 第68 章 我想见见乔疏 方四娘赶紧羞涩的低下头来。她大哥懦弱,双亲不在了。娘家是她大嫂说了算。她不帮忙她真的找不出谁来。 乔疏听了方家大嫂的话哂笑:“方家大嫂,自古以来嫁出去的女儿娘家是她们的后盾,你这样凉薄,以后自己的女儿该怎么办。” 方家大嫂嘴皮子动了动:“要你管。” 乔疏:“多谢,我不管。” 就在这时候,一个老妇人走了出来:“我跟着方四娘去吧,按着辈分她该叫我一句堂伯母,虽是隔了几代,我这辈分也去得。” 方四娘看向走出来的,哇的一声哭倒在那老妇人脚下,喊了一声:“堂伯母。” “别哭了,离了那虎狼之穴也好,省的遭罪。”老妇人安慰道。 乔疏看了一眼面前的老妇人,眼中显出敬佩之意。 方四娘和她女儿竟然连一身换洗的衣服都没有从婆家带出来,一身湿衣服没换便带着李冬和老夫人去了陈家。 李冬身上揣着一两银子。这两银子,对于普通人家来说可能十分难得,但是乔疏却不缺。但是她不缺也不代表她愿意拱手送给一个渣男用。她交代李冬,务必保护好这两银子。 大家没有热闹看了,都摇着头,谈着八卦走了。 团子在李冬把他放下来的时候,就蹿到了自己爹爹身边,此刻被谢成抱着。 乔疏看着亲密的父子俩,喊了一声:“团子,记得玩累了回来。” 然后进了侧门,没有多给谢成一个眼神。 谢成把从镇子上带来的那包糕点拿了出来,递到团子手中。 团子高兴的在他脸上啵的亲了一口,把谢成亲的黑脸通红,更黑了。他抱着团子的手紧了紧。 “团子,那李冬来家里做什么?” 团子哪里知道,他还是才两岁的孩子呢。 “不知道~”团子不当一回事的回答,然后拿出一块糕点塞进爹爹的嘴巴里,又拿了一块塞进自己的嘴巴里。看见里面还有几块,便举着进了侧门:“娘亲~” 谢成以为进了门的团子不再出来,有点沮丧待的时间太短了。 幸好一会儿功夫团子又跑了出来,跑到他身边牵着手要去玩。 谢成便带着团子四处走动。不知不觉中,他竟然把团子牵回了谢家。 “团子,这是你小时候住的家。爹爹就住里面。要不要进去看看?” 团子点头。 谢成便牵着他走了进去。 团子好奇里面的东西,尽管里面没有什么东西。但是一张桌子,一个凳子,一张床他都要看上好几遍。 来到小时候住的房间里,他竟然还从一个角落里掏出了以前玩的一只竹片做的小蜻蜓。 那是谢团出生几个月后,谢成在外面做工时看见艺人卖觉的很新奇,买回来给他玩的。 那是团子还小,不会玩,后来不知道这竹蜻蜓掉哪里去了。 这回又被团子找到了,这让谢成好一阵子激动。他觉的团子应该有记忆才是,要不然怎么就他能找到呢。 谢娇在房间里听到动静走了出来,看见谢成和团子,眉头皱了起来:“哥,你怎么把他带回来了。要是桑姐姐看见了,该多伤心。” 不知道是不是团子能够听懂谢娇的话,还是本能的觉的这人不够友好,扯着谢成的裤腿:“爹爹~回家~” 谢成心中一酸,这本来就是团子家,如今反而那祠堂成了他的家。 他看了一眼谢娇:“我不管谁生不生气,团子是我儿子,这个家他随时可以回来。” “哥,团子你给了乔疏了。她说团子只会有后爹,不会有后娘。哥怎么老是分不清这情况呢。” 谢娇自从见了孙幸,已经把自己归于孙家人,自然也是把桑家人看成自己的亲人。 处处跟自己作对的乔疏和不喜自己的团子她当然也不想搭理。 谢成因为见到李冬不满难受的心情刚刚平复下去,这会儿又被谢娇无情的激了出来。 他有点气急败坏:“什么后爹后娘,乱七八糟的,我家团子只有亲爹和亲娘。” 说完抱着团子走了出去。 谢娇在后面看着,气的瞪眼睛。 谢成抱着团子走向祠堂,邱果已经在那里张望,一看见他们便笑着说:“这是玩哪里去了,半天没有找到人。” 团子从谢成的手臂上倾身扑向邱果,邱果一把接住,正要把人抱回屋里去。 后面的人说道:“我想见见乔疏。” 邱果转过身看着谢成:“有什么事情吗?我告诉她也可以。” 邱果自从上次桑家因为谢成养伤的事情来闹了一顿,对于谢成来看孩子也提防了几成,心中不再期盼着两人能够和好。 何况谢成的妹妹谢娇那般喜欢桑妮,排斥自己的女儿,女儿若是跟谢成和好了也得不到什么便宜,倒是不如就像现在一样跟着她和父亲一起过日子,清闲幸福。没有乱七八糟的事情。 再说自己女儿也不屑与她们为伍。她女儿有更大的志向。起初她怀疑李冬到她们家里来是有什么企图,自己女儿有什么想法,但是他们每次谈论的话题都是在如何把东西更好的卖出去。 她相信了,世上还有一种情况可以把男女连在一起,超越那种狭隘的男女思想,那便是挣钱,就如女儿说的双赢。 谢成抿了抿嘴,对于邱果的提防他明白。 “我只跟她说几句话便走。” 邱果走进房间传了话。 乔疏搁下自己的毛笔站了起来走了出去。 看着在门口等候的男人,轻笑一声:“你以后找我,最好把未婚妻带上,我担心有人吃醋又打上我家门来。我可没有银子赔给她们。” 谢成被乔疏戏谑了一阵也不烦,反问道:“你跟李冬究竟是什么关系?” 乔疏抬眼看了眼前的男人一眼:“就是你看到的关系。” 谢成被乔疏的话一噎,心想,还真被他猜中了:“你说团子不会有后娘,我也不准他有后爹。” “凭什么!你没有权利干涉我。”乔疏炸了。 谢成也不想示弱,说道:“凭我是他的亲爹,就不可能允许他跟着你嫁去任何一家,受别人家的委屈。” ------------ 第69 章 老夫子,说教起来了 “我要是偏要带着团子改嫁呢。”乔疏气笑了,这个男人突然来宣告他的主权,有意思吗。 谢成:“我便把团子带回谢家。” “你确定团子在你那相好的手中会过的很好?”乔疏突然瞥见那边两个人影故意走近谢团道。 谢成:“我没有相好。你说的桑妮,我会看着。” 乔疏笑了笑:“我和团子在谢家的时候,你也是看着的,我倒是没有体会到团子受到了什么特别好的照顾。谢成,一个人不要太自以为是了。团子判给了我,便是我的,吃好吃坏都是我们母子的事情。你没有权利干涉。” 说完,乔疏转身便要进屋,不想跟他掰扯,何况不远处还有两个盯梢的人。 但是转念间,她停住了脚步,她不想谢成误会太多。既然他在乎团子,她便告诉他团子也是她要守护的,他无需多虑。这样她可以省去很多的麻烦,来自谢成莫名其妙的一些责问和猜忌。 她又转身走近谢成,看着脸黑成锅,胸膛上下起伏的人:“谢成,我们心平气和的谈一次。你听我说,李冬只是我买卖上的合伙朋友,不是你想得那种关系。” “我不相信他接近你只是做买卖,你是个女人,应该有男女大防的观念。看见的人会怎么说,会怎么议论,你不该避讳吗。” 乔疏心里呵了一声:老夫子,说教起来了。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只在乎自己能否挣到银子活的体面。谢成,按道理来说这些话你没有权利来对我说,你是我什么人。前夫?你觉得有意义吗?” 看着谢成吃瘪的犹如吞了苍蝇难受的样子,她继续道:“不过,你护着团子,我也护着团子。这一点上我们是一致的。我告诉你,我没有想着跟谁成亲,我不会为了一个男人抛弃自己的亲人,这一点上你大可放心。” 乔疏看着脸色并没有好转的男人,冷着脸不悦道:“我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信不信由你。不过,不远处盯着我们说话的两个人麻烦你处理好。别让她们到我面前喳喳,我讨厌。谢成,你就只配和这些烂人烂事打交道。” 说完睨了他一眼,转身进了侧门。 谢成在接受到乔疏的提醒后,冷着脸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地方,果然两颗脑袋正探着看向这边。 在看见谢成看向她们的时候赶紧缩了回去。 谢成走了过去,谢娇和桑妮不知道该如何躲避,自己从旁边走了出来。 谢成可以确定,这次是自己的妹妹到告诉桑妮自己在邱家。因为只有她刚才看见自己抱着团子出去。 他不悦的问道:“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谢娇不高兴哥哥这语气,反问:“哥说自己没有想着乔疏,依我看,哥便是借着看团子的名义来看乔疏。哥不想娶桑姐姐也是因为放不下她吧。” 桑妮适时哽咽:“其实,我能接受很多,就是谢大哥对乔疏好我也能接受。我和她大不了姐妹相称,可是你不要不理我,不要和我退婚好不好。” 谢娇听了桑妮的话首先受不了她的善良。 “哥,桑姐姐为了你和离,为了你待在家里不肯改嫁。她对你一片痴心,你不能视而不见。” 桑妮抹了一把眼泪:“我听说李冬经常来找乔疏。李冬不务正业,整天游手好闲。我担心他们两个不安好心。不会是乔疏赖着谢大哥养着邱家,那边却和李冬鬼混吧。若是这样谢大哥应该擦亮眼睛才是。不要被他们欺骗了去。” 谢成轻叹一口气,乔疏说她们是烂人烂事。她们说乔疏不安好心。他就是搁在中间的烧饼,不知道谁说的对,谁说的在理。 他想到方四娘带着女儿休回家的惨样,实在想痛骂那男人不是人。可是他又想到了自己。若是乔疏脑子没有好转,她回到邱家的处境不会比方四娘好多少。好赌的外祖父,软弱的母亲,小不懂事的孩子。他也应该是被痛骂的人。 若是没有他那次喝酒中药,乔疏也不会平白无故的生养孩子。就是傻,也被邱氏保护的好好的。说来他也挺坏的。他就是乔疏嘴里的渣男。乔疏今日说的渣男,他听懂了,刺耳的好像在说他。 “桑妮,是我对不起乔疏,和离也是我一时冲动了。我既然娶了她便要负责。我不应该把她和团子赶出去,害的他们没有家。如今她和李冬两人在做买卖,挣银子养家糊口。” 谢娇:“哥,一个女人如何养家糊口,依我看,莫不是在做着什么腌臜勾当。她和李冬来往不当便是证据。” 桑妮听到这里假装吃惊的捂着自己的嘴巴。 “谢大哥,若是这样,团子跟着这样的母亲如何是好?” 谢成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心里莫名的烦躁。他没有发现乔疏有什么不当的地方。可是若是她和李冬在做买卖,那也该有买卖的东西呀。就他之前看见的乔疏递给李冬的那几个罐子? “你们住嘴,乔疏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人。”谢成喝道。 她眼神里没有风尘女子的轻佻,只有蔑视张狂的神态。 “桑妮,我放不下团子,他是我儿子,这辈子我都要护着他。乔疏不想他有后娘。我不想他有后爹。我们都不想委屈了他。你明白我的意思,找个合适的嫁了吧,不必在这里守着我,得不尝试。” 要是以前谢成说话委婉含糊,这次便是直接把他认为,和乔疏达成的协议告诉了面前的人。 谢娇惊诧:“哥!” 桑妮更是受不了,捂着嘴巴跑开了。 乔疏哪里知道,自己今日的一番话在谢成那里就成了口头协议。 她只是想告诉谢成自己没有想着嫁人,不会给团子找后爹,他不要动不动的发神经似的担心这担心那。当然她说的团子没有后娘,只是告诉谢成,团子不会再回到谢家去。至于谢成娶不娶,娶谁,都跟她无关。 ------------ 第70 章 完善休书 方四娘带着人到了陈家。 陈希苟正带着小妾与家人在一起吃饭,一家人其乐融融。 四个人大咧咧站在他们面前。其中,方四娘和她女儿因为一身湿衣服穿在身上太久,浑身哆嗦,脸色苍白。 陈希苟看着李冬和方四娘身边的堂伯母,讥笑道:“想不到你这女人还有这点本事,出去一趟,便招来了男人,请来了长辈。也罢,这休书都写了。银子拿来吧。带着这死丫头滚蛋。” 跟来的堂伯母钱氏往前一步:“陈希苟,我家侄女嫁与你家时,嫁衣有一件吧,当年还是我跟她母亲一起缝制的。如今被休,嫁衣得拿回去,算是她的嫁妆。我这侄外孙女出生至今不会只有一套衣服吧,今日在交接银子之前,我这个老太婆斗胆向你讨要一套衣服给她。她没有爹爹疼爱,我来疼。” 说完便问方四娘以前住在那个房间,准备进去拿。 方四娘用手指指向那个猪圈一旁搭着的棚子。 钱氏瞧了一眼,叹了口气:“你这孩子真是命苦。”便走了进去。 陈希苟的母亲赶紧来拦,钱氏回头盯着她道:“我已经是七十岁高龄了。你要是把我扯倒了,我便赖在你家里吃闲饭。我可不怕你家黑心肝,我有四个儿子,个个能打。” “我也不拿别的,只拿件衣服给她们换,你要是拦着,我可不依。” 陈希苟的母亲不敢再拦了。倒是那小妾挺着一个大肚子过来,嘴里说道:“堂伯母,何必这样说呢,是四娘不愿意服侍我和相公才闹到这般地步。不过今日拿了干衣服换,便把那身湿衣服留在这里吧。陈家可没有亏欠谁,她们身上的衣服可是陈家用钱做的。” 钱氏听了这小妾细柔娇作的话语,直接呸了一声:“你们一个个大活人没有手没有脚,要我侄女服侍你们。说的好听,陈家没有亏欠她,她好好的一个人,都磋磨成什么样了。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钱氏只管在那个摆在棚子一角的箱笼里搜寻起来,结果只看见几件破破烂烂的衣裳。她无法,只好拿在手上,把静儿扯进来扒了她身上的湿衣服换了。 孩子穿着不是自己的衣服,显得像只瘦猴。钱氏帮着她把裤子折起来几层。宁是这样,那衣服裤子几个大洞,把孩子瘦弱的肌肤露了出来。 原来她们只有身上这套缀满补丁的衣服才能穿! 当钱氏要把方四娘叫进来换了身上的湿衣服时,却再也找不出可以穿的没有破的衣服了。 倒是刚才的小妾一身衣服崭新的很。 方四娘含着泪摇头:“我没事,能撑着。静儿换了就行。” 李冬也着实被感动了一番。 他拿出休书对陈希苟说道:“今日我被委托来处理方四娘被休一事。请陈家把陈希苟的苟字少了的一竖补上去,另外把给了一两银子后陈静归方四娘的话也写进休书中。方四娘签上自己的名字。” 陈希苟看着穿着长袍的李冬:“你谁呀,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 李冬是李家村里,与陈家村刚好是两个方向,所以不认识。 李冬从袖子里拿出一两银子道:“我叫李冬,是这两银子的主人让我来的。若是陈家不愿意配合,那便算了,银子的主子也无所谓做不做这件好事。只是看见母女俩寻死,不忍心起了恻隐之心而已。” 李冬揖了一礼,等待着陈希苟怎么说怎么做。 陈希苟尚且还在迟疑中,他向来精打细算,能从别人身上多得些好处从来不会放过。 “我女儿长大了再卖可不止这点钱,你那位好心人不会是打着她的主意吧。” 李冬一听便知道陈希苟在试探在提价,他笑道:“银子的主人只是希望全了她们母女在一起的心意。倒是作为女孩父亲的你把卖自己的女儿当作平常事说出来,我实在佩服。话已至此,我也不愿意多费口舌。” 李冬一直在外面做买卖,面对不同的人说不同的话还是挺会的。虽然以前挣的钱少,但是近段时间包池塘卖鱼,推销水豆豉拿提成,挣了一些,越发自信能说会道。 看着李冬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陈希苟沉思起来。他知道,一旦休书上写好了,再要从中得到好处就难了。 方四娘越是在乎自己生的女儿,他就越能敲诈到银钱。 李冬也深知这一点,所以他在路上便告诫方四娘,一切听从他的安排,不要表现的太过渴望,反而被人拿捏住。 看着不松口的陈希苟,李冬斜了一眼方四娘,伸了伸拇指,这是要她带着女儿哭着去死的意思。 方四娘拉了一把身边的静儿哭道:“静儿,跟娘走吧,我们母女俩不想拖累任何人,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一了百了便是。” 说完真的就拉着静儿的手往外面走去。 那小妾见了赶忙拉了一把陈希苟,悄悄说:“夫君,妾肚子的孩子马上就要生了。这请接生婆,坐月子的钱可不少。家里穷哪里拿的出来。一两银子不少了。即便我们去卖也卖不到这个钱。” 是哦,卖给人家当童养媳都嫌小,养大还不知要浪费多少吃食。 就是买到勾栏院中去,人家也还是要养的,况且这么小的孩子要是有个不慎,夭折了的可能性都极大,所以也看不上。 要把女儿卖了只是陈希苟吓唬方四娘的话,就是希望她在被休的时候从娘家拿一两银子给自己用。至于这个女儿他和小妾可不乐意养。 陈希苟听了小妾的话,便同意下来:“好,一两银子就一两银子,从此这两个人跟我们陈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李冬上前,按照乔疏要求的苟字加上了一竖。休书中也写明了方四娘给陈希苟一两银子后,陈静归方四娘带走。从此再无瓜葛,不再是父女。 方四娘也在李冬一笔一划的指点下手打着抖在休书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休书一式两份,一份陈希苟拿着,一份方四娘拿着。 走出陈家大门的方四娘突然整个人往地上栽去。李冬赶忙扶住了她。 ------------ 第71 章卖身契成 方四娘是又饿又冷。 刚才完全是撑着一口气,现在突然不用撑了,精神就垮了。 钱氏吩咐李冬把人扶到一处偏僻的地方,让李冬带着静儿走远去守着,她帮忙把方四娘身上的衣服扒了,换上了破破烂烂的衣裳,然后再把那套湿了的衣服披在外面遮挡破烂的地方。让她有点体面。 方四娘一张脸苍白,嘴唇蠕动了几下:“堂伯娘,多谢您。” “不谢,不谢。你这是被欺负到什么份上了。我瞧着都心疼。离了那虎狼之穴也好。邱家人老实,跟着吃糠咽菜有个落脚的地方也胜过受磋磨。”钱氏安慰道。 要是乔疏听见了钱氏还在说她邱家吃糠咽菜才不会承认,当然也无需解释。她向来都是默默发财的。 方四娘带着静儿跟着李冬回到了邱家。乔疏收了方四娘的休书,代为保管,并且让方四娘签了卖身契,并让李冬第二天带着卖身契到镇子上的官衙里报备登记。 自此方四娘和静儿就成了邱家的仆人。 当天,方四娘和静儿就跟着邱家人喝到了浓稠的稀饭,吃到了从卢栓家买来的的白菜炒蛋。 让她一直期待的准备一起过苦日子的糠和野菜没有吃到,倒是吃到了陈家小妾才能吃到的东西。 她整个人都惶恐,牵着静儿来到乔疏面前跪了下来:“乔娘子,我们是邱家的仆人,实在没必要吃那么好的吃食。随便给些吃的就好。” 她害怕她们跟着吃的太好邱家人嫌弃,到时候不要她们母女俩了,她们该怎么办。她也担心吃的太好,邱家没有办法维持下去,来一个大家都讨饭的结局。 乔疏把方四娘扶了起来:“四娘,我把你买下来,并不是一时头脑发热。我正在做水豆豉买卖,身边缺少人手,我希望你能够跟着我好好学,帮我一把。你知道的,我家人老的老,弱的弱。我一人难敌四手。” 方四娘听了连忙点头:“乔娘子只管吩咐,出力气干活的事情我都会。就是静儿也能帮忙赶赶鸭,喂喂鸡的。” 乔疏轻笑:“就让静儿带着团子玩吧。她还太小。” 方四娘又是一愣。她女儿从出生开始,就没有一个人对她说过静儿太小,让她玩吧这样的词。 除了自己心疼这个女儿,陈家哪个看到她不是喝来喝去的干这干那。才三岁的孩子就得端着水服侍陈希苟的小妾。 方四娘抹了一把自己的眼睛:“静儿怎么能吃白饭呢?” “别人家的仆人都有月钱,我刚刚开始尝试着做买卖,手上存钱有限,怕是发不出月例钱来,你的付出便是邱家帮着养着静儿。你看这样可好?” 方四娘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为奴为婢还有月例钱。说什么月例钱没有便帮她养着女儿。这是她之前不敢想的。连陈家都不要的亲生女儿,一个外人却能做到这个地步。 方四娘心里实在感动,又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乔娘子是奴婢母女的恩人,奴婢必定一心一意为乔娘子着想。” “好,我要的就是四娘你的忠心。若是你诚心诚意跟着我,我乔疏也不会亏待了你们母女俩。若是胆敢有二心,便也不会留你们。” 方四娘赶紧对天发誓,这辈子生是乔疏的仆人死是乔疏的仆人。 当天夜里,方四娘母女被安排临时在过道上休息,乔疏给她们找来一块板子让她们铺在地上,匀了两床薄被子给她们。 方四娘和静儿第一次盖上了带着新鲜棉花味的被子,而不是稻草。 大家入睡后,邱果悄悄的和女儿聊起来天:“疏疏,你收留了她们,家里负担就重了。我怕哪天家里就没有米粮下锅了。” 今天晚上的稀饭虽然是方四娘熬煮的,但是米是邱果从房间里装出来的。增加了两口人,明显下锅的米就多了好几把。” 乔疏:“娘尽管放心。若是没有买卖做固然是维持不下去的。方四娘是个踏实肯干的人,有她帮衬一下,买卖能够再做大一些。” 李冬第二天便把方四娘的卖身契拿到镇子的官衙里进行了报备,然后送到了乔疏的手上。 从此,方四娘和静儿是邱家人的仆人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谁都不能以任何借口把人带走。 同时李冬也给乔疏带来了一个好消息,镇子上前不久买下的宅子的地窖挖好了,各处也根据乔疏的要求做好了,就等着选个时间搬过去。 乔疏自然高兴。接过方四娘的卖身契的时候,却发现李冬脸上被撕了几道口子,隐隐有点红肿。 她戏谑:“李冬,这卖身契报备一下也得跟人打一架才行吗。” 李冬低下头去:“不是,刚才进村的时候碰见了她——前妻桑妮。她硬要我去跟谢成说我们两个是那种关系。我不去,说她误会了,她便来撕扯我。” 乔疏可不想让这件事情这样过去,她吩咐道:“外祖父,你去把谢成叫过来。四娘,你给李冬拿点酒来。” 侧门内这么小的空间,邱贵自然听见了他们的谈话声,欸了一声便出门去了。 方四娘拿来酒递给李冬。奈何抓痕有点长又在脸上,李冬自己给自己涂不太方便。 方四娘便帮忙涂了起来。 李冬实在没有想到,这酒涂在伤口上这般疼,他整个人跳了起来,才刚刚涂了一条抓痕的他让方四娘再无法涂第二处第三处。 “疼,疼,疼。”李冬跳着脚,方四娘举着沾了酒的帕子再无法下手。乔疏瞪着眼睛好笑的瞧着李冬的死样儿。 谢成进来的时候便看见一幅这样的画面。 “矫情!” 鄙夷声传来,李冬立即停止自己的跳动,放下捂着脸的手看向来人。 “谢成,有本事你也在伤口上涂一涂这酒,看不痛死你。” 李冬自从知道谢成在乔疏面前讨不到好,自己也就不怕他了。只是他疏忽了正举着沾了酒的帕子的方四娘。 就在他跟谢成说话的时候,方四娘把沾着酒的帕子涂在另一处抓痕上。 “嗷——”李冬狼狈的又吼了一声,整个人端在地上,“四娘,你故意的。” 方四娘看了看手中的帕子,又看了看李冬,再看了看乔疏,一时有点紧张:“我……我不是。” ------------ 第72 章 装,使劲装 乔疏看着这样的李冬,也不由的张嘴一句:“矫情!四娘,继续涂!他要是再敢躲一下,明日起就不用进这门了。” 方四娘听了,胆儿更足了,在李冬还可怜巴巴的时候用沾了酒的帕子涂在了另一处抓痕处,而且连续不断的压着李冬把其他的几处抓痕也涂了。 李冬痛的蹲在地上嘶嘶地吐着粗气,疼的。 乔疏从桌子的屉子里拿出一个小罐子:“把这药膏涂上吧,明日就没事了。这会儿自己动手。” 这酒消毒本就是一瞬间疼的不行的过程,如今不疼了,李冬站了起来把药膏拿在手中自己沿着痛感涂抹起来。 谢成看见那个小罐子,心里不是滋味。原来她对待身边的人都是一样的,他不是例外。或许他仅仅是团子的父亲,或许他帮了她的忙,仅此而已。 乔疏看向谢成,指着李冬道:“你的人抓伤了我的人,该如何处理?” 谢成看向她,哂笑:“什么我的人,那是谁?我却不知道我还有什么特别的人。” 乔疏:“李冬,把你受伤的事情跟谢成讲一讲。” 李冬一边涂着抓痕一边把刚才对乔疏讲过的话又讲了一遍。 谢成听了不悦,看向乔疏:“我听着只是李冬与前妻之间的事情,似乎轮不到你我来管吧。” 乔疏掏了掏耳朵:“你是聋子还是听力不好,你的未婚妻扯着我的人要他跟你说我和他是那种关系。你确定是他们之间的事情吗!” 谢成被乔疏呛了一嘴,更加不悦:“你们难道不是那种关系吗?‘我的人’是什么意思?” 乔疏:“装,使劲装。李冬是我的买卖合伙人,便就是我的人,我们就是这种关系。你未婚妻干嘛上赶着撮合我跟李冬,逼着李冬到你面前去说不存在的事情?哦,我明白了。” 乔疏突然恍然大悟,用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大有一副开窍了的样子:“想来是不放心你吧。你还是赶紧去说明白,你跟我之间就是前妻前夫的关系。最好你们俩赶紧把亲跟成了。还有,要不要团子跟你来份断亲书,我也乐意。” 乔疏只管说的痛快,面前的谢成一张脸早就黑了。 “我跟桑妮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做主。”谢成气糊涂了,要他跟桑妮赶紧成亲,不就希望他有所羁绊,然后她可以无所顾忌的把团子带在身边改嫁。 谢成觉的自己猜的一点都不错,但是他不会让她如愿。 他顿了顿:“我跟桑妮已经退亲了。她想怎么做,做什么都不是我该管的。还有,团子是我儿子永远是我儿子,要断亲……下辈子来。” 谢成说到后面简直是咬牙切齿。 随即转身离去,经过李冬时,狠狠的瞪了一眼正在往自己脸上细细涂抹药膏的人:“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处理不好被打活该!” 李冬心情瞬间不好了:“乔疏你看他……” 乔疏见自己不但没有把人说服,还惹的他更加不高兴,站起来喊道:“你得把你的人看好了,别到我面前蹦跶,要不然我给她好看!” 谢成已经走出了房门,没有理会后面女人的话。只是他心里已经有了想法,他得好好跟桑家把这件事说明白。 邱果正坐在廊中看着团子和静儿两个人蹲在一角观察蚂蚁。 看见谢成走了出来,站起来小声说道:“怎么一见面就吵架呢。团子还小不明白,要是以后长大了你们还这般吵,会伤心的。” 谢成回道:“我们没吵。” 邱果听了讶然,她都听到了还说没吵! 谢成把蹲在墙角的团子一把抱起来:“团子,今日玩的都忘记爹爹了。”以往只要看见他或者听见他的声音便会跑过来黏着他,今日只是叫了一句爹爹便自顾自的玩着。 团子:“爹爹~蚂蚁~” 团子指了指被静儿捏在手上的蚂蚁,原来有了玩伴了。 谢成看向前几天险些浸死在池塘里的小女娃。此刻头上梳着两个发髻。还穿着一套干净的衣裤,一脸平静的看着他,已然没有前两天的狼狈和惊恐。 凡是跟在乔疏身边的人都发生了变化。就是刚才看见方四娘,她也没有了前两天那种绝望,整个人鲜活不少。 乔疏让人看见了希望,活下去的希望。 谢成看向自己的儿子:“来,亲爹爹一口。” 团子赶紧把自己的嘴巴凑近谢成的脸,吧唧一口,随后便从他身上滑落下来,加入了和静儿逮杀蚂蚁的战斗中去了,唯恐太晚了。 钱氏跟着方四娘去了一趟陈家,心里伤心母女俩的处境,竟然连套换洗的衣裤都没有。便到村子上有小孩的人家,收集了一些旧衣服裤子拿给静儿穿。然后又从自己的箱笼里翻出一套旧衣服裤子送给方四娘穿。 方四娘感动不已。乔疏见了也觉的钱氏是个好人。虽然方四娘和静儿是她家的仆人,但是自己如今不宽裕,再加上时间短,自然顾不上这些。 等过了这一阵子,把买卖做开了,所有人都要添些衣物才是。 乔疏准备两天后便搬家。 当天晚上,邱果避开其他人看着乔疏:“疏疏,我……”话语鲠在喉咙中却说不出来。 “娘,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是你女儿,母女同心。”她握了握邱果的手。 邱果纠结了一阵子,抬起头来:“要离开下源村了,我想见一见桑启大哥。” 话出口后,人整张脸通红一片,又补充道:“疏疏,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实在是桑启大哥这些年来,暗中帮助了我很多。我只想跟他道个别。” 乔疏没有想到自己母亲跟桑启还真的是藕断丝连,但她相信绝对不是桑启婆娘误认为的那种关系。 “我陪着娘一起去。你不是说前几年你跟他见面时我也在。”乔疏不放心邱果一个人前往,虽然不会出什么事情,但是万一呢。 邱果迟疑:“娘就是跟他说说话就走,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还是在原来的大山脚下那隐蔽的岩石下吗?” 邱果点头。 乔疏:“那我便不露面,躲的远远的,你们尽管说话。” 邱果见女儿坚持要跟着也只好同意。 ------------ 第73章 道别 第二天清早,邱果提着篮子出去了一趟,在路上碰见了外出做活的桑启。不知邱果用什么暗号,竟然两人便约好了太阳下山前在大山脚下老地方一见。 邱果带着乔疏出发前,向乔疏要了一两银子,说想把这么多年桑启暗中对她的帮助还回去。 乔疏递给她一两银子,同时说道:“娘再带一罐子水豆豉送给桑启大叔。他要是不接娘这一两银子。他至少会接这水豆豉,你也好受些。” 在邱果嫁了他人,落难又回到娘家来,桑启还对她多有照顾,可见这人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如此有情义的人不会图什么,怕是不会接受邱果的银子。 邱果和乔疏带着银子提着一罐子水豆豉往大山脚下走来。在快要到达大山脚下那块巨石边时,乔疏便不再往前走,只目送着邱果自己走过去。 桑启早就等在那里了。见了邱果,眼睛里闪过一抹亮光。 邱果赶紧俯身行了一礼,他俩好久没有在这地方相见了。桑启赶忙侧身躲过:“果儿不必如此客气。” 邱果再抬眼看向桑启的时候,眼睛里已经蓄满了眼泪:“桑启大哥,这次我是来跟你告别的。几天后我将跟着疏疏搬到镇子上去住。” 她说到这里,用手抹了一下要掉落的眼泪。 对面的桑启显的手足无措,看着面前的人想帮忙擦拭又怕唐突了。听着邱果说要离开下源村心里又涌起一股别样的情愫。 邱果擦了一回眼泪后,把多余的眼泪憋回去了:“这些年我带着疏疏回到娘家后生活困苦,你暗中帮过我那么多次,我无以回报,这一两银子你拿着,算我一份心意。还有这罐子水豆豉,是疏疏做来卖的,你也带回去尝尝。” 邱果把手中的银子和罐子一起递给桑启。 桑启把银子推了回去,果真只接了罐子:“银子我不接,帮助你是我的一片真心,无需偿还。再说疏疏虽然做着这买卖,奈何一家老小要吃饭穿衣,这钱留着吧。这罐子水豆豉我便接了。” 顿了顿,桑启又道:“不管你去哪里,都要好好的。”声音带着哽咽,透着沧桑。 邱果点头,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桑启不接这两银子,她其实跟乔疏一样也算到了,但是她知道,桑启日子过的也紧巴。 她亏欠桑启太多了,以前是感情,后来是物资。 “你回去吧。我看着你。”桑启像任何时候见面一样,总是让邱果先离开,他在后面默默注视着她走远方才走回去。 邱果转身之际,对眼前的男人轻声道:“桑启大哥,对她好一点。” 桑启愣了一息,随即点头。他知道邱果说的她是谁。与妻子相濡以沫多年,那份感情已经渗进骨子里了。 躲在暗处的乔疏早就被两人的一举一动所感动。都说世界上没有纯洁的感情,她觉的有,桑启对她母亲的情谊就是这般圣洁可贵。 乔疏叹了一口气,抹去眼角多出来的那滴晶莹。其实她也挺感性的。 见邱果抹着眼睛走过来了,便转身准备等着,却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里。 刚才她一直探着脑袋看向前面,却没有发现自己身后站着一个人。 谢成本想利用太阳下山前的一点时间来打点柴回去,便看见了站在这里探着脑袋的乔疏。 乔疏出现在这里出乎他的意料。在他的印象中,总是邱贵在附近捡些干柴回家烧,极少见到她。更不要说看见她还一副神秘的样子待在大山脚下。 他便偷偷的走了过来,顺着乔疏看的方向望去,瞧见正在说话的邱果和桑启。 他眼睛微闪,对于两人之间的故事,他也听旁人说过。只是惊诧他们果然藕断丝连。 如此,他跟在乔疏后面原地听着。他只是听到了后面几句话,听着听着也感觉到了其中的味道。不是暗通款曲,只是情谊未断,那份纯真和对彼此的关爱还在。 唏嘘中便被前面的女人撞了一下,还看见她用手擦拭眼角的那颗眼泪。 他的心脏被什么撞了一下。原来乔疏也不只是她表面上表现出来的孤傲冷淡。除了打人怼人,还有跟她长相身材相匹配的脆弱娇小。 乔疏没有想到自己后面竟然还有一个听墙角的。 当她看见是谢成的时候,嘴角微抽。 “你怎么在这里?!” 谢成看着对自己凶巴巴的女人,眼睛里却闪过一丝温柔:“我过来砍柴看见你在这里猫着,便好奇过来瞧瞧。” 乔疏没有听见男人的回答,转头看见邱果已经过来了,要是她看见谢成也在这里,估计要尴尬的要命。 “你躲一躲,别让我娘瞧见你!” 谢成也想躲起来,只是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 乔疏见状,一把把人拉在自己身后,让他躲进后面的灌木丛里去。自己则用身子挡着,不让走过来的邱果发现。 藏好了谢成后,乔疏还不放心,对着缩成一团的人轻声喝道:“今天看见的事情不许说出去。要是惹了是非便由你担着!” 邱果已经来到乔疏跟前:“疏疏,我们回吧。” “嗯。娘走前面。”正在努力用后背挡着身后那隐约的人影的乔疏十分客气。 邱果没有发觉异样,走在前头,乔疏跟在后面。 谢成等两人稍微走的有点距离,便闪身进了山里。他也不想在这个时候碰见桑启,多尴尬的事情。尽管他们谈话的内容不尴尬,但是形式尴尬不是。 太阳下山前,谢成挑了一小捆柴火便下山往家去。山中野兽多,太阳下山后,就是大山脚下都不便多留。只是今日看了会儿热闹,砍的柴没有平时多。 在大山脚下,他竟然还是碰见了桑启。同样高高大大的身材,谢成年轻中带着强劲。桑启中年里带着沧桑。 谢成不由的多看了几眼此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男人。他今日砍的柴比他还要少。 自然知道什么原因。 他从来没有感觉到这男人严肃的表情下有着如此丰富的感情。而现在,他好像看见了一颗鲜红跳跃着的心。只是这颗心将彻底平静下来。 ------------ 第74 章搬家 乔疏搬家这一天,李冬也来了,他赶来了一辆骡车。 邱家没有什么东西,两张简易的床,几个桶子,还有零零散散的一些杂物,一辆骡车全部装完了。 李冬还特意做了两个舒服的坐垫,把团子和静儿抱了上去,准备和杂物一起拉着他们去镇子上。 团子和静儿高兴的不得了,两张脸就像两朵盛开的花朵。 团子脸肥肤白,像个送财童子。静儿瘦弱,但乖巧,像个侍童。静儿完全把团子当成了小弟弟,把他拢进自己怀里:“团子弟弟不怕,我扶着你。” 乔疏对在收拾最后一波东西的方四娘说道:“你去跟钱堂伯母打个招呼,告诉一声你的去向。” 这两天有点忙乱,乔疏陪着邱果见了桑启,还去了卢栓家和刘山家里。当他们听说她们要搬到镇子上去住后都很高兴。 同时惊讶她们如何有这银钱在镇子上买房子住。 乔疏笑着说:“只是一栋老宅子,值不了多少钱,在村子上做一栋怕是花费更高。” 大家明白,这邱家一家子总不能长久住着祠堂,听说里长已经明里暗里催过几次要他们搬家了。再说他们又不爱外出劳动,住在镇子上和村子上也是一个样。山上长的跑的都与他家无关。最多是邱贵上山捡些柴火烧而已。 邱果又适时轻叹一声:“离了这地方去镇子上住我好,疏疏也清净。” 可不是,卢栓和刘山的妻子自然脑补了一番桑启和邱果那段深情,谢成和乔疏那段孽缘。听说谢成现在正在跟桑家闹着要退亲,究竟什么原因众说纷纭。 乔疏和邱果走之前笑着对他们道:“到了镇子上来家里坐一坐。” 方四娘听了乔疏的话,感激的看了她一眼,说了声:“是。”拍拍身上沾着灰尘便要出门。 乔疏连忙叫住她,递给她一个小罐子:“钱堂伯母之前帮助了你,这水豆豉,你送给她尝尝。” 方四娘摇头:“乔娘子,破费了,我给她磕头就好。” 这罐子装的是水豆豉,也就是乔娘子和李冬合伙做的买卖,听说一罐子这样的水豆豉要卖上几十文钱。她舍不得浪费,太贵重了。 “无妨,你尽管拿去。钱堂伯母年纪大了,让她尝尝这新鲜味道一定很高兴。” 方四娘只好接了过去,向乔疏俯了俯身。她如今是下人,就该遵从下人的规矩。不过她这下人当的踏实,有吃有喝还不会挨打挨骂。灰白的脸色也稍稍有些润泽。 变化最大的还是自己的女儿。不用天一亮便守在陈希苟小妾的房门前等着侍候人。每天睡到自然醒,醒来便洗漱干净去找团子玩。这孩子把团子当成了弟弟。 方四娘来到钱氏家,钱氏听说她要跟着主家到镇子上去,只嚷道:“造化,造化。” 并叮嘱方四娘要好好跟着乔疏,在她看来乔疏这女人是个不错的人:“听说她父亲就是个非常厉害的官爷,想必她的性情跟她父亲很像,不像邱氏软弱胆子小。不要辜负了乔疏对你们母女俩的救命之恩。” 方四娘点头,她感谢乔疏,对眼前的人也非常感激,一个隔了几代,平时都不来往的亲人在关键的时候护了她一把。 方四娘把罐子递给钱氏:“这是乔娘子让我带来孝敬您的。不过四娘还得给堂伯母磕头谢恩才行。” 说完双膝跪地,对着钱氏磕了一个响头。 等方四娘回来时,大家都已经整装待发。 坐在骡车上的团子和静儿两眼泛着亮光,期待着车子转动起来带给他们的惊喜。 乔疏看着这样高兴的团子,心里突然觉的他似乎忘记了一个人。他要离开下源村了,是不是该跟自己的爹爹说一声。 可是两岁多的孩子哪里知道这些,他在乎的不过是眼前的东西,比如现在他屁股下的骡车。 她叹了一口气,罢了,总归团子能够见到自己的爹爹。这人常在镇子上做工,若是有心哪里寻不到自己的儿子。倒是来勤了又遭人的妒忌,闹出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来。 车轱辘转动起来,在泥泞不太好走的路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这暮春的雨隔三岔五的就下一场,路上的泥巴被滋润的发软。稍微低洼一点的地方一脚踩上去,那泥巴立即向四边撇开,沾的鞋面上都是。 李冬赶着骡子,顾不到自己脚上的那双旧布鞋。 乔疏一行人因为手中没有杂物,倒是挑挑拣拣的一路跟着前行。 当骡车一个晃动,木板车上的团子便要咯咯笑出声来,他觉的太好玩了。 乔疏觉的团子这种高兴劲儿就像异世孩子们坐上碰碰车海盗船所感受到的刺激是一样的。 团子笑过后,便是静儿的笑声,这孩子总是在团子笑完后才笑的,骨子里有一种拘谨和小心翼翼。 不过方四娘觉的十分满意。她也跟着咧嘴笑:“静儿以前不笑的,跟着团子倒是笑的越来越多。” 一行人走了大概一个时辰的样子便来到了镇子上,若是年轻腿程快的人估计大半个时辰就能到。 此刻镇子上的人不多,今日逢小集,只是附近一些农人挑着一些时新果蔬农具出来卖,镇子上的摊子摆出来叫卖一番。 如今小集的时间已经过了,镇子上的店铺里只停留着一些人说闲话聊天的人。 乔疏买的宅子在镇子主街的后面的一个小巷里。房子不大,有点像四合院。坐北朝南,北边有两间正房,东西两边也各有两间房间。中间是个院子。 乔疏和团子住进了正房里。想着团子还小,乔疏便跟他共一间房间住着,把另一间本是团子卧室的房间做了书房。 说是书房,乔疏并没有什么书,也没有书架子。只是一张桌子,几个凳子,桌子上摆着一些笔墨纸砚。平时这就是她处理买卖杂事的地方。 东边的两间房间,邱贵住了一间,邱果住了一间。西边的两间房间,方四娘带着静儿住了一间,另一间做了厨房。 ------------ 第75章颜青 西厢房下面便是乔疏之前吩咐李冬派人做好的地窖。这时代没有冰箱,做吃食买卖便需要低温保存食物。 骡车停在院子的时候,被摇晃的已经趴在骡车睡着的团子和静儿被大人抱了下来。 大家开始忙着到各自的房间去整理床铺和衣物。 每个房间都有一个小衣柜,这让邱果和方四娘小小激动了一下。 不过乔疏的衣柜比他们的更大更高。房间里的桌子凳子也比他们房间里要好一些。没办法,谁叫乔疏是当家之人呢,哪有她用的差的道理。 当然邱贵和邱果的比方四娘房中的东西又要好一点,毕竟主仆有别。在这等级森严的时代,规矩一定是要的。 邱贵邱果方四娘用的还是以前旧的被子床垫。 乔疏在搬家之前来过一趟镇子上,为自己买好了两床被子和床垫之类的。 不得不说,邱贵郁闷了一下子。户籍上他可是户主,按理说是这个家的主人。 不过也只是一下子。等他看见李冬挑着从农家手里买来的黄豆进门。 乔疏和方四娘两人开始着手做水豆豉的时候,一切不满又烟消云散了。 这个家是乔疏撑起来的。他吃的用的住的都是乔疏挣来的。哪一天没有乔疏,他又只能成为下源村那个被人笑话指点挖野菜躺在床上起不来的邱爷。 邱果没有任何不满,她至始至终都是笑眯眯的跟在自己女儿后面忙碌着。只是偶尔担心一下油盐柴米酱醋茶的事情。不过这方面她还有一个帮手方四娘。 方四娘目前主要跟着乔疏做水豆豉,得了空闲便帮助邱果做饭洗衣。她样样都做,不会偷奸耍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偷奸耍滑。 这就是她和女儿的家! 这个家比以前自己自认为的那个家要好要温暖。正如钱氏告诫她的,她跟了一个好主家,一定要对得起人家的救命之恩。 方四娘觉的她不仅只是要报恩,在这里她还看见了希望:活着的希望,挣钱的希望。在这里没有所谓的三从四德,没有把生不出儿子作为借口的打骂,没有小妾,没有争吵。 担心的是这水豆豉口感如何,今日有多少人定了多少水豆豉。 镇子上福堂酒楼的东家带着县城的大东家来了宅子里。乔疏和李冬恭敬地在书房里接见他。 方四娘进去倒茶的时候瞄了一眼那大东家。她本以为看见的会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 恰恰相反,这是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子。穿着一身银子的长袍,腰间系着一块玉佩,手上拿着一把折扇,好一个翩然潇洒的公子。 方四娘不由的吞了一口口水,她喉咙有点发紧,眼睛不由自主的瞧向人间腰间的玉佩和那把绘制着各种好看的鸟儿的折扇。 她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可是她没想着要这些东西,她只是不知道眼睛往哪里瞧。 她紧张的瞥了一眼乔娘子,以为她会跟自己一样紧张。嘿!她竟然悠悠然然的坐在那里和大东家一起品着茶水!她竟然一点都不紧张! 她腰背瞬间挺了挺,觉的自己不能掉了份。 李冬像个堂倌介绍菜品似的在大东家面前介绍这段时间她们做的水豆豉。 在之前,方四娘觉的李冬穿着长袍挺好看的,有文人的样子。可是今天跟眼前坐着慢慢喝茶,偶尔点一下头问一两句话的大东家相比,真是一个书童和一个少爷的差别。 被比下去了。 她觉的这大东家通身的气派也只有乔疏可以跟他相平衡。疏离的淡淡的,既不附和也不反对的一种能者姿态。 乔疏见李冬说的差不多了,放下茶杯:“颜公子今日能来,百闻不如一尝。” 随即看向方四娘:“四娘,你到地窖里取一罐子水豆豉过来,让颜公子尝尝。” 四娘听到吩咐,应了一声,立即转身走了出去。 她知道取哪一种水豆豉,一定要时间久一点的,这样的更加味道好。 颜青是县城一个老官员的庶子,他的嫡出兄弟们都积极做学问参加科考,准备将来加官进爵,光耀门楣。 他没有他们这样好的资源,便收了那种心思,一心一意打点家里那几个没有人管的商铺。把它们改成酒楼,在县城开了几个福堂酒楼。 这还不满足,一天,镇子上的亲戚去看望他,他又萌发了来这个镇子上开一个福堂酒楼。这镇子上有了福堂酒楼后,不久就成为了这镇子上酒楼的招牌店。 那亲戚便是正坐在颜青下首的曾经向乔疏买了发豆芽秘方的东家。 那东家得到发豆芽的方法后,献宝似的献给了颜青。颜青便派出自己几个得力心腹,向东家学习了如何发豆芽,把豆芽这种吃食推广到了县城的每一个福堂酒楼。那道水煮鱼片倍受顾客的青睐。 他的嫡出兄弟们还没有任何建树的时候,他已经是好几个在当地堪称一流的酒楼的幕后大东家,成了一个腰缠万贯的商人。 前段时间,镇子上福堂酒楼的东家来到县城,跟他说起卖给他发豆芽方法的女子又琢磨出了一种吃食——水豆豉。 他好奇这水豆豉是种什么样的东西,做出这些吃食的女子是个什么样的能人。便决定到这镇子上来瞧瞧。 当他看到乔疏的时候,眼眸中闪出一丝亮光。这女子年轻漂亮,不是他想象中老干妈形象。 乔疏在见到来人的时候,也被惊讶到了。这么年轻的一个公子,却掌控着七八个当地顶级酒楼,具备了异世人才有的那种连锁店的经商头脑。这,堪称生意奇才。 一个灰黑色的罐子摆在了桌子上。 颜青看着实用但是并不美观的罐子:“乔娘子舍不得下本。”他用自己的折扇敲了敲罐子的外壳。 乔疏笑道:“你当知道做生意讲究一个利润。我这东西只是平常吃食,价格平平,要是弄来一个花里胡哨的罐子,像胭脂水粉的罐子一样。我这是要亏死了去。” ------------ 第76 章县城买卖定 颜青听到她说利润这个词,笑了笑:“原来还有利润这个词,说法倒是别致。” 李冬用勺子挖了一些水豆豉出来放在桌子的碟子里。 颜青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豆子清香,再看向那碟子水豆豉,色泽明亮,呈现出琥珀色。 看相不错,就不知道味道如何。 乔疏给他递来了一把小勺子,颜青接过来挖了一颗尝了尝。 方四娘觉的颜青连吃东西的样子都好看,跟乔娘子一样慢条斯理。 水豆豉在颜青的嘴里嚼动。方四娘随着他嚼动的动作紧张起来。这水豆豉是她跟着乔娘子一起做的,当然有她一份责任,一份期待。 嚼动了几下的颜青眯缝着眼睛。咸鲜为主,酸中带甜,豆香与发酵香交织,口感湿润有层次,作为配菜一流。 “不错,不错。”他微微点头。 身边站着的李冬和方四娘心里有些激动。好像他们千辛万苦培养出来的“崽崽”被人赞扬了一样。 乔疏却显得平静多了。 不过,颜青用手中的汤勺拨弄了一番碟子中的水豆豉:“菽,辣椒,姜,盐,糖。这水豆豉瞧着并不难做,我福堂酒楼的大厨要是研究一番怕是不久也能做出来。” 乔疏听到颜青的话,并没有生气,她知道,这种吃食在异世确实人人都会做。但是因为其中做的过程繁杂,真正在家做的很少,都是由专门的人做了买回来吃。 她抬眼看向颜青:“我这东西没有什么利润,价格平平,颜公子的大厨怕是不屑花费时间去研究这些小吃食。” “这东西如何卖?”颜青挑眉,确实没有必要为了省那几个铜板去让他的大厨研究这些东西。 “按斤算。一斤二十文,再加上罐子的钱。一罐可以装十斤,二十斤不等。就看每日的销量多少,便选用多大的罐子,毕竟水豆豉开封了之后,在热天还是有一定的吃用期限。要是吃的太久,味道和颜色都不太好。” “这水豆豉可以作为酒楼中桌子上的一道配菜,或东家赠送给客官吃,或客官喜欢这个味点上一碟也可。” 颜青点头赞同:“不知乔娘子平时是怎样保管这些水豆豉的?”既然有一定的使用时间,那保存起来也比较困难吧。 乔疏听了,站起身来邀请颜青:“颜公子随我去瞧瞧?” 乔疏带着颜青等人来到了地窖。 在地窖里,他们感受到了一股阴凉。 地窖有着这样的好处,热天不热,冬天不太冷。 颜青在乔疏的指点下,看见了大大小小封着口子的罐子整齐的放在了地上。旁边还有一些只盖着盖子的罐子。 乔疏揭开其中一个罐子,原来还只是在发酵的菽。 颜青发现整个地窖干净整洁。还有他刚才走进宅子看见的那几个巨大的蒸笼都洗的干干净净的晾晒在院子里。他满意的点点头。 “乔娘子是个讲究的人,价格也实惠,我便为每个福堂酒楼定上一些。不知乔娘子如何把水豆豉送到县城来。” 乔疏低头沉吟片刻:“我这边会派出人来送到县城,热天为了保鲜,半个月送一次。冷天存放时间久,我便一个月送一次。” 颜青对于乔疏的安排很满意。两人就多少量进行了一番计算,并商定一个月后开始送第一批水豆豉。 等颜青几人走了后,方四娘和李冬两人才把一直紧绷的后背松了下来。 “太好了,乔疏,咱们做成了一批大买卖。”李冬首先高兴的拍了一下手掌道。 方四娘也是笑眯眯的嘴角往上使劲的翘着,只是她一贯以来不太表露出自己的感情,这会儿显得十分含蓄。 乔疏觉的自己做的东西没有理由卖不出去。异世人那般富裕都喜欢这水豆豉调调口味,不可能这里的人不爱。 她瞧着高兴的李冬和方四娘:“李冬,这县城的生意便由你负责送去,还是一成的提成。四娘从这个月开始发放月例钱。” 李冬眼睛里瞬间冒着星光,一成的提成!天哪!一次交易那么多的水豆豉,他一成的提成,那一个月进账将近一二两! 他在心里快速的计算着其中的收入,越算越不淡定!以前一年到头都挣不到一两银子,现在竟然一个月就能挣到一二两银子。还只是县城福堂酒楼这边生意的提成。 他觉的头脑有些发胀,不现实,太不现实了! “四娘,你快敲敲我,我感觉头有点晕!” 方四娘不知道他的意思,只道他是因为刚才谈买卖给吓着了。举起自己的右手捏成拳头砸了下去。 “哎哟!”李冬惨叫一声,敲的真疼,但是他高兴,“是真的,果真很疼!” 原来他感觉这样的好事是在做梦呢。方四娘不好意思的捏了捏自己的拳头,刚才自己敲的太重了,有点尴尬。 乔疏没有受到他们的影响,用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突然说道:“我还想到了水豆豉其他买卖的路径!” 她看向面前的两个人,露出得意的微笑。 李冬和方四娘瞧见她这副模样,就像冬日里见到了太阳。此时她眉眼弯弯,浓密的睫毛轻颤,犹如曝在阳光下的蝶翼。 邱贵听到这样的话,也走了过来。 他现在住在镇子上,附近没有池塘供他钓鱼,他便守起了大门来。 白天他就一个竹椅子摆在大门边,一壶茶水,一个茶杯,一把扇子,充当起大户人家才有的门子。 他十分热衷自己找的这份差事,尽职尽责,高兴的时候,还把团子和静儿叫到身边来,教他们念上一段古文,讲上一个故事。 乔疏对着围在她身边的人道:“既然水豆豉是极好的配菜,那么还可以把它推销到各个面点摊子上去。喝稀饭的人可以配着吃,吃面条的人可以伴着吃。虽然销量不多,但是要的摊子多了,就可以积少成多。这也是一笔很大的买卖。” 邱贵听了点头,第一个赞成:“我觉的可行。”他就爱用水豆豉配稀饭吃。 李冬就更不要说了,他马上带着一小罐水豆豉甩着手臂出了门,推销去了。 ------------ 第77 章 邱家搬走了 邱家搬到镇子上去住,在下源村又引起了热议。他们惊讶邱家有钱在镇子上买宅子。 “那李冬说跟乔疏合伙做买卖,看来是真的。” “上次,乔疏送给李冬两罐子东西怕是卖的不错。我记得当时叫做水豆豉来着。” “这东西还挺好吃的。我在钱氏家里尝过一次,听说是方四娘走之前拿来孝敬她的。” 方四娘的大嫂此时也在那群妇女中,鼻子哼了一声,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有东西也不知道孝敬娘家人,被休了活该。 “你说这乔疏不愧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姐,这不傻了竟然好强的过分。咱们是没的比了。” “可不是,买宅子也就算了,竟然用起了仆人。” 说话的人摇头晃脑,心里冒酸泡泡,嫉妒的很。什么时候她们也能这般潇洒狂野。 其中一个女人撇着嘴巴:“这乔疏的能耐也不一定这么厉害。说不定呢,完全靠着男人吃饭。这桑妮的前夫成了她的跟屁虫。连谢成这两日都在桑家让人调解退婚的事情,盼着跟前妻和好呢。” 不知情的人惊讶:“还有这样的事情。这可比之前我们猜的,李冬想求娶乔疏,谢成想求娶桑妮的事情还要复杂。” “可不是,几个男人都想要乔疏。这乔疏怕是一个狐狸精附体了才不傻了,专门勾人。” …… 不管吃瓜群众怎样议论,乔疏都是不知道的。就算她知道了也只会呵呵两声。这样无关紧要的话都去计较,影响她赚钱的速度! 等乔疏搬家的消息传到谢成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是几天以后的事情了。他正用这几天与大伙儿进山打到的猎物卖了的钱买了十斤大米准备提到邱家去。 谢娇看了一眼那袋子米,十分不满:“哥,邱家搬走了,你难道还送到镇子上去?” 谢成到桑妮家退亲,第一个得罪的就是谢娇。谢娇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孙家的媳妇,当然也把桑妮当作了自己的表姐。在家里她没有给谢成什么好脸色,有意无意拿话呛着自己的哥哥。 谢成听了谢娇的话一惊:“你说邱家搬走了?搬去哪儿了?” 谢娇睨了自家哥一眼:“搬去镇子上了!人家根本就看不上你送去的大米,连搬家了都不告诉你一声。亏你还一心想着他们。” 谢成心里一冷,脸上不高兴起来。谢娇知道,他哥生气了。她哼哼两声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进了房间。 活该呗! 谢成则出了家门,朝着下源村的祠堂走来。 远远看见那侧门还是开着的,谢娇果然说了谎话!邱家人一定好好的在里面呢。他只要走进去,便能看见在过道上忙碌的邱果,在房间里拿着毛笔涂鸦的团子,还有那抹在他心中产生异样的倩影。 他像以往一样兴冲冲的走了过去。 他没有看见忙碌的邱果,再走进去,那些门都是关着的。他吱呀一声推开熟悉的那个房间,里面什么也没有。没有团子,没有心中的倩影,没有床,没有衣被…… 他突然觉的心里很慌,很空。就像这空荡荡的房间。 他向着卢栓家里走去。他知道,邱家在下源村只有一两家比较友好相熟的朋友。卢栓家算一家,其次就是刘家这个佃户了。 他还没有走到卢栓家里,便瞧见了外出干活的卢栓。 “卢婶子,邱家可是搬家了?”谢成走上前,挡在卢栓的面前。 卢栓看着平常不会跟她打招呼的谢成,疑惑今日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当她听完问话后,才明白。 “是,邱家搬家了,一家子都搬到镇子上住去了。乔疏没告诉你?”卢栓反问。 不是传闻乔疏和谢成要和好吗?难道不是真的?在谢成阴沉着一张脸的表情下,卢栓知趣的闭上了嘴巴。 有误!有误! 谢成:“住在镇子上什么地方?” 卢栓摇头,她不想多管闲事,而且她也真不知道。 谢成出去转了一圈,确定邱家人是不是搬走了,家里就来了一个客人。 来人不是别人,就是穿着青色长袍的孙幸。 谢娇羞红着脸把人请到正堂的桌子旁边坐着。 孙幸一进门便看见搁在堂中的一袋子大米,他眼睛亮了亮。 他这次来谢家不是来看谢娇的,是被他母亲嘱咐来谢家要点银钱交伙食费的。不多,这次只要交二百文到学院里去,是他在学院里吃饭的钱。当然,没有银钱也可以,只要交十斤大米来学院。 若是去别处借钱,孙幸一定不好意思出门,但是到谢家来,他却是愿意的。 首先,他那姑姑之前便说谢家有钱,他家也是奔着谢家的钱来提亲的。如今亲提了,要点银钱算什么! 其次,谢娇看他时那种含情脉脉的眼神也让他觉的自己魅力十足。在谢娇面前,他觉的自己一定能够要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孙幸来到桌子旁边十分高兴,这谢家果然如他姑姑说的那样有钱。这么大一袋子大米就那样大咧咧搁在堂中,竟然一点也不避讳。 他母亲要是有一斤大米都会藏起来,像老鼠藏食物一样,家人绝对别想找到。只等特殊的日子才会拿出来吃,那时候,好好的米都已经发霉变了味了。 他喜欢学院的午餐,至少那饭有大米的香味。不过他们的午餐也是有等级的。像他一个月交两百文的束脩吃到的饭菜是不太好的,竟是素菜,偶尔一点荤菜。 但是尽管这样,他每个月二百文的束脩都是家里头疼的事情。为了凑齐他的束脩,他父母带着家里人省吃俭用到了极点。 有时候他都不想去读什么书,做什么文章,考什么功名。但是只要一想到母亲唠叨他是文曲星下凡,将来大富大贵,便摈弃了那念头,自命不凡起来,谁会跟自己的好命过意不去呢。 他恭恭敬敬的对着谢娇行了一礼,谢娇立马觉的四周都是金光灿灿,而孙幸就是发光体。 她羞的眼睛都不敢抬起来,只是拿余光扫向面前的人。 ------------ 第78 章 孙幸上门 孙幸便肆无忌惮的看着面前连眼睛都不敢抬起来的女子,无形中又让他感觉到自己的与众不同,自命不凡起来。 当他说起家里现在手头有点紧,他这个月的束脩要延后一些时日交给学院,而他又害怕学院误会什么的时候。 谢娇终于找的了自己可以说话的口子:“要多少呢?” 孙幸一听高兴:“两百文。” 谢娇眉头不由的皱了一下,心里一揪。她还以为只要几十文呢,若是这样她也有,但是两百文她没有。 平常桑妮缺了什么,都会装作有意无意的在她面前说出来,她便会毫不犹豫拿出银钱资助。所以尽管她省吃俭用,谢成给的零花钱她也没有存到多少。 孙幸看见谢娇皱眉,知道她手中没有那么多钱,便说:“其实向学院交十斤大米也是一样的。” 说完,还意有所指的用眼睛看了一眼堂中的十斤大米。 谢娇马上反应过来:“这十斤大米你拿去交束脩吧。”她指着那袋子大米:“那是哥哥刚买回来的。” 反正邱家搬走了,这十斤大米也送不了。她不会去想他哥是不是会扛着十斤大米送到镇子上,反正她心里之前就想着把大米留下来的。 孙幸一听,心花怒放,这束脩的事就这样解决了?!事情这么快办妥了,他有点食不知味的感觉。 他想到刚才谢娇问他要多少银钱的样子,说明她身上是有钱的。 他弱弱的说道:“到时候家里宽裕了再还回来。”很有责任心的感觉。 谢娇赶忙摆手:“不用还,不用还,都是一家人呢。”说完捏着衣角,低着头,一张脸通红,她为能帮助他而激动。 孙幸哪里看不出来谢娇对他的满意,估计也是听了他是文曲星下凡的事情,对他刮目相看。 “不管怎样,我先谢谢你。”孙幸退到一边,对着谢娇一揖到底,这谢意做的足足的。 谢娇对这样的孙幸更加喜欢的不得了,此刻也幸福的不得了。多有礼貌,哪像他哥哥那般粗汉一样粗俗,大口吃饭,大声说话。 孙幸随之在谢娇面前轻声叹了一口气:“读书耗费银钱,我只有努力用功,悬梁刺股才能报答一二。目前纸墨也得买些。只是我娘还说要等上一些时日,等家里母鸡下的蛋集多点拿去镇子上卖了才凑得齐。” 谢娇哪里能够让自己未来的夫君这般受苦,听到这里忙道:“我有一些存钱,你先拿去应应急。” 孙幸眯着眼睛看着急匆匆走进自己房间的谢娇。他高兴,他骄傲,原来他的魅力这么大!他甚至有点看不起这样狗腿的谢娇。 谢娇把自己存起来的八十多文钱拿了出来,连带着自己绣了一朵花的粗布钱袋子一起塞进了孙幸的手中。 孙幸用手捏了捏钱袋子里的钱,还蛮多的。他十分满意,假意把钱袋子拿在手上看了一会儿:“想不到娇娇你的绣工这么好!” “……” 谢娇想不到自己这简单的针线活在孙幸的眼中竟然成了绣工,那明明只是一朵不起眼的小花,她都不好意思拿出去给别人瞧见。 她又脑补了一番孙幸对她的满意,对她的好,她觉的这就是老人嘴里常说的琴瑟和鸣吧。 她甚至设想到自己嫁给孙幸之后会是怎样一种蜜里调出来的生活。 孙幸没有想到自己要的东西就那么一会儿就拿到了手,他不想久留。 他心里有点怵谢成,那天提亲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他对自己不是很满意。 他不想看见他,也不想节外生枝。 他连忙站了起来,对着站在对面不敢抬头的谢娇揖礼:“娇娇,我先带着这些东西回去了,学院那边还要去报到。” 谢娇听到孙幸叫她娇娇,一颗心怦怦怦的乱跳,有点天旋地转的感觉,整个人从脚到头被酥麻了一样。 这声‘娇娇’不像自家哥哥称呼自己那种感受,那只是兄长叫唤妹妹的一种宠爱。孙幸那声‘娇娇’感觉充满着暧昧,是她长久渴望得到的一种迷幻的声音。 姑娘含春十八九岁! 在谢娇还没有从心花怒放中清醒过来,孙幸已经扛着那袋子大米往大门走去。 跟在后面的谢娇看着似乎扛的有点吃力的孙幸,心里流露出一种怜悯之情,这不是他该做的事情。他是做学问的人,应该是一身洁净,一手握书,另一只手背在后面对月作诗的。 谢娇恨不得自己帮他扛一把。但是没有出嫁的女子怎么能够独自跟着到男方去,那得被笑话的。 她只能站在大门前踮着脚看着远去的人。 谢成回来了,他看见自己妹妹站在门前一副痴痴的模样。 “娇娇,你看什么呢?” 谢娇才从自己的痴想中回过神来:“哥,刚才孙幸来过了。” 谢成进门的脚步一顿,他没有想到孙幸会来,才过来提过一次亲:“他一个人来还是跟着大人一起来?” “他一个人来的。” “有事吗?” “没。”谢娇答道,“就是家里手头有点紧,束脩没有办法交,过来问问有没有。” 谢成挑眉,一个男人,娶妻不是该给女方家送东西来讨好吗,怎么一开始就向女方要东西,难道不怕遭到嫌弃。 “谢家也没有多余的银钱,他还是到别处去借吧。”谢成轻叹一声,走进了大门。他对谢娇大方,对团子大方,但是对孙幸他不会大方。谢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是他流血流汗挣回来的。 谢娇跟在后面:“他说交十斤大米也行,我便让他把堂中的那袋子大米拿去了。” “你!”谢成转头看向谢娇,“那是我给团子的大米,你怎么可以送给他!” 谢娇不高兴:“可是团子已经搬到镇子上去了。难道你还送去镇子上吗!” “为什么不能!他是我儿子,说好了每个月都要送就得送。孙幸他要读书该由他爹娘去养,我谢家不欠他的!” 谢成也不知怎么的,一股脑儿把自己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 ------------ 第79 章谢成,你发什么疯 也不知怎么的,谢成把自己心里想的话一股脑儿讲了出来。 邱家突然搬走了,还不跟他打个招呼,他心里烦躁,一会儿埋怨团子忘了他这个爹。一会儿埋怨乔疏没有把他放在心里。有道是一日夫妻百日恩,他还在生死关头救了她。 现在听说孙幸把自己准备给团子的十斤大米给扛走了,这股气便冲着谢娇发泄出来。 谢娇一心要护着自己心里极其满意的孙幸,争辩道:“乔疏都有钱住到镇子上去,自是看不起你送的十斤大米。她也说过她不屑你送米给邱家,说你自己要送是你贱!团子是你儿子,但是孙幸也是我未婚夫,我护着他有什么错!” 谢成顿时被谢娇反驳的话说的哑口无言。他想的重点不在于这大米是他买回来的,他脑子里想的都是谢娇说乔疏看不起他那十斤大米。 是哦,乔疏早就说过不在乎他送的十斤大米,她嫌烦,烦谢娇和桑妮在她面前聒噪。可是他每次送过去的东西她不是也照样接了。 想到这里,他心里埋怨起乔疏的口是心非,他甚至有点看不透她。不过这次她搬走了没有跟他说一声,确实没有把他看在眼里,也没有把十斤大米看在眼里。 谢娇看到自家哥哥被她堵的说不出话来,心里更加觉的自己在理,把自己在桑妮家听到的闲言碎语都说了出来。 “大家都在议论邱家不但有钱住镇子上,还有钱买仆人,这钱来的太突然太快了,怕是乔疏靠那张狐狸脸在外面招摇来的。有人背后悄悄议论桑妮的前夫李冬就是她的姘头。只是哥一个人蒙在鼓里。这邱家之所以搬到镇子上去,估计就是遮人耳目。说不定团子都改口叫人家爹了呢。” 谢成心里对李冬靠近乔疏早就心里不满,也警告过乔疏自己的儿子不能有后爹,虽然当时被乔疏怼了一顿,但是后面乔疏也心平气和的跟他说她目前不会嫁人,也没想着嫁人。 他当时是信的,可是现在他又不信了。 骗子! 谢成的思路被谢娇一搅和,注意力由那十斤大米转移到了李冬是乔疏的姘头上。 谢娇因为这几天谢成提出跟桑妮退亲,不好意思去桑妮家里。但是桑妮悄悄地来到谢家找过谢娇几次。 两人还是跟以前一样好,桑妮在她面前也不提自己跟谢成之间的事情,倒是和她谈论孙幸的事情比较多一些。 谢娇心里很感动,怨恨自己哥哥看不清人的面目,怀着愧疚的心只把她当作未婚夫的表姐来处,依旧与她无话不说。 李冬都是白天在外面跑买卖,买水豆豉的主顾固定下来后,他需要按时送货上门。 至于收购菽的事情,他只是空闲时间到各个村子里一走便好。见到他,村民就知道他是来收购菽的,便纷纷拿出来。有的庄户人家都成了他的专门供货人。他们特意把自己家的田地种上菽,收获了直接找他卖了得银钱。 一天清早,下着小雨,李冬跟往常一样,带着一个斗笠从家里出门赶往镇子上。今日是他给附近镇子上的主客送水豆豉的日子,耽搁不得。 要是误了事,那些主顾会很不高兴,变着法儿讨说辞,减少银钱。就是乔疏那边,因为自己没有及时把水豆豉交到主顾那里,也会扣他的钱。 这就是李冬勤勤勉勉,按时完成任务的原因。他是蠢的没药吃才会跟银钱过不去。 因为下雨,路上不太好走,他便比平时走的急了些。等他到了镇子上,脚上的布鞋已经又脏又湿。 因为走的急,走到邱家大门的时候才有所警觉后面跟着一个人。 天还没有亮,谢成便戴着一个斗笠守在了李冬的家门口隐蔽的地方。 他不知道乔疏住在镇子上的哪条小巷里,但是他知道李冬是李家村的,稍稍一打听便知道他家在哪里。 李冬一直是跟着乔疏的,按他们自己的说法是在一起做买卖。别人猜忌李冬跟乔疏的关系,他也疑惑不放心。 要找到邱家,他觉的跟着李冬准没有错。 李冬举起一只手敲响了邱家的大门。 邱贵十分准时的把门打开,李冬闪身走了进来。只是他前脚走进来,后脚谢成也跟着跨了进来。 李冬转头看向后面跟着进来的谢成,指着来人:“好哇,原来是你一直在后面跟着我。难怪我觉的后面冷飕飕的。谢成,你干嘛跟着我?” 谢成看着李冬这般熟悉的进出邱家,心中早就打翻了醋瓶。 果然这李冬对于邱家,对于乔疏来说与众不同,不光知道邱家在哪里,看这光景怕是团子都改口叫人爹了。 如今被他指着,气不打一处来。他一个陌生男人都来的,自己作为团子的亲爹为何来不得。 他伸手抓住李冬指向他的那根手指头一拧,想着把人弄疼来。 谁知李冬脚下一个不稳,一滑,整个人就顺着谢成的力度跌了下去。 谢成高大,身体颀长,再加上在军队里历练了力度,一拧的力气不小。 “啪嗒。”一声脆响,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李冬指着的手指头在摔向地面,被两道力度牵扯断了。 李冬喊出了杀猪般的叫声:“啊——痛!痛!断了!断了!” 邱贵这个勤恳的守门人都还没有搞清楚状况。这才进门怎么就打起来了? 叫声把还在睡梦中的团子都吵醒了。他猛地睁开眼睛,看着正在一旁梳头发的乔疏,糯糯道:“娘亲~有猪叫~” 乔疏叹了一口气,这哪里是猪叫! 刚才李冬的话她都听见了,谢成来了!这是发什么疯! “团子别怕,娘亲出去把猪的叫声堵上。” 乔疏扔下手中的梳子起身走了出去。 吱呀一声打开房门,她看向站在大门里的三人。 大门口的三人也看向她。 ”外祖父,把门关上!”虽然外面还下着小雨,但是小巷里戴着斗笠来往的人也不少,她不想让人说闲话。 “谢成,你发什么疯?”乔疏一双眼睛犀利,一进门就伤她的人,不是发疯是干什么。 谢成黑着一张脸阴冷的盯着还披着头发的女人。 ------------ 第80 章 我是来找我儿子的 “我可是团子的亲爹,他搬家去了哪里我不知道。邱家倒是让一个外男随便进进出出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团子的爹!” 乔疏真想把眼前的男人一棍子敲晕。他是团子的亲爹怎么了,难道还要管邱家的事情。 “谢成,我们可是和离了,你没有权利来质问这种事情。” 谢成哂笑:“看来,她们议论的也不是假的。” 眼前的三人除了邱贵戴着斗笠全身干净的站在那里。谢成和李冬因为刚才的争执,斗笠都被掀翻在地上,像两只落汤鸡一样站在雨中。 乔疏刚想问问谢成,他口中的她们议论她什么了。未等开口,李冬又嗷嗷的叫起来:“痛!痛!乔疏,好痛!” 他真的很痛,那根手指头已经歪在了一边,耷拉着没有力气,只有痛感。 脱臼了! ”闭嘴,大清早的嗷嗷个鬼呀。”乔疏被李冬叫的心烦。 这事情得果断处理。一个向她质问不讲道理,一个跟她嚎叫求帮助。 “都过来!要是不过来便出去!”乔疏对大门口的人说道。说完自己转身向着旁边的书房走去。 谢成和李冬看了对方一眼,都向乔疏的方向走了过来。 李冬是不可能走的,首先他这只手要接骨,镇子上才有这样的郎中,其次他今日的货还没有送。 谢成也不想走,他心中的一股子气没有消散,他不能因为乔疏和李冬这种乱搞的关系让团子被人指指点点,李冬没走凭什么他走,再说他还没有看见团子呢。 邱贵也跟了过来,害怕人打起来。 邱果和方四娘早在李冬惨叫的时候便从厨房走了出来,见他们都走向乔疏,也跟着走了过来,都很担心。 乔疏把他们带进了那个布置简单的书房,平时她就在这里接待一些主顾。她跟李冬也常常在这里商谈买卖的事情。 她坐在桌子旁的一个凳子上,脸朝着来人,像一个长辈,面对着犯了错误的晚辈。 “说吧,你们两个怎么了?” 李冬捧着自己的手指头:“他一路上尾随我,不知道想干什么!”要是他是个女人早就会想到这人是有所图谋。可是他也是男人。 谢成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尾随你?你倒是高看自己,我是来找我儿子的。” “来看团子,你看你的就好,干嘛要一直跟着我?”李冬说到这里,突然睁大眼睛,“你不会不知道他们住在哪里吧?!” 谢成尾随的目的被李冬猜中,只哼了一声不说话。 乔疏明白了。 她看向谢成:“搬家没有跟你说,是我疏忽了。但是你也知道,我不喜欢惹是生非,你都已经订亲了,我巴巴的去告诉你,有人又要兴师问罪了。” 谢成:“……”他好像跟她说过自己在退亲。 不过她肯定也会在心里鄙夷:这与我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不想跟你有什么瓜葛。 乔疏瞧了一眼站着的两个湿漉漉的人。 “没事给我找事!”白了一眼两人,吩咐道:“现在,谢成陪着李冬到慈善药馆接骨去,回来后你们还有别的安排。” 谢成不同意:“我不带他去接骨。”谁带他去谁是王八,他现在就觉的自己挺像一只绿油油的王八。 乔疏:“这事是你惹的,你不跟着去,难道要我陪着去?” 谢成听了顿时慌了,不能给他们两人创造在外面成双成对的机会。 “去就去,不过这事不赖我,我只是拧着他的手指头,是他下身不稳摔倒了,这钱我不出。”他身上根本没有银钱。 谢成这段时间挣的钱没有花出去的钱多。为了退亲,他又补偿了桑家一两银子。前两天,又用身上的钱买了十斤大米。 说到这十斤大米,谢成有点懊恼,他今日应该带着大米来的,这个月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如今显得他是个说话不算话的人。 如此一想,心里对谢娇把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大米送给孙幸心里又不满起来。他挣钱养儿子没错,养别人可不是他的事情。谢娇还没有嫁给孙幸呢,就是嫁了,也不是说要他帮他就帮的,总得自己过好了才是。 “这钱我出。不过今日你们俩得听我的。快去快回吧。”乔疏递给谢成一两银子。 谢成还是第一次从乔疏手中接过银钱,脸有点烫,感觉自己是个吃软饭的。 谢成不知道他今日要听乔疏什么事情,但是他愿意听,待会儿他还要瞧瞧他的儿子。 李冬当然知道乔疏说的今日听她的是什么意思。他如今手受伤了,主客定好了的水豆豉他没办法搬运,估计着谢成今日要借来用一用了。就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他倒是希望谢成不愿意,他情愿带着方四娘去做事,也不愿意带着这个黑面神。 李冬:“我想换套衣服,这衣服湿了实在难受。” 李冬看向乔疏。 乔疏看向他:“没有。” 直接回绝,她是个女人,看着她干什么,难道还要她拿件女人的衣服给他。 邱贵好心上前:“穿我的吧。别冻坏了。” 谢成一听,不淡定了:“我的也湿掉了。穿……难受。”谢成有点怯,感觉自己在邱家的底气还没有李冬足。 “一起来吧。”邱贵招呼着两个人。 邱贵把两个大男人领进了自己的房间,在衣柜里搜索了一阵子,才勉强拿出了两套旧衣服。 谢成也借助这会儿功夫,观察了室内的摆设。 简单,只有一个衣柜,一张小桌子几个木凳子一张床,零零散散的一些用具。但是比谢家好多了。 乔疏的买卖还挺好?! “凑合着穿吧。这件窄的给李冬穿,这件宽的给谢成穿。”邱贵安排道。 谢成和李冬各自拿了自己分到的衣服走到角落里换了起来。邱贵出去前体贴的把门关上。 换好了衣服之后,两人又回到了刚才的房间里。 谢成这会儿又打量着室内。除了一张桌子,几个木凳子。桌子上摆着一些笔墨纸砚。 谢成看着这些东西很亲切。他想起自己在邱家养伤的那段时间里,经常看见的团子跟着乔疏涂鸦的情景。 ------------ 第81 章软的不得了,甜的不得了 这时候的乔疏已经用一根桃树枝打磨的簪子把头发盘在了脑后。 谢成发现这支簪子是他之前在铜镜前看见的那根还没有打磨好的桃树枝。他突然觉的乔疏没有别人说的那般不堪。 这里所有的一切表现出来的都是积极向上的东西。生活简朴却实在有章法。刚才看她对李冬的态度也好不到哪里去,至此心里突然舒坦了不少。 乔疏看着进来的两个人。李冬个子跟邱贵差不多,穿她外祖父的衣服还算得体。 但是谢成穿着就有点不像,衣袖和下摆都短了一截,显得很局促。再加上他一直用手拉扯着袖子和下摆,一直低头上下打量自己,就显得更加不适合了,有种孙悟空突穿人类衣服的滑稽感。 乔疏看见他一个粗汉套着长袍的那种违和感,扑哧笑出了声音。 谢成发现乔疏是看着他笑的,一张脸立即红了起来:“这长袍委实穿不惯。” 乔疏不笑了,他担心这个男人会脱下来把自己刚才的湿衣服穿回去。 “其实也挺好看的,就是短了些。” 乔疏说的是实话。谢成高大,穿上长袍更显得身材颀长。再加上他性子内敛,配上长袍去了一些俗气,无端显露一股英气来。 “快去吧。”乔疏把两人赶走。 谢成和李冬常来镇子上,知道慈善药馆在哪里。 谢成在前面走,李冬托着自己的手跟在后面。两人戴着斗笠一路走的飞快。 李冬脚程不如谢成,等到了慈善药馆,他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汗。 慈善药馆的郎中一听李冬的描述,赶紧帮他接起骨来。 过程虽然疼,但是并没有花费多长时间,只是一根食指脱臼了,郎中做起来并不复杂。 谢成全程坐在旁边陪着,板着一张脸没有一点神情,一双眼睛根本不看哼哼着疼的李冬。 惹的郎中看了好几次黑面神一样的谢成。最后接好了绑好了才舒了一口气道:“这看诊费谁付?” 谢成问明了多少钱后,立马从自己袖子里拿出银钱,默默的付了。 郎中的眼神里透露出果然是这样的意思。 他认为李冬的食指断了是黑面神给打的。不过确实跟他有关,也不算冤枉人。 等两人重新站在乔疏面前的时候,乔疏正带着团子吃早饭,邱果也在。 团子一看见谢成,喊了一声“爹爹”,立马从凳子上滑了下来,蹭蹭蹭地跑到他跟前,伸开双臂要抱抱。 谢成一颗心软的不得了,甜的不得了。谢娇说的,什么团子说不定已经喊李冬爹爹了的话完全扯蛋。李冬进门团子只是瞅了一眼,连个笑脸都没有。 谢成把团子抱了起来,撑着他的腋下向上抛了两下。团子咯咯的笑了起来。团子就喜欢这样玩。 邱果忙不迭地走了过去:“小心呛到,团子嘴里还有吃食。” 谢成听了忙把人放了下来,他从团子笑开的嘴巴里看见了蛋黄还有包子。 乔疏看了一眼包扎了食指的李冬:“情况如何?” 李冬:“没事,脱臼了,郎中接好了。” 谢成上前,把找回来的银钱放在桌子上。 乔疏低头看了一下,用去了两百文,没有说什么。她喜欢跟清醒的人打交道,不喜欢和那些藏私的人相处。 “你们去吃点东西吧,吃完后李冬带着谢成找四娘到地窖里取水豆豉,然后送货去。” 说完看向站在一边呆愣的谢成:“今日李冬的手指是因为你才脱臼的,今日他要送的货,你代替他送。” 谢成挑眉:“我不会。” “李冬跟你一起去,他会告诉你怎么做。”乔疏说道,不给谢成推辞的机会,“耽误了送货,我是要扣李冬的银钱的,要不你替他出钱。” 谢成蔫了,蔫了的同时心里有点小雀跃。看吧,这李冬在乔疏面前哪里有不一样,还不是该骂则骂,该罚则罚。可见外面对乔疏和李冬之间的闲言碎语都是乱说的。 谢成:“行。” 谢成同意了,李冬心情却不太好了。 “疏疏,不用谢成跟着去,我带着方四娘去也行。方四娘有力气,搬得动这些水豆豉。” 乔疏望了一眼李冬,她这边做好了谢成的工作,他那边又刮什么妖风。 “方四娘今日要跟着我做水豆豉,不得空。要么谢成跟着你去,要么你自己去。” 被顶回来的李冬看了看自己包扎的严严实实的食指,郎中交代了要善待他这根食指,不可用力。 ”那行,还是带着谢成去吧。”李冬回答完了乔疏的话,转头看向谢成,“不过,你得听我的。” 谢成是上源村的核心人物,向来别人都听他的,由他说了算。李冬怕他给自己难堪,给自己抬杠。 谢成不高兴的回看了一眼李冬:“对的就听。”算是妥协吧。 接下来,邱果带着两人来到厨房吃早饭。 谢成平时是没有早饭吃的。李冬这年阔绰了,家里没有早饭吃,他在镇子上买来吃。要是是送货这天,邱家是会给他准备早饭的。 两人都有一海碗浓稠的稀饭,外加一个水煮蛋。一盘馒头,一碟子水豆豉。馒头个大,一共六个。 谢成没有吃过水豆豉,看着琥珀色的水豆豉心里感到新奇:“这就是你们正在卖的吃食——水豆豉。” “没错。咸鲜为主,酸中带甜。不信你尝尝。”李冬顿时给谢成推销起来,“你要是觉的可以,买一罐回去带给家人尝尝。她们一定赞不绝口。” 谢成用眼刀子剜了一眼李冬。 “再说,我把你另一只食指也折断。” 李冬闭嘴。 谢成夹了一粒吃了起来,水豆豉中的豆香与发酵香交织,口感湿润有层次。 他不再作声,立即配着稀饭吃了起来。 馒头是方四娘昨晚上发好面粉,今早上早起做的,很香很有嚼劲,也很扎实。 李冬一般吃两个就够了,但是今日跟着谢成,被他吃东西的热乎劲儿感动了,也不知不觉的多吃了。 他好像跟谢成抢吃的一样,把第三个馒头拿在手中。只是咬了一口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撑不下去了。 “吃不下去了。”他打了一个饱嗝看向对面的谢成,“要不我留着中午吃。” ------------ 第82 章 送货(一) 谢成一把抢了过来,揪掉被李冬咬了一口的地方,塞进自己的嘴里吃了起来:“吃饱了还想带走,门都没有!” “嘿!这又不是你家,关你什么事!”李冬觉的谢成只要一开口就让人嫌弃。 谢成也讨厌李冬不把他看在眼里,他用筷子搭了搭桌子:“那是我儿子家!” 就在两人还要说下去的时候,方四娘走了进来:“李冬,你们快些去送货吧。这雨刚刚停了。乔娘子说这会儿好出门。” 李冬听了立即站了起来跟在方四娘后面,谢成拿着还剩一半的馒头也跟了过来。 三人来到地窖,在方四娘的引导下准备搬运水豆豉。 谢成看着摆放整齐的一个个大罐子,心里诧异。这些水豆豉就是乔疏做出来的!? 方四娘从袖子里拿出账目跟李冬一一对照。确定了要搬多少个罐子后,李冬便指挥谢成搬了起来。 谢成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吃的饱饱的,刚好运动起来。为儿子挣钱,动力十足。 一罐子水豆豉比他想象中要重很多。 等所有要送货的水豆豉都搬上了门口的木板车上后,谢成又在李冬的带领下使出自己的力气拉动起来。 “你平日里在邱家就干这个?”谢成问道。 “要不然呢!难道乔疏还能白给我钱花,不扣我的钱就不错了。”有点气呼呼,他李冬就是一个干活的人,多劳多得。这谢成却以为自己得了乔疏多少好处。 谢成觉的自己的心情特别好,顺口问道:“像这样送一趟货多少钱?” 李冬睨了他一眼:“没钱。” 谢成心里呵了一声,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他儿子家克扣做工人的钱他儿子就能多用一点,他也是有私心的。 “那你是怎么挣钱的?” 李冬:“这些买家都是我带着水豆豉上门介绍的。我卖出去多少拿多少提成。这些买家尝过了之后觉的好才决定买。有些买家得走上好几趟,嘴皮子磨破了才肯试一试。” “提成?” “这是乔疏说的。比如说,一大罐子水豆豉除去本钱后可以挣九十文,那么我就可以得九文钱。” 谢成一听,这不少呀。 “这车子的水豆豉刚好二十坛,重量嘛,大概二十斤一坛,今日你能挣多少?” 李冬:“四百文。” 谢成直接叫出口:“李冬,你也挣的太多了!” “哪里,这镇子上的水豆豉,十天送一次,平均下来,我也就一天挣个四十文。” “也够多了,我们外出做工一天一般也就二十文。除非做些特殊的事情才有可能加到三十文。” 两人一路上走着,一路上聊着,倒是消除了谢成心里对李冬的戒备。原来乔疏跟李冬确实没有什么。 但是他还是有点担心,这人老是在乔疏和他儿子面前晃,哪一天会不会把他这容易见益忘父的儿子忽悠了去,改叫他为爹爹。 想到这里,他暗暗下定决心,以后无论多忙都要隔三岔五来看望自己的儿子。让他儿子时时记的他这个爹。 他们到了第一家主顾家,一个面铺里。 李冬乐呵呵的对着正在灶前忙碌的男子道:“花老板,水豆豉到了。” 那被称作花老板的人从铁锅前抬起头来,高傲的看了一眼李冬:“搁那儿吧。” “欸!”李冬语气欢快,示意谢成把一个大罐子搬到面铺的货架子上。 等谢成放好了,李冬又哈哈道:“花老板,给您放好了,麻烦您结一下账。”说话的人始终一副好笑脸站在花老板的面前。 谢成站在一边看着,他觉的李冬的脸怕是要笑僵了也没有等到花老板说话。 李冬又把刚才说的话再重复一遍,花老板才抬头:“正忙着呢,下次结账吧。” 谢成看见李冬突然收了笑脸:“这可不行,小弟只是给东家做事的人。这钱要是不能讨回去,我的工钱没有不说,就是这饭碗都得砸了。” 花老板听了啧啧两声:“你这东家着实抠门,要么你来我这面铺里当小二。保证你一日两餐都能吃到面条,还有工钱拿回家。” 李冬扯了扯嘴角,得了吧,他在这镇子上待了这么久,谁不知道这花老板是个抠门极了的人。怕是供给了一日两餐,他连个铜板都拿不回去。 李冬呵呵笑了两声:“小弟细胳膊细腿的,做不了这跑腿的事情。” 背后,李冬在心里疯狂吐槽,得了吧,每次送水豆豉都要说上这么几句话,希望拖欠这水豆豉的钱,有意思么! 当时谈买卖的时候就说过,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除非主顾不再需要水豆豉为止。 “行,我尝尝这个水豆豉的味。”花老板终于有所行动。 转身来到那罐子水豆豉面前,粗鲁的掀开密封的泥块,扒开垫在下面的几层草纸,从里面挖了一勺子吃了起来。 “我说李冬啊,你这提供的水豆豉就是不够辣,要是再辣一些顾客才喜欢。” 李冬听说了,赶紧从衣袖里掏出用草纸做出的本子,还有一块黑炭,快速的在本子上记上。 “花老板,下次给您家做的水豆豉就做辣些。” 花老板有点无语了,他其实就是想找茬把以前谈好的价钱压一压。 “也不要太辣,比这再辣一点点就好。” 李冬听了又连忙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下来。 这种记在本子的方法还是乔疏教给他的。他说携带毛笔不方便,乔疏告诉他用黑炭就好。 好是好,但是写完之后这手黑乎乎的,得及时找水清洗。 “跟你们东家说一下嘛,就说花家面铺赊一段时间的账,下次一并付了。” 李冬头摇的像拨浪鼓:“那不行,东家不会同意的。她做的水豆豉卖不赢呢,晓得您这里爽快,便给你先送来。要是没有及时拿到钱,以后我可不敢往您这里送。” 说完作势就要去搬走那罐子水豆豉,反正搬回去再用草纸和稀泥封上,问题也不大。 乔疏说了,要是遇见不及时付钱的便把东西带回来。她可没有功夫和耐心在人背后追着讨钱。 谢成嘴角扯了扯,这人手指不是断了吗,他确定他自己搬? ------------ 第83 章 送货(二) 不等李冬把那罐子水豆豉搬起来,花老板赶紧用手按着那罐子,吩咐正在一旁看热闹的婆娘:“去把钱取过来给他吧。” 看了李冬一眼,教训道:“怎么这么心急呢,做买卖要的就是耐心和和气。” 李冬赶紧放下自己的手,站在花老板面前,呵呵陪笑:“小弟这不是怕被东家责备嘛,得罪了得罪了。” 心里却腹诽:早就该爽快的把银钱付了,还要他演那么一出。 谢成觉的李冬变脸变得极快,就像个不要脸的小丑。他突然感觉乔疏和李冬做买卖也是很辛苦的。 只见花老板的婆娘一边把钱递给李冬,一边嘀嘀咕咕:“照顾你东家的生意那么久了,也不见有什么照顾。” 李冬接过银钱,笑的比刚才更甜:“都是小本生意,比不上人家赚大钱的。不过这水豆豉的分量是给的足足的,而且味道极好,给你铺子带来生意不是。在这里,我祝花老板生意兴荣,财源滚滚。” 谢成之前还觉的李冬挣钱挣得太多了,简直是在他儿子嘴巴里抢食。这会儿再没有这般想法。 原来这买卖的钱也难赚啊。光是跟这些主顾周旋就不是他能够做好的事情。 想想李冬整个过程笑的像米勒佛,却没有米勒佛那般好的心情,心里觉的既好笑又同情。 等他们挨个儿送完车子上的那二十罐水豆豉后,他发现一直在主顾面前笑呵呵的李冬,脸皮都被牵扯起来了。连跟他说话都带着习惯性的拉扯感。 “别笑了,看的我瘆得慌。”谢成嫌弃道。 李冬赶忙把提在手中的银钱放在木板车上,伸出左手狠狠的抽了自己左右耳刮子两下。 “缓解缓解一下,僵了。” 这次他们带回来将近八两银子,看似挣回来不少。 乔疏依旧在那间简陋的书房里接见他们两个。 这会儿被乔疏赏了每人一条凳子,围坐在桌子的旁边。 方四娘赶紧给他们提来一壶温茶水。两人取了茶杯,水牛喝水似的,各自猛灌了四杯。 这般喝水,乔疏连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可见以前李冬送完货之后就是这般灌着自己的。 此时,乔疏身前系着一条围裙,刚才提茶水进来的方四娘身前也系着同样的围裙。可见她们刚才也在忙碌。谢成想她们是在忙碌之前说的做水豆豉吧。 等他们喝完水之后,乔疏拿出账本来,开始跟李冬对账交接银钱。 谢成完全是个看客。 在一些账目上,乔疏和李冬还要争论一番。比如说,哪个主顾少给了几文钱等等。反正,给少了的都是在李冬的提成里面扣,要是多给了也属于李冬的。不过多给的几乎没有,少给的每次都能碰上。 李冬也不在乎扣除那点子钱。 除去一半的本钱,乔疏当着谢成的面开始给李冬清算这次的提成。一共是三百九十五文。一个主顾少给的那五文钱在李冬的提成里扣除。 李冬道:“今日接骨花的银钱是你垫付的。这诊费从里面扣掉吧。没道理要你出。” 乔疏也不推辞,本不该她出。 除去诊费,李冬今日得到的提成只有一百九十五文。 谢成倒是觉的很不好意思起来。他怎么鲁莽成这样了,以前在将军手下做事,他可是被将军夸赞过是办事最成稳的人之一。 “这诊费我负担一半,过些时日给你。”谢成对李冬歉意的说道。 李冬:“随你。”谢成负担一半他没有意见,若是他不给自己,看在团子的份上,他也不会纠结。 通过这次,谢成真实感知到乔疏和李冬是真在做买卖,而且两个人之间的利益算的清清楚楚。不是他想象中的那般不清不楚,更不是别人猜测的那般暧昧。 清算完了账目,乔疏和李冬又开始对起下一次要送的水豆豉的数量。主顾有的增加有的减少,这也是根据他们自己的需求来定的。这种变动乔疏默许,只要事先告知就可以。 最后李冬又把各个主顾对水豆豉提出来的要求一一汇报给了乔疏。比如咸一些淡一些,辣一些清淡一些,都有。 这样下来,已经到了晌午。 乔疏吩咐:“你们留下来吃个饭再走,厨房已经备下了。” 今日耽搁了送货的时间,乔疏知道送一趟下来,估计就吃饭这个点可以完成。 谢成了然,合着平日里李冬送一趟货回来,清算账目后还得自己解决吃饭问题。 不过还真是被他猜中了了。大多数日子,李冬清早过来,送完水豆豉,与乔疏交接完之后,只要小半日,离中午吃饭的时间还有一段小距离。 李冬便会回家去照顾他包的池塘。割草喂养是他目前最主要的喂养方法。当然还会辅助其他一些东西,比如牛粪,猪粪之类的东西。 除了照顾他承包的池塘,最多的时间还是下到各个村子去收购菽,也就是黄豆。 当然也有特例的时候,比如遇上乔疏和方四娘在蒸豆子的时候,他帮忙端一端蒸笼,耽误了回家吃饭的时间,乔疏也会留他在家吃饭。 谢成故意忙起身:“团子呢,我去看看他。”今天跟着李冬忙活了半日,到现在还没有跟团子玩会儿。 乔疏:“他在西厢房的空房里玩。” 今日下了雨,团子和静儿都被严控在室内玩耍。为了让他们有个活动空间,西厢房空出来的那个房间被乔疏简单布置成了异世的育儿房。 谢成走了出去,没有跟着李冬往厨房走去,而是拐向了西厢房。还没有跨进房间,便听见房中孩子的笑声。 谢成推开门,正坐在一个大垫子上的玩着各种玩具的团子和静儿立即看向门口的人。 谢成看见地上铺着一层稻草垫子,稻草垫子上铺着一床草席。上面的玩具有拨浪鼓,小布袋,各种小石子等等。 旁边一张小型桌子上搁着两个瓷杯,一个颜色深些,更适合男孩用。一个颜色浅些,更适合女孩子用。里面各盛着一些茶水在里面。 看着这么简单的设施,却能让人看出是经过了简单布置的。就说两个孩子屁股下面的垫子,就能对两个孩子起到保暖的作用。不会因为孩子直接坐在地上而受寒受潮。 ------------ 第84 章 好吃好喝 团子眼睛亮晶晶的看到了谢成,从草席上爬了起来,迈着两条短而粗的腿奔向他。 “爹爹~” 声音软糯清甜,似是撒娇似是显摆。 谢成高兴的弯腰用两只手从团子的腋下把团子托了起来,跟以往一样把他抛向空中。 抛了几下便放了下来,团子尚且不过瘾,张开两条手臂:“爹爹~还要~” 谢成抹了一下头上的细汗:“不行了,团子胖了,爹爹抛不动了。” 团子攀着谢成的大腿:“爹爹抱~” 团子在谢成面前惯会撒娇。 谢成心满意足的抱起团子:“跟爹吃饭去。” 整个过程,静儿都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眼睛里都是羡慕极了的目光。还是个三岁多一些的孩子,正是渴望被父母宠爱着的年龄。 她一脸羡慕一脸渴望的挨到桌子旁边,端起那个浅色瓷杯,悄悄喝着茶水,眼睛却还是看向抱着团子的谢成。 谢成自然感受到了女孩儿的这种渴望,可是他又不是她的父亲,那种没有边界线的宠爱他做不出来。 就在这时候,李冬的声音从后面响了起来:“来,静儿,跟着叔叔去吃饭。” 静儿一看见门口叫她的李冬,眼神立即由刚才的灰蒙变的生动。 只见她飞奔过去,头发在空中甩动。当她牵到李冬的手时,抬头朝着李冬甜甜的笑了一下。随后转头看了一眼被抱在谢成怀里的团子。那眼神好像在说:“团子,我也有叔叔疼了。” 几人来到厨房,邱贵已经坐在饭桌旁边等着他们。 邱果赶忙给团子装了半碗米饭,方四娘也给静儿装了小半碗米饭。现在粮食金贵,不能浪费。大人给小孩装饭都是根据他们平时的饭量来的。 谢成惊讶邱家如今竟然吃起了米饭,而不是稀饭。 李冬习以为常,他家现在也能吃起米饭,但是他那节俭的父母舍不得吃,还是跟往常一样一日两餐喝稀饭,只是稀饭煮的比以前稠些。 有时候他跟他们说,家里的生活可以改善一下,吃点米饭炒点菜也可以。 但是他的父母却不赞成:“细水长流的道理是祖先传下来的。有时当思无时。” 行……吧,反正他父母一辈子操心了几辈子的事情,连孙子的生活都打算好了。总是唠叨他娶媳妇生孩子要花销。 李冬觉的从父母嘴里说出来的媳妇怕是个公主级别的人物,否则哪要一家子人省吃俭用去准备,挣了钱也不敢花。 还有他们嘴里的孙子,怕也是个不得了的人物,要不是个三头六臂的都对不起他父母那颗操劳的心。还没有影儿的事情天天念叨着,还把钱留着。 谢成看见桌子上有一碗红烧肉,两碗小炒:芋头丝炒肉,丝瓜素炒,其次就是一碟子水豆豉。 这菜量搁在村子上是没有的,一般富庶的人家才能吃上这样的饭菜。 见识了今日的买卖,虽然过程比较狗腿,为了收到钱,又是陪笑又是记录主顾的要求,但不得不说,钱还是挣到了一些。 方四娘还从蒸笼里端出一小碗肉汤。 邱果舀了半碗端到团子的面前。剩下的端到静儿面前。 这是为两个孩子特意做的汤。孩子脾胃不好,喝点汤补充补充,这是乔疏要求的。 方四娘从来不敢奢侈能够吃上一口饱饭,却没有想到在邱家不但能够吃上米饭,还能吃上肉,自己的女儿跟主家的孩子享受同样的吃住待遇。 她心里感激,只盼着乔疏的买卖做的好,自己跟女儿也有一个好归宿。所以她跟着乔疏什么事情都做的很认真,完全把自己当作了邱家的一部分。 “静儿,跟娘去房间里吃。”方四娘叫道。 厨房只有邱贵谢成李冬三个人在这里吃。邱果和乔疏团子都是在乔疏那里吃,饭菜都已经端过去了。 乔疏的正房比较大,隔出了一个外间做休息的地方。因为邱家人口比较多,乔疏带着母亲和团子就在那里吃。 方四娘平常就带着静儿在自己西厢房的房间里的桌子上吃。 静儿听了方四娘的话,一双眼睛看向团子:“团子去哪儿吃?” 团子喝了一口肉汤,忙不迭地说:“跟爹爹吃~” 谢成在这里,他哪里也不去,爹爹这里舒服,可以撒娇。 静儿便也说道:“娘,静儿也在这里吃。” 方四娘顾忌自己跟女儿地身份,不好意思把女儿留下来跟着主家一起吃,想要伸手把静儿拉走。 邱贵说道:“没事,让她在这里吃吧,一个孩子有什么关系。”其实邱贵觉的他邱家也不是富贵之家,当不得老爷这样的级别,只是外孙女挣了一点钱,又好心救了母女两一回。说起来都是一般村民。 邱贵发话了,方四娘也没有勉强。 李冬也开口:“没事,让静儿跟着我们一起吃吧,我看着她。” 方四娘感激的看了一眼桌子上的人,退了出去。 饭桌上,菜也管够,饭也管够。 谢成饭量极好,一连吃了两大碗米饭,觉的自己有点饱腹感,便不再装了。 李冬也是吃了两碗不满的饭后便吃饱了。 邱贵吃的少,年纪大了,还没有运动,一天到晚看守大门,吃多了不消化。 团子是极有胃口的,喝完了一小碗肉汤,吃完了半碗米饭,还把小碗递到谢成的面前:“爹爹~稀饭~” 这是团子的惯例,吃完了外祖母给他装的米饭和肉汤后,他还得喝一碗稀饭,菜也是要吃上一些的。 静儿的饭量却不及团子,勉强吃完了半碗饭,喝完一小碗肉汤,吃了一点菜,再塞不下任何东西了。 而团子菜都要吧啦好多,红烧肉都吃了好几块。 李冬看着能吃的团子,玩笑道:“团子,你这样能吃,你娘不挣钱可养不活你。也难怪你娘对钱那般精算。” 团子懂什么,一个眼神都没有,照吃照喝,整个人胖乎乎的。个头都要蹿的跟三岁的静儿一样高了。 谢成在一旁听了却很不是滋味。以前自己许诺每个月送十斤大米来养团子以为够了。谢娇还一个劲地在家里说自己给多了,说一个孩子哪里能吃这么多。 ------------ 第85 章 刘明送菜 他想,多给就多给,邱家人占点便宜又如何。如今瞧着哪里够,他家儿子就跟他一样能吃,将来必定长得高高大大的。现在就能看出雏形来。 只是自己这个月连十斤大米都没有送过来,想到这里汗颜,感觉自己是个吃软饭的,甩包袱的人。若是乔疏挣不到钱,他儿子岂不是要饿坏。 他又想到乔疏和团子在谢家这两年确实过的不好。有对比就有差距,他们哪里有过一餐这样好吃好喝的日子。即使他偶尔为了改善生活带些肉回来,谢娇也不会弄。烧的不烂的肉,团子哪里吃的下,结果还是几个大人吃了。 那时候团子真的很瘦,一点点,像只猫儿一样,不就是照顾不周的原因。想到这里谢成对团子是满满的愧疚感,同时对乔疏漾起一股感激之情。 吃过饭后,李冬就回家了。他如今是个大忙人。谢成陪团子玩了很久,直到团子午困睡着了,他才恋恋不舍的走了。 回到家,谢娇正在煮晚饭。她今天熬了一些稀饭,水多米粒少的那种。 谢成今日在邱家吃了两顿,这会儿看着能够照出人影的稀饭,以及桌子上一碟子灰不溜秋的腌菜,眉头轻皱。 “娇娇,哥每个月都会给你生活上的一些费用,你怎么不买个菜回来炒,就是买几个鸡蛋吃也可以。” 谢娇:“哪能吃的这样金贵呢?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谢成:“……” 合着她天天待在家里,这样也能养的白白胖胖的。可是他不行,他整日里干的都是一些粗活,要消耗很多体力,这饭食不好,身子会吃不消的。 这些时日他经常感觉到脚步虚浮,要不是偶尔在外面做活,能够在主家吃上一顿比较好的,他觉的自己哪一天就会没有力气爬起来。 今日在邱家吃了两顿,他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力充沛,平时要大半个时辰才能从镇子上走回来,今日都不用半个时辰。 “娇娇,我身上没有银钱了,从你这里拿些出来,明日我去村子上买些鸡蛋回来。” 在邱家待了大半天,感觉到生活不是省吃俭用就能过好的,那得会赚才行。就像乔疏一样。 他觉的像乔疏这样的弱女子都能努力挣到钱,他觉的他一个大男人更能挣钱。不自觉中他对生活充满了希望。他暗暗想,要是他赚了钱,就在邱家隔壁买栋宅子。 团子就能天天过来跟他在一起,也能经常看见乔疏,甚至能够和她进行买卖上的合作。 但是接下来谢娇的话让谢成一下子如同掉进了冰窖里,无底深渊。 “哥,我身上没有银钱。” 谢成惊讶:“我给过你这么多,怎么会没有呢?” 又没有买什么东西,所有家里的用品都是谢成买回来的,她从来不会主动买过,完全只是放在钱袋子里玩的。 谢娇:“昨日孙幸来的时候还说缺少买笔墨纸砚的钱,我……我就都给了他。” 谢成:“……” 这么多都给了孙幸。谢成此时心中五味杂陈,他这个妹妹从没有把他这个累死累活的哥哥放在心上。 他一个月大概会给谢娇一百文,有时甚至更多,她又不会买什么,一年下来也能存到一两多的银子。几年下来,钱袋子里也应该有五六两银子。 都给了孙幸?!他这个妹妹真是对别人比对自己的哥哥要好。一个孙幸才认识多久,她就能把身上的钱都给孙幸!而他这个哥哥平时埋怨生活太差,她就要狠狠的说上几句,说家里太困难。 谢成并不知道,其实谢娇手中的钱早被桑妮撸毛撸的差不多了。不是要攒钱嫁人吗!?合着就是这样攒。谢成微眯,第一次觉的自己该跟这个妹妹有点距离才好。 之前自己回来后,知晓父母双亡,看着这个胆小懦弱的妹妹心里疼惜的不得了,以至于一些事情从来不去思考她的对错,有点双眼蒙尘的感觉。 乔疏为了方便把水豆豉运到县城的福堂酒楼去,用这段时间卖水豆豉挣来的钱买了一辆宽大厚实的敞篷马车和一匹马。 可惜李冬不会赶马,连着学了几天,摔的脸青鼻肿,都没有学会。这让乔疏有点失落,她还得去找一个会赶马的人来跟着李冬前往县城送水豆豉。 这样增加麻烦花销不说,还找不到这样适合的人选。为此,乔疏很是伤脑筋。她也想到了谢成。 可是转念一想,又觉的十分不妥,他跟桑妮已经定了亲,虽说他在她面前说过自己退亲了。但是依照桑妮的性子,怕是不会同意,必定想方设法留住他。这样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况且还有一个拎不清的谢娇。 再说自己跟他和离了,再把人叫到身边来,算怎么回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想旧梦重提。 除非谢成在她身边能够发挥特别大的利益,否则这样利小于弊的事情她乔疏不会去做,得不偿失! 一日大清早,刘明提着一篮子蔬菜来到镇子上。 他今日来,主要是去码头上看看有没有需要临时搬运东西的主顾,赚些银钱。 母亲便把一篮子菜塞到他手中,要他提到如今住在镇子上的邱家去,给他们吃。 邱家在村子上尚且不会种菜,在镇子上就更不会种了。 刘明很乐意,不知道为什么,他就喜欢到邱家去,喜欢看见乔疏,也喜欢看见那个粉装玉砌的团子。 他以前也没有这个想法,可是自从乔疏主动减少了他家上交的租粮之后,他心中就有着这样奇怪的念头。 只是他来到镇子上后犯难。这偌大的一个镇子,除了主街,后面还有一排排的小巷。这邱家住在哪里呢? 他站在镇子上的大集市上,茫然四顾。今天是大集,有很多人来来往往,有的人看见他提着一篮子蔬菜,还以为他是来卖菜的。 刘明在别人的询问声中一次次红了脸。他是个憨厚的小伙子,平常言语少,不爱交往,没有李冬那般善应酬。 (宝子们,捉虫了) ------------ 第86 章 兄弟!兄弟! 就在刘明实在待不下去的时候,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邱果跨着一个篮子向着集市走来,旁边是把自己和女儿卖身给了邱家的他们村子上的外嫁女方四娘。 刘明眼睛一亮,心口不由的松了一口气,快步向她们走去,终于可以不用待在这里了。 “邱婶子!” 邱果抬眼看去,便看见提着一篮子蔬菜的刘明。 “你来镇子上卖菜?”邱果第一反应也是刘明是来卖菜的。 刘明耳根子又红了,摇着头:“不是,我娘说送些时新的蔬菜给邱婶子你们尝尝鲜。” 如今已经是初夏季节,刚好是各种时新蔬菜能吃的时候。 此时刘明的篮子里放着豆角,辣椒,黄瓜,茄子,满满一篮子。 他连忙把篮子递给邱果:“邱婶子你拿着。” 邱果接过篮子,好奇的问:“既然是送给我的,你为何来这里呢?” 邱家住在镇子的西边后面的小巷里,而大集市却在东边的主街上,南辕北辙。而且刘明就是从西边过来的,没理由故意走到这里来。 刘明挠了挠后脑:“不知道婶子家住哪里,依着习惯便走到这里来了。” 邱果甚是可怜这孩子,找不到她家门,硬是在这大集市站着等人。今日好到她上街来买点菜,否则这孩子怕是要站一天也找不到她家。 “走,跟着婶子去认认门,这菜帮婶子提着。”邱果把篮子递还给刘明,在前面带路。 她家跟刘明家关系特殊,别人可以不知道她家住哪里,但是他家必须知道。以后每年的水田的租还得交到镇子上来。 邱果也不买什么菜了,刚才在集市的口子买了一些肉,本来想再买点蔬菜。现在刘明送了这么多新鲜的来,就没有必要买了。 刘明友好的跟方四娘打了声招呼,就跟着她们往邱家走去。 等三人走进邱家大门的时候,邱贵就看见了跟在后面的刘明。 刘明连忙红着脸跟邱贵打了声招呼:“邱爷。” 邱贵点头,这孩子懂礼貌,以前在村子上见了他也是这般称呼他,只是跟他爹一样话少,还腼腆。 刘明跟邱贵打完招呼,一抬头便看见院子里挺热闹的。 乔疏带着团子和静儿远远的站在房门前看着正在院子里追着马儿跑的李冬。 两个孩子偶尔还发出一声声咯咯的被逗笑的声音。 刘明仔细一看,明白了团子和另一个孩子为什么会笑的这么开心了。 他原以为自己今日够狼狈的,一个人站在大集市上犹如一个呆子一样四处瞅着。 如今发现,那追在马儿屁股后面的李冬才叫一个狼狈加惨。 那匹马的缰绳拉在李冬的手中,那马儿却一点都不听他使唤的乱蹿,一根马尾都被激的竖了起来。与其说是李冬拉着马儿赶着跑,还不如说是马儿拉着李冬跑。 而跟在后面没有章法的李冬,头发散乱,身上都有几个泥印子,也不知道是马儿踢的还是他双膝跪地给跪的。 李冬一看见站在一旁的刘明,便高声叫喊起来:“兄弟!兄弟!帮帮忙,拉扯一下这马儿!” 刘明一听,知道李冬是拉不住了,他一个健步上前,与他不爱言语木讷的样子截然不同,动作极其敏捷的跨步上前,一把接过李冬手中的缰绳,几声吁过后,那马儿竟然慢慢的停了下来。 李冬一副劫后余生的擦着脑门和脖颈处的汗珠。 不要说自己坐在马车上赶马,就是走着赶马都做不到。那马儿太烈了,根本不听他的使唤,还一个劲地往前倔。 他越是拉它越是倔,它越是倔他越是拉,结果他和它都很不愉快。 乔疏见刘明一会儿功夫就控制住了这匹马,暗暗松了一口气。 要是李冬实在控制不住这匹马,她还得考虑是否要换一匹性情温和的马。尽管这匹马她是请了熟人看过后才买的,是匹好马,但是用不了的好马等于无马。 现在好了,这匹马控制住了,而且如今看来,似乎不是这匹马儿难以控制,怕是李冬不会赶马。 乔疏走上前问刘明:“你会赶马?” 刘明一对上乔疏清澈明亮的眼睛,整张脸又红了起来:“以前跟着我爹出去做工时,赶过一两次。” 乔疏点头,指着停在一旁宽大厚实的敞篷马车:“你套上马儿赶给我们瞧瞧。” 刘明以为乔疏要他示范给李冬看,听了立即牵着马儿上前。他也不急于把挽具套在马儿的脖子上下。 而是牵着马儿在马车前转了几圈,好像跟人认路一样。然后才把挽具套上马儿的脖子上。 马儿发出一声嘶鸣,好像十分不愿意,马头还在刘明的身上蹭了蹭。 刘明赶紧腾出一只手来在马头上挠了几下,马儿像乖宝宝一样瞬间被安抚住了,挽具顺利的套在了马儿的脖颈上下。 刘明一个纵越,坐上了马车的车辕上,拉着缰绳的双手一抖,同时嘴巴里吆喝了一声。马儿便拉着敞篷马车走了起来。 直到刘明驾着敞篷马车在院子里溜了五六圈时,乔疏把他叫住了。 一旁的李冬看着刘明赶的那般顺溜,就像便秘一样难受。这匹马就好像刘明的崽崽一样听话。 乔疏看向李冬:“李冬,你再按照刘明刚才赶马的方法试一试。” 李冬忍着恐惧走上前,手才从刘明手中接过缰绳。马儿立即朝他打了一个响鼻。 李冬像只跳蚤一样立即弹开,嘴里嚷嚷:“这马儿还会看人下菜。乔疏,不行,不行。” 乔疏可不想浪费自己的钱再去换一匹马,这明明不是马的原因。这厮要是学不会,她干脆换人得了。 “李冬,你先试试嘛。刘明,你来手把手教他。” 听到乔疏这样说,刘明愣怔了一下。他今日来镇子上是想到码头去看看有没有活干,挣点银钱补贴家用。 教李冬赶马岂不是会耽误自己的事情,但是他又不愿意扫了乔疏的兴,点头道:“好。” 刘明开始一步一步教着李冬,李冬壮着胆子极为认真的学着。 但是尽管他态度谦和,但是动作又笨又迟疑,与他平时讨好主顾的敏捷利索完全相反。 ------------ 第87 章 加入买卖 就在李冬胆小怕事,上前后退反复动作中,马儿早就按耐不住自己的耐心,仰天嘶鸣一声,四蹄开始乱动起来。 一旁的刘明赶紧上前接过李冬手中的缰绳安抚马儿。 李冬平日里生动的一张脸此时铁青着。妈的,别人犯桃花,他犯马儿。 看了在刘明手中又乖巧了的马儿一眼,一脸悲伤的对着乔疏道:“乔……疏,这赶马的活我怕是不行。” 一个男人说自己不行,那真是不行,再不要勉强。 乔疏也看出了李冬不是赶马的料。但是他是卖东西的人才,一张左右逢源的嘴让许多主顾没有赖账的机会。 乔疏想,李冬一个人赶着马车去县里,一边要搬运照看马车,一边要跟主顾交涉,必定手脚忙乱。要是再添加一个人作为帮手,倒是挺好的。只不过多一人的聘请费用,却让人放心。 她没有理会李冬叫苦的话,眼睛看向刘明:“刘明,两天后有一批水豆豉要送到县里去。你来赶马车,到时候算你工钱。” 刘明还沉浸在自己又把马儿安抚住了的喜悦中。说实在话,能在乔疏面前展现自己会的,莫名有点兴奋。 听见乔疏这样说,倒是有点反应不过来。 去县城?!他最远的路只到过这镇子上!县城在哪个角落他都不知道,更不要说拉着一车的货了。到时候肯定跟今天一样会在某个角落里像呆子一样站着。 “不行。我不认识路,更没有卖过东西。”刘明尴尬的低着头,与刚才赶马的敏捷利索果断判若两人。 乔疏突然有种邻家弟弟被欺负了感觉。 这不是好事嘛!怎么还一副委屈的样子。 “刘明,你只负责赶马车,李冬会跟你一块儿去。他负责认路负责跟主顾碰头交货,你只要配合他。” 刘明一听有了精神,不是他一个人去,李冬也会跟着去,他为什么不可以。不管工钱多少,能去一趟县里他也高兴。下源村还没有几个人到过县里。 刘明使劲点头,眼睛里射出光芒。他看向不远处的李冬。 李冬之前因为自己不会赶马车,以为县里的买卖乔疏不会交给他了,心里正郁闷着,听到乔疏的话后,整张脸生动起来。 此时看见刘明看向自己,他立即拍着胸脯:“放心,县里的路我虽然没有走过,但是我可以问。至于找颜大东家,更不是大事,我都留了福堂酒楼的大概地址。” 赶着马车送货去县里一趟估计要三个时辰,来回得六个时辰,为了安全起见,最好次日回城。 两天后便要往县里送去第一批水豆豉,一共四十个大坛子,十斤装。初夏已经有了一点闷热,乔疏决定每隔半个月送一次。 为了行程方便,乔疏带着刘明和李冬进了那个简易的书房,一起商讨这次的出行。方四娘因为清点水豆豉的数量和装载的安全防护,也是水豆豉买卖的负责人之一,也参加了一起商讨。 首先要保证路途中,四十个罐子的磕碰问题。大家一致想到了稻草。但是这些稻草散乱着搁在罐子四周也是不行的,容易移动位置造成罐子破碎。 他们首先考虑是不是该把稻草绑成一块块的搁在罐子中间,这个方法挺好的。但是还是不能保险。 乔疏觉的去往县城的路虽然是官道,但是同样是泥巴路。只要一下雨,路上坑坑洼洼的实在难行。这些罐子在摇晃中依旧会挣脱一块块稻草磕碰在一起。 水豆豉的罐子一旦碰坏,里面的汁水便会流出来。这样,水豆豉的口感和看相就会大大打折扣,主顾完全可以拒收的。 倒是方四娘在大家讨论的多个办法都被否决了之后,说道:“要是能够把厚厚的稻草织成一个个篮子,把坛子放在里面,那就好了。” 乔疏听了眼睛一亮,嘿,方四娘说的不就是异世的网兜嘛。 异世物运横行,为了保证被寄的东西安全,都是用一些泡沫把东西包裹起来运输的。 她叫道:“四娘这个方法好,我们可以把一把把稻草绑成网的样子,大小跟罐子差不多,然后套进去,这样即使途中磕碰厉害,也都是稻草们的事情。” 要把稻草织成网兜的样子,稻草是不能缺的。 刘明说他家里还有一些去年的稻草。 乔疏听了很高兴,决定明日带着大家回一趟下源村,把稻草网兜的事情搞定。 接下来,乔疏还就县里福堂酒楼要的数量和出发时间交代了一番。李冬一一用自己那本草纸本子记了下来。 送一趟货李冬当然还是拿一成的提成。方四娘从前段时间开始就有月钱了。除去她们母女俩的衣食住行,每天可以领到十文钱,一个月下来三百文。 对于以前的方四娘来说,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自己一天到晚打杂似的事情,竟然除了吃喝等等还能领钱,而且每个月的三百文根本没地方花。 吃是邱家的,住是邱家的,穿是邱家的,这每月三百文钱妥妥的就是跟女儿攒嫁妆。真是想不到,她还有一天能够亲自为女儿攒嫁妆。 这一年年攒下来,到女儿出嫁,那可是会攒下了一大笔钱。方四娘立即觉的眼前一片光亮。 至于刘明的工钱,乔疏算了算,给他五十文一天的工钱,一趟两天便是一百文。 刘明听了眼睛里闪过讶然,他能挣这么多钱吗!?貌似乔疏在照顾自己。 他挠了挠后脑勺:“乔疏,不用给那么多,包一日两餐就够了。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乔疏微笑:“既然请了你来赶车,就希望长期合作,你总得有个赚头才能持久。” 刘明见乔疏说的这般明了也就没有作声。 等一切都议论好了,离晌午饭点也不久了。 李冬早知道习惯,只要因为买卖的事情耽误了回家,他就可以在邱家蹭上一顿饭。 刘明看着日头快要正中,对乔疏道:“我到码头去看看有没有活干。”作势就要离开。 乔疏才想到自己今日耽误了刘明去码头挣钱,可是大集市已经散了,码头估计人也不多了,去了收获也不大。 ------------ 第88 章 溜车 她赶紧叫住刘明:“今日算你正式加入我们水豆豉的买卖,耽误了你半天的时间,算你工钱,二十五文钱。” 乔疏说完就要把钱递给刘明,刘明身子躲闪:“不用这样客气,平时去码头也赚不到几文钱,只是去那里打发时间。” 乔疏见刘明不接,也不勉强:“已经到了午饭时间,你留下来吃顿饭,回去后帮忙筹备一下稻草的事情,让婶子看看会这网兜的织法吗。” 刘明点头:“行,我现在就回去。” 见刘明要走,知道他尴尬在邱家吃饭,又说道:“李冬也在这里吃午饭,你们刚好有伴。要是能够利用吃饭前的时间练一练这马车的赶法,再熟悉熟悉就更好了。” 刘明一听,心意回转,有李冬在,他就不尴尬了。再说,他也想多赶赶马车,去县里这么远,说不定路上会遇见什么情况,熟悉熟悉当然好。 刘明立即拉着拴在院子一角的马儿套上挽具溜了起来。 等乔疏转身去了房间再出来时,发现团子和静儿已经坐在了敞篷马车里。两个人兴奋的撩起车帘,高兴的不得了的样子。 刘明马儿赶的非常慢,也不用担心他们两个从车子里滚落下来。 几个大人站在庭院里,笑看着马车在院子里兜圈,听着马车里荡漾出来的笑声。 就在这时候,有人敲响了大门。邱贵赶紧蹿过去,打开一条缝看了一下来人。又是谢成。得,一个蹭饭的人又来了! 谢成走进来,就看见了在院子里溜圈的马车。 他嗤笑了一声:“这院子里这么平整,又没有一丝阻碍,就是赶的最好,到了路上未必能赶好。” 要说赶马车,谢成是一流水平。当年他在军队里就是某位将军的马车夫。他时常缠绕在腰间的马鞭就是那时候使用的。 他从军队回来,什么也没有带回来,唯独带回了这根马鞭。这马鞭的鞭身是用牛皮制成的。皮质经过鞣制柔韧耐用,呈现出暗红色。 刘明很谦虚,听了谢成的话赶紧停了下来,看向乔疏:“要不我赶去街上转两圈。” 乔疏觉的谢成说的很有道理,就像天天在游泳馆平静的水里游泳的人,未必敢在自然界的湖泊里游泳一样。那些地方暗藏漩涡礁石淤泥,充满着危险和不确定性。 同样的道理还有开车。乔疏在异世学开车可是吃了很多苦头。 在驾校拿到了驾照,那还不算真正的开车,实际操作一年的时间方能顺畅自如。那一年中,乔疏不知道被罚款多少,撞花了车壳多少次,就差把人撞飞撞死了。 “行。”她赞成刘明去街上溜上几圈:“李冬也跟着去,坐在车子里感受一下车子里的颠簸。对于如何摆放罐子看看能不能想出更好的办法。” 李冬听了,赶紧走到敞篷马车旁边,要把坐在里面的两个小奶娃抱出来,自己坐上去。 初次到街上去溜达,小孩子还是不要跟着去的好,以防万一。 但是坐的过瘾的团子手抓着旁边的车门不肯下来。静儿本来不敢反抗的,见了团子不肯下来,她也学着挣扎着不下来。 谢成见了,来到马车旁边说道:“我也坐上去,看着他们。”又看了一眼旁边乔疏,“放心没事。” 谢成踏上马车便坐了下来,把团子圈在自己怀中。 这会儿团子更加高兴了,扬声叫了一声:“爹爹~”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静儿被坐上去的李冬圈在怀里,也同样眼睛亮亮的看向在一旁担心的方四娘。 孩子有了这两个大男人的保护,也无需操心了。 倒是刘明感觉到车篷里突然人丁兴旺,心中既激动又担心。吆喝了一声,从邱贵刚刚打开的侧门缓缓驾驶出去。 为了方便这辆敞篷马车出入,这个侧门进行了一番改造。 热闹一时的院子突然没有了孩子的吵闹声,没有了马儿的嘶鸣声,立即感觉安静了不少。 邱果和方四娘转身进了厨房,安心的去准备午饭。 邱贵关闭了侧门后,坐在大门的一隅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了起来。他眼神怪怪瞥了一眼转身回房间的外孙女。 能不怪怪的嘛。这李冬隔三岔五的过来为的是买卖,还说的过去。这谢成没事就出现在镇子上,踩着吃午饭的点过来是个什么意思。 虽然每次手里不是提着水果就是提着别的吃的来看团子,但是这也来的太勤了。比在村子时还来的勤快。搞得团子一日没见到他就想的紧,要他这个外曾祖父常常打开门来瞧看。 偏偏乔疏和他们又不能干涉,孩子还小,能不让自己的父亲疼吗。 更加古怪的是,这刘明见了他外孙女,总是一张脸红扑扑的是个什么鬼。刘明少男含春!? 邱贵觉的他家的外孙女是个吸男体质,以前没有,那是她还傻,没有个性没有思想,自然没有人发现她的好。 如今外孙女好了,这优点就发挥出来了。邱贵点了点头,非常满意自己外孙女挣钱的速度。最好自家的外孙女谁也不要,像现在一样待在他们身边。如果实在要嫁人,找个赘夫也行。 刘明驾着马车到街道上溜达,这种感觉果真跟在院子里驾着不一样。旁边的行人时不时的蹿出来,他总是要提前勒紧缰绳,害怕马儿直接撞过去刹车不及。 有时候对面也有马车赶过来,刘明又得慌忙勒紧缰绳把马车的速度降下来,把整个车身调整到一旁进行让路。 一条街还没有走完,刘明手掌心都沁出了汗水,双手勒绳子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谢成:“怎么样?感觉如何?” 刘明点头:“还行,能够应付。不过我还得在这主街上再练习几趟。” 等刘明驾着马车在主街上来回跑了四趟,心里才舒散开来。他还挑了一些特别偏难走的路走了走,都有惊无险的通过了。 等他们驾着马车回到邱家的院子的时候,太阳已经有点偏斜了。 团子和静儿赶紧伸着手要大人抱下来,这一次下来,他们也坐烦了。 在家里的人已经吃过午饭。 他们的饭菜已经摆在厨房桌子上了。 ------------ 第89 章 回下源村 刘明吃着米饭,喝着蛋汤,吃着红烧肉,心里惊讶邱家的伙食这般好。以前他听母亲说邱家经常挖野菜吃的。 不过看着现在邱家人的肤色,那都是润泽的。 刘明边吃边低下头去,看来做买卖比种田有出路。 谢成这顿饭吃的不是很爽快。他刚才坐着马车,顺便问了一下李冬,乔疏为何让刘明练习赶马车。 李冬告诉他,有一批水豆豉的买卖要送到县里去,而他不会赶马,恰巧发现刘明会一些,乔疏便聘请刘明送货的时候帮忙赶马,算工钱给他。 谢成听了心里难受了。他是一个赶马的好手,这上源村和下源村的人都知道。乔疏当然也知道,她还在自己的马鞭下吃过亏。虽然后来成为了好事,但终究是尝了马鞭的打。 乔疏竟然花工钱请刘明这个半生手,不请他来赶车,他为了儿子工钱都不会收的。 可见乔疏心里没有他。谢成突然觉的这段时间来邱家刷好感白刷了。除了与儿子更近亲些,乔疏对他没有一丝不同。 次日,乔疏带着邱果和团子,方四娘带着静儿回了下源村,直接来到刘明家。 他们是坐着敞篷马车来的,赶马车的人是刘明。他一大早就敲响了镇子上邱家的大门,说来接他们去。 本来乔疏没有打算带着邱果和团子去,方四娘也没有打算带着静儿去。当听说刘明过来帮他们赶马车回去时。 她们又把不想带的孩子都带上了,让他们也散散心。邱果自然是带过去看着两个孩子的。 李冬是从李家村出发的,等乔疏他们到了的时候,李冬已经在刘明家里等着了。 刘明的母亲知道今天她们会来做稻草网兜,昨晚上就炒好了两斤花生招待她们。 乔疏自然也没有空手来打扰刘家夫妇。她带来了一小坛子水豆豉,一斤糕点。 几人寒暄了一会儿,邱果就带着两个孩子拿了一些炒花生去了卢栓家玩。她也给卢栓带了一小坛水豆豉和一斤糕点。 卢栓家有一个小孙子和一个小孙女,跟团子和静儿刚好作伴玩。 刘山拿出昨晚上一家人琢磨出来的稻草编织网兜方法编出来的稻草网兜。 乔疏瞧了瞧,又比了比大小。这稻草网兜不仅结实而且大小刚好,一个十斤二十斤的坛子能够套进去。 几个人又针对稻草网兜谈论了一番,最后商定还要在原来编好的那个稻草网兜上再增加两根结实的带子绑缚就更好了。 乔疏,方四娘,刘山一家三口,再加上李冬,六个人开始编织起来。 她们今日要编织四十个,除去一个现成的,至少还要编织三十九个。平均下来,每个人至少要编织六到七个。 因为要求结实,又不熟,大家都编的很慢,都是编一步向刘山夫妇学一步。而刘山夫妇也是边编边回忆步骤教着。 速度不快,大家都很认真。一个稻草网兜编下来,花费的时间不少。 乔疏心里算着,要编好三十九个稻草网兜,大半天的功夫都要赔进去了。 她希望晌午过后就能够回去,到时候还能让刘明驾着马车送他们一程,所以还得留下刘明返回的时间。 就在他们六人齐心协力进入良好状态的时候,刘山家的门口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 “方四娘,你个不知好歹没有良心的,回了下源村也不回娘家看看家人。” 方四娘听见这个声音眉头皱了起来。 乔疏看向她:“是谁?” “我大嫂。” 方家大嫂! 这个恶毒的女人,在方四娘走投无路的时候,没想着帮她一把就算了,还落井下石逼她母女俩去死。现在究竟哪里来的脸要她回去看她们。 “你出去一下,看她怎么说。”乔疏对方四娘说道。 方四娘放下手中的稻草,有点胆怯的走了出去。 方家大嫂已经在刘明家门口插着腰,看着里面,见方四娘出来,立马上前,一根手指头戳向她。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一个娘家都不知道回来看看。有什么好东西也不知道往娘家里送些回来。” 方四娘被门前方家大嫂骂懵了。她还有娘家回?!她还有什么好东西带回来?! 就连屋子里的乔疏也被方家大嫂厚颜无耻的话逗笑了。 方四娘看向方家大嫂:“我和静儿现在都是邱家的仆人,哪里有什么好东西。有也是邱家的,不是我的。” 方家大嫂哪里听得进这样的话,刚才听桑妮匆匆走到她家里来说:“方四娘母女俩跟着邱家几人坐着马车回了下源村,手上拿了好几样好东西回来。” 方家大嫂眼红了,吩咐自己的丈夫赶紧出门,自己就找来了。 作为邱家的仆人,主子带来的东西,当然是由方四娘代为拿着的,哪有主子拿东西,她空着手休闲的。 方家大嫂听了方四娘的话,叫道:“什么是邱家的,邱家能送给别人,你就不会求点东西送给娘家,说来说去就是你无能无孝,狼心狗肺的东西!” 方大嫂说的激情飞扬,口沫四溅,最后还往地上啊呸了一句。 方四娘遇到这样蛮横不讲道理的娘家嫂子也是被压制的说不出话来。整个人气的胸口起伏,眼泪都憋出来了。 乔疏见过不讲道理的,还没有见过这样脸皮厚的人。 她放下稻草走了出去。 李冬和刘明见乔疏要出去,赶紧放下手中的稻草跟在后面。 刘山夫妇自然也不放心,也跟在后面走了出去。 乔疏边走边呵呵笑道:“方家大嫂这是抢东西抢到邱家来了。邱家的东西想送给谁不想送给谁,还得你说了算?!” 方家大嫂看着出来的乔疏,眼睛瞪了起来:“方四娘在你家做仆人,这主家也该让她带点东西回娘家才是,哪有这么抠门的主家,她这是白在你家干活了。” 乔疏睨了一眼面前五大三粗,粗俗不堪的妇人:“什么娘家不娘家的,方四娘走投无路的时候自卖自身,她就是我的人,我用她,她给我做事,天经地义。” 她回望方四娘:“四娘,你还有娘家人吗?” ------------ 第90 章 护在她前面 方四娘哽咽了一下,道:“没有,我没有什么娘家人,要是有在乎我和静儿的娘家人,我也不会自卖自身。” 乔疏:“方家大嫂,你可听清楚了?站在你面前的方四娘是我乔疏的人,不是你口口声声的外嫁女。再说,你有什么脸面向她要东西!你算什么东西!你配吗!她的东西就是喂了狗都比给你强!” 方家大嫂气的不行,抖着手指指着方四娘:“你这是要跟娘家划清关系吗?你以后要是遇见什么困难休想娘家人给你出头!” 乔疏呵的一声笑出来:“出头?!大婶,出头就把人逼去跳河?!这样的出头还是留给你自己吧。” 方家大娘在乔疏嘲弄的语气里气的不行,又听见乔疏喊她大婶,把她叫的这样老,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撸着手脚就要上前打人,尽管她知道乔疏惯会打人,但是她体型剽悍,相信自己对付一个纤纤细腰的人不会像别人一样吃亏。 就在她要上前的时候,李冬和刘明突然蹿到乔疏的面前。后面的刘山也挤了上来。 “方家大嫂,你要是敢在我刘家大门前打人,别怪我手下无情。乔疏今日是我家的客人,你无理取闹,这是不把我刘山看在眼里。” 刘山身材魁梧,为人严肃,此时一脸怒气,把方家大嫂震住了。 乔疏轻笑,她根本就不怕眼前的妇人,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三个男人会这般霸道的护在她前面。 方四娘在方家大嫂撸手撸脚的时候,吓的不轻。她这个大嫂,曾经就是这样把她哥她父母压制着,一言不合就打人。她想着,待会儿她大嫂冲上来的时候,她就跑过去跟她拼了。 只是她也没有想到,李冬刘明刘山把乔疏护在身后,而乔疏又悄悄拉了她一把,把她拉到她的身边。 方四娘鼻子又酸了一把,不管在娘家还是在陈家,自己被欺负的时候,也只有女儿会怜惜她,除此之外,她没有感受到任何人的善意,包括她那假仁假义的公婆。 因为动静,刘山家门前已经站了一大圈的人。谢成站在人群中,看向被三个男人保护着的乔疏,一张脸沉了下来。 在方家大嫂要上前打人的时候,谢成正准备冲上去阻拦。可是他才走了几步,就看见他们护在乔疏的前面,哪里还要他上前。他不由的停住了脚步,心里闷闷的站回了原地。 这该是他保护的女人——他儿子的娘,他们上赶着干什么呢?! 谢成本来在家里待着,想着待会儿找谢东商量一下外出做工的事情。他们一伙人昨天刚刚做完了一单活。 谢娇从外面走了进来:“哥,我看见乔疏带着方四娘去了刘明家,还是刘明用马车把她们带过来的。”她装作无意的说了出来。 谢成二话没说,放下手中的东西走了出去。 谢娇看了一眼自家哥的背影,桑妮说的没错,他哥惦记着乔疏。平时总说舍不得团子才去的邱家,就是一个借口,其实心里特别想着乔疏。 她越来越不喜她哥,他哥喜欢邱家,她喜欢孙家桑家。他为着邱家,她为着孙家桑家。她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气愤。 桑妮说让她告诉他哥乔疏去了刘明家,让她哥多看清看清乔疏这个不要脸的婊子,一天到晚跟男的在一起。 她便乐意的说了,还带着桑妮偷偷的跟在后面。 桑妮走在路上的时候,恰巧看见刘明驾着一辆马车过来,车帘被团子的一只白嫩的小手撩起,正惊喜的看着不远处田间吃草的牛,奔跑的鸭子。 顺着撩起的车帘,她看见马车里坐着邱果和团子,方四娘和静儿。 靠里侧被车帘遮住了一半身子的人一定是乔疏,她从那身垂落在鞋面上的衣裙就可以辨认出来。还没有谁能像乔疏一样,把一身衣裙穿的飘飘欲仙,静若处子。 这让她眼红嫉妒。明明是个傻子,曾经任由她欺负,任由她在谢娇面前埋汰她。可是突然什么都讨不到好,什么都被乔疏比了过去。连摇摆着要跟她成亲的谢成也弃了自己。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她不快活,她也得给乔疏找不快活。 她先去了方家,告诉方家大嫂,说方四娘带着好些好东西跟着邱家人去了刘明家。 然后又来到谢家,刚好在门口遇见了外出洗衣服的谢娇,两人交头接耳说了一阵。 真所谓无风不起浪! 谢成看着挡在乔疏面前的三个男人,咬着后牙槽。心里一边感激刘山大义,替乔疏说着公道话,帮助乔疏挡了不必要的麻烦,心里又懊恼这个人应该是自己才是,刘山出来说个屁呀。 还有那两个像门神一样杵在乔疏前面的李冬和刘明,他就觉的更加碍眼了。一个个不去种田干活娶老婆,围着在乔疏身边干什么! 方家大嫂见方四娘不认她这个娘家大嫂,把话说得这般干脆利落也无辙,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把方家祖宗八代骂了个遍,一会儿骂方家出了一个无情无义的方四娘,祖宗们该把人收了去。一会儿又骂方家薄待了她,娶她进门,没有好吃好喝供着,要她一个女人精打细算着过日子。 旁边围观的人都纷纷摇头。 “方家大嫂,方四娘也不容易,在人家家里做仆人,能挣点吃的就不错了,怎么还指望人家给你带好东西来。” “邱家人良善才收下方四娘母女俩,可不能想着这些有的没的。” 钱堂伯母干脆骂上前:“你怎么这样不要脸呢,当初你是怎样逼着被休的四娘母女去死的。如今还好意思以娘家人的身份要东西,也不照照自己是个啥样子。” 方四娘刚才一下马车,便去了钱堂伯母家,带了一斤糕点去看望她。这是她用自己的月例钱买的。 钱堂伯母说什么也不接,还说以后回下源村来看她就行,不要带什么东西,不要让邱家人为难。 方四娘说是用邱家给她的月例钱买来孝敬她的。 钱堂伯母听了还愣怔了一下,这邱家是活的有点样子了,还跟富家一样给仆人月例钱,真正是好的。 她接下了那斤糕点,然后在自己的院子里摘了一篮子时新的蔬菜让方四娘带回去给邱家。 现在这方家大嫂在这里如此撒赖要东西,钱堂伯母替她觉的脸火烧,哪来的脸。 方家大嫂把身边的嗤笑当作耳边风,一边骂着,一边左右四顾,着急看向路口。 ------------ 第91 章 乖乖!来了一大群人 只是方家大嫂并没有看见她所想象中的人到来,心里莫名有点心虚起来,就她一个人在地上干吼着,这场面她维持不下去了,想着要不要开溜。 站在谢娇旁边的桑妮悄悄看向谢成,发现他一脸铁青,一脸怒气,不由的心花怒放。 这会儿谢成受了刺激,该把乔疏不要脸的一面看清楚了,看他还把这该死的该一辈子傻的乔疏放在心上么。 “四娘!”一个老妇人的声音穿透人群响了起来。 大家纷纷看向声音的来处。 乖乖!来了一大群人。 方四娘看见来人眼睛瑟缩了一下,身子微微发抖。 乔疏看向来人又看回方四娘,她不认识眼前走过来的一群人。发现方四娘神情不对,又看向李冬。 “这些人是谁?” 李冬科普道:“叫人的是方四娘以前的婆婆。那眼睛有点斜的男人是陈希苟,方四娘的前夫。跟在他一旁的是他的小妾。另一个中年男人就不知道了,看五官有点像方四娘,不会是他哥吧。” 哦豁!有趣,被休弃的妹妹的哥哥带着妹妹的渣前夫和小妾来了! 干什么!来一场大比拼?不像。一句‘四娘’百转千回,好像亲娘喊着亲闺女。现场认亲?有可能。就看陈家要什么了。 等这群人来到跟前,方家大嫂立即从地上爬了起来向着那群人走去。 还好还好,赶上了。她还以为自己至少要再赖上一会儿才能等到来人。 方四娘以前的婆婆一上来,便拉着方四娘的手:“四娘,那会儿你真是倔呀,硬要闹着跟希苟和离。希苟也是经不住吵闹,才会把你休了。现在都过去那么久了,别闹了,咱们回家吧。” 方四娘以前的婆婆假意拉着方四娘的手往前走,不等方四娘反应,又咦了一声:“静儿呢?你不会把静儿卖了吧?” 方四娘的婆婆一副大敌将至的表情,表现的惊慌失措。 可是明眼人都能够从她躲闪做作的目光中看出端倪。 方四娘把自己的手使劲往妇人手中撤离:“什么经不住吵闹才把我休了,他老早就想着把我休了,只是我哀求他留下自己才忍了那么久。你不要在这里充当什么好人。在陈家,你也不待见我。我的女儿是我的心肝,我怎么可能卖了她。请你不要这样说。” 方四娘终于把自己的手从妇人手中挣脱开来,整个人往乔疏身边靠去。 乔疏眯缝着一双好看的眼睛,果真是认亲来了! 这是一大家子突然良心发现,感觉到了方四娘的好处? 乔疏抬眼看向站在陈希苟身边的小妾,那小妾眼里分明含着一股看不起人的蔑视感。看向方四娘就像盯着一只猎物似的,一只可以供她驱使供她欺负供她享受的猎物。 再反观站在那里的陈希苟,乔疏没有从他脸上看见一丝后悔和见到方四娘的欣喜。倒是沉静的脸上含着一丝愠怒和迫不及待。 大概是看见方四娘挣脱了他母亲拉扯,说道:“四娘,回家吧,以前的事情就让它过去。” 方四娘摇着头,像一只困兽一样叫道:“别骗我,我知道你们个个心里怀着害人的心思,我不会上当的。陈希苟,我已经被你休了,我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 陈希苟一张脸狰狞起来,正想发作。他身边的小妾细声细语道:“姐姐,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跟夫君做了几年夫妻,岂是一张休书能够把情分给抹了去。跟我们回去吧,只要有我们一份吃的,一定就有你一份吃的。哦对了,静儿呢?” 一个两个都在问静儿,这群人这般在乎静儿,这与只要一两银子就可以把静儿卖了的家人前后矛盾。这实在可疑! 乔疏悄悄凑近李冬,耳语了几声。 李冬闻言,不动声色的退了出去。 他人一离开人群,就往陈家村奔去。陈家村离这里并不远,况且李冬又是熟悉路的,短时间一个来回应该不难。 方四娘还是摇头:“我不回去,我已经是邱家的仆人了。” 这会儿说话的便是五官有点像方四娘的中年男人:“四娘,什么仆人不仆人的,你不当这个仆人难道还有人强迫你不可。你赶快带着静儿回陈家吧。他们一家都会对你好的,哥保证。” 真是大言不惭,无知至极!乔疏觉的有点憋闷。各个当她这个金主是摆设。 乔疏轻声问道:“方四娘,我问你一句,你想跟着他们回去吗?” 方四娘摇头,眼泪流了下来:“乔娘子,他们都是在骗人的。指不定肚子里憋着什么坏。我不能回去。回去我跟静儿都会没命的。” 已经相处了四年,吃过多少苦,挨过多少打,要是还抱有幻想,真是枉为人。方四娘听着他们一声声劝,仿佛听到的是诅咒,这哪里是为她好,那是要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多少次自己身子孱弱晕倒在山上田间,他们中的谁扶起过她一次,喂过一口水给她喝,都是她自己悠悠转醒后慢慢走回陈家。 这样的日子她一点都不想要也不留恋,说什么对她好,他们在她面前各个是豺狼。 乔疏听到方四娘这样说,便知道她心意已决。 “大家演了这么久,就别演了,你们不累,我嫌累。”乔疏悠悠开口。 陈希苟早就注意到方四娘身边有位好看的女子,只是不知道她是谁,心里正冒着泡泡想向旁人打听打听。 如今乔疏一开口,他就被吸引住了,只是这样柔弱可人的女人说出来的话怎么这么粗糙?!让人一言难尽的想便秘! 刚刚忙着说话的众人看向眼前的女子,女子又说了起来:“一个把糟糠之妻弃如敝履的人,一个把休弃回家的妹妹逼着去跳河的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劝她回家,说会对她好。你们不觉的太臭了吗?” 方四娘的前婆婆看向乔疏,她可是不会像自己的儿子一样只会盯着人瞧,花痴的忘记了搭话。 “你这女人是谁?我家的事关你屁事!” 方四娘的前婆婆一改刚才的慈祥,一副气势汹汹的要吞了说话人的样子,用手指指着乔疏。 乔疏掏了掏耳朵,乡下妇人吵架果真比她还能爆粗口。 她吹了吹手上并不存在的耳屎,回了一句:“还真跟我屁事有关!” ------------ 第 92章 嘴角抽抽 谢成简直没眼看现在的乔疏。曾几何时,她那般安静,只要有吃有喝就行,什么都不知道。如今怎的像个痞子无赖,举止无端,与她现在姣好的样子真的不配也。 他也看过静静的坐在桌子前持笔写字的乔疏,具有大家闺秀才有的端庄。 她不傻了,怎么就这般丰富多彩具有多面性。他无奈的笑笑,无端露出宠溺的神情。 不远处一直观察谢成的桑妮在看见谢成的笑容时,一颗心又碎了。这会儿乔疏说话得脸,他就这么高兴的不得了! 她恨不得此刻冲上去,撕了乔疏那张好看的脸。她手紧紧的攥在手掌心里,掐的自己生疼。 “你是?”陈希苟的母亲听到乔疏这样说讶然。 方家大嫂赶紧上前,来到她身边指着乔疏道:“就是她买了方四娘和静儿!”那告状的语气好像乔疏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她就是邱家的傻子外孙女!”她轻蔑的喊出了声。 几道视线猛然投向乔疏。 有来自陈希苟的。那次方四娘带着银子重新完善休书之后,他特意打听了一下,是谁买走了方四娘和静儿。听说是邱家的傻子外孙女时,他还好笑的笑了笑,果然人是傻子。 可是现在谁来告诉他,这傻子怎么这么好看!而且这怼人的话怎么听着这么来劲!哦,不对,不可以灭自己威风长她人志气!应该是怎么这么难听才对。 陈希苟咽了咽口水。 陈希苟的小妾则是一双眼睛带着雾水盯着眼前的人,这女人比她娇美,夫君都看了对方好几次了。而且这女人还这么护着方四娘。真是的,方四娘这个糟女人配吗! “没错,我是邱家的傻子外孙女。今日看了大家一场精彩的演出,谢谢噢!”乔疏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微笑。 旁边围观的人都竖起了耳朵,打起了精神。甚至有人偷偷的兴奋的叫了起来:“来了来了,与众不同了。” 果真接下来乔疏说道:“只是几位,你们好像搞错了,要方四娘回陈家,怎么对方四娘说,不是应该跟我说吗。方四娘带着女儿走投无路的时候,是我收留了她。她跪地自卖自身,与我签了卖身契的。” 陈希苟这个时候才从自己的花痴中醒过来。原来女人也是分好几种的。有的人好看是好看,却浑身长满尖刺,就像朵扎手的玫瑰花。 “你那是趁人之危,一两银子就买了两个人,天底下就没有这样的好事。这卖身契,我不承认。”陈希苟撒赖道。 乔疏收起自己脸上带着的浅笑:“你说一两银子买了两个人!?可是那天,没有一个人会出一两银子让她们母女俩活下来。还有你,为了一两银子不顾自己女儿的死活,你有什么脸面在这里大呼小叫。陈希苟,你还真是不如一条狗!” 陈希苟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骂过,家里就他一个儿子,其余的都是女儿,从小到大,父母把他当宝贝一样对待。 再加上他平时心思多,为人刁钻古怪,村子上的人也怕他。 现在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他哪里心甘情愿。再看看乔疏,只是一个弱女子,他就是说不赢也能把人打怕了。 听说邱家的傻子外孙女也和离了,带着一个孩子在外祖父家过日子。要是待会儿把她打的求饶,他考虑考虑要不要给点好处给她,毕竟像她这样好看的女人并不多。 陈希苟一番思索后,大吼一声:“你个婊子,竟然说我不如一条狗,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这是专属于陈希苟的粗话,以前他打方四娘的时候就是这样跟她说的。今日他情急之下,口无遮拦的继续爆了粗口。 方四娘听见这样的话,身子不由自主地像个筛子一样抖着,她这是条件反射!她知道,接下来便是一顿狠揍。不过今日狠揍的不是她,而是乔娘子。她慌张的拉着乔疏往后躲。 乔疏并没有被她拉动,右手探进袖口,那里有她没事的时候磨得锋利的匕首。 一年来,她生意做着,但照旧每天锻炼自己,格斗方法也是每天都练的。手握一把匕首对付一个人她不怂。 只是他刚冲到跟前,就被刘山和刘明挡住了。 他们站在乔疏的前面,刘山雄浑的声音响起:“你要是敢上前一步,我便揍你。” 刘山像座大山一样挡住陈希苟。 陈希苟的母亲见状,大叫着上前,指着刘山:“哎呀呀,这女人有姘头呢,这姘头赶着上前。” 谢成听了嘴角抽抽,敢情只要有男的出现在乔疏的面前,都能够被叫做她的姘头。 他突然觉的气愤,这是看乔疏没有夫君,便使劲往她头上扣帽子。他吃醋是他的事,但是他不允许别人这样说她。 刘山的婆娘赶紧上前,跟陈希苟的母亲对骂起来:“你这被浇了大粪的嘴,什么话你都说。烂了心肝的,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刘明赶紧冲上前,挡住母亲上前拼命,同时抓住陈希苟母亲伸过来的手。 陈希苟看见母亲和人对上了,也冲上前要对付刘山,今日无论如何他都要把方四娘和静儿带回去。 那边的事情已经谈妥了,就等着他把人送过去。过了今天,时间怕是来不及了。 就在他扑向刘山的时候,一个人拦腰把他抱住,摔在了地上。 陈希苟哎哟一声,天旋地转。 所有的人都看向突然倒地的陈希苟,连陈希苟的母亲和刘明的母亲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陈希苟揉着自己的屁股,看向摔倒自己的人:“谢成,你……你……” 谢成拍了拍自己的手掌,道:“怎么,连我女人都敢打?” 陈希苟茫然的看向谢成:“你女人是谁?” 不会是那个上前要跟自己母亲厮打的人?不对呀,那年龄分明不对呀。不会看上了方…… 谢成像是宣告主权似的,指着刘山身后的乔疏:“她就是我女人。陈希苟,你要是敢动她,我的拳头不会饶过你。” 陈希苟不知道,邱家的傻子是谢成的女人。谢成他认识,经常身后跟着一伙的人,跟他们村的村霸都是哥们。 他顿时有点蔫。 ------------ 第93 章 一改要打人的态度 周围围观的人都知道,谢成嘴里的女人大概就是乔疏是他的前妻的意思。 但是桑妮听到这个词,觉的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谢成说的女人就是乔疏是他的人,以前是,现在也是。 桑妮一张脸狰狞,脸色苍白,整个人摇摇欲坠。 现在不但谢成眼中都是乔疏,连她曾经看不起的李冬也是随行乔疏左右。 刚才她看见乔疏在李冬耳边吩咐几句,他便像只忠犬一样点头去做了。去干什么她不知道,但是她看见李冬对乔疏的态度,她很嫉妒。他什么时候这样听从一个女人的话。 尤其现在李冬穿着一身长袍,人模狗样的,精神极了,整个人也阔绰起来。倒是显得她这个前妻蹩脚,显得她没有眼光,不会珍惜人。 “谢娇,我……我人不舒服。”桑妮靠向一旁的谢娇。 谢娇这才注意到桑妮的异常:“桑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可能是站久了,头晕。”桑妮说道,这会儿不是装的,是真的站不住了。 谢娇扶着桑妮往回走。 桑妮在转身之际,眼睛瞥向被几个男人保护在身后的乔疏,眼神恶毒:乔疏,我要你身败名裂。 乔疏不知道她被桑妮恨进了骨子里。此刻听了谢成说她是他的女人,后牙槽磨得嘎吱嘎吱响。 要不是看在他现在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份上,她定要走过去质问,她是他的女人几个意思。 陈希苟蔫是蔫了,只是他带走方四娘和静儿的想法没有放弃。 刚才还庆幸今日方家大哥来报信,告诉他方四娘回了下源村,要不然还要费一番功夫去找镇子上的邱家。若是在镇子上引起了骚动,他怕受到影响。 这会儿在村子里,怎么吵闹都是家事。今日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弃。 想到这里,他看着眼前护着乔疏的几个高大的男人,这女人他是不能动了。但是身边的方四娘他还是有把握控制住的。 他干脆坐在地上不起来,狠狠的揪了自己一把,眼睛红红的看向像只兔子一样缩在乔疏身后的方四娘。 “四娘,你带着静儿跟我回去吧,我……我真的认识到自己错了。你是我结发妻子,我怎么可能真的不要你。” 看见方四娘局促不安的看着他,他继续深情款款:“我知道以前对你不好,但是,从今往后,我一定对你好,对静儿好。我发誓,我可以当着众人的面发誓。” 说完还抹了一把快要掉下来的眼泪,这模样颇有一股浪子回头的情怀。 陈希苟的小妾站在一旁,都被陈希苟这番操作吓了一跳。要不是她心里知道,他们这一行人来劝方四娘带着静儿回去的原因,她怕是要相信眼前人的话。 她跟着陈希苟演戏,从袖子里抽出一条帕子,擦了擦眼睛,一双眼睛顿时通红:“姐姐,夫君是真心的,家里没有了你和静儿,感觉少了什么一样空荡荡的。” 小妾为自己嘴里能说出这样好听软化人的话而心生佩服。她前不久生了一个儿子,陈家上下都高兴的不得了。谁都没有提起过方四娘和她生的女儿,在他们的心中,这两个人根本就不是人。 方四娘没有动摇,相处几年,陈希苟什么招数没有在她面前施展。每次打一顿骂一顿再给个甜头许个承诺,之后所有的一切都照旧。该打照打,该骂照骂,像对待猪圈里的牲畜一样。猪圈里的猪在陈家比她母女俩还活得好。 那脸热心冷的小妾每次都是变着花样指使她们母女俩,稍有不满意便找茬在陈希苟面前告状。可怜她们母女俩被那小妾磋磨了一顿后,还常常被责打。 她如今在邱家吃的饱穿的暖,不再被人三天一打两天一骂,还顿顿没吃没喝。 她女儿也变的活泼开朗白嫩起来,天天和团子玩在一起,宛如一对相亲相爱的姐弟。 她是找死才要回到那个让她绝望,让她恐惧的陈家。 “我和静儿不会回去。陈希苟,我跟你没有一丝关系。也不知道今日你为何这般做作,你就死了这份心思吧。” 方四娘尽管说的忐忑,但是语气坚定。 死了这份心思是不可能的,陈希苟心中暗暗叫苦,十两银子呀,可以供他舒服好几年呢。 他看向被护在后面的乔疏,一改刚才要打人的态度,跪向她:“乔娘子,以前都是我不好,是我混蛋,现在我知道自己错了。请你帮我劝劝四娘,让她母女俩回家吧,求求你。” 陈希苟对着乔疏磕头,那额头上在磕头的时候沾染上了地上的灰尘,形成了一块污迹。 乔疏嘴角微抽,这男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这作假做的太逼真了。周边的人见了都拧起了眉头。好像方四娘是个抛夫的恶毒女人,而她是个助纣为虐的人。 “呵呵。”乔疏一下没有忍住,这渣夫小妾轮番上演的真人秀真是绝版:“不好意思,没有忍住。” 看见陈希苟和那女人像吃了屎一样难受,她继续:“陈希苟,求我没有用,两颗心被你伤透了,不是你假惺惺演一演就能任由你再继续磋磨的。再说狗改不了吃屎的习性,你当别人是蠢的。” 乔疏本来想说,你当别人是傻子。想一想,傻子这个词就算了,她听的太多了,有点膈应。 乔疏一席话,把陈希苟曾经恶毒无情的为人又都揭开来了。那些因为被陈希苟那副要痛改前非的模样产生怜悯之情的人瞬间清醒起来。 “说的好听,这狗改得了吃屎!” “就是,你看他那小妾,养的像花一样,典型的宠妾灭妻。” “听说这女人就是陈希苟的妻子了。不准别人叫她小妾了。” “方四娘要是跟着他回去,下场会比以前还惨。” …… 陈希苟看到自己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好氛围又被乔疏驱散,赶紧看着人:“乔娘子一定是可惜自己花去的一两银子,不愿意放人。放心,这银钱我一定还给你。” ------------ 第94 章 你这人怎么这样坏呢 陈希苟喊了一声娘,陈希苟的母亲立即走上前,从袖子里拿出一两银子来递给乔疏。 同时哀哀的抽泣:“乔娘子是个心善的人,你若是同意方四娘回陈家,她哪里又不肯的。” 乔疏:“……” 这转化话题的功夫杠杠的,合着自己是方四娘不能回陈家的阻碍,而不是他们做的过分。 “不好意思,这两银子不是我那两银子,我不要。我那两银子救了两条命,分量重着呢。你这两银子只是充满着铜臭味的俗物,怎能相提并论!” 钱堂伯母听到这里也跳了出来,指着陈希苟母子:“假惺惺的作甚,四娘和静儿跟着你们回陈家,那是想往死里埋汰这母女俩。我老太婆可是亲眼看见,你们住屋子里,方四娘母女俩住猪圈。你们好吃好喝好讲究,她们母女俩却连身换洗的衣服都没有。天地良心,陈家人的心都是黑的。四娘,你得好好看清这些人的嘴脸,不要被表面的假仁假义蒙蔽了。” 方四娘听见钱堂伯母的警告,整个身子往后又缩了缩,生怕被人扯住拉走,一双手不由自主的攥着乔疏的衣角。 陈希苟想不到自己都这样放低姿态,表现的这般痛改前非,竟然都没有感化方四娘,也没有得到邱家傻子应允放人。 可是他不甘心就这样错过一个来钱的路子,就在他转动心思如何进一步把人骗回家的时候,看见一个妇人牵着静儿和另一个孩子挤进人群中。 邱果带着团子和静儿从卢栓家过来,看见这么多人围在刘山家门前,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感觉。 当她拉着两个孩子出现的时候,立刻发现被几双阴狠的眼睛盯住。 陈希苟连滚带爬的扑向静儿,把静儿一把拉过来抱进怀里:“静儿,爹终于看到你了,快,快跟爹回家去!” 陈希苟顿时觉的心里爽,只要得到静儿就行,至于方四娘回不回陈家压根就不是他所盼望的。 静儿突然被陈希苟死死抱住,吓的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她向方四娘伸出两只小手求助。 “娘,娘,静儿害怕。” 静儿从来没有感受过陈希苟的父爱,记忆中只有打骂,不是打她骂她就是打她娘骂她娘。 在陈家,静儿是最怕陈希苟的。 方四娘一见静儿被陈希苟抱住,立即跳了起来,刚才的害怕闪躲立即化为乌有。 她跑上前,就要去夺陈希苟怀中的静儿。 陈希苟母亲和小妾赶紧拉扯住她,把她困住。两个人还趁机在她身上猛掐了几把。这死女人,仗着有主,竟然不把她们放在眼里。 邱果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大跳,对着陈希苟叫道:“快把静儿放下来,别吓着孩子了。” 只是这一切都被陈希苟忽视,他往人群边缘撤去。 乔疏皱眉,这时候她要是吩咐刘山和刘明去把静儿夺过来,也不是不可以。可是这样必然一番争夺,静儿在其中怕是要受到波及。 就在这时候,外围响起李冬的声音:“快把陈希苟抓起来!不能让他把静儿带走!他这是要把自己的女儿弄死配冥婚!” 听到的人耳朵一嗡,原来说了那么久,演的那么好,果真是有目的的! 陈希苟听到有人把他此举的目的讲了出来,一时有些慌乱。 乔疏快速对守在自己身前的刘明和谢成道:“快!把静儿救下来!” 这种情况,陈希苟怕是什么都做的出来。 陈希苟被李冬讲出了事实的真相,也不再装了。心中一狠,把手中的静儿用力往一旁的地上摔去。 他是这样打算的,死了的静儿还有谁会要。就算要了带走了埋了,他也能挖出来送去配冥婚。 就在这时候,速度极快的谢成已经蹿到了他跟前,撞向他。 陈希苟一时之间脱力,静儿从他手中掉落被甩了出去,谢成赶紧一个后背着地,把自己充当垫子,双手再一个托举,稳稳的把静儿抱在了他怀中。 乔疏松了一口气。 跟在谢成后面的刘明也是松了一口气。他看见了陈希苟要摔死静儿的动作,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幸好谢成是军队里出来的,练过家子,对待这样的突发事件有应急的办法,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方四娘看见平安无事的静儿,不顾自己被陈希苟母亲和小妾打,只来到谢成跟前,抱了静儿往乔疏那边跑去。 方家大嫂赶紧配合陈希苟母亲和小妾上前阻拦方四娘。几个人围着她,拉扯衣服的拉扯衣服,抓头发的抓头发,抢静儿的抢静儿。 一旁的刘明看着几个女人疯狂的举措,竟然无从下手。 围观的人都惊呼起来,这人群中间乱套了!陈家和方家联手要硬抢那女孩子了! 就在人们担心静儿命运的时候,一根粗壮的木棍狠狠的敲在意图从方四娘怀中抢走静儿的小妾手上。 砰砰两声,之后陈希苟的小妾发出两声惨叫。 抢人的手立即缩了回去,整个人蹲在地上捂着手臂叫疼起来。 乔疏把方四娘手中的静儿接过来:“四娘,给我。” 方四娘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即松开箍着静儿的手臂。 乔疏抱着静儿退回了刘山家的门口,一根粗壮的木棍拿在手中。 静儿已经被乔疏抱走了,陈希苟母亲和方家大嫂围着方四娘打也没有作用了。她们赶紧放开方四娘,向乔疏围了过来。 可是当她们看见乔疏手中拿着的那根粗棍子时,有点不敢上前。 就在这时候,谢成刘明刘山已经来到了乔疏和静儿身边,就是被抓的头发蓬乱,脸上好几道抓痕的方四娘也踉跄着来到她的身边。 陈希苟等人已经失去了抢夺的好时机,站在他们对面不敢上前。 这时候,李冬带着一位中年妇人走了上来。 那中年妇人穿着比较体面,她指着陈希苟:“你这人怎么这样坏呢,骗我说自己的女儿已经不行了,可以与我家少爷配冥婚。原来都是假的,这是要抢人活活弄死呀,我可没让你们去谋财害命。” ------------ 第95 章 我们把那一两银子赔给他们吧 妇人心有余悸的说。 她庆幸自己今日遇到了来寻证据的李冬,否则要是闹出了人命,她主家可不会轻饶她。 她回家前,主家千叮咛万嘱咐,说配个死了不久的或者也没几日可活的年纪相当的女孩子就可以,不能生出别的变故来。 她是陈家村人,早年就被卖给附近一户有钱人家做仆人。这次她家小少爷病重不行了,主家可怜孩子孤孤单单的一个人走,便听了别人的建议想配个冥婚,好在阴曹地府有伴。 她回到陈家村把这消息一放出去,陈希苟就找到她,说自己有个女儿身体不行了,就这几天的事情,刚好可以结个伴。 关于方四娘被陈希苟休弃的深层内幕她不知道,当然也不知道静儿是跟着母亲方四娘的。而且好好的,还是自卖自身在别人家的。 只道是陈希苟说的,他女儿一时半会舍不得自己的娘,便跟着在一起,而且目前病重。 她还想这是真正的好姻缘。 今日她刚好上门准备去问问陈希苟,那女孩子怎么样了。她少爷头七前若是能够配成冥婚更好。 就看见李冬在陈家附近跟人打听陈家这段时间有没有遇见什么蹊跷的事情。附近的人眼神古怪的想要跟他说一说,在瞧见了她后,又闭了嘴。 她一时疑心便走了上去,听到李冬说陈家人现在正在下源村堵着自己休弃的前妻和抛弃的女儿,在那里逼着人回来的反常行为。 她皱眉,问李冬:“陈希苟的女儿也是被陈家抛弃了的吗?” 李冬点头,说这陈希苟为了一两银子要把女儿卖了,前妻为了护住自己的女儿,自卖自身做了别人的仆人。 中年妇人听完,心里一咯噔,又忙问道:“他前妻的女儿是不是病的快不行了?” 李冬摇头,说陈希苟的弃女跟着前妻过的很好。只是如今被陈希苟带领着母亲小妾把人堵着要带走。陈希苟前妻的主家觉的事出有因,便派他来问问。 中年妇人这才发觉自己上当了,不用旁边眼神怪异的旁人说出来,她便一股脑儿的把事情对李冬说了。 因为极度害怕事情闹大,波及到她和她主家。还执意跟着李冬来说明情况,把跟陈希苟的交易取消。 “陈希苟,你家女儿分明好好的,你却说她快要死了,可以配冥婚。为了那五两银子,你真是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都敢做啊,可别害了我。哦对了,那也不是你女儿。今日我来就是跟你说一句,你我之间的约定取消。” 中年妇人一走,陈希苟便泄了气。约定取消了,他在这里还嗨个什么劲。他对身边的小妾说了一句,转身就离开。 那小妾慌忙拉着一旁傻愣的不知道如何办的陈希苟的母亲,也赶紧跟上去。 想逃!乔疏眼睛微眯,对着正在陈希苟旁边的李冬说道:“李冬,抓住陈希苟!” 李冬蹿上前,一把拉着要逃的陈希苟。 “快上!”乔疏吩咐身边的刘明和谢成。 李冬身子单薄,不是能够把人困住的人,再加上还有赶上来的陈希苟母亲小妾,怕是困不住人反被打。 陈希苟被李冬拖住,逃走的步子停了下来。 就在这当儿,谢成和刘明上来,一人反剪陈希苟一条胳膊。 陈希苟立马喊叫起来:“疼,疼,疼。” 这时候的陈希苟再也没有刚才嚣张气焰。低着头被两个人压着往乔疏和方四娘面前走来。 陈希苟母亲和小妾就要上前阻拦。 谢成看了一眼刘明,两人立刻把陈希苟反剪的胳膊拧的更加用力。 陈希苟嘴巴里一边喊着痛一边发出告饶的声音。 谢成警告后面两个蠢蠢欲动的女人:“你们胆敢上前阻拦一下,陈希苟的痛就更加厉害。” 陈希苟的母亲小妾立即停止了小动作。 只是在后面哭着说谢成一行人仗势欺人。 人被压到乔疏跟前,乔疏看着陈希苟:“陈希苟,方四娘和静儿是我家的家奴,她们的卖身契我在官衙已经报备了的。今日你打她们的主意,背着我这个主家,还在我的眼皮底下抢人,我如今要到官衙里去告你。” 说完,喝令谢成和刘明把陈希苟拉上停在刘山家门前一侧的敞篷马车上。 这会儿,陈希苟彻底慌了。他在家里和村子上撒撒威风可以,但是到官衙里去,他没有这个胆量。 就光他为了五两银子想弄死自己女儿配冥婚的事情就够他坐几年牢了,更何况还在众目睽睽之下不顾主家抢夺已经签了卖身契的女儿,那更是罪加一等。 他忍着被反剪双臂的疼痛,扑通跪了下来,给乔疏磕头:“乔娘子,我错了,我鬼迷心窍,都是那女人出的馊主意。” 陈希苟伸出一根手指头,指向后面跟着的小妾。 那小妾猛然间被陈希苟指认是罪魁祸首,一张俏脸黑沉。 乔疏听了说道:“那就两个人一起带走吧。” 那小妾扑通一声也跪在地上,和陈希苟跪在同一条线上,她哭道:“妾也知错了,妾身给各位赔礼道歉。”说完拼命磕头。 她也不分辨这件事情是不是她的主意,只求饶。 乔疏觉的这小妾比陈希苟聪明。难怪陈希苟被她耍弄的抛妻灭女。 方四娘心里记恨眼前的几个人,冲着上前就要去跟陈希苟和他的小妾拼命,一旁的李冬赶紧拦住她。 乔疏也不是真要把他们带到镇子的官衙里去。她对于这样的消耗人精气神的事情不屑去做。更何况她今日在下源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后日送往县里的货物可不能耽搁。 她只是想着把对方的气焰打压的更狠一些,让陈希苟再也不敢起这样的念头。 “你左一口道歉右一口道歉,我看你就是在耍嘴皮子,说着玩呢。我可没有功夫跟你在这里磨叽。还是去官衙吧。”乔疏堵着那小妾的话。 若是能够耍耍嘴皮子就被原谅,小妾当然高兴。可是目前好像蒙混不过去。看着乔疏一副要深究到底的模样。 她赶紧对身边陈希苟的母亲叫道:“娘,我们理亏,把那一两银子赔给他们吧。” ------------ 第96章 右手鸡蛋左手野鸡 乔疏挑眉,她要的就是实惠。既然他们这样爱钱,就让他们用钱消灾吧。 乔疏不肯松口,在陈希苟等三人苦苦哀求下,她才假意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 陈希苟带着母亲小妾用一两银子消灾之后,像慌忙逃跑的狗一样消失在众人的面前。 方家大嫂和方家大哥见陈家人走了,也悄悄的想退出人群。 乔疏眼尖的看见他们:“方家大哥大嫂,这回又上赶着伙同陈家要把自己的外孙女骗到手弄死,陈家许了多少好处给你!” 方家夫妇听到乔疏说的话,双腿发软,差点摔倒。 只是乔疏这样一喊,围观的村民早就用十分鄙夷的眼神看着他们。 这个时候他们再没有勇气留下来,一溜烟跑走了,好像后面有什么恶魔在追似的。 乔疏见人都走了,带着几个人回了刘家。 只是这样闹了一番,编织稻草网兜的事情被耽搁了。本想着晌午过后能够完工回去。如今是不可能了。 乔疏:“要不,我们把稻草带回去编织吧。太晚了,赶马车不方便。”刘明的技术在白天赶马还可以,晚上恐怕不行。她怕稍有不慎来个车毁人亡。 刘山担心道:“这稻草网兜所需的稻草还不知道够不够,要是不够,又得过来一趟去别家寻问,很是麻烦。” 刘山的妻子:“要不今晚上大家都歇在这里吧。我家可以住几个人,卢栓家应该也能歇几个人。” 乔疏皱眉,她们都是一群妇人跟孩子,不方便不说,她也不爱歇在别人家。 就在这时候,跟在后面的谢成说道:“今日就在这里编好稻草网兜再回镇子上。多晚我都能赶马车送你们回去。这路我赶过很多趟,熟悉的很。” 这不是他吹的,除去以前在外面打仗,白天黑夜箭刀枪剑林中为别人赶马车。回到上源村给别人干活,也经常驾着租来的马车在路上奔跑。 乔疏听了看向他。只见他站在一群人的后面,显得有些落单。 闹剧过后,他们的心思都转移到了编织稻草网兜上,固然没有人能够关注到刚才出过力的谢成。 乔疏想了想,觉的这是最省事的办法。 在这里还有刘山夫妇刘明李冬帮着一起编织,回去就只有她和方四娘邱果三人做,速度要大大打折扣。 于是她点头:“好,我们今日就在这里编,晚些就由谢成驾着马车送我们大家回去。” 大家点头。谢成更是眼睛闪着亮光,好像得了一件不得了的差事一样。 现在已近晌午,乔疏便让刘山的妻子去准备饭食给大家吃,其他人便先编起来。 乔疏把刚得的一两银子递给刘山妻子:“婶子去村子上买点大米和蛋之类的东西,煮些米饭炒几个菜给大家吃。今天大家都辛苦了。” 可不是,刚才陈家和方家来闹这一通,要是没有大家的齐心协力,今日不会这么容易摆脱这些早有准备的人。 刘山的妻子赶紧推辞:“你们都是客人,哪有你们自己掏钱吃饭的道理。我去准备就是。” 乔疏:“婶子尽管拿着,只怕晚上还要婶子准备一些吃食。剩下来的钱便算作这稻草的费用和你们为我编织稻草网兜的人工费。这样算下来,怕是我都占你的便宜了。” 刘山的妻子听了只好接了下来。说实在话,这么一大群人要在她家里吃饭,若是自己人一盆红薯就能够对付。 但是昨晚上她听儿子说,邱家的饭食很丰盛,吃的不错,不是一些番薯就能招待下来的。 刘山的妻子拿着银子赶紧出门,挨家挨户询问去了。 大家立即坐下来编织稻草网兜。刘山刘明李冬乔疏方四娘还再加上一个谢成。 谢成自觉的坐下来,跟着大家一起编织。 乔疏望了他一眼,想到刚才他对自己的相护,以及现在确实需要人手,也没有说什么。 谢成心中欢喜,为自己能够和乔疏他们一起干活而心生甜蜜。在编织过程中,他还否定了编织过程中太过简单结头的打法。说这样的结头不牢固,把他在军营中学到的一种方法教给了大家。 果真这样一改正,整个稻草网兜结实美观。 不一会儿,刘山的妻子便右手提着一袋子大米,一兜鸡蛋,左手抓着一只野鸡回来了。 野鸡是一个村民刚从山上捉下来的,刘山的妻子见了,也豪气大方的买了下来。 邱果只管看着两个孩子,静儿被刚才的情景惊吓到了,神色蔫蔫的躺在邱果的怀里不肯午睡,午饭也吃的很少。 这让方四娘心疼不已,得空便走过去摸摸女儿的额头,跟女儿说上几句话。 倒是团子吃过午饭后,高兴的在忙碌着的众人周围玩了一会儿,便靠着自己的爹睡着了,之后被放在刘明的床上睡。 等所有的稻草网兜都编织好了,太阳已经要下山了。 乔疏带着赶路的众人匆匆用过晚饭后,便由谢成驾着马车带他们离开。 刘明趁着谢成出去给马儿套挽具的功夫,红着脸悄悄道:“乔疏,后天要不要让谢成来赶车?” 乔疏讶然,说好的事情怎么突然改变:“你有事?” “没有。”刘明摇头。 但是看到谢成在乔疏面前献殷勤,团子又那么依恋他这个父亲,刘明觉的,他是不是应该主动把机会让给谢成。 毕竟谢成是团子的父亲,说不定乔疏心里也想要谢成来赶马车也说不定。 “既然没有事情就你来赶吧。以后也都是你。”乔疏毫不犹豫的说道。 刘明听了眼睛露出了一抹亮光,原来不是他想的那样。 乔疏直接忽视刘明的表情。她知道谢成马车赶的好,但是他身边的事情太多了,她不想她的生意因为用人不当而被耽误。刘明更可靠一些。 谢成驾着马车带着乔疏团子邱果方四娘静儿,还有那几十个稻草网兜在路上行驶。 接近镇子时,黑夜已经降临,马车前面没有安置油灯,再加上今晚的天气有点阴沉,往日晚上出来的月亮躲在了云层里,路上也不见一丝月光。 谢成把速度降到最慢,到了镇子上,干脆跳下马车,拉着马儿往前走。 乔疏知道,这赶马的技术,刘明是不及他的。 ------------ 第 97章 爹爹和团子睡 来到邱家门口的时候,谢成绷紧的心才放松下来。 他把马儿喝住,马车停了下来。 乔疏赶紧下了马车,来到侧门敲门。 谢成看向敲门的乔疏:“疏疏,这马车上要准备一盏油灯,以防晚上行驶时照明。” 乔疏看了他一眼,点头。她刚才也想到这个问题。 邱贵好像在侧门等着一样,在乔疏敲过三声后,门吱呀一声就开了。 “你们……怎么这么晚回来?”说话的邱贵透着担心,连声音都有点沙哑。 乔疏:“稻草网兜有点难编,费了一些时间。” 乔疏没有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看着担心的邱贵,知道他心里一直在等待着他们归来,不想他再难受。以后再告诉他,让他也有点警觉,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放进门来。 谢成牵着马儿把马车拉进院子里来。邱贵见到赶马的是谢成而不是刘明,眼睛闪烁了一下,并没有说什么。 乔疏要接过邱果手中的团子,团子一摆手,自己从马车上爬了下来。吓的邱果在后面叫小祖宗。 团子下午美美的睡了一觉,现在又还没有到睡觉的时候,整个人精神好的很。倒是静儿因为受了惊吓,下午不敢入睡,现在反而整个人在自己母亲怀中酣睡。 乔疏见团子自己下来了,便把他拉住交到邱果的手中。又伸手要帮方四娘抱住静儿,好让她走下马车来。 方四娘躬身把静儿交到乔疏手中:“多谢乔娘子。” 方四娘始终把乔疏当作自己的主子,特别是经历了这些事情之后,更加信任她,显得十分恭敬。 等方四娘下了马车,便把静儿从乔疏手中接了过去:“乔娘子,奴婢把静儿放进房间里去后,便来把这稻草网兜弄下来,你和婶子去休息吧。” 乔疏点头。她确实很累了。至于方四娘在她面前自称奴婢,她也没有反对。世间太复杂,有点距离也是好的。 只是,不等方四娘出来,谢成已经把稻草网兜从马车里抱了出来。 “疏疏,这稻草网兜放哪里?” 乔疏嘴角抽抽,这人叫她疏疏,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们有多亲密。 “抱到地窖去吧。”乔疏说道,“我给你掌灯。”明天就在地窖里把要送的罐子套好。 乔疏接过邱贵递过来的油灯,在谢成的前面引路。 团子兴奋,也跟在谢成后面往地窖里走去。邱果一个不察,没有看顾到他,以为团子跟在自己后面,随着自己去房间里拿灯。 扑通一声,跟在后面的团子在下台阶的时候一脚踩空,从最上面的台阶像个球一样骨碌碌的滚到了最后一个台阶,直达地窖的门前才停止。 把走在台阶中的谢成和乔疏吓的心里都一抖。 谢成扔下手中的稻草网兜就冲向那小小的一团。 乔疏也奔向团子。 两人几乎是同时来到团子的身边。 “团子!” “团子!” 团子没有回答。 以为团子磕坏了的两人脸色都不好看,借着油灯看过去,只见团子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 “爹~娘~我比你们走的快哦~”回过神来的团子对乔疏和谢成说道。刚才吓死他了。不知道怎么回事,脚一空,心一抖,就滚了起来,不过好像挺好玩的。 乔疏舒了口气。 谢成也放松的摸着团子的脑袋:“团子,以后这么黑不能到处乱走。” 团子懂什么,点了点头,看着谢成回身把稻草网兜重新抱了起来。 乔疏提着油灯,拉着团子一起进入地窖,不让他再乱走。 等谢成把稻草网兜暂时搁在罐子上后,几人才走了出去。 邱果早就在院子里喊着团子了。 乔疏回答:“娘,团子在我身边,刚才摔了一跤。” 随后,乔疏牵着团子回了房间,谢成邱果不放心紧随其后。邱贵和方四娘也跟着来瞧看。 乔疏拨亮油灯再仔细检查团子身体,只见他右边脸上被磕青了好大一块。 乔疏用手略略按了按,团子发出吃痛的声音。 谢成心疼:“团子,疼吗?” “不疼。”团子看着谢成,“爹爹和团子睡~”团子撒娇道。这个时候谢成在他身边,他便逮住机会赖着要跟自己的爹爹睡。 也难怪,团子之前在谢家就是跟他这个父亲睡的。乔疏傻的不会照顾自己的孩子,团子那么小,谢成觉的她一个翻身就能把猫儿大的团子给压死。 于是,从出生起,晚上团子就是由他这个父亲照顾着。 谢成一双眼睛带点渴望看向乔疏,他也想跟团子睡,但是这里没有他的床呀。 乔疏拧眉,这么晚了,她也不好把谢成往外面推,看来今晚上是要准备一个地方给他睡了。算了,成全这对父子俩吧。 “那团子就跟自己父亲睡吧。”乔疏先对团子说道,然后又看向邱果,“娘,今晚上我跟你睡。” 邱果自然同意,欸了一句,就在一旁等着。 方四娘给团子打来水,乔疏给团子简单洗漱了一番,便让他们父子俩相处去。 团子和谢成玩了一会儿,便睡着了。 谢成借着油灯的亮光,伸手摸向团子脸上那块淤青。 刚才人多,他不好表现,看见乔疏心痛团子他却说没事,心里却是很难受。 如今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便轻轻的抚摸起来,恨不得自己有什么魔法,瞬间能够治愈自己的儿子。 想到白天陈家人的死缠烂打,谢成心里泛起了一股辛酸。 别人只看见乔疏做买卖挣到了钱的一面,殊不知,她遭遇的事情以及她所要担当的一些事情,不是一个女人该承担的。 谢成懊悔,懊悔自己曾经无情的抛开这母子俩,把他们陷入像方四娘这样的绝境中。 他不渴望乔疏能够原谅他,他只求能够守在她和团子的身边,就像今日一样,能够在关键的时候帮他们一把,让他们不受到伤害。 谢成睡在之前乔疏跟团子睡的床上,闻到淡淡的清香,让他思绪飘远。记得他来接乔疏的时候,邱果跟他说乔疏并非天生痴傻,是被夫人推下台阶摔成这个样子的。 不是真傻说明后代就不会是傻子。谢成当时挺高兴的,觉的是件好事。 但是,两年来,身边的人都说团子也是傻子,他便一次次失望。 他恨自己没有拿出时间多陪陪团子,没有发现团子的可爱,没有教给他如何可爱。 ------------ 第98 章 怕是水豆豉的买卖做不长久 翌日,谢成便早早起了床,看着一旁流着口水还睡的极香的团子,心中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听到外面有男人说话,便走了出来。 原来是李冬来了,邱贵刚给他开门。 李冬手中提着一条一大早从鱼塘里收回来的鱼递给邱贵。 转眼便看见谢成从平时乔疏住的房间里走了出来,像看见鬼似的定在远处。 谢成咳嗽一声,掩盖自己脸上不由自主漾起来的笑脸。想到自己恶心了一回李冬,心里惬意。 李冬正在脑补一些他不敢相信的画面的时候,瞧见乔疏从邱果的房间里走了出来,内心才稍稍镇定下来。 乔疏:“李冬,早啊。” 李冬笑道:“赶来用稻草网兜套好罐子,争取明日早点出发去县城。” 说完,他还得意的看了一眼站在廊下的谢成。 刚才吓死他了,他还以为乔疏跟谢成和好了。想想自己以后都要看谢成的脸色行事就觉的不爽。现在好了,谢成还只是团子的亲生父亲而已。自己在乔疏心中依旧倚重。 乔疏方四娘李冬一起去了地窖,地窖光线不太好,他们还携带了一盏油灯。 在油灯的照亮下,李冬带着方四娘套了起来。 为了防止松动,稻草网兜大小做的跟罐子差不多。李冬抱着罐子放在稻草网兜的上面后按着罐子,方四娘便用力往上拉扯稻草网兜。 方四娘力气显得有点小,第一个稻草网兜拉扯了很久都没有套平整。在一旁的乔疏赶紧放下油灯来帮忙。 就在这时候,低沉磁性的男声响起:“你们让开,我来吧。” 乔疏抬头,便看见谢成站在旁边。这人什么时候也跟着过来了? 乔疏和方四娘连忙退到一旁,谢成下蹲身子,用力把稻草网兜往上拉扯。 这会儿是把稻草网兜和罐子一起给拉扯上来了。 谢成看了一眼弱鸡一样的李冬:“用点力往下压。” 李冬听了赶紧使劲,一会儿便套的结结实实。 有了谢成的帮忙,乔疏和方四娘都不用动手,只站在一旁看着。 谢成看了一眼乔疏:“疏疏,团子怕是要醒了,你去看着他,这里有我们就好。” 一句平常的话,让李冬和方四娘听出了夫妻之间才有的语气,两人俱是一怔。 乔疏白了一眼谢成,这人不但吩咐起她来了,还叫的那般亲密,要不是看到他一脸平静,她还以为他是故意的。 不过,她在这里也确实没事,而母亲邱果正在准备早饭,团子那里需要一个人看着没错。 乔疏转身往上面走去。后面的李冬瞧着她的背影又震惊她居然听了谢成的话。 李冬不由的多看了两眼谢成。谢成接触到李冬的眼神也不躲避,大咧咧的让他看,其实心里已经得意的找不到北。乔疏这女人果然对他好点了,看来自己这几天的表现不错。 刘明担心自己一大早从下源村赶往镇子来误了出发的时间,在前一天傍晚就来了邱家,说提前一晚上过来,明早能够早些出发。 乔疏听了自然心中安慰,便安排他晚上跟自己的外祖父邱贵睡上一个晚上。 李家村离镇子更近些,李冬在当天天亮前就赶到了。 刘明带着他驾着敞篷马车缓缓驶出了侧门,开启了县里买卖。 邱果激动的追在后面放了一挂短短的鞭炮。要不是乔疏拦着她,估计她跟在马车后面会放上很长一挂鞭炮。 谢成以为乔疏对自己有点不一样,心中也暗想过,这赶马车去县里的差事会不会落到自己身上,但是乔疏根本就没有谈起这件事情。 谢成泄了气,只好找到谢东他们,一伙人在外面做起工来。要是做工的地方近,他依旧会抽出时间来看团子。 桑家已经接受了谢成的退亲。不是桑家好说话,主要是,谢成为了退亲,不但连之前的一两银子不要了,还又送了二两银子给桑家赔礼道歉。 桑家高兴了,女儿没有嫁成,却已经拿回了相当于彩礼这么多的银子。之后再给桑妮找一个,又能得到彩礼钱。 谢东看不懂谢成的操作:“成子,你这是跟乔疏好上了?” 谢成摇头。 谢东:“没有好上你怎么跟桑妮退亲?难道你不成亲了?” 谢成:“团子特别黏我这个爹,若是我成亲了,哪有这么多时间去看望他。” 谢东:“……” 好像理由还比较充足,只是怎么觉的谢成没有讲实话。 桑妮被迫退亲,表面上没有任何波动,其实心里已经把谢成和乔疏恨得要死。同时也把她依旧当姐姐对待的谢娇也恨上了。 她认为是乔疏的傻,谢成的不满意,谢娇的埋怨给了她希冀才会跟李冬和离。而和离之后,乔疏又故意去勾着李冬,让谢成吃醋,跟她退了亲。 想来想去都觉的乔疏最是该死的人。 那边桑妮日日把乔疏恨得咬牙切齿,这边乔疏运往县里的水豆豉受到欢迎。 颜青把水豆豉的量由刚开始的十天四十罐送一次提高到十天送八十罐。一罐水豆豉就有二十斤,送一次就是八百斤。 虽然量的增多让乔疏的积蓄瞬间增多,但是也让她和方四娘日日在厨房里忙着做水豆豉。 李冬也是一有空就往各个村子里跑,收集菽。 但是随着水豆豉卖的越来越好,也越来越受到别人的关注。 颜青腰缠万贯,没有这个功夫和闲心让自己的厨师去研究进价并不昂贵的水豆豉的做法,但是并不代表别人也不想。 过了一阵子,竟然县里就出现了类似乔疏做的水豆豉,虽然味道还不及乔疏做的地道好吃,但是这仿照品一做出来,就跟她们打起了价格战。 乔疏做的水豆豉要二十文一斤,但是仿照做出来的水豆豉只要十五文一斤,甚至更低。 虽然颜青还是认可乔疏做的水豆豉,但是李冬却有些担心。 乔疏,这样下去,怕是水豆豉的买卖做不长久。” “乔疏:“怎么?没有信心?” 李冬从自己背后拿出一个小罐子:“你尝尝,看有什么不同?” ------------ 第 99章 你想换一种买卖做 乔疏好奇,接过李冬递给她的罐子打开,看见里面也装着水豆豉,看相并不比她做的差,但明显不是她做的水豆豉。 乔疏抱着罐子来到厨房,用一把小勺子挖了一勺吃了起来。这水豆豉的味道竟然跟她做的差不多。 诧异道:“味道不错。你这是哪里得来的?” 李冬有点沮丧,既然乔疏都尝出来了这水豆豉做的真好,那他们做的水豆豉卖不起价钱了。 “今天,李家村一个妇人拿着她做的水豆豉来找我,让我帮忙给推荐推荐,看看镇子上有哪家会要这水豆豉。” 乔疏听了挑眉,这是连村妇们都会做了?! 看着李冬哭着一张脸,乔疏心里也不太好受,也是,好好的一个买卖眼看着就要垮了,谁能高兴的起来。 但是乔疏知道,这水豆豉正如颜青说的,尝过味道的人研究研究一番就能学着做出来。异世里,有空闲的家庭就会做一些来当配菜。 现在别人通过她做的水豆豉跟着做了出来,那是人家聪明,也怪不到哪里去。 其实她早就有心理准备,只是没有想到被仿制的这么快。她还想着趁自己是独一个,卖出高价多挣点银两呢。 如今看来是不可能了,她的水豆豉必须降下价格来才是。 果然,才过了几个月,更多的水豆豉被不同的人拿到市场上来卖。 颜青那边不久也传来消息,要求乔疏把水豆豉的价格降到十文钱一斤才会继续从她这里购买。 乔疏一番合计,在确认颜青那边的情况之后,同意把价格降低到十文钱一斤。 如此这番,水豆豉的买卖就没有什么利润了,充其量也只是养家糊口的买卖,要让自己富起来不可能。 李冬整个人都蔫了,他以前到县里送一次水豆豉就能提成一二两,如今降下价格后只有几百文。 就连方四娘也泄气了,在她和乔疏最忙碌的时候,一天要做上百斤的水豆豉。如今买卖受损,她们一天做的量迅速下降,连带着那股热火朝天的气氛也淡了。 没有事情干,她就莫名的觉的空虚,觉的忐忑,觉的自己没有在邱家发挥作用,自己和女儿是在吃白饭。虽然邱家人还跟以前一样对待她们母女,但是她依旧担心这买卖做不下去了,乔疏会不会还留着她和她的女儿。 乔疏却没有他们的这种担心焦虑,她正在思考换另一种新的吃食来做。这种吃食工艺复杂,不是光看外表就能想出它是怎么做成的,轻易不会被人学了去。而且还需要特殊的引子才能做成。 “老姐!老姐!”乔疏才从空间隧道里出来,便迫不及待地奔向辛奶奶的房间。 一盏柔和的壁灯亮着,辛奶奶戴着金边眼镜正在床头刷屏。她抬头看向风风火火赶回来的乔疏。嘴角不由的抽了抽。 乔疏就像她外出工作的孙女,不管在外面多认真多能扛,一回来就脱鞋子丢包包撒娇的那种。 “说吧,遇见什么难搞的事情?难道你那前夫改花招了,不只是在你面前刷存在感了?” 乔疏有一段时间,回来之后便跟辛奶奶八卦自己前夫。 辛奶奶给了她很好的建议:晾着吧。要是他心里有你和团子,便会排挤千难万难护着你们。若是只是看你们一时不同眼热新鲜,那就得防着了。莫要因为这样的人缚住了自己的手脚。 辛奶奶难得旁观者清,这想法跟乔疏不谋而合。只是这次她急急忙忙的奔过来,不是想说谁。 “老姐,水豆豉的买卖受挫,很多人都制出了水豆豉。现在市面上很多地方都在卖,我的价格一降再降,实在没有利润可图了。” “你想换一种买卖做?!”垂在一旁的金色眼镜链子在灯光里晃了晃。 辛奶奶不愧是她的知己,她还没有说出口,就猜中了。 她连忙点点头,竟然被辛奶奶猜中了,她就直奔主题了。 “我想做豆腐卖。那里大多数东西都是原生态,像豆腐这种细腻好吃的东西没有。我便要抢这个先机。若是成功了,便能腰缠万贯了,而且这东西不会被人轻易学了去。” 辛奶奶看着她那还没有做就一副被金钱陶醉了的样子实在觉的欠揍。辛奶奶一生没有孩子,曾经有过一个伴侣,后来伴侣生病没了,她便一个人过着。 辛奶奶也是一个奇怪的人,她对自己的前半生没有任何记忆,不知道自己是谁,来自哪里。她醒来后只有她后来的伴侣在她身边。 当她一遍遍询问身边的伴侣自己之前的事情时,伴侣笑着说她是他在一个爆炸现场捡回来的,他跟她一样不知她过往。后来她不再问了,只活在当下。 她们相处的时间不多,辛奶奶飞快帮她刷屏,找到了制作豆腐的方法。 乔疏在一旁赶紧默念记住步骤。只是这做豆腐的引子让她和辛奶奶都皱眉。 就是乔疏把做豆腐的方法烂记在心,缺少了它都是空谈。 做豆腐需要盐卤,没有盐卤,豆浆就没有办法凝固成豆腐。它是制作豆腐关键的一步。 盐卤,又称苦卤、卤碱,是海水或盐湖水制盐后残留于盐池内的母液蒸发冷却后析出氯化镁结晶而形成的卤块。 这种东西靠近海边的地方才有。 可是乔疏生长的镇子离可能有盐卤的地方有上千里路。 刷屏前的喜悦一扫而光,果然想做一件事情没有那么容易。 就在乔疏想刷刷看还有没有别的可以代替盐卤时,她末指指甲盖上发出了一圈圈光晕,这是时间到了要回去了。 乔疏没敢多留,接了辛奶奶递给她的一两银子,匆匆忙忙的融入了光晕中。 她紧捏着那两银子,一如她第一次那般捏着。虽然她现在不缺银子。不知为何,她觉的从异世得来的银子让她有底气。 辛奶奶送走了乔疏后,在墙上的挂历上撕去了一张,这代表着乔疏跟她相见的日子又少了一次。 辛奶奶为过去一次莫名有点辛酸难受。她用手抚摸了一下下次见面的日子,心中充满盼头。 可惜每次乔疏回来,她不能带走任何东西,否则她定要整个大大的背包给她。 ------------ 第100 章 你这登徒子 刘明踏着快要完全黑下来的夜幕往家里走去。 今日他和李冬送水豆豉去县里,因为自己赶马的技术比以前更有进步,再加上量不多,这几次他们都是早上去晚上回,一天一个来回,只是回到下源村时都比较晚了。 就在他快要到达村子口,路过一个废弃的草棚边时,看见旁边有两个人影。 刘明脚步一顿,停下来仔细观看。原来是一个男人正在拉扯一个女人。 面前黑暗,隐隐绰绰的。但是他明显感知到女人正在使劲挣脱拉扯她的男人,而男人却只想把人往草棚里拖去。 “救命!”谢娇终于忍住害羞张嘴呼救起来。面前的男人要得手了,她再不呼救就得失身,名声不保了。 刘明这个时候再没有什么犹豫,刚开始以为自己碰见了野鸳鸯,如今看来是有人想干坏事。 “谁?还不放开!”刘明冷喝一声,手上拎着的粗棍紧了紧。 草棚边的男人抬头便看见黑暗中立着一个男人,吓得赶紧放下刚才一直拉扯着的女人,往草棚后面蹿没影了。 刘明松了一口气,往前走了几步,对着还在草棚门口边轻轻啜泣的女人道:“那个……坏人已经赶跑了,你快回去吧。” 不远处的女人听了怔了一下,拉了拉自己身上的衣服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候,几个人突然出现在不远处的路边,迎着刘明的方向走了过来。 刘明抬脚就要离开,就听见一个声音:“娇娇,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叫你在前面等着。” 草棚边的女人哭了起来:“桑姐姐,我……我遇见坏人了。” 桑妮这会儿早就明白了。刚才看见王远急匆匆狼狈而逃,她就知道他没有得手,便提前带着和自己出来走走的人赶过来。 她赶紧上前,一把扯住正要离开的人:“你这登徒子,竟然做出这样的恶事。” 刘明被桑妮拉住,一边挣脱一边解释:“误会了,是我看见一个男人拉扯她,把他吓跑的。” 桑妮一听,心里更加气的不行,原来是眼前的人坏了她的计谋。 抬头看见是刘明,心里窃喜。王远配合不了她,那她就让刘明来认下这桩坏事。 “嫂子,他是刘明,这人欺负了娇娇。” 正送桑妮回去的方家大嫂一听是刘明,精神一震。这人在前不久跟着他父母护着乔疏,让陈家没有把静儿带回去。当然她也就没有得到陈家许诺的,事情成了后答谢的五百文。 五百文呐!她咬着牙齿。 刘山一家跟着乔疏得了脸,儿子刘明经常驾着马车往县里送水豆豉去卖,一趟来回就能挣下不少。 方家大嫂觉的她没有得到那所谓的答谢的银钱,就是刘山一家和乔疏给闹的。所以他们现在的好运都是从她这里得来的。 她赶忙扑上来,拉扯住刘明:“好呀,娶不到婆娘就动这样的歪脑子。桑妮,我们把人带到下源村的里长那里去。” 刘明急得脸红脖子粗,在两个女人铁钳子一样的攥紧下,怎么都挣不开。他看向远处的谢娇:“姑娘,帮忙说句公道话。我可是帮了你的。” 谢娇这个时候只顾着自己哭泣,伤心自己这番遭遇要是被未婚夫孙幸知道了,会怎么看自己,却丝毫没有把刘明的处境看在眼里。 桑妮对着方家大嫂道:“谢娇是谢成的妹妹,还是先把人揪到谢成那里去,估计作为哥哥的谢成不会轻饶了他。” 方家大嫂听说黑暗中正在哭泣的女人是谢成的妹妹谢娇,嘴角不由的上扬。之前谢成跟着刘山一家护着乔疏,这会儿她倒要看看这狗咬狗的场面多好玩。 “大妞,你去扶谢娇。我们一起去谢家。”桑妮吩咐道。 大妞是方家大嫂的大女儿,人老实巴交,比谢娇要小三四岁。听到桑妮的吩咐,便走到谢娇旁边,也不说话,拉着人就走。 谢娇正不知道怎么办,对于桑妮她们突然扯住刘明说他是登徒子闪过一丝不解。 桑妮赶紧说道:“谢娇,别哭,快回去,小心惊动人。” 谢娇听了便顺着大妞拉她的动作跟在后面。 刘明被一行人带到谢家。 此时谢成正在家里,他吃过晚饭后哪里也没有去,听说乔疏的水豆豉不太好卖,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建议她往其他县城去卖卖看。 当他看见眼前的情景,听了方大嫂说的大概情况之后,一张脸黑了下来。 刘明赶紧解释,只是任凭他怎么说,谢成都是抿着嘴唇不说话,一双眼睛阴冷的盯着他,就像盯个死人一样。 谢娇回了家便被桑妮以受了惊吓为由带进了房间。 桑妮对着谢娇说了很多,谢娇默默的点头。 当谢成进来问谢娇究竟是怎么回事时,谢娇说:“哥,我刚才在和桑姐姐约好的地方等的时候,刘明突然上前拉扯我,一边拉还一边把我推向旁边的草棚里。” 谢娇一副受惊的模样,再看看她身上被撕烂的几处的上衣,谢成再也忍不住,转身来到堂上,往刘明的腹部打了好几拳。 刘明虽然身体也结实,但是在谢成面前还是不够看的。况且谢成是练过了的,每一拳都是打在要害处,每一拳都裹挟着极大的力气。 刘明不敢还手,挨了几拳之后便倒在了地上,抱着自己的肚子喊疼。 谢成心里发狠,想不到刘明是这样一个败类,以前看见他看着乔疏的眼神中总是带着温情就不爽,如今发现竟然还是个如此品行恶劣的人。 谢成觉的他这些拳头不仅是替谢娇打的,还是替乔疏打的。 方家大嫂母女看见谢成一下子把人打趴了,心里也跟着莫名害怕起来。看见桑妮从谢娇房间走了出来,方家大嫂赶紧道:“桑……桑妮,人已经帮忙揪回来了,我带着大妞回去了。” 桑妮:“谢谢大嫂,只是这件事有关谢娇名声,还望保密。”说完对着方家大嫂眨了眨眼睛。 方家大嫂秒懂,这样热闹的事情,要是不传出去,真是可惜了。她原本就是个大喇叭,更何况犯事的人跟她还有仇恨。 ------------ 第101 章 你这是贼喊抓贼 “放心吧,就是桑妮你不提醒,我们也不说说的。”方家大嫂带着大妞走了。 因为方四娘这件事情,谢成对方家大嫂印象不好,但是经过今晚上这件事情,他对方家大嫂的态度又有了改观。 谢成把刘明的父母叫到了谢家,把事情的缘由告诉了他们。夫妻俩看着躺在地上的刘明很是心疼。 刘明的母亲:“谢成,这一定是误会,我儿子不会有这样的心思。” 她从儿子平时的言语中感受到,儿子心里对乔疏有着别样的情思。只是乔疏与他总是保持着距离,再加上儿子腼腆,终究没有表达出来。 一个心里藏着想爱的女人不可能还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刘山也说道:“谢成,这件事一定不是我儿子干的。我儿子我知道。”知子莫如父,刘山觉的自己的儿子就是打一辈子光棍都不会做出这种畜生才会做的事情来。 刘明今日奔波了一天,又被挨了一顿打,已经昏过去。 而被桑妮扶了出来的谢娇一口咬定是刘明想对她不利。 夫妇俩完全傻眼了,按道理,一个女孩也不会用自己的清白来开玩笑的。况且谢娇还不是一个浪荡的女人。 刘明的母亲急了:“谢娇,我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知道,里面是不是另有隐情。你告诉我,若真是我儿子干的,任由你处置。” 谢娇望了一眼桑妮,眼神闪躲的看向刘明的母亲:“他接近我的时候还说,乔疏不喜欢我,说以前吃了我的亏,他要为她报仇之类的话。” 刘明的母亲心里没底了,自己儿子会不会因为暗中喜欢乔疏,便找谢娇报复这种事情她不敢妄下定论,一时语塞。 想不到这件事情还牵扯到乔疏,谢成一张脸更黑了,他告诉刘山夫妇,明日一大早他就把刘明送到镇子上的官衙里去。 刘山夫妇一听,心里慌了,送到官衙里去,儿子的名声毁了不说,进去后定了罪更要处置,是发配还是充军,都是有可能的。 谢成定要刘明受到处罚,刘山夫妇俩出了谢家,便商量起来。 刘明是从镇子上回来的,今天帮乔疏赶着马车和李冬去送县里送货的。这件事应该让乔疏知晓。 况且刚才谢娇说,儿子是为了给乔疏出气才这样做的。难道乔疏还教唆了他们的儿子,可是他们认为乔疏不是一个阴狠的人,他们只知道她爱憎分明。 刘明的母亲:“老刘,你赶紧去告诉一声乔娘子。我觉的事情不是谢娇说的这样。可是……”可是一个清白的还没有出嫁的女孩怎么会往自己身上泼脏水,而且还说的有眼睛有鼻子的。 刘山叹了一口气:“我现在就去告诉乔疏,她是个有主见的,说不定还能帮帮明儿。” 刘明的母亲点头。 刘山迈着大步子赶往镇子,只是走到一半,又先拐弯往李家村来。 当李冬听到这样的事情后也是目瞪口呆,觉的不可思议。他跟刘明接触这么久,他就是一个实锤,不像谢娇嘴里的登徒子。 他跟着刘山往镇子上来找乔疏。 当他们来到邱家大门前时,已经很晚了。 乔疏已经入睡,听到外祖父邱贵在门外说刘山找来了,心里不由的咯噔一声,难道刘明出事了。 她在刘明要回下源村的时候就劝说他明日再走,怕天黑难行。可是刘明摇头,说怕父母担心,自己脚程快,天黑前一定能够回到下源村。听了刘明的话,乔疏便让他回去,连晚饭都没有招待他在邱家吃。 可如今刘山找过来了,一定是出了事。她赶紧穿好衣服,草草的把头发卷起用桃树枝簪子别在脑后就出来了。 当她听了刘山的话,眉头皱紧,依照桑妮和谢娇的尿性,这件事百分百是她们编出来的。就不知道为什么刘明刚好被算计上了。 既然谢成明日一大早就要把人送往官衙,乔疏觉的这件事情一定要及时处理,而且还必须当面问个明白。 乔疏决定即刻去谢家,马车由李冬来赶。 李冬跟着刘明来回县城多次,在平坦的地方也会接过缰绳赶一阵子,权当练习。想不到还真用上了。 敞篷马车前挂着一盏明亮的有着罩子的油灯,即使黑夜也能照见近处一方天地。 三人在路上颠簸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来到上源村。若是白天那是不要半个时辰的,黑夜赶马确实阻碍了人的视线。 李冬不得不小心赶着马车,就算心里急也不敢加速。刘明出事了,他们不能再有什么意外,否则…… 桑妮在刘山夫妇离开谢家后也离开了,只是她离开前还叮嘱了谢娇几句话。 谢娇点头。 刘明已经醒了,只是他像个粽子一样被谢成绑在他的床边。 刚才谢成好些拳头落在他身上,确实让他痛的缓不过气来,再加上自己这么晚还没有吃饭,中午也只是跟着李冬在马车上啃了两个包子而已,车马劳顿,他便晕了过去。 刘明醒来便看到睡在床上却睁着眼睛盯着自己的谢成,一盏昏暗的油灯让床上人的一双眼睛更加阴郁锐利。 刘明不禁身子一抖。 他片刻找回自己的理智:“谢成,我没有对你妹妹不利,对你妹妹不利的是另外一个人。” “另一个人?谁?”谢成问道。 “我不知道。我没有看清。”那人是背着他逃走的,朦胧中只是看见一个影子。他想说,他妹妹一定看清楚了。但是他转瞬又闭紧了嘴巴。 没用的,不知道为什么谢娇现在就是指认歹人就是他。对于前面欺负她的人只字未提。就是他刚才一再辩解出来,她也赶紧否定。 谢成嗤笑一声:“你这是贼喊抓贼。”声音阴冷可怕。 只是他最后一个贼还没有讲出来,就听见了外面敲门的声音。 这注定是个不眠的夜。 谢成不耐烦的走了出来,打开大门,便看见乔疏和刘山站在门口。后面李冬把马拴好后也赶紧跑了过来。 这还是乔疏和离后第一次迈进谢家的大门。 ------------ 第102 章 好,我去把她叫醒 “疏……疏疏!”谢成的眼睛立刻瞪大,他没有想到,这么晚了,乔疏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他眼睛里的光不由的柔和起来。 乔疏看向他,点了点头,一脸平静:“听说刘明做了不好的事情,似乎还是为了我。我便过来了。” 谢成眼眸一沉,为了刘明!他让开身子,让乔疏等人进来。 刘明在房间里听见乔疏的话,心里激动,他想她一定有办法证明自己是清白的。不过她能来,就是没有办法证明他也高兴。 乔疏直接在谢家堂中桌子右边凳子上坐了下来。桌子是一张旧的八仙桌,四边放着四条长凳子,是谢家最高档的家具了。 她有印象,在谢家的时候,谢成在家的日子,她便能出来坐在桌子边吃饭,团子也才会被谢娇抱出来玩玩。否则她和团子一天到晚是困在房间里的。 而她每次出来吃饭就是坐在这右边的凳子上。男左女右,乔疏不知道是不是这种观念的原因。她熟悉的依旧坐在这里。 谢成瞥见乔疏坐在她以前坐的位子上,眼神又柔和了。 “刘明在哪里?我要问话。”乔疏看着眼前的男人。 在昏暗的灯光下,她突然看见男人下巴上冒出来的一茬胡子以及脸上表现出来的疲倦。 看见谢成从谢娇嘴里得知刘明竟然是为了给她出气才欺负谢娇的,到目前为止都没有跟自己发火,甚至没有给自己一个脸色,心里还是被微微感动了一下。 “在我房间。”谢成转身走进房间,把人拖了出来。 看见捆的像粽子一样丢在地上的刘明,乔疏嘴角抽了抽。谢成这人还真是怕人跑了,下手狠。 刘山眼睛有点微红,但是他知道事情没有弄明白,就算要求给儿子松了绑也白搭。目前最关键的是希望在乔疏的帮助下,还原事情的真相。若真是自己儿子脑子抽了,干下了这龌蹉之事,他便也由着谢成怎么处理。 李冬却是不淡定了:“谢成,你这是滥用私刑!”他这段时间和刘明一起赶马车送货,之间的感情也升了一层。就算不是无话不说的朋友,也是可以共患难的同伴。 谢成顿时觉的自己在乔疏面前把人整成这样也觉的不妥,会不会吓到乔疏了。 “要不要松绑?”他看向乔疏柔声问道。 “绑着吧。”乔疏深吸一口气说道。 被绑着的刘明此时跪坐在地上,脸上煞白煞白的。 乔疏看向他,让他一时之间有点无措,他太丢脸了,不知道乔疏心中是不是已经鄙视自己了,心里已经厌恶自己了。 却听见乔疏用不温不火的语气说道:“刘明,接下来我问你的话,你都要如实回答,若是有一点隐瞒,我跟你爹都帮不了你。” 刘明点头,不管乔疏是不是开始厌恶自己,但目前来说她是来帮他的。 “你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遇见了谢娇?” 刘明:“我是在天黑时分进入村口时在旁边的一个草棚边看见她的。” 乔疏点头:“当时你和她之间隔了多远?她身边可还有旁人?” 刘明:“有五六米的距离,当时她被一个男人拉扯着往草棚里去。我听见呼救声便出声喝住那男的。之后那男的从草棚后面逃走了。” 乔疏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果然有猫腻。 刘山心里也是一松,只要不是他儿子干的,总能证明自己儿子的清白。 李冬就显得有点激动了:“谢成,这都不是刘明干的,你干嘛要把他抓起来?” 没等谢成答话,乔疏却幽幽的说道:“因为谢娇说是刘明干的。” 李冬立即睁大眼睛,这谢娇有病吧! “接下来呢,又发生了什么?”乔疏想,按照谢娇的性格,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她不会毁了自己的名声嚷嚷出来。 “桑妮带着方家大嫂母女出现了,谢娇对她们说她遇见了坏人,桑妮一听就过来拉住我,把我当作了那个坏人。方家大嫂也跟着上前把我拉住。我跟她们解释,说欺负谢娇的不是我,是另外一个男人。她们就是不听。一路上把我送到了谢家。” “当时谢娇也说你是坏人吗?”乔疏问道。她闻到了阴谋的气息。这好巧不巧的,现场抓奸的不是刘明的仇人就是她的仇人。 “没有,她吓的不轻,一路上都在轻声哭泣。” 乔疏:“那谢娇是什么时候对谢成说,是你想欺负她?” 刘明想了一会儿:“是她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安定情绪之后,出来对谢成说的。” 乔疏觉的事情越来越接近真相了:“谢娇在房间里安定情绪的时候,就她一个人吗?” “不是,桑妮跟着她在房间一起出来的。”刘明回答,因为极度虚弱,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沙哑,到后面几乎只能发出勉强让人听得见的嗡嗡声。 “谢成,给他一点水喝吧,我还得继续问。”乔疏吩咐道。为了表现的不偏驳,为了让谢成能够用冷静的心来对待这件事情。乔疏自始至终都没有给刘明特别的照顾。 在谢成递给刘明一碗水喝后,乔疏继续问道:“谢娇说你是为了我才欺负她的。你当真说过这样的话?” 刘明喝了水,得到了滋润,仰着下巴:“我没有说,我跟谢娇隔着几米远,怎么可能跟她说这样的话,除非我喊出来。这样的话怎么可能喊出来!” 乔疏觉的正如刘明说的,他不可能喊出这样的话,他不是这样的性格。 乔疏:“我基本问完了,最后一个,桑妮她们出现的时候,你离谢娇多远?” “至少有五六米。”刘明答道。 乔疏点头,这桑妮看见隔着五六米远的刘明竟然一口咬定他就是谢娇嘴里的坏人,这也太自信了吧。要是心中没有鬼,她是不相信的。 “现在我要见谢娇。”乔疏看向谢成。 谢成神情微愣:“娇娇睡了,叫醒她是不是不妥,要不明日再来?” 乔疏对于谢成无限度宠溺自己的妹妹实在无语。 “若是想欺负谢娇的人真不是刘明,没有找出真正的坏人,你觉的谢娇以后还安全吗?” 一句激将法,让谢成瞳孔一缩:“好,我去把她叫醒。” ------------ 第103 章击鼓鸣冤去 谢娇擦着睡眼跟在谢成后面出来,当她一眼看见乔疏坐在堂中,惊讶道:“乔疏,你怎么在我家?!” 乔疏挑眉:“我都被你们算计了,难道还不能让我来证明清白?” 谢娇听了眼神一缩,但是想起桑妮的话,她又立刻镇静下来。 “谁污蔑了你,这是你到处招惹男人的后果。” 乔疏嗤笑一声,这谢娇还是一如既往的蠢:“你这是看见我招惹男人了?” 谢娇没有回话,只把脸蛋别到一边去。 谢成听了谢娇的话脸色一黑,斥责道:“好好说话,今晚你要是说了一句假话,别怪我……别怪我退了孙幸这门亲。” 许是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到自己妹妹,便把她最在乎的孙幸搬了出来。 谢娇想不到乔疏一来,她哥就变了一个态度。 “哥,你是我哥还是她哥?”谢娇指向乔疏。 谢成一口血要喷出来,这是哥不哥的问题吗! “谢娇,我问你,你在哪里遇见了刘明?” 谢娇看向乔疏:“我凭什么告诉你,之前我已经跟我哥说了,没必要再说一遍。” 刘山听了谢娇的话,眉头紧锁,这女人要是一口咬定是自己儿子干的,还真是没有办法。 乔疏笑了一声:“谢娇,你要把真正想害你的人隐瞒不说吗,你确定哪天他又出现在你面前想害你的时候,还能像今日这样幸运遇见刘明来救你?” 谢娇听了眼神一暗,那可怕的瞬间又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她往后缩了缩,没有回答。 乔疏继续:“还有,你就不担心,想害你的人有一天把发生的事情借着酒话传扬出去,然后被孙幸知道了?” 谢娇最在乎的就是未婚夫孙幸了。 乔疏也听说了谢娇与孙幸订亲的事情,她当时还在心里嗤了一声,原来让谢娇日日讨好桑妮,希望桑妮给她介绍的人就是孙幸。 乔疏闲来无事,跟李冬打听了一嘴孙家和孙幸的事情。原来孙家是穷家砸锅卖铁在支持儿子功成名就,偏偏孙幸不是读书的料。 谢娇听乔疏说孙幸会知道这件事情,连忙反驳:“胡说,才不会。” “不会吗?现在连我们都知道了,你觉得这件事情能够隐瞒多久。刘明被送去官衙,很快邻居都会知道。” 谢娇见乔疏这样说,慌张道:“明日我哥天不亮就会把刘明送到官衙里,会交代里面的人保密。而作为刘明的父母为了他们自己的面子才不敢宣扬。” “原来算盘都打好了。桑妮教你这样想这样说的吧?” 谢娇一时语塞,桑妮告诉她,千万别说是她教她说的这些话。可是现在乔疏怎么好像都知道。 乔疏不知道事情的经过,但是她深知事情的蹊跷,更深知桑妮对谢娇的影响。 “不过,你说刘明对你说是为了讨好我才想到欺负你的。这件事情既然已经跟我有关,我就不会放任不管。” “明日我便去击鼓鸣冤,不把这件事情弄个明白誓不罢休。谢娇,到时候满村满镇子的人都知道你说了假话,你这个脸就丢大了。到时候你只有躲在家里哭的份。哦对了,说不定孙幸还会来退亲,你可要想好了。” “乔疏!”谢娇再也坐不住了,她站了起来,一张脸顿时煞白。 乔疏定定的看着她:“如今你只有把真正想害你的人说出来,我们一起把他抓起来,把他送进官衙里去,才能保证事情不会往坏处发展。这对你对刘明都是好事。” 谢娇抿着嘴唇,好像在进行思想斗争,过了一会儿才嗫嚅道:“可是那人名声极坏,谁沾到一点边都是一身骚,说出来毁我名声。” 谢成从谢娇的话里听出了猫腻,还真不是刘明干的!他刚要站起来呵斥谢娇,乔疏连忙拉了他一把,他刚起了一半的身子又坐回了凳子上。 他坐的位置是他作为谢家权力的上首,就在乔疏坐的位置的一旁。 他知道乔疏把他拉住,是想他不要打扰她的问话,只好憋着一股气抿着嘴唇闷闷的坐在那里。 谢娇竟然伙同桑妮骗他!这样重要的事情都骗他! “谢娇,既然那人名声极坏,就更要把他抓起来。还是刚才那句话,说不定哪天他贼心不改,又来害你。” “可是,桑姐姐说她会帮忙警告他,不让他说出来。”谢娇红着眼眶道。 “谢娇,桑妮凭什么能够说定他,你就不怀疑吗?还有,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草棚边,怕是桑妮跟你说你去那里等她,对吧?你不觉得事情太巧合了吗?” 谢娇低着头不说话,心里却是隐隐有点怀疑。 今天吃过晚饭,桑妮邀她一起去方家大嫂家里小坐,说有点事情,可是她们在方家坐了一会儿也不见桑妮跟方家大嫂说什么。 出来时走到村口,桑妮突然说自己忘了东西在方家大嫂家里,要回去拿,便指着旁边的草棚:“娇娇,你去草棚边等我吧,你一个大姑娘家,大咧咧的站在路中间惹人指点。” 谢娇听了便依照桑妮说的去了草棚边。 她刚来到草棚边,转身便不见了桑妮,她还在心里吃惊了一下,这桑妮怎么走这么快,自己才走了几米远,她就好像仙人突然消失不见了。 就在她在黑幕中搜寻桑妮的背影的时候,一个男人从草棚里蹿了出来,接着便有了后面的事情。 谢娇现在都不确定这一切到底是不是事先被人安排的。 没有桑妮在后面做她的后盾,帮衬她说话,她竟然不知道怎么去应付乔疏的问话。 桑妮跟她说,她去把那个鳏夫搞定,警告他不许说出去。但是谢娇需要把害她的人咬定是刘明干的,刘明父母老实,到时候吃了亏也不敢伸张,这样大家都不会知道,孙幸也不会知道的。 谢娇担心自己的名声,便同意了桑妮的好意。至于桑妮为什么要她一口咬定是刘明干的,谢娇从桑妮含糊的话里也没有听出理由。但是她一贯听从桑妮说的,这次也不例外。 ------------ 第104章 不是说废话吗 昨天她就求了谢成这个哥哥,把刘明带到官衙去后,要他借助人脉把这件事情压下去,不能让人宣扬出去。她哥答应了她。 只是这乔疏一来,就说要去击鼓鸣冤,这让她实在担心。要是事情弄大了,她真的不敢出门了,孙幸这边怕也是不会要她了。 乔疏见谢娇坐在下面还是没有动静,又道:“既然你已经说了是别人害的你,那么刘明和我就是无辜的,若是你不把真正的坏人告诉我们,我们也不会答应。” 她站了起来,对刘山道:“刘叔,现在离天亮不远了,我们这会儿就回镇子上,击鼓鸣冤去。” 刘山知道是唬谢娇的计策,欸了一声就跟着起身。 谢娇一听,整个身子都颤抖起来,她慌忙看向谢成。而谢成这个时候,一张脸漆黑的坐在那里,连眼神都没有给她一个。 谢娇连忙颤着声音把人叫住:“乔疏,我……我说。” 乔疏转身看向谢娇,唉!早该这样。为何来一场恩将仇报! 原来是上源村最赖最痞最渣的王远干的。 王远?!乔疏对这个人没有印象。她看向一旁的谢成。 谢成的脸这个时候更黑了。在发现乔疏看向自己的时候脸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王远是连狗见了都嫌弃的人,将近三十岁。早些年娶了一个妻子,生了个儿子。后来妻子儿子接连生病,这人不但不带着妻儿上医馆看病,还把妻子娘家送来的看病的钱给私吞了。 没多久,他妻子儿子便病死了。接下来的好些年里,他跟村子上的好几个寡妇厮混着,名声极臭,到如今都孑然一身。 听说是王远,谢成哪里还坐的住,瞪了一眼之前骗了他的谢娇,腾的一声站了起来,丢下一句:“我去把王远捆来!”说完跨着步子就往外面走去。 乔疏在后面赶紧道:“刘叔李冬,你们去帮忙。” 能干得出强奸这样勾当的人,品行恶劣,绝不是束手就擒的人。她怕谢成不能轻易把人带来,人要是跑了,没有王远亲口承认,刘明这冤屈还是说不明白了。 刘山李冬跟着谢成走了后,堂中就剩下了乔疏谢娇和被捆着的刘明。 谢娇突然站了起来,脸色狰狞:“乔疏,怎么哪儿都有你!你一来事情都变了,都怪你。” 本来事情进展的好好的,都依照桑妮昨日说的发展着。这乔疏又横插一脚。 她眼光扫向放在一角的砍刀,想着乔疏以前最怕砍刀了,就要去拿来吓唬她,要是不小心砍到了,那就不好意思了。最好把她的脸划伤,省的她总是来害她和桑姐姐。 谢娇到现在还执迷不悟,依赖桑妮,觉的乔疏是她们成事最大的障碍。 就在谢娇手快要接触到砍刀时,乔疏照着她屁股狠狠的踢了下去。 谢娇哎哟一声往前倒去,摔了个狗爬式。 “乔疏,你敢踢我!” 乔疏笑道:“踢都踢了,还敢不敢的,不是说废话吗!” 之前为了表现自己是公平公正的在处理事情,她装作很公道的样子。现在谢成不再跟前,她连装都赖的装了。 谢娇从地上爬了起来,不甘心的瞪着眼睛盯着乔疏。 乔疏坦然的坐回了凳子上,嘴里哼了一句:“这些年也不知道你哥怎么教你的,除了花痴,什么都没有学到。” 谢娇脸绿。 刘明:“……” 这两个女人当他不是活人吗,怎么肆无忌惮的吵架打架?不过他看向自己被绑的扎实的身子。得,他现在弱鸡一只,是可以忽视的。他悄悄把身子往旁边挪了挪,给乔疏腾了一个可以自由前进的空间。 刚才乔疏去踢谢娇屁股的时候,还被迫绕开了他,要不然她动作更快,踢的会更狠。 就在谢家上演踢屁股的戏时。在王远家里,上演了一场猫抓老鼠的游戏。 睡梦中的王远听到急促的敲门声,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 之前桑妮还特意跟他联系了,说她成功将对谢娇不利的人换成了刘明,让他不要担心。 几天前,一直在他面前高傲的桑妮找到他。说要他帮忙做一件事情。这件事情不言而喻就是今天傍晚时分把谢娇给强了的事。 王远当时咧着嘴道:“谢娇的哥哥可是个狠角色。我怕事发后被他打死。” 桑妮笑道:“不用怕,就算挨打,只要你成了谢娇的人,谢娇还能嫁给谁!” 王远听了高兴,他连寡妇都娶不到,更不要说娶一个黄花大闺女了。再说这样偷鸡摸狗男盗女娼的事情他干多了,经验足,他乐意。 只是他心眼多,斜着眼睛睨了一眼桑妮,闪着兴奋的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猥琐道:“你不是跟谢娇玩的好吗?怎么……” 桑妮白了他一眼:“这你别管,我自然有我这样做的原因。” 桑妮恨乔疏谢成,对他们下不到毒手,便把目光放在亲近自己的谢娇身上。反正舅母只要见了她母亲便会埋怨为她儿子孙幸做的媒埋汰了她儿子。既然这样她便用谢娇来报复吧。这样孙家可以不用娶谢娇,而她可以利用王远来构陷乔疏。 到时候事情成功了,就让他一口咬定是乔疏让他做的,看不膈应死谢成。 为什么桑妮会找上王远,那是因为自从桑妮和离归家后,王远的眼睛就一直黏在她身上。而且还请了几个媒婆来提亲,不过都被她拒绝了。 正因为有这样的优越感,桑妮便觉的王远会听她的,是她能够控制的人,至于王远想要什么,桑妮觉的塞给他一个谢娇总该满意了。 现在的王远听到急促的敲门声,立即从床上跳了起来,往后门蹿去,准备从后门逃走。 只是等他打开后门的时候,魁梧的刘山出现在门外。 做贼心虚的王远赶紧把门关上,来不及栓上,便被门外的刘山强行推开。 王远蹿回房间,准备从窗户里钻出去。 就在他刚探出一个脑袋,便看见听见动静立在窗户下的李冬。 王远赶紧把头缩回去,闯进房间的刘山一把扯住王远。 王远还想着挣扎逃脱,已经破门而入的谢成配合着刘山钳制住了他。 ------------ 第105 章 真相大白 被乱七八糟的绳子绑着嘴巴也给堵上了的王远拖到谢家的时候,身上穿着的衣服已经磨破了好几个洞。 乔疏看向地上的人,贼眉鼠眼,一副邋遢样。 王远看向谢娇,满头问好。桑妮不是已经跟她说好了嘛,怎么又把他供出来了。 王远看见谢娇看都不看他,一双眼睛滴溜溜转了几下,之后低着脑袋。 估计着这谢娇也是被逼无奈才说出了自己。 谢成喑哑道:“王远,把这件事情说说吧!” 王远嘴硬,强词夺理:“我可没有干坏事,你们不能因为我名声不好,便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我身上污蔑我。快给我松绑,要不然我要告你们。” 乔疏:“哟,还没有说你干坏事呢,你就急着往自己身上揽。不过谢娇聪明,把一切都说了。你要是不承认,我们今天就先打断你一条腿,先折磨你半死,再把你送到官衙去。” 谢娇抬头看向夸奖她聪明的乔疏,心里涌起一股火气。这女人,她哥在的时候,装的那么好。哼! 王远还要辩解,谢成果真提着一根粗棍子走到王远身边,朝着他的大腿打了下去。 王远哎哟一声叫了起来:“谢成,你……你屈打成招!” 乔疏也跟着来到他面前,蹲了下来:“你要是不把害谢娇的过程说出来,我一刀子扎在你大腿上。” 已经吃了一棍的王远哼哼两声,嘴里直叫唤堂中人抓错了人。 乔疏也不给他多余狡辩的时间,堵上他的嘴巴,从袖子里拿出那把匕首,嗖的拔了出来,稍稍用点力就插进了他的大腿上肉多的地方。 王远没有想到这个傻子果真说到做到,疼的连连吸气。 这动作连谢成看了眼睛都抽抽。比他还狠! 乔疏看着眼前缩成一团的王远:“现在证据确凿,谢娇已经把你说出来了,承不承认都没有关系。只是好奇你怎么突然有这种害人的念头。你要是不说,再吃我几刀。” 乔疏拿起手上的匕首又准备扎下去,反正她扎的也不深,不会伤害到人的要害部位,不会死在自己手中。只是这割肉的痛苦就难熬了。 随着乔疏提刀的动作,王远赶紧害怕的闭上眼睛,同时嘴里发出求饶的声音。接下来王远承认犯罪过程比谢娇供出他来还爽快。 当王远说到是桑妮先找到他,要他去强奸谢娇的时候,谢娇不可思议的吼道:“你胡说,这不可能。一定是你污蔑桑妮的。” 王远苦笑:“是不是我胡说的,把桑妮找来对质就好。现在我被你们抓住了,她可不能当作没事一样。” 谢成带着刘山去了桑家,在桑妮百般不愿意的情况下带到了谢家。 桑妮看到眼前的人,还有什么不明白,她谋算的事情败露了。只是她抵赖自己没有伙同王远害谢娇。 气的王远目眦欲裂,只嚷着跟桑妮没完。 谢成气的不行,他张罗着要把王远和桑妮送往官衙。 桑妮这才害怕的跪下来求谢成和谢娇,说自己鬼迷心窍,不该生出怨恨谢成和乔疏的心理。 谢成对眼前的桑妮失望到底。 桑妮的父母也跟着求谢成看在两家一直以来友好的份上,饶了桑妮。 谢成看着桑妮的父亲,这个老实巴交的人。自己应征之后,谢东对自己家的帮助是最多的,他是帮助第二多的。 谢成一下子下不了狠心。只想着把王远送到官衙里去。 王远一看,谢成竟然放了桑妮只把他送到官衙里去,立马叫道:“这件事情不能让我一个人承担,若是这样,我一定毫不客气的把桑妮供出来。” 如此,桑妮的父母又苦苦的哀求谢成,不要把王远送到官衙里去。 刘山见自己儿子果真是被冤枉的,当起了和事佬。 最后为了谢娇的名声,念着桑父的恩情,谢成答应下来。 王远和桑家自愿各自拿出二两银子来安慰谢娇。 事情真相大白,刘明松了绑被自己的父亲扶回了刘家。 桑妮彻底在大家的面前丢了面子。 谢娇怎么也想不到桑妮会想着害她!她替桑妮想了很多理由,一条条想下来,竟然也把自己说服了。 她可怜桑妮,但是却再也不敢靠近她了。 在天亮之后,谢成以感谢的借口把乔疏送回了镇子上。 至此,谢成心里也着实对谢娇失望,竟然会被桑妮忽悠着真正的坏人不说,诬陷救了她的人。 谢成专门到刘山家给刘明道歉,把桑家和王远赔给谢娇的四两银子拿出了二两送给刘明。 刘山和谢成一起专门去了一趟方家解释这件事情的乌龙。 一行人以为他们悄然关起门来解决的事情就此结束了。但是几天后,这件事情竟然在下源村和上源村传的轰轰烈烈。 事情被传成很多版本。有说刘明是登徒子,见色起意,把一个姑娘的清白给害了的。也有说王远才是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桑妮还是帮凶。 谢成和刘山夫妇赶紧在村子上辟谣。但是这样的事情怎么堵得住呢,大家还是发挥想象继续发酵着。 前不久和刘明定了亲的姑娘家也跑来退了亲。 刘明整个人都不好起来,整天待在家里不出门,性格越发郁闷,只是需要送货去县里的时候才偷溜溜出来。 一天,他突然跪在刘山夫妇面前,说他想跟着乔疏做生意,要像方四娘一样自卖自身。 还说他名声坏了,要想娶到一门好媳妇不可能了,若是一辈子背负着登徒子的名声在下源村生活,这样还不如算了。 刘山夫妇唬了一跳:“明儿,你在镇子上和在下源村生活有什么区别。闲言碎语也照旧会传到镇子上。何苦去打扰乔疏。” 刘明:“爹,娘,不一样,在镇子上跟着乔疏,我至少能挣到钱,而且长期在外面奔波自然会忽视了这些中伤人的话。但是,在下源村,儿子就是一个坏蛋,连下地种田都被人蔑视。” 刘山有点松动,他儿子这段时间的状况他看在眼里。只有出去给乔疏送货的时候,他才瞧见儿子眼里有光。 ------------ 第106章 宁愿为奴 “可我听说乔疏水豆豉的买卖目前也不好做,你跟着她,当真有那么多事情做?” “有,我听说乔疏想做另一种买卖,只是目前缺少一种东西,正在到处打听。一旦那东西找到了,需要好些人手。爹,娘,不瞒你们,之前我就有跟着乔疏干的想法,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更加厌恶了原本的生活。再不想那样活着了。” 刘山夫妇还有什么好说的。家里田地没有田地,要山没有山,要说一贫如洗也可以的。他们给不了儿子更明亮的生活。 刘明的母亲担心道:“自卖自身,那是奴呀。” 刘明:“娘,那要看是谁的奴。乔娘子的奴有盼头,我宁愿为奴也不愿意憋屈的活着。” 刘明的母亲不由的想起了方四娘。方四娘母女要是没有乔疏护着,怕是已经是皑皑白骨。 她也希望乔疏能够这样护着她的儿子,让他不再受到别人的伤害诋毁耻笑。她儿子明明是做了好事的。 当刘明刘山来到邱家告诉她刘明的打算时,乔疏吓了一大跳。 “刘明,现在流言虽然给你造成了伤害,但是终究会过去的。你真的没必要自卖自身给我做事。” 刘明却意志坚定:“我知道,只有成为了你的人才能被你真正任用,比如方四娘。我在下源村没有什么出路,愿意跟着乔娘子闯荡一番。” 刘明把以前称呼乔疏的习惯改成了乔娘子,已经在身份上拉开了之间的距离。 乔疏看向刘山。她不认为刘明选的这条路不对。她曾经在下源村的时候,也同样觉的生活无趣憋闷,跟刘明一样的想法。但是刘明不像她。她自由,他却要依附别人。 刘山知道乔疏这是在询问他的意思:“乔娘子,我知道你是个好的。若是你需要人,便把他留下来吧。或许他跟着你活得比跟着我们更好。” 乔疏当然需要人。首先她需要人帮她去寻找盐卤。这东西不金贵,但是这里没有,必须到很远的地方去找。 派谁去,她还没有更好的人选。 若是盐卤找到了,那么她接下来就要买几个下人做事。因为关系到技术可能外露的问题,她用的人必须是自己的人。 刘明在她手下已经干过一段时间了,知晓他的为人,老实巴交,安分守己。是个可以让她放下戒心的人。 听了刘山的话,乔疏说道:“刘叔既然答应了,我便应了,刚好我这边也缺少人手。若是以后我们造化了。刘明还可以赎回自己的卖身契。” 刘山听了更加感动。 随后,刘明签订了卖身契,彻底成为了邱家的一部分。 乔疏把敞篷马车交到刘明手中,有时跟着李冬去送货,有时跟在乔疏方四娘身后做水豆豉。偶尔邱家人外出都是刘明驾着马车接送。 虽然水豆豉的买卖受到了新出现的水豆豉的冲击。但是由于乔疏的水豆豉味正,而且价格也跟着掉了下来。如今仍然供不应求。 乔疏对做着利润不高的水豆豉的买卖不满意,准备做豆腐来卖,之后还可以做油豆腐豆腐乳豆腐干。 这是一条壮观的生意链,一旦做开了,必定财源滚滚。 她想让刘明去帮她寻找盐卤,但是看着刘明这心思单纯的样子,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到千里远的外地去寻找这东西,路途会遭遇什么谁都算不到,不如派有闯荡经验的人出去找,否则打了水漂不算还恐怕会丢了性命。 刘明这个人还是适应在她眼皮底下做事,是那种讲一讲便明白,不讲就不会的人。 谢家这段时间也不太安定。 孙家的母亲霍氏在听到流言之后来到了上源村。 桑妮娘这个时候哪敢特意抹黑谢娇,这事情就是她女儿搞出来的。她赶紧为谢娇说好话,说那次谢娇只是受到了惊吓,人没有事。 霍氏听了还是不满意,自己儿子娶谢娇已经是降低身份了,如今这谢娇出了这等子事,越发看不起她了。 桑妮娘害怕孙家这边退亲对谢娇造成打击,反过来谢成更加怨恨桑家,慢慢开导。 “嫂子,幸儿也老大不小了。这订了亲又退亲,怕是要耽误他的终身大事。虽说科考很重要,但是这终身大事也马虎不得。更何况,幸儿在谢家拿走了好些东西。要是退亲必然要还回去的。大嫂可有这闲钱赔给谢家。” 霍氏心底一片慌乱,她家如今可谓一日两餐野菜果腹还不能维持幸儿在学院里的开支,哪里还有闲钱赔给谢家。 桑妮娘孙氏看出了霍氏的顾虑,诱导:“谢娇虽然被吓了一回,人却是好好的。嫂子要是不弃,这谢家必定感动,趁机多要点陪嫁也不是不可能。嫂子如今是要掏腰包退亲呢,还是收钱收人坐等享福?” 霍氏撇撇嘴,她当然愿意收钱收人坐等享福。 霍氏挑了一个日子带着孙幸来到谢家。 当谢娇听说孙幸是来商量成亲事宜的,整个人高兴坏了。这段时间她日日待在家里,哪里也不敢去。尤其害怕孙幸会过来退亲,愁的不行。 谢成整个人十分冷静。这个眼高于顶的孙家,在这样的情况下没有一点反应是不可能的。 既然孙家来人了,他视情况看要不要退了这门亲事,以免谢娇被他家拿着把柄来说事。 霍氏板着脸把这段时间听到的传言说了出来,同时表达自己还是很认可谢娇的。 霍氏在说这样的话时,嘴巴里简直是吞着苍蝇般恶心。但是为了儿子的前程,为了不掏出银钱来赔给谢家,为了从谢家得到更多的银子,她又不得不这样说。 孙幸倒是一脸欢喜的样,谢娇怎么样他不管,他要的是谢家的银子。只有谢家的银子才能支撑他在学院里继续混下去了。 “我和娇娇两情相悦,不是这些流言能够拆散我们的。” 谢娇听到孙幸这样说,喜极而泣。她果真没有看错人,孙幸真的很在乎她,跟她在乎孙幸一样。 ------------ 第107 章 二十两陪嫁 孙幸这边讲的慷慨激昂,霍氏那边却开始提出自己苛刻的要求。 “可是,我家幸儿那是有身份的人。如今顶着被人耻笑歧视的目光依旧想娶谢娇,我们作为父母却不得不为他考虑。” 谢成挑眉,他知道,孙家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依旧选择娶谢娇,肯定是有要求的。只要要求不过分也就罢了,毕竟谢娇那般在乎孙幸。 谢成在板着脸的霍氏面前不愿说出反对的话语,只是默默的听着。 桑妮娘孙氏坐在旁边帮衬着:“嫂子,莫要这般担心,只要幸儿考上秀才举人,还愁没有人高看你们一眼,等着吧,就是谢娇也是享不完的福。” 孙氏恭维,霍氏依旧脸色淡淡的,倒是谢娇激动不已。 孙幸会意:“父母也不用操心,就是不久的院试需要打点先生和同窗,其他的就只是一些零散的开支而已。” 霍氏叹了一口气:“说的倒是轻巧,这会儿人家怕是更加瞧不起咱们了。” 谢成听到这里已经忍不住了:“你们也不用说了,谢娇虽然受了那样的惊吓,人确实很好。不信便把桑妮和王远叫过来对质。如今在这里埋汰她,我看这门亲事便退了吧。” 谢娇呆愣原处,她哥怎么一言不合就说出这样的话来,不顾她这个妹妹吗? 孙幸担心谢成真把亲事退了,那他找谁去要银钱,他还怎样被家人捧着待在学院里混吃混喝。 “娘,瞧你这样说,把大哥吓住了。也把娇娇吓坏了。” 孙幸的维护感动了谢娇,她现在不相信桑妮,但是她不能不相信孙幸。孙幸现在哪句话不是在维护她,在照顾她。 她看向霍氏说道:“婆婆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就是,只要我大哥能够满足我的,都会满足。” 霍氏孙氏孙幸听了,心里都是一松一喜。 霍氏开口:“也不瞒着,你要是能够带着二十两的陪嫁嫁到孙家来,就什么事情都解决了。” 谢娇听到二十两银钱也是一怔,这么多!她连忙看向自己的哥哥,像任何时候遇到困难的时候一样。 谢成眉头已经皱的能够夹死蚊子:“我只听说过要成亲,男方送来礼金的。这亲事不要也罢。” 桑妮娘孙氏赶紧缓和:“虽说一般来说成亲男方得送来礼金才是。但是女方不要礼金带着高额陪嫁出嫁的自古也是有的。幸儿是个有志气的孩子,将来鹏程万里,谢娇也跟着沾光。如今多付出一些也是值得的。” 谢娇被孙氏几句漂亮的话说的眼睛里泛出了亮光。 “哥,你知道我的心思,这辈子,我非孙幸不嫁。” 谢娇一出口便把谢成拒绝的话都堵住了。 可是二十两银子,一般村户都要攒半辈子才有的。 “娇娇,哥拿不出这么多的银子。” 谢成当着所有人的面讲了出来。他不是冤大头,孙家想要多少就要多少,这跟抢有什么区别。 谢娇眼里的光黯淡下去,她知道家里的情况,一下子拿出二十两银子,无异于上天揽月。 孙幸看到这种情况,装作深情的说道:“娘,其实我们也可以出去借的,哪里要娇娇带着这么多银钱嫁给我。” 霍氏看了自己儿子一眼:“让谢娇带着这么多陪嫁嫁给你,除了是你的好事,也是她的荣幸,说明她贵不可言。” 此刻以金钱衡量着的谢娇却沉浸在孙幸为她说话,为她辩解,为她求情的蜜罐里。 他知道他哥没有,但是有一个人有,那就是她哥儿子的娘有。 她哥这样护着母子俩,隔三岔五的去看望团子,还时不时的带些瓜果蔬菜,她相信,乔疏会领她哥的情,帮她哥一把。 “哥,你就答应吧。我要是没有嫁给孙幸,这辈子就削了头发做尼姑去。” 除了谢成心中一片凄然,霍氏孙氏孙幸都面露喜色。 “行,我答应。二十两陪嫁,谢娇嫁进孙家,我谢家不可能置办酒席,但是孙家必须要有仪杖来接新娘。” “还有谢娇,从此以后,谢家你也不要回来了。以后不管你是跟着孙幸享福还是受难,都跟我无关,跟谢家无关。” 谢娇一心要嫁给孙幸,对于自己哥哥说出来的含着的话语中的悲凉虽有感悟,却没有太多体谅。 在霍氏一行人走了后,谢娇来到谢成跟前:“哥,乔疏她一定拿得出那么多钱的,你就不能求她帮一次忙吗。你都照顾他们母子二人那么久了。” 谢成看着谢娇,原来她想要他向乔疏要。 可是他有多大的脸向一个已经和离了的女人要。正如乔疏说的他是她什么人。他对他们母子俩有过什么照顾,不添麻烦就不错了。更何况现在乔疏水豆豉不太好做。不管怎样他都开不了那个口。 谢娇得不到谢成的回复,只能进了房间,反正他哥答应了就能够满足她。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谢成确实能够弄到二十两银子。加上谢娇身上的之前王远和桑妮赔给她的银子和他现在身上的银子,也不下四两,足够置办一天酒席送谢娇风光大嫁。 但是他的心已经没有盼望了,谢娇跟他之间的那种兄妹血缘关系不如孙幸一句动听的话,与之前桑妮糊弄她一样。 到现在为止,他才发现,他的妹妹不是吃了太多苦,而是从小被父母保护的太好,长大后被他保护的太好,才会不通人事。 谢成来到谢东家喝酒。 这是谢成在谢东家喝酒中药后第一次主动找上门来要酒喝。 谢东虽然很吃惊,但是还是照旧让自己婆娘炒了两个菜招呼他。 谢成喝的有点急,其间神情沮丧,在谢东一再询问的情况下,他才说出实情。 谢东听了心中也是呕血。这孙家也太过分了,偏偏谢娇却十分中意孙幸。 “谢成,那就把你家的房子卖了吧。这房子虽然旧些,也能值个十两银子,然后再跟兄弟们借一借,总能凑满二十两。比你去什么黑矿里要好。那是命不保夕的地方。” ------------ 第108 章 一声躁雷 原来在隔壁县城的山岭中有一个官衙负责开采的矿场, 因为技术设备都有限,矿场里经常发生坍塌事故,每次坍塌都把里面挖矿的人压死。 正因为经常出事,附近人们对这矿场谈之色变。 在矿场中劳作的人大多是犯了大罪的人,官衙直接把他们丢进去,每日里在里面挖矿。 按量提供他们吃食,不挖便只能饿死。 对于这些人来说,没有选择,活着就是最好的了。 矿场中除了这部分犯人在替官衙挖矿,还有一部分是附近的村民。 矿场经常出事,常常造成挖矿人员不足。于是官衙便高价从附近村民中招收人员。 招收到的人视身体情况付给一定的费用。身体强壮的一般是二十两到二十五两,身体看起来单瘦的人一般十两到十五两不等。 这么高的聘金对于当地村民很有吸引力。 不过,官衙招收了人后,双方便要签订契约书,聘期十年,签了契约书进入矿场,官衙只负责供给吃食,若是遭受事故死亡官衙概不负责。 虽然矿场招收人开出了高昂的价格,但是对于只要能活下去的人们,谁都不愿意去送死。 在矿洞里,白天都是黑夜,每天还要完成看守人规定的采矿任务。若是没有完成,那得在里面加班加点的干。冷不防矿洞一个坍塌,在矿洞里做工的人,哪怕你有通天的本领,都休想出来。 所以除了那些犯了大罪的人,当地百姓去挖矿的不多,会去的也是那些穷的揭不开锅没有活路的人。 谢成听了谢东的话,摇头:“房子那是父母一辈子的心血,卖了我舍不得。再说就是卖了也差的远,兄弟们家家都有困难,要凑足另外的十几两,不要说不可能,就是凑齐了,我也不知何年何月能够还清。还不如我跟矿场签了契约书,把自己卖了来的痛快。” 谢东:“可是,矿场那是个吃人的地方,多少好汉埋在里面。你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不要说兄弟们舍不得你,就是团子也舍不得你这个爹,你也舍不得团子对吧。” 谢成眼眶通红:“有乔疏带着他,我放心。” 说到乔疏,谢东眼睛闪了闪:“其实乔疏未必没有这个钱,你或许跟她借一借也行。” 谢成:“我有什么脸面去跟她要钱,之前我抛弃了他们母子俩,她不恨我就算好的了。再说谢娇是怎么对待他们母子俩的。我开不了这个口。” 谢成说完,猛灌了几口酒,把自己喝的稀里糊涂。 谢东无奈,只好陪着一起喝。 醉酒的谢成躺在自己的床上,眼泪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正所谓酒入愁肠,清醒自如。 在矿场里,没有人能够活过十年的,能够在矿难频发的矿洞中撑过一两年的都不错了。 他不敢想象十年后,他是个什么样子,皑皑白骨?! 走到如今这个地步,他甚至有点庆幸跟乔疏和离了,不至于拖累她。至于他之前跟乔疏说的团子不准有后爹这件事情,他也要找个适当的机会跟她说明一下。 如果机会合适,人不错,团子也可以叫别人爹的。 他头脑中一再冒出李冬刘明的样子,他觉的这两个人都不错,乔疏若是嫁给了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团子应该都不会受苦。 倒是那些未知的男人他不放心起来。 想了很多的谢成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梦里,谢成身边躺着一个人,体香柔软,让他情不自禁的产生了冲动,他把人抱住亲吻起来。 可是那人只知道用一双手把他往外面推开,却说不出一句推辞和骂人的话,连打人的动作都不会。甚至在他把人压在下面狠狠的对待时,她也只是糯糯的叫着娘,这带着甜糯的声音反而让他兽性大发。 外面一声躁雷惊醒了梦中人,谢成看向外面,冬天快要过去了,春天来了。只是他的春天过去了,冬天来了。 他愣怔的看向窗外下起来的大雨。 乔疏同样被躁雷惊醒,看着外面的雨,听着雨点敲打在窗户上发出的声响,感受着团子在自己身边的呼吸声。 这孩子熟睡的连这极大的雷声都吵不醒。 团子快四岁了,到了五岁就可以到私塾中接受启蒙教育了。 可是镇子上的条件有限,没有专门给小孩子设立的启蒙私塾,都是大大小小的学子挤在一个堂中听讲。说不定五岁的团子还可能跟孙幸一个班。 乔疏想到这里,嘴角抽了抽。这教学真是一锅端呀。 不过听说县里都没有这样的私塾,倒是州里有,把年龄相等的孩子放在一起教育。 乔疏突然萌发了到青州去的想法。 若是她派人寻到了盐卤,做豆腐卖,就不是一个小地方能够适合她发展自己买卖的。 越是人员聚集的地方消费才多,越是好的地方人们的消费才高。 在镇子上,人们只会拿出一点钱偶尔买点好东西打打牙祭,但是在有钱人多的地方,人们可以天天吃,而且变着花样吃。 这个国家是穷,但是穷的都是老百姓,官员和富商永远都不缺钱。 就是她十岁前的生活也是餐餐有肉,顿顿喝汤的,身边还围着两个嘘寒问暖的丫鬟。 那时她就跟着当官的爹爹一家子住在青州。 不过想到青州,不免让她想到了乔家当家夫人裴氏。 裴氏一副好笑脸,很小的时候,她也觉的这个母亲为人和善。但是经历了那件事情后,留在她脑海中的都是裴氏阴冷的像条毒蛇的眼神。 乔疏不由的抓紧了身子下面的被子。 若是在她身上没有发生异世这段奇怪之旅,她的灵魂将永远不会回来。傻子乔疏的下场会怎样。她苦笑一下,不用想都知道。 若是去青州,她也不想这么早暴露自己,她还要积攒力量和实力。 没有实力,一切报仇都是空谈,说不定还会把自己和身边的人重新搭进去。 想到这里她更加要开启自己新的尝试新的买卖。 盐卤!乔疏嘴中轻轻叫出声来,该派谁去帮她寻找。 突然一个人出现在他脑海中。 ------------ 第109章 乔疏,我想和你说几句话 谢成想好了路子,也没有过多纠结,几天后就去了一趟隔壁山岭中的矿场。 去之前他找到谢娇,告诉她自己的打算。 谢娇听了他的话后,也有些不忍,但是并没有阻止他这样做。 谢成又一次满心的失望,也没有抱什么希望谢娇会同情他,但是还是难受了半天。或许在他这个自私的妹妹心里,他就这点作用了。 到了矿场的谢成得知,在签契约书时必须带上自己的户籍作为抵押才能拿着银子回去,之后三天内必须到矿场做工,否则官衙将会以骗钱的罪名直接把人抓到矿场里,收回银钱并处罚一辈子待在矿洞里劳作。 谢成回来后,便给孙家递了个口信,双方又碰了一次面,两家商定把成亲的日子定在一个月后。 谢娇高兴,孙幸巴不得。 绝望的谢成抽空去看了一回团子。 来到邱家的谢成还跟以往一样抱着团子嬉闹。这次他给团子带来了好多好吃的东西。 糕点蜜饯…… 乔疏走出房间的时候,睨了一眼自家这个对吃从来不排斥的儿子。此刻团子正拿着一个无核蜜饯吃的倍儿香,连口水都随着他的嚼动流到了下巴。 而谢成站在一边看着,一脸陶醉的模样。 乔疏:“?” 团子吃东西有那么好看吗?这人宠儿子也太赤裸裸了。 “你发财了?”乔疏看了一眼谢成。 谢成眼睛闪烁:“没。” 竟然没有,还一下子买这么多东西给团子吃,小心团子蛀牙! 乔疏懒得搭理这父子俩,只要谢成来了,团子就黏着他,连看也不看她这个娘。 乔疏想,要是她也消失两天,团子会不会也这样黏糊她。 乔疏压下自己想跟谢成谈谈的冲动走开去,她其实心里也没底,去那么远的地方,就算人答应了,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呢,牵扯就大了。 她在这一刻突然对自己异想天开要做豆腐买卖的想法有点动摇。 就在她走出几步远,谢成在后面叫住了她。 “乔疏,我想和你说几句话。” 乔疏挑眉,这人说话的时候神情有点凝重,把对她平时的昵称疏疏都改成了乔疏。 谢成已经来到她跟前,眼神在乔疏的脸上稍稍停留片刻后便看着远处。 “乔疏,买卖慢慢做,找些帮手也很好……之前跟你说的不许团子有后爹的话……我收回来。其实李冬刘明都很好。” 乔疏愣在原处,这人今天是脑子被驴踢了,特意跟她讲这样的事情。 她故意恶作剧的笑道:“怎么,看开了?” 谢成见乔疏不把自己的话当真,也不辩解,只是低着头补充道:“我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怕是以后照顾不到团子和……” 话突然停住说不下去了。 乔疏看向此时有点忧伤的谢成,虽然猜不到他要表达什么意思,但也不想落于下风:“行,我记住了。但是你好像有点过分,安排起我的事情来了。” 谢成被乔疏怼了一句也没有脾气,照旧看儿子去了。 谢成这次待在院子里跟团子玩了很久,连团子吃饭他都守在一边看着。 邱贵叫他吃饭,他味同嚼蜡的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平常可是要吃上两碗米饭的。 乔疏观察着这样的谢成,觉的这人心里一定藏着事情。 特别在谢成要离开的时候,还破天荒的亲了自己儿子一口,亲的认真亲的舍不得放开。 这样的亲吻一直以来是团子的特例,谢成只有被亲的份,而且常常被团子亲的面红耳赤。尽管他也想亲亲自己的儿子,但是总是不敢做出来,觉的难为情。 于是今天他亲了。要是再不亲,他想,当自己被掩埋在泥浆里的时候,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有公然亲自己儿子一口。 乔疏在谢成走后,把刘明叫到跟前:“你今日回去一趟,让刘叔打听一下谢家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定要打听仔细些。” 刘明答应一声,在谢成走了没有多久便也离开了。 傍晚时分,刘明回了邱家。 他给乔疏带来了一个震惊的消息。 这消息还是刘山偷偷拉着谢东打听到的。 谢东本来也是不想说的,听说是谢成到邱家看团子,样子有点怪怪的,乔疏要刘明来打听。 谢东很同情谢成这个发小。要是乔疏在这个时候能够帮他一下,或许就不用断了自己的活路。于是便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刘山。 乔疏听了刘明的转述,长叹一声,谢成为了谢娇做到这一步也算情至意尽。难怪谢成连酒席都不想办,还交代谢娇以后再也不要回谢家了。 这话中的意思除了谢家没人了,也含着谢成对谢娇情感的断裂。 在异世,技术和设备都极其先进,矿洞坍塌仍然是一件极为恐怖的事。更不要说这落后的现代。也难怪谢成会这般沮丧。 乔疏第二天又让刘明回了一趟村里,让他去找谢成。 谢成听说乔疏想见他,心头一怔,这还是乔疏第一次主动说要见他。 刘明驾着马车把他带到镇子上。途中,谢成还嫌弃刘明赶马的技术太差,抢过马鞭自己赶了起来。 等到了镇子上,他把常常系在自己腰间那根暗红色马鞭解了下来,递给刘明:“给你,反正我也没有马车赶,放着浪费。” 刘明不傻,知道乔疏找谢成肯定是想帮他,以后他怎么就没有马车赶! “你自己留着吧,我手中的用的顺手,你的我用不惯。” 谢成没有想到,他这根极好的马鞭竟然被人嫌弃了。 他无奈的重新把马鞭缠回了腰间。 谢成进了邱家,被告知乔疏在那间简易的书房等他,当他跨进门槛的时候,便看见她端着一个茶杯在慢慢喝茶的模样。 那种举杯闻香的优雅让他看呆了。若是可以,他愿意跟李冬刘明一样伴在她身旁。 乔疏抬头看向谢成,男人身躯高大,精瘦的腰肢上缠着一根暗红色的马鞭,整个人显得虎背蜂腰,魁梧中显出一丝英气和霸气。 两人眼神对视,似乎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对对方的欣赏。 ------------ 第 110章 也跟你签个契约 乔疏请谢成坐下来,还体贴的给他倒了一杯茶水。 谢成感受到了一回座上宾的待遇。 他有些不自在:“疏……疏疏,有什么事情就说吧,不用这么客气。” 乔疏不言语,她待会儿要说的事情很重要,先做点铺垫。听说男人都吃这一套。不过她还没有经验,她一贯以来靠互利来拉拢人心。 谢成正好口渴,不习惯小口小口喝着,他端起茶杯一口喝完。茶杯小小的,端在手上温润。这么一小杯真不够他喝。 乔疏又给他满上。 “听说你为了谢娇的陪嫁金自卖自身了?”乔疏直奔今天的话题。 说话的女子浅笑盈盈,谢成倒是有点不好意思:“谢娇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心里已经不好受了,要是再退了孙家的亲事,我怕她受不了……我已经做到了极致,往后她的生活靠她自己走了,这是她的选择。” 随后他一声苦笑,自己怕是没有以后了。一旦进入矿场,再也没有白天,再也没有星星月亮太阳。 曾经不曾注意的一切今后都会显得无比珍贵。哪怕和最凶恶的猎物搏斗都是一种奢望。 只是不知道是谁告诉乔疏,让她知晓了这件事情,但是他绝对不会接受她的帮助。他负她的太多。他不想给她增加任何压力。 “听说矿场事故频发,几年下来做工的人存活的几乎是零。你不害怕?” 乔疏看着面前的男人,剑眉星目,麦色的皮肤显得健康有力,尽管这时候眉宇之间隐隐夹杂着一丝忧郁,但一点也不影响他的锐利和果敢。小小的团子就跟他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可是二十两不是小数目,这么多钱借不到,我不能因为自己的决定而影响别人的生活。也……不能影响你的生活。” 谢成想,乔疏把他找来一定是想着帮他的。可是,他怎么能够让她帮自己。一个女人养着一大家子,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没有资格要她帮,谢娇也没有资格要她帮忙。更何况现在水豆豉的买卖不好做,乔疏挣的这点钱也只能糊口。 乔疏看了一眼谢成,这男人除了勤劳肯干,还有点担当,就是…… 她放下茶杯,往谢成面前的茶杯里续了一些茶水。 “你把自己卖给我吧。我也给你二十两银子。”乔疏淡淡的说道。 谢成震惊看向乔疏,难道她原谅自己了? “我……我留在你身边能做什么事情?”因为激动有点语无伦次。他要是能够留在乔疏和团子身边,不要钱他都愿意卖,就怕她不要。 如今竟然要用钱把自己买下来,虽然隐隐中有点觉的是种交易,但是他也甘之如饴。 “我想尝试做另一种买卖,但是涉及到的食物需要一种引子才能做成。而这个地方根本找不到这种引子材料,需要到很远的地方去寻找。你帮我去找。” 谢成听到这里,心思已经荡漾开去。 看着乔疏的眉眼,此时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他都愿意去闯一闯。 “我不需要你二十两银子,我身上还有一些银子。” 他身上的银子再加上谢娇身上的,也有几两,自己再出去借一些,若是乔疏能够拿出十两银子给他,他就能让谢娇如愿嫁了。 “只需要十两,不够的,我再去借。这十两银子也算我借你的。”谢成有点歉疚。 谢成把自己的想法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若是以前,他不需要任何报酬都愿意帮她去寻找所谓的引子。可如今为了尽到他这个哥哥最后的责任,不得不接受乔疏的馈赠。 乔疏瞧了他一眼,谢成的眼睛里是闪着亮光,含着感激的。 乔疏不由的紧了紧自己握着茶杯的手:“你怎么不问问我要你去找的东西是什么,去哪里找。提前说下这些话,到时候可不许后悔。” 谢成一听,倒是自己肤浅了,得先弄明白找的是什么东西,去哪里寻找才对。至于后悔嘛,他想肯定是不会的。 为自己的女人和儿子卖命,就算死也高兴。到矿场里去挖矿就算没有被坍塌的泥石压死,也是度日如年,生不如死。 乔疏从袖子里掏出一张草纸,打开铺在桌子上,推到谢成的面前:“这东西叫盐卤,是我在一本古书中看到的,至于当地人会叫什么名字,我也不知道。” 乔疏不敢把自己拥有空间隧道能去往异世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谢成看着草纸上画着的如同岩石一样的东西讶然:“你要找的就是它?一块石头?” “它不是岩石,它是制盐过程中的一种沉淀物。在海边和有盐湖的地方才有。要找到它,就得去那种地方,而且我毫无目标,只能靠出去寻找的人自己确定方向和地点。” 谢成听明白了,乔疏要的盐卤应该是制盐的地方才有。这种地方不难打听,只要问清楚出产盐巴的地方就能找到。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不便出门在外,但是男人就方便多了。 “为什么想到要我去?其实李冬刘明也能帮你找。”谢成想了想还是把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李冬和刘明我也想过了让他们去,可是我还是不放心。这一路寻找,路途遥远不说,估计遇到的问题也会不少。需要一个具有生活经验的人去我才能放心。” “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找回来。”谢成爽快的答应下来。 乔疏:“……” 她眉头皱了皱,还有要求呢,可不会相信一个口头保证。 “你有事?”谢成看着低着脑袋不语的乔疏。 “我……也跟你签个契约。盐卤对我后续的买卖很重要,我迫切想要得到它。我给你二十两银子,另外还支付十两银子用于你路途中吃住行。” “但是契约中你我得写明,你必须为我寻到盐卤并带回来,能带多少带多少,我不嫌多,到时候有必要还得再去。但是要是你没有帮我寻找到盐卤,就得一直寻找下去,而我不再给你提供银钱。” 她跟他之间也要写契约?谢成心中有一种没被特别对待的失落感,但是他知道,乔疏已经做的很好了。他这种辜负了他们母子俩具有前科的人有什么资格奢求她信任自己。 ------------ 第111 章 谢娇被当驴子一样用 谢成当天就跟乔疏签订了一份契约。 乔疏递给他二十两银子。 谢成没有接,只说不用这么多,自己还有点存钱。 乔疏看着他,正经道:“拿着吧,既然契约上都写明了,我也不愿意说话不算话,最好你也不能说话不算话。你好好安排好家中的事情,到时候出门希望你毫无牵挂一心一意才好。” 谢成知道乔疏的意思,拿了银钱回了上源村。 谢娇如期出嫁。 谢成有了银子,也不吝啬,说不办酒席也还是请了村子上的亲戚,还置办了一些嫁妆。 孙家派了孙幸带着一行人抬着一个简单的轿子来迎娶谢娇。 孙幸在看见谢家不但给了二十两陪嫁金,还置办了嫁妆时,心中更喜。这谢成果真能够挣到银子! 谢成拦住了要起轿离去的谢娇孙幸:“孙幸,谢家嫁女给足了孙家面子,若是你没有善待谢娇,谢娇也不必三从四德。谢娇,从今往后,谢家你也不用再回来了。” 谢娇突然觉的有点伤心,以前一直跟着哥哥,不觉得舍不得,如今要离开他。竟然生出不舍,觉的他哥形单影只怪可怜的。 坐在轿子里的她哽咽着对轿子外的谢成道:“哥,我……突然觉的我不好……” 谢成按下心中的情绪,没有给她太多时间表达歉意:“走吧,不要误了吉时,之后我会离开上源村一段时间,你好好照顾自己。” 一行迎亲队伍渐行渐远…… 在谢娇出嫁后的翌日,谢成就带着一个包袱来到了邱家。 乔疏早就给他准备了十两银子。 谢成接过银子的时候,发现银子已经换成了一两一两的散银。 “你在路上不太方便,换找银钱也不便,更是不能把银钱外露,所以我提前把银子换了散的。你一路上注意安全。” 乔疏交代谢成。她希望谢成能够不负她的重托,带着东西回来。 这些贴心的话语听在谢成的耳朵里,就变成了甜言蜜语,变成了夫君出门前的细细叮咛。 谢成被柔情包裹,在邱家待了一天,陪着团子玩了很久。 在临行前,邱果拿着两双鞋子来到他跟前:“这是乔疏交代我给你做的两双布鞋。” 古代出门在外,鞋子是很重要的步行工具。 邱果不知道乔疏派谢成出远门干什么,她只知道是很重要的事情。 谢成把新鞋子放进了包袱中,对着邱果一揖:“多谢岳母。” 邱果吓了一跳,看向身边的乔疏。这人怎么又改口叫岳母了。乔疏当作没有听到谢成的话也没有看到邱果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这时候不想纠结。 “谢成,我等着你的东西,一定得给我好好找。这张样图也放在你身上。” 谢成点头,把草纸收了起来。 谢成在乔疏的目送下又一次离开了他土生土长的地方。 谢娇嫁进来孙家,孙家刚开始还能做做样子,不过几天就开始苛待她。 谢娇只一心为孙幸着想,吃点苦也觉的没有什么,只尽力做好自己作为媳妇的本分。 可是霍氏知晓谢成远走他乡后,更加肆无忌惮的针对谢娇。 自从谢娇进了孙家的门,霍氏就开始摆起了婆婆的资格。孙家一应大小家务农活,霍氏都安排谢娇去做。 谢娇从小被谢父谢母娇养着,后来二老病故后,回来的谢成又好吃好喝的供着谢娇。谢娇根本做不惯这样的事情,也吃不消一天到晚的忙碌。 更何况,霍氏本就节俭,在谢娇面前更加小气,一日两餐只是煮些红薯野菜来吃。午餐红薯野菜多些,到了晚上这餐,根本就只有一口。 以前谢娇在谢家也舍不得花钱,一日两餐爱用红薯打发自己和谢成。但是那时候她不要劳作,天天在家里休息,少有什么特别重要的活干。吃简单一些,吃差一些都没有关系,照样把自己养的白白胖胖的。更何况她哥还经常会弄些别的回来打打牙祭。 但是在孙家,谢娇被霍氏当作驴子一样用,又吃的这么差,一段时间下来,整个人就吃不消了,人也迅速瘦削下去。 更何况平日里霍氏稍有不满就骂谢娇,不给她饭吃。到了后面甚至还会打谢娇。 谢娇把自己的不满告诉孙幸,孙幸不但不帮她说话,还责备她不够体谅他母亲辛苦。谢娇真的是有苦无处诉说。 而且孙幸这人吃软怕硬,如今谢娇嫁到他们孙家来,谢成又不在家里,一个柔弱的女子完全没有看在眼里。 每天从学院回来,就招呼谢娇像大老爷服侍他。有时候家里的饭食煮的太少,他还抢走谢娇的饭食,让谢娇饿肚子。 半年后,谢娇在孙家整个人瘦的皮包骨头,不再有姑娘时候的那种亮泽圆润。 孙幸嫌弃起谢娇来,说她长的不好看,实在有辱他读书人的身份。晚上做着男女之间的事情时,总是在谢娇面前说她没有村子上某某好看没有某某风骚勾人。 谢娇整个人不但身体消瘦,连话语也少了许多,眼睛黯淡无光。 水豆豉的买卖实在卖不起价格,但是方四娘情绪高昂,只要一斤水豆豉能够挣几文钱都觉得很好了。 乔疏有了刘明李冬这两个帮手,把水豆豉的买卖做到了隔壁县城,扩大了销售区域,抢先别人一步,价格上也没有受到别家的挤兑。 李冬拿的是提成,方四娘刘明拿的是月例钱。 方四娘有一个静儿要养,月例钱每月有三百文。刘明更多一些,月例钱每月有六百文。 刘明父母看到自己儿子在邱家,在乔疏的指挥下跟着李冬走南闯北,整个人不但开朗不少,穿着也端正,还每个月往家里送银子回来,心里很是安慰。 两人一个劲的对自己儿子说:“告诉乔娘子,不用给你发月例钱,都把你养的这样好,怎么好意思要呢。给乔娘子省省。” 刘明听了父母的话很好笑:“爹,娘,这是乔娘子说好了要给的,我有,李冬也有,方四娘也有。她说不用给她省,只要好好帮她做生意,多劳多得,是应该的。” ------------ 第112 章 是打手还是媳妇 刘明若是还在下源村,还在他父母的身边,他也跟他父母一样只具有极为迂腐忠实的想法。总是以为自己的付出没有关系,总是不想别人吃亏。 但是跟着乔疏跟着李冬,他学到了很多,一个人做任何事情都要讲究它的时效性,也就是它能够给自己带来多少利润,否则一切都是徒劳。 有了这样认识的刘明并不是就变了,变成了坏人。相反,他比以前更加尊敬乔疏,更加配合李冬,更加爱惜自己。 不过,有一次,赶马到隔壁县城送货的刘明带回了一个姑娘,违反了建立不久尚且不稳的信念。 这次是他一个人赶着马车到送货,李冬因为身体欠佳告假没去。 乔疏瞧着眼前高高大大皮肤有些黑的姑娘,又瞧瞧低着头红着脸略有点白不知所措的刘明。 刘明不敢看乔疏,他觉的自己这次估计给乔疏带来了麻烦。 姑娘自我报上名号,她叫吴莲,是隔壁县城人氏。 刘明断断续续的给乔疏讲述事情的原委。 他就是看不过去,顺手做了一件好事。 昨天,刘明到隔壁县城送货路过街头的时候,见这姑娘跪在街头跪地卖身还债葬父。 她身边的一群人还在一旁劝说,说谁家会一下子拿出三两银子买她。人又长的不好看,还是听从他们的安排,卖到女人该待的地方去,反正那些地方缺少女人,丑一点也能用胭脂水粉遮盖一下,与美人不分伯仲。 只是吴莲挣扎着不肯,跪在路边愿意自卖自身一辈子为奴,都不愿意卖去腌臜的地方。 父亲生病的时候,她为了给父亲看病,向外借了一两的高利贷,吴莲以为自己的父亲能好,到时候能够把银子还给他们。 吴莲的父亲当地镖局的镖师,出几趟镖就能把欠下的银子还上。可是人算不如天算,这吴莲的父亲一病就没了。只剩下她这个孤女,这会儿借钱给她的人急了,他们借出去的银子可不能打了水漂。 本来只借了一两银子,才短短一个月,便涨到了三两。 借钱的人干脆拿着欠条逼迫吴莲还钱,想办法把吴莲卖了。吴莲听到他们的打算便来到街上跪地卖身还债葬父。 吴莲从早上跪到晌午,也没有遇见一个主顾。而闻讯赶来的债主在一旁劝说她不要固执,这债不还还会涨。 吴莲与他们争执,就是不屈从。 刘明赶着马车来的时候看见吴莲灰头土脸的跪在路边,太阳西斜送完货回去的时候还看见吴莲灰头土脸的跪在路边。 他一时动了恻隐之心,看着牛高马大又有点黑的吴莲想到了他那早夭的妹妹。他妹妹长到十岁的时候生了一场病,没了。 他妹妹长的跟他父亲一样,高高壮壮的,又因为经常晒太阳,皮肤黝黑。不像他,长的像妈妈,个子不高还不壮。以前他妹妹老是嘲笑他是个矮脚鸡,他曾经为此还跟妹妹打过两架。 现在想起来都是一种美好又心酸的回忆。 刘明看着吴莲可怜,便走过去,从怀中拿出三两银子递给吴莲,让吴莲拿去还清家里的债务,安葬自己的父亲。 刘明并没有多停留,想着自己挪用了这次买卖中的三两银子,自己还得掏腰包补上,一时之间也有点懊恼。 可是一想到,那姑娘接过他递过去的三两银子,眼睛里闪动着的亮光时,又有些安慰。 罢了,反正自己这段时间也差不多挣回了三两银子,自己到时候回家一趟,把银钱补上,乔娘子不会太责怪自己鲁莽。 第二天,在当地休息了一个晚上的刘明赶着马车回镇子,才刚走出客栈便瞧见姑娘蹲在门外。 姑娘看见他露出一口白牙:“我还以为你走了呢,得知你住在这里,便在这里等着你。你要回去了吗?我跟着你一同回去。” 刘明紧张:“不用跟着我,昨天给你的三两银子就当我做好事,我没有想买你,我只是看你可怜。你自己去过日子就好。” 刘明说完,来到客栈后院套上挽具赶着马车就走。 只是当他赶了一阵子,往后一看,那姑娘竟然远远的跟着。 他无奈,停下马车等姑娘追上来了后又道:“我也是一个在主家干活的仆人,买不起人。这三两银子是我挪用主家货款送给你的。不过我会还给主家,你放心。你真不要跟着我。” 刘明说完赶着马车又要走。 这会儿,吴莲干脆一把扯住马的缰绳:“不管怎样,你付了银子,我就是你的人,我得跟着你。现在你说银子是你主家的,那么我就是你主家的人。你不让跟也不行。” 刘明听了直接傻眼,这姑娘比他还死心眼。 “可是我们主家没有想要买你,我说过的,我会把给你的银钱还给主家。姑娘自己生活去吧。” “不行,我不能白受你的恩惠,要是你主家不想留下我,我就跟着你。” 刘明听了吴莲跟着他的话心里抽抽紧,他脑补了一通吴莲身高马大跟在他后面耀武扬威的样子。 是打手还是媳妇?! 刘明莫名脸红,跳上马车赶着马儿只管往前狂奔。一心想着赶紧甩掉黏着他的吴莲。 刘明赶着马车狂奔了半个时辰,终于松了一口气。当他慢慢拐过前面大路的弯道时,眼睛突然睁大!什么鬼,这姑娘竟然正蹲在前面等着他。 看见他赶着马车出现,姑娘笑盈盈的走上前:“我等你好久了,你这马车还没有我脚程快。” 刘明觉的见鬼了,他往后面看了看,又往前面看了看,青天白日的,都有来往的人。 “你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刘明诧异。 吴莲指了指一旁的山头:“我翻过这座山下来的,这山上有条捷径,不像你赶着马车走大道绕了一个大弯。” “你对这路很熟?”刘明问道。 吴莲:“很熟,平时无事便跟着父亲走镖,走过很多地方,有时候图轻快,就会挑些捷径走。” 刘明:“……” 他现在赶着马车飞快地逃还来的及吗,应该没有什么捷径了吧。 他说干就干,趁着姑娘还在高兴地给她介绍捷径的时候开溜。 ------------ 第113章 他养不活我 吴莲还没有显摆完她挑捷径走的光荣,又见马车嗖的一声往前赶去。 吴莲:“?” 什么!他又这样逃了?可是她欠他三两银子呢,怎么样也得待在他的身边把银子还了才好。 她从小受到父亲的熏陶,君子当一诺千金。她竟然公然写出了自卖自身还债葬父的牌子,就不能不做到,否则不要说邻居瞧不起她,她自己也瞧不起自己。 看着扬起一阵阵灰尘远去的马车,她咬咬牙,得,现在没有什么捷径可以走了,那就用她的双腿赶上吧。 她撩起自己的衣服下摆,做了一个起跑动作,然后嗖的蹿了出去,速度极快。 刘明赶着马车又狂奔了半个时辰,整个身子颠得像散了架,他喘息着把车速慢了下来。再这样下去,就算他没有被颠晕,马儿也吃不消呀。 刘明偷偷的往后面看了几次,这会儿放心了,后面没有姑娘的人影。 他再抬头看看四周,都是一些稻田,这会儿也不用担心捷径了。 刘明开始一边赶着马车一边神游。 就在他不经意间往后再瞥了一眼的时候,整个人瞬间石化。 那姑娘竟然出现在后面,而且小跑着追了上来。 刘明扬起手中的鞭子就要加快速度,突然又徒劳的放了下来。 罢了,他颠簸不起了。而且要是这姑娘一路追着他失去了他的踪影,今天她连个歇脚的地方都没有。要是出了什么事,自己做的好事不就变成了坏事。 罢了,既然她这样执意跟着,看看乔娘子要不要人手把她留下来。要是不要,便让她跟着父母一起住几天,让父母慢慢开导她,再把她送回去。 这样想着,刘明干脆把马车停了下来,直到吴莲追上了他。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呐。”刘明沉着一张脸。 吴莲张嘴刚要说自己就是来还人情的。刘明赶紧制止:“不用说了,要是主家愿意收留你,你就跟着主家干,要是主家不收留你,你便去我家住上几天就回去吧。我家很穷的,还要干农活,你得有心理准备。” 吴莲已经追的精疲力尽了。她蹲在地上喘着粗气,只拼命的点头。 要知道她刚才没有看见前面的马车时,心里有多么慌乱。 “你上来吧,我拉你。”看着因为追他脸色都变了的姑娘,刘明不好意思的说道。 乔疏听完他们的故事,看着吴莲:“你体力不错,是不是跟着你爹学过拳脚功夫?” 吴莲一看见乔疏就喜欢上了这个主家。在路上她还在想,她的主家会是什么样子的。年过半百的糟老头?还是严肃苛刻的油面大爷? 看着外面认真赶车不想搭理自己的刘明她也不敢问出口。 唯一想不到的是,这主家是个年轻的娘子。而且生的好看,就像她跟着父亲去大地方看见的夫人小姐的容貌。眼睛澄澈明亮,蝶翼一样的眼睫轻颤,笑起来的时候,还隐隐有两个小酒窝。 就像现在一样,乔娘子看着她就是笑盈盈的。她连忙回答乔疏的问话:“是,乔娘子,我……奴婢学过一些。只是自保而已,没什么大用。” 能自保就不错了,至少不会拖累别人。乔疏也只是学习了一些格斗之法,在关键的时候也能给自己壮胆,给对手一个出其不意的攻击。 “你要跟着我呢还是跟着刘明?”乔疏让吴莲选择。 人是跟着刘明回来的,也不知她是个什么意思,若是跟着她,她就多了一个帮手,她正思量着过段时间去买个婢子来用。 若是她要跟着刘明也行,她就毫不犹豫地从刘明手中收回自己垫付出去的三两银子就是。 “我跟着乔娘子,刘明也只是你的仆人,我跟着他不行,他养不活我。” 刘明:“?” 他连个女人都养不活?这吴莲真是小看自己了,被挤兑了的刘明觉的自己昨日的好事白做了。倒是给自己带回来一个疙瘩。 乔疏把吴莲安排在西厢房的另一个房间中,之前房间里空着,只是放置了一些东西让团子和静儿在里面玩耍。 不过房间比方四娘住的要小一些。 如今刘明住在东厢房的一间临时搭建的房间里。虽说是为了安置刘明临时做的,也是青砖瓦房,不过跟吴莲现在住的这间一样有点小。 刘明没有嫌弃,他觉的挺好的,自己家里住的还是泥巴房,房间的大小跟这里差不多,却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在邱家,至少还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几个凳子。 够好的了!在这里还有银子挣,还能跟不同的人打着交道,挺爽的。 吴莲住进了乔疏给她安排的房间里。 吴莲很快就跟大家熟络。 方四娘是那种不吭声闷头干活的人。 吴莲性格却截然不同,她活泼果敢。 但是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心诚。 正因为两个人品行一致,有点差异倒好像是弥补了对方的不足。 自从吴莲来到了邱家,端蒸笼搬水豆豉的差事都被吴莲包了。 她力气极大,连送县城和隔壁县城的水豆豉都是她跟着去抱上抱下的。 李冬这段时间不知怎么回事,竟然好一阵子没有来邱家做事。乔疏把他的提成减去了。说好的,他要是没能来送货,提成没有,什么时候来了,什么时候再算。 乔疏这样做也是防备李冬偷懒,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影响自己的买卖。 好到是刘明已经跟着李冬送货也学了个八九,除了巧舌如簧他还做不到,其他的都会。现在就由他带着吴莲去送货。 跟着去送货的吴莲不用刘明抱着水豆豉,全部由她干着。刘明想不到自己还享受一个女子的福。要知道他跟着李冬去送货,都是他抱好嘛,实在李冬的小胳膊小腿他看不上。 难道吴莲也蔑视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好像自己的也不小哇,就是不像她一样。 尽管李冬没有来邱家,但是邱家照样热热闹闹的。 乔疏看着住的满满的院子,思量着是不是该去一趟青州了。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先物色一下,就算谢成没有带回她想要的东西,她也该到大地方去寻找别的出路。 一日清早,李冬顶着两个黑眼圈敲响了邱家大门。 ------------ 第114 章 鸡同鸭讲 邱贵见了李冬,看见他极为不正常的样子唬了一跳。 院子里的人看着黑眼圈的李冬,个个都冒着问号。 李冬咧开嘴苦笑了几声:“池塘里的鱼被人偷了,在家里查了一段时间没有一点头绪。” 乔疏:“你查了半个多月?” 李冬眼神躲闪:“还被别的事情耽误了。” “现在处理好了?” “没……还没有。我想来报个到。”李冬嗫嚅道,“再不来,我怕你们还以为我没了呢。” 刘明微微一笑,他巴不得呢,他可不就是这样渴望的。要是李冬一直不出现,呵呵,李冬的提成有一半就是他的。还不用跟着李冬跑,吴莲跟着他跑。偏偏这家伙又突然冒了出来。 但是这想法一出来后,又马上被他抛弃了。李冬也不能少,拓展买卖还得靠他。自己嘴巴不会讲。有些主顾就只吃李冬这一套。 就在李冬说话间,邱家的大门又被人敲响了而且敲的比刚才李冬敲的还急。 邱贵皱起眉头,他家的大门还坚固,要是换成柴门,怕是要被敲烂了。 打开门,见一对中年夫妇着急的探着脑袋看向里面。 “这是邱家吗?是乔疏家吗?” 邱贵狐疑的点头。 等他们扫见院子里的李冬时,一切似乎都不用回答了。 他们立即跳了进来,男的阴沉着一张脸,女的直接嚎哭出声。 “李冬,你果然在这里!” 院子里的人齐齐懵圈。这是怎么回事? 乔疏用眼神暗示邱贵关门。她向来是关着门来处理问题的。不想让人有说三道四的机会。 看向表情有异的夫妇俩,心有戒备,:“你们是谁?” 这个时候,只见吴莲悄然移到她的身边,挡在乔疏的面前。 乔疏看了她一眼,给了一个奖励的眼神。这姑娘还知道在外人面前保护她。 李冬突然咕咚一声跪在中年夫妇的前面:“爹,娘,你们不要逼我了,我不想回去种田。我只想做买卖。” 原来是李冬的爹娘! 李冬的娘看也不看自己跪在地上的儿子,看向乔疏:“乔娘子,请你放开我家李冬吧。他还要娶妻生子延续香火呢,可不能跟你鬼混在一起。” 之所以一眼便知晓她是乔娘子,主要还是看了打扮吧。总没有主子比仆人还穿的差的。 此时的乔疏穿着一身银白色衣裙,衬得人肌肤雪白。比穿着粗布衣裙的方四娘和吴莲耀眼。 方四娘和吴莲是前几天才开始穿上衣裙的,之前都是跟村妇一样穿粗布上衣裤子。 这几天乔疏给他们每人做了两身衣服。女的做的是衣裙,男的做的是长袍。 正如乔疏说,这是给大家提升形象。 刘明方四娘吴莲喜不自胜,结果却用了很多时间来适应他们没有穿过的衣服。 方四娘吴莲还好,她们刚好有对照组,只要一个不尴尬,两个就更不尴尬了。但是刘明穿着长袍尴尬,一点也不习惯。有几次因为走的太急,让长袍的下摆碍了事。 虽然邱贵也是穿长袍的,但是刘明怎么能向他看齐,那是邱爷,本就是爷。不管是有钱的爷还是没钱的爷。 他有种猴子穿人衣的违和感。 不过在乔疏威逼的眼神下,几人挺过了几天之后也习惯了。不得不说,这习惯还真是个不好的东西,现在要是让刘明脱下他的长袍穿回他的短褂和裤子,还有点不习惯呢。 听到李冬母亲这样跟自己说,乔疏猛然咳嗽起来,瞧瞧这妇人说的什么话?! “这位婶子,你怕是误会了,我跟李冬只是合伙做买卖,没有什么放不放的。他若是现在要走,我也不会强留。” 妇人怔了一下,不相信道:“你说的是真的?怕不是糊弄我们。” “是真的。这事有什么可糊弄的。”乔疏肯定道。 “可是李冬他一心一意要留在你身边,连说亲都不热乎,这让我们实在担心。这孩子心思怕是歪了。”妇人又道。 乔疏:? 这让她怎么说呢,李冬不想成家跟她有什么关系。她跟李冬可没有什么要隐瞒的。 她悄悄看向方四娘,只见方四娘低垂着脸,似有局促不安之色。 李冬:? 他没有抢没有偷怎么就心思歪了。在父母眼里,他就这样不务正业,家里的存银哪里来的。他们碗中的米饭哪里来的。 “爹,娘,你们把我的池塘毁了还不算,现在又来毁我的买卖,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面对李冬这个儿子的质问,夫妇俩眼神微微躲闪。 为了不让儿子一天到晚往外面跑,不再去做什么买卖,他们忍痛偷偷叫人把儿子池塘里的鱼给捞走了。还谎称是被人偷走了,然后劝说儿子不要做什么买卖了,有风险。家里的银子够花了,现在李冬只需待在家里娶妻成家生子。 李冬刚尝到了买卖的甜头,体会了外面的生活有多么广大,怎会听从他们劝说的踏踏实实吃苦的话。在调查一番池塘的问题后,发现偷走自己鱼塘里的鱼是他父母所为。 当他质问的时候,父母把他们的想法说了出来,李冬简直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故事。 什么叫做钱够花了,他苦笑着跟他们解释,说大地方有钱的人腰缠万贯,家里只有几十两银子都算穷人了。 但是他的爹娘听不进去,还哭着到里长家里把承包的池塘退了。把李冬拘在家中,不让他来镇子上,也不让他去做什么水豆豉的买卖。 李冬没有想到父母不听他的劝说,还更加过分。被拘在家里的日子里他寝食不安,把自己整成了熊猫的黑眼圈。 此时,李冬的父亲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开导李冬:“儿呀,我们哪里是逼你,那是你不听话,要你去相个亲,留在家里种田不再日日往外面跑,那是为你好。你也不听听外面的闲言碎语,都把你说成啥了。” 李冬问:“把我说成啥?” 李冬的母亲咽了咽口水,一副难以启齿的痛苦样子:“说你像馆中的男人,围着女人转。” 李冬:? 乔疏:? 所有人:? 李冬:解释有用吗?貌似没有用,他跟父母鸡同鸭讲。 ------------ 第115 章 骂主顾骂乔娘子 不等众人反应,李冬的母亲苦苦哀求:“儿呀,李家的香火可不能断送在你身上。” 李冬无形中一座大山压顶! “娘,相亲见的不是寡妇就是残疾人,没有一个我中意的人。我成什么亲!” “你。”李冬的父亲抖着手指头指着他,“瞧瞧你现在这样子,成过一次亲的人还如此不着调,越发不像个正经人,有人要才庆幸。日日在外面鬼混,才会这样。” 乔疏算是听明白了,此时的李冬在他父母眼中就是死不回头的浪子。 “大叔婶子,你们别吵了。我乔疏还是刚才说的,这里是留是走都随李冬的意愿,绝不强求。买卖我也可以让别人去做。” 李冬听了伤心的嗷了一声:“乔……乔娘子,那些主顾都是我联系的,咱们可是说好的,我得分提成,你不能卸磨杀驴呀。” 乔疏白了一眼李冬,这家伙还知道卸磨杀驴。现在她是在帮他,看得懂吗。 李冬在乔疏的白眼中闭了嘴,这个时候的乔疏要干什么,他似乎能够感受到,毕竟两个人合作了这么久。 “但是李冬在我这里的买卖还存了很多货需要送给主顾,今日就让他送完这一次吧。也算有始有终。” 李冬又看向乔疏,这是要他去送货?刘明难道连送货都不会? 乔疏眨了眨眼睛,对上李冬的眼睛:“刘明他们现在还有别的事情要干,你今日送完货就跟着你父母回去吧,不过今日你一个人是送不了这么多的,就把你父母带上吧,让他们帮帮你。” 既然左一句右一句的说自己儿子在邱家鬼混,那就让这对父母一起去见识一下他的儿子是怎么为他们挣钱的。他们那是一边用着儿子辛辛苦苦挣的钱,一边嫌弃自己儿子挣的钱不干净呢。 李冬突然明白了乔疏的用意,爽快的答应下来。 刚好镇子上的水豆豉在今日要送货。 很快,李冬带着自己的父母把一罐一罐水豆豉往停在院子里的木板车上搬。 刘明吴莲方四娘都被乔疏打发出去了。 李冬连续跟自己父母抵抗了那么久,哭嚎绝食都尝了一个遍,吃过不少苦头。如今趁机东倒西歪的装作虚弱不堪的样子。 他父母看见他这般,心里疼惜,把所有的事情都揽过来做。 他父亲把一罐一罐的水豆豉从地窖里搬了出来,他母亲便站在木板车前认真的摆放着。 偏偏李冬为了让他父母体会自己平时的辛苦,而不是他们所臆想的他在邱家鬼混,特意把木板车停在了远处。 嘴里还一边担心的说:“娘,这一罐一罐的水豆豉还要套上稻草网兜才行,光这样垒叠会破碎的。要是破碎了,一罐子水豆豉就要赔给乔娘子五百文钱。” 他娘听了手都一抖,差点把手中的罐子掉了。碎了一罐子水豆豉要赔那么多钱,这乔娘子简直是个恶毒的主家。 他娘心里腹诽归腹诽,但手脚更加轻柔起来,用一个个稻草网兜把一罐一罐水豆豉认真的套了起来。 要是偶尔不小心罐子磕碰发出了声响,她就会全身一抖,好像有五百文银钱从自己口袋里消失。 等所有的要送去的水豆豉都装好在木板车里的时候,两夫妻累的满头大汗,整个人也绷紧的不行。 这还不算,李冬又在一旁“贴心”的提醒自己的父母,路上要更加小心些,否则更容易碰坏。 当他父亲拉着装了水豆豉的木板车出了侧门,李冬的母亲终于忍不住抱怨道:“这乔娘子也真是的,这般精明,这般苛刻。” 刚才这乔娘子明明抄着袖子在一旁站着,却一点忙都不帮。把他们当作仆人一样使用。 李冬娘心疼的看了一眼李冬,原来他儿子在邱家干这样的重活,好像是他们冤枉他了。 李冬父母全程跟着李冬,看到了自己儿子送货时在主顾之间周旋,感受了一把主顾的刁难,儿子小心翼翼的讨好。真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只是在和女人鬼混。这其中哪里有什么女人,都是一些挑三拣四,只会少给银钱从不会多给的主顾。 送完货,李冬父母已经很累两脚发颤。李冬为了让苦肉计发挥极致,带着自己的父母硬是兜了好几圈镇子才把水豆豉送完。 以前只要一个时辰就能送完的水豆豉,今天竟然用了一个半时辰。 李冬的母亲一路上爆了几次粗口,骂主顾骂乔娘子。 等他们回到邱家,乔疏把李冬和他父母都叫了过来,几个人开始核对账目。 对于主顾少给的货款都由李冬垫付,这样算下来,这次的提成少了好几十文。这也是李冬今日没有力争货款的结局。 李冬娘首先就不满意了:“乔娘子,这主顾少了的银钱怎能让我儿子一个人垫呢,你们一个垫一半才是。” 乔疏:“婶子这样说可就没有道理,李冬送货,没有收全货款,必须他垫付,要不然下次更多的银钱没拿到,我这水豆豉的生意可做不下去。我便是看重了李冬善于跟主顾打交道的本事才请他来做的,否则任何一个人都能做,我干嘛请他。” 李冬娘被怼了一通,想想也是,送货的人要是没有把银钱带回来,这买卖可没办法做。 李冬得了这次的提成,把主顾对下次水豆豉的量和要求告诉了乔疏之后,已经是晌午时分。 吴莲走了进来:“乔娘子,厨房的方四娘来问李冬和他父母可要在这里吃午饭。” 乔疏看向李冬和他父母。 李冬还没有说话,他母亲眼睛瞬间亮了,他父亲也隐隐有点渴望。原来这邱家还会准备他们的吃食呀。 早起因为追着自己儿子,什么也没有吃,刚才被自己儿子一路赶着送货,也来不及吃点东西,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 方四娘吴莲静儿在方四娘房中一起吃。 李冬带着他父亲母亲同刘明在厨房用餐。 主家的人各自在房中吃,根本不跟他们一桌。李冬父母所谓的鬼混根本没有。 ------------ 第 116章 这饭还管第二碗呀 桌子上除了摆着几道小菜,竟然出乎意料的还摆着一盆米粉肉。 李冬的母亲见了眼珠子差点儿鼓了出来,这米粉肉她家一年到头也只能在除夕那天吃上一餐。还得是李冬这两年挣了银子才有的。 刚才心里埋怨乔娘子为人奸诈刻薄的情绪莫名去掉了很多。 李冬的父亲也默默的吞了一口口水。 刘明见李冬父母生疏,便主动给两位装了米饭。 当看见摆在自己面前满满一碗的米饭,李冬父母更不淡定了。 李冬母亲弱弱开口:“冬儿,吃主家的饭菜可要付银钱?” 李冬:“不用。这是主家的恩惠。” 这下,李冬的父母才敢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坐在旁边的李冬和刘明也吃了起来。 米饭喷香,炒菜油盐放的足,也是极香的。李冬父母一会儿就不自觉的扒掉了一碗米饭。整个人才刚刚尝到了米饭菜香,再不好意思去装第二碗。 愣愣的假装巴拉着碗里还沾在碗壁的饭粒,偷偷用眼睛的余光扫向刘明和自己的儿子李冬。 见刘明和自己的儿子干完了一碗饭之后又起身去装了一碗。 两人都惊呆了,互相看了一眼。 李冬父亲咳嗽了一声:“冬儿,这饭还管第二碗呀。” 李冬:“管。” 刘明从一大碗饭中抬起头:“大叔婶子,我帮你们装。” 李冬父母这会儿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们自己来。” 两人忙起身,来到蒸笼前,果然看见里面装着很多米饭。 他们又互相看了一眼,咽了咽口水,都又装了一碗,还偷偷在下面把饭压紧实了一些。 两人回到桌子前,就着可口的饭菜又吃了一碗,这会儿吃饱了,没有再去装饭了。 夫妇俩偷偷的打着一个饱嗝。 李冬娘:“这主家的饭菜真好吃,是谁煮的?” 李冬没有作声,刘明回道:“方四娘。” “就是那个被夫君休弃了差点儿跳了河的那个女人?”李冬娘压低声音道。 刘明点点头。 李冬娘这会儿吃饱了,心情也好受了许多,低声跟刘明把卦:“那方四娘的女儿可是给卖了?” 刘明听了讶然。 李冬嗔怪道:“娘,你说什么呢,谁会卖了静儿。” 李冬娘一副不嫌事大的模样:“怎么没有看见这女孩儿呢?” 她话音刚落,厨房门口就响起了一声女孩儿脆脆的叫声:“李叔叔~” 随之是一声脆脆的男孩儿的声音:“李叔叔~” 李冬父母看向门口,只见一个五岁左右的女孩儿牵着一个四岁左右的男孩儿站在那里。 叫完人之后,两个孩子才手拉手走了进来。 李冬父母眼睛又是一亮,这两个孩子穿的都极干净,梳着双髻,肤白娇嫩。尤其是那个弟弟,圆圆乎乎的。两个人就像一对可人的双胞胎姐弟。 静儿走到李冬身边竟然松开团子倚进李冬怀里。团子没地方靠了,只好把身子伏在刘明的腿上。活像两只奶狗。 李冬摸了摸静儿的双髻:“静儿想李叔叔了?” 静儿点头,随即指着团子道:“团子也想。” 团子没有理会静儿的话,眼睛只管望向桌子上的那盆还剩了一些的米粉肉,露出一副想吃的表情。 刘明知道,团子又是来打野鸡了。他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米粉肉递到团子的嘴边。团子张开小嘴咬了一大口,接着就是认真的不停的吃了起来。 李冬娘看着依偎在自己儿子怀中的女孩儿,问自己儿子:“她就是方四娘的女儿?” 李冬点头。 “怪水灵的。听说以前很可怜,两岁开始就要帮着她娘做事。”李冬娘有点感慨。这女孩儿在主家倒是享福来着。 李冬:“娘,不要老提以前的事情,孩子虽然小也懂,这让静儿伤心。” 李冬娘:“……” 护上了这个崽子了? 所有人在李冬的话后陷入了一阵沉默中,团子吃米粉肉的声音异常清晰可闻。 吧唧吧唧,像正在偷食的猫儿一样吃的津津有味。 李冬娘好奇:“这孩子是?” 李冬:“乔娘子的儿子团子。” 团子见大家说到他,只把眼皮掀起一点来,随意看了大家一圈,继续吃着米粉肉。 “这孩子没吃饱?没米粉肉吃?”李冬娘好奇,他们桌子上放着一大碗米粉肉,没理由主家却没有米粉肉吃。 刘明笑道:“团子一餐能吃掉半碗米粉肉,乔娘子怕他吃坏肠胃,一餐只限定他吃三块,不准再多吃了。” 静儿听了喳喳道:“团子每天在乔娘子那里吃完就要来这里吃上一块。还不让我告诉乔娘子。” 现在大家都在说吃米粉肉的事,团子这个时候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了。赶紧咬掉刘明筷子上最后一点米粉肉,叼着跑了出去。 外面响起了乔疏的声音:“团子,你又到厨房要米粉肉吃了!” “就一块~没多吃~”团子奶声奶气的回了自己娘一句。 李冬父母李冬刘明从厨房走了出来,看见乔疏带着吴莲站在院子里。 乔疏笑着问道:“大叔婶子吃好了?” 李冬父母赶紧点头:“吃好了,多谢乔娘子。乔娘子家的饭食着实不错。” “应该的,他们都是在扎扎实实的做事,不能亏待了他们去。”乔疏把目光从李冬父母这边移向李冬,“若是李冬干到今天为止,便弃了我们之间的买卖契约。我也好另找他人帮我做起来。” 李冬着急的看向自己父母。 他父母这个时候也不淡定了。以前以为李冬像邻居唧唧呱呱的那样在镇子上的邱家鬼混。可是今日他们经历了一遭,这哪里是这样,他儿子辛苦着呢,真是一文钱一份血汗。 自己儿子的钱挣的光明正大。 再加上邱家的饭食这样好,他们回去怕都要嫌弃起自家的饭食来。难怪儿子老是埋怨饭食不好吃。 李冬娘:“乔娘子,我家李冬还是跟着您干吧,之前是我们想的不对。我们错了。您千万不要嫌弃我家儿子,他干活没力,但是脑子特别好使。以后要是他敢偷懒,您尽管告诉我,我揍他。” 李冬:“……” 所有人:“……” ------------ 第117 章 贼就是王远 李冬把乔疏给的提成赶紧递到他娘手中:“娘,这次因为耽搁了时日,被主顾找理由少了一些银钱,下次再给您多挣些回来。” 李冬娘提着这几百文钱,整张脸都笑成了皱皱:“好好。”以前总是担心儿子在外面做坏事,挣的钱不光彩,如今知道是这样挣回来的,受之泰然。 他父亲咳了一声,看向自己的儿子:“要是今后你像今日一样搬不动,给爹说一声,我来帮忙。” 李冬高兴的嗯了一声。 乔疏却没有这般爽快,完全没把一家子人鼓舞的神情看在眼里:“李冬,你要留下来也行,但是要是还像之前一样动不动就不来送货,耽误我买卖可不行。趁着二老都在,我们重新签订一份契约吧。” 李冬:“……” 看来,乔疏是要给他重新立规矩了。也是,除了他之外,其余三人都是她的仆人,握着他们的卖身契,当然放心。 李冬想到这一层,便也接受了。 于是,当着李冬父母的面,乔疏和李冬重新签订了一份契约。契约规定李冬为乔娘子做事,他经手成功的买卖分一成提成。但是若是发生泄密撂担子类似这样的事情将受到损失金额的两倍罚款。 李冬父母对于契约中的一些说辞不太懂,李冬一一解释给他们听。 两人也赞成这样的做法,毕竟买卖难做,乔娘子也难为,他儿子与乔娘子之间也是互惠互利的关系。 桑妮自从联合王远设计想害谢娇嫁祸于乔疏之后,再也不得谢娇亲近,当然谢成跟她之间更无可能。 要说后悔,桑妮也是有一点点的,她只后悔自己算计的一切都没有成功。 但是如今她也烦,王远又像之前一样,一双眼睛落在她身上,像狗皮膏药一样黏着她。 桑妮知道王远的性子,当然没有把他看在眼里。 但是王远现在把自己名声更坏了的原因归结于桑妮,一天到晚出现在桑家,要桑家给个说法。 桑妮娘被王远缠的烦不胜烦,丢下一句:你要是出的起三两彩礼钱,我就把妮子嫁给你。 王远得了这句话,把所有的亲戚都借遍了,把所有的好话都说光了才勉强凑齐了二两银子。再卖了自家唯一一亩水田,凑了三两。 当王远带着三两银子来桑妮家提亲时,桑妮娘又后悔了。觉的自己这话说的太急,要是知道这王远还真能弄来三两银子,她干脆把银钱彩礼钱说到五两就好了。一来挡了王远的妄想,二来要是这人真能弄来,她家桑妮又给家里带来了实惠。 桑妮娘觉的好像失去了一个生财的机会。就这样把自家女儿嫁给这穷极坏透的连狗都看不起的王远,很不是滋味。 桑妮更是不愿意了,觉的王远配不上自己,自己不愿意跟着这人。 王远见自己凑齐了三两银子后,桑家还是不愿意把女儿嫁给自己。 他便把三两彩礼钱带走了,嘴里嚷着:“要是年终桑家不把女儿嫁给他,他便让桑家过不了这个年。” 桑家起初不当一回事,可是接下来,桑家不好的事情接连不断。 才过了一两天,家里的鸡莫名的丢了两只。桑妮娘孙氏到处寻找,到处呼唤,也不见鸡的踪影。 又过了几天,放出去野外觅食的鸭子整整八只却回来四只。孙氏发动全家出去寻找了一番,连根鸭毛都没有找到。 又过了一段时间,桑家那只看门的狗不见了,生不见狗死不见尸。翌日,王远笑嘻嘻的给桑家端来了一海碗狗肉。 桑家这才惊觉起来,之前的猜想也应证了。 桑家夫妇拉着王远找到村子的里长评理,王远只管撒赖说桑家说话不算数,害了他,让他负债累累。桑妮更是把他害的不敢出门。他没法活了,要是桑家不把桑妮嫁给他,桑家别想有好日子过。 里长听了他们一通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话语,一个脑袋两个大。清官难断家务事,这桑家和王远之间的事情,他这个里长也解决不了。 他只好先批评桑家不仁,既然答应了王远就应该兑现诺言,又批评王远手段太过卑劣,偷鸡摸狗的事情做了个遍。然后让他们都回去,说自己只能劝说到这里,要是实在不行就去镇子上找官衙。 桑家立即歇了去镇子上找官衙的心思,要是去了镇子上,之前桑妮联合王远设计害谢娇的事情就包不住了。天知道官衙会怎么判理。罚款?杖责?平民百姓都受不起! 况且这王远大事不犯小事不断,官衙也不会管这一档子烂芝麻谷子的事情。抓大放小,岂不是害了自己! 桑家拿王远无辙,王远却越发胆大。每天都来桑家,对着桑家夫妇岳父岳母喊的亲切。 桑妮不理他,他也不烦不害臊,照旧婆娘婆娘的叫着。 不过王远可不会只这样讨好。一天,桑家牵出去吃草的耕牛不见了。 桑家着急,全家人出去寻找一圈也没有看见牛的踪影。这会儿,一家子人脑子里想到的贼就是王远。 桑家夫妇赶紧跑到王远家质问,王远却没当一回事,只说自己没有做他们说的事。 耕牛在一个家里可是举足轻重的存在,买一头耕牛在这个时代要将近一两银子了。有时比娶个媳妇还要多钱。 有些穷人家的女儿,一担谷子就把女儿嫁了的。 桑妮娘孙氏实在被这王远闹的不行,请求王远要是把耕牛还给他家,他家便答应他跟桑妮的婚事。 王远这会儿可不为所动,睨着眼睛看向孙氏:“把我当三岁小孩呢,我要是把耕牛还给你家,你家又马上反悔不把女儿嫁给我,我才不上当呢。” 孙氏急的发誓,王远也不行。孙氏差点喊了王远祖宗,在他面前团团转。 王远嗤笑一声:“也不用着急,这耕牛还能坚持几天,过几天再来找我也行。” 得知果真是王远牵走了自家的牛,孙氏这会儿是一刻都不能等了,只说她要怎么做他才相信自己愿意把女儿嫁给他。 ------------ 第118 章 孙氏起来开门 王远呵呵一笑:“那就让我跟你家女儿生米做成熟饭吧。只要桑妮成了我的人,我才会相信。” 孙氏无法,只好讨价还价的说道:“那之前跟你说好的三两礼金得给桑家。” 王远从一个破箱子里拿出还搁在一角的银子,瓮声瓮气道:“只剩下二两了,要是嫌少我凑足了再给你。” 孙氏哪里还敢让王远凑足,怕是越凑越少,她家的东西越丢越多。一把把银钱接了过来,只交代他半夜到她家来。 当天夜里,一个黑影在桑家主卧的窗户上敲响三下,孙氏起来开门。 桑妮父亲赶紧拉住孙氏:“这事跟女儿讲讲吧。” 孙氏嗔道:“妮子这些年做的事情真是越发没有谱了,若是再耽搁下去我都怕没人要她了。趁着王远对她新鲜,嫁了吧。否则咱家不但丢了耕牛,抚养长大的女儿连礼金都得不到。” 孙氏开了门,又把王远引到桑妮的房间。 桑妮今天被她娘哄着喝了好些甜酒,此刻正睡的香甜。 等王远按着她做起事情来的时候,她才发现。 “桑妮,我已经在你床上了。衣服我都给你扒了,你要是喊叫起来,丢的可不是我的脸。”王远恐吓道。 桑妮着急:“我把我爹娘叫醒来揍死你!” 王远听了呵呵笑了起来:“你爹娘保不准正在听墙根呢!是你娘放我进来的。我答应她,只有你成了我的人,你家的耕牛才会回来。你娘还在我这里拿走了二两彩礼。你要是乖乖的,这动静我还弄小点,你要是不乖,这动静我可就弄大点。最好把周围的邻居也惊醒过来。” 王远可不会顾及面子,是个说的出做的出的人,当即张嘴在桑妮胸口咬了一口。 桑妮闷哼了一声,果然门外便传来轻微的响动,真有人在听墙角! 听墙角的除了桑妮的母亲,其实还有住在桑妮隔壁的嫂子。 今晚上她瞧着一毛不拔铁公鸡似的孙氏招呼大家喝甜酒便觉察到异样。尤其孙氏频繁给桑妮倒酒的时候,她就更加确定了。 睡觉的时候,她一直在竖着耳朵听响动。 到了下半夜,她实在有点忍不住了,直打哈欠,看了一眼身边睡的极沉的夫君,心里嘀咕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就在她准备合眼睡过去的时候,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随后门又关上了,桑妮的房门被人推开! 那时,她激动的攥紧被子。来了!终于来了! 不用猜她也大概知道来人是谁,今天,桑家一直在找耕牛,而且直接把怀疑的矛头指向王远。只是到了晚饭的时候,倒是没有瞧见婆母孙氏脸上的忧伤,反而还隐隐泛着喜色。 桑妮被王远一上来就咬的动作弄麻了。等王远咬第二口的时候,桑妮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那种难以启齿的声音。 她真不敢把外面的人招进来,也不想让家里人听见。王远可以不管不顾,她却是好面子的。 王远知道桑妮心怯,越发放肆起来,好下嘴的地方直接下嘴,不好下嘴的地方便用手。 第二天日头三竿,王远还没有从桑妮的房间里出来,孙氏着急的来到桑妮的房门前,把门打的砰砰作响。 王远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走了出来:“岳母也太心急了,谁没有一个洞房花烛夜呢。” 孙氏不敢恼,自家耕牛还在他手上呢,笑着说:“这不是担心耕牛没人照看怕出什么意外嘛。” 真是想不到一贯刁钻的孙氏在王远面前却落了下风。真是人一不要脸天下无敌。 王远在桑家吃了一顿早饭之后,才心满意足的带着桑家夫妇出门去把藏在山里的耕牛牵回来。 几天之后,桑家连酒席都没有办,直接把桑妮送去了王远家。 实在这王远不像话,每天在桑家蹭吃蹭喝,晚上还把人搞得哼哼直叫,他们受不了。 桑妮还能怎样,身子已经是王远的了,只能跟着他。 桑妮嫁给了王远之后,才体会到生活有多么困苦。王远家真是要什么没什么。这家境连跟以前的李家都没得比。 以前李冬家虽然穷,但是李家夫妇却是两个勤勤恳恳省吃俭用的,就是红薯芋头野菜糊糊每日也都是有的。 王远家连红薯芋头的根都瞧不见一个,野菜还得桑妮去山上挖。 而且为了凑足三两礼金,王远卖了唯一的水田,再加上之前王远欠下的债务,总共还欠着各方五两多的银钱。 桑妮才怀念起在李冬家的好日子。 想起李冬如今还是未娶,心里又萌发了一种情愫。 这李冬不会还念着自己的好,在等着自己回心转意吧。当时提出和离可是她撒赖要的,李冬为此还伤心的掉了几次眼泪。 一日,桑妮借着上山挖野菜的机会,等在李家村往镇子去的那条路上。 当李冬出现的时候,她便走了过去。 李冬见是桑妮,吃了一惊。左右看了几遍之后,确定只有自己再没有别人的时候,才皱着眉头道:“你找我?” 桑妮点头:“李冬,我错了,不该跟你和离。” 李冬看着来忏悔的桑妮也是五味杂陈,之前自己对于她提出和离百般不解,他们才结婚半年好好的,突然她就提出要和离。那时他想挽留,但是桑妮却态度坚决,只把他贬到尘埃里去。最后他绝望的同意了。 李冬笑笑:“桑妮,现在来说这些话不觉得太迟了嘛。” 值得李冬庆幸的是,自己没有被命运打倒。虽然自己不是种田的料,但是他遇见了乔疏。她启发了他埋藏在身体深处的潜力,走上了一条与众不同的路。 桑妮没有听出里面揶揄的意思,她继续道:“李冬,我们和好吧。我现在才发现,你才最适合我。” 李冬沉下脸:“桑妮,你都又嫁人了,还来我面前说什么。我好戏弄嘛!” 桑妮:“嫁给王远不是我自愿,我是被逼的。”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桑妮,不要把别人当作傻瓜,把自己看的太高。我不适合你,也不可能再接受你。” 看着李冬远去的背影,桑妮愣在远处。 后面一个人影闪了出来,一把拖住桑妮往下源村走去。 ------------ 第119 章 不可能越过她去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跟在后面盯梢的王远。刚才他可是把桑妮说的话听的清清楚楚的。 今天桑妮虽说要去山上挖野菜,可是她过分的把自己打扮了一番,这让王远生疑。 桑妮出去没多久,他便跟了上去。 一路跟到李家村去镇子上的那条路上,心中还纳闷桑妮这是要去干什么。直到李冬出现,王远才知道,她原来是想找前夫和好的。 王远听了桑妮对李冬说的那款款深情后悔不已的话,心中真想吐血。 好到是李冬毫无留恋的拒绝了桑妮,否则他一定会跳出来与李冬打上一架。 往镇子上去的李冬没有想到,他刚刚因为拒绝避免了一场争风吃醋的殴斗。 桑妮被王远拉着往家里走去。 桑妮知道被王远听见了,接下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一路上挣扎着要甩开王远的手。 王远瞪着一双猩红的怒眼:“你要是敢在路上作妖,我就在路上扒了你的衣服把你揍一顿。” 桑妮知道王远是个说得出做的出的人。 不敢再跟他对着干,直让他牵着自己回上源村。 上源村的妇人看见桑妮被王远牵着回家,都微笑着打趣: “哟,这新婚就是不一样,黏糊的也太紧了。” “谁说王远不好,如今娶了桑妮,人家立即变成了美好男人。男人们都得学着。” …… 一路上都是上源村妇人的赞扬声和男人们羡慕的眼神,桑妮强行扯着脸皮,挂着一副假笑。 倒是王远做的逼真,一路上呵呵道:“见笑了,见笑了。” 回到家,王远也不再装了,桑妮也不再挂着一副假笑。 大门一关,王远开始抡起拳头砸向桑妮。 桑妮吃痛也不敢大声叫喊,要是把村子上的人找来了,刚才自己一路回来的美好形象就要崩塌,她受不了。 王远便抓住她这个心思,把桑妮制的服服帖帖的。 直到桑妮跪地求饶,发誓自己再也不敢去找李冬找别的男人的时候,王远才放开了她。 之后,王远就成了桑妮的紧箍咒。把王远服侍的像个老爷,自己像个忠诚的仆人。 有时两个人实在饿的慌了便去桑家打秋风,桑家刚开始还把他们当作嫁出去的女儿和姑爷接待着,后来白吃白喝了几回。 孙氏和桑妮的嫂子便把他们嫌弃的像坨屎,只要看见他们或者听见他们的声音,立即便去关大门,把家里有的好东西藏了起来。 王远也从来不恼,家里的东西拿不到,便带着桑妮去偷桑家田里的东西,外面养的东西。 还带着桑妮去孙家蹭吃蹭喝。 霍氏本就是个小气的,不怎么待见他们,两人第一次来做客,便只是给了两个红薯给他们吃。 桑妮看着在孙家忙前忙后的谢娇,那是一个劲讨好,希望能够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好处。这形象就像谢娇以前讨好桑妮一样。 谢娇如今对孙家对孙幸有了一定的认识,对自己以往的偏执也感到可笑,对桑妮也只感到厌恶。再不可能还跟以前一样姐姐妹妹的处着,姐姐妹妹的叫着。 看着毫无形象黏在自己后面的两人,头也不回带了一个红薯出门干活去了。 谢娇在孙家就是干活机器。整个人晒的又黑又瘦,桑妮差点都没有认出她来,如此对比一下,她似乎还找的了自己值得骄傲的地方。她过的比谢娇要好。 谢娇怎么可能会过的比自己好,她就是一舔狗,不可能越过她去。 孙幸倒是对这个表姐表姐夫挺好的,见了他们摆出读书人的温和姿势跟他们攀谈。 王远便以做买卖糊弄起孙幸来,不知怎么说的就把霍氏给孙幸的束脩糊弄掉了一半。偏偏孙幸高兴的好像拯救的国家一样,等着王远桑妮给他分钱。 当霍氏得知这件事后,气的不行,她没有责怪孙幸,却把谢娇骂了一顿。说她不知道规劝自己夫君,来了孙家就知道吃喝拉撒睡,闷头闷脑蠢人一个,把她乖乖的一个儿子也带蠢了。 勒令谢娇三天内把钱补齐。谢娇无法,只好上山砍柴然后挑去镇子上卖把缺少的束脩挣回来。 乔疏带着团子走在镇子的集市上,准备买一些时新的蔬果回去。她闲来无事便会来集市上走一走,尤其是遇到大集市的时候。 团子对什么都好奇,两只眼睛都不够看。看见出卖的毛茸茸的小狗便端在人家前面玩弄起来。 卖主见团子喜欢,在一旁使劲鼓励着乔疏给孩子买一只。乔疏无法,只好给买了一只团子最喜欢的通身黄毛的小狗。 抬头便瞧见一个黑瘦的女人盯着自己和团子,便顺着看过去,那人却慌忙中移开了视线。 等乔疏发现这女人是谢娇时,心里被惊到了。谢娇又黑又瘦,与之前在家的时候判若两人,要不是她之前看着她们的视线有点热切,她也不会关注到。 乔疏竟然在谢娇的眼睛里看见了一抹泪花。她身边摆着一担柴火,柴火是刚从山上打下来的,是湿柴,有些枝干上还残留着一两片叶子。 这样的柴火没有人会要,乔疏派刘明出来买的柴火都是干燥的,一挑回去就能烧的那种。所以尽管集市上人来人往,也没有一个人停留在那担柴火前瞧一眼。 乔疏带着团子从谢娇面前走过,装作没有认出她来。 只是到了不远处,把后面跟着的吴莲叫到跟前,对她说了几句。 吴莲看向谢娇的方向,点了点头。 “这位姐姐,你的柴火太湿了,不太好卖,为什么不在家里干上几天再挑出来卖呢?” 谢娇刚才只关注着乔疏团子,倒是把跟在乔疏后面的吴莲的长相给忽视了。如今见有人来问她的柴火,心里一喜:“家中夫君交束脩少了一些银钱,婆母便叫我砍柴出来卖。” 吴莲:“是这样啊,也不知道少了多少。” “少了一百文。”谢娇也不是会藏私的人。 吴莲:“不知姐姐这担柴火要卖多少钱?” 谢娇也不知道行情,之前她想卖一文钱一斤来着,可是个别来问的人听了摇了摇头便走了。 “你看着给就是。”谢娇说道,她真怕面前的人一听到她的价格就走了。 ------------ 第120 章 这人还让他们让上瘾了 吴莲听了点头:“行,你这担柴火卖给我吧。不过,姐姐,虽然夫君念书是好事,但是也要量力而行,让一个女子砍柴来卖,终究刻薄了一些。姐姐要善待自己才是。” 谢娇点头:“我给你挑回家去。” “不用,我牛高马大壮实着。”吴莲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百文钱递给谢娇。然后把柴火挑在肩上大步走了。 谢娇看着手中的一百文钱,心中算了起来。她的柴捆不大,一路挑着来到镇子上,虽说越挑越重,但是也只有五六十斤。如今算着刚才的姑娘给多了。 她赶紧追了上去,只是在一个拐角的地方,她看见了挑着柴火的姑娘正跟在乔疏和团子的后面。 乔疏提着一只篮子,篮子里装着蔬菜瓜果,团子的右手上也挽着一只小篮子,里面装着一只可爱的毛绒绒的小狗。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乔疏看见了她,还暗中帮她一把…… 出门在外的谢成,每到一个地方便向卖盐的官铺打听他们进货的地方。直到打听到产盐的区域。他一路上风餐露宿向着沿海地区前进。 路上除了自然界的天气变化造成的不便外,还有一路上的通关路引都颇为复杂。 他每到一个地方便要更换一次路引。身上带着的十两银子有一部分都在更换中用掉了。 幸亏他细心,更换过的路引都保存着,在回来的时候给他减少了很多磨难。 在有人居住的地方他走的很快,在人烟稀少的地方,他都会问过路人之后挑最好的最有利的路程走。哪怕这样,也是好几次差点出了事,赔了命。 有一次,他一个人走在一条小道上,突然就蹿出几个宵小之辈。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谢成经过的地方荒芜,人们生活贫困,便有了此树是我栽,此山是我开的打劫。 要是换成刘明李冬怕是早已经吓的不行了。 谢成凭借自己有一把子力气以及之前在军队里锻炼出来的胆魄,不但没有吓坏,还跟眼前的人拉扯起来。 “兄弟,我就是个穷人,因为有事要去往前面,路过此地,请各位行个方便。” 说完,谢成自觉的把自己的几个口袋反转过来,把包袱打开,露出里面还剩下来的几十文钱。 “若是兄弟们不弃,这几十文钱便拿去用。再没有别的,不信,派个兄弟上前检查一番便知。” 最前面的一个人听了,果真上前进行了一番搜查,除了几身破旧的衣裳,还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搜查的人对着其他人摇头,拿走那几十文钱。 再细看谢成一身灰色旧短褂,破了的鞋子,个个眉头轻皱,是个没钱的。 “不管有钱没钱,我们把他抓了卖了也能卖些银钱。”其中一个人叫道。 谢成心里一惊,原来这些人还拐卖人口呀。 “兄弟,我是个粗汉,常年干农活。你们要抓我怕是没有那么顺利,我身上的匕首恐怕要先斩杀几个你们,你们才能得逞!” 谢成从袖子里把匕首拿了出来,亮出锋利的刀刃。 赫然是乔疏的那把。 乔疏在他临走前把匕首递到他跟前:“这匕首借给你用一用,回来记得还给我!” 这是把匕首临时借给他,给他壮胆,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一路上,谢成把这把匕首当成宝贝一样收着。 “到时候伤到了哪位兄弟,九泉之下莫要怪我。” 谢成对着面前的人揖上了江湖之礼。 几个人被面前的人说的一愣一愣的,又见他好像是江湖人士,谁也不敢先上前。 毕竟人家手中握着一把匕首,那把式杠杠的,虽然他们手中也握着各种用具,但是还是胆怯,不想第一个送死。 大家对峙了一会儿,其中一个汉子朝着地上呸了一口口水道:“算我们倒霉,你,快走快走!” 谢成捡起地上的包袱,朝着面前人拱手:“多谢各位兄弟今日不为难之情,不久后,我还会从这里经过,到时候兄弟们不忘再给个方便。谢某感激不尽。” 那几个人:? 这人还让他们让上瘾了! 谢成从几个人的旁侧快速越过,身如蛟龙,动作敏捷。 其中一个男人想趁机绊倒他。只是谢成早有提防,避开了他的小动作。 那人自讨没趣。 就在几个人十分不甘心把人放走的时候,前面的人突然又回转身来。 这会儿倒是把他们这几个人吓了一跳,面面相觑。见过不怕死的,但是没有见过这么不怕死的。 明明把他放了,他们还心有不甘呢,他又回来了! “各位兄弟,有一事打听。这里可是有盐产地,我给人寻样东西。” 其中一人答道:“有啊,我们这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盐。只是这盐晒成了之后他妈的太不值钱了。” 这会儿轮到谢成惊讶了:“这盐在我们北边一带,可是极其珍贵的,买卖都有官衙控制着,平民百姓不得随意出售,否则以犯罪论处。何来这么便宜!” 面前的几人听了摇头:“这是官衙运作之道。” 在他们这里极其廉价的东西,到了没盐的地方却是高价,这官衙真是会做生意,难怪控制着他们制盐的数量和出售的渠道。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倒是把气氛聊开了。 得知他是北边人,来沿海地区就是为了寻找晒盐过程的沉积物——盐卤,都纷纷鄙夷道: “我家拿它做垫脚石用着呢。” “我家拿它围着羊圈呢。” ……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兄弟,你要是信我们,我们带你去看看。”几个汉子说道。 “行,麻烦兄弟们前面带路。”谢成虽然胆大,毕竟在人家的地盘上,不得不防,跟在后面走着。 果然被他们带到一处空旷的地方,只见晒盐场上白茫茫一片,望不到边际。盐田如镜,一畦畦整齐排列,盛满了碧青的卤水。海风裹挟着咸腥,扑面而来,带着阳光的灼热感。 其中叫邢陆仁的汉子从盐池里捞起了一块硬硬的像石头一样的东西。 “你要找的就是它吧!” 谢成赶紧从怀里掏出那张纸来,仔细对照了一番,样子不差分毫。 “就是它。”谢成果断道。 ------------ 第121 章 咸鱼卖起 谢成让他们帮忙捞些上来,估计到了自己能够携带的数量后便叫了停。 “谢谢各位兄弟,山高水远,路途难行,我只能带这么多回去。” 邢陆仁带头问谢成:“你要这东西回去干什么,在我们这里它可没有什么作用。” 谢成:“具体的作用我也不知道,只是受人之托来寻,只说可以做某种吃食的引子。” 几人见谢成为人实诚轩昂,心里便敬了他几分。 这几人都是同一个村子的,临时组合在一起,闲暇时候来这偏僻的路上干些抢掠的勾当,得些额外的收获。 口气说的极大,但是却不是真敢杀人放火的那种。尤其是邢陆仁,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爹了。所以当谢成抽出匕首准备以命相搏的时候,他最先开口让谢成走。 他还有三个孩子一个妻子要养活,可不想成为刀下鬼。 谢成看着面前堆成一堆的盐卤,犯起了难。他不可能用手拿回去。 抬头看着面前的几人:“你们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多拿一些吗?” 众人:“?” 在众人一阵愣怔后,随即讨论开来了。 “用扁担和箩筐挑才行。要是用手拿,只能拿两块。” “谢大哥家远在北边,这一路挑着真够辛苦的。” “要不,谢大哥,我们送你一程。” 谢成:“?” 什么时候自己成了他们的哥了! “送就不用了,耽误你们的事情,而且这一路上通关路引都是极为复杂的。”谢成说道。 “谢大哥对路引的操作熟悉吗?要是熟悉我们也可以跟着你到北边看看。”一个年轻一些的后生说道。他还没有成亲,心中早就渴望出去闯荡一番。 谢成看着眼前穿着不太好的一群人:“光是这样出去看看有什么味道,若是能够带上当地的一些特产去卖,既能见世面,也能挣到钱,回到家还能让家人高兴,这才是不虚一行。” 谢成一路上前行,不但问着路,还观察着各地的风俗习惯。他发现,一样东西在这里很贵,到了另一个地方可能就很便宜。 若是能够把便宜的东西带到出售价格高的地方卖,就能从中获得银钱。这便是乔疏说的利润。 几个人被谢成这么一说,心头都动了起来。 “我们海边有什么东西可以拿出去卖呢?” “盐!” “不行,官府不让私自买卖盐,抓到了就得获罪。”谢成反对,“违反了官衙规定的买卖不能做,否则就是我们自作孽不可活,害了家人。” 那个说卖盐的人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一副惊恐的模样。其他人也是心有余悸,刚才他们也是想到了这一茬。 谢成:“我从北边过来,在贵地吃到了非常廉价的海鱼。我想,要是大家能够把海鱼晒成鱼干运到没有这种吃食的地方去卖,一定能够卖出好价格。” 大家听了这主意不错。 “我家现在就有一些干鱼!” “我家也有!” “我家也有!” 大家附和道。 谢成:“既然大家要出去一趟,必然要准备多一些。每人至少要挑上一大担子才行,否则,一路上更换路引都会花去一些银钱,不划算。不过,有了我这次的经验,我能够带领大家省去一些麻烦,也能省下一些银钱。” 大家听了更加以谢成马首是瞻,把他敬为座上宾。 他们恳求谢成在他们家住上一些时日,他们好到海边去打回更多的鱼来卖。 这个地方偏僻,都是自足自给,如今能够把自己的东西卖出去,实在是件令人高兴的事情。 除了他们自己很高兴,连他们的家人都充满期盼,纷纷加入打鱼晒鱼的行列。 谢成利用他们打鱼的空闲,走遍了整个晒盐场,对这块地方进行了更加透彻的熟悉。 闲来无事时还帮助邢陆仁把鱼从船只中挑下来,帮着他一家人把鱼晾晒在平地上。 鱼类的种类很多,带鱼被大家挑选在一起,其他的杂鱼另外归拢。 谢成长的高大,虽然一路上风吹雨淋,但是五官俊挺,出现在晒鱼场引来了不少姑娘的关注。 有个老妇人还呵呵的走近来,问他是否有妻儿了。要是没有,他们村的姑娘乐意跟着去北边生活,听说那一带有田种,有米饭吃,还有轿子坐。 谢成:? 大家真看得起他,他都是大叔级的人了,还那般行时。 “我有妻子,还有一个儿子,我儿子叫团子,现在快五岁了……妻子叫乔疏……是个漂亮的女人。”谢成介绍道。 老妇人说了几句羡慕的话便走了,去晒她家的咸鱼去了。谁乐意听别人显摆好事。 几个人自己打了一些鱼晒干,又在村子上低价收购了一些咸鱼。 几天后便跟着谢成出发了。 这次跟着谢成走的有四个人,其中一个就是邢陆仁,还有那个年轻一些的后生。 五个人各自挑着担子。别人挑的都是咸鱼干,谢成却挑了一担“石头”。 每到一个城池都要更换路引,这本是很麻烦的事情,但是谢成有之前过来的路引,倒是带着大家一分钱都不用花,走了过去。 在大家走到第二个城池的时候,邢陆仁四人挑的咸鱼干就引起了大家的关注。被一些当地的酒肆抢之一空。 本来邢陆仁四人觉的要是卖不出去,就跟着谢成到他的家乡去买卖看也成,虽然路程比较远。但是因为是第一次,大家心里都没有底,把事情往最糟的方面思考。 却没有想到,才出了家门口,来到第二个城池,他们的咸鱼干就卖掉了。他们只好跟谢成告别,回去准备第二批咸鱼干来卖。 谢成把刚过的城池的路引给了三人,竟然他们还要出来卖咸鱼干,这段路程的路引对他们有用。 而他这边找到了盐卤,是不是还会来,他不知道,若是要来,他剩下来的路引也能省了不少事情。 现在跟邢陆仁他们处好关系,将来要来也有一个落脚处。 谢成一路返回,通过各种舆图规划着更好的路程,回时比来时通畅多了,也少走了很多弯路。 ------------ 第122章 谢成归来 只是他一个一身烂馊衣裳的人挑着几块“石头”虔诚的在路上走着,让人见了着实奇怪,甚至有人认为他是个脑子有问题的人。 当这个被人认为脑子有毛病的人挑着担子敲响邱家的大门时,已经由出门到现在过去一年多了。 邱贵摇摆着身子起床,都快半夜了,谁还来打扰。 他不敢贸然开门,来到刘明的住处,把刘明叫醒,相伴着一起去看看究竟是谁半夜来寻人。 当大门打开时,刘明自觉的挡在邱贵的前面。邱贵很受用。这孩子是个知道轻重的。 谢成在昏暗的灯光下首先看见了刘明这张脸,其次才看见后面的邱贵。 他顿时有种钝痛的感觉,刘明和乔疏在一起了!? 刘明和邱贵看着眼前胡子一把,衣裳鞋子破烂的人,一时半会儿竟然认不出是谁。 两人又看向放在来人脚边装着石头的担子,冒出一串问号,这叫花子怕是无处歇脚,懵懵懂懂的就把他家的大门敲响了! “刘明。”谢成压抑着心里的难受主动叫了一声站在前面的人。不管怎样,正如乔疏说的,他没有权利干涉她的自由,何况乔疏还帮了他。况且他曾经也说过,团子可以有后爹,不管是李冬还是刘明都挺好的。 如今乔疏这般选了,他还有什么抱怨的,要抱怨也只能说明自己曾经辜负了她。 刘明从嗓音中听出了是熟人。 “谢成?!你回来了!” 谢成被乔疏派出去找东西他们都知道,只是时间隔得久,他们有些淡忘了。 谢成被刘明和邱贵迎进门来。 刘明主动接过门口的担子帮着挑进来:“这就是乔娘子要你去找的东西?” 谢成还在懊恼中,只听清楚了刘明问这东西就是要找的东西吗,随口嗯了一句。 邱贵赶紧走去乔疏的房门前敲门。 乔疏披着一件外衣出来:“外祖父。” “谢成回来了!”邱贵显得有点激动。毕竟这么久没有见的人,又是自己外孙女派出去的,如今人没事,还带回了要的东西,自然替外孙女高兴。 乔疏顺着邱贵指的方向看去,便看见了清瘦了很多的人。 只是这人一头头发蓬乱,胡子长了一大截,衣裳还破着几个洞,一副沧桑模样,她愣怔了一息。 随后大步走向谢成,看向放在他面前的担子,每个箩筐里都放着十来块“石头”。 她拿起一块就着油灯看了起来,然后又快步走进自己的房间,从里面拿出一张画着盐卤的草纸出来,又仔细辨认了一番。 这才高兴的说道:“真是盐卤!太好了!” 旁边的人听了也都露出了笑容,只有谢成看着乔疏一脸悲伤。 自己在乔疏的心中还不如这几块盐卤有魅力! 乔疏把每一块盐卤都仔细检查了一遍,都是她要的盐卤后,才抬眼看向谢成。 “你出去一年多了,路上辛苦了!” 她吩咐刘明道:“你去把方四娘和吴莲叫起来,让她们准备一些吃的给谢成吃。” “你跟我来。把这盐卤也挑到我房间来。”乔疏如获至宝。 谢成挑着盐卤跟着乔疏。 乔疏的房间被隔成了两间,现在外间就是她处理一些事情的地方。 谢成放下担子,就转去了里间:“我看看团子。” 乔疏阻止他入内:“团子不在这里睡。” 谢成脚步一顿,哦,这女人有了男人了!便把自己的儿子甩一边去了! “团子呢?” 乔疏莫名觉的谢成的脸色比刚才黑了几分:“团子在隔壁睡。我给他单独布置了一间房间。” 谢成听了又要抬脚往以前称为简易书房的那个房间走去。 乔疏:? 这人还真急! “你先歇歇脚。”乔疏体贴。 “我先看团子。一年未见,想的很。” “这半夜,你脚步轻一些,不要吵到他睡觉了。”乔疏在后面叮嘱。 谢成果然放慢了脚步,轻轻推开房门。 乔疏赶紧提着油灯跟在后面。这人说看儿子,一个油灯也没带,看个黑夜呀。 谢成推开房门只见里面乌漆嘛黑的,正发觉自己该拿个油灯来时,便瞧见乔疏提着灯跟在后面。 两人一起走近床边。 只见团子正睡的香甜,一行口水从一边的嘴角流了下来。 谢成看到自己儿子还是那样胖乎乎白嫩嫩的,心头宽慰不少。 “团子长高了不少!” 乔疏点头:“嗯,你肯定抛不动他了。” 谢成听了乔疏这话心头一软,原来她记得自己跟儿子一起玩耍的场景。 “走吧,到我房间去,我问问你有关情况。”乔疏提着灯往外面引导。 现在家里房间不够用,她也只好把人往自己房间里带,不过她有里外两间,自己见人时都在外间,又会敞开着门来,也不怕人说闲话。 谢成跟在乔疏后面,忍不住吃醋的问道:“你嫁给了刘明?” 谢成觉的那时候谢娇冤枉刘明时乔疏为刘明出头的过分,怕是就有了那样的情愫,这样想着心里又一阵子酸痛。 乔疏:? 这人怎么一回来就说她嫁给了刘明,她顿了顿脚步,看了看还在院子里站着的刘明。 这人又是误会她了。 “刘明自卖自身,现在是我乔疏的人。” 乔疏自然而然把仆字去掉,她不太想让自己的人有种低人一等的感觉,所以她提起自己的仆人都是这样说的。 “刘明自卖自身!?” “嗯。自从那件事后,便传出了很多闲言碎语,刘明觉的待在下源村没有什么出路,怕是一辈子都窝囊,想跟着我做买卖,便自卖自身。我刚好也缺少人手。” 谢成心中的阴霾一下子就被什么冲散了一样。 一句话脱口而出:“我也自卖自身,你要我吗?” 乔疏一愣,随即笑道:“不要,我要的人已经够了。” 开玩笑,这谢成可不是她能够控制的人,哪一天这个人来个反客为主,她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何况他还有一个小主子护着呢。 不敢要不敢要! 谢成莫名觉的自己被人嫌弃了。心情一瞬间又有点难受。 “不过,以后人手不够,要人帮忙的时候,便首先请你来。” 乔疏说的不是假话,毕竟谢成和团子有着父子关系。有些事情他来做比请外面的人来做要安全的多。 ------------ 第123章那看人的眼神有点狗 因为出去太久,乔疏急切想知道谢成这一路上经历了什么,在哪里找到了这些盐卤,便吩咐方四娘把吃食端到她房间来。 谢成一边吃着饭,一边给乔疏讲述自己一路上的遭遇以及见闻。 乔疏听了无限感慨,无比庆幸自己派了谢成去找,否则东西找不回来还得搭上一条人命。 “你要的盐卤就这么多够用吗?”谢成突然问起,毕竟这东西带回来不方便,路途极远,现在数量不多。 “目前是够的,以后买卖做开了,就不够用了,还得去找。”乔疏思考着,“到时候还派你去。” “那得要我有空。说不定哪天我被生活所困,背井离乡了就帮不了这个忙了。” 谢成吞下嘴里的饭菜回答道。 这饭菜的口味真好,饭菜都是新鲜的,油盐又放的足,让人食欲大增。 “刘明他们也是跟着吃这样的饭菜?” 乔疏啊了一句,她正在思索谢成说的话,这人要是背井离乡了她一时之间还真是找不到什么恰当的人选。再说她身边也需要一个能人,特别她想把生意做到青州去,其中定会遇上不少阻碍。 这回谢成突然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让她一时之间忘记了反应。 等到反应过来,点头道:“大家吃的都是一样的饭菜。只是孩子们多加了一个汤。” 其实乔疏也爱喝汤的。只是每天捞饭的米汤已经够大家当成汤来喝了,也就没有给大人准备。 谢成不由的感慨:“他们吃的真好。我回去之后估计天天得啃些红薯当饱。” “你不会自己煮饭?”乔疏完全被他带偏了。 谢成摇头:“一个男人若是顾着在外面挣钱,就没有功夫在家煮饭炒菜。若是待在家里煮饭炒菜,又没有人出去挣钱。” 说话的谢成语气顿了顿,渴望的看向乔疏:“你帮我留心一下,看看镇子上谁家还要下人,不讲究,跟邱家这样善待下人的就行。我混口饭吃。” 乔疏盯着眼前的人,刚才自己没有反应过来,是因为自己担心后面盐卤没有人帮忙去寻找,一时不查。 这会儿要是还没有反应过来谢成的意思,那就是笨了。这人哪里是想做什么仆人,实在变着法子试探自己。 “要在镇子上找到像我这样善待仆人的人家没有。我不但让他们一日三餐吃饱,还让他们跟着我有钱赚!” 乔疏故意卖弄自己的好处。 谢成这个时候,再也吃不下饭菜了,心里拔凉拔凉的。乔疏刚才明显拒绝了自己,这回她是不会留下自己的。 他幽怨的看着乔疏,那晒得黑黑的脸蛋和那身褴褛的衣裳让乔疏突然觉的,他就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狗一样可怜。 当乔疏感觉自己被谢成外面所欺骗时,赶紧在心中吐槽自己。 谢成,不可能像他外面表现得那般无助,无论在哪里他都会像野草一样疯长。 乔疏:“不过,我想把买卖做到青州去。也需要李冬这样的人帮我把东西推销出去。” “李冬不在你这里干了!?”谢成有点小窃喜,又担心乔疏买卖受损。 “目前在的,只是我要去青州做买卖,就不知道他能不能跟过去。他毕竟不是我的仆人。没有一定要跟着我的理由。” 乔疏看了一眼谢成,又继续道:“你要是能跟着一起去,我有事情安排你去做的。也跟李冬一样拿提成。” 谢成话还没有出口,先是吞了一口口水:“我儿子女人都不在身边,我肯定能跟着去。” 乔疏:…… 这人又开始顺着杆子往上爬了。 “谢成,记住我跟你之间只是雇佣的关系,不是你心中所想的那样。若是胡言乱语,你就不要跟着我们去了。” 谢成:…… 我还有后悔药吃吗? ”什么时候去青州?你有什么打算?不过……”谢成挠了挠他多久没洗的头发,“我可没有李冬那样能说会道,你……到时候不要恨铁不成钢就行。最不济,你派些别的任务给我也行。” 乔疏在谢成挠自己头发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淡淡的不好闻的味道。 “好说。不过,今晚你睡哪里?要不跟刘明挤挤。”乔疏问道。 现在大半夜的,也不好把人往外面赶,再说人家刚打了“胜战”归来,她干不出卸磨杀驴的事情来。况且还期待着之后的合作。 “我跟团子睡。我儿子喜欢跟我睡,我也喜欢跟我儿子睡。” 乔疏听着谢成那带着骄傲语气的话语,心里冒着酸泡泡。 她这个做娘的却没有这个做爹的这般有底气,自己前段时间才一开口问团子要不要自己独立一个房间睡呀。 团子立马点头,还积极的跟在乔疏的后面布置起自己的房间来。高兴之余还为谢成准备了一个枕头。 “娘,这个枕头给我爹睡的,他来了我们又可以睡一个被窝了。” 乔疏现在想起来,这父子俩一个德行。 乔疏鼓着眼睛盯着谢成:“你洗洗,团子爱干净!” 谢成:…… 自己又被嫌弃了,不过这一次他乐意嫌弃。 “好,我现在就去洗洗。”他站起身来。 乔疏赶紧叫住人:“让人给你烧点热水,夜深怕着凉。” 现在天气有点凉,她完全是出于一片好心,也是她一贯讲究养生的习惯。 听在谢成的耳朵里就是关心,他脸蛋突然有点热,心里有点暖。嘴里却说着:“不用,一直以来就是用冷水泼洗。” “那头发就明日洗吧,现在洗的话干不了,得头痛。”乔疏觉的自己这样说完全没有错,这人要是把头洗了,晚上睡的头痛外,明日她还得要把被子枕头抱出去晾晒,说不定还要把团子染湿了感冒。 谢成走出去的步子一顿,他可没有想到洗头。经过乔疏这样一提醒,才觉的自己的头发确实不但好闻。那就明日洗吧,自己儿子才不会嫌弃自己。 只是乔疏每说一句恰当的话,谢成心里就温软些许。 如今他回看乔疏的眼神充满着深情。 乔疏:…… 这人有点不对劲,那看人的眼神有点狗。 ------------ 第124 章 你这坏人 她赶紧补充一句:“我担心你害我儿子感冒。” 谢成立即心塞。 团子在一声声鸡叫中醒了过来。 晚上睡的早,早上起的早。 团子翻了个身,正想四平八稳的进行一下起床前的舒展,便感知身边多了一个人。 他一个翻滚,借着晨光看向一旁的人。 “爹!” 团子惊呼起来,一只手还使劲的擦着眼睛。他这是看错了,还是在梦中。 谢成昨天晚上睡的晚,如今被子暖和,儿子又在身边,睡的格外甜香。有儿子在身边的日子真好。 团子一声爹还是把他叫醒了。 “团子。爹回来了。”谢成睁开惺忪的双眼,宠溺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昨天看着儿子的睡容,觉的自己儿子是天下最可爱的孩子。如今儿子睁着眼睛看着他高兴微笑的样子更是如同天上的月亮星星。 自己没有白疼这个儿子。要是他儿子跟乔疏一样疏离他,他真的不知道怎样靠近他们。只能活在深深的悔恨中。 就在谢成美美的想着自己儿子的好的时候,团子:“爹,你带我去吃糍粑吧。我知道镇子上有家铺子的糍粑很好吃。” 每次乔疏带着团子去吃的时候,都会限定他吃的量,一次只能三个。 三个糍粑只能让他过过嘴瘾,离吃饱还有一定的距离。可是娘亲总是说吃多了会消化不良,不让他多吃。这样吃糍粑还不如不去吃呢。 如今爹回来了,他就有依靠了,爹爹一定会让他吃个够。 谢成听了团子的话,一张脸顿时垮了下来:“团子,爹身上没带钱。” 何止没有带钱,他身上家里都根本没有钱。一年多的时间都耗在了路途中,十两银子早就用完了。幸好他生活能力强,挖些野菜,出卖一下劳力换点吃食也能让自己走回来。就是形象难看了一些,活像个叫花子。 不过他那一身褴褛的衣裳骗过了路上的人。那些心思不好的人见一个叫花子挑着一担石头,只当他脑子有问题,不去关注才让他没有受到过分的盘问。 昨晚上又骗了一回乔疏,看着他的惨样,她一定会觉的自己很辛苦,才会把自己留在身边。 团子见爹爹说自己没有钱,眉头依旧舒展:“我有啊。我请你吃。但是我们不能让娘亲知道,否则他不会让我去吃的。” 乔疏为了鼓励孩子们帮着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便开始用银钱来奖励。比如,自己装饭,自己穿衣服,自己洗澡之类的,做到了每天就会奖励两文钱。 不要小看这两文钱,这相当于异世的两元钱。 团子和静儿兴致高昂。团子挣钱是为了买自己喜欢吃的吃食。静儿听娘的话,挣钱是为了给自己攒嫁妆。 不管怎样,乔疏都不在乎,孩子有孩子的想法,以后长大了也会改变自己的想法。只要孩子有兴趣能独立就是好的。 一段时间下来,团子和静儿都攒下了几十文。 谢成听了团子的话,觉的自己在吃儿子的软饭了,有点汗颜。 不过,难得儿子央求他一次。也是,乔疏平时把他儿子管的太严了,现在自己回来了宠宠儿子也是应该的。他点头同意,吃一次吧,下次他有钱了再把钱还给儿子。 两父子大清早的起床。 团子再也不要谢成帮自己穿衣服了,一会儿就自己给自己穿好衣服。 谢成从昨日里带回来的包袱里拿出一套比较好的衣裳穿在身上。脚上套上一双半旧的布鞋。这些都是他放在包袱中没有穿的。 出门在外,他自然知道藏拙。 只是那一脸的胡须着实让他觉的难堪,现在他要带着儿子上街,他可不愿意别人嘲笑他是个叫花子,这不是给自己儿子丢脸嘛。 “团子,爹爹胡须太长了,看起来有点像你祖父,爹爹想刮一下再去。” 团子听了忙摇头:“不行,爹爹要是去找娘亲要道具刮胡须,或者等娘亲起床了,娘亲就会知道我们的行踪。我们就去不成了。” 谢成看着团子皱皱的眉头:“你不嫌弃爹难看给你丢脸?” 团子:“不嫌弃。我爹爹是最帅的男子汉。” 团子直接把乔疏平时赞美自己的话照搬送给了谢成。他现在心里都是美食,哪里在乎自己爹爹的样貌。他还没有这个意识。 谢成本来想着带着团子出门没有告知乔疏做的不对,如今被儿子一戴高帽,心里软的找不到北了。 两人出了房门后,悄摸摸来到厨房,向早起干活的方四娘要了一些温水洗漱。 两人洗好后便轻手轻脚的走向侧门。 谢成走在前面拉着走在后面的团子。 两人鬼鬼祟祟的样子被刚刚起床打开房门的吴莲看见了。 吴莲不认识谢成,只是昨晚上看了一眼,但是印象不是很好。 她不知道谢成为了寻找盐卤去了那么久的时间,只以为他是从哪个村子上来的,实在形象难看。 此刻见他拉着团子那般动作猥琐,看起来就不是好事。 她赶紧蹿了过去:“你这坏人,竟然拐带我家少爷。” 说完之后,一把搂住团子,然后朝着乔疏房间方向大喊大叫起来:“乔娘子!乔娘子!这人要拐走团子!” 吴莲突然出现以及疯狂的叫喊声把谢成吓了一跳。他竟然成了拐带小孩的坏人?? 团子在吴莲的手中挣呀挣的,就是挣不脱吴莲两只铁钳子一样的粗臂。 他干脆喊出声来:“吴莲姑姑,我……我爹不是坏人,我跟我爹去街上吃东西。” 吴莲听到团子竟然喊旁边的男人叫爹,虎躯一怔:“他是你爹?不是叫花子?” 昨晚上这个人进了院子之后,她就一直提防着,想不到竟然有这种身份。 乔疏站在房门前。 她早就醒了,只是坐在外间温习做豆腐的方法。今日她就要带领着他们做一做。做成功了之后,便要把目光放到青州去。 镇子和县里都不是她做豆腐买卖的看重的地方。好东西就要到更好的地方去卖。价格卖得起,吃的人也多,当然利润也高。 ------------ 第125 章 一起就是个祸害 乔疏咳嗽一声:“那个,吴莲,放开团子。” 吴莲受到主子指示,立即把团子松开。 团子得了自由,一张脸垮着看向乔疏,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也是,这会儿动静这么大,娘都出来了,肯定出不去了。 “团子,你去哪里?” 团子:…… 能不说实话吗?可是接触到乔疏那双定定的眼睛,他知道不能。 “爹爹带我出去走走。”团子心怯。 “哦,只是出去走走吗?” 团子点头又摇头:“爹爹还想吃糍粑。” 谢成:? 被儿子卖了。明明是他想吃,现在变成自己想吃,罢了,为了儿子担一回也没有关系。 谢成呵呵两声:“听说街上的糍粑好吃,我去尝尝鲜。” 乔疏:…… 我信你们个鬼。 团子马上竖起自己的三根手指头:“娘亲,我知道的,只吃三个糍粑,不会多吃。” 看着父子俩殷切的目光,乔疏还真不忍心阻止他们。 “去吧。吃完就回来。” 乔疏话音还未落,团子只剩下一个后背在侧门,拉着谢成飞也似的走了。 吴莲还在一脸惊讶的看着乔疏。 等侧门的一大一小走了,她连忙来到乔疏身边:“乔娘子,那男的是……” “前夫。”乔疏说道。 刚才团子说爹爹,吴莲还以为刚才自己是幻听,原来不是她幻听,正是主子的前夫。 吴莲不敢再问了,但是心里却活络开来,难怪会被弃了,这人的形象太埋汰人。 她看了一眼正走向厨房的主子的后背,主子身材好,皮肤好,眼睛明亮,哪儿哪儿都好,怎么就选了一个这样的夫君呢。 主子长的这么好都只嫁了一个这样辣眼睛的男人,那她就更不要说了。 吴莲想着,抬眼间便看见刘明抱了一大捆柴火走过来。现在她看刘明都觉的有几分姿色了。至少衣冠整齐,头发平整,胡须刮得干净。 等团子跟着谢成回来的时候,两人都吃的满足。 两人在外面点了两份糍粑,店家用两个大碗装着。 团子刚开始的时候吃的起劲,两口就是一个。 这糍粑都是糯米做的,里面包着一些糖,外面包裹着一层豆粉。吃起来又香又糯。 谢成瞧着面前的糍粑不敢吃,怕团子不够,留着给他吃完了再送上去。 不过,团子吃到最后几个已经撑不下去了。但是特别爱吃的团子舍不得停下来。 惹的谢成在一旁不停的轻声说到慢一点慢一点。 团子终于在干完自己的那碗糍粑之后再无地方撑下谢成的那碗糍粑了才停手,也示意自己爹爹快点吃。 谢成自己吃了起来。 不吃不知道,一吃果真好吃的不得了。 谢成飞快地也干完了自己碗里的糍粑。 团子整个人是撑的不想动弹。谢成还好,只是吃了个几成饱,不过这样已经够了,这样的糯米食撑多了消化不良。哪能跟孩子一样没个度。 他现在有点后悔放任团子把一碗糯米糍粑全部吃完。 团子在回来的路上就觉的肚子撑的有点难受,谢成只好背着他走。 才刚进侧门,团子就嚷着要去拉臭臭。 谢成赶紧跟了上去,守在团子的身边。 原本以为团子拉一次就可以了,结果,团子不但不停的拉,还叫着肚子不舒服。 团子整个人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 乔疏只好用手在团子的肚子上轻轻的顺着方向轻揉起来,帮助他消化。 “娘亲早就跟你说过,这糍粑虽然好吃,但是一次不能吃太多。你偏不听,这回受罪了吧。” 乔疏语气里一般责备一般心疼。 谢成像个犯了错误的孩子一样低着头站在旁边:“疏疏,都怪我,是我没有阻止团子,你就别骂儿子了。” 乔疏瞪了一眼他:“不骂团子,那我骂你?” 在众人不可思议的表情下,谢成点头:“你骂我吧。”一副我就是受气包的模样。 乔疏:…… 她还是省省力气吧,这两父子在一起就是个祸害,一个宠的不得了,一个造的不得了。 就在这时候,吴莲把磨盘从街上取回来了。 这是乔疏在镇子上的一个工匠铺里定制的。起初是定制了一个小的,后来又定制了一个大的。 这磨盘起初是用来碾米的,乔疏根据和辛奶奶刷来的信息把它进行了一番改造。 让它碾出细细的豆浆来。 小的磨盘她们已经用过,大家都喝到了豆浆,但是这个豆浆大家并不喜欢。只有放入了大量的糖后味道才好一些。 这里的糖还是人工做出来的麦芽糖为主,甜味不够,价钱又贵,乔疏觉的不划算,所以并没有推广。 乔疏听到吴莲的汇报,立即起身,由谢成代替着自己给团子揉起了肚子。 乔疏一走,团子立即撒娇起来:“爹,你揉轻一点。下次我只吃半碗就够了。” 谢成:…… 还吃!这边肚子嚷嚷着不舒服,这边又盘算着下次了,就没有看过这样惦记着吃的人了。 “下次,我不带你去吃了。还是你跟着你娘亲去吃吧。” 就在这时候,邱果走了进来:“谢成,团子我来照顾吧。疏疏那边要你去帮一帮。” 谢成听了赶忙站起身来。 等他来到院子,就见乔疏方四娘吴莲围着一个大磨盘在那儿皱眉。 “要帮什么?我来吧。” 乔疏指了指面前的大磨盘:“你来推动它,我准备用它碾一些豆浆。” 刘明和李冬出去送水豆豉了,估计明天才能回。这大磨盘推动起来要点力气,尤其是第一次。 吴莲:“乔娘子,其实我也能推动起来。” 乔疏摇头:“让谢成推吧,待会儿他吃不消的时候你替换。” 乔疏在一旁指挥起来。 谢成推动起来,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乔疏在一旁把一勺勺浸泡好了的黄豆用一个小木勺慢慢挖进磨盘中间的洞里。 随着谢成不停的转动,乔疏挖进去的泡发好了黄豆也越来越多,一股股嫩黄色的豆浆从两边流了下来。 谢成没有见过,惊讶:“这是什么?” “豆浆。”乔疏说道。 ------------ 第126 章 大家瞬间变成了饭桶 谢成乔疏累了的时候,乔疏就让一直在他们身边学着做的吴莲方四娘接手。 她和谢成都休息一会儿。 半个时辰下来,乔疏就得到了两桶嫩白微黄的豆浆。 在她的带领下,几个人又把豆浆折腾了好几个程序:磨煮等,这才叫了停。 原本含着渣渣的豆浆如今成了嫩滑嫩滑的豆浆汁。 乔疏找了一个借口,让其余的人都出去。 拿了一块盐卤刮了一些进入过滤好的豆浆中,然后慢慢的搅动起来。 她这盐卤可不是随便放的,那是她根据辛奶奶查来的资料比例来放的。否则做出来的豆腐要么不成形要么苦涩坚硬难吃。 放完盐卤后,乔疏还有模有样的用一根筷子插入在凝固的豆浆里,感觉效果不错。 把站在外面陪着团子玩的谢成叫了进来。吩咐他把那一盆豆浆移到外面廊下。 乔疏再把这凝固的豆浆大勺大勺的挖进一个特别的格子里,然后盖上纱布,压上格子的厚木板。最后让谢成搬来一块巨石平整的压在上面。 团子高兴的跑来看。 睡了大半天,他肚子放松了一些,再没有早晨那般撑了。他是连午饭都没有吃的。如今在床上再也睡不下去了,起来跟自己爹爹玩了一会儿。 见爹爹被叫去做事,又见娘亲在鼓捣什么好东西,也欢快的跟着过来看热闹。 连刚才待在一旁瞧着团子和谢成玩的静儿也跟着跑了过来。 巨石压上去的那瞬间,格子里立即流出了很多水来。 团子和静儿都好奇的蹲在旁边看着。 谢成看向乔疏,悄悄道:“放了盐卤?” 刚才乔疏打发他们出去的时候,他就猜到她在放盐卤这种引子。 之前让他去找盐卤的时候,她就说过,这盐卤是做豆腐关键的一步,看来就在这最后。 乔疏也没有要瞒着谢成,点了点头。 到目前为止,也只有他们两人知道做成豆腐跟盐卤有关。 谢成发现乔疏竟然没有瞒着自己,有点激动:“疏疏,你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本来乔疏还想跟谢成谈谈这件事情,让他保密,这会儿他自己说出来了,便觉的没有必要了。 “这豆腐做出来了后,我们就搬到青州去做这买卖。那里人多,吃的起的人也多,我们挣的钱必然也多。到时候你就跟李冬一起去推销豆腐,每天卖出去多少你也按提成来算。” 至于多少提成,乔疏目前还没有算,到时候还要结合成本和买卖数量来衡量。 谢成听了眼睛瞬间亮了,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在乔疏身边做事。他当即点头:“好,我没有意见,一切听从你的安排。” 甚至连提成都没有问一问,完全忽略了这个问题。 晚餐,大家就吃到了乔疏做的豆腐。 格子中已经成型的豆腐被乔疏用刀划成小正方形块状,然后一块块捡入了木盆中。 炒菜的时候,乔疏破天荒的进入厨房掌起勺子来。 平时她是不爱炒菜的,也不爱在厨房里待,除非要做水豆豉,那没有办法。 现在不但乔疏在厨房里,其他人也挤在厨房中。 平时宽敞的厨房一下子变的十分拥挤。 大家都知道她把豆腐做出来了,而且这豆腐是他们将要做的买卖,心中都好奇。 乔疏教导方四娘把一块块豆腐切成薄薄的块状,做一个豆腐肉汤。 豆腐切了好多块。肉也放了不少,还特意的剁成细碎细碎的。入味,尤其对团子和静儿好,吃得动。 在盛出来之前,往里面撒了一些新鲜的红辣椒和葱花。辣椒不辣,葱花极香。豆腐是白的,葱花是绿的,辣椒是红的,三个颜色让菜的颜色极美。 豆腐肉汤一装成来,便飘出一股肉豆香,惹的厨房的人不禁口水四溢。 接下来还做了一道煎白豆腐。 一块块正方形白豆腐被切成稍薄稍小的正方形豆腐块,然后放进油锅中去煎。煎至两面变黄即可,再放入切碎的肉末,煮熟,撒上新鲜的红辣椒葱花蒜瓣装盆。 今天乔疏和方四娘只炒了这两个菜,因为吃的人多,两个菜用盆子装了两大盆。 乔疏带领邱果邱贵团子都在厨房吃,大家也不讲究什么主子仆人男女大防,一起共用晚餐。 她想听听大家对豆腐的看法,若是不出意料,她下一个买卖之地就是青州。到时候大家都是出力的人。 白米饭配着豆腐肉汤煎豆腐特别香。 一时之间,厨房里只有干饭吃菜的声音。没有一个人让嘴巴闲下来说话。 乔疏也觉的很好吃,在异世,她就爱吃豆腐。想不到在这里她还能自己做出豆腐来,还要用它来养家糊口。 团子和静儿两张脸都埋进了碗里,一口饭一口豆腐吃的倍儿香。 不知不觉,大家额头都冒出了一层细汗,那是趁热吃成这样的。 等谢成拿着空碗想再吃一碗米饭的时候,蒸笼中的米饭已经没有了。 谢成:…… 刚才他装第二碗的时候,里面明明还有小半蒸笼的。他幽怨的扫了一遍吃饭的众人。 看见李冬刘明碗里是刚刚装的第三碗,而吴莲装了四次了。这些家伙!竟然藏私,明明手中碗的饭还没有吃完就赶着去把碗填满。 没办法,他就是在乔疏面前斯文了一下,就落了下风,只好用盆中的汤勺挖了几勺汤喝了起来。 团子看见自家爹喝汤,也赶忙挖了一勺放进自己的小碗中,拌着饭一起吃。接下来挖汤的人就多了起来。 最后,团子静儿有滋有味的干完了两小碗饭,而大人们,除了乔疏邱果谢成,其他人都干了三大碗米饭,吴莲甚至干了四碗! 有了这美味豆腐菜,大家瞬间变成了饭桶! 乔疏看着大家心满意足的表现,想问好不好的话都成了多余,其实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于是她谦虚的询问大家这豆腐做的可还有什么不足。 李冬率先打了一个饱嗝,竖起大拇指:“乔疏,这豆腐真好吃!我没有看法!” 大家听了也纷纷说好吃,没有什么意见。 一旁的谢成却因为刚才少吃了一碗饭,有点闷,开口道:“我有意见。” ------------ 第127 章娇娇送哥哥一程吧 大家立即看向谢成。 谢成突然觉的他也没有什么话要说,抿了抿唇:“我去洗碗。” 乔疏:? 众人:? 吴莲和方四娘立即跳出来阻止:“洗碗是我们的事情,你们尽管休息去。” 乔疏点头:“李冬刘明谢成,你们过来一下。” 三个人跟着乔疏来到她外面的房间。 此刻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隐隐绰绰还能够看见院子中方四娘吴莲栽种的一些蔬菜。 团子静儿被邱果带着,正在院子里玩耍。邱贵坐在大门的一隅笑盈盈的看着玩耍的孩子。 谢成觉的这样的场景真美,是他心中渴望已久的东西。 乔疏点亮桌子上的一盏油灯,把灯芯拨亮,然后坐在上首凳子上。 李冬刘明谢成分别坐在旁边。 乔疏开门见山:“今天我们把豆腐做出来了,而且很不错。接下来我们要去做买卖的地方是青州。” 她看了一眼大家,语气坚定。 李冬:“为什么去青州?” 乔疏:“因为我对青州熟悉。我在那里长到了十岁。” 她现在对青州的每条大街都还有印象。 听乔疏这样说,大家都没有说话,去熟悉的地方当然比去陌生的地方好。 谢成像是想到了什么,沉了沉道:“乔家夫人那里……” 谢成一开口,乔疏就知道他的意思。 “不用担心她。青州很大,我只管做我的买卖。要说担心,也该她担心我上门找她麻烦。” 乔疏顿了顿,继续道:“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没有想到去找她这样的事情。我觉的与其念着报仇,还不如发展自己,让自己赚到更多的银钱,成为自己都高攀不起的人才对。” 乔疏这样说,李冬刘明眼睛都亮了起来。他们的目的就是跟着乔疏过上好日子,而不是跟着她搞什么复仇计划。 谢成温柔的看了乔疏一眼,想不到不傻的乔疏是这样一位通透的女人。他是遗失了一块宝又捡回来了吗。但愿自己永远能够陪在她身侧。 乔疏却在心里唾弃了自己一回,怕是要被有些睚眦必报的人说成懦夫。说实在话,她刚开始醒过来的时候,也是想着找到正夫人,然后找她算账去。她甚至还想到了父亲好朋友手中父亲的遗嘱。 但是经历水豆豉买卖这件事情,她更加成熟。 与其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跟正夫人斗着,还不如另辟蹊径,做出自己的一番丰功伟绩。 再说她就是斗赢了正夫人,乔家也没有多少资产供她去分享。十年过去了,已是物是人非,也不知道乔家如今的模样。 把命运绑缚在未知上,还不如把命运牢牢地掌握在手中。这样她至少还有他们一路相陪。 李冬:“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乔疏:“后天我带你们其中两个人先去青州看一看,要在那里待上几天。家里就留一个人看家,负责水豆豉的买卖。你们谁跟我去?” 乔疏看向面前的三人。 谢成最先举手:“我去。” 他现在恨不得每天每时每刻都跟在乔疏的后面。再说他如今也没有负责什么事情,只在邱家白吃白喝,最适合跟着乔疏去。 李冬随后也跟着举手:“我也去。刚好看看那里的街市。” 乔疏:“好。那刘明留在家里照顾好水豆豉的买卖,你带着吴莲一定要把水豆豉按时送到主顾手中,把钱及时收回来。” 刘明点头,他现在已经是镇子上水豆豉专门送货人,主顾们都很熟悉。而去一个陌生地方,他性格沉闷,反而帮不到什么忙。所以刚才他才没有举手。 选好了后天去青州的人选后,李冬又提出了一个问题:“乔娘子,这宅子怎么办?” 这宅子是他访到的,然后根据乔疏的交待进行了一番改造。要说情感,他李冬不是房主,也对它多了一份关注。 “我已经把它挂在牙行里出售,听说已经有几户人家看中了。就看哪家出价高就卖给谁。”乔疏道。 李冬突然叹了一口气:“还有点舍不得这宅子。” 谢成挑眉。这家伙玩情感戏,话中有话,顿时不爽起来。 就在谢成无端冒着酸泡泡的时候,乔疏的话让他瞬间好受起来。 乔疏根本不在谢成的脑回路上,也不在李冬的回忆情愫中,她对李冬说:“要么你买了?我原价给你!” 李冬:“算了吧,用不上。” 他倒是想买给父母住,但是就怕他一张嘴说起这件事情,他们又得把他狠狠批评一次。说他如今挣钱了就想着享受,住在李家村也是挺好的。 谢成其实对这个地方也充满着情感。但是他知道,他不是对这宅子,而是对住在里面的人有着深深的眷恋之情。只要她们去了哪里,哪里就是他眷恋的地方。 乔疏不知道,她说卖掉宅子,有人竟然涌现着别样的情感。 谢成第二天回了一趟上源村,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来看看自己以往住过的地方熟人。 谢东见到平安归来的谢成,高兴的不得了,拉着他嘘寒问暖。 谢成把路上的情况大概讲了一遍省去了盐卤这个名词以及它的作用。 谢东自然感慨一番,也把乔疏赞扬了一番。在他心中,谢成是跟乔疏好了的。只有谢成知道,这是没谱的事情,乔疏之所以会留着他,主要是他找到了盐卤。不过没有关系,他能在她身边就好。 谢成从谢东嘴里得知桑妮嫁给了王远也不意外。桑妮当时伙同王远做坏事,就把把柄递给了他。说来两人还般配的。 他由此还想到了谢娇。当时她不顾他这个哥哥的安危一定要嫁到趁火打劫的孙家去,也不知道怎么样。 当他来到孙家见到谢娇的时候,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就是他那千娇万宠的妹妹。 原本白嫩的谢娇如今干瘪黑瘦,一双杏眼黯淡无光。 霍氏看见谢成,见谢成出去一年多后,全须全尾的回来了,还以为他带了多少银子回来。 在谢成和谢娇聊天的时候,在一旁旁敲侧击的说自己家里穷,孙幸念书如何吃苦,却老是交不起束脩这样的话。 但是谢成没有多给她一个眼神。 他没有多停留,在他站起身来的时候说道:“娇娇送哥哥一程吧。” ------------ 第128 章 她还可以再选吗 刚才霍氏一直陪在一旁,明面上看是陪客,实则是监视。 谢娇在孙家被磋磨了一年多,所有的幻想都没了。她得到的是霍氏的苛责,孙幸的寡情。 亏她之前还以为这个男人是喜欢自己的,曾经在言语上抵触霍氏护着她是爱她的。现在的谢娇简直要为自己这种天真的想法呕吐血。这哪里是什么喜欢,不过是孙幸的表面做法,其实他心中根本没有她,只有他自己。他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 谢娇看见哥哥平安回来了,还来看她,当即眼睛微红。但是她知道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她是鬼迷心窍才会那般对待自己的哥哥。 听了谢成的话,谢娇点头,跟着走出大门。 霍氏在后面张了张嘴,想呵斥谢娇不干活跟着去干什么!但是想到谢成那张一直冷沉的脸,只好闭上了嘴巴。 虽然谢娇是个好拿捏的,但是谢成一看就是个难说话的。况且成亲那会儿他就说过,谢娇带着二十两银子嫁入孙家,那是高嫁。孙家可要好生待着谢娇。 好生待谢娇是没有的,不把人怎么样就算好的了。哪个媳妇进了婆家的门不是被磋磨。 谢娇默默的跟在谢成的后面。见他哥哥一直慢慢往前走着,也不说话,自己倒是越来越怯。 “哥,这一年来你过得好吗?” 谢成停下脚步。他第一次听见谢娇关心自己。 他转头看向谢娇:“我很好。你呢?” 眼睛里带着审视,带着追问。 谢娇突然觉的鼻子发酸,到现在为止,她才知道谁对她最好。可是她却差点儿害死了他。 她不敢想象,要是哥哥进了矿场,死在了里面。她这一辈子除了在孙家身受煎熬,必定日日处在悔恨中。 她抬头看向自家哥哥:“我……挺好的。” 谢成听了脸色更加阴沉,脸带讽刺:“看来你选的不错!” “哥,我错了。”谢娇眼睛通红,“但是这是我选的,怨不得别人,所以就是不好,我也不能让哥担心。” 谢成点头:“你长大了!” 谢娇抑制不住眼泪往下流,原来她哥一直把她当孩子一般对待。也正因为这样,才包容着她的极度任性自私。 “哥,乔疏……嫂子……她帮过我。”谢娇一时之间不知如何称呼乔疏。他哥现在跟着乔疏,也知道哥对她的情感。在她心中,她哥是不会离开他们的,乔疏一定会是她嫂子。 谢娇把那次孙幸不分好歹把钱送给桑妮和王远,害的她被霍氏迁怒让她上山砍柴去卖,补足银钱,乔疏偷偷指挥身边的人物超所值的买走她的柴火的事告诉谢成。 谢成听了久久没有出声。乔疏比他想的还要善良:“她确实很好。哥过段时日就跟着她去做买卖。” 谢娇惊诧:“哥,你也会做买卖吗?” “不会,只是按照她的方法去做。” 谢娇:“她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谢成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妹妹。她这个妹妹其实也很有思想,只是偏了。他叹了一口气,他虽然说过,不再管谢娇的事情,但是他得知她的处境还是心里难受。 “娇娇,哥照顾不到你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其实有些选择错了,还可以再选。哥不想你委屈自己。” 谢娇看着远去的背影,愣在原地:她还可以再选吗? 孙幸并不爱她,嫁给他几个月后,她怀了孕,却因为过度劳累和虚弱没有保住孩子。霍氏说她是个没有福气的。孙幸也跟着嫌弃她,说她留在他身边把他文曲星的福照都霉掉了。 谢娇以前是带着自动过滤镜来看孙幸的,结为夫妻后,她才知道,孙幸就根本不是读书的料。表面上斯文懂理,内里却是男盗女娼,游手好闲,好吃懒做。 这一辈子都是童生到老了!偏偏霍氏和孙幸却过分依赖算命先生的一句鬼话,做着美梦。却说她给孙家带来了霉运,她是个扫把星! 如今听了她哥说的她不要委屈自己,她脑海里突然出现了孙家村附近山脚下那间破旧的土房子里住着的父子俩。 那是一家外来户,男人是个猎人,妻子在去年突然染病死了,儿子还不到两岁。 流产的第二天,霍氏就赶她上山砍柴。她因为流产流血身体虚弱,连走路都不稳,怎能上山砍柴。 那次她才到山脚下人就晕倒了。等她醒来,发现自己在山脚下的土房子里。旁边站着那个猎夫,怀里抱着一个脏兮兮病恹恹的小奶娃。 一大一小睁着眼睛看着她,这情景让她想起了被她害的远走他乡的哥哥和团子。 或许是后悔吧,她心中莫名的漾起一股亲切感。 猎夫得知她刚流产就被婆母赶出来砍柴,便跟她说,她帮忙照顾他生病的儿子,他给她打柴。他照顾不好孩子,砍柴却是拿手的。 那段时间,谢娇每天一担柴从山上砍下来,天黑的时候才挑回家。 其实这不是她砍的柴,是猎夫砍好,并帮她偷偷挑到离村子最近的地方藏起来,等着她来挑回去。 她一整天都在土房子里照顾着他的儿子,养着虚弱的身子。 霍氏见谢娇每天都有一大担柴火挑回家,而且早出晚归,连饭都不用吃家里的,没有责备她。 那段时间,谢娇把自己又养回去了,脸上也长了一些肉有了一丝红晕。而猎夫的儿子在她精心照顾下,病也好了。其实孩子没有什么大病,就是着凉了,又照顾不周,才病恹恹的。 之后她经常趁着上山砍柴的功夫,去猎夫家照顾这个孩子。 有时候给这个孩子洗洗澡洗洗头之类的。有时候,猎夫不在家,孩子就一个人关在家里,她便给孩子煮些吃食,陪陪孩子。慢慢的,孩子对她产生了依恋,每次她离开,孩子都攥着她不肯松手。 猎夫知道后,干脆把柴提前砍在家里,谢娇只要上山砍柴都是留在土房子里照顾孩子。天黑的时候才挑着猎夫砍好的柴回家。 这家是外来户,猎夫又是个沉默寡言的,土房里平常根本没有人来往。 谢娇自从流产半年来,虽然继续受着霍氏的苛待,孙幸冷言冷语,但是由于有时在猎夫家得到休养和较好的饭食,身体才没有垮下来。 ------------ 第129章 青州行 乔疏带着谢成李冬在第三天离开镇子去往青州。 赶马的差事自然落在谢成的身上。 谢成把家中的马鞭也带出来了,此刻在手中甩的呼呼作响。 李冬在谢成一路疾驰中颠的不行。 “我到里面坐去,外面风太大,吹的人吃不消。” 谢成赶紧把速度降了下来:“我赶累了,你赶一会儿。” 说完,马鞭往李冬身上一丢,人就掀车帘进去了。 李冬:…… 这人赶马车的时候,却要自己在身边,说什么教他赶马车。他明明会赶了,还这般说,不就是不让他跟乔疏待在里面吗。 这就是一个醋公! 李冬一肚子腹诽,他倒好,自己接手赶,他就往里面钻。 “疏疏,有没有难受?” “疏疏,要不要在软垫上躺一躺?” 李冬在外面听了只想呕吐。知道跟这家伙在一起不是好整的,果不其然。 三人第三天就到了青州。 青州果然很大。街道也比镇子和县里的要大上好几倍,都铺着青石板。 两边的铺子很多,每一间的装饰都是一样的。若是不凭着外面的旗子招牌还真不知道里面卖的是什么。 街上的行人穿着都很光鲜,男人几乎都是穿着长袍,很优雅的走在街上。当然也有穿着短褂的。他们大部分是一些要干活的人。女的都穿着裙子,有的拿着扇子,有的捏着帕子,仪态端庄。 李冬没有到过这样的大地方,整个人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看个不停。他一颗心提了起来,在镇子上他自信满满,旁人没几个能够做的比他更好。可是来到这里,他顿时有种自己就是土鳖的那种感觉。 看了看身上那套灰色的长袍,顿时觉的土的掉渣,幸好他包袱里带来了几套在县里刚买的长袍,否则出门问个路都被人嫌弃。 想到这里,他看了看身边的谢成。他还是一身旧短褂穿着。坐在他旁边赶马,好像就是他的仆人似的。 这回李冬瞬间又找回了一点自信。谢成都这般寒酸了都不尴尬,他尴尬什么。 不过不得不说,谢成赶马的技术真好。走在这街道上,虽说马路宽敞,但是奈何马车极多,再宽的也显得狭窄了。他们一路驶过来都不知道和多少马车打了照面,他硬是退进有度。 谢成幸好之前去找盐卤,到过一些大地方,心中没有这般好奇。此刻他面无表情,心无波澜的驾驶着马车。毫不在乎他跟身边的一切吻合不吻合。 乔疏坐在马车里,感受着外面的喧哗。那是她熟悉的声音。曾几何时,跟着父亲从街上走路,她就能感受到这热闹的场面。 这样的大地方天天都有买卖,天天都人满为患。 她掀开车帘,眼睛往一个方向看过去。在那排铺子的后面的后面的巷子里,有乔家。 她把视线收回,落在附近的铺子上。这些铺子有的翻新了,有的改造了。当然卖的东西早就跟十几年前不一样了。但是大抵还是这样的东西,只是挪了位换了地而已。 马车在一个客栈前停了下来,乔疏从马车里下来。客栈里一个肩膀上搭着一条白色的的店小二迎了出来,扫了眼前的三人一眼,看穿着差不多,是能住得起客房的人,就是这辆马车有点……啧啧,太旧太老式。 乔疏把店小二的表情看在眼里。任何时候,人第一印象非常重要。乔疏觉的她到了青州,第一件事就是给家里购置一辆豪华马车。至于这辆旧的嘛,送货是绝佳的。 “小二,我要两间中等客房。”乔疏一口青州人士口音。 店小二刚才看人翻了几翻的眼睛闪了闪,还以为是外地人的呢,这娘子一开口就是本地口音,不敢吃生。估计身边的两个男人是娘子的仆人。 三人都进了客房,乔疏单独住一间。李冬谢成两人共一间。 等乔疏安排好,李冬暗暗对谢成讽刺的笑了笑。一路上不停的向乔疏献殷勤,还不是跟他一样,只是个合伙人。 谢成没有搭理一脸得意样的李冬,提了自己的包袱进了安排的客房,把位置最好的一个床占据了。 李冬:…… 腹黑! 两人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店小二便来告诉他们:“隔壁的夫人叫你们过去吃饭。” 说完视线还在谢成身上停了一瞬,刚才那位夫人跟他打听附近是否有卖男人成衣的店铺。 他想,估计是面前这两位要的,所以自然的就落在了谢成的身上。 乔疏房中已经摆好了饭菜。出门在外,乔疏也没有想着特别节省,饭菜品相都很好。 三人坐了下来。 “出门在外,我们要统一行动,也都得听我的安排。这几天的饭食就在我房间吃。”乔疏道。 李冬谢成点头。 乔疏继续道:“目前我们要做三件事。第一件事就是在街上附近的巷子里租或者买一栋宅子。宅子要大些,偏僻一点也没有关系。 其次就是我们要弄清楚街上的酒楼客栈有多少家,能了解的越细越好,这样有利于我们之后的买卖。毕竟我们跟他们做买卖的可能性大。 第三,我们还要在街上物色一个店铺,不要太大。我们只是把一些豆腐摆出来卖,要是缺货了也能及时到家里去补给。” 现在一下子能搞定的应该就是三件事了,也是非常重要的三件事。至于以后豆腐卖的怎样,还得根据情况而定。 但是在异世都深受大家喜爱的东西,没理由在这里卖不出去。这一点她非常有信心的。 布置了这三件事后,大家吃了起来。 乔疏突然又道:“一路上车马劳顿,我们今天就在客栈里休息半天。明日再去忙。” 李冬谢成点头,低头干饭。 乔疏比李冬谢成先吃完,她向来吃的比较少,异世美女对身材的重视也深深影响了爱美的她。吃好就行,千万不要把自己撑成胖子! 乔疏在一旁端着茶杯喝茶,等两人吃完,再次把视线落在他们身上:“李冬谢成,你们吃好了我带你们去买两身衣袍穿。出去办事,穿好了才不会被人落了眼色。” ------------ 第130 章 铺子里有点热 李冬来之前已经准备了两身新的衣袍,又素来知道乔疏一贯泾渭分明的处事态度,在她这里就没有免费的。有也是劳动的犒劳。 李冬:“我已经准备了两身极好的,不用买了。”声音干脆,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乔疏看向谢成。 谢成就没有穿过衣袍,唯一一次还是在邱家,穿的邱贵那身不合身的。 谢成:“我穿不惯长袍,还是短褂比较舒适。” 谢成说的是实话,穿习惯了短褂,这长袍简直就是累赘。 乔疏:“那不行,你这样随意,出去都没有几个人会搭理你。如何完成我交代的任务。” 谢成:…… 合着他穿着长袍就不是谢成了? 不过,人就是这样,你是谁不要紧,问题是你有没有和他交谈的资格。在相对繁荣的地方尤其这样。 在接触的时候,对方最先看见的便是你的衣着,也自然而然的会从衣着来判定人的身份。 “谢成,你现在就跟着我一起出去买两身。我给你买给你把关。”乔疏对谢成说道。 谢成听了心里高兴,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勾成了弧线。虽然他不喜欢穿长袍,但是却很享受乔疏的关爱。 他下意识的看向李冬,向他展了一个非常挑衅的笑脸。 不等他这个笑脸收回,乔疏的声音又响起:“这次买衣服的钱我记在账上,以后在你提成中扣。” 谢成:…… 合着他还没有赚钱就开始欠钱了?嗷嗷嗷……谢成心里在嘶吼。 李冬一副被笑憋的不行的表情。自作多情的家伙,让你也尝尝东家扣钱的魅力! 李冬不用买也不用跟着,他下楼跟客栈的小二聊着。 乔疏带了谢成一起出去。 成衣铺并不远,出了客栈走了两三百米的距离就到了。 他们一进去,立即有个管事模样的妇人走了过来。 “夫人,是给自己买呢还是给别人买?” 乔疏指了指身后的谢成:“给他买,你拿出几种适合他穿的尺码的长袍来试试。” 年轻妇人听到乔疏一口本地口音,那种狮子大开口的想法赶紧抛开,热情的忙碌起来。 她拿来一身黑色和一身灰色的长袍走了过来:“这位爷皮肤偏黑,这两种颜色配着刚好。若是白色的,反而把人衬得更黑了。” 乔疏点头,让谢成去里间换上其中一套。毕竟尺寸的大小光是用眼睛看是看不准的。 谢成扭捏:“不用换,我瞧着挺好的。” 谢成还没有在外面脱衣服穿衣服然后走出来给别人看的经历,光是脑子想着就觉的骚的慌。 乔疏盯着谢成看了一会儿,那眼神是不容拒绝的。 她的银子可不想白花,待会儿要是带着衣服回去之后,发现衣服不合适拿来调换,麻烦不说,就怕相同款式的都没有。 况且这里的服务态度可没有异世那么好,到时候有的换没换都是一个问号。 谢成接触到乔疏不悦的表情,立即抱着妇人递过来的黑色衣袍往妇人指定的地方走去。 在里面一番折腾后,才红着脸走了出来。 乔疏这时候已经坐在了妇人端来的凳子上,眼睛正炯炯的看着他这边。 谢成更加窘迫起来,感觉自己一个大男人就像小媳妇一样在夫君面前卖萌撒娇。 看见穿着黑色长袍出来的谢成,乔疏眼前一亮。人要衣装马要鞍这句话果不欺人。 谢成这个人本来就很内敛,如今穿上有点品味的黑色长袍,整个人就显得更加气势冷冽,面容英俊,五官立体。 乔疏瞧着这身不错,连连点头,指挥谢成道:“你转过去,我瞧瞧后身。” 谢成身子又一僵,他这是被看了前面还要看后面。 他脑海里不由的浮现出军队里大老粗们嘴里讲的浑话,说老鸹看女人不但要看脸蛋还要看后身,要是个臀部肥肥的价钱更高。 谢成莫名觉的自己有种正被老鸹瞧着的感觉。 他身体僵硬极了,机械的转过身去。为了不让乔疏看出他的尴尬,还极力的掩饰着。 才刚转过去,便听见乔疏旁边站着的妇人笑着赞扬:“后面看着也是极好看。” 谢成一张脸又刷的红透,自己被调戏的感觉充斥脑海。低着头用脚趾头抠地,恨不得抠出一个地缝来。 就在他使劲用脚趾头抠地的时候,乔疏用吩咐他去试试灰色长袍。 谢成低着头,走进里间,换上灰色长袍,又开始了刚才的穿衣展示。自然又是尴尬了一番。 谢成在同伙中是个能做主的,想不到自己也有手足无措的时候。 乔疏发现阴影中谢成别扭的样子,也跟着突然脸红了一下。 妇人听说乔疏要一下子买两件长袍,便爽快的让了一些银钱,把衣服包了起来。 乔疏付了银钱,带着谢成离开。 来到街上,发现谢成整张脸都是红的,在阳光下还能看见额头的汗珠。 刚才在铺子里因为光线和他脸黑的原因,她没有发现谢成的脸这样。 谢成看乔疏眼神古怪的瞧了他两下,赶紧解释:“铺子里有点热。” 乔疏:? 她怎么没有这样的感觉?这男人就是骚的! 回到铺子的谢成依照乔疏的交代,用水把这两件长袍浸洗一遍,晾晒起来,明日便可以穿上。 李冬看见谢成买了黑灰颜色的长袍:“谢成,你怎么只选这么深的颜色?” 李冬这次出来,特意带了两件银白色长袍出门,以显示自己的品味。 谢成:“疏疏说好看。” “你还亲自穿给她看了?!”李冬惊叫起来。 他们男人买衣服,哪个都是提了就走,从来不会穿一穿,让人看一看的,只要尺寸对了,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很多人还在家里让婆娘缝制衣服穿,好坏都穿的。 现在谢成买两身衣服还穿上脱下,简直矫情! 不对,简直辣眼睛!众目睽睽之下,他做的出来? 在李冬的脑海里,高大精壮的谢成脱下衣服,首先来了一个肌肉展示,再穿上衣服,来一个转身。 啊噗!李冬被自己脑补的画面惊笑了! 谢成:“你笑什么?” ------------ 第131 章 好巧呀 李冬这会儿捂着嘴巴笑了起来,还配合着身子前仰后翻:“你这是被她们看光了肚脐?” 这天气他们还是穿一件衣服,既然要换上新衣服,自然要脱下原来穿的。平时在男人们的面前脱一脱倒是没有什么。但是在女人面前故意脱下来就是有点那个了。 “我在里间换好了才出去给她看的。”谢成解释道。 李冬听他这么一说,觉的没什么好笑的了。 倒是谢成的耳根却悄悄红了起来,刚才乔疏看他的眼神还真是让他受用! 翌日,乔疏带着谢成李冬开始出去办事。 他们来到牙行。 一个姓葛的管事接待了他们,这人身体微胖,是个中年男人。 三人坐在葛管事前面,穿着黑色长袍的谢成竟然被对方认为是这三人之首,把符合他们要求的几处宅子情况恭敬的对着他讲了起来。 谢成看向乔疏,有点难为情,他不是三人中能做主的。乔疏却对他点点头。 谢成这才安定下来,有模有样的一边提出一些问题,一边指出宅子上存在的缺点。乔疏和李冬也在旁边适时说上一两句。 不要说,谢成穿上黑色长袍,还真像个人物。胡须早就在之前刮的干净,一头头发用一根桃枝簪子簪在头顶上,身材高大,坐姿挺拔,五官俊朗,倒是显出矜贵来。 桃木簪子是今天早上乔疏送给他的。 知道要外出办事,今早李冬特意穿着了一番,银色长袍配上新布鞋,头上簪了一个银簪子,乍看真像翩翩好书生的模样。 乔疏见了很满意。 谢成穿的是昨天买的黑色长袍,加上他内敛,显出一股冷峻之气来。那气势倒像是一家之主,或者一个上位者,让人探不出虚实来。 只是头上一根布条束发,看着实在有点洋不洋土不土的。 乔疏眼睛扫过谢成,这人竟然对自己这样辣眼的打扮一点都不自知?她从自己头上拔下那根桃木簪子递到他跟前。 “用这根簪子簪着,卸掉那难看的布条!” 随即在自己包袱里拿出一根玉簪给自己簪上。 谢成:…… 自己被嫌弃了? 他垮着一张脸:“不会。” 乔疏只好让他坐下来,然后帮他簪了起来。 谢成很享受这种待遇,眼睛蓄着柔情。 李冬则一双眼睛睁的老大,送簪子就算了,还帮谢成束发,不由的流露出羡慕嫉妒的表情。 乔疏看了一眼李冬:“这桃枝簪子不配你的银色长袍,配黑色的刚好。明日早上就有你负责教会他用簪子束发。” 李冬看了一眼谢成,眼睛中的讥笑溢了出来:也没有什么不同嘛! 三人看着葛管事介绍的宅子,一一斟酌。 幸好昨天李冬在客栈跟店小二聊天的时候,仔细打听到附近宅子的价钱等等。此时他们心里都有底。 经过仔细对比,三人选了两处离主街稍偏价格实惠的大宅子,想坐马车去实地看看。 葛管事却有点为难,支支吾吾的保证那两处宅子就是他说的那样。乔疏三人觉的不行,要去查看的意思更浓了。 葛管事于是道出缘由,原来牙行中的马车夫因为有事不在,步行可有一点距离。 谢成:“无妨,我来赶马车,你来指路就好。” “那巷子偏僻难行。”微胖中年男人又道。 乔疏听了心里对那两处宅子又不满意起来。她要做买卖,马车出行是少不得的,刚才是自己疏忽了。 于是乔疏又向中年男人要求多看几处。把之前几处满意却因为嫌弃有点小而取消了的宅子也要求顺道去看一看。 谢成驾着马车带着葛管事乔疏李冬各个宅子都到看了一遍。半天下来,这青州的巷子都让谢成驾着马车走过了。 在最后确定宅子的时候,乔疏还是有点拿不定主意。原先看中的两个大宅子因为巷子太小,不太适合。 谢成:“宅子既要大些,又要让马车出入方便。这样的条件这几处宅子都不太符合。但是刚才我们看过的相邻的两处小宅子若是能够买下来打通却是极好的。” 乔疏听了眼睛瞬间亮了,刚才自己只想着买一个宅子,倒是忘记了合二为一也是可以的。 在乔疏向葛管事打听了两个小宅子合二为一之后不会造成麻烦之后,乔疏果断买下了那两处宅子。 并让葛管事的帮忙要上几个人帮助自己修整一下。 葛管事刚跟乔疏做了这么大一单生意,高兴的应承下来。 乔疏:“李冬谢成,你们俩谁愿意留下来监督葛管事请来的人做工。” 谢成不愿意,他只想跟在乔疏的身边,恨不得一刻不离,而且他也不懂整修。 李冬有之前帮助乔疏装饰镇子上的经验,想了想说道:“我留下来,我有经验。” 乔疏点头,李冬善于跟普通人打交道:“那就你吧。” 晚上,三人坐在乔疏客房,一边喝茶一边商量着宅子修整的事情。大都是乔疏在说,李冬谢成听着,偶尔纠正补充乔疏设想不够合理或者没有想到的地方。 第二日,三人又来到街上,慢慢逛着,准备寻一个小店铺。 青州的主街又长又宽,自是他们住的镇子和县里是不能比的。 除了主街,旁边还有好些小街道,虽然不能跟主街道的繁华热闹相比,但是也都是人来人往,各自互通的。 寻了半天乔疏也没有看到一个符合自己要求的店铺。所有的店铺都又大又贵。而她一个豆腐铺子,现卖现运,不用花费大银子来租一个这样的,不划算。 虽然她已经做了两年多的水豆豉生意,但是两套宅子买下来已经用掉了她大部分积蓄,剩下来的银钱她还要租铺子,整修宅子,购置各种用具等等。 “乔疏!”后面突然传来一声惊喜的叫喊声。 乔疏三人回头。 乔疏和李冬露出高兴的神情,只有谢成陌生的看着眼前穿着讲究的人。 “颜青!”乔疏亦是一副惊喜的样子。 而且两人同时出声: “好巧呀!” “好巧呀!” ------------ 第132 章 要不你把这店铺租给我 颜青此时还是他一贯的穿着,一身银白色长袍,腰间别着一枚精致的玉佩,一把画着各种艳丽鸟儿的折扇拿在手中。 乔疏一袭长裙在身,衬的人亭亭玉立。头上一只玉簪与颜青腰间的玉佩相得益彰。 两人站在一起互相看着对方,笑脸盈盈,让外人瞧着好像十分登对的一对子。 李冬自然知道乔疏和颜青之间的关系,不会想到别的。 谢成刚好相反,因为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合作,一张脸有点阴沉,心情有点抑郁。 面前的人笑的越甜,他就越是难受。 不过,尽管谢成心里不高兴也不敢怎样,他可舍不得失去好不容易留在乔疏身边的机会。 “颜青,怎么到青州来了?”乔疏问道。 “我准备把福堂酒楼开到青州来。看准了一个酒楼,已经盘下来了。你呢?” 乔疏:“我想到青州来做买卖,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小店铺租一个。” “那你看中了吗?”颜青又问道。 真是他乡遇故知分外热情。两人都摒弃了在桌子上分毫不让的那种气势。 “没有。我要的店铺不用太大。”乔疏解释。 “若是还做水豆豉的买卖,恐怕你来晚了。”颜青用手指了一下不远处由大街道拐向小街道处的一个小店铺,“那里开张了一家卖水豆豉的,就在几天前。” 乔疏顺着颜青手指的方向看去,确实有一家小店铺,门边的一面旗子上写着地道水豆豉的字样。 她从心里惊叹人类有着这样敏锐的学习能力和超越能力。 明明是从她的水豆豉中摸索出了做法,却比她还有魄力,直接卖到了青州大街上。 乔疏收回自己的目光:“我这次不卖水豆豉,做另一种吃食。” 颜青好奇:“哦?你又折磨出了什么好东西?是用来做菜的吗?不会是豆芽吧,你可是卖给了我们福堂的!” 看见颜青突然露出一副惊恐的神色,乔疏只觉的好笑:“放心,我既然卖给了你们,也答应了不再自己做来卖,也不再卖给别人,就一定会遵守承诺。” “我这次做的吃食叫豆腐。用来煮菜是佳品。到时候,我做成了第一个拿给你尝尝,要是满意,你再和我做买卖呗。”乔疏趁着这个机会赶紧给颜青推销一波。 酒楼可是豆腐热销的地方! “行呀。到时候我倒要瞧瞧你会给我带来什么惊喜。” 两人边聊边笑着,李冬谢成跟在后面。 谢成也慢慢听出味来了,原来这两人是做买卖认识的。 乔疏:“你的酒楼装修好了吗?在哪里?我们方便去看看吗?” 乔疏一连问出几个问题,颜青听了不知道先回答哪个问题,言简意赅道:“差不多了,我这回就是来验收的。走,一起看看去。” 乔疏很高兴,想到自己的豆腐已经有了一个销售的主顾,非常想带着李冬谢成去认认门户。 在主街的中段,一个外表装饰一新的酒楼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乔疏看见酒楼的装饰,感慨颜青有钱任性的豪气。 视线环视一遍,附近还没有比这酒楼更气派的了。 “还没有挂牌子?”乔疏问道。 “就这两天的事情,厨师和小厮都在招收中。”颜青耐心道。 负责酒楼装修的人已经站在大门前等着颜青了。看见他们一行人,赶紧弯腰揖礼。 乔疏眼尖的看见酒楼的一旁一个小店铺似乎处于要拆的样子,忙问:“这店铺以前是干什么的?如今要拆掉吗?” 颜青看了一眼,明白了乔疏看向的店铺:“这小店铺按照这个酒楼的地契应该属于我的,里面之前也只是卖面条。我瞧着和我酒楼不太搭,便把租户请走了,准备把店铺清空。究竟想用来干什么,还没有想好。” 乔疏见了眼睛眨了眨,闪过一丝算计:“要不你把这店铺租给我吧,我用来卖豆腐。” 颜青看着乔疏:“这铺子很小,你确信你够用?” 乔疏连忙点头:“够用,卖豆腐,可以卖多少从住处运多少来。不用空间太大。” 颜青听了还是觉的不行:“谁知道你的豆腐会不会发出一股味道影响我的生意?” 要是发出一股不太好闻的味道,那不是赶跑他的客人嘛。他连卖面条的容忍不了。 乔疏:“不会不会。这你放心,我卖的豆腐都是在家里做好的,直接搬到铺子上来卖。而且我开个豆腐铺子在你旁边,你酒楼里要是吃完了,只要吱一声,我们立马送过来,这样岂不是更好。” 乔疏开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蛊惑起来。 谢成李冬听了都支起耳朵来。他们也希望能够讲下这个店铺来。 只是颜青还是有点担心:“要是把一个个罐子摆在里面也不好,辣眼睛。乌漆嘛黑的难看。” 乔疏:…… 这人怕是有重度洁癖,就那样容忍不了自己酒楼旁有个面容不好的店铺。 乔疏继续:“放心,我卖的豆腐是白色的,一块块的放在木盆里卖,面相很好看的。” 颜青听说卖的豆腐是白色的,心里才有点松动。 “这铺子又小又旧,你准备怎么装饰一番?” 乔疏本来还没有想到这一步,但是颜青问出了口,知道他还是在乎铺子的美观上。 “这店铺不大,很容易装饰。我先瞧瞧你酒楼的装饰风格。要是可以,我也装饰成你雅间的样子,来个相得益彰,里应外合。” 乔疏好听的话不用钱的往外冒着。确实,这样一个小店铺,装饰起来花不了多少钱,好好装饰一番未尝不可,不过,那租下来的时间可得谈久些。要不然装饰极好了,租了一两年就不租了岂不是亏了。 颜青听乔疏说的热烈,也被她那股向上的情绪感染了。 “也行。” 几人走进了酒楼,整个大厅装饰的很古朴,桌椅都是程亮的枣红色。还有古朴的收银台,财神爷摆在了正中的柜子上。 雅间里也是这般装饰,只是几幅字画让人觉的雅致大气。 乔疏看了连连点头,这装饰搁在异世也是挺好的,有钱又有思想,难得难得!不过,乔疏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 第133 章 突然身子悬空 “颜青,这里有培植的植物花卉卖吗?要是在一些恰当的地方放上一些,会更加漂亮的。” 颜青听完,一把折扇敲了敲自己的手掌:“这个主意不错,我派人去寻寻,应该有的。” 乔疏点头:“要是你把隔壁的小店铺租给我,我也按照你酒楼的风格装饰起来,不过,墙上挂上字画不像,蒙上一些浅色绢布如何?反正你那铺子空着也是日久颓废,要是直接拆了更糟,谁都可以用,什么东西都会搁在上面,到时候乌七八糟的。” 颜青听她这样说想想也是,与其听之任之,还不如交到会管理的人手中,赚银子不说,还能帮着点缀他的酒楼。 “行,到时候,我可要验收的。” 乔疏眼睛闪过一丝得逞的狡黠:“不过,小铺子我是要花精力来对待的。租给我的时间不能短,到时候我本还没有回来你就收走了,我岂不是亏死了。” 颜青露出笑脸:“行,时间你说了算。不过装饰不满意,我有权提出意见。” “那你准备租给我多少钱?”乔疏问道。 颜青看着乔疏,这女人年纪不大,却跟他一样喜欢做买卖,点子也多。一副姣好的脸蛋犹如一轮明月,眼睛闪闪的,跟她交流总是充满干劲和乐趣。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管事:“一般这样的小店铺一个月能租多少钱?” 管事的沉思一会儿:“算着大概要二两银子。” 乔疏谢成李冬之前就问过了很多店铺,知道青州店铺的租金不是镇子上能比的。这样小的店铺一个月二两租金一点也没有开高。 就在乔疏沉静的接受租金的时候,颜青说道:“我一个月一两租金租给你。” 乔疏听了眉眼弯弯:“你亏本了!” 颜青是个聪明人,乔疏没理由自己得了便宜还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颜青摆了摆手:“我也没想把这小店铺经营起来的打算,你既然看得上,也是意外之财,交给你打理我放心。” 接下来,两人签了一份契约书,把租金和租赁时间都写了进去。 乔疏交代李冬干脆用装修酒楼的人来整修她的宅子和这个小铺子。颜青的管事也十分乐意的把人员介绍给他。 乔疏很高兴,颜青本来还想约她一起吃饭。谢成一肚子醋意的提醒乔疏,他们还要去订做一些做豆腐的用具。 乔疏只好委婉的拒绝了,只说以后有空再约,他们成了邻居怕是天天要打招呼。 颜青也在青州买了一套宅子,不过他的宅子在比较繁华的地段。会经常到青州来,两人以后见面的机会绝对多。 颜青看着站在乔疏身后的谢成,觉的这人给人一些压迫感,好奇的问道:“乔疏,这人是谁?” “我的另一位合伙人。” 颜青听了不免多看了几眼谢成:“他会做生意?瞧着是从哪个军营出来的一样。” 乔疏暗暗在心里叹道:这人做生意了得,看人的本事也是杠杠的。 乔疏带着谢成李冬告别了颜青,去订了一些做豆腐的用具之后回了客栈。 回了客栈的谢成却没有让自己的心平复下来。他确实不会做生意。乔疏愿意带着他,估计也是因为他找到了盐卤,给他一个机会。另外一个原因怕是因为团子。 谢成回想今日他见到的颜青管事的本领。颜青随口提出一个问题,他的管事竟然能几秒钟之后回答出来。而他和李冬跟在乔疏的后面,什么都需要乔疏出面,他们像个呆子一样,尤其是自己。 他有点懊恼这样的自己,下定决心一定要多多了解身边的事情和跟买卖有关的事项。 三天后,谢成驾着马车带着乔疏回镇子。李冬留在青州照看宅子和店铺的装饰。 谢成没有想到自己还有那么一天单独和乔疏相处的机会。整个回程路上对她照顾的无微不至。 乔疏有时候烦了,不搭理他。 路途中下了一场雨,谢成和乔疏躲了半天,雨停后准备重新坐回马车启程。 只是路上全是泥泞,乔疏踮着脚都踩不到实处。 就在乔疏左右挑拣着无法步行到远处的马车上时,突然身子悬空,整个人被人从后面抱了起来。 “啊!”乔疏惊呼一声,跌进了一个厚实宽阔的胸怀里。 “谢成!我不要你抱,我能走!”乔疏懊恼挣扎着要下来。她才不稀罕他的拥抱。这人怎么突然就把她抱起来呢?他们有那么亲密嘛! 低沉磁性的嗓音在乔疏的脑顶上传来:“我可惜马车。要是你两脚泥泞踩进马车里,那马车就脏了。” 说的很有道理,乔疏也无法辩驳。 她坐在马车里时间太久了,便会让谢成停下来,自己铺上一个席子毛毯睡在里面伸展四肢。要是马车脏了那就不能躺了。 乔疏安静下来,任由谢成把自己环抱到马车上。其他躲雨的人看了,都露出羡慕又不屑的笑意。小两口嘛,感情好是好事,只是这样公然的抱着还是少见的。 谢成完全忽略所有人的眼光,整个人虽然看起来波澜不惊,面不改色,心却在狂跳。 到了晚上投宿,谢成也是毫无脸皮的黏在乔疏身边。一定要在乔疏房中待到乔疏要睡觉了为止。走之前还叮嘱乔疏跟在他后面把门闩好,然后开门出去,立在门外听见了乔疏拴紧了门才走。 乔疏有时候赶他去他客房待着,别在她面前晃。他便以跟乔疏学习做买卖为由缠着她教他一些方法。 乔疏见他说的也在理,再加上自己想把他留在身边便要发挥他作用,便没有保留的教他一些做账算账算利润的方法,以及一些见主顾谈判的场面。 青州乔家大院里,乔夫人裴氏一身锦缎衣裳着身,眼角几条鱼尾纹,一双细长眼睛正注视着手中的汤药。 “夫人,你这病拖了一段时间了,也不见好转。少夫人这两天也没有来瞧瞧您。”站在她面前的一个跟裴氏相当年纪的仆妇轻声说道。 裴氏摆摆手。 ------------ 第134 章一切都跟她有关 裴氏喝下汤药后,仆妇陈氏赶紧递上一颗蜜饯。 裴氏用手接了塞进嘴里,嚼动起来,一股甜味蔓延,抑制了口中的苦味。 看着裴氏,陈氏忍不住叹了一声:“听说昨天少夫人把大姨母接进来小住了。” 裴氏一顿,看向陈氏:“看来她们母女俩是准备相认了?” 陈氏咂着嘴巴:“也不该这般明目张胆,完全不管不顾夫人您的心情和颜面。” 裴氏叹了一口气,自己精心编织的一张网结果把自己套住了。 乔家少夫人是她假孕生下的女儿乔莺。其实乔莺的真实身份是她姐姐的女儿。当年趁夫君乔家市外出任职,自己假孕,之后便把刚出生的乔莺抱来谎称是自己生下的女儿。 尽管夫君对乔莺的身份产生过质疑,还在她面前旁敲侧击的盘问过,都被她极力的维护住了。自己一直把她当作亲生女儿养着。 后来夫君死了,她便容不下得了宠的邱氏母女。想方设法赶走了她们俩,乔家所有的家产也都落入了她一人之手,除去了自己心头之患。 一直到现在,她在乔家都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 等到乔莺长大后,前几年她做主让乔莺招赘了自己哥哥在外面的一个私生子。想着这是亲上加亲的好事,俗话说肉烂在汤里。 却不知如何被家里的嫂子知道了私生子的事情,因此裴氏得罪了她,本来关系就不好,如今连娘家都不敢回。 这也就罢了,娘家只是个空壳,不来往也好。只要乔莺和她夫君过的好,对她孝顺听她的话也没有什么。 她哥哥的私生子对她确实很尊敬,大概是因为她把他从一个见不得光的人扶持成一个小官宦家的女婿,心中含着感恩之情。 但是乔莺对这个表哥夫君却不满意,觉的这人身份低微,配不上自己。这几年来,在外面陆陆续续闹出了一些绯闻。 裴氏知道后,把她叫到身边来狠狠的批评了几次,警告她要是再弄出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就把她关在家里不许出门。 被警告后的乔莺确实收敛不少不敢在外面乱搞。但是不久后却与自己的亲生母亲——裴氏的姐姐关系好起来。 等裴氏发觉的时候,两人已经以母女相称了,乔莺与她关系却日渐冷淡。 裴氏觉的奇怪,乔莺按道理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的。自己不会说,陈氏也不会说,唯一知道的是自己那个好姐姐,她把秘密告诉了乔莺。 可是她怎么可以这样做,想当年她可是给了她很多好处,她一再发誓会保守这个秘密的。 她带着陈氏找到自己这个姐姐质问,谁知道她姐姐反而指责她埋汰自己女儿,把她女儿嫁给一个什么都不是的私生子。 裴氏想不通她怎么就埋汰了乔莺。乔莺要不是借着乔家能成为一个官宦家的小姐吗,充其量也只是跟其他兄妹一样是个落魄商户家的孩子。 咽不下这口气的裴氏气了一顿。 偏偏乔莺得知裴氏为难了自己的亲生母亲,竟然在第二天不顾多年的养育之恩,跑来她这里指责她的自私自利。 裴氏直接气出病来了,在床上辗转了好长一段时间后才慢慢好转起来,如今都能坐起来喝汤药,出门散散步了。 现在又听说乔莺把亲生母亲接进乔院来住,心中不禁怒意翻滚。这是明目张胆宣告她假孕的秘密。 …… 自己秉着肥水不外流的原则,算计来算计去,到头来都被亲人恨上算计上了,如今想想还真是可笑。 陈氏看了一眼裴氏,夫人在乔家怕是地位不保了,若是再过几年,少夫人把她扫地出门的可能性都有。 她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了:“夫人,你手中还有老爷的遗嘱,要不要把那傻子接回来?” 裴氏听了人一怔,明白陈氏的意思,利用傻子和手中的遗嘱夺下乔家一半的财产以防万一,毕竟傻子好拿捏。 可是这么久了。她看向陈氏:“也不知道这傻子和邱氏如今怎样了?” 陈氏:“要不派人去打听打听?” “罢了,恶心死人的东西,就是傻子好拿捏又怎么样,看见那两张脸就烦透了。想想当时把那小的推下去的时候,她看我的眼神有多可怕。昨晚我还梦见了她,她竟然追着我不放,嚷嚷着要告诉青天大老爷。”裴氏扶着胸口,一副吓的不轻的模样。 陈氏听了开解道:“夫人,不用担心。虽说那件事是我等故意为之,但是外面都知道她是失足跌落台阶的。这么多年了,不是也平安无事嘛,再说这么久了,谁还能找出些什么来。” 裴氏点头,乔莺若是执意要跟生母好,忘了她的养育之恩,如今之计也只能慢慢图之。 乔疏留下李冬在青州,除了装修宅子店铺的事情之外,还交代了另外一件事,便是打听乔家如今的状况。 乔疏坐在自己的房间,拆开李冬从青州寄来的信函。 信中写了裴氏竹篮打水一场空如今里外不是人的境遇时,嘴角勾出一丝笑意,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恶人自有恶人磨。 乔疏看完信笺之后又立刻写了一封信给李冬,交代他把出现在裴氏身边人的关系喜好了解的更加透彻一些。 既然墙脚已经出现了蛀虫,那就让蛀虫来的更加多些,来的更加猛烈些。这样摇摇欲坠的院墙一推便会倒。 孙家。 一只小猪仔死在了猪圈里。霍氏嚎啕着把它提进了堂中。 这只猪仔才买回来三个月,准备着再养一年半载的卖了,家里能够进些银子。 谁知这天气才一凉,这猪仔就给冻死了。 霍氏就没有见过这样不能抗寒的畜生。她认为这不是畜生的问题,一定是家里的运道不好。 想到前段时间家里饲养的几只小鸡仔平常好好的,突然有一天一只只都像发了疯似的乱蹿了一阵后,脚颤脖子仰的没一下子就死了的场景。 这一切怕是跟进门一年多的谢娇有关,是她阻碍了孙家的好运,是她给孙家带来了霉运。 自从谢娇流产后,霍氏就觉的谢娇是个福薄的人,如今孙家这样倒霉,一切都跟她有关。 ------------ 第135 章 孙家今天又乱成了一团 霍氏指着谢娇的鼻子痛骂:“你这个扫把星,你一来我孙家,孙家就坏事连连。怀个孩子都能流了。我儿子手中的银钱也能让人骗了。你就是个霉头。” 孙幸坐在堂中对着站在堂中被母亲指着鼻子骂的谢娇也是侧目。这女人除了那二十两陪嫁就没有让他惊喜过。连床事也是遮遮羞羞的,如今更加是他不强要她便不给。是该好好收拾收拾一顿。 谢娇低着头,在霍氏骂了一通后歇口气的时候,抬起头来:“我怀孩子流了郎中说是我太辛苦身子太弱了的原因,怪不得我。夫君手中的银钱那是被人骗了吗,那是他自己送给人家的,这也能怪我!” 谢娇自从见了她哥,从她哥口中听到不要委屈自己,选错了还可以重新选的话后,心中再也不是那无根之萍。 她以前不知人心之险恶,以为人人都跟自己一样,自己爱的就是别人爱的,自己不喜欢的就是别人不喜欢的。 其实不是这样的,她错的离谱。不喜欢的可以装作喜欢,喜欢的也能装作不喜欢,有些人就是在演戏,而她不会。 谢娇低头,抱着自己的身子,任由霍氏拿着烧火棍抽在身上,眼睛一丝暗芒闪过。若是不和离,孙家的畜生就会不断的遭殃。 反正这些畜生都是她喂养的,动动手脚而已。 坐在堂中的孙幸喝着刚才谢娇给他泡的茶水,好像没有听见他娘在打他媳妇似的。 谢娇扯出一丝冷笑,亏她以前还那样痴迷他,认为他喜欢自己,是自己的良配。其实人家心中根本没有她。 什么孙幸对自己一见钟情,这些都是桑妮骗她的鬼话。孙家看中的是他哥能挣钱,能出钱给孙幸念书,真是好算计。 李冬在青州做好了一切事宜后,返回了镇子。 乔疏开始着手停止水豆豉的买卖,准备天凉之后去青州做第一波豆腐生意。让刘明谢成吴莲提前告知主顾,让他们去定别家的水豆豉了。 有些主顾十分不舍,说乔娘子的水豆豉不但好吃量足,服务也到位。 能不到位吗,乔疏把在异世学到的一些做法都运用到这里了。每次都要交代刘明李冬吴莲一行人务必把水豆豉交到主顾或管事人手中,每次必须让主顾或管事人过目试吃认可后才可以。若是水豆豉质量有问题立即更换。 谢成从外面回来去看过一次谢娇后,再也没去过了。他要说的话已经跟谢娇说了,接下来要怎样都该她自己选择。 他跟着乔疏一行人驾着马车去了青州。 一共两辆马车。除了敞篷马车,因为人多,乔疏还向车行租了一辆马车。 团子跟着乔疏邱果邱贵坐敞篷马车。在确定谁来赶马车时,团子已经攥着自己爹爹的袖子,把自家爹爹扯到了敞篷马车前。 “我要爹爹赶!爹爹赶马车我不怕!” 谢成悄悄的勾着嘴唇,心里笑的惬意。 这段时间,他夜夜跟团子睡在一起,他这个父亲比乔疏这个娘亲对团子来说还要亲。 他知道,有儿子,他在乔疏面前就有一席之地。 刘明和李冬两人对视了一眼,他俩早就看出了谢成的打算——使劲黏着团子,从而黏着乔疏,挺不要脸的。可是有什么办法,团子是他儿子,要是他们的儿子,他们也肯定不一般。 他们坐的马车是由车行的人来赶。李冬一上马车,本想坐到马车夫旁边去看看外面的景色,透透气。 静儿却眼尖的看见了他,从方四娘怀里钻了出来,伸出手来要他抱自己。 方四娘已经习惯了自己女儿亲近李冬。 李冬也疼爱静儿。这孩子,自从方四娘和离那天,在回来的路上,他看着她疲惫不堪的样子,把她搂在怀里一路抱着回来后,这孩子就黏他。 方四娘看着静儿非常自然的靠在李冬的怀里,脸蛋悄悄红了起来。 吴莲这个时候目光完全不在车厢里人的身上,她眼神透过被风撩起一角的布帘,看着坐在外面刘明的背影。 虽然刘明一再说他只想帮助吴莲,自己帮助她的钱是拿主家的来垫付的,乔娘子才是她的恩人。但是她还是把刘明深深的刻在了心里。 她知道她长的不漂亮,但是只要刘明一日没有娶妻,她心里就藏着一天的希冀。 孙家今天又乱成了一团。 哭的稀里哗啦的霍氏拉着谢娇,叫唤着要把她拉去沉塘。 旁边的邻居慌忙劝阻:“使不得呀孙婶子,这田里的作物被野兽拱了,跟她有什么关系。” 霍氏嚎啕大哭,把谢娇进了她家门之后诸多不顺都数落出来,最后才说:“这么多家,这野兽偏偏拱我家的。” 旁边的人听了都露出轻蔑的神情。这孙家以前也不见得有多好,可到了霍氏的嘴里,谢娇嫁进来之前,她家好像日日过着神仙日子。 她们还羡慕着谢娇带着二十两的银子嫁到她孙家来。从那以后,一年多了,再不见霍氏到了孙幸交束脩的时候挨个儿来她们家里讨钱的模样。 大家都松了口气,孙幸读书被霍氏闹的到好像是全村的事情一样,每家每次不拿出个几文钱就像欠她家的一样。 什么文曲星,那是算命先生忽悠人的话! 而且自从谢娇嫁到孙家来,就没有看见霍氏出来打过一次猪草,砍过一次柴火。 霍氏那张干瘪黑瘦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孙家媳妇谢娇嫁进来的时候是个十分水灵的人,如今变的跟以前的霍氏一样干瘪黑瘦。两个人刚好倒转过来。 都是邻居,谁不知道其中的原因。 一个年长的男人劝道:“霍婶子,拉你媳妇去沉塘,你就不怕她娘家人来闹一顿。还是请个算命先生来看看,要是实在八字不合,便也好聚好散,要是搞出人命来。我看哪,你家儿子孙幸怕是名声受损。就算有文曲星下凡这样的光晕照着也怕是堵不住悠悠众口。” 谢娇没有想到,霍氏会恶毒到要她的命,这更加坚定了她离开孙家的决心。 不过这次的事情真不是她做出来。 ------------ 第136 章 否则今日我就不走了 霍氏松开了抓住谢娇的手,也停止了要找人把谢娇沉入池塘的荒谬想法。 只要涉及到她儿子孙幸,这个妇人便会冷静下来。 谢娇松了一口气,眼神扫过那些在一旁劝阻的人。 忽然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黑川。 她眉头皱了皱,刚才脑子里蹦出来的想法突然一瞬间的清晰。 只见黑川此刻眉头紧锁,像只要发狂的豹子,紧紧的关切的盯着她。 在无人关注的时候,谢娇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不要为自己出头。 上次,猪圈里的小猪仔死了,霍氏拿着烧火棍追着打了谢娇很久。那棍棒打在她身上有多痛,她心里就有多后悔,她甚至都不想躲开,她觉的那痛感就像是嘲笑。 事后,谢娇身上一处处青紫伤痕很久才褪去。 她砍柴的时候去了黑川家——山脚下那个土房子里,给他的儿子洗澡。撸起袖子的时候便让黑川看见了她手臂上的累累伤痕。 黑川问是谁打的。 谢娇抿着嘴唇说是婆婆打的,就因为家里的小猪仔死了,她是罪魁祸首。 不过,霍氏确实没有冤枉她。小猪仔的死跟谢娇有关。 谢娇自从家里的小鸡仔莫名的死去,霍氏便说她是扫把星之后,她希望把这个罪名坐实。 但是黑川听了眉头皱了起来:“这老太婆太过分了。” 只是谢娇没有想到,孙家种着的作物,一夜之间被不知什么样的野兽拱的很厉害,看这情景,怕是别想着有收成了。那野兽好像能辨别似的,就破坏了孙家的。 这实在有点匪夷所思,真的不可能的事情,所以谢娇便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很快,算命先生被请过来了,一番准备之后,掐指一算,那当了孙家好运,给孙幸这个文曲星带来霉运的就是谢娇。 孙幸文曲星下凡的谎言就要戳破了,这会儿终于有了一个背锅的。算命先生使劲甩锅。 霍氏带着孙幸虔诚的询问解决的办法。 算命先生又掐指算了算:“当然赶出去是最好的。否则就得九九八十一天到菩萨面前念经求福,才能去了这扫把星的晦气。” 赶出去,霍氏有点不舍,她现在用起谢娇来得心应手,要是赶出去谁还能给她干活。 但是站在一旁的孙幸有点不耐烦:“娘,把她赶出去吧。要是念经求福去不掉她那一身扫把星晦气该怎么办。她留在我身边我就永远无法出人头地了。” 霍氏想了想,也是:“幸儿说的对,莫要阻挡了我儿的前程。不久后再给你娶个有福气的。” 母子俩一合计,就要来赶谢娇。 谢娇经历了上次乔疏为方四娘做主的事,知道一个女人要不被纠缠,就得明明白白的把一切都到实处。 谢娇:“要我离开孙家可以,但是必须给我一张和离书。” 霍氏:“你还想和离书!能给你一张休书就不错了。” “若是给我一张休书,就把我带来的二十两嫁妆还给我。那是我的陪嫁,我带走无可厚非吧。”谢娇寸步不离。 虽然她想早早离了这不是人待的地方,但是一张和离书和一张休书本质上是不同的。拿到休书,代表自己在孙家确实有过错。而一张和离书,说明她没有任何过错,只是跟孙幸两人不合,自愿分开。 她想到自家哥哥,要是她在折了二十两银子的情况下还只是拿到一张对她以后十分不利的休书,一定会很伤心,一定会对她十分失望的。她不想让他失望,也不想自己对自己失望吧。 霍氏听到谢娇说要拿回二十两陪嫁瞳孔一缩。现在她兜里只剩下十两不到的银子了。 孙幸一年多来,突然增加很多费用支出,她虽然抠抠搜搜的,但是还是一点一点的挤了出去。 “好,和离就和离。但是你不许从孙家带走任何东西。”霍氏跳脚。 谢娇:“按道理就是和离我也应该拿走二十两陪嫁。现在无论如何都得给我一半拿回去过日子,没有理由我人走了,陪嫁还在给你们用着。” 谢娇知道,她的陪嫁二十两银子用到如今已经剩下不到十两了。她也知道,要从霍氏这里拿到自己一部分陪嫁很难,这人怕是把自己吊死都不会给,但是她得恶心恶心她。 霍氏往地上一坐,嚎啕哭诉谢娇这二十两陪嫁早就用完了,而且还都用在了谢娇身上。 谢娇直接石化,见过不要脸的就没有见过这样高段位不要脸的。她流产后第二天便被霍氏赶去山上砍柴。到了现在霍氏的嘴里,她天天躺在床上吃好的喝好的。而且一躺就是三个月。三个月她吃掉了二十两银子买来的好东西! 旁边的人听了呵呵笑,一脸的嘲弄。偏偏霍氏还当别人听的认真。 在霍氏哭累了喘息时,谢娇出声:“那这样,我拿走我其他嫁妆。” 谢娇一个闪身,进了自己住的那间房间,把自己的衣服收拢起来用一个包袱装好挽在手臂上,卷上两床棉被背在背上。 可笑自己带来了二十两陪嫁,孙家竟然连一床新棉被都舍不得买一床。 当然她的嫁妆还不止这些,零零散散的还有一些小物件,但是她能拿得起的就只有这么多。 霍氏一个翻身,从地上爬了起来,就要来抢夺谢娇背上的棉被。 谢娇干脆把棉被放下来:“今日,你要是来抢我带走的这点嫁妆,那就拿二十两银子赔给我。否则今日我就不走了。” 霍氏立即僵在原地,再不敢上前了。 谢娇接过孙幸手中的和离书,她不认识字,递给旁边看热闹的其中一个会认字的人道:“麻烦孙叔帮忙念一念,我不认识字。” 那人接了过去念了出来,孙幸不亏读了几年书,这和离书写的言简意赅,一目了然,不难懂。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好! 谢娇像个负重的蜗牛走在回上源村的路上。这东西她就是扔了也不会留给霍氏和孙幸用。 ------------ 第137 章 你这跟班的不错 不过,谢娇背着棉被提着包袱才离开大家的视线,从旁侧里的山林里蹿出一个魁梧的汉子。 他一把接过谢娇背在背上的棉被,放在了自己的背上。 谢娇顿觉身子一松,而黑川立即变成了一个蜗牛形象。 “我回谢家,不用你送。”谢娇看着面前的人。 黑川:“你家又没有人,回去也没人照顾你。到我那里去,你一日三餐不愁。” “这样不好,会惹人笑话。” 黑川:“不会,你只管待在土房子里,不用出门。” 男人看着谢娇没有松动的神情,又道:“小景身体不太好,你帮我照顾照顾他。放心,若是你愿意了我再去正式拜访你哥,不会给你添加麻烦。” 小景喜欢她,谢娇知道。黑川经常外出打猎,因无人照看,把他锁在家里,身体异常瘦弱而且胆小。 自从小景跟她接触了几次,这孩子就特别黏她。 她想起了曾经也受过她宠爱的团子,那时也是小小的一团,她经常抚摸他。可是慢慢的,在有些人的蛊惑下,她越来越讨厌他。 谢娇眼睛里滑下泪珠,她曾经极其厌恶的人在她遭难的时候帮助了她。她曾经竭尽全力讨好的人,却想方设法把她推进火坑。 这世道真是经历了才知道哪些是好的和坏的。 谢娇跟着黑川抄着隐秘的山路去了山脚下的土房子里。 乔疏一行人在路上行驶了三天便到了青州。 吴莲方四娘撩起车帘看着外面的繁华热闹兴奋之情溢于脸颊。方四娘初次有了失态的模样,指着不同花里胡哨的东西偷偷叫嚷着让吴莲看。 吴莲唔唔的点头,她眼睛早就看不过来了。看过方四娘指给她看的东西后,立即看向了别的地方。 静儿一颗小脑袋从方四娘怀中钻了出来,睡眼惺忪的跟着看向不同的地方。她只知道,她跟着娘亲和乔娘子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坐在外面的李冬听见车厢里的声音撩起车帘的一角:“惊讶个啥,以后有你们看腻的时候。” 李冬作为先遣一拨人,在青州已经待上了一段时间,过了这兴奋期了。 但是他身边的刘明却紧绷着腰杆,眼睛目不暇接看着眼前的人和景物。想不到这世上还有这样可爱的地方,完全依靠买卖存活。 乔疏这辆马车相对于就安静多了。只有邱果微微撩起一点青州看着外面,片刻之后也放了下来,自言自语道:“这青州变化也不大。我还看见了那个糕点老铺子。” 邱贵年纪大了,不好这样新鲜事情。三天马车下来,他骨头都给颠散了,只倚靠在车壁上眯着眼睛安神。 躺在乔疏怀中的团子错过了这看新鲜事情的机会,他睡的正熟。之前一直在外面跟着自家爹赶马车,兴奋的不得了。路上一会儿指着吃草的牛儿,一会儿指着飞奔觅食的鸭子,一会儿指着横穿马路的狗,吧啦吧啦,嘴巴就没有停过。 直到靠着谢成睡着了,谢成才把他放到了乔疏这里来。 在一条交通方便比较僻静的巷道里,两辆马车停了下来。 两个小宅子已经打通却有着自己独立的空间,而且每个宅子中间都有一个庭院。 乔疏邱果邱贵团子方四娘吴莲住进东边的那个宅子。谢成李冬刘明住进西边的那个宅子。 西边宅子东西两边的厢房都做成了豆腐作坊,里面有大口的锅,大木盆等等各种用具。 在安定下来的第二天,乔疏开始泡豆,之后指挥谢成李冬刘明人工磨浆煮浆,第三天上午,在青州做的第一笼豆腐凝固成型。 乔疏让李冬打听到颜青就在青州的福堂酒楼中,便带着刚做成的豆腐去找颜青。 颜青看着坐在他对面的乔疏:“乔娘子做事雷厉风行,动作挺快的。快把你做的宝贝拿出来瞧瞧。” 乔疏看了一眼站在自己后面的谢成。 谢成立即上前,把自己一直端着的带盖的的小木盆放在桌子上。 乔疏打开,露出里面嫩白色的方形小块。 颜青探着脑袋看向里面:“就这东西能吃?确信不会中毒?” 做酒楼生意的管事和东家都害怕食物来源不正,吃出事故来。其次才是尝新。 乔疏点头:“不但能吃,还很好吃。” 这可是纯天然的人工豆腐,异世的豆腐可没有这种品质,添加了各种东西不说,连豆子也都是培植的,有些甚至连豆腐味都没有。要吃到精品豆腐,还得花高价格买。 颜青听了,好奇的伸手去抓木盆中的小白方块。他怎么看不出这东西有什么特别之处,而且没盐没油的,会好吃? 乔疏阻拦不及,颜青的爪牙已经触碰到了最上面的一块豆腐。 乔疏一声惊呼:“别!” 颜青手一颤,抓住的豆腐滑溜下来,吧唧掉回木盆里。 乔疏扶额,夭寿呀!好好的一块豆腐被这厮糟蹋了。 “颜青,待会儿你要是不买我的豆腐,也得赔我这几块破坏的豆腐钱。” “多少?”颜青尚且举着那只沾了豆腐的手问道。 “无——价!”乔疏恼怒。 颜青呵呵一笑:“那你卖的豆腐怕是京城都没几个人能吃的起!”知道乔疏在生气逗他,他便也顺着杆子往下爬。 说完把抓了豆腐的手凑在鼻子下闻了闻,啧了一声:“这豆腐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好闻。” 谢成站在后面,眼睛翻白。 乔疏拿出袖中的帕子:“先擦一擦。” 颜青自然熟的把手递了过来。 乔疏正要干活的时候,手中的帕子突然被人抽走了。乔疏没有惯着别人的喜好,奈何颜青现在是她要巴结的b。 谢成拿着手帕帮颜青擦了起来。 颜青不知道谢成的身份,打趣道:“你这跟班不错,很有眼力见。知道给主子分担。” 乔疏笑笑。 谢成动作麻利抓着颜青的手擦了几下,迅速放下,然后把帕子塞进了自己的袖子。 颜青觉的自己的手明显没有擦干净,但是看着对方麻利收工的动作不想开口。他还是膈应让一个高大有压迫感的男人给自己擦。 ------------ 第138 章 原谅她的厚颜无耻 场面安定下来,乔疏指着豆腐说道:“这豆腐还只是半成品,要成为菜,需要经过厨师烹煮才能吃。而且它很滑嫩,需轻拿轻放。” 最后一点着重指出,硬是像颜青你这样的翩翩公子也抓不的。呵呵,主打一个嫩! 当一钵冒着热气,红鲜椒绿葱花的白豆腐炖肉端上桌的时候,颜青已经闻到了香味。 这豆腐不是乔疏做的,她没有厨艺,她只是站在一边指导颜青的厨师来做。这菜一装出来,闻着就比方四娘做的高出一个段位。 颜青用一个小碗装了一点尝了起来。 他动作优雅,表情自然,等吃完了小碗中的豆腐,乔疏和谢成都没有等到他说一句话。 颜青用桌子上准备的布巾擦了擦嘴角,接着示意站在他身后的厨师也尝一尝。 站着一排的厨师拿着碗挨个儿挖了一点,都默默的尝了起来。 尝过之后,桌子上那钵豆腐已然少去了一半。 只是厨师跟东家一样,尝过之后没有吭声,垂着手又站回原处。 乔疏挑眉,颜青这厮调教下人很有一套,看来不能小瞧了他去。 “能吃吗?”颜青突然抬眼看向其中一个看起来资格更老的厨师。 乔疏:…… 能吃吗?有点心疼,好像自己的辛苦遭到了质疑。不过,做吃食的都很谨慎。她理解! 那厨师点头:“还行。” 还——行?乔疏看向他们。这几个人只说她的豆腐还行!难道不应该跟吴莲刘明他们一样,一边惊讶好吃一边嚷嚷着赞扬她是怎么琢磨出了这样的东西。 乔疏觉的一定是厨师没有煮好,把她的豆腐糟蹋了。 “我也尝尝。”乔疏拿起一只空碗装了一点吃了起来,明明很好吃的! 难道味觉不一样,她赶忙示意谢成也来尝尝。 谢成也不换碗,直接用刚才乔疏装豆腐的碗装了一点,拿起乔疏用过的筷子要吃。 坐在对面的颜青眸光一沉,瞬间不见。 乔疏眼力见的赶忙给他递了一双没吃过的。 这人!很容易引起别人的误会好不好。 谢成吃了几口对着乔疏点点头,他感觉挺好吃的。 只是眼前的颜青表情冷淡,不像遇见美食要订货的样子啊! 过了片刻,颜青好像才反应过来乔疏是来和他做生意的,站了起来:“乔疏,你跟我到另一间雅间去谈。” 乔疏和谢成对视了一眼,有戏了! 说实在的,要是颜青再不开口,乔疏直接想问他福堂酒楼要不要她的豆腐呢! 到了最里面的一间雅间,颜青亲自煮起茶来,慢条斯理的,用着十分熟练,看来这是他在酒楼中休息的地方。 颜青煮茶的间隔看了一眼乔疏身边的谢成:“乔疏,你跟我谈就行,没必要带着一个下人。” 谢成:…… 自己遭嫌弃了! “我负责她的安全。也负责给她一定程度的参考。” 乔疏点点头:“颜青,若是待会儿有什么不方便的,他随时可以回避。不用担心。” 茶已经煮好,颜青客气的给乔疏谢成倒上一杯。 然后端着自己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道:“乔疏,这豆腐你是用什么做的?我竟然尝不出它的原料。” 尝得出才怪呢!这黄豆经过了好几道程序,已经改变了它形状,味道绵软细腻,只有淡淡的黄豆味。 “用菽。然后经过几道工序做成的。”乔疏答道。 颜青眼睛一亮:“就是这个味,你不说还真是一下子尝不出来。难道没有放其他东西吗?” 乔疏:“没有。就只有菽。” 颜青笑了:“你是担心你的东西又跟水豆豉一样被人学了去,才琢磨出一种这样繁杂的吃食来?” 颜青的笑很美,有着古代男人那种含蓄之美,笑不露齿,却满面阳光迷人眼。 乔疏不禁呆了一瞬。 但是她知道,颜青绝对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般清纯。能够在主母手中挣脱出来,把家族生意之权拢在自己手中,一定是个有手段的人。 不是一个小店铺就能让人洞穿的。 谢成咳嗽了一声,把沉思发愣的乔疏瞬间唤醒。 夭寿!在前任面前花——痴! 乔疏浅浅一笑:“就跟颜青你想的那样,我得挣钱养家呀。你福堂酒楼每天要多少呢?” 她直接把话题转到了合作上来,这会儿颜青总得表个态吧。 “你前夫呢?死了吗?”颜青实在好奇一个年轻的女子总是把挣钱挂在嘴巴上,不该男人养吗。也不知道她前夫是个怎样的人,总不可能会把这样的美貌妻子休了吧?难道是乔疏休了她前夫?他更相信后者。 乔疏刚好端着茶水喝着,借着刚入口的茶水呛了咳嗽起来,掩盖了尴尬。 谢成阴沉下来,脸白一阵青一阵。 颜青见乔疏故意避开这个问题,也自觉无趣,转移话题,拉回到自己尝过豆腐之后真正的目的。 他刚才尝第一口的时候,心里就激动起来。这豆腐柔软滑嫩,入口即化,味道极好。 他怕自己一个人尝出错误,便招呼好几个他的高厨来尝一尝。能够得到来自京城牟师傅的赞叹还行的菜那真是了不得。 他把福堂酒楼开到青州来,摆足了姿态要成为青州第一酒楼。他辗转请来京城有名的厨师牟师傅,就是奔着这一点去的。 要是有了新的菜品,无异于虎上添翼。他想买下乔疏豆腐秘方。而且他相信这秘方被外人学了去的可能性极低。 “乔疏,把豆腐秘方卖给我怎样?你带着下人每日辛苦的做着也挣不到多少银钱,倒是把你这美丽的容颜给操丑了。还不如拿了我的银子享受去。” 好聪明的措辞!好甜蜜的算计!乔疏这才明白颜青在尝过豆腐之后为什么那般不动声色,原来在憋着大招呢! 看见乔疏没有答话,颜青继续:“我酒楼边的那个小铺子依旧租给你,你可以做点别的买卖,比如胭脂水粉,又挣钱又能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乔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现在青州隔几十米就会有一个胭脂水粉铺子。竞争力这样大,她能挣个毛线的钱。 乔疏:“我不想卖秘方,我觉的不划算。豆腐是我研究出来的一种吃食,目前是独一无二的。” 心里吐槽自己,原谅她的厚颜无耻,借用一下异世的智慧往自己脸上贴金。要是老姐知道了得笑话她一顿。 ------------ 第139 章 我正在谈呀!要不然呢 大概知道乔疏话里含着的意思,遭到拒绝的颜青脸色却越发温和,好像邻家哥哥布满笑意。 “我一千两银子买下你的秘方!” 他竖起食指,那根食指笔直修长白嫩泛着光泽,很有诱惑力。 谢成盯着那根带着几分骄傲的食指,恨不得上去咬断,竟敢如此引诱他的疏疏。 乔疏抿着嘴唇坚定摇头:“不卖。” 美男计也不行,开玩笑,她来到青州,要在青州站稳脚跟靠的就是这买卖。 颜青眼神略略暗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除了一千两,还把你看中的那个小店铺送给你。如何?我够有诚意吧。” 乔疏舔了一下自己有点干燥的嘴唇,想不到第一单买卖就这样难做。颜青给出的价钱确实吸引人,但是她知道,若是她经营的好,不止挣这么多钱。 此时的颜青在乔疏的面前就像那摇着尾巴的大灰狼,嘴里甜言蜜语的哄骗单纯的羊羔:我是你们的妈妈! 妈个鬼呀!乔疏心里暗暗骂了一句此时伪装的极好的颜青。 谢成不知道豆腐买卖会有多少利润,但是他没有想到颜青会开出这么高的价。而乔疏始终不松口。说明豆腐绝对被两人都看好。 他插嘴道:“颜东家要是有诚意要我们的豆腐,我们十分高兴。一定按质按量给您送过来,其他的就不要为难了。” 颜青看向谢成:“你这是替乔疏做决定?” 乔疏:“这就是我的意思。颜青,这秘方不会卖的。我还等着它腰缠万贯呢。” 颜青的和颜悦色突然一收,让人感受到晴天下雨的瞬息变化,还略带一点失望。 “乔疏,你喜欢他?” 乔疏愕然,这颜青怎么老是绕着谢成来。就因为谢成帮她说了几句话?可是人是她带出来的,不帮她难道还帮他? “颜青,你精分脑回路!” “什么?”颜青听不懂。 “我说你怎么老想些歪的。”乔疏大声解释。 谢成脸色又阴沉下来,喜欢他不可以吗,乔疏这样急着分辩。 颜青可不管这些,他的目的是秘方。 “那喜欢我怎么样?我比他年轻好看有钱。”颜青眨巴着眼睛。 谢成猛然抬头,心中更气,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看着颜青:“颜东家,你这是在谈生意吗?” 颜青嬉皮笑脸:“我正在谈呀!要不然呢。” 谢成有想一掌拍死这狗东西的冲动。 乔疏笑道:“颜青,别逗我们了。买走秘方是不可能。若是你有什么额外要求,只要我能够办到便不会吝啬。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颜青一直吊着自己,连美男计都使出来了,她还是撤吧。 就在乔疏带着谢成要踏出雅间门的时候,颜青嘶哑的声音想起:“疏疏,帮我一次。” 乔疏转头,看见颜青脸上已经没有了那副插科打诨的神态,像只奶狗有点可怜的瞅着她。 偏偏乔疏好像很吃这一套。谢成恨铁不成钢的看见乔疏抬起来的脚又放了下来。 谢成赶紧提醒:“疏疏,我们还是到其他酒楼问问去。” “要我帮什么呢?”乔疏问道。谢成的“好心”落了空。 “能不能把豆腐提供给我之后,一个月内不再卖给别的酒楼也不向外面出卖?”颜青声音里带着恳求。 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作为生意人,不该如此断了别人的财路。 “理由。”乔疏问道。 作为曾经的主顾,颜青除了对价格卡的十分低之外,倒是没有其他缺点,每次货到钱清,从来不拖泥带水。 更何况这次还把酒楼身边的小铺子低价租给她。 颜青:“我初次到青州开酒楼,人脉不足,再加上没有什么格外的特色菜,开张半个月来,来吃饭的人并不多。那边兴盛酒楼生意极好,在青州经营多年,是个不小的竞争对手。” 颜青本想买下乔疏的豆腐秘方,成为独家菜。 乔疏听了沉吟片刻:“好,但是一个月之后,不管你的酒楼如何,我都要开始向外卖我的豆腐了。” 颜青点头。 在回去的路上,谢成一直偷偷的用眼睛看乔疏。 “你想问我为什么答应颜青看似无礼的要求?”乔疏说道。 谢成点头:“一个月,说不定我们已经在青州站稳了脚跟,没必要为了他。” 乔疏看了一眼微沉的天空,空中一群大雁飞过,排着很整齐的队伍,时而更换队形。 “你知道为什么大雁总是一排排的飞吗?” 谢成:…… “它们一起扇动翅膀产生的气流会让它们省不少的力气。这样每一只大雁就能节省体力直到目的地。” 她收回目光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高出一个头的谢成:“东西好卖也算站稳了脚跟。但是,还有一种情况,就是靠人脉。颜青这样腰缠万贯的人来到一个新地方都要仰人鼻息,更何况我们。若是我们遇到了什么问题又该找谁去。如今给了颜青帮助,也算结个善缘。” 一阵凉风吹过,乔疏紧了紧自己的袄裙。刚才在暖和的福堂酒楼待久了,乍一出来被风一吹觉的好冷。 突然一件短袄落在她身上,还裹挟着男人清冽之气。 “谢谢!”一句谢谢把两人分的清清楚楚。 谢成心底像揪了一下的疼,但是他知道,这样已经很好了。这是他以前渴求不到的。 “不用谢。我皮糙肉厚,耐寒。” 乔疏也不矫情,披着谢成的短袄继续往前走着。 来到敞篷马车跟前,她把短袄脱下来,递给谢成。又像想到什么似的看向谢成:“当然,作为一个商人,若是感情用事也是不行的。我计算着,要是福堂酒楼能够用我们的豆腐招来更多的客人,是不是也就帮我们推销了豆腐呢。” 谢成点头:“确实可以这样。” 回去后的乔疏开始嘱咐刘明几人明天开始给福堂酒楼送豆腐。 听说一天才送这么一点量,李冬不满:“乔疏,这样可不行。我可拿不到多少提成。” “一个月后,需求量一定会上升!”乔疏许诺道。 ------------ 第140 章 有答案了 为了配合颜青的酒楼生意,乔疏利用跟辛奶奶见面的机会,查找学习把豆腐做成油豆腐,豆腐皮,豆腐乳的方法,钻研白豆腐的多种吃法。 一切都是理论,乔疏带着方四娘吴莲埋头厨房捣鼓起来。 谢成李冬刘明分工明确。 李冬下到附近购买黄豆。谢成刘明忙着泡豆磨豆煮豆浆。 关键的一步点卤水就是乔疏的专职。这不怪她自私,任何时代,有钱才是王道。 最后由谢成刘明把凝固的豆浆舀进木框模子中压成块状。时间一到,就可以用刀划成大小均匀的小型方块。 谢成刘明做的很认真,那小型方块在他们手中似乎是艺术品,小心翼翼。 一板板大小均匀的小型方块白豆腐送进福堂酒楼的厨房。 颜青召集厨师实验乔疏说的每一种吃法,然后启发他们发挥自己的才能想出更多的吃法。 接下来,福堂酒楼的厨房也热火朝天。 油煎豆腐,白豆腐炖汤,豆腐皮炒肉……光是用豆腐做出来的菜就有好几道。 而且价格公道,不算太贵! 乔疏把自己的豆腐卖价在本钱的基础上翻两倍。油豆腐因为需要进行再加工,而且还耗费油,卖价在本钱的基础上翻了三倍。豆腐皮也是。 豆腐乳在罐子里保存了一段时间后,也可以开封食用了。两斤重的豆腐乳卖到了更高的价格。 看着乔疏输送过来的各种品种,颜青惊喜中汗颜。亏他还想把人家的秘方用一千两银子买下来,如今看这发展趋势,一万两人家都不会卖! 颜青的酒楼装修漂亮,本来就吸引了不少眼球,又推出三天进门吃喝打折的活动。 一时之间,来福堂酒楼吃饭的人络绎不绝,把兴盛酒楼的客人都抢光了。 到过福堂酒楼吃饭的客人对豆腐做成的菜品赞赏不已。尤其是店里赠送的那几坨豆腐乳,味道别具一格。他们纷纷向小二打听,小二糊弄不过去,只说是自家厨师做出来的,不对外出售。 白花花的银子流进了福堂酒楼。 颜青不再往县里去照看他那几个运作稳定的老酒楼,只留在青州坐镇。 他的眼里除了进到自己钱袋子里白花花的银子就是乔疏最美了。 在酒楼里招呼他的生意之外,总要抽出一点时间到宅子里来找乔疏,询问今日又帮他琢磨出了什么好吃的花样。 谢成刘明李冬都不太待见他,见着了叫一声颜东家就是了。 尤其是谢成,只要颜青来了,他便要磨蹭到两人跟前,找着事情来向乔疏汇报,汇报完还不及时走开,黏在身边。 因为谢成在,李冬刘明也不敢有什么出格的想法。心里想着就是不要换主子就好。他们可不想跟着乔疏干的好好的,结果受颜青指使。 而谢成是带着拥有的希冀留在乔疏身边的,他比李冬刘明更加果敢迫切。李冬刘明吴莲方四娘也总想着法子让谢成凑到两人跟前去。 所以颜青来了宅子里,只要谁看见了便会告诉谢成,几个人凑在一起商量办法。 李冬:“我刚才看见颜青递给乔疏一个精致的盒子。乔疏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支金簪。” 吴莲:“金……金簪!” 吴莲现在也算一个小有资产的人,这是跟她以前一穷二白比的。她盘算着过几日上街给自己买一个银簪子,盘发的时候好用又好看。 如今听说颜青随手一送便是金簪,不由的再嘟囔一句:“败家子!” 好像颜青是在用她的钱。 刘明才不管颜青败不败家,他知道颜青有钱,就冲这段时间豆腐专供福堂酒楼带来的银子就不少。这是吴莲看不到的,而作为送货的他很清楚有多少人来吃饭。 他有点担心颜青不怀好意,豆腐能做出很多美味,专门供给福堂酒楼。颜青怕不是想一直这样,才来的这么勤快。 他皱着眉头:“乔疏接了?” 李冬:“乔疏要递还给颜青,颜青又推回去了。” 听李冬这样说,八卦的几人都看向谢成。 最着急应该是他吧,怎么没有听见他说一句话呢?到目前这人还没有走开往那边去?! 李冬对着周身散发着冷冽之气的谢成道:“要不你也买一支金簪送给乔疏?” 听见这话的几人,包括李冬在内都觉得不现实,谢成送一支金簪还勉强可以。再有下次就不行了。而颜青今日可以送金簪,明日可以送玉镯的。 谢成站起身来,消失在众人的面前。 李冬带着大家偷偷的跟在后面,穿过相邻的拱门,来到乔疏接见颜青的那间书房里,四颗脑袋躲在窗户下面。 方四娘挺不好意思的,挺起头要离开。要是被乔娘子知道他们偷听,一定会怪罪的。 吴莲赶紧按住她,不让她动弹丝毫,还轻声警告:“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须臾,莫名谢成去干什么去了的他们就看见谢成抱着团子过来了。 刘明:还以为谢成会去哪里拿把刀来。吓死宝宝了! 吴莲:这是要干什么? 方四娘:团子想娘亲了? 李冬:乖乖,这招好啊! 抱着团子进来的谢成一眼便看见还搁在桌子上的精致盒子。他眼神又幽幽的看向它,要是眼睛能冒火,他顷刻间就要烧毁它。 团子从谢成身上滑溜下来,跑向乔疏。 “娘亲~” 正沉浸在说彩虹屁中的颜青听到甜甜糯糯童声,立即看了过来:“是团子吧?” 听说乔疏有个五岁大的儿子,想必就是这男娃。 团子看着颜青,叫道:“叔叔好~” 颜青笑道:“应该叫大伯,我比你母亲要大几岁。” 从来不较真,只掂量吃食的团子,这会儿仰着下巴:“叔叔,你比我爹爹小呀。是吧,爹?” 话虽然是对颜青说的,但是眼睛却看向站在门口的谢成。 颜青不知道,门口什么时候杵着一个大块头。 只是团子喊这人叫爹?! 颜青眼睛瞪了出来,他是乔疏的前夫?难怪他一直看自己不爽,有答案了! ------------ 第141 章 父子合作 颜青惊讶之余这样想也这样问:“他是你爹?” 团子点头:“嗯,真的亲爹!” 或许因为不知道怎么明确告诉对方谢成是自己的亲爹,他还多加了几个字。 刚才谢成来到他和静儿玩的地方,告诉他,娘亲那里有个叔叔送东西给娘亲,想当他爹,他要不要。团子当然不要,他有爹。 父子俩合计了一下,便有了刚才的情景。 乔疏看着默契的父子俩,满头黑线。 颜青这段时间对她格外好,她心里明镜儿似的。 她乔疏没有跟别的女人共用夫君的喜好,不管是为妾还是当夫人。她拒绝颜青的礼物,明里暗里告诉她,她只在意买卖。所以当谢成变着法儿出现在两人之间时她也默许。 今日颜青更加露骨的把他对她的爱慕之情表达出来,她正想着如何回绝颜青,这父子俩就来这么一招! 她扬声对猫在窗户下的人喊道:“方四娘,带着他们都进来吧!” 刚才方四娘抬头要偷偷起身又被吴莲按下去的时候,乔疏就看见了。 而背对着窗户的颜青只管倾情表达,没有发现。他甚至连乔疏在发现有人偷听时皱了皱眉头也没有察觉。 被点名的几人挪着步子,讪笑着来到书房的门口,一起堵在那里。 方四娘可笑的被他们推到最前面,明明她是最不想偷听的人。但是他们知道乔疏要骂人也不会骂方四娘。 颜青看着突然出现的大大小小,有点好笑。他这是犯了众怒? “你们都坐下吧。”乔疏对挤在门口的五人道。 有谢成站在那里就足够挡了射进来的光线,现在又挤着一二三四,书房莫名有点缺氧。 五个人神色尴尬坐了下来,个个低垂着头。只有方四娘抬起头看了几眼前面的人,随即又低下。她向来不藏私,这会儿怕是要被说了。 乔疏轻笑:“颜东家要请我们向福堂酒楼专供豆腐以及它的产品由一个月变为一年。你们怎么看?” 低着脑袋的几人猛然抬头,原来颜青这厮打着这样的主意。以后怕是还想要变成一辈子了吧。 谢成刚才好转的脸色这会儿又阴沉下来。这颜青可是有女人的人了,还来骚扰乔疏,就知道不是好货色! 李冬脑瓜子转的极快,他赶紧立起脑袋:“这不行,只供给福堂酒楼,卖出的量太少,影响我们挣钱。” 刘明:“现在青州人都喜欢豆腐,是我们推出豆腐最佳的时候。只供给福堂酒楼,我们得不偿失。” 等刘明说完,吴莲赶紧跟着表态:“我不赞成!”说完还用手肘碰了碰方四娘。 方四娘接到暗示,也壮着胆子道:“我也不赞成。” 颜青见他们一个个反对,扯着笑脸:“福堂酒楼帮你们把豆腐的名声传扬出去了,这个好处可不能不算在内。” 谢成:“那也是颜东家你得了我们的便宜,若不是看重和福堂酒楼的交情,豆腐怕是早就被青州人喜爱上了,成为了家常菜。” 颜青一张嘴就算巧舌如簧也说不赢五个人,他只好求助于坐在一旁听着的乔疏。 “疏疏,你看,我们合作其实是互利的。你们拿出去卖也不一定就有这个效果。” 只要乔疏同意了,其他人的意见都可以忽略。 团子还窝在乔疏的怀里,他听不太懂大人说的话,眨了眨眼睛:“我要出去玩了!” 说完从乔疏的怀里出来,看了自己爹爹一眼,一溜烟走了。反正现在不是讨论他爹的问题了。 乔疏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笑道:“我们之前就说好了的,合作一个月,没道理出尔反尔。” 乔疏说到这里,那笔直坐着的五人眼睛瞬间晶亮,终于可以甩掉颜狗了。 可是接下来乔疏说的话又让他们心情一窒。 “但是正如颜东家说的,我们合作也是互利的,只是利多利少的问题。除了白豆腐,其他的豆腐制品我愿意继续专供福堂酒楼,但是我要一成的提成。如何?” 乔疏盘算过,油豆腐,豆腐皮,豆腐乳,拿出去卖,销量绝对没有白豆腐那么大。用它们专门供给福堂酒楼做特色菜也是一个好捷径。但是若是直接这样卖,终究没有卖给大众量大钱多,收个提成就有必要了。 颜青一听炸毛:“疏疏,你这也太精了吧,还要一成的提成。我能挣多少回来!” 谢成:“颜东家,你能挣的够多了。” 说完谢成开始给颜青算起账来,一盘油豆腐从进门到端上桌子,除去所有的花费,能赚多少。这样一算,坐着的人都睁大着眼睛。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就算乔疏拿走一成的提成,颜青也是能挣很多的。 他们看颜青的目光充满着揶揄,难怪他有钱买金簪子,原来他的酒楼这么挣钱呀! 只是他们更惊讶谢成这么会算提成,这不是李冬的专利吗? 在他们看不见的时候,谢成挑灯做了很多,为了能做个合格的跑腿人,他每天晚上都要把一天的账目拿来算一算,当作练手。之前乔疏教过他一些算法,如今是越算越清明了。 乔疏要说的被谢成说了,而且说的很好,她默认的点点头。 颜青哪里不知道这些,所有的账目早就在他脑海里过了很多遍。乔疏能够同意拿出豆腐的制成品继续专供福堂酒楼,他已经很满足了。 “疏疏,我们就签一年的契约。” 两人顺利的签完契约后,颜青双手拿着早推回到自己面前的精致小盒:“这金簪子你收下,权当我一片心意。” 乔疏笑了:“那……恭敬不如从命。” 既然颜青执意要送,她不嫌弃!他也欢喜! 颜青满足的坐上停在宅子外面的马车,准备离开。一切都很好,尽管白豆腐没有成为专供,但是已经够让他兴奋了。 只是团子的爹怎么也跟在乔疏身边?这让他如何进一步加深他跟乔疏之间的关系。 以前觉的女人就该涂脂抹粉的待在闺中,自从认识了乔疏,他竟然觉得,在外面抛头露面的女子更美。 就在他皱眉胡思乱想的时候,还没有启动的马车车帘被人从外面掀了起来。 ------------ 第142 章 雪白羽毛公鸡 谢成一张不讨喜的脸出现在颜青的面前。 “颜东家,我受团子所托,把这金簪子还给你。他说他只想自己的爹买给他的娘亲!” 说完,把手中精致盒子塞了进来。 颜青看向站在门口送他的乔疏,对着她扬起手中的盒子。 乔疏做惊愕状,然后扶额…… 在乔疏起身相送颜青出门的时候,谢成在李冬几人目光睽睽之下拿起了搁在桌子上的盒子。 乔疏做样子跟颜青表示她并不知情,但是她还是为此松了一口气。 她跟颜青是利益双方,若是接了他送的昂贵金簪子,他日自己也必然要回赠一样不菲的东西给他。正所谓礼尚往来。她很烦这些事情。 现在谢成把东西还给了颜青,也算给自己减少了一件麻烦事。 乔疏继续把几人叫到书房:“今日我把提成和月例钱发给你们。” 在其他人家下人都是到了月末才发钱的,但是在乔疏这里都是月中旬就发。在这方面又给了方四娘他们极大的信心和安慰。 现在,方四娘吴莲刘明的月例钱都涨了。谢成和李冬更不用说,提成不会低于其他人的月例钱,只是两人的事情更多一些,更复杂一些。 谢成吃住都不用花钱,就是衣服,乔疏也会在换季的时候给他们每人买上两套。 在其他人拿了钱退出书房的时候,谢成把手中的银钱递还给乔疏:“疏疏,这银钱我花不了,存你这里。” 乔疏白了他一眼:“你自己存着,用不着,就给儿子存娶媳妇的本。” “我记性差,钱多了会不知道搁哪里。”说到这里的谢成顿了顿,“以后存够了,我给你买金簪子。” 语气温和,带着些许忐忑和讨好,特意为他今日自作主张退了金簪子的事情道歉。 “我给你记账。你要用的时候到我这里来取。”乔疏懒的跟他掰扯,“做事注意一些分寸,不要影响我做买卖!” 这是暗示他今天对颜青的抵触太大了。 谢成:“我怕你中了他的圈套。” “我有分寸!”乔疏眼眸微沉,收走谢成放回桌子上的银钱,从屉子里掏出一本小账本记下数目。 看了看还没有离开的谢成,起身从一旁的书架上拿起一本大账册递给他:“你今日对那提成算的不错。这本账本你帮我算出来,不懂的可以来问。” 乔疏觉的自己应该培养一两个账房了,把自己从繁杂的事情中剥离出来,更好的站在高处看着一切的运行。 谢成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被信任!被重用!不管怎样,他都要努力把自己变成可以和她待在一起的人,否则他自己都会看轻自己。 “我……一定算好。” 谢成在房间里挑灯看着账本,核算着账本上的每一笔进出项,直到再没有出入才吹灭油灯休息。 以前的账本乔疏偶尔会拿给李冬算,但是李冬沉不下心来,一本账册在他那儿要停留很多天。渐渐的,乔疏便不会再给他了。 黑夜,上源村。 方家嫂子带着自家男人和女儿一路上追着贼人跑出去很远。一边追一边大叫着:“抓贼呀!偷鸡的贼!” 从下源村直到上源村。 快要追到的时候,前面的贼人突然消失了。 方家大嫂四处瞅着,只看见身边低矮的房子。 她问方家大哥:“这是谁家的房子?” “王远家的。” “王远家的?”方家大嫂有点迷糊,怎么就追到这里来了。真是无巧不成书,这桑妮今晚上还到她家玩了一会儿呢。还指着已经进了鸡窝的那只雪白的公鸡赞扬了一番她能干,把鸡养的这样肥。 家里就剩这只鸡了,方家大嫂是准备留着过年吃的。 这只雪白的公鸡有两斤多,养到年末至少又得胖上一斤。 农家没有余钱,过年过节大部分自足自给杀只鸡杀只鸭什么的来度过。 可是半夜,她听见院子的鸡窝中发出了她家公鸡尖锐的叫声。幸好她被尿憋醒了,否则还不能及时听见。 等她打开门,便看见一个人影抓住她家雪白的公鸡翻过围墙蹿了出去。她连忙大叫着男人和大妞起床追赶。 只慢了半分钟不到,明明看见前面人影窜逃,怎么到了这里就不见了呢。 通过路上掉落的鸡毛,方家大嫂知道,她家雪白羽毛的公鸡已经惨遭毒手,早就发不出声音了。 就在方家大嫂六神无主要敲开王远家大门的时候,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桑妮打着哈欠从里面走了出来:“大嫂,是你?这是发生了什么吗?我听见一阵脚步声,还听见一阵阵狗叫声,不放心,走出来看看。” 方家大嫂哎哟了一声,哭诉起来:“天杀的把我家的鸡给偷走了,我们刚好追到这里就不见人影了。” 桑妮惊讶道:“还有这样的事情!大嫂,你不要着急,先到我家坐坐,我把王远叫起来帮你去找找。我们一起去帮你找找。” 就在他们说话的期间,一个黑色人影已经从王远家的后门溜了进去,随即关上了门,把手中的东西藏了起来。进了房间,脱了衣服睡在床上。 方家大嫂哭了一阵,狐疑的看向桑妮:“那贼人到了这里就不见了。我到你家去找找!” 说完也不管桑妮是什么表情,一把把人推开,带着自家男人和女儿大妞走了进去。 她可不会看在桑妮与她交好的份上便放过可疑的地方。王远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可是早有耳闻,顺手牵羊偷鸡摸狗的事情做的多了。 方家大嫂直接闯进房子搜寻起来,最后来到房间。 王远似乎被惊吓到了似的,擦着眼睛从一床旧被子里撑起身子来:“妮子,这是怎么回事?” 桑妮垂着眼睛,阴影遮住了里面的变化,她声音柔和道:“方家大嫂家的鸡被人偷了。好可惜,一只好漂亮的鸡。” 方家大嫂找了一遍,都没有发现她家鸡的下落。狐疑的心才消散,她也不敢多耽搁,带着自家男人和女儿就往外面赶。她恨不得立刻抓住偷鸡的人。 就在转身之际,沉默寡言的大妞眼睛落在王远脱在床边的鞋子。那鞋子上沾着一些新鲜的泥巴。 ------------ 第143 章 瞟见了一抹白色 出了王远家门,大妞拉了拉方家大嫂的袖子:“娘,我看见桑妮家鞋子上的泥巴像是在我家鸡窝边踩的。” “啥意思?”方家大嫂立即竖起那双带着戾气的眼睛。 “今天我挑了一些黄泥巴填了鸡窝旁那个被鸡爪子凿开的坑。刚才看见她家摆在床边的鞋子上沾着黄泥巴。” 经过大妞一提醒,方家大嫂猛然间想起那双鞋子。她一拍脑袋,带着自己的男人和女儿大妞转身往王远家走去。 桑妮已经把大门关上了,正松了一口气,要进房间去。 又听见自家大门被敲的砰砰作响,她皱眉,一颗心又悬了起来。 “王远,又来了!”桑妮轻声提醒房中的人。 王远闷着声音在里面道:“尽管打开,要是没有从我这里找到她家的鸡,明日我要她家赔三只过来!” 桑妮听了他的口气,转身把门打开:“大嫂,你这是?” 方家大嫂一把推开桑妮:“你起开!”人直接往房间里去。 果然摆在床边的那双鞋子边上有一层黄色的泥巴。她拿起来,用手摸了摸,还是湿润的。 王远早就从被子里坐了起来:“大嫂,你摸我鞋子干什么?想不到你还有这种爱好。” 方家大嫂往地上呸了一声,道:“好哇王远,是你偷了我家的鸡!” 站在门边的桑妮一听,心猛跳起来。 王远不怕,好笑道:“方家大嫂是想赖着我吗?是看我和桑妮对你好就想撒赖吗?” 方家大嫂:“赖你个鬼!你这鞋子上的泥印是我家鸡窝旁边的。我家傍晚时刚填了一些黄泥巴在旁边。” 王远好像被气笑了:“合着就你家有黄泥巴,我就不可以在其他地方踩的吗。” “可你这鞋子上的泥印还是新鲜的,才刚踩不久。你别想狡辩。快把我家的鸡拿出来,否则我把你们拉到里长那里去。” 王远是个老痞子,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忽悠去的。 “方家大嫂这是在污蔑我们。去就去,现在就去,我陪你们一起去。” 说完便从床上下来,直晃晃一个大裤衩露在外面,也不害臊! 方家大嫂可不会上他的当,现在仅凭一双鞋子不能认定是王远偷的。更何况她着急寻回她家的雪白羽毛公鸡,去里长那里打口水仗,那也得找到她家的鸡才行。 “污不污蔑可不是你说了算,我要是在你家找到了我家的鸡看你还嘴硬。”方家大嫂扭动着身子指挥着自家男人和女儿大妞四处翻找起来。 桑妮赶忙阻拦起来:“方家大嫂,你们可不能无故乱翻东西。这是我家。” 方家大嫂白了一眼桑妮:“正因为是你家才要好好搜。” 王远在一旁叫道:“让你搜,要是没有搜到,我要你赔我三只鸡来吃。” 方家大嫂一听,心里一咯噔,她今日算是遇见对手了。王远是个比她还不讲道理的人。 可是已经做到这一步,而且疑点又指向王远,她如何会放过。 “你们跟着我好好搜,一个犄角旮旯里都不要放过!” 他们先仔仔细细搜了一遍王远和桑妮的房间,没有!方家大嫂把自己男人留在王远和桑妮的身边盯着二人的举动,她带着大妞又去了别的房间搜。 王远家不大,除了睡觉的主卧,就还有一间放着各种杂七杂八的房间。 方家大嫂带着大妞地毯式的搜索了一遍之后,转战于最后一个地方厨房。 厨房更加没有可搜之地,除了孤零零一张崴脚的桌子,一个黑魆魆的灶台几个碗几双筷子便没有别的了。 方家大嫂不禁露出失望之色。自己闹了这一通,要是没有搜到,这王远正等着倒打一耙了。 大妞转头看了一眼堂中,发现桑妮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她们这边。见大妞看过来又赶紧把目光缩了回去。 大妞外表木讷少语,却比方家大嫂冷静。 看见桑妮躲闪担心的目光,似乎觉的这鸡就在这厨房里。 可是会在哪里呢?这家里每一个角落都找了,就连房前屋后隐蔽的地方都找了的。 突然她看向那黑魆魆的灶台:“娘,你说她家会不会把鸡藏在灶台里呢。” 方家大嫂可不会像自己女儿一样先说后做,她是先做后说。她迅速揭开锅盖,里面是空的。 只有一口锅的灶台再没有可搜的地方了。 大妞走到灶台口往里面探寻,只看见里面塞着一把引火的茅草。 正在她犹豫的瞬间,桑妮从堂中蹿了出来,指着方家大嫂的鼻子骂道:“以前敬你倒是让你不知道几斤几两了,没把人放在眼里,到了我家到处乱翻东西。我可不是任由你糟蹋的方四娘。快从我家滚出去!” 桑妮指着的手指头发颤,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激动的,不是害怕的。 王远在里面也听出了不对劲,推开守着方家大哥走了出来,伸手就要去揪方家大嫂。 希望经过阻挠,打断这两人继续搜寻下去。 不好!王远发现大妞正弯着腰在灶口处张望,情急之下伸手要把她扯出来。 他没有注意到,大妞的手正触碰着那堵在灶口的茅草,甚至手指还勾着一些。 大妞被扯的后退,顺手也把堵在灶口的茅草给拉了出来。 就在她视线离开灶口一瞬间,瞟见了一抹白色。 “鸡!鸡!我家的鸡!” 大妞忍着被拉扯往后磕在后面垒起的泥巴围挡上的疼痛,叫了起来。 桑妮王远:完了! 方家大嫂被注射了一支兴奋剂一样,弹到灶口前,麻利的从灶口中扯出一只雪白羽毛的公鸡。 只是这只雪白羽毛公鸡此刻耷拉着脑袋,再也不会咯咯咯的叫着,那身雪白羽毛因为沾染了灶灰,灰扑扑的。 方家大嫂嗷了一声,好像痛失儿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王远这个时候再也没有之前那种信誓旦旦的样子了。 “大嫂,误会!误会!有话我们好好说。大嫂先坐。” 桑妮:“大嫂,大妞,家里实在没吃的了才把鸡抓来,想着过年的时候再给你们送去一只大的。” 啊呸!方家大嫂愤怒的往地上呸了一口,抓着自己家的鸡就往外面走。 ------------ 第144 章 铺子开张 王远桑妮要阻拦,被方家大哥大妞挡着,方家大嫂已经蹿出门去了。 方家大嫂拿着自己的鸡就往里长家里跑,同时嘴里想点燃的炮竹,一路上叫嚷着王远桑妮到她家里偷鸡,人赃俱获! 深更半夜,夜深人静,声音格外突兀,人们还在睡梦中,被方家大嫂大嗓门频频叫嚷也都纷纷醒转,点亮了自家的油灯,侧耳倾听。 有勤快的披着衣服起了床,走出来看热闹。 方家大嫂像战胜的将军一样,抓着自家死透的鸡来到上源村里长家里。 里长被激烈的敲门声吵醒,只好穿好衣服起来。这样的事情也不止一次两次,经常会遇见。 夫妻打架,分赃不均……都会想到他这个里长。习惯了,习惯了! 方家大嫂被请进了里长家里,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里长还有什么说的。王远夫妇偷了人家的鸡理应来说个明白。 他吩咐一个小辈把王远夫妇叫来。 等人来了,里长媳妇赶紧把一群人赶到院子里去说理。“一窝子的贼子”,她害怕进来的人打上他家的主意。 王远和桑妮把好话说尽,只说身体虚弱,杀只鸡来补补,真没想着偷,而且年终就会送回来一只更大的。 这样的说辞谁会信!方家大嫂更是恨不得上前撕扯桑妮的头发脸蛋:“坏心肝的胚子。偷我家的鸡还说成借了,你问谁借了,傍晚来我家踩点,半夜便一起到我家来偷鸡。你当我不知道你们的勾当!” “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的婊子,那会儿伙同王远来害谢娇,还把罪名推到刘明身上。背后却悄悄要我把谢娇的事情传出去。亏得谢娇那么信任你!跟我一样一颗心喂了狗了!” 偷鸡的事情闹了半夜,等事情解决完,天已经大亮了。 里长困死了,他打着哈欠驱赶院子的人:“时候不早了,王远家就赔给方家三只公鸡,折前三百文,三天内付清!散了吧散了吧!” 里长的媳妇从里间走了出来:“方家大嫂,大半夜的把我家老头子叫醒来处理你家的事情,如今帮你家要回了三只鸡的赔偿,也该给只鸡给我家老头子补补!” 说完眼睛勾勾的盯着那只死气沉沉的雪白羽毛公鸡。 方家大嫂抓着公鸡的手紧了紧,往前几步递到里长媳妇面前:“婶子,应该的应该的!” 如今送出去一只鸡,能拿回三只鸡,自己还是赚了。要是这王远撒赖不给,还指望里长帮忙做主给他压力,这鸡不能不给。在脑袋里做了几秒钟的斗争后,这只鸡也就送的值了。 王远桑妮把家里能值钱的都贱卖了,包括他们睡觉的床,凑了三百文给方家。家里越发穷的叮当响。 自从偷鸡被抓了个正着,桑妮温和善良的形象再也绷不住了。 上源村和下源村的人见着她和王远都没有好眼色,更不会与她交好。毕竟谁都担心家里被贼盯上。 桑家媳妇也看不起这个出嫁的小姑子,以前尚且知道从谢娇那里勾些好东西回来,如今进了家门就像只饿极了的老鼠一样,直勾勾的盯着家里的东西。只要她回来一次,家里总要莫名的少了一些东西。 桑妮娘也照应不了那么多,况且还是两个好吃懒做的,其中一个简直是烂了心烂了根的。在看见媳妇瞧见自家闺女回来便关门也不干涉,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两眼不见充耳不闻…… 乔疏豆腐铺子开张,因为有了之前福堂酒楼的跑火,她也不想搞什么特别的活动来宣传。只是推出了买四块送一块的优惠活动。 李冬吴莲守在铺子里对外卖,谢成刘明在家里抓紧时间做,间隙由谢成驾着马车往铺子里送上几板。 在福堂酒楼吃过豆腐的人都想往家里带上几块,看看家里做出来后是不是也这样美味。 没吃过的看着买的人,听着他们嘴里说的,也尝试着买上几块。价钱不贵,四块豆腐比一斤肉价还要少一点,都能接受,况且还是一种新鲜的吃食。 几天下来,开始出现供不应求的场面。 谢成带着李冬刘明吴莲开始半夜磨豆浆。一个磨盘增加到两个,看着趋势还得增加。 天未亮方四娘和乔疏就起来配合着谢成他们煮豆浆。 谢成不忍心乔疏起这么早。她是主子,理应所有的事情都由他们去做。 “疏疏,你去睡吧,到了下引子的时候我来叫你。” 乔疏不是那种没见光就能起的人。在异世,都是晚上不睡白天不起,回来后才又适应早睡早起,但是还是做不到起那么早。起来比谁的哈欠都打的多。 打工的人可以三更起,老板睡到天亮都行。因为老板握的是杠杆,要是做了打工人的事情,哪有精力握杠杆。 乔疏早起了一天,第二天便不再跟着早起,要下盐卤的时候只让人来叫她。不过,来叫她起床的人每次都是谢成。好像被大家默认了一样。乔疏只能在心里撇了撇嘴。 方四娘晚上不要熬夜,却担任着一窝子人吃食的任务。 另外,几人还得在乔疏的配合下,每天做出一定量的油豆腐豆腐皮供应福堂酒楼。 豆腐乳需要的量不多,一次又能做很多,这些便由邱果做起来。有时候在一旁玩耍的静儿和团子也能帮着滚一些增加进度。 到了清晨,李冬吴莲就得去街上开铺子卖豆腐,只留下谢成刘明在家张罗。李冬吴莲的早饭还得送货的谢成带过去给他们在铺子里吃。 大家这样辛苦,乔疏也把待遇提高不少。每餐荤素搭配,确保吃好喝好。方四娘和刘明的月例钱又提高了一倍,收入不菲。拿提成的谢成和李冬更加不用说。 不久后,乔疏陆续接到不同酒楼订货的好消息,其中也包括兴盛酒楼。谢成李冬刘明又增加了送货酒楼这一项。 颜青看着乔疏铺子生意红火,对之前乔疏专供的几样食品除了卖价,另外要了他一成提成的要求从稍有不满到心服口服。 要是把那些东西都拿出来卖,他可以想象铺子的生意会更加好的不得了。如今看来他占了便宜得了好处。 谢成是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尽管李冬刘明吴莲方四娘个个也都洋溢着笑容。但是他觉的自己是幸福最多的人。 因为身份特殊,除了李冬刘明吴莲方四娘尊敬他,现在就连颜青看见他,也不再像之前那样藐视他,客客气气停下脚步跟他打招呼或者寒暄几句。 可是接下来他在乔疏这里却碰了壁,让他有种挫败感。 ------------ 第145 章 你就不能原谅我吗 一天兴冲冲送货的谢成在巷子的拐角处,因为转的太快,敞篷马车车轮撞上一旁的墙根上发生了侧翻。一车子的豆腐都变成了豆腐渣渣。 那是兴盛酒楼定的豆腐,要是没有按时按量给送去,人家是会打官司讨赔偿的。更何况自己和福堂酒楼合作,保不齐被人记恨着。 所以乔疏总是小心翼翼应对着这些大佬,但是生意还得做,这世上就没有永久的朋友和敌人。 重做是不可能了,乔疏让谢成用铺子里的白豆腐补上,当天铺子因为缺货只卖了小半天就歇业了,害的很多老顾客扑了个空。 乔疏在当天晚上的小聚会上宣布造成的损失都由谢成承担,一点情面都没讲,还当即拿出小账本在他平时交给她保管的银钱上扣去。 其他人:…… 谢成的钱什么时候交给乔疏了? 李冬:我懂,这是讨好媳妇的一种方法。 刘明:我也好想把银钱交到乔疏那里去保管。 吴莲:还可以这样操作。她偷偷看了一旁的刘明一眼。 方四娘:我没有体会过,自己保管最好。 谢成:有一条地缝吗?我要钻进去冷静一下。这脸丢的有点大! 谢成本以为这是他和乔疏之间的秘密,可是如今被乔疏堂而皇之的拿出来,倒是把他藏着的一颗龌蹉之心明晃晃的揭露出来。 谢成面色阴冷,坐在凳子上一言不发,与之前聚会时积极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和乔疏之间没有秘密了,没有秘密的他不就跟李冬刘明一样,只是乔疏身边一个做事的人。这段时间洋溢着的热情瞬间被人抽走了似的。 在结束时,乔疏叫住了起身要离开的谢成:“谢成,你留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李冬刘明互相看了一眼,两人结伴去了隔壁宅子。 刘明:“要是谢成闹情绪不干了,我们两人可干不来。” 李冬白了一眼刘明:“你从哪里看出来谢成就不干了,以我看哪,明日他照样干的起劲。” “不会吧,你没看见刚才谢成的脸色,都扣了这么多钱,翻了两倍来扣的。我还以为谢成会跟我们不一样。”刘明有点同情,谢成这段时间也是把自己摆在不一样的位置上的。他看的出来。 李冬诡谲的笑出声来:“乔疏在谁的面前都是一样的,但是在一个人面前会特别的温柔,与众不同。” “谁?”刘明好奇出声,一双眼睛因为求知欲旺盛而显得格外明亮,他怎么就没有发现有这样一号人在乔疏身边。 “银子!”李冬凑近刘明的耳朵,说完故意在他耳畔哈出一口气来…… 书房里,谢成低着脑袋看着鞋子,确切的说也不是看着鞋子,应该是看着鞋子这块地方。 “我扣了你的钱你不高兴?”乔疏看着眼前的人问道。 “没有。应该的,是我不小心让车翻了。”这是乔疏之前召集他们聚会的时候就说过的。谢成眼眸微闪,他不高兴可不是为了这件事情。 “那你……” “疏疏,跟你和离,实在是我做的不妥。我承认我的过错,也想弥补。可是你总得给我一个机会弥补才是。” “所以呢?”乔疏挑眉,这男人竟然不是因为自己扣多了他的钱! “所以,你不该让他们知道我把钱存在你这里!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也是我想弥补你的地方。” 乔疏懂了,合着他用这种行为来满足他自己,还自认为是对她好!她可不惯着他。她受过女权思想教育,在她的范围内只想自己做主。 “谢成,不管你怎么想,我对你和对他们是一个样的。你跟他们不同就是你是团子的爹。若是你只想着跟谁成亲成家,我不拦你。我今日就给你一些回家的费用,你要走吗?” 谢成:…… 谢成觉的这天没办法聊下去,越说越堵。他想的和她想的根本不一样。 “乔疏,你就不能原谅我吗?” 乔疏:“我原谅了你呀。钱罚了,今天这件事情就翻篇了。至于和离,我也原谅了你呀。我们现在相处的不是很好吗?” “那你就不能对我格外好一点点?”谢成一双眼睛里带着迷离。 乔疏躲过他看过来的眼神:“不能。谢成,我只想做自己。你想要的我满足不了你。你要走吗?” 知道他带着目的来,那么目的没有了,他估计也不会留下来吧。 谢成站起身来:“我不走,我儿子在这里,我哪里也不去。” 深情的看了一眼不作声的女人,道:“你想做你自己,我……守护你!” 说完转身快步离开…… 谢成照例来到团子的房间,看见已经洗漱好了的团子正在玩着一只木马。 “爹,你帮我把这只木马的尾巴卸下来,我要装一个更短的,让它变成兔子尾巴。”团子笑的开心,总是喜欢把手中的玩具拆了又装装了又拆。 谢成刚才在乔疏那里带来的一股子郁闷在团子甜蜜的笑容中顷刻间消散了。 他顿时感悟,他跟乔疏之间还要用什么秘密来联系!团子就是他们之间坚实的桥梁,任谁扯都扯不断! 想通了的谢成一身轻快,动作柔和的帮团子卸下马儿的尾巴,然后把一个短尾巴系在马儿的屁股后面。两父子对这种四不像的改变都发出一声狂笑。 这笑声传到隔壁乔疏的耳朵里,嘴角不由的扬起。 刘明李冬在睡了几个时辰之后,门被谢成在外面敲响。到了该去磨豆浆的时候了。 晚上他们只能睡上几个时辰,便要起来做事,第二日晌午过后可以补觉。 富贵苦中求,没钱憋的慌,现在是挣钱挣的慌。没办法,加油干! 起床的刘明借着油灯看向谢成,还是以往的冷冽内敛。 呵呵,挺好! 但是接下来,他就不好了…… ------------ 第146 章 狗咬狗(一) 每天晚上,谢成就像敲更人报时鸡一样把他们唤醒。每次这两人起不来时心里就窝着气,怎么就不拉下一天呢。起来了心里便感激这只“公鸡”,没有误了主家的事,否则他们就要破大费。 两人看见谢成今晚神色跟以往一样,俱松了一口气。没闹僵就好。 生意做的极好,每个人分工合作磨合都习惯了,被对方依赖也依赖对方。一时缺了谁必定忙乱不堪。 当三人来到磨豆房时,吴莲已经在一旁等着了。 今早的她没有像平时一样随意把头发挽起毫无形象,而是精心梳妆了一番,发髻上还插了一根前不久买的银簪。吊着的坠子,在她走动的时候跟随着晃动。晃的刘明眼睛有点花。 刘明和吴莲合作磨一个磨盘。刘明推磨盘时吴莲下黄豆。吴莲推磨盘的时候,刘明下黄豆。 谢成和李冬一组。他们这一组,谢成是推磨的主力军,刘明大多时间做轻松的下黄豆活。谢成累了的时候才会换上李冬推一会儿。 吴莲头上的银簪子随着自己的动作晃啊晃的,晃的刘明眼睛只敢往别处看,手中的动作也慢了几许。吴莲不由的多看了他几眼,脑补刘明终于对她有反应了,心里喜洋洋。 谢成和李冬磨完一桶豆子,两人去隔壁取豆子去了。 吴莲瞅准这个机会,停止推磨的动作,猛地凑到正在下黄豆的刘明面前。 刘明突然被一个影子压来,一个激灵,手中的勺子差点甩了出去。 “吴莲,你干嘛!好好的怎么突然不推了凑我跟前来?”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刘明的心脏还在跳呀跳! 吴莲完全没有体谅到刘明的心脏不堪重负,嘴里吐出:“刘明,我把我的银钱交给你保管吧!” 她一双眼睛亮晶晶,面带羞涩,估计此时她的脸一片通红,可惜了因为脸有点黑,视线也有点黑,看不出真切来。 刘明首先是惊讶,然后猛地咳嗽起来。联想到昨晚上他们发现谢成把钱交给乔疏管理这件事,有点难为情,这名不正言不顺的给他保管钱说不过去。 “这钱还是你自己保管吧。我们之间又没有关系。” 谢成把钱给乔疏保管,还能让人理解一点,那是因为人家曾经是夫妻,至于以后怎样,刘明不愿意去猜。 谢成心思外露明显,是个人都知道他的用意。他可没有谢成那种想法,吴莲给他干什么! 想到这里刘明觉的有点莫名奇妙,不过下一瞬他就明白了。他没有这种想法,她有啊! 刘明突然脸蛋爆红,耳垂也跟着发烫。这吴莲看上自己了? “我才不帮你保管!” 刘明说完飞快机械的往磨盘中间洞里下黄豆。 气的吴莲赶忙推了起来,这豆子集的太多了磨出来的豆浆不会很好。要是被乔娘子发现了,又将点评一会儿。然后拿着这件事情说教一番。弄不好还得扣钱。 该死的刘明! 吴莲满脸怒火的瞪了一眼刘明,刘明像个鹌鹑一样点头下豆…… 乔家。 赘婿裴茂乔莺裴氏难得一起用餐。饭厅中灯光摇曳。衬托出一片温馨来。 他们多久没有在一起聚聚,今天裴氏为了加深疏远的情分在仆妇陈氏的帮衬下张罗了这个饭局。 鸡鸭鱼肉好菜不少。 乔家没有丰厚的家底,在乔家市死了之后,一切的收入都是依靠三个铺子过日子。幸好那三个铺子个个地段很好,一年的收入也足够让一家子穿好穿暖还有剩余。 三个铺子一个做的是胭脂水粉的生意,一个做的是布匹的生意,一个做的是茶叶的生意。 胭脂水粉布匹的生意做的一般般,像别家平常的铺子一样,挣个养家糊口的银钱回来稍有剩余。 但是茶叶铺子却收益极好,一年到头顾客不断。有点身份的人都喜欢在家泡上一壶茶水喝一喝,来了客人也喜欢泡上一壶。 这茶叶生意在青州做的人又很少,乔家这个茶叶铺是个老铺子了。早年乔家市还在的时候,向一个熟人进货开起来的。如今被裴氏接管着,还是跟原来那个熟人的后代进货。所进的茶叶被青州人认可为正宗茶叶,卖价很高,买的人很多。 裴茂端着酒杯站起身,十分恭敬:“母亲,您费心了,做儿女的应该时常来看望您才是。今日准备这么一桌好菜招待我们,一定十分辛苦。儿子敬您一杯!” 裴氏听了裴茂的话心里高兴极了,她招待他们的用意也是让他们能够看见自己的好。特别是乔莺,虽然不是自己亲生的,却是她带大的。之前母女关系好好的,没想到她这姐姐竟然破坏这层关系。 要是半路上生了嫌隙,倒是不好了。 裴氏笑道:“你们在外面忙生意辛苦。让你们吃顿好的理所应当。快,多吃点。” 裴氏忙往裴茂碗里夹菜。这个女婿她特别满意,虽说是自己大哥的私生子,但是之前也没有照顾过。是后来大哥偷偷告诉她有这么一个儿子,她才想着招进乔府来,配了乔莺,来个亲上加亲。合计着不会差到哪里去。 乔莺刚开始不同意,觉的裴茂这个人要家底没有家底,要身份没有身份,这样的人满大街都是。但是拗不过裴氏。那时的乔莺还是挺听裴氏的。 可是成亲后,裴茂身世被扒出来,裴家大嫂上门骂过几次裴氏和乔莺,说天底下的男人死绝了,竟要些见不得台面的人。 乔莺对裴茂的不满更加多了起来。乔莺的生母——裴氏的姐姐趁机偷偷告诉乔莺的身世。说裴氏这番造作不过都是为自己着想,害的她母女相离,害乔莺配些腌臜人。 乔莺便开始怀疑裴氏以前做的每一件事情。 这一切都是裴氏的自私自利。 难怪小时候父亲看她总是带着审视! 难怪裴氏对她只有笑容满足却没有拥抱! 难怪以前自己的生母拉着她的手寒暄几句时,裴氏便会立刻板着脸孔示意她疏远,让她一直以来以为姨母是个坏人。 难怪自己长大了,生的又不差,却配给没有任何才名长相平平身世难堪的私生子…… ------------ 第147 章 狗咬狗(二) 乔莺心有不甘,开始频频参加各种聚会,没过多久便传出了一些闲言碎语来。 裴氏教训乔莺,用乔家当家主母的身份教训乔莺。乔莺不但不服,还公然和生母密切来往。 裴氏今日安排这餐饭一来跟乔莺搞好关系二来也是想敲打一番她,没有她裴氏,乔莺只是一个落魄商户家的女儿,指不定现在在那个摊子上卖什么玩意儿。 裴氏给裴茂夹了一通菜后,转头发现乔莺已经把筷子搁在桌子上,冷漠的坐在位置上,噙着一抹讥笑看着面前母慈子孝的两个人。 裴氏:…… 裴茂:…… 看见两人尴尬,乔莺挑眉:“母亲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跟我说吧,不用拐弯抹角的。” 以前都听裴氏的,如今她不想被牵着鼻子走了。 裴氏放下筷子:“也好,今天我们就打开窗户说亮话。不管你现在是怎么想的,有什么不满,都得顾及着我这个母亲。是我养大了你,也是我给你乔家大小姐的身份。若是没有我,你只不过跟你其他兄弟姐妹一样,什么也不是。你现在公然认亲,让我如何自处。” 乔莺长相不差,圆盘脸大眼睛,只是举止之间总是带着一股傲然,好像旁人都不及她高贵。 此刻圆脸上的大眼睛满是不屑:“母亲终于承认了我不是你亲生的女儿了!正因为你给了我乔家大小姐身份,就准备拿捏我一辈子吗!” 她气恼的伸手指向一旁的裴茂:“一个妓女生下来的儿子做我夫君,你是在羞辱我还是在羞辱你自己!” 一旁的裴茂眼眸中闪过一丝狠厉,要不是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他也没必要受这女人的气。一嘴一个私生子,一嘴一个妓女膈应着他! “乔莺,不要太过分了,他哪里就不好了,外面的铺子也是他在打理,你呢?天天歇在家里不满意吗?” 乔莺因为不满脸蛋有些扭曲,“两个要死不活的店铺拿给我打理,却把最好的那个铺子握在自己手中,你也太自私了,有什么脸面指责我!要想我跟你好,你就把茶叶铺子给我管!乔家的管家权也得给我!” 果真自己不是亲生的,她防备着,她都成亲了裴氏还控制着管家权。 裴氏被乔莺说的话惊得心尖儿发颤,原来她惦记着自己手中最好的茶叶铺子!她要乔家的管家权! 她不可能交出去,这是她最后两张底牌。尤其像现在这样乔莺完全胳膊往外拐的情况下。 茶叶铺子是仆妇陈氏的夫君在帮她打理,也是她所有经济的来源。为了平衡乔莺,她把另外两间铺子给了她,让她去经营。 管家权她从来没有想过交到乔莺的手中,她不信任乔莺,不信任任何人。 可是从来不关心铺子经营的乔莺怎么突然就对她手中的铺子和管家权感兴趣了,还知道茶叶铺子挣钱不少?这不是被她养的只会花钱不问世事的乔莺能够想到的! 裴氏身上沁出了一身冷汗。她的好姐姐一家怕是在打她茶叶铺子乔家的主意呢! “乔莺,是谁告诉你这些事情的?你亲生母亲?” 乔莺听了讥笑,果真像母亲和兄弟们说的那样,尽管自己做了乔家的小姐,裴氏也没有真把她当女儿看。每时每刻都在算计她,盘算裴氏自己的利益。 这铺子和管家权怕是最后交给裴茂也不会交到她手中吧! 甚至为了排挤她,前不久还想着把乔家真正的女儿接回来。只是衡量了一番才打消了这个念头。亏她曾经对她充满孺慕之情! 想到这里,乔莺不想再委屈自己了:“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母亲,你不会还指望被你赶出去的乔家女儿来帮你。别做梦了,她恨你还来不及呢!你也想到了这一点才罢手的。我不傻,我都知道!” “你!”裴氏全身颤抖,“谁把这些告诉你的?” “要为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说到这里的乔莺站起身来,转身愤然离开饭厅。 裴氏看着这样放肆的乔莺觉的一切都朝着她不控的方向发展。 乔莺,她一直以为她会像小时候一样听话下去。她请先生教她琴棋书画,却不会教她做人的道理明辨世间的险恶,只让乔莺做一个吃喝玩乐以她马首为瞻的人。 她养了她二十多年,却比不上她那亲生母亲和兄弟姐妹们几句话。 是她太天真了还是自己太自以为是了。裴氏失望至极! 看出裴氏难为情失望的裴茂起身跪在裴氏跟前: “母亲,请您消消气。她不懂事,如今被姨母蛊惑着,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送给她们。你只管冷落她便好。” “冷落她?!”裴氏看向裴茂,像是在向他询问方法。 裴茂咚的一声头磕在地上:“母亲,儿子前段时间郁闷,在与人应酬时喝了一点酒,与一个婢子发生了首尾。儿子本来想着用银钱解决这件事情。可是那婢子竟然怀孕了。儿子不想她肚子里的孩子落到我这样的下场,恳求母亲替我想个法子。” 裴氏倒吸一口冷气,脑袋抽抽疼的厉害。 乔莺一个人在外面沾花惹草就算了,裴茂也这样! 再也没有食欲的裴氏回了房间,把陈氏叫到身边来,把乔莺的态度,裴茂的事情跟陈氏说了。 陈氏出主意道:“那婢子在外面吃了苦,接到宅子中来做妾室,心里一定感恩您的大恩大德,必会一心一意对您好。况且她肚子里还有孩子,若是想在少夫人手中活的滋润一些也少不得依靠您。一个妾室和少夫人谁对您好您就欣赏谁。岂不是都拿捏在手上。” 裴氏听了不无担心:“乔莺已经十分厌恶裴茂,再闹出这样的事情来。乔莺跟裴茂的关系怕是要僵了。” 陈氏:“夫人,不一定。少夫人之所以不看重少爷,说到底是因为没有别的女人跟她抢,一旦发现别的女人出现在少爷身边。一肚子的醋怕都喝不完,哪里敢嫌弃,上赶着巴结还来不赢呢。” ------------ 第148 章 狗咬狗(三) 裴氏想象着两个女人为了裴茂争风吃醋闹的不可开交的样子,而她在其中充当和事佬,为两个女人开解疏通劝慰。 两个女人都不得不讨好她。但凡她不喜欢谁,谁在乔家就很尴尬受挫。 这样一想,裴氏觉的乔莺也可以由女儿转变为媳妇。这是她自找的! 到时候自己这样拿捏着,乔莺也不敢再跟自己生母来往,更不要说公然认亲了。得罪了她,就等同于在乔家没有靠山。 裴氏越想越解气,越想越觉的很好。 对,这是一个好办法。反正乔莺和她已经闹到了这个地步,她也没有办法挽回,她拿捏不住,变个法子来拿捏不是更好! 两日后,鲁氏进门,乔莺还在睡懒觉。 睡懒觉是乔莺从小的习惯。 裴氏从来不会说她,也不会让婢女特意叫醒她。裴氏不指望她聪明也不指望她挣钱养家,只要做个乖乖女就好。就像家里养头猪,将来给她生崽子延续下去就好。 可惜这头猪要变成狼!怪不得她亮出利刃来。 裴氏在接到陈氏的通禀时就是这样想的。 裴茂带着鲁氏来到裴氏跟前磕头。 鲁氏娇娇柔柔,一看就是那种倚靠着男人让男人特别疼惜的那种柔弱女子。她亦步亦趋的跟在裴茂后面,见了裴氏倒地跪了下去,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在来之前,鲁氏也是详细了解了一番乔家近来的状况。 得知乔莺是个养女,而且还企图跟自己的生母来个认亲,让乔夫人十分痛恨。 裴茂告诉她,这也是她能够进乔府的原因。因为裴氏想用她来打压乔家养女乔莺的气焰,现在的少夫人不受她控制。 鲁氏心里自然有了打算。她一定要在裴氏面前做足伏地做小的姿态。让裴氏觉的她这个妾室比她养的女儿还要好。 乔莺已经成了她心目中的对手。 她跟裴茂自幼相识,家境贫寒,是同一条巷子的邻居。 裴茂从小便在磕磕碰碰中过日子,实在混不下去的时候便会偷偷去找生父要点银钱。 鲁氏家里也很贫困。鲁氏的哥哥跟裴茂从小有点交情,也曾收留过裴茂一段时间。 鲁氏大一些的时候被家人卖到富贵人家做了仆人。鲁氏在闲暇时间回家看望的时候经常会遇到裴茂,随着年龄的增大,慢慢的鲁氏看上了裴茂,真可谓一个有情一个有意。 后来裴茂的父亲得知自家妹妹裴氏想给乔莺招个女婿入乔家,便替裴茂安排。 裴茂心中惦记鲁氏,但是也觊觎乔家的钱财,一番挣扎之后还是答应入赘乔家。心中想着,若是乔家小姐对他好,他便把鲁氏当妹妹一样对待,将来鲁氏出嫁他多添些银钱还了那种情意。 裴氏见过裴茂之后,被裴茂那种小心翼翼的姿态哄的心满意足,想着亲上加亲,自己后半辈子可以高枕无忧了,便满口答应。 对裴茂很喜欢的裴氏,就是乔莺不愿意,也让乔莺应了这桩婚姻。 乔莺拗不过裴氏便也也认命接纳了裴茂。但是裴茂的身份被扒了出来,乔莺被舅母孙氏指着鼻子骂她是不是没有男人了,连这样下贱胚子也要。一直以来心高气傲的乔莺她开始嫌弃起裴茂来。 不久自己的生母又来告知她真正的身世,乔莺才震惊之下开始身心扭曲,觉的养母裴氏从来就没有对自己真正好过。自己只不过是裴氏养的一条狗而已。,会摇尾巴就好了。 裴氏对这一变故也是十分痛心,恼恨自己的姐姐忘了当年的承诺,如今她把乔莺养大了,却从背后捅她一刀,出尔反尔其心可诛。 裴氏看着娇小的女子跪在她面前让她一时有种恍惚,让她想起了二十几年前那抹身影。那时也是她进门的第一天,她来拜见自己,郎中说她不能怀孕,她也只能喝了那杯茶。 那口含在喉咙不上不下的茶膈应难吞,让她至今都对茶水有阴影。 想到这里,裴氏心中翻腾起一股恶心来。那女人一来,乔家市便把她视为珍宝,处处照顾她,提防着她怕她对那女人不利。人前人后总是掩藏着他内心的想法,以为她不知道。 哼!裴氏从鼻子里哼出气来。还不是被她赶出了乔家。乔家市以为他能够护她一辈子。也不看看他有没有这个命!短命鬼!让她连个依靠都没有。 她一时之间忘记了叫面前的人起来。 裴茂看着上首位置上发愣的裴氏,眼眸闪过一丝阴冷,眉头皱紧,随即悄然无声的松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鲁氏跪的有点久了,偷偷拿眼睛看向上首的人,颤抖着声音道:“犁娘见过夫人。” 鲁氏虽然声音不大,却自己清晰。虽是带着颤抖害怕,但是却温软好听。 陈氏在旁边轻轻拉了一下裴氏的袖子,裴氏从自己的回忆中缓过神来。 轻声咳了一句:“你就是茂儿说的犁娘?” “是。妾身叩见夫人。”犁娘抬头,怯生生的看向裴氏。 接着从怀中掏出一个护身符双手托着:“妾身昨日到庙宇为夫人求了一个护身符。愿夫人福禄安康!” 裴氏看着鲁氏可怜的模样,叹了一口气:“你有心了。听茂儿说你已经有身孕了,快起来吧,身子要紧。” 鲁氏颤颤巍巍的起身,因为跪的太久,整个脚有些麻木。 裴茂眼底闪过一丝不忍,表面却十分镇定,一副孺慕情深的看着裴氏:“鲁氏年纪小,不懂事,请母亲多多教诲。” 一句话把鲁氏交给裴氏,自己不是护短偏心的人。 裴氏心情好些,不是个个这样拎不清,看着裴茂多了一些温和:“等会儿带着鲁氏到少夫人那里去敬杯茶吧。也好让她知晓。” “孩儿明白。”裴茂拱手。 裴氏向陈氏招了招手:“陈妈妈带着鲁氏去安置吧。” 乔家宅子不算太大,不外乎正房东厢房西厢房。正房裴氏住着,东厢房乔莺跟裴茂住着,鲁氏自然被安置在西厢房。 乔莺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一觉醒来,乔家不再是她的温床…… ------------ 第149 章 狗咬狗(四) 裴氏叫来陈氏,鲁氏知道裴氏这是要打发他们走了,便赶忙走上前,恭恭敬敬的把手中的护身符递上。 那护身符是随着桃木天然形态雕琢而成,边缘圆润光滑。正面,雕着繁复而神秘的图案。护身符的背面,简单的刻着一个单字,“福”。 裴氏眼睛一亮,这护身符不是一般凡品,绝对出自大师之手。 再加上鲁氏姿态恭敬谦和,做人做事似乎让人挑不出毛病来,看着就可怜见的感觉。 裴氏竟然动容的看了鲁氏一眼:“犁娘,你有心了!” 裴氏想,要是乔莺有鲁氏这般好,自己也不至于给她使绊子。 鲁氏屈膝告退,随着陈氏离开。 鲁氏被安置在西厢房中。陈妈妈交代鲁氏自己铺好床铺之类的事情。 乔家现在也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官宦人家,除了乔莺身边有一个婢子,裴氏身边有陈妈妈。裴茂只是安排了一个马车夫,这马车夫也兼是他的跟班。 所以鲁氏身边裴氏并没有安排婢子,目前她自己的事情都她自己解决。 鲁氏听了微笑着点头,一点架子都没有。 陈氏叮嘱她整理好了就在房中休息,等少奶奶那边醒了便来叫她去拜见。 鲁氏又点头,从袖子里摸出二两银子塞进陈妈妈的手中。 陈妈妈推辞:“使不得使不得,折煞老奴了。” “陈妈妈不要嫌弃就好。银子不多,犁娘指望以后还继续孝敬您。”说完抓住陈妈妈的手握了握,颇有一种心心相印的好感。 陈妈妈心想,自己在少夫人面前已经不受待见,如今夫人年事渐长,暗中和这位姨娘好一点也不是什么坏事。 便接了过来,轻声提醒道:“待会儿见了少夫人,要是她为难你。姨娘千万不要跟她硬刚,只伏低做小,夫人少爷会给你做主的。” 鲁氏听了眼睛亮了亮,随即点头。 乔莺刚醒来,正准备把婢子小桃叫进来服侍她洗漱梳妆。 她还没有开口,门已经被推了开来。 小桃早就在门口蹲着,一听见里面传来动静赶紧蹿了进来。 “少夫人,少夫人!不好了!”小桃被刚才眼睛看见的一幕吓呆了。 她看见少爷带着一个娇小的女人进了夫人的房间,之后就被陈妈妈安排在西厢房住了下来。 看见陈妈妈从西厢房出来,小桃好奇上前,偷偷问道:“陈妈妈,住进西厢房的是谁呀?” 陈妈妈瞪了她一眼,笑的晦涩难懂:“那是鲁姨娘,以后见着了可记得打招呼,不要怠慢了人。她肚子里还揣着少爷的骨肉呢!” 揣……揣着骨肉!?小桃被陈妈妈的话雷了个外焦里嫩。 这不,好早就在乔莺门口蹲着,迫不及待的要把这消息告诉她。要不是害怕扰了少夫人的好梦,她哪里等得了这么久。 自从裴茂被扒出了身份之后,乔莺就不愿意跟裴茂在一起。连房间也不让他进。裴茂只好在东厢房的另外一个房间住了下来。 两年多了,乔莺对着裴茂冷言冷语,不是讽刺就是挖苦。 裴茂好忍让,不管她怎么说他骂他,都一声不吭,全当耳边风。该吃就吃该做就做。越发把乔莺惯的找不到北。乔莺以为裴茂就这性子,两年来把他晾在一边,自己却拈花惹草,闲言碎语不断。 “小桃,大清早的,撞鬼了呀!”看着慌慌张张大呼小叫的小桃,乔莺责怪道,“皮痒了,想挨打了是吧!” 小桃好想说一句一点都不早了,也不是大清早!但是她哪里敢! 乔莺自诩乔家天大的事情都捅不到她这里来,都有裴氏担着。反正裴氏也从来不让她插手乔家的事情。就是那两个铺子也是裴茂进了门,裴氏拿给他去练手做生意,挂在她名下而已。 “少夫人~”小桃要哭了。 一副沮丧的不行的样子让乔莺莫名紧张起来。 “小桃,有什么事情快说?要是说不到正儿八经上,却把我吓的不轻就等着吃鞭子吧。” 小桃自认为是少夫人的婢子,一切都该为主子着想,更何况这样的事情,不能不让少夫人知道。 “少爷带回来了一个女人,夫人把她抬为了姨娘。”小桃三两语就说清楚了。 “什么!?”乔莺十分震惊,她怎么也想不到裴茂敢这样对她。 乔莺连梳洗都忘了,披头散发拖着一双鞋子就往外面冲。 小桃:…… 怎么办! 不知道怎么办的小桃也跟着蹿了出去。 乔莺几步便蹿到裴茂休息的房间,一把抓住正在换衣服的裴茂的衣领。 “裴茂,你给我戴绿帽子!” 此时乔莺猩红着一双眼睛,头发随着她疯狂的动作散乱开来,像极了一个发癫的女人。 裴茂任由她拽着自己的衣领,用手打在自己的身上,指甲划在自己的脸上,一言不发,只是冷冷的看着她。 乔莺撕扯一通后,见裴茂还跟以前一样不反手,权当一个受气包。她便觉的无趣,转身往西厢房走去。 她就不信她治不了这个野女人,竟然把自己不要的裴茂给勾走了。她问过了自己没有。 小桃把乔莺拦住,哭着说道:“少夫人,我们还是去找夫人吧,她一定会给你做主的。” 小桃不提裴氏还好,一提裴氏,乔莺立即把心中的怨恨倾泻到了裴氏身上。 她冷冷的笑道:“找她为我做主,这野女人怕不是她找来恶心我的。她又不是没有做过这样烂了心肝的事情!” 乔莺因为愤怒,口无遮拦,一时忘了禁忌。 正带着陈氏在门边听墙角的裴氏脸色瞬间煞白。 这愚蠢的乔莺,竟然把她十几年前做的事情抖露出来。真是她的好女儿呀! 那时候,乔莺是裴氏的乖乖女,她跟陈氏在一起商量着怎么对付邱氏母女俩的时候也没有特意避开她。 只是没有想到,她竟然就这样把她的行径抖露出来。要是旁人知道了,她还如何维持自己的形象。要是被有心人听见了,她还能这样平安无事吗?怕是接下来把她送进牢房的可能性都大。 裴氏颤抖着身子走了出来,恨不得一记耳光打在乔莺的脸上。 ------------ 第150 章 狗咬狗(五) 裴氏克制着自己的冲动,起伏的胸膛在陈氏轻抚后背时慢慢平复下来。 乔莺冲向西厢房,看见正立在门边弱弱的盯着自己的鲁氏。 “就是你!?” 鲁氏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少夫人,妾身给您磕头。” 果然是!果然没错! “是裴茂亲自把你带进来的?!” 鲁氏含着泪花咬着嘴唇:“妾身有幸能服侍少夫人左右。” 乔莺哪里能受得了有女人在她面前晃悠,裴茂她不喜欢也是她夫君。是她的,就不该被不干不净的东西沾染了。他也配左拥右抱! 啪一声脆响,一个巴掌狠狠的甩在了鲁氏脸上。 鲁氏的侧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鲁氏也不叫疼,只是跪伏在地上,一抽一抽的,泫然欲泣,一副软弱不堪的模样。 站在院子里的裴茂看见了这一幕,站在原地无动于衷,只是眼眸中一丝狠厉掠过,出卖了他的情绪,但是又被他很好的隐藏起来。好像鲁氏不是他带回来的,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小桃偷偷的拿眼睛看向少爷,见少爷只是绷着一张脸站在远处,还和以前一样不争不吵不闹。她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只是少夫人一个人闹腾,终究还是闹不起来的,就像以前很多次一样。 鲁氏越是一副娇滴滴可怜见的样子,乔莺越想把人往死里打。想必这女人就是这样勾走了冷冰冰的裴茂。 乔莺抓住鲁氏的乌发,脚往鲁氏小腹上踢过去。鲁氏吓的不轻,挣脱乔莺的束缚,连滚带爬来到院子里。 乔莺穷追不舍,场面极其混乱。 小桃不知道是要拦住乔莺呢,还是帮助她按住鲁氏。在惊慌失措中被乔莺踢了好几次。 鲁氏被乔莺撵着,挨了几下,跪伏在地上哀声连连。 “夫人!夫人!救救妾身!”鲁氏没有向裴茂求救,却扯着嗓子朝着裴氏的房间叫喊。 裴氏装听不见再也装不下去了,她带着陈氏走了出来,看了眼杵在院子中裴茂。 裴茂适时低下头去,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裴氏摇头,连个女人都护不住的废物,果然她没有看错人。 裴氏快步走上前,把鲁氏从正在疯狂打人的乔莺手下拉了出来。 乔莺见裴氏把鲁氏拉走,哪里肯,还要继续追着人打。 裴氏攥紧自己的手掌,无声蓄力,又伸开,然后扇向乔莺。 裴氏心中早就憋着一把火,不是自己生的果真靠不住!自己对她认生母已经忍无可忍,今日竟然还敢抖露她的腌臜事。如今恰好借助鲁氏被打这件事情出口恶气。 乔莺一时不察,被裴氏扇了个趔趄。 乔莺震惊的捂着脸看向裴氏,这还是她第一次被打脸。 裴氏一直都是一副慈母形象,乔莺做错了什么事情,被裴氏知道了,也只是冷冷的板着一张脸让她知错。 从小到大,乔莺还没有挨过裴氏的打。 这一次,乔莺被打懵了。 “你竟然为了她打我?”乔莺指着地上的鲁氏。 裴氏装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堂堂少夫人,在家里披头散发横冲直撞成何体统!还如此口无遮拦!” 乔莺指着裴茂说道:“他带了一个女人回来,母亲还把人提为姨娘,当我不是人吗?” “也不看看你是怎样对待裴茂的,要是换做别的男人怕是几个妾室都给你带回来了。如今鲁氏已经有了裴茂的骨肉,你就是再不愿也得把鲁氏认了,难不成你想犯下谋害子嗣的罪名。况且这事也是裴茂一时不查喝醉了造成的。” 乔莺听了裴氏这高调,心中鄙夷,好像她有多明理一样。但是尽管心不服,却不敢再顶嘴。 “母亲,我还没有怀孕呢,一个妾室便先怀孕,这是算怎么一回事!”乔莺突然心有不甘起来。 以前自己不喜欢裴茂,觉的他哪儿哪儿都是缺点,外头的男人哪儿哪儿都是优点。可是当有一天别的女人把自己嫌弃的夫君当成宝一样,又受不了,心里又不平衡起来。 裴氏抬眼看了陈氏一眼,两人会意:果然有了敌对手,乔莺的注意力就不在之前的事情上。 裴氏大义道:“那你就和茂儿赶快怀上一个。你是少夫人,生的是嫡子。鲁氏即使比你先生下孩子也只是庶出。还计较这个!” 乔莺突然有点愣怔,感觉一切都不是自己所要的,又困在其中无法动弹。 看到吃瘪的乔莺,倒伏在地上的鲁氏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的笑意,她微微斜眼看向不远处的裴茂。 裴茂此时也正看向她这边,两人俱露出不被人察觉的微妙表情来。 乔莺觉的心情难受,心有不甘,看了一眼跪伏在地上的鲁氏又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裴茂,扭头往自己房间走去。 之后一整天坐在自己房间生闷气,连饭食也是小桃从厨房端来给她吃。 偏偏鲁氏到了傍晚时分,端着一盏茶弱柳扶风似的来到乔莺房间。 “姐姐,妹妹给您敬茶来了。姐姐不喝这杯茶,妹妹寝食难安。”鲁氏娇柔的声调响起。 妾室进门得给正室敬茶,只有正室喝了妾室敬的茶才算承认了妾室的身份。 乔莺不能在裴氏面前作妖,难不成还不能在鲁氏面前撒威风。当即接过鲁氏递来的茶水,洒在鲁氏的手上。 鲁氏一双手被滚烫的开水烫的红肿,片刻便出现了一个个水泡。 尖锐的惨叫声传到裴氏的耳朵里,着实她吓了一大跳。 再次为鲁氏出面的裴氏直接把乔莺罚了禁闭。一个月不准从房间里出来。 知道事情的裴茂依旧没有为鲁氏出头,甚至连一丝异样都没有,这让裴氏觉的他是个稳重可靠的人。哪像乔莺一样,不明事理。凭着有心人几句话,放着乔家好好的日子不过,乔家大小姐身份不要,跟一个几十年没有关系的生母打的火热。想想就觉的心闷气短。 这是她该受的!裴氏顿时有种拿捏人的快感。 当乔家发生的事情有人特意来告诉乔疏的时候,乔疏正和大家煮饺子吃…… ------------ 第151 章 什么时候也吃上一顿 今天冬至。 忙碌了一天的谢成等人在午后便可以放松放松。 补了会觉的谢成李冬刘明吴莲被团子静儿传话通通叫到了厨房。 “今天我们包饺子吃!”乔疏心情不错。 这段时间一切顺利,银钱挣了不少。 “你们谁剁肉馅?谁擀饺子皮?”乔疏看向谢成李冬刘明。他们是男人,出力气的活便让他们干好了。 谢成要了剁肉馅的活,刘明承担了擀饺子皮。 李冬和吴莲她们准备包饺子。 一块肥瘦相间的猪肉被谢成很快切成了小块,然后双刀齐出,一上一下的飞速剁了起来。 那手臂上精壮的肌肉线条一览无余,那胳膊上的肉随着动作一鼓一鼓的。 乔疏站在他旁边,把切碎的一些白菜玉米拌入碎肉里。 高大的谢成比身材娇小的乔疏高出了一个头,此刻两人并排站着,侧身配合的乔疏就像被男人搂在身边一样。 谢成很享受跟乔疏相处的时间,眉眼都弯成了让人不能直视的弧度。 谢成接过她手中递过来的配料时,指腹不经意划过女人的手背,让他心跳加速。再加上女人一股好闻的清香时不时萦绕鼻尖。整个人心猿意马。 他的女人不再傻乎乎的对着他,感觉真好! 乔疏不知道谢成是不是特意的,但是时不时的相触,也让她耳根微红。男人身上有种不同于自己的体香,那是一种淡淡的像松针和柏木的冷香味,似乎也挺好闻的。 刘明擀饺子皮有点滞后,赶不上方四娘她们包饺子的速度。吴莲毫不犹豫的拿起另一根擀面杖帮着擀了起来。 那动作麻利快速,不输一边的刘明。 刘明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吴莲,眼眸中闪过一丝激动。还是吴莲贴心,不像李冬一样只会在一旁催促他赶快擀。想到这里,刘明觉的吴莲比别的女人不一样,看向吴莲时也眼眸带了一丝温情。 一个个像耳朵元宝一样的饺子排列在面板子上。冬至吃饺子不怕冷。 方四娘先下了一锅饺子,一只只饺子下到锅里去,不久就在水里翻滚。 团子静儿远远看着,一边流着口水一边惊讶的看着锅里的一幕。 在他们的眼中那饺子就像躲迷藏的娃娃,在锅里一会儿不见了一会儿又跑出来了。 邱果一边飞快的捏起一片饺子皮,挖了一些肉馅,迅速的把饺子皮合拢捏成花瓣状。一边用眼睛斜着两个好奇又好吃的孩子,警告他们不要靠的太近。 李冬在邱果的对比下就不够看了,包饺子的动作有些笨拙,进程很慢。幸好方四娘抽空会站过来帮着包一些,填补了李冬面前空着的一大块木板。 邱贵闻着厨房飘出的香味,探着脑袋看望厨房,看看饺子是不是熟了。 就在这时候,大门被敲响了。 邱贵打开门的时候,见一个中年妇人站在门边。 “大伯,我找李冬东家。” 邱贵传话,李冬走了出来,见是他之前被人引导认识的在乔家煮饭的汪嫂。 汪嫂今日抽空出来一趟,说给厨房增添一点东西,便来找李冬,把这几日乔家发生的事情告诉李冬。 李冬之前跟她说过,自己是帮别人打听的,至于帮谁打听,他没有说,汪嫂也没有问,只要有足够的诚意,她当个学嘴的鹦鹉有什么关系。 邱贵让她稍微等一等,他去通知人。 李冬出来,一看汪嫂就明白了。 他顿了顿,对着汪嫂道:“你略微再等等,我拿点东西。” 汪嫂理解,每次她来,李冬都要给点银钱,这次估计又是去准备了。 她探头看向宅子。宅子不大很干净,中间庭院放好些清洗晾晒着的格子用具等等。 李冬来到厨房,赶紧把汪嫂来了的事情告诉乔疏。 乔疏停下手中的动作,吩咐李冬把人带去书房,她后脚便到。 李冬把汪嫂带到书房,请她入座。 汪嫂又打量起这房间来。房间不大,靠右边放着一个桌子,桌子上摆放着茶壶茶杯,几个圆形木凳。 左边是一个书柜,上面放着一些类似账本的东西。 后边有一架绘着一年四季美景的屏风,一大面的,似乎把书房分成了两部分。 汪嫂点点头,果然是个生意人,这李冬没有骗她。什么替人打听的,她是不相信的,这李冬就是给自己打听的。 不过她明白,有些事情换成另一个说法更自由些。 李冬给汪嫂泡茶倒茶,只听到屏风后面传来轻微的响动才把茶水递到汪嫂面前。 乔疏在李冬带着汪嫂进了书房之后,从厨房走了出来。她的房间跟书房打通,门被一架屏风挡住了。 这是原本宅子就有的结构。估计宅子的主人是个读书人,半夜读书为了不从外面绕来绕去,才设计了这一处。 乔疏只是现拿现用而已。 谢成看着乔疏匆忙离去,知道来人一定是有什么事情,便跟在后面。 乔疏听见脚步声,往后看了一眼,见是谢成。 “我和你去看看。”谢成坦然道。 乔疏:…… 她不是去看看,她是准备去听听。 不过,谢成在处理事情上比她有经验,便点头。 乔疏示意他轻手轻脚,两人从房间绕到屏风的后面听了起来。 李冬见人已经到齐了,便让汪嫂讲讲乔家的事情。 汪嫂一五一十的把乔家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等汪嫂说完,李冬从袖子里拿出一贯钱来递到汪嫂手中。 汪嫂笑着接了过去,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都是乔家的一些琐事,还给费用,李东家是个好人。” 李冬:“汪嫂不用客气。我也只是想让人知己知彼。没有什么坏心思。只是汪嫂给我说了这些,我肯定要奖赏的。你只管拿着,不要让主家发现就好。” 汪嫂点头:“放心吧,老奴知道。” 汪嫂说完就告辞,她出来的急回去也得抓紧时间,乔家一家子的吃食还等着她去做呢。李冬客气的把汪嫂送了出去。 汪嫂经过院子的时候,鼻尖闻到了一阵阵饺子的香味,想着今晚李东家家里吃饺子呢。她紧了紧袖中的银钱,心中盘算着家里什么时候也吃上一顿。 等汪嫂离开之后,乔疏谢成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坐到了李冬汪嫂刚才坐的桌子边…… ------------ 第152 章 还是不是个男人 谢成看着低头思量的乔疏:“疏疏有什么打算?” 乔疏抬头:“若是由着她们慢慢发展,说不定这几个人就和了呢。要是再添些乱就好了。” 沉思片刻的乔疏狡黠的对着谢成和刚进门的李冬道:“这样有趣的事情要是不让乔莺的生母知道的话,一定会少了很多乐趣。” 随后,李冬和谢成就领到了各自要做的事情。 李冬负责把乔家的事情传给乔莺生母一家。 这不难办到,况且之前乔疏就派李冬摸了那一家子的底。 而谢成扮演商人模样接近裴茂,试探他的想法和意图。 事情简单的安排了一下,具体怎么做,乔疏准备在吃完饺子的时候,他们晚上小聚会之后再来商量。 方四娘第一锅饺子出锅,给邱贵邱果团子静儿各自装了一碗。让他们坐在一边的桌子边先吃。 今天难得一起快乐,也不回到各自的房间去吃。 乔疏谢成李冬回到厨房的时候,就看见两腮塞的鼓鼓的几人。 “好吃吗?”乔疏眉毛弯弯的看向几人。 邱贵邱果点头。 真的很好吃,这肉馅中还放了白菜和玉米,吃起来别有味道。就是饺子皮也擀的韧劲十足。 团子静儿吃的热乎乎的,两腮微红。 静儿看见进来的三人露出了一个可人的微笑。 团子顾不上这些,整个人埋在碗口边,一个饺子一个饺子往自己嘴里塞。在看见自己爹娘时,也只是眼睛微动,对他吸引力不大。 谢成:他儿子吃东西的模样真是可爱!像极了一只饿惨了小野猫。 乔疏:她好像没有饿到自己的儿子吧,怎么每次他遇见好吃的,都一副没吃过的模样! 第二次饺子出锅,一大盆,看过去热气腾腾的,个个晶莹透亮润泽饱满。这么一大锅饺子,保管大家都能吃饱。 方四娘也不再一一给大家装,让大家各自拿着自己的碗去盛就是。 谢成刘明吴莲分别拿了一个大海碗,装了满满一大碗吃了起来。 李冬看着这三人能吃的模样,摇了摇头:“咱们要是没有挣到银子,整个家底都能被你们吃光。” 吴莲瞪了一眼李冬,她最讨厌李冬说她吃的多了:“你也快多吃些吧,像个软脚虾一样。每次推磨都是谢成推,你下豆子。还是不是个男人?” 李冬心塞! “我是不是个男人难道刘明不知道?”李冬气愤的看向刘明。 吴莲:? 方四娘:? 乔疏:? 谢成:? 刘明:? 李冬:“你们干嘛这样看着我?” 刘明咳嗽一声,不解道:“你是不是男人干嘛要我证明?” 大家听了又笑了起来。 吴莲笑的声音最大。 方四娘抿着嘴唇,因为克制笑出声音来把脸皮都扯僵了。 若有所悟的李冬突然尴尬:“我们同吃同睡最亲密,我才这样说的。” 乔疏在大家笑过一阵后,拿出几个碟子,每个碟子里面倒了一些醋。 “大家蘸点醋吃,味道更好,而且帮助消化。” 三四个醋碗摆在桌子上。 乔疏夹起一个饺子,带着一丝沉甸甸蘸上一些醋,吃了起来。很久没有吃过饺子了,昨日突然想到还有饺子这种美食。 虽然现在外面也有这种饺子吃,但是自己包的,馅足又新鲜,不是随随便便能够吃到的。 大家看着乔疏蘸着醋吃,也跟着纷纷蘸了起来。刘明往自己面前的醋碗里蘸去。李冬也往自己面前的醋碗里蘸去。 吴莲看看最近的李冬的醋碗,嫌弃的把自己手中的饺子伸向更远的刘明面前的醋碗蘸了一圈。 方四娘看见吴莲蘸到刘明醋碗里,不好再凑过去,往李冬面前的醋碗里蘸去。 谢成放着面前的醋碗不蘸,夹着饺子往乔疏醋碗里伸去。 乔疏含着饺子气鼓鼓的说道:“你自己面前不是有吗?” 谢成只管装作聋子不作声,蘸完了把饺子丢进自己嘴里吃了起来。 因为有了醋的加入,大家吃的更欢了。连邱贵邱果也蘸醋多吃了一个。 静儿吃饱了,在一边安静的坐着,有时看着众人笑也跟着笑起来,是个十足的乖宝宝。 团子在大家的面前扫了一圈,大概不知道大人们笑什么,只是抬着一双萌萌哒的眼睛看向大人的碗里,还好奇那一小碟黄褐色的水是什么,一定好好吃吧! 已经吃饱了的团子看着大家把饺子一个个塞进嘴巴里,突然就泛起了口水,还想吃。 他吱溜一声从凳子上滑了下来,快步来到谢成旁边。 身子靠着自己爹爹的大腿,眼睛看着碗里的饺子。 谢成还能不明白,他家儿子来打秋风了! 乔疏眼尖的看见了团子那副馋样,警告道:“团子,你已经吃的够多了,不能再吃了!” 别人家的孩子是左哄右哄不吃东西的那种,她家儿子是餐餐都要固定饭食的量,否则吃的舍不得放下筷子的这种。 刚才她就跟方四娘说好了给团子装多少个饺子。吃的量已经有一般大人吃的饺子量了,才一会儿又饿兮兮的样子。 团子被自家娘亲警告,眼睛眨了眨:“娘亲,肚子还有一个角落没有吃饱。” 乔疏:…… 谢成十分心疼的夹了一个饺子,等团子说完,就要塞进他嘴里。 团子用手指了指那碟子里的醋:“要蘸着吃~” 谢成会意,蘸上醋再塞进团子的嘴巴里。 团子赶紧张嘴接住,只是接住的那瞬间,一个饱嗝响起。 众人都笑了起来。 团子张嘴接着饺子的瞬间,一股酸味在嘴巴里蔓延,他咂吧着小嘴,像是吃了辣椒一样皱眉,想吐出来又一副不舍的样子,叼着饺子去了院子里,估计吐酸水吃饺子去了,不再出现在大家面前。 晚上小聚会之后,乔疏谢成李冬留了下来。 李冬说自己直接扮成一个买东西的顾客到乔莺生母家的杂货铺里买点东西,装作若无其事的把消息露出来就是。 李冬灵活,遇见什么人都是三分熟。这对于他来说实在不是一件难事。 倒是谢成这边要如何跟裴茂搭上钩呢。 不过才开动脑筋,乔疏就想到了一个办法。 ------------ 第153 章 夫人,为夫就给你买下来 裴茂正在成衣铺子里听管事汇报铺子里的情况。 “东家,铺子连续几个月的买卖不是很好。其他成衣铺子都陆陆续续请了厉害的针妇来做成衣,就我们店里还是那几个老的针妇,成衣的质量跟不上。” 管事说完顿了顿,又结巴着说道:“铺子里的布料也陈旧了些。现在市面上流行宋锦,很多人喜爱用它做成衣裙长袍,也需得进些来。” 裴茂听了皱眉。他手上动用的资金不足,请几个厉害的针妇工钱比现在的老针妇肯定要高,这就已经够让他头痛了。再进些宋锦,那是他不敢想的。 铺子里以往挣来的钱大多数被乔莺要去了。 乔莺每个月都要从他这里拿走一大笔银钱。要是他不给,乔莺就对他进行侮辱或者在他面前摔东西。 这两个铺子真正的东家是乔莺,说起来他也只是管事一个。 裴氏手中倒是有钱,握着茶叶铺子,那是挣钱的,可惜裴氏不会拿出银钱来给他发展成衣铺子,现在就连家中的一切开支裴氏都让他出,他早就捉襟见肘。 裴茂觉的这样下去,最先要垮的就是成衣铺子。虽说店铺是自家的,但是每月都只出不进,做事人的工钱已经发不出来了。 至于那边的胭脂水粉铺子也撑不了多久。 乔莺经常从里面拿走一些胭脂水粉。就她拿走的这一部分就是一个大的消耗,挣回来的利润都难以填补这个窟窿。 裴茂暗中调查,发现她把这些东西都送给了生母那边的亲人。生母那边的亲人得了她的东西,把她哄得像个仙女。 就是在他这里要去的银钱也大部分给了生母那边的人。 乔莺受了生母那边的恩宠,被生母灌输了很多裴氏以及不是的地方,乔莺又对裴氏有了怨言。 裴茂看不起裴氏自私的做派,更看不起乔莺生母那边人的贪婪。 这几日,因为要气着鲁氏,乔莺对他格外好些,连着几个晚上让他进她的房间。 可是他已经对乔莺没有什么期望。他心中更喜欢善解人意身娇体软的鲁氏。什么千金小姐,不过是个冒牌货而已。 他如今和她在一起不过虚与委蛇,寻找最好的机会和利益为自己和鲁氏将来着想。 乔疏跟在谢成身边进铺子的时候,裴茂正在眉头紧锁。 抬眼便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带着一个娇小的夫人。 男的穿着一身长袍,那长袍就是用宋锦做的。深紫近乎墨色的宋锦长袍,静静悬垂时,便如夜空般沉稳内敛。把男人冷峻含蓄的优点展现的淋漓尽致。 女的一身长裙,那长裙也是用宋锦做的。金线银线织就缠枝莲纹,花朵饱满,枝叶婉转,淡雅的月白色底,用浅浅的石青、水绿、藕荷色织出“落花流水”纹,花瓣飘零,水纹荡漾,一派诗情画意。 裴茂和管事都看呆了。知道宋锦做出的衣服好看,却没有想到穿在这两人身上会这样耀眼。 他们不是没有看过人穿宋锦。乔莺就做了两套,裴氏也有。但是宋锦也有好差之分。而眼前这两个人身上穿的宋锦是上上品。 乔疏看了一眼发愣的两个人,咦了一声,对身边的谢成道:“这里怎么没有宋锦呀?我还想再买些做两套衣裙来穿呢?” 谢成装模作样:“这成衣铺怕是要改行做别的买卖了吧,要不然怎么会没有大家喜欢的宋锦。” 裴茂听了心中呕血,刚说到宋锦,就有人穿着宋锦来买宋锦布匹做衣服。这落差这失落不要太明显了。 他脸蛋阴郁,沉着一张脸不作声。 管事板着一张不自然的脸呵呵笑着上前,招呼客人。 乔疏看了一眼管事,继续跟身边的谢成说道:“你说,这家的铺子有没有可能要卖掉呢?” 谢成听了顿了顿:“要是这铺子会卖,夫人,为夫就给你买下来,为夫可以经营别的买卖。你就在家等着数钱吧。” 乔疏心里一麻,浑身鸡皮疙瘩,说好扮演夫妻的,怎么就叫的这样肉麻呢?还有她在家里等着数钱?数谢成你个大头鬼! 她扯起一个大笑脸,双手挽着谢成的手臂,像只被迷倒的乖猫,嗯嗯点头。 这会儿倒是让谢成僵住了。自己故意用语言来戏弄她。想不到她居然用手挽着自己的手臂。 反应过来的谢成十分好受,抓着表演完了正准备缩回去的小手不让动。 乔疏挣扎了两下,挣不开,为了演演戏逼真,只好仰着笑脸看向谢成,双眼却眯起,大有警告之意。 可惜谢成不看她,只对上前的管事说道:“你是店铺的东家?请问你这店卖吗?” 管事赶紧看向裴茂,这店铺维持不下去了,只有卖或者改成别的买卖两种出路。但是他没有权力做主,便不由自主的看向站在一旁的裴茂。 裴茂听了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不过与其说这是一个突然的想法,还不如说其实早就埋在他心中,只是伺机蛰伏了而已。 他施施然上前,揖礼:“我就是这店铺的东家,承蒙客官看上我这店铺。我确实准备把他卖出去。我们坐下来谈谈?” 裴茂把谢成乔疏请到一旁的柜台边,让管家去沏来一壶好茶。 谢成能装的就是刚才的活儿,连茶都喝不惯的人端着茶水喝了一口便不再碰了。太苦了! 乔疏却喝着挺好。 不过谢成高冷的坐在那里,裴茂以为他嫌弃自己店铺里的茶水,越发觉的眼前的人富贵。 不过他发现小夫人很善谈。慢慢的裴茂不知不觉的由跟谢成谈变成了跟乔疏谈。 谢成只是在乔疏巧妙地询问他是不是,可不可以的时候,才点一下头,起个一锤定音的作用。 裴茂很高兴面前的人有诚心买下他的铺子,只是价钱压得太低了,但是他也有条件,就是目前他还不能卖,至于什么时候能卖,得听他的消息。而且不可以泄露买卖的消息。 乔疏莞尔一笑,正中下怀。 在一锤定音之后,裴茂弱弱的问道:“我还有一个店铺,若是你们需要我也会卖,不知你们有兴趣吗?” ------------ 第154 章 穿了像只骚乌鸦 乔疏看了一眼谢成,两人都露出了窃喜之色。 原以为裴茂在交易了成衣铺子之后才会考虑把另一个铺子卖了。他们准备慢慢蚕食呢,想不到这裴茂胃口极大! 他们抑制住内心的兴奋,在彼此交换眼神之后。 谢成:“有兴趣,不过我得看过之后定。” 乔疏跟着点头。 要是他们表现的比裴茂还迫切,可能会露出些马脚。狡猾的狼一旦发现了蛛丝马迹,可能就会遁逃。 乔疏不想这样的好事落入他人之手。那是父亲置下的产业,若是贱卖给了别人,她真的会很难受。 再说,她也想让裴氏体会被她算计的痛苦。 依照裴茂现在的处境,卖掉铺子保住自己的利益,最后给乔莺和裴氏一个出其不意才是他的想法。 看他刚才吞吐的样子,虽然之前脑子里还没有形成卖店铺的想法,但是也离那一步不远了。她只是提早让他实现自己的愿望而已。 裴茂高兴,想不到他今日能够遇见一个非常有钱的主顾。虽然店铺的卖价被面前的人压的比市面上的低了一倍,但是不也答应了自己一些极为不合理的要求。 面前的女子好像对他十分了解似的,步步为他着想。只是只要他提出一个要求,她便压低一成价格。 对方都这样信任自己了,自己何必在价钱上纠结,铺子本来就不是自己的,自己赶紧拿了银子跑路吧。两个铺子卖来的钱也够他和鲁氏快乐幸福生活一辈子了。 这样盘算着裴茂赶紧出声,以防夜长梦多:“选日不如撞日,若是客官有空,我们现在就去走一趟,我为二人做个指引。” 面前的人跟他一样有极大的兴趣,点头同意。 裴茂转身对着管事交代了一阵,三人才走出成衣铺子。 裴茂一眼就看见一辆豪华高大的马车停在门前,自己那辆旧马车在一旁显得又矮又小,没法入眼。 更让他心梗的是,连豪华马车旁边的车夫都扎眼。年轻的男子恭敬地站在一边等候,在看见那两个人出来时,立即恭敬行礼。 哪像自己的马车夫,见了他还坐在车辕上,自己走过去,才懒懒的站起身来,连个好表情都没有。裴茂再度从这些细节中感受了自己在裴家不受尊敬的境遇。 谢成护着乔疏上了那辆豪华马车,然后自己才跨了上去,笑着对脸色有点窘迫的裴茂道:“请裴东家引路,我和夫人跟在后面。” 谢成一口一个夫人叫的倍儿顺溜,倍儿甜蜜。 乔疏脸上娇笑,内心吐槽。 裴茂低着头进了自己矮小的马车里,吩咐马车夫赶车前往胭脂水粉铺子。 三人在胭脂水粉铺子里上上下下看了一通。那是有着两层的铺子。第二层由一溜台阶上去。 一楼摆着各类胭脂水粉。二楼放着一些存货,空了很大一个地方。 乔疏小时候也来过,那时不觉得这铺子卖胭脂水粉有何不当。但是现在的她再来看这铺子,就觉的大材小用了。 管事是个中年妇人,看见谢成和乔疏以为是裴东家的好友,和气招呼,也没有在意,只由着他们逛。 在得到两人对铺子的肯定后,裴茂带着两人又回到了成衣铺子,对胭脂水粉铺子进行了议价。 裴茂还是刚才的条件……最主要的一点就是出卖的时间不定,若是快就几天,若是慢要等上几个月。 谢成和乔疏都表示愿意等。 但是谢成和乔疏同样把胭脂水粉的卖价压到了市面价的一半。裴茂也同意了,同时双方达成了保密不外泄的约定。 一通下来,已是晌午时分。 裴茂邀请两人去酒楼喝一杯,谢成和乔疏婉拒,再聊下去,超出了之前说好的演戏范围,乔疏担心他们破功。 福堂酒楼。 颜青听说谢成和乔疏来了,早就在雅间等着两位。 “怎么样?见着了神秘人物没有?”颜青迫不及待问道。 又是跟他借衣服,又是跟他借马车,搞的兴师动众的,让他好一阵乱猜。 要不是这里是青州,他还以为两人是进皇宫里。 “多谢你的衣服,呶,还回来了!”乔疏把两个包袱推给颜青。 颜青这是把做来讨好他父亲和主母的衣服都借给她了。 颜青看了一眼那两个包袱,把其中一个放着衣裙的包袱推回到乔疏面前:“这件送给你。你穿挺好看的。” 乔疏:“不会嫌弃我穿过了吧?” 颜请瞪了乔疏一眼:“谁嫌弃谁呢!要嫌弃也是你嫌弃我。好想送东西给你,总是找不到机会,这衣裙送给你,你穿着真好看。” 当时试穿的时候,他眼睛就一亮! 谢成在一旁听了不乐意,把包袱又推回到颜青面前:“我给她买一件!” 颜青:怎么哪儿都有你呢! “要买也是你送的,不是我送的。乔娘子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对吧?” 颜青看着乔疏极其讨好,“我就是纯粹要把衣裙送给你。说来它的主人也不配穿了。” 说完叹了一口气,告诉乔疏谢成:“我那主母派人到我这里拿走了一大笔银子。相当于撸掉了我身上一大片毫毛。我要是还送她衣裙,肚子都会悔青,唾骂自己蠢蛋。” “那你父亲就没有从你这里拿走银子?你主母来你这里拿钱没有经过他的同意?”乔疏反问。 颜青脑门上冒出了几个问号:“肯定经过了,那又怎样?” 乔疏嘿嘿一笑:“那你干嘛只恨一个人呢,要恨干脆把两个人都恨上吧。” 什么逻辑?还挺有道理的。 颜青看向乔疏,又看向谢成。 谢成看向颜青,也看向乔疏。 乔疏把另一个包袱拉到自己的面前:“你该恨上你父亲和主母两个人才对,所以这套长袍也送给我吧。你只送一个人也不好,不平衡,反而落人口舌。” 谢成:嗯嗯。 心情极好的坐在凳子上,他明白了,乔疏要霸抢! 呵呵~颜青笑出声音:“这长袍你又穿不了?”赶紧用手按住。 乔疏指了指谢成:“给他。省的下次又向你借。你穿黑的不好看,黑不溜秋的穿了像只骚乌鸦!” 颜青:是吗? 谢成:我呢? ------------ 第155 章 除夕(一) 几个月过去了,裴茂那里并没有捎来什么消息。 乔疏只能让李冬叮嘱汪嫂留意乔家的事情。 转眼到了年终,乔疏带领大家红红火火热卖豆腐。尝过的人都喜欢吃它做成的菜。各自还发挥创造,做成了很多美味菜肴。 当然贡献最大的是福堂酒楼,几乎隔段时间就会推出豆腐新菜肴,以此来招徕客人。 除夕前几天,忙碌了大半天的谢成李冬刘明吴莲方四娘终于可以跟着乔疏休息了。接下来,各行各业都会关门谢客欢度新年。直到初六才会开门营业。 豆腐在冬天寒冷的天气下很好存放,放在水中漂着吃半个月都没有问题。喜欢吃豆腐的人家早在家里存着一定数量的货。 乔疏把每个月做下的账本拿到谢成李冬面前,三个人来了一次年终大盘点。一番盘算下来,挣得真不少! 今日,乔疏除了给大家发了该得的工钱外,每人还给了一个红包。辛苦了半年,劳有所得,大家都得高高兴兴的过个年。 李冬回了李家村,刘明回了下源村。 吴莲方四娘没有家可回,只待在乔疏身边。 有家可回却不愿意回去的谢成自然也留了下来。每天驾着那辆敞篷马车带着团子在街上溜达,把青州大大小小有名角落景点都逛了个遍。 逛完了青州街市,又带着团子到青州边上的一些村镇逛了起来。 在一个偏远的镇子上,谢成看见了一种很少见的牲畜,一问才知道叫驴子。 谢成很高兴,当即让人留下了联系地址。 他曾经听乔疏说过要是能买到驴子这种动物,得买两匹来拉磨,不会就是这东西吧? 让人推磨太累也太浪费人力了。年前那段时间里,谢成李冬刘明吴莲晚上只能睡上几个时辰就得起床磨豆浆,效果还很低。 而且做豆腐也要人力,那段时间,连乔疏邱果邱贵都加入了做豆腐,实在生意太好,实在人力不够。 谢成急忙带着团子回到宅子。 “疏疏,我发现了驴子!” 乔疏听了谢成的话很高兴也很惊讶,要求第二天便去看看。 乔疏带上吴莲坐上马车。 团子从邱果怀中挣脱,扒着车辕撒赖要跟着。 谢成无奈,只好在乔疏不悦的眼神下把团子抱上了马车。团子也不进马车里,看娘亲的脸色,跟着自家爹爹在外面看着爹爹赶马,顺便看风景。 看见驴子之后,乔疏确定就是异世网上讲的那种拉磨的驴子,而且毛发润泽,是两头正值壮年的驴子。 只是这两户人家从外地买来的两头驴子是为了饲养的。听说他们想买,有点不舍。 当乔疏出的银钱能够让他们买回来两头大肥猪的时候,这户人家才松口。 另外乔疏又付钱请这两户人家帮忙把驴子赶到青州的宅子去。这一通下来,只把旁边看热闹的人羡慕不已。 这两破落户竟然在年终发了财! 宅子里多出了两头驴子。乔疏让谢成在旁边宅子里的一隅圈了个驴圈。 自从两头驴子进了门,团子静儿就好像多了两个伴似的。一天到晚蹲在驴子旁边,看它们吃草,看它们走动。 谢成和吴莲开始对这两头驴子进行拉磨训练。可以说这是他们过的最充实的一个年了。在一年一岁的鞭炮声中,他们还正各自赶着一匹驴子在大磨盘前不停的转动。 因为驴子的加入,磨坊由之前的一个扩展为现在的两个。乔疏预计磨豆浆的人将会由四个人减少到两个人。可以想象,随着人力的节省,豆腐的买卖也会变的轻松起来。 除夕。 方四娘在乔疏的要求下,做了一桌的菜,摆在厨房里。 等大家坐到桌边时,便看见了红烧肉米粉肉红烧鱼扣肉各类小炒,大家在家里没有吃过但听过的菜也有好几种。 乔疏从一旁的柜子里提出一壶酒。这酒是前不久她在酒肆里买来的,是甜酒。 在座的除了谢成会喝点略微烈一些的酒外,其他人都不爱喝的。这时候的甜酒就能发挥作用了。 吴莲勤快的给大家斟上一杯。 这时候大门被人敲响。 想不到这个时候有人敲门! 邱贵闻声放下手中刚刚端起的酒碗,鼻尖尚且萦绕着甜酒的香味,只能吞了吞口水,颤颤着去开门。 不知道进来的是谁,反正外面挺安静的。连邱贵询问的声音都没有。 厨房的人都好奇的伸长脖子看出去。 嘿!他们竟然看见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李冬刘明穿着平常的衣服,提着两个包袱,像是回家的孩子一样跟在邱贵的后面。 吴莲最先开口:“怎么是你们!?” 李冬笑着:“我跟刘明回家住了几天,实在住不惯,也受不了家里那种环境,想了想我们两人干脆约着回来。” 刘明在李冬一番解释后,也挠了挠脑袋,赶回青州过年还是他的主意呢! 不等乔疏他们反应过来招呼,李冬嗅了嗅鼻子:“你们竟然弄了这么多好吃的!幸好我们回来了。” 说完,一把放下手中的包袱,顺便把刘明的包袱也扯了下来,两个人齐齐的坐了上来。 方四娘笑盈盈的打来一盆水给两人净手。 吴莲喜滋滋的再添了两副碗筷。 谢成拿起酒壶,给两人斟上了两碗甜酒。 李冬刘明立即觉的有种欢乐的感觉。 乔疏:“你们不在家过年,岂不让父母惦记?” 刘明回了一句:“不会。” 李冬心里觉的在家的日子里心里空荡荡的,整个人就像失去雁群的孤雁。 他也回了一句:“我们说主家有事要忙,他们也理解。” 乔疏:行吧,她又做了一回挡箭牌。 “这会儿齐了,大家举杯碰一下!”乔疏发出邀请。 吴莲响应最积极,举起酒杯与每个人都碰了一下。 团子眼睛瞅瞅这个,再瞅瞅那个,看了一圈高兴的众人,也不凑这个热闹,用筷子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扣肉到自己碗里,然后飞快愉悦的吃了起来。 片刻吃完,又两眼放光的看向另一个肉碗。 嗯!有点远,伸长了手也夹不到。 他抬眼看向捧着酒碗的爹爹。 就在这时候,大门又被人敲响…… ------------ 第156 章除夕(二) 团子伸着筷子的手停在空中,眨巴着眼睛转而看向曾外祖。 曾外祖又要去开门了! 举碗准备喝酒的人也都手一顿,这餐年夜饭吃的有点“磕磕碰碰”。 邱贵颤颤起身去开门。 做惯了这活,他也不用别人帮忙。 打开大门好奇的往外面瞧去。 灰蒙蒙中站着颜青! 颜青一看见邱贵,赶紧弯腰揖礼:“邱爷,给您拜年了,您老越来越安康!” 说完提着两陶罐酒挤了进来。 邱贵一边让着一边说道:“颜东家生意兴隆!你这是?”拜年有点早。 颜青也不回答,晃了晃手中的那两陶罐酒便进了厨房。 看见大家正围坐在桌子边吃年夜饭,呵呵笑道:“来的好不如来的巧。我带了好酒过来,今晚咱们痛痛快快喝一口。” 众人:? 乔疏:? 这一个个的难道是蹲在厨房墙根下闻着香味进来的吗? 乔疏示意方四娘添上一副碗筷。 李冬十分有眼力见的把邱爷身边的位置让给了颜青,自己往下首挪去。 颜青坐在了邱贵的左边,谢成坐在了邱贵的右边。 谢成旁边坐着邱果,邱果旁边坐着乔疏,乔疏旁边坐着方四娘。 另一边,颜青旁边坐着李冬,李冬旁边坐着刘明,刘明旁边坐着吴莲。 两个小的坐在下首。今日他们也是小主子,乔疏也不拘着他们,让他们自行夹菜吃。 颜青看着他们碗里都倒了酒,感觉自己带来的酒好像有点英雄无用人之地似的。 不过他片刻便感觉到,那酒带着一丝甜腻。 他端起身边邱贵的酒碗,闻了闻,随即皱眉道:“这是女人喝的酒,邱爷,咱们男人不喝这娘里吧唧的东西。” 说完,便把桌子上的甜酒壶拿来,把邱贵谢成李冬刘明碗中的甜酒通通倒了进去。 幸好才刚刚开始,大家还没有来得及喝上一口。 颜青倒完男人们的甜酒,开始看向桌子上的几个女人:“都喝我带来的酒!” 吴莲赶紧按住自己的酒碗摇头,生怕被夺了去,让她没有甜酒喝。 方四娘邱果跟着摇头。 乔疏也不善喝酒,笑着说:“我们女人就喝这娘里吧唧的酒,不喝你们男人吧唧的酒。” 乔疏把颜青刚才说的话又送还给了他,邱果吴莲方四娘听了都笑了起来。谁叫他刚才说娘里吧唧的,这会儿她们女人就说他们男人吧唧。 颜青笑了笑,指了指乔疏,颇有种无可奈何的样子。 很快,颜青就给在座的男人们倒上了他带来的白酒。这酒就像异世的茅台一样倍受青州人推崇,卖出了高价。 颜青倒完了酒,突然发现还有一个小男人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 “小团子,要不要也喝一杯叔叔带来的白酒?” 团子摇头,只要听到酒字,他就会害怕的摇头。 因为有一次他看见曾外祖喝酒,嘴馋,也想尝一尝,喝了一口之后,那辛味让他难受的把舌头都伸出来老长,再也不好奇那东西了。 “我只吃肉,不喝酒。”团子奶声奶气的回答道。 颜青起了逗弄团子的心思,也跟着奶声奶气的说道:“团子要吃什么肉呢,叔叔帮你夹。” 团子赶紧把筷子指向远处自己夹不到的红烧肉碗中其中一块肥瘦相间的:“吃这个。” 颜青哦了一声,拿起筷子夹了起来。故意不夹团子看中的那块,夹起另一块猪肚子下面的。 这块一看就知道比较难咬。 团子是吃肉高手,看着颜青放在自己碗中不中意的红烧肉,眉头皱了起来。一会儿看看乔疏,一会儿看看谢成,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娘亲爹爹说不要浪费食物,可是他不爱吃这块怎么办。 就在他为难的时候,谢成拿起筷子帮他夹走了,吃了起来。 团子立即松了一口气,眉头也舒展开来。 颜青看到这里,又要去夹一块给团子:“来叔叔再夹一块给你。” 团子一听,吓的赶紧把自己的碗藏在了桌子底下,眼睛无辜的眨巴着说道:“我要爹爹夹,不要叔叔夹。” 桌子上的人都被逗笑了。 颜青也笑的开怀。很长时间没有这样舒畅了。还是小孩子好逗弄! 颜青舍了团子又要去逗静儿。 静儿赶紧靠向方四娘,有点紧张这个恶作剧的叔叔。 乔疏:“颜青,你怎么不回京都过年?来这逗孩子玩呢?” 说来,颜青一家也是不错的,兄弟中有科举走官场之道的,有经商走挣钱之道的。听说今年举家去了京都。 “不去,看着那一窝子人烦!”颜青吐槽,“考个末等进士得瑟了三天。” 原来,颜青一个嫡兄在前段时间考上了进士,第五百名。颜父颜母高兴的不得了,在京都摆宴三日。 说不上高朋满座,凡是在京都中跟颜家有点瓜葛的亲朋好友都请来了。 颜父只是小地方的官宦,哪里有那么多银钱支出,一切开支都是从颜青这里拿了银钱去做这个排场。 颜青这个家里贡献最大,在嫡兄办酒宴的时候,却没有被家人邀请回家喝酒。 颜青心里一直闷着一股气。就因为他是庶子,就该被家里轻视,就算付出了极大也讨人嫌吗?他讨厌这样的付出。 “行,颜青,那就跟咱们一起过年吧!”乔疏看了一眼颜青。 都说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就是颜青这样极有能力的人也难以摆脱身份的束缚,说到底是主母的压制,制度的压制。 酒过三巡,大家也都放开了。 颜青像个品尝师一样,在尝过桌子上最不起眼的一道菜后,敲着桌子含糊道:“停停停,这菜是谁炒的?” 大家看向他,这人啥意思? 颜青咽下嘴里刚刚嚼动的拔丝地瓜,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来:“太好吃了!” 众人:原来如此。他们也觉的很好吃。当零嘴儿来吃都行。 颜青说完,还想尝尝,伸着筷子再夹。团子幽怨的看了一眼颜青,又飞快地看了一眼碗里才剩下的孤零零一块。 刚才他一心一意吃肉去了,才发现这盘菜是美食。正吃的起劲,竟然有人要跟他抢最后一块。 他赶紧把拔丝地瓜碗拉到自己面前,把剩下的地瓜夹进自己碗里。 ------------ 第157 章 除夕(三) 颜青:…… 他被一个孩子算计了! 吴莲脸上微红,指着方四娘:“是方四娘做的拔丝地瓜。” 颜青立即竖起大拇指:“好吃!好吃!超过了我福堂酒楼的厨师!” 不是颜青说大话,方四娘烧的一手好菜。扣肉咸香适宜;红烧肉肥而不腻,软糯弹牙…… 方四娘之前也没有发现自己这样会炒菜。如今每天煮着众人的饭食,一个个菜在她手中有色有香。 她眼睛微垂一脸谦虚:“这拔丝地瓜是乔娘子教我做的。” 颜青看向乔疏:“想不到你还能想出这样美味的菜来。过几日,到我福堂酒楼教教我那些个厨师,就教这个菜。哦,不,让我的厨师亲自到你这里来学习这道菜。” 颜青说起这个,眼睛里闪着亮光。与刚才控诉家人忘恩负义失落的样子判若两人。 乔疏知道,颜青的酒楼之所以比别人开的好,就是因为他始终有一颗积极向上学习的心。哪怕心中苦也不会让他停止进步。跟随他的厨师少有被人挖了墙角的,而他却经常挖了别人的墙角。 乔疏笑道:“我不过动动嘴皮子,说自己想吃这样的拔丝地瓜,方四娘根据我说的就做出来。真要学,还是让你的厨师跟着她学吧。” 拔丝地瓜是辛奶奶做过的一道菜,挺好吃的。她总是记得那个味,前不久自己想起,便对方四娘说了,想不到她琢磨几次就做出来了。 乔疏早就发现了方四娘这份天赋。这位老实本分的女人心灵手巧悟性极高。只有在认可她的人面前才能发挥她优点的极致,这是一个欺软怕硬踩高捧低的陈希苟做不到的。 颜青又看向方四娘:“要不,你到我福堂酒楼当个厨师得了,在你主子这里屈才。” 乔疏:“颜青,你来挖我墙脚,快把我家的饭食吐出来!” 吴莲可不满意方四娘去当什么厨师,她就爱吃她做的菜。听了主子的话,立即走到灶台前,拿来一个木盆,放在颜青的面前:“颜东家,别吐地上。” 颜青心塞,看来挖墙脚真不能明着来! 大家吃了一段时间后,白酒让人开始兴奋。颜青谢成李冬刘明,舌头打着卷猜拳喝酒。 甜酒也让乔疏吴莲方四娘邱果有点微醺。幸好她们不贪杯,已经不喝了只看着颜青他们热闹。 邱贵吃饱喝足,经不起身边的吵闹,拉着团子道:“团子,来,曾外祖给你讲守岁的故事去。” 除夕守岁,是对来年充满希望,邱贵就是老了也还惦记着这个,被氛围感动着,哪里舍得去睡觉。 静儿跟在后面叫了声曾外祖,也要跟着去。 邱贵用另一只手牵起静儿,都去听吧,守岁人多才守的久。 几个男人把颜青带来的两陶罐酒喝完了才结束了这餐年夜饭。 看着有些醉意的颜青,乔疏吩咐邱果在外祖父邱贵的房间旁边准备了一个客房。 邱果帮助方四娘收拾碗筷。 邱贵在房间里烤着火炉跟团子静儿讲着他讲了很多遍的故事。 今日颜青喝的有点多,走路有点虚浮。谢成好些,除了脸蛋有点潮红倒是步履平稳。 乔疏示意谢成把颜青带到铺好的客房去休息。 颜青挣扎着不去,要跟着乔疏,缠着要和她说说贴心话。 乔疏便把他带到书房里,泡了一壶醒酒葛花茶。 乔疏给颜青倒了一杯,看见谢成也进来了,给他也倒了一杯,再给自己满上。 颜青喝了一口茶,然后深情的看着乔疏:“疏疏,还是你对我最好。” 神情可怜,犹如乞怜的流浪狗。 乔疏睨了一眼醉的不轻的颜青,这人酒量不行呀,醉成啥样了。明明风光霁月一公子,怎么变成胡言乱语狗宝宝。 “你娘对你不好?!”乔疏回了一句。 颜青在听到乔疏说娘的瞬间怔了一下,突然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乔疏吓了一大跳,这狗宝宝怎么就哭了起来! “我吓着你了?”乔疏连忙问道。 颜青:“没。我就是想我娘了。呜呜呜……” 乔疏忐忑,她不清楚颜家的具体情况。 她所知道的有关他家的事情也是从颜青自己的嘴里说出来的。不过他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的娘。以前乔疏还以为他不想说,毕竟有一个身为姨娘的娘也不是一个特别光荣的事情。 自己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她试图挽回,安慰道:“想她为何不去看看她,或者把她接在身边住上一段时间也行。” 乔疏觉的颜青这么会挣钱,提个不是很过分的要求在主母那里也不是一件难事。 颜青抬头泪眼看着乔疏:“她已经不在了。” 呃~乔疏:…… 这天被自己聊死了!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我觉的你最好。”颜青不哭了,一双手却握住了提着茶壶要给他倒茶的手。 十分依恋道:“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让你没有挣到更多的银子。” 为了让他的福堂酒楼在青州站稳脚跟,乔疏到目前为止,还只是光卖着白豆腐,其他豆腐制品都没有摆出来。 这声谢她是当得起的! 乔疏被颜青握住,挣扎着从他的手掌中抽出来。只是颜青握着不放。 谢成在颜青哭的时候还不觉得这人过分失态,但是当他握住乔疏的手的时候,他看不下去了。 谢成使劲掰开颜青的手。 颜青挣扎了好几次,嘴里直叫嚷:“谢成,你走开,这里又没有你的事。不就是前夫吗!” 颜青嘴里叫的爽,手却被谢成掰开了。 颜青被掰开手后,又迷迷糊糊的握住谢成的手。 谢成也懒的挣扎了,反正这厮喝醉了,总要握住一个人的手,那就握着他的吧。 乔疏看着两个男人握在一起的手,怎么就这么别扭。 偏偏一个清醒,却乐意让人握着。一个不清醒使劲握着,嘴里甜言蜜语。 闹了一通的颜青突然就靠在桌子上睡着了。 还真是一个可怜的“宝宝”! 乔疏只好让谢成把颜青背回客房里去睡,自己为了防止人从背上摔下来,还跟在一旁扶着。 李冬刘明那边也是乐开了花。 两人听说买了两头驴子回来拉磨,而且效果特别好,央求吴莲带他们牵来驴子试一试。 结果两人试出了瘾,借着酒疯赶着驴子飞奔起来。刘明还把鞭子高高举在空中,甩的呼呼作响…… ------------ 第158 章 除夕(四) 乔家除夕这天也难得的一团和气温馨。 几年来,乔莺在生母和裴氏之间左右徘徊,使裴氏生了很多闷气。 前不久,乔莺的生母听说裴茂带回来一个小妾,带着几个儿女一起来到乔家。气势汹汹的要把鲁氏赶走。在她们心中,一个私生子娶了身为大小姐的乔莺就该知足。只有乔莺娇揉造作的份,哪里轮到裴茂兴风作浪了,竟然还带回来了一个小妾! 裴氏强悍护住鲁氏,让乔莺的生母等人不敢造次。说来说去,不过乔家的事情。一个外人打着认亲的幌子来干涉他家的事情,多少有点心虚。 一番争执下来,乔莺的生母落了下风。这种境况,让乔莺觉的她要是再不听裴氏的话,被赶出乔家都有可能,毕竟裴茂那么听裴氏的话。裴氏大有可能舍她而留下裴茂和鲁氏。 裴氏跟自己那个打上门不讲信用的姐姐摊开说,若是乔莺不愿做乔家的小姐,便让裴氏做乔家的儿子。反正都是裴家的种,有着一样的血脉关系。 乔莺当时听的脑袋嗡嗡作响,大声呵斥自己的生母出去。她可不想自己跟几个姐妹一样像个仆人亲自做羹汤侍奉公婆。虽然被生母表露出来的眷恋之情感动了几年,但是关键时候她还得为自己着想。 乔莺的生母这几年跟自己嫂子走的很近,与裴氏这个妹妹因为乔莺的事情产生了生分有关。 其实最早的时候,两姐妹关系是最好的,裴氏才会想到把姐姐的女儿抱来养。当时裴氏害怕乔家市知道,给了一笔钱给她,说买断她们母女之间的恩情。 当时乔莺的生母看中乔家的家世,又有银子得,满口答应。后来乔家市死了,裴氏的姐姐就觉的没有必要再隐瞒乔莺了,希望把这种关系明亮化,让乔莺生母养母两边走动。 但是裴氏这人好面子,她赶走了乔家市的妾室和妾室生的女儿,害怕邻居亲友说她把乔家真正的女儿赶走,却留下一个假的,所有一直不同意乔莺和生母相认。 同时她也害怕乔莺跟生母相认,与她这个养母生分,谁没有私心呢,就是她那个姐姐也是私心大的很。 为此裴氏和她姐姐发生过几次口角。裴氏强烈表态,若是要把乔莺认回去,就把当年她给的银子都还回来。 裴氏的姐姐嫁了一个平常商户,孩子又多,哪里舍得把那一大笔钱拿出来。要与乔莺相认也不过是想从自己女儿手中得些好处。 裴氏和她姐姐打了几年肚皮官司,互相就恨上了。 裴氏的姐姐意外得知乔莺招赘的夫君裴茂竟然是哥哥的私生子,便把这个消息传给了自己的嫂子。裴氏的姐姐跟娘家嫂子的关系也瞬间好转。 而一直跟自家嫂子不太对付的裴氏便成了她们共同的敌人。裴氏的嫂子因为裴茂的事情,上门指着裴氏的鼻子骂了好几次。 说她想儿子想疯了,竟然把这样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招进来。 裴氏的姐姐也趁机在背后偷偷告诉乔莺,自己才是她的亲生母亲。乔莺突然听到这样的消息,整个人都不太好,由之前对裴氏孺慕之情转变为疏离。这样才有后面一系列的事情。 乔莺的生母带着几个女儿上门维护乔莺要赶走鲁氏,却被乔莺呵斥。乔莺突然改变对她们的态度让她们有点无计可施,闹了一通自觉无趣,带着人走了。 但是乔莺不是乔家真正的女儿也在她们几次争吵中流传出去了。 今日除夕年夜饭,乔莺难得表情温软的和裴氏裴茂一起用餐。席间频频给裴氏夹菜,也给裴茂倒酒。 只是对于鲁氏,乔莺却恨不得置她于死地。 尽管她呵斥了上门给她撑腰要赶走鲁氏的生母,但是那股对裴氏裴茂鲁氏的恨意却更加浓烈。 但是她为了自己能够继续坐稳乔家大小姐又不敢对裴氏裴茂发作。 鲁氏一个妾室,裴茂平时装作不管。裴氏只是用鲁氏来震慑乔莺,钳制她,没有发生大事也是不管的。 乔莺摸清楚了这一点后,把对裴氏裴茂的恨意不满都发泄在鲁氏身上。 在裴茂不在家的时候,她便要鲁氏到她身边来伺候。端茶倒水是小事,洗衣熏衣在床边守着乔莺睡觉往往就是半天。 鲁氏怀着身孕,一段时间下来,脸蛋煞白煞白的,整个人极其疲惫。 也不知道为什么,裴茂这段时间经常留在家里,而且总是待在乔莺的房间哄她。这个时候的鲁氏暗暗松了一口气。只要裴茂进了乔莺的房间,她就可以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了。 对于少爷对少夫人小心翼翼,小桃很高兴,果然少夫人对少爷好一点,情况就不一样,鲁氏怎么会是少夫人的对手!慢慢的,连带着小桃也开始看鲁氏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今晚年夜饭,小桃早早就把鲁氏叫到厨房帮忙。 鲁氏微微有点显怀了,挺着肚子做不了多久的事,在厨房忙了一会儿便用手撑着后腰歇口气。 这时候,小桃总是嫌弃道:“在这里摆什么少夫人的谱呢,之前还不是跟我一样婢子的命。”说完,又把一大堆盘子碗拿给鲁氏去清洗。 裴茂能够在房间里哄着乔莺,让乔莺没有机会把鲁氏叫进房间里来磋磨,但是磋磨的人不止乔莺一个人。 年夜饭开始了,乔莺特意来到正房扶着裴氏一起去饭厅。 裴茂已经在饭厅等着裴氏和乔莺。 鲁氏端着一盘菜走进来的时候,便看见裴茂一个人。煞白的脸色对着他露出一抹笑意,只是才来到裴茂的身边,整个人就往下倒。 裴氏赶紧扶住她:“犁娘,你……” 鲁氏咬着嘴唇,哪怕裴茂暗中鼓励她坚持,过不了多久,他就能够要到他要到的东西,然后跟她一起远走高飞。但是她觉的自己已经坚持到了极限。 “茂哥,我坚持不下去了,她们把我当驴子一样用。我现在整个人摇摇欲坠的,肚子的孩子也怕受不住。” 裴茂皱起眉头:“就这几日,我加把劲。” 这时,外面传来了乔莺和裴氏的声音。 鲁氏一时之间有点惶恐。乔莺要是看见她单独跟裴茂在一起,怕是过了今夜,自己更要吃苦头。 裴茂也不想这个时候被怀疑,对着鲁氏轻喝:“跪下!” ------------ 第159 章 除夕(五) 鲁氏惊讶的抬头看了裴茂一眼,只见裴茂摇头。 鲁氏赶紧跪了下去。 乔莺扶着裴氏进来,一眼便看见坐在位置上的裴茂,转眼又看见鲁氏也在。 不过,看见鲁氏此刻跪在地上,皱起的眉头又松开,依旧笑盈盈。 裴茂一看见裴氏乔莺,立即从位置上站了起来,非常恭敬地揖礼。 裴氏虚扶裴茂,笑着说:“在家里,茂儿不必这样拘谨。” 转眼看着跪在地上的鲁氏:“鲁氏这是做错了什么?” 裴茂赶紧解释:“鲁氏在端菜的时候,竟然把汤撒出来了。” 裴氏乔莺定睛看过去,果真桌子上洒出了一些菜汤。 其实这是裴茂刚刚倾倒出来的。 裴氏皱眉,看着鲁氏,一张脸故意拉了下来:“刚来的时候瞧着灵活的一个人,想不到也是个笨手笨脚的。让她跪着吧。” 现在乔莺对她百般讨好,仿佛回到了以前。裴氏也想修复母女之间的关系,所以故意在乔莺面前打压鲁氏。 鲁氏本来就累的不行,这会儿不但没有休息还跪在地上。不一会儿便跪伏在地上轻声叫唤起来。 一旁服侍的小桃发现后,便告诉了乔莺。乔莺气呼呼的说:“母亲,这鲁氏着实会做戏!” 裴茂眼底划过一丝不忍,但是他就要成功了,这个时候他不能放弃。他率先开口:“鲁氏这点苦都吃不得,就让她跪着吧。” 看着鲁氏脸色苍白到可怕,裴氏做主让小桃把鲁氏扶回房间去休息:“罢了,跟一个妾室计较什么。茂儿一颗心都在你身上呢。让她去吧,别妨碍我们吃年夜饭。” 说完还拍了拍乔莺的手,乔莺娇羞的笑了一下,忙给裴氏夹了一筷子菜。 裴茂站起来带着乔莺给裴氏敬酒,态度恭敬对着裴氏讲了很多好听的祝福话。 听的裴氏脸上的皱皱都笑出来了。 就在裴氏满意的咬着一块米粉肉的时候,裴茂放下筷子,轻轻叹了一口气。 裴氏疑惑,乔莺也跟着抬眼看向裴茂。 “茂儿为何无故叹气?”裴氏问道。 裴茂赶紧站了起来,对着裴氏揖礼:“有件事情需要母亲做主。” 裴氏放下筷子示意裴茂说下去。 裴茂:“青州如今流行宋锦,每家成衣铺子都拿宋锦来招徕顾客。只是现在手上的银钱不够买进一批宋锦。儿子想着用成衣铺子和胭脂水粉铺子的地契作保弄点钱,把成衣铺子的买卖做的更好。” 裴氏听了,脸上露出难看之色。 她知道成衣铺子和胭脂水粉竞争力很大,每年挣的钱也不多,但是也没有到要用地契作保弄钱回来才开的下去的地步。 “成衣铺子和胭脂水粉铺子就这么不挣钱了?”裴氏板着一张脸问。 裴茂听了,从旁边的一个柜子里把自己之前放进去的账本拿了出来。 “母亲,这账本是今年每个月的收入和支出。您瞧瞧就知道,不是儿子在说假话,委实没有办法。” 裴氏接过裴茂递过来的账册,翻了起来。几分钟后,眉头皱了起来,其间还意味深长的抬头看了几眼乔莺。 心中狠狠咒骂道:这吃里爬外的东西,竟然每个月从胭脂水粉铺子和成衣铺子拿走那么多东西和银钱! 乔莺确实从胭脂水粉铺子和成衣铺子拿走了很多东西,但是也没有账册上记载的那么多。 裴茂算准了乔莺是那种只管拿,却不会留底的那种人,便大胆的做了一些假。 裴氏越看越心惊,照着乔莺这样嚯嚯这两个铺子,不要说过一年,现在关门都可以。 裴氏心里对乔莺十分恼恨,也很失望,自己养了二十几年,被一个破落户却没有抚养一天的生母哄骗去了那么多东西和银子。 裴氏胸口起伏,憋着一股气难受的很,偏偏这个时候的乔莺还不知道铺子的亏损跟她有关。夹了一筷子菜到裴氏的碗里:“母亲,别看这账本了,这不是裴茂该去处理的嘛,您只管好好吃饭。” 裴氏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把账本甩在乔莺的面前:“你也只配拿着乔家的东西往外面送!看看你从铺子里拿走了多少!” 乔莺只觉的脑子嗡的一声响,想要辩解又不知如何说起,因为她心里根本就没有计算过。 就在这时候,小桃突然慌张的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不好了,鲁氏……鲁姨娘她一直喊肚子疼,还流血了。” 裴氏三人都一惊,顾不上吃饭,都向西厢房走去。 鲁氏脸色苍白躺在床上,身下已经红了一大片。 裴氏慌忙让下人去叫郎中。 郎中来了后直摇头:“鲁姨娘长期身体虚弱,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保住,流了。” 饶是裴茂用鲁氏苦肉计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他也没有想着让鲁氏流产。 裴茂一张脸铁青,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寒气。 裴氏知道这段时间乔莺对鲁氏的磋磨,如今鲁氏这样也觉的乔莺过分了些。 裴氏想,要是鲁氏出了什么问题,或许裴茂还不会这般生气,偏偏是他的孩子没了。这鲁氏是怀了孕才进的门,这说明裴茂是看中孩子的。 这样想着的裴氏,想起刚刚裴茂向她要成衣铺子和胭脂水粉铺子的地契。为了安慰他,裴氏叫来陈氏。 “去把我锁在黑匣子里成衣铺子和胭脂水粉铺子的地契拿来。” 陈氏俯了俯身去了。 成衣铺子和胭脂水粉铺子地契拿到手的时候,裴茂暗暗舒了一口气。想不到这老家伙这般刻薄,不但不想把铺子地契给他,连开口资助点银子都不说。好不容易得来的这地契还得靠自己孩子的命换来。 裴茂接过两个铺子的地契时,十分恭敬的向裴氏揖礼。 裴氏“体贴”的要他留下来陪陪鲁氏,然后拉着不乐意的乔莺往外面走去。 乔疏在第二天就得到了这些消息,她笑着对谢成说道:“看来我们很快又要扮演一对腰缠万贯的夫妻了。” ------------ 第160 章 忙碌的第一天 正月初六,各家店铺开始开门做生意,一时之间街市上爆竹声此起彼伏。 乔疏跟随风俗吩咐谢成在家门前放了一挂极长的鞭炮,吩咐刘明去店铺也放了一挂极长的。 团子静儿捂着耳朵等候在家门前一旁,鞭炮刚打完,两人便冲进了那堆爆竹残骸中,寻找起那些完整的没有燃烧到的小爆竹。 静儿寻到了便蹭蹭蹭地跑到团子面前,递给他。 团子把捡来的单个儿爆竹擦在地上,然后拿着一根长香把上面的引线点燃,迅速逃离,随后嘭的一声巨响炸开了。 静儿早就在团子弯着要去点燃的时候捂着耳朵远远的躲到一旁去了。在爆竹炸响的时候还伴随着闭上眼睛,一副惊恐害怕的样子。 不止团子带着静儿玩的很开心,几乎放了爆竹的地方都有一些大大小小的孩子在寻找那些没有炸开的小爆竹玩。 邱果在一边看着,对孩子的贪玩既担心又觉无可奈何。 吴莲跟着乔疏在书房里接客,今日一些老主顾开始吩咐管事上门订货。有些酒楼从明日开始就需要送货了。 书房中茶香袅袅,果盘中放着许多过年才会准备的零嘴儿。书架上已经被清空,只放着几本崭新的账本。 外面的管事被李冬引进书房,乔疏便让吴莲沏上一壶好茶,边喝边聊。 兴盛酒楼也早早派了刘管事来定豆腐。定的量不多,在看见进门的颜青时,一张脸拉了下来。匆匆忙忙告知乔疏要多少量后便起身告辞,连口茶都没有喝。 颜青睨了一眼不待见他的兴盛酒楼刘管事,摇了摇头,坐在了乔疏的对面。 “疏疏,兴盛酒楼要了多少豆腐?” 乔疏笑了笑:“怎么,还想着把人家所有的客人都抢走?” “没有,就是想多抢一点。”颜青恬不知耻。 “那就得了吧。”乔疏用毛笔点了点账本上记下的数目。 颜青看了一眼,很满意。 “疏疏,明日我宴请你们到福堂酒楼吃顿饭。得把他们都带来,大大小小一个都不能少。” “一定带着他们来。不过你得酒楼中的招牌菜都给端上。”乔疏也不客气。 这家伙从除夕开始到昨日一直在她宅子里蹭吃蹭喝,回请一餐算什么。 “行,到时候你们爱吃什么自己点。吃多少都有。” 颜青定了明日豆腐的量后,稍微坐了坐便走了。 街上需要预定豆腐的基本上都来过了,明日之后,便可以送货的时候跟送货的人报下一天的量就可以了。 乔疏觉的还是异世好哇,有什么事情,一个电话就解决了,哪里需要人亲自从不同的地方赶过来。 乔疏拿着各家定好的量,以及明日铺子里需要卖的量召集谢成李冬刘明吴莲方四娘到书房中。进行了新年第一次小聚会。 有了拉磨的驴子,接下来所有人都会轻松一些。 聚会过后,谢成李冬刘明吴莲开始进入磨坊。 首先他们仔仔细细的把磨坊清扫一遍,磨盘用水反复刷洗。谢成确定自己和李冬负责的磨坊很干净之后,还不放心的来到刘明和吴莲负责的磨坊检查。 看见敞亮的磨坊刷洗的干干净净的磨盘,连连点头。乔疏用的这几个人都是实诚的人,也不枉乔疏护着他们。 半夜,两头喂的膘肥体壮的驴子被牵进了磨坊,套上挽具开始有模有样的工作起来。 为了保持豆腐新鲜的口感,谢成他们都是半夜起床磨豆煮豆浆成型做成豆腐的。 一番下来,豆浆磨好煮好。谢成踏着微光来到乔疏房门前,轻轻敲醒。 “疏疏,需要放引子了。” 为了怕被别人学了去,谢成对外都是把点卤水说成放引子。 乔疏点亮油灯,拨亮灯芯,看了看漏刻,点卤水的时间比以往早了不少。 她穿好衣服,随意挽了一个发髻,便提着一盏灯打开门。 “就磨好和煮好了豆浆吗?” “嗯。”谢成答应了一声,伸手把一件披风披在了乔疏的身上。 过年前,乔疏为每一个人都做了一身新衣服。谢成另外用自己的钱做了一件披风。 当时拿回来的时候,李冬就抢过来说要试一试,结果发现这披风颜色有点不对,是浅绿色的。 “谢成,你怎么喜欢这种颜色呢?好像女人才喜欢。” 吴莲也跟着叫了起来:“不是,你这披风尺寸也太小了吧。” 这两个人一咋呼,大家似乎都懂了,看谢成的眼神就有点晦暗揶揄。还偷偷在背后议论关注谢成这个大男人会怎样把这件披风送给乔疏。 只是他们等了一段时间后,也没有看见谢成把披风送给乔疏。 这是谢成第一次拿出来,第一次披到乔疏的身上。 “小心着凉!” 乔疏看了看披在自己身上的披风也没有说什么。只管带着谢成往磨坊走去。 到了磨坊,谢成不动声色的把披风从乔疏身上拿了下来,随手挂在了一旁的横木上。 天微亮,两辆敞篷马车带着一板板豆腐从宅子里出发,送往各个地方。 第二辆敞篷马车是年前买的,赶马车的人是刘明,吴莲跟随他一起去送豆腐。这一对成了黄金搭档。 刘明驾着马车,每到一个地方,都是吴莲搬着一板板豆腐送到主家手中,他只管在一旁守着。 谢成这一对相对来说有点不均衡。赶马车的是谢成,搬豆腐送到主家手中的也是谢成,李冬只管拿着本子在一旁告诉这家要多少那家要多少。 尽管这对分工不均匀,但是谢成不计较,做的特别起劲,李冬自然更没有意见。 在天亮的时候,他们最后把要在店铺里出售的豆腐运过去,吴莲和李冬便留在了那里散卖。 谢成刘明回家清洗用具,泡发黄豆,有时候两人还需要下到附近去收购一些黄豆,不过,大部分时间还是有黄豆的人家自己挑上门来。 收购挑上门来的黄豆就由乔疏和邱果过眼。 新的一年的第一天忙完的时候,乔疏带着所有的人,来到了福堂酒楼…… ------------ 第161 章 颜青请客 店小二热情的把他们迎到了二楼中的一间雅室里。 方四娘吴莲刘明还是第一次进入这样干净漂亮的酒楼吃饭,显得十分拘谨,跟在最后面。 笑容满面的店小二一边替他们倒茶给团子静儿拿零嘴儿,一边说:“颜东家正在会客,一会儿就来。” 方四娘吴莲刘明见店小二前前后后的服侍着自己,有点不自在。 方四娘站起身来要帮店小二拿茶壶倒茶。 店小二唬的不轻,赶紧做着请的动作让方四娘落座:“贵客快请坐快请坐,这都是小的分内的事情。哪敢劳烦贵客亲自动手。” 店小二接着又捧来福堂酒楼的食谱:“各位贵客要吃什么菜,尽管点,颜东家说了,没有的他也能让厨师做出来。” 每人立即被店小二塞了一本食谱。 方四娘翻看着食谱,上面的字没几个自己能认的,能认识的几个字也是因为做买卖乔疏指点过的。 吴莲和刘明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几个人兴致缺缺的搁了下来。 李冬在外面闯荡的时间久一些,认识的字更多。谢成那段时间给将军赶马,耳濡目染认得一些字,两人凑在一起,互相弥补不足,也能凑出个七七八八来,点出了好几道听起来十分吸引人的菜。 乔疏拿着菜单看了一会儿,片刻便把菜单扔在了一边。 菜谱中,红烧肉竟然还放着传统的梅菜!白豆腐竟然还只是炖豆腐汤!太单调了! 她今日就要写出几个印象中的菜,让大家尝尝鲜!福堂酒楼最不缺的就是厨师,让他们折腾去。 随即叫店小二拿来笔墨纸砚。 沙沙的奋笔疾书,颇有一种荆轲别燕丹的豪迈之气。 李冬谢成最先被吸引,脑袋凑了过来。接着便是吴莲刘明方四娘,最后便是嘴里还在嚼着零嘴儿的团子静儿。 邱贵邱果早就见惯了乔疏的出其不意,倒是波澜不惊,还十分友好的给各位让开了位置,让他们聚在一起。 李冬谢成能看懂一些,吴莲刘明方四娘大概看的就是一种气氛。团子静儿更不用说,纯粹图热闹。 颜青走进来的时候,便看见许多脑袋围着一颗脑袋。 我滴乖乖!这是在变戏法呢! 颜青也凑了过来,看了一会儿,赶紧把旁边的吴莲刘明扒拉开来。 这纸上写的啥? 第一句,福堂酒楼菜品不合口味。 第二句,我要吃这个菜这个菜还有这个菜,一一做来。 香煎豆腐:豆腐切厚片,热锅冷油,中小火煎至两面金黄,加料、少许水焖1分钟,撒葱花出锅。 脆皮豆腐:豆腐切小块,依次裹淀粉、鸡蛋液、油温六成热炸至金黄,蘸酱或椒盐吃。 麻婆豆腐:肉末炒香,加豆酱炒出红油,加水煮沸,放入豆腐块,中小火煮3分钟,勾芡,撒花椒粉和葱花。 豆腐丸子:豆腐捏碎,加切碎的胡萝卜、香菜、鸡蛋、面粉、调料,揉成丸子,炸或蒸后红烧。 …… 另外,来一盘红烧肉,不要加梅菜,加上适当的油豆腐炖,我就好这口! 颜青眼睛在乔疏写的菜单上一路看过去,嘴巴也随着念了出来。 这回,旁边好奇的各位知道乔疏在写什么了,只觉的口水四溢。 尤其是团子,还吱溜一声把流到嘴边的口水嗦了回去,转头看着方四娘道:“方姑姑,团子还要吃拔丝地瓜。” 团子一句话立即提醒了颜青,他一拍自己的脑门:“没错,还有拔丝地瓜这道菜也得做。” 乔疏抬头看向颜青,一脸笑的促狭:“颜东家可是说过的,没有的你也能让厨师做出!。” 这些菜谱都是她穿到异世时了解到的,便记在了脑海中。 颜青平时在夸赞自己的厨师时,都会骄傲的说上一句,就是食谱上没有的菜他也能让厨师做出来。 有些人还真的冲着他厨师这一点来他酒楼吃饭,借此他也收集了一些菜品。 今日看着乔疏列出这么多道菜来,而且道道跟豆腐有关,心中又惊喜又担心厨师们做不出来。 当颜青让店小二把正在厨房中热火朝天做事的厨师都叫到乔疏面前的时候,众人才知道这两人是认真的。 看着高矮胖瘦的好几个叉着脚站立在自己面前的厨师,乔疏有种前所未有的自豪感。 这该死的虚荣心!这回颜青赚大发了!乔疏骂了一回自己毫无保留的给颜青窃取的机会。 接着每个厨师便领到了一个试着做出新菜品的任务。 承包做出拔丝地瓜的厨师听了方四娘的口述后还是有点无从下手毫无头绪,于是无比虔诚的把人请去厨房当现场师傅。 方四娘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被一个厨师左一个师傅右一个师傅的叫着。 拔丝地瓜教完了,方四娘又激动又害羞的把自己一张脸烧成了火炭,通红通红的,让陪着她的李冬一时之间看的挪不开眼睛。 半个时辰下来,乔疏写的菜和拔丝地瓜都陆续被端上了餐桌,加上谢成和李冬之前点的几个菜,已经摆满了一桌子。 颜青也忘了陪什么客,跟着乔疏他们一起吃了起来。每一个新鲜菜品尝过之后,他都要点评一番,还请乔疏谢成他们一起说一说。 众人也不像在家里吃饭那样狼吞虎咽,斯文的不像话,一个个都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只是吴莲看了一眼不理这一套吃的倍儿香的团子,还要多久呀,她也想放开吃,吃的倍儿香。 团子塞了一个豆腐丸子,又塞了一块拔丝地瓜,就没让嘴巴停下来。就连静儿也是。像两只贪吃的仓鼠。 颜青让厨师们把今日他们负责的菜品记在心里。管事的记下来,作为福堂酒楼的菜品。 同时吩咐各位厨师,照着乔疏这一桌的菜品给那桌的客人每样都来一盘。 那是青州的几个主要官员,颜青除了利用家族在京城这个优势,还通过自己雄厚的财力,与他们搭上了关系。 颜青派去陪酒的管事把各位官员对福堂酒楼十分满意的意思传达过来,说从今年开始,福堂酒楼代替兴盛酒楼成为青州官员接待外来贵客吃饭的据点。 ------------ 第162 章 欠揍 颜青要的就是这个,听了管事的禀告,整个人愣了一会儿,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在乔疏他们面前毫无顾忌,一通大快人心的欢笑,却突然收住。 以为颜青会笑很久的众人看向嘎然不笑的人。 颜青:…… 赶紧捂住自己半边脸,不好,右脸感觉到拉扯僵硬。要面瘫了? “疏疏,快……快帮我看看,我这脸在痉挛!”颜青慌忙指着自己的右脸。 众人:哈哈哈,乐极生悲! 乔疏:啊?呵呵。 她本着好朋友的态度审视。可是她看不出来呀,准备抬手按一按。结果,“啪”的一声,有一只手捷足先登了。 颜青嗷了一声,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看向肇事者:“谢成,你干嘛打我这脸?” 谢成收回刚刚抽人耳刮子的右手,一本正经的说道:“不好意思,应急反应,抽一耳刮子是最好的办法,瞧,不就好了。” 欠揍! 刚刚收获好消息的颜青在极其快意的时候被人打肿起了半边脸。当然也缓解了他脸上拉扯出来的不适。 不免让人觉的有点乐极生悲! 吴莲几人憋着一肚子笑在颜青和谢成大眼瞪着大眼的时候狠狠的不斯文的大快朵颐起来。 等颜青谢成两个人回归“正途”的时候,那盘拔丝地瓜已经不剩一块了。 “拔丝地瓜呢?谁吃的这么快?”颜青看向团子,团子碗中还搁着一块,“团子,你给吃掉的?” 团子正扒拉着一块红烧肉中的油豆腐,见颜青这样说,生怕颜青把他碗中提前抢来的夹走,筷子赶紧缩了回来,夹起碗中的拔丝地瓜,微微抬头抬眼:“我才吃了七块,这是第八块。” 颜青:!! “团子,你怎么也要留一块给叔叔吃?”颜青像个讨食的孩子,眼睛幽幽的看着团子筷子上的那块拔丝地瓜。 团子:不行!不能易主。 拔丝地瓜赶紧夹到嘴巴,在上面舔了一口口水,烙上了印记:“叔叔,你叫厨师再来一碗呗!我也没有吃够。” 团子随即毫无形象的打出了一个饱嗝,看见颜青在他舔上口水之后露出嫌弃之意后,才放回碗里,等会儿再吃。先去扒拉刚才没有扒拉成功的油豆腐。 只是团子说完,立即有几道殷切的目光投向颜青。这些目光中有吴莲静儿刘明李冬谢成的,他们都是拔丝地瓜的超粉。 颜青:? 还可以这样造作! 这崽子咋头脑转的这么快呢!不但保住了他的拔丝地瓜,还让他再添上一盘。 店小二很有眼力见的像得了命令一样赶紧往厨房走去,看自家东家一直待在雅室里吃饭,便知道与大家关系不一般。一盘拔丝地瓜,他东家是吃的起的! 一盘拔丝地瓜又端了上来,好几双筷子同时眷顾。 就在大家吃的高兴的时候,去而又返的店小二凑到颜青耳边:“东家,楼下有一个自称是成衣铺子裴东家的管事来找您。” 颜青看向乔疏:“你等的人来了。” 乔疏稍怔颔首,带着谢成出了雅室,进入了另一个雅室里。 里面没有饭桌,一张方形条案上面摆着一盆苍松盆栽和一整套上好的茶壶茶杯。 裴茂在成衣铺子管事的陪同下,走进了这间雅室。 成衣铺子管事是裴茂的人,在裴茂面前忙前忙后为他打理一些事情,裴茂行事也没有瞒着他,只不过到时候做成了,分一杯羹给他便好。 今日,乔疏穿着一身过年时做的宋锦衣裙,与之前穿的那件不分伯仲。 一枝海棠斜逸而出,几朵盛放,几只雀鸟停驻其间,羽毛的纹理、花瓣的脉络,皆以极细的彩丝织就,栩栩如生。 把乔疏装扮的更加俏皮活泼。 谢成穿的是一件平常黑色长袍,虽然材质一般,但是这人天生带着一股冷冽之气,只要是过的去的黑色袍子都能把他锋锐一展无余。 再加上雅室别具一格的豪华装饰,无形中让裴茂呼吸短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的自己见了这两人就有种比下去的感觉。不管是金钱上亦或气场上。 裴茂揖礼,乔疏谢成站起来相迎。 一番寒暄下来,便进入了买卖成衣铺子和胭脂水粉铺子的的正题上。 双方约好明日巳时到州府进行交易。 第二天乔疏便邀了颜青一起去州府,通过颜青的关系,把两个店铺的新地契写成了谢团的名字。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乔疏不便在交易的时候透露自己的名字,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她要裴氏吃下这个大亏,却不知道谁获了益。只让她去恨裴茂吧。 在家里由邱果静儿陪着看驴子吃东西磨牙的团子不知道,他小小年纪就有了两个铺子了。 裴茂拿到了卖铺子的银子后,分了一部分给跟着自己办事的管事,然后在某一天的深夜带着鲁氏消失了。 这段时间,乔莺像中了蛊一样,每晚都要裴茂来陪她。身为妾室的鲁氏竟然连一个晚上都盼不到裴茂进自己的房门。 小桃闲来无事的时候,掐指算了算。鲁氏除了小产那日,裴茂被允许陪了鲁氏一个晚上,竟然没有第二次。 乔莺一觉醒来,不见裴茂。 不过这种情况是常有的。裴茂每日都比她起的早,等她起床的时候,裴茂已经到铺子里去了。 乔家一切照常。 直到巳时,厨娘发现,鲁氏竟然一直都没有到厨房来打水洗漱,也没有来帮她洗碗。小桃发现,鲁氏竟然没有去清洗乔莺昨晚上换下来的衣物。那放在乔莺住处外面篓子里的衣物竟然还在那里。 “少夫人,鲁氏怎的这般偷懒!” 乔莺看了看搁在一旁的衣物,轻哼一声,不怀好意的说道:“你把她叫过来,这是她自己找死。” 看她待会儿如何狠狠抽她鞭子,罚她一整天别想吃饭,让她后悔进了乔家的门,后悔做了裴茂的小妾。 乔莺这会儿底气十足,她知道,只要她对裴氏好,裴氏就不会特意去维护鲁氏。 可是刚刚兴冲冲去唤鲁氏过来的小桃慌慌张张的跑进了她的房间…… ------------ 第163 章 他究竟干什么去了 “少夫人,鲁氏不在房间!” 乔莺:“她敢躲懒!去找!” 小桃便出去找人,碰见厨娘汪嫂。汪嫂向小桃抱怨鲁姨娘今日没有来帮她做事。央求小桃替她在少夫人面前告上一状。 汪嫂恨不得鲁姨娘犯错,然后整个乔家因为鲁姨娘产生纷争,她便有很多消息可以传送。这种拿赏赐的感觉特别爽。 平时抓住鲁姨娘一点不妥都要跟小桃说,把小桃哄的像半个主子,姿态高傲。如今这鲁姨娘真正偷懒,哪有放过的道理。汪氏老早就伸着脖子等着小桃路过。 小桃又碰见陈妈妈,说起鲁姨娘不知去了哪里,竟然没有把自己该做的分内事做完。 陈氏也道:“说来也奇怪,这鲁姨娘每日都会早早的来给夫人请安,今日没来。夫人还念叨着她那箱旧衣服没人拾掇。” 两人怀着疑惑又找回了鲁氏住的西厢房。 一切如故,桌子凳子都纹丝不动。就是床上的被子也被人折叠的整整齐齐。好像人刚起床后出去会儿,马上就会回来似的。 小桃打开衣柜,却发现衣柜里的衣服不见了。不管是鲁氏带来的,还是乔家给她做的,都不见了! 陈氏赶紧拉开梳妆台的屉子,里面也是什么都没有,裴氏送给鲁氏的那只银簪子也不在。 两人的心都一沉,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各自向自己主子的房间快步走去。 陈氏:“夫人,鲁姨娘不见了,还带走了衣物和您送给她的银簪子!” 裴氏一惊:“走了?” 这鲁氏难道是受不了乔莺的磋磨跑了?她不是好好安慰了她吗?她昨日还点头答应了的。只要乔莺怀了孩子就伺候不了裴茂了,裴茂不是又是她的了。 小桃:“少夫人,鲁姨娘不见了,还带走了所有的衣物和首饰!” 乔莺一喜:“走了好啊!” 不走也迟早死在她手中。不过是不是太便宜她了,还敢带走衣物和所有的首饰,她也配!乔家给她的东西一样都得还回来! 乔莺出了房门去找裴氏。 裴氏听了乔莺的话,也道:“是个不懂事的,竟然把乔家的东西都卷走了!等裴茂回来,让他去鲁家要人。绑到我面前来问个明白,乔家可待她不薄!” 乔莺听到裴氏说还要把人绑回来,内心不悦:“母亲,这样恶心的人绑回来做什么,只管把东西要回来,再扣她一定盗窃的罪名往官衙里一送便好。” 裴氏睨了一眼乔莺,自己要把人绑回来还不是因为你要作妖,以为自己翅膀硬了,自己就没有办法对付你了。女人跟女人斗才缠绵不绝。 裴氏这会儿想着把鲁氏绑回来之后,得好好安慰鲁氏一番,最好给点什么甜头,不能让乔莺一人做大。 两人各怀着心思等着外出的裴茂回来。 可是从巳时等到太阳西斜再到黑幕降临裴茂也没有出现在乔家。 裴氏感觉不对,带着陈氏来到乔莺房中。 乔莺也正在忐忑中,裴茂这段时间是经常赖在她房中的,搞的她都不好把鲁氏叫到跟前来磋磨。 今日怎么就没有看见这人的踪影! “莺莺,裴茂什么时候出门的?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他究竟干什么去了?”裴氏追问乔莺。 乔莺一问三不知。 她今日睁开眼睛就没有看见这个人。而且平日里裴茂进了她房间都是说些无关紧要的话,她也不耐烦去问什么,对于他在干什么真不知道。 裴氏脸色更加凝重,便着人去把裴茂的马车夫小陈找来。 这个马车夫又是裴茂的随身仆从。是裴氏身边陈氏的一个远房侄子。平日里仗着陈氏在裴氏跟前得脸,为人高傲了些。 当他来到裴氏跟前听到裴氏问他少爷去向时,也是一头雾水:“少爷昨日告诉我,明日他无事出门,叫小的不要到乔家来随侍,让我只管在家歇着。” 裴氏听了更加觉的有蹊跷,准备一天待在家里的人却从早上到晚上都不在家,可不是见鬼了。 “今早上这门是谁打开的?”裴氏回看站在一旁都垂着头像鹌鹑一样的陈氏小桃汪氏。 三人摇头。 这门不是她们打开的,那就是鲁氏或者裴茂。 裴氏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吩咐小陈前往成衣铺子找管事来问话,着陈氏带着小桃汪氏去鲁家要人。 一个时辰之后,两拨人马回到乔家,给裴氏和乔莺带来当头一棒。 陈氏说鲁氏没有回鲁家。鲁家的人在听说鲁氏不见了,反而撸手撸脚跟她们要人。 唬的陈氏小桃汪氏仓皇逃窜。 小陈那边找到成衣铺子的管事,管事竟然像见了鬼似的告诉小陈,他在半个月前就被裴茂辞退了,他怎么知道裴茂去了哪里。 想着管事跟裴茂关系好,小陈难的机灵了一回,又去找了胭脂水粉的管事妈妈魏氏。这个魏氏在裴氏跟前待过一段时间,嫁人后,便从乔家出来了。 后来裴氏需要人来打理胭脂水粉铺子的时候,便想到了她。裴茂接管胭脂水粉的时候并没有把她换掉。 只是她也告诉小陈,半个月前,裴茂把她辞了,说铺子暂时歇业一段时间,来一次休整。若是重新开张,还会请她来相助。 魏氏以为这是真的,果真在家里老老实实的等着。 只是今日小陈突然寻来相问,夫人竟然不知道胭脂水粉已经关门的事情。她便跟着小陈来到乔家。 魏氏:“夫人,少爷在半个月前便辞退了老奴。说买卖亏损很大,要休整一段时间。” 裴氏听了魏氏跟成衣铺子管事说的是同样的话,不由的全身发抖,但是还是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裴氏急得不行,又看向乔莺:“这事你可知道?” 乔莺摇头:“他不曾跟我说。” “那他前不久带回来的胭脂水粉还是咱们铺子里卖的,这可不是假的!他就不曾给你透露出什么?”裴氏质问道。 原来在前几天,裴茂还带回来了一些铺子里极好的胭脂水粉给乔莺,说她不必派人去取。乔莺分了一些护肤的给裴氏。裴氏由此记得很清楚。 乔莺被裴氏问的瞠目结舌,嘤嘤哭了起来,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这段时间只想着如何折磨鲁氏去了。 魏氏看着那些胭脂水粉:“夫人,老奴离开铺子的时候,这些胭脂水粉是还有的。少爷把它们送给少夫人也不觉的奇怪。只是关了铺子为何要瞒着夫人?” 裴氏立即想到了什么,嗷叫出声…… ------------ 第164 章 什么玩意儿的东西 那两个铺子的地契可是交给了裴茂的。如今人不见了,自然地契也是带走了。 裴氏一个晚上没有睡,第二天天一亮便带着乔莺回了娘家找自己那个随便在外下种的哥哥。 裴氏顶着自家嫂子要冒火的双目进了裴家,找到自家哥哥,询问他可知道裴茂的下落。 裴氏哥哥自从把裴茂介绍给了裴氏,再不敢与自己这个私生子有任何来往,已经很久连面都没有见过了,哪里还知道他的下落。 裴氏没有问到任何有用的消息,随后在自家嫂嫂幸灾乐祸的目光下出了裴家。 裴家嫂子在裴氏迈出裴家大门的时候还往地上呸了一口唾沫,嘴里说道:“什么玩意儿的东西!” 这回裴氏嫂子高兴了,想当年自己想着乔家的家产,想把一个儿子过继给裴氏,将来配给乔莺做夫婿也可以。但是当时裴氏硬是没有松口。 裴氏好强,但是她知道她这个嫂子更加好强,要是把她儿子过继到乔家来,不出半年她这个嫂子就会在她头上指手画脚。估计不出两年,乔家就得她这个嫂子说了算了。 两人的梁子便结下了。 如今裴氏嫂子听说裴茂不见了,裴氏乔莺着急寻找,这不就高兴了!要是自己儿子进了乔家哪会走呢,偏偏裴氏有福不会享。活该! 谁都是站在自己的利益上想问题,毕竟圣人很少。 觉察到不对劲的裴氏带着乔莺又赶往州府。要求查看一下自己两个铺子是否存在交易。 要是没有交易,说明铺子的地契还在裴茂手中,铺子还是自家的。要是卖出去了,铺子便不是自家的,同时也能最后确定裴氏和鲁氏突然不见的去向。 这会儿裴氏比乔莺有主见多了,也应了那句姜还是老的辣的话。 只是没有任何凭证,州府也不会轻易让人随便查看铺子交易情况的。 裴氏没法,只好花了一些银子打通关节。州府办事官员才愿意为她查找这段时间的铺子交易情况。 根据裴氏提供的地址,州府相关人员一会儿就找到了,并告诉裴氏这两处铺子在半个月前便卖了。 裴氏摇摇晃晃往地上栽倒,陈氏眼疾手快把她扶住。 裴氏眼泪纵横:“官爷,这两处宅子我没有想着卖呀,怎么就给卖了呀!” 那官员瞪了一眼失魂落魄的裴氏:“这卖铺子的人是你儿子,这是有户籍证明的,还有地契也在他手中,这可赖不到咱们头上。” 裴茂所说是招赘,但是户籍上妥妥的写着儿子这样的关系。 裴氏:“官爷,那是他骗了我们偷偷干出来的缺德事。这铺子我们怎么会这样便宜着卖呢!” 官爷这会儿不耐烦了:“卖不卖的也不是你我现在能够做主的。得找到卖主买主,还得准备银子重新买回来。不过要是买主不同意你再要回来也是白搭。毕竟这白纸黑字的写了契约的。” 裴氏向相关官员讨要买主的名字,他们也只好如实相告,毕竟这铺子存在囫囵之事,买卖双方能够沟通一下是最好的。 只是裴氏拿到谢团这个名字时呆住了,怎么会是个还不到五岁的孩子,而且连个地址都没有。 “这……这叫我去哪里找?”裴氏嗫嚅道。 旁边的官员看了一眼裴氏:“听说那富商是给自己儿子买的,想不到这人呐,钱多到可以这样任性的份上。” 官员颇有感慨,前半句话是跟裴氏说的,后半句话大概是吐槽一番。 裴氏看了一眼那官员,什么富商!这么便宜买走了她两个铺子,就是她也愿意给自己还不存在的孙子买上好几个。 裴氏的心啊,此时一滴滴的在滴血,好痛啊。 她尚且不死心:“官爷,我能见见那个谢富商吗?” 官员眨巴了一下眼睛:“能呀。怎么不能见,还不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两条腿的。” “可是官爷,我找不到人呀!” 懂了,相关官员摊了摊手:“我也找不到呀。”当时有人跟他们说富商想隐藏身份给了一笔银子给他们。 所以地址没写,只有一个名字,名字还是个孩子的名字。 裴氏确定了裴茂跟鲁氏拿了卖铺子的银子逃了后,在家里把两人颠来倒去的骂从早上骂到合眼。 偏偏鲁氏的家人听说鲁氏在乔家不见了,纠结着一班人来乔家闹过几次,并且向州府报了案。州府派人来调查了几次,发现并非谋杀之类的事情,人是自己跑的,便再也没来了。 被乔家院子里的一窝人这几天天天挂在嘴巴上的谢团,正跟静儿在自家院子里挖泥巴玩呢! 正值春季,雨水渐多。几场细雨,院子里的泥巴松软。团子静儿便在一些边边角角拿着粗树枝挖出一条条小沟渠,让地上的雨水汇成一个小水坑。 然后把抓到的虫子呀,蚂蚁呀通通养在这个小水坑里,期待着他们认为的那样,收获更多的虫子蚂蚁。 邱贵邱果见多了,习以为常。 乔疏出来瞧见了,便要嫌弃一番:“团子,你们在干什么呢?弄脏衣服!” 团子头也不抬,撅着屁股鼓捣手上的玩意儿,嘴巴讲道:“外祖母会洗。” 静儿听了也附和道:“娘会洗。” 乔疏:…… 乔疏还想教训几句,干完活的谢成走过来一把蹲了下来:“团子,爹给你找几只大蚂蚁来。” 李冬见谢成弓着腰给团子找蚂蚁,团子叫嚷着把谢成找到的蚂蚁运到水坑里去。而原本一直领先能够找到蚂蚁的静儿落后了,便也童心兼善心大发,蹲下身子给静儿找起了虫子和蚂蚁来。 不一会儿,吴莲闲着无事加入了帮忙找虫子蚂蚁的队伍里。 后来竟然把邱贵邱果也吸引过去了。 一窝子的人在院子里大人弓着腰小孩撅着屁股埋头寻觅的场景落入乔疏的眼睛里。 乔疏:她这里是开了一个幼儿园吗?那种老少皆有的那种。 颜青踏进大门的时候便也看见了这样的场面,他先是一愣,随后讥讽道:“哎哟喂,这是在寻宝呢!” ------------ 第165 章还是爹呀 大家见是颜青,并没有停止下来,难得一次回归童年时光。 倒是团子见了颜青便想起那次在酒楼里吃到的美食,屁颠屁颠的走了过来:“颜叔叔,我们找蚂蚁呢。” 说着,还把谢成刚找到的一只大头蚂蚁举到颜青跟前,十分讨好的问道,“颜叔叔,你什么时候带我们去吃好吃的?” 颜青心尖尖颤了颤,这小兔崽子怎么还记得请吃那件事,这都过去多久了。他可天天请不起。 “想吃叔叔酒楼里的饭菜呀?”颜青笑的坏坏的。 团子点头:“嗯,颜叔叔家的菜太好吃了!” “行啊,只要你做我儿子叫我爹,今晚我就带你去吃。”颜青一副大灰狼骗小孩的样子。 团子听了像是沉思了片刻:“叫你爹就有吃吗?” “那当然!”颜青叉着腰挺了挺胸膛。 “爹!”团子张嘴就来了一句。 颜青立刻笑成了一只煎熟的虾。 一旁的乔疏羞的不行,他这儿子不缺吃穿呀,怎么就活成这样一个有奶便是娘的狗腿样呢! 不远处的谢成黑脸:“团子,过来!” 团子还不知道自己错了,屁颠屁颠的走向谢成。 谢成:“团子,这爹可不能随便叫的。你叫了他爹,那我是什么!” 团子看着自家不高兴的爹,马上说道:“还是爹呀!” 颜青又噗嗤笑了起来。 在颜青不怀好意的笑声中,团子觉的自己好像是不是叫错了,一颗总是高高扬起的头此刻微微低垂,眼睛斜向笑的有点癫狂的颜青。 谢成:“你是爹生的,不是他生的,只能叫我爹,你这一辈子就我这个爹,知道吗?” 团子这会儿似乎明白了,爹不能乱叫,就是有好吃的也不能乱叫的。 颜青戏弄了一回团子,开始跟乔疏谈事:“疏疏,裴氏那边知道了裴茂的事情。还想着要见你这个富商呢!” 乔疏笑了笑,她可不想见裴氏,那种被恶人缠上的事情她不想有,可以暗中使力干嘛要跳到台前去,她又不唱戏。 “让她一个人跳脚吧。不关我们的事情。去看看铺子如何?这两个铺子有一个非常适合做酒楼。” 颜青来了兴趣。 一听乔疏带着颜青去看酒楼,谢成不放心要跟着去。 吴莲也知道主子新买的两个铺子钻了空子,不放心也要跟着去。 爱凑热闹的李冬当然也想跟着。刘明见大家都去了,自己在家里没什么好玩的,也说要跟着去瞧瞧。 大人一下子都要走,好好的蚂蚁抓不成了,团子赶紧凑了过来:“爹,团子也想去。” 团子想去了,静儿也挨着李冬,一双眼睛里盛满渴望。 这下,除了要忙饭菜的方四娘和不爱走动的邱贵邱果,都嗷嗷着要去。 正好,乔疏刚买不久的马车可以派上用场了。虽然敞篷马车有两辆,但是在青州这样谁都有几个钱的地方,一个家里拥有一辆漂亮的马车还是必须的。就像异世里,几乎每家拥有一辆小车子一样。 谢成驾着那辆新买的马车,里面坐着乔疏团子吴莲。 颜青那辆马车里,坐着颜青李冬刘明静儿。 两辆马车齐齐停在已经关门不开的胭脂水粉铺子前。 在他们没有注意的地方,一个蹲守在铺子旁边的人看见来人,一个激灵站了起来,转身跑了…… 吴莲接过乔疏手中的钥匙,打开铺子。 入目的便是四排高高的木柜子,一直往里面延伸。往日木架子上都放着一罐罐胭脂水粉,现在都是空的。但是丝毫不影响它曾经辉煌的历史。 踏着一长溜木台阶往上,是二楼。二楼也很大。此时堆着一些杂物,显得有些凌乱。 “颜青,这铺子要是开成酒楼,气派不输你现在手中的酒楼,有没有兴趣?你要是有兴趣,我便租给你。” 颜青早在心中把这铺子规划了一遍,确实挺符合自己心中酒楼的样式,只需要稍微再装饰一番,一个福堂酒楼又有了。 颜青把福堂酒楼开到青州来,便是看中了青州是个富庶之地。他在一般县里都开了好几个福堂酒楼,没道理到了青州反而不开的。 其实颜青早就暗搓搓在物色铺子再开福堂酒楼的。吃惯了大鱼大肉的人怎么容忍自己拘束着吃些清汤寡水。尤其像颜青这样对某种东西很热乎的人。 颜青不露声色的看了一眼乔疏:“不错倒是不错,只是这熟人之间不好讲价呀。” 乔疏:…… 世上就没有比颜青还鬼精的人了,一上来就用话堵着自己狮子大开口呢。 “你要是担心我宰熟人就算了吧,我租给别人去,租给别人做个客栈也挺适合的。”乔疏不惯着他,好心好意以他为先,倒是矫情起来。 看见颜青面对买卖时一本正经的样子,谢成瞬间改观了对颜青的认识。 原来这人不是表面看起来的那般,一些小事上含含糊糊的像个浪荡公子,却在大事上分毫必争。 “我考虑考虑,那你大概一个月租多少钱?” 乔疏这段时间派谢成李冬了解了这段街市的行情,心中已经有了一定的计算。 但是主子都是在最后关键时刻做决定的,这一招似乎还是颜青的做派。 她回看身后的谢成李冬:“这铺子能租多少钱一个月呢?” 谢成往前一步,像所有管事一样,应道:“铺子很大,一般要租十两银子一个月。” 乔疏听了谢成报的租金,心中知道他往高报了一些,但是这样才有交谈的弹性不是。 颜青自然也是了解行情的,他睨了一眼谢成,笑了笑:“疏疏,你呢?你租多少钱一个月给我?”一把漂亮的扇子还在乔疏面前狗腿的扇了扇风。 乔疏:…… 哼,喊的这么甜蜜,做的这么狗腿,我也不会上你的当呢。 “八两一个月,再不能少了。颜东家要是中意,要租多久你说了算。”乔疏轻轻用手拨开凑到自己跟前的扇子,有点嫌弃的推开,她才不发烧呢,清醒着。 颜青收起折扇,呵呵一笑,棋逢对手,都是财迷:“行,金钱面前无兄弟。改日咱们签个契约文书。” 就在两人你来我回谈好的时候,楼下传来了妇人带着哭腔的喊叫声…… ------------ 第166 章 相见 乔疏脚底升起一股寒意,随之流遍全身。 时隔多年,乔疏竟然对这个声音还是那般熟悉,像刻入脑海中记忆的深处,熟悉到只听了来人吐出三个字,就知道是谁。 在乔疏愣怔瞬间,谢成便感觉到了她的异样。同时发现乔疏有点控制不住失态的还有吴莲。 两人立刻挡在乔疏的跟前。 此时的团子还被谢成拉在手中。 吴莲挤了挤一旁的谢成:“有我呢,你照顾好团子。” 乔疏不确定来人是否认得出十几年后的自己,从袖子中抽出一条帕子蒙住自己的脸,只露出一双无比澄澈的眼睛,就像天边璀璨的两颗星星。 “你也蒙上。”乔疏对身边的吴莲说道。只她一个人蒙着未免引人注目。 吴莲也取出一条帕子蒙着自己的脸,虎虎的往乔疏身边一站,身为婢子的她却无端扮出绿林好汉江湖女侠的样子。 一行人踏着那一长溜木台阶往下走。 裴氏抬眼往上看去,便看见一二三四五六七八,那么一长串人。 眼光落在圆乎乎奶哒哒的团子身上神色一暗。这孩子生的好也养的好,身上那身小长袍是上好的锦缎做成的。想必这就是得了她店铺的富商的儿子谢团吧。 儿子都在这里了,想必那富商也在这行列之中。 裴氏眼睛在这八个人之间穿梭一圈,竟然看出了好几种身份。 目光落在颜青谢成身上,一个穿着华丽翩翩好公子,一个穿着一般却牵着富商儿子。哪个是富商呢?正在纠结中,眼睛看见被李冬牵在手中的静儿。 哎哟喂,怎么还是一对龙凤胎! 裴氏一时之间露出惊讶嫉妒的神色。不过她随即确定,那两个牵着小孩的人一定是小厮。 至于富商的夫人嘛,必然是那个衣着光鲜窄肩细腰蒙着脸的女子,被身边跟着的彪形大汉似的女婢子挡去了不少。 裴氏抬眼打量过去的时候,乔疏也正打量着她。一双星空一样的眼睛让裴氏心里慢了半分,呼吸凌乱了一瞬。 裴氏对着前面的颜青跪了下去,再次把刚才的话带着哭腔嗷叫出声:“贵客呀,可怜可怜我这个婆子吧!” 颜青唬了一跳,往身边狐疑的看了看,随即就明白了妇人为何对着自己跪了下去了。 有时穿着太好了也不是一件好事。 一行人都知道了来者的身份,大家站定在还没有走完的台阶上。颜青一马当先。 裴氏也不顾忌自己曾经也是个有身份的官夫人,哭诉起来。 “贵客买了我的铺子,可是这里面有误会。请容我这个老婆子说给您听听。还请谢贵客高抬贵手,把铺子还给我。” 于是裴氏一把眼泪一把鼻水的哭诉着裴茂如何黑心黑肺骗走了她的地契,把铺子贱卖了卷钱带着小妾出逃的事情说了一遍。 乔疏看着眼前的裴氏,十几年了,她还是那般圆润,除了眼角多了几条鱼尾纹,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再看随着裴氏跪在一旁的乔莺,眉眼之间还保留着小时候的模样痕迹,隐隐透着一股不知所以的骄傲。几根明晃晃的金钗插在发髻中,此时随着她的微动而摆动起来。丝毫没有让人感受到她因为夫君带着小妾出逃的悲伤。 在裴氏后面站着陈氏小桃厨娘小陈。 再往门口望去,乔疏还看见了裴氏的姐姐这个故人。小时候见过的,时常噙着一抹算计的微笑。身边围着的估计是她的儿女,或形似或神似。此时一帮人气呼呼的堵在铺子门口。 不错! 竟然因为这两个铺子互帮互助了!就不知道裴氏这回许给她们什么好处。 颜青皱眉开口:“这位夫人,买卖手续已成,有白纸黑字的契约,你堵在这里说理也没有用。” 裴氏只管撒赖纠缠:“这两个铺子是我家几代心血,我愿意原价买回来,贵客就当为孩子做好事积德。”说完把头磕在地上,态度诚恳。 堵在门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有心人起哄道:“这夫人可怜,被人骗了,事出有因,就是州府官爷也要考虑一二的。没有这样把人家铺子这般便宜买走的。这事我们也看不过去。” 此话一讲,乔疏一行人倒是成了黑心黑肺的奸商。 乔疏笑笑,越过吴莲走到前面来:“各位仗义,我这边也心领了,这位夫人遇见了这样忘恩负义的人确实可怜,我也该发发善心。” 说完,对着身后的吴莲说道:“把这两银子给这位夫人吧。” 吴莲拿着银子双手捧着递到裴氏跟前:“老夫人,我家夫人心善,您先拿着应应急。” 裴氏看着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银子愣住了。她没有要这些人施舍,她只想要回自己的铺子! 吴莲见裴氏没有接,还好心的把银子塞进她的手中:“不用谢。我家夫人经常施舍。” 乔疏看着裴氏手中多出了的一两银子,嘴角微勾,对着堵在门口的众人道:“各位慷慨出声相助这位夫人,想必跟我一样想帮帮这位夫人,每人也出一两银子相赠吧。吴莲,你替这位夫人收一收。” 吴莲听了,果然走向堵在门口的人,伸出手来要钱。 门口的几人:? 裴氏是乞丐吗? 自己跟着来当个起哄的,怎么还要交银子呢? 其中一个反应过来:“这位跪着的夫人是来跟你要回铺子的,怎的要我们掏钱?” 乔疏:“我片刻后便带着这位可怜的夫人去州府办理,毕竟一切手续必须在那里完成。你们就不用操这个心了,资助夫人银子要紧。我看她被骗人骗心未必出的起买回铺子的钱。” 乔疏的话把那些个转动心思的人堵住了。 但是裴氏的姐姐还有她的儿女们,怎么可能出一两银子给裴氏。他们能出来喊两句都是因为裴氏答应事成之后给银子的。 裴氏的姐姐想着铺子回来了,乔莺以后会有更多好处给她,带头从袖子里扣出了一两银子给吴莲。 吴莲又把手伸向另外几个人,又有一人硬着头皮给了一两。 其他几个人躲躲闪闪嚷着没带银子,往后退去。 乔疏眼睛闪过一抹轻笑。 随后走到裴氏跟前,伸出一只嫩白的手扶起跪在地上的人:“夫人,我们去州府吧。” ------------ 第167 章 一点希冀都没有了 裴氏信以为真,站了起来,转身跟着乔疏就往外面走去。 “谢夫人真是个心善的人,以后必定大富大贵。”裴氏强压住对面前的人一双眼睛莫名有种熟悉感说道。 乔疏带着人已经走出了铺子,她示意吴莲把铺子锁上,才回过头来对裴氏道:“夫人确定要买回这两个铺子吗?要不就买一个回来吧,毕竟东西到了我手中都要翻三倍卖的。” “你说什么!?”裴氏惊讶的看着刚才还眉眼弯弯,此时眼睛里冷漠的就像一片深海的人。 “夫人不是答应了吗?还说自己心善?”乔莺讶然中带着一股怒气。 她们刚才还以为碰见了一个活菩萨。只要原价买回这两个铺子,再卖出去,得赚回来一倍多。 乔疏:“我答应了卖呀。当然我也心善,刚才不是已经布施了夫人?剩下来就是讲买卖了,你们既然想要,就得按照我的出价来买。” “你……你……竟然欺骗我们!你这恶毒的女人不得好死!”裴氏颤着手指着乔疏。 翻三倍的价格来卖,这是抢钱呐! 刚才自己堵着这伙人,就是要纠缠他们,让他们答应原价把铺子返回来,有人作证她不怕人撒赖。只是刚才这女人一番虚假的操作把她糊弄过去了。 乔疏:“我是光明正大的做生意,夫人这句话还是留给自己吧。” 说完带着人施施然登上马车。 裴氏乔莺上前便要阻拦,吴莲一手提留一个,在手中转了两圈,这两个人便像晕了的鸡仔一样找不到北了。乔莺头上的金簪子都歪了。 谢成把谢团送上了马车后,也来到裴氏跟前:“我们夫人可怜你家遭遇,今日不与你们计较。买卖已成,往后要是再堵人纠缠便告你一状。” 裴氏看着远去的马车跌坐在地上,她的铺子没了! 吴莲一上马车,摊开手:“乔娘子,银子!” 她从来没有这般光明正大的撸过羊毛,想不到今日撸了一回。 乔疏看了一眼吴莲手中二两银子:“待会儿给四娘,这段时间加几个好菜,给大家补补。” 吴莲心里赞叹:要的! 团子听见娘说加两个好菜,眼睛瞬间亮了亮:“娘,加个拔丝地瓜,团子爱吃,吴莲姑姑也爱吃。” 为了让自己吃上想吃的菜,他必须把有功劳的吴莲也算上。 吴莲被团子恩宠了一回,心里特别高兴:“团子,拔丝地瓜我吃八块,你要吃几块?” 真是很不容易啊,两个吃货竟然达成了一致! 团子眼睛转了一圈,一根根手指头竖起来,计算着八块多不多。在确定很多的时候,使劲点了一下头:“我也吃八块!” 春天的雨水特别多,缠缠绵绵,淅淅沥沥。 在一场比较大的春雨中,大山脚下的那栋泥巴房突然轰隆倒塌了大半。 谢娇情急之下,用身子护住身边的小黑。两人顿时都被埋进了泥块中。 黑川正在附近寻找猎物留下的蛛丝马迹准备下套,便听见自家房子方向发出一声巨响。 他回头一看,妈呀!他家的房子变戏法似的就剩下摇摇欲坠的小半边。 他扔下套子飞奔下山:“娇娇!小黑!”慌忙从一片废墟中挖人。 正在附近下地的村民看见这一情景也赶紧跑来搭把手。虽然平时没有来往,但是出现这种事情都是愿意伸出友好之手的。 幸好房子不高不大泥块有限,而谢娇护着小黑缩在一角,尽管兜头盖脸浇了个通透,但是人却是完好的。 等挖到他们的时候,众人便看见两个人像两尊泥塑的菩萨一样缩在墙壁的一角。 谢娇和团子颤动着双目使劲眨呀眨,企图赶走附在眼睑上面的灰尘。 猛然瞧见失而复得让黑川冲动了一下。 他拉起蹲坐在地上的两个人,一起搂进了怀里,帮着擦拭起来。 谢娇就这样暴露在众人眼中。 “谢娇!”最先认出谢娇的是孙家的邻居夏大嘴,“你怎么在黑猎夫家里!?” 旁边的人都看了过来。刚刚还在腹诽这黑猎夫家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女人。原来是谢娇! 大家看谢娇的眼神开始变的怪异起来。 谢娇慌忙从黑川的怀中钻了出来,一双眼睛尚且不能看人,半闭半睁道:“我……我无处可去,暂时在黑……黑猎夫家借宿。” 大家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一个鳏夫带着一个孩子,跑到这里来借宿,这想法不要太明显。 夏大嘴撇嘴笑了笑:“你也不用急着解释,我们也不会说你什么,说句实在话,你都是和离的人,再找男人也理所当然。” 谢娇沉默了,自己被人发现在黑川家里,说再多也是越描越黑。 人挖出来了,众人也走了,黑川围着自家倒塌了的泥巴房转了一圈,这房子无论如何都没有修回来的可能。 天空中还在缠绵着牛毛一样的雨丝。虽然没有之前那么大颗粒,但是落在人身上还是能把人淋湿。再加上现在是春天,还是寒意料峭的时候,很容易感冒的。 黑川只好把刚挖出来的自家那床被谢娇补了好几个补丁的床单用草绳绑在树枝之间,搭了一个暂时的凉棚,把小黑和谢娇安置在里面。 自己继续冒着雨丝在废墟上把一些能用的东西掏出来。 有之前谢娇和离时背来的两床棉被,还有三个人放在床上包袱里换洗的衣服。 掏了半天,还掏出了一个尚且可够坐人的凳子,只是因为掏的过猛,结果没倒的那堵墙轰隆一声也倒了。幸好这墙是往外面倒的,否则又的来一回泥块中掏人的场景。 谢娇黑川面面相觑,这下好了,一点希冀都没有了! 废墟中的泥块在雨中被一点点浇湿,整块的变的松软起来,已经松软的变成了稀泥。 天地之间一个渗着雨水的棚子,三个在冷风中孤单瑟瑟发抖的身影和一些幸免的家什。 两个人影往这边蹿来,在走近了的时候,才让人看清楚了,是霍氏和孙幸! 霍氏戴着一个斗笠,孙幸撑着一把油纸伞。 谢娇想起,这油纸伞还是她哥在她出嫁前的一个春天从镇子上买给她的,出嫁的时候作为她的嫁妆一起带到了孙家…… ------------ 第168 章 你咋不睡大街上呢 霍氏上前,一根手指头戳到谢娇的跟前:“你这个不要脸的娼妇,竟然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勾人。你咋不睡大街上呢!” 谢娇已经跟孙幸和离了,自然也少了一份顾忌:“我跟你家儿子和离了,我愿意跟谁就跟谁,你管的着吗!” 霍氏岂能容忍谢娇在孙家村附近碍她的眼:“你逮着个男人就要,也怪不得哟,你这扫把星,怕是正经人家都不敢要你。” 霍氏一根手指头戳的刚直,就要戳上谢娇的额头眼睛,若是可以,霍氏怕是恨不得戳瞎谢娇的眼睛。 黑川愤愤挡在两人之间,他不会吵架,对于霍氏这样的妇人,一点办法也没有。 “你骂她干什么!她跟你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了。”男人声音粗糙,说出来的话瓮声瓮气的。 一点也不像孙幸那般声音文雅清润。站在旁边的孙幸翘起了嘴角,谢娇果真粗鄙,只般配这样粗糙的男人! 霍氏手指头戳不到被挡着的谢娇,便戳到黑川的身上,像能人点穴一样在他身上点击着。 “你们两个不要脸的鳏夫扫把星,怕是早就勾搭在一起了。好好的来祸害我们孙家。啊呸,我家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物,那是将来要功成名就的人。都给我滚远些,别在这里碍眼,老婆子我瞧见一次打骂一次。” 说完,还举起拳头伸直手臂踮起脚后跟朝黑川背后的谢娇抡去,黑川侧身为谢娇挡去了两拳。 霍氏干脆举着拳头砸在黑川身上。 黑川被砸的不耐烦了,伸出一只粗壮的手把霍氏拎到一边,叫道:“要是再这样砸人,我就不客气了!” 孙幸撑着油纸伞全程看着,见到黑川那样护着谢娇,心里特别不舒服。 他冷着一张脸道:“谢娇,未嫁先同居,礼义廉耻到哪里去了!” 谢娇在背后听见孙幸这样说她,回话道:“你更好不到哪里去,你手中撑着的油纸伞还是我的呢。你要是有礼义廉耻就该把这把伞还我。” 孙幸跟谢娇和离之后的这段时间里,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在背后嘀咕自己用了谢家的银子。甚至连同窗都知道了。 孙幸有一个极大的弱点,就是好要面子,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希望一切见不得光的事情都在偷偷中进行,留给大家的永远是他该有的书生模样。 他当即把雨伞一撒,那雨伞打着卷飘落在地上:“当我稀罕,还给你!” 若是没有相处的以前,谢娇会为孙幸如此洒脱的举动感动,但是现在她不会。她知道,孙幸这样做,是知道霍氏马上会把它捡起来,然后骂她不要脸。 谢娇为了防止雨伞被霍氏捡走,赶紧从黑川背后蹿了出来,要把油纸伞握在手中。 霍氏眼疾手快,一个扑腾,倒身扑在了谢娇的脚边,然后顾不上摔疼了的身子,握住油纸伞就往旁边退去。 谢娇被霍氏一阻挡,捞了个空。 霍氏拿着油纸伞对着谢娇骂道:“你个娼妇扫把星,见到我儿子手中拿的东西就想要。你不去抢呢!你要油纸伞,找这个姘头去。” 谢娇尚不死心:“什么你儿子的东西,那是我的嫁妆!” 霍氏拿着油纸伞往来的路上跑去,十分担心谢娇抢了去:“告诉你个扫把星,你们要是住在这里,我天天来这里骂上半天。” 一边说一边招呼着孙幸回家。孙幸跟在后面走了一阵后,霍氏调转回来把油纸伞又递给了他。自己依然戴起了那个斗笠。她儿子是个书生,就该这样有模有样…… 房子不能住了,她该去哪里。 谢娇低头看着攥着自己衣角的小黑,小黑真的很小很小,跟自己曾经带过的团子一般大小,也很瘦很瘦,只有那颗脑袋奇大。 此刻雨丝洒在小小的人儿头上,已经把浅浅的头发打湿,贴在头皮上。 她有种负罪感,小黑一会儿变成了团子,团子一会儿变成了小黑。她栽了下去,贴进了一个厚实的臂弯里。 等谢娇再度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她依旧在那顶凉棚里,只是四周用一些从废墟里搬过来的泥块围了一圈。身上盖着黑川从废墟里掏出来的被子,身下垫着另一床。 而黑川和小黑坐在冷风中,一大一小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阿嚏!小黑打了一个喷嚏,看见谢娇醒来,呵呵的笑了起来。 “你是怎么照顾他的!他会感冒的!”谢娇伸手把小黑捞了过来,捞进了被子里。 黑川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你们睡吧,我给你们守夜。” 说完帮她们拢了拢被子,依旧坐在冷风中。 “你多穿几件衣服。”谢娇叮嘱黑川,“明日我去镇子上找我哥,你……去吗?” 如今孙家村的人看见自己跟着黑川,也没有什么要隐瞒的了。更何况她也做不出把这父子俩扔在这里不管。人在一起待久了感情就出来了。其实她刚开始对乔疏也不错,也挺喜欢出生不久的团子,只是…… “我去。”黑川粗糙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不确定我哥会不会收留我,到时候可能……没地方去!” 谢娇想到自己把自家哥逼到舍去生命成全她的地步,心里绞痛不已。她哥明明白白告诉她不要回谢家了。可是她哥又给了她希望:其实有些选择错了,还可以再选。 “没关系,你去哪里我带着小黑就去哪里。”黑川的声音在冷风中有点沧桑,却莫名的让谢娇心安。 在空旷的山脚下,谢娇睡的并不安稳,只有缩在她怀中的小黑呼吸均匀。到了深夜,天更冷了。黑暗中她听见黑川在旁边来回走动的声音。 好不容易挨到了天亮,清早下地的人远远的都要看向他们这边。她的事情怕是整个孙家村都知道了,之后便会传遍附近的村子。 谢娇想不到,她又要风风火火出名一次。只是她这次不怕,虱子多了不怕咬。 她大大咧咧的折好两床被子,让黑川背在身上,自己牵着小黑,提着一个包袱往镇子方向走去…… ------------ 第169 章 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三人来到镇子上,谢娇便挨个儿询问乔疏邱果住在哪里。有些人对这两名字很陌生,摇摇头便不搭理。好不容易问到了一个认识的,指着镇子一边说道:“你去那边问问吧。” 谢娇三人便又往人指点的方向走去,再问了几个人。绕了好几栋房子,才来到乔疏先前住的宅子前。 谢娇深吸了一口气,鼓了鼓勇气,走上前去敲门。 门不一会儿打开,一个中年妇人探出脑袋,狐疑的看着站在门前狼狈的两大一小,其中一个背上还扛着两床沾着泥巴的被子:“你们找谁?” 谢娇也是一惊,怎么开门的是个陌生人,不是邱家人也不是乔疏?听见妇人询问便道:“我找乔疏。” 妇人皱起眉头:“我不认识乔疏。”说完做样子就要关门。 谢娇情急:“大婶,邱贵邱果你可认得?” 中年妇人眉头皱的更紧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我不认识!” 这回说完,果断的关上了门,转身之际还嘟囔道:“怕是疯子叫花子,这世道真不能随随便便开门。” 这户人家买下宅子有一段时间了,谁还会去记原来宅子里住的人的名字,况且她一个妇人,买卖这样重大的事情都是男人过手,自然不认识。 谢娇带着父子俩找了半日,竟然找了个空,心中茫然,不知哥哥身在何处,也不知哥哥如今过的好不好。就连已经不记的她的团子都不见踪影! 谢娇突然觉的很沮丧,站在风中哭了起来。 小黑攥着谢娇的手,一张小脸皱起,跟着哼唧起来。 黑川赶紧安慰:“要不我们再去问问旁边几户人家,说不定我们敲错了门呢。” 不等他们敲门,隔壁走出来一个老妇人。 她一出来便瞧见实在狼狈的三人,多看了几眼。 谢娇含着泪眼向前:“老人家,你们这里住着一个叫乔疏的人吗?” 老妇人刚好有事外出,诚恳道:“以前就是住在这栋宅子里,带着小孩外祖父母亲,还有几个仆人。可是你怎么这会儿来找她,她搬走好久了!” “搬……搬走了?搬去哪儿了?”谢娇心中又是一空,眼泪止不住往外流。 老妇人摇头:“这就不知道了。” 谢娇带着父子俩慢慢走着离开镇子,往上源村走去。 心想:乔疏搬走了,不会又搬回了下源村了吧,那么她哥一定回了上源村。 三个人忍饥挨饿来到了上源村,才进村便引来了很多好奇的人。 “谢娇,这两个人是什么人呀?怎么跟着你一起回家?” “孙幸呢?你不是嫁给孙幸了吗?” 也怪不得村民们好奇,谢娇出嫁以来就没有回过上源村。如今这般狼狈犹如乞讨一样,还带着两个不认识的人,怎能不唤起他们的好奇心。和离这件事情只有桑妮家知道。 桑妮娘如今跟娘家嫂子关系也不太好,因为给孙幸介绍谢娇的事情,霍氏可是埋怨了她很多次,后来要了谢家二十两陪嫁,霍氏竟然没有送一文给她这个媒人。 霍氏有了谢家二十两陪嫁钱底气十足,也看不上这个嫁出去的姑子帮衬娘家几斤红薯几斤花生之类的。 所以桑妮娘知道了谢娇与孙幸和离的事情也是不愿意去说的,全当一个外人。 谢娇被大家询问,也不好意思一直不回答,可是要是细细回答,怕是自己会害羞的无地自容。 她低着头淡淡的回了几句:“我跟孙幸和离了。嫁了他。” 这下围着的人一副吃了爆竹一样全炸咧开了嘴巴,劲爆呀劲爆!这谢娇拼命的要死要活的执意嫁给孙幸,竟然和离了!那二十两银子呢? “谢娇,你和离是什么时候的事情?那二十两银子可是拿回来了?” “这孩子是你生的吗?看样子也有一岁多,就是太瘦了。你不会一嫁进孙家就和离了吧?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呢?” …… 大家叽叽喳喳的问东问西,打着好心的旗子却使劲想从当事人口中撬出有用的信息作为背后谈论的话资。 谢娇低着头红着眼睛红着脸只管往自家房子走去。要是哥哥在家,她应该可以松口气,不会被这些人的话一次次揭开伤疤,一次次戳痛。 可是当她带着父子俩来到谢家门前的时候,谢家大门被一把大锁锁着。 他哥不在家! 谢成只有出远门的时候才会用一把大锁把门锁住,平时都是随意的把门关紧就成。谢娇最清楚。 谢娇心心念念的娘家进不去了,这会儿心里又一股悲凉涌起。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呜呜呜哭了起来。 一路跟着来瞧的村民都不好意思上前问了,只是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指指点点。 有些实在忍不住好奇的人便凑到黑川的跟前询问一些他们还不够透彻的事情。 黑川只管低着脑袋,偶尔回应一两个字“嗯”“啊”,说了好像没说一样。 谢东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这样一幅场景,他赶紧来到谢娇面前:“娇娇,你怎么回来了?你这……这是……” 似懂非懂的看了一眼谢娇身边跟着的一大一小,又道:“成子不在家,他跟着乔疏做买卖去了。” 谢娇抽噎道:“我到了镇子上,邻居说乔疏她搬走了,没有瞧见我哥。他这是去了哪里?” 谢东哎了一声:“成子跟着乔疏他们去了青州,这你怎么能找到呢!” 青州!?身边的人又吃了一大瓜。青州对于他们来说,那是遥远的地方,是一个十分美好的地方,听说那里的夫人小姐满街都是。 谢娇愣神,青州呀!那她确实找不到。 “娇娇,你也别在门口地上坐着了,成子走的时候放了一个钥匙在我这里。”谢东返回自家房子,一会儿便拿着一把钥匙走了出来,咔嚓把谢家大门的锁子打开。 谢娇觉的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声音比这声咔嚓声更动听了。那是她熟悉的声音也是她的希望! 谢娇带着黑川和小黑住进了谢家。虽然名不正言不顺的也没有办法,只希望哥哥什么时候能够回来一次,便把黑川和小黑介绍给他。 白天,谢娇带着小黑挖野菜,黑川便上山转悠,勉强度日。 桑妮得知谢娇回来了,心里又活络起来…… ------------ 第170 章 就是臭不要脸 “娇娇!”桑妮在背后叫住同时出来挖野菜的谢娇,“这是猎夫的儿子吗?长得怪难看的。” 谢娇没有搭理桑妮,牵着小黑便走。 “我说你干嘛对我冤家似的。其实孙幸也没什么好的。离了就离了,不用惦记着他。”桑妮以为谢娇怀恨孙幸,所以也不待见她。 谢娇转头:“我才不稀罕什么幸不幸的。别在我面前提这个人。” 桑妮一怔,对于从谢娇嘴里说出不喜欢孙幸有点意外:“你喜欢那粗人猎夫?” “啧啧,这猎夫看着就埋汰,全身灰不溜秋的不说,还带着一个孩子,给别人养孩子,我们女人多亏呀!” 以往桑妮的话就像知心姐姐一样灌入谢娇的耳朵里。这回谢娇只觉的聒噪刺耳:“我就是替别人养孩子怎么了,你还养不到呢!” 桑妮也不恼,依旧勤勤恳恳招呼谢娇:“姐姐给你介绍一个好的,就凭你没有孩子年轻就能找个上等的。再要男方三两银子都嫌少。” 谢娇只管拉着小黑离开,嘴里回了句:“还是介绍给你自己吧。” “哎!你别走呀!”桑妮还想叫住谢娇,结果谢娇直接走了,连野菜也不挖了。 桑妮皱着眉头,难办呀! 昨晚上王远和她商量着从哪里搞点银钱来用一用,她便想到了刚回上源村的谢娇。 谢娇一直都和她亲近,她想,若是她把姿态放低来,话语暖和些,她一定还会跟以前一样对自己好。 今日她偷偷跟在谢娇后面,就想套个近乎,却不想碰了个壁。 “怎么样,你跟这个谢娇可是搭上了话没有?”王远显的有点急切。 “话倒是搭上了,但是她不愿理我,没说上两句就走开了。”桑妮觉的很难办。 坐在床沿边的王远突然伸出一只脚踢向桑妮,骂道:“没用的婆娘,还当你是个厉害的,出去一趟什么都没有办成。” 桑妮被王远踢中大腿,哎哟一声倒在地上,吼叫道:“你有本事你去呀!”这句话还成功堵住了王远那张嘴。 这段时间,村民们饭前饭后都是议论和离回家的谢娇,两人得知谢娇跟黑川在一起无凭无据只是一对姘头时,便有了心思。 王远好吃懒做,家徒四壁,空手套白狼般又娶了桑妮为妻。隔壁村的几个平时与王远关系好的癞子,对他这番功夫甚是佩服。 其中一个癞子情况与他相似,死了婆娘娶不到女人,甚是着急,希望王远给他支招。 王远记住了这么一回事,还说要是成了得给一两银子谢礼。那癞子一口答应。一两银子可以呀。他正劲儿去找婆娘三两银子都没人嫁,实在是名声烂了。 更何况他拿不出三两银子,一两银子嘛,可以一点一点给,只要女人到手了,慢慢让女人自己还呗。 算盘打的啪啪响,但是却没有合适的人选,正经人家的女儿怎么可能被王远桑妮缠上。如今他们俩在上源村下源村甚至附近的村子就跟那阴沟的老鼠差不多,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 和离的谢娇突然回来了,身边又没有一个亲人,王远桑妮便有了赚钱的目标。 只是谢娇上过当吃了苦,没他们想象的那么好骗了。 王远此刻被桑妮一句“你有本事你去呀”堵住了嘴巴,还真想着自己如何亲自动手。 磨坊中,磨豆浆煮豆浆都已经完成,该到点卤水的时候。 谢成拿下挂在横木上的那件披风往乔疏房间走去。这成了他的惯例。李冬刘明也没有抢他这个差事。 李冬刘明吴莲起初只道这披风是谢成晚上怕着凉披在自己身上的,还暗暗嘲笑这披风与他性情不配,耍猴的戴了一个官帽子。 几次观察才发现谢成哪里是给自己披的,那是晚上去叫乔娘子给乔娘子披上的。 三个人挤在房间嘀咕。 吴莲:“谢成改花招了?不把银子放在乔娘子那里了?” 刘明看了一眼吴莲:“好像还是放在乔娘子那里。” 李冬醋醋的:“放心,乔娘子记着账呢,我的也放在她那里了。刘明,你放了没?” 刘明摸摸脑袋,怯怯的看了一眼吴莲:“我前几日也把钱放在乔娘子那里了。要的时候再取,踏实。” 吴莲:亏她还想着把钱放在刘明这里,原来他自己也不愿意保管呀。得,明日她也把钱放在乔娘子处,让乔娘子只管记账,她也踏实。 外面传来脚步声,李冬嘘了一声,三人走到门边探着脑袋往门缝看过去。 乔疏进了磨坊,跟在后面的谢成伸手轻柔的帮她拿下披在身上的披风,依旧挂在墙上的横木上。然后退了出去回了自己的房间。 李冬轻声骂出嘴:“臭不要脸,就知道他接近乔疏不安好心。” 吴莲:“你吃醋?你去叫呀!乔娘子对你不好?” 李冬立即泄气:“乔娘子对我等一视同仁。要不刘明你去。” 刘明慌忙摇头:“对我也一视同仁。” 吴莲指着谢成:“难道乔娘子对他更好?” 刘明李冬摇头:“也没有呀。” 吴莲终于悟了:“那就是谢成臭不要脸。” 李冬刘明这会儿乐了,就是臭不要脸! 天边晨曦未露,磨坊中,乔疏神情专注,手腕轻抖,将晶莹剔透的卤水如细线般,均匀地、极富耐心地洒入豆浆之中。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持长勺,在豆浆中缓缓搅动。那看似柔弱的豆浆,在卤水的“点化”下,褪去了最初的散漫,凝结成了拥有独特口感和风味的豆腐雏形。 接下来便是谢成李冬刘明把这些鲜嫩的豆花舀入铺好纱布的木框模子中,包紧纱布,压上重物,挤去多余的水分。随着水分的缓缓渗出,豆花在压力下逐渐紧实、成型,最终脱胎换骨,成为餐桌上或嫩或老、风味各异的豆腐。 李冬一时兴起哼起那没有调调的小曲: “石墨转呀转辗新浆, 白泡泡飘在竹筐上。 木框模子呀等它藏, 豆腐香漫过小厨房。” ------------ 第171 章 小黑不见了 李冬的随意小曲感染了吴莲,吴莲也没羞没臊的跟着李冬唱了起来。 “石墨转呀转辗新浆, 白泡泡飘在竹筐上。 木框模子呀等它藏, 豆腐香漫过小厨房。 刘明一张脸红成了一片,被这两人不成调的小曲给羞的,也给激动的。 谢成心思全在那一板板豆腐上,一把小巧的匕首在手中转动,划成了大小均匀的方形小方块。 直到两辆敞篷马车装着板板豆腐驶出宅子,豆腐坊中才开始安静下来。 …… 颜青跟乔疏签了铺子契约后,便开始着手装饰青州第二个福堂酒楼来。 裴氏带着乔莺以及几个仆人不死心的又来过几次这胭脂水粉铺子,又是诉苦自己遇人不淑,又是控诉买铺子的人心思不纯,怕是跟裴茂是一伙的。 装饰管事说这铺子被颜东家租下来做酒楼,他们不是那买走铺子的手下人,跟他们说没有用。要是老来这里纠缠,他们只好报官了。 裴氏听了自觉没趣,悻悻不已。 其中一个人还诚恳道:“夫人还是赶紧找到你那忘恩负义的上门女婿吧,这样还能要回卖铺子的银钱,在这里找买家有什么用,这世道哪有得了便宜会往外吐的。” 裴氏哪里没有去找寻裴茂,使了银子请了人画了像也没有找到那对亡命鸳鸯。带走了贱卖两个铺子的银钱怎么不把他们撑死! 乔莺心里这会儿对裴氏更加不满了,认为裴茂就是被鲁氏勾走了的。而裴氏就不该让鲁氏进门来作贱自己。裴茂有此举也是裴氏自作自受。而她是可怜的受害者。 裴氏对乔莺也是忍耐失望到了极限。若不是她对裴茂冷心冷肺,裴茂也不会在外面沾染鲁氏。若不是她跟自己生母来往密切,自己也定然不会让鲁氏进门。 那天富商夫人讹走了乔莺生母和姐姐的银子,那对母女竟然翻倍从她这里拿走了十两。说什么出工出力了,不就是吼了几句,连个屁人都没有拦住。 豆腐热销,在青州卖的极好,乔疏看着便打算把之前卖成衣的铺子用来卖豆腐。 她如今租来的颜青福堂酒楼边的那个铺子在街道的西边,刚买回来的成衣铺子在街道的东边。刚好形成分卖的局势。 而且成衣铺子更大,那里来往的人更多,是个热销豆腐的好地方。 只是要增加一个豆腐铺子,她现在能支配的人手不够。 乔疏打算着是不是该买几个下人回来。 当天晚上的小聚会上,乔疏便把自己的想法跟大家说了。 李冬:“增加一个铺子确实是件好事。可是这事情的分量就得增加一倍。这怕不行。” 这还是在有了驴子拉磨的情况下,他们开一个铺子再加上送货酒楼客栈才觉的忙的过来,否则真是有钱拿都累不动。 谢成:“我觉的可行。我们这边继续之前的买卖,另一个铺子再有两三个人负责便好。” “可是我们除了白豆腐,油豆腐豆腐皮豆腐乳这些也要开始摆在铺子里卖了。这忙的过来吗?”吴莲一张胖脸皱了起来。 大家恍然,是哦,跟颜青说好油豆腐豆腐皮豆腐乳只供他一年也马上要到期了。 接下来他们要忙的事情也会多起来,会更加忙碌,当然得到的钱也会更多。在乔疏这里他们的收入都跟买卖收入有关。 “增加一个铺子来卖豆腐是肯定的,现在人手不够,我琢磨着去牙行里看看。还有,我打算在第二个铺子里增加一个小作坊,里面卖的油豆腐豆腐皮可以就在里面边卖边做。 第一个铺子里的油豆腐豆腐皮便还是宅子里做了送过去。这样宅子这边不至于太忙,而那边铺子的空间也得到了充分利用。至于豆腐乳,便由宅子做了统一拿出去卖,毕竟它做的时候放在地窖保存更好。” 听了乔疏的话,大家知道她已经有了成算,都点头答应。 颜青听说乔疏跟他一样要扩展自己的买卖,便提着一壶酒亲自来贺喜。这次,大家都要忙着干活,没有人陪他喝酒。 颜青没有喝酒的伴也兴致缺缺,喝了几口便不喝了。 “疏疏,裴氏可是还到胭脂水粉铺子闹过好几次,你这豆腐铺子装饰的时候估计也会被缠上。” 乔疏点头:“我知道。你这些下人是怎样对付她的?” 颜青呵呵一笑:“当然是釜底抽薪,再用水浇呀。这本就不是我的事情。我一个租铺子的跟她说什么呢。当然是一问三不知,二问不搭理,三问便报官呀。” 乔疏浅笑:就知道你是只狐狸!学到了,到时候铺子整修的时候,便交代李冬管事时碰见了便做个局外人。一问三不知,二问不搭理,三问便报官!把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 谢成看着在乔疏面前卖弄的颜青,特别碍眼:看把你得瑟的! 李冬:好羡慕呀!颜东家的做派是我的终极目标! 刘明:这人不管说什么,都能把内容说成一朵朵花飘下来! 吴莲:好骚呀!还是刘明可靠! 团子好整以暇的托着自己的胖腮,一边懒洋洋的听着,一边幻想着颜叔叔什么时候再带他们一起去吃一顿。 等颜青停下来的时候,团子赶紧瞪着一双炯炯的眼睛问道:“颜叔叔,什么时候我们到你店里去做客呀?” 颜青心肝儿颤了颤:…… 这孩子怎么老记得做客吃饭呢?这就是所谓的大鬼好见小鬼难缠吗? “叫爹,我现在就带你去!” 团子摇头:“不能叫爹,我有爹,只能叫叔叔。” “那就没有吃了!”颜青一脸奸笑的看着团子委屈的脸。 谢成在一旁说道:“团子,明天爹带你去他福堂酒楼吃。爹有钱!” 呵呵,颜青笑的灿烂,搓着一双兴奋的手对谢成道:“到时候我来作陪啊!记得多点几个菜!” 说完还招呼身边的李冬刘明吴莲方四娘:“你们要不要也来作陪?人多热闹!” 这是做生意做到家里来了!李冬刘明吴莲方四娘使劲憋着笑…… 上源村,谢娇焦急的在家里附近寻找小黑。她就是进房间拿了一些东西,把他单独留在堂中一会儿,出来时这孩子不见了…… ------------ 第172 章再丢一次脸又何妨 清晨,谢娇照例自己先穿好衣服,再给小黑穿好。 谢家宽敞,有几个房间,但是小黑特别黏她,她便带着小黑住一个房间。黑川住另一个房间。 黑川天微亮便去了附近的小山上查看昨日下的猎物套子。 谢娇带着小黑在厨房忙碌了一阵后,装了一些野菜红薯糊糊准备喂给小黑吃。红薯还是谢东偷偷送来的几斤。 突然想起什么事来,抱着小黑来到堂中,把他放下来,自己独自进去房间一会儿,出来便不见了人。 谢娇刚开始还以为小黑是自己走进厨房找吃的去了,可是找了一圈没有,又找遍了家里每个角落也不见人影。 一个才会走路的孩子会去哪里呢? 房子的大门是敞开着的,大白天的谢娇也没有觉的不妥,以前人在家时也经常这样。谢娇又来到房子的外面找了起来。 还敲响了谢东家的大门,小黑随着谢娇到谢东家送过一次野味,感谢谢东对她回到下源村之后的关照。 她想着是不是小黑去了他家,,毕竟谢东家还有几个小孩子,那次小黑就特别想跟他们玩。 谢东家的那病怏怏的婆娘拉开一条缝,见是谢娇,探出脑袋:“谢娇,你有事?” 如今谢东家的婆娘特别不待见谢娇,生怕谢东因为跟谢成关系好没有分寸的接济她。平时总是把门关着,也时时关注谢东的去向。 谢娇心里虽然有所感知,但是着急,也没有用心去计较这些:“嫂子,你看见小黑吗?” “小黑?你那姘头的儿子?没看见!”说完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谢娇脑壳被那门声震了一下,同时震动的还有她的心脏。什么姘头?听起来怎么这么刺耳难听!尽管可以这么说,可是她和离了呀。况且她跟黑川并没有在一起。 当然外人是不知道的,知道清清白白的只有她自己和黑川,那又怎么样,一个鳏夫跟一个和离的女人住在一个屋檐下,凭谁都会遐想。 谢娇没有纠结太多,现在寻找小黑要紧。一个一岁多的孩子走不远更不会跑,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难道是被野兽叼走了,也不大可能呀!野兽叼人,小黑总会发出一点声音,可是她在里面根本没有听见小黑的哭声。血迹也没有一点一滴。 再说谢家在村子偏中间的位置,这野兽也不敢到村子里面来寻找吃食,充其量也是在边上偷窥一二。 谢娇像只无头苍蝇瞎找了一遍又一遍,就是不见人。 就在她无望的时候,桑妮提着一个篮子突然走了过来,看见谢娇便问:“你在找小黑吗?我刚刚回来的时候,看见一个陌生人抱着一个小孩往山那边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你家小黑?哭哭叽叽的。” 谢娇听到桑妮说哭哭叽叽的便十分确定那小孩是小黑。小黑有个特点,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无人照顾,饿了怕了都是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所以遇到什么事情都不会大声哭泣,只是哼哼唧唧的。 在外人听来便是哭哭叽叽的,只发出一点点声音。 谢娇也没有深思桑妮为何如此恰巧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为何如此恰巧的遇见了那歹人。她只是想着赶紧去把小黑追回来。不能让歹人把小黑带走,要是弄残了或者卖了真是个罪过。 谢娇顺着桑妮指点的方向追了过去。 追出村子,还真让她看见不远处的山脚下出现了一个人影,而且这人手中还似乎抱着什么! 谢娇从来没有这样飞奔过。 等她追到山脚下的时候,并没有看见那人。 她找了起来,一个个大的灌木丛细细察看。 就在一处相对隐蔽的地方,一个男人从里面蹿了出来,一把拖住她就往隐蔽的地方拉扯。 谢娇不认识他,就要惊呼,却被人从后面敲了一记闷棍,晕了过去。 等她醒转过来的时候,身边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谢娇怎么这样呢?跟猎夫好好的,怎么又跟邻村的癞子在一起了?” “谢娇以前不是这样的人,这其中不会有什么吧?” “谢成在家里估计人都要气炸掉!把他这个妹妹赶出去!” …… 谢娇顿时觉的不好,睁开眼睛便发现身边围着一群人,这群人还对她指指点点。而她此刻躺在一个草棚里。 草棚!谢娇用眼睛打量了一下,还是曾经自己被王远拖去意图不轨的那个草棚里! 一股寒凉传遍她全身,她赶忙坐了起来,发现自己衣服凌乱,露出了里面肚兜和内裤。 慌乱中她赶紧用手拉扯衣服裤子,试图把自己裹好。 一个男人的声音在一边响起:“今日谢娇把我约到这里来,跟我诉说她其实一点也不喜欢那猎夫,只是那猎夫黏着她让她一时半会儿甩不掉。我俩在草棚里一时没有控制住,便……便……做起这苟且之事来。” 谢娇惊讶的看着那站在一旁的男人,同样衣衫不整的男人,他不就是刚才拉扯着自己往灌木丛里拖的男人,。 他竟然诬陷自己跟他好?! 谢娇不管不顾的跳了起来,抬手抡向那个男人:“你这该死的歹人,谁喜欢你,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小黑呢?你把小黑弄哪儿去了?” 男人被一阵拳头打的左右躲避,刚才自己说的那般深情,一时之间不好还手。 看热闹的人有些懵了,不是说他们在草棚里谈情说爱情难控制做这苟且之事吗,怎么就打起来了? 桑妮提着篮子在一边看见了这场面,赶忙帮腔道:“娇娇,你都跟他那个了,还想找这样的借口隐瞒下去吗?如今便把这好事坐准了,跟着他过日子才好。大家还能帮你说说话,把那猎夫赶走。” 谢娇打人的手一顿,自己找小黑桑妮是最清楚的,也是她指导着自己往山脚下去寻。 她瞬间明白了,这次又是桑妮的诡计! 谢娇突然笑了,桑妮真是时时刻刻在算计着自己。可是她已经不是两年前的她了,脸面尽失过,打挨过很多次,也知道男欢女爱是怎么一回事,再丢一次脸又何妨。 她用手指着站在她面前阴阳怪气的桑妮: ------------ 第173 章 这次怕是不行了 “是你第一个发现,然后嚷嚷着把大家叫到这里来的吧。你这把戏在两年前就用了,你当我还会上你的当!” “大家要是相信我,便听我说一说。今早上,小黑不见了,也就是我带回来的猎夫的儿子,他叫小黑。一个刚会走路的孩子在家里凭空不见了。我很着急,到处寻找,她桑妮告诉我,说看见一个人抱着一个孩子往山脚下那边去了,我便去追。 果然在山脚下发现了人影,可是当我走过去的时候,人不见了,我挨个儿在灌木丛找,突然跳出一个男人,拉扯住我往灌木丛里拖,我不肯使劲挣扎,谁知被人从后面敲了一棍子。大家要是不信,可以来摸一摸我的好脑勺,现在还肿着一个大包。之后我便晕倒了,醒来便出现在这里。” 谢娇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说了她平生来最长的一段话,不过人也已经声泪俱下。 “我说怎么就这么巧呢,小黑好好的就失踪了,又刚好被桑妮你看见了。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在这里挖坑呢。我不认识这个男人,跟这个男人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这辈子就算嫁不出去也绝不嫁给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 谢娇一会儿控诉桑妮,一会儿控诉还站在一边的男人。 王远站在人群中煽风点火:“这大伙儿都看的清清楚楚的,你们衣服都脱了的,这会儿装什么贞洁呢!谁信呢?” 王远的话又把谢娇按死在淫乱污秽的泥潭里,任是她想爬上来都没办法。 “我信。”声音粗糙,瓮声瓮气,却很大,围着的每一个人都听见了。 黑川抱着小黑出现在人群中。 “小黑是我在回家的路上在山脚下发现的。他小,不可能会走到那里去。一定是有人把他带到那里去然后把他丢在那里。” “我发现他的时候,他便一直用手指着一个方向,我走过去,在一个灌木丛中发现了一只鞋子。” 黑川把那只鞋子拿了出来,那是一只女人的鞋子。 谢娇指着那只鞋子道:“那就是我的鞋子,我挣扎时掉了的,你们看,我现在脚上只穿了一只鞋子。” 大家顺着谢娇的话看了过去,果然发现她脚上只穿了一只鞋子,另一只便是黑川手中的那只。 做贼心虚的男人听了有点害怕,没有想到事情做到这份上,还没有把这女人困住。 他眼睛斜了一眼桑妮,说好这女人胆小怕事好糊弄,这次怕是不行了。 他赶紧往旁边溜去。桑妮和王远也做好了要撤的准备。 谢娇这会儿可不想这些人就这样开溜,她指着那准备开溜的几人:“他们不但设计害我,还绑走了小黑,大家不能这样放了他们。下一次还不知道谁家这么倒霉着了他们的道。” 谢娇这样一说,围观的人群便纷纷把人拦住。 “王远桑妮,你们在村子上已经够缺德了,想不到竟然缺德到这个地步。这件事情一定要去镇子上的官衙说个明白,否则村子上不容你们。” 不等大家把他们揪到镇子上的官衙,这三人便狗咬狗的供出了事情的原委和经过。 果真是他们干的! 村子上的人彻底对桑妮和王远信任全失。把这三个人押到镇子上的官衙去。 黑川把自己身上穿的那件烂短褂披在谢娇身上,扶着她回了谢家。 听说官衙把这三人每人打了二十杖责后把人放了,大概这样的人,牢饭给他们吃都显得浪费。 谢娇虽然在桑妮手下扳回了一局,但是终究自己衣衫凌乱的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中,这说好说歹的大有人在。 她觉的累了,不想在有桑妮的地方待下去,她恶心,同时她也害怕。害怕有的人像潜伏着的毒蛇一样在走投无路穷凶恶极的时候又扑过来。 谢娇萌发了离开上源村的想法。只是天大地大,她能去哪里呢? 知道刘明自卖自身跟着乔疏,谢娇想,他一定知道自己哥哥身在何处,过的怎样。若是有可能,她也想去投奔一二。 谢娇怀着一颗忐忑的心带着黑川和小黑在某一天带着一只捕到的兔子来到下源村刘山家。 刘山见是谢娇也是一怔,随即笑着把人请进了家里。 谢娇的事情他也听说了,都是隔壁村,离的这么近。什么风吹草动,两个村都是互相先知道。 谢娇对着刘山夫妇便下跪:“刘山婶子,谢娇对不起你们。” 刘山的婆娘吸了一下鼻子,这真是迟来的道歉,幸好他儿子没事。没事就好,他们都是善良的人,不会讲大道理,赶紧把人扶了起来。 “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提它干什么!” 刘山看着眼前欲言又止的谢娇道:“谢娇,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吞吞吐吐的让他们一颗心悬着反而难受。 刘山家里有了刘明这个在外面挣钱的儿子,一切都好起来了。夫妻俩请人把原来的又矮又丑又不结实的泥巴房拆了,做了一栋青砖瓦房,一应家具都是新的,餐餐吃上了米饭,夫妻俩气色也好了许多。 刘明虽然是卖了身的,但是他在乔疏那里挣来的银钱都是可以拿回家的。但是夫妻俩有一点十分不满意,十分担心,就是刘明如今还没有娶妻,这让他们着实压着一块石头成了一个心病。 之前他们还以为刘明一心念着乔疏,不肯成亲。他们试探很多次后,知道儿子虽然爱慕乔疏,却因为乔疏对他没有这种想法,便也只是爱慕和尊敬。 如今更是不可能了,谢成也跟在乔疏身边,他们之间还有孩子呢。不过,刘山在刘明回家过年时也探过口风,问谢成和乔疏有没有和好的可能。他儿子摇头,目前来说没有这个可能,以后怎么发展他不知道。 谢娇被刘山这样一说,便也放心的问起自己哥哥在青州如何? 刘山便把刘明回家过年告诉他们的那些做买卖的事情告诉了谢娇。 谢娇听了眼睛里亮了亮,想不到乔疏带着他们在青州做的买卖还不错。 ------------ 第174 章 不会想着一路讨饭过去吧 “刘叔,我想去找我哥,不知道怎样才能找到他们?” 刘山听了谢娇的话,看着杵在他面前穿的破破烂烂的三人,心中也是明白谢娇的意思。 “他们住在青州那里刘明倒是留了一个地址给我,只是……” 刘山想说他不敢随意给呀,刘明如今也是依附着乔疏过日子,要是乔疏不待见谢娇,知道是他给了地址给她,怪罪下来,岂不是害了自己儿子。 谢娇看着刘山吞吐的样子,知道他为难:“我不会直接找乔娘子,只找我哥,若是我哥不留我们,我们也不会多待。” 刘山听了便把刘明留下的青州地址抄了一份给谢娇。 谢娇道了一声谢准备离开,刘山婆娘赶紧把兔子又塞回到谢娇的手中:“谢娇,这兔子你们留着自己吃吧,我们日子过的去,不用你孝敬。” 谢娇不肯把兔子带回去,说送给刘叔婶子吃是真心的。 刘山婆娘便转身从房间挖了一碗米出来用一块布遮住递到谢娇的手上:“那咱们就换着吃。” 谢娇见刘山婆娘心诚便接了过去:“谢谢婶子。” 刘山婆娘叹了一口气道:这桑妮就是个歪的,如今跟王远在一起,歪上加歪,怕是满身都是坏心眼,得提防着。” 谢娇点头,带着黑川和小黑离开了刘山家。 谢娇得了谢成在青州的地址后,和黑川商量着攒些银钱当路费才好。 刘山夫妇等谢娇三人走了之后,内心却没有平静下来。 刘山婆娘:“老头子,这谢娇也算是吃了苦头吃了教训的了。” “只是他们要去青州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听明儿说,不管是水路还是坐马车都要好几两银子。”刘山叹了一口气。 “不会想着一路讨饭过去吧?”刘山婆娘想想今日看到的三人破烂样心里不由的猜测。 “若是这样便是罪过。其实我也想去一趟青州看看明儿。”想想儿子一副跟自己一样老实巴交的样子就有点放心不下。 想起谢娇那次诬赖自己儿子他心里更不是滋味,要不是乔娘子出头怕是害了他一辈子。如今这谢娇要去青州,虽然变好了,但是保不齐自己儿子身边还有其他坏人。乔娘子会不会跟在镇子上一样和他们吃住在一起,护着他们。 在刘山的心中,乔疏这个主家是个老妈妈子一样的存在。 他也怪自己在儿子回来过年的时候,一味只是高兴,忘了多问问这方面的内容。不过他知道自己儿子,怕是问了也白问,他一定会说很好,一切都好。他这个儿子只要有受了别人一点好处便都是好。 刘山婆娘听自己夫君说想去青州看看儿子,心里也活络起来:“我跟着你去吧。路上还有一个照顾。我去托付乔娘子给明儿找个媳妇才好,可不能把这辈子给耽误了!” 刘山皱眉:“你去干什么,这一路上马车颠簸,水路不安全,没的累出病来。一路上我还要照顾你,这不是添麻烦吗?” 刘山婆娘听了自己夫君说马车颠簸,水路不安全,心里不免担心起来:“原来去一趟青州这般艰难!真是难为明儿过年的时候回来看我们。要是他在乔娘子那里过的好,也不用这般辛苦的回来看我们。” “明儿哪里放心,惦记着送些银钱回来给我们用。”刘山知道儿子孝顺,过年回来那会儿,就是把挣来的银钱送回来交给他们,还特意的交代了好几遍,让他劝说自己娘不要省吃俭用。 “那你这次去,要是儿子给你钱,便带回来一些,其他的留给他娶媳妇用,叫他过年不用那般麻烦回来。把我请求乔娘子给他无色一个媳妇的事情转告给她。乔娘子心善,一定会帮忙的。” “好。我想着这几天把田里的活做好,你也准备一些时新的干果,我走的时候带过去。”刘山吩咐道。 “我知道我知道。只是老头子,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呢。”刘山婆娘在担心刘山说的马车颠簸水路不安全的事情。而且女人天生敏感,甚至还想象出了路遇汪洋大盗什么的,想着想着一身鸡皮疙瘩就起来了。 舍不得儿子,但是也不能让老子去冒险。刘山婆娘对于自己夫君出远门心里很不是滋味,很难受。 这件事情在心里纠结了很久,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老头子,要不你带着谢娇他们一起去吧,反正他们也是要去的。与其让他们讨饭去,倒不如与你同乘一辆马车去,就是我们出钱租车也无妨,就当在谢成面前卖个好,这事情不让乔娘子知道就成。要是谢成收留不了他们,便也可以跟着你回来。谢成要是念你这个好,也不会白让你花银子。要是不念你这个好,咱们出了便是,反正你也要一个来回,有人作伴同去我放心。” 刘山听了也觉的是这个理,要是自己租了一辆马车去青州,却任由谢娇一路讨饭去找谢成,怕是谢成知道心里怨恨,李冬他们也笑话自己没有肚量。 “好,我问问谢娇看。” 夫妻俩絮絮叨叨了半天,等决定下来了都松了口气。 谢娇和黑川正在为去青州的路费绞尽脑汁,但是他们又没有什么收入,一切都指望着黑川上山多捕些野味去卖。 越是期待什么,所期待的东西越是没有。这两天黑川早出晚归,指望多捕获野味来卖钱,却偏偏少有收获。 甚至还发现自己下的套被人提前到寻了野味的事情。有些套子被随意扔在原地,不是他原本放着的模样。有些套子上还有动物的血迹,却不见套子上的野味。 如今这般,不要说想借野味卖钱作为路费去青州找自己的哥哥,就是维持一日两餐都是极为困难的事情。 黑川甚至萌发了沿路寻些野菜之类的果腹带着谢娇和小黑去青州寻找谢娇的哥哥。那会儿家乡遭灾,他带着妻儿就是这样一路从家乡流落到孙家村附近落脚的。 ------------ 第175 章 他乡遇故人分外亲 当刘山找到谢娇,告诉她自己这段时间也想到青州去一趟,问她要不要跟着自己同去青州。 谢娇听了很高兴,脸上洋溢出笑意,只是想到自己身上没有银钱,又暗淡下去。 刘山:“我会租一辆马车去,马车的钱你们不用负担,我出便好。你们只要准备三天的吃食。路上客栈的吃食都贵。” 谢娇还有什么可说的,连连点头,问清楚了刘山三天后出发,自己这边便也准备起来。 谢娇把刘山婆娘给的那碗剩下的不多的米全都煮了,做成了饭团,预备着第一天的饭食。然后用几文钱到谢东家买了几斤红薯煮了,准备着第二天第三天的吃食。 谢东听说谢娇带着黑川父子去青州找谢成,背着自己婆娘给了她两百文傍身。 谢娇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也不是能够矫情的,便也接了,只说自己以后还他。 谢东摆摆手,他也不指望谢娇还他,一切都是看在谢成的面子上。 谢娇体会到了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的困境。想当初自己一心执意要嫁给孙幸,逼着自家哥哥拿出二十两银子的陪嫁,心里追悔莫及。她就是死上一回也难以赎罪。 还有自己曾经无偿的拿给孙幸的那些米和钱,真是喂了狗了。喂了狗的还何止是这些,她曾经无比敬重的“桑姐姐”,拿走了她多少东西,当然那些都是她愿意给的。 呵呵!她从心里笑出声音来,自己真蠢,蠢到无药可救的份上。要是没有一番磨难,她当真要蠢到死。 这次她带着黑川和小黑去找她哥,就是向她哥介绍黑川,若是她哥关照不到他们,她便跟着黑川找个僻静的村野过日子去,这也算是跟她哥打个招呼过个明路。 …… 三天后,谢娇怀揣着一些干粮,带上黑川小黑以及各自的户籍跟着刘山坐着马车前往青州。 青州遥远,除了中途偶尔休息,整个一天都是在行驶。 休息的时候,谢娇便把准备的饭团拿出来吃,刘山带的也是饭团。就连马车夫也是带了几个饭团。大家也不讲究什么,天当屋顶,地当席子,在野外吃啃起来。 晚上住宿的时候,几个人商量只要了一间普通的房间。除了客房的一个床外,便在地上打了两个地铺,大家就这样挤挤。 谢娇也不矫情,没钱做没钱的事情,自己独个儿带着小黑睡在其中一个地铺上,另一个黑川睡了。 幸亏谢东给了她两百文,付了其中三分之一的住宿费,否则连住客栈的钱都得刘山出。 第二天和第三天大家便也是这样过着,只是刘山带的干粮是自己婆娘烙的饼,而且还特意多烙了一些,谢娇三人和马车夫也分吃了一些。 三天后,马车驶进了青州城。 青州的大街都是他们没有见过的宽阔笔直。一条条都是用一块块青石板铺成的,马车行驶在上面发出从未有过的悦耳的声响。整个车身好像都轻便了许多。 街上走动着衣着光新的人。 男的大都穿着长袍,少有穿着短褂的。就是有,那短褂也是极好极精干的那种。 女的无一不是穿着衣裙。她们有的画着精致的妆容,有的淡妆轻抹。有的戴着一顶帷帽,有的手中捏着一条帕子。走在街头,款步而行,裙摆轻扬,回眸顾盼。 刘山偷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的短褂,知道要进城了,他今日特意穿上了一件半新的。但是此刻与外面的男人一比,自己这样子怕是从哪个宅子里出来的穷酸的下人。 黑川整个人显得局促,一双手在自己那身缀着三个补丁的衣服上蹭了蹭。小黑在他怀里左右看视,因着车帘没有掀开,只能感应着外面热闹的声音。 一行人只是在进城那会儿掀开车帘子看了一会儿,这会儿,他们连掀开车帘子的勇气也没有,就担心外面的贵人瞧见了自己的穷酸样。 谢娇整个人都木了,她以前觉的孙幸是个出众的,那股书生气就像天边的霞光,可是她刚才瞧见的,孙幸怕是到这里来当个书童都掉渣。 再瞧瞧自己,上身穿着一个袄子,下面穿着一条裤子,怕是整个街上女人都没有这样的装束。不要说跟在夫人小姐旁边的婢子,就是扫大街的估计比她都讲究。 她无法想象乔疏带着一群乡野之人是如何在这地方做起买卖安家立业的。要是是她,怕是羞的无法抬头更不要说跟人打交道。如此想着,心中不由的佩服起乔疏来。 进入青州马车还行驶了很久,马车夫是个熟手,拿着刘山给他的地址,一路上向旁边的人打听。 在两栋连起来的宅子一侧,谢娇便让马车夫把马车停了下来。 “刘叔,你去见乔娘子吧,我们在这里等着。你要是看见了我哥,便告诉他我来了。要是没有看见,你就托人带个口信给他。” 刘山嘴巴动了动,想说这都到这里了,进去也无妨,想了想还是算了吧。也不知道乔娘子会怎么想,多一事还不如少一事的好。 刘山继续坐着马车来到宅子的大门前,等他怀着忐忑的心敲响了之后,看见邱贵的那瞬间,路上颠簸的辛苦顿时化作了烟云消散。 “邱爷,是我,刘山。”几年不见,邱爷的面色更加红润了,只是年纪大了,看他的时候觑着眼睛很吃力。 “刘山?!哎哟喂,你怎么来了?这路程可不近呀,得坐三天的马车呢。快,快进来!”邱爷一边絮叨一边把刘山请了进来,“怎么就突然来了呢?是来找刘明的吧?” “是。邱爷,来看看刘明这小子,莫要给乔娘子添麻烦了。”明明想儿子想的紧,到了自己嘴里说出来的话,好像是满满的嫌弃,这就是所谓的正话反说吧。 不过大家都知道也明白。 “刘明这孩子好着呢,哪会添什么麻烦,只是他这会儿不在家,出去了。你在我房中等着,我给你泡茶去。”邱贵忙碌起来。 刘山听着邱贵的絮叨心里也很受用。 真是他乡遇故人分外亲…… ------------ 第176 章 我就不能来看看你 乔疏带着团子方四娘静儿由刘明驾着马车上了一趟街。首先来到之前低价从裴茂手中买回来的成衣铺子看了一回,见李冬正守着一些人在整修,询问了一些情况便离开了。 然后又来到福堂酒楼旁边的豆腐铺子,看了一会儿吴莲卖豆腐的情况。 谢成则一个人赶往各个地方送主顾今天定下来的豆腐。因为少了刘明,事情难免多了起来,已经来回送了好几趟了。 乔疏看完豆腐铺子之后,带着团子方四娘静儿到那个老糕点铺子买了一些糕点便让刘明驾着马车回家。 刘明把乔疏她们送回家后,还要去豆腐铺子帮忙,有时候顾客多忙起来的时候,吴莲很吃力,李冬这几天都在新铺子里监工。 团子一路上撩起车帘好奇的看着外面的景色,看见新奇的自己感兴趣的便要吧啦给旁边的乔疏听。 乔疏坐马车不爱看这些热闹,只喜欢坐在马车里闭目假寐。 方四娘抱着静儿坐在马车的旁侧,团子撩起车帘时,恰巧静儿和方四娘也能看见。一路上随着团子看着窗外的各种风景样貌,已然没有了刚来时的那股陌生和新奇感。 快到家了,团子突然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蹲在他家宅子旁侧的三个人:“娘,有三个叫花子!” 乔疏睁开眼睛,瞧见了那衣着窘迫的那三个蹲坐的人。只是一瞬间,马车便过去了,瞧的不是很真切,看样子是一家子。 只是青州官衙讲究市容,对于出现的叫花子都给遣散或者送走了。为何这里有三个漏网之鱼? 外面刘明一个心思都在赶马车,也未曾去关注,只是朦胧的知道有几个人而已。 方四娘却是咦了一声,露出惊讶之色。 乔疏看向她:“怎么了?” 方四娘摇了摇头:“没什么,估计看错了。” 她一视之下觉的端坐着的那个女人是谢娇,但是谢娇不是嫁给了孙幸了吗,怎么可能跟着一个陌生男人来青州,身边还带着一个孩子。她觉的自己一定是看花了。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刘明赶着马车驶进了宅子,还不等马车停稳,邱贵便招呼起来:“快来看看,谁来了!” 乔疏团子方四娘静儿陆续下了马车。 刘明被邱贵这声招呼弄懵了,他在青州无亲无故的,谁会来找他? 只是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便看见刘山从邱贵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爹?!”刘明这会儿是又惊讶又激动,“你怎么来了?” 刘山更加激动,在见到儿子的那瞬间,喉咙发紧,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我来看看你。” 随后便跟乔疏和方四娘打招呼。 “刘叔想儿子了?”乔疏调侃道。 刘山一个大男人不好承认自己想儿子,托辞道:“他娘想的紧,叫我来看看,看看明儿是不是给您添麻烦了?” 乔疏:“不添麻烦,只是事情多,倒是辛苦他了。” 刘山赶忙接嘴说道:“不添麻烦就好,辛苦一点是应该。有事尽管叫他去做。” 刘明本来还要去豆腐铺子帮忙的,现在他爹来了,少不得要陪着说说话,也不知道他爹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跟他说。 乔疏便让刘明留在家里。 刘明把刘山带到自己的住处。 刘山瞧着刘明的住处一应俱全,很满意,再看看儿子身上穿的长袍,觉的自己儿子也好像是个人物。 “你怎么也穿起长袍来了?”过年回家的时候,刘明为了跟乡野融为一体,故意换上以前的短褂回家。 刘山初次见儿子穿着一身考究的长袍,心里那个高兴呀溢于言表。 刘明对于自己爹这种奇怪的问题很理解,自己刚开始的时候还真穿不惯。但是如今他出门都要思量一番该穿哪件长袍出去合适。 在这里的人不止是他,就是李冬谢成也是这样做的,更不要说吴莲方四娘和乔疏了。 “乔娘子说这样出去做事方便,不至于被人看低了。”刘明说道。 “那是那是!”刘山还有什么说的,他是奇怪赞成高兴自己儿子的改变才这般问的。 “爹,你突然到青州来可是有什么事情?”对于自己父亲这么远找来一定有事,刘明还莫名有点忐忑,“不是娘出事了吧?” “不是不是,我就不能来看看你。”刘山否定道。 刘明看着自己面前的父亲,身材高大魁梧,比他这个儿子高了一个半头,却深藏着对他的爱:“真的,只是来看看我?” 刘山点头,随即道:“你娘也想来,我没让她来,路上难行,坐马车遭罪。她就是让我告诉你,你都这么大了,该找个媳妇了。想请乔娘子帮忙给你物色一个,家境什么的我们也不计较,只要是个好的就成。” 刘山说完看了看自己儿子,见自己儿子一脸平静心里放心不少,这孩子不反感他说这些就好,顿了顿,继续道:“要是乔娘子为难,我们给你在家定一门亲事也行,你过年的时候抽个时间回家成亲就好。” 刘明捧着瓷杯的手抖了抖:“爹,你千万不要在家里给我定亲啊。我不会回来成亲的。” 把瓷杯放在刘山面前:“爹,你喝水。这事儿子心里有打算,你们就不要操这个心了。” 刘山接过瓷杯喝了起来,刘明拿起另一个瓷杯给自己倒了一杯。 刘山突然想起还在外面蹲着的三个人,说道:“明儿,其实爹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三个人来。” 刘明眼睛睁大,一脸疑惑:“三……三个人?谁?”他爹从下源村来青州看他已经够他惊讶了,现在又听他爹还带了三个人来,就更加惊诧了。 “那个,就是谢娇和她现在的男人孩子。” “孙幸!?” “不是。”刘山解释,接下来,刘山便把谢娇的事情说了一遍。 刘明听了沉默了一会儿:“谢娇是来找谢成的?” “嗯,人就在宅子外面的旁侧等着。你说我是告诉乔娘子呢还是先告诉谢成?” 刘明这会儿想起,自己驾着马车回宅子的时候,确实隐约看见几个人蹲在宅子旁侧。 “等谢成回来后先告诉谢成吧,乔娘子不太爱管这些事情。”刘明说道…… ------------ 第177 章谢娇也来了青州 刘明跟自己父亲聊了一会儿,便起身要去铺子帮忙。 刘山哪里能耽误儿子做事:“去吧去吧,等你晚点回来我们再聊。我现在跟邱爷唠磕去。” 刘明驾着一辆敞篷马车出了宅子,赶着往豆腐铺子去,路过那还蹲着的三个人时,偷偷的瞟了一眼便匆匆驶过去。 乔疏在下源村时跟谢娇不对付,他可是亲眼所见。一个想拿大砍刀吓唬人,一个直接在后面用脚踢倒。 他不让自己爹告诉乔疏,只让他爹先告诉谢成,就是想避免尴尬和误会。要说自己对谢娇有多恨,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有的。毕竟自己救了她,不被感谢就算了,还恩将仇报,实在膈应。 只是事情过去了,他也算因祸得福跟在了乔疏身边,一切都放下来了。 快要到达豆腐铺子的时候,刘明便遇见了各处送货的谢成。 他赶忙把谢成拦住,两人把马车赶到一边,说起了谢娇来找的事情。 谢成想不到谢娇这么快就和离了,一边庆幸一边替她难过。只是对于刘明说的另外两个人他不认识。 谢成赶了马车往宅子驶去。 来到宅子旁侧,便看见缩在墙角的三个窘迫人影,其中一个果真是谢娇。 谢成喝住马儿。停下马车,叫道:“娇娇。” 谢娇顺着声音看过去,此时的谢成比清晨那抹最灿烂的光还让她激动。 她带着黑川小黑在外面等了很久,久到双脚都站麻了只能蹲坐在地上。 她甚至都怀疑刘山是不是把他们三个忘了,若是这样,什么时候才能够想起来呢。 当她听到那熟悉的叫声时,她就感觉像孤零零的鸟儿有了巢一样整个人踏实了。 “哥。”谢娇站了起来。因为蹲坐的太久,在站起来的时候有点头晕目眩,身子晃了晃,身边的黑川赶紧伸出一只手把她搀住。 谢成视线看向黑川,眼睛眯了眯。 谢娇感知到自家哥的眼神,赶紧介绍道:“哥,他叫黑川,我在孙家的那段时间,身子不太好,上山砍柴晕倒被他救过。后来和离后,我没地方去,他也收留了一段时间。” 谢成从谢娇简单的几句话中便知道,谢娇对这个男人有情。 谢成看了看在黑川手臂弯里已经睡着了的孩子,说道:“我先带你们进去吧。” 谢娇有点紧张:“哥,乔疏她?” 谢娇担心,她哥这样带着她们进去,乔疏会不会很生气。要是很生气,那岂不是连累了她哥。 谢成:“我待会儿告诉她,你们先从旁门进去。” 谢成打开西边宅子的侧门,带着他们一起进去。 把谢娇他们暂时安排在自己平时住的房间里后,听谢娇说了她和离以及在上源村被桑妮王远算计的事情。 谢成听了无不感叹,为谢娇识破桑妮的为人即时醒悟,也为自己跟着乔疏走出来了充满庆幸。 听完之后,知道他们一路上车马劳顿,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 离开的谢成来到东边的宅子里,便看见在庭院里跟邱贵一边喝茶一边唠嗑的刘山。 “刘叔。”谢成走了过去,想到刘山一路上照顾谢娇很是感激,对着他揖了一礼。 刘山抬眼便瞧见穿着黑色长袍的谢成,心里一怔,这人换了一种装束一股自信从内到外的张扬着更显得威风凛凛,走出来还以为他是这个家的家主呢。 他顷刻间觉的自己儿子被比下去了。尽管他儿子穿着长袍也很好看,却是稚嫩了一些。 “谢成。”刘山回礼,“那个……” 刘山张嘴便要告诉谢成在外面等着的三人。 谢成已经点头:“刚才在路上碰见了刘明,他跟我说了,人我也见着了,多谢刘叔。” 邱爷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只管往茶杯里续茶。 “刘叔,你们聊,我有事先去忙了。”说完便朝着正房乔疏住处走去。 乔疏在书房里忙了一阵,突然想起自己买了一些糕点回来。便用两个碟子装了一些准备端出去给大家品尝。离着吃饭的时间还有点距离,吃上一些也无妨。 就在她要出去的时候,便看见谢成推门进来。 “你怎么不敲门?”乔疏嗔怪道,突然推门进来,这个习惯一点都不好,让她受惊吓! 谢成:“一时间忘了。” 他之前也鲁莽过几次,被乔疏斥责了后便记得敲门。只是今日谢娇找来,他心里既高兴又伤心,心事难免多了起来,养成的好习惯忘了。 “你有事?”乔疏放下手中的碟子。 “嗯。”谢成说道,“谢娇也来了青州。” 乔疏听了挑眉,这真是出乎她的意料:“她来干什么?向你要钱?”二十两银子就用完了?谢成又要当肉包子了? “不是。”谢成说道,“她和离了,有点想投奔我的意思。” 尽管谢娇没有开口,但是刚才听她说起那些事情,以及他们挎在手中的包袱。他便猜出个七七八八。 乔疏哦了一句:“我这里不养闲人。” 她是做生意的,不是养老院也不是收容所。 “我知道,我先了解一下谢娇的意图,实在不行我便让她回去。只是这几天让她和她带来的人住在我那边宅子可好?” 谢成现在遇见什么事情都要跟乔疏商量一二。买卖上的事情是这样,生活中的小事也是这般。 乔疏更加惊讶了:“她还不是一个人来的?” “不是。”谢成把谢娇在孙家一年来的遭遇以及和离后发生的事情都跟乔疏说了一遍。 乔疏听了苦笑,之前她在镇子上看见谢娇挑着一担湿柴卖便知道她过的不如意:“这人呀,还是要吃点苦头有点遭遇才能长大。你让他们住在那边几天吧,久了可不行!” 她可没有让别人赖着的习惯,在她这里一切都是互利,互利才能长久。 谢成点头:“那吃饭要我另外安排吗?” 谢成也不好开口说让谢娇带着黑川父子到这边宅子来吃饭。毕竟谢娇是他的妹妹,他跟乔疏又是和离关系,哪里就能随随便便带过来一起吃的。 “带过来一起吃吧,刘叔在呢,都是家乡人,聚聚也无妨。”乔疏说道,倒是没必要那般别扭。 ------------ 第178章 迟来的道歉 晌午过后,豆腐都卖完了,刘明吴莲从铺子回来了。 吴莲看着宅子中多出来的人很好奇,方四娘告诉她:“这是刘明的爹。” 吴莲听说是刘明的爹,心里莫名有点亲切感。再加上刘山高高大大的,跟吴莲死去的爹一样,这亲切感就更甚。 “叔,你从这么远的地方来看刘明吗?” 刘山对眼前热情的吴莲也有好感,这孩子一看就是个直爽不会藏私的,便也乐呵呵的:“是呢,他娘想他想的紧,叫我来看看他,这小子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没有没有,他好着呢。”吴莲立即否定。刘明是他们这伙人中除了方四娘最乖最听话的一个,不像谢成一样藏私,也不像李冬一样夸夸其谈。 刘山听了吴莲的话很高兴,看着自己儿子和乔娘子一家相处的好还跟身边的人相处融洽,老父亲的一张脸便洋溢着微笑。 吴莲没有和刘山聊太久,她跟刘明忙着把晾晒在庭院中的木框格子收拢起来。 刘山走过去要帮忙,吴莲赶紧阻止道:“叔,不用你帮忙,您来这里是客,哪能让客人干活!” 刘山插不上手,便和走出来的乔疏聊天,顺便把他跟自家婆娘担心的事情说了出来:“乔娘子,刘明跟着您什么都好,就是还没有找媳妇让她娘着急。” 乔疏听了点头:“也是,像刘明这般大的男子怕是孩子都有了的。” “可不是。可是他太不在意了。没办法,他娘要我来拜托乔娘子为他操点心。” 在古代,卖了身的人主家可以为他们选定配偶的,所以刘山这般请求也合情合理。 乔疏抬了抬下巴示意刘山看向收拢木框格子的吴莲和刘明:“刘叔,你看。” 只见几个木框格子叠在一起,堆的很高,刘明对吴莲道:“我来吧,有点重,你小心累着。” 吴莲一把把刘明扯到一旁:“我要是抬不起来,你更抬不起来。还是我来。” “我说了我来。”刘明争抢道。 “我来嘛。”吴莲不让。 最后还是吴莲一把抓了起来,扛在肩上,刘明赶紧用手护着,生怕那木框格子掉下来砸中吴莲。 乔疏在一旁揶揄道:“刘叔,你看还要我操心嘛。” 刘山看着自己儿子像个小媳妇一样小心呵护吴莲前行,心里也感觉出什么。 “这女孩子是看着不错,也不知道家里是个什么情况?” 乔疏便把刘明买下吴莲,吴莲成了她的仆人的经过说了一遍。 刘山忙说:“挺好挺好。”明儿跟这吴莲还真是缘分啊!要是他们有意,他们做父母的也不必过分去干涉了。想一想明日他就可以放心的回去告诉自家婆娘了。 因着多了几个人吃饭,吴莲收完木框格子之后便去厨房帮方四娘做饭。 刘明和谢成在忙着作坊的事情。 黑川从房间走了出来,看着忙碌的谢成和刘明道:“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吗?” 他别的技能没有,嘴巴也是一个夯的,但是力气不小。 谢成便让他帮忙把磨盘的上半部分端下来,他们来清洗。 一个大磨盘被黑川轻而易举的抱了下来,气不喘脸不红,这潇洒的模样甚至超过了谢成。 刘明:怕是除了李冬就他最弱了,连吴莲的力气都超过了他。 有了黑川的加入,作坊中的事情比往常更快的做完了。 谢成走进自己住的那间房间把谢娇叫了出来,准备带着人一起到那边宅子去吃饭。 谢娇牵着小黑一出来,便看见和自家哥哥站在一起的刘明。 谢娇一时之间升起羞愧之色,想起之前自己恩将仇报的事情无地自容,上前一步说道:“刘明,那次真的对不起。” 刘明没有想到谢娇见了他竟然第一时间是跟他道歉,内心有种沉冤昭雪的激动,手脚无措道:“过去的事情不用再提了。” 但是谢娇还是红了眼眶。她在下源村被桑妮设计想要她嫁给隔壁村子痞子的时候,深有体会被人冤枉的委屈。那时她心中有多恨,有多委屈,当时的刘明也是一样的。更何况他还救了自己呢。 这样想着的谢娇又想起乔疏来。她甚至都有点害怕见到乔疏。可是现在住在乔疏的宅子里却躲着不见人,怎么说都不应该。就是挨骂遭白眼她都要受着。 谢娇带着黑川父子跟着谢成刘明来到东边宅子,只见庭院中站着好几个人。 刚回来的李冬站在刘山旁边嘘寒问暖,还拜托刘山回去后到李家村带个口信,说他很好,不用挂念,他可不放心他那路痴爹那么远来找他。 这时候,一个高大的姑娘从厨房走了出来:“吃饭了,大家快进厨房入座去吧。” 见了谢娇他们也赶忙往厨房请。 竟然有客人,还是熟人,乔疏便让大家一起在厨房吃,摆了两张桌子,女人们带着孩子一桌,男人们一桌。 邱贵早就提出来了一壶酒,说要跟刘山喝一杯。刘山每年还是租种他的两亩水田,只是路途遥远,这谷子是没有办法挑过来的。便让刘明用银钱折算扣除租金。 乔疏也不矫情,便也照办了,凡事有规有据就好,把两亩水田的租子折算的银钱都给了邱贵。 大家坐定了之后并没有谢娇想象中的马上开吃,一碗碗菜摆在桌子上,上面还扣着盖子。 谢娇惊诧桌子上怎的摆了那么多道菜,堪比富贵人家做酒席。 坐在旁边桌子上的黑川也是很不自在,双手搓了搓。他还没有这样正儿八经的坐下来吃过饭呢。平时做了一些吃食,要么站着吃要么随便往哪里一坐勾着背埋头就吃。 小黑还小,看着那么多人在身边,紧张的两只小手一直抓着谢娇的衣角,两只乌黑的大眼睛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 乔疏牵着团子走进来的时候,大家立即看了过来。同时跟着进来的还有静儿。 刚才这两个孩子在她书房玩,她便跟他们玩了一会儿纸牌,顺便教他们认识了数字。 谢娇见到乔疏,心里紧张,站了起来,一时半会儿不知道叫什么,想想她哥的心意,便唤了起来:“嫂……” 乔疏看了她一眼,打断她的话道:“你跟大家一样叫我乔娘子吧。” ------------ 第179 章 他叫我哥哥了 谢娇看了自家哥一眼,见她哥表情没有任何异样,忙道:“是。” 谢成现在对于乔疏把他放在什么位置上都行,反正他是团子的爹,他能够留在她身边就好。只要乔疏没有心有所属,他觉的他便拥有了一切。 谢娇在回答完了乔疏的话之后又看向团子,声音柔柔:“团子。” 团子见是今日他在自家宅子旁看见的那三个叫花子,眼睛早就眨了很多次。不过娘亲告诉他要讲礼貌,听见谢娇叫他的名字,立即回答道:“姑姑好。” 团子竟然记得她!喊她姑姑呢!谢娇这下子再也控制不住了,眼泪唰的一下掉落下来。 吴莲不知道谢娇怎么就掉眼泪了,团子也叫她姑姑也叫方四娘姑姑的?想开口询问,只是见大家像没有看见一样,忍了忍没有张嘴。 邱果连忙递了一条帕子给谢娇,刚才她听乔疏讲了谢娇的事情,心里对她也少了一些不满多了一丝同情。 乔疏没有看涕泪的谢娇看向黑川,黑川赶紧站了起来,揖礼:“乔娘子。” 乔疏点头回礼:“都坐吧。” 说完带着团子静儿落座。 吴莲方四娘赶忙把扣在菜盘上的盖子一一打开。 菜盘瞬间冒出了热气,飘出的香味勾的人食欲大增。 小黑一双眼睛顿时圆溜溜的瞅着这些菜盘子。 男人们那一桌已经开始倒酒了。谢成拿着酒壶挨个儿倒了过去,会喝的多倒些,不会喝的便倒一口。说是家里来人了,大家乐一乐。 大家都不是会喝酒的人,酒壶转了一圈,只有邱贵多倒了一些,其他人都只要了一口。 刘山不敢多喝,他今晚上得跟儿子好好说说话,明日他就要回了。要是喝醉了,岂不是错过了这难得的相聚时光。下次再见儿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老父亲着实感慨了一番。 很快他就被桌子上的菜给吸引住了,感慨也没有了,这桌子上有鱼有肉,而且做出来的菜不但样子好看,味道也极好。 他吃一口夸赞一声。 坐在旁边桌子上吃饭的吴莲听了说道:“刘叔,这是方四娘做的,一般厨师都比不过她呢。” 方四娘如今在厨艺上突飞猛进,特别是在福堂酒楼吃过一顿饭后,通过拔丝地瓜和厨师交流后,品尝到那些厉害厨师做出来的菜后,突然悟了,原来世上的菜值得这样用心去做。 之后做起菜来更加心思巧妙,花样频出,不但味道好,连菜的样子都进行了思量。 谢娇抬眼看向此时被夸的满面娇红的方四娘。 几年前,那个一脸菜色面黄肌瘦走投无路的方四娘一如现在的她,甚至比她还可怜悲惨,想不到如今面色红润,眼睛含着一抹温柔自信的笑意。 变了,都变了!连她哥都变的更沉稳目光更锐利。想着这里,她不禁抬眼看向乔疏。 皮肤嫩白,眉眼精致,一双澄澈的眼睛神采飞扬,头上斜插着的玉簪把她衬得温润尔雅,与傻子乔疏判若两人。原来她不傻的时候竟然这般美艳! 小黑一口一口吃着碗中邱果给他舀的白豆腐炖肉汤。虽然才一岁多,却已经会拿着木勺子自己挖了。谢娇偶尔用一条旧帕子给他擦擦嘴巴。 小黑一边吃一边看着隔的不远的团子。 正在狂力干饭菜的团子感知到了,偶尔抬起头来朝小黑张嘴笑笑,露出一口还来不及吞咽的饭菜。 多看了几次后,团子觉的小黑肯定是想吃他吃的菜。他夹了一块扣肉,用手托着,越过几个人走到小黑的身边,把肉放到小黑的碗里。 “来,哥哥给你吃肉,这扣肉好好吃。” 平常方姑姑都要隔上一段时间做一次,这一次还是托了这小弟弟和他爹娘的福,很快又吃上了扣肉。 团子希望家里天天来客人,这样,他天天就能吃到自己爱吃的菜了。 小黑用勺子扒拉着扣肉往自己嘴里塞,满眼都是星光。 扣肉滑嫩酥烂,不用担心被卡了喉咙。谢娇便由着他自己吃。 一顿饭下来,谢娇黑川刘山才知道什么叫做饭菜。 刘山看着自己儿子吃的风轻云淡的就知道没少吃。之前听儿子说乔娘子家的饭菜好吃,想不到是这般好吃,难怪自己儿子过年回来在家里住了几天就不习惯!有着这样的饭菜,他也真心舍不得走。 一顿饭下来,大家又围在庭院聊天。 乔疏没有吴莲那般喜欢听新鲜事情,也没有谢成刘明李冬邱贵邱果那种他乡遇故人的喜悦,独自回了书房,思考着到牙行里去买几个人来用。她翻看着手中的册子,那是李冬在牙行了解情况时记下的一些人的情况。 年轻力壮的都得花上一笔银钱,毕竟卖身人的家人指望着得到一笔收入,牙行也得挣个差价。 乔疏并不是心疼银子,她在乎的是买回来的人一定要是心思纯良的,要是是个坏的手脚不干净的,虽然可以卖掉,但是耗费她培养人的精力。 庭院里,小黑松开拉着谢娇的手,摇摇晃晃的来到团子和静儿身边:“哥哥~” 声音稚嫩,咬字不清。 但是同时孩子的团子听明白了。 他高兴的对身边的静儿炫耀:“他叫我哥哥了!”原来他也可以不是最小的,还有人比他更小呢。团子莫名有种自信和成就感。 静儿很羡慕团子得了哥哥这个称呼,她看着面前的小黑道:“你叫我姐姐吧,我也给你吃的。” 说完从兜里掏出来小半块没有吃完的糕点递了过去。 小黑眼睛星光闪闪,尽管他吃饱了,但是也抵挡不住零嘴儿的诱惑,张开小嘴咬字不清的吐了一句:“姐姐~” 团子纳闷羡慕极了:“你不是吃完了,怎么还有?我也要。” 团子充分发挥自己小可以撒娇的特点。 静儿这块糕点本来是留着给自己娘亲吃的。为了得个姐姐的称呼才舍了出去。 现在团子也要,她便把那小半块糕点折成两半,一半塞给团子,一半塞给小黑。 小黑和团子吃着糕点,静儿在一旁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好像很满意自己姐姐这个身份。 ------------ 第180 章 我看你就是没底 刘山和儿子晚上絮絮叨叨的说了很久。 “明儿,你老大不小了,该娶个媳妇了?” “爹,你来青州不会就是为了让我娶媳妇吧?那你以后真不要来了,我心里有底。” 刘山冲着自己这个其实根本没当一回事的儿子斥道:“有底有底,我看你就是没底!吴莲这孩子挺好的,也好像对你格外好,你咋看?” 听到自己爹这样说,刘明耳朵根有点热:“爹,你才来一天,就知道这个好那个好的。不会看见一个女孩子就是好的吧?” “哼,你要是不当一回事,人家就嫁给别人了。李冬也还没有娶媳妇吧。我看着他们也蛮般配的。” 刘明脑海中浮现出高大的吴莲牵着瘦弱的李冬那极为反差的形象,噗嗤一声笑出了声:“他们一点都不配!”随后偷偷的嘟囔了一句“我还差不多”。 刘山装作没有听见,其实嘴角已经咧到了一边去了。他这儿子虽然话少,其实有主见的很。刚才儿子轻声嘟囔的那句话他听的清清楚楚。 刘山转了一个背,也似呢喃:“那得抓紧了。” 刘明不但耳朵滚烫,脸蛋也滚烫起来。 谢成准备晚上让谢娇带着小黑睡在他的房间里,黑川跟李冬一块儿挤挤。自己则打算跟团子挤一挤。 为了方便大半夜起床,也为了不吵到团子,他都是睡在西边宅子的房间里,不跟团子睡在一起了。只是每天吃完晚饭聚会后照例要去跟团子玩一会儿。 他看着谢娇道:“你带着他们来找我,就是为了让我见见黑川?可还有其他的事情?若是没有,我便给些银钱你们回去过日子吧。明日刘山就得回去了。” 谢娇心思沉了沉,她回去日子不会好过,就算拿了她哥的银钱日子会好转一些,但是她面对着上源村和下源村的人有种说不出的自卑感。总觉的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她当日被脱了衣服那个事情。 还有桑妮,她既厌恶又害怕,她和黑川没有乔疏和她哥那种魄力。她不是桑妮的对手,黑川也不是王远的对手。被他们缠上了,这日子估计每天都活在要呕血抓狂之中。 谢娇有点怯懦:“哥,我们能不能也留在青州?不管做什么,只要能挣点银钱,够吃就行。回去这日子实在难过。” 谢成也知道他这个妹妹,能够蹭着自己的威风傲娇,却难以独当一面。 谢成看向黑川:“你会些什么?” 黑川摇头:“没有什么特别会的。以前在家里也只是上山下个套子捕猎。”除此之外,其他的好像都不会。 谢成陷入了沉思,一会儿道:“我试着帮黑川找找能干的事情。这段时间你们待在我这里,要是没有找到便另外打算吧。” 虽然跟黑川接触才一天,谢成觉的这人还是比较实在,至少比孙幸来的可靠。黑川有力气,跟着他们做豆腐也使得。谢娇现在人也勤快学着吴莲卖豆腐也可以。但是他做不了这个主。 乔疏准备去牙行里买几个仆人回来用他也知道,可是他怕乔疏不喜谢娇,他不敢开这个口。 翌日一大早,刘山便依旧乘坐那辆租来的马车回去了。 谢成李冬刘明吴莲照旧大半夜起床磨豆煮豆浆。谢成照旧到了时间点去把乔疏叫起来点卤水。 只是黑川被大半夜起床的李冬吵醒了之后睡不着了,也跟着在磨坊忙碌起来。 两个作坊,一个是谢成赶驴子,李冬下豆子。一个是吴莲赶驴子,刘明下豆子。乏了的时候便交换彼此干的事情。 黑川便在两个磨坊间走动,把还没有磨的黄豆挑过来,把磨好的豆浆挑到大灶前。 看似小事,多一个人做事动作又比之前快了很多。 谢成瞧着磨豆浆的进度,便把自己赶驴子的事情交给了在一旁帮忙的黑川,只是稍微指点了一下,便让他上手。 自己去了大灶前开始煮豆浆。煮豆浆是个细活,先大火煮沸,再小火煮透,期间还需要用勺子撇去表面泡沫,加热至真正沸腾。煮制过程中需要不断搅拌,防止底部糊锅。 以前他们都是磨好了豆浆才开始过滤煮豆浆,不能同时进行,现在多出了人手,倒是可以这样做了,省时省力。 刘明李冬吴莲都会煮豆浆,但是要说煮的最好的就数谢成了。他很有耐心,不急不躁,平时自己守着一个大灶,还会腾出精力协助李冬他们。 谢娇被作坊中忙碌的声音驴子“嗯啊——嗯啊——”的叫声吵醒了。 看着黑咕隆咚一片的外面以及灯火通明的作坊,她知道她哥跟刘明他们在一起做豆腐了。她爬了起来,给小黑盖好被子,走了出来。 现在自己和黑川小黑吃乔疏的住乔疏的,还不知道要住多久,自己总不能像个吃闲饭的遭人嫌。在孙家她什么都没有学到,但是却学到了吃苦。在孙家谢娇要是没做事,霍氏是不会给她饭吃的,连野菜糊糊都没有。 谢成看见走进来的谢娇:“娇娇,你怎么来了?” 谢娇:“哥,我来帮忙。你们都起来做事了,我哪有睡觉的道理。搞的我是个累赘似的。” 谢成听了谢娇的话也不再说什么。以前他总是认为女孩子要宠着,将来嫁人了自有公婆教着,现在想来都是错误的。女人也得有自己的本事才行,也得有挣银钱的能力才好,否则被人搓圆捏扁都不知道怎么办,还一味认为别人是对的。 谢成把搅拌的铲子递到谢娇的跟前:“娇娇,我教你煮豆浆吧。” 谢娇点头:“好。”一个人有事做才不会觉的空虚才不会觉的空洞才会有动力有盼头。谢娇不怕做事,就怕没有事给她做。 煮豆浆关键是看守的人要细心,观察火候,不停的搅动豆浆,舀去浮起来的泡沫…… 谢娇有心学,一会儿就学的有模有样。 谢成瞧见了,便把大灶让给谢娇看着,他则到一边去用纱布过滤豆浆。 ------------ 第181 章 福堂酒楼出事了 等李冬刘明吴莲黑川磨完了豆浆,谢成已经过滤了好些豆浆,谢娇这边一锅豆浆也要出锅了。 李冬刘明吴莲黑川也赶紧合作起来,有的过滤豆浆,有的起锅煮起豆浆来。 谢成叫来黑川接手他过滤豆浆的活,自己则伸手从横木上取下那件淡绿色披风,向外面走去。 谢娇黑川好奇做的好好的谢成拿了披风要去哪里。外面还黑的很,总不至于出门吧。 他们虽然好奇,但是也没有过问,只把手上的事情做好。 乔疏披着披风在谢成的陪同下走过来的时候,谢娇黑川便一眼就看见披在她身上的淡绿色披风。 谢娇:她哥好像长进了不少,知道讨好团子娘了。看来自家哥跟团子娘之间也不是自己看到的那般疏离。 黑川:想不到冷冰冰的大舅还有这样温暖体贴的一面,自己这是找到了同类了。 李冬刘明吴莲心道:谢娇黑川你们惊讶个鬼呀,谢成连银钱都变相上交了的。 乔疏跨进作坊的时候看见谢娇和黑川也在做事愣了一息,随即像没事一样走向旁边的房间。 谢成很熟练的把乔疏身上的披风拿了下来,挂回了原处。 所有煮好的豆浆都是放在里面的一个个大木盆来点卤水的,然后从里面的门移出去,舀到固定的木框格子里进行定型。 乔疏把化好的卤水点进温度适宜的豆浆中去,等豆浆呈整块凝胶状便起身把谢成刘明叫了进来,让他们抬着移到外面去舀进木箱格子中去。 等所有的豆浆都过滤做成了豆腐,天还没有亮。今日做豆腐的速度比平时要快很多。 大家都知道是因为黑川和谢娇加入的原因。若是照着这样的速度效果,新铺子开张也能应付过来。 乔疏点完卤水便去了东边宅子的厨房。方四娘在邱果的帮助下正在煎油豆腐做豆腐皮。 只供福堂酒楼的油豆腐和豆腐皮数量有限,做起来还不是很赶,但是之后一旦对外卖,估计数量就得翻上好多倍。到时候新开张的铺子也得煎起来,现卖现煎,还得培养一两个熟手才行。 她脑海中闪过谢娇和黑川,但是有些人还得再看看,要是他们合格,也省了她去牙行中买些陌生人回来。要是不合格她也不想留着。 就在豆腐做好后,准备装上敞篷马车运到铺子中去卖和各个主顾那里去的时候。 宅子的大门被人敲响了。 进来的是颜青酒楼的管事。 只见他神情焦急,眼睛下露出一丝乌青:“乔娘子,福堂酒楼出事了,颜东家让你带人赶紧去一趟。” 昨夜他跟颜东家被出事人的家人吵得一个晚上没有睡,今早儿家属便前往官衙报案去了。 他受颜东家之托,赶紧来找乔娘子。 乔疏拦住匆匆忙忙要离开的管事:“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简单说一说,我心里有个底。” 管事擦了擦额头上因为着急赶来赶去沁出的汗珠:“昨晚上有一桌的客人吃了福堂酒楼的菜中毒了,两个人昏迷不醒,人都抬进了福堂酒楼。家属闹了一晚上,这会儿报官去了。” “可知道是吃了什么菜?” 管事道:“有同一桌吃饭的人作证说,是因为吃了昨晚上点的一盘麻辣豆腐。他们吃的少,只有一点轻微的肚子疼,而那几个昏迷不醒的人比他们吃的多,便遭了殃。” 原来是这样! 乔疏对管事说道:“那你快去吧,跟你们颜东家说,我马上就到。” 乔疏叫住要出门送货的谢成刘明和要去铺子卖豆腐的李冬吴莲。 “福堂酒楼出事了,还涉及到我们供应的豆腐,谢成李冬你们两个跟我去一趟。刘明去送货。吴莲到铺子里去卖豆腐。记住,今日务必小心。要是有人故意来铺子捣乱也不能发生冲突,尽量和气解决,实在不行关门不卖也行。” 乔疏快速做出了安排之后,还特意叮嘱了吴莲一番。 谢成李冬听了,赶紧把手中的事情搁下。 谢成赶着出行马车带着乔疏李冬往福堂酒楼驶去。 两辆敞篷马车只能启动一辆。刘明商量着先把要卖的白豆腐送到铺子去,自己再挨个儿去送货。 吴莲皱着眉头,看向一旁的谢娇:“卖豆腐的时候人太多我都看不过来,要么谢娇你跟着我一起去吧。” 谢娇听了担心道:“这……我行吗?我没有做过买卖。” 吴莲:“行,那又不要费脑子,就是根据客人买多少块豆腐把钱算出来收回来就是。你要是不会算我教你!” 说完又看向黑川道:“你就跟着刘明去送货,刘明搬豆腐进去时,你帮忙看一下马车也是好的,省得总是找地方拴马,挺麻烦的。” 吴莲不但给自己找了个伴,还替刘明着想了一通。 谢娇看了一眼黑川:“要是我们两个人都出去,小黑醒了怎么办?” 这事吴莲确实没有想到,她一心只想着安排突发事件带来的人手缺失。 “要不,把小黑送到东边宅子去,让他们看着。” 谢娇黑川点头,刚才看着乔疏三人走的匆忙,估计事情不小,现在急需人手,这个忙他们也得帮。 吴莲带着抱着小黑的黑川和谢娇来到东边宅子,邱果听说谢娇和黑川要跟着去帮忙。便让他们把小黑放到自己床上睡,她来照看着。 四人带着一板板豆腐到了铺子,看见福堂酒楼此时灯火通明,不少的人从酒楼中进进出出,各个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他们的心也随着往下沉,好不容易在青州站稳了脚跟,买卖做的红红火火,这要是因为什么原因不让卖了,他们该怎么办? 想到这一点,吴莲等人谨慎小心,把一板板白豆腐搬下马车摆在铺子中。 刘明带着黑川去送货的时候,看着吴莲道:“今日小心一点,要是有人闹事,你得忍着点,不要坏了乔娘子的事情。” 刘明像个老妈子一样交代吴莲,吴莲平时遇见事情咋咋呼呼的,这会儿得多交代几句。 “知道知道。”吴莲摆摆手,表面风轻云淡,内心却暖暖的…… ------------ 第182 章 这碰瓷实在高明 乔疏带着谢成李冬走进福堂酒楼的时候,便被摆在厅中的两具直挺挺的男人吓了一跳。 要是忽视这两个人身边还有不停的为他们擦拭的妇人,乔疏他们一定会以为那就是两具尸首。 乔疏示意谢成李冬走过去瞧瞧症状。 只见那两个人紧闭双眼,裸露在外的皮肤红肿,呼吸急促,这是过敏现象。 乔疏在准备做豆腐买卖的时候便查找了豆腐中毒的问题。吃豆腐中毒实在罕见,但是却存在过敏现象。 吃用豆腐过敏的人皮肤瘙痒,红肿,呼吸急促。如今瞧着这两个人只有红肿,呼吸急促,却没有看见他们去挠抓,还双目紧闭是个什么症状? 旁边照顾的妇人看着乔疏观察认真,斥责道:“看什么看,酒楼里的豆腐快要吃死人了,得赔。” 说完还在躺着的男人身上抚了抚,接着在每个地方都扶了一遍。看似在很细心的照顾着中毒的人。 乔疏看向另一个妇人,那妇人也是不停的上下抚摸着躺在地上的男人。神情悲痛,似乎在安抚中毒的男人。 乔疏明白了,难怪这两个人豆腐过敏只有红肿,呼吸短促,却没有去挠抓。原来有人帮着他们挠抓呢。 乔疏装作关心的问道:“这两位是兄弟吧,看着长得相似。” 被突然一问,照顾人的妇人都愣怔了一下,其中一个点头道:“是兄弟俩,昨日跟着朋友到福堂酒楼来吃饭,谁想到却遭此一难。” 说完还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只是她几声抽泣声引起了躺着的男人的注意,微睁开一条眼缝。 呵呵,乔疏从心里笑出了声。原来是装的呀!这碰瓷实在高明。 看着很朴素的妇人和男人,怎么就有这样大的阴谋,来讹诈被官衙都认可了的福堂酒楼。其中肯定不会没有原因的! 此时晨光大亮,外面的人被福堂酒楼的的动静吸引住了,纷纷走了进来,在那里指手画脚。 “这福堂酒楼的饭菜竟然要吃死人了!以后咱们可不敢来了。” “这福堂酒楼开张快一年了,之前那般生意好,原来卖的吃食都是有问题的!”一个满脸横肉的人叫嚣道,“我们都上他的当了,这样的黑心酒楼就该砸了!” 他一说,旁边几个人便跟着起哄:“对,这样的酒楼就该砸了,就是官衙来人我们也不同意这样的酒楼存在。” 其中一个人似乎突然反应过来道:“旁边的豆腐铺子就是准备供给这家酒楼的,我看那也是有问题的。都是黑心商家。” “对,这样的铺子也不该出现在我们身边!” 一时之间,围观的人说的神情激昂,义愤填膺。 几个人甚至开始撸起袖子去砸酒楼中的桌椅柜台财神爷像。 福堂酒楼的小厮和厨师帮厨佣人瞬间排成一排把这些人挡住,不让他们冲过去打砸。 乔疏看见这一幕,觉的颜青在用人这一方面确实做的不错。在关键时候都能站在酒楼的利益上。 但是只是守不能发生争执,酒楼的人也坚持不了太久。 管事摸着额头的汗道:“各位,我们双方都已经报官了,一切都有官衙来处理,如今你们私自打砸,这损失便要算在你们头上。” 管事话一出,一些跟风上前的人立马住了手,他们只是想着替人出口气,换句话说也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一听会追究赔偿责任便站回了自己的立场上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几个起哄的人,突然失去了助力,有点势单力薄,但是他们依旧没有退缩,嘴巴里还在说着替天行道的话语蛊惑看热闹的人。 乔疏走上楼梯口,迅速跨上去。谢成和李冬见了也紧随其后跨了上去。 乔疏站定,转身看着下面的人。 “各位静一静,这两个兄长是豆腐过敏,并不是什么中毒。我能够把他们治好。” 乔疏的话一出,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什么!她能够治好已经濒临死亡的人?” “是神医吗?” “说大话的吧?” “我看着她身边的人有点眼熟,那男的是豆腐铺子那卖豆腐的!” 最先起哄的那个人叫道:“大家看,果真有问题,连豆腐铺子的人也来干涉了。” 这人说完,便一个箭步跨了上来,就要朝着面前的乔疏发难。 谢成眼疾手快,一个踢腿把人踢回了原地。 乔疏指着退回到原地的人说道:“这人就是一个托,替人出头的,管事快把人抓住。 福堂酒楼的管事听了赶紧带着几个小厮上前抓人,另外几个同伙上来拉扯,谢成上前,一把把人揪住,扔到管事那边的人。 “谁还要上前,我便一同抓了。” 谢成霸气喝住了那几个蠢蠢欲动的人。 乔疏适时说道:“吃豆腐过敏极其少,刚好这两人是兄弟,有着共同的不足,才会这样。大家放心,三天后他们便能好转。你们也无需对豆腐有什么忌讳,它是一种极其美味又有益的菜品。” 说完,她在李冬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李冬颔首,便快步出了酒楼。 那两位妇人听了乔疏的话,神情很不自在,说道:“小娘子说的轻松,合着这人不是你家人,才在这里说大话。” 乔疏:“两位婶子,先把你们的夫君抬到一旁去吧,这过堂风怕要把人给吹坏了。” 虽然躺着的两个人盖着薄被子不怕冷,但是这两个妇人确实坚持了一个晚上,早就被折磨的筋疲力尽,尽管被某种利益支撑着也还是难受的。 况且,刚才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乔疏吩咐谢成悄悄把福堂酒楼的后门窗户都打开了。这会儿两个妇人冻的不停的抚摸着地上的男人,其实是她们冷的,寻找热量。 没有瞧见那两个躺在地上的男人被妇人冰的偶尔眉头紧缩吗? 呵呵! 两个妇人看向乔疏又环视四周,似乎在寻找她们该挪到哪里去才好。 乔疏吩咐福堂酒楼的小厮把靠近内侧屏风中的桌椅撤掉。让人把躺在地上的男人抬到屏风中去。 ------------ 第183 章 怎么看起来听得懂人话 福堂酒楼第一层每一张餐桌都用屏风隔开,让吃饭的人更加闲适安逸,增加私密感。此时屏风一挡,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抑制了事态大面积扩展,变相也挽救了旁边豆腐铺子的买卖。 妇人和那几个起哄的人不愿意配合,奈何小二们又是来抬,又是拿来热茶和糕点放在桌子上,让那两个妇人吃。 两个妇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彼此克制着不去吃东西的欲望。跟她们一起来的家人已经赶往官衙报案去了。只是官衙开门哪有这么早,她们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还没有喝过水吃过东西。 之前扯着福堂酒楼的颜东家一阵嘶喊哭泣,这会儿肚子空,喉咙干涩。管事带着人都在外面守着。乔疏和谢成在等着李冬。 一个妇人便端起桌子上的茶喝了一口,瞥见桌子上的几盘糕点,吞咽了一口口水。这糕点可不是她们随随便便就能吃的到的。 看了一眼自己的妯娌,拿起一块糕点吃了起来。 这糕点不吃白不吃,就是吃了,难道官衙会因为她们吃了一块糕点就不给她们公道了吗。 另一个妇人看见了,便也起身喝茶吃起了糕点,既然大嫂带头吃了,她也能吃的。 吧唧吧唧咀嚼的声音让躺着的两个男人口水四溢。他们连着吞咽了很多次口水,终于有一个忍不住了,轻声说道:“好歹也塞点给我吃吧。” 后吃的妇人听了掰了半块塞进自己身边躺着的男人嘴巴里。 男人赶紧吃了起来,嘴角边都溢出了糕点碎沫。 另一个躺着的男人偷偷睁开眼睛看见自己弟弟在吃东西,也细声道:“我也来一点。” 最先吃糕点的妇人也赶紧掰了一块塞进刚刚说话的男人嘴里。 男人也狼吞虎咽起来,连挂在嘴角边的糕点都被他伸出舌头卷了进去,只是还留着一丝粉白色痕迹。 李冬快步走进酒楼,手中提着两个罐子。 乔疏向前,接过罐子,带着谢成李冬管事进了屏风里。 “两位婶子,这是给两位大叔涂的药,一天涂上几次,不出三天便会好转。” 乔疏打开盖子,露出里面乳白色液体。她摇晃了几下,乳白色液体更加均匀。她接过李冬递过来的一小团棉花,沾上乳白色液体,轻轻的在其中一个男人的脸上涂抹起来。 男人突然感受到冷冷冰冰的东西,瑟缩了一下。 乔疏温和的说道:“大叔,这是减轻你瘙痒的药,不痛的,就是有点冰,你忍着点呀。” 手下的人果然眉头舒展开来,管事好奇的看了看乔疏,又看了看蹲在一旁的妇人。这两人不是昏迷不醒吗?怎么看起来听得懂人话? 乔疏涂药的手一顿,看向男人嘴角边残留的那点糕点碎末,莞尔一笑。宁是大人也好吃呢! 嘴角上残留碎末是团子的专利,乔疏不知道给他擦过多少次。 乔疏示范了一会儿便把手中的那团棉花交给身边的妇人去涂,叮嘱她红肿的地方都要涂抹到。 同时另一个妇人的手中也被李冬塞了一团棉花,一个装着白色液体的罐子。 乔疏等人撤了出去,管事带着一半下人都守在屏风外面。乔疏带着谢成和李冬去了颜青的雅间。 颜青此时被人看守在雅间中,连出来看看情况都不行。 等乔疏走过来的时候,雅间的门口坐着两个二十几岁的小伙子,看样子是楼下那两对夫妇的儿子女婿之类的。 他们见了乔疏三人赶紧拦住:“什么人?不能进去!” 乔疏挑眉,颜青这是被变相囚禁了呢。看来这伙人还挺有组织性的。有证人有受害者还有挑事的人还有防止人逃窜的看守,简直一条龙“服务”。 “我是颜东家的人,进去瞧瞧他,官衙还没有来,你们怕不是滥用私刑了吧?” 其中一个年轻炸道:“你说什么呢!进去可以,但是进去了就不能出来了。” 说话的人挺霸道的,乔疏示意李冬和谢成留在门外:“你们就守在门口吧,官衙到来之前也得确保进去的人是安全的。” 谢成李冬点头,和刚才那两位年轻小哥儿一样,端来两条凳子一边坐着一个。 四个人就像四尊大佛似的板着脸孔,偶尔眼神碰触也是瞬间移开。 乔疏走了进去,颜青坐在条案前面,许是听见了刚才门外的声音,这会儿正炯炯的看着进来的人。 “疏疏,让你看笑话了。” 乔疏:“原来颜东家叫我来就是让我来看热闹的?” “不是。”疲惫的颜青搓了搓自己绷的有点紧的脸孔,“请你来瞧瞧是什么情况。同是一样的白豆腐,同样的煮法,吃了那么久,怎么就要吃死人了呢?” 乔疏在颜青面前坐了下来,伸手把条案上的茶壶提了过来,想给自己和颜青倒杯茶。 却发现茶壶里是空的。 颜青尴尬:“守在门口的人不让人进出,这茶水没有续上。” 惨!想不到自己腰缠万贯也有连茶都喝不上的境遇! 乔疏放下茶壶:“楼下的那两个男人并不是中毒,也不像他们表现出来的那样快不行了。” 乔疏才开口,颜青整个背部便挺直起来,昨晚上他明明拍着那两个人的肩头叫唤来着,那两个人可是双双紧闭着眼睛,一副快不行的样子。 “这是什么情况?”颜青有点心急,他一直在想,若是这次出现了意外,福堂酒楼怕是在青州开不下去的。 “那两个人只是吃了豆腐过敏。吃豆腐过敏很少见,但是刚好他们有。刚才我瞧见过了,这两人脸上红肿,呼吸急促,应该也瘙痒难耐。只是他们克制着没有去抓,倒是身边的两个妇人时不时的给他们抚摸着。这才让人感受不到他们很痒,从而遮掩他们其实能动的状况。” “真的?”颜青很高兴,整个人兴奋的站了起来。 乔疏把欣喜的就要冲出去的颜青扯住:“别急着高兴,还是先想想为什么会有这么一出吧!” ------------ 第184 章 沾了糕点碎末,可疑 颜青看着乔疏:“你查出来了什么?” “没有!就是觉的吧这阵仗实在有点大。你看啊,什么人都有,人还不急着放到医馆中去救治,只摆在你福堂酒楼饭厅中,故意惹人眼,好像特意来讹钱却又不提钱却去报官了。” “你这样一说还真觉的可疑,昨晚上我就被他们又撕又扯的折腾了一顿,好说歹说都只嚷着要我福堂酒楼负责。叫送医馆都不肯,说人没得救了。”颜青气愤的说道。 接着颜青再次确定:“真没有事?” 乔疏:“没事,他们糕点都偷吃了,能有事!” “什么!”颜青跳了起来。 外面的人好像感受到了里面的动静,往里面探了探脑袋。 这两人不会在里面吵起来了或者打起来了。刚才说的那么慷慨,什么是颜东家的人,事情落在头上谁不会为自己着想。 谢成李冬却稳坐泰山的样子,依旧门神一样坐在门口。 见惯了颜青在乔疏面前吃瘪嚎叫的场面,这点点声音真的没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颜青感知到了自己的震惊影响了外面的人。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惊动人才好,赶紧住了嘴。 “刚才指导妇人给他们擦拭药的时候,发现他们的嘴角有糕点的碎末,跟团子偷吃一样留下来的。”乔疏只告诉了颜青,也是想让他把心情放松下来,应对接下来的事情。 颜青又抓住了一个关键的地方:“涂药,那你还会治病?” “不会,我就是让李冬找了一种用来治疗皮肤时涂的药。这药特别有效。” 颜青像是看偶像一样看着乔疏,这让她有点过意不去。她其实没有颜青认为的那么厉害。补充道:“那是我先辈发现的,暂时叫它炉甘石吧。” 乔疏无意的在颜青这里做了一波广告,颜青闪着一双求知欲极强的明亮眼睛:“医馆有卖吗?” “没有。”乔疏看着颜青极其认真的样子,觉的自己怎么好像把人的思维带偏了。 “颜青,我觉的这些人背后有人操纵着,这才是你要提防的。也是最难对付的。他们现在报官了,是不是官衙里有什么人替他们说话呢,那背后的人又是谁呢?”乔疏一连串的问题把颜青愁死了。 不过他多年在外面开酒楼,多多少少都经历了这样的事情:“既然不要我的钱,那就是要我的酒楼垮掉。背后的人一定跟酒楼的人有关。”颜青一番分析,竟是十分合理。 乔疏点头:“这回人家打的可是你的主意,我完全顺带被祸及了。”所谓大鬼打架小鬼遭殃。 就在说话间,管事在门口叫道:”颜东家,官衙里来人了,要把你受害人家属见证人都带走。 “知道了。”颜青在里面答应了一声。 “走吧。”颜青招呼乔疏道,“你要不要跟着一起去。” 乔疏点头:“我跟着你一起去吧,现在不去,待会儿官衙也会派人来找。毕竟白豆腐可是我家的,沾亲带故呢。” 乔疏颜青一起出了雅间。 外面两个年轻人没再拦着了,官衙要带人正是他们希望的,把人看住不逃走才是他们要做的。 乔疏对同样守在外面的谢成李冬说道:“我跟颜东家一起去官衙,你们配合管事把那两个人用马车带到官衙来,遮挡一二,避开人。” “是。”李冬答应一声。 谢成不忍:“疏疏,这官衙拿人也没有说要拿你呀,你可以不去的。” 乔疏看了一眼谢成:“我知道,但是毕竟牵扯到白豆腐,这一趟得去才行。” 谢成听了不再说什么了,只是轻轻的拉了一下乔疏的袖子,凑到她耳朵边轻声道:“刚才那两个躺着的人嘴角边似乎沾了糕点碎末,可疑。” 乔疏诧异的看向谢成,这人也发现了!不枉他多次帮团子擦嘴巴! 吴莲带着谢娇守在铺子中,陆陆续续有人上门卖豆腐。 吴莲热情的帮人捡好豆腐,接了钱还说了声慢走。 谢娇一张脸通红,她觉的像吴莲这样对谁都热情的说上一句“慢走”似乎做不到,太尴尬了。 而且买豆腐的人并没有在吴莲说了那句慢走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但是吴莲却告诉她,这是乔娘子交代的,说是礼节,人家买你豆腐那是送钱来了,就得客客气气让人家舒心一回。 谢娇:…… 怎么办,心里实在有点慌! 吴莲像个十分合格的师傅,当自己反复示范了几次如何招呼客人,给客人往碗里捡好豆腐后收钱再送上一句慢走之后,便让谢娇来对付上门的顾客了。 谢娇一脸涨的通红,结结巴巴的招呼客人,惹的客人多看了她几眼。 其中一个老妇人还说道:“吴莲,这是新来的吧,看着面生,做事也羞羞答答的。” 吴莲笑容满面的答道:“是呢,阎婆慢走!” 谢娇一张脸更加火烧了。 可是当她大胆的对一个面善的小个子妇人说出了那句慢走之后,突然就觉的这好像也没有自己以为的那般难以开口。 接下来一切都顺理成章了,谢娇通红的脸蛋也在不断有人进来买豆腐的招呼中变回了自己原本的颜色。 吴莲瞧着,心里很满意,自己又教出了一个徒弟。当然第一个徒弟一定是刘明莫属了。 可是就在吴莲谢娇卖的忘记了今日还有福堂酒楼一事的时候,门口走进来两个男人,他们对着正在买豆腐的人说道:“你们还在这里买豆腐!福堂酒楼的豆腐都吃死人了。听说就是这里买的!” 买豆腐的人一怔。吴莲谢娇也是一怔。 有人看着那两个人问道:“真的?” 那两个人轻蔑的笑了一下:“怎么不是真的,人都抬到福堂酒楼中了,笔直笔直的。” 那些买了豆腐的作势就要把刚刚吴莲谢娇捡进碗里的豆腐拿出来。还没有买的就要往外面走去。 就在这时候,门口同样进来两个人,她们说道:“这真是以讹传讹,我们刚从福堂酒楼门口过来,哪有他们所说的情况。我家天天吃白豆腐,也没有吃坏过,我那外孙那是吃的白白胖胖的。” ------------ 第185 章 你用托儿,我也用托儿 说话的人是邱果,跟在后面的是方四娘,她也跟着说道:“我女儿也特别喜欢吃豆腐,说实在话,以前很瘦的一个人,如今胃口极好,人也长高了不少。” 吴莲谢娇眼睛瞬间闪亮,邱果方四娘怎么特意来了,还在关键时候抵住了诋毁的话。 她们刚刚懵了。好好的,怎么突然会进来两个奇葩的人来说豆腐的坏话。因为卖的好,她们早把乔娘子叮嘱的话忘了,沉浸在喜悦之中。 邱果对着面前惊喜的人轻轻摇晃了一下头,示意她们不要作声。 然后带着方四娘走向她们:“给我捡八块。家里人都爱吃。” 吴莲欸了一声,飞速的往篮子的碗中捡了八块豆腐,接了钱依旧热情的说了声慢走。 方四娘则看向谢娇:“我也捡八块。家里人也都爱吃。” 谢娇点头,往方四娘篮子的碗里捡了八块豆腐。接过钱轻柔的说了声慢走。 来买豆腐的人又停住了脚步,回转身子来准备继续买。那些已经买了的也没有继续往外面掏,想想也是,都吃了那么久了,要是有问题早就该发现了。 甚至有拿不准的人故意走到福堂酒楼中去瞧,看看是不是有刚才那两人说的情况,可是脑袋往里面探寻,什么也没有看到,被站在门口肩上搭着一条白色布巾的小二热情的招呼道:“客官是来吃饭的吗?里面请。” 那来探寻的人赶紧把脑袋缩回去,大清早的她一个人来这么一个豪华酒楼吃啥子饭! 两个已经挪到里边屏风里的人哪里瞧得见。那两个故意到豆腐铺子说坏话的人在福堂酒楼外转了几圈,被门口的人挡回去再也进不来了。 走在回宅子路上的邱果和方四娘相视一眼,从各自眼中看见了行啊的喜悦。回头再看看篮子里各自多出了的八块白豆腐,心道,今日餐桌上的豆腐碗得整两个大的。 刚才出而又回的李冬气喘吁吁的告诉她们,要她们跟着去豆腐铺子演演戏。高深的东西她们不会,但是为自家的东西说说话,她们可以的。 所有有关的人都集聚官衙大堂,主事的人开始询问情况。 那两个妇人被带到前面,离开了她们的男人,和见证人一起澄清事实。 那两个人躺在担架上,被跪在后头谢成李冬管事以及他们的儿子看守着。 主事听了见证人和家属的证词后,问颜青有什么话说。 颜青:“官爷,福堂酒楼的菜没有问题,当时吃了这个菜的不止他们,还有其他客人。” 做证人反驳:“我们同一桌的人吃了都有不同程度的反应,颜东家难道想推卸罪责。” 颜青:“其他人有反应无可证明,仅凭只言片语就污蔑福堂酒楼的菜有问题难以信服。” 其中一个主事人板着脸孔道:“那两个躺在担架上的人颜东家做何解释?” 坐在堂中的官爷有三个,坐在上首的那个便是之前来福堂酒楼吃饭时恰巧颜青宴请乔疏一伙人,乔疏列出了很多道菜让颜青的厨师做出来,颜青照搬送到他们饭桌上,也跟着吃了一顿五花八门的豆腐菜。 他是豆腐的超粉,每天都要吃上一顿豆腐。便也是他一锤定音决定福堂酒楼成为青州官员接待贵客的据点。 他脸蛋偏圆,身子也偏圆,整个人看起来就是圆乎乎的那种,有点像异世受到保护的熊猫动物。 另一个便是一个只管坐着一看就不想多管事的人,此刻半眯缝着眼睛打盹。 正在向颜青发问的这个一张脸严肃,年纪与上首位的那位相当,四十过头的模样,隐隐有种想越过上首位官爷的势头。 乔疏觉的这人太过关注这件事情了。每每提出的问题都是针对颜青来的,而且切中要害,大有一刀想砍死人的迫切感。 乔疏伏地说道:“官爷,这两位是产生过敏了。” “过敏?”堂中人都看向说话人。就连那半眯着眼睛的人此时也睁开了不少。 脸蛋严肃的人盯着乔疏:“你是何人?” 乔疏再次恭敬的回答:“回禀官爷,小女子是豆腐铺子的东家乔疏,福堂酒楼的豆腐是我供应的。” 自报了家门之后,乔疏便被好几道目光注视。 原来这位美貌的小娘子是豆腐铺子的东家,还以为是颜东家的什么人呢! “严肃脸”哦了一句,一时陷入沉思。 “熊猫”和“半眯眼”都看向乔疏,原来豆腐这种东西是她家做出来的。 “熊猫”:“乔娘子怎么知道他们是过敏?” “豆腐是一种很有益的菜品,一般人都爱吃也能吃,但是却有极少人因为自己身体的原因,在过量吃了豆腐之后便会产生过敏。” 乔疏看是侃侃而谈,但是究竟一个人为什么吃了豆腐会过敏她不是很清楚,但是此时胸有成竹显得很重要。 “严肃脸”问道:“过敏会死人你也难逃其咎!”一顶大大的帽子扣在了乔疏头上。 “熊猫”眉头皱了皱,对“严肃脸”抢了他的话头有点不满。他其实想问问,他吃了豆腐会不会产生过敏?过敏了是什么反应? 乔疏:“官爷,这两位过敏的客人不会有事,今早上他们还吃过了一些糕点,能够自主吃东西了。” 跪在乔疏旁边的两位妇人同时咦了一声侧脸看向乔疏,脸上充满了疑惑:她怎么知道自己的男人吃了糕点?当时可没有人在呀! “严肃脸”:“乔娘子怕是信口开河吧。我瞧着那两个人跟死了差不多。” 乔疏笑笑:“兴许睡着了,官爷,我去把他们叫醒。” 说完便起身向担架上的人走去。 “严肃脸”“熊猫”“半眯眼”也饶有兴趣地看向走过去的乔疏。 “严肃脸”:给我通气的人说那两个人会配合着他们演这场戏,务必让我援手,我倒要看看这个乔娘子能使出什么花招,估计待会儿很难看吧。 “熊猫”:这乔娘子是个神仙吗?看着那两人毫无生机的样子,能叫行吗? “半眯眼”:好像有热闹看了,这小娘子人长的漂亮,做事风格也不一样啊! ------------ 第186 章 被逮了个正着 乔疏走近担架上的两个人,附在其中一个人耳朵边说道:“大叔,差不多就行了,也不知道对方给你多少银子,我翻倍给您。不就是挣银子嘛,当然要挑多的。” 说话过程中,自己宽大的袖子在男人裸露的手臂上拂过。 像挠痒痒的羽毛,没痒的都能抚出一点痒来,更何况奇痒难忍的时候。 男人一心一意在思考乔疏说的话,觉的手臂奇痒无比,便下意识的用另一只手抓挠起来。 乔疏转头看向看着她这边的所有人,指着男人抓挠的手道:“这位大叔已经醒了,在给自己抓挠手臂。”也难为这位大叔忍了这么久,过敏之人除了一身红肿呼吸短促,便是奇痒难忍。 那男人被抓了个正着,知道自己露馅了,赶紧挺起半身看着乔疏轻声问道:“你刚才许诺的好处可算话?” 乔疏依旧蹲着,看着眼前的人轻声道:“嗯——不能算话,刚才是逗你的,大堂之上不敢做这样的交易。” 说完站起身来,回了原处。 “熊猫”瞪着大眼睛呵斥那人:“你这刁民,竟然醒了便到前面来,还有另一个躺着的。” 原来另一个见自己哥哥露馅了,情急之下也动了动,便也被逮了个正着。 两兄弟胆子不小,但在“熊猫”官爷的喝令下,在“严肃脸”一脸失望下,在“半眯眼”兴奋下,在官差威武棍棒下,胆战心惊的把事情的过程都抖了出来。 原来他们是受了兴盛酒楼的管事之托故意来找福堂酒楼的茬。 半个月前,他们来到兴盛酒楼吃饭,点了一盘豆腐,吃完后不久便发现自己身上瘙痒无比,出现了红点,还伴有呼吸急促之感。 他们从小对豆类过敏,这次点了豆腐来吃也是想打打牙祭,毕竟这豆腐和豆不一样了呢。 谁知刚吃下不久,兄弟俩就有了这症状。两人看着这症状合计一番便产生了歪念头,想讹诈兴盛酒楼。 他们立即让小二找来兴盛酒楼的管事,说他们家酒楼的东西吃不得,把他们吃坏了,要兴盛酒楼给个说法,赔他们药费治疗。 兴盛酒楼的管事一听他们是因为吃了豆腐才引发了这样的不适,便想到了一个极好的对付福堂酒楼的方法。 不但乖乖付了一笔银钱给兄弟俩,还问他们想不想利用这一点再挣更多的银钱。 福堂酒楼把兴盛酒楼的客人都抢走了,他还想把客人抢回来。有了这两兄弟的症状反应,到福堂酒楼闹上一通,重创一个福堂酒楼不在话下,顺便还能给卖豆腐的乔娘子一个重创。真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坐享渔翁之利。 管事自然请示了兴盛酒楼后面的东家,否则也不敢如此大胆的行使这一切,不但有受害者,还有见证人,还有起哄的人。当然这东家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便也被摘了干干净净。 “严肃脸”脸色更加严肃了,拜托他在审问时多加照顾的人没有赢,他也只能板着脸孔坐在那里吹风了。 兴盛酒楼的管事被传唤过来时,只管叫屈,说自己何尝见过这样的人。只是不管他如何抵赖,都抵不过大家的指认。 “熊猫”威风大展,喝令人要把兴盛酒楼的管事当场杖责二十,再罚上一笔银钱。管事哆嗦着身子大喊愿意多缴纳银钱抵罪。 “严肃脸”做了这个好人,悄悄的在“熊猫”耳边替管事说好话:“此人年事已高,经不住打,要是打死了出了人命却是过了,还是罚银子增加库收更划算。” “熊猫”听了收回命令,兴盛酒楼的管事才幸免伤筋动骨…… 而那兄弟俩因为配合着兴盛酒楼的管事做坏事讹诈银子也被罚杖责二十,再罚交一笔银钱。 但是“熊猫”看在他们知错就改的份上减去了他们的杖责之刑,还减免了一些银钱。这个时候的他们也只能认栽。 那些见证人因为虚伪作证被乱棍打出了大堂,被警告再有为非作歹之行为必将严惩以待绝不姑息。 一场闹剧就这样结束了。 乔疏把那两罐子炉甘石依旧递到妇人手中:“两位婶子,这炉甘石确实对症,在家每天涂上几次,三天内必好。只是两位大叔得忌口,不可再吃豆类做的任何食品了。当然坏念头也是不能要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那两妇人哪里还有之前的嚣张气焰,乖的像孙子,点头如捣蒜。 颜青为了把那点点受挫的影响补回来,再次快速提升福堂酒楼的名声又请“熊猫”一通官衙的人吃了一顿,还在福堂酒楼中搞了三天优惠活动。 “熊猫”自从那次升堂得了乔疏说的豆腐一般人都不会过敏的保证后,便再无顾虑,吃的倍儿香。 兴盛酒楼闹了一通并没有得到好,在青州偃旗息鼓,名气效益落于福堂酒楼之后。 颜青趁着这波好,把装饰好了的跟乔疏租来的那个福堂酒楼也准备开张起来。 吴莲谢娇卖完了铺子中的豆腐便回了宅子。 乔疏谢成李冬后她们一脚回来,他们从清早出门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东西。之前三个都是处于紧张之中,如今缓过劲来倒是饿的不行。 刘明黑川早就在庭院里等着他们。 方四娘见人回来了,把早就煮好的扣着盖子摆在锅盖上保温的饭菜,端到了饭桌上,一一揭开盖子,招呼大家快过来吃饭,依旧分了两桌。 团子静儿小黑,三小只已经坐在了饭桌前,小黑坐在了两人的中间,团子和静儿把他夹裹起来。 团子负责给小黑夹菜,静儿负责给小黑擦嘴巴。两人照顾起来有模有样。 谢娇黑川再不用分神照顾小黑,只是隔着用眼睛看看这孩子吃的怎么样。 小黑用筷子指了指那盘米粉肉,团子立即把公筷伸了过去,夹了一块放在他碗中。 只是在小黑指第三次的时候,团子很老道的教训道:“弟弟不能吃,吃多了拉稀。” 煞有其事的把乔疏对他说过的话说给小黑听,转头挖了一勺豆腐放进小黑的碗里…… ------------ 第187章 这白天不能说人的吗 “弟弟吃豆腐吧,豆腐也好吃的。” 小黑听了,便用勺子挖起豆腐来,一勺豆腐一勺软白饭。 静儿瞅准一个空档把帕子伸了过去,擦了一嘴。 小黑很享受这种待遇,在帕子伸过来的时候,停止咀嚼,侧向静儿。 静儿擦完了还不忘说上一句:“好了,小黑吃吧。”很有大姐姐的范儿。 黑川两眼有点通红,他儿子出生没多久便死了娘。他当爹当娘的照顾着,又要讨生计,经常把他关在泥巴房里就是半天。 回来时总能瞧见自己儿子手上抓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往嘴里送。他甚至好几次发现他抓着的是自己拉的便便…… 饭桌上,乔疏问起吴莲豆腐铺子可发生什么变故没有。 吴莲便把有人过来说坏话邱果方四娘假装主顾说了一通好话止住了流言的事情说了出来。 刘明黑川惊讶! 刘明看向邱果方四娘这边:“怎么婶子四娘刚好在那边呢?” 邱果看了一眼李冬:“那是李冬回来叫我们去的。还真遇上了不怀好意的人。那两个人就是故意进来捣乱的。” 邱果说这话的时候有点愤愤。她女儿研制的豆腐人人都夸好吃,怎么就有这么坏透了的人呢。 李冬接受到刘明赞赏的眼光,呵呵笑道:“我可不能居功,是乔娘子告诉我这样做的。” 乔疏便又接到了几双敬佩的眼神。 她照例咳嗽了一声:“其实就是让李冬把她们找去预备着。福堂酒楼中出现了起哄的人,我就想着他们可能也会把心思打到隔壁的豆腐铺子上。” 外人都知道,福堂酒楼的东家跟豆腐铺子的东家关系很好,两人基本上是同时进入青州做买卖的,又相互帮协。甚至有流言说福堂酒楼的东家和豆腐铺子的东家有着男女暧昧之情。 也只有他们知道,自家乔东家跟福堂酒楼的颜东家那是能把之间的银钱算到几文为止的人。 当然除了银钱,他们都是很厉害的人,是那种懂得做买卖互帮互利的人。 吃饭时,刘明还问了福堂酒楼今日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冬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在座的人。 谢成补充道:“这次好到疏疏知道这两个人是因为自身原因吃了豆腐过敏导致的症状,否则还真是难以发现他们的阴谋。” 方四娘心有余悸的轻轻的拍着胸口道:“做个买卖都这么难,听听都觉的害怕。”她很难想到,要是自己面对着闹事的人抬着所谓的两具尸体摆在自己跟前说要状告自己的情景。 吴莲同情颜青:“那颜东家一定吓的不轻吧。看着风流倜傥的一个人,胆儿估计不大。要是我在,先霍霍那闹事的两巴掌。” 说实在话,今天要是邱果方四娘她们没有及时过来帮衬着说话的话,反应过来那两人不安好心的吴莲当时就起了揍人的心思。 刘明适时咳嗽了一声。 那咳嗽声让吴莲不禁疑惑的看向他。她说错了什么吗? 刘明低着脑袋,垂着眼眸,声音不大,但也足够桌子上的人都听见:“颜东家也没有你说的那样风流倜傥。而且一个女孩子什么霍霍两巴掌的话要少说。” 吴莲:他管我了?他管我了! 乔疏笑笑,忽略掉这两个人的眼神互动:“但凡人都是害怕的。只是事情落在了自己肩头上,有时候担当就超过了害怕本身。” 颜青肯定害怕,当时她走进去的时候,看见了他一脸的灰败。只是作为福堂酒楼的东家,他便要担当起这份责任,就是害怕也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 谢成不想过分的去替颜青着想,他只想站在乔疏的角度去想问题:“这次,疏疏帮了他一个大忙,这家伙估计着要请大家吃顿饭。要是他忘记了,记得提醒他。当然加点提成也可以。” 李冬撇撇嘴:“哼,加点提成别想,就他那铁公鸡模样,一顿饭还差不多。” 团子听到说颜东家要请他们吃顿饭的话,眼睛瞬间闪亮:“爹,我来提醒颜叔叔带我们去吃吧。我记得住。” 刚刚跨进宅子的颜青:…… 好哇,就算计上了他的饭了!他好像来的正是时候,也好像不是时候。 “我说怎么团子老是见了我就说去我福堂酒楼吃饭,合着你们在背后天天算计着。” 大家听到那熟悉的声音都一惊。颜青!这白天不能说人的吗?就像晚上不能说鬼一样? 颜青看着大家望着他震惊的神情,团子甚至一口饭还在嘴巴里,那饭粒要掉不掉的。突然觉的这些人特别亲切可爱,就连谢成那冷沉的脸也……可爱。 他哈哈笑了几声,高兴的说道:“没错,我就是来请你们到福堂酒楼吃饭的。明晚上,不见不散,一个都不能少。” 乔疏看着高兴的颜青,神采飞扬,确实跟之前没有什么两样,忽略掉他下巴那一小茬新长出来的胡子的话。 “一定来,把你福堂酒楼的招牌菜都给上齐了。” “那当然。不过我今日还没有吃饭,先在这里吃一顿。”颜青挨着刘明坐了下来,自来熟的叫道,“四娘,端套碗筷来。” 团子看见颜青那就是一盘盘大菜:“颜叔叔,明晚上记得叫我们去吃饭哈。” 颜青玄了一口饭,还未吞咽,便听见团子又叮嘱吃饭的事情,忍着要喷出来的冲动道:“知道,叔叔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就你记得。明儿个我亲自来接大家一起去。” “我弟弟也得去。”团子护短道,指了指身边像只小仓鼠一样吃着东西的小黑。 以前大家的目光都落在团子身上,现在来了个更小的,也是吃货。团子就升级了。关注的目光便落到了小黑身上。 颜青这下才注意到桌子上多了三个他不知来路的人。 “你弟弟?”颜青惊讶道,然后转头看向乔疏,“疏疏,你昨晚上生的?看着不像呀?” 神情搞笑的一会儿看着乔疏,一会儿看着团子,一会儿看着谢成。 逗的活泼直爽的吴莲笑了起来。 “那是黑川谢娇的儿子。”吴莲说道。 颜青哦了一声,看向乔疏:“疏疏,你买了两个下人,外带一个赠送?” ------------ 第188 章 斯哈斯哈 对于颜青那种爱思考脑回路,乔疏自叹不如,摇了摇头。 谢成:“那是我妹妹和……妹夫。” 颜青不再说话,只管往嘴里塞着饭菜。 可怜见的,大半天才开始进食,立即化作了团子级别的。 乔疏在晚上小聚会的时候,宣布了自己准备把那个新豆腐铺子开起来。刚好颜青的新福堂酒楼这段时间也开张。 两个铺子相隔不远,互相蹭蹭热度。 散会的时候,乔疏把谢成叫住:“谢娇和黑川你怎么打算?” 谢成看了一眼乔疏:“我准备着这两天去街上给黑川找点事情做。” 乔疏定定的看着谢成,这人呢比她想象中还要深沉呀,不打算跟她说实话。 “你这两天让黑川谢娇跟着大家一起干活,就没有私心?” “他们自愿来帮忙的,他们吃住都在这里,帮忙应该的。”谢成想了想说道。 乔疏哦了一句:“既然你没有别的心思那就这样吧。” 她不想替人开口,自己想要的最好自己说出来就好。 谢成看着不想再说什么的乔疏心里反而不镇定了,沉思片刻后道:“其实我有私心。但是你是东家,还得你说了算,不敢让你为难。” 乔疏看着说话的谢成,这是终于承认了? 谢成继续道:“黑川有力气,相处过也觉的是个踏实肯干的人。谢娇以前不懂事,性情单纯又偏激。如今遭遇了一些事情后,变了很多,跟着做豆腐卖豆腐也没有问题。” 顿了顿又道:“当然,他们是否符合你的要求,都得你考量,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 谢成退出去之前还说了句:“我去跟团子玩会儿。” 乔疏看着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关了书房的门,从书房里面的那道门进了自己的卧房。 谢娇的变化她看在了眼里,黑川也是个话少能干不会无事生非的人。今日她还单独特意问了吴莲刘明这两个人的表现。 吴莲一脸高兴的告诉她谢娇做的不错,一教就会,虽然刚开始做的腼腆,但是后来跟她一样大大方方的。 刘明也告诉乔疏,刚开始他一家一家送豆腐,黑川看着马车。后来大概知道自己是怎么做的,便接过手说自己力气大,主动要求往主顾家里送去豆腐,自己看着马车。 接下来,乔疏并没有提让谢娇黑川加入他们的话。只是暗中吩咐方四娘教谢娇煎油豆腐做豆腐皮。邱果教谢娇做豆腐乳。谢成负责教会黑川所有做豆腐的程序。当然除了点卤水,这个谢成也不会。 颜青遵守自己的承诺,在第二天晚饭前亲自赶着马车来接乔疏团子一行人去吃饭。 还是上次吃饭的那间雅间。大家齐齐的坐了一桌。以前没有谢娇三人,围坐在桌子旁边还有一些空当,如今真是满满一桌。 谢成他们也不再看什么菜谱,依照之前印象深刻的好吃的菜点了出来。 只有乔疏认认真真的翻看着福堂酒楼的菜谱。 看了一番后点点头,这菜谱很丰盛,荤菜素菜配菜都单独排列,虽然没有精美的插图,但是那一个个菜名真的是勾人食欲勾人眼球。 什么宫保鸡丁,龙凤呈祥,碧波藏珍,松鹤延年,春盘细缕……一个个如雷贯耳响当当。 乔疏跟小二打听了几个听起来就觉的不是那么一回事的菜。 比如麒麟送子,乔疏就觉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小二很有耐心,细细说来:“麒麟送子就是以猪肚内包裹鸡鸭、莲子、桂圆等,形似“麒麟献宝”,寓意多子多福。” 乔疏长长的哦了一声,问道:“这是你们颜东家取的名字还是厨师取的?” 小二呵呵笑着:“颜东家取的更多些。” 果真是骚包!取个名字都花样百出! 在小二耐心的解惑下,乔疏点了几个之前大家没有吃过的菜。若是还只吃上次吃过的那些菜,不免少了一点趣味和新鲜感。 乔疏还向小二要了一个暖锅一些木炭一锅肉汤一些油豆腐一些白豆腐青菜白菜豆芽…… 小二一再向乔疏确认这些东西不要煮熟了再端上来吗? 乔疏摇头:“不用,我们现吃现煮。” 小二:“现吃现煮?!”好奇的扫视了一圈雅间,这没锅没灶的怎么煮?不过上次已经见识了乔疏的与众不同标新立异,也不再纠结,乐呵呵的把所有的东西捧了过来。他也想瞧个热闹。 等其他菜陆续上桌的时候,乔疏和方四娘捣鼓的暖锅也热气腾腾的。 一锅肉汤已经烧开,乔疏放了各种调料进去,稍微煮沸之后,便吩咐方四娘把油豆腐白豆腐下到暖锅中。 再次煮开的时候,乔疏带头挖了一块油豆腐到自己碗里,“斯哈斯哈”的哈了几口气之后便吃了起来。 抬头便发现一桌子的人都看着她与众不同怪异的吃法,连团子都忘记了他的拔丝地瓜酥烂可口的扣肉。 “你们也吃啊,真的不错!”乔疏招呼道。 众人听了也仿照着乔疏的样子把下到暖锅中的油豆腐白豆腐白菜等等纷纷捞了起来放进自己的碗里,斯哈斯哈的吃了起来。 更让他们惊喜的是,还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在自己的碗中调上一些调料拌着吃。 吴莲爱吃辣,她赶紧挖了一勺辣酱到自己的碗中,蘸着吃了起来,随后便听见她更加大声的斯哈斯哈的声响。 团子静儿小黑六只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斯哈斯哈的大人们。 谢成温和的摸了一下团子的脑袋:“太烫了,我给你晾一块白豆腐吃。你要吃辣呢还是要吃不辣。” 团子也想感受一下斯哈斯哈的感觉,点头来了句:“辣的。” 谢成片刻后便把晾好沾好辣酱的白豆腐放进团子的碗中。 团子吃了起来,立即也斯哈斯哈起来,小舌头都吐出来了,一张圆胖脸红了起来。 吴莲问道:“团子还要来一块吗?” 团子连忙摇头:“不要斯哈斯哈了。” 桌子上的人听了笑了起来。在旁边忙活的小二也跟着笑了起来,还没有看过这样吃的呢。 静儿小黑看到团子斯哈斯哈受挫,不敢尝试…… ------------ 第189 章 都是人精 颜青在隔壁雅间里陪着青州官爷喝了一通酒之后擎着酒杯走了进来。 走进来时便看见乔疏他们各个红着一张脸蛋红着一张嘴唇冒着一头大汗,在那里斯哈斯哈的吃着那个暖锅里的东西…… 颜青:? 他错过了什么吗? “你们在吃什么?” 方四娘指着桌中暖锅:“暖锅。” 吴莲解释道:“也不叫暖锅,刚才乔娘子给它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做火锅。” 颜青看着暖锅下通红的木炭,“火锅”这个名字也算有来路。 放下手中的酒杯,挤到桌子边:“好吃吗?”转头问旁边的刘明。 刘明咂吧了一下嘴巴:“挺好吃的,有特色。” 李冬在旁边补充一句:“还特别带劲,吃的人浑身通畅。” 颜青二话不说,学着大家的样子捞起一块油豆腐,张嘴就咬了下去,才刚碰到,嘴巴立即弹开,太烫了!什么叫做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大概就是这样。 接着就是跟大家一样斯哈斯哈的吹了起来。 吃的兴起的颜青抬起一张不满足的脸道:“疏疏,这火锅中还能放什么?” 乔疏:“牛肉薄片羊肉薄片鱼肉薄片都是涮火锅的好菜。” 颜青立即吩咐小厮把厨房的牟师傅叫了过来。 围着围裙的牟师傅就在大桌的旁边支起一桌小桌子,片起了羊肉薄片牛肉薄片鱼薄片。 偶尔看向吃的热火朝天的一桌人,眼睛鼓了鼓,每一种他都片了三碗了,这伙人还没有吃够吗?还有那散发出的香味勾的他受不了呀! 颜青似乎体谅到了他的辛苦和叫嚣的胃,叫道:“牟师傅,来来来,你也来尝尝!” 牟师傅立即净手走了过来,颜青递给他几片在暖锅中刚刚刷过的打着卷冒着红油的羊肉片,示意他吃。 牟师傅拿起筷子吃了起来,有点烫,但是可以入口,入了口后便斯哈斯哈的在嘴里打了几个转,才咀嚼着吃了下去。 “怎么样?”颜青眼睛里冒着精光。 牟师傅:“清爽,风味独特!” “太好了,走,给隔壁雅间也弄上一个暖锅,让咱们父母官也尝尝鲜。”颜青拉着在旁边学了个七七八八的小厮和牟师傅就往隔壁走去。 颜青想尽办法要在青州官爷中树立自己福堂酒楼的高大形象,这样一个好菜当然要让他们尝尝,然后多多推广。 牟师傅才吃了一块,在被颜青拎起后脖颈的时候,又拎起一块羊肉片塞进自己嘴里。 颜青走了之后,大家继续吃着,刚才已经吃了一波了,现在又吃了一波肉片。 吴莲打着嗝道:“乔娘子,怎么刚开始不把羊肉片牛肉片鱼肉片给点上呢,让我吃了好些蔬菜,现在吃不下这些肉片了。” 乔疏呵呵一笑,她刚才实在忘记了肉片了,吃的兴起的时候才一样一样想了起来。 大概是忙了一通,小厮牟师傅暖锅支起来不顺手。颜青派人来叫乔疏方四娘过去帮忙。 乔疏方四娘过去时,便看见了“熊猫”“半眯眼”“严肃脸”都在。 乔疏见礼,之后便和方四娘帮着小厮弄起暖锅来。 暖锅在红通通的木炭上冒着热气的时候下了各种肉片。 “各位官爷,喜欢吃什么口味的,可以在自己碗里调上一些配料。”乔疏教导道。 “熊猫”他们不会,大眼瞪小眼。 乔疏和方四娘便一一询问他们的喜好帮他们调了起来,再指导他们把暖锅中已经刷好了的肉片夹到碗里沾着调料吃。 不过片刻,不会弄不会吃的官爷们瞬间得法,斯哈斯哈的吃了起来。 擦着汗珠的“熊猫”朝乔疏竖起大拇指:“不错不错,这暖锅吃起来特别舒畅,味道也特别好。颜青和乔娘子是我青州的能人。” “半眯眼”笑着附和:“青州有这样的年轻人,不怕不富。” “严肃脸”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也跟着点头。 一桌的人跟着“熊猫”纷纷赞扬起来。 最后“熊猫”一锤定音:“从今往后,这福堂酒楼和乔娘子的豆腐铺子都是我们官衙要照拂的。” 乔疏行礼叩谢,同时让方四娘把她带来的一罐豆腐乳抱来,挖了好些出来到桌子上的碟子里做配料。 “这是我家制成的豆腐乳,不管是吃粥还是吃火锅,配上一口都好吃的不得了。若是送给亲朋好友也是佳品。”乔疏介绍道。 “熊猫”等人早就在福堂酒楼吃过,都是在饭局快要结束的时候,小厮免费捧上来那么三四坨让他们过过嘴瘾。 “这也是乔娘子做出来的?”“半眯眼”问道。 “是。平时做的量不多,若是官衙需要送人或者买来吃,欢迎订购,我给八成价格。”乔疏无视颜青在她后面拉扯衣角。 开玩笑,只让你颜青沾我的好处,还不让她推销一波! 乔疏立即便收到了来自“熊猫”等人的订单,数量可观! 乔疏笑盈盈:“豆腐乳需要经过发酵才好吃,一个月后才有,到时候送货上门。” “不碍事,这样好吃的东西我们愿意等。”看得出来,说这话的“熊猫”是个吃货。 乔疏带着吃饱喝足的一伙人回宅子的时候,颜青像只奶狗似的跟在后面:“疏疏,你怎么就跟他们做上了买卖,我们一年的契约还有一个月到期呢。” “所以我才说一个月后送货上门啊。我那地窖中的豆腐乳可是都在那里排排队呢。”乔疏嫌弃的看了一眼颜青,“别只管你自己挣钱,阻扰我做买卖。” 颜青依旧不依,追在马车跟前,大有乔疏不答应便要跟着她回宅子继续磨的打算: “疏疏,咱们的契约再签一年如何?” 谢成用屁股腰身拱了拱,把颜青整个人供到马车一边去: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呢! “不行,到期不续,但是福堂酒楼要是要货我豆腐坊最先供给。”乔疏看了眼扮猪吃老虎的颜青,“行了,别太贪了。今日颜东家可谓收获颇丰,让小厮和牟师傅好好琢磨琢磨这暖锅吧,你新的福堂酒楼又有名目了不是。什么时候开张,我来捧场。” 颜青这会儿咧嘴笑了,在高手面前藏不了私呀! 都是人精…… ------------ 第190章 融入 颜青本来准备半个月之后便开张新的福堂酒楼,但是因为暖锅做的还不太到位,便又往后推迟了半个月。 乔疏打算在颜青的福堂酒楼开张后的第二天也把新的豆腐铺子开起来。 半个月后的晚饭小聚会,谢娇黑川也被通知去了书房。 大家围坐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反馈今日豆腐买卖情况。谢娇黑川还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 在一个宅子里,往往都是德高望重的人偶尔聚集小辈们在一起听听教训,但是像大家这般无拘无束的把自己的意见表达出来,无视礼仪无视措辞,实在少见令人吃惊。 大家汇报了情况之后,乔疏看向黑川谢娇:“你们可有什么要说的?” 谢娇黑川摇头。 乔疏看着大家宣布道:“颜青的新福堂酒楼开张后的第二天我们的新豆腐铺子也开张!” 李冬嘀咕:“为什么要在福堂酒楼开张的后一天开张?为什么不同一天开张?” 乔疏:“不是不可以。只是福堂酒楼开张的这一天估计非常忙,要是他们人手不够,我们豆腐坊的人肯定要去帮忙。相同,我们豆腐坊开张的那天,也可能比我们想象中要忙碌些,到时候人手不够,我便向颜青要帮手。虽然都是预想,但是不得不防。” 听乔疏这样说,大家也觉的有道理。 现在青州人只要说起福堂酒楼就会说到豆腐铺子,说到豆腐铺子就会说到福堂酒楼。 也不知道人们是怎么把这两者联系在一起的,给人一种荣辱与共的感觉。谢成他们想,大概就是因为福堂酒楼最先用了他们的豆腐吧。但是不管怎么说,这种关系还真是让双方受益。 豆腐的名声借着福堂酒楼打出去了,福堂酒楼的名声借着豆腐打出去了。就像雪天里滚雪球,大家越滚越大,甚至超出了自己的预想。 乔疏看向一直沉默着认真听大家说话的谢娇黑川:“新豆腐铺子开张需要人手,我本来想着去牙行买几个下人回来调教一番来使用。听说你们这段时间跟着他们做的很好,你们可愿意加入这豆腐买卖?” 谢娇黑川的眼睛瞬间点亮,点头说道:“愿意!” 出去找事干,一天到晚也挣不到几个钱。谢娇是个女人更不用说,找得到找不到还是个问题。 听说李冬谢成没有卖身拿的是提成。刘明吴莲卖了身拿的是月例钱,但是也是按照收入的提成来给,一分不少。 乔疏见谢娇黑川十分乐意,又道:“虽然我这里不会无故克扣你们的银钱,但是如果因为个人原因造成了亏损,都得翻一倍赔偿。这事得提前跟你们说好,也会写进契约中。” 谢娇黑川没有意见,乔疏便和谢娇黑川签订了一份契约,还把西边宅子的一个堆放杂物的房间给了谢娇黑川居住。 接下来半个月里,谢娇黑川每天跟着大家晚上做豆腐白天卖豆腐之后,还要腾点时间到新铺子里去适应各种操作。把携带过去的一些白豆腐炸成油豆腐,把自己练成熟手。 同时谢成还负责教会了黑川赶马车。 为了运输的需要,乔疏又增加了一辆新的敞篷马车,交于黑川驾驶。 新豆腐铺子开张蓄力待发,万事俱备只欠时间未到。 有一天,黑川谢娇在晚饭后的小聚会上提出,他们想办桌酒席招待大家吃顿饭,也算他们新婚的礼仪和诚意。 大家听了很高兴。 方四娘提议道:“谢娇黑川,你们就上街买点菜回来,我来做。去外面吃不划算,耗费钱,我做的一点也不比酒楼里做的差。” 吴莲附议:“对对对,谢娇,还有我,我给四娘打下手特别顺溜。那天你只管做你的新娘子待在房间里。” 刘明李冬也跟着点头:“我们也能帮忙,到时候再跟黑川喝上一口。” 谢娇很感动,黑川也是。 谢成抿着嘴唇最后开口:“娇娇是我妹妹,那天我来操持。第三天是个好日子,便把日子定在那天吧。” 第三天,想要半夜起床帮忙的谢娇被吴莲推了回去:“今天你是新娘子,应该坐在房间里休息。放心,这些事情我们都做的过来。由黑川这个新郎官一个人帮忙就成。” 回了房间的谢娇心里激动,一时之间睡不着,把谢成昨天在街上给她和黑川买的喜服拿了出来,放在衣柜的最上面。 然后拿起吴莲给她买的红纸剪了几个大红喜字,准备天亮后贴在房门上窗户上。 做完这一切,又用几个盘子装了一些花生枣子糕点之类的小吃摆在房间的小桌子上。 这些东西是方四娘昨天上街给她买的,方四娘拿过来的时候她还愣了一瞬,原来成亲还需要这些东西呀! 谢娇看着桌子上的那几盘小吃,想起了自己跟孙幸成亲的那会儿。虽然孙家请了几桌酒席,但是吃的极差,炒了几个蔬菜打发了亲朋好友,连饭都不管饱。枣子花生之类的更是没有准备,连喜烛都舍不得买一对。 她一个新妇,在进门的第一天便被霍氏叫去厨房洗了所有的碗筷擦洗了所有的桌子凳子灶台。 霍氏在旁边一边看着一边指指点点自己这里没有擦干净那里没有擦干净。 而她一心一意要嫁的心上人在她在厨房做了一个时辰的事情时都没有露一下面。等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房间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 她怎么就这样鬼迷心窍的看中孙幸,认为孙幸是喜欢自己的?谢娇想,大概就是桑妮说孙幸在桑家看见自己一次后一见钟情的时候,她就想当然了…… 说到喜烛,谢娇赶忙从桌子的屉子里拿出那对喜烛来瞧了瞧。 这是黑川昨日从街上买回来的。喜烛色泽浓郁沉稳,烛身以金粉勾勒图案,线条细腻。图案中一对鸳鸯依偎在莲叶中,象征着夫妻恩爱、不离不弃,百年好合。 他们刚到青州,没有积蓄,又不想用自家哥的钱,乔疏前几天发放李冬他们提成和月例钱时,也把他们这段时间帮忙的付出算了钱给他们。黑川利用这些银钱还买了两床摸起来特别柔软崭新的棉被…… ------------ 第191 章 你什么时候成亲呀 因为今天是谢娇黑川的好日子,吴莲李冬在铺子里只卖了小半日便打包关门回家,谢成刘明黑川也抓紧时间送完了酒楼客栈的订货回了宅子。 方四娘邱果一大早便到菜市场把菜买回来了,在厨房里准备起来。 吴莲一回宅子便钻进厨房给方四娘打下手。 邱果去了谢娇房中,作为长者,她开始服侍谢娇打扮起来。 谢娇穿上喜服,上面是红色窄袖襦衫,下着高腰红裙,衬得她也有了身段。 邱果把自己在街上买来的一只精致香囊挂在她腰间:“婶子祝你幸福美满!” 谢娇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一身新娘喜服装扮的她脸上多了一些红晕。半年前还在山上砍柴河边拔草的形容枯槁的村妇,不敢相信自己还有枯木回春被人捧着的日子。 谢娇眼眶红润,看着邱果哽咽道:“婶子,谢谢您。” 邱果看着她:“今日是你的好日子,可不许掉眼泪。” 邱果在做姨娘的时候,闲着无事学了盘发。如今她准备给谢娇盘上一个漂亮的新娘发型。 之后在盘好的发髻上插上了一根玉簪。这是乔疏送给她的成婚礼物。一番梳妆打扮,此时的谢娇显出了几分俏丽来。 刘明李冬在西边堂中设了一个喜堂,案几上摆着几大盘花生枣子饴糖糕点,一对喜烛点燃,映出了一片霞光。 黑川已经换好了喜服,一套红色长袍把他魁梧的身躯包裹的更加虎背熊腰。此时在邱贵的指导下,熟悉成婚事宜。 虽然他是成过亲的人,但是时隔多年,当时在长辈指导下完成的草草步骤已经记不住了。 邱贵指导的有模有样,仔仔细细。 吴莲方四娘在做好了饭菜后,也来到了西边宅子。 团子静儿牵着小黑,在喜堂中转悠。小孩子心情特别好,跟那对喜烛一样心情跳跃。 有几次转到那几盘糕点花生枣子饴糖前面转不动了,被谢成赏了每人一块糕点。 谢成一边递一边说:“只吃这一块,待会儿有更好吃的菜等着你们吃,别现在就撑饱了。” 被这喜庆的气氛感染的团子三人巴不得每天都有人成亲才好。 团子仰起头来看着自家爹:“爹,你什么时候跟娘亲成亲呀?” 谢成咳嗽:“我跟你娘已经成过亲了。” 团子眨巴着眼睛,不对呀:“爹我怎么不知道呢?” 谢成看了一眼自己这萌萌哒的儿子:“你那时候在你娘肚子里没出来呢。” 团子哦了一声,有点不高兴。凭什么小黑弟弟就是生出来了之后他爹娘才成亲!能够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感受到这么多的热闹。 有点失望的团子和静儿牵着小黑又转悠到李冬跟前:“李叔叔,你什么时候成亲呀?” 李冬嗨了一句,这孩子怎么管起他爹娘管的事情来了? “团子干嘛问我这个?” “李叔叔成亲我们就可以吃到好多好吃的,而且大家都很高兴呀。” 李冬哦了一句,原来是为了他自个儿高兴呀。他恶作剧的指了指不远处的刘明:“李叔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亲,不过你可以去问问刘叔叔。” 于是团子和静儿牵着小黑转到刘明身边,刘明知道团子要一语惊人,赶紧躲到吴莲的背后去。 团子没有逮到刘明逮到了吴莲,他仰着头问道:“吴莲姑姑,你什么时候成亲呀?” 吴莲冷不丁被问傻了问羞涩了,这么敏感的问题怎么就让团子讲出了一种喝水吃饭那般随意的感觉来。 她一张脸通红,看了一眼缩在自己身后的刘明,支支吾吾了半天才道:“这个我也不知道呀。” 团子疑惑了:“怎么你也不知道呀。” 团子抬眼往身边的大人一一看过去,他还得再问问,最好明日还有人成亲就好玩了,天天热闹。 这时候的李冬刘明吴莲方四娘都纷纷躲避团子的目光,不行,这孩子的提问太让人尴尬了。 最后团子的目光落在了远处正在谆谆教导的邱贵身上。 谢成不想再让自己这个儿子傻愣愣问下去了,被迫拿了三块蛋糕塞到三个小孩的手中,让他们一边啃咬去。 乔疏进来的时候,团子静儿小黑在案几边吃的津津有味。 “团子,你又吃,小心撑着!” 团子头也没抬,伸手指了指一旁的谢成:“爹爹给的。” 乔疏瞪了一眼谢成,对养孩子怎么一点要求都没有。 谢成受伤,他这不是没有办法吗! 吉时已到,一身红色喜服的黑川走至堂中央。邱果扶着穿着喜服盖着红色纱巾的谢娇跟在后面。 邱贵很有模样的站在了喜堂旁侧做个司仪,一句“长辈就坐”。谢成便走上前坐在了案几左边的椅子上。 父母不在,新娘新娘便敬长兄。黑川没有亲人,便只有谢成这个妻兄坐在那儿了。 只是谢成坐在那里,右侧椅子却是空的。 谢成看向乔疏,大家便也心领神会的看向乔疏。 乔疏看向墙壁。 谢成尴尬的咳了一声。 吴莲突然脑洞:“乔娘子是谢娇黑川的东家,理应坐在右边充当长辈。” 说完把还在看墙壁的乔疏拉到案几右边的椅子上,一把把人按在座位上。 吴莲这会儿充分发挥了自己力大无穷的优势,乔疏挣扎了几下纹丝不动。 乔疏想了想,便也坐在上面,反正自己是以他们东家的身份坐着的,就全了这对新郎新娘。 三拜过后,新人送入洞房。 邱贵把花生饴糖撒了一地。 吴莲方四娘像个孩子一样带着团子静儿小黑满地寻找花生饴糖。 刘明李冬见了,也童心大发,跟着弯腰弓背找了起来。只是他们找到的东西都塞到了团子静儿小黑吴莲方四娘手中。 随后大家又热热闹闹的来到东边宅子的厨房开席就坐吃将起来。黑川被李冬刘明缠着敬酒。 坐帐的谢娇由邱果装了饭菜在喜房里吃。 吃过饭的吴莲还嫌闹的不够,带着刘明李冬团子静儿小黑又去了喜房闹洞房去了。 喜房中,吴莲带着一伙人嚷嚷着要吃糖要吃花生,还要黑川抱抱新娘谢娇…… 谢娇一张脸被他们闹得通红…… ------------ 第192 章 抖抖手 颜青新福堂酒楼开张的那天,乔疏的豆腐坊做的豆腐除了预定的都卖给了他。 果然新福堂酒楼开张红红火火。颜清推出的半价暖锅吸引了很多客人。大家都觉的新鲜。 有呼朋邀伴来吃暖锅的,有一家子来尝新的,有情侣来蹭热度的……再加上前来捧场贺喜的,颜青接待不暇。 谢成李东刘明黑川吴莲方四娘谢娇都被新福堂酒楼的管事安排上了事情。 谢成李冬刘明黑川当起了临时小厮,肩上搭着一条白色布巾,像新福堂酒楼的小厮一样穿梭在各个雅间和屏风之间。 吴莲方四娘谢娇安排进了厨房,做起了厨师的帮手,洗菜切菜,热火朝天。 带着红包早早来贺喜的乔疏也被颜青拉到身边,跟着他迎接宾客。 颜青把一群群男贵宾迎进雅间,乔疏替他把一伙伙男贵宾带来的女眷迎进另外的雅间。 一天下来,谢成一伙人忙的脚不沾地,连吃饭都是跟着厨师小厮们站在厨房的一角随意打发。 一整天,颜青都洋溢着一张笑脸,眼睛笑成玄月的弯度。 直到夜深,新福堂酒楼才安静下来。 谢成带着李冬刘明黑川走的时候看着笑的还没有合拢嘴的颜青说:“记住,欠了我们一顿大餐啊!” 颜青只把头点的飞快:“知道知道,改日请上,慢走啊。” 揖礼道谢的手还没有放下,看着上了马车的谢成,讪笑的对身边的管事摇头叽咕道:“有其父必有其子!两父子都惦记着我福堂酒楼的饭菜!” 管事还在今日红火的兴奋中,高兴道:“那敢情好,我们福堂酒楼就得有人惦记着才好。” 颜青瞪了一眼管事,驴头不对马尾!背着手进了酒楼。 豆腐新铺子开张,谢成带着李冬他们半夜起床磨豆煮浆做豆腐。 天还未亮,李冬吴莲由刘明驾着马车带着一板板豆腐去了老铺子,照例平常的买卖。 谢成驾着马车带着乔疏,黑川驾着马车带着谢娇,还有那一板板豆腐去了新铺子。 方四娘留在家里煎油豆腐,随时供应老铺子。 谢娇也要在新铺子后面的小作坊里煎油豆腐,随时供应新铺子。 乔疏带着谢成黑川在铺子外面卖豆腐。 有了新旧福堂酒楼的热度,豆腐早就被人们所接受,再加上乔疏第一天搞的买四块送一块的活动,铺子里前来买豆腐的人排成了两条长龙。 颜青带着那位接待过乔疏他们吃饭的小厮从外面跑了进来,嘴里嚷着:“贺喜贺喜。” 手中拿着一卦长长的鞭炮的颜青看着排队的人群,不知道这鞭炮往哪里放。 乔疏:“放着吧,先帮忙卖豆腐!” 颜青带着小厮立即来到乔疏旁边,两个长队分成了三队。 小厮帮顾客把豆腐捡到碗里,颜青颤抖着手接过钱丢进后面的钱匣里。 因为手抖,引来很多顾客侧目。想不到这人年纪轻轻的便犯了颤症,可惜了一张好看的脸蛋。 前来买豆腐的客人,本来还在谈论交流他们吃过的各种豆腐的煮法,突然就变成了看手抖,谈论手抖的原因偏方。 一位老者扶着下巴的白须:“这手抖主要是肾亏呀。年轻人,凡事要懂得节制。” 另一个妇人干脆直接上嘴:“年轻人,你娶了几房妻妾呀?” 颜青:…… “有几房妻妾,但是不在身边。” 颜青此话一出,前面立即射来好几道羡慕的眼光。 其中一个极其高亢的声音爆出:“原来没人管啊!” 扶着下巴白须的老者赶紧推荐:“我倒是知道一副强健体魄的偏方,保你药到病除,威风不减。你可要?” 颜青:“这是娘胎里带出来的。” 众人:??? 乔疏:她好像没有发现颜青还有手抖的毛病呀? 谢成:这人就是装的! 豆腐卖完的时候,谢成走过来嘲笑颜青:“颜东家怎么一夜之间得了颤症了?” 颜青呵呵:“昨日端盘子端的。” 谢成:看吧,扯鬼! 乔疏咳嗽一声:“白天我可没有看见你端盘子,难道是晚上一个人练习端了一个晚上。颜东家是想做小厮,提前训练?” 颜青笑着说:“哪里哪里。” 小厮心知肚明,嘿嘿的在一旁陪着笑。 乔疏:“不会是数钱数到手抽筋吧?” 颜青猛烈咳嗽起来。这也能猜中!他昨晚上抱着钱匣子数了多久的钱,他自己都记不清了。但是数完之后他便觉的腰酸背痛脖子僵,一双手直发抖。不是激动的,是机械的数个没完没了给害的。 小厮听到乔疏猜对了,一张脸笑的更深了。 昨晚半夜,颜东家抱着几个钱匣子歪着脑袋走出来,说自己数钱数瘫了! 管事和他又是给他拿来热水热敷,又是给他推拿按摩,忙碌了一番之后脖子才能够活动,只是一双手还是落下了毛病,打着颤。估计得缓一缓才能好。 颜青这会儿看着乔疏那个搁在后面的钱匣子手痒的不行:“疏疏,快数数,不少呢!” 乔疏看着颜青看着钱匣子冒着的绿光,逗他道:“你帮我数数?” 颜青想到昨晚上的快意,果真抱着钱匣子拉着乔疏往铺子里面的作坊走去。 这个时候的颜青也不管手抖,一双手往匣子里掏钱掏的飞快。边掏边数,神采飞扬。只是手抖的比刚才更厉害了! 乔疏笑扑在面前的桌子上:“颜青,你果真是数钱数到手抽筋!” 谢成进来,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别丢人现眼了,回家数自己的钱去吧。” 从此,颜青便多了一个外号“抖抖手”。 谢成每次提到颜青的时候都直呼“抖抖手”。 李冬刘明吴莲方四娘:? 谁是抖抖手? 黑川悄悄告诉他们,抖抖手便是颜青,新福堂酒楼开张的那个晚上数钱数到手发抖。 几人笑了一阵,也跟着在背后叫颜青抖抖手。 团子听了睁着一双大眼睛,直道这是个好名字,和静儿小黑一起玩过家家的时候便给各种事物取名抖抖手…… ------------ 第193 章 惊天大秘密 乔家宅子。 裴氏听陈氏说起自家那两个铺子一个做了酒楼一个做了豆腐铺子,开张那天如何生意红火,心里难受的不得了,把裴茂鲁氏骂了个千百回。 一个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一个是不得好死的狐狸精! 小桃凑到乔莺耳朵边叽叽咕咕把自己听来的说给她听,乔莺嘲笑道:“这会儿骂人有什么用!还不如打自己的嘴!” 守着空房的乔莺苦恼不已,自己年纪轻轻的便成了一个弃妇,现在她连出门都不敢抬头都觉的低人一等。而这一切都是裴氏自私造成的,她本就应该风光大嫁的。 好到这些日子,生母无惧裴氏的不悦跟自己来往,还为她张罗了一门亲事,否则自己大好年华怕是要守着裴氏一辈子。 虽然对方死了妻子有孩子,年纪还有点老,但是那人可是个小有资产的人,嫁过去她就是当家主母,当夫人的。生母就是这样跟她说的。她很乐意! 这次裴氏也没出面阻挠,估计也是知道,自己挽留不住乔莺了。乔莺想外嫁便嫁了,自己守着茶叶铺子守着乔家宅子也能过的很好,更何况她还有一个忠心耿耿的陈氏。 但是乔莺和自己的生母好好琢磨了一番,觉的要是就这样一身干净嫁了,裴氏不拿出乔莺作为乔家小姐该有的陪嫁那是不行的。 被男方看低了不说,就是乔莺傍身也是要的。更何况乔莺的生母不但想从男方手中得到一笔牵线的银钱,还想从乔莺的嫁妆里抠扣出一部分东西来。 在生母的挑拨下乔莺和裴氏闹了起来,闹到两人都看对方生厌都不想搭理对方的程度。 乔莺的生母积极,也到乔家跟裴氏理论了好几次。但是裴氏就是不松口,自己捂了那么久的私房钱怎能轻易拿给乔莺带走。要是留在家里她还指望着有点依靠,细水长流的慢慢拿出来用也是可以的。 如今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还想她赔了感情还赔银钱,门都没有。 乔莺的生母也没撤,她是死命想要,裴氏是拼命不给。而她又不好把乔莺不是乔家女儿的事情传扬出去,毕竟现在男方相中乔莺那是因为乔莺是个小姐的身份。 而裴氏怎么不甘心也没有想着把乔莺的身世说出去,毕竟丢了自己的脸。 在一次聊天中,乔莺便把裴氏十几年前把乔家的庶女乔疏故意推下台阶摔傻了的事情告诉了生母。 这回,乔莺的生母有底气了。 找到裴氏说要是她不把乔莺作为乔家女儿该得的那一份给乔莺,便把她做的恶事传扬出去。 裴氏听了像被扼住喉咙的鸭子,发不出声音。还是陈氏给她鼓气,说过了这么多年的事情谁能查的清楚,我们也可以反说她们故意污蔑人。 裴氏听了又镇定下来。 如今听到陈氏说到之前被裴茂卖掉的铺子如何好,就像被割了两块肉一样心疼不已。 陈氏劝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夫人纠结过往也没有用,倒是把心思放到眼前才好。” 裴氏会意:“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没有,天天待在房间里吃喝玩,把自己当头猪养。倒是那提亲的傅员外派了管家来,说要乔莺的生辰八字,正在外头等着呢。” “她的生辰八字你难道还不知道,写给他就是。就说我病了,身子不爽快,懒得见。”裴氏露出一股嫌弃之意。 陈氏把乔莺抱回来的日子便就是乔莺的生辰,也是裴氏“临盆”的日子,这事是陈氏一手办的,是她经手的。裴氏还未必有她清楚记忆深刻。 那傅员外不过经营的铺子多点,家里的银钱也多点。可是年纪一大把,比自己小不了多少,儿女成群的。这对母女还上赶着要嫁。哼,要她说,还不如守着她这个婆子过呢。 陈氏得了裴氏的话退了出去,应对外面的管家去了。 那天,乔莺生母丢下狠话后倒是没来跟前讨嫌,裴氏想着,陈氏说的不错,这家家都要过自己的日子,说出去人家也不过是听了个故事。就是到官衙里去告状也得有凭有据才行。 想到这里,她便慢慢放下心来。 可是几天后,裴氏带着陈氏汪嫂外出,一位熟悉的邻居在看见她们时,露出鄙夷之色,阴阳怪气道:“裴夫人,平时看你是个大度的人,怎么在乔大人死后做出那样不耻的事情来!那邱氏看起来是个安分守己的。她的女儿也是个乖巧的,那会儿突然傻了,我还以为真如你说的被乔大人阴魂所害。真正可怜!这害人性命的事情你也做的出来?!” 宋夫人是个直性子爽快人。 她的夫君曾经也是官衙里的一个小官,与乔家市一起为官,两人交往密切,两家又是邻居。那会儿乔家发生变故,宋夫人很是关心的,从裴氏口中得知这样的因果来。 谁知道,她前段时间出去买东西,被一个妇人拉着说了很多话。那个妇人竟然称自己见过从乔家出去的邱氏,听邱氏哭诉了裴氏恶毒。 宋夫人很是惊讶,好像获得了一个惊天大秘密,忙扯着那妇人询问邱氏如今在哪里,过的可好? 可是那妇人又说自己只是偶然遇见,不知去了何处。 裴氏听了宋夫人的话一身颤抖,她知道,传播这件事情的必定是她的好姐姐。她就是要败坏自己的名声,强迫自己答应她们的条件。 她故意找她的邻居下手,让这样恶心她的话传到她耳朵里。 裴氏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宋夫人,我们多年的交情,你不相信我的话,去相信一个不知明路的市井泼妇。倒是让我心生意外。” 宋夫人看着裴氏:“也不是我不相信你,主要是裴夫人在处理这件事情上有点让人匪夷所思。当时可是说好出去避一避的,如今都过去十几年了,也没有见你把人接回来。倒是丢弃了似的不闻不问。” 当时裴氏跟宋夫人讲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宋夫人就劝她请个得道高僧做场法事。 裴氏推说邱氏不肯,说孩子太小,经不起兴师动众…… ------------ 第194 章 团子入学 裴氏以为就这样搪塞了宋夫人再没有事了。 可是过了几天,另一个邻居又来到她跟前把听来的流言告诉她,尽管裴氏好言解释,但是邻居透着那种质疑鄙夷的眼神让她无地自容。 裴氏连着几个晚上没有睡好,连出门都惶恐。 裴氏对陈氏说道:“那泼妇把我十几年前的事情故意往熟人跟前说,这是要恶心死我呢。” 陈氏也没有想到这姨母会这般不要脸:“夫人有什么想法吗?” 裴氏想了想:“要不把那傻子接回来,还有邱氏?” 陈氏:“夫人,把人接回来倒是可以堵住邻居之嘴,说你大义。但是这人一回来,事情也就跟着多了起来。老爷还有一个好友,虽说当年老爷跟他好友开玩笑说将来把二小姐配给他幺儿,但是这几年人家可是来打听过好几次二小姐的下落。这要是回来了,万一傻子他们也要了呢,这家产岂不是又要分出去一半,夫人您就没有了!” 陈氏分析的很有道理,听着是为裴氏着想。但是只有她心里清楚,自己这个夫人只要打发了乔莺,身边便没有什么人,到时候没有用完的钱财不就是自家代为享受了。 “可是那泼妇总是对隔壁邻居说我们以前做过的腌臜事。这让人受不了呀。这万一成了气候官衙岂不是要追究起来?”裴氏看着陈氏,一副实在无辙的样子。 陈氏又道:“夫人,听老奴一声劝,把乔莺那份陪嫁给了她便是。如今家中也只是一个铺子一个宅子,如何折算也就是这么多银钱。她难道要了天去!” “我的私房钱她不会打主意?” “那是夫人长年累月的积累,谁能知道你有多少,一句家中嚼用了便可以打发。更何况,夫人哪里真要卖铺子,到时候折算的银钱也得在里面出,那真没有多少了。” 裴氏听了拍了拍陈氏的手背:“幸亏有你在我身边。要不然真不知道找谁商量去。你这两天帮我约见一下那个泼妇吧。” 陈氏自然愿意…… 乔疏看着自家撅着屁股在院子中带着静儿小黑抓蚂蚁挖蚯蚓的儿子,对邱贵道:“外祖父,团子该入学了吧?” 邱贵在一旁撵着胡须:“该入私塾了。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团子长得快长得高,又沉稳懂事。早一些也是可以的。” 乔疏听了,便多方打听青州私塾来。 “熊猫”听说乔娘子的儿子要入私塾,立即推荐了青州最好的一家私塾,说自家的孙子也在里面念书呢。 还说里面授学的是一些通过了县试、府试成为“秀才”,但未能考取举人、进士等更高功名的人。 他们精通儒家经典,部分还会教授算术、礼仪或科举应试技巧。 当然这样一个高质量的私塾,束脩也比一般的私塾更贵,但是“熊猫”知道乔娘子不缺钱。 乔疏挑了一个好日子带着“熊猫”的推荐信准备把团子送过去。 那天,谢成驾着乔疏那辆出行马车带着母子俩前去。 大概行驶了两刻钟的样子,在一个庙宇旁边的大院落前停了下来。 下了马车走近,便听见从里面传出来的朗朗读书声。乔疏想象着一群群学子正在摇头晃脑声音轻吐的样子。 团子抬头看向乔疏:“娘,这就是私塾。他们都在和曾外祖一样念书吗?” “是。” 团子突然垮下一张脸来:“娘,我不要跟曾外祖这样老的人在一起,不好玩。” 乔疏:…… 原来团子把念书跟曾外祖融合在一起了呀! “念书的也有跟你一般大小的孩子。你看,那个孩子估计比你大不了多少呢。”乔疏指着一个讲堂的窗户道。 团子顺着乔疏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个矮胖墩正捧着一本册子在摇头晃脑。 坐在他旁边的都是一些年纪不大,高矮参差的孩子。 团子这下脸色好转起来,原来会念书的不一定跟曾外祖一样年龄一大把,胡子一大把呀! 乔疏和谢成带着团子见了私塾的负责人。那人问询一番之后便带着团子走进刚才他们过来时看见的那个讲堂。 团子被负责人牵着手往里走时,整个头却还在张望站在他后面目送的爹娘,露出依依不舍之情,颇有要哭的样子。 乔疏赶忙跟他挥手:“团子,晚上娘来接你。” 团子哽咽,看着皱着眉头同样不舍的谢成:“爹也要来!” 谢成点头:“我也来。”声音沙哑的厉害。 团子进了讲堂后站在外面的两人还回不过神来。 乔疏:这儿子就这样打发了? 谢成:真舍不得! 乔疏看了一眼谢成,谢成看了一眼乔疏。两人似乎都有话要讲。 乔疏咳嗽一声:“如果团子回来说不想来私塾,你不可以赞成,更不可以为他打掩护。” 谢成正想着怎样让儿子跟以前一样快快乐乐,就听见乔疏警告的话,便道:“团子还小,凡事都得慢慢来。” 实在心有不忍,儿子天天待在院子里捉蚂蚁挖蚯蚓多快乐呀,到这陌生的地方来,谁都不认识,他替儿子难受。 “别的事情可以慢慢来,唯独念书这件事没得商量。”乔疏不给他找借口。 谢成被乔疏拿话抵住,轻轻嘟囔:“我家世代平民百姓,团子未必是念书的料。” 乔疏:我恨不得砸开你的大脑。 “我家是呀!我爹就是书念的好才被举荐任用的。你想让团子跟你一样赶着马车四处跑?” 谢成还没有认真想过团子以后干什么,只是觉的孩子小就该胡闹。如今认真思考起来,脑海中便出现两父子赶着一辆敞篷马车在街上行驶的模样。心中有点不忍,他一个人风吹日晒也就罢了,自己的儿子也跟着受这份罪挣那辛苦的钱有点难受…… 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私塾负责人把团子送进去之后来到他们跟前。 像所有送孩子来念书的父母一样都透露出不舍。只是这对夫妻,看起来,做娘的似乎很满意,倒是那父亲眼睛通红。 负责人点头又摇头:“孩子念书利在千秋!惯子如杀子,害人不浅……” 见谢成也虔诚起来才告知他们,三日后便要行拜师礼…… ------------ 第195 章 拉钩 乔疏坐着谢成的马车来接团子的时候便看见“熊猫”官爷也在。 双方乐呵呵的打了招呼,便瞧见团子牵着一个矮胖墩走了出来。 团子看见乔疏和谢成赶紧带着矮胖墩飞奔过来。急得“熊猫”在一旁大叫着:“我滴乖孙!慢点,慢点!” 原来这矮胖墩就是“熊猫”的孙子! 矮胖墩叫王博,“熊猫”叫王海。 矮胖墩估计平时跑动的不多,来到跟前的时候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喘着粗气。 团子却是气不喘心不跳:“这是我的同桌王博。他今天把肉给我吃了。” 乔疏:…… 给肉吃了就是好朋友? “熊猫”:今晚得回去给乖孙加肉,别把乖孙饿瘦了。 王博同样很兴奋:“祖父,谢团比我还能吃肉!我不是吃肉最厉害的人了!” 突然自己不是肉桶,长志气了! 在家里总是被爹爹娘亲嘲笑吃太多肉了。这会儿他可以说有人比他还能吃。 “熊猫”点点乖孙的肚子:“团子吃肉长高,你吃肉怎么净长肉!” 王博也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不知道呀。”说完看了看团子旁边的谢成,“祖父,你怎么吃肉也只长肉呀?” “熊猫”:窘迫~ 这乖孙反应还蛮快的! 乔疏:原来不是她家儿子一个经常脑回路呀! 谢成:与有荣焉! 团子探着脑袋跟上了马车的王博摆手再见。 王博也探着脑袋跟团子摆手再见,嘴里还不停嚷着:“明日我还把肉给你吃!” “熊猫”赶紧把自己乖孙的脑袋按进车厢里去,明日他得给私塾负责人打个招呼,给他乖孙多分点肉,这可爱的模样可不能瘦下去。 乔疏看着坐在马车中不像来时那般沮丧的团子问道:“团子,今天除了认识了王博,还认识了谁呀?” 团子伸出小手,报一个名字便按下去一根手指头。 “你认识了这么多呀!”乔疏惊讶,她家儿子还有广交好友的特点。 团子嗯了一句:“这些都是先生念的名字,跟我一起到墙脚边找蜘蛛的就只有王博。“ 乔疏:呃~自己高估了~~~ 谢成在外面驾着马车,嘴角弧度勾起,他家儿子这般高兴太好了!他还以为会看见一个苦着一张脸的团子呢。他还准备好了怎么安慰团子的说辞,看来这会儿用不上了! 马车进了院子,团子还没有跳下马车,静儿牵着小黑已经静静的瞪着一双眼睛在那里瞅着。 团子一跳下马车,静儿小黑便迎了上去。 ”“团子,我和小黑都在等你玩。” 团子小手一挥:“那咱们去捉蚂蚁挖蚯蚓吧!” 随后便看见三小只撅着屁股在院子里的墙角四处搜寻。 翌日,以为团子已经适应了学院生活的乔疏,却看见团子皱着一张苦瓜脸站在静儿小黑身边不肯上马车。 “娘,我不想去私塾,我要跟静儿小黑在家玩。” 乔疏被当头一棒,软下身子哄道:“不行,先生还在等着团子去听讲呢。” “不要。先生还不认识我呢,昨天他看了我半晌,只问了一句我的名字,没多久他又不记得我了。” 乔疏示意谢成把满含期望团子留下来的静儿小黑带进厨房,继续哄:“先生今日就记得了呀,他会用眼睛四处寻找,谢团呢?谢团呢?” 团子没有被吸引,眼睛只看向静儿小黑背影,流露出不舍之情来。 乔疏:有了! “对了,王博今日也会来的。你还记得嘛,王博都答应给你肉吃呢!” 团子眼睛眨了一下,好像被吸引了一下下,随后说道:“家里也有肉肉吃。” 行啊,这是让她出绝招了。 “今日家里没有肉吃,只吃萝卜白菜加青菜。” 团子:…… 有点难受。 乔疏继续:“你不去,晚上也没有肉吃,以后都没有肉吃。但是你去了回来让方姑姑给你做扣肉吃。” 团子心动了:“那还得做一盘拔丝地瓜。” 乔疏:行——吧——,为了孩子的未来拼了。 点头:“好。” “拉钩。”团子还不放心,娘惯会说好话,就怕骗走了他就不记得了。 乔疏只好把自己的无名指勾上团子的无名指,拉扯了一下。 还没有松开,谢成便一把把团子抱起,塞进马车里。 “不去念书,难道跟着爹赶马车去?” 团子又来了兴趣:“爹,我跟着你赶马车去吧?挺好玩的。” 谢成:“那你今日便去赶马车吧。还得给我挣一百文回来。” 团子:“爹,我还是小孩子呢。” 团子不服,本来以为爹是个好说话的,怎么也跟着娘不讲情面来了。 谢成从鼻子里哼出气来:“爹跟你这么小的时候,已经在打猪草了。要不你去郊外打一筐猪草回来?” 团子:猪草是个什么鬼?他不认识呀! 算了还是去私塾吧,至少里面还有那王博,还有肉吃。 来到私塾,便看见王博牵着“熊猫”祖父在门前等着。 一见团子跳下马车,王博便跑了过来,脸上那两坨肉跟着一颤一颤的。 而且边跑边叫:“我祖父刚才跟胡爷爷说了,多分些肉给我吃,这样我就能分给你了。” 胡爷爷就是私塾的负责人,也主管着私塾的饭食。 “熊猫”红脸尴尬低头傻笑。 乔疏笑着看着“熊猫”:“我这孩子给您添麻烦了。” “熊猫”摆手:“哎,不麻烦,挺好的,我这乖孙少有这么玩的来的伙伴。那老胡是我介绍来这私塾的,跟他说这些没有关系。” 乔疏和“熊猫”这边还没有讲完,那边团子已经松开了谢成的手,和王博手牵手进了私塾。 乔疏谢成“熊猫”只能用眼神追随着这两孩子跳跃着叽叽咕咕的走进去。 等乔疏收回目光时,便看见一个先生模样的人从一辆实际上很好却内敛的马车上走了下来。 此人眼目疏朗,瞳仁清澈,目不斜视,一身青色长袍加身一尘不染,整个人显得颀长精瘦,仿佛多一分显胖,少一份显瘦。一只手搁在腹部,一只手背在后面,不疾不徐,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由内而外散发出来,宛如谪仙临凡。 乔疏莫名有种熟悉感,与自己多年前见到的那个小哥哥融合在一起…… ------------ 第196 章 让让,让让,你给让让 “熊猫”见乔疏不认识眼前走过去的人,带着见多识广的自信感说道:“是楚先生。” 楚默!?是他吗? 乔疏坐在马车里,想起了以前的事情来。 那是一个俊秀的男孩,只比她大了几个月,有一天跟着他父亲来乔家做客。 两个身为父亲的好友在书房相谈甚欢,把身边的男孩给完全忽略了。 男孩觉的无趣,说了声去书房外走走,便告退走了出来。 乔疏正在自家院子里逮蚂蚁,蹲着身子低着头,见到一只便立即用手捏住,动作极快的投进自己携带的罐子里,然后盖上盖子。 正抓的起劲,一只大头蚂蚁逃进了一只鞋底的下面去了。 乔疏赶紧挥动小手叫道:“让让,让让!” 那只鞋子来不及避让,被她用力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楚默正好奇这女孩子在干什么,低着头看过来,右脚便被人打了一掌。 “嘶——”楚默发出吃痛声。 乔疏当来人是自己的父亲,完全没有想到是个陌生人,下手可一点都没留力。 听见是陌生人的叫声,她抬眼看了上来,见是个男孩,眼目疏朗,瞳仁清澈,一只手搁在腹部,一只手背在后面。小小年纪便充满一股书卷之气。 楚默被蹲着的女孩盯得有点不自在,一张脸微红。 女孩一双眼睛明亮清澈,脸上婴儿肥让人觉的可爱讨喜。 “你是谁呀?”女孩子问。 “楚默。”男孩一边回答一边拱手揖礼,颇有礼貌。 “我叫乔疏,乔家庶女。你就是今日来做客的楚大伯的小儿子吧。我爹经常夸赞你有学问。” 眼前的女孩一点也没有因为自己是庶出而卑微,反而好像觉的是不得了的身份一样。 楚默笑了一下,正要询问她在干什么。 突然眼前的女孩嗷的一声惨叫:“我的蚂蚁!” 赶紧弓着身找寻起来,嘴里依旧叫道:“让让,让让,你给让让。” 原来是在找蚂蚁呀! 楚默立即不停的交换着抬起自己的双脚来,好像舞者在跳舞。 而乔疏由刚才的蹲着寻找直接变成了在地上爬行追寻。 楚默还从来没有觉的蚂蚁有这么好玩,有这么值得去寻找的。 “蚂蚁有什么好玩的吗?”楚默开口道。 正在爬行的女孩已经抓住了那只大头蚂蚁,正沉浸在喜悦之中,听闻,皱眉:“蚂蚁当然好玩了。待会儿我要观察它们如何吃东西,还要观察它们如何把东西搬回家。” 楚默听了不屑:“吃东西用嘴呀,运东西便是用它们的脚。这还要观察?” “错。”女孩睁着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它们是用嘴搬运东西的。不信,我做实验给你看。” 等乔家市和楚观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便看见院子里两个孩子正脑袋挨着脑袋瞧的起劲。 楚观惊讶自己儿子竟然会跟同龄人一起玩,而且还玩的忘乎所以,跟着女孩咋咋呼呼的喊着:“这里这里!” 他有三个儿子,楚默是他最小的儿子,从小便爱看书,坐在书房里一看就是半天。很少跟同伴一起玩,就是跟自己两个哥哥都玩的极少,被他们戏称为“书呆”。 楚观乔家市好奇他们在看什么,轻手轻脚走过去,伸着脑袋脖子探过去。 原来正在引导蚂蚁发现食物!有一只蚂蚁估计被吓傻了,怎么也找不到就在前面的食物,被两个人用手提来提去,扔在上面整个打圈圈。 楚观呵呵笑了起来,一只蚂蚁就能成功激起自己儿子那颗快要变成老头的心,那敢情好,许是在想着回家他给儿子抓蚂蚁去,一张脸笑意灿烂。 乔家市呢脸上讪笑,估计是窘迫~自己这个女儿怎么一点都不像她娘,跟个皮猴似的! 楚观的笑声打断了沉浸在给蚂蚁喂食的孩子。 楚默立即站起来,挺直了自己的腰背,好像刚才蹲在地上玩耍的不是他。 “父亲。” 看见楚默脸上的窘样,乔家市赶紧解释:“是疏疏缠着你玩的吧,她就是这样,一天到晚爱鼓捣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不要学她样。” “爹!你怎么又在说我坏话呢!楚默他也想玩。我们刚才一起观察蚂蚁是用脚还是用嘴搬东西呢。” 还有理!理直气壮! 楚默这个时候也不好意思让乔疏背了这个锅,点头道:“乔叔叔,是我想跟着她玩。” 楚观早就忍不住笑出声音来了,现在看见两个人互相维护,直道:“孩子就该有孩子的样,默儿,多跟疏疏学习。” 他真担心自己儿子变成一个书呆子,无可挽回! 从那以后,楚观来乔家都要问一句楚默:“你去乔家抓蚂蚁吗?” 楚默这个时候才会抬起头,目光脱离书本,一成不变的脸才会显出一丝激动和兴趣来。 到了乔家,楚观也不把他带进书房,只让他去找乔疏玩。 乔疏有了这个玩伴,那还了得,皮猴性子更加猖狂。 把搁在杂货间一角的锈迹斑斑的快要脱落的锄头找了出来,满院子去挖蚯蚓喂隔壁家邻居的那只母鸡和那几只小鸡。 以至于每次这只母鸡和这几只小鸡看见了楚默乔疏,便会从很远的地方飞奔而来,绕着他们的双脚叽叽的叫着…… “疏疏,你认识那位楚先生?”从马车外传来谢成的声音,打断了乔疏对以前的回忆。 “不知道是不是故人?我以前认识一位姓楚的男孩,有点像。”只是有点像,姓氏也相同,但是“熊猫”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说是这几天才来的先生。她不能确定。 小时候的楚默虽然也给人小谪仙的感觉,但是整个人还没有长开,脸不似现在这般清瘦,倒是圆圆的有点肉。 楚默走进讲堂,对上一群孩子的眼睛。那些个眼睛炯炯有神,像天边最亮的星星。尤其是坐在右边一个矮胖墩身边的那个孩子,眼睛清澈明亮,像一泓清澈的泉水,不含一丝杂质,明亮得能映出蓝天白云,让人看了心都跟着透亮起来…… ------------ 第197 章 先生,你怎么没有胡须呢 一堂课授完,楚默便认识起自己的学生来。 孩子们对这个新来的先生很好奇也很喜欢,隐隐中透着一股想让先生认识自己的激动。 楚默每问完一个学生便提笔记下他的名字读过的书以及来私塾的时间。 学生们在私塾的时间比他要久。 当问到王博的时候,他结结巴巴说话磕巴,一张圆胖脸憋得通红。 王博有个特点,激动加紧张的时候就容易说话断断续续一字一咬。 几个年长的孩子笑了起来。 王博越发磕巴了,一脸紧张一脸通红的把团子扯过来:“你……帮……帮……我……说。” 本来在王博身后等着的团子站到王博的前面来。 “先生,他叫王博。森林之王的王,博学多才的博。进私塾三个月。”团子吧啦吧啦将先生可能会问的问题答案说了出来。 楚默提笔写字的手一顿:“你还知道森林之王?” 团子又吧啦开了:“我娘说,森林之王是老虎。” “那博学多才呢?” “博学多才就是博学多才。” “这也是你娘说的?”楚默好笑,大概这么大的孩子就喜欢这样说。 团子眨巴了两下眼睛,好像娘没有说博学多才是什么:“先生,我娘没说,今晚上我去问问。” 楚默微笑:“你叫什么名字呢?” “谢团。” “几岁?” “五岁。”团子为了让楚默感知五岁有多少,还特意伸出一个巴掌,叉着五根手指头。 “挺小的。”楚默感慨道。 团子摇头:“嗯~ 我不小了。我爹说他跟我一样大的时候要出去打猪草了呢。” 楚默噗嗤一声笑了,旁边的孩子看见老师似乎很高兴,也跟着呵呵笑了起来。 团子以为自己回答先生的问题回答的很好,也跟着呵呵笑了起来。 楚默真是感慨自己的学生天真可爱,把他也带回了童年。 “谢团,你什么时候进的私塾呢?”楚默看着面前壮实圆乎的团子又问道。 还在呵呵笑的团子立即带着笑意回答道:“先生,我昨日才来的。” “哦!原来你就是后天要行拜师礼的孩子呀!” 刚才他听老胡说,有一个才进私塾两天的孩子,后天要行拜师礼,让他熟悉一下拜师礼的过程。 他也是第一次为师,准备着晚上回去熟悉熟悉。 他提笔写下团子入学时间。 团子却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他拉了拉拂在案几上的宽大衣袖:“先生,你真厉害,问一次便记住了我的名字。昨日那先生问了我名字之后转了一个圈就忘了又来问我名字。” 楚默哦了一句,算是答复团子的赞扬。不想在孩子们面前说,那位先生年纪大了,容易忘事,所以才记不住他的名字。 那老先生今日已离职。 前段时间,私塾给他送来了邀请函。他正在家里温习功课,等待来年科举。受到邀请便来了,在家一整天看书也有烦的时候,出来授授课也好,权当散个心。 只是团子不想错过跟先生说话的机会,刚才讲堂上,先生温和略带低沉带着他们诵读文章的声音真好听,而且人也好看,他觉的超过了自己的爹爹,也超过了颜叔叔。 “先生,你怎么没有胡须呢?昨日的先生胡子一大把,还是白的。” 楚默觉的任由这孩子像只八哥一样聒噪下去,估计他还能问出别的让人啼笑皆非的问题来。 “好了,谢团你和王博出去玩吧。” 团子王博嗯了一句,便蹦跳着出去了。大概玩是孩子们最爱的事情。 楚默问询完了所有学生,便拿着册子回自己在私塾的落脚点去休息。路过庭院时,却发现两个小孩正撅着屁股在角落里观察什么。 走近去才发现,原来是谢团和王博。 楚默放慢脚步慢慢走过去,想瞧瞧这两个孩子被什么给吸引住了。 一群蚂蚁正在啃食一小块糕点,旁边的孩子正看的起劲。其中谢团还用一根棍子把几只贪婪的蚂蚁拨开。只是食物太美味了。不一会儿那被拨开的蚂蚁又回来了。 楚默不知不觉看的入神。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跟着玩伴观察蚂蚁的情景…… 只是物是人非,给他一种惆怅之感。 “谢团王博,别的先生授课了,快回讲堂!”楚默提醒玩的忘记了时间的谢团王博。 两个人听了立即丢下手中的棍子,呼啦啦跑走了。 楚默看了一眼那挤满蚂蚁的糕点,仿佛听见一个稚嫩的女声:“楚默,你看,蚂蚁是用嘴巴搬食物的啰。你只想当然是不对的,还得像我一样抓来观察才行。” 十几年过去了,那年乔叔叔病逝,他跟着父亲到乔家悼念,是最后一次见到那女孩。后来自己跟着父亲和家人去了远方,就再也没有见到。 多年回来,父亲带着他特意去拜访乔家,只是乔夫人说,那女孩在一次玩耍中从台阶上失足掉了下来,磕坏了脑子。她姨娘觉的是鬼魂作祟,便带着女孩走了。 傻了!?走了!? 父亲听了唏嘘不已。 是啊,当年父亲还当着自己和女孩的面跟乔叔叔开玩笑:“这两孩子能玩到一块儿去,干脆定个娃娃亲得了。” 乔叔叔呵呵笑道:“看以后吧。” 虽然当时并没有交换信物什么的来确定这份关系,但是他心中却是莫名有种希冀的。 时过境迁,人都是被不得已推着走。他醉心诗书,想做个饱学之士,也希望自己能够通过科举一展抱负。 对于曾经的慰藉便埋在心里,让它继续慰藉自己那有点孤独荒芜的心灵…… 乔疏积极准备着团子拜师礼的东西,她以团子的名义用簪花小楷写了一封拜师帖。 只是这先生的名字只能空着,私塾的老胡说,还没有确定来主教团子他们的先生是谁,拜师时写上也可以。 乔疏把自己写的拜师帖读给外祖父邱贵听,邱贵撵着胡须指点了一两处。 在书房重新写完拜师帖的乔疏便准备起拜师礼来。 首先是束脩,乔疏准备用一块红布包着。 正在这时候,谢成走了进来,递过来一个红包:“给,团子的束脩。” ------------ 第198 章 这拜师更有名头了 乔疏抬眼看向谢成:“这银钱是……” “之前从你这里拿来了十两银子准备谢娇的婚礼。谢娇没有让我出钱,就连喜服也只是我选中式样,她自己付的钱。所以十两银钱还在我身上,刚好可以给团子交束脩。” 乔疏:“要不,这钱放你身上,束脩便我交了吧。” 谢成一个月能挣多少银钱,她心里最有数。跟自己这个东家比还是天上地下的距离。 谢成:“团子是我儿子,他的束脩理应我这个父亲来交,跟别的没有关系。若是还要别的支出便从我账上划拨就好。” 每次乔疏发提成和月例钱的时候,谢成都是让她记在账上,放在她那里。 乔疏摇头:“你交了束脩便好,其他的也只是一些小东西。” 第四日便是团子的拜师礼。 谢成忙了一阵后,便把剩下的事情交给刘明做,驾着出行马车带着乔疏团子往私塾驶来。 楚默已经抵达私塾,此刻正襟危坐在堂中等待学生前来拜师,一身素衣衬得他飘飘欲仙。 私塾负责人老胡引领着乔疏三人走向堂中。 团子今日穿了一件青色小长袍,戴着一顶黑色学子帽,把他还没有长开的身段衬出几分修长来。 乔疏穿着一袭杏色衣裙,把她为人母那种淡雅闲适恰到好处的显露出来,又让人觉的了无痕迹。 谢成穿了一件黑色长袍,整个人冷冽沉静。此刻和乔疏并排跟在团子的后面,走出了阔气和骄傲。 自从乔疏说他穿黑色和灰色好看,这人便只认可这两种颜色。出门不是黑就是灰。 谢成暗暗感受到,只要是团子的事情,乔疏便会叫上他。这大概是想告诉团子身边的人,孩子的父母挺好的。 谢成心中高兴,虽然他更高兴更乐意这成为实质性的,但是他觉的能够走到这一步已经是跨越性的了。 乔疏来到堂中的时候,便看见了昨日那位谪仙一般的先生,一股熟悉感又袭来心头。 楚默抬眼便瞧见像个小大人一样的谢团和跟在后面的两个大人。 老胡引荐,楚默和乔疏谢成见礼。 楚默暗忖,这谢团的眉眼虽然形似父亲,眼神却跟他母亲一样闪耀着熠熠光辉,明亮清澈,犹如清泉。 乔疏掏出拜师帖,恭敬的递给楚默:“请先生海涵,不知先生姓名,请先生添上。” 楚默接过拜师帖,一溜的簪花小楷规规整整的写的不错。他抬眼看了面前的人一眼。 他记得自己儿时的玩伴写的也是一手簪花小楷。 这一看,竟然从眼前之人的眉眼间看到几分熟悉感。 楚默轻掩脸部咳嗽一句,掩盖自己这种猜测带来的惊讶之情,提笔在拜师帖上写上楚默两个字,然后恭敬的递还给乔疏。 “这是鄙人的姓名。” 乔疏接过拜师帖,眼睛往上面一扫,“楚默”二字便映入眼帘。 乔疏惊喜,难怪这样熟悉呢!原来就是这尊大佛! “楚默!” 跟前的人已经欢快的叫了出来,没有在脑子里打个转,就这样奔涌而出!貌似还不够尊敬,像小时候一样。 眼前的人眼睛里闪着的惊喜和高兴跟小时候吻合在了一起,楚默确定了,刚才的那种熟悉感不是假的。 她就是自己小时候的那个玩伴! “乔……乔疏?”楚默试探着叫出来。 乔疏见他也记得自己,久别相逢的激动充斥着全身:“对,我是乔疏!” 楚默得到肯定的回答,竟然不由的红了一张脸。自己常常拿来慰藉的那份清纯之情就这样赤裸裸的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好像自己的隐私被人窥探了去一样。 倒是乔疏洋溢着笑脸,恨不得来一个拥抱。 老胡看着眼前的景象,忙圆转回来着说道:“原来乔娘子跟楚先生相识呀。那敢情好,这拜师更有名头了。” 要是不把这氛围拉转到拜师这事上,他觉得要变成认亲认友了。 乔疏这才想起今日是带着儿子来拜师的。 楚默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转头看向正抬着眼睛炯炯的看着自己充满崇拜之情的团子:“这……这是你儿子?” 乔疏点头。 楚默又转头看向站在一旁一直当背景似的谢成:“这就是你……夫君?” 乔疏这下喉咙卡住了,说是吧,两人又和离了。说不是吧,他又是团子的父亲。 而且乔疏一直秉承着在孩子面前坚决不透露她跟谢团的关系。那种可怜蜷缩着身子小小一团被一群熊孩子指着讥笑没爹没娘的画面深入骨髓。这种遭遇不是她的,是她异世里那具身体的。 根深蒂固,令她无法忘记。 谢成在乔疏犹豫的时候开口:“是。楚先生,在下叫谢成。” 楚默突然就觉的有种失落感,很重很重的失落感。这种失落感让他觉的这天怎么一下子就变冷了很多,就像夏天一下子就转到了冬天,让他彻骨寒凉。 不过只是片刻,他便释然,他轻笑,不放心的追问乔叔的以前:“听说……” 老胡可等不了这太久叙旧,他还要收束脩和礼物呢。虽说礼物是给先生的,但是按照惯例,先生也会分一些给他,于是他提醒道:“楚先生,时间紧,待会儿还要授课呢。” 楚默就是有千言万语也被一句授课给堵回去了。先生职责使然,讲堂里还有一班比谢团年长些的学生等着他呢。 一番拜师程序下来,团子向楚默行了三个恭恭敬敬的大礼。他真的喜欢楚先生。除了能够记住他的名字听他讲话之外,主要的一点就是帅,太帅了!他长大了也想跟先生一样。 楚默用毛笔蘸取红色的朱砂,在团子眉心点了一个像“痣”一样的红点,称为“开天眼”,寓意“开启智慧,点亮心灯”,希望学童从此眼明心亮,发奋读书。 拜师礼结束,团子便跟着在门口探头探脑的王博去了讲堂。 楚默笑笑:“疏疏,我去授课了。” 眼含不舍,却又不知道怎样把自己留下来,怎样面对突然的相遇。 “嗯。”乔疏看着楚默,“今晚我请宴。福堂酒楼。” ------------ 第199章 不错不错!好记性 其实乔疏也有很多话要说,很多话要问。比如说,这些年你们去了哪里?楚大伯可还好?他爹放在楚大伯那里的遗言可还在? 谢成驾着马车带着乔疏回去的时候,乔疏眉眼里一直含着笑。 她见到了楚默,一些过往便不由自主的浮现在脑海里,有她的霸道,他的窘迫…… 有蚂蚁,有蜘蛛,有蚯蚓,还有那只摇摆的母鸡和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鸡…… 那抹笑意是美好的,是发自内心的。 但是看在谢成眼睛里却是变了味的。今天乔疏认出楚默的时候,他看见了楚默的娇羞和深深的眷恋,就像面对意中人一样。 还有楚默确定团子是乔疏的儿子自己是她的夫君时,浮现出来那种失落感,也让谢成警铃大作,心情沉了下来。 所以乔疏在马车里一路笑着,谢成在马车外一路苦着脸。不过等他驾着马车回到宅子的时候,又自我开解了。像楚默这般大的人,也该有妻子孩子了,倒是自己多虑了。 晚上,乔疏谢成驾着马车去接团子,也顺便等客迎接先生去福堂酒楼吃酒席。 乔疏看着坐稳了的团子说道:“今日娘和你爹去福堂酒楼宴请先生们,刘明叔叔会来福堂酒楼接你回宅子。” 团子起初听说要去福堂酒楼宴请先生们,心里高兴,等听到刘明叔叔会来接他回宅子,就十分不乐意了。 “我也去嘛。我可以给先生倒酒的。”团子为自己力争名额。 乔疏摇头:“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这不好。” 团子知道自己在娘亲这里过不了关了,坐稳的身子立即弹起来:“我跟先生说去。” 说完,一个纵身,便跳下马车,再跳到楚默的车上,掀开车帘钻了进去。 楚默正闭目养神,等待大家到齐便让自己的小厮赶着马跟在后面,却不防被人掀开车帘。 “先生,学生跟你一块儿去福堂酒楼吃饭吧。学生吃过里面很多有名的菜,知道它们的名字和口味,连我爹娘都没我厉害。” 楚默看着就差脸上写着“我想去”三个字的团子:“你想去?” 团子点头:“嗯嗯!想去!特别想去!我还可以把福堂酒楼的颜叔叔介绍给你认识。他也好帅!” 团子口若悬河,谢成掀开车帘的时候他都没有发现。 “楚先生,谢团一定吵到您了。”说完作势伸手便要把团子抱下去。 团子赶紧坐到楚默的身边,两只手抱着人的胳膊:“爹,我要跟先生讨教讨教。” 楚默笑出声音来:“令郎可爱,不吵。让他跟着我一起去吧。” 楚默都为团子讲话求情了,谢成也没必要一定要做恶到底,回了句:“先生费心了。”便回去告诉乔疏。 乔疏突然觉的团子似乎又多了一个靠山。很小的时候是邱果这个外祖母,后来是谢成,谢成跟自己统一战线后,现在傍了一个更大的,而且他们都得敬上几分。 颜青早就在福堂酒楼的门口等着了,看见五六辆马车一字形排在自己面前,一张笑脸再也掩饰不住了,笑的像春天里盛开的鲜花。 “稀客稀客!”他双手交叠成一个十字架拍打起来。 团子跳下来的时候,颜青一眼就看到了,他呼叫道:“团子!来来来!到颜叔叔这里来!” 团子回了句:“不来,我要照顾先生呢。” 随即撩起车帘,让楚默出来,把一旁候着的小厮晾在一边。 楚默钻出来的时候,团子便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先生,站在门前的便是颜叔叔,福堂酒楼的东家。我娘的朋友。” 楚默身子一顿,乔疏还交男朋友?!貌似也行啊,自己不就是他小时候的伙伴儿。 团子见先生看向颜青,又道:“颜叔叔是不是很帅?” 楚默只当团子是个孩子,点头。 不过,团子可不能让先生被比下去,又接着说:“学生还是觉的先生最帅,以后学生也要做先生这样的人。” 楚默跨出去的步子突然就停在空中,差点从马车上栽下去,幸好自己一把抓住了车厢的边缘稳住了身形。 他转头深情的看了团子一眼,眼中有惊喜也有怜悯。 竟然有人跟自己一样认为这样很有魅力!知己呀! 同时也担心团子跟他一样日日跟书籍作伴所要承受的苦楚! 团子完全只是说归说做归做,他跟在楚默身后,来到颜青身边时,自豪的介绍道:“颜叔叔,这是我先生!” 颜青用那把描绘着许多好看的鸟儿的扇子拍了一下自己的头:“哟,团子,你先生一看就是学富五车的人。” 团子听了很高兴也很赞同颜青的话,郑重的点了一下头:“嗯,就是这样的。” 他的旁边的人都笑了起来,连楚默也跟着笑起来。 谢成突然觉的自己两手有点空,思来想去,原来是自己手上没有牵着一小只。眼睛搜索起来,以前攥在自己手中的那一小只,现在拼命的把自己的小胖手塞进楚默地手中,已经随着跨进了福堂酒楼的大门。 果然还是那个见色见益忘父的儿子! 颜青亲自带着店小二侍候起私塾中的先生来。 两人把制作精美的菜谱放到先生们的跟前。 老胡翻看起来,只是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再从尾到头看了一遍,还是拿不定主意,点不出来,实在这食谱的名字太好听了,好听到他都不知道是个什么菜。 他看向楚默,想询问询问他,却发现,团子正在楚默的耳边叽叽咕咕。 “先生,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还有暖锅也来一份。对对对,拔丝地瓜不能少。” 老胡松了一口气,有人点了,他不用费这个脑筋了。 他不由的多看了团子两眼,心中嘀咕这孩子怎么这么熟悉福堂酒楼的菜。 “谢团,你常来这里吃饭吗?”老胡问出自己的好奇。 团子:“先生,我只来过两次。四岁的时候来过一次,五岁的时候来过一次。” 老胡赞扬了:“才来了两次你就记住了哪些菜好吃!不错不错!好记性!” 团子眨了眨眼睛,记性他是有的,但是关键是这些菜都是他娘亲想出来的:“先生,这些菜都是我娘写给颜叔叔的,教厨师们怎么做的。” ------------ 第200 章 楚默,你什么时候回的青州 老胡不由的看向正在跟别的先生交谈的乔疏,心道:原来乔娘子是个厨子呀! 只是还没有感叹完,就听颜东家说道:“团子确实说的不错,里面很多菜来此乔娘子的思考。但是她最大的好处,就是做出了好些菜的主要材料豆腐。” 老胡这会儿知道了,原来乔娘子不是厨子。只是,他定住了…… 豆腐是乔娘子做出来的!!! 顿时,一桌子的人都看向乔疏,就连楚默也像又不认识她似的看向她。 青州近段时间掀起了豆腐狂热,好朋友见面或者亲人相聚都要问上一句:“今天你买了豆腐吃吗?” 被问的人回答:“买了买了,那味道真好!” 以前人们见面就是谈论某某高中了什么,某某花楼里的花魁长什么样。如今这些都没有新出现的豆腐让他们兴奋了。 看见大家讶异赞赏的目光,乔疏连忙起身,对着各位屈膝行了一礼:“多谢各位抬爱,能做出豆腐来也并非我之力,得益于民间先辈的传承,我只是把它发扬光大而已。” 乔疏这话说的实在含糊又妙极了。 众人:原来乔疏是得了哪个老人家的指点才做出了豆腐。 不免有点投机取巧的意味在里面,形象也就没有这般高大了。 乔疏垂眉微笑,这会儿大家的目光正常了。她不是神,千万别用过于崇拜的眼光看她哦。她的小心脏会受不了的。她就是人间俗物一枚,再俗不过了。 终于大家的目光明显拐了一个弯度,不再赤裸裸的把你怎么这么厉害的意思表达出来,收敛了许多但是依旧羡慕。是啊,谁不羡慕大把大把的钱呢! 有几个老先生,刚才在点菜的时候还颇有点拘谨,怕自己点多了学生的父母吃不起。这会儿完全没有了这个压力,一口气点了好几道店小二推荐过来的菜谱。 乔疏尊师,对眼前的先生们有种特别的好感。自己父亲曾经就是这样的一个文人,在进入官衙之前也是当过几年先生的。 好菜热汤端上了桌子,桌子中间还放着一个暖锅,桌子旁边还放着一个小架子,上面摆着一些薄薄的肉片和一些蔬菜豆腐。 店小二十分贴心的帮他们把这些生肉蔬菜慢慢放进暖锅中,翻腾了片刻便帮他们每人夹了一些示意他们吃。 吃过暖锅的人自然老道,没有吃过暖锅的动作缓慢了几息。 乔疏配合着店小二给桌边的客人布菜。谢成端着酒壶给大家斟酒。 被团子不停的投喂的楚默突然眼睛有点微酸。他想自己一定是被辣的,虽然团子听说他不爱吃辣椒,夹的都是不辣或者微辣的菜到他碗里。但他还是这样认为。 在多少个冷静的夜晚他也肖想过他的妻子怎样的体贴,他的家庭怎样的琴瑟和鸣。想着想着他就想到了一起玩耍的女孩身上。 他跟自己的父亲说先立业再成家,其实他内心是不愿意在外面成亲的,他想回到青州来看一看。 团子今日很有学生风范,没有像往日一样,所有精神和目光都在自己喜爱的菜碗里。 而是跟自家娘亲一样问着先生们要吃什么菜,一只小短手在菜碗里来回不停的夹着,然后放到自己身边的楚默和老胡碗里,最后才是自己的碗里。 楚默和老胡刚开始还嚷嚷着团子莫要给他们夹,短胳膊短手的夹不稳岂不是掉一桌子。 等着团子夹了几下之后,他们放心了,这孩子夹的特别稳当,而且知道哪种菜要怎样夹。 这些都是颜青跟着他们一起吃饭时嘴里嚷嚷出来的,再加上乔疏也是个从小受过小姐教育的人,动作落在团子眼里自然学的就不差了。 一顿饭菜后,先生们满意的离开了,谢团在私塾也出名了。之后先生们谈起他便要说到这孩子怎样怎样会点菜会夹菜会讲话之类的。 谢成没有想到自己一个像锯了嘴的葫芦生出了一个堪比话痨的孩子来。仔细想了想,像乔疏这个娘,虽然长相像自己,性格却跟自己不一样。有点头疼,真的,自己以前以为只有自己疼着团子,拥有团子,这会儿团子变成了团宠,感觉自己失宠了。 乔疏把吃过晚饭的楚默留了下来,带着他和谢成来到颜青在福堂酒楼的雅间。 团子被刘明带着静儿小黑过来把人叫回去了,估计这会儿三小只在院子里哪个角落挑灯抓什么昆虫呢。 乔疏给大家斟茶:“三哥什么时候回的青州?” 一句三哥,楚默又红了眼圈。 楚默排行第三,乔疏跟他熟悉了之后随着年龄渐长,乔家市便让她称呼楚默为三哥,叫他的两位兄长为大哥二哥。 “三年前。” “楚大伯他们可是也回来了?” “我爹回来了,上了点年纪,身体不好,在家歇着。大哥二哥都在外面,都有自己的事情忙,又各自有了家,没有回来。”楚默说着。 他们本来也不会回来的,但是他心中有个秘密,一定要回来看一看。只是看过之后,失望了,也没有再出去,青州是个好地方,人杰地灵,对于他科考也有帮助。 乔疏听了诧异:“三哥还没有成亲吗?” 楚默:…… “没有。” 谢成慌忙看向楚默,警铃大作。之前放下来的提防之心又提了起来。 楚默看着眼前的人,心中五味杂陈:“乔夫人说你从台阶上摔下来,摔傻了,离开了青州,这是怎么回事?” 乔疏也没有隐瞒楚默,把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他,只是隐去了自己跟谢成和离这一事。 这让谢成放心不少。 楚默听了心里骇然,想不到乔疏这些年这般艰难。 心中不禁后悔,当年自己要是没有跟着父亲兄长离开青州,而是选择留在外家,或许他还能帮她一把。 但是一切都没有如果,谁都看不见前面的路,不管是平坦的还是崎岖的,只有自己细细的趟过来了才知道。 而那时候,我们一路上有了所谓的收获,也有了刻骨铭心的失去。整个人也不再是起点时的那个人了…… 乔疏默了一会儿道:“改日我去拜访楚大伯。” ------------ 第201 章 石化了的裴氏 乔莺生母在与裴氏见面的时候提出,乔莺出嫁必须带走乔家现有的一半财产。然后怜悯的把另一半留着裴氏养老。 她觉的自己对这个妹妹够好的了,舍了自己的女儿二十多年当个外人一样处着,如今相认了没有让乔莺把乔家所有的财产握在手中,已经是尽了姐妹情分了。 裴氏却大骂她贪婪,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给了肖想不到的身份,没有在自己面前尽孝,要家产还要的如此理直气壮。 骂归骂,裴氏在陈氏的安慰下也渐渐平复下来。 “夫人,你就当养了一条狗一只猫,在离开你之前还缠着你咬了你一口自认晦气。嫁出去之后你当没有这个人,连门都不许她进。” 裴氏点头,这份母女情怕也是走到了尽头。 傅员外这边也积极,在裴氏和她姐姐达成了财产分割协议后几天便派人来纳征。 不过傅员外送来的厚礼都被乔莺收到了自己房中,准备出嫁的时候一并作为嫁妆带过去。 裴氏心中十分不快,把乔莺当作白眼狼恨得咬牙切齿。 乔莺却十分高兴,有了这多丰厚的嫁妆出嫁,自己在青州也算凤凰女。 …… 有一天,陈氏开门瞧着门前的邱果和站在她一旁的乔疏,半天认不出来来人是谁。 邱果笑道:“陈妈妈真是贵人多忘事,把我都给忘记了!” 邱果一开口,陈氏记忆的闸门就打开了。那不是温温柔柔的邱姨娘! 只是她认不出来,眼前的邱姨娘比离开乔家的时候可是圆润了许多,整个人也精神不少,还眉眼含笑。不再是那个老爷死后,仿佛风雨中马上就要凋零蔫哒哒月季花一样的人。 “邱……邱姨娘?!”陈氏舌头打结。这人怎么就回来了,难道就不害怕夫人把她给生吃活吞了? 这人呐就是经不起念叨,今年来她跟夫人念叨邱果和二小姐好几次,这不就把人给念回来了。怪自己怪自己!陈氏在心中懊恼! 二小姐? 陈氏脑子里刚刚闪过这个称呼,把自己惊了一跳,看向邱果旁边的女子。 女子朝着她笑,笑意不打眼底:“陈妈妈。” 一句陈妈妈让她心脏骤缩。 看着眼前穿着一袭浅粉色衣裙的人,二小姐应该这么大了! 只是这人不是傻子吗?傻子也知道叫人? “二……二小姐?” 乔疏看着陈妈妈那张便秘的不行的表情笑的越发灿烂:“是我。” 一句“是我”简直让陈妈妈魂飞魄散。 但是乔疏只管一直这样笑着,瞧在陈妈妈的眼睛里瘆得慌。 就好像乔疏盯着她的眼睛在问:好不好玩?爽不爽? 汪嫂把乔家的情况不停的告诉李冬,也告诉了屏风后的乔疏。 乔疏觉的她该回家一趟,认认家门认祖归宗。 “你不傻了?”陈妈妈完全忘记了通禀主子,也忘记了把回来的主子让进门。只是一味的想搞清楚情况,弄明白这两个人突然回来是个什么意思,还有人是不是正常。 乔疏依旧笑的灿烂,回陈氏的话:“不傻了,早好了。” 陈妈妈听了习惯性的“心疼”:“早好了怎么不早点回……”突然感觉到自己这句话说的大义了,赶紧住了嘴。 “陈妈妈是先让我们进门呢,还是去通禀一下夫人再让我们进门?”乔疏好整以暇的问道。 说完随意的往两边看了看,似乎回忆道:“宋夫人家还在我家隔壁呢,那得是多少年的邻居了。” 陈妈妈终于待不下去了,飞快地转身,也不告知一声门前的两人她去干什么,眨眼蹿没了影。 “夫人,回来了!回来了!”人还没有进正房撩起门帘,仓惶的声音便传了进去。 裴氏拿着茶杯的手一顿,心想:回来了,好啊,裴茂鲁氏竟然还敢回来! 等陈氏走进来的时候,裴氏已经怒不可遏的指着陈氏道:“去,报官去!” 这回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原谅裴茂。既然她采用的措施在他们身上没有用,拧巴不起来,那便都不要。但是银钱她必须要回来,就是要不回来,也必须把人弄进监狱里去。 陈氏一听裴氏说报官,本来吓的不轻更加惶恐颤抖起来。她拉住裴氏的那只坚定指着的手请求道:“夫人,不能报官呀。你这是要官爷来抓您自己吗?” 裴氏一听疑惑不解:“裴茂骗走我的店铺地契私自卖了,我不能告他!?” 哦!陈氏打了一个嗝,不是饱嗝,是喉咙中一口痰来不及吞咽被憋出来的嗝。原来夫人误会了来人。 “夫人,不是裴茂回来了。是……”因为说话紧张没有喘一口气,突然卡住了,得缓一缓才行。 裴氏瞪着眼睛看着陈氏,等着她缓口气再说。只是陈氏缓口气的时间有点久,接着还伴随着一阵咳嗽声。 “是邱姨娘……回来了,还有……二小姐。”陈氏艰难的把话吐了出来。吐完之后,忽然就觉的好受许多了,怔怔地看着一时间石化了的裴氏。 陈氏觉的裴氏石化的时间也有点久,耽误了把人让进门来,让突然回来的人激动的先去认了隔壁邻居不好。 “夫人,夫人!”两句极重的叫声把裴氏唤回了神。 “你说邱姨娘和二小姐回来了?”裴氏尚带着疑惑再次确认。 那日,邱氏带着十岁的乔疏离开乔家的时候,裴氏可是在后面追着叮嘱:“这是你们自己要走的。既然走了,便不要回来了。” 她瞧着邱氏含着眼泪点了头的。 “是,就在门口。”陈氏点头答道。 裴氏把脸一沉,厉声道:“她们回来干什么,说好的走了便不要再回来。你把她们赶走!” 陈氏赶紧劝阻道:“夫人,赶不得。前段时间姨母到隔壁邻居家把你的名声传扬的极坏。你要是真赶走了已经到了门口的人,怕是真要坐实了这恶名。” “那就趁她们还没被人看见赶走掉。我可不想看到这恶心人的东西。”裴氏不喜邱姨娘已经到了骨子里,由着这两个人回来吃她的喝她的,她觉的还不如喂两条野狗。 ------------ 第202章茶里茶气唱戏 陈氏越发冷静。若是裴氏不冷静她就发觉自己冷静的更快。 “夫人,二小姐不傻了,刚才还叫了老奴呢。” 裴氏拧眉:“不傻了,不是更要赶走吗!难道我还得给她一半财产?” 陈氏跟着拧眉:“夫人,今日怕是真不能赶,老奴来通禀您的时候,二小姐还在好奇邻居住着什么人呢。这要是宋夫人知道了,见到了那两个人,怕是会生事。” “那还不快点!” 吼出这句话的裴氏率先冲出了房门,朝着大门奔去。陈氏在后面喊了一连串的“夫人小心”。 裴氏也忘记了拿乔,要在妾室面前摆出正室的派头和威严来。 心里想着,既然人来了,不过再想办法把人赶走或者困住拿捏住而已。但是却不能让那些搅屎棍看了去。到时候自己暗中下手怕是不易。 裴氏一路狂奔来到大门,迎面的风把她的鬓角吹散了。门外的人瞧着还以为裴氏激动的来迎接多年未见的姐妹女儿似的。 只是来到门口的裴氏和陈氏暗道不好,她们看见的哪里还是两个人。 在那两个人旁边竟然已经围了三四个人,其中一个就是直爽锐利的宋夫人。一群人有说有笑的似乎在问答着什么。 裴氏陈氏赶忙走过去。 邱果见了停止讲话恭敬地屈膝行礼:“妾身见过夫人。” 说完把身边的乔疏轻轻拉了过来:“快来见过你母亲。” 乔疏笑盈盈行了一个大礼:“疏疏见过母亲。” 裴氏看着活的好好的邱果和乔疏,心里翻江倒海般难受,脸上想努力使劲扯出一点笑意来,扯了半天,拉成了一副似笑非笑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来。 看着两个人尚且还摆着行礼姿势,虚抬手让她们起身。 宋夫人笑道:“裴夫人前不久还跟我讲,邱姨娘带着二小姐避煞去了。如今回来二小姐果真不傻了,看来真是有那么一回事。只是时间太久了,真是让人惦记。” 说完,宋夫人还拉起乔疏的手,这孩子小时候就长得水灵,如今长开了,更加眉是眉眼是眼,面容姝丽。 裴氏听了宋夫人的话,硬着头皮答道:“可不是。” 然后转头看向邱果,正色道:“既然回来了,那就快进去吧。” 随后对着宋夫人一行人扯出微笑:“她们路途奔波辛苦,以后你们再叙吧。” 邱果乔疏同众人道别跟在裴氏后面进了宅子。 陈氏立在门边左右看了一会儿,见无人便赶紧把大门吱呀一声关上,还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十分庆幸邱果母女俩懂事识大体没有哭着把十几年前受的委屈向宋夫人她们讲出来。 裴氏一进宅子脸就拉了下来,像是堆满了阴云的天空。 她转身坐在堂中上首的太师椅上,垂着眼眉半晌不说话。也不给刚回来的邱果和乔疏赐座。 陈氏从外面端来茶水,也只是给裴氏倒了一杯,眼睛轻蔑的匆匆扫过站在堂中的两人,便退在一旁。 裴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含在嘴中,阻隔在喉咙之上,犹如当年邱果敬茶的那会儿一样,吞不下去,也不想吞下去。 几息之后,茶盖搁上茶杯发出脆响,在安静的堂中格外清晰。 裴氏抬眼看向面前的两个人,目光锐利,像蒙着一层薄冰:“邱氏,你不是答应了我不再回来吗,如今演的是哪一出?” 邱果抿着嘴唇没说话。当年她看着女儿受重伤,害怕夫人不请郎中不给钱医治,便自动提出,若是夫人让人治好了自己女儿,便带着离开。 只是伤是治好了,人却傻了。邱氏怯懦,想着在夫人手上日子难熬,也不顾女儿傻不傻的,想着回家找父母日子总能熬过去,便带着乔疏离开了乔家。 乔疏笑道:“母亲,十几年了,难道我还能有家不能回?” 裴氏厉声道:“我问的是邱姨娘,你插什么嘴!” 邱果上前幽幽道:“既然夫人不让妾身留下,妾身走便是。只是二小姐是老爷的骨肉,断然没有流落在外的道理。” 说完屈膝行礼辞行。 乔疏赶紧握住邱果的手,泫然欲泣:“姨娘,十几年来,你把我带大,找到一口吃的自己舍不得吃先拿给我吃。如今我怎么舍得你一个人离开。要走也该我跟着你才是。只是这天色已晚,外面不安全,我们先到宋夫人家借宿一晚吧。” 乔疏相携着邱果要朝外头走去。 陈氏吃惊的叫了声:“夫人!” 这怎么能够由着这对母女出去呢,还要借宿到宋夫人家去,这是嫌事情不够复杂不够焦头烂额吗? 裴氏回神:“罢了,邱姨娘,以前的事情就算了,留下来吧。你也把以前的事情忘了吧。” 一语双关,既是安慰也是敲打。 乔疏和邱氏相视一眼,想不到她们也有这样表里不一茶里茶气唱戏的时候。 陈氏带着邱氏和乔疏来到西厢房,把她们安顿好便回了裴氏那里。 “夫人,如今邱姨娘和二小姐回来了,哪里能往外面赶的道理。这不是给自己落下把柄。” “只是今日她们这般大咧咧回来,意欲何为?”裴氏皱着眉头看着陈氏。 陈氏:“这世间之人不外乎名和利。二小姐回来,想必也跟这两者有关。老奴想着,她回来便是乔家的小姐,身份自然比在外面做个村野妮子可要强多了。其次怕也惦记着乔家的财产。” 裴氏听了轻笑:“就怕她没有这个机会。” 陈氏知道,裴氏说的没有这个机会是因为乔家市留在邱姨娘手中的遗嘱被裴氏收走了。 但是她记得老爷还给了一份给当年的好朋友,当时她们都感到老爷颇有一种托孤的悲怆。 “夫人,老奴记得老爷还有一份遗嘱在楚观手中。虽然不知道写的是什么,但是估计也跟夫人和邱姨娘手中的无差区别。” 裴氏一听,眼睛瞪大…… 宋夫人带着仆人在家里拾掇拾掇。 听门子说,门口晃着一个女子,还说与宋夫人是故人。 等她走出来瞧瞧的时候,便看见了邱果和另一个年轻的女子。虽然事隔多年,孩子长大了,但是眉眼之间能看出乔老爷的模样。 邱果屈膝见礼:“宋夫人。” ------------ 第203章 你娘有事,得出去几天 裴氏没有想到一向柔懦遵守承诺的邱果有一天会回来,在楚观回来之后上门见她,她也没有去提遗嘱这件事情。 心里想着人都不在,楚观手中握着份遗嘱也白搭,自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白白引起楚观的狐疑也不是件什么好事。 如今跟陈氏说到这里,那份遗嘱就觉的非常非常重要了。 裴氏觉的楚观要是今晚上死翘翘了就太好了,或者说他没有保管好这份遗嘱丢了,亦或者说楚观的哪个儿子一不小心拿去引火烧没了…… 裴氏:“趁她们刚回来,还没有反应过来,得把楚观手中的遗嘱拿到手才好。” “夫人,是这样没错,只是这楚观向来刚直,若是我们突然问他要遗嘱,怕是要引起他的注意,更何况他还有意让他那飘飘欲仙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儿子娶二小姐。若是一番打听,这人回来了,我们岂不是弄巧成拙,成就了他们的好事,还多了一个敌手。” 裴氏听了连连点头:“是这样没错。还是你想的周到。楚观跟我不是一路人。怕是那短命鬼早就告诉了他对乔莺的怀疑。否则怎么会放着嫡女不要看中一个庶女。” “就是这个理。夫人再观察这母女一段时间看看。”陈氏附和。 两人叽叽咕咕说了半天,认为他们已经接近了事实的真相找到了最好的办法。 小桃蹲在墙根的窗户下已经双脚麻木了,但是她得听完全了才能去跟大小姐汇报。 “你说什么!乔疏回来了!?”乔莺一张圆脸上都是惊讶,“人不傻了!?” 小桃听见大小姐连问了两个问题,赶紧点了两下头说是。 小桃以前没有听墙角的爱好,自从乔莺跟裴氏闹翻了之后,乔莺在生母的启发下,经常吩咐小桃去听墙角。乔莺知道的很多事情都是小桃听墙角听来的。 乔莺整个人都不太好。一时之间她自己也说不上来怎么不好。她对乔疏没什么感情。要是全然没有嘛,也不尽然。 小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是个养女,自己是乔家的嫡女长女,很有优越感。在面对自己这个庶妹时,也是挺关切的。看见她像个皮猴一样在院子里挖地翻土也会常常规劝她要像个闺中女子。 要说她喜欢这个庶妹嘛,也不是。每当看见父亲乔家市把这个庶妹带在身边而没有带她时,她又十分讨厌甚至嫉妒这个妹妹。 父亲乔家市死后,裴氏陈氏在她面前密谋要害庶妹时,她也是默认的。只是却时常在梦中被这个庶妹左一句姐姐右一句姐姐的叫唤惊醒,惊得满头大汗。 如今知道自己不是乔家真正的女儿,心中不屑的同时又有点同情乔疏。也对当年父亲乔家市为什么独宠乔疏而对她不冷不热也理解了不少。 “夫人和陈妈妈说二小姐回来估计也是为了乔家的家产。”小桃补充道。 乔莺笑了一声:“这可不关我的事,反正我要的夫人已经答应了。” 昨日裴氏还让陈妈妈来说了一声,嫁妆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说她嫁了就嫁了,除了回门这天之后也没必要再回这个娘家了。 当她稀罕回这个家似的。她也不乐意再看见裴氏,两人一看见都嫌弃对方言不由衷,连个笑脸都扯的相当难看。不是母女自然就没有那种母女情深。 她的婚期将近,就算乔家来了底朝天的变化她也只是一个客人了。 乔疏和邱果住在一个房间里,母女俩睡在一张床上。一来是陈氏不愿意去准备两个房间。二来,乔疏也想和自己娘在一起,毕竟两人是来搞事的,多了一双眼睛看问题不是。 “疏疏,晚上点卤水的事情你安排了人?”邱果轻声问。 “嗯。我已经准备好了,把卤水分成了很多小部分,谢成点下去就成。”乔疏也轻声说道。 汪嫂说小桃是听墙角的老手,她们也得防一手。 谢成申时把团子从私塾接了回来。团子一进宅子便去了书房问候母亲。只是今日奇怪在书房没有看见人,房中也没有。 团子又跑回了自己爹身边,谢成正在把马儿解下来,刚才他看见团子跑向书房的时候便在后面叫了他一声,只是孩子一心都在找娘亲讲私塾故事上,没在意他的叫声。 “爹,娘呢?” 谢成:“你娘有事,得出去几天。” “啊?!”在记忆中娘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团子立即垮下一张脸来,沮丧的不行,“就不能叫别人去嘛。团子还想娘呢。” 谢成看了一眼自己这个要哭出来的儿子,安慰道:“几天就会回来,没回来爹也会去把她接回来!” 宅子里突然没有乔疏,他心里空荡荡的厉害。以前一直找借口说自己其实就是舍不得儿子,留下来只为了天天能够看到儿子。只是这一刻,他却是明白了自己的心,他在乎儿子,也在乎乔疏。 方四娘照例做了好饭好菜犒劳一天辛辛苦苦的大家。只是今晚上大家不约而同的都没有胃口吃的很少,就连平时要吃四大碗的吴莲也只是吃了两碗。 李冬:“我怎么觉的咱们有种要散伙了的感觉,心里闷闷的,静不下心来。” 吴莲:“我就是想疏疏。不知道她吃饭吃的香不香。” 刘明:“其实乔家那点家产也不稀罕,我们可以给疏疏挣回来更多。” 方四娘:“疏疏说,有拿白不拿,留着给人用不但不会感恩,还当自己是个傻子。” 邱贵早就进了自己房间,估计侧耳倾听敲门的声音去了。 谢成觉的时间特别难熬,看了大家一圈之后,起身出了门子,只对邱贵说到自己很快就会回来。 谢成在巷子里走着,不是饭后散步消食,而是直接走到了乔家附近,在墙根下溜达。 今日是他把乔疏和邱果送到附近的,路他自然也知道。 正房住着裴氏,东厢房住着乔家养女大小姐,那么西厢房亮起油灯的就是乔疏她们住的房间了。 一个石子咚的一声敲在窗户上,乔疏被惊动,邱果也奇怪的看向声音的来处。 古代的窗户普遍比较高,乔疏挪过来一个椅子,站在上面探着脑袋往外面看去…… ------------ 第204 章 你一回来就想造反了 我的乖乖!乔疏看着夜幕中高大挺拔昂扬的身影,扶额想喊三声,你他妈的想让人捉奸呀! 谢成看到露在窗户中的脑袋抬起手挥动起来,特别激动。 乔疏无奈,伸出自己的手掌,手背往外往前弹了两下,示意来人快走,然后整个脑袋缩了回去,犹如一只露头胆小窥探却不敢出穴的乌龟。 谢成好像看见什么特别好玩的东西,得到了千言万语甜言蜜语似的,满意的回了宅子,跟团子絮絮叨叨去了。 翌日,乔疏在院中溜达,像小时候一样看见什么都要动一动拨一拨。 抬眼便看见乔莺在小桃的陪同下从东厢房走了出来,便停下来叫道:“姐姐。” 乔莺停止脚步,看向正站在那棵老桂花树下面的人。 “乔疏?!” “嗯,是我,我回来了!”语调轻松,好像在告诉别人今天是吃白菜还是青菜这般简单,说完向乔莺这边走了过来。 看见乔疏还跟以前一样热情活泼,乔莺讪笑了一下。十几年漂泊在外,还一副甘之如饴的样子,真傻! 转而想起小桃昨晚上说,听到裴氏和陈妈妈讲到乔疏恐怕也是回来要家产的,便问道:“你回来干什么?” 乔疏眨了眨眼睛:“姐姐这话问的,这是我家呀,当然要回来。” “哼,说的多有感情似的,怕是惦记着你那份家产。”大概自己想要什么,便也以为别人都跟自己一样。 不过乔莺确实没有说错,乔疏就是回来要家产的。 “一个冒牌货都惦记着乔家的东西,我一个真正的乔家女儿,拿走自家的东西不是应该吗。姐姐你说呢?” “你……你这些乱七八糟的都是从哪里听来的?”乔莺虽然已经跟生母相认,但是不管是裴氏还是自己以及生母都没有把这事情往外面抖。 “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乔疏掰着自己手指头。 今天她就是故意在这里等她的,汪嫂说乔莺起床之后便会出房间到院子里歇上一段时间。 “我撕烂你的嘴,叫你乱嚼舌根。” 乔莺要以乔家大小姐的身份嫁给傅员外,尽管是二婚,也想讲究个门当户对,甚至低嫁也是可以算的。这样进了门才好管制前妻留下来的那帮继子继女们,才能仰着头做人不是。 裴氏不待见她,也得打落自己的牙齿往肚子里吞,不敢把她不是乔家女儿的事情说出来,丢了她的脸。往后与裴氏少来往而已,还能在一干人等面前搏个贤惠一心一意为夫家着想的美名。 这些都是生母教她的,处处为她打算。 如今被乔疏这样明晃晃的讲出来自己不是乔家的女儿,乔莺急了,这边喊出来要打人,身子已经冲了上去。 只是才冲到跟前,就被乔疏提住一只胳膊反剪在身后,一把匕首横在她的脖颈处。 乔莺发出一声尖叫。 “你若是敢动一下,这匕首割进肉里死了还是破相了,不要怪我手抖。”乔疏恐吓道。 这回乔莺不敢乱动了,当然被乔疏牵制的姿势实在难看也难受。 小桃在旁边急得打转:“二……二小姐,你快放手,你快放手。” 只是她才靠近,就被乔疏一脚踢到地上,哎哟一声惨叫。 乔莺这个时候只能求助于站在门边偷看情况一探虚实的裴氏。 “母亲,母亲,乔疏她疯了。” 裴氏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该出来了:“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乔莺最先告状:“乔疏说我不是乔家的女儿。” 裴氏看向乔疏:“你在胡说些什么!这是什么鬼话!你一回来就想造反了。” 乔疏嗯了一句,仿佛在说是哦:“青州人都在传乔家夫人没有生养,抱了姐姐的孩子养着,把真正的乔家女儿赶出门,这样的流言你们竟然没有听说?” 裴氏惊诧,慌忙看向陈氏,陈氏摇头:“夫人,没有听说呀。” 裴氏一颗心稍稍放回肚子,回头看着乔疏:“搬弄没影子的事情,定然要用家法治你。还有邱姨娘,也该打,这么多年来把自己的女儿教成什么样了。” 乔疏把乔莺往前一送,松开牵制她的手,两手拍了拍,好像手上沾染到了灰尘似的:“母亲也别急着治这个治那个,你派人往老茶坊去听一听,说书先生把你说成啥样了,还在这里逞威风。我昨儿个门生,却先认出了老茶坊,进去听了一会。” “既然乔莺一上来就说我是回来要财产的,那我也就不藏着了,一个冒牌货都敢觊觎乔家的东西,我一个真正的乔家女儿难道不是更应该得吗?” 裴氏算是明白了,一个两个都是想要乔家的财产,她指着乔疏道:“一个庶女,凭什么要这要那,就算说书先生瞎编乱造也改变不了你的出身。” “是吗?”乔疏狡黠一笑。 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敲门声。 这突兀的声音让裴氏整颗心一抖,不愿意叫人去开。 只是敲门的人敲的实在认真,不见人来开,一直敲着。 陈氏走过去开门,只见楚观站在门前,旁边还跟着宋夫人。 宋夫人一脸喜色,正跟楚观说道:“你回来三年了,我都不知道,要是老宋待会儿回来晓得了,一定要拉你去喝上几杯。” 她抬手敲门的动作还保持着,才跟楚观讲完,转头看向裴氏:“乔夫人,怎的敲了这么久才开呢?” 随即看向院子中的人笑道:“都在呢。正好正好,楚观听说二小姐回来了,说要给她一样东西,让我做个伴。” 裴氏面如死灰,见到楚观,她就明白了他来干什么。 她冷冷的看向楚观:“二小姐是你找回来的吧?”要不然怎么这么巧,昨日刚回来,今日就听说了还上门来了。 楚观好像听不懂裴氏的话:“不是。今天一个婢子上门跟我说二小姐回了乔家。” 吴莲这个时候从旁侧大跨步走了进来,那几步动作硬是让她踏出了凯旋归来的将军的步伐。 女将军的! 乔疏激动的介绍道:“我婢子,吴莲。” ------------ 第205 章哪怕弄个假的也行 吴莲仰头朝着大家笑了一下,然后站到乔疏的背后。在场的看了觉的这哪里是来了一个婢子,分明是来了一个打手。 宋夫人看直了眼,觉的有这样一个婢子好像是件很棒的事情,就算是闺女也要的。真是一眼对上,浑身飒爽。 乔疏忙给楚观见礼:“楚大伯快请进,回来便想起了您,便让婢子来寻你。” 裴氏堵着一口闷气把人带进堂中,看向楚观:“你今日来看望二小姐?” 楚观开门见山:“不是,家市在我这里放了一份东西,我归还过来,也让你知道。” 裴氏听了一张脸像是凝上了一层寒霜,心里咒骂:一个将死的人还到处留情算计人心,难怪活不长早夭! 宋夫人好奇,身长脖子看向楚观从袖子里掏出来的东西,管闲事一点都不觉得难堪。 楚观把手中薄薄的一张纸展开:“当时乔家市写这份遗嘱的时候,我就在他身边,然后由老杜携带着他的私印到州府盖了章留了痕的。这在州府也是可查的。” 老杜是乔家市的仆从,比他们都要年长一点,平常他们称他为老杜。 裴氏明白了,楚观手中的遗嘱比她和邱氏手中的遗嘱都要有分量。 她接过楚观递过来的遗嘱,那是一张发黄的但是在当时是十分昂贵质量最好的纸。 只见上面写着:某死后,丧仪从简,勿用金玉,勿扰族人,牌位厝祖祠。妾室邱氏,性情温良,望吾妻照拂一二,使其得一份安宁。吾女乔疏继承乔家一半财产,打理茶叶买卖,抚养母亲善待姨娘。若有负所托,某虽死不甘,当为厉鬼以警之! 临书仓促,涕泪纵横,不知所言。 乔家市 绝笔。 见证人:楚观杜常(仆从) 大成万历十年壬午岁,秋八月丙午朔,十二日丁巳。 果真比自己和邱氏手中的遗嘱更加详细,多出了让乔疏打理茶叶铺子这一项,而且只字没有提到乔莺。 乔家市这是早就知道乔莺不是他的孩子?生前对她的几次试探只不过是看看自己是否跟他说实话? 怕是一直失望才会在最后再补了一份遗嘱放在楚观这里! 裴氏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要是知道后面的结局,为了个什么也不是的乔莺,伤了夫君的心,真的得不偿失。 乔家市纳妾也是她点过头的,当时乔家市说,只娶一个妾室,不管生儿生女也只生一个,而且孩子过继到她名下来。 只是邱氏进了门之后,她心理失衡了。她也想有自己的孩子,而不是只替妾室养孩子,她让陈氏到处访医求药,比以往更加积极。 一次她的月信推后了一段时间没来,裴氏内心激动,赶忙让陈氏把郎中请来把脉。 郎中拧着眉头沉着心神把了一阵子,不能确定的说道:“月份尚小,实在是把不准,不过,夫人月信推迟,这事也就八九成了。” 裴氏心花怒放,只可惜夫君刚出门外任,不能分享她的快乐。再等了几天也不见月信到来,这回裴氏认为她是真正怀孕了,激动万分的写了一封信给乔家市。 乔家市接到她的来信很快回了信,交代她好生养着身子,不要过度劳累,家庭琐事也可以让邱氏帮忙分担一二。 裴氏哪里肯把自己手中的权力让出去,一分一毫也不想让邱氏沾手。邱氏是个与世无争的人,只要三顿管饱,有衣穿有地歇便满足了。 认为自己怀孕了的裴氏心情特别好也特别挂念外任的夫君,还想着怎样跟乔家市去信说自己身体无碍,家里琐事也无多,不用挂念等等。 邱姨娘这边的婢子突然传话来说邱姨娘身体连续几日不适,心口总是闷闷的,怕冷,胃口也极差,好似着了凉。 裴氏便让家仆请来郎中瞧瞧。 郎中看完后点头贺喜:“邱姨娘是有了身孕了,月份虽然尚小,大概一个多月,但是也该是有反应的时候了,身体并无大碍。” 裴氏没有想到邱氏也怀孕了,不过自己怀孕在先,她也嫉妒不到哪里去。 可是邱氏被诊断出怀孕后第三天,裴氏却来了月信! 裴氏看着自己脏污的裤子痛哭起来,她这是没有怀孕呢! 可是到底心有不甘,自己怀孕的好消息刚刚传给夫君,自己空欢喜一场也就算了,还让夫君跟着失望,她想象一下就觉的难受。 “陈妈妈,我真的好想要个孩子,让家市眼里有我,哪怕弄个假的也行。”裴氏向陈氏哭求。 陈氏看着难受的裴氏便出主意道:“婢子记得姨母刚好怀了一胎,夫人许给她一些好处,抱回来自己养着,对外称便是自己生的孩子如何?” 裴氏眼睛里已经有了亮光,却担心道:“我姐姐这一胎月份有没有大了点?” 陈氏连忙摇头:“不大,刚好。夫人告知老爷怀孕在先,您的孩子一定要比邱姨娘的孩子出生更早。其次,孩子月份大点不仅占了嫡又占了长,再没有这样的好事了。” 裴氏思虑道:“可是我给老爷写的信说,肚子里的孩子月份尚小,连郎中都还摸不出来月份。这突然大了这么多提早这么前生出来,可不让人生疑?” 陈氏暗道:确实如此。 于是又献计道:“夫人来一个跌倒动了胎气提早生养的戏码就够了。那时候老爷还没有回来,不就瞒过去了。” 除了乔家市,乔家就是裴氏说了算。如今老爷外任,邱姨娘又是个好打发的,裴氏天天装出一个孕肚来也不难。 裴氏听了也觉的不错,便暗中跟自己的姐姐说定这件事情,给了一大笔银子。 裴氏的姐姐已经生了好几个孩子,不出意外还会再生。听了裴氏这个妹妹的要求一口答应。在她这里阿猫阿狗一样长大,去乔家当小姐少爷多好啊! 裴氏为了让自己怀孕的事情瞒的紧紧的,不但没有苛待怀孕中的邱姨娘,还特意去信一封,告知乔家市邱姨娘也怀上了。 那时正在任上的乔家市突然有种祖宗显灵的感觉,接连写了两封信给裴氏,交代她和邱姨娘都要好好养胎…… ------------ 第206 章 多谢您能来 裴氏想到这里,心里五味杂陈。 “遗嘱中没有提到乔莺,这是为何?”裴氏尚且带着一股侥幸,希望自己的夫君只是忘记了自己还有一个嫡女,而不是因为别的,怯怯出声。 楚观看着裴氏,淡淡道:“夫人最明白这是为何。” 把问题仍然丢给了裴氏,她自己就是答案。 裴氏似乎明白了,深深叹了一口气:她的夫君呀早慧近妖,情深不寿呀。 “楚观,麻烦你把这份遗嘱当着大家的面读一读吧。” 若是换作以往裴氏还想着怎么为乔莺为自己争取更大的利益,可是今天的她有点像泄了水的闸门,空荡荡的。 她甚至觉的自己的结局也被乔家市算到了,才会在遗嘱中交代乔疏善待自己。只是他一定没有想到自己差点害死了他的亲生骨肉。 裴氏笑了笑,乔家市还是低估了人心的歹毒,所以才会遭了别人的算计,缠绵床榻吐血而死…… 楚观把遗嘱念了一遍。 宋夫人睁大眼睛:“二小姐果然得宠,连茶叶铺子都交于你打理。” 乔莺接受不了,刷的一声站了起来:“凭什么,我也是乔家的女儿,还是嫡女,这铺子要给也应该给我!” 楚观闭着嘴巴没有作声,他断不清这家长里短,况且这时候也不该他出面。 宋夫人好奇的看向裴氏,按照惯例,应该会护着自己的孩子的吧。就不知道她会以什么借口推翻乔老爷的遗嘱。 乔疏没有讲话,只是抬眼看着裴氏,这时候她若是还护着乔莺,就是一个笨蛋。 邱果坐在一旁,只管做壁上观,比楚观还敢置身事外。一副你们怎么说怎么做都好的柔软样子。 整个场面就那样古怪的静在原处,静的只能听见人呼吸的声音。 乔莺莫名的觉的心虚,身子往后退了两步,但是却还是站定稳住,带着一丝愤懑看向乔疏。 乔疏迎上她的视线:“大小姐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那就去老茶坊听听戏去。那里会告诉你答案。” 转而看向裴氏:“母亲,遗嘱上还提到乔家的家产有一半是我的,今日就把这财产分割清楚吧,打官司这样的事情闹出去毕竟不光彩。” 乔莺顿时有一股无助和恐慌感,她不但得不到茶叶铺子,连之前算好的嫁妆都要保不住了。 情急之下,她吼道:“你们欺人太甚,小桃,找我母亲来!” 众人:…… 随即, 乔疏:打嘴! 裴氏:你还有脑子吗! 楚观:不是家市的孩子,果然没有那种沉稳! 宋夫人:她唤谁母亲??? 一连冒出三个问号的宋夫人指着坐在上首位的裴氏道:“你母亲不是在这里吗?你还要小桃去哪里找母亲来?” 宋夫人实在不解,脸上也都是求知的欲望。 “够了,乔莺,有些事情计较太多,反而得不偿失,你确定还要闹下去吗?你要知道,谁来了都无法改变乔家主子对自己家里事情的安排。” 乔家的一切都来自乔家市的经营,乔家市生前的遗嘱,裴氏也得遵守。 乔莺即使不甘,如今也不敢闹的太凶,她不是乔家女儿的身份不能被太多人知晓,或许裴氏如今都可以不管不顾了,但是她却不行。 她默默的难受的坐了回去。她不敢背着骂名嫁到傅家去,她不想傅员外和他的一干子女看轻了自己。在这门当户对的讲究中,光是她乔家大小姐的身份就可以压住他们,让他们仰视自己。 裴氏这次很公正的把乔家所剩的财产分成了两份,乔疏得了其中一份,裴氏和乔莺平分了剩下来的那份。 乔疏收获了茶叶铺子和宅子,但是宅子必须留给裴氏住到终老。裴氏从自己存款中划拨一半给了乔莺作嫁妆。 走之前,宋夫人在裴氏面前感慨了一番:“乔夫人,咱们生儿养女不过图个心安,只要她们过的好,自己少一点银钱傍身何妨,够用就好。” 说完还拍了拍她的手,然后摇头走出大门,心中计较今晚上也得让老宋写个遗嘱什么的,提前安排这身后事才好,有凭有据的,不至于闹腾去。 乔莺突然少了不少嫁妆,生气的带着小桃回了房间。 楚观完成了自己使命,也不多待,跟裴氏揖礼道别:“夫人,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也该颐养天年了,不该去操那些个不必要的心。二小姐是个好孩子,你若是把心放宽,她也敬你,你是乔家的主母。” 裴氏闭了闭眼睛随即睁开,看着要走的楚观,往前一步,轻声道:“楚观,家市是如何知道乔莺不是他的孩子的?” 若只是怀疑,按照他的性子也不会做的这般决绝。 楚观:“她的生父在一次生意亏本的情况下主动找到家市,请他资助银钱渡过难关。家市没有答应,她生父便以告诉他乔莺是他女儿却做了乔家嫡女这件事为交换条件。家市知道你的执着,多给了些银钱让他保守秘密,不得再提。这事也只有我知道。” 裴氏如坠冰窖,浑身冰凉颤抖,原来她的夫君不但知道,还为她遮瞒!原来乔莺的父母早就利用自己曾经做的事情谋取好处! 她整个人怔怔地,连楚观已经走了都没有发现。 乔疏把楚观送到门口:“楚大伯,多谢您能来。” “应该的,这也了却了我多年承诺。可惜你跟默儿之间……无缘。”楚观叹了口气,他儿子什么心思他知道。 前些日子,楚默带着乔疏来到他面前的时候,他还认不出来眼前的女子,只是觉的那双眼睛似曾相识。 乔疏展颜一笑,还像小时候一样撒娇:“楚大伯,我跟楚默做兄妹就好。” 送完楚观的乔疏立在乔家宅子的门前,久久没有动,她回来了,还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此刻她看着门楣上苍劲有力的“乔宅”二字。那是父亲亲自书写上去的,而她小小的一只站在下面捧着砚台踮着脚都够不上站在凳子上的父亲沾墨。 父亲只好又从凳子上下来,蘸了墨再登上去写。 写完并雕刻好了之后便摇着头笑着打趣道:“我家的小不点什么时候才能长成大姑娘!” 如今她长成了大姑娘,但是那提着毛笔仰着头写字的人却不在了…… ------------ 第207 章 娘,你这是去了哪里做客 陈氏诚惶诚恐的走了过来,牵扯着脸皮笑道:“二小姐,夫人有请。” 乔疏看了她一眼,十几年前,在那个阴雨天对她笑的和蔼告诉她母亲在小阁楼上等她,这人她不会留下。 裴氏像是一尊雕像坐在堂中上首太师椅中,听见脚步声抬眼:“你当真把我和乔莺的事情告诉了老茶坊?” “只是相同版本的别人家的故事。”乔疏淡然道。 裴氏苦笑道:“还留了一份情?” “嗯。” “跟你父亲一样!” 乔疏不知道裴氏这句话是表扬她呢还是在贬损她,但是她肯定是独一无二的。 “我跟我父亲不一样,我更讲究利益,而不是把一切都藏在心里独自承受。”乔疏笑道,一双澄澈明亮的眼睛如同天边的晨星。 裴氏曾经满心满意里都是这样一双眼睛,心悦并为之骄傲!但是逝者已矣! 前不久裴氏也看见过这样一双眼睛,她怔了怔,突然想到什么盯着乔疏看:“那两个铺子是你买走了的?!那个夫人就是你?!” “是我。”乔疏清脆应下,承认的干脆利落,不隐瞒不遮盖,也无需对方去猜。 “这回倒是承认了,不再遮遮掩掩了。”裴氏哂笑道,也只是一个贼! “干嘛要遮掩,没有这么爽的买卖了。”乔疏笑的开心笑的邪肆。 “你为什么要跟裴茂合作来坑自家的东西?”裴氏觉的这样的乔疏极碍她的眼,眼神中不由得带着愠怒质问,那威严是她多年在宅院里做当家主母养成的。 “跟他合作的不是我,而是你。是你给了他骗走乔家财产的机会,而我用自己的银子保住了那两个铺子幸免于落入他人之手。你该明白,裴茂没有把铺子卖给我便会卖给别人。” 这一点裴氏也不会想不到。 “你现在怕不只是握着乔家一半的财产了,这一点你该如何解释?”裴氏皱紧眉头,还想把东西拽回来一点。 乔疏眉头轻挑:“没什么可解释的,自从母亲把那两个铺子的地契拿给裴茂的时候它们就不属于乔家的东西了。所以它们在我这里也不存在乔家铺子这样的说法。” “好,好,你都算计好了,干的多漂亮!”裴氏无奈的闭上眼睛,颇有一种自认倒霉的样子。 “要论起算计,还是母亲最会算计,移花接木乔莺成了乔家的大小姐,暗度成仓裴茂由侄子变成了儿子。只是人心难测,空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这样能干,怎么就不问问你父亲当年得了什么病?死的冤不冤?”裴氏嘲笑自命不凡的乔疏,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一丝波动来。 但,没有!一丝波动都没有!乔疏只是怔怔地看着她,好像在问:你究竟想说什么? 裴氏轻叹一声,语气平淡,像是在讲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你父亲他在外任职,有一天杜常把他送了回来,说老爷病了。他确实病了,身体消瘦的厉害,在家那段时间还经常吐血。我也曾偷偷问杜常老爷在外面可是遇到了什么,怎会年纪轻轻的身体这般糟糕。他没有说。但是我想他应该知道些什么,大概是被你父亲叮嘱了才不肯说。” 乔疏不觉的自己跟裴氏之间是能够合作共赢交付真心的人,尽管她被乔莺一众人搞的有点丧气灰败,自己再摁了一脚上去,把她踩了个结实。但是她们没有共同的目标和向往,一切她留心便是。 “母亲告诉我这些,意欲何为?若是真有什么隐情,妻为夫报仇也未尝不可。” 裴氏少了耐心:“随你,反正你父亲也不指望谁为他出气什么的。只是他那么爱你,你就不想知道他当年究竟遭遇了什么吗?” 乔疏站起身来,屈膝辞行:“母亲,女儿回房了!” “我告诉你是想还他一点恩情!”裴氏的声音从后面传了上来,但,乔疏已经迈着脚步走出了厅堂。 她牵动嘴角嗫嚅:“家市,你为什么要这样迁就爱护我?”以手遮脸,哭泣出声。 翌日,乔疏携带地契接管了茶叶铺子,陈氏夫君抱出来的账本进出账多有漏洞。 乔疏便以此为由辞退了他,请爱茶的楚观当了管事之人。 楚观受宠若惊,只担心自己做的不好,倒是楚默鼓励支持看好他。 楚观也是一个文人,虽然做过小官,奈何性情耿直,受到同僚排挤,如今两袖清风在家平淡度日,楚默认为他找点事情做也能把自己的心情放宽。 裴氏身边,乔疏也辞退了经常在裴氏面前嚼舌根的陈氏,让汪嫂照顾她的起居饮食来。 裴氏一改常态并无二话,任由乔疏安排。 乔莺嫁给傅员外后,再没有回过乔家来看望裴氏。 出门三日才回家的乔疏一进宅子便被人围了个严严实实。 首先奔跑上来的是正休沐在家的团子:“娘,你这是去了哪里做客?怎么三天没有回来?莫不是还有比颜叔叔家酒楼里的好菜好饭更吸引人的地方?” 颜青马上举着花鸟扇子指天发誓道:“团子,天底下颜叔叔家的饭菜是最好吃的,只有第一没有第二。” “那娘为何……”团子皱眉了。 李冬凑过来说:“你娘干大事去了。有一句话说的好,不入虎穴……啥来着。” 李冬记了半句,忘了半句,刘明凑过来补全:“焉得虎子。” “对。”李冬使劲拍了一下刘明的肩膀,赞扬刘明在关键时候救他于“水火”之间,让他文雅了一回。 刘明冷不丁被他拍了一个斜肩,向李冬甩了一个眼刀子过去。 这句话出自楚默之口,昨日,楚默受父亲之托跟着谢成团子来了一趟宅子,看望上了年纪的邱贵。 邱贵见过楚观一面,那是乔家市新聘邱果的时候,邱贵去县城里探望女儿遇见的。听说他还健在,便让自己儿子来问候一声。 当时李冬几人都在感慨宅子空荡荡的少了不该少的人,楚默便用上了这句话。 李冬刘明一众人两耳立即竖了起来,觉的说的很好,把他们那种因为暂别错觉为分别之情一扫而光。 只是他们记得不够好,两人才凑出了一句。 ------------ 第208 章 表弟,好久不见 乔疏把团子搂到自己的身边,笑着看向迎接她回来的一众人:“颜东家还欠着大家一餐大餐呢,明日我们把它吃回来吧!” 大家一听,眼睛顿时光亮,齐刷刷的看向刚刚吹牛用扇子指着头顶的颜青身上。 颜青:…… 他就不该来凑这个热闹,一个个都惦记着吃他福堂酒楼的宴席! “疏疏,你可是乔家二小姐,这又正名又得家产的,得你请大家吃才是!我的过段时间再吃,先缓缓。” 谢成看了一眼颜青,这家伙抠搜到了极点:“颜东家要是再开一家福堂酒楼,不给银子再不帮忙了。” 李冬:“我赞成。” 吴莲直接举手。 刘明觉的吴莲举手动作快出了一个速度,不过他觉的这样挺好的,不用说话,便跟着也举起了手。 吴莲觉的刘明难得跟她统一行动,往他身上瞄了几次,快把刘明瞄成个羞答答的姑娘了。 方四娘觉的有点害羞实在替颜青难为情,颜东家的脸都快变成苦瓜了,这些人还激情四射看不懂脸色。 看不懂脸色的还有团子,他直接走到颜青跟前:“颜叔叔,我点个暖锅。” 颜青听见团子叫颜叔叔的时候就觉的腿软,这只是一个暖锅的问题吗?那还得配上很多肉肉和蔬菜的。要说点菜,团子是最会坑叔的。 看不懂脸色的还有小黑,小黑听见团子点了一个暖锅,以为暖锅是样什么能吃的好东西,也摇摆着身子走到颜青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袖:“颜叔叔,我也点个暖锅。” 颜青这会儿苦瓜脸都扮演不下去了,干脆来了一个被刀砍倒的姿势。 大家见了哈哈大笑起来。 吴莲:笑死我了,腰都直不起来了。 她把手伸向闷声在胸腔中笑出声的刘明,想让他拉自己一把,结果刘明没注意。最后她直接笑得迭坐在地上。 这一下,大家笑的更加肆意。 颜青直笑的把自己那把风骚扇子敲的头上啪啪作响。 静儿笑的最甜,第一次把自己那两排小白牙给笑的露了出来。 颜青为了弥补自己明日将要的付出,当天便赖在宅子里吃饭,跟团子抢扣肉吃,跟谢成抢饭吃。 谢成直接用一个大盆子装了一大盆饭放在自己跟前吃了起来。 颜青吓的眼珠子都鼓出来了:“谢成,猪都没有你吃的多!疏疏,你养他还不如养我。我吃的少。” 乔疏看向没个正经的颜青:“我只养给我挣银子的人,你给我挣银子?” 颜青:那怎么行! “算了吧,你还是养他吧。”颜青指着谢成赶紧改口,作势把自己的袖口捂住。 德性! “放心,不抢你的。”乔疏像安慰护食的宝宝。 大家抿着嘴唇呵呵了两声,实在没空笑,吃更要紧。 所谓做事要人多,吃饭也要人多才倍儿香。 赢了一回的谢成看着自己多装了饭,把另一边没有碰的饭下给了团子。 团子嗯嗯的接受了一大碗。 小黑也把碗伸过来,他如今特别喜欢学着团子吃饭说话做事。团子不在的时候便学静儿的。 谢成也给他装上了一大坨。这会儿自己一出手便有几个帮手,他挑衅的看了一眼颜青:跟我比。 颜青回视一眼:哼,等我带一大群儿子过来的时候,看你怎么比。 …… 孙家村,桑妮瞅准霍氏出去打猪草的当儿,钻进了孙家。 “表姐!”正在房间装模作样看书其实什么也看不进去的孙幸看见桑妮进来的时候惊讶的叫道。 桑妮装出久别相逢的喜悦道:“表弟,好久不见,我来看看你们。” 孙幸赶忙让座。 桑妮看着孙幸指着的那条凳子,转身便要坐过去,却突然站立不稳,倒向孙幸。 孙幸情急之下抱住了她。 “表姐,你这是?” 桑妮含着泪道:“你表姐夫他不疼我,好吃懒做,我……都快活不下去了。表弟,你疼疼我。” 说完,把身子最柔软处在孙幸的身上磨蹭起来。 孙幸喉咙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伴随着喉结滚动。 以前谢娇在的时候,他饿了渴了还有人开解,如今和离了,身子特别不对劲的时候也只能臆想一通而已。 现在现成的就在跟前,还勾搭的这般来劲。 他不由的哑着声音道:“表姐要我怎样疼你呢?” 桑妮知道自己勾搭成了。 这段时间,他们人嫌狗厌的,除了山上的野菜可以肆无忌惮的采食,再吃不到别的东西了。 可是人又不是猪,光吃野菜怎么能行?油是精神盐是气力,她和王远身子贫瘠的都站不起来了。 这段时间,王远骚扰了几个以前相好过的寡妇,才勉强改善了一下伙食。 但是自古富寡妇穷单身,那些个寡妇自己都是寒碜着过日子,几次之后也不搭理王远了。 王远无计可施,看着眼前的桑妮道:“之前都是我献身出去讨吃的,这会儿该轮到你了。” 桑妮皱眉:“王远,你要我干那个!” “有什么关系,你夫君都干了,难道你还嫌弃那饭菜,没吃进肚子里去?”王远瞪着眼睛看着有点羞涩的桑妮,啧了一声,“又不是没见识过,你只当那人是我侍候就成。” 桑妮说:“难成,我又不知道那个会上钩,总得找个能说上话的人下手才行。” 王远想了想,也觉的是啊,要不然这肉还没吃到,便被一些人嚼舌根嚼的吓死巴人的。 “之前有没有对你有点意思的?”王远看着桑妮问道。 桑妮想了想,还真想到了一个人。 孙幸! “以前我那表弟孙幸每次看见我眼睛都闪着异光,像只野兽一样。”桑妮红着脸道,她还想说,那样子就像你要那事时一样说不出的暧昧。只是她那时候一心想嫁给谢成没当一回事。 王远听了一拍膝盖:“就他了,准行!” 桑妮却担心:“可是孙家离上源村远,孙家还有我那舅母像只母狗一样看着,如何勾搭的成?” 王远稍一思量:“我们两人一起去,瞅着那老虔婆出门你就出进去,我在外面放哨,若是听见我扮演的猫叫,你就赶紧脱身。” ------------ 第209章 会偷吃鸡蛋的黄鼠狼 两人越商量越觉的孙幸是他们找到的最好人选。 孙幸和离了,素着,尝过味道的人更加会念念不忘女人的好处,而且孙家有钱呀,二十两银子放到谁家都不可能这么快用完了的。 此刻,桑妮听到孙幸问她要怎样疼,赶紧把自己的一只手探进了孙幸的脖颈下。 孙幸整个身子一麻,随即脸上火烧起来,看向桑妮的眼睛里带着强烈的欲望。只是他素来在乎面子,又知道王远是个癞子,怕他知道。 于是便问道:“你一个人来的还是……” 只是他还没有说完,桑妮已经用嘴堵住了他,似乎还呢喃道:“我一个人来的。” 孙幸再也受不住了,搂住桑妮把人放倒在旁边的床上,动作起来…… 一番翻江倒海过后,桑妮依偎着孙幸哭了起来,说自己是他的人了,实在不想再回去忍饥挨饿的跟着王远。 孙幸听了大吃一惊,这怎么行,偷食可以,倒是却不能摆在明面上去。他还要考取功名光宗耀祖娶贤妻良母呢!他可是文曲星下凡! 孙幸甚至有点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无奈,他只能好言劝说桑妮回去,自己会把她的好记在心中。 但桑妮说自己回去没吃没喝的,除非他能让她带点银钱或者东西回去才行。 孙幸从霍氏房间里偷出厨房那把结实的锁的钥匙递到桑妮手中:“我带你进厨房去看看。” 霍氏厨房的钥匙放在她的房间里也没有特意瞒着孙幸,孙幸是知道搁置地方的。 两人进了厨房,果然现在的孙家比以往不同。这厨房里不但搁着油盐还有十几个鸡蛋放在一个篓子里。 桑妮看见这些东西口水就不由自主地往外流:“我带点油盐鸡蛋回去吧,实在刚才表弟太孟浪了,我都要虚脱了呢。” 孙幸被桑妮赞扬,心中高兴:“你拿吧,只是不要让我娘发现端倪便好。” 桑妮便在柜子里拿了一个最不起眼的粗碗倒了一半油,再让孙幸拿来一张草纸倒了一半盐巴卷了起来塞进袖子里,最后拿了十个鸡蛋揣进自己的怀中。 孙幸一见篓子里空出了很多空间,着急道:“表姐,这鸡蛋少太多了,我娘会发现的!” 他娘每次都会数一数这些个鸡蛋。除了偶尔给他补补身子煮上一两个,都要存着拿到镇子上去卖。 就是自己那几个外嫁的姐姐回来也休想吃上一个。 桑妮已经很顾及霍氏了,还留了几个呢,要不然她都想拿走。但是孙幸她也不得不安慰一番,她转身朝着孙幸的脸亲了上去,说道:“表哥帮着遮瞒一下嘛。” 这会儿的桑妮可是把女人所有的柔情都放在这撒娇上。 孙幸被哄得忘乎所以,只想着女人的滋味确实好,而且这偷来的快乐还别有一番情趣。 “只是我给表姐遮瞒了,表姐记得常来看看表弟才行。” 这是预约上了! 桑妮巴不得这样的好事呢,连忙点头:“嗯,你休沐的时候我就来看你,只是表哥得准备一些东西让我带着,也好骗过好吃懒做的王远。” 孙幸点头,这次没有想到桑妮会来,他确实一点准备也没有,包括思想上的。 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野猫的叫声,桑妮知道,这是王远的提醒暗号,霍氏要回来了。她赶紧带着东西跟孙幸告了别走了。 孙幸看着消失在门口的背影,一脸舒爽的笑意。只是他没有笑多久,一个实际的问题便摆在他面前,少了的鸡蛋怎么办?算算时间,娘也该回来了。 他重新走进厨房,拿起篓子摔在了地上。看着碎在地上,溢出一滩蛋液和四个黄色的蛋黄,心里有点可惜,但是比起刚才的激烈和快意这又算得了什么。 果真霍氏不久就回来了,一进门就朝着自己房间里去拿钥匙开了厨房的门。 “这是哪个畜生干的?”霍氏的惊呼声从厨房传了出来。 孙幸装着不知怎么回事的样子走了过来:“娘,怎么了?” “幸儿,鸡蛋全没了!”霍氏在厨房里着急的叫唤他。 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装鸡蛋的篓子跌在地上,里面的鸡蛋掉在地上全磕碎了,上面还踩着几朵乌黑的爪印。把那些完整的蛋黄硬是踩成了几片。 霍氏伤心的指着地面上的一摊给孙幸看:“幸儿,你看,这是什么畜生的脚印?把我家的鸡蛋全给打碎了。” “娘,看这脚印像是黄鼠狼之类的畜生来了我家。” 霍氏一边把能捡起的鸡蛋黄和蛋液用手抓到一旁的碗里,一边骂道:“这该死的黄鼠狼,偷蛋都晓得挑谁家偷呀。吃了我家的蛋别想着好死,烂了肚肠的畜生,小心噎死。” 噎死是不可能的,拿了鸡蛋油盐的桑妮跟王远碰了头。两人高高兴兴的回去用油煎了荷包蛋来吃。 对于王远家突然冒出了油香蛋香,隔壁邻居都吓了一跳,赶紧往自家厨房搁置这些东西的旮旯里看去,发现没有少一丝一毫之后才拍着胸脯放心下来。 只在心里说道:不知今日谁家又倒霉了! 而孙家,霍氏在煮菜的时候,提起那个油罐,突然觉的有点轻飘飘的感觉。 这么快就没有了吗?难道黄鼠狼还会偷油吃?她又狐疑的拿出盐巴罐子,嘿,这盐巴也不是很多了! 霍氏甩了甩自己的脑袋,难道是她记错了?这油盐本该这么多? 霍氏在锅里流了一滴堪比雨点大小的油炒了一盘菜。心中盘算着这谢娇走了霉运还在呀,今天还得用艾草薰一薰这房子,去去晦气。否则她家怎么就摊上了会偷吃鸡蛋的黄鼠狼呢? 于是孙幸在房间的时候,便看见自家娘举着一个艾草火把,把整个房子的边边角角给过了一遍,火苗遇见一些杂物偶尔发出噼啪作响。 孙幸真担心他娘一个不注意把房子给点着了。 当霍氏举着艾草火把来到他房间的时候,更加过的仔细。好几次那火星掉在他身上,吓的他手忙脚乱的拍了起来…… ------------ 第 210章 夏芝 颜青这次把大家请到了新开张的福堂酒楼吃饭。 乔疏带着大家一并过来,同时也把正在茶叶铺子的楚观和私塾中的楚默接了过来一起吃。 楚默随着接团子的谢成一起过来。 楚观那边,乔疏带着吴莲亲自去接,顺便看一看他是否适应茶叶铺子的日子。 当乔疏走进去的时候,看见楚观正在和一个顾客品尝茶水。 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站在一旁为他们斟茶。 姑娘样子清秀,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乔疏进来时,她最先看见,连忙走了过来:“夫人,要看看茶叶吗?” 乔疏挑眉,这姑娘招呼起她了! 楚观这时候才抬起头,看见是乔疏,笑着跟姑娘说:“夏芝,这是二小姐。” 姑娘听了脸蛋一红,笑道:“二小姐里面请。” 乔疏便顺着姑娘引导的座位坐了上去。 之前和楚观品茶的顾客见了连忙起身:“楚管事有客,我先行告退!”说完携带着一包已经装好了茶叶走了。 楚观问乔疏:“疏疏,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今天福堂酒楼的颜东家请吃酒席,我来接楚伯父一起去。”乔疏答道。 楚观不喜欢这些热闹的场面,再加上乔疏他们都是自己的小辈,更不愿意凑这个热闹了。 “不去不去,你们自己去吧。” 乔疏笑道:“三哥也会来。你给他做个伴。” 这会儿楚观没有再推辞了,有儿子的地方便就是一方天地,再不熟悉的地方立即也会变成人间胜景。 “好,那我就跟着蹭吃蹭喝了。”楚观打趣道。 “您不嫌弃我们闹腾就好。”乔疏说道,随即看向给她倒茶之后便立在一旁的姑娘,“楚伯父,这位姑娘是?” 楚观介绍起来:“一个老朋友的女儿。” 乔疏刚要点头,便见姑娘走了出来朝她行礼:“夏芝见过二小姐,婢子是楚老爷家家奴的女儿,楚老爷跟婢子父亲感情好,便这般称呼。” 这就怪了,楚观刚才可是介绍她是友人的女儿,这姑娘又自我介绍是家奴之女。 看出乔疏不解之色,楚观说道:“她父亲跟了我一辈子,我视她父亲为朋友,便如此说。只是夏芝谦虚,硬是把身份分的清楚。” 夏芝听了笑道:“知道老爷疼夏芝,但是夏芝不能不知道分寸。也让婢子到您面前服侍有说法。老爷身子骨弱,今日天气突然凉了一些,婢子便带着一件厚衣裳来给老爷添上,这也是小少爷交代好的,夏芝不敢马虎。” 楚观听了夏芝倒豆子一样的话高兴:“默儿担心,你也跟着小心翼翼,都把我当作三岁孩子来看待。” 夏芝笑的甜蜜:“那是自然,您是咱们楚家的镇家宝。有您在,少爷科考的劲头更足。” 乔疏看着相处那般融洽的两人像一对父女。上次自己去楚家的时候并没有看见夏芝。想不到楚家还有这样能说会道的婢子。 夏芝这张巧嘴,倒是弥补了楚观楚默两父子文人清雅沉默寡言的特点。 乔疏笑道:“夏芝说的真好,我替伯父三哥表扬你。” 乔疏半实在半开玩笑的话让夏芝脸蛋一红,到底还是个跟吴莲一般大小的姑娘,心思都挂在脸上。 乔疏看看天色,想必谢成和楚默他们都到了,便起身要带着他们一起过去。 夏芝赶紧推辞:“二小姐,你们慢走,婢子回家去便是。” 乔疏立定,一把把对自己行礼的夏芝捞了起来:“不怕你笑话,今晚上的吃酒席我们便是主子仆人一起吃,不分那些个。一起去,否则你一辈子都遇不上这样热闹的场面。” 吴莲在一旁赶紧点头:“是这样没错,我也是婢子,待会儿跟着乔娘子一起。” 吴莲说完,赶忙看了一眼身边的楚观,这人是夏芝的老爷,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嫌弃他们粗鄙,赶紧道:“就怕楚老爷不习惯。” 楚观听了笑道:“老爷只是一个称呼,我是个自给自足的平常人,也没有这些个讲究。夏芝也算不得我家仆人,是她要还父辈相识相知之情,自愿来楚家做事的,倒是楚家亏欠她的。” 夏芝赶紧说道:“楚老爷言重了。” 吴莲这会儿听明白了,楚老爷就跟邱爷一样都是爷,都是没有什么讲究的爷,那就好。她拉起夏芝便走:“告诉你,福堂酒楼的饭菜很好吃的。” 夏芝身子跟乔疏一样偏纤细,被吴莲这个大块头一把子力气扯着,一下就踉跄着往前走了三四步。 好到吴莲是个女人,否则她这行径怕是要被街上路过的人看成是强抢民女的土匪。 等乔疏她们来到福堂酒楼的时候,谢成和楚默的马车刚到。 团子从马车里跳了下来,乔疏扬起笑脸,以为他会跟平常一样跑到自己身边来亲热的叫一声“娘”,正做好迎接准备。 可是没有! 团子只是笑着看了一眼自己娘,拐了一个弯来到后面的马车前,向正在下车的楚默伸出去一只稚嫩的小手。 正在下车的楚默看见这只稚嫩的手一怔,不知该不该把自己的大手放在他上面借着力气下来。 “谢团,为师可以自己下来。” “不行,这是学生的礼仪。” 一个比一个倔! 楚默无奈,只能虚虚的搭着团子的手下来。 谁知团子却握的紧,而且很有一把子力气。 楚默下来后便看见父亲也在,知道是乔疏邀来的,便看了一眼乔疏那边,眼睛里闪过一丝喜悦。 突然又看见夏芝也在,不禁疑惑。 夏芝一张脸早已经通红,上前行礼:“少爷。” “你?”楚默没有再说下去。 乔疏解释道:“我叫夏芝来的,她刚好给楚伯父送衣裳来。今日我们相聚图个热闹,不讲虚礼。走吧,他们等急了。” 楚默还没有搞清楚什么是图个热闹,便被大伙儿裹挟着往福堂酒楼走去。 本来在楚默之前的夏芝赶紧落了下来,跟在楚默后面。而团子本来也是最喜欢吃饭走在最前面的,如今先生在,也把脚步放慢了几步,跟在楚默后面。 楚默这个单弱的书生,硬是被夏芝和团子傍出了官爷的气势来。 ------------ 第211 章 这两人倒是合得来 颜青被小二告知乔娘子来了,已经在雅间外头候着,见到他们赶紧上前,对着楚观揖礼。 他并非第一次见楚观,之前在乔疏的引荐下到茶叶铺子买了一些上好的茶叶来招待客人。 当时还在茶叶铺子和楚观喝了很久时间的茶,两人聊得甚欢。应该说就没有颜青聊不来的人。 “楚老爷,稀客稀客!” 楚观自然也是客气一番,回礼:“叨唠了叨唠了!” 颜青看见楚默在后面,又忙着见礼:“楚先生能来,我福堂酒楼蓬荜生辉呀!”一张嘴就跟抹了油一样活络。 楚默回礼:“多谢颜东家款待!” 颜青摇着头道:“欠他们的,再不请,疏疏家的门我都进不去了。”他捂着嘴巴告密似的嘀咕给楚默听。 楚默笑了笑,虽然跟颜青是两种性格,但是也不能否定颜青这样的性子更加惹人喜欢亲近。 大家一进雅间,便被雅间里坐着的大小九只给震撼到了,还以为今日就他们几个吃呢! 幸好这雅间够大,桌子也够大,坐个二十个人没有问题。 邱爷看见楚观,立即站了起来,招着手把人叫过去:“楚观,来,到我这儿来。” 那坐着的另外八只便也站了起来迎接。 楚观便被小二扶了过去,连夏芝这个家中侍从都干不到活儿。 颜青扯了一把楚默,把他拉到邱爷另一侧坐了下去,随即又把谢成拉过来,要把他放到楚默身边。 这时候的团子突然说话:“颜叔叔,团子要坐哪里呢?我得照顾先生!” 这是要跟他老爹抢地盘呢! 颜青看了一眼自己扯着的谢成,得!干脆老子换成儿子。老子平时也只顾自己吃饭,还是儿子会照顾人。 颜青放下谢成,随即把团子安置到楚默身边。 楚默看见谢成被团子挤开去了,倒是觉的不好意思:“谢团,你还是孩子,还是你父亲坐为师身边吧。” 团子摇头:“先生,我会给您夹菜,我爹不会,而且我还知道您吃什么口味的。” 谢成被嫌弃了,说不出是不高兴呢还是高兴,总不可能跟自己那逞能的儿子生气。 乔疏坐在楚观的身边,随即又把夏芝拉到自己身边来。 这姑娘看着处处谨慎小心,但是却是一个通透的人。而且与楚观父子俩的关系很好,又是客,自然要尊敬。 颜青坐在团子身边,谢成便坐到颜青旁边。 夏芝知道邱果是二小姐的生母邱姨娘后,便要起身把位子让给在她下首坐着的邱果。 邱果赶紧拉着夏芝,只叫她安心坐着。 夏芝看见二小姐的婢子吴莲都坐到下首位去了,又要把位置让给吴莲。 吴莲隔着人连忙摇手。 还有几个人夏芝并不认识,邱果看见她看过去,便一一介绍:“这是团子的姑父姑母表弟,这是李冬管事,刘明管事,这是方四娘,这是吴莲。” 夏芝听了一圈也懵了一圈:吴莲不是婢子吗?怎么就没有一个婢子的称呼,听着就像是家里的半个主子?还有那几个人,看着也是家里做事之类的,怎么也都是一派大咧咧的坐姿? 一个暖锅端了上来,夏芝心里陡然紧张起来,这么大一个锅,待会儿怎么伸着筷子去夹呀?她还要不要给自家那两个主子布菜了? 随着暖锅上来的还有一盘盘薄肉片和洗干净的蔬菜,随后便是一碗碗大菜端了上来。 小二忙着在间缝中把薄肉片放进烧开的暖锅中。方四娘吴莲协助他一起做了起来。 整个桌子忙而不乱。 颜青给男人们倒白酒,李冬给女人们到甜酒。 颜青转了一圈,倒到楚默这里的时候,团子赶紧护着先生的瓷杯:“我先生只喝甜酒!喝不惯那烧喉咙的白酒!” 颜青受阻,酒倒不下去,看着团子道:“那你替先生喝?” 团子:“那不行,学生更不能饮酒。饮酒醉最为丑。” 颜青直被团子那股酸味给熏了,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谢成。 谢成把杯子递了过去:“我替先生喝点白酒。” 他酒量也不行,只是这个时候该显示自己尊师重道的一面,自己儿子都那般护着先生,他得帮衬一把。 暖锅传出一阵阵香味,小二开始用木勺子给桌上男人们捞起刷好的薄肉片。 楚默不用小二管,全被团子一个包了。楚默要吃什么不吃什么,团子都细细问过才行动。让夏芝看了好一阵嫉妒。这两人倒是合得来! 方四娘吴莲赶紧给她们这边的人捞了起来。 大家斯哈斯哈的吃着,完全不用顾及什么身份礼仪。 夏芝看着都觉的很好玩,更不用说吃了。 当吴莲舀了两块肉片到她碗里的时候,她就要站起来行礼,被眼疾手快的乔疏一把按住:“只管吃!” 一会儿后,吃的氛围就更加热闹起来,这个时候,除了店小二,其他人都忙乎着自己吃。 夏芝看见吴莲跟乔疏同时夹走了一块拔丝地瓜,甚至吴莲夹走的那块还要大,没有一点谦让,没有一点害羞,好像是理所当然的跟主子抢。乔疏也仿若不知,表情都没有一个。 吃到后面,李冬刘明谢成颜青竟然兴奋的猜拳斗酒,邱爷拉着楚观也加入了这斗酒的行列。 只是他们年纪大了,大家暗中保护着,只让他们跟着吆喝,却不灌他们的酒。 本来颜青这个浊人还想着把楚默加进来,但是楚默没有兴趣被团子挡了回去。 斗了没多久,刘明处于弱势,看着喝了不少的酒。吴莲两拳一回,大喝一声:“我替刘明斗。” 说完撸起袖子跟颜青比狠,结果两人势均力敌,喜的刘明看着吴莲像个傻子一样嘻嘻笑。 而吴莲在刘明那双明晃晃的眼神中更加斗得起劲,整个雅间都回荡着她的高叫声。 乔疏:捂脸,没个正行! 夏芝的脸有点红,她偷偷的看向那个已经搁了筷子正坐着喝茶看热闹的楚默,那谪仙一样的人她要是但凡能靠近一点都会觉的心满意足。 楚家现在家境一般,靠着以往的积蓄度日,如今再添了楚默教书的收入,楚观在茶叶铺子的收入,也不过都是小钱,所有开支都得细水长流。 整个楚家倒是她管着所有支出,颇有一种女管家的样子,或者换句话说,颇有一种楚家女主的权力。 ------------ 第212 章我敬他如兄长 楚家之前还有一个厨娘,不久前被夏芝为了开源节流辞了,而她便做了厨娘做的事还兼顾着照顾父子俩。如今家里还有一个跟着楚默出入的侍从。 她,是自愿到楚家来干活的,说是自幼出入楚家,有种家的感觉,有点不舍没人照的顾楚老爷和少爷。 她爹娘何尝不知道她的心思,楚观也是知道的,但是楚默对此却无感。 乔疏看着夏芝留在楚默身上缱绻的眼神,心里明白。一个人自求来家里做事,不为财便是为了人。 楚家不是富贵人家,只是平常家庭,图财没有,那便是为了人。 夏芝喜欢楚默,故意以婢子的身份留在他的身边,若是楚默视而不见,她的一片痴情也将化为一朵浪花消散。 乔疏起身,招呼夏芝道:“夏姑娘,这里嘈杂,我们去隔壁喝喝茶。” 夏芝点头,看了对面的楚默一眼,见他并没有关注到她这边,隔得远想打个招呼都不便,便跟着乔疏出了门。 其实在她们起身离开之际,楚默已经关注到了,只是他好奇,这两人比他想象中还要熟络。 跟随着乔疏出来的吴莲又进了吃饭的雅间,来到楚默跟前:“楚先生,乔娘子和夏芝姑娘在隔壁静室喝茶。” 楚默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乔疏泡茶手法不错,从小耳濡目染见识过很多父亲泡茶的过程,有时候父亲闲的时候还会手把手的教她。 一壶茶很快泡好,乔疏和夏芝之间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两人品着茗,聊了起来。 “夏姑娘一直在楚伯父家吗?” “嗯。父母在楚家做事的那会儿,婢子还小,便在旁边跟着做些跑腿的事情。后来父母从楚家出来后,婢子便自动留在楚家。说起来,楚家倒好像自己的家一样。” 乔疏笑道:“我以前跟着父亲到过楚伯父家做客,我们那时见过吗?” 夏芝摇头:“婢子那时候年纪小,估计在那个角落里玩耍,没有一睹二小姐芳容。” 大概是待在楚家这样的清雅文人之家,夏芝说起话来也文绉绉的。 估计是没有见过,否则以她小时候那顽皮劲儿,小奶娃也会捞过来玩一玩。 夏芝看着眉眼精致的乔疏赞道:“我常听少爷说起你们小时候在一起玩耍的情景。那时候我便好奇,是什么样的一个快活的人能够带动爱静的少爷上蹿下跳起来的。如今见了才知道。” 乔疏抿了一口茶:“知道什么了?” 夏芝笑道:“二小姐就是个明媚如光的人,谁见了都喜爱。少爷的书房里就挂着二小姐一幅小时候模样的画像,那是少爷自己画的。如今看着眼睛是极像的。” 乔疏端着茶杯的手略顿,她不认为夏芝是想告诉自己楚默是多么怀念童年的美好时光。 她把茶杯轻轻的搁在案几上,微叹道:“楚默是个深邃敏锐的人,不管是人还是事情,经历过的都留着自己的情谊,轻易不会忘记。只是夏姑娘如今已经到了出嫁年龄,怕是一离开楚家,楚伯父和楚默都不习惯呢?” 这也是夏芝这段时间的苦恼,家中的父母知道她跟楚默只是一般的主子仆从的关系,已经开始催促她找个男人嫁了,不要耽搁了自己的一生。 可是她一心一意都在楚默身上,其他男人都入不了她的眼。楚默有学识有担当,谪仙一样的人让她在情窦初开的时候就心有所属。 之前知道他还有一个算不上未婚妻的未婚妻,只是大人口头上戏谑的话语而已。但是她知道少爷却当了一回事。 那时她紧闭自己的心思,只想一心一意对他好,等他找到心中所爱之人后便离开楚家。可是几年前,当他们回到青州,来到乔家并没有找到乔家二小姐的时候,她整个心思又活泼可爱起来。 不久前,少爷意外遇见了自己等了很久的心爱之人,却是物是人非回不到过去。乔家二小姐已经嫁人而且有了一个特别可爱的孩子。那孩子还是少爷的学生。 她看着少爷夜深人静的时候站在廊下长吁短叹,看着他对着书房前那幅自己画的乔家二小姐小时候的画像发呆,心里就跟着痛了起来。 她知道少爷喜欢什么,在乎什么。少爷喜欢的在乎的她都喜欢在乎。 她看着少爷难受她也跟着心里难受,她觉的这样少爷才是真性情,比起外面那些夜宿风流之地,跟狐朋狗友喝酒能够喝到天亮的人相比,一个是天上的皎月,一个是地上淤泥里的爬虫。 于是她又产生了继续留在楚默身边的想法,并且毫不犹豫的推掉了父母准备给她定的一门亲事。 她父亲为此还偷偷的跟楚观说了这件事,这时候的楚观才猛然间发现夏芝的心思,背着楚默问了夏芝的想法。 夏芝知道自己出身不好,诚实的跟楚观说:“婢子是爱慕少爷,但是绝对不会阻碍少爷将来科考功成名就,自己只是想待在他身边,看见他被人接纳幸福美满便好。” 楚观听了也无可奈何,他觉的他儿子就是娶了夏芝也未尝不可。但是他知道儿子心系什么,不便开口,就怕一开口夏芝连留在楚家的可能性都没有了。 “二小姐和离了,你跟少爷之间还有可能吗?”夏芝弱弱的问,她担心这样直白会揭开乔疏的痛,也担心这样直接的发问会带给对方苦恼。 谁知乔疏噗嗤笑道:“我跟你们少爷绝无可能,我虽然和离了,但是却什么都不少。你也是看见了的。”儿子男人照样围着她转,要不是那张和离凭证,估计连和离这个词都不用提。 但是夏芝纳闷:“那二小姐为什么不跟孩子父亲复合呢?” 这又是一个赤裸裸的问题,没有把乔疏砸晕,却把发问的人砸的抬不起头。 “我也想多考虑考虑,毕竟两个人结为夫妻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还得互相支持互相包容,我不知道两人在一起是否能做到这一点。但是夏芝,我跟楚默之间绝无可能,我敬他如兄长,他待我也会如妹妹。” ------------ 第213章 一提点就明白 对于乔疏谢成之间的事情,夏芝是不知道的。按照常理,孩子都生了一个了,哪里还需要时间来考证两个人能不能相处。 困扰在夏芝脑子的这个问题她觉的很是问题,她觉的有没有可能,二小姐是不是看上了福堂酒楼的颜东家。看着两人那般熟悉,颜东家请客做足了主子身份,倒是坐在一边的谢成是个陪衬。 要是乔疏知道夏芝脑子是这样想的,又要呵呵了。 她跟颜青是同一类人,可以合作也可以竞争,唯独不能结为夫妻。开玩笑,一山不容二虎,否则得天天掐架争输赢。 况且颜青家庭复杂,已有妻妾,她这个受过异世女性独立自主教育的人可没有与人共夫的喜好。 至于她和谢成,自己那时傻的要命,一切都是别人做主。她连个好坏都分不清。当然也没有什么仔细地体会。有的也只是几张熟悉的脸孔而已。 所以谢成对于她来说其实很陌生,非常陌生的那种,就像别人你刚介绍的相亲对象一样,还只是接触了解。 乔疏其实觉的自己也不一定非要找个男人过日子。在异世剩女可是一个非常普遍的称呼。 自己都能养活自己,还能养活自己在乎的人,干嘛还要扯个可能跟自己根本合不来的人拴在一起,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要不是谢成像只赶不走的狗一样黏着自己,自己其实对他也无感。 其次团子那么在乎他这个爹,她也不忍心把人赶走。 更何况现在的谢成就跟李冬一样成了她的左膀右臂。 乔疏就这样想,要是谢成一直跟着她,她便也留他一席之地,若是哪天他乏了累了,想要别样的生活,她也不会勉强把人留下。 目前,她没有想着与谢成马上复合,也没有想着嫁给别人。 想到这里,她看向夏芝:“夏姑娘对少爷一往情深,为何不表达一二,这般忍着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夏芝吃惊的看向乔疏:“二小姐怎的这般说?”她没有想到乔疏会说的这样直接,第一次接触就看出了她的心思。她又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乔疏:“夏姑娘,我们都是女人,女人天生敏锐,有时候一个眼神便能看出对方的所思所想。你要是还这般含蓄下去,怕是会耽误你的年华,也让楚默不能遇见良人。” “可是婢子与他实在存在身份的差距。”既然她的心思被乔疏戳中,她也没有想着隐瞒。 女人有时候就是这样,遇见谈得来的人便会立即把对方当成知己吐露心声,此时的夏芝就是这样。 “身份不是问题,合适才是最好。楚默心情纯良,需要一位像你这样一心为他着想的人。换成别的人不一定能理解他对学问的热情,更不会支持他。” 夏芝像是被人突然灌入了灵力一样,特别有精神。对于乔疏不同别的女人的见解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乔疏:“自古就有寒门出贵子之说。在我认为,这贵子也有可能就是我们女人呢。你为人热情,倒是做买卖的上等人选。不该拘在这一方宅院中。” 夏芝听了眼睛都亮了。谁会甘愿一辈子在宅子里相夫教子,做一个默默的傀儡,受男人指使受孩子指使,要的就不能是相敬如宾,就不能活出自己的一番天地和价值来吗? “婢子不知道能干什么?”夏芝看着乔疏,但还是迷惑却不似之前迷茫。 乔疏为她倒了一杯清茶,这是饭后解腻的好东西,但是不习惯的人可能就会太过清醒睡不着觉:“夏姑娘,今日我见你对顾客招呼的很是周到。楚伯父年纪大了,身体也不是很好,只让他一个人来打理茶叶铺子的买卖怕是有点吃力。” 夏芝知道乔疏的意思,其实她也明白。二小姐之所以把楚观请去打理茶叶铺子的买卖,实在是一时之间找不到可靠的人。 而楚观刚好又喜爱茶叶,对茶叶的品质性能都有所了解,论茶那是一个好手,泡茶手艺也是一流。 但是要是论起买卖,作为文人出身的楚观怕是要逊色。只会识茶品茶论茶还得知道怎样让人买茶才行。 一看夏芝松开的眉头,乔疏知道夏芝聪明,她一提点就明白。 “我还想把茶叶买卖做的更大些,从不同渠道寻些不同的茶叶来适应不同人喝,若是你愿意到茶叶铺子来协助楚伯父,你们俩都按提成来算。而且我到时候还有一个女孩子送给你去培养。” 夏芝听了乔疏的规划,整个人都沸腾起来:“你说的这个女孩子不会就是今日坐在桌边吃饭的那个?” 乔疏点头:“正是。” 夏芝听了眼睛立即露出喜色。那女孩子总是静静的,只是会看着说话的人笑笑,但是却很少插话。 或许以前没有看过自己,那女孩子总是看向她这边,发现自己看过去的时候,便扬起脸蛋笑了一下。真是个乖巧的孩子! 夏芝连忙点头:“只是该怎么跟……” “放心,这话我跟楚伯父和楚默说。他们知道你的能耐,会答应的。” 就在她们还要继续谈下去的时候,吴莲敲响了静室的门:“乔娘子,楚老爷和楚少爷要回去了。” 两人立即起身走了出去。 来到福堂酒楼门口,便看见等在马车旁边的楚默,因为没有喝什么酒的原因,此刻配上自己那一尘不染的事情,冷静的初出奇。 团子正在一旁恭敬地跟他交谈。也不知道这一个孩子跟个大人有什么叽叽咕咕的。 走近了去才知道,团子正在虚心向先生请教呢。 “楚伯父呢?”乔疏问道。 车厢里立即传来楚观的声音:“我在里面等着呢。” 因为茶叶铺子跟新开张的福堂酒楼之间隔得近,他们一路来是走着路的。这会儿得坐着楚默的马车回去。而且楚家目前也只是这么一辆简单的马车出行。 看见乔疏和夏芝走了出来,楚默竟然好奇的问了一句:“你们谈什么呢?这般长久。” 乔疏笑道:“我跟夏姑娘说,要是遇见懵然不知的人那得点醒他,莫要失去了再来对风空叹。” 楚默撩起车帘的手一顿…… ------------ 第214 章 你爹我送过去 只是一息,他便放下车帘钻了进去。 随后夏芝便跟在楚默的身后撩起车帘也进去了。 看着缓缓行驶的马车,乔疏想:楚默是个敏锐的人,对于夏芝的付出和情感不可能不知。那明显的一顿便是证据。 正如夏芝担心的,楚默他也被这时代的一些东西束缚了。但愿在自己的点醒下两人能够冲破那层障碍,否则说不定一个会被蹉跎成老姑娘,一个会孑然一身。 谢成刘明李冬黑川都喝了不少酒,就好像颜青酒楼里的酒不要钱似的。不过这货吃的起,不缺这点银子,把他们往醉里灌,下次再用起来也好张口不是。 谢成他们也没有嘴软,想想福堂酒楼开张的那天,他们几个人可是忙着连吃饭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乔疏见几个赶马车的人今日都不行,万一来个酒驾撞个人可就糟了。这不是好事变坏事,乐极生悲吗? 于是她便让同样喝的脸色发着红光的颜青安排上三个会驾马车的小二帮忙驾着马车回家。 这事还是福堂酒楼的管事帮助颜青搞定的。 颜青这厮喝的太迷糊,听了乔疏的的话不但不解决问题,踉跄着招呼所有的人今晚就歇这里。 听的旁边的管事只管咧着嘴呵呵呵的干笑不已。 东家呀,这是酒楼,哪里是客栈,没地方睡呀! 可是正在兴头上的颜青不肯让人,挥舞着手臂只想把人留下。管事就没有看过颜东家喝酒喝的这样失态的。就是陪着官衙里的那帮官爷喝,东家到最后都有几分清醒。 偏偏李冬把颜青这一波激动看在眼里杠杠的,也跟着挥舞起来要响应颜青的号召,今晚就在这里歇息! 乔疏哭笑不得,李冬这超粉也太直接了吧。两人分别时简直就是癫子,竟然抱在一起又蹦又跳的。 乔疏赶紧示意方四娘和静儿把李冬扶到马车里去。管事把颜青带到静室中去休息。 可惜两人抱的太紧,管事和小二倒是把颜青扯开来了,但是方四娘静儿的力气过小,李冬被拉开又马上扑上去抱住颜青不要脸的彩虹屁一个个吐了出来。 吴莲实在看不过去,抬脚走了上去,一把扫开正在忙活着要把人扯开的方四娘和静儿。双脚一个马步蹲,提着李冬的后脖颈深吸一口气,竟然就这样生生的把人提溜起来。 这会儿,超粉李冬像着死狗一样被吴莲扔进了马车里。进了马车便咳个不停,估计刚才被勒着脖子了,这会儿正在劫后余生的喘着粗气。 解决完了李冬,吴莲尚且还不过瘾,非常仗义的看着还在拉扯颜青的管事和小二说道:“可要帮忙?” 管事赶紧摇头,他可不敢把颜东家交到这女子手中,这要是勒出个好坏来可怎么办。况且刚才那提人的形象太难看了,保不住明日哪个小二告密。极其重视自己形象的颜东家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乔疏一行人上了马车,由福堂酒楼的小二帮着把马车慢慢往宅子赶去。 谢成此刻坐在马车里没有作声,只管闭着眼睛歇息。 倒是团子不放心:“爹,你喝醉了?难受么?” 谢成嘟囔:“没醉,也不难受。” 相比李冬,谢成喝了酒之后就安静多了,只会安安静静的坐着或者躺着。不像颜青李东一样嘴巴就没个把门的,癫的疯狂。 到了宅子,乔疏也松了口气,跟福堂酒楼的三名小二道了谢,便指挥着方四娘静儿把李冬扶去休息,吴莲照顾好刘明,谢娇照顾好黑川小黑。 转头看见谢成静静的站在旁边,虽然安静,但是也太出奇的安静,让人也放不下心来,看了看四周,除了个矮身壮的团子和自己没有领到事做,再没有别人了。 “团子,扶爹去休息。” 团子听了蹭蹭蹭来到谢成身边,拉着谢成的手便要走。 谢成却不配合,反而说道:“团子,今晚我跟你睡吧。爹突然就觉的好想跟你睡。” 团子皱眉,以前他很喜欢跟爹睡,可是这会儿爹一身的酒气,这味道很难闻,他不想好吗。况且他今日的功课还没有完成呢。 “爹,你回自己房间睡去吧,我还要做功课呢。”说完便对着乔疏叫道,“娘,你把爹扶到隔壁宅子去吧。我拖不动。” 谢成是个大个子,他不想动,团子肯定是拉不动的。 乔疏无奈,只好挥挥手对团子说:“你去做功课吧。你爹我送过去。” 松了一口气的团子像得了赦令一样往自己房间走去,走的时候还不忘吐槽:“爹也学学我们先生,那酒有什么好喝的。” 谢成本来垂着的眼皮在听见团子的话后抬了起来,看着团子的后背嘟囔:“有了先生就忘了爹的好。” 原来人还清醒着呢! 乔疏自觉把谢成送到隔壁的宅子里去不难:“要我扶着你吗?” 就在乔疏以为谢成会摇头拒绝的时候,却听到一句:“要,头晕,走不了。” 乔疏听了只好用手把他搀扶起来,却不想谢成整个人都靠向自己。 乔疏一个趔趄,险些栽倒:“你也喝醉了?” 谢成嗯了一声,只是这一声才刚出口,他便整个人往一旁的沟渠里奔去,呕吐出声。 也喝醉了,还醉的不轻! 乔疏看着弯腰呕吐的人,自觉一股酒味冲鼻,赶紧侧过脸去。又听见旁边的人呕呕的不停似乎很难受,便抬起手在他后背轻轻的拍了几下。 只觉手下的人身子一僵,等乔疏想问问怎么了,弯腰的人随后又继续呕吐起来。 大概吐干净了,人也爽快一些,直起身子抬起自己的手臂示意乔疏搀扶着。 乔疏这会儿有点气笑了,都能这样明显的做出动作,还要她扶着! 不过,她很快便发现,谢成不但要她扶着,竟然挨她挨的很近,不是平时两人之间和平共处的距离。 乔疏往旁边侧了侧,想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却被谢成一把拉住,搂进怀里…… ------------ 第215 章 人迷糊了呗! 乔疏就这样猝不及防的被拉进了某个人的怀里。 “谢成,这干嘛?发酒疯哪?”乔疏挣扎了几下,没有挣开,说道。 谢成把她搂的紧紧的,下巴还惬意的搁在她的头上,略带醉意低沉道:“疏疏,对不起,我不该把你们母子俩和离出去。我错了。如今你疼疼我,好不好?” 乔疏:…… 这要她怎么疼他? 已经让他待在了自己和团子身边了! 只是不等乔疏答话,谢成又开口了:“我不喜欢颜青,他看你的时候特别腻歪,还喜欢在你面前卖弄。我也不喜欢楚默,他看你的时候总是带着一丝莫名的留恋。我也不喜欢你对每一个人都是一样的好。你只许对我好……” 乔疏:…… 合着自己对每一个人好都碍他眼了? 说完,谢成搁在她头上的下巴还在她头顶上来回蹭了几下,调正了一个姿势继续搁着。 哦哟!这人不会站着就睡着了吧?! 乔疏赶紧摆脱禁锢抬头抬起眼睛,借助月亮洒下来的微光,看向谢成。果真,人合着眼睛一脸平静。 乔疏甚至还感受到从头顶上传来的轻微的均匀的呼吸声。这家伙果真睡着了!这会儿估计把她当作一个抱枕呢! “喂!谢成,你可不能在这里睡!”乔疏急了。 这家伙要是一不小心突然栽倒,被禁锢的自己岂不是跟着一起倒下去,这就危险了。再说她也不想这样被抱着站着瞌睡呀! 只是头顶的呼吸声依旧均匀,伴随着微微起伏的胸腔。不会就睡熟了吧?! “谢成,你醒醒!醒醒!”乔疏赶紧反抱着谢成的腰杆,像晃动一棵树一样晃动起来。 两人贴的紧,乔疏的身子不可避免的在他身上擦摩。 这回起作用了,谢成不舒服的嗯了一声,好像感觉到自己怀中人的不安分,警告道:“别动!再摇晃我可控制不了了!” 迷迷糊糊的嘟囔了这句话后,还在她头顶上啵地亲了一口:“乖!别动,这样便好。” 乔疏:??? 想不到这人喝了酒这般撒赖!要自己乖乖的站着当抱枕!? 乔疏就想继续晃,把他晃醒。但是她才一起力,摩擦接触,便感受到男人身体的异样,硌的她难受! 她瞬间脸红。自己对那场意外还是有点印象的。所以傻傻的自己才会一直不让谢成再靠近自己。 那,太疼了!印象中这人生猛生猛的厉害!还一次便中了! 乔疏不敢再晃了,要是把这人勾急了,以他现在迷糊的样子不会把她按在这里吃掉吧!? 方四娘吴莲去了隔壁宅子还没有回转呢!自己还要脸不要? 但是这也不能任由这人抱着自己当个抱枕,她已经腰酸了。 想到这里,乔疏突然用手在谢成的腰杆上狠狠的揪了一把。 看我不把你揪醒!这回,乔疏可是带了十足的力气下手,简直是把眼前的人当作登徒子! 谢成嗷呜一声惨叫,松开抱着人的手,瞬间美梦消退,意识回笼。 睁眼看着面前气呼呼的人,再扫视了一下四周,自己还在去隔壁宅子的路上,不是他梦里温暖的床和“被子”。 “我,刚才一直抱着你?”浅睡了一觉的谢成脑子有点清醒,问道。 “你说呢?我都快呼吸不畅了!”乔疏谴责道。 谢成呵呵笑,原来那抱着十分温暖有弹性的被子就是乔疏。自己刚才做了自己平时最想做的事情! 他一把捞起乔疏的手牵在自己的大手掌里,一边放在自己的嘴边哈气,一边道歉:“别生气,我刚才醉了,给你暖暖手。” 乔疏:“我手不冷,都给你抱出一身汗来了。”说完手就要往回缩。 谢成闻言,吹手的动作一滞,他讨好错了方向?!发现自己握着的手要逃时,又赶紧握紧,像条乞怜的公狗一样:“疏疏,我……” 只是谢成要说的话还没有说完,旁边不远处便传来一声叫声:“乔娘子,你们……” 两人侧头,便看见吴莲和方四娘牵着静儿站在联通隔壁宅子的门边惊讶的看着他们。 乔疏赶紧把自己的手从谢成的手掌中抽了出来。她这是被几人逮了个正着?! 谢成这时候也不好缠着乔疏说些心里话,悻悻的把手垂了下来:“我回住处了,路黑,你跟着她们一同回去,小心别摔着。” 说完,在吴莲审视般的视线里逃一样的跨步进了隔壁宅子。 吴莲自持自己是乔疏用钱买来的,是她的婢子,该时时刻刻保护着她,所以这时候的她觉的谢成在欺负人,在趁人之危,看谢成的眼神就有几分怀疑和提防。 若是乔疏这个时候一句命令,她一定会跳起来,把人按在地上捶打起来。哪怕这个人她不一定能够制服。 方四娘比吴莲心细,乔疏没叫没喊的,自是没有吴莲的那种担心。甚至觉的她们出现的不是时候。她扯了扯还不满的看着谢成背影的吴莲,道:“走吧。” 吴莲立即蹿到乔疏身边:“乔娘子,以后这送人的活都交给婢子吧。刚才李冬也挺不老实的,拉着四娘的手要唠嗑。婢子一把走过去,把他扔床上去了。” 乔疏呵呵两声,经过今日两遭,李冬怕是对吴莲会产生恐惧。若是没有,那也得感谢酒精。人迷糊了呗! 她转头看向方四娘。 方四娘已经把头低的低低的,但是依旧可以看见她通红的耳垂。 乔疏:…… 刘明呀刘明,在这辣妹面前你可是做好了准备没有!要是一个不对头,小心被掀翻! 在孙家村尾一个废弃的宅子里面传来男女欢好的声音,一浪盖过一浪,让正待在外面捉奸的人跟着兴奋不已。 糟!光听着声音就很带劲,要是来个现场观看,他们岂不是连鼻血也得流下来! 他们甚至不舍的进去把里面两个人的好事打断,只是握着木棍和铁锹贴着那关闭的摇摇欲坠的木门听着声响。 一个个咕咚咕咚的吞着口水…… 王远躲在不远处,焦急的看向这边,这么久了怎么还不见这伙人进去…… ------------ 第216 章 畜生又来偷东西了 王远:要是没有逮个正着,怕是桑妮那张狡辩的嘴把他们糊弄过去,自己这只螳螂可就当不成了…… 这段时间来,只要遇到孙幸休沐她便会在王远的护送下来找人。 孙幸尝到这偷腥的甜头也是难以自拔,变着法子向霍氏要银钱。 几次下来,霍氏也觉的不对劲,自己家里怎么老是出现少这少那的情况。上次是黄鼠狼,后来是猫,过段时间是狗…… 反正在儿子孙幸的理论中,这些动物都成了精似的,专门逮着她孙家的东西下手。 刚开始几次,霍氏还把这一切都归在谢娇这个扫把星上,是她那一身的霉运给招惹上的。骂谢娇走了那么久孙家的运道还没有扭转过来。 可是后来便觉的不对劲呀,这些成了精的畜生专门挑儿子休沐在家的时候上门来偷东西。 这样一想的霍氏吓了一跳,这怎么会跟自己的儿子有关呢?难道她儿子也沾染上了霉运? 霍氏有了这想法后,在孙幸休沐的时候便不再外出干活,只坐在家里瞪着眼睛守着。 霍氏不出门,桑妮就进不来跟孙幸苟合。苟合不了那就带不走东西。 霍氏满意自己的做法,看来自己还具有镇宅的好处,什么妖魔鬼怪都进不来! 王远桑妮却急了! 孙幸这边更加着急,好几次催促道:“娘,你出门去干活吧,守在家里影响我看书。” 霍氏岿然不动:“娘又不打扰你,你只管看你的,我守我的,我就是要看看什么样成精的畜生逮着孙家来祸害。” 孙幸知道,他要支开霍氏让桑妮进来是不可能的。 后来桑妮寻了一个机会,跟孙幸约好,他休沐的那天午时,她便在孙家村尾那间废弃的房子里等他。孙家有的东西带上,有银钱就更好了。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孙幸休沐的那天,便会趁着霍氏午休的时候悄悄离开家,来到孙家村尾那间废弃的房子里跟桑妮苟合。 一段时间下来,桑妮对于孙幸的喜欢便超过了动不动就对她打骂的王远。每次都无比兴奋的盼着孙幸休沐时间的到来。 时间一到便把自己打扮的干干净净去赴约。由开始的不情不愿到现在的甘之如饴。 桑妮的变化被王远看在眼里。他是想通过桑妮骗孙幸的东西过上舒服的日子,但是他可没有想着把桑妮让出去。 桑妮要是跟了孙幸,他去哪里再娶个婆娘,这洗衣做饭暖被窝伺候他的事情就没有人干了。 于是他便心生一计。通过一个癞子,把桑妮跟孙幸在哪里苟合的事情透露给孙家村的一个熟人,要他带着人去捉奸。 然后他就以孙幸勾引他女人为由大闹一回,让孙家出钱摆平这件事情。至于孙幸什么文曲星下凡考取功名这样扯蛋的事情他压根儿就不会考虑,这一切的一切怎能比得过自己填饱肚子。 …… 王远如今躲在不远处看着那边捉奸的情况,见那守在门口的人迟迟不见去,心里发急,这难道还要等里面的人完事了才动手。这要是让他们穿戴整齐了,就是惊动了所有人也会被人狡辩了去。 王远这个时候恨不得马上冲过去,然后大叫一声:“捉奸呀!” 就在王远急得跺脚的时候,门口的人也准备进去了。 因为屋子里的动静小了一些,看来要完事了! 这些人在欣赏之余还没有忘记自己是来捉奸的,待会儿还有好处拿呢。这两全其美的事情定然不能错过。也不知道里面是谁,真是孟浪! 于是其中一个人叫道:“畜生,白日躲这里宣淫,这是要败坏我们孙家村的风气和名声。” 伴着突然响起的声音,一群人已经蹿了进去,照着眼前的人就是噼里啪啦的打。 不过他们真没有打人,事先已经打了招呼的,只要虚张声势引来更多的人便好。 声音虽然听着怪吓人的,却都是打在墙壁上空地上。 两人正到了最后关键时刻。 猛地被突兀的叫声和推门声吓的僵住了,等反应过来着急忙慌的穿衣穿裤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衣服裤子都被进来的人拿在手上。 两个人就这样赤裸裸的呈现在众人的眼前。 真是白花花两条鲜活的鱼! 那些闻讯赶来的人越来越多,都挤满了整个屋子。 “是孙幸!我们村的文曲星下凡!” “文曲星不是文章做的好吗?原来还好色呢!” 男人们听了都张嘴哈哈大笑起来。 那些年纪小一点的小妇人们也跟着捂嘴笑了起来。以前她们看孙幸那是偷偷的拿眼睛偷瞄的。 村里唯一的一个读书人,而且还顶着一个文曲星下凡那么大一个光环在她们面前出现,这就好比一尊神佛,那是仰视的存在。 只是现在她们看见的也不过跟身边的男人一样是个好色的凡人。而且以前脑海里幻想的人的模样如今那般光秃秃的摆在眼前,自然就失了那层朦胧,心里嘲讽也跟着来了。 笑笑那是最轻的,她们还没有跟着那些老妇人在这里骂人呢。 是的,那些年老的妇人正指着孙幸在骂人。 “亏我们每年拿出那么多文钱来支持你读书,原来都读到女人肚皮上去了。” “快把霍氏叫来,咱们说个明白,孙家要是没有钱养着假文曲星,可不能再向村子要钱了。” 有人便应景赶紧去找霍氏。 有个妇人咦了一声:“这女的是谁呀?看着不是孙家村的。这勾人勾到我们村子来了,挺稀罕的。” 有认识桑妮的,仔细看过之后道:“那不是孙家姑子的女儿桑妮吗!” “哎哟喂!这是表姐和表弟呢!” “怕是早就有奸情了,合着那上源村的谢娇是个傻瓜,被人摆了一道。” 孙幸这个时候哪里还敢出声,只是央求着身边的人把衣服还给他,让他遮遮羞。 抢了衣服的人是带着目的来的,正主还没有来呢,证据还得留着,衣服肯定不能给。 霍氏是在睡眠中被人叫醒的:“霍大嫂!霍大嫂!” “畜生又来偷东西了?”霍氏大叫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 ------------ 第217 章 是我勾引的! 霍氏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失了魂似的往外蹿。 来报信的人见了霍氏赶忙说道:“霍大嫂,你家儿子孙幸在村尾废弃的房子里与人那个,被发现了。” 来人一时不好意思说的那般直白,他觉的霍氏应该能够听得懂。 但是霍氏没有听懂:“与人哪个了?”他儿子平时足不出户,如今出去了已经是个意外,还那个了是什么意思? 霍氏就那样疑惑的看着来人。 来人只好清了清嗓子:“你儿子跟一个女人在那房子里做那男女之事被抓了个正着。” 啊?!霍氏整个人都懵了。 完全没有任何意识的跟着报信的人往废弃的房子里奔来。 等来到屋中,看见赤裸着身子的儿子和桑妮她才相信眼前的事实。 霍氏上前就要去厮打桑妮:“你这婊子,臭不要脸,竟然把我幸儿勾到这里来。他这是上了你的当了。” 霍氏尚且在为自己儿子开解。 桑妮这个时候哪里愿意承担这罪责,心里想着要是把这事情说开了,自己跟了孙幸也是好的。那王远什么都没有,跟着他自己受罪。 “舅母,我跟孙幸是真心的。我俩心里早就有对方了。” 孙幸这时候也不否认,今天闹了这么一回,不久便会传的沸沸扬扬。镇子上的学院估计是去不成了,读书也得泡汤,那就顺应了这情景,要了桑妮也罢。 他跟着点头:“娘,你让他们把衣服给我们吧。这样实在……” 实在难看呀!看热闹的人眼睛都像钩子一样挂在桑妮和他的身上! 霍氏被孙幸提醒,也顾不上去厮打桑妮,往旁边的男人手中抢夺衣服:“拿着他们的衣服干什么。你这烂了心肝的人,这是要埋汰我儿子,关你屁事。” 有几个老人听了也说道:“快让他们穿上衣服吧,这样实在碍眼。” 那人听了不好再藏着手中的衣服,就在他准备把衣服送出去的时候,一个影子蹿了进来,一把把衣服抢在手中。 “玩了我女人,就想这样了事,休想!今日没有解决好,这两人都得光着身子扔大街上去。” 大家定睛一看,是王远!桑妮的男人! 刚才大家只顾着看热闹,倒是把这正主给忘记了。 桑妮在看见王远的时候,眼睛瑟缩了一下,刚才自己还觉的奇怪,正午农家人都在家里稍作休息,少有出来走动的。这么一个僻静腌臜的废弃房子怎么就有人来捉奸,这会儿心里全明白了。 这就是王远的诡计! 王远之前就警告过她,说她只需跟孙幸玩玩,骗他的东西就是,若是生出别的心思就怪他不客气了。 桑妮自是点头的,人是答应的好好的,也在王远面前做了保证,但是身体却诚实的很。 每次去见孙幸时那股高兴劲儿如何都是藏不住的! 这回王远是痛下杀手,要孙家出笔银钱来摆平这件事情了! 霍氏看见王远夺了衣服,立即指着他的鼻尖痛骂:“你这个癞子,就是你要这臭不要脸的女人特意来勾引我儿子,好从孙家拿东西填你肚子的吧。” 霍氏不知不觉就把这段时间孙家丢东西这件困扰自己的事情的真相给说出来了。 她眼睛四处乱瞟,果然在一个角落里看见一个用布块包着东西。 那布块就是她经常给儿子用来包裹一些带到学院里去用的吃食。 她快步走过去打开,从里面翻出两个饭团两个鸡蛋。 哎哟喂!霍氏大叫一声:“果真是这样!这两个饭团和鸡蛋是我家的呀!” 王远一个老癞,如何会被霍氏占了便宜,看见那展现在眼前的饭团鸡蛋,咽了一口唾沫,这东西今日是吃不到了,但是他要更好的东西。 他指着霍氏手中的东西:“这就是孙幸勾引我婆娘的证据。走,到孙家族老面前去说个明白。我王远可不戴这个绿帽子。” 说着就要提溜光溜溜的孙幸。 孙幸吓的一哆嗦,往里缩去。就这样把他提溜出去,怎么见人!现在他尚且可以躲在阴影里,自欺欺人一番。 他挣扎着躲过王远伸过来的魔爪:“表姐夫,不是我勾引桑妮的,是……是桑妮自己到我家来……来勾引我的。她自己往我身上扑的!真的!” 桑妮这个时候知道,王远不可能让她再跟着孙幸。他如此大闹一场便是想从孙家一次性得到更大的好处,来终结她跟孙幸之间的关系。 如今听孙幸把全部的责任都推给她,为了得到王远的原谅,她得配合着他一起演戏才好。 桑妮从角落里探出光溜溜的身子:“不是我,是表弟强奸了我。那次我来看望舅母。他趁着无人,把我堵在屋里,我挣脱不开,被他得逞。他还警告我,要是说出去便要败坏我名声,告诉王远。而且到了他休沐的时候便要我过来找他。要不然要不然……” 桑妮装作难受的样子哭泣起来,完全变成了男人淫威下的可怜虫。 孙幸呆呆的看着桑妮。这女人怎么颠倒着黑白来说! 霍氏冲过去就要撕烂桑妮的嘴:“看望我?我稀罕!每次到我家来就是来骗东西的。你这借口……” 只是她还没有说完,手便被王远抓住:“如今人赃俱获,你要是不承认,那便到衙门去说个明白。勾引有夫之妇,你家儿子担当的起吗!” 说完拱手对着那几个抓奸的人说道:“几位兄弟,麻烦你们帮我把人送到衙门去。王某感之不尽!” 那几个早就串通好了的人立即便要揪着光溜溜的两人出门。 孙幸大叫道:“娘,娘,救我!救我!” 也难怪孙幸会这样害怕,他那些同窗大部分是镇子上的人,如今自己这样被人送去衙门,这跟杀了他有何区别。以后一旦想起这事,估计脸都可以削掉。 霍氏这下被吓着了,这王远动不动就要把人往外送,根本一点都不顾及脸面,好像这件事很值得炫耀似的。 王远看着六神无主的母子俩,心里早就胜券在握:“孙幸,你承认不承认?” 孙幸这会儿怕了,不敢不承认:“我错了我错了,是我勾引的!是我勾引的!” ------------ 第218 章 一锅已经好了,进来取 王远把孙幸推倒在地上,装作十分气愤的样子:“强奸勾引我女人这件事,今日孙家不给个说法,休想翻篇!” 霍氏这时候全身打着抖,还没有遇见过这样难缠的:“你想怎么解决?” 王远两根手指头一竖:“赔二十两,否则我不依。” 霍氏听了身子一歪,晕了过去。 这场景何其的相似,两年前霍氏带着孙幸来到谢家,母子俩就是这般软硬兼施,逼着谢成让谢娇带着二十两银钱陪嫁嫁到他们孙家来。 今日王远又用同样的数目威胁霍氏孙幸。 旁边一些听过王远恶名的人都摇头,这会儿孙家可是碰上了硬渣子,哪像之前的谢娇那般傻愣。 霍氏晕过去后,孙家村的里长和几位族老聚在一起跟王远商量解决这件事情。 毕竟孙幸是孙家村人,又是唯一的读书人,这事情闹大了丢的可是全村人的脸。 一番讨价还价之后,王远松口把赔偿金降至到十两。 当其中一个族老来到刚刚醒转的霍氏面前,问她可拿的出来。 霍氏眼泪便唰的流了出来,她摇头:“孙叔呀,之前谢家给的嫁妆没能让谢娇带走,为的就是给孙幸读书。可是也用的差不多了,如今只剩下八两,再没有了。” 可是这话传到外面王远的耳朵里时,他在外面嚷嚷着不同意。 霍氏这会儿也被逼无奈,提着一把砍柴的钝斧头走了出来:“行,少了的二两我便把这条命赔给你。”说完就要往自己身上砍去。 旁边的人见了都慌忙来拦。 王远见了这态势,也不敢把霍氏逼的太急。这要是闹出了人命,衙门下来仔细盘问,说不定就能问出其中的绕绕。 自己让桑妮用身子对孙幸骗吃骗钱,如今施诡计讹诈银子的事情说不定就露馅了。 到时候自己分文得不到,搞不好像上次偷鸡那般倒贴出去就惨了。 见好就收! 王远连忙软着语气道:“舅妈舅妈,我可不敢逼死你,看在咱们是亲戚的份上,少二两也罢了。” 王远怀揣着霍氏拿出来的八两银子带着桑妮飞也似的跑了。 至于那拦在路上等着王远给他们奖赏的人,王远只好掏出半两银子扔过去:“兄弟们拿去分了吧。” 桑妮看了嘴角抽抽,果真是这人干的! 王远看着桑妮发愣,在后面踢了一脚过来:“臭婆娘,发什么呆,莫不是还想着孙家那小子。看我不打死你。” 王远刚要抬手,桑妮已经蹿出去几步远了。她可不是王远的对手,充其量也只能算得上一个跟班和合伙人,可要老实些。 霍氏看着空荡荡的堂屋,孙幸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一条木凳子上,只是沮丧着一张脸,微微佝偻着脊背。 霍氏以前满心满眼瞧着儿子都是意气风发的样子,何时见过如此不堪猥琐的样子。 她不知道自己是伤心还是委屈,转身看向自己一直供奉在香炉前算命先生送的文曲星像,一把捏在手上,砸在了地上。 文曲星像嘭的一声发出脆响,碎了,渣渣撒了一地。 孙幸一会儿看看伤心委屈的霍氏,一会儿又看看碎了一地的文曲星像,突然心口就像被搬开了一块石头一样,松了,竟然没有了往日的沉甸甸。 “娘……其实……我……不喜欢……读书。” 霍氏叹了一口气,眼泪唰唰的往下掉,其实儿子从小就不爱读书,只是她听信了算命先生的话,不停的用你是文曲星下凡来鼓励他,可是…… 没有可是,正如一个老人劝说的:那算命先生要是算得准,那他干嘛苦兮兮的干这坑害人的活。给自己算上一卦,发个财就得了呀。 “罢了,以后你就跟着我下地吧。” 霍氏说出这句话后也觉的松了一口气。多年来积攒在她心头的那口气也放了下来。 书是没有读了,这污名已经传出去了。银钱也是没有了。 霍氏现在唯一遗憾的是,孙幸没一个妻子。要是有个妻子,跟着掏掏地,这日子也过的下去。 孙幸似乎也感知到了这一点:“娘,要不,把谢娇找回来吧。只是那黑猎夫……” 霍氏看了儿子一眼,她心里也正有这打算。如今想来,也就谢娇对自己儿子死心塌地。 自己舍下这张老脸去问一问求一求,说不定那女人又肯回来呢。至于那猎夫,本也是谢娇无奈之下找的一个依靠而已。应该不会太难搞。 世间就是这样,不是你不好,是因为你在别人面前没有利益,一旦你有利益了,便就想起了你的好。 可惜,谢娇已经不在他们母子俩视力所能够达到的范围内。那母子俩注定想法落空。 …… 此时的谢娇可不知道孙家发生的一切,她正在她的小作坊里热火朝天的煎油豆腐。 一锅的油发出滋滋的声响,豆腐一块块白豆腐放进去后,不久便鼓鼓囊囊的浮了上来。 一锅的油啊!谢娇以前要是能够一次看见一斤,眼睛就能发亮。如今倒是习以为常了。 外面已经等着好几个人买油豆腐呢呢。 “黑川,一锅已经好了,进来取。” 正在外面忙活的黑川欸了一声蹿了进来,手脚麻利的搬了出去,开始给需要的顾客称秤装好。 因为忙,小黑留在了宅子里,由邱果帮着看顾,当然当着小黑玩的是静儿。 静儿没有了团子这个伴,又把小黑当作小伙伴在院子里玩耍起来。 小黑比静儿还安静,总是跟在静儿后面,静儿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别看他不说话,却仔细的很,要是静儿忘记了什么东西在哪里,只要一提出来,小黑便能带着她找回来。 到了团子回来的时候,两个人就要在门口等着。 马车驶进院子的时候,他们便跟着走在后面停在一旁迎接团子下车。 团子从马车中钻了出来,一身小长袍一顶学生帽把他身子拉出修长感。 他一只手放在腹部前,一只手背在身后,俨然一位学子的模样。 看着眼前有模有样的小豆丁,乔疏纳闷:什么时候团子改了自己走路的模式?而且还这般熟悉? 直到团子逼着静儿小黑在旁边学习起来,乔疏才猛然想起来,这是楚默的姿势! ------------ 第219 章 黑吃黑 上源村,王远桑妮正在熟睡中。 王远在梦中还咂吧着嘴巴,好像在回味着今晚那肉的香味,八两银子够他用上几年了,当日就买了肉让桑妮做了一碗红烧肉来吃…… 可是他的美梦没有持续多久,便被一声“别动”的声音吓醒了。 一把光亮的菜刀架在脖子上,借着微光,四个蒙着脸的人出现在他的眼前。 一个已经在用绳子绑着他的手脚。 “好……好汉……饶命……饶命!”搞不清状况的王远赶紧求饶。 桑妮也被吵醒,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同样被一把光亮的菜刀架在了脖子上。手脚也被人快速的捆好了。 “别……别杀我。” 蒙面人对着惊慌失措的两人道:“银子在哪里?” 王远一听,原来是盯上了他手上的银子:“好……好汉……没了,没了,都……都还债了。” 他转动着眼珠子,企图混说过去。 只是来者可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当时就按着菜刀在他脖子上横拉了一下。 “啊!”王远发出惨叫,随即被人捂住。 王远脖颈处出现火辣辣的疼,感觉一股液体顺着流了下来,一股血腥味充斥自己的鼻腔。 “快说,银子在哪里?”用刀架着王远脖颈处的人又问道。 王远这个时候哪敢不说,要是不说,自己这条小命就没了。他用手指了指那墙角。 其中一个蒙面人快步走过去,移开那个恭桶,赫然发现下面铺着一块青石板。他揭开青石板,从里面掏出一个坛子,打开来一看,里面果然是白花花的银子。迅速数了数,还有七两多,一把塞进怀中,喊了声:“撤!” 另外一个蒙面人赶紧用手中的破布堵着王远桑妮的嘴巴。几人就准备撤出去。 只是王远在没有堵严实的时候,慌忙含糊道:“好……好汉,好歹给我……留……留点。三两,这婆娘你们带走。” 那几个蒙面人看了一眼桑妮,其中一个开口道:“三两?你也真会开口,这都跟了多少个男人了。” 明显一股嫌弃之意。 王远的嘴巴彻底被堵严实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桑妮是一句都不敢作声,生怕那光亮的刀刃在自己的脖颈处划拉一刀。 四个蒙面人消失在屋里。远处一个人影闪出,接应了他们。 那接应他们的人竟然就是今日带着人进去废弃房子捉奸的人:“到手了?” “嗯。找个地方咱们分了。”其中一个蒙面人说道。 这是黑吃黑了! 王远呜呜了一阵,门口除了往里灌的寒风没有一个人出现。 他恼火的看着缩在一旁的桑妮,踢了一脚过去:“你哑巴了!” 桑妮听了只好也呜呜起来,可是这有什么用呢! 这深更半夜的,大家都熟睡了呢,哪里有人出现。 就算有人听见了,要是知道是王远家,也定然没人会上门瞧一瞧。没事惹一身骚! …… 团子现在是个小忙人。白天要去私塾读书,晚上回来便要完成先生布置的功课。 他神情专注,接受能力很快。楚默对他的教导便也深了一层。 团子吃过晚饭,便会带着静儿小黑在院子里转上几圈,不是寻找蚂蚁便是抓虫子。 毕竟还是个孩子,就算表面装的多么老成思想还待成熟。 天擦黑后,他便要带着静儿小黑到自己的房间里去教导他今日学来的知识。 团子主要是教他们认字,读背文章句子。 这还是乔疏提议的。 有一天,乔疏看着团子道:“静儿是个女孩子,不能上私塾。你能不能把在私塾学的字教给静儿?” 乔疏小时候便是父亲起的蒙,后来到了异世,那是学了一整套的理化数语。 但是她事情多,没时间教静儿。而且静儿对于她这个主家总是带着一股敬畏之情,要是她再板着一张脸孔教小姑娘,估计她会更加拘束,效果不太好。 团子觉的好玩,当个先生谁不稀罕,当即就点头。教导的时间不多,只能两刻钟,之后团子便要温习自己的功课。 静儿学的很认真,虽然脑瓜子不是特别灵活,但是态度绝对是最好的。 谢成以前还能在小聚会后跟团子玩一玩闹一闹,现在晚上团子留给他的时间几乎没有。 他也只有在接送儿子上下学途中跟儿子唠嗑唠嗑了。 夏芝在楚观和楚默的应允下正式进入茶叶铺子做事。 这个时代女人在外做事的也有,但是不多。 之前夏芝偶尔出现在茶叶铺子里,对着顾客就很自在活络,如今正儿八经的当起了女掌柜,活络中又多了一点成算。 楚观跟她各有专攻。楚观主要是陪同顾客品茶,介绍各种茶叶的好处和泡发方法。夏芝主要是整理茶叶铺子,给顾客包装茶叶,收找银钱。 乔疏特意见了那位长期和乔家合作的茶农。在吴莲谢成的陪同下参观了他家的茶园。 在乔疏的指点要求下,茶园里开始栽种了一些菊花,茉莉花,金银花,种植一些枸杞…… 也不愧乔疏每个月在空间隧道里奔波一趟。每一趟她都带着任务,舍不得浪费短暂的时间。 每次带回来的一两银子倒成了其次的东西。 她和辛奶奶一起学习了各种花茶的制作方法和种植方法。回来后便到处寻找这些花来进行试验泡茶。 等自己泡成功了又把这种花作为培植对象。 这段时间宅子里的人没有少喝乔疏的花茶。 吴莲每次喝都要皱着眉头,她不喜欢那种香香的清甜甘润。况且乔疏还是在实验状态,泡出来的花茶经常走味。 方四娘却喜爱这些新鲜花茶,有好几种花茶都是她按照乔疏说的比例方法泡发成功的。 李东刘明邱贵也不喜欢花茶,他们更喜欢那种传统的茶叶味,涩涩的泛着一股淡淡的苦味。 邱果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什么都可以尝一尝。 倒是谢成喜欢花茶,他一直喝不惯那些泛着丝丝苦味的茶,却爱尝这些花茶的清甜甘润。 于是他就成了乔疏花茶的超粉,每次小聚会后便要在小书房中陪着乔疏喝上几杯。 两人坐在案几边一边喝着一边唠嗑,倒是把两人的关系拉近了不少…… ------------ 第 220章 刘明黑线 两人聊到了上源村又聊到下源村。 乔疏对那两个地方不是特别有感情。 虽然自己在那两个地方加起来也住了好多年,奈何是个傻的,对于身边的人和事参与很少,不甚了解。却是自己从小长到十岁的青州在脑海里印象深刻。 但是谢成却极有兴致,乔疏便随着他的话题偶尔插上一两句。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倒像对老夫老妻唠嗑的模样。 谢成很享受这种时刻,恨不得茶壶里的花茶喝不完才好…… 乔疏突然想起谢成带回来的盐卤不是很多了,便问:“你之前取盐卤的地方可还记得?怕是过段时间就得出去寻找盐卤了。” 乔疏一脸凝重,盐卤所在的地方距离遥远。上次谢成那般邋遢的挑着盐卤回来,她印象极为深刻。可见取回来不容易。 谢成心中也是一拧,他倒是把这事给忘记了,还以为这盐卤能用的长长久久。不过他走了一趟,再去便不会像第一次一样乱撞,走那么多弯路了。 “记得,印象深刻。我还在随身携带的舆图里做了一些记号,就是为了下次还要去,能少走弯路。” “那就好,过几日你便安排好,再去一趟,尽可能的多带些回来。这次去可要准备什么东西?”乔疏看着他,“上次你一路上遭了不少罪,还遇上了一些危险。如今去便要计划好。” 谢成想了想:“第一次去实在没有经验,花了一年的时间才成。这次有了目的地,那边我还有几个熟人。争取三个月来回。” 乔疏听了实在惊喜:“三个月便能来回?” 谢成点头:“去的时候我准备骑马日夜兼程,又有舆图上的记号指点,走的是直线,估计不到一个月便能到。然后再在那边租个木板车什么的,用马儿拉回来。马儿脚力好,日夜兼程两个月便也能赶回来。” 乔疏高兴:“若是能这样,真是太好了!” 青州这边的生意本来就忙碌,谢成被派出去,少不得又得加重李冬刘明黑川他们的辛苦。 时间长了他们肯定吃不消,现在听说来回只要三个月,那就很好了,耽误不了多少事。 “那要准备什么东西?”乔疏再问。 谢成:“首先得到州府弄好一张路引和一张商引。有了商引,携带的盐卤才好通关,不至于被查被怀疑。” 那时他挑着担子,一路上大家都当他是个疯子挑了一担的石头,并没有引起盘问。 如今他可是准备用马儿拉着一车回来,量很多,可就打眼了。 乔疏点头:“明日我便去找王大人。” 王大人就是“熊猫”。他家孙子矮胖墩可是团子的跟班,两人在私塾是对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矮胖墩在休沐的时候便要到宅子里找团子玩。说是来找团子,其实就是齁着方四娘炒的菜。 因为他在玩耍中经常听团子说起方姑姑会做很多好吃的菜,拔丝地瓜,黄金豆腐,扣肉……口水早就泛滥成海了。 因为孩子的相熟来往,王海跟乔疏和谢成也就越来越熟。 谢成:“我跟你一起去。路引和商引我一路上也办过,说的明白。” 乔疏点头。 第二日,乔疏在谢成忙完之后便带着他去州府。 吴莲刚从铺子回来,听说乔疏要出门便想跟着。 外面的夫人小姐谁没有一两个婢子跟着,没道理自己的主子就孤零零的后面一个跟班都没有。 乔疏自然愿意她跟着,这人跟着出去就像护犊子的老母亲。走到哪里都能把不相干的人挤的远远的。 当然也包括谢成在内。在吴莲眼里,前夫也就是个陌生男人,不过就是团子他爹,跟乔疏没有任何关系。她可没有什么情面可讲。 谢成听到吴莲也要跟着去,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 好不容易能够和乔疏单独在一起,说不定还能混到乔娘子夫君的称号。 跟着一个婢子,多碍眼,说不定人家看见吴莲这个婢女,把他认为是乔疏的跟班小厮,那就实在心情不美。 谢成这样想着,心里有点着急,看着放了手上东西走过来的吴莲,便说:“那个,吴莲,刘明找你呢。” “啊?他找我?”吴莲停住脚步,疑惑的看着谢成。 这还是刘明第一次找自己,吴莲暗喜,同时也嘀咕,他找自己有什么事呢。 乔疏不知是谢成诓吴莲,说道:“那你去找刘明吧,谢成跟我去就成。” 吴莲点头,红俏着一张脸往西边宅子走去。 只是乔疏坐着马车才驶出宅子便看见刘明驾着马车回来。 刘明十分友好的跟他们打招呼。 谢成点了点头,连忙又道:“对了,我跟着乔娘子出去办点事情。你叫上吴莲把那两个磨盘搬下来洗洗。她力气大。” 说完还极为松了一口气,满足他这慌圆上了。 刘明连忙点头又赶紧摇头:“不是!那两个磨盘不是一早就清洗了一遍了吗!”难道没有洗干净? 谢成:“多洗洗。” 乔疏坐在马车里听了个真真的。 “好好的,你骗他们干什么?”乔疏抗议。 谢成:“吴莲太黏你了。” 乔疏:? 她们可是两个大人!而且还是两个女人!黏人的怕不是吴莲,而是另有其人吧…… 乔疏带着谢成找到王海,很快就把路引和商引给办好了。 王海以前是操心自家孙子在私塾把肉让给团子吃饿瘦了,找私塾负责人老胡特殊照顾。 如今又担心自家孙子吃太胖了,每次去团子家玩,回来都是惦着一个大肚子归家。 “哎哟喂!”王海摸着孙子的大肚子,“你这里面都装了些啥呀?” 这个时候的王博便会掰着手指一样一样的说给王海听。 王海听了咂舌,乔娘子家吃的真好啊! 于是便命令家里的厨师也照样做上这些个菜来。可是王博还是一到休沐就往团子家跑。 刘明找到吴莲,两人吭哧吭哧的重新把磨盘搬开,重新刷洗。 吴莲喜滋滋的,想不到刘明有活干不找别人想起找自己了,是个好兆头! 刘明看着驾着马车高兴的带着乔疏回来的谢成,转头看向一旁的吴莲:“你刚才是不是想跟着他们出去?” 吴莲:“是啊,可是谢成说你找我。” 刘明黑线!!! ------------ 第221 章 回上源村 某一日的清晨,谢成用一个包袱装好几套换洗的衣裤,几双鞋子,带上马鞭牵着马儿来到东边宅子找乔疏。 乔疏给他准备一些银钱,跟第一次一样把父亲留给她的匕首一并递给了他:“这匕首你拿着,关键的时候能够派上用场。” 谢成本想说不用,他现在走的都是大路,少有僻静荒野的地方。但是转念一想,多一个准备也好。再说这匕首在他身上,就像乔疏整个人随行一样,有种莫名的慰藉。 乔疏跟在谢成身边,不放心的反复叮嘱他在外一定要以生命安全为主,若是遇见什么,身上的物件都是小事,大不了重新回来再取。 李冬刘明黑川等人知道谢成要出趟远门,都纷纷来相送。 只是他们都自觉的停在院子里,看着谢成和乔疏慢慢走出大门。 吴莲不知道乔疏会送谢成多远,担心她一个人没有跟班不安全。便准备追上去。 只是她才往前跨出一步,手臂就被刘明抓住。 吴莲:“你抓我手臂干嘛?” 刘明气呼呼的,合着就是长个子不长脑袋:“你磨盘没洗够!?” 吴莲看着刘明:“这跟洗磨盘有什么关系?” 刘明:“上次我可没有找你。是谢成编的。” 吴莲:??? 好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大吼一声:“我找他算账去。”说完撸着袖子就要追上已经出门的谢成。 刘明赶紧一把拽住吴莲的手臂,李冬赶紧拦在吴莲的前面,方四娘拽住吴莲另一个手臂。 吴莲立即被困住。 李冬呵呵道:“吃一堑长一尺,这会儿你要是弄伤了谢成一只胳膊一条腿,乔娘子交代他的事情就完不成。你赔得起吗?” 吴莲被劝住了,虽然是个女汉子,但是道理却是极其明白的。 只是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被谢成摆了一道:“我才不会吃一堑长一尺。等他回来,没有乔娘子的允许,我照样不让他随便近乔娘子的身。” 刘明:行吧!你威武! 李冬:呵呵,谢成,风水轮流转呢!那根无名指的仇看来有人报了。 乔疏把谢成送出门口一段距离。谢成便停下脚步让乔疏回去。 乔疏把准备好的一包烙饼一包肉干一罐豆腐乳递给谢成。 谢成把装着这些东西的包袱搭在马背的另一边。 比起第一次,谢成觉的自己心中洋溢着的幸福感多了几倍,他竟然萌生了不想离开不想走的念头。 他留恋宅子里的一日三餐,留恋磨坊里嘎吱嘎吱的叫声,留恋饭后乔疏召开的小聚会,更留恋宅子里面的人…… 他看着乔疏,突然想拉她的手:“我走后,你多看着团子,不能让他松懈学业。” 乔疏像个小媳妇一样点头。 路上的行人瞧着这情景都不由的转头多看了几眼。直觉是一对难分难舍的小夫妻! 乔疏看着跨上马背远去的人,心里竟然涌上一股惆怅之情。 原以为自己一直奉行互利,已经不在乎这些情情意意了,没想到她也是在乎的…… 谢成按照自己曾经做过记好的舆图前行,途中要经过他们曾经住的那个镇子。镇子离上源村和下源村又不远。 听说谢成会拐进去见见以前一起做活的老朋友,李冬刘明把身上的银钱匀了一部分让谢成帮忙带回家里来。 他们准备过年的时候就不回家了,临近过年,做豆腐更加忙碌,接下来才休息几天,也不愿意浪费在路途的奔波上。 便托谢成替他们报个平安。 谢成先是去了李冬家,送了银子递了话。李冬父母激动的不得了。 之后便回了上源村。 去了趟刘山家送了银子递了话。 刘山自上次到过青州见到自己儿子生活挺好后,安心的带着自己婆娘在家里做活,不再惦记。 那次他还把李冬拜托他带回来的银钱送给了李冬的父母,高兴的告诉李冬父母,孩子好着呢,不用担心。李冬父母听了才打消了勇闯青州一趟的想法。 刘山以为谢成是回来看看,便把自家的种植的一些时新果蔬拿出来,要他带到青州去给乔娘子他们吃。 听说他有点事要出去转一圈不能携带,便把家里的一些干果拿出来让谢成带在身上解解馋。 本来已经两个包袱的谢成如今又多了一个。 之后谢成找到谢东。 谢东觑着一双眼睛看了谢成好久,才一拳打在他的肩膀上:“成子,你发达了。这一身光鲜的都不敢认了。” 其实谢成穿的并不光鲜。比起他在青州的长袍,可就寒酸多了。为了方便在外行走,如今他还是穿着以前的短褂。 但是他润泽极了的脸色,他自内而外散发出的那股自信笃定的气场,却是隐藏不住的。 谢东当即就把以前在一起干活的伙伴集齐在一起,一伙人在谢东家聚了一餐。 谢成也没有给大家准备什么礼物,知道乔疏在包袱里准备了很多烙饼和肉干,便拿出一部分让谢东给大家分了。 这会儿大家更加高兴了,都举着谢东准备的米酒要跟谢成喝一杯。 谢成知道自己酒量不行,再加上有事在身,身上又带了好些东西,都一一婉拒了。 等大伙儿散了,谢成拿了自家钥匙准备在里面住一个晚上。 谢东说里面东西怕是都积了灰尘,让他干脆在他家挤一挤。 但是谢成不放心携带过来的马儿,他得在自家的那块小小庭院拴好了。 谢东陪着谢成唠嗑了一会儿,便起身回去。 谢成从袖子里拿出二两银子来:“东子,这是谢娇特意交代我给你的,说是还你钱。” 谢东连忙摆手:“不用还不用还!那时候就说是送给她的。再说我也只是给了谢娇二百文。哪里要还那么多!” 谢成已经把二两银子塞进了谢东的怀里:“我也是个传话人,你接了吧,要不然谢娇得埋怨我。快回去吧,明早我就不跟你们辞行了,一早便走。” 谢东走了后,整个谢家便安静下来,小庭院中马儿鼻子里发出的喷气声清晰可闻。 谢家不大,却是青砖瓦房,很齐整。 谢成和衣而睡,却不敢睡的太沉…… ------------ 第222 章 豆腐乳,最下饭 一丝月光从窗户洒了进来,照见了此时和衣睡在床上的人。 空气中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很久没有人居住的霉味,让谢成特别想念青州的宅子,想念自己那张铺的厚实的床,那个冒着丝丝白气的茶壶,那股入嘴的清甜甘润,团子鸟儿般的笑声读书声…… 迷迷糊糊中,似乎听见自家那堵高高的小庭院围墙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 他连忙起身,蹑手蹑脚打开房门,露出一条缝隙,侧耳倾听。 细细簌簌的声音更加明显了,其中还夹杂着轻轻的声音:“你这死婆娘,再用点力顶。” 谢成闪身走了出来,隐蔽在一侧阴影中。 果然,围墙之上露出了一个邋遢的脑袋,继而是肩膀,看样子是被人在下面顶上来的。 就在王远在桑妮的助力下,一只脚跨过围墙,准备溜下来的时候,一根马鞭甩打在他腿上,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早就在这里等着你了!” 王远哎哟一声惨叫,随即往墙外跌了下去,直接就倒在了外面正扛着他另一只大腿往上托的桑妮身上。 接着又是一声惨叫,那是女人的。 只是他们在听见谢成打开大门的时候,也顾不上有多疼,瘸着腿扶着腰慌忙往黑暗中蹿去。 今天,桑妮远远的看见回来的谢成,眼睛里都是嫉妒,回去就跟在家里睡大觉的王远说了。 王远听说谢成牵了一匹马儿回来,整个人兴奋的不得了。 赶紧打听谢成的行踪,得知今晚上谢东做东请吃饭,心中大喜。 就盼着谢成能够多喝点酒,然后把那匹马儿牵走卖了。至于谢成随身携带的东西他也是眼馋的很,但害怕谢成的身手,不敢靠近。 只是没有想到,自己才露了个头,伸了一条腿就被发现了。 仓惶逃回家的王远桑妮赶紧把门闩拴好,害怕谢成追进来。然后才放心的查看起自己的伤势来。 王远那条最早伸进围墙的腿在被鞭子甩中后,又在围墙的边缘磕撞了几次,整条腿红肿一片。 “真是个狠人呐!”王远痛的要命,龇牙咧嘴。 谢成被王远桑妮折腾了这一下,更加没有了睡意。恨不得早早带了盐卤回去与乔疏团子相聚。 谢东一大早披了件褂子就匆匆忙忙来到谢成家,便看见大门已经上锁,人走了…… 谢东转身来到自家厨房的那个屋檐下,掀开一块瓦片,果然铜褐色的钥匙静静的躺在那里。 呵呵,谢东笑道:“还跟以前一样,习性半点没有改。”从小到大,谢成让谢东保管钥匙的时候,便会藏在谢东家的厨房屋檐下的瓦片下。 只是钥匙上还缠绕着一个小布袋! 谢东拿在手中,袋子里是三两银子,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东子,给你的。 谢东摇了摇头,知道自己不会轻易接他的东西,便以这种方式给自己。 谢东拿了银子钥匙回了自家屋里,把银子钥匙放好。内心没有因为这额外的收入开怀,反而闷闷的。他这个发小估计很难见一面了,有点不舍…… 谢成一路上果真顺当,有银子有路引有第一次的经验,在路上极速行驶了二十多天便来到了邢陆仁那个盐村附近。 谢成还想象着自己是不是会跟第一次一样遇见邢陆仁他们几个拿着棍棒拦住自己。 但是没有,依旧比较荒野的路上空荡荡的无人。 谢成只好往盐村走去。遇见一个老人便问起邢陆仁来。 老人瞧着谢成面生,还牵着马儿,像是从远处赶过来的,便在前面带路。 才走近那低矮的房子便叫了起来:“邢陆仁,有人找。” 一个妇人从屋子里走了出来:“邢陆仁不在家,你是?” 谢成看着眼前皮肤晒成油桐色的妇人:“邢大妈,我是谢成,陆仁的好朋友。” 他认出来了,眼前的妇人就是邢陆仁那个总是乐呵呵的劝他多吃些的母亲。 但是妇人明显没有了记忆,她笑着说:“你先进屋吧,他捕鱼去了。” 谢成点头,谢过带路的老人,走了进去,只是才进去便闻到一股咸腥味,看见一筐筐的干咸鱼。 幸好没多久,外出捕鱼的邢陆仁便带着几个壮汉回来了。 他们扛着一筐筐刚打回来的鱼,扑哧扑哧进了屋子。当感觉到屋子里格外显得有点挤,有点暗的时候,才发觉多了一个高大的人。 邢陆仁看着眼前的人,这是盐池那边来人了? 谢成看着看了自己半晌没有反应的邢陆仁:“陆仁,是我,谢成。” 邢陆仁这才在自己记忆的深处找了这个人的印象。只是谢大哥怎么不像之前一样胡子拉碴,面黄肌瘦的? 他张嘴便道:“谢大哥,你……你又来了?” 实在惊讶,这些在他们这里一文不值的盐卤值得他来两次? 谢成:“来看看你们,顺便再带点回去。你们收那么多海鱼是?” 已经认出来对方,大家便也开心的聊了起来。 邢陆仁的母亲赶紧去准备吃食。 原来邢陆仁几人自从那次跟着谢成出去卖了一回咸鱼尝到了甜头之后,便开始做起了这个买卖。家里的生活也改善了很多。 邢陆仁招待谢成吃饭,农家人即使生活改善了一些,也只是填饱肚子而已,再多的消耗是没有的。再加上邢陆仁几个孩子,几个菜一上桌没多久便吃没了。 邢陆仁搓着自己的手掌无奈的嘿嘿笑道:“谢大哥,实在不好意思,孩子们皮惯了,不晓得谦让。” 谢成摇头:“孩子懂什么。我这里带了豆腐乳,最下饭。” 谢成把那罐自己还没有吃完的豆腐乳拿了出来。 一路上他舍不得吃,那是乔疏给他捎上的,似乎带着一种特别的情思,每次挖出一点来尝尝,就像品尝到家的味道,爱的甜香。 这是一个黑色的罐子,并不平滑光溜,是实用型的。 在邢陆仁一家老小期盼的眼神下,谢成挖出了好几坨出来搁在粗碗里。 小小的方块表面裹着一层细腻的红色“外衣”,同时一股复杂浓郁的咸香味四散开来,桌边的人见了不由的咽了一口口水…… ------------ 第223章 确实是个好打算 谢成招呼邢陆仁一家子都来尝尝。说实在话,半坨豆腐乳谢成便能吃掉一碗饭。那滋味他怎么都吃不腻。 大家抱着尝尝的心思,筷子伸向那几坨豆腐乳。各自夹了一点含入口中。 只觉这东西质地柔软细腻,入口即化,还带有微微的颗粒感。 几人眼睛瞬间亮了。咸鲜在口中化开,还有丝丝辣味,就那么一点点,竟然满口生香。 一个孩子叫道:“我再盛点饭!” 另外几个孩子也都叫嚷起来,纷纷要去盛饭吃。 邢陆仁赶紧拉着那带头的孩子:“爹和大伯还没吃几口呢,你们不能再吃了。” “可是……那豆腐乳太好吃了。”几个孩子中最小的一个嘟囔道。 谢成笑笑,又把罐子提了过来:“我给你们每人挖上两块,你们吃着玩。” 孩子们听了才重新坐回,把碗伸了过去,等得到豆腐乳之后便细细的慢慢的像吃山珍一样品尝起来。 邢陆仁对这叫做豆腐乳的东西十分好奇,指着罐子道:“谢大哥,这是你在哪里买来的,味道真好,比咸鱼干都送饭。” 谢成:“我出门的时候,从家里带出来的。” “啊?!”邢陆仁惊讶,“它竟然能够保存这么久!” 谢成点头:“天气不热或者没有开封的豆腐乳保存的时间更久,开封后天热若是保管得当也能吃上很长一段时间。” 邢陆仁已经被这种美食勾起了兴趣:“谢大哥,豆腐乳不会就是这盐卤做出来的吧?吃着也是咸的厉害。” “不是。但是豆腐做出来确实跟它有点关系。”谢成道。 邢陆仁这会儿更加兴奋了:“谢大哥,这不会就是你家做出来的吧?” 这会儿真被他说中了,谢成点头:“豆腐乳确实是我家做的。平时做好了便一罐子一罐子卖给附近的人,养家糊口。” 邢陆仁有点激动:“谢大哥,刚才听你说,用木板车运着盐卤抓紧时间日夜赶路,两个月便能到青州。若是这样,你看我们能不能跟着你,带着咸鱼干出发,沿路卖掉,再从你家装上豆腐乳往回卖。这样来回都有买卖,都能挣到钱,不至于往回时两手空空。” 谢成听了心里也是一动:“这方法好。就是这豆腐乳不知道能不能一下子供应兄弟们那么多。怕你们白跑一趟。” 邢陆仁一拍自己的大腿膝盖:“少些也没有关系,到时候跟着谢大哥到了青州,你再带我们逛逛,要是还有一些别的东西可以带出来卖也行。” 谢成点头:“那行,确实是个好打算。” 邢陆仁把罐子里的豆腐乳又拿去给平时一起卖咸鱼干的伙伴们尝了尝,并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几个平时合作的伙伴都愿意跟着邢陆仁这样干。 几家人凑了钱,买了两匹马儿,几天后便拉着两木板车的咸鱼干跟着谢成的马儿和那辆装着一木板车的盐卤往青州这边来。 咸鱼干已经卖出了路子,好几个地方都跟他们预定了的。剩下的摆在一路的集市上,很快便卖完,也没有耽误谢成多少时间。 倒是谢成跟着他们在沿海集市中发现了几种家里没有的茶种:碧螺春,云雾茶。便也带了一些苗株回去。 邢陆仁等人向谢成打听青州的出产和喜好,又沿路低价买进了一些货物装在木板车里,准备卖到青州去…… 谢成走了后,吴莲便接替谢成半夜把乔疏接到作坊来点卤水。 浅绿色的披风拿在吴莲手中,乔疏出来后她便给人披上。 走在来回的路上,缩着脖子的吴莲才感觉到谢成这样做的必要性。 半夜一直待在磨坊里或者房间不觉得冷,可是一旦人走出来,那夜风凉凉的只往衣服里面钻。 到了磨坊,吴莲学着谢成的样子把乔疏身上的披风拿了下来,挂在横木上。自己冷的搓了搓手。 乔疏看了一眼吴莲:“明晚上,你自己也多准备一件厚实的衣服披在身上来接我。小心冷!” 乔疏也这样提醒过谢成,但是谢成说男人不怕冷,从来没有给自己准备过。 她想吴莲也是女人,抗寒有限,便又交代着。 只是吴莲这个人平时大大咧咧的不拘小节,这样鸡毛蒜皮的事情她转眼就忘记了。 果然,第二天晚上吴莲取下那件浅绿色披风准备去接乔娘子的时候便想起了自己也该披一件厚实的衣服才好。 就在她有点懊恼自己忘记的时候,斜刺里刘明递过来一件浅灰色的披风。 吴莲惊讶的看了过来:“这是给我的?” 刘明点头。 吴莲这下可兴奋了,也不管颜色怎样,把浅灰色披风披在身上拿着横木上的浅绿色披风高兴的走了出去。 刘明低头抬头之间,吴莲就不见踪影了。 李冬凑了过来:“刘明,你怎么买了一件浅灰色披风,这不适合女人?” 刘明脸一红:“我给自己买的,临时借给吴莲用用。怕她冻感冒了,没人干活!” 李冬一副骗你个鬼的表情。 黑川谢娇抿着嘴唇笑。 刘明还真是骗李冬的,他一开始便是给吴莲买的。只是那卖披风的年轻小妇人太热情了,一见他进来,便上前招呼,问他买什么衣服? 刘明还是第一次单独到成衣铺子来买衣服,有点紧张,以前他都是跟着乔娘子李冬吴莲他们一起来的。 他指了指挂在那里的披风,也不开口。那小妇人以为他是想给自己买件披风,便选了一件浅灰色的折好。 刘明看着那颜色,想要开口换一换,就听见小妇人笑盈盈的说:“贵人可要给家中的夫人买一件回去?” 他赶紧闭嘴,这披风贵着呢,哪里还舍得再买一件,于是干脆拿了这件付了钱便走了。 乔疏看着吴莲身上的披风,虽然颜色不太适合女孩子,但是披在吴莲身上却出奇的加强了她的飒爽之气。如是披件红色或者黄色的倒是与她气质不搭。 乔疏进来磨坊便把那件浅绿色披风挂在横木上。 吴莲取下披风后便要直接递给刘明。 刘明瞬间脸红,指了指:“你也挂在横木上。” ------------ 第224章 我回来了 吴莲不但因为接乔疏得到了刘明的一件披风,还因为人手不够,跟刘明学会了赶马车。 如今出门,刘明专门送货。吴莲驾着马车载着李冬去老铺子。黑川赶着马车载着谢娇去新铺子,各自独当一面。 两个铺子的豆腐不够买,吴莲和黑川便再驾着马车来回取。直到所有的豆腐全部卖完,大家便收工回家,准备第二天的买卖。 谢成不在,刚开始几天大家还有点不习惯,之后便很快适应了,只是比往日更忙碌些。 到了半夜,刘明像以往谢成一样挨个儿把大家叫醒,成了那个半夜啼叫的公鸡。 吴莲学会了赶马车后,到了下午申时便要赶着出行马车带着乔疏去私塾接团子。 也是在这个时候,乔疏才能见到楚默。 楚默每次都要把自己学子们送走之后才回去。 因为跟乔疏同路,便会在乔疏来接团子的时候,两人一起步行边走边聊走到马车跟前。 小时候便是伙伴,彼此都很熟悉。他们交谈便多了一些随意。 又一次,乔疏看着楚默:“再过几个月便是春闱,你怎么打算?” 楚默轻笑:“跟往常一样会去参加。” 只是他已经考过好几次了,尽管别人称他文笔斐然,观点独特,但是硬是没有考中。心中不免带着一股自嘲。 乔疏:“颜青的一位嫡兄便是今年考中进士的,据他说,家族为了这位嫡兄,拜了大京一位官员为师才中的。” 楚默笑的更加凄然:“我也听说了这样的行径。” 乔疏:“毕竟天下学子很多,文采斐然的也不在少数。若是高人把把关,入入眼,说不定文章就能拔高一个层面。运道好的话,说不定便入了某些人的眼也未必。” 楚默虽然是个性情纯粹的文人却不古板,听了乔疏的话点头:“若是这样当然好,只是楚家与大京不熟,找不到这样的高人,银钱方面也怕是艰难。” 楚默担心的乔疏都知道,所以才有今日一问。 已是入冬,寒风阵阵,黄色的红色的叶子打着卷儿飘落。 有那么一片便落在了乔疏的头上,楚默见了便叫住前行的人:“疏疏,等等。” 说完便抬手把对面人头顶上那片黄中带红的小叶儿拿去,捏在了自己手中。 男的清俊飘逸,女的精致尔雅,远远看着爽心悦目。天造地设,金童玉女这样的形容也不过如此。 谢成远远的看着这一幕,内心翻腾,觉的刺眼。 才刚刚带着一木板车盐卤回到宅子,不顾李冬刘明黑川的好奇询问,便驾着一辆敞篷马车来迎接乔疏和团子,以解自己相思之苦。 远远便看见乔疏和楚默站在那里说话……自己看呆了了…… 团子正立在马车旁边等着,转眼间看见驾着马车停在不远处的谢成:“爹!” 团子朝着自己爹一边招手,一边飞奔过去。 正沉浸在小时候楚默就这样给自己捡走头上树叶的乔疏,听见团子的叫声时猛然转头看向一旁。 原来是谢成回来了! 三个多月未回,乔疏心里也是担心的很。这可比他之前预计的时间多了一些时日。也不知道他一路上是否平安。如今见人回来了,便跟楚默匆匆打了声招呼便走了过去。 楚默看着这样轻易便离了自己的人儿,心中突然溢出一股空荡之感。 一大一小都向着立在不远处一身黑色短褂穿着的谢成奔了过去,让他羡慕不已,功成名就也不过如此…… 手中那片捏在手中的小树叶儿,也在楚默失力下轻悄悄的飘落在地上。 一切都回不去从前,没有人会在原地等谁! 她不会! 他曾经也没有! 谢成看着飞快跑向自己的一大一小,嘴角勾起,刚才还压在心头那股酸醋感瞬间消失。 他一手拢住团子,另一只手在他头顶上摩挲了几圈,像摸着一只小奶狗一样:“团子长高了!” 团子立即呵呵的笑了起来。他爹不会轻易夸奖人,若是夸了便就是真真实实的。他最喜欢长大,让别人把他看成大人,跟爹一样长得高大,像先生一样学富五车。 谢成这边才刚表扬完团子,乔疏便也来到了他的跟前。 谢成一张刚毅的脸松动再松动,最后软成了一团揉着光的稀泥。他仰着一张柔和的晒的黝黑的脸对着面前的人:“我回来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包含着多少期盼和思念…… 乔疏这个时候竟然也激动的有点哽咽,好一会儿才说道:“回来就好!”眼睛里都沁着柔情。 谢成早就温暖一片。这就是一路上驱使他心心念念赶回来的温情。 谢成看向不远处瞧着这边的楚默,躬身揖了一礼,背部挺直,自信满满。 楚默回了揖礼,默默的上了自己的马车离开。 谢成看了一眼正等在出行马车旁边的吴莲:“吴莲,来,你来赶敞篷马车,我来赶出行马车。” 吴莲这个时候就是千万个不愿意也不好说了。 看到乔疏和团子稀罕着面前的人,再看看面前的人虽然比第一次出远门齐整多了,但是比起在宅子的日子还是变化很大。 一张脸晒成了油桐色,整个人也消瘦了一圈,这是大家的功臣呀! 吴莲把洗磨盘那件憋屈的事情也暂时抛在了脑后。罢了! 吴莲驾着敞篷马车跟在出行马车的后面,慢慢的跟着。 果真谢成马车赶的极好。整个过程通畅无比,就是路过繁华的路段都不会因为人多车多有一点的慌乱和停滞。 吴莲在心底对谢成又多了些敬佩,洗磨盘的憋屈就更淡了。 马车进了宅子后,李冬刘明黑川谢娇他们都围了上来。 主要是谢成回来了,他们才打了一个照面人就跑了。他们还没有听听谢成讲讲路上的见闻呢! 再说宅子里多出了四个壮汉谢成也没有仔细交代一声,只说了是朋友人就走了。 邱贵可是和他们喝了两茶壶的水才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和谢成是怎么认识的。也终于等到了去迎接乔疏团子的谢成回来…… ------------ 第225章 赶做豆腐乳 乔疏下了马车立即感知到热闹,她并没有自认为这些人是来迎接她的。 一直以来没有这个惯例。 那便只有一个可能,这些人是见出门已久的谢成回来了,兴奋着。 只是她扫了一圈,发现多了几张陌生的脸孔。 邢陆仁他们才进宅子,谢成便让他们在宅子里歇着,丢下一句“我去接儿子和儿子他娘”便走了。 现在回来了,这些人初次见到乔疏,都惊叹谢成有个美貌的妻子和一个圆乎乎可爱的儿子,还有那么一大家子人,难怪一路上总是嫌行动太慢,恨不得一步到家。 瞧着就温暖…… 当乔疏视线落在他们身上的时候,邢陆仁赶紧叫道:“嫂子好!” 另外三人也跟着叫道:“嫂子好!” 语气十分尊敬。 谢成看着高大老成,邢陆仁他们第一次相交便跟在他后面叫大哥,也没有合一合年纪大小什么的,反正大家瞧着差不多的样子,自然就把最老道的谢成称为大哥。 乔疏有点尴尬! 谢成却喜洋洋! 其他人望天,反正跟我们没有关系。 乔疏看向四人,油桐色的脸上眼睛泛着亮光,各个精瘦精瘦的,一看便知是劳作之人。 为了表示礼貌,她只好点头:“你们辛苦了。” 乔疏真的不知道该跟眼前的人说什么,想着这些人是谢成雇来运送盐卤的。 随即她便看见停在院子一旁的三个木板车。 三个木板车都被一层薄薄的灰色布匹盖着,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乔疏招呼谢成李冬刘明黑川:“你们把盐卤搬到西边宅子去吧。” 她是不敢要那四个汉子搬了,不熟,送到家里已经是极限,若是家里的情况过多的被瞧了去,她害怕遭贼。 只是谢成吩咐黑川刘明李冬拖着其中一个木板车去西边宅子。另外两辆并没有动。 乔疏:? 谢成看出乔疏的疑惑,便跟她介绍起邢陆仁来。 听说邢陆仁他们并不是谢成雇来护送盐卤的,而是跟着一路过来做买卖的。心中对邢陆仁他们多了一份相知。 邢陆仁实在按捺不住心中那股想法念头,急吼吼的道:“嫂子,我们吃了大哥随身带的豆腐乳,那味道真是好,而且豆腐乳又能保存,想着要是带到我们那边去卖,绝对可行。嫂子,你就匀一些给我们,我们往回卖,挣个差价。” 还没有走远的黑川等人都齐刷刷的停了下来,原来是上门做买卖…… 乔疏便叫住没有走远的众人,大家一起坐到了书房里。 方四娘给大家倒上了一杯杯热茶。随着这温热的茶水,书房里澎湃的心情也高涨起来。 听说邢陆仁在短时间内要两木板车的豆腐乳,大家都纷纷献策。 李冬:“目前来说,我们供应青州刚刚好。若是一下子弄出那么多的量恐怕不行。” 刘明:“我觉的这几天把下午休息的那几个时辰用来做豆腐,再做成豆腐乳,量是没有问题。” 这是刘明能够想到的,最快解决问题的方法。 但是豆腐乳并不能马上就能成,它首先需要一个长霉阶段,大概五到七天。其次就是发酵过程,需要月余。 方四娘在一旁说道:“这豆腐乳得发酵,短时间做不成。” 邢陆仁等人听了着急,他们可是心心念念的想着做这个买卖,没有货怎么办。 乔疏让吴莲去清点了地窖中豆腐乳的数量,才一百多罐,每罐大概五斤左右。 邢陆仁听了很激动:“嫂子,要不这一百多罐卖给我们吧,总比空手回去好。” 乔疏知道他们来一趟不容易,便说道:“正如大家担心的那样,豆腐乳做完之后并不能马上就吃,它有一个发酵过程,一个月之后才好吃。我想着你们回去也得两三个月,就是新作的豆腐乳带上也能够在后面途中售卖。” 她停了停,看向邢陆仁四人:“若是你们足够信任我们,我们便把刚做好的豆腐乳让你们带上。只是这新做的口感没有发酵后的口感好,这你们能够接受吗?” 邢陆仁四人互相看了看,最后目光又都落在谢成身上。仿佛这决定得他下才是。 其实邢陆仁他们也不是真要谢成给他们做决定,只是一路上他们互相帮衬着过来,想从他嘴里得到可行性有多大。 谢成咳嗽一声,他明白,邢陆仁他们都是贫寒之家,出来做买卖实在不易,弄个不好就得亏本回家,被老婆孩子埋怨。 “陆仁,我觉得这种办法好。这样吧,疏疏,新作的豆腐乳因为尝不出发酵后的真正味道,便以一半价给他们,另一半的钱我替他们垫上。若是没有出问题,豆腐乳卖出去了,下次陆仁你们再来的时候,便把我垫付的钱还上便好。你们看怎么样?” 乔疏挑眉,谢成这是要把自己的全副家当给垫上了,他对这些人真是照顾,甚至说的出来是袒护,就不怕这些远在千里之外的人再也不来了吗? 她这边并没有任何损失,没理由不答应,更何况这也是一笔大买卖,若是长期合作,收入可观,完全可以形成一个买卖链。 邢陆仁四人明显很激动。他们原本以为这豆腐乳只是谢成一家子做出来的,想不到还关系到那么多人,现在因为没有货,临时帮他们赶做,心里已经过意不去了。 现在谢成又愿意承担一半的风险,这是在哪里都没有的好事情。 他们随即答应下来,而且一再表示,不管豆腐乳卖的怎样,他们一定还会来青州。 接下来的几天里,乔疏带领大家做豆腐之余便是做豆腐乳。 邢陆仁四人便在青州售卖他们一路上带过来的各种物品,转手又赚了一波差价。不得不说,物以稀为贵,进价一倍的东西到另外一个地方卖,可以翻出好几倍的价格来。 等他们把东西卖完,新豆腐乳便也做好了。 除了地窖里已有的一百多罐,又新做了三百罐。 邢陆仁他们都装上了木板车。准备沿路先卖掉那一百多罐发酵好了豆腐乳。月余后再卖新做的豆腐乳,这样新做的豆腐乳口感也上来了。 ------------ 第226 章 也就这样,而且你穿还走样了 邢陆仁四人出发时,乔疏看着那两辆用马儿拉的木板车,提醒道:“陆运稳妥,但是路程太远,没有水运那般快速。你们沿途可以留意一下水运,或许有帮助。” …… 豆腐乳一下子被搬空了,青州这段时间的出售告急。 颜青此时正在乔疏的书房里打转:“疏疏,你怎么也要留点给我?顾客吃到后面都嚷着要小二夹几块豆腐乳来尝尝味,听说没有了,都骂我这个东家小气,舍不得。” 乔疏笑了:“你被骂不是活该吗。平时叫你从我这里多买些豆腐乳,你便要吃多少进多少,生怕买多了浪费。” 颜青那是一个不服气:“谁知道你会为了一笔大买卖,把我这个好朋友给忘记了。” 颜青在乔疏这里最喜欢打感情牌,说的好像乔疏亏欠了他的。 谢成听了皱眉:“颜东家先把定金交上吧,准不会少你的。” 颜青最不喜欢谢成帮衬乔疏了,眼珠子掀了个白:“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你呢,李冬他们就没有作声。” 说完还指了指正坐在一旁的李冬刘明黑川吴莲谢娇。 众人心有灵犀的一致低头,他们可不想参与他们争风吃醋的嘴斗中去。 颜青以为自己占了上风,又看向乔疏:“疏疏,我肯定跟一般人不一样。”极尽讨好。 乔疏抬头,笑着看向此时得瑟的颜青:“我觉的给定金这个方法好用。这样我定能给你预留下来。” 颜青一口气没有上来,指着乔疏,手指头抖着,鲠了半晌:“好哇,夫唱妇随了。” 乔疏笑盈盈的伸出一只手掌朝向激动的颜青:“给钱预定下个月的吧,第一个考虑颜东家。” 颜青瞬间便安静下来,只要提到钱的问题,他最冷静。 为了满足顾客,颜青只好掏出银子付了定金。 乔疏看着颜青十分不情愿的样子,呵呵笑道:“乖,等着顾客满意数钱吃饭。” 大家都笑了起来,连颜青也被逗笑了。 …… 乔疏没有想到,恨自己恨得不行的乔莺会登门来看她。 乔莺在小桃的搀扶下扭着腰肢来到她面前。一支金钗斜插在她头上,随着她的走动一晃一晃的。 宋锦做成的衣裙流光溢彩,然而稍一动作,便觉腰间、袖底都似箍了一道无形的环,给人几分微妙的滞涩感。 乔疏不由自主地把目光移到她那无形的腰环上,心道:胖了好多。 乔莺看见乔疏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得意极了:“妹妹,这是傅员外给我新做的衣服,是现在最流行的宋锦。姐姐穿着是不是特别好看。” 说完,手指还在衣服上弹了弹,很是骄傲。 乔疏:“姐姐今日来,不只是让我欣赏你的宋锦吧。要是这样,我已经欣赏完了,也就这样,而且你穿还走样了。” “走样?!”乔莺赶紧看向乔疏,“什么走样?” 见乔疏没有搭理自己,便又看向小桃:“什么走样?” 小桃摇头,满脸都是羡慕:“夫人穿的真好看。什么走样,没有的事。” 乔莺瞪了一眼乔疏:“妹妹这是嫉妒我了。” 站在一旁的吴莲听了很不是滋味,她家娘子还要嫉妒她吗。她家娘子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她灵机一动:“乔娘子,昨日刚拿回来的宋锦衣裙你还没有试一试呢,今日趁傅夫人在,比划一下,看看合身吗。” 乔疏知道吴莲讲的就是前不久做的那套宋锦衣裙。这是谢成给她做的。 谢成本来没有钱,他存在乔疏这里的钱都垫付了邢陆仁四人豆腐乳的另一半银钱。 但是他出去三个多月,虽然没有参与做豆腐,但是出门去运盐卤也是事情,按照提成的比例,乔疏也把这几个月的提成算给了他。 谢成这次直接把钱揣在兜里。不像平常一样,也不像刘明李冬吴莲一样存在乔疏这里。 李冬几人还都惊讶了,这是不打算讨好了? 谁知几天后便让成衣铺子的绣娘上门来给乔疏量尺寸,说要给乔疏做件衣裙。 绣娘在一边等着,谢成催促,乔疏干脆也不推辞了,量了尺寸,几天后便做出来了。 成衣铺子的绣娘亲自送上门,要乔疏试一试,若是不满意的地方再改改。 乔疏见绣娘诚恳,也不想耽误大家时间,便穿在身上给她看。 吴莲当时就看呆了,知道自己主子长得好看,但是这一刻,吴莲觉的都无法用词语来形容了。用她自己的话讲,这宋锦做出来的衣裙穿在乔娘子身上哪儿都好看。 吴莲现在看见乔莺在她主子面前显摆宋锦衣裙,鼻子只哼出气来。主仆二人说的吓死人的,什么最流行的宋锦,真没有乔娘子前几日得的衣裙好看。 吴莲几步便来到乔疏的房间,拿出那件还没有穿的衣裙。来到身边,在乔疏身上比划。只是可惜,乔娘子没有配合她穿一穿,否则气死那对主仆去。 但是饶是这样,乔莺主仆两人看见眼前的衣裙一张脸也是僵了绿了。 其色,或如暮春烟霞,绯红与藕荷交织,带着几分朦胧的诗意;或似秋水长天,靛蓝与月白相映,透着一股清冽的雅致。于不同光线下变幻出微妙而华丽的光泽,不似俗世的艳俗,却如古玉般温润内敛,越品越有滋味。 相比之下,乔莺穿在身上的这件宋锦衣裙就明晃晃的全写着俗气二字。 幸好,乔莺知道今天来的目的不是比谁的衣裙更漂亮。 她夸赞道:“还是妹妹这件衣裙漂亮,这乔家家产得了一半也是做的起的。” 夸赞的话酸溜溜的,泛着一股嫉妒和不满。 吴莲听了又要出头,她家的主子可不是得了家产才买的起的。她家主子早就买的起,而且这还不是主子买的,是主子的夫君买的,不对,前夫买的。 她正纠结着怎么回答乔莺的话,便被乔疏轻轻一扯,便没有作声。 乔疏看着此时绿了脸的乔莺:“看来姐姐确实是来让我欣赏宋锦做的衣裙,我看完了,不得空了,姐姐回去吧,我也要忙了。” …… ------------ 第227章 叉出五根手指头 见乔疏要赶她,乔莺这会儿着急了,慌忙拉住乔疏的袖子:“妹妹,姐姐来跟你说说体己话。” 乔疏哂笑:“体己话你还是去找你那些真正的姐妹说吧,我怕不合适。” 乔莺愣了愣,心里有点恼,想不到乔莺这样直接把两人的关系挑明。 但是她还是强压下一时没有控制住的恼意:“妹妹,不管怎样,我也是当了你姐姐的人,父亲母亲也是叫了那么多年了。真的是想跟你说说体己话。” 乔疏见她这样说,便带着她走向书房。 吴莲和小桃紧随两人其后。 这些时日,乔疏雇佣了两个妇人专门随着李冬黑川谢娇卖豆腐,吴莲除了晚上跟着谢成他们做豆腐外,平常便跟随在她身边,有时候一起做做豆腐乳,有时候帮忙煎煎油豆腐。 只要有客人来家中找乔疏,吴莲必要跟随在她的旁边,成了她的随身婢子。 这也是谢成李冬根据他们现在的买卖做的极大,应付更多而想出来的一个策略。 买卖做的大了,乔疏又是他们的中心。前来拜访和谈买卖的人多了起来。乔疏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够单独跟这些人见面。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安全第一。 吴莲有些身手,小的时候就跟父亲学过招式,就是现在她每天也会抽空舒展舒展自己的手脚。再加上她有一把子力气,整个人往乔疏身边一站,虎虎生威。 乔莺看着跟着乔疏的吴莲,嫌弃的皱眉:“妹妹,这是你婢子?” 乔疏点头:“是。” “怎么像个男人婆?”乔莺毫不客气的说了出来。 吴莲听了气的不行,胸口上下起伏。要不是这人是乔娘子的客人,她定要冲上去把人揍成一个猪头。 乔疏笑了笑:“那也比姐姐身后跟着一只鹦鹉好。” 乔莺:? 连忙看向小桃,她学舌?想起以前经常听墙角,告诉她霍氏和陈氏之间的对话,确实是只鹦鹉! 乔疏说的还挺像的,乔莺有一时的恍惚。 只是现在呢?乔莺自觉小桃没有再在她面前学舌过。不是乔莺不让她学,是主仆俩在傅家根本听不到什么。 学不来呀,每天只是讲着哪个婢子在干什么,哪个主子出了门,哪个主子回来了,一点新意都没有。 那生活乔莺一度过的有滋有味,但是一段时间后她也乏了,没有一丝起伏,自己就像只被圈养的动物,出点声音还得看傅老爷的心情。 也是,傅老爷年纪大了,没有那么多心思在卿卿我我上。有的便是整个家里的利益,自己的利益。至于乔莺,不就像那装点门面的招牌,让人觉的有点品味就好。 傅老爷的儿子女儿都跟乔莺一般年纪,防她就像防个贼似的,而且还不露马脚的那种。 吴莲听了乔疏把乔莺的婢子比成鹦鹉,心里好受了很多,心平气和的给乔莺和乔疏倒了茶。 乔娘子说了,任何情况下,都要保持内心的平静。人在世不外乎两件事,一件是势,一件便是利。 乔莺这会儿也不计较鹦鹉不鹦鹉的,笑容满面的说道:“傅老爷,也就你姐夫,听说你就是豆腐铺子的东家,很是高兴,说两家该亲近亲近。没理由生分了。” 乔疏挑眉,她又从哪里钻出一个姐夫来!实在好笑。 乔莺只顾着说下去,隐隐还有点激动。 昨天晚上,傅员外一改平日里严肃的态度,跟她和颜悦色的讲了很久的话,其中便说到了豆腐铺子的东家就是乔疏的事情。 感慨福堂酒楼之所以把他的兴盛酒楼的生意抢走了,就是因为豆腐铺子的东家在后面一直支持福堂酒楼。若是没有豆腐铺子东家的支持,新来乍到的福堂酒楼怎么会是他这个老招牌的对手。 以前不知道就罢了,现在竟然知道了豆腐铺子的东家就是乔家庶女——乔莺的妹妹,就没有帮着外人的道理。 所以傅员外便央求乔莺今日来跟乔疏叙叙旧,加强感情,顺便把自己的意思说一说。让乔疏知道,他们才是一家人。 乔莺听了也没有多大的感触,傅员外不知道她跟乔疏的关系,但是她知道呀。自己心里正膈应着呢。 但是难得傅员外这样好声好色的跟自己说了一通,顿时有种被重用的感觉,便也把那些个不愉快的事情忘了,一心一意的把乔疏当作妹妹来相处,来拉拢。 乔疏莞尔:“姐姐的意思是,我要是不是豆腐铺子的东家,傅员外便不认我这个亲戚了。” 乔莺一顿,心道:还真被你猜中了!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乔莺赶紧打着哈哈道:“妹妹说什么话呢,咱们是真亲戚。” 乔疏讪讪:“是不是真亲戚,难道你不知道!我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就只说了吧,别那般含糊。” 乔莺这会儿也演不下去了,一张笑脸消失,抬起高傲的脸:“你要是把我的身份说出去也讨不到好。那也是乔家的丑事,你母亲假怀孕的事情传出去,大家都要被涂黑。” “我母亲是邱果,不是霍氏。”乔疏看着乔莺,“要论起亲近关系,你这个外甥女似乎比我更亲一层。” 乔莺从鼻子里哼出声来:“什么外甥女不外甥女的,我跟她之间也就这点关系。倒是你,被乔老爷遗嘱叮嘱着要善待她。你不会连她主母的身份都不认了吧。” 乔疏没有作声,她可以只让汪嫂满足她的一日三餐,其余的便让她自娱自乐罢了。但是却不能在外面公然否定她作为乔家主母——她母亲的身份。 “说吧,乔莺,你来跟我拉扯这么久,所为何事?” 乔莺绕不了圈子了,姐妹情谊也不能用了,体己话也说不了了,只能实话实说:“傅员外说咱们是亲戚,自然帮着自家人。你要是能够切断给福堂酒楼提供各种豆腐之类的产品,只提供给兴盛酒楼,他便和你一起经营兴盛酒楼,而且五五分成。” 乔莺伸出一个手掌,叉出五根手指头。动作潇洒,但是她并不知道五五分成是多少,在她心中那肯定是很多的。 ------------ 第228章 配合着你夫人 乔疏笑笑,以兴盛酒楼现在的状况,这五五分成可不多。偏偏乔莺一副得瑟极了的神态。好像搬了一个金山给她似的。 “我做豆腐卖,每一个人都是我的顾客,没有道理卖给你而不卖给他。”乔疏淡淡的说道。 让她暗自吃惊的是,原来傅员外就是兴盛酒楼的东家,藏得够深的,看来是个老江湖。 这是一招没有搞倒福堂酒楼,便跟她打起了亲情牌。只是可惜,这张亲情牌没有作用。 乔莺听了很不高兴:“这会儿在我面前说的这般童叟无欺的,之前你不就是只把豆腐卖给福堂酒楼。让福堂酒楼击垮了兴盛酒楼。说来说去,兴盛酒楼如今生意不行,也有你一份罪过。” 乔疏眼神陡然冷了下去:“所以今日你是来兴师问罪的?不过话我还是要说明白。我帮助福堂酒楼,福堂酒楼也帮助我让大家认识豆腐。我们只是互帮互利,没有你们说的什么罪过不罪过。至于损害到了谁的利益,那也只是竞争的结果。话已至此,这话你听不听的明白,傅员外是否听不听的明白,那便是你们的事情。” 随后看向站在身后的吴莲:“送客!” 吴莲立即上前:“傅夫人,请吧。”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乔娘子这般严肃的说话,可见眼前的人真不讨喜。 乔莺也很不爽,自己兴冲冲的来,却如此败兴的回去,凭什么!不就是一个卖豆腐的。要不是沾着乔家庶女名分的光,跟那些市井泼妇有何不同。 还是个和离的女人!哪来的这般自信呵斥她! 走出宅子的乔莺心里还是憋屈的很,抬眼便看见一个身着黑袍的男子驾着马车过来。 此人高大挺拔,还隐隐透着一股冷冽之气。 小桃凑到她耳根下嘀咕道:“这人是乔疏的前夫。” 这是小桃在一次偶然中得来的消息。 乔莺一听,顿在原地:“她身边好像不止一个男人吧?” 小桃点头:“另外还有一个叫做李冬的,一个叫做刘明的。他们最先跟着乔疏出来做买卖。” 自从乔疏出现在乔家后,乔莺便让小桃去打听乔疏多年来的情况。还真让小桃打听出了一些小道消息。 当时乔莺听小桃说过一嘴,说她身边有几个男人也有几个女人,都死心塌地的跟着她。 乔莺当时只气她掐着时间来跟她争抢乔家的财产,至于别的也就没有过多关注。这会儿才模模糊糊想起来一些。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乔疏的前夫看着一表人才,和离了竟然还像条狗一样跟在她身边?” 实在让她搞不懂,这个女人有什么好的。除了那点点样貌,还不就一个卖豆腐的市井泼妇。 乔莺一边说一边登上停在门外不远处的马车,如今也只能这样无功而返了。 傅员外在得到乔莺的回话之后,知道乔疏没有跟自己合作的意愿。 这一点他其实心里有底。买卖中最忌讳的就是朝三暮四把重要的诚实可靠的合作伙伴舍弃。 他不会!若是乔疏够聪明也不会!所以他并没有抱过多的希望。 “怎样才能离间乔疏跟颜青的关系?亦或是怎样把乔疏搞的焦头烂额,若是连买卖也做不成那就太好了?”他看向乔莺,眼睛里满是算计。 然后再在豆腐铺子里搞点事情。豆腐的名声坏了,以豆腐为主要菜品的福堂酒楼便也会跟着受损。到时候他把这种受损的程度再给弄到最大,福堂酒楼的生意做不成了,他的兴盛酒楼不就活了。 乔莺见问,想了想:“如何离间乔疏跟颜东家的关系我不知道,我与颜东家不熟。但是乔疏身边有个前夫,看着是个有手段的。若是能够离间他们之间的关系,估计也能行。要是把制作豆腐的方法漏出去,看她还怎么挣钱!” 乔莺说的都是自己肚子里一肚子的气话。但是听在傅探冉的耳朵里却是一个个可行的阴谋诡计。 “你说她身边的一个男人是她的前夫?” “嗯。” “那其他男人跟乔疏的关系是什么?” 乔莺看向小桃,小桃赶紧把自己了解到的说了出来,其中就有最早跟着乔疏做买卖的李冬,自愿卖身的刘明。 傅探冉听了摇头:“这几人早就磨合成了一个小团,不会出现你们想象的争风吃醋的事情。” 小桃瞧着自己的话语没在傅员外面前起到作用,赶紧闭上嘴巴。 乔莺脑瓜子一转:“在乔疏还小的时候,我父亲曾经开玩笑跟楚家口头定了一个娃娃亲。这娃娃亲的对象如今是她儿子的先生,叫做楚默,很有学问,最主要的是长得清俊,谪仙一样的人物。” 傅探冉从中听出了一丝暧昧的意味,他看向乔莺:“这楚默跟乔疏可有来往?” 乔莺所有的消息都是从小桃这里来的,她看向身边的小桃。 小桃便上前一步,把自己平时观察到的一一说了出来:“乔疏跟楚默来往比较频繁,经常借着接她儿子的理由两人待在一起聊天。” 小桃也没有想到,她观察乔疏这段时间便是谢成外出找运盐卤去了的日子。乔疏便代替谢成由吴莲驾着马车去接团子。在私塾与楚默经常见面,见了面的两个熟人不免要交谈几句。 只是他们交谈什么,小桃是听不见的。但是乔疏和楚默知道,他们无一不是在打算未来,各自给对方一些安慰和鼓励。 都是回不去当初的两个人,不像小桃以为的那样含情脉脉,眼中有情却是一种故人之情,相识相知之情。 只是并排站着的两个人在旁人的眼中那般登对,便多了一些遐想和猜测。 傅探冉听了眼睛里闪过一抹计算,看向乔莺:“这些事情理应你这个姐姐去告诉她的前夫。让他提防一二。” 说完便在乔莺的耳朵边小声的交代着,乔莺听了微笑着颔首,就连在旁边跟着听的小桃也是脸露喜色。 交代完的傅探冉看了一眼身边听的有劲的小桃,嘱咐道:“配合着你夫人,事成后,奖赏你。” ------------ 第229 章 爹孤陋寡闻 谢成一大早便驾着敞篷马车去送货。那马儿也是被他训练惯了的。等他搬着一板板豆腐进到酒楼和客栈时,便乖乖的停在外面。 下一个送货点是兴盛酒楼,兴盛酒楼要的豆腐并不多,客人少要的量也少,可见兴盛酒楼的生意真不行。 谢成因着之前过敏事件对兴盛酒楼存了一份顾虑,每次送货都是交了豆腐收了银子便走,多一句话不说。 就在他从侧门进去厨房,与人交接后,放下那几板豆腐转身离开之际,后面传来了声音。 乔莺从里面走了出来:“妹夫!” 谢成被一句妹夫叫的心里一颤,转头看向后面,见是乔莺,还以为她叫唤的是别人,左右前后看了看,发现只有自己一个。 乔莺这时候,已经满面红光的走到了谢成的跟前:“你就是乔疏的前夫吧?”前夫两个字被她咬的特别清晰。让听的人不由的觉的刺耳。 谢成没有回应,只是看着来人。 乔莺看着不作声的谢成:“看来就是哦!那我这句妹夫真没有叫错!只是你跟着疏疏这么久,怎么还没有和好呢?” 说完便露出一副惋惜的样子:“说实在话,我这当姐姐的,倒是希望她有个归属。不会是为了楚默才不跟你和好吧,你可能不知道,楚默其实就是她的未婚夫。” 乔莺装作一片好心的在谢成面前说了那么多,看似关心却是含着挑拨。 若是别的事情,谢成还能辨认清楚,但是关系到自己跟乔疏之间的事情,他最在乎,也容不下别人窥视和别有心思。 谢成知道乔莺没安好心,什么也没有说便离开了。 小桃着急的在乔莺耳根下叽咕:“夫人,这人怎么不吭一声就走了呢?” 乔莺笑着说:“男人还是我懂,越是在乎的东西越是不想挂在嘴上说。越闷越是热闹。” 谢成走出去后,果真没有好颜色,一张脸就像阴天布满乌云。乔莺的话就像一把锤子一样敲在他心上。 以前只知道乔疏和楚默从小相识,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但是却不知道他们之间还有婚约。 这让他想起了私塾门前,楚默举止优雅且深情的为乔疏摘走那片飘下的叶子的情景。 那时天地之间好像就只有这对璧人,谢成的眼里也只有眼前看见的一切,碍眼,酸涩。 他甚至难受的想,要不是自己及时出现,两人会不会含情脉脉的对视良久,忘记了所有,以致定下终身。 一边这样想一边庆幸自己那时回来的真及时。 后怕的谢成决定,以后哪里也不敢再去了,就守在乔疏身边,还得把楚默看的紧紧的,不能出现在乔疏面前。就是团子每天回来跟乔疏说私塾的事情也得换成他来听才是。 一路这样想着的谢成终于送完了今天的豆腐,耗费的时间也比平时多了不少。 回来后整个人就闷闷的,走路也闷闷的,做事也闷闷的,宅子里的人只看见他忙碌的身影,却不见他说话,不见他对谁露出好颜色。 李冬:谁家豆腐银钱没有付清楚? 刘明:跟人吵架了? 吴莲:谢成阴沉着脸有点冷,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但是出宅子去接团子时,大家还是看见他对着乔疏笑了一下:“我去接团子。” 乔疏也是纳闷这人一天都不吭声,也没有跟自己说话,心里估量着是不是太累了,便体贴道:“要不我带着吴莲去,你在家歇歇。” 大家便立即看见谢成对着乔疏才有的笑脸沉了下去,双脚飞快的踏上敞篷马车,赶马就出发,害怕有人跟他抢了似的。 乔疏看向李冬刘明吴莲,几人也看向她。 乔疏晃了晃脑袋,她真不知道怎么回事。 几人也跟着晃了晃脑袋,他们也真不知道谢成哪根筋搭错了。 团子一回到宅子,便从敞篷马车里钻了出来,从上面蹦了下来:“娘,娘,先生今天讲了……” 团子正要把先生今天讲的内容告诉乔疏,然后再去跟静儿小黑玩去。这是他每天回来的惯例。 “呜——”团子一张小嘴被谢成捂住,团子的声音戛然而止,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他奇怪的看向自己身后的爹。 谢成松开自己捂住团子嘴巴的手,拉着团子走到另一边去:“走,说给爹听去,爹爱听。” 团子奇怪了:“爹,你以前不是不爱听吗?” 谢成:“爹孤陋寡闻,如今也想长长学问。” 团子:学问是这样长的吗? 乔疏:这人不正常…… 众人:谢成的脑袋绝对被驴踢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大家看着极其不正常的谢成就像看一只即将要发作的妖一样,眼神古怪提防。 吴莲饭后来到乔疏跟前:“乔娘子,你看我要不要联合刘明李冬把谢成捆绑起来,然后审问审问,他太不对劲了。” 乔疏惊讶:“不用,他又没有被狂犬咬,不会乱蹦跶。” “可是他那股不太对劲儿让人瘆得慌!” 乔疏照旧晚饭后小聚会,大家把一天中遇见的事情都说了出来。乔疏想借着这个机会让谢成把心中的苦恼也说出来。 谢娇说到小作坊的油豆腐好卖,卖量都超过了白豆腐。只是那雇来卖豆腐的妇人总是抽空往她小作坊里瞧,有偷窥的嫌疑。 “乔娘子,你看如何处理?” 谢娇完全臣服于这种有“钱途”的日子,对于称呼乔疏什么都是其次了。 乔疏:“明日让黑川警告她一番,若是不改便换人。” 谢娇黑川得了乔疏的准话,高兴的点头。 谢成坐在凳子上蔫蔫的,等大家转了一圈把一天中遇见的事情都说完了,也没有让他兴奋起来,也不见他开口。 而今天他又是情绪最大的那个人,最后大家就不由的看向他,连谢娇都皱着眉头看着自家哥。 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她哥还有如此傲娇的一面。 谢成被众人的眼神盯的有些不自在,轻轻咳了一声:“我没有什么事。” 短短几个字却让大家读出了很多的内容。 这还没事,谢成一定遇到了大事!这几个字根本不是用平常语气说出来的,他声音沙哑,似乎在隐忍着什么,还透着些许绝望…… ------------ 第230 章 又发酒疯 就像家里存了很多年的银钱突然遭了贼一样失望,甚至绝望…… 乔疏见谢成什么也不说,也琢磨不透他。竟怎么了。 要么待会儿把他留下来,单独谈谈? 可是刚结束小聚会,谢成比谁都快立马起身,第一个出了她的书房,连叫住他的机会都没有。 算了,乔疏想,干脆晾晾他,说不定人就好了呢。 李冬刘明故意加快脚步,准备喊住谢成一同去西边宅子,顺道问问他今日为何不太舒服。 只是就在他们快要追上的时候,谢成拐进了团子的房间里去了。 两人看着进去的背影停住了脚步,没有想到,晚上从不去打扰团子温习功课的谢成进了团子房间。 不正常,实在不正常! 团子看着推门进来的谢成,惊诧的放下手中的书本:“爹,你怎么来了?” 团子手中拿着的是一本线装的蓝色封面书籍,这让谢成不自觉地想起楚默坐在案几前温文尔雅的书生模样。他无论如何都比不上那种气质! “团子,你觉的我做你爹好呢还是楚先生做你爹好?”谢成有点孩子气,但是他不问更觉的憋闷。 团子张嘴便要说:当然是楚先生做我爹好,哪个不想要一个学富五车的爹呢。 但是他马上又闭紧了嘴巴:“爹,你不是说不能随随便便叫别人爹的吗?那当然是你做我的爹好啊。我就你一个爹呢!” 团子的话绝对不是希望有很多爹,但是小孩子不会深挖句子中的意思,谢成听了就感觉团子希望很多爹一样。 这小兔崽子!欠揍! 谢成尚不死心,逮着团子继续问:“那你觉的,你娘是我做他夫君好呢?还是楚先生做她的夫君好呢?” 团子成功被谢成问倒了,他回答不上来,眨巴着眼睛看了自家爹一会儿,才道:“爹,你去问娘吧,我不敢做主。” 谢成:…… 浪费他的期待了! 谢成悻悻的回了西边宅子的房间,满心惆怅无人开解,偏偏又不敢去问乔疏,怕得到他无可挽回的答案,便提出一壶酒来借酒消愁。 这是一位老客户给他的,老客户是个开酒坊的,家里也有几个下人帮忙做酒。每天便让谢成拐个弯送些豆腐来做菜。 谢成也不嫌他路远买的量少,日日都会给他送来。 一段时间下来,老客户便送了一罐新酿的酒给他尝尝鲜。 谢成带回来了之后随意搁在房间,时间一久便忘记了。 此时想起来,很想喝上几口,浇灌一下他有点烦躁的心情,难以诉说的苦闷。 只是新酒变成了老酒,一股馥郁的芳香让本来只想喝两口的谢成,像品茶一样不知不觉喝了几杯。 隔壁已经进入梦乡的李冬刘明在这股馥郁的酒香中频繁翻身,做着光怪陆离与人喝酒吃饭的美梦,梦中还咂吧着嘴巴,味道不错! …… 乔疏在书房中看了一会儿账本,还在上面记录了一些变动的数据,便吩咐吴莲打来洗脸水洗漱一番便睡了。 古代日升而作日落而息,没有人会想着过什么漆黑的夜生活。更何况他们做豆腐的,大半夜便要起床忙活,就谁都起的更早。 虽然乔疏不用跟着谢成他们早早起床磨豆煮豆浆,但是也起的比一般人要早。 睡梦中门被人敲响。 乔疏睡梦中一惊一愣:怎么,就到了点卤水的时间了?她好像才打了个盹,大半夜就过去了? 她起床点灯穿好衣服。只是往日极有耐心等在门外的人,短短几分钟又不耐的敲起门来。 乔疏蹙眉,昨日不正常,瞧着现在连等人的耐力也没有了。 随意拢了拢自己的头发,乔疏来到门后:“谢成吗?” 男人略带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是我。” 听到果然是谢成,乔疏便开门。 就在她开门的瞬间,喝的满脸通红的谢成突然扑进来把出现在门后的人搂进怀里。 乔疏被谢成这一举动吓的无措,一股浓重的酒味钻进她的鼻子里:“谢成,你喝酒了?” 谢成哼唧:“喝了一点点。” 喝了一点点能醉成这样子,骗鬼呢。看样子比上次喝的还厉害。 她转头看向沙漏,原来还不到点卤水的时间,离谢成他们起床磨豆煮豆浆也还有一个多时辰。 原来她才刚刚合了一下眼睡了一会儿便被谢成叫醒了,这会儿还早着呢。 真怪自己睡迷糊了,就这样把喝醉了的谢成放了进来。 引狼入室!绝对的引狼入室! “谢成,你喝醉了。乖,我叫吴莲把你送回西边宅子里去。”乔疏用手推推此刻像只八爪鱼一样巴住自己的谢成,把哄孩子的绝招拿了出来。 谁知谢成像只奶狗左右晃了晃乔疏:“我不回去,我不要回去,我要守在你身边。” 作势把乔疏搂的更紧了,好像会有人把他扯开来一样。一颗脑袋只管放在乔疏的头顶上,压的乔疏整个头都抬不起。 乔疏只好慢慢把人往床边带,准备把人放在床上缓一缓。只是谢成一点都不配合,硬是直挺挺的站在那里抱着她。 估计不到两分钟,谢成绝对能跟上次一样把她当作抱枕直接抱着睡着。 “谢成,你敢把我当作抱枕抱着睡觉试试,我把你赶出去!”气急败坏的乔疏不由的喊叫起来。 谢成似乎被赶出去吓着了,嘟嚷起来:“疏疏,不要赶我走,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和团子。我不要楚默是你未婚夫,我才是你的夫君,还跟你生了孩子,你瞧我们的团子多么可爱,长大了一定是楚默。” 乔疏:她还能生出楚默来???还有楚默是她未婚夫? 乔疏从见到楚默开始翻找记忆,也没有找到自己跟谁说过楚默是自己的未婚夫记忆。也没有找到别人在她面前说起过楚默是她未婚夫的记忆。 谢成这是从哪里听来的胡言乱语,又发酒疯! 乔疏被谢成就立定箍着很不舒服,怎么样都要躺着才行,否则一个晚上她一定会骨折腰折。 不负她望,挣扎中两人咕咚倒在了地上。 她瞬间被冰凉的地面刺激的身体发凉,幸好倒地的时候,谢成像是有知觉似的,把自己垫在了最下面。 被谢成禁锢住的她没有办法,一个劲的伸手伸脚去勾搭床上的被子…… ------------ 第231 章 谢成爬床了 一床被子被她勾搭下来,又一床垫被被她勾搭下来,再用自己的手努力扯着垫在地上,盖在两人的身上…… 不知什么时候,两人已经滚到了垫被上,另一床被子也稳稳的盖在了身上。 谢成箍着她的双手也松开了,正感叹这下可以舒展自己的手脚时,突然意识到这一夜有点漫长。 她猛地睁开眼睛,入目便是一片光亮! 天亮了!!! 她昨晚上没有去点卤水,谢成没有叫她! 她转眼看向还在呼呼大睡的谢成,这人昨晚上没有去磨豆煮豆浆做豆腐!? 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方四娘吴莲的声音:“吴莲,你怎么还在这里?今天是怎么回事?西边宅子一点动静也没有,用来煎油豆腐的豆腐都没有送来。” “我……我一觉睡到了天亮!?没人来叫我。” 乔疏:完了!昨晚上大家集体歇菜了!! “谢成!你还敢再睡!豆腐呢!!!” 谢成睡的正香,昨晚上抱了一个晚上,又香又软。脑海中那根起床磨豆煮豆浆的弦早就松弛了,没了。 沉浸在满足中的谢成被乔疏喊了一嗓子,整个人醒转过来。 朦胧中还不知道豆腐是什么意思,等意识回笼才知道乔疏喊的豆腐是什么意思。 “糟了!”谢成一个鲤鱼打挺,掀开被子蹿了起来,“他们没有做豆腐吗?” 他赶紧冲出房门,与待在外面的方四娘吴莲打了一个照面。 方四娘吴莲听见动静转头便发现谢成衣冠不整的从乔疏房间出来。 方四娘:这……这……谢成爬床了? 吴莲:这人竟然晚上来找乔娘子?她失职了! 就在吴莲准备跨上前质问谢成为何在乔娘子房间的时候,乔疏也从房间出来了。 只见她一边往外走一边用一根簪子挽着头发,嘴里还叫嚷道:“完了完了,昨晚上豆腐没做!”急匆匆的往西边宅子走去。 吴莲方四娘赶紧跟在她后面。 谢成早就闪没影,慌忙着急的往西边宅子蹿去了。 等乔疏带着方四娘吴莲小跑着来到西边宅子的时候,便看见一切都是冷的。磨坊是冷的,大锅是冷的,格子方框是冷的……唯有那两匹驴子在驴圈中得意的嗯昂嗯昂的叫唤!仿佛在庆祝难得的休息! 李冬刘明黑川谢娇估计才刚被谢成叫醒,各个睡眼惺忪的低着脑袋站在磨坊中间不敢看乔疏。 其中李冬竟然衣服都穿反了,可以想象被叫醒的那时多么慌乱。方四娘走过他面前的时候,偷偷用眼睛瞄了瞄他的衣服,故作暗示。 李冬往自己身上一看,轻啊了一声,又蹿回房间去重新把衣服穿好。 谢成房间里那个时间漏早就漏完了,正发出叮咚叮咚的声音,这是他自制的闹钟。 时间漏在晚上丑时会漏完,然后发出叮咚的声音,来提醒谢成起床去叫人做磨豆煮豆浆做豆腐。 但是昨天晚上,谢成是在乔疏房间睡的,这时间漏就是叮咚个没完也没有用,他听不到呀。 李冬刘明黑川谢娇平时都是靠谢成来叫唤才起床做活。李冬每次还要在心里把谢成埋怨一遍谢成是只报时公鸡,就没有不准时的时候。 这回,谢成终于不准时了,他们却都乱了,连乔疏都乱了。 “怎么办?怎么办?”乔疏在作坊中打着圈圈。 两个铺子今日都没有豆腐卖,一天买卖的银钱没了。最主要的是那些预定了豆腐的酒楼客栈,估计待会儿都会上门讨要,一直以来良好的信誉都要打折扣了。 谢成:“都怪我,昨晚上睡……睡的太沉了。” 李冬就不明白了:“谢成,你房间不是有时间漏吗?睡的太沉也不至于天大亮才起床。你那时间漏现在还在叮咚叮咚作响呢,一晚上都没有吵醒你?” 谢成:…… 貌似不好回答。 这次事件谢成是责任最大的,没有他这只及时报时的公鸡大家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床,大家依赖惯了,也是事前约定的,这回睡过头也得谢成顶着。 刘明忍不住用眼睛扫向谢成,乔娘子今日损失不少,大家的提成都得跟着泡汤!实在委屈! 黑川谢娇也看向谢成,心中纳闷一向稳重的大哥怎么会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谢成这回也懊恼自己昨日听了乔莺的话,太过放心上了,才导致自己一系列可笑的行为。 “现在,我们立即动手,看看能不能赶做一些送给酒楼客栈。” 谢成鼓足勇气说出了这句话来,知道弥补也只是杯水车薪,但是总比不做要好,他想减轻自己的心里负担。 乔疏已经由刚开始的懵圈着急到现在的镇定,整个人缓过神来了。也许在她的心中就没有想过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是她把这些人都划归为同一个人了,没有考虑到性格的多样性,看来她还得在吴莲房间装上一个时间漏,就算谢成出了什么纰漏,也还有吴莲过去做豆腐的时候叫醒大家。 今日再怎么赶也只能做出一些豆腐来,送了这个酒楼其他酒楼没有供应也不好。干脆一点豆腐也不做,谁都不送,大家歇业一天。 做了决定后,乔疏便道:“今天不做了,大家歇一天,谢成到我书房来。” 李冬一听不做了,心里肉疼起来,银钱呀! 歇娇也有点沮丧,数钱的日子太幸福了! 心中最难受的是谢成,乔疏今日要损失多少银子他最有数。 看着谢成乔疏走了,无事可干的吴莲几个人都就地坐了下去,无聊极了。 以前忙个不停,大家希望喘口气,如今真的能够喘口气了,又觉的空虚至极。 还是忙起来好! 吴莲:“我刚才看见谢成是从乔娘子房间出来的。” 李冬:“他昨晚上是在乔娘子房间睡的?!” 方四娘摇头:“谢成貌似喝了酒。今早他从我们身边经过的时候,还有宿酒的味道。” 刘明:“挺怪的。” 黑川:“难怪听不见时间漏的声音。” 谢娇不说话,他哥怎么做都是她要维护的。 “昨晚上我在梦里闻到的酒香原来是真的!我可是流了一滩的口水。”李冬叫道。 刘明默默,他不好酒,但是昨晚上梦里出现的酒香,让他跟着做了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他偷偷转头看向吴莲,耳朵根悄悄红了…… ------------ 第232 章 楚默是你未婚夫吗? 书房里。 “谢成,说说吧,昨天一天你都不正常,为什么?” 谢成吞吞吐吐,他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因为莫名的争风吃醋。 乔疏想起昨晚上谢成抱着自己说的话:“谁说楚默是我未婚夫了?你不会是因为这个闹情绪的吧?” 谢成:还真是! 他抬起头看向乔疏:“楚默是你未婚夫吗?” 乔疏听了眉头皱起,还真是这件事情:“不是。我们还小的时候,大人们曾经是开玩笑说过这样的话,但是怎么能算数呢,只是玩笑而已。” 谢成对于这样的解释不满意,也不放心:“可是要是有人把它当了真,玩笑也会变成真的!” 好了,这人杠上了!还真是这件事情引起的! “你觉得我跟楚默还有可能吗?”乔疏睁着明亮的眼睛看着谢成。 谢成:我正担心这个呢? “难道没有可能吗?” “没有。我跟他兴趣不同,境遇也迥异。只是我实在好奇,楚默是我未婚夫这样的话究竟是谁告诉你的?” 谢成:“乔莺。昨天我去兴盛酒楼送豆腐,她告诉我的。” 乔疏沉思片刻道:“她应该打听到了你是我前夫,所以特意跟你说这些,就是要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 谢成:“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什么?” 乔疏被他一问,有点哑然:不是前夫前妻的关系吗? 但是看见谢成那般认真的渴望的看着自己的样子,她觉的应该说的委婉一点,以至于不能打击到了他。 “我们是团子的爹娘。团子的守护者。” 谢成似乎被这两句话愉悦到了,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 乔疏觉的,乔莺觉的不会满足于只是跟谢成说几句挑拨离间的话语。依照傅员外想跟自己合作,击垮福堂酒楼这样的想法,必定还有其他招数。 “你要提防乔莺,还有兴盛酒楼的东家傅探冉。前段时间,傅探冉委托乔莺来找我,跟我叙起姐妹亲情。目的却是想让我不给福堂酒楼送货,跟兴盛酒楼合作。” 谢成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事情。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一个生意人都不会这样做,这不是自挖墙角。实在有些过分。 “你拒绝了她?” “嗯。当时我就回绝了她,告诉她我们做买卖的都是一视同仁。乔莺用我们刚到青州时只跟福堂酒楼合作的事情搬了出来。可见傅探冉做过很多调查。也把我们跟颜青划为了一拨人,都记恨上了。” 谢成点头:“这次是我不对。但是疏疏,楚默对你是不是太好了?” 乔疏可以不承认这未婚夫的说法,但是若是楚默却把这当一回事呢?他不能保证会不会日久生情这种事情出现。楚默是他能够安然留在乔疏团子身边的障碍。 乔疏:“我们小时候常在一起,未免比别人亲近。但是也止步于此。” 两人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谢成也不想藏着掖着:“我回来那天看见他为你拿去飘落在头顶上的落叶,举止深情执着,让人很容易误解。 乔疏随着谢成的话想起了那天的情景,虽然她当时没觉得怎样,但是看着的人却很容易产生误会。连夏芝都觉的楚默暗恋自己。可见楚默在一些事情上还没有弄明白。 她笑道:“小时候,楚默就经常为我摘掉因为爬树钻灌木丛粘在头上的树叶。每次都做的很认真。那次也不过是他对小时候这种做法的延续。其实,楚默有人爱着,只是他不自知而已。我也该点破他才是……” 两人在书房中谈的烟消云散的,但是外面却乱了套。 两个豆腐铺子门前,很多来买豆腐的人自觉的排成了两条长龙,可是等到太阳升起也不见铺子来人。 李冬黑川气喘吁吁的来到铺子面前做解释的时候,人群已经开始在责备豆腐坊的乔东家。 “这好好的怎么就没有豆腐卖了?” “不会是豆腐坊发生了什么事情吧,以前可从来没有这样的事情。” “这要是突然就没有豆腐卖了,咱们吃惯了的,还真的有点不习惯。” “要我说,这乔东家估计银钱挣得太多了,不愿意再挣了。” “不会吧。皇帝还不嫌宝多呢。一个豆腐坊的老板能挣过皇帝吗?” 这肯定是不能的。大家你一嘴我一嘴的讨论,最后在大家的心里便留下了这豆腐也不是很可靠的印象。 李冬赶紧跑到队伍的前面拱手解释:“各位,豆腐坊乔娘子让我跟大家说一声,今日对不住了,制作豆腐的用具坏了,没能及时做出豆腐来。明日一定有。” 排着队伍的人这才散了。 有的人边散边抱怨道: “肯定有人偷懒了,坏了就得及时修好。我家孙子今日没有吃到豆腐,估计有的闹了。” “就是,这乔东家看着就是个不上心的人。” 不过抱怨归抱怨,乔疏派李冬来解释一番,终究比这样让她们干等着要舒服很多,怨气要少了很多。 黑川那个铺子跟李冬这边的铺子境况差不多。 两人解释完了之后,还在各自的铺子前蹲守着,对来买豆腐的零散顾客进行解释。 没有买到豆腐的人十分失望,也抱怨耽误了自己来回的时间,但是因为得了明天就有的准话,心里也舒坦不少。 小桃走进乔莺的房间,隔着老远便叫道:“夫人,豆腐坊出事了!” 语气中透着幸灾乐祸的喜悦。刚才她碰见傅员外,傅员外便要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夫人。 这不,她就兴冲冲的来了。其实让她高兴的不是这件事,让她高兴的是,傅员外竟然直接跟她说,然后让她传话给夫人。 她这是被傅员外关注到了。这多美的一件事情! 乔莺一听,立即从铜镜前站了起来:“真的?!呵呵,你说是不是谢成干的?昨日我跟他说的话起作用了?” 小桃高兴:“老爷说,无风不起浪,定跟夫人说的话有关。” 她唯恐天下不乱,好做个中间人,在傅员外面前显示自己的能耐。 这会儿乔莺听了骄傲起来:“看来谢成也没有表面看着的像个男人,一句话就让他失了分寸。下次我还找他下手。” …… ------------ 第233 章 要被唾沫星子给淹死 李冬黑川两个人蹲守到平日里大概卖完豆腐的时辰便回了。 回来后就往乔疏的书房走去。 现在大伙儿都在呢,他们也要把今日铺子前的事情跟乔疏汇报一下。 乔疏之所以会派他们前往铺子,是因为颜青来了。 颜青一早来到福堂酒楼,管事便来到他面前说豆腐坊那边还没有送白豆腐油豆腐豆腐皮之类的。 他吃了一惊,按照乔疏跟自己一样眼里都是银钱的人,不会干出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事情来。 他想起自己刚才路过旁边的豆腐铺子时,看见的那两排长龙一样的人。当时他还纳闷,今日的人怎么格外多,买豆腐的人都要把马路都给堵塞了。 现在觉的有点不太对劲,不会铺子这会儿还没来人吧?他赶紧折回身来到豆腐铺子,一看,豆腐铺子哪里有人,门都没有开。只是一个雇佣来帮忙卖豆腐的妇人蹲在一旁,估计等了很长一段时间,这会儿累了,只好蹲着。 比起铺子没开,颜青更担心的是,乔疏现在人在哪里?好不好?好好的怎么会没豆腐卖呢? 他二话不说,快步跨上马车,吩咐随从赶马朝乔疏的宅子奔来。 开门的邱贵挺好的,毫发无损,与往常无二。 颜青莫名松了一口气,看来这里面的人没有问题。 等他来到乔疏书房时,乔疏正跟谢成在里面。 颜青推开门,看见乔疏和谢成因谈到关键时刻对视的一幕。 他抖着手指头:“谢成,这大白天你不去干活,在这里缠着疏疏,像话吗?” 在颜青的意识中,谢成就是缠在男人身边的那些个不要脸的“女人”。当然乔疏是响当当的“男人”。挣钱养家糊口,比男人还男人。 谢成一张脸黑了下去,本来与乔疏的交谈后,心情好受了一些,也觉的自己不该因为一些空穴来风的话失了心智。 如今被颜青一责备,心中又懊恼起来。 乔疏看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的颜青:“你怎么来了?” 颜青扶额:“我要是不来,你今日定然要被唾沫星子给淹死!” 乔疏不明白了,自己今日就是豆腐坊没有豆腐卖,又没有杀人放火误国误民,怎么就会被唾沫星子淹死。 谢成脸上也由懊恼变成了疑惑。 颜青:“你那豆腐铺子前面排着两排买豆腐的人,都快要把路给堵死了。大家一一边等一边说你钱挣腻歪了。” 乔疏谢成:始料未及。 颜青说了一通,想起他酒楼里还等着豆腐做菜招待客人,赶忙转变话题:“疏疏,今日的豆腐呢?大家都等着下锅呀!” 乔疏还没有从颜青说的两条长龙中缓过神来,啊了一句:“豆腐?” “对,豆腐,豆腐为什么没送?”颜青再次问道。 “没做。”乔疏有点胆怯,就像老师向你要作业,你没做一样。 谢成直接低下头去,没敢看颜青那极为震惊的脸。 这时候的他们不是挣钱的问题,是交差的问题。 “你说……说什么?为什么?”颜青震惊之下便要去摸乔疏的头,看看这人是不是发烧了,在说胡话。 乔疏赶紧侧头躲过,她面前还有一大醋公呢,可不想让颜青真来摸自己。更何况自己没有发烧。 待颜青还要调整姿势来摸的时候,手臂被人拽住。 谢成:“别乱摸,豆腐没做跟疏疏没关,是我……是我忘记起床了。” 呵!颜青气笑了:“原来大家被放鸽子了是你干的。不对呀,你忘记了起床,李冬他们不是还在嘛。” 李冬刘明吴莲等人在磨坊待了一会儿后,已经来到乔疏书房外听动静。 听到颜青质疑,吴莲在门口说道:“谢成睡到大天亮,没有来叫大家起床去做豆腐,大家一起轻松的睡到大天亮。” 颜青:原来是这样! “疏疏,这好像有点不妥吧,谢成睡懒觉,大家都跟着睡懒觉。这操作?” 不愧是个管理能手,一语便能戳中要害:“是我疏忽,以后会在吴莲房间再放一个时间漏。” 谢成有种权力被削弱的感觉,好到乔疏还是把叫人起床的事情交给他,吴莲只是辅助而已。 乔疏内心焦急:“目前排着队伍在外面等着买豆腐的人群还得派人去告知一下,可不能让人家一直等下去。”估计这样任由他们等着,自己确实会被唾沫星子淹死。 推想一番,还有那些跟福堂酒楼一样着急等着豆腐送来做成菜的酒楼客栈也在翘首以望,也需要诚恳的告知一声。 李冬黑川站出来,两人接下了去豆腐铺子告知的任务。这两个铺子是他们负责的,他们亲自去更能让人信服,有好感。 谢成便接下了去各个酒楼客栈说明原因的任务。 此时李冬黑川完成任务已经回到书房。 乔疏看着他们:“两个铺子怎么样?” 李冬:“铺子前面确实排着好多人等着买豆腐,我跟他们解释说今日没有豆腐卖,他们很不高兴。嘟囔着说我们银子挣多了,偷懒了。跟颜东家说的一样。” 乔疏扶额!皇帝都不嫌宝多呢!她还能比过皇帝。不过,这也让她对买卖更加有信心,原来她的豆腐已经这般深入人们的家庭中! 黑川也说道:“我那边的铺子情况也差不多。” 看来两个铺子的事情解决了,来铺子上做事的两个妇人也被李冬黑川叫回去了。 但是去酒楼客栈说明原因的谢成却还没有回来…… 还待在乔疏书房的颜青有些不满:“谢成怕是起了什么不好的心思了吧,怎么办事越来越不让人看好。” 乔疏便把昨日乔莺对谢成说的话告诉了颜青。 颜青一听更炸了:“谢成是三岁孩子吗?这样的事情跟你说明白了就行了,有必要这般藏着掖着,借酒发疯吗?我看他就是拿乔。” 乔疏嘴角抽抽,一个个的太会揣摩人心了:“这事我跟谢成已经说开了,还有一件事,也让你知道。” “还跟我有关,我可不在乎楚默是不是你的未婚夫,我在乎谢成这个前夫,他更加碍眼。”颜青揶揄道。 “别贫嘴了。这事情还得打起精神来提防。”乔疏脸色凝重…… 颜青这般一说,她不禁脊背寒凉起来。做买卖的就是讲究个信誉诚信。 ------------ 第234 章 一根筷子易折断,十根筷子抱成团 颜青听乔疏说,傅探冉就是兴盛酒楼的东家,前不久还让乔莺打着姐妹的感情牌来找她合作的事情,整个人就不淡定了。 乔疏:“傅探冉这会儿没有藏着自己的身份,估计也是孤注一掷,看能不能挽回兴盛酒楼。我还不知道这人的底细,昨日乔莺对谢成说了那般话,看来是心计不死。你可知傅探冉?” 颜青摸着自己并不存在胡子的下巴,一把画满漂亮鸟儿的折扇寂寞的搁在一旁。 “这人生意很广,明面上店铺不多,但听说他有很多店铺,做着不同的买卖,都跟兴盛酒楼一样由管事管着,自己不露面。他年轻的时候只是青州的一个混混,靠家里一两个店铺维持生计。后来娶了有点残疾的富家小姐为妻,就开始发达了。如今他妻子病故,留下了两儿两女。其他的倒是没有什么,听说他亡妻有一门亲戚在大京做官,走的很近。” 乔疏想起兴盛酒楼指使人诬陷福堂酒楼的菜吃死人的事情,傅探冉都能不出面,仅凭一个管家就兜了。而官衙还就不审不问的放过了幕后东家,看来傅探冉那门在大京的亲戚起了很大的作用。 如此一想,乔疏觉的有种被人窥伺的感觉,浑身起鸡皮疙瘩。 颜青这边也不敢小觑,一直以来都是他撬别人的墙脚,想不到傅探冉竟然来撬他的墙脚,幸亏乔疏为人既重利益也重交情,否则自己不一定就能平安无事。 这样想着,颜青对乔疏又多了一份认知和认可。 一根筷子易折断,十根筷子抱成团。 谢成今日挨个儿来到酒楼客栈解释豆腐供应不了的原因。有些酒楼客栈的管事听了露出惋惜的表情,这多多少少会让顾客不满意,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豆腐坊中的东家都派人亲自上门解释了。再有什么不满也只能站在理解的角度去想。 福堂酒楼的管事跟谢成是老相识了,哈哈道:“我们会跟顾客做好解释,倒是乔娘子这边没得银钱赚啰!” 但,有的酒楼客栈的管事听了谢成的话之后很不高兴:“定好的豆腐说没有就没有,这是摆谱呢。但凡有第二家,我们也不会吃这个亏。” 谢成被他们说的难受,心里也狠狠的反思了一遍。这段时间是他觉的日子太好了,才会飘飘然忘记自己的职责。 起初他是怎么想的,只要守在团子和乔疏身边他便心满意足。如今乔疏给了他这个机会,他却想要更多。竟然在没根没据的情况下多愁善感,生出是非。 若是遇见对手,怕是不要对方用力,他都能把自己和自己的人整死。 谢成一路上受着气,心里也懊恼不已。 最后来到兴盛酒楼。 谢成故意把兴盛酒楼放在最后。他不想在节骨眼上出现什么差错。要是兴盛酒楼再起什么幺蛾子,他也向其他酒楼客栈都解释完了,不碍事。 当谢成走进兴盛酒楼的时候,刘管事先是愣了愣,很是惊讶他的到来。 刚才听东家说,今日豆腐坊不会供应豆腐,要他安排其他的菜做好准备。他很高兴,心里盼望豆腐坊从此消失才好。这样福堂酒楼的招牌菜都没有了。他们兴盛酒楼的老招牌菜又重新吸引人。 看着两手空空来到跟前的人,刘管事揶揄道:“谢管事这是送豆腐来了?” 谢成摇头,跟对别的酒楼客栈管事一样的语气解释道:“实在抱歉,豆腐坊因为用具损坏没有及时修好,今日供应不了豆腐,还望刘管事包涵体谅。明日一定有。” 刘管事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幸灾乐祸,一张嘴快要咧到天际,但是他还是故作安慰道:“哦,是这样呀,这没事,以前没有豆腐青州百姓也过的挺好,兴盛酒楼也挺好。无事无事。” 倒是你这白豆腐一来,青州的百姓就像苍蝇闻到屎臭味一样蜂拥而去,都去买来吃,都去福堂酒楼吃。把他这好好的兴盛酒楼挤兑的都没有盈利了。 要不是东家暗中交代自己不要跟豆腐坊的人起冲突,这会儿他还想上前跟姓谢的理论理论,非得让他赔偿今天因为没有送豆腐来造成顾客流失的损失。 不过,这并不能妨碍他说几句风凉话。反话正说,让姓谢的自个人掂量去。 谢成一路上受了很多气,也不差兴盛酒楼这一波幸灾乐祸了。 谢成转身就要离开,只是身后又响起了一道声音:“妹夫!” 声音甜腻,还带着一股拿捏人的矫揉造作。 谢成转身,便看见乔莺站在里间的门口。 “傅夫人。”谢成赶紧拱手揖礼。 乔莺很喜欢这句傅夫人,仿佛她便高贵一等似的,但是嘴里否定道:“妹夫怎么叫我夫人,应该唤姐姐才是。” 呸,乔莺的心里恶心,这人也配叫自己姐姐,只是旮旯里来的粗男人。 她刚才上街,远远看见谢成进了兴盛酒楼的侧门,便从正门进来。 乔莺对于被自己拿下来的男人都不屑一顾。 昨日自己几句话就成功把他给引导歪了,这人不就是吃自己这一套。这反而让乔莺觉的谢成这样看起来相貌堂堂的男人也不过如此。 “难道是疏疏不让你叫的。也真是的,放着你这样的好男人不珍惜,却跟楚默好。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乔莺看谢成只是杵在原地没有开口,越发觉的自己的话有用。 谢成看着乔莺不屑的神情,又努力把话说的动听贴心的样子,有点恶心。 虽然他早知道乔莺跟乔疏不是真姐妹,但是昨日他还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心里膈应楚默。 要不是今日乔疏跟自己细细的交谈过,这会儿听了这样戳心窝子的话自己又会难受极了。 但,吃一堑长一智,他如果还让乔莺的话影响到自己,那他真的不能被原谅。 他朝着乔莺揖了一礼:“多谢傅夫人关心,只是我本人不愿唤傅夫人为姐姐,因为疏疏跟我说过,她没有什么姐姐,他父亲只生了她一个女儿。所以不想冒犯傅夫人。” 乔莺没有想到谢成会这样回她,她难受的看向小桃,继而又看向还没有离开的刘管事,一张脸煞白…… ------------ 第235 章 我背你去 谢成回到宅子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 也难怪他这么晚回来,拐了一个大弯绕过兴盛酒楼,然后又拐回来,走了很多冤枉路。 但是谢成不想连解释也受挫,所以宁愿这般辛苦也要把损失降到最低。 大家都在等他,连午饭都没有吃。 李冬刘明黑川想着,谢成要是还没有回来,便出门去寻一寻。就在他们准备行动的时候,人回来了! 李冬早就按耐不住:“谢成,怎么出去这么久?是不是有些酒楼客栈的管事为难你了?” 谢成看了一眼面前担心的一伙人,摇头:“没有,就是在等酒楼客栈管事的时候,耽误了一点时间。” 他不想把自己受挫的事情说出来,太过琐碎,也让他一时不知从哪里说起。 “兴盛酒楼呢?也没有为难吗?没有碰见什么人吗?”乔疏问道。 谢成:“没有为难。只是……” 他顿了顿,看向乔疏:“傅夫人又叫住了我。又对我说了昨日那样的话。” “你是怎么回答她的?不会……”乔疏盯着谢成看。 谢成:“我不会再上当的。我跟她说,不敢称她姐姐,因为乔父只生了疏疏一个女儿。” 乔疏笑道:“你说的不错!”她可以想象到乔莺听了谢成的话后一张脸会是什么样子。这人三番五次的挑拨她跟谢成的关系,太可恶了。也别怪谢成说出她不是乔家女儿的事情来。 “先吃饭吧,待会儿大家在书房里聚聚,你好好跟我们讲讲今天的事情,让大家都有个提防才是。” 谢成点头。 大家都跟着乔疏走进厨房吃饭。 聚会中,李冬刘明黑川方四娘吴莲谢娇都坐在平日的位置上,这次连邱贵邱果也都参加了。 大家听了谢成的汇报,都脸色凝重,他们如今卖豆腐出名了,也被一些人给嫉妒上了,给盯上了。 搞破坏的有,幸灾乐祸的有,说狠话的也有…… 乔疏:“人怕出名猪怕壮,以后我们做豆腐卖豆腐都要打起精神来。尤其要注意那些居心叵测的人。” 乔疏又把乔莺缠着要自己跟兴盛酒楼合作舍弃福堂酒楼,自己拒绝她的事情说给大家听。 吴莲第一个跳出来:“这兴盛酒楼多大的脸,竟然替别人指手画脚。” 李冬:“就是,拒绝了竟然还暗中使坏,真正可恶。绝对不能跟这样的人来往” 谢成:“这次是我对不起大家,让大家跟着受气受累。” 刘明摆手:“这次的事情就这样吧。幸好只是一天。” “以后大家遇见了什么莫名奇妙的事情,都要互相通通气,不可闷在心里瞎琢磨。”不等乔疏把话说完,自己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昨晚上虽然勾搭下了两床被子,但是毕竟还是睡在了地上,着凉了。 当天大半夜,谢成在时间漏漏完的片刻便穿衣起床,挨个儿把大家叫了起来。 吴莲那边也是在时间漏漏完后便醒了过来。 大家没有一句抱怨的话,就连李冬平时爱说句风凉话来取笑谢成像只报时公鸡,今早上也没有。 昨日一天没有豆腐卖,他们心里都觉的空荡荡的,特别没有安全感,仿佛他们再不干起来,就有人就会把他们赶回老家去的错觉。 在青州,别人有房有亲有人脉,他们就是一群无根之萍,依赖的就是乔疏为他们支起的那一小片天空。他们得好好维护。 谢成经历了昨天的事情后,尤其觉的,一个团队,任何人都不能有事,否则深受影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他们之间体现的尤为重要。 等谢成拿着浅绿色披风来接乔疏去点卤水的时候,敲响门后站在外面足足三分钟都不见乔疏来开门。 任何时候,乔疏都不会这般磨蹭。没理由大家同仇敌忾,她却泄气不干。 就在谢成准备破门而入的时候,房门打开了,乔疏披散着头发出现在门后,身上还裹着一床薄被子。一张小脸惨白。 “不舒服?”谢成问。 “嗯。头重脚轻,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实在起不来走不动。”乔疏皱着眉头。 谢成探手在乔疏额头一摸,果然滚烫。 “估计是昨晚上睡地上着凉了。”白天乔疏还没有感觉,但是到了晚上,感冒症状就很明显了。 鼻子塞的厉害,之后便是忽冷忽热的,折磨了她大半夜,这会儿连起床都挣扎了好一阵子。 “要不你帮我点卤水吧?”乔疏又道。 虽然谢成只是在自己待在乔家那几天,根据自己配好的卤水点过豆腐,但是她知道,谢成大概已经根据自己平时的做法和消耗的盐卤重量,知道怎么做卤水。点卤水更不用说了,看都看会了。 “还是你去吧。如果我点卤水,我怕他们会觉的不安心。况且我没有练过手,要是豆腐做坏了,今日更加不好跟主顾们交代。”谢成说完,在乔疏面前蹲下,“我背你去。” 谢成竟然已经分析到了这个份上,乔疏也不想耽误,趴在谢成的背上让谢成背着自己一路往西边宅子的磨坊走去。 谢成想不到,乔疏比自己想象的要轻的多。背在背上没有感觉多重,这人现在还裹着一床薄被子呢。 “太瘦了,没有抵抗力,平日里多吃点。”他昨晚上跟着她一起睡在地上,自己连个喷嚏都没有。 乔疏还是第一次跟谢成靠的这么近,虽然之前也有两次的相拥相抱,但是那都是谢成醉了的情况下发的酒疯,自己一心抵触,只是气的死。 如今自己虽然昏昏沉沉的靠在他的背上,却感受到了那背的宽阔厚实有力。仿佛狂风中的平静港湾,好想驻舟停歇…… 乔疏心里感慨,谢成心里何尝不是。 除了几年前的醉酒荒唐,自己还没有这样贴近乔疏。不久前的那两次真不算,他醉糊涂了,就是抱着乔疏他也没有多少感触。 而今这样背着她,他愿意就这样一直走下去,走到天荒地老。 他的心被填的满满的,再也塞不下任何东西,也不允许别的东西来挤占这种感觉。 李冬刘明吴莲黑川谢娇看谢成背着乔疏走过来都一愣,这两天的狗粮喂的有点多…… ------------ 第236 章 父子谈春闱 谢成把乔疏背进点卤水间里,然后折回来看着杵在外面一脸促狭的几人:“乔娘子感冒了,为了不影响今日的买卖,只能把她背过来点卤水。” 众人:…… 瞬间由揶揄之色变成了尊敬,浑身都有了力气。亏他们刚才还以为这两人……是他们眼光短浅了。 楚家。 厨娘把做好的饭菜端上桌子。 夏芝姑娘总是交代她等三少爷从私塾归家的时候才端上饭菜。 楚默净手后走向饭厅,看见父亲楚观已经坐在桌子边等他。一张脸呈现出暗沉之色。 夏芝正在摆放碗筷,看见他走过来,赶紧屈身行礼。 “父亲,你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楚默说道。以前父亲见了他都是笑眯眯的,今日却见父亲有种往日的病态之状。 楚观咳嗽一声:“老毛病犯了。” 楚观的老毛病就是经常觉的胸前隐隐作痛,伴有呼吸困难。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越发明显。 一位老郎中告诉他,这是心疾,治不好,只能养着。 楚观知道,他这病药石无医,年纪大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没了。 夏芝把一盘盘菜上的盖子揭开,都是她吩咐厨娘做的父子俩喜欢吃的菜。她帮楚观和楚默盛好饭后便退在一旁。 往日就是这样,夏芝要服侍父子俩吃完后自己才吃,尽心尽力。 今日,楚观看着夏芝招呼道:“夏芝,你也过来一起吃。” 夏芝一愣,慌忙摇头:“这与礼仪不合。夏芝是婢子呢。” 楚观笑道:“楚家还请不起你这样的婢子。默儿,你知道吗,乔疏的茶叶铺子在夏芝的打理下,买卖更加红火。不仅以前的老顾客前来买茶叶,现在一些爱喝花茶的夫人小姐也常来。” 楚观看出来了,夏芝真是个好孩子。进来买茶叶的顾客都被她招待的很满意。这孩子面对各种不一样的顾客都能大方端庄,收放有度。 以前待在他们楚家只做一个小小婢子真是屈才了。 夏芝被楚观赞扬一番,又是在楚默面前,心里着实甜蜜,一张脸红扑扑的,透着一丝娇羞,却又举止大方,不局促。 楚默也感受到了夏芝的变化以及她对自己那种若近若离的感情,他不是没有感情,只是不善于把感情表现出来,而且他多多少少有点痴。 对书痴,对往日痴。很少有人走进自己的心里,若是有便会化作那丝痴念,很难拔除。 但,他不是傻子,他知道夏芝的好:“一起吃吧,在楚家,你不是婢子。” 夏芝惊讶的看向楚默,她不是婢子会是什么? 强按下自己的欣喜,在父子俩渴望眼神下,夏芝走了过来,坐在桌子的最下首位子,给自己盛了半碗饭,陪着一起吃了起来。 楚观示意道:“默儿,给夏芝夹点她爱吃的菜。” 楚默一张脸有些通红,他知道父亲的意思。 楚默撩起宽大的衣袖,用桌子上的公筷夹了一把菜递到夏芝的碗里。 夏芝仓惶至极,赶紧站起来小心接着。 楚观见了,长舒了一口气:“乔疏当年跟谢成和离时还是傻的。日子过不下去了,谢成才起了这个念头,但每个月都会送来大米养着团子,甚至乔疏。” 这些都是邱贵跟他说的。邱贵好茶,有时候得空便会去茶叶铺子找楚观聊天喝茶。 “邱爷说谢成也并非无情之人,他跟乔疏磕磕碰碰经历了很多又走在了一起,也是缘分。他们俩还有一个孩子,今生怕是不会做出舍弃对方的事情来。” 楚默听了手一顿,父亲的暗示让他心里为之一空:“孩儿明白,也……祝愿他们一家人能够和和睦睦的。” 楚默自从在私塾与乔疏的相认之后确实产生过希冀,但是随着对她身边人的认识,谢成,团子,都是他无法逾越过去的障碍。 那天在私塾门前他为她摘下飘落在头顶的那片树叶,她那般乖巧,笑眯眯的看着自己,一如以往,这让他仿佛又回到了他们两小无猜的时候,他有种恍惚的感觉,感觉这一切都不曾改变。他们都不曾分开过,远离过。 但是谢成的出现让他这种美好的幻想碎了。 乔疏奔向谢成的那一刻,他的心在破碎,所有的美好都不见了,只有现实。不远处一身黑衣劲装的谢成,那个把自己当成崇拜对象的孩子…… 乔疏看向他的眼睛里都是光,但是同样,她看向谢成的眼睛里也都是光…… 楚观又咳了一声:“你明白就好。这次春闱,我身子抱恙,不跟着你去了,有夏芝陪着你去。” 楚默出乎意料的看向自己的父亲。 连夏芝都觉的不可思议,是非震惊:“楚……伯父,我跟着去能干什么呢?”在楚家,她也跟着认识了一些字,但是就她这点东西,大京随便走出一个人来都能把她比下去。 楚默:“父亲,我带着侍从去便好,不用带那么多人去。让夏芝在家照顾您。” 他是去参加春闱,不是去游山玩水,每次考完之后便回了家,没有必要带着几个人去。以前父亲跟着去,也只是不放心跟着去给他鼓鼓劲。他便也有着父亲,当作带着他一同出来散散心。 可这次他身体不好,夏芝在家里照顾他,自己更放心。 不知不觉中,夏芝成了楚家的一份子,只是从来没有分开过,所以这种不可或缺性也没有显示出来,如今倒是让楚默感觉到,楚家除了自己和父亲,原来还有一个夏芝被他们当作了亲人。 夏芝内心难以抑制激动,原来不只是她把楚家人当作亲人,楚家人也把她当作了家中的一部分。 楚观把手按在楚默的手背上:“这次同去的不仅仅是夏芝,还有乔疏,颜青。” “父亲!这是……”楚默惊诧,同时也惊喜。 夏芝也疑惑的看向楚观…… 之前乔疏就点拨过他,世上的能人太多了,经年读书的人,文章里谁没有一点自己的观点和文笔。若是没有让人留心,并不能看中与众不同来。 ------------ 第237 章送参汤, 问问题 楚观点点头:“就是你心里想的这样。疏疏前段时间跟我谈起春闱的事情。她邀请了福堂酒楼的颜东家,将陪着你一起去一趟大京。你只管准备春闱的事情,其他的事情,便由她和颜东家去做。至于夏芝,让她跟着去照顾疏疏,跟她做个伴。” 楚默点头,心中暖意瞬间传遍全身,整个人踌躇满志,但他不放心,觉的自己受之有愧:“父亲,这其中怕是要不少费用。” 楚观点头:“你放心,这些疏疏都交代了,让你不要有负担,也是个尝试。她跟颜东家都会准备好。你文采斐然,没有道理屡次不中。怕是其中的关节让你受了阻碍。” 顿了顿,又说道:“其实他们也有自己的打算,为了情分帮助你是一个方面,为了他们自己是另一个方面。疏疏说,商家和官家其实是一家,若是有探石问路的人,对她和颜青都有好处。你可明白她的意思?” 楚默点头。虽然从来没有做过,但是多少经典故事告诉他。商家依靠官家做买卖。官家又依靠商家治理天下…… 夏芝也听出来了,这次楚默的春闱与往常不一样。让她跟乔娘子做个伴,去为楚默做事,她十分愿意。 茶园中,乔疏看着谢成带回来的已经栽活了的碧螺春和云雾茶茶株,很高兴。 连一旁的老茶农看着新茶株也露出了慈父般的笑容。 老茶农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现在茶园的事情都是儿孙们管理。 今天听说乔家二小姐来看新移栽的茶株,便也跟着一起来瞧瞧。 新移栽的茶株对生长环境要求很苛刻。也只有像他家这样有着多年的栽种技术才能试种成活。 一段时间后,茶叶铺子里除了以前旧的茶叶品种,还将有新的茶叶品种出现,这对于茶叶铺子来说真是一件非常高兴的事情。 乔疏夏芝谢成在老茶农等人的陪同下,又去看了茶园中种的几种花茶的花卉。 不愧几代人种植茶株,对植物的生长很有研究,茶园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为了进一步加固两家之间的合作关系,乔疏又跟老茶农签订了一份契约,把合作的时间往后延长了多年。 契约对于茶园精神劳力的投入更有保证。不但给老茶农家吃了一颗定心丸,也给乔疏吃了颗定心丸,她可不想自己一番打算下来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茶叶铺子的事情如今都是夏芝打理,楚观告了一段时间的假在家养病。指望着春闱时,自己能够出来替代夏芝打理茶叶铺子一段时间。 夏芝:“乔娘子,你跟我说的要我带着的女孩子呢?” 乔疏笑道:“再缓缓,孩子还小,再过一两个春吧,如今让她认些字,会写些字。” “你亲自教导吗?”夏芝好奇。 “团子晚上教,白天我监督她练习巩固。” 夏芝一双眼睛闪亮:“那你也教教我吧。我学会的东西太少了。” 乔疏:“算了吧,我教你可是班门弄斧,你身边有几个大师呢。” 夏芝苦恼:“楚伯父身体不好,这段时间不敢劳烦他。有些不会写的字也只是凭着印象写着。估计铺子账本上不少错别字,到时候你可不能取笑我。” “楚伯父?” 夏芝赶忙解释:“就是楚爷。他让我改叫他楚伯父,我怕别人笑话我不懂事。也只是在你面前才敢泄露。” 乔疏:“楚伯父心里知道你才这样做的。你可不能辜负了他一片心意。对了,你不会的问楚默呀。估计你不会的他都会。” 夏芝一张脸通红,捏着手中的帕子:“有点……不好意思。” 乔疏拍了拍夏芝的手背:“你不好意思,他也不好意思。那怎样才能让他知道你心中有他。” 夏芝听了一张脸越发火烧。 谢成静静的跟在她们的后面,似乎毫不在意,其实竖着耳朵听的特别认真。当他听到乔疏说到楚默,更加好奇的不得了。幸亏他听到的是楚默跟夏芝的之间的事情,突然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春闱在即,楚默比平常更加挑灯夜读。 夏芝端来一碗补汤走向楚默的房间。 小厮赶紧迎了上来:“夏姑娘,你这是给三少爷送什么来了?” 夏芝:“三少爷做学问辛苦,我给他炖了一碗参汤补补。” 小厮听了赶忙上前:“给我吧,我替夏姑娘端进去。” 夏芝避开小厮的手,笑道:“这次我自己送进去,有个问题需要亲自问一问三少爷。” 小厮听了赶忙通禀引路,然后十分眼力见的退了出去。 一盅参汤搁在楚默面前的案几上,揭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这参汤中还放了一些别的开胃的东西。 楚默看向眼前的人:“这汤是你花自己的钱做的吧?” 他知道,家里的银钱不多,为了每年的春闱,父亲也舍不得乱用,再加上这段时间父亲病了,少不得用钱,这吃穿上面就更加窘迫。 好到家里人口少,只是一个小厮和新聘的一个厨娘,其他的闲杂人没有了,并不存在养吃白食的人。 特别是夏芝,连每月的月例钱都不要,只在楚家混口饭吃就是。 厨房很少给哪个人开小灶。 夏芝看了一眼楚默:“也花不了多少银钱。快趁热喝吧。” 楚默拿起汤勺慢慢舀着,入口清甜,带着一股淡淡的参的苦味。 “好喝吗?”夏芝带着期待问道。 楚默点头:“挺好喝的。” 夏芝听后眼睛里都是惊喜,原来跟三少爷靠近也不是一件特别难的事情。 楚默自然感受到了夏芝殷切的目光,也在她这殷切的目光下喝完了一盅叁汤。 他搁下汤勺:“听说你有个问题要问我?” 夏芝从喜悦中醒神,从袖子里拿出一本小账册:“这是茶叶铺子的账本,有些字不会写,本想着问楚伯父,但是他身子不好,只好来问你了。” 夏芝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她不能确定楚默愿不愿意被打扰。 楚默接过她递过来的账本,示意道:“是哪里?我教你。” 夏芝觉的今晚的夜格外美,连刚才来的路上抬眼看到的天上飘着那几朵阴云都美…… ------------ 第238 章 看见楚默换衣服 夏芝翻开账本,一一指着那打了圈圈,自己胡乱用一个别字代替的地方。 楚默发出嗤笑声。 夏芝连忙看向他。 只见他笑的眉眼弯弯,一改平日里的清朗疏离,给她暖暖的感觉。 楚默指着其中一处:“虽然你自作聪明的用别字代替了真正的字,但是意思却相差十万八千里。疏疏要是看见了,估计会好好笑话你。” 夏芝一张脸通红:“那该怎么办?我不知道写的字还不少。” 楚默:“今天我先教你这些错字,以后遇见了不会写的字,便来问我。可不能成为一个错字掌柜。” 夏芝听到楚默打趣的话,脸上火烧,心里更加烧火。原来楚默是这样一个可爱可以接近的人。 难怪乔娘子说楚默其实是个知情的人,并不像他表面看起来那般冷清疏离。 什么叫做外冷内热,大概就是这样。 夏芝眨着不可置信的眼睛:“我以后可……可以来找你?” 感觉自己好像说错了话,很容易让人误解,又结结巴巴道:“我是说……晚上可……可以来找你……问……问字?” “嗯。”楚默说道,嘴角也在夏芝的窘迫中微不可察的翘起。 “好,好。”夏芝连说两个好字,然后拿着账本飞快的跑了出去。 她一颗心怦怦直跳,已经感觉到呼吸不畅,激动的缺氧。 只是她一跑出来,立即又意识到汤盅没有拿,难道就要这样搁一个晚上在楚默的房间? 想起那汤盅时时散发出一股药味,夏芝觉的那得多膈应人。 夏芝只好红着脸又走了回来。这个时候的小厮不知道去了哪里。看来只能自己亲自走进去拿了。 楚默刚刚喝了一盅补汤,背上沁出了一点微汗,见夏芝退下去了,便起身来到衣柜前拿出一件长袍来换。 只是他才褪下一半,衣服挂在腰间便听见脚步声。他一顿,以为来的人是自己的小厮,转身看过来的时候,却发现是夏芝。 夏芝再次匆匆忙忙走进来的时候,以为楚默还跟刚才一样正捧着书在认真读。谁知自己一抬头,便看见楚默袒胸露背的模样。 夏芝平时靠近楚默的时候都少,今晚不但靠近了楚默,还让楚默教导了一番。 心里想着今晚真是个好兆头,估计明日喜鹊都要喳喳一天才能平复自己的心情。 谁知……她竟然……看见……楚默换衣服!!! “三少爷!”夏芝赶紧捂脸,背转身子。这会儿可不是火烫了,一张脸直接变成烫红了的铁。 她看见了什么!!! 只是楚默的身材也太好了,清瘦中带着阳刚之气,白嫩中带着润泽,竟然比她的肌肤还感觉有弹性。 夏芝脑子里都是自己看见的那一幕……怎么甩都甩不去…… 楚默整个人也都呆了,在发现是夏芝的时候,赶紧用长袍捂住自己的身子,然后调转身子,匆匆忙忙系上带子。 夏芝尴尬的本想一走了之,可是转念一想,还是留下来解释清楚,然后带走汤盅。 楚默已经把长袍的带子系好,回转的时候,看见夏芝还捂着脸背对着自己。 他咳了一声:“你还有什么事吗?” 夏芝听了感觉人已经把衣服穿好了:“我可以转过身来吗?” “嗯。”身后传来同意的声音。 夏芝转过身来,慢慢放下手掌,一张像熟透的苹果一样的脸微微抬起,不敢看楚默,指着案几上的汤盅:“三少爷,我……我来拿汤盅,刚……刚才忘了。” 只是夏芝再不敢往前凑,站在原地指着,希望楚默能够让开一点,她好过去拿。 实在不好意思,要是跟楚默眼睛对上,估计自己脸都要暴血了。 愣了一会儿,不见楚默走开的动静。突然那汤盅到了自己跟前。 “给,麻烦你又跑一趟。”声音清朗,却微微有点沙哑。 夏芝没有想到,楚默会亲自给她拿过来,激动中不由的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楚默一张脸早就通红一片,如今再次被夏芝抬头看着,难堪的把头别向另一边,连耳根脖子都是红的。 夏芝:原来他跟自己一样害羞呢!!! 不能再待下去了,也不能解释自己回来刚好看见这一幕实在是无意之举。一切解释都是徒增尴尬…… 夏芝接过楚默递过来的汤盅,赶紧俯了俯身,快步冲了出去。 刚走出楚默房间的夏芝便遇见了回来的小厮。 “夏姑娘,三少爷喝完了?” “嗯。喝完了。”夏芝回了几个字,头也不回的快步走了。 小厮有点奇怪,夏姑娘要那么赶吗?看着好像不是来送补汤讨好的,倒是挨了骂似的要逃离的样子。 夏芝脚步飞快,现在谁都不能阻止她迅速回自己的房间整理自己的情绪。 她把汤盅一搁在房间的小桌子上,整个人就扑进了被子里,埋住了自己的脸,自己的眼睛。一张秀清的小脸上红晕还没有退去。 可是她越是埋着自己,强迫自己忘记刚才看见的一幕,脑子反而更加清晰的想起那一幕来。 她甚至想起了男人略显瘦弱,但肌肤赛雪的前胸…… 啊!啊!!啊!!! 夏芝用头撞床,完了,自己中毒了,越是想忘记那一幕,偏偏越发清晰。 以后自己要怎样面对楚默,自己会不会一看到楚默便想起这些有的没的的画面?自己以后还要不要去找楚默问字?可是她又控制不住想去问。 夏芝失眠了,从来不知道失眠滋味的她失眠了…… 如今,谢成刘明黑川吴莲谢娇天天按部就班的磨豆煮浆做豆腐,谁都没有一句怨言。以前想歇一歇的心思现在都没有了。 他们的价值就在做豆腐卖豆腐上,失去了它,他们恐怕连站在青州这块地方都不配。 认识到这一点的他们努力挣钱,成为走到哪里都能挺直腰杆的人。 乔疏看着大家的干劲,心里高兴。大家的凝聚力只有在现实面前才能无限增大。 乔疏谢成刘明黑川吴莲谢娇方四娘以为生活就会这样平淡的下去,但是几个不速之客的到来,又扰乱了他们的生活节奏…… ------------ 第239 章 扩展大买卖 邢陆仁带着他的三个同伴敲响了宅子的大门。 当乔疏谢成李冬他们看见站在院子中的四人时,都吃了一惊。 这些人又来了!才相隔一个多月!! 不是说他们一个来回至少得四个月,若是沿途还要卖东西,怎么说也得六个月! 他们这是豆腐乳不好卖,回来算账的?也不能这样吧,之前可是已经说好了的,况且谢成还给他们垫了一半的银钱。 难道他们是来还钱的? 几人看见来者心里都带着猜疑。 邢陆仁一看见谢成就像看见亲哥似的,奔跑过来,拱手:“谢大哥,这……这豆腐乳太好卖了!那一百多罐豆腐乳刚出青州,就在附近一个县里卖完了。我们四人便在原地休息,等新做的豆腐乳发酵,才刚刚发酵好,很快又卖完了!” 原来是这样! 乔疏谢成李冬等人听了很高兴,知道豆腐乳若是走出去卖,一定不会难卖,却想不到竟然这样畅销。 邢陆仁看着乔疏:“乔娘子让我们注意水运,这水运确实方便,只是需要跟船行联系好,若是隔段时间便利用船行的船只运一批豆腐乳到不同的县里去卖,绝对是个大买卖。” 邢陆仁把自己的发现和设想迫不及待的告诉乔疏。 乔疏听了,觉的非常好,这确实是个大买卖。 之前他们人手少,只做着青州的豆腐买卖,不敢往远处想,被邢陆仁一说,她也觉的这是一个大商机。 乔疏把所有人都叫到书房来商讨邢陆仁说的这个买卖。邢陆仁四人也荣幸加入了这次商讨中。 一番谈论后,乔疏决定往南边扩展一些豆腐乳售卖点,主要负责人李冬谢成邢陆仁,让他们专门通过水运把豆腐乳运到各个地方,由各个售卖点的负责人收货并进行售卖。 乔疏这边已经把谢成李冬派出去了,专门负责南边豆腐乳的输出。各个负责点的人手便由邢陆仁那边出。 邢陆仁觉的没有问题,他村子上有很多精干的年轻人,可以从中择优选择一些人来做。 乔疏又跟谢成李冬邢陆仁聚在一起仔细讨论了整个豆腐乳买卖的流程和措施。 乔疏这边只负责按质按量把豆腐乳运输到各个点,按照低于市场价格提供给买、售卖点,保证双方的利益。 因为没有竞争,邢陆仁这边的售卖点根据当地的行情拟价,提倡一个谁负责谁担责,多卖多得的方法来实行。 邢陆仁很赞成这个方法。 在邢陆仁一行人的帮助下,双方商定在沿途各县都设售卖点,考虑到成本问题,大家又砍去了一些实在有点远有点偏的地方。 这番下来,南边豆腐乳买卖点只剩下十个。 乔疏这边开始扩充做事人员,她果断的从牙行里买来十个下人,五个男的,五个女的。 又把隔壁一个宅子买了下来,与之前租来的两栋宅子合三为一,联通起来。 男的都交给刘明管理,女的都交给吴莲管理。 黑川负责整个青州送货的任务。 谢娇负责新铺子的豆腐买卖,吴莲负责老铺子的豆腐买卖。 两个豆腐坊扩展为四个豆腐坊。 乔疏每天便把卤水配置好。到了晚上便分到吴莲刘明黑川谢娇手中,他们每人负责一个豆腐坊。 这样她就不用晚上来回在四个豆腐坊中穿梭点卤水。 至于哪个豆腐坊出了问题,首先追究吴莲刘明黑川谢娇四个负责人的责任,再追究出事人的责任。 这样下来,每个人都仿佛有座无形的大山压着,被利益和责任紧紧的凝聚在一起,不至于乱成一盘沙子。 晚上,大家一起做豆腐,白天没有安排去豆腐铺子卖豆腐的便在家里做豆腐乳。 现在豆腐乳成了供应数量最多的了,天天得做。按照邢陆仁的预算,估计七天就得添上一批豆腐乳。 方四娘除了帮助乔疏打理一些琐事,便是给这一大伙人做饭。不过她有邱果帮忙,倒也不是很累。 谢成接下来的日子便要经常外出,团子上学放学的接送便被“熊猫”家给承包了。 反正矮胖墩王博近来也是早早的让家人驾着马车到宅子外等着团子一块儿去上学,这会儿给他俩凑一起了。 两个月后,事情都安排的差不多了,就连去往南边的船只也在船行定好了。 邢陆仁又亲自过来青州一趟,告诉乔疏谢成李冬他们沿途的买卖点都已经租赁好了,人员也都到位。 一天,一只装载着一罐罐豆腐乳的大型船只从青州码头出发,向南边驶去。 乔疏带着一行人前来送行,祝贺谢成李冬一路顺风马到成功。 颜青还带来了一挂长长的爆竹,在船只离岸的时候点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终于可以痛痛快快的给乔疏的豆腐买卖放一回鞭炮。 爆竹放完,颜青蹿到乔疏身边:“疏疏,你这买卖可是超过了我福堂酒楼的收入,这让我着实有点吃醋,难受。” 乔疏:“德行!” 吴莲眨眨眼睛:“颜东家,你怎么就盯着我们乔娘子的买卖呢?你腰缠万贯的时候我们乔娘子可没有吃醋难受。” 颜青嬉皮笑脸:“我喜欢跟她比。” 这人脸大的…… 乔疏:“等我腰缠万贯的时候请你吃饭。” “疏疏,你怎么比我还抠呢!你已经腰缠万贯了,不用等以后,今晚就请我吃。” “行,今晚记得到我宅子来,我吩咐方四娘炒好菜等你来吃。”乔疏一边说一边带着吴莲等人往马车走去。 颜青跟在后面一边追一边叫:“在宅子里吃多没有气氛,到我福堂酒楼来,那才是好地方!” 乔疏已经登上了马车:“我觉的在宅子里吃更有氛围,颜东家,不见不散!” 颜青像蔫了的茄子,在后面叹气:“太抠了!” 刘明拉动缰绳,悄悄看了一眼颜青:有钱的人都是这样算计着来的嘛? 装着豆腐乳的船只一路向下,在每个售卖点所在县的码头停了下来,邢陆仁便通知售卖点的人前来带走豆腐乳。 谢成李冬看见邢陆仁几人组织的售卖点很有章法…… ------------ 第240 章 还有相知相扶 谢成李冬跟着船只跑了一趟,亲眼看见售卖点豆腐乳有多好卖。 两人回来之后,跟乔疏说,每隔五天后就要送一批豆腐乳过去,得加大做豆腐乳的量。 于是乔疏把人手又往做豆腐乳这边调了调。 如此下来,两个月后,乔疏南边豆腐乳的买卖便稳定下来了。 颜青羡慕的不得了…… 楚默春闱在即,他已经跟私塾告了假,准备去大京。 乔疏颜青这边也跟着安排妥当事宜,把时间腾了出来,准备跟着一起去大京。 去之前,乔疏准备教谢成做卤水。 “疏疏,你不是说做豆腐关键的就是点卤水,不能轻易告诉别人,否则就不能成为独家买卖了?”谢成不想学。他希望这个关键只有乔疏一人知道,他做个守护人便好。 “如今我要去一趟大京,得有人代替我保障豆腐继续做下去,总不能空着不做。”乔疏解释道。 “疏疏,你就不能不去吗?楚默春闱跟你和颜青又有什么关系呢。”谢成实在想不明白。 颜青跟乔疏去凑个什么热闹,他们只管做买卖挣钱就好。至于楚默,他爱读书做学问,便去春闱,考的中考不中是他的造化。 这一切的关键就是,他不想乔疏跟着楚默去。 以前他嫉妒乔疏跟颜青走的近,后来知道他们只是合作伙伴,两人之间是那种一文钱都要算的清清楚楚的关系。两人虽有感情,却是建立在互助互利上。他便松了一口气,在以后交往中还跟李冬一样把颜青当作学习的榜样。 至于楚默,他跟乔疏曾经有着口头娃娃亲,一直以来都让谢成忌惮。如今楚默还未娶妻,自己心中难免会多想。而且,楚默那通身的淡雅气质往往是女人们最欣赏最仰望的。他担心乔疏会被楚默吸引过去…… 乔疏听了谢成的话,抬头看着他:“这一趟一定得去。若是楚默没有考中,明年还得继续。至于原因,当然跟我们有关。” “现在买卖越来越大,看样子还得再增加人手。这样大的买卖以后保不准会引来嫉妒,引来觊觎的人。我们没有一点靠山,随便一点风吹草动,就能吓出一身汗来,就能中断买卖,甚至被别人吞了去。这一点上,颜青也明白也为自己担心,所以才会跟我合作,帮助楚默。” 谢成就不明白了,颜青凑这个热闹明显多余了:“他不是有个嫡兄考中了进士,还用指望楚默?” 乔疏:“颜青跟他兄长跟整个颜家的关系就像东家跟管事之间的关系,甚至更差。颜青一旦没有利用价值,便会被颜家抛弃,净身出户。他的其他庶出兄弟早就被分出去了。如今颜家要从他手中拿钱,暂时顾忌着,让他在颜家尚且有一席之地。之后怕是不能长久。他得留一手不是。” “至于我们就更不用说了,连颜青这样的家境都没有,说来说去,不过一介平民。人怕出名猪怕壮,没有助力,一旦有事任人宰割。更何况楚默要是考中了,团子作为他的学生,便能得到更好的指导,跟着他去大京都有可能。” “至于为什么我跟颜青会选中楚默。因为我了解他,他性子纯净,在学问上积累甚广,用学富五车来形容也不为过。他本来就有考中的可能,只是一些人为的因素,导致他屡屡失败。如今有了颜青嫡兄考中的例子,我们做起来不难。只是花点银钱而已。这是百利无一害的事情。” 谢青听了乔疏的分析,倒是被自己刚才那种小鸡肚肠搞的有点脸红。楚默要是考中,他们确实多多少少有了一点靠山。团子也有了一个进士的先生。一切都会更上一层。至于银钱,倒是目前最不缺的。 “可你为什么选我代替你做卤水,你就不怕我……”谢成没有说下去,他的意思乔疏知道。他也想从乔疏这里得到选他的原因。让他一颗稍微安定的心稳若秤砣。 乔疏笑了笑:“你不是团子的父亲吗,我为团子着想,没理由你不想。说来说去,我俩也是互帮互利。再说,你知道盐卤,早就知道豆腐靠它才能做成。做卤水在你这里已经不是秘密了。我何必再寻别人。” 乔疏分析的很好,倒是他觉的不满意。他为团子着想是应该的。他是团子的父亲。他跟乔疏互帮互助也是真的。但是这些都不能达到他心底去。他还想要别的。比如,只有你让我放心,你在我心中与众不同……诸如此类的话语。 “疏疏,我和你之间就只有互帮互利吗?”谢成有点伤心,话语中带着嘶哑和忐忑。 他怕乔疏肯定他的问话,只有互帮互利,没有别的。 乔疏看着这样的男人,男人也看着他。 几年下来,她跟谢成之间的关系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她跟李冬是真正的合伙人。李冬依靠她发挥特长。她依靠李冬来打开买卖渠道。 她跟刘明是主家和仆人的关系。刘明依靠他活的更好。她借助刘明的能干踏实让买卖更稳定。 而谢成,原本她是不敢靠近的。但是他对团子的爱护和关心,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也看到了他身上的优点。踏实果敢,能够独挡一面。 自从找到了盐卤,她对他的感觉已然发生着改变,如今他成了自己最想依靠的人。 她摇摇头:“肯定不是,我们之间还有团子,还有……” 乔疏没有想到适宜的词语,想了一会儿道:“还有相知相扶。” 乔疏觉的等她完全能够接纳他的时候,会不会有一天也离不开他的。 “好,我明白。你放心跟着楚默他们去大京。家里有我,南边的买卖李冬一个人也能应付一两次。”谢成已经感知到了乔疏对他的那点点不同,“只是……” 谢成没有说下去。 乔疏看着他:“只是什么?” 谢成再次看向乔疏:“只是早去早回,我和团子等着你。不管结果怎么样,人一定要平安。” …… ------------ 第241 章 幸福来的太快 夏芝连着一段时间没有去找楚默。 账本上的错别字越积越多。 时至年终,吴莲通知夏芝,要她把茶叶铺子的账本撸一撸,做一次大清查,然后送给乔娘子过目。来年也好交接给楚观参考,随后她得跟着乔娘子去一趟大京。 跟着乔娘子去大京,夏芝之前便知晓,心中也向往。 乔娘子和颜东家为楚默春闱跑一趟,她心里特别感激,也觉的乔娘子和颜青大智慧的人。 颜东家有家在大京。乔娘子就得住客栈。虽然楚默也是带着小厮住客栈,但是男女有别,照顾不来。更何况楚默要应付考试,还得小厮照顾吃穿住行。乔娘子一个女子,便需要一个伴。 当时乔疏便选了夏芝。她相信夏芝也愿意。 夏芝接到吴莲的传话,赶紧把账本带回了楚家。 自己想着要不要去问楚伯父。但是转念一想,若是在茶叶铺子里倒是没有关系,自己问一问也是随时的问题。若是大晚上的到楚伯父的房间里去,也是不太好的。 至于吃饭的时候来问,夏芝也觉的不妥。这父子俩讲究寝不语食不言,最忌吃饭的时候聒噪。 但是这一切都不是原因。 只有夏芝知道,其实她期待着去找楚默。以一种不可推卸义不容辞的理由去找楚默。 胸有成竹,以不得不来的借口去,或许楚默就看不出她的迫切她的端倪来。 夏芝就是这样,渴望着又极力隐藏着。 所以她努力存着错别字,寻一个机会去找楚默。 楚默这段时日也不太想遇见夏芝。连吃饭的时候夏芝摆弄碗筷,跟着他们一起吃饭的时候也不太敢看人。 君子比德于玉焉,温润而泽仁也。楚默心中念着这句话,来摒除心中那次偶然带来的杂念。 但是看到夏芝自从那次撞见自己换衣服之后,遇见他总是低着头比他还更尴尬便也了然,大家都尬尴着…… 夏芝想着自己去找楚默要不要再炖一盅补汤。随即又否定了,这样好像不好,有种故伎重演的嫌疑。 楚默不会以为她想继续用一盅补汤来再次窥伺吧? 虽然她没有这样的想法,但是那盅补汤多多少少会让他们想起之前的事情。 对了!年后便要去大京,她趁机问一问去之前要准备什么东西,再问错别字,这样事情多一点,是不是就可以掩盖自己的尴尬了。 这样想好,夏芝便抱着账本去找楚默。只是她不知不觉中还是把桌子上那包糕点拿在手中。 这是她今天回来的路上在老糕点铺子买的桂花糕。记忆中,楚默爱吃这个。 可是她买了之后又不敢送过去。这回反正要去,又做了这么久的准备,虱子多了不怕咬,带上糕点,他要是不要便给他小厮吃了。就当奖励小厮这段时间陪着三少爷早起晚睡好了。 鼓足了劲的夏芝冷静下来,敲响了楚默的房门。 小厮开门,见是夏芝,赶紧说道:“夏姑娘有事?” 夏芝点头:“找你们三少爷问事。” 小厮禀告后让她进来。 夏芝舒了一口气,还以为楚默不会让她进来呢。 楚默正捧着一本书坐在案几前,看见夏芝进来,便把书本放了下来。 小厮站在旁边,也不知道是不是楚默吩咐过的,这会儿并没有走开。这倒是让夏芝松了一口气。 夏芝:“三少爷年后便要去大京,可有什么要置办的?” 楚默没有想到夏芝进来是问这个,愣了一会儿:“笔墨纸砚到时候都会在上京买,这会儿不用置办。衣服也穿平日的,跟平常一样便好。至于其他,往年都是我父亲准备,你……问问。” 说完好像又想起什么:“这次乔疏颜青也会同去,若是见着了乔疏,也可以问问她可要做些什么准备。” 夏芝称是。 之后便拿出袖子中的账本:“乔娘子派吴莲来告知,茶叶铺子年终账本要清查。我瞧着里面还有一些错别字,怕乔娘子看不明白,想跟三少爷求教。” 夏芝说完抬眼偷偷看了一眼楚默,发现他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一颗心又放了放。 “拿来我看看。都在哪些地方?还是画圈圈的字吗?”一双骨节分明白皙的手已经伸到夏芝的跟前,从她手中抽走了那本账本。 夏芝手中一空,整颗心也跟着一松。 她赶忙靠近案几指点起来。 楚默便把每处的错字改正过来,结束后还特意把这些错别字拎出来,写在纸上让夏芝熟悉记忆。 夏芝跟着学习,还照样临摹起来。 这会儿她完全沉浸在好学中,满心都是陶醉和满足感。 楚默也露出了他自己没有察觉的微笑。 夏芝等自己记的差不多了,便附身跟楚默道谢。谢天谢地!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尴尬!貌似还很受用! 就在她接过账本准备告辞的时候,楚默一双眼睛落在她右边手上。 夏芝奇怪,连忙看向自己的右手。 原来她右手上还提着那包桂花糕点的袋子。 夏芝囧~~~ 刚刚还以为自己很淡定,这哪里淡定了,手上提了那么一包东西都给忘记了!!! 楚默看着脸红的夏芝,奇怪:“这不是送给我的?” 夏芝:…… 是!绝对的是! “今天路过老糕点铺子的时候,想到三少爷喜爱吃桂花糕点,便买了一些,正是给你吃的。” 楚默:还以为自己讨要错了呢。 夏芝赶紧把糕点放在案几上:“一进来就忘了。” 呵呵~~ 小厮在一旁好想笑出声来,这时候只敢抿着嘴唇偷笑。夏芝姑娘冷静的一个人,在遇见三少爷的时候便会乱了方寸! 看着放在案几上的糕点,还没有打开过,楚默连忙叫住要走的夏芝:“大家一起吃吧,糕点放久了容易坏。”说完还对不远处的小厮招了招手。 小厮连忙上前跟楚默道谢,接过楚默递来的一块去了一旁吃了起来。 夏芝也跟着接了过来。她不好意思站在楚默面前吃,拿着糕点附身:“三少爷,我……我边吃边走。” 谁知,楚默接着又递来了一块:“这是你买的,多吃一块。” 夏芝:…… 幸福来的太快…… ------------ 第242 章 谢成投喂不成 书房中,乔疏吩咐吴莲烧了一盆木炭火,大家围坐在一起。只有静儿团子在房间学习。 乔疏也不节省,给他们每人配了一个捧炉。捧炉在手,两小只写字读书都不冷,而且房中还烧了一盆炭火,摆在角落里让房间温暖。 方四娘隔段时间便要去瞧瞧他们。不过两刻钟,静儿便学完了今天的课程,跟着方四娘到书房来坐坐。 这个时候的小黑便来了劲头,从谢娇的身边走开来到静儿旁边。和静儿一起玩藏手指头的游戏。 邱贵坐了一会儿便带着他的捧炉回房间去了。邱果提着一盏灯跟在老父亲后面,亲自把他送回房间,为他铺好床,把捧炉搁在被子中暖被,之后才放心的离开。 谢成李冬刘明黑川吴莲方四娘谢娇在书房里把一天中遇见的事情说了说。对于还没有适应的新买来的仆人,乔疏便让刘明吴莲把人调到最简单的位置上去干活,当然这样的位置也是最不挣钱的。 新买来的仆人基本上都适应了自己的事情,得知自己做的事情还跟收入有关,当然更加卖力。 他们被安排在第三个宅子里,除了刘明和吴莲管着他们,他们之间又选了负责人。 这样刘明吴莲省心不少。 谢成李冬货运豆腐乳今日才从南边回来,对于南边的买卖更加信心十足,要的量已经在原来基础上翻了一倍。 大伙儿此刻一边喝着花茶一边剥着毛栗子。 这是谢成李冬从南边带回来的。 乔疏吩咐方四娘在每一个毛栗子上开了一个十字口子,然后加入糖炒熟。 咧开口子的毛栗子特别好剥。小小的一颗吃进嘴巴里,甜甜的,粉粉的,十分味道。 乔疏晚上一贯吃的少,虽然喜欢吃毛栗子,也只是象征性的吃了几颗。 倒是谢成吴莲他们吃个不停,好像刚才没有吃晚饭似的。 吴莲边吃边说:“李冬,我觉的你做的最好的一件事情,就是发现了毛栗子,还把它们买回来了。” 一边啃着毛栗子一边说话的吴莲直接遭到李冬一个大白眼:“我哪件事情不是做的好好的。到你嘴里倒成了拖后腿的。” 方四娘笑道:“她是说你之前磨豆的时候没有力气,只会下豆子。” 吴莲曾经在方四娘面前嘲笑过李冬好几次。所以方四娘知道吴莲最看不起李冬的是没力气,像只弱鸡。 吴莲听了方四娘的话赶紧点头:“嗯嗯,我讲的就是这个。” 李冬一头黑线,指了指自己的脑门:“我做事从来不凭力气,我凭的是这个。” 谢成刘明嗤笑起来:“就你脑门大!” 李冬:我是在比脑门大吗?我是在说自己聪明。 不过看了一圈面前的人,突然发现,现在每个人似乎都挖掘出了自己的优势,在最适应的事情上发挥着作用。 好吧,看来他也没有什么可炫耀的。可能是现在自己走出去,所有遇见的人都会叫自己一声大掌柜的。这声大掌柜叫的他飘飘然,突然有种曾经羡慕的颜青的气派,有种颜青才有的那种成功感。 是他狭隘了,现在环视一周身边的人,他们也都进步了,他们跟自己一样,进入了另一种阶层,不在这个时代的最底层。甚至现在有人把他只身扔在大街上,剥夺一切,他也知道怎样去发展自己。 他们的思想发生了改变,不是以前的自己能比的。 今晚上大家还要早起,再坐了坐便起身告辞回住处。 大家跟乔疏打了声招呼后,便往书房外走去。 李冬刘明走出书房回头看见谢成还坐在原地没有动。 刘明招呼起来:“谢成,走吧,咱们有伴。” 若是待会儿一个人过来西边宅子,虽然不远,孤单不是。 李冬拉了拉还杵在门口等谢成的刘明,轻声道:“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 刘明不明就里,被李冬拽着一路向前,不服气的说道:“李冬,你什么意思?” 李冬拍拍刘明的后脑勺:“意思是你这个大脑壳也得动动。别跟个小孩子似的。谢成不走为了啥?” “为了啥?”刘明不明白。 李冬:“为了跟乔疏套近乎呀!你没看懂?” 刘明摸摸自己的后脑勺:“懂了。” 李冬听见刘明终于说懂了,兴奋的又想把手拍在刘明的后脑勺上。 只是他才抬手,吴莲的声音便从后面传了过来:“刘明,你再拍拍试试。” 李冬的手瞬间僵在空中。 两人转头便看见吴莲方四娘静儿站在后面。 方四娘静儿已经忍不住笑出声来。 吴莲则沉着一张脸站在那儿,眼睛定定的盯着李冬,想要用眼睛挖出一个洞来。 李冬嘀咕:“这……这就护上了?!” 刘明听了,一张脸通红,像个小媳妇似的。 李冬不看吴莲,看着正在偷笑的方四娘:“四娘,几天没有吃你炒的菜了,明日炒几个好菜来吃。” 方四娘点头,嗯了一句。 李冬抖了抖手,看了一眼红着脸颇有幸福感的刘明:“我也有人疼。” 方四娘闻言,一张脸羞红。 刘明吴莲翻白眼:显摆! 大家走了之后,书房里就剩下谢成和乔疏。 谢成用手剥开一个毛栗子,递到乔疏跟前:“刚才看你吃的不多,再吃点。” 乔疏用手接了过来,送进自己嘴巴里。 谢成看见乔疏吃了自己的剥的毛栗子,特别高兴,还想再剥,乔疏阻止道:“不用了,晚上吃多了不消化。” 谢成没有停止手中的动作,把剥好的一个毛栗子又递了过来:“最后一个,吃完它我就不剥了。” 乔疏只好又来接,只是这次,谢成并没有松手,亲自递到了乔疏的嘴边。 乔疏一时愣住,看着面前的人。这人想干什么??? “乖,我喂你吃。”谢成眼睛流露出宠溺。 见乔疏羞赧,谢成又道:“乖,张嘴,啊——” 乔疏被诱导无奈,张开自己的小嘴,正想咬住毛栗子一口吃掉,把人打发走。 “爹,你怎么喂给娘吃呢?娘又不是小孩子!”团子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满是惊讶。 谢成手一抖,乔疏嘴一撤,毛栗子啪的一小声掉在地上…… ------------ 第243 章 吃毛栗子 团子走进来,看着地上的毛栗子:“爹,怎么就掉了呢?”挺可惜的,团子的眉头都皱了起来,他还没有尝过瘾呢,好端端的掉了一颗。 刚才为了做学问,他在房间里抓紧时间,现在功课温习好了,明日不用担心楚先生考问了。 这个时候肚子里的馋虫又来了,想来娘亲的书房里吃点毛栗子。 进门就看见爹要把毛栗子喂给娘吃。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场景。 太有悖常理了,小黑现在都不用他们喂了!娘亲这么大还要喂吗? 谢成被团子的出现吓了一大跳。心中怀揣着的忐忑和期待被团子撞了个粉碎。 他从来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会像现在一样觉的团子不该出现。太可恶了!简直可恶到了极点! 他红着一张脸转身离去,一声不吭,脚步匆匆…… 团子:“娘,爹怎么不理我呢?爹!爹!” 团子梗着脖子在后面急切的叫着。 谢成走的更快了。他可不想留下来被自己这个有点讨人厌的儿子盘问为什么。 乔疏呵呵笑道:“你爹晚上要早起点卤水,得早点睡。” 她也尴尬…… 团子半信半疑的拿起桌子上的毛栗子吃了起来,眼睛还不忘在地上的毛栗子上看了几眼。 乔疏憋着笑把掉在地上的毛栗子捡掉。也不知道今晚的谢成被什么刺激到了,突然要喂毛栗子给她吃。 呵呵~搞浪漫搞出了惊吓!哈哈! 谢成这会儿躺在床上,一张脸依旧火烫。自己也算得上一张老脸了。但是依旧忍不住害羞。他好不容留在后面想跟疏疏亲近一点,结果却被儿子搞的差强人意。 他好懊恼,疏疏已经张开嘴巴了,已经接受了他的投喂了。他相信,这颗毛栗子喂下去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便会与以前不一样…… 他这好儿子呀!谢成恨不得捶胸顿足……不免又在心里把团子骂了个结实。 不行,受挫的谢成觉的还得找个机会投喂,他喜欢投喂。就像以前投喂团子一样,他还想投喂疏疏,看着自己在乎的人吃进嘴巴里,他会特别高兴,会特别觉的暖和…… 夏芝捧着楚默递给她的糕点,美滋滋高兴的走在回自己房间的路上。 她甚至忘记周围,连自己因为光线太暗,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路上都没有感觉。 厨娘递来的油灯她摇头拒绝,别,自己手中还捧着糕点呢,哪有功夫去提着油灯。 回到房间的夏芝,看着桌子上的两块桂花糕点,就像看见楚默一样发愣发痴。最后才长叹一声,捏着吃了起来。像是在品尝世间珍品一样,一嘴一小口…… 楚默看着案几上的桂花糕点,心里也是难以平静。 前几日父亲跟他说的话还在耳边。 “默儿,夏芝是个好姑娘,她心中有你。你若是也喜欢,父亲便为你去提亲。世人都重视门当户对,但是为父认为,得一个爱自己的人也是一件美事。夏芝虽然出身平常,人却聪慧,善于学习,跟着乔疏历练如今也能独挡一面。” 虽然他以春闱在即为借口,推辞了父亲说的提亲,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夏芝是他认识的女子中很聪慧的人之一。 而且她心中有楚家,有自己。 世人都想高攀,楚默没有这样的心思。他注重内心的修养,不屑跟在权贵后面拍马溜须,讨好身边的人得到所谓的权力。 他认为自己还是堂堂正正做人更加舒畅些。 他捏起一块桂花糕点,香味伴着甜味在嘴里蔓延,也让他一直冰封的心里有点异想…… 团子第二天上学的时候,给王博包了一包毛栗子,也给楚默包了一包毛栗子。 吴莲看见厨房少了不少的毛栗子,一张脸有点愁,自己还没有吃过瘾呢,怎么就少了这么多。 但是她总不能跟一个孩子抢吧,况且这个小孩子还是自己的小主子呢。 吴莲只好陪着笑,帮着团子包了两大包让他带上,把他送上王博家停在门外的马车上。 “吴姑姑,剩下的就给你吃了。”团子抱着那两包上马车的时候还十分贴心的说道。 他知道,在家里,除了自己喜欢吃,就是吴莲姑姑好吃了。 吴莲哭笑不得的样子有点拧巴。 刘明看了一眼吴莲,轻声说道:“待会儿我有空去集市看看,给你买些毛栗子回来,你让方四娘给你炒。” 吴莲眼睛瞬间闪亮:“好好,多买些。晚上我拿到乔娘子书房里和大家一起吃。” 刘明:? “我只想买给你吃。”赶紧补充一句,不要不知道好歹哦! “没事没事。我知道。大家一起吃才高兴。”吴莲大手一挥,心意她收了。 刘明便拉了拉马的缰绳,带着吴莲去豆腐铺子…… 王博看见团子打开一包毛栗子,露出浅黄色的肉肉来,开始不住的吞咽口水。 “咦,你家的毛栗子怎么都有嘴巴?” 他家的毛栗子都是没有嘴巴的,得他们用嘴巴去咬。 团子:“方姑姑弄的,这样吃起来方便。” 王博羡慕极了,他知道团子口中的方姑姑,是个很温柔的人,会做很多美食。他也想要一个这样的方姑姑,可是父亲说,就一个方姑姑,他去哪里找呀。没办法,所以他总是想方设法来团子家,吃方姑姑做的饭菜。谁叫父亲找不出第二个方姑姑。 “我先吃一个。”王博已经迫不及待的拿起一颗直接丢进了自己嘴巴里,飞快的嚼动起来。 团子:“哎,不是这样吃!” 团子拿起一颗毛栗子,从开口处,剥开,露出整颗的肉来。 王博赶紧往马车外吐掉那一嘴的渣渣,身子凑过来,直接用嘴叼住团子手中的毛栗子,吃了起来。 团子看着突然没有毛栗子的手,似乎还沾到了一点口水:“王博,用手拿不行吗,怎么学着我娘亲的样子用嘴巴叼呢?” 王博觉的好吃极了,毛栗子肉都溢到嘴角来了,还不忘回答:“好好,你帮我剥,我待会儿用手拿来吃。” 王博在去私塾的途中就没有停止吃毛栗子。王家仆人在马车旁侧劝道:“少爷,少吃一点,才吃过早饭,小心撑着。” ------------ 第244 章 可爱的团子王博 “不撑,一点都不撑。”王博反对道。 团子给王博剥了几颗,就没有耐心了,王博只好自己剥,这会儿他也得法了,从开口的地方用手剥,然后塞进嘴巴里。 边吃嘴巴里边发出啊呜啊呜的声音。 这让团子无端生出很多口水来。瞧了一眼王博捏在手中的毛栗子,好家伙,一包毛栗子只剩下几颗了。这家伙是怎么吃掉一包的。 团子的眼睛不由的往王博的肚子瞧去。果然,肚子又大变样了,圆滚滚的,就像经常闯进他家宅子来找食物吃的那只小鸡的肚子。 他的眼睛不由的看向另一包毛栗子:可不能被吃掉,这是孝敬给先生的。 他想象着先生剥毛栗子的样子,一定很好看,跟娘一样,慢条斯理的。绝对不像王博,动不动就用牙齿撕咬,跟野狗似的。 王博已经撑的不行了,但是他还想存食。看见团子旁边还搁着一包,伸手要去拿。 团子赶紧护住。 王博:“团子,我们是好朋友,这包毛栗子就留着我们午休的时候坐在树下吃怎么样?你可不能独吞。我碗里的肉都是让你先挑的。” 王博急了,团子不会待会儿一点都不给自己吃吧,虽然自己已经吃饱了,可是那味道好极了,等肚子消一点之后,自己还要吃。 团子着急:“这一包是我给先生的。你要是敢吃,我告诉先生打你手板子。” 王博听了手一缩,藏在背后:“给先生的那我就不吃了。我可以看着先生吃吗?”他可以流流口水,想象味道呀。 团子想,只要王博不吃先生的,怎么都好,点头:“可以呀。” 到了私塾,没吃过瘾的王博最后喃喃道:“明日我便让祖父派人去买,然后带到你家让方姑姑炒来吃。我到你家来吃。” 团子点头,他也喜欢王博来家里玩。倒不是想吃王博的毛栗子,主要是王博一来,整个庭院更热闹了。 静儿小黑跟在他和王博后面,像两只跟屁虫一样看着他跟王博淘气。王博拿着树枝寻找蚂蚁的本事比他还厉害! 团子抱着那包毛栗子和王博下了马车,便看见先生从马车上下来。 团子眼睛一亮,先生真好看。比李冬叔叔穿白色长袍好看多了。 李冬叔叔的白色长袍,走起路来不会飘起,有时候还被他撩起一角扎成一个结,说这样做事情更方便。 先生的白袍一路飘逸,好像有一股风总是对着先生吹,吹的先生白袍飞扬,说不出的帅气。 团子和王博赶紧向前,跟先生行礼。团子正想告诉先生自己带了一包毛栗子给他吃,便被王博抢先了。 王博:“楚先生,团子带了一包毛栗子来给您吃。他也带了一包给我吃,我在路上已经吃完了。您吃的时候他允许我看着您吃。” 王博现在在先生面前说话不点都磕巴。他已经跟先生熟悉了呢,说话就跟平时吃饭一样顺溜。 此刻的王博好兴奋呀!他跟团子一样也觉的先生很好看,比父亲的姨娘还好看。母亲天天说姨娘是个妖精,专勾人。他很不服气,他先生更好看,但不勾人。并不是好看的就勾人。 有一次他就把自己的想法给母亲说了,谁知母亲拍着他的后脑勺笑道:“你这孩子,怎么只长肉不长心眼呢?” 王博吓了一跳,他已经有心有眼睛,还长?那不得变成妖怪,还是好丑的妖怪。 王博不想自己长心眼,便也不再跟母亲理论谁好看了。 楚默早就知道这两小只说出来的话能够笑死人。 他看向团子,只见团子的手中捧着一包。 团子赶紧把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先生,这是毛栗子,方姑姑炒的,可好吃了。” 楚默看着,并没有接过来,他知道这两小只是吃货,说不定待会儿他们饿了就想吃了。 但是团子十分坚持,举着的手有点累了:“先生,您拿着呀。” “是……你母亲要你带来给我吃的吗?”楚默突然想知道,有种希冀。有一次他跟王海大人交流王博的学业的时候,听他讲到团子,讲到乔疏跟谢成是和离的。 疏疏应该跟他一样,对过往还有一点留恋吧。 团子摇头:“不是,是学生觉的毛栗子很好吃,才想到送给您尝尝。” 王博已经迫不及待的挤到楚默跟前:“先生,您现在就尝尝,真的很好吃。” 楚默:“我待会儿再吃。一会儿就要授课了,你们也去做做准备。” 王博着急:“先生,还早着呢。我们在您休息的地方待一会儿。我想看你吃毛栗子。” 团子也点头,他也想看先生吃毛栗子的模样,一定比别人好看。 楚默笑笑,只当这两个孩子纯粹的想要他吃而已。 他坐在自己临时看书的桌子前,拿起一颗便吃了起来。 果然,先生用手从咧开的地方剥开,等完全剥开之后,才送入嘴巴细细的嚼了起来,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团子眼睛亮出光辉,原来吃毛栗子可以吃的这样美。 王博则是吞了一口口水,咕咚下肚。 楚默:…… 他赶紧从包中拿起两颗,分别塞到团子和王博的手中。 团子拒绝:“先生,我在家里吃饱了。只是想看先生怎么吃才好看。” 楚默囧~~~ 王博也拒绝:“先生,我刚才已经吃掉了一包,再也撑不下去了,只想看看先生是怎么吃毛栗子的,这样就像自己在吃一样。” 楚默:还可以这样!!! 楚默实在拿面前的两小只没有办法,也不知道家里的人是怎样对付他们的。 王博突然想到了什么,呵呵的笑道:“先生,团子的母亲吃毛栗子用嘴巴叼着吃。” 这可是团子自己说的,竟然还有大人用嘴巴叼着东西吃的!好搞笑呀! 团子听了赶紧出声解释,他娘可不像王博说的这样,虽然没有先生吃东西那般好看,但是也是宅子里所有人中,吃东西最好看的人:“不是这样的,那是我爹递到我娘的嘴边来,我娘才张嘴去叼的。只有我看见了。” 团子讲的字正腔圆,誓要为娘亲说清楚。 楚默嘴里正嚼着一嘴的毛栗子,突然顿住,呛了,随即激烈的咳嗽起来…… ------------ 第245章 楚默收你为徒了? 楚默猛烈的咳嗽了一阵之后,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两小只:“好了,为师吃过了,你们去上课吧。” 团子很满意的转身,他以后吃毛栗子就得跟先生一样慢条斯理,只是后面先生呛到了,可以省略…… 王博咂吧着嘴巴却依依不舍,他虽然吃饱了,可是他还想过过流口水的瘾啊,现在先生才吃了两颗,就打发他们走,呜呜,他想看到先生全部吃完呢。 楚默已经对毛栗子没有兴趣了,不是毛栗子不好吃,这毛栗子炒的真好吃,他还没有尝过这样清甜的炒板栗。以前吃的最多的就是煮板栗了。 可是他心里被一种惆怅之情充斥着,说是吃醋嫉妒也行,但是又不全是,其中还夹杂着庆幸和祝福…… 反正自己也说不清楚道不明白,心绪被扰乱了…… 看着王博眼睛黏在自己桌子上的毛栗子上时,感觉到这孩子是想要吃呢。 “上完课,吃午饭时,你们到我这里来吃吧。”楚默说道。 王博眼睛瞬间明亮,郑重点头:“嗯,好的,先生。团子不吃我一个人就能吃完。” 他害怕团子说不吃,留给先生吃就好。他得抢在前头说才行。 团子:“我也爱吃。等一下你不能一个人独吞,我跟先生也要吃的。对吧先生?” 楚默觉的难为这两个孩子了,明明都爱吃,却想着给自己吃。他有种为人师的长辈感,这种感觉似乎还类似于父爱。 他投向这两个孩子的目光中多了一些柔和。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其他的孩子虽然也尊敬自己,却没有像这两小只一样黏着自己。尤其是团子,来私塾还是离开私塾都要来跟自己打声招呼。 …… 夏芝拿着账本来到宅子前,这还是她第一次来,要不是吴莲引路,真找不到这地方,有点偏,巷子却极大。看来乔娘子找到一个这样的好住处也是颇费了一番功夫的。 夏芝被吴莲带到书房。 乔疏已经在书房里等着她。 书房很大,干净整齐,里面的东西也不多,一个书架子上摆着一些账本。倒是凳子有好多张,此刻排着队被放置在一旁。 “夏芝见过乔娘子。”夏芝见礼。 吴莲赶紧给夏芝端来一张圆凳。 乔疏:“坐吧。今日叫你来,是让你认认这地方,省的以后想我了,不知道地方。” 夏芝笑道:“这地方真绕,要不是吴莲带我来,还真是找不到。” 说完便把账本递了过来。 乔疏接过来,细细的翻看。 账本做的很好,每一次每一种茶叶的进出都进行了登记。 突然乔疏的手一顿,停在了某处,良久才道:“这纠正的字是楚默的字迹!” 夏芝:“乔娘子连这也看得出来吗?”惊讶之余有点失落,自己恐怕达不到乔娘子对楚默的那种熟悉程度吧。 也不愧楚默把她引以为知己,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成为他的知己。 乔疏抬头看向夏芝:“小时候,父亲老是夸赞楚默,说他学问好字写的好,有一段时间还让我跟着他学写字。他的字写出来跟人一样清奇,我却喜欢规整的簪花小楷。跟着学了一段时间也不得法,干脆不学了。” 想起那段时间,乔疏觉的自己够调皮捣蛋的,她笑着说:“那时我不想学,讥笑他的字太难看,像麻秆。他生气,说我的字像笨鹅。所以记忆深刻。” 夏芝也跟着笑,只要有关楚默的事情,她都喜欢听。 “楚默收你为徒了?”乔疏打趣道。 夏芝一张脸通红,支支吾吾:“不是,是我不会写,到问三少爷的。” 乔疏点头:“他不是轻易愿意被人打扰的。可见他很乐意教你呢。” 夏芝心中一喜:是吗?!可是自己好像总是在他面前出错,有点难为情。 “对了,乔娘子,三少爷要我问问,去大京可要准备什么?” “穿的衣物要准备好,这些楚默想必都知道,至于其他,我想,让他从平常的文章中挑出一两篇来,到时候有机会递给老师看就好。其他的倒是没有什么。” 夏芝点头,再略微坐了坐便告辞去了茶叶铺子…… 乔莺这段时间过的不太好。她离间谢成不成功,反而被谢成倒打了一把。暗示她不是乔家女儿,不要跟他套近乎。 傅员外也不来找她商量如何拉拢乔疏的事情。她觉的自己的优势又没有了。像笼子里的鸟雀,饿了便有人来投喂,至于吃什么,都得投喂的人说了算。 有时候实在憋气,带着小桃寻个仆人指手画脚。可惜,任何一个仆人都没有把她当一回事,动不动就用府里的规矩来顶嘴。 她也曾抓住一两个仆人的微小错处来杀鸡儆猴,对仆人进行责打。只是仆人挨了打之后便会由大管家来警告她。 “夫人,府里有府里的规矩,这要是为了夫人乱了府里的规矩,咱们这些仆人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搬的。” 乔莺不服:“什么规矩,这规矩不好便要改。我不舒服就得改。我是家里的夫人。” 管家赶紧跪在地上:“夫人,这些规矩是先夫人定下来的,要是谁不遵守,怕是老爷也不容忍的。我们被赶出去事小,要是夫人被赶出去了,可是大事。” 一番话敲打的乔莺讶然,这先夫人还真是阴魂不散,死了还能管起这一家子,还能管束她这个继夫人。 自己就是管束一下下人竟然还能被赶出府去! 乔莺没人撑腰,造作了几次便偃旗息鼓。 现在似乎连小桃也不够贴心,经常出去串门子,一去就是小半日。 以前她还指望着小桃能给自己带些小道消息回来。可是傅家对于她来说就是个铜墙铁壁,什么都打听不到。她便也歇了这颗心。 可是她的心思歇了,小桃却依旧热衷于在傅家各处走动。 “夫人!”正在无聊中,便听见小桃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乔莺气不打一处来:“你个贱蹄子,死哪儿去了。半天不来服侍我。” 小桃:“婢子不是帮你打听消息去了吗?还真打听到了一点。” “快说,别卖关子了,要是胡说八道,看我不撕烂你的嘴。”乔莺瞪着一双大眼睛说道。如今她能够逞威风的也就是在小桃面前了。 ------------ 第246 章 徐娘半老的小姨子 小桃凑到她耳边嘀咕。 乔莺一听,脸色瞬间改变。 “你说老爷跟他小姨子……” 小桃点头。 就在刚才,她去傅家每一个下人处都问候了一遍,表现的十分乖巧。 这也是小桃高兴的地方。 她为人活泼热情,爱套近乎。 整个傅家的下人都认识她,知道她是新娶夫人的婢子。虽然知道新夫人在府中活的像个透明人一样,但是他们依旧表现的很尊敬人。所以瞧着小桃这个新夫人的婢子也客气。 傅家的下人中有不认识新夫人的,但绝对都认识小桃。 小桃游走傅家下人一圈,期间还见到了出门的两位少爷,她都一一屈膝行礼,刷了一波好感。只是这两位少爷听旁边的仆从说她是新夫人身边的婢子时,便露出不屑的神情来,微微点头便过去了。 她还看见已经嫁出去的两位小姐回了傅家来玩,跟着她们一起来的还有她们的小姨。一位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女人,举手投足之间极为讲究。 她也看见傅老爷从书房里匆匆忙忙赶了出来,迎接她们的样子。 她还没有看见过傅老爷这般热情的时候,平时到自己夫人房间来的时候,都是一副冷面孔。一进来,夫人就手忙脚乱的服侍起来。 一物降一物,便是这样。以前夫人在裴茂面前的造作,现在都被傅老爷做在了夫人面前。只是她还看见夫人一副甘之如饴的样子。每次傅老爷来留宿,夫人就像妃子迎接皇上一样迎接他。 小桃又无聊的溜了溜,实在不想回到乔莺身边。乔莺除了骂她便是对着房间外的树呀花呀什么的叹气。不是埋怨自己打听不到好消息,便是埋怨傅家的人鼻孔朝天,不把她当夫人对待。 也难怪,夫人刚嫁进来的时候,也曾热情的去看望两位少爷。但是都被他们的娘子阻隔在外面,甚至连房门都不曾跨进去。 “母亲,如今少爷们都是大人,跟您一般大小,这来往没有界限惹人闲话。以后还是儿媳们到正堂给您行礼问好才是。” 话说的铿锵有力,义不容辞,神情却极其不屑冷漠。仿佛乔莺是个风楼女子般,满身写着我贱我来勾引人一样。 小桃情愿在外面溜达,哪怕跟个扫地的也要聊聊。 就在她漫无目的的溜达时,听见前面传来说话声。 小桃便猫着腰走了过去。听墙脚的本领又发挥了作用。 当他听到两人的谈话以及看清楚是谁时,她整个人都呆了。好到她一贯以来听墙角,多多少少已经有了一点处事不变的能力。 男的持着女人的手:“好不容易从大京回来,便在青州住上一段时间。傅府虽然比不上你的余府,也是青州数一数二的。一应仆人你随便吩咐。” 女的娇俏道:“你那新娶的夫人能唤来用一用吗?” 男人:“呵,就怕她入不了你的眼。她只是乔家的一个养女,之前还品行不端。夫君抛弃她带着小妾走了的一个玩意儿。” 女人:“怎么娶一个这样的玩意儿?” “这样的女人好打发,又有嫁妆带进我傅家。再说就凭她乔家嫡女的身份,给我撑门面刚刚好。谁叫我见你一次都那么难,总得让我偶尔解解乏。”男人笑道,语气中是满满的算计。 女人用一根纤纤细指戳在男人的胸膛上:“就知道你是个促狭鬼。还以为你有了新欢把人给忘了呢。” 女人摇摆着柔软的腰肢,看着年龄挺大,但是一颦一笑却带着少女的情怀,再加上保养得当的容颜,这搔首弄姿的样子,当真让人觉的极有风情。 男人抑制不住的抓住戳向自己胸膛的那根细指,送到嘴边,深情的亲吻。发出“啵啵啵”几声酥麻的清响。 小桃随着这些清响,掉了一身鸡皮疙瘩。 若是没有看清楚面前的人是谁,她或许还会臆想一番公子小姐私会的浪漫场面。可是眼前的男人是快到五十岁的留着半尺长胡须的傅老爷。 这场面实在辣眼睛…… 小桃再抬头看的时候,两人已经相拥着往傅老爷的正房去了…… 小桃赶紧回了乔莺的住处,把自己刚刚看见的一幕告诉了她。 乔莺这会儿也是一颗心跌到了谷底。虽然傅老爷隔段时间便会来她这里住上一晚,但是她也容忍不了自己的夫君有别的女人。 一股醋意在心中翻滚,就在这时候,一个婢子进来传话:“夫人,两位小姐回来了,请您去一趟正堂。” 乔莺正想着见一见这些人,带着小桃就跟着往正堂走去。 乔莺平常很少能来这些地方,府中倒是可以走走,但是也跟小桃一样只限于那些仆人活动的区域。 若是去了正堂这样的地方,便会被管事跑来阻止:“老爷平常见客多,交代过,任何人不能没有传唤便过来,以免冲撞了贵客。” …… 如今过来传唤,乔莺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激动之感,终于可以在一众人前宣告自己是这个府中的夫人身份了! 至于那个小姨子,乔莺虽然妒忌可恨,但是从小桃的描述中知道,不过一个徐娘半老的人。她觉的,自己一个二十几岁的人难道还没有一个徐娘水嫩。若是她看见自己怕是也得吃一波醋才对。 乔莺非常自信的扭着有点粗的腰杆往前走。这些日子下来,乔莺越发胖了些。一天到晚无事可做,不就是吃吃喝喝睡睡。 当乔莺来到正堂的时候,里面坐着三个女人,仆人们正在恭敬的给她们倒茶递糕点。 傅老爷并不在! 那个年纪稍长一些的坐在正堂的上首,另外两个坐在堂中她下首的两侧。 乔莺眼睛瞪大,这上首位不该是老爷和她这个夫人坐的吗?这人怎么坐了自己的位置! 一时之间,乔莺停在堂中,不知道该坐哪里。难道她还得跟个小妾一样坐在她们下首? 堂中的三人也看向乔莺。其中那两个年轻的女子露出鄙夷之色。倒是坐在上首位的那个年长一些的女人脸色好些,笑脸盈盈,眸中隐隐流露出审视意味。 …… ------------ 第247 章 跪下敬茶 乔莺环视着周围,真的没有可坐的地方,难道她要坐在老爷这个位子上? 就在她愣怔之时,最年轻的女子嗤笑一声:“假的就是假的,上不得台面。” 说话的人是傅探冉小女儿,名叫傅惠。在乔莺嫁过来没多久便出嫁了。 人如其名,但是傅惠刚好相反,特别的刻薄,尤其在乔莺面前,任是一句母亲都没有叫过。 没出嫁时,在府中看见乔莺也只是屈膝行个礼,如今听说这女人竟然是个冒牌货,心里更加鄙夷,连维持表面的恭敬都没有。 “客人在前,像只呆鹅一样杵着。这乔家的教养真差,一个养女都能养废。” 乔莺手中的帕子猛然捏紧:她们……她们都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们都不知道。 乔莺不由的就想到前不久谢成怼自己的话,那时兴盛酒楼的管事就在一旁,估计他把话告诉了傅家。 乔莺顿时把谢成恨的不行。同时也把乔疏恨的厉害。若不是她把自己不是乔家之女的身份告诉了谢成。谢成怎会知道。 乔莺也曾担心乔疏真的会通过老茶馆的说书先生把自己的故事编出去,到了几次,确实是别人家的桃代李僵的故事。 现在傅家知道她的身份,若是老茶馆的故事应景,估计傅家人更会笑死自己了。 乔疏想,明日她一定要去一趟老茶馆,找到那个说书先生,用钱让他闭嘴,不要讲这个故事才对。 乔莺只管羞赧发呆。 坐在上首的小姨噗嗤笑了一嘴。 傅探冉的大女儿傅贤瞪了一眼站在堂中手足无措的乔莺,看向上首的小姨:“小姨,让你看笑话了。” 随后斥道:“夫人快坐吧,别让人笑话。” 乔莺这个时候也不敢再挑了,随意在旁边的一个位子上坐下,就连妾室都不该坐这样末等的位置。 上首的小姨欧阳林美眼神更深,果真跟探冉说的一样,这女人好打发。之前她还吃醋来着,看来真没必要。 她款款道:“我是先夫人的妹妹,孩子们的小姨。她们都敬我。倒是没有见过你,今日我斗胆向你讨杯茶喝。” 先夫人的妹妹不假,孩子们的小姨也不假,但是同时又是傅探冉的姘头。 夫家姓余,夫君曾是大京一个小官,前几年殁了,如今欧阳林美在余家是当家主母。自家儿子也在大京捐了一个官职,又成了傅探冉的依靠。 傅探冉为了在青州的发展,一直以来每年都要前往大京孝敬欧阳林美夫妇,从余家和她手中得到好处。 青州官衙也知道他在大京有这么一门亲戚,凡事都会照拂。 后来余老爷死后,傅探冉比以往更加殷勤的去探望欧阳林美。两人你有情我有意,便在一起了。 傅探冉的夫人,也就是欧阳林美的姐姐欧阳森美死后,两人更加来往密切。就连傅探冉的孩子都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但是有什么关系呢,若是让一个陌生的女人来当他们的母亲,他们才害怕。还不如这个亲小姨对他们的照拂。 他们甚至还规劝自己的父亲不要娶继室,有小姨就好。 但是傅探冉说,欧阳林美只能一直是余家的当家主母。有了余家的照拂,他们才会活得更好。 而傅家也需要一个能够撑门面的夫人。不过这人选嘛,他一定会好好考虑。至于再生孩子,那是不可能的。 傅探冉的孩子们听了便放下心来。 于是从洞房花烛夜开始,只要傅探冉留宿了乔莺房间,第二天便会有府中曾经服侍过先夫人的一个老婆子端来补汤给乔莺喝。 其实这根本不是什么补汤,而是避子汤。 乔莺也曾怀疑这汤,但是老婆子说是傅老爷交代让她送的,不喝就是对老爷的不敬。并且还得看着她喝下去。 乔莺也问过傅探冉,傅探冉也告诉她那是补汤,冷冷的告诉她喝就是。 乔莺每次喝完,那老婆子都要把碗带走,一点让她问人的机会都没有。 多年来,傅探冉在余家的照拂下过的安安稳稳,也把自己在青州的产业壮大了不少。只是这人向来低调,很少在大众面前炫耀,致使他究竟有多少财产知道的人很少。 颜青也只是在与官衙人交往的时候,才听到一二。 两年前,王海来了青州,因为性格不合,不太买傅探冉的账,遇事都要摆在明面上,才让颜青的福堂酒楼钻了空子,把兴盛酒楼挤了下去。 若是王博跟往年的官爷一样被傅探冉拉拢,颜青的福堂酒楼在青州也难成为气候。 乔莺抬头看向欧阳林美。原来她就是老爷的相好。 心里醋意翻滚,但是也不敢发作,听说要自己敬茶,也不敢不从。 那是傅家的亲戚,还被傅家人捧着,敬一杯茶而已,也当显示自己是傅家的一员。 乔莺想到此,便接过婢子递来的茶水,恭恭敬敬的走到欧阳林美面前:“小姨喝茶。” 身子前倾,双手把茶水端到额前递过去,很是恭敬。 欧阳林美并没有伸手去接,就那样定定看着面前的女子。 一个圆脸庞,一双大眼睛,身子……圆润。 欧阳林美心中暗笑,难道她不知道傅探冉就喜欢腰肢纤细的女子吗?这是一点都不会保养啊。再过几年,怕是一圈肚腩都要出来了。 她拿着帕子轻掩微微翘起的嘴角……眉眼都笑成弯月亮。 乔莺见没有动静,抬眼看过来。 眼前的女子虽然看着年长,模样儿却是极好的,一双柳叶眉,一双桃花眼,最主要的是那身段儿真正纤细,坐在那里背脊挺直,那腰两只手便能掐过来,端的是柳腰花态,偏偏一举一动还特别含情。 此刻一条帕子搁在嘴角边,眉眼竟是嘲笑之色,让人觉的娇俏不已。 乔莺忽然就觉的气怯,自己这是完全被比下去了。 “初次见小姨,如何这般不恭敬,跪下来敬茶!”声音从后面传了进来。 那是傅探冉的声音。 乔莺身子微微颤动,委屈的看着走上前的傅探冉。 只见傅探冉撩起长袍的后边,一屁股坐在欧阳林美身边的太师椅上,与欧阳林美俨然一对夫妻。 ------------ 第248 章相聚 乔莺:“老爷,我是您夫人!” 傅探冉还没有开口,一侧傅探冉的女儿傅惠便忍不住了:“你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乔家的一个养女,还是一个弃妇,怎能与我小姨相比。让你敬茶那是对你客气。” 乔莺之前名声确实不太好,但是她嫁给傅探冉之后,从没有到外面喝过花酒。之前自己之所以会做出那些不齿的事情来,也是故意气裴茂的。 乔莺觉的一切的因果就是傅家知道她不是乔家的女儿,乔疏不愿意帮助傅家的原因。 乔莺擤了一下鼻涕,自己落到这样的下场都是拜乔疏所赐!她就不应该回青州! 她双脚跪地,给欧阳林美奉上茶水。 欧阳林美这个时候装着不好意思,磨蹭着没有接过来,让乔莺一直举在半空中。 “姐夫,我只是想喝杯新人的茶而已,倒是没有必要这般庄重。” 声音怯怯柔美。 傅探冉:“一家人,虽说随意也得讲究礼仪。你愿意喝,那是她的福气。” 这是把欧阳林美说成自己人了。 乔莺一个在外被人称作傅家夫人的人,在府中却跟个小妾一样窝囊,遭人嫌弃。 她还没有地方说委屈去,连着十几天,傅探冉都没有出现在她跟前,哪怕一会儿。就连她可以吐吐苦水的小桃也被傅探冉派人叫去服侍欧阳林美了。 原因是欧阳林美带来的四个婢子中,一个生病了,缺了服侍的人手。 乔莺这边只是临时派了一个平时负责洒扫的聋婆子来。 每当乔莺想问她什么,她只会瞪着一双死鱼眼摇着头指着自己的耳朵,说自己听不见。 …… 已到年终,乔疏早早让谢成代表自己到楚家邀请楚观和楚默今年到她宅子里来过年。 夏芝一心在楚默身上,年终的时候,回家看望了父母之后,便又匆匆赶回了楚家。 楚默在得知夏芝回家之后还有点落寞。突然用习惯了的人,不在身边大概谁都会不习惯吧。 楚默是这样想的。 “三少爷!”夏芝在后面喊了一声正在庭院中散步的楚默。 楚默转身看见走了又回来的夏芝,脸上溢出了微笑。 这一刻,他才惊觉,自己一直惶惶不安的心,在看见来人的时候,填满了,安静了,稳定了。 也想起了乔疏跟她说过的话:人得珍惜眼前的人。 他眼前的人…… 楚默咳了一声:“回来就好。” 回来?这是她的家!?夏芝听了楚默的话有点迷糊,同时伴随着激动。 “三少爷,如今寒冬,风大,快进房间去吧。” “看书累了,出来走走。” “那得披着披风才是。”夏芝看着穿的单薄的人,想吩咐楚默身边的小厮把披风拿来,可是看了一圈身后,没有瞧见人。 楚默:“他母亲病了,我给了两天假让他回家瞧瞧。” 夏芝听了赶紧走向楚默的房间,想把披风拿出来。 走到门口,突然想到男女有别,自己还从来没有单独一人进楚默的房间。 她尴尬的停住脚步,羞涩的笑道:“我……进去那披风?” 楚默微笑点头。 厚实的银色披风披在楚默的身上,让单薄的身子胖了一圈,立即驱除了寒意,自己一直在想着心事,但是把这寒凉给忘了。 楚默用自己的双手配合着夏芝披好披风,手指却在不经意间相碰。 两人俱是一缩,各自红了耳根。 ”我去厨房瞧瞧。“夏芝就要告退。 楚默赶紧叫住人:“你的手……也冰凉,先去添些衣物再来。” 夏芝看着楚默微笑点头,听话的走向自己的房间,脚步轻快。 …… 春节,按照惯例是要在一起热闹三天的。第一天除夕,吃团圆饭守岁。第二天初一,亲朋好友互相拜年。第三天初二,女婿得陪着妻子到岳家去。 乔疏这伙人,亲朋好友就在身边,又都是孤家寡人,便决定连续欢庆三天。 这三天也把楚观楚默夏芝叫来。 她还派吴莲到乔家宅子问裴氏可愿意一起来过年。 裴氏以自己身体抱恙推辞了。 乔疏便也由她,让吴莲吩咐汪嫂照顾好就是。倒是没有辜负乔父的嘱托。 除夕这一天,楚观楚默夏芝由小厮驾着马车驶进了宅子。 宅子里早就热闹起来了。 方四娘吴莲谢娇刘明黑川在厨房忙活着,李冬忙着在书房煮茶准备小吃。 邱贵谢成乔疏邱果正站在院子里迎接楚观楚默夏芝。 “邱爷,新年好啊!”楚观一下马车,便拱着一双手祝贺起来。 邱贵赶忙拱手回礼:“新年好!新年好!” 谢成跟在邱贵的后面向着楚观楚默拱手揖礼:“欢迎欢迎。” 楚默赶紧回了一礼:“叨饶了。” 谢成又赶忙回礼:“荣幸之至。” 团子早就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钻到大人的前面,高兴的喊道:“师爷!先生!” 楚默怜爱的在他头上摸了摸,像撸一只奶狗,团子扬起的圆脸上尽是满足感。 邱果乔疏跟在谢成后面对着三人屈膝行礼,夏芝忙不迭屈膝回礼。 邱贵扶着楚观的手往书房走,后面跟着谢成楚观团子。最后面的则是夏芝拉着乔疏的手跟着邱果亦步亦趋。 吴莲站在门边看着,吐舌头:“妈呀,这见面也太文绉绉了。又是拱手又是屈膝,麻烦。以前我走到哪里都是先亮嗓门,一句‘我来了’就行。” 方四娘听了笑道:“你这一句“我来了’,倒是耍出了将军的威风。” 吴莲尬笑,那是讲她粗俗呢。抬头看向正在切菜的刘明,只见刘明嘴角含笑。 “我觉得挺好的,随意。”刘明看向吴莲,支持道。 谢娇:“行了,待会儿咱们也得文邹邹一把,得敬酒呢。” 吴莲一听说敬酒,心中捏了一把汗,她待会儿跟在方四娘后面吧,她细声细语的,肯定容易被文人接受。 乔疏等人在书房喝茶,却不知道厨房里已经在讨论敬酒的事情,连贺词都准备好了,绝对不丢团子学生的脸。 书房中,李冬给大家倒上茶,此时的书房里摆了两张小桌子,分成了男人们一桌,女人们一桌。桌上摆着各类小吃,赫然还有两幅纸牌…… ------------ 第249 章 守岁成功 团圆饭依旧那般丰盛,大家吃的津津有味热热闹闹的。 就是一伙人端酒互相祝贺的时候,吴莲变成了一只缩头乌龟,一改往日的雄赳赳。在楚观楚默这样的文人面前不敢大放厥词,只是隔着桌子,跟随着方四娘站起身子,举了举杯子。 低眉垂眼,连大口吃菜吃饭都改成了小口吞咽。 吴莲非常庆幸,自己没有被卖到大户人家或者像楚默这样的文人墨客家,否则她这一身粗鄙怕是无处躲藏。 幸好是乔娘子,又温婉又粗鄙,容得下像她这样的婢子,也交接楚默这样的翩翩公子。 团子忙着投喂先生,吃的没有往年肚子溜圆,倒是楚默撑的不行,暗暗揉着肚子,难怪这孩子一身结实,这肉敢情是这样来的。 他要是在这里吃上一年半载也会变成团子。 吃过晚饭的众人被请到书房里喝茶。喜欢喝苦茶的喝苦茶,喜欢喝花茶的喝花茶。像刘明黑川这样什么都不爱喝的,干脆倒了白开水。 经过一顿晚饭,大家彼此也熟悉了。除了后来买来的仆人,都坐在书房里守岁。 后来买来的仆人,乔疏便由他们之间的负责人在新买的宅子里操持这年夜饭,反正银钱红包都给发过去了。 吴莲也没有了刚开始吃饭时面对文人的拘束,把自己飒爽性子一点点展露出来。 “乔娘子,打纸牌吧。”吴莲提议。 纸牌是乔疏最先做的,有空闲的时候便教他们怎么玩。 纸牌上面都是一些数字,玩的时候有一套方法。 吴莲他们觉的非常好玩,若是学会了纸牌的玩法,算数那不是问题。 卖几块豆腐,更不是问题。谢娇学会了纸牌之后深有体会。 在吴莲的倡导下,坐在书房的人立即分成了三批。书房也在原来两张桌子的基础上又增加了一张。 乔疏谢成楚默夏芝四人一桌玩起了纸牌。吴莲方四娘李冬刘明在另一张桌子上玩起了纸牌,剩下的一张桌子便是邱贵楚观邱果谢娇黑川带着三小只在喝茶吃零嘴儿。 那三小只此刻手中拿着十几个红包,在桌子的一角数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这银钱有多珍贵,但是在平时大人的行为中,也是感觉到了与众不同。 数的格外认真。 团子静儿倒是把自己得来的压岁钱数的大概,小黑却颠来倒去的数的乱七八糟。 最后也只能团子静儿帮助他一起数,数了好几遍,三小只发现,他们得来的压岁钱竟然是一样多的。 也是,这大过年的,要是孩子得到的压岁钱不是一样多,其中一个哭了起来就不好了。 给孩子红包压岁的李冬刘明吴莲等人,也学习乔疏一视同仁。反正他们平常的所得已经体现了多劳多得,没必要在一个红包上搞特别。 三小只也是一样,要想多些,父母给就是呢。 楚观也笑呵呵的掏出三个红包,放进三小只那三堆的红包上。 团子赶紧说道:“谢谢师爷~” 静儿小黑听了也赶紧跟上:“谢谢师爷~” 乐的楚观呵呵的笑道:“这三孩子真乖。” 这边孩子们高高兴兴,那边正在打纸牌的也是轰轰烈烈。 楚默和夏芝面对面一组,乔疏和谢成面对面一组,而楚默夏芝这一组明显不是乔疏谢成的对手。 楚默夏芝才刚刚上手,玩法也是刚刚接触,连输了三盘。 谢成毫不客气地把一根根白纸条贴在楚默的额头上。 此时已经贴了三根,清俊飘逸的形象大打折扣,摇身变成了阎王手下的无常。 当第三根白纸条贴在楚默额前的时候,夏芝已经忍不住笑的全身颤抖,她还没有看过这样被戏耍的楚默。 她十分不忍心的把那三根白纸条撕了下来,贴在自己额头上。 谢成每在楚默的额头上贴一根白纸条,心里就畅快几许,颇有一种报仇雪恨的快感。 楚默夏芝慢慢懂了这纸牌的玩法,终于赢了一局。 这会儿,夏芝毫不客气的,把一根纸条贴在乔疏的额头上。气势不减战胜的将军。 乔疏一下子也变成了阎王爷名下的女无常,或者是被贴着灵符的漂亮的僵尸,连眼睛都被挡住了。 谢成赶紧长臂一伸,把乔疏额头的纸条撕下,啪的一声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吴莲刘明李冬方四娘这一桌的战况也一样不差。 刘明额头上被李冬啪啪贴上去的白纸条都瞬间转移到了吴莲的额头上。 而吴莲啪啪啪贴在方四娘额头上的白纸条,被李冬瞬间转移到了他头上。 邱贵楚观邱果谢娇黑川,被这玩纸牌的两桌人逗乐了。 这促狭的玩法到底是谁想出来的?太捉弄人了! 吴莲把手指头指向乔疏:“是乔娘子带领大家一起玩的。” 乔疏连连摆手:“我也是看别人玩才会的,怨不得我。” 一个时辰下来,夏芝谢成吴莲李冬的额头上都贴满了白纸条。连眼睛的视线都遮住了,到了最后,每出一个牌,便要撩起额前的纸条,看一下桌面。 最后根据纸条的多少定输赢。纸条越多说明输的越多,纸条越少输的越少。 当一额头的白纸条被一根根撕了下来,四人纷纷吐了一口气。 累人是累人,但是好玩! 在大家的欢声笑语中,天边也露出了一丝晨曦。 天亮了! 楚默从小到大还没有真正守岁成功过,这是唯一的一次。 大家环视书房,早就没有三小只的身影,也没有邱贵楚观邱果谢娇,他们都齁不住回了住处梦周公去了。 唯有黑川坐在火盆旁像只小鸡啄米一点点的在打呼。 这是他有生以来过的最有吃最温暖最幸福的一个年了,实在不愿意就这样一躺一闭就过去了。 他坚持着到最后,一会儿看看身边的人玩纸牌,一会儿坐在火盆边嗑嗑瓜子。 有时候刘明李冬累了还让黑川接上几盘。 最后实在熬不住,不自主地睡了过去。 大家起身,这岁他们果然守成了,来年一定是个好兆头。 吴莲方四娘夏芝乔疏起身,她们要去厨房准备大家早上的吃食。谢成唤醒黑川,带着李冬刘明楚默来到三个宅子的大门放鞭炮,这可是新年第一挂鞭炮,要放的最长最响亮最早最好…… ------------ 第250 章 去大京 大家连续热闹了三天,可惜颜青回了大京,否则会更加热闹的不像话。 不过颜青过年回大京,一是回家探望妻妾,二是打听了解嫡兄是拜见了哪位官员才得以入了眼,也算作是为楚默打通第一关。 年后初六,乔疏便召集大家开始忙活豆腐买卖,一切开始按部就班起来。 邢陆仁年后不久也来到宅子给乔疏谢成他们拜年,还带来了许多盐卤。从今往后,谢成再也不用奔波南边去找盐卤了。 邢陆仁承包了这项活计。 如今他都是通过水陆来回南北,路上花费的时间缩短不少。 楚默已经辞去了私塾先生的职位,一心一意的家中准备春闱事宜。 团子王博非常想念先生,王海被两小只吵的脑壳疼,到了休沐时间便要带上他们去看望一番楚默。 颜青从大京回来的时候,便找到了乔疏,说自己过年期间跟着嫡兄到拜访了那位官员。 建立起了初步的认识,就等春闱之际他们再去一趟。 …… 时间荏苒,不知不觉就到了全大厉学子最在乎的春闱时间。 乔疏颜青楚默夏芝启程前往大京。 几人干脆租了一艘单独的船只,飘飘荡荡的一路往大京去。减少了路上的耽搁,也减少了与其他赶考人的相拥相挤。 谢成团子对乔疏的离开十分不习惯。 现在书房给了谢成使用。 团子每天早晚都要来一趟书房:“爹,娘什么时候回来?” 谢成:“快就一个月,若是路上耽搁,怕是两个月都得耗在外面。” 团子撅着嘴巴:“爹,我们为什么不去大京住呢,这样娘就在我们身边。” 谢成:…… 孩子,这是一句话的问题吗?就是到青州,他们也是用了几年的工夫才做到了。去大京做生意,谢成不敢想。 听说那里遍地都是官老爷,遍地都是夫人小姐,说不定还能遇见出巡的皇亲贵戚。 啊呀呀,谢成光是这样想着都觉的渺茫。 不过他曾经在一员大将手下当马车夫。 那位大将都说他只到过一次大京。 可见大京不是人人都能去的地方。 谢成觉的他这辈子应该都没有机会去。 不过乔疏去了,那地方也就不陌生了。 谢成坐镇青州买卖,刘明黑川吴莲谢娇负责他们之前的事情,做起来也是顺手顺脚的事情。 只是李冬那边有点紧,只身一人跟着船只运送豆腐乳到南边去,少了商量的人。谢成便从新买的男仆中挑选了一个可靠的跟着他,这样也有个照应。 乔疏他们乘坐的船只有四个可供休息的房间。船员们占了一个,剩下的三个。乔疏夏芝一间。 颜青一间,另外还带着自己的小厮和楚默的小厮。当然,床自然被颜青睡了,两个小厮在一旁打着地铺。 为了不影响楚默一路上休息和温习功课,单独一间。 颜青一大早便敲响了乔疏夏芝的房门:“疏疏,这船真是难坐。你看,我都起疹子了。” 颜青撩起手臂上的衣袖,手臂的下端果然长着一些红点子,还有被抓过的痕迹。 幸好乔疏在来之前便让李冬去准备了,之前送给那两个吃豆腐过敏的人那种乳白色的药。 她从一旁的包袱中拿出一个严实的罐子,晃了晃,旋转打开,拿了一根鸡毛沾上递到颜青的手上:“你自己涂?” 颜青哭着一张脸:“我反着手自己给自己涂,做不到。你帮我涂吧,放心,谢成这会儿不在,没人吃醋。” 说完还看了一眼夏芝:“夏芝姑娘,你不会吃醋吧?” 夏芝早就领略了颜青的嘻嘻哈哈,笑着摇头:“我不吃醋。” 乔疏呵呵笑着,就知道有颜青一路相随,路途一定会会生出许多笑料来。 他都能没事找事,要是有事,便要隐射一番。 早就知道这厮的德行! 乔疏用鸡毛沾了药物涂在颜青的手臂上。 乳白色的液体在颜青的手臂上立即留下一条痕迹,清清凉凉的。 颜青:“疏疏,这是上次那种药物?” 乔疏点头。 颜青不淡定了:“我又不是吃豆腐过敏。” “沾染了脏污引起的过敏都能用。”乔疏淡定,这东西对于皮肤过敏来说,真是通用。 颜青觉的这时候的乔疏就是骗人的,就像江湖郎中,挂着一块帆布凭着一个药方治遍天下。 不过,接下来药物带给的感受,让他信服了,涂了这药果然舒爽。 夏芝十分好奇:“这药真神奇,这般好用!也不知道楚默有没有这种症状?” 她十分不放心,楚默要是哪里不舒服,大概没有颜青那般会来找乔疏撒娇。 就是她这个常服侍的人,他也不一定会说。 “我去问问他?”夏芝看向乔疏。 乔疏点头,合上罐子的盖子:“你带着它去吧,要是有什么不适,便帮他在房中涂了。” 夏芝赶紧点头,还是乔疏想的周到。 若是发现楚默身上也起了这红点点,他也不会到她们房间来涂,大概率就是她来回跑上一回。 尽管不远,就在隔壁,夏芝觉的还是带上更好。 颜青看着拿着罐子走出去的夏芝摇头:“小姑娘家家的,这心思都写在脸上了。就不知道那傻小子知不知道?” 在颜青的眼睛里,只会读书不会挣钱的人都是傻小子,不会读书又不会挣钱的都是莽汉子。 “要不你去提醒他,到时候还有一个媒人红包?”乔疏打趣道。 颜青手中的折扇在掌中一拍,折扇上漂亮羽毛的鸟儿好像跟着扑腾了一下一样:“你说的对,红包就算了,到时候成亲在福堂酒楼摆上几桌就够了。” 乔疏哈哈笑了起来,夏芝返回的时候,她也还没有止住。 “乔娘子笑什么呢?”楚默并没有什么异常,她很快就回来了。 乔疏指着坐在对面的颜青笑道:“他让我想到了一个故事,就是一个有钱人掉了一文钱到茅厕里,这人竟然舍不得这文钱,命令下人们在茅坑里逃了半天才找到。你说好笑不好笑。” 颜青呵呵笑了两声,拍着袖子起身,一边走一边道:“我俩差不多!” 夏芝:好笑! ------------ 第251 章 多出来的河道税 乔疏这边顺风顺水一路平安无事。 但是装着豆腐乳去南边的船只在太平县给扣押了。 太平县给出的理由是,路过天平县河道,没有缴纳河道税。 李冬跟相关人员争执,说去年并没有这项说辞。 太平县官衙说:“今年便有了,而且是专门针对豆腐乳生意的。” 李冬气的七窍冒烟,这不是明显奔着自己来的。 而且这要缴纳的河道税相当高,若是按照天平县官衙给的比例。这豆腐乳的生意根本做不下去了。 交了河道税后豆腐乳根本就没有盈利,还不如回家睡大觉去。 李冬非常气恼,带着一船的豆腐乳原路返回。只派了自己跟班的人去通知邢陆仁,这趟豆腐乳没办法运过来。 豆腐乳被李冬吩咐搬运工依旧运回了宅子。 谢成看着院子中的豆腐乳眉头紧锁。 这南边的买卖要是断了,地窖中那成千上万罐的豆腐乳岂不是白做了,这还是其次。 到底是一笔相当可观的买卖,才进行了半年,若是做不下去岂不可惜。 就是邢陆仁一伙人也没有挣钱的出路呀。 要知道,邢陆仁不但卖豆腐乳,还把家乡的咸鱼干运到售卖点来卖。 要是没有销售极好的豆腐乳来撑着,光是卖咸鱼干,这些售卖点是维持不下去的。 谢成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很是着急,如今乔疏不在家里,他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李冬整个人沮丧的不得,一双眼睛红红的坐在那些豆腐乳罐子中间,誓与它们共存亡似的。 半年来,他和谢成已经熟悉了南边的买卖,也是他们目前做的最好最大的一笔。几乎横贯了半个大成国。 李冬盘算着自己要是今年能够做下来,在青州买栋阔气的宅子都没有问题。 他心里早就美滋滋的不行。虽然没有想离开乔疏他们,但是存银子为将来还是想了很多的。 到时候他就带着方四娘母女一起,偶尔住进新居里,享受着一家子的快乐。 只是这种想法才冒出头,就遭受当头一棒。 “你是说其他县都没有增加河道税,只有天平县才如此。”谢成问道,心中透着一丝疑惑。 李冬点头:“我们一路上经过其他县,跟往常一样顺利。只有在太平县被扣押不能通行,其中一个官爷扬言说河道税就是针对豆腐乳的。我不服气,让跟班的过了太平县后,到前面其他县问了问,也根本没有什么河道税。” 谢成眼神冰冷,蒙上了一层寒霜,他们这笔买卖是被人盯上了。 李冬:“按道理我们在青州已经办了通关税,没道理他们还敢要这个税那个税的。” 青州是个大地方,包括了很多县,但是太平县却不在它的管辖范围内,是刚过了青州各县的第二个县。 “看来有人不让我们过好日子,专门等着我们船只逮。”谢成深吸了一口气。 李冬知道谢成也为难,如今能去找谁呢。 找王海吧,人家是青州的官爷,管不到太平县去。 要乔疏在大京找个靠山,不要说一下子无法找到,就是能够找到,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李冬:“要不我们改走陆地吧,用木板车运。能运多少运多少。” 谢成摇头:“不行,这样成本太高,毫无利润可言。就算我们能够忍受那点微薄的利润,天平县也不会轻易放过,官衙也能马上搞出一个道路税来。这是明显盯上了我们。” “这……”李冬彻底没辙了,擤了一下鼻子,抹了一把脸上流着的泪珠。他跟着乔疏做买卖,就没有这样窝囊过。 静儿难过的走到李冬身边,从兜里拿出一块饴糖:“李叔叔,不哭,你吃糖。” 这下李冬鼻子擤的更加厉害了。 谢成也待不下去了,这豆腐乳在家多搁一天,这边和售卖点就损失一天的收入。 若是连着一个月没有送去,售卖点都可以直接关闭了。 邢陆仁他们都得回到海边那个小村子去! 谢成先来到船行,跟管事的商量这件事情。 “船只能不能绕过太平县,走其他河道?多出来的距离,我们也会承担费用。”谢成提出了自己的方案。 船行管事摇头:“太平县是这条航道的必经之地。依我看,这太平县倒是专门跟你们作对似的。平白无故的单单不让你们的豆腐乳过去,这刁难之意太明显了。你们得罪过太平县县令还是县丞?” 谢成:“不管是太平县的县令还是县丞,我们都不曾见过,何来得罪之由?” 船行的管事摸着下巴胡须:“这就奇怪了。我们船行在这条航道上也是走了很多年,见过刁难过往商户的官衙,没有这样不讲道理的,一点通融都没有。” 连经验丰富的船行管事都觉的蹊跷,谢成这个临时当家人就更不用说了。 “还请管事给我讲讲天平县县令和县丞,让我有个底,想个对策。”谢成现在就像一个瞎子,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干不了。 那么他干脆从最原始的做起。 他想了解一下太平县这两位有着实权的官爷,也好从中摸索出什么。权当死马当活马医。 船行管事也不藏私,把他知道的都细细说来。 他跟谢成这边有着利益关系。谢成是他一个长期的租户。 他也想把事情尽早解决了。 “县令刚到任一年,凡事都有些畏手畏脚。实行什么新政策之前都要征求县丞的意见。” 谢成这会儿明白了,刚才船行管事问他是不是得罪了县令和县丞。他还纳闷管事怎的还提到县丞。原来这太平县的县丞权力非同一般呀! “那位县丞是个什么来头?”谢成隐隐觉得,那位县丞怕是盯上他们的人。 船行管事捏着胡须继续:“县丞已经年过半百,在太平县当了很多年的县丞。原本有人猜测,他将是新一任的县令。谁知,朝廷大量起用年轻人。年纪太大的不再晋升。” 谢成哦了一声:“看来这县丞运气不好。不知道他跟青州可有什么渊源?” 船行管事一听,还真想起了一些事:“这县丞年轻的时候,在青州官衙做过一段时间的小官。后来才被调往太平县,一跃升为县丞。” …… ------------ 第252 章 刨根问底 谢成:“这县丞也算是一步登天了。” 管事点头:“可不是。这人出身市井,起初也只是青州的一个小混混。谁想到竟然有这种运道。只能说,人家太会巴结人了。” 谢成奇了:“这位县丞是攀上了哪个后台,如此平步青云?” “大京余家。” “大京余家?” “对。余家长子曾经年轻时在青州为官,娶了富商欧阳家嫡次女。在富商的帮扶下,调往了大京为官。县丞那个时候就跟余家长子有来往。” 船行管事不愧在青州多年,说起这些事情来如数珍宝。 谢成皱眉:这余家去了大京,也没理由跟我们一些素不相识的人杠上。不值当! “余家在青州可有什么亲戚?”他看向管事。 船行管事想了想:“余家这边并没有什么人在青州,倒是欧阳富商家有个嫡长女在青州。不过前几年不在了。” “哦?欧阳富商家的那位嫡长女所嫁何人?”谢成像用锄头掘地刨根问底,希望从一根藤中得到收获的人。 管事眯缝着眼睛,在他众多的见闻中搜寻,就像翻箱倒柜的人,寻找被搁置了很久,无意中塞进角落中的东西。 “欧阳富商家的嫡长女从小便有残疾,当时低嫁了傅家的幼子傅探冉。傅探冉能够从一个平平之辈成为青州的富商,便是娶了这位欧阳嫡长女。” 一切都有原因,所有都是因果。 谢成在听到傅探冉这个名字的时候,瞳孔骤缩。 所有的症结都在这里! 傅探冉一开始便是利用乔莺来拉拢乔疏,希望跟他合作击垮颜青的福堂酒楼。 只是乔疏并没有买账,于是使出第二招,利用乔莺来离间自己跟疏疏之间的关系。 达到了预期效果之后。希望再次实施。只是自己跟疏疏对话之后,对乔莺有了提防之心,不但没有中计,还把乔莺怼回去了。 这次,怕是直接对他们下死手,阻碍他们做买卖。 船行管事见谢成脸色微变,问道:“谢总管可是发现了什么端倪没有?” 谢成:“说来真巧。前不久,我和傅探冉发生了一点不愉快。虽说只是一个平常的小小拒绝。怕是对方已经放在了心上。” 谢成把乔疏的处境直接转到自己身上。 船行管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这是就麻烦了。这傅探冉跟太平县县丞早就是熟人。据说每年太平县县丞都会邀请傅探冉,一起去大京拜访余家。” 谢成听到这里,心中断定豆腐乳船只被扣押一事,十有八九是傅探冉跟太平县县丞所为。 天地下就没有这样出奇的事情,专门逮着一家的豆腐乳来做事。 河道中过往的大大小小船只一日上百艘,生意从马的干草到器皿珠宝,银钱从十几两到上千上万两不等。 豆腐乳充其量只处于中下水平,要不是输出的数量客观,真的不起眼。 但,偏偏就有眼睛盯着这不起眼的豆腐乳! 要是说没有猫腻,谢成觉的他都能把自己的脑袋割下来。 谢成从船行出来的时候,已是黄昏时候。 一群群归鸟匆匆忙忙的往家飞。 而他却有种漂泊感。 生意做的好好的时候,他满心满意四海为家。 但是一旦受到阻碍,便会觉的无地可容。 是的,不但是他,还有乔疏,李冬,刘明,他们所有的人。 今日能够遏制他们豆腐乳的买卖,明日就能找到其他方法来遏制他们别的买卖。 谢成比任何时候清晰的意识到,身边要是有人帮忙说话,是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乔疏说的对,做买卖也得有靠山! 看菜下碟便是这个意思。 他之前对于疏疏和颜青出钱出力,帮助楚默有机会考中,十分不解,如今他明白了。 有些时候,高层人物只要动动嘴皮子,起一个幺蛾子,就能让底层人生不如死。 就像今日沮丧的李冬和自己。 若是没有找到解决的方法,买卖就得泡汤。 他们在青州买卖就要受挫,邢陆仁他们就要铩羽而归。 谢成驾着马车慢慢的行驶在街道上。 这个时候,人们都在家里吃饭。整个街道显得空旷不已。 马车轱辘在青石板上发出的声音格外清晰刺耳。 团子已经回来了吧?他现在坐着王海家的马车上下学,省去了他接送的麻烦。 只是这孩子喜欢楚默,自从楚默辞了私塾先生之后,从私塾回来,总要到他跟前抱怨现在的先生讲课不好听。 谢成叹了一口气。 他不想团子连在青州读书的机会都没有,更不想团子又回到上源村。 虽然上源村在他心中是美好的,但是这种美好只是基于他对一些故人的思念。 不是野菜,番薯,猎物,受伤,起早贪黑! 他突然勒住缰绳,调准马头:不行,就算豆腐乳的买卖做不下去,也不能让对方觉的好欺负,否则一退再退,只会粉身碎骨。 就是拼了身家所有,他也要给对方一个印象! 谢成不知从哪里来的胆量和力气,好像做出这个决定的不只是自己,还有乔疏李冬刘明吴莲黑川方四娘谢娇。 王海正在饭厅看着自己孙子吃饭。 看着自家孙子如何飞快的,像只仓鼠一样把碗中的红烧肉干完。 而孙子王博十分给力,脑袋埋在碗里就没有抬起来。 王海笑眯眯的看着孙子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十分愉悦。 门房来到饭厅的外面,被王海的仆从拦住。 “请转告大人,大门口有个叫谢成的人,说有事拜见大人。” “谢成?”仆从确定。 王大人是青州的父母官,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想见就能见到的。 门房点头:“是,他说他叫谢成,是小少爷的同窗谢团的父亲。” 仆从这会儿听明白了,谢成这人他知道,自己跟在大人身边,几次在私塾相遇。 他点了点头:“你在这里等着,我去通禀大人。” 门房是了一声,便老老实实的静立门外。 他只是一个守门的人,来人是让进还是不让进,得了主子的话才能决定…… ------------ 第253 章 并不是亲姐妹,还有仇 仆从快步来到王海身边,附在他耳边轻声道:“大人,谢成求见。” “谢成?”王海有点恍惚,似乎在问,谢成是谁。 不等仆从回答,一旁埋头吃肉干饭的王博抬头:“谢团的父亲来了!谢团也来了吗?” 王博有点迫不及待! 谢团也到过他王家,但是比起他去谢团家,那是凤毛麟角。 主要一个原因就是他家没有谢团家那般随意,走到哪里不是被祖母嘘着手指头,不让他们大惊小怪,就是母亲嘘着手指头,不让他们大声说话。 连大声说话都受到阻碍,他带谢团来根本没地方玩,就龟缩在自己那小小的像个乌龟壳一样的书房里,谢团有书不闷,他觉的特别闷。 所以他总是找借口去谢团家,不但可以跟谢团静儿小黑玩,有时候连里面的大人都会跟着一起玩。 嘿嘿!谢团的父亲就帮他们撵过一只闯进宅子偷食的小猫。 此刻听说谢团的父亲来了,难道是谢团来找他? 谢团这段时间想念他母亲想念楚先生,连肉都吃的不香。有时候还会在他面前掉豆豆。 王博觉的这会儿谢团肯定是想念自己,才会这么晚了过来找。 “祖父,快让他们进来吧。”王博催促道。 王海看向仆从,仆从点头:“是小少爷同窗的父亲谢成。” 这会儿,不要自己这胖孙子催促,他也要把人请进来。 除去自家孙子跟谢团是同窗,他跟乔疏谢成也打过好几次交道。不可能做出让人吃闭门羹的事情。 况且他知道,此次乔疏去了大京,虽说行踪秘密,一般人不知道。 但是乔疏颜青在去之前,邀他喝了茶,向他打听了大京一些事情。 本着自己孙子也是楚默的学生,有些忙他必须帮。水涨船高的道理他懂,否则也做不了青州的官爷。 其实王海只是青州官衙一个分属的主要官员,不是青州的州牧。在这片分属官衙里,他有绝对的权力,除此之外,便也要受人掣肘。 所幸的是,乔疏住的区域就属于王海这个分属官衙管理。 所以南边豆腐乳买卖的通关文牒都是在王海的帮助下办妥的。 谢成被门房请了进来。 被仆从带进了书房。 只见王海坐在案几前,手中正端着一杯茶在喝。 空气中弥漫着云雾茶的香气。 这是茶园中第一批新采的云雾茶,乔疏送了一些给王海。 那是他从南边带回来的茶株栽种的,当时就是抱着带回来让疏疏试一试的念头,想不到真成功了! 云雾茶茶香扑鼻,谢成顿时有了自信,背脊也不由自主挺直。 王海抬眼看向来人,再次呷了一口杯中茶:“这云雾茶真不错,喝的过瘾!” 谢成拱手:“谢成打扰王大人。” 王海摆手。知道他来,必定有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着聊。” 接着也给谢成倒了一杯云雾茶:“你家的茶叶,不错!” 谢成不爱喝苦茶,更喜欢喝清甜的花茶。云雾茶他也能接受。 说了声谢谢,便端起来喝了一口,正待说话。 刚刚干完饭从饭厅疾走过来的王博冲了进来。后面跟着祖母花氏。 要不是花氏一个劲的在后面叫唤“别跑!小心肚子疼!” 王博是想跑过来的。 饶是这样,此刻也是上气不接下气。 眼睛在书房搜了一圈,不见自己想象中的人,便看向坐在祖父面前的谢团爹:“谢大伯,谢团呢?他没有来找我吗?” 谢成立即会意,看来这孩子听说自己来了,以为团子也跟着来了。 他站了起来,对着王博拱手:“小少爷,谢团没来,只是我来找王大人。你明日若是得空去宅子找他如何?” 对,明日休沐! 王博一脸失望,又一脸期待。 也不怪他,越是盼望,拿得准的事情,最后若是差强人意,就越是失望。 王博对着谢成回了句好,便悻悻的转身离开。 王海对着还站着的谢成招手:“坐,坐,小孩子家家的,就知道玩,别管他们。” 王海嘴巴上说的干脆,其实十分看中这个孙子。儿子没用,吃喝玩乐惯了,他便把目光心血投在了孙子上。 目前他这个祖父对这个孙子十分满意的。 除了爱吃肉会长肉,没啥其他毛病。比他那个儿子明辨是非,有见地多了。 谢成没有落座,拱手揖礼:“这次冒昧叨扰,是因为南边豆腐乳买卖遇到了事故,请王大人提点一二。” 王海挑眉。 乔娘子南边豆腐乳的买卖他知道。还是他带着去办的通关文牒。 当然,像这样的买卖也要缴纳一定的通关税。官衙是十分乐意的。 所以通关文牒办下来并不难,更何况还有他这个能说上一点话的官爷帮衬着。 王海哦了一声:“发生了什么?” 谢成将豆腐乳船只在太平县被扣押,不交河道税不让通过,自己人只好把豆腐乳全部带回的事情说了一遍。 王海听完,眸子深邃起来。 长期混在官场上,算计打压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 “你可知背后人是谁?” 谢成:“个人猜测,是兴盛酒楼的傅探冉联合太平县县丞所为。” 王海点头,对于谢成来说,能够猜测其中一二已是极限了。 难道有人干了坏事还会跳出来说是自己干的! 就没有这样傻的。 “有几分可信性?” 王海处理官场上的事情,比一般人老练。在他眼中,事情出现了,便要寻根问源,找到症结所在,才能对症下药。 “我们在青州做买卖,并未得罪过人。之前和福堂酒楼合作,让青州第一酒楼受挫,怕是得罪了傅探冉。” 这件事,王海很清楚,那件诬陷之事还是他秉公处理的。估计傅探冉在暗地里把他骂的够呛。 呵呵!这就是人生。有志趣相投的人也有志趣不相投的人。不是天底下谁都要围绕着一个人转。 又听谢成说道:“之后傅探冉娶了乔莺为继室,乔疏跟乔莺都是乔家女儿,傅探冉起了拉拢挤兑福堂酒楼之意。乔疏并没有答应。此次又得罪了傅探冉。” 谢成讲的轻描淡写,但是经历却是一言难尽。 王海还是第一次听说乔疏跟傅探冉的继室是姐妹:“乔娘子跟傅探冉的继室是姐妹?!” 十分惊诧! ------------ 第254 章 汇聚八方力量 “其实并不是亲姐妹。乔莺只是乔家夫人从娘家姐姐处抱来抚养的外甥女。多年来乔家真正的女儿乔疏却流落在外。” 王海拧了拧眉心,又是这些拧巴的事情。 乔娘子跟傅探冉的继室并不是亲姐妹,还有仇! “如今你的打算是什么?”王海直接询问谢成。这趟前来,应该不会只是来跟他诉诉苦而已。 谢成再次拱手:“恳请王大人支招,打通天平县的县令,得到通行证。” 王海摸着下巴,一时半会没有作声。 良久才道:“不容易呀。听说大京余家夫人前几日到了青州,好些官员争着请客。傅探冉跟天平县县丞都是余家照拂的人。如今这事,怕是他们一起合计出来的。” 要得到通行证,等于撼动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 谢成听了王海的话,有点泄气,整个身子都绵软下来。太平县一个县丞就是他们望尘莫及的存在,如今又添了一个余家夫人,大京官员家属,真正棘手! 谢成惨白着一张脸,站在王海的面前。 他不敢强人所难,更怕强人所难之后人家也根本办不到。 王海叹了一口气:“试试,总不能被这口气闷死。” 谢成抬头看向王海,眼中燃起一丝希望。只要试试,总能找到一些缺口。找到缺口,就能往前跨一步。 “太平县县令和我打过几次交道,是个实在的人。就是经验不足势力不足,掣肘于旁人。不能在地方大刀阔斧。” 谢成听了心中泄出去的气又回来了:“大人尽管吩咐,只要能够通过太平县,谢某愿意拿出银钱来打点。” 王海抬头:“乔娘子不在家,你能做主?” 谢成拱手,胸有成竹:“临行前,她便在大家面前宣布过,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任何事情都由我全权负责。还把她的私印留在了我这里。” 谢成从袖子里掏出一枚精致的,用一块白玉打造的印章来,递给王海。 王海拿在手上,只见印章的下面是两个漂亮的簪花小楷,“乔疏”二字十分灵动。 他把印章递还给谢成:“我说的只是试试,没有十足的把握,若是太平县县丞那边极力阻挠,那县令也未必能够招架。到时候怕是花了银子也不行。你可有心里准备?” 王海是个谨慎的人,任何事情都有风险,预估风险就是减少事后的摩擦埋怨。 谢成听了又拱手道:“不瞒大人,谢某也没有想着一定赢。但,若是受此欺负却无动于衷,怕是青州也难有豆腐坊的一席之地。” 什么叫做蚕食,这就是蚕食,一点点的打压对方,最后对方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接下来,王海与谢成约定,明日偷偷前往太平县。 谢成当即返回船行,租用了一艘轻快的客船。 翌日,客船在码头悄悄等候,王海在仆从的陪同下,钻了进去。 谢成已经在里面候着。 王海一见谢成,便不客气的问道:“东西可准备好了?” 谢成点头。 一千两银票已经在他袖子里搁着。 一个晚上凑齐一千两,实在不易。 不是没有,事出突然,乔疏放银票柜子的锁子并没有交到谢成手中。 估计这会儿在乔疏随身佩戴的香囊里躺着。 谁能想到这样的问题,买卖做的好好的,一应文件都有,还能出什么问题。 但,就是这样,突然有个势力跳出来,喊着不让做了。 始料未及! 也不怪乔疏财迷,随身携带钱款在身。算不到呀! 谢成回到宅子里,把李冬刘明黑川他们叫来,告诉他们需要凑齐一千两银票。让他们把能够拿出来的银票都拿出来。 可供周转的银票都在负责人手中,李冬刘明黑川吴莲方四娘谢娇都把手中有的掏了出来。 还不够! 他们又把自己锁柜里存着,用来买房有打算的私人存款也拿了出来,纷纷放到谢成的面前。 没人问一句,这钱拿去干什么的。 谢成的表情已经告诉了他们,那是拿去为大家谋生路的! 邱贵邱果听说了这件事,把体己也拿出来交到谢成手中。 邱贵那几年的租金都在里面! 谢成也是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的老底翻了个底朝天。 凑足了一千两银子有多! 好到乔疏把他们放在她那里的银子换成了银票,让他们各自保管。 才能如此轰轰烈烈的汇聚八方力量! …… 三人顺风顺水的来到太平县,找了一个客栈住下。 王海派自己的随从偷偷找到太平县县令。 傍晚时分,一个偏僻酒楼的雅间里,坐着王海谢成。 太平县县令贺洗带着自己的心腹出现在偏僻酒楼门口,两人略微驻足,左右看了一遍,确定没人跟踪,才闪身走了进来。 王海的仆从守在雅间外,看见来人,赶紧往里面迎。 随后又退回到雅间门口,跟贺洗的心腹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盯着。 谢成抬头看向来人,三十岁左右的模样,浓眉大眼,两片厚嘴唇抿成一条线。 在看见王海的时候,立即拱手揖礼:“王大人,稀客!稀客!” 王海站起来回礼:“贺大人,叨饶了!” 依照官职权力,他们也算的上旗鼓相当。 只是王海年纪大,便托大了。 谢成跟在王海后面站起来揖礼:“贺大人!” “这人是?”贺洗看向谢成。为官者谨慎,无事不登三宝殿,王海这是有事找他。还带着一个陌生人! “谢成,青州豆腐坊谢管事。” 贺洗一听,又立即看向谢成,只是一瞬,便移开目光。 前几日,县丞亲自找到他,向他说了一番青州豆腐坊的东家太过猖狂,冲撞贵人。屡次经过太平县都没有来拜访县令。 以为在青州有人罩着,就能横行天下。 贺洗知道,县丞只是想找些说辞来治豆腐坊的罪。 究竟什么原因,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如此一来,豆腐坊从太平县经过,要么缴纳河道税,要么不做买卖。 与他都无碍! 况且他到太平县不足两年,地方很多势力跟县丞来往密切。他在太平县还得仰他鼻息。 只要不损害到他的利益,他都可以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所以他同意了针对豆腐乳的河道税! 贺洗坐了下来。 谢成恭敬地为他倒上一杯茶…… ------------ 第255 章 做个主簿没有问题 “王大人今日带着谢管事来,这是?”贺洗假装不知,心中暗忖,十之八九是为了豆腐乳河道税的事情。 王海哈哈一笑:“明人不说暗话。今日我带着谢管事前来,是为了豆腐乳河道税。这怕是县丞大人搞的吧?不过也得你这个县令点头!” 扯虎皮唱大戏! 县丞针对青州豆腐坊搞了这么一出,当然也得把县令叫上。 县令是他的上峰,不管有没有实权,有事禀告是规矩。更主要的是,万一谁问过来,不也有县令的一份决策。 王海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贺洗也不好推辞不是。 若是政令不是出自他这个县令之口,岂不是让人笑话。 贺洗端起茶水,凑近便闻到一股清香。入口,清新不绝,带有山野气息。 这是他从来没有喝过的茶。 他不由的连声赞道:“好茶!好茶!” 王海又呵呵一笑:“这叫云雾茶,是豆腐坊东家亲自移栽到茶园种出来的。新出的第一批茶便送了一些给我。” 王海知晓贺洗借助茶水绕开他刚才提的问题,不过也变相告诉了他,他刚才的猜测是对的。 看来豆腐乳船只经过太平县要交河道税,果真跟傅探冉有关。 贺洗避而不谈,也没关系,他最喜欢绕着圈子说话。 贺洗听了王海褒扬豆腐坊东家的话,心里便明白,那东家跟王海是熟人。 他低头又深深喝了一口:“只是,为何豆腐坊的东家没来,只派了一个管事前来?” 难道正如县丞说的那样,这东家架子大着呢? 或者说,送往南边的豆腐乳买卖并不重要? 若是不是什么重要的买卖,那东家只是一般对待,他懒得趟这滩浑水。 做事情都是讲究利益的,若是利益不够大。他不会冒着得罪县丞,得罪大京余家风险做事。 王海看向谢成。 谢成立即站起身来,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长方形紫檀盒子,双手捧着递到贺洗面前。 “这是给大人的见面礼。” 贺洗看向王海,王海对着他点头。 贺洗伸手接了过来,打开,便瞧见里面放着两张一千两的银票。 昨晚上零星的银票,被谢成在前往太平县途中,找了一个钱庄,换成了整的。 两千两银票,代表着来人的诚意。 谢成依旧站着,拱手歉意道:“这段时间恰巧东家不在家,便由在下前来。” 贺洗尚在疑惑中,说不在就不在,谁信呢! 银子有诚心,人也该到位才是。 王海瞧出了贺洗的不喜,哈哈一阵:“豆腐坊的东家前段时间去了大京。说起来东家也是个侠义之士,教她儿子的私塾先生是她的故交,学问了得,只是春闱几次不中。此次一同前往大京,看看能不能烧香拜佛,得个彩头。” 王海讲的轻松,听的人已是十分震撼。 这谁家的钱烧的,替别人撒银子! 贺洗附和道:“那真是侠义之士!” 王海抹着下巴,得意道:“那先生也是我家孙子王博的先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呀。希望先生考中!” 贺洗心里了然,王海哪里是在跟他聊天呀!分明是在告诉他,豆腐坊的东家是个识时务的人,深谙结交抱团取暖的道理。 换句话说,贺洗这回要是帮了豆腐坊,豆腐坊的东家也会把他纳为帮衬的对象。 贺洗把手中的紫檀盒子轻轻的放在面前:“既然豆腐坊诚心十足,我便也把这件事告诉谢管事。” 他再次抿了一口云雾茶:“这确实是县丞所为,前几日,他找到我,说豆腐坊目中无人,在码头上冲撞贵人,得治一治!便提出了河道税这一说法。” 河道税是他批的,但是原因是县丞给的,就是这么简单。 谢成赶紧弯腰拱手:“县令明察,这,绝对没有的事。每次船只靠岸,都有买卖点的人协同带走豆腐乳,都是固定的下货码头。” 谢成有点急,以至于没有看清楚坐在他面前的两人泰然的表情。 王海贺洗压根就没有听他的解释,只有谢成以为这样的解释十分需要! 真的不需要,这分明就是借口! 狼要吃小羊,总要一个理由。于是便说处在下游的小羊弄脏了处在上游的自己的水。 不是理由的理由,没有理由找理由。 谢成紧张解释一阵,发现王海贺洗只顾低着头喝茶。 那表情就像告诉他,茶水真香! 他茫然,看向王海。 王海呵呵拉了他一把:“坐,坐下来说。这不就是一个借口!” 哦!原来他们都知道这是一个借口!谢成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只有自己知道这是一个借口。 王海看向贺洗:“你那县丞叫什么来着?” “戴秉。” “对,戴秉。平日里不打交道,我都不记得他的名字了。他口中的贵人就是前段时间从大京来的余夫人吧?” 贺洗抬眼看向王海:“这你也知道!” “在我青州住着,还是我管辖的区域。我还能不知道!他们是老搭了。估计戴秉也是用这个原因让你下了这个命令。” 贺洗点头。 若是没有足够的理由和实力,不可能让他一个县令下这样离谱的命令。 “老弟,听大哥一声劝,别总是听他们的。啊!”王海突然改变语气,让贺洗有点恍惚。 贺洗放下茶杯:“大哥,这是我能说了算的吗?” 两人开始抛弃那些老掉牙的客套话,吐露真心。 谢成完全把自己当成一个听众,只听不说话的那种。 王海伸出一只胳膊,在贺洗的肩膀上拍了拍:“大哥我在青州,就不卖傅探冉的账。有本事,让他带着大京的余家一起来搞我。谁拉下谁还不一定!” 贺洗:…… 他不敢呀! 王海在官场上是根老油条,狐朋狗友很多,当然筹谋划策的人也不少。而他全然一个白手起家,清清白白的身价,苦读寒窗十余载出来的,搞不赢呀! 贺洗看着圆滚滚的王海:“大哥,您能罩着我吗?” 王海:…… 这人通是通了,可是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呀! 这大京余家有个儿子在朝廷任职,就是抖一抖,他们也够呛。 还是拍了拍贺洗的肩膀:“大话不敢说,要是你革职了,到青州来,做个主簿没有问题。” 贺洗突然就笑了…… ------------ 第256 章 他如何交代 “有大哥这句话,我定要把这豆腐乳的河道税给弃了。”贺洗笑完之后道。 也是,与其当个傀儡县令,还不如弃了算了,再不济到王海手下讨口饭吃也罢。 贺洗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便是愿意跟他们同一条战线的。 谢成适时站了起来:“贺大人高义,青州豆腐坊以后就是大人的家,随时恭候。” 贺洗倒是没有怎么看重豆腐坊,说起来只是民间的一个作坊。做出了一些可口的食物而已。上不得台面! 但是经过这件事情,王海怎么也得罩着自己,这便是他要的。 所谓官官相护! 王海虽然年龄大了,但是人脉广,据说在大京也是有人的。 一般人都不知道,贺洗偶然中听人提过。只是王海这人,很少用权压人,自然头上的人也就求的少。 贺洗回到太平县官衙,召集所有官员一起商讨豆腐乳河道税。 当然,意见不一,弃还是不弃两种声音都有。 戴秉这边的人赞成继续实行豆腐乳河道税,谁叫那东家不懂事。 与贺洗走的近的,反对这样区别对待。一个县里,怎么可以搞出几个规定来,这要是传出去,丢了太平县官员的脸面! 要是被言官知道,参上一本,太平县就要翻天了。 戴秉听了心中呕血,这言官眼瞎呀,会走到这样一个偏僻的地方来了解情况。 “贺大人,像豆腐坊这样的猖狂小人,不能轻易放过呀!这是扰乱国家根本的贼子。” 贺洗听的牙酸! 一个卖豆腐的,竟然也给扯成了国之根本的贼子。 “戴大人,人有好生之德。这豆腐坊中人也只是民间手工艺人,虽然无意中冲撞了贵人,幸好也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也不能总揪着不放!要是豆腐坊有悔过之意,便罚他们一笔钱财给贵人压压惊,就此揭过,如何?可别因为这事,传出太平县欺负百姓的恶名来。” 贺洗无形中给戴秉扣上了一顶欺压百姓的罪名。 互相扣上大帽子! 戴秉一听,顿觉一股压力,心里虽然觉的可恨,又不能在明面上跟贺洗斗。 什么给贵人压压惊?余夫人根本就没有来过太平县,一切都是他跟傅探冉的主意。 如今见贺洗反水,不跟他站在一条战线上,一时也无措。 若是豆腐坊的人来一出状告太平县的戏码,他也是担心的。 “贺大人,若是豆腐坊的人并无悔过之意呢?”戴秉现在就是笃定,豆腐坊的人还没有跟贺洗拉上钩。 只要豆腐坊的人不出现,他便能抓住这一点,继续推行针对豆腐乳的河道税。 贺洗见问,假装沉思,片刻道:“若是这样,便继续针对豆腐乳收取河道税。” 戴秉窃喜! 今日他便要通知傅探冉,让他密切关注青州豆腐坊的动静。最好在他们有所动作,在拉拢贺洗的时候,来个人赃并获的戏码。 那太平县县令之位便就是自己囊中之物了。 只是他的窃喜还没有持续多久,门口一个官差快步走了进来。 “贺大人,门外豆腐坊的谢管事求见。” 所有在坐的官员都一惊,这谢管事怕是顺风耳千里眼吧?他们才刚刚商量到豆腐坊悔不悔过的问题时,便就有人来求见了? 贺洗看向傻眼的戴秉:“戴大人,这豆腐坊的谢管事倒是来的及时。我们暂且听听他怎么说。” 戴秉本想拒绝,说这谢管事有什么可见的。 但是贺洗已经吩咐下去了:“去把豆腐坊的谢管事请进来吧。事情最好当面解决,不留下把柄口舌才好。” 这会儿戴秉有点急了。 他所说的借口都是子虚乌有,经不住任何人的推敲。 谢成在官差的引导下,来到官衙议事的地方。 贺洗看着谢成,装模做样:“你就是青州豆腐坊的谢管事?” “正是小的。”谢成以往见了官爷都是自称草民的,如今自己也是有身份的人,豆腐坊的管事,虽然不是什么厉害的人,但是一个“小的”还是够格的。 “听说你们运送豆腐乳的船只,在靠岸的时候冲撞了贵人,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得罚!” 谢成拱手:“我也是昨日听归来的人说起这件事情。但是大人,豆腐坊的人都在船只里,连船都没有下,根本不可能冲撞到人。还请大人明察!” 真派人去查肯定一清二楚! 贺洗找来自己的心腹:“把蹲守码头的差役找来!” 戴秉赶紧阻止:“大人,这等事情,不用当面问。那贵人被骚扰也没有闹出动静来,只是事后跟在下说了一嘴。” 贵人并没有大碍,只是事后跟戴大人说了一声,豆腐坊便遭遇了这样的阻扰!? 更多的官员心知肚明,这就是戴大人故意惩处青州豆腐坊。 谢成听了戴秉的话,分辩起来:“大人,我们的人并没有遇见贵人,不知哪来的冲撞。还是叫来问问吧,也让我们有机会当面道个歉。” 戴秉早就已经不耐烦了,一个豆腐坊的管事都敢跟他叫板,恼怒道:“贵人也是你们这等人想见就能见的!” 谢成还想再说什么。 贺洗摆摆手:“罢了罢了。便依了戴大人的建议。竟然豆腐坊派了谢管事来道歉,可见以后一定会小心翼翼。这事就此揭过。豆腐坊缴纳一百两银子到官衙来,由戴大人转交给那位贵人。如何?” 贺洗笑嘻嘻的看着戴秉。 戴秉这个时候就像架在火上烤,实在不愿意。 这件事情要是就这样解决了,他如何向傅探冉交代。 无法跟傅探冉交代,傅探冉定会怪罪他,若是他在大京余家的当家主母面前说几句他的坏话,余家恼了。哪天就不照拂自己怎么办? 可是他现在一个劲的纠结这件事,便是赤裸裸的告诉所有人,这事就是他公报私仇,搞出来的。 要不多要点罚银?这罚银多了,说不定豆腐坊就自己撤了,不愿意做这豆腐乳的买卖了! 再说,多一点罚银,他也好捧着去讨好傅探冉,让他稍安勿躁,慢慢图之,不急一时。 “贺大人,这罚银也太少了。怎么说也得罚五百两?” …… ------------ 第257 章 满满的火药味 贺洗没有回答戴秉的话,这人花样频出,逮着一件事能够翻出许多名堂来。 自己这个县令在戴秉手中不知吃过多少暗亏,偏偏这人还一副好笑脸。 心中对戴秉十分厌恶,本就是无中生有的事情,硬是屡屡阻扰他的决断。 可以想象,戴秉一旦得势,哪天就会像对待豆腐坊那样对付自己吧。 他抬眼看向谢成,两片厚嘴唇已经抿成了一条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谢管事可有异议?” 你要是没有异议,就要被这厮给赖上了! 或者说,自己这边还没有想出什么好的话语来驳斥他。你得赶紧救场! 谢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人,豆腐坊只是一个小作坊,做些小买卖养家糊口,实在承担不起高额罚银,也承担不起这等无妄之灾。还请大人招来当日码头值守的差役来问问这个事情,还豆腐坊一个清白。” 说完,抬头看向贺洗,只见贺洗低着脑袋没有吭声,只管把玩手中的一枚核雕。 呵呵!这氛围烘托的还不到位呢! 谢成眼神一暗,继续道:“如若不然,豆腐坊愿意倾巢而出,去大京官道上坐地不起,以此来证明清白。” 一个时辰前,谢成王海贺洗三人已经达成共识。让谢成当面否认冲撞了贵人。若是戴秉找借口反复,他便以豆腐坊的人到大京官道上去坐地不起为后招,逼迫戴秉让步。 大京官道上每天都有上百辆官员马车经过,其中有德高望重的大官,有一针见血的言官,还有皇亲国戚…… 只要其中一个对坐在地上申冤的他们有兴趣,戴秉就得蜕层皮。 但是官道上拦截朝廷重臣,也是要付出代价的。听说带回慎刑司之后,需得赤身滚过布满锋利无比且细长的铁钉板子。 朝廷这般规定,据说能证明申诉人申诉的决心。要不然各个去大京官道上坐,岂不忙死个人。 只是这样一番过程,滚铁钉的人,最后都会落下残疾,甚至性命不保。 谢成这是表明了豆腐坊的态度,要舍下身家性命了。 戴秉想巴结傅探冉余家,那就看他舍不舍得自己! 贺洗在谢成果断的说出了如此鱼死网破的话之后,把玩核雕的手停顿下来。 戴秉一张脸微白,心中暗骂:真他妈晦气! 戴秉真要从心口吐出一口老血。傅探冉不是说豆腐坊是个女人当家,没多少胆量嘛!还说豆腐坊如今是最富有的一个作坊,一个最富有的作坊会为了区区五百两去拦截大京重臣,丢掉自己的性命? 他想帮着傅探冉搞事,但是他不想把自己搞臭,搞死! 今日也不知为何,贺洗一改往日唯唯诺诺的风格,对他阳奉阴违。竟然一直让这谢管事吧啦吧啦。 若是他不召见这姓谢的,也不会搞到他头上来? 戴秉觉的有些事情,已经超出了他掌控的范围。 不难猜出,贺洗和豆腐坊已经搭上了线,只是想不到豆腐坊的动作这么快! 戴秉阴沉着一张老脸。 其他官员都自觉地低下脑袋。大鬼打架小鬼遭殃。现在贺洗不似往日这般迁就戴秉,事情会怎样发展,他们都不想被牵连。 干脆做只鹌鹑! 一声叹息在堂中响起,那是戴秉的。他终于又抓到了一个把柄。 “豆腐坊只派一个管事来处理这件事,是不是太不应该了。太平县官衙就如此不入豆腐坊东家的眼。” 谢成之前听贺洗说戴秉是个喜欢出尔反尔,揪着问题拧巴的人。如今见识了,确实如此。 自古高位皆奸险!这句话就是对戴秉这样的人的概括。 妥妥的一顶藐视朝廷官员的大帽子扣在了豆腐坊头上! 贺洗抬头,看向谢成:“谢管事,戴大人所言极是!你们东家为何不来,却只派你来?是不是看不起这太平县官衙?” 谢成伏地再答:“小的们不敢藐视太平县官爷。实在是凑巧,五日前,东家因事去了大京。还望官爷见谅!只是她离开之前,曾交代众人,豆腐坊中一应事情都有小的负责处理。这是她私人印章,放在了小的这里。” 谢成从袖子里掏出那枚已经在贺洗面前展示过的印章。 贺洗眼睛往上挑了挑,这戴秉果然把他能想到的事情都想了。 老狐狸呀! 戴秉这个时候也无话可说。总不能因为这样一件小事,亲自跑到青州去查看人家东家在不在。 就算他有所怀疑,但是这样的大事,东家也不会躲着藏着,十成十不在家的。 刚才还帮衬戴秉说话的几个官爷这会儿都闭着嘴巴不说话了。 戴秉明显处于劣势! 突然,贺洗把手中的核雕随手搁在自己面前的案几前。 虽说随手,却发出咚的一声脆响。 犹如判官手中拿的惊堂木! 几个正沉浸在两难中的官员吓了一跳,打了一个哆嗦。原来他们这个年轻窝囊的县令也有火气。 ”戴大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咱们太平县总不能逮着几个老百姓不放。就按照之前说的,罚银一百两,明日就取消豆腐乳的河道税吧。” 说完他还故意停了一会儿,似乎在等待着有没有人反对。 见无官员插嘴,又道:“谢管事,你跟着差役去交罚银吧。” 至此,贺洗心里才松了一口气,手心里的汗偷偷在自己的官袍上蹭掉。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一直是提着一股气在跟戴秉斗。 好到自己决心已定,再有谢管事的力争。结果还算不错! 但是,他也明白,他这次把戴秉彻底得罪狠了。 接下来,戴秉会不断的给自己设置障碍,会比以往更狠更不顾忌面子。 他彻底把自己划拨成了王海豆腐坊这边了。 看来自己没事得多找找王大人喝茶,还得去豆腐坊瞧瞧。 戴秉坐在位置上,脸色铁青,犹如僵硬的尸首。 就在贺洗起身要离开的时候,突然开口道:“贺大人,之前我们可是兄道弟恭,今日所为令人匪夷所思呀!” 贺洗停住脚步,转头看向戴秉:“戴大人,有些事适可而止,给自己留条后路,何必赶尽杀绝呢。” 戴秉呵呵笑道:“贺大人就是凭着一颗好心当上县令的?那倒让我刮目相看!” 满满的火药味…… ------------ 第258 章 被别的吸引过去了…… 贺洗没有再说什么,抬脚离开了衙门正堂。 …… 当谢成把通行证递给李冬的时候,李冬高兴的喊了一声“你是我爹呀”,就要抱谢成。 谢成看了一眼此时满眼都是惊喜的李冬:“我生不出你这样大的儿子!” 随即把因为太过高兴,情绪有点失控的李冬拍到一边去。 “这次我们遭了别人暗算,花了银子不说,怕是以后还会被人算计。你带领大家在外一定要谨慎,尽量避开一些陌生人。” 李冬听了难受:“就算我们不惹事,他们也会找借口来寻不是。” 谢成:“若是这样,我们便站在了有理方,处理起来不会受制于人。” 李冬点头。 虽然挑头很多,但是谢成这句话是个理。 第二天,豆腐乳又重新搬上了船只,往南边驶去。 此刻一身长袍立在码头的傅探冉一脸阴郁,咬牙切齿:“这戴秉办事怎么不靠谱了?白瞎了我每年带着他去大京。” 今日他到码头上来验货,便看见豆腐坊的人往船上搬运豆腐乳。 这让他大吃一惊,才过了两天,太平县针对豆腐乳的河道税就撤了?!戴秉可是在他和欧阳林美面前保证,从此太平县河道上,不会出现豆腐乳的船只。 傅探冉在心中把戴秉骂了几百回。 回到家中,赶紧派了一个仆从前往太平县追问情况。 按道理太平县有什么变动,戴秉第一时间会派人来告知。如今不见人影,也不知道出了什么偏差。 他又赶往欧阳林美所住的客房。 虽被称作客房,却是先夫人欧阳森美生前居住的小院。如今却以客房称之,专门留着欧阳林美从大京来小住。 是傅家所有小院中最大的一个,就连傅探冉居住的地方都不如这里好。 虽是初春,小院里已经开着好几种时令的花儿。金色的暖阳照在每一株花草上,几只采蜜的蜜蜂在花朵上忽高忽低。 这是傅家最向阳的地方! 亭台楼阁,假山流水,不多,却精美极了。 当年,傅探冉娶了欧阳富商家的嫡长女后,便把这处小院子送给了自己这位夫人住,以此向欧阳岳父表示,自己会善待身有残疾的妻子。 那时的傅家宅院没有现在这么大,周围好几个院子都是后来慢慢扩展的。 傅探冉进来时,便看见欧阳林美正在跟自己两个女儿聊天。 小桃跪在一旁,用手轻轻的捶打她的双腿。后面还立着一个婢子,正在给她捶背。 一位婢子站在跟前递着茶水。 欧阳林美极其讲究,每次喝茶不愿意自己转身去端,都是婢子端着立在旁边,要喝的时候便伸手过去。婢子立即递到她手中,喝完之后,婢子立即接走。 第四个婢子恭敬的站在不远处,随时等待欧阳林美的吩咐。 欧阳林美的四个婢子就是这样服侍她的。 小桃这几日跪的膝盖红肿,尽管这样,也不敢吭声,连一丝不悦和痛苦都不敢表现。 第一日,她以为这位总是带着一抹微笑的余夫人是个和善的。便在她面前多说了一句话,结果一个婢子走了过来,狠狠扇了她两个耳光。 嘴里骂道:“一个低贱的婢子,胆敢在主子面前唾沫横飞。” 小桃懵了,她都没有听见余夫人吩咐,那婢子就直接打了过来。 当她求助似的看向余夫人的时候,余夫人正一脸讥笑的看着她,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一只蝼蚁,说道: “上不得台面的女人,身边的婢子也这般没有规矩!” 小桃心底泛起一股寒意,遍布全身。 这余夫人哪里是个和善的,分明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随时都能咬死她。 至此,她在余夫人面前再不敢说话,不敢喘大气。 短短几天,人便瘦了一圈,心中只盼望这尊大佛赶紧离开傅家,自己得以喘息。 房中三人看见傅探冉进来,立即停止了聊天。 欧阳林美开口:“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这语气就像家中的夫人询问外出的夫君。 傅探冉收起进来时,脸上带着的那抹微笑:“戴秉那边不知道怎么回事?今日豆腐乳竟然又重新出航了。” “河道税撤销了?!”欧阳林美惊讶。 “嗯。”傅探冉压抑着声音,同时也压抑着怒火。 才短短两天,在太平县一手遮天的戴秉就迫于压力放行了豆腐坊的人?这谁给他的胆量? 欧阳林美:“难道是戴秉收了那边的贿赂?” 傅探冉摇头:“我交代的事情,他不敢这样做。绝对不会因为钱财做出退让,一定是其他原因。” “竟如此,便派个心腹过去瞧瞧。”欧阳林美说道。 声音甜美的仿佛豆蔻少女。这样低沉的聊天内容,硬是让欧阳林美聊出了别样的情调。好像一切烦恼都要在她甜腻的嗓音中化为乌有。 傅探冉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回答道:“已经派了。晚上便有结果。” 欧阳林美听了,看向立在一旁等待吩咐的婢子道:“给傅爷倒茶。” 婢子立即屈膝应承,赶忙走了过来,准备茶杯,倒了茶水,跪着双手奉给已经落座的傅探冉。 整个过程中,没有一个人吭一声,都是静静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就连傅探冉的女儿也只是默默的看着,见自己父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后,便起身行礼:“我们叨扰小姨很久了,就此告退。” 欧阳林美笑了笑:“好。”红唇轻启。 两姐妹又对着傅探冉行了一礼,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小桃一双眼睛没有往他们身上瞧,但是那一言一行都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这两姐妹在乔莺面前是个什么德行,她最清楚。 见面便是一脸嘲讽,平时只是跟着旁人叫夫人,从来不叫母亲的。 在欧阳林美面前却规矩的不得了,仿若两只小白兔。 这人呀!就是贱! 小桃因为这点腹诽,拳头的力度有点偏差,当她意识到了的时候,一拳已经砸了下去。 小桃整颗心都要跳出来了。 但是,出乎意外,没有听见欧阳林美娇柔的吃痛声。 她慌忙看向眼前端坐着的可人儿。 才发现,人家之所以没有发作,那是因为被别的吸引过去了…… ------------ 第259 章 楚默洗碗 傅探冉已经拉起欧阳林美的一只手,放在嘴边亲了起来。 还好还好,没有发出让人羞赧的吧唧声! 否则她又会被干扰到无措! 小桃抬头便看见这一幕,只是她立刻意识到,现在只有她一个人抬着头看主子暧昧。其他三个婢子早就眼力见的低下了头。 自己是不是又该被打了! 小桃赶紧低下头去。 就在她低头的那瞬间,欧阳林美的视线看向她。 小桃在心中直呼祖宗显灵,让她逃过了一次被打。 就在她庆幸的时候,便听见头顶上传来娇滴滴的声音:“小桃留着服侍,其他人下去吧。” 小桃一个发懵,差点就要倒地!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她发现,欧阳林美与傅探冉做那事的时候,总要留下一个婢子来服侍。 或许她是新来的,还从来没有让她留下来服侍过。 但是她发现,点中的婢子总会不经意间,露出一丝丝不愿意的神色。 只是一点点,估计是怕被欧阳林美发现,藏的极好。 小桃留了下来。 半个时辰后才从房中走了出来。 整个人脱力,走在回房的路上就像踩着棉花一样脚步虚浮。 她被余夫人允许回房休息一个时辰,等醒了之后便再来服侍。 小桃有种虎口逃生的庆幸感。 这余夫人刚才太会玩了…… 等另外三个婢子退出去后,欧阳林美丟给她一块黑色布条:“来,咱们来躲猫猫。” 小桃惊呼:“夫人!” 这是要干什么,没有经历过人事的小桃很害怕,不会要她也参与做这事吧?! 欧阳林美轻笑:“紧张什么!一个婢子,傅老爷还看不上!只要你待会儿听我吩咐就好。可不许偷看!” …… 原来,余夫人做那事的时候,竟然…… 一言难尽…… 两人恋战了多久,她就蒙着眼睛多久。 稍有不满意,欧阳林美便用针扎她。 疼的她痛呼出声。 而两人却借助她那声喊声,更加猖狂。 最后她便虚脱的连路都走不稳了,一张脸因为刚才那两人声声猫叫臊的通红。 这会儿两人已经安静的搂在一起睡了起来。她也终于被放过了。 小桃脑海中不由的浮现出独守空房的乔莺来。 这真是风水轮流转,今天到她家。 之前,乔莺为了恶心鲁氏,变着花样在鲁氏面前做作。有时候就当着鲁氏的面跟裴茂那个。 只是裴茂不知,被帷帐挡着,都是自己帮着乔莺,在那关键时刻,把鲁氏推进来让她来听的。 小桃想想就觉的心塞。她这助纣为虐的报应还真让她永世难忘。 …… 乔疏一行人来到大京之后,便在客栈住下。 往年,楚默都是找些相对实惠一些的客栈住下。春闱前后,这样的客栈里都住满了全国各地来赶考的学子。 有白须飘飘的老者,有下巴光溜的年轻人。有见人就侃侃而谈的,也有蹲坐在房中温习一声不吭的…… 有时候大家聚在一起,还会因为斗诗斗才发生冲突,那场面实在混乱。 也有听闻某某有才,慕名而来,其实就是来探听虚实的! 乔疏主打一个清净,带着楚默一行人住进了离春闱地点近,费用更高条件更好的客栈里。 这些客栈中住的赶考学子不多,安静!利于楚默温习功课,好好休息。 也利于作为女子的自己和夏芝出入方便。 楚默本来是要到以往住过实惠的客栈里去的。心里想着,自己囊中羞涩,这么贵的客栈,这么久住下来,到后面怕连住宿费都交不起。 但是整个过程,乔疏根本没有让他做主,也没有让他拿出银两来用。 跟着乔疏住进了条件更好的客栈。楚默实在不好意思,吩咐小厮把自己带来的银钱都送到乔疏手中,让她拿着一起使用。 乔疏也不矫情,收了。 乔疏带着大家住下后,便在附近一个民房中租了一个厨房,自己做饭吃。 客栈里的吃食不仅贵而且不够卫生。偶尔吃吃倒是没有关系,要是吃上一段时间,她怕自己肚子出问题。 更何况还有一个不久便要进场科考的楚默。一日几餐都得保证营养。否则来一场连续拉稀,一泡屎都能把人给整倒。 这不是白费了银钱给他请人指点,疏通关系了!也辜负了楚默寒窗苦读几十载! 乔疏还在车行租了一辆马车,只要出行,小厮便去通知,马车便会到客栈来等候他们。 闲来无事,乔疏便带着夏芝坐着马车上街买菜,顺便看一看这大京的风俗概貌。 所有人的一日三餐都是夏芝张罗,乔疏做参考。 每日吃的菜,都是乔疏和夏芝一起从集市买来的。 夏芝做,乔疏打下手。 这时候的夏芝不但是乔疏的一个伴,更是这行人中的厨娘。那地位堪比家中的方四娘。 夏芝真正感受到了乔疏的不同。她不像其他小姐夫人只管高高在上,而是与身边的人融合在一起。 有时候跟她在一起,就像一对姐妹,有些事情甚至还抢在她的前头去做,从不会让她一个人干。 而且,楚默竟然也被乔疏安排了事情! 一日三餐的碗筷由他洗。当楚默听说自己要洗碗时,一脸愕然!那呆滞的样子,比得知自己考中还意外! 乔疏的理由很简单:“学子更要体验生活,洗碗筷就是体验。有了体验才能写出更加符合实际的东西。” 楚默向来不喜争辩,况且乔疏又说的振振有词。 不就是洗碗筷,楚默想了想,便也做了起来。慢慢的,竟然做习惯了,还总结出了一套洗碗筷的方法。 夏芝只觉的难为楚默了。不过她也没有办法,刚开始的时候,她也想偷偷帮着楚默洗。 哪想到,每次吃完饭,乔疏便要她陪着一起说话,还逮着小厮问这问那,直到楚默把碗筷都洗完了,才放他们自由。 她跟小厮哪有机会帮人…… ------------ 第260 章 大京之行 不过,楚默碗筷洗的挺好,夏芝很欣慰! 还不用说,只住在客栈,吃食自己准备,乔疏这样操作真好。 算一算,他们一行人住在好客栈里,吃喝住行自足,所用的花费,并不比往年楚默他们住在普通客栈,吃喝住行都靠客栈,花的钱多出多少。 而且他们每一个人都能够走动,不像其他学子一样,一天到晚局限在客栈的房间里。两眼不见两耳不闻身边的事情,一切都是客栈的小儿帮助。 实在不妥! 楚默借此机会,进一步了解了大京普通百姓的生活。 乔疏夏芝更不用说,之前,她们一登岸,只觉大京哪哪都比青州阔气,却说不出怎么个阔气来。 一段时间下来,她们把半个大京逛了个遍!极其熟悉! 大京果然是全国人向往的地方。不管是商铺还是住所,都是被规划了的。一排排林立,不认真分辨,可能今日去了的地方,明日便找不到了。 人们衣着讲究。 老爷公子们除了衣着华丽,腰间都要佩戴一两枚配饰,有玉佩,有令牌等等。 后面跟着的仆从小厮大都身着黑色劲装,有的佩戴长剑,有的佩戴阔刀……威严之气让人不敢随意靠近。 夫人小姐穿着漂亮的衣裙,有的戴着帷帽,她们的腰间有佩戴玉佩的,有佩戴香囊的,有玉佩香囊都佩戴的。 后面跟着好几个的婢子。 这些婢子有的空手垂首跟在后面,有的捧着夫人小姐出行所要用到的东西。排着队,非常规矩,走在大街上,没有左右乱瞧的…… 有时候还能看见皇亲国戚的豪华马车从大街上驶过。不过这时候,总有一队人马在前面吆喝“驾前回避”。 语气虽然急促大声,但也极有分寸,并没有赶之不及,把人推倒在地的。 当然也有一些男男女女跟她们一样,穿着普通,并无仆从跟随。尽管这般,他们也无一不表现出良好的言行举止。 看来大历国经过长期战乱后,当权者开始励精图治! 乔疏非常喜欢这种氛围。一个国家若是正在兴起,对于商户来说就是一个春天! 乔疏每日跟着夏芝在集市溜达买菜,并没有看见豆腐这样的东西。 只是零星发现,有些人把山上的一种野果子做成了类似于豆腐之类的块状吃食。也是用来煮菜的,风味独特。 她在异世吃过,记得辛奶奶就极爱吃这种东西。做成汤,放入肉末,葱,姜,吃起来滑滑嫩嫩的。 据说它有个好听的名字,嗲子豆腐。 夏芝在乔疏的示意下看见了,惊呼起来:“乔娘子,这……这不是豆腐吗?” 卖嗲子豆腐的人听了纠正道:“它叫嗲子块,不叫豆腐。” 乔疏对夏芝说自己吃过,很好吃,买几块。 那人一听,可高兴了,一边帮她们把嗲子豆腐捡到篮子的碗里,一边说道:“一听口音就知道你们不是大京人。这嗲子块正如小娘子说的,好吃的很。我每日都不够卖。今日你们来的早,再过一会儿就要卖完了。” 果真,乔疏带着夏芝在一旁站了几分钟,便看见很多人来买。不过一会儿功夫,嗲子豆腐卖完了。 乔疏的眼睛里闪着光亮! 夏芝看到这里,说道:“虽然还不知道这嗲子豆腐味道如何,但是乔娘子的豆腐确实好吃。估计卖到这里来,也会成为抢手的东西。” 乔疏激动的看了一眼夏芝:妹呀,你跟我想的一样! 嗲子豆腐虽然风味独特,但是因为原材料在山上,难以采集,数量极少,又受季节限制。做出来的嗲子豆腐不能供应众多人的需求,而且价格偏高。 在异世并没有得到发展。 倒是豆腐,成了人们餐桌上的美食。 人们不但爱吃豆腐,用豆腐做出了各种各样的菜品,而且很多人知道做豆腐。 可见,豆腐的做法在异世是传开了的。 自己现在所处的大历国,与异世并无关联,但是历史的发展总是一致的。 她如今极度把持着豆腐做法不泄露,努力把自己变成大历国不缺钱花的人。 若是有一天,她迫于无奈,豆腐方法泄露出去了,她也会坦然接受。 这些东西从来不是一家独有!它们是人类智慧的结晶。 她是剽窃者!别人也会是剽窃者! 嗲子豆腐做成菜后,果然好吃,连楚默都赞扬。 但是他们还是觉的豆腐味道更正,吃起来更香! 乔疏心中那个想法更加清晰起来! 豆腐在青州能站稳脚跟,在大京也必定能站稳脚跟! 它在异世,是上到国都下到村庄都喜爱的吃食。 “楚默,这次你要是考中了,咱们就把家搬到大京来。你做官,我们做买卖。”乔疏笑道。 楚默吃饭的动作一顿:要是这样真是太好了!只是……不过,能跟疏疏以兄妹之谊相处也是一种情分。 “但愿。就怕……” 乔疏不想楚默受打击,哈哈笑道:“我们也来,你稳稳的当先生,我们做买卖。” “好,你还可以在大京开茶叶铺子,让夏芝帮你打理。昨日我逛了一下街上的茶叶铺子,里面的茶叶并不比你青州茶叶铺子的好。” 楚默自从参与了家务活后,体会到劳动者的不易,如今也是一腔抱负放在民生上。少了以往的轻狂,多了一些务实。 夏芝一张脸红了起来,楚默那是要把她带到大京来!?他接纳了自己!? 颜青陪着他们到了客栈之后,便回了颜家,去找人联系能够指导楚默的老师。 事情进行的很顺利! 在熟人的引荐下,颜青带着楚默拜见了大京一位德高望重的官员,递交的文章也让那位官员很是满意。 当然,乔疏颜青准备的见面礼也是非常厚实的。 楚默比任何时候都踏实,与那位德高望重的官员在文章用意上进行了几次切磋。 春闱那天,楚默意气风发,特别有底气。心中多了一丝豪情和抱负,潇潇洒洒下来交了一份自己感觉非常满意的文章。 春闱结束,乔疏颜青夏芝便准备回青州。 楚默带着小厮继续留在大京等春闱结果…… ------------ 第261 章 把它变成自己的家 颜青看着坐在甲板上望着江水出神的乔疏:“疏疏,一趟大京之行,那里的东西和人可是迷了眼?” 乔疏转头,看向说话总是带着调侃的颜青:“颜青,怎么没有想着把福堂酒楼开到大京去?” 颜青挠挠头:“不是没有想,而是不敢想。” “这是为何?” “大京有钱的人多,酒楼也多。很多酒楼都是高官或者皇亲国戚家的。没有竞争性。” “你就不能低档些,满足大众人的需要就行。有钱赚便好,哪里是要跟谁竞争!” 在异世,高档酒家挣钱速度有时还不如快餐店。不但价格实惠,吃的还随意。 颜青沉思,一把画满漂亮鸟儿的扇子在手掌中轻轻敲打。 乔疏:颜青这骚包真是的,天冷着呢,还拿着一把扇子,哪里是夏天! 这人估计不拿着扇子,就会像异世中的人没有揣着手机一样,会非常紧张失落吧。 颜青想了一会儿,悠悠道:“主要一点就是不想在那老虔婆眼皮底下生活。” 颜青说的漫不经心,却直通肺腑,看向乔疏,发现乔疏正在看自己。 他立马坐正,一改忧郁:“疏疏,你这样看着我,让我有点不习惯。” 说完还装出一副害羞的样子,用手在脸上抹了一把。 夏芝本想走过来,看见两人正在谈论着什么,便又回了舱里。 乔疏看见颜青突然小姑娘模样,嗤的一声笑了起来,随后切了一声。他会不习惯才怪呢! 见乔疏只笑不说话。颜青又起了挑逗的心思:“疏疏,我是不是比谢成好看有光彩?那人总是板着一张脸,好像别人欠他似的。” 他跟谢成就是两个面,一个总是吊儿郎当,一副好笑脸。一个总是极其严肃,一本正经。 但是做起事来却是一样的狠! 乔疏懒的搭理颜青的脑回路,问道:“你说,要是我把豆腐坊搬到大京去,怎么样?” 颜青眼睛挑了挑,他就知道乔疏有这种想法。 但是他实在希望乔疏能够把这好事让给他做。 “疏疏,其实一个女人也不用这么拼命的,有点钱用就够了。团子又不是你一个人生的,谢成也得负担一半。” 乔疏看着颜青,等着他狗嘴里吐出什么象牙来。 颜青说了一通之后,看见乔疏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一脸戏谑,知道她又明白了自己心中的小九九。 他不好意思摇摆了一下身子:“疏疏,要不,你把制作豆腐的方法卖给我,放心,价格你随意开。至于卖给我之后,你也照样可以带领他们做豆腐卖。只要我们不在同一个地方卖就行。” 乔疏呵呵两句:“颜东家掉钱眼里了,连好朋友养家糊口的东西也想挖走。还是看好你的福堂酒楼吧。要是哪天被人抢走了,别到我面前来哭鼻子。” 颜青听了,这才收拢自己玩世不恭的表情,叹了一口气:“谁能拿走我的福堂酒楼!”说完,又没有底气的补了一句,“除了那一公一母。” 乔疏自然知道颜青说的一公一母就是颜父颜母。 前几天,颜青在她面前抱怨,说家里准备给嫡次子谋个小官职,实在这儿子不是科考的料。 颜家几年来用银钱疏通关系,跟为嫡长子一样为他铺着科考的路,可是这人写的文章就像放狗屁,一句不通。老师见了都摇头。 今年颜家给嫡次子最后一次科考机会,若是再没有考中,就另谋出路了。 颜家主母趁机跟颜青打招呼,让他准备一笔银钱,到时候拿来打点有关官员。 颜青一口黑血就要吐出来。他向来都是从别人手中接银钱,享受数钱的愉悦。要他掏出去来,这是在他心脏上碾压。 他当即就回绝了主母,说福堂酒楼已经没有多余的银钱了,再给,福堂酒楼会因为没钱周转开不下去。 颜青极度腹诽,一个酒楼哪里会有那么多进项,又不是生产银钱的工具!一年向他伸几次手,一伸就是几千上万两!呵呵,他就是割肉都没有。 颜家主母听了当然不高兴,黑着一张脸,不再见他。 颜青在颜家这段时间里,都是跟着妻妾在自己院子里吃饭。 颜家主母热心招呼他吃的一顿团圆饭,就是向他要钱的那次。 颜青跟乔疏抱怨的时候,满腔愤懑…… 乔疏夏芝颜青终于回到了青州,距离他们离开将近两个月。 李冬他们一行人听说乔疏回来了,纷纷跑到门前来迎接。 吴莲直接冲过来,把乔疏搂进怀里,又是哭又是笑的。 方四娘被她一煽情,也跟着抹起泪来。 这姑娘!搞得乔疏都泪点急速下降,要陪着飚泪! 她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我这是到游玩,又不是去打仗九死一生,哭什么呢!” 吴莲这才破涕为笑,擦了一把眼泪:“就是怪想你的。” 方四娘也跟着笑了起来,为自己抹泪了颇为不好意思。 颜青看着乔疏这般受欢迎,很是嫉妒,张开双臂,就要跟刘明来个拥抱。 反应过来的吴莲赶紧挡在他的前面:“男人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 颜青:? “就你们女人能抱,男人怎么就不行了?!” 缩了缩自己的手,随即自然的背到后面去。 不得不说,吴莲这个大炮筒,挺能克制人的。 邱果跟着邱贵站在一群人的后面,一脸笑容。虽然表面平静,内心早就想着女儿了。 乔疏走到两人面前行了一礼。 邱贵呵呵笑道:“真是造化,这么年轻就到大京,让我这个外祖父羡慕呀!” 话语一出,刘明李冬他们也跟着一脸的羡慕。 乔疏笑道:“说不定哪一天大家都有机会去大京看看呢。” 吴莲最先接话:“那我要站在街上看上一整天。听说大京街上的男男女女当真漂亮。” 李冬:“我要把大京的每一条街都逛上一遍。” 方四娘刘明黑川谢娇都没有讲话,但他们那双双眼睛都贼亮。 颜青嗤笑,很不在乎:“最好的地方也是别人的,有什么好看的。除非你们到大京去卖豆腐。把它变成自己的家。” …… ------------ 第262 章 比谁都积极 吴莲一张希冀的脸瞬间垮了,这到大京去做豆腐卖!?她没有这个气魄。不是豆腐不好吃,是她想象中,大京人不会食用平常百姓的东西吧? 在吴莲的想象中,大京人就像故事中的神仙一样,一尘不染,也不食人间烟火。 其他人也把脸上的希冀都收了收。 呵呵~ 夏芝反而笑的异常甜蜜。因为她知道,乔娘子心中已经有想法了。只是时间尚早,不便说出来而已。 乔疏在人群中没有看见谢成,奇怪:“谢成呢?” 李冬赶紧道:“谢成在宅子的书房里,听说你回来了,赶紧收拾去了。” 大家:呵呵~~ 谢成平常不爱收拾,账本用到哪本,便随手搁在哪里,从来不会分门别类摆放。桌子成了书架,往往好几本账本错乱相叠。 被他随意乱放的还有茶杯茶壶,以及他平时的一些衣物什么的。 再加上他忙碌,连地面都难得清扫一次。显得比以前乱的不止一点点。 偏偏书房是个极为关键的地方,除了每天的小聚会,大家不能轻易进去,有心帮忙拾掇一下都不太方便。 有次小聚会,吴莲想着帮忙收拾一番,结果被谢成嫌弃的要死。 给出的理由出奇的奇葩:越是排放整齐他越是找不到。 得!再也没有人想着帮忙整理了! 这会儿听说乔疏回来了,已经到了宅子门口,跟着大伙儿往大门迎接的谢成,突然拐了一个弯,往书房蹿去。 他这才意识到,书房太乱了,书房的主子是个十分爱干净十分讲究的人。 急急忙忙的跑向书房的人在里面正干的热火朝天。 乔疏带着大家来到书房的时候。 便看见谢成拿着一个鸡毛掸子在书架前上下挥舞。一阵阵灰尘跟随着鸡毛掸子飞扬。 好样的! 整个书房尘土飞扬! 一人搞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感觉到书房光线突然一暗,能见度下降,谢成本能的转过头来。 日思夜想的人儿在大家的簇拥下出现在书房门口,一脸惊喜中,连连摆手:“待会儿进来,灰尘太多了。” 那模样儿一点都没有因为被抓了个正着而羞赧。 乔疏看着堪比战场一样的书房,有点发愣,她没有走错地方吧?她一个小小的书房这般生龙活虎? 看来没有少嚯嚯! 颜青捂着鼻子一脸嫌弃:“谢成,你多久没有打扫书房了。这灰尘也太多了吧。” 谢成瞪了一眼颜青:“关你什么事!”正主还没有说话呢! 颜青看向乔疏:“疏疏,你看他,每次见到我都恨不得生吃了。” 呵呵,乔疏转头看吴莲方四娘,就是不看颜青。 这两人一见面就互掐!懒得理会! “吴莲四娘,你们去打点水来,再带上两块布巾。” “是。” 颜青发现乔疏不理他,又准备跟谢成掐上几句。 “谢成……” 只是他话才出口,便被乔疏打断:“颜青,你到外面去候着。” 随即乔疏又吩咐刘明拿掉谢成还在上下飞舞的鸡毛掸子。 “这样胡乱掸着,这灰从这边降到了那边,就相当于东西从左手传到右手,没效果。你先出来吧。” 要是谢成不出来,继续在里面尘土飞扬,谁都进不去! 谢成被刘明毫不客气的夺了鸡毛掸子,悻悻的退到乔疏身边来。 只是他一过来,颜青等人赶紧往后退。 谢成此时满身的灰尘,连头发上都是一层薄薄的浅黄色。 看见大家避开自己,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不妥。 那身黑色衣袍上已经落了一层的灰尘。原来他掸的灰尘都跑他身上去了。 有点尴尬,自己竟然以这样一副模样迎接乔疏的归来! “我去换掉。”说完,不等人回答便抬脚离开。 颜青哈哈笑道:“疏疏不在家的日子一定鸡飞狗跳吧?” 黑川:“那倒没有。” 刘明也点头:“挺安静的。” 除了每天跟以前一样饭后小聚会碰碰头,其他时间都是各忙各的。谢成时不时的来查看一下他们,看看有什么纰漏。只要做的好,不会说什么。 他们哪里会做的不好,都是给自己挣钱呢! 他们的收入按照提成来,多做一格,多卖一格,自己就多挣一些。心里都盘算着呢。 等谢成清洗换好了衣袍,再次回到书房的时候,乔疏他们已经坐在里面喝茶了。 书房也变了模样,一排书架擦洗干净,一本本账本整齐的放在了上面。 因为担心书架上的水渍浸湿账本,还在下面垫了一层平通的草纸。 桌子上的茶壶茶杯也重新闪耀着它们独有的亮光,不再暗沉沉的。里面新沏的茶水冒着丝丝水雾,飘出淡淡的花香。 这是在喝花茶呢! 地面也是好好清扫了一遍。 此时颜青正在指挥方四娘:“四娘,这花茶不合我胃口,沏一壶苦茶来。” 乔疏打趣道:“在这里喝什么苦茶,快回你的福堂酒楼看看吧,小心管事小二们不认得你了。” “现在回去太早,我等到客人去酒楼吃饭的时候回去,查查那些家伙做事卖不卖力了、。” 原来是这样的打算! 谢成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你也太会算计了。给你干活瘆得慌。” 谢成想要扳回刚才被颜青挤兑的一局,嘴里毫不客气的说道。 颜青又看向乔疏,告状:“疏疏,你瞧他,一天到晚逮着我不放。” 谢成:“谁逮谁了!” 这时候,团子的声音从院子中传了进来:“娘,你回来了呀!” 声音清脆,带着孩童的稚嫩:“先生考中了没有?” 被团子一提醒,大家都看向乔疏和颜青。 刚才听他们斗嘴去了,倒是把乔疏颜青去大京的正事给忘了。 乔疏看着急匆匆跑进来的一身青色学子服,戴着一顶黑色学子帽的团子,笑着把人抱了过来。 谢成看了眼神一暗:他也好想要! 其他人:还是儿子最亲! 颜青突然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团子回来了,吃饭时间到了。我要回酒楼,呃,大伙儿肯定干起来了,我得看看哪个偷懒!” 说完只留下一个背影,比谁都积极…… …… ------------ 第263 章 哪里能随着去 夏芝见颜青走了,便也起身告辞。 乔疏让吴莲驾着马车把夏芝送回楚家。 楚伯父一定很想知道自己儿子春闱其间的状况,夏芝回去也得说道一番。 至于结局怎样,乔疏觉的做事在人成事在天。总之不会比以往更糟。 夏芝颜青走了之后,书房里只剩下自己人了。 乔疏清了一下嗓子:“我不在的时间里,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她一问出去,刘明方四娘黑川谢娇便把目光投向李冬谢成。 乔疏:还真有! 她也看向李冬谢成。 李冬:“在你去了大京之后,豆腐乳船只在太平县被扣押,太平县官衙说我们冲撞了贵人,行事无端,强行让我们缴纳极重的河道税。” “河道税?还极重?”乔疏讶然。 不是没有听说过这样的名目,但是河道税一般都是在本县的人中实行的,而且收的不贵。像他们已经向青州缴纳了通关税的船只是不用的。 “嗯。”李冬鼻音有点重,颇有种小孩子向大人告状的样子。 乔疏看向谢成:“难道豆腐乳就没有送往南边了?” 语气中透着焦灼和惋惜。南边的生意才刚刚打开局面,不比他们在青州做的买卖收入低多少,而且又是一种长期的买卖,丢了实在可惜。犹如断了自己一只胳膊! 谢成:“冲撞贵人这个事子虚乌有,只是太平县县丞的借口。目的就是不让我们豆腐坊往南边做买卖,掐住我们的喉咙。” 乔疏:“我们何时得罪了他?” “没有。” 接下来,谢成便把这件事情的因果,以及自己伙同王海找到太平县贺洗,一起对付戴秉,逼迫他取消河道税的经过说了一遍。 乔疏听了沉思起来,想不到傅探冉是一个这样难缠背后使阴招的人。 这人怕是野心勃勃,不但想着把福堂酒楼挤垮,还想着把自己的豆腐坊给弄瘫。 “难为太平县县令了。估计他这县令如今也是坐如针毡。” 一个傀儡县令,突然反咬一口实权的县丞,接下来被回击的压力一定很大。这是任何人都能预想的。 她看向谢成:“这件事你处理的很好,明日我便去把银票换成散的,还给你们。” 谢娇摇头:“我的不用还,遭遇这样的事情,也该出一份力才是。” 谢娇现在吃住都在宅子里,压在箱子底下的银票几乎都忘记了,有没有倒是无所谓了。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都表示不用还,就让他们出一回力。 乔疏看了一眼谢娇,知道她是真心的,但是这本是东家的事情:“你们有一颗向着我的心就好,这,不该你们负担的。” 停了一会儿又看向谢成:“傅探冉能够命令太平县县丞,靠的就是大京余家,这余夫人是个怎样的人?你可知晓?” “听王海说余夫人一到青州,便有很多官员争着请客。想必是个厉害的角色。”谢成猜测道。 乔疏点头,毋庸置疑,这人是个会来事的。不管她怎么会来事,那也得有所依仗才行。光是一个女人,一个夫人,大京街上满街都是。 “余家如今谁当家,谁在朝廷做官?” 谢成:“余夫人当家。他儿子是通政司司务。” 乔疏点头:“品阶不算高,从九品。但也足够威吓大京以下地方官员。” 对于地方官员来的确是一个上峰的存在。人家在大京一天到晚跟在重臣后面,早就盘根错节。 这便是余夫人在青州这样受欢迎的原因。 “这余夫人一到青州,便与傅探冉合计这么一出,两人关系实在好。这段时间也是住在傅家吗?” “王海说,这余夫人来了青州,连娘家都不去的,只住在傅家。” 乔疏点头,这余夫人跟傅探冉之间绝对不只是姻亲关系这般简单。他们之间一定还有别的东西联系着。 看来,吴莲这段时间要做点额外的事情了。 傅探冉已经对她下手了,一次不成还会有第二次,在她没有防备的时候重重一击。就像躲在暗处的毒蛇,突然攻击,让人防不胜防。 她没有坐以待毙的性子,竟然要在商场拼出一条路来,就得带好痛打毒蛇的工具。 …… 话说,欧阳林美在青州玩了月余,也该回大京了。 此时看着眼前的小桃,浅笑盈盈。 小桃立刻汗毛竖起,若是刚开始,她会觉的这是一个非常和蔼漂亮的夫人。如今她只会觉的,在她眼前的人是条伪装极好的毒蛇。 只听见眼前的人声音柔美的对坐在身侧的傅探冉说道:“小桃真是个好丫头,这段时间服侍我尽心尽力,我有点不舍呢,探冉,你看我能不能把她带走。” 小桃脑子嗡嗡作响,自己一直担心的就是这个。在余夫人跟前服侍月余,余夫人和傅老爷做那事的时候,频繁叫她服侍。 事后便夸赞她有一把子力气。 小桃咬着嘴唇,她那是怕被针扎呀! 不过,小桃出生农家,又是个活泼的性子,平日里在乔家上蹿下跳惯了,比那一直待在深宅中同样不做重活的婢子强健些。 欧阳林美觉的每次在小桃的服侍下,做的极爽。 只是这样强健的婢子去牙行里买一个就是,不一定就要带走小桃。 小桃身子微微发抖,扑通跪在地上:“老爷,我……我是夫人的婢子,卖……卖身契还在她那里,哪里能随着去。” 她只想给自己争取一点点机会。 但,这点机会根本不可能有的。 欧阳林美美丽的瞳孔寒光一闪而过,看向傅探冉:“探冉,小桃说的也没有道理。这可如何是好?” 傅探冉哪里不知道欧阳林美带走小桃的用意是什么!她不可能把知道她跟自己之间的事情被这婢子说了出去。带在身边最安全,有的手段让她保守秘密。 就像她身边的那几个婢子一样,哪个不是她的心腹,哪个不是怕她怕的要死。那突然生病死去的婢子就是她下的毒手。 听说那婢子在跟着来青州的路上,跟一个外人搭讪了两句,便丢了性命。 傅探冉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跪在地上的人:“跟着余夫人是你的造化,这卖身契我帮你拿来。” …… ------------ 第264 章 内心拔凉拔凉的 小桃整颗心好像突然被掏走了,匍匐在地:“老爷夫人!” 小桃在毫无思虑下,直接把这两人唤成了一对。幸好眼前的两人正在难舍中,关心点不在称呼上。 她情急之中喊出的话,并没有被眼前的人揪着不放,否则又得挨上一顿揍。 小桃喊出了一声之后,伏在地上喘息了几息,道:“婢子想跟乔夫人道个别。” 经过一番考量,只能这样说了,再不敢莽撞。 欧阳林美看了一眼地上缩成一团的人,又看向傅探冉:“这婢子还是个重情重义的,姐夫就领着她去见见吧。” 傅探冉点头。 等小桃退下后,傅探冉搂住收拾好了准备回大京的欧阳林美,极尽缱绻:“林美,你一走,咱们又得好久才能见上一面。” 欧阳林美轻轻在他胸口捶了一拳,含羞带怯,满满醋意:“你又可以抱着新娇娘睡了。” 说完,整个水蛇腰在傅探冉怀中来回磨蹭了几遍。看似无意的动作,把傅探冉勾的,更加情不自禁把人又搂紧了几分。 “她怎么能跟你比。你多可爱,多带劲!她,就像死猪一样躺着,跟个木偶似的。” 欧阳林美开心了:“你在大京的宅子,我定时派人打扫着,忙完这几年,你过来吧。这两地分居的日子太让人思念了。” 傅探冉点头:“知道,还有一些产业要进行打理转移,需要一些时日。我在想,要是我们知道了制作豆腐的秘方,在大京开个豆腐坊,会怎么样?” 欧阳林美:“那当然财源滚滚。” 两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算计。 傅探冉深吸了一口气:“这次太平县县令的事,林美费心了。” 说完搂着人亲了起来。 欧阳林美忍不住哼哼起来。 昨晚上,两人缱绻了很久。这会儿两人又升起了一股激动。 外面婢子轻声唤道:“夫人,东西都备好了。” 两人热吻才松开。 “放心吧。你给的银钱够买下他的人头了。” 欧阳林美每次到青州来,都要从不同官员手中撸走一批钱财。当然这些都是他们跪着送给她的。 最主要的还是来自傅探冉的赠与。傅探冉每年的买卖极其可观,但是为人却低调的很,没有大吃大喝,没有给儿女挥霍,也没有大肆扩充自己的宅院。 挣来的钱,大部分送给了欧阳林美。 欧阳林美之所以会这样死死的黏着他,就是他够富,够舍得给她钱花。 傅探冉没有其他爱好,挣钱是最大的兴趣,算计也是他最大的喜好。但是一切终究有个出口。 而傅探冉的出口便是欧阳林美。他为欧阳林美痴,为欧阳林美撒钱。讨好她,为她挥霍。 前不久,太平县县丞抵不住贺洗与谢成施加的双重压力,没有阻拦住河道税的解开。本来他想着连夜奔赴青州,亲自过来跟傅探冉余夫人说个明白。 顺便也讨个方法,谁知贺洗连夜召集他们商讨事情,把他困住了。 虽然他在实际权力上架空了贺洗,奈何,这公家的事情,他不能当着所有官衙同事的面拍拍屁股就走。 想着第二日再去找他们,想不到自己这边准备动身,傅探冉那边的人就来了。 他把解开河道税的事情跟傅探冉的心腹说了一遍,仍然不放心,跟着来到了青州傅家。 听完戴秉的回话,傅探冉骂道:“贺洗王海这两个匹夫,我这就去跟他们算账。” 欧阳林美却不想河道税的事情扰乱她跟傅探冉的美好相处,劝道:“姐夫,这河道税暂且放一放吧。让他们潇洒一段时间。等我回了大京,让礼儿去处理这件事。” 她说的礼儿就是她儿子余礼,在通政司任司务。 听欧阳林美这般说,他便暂时搁置下来,只等着欧阳林美回了大京跟余礼说去。 戴秉这边也是松了一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一把,自己一年来在太平县搜得的银两。 欧阳林美满意的看了他一眼:“戴秉,你该是个当县令的料。” 戴秉整个人飘忽的顿时化身一只忠犬,立即跪下来代替小桃给欧阳林美捶腿。 要不是怕自己碍着余夫人跟傅探冉之间的美事,他倒是可以跪上一整天给她捶腿都不嫌烦。 …… 小桃背着包袱低着头跟在傅老爷身后,傅家家奴瞧见了,都露出羡慕的眼神。 他们完全忽视了小桃那张极其控制,一点都不开心的哭脸。 乔莺看见傅探冉走进自己的院子,高兴的迎了上去:“老爷,您来看我了!” 傅探冉往旁边侧了侧,躲开乔莺快要扑到他跟前的身子,把跟在后面像只鹌鹑一样的小桃露了出来。 “小桃说要见见你。” 语气十分疏冷。 乔莺看向背着包袱的小桃,疑惑:“你这是要去哪里?背着包袱干什么?” 小桃哽咽,好久才吐出字来:“夫人,余夫人要带走婢子。” 抬头看向乔莺,泪花闪动。 可惜,有人没有看进心窝! “余夫人要带走你?!那我呢,谁服侍我?”乔莺瞪着眼睛看着小桃。 好像小桃抛弃了她似的。 小桃恨不得这个时候,乔莺能够拿出斗裴茂时的脾气,跟傅探冉闹一闹,然后自己就留下来了。 “余夫人说小桃是个能干的,用了一段时间很是喜欢。你就把小桃给了她吧。我给你另外安排一个婢子过来就是。如今余夫人就要启程回京了,耽搁不得,你快些把她的卖身契给我。” 乔莺很不是滋味,但是转念想了想,傅探冉能给她安排一个傅家的家奴,可比小桃有用多了。 小桃是她带进府的,两眼摸黑,如今自己连傅宅都没有逛过。有了傅家的婢子是不是就不一样了呢? 这样想着的乔莺点头:“好吧老爷,只是得快些把婢子叫过来使唤,这聋婆子实在不堪用。” 就在乔莺说话间,门外傅探冉的仆从朝里面唤道:“老爷,戴县丞来送余夫人。” 傅探冉一个转身,甚至没有听完乔莺说的话,交代道:“我去去就来。你快些拿出卖身契来。” 人已经走了。 乔莺打开屉子,把小桃的卖身契拿了出来。 小桃内心拔凉拔凉的。 ------------ 第265 章 怎么可能呢 乔莺转身便看见站在自己跟前死气沉沉的小桃,愤懑的戳了一把她的脑门:“这会儿攀高枝了!倒是变成哑巴了,对着我摆出一副死样子,连个笑容都没有。” 随即把卖身契甩在小桃的脸上。小桃被甩了个趔趄,用手接着,依旧低头不语。 夫人,你还有心吗? 小桃真的还想为自己的命运搏一回,抬起头看向乔莺,正想张嘴说话,一个声音传了进来:“贱婢,拿了卖身契,还不赶快出来!” 小桃慌忙闭紧嘴巴,往后看了一眼,是余夫人身边的大婢子,上次的两巴掌就是她赏的。 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好到没有说出口,否则被这人听见了,自己离死不远了。 她本想说:乔夫人,请你想办法把我留下来吧,那余夫人不是个好的。 她甚至还想到了用她知道的秘密,作为筹码让乔莺留下她来。 可是她根本没有机会说。怕说了等于没说,还给自己惹来麻烦。 小桃惊慌失措后认命了。 傅老爷一走,余夫人就派了一个婢子来盯着。可见她根本逃不脱余夫人带走她的命运。 小桃转身,低着头走了出来,老实的停在那婢子的前面。 “你跟那女人说了什么?”那婢子一脸严肃,低声喝道。 小桃依旧低头,大气不敢喘:“婢子不敢嚼舌根。是傅夫人骂婢子忘恩负义。” 那婢子看了她一眼,算她诚实:“知道就好,小心夫人扒了你的皮。” 那婢子确实只看见乔莺在那里骂骂咧咧,还把卖身契甩在小桃的脸上。算是吻合了。 “跟着。”转身在前面带路。直往傅家宅子门口走去。 乔疏接到吴莲汇报的时候,正在书房看账本,“余夫人今日回大京?” “是的。傅探冉和他两个儿子都站在门口相送。跟余夫人同行的还有傅家两个女儿。”吴莲这两天扮成路边卖烧饼的,在傅家附近蹲守。 “没有看见乔莺。奇怪的是,小桃跟着余夫人走了。” “哦?自己的主子不要了?”乔疏疑惑,这主仆二人惯来相投的。 小桃攀高枝了? 还是乔莺为了讨好余夫人,把小桃送给了她?这也不对呀,怎么不见乔莺来相送呢? 吴莲摇头:“那小桃跟在一众婢子的后面,没有看见她怎么高兴,我倒觉的她挺沮丧的,也不知道我猜的对不对。” 吴莲说的有劲。 这么一说,乔疏觉的小桃离开乔莺估计还有什么隐情。 要是能寻个人来问问就好了。 “不见其他官员来相送吗?” “里面有个人,我问旁边看热闹的,说那人姓戴,估计就是坑我们的‘大饼’。” 戴秉被吴莲直接厌恶的叫成了‘大饼’。 乔疏让吴莲叫来谢成,询问戴秉的样貌。 谢成:“这人个子不高,皮肤蜡黄,一双眼睛深陷,眼皮下泛着淡淡乌青。” 一副酒色过度的形象! 吴莲听了连连点头:“就是这般样子。” 看着精气神不足,偏偏一双眼睛滴溜溜转。 乔疏:“好来他们走的真近。“有恃无恐呀!一点儿也不用避讳人。当豆腐坊的人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似的。 谢成这才知道乔疏派了吴莲盯着傅家! 想不到乔疏还用上了盯梢这种招数。心中有点佩服。不过他也有这样的经验。 “疏疏,盯梢我在行。要不让我去。” 吴莲不高兴了,跟她抢着干,她天赋异禀,两天就把人给盯出来了。 乔疏摆了摆手:“不用盯了,余夫人走了,傅家一日三餐也没啥盯的。明日你们跟我去一趟王海家,咱们当面谢谢他。” 翌日,王海看着走进来的乔疏。 “乔娘子消息灵通呀,这余夫人一走,你就来了。” “嗯。省得给大人添麻烦。”乔疏婉言。 王海笑笑:“无妨,我这人不怕麻烦。坐吧。” 乔疏和谢成坐了下来,吴莲十分眼力见的站在乔疏的后面。 乔疏向她点点头,吴莲便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紫檀盒子,递了上去。 “这是在大京的金银阁瞧上的,极合王夫人气质。”乔疏笑道。 几人心知肚明,感谢的话无需说的太明白。 王海哈哈笑道:“那行,我就替内人接了。” 乔疏:“大人,余夫人昨日回大京。戴秉亲自赶来青州相送。” 王海脸色沉了下来:“戴秉善于钻营,听人行事,不必太在意。傅探冉才是乔娘子要提防的。” “我明白。大人在青州,消息来的快些。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还望大人提前告知一二。豆腐坊也有个准备。” “放心。” 乔疏带着谢成吴莲略微坐了坐,便起身告辞。 王海拿着紫檀盒子往内室走去。 花氏正在里面和府中一众女眷说话。 众位女眷见王海回来了,纷纷告辞离去。 王海把紫檀盒子递到花氏面前:“上好的玉佩,你戴着。” 花氏惊讶:“好好的给我买什么玉佩,一家子嚼用都靠你的俸禄,少嚯嚯吧。” “没有嚯嚯。乔娘子送的。”王海把紫檀盒子递到花氏手中后,便掀开长袍后摆坐了下来。 花氏疑惑,拿着紫檀盒子看向王海:“乔娘子突然送玉佩给我,怕是有什么事求你呢!” “已经求过了。这是她的谢礼。”看着不解的花氏又道,”就是上次河道税的事情。” 花氏闻言,叹了一口气:“只是,你帮了一回,怕是傅探冉余家那边把你记恨着!我连着几个晚上做噩梦!” 花氏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仿佛还在噩梦中一样。 王海笑道:“人在江湖,就像人在河边走一样,哪能永久干爽不湿脚呢。常事,常事。” 花氏尚且迟疑:“要不把玉佩还回去吧?” 王海啧了一声:“还回去就可以撇开关系了?傅探冉余家就不记恨我了?” 花氏张了张嘴巴,怎么可能呢。 “既然乔娘子记着恩情,也不要生分了。尽管挂在腰间,老早就想给你买一块。只是银钱总是花不到你身上来。” 说完还亲自给花氏佩戴起来:“嘿,还真配你。乔娘子怕是早就想好给你买一块了。” …… ------------ 第266章 一问一答 乔莺心情特别好,傅老爷说到做到,小桃走了之后,果然让管家给她送来了一个年轻的婢子。 只是可惜,这婢子胆小的很,乔莺想去傅家各处看看,都不敢陪同,还总是一个劲的劝着。 乔莺被劝烦了,干脆自己一个人去。 结果遇见了傅家大少爷。 傅家大少爷看见乔莺一个人在傅家书房前走动,眉头皱的紧紧的。 “父亲没有警告你,傅家有些地方不能随意闲逛吗?” 乔莺张了张嘴,好像是说过,但是她都嫁过来这么久了,“我连自己的家都不能走动,还算是这个家的人吗?” 乔莺自认为自己是眼前人的继母,端起了当家主母的架子。 只是年岁大于她的大少爷刚才只是客套。一切只是维持表面礼节。 见眼前的人竟然在自己的面前摆起谱来,心中闪过一丝嫌恶,对身边闻讯赶来的管家道:“夫人身边的婢子呢?她就是这样当差的吗?” 管家赶紧着人把乔莺的新婢子带来。 那婢子看见乔莺大少爷,大致猜到了什么。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大少爷喝道:“难怪小姨到傅家来,说傅家的婢子没有规矩,你就这般服侍夫人,任由她随意闲逛着傅家的每一处?” 婢子听了磕头:“大少爷,婢子劝阻了夫人,只是她不听。今日婢子被她支开了,实在不知道。” 婢子在为自己开解,但是盛怒下的大少爷听不进去。 一个像破鞋一样的继室竟然也敢在他面前撒威风,那还了得。傅家不可能变成这女人的家! 他当即指挥管家:“把这婢子拉下去杖责十下,再卖了吧。” 不好对正主下手,对她身边的人下手也是一样。 如今府中正是他妻子和老二妻子管着家,处置一个婢子,多大的事情! 况且俩兄弟因为乔莺的嫁入,空前团结! 乔莺没有想到,她就随便逛了逛傅家,她的婢子竟然落了个被卖的下场。 “这是我的婢子,你们要带走她也得问过我才行。”她吼道。自己这个继室当真这般无能了? 管家看了一眼大呼小叫的人:“夫人,这婢子是傅家的。不是你的。夫人要用,换一个就是。” 一句话把乔莺的嘴堵住了。 乔莺这才想到小桃该是自己的婢子,为什么余夫人就带走了! “那你们把小桃给我找回来!小桃是我的婢子!” 管家像看傻瓜一样看着她:“夫人,小桃的卖身契你已经给了余夫人,这会儿也不是你的婢子了。” 乔莺:…… 她就那样便宜的给了! 为什么小桃也不说留下来?自己这里当真不好吗? 受了挫的乔莺十分沮丧,一个人回了院子,指望着管事再给自己派个好点的婢子来。 只是一个时辰过去,进来的竟然是以前那个洒扫的聋婆子! “你又来干什么?”乔莺一见这个婆子就恶心的要死。一脸皱巴巴的,一双手也因为长期劳作皱巴巴的。 只是那聋婆子十分高兴:“夫人,老奴以后就是你的婢子了。” 乔莺听了,只想晕过去。正要呵斥,只见管家跑了过来。嘴里嘟囔道:“你个聋婆子,才交代你一句,你就急着走过来。大少夫人和二少夫人还没有训完话呢。” 聋婆子只看见管家嘴巴一张一合的,却是听不到他说什么,努力的凑过去,管家嫌弃的把她推开。 “得了得了,跟你说也听不到,白费口舌。” 乔莺看着走进来的管家:“这婆子是个聋的,用不了,跟两位少夫人说一声,换个别的。” 管事无奈:“夫人,别的婢子一听说要到你这里来服侍,都不愿意。只有这聋婆子情愿。大少夫人和二少夫人说,这聋婆子与你有缘分。” “欸!我可不管什么……”只是乔莺的话还没有说完,管事已经提溜着自己走了。 聋婆子盯着一脸怒气不高兴的乔莺,低着头。她没有想到,自己年纪大了竟然还混成了夫人身边的婢子。 应该也算是升了吧! 乔莺连着生了几天的闷气,看着在眼前晃来晃去的聋婆子,如今是连个聊天的人都没有了。 但是不久后她迎来了傅探冉的光临。 乔莺有种又活过来的感觉。 嫌弃聋婆子邋遢,自己亲手服侍傅探冉洗漱。 傅探冉素了很久,不得已找乔莺开解。同时他还给乔莺带来了一个任务,再去跟乔疏亲近亲近。 说两姐妹,就是之前有所误解,也该和解才好。 乔莺又觉的自己被重用起来,成了傅探冉的人。而傅探冉却想着介入乔疏豆腐坊的内部。 第二日乔莺带着聋婆子高兴的敲响了乔疏宅子的大门。 邱贵颤着身子拉开一条缝,见外面是乔莺带着一个婆子,不再像以前一样直接让人进来。 说了一句“等着”便把门关紧,去找在书房的乔疏。 乔疏坐镇书房,指挥看顾着所有的买卖。 谢成又同李冬一起负责起南边的买卖。两个人一个喜做一个喜说,刚好成了一对搭档。 豆腐乳船只每次经过太平县时,谢成都会暗中派人给贺洗送去一些青州的特产。 贺洗最喜欢的就是谢成送来的云雾茶。 邱贵来到外孙女的书房前,喊了一嗓子:“疏疏,乔莺在门外,你见不见?” “乔莺吗?”乔疏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邱贵一向以来都是能少走一步路便少走一步的人。就在外面问着。 乔疏也懒得从桌子边站起来,隔着房门在里面喊。 遗传呀! 这外祖孙俩就这样一个房中一个房外一问一答。 “是。乔家养女乔莺。” “几个人来着?”乔莺声音又传了出来。 邱贵也不嫌烦,依旧在外面扯着嗓子:“两个,她和一个老婆子。”又补充道,“还提了一包糕点。” 那婆子手上的糕点他眼熟,是外孙女经常买的那家老糕点铺子的。 乔疏听了挑眉,这小桃当真就没有回来。乔莺年轻的婢子不用,却用一个老婆子做婢子。还有这种爱好? 她从来没有把上门的客人赶出去的癖好。不管是敌是友,都会让人进门。 只有这样才能知道人家上门的意图…… ------------ 第267章 就是个摆设 “见,让吴莲把她们带过来吧。”乔疏在里面叫道。 门吱呀一声开了。 去而又返的邱贵把门完全打开,嘴里嘟囔道:“进来吧。” 吴莲跟在他后面准备接人。 乔莺在外面已经等的不耐烦了。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一扇门看护的这么紧。还学习富家门子传话这一套。 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做的不是豆腐,是金子呢! 乔莺跟在吴莲的身后施施然走了过来。 一路上看见很多干净的格子和罐子摆在院中晾晒。 捂着自己的鼻子,好像这些东西会散发出怪味来。 吴莲一转头便看见乔莺这样子。 这是她发馊了?不至于吧!她天天洗澡。 看见乔莺一双眼睛嫌弃的瞟在院子中摆放的东西上,了然! “傅夫人,你鼻子烂了?捂着它干吗?” 乔莺翻了个白眼,这婢子怎么说话的,捂的更紧了:“这院子太邋遢了!” 这叫邋遢!吴莲瞬间不好受了。这东西都是她前不久晾晒的。她跟方四娘忙活了好长时间。 哪个进来不夸赞一句! 刚才乔娘子见了就点头:“洗的干净!晾晒整齐!乍一看还以为它们排排队打仗呢!” 打仗是不可能的,都是些东西!但是表明了她和方四娘做的真的是好。 吴莲从小晾晒东西都喜欢排成一条线,跟自己死去的爹一样。 现在排排队的东西,到乔莺的嘴里就是邋遢!眼瞎不成! “这院子太邋遢了你捂着鼻子干什么?得捂住眼睛才是呀!”吴莲装作惊讶道,“来来来,我帮你蒙上。” 反正跟眼瞎一样! 吴莲从袖子里掏出一条帕子,作势就要帮她。 乔莺赶紧放下手:“哎呀呀,你这吴莲,没大没小。” 眼睛蒙着了怎么走! “我没大没小?你尊老爱幼了?也没听见你跟邱爷打声招呼呀?”吴莲咋咋呼呼。 被吴莲一提醒,乔莺瞬间想起自己这次是来搞好关系的。 她赶紧看向关好了门,正准备坐下来喝茶的邱贵。 还以为是个门子呢,忘了是乔疏的外祖父! 本着今天来的用意,想对着喝茶的人露个笑脸,可惜人家压根没有看她。 扯起来的笑脸硬是浪费了。 呃,跟在她后面的聋婆子瞧见她这个笑脸,十分奇异,扬起一张皱巴巴的脸回了一个。 奈何,乔莺压根没有看她。 乔莺抚了抚自己今日特意穿的新衣裙,故意扭了扭圆乎乎的腰肢,这么漂亮,她还不够扎眼吗? 说来傅家对她的态度也是让乔莺想不明白。说他们不重视自己吧,一年四季,每季都会给她做两套衣裳送来。 说对自己重视吧,却不让她接近他们,不让她踏足他们的地盘。说是规矩。 见一回傅探冉也不容易。这人偶尔来一次,干完了事便走了。 好吃好喝的供着她,倒是像把她当作一只宠物养着,需要的时候拿出来炫耀一番。 摆设! “摆设”这个词乔莺没有想过,她就觉得自己当真过成了猪的日子。 就差喂养她的傅家主子牵着她的鼻子,在街市上走一圈,炫耀把她养的多好。 倒是她自己有时候在房中待不住了,上街去炫耀一圈。 不过,上个街管家还要派人跟着,生怕她丢了似的。外面的人看着,她这个傅夫人像是得宠极了似的。 乔莺见邱贵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自己,跟着吴莲走向书房。 吴莲通禀之后撩起门帘,让乔莺带着聋婆子进去,自己也跟着进来。 “乔娘子,傅夫人觉的咱们院子太邋遢了,一直捂着鼻子呢!”吴莲一进门就告状。 她得提醒乔娘子,不要对这个傅夫人太好了。她就看不惯这人的惺惺作态。 乔疏抬头看向乔莺,面前的人又比之前胖了一圈。 再看向乔莺身后的聋婆子,聋婆子一双眼睛不敢对接,目光呆滞,一瞧便知道是个不灵光的! “姐姐,这是嫌弃妹妹这个地方了?” 乔莺笑道:“哪里,只是不习惯而已。” “不习惯还来,你也太委屈自己了。姐夫叫你来的吧?”乔疏一声姐姐一声姐夫,让乔莺听了很高兴很高兴。 心里一高兴,人就少了一些提防,张嘴便道:“可不是,也不知道他怎么想到。” 乔疏听了笑道:“姐姐怎么想的呢?” 乔莺瞪了一眼一直跟自己说话,忘记招呼自己坐下的乔疏,一屁股坐了下来:“当然他怎么吩咐我就怎么做了。” “姐姐的婢子也是被姐夫这般要走了?”乔疏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瞅着她。 乔莺被她这一问,想起后面糟心的聋婆子来,有点生气:“哼,还不是余夫人看着小桃可爱,和他说的。” 果然是余夫人讨要了小桃! “姐夫为余夫人讨要,姐姐这就给?小桃这得多难受?”乔疏边说边观察后面婆子的神态,自己说任何话,她都一副游走的模样。心道:难道是聋子? 乔莺从进门开始就被乔疏一个个问题问的应接不暇。完全没有时间想一想,自己是不是该聊这些。 但是被关在宅子中这么久,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突然有个人跟她聊,哪里控制的住自己的说话欲。 乔莺此时就是这种感觉。 她愤愤道:“余夫人一来就把小桃叫走了,说身边少了一个婢子,服侍了她一段时间后,竟然说喜欢上小桃了。哼,然后塞了一个这样的给我。” 乔莺用眼睛斜了一下身后的聋婆子。 乔莺这般嫌弃后面的人,这人也没有任何反应。 乔疏能够猜出这人十之八九是个聋子,“姐姐这样说现在服侍你的人,人家可不高兴呢!” 乔莺当真往聋婆子瞄去,发现后面的人千年神龟连个响动都没有,啧了一声,“聋子。哪能听见。” 果真是个聋子! 所谓天聋地哑。乔莺身边有这么一个聋婆子,傅家的事情估计一无所知。 乔疏感叹,傅探冉还真是会用蚌换珠呀。不对,应该说余夫人跟他两人! 这也让乔疏进一步知道余夫人在傅探冉这里有着不一般的地位。把自己继室的婢子毫不犹豫地送给别人,这别人比自己的继室还重要! 乔莺在傅家莫不是就是个摆设!虽然她很适合当摆设。 ------------ 第268章 再不走她都要气爆了 “姐姐那是活得越来越没有脾气了?小时候对我可是大呼小叫的。一个这样糟心的聋婆子也要?” 乔疏故意说着酸溜溜的话,引得乔莺心里好一阵感慨。 那会儿她是乔家大小姐,府中一众仆人都巴结仰视她。她就像个喝三喝四的小祖宗,连乔疏这个真正的乔家女儿,因为庶出的身份,在她跟前都得落了一等。 乔莺眼眶一红:“还不是没个靠山……” 意识到自己不该如此悲伤,显得自己过的不好似的,让眼前的人看了笑话去。 赶紧换个话题:“真是的,竟是说我的事。你呢?有没有想着再嫁?傅家在这方面有些人脉。” 乔疏看了乔莺一眼:“姐夫想要我嫁个什么样的人呢?” 乔莺想了想,摇头:“他没说,只是要我来问问你,他那边有好几个人选呢!都是青年才俊!” 乔疏呵呵笑道:“姐夫这么忙,还想着我嫁人的事,谢谢他哦!不过,我没想着嫁人呢!叫他别忙活了。” 乔莺听着往上翻了个白眼:“死脑筋,守着那谢成有什么好。看着样子不错,却冷冰冰的,还榆木脑袋一个。要我说,和离了就该找个更好的。” “姐夫就让你来跟我说这个事?” “不是,他还让我来和你拉拉关系,说姐妹俩就该走近些。过些日子他也来看看你。” 乔莺越说越上头,好像乔疏得到他们的眷顾是件该高兴的事一样。 “那倒不用。咦,余夫人住在傅家,可是住在你院子里?” 对于乔疏突然转换,她有点反应不过来。 愣了一息,“她不住我这里,至于住在哪里,不知道。反正她是傅家小姨子,自然住的不差。” 乔莺想起余夫人那会儿坐在正堂本该她坐的太师椅上,就觉的有根刺鲠在喉咙。 “你不会不知道吧,你作为当家主母难道不该日日陪着用餐?” 在乔疏惊讶的语气中,乔莺脑子开始乱了。 她日日陪餐?她连余夫人和傅探冉的人都看不见!天天被限制在自己那方院子里,吃喝拉撒睡! “你这都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干嘛要日日陪着用餐!” 得了,乔疏确定,乔莺就是个窝里横的。换句话说就是在乔家人裴家人面前,摆着骄傲的姿势罢了。 看来要从她这里得到更多有关傅家的信息,不可能呀! 也是,傅探冉都放心她一个人带着一个聋婆子过来,笃定她说不出对傅家不利的事情来。 乔莺却可以利用姐妹这层关系,频频到她这里来示好。为傅探冉打头阵搞破坏。 至于傅探冉对豆腐坊又是打击又是讨好的。什么目的,她还不清楚。但,有一点,绝对不是什么好蛋。 乔疏叹了口气,懒洋洋道:“你告诉傅探冉,就说我说的,咱们姐妹情分已经了了,也别来我这宅子了。这当面给糖,背后捅刀子的玩法,他一个人玩去!” 乔莺呆了,乔疏今天是吃错了药?还是没有睡醒?一会儿姐夫一会儿傅探冉的? “你这变脸也变得太快了!”乔莺含着怒气,把当年大小姐的模样再次表现出来。 “变脸变得快也没有傅探冉拉上戴秉强加河道税给豆腐坊,来的狠毒!乔莺,你有点心好吗?” 最后一句话是提醒乔莺,若是她依旧不去想不去明白不去独立,只想当一个什么也不是,空有名头的夫人,那便是她的事情。 乔莺完全没有缓过神来,看着眼前一脸沉静无波的乔疏愣愣的。 “吴莲,送客!” 吴莲是了一声,对着乔莺行礼,道:“傅夫人,请吧!” 乔莺愤然起身,才发现自己面前竟然连一杯茶都没有。 抬眼看向面前的人:“好客道。连杯茶都不赐。” 乔疏回视:“傅夫人进了我宅子,一直捂着鼻子,看来是瞧不上我宅子里的东西,自然也瞧不上我这茶。” 哼!乔莺气呼呼的转身走了出去:“谁稀罕跟你做姐妹似的。我姐妹多着呢!” 乔疏笑笑,“不送。”她那些姐妹,都恨不得从她身上扒层皮下来。 乔莺刚走出来,便看见站在书房外面的谢成。 谢成一张脸黑漆漆的,仿若蕴含狂风暴雨的天空。就要噼里啪啦,照着人头砸下来。 乔莺心头一缩,这人瞧着真可怕!亏她第一次还认为他是个好说话的。 她不自觉的把她在外头摆的足足的夫人姿势收敛起来,从谢成的旁侧蹿过去。 谢成像个木桩一样杵在书房门口的正中央,连打起帘子的吴莲都被唬了一跳。 不过看见乔莺吃瘪的小心翼翼,她莫名有点高兴,为这尊大佛暗暗竖起一个大拇指。 就在乔莺避开着要过去的时候,谢成低沉的像闷雷一样的声音响起:“傅夫人,我榆木脑袋也比你好使。告诉傅探冉,别打疏疏的主意,也别打豆腐坊的主意。否则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乔莺微微张着嘴巴,是该回答一句“是”还是回答一句“不是”。 她的脑子又乱了。今日乔家宅子的人都吃了火药不成,一个个都像被点燃的炮筒,动不动就对着她爆炸。 她很不喜欢这种滋味:“谁稀罕这豆腐坊!一股酸臭味!” 说完便扭着腰快步走了出去,她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她就想不明白,傅探冉干嘛想跟乔疏搞好关系,一个破落户而已! “那最好!”三个字裹着冰冷传进她的耳朵里,乔莺回头便看见吴莲幸灾乐祸的对着自己。 乔莺赶紧撩起自己的裙摆钻进候在门口的马车。 傅家马车夫正好奇傅夫人怎么一会儿就出来了,便听见里面传来催促的声音:“快些走!” 再不走她都要气爆了。 她决定再不到这宅子来,再也不要跟乔疏讲什么姐妹情了,这简直市井泼妇。 谢成迈着步子走进书房。 乔疏抬眼看向他:“回来了,南边可顺利?李冬呢?” 谢成自然熟的坐在乔疏对面,伸手拿起一个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花茶。 “李冬换衣服去了。” 他一直以来都是先来书房看人,稍作休息再去换衣服。 不过今日他刚到书房门口,便听见乔莺劝导乔疏嫁人的话…… ------------ 第269 章 险些站不稳 乔疏看了一眼只管喝茶,阴沉着一张脸不说话的人:“都听见了。” “嗯。”男人特有的低沉嗓音带着不悦,“你……不许嫁人!” 乔疏笑笑:“我嫁人干嘛,我有外祖父母亲还有儿子,多好。傻傻的去服侍外人!” 谢成自然高兴,但是还是不满足:“你……还有夫君。” 说完,一只大手伸过去,盖在小手上。 在上面摩挲着。 乔疏一张脸通红,露出少有的羞涩感。 有种自己在谈恋爱牵手的感觉。 就在谢成享受着靠近乔疏,握着她的手缱绻,而乔疏也没有推开他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乔疏算着吴莲要进来了,从谢成的手掌下把手抽了出来。 谢成感觉一空的手握紧拳头搁在桌子上,好想这拳头变成一个锤子,捶向来人。 吴莲撩起门帘,声音跟着响起:“乔娘子,乔莺走之前还说再也不来宅子了。” 好高兴呀! “那便好。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乔疏回道。 “嗯嗯。”吴莲痛快的点头,以为眼前的谢成也会跟她一样高兴,却发现这人跟刚才看见乔莺一样阴沉着一张脸,“你还不高兴?”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成了碍眼的存在的吴莲,斜着脑袋看着谢成。 谢成站了起来:“我回住处去。”丢下一句话之后,便起身离开。 吴莲盯着撩起门帘离开的谢成,吐槽:“乔娘子,这人为什么一直不高兴呀?” “随他,又不是小孩子。”乔疏笑道。 正因为不是小孩子才觉的奇怪。动不动就板着一张脸,得跟乔娘子学学,多笑笑才对。 吴莲指着已经离开的谢成轻声说道:“乔娘子,幸好是给你做婢子,要是给他做婢子,一天到晚人都得吓死。” 乔疏:呵呵,这两人不在一个脑回路上…… 乔莺回到傅家时,傅探冉已经在她院子里等着。 乔莺非常惊喜,这还是傅探冉第一次等她。 她摇摆着走过去。 “你和乔疏见面可还好?”傅探冉开口问道。 乔莺气呼呼:“刚开始聊的好好的,后面不知道怎么的,就说到河道税,就……聊不下去了。” 她抬眼看了一眼傅探冉,见他依旧只是定定的看着自己,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便大着胆子道:“这河道税怎么回事?他们说的我云里雾里的。” “除了乔疏说到河道税,还有谁跟你说到河道税?” “谢成。” 傅探冉眼睛里暗芒闪过,原来他们都知道是他在背后搞的鬼。不过这样也好,自己也懒得装了,就等着大京那边的行动,自己配合着就成。 先把贺洗王海搞倒,再是毫无根基的豆腐坊。 想到这里,他脸上牵扯出一丝微笑。 乔莺看着傅探冉那丝微笑,心里十分欣喜,老爷对她笑了。看来自己听从他吩咐让他很高兴。 “老爷,我……要换个婢子?”乔莺撒娇道,“这聋婆子实在木讷得很,一天到晚连句话都听不到。我要的她不知道,我不要的她尽管端来。” 乔莺的话让傅探冉从畅想中回转过来。 看着眼前叽叽喳喳的女人:“换婢子?” 乔莺点头,还以为傅探冉没有听清楚呢? “不行。聋子刚好配你。”傅探冉随即说出口。 乔莺一时呆了:“老爷,你说什么?她配我!?” 意识到自己不自觉的说出了不该说出的话,傅探冉轻咳一声:“府中人手少,再加上其他婢子不听管教,暂时用着吧,以后再说。” 说完,起身便要走。 乔莺不舍,把对聋婆子的不满已经抛之脑后,想起乔疏说的日日陪餐,说道:“老爷,我们还没有一起吃过一顿饭呢。” 脸上一副撒娇的样子,身子也跟着摇晃起来。 可是看在傅探冉眼中,实在笨拙的很,比起心中那只小俏狐狸逊色多了。 不过也不能不应付,他搂搂眼前的人:“下次吧,今日还要见几个客人。” 说完,放下搂人的手,快步走了出去。 乔莺又是高兴又是失望。 这该怎么办呢?老爷明显是疼自己的,就是太忙了! …… 大京吏部得到匿名举报,信笺中批评太平县贺洗,中饱私囊,联合青州官员王海,对豆腐坊的豆腐乳船只私自要河道税。豆腐坊只好变卖家产,换得银子来贿赂两人,才得以通行。这等伤害百姓的官员不能姑息,应当惩处以儆效尤…… 言语恳切,像是苦主哀诉。 吏部赶紧派出官吏,从大京出发,一路行驶往太平县而来。 贺洗刚刚洗漱完毕,正准备到官衙中去处理一些政务,随后便回来吃点早饭。 这是他一贯以来的作息习惯。 仆从从外面慌慌张张跑了进来:“大人,不好了。大京吏部来人了。传命令来要大人去一趟官衙。” 贺洗一僵,这大京官员到来,理应会事先通知,如今不见任何文书直接莅临,他这个县令好不知情,怕是不妙。 他看向仆从:“现在谁在官衙招待他们?” 仆从拱手:“戴秉。” 贺洗一听戴秉,整个人更不好了。 一个县丞比他这个县令更早知道大京吏部来人,消息灵通的太奇怪了。 “你派个可靠的人赶紧赶往青州,告诉王海大京吏部来人找我的事情。切记,一定要让你派去的人亲自见到王海。” 仆从领命。 贺洗已经顾不上正衣冠了,稍微理理就往官衙奔来。 一进官衙,便看见官衙大堂外站着几个穿着皂色衣服的公役。那颜色显得格外扎眼,刺得他眼睛疼,果然是吏部的人! 贺洗不由的两股发颤,险些站不稳。 吏部来人让他始料未及! 而且十有八九是冲着自己来的! 完了完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隐隐不安,总觉的戴秉在河道税这件事情上,妥协的太痛快了。 好强好胜的戴秉,事后也没有对他进行任何回击。 这实在不是戴秉的风格! 贺洗越想越拔凉,心里像怀着七八个吊桶,走进大堂…… ------------ 第270 章 颠倒黑白 贺洗进来,便看见戴秉谄媚的立在下首,向坐在大堂正中的几位吏部汇报什么。 贺洗慌张中瞥见一张熟练的脸和两张陌生的脸。 他对吏部里的官员不熟,自己科考之后便在一些小县任职,辗转几年,只是述职的时候,见过吏部中的郑大人。 此时郑大人就是其中一个。 贺洗对上扑通跪了下去,这狗腿的样子也不差戴秉。 有什么办法呢?实在势弱呀! 扑通一声响,惊得堂中人都看向地上的人。 其实贺洗一进来堂中人便看见了他。 上峰自有上峰的气势,整个身子都没动,只是稍稍用眼神扫了扫他,便直接忽视了他。 戴秉正说的起劲,没有感知贺洗已经过来了。 只听扑通一声响,吓得他身子一抖,转头看过来。 生生打断了他溜须拍马加汇报。 坐在正中的官员抬着下巴问跪下的人:“你就是贺洗?” 贺洗点头:“正是下官。” “哼。”那人十分不屑,朝戴秉扔过去一张信笺,“劳烦县丞代替我等念念吧。” 戴秉赶忙接住,十分狗腿,展开来一看,差点没有笑出声来,是……是对贺洗的举报信笺! 如获至宝! 真没有想到,余夫人动作这么快! 还亏得有余夫人!自己下的注没有下错地方呀! 小心翼翼!千万别掉了!那信笺在他眼中犹如县令这个官职。 戴秉装出为难的样子:“这……”。 好像他是多么不愿意去指责自己的上峰一样。 正中的官员瞥了他一眼:“又不是你写的,怕什么!” 欣喜的戴秉,战战兢兢的,仿佛不得已念了起来。 贺息听的心惊胆战! 同时也是委屈的不行! 这举报信笺里讲的都是什么! 颠倒黑白,把戴秉做的恶事都说到他身上去了! “大人,下官没有做这样的事情,这是污蔑。”贺洗在戴秉念完后,喊出了这几句不甘心的话来。 坐在正中的官员瞪了他一眼,义正言辞:“这信笺一看就知道是苦主写的。难道一个平常商户还冤枉你不成。” 这怎么可能! 贺洗快速回想这段时间跟谢成交往场景。 怎么想,谢成不该是这样的人。 每次给自己捎来东西,为了不引人耳目,都是一些青州的特产。很多都是出自他们豆腐坊中的吃食,还有豆腐坊东家栽种的云雾茶。 东西虽平常,但极其有心! 如此谨慎,很为自己这个县令着想。怎么会在背后告自己一状。 况且河道税是戴秉弄的,他帮助豆腐坊的人重新买卖是事实。作为苦主的豆腐坊也不该恩将仇报! 不是豆腐坊被收买了!就是陷害! 贺洗脑袋嗡嗡作响,再次磕头:“河道税一案,另有隐情,并非下官做的。是戴秉!” 贺洗指向正眯着眼睛看热闹的戴秉。 戴秉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贺大人,您是县令,一切指令都出自您之手,在下也只有跟着参考参考的权力。可不能给您背锅!” 直接甩了个干净! 贺洗语噎。 说不清楚呀!真说不清楚! 戴秉他否认!撇的的干干净净! 谁能想到,他一个县令在太平县活的多窝囊! 或许连坐在上首的人也想不到! “大人,请允许豆腐坊的谢成前来对质,他知晓其中的关联。” 坐在正中的官员啧了一声:“平常商户到了你这个县令跟前,胆儿都小了,真话也变成了假话,哪敢对质。贺大人这般狡辩实在可恶。有什么冤情等回了吏部再叙吧。” 贺洗实在难受! 到了大京,自己怕是一身是嘴都说不清楚。 如今只有苦主才能给自己证明一二! 还有王大人! 想到王海。举报信笺中提到他是自己的帮凶,看来他们俩同时被余家盯上了。 不,应该是傅探冉和余家! 完了!真完了! 贺洗想,哪怕自己到青州王海手下当个主簿不可能了。都倒了!哪里还有立足之地! 丢了官是小事,牢饭也得吃上几年! 贺洗第一次为自己的仗义后悔不已。 他就是被王海忽悠的! 可是怨谁呢!他在太平县,与戴秉斗,迟早有这一难! 不是豆腐坊的河道税,就是别的什么罪名,照样逃不脱! 如此一想,倒像是自己连累了王海。 这会儿不用分的那么明白了,都遭殃! 贺洗当即被脱了官帽,来了一个暂时收押。 郑大人整个过程都没有作声,只是在公役脱去贺洗官帽的时候看了一眼。 那眼神中带着一丝沉淀。 久在官场上,早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 就凭一封匿名举报信笺,吏部便大动干戈,直接派人下来拿人。现在肖大人连句盘问都没有,直接给人扣上一顶残害百姓,收取贿赂的罪名。 也太急了吧! 他之前与贺洗有过几面之交,都是在贺洗待过的偏远小县里。 自己作为巡视大臣,听他述职,暗中观察他管理的县的民生民风。 贺洗之前管理的几个县,民风极好,自己也是把他嘉奖给朝廷。 说句值当的话,贺洗能够调到富庶的太平县来当县令,也有自己一份实事求是的功劳。 难不成贺洗到了太平县就变了,变的贪婪了? 哎!郑妥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他也只是一个陪同者,虽然有一定的话语权,也得这贺洗拿出证据来才行啊! 带着他们一起来的肖觑可没有容他们说话呢! 他和魏睃倒成了一个旁观者! 虽然他们比肖觑品阶低了一点,但是竟然被朝廷派了来,理应跟着核实才对! 可是肖觑驳斥压制贺洗,贺洗根本没有什么证据证明自己清白。 有点棘手! 王海在看见贺洗派来的人时,已经知道了太平县来了吏部官员的事情。 王海别的本事不大,对这种隐蔽的消息却是知道的最快。 不外乎他在大京几个好朋友。 这次把消息透露给他的,就是大京负责官员出行的一名驿船管事。 听说这几名吏部大人要去青州不远的太平县,便给王海书信一封,吩咐人快马加鞭送来。 前不久,王海来信告诉他务必关注大京往青州太平县派遣官员的事情。 这不赶紧送来了消息! ------------ 第271章 突然来访,必定有事 贺洗的人来到王海面前,王海赶紧把人带到书房。 “快说,可是出事了?” 来人紧张:“贺大人吩咐小的来找大人。吏部来了三个官员,一大早点名要见他。具体什么事,小的还不清楚。” 王海冷静下来:“你快快回去,不要进官衙,只在外围打听消息。我派个人陪同你,随时保持联系,我稍后就到。” 王海安排好了,赶紧让随从驾了一辆马车来到乔疏宅子。 虽然他还不知道吏部来人究竟何为,但,总归不妙的。 想来想去,一定跟傅探冉余家秋后算账有关。 邱贵并不认识王海,觑着眼睛看了良久,不让人进来。 王海只好说自己是矮胖墩王博的祖父,邱贵才哦了一声,打开门来,带着他们往乔疏书房走去。 邱贵这声“哦”很有特色,恍然大悟的那种。 眼前的人,不就是王博长大后,胡子一大把的翻版吗? 有趣!有趣! 王海自然没有感知到邱贵的想法,只觉的自己孙子很有面子,在这里混的比他要好,连一个门子都对他刮目相看。 不是他自吹,他孙子天生一股福相。 要不是这时候不该是自己畅想的时间,王海还得跟这个老哥聊上几句,听听他对自己孙子的夸赞。 “疏疏,王博的祖父来了!”邱贵隔着房门叫嚷起来。 乔疏正在书房中和谢成李冬查看一些南边的买卖账目。 听见邱贵隔空叫唤,笔一顿,看向对面的谢成李冬。 谢成李冬两人也是跟着神情一拧。 王海一个官衙中的大人,突然来访,必定有事。 乔疏谢成李冬赶紧迎了出去。 三人对着王海行礼:“王大人。失礼了。” 邱贵点点头,道:“无妨,有事。”便率先往书房中走去。 邱贵这时候才发现来人不是一般人,他这个守门人是不是也该升升级? 像其他门房一样,问清楚来人身份后,屁颠屁颠的去请示主子一番才好。可不能得罪了贵人。 邱贵为自己这点经验很高兴。 乔疏把王海迎到自己一贯坐的位置上:“大人亲自来一趟,可是什么要紧事ii?” 若不是重要的事情,大可以让手下走一趟,报个信便好。 王海点头:“虽然如今不知道情况如何,但是对于我们来说,绝对是件坏事。” 王海喘了一口气,又道:“吏部来了三个人,已经到达了太平县。贺县令的人刚刚来过我这里,说贺县令一早被那三人叫走了。” 乔疏谢成李冬听了都一缩,皱起了眉头。 大京余家这么快就对贺洗进行报复了。算着时间还不到两个月! 余夫人是一到大京便着手这件事的,看来人家很急! 急着惩处一个不该插手他们打击豆腐坊的贺县令? 乔疏觉的傅探冉余夫人所谋之事怕没有这么简单。 “王大人,如今我们该怎么办?”乔疏问道。 王海也是一副心情沉重的样子:“我猜想,他们一定是以某件事为由,要收押贺洗。究竟怎么操作,还得亲自到太平县去一趟才知晓。” 谢成已经耐不住了:“王大人,我们现在就去。坐船更快些。” 听说贺洗有难,谢成已经够难过了。他跟贺洗处出了感情。 当初要不是贺洗冒着得罪戴秉的后果协同王海帮他,整个豆腐坊都要乱套,邢陆仁全部的售卖点都要关门。 王海点头:“好,事不宜迟。” “我去租船。”谢成丢下这句话,便快步走出了书房。 他跟船行的管事很熟,能够省去很多环节租下一只快船。 乔疏吩咐李冬去把吴莲叫来,自己跟王海打了一声招呼,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 拿出一个包袱,捡了两套衣服,拿了一些银票装进紫檀盒子里,便回转到书房。 吴莲李冬已经在书房等着她。 王海着急,只是静默的在一旁踱步。 乔疏:“吴莲,这几天你守在宅子中,谢成李冬跟着我外出办点事。你带领刘明黑川谢娇他们维持每天的买卖。任何人打听我们的去向都不能说。” 吴莲听着乔疏紧张的吩咐,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很担心:“乔娘子,让李冬留在宅子里吧,我跟着你去。” 李冬一听炸了:“你去能干什么?” 吴莲竖了竖自己的拳头:“我能打架。” 李冬立即蔫了,吴莲确实比他能打。 乔疏看着雄赳赳的吴莲,黑线:“吴莲,这次外出办事,不是打架。李冬跟着我去更合适。” 要是打架,吏部那三个,还不够谢成一个人打。 可是你能打人家吗?谋杀朝廷重臣是重罪!几个脑袋还不够砍! 李冬听了乔疏的话,原本塌下去的脊梁又挺直了。 他就说嘛!也不是处处都能用拳头的,有时候就得用脑门! 王海突然有点羡慕。 乔娘子这是比他能用的人都多。 “吴莲,你驾着马车把我们送到码头去。”说完,乔疏背起包袱,率先走了出去。 李冬赶紧扶着王海跟在后面,嘴里还不住提醒:“王大人小心台阶。” 吴莲牵出西边宅子马厩中的马儿,正准备套上乔疏一贯出行的马车。 乔疏叫住她:“吴莲,今日我们坐着敞篷马车出门。” 吴莲愣了一下,随即套上了敞篷马车。 人多眼杂,王海这边得知了吏部来人的消息。傅探冉那边一定也得到了。避开人才能隐蔽行事。 敞篷马车是豆腐坊送豆腐的车子,一日里在巷道中要来来回回十几趟。倒是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等吴莲驾着马车把人送到码头的时候,一只轻便快船已经停靠在一侧。 码头上人并不多,乔疏往车窗外看了一眼,并没有瞧见什么特别的人。 谢成从轻便快船中钻了出来,头上戴着一个斗笠,遮住了眉眼。看起来跟旁边的艄公一样。 瞧见是豆腐坊的敞篷马车,立即迎了上来。 撩起门帘,递给里面三个人一人一个斗笠:“这是我在船行借来的。暂时遮盖一下。” 三人依言,戴在头上。 然后出了马车,随着他登上了快船。 吴莲也没有久留,乔疏他们一下马车,她便驾着马车往回驶去…… ------------ 第272 章 一石三鸟 一路顺风顺水来到太平县。 几人上了岸。 沿路上看见一些商铺关着门,路上的行人也比以往少了些。 乔疏吩咐李冬去问问。 李冬向一个包子铺走去,买了几个肉包,拱手问道:“今日大婶的包子看着没有卖出去多少呀?” 妇人看了一眼李冬,悄悄道:“听说贺县令被朝廷下来的官员收押了。大家不像往常一样上街。” 说完,还凑近些道:“好好的怎么就这样呢?” 说完摇摇头,把散落的几个包子夹平整。 要不是看见面前的人向自家买了几个包子,她还不想说呢。 这好端端的祸从天降,搁谁身上都受不了。谁提谁倒霉! 李冬提起包子,准备走,又停住问道:“可知道贺县令收押在什么地方?” 妇人夹包子的手一抖,慌忙看向面前的人,个子瘦小,穿着一身素色长袍,怎么看都不像劫狱的人,松了一口气:“你问这个干什么!早些回去,别没事找事。” 李冬嘴角抽了抽,想什么呢,只好往回走。 乔疏一行人已经在一个普通客栈前停下了脚步,正等着买包子打听消息的李冬回来。 李冬跟了上来,正想张嘴,王海道:“待会儿再说。” 一看街上的情况,李冬的表情,王海便确定一定不是什么好消息。 几人要了两间普通客房。 王海带着大家进了其中一间,告诉小二,他们远道而来,需要休整一下,这会儿不便被打扰。 小二立即会意。 普通客栈有一点很好,服务不是特别到位。 吩咐不用来,小二便没了踪影。 李冬把他向妇人打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大家表情更加凝重,贺洗怕是已经被吏部官员直接定罪了! 不带审的! 王海看着谢成:“我有个心腹就住在这客栈中,你拿着我的东西去找他。” 谢成按照王海的吩咐,到客栈问过人住在哪间房之后,便敲响了房门。 只是半天没有开门,倒是把小二给敲来了。 “客官,房中的人一大早出门去了,还没有回来。你是?” 看着小二疑惑的眼睛,谢成笑道:“我是他朋友,知道他住在这里,便来寻他。无妨,我待会儿再来。” 谢成说完便转身要走。 只是才走了几步,小二指着对面走过来的两个人,道:“客官,你朋友回来了,真是巧呀!” 谢成一愣,王海不是说一个心腹吗?这会儿怎么两个人? 只是被小二这样嚷了出来,谢成也不能一走了之了,停了下来,看向那两个人。 那两个人也看着谢成。 都觉得面生。 谢成把王海的东西拿了出来:“有位故人找人。” 两人中,一人见了谢成手中的东西,赶紧接了过去:“是找我的。” 谢成松了一口气,对着小二笑了笑。 小二看见谢成已经找着了人,也不奇怪,点了点头:“客官要是需要什么,尽管吩咐,小的就在楼下候着。 谢成说了声:“多谢。” 便跟着那两人进了房间。 “王大人来了?” 谢成点头,不放心的看向另外一个人。 其中接了王海东西的人道:“他是贺县令的人,是他来告诉王大人贺县令出事了。” 是自己人,谢成便也放心:“贺大人如今怎样了?” 两个人脸色都是一沉,极其难看。 “我们还是去找王大人吧,跟他说说才好。”拿着王海信物的人说道。 谢成知道,几乎每个上了品阶的大人身边都有一两个自己的人,所谓心腹。 他们一般都是见到主子的信物才肯亮出身份。 他和李冬吴莲刘明也算得上乔疏的心腹,却没有这样的讲究。经过这事之后,看来他得提醒乔疏也得有所准备才好。 两人跟着谢成来到了王海乔疏李冬所在的客房中。 如今这客栈中也没有多少人住,倒是给他们穿行带来了极度的方便。 只是偶尔要提防一下殷勤的小二就是。 王海看见自己的人,赶忙站了起来:“如今事态如何?” 心腹一见王海便道:“大人,事情不妙。打听到原来是苦主信笺举报到吏部,说贺县令陷害豆腐坊,强行对其实行河道税,收取贿赂后才通行,如今已经被吏部收押,关在驿站中。” 王海内心惊涛骇浪! 惊涛骇浪的还有乔疏谢成李冬。 这事怎么搞的?! 帮助他们的人是坏人!?被帮助的人反咬一口!? 这么狗血的事情,还是不是正常人想出来的!? 不管他们信不信,还就是这种布局! 王海看向乔疏,又看向谢成。 乔疏看向王海,谢成也看向王海。 六目相遇,在空中化成问号。 乔疏谢成本能的摇头,他们感激贺洗王海还来不赢呢,如何会自挖墙脚。 王海悟了,叹了一口气:“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有些人颠倒黑白,早就用习惯了。 王海的人又道,“大人,有人从戴秉的嘴里得知,举报信笺中还提到了您,说您是贺县令的帮凶。” 王海一阵猛烈咳嗽,这是一石二鸟,一个都不放过呢! 看着自己主子难受,怕是也要受到牵连,不被收押也得来个就地革职之类的。 心腹嘟囔道:“这豆腐坊真不是人,怎的还把大人也告上了呢?” 其他的他不知道,但是王海的孙子跟豆腐坊的儿子是吃友,他还是听闻了一嘴。 这绕来绕去的,都绕到自己人头上来了! 乔疏汗颜,谢成李冬也是无奈。 王海收起自己的咳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不是豆腐坊举报的。是余家人做的。” 普通人一封举报信笺,不可能让吏部兴师动众。到了地方,至少也会找苦主核实一番。如今这般红红火火,不闻不问收押,背后有人推动。 乔疏谢成李冬抬起头,这才有勇气看向王海。 还是王大人清醒! 王海惨白着一张圆乎乎的脸:“余家人算计的够狠。把我和贺洗拉下马,还不忘把豆腐坊拉出来搞内讧。这不是一石二鸟,是一石三鸟。” 咬牙切齿!王海还是第一次被戏耍的这般难堪! 估计贺洗要把自己骂个半天才方休。答应他到青州做个主簿都靠不住…… ------------ 第273 章 这是要出大事呀! 消息一凑,知晓个七七八八。 目前局面已经这般,最要紧的是救人。 把贺洗留在太平县,要求吏部官员来个当面核查才行。 否则到了大京,没有证据,在余家的操作下,吏部便会直接定罪,那真没办法了! 乔疏:“不知贺县令在太平县的风评如何?” 王海:“贺洗在太平县当县令已有几年,虽然当的憋屈,很多措施在戴秉的阻扰下得不到实施,但是始终亲民爱民。很受当地百姓爱戴。” 乔疏听了,心生一计。 几个人凑在一起合计了一番,觉的只有这样了。 贺洗被收押在驿站中,不让他见任何人。只丢给他一支笔一张草纸,让他悔过。 贺洗对着面前的草纸,不禁以泪洗面。苦读多年,一腔抱负未展,还让家中父母跟着蒙羞。这如何过得了他自己心里这一关。 提笔急书,把戴秉假借豆腐坊船只冲撞贵人,目中无人,出主意增加河道税以儆效尤,让自己签下河道税下达命令的事,写了出来。 同时也承认自己没有调查清楚,让豆腐坊的人遭到打击。幸好自己之后醒悟,把河道税废除了等等,写了满满一张纸。 只是呈上去之后,肖觑不满意。交代公役再给贺洗送去笔墨纸砚。 贺洗又照着事实写了一遍。又被肖觑吩咐人来叫他重写。 如此折腾一天一夜,不曾吃过一餐饭。 肖觑希望贺洗早日认罪,然后带着他去青州收押同党王海。时间不宜拖的太久,最多三天。若是三天还不肯招认,便要施加刑罚才好。 肖觑当然不愿意留下屈打成招的痕迹,所以他饿着贺洗,让他一遍遍去写。 贺洗只要想躺下睡上一觉,便会被公役用棍棒敲醒。 他们可不管贺洗是谁,只听命行事。 第二天继续第一天的操作。贺洗没有写出肖觑满意的罪证,公役便不给他吃一口东西。 坚持了两天的贺洗,整个人疲软不已,一支笔提在手中打颤。 不过他清楚,自己一旦认罪了,要想再翻案,难上加难。 也正因为贺洗的坚持,才为乔疏他们争取了谋划事情的时间。 第三天,已经失去耐心的肖觑暗示公役对贺洗施加惩罚。 只是他这边下达这样的暗示不久,便收到公役的通报。 “大人,有太平县的百姓跪在驿站为贺县令喊冤!” 肖觑赶紧带着郑妥魏晙来到驿站门口。 果然驿站门口跪着几百个人。 王海不便出现,被心腹暗中送回了青州。 随后心腹带着王家能够叫来的可靠的人一起加入了这喊冤行列中的末尾。 当然喊冤队伍中,更多的是太平县受过贺县令实实在在恩惠的人,他们被安排跪在中间。 跪在最前面的是豆腐坊和邢陆仁的人。 邢陆仁见到谢成,听谢成一讲,便把各处售卖点的人都叫到了太平县。 开玩笑,给了他们生计的贺县令被冤枉,这还了得。就是让他们陪着去坐牢也是心甘情愿的。 越是贫穷的人越是在乎心中那份感恩。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乔疏吩咐谢成李冬刘明黑川拉了一条长长的红布块。 上面书写“贺洗是青天老爷”“是太平县百姓的好官”。 自己带着吴莲方四娘谢娇静儿团子小黑拉着另一块红色布条。 上面写着“豆腐坊河道税另有隐情,请吏部大人核实。” 从牙行里买来的十名仆人跟着跪在后面。 除了邱贵邱果没有来,其余人都放下手中的买卖集聚一起。 事情轻重缓急,大家还是分的清楚的。 正如乔疏说的,只要人在,买卖什么时候都可以做。 虽然静儿团子小黑还是孩子,但是,乔疏也把他们带出来了。 除了增加场面的真实感人,还有一点就是,乔疏也想让他们见识一下宅子私塾之外的世界。 让他们知道,生活不是一成不变的,有风平浪静,也有暗礁。解决方法也有多种多样。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跪在驿站外面,黑压压一片。把街道的交通都堵塞了。 看见这场景,附近的人们纷纷从家里走了出来。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跪地喊冤队伍,随着前面的人大声喊叫。 声音响亮,让躲在驿站门边听着的三位吏部官员眉头紧皱。 肖觑一张脸黑成了猪肝色。想不到一个小小的太平县竟然这么多刁民。敢阻止吏部办案! “叫戴秉带人过来镇压!”肖觑气急败坏,指挥旁边的公役。 郑妥赶紧阻止:“不可。我们下到太平县来,本就是来听民声办案的。如今百姓跪在我们面前,却要驱赶。这传到大京,言官必定给我们一个刚愎自用的罪名。若是因为驱赶发生冲突,闹出了人命,就更不好说了。我们倒成了罪人。” 被郑妥一劝,肖觑一颗疯狂至极的心冷却下来。 他是受了余家的好处,让他借举荐信笺把贺洗王海搞下去。 但是他也不能不顾及自己的形象和前途。 别人之间的腌臜事若是转嫁到了自己头上,让自己背着黑锅,那实在不应该! 肖觑刚打消让公役去找戴秉带人来镇压的念头。 戴秉已经私自带着官衙里的兵卒奔了过来。 几次连哄带骗驱赶喊冤的队伍,只是不见一人离开! 戴秉心中恼怒! 他这几天春风得意,夜夜笑醒,就盼着贺洗被带离太平县,自己顺顺当当当上县令。 之后平步青云,不久的将来,他还能成为州府的某位官员。最后大京也是有机会去的。 戴秉这两天代为行使县令的职权。整个人都飘了起来。脑子里想着七七八八的东西,受着身边人的吹捧,仿佛觉的自己就是米勒佛转世,前途一片光芒。 如今眼前阻碍他升迁的刁民,就像眼中的钉子,实在碍眼的很。 当即指挥官衙兵卒挥棒向在地上跪着的人打去。大有你们不走便打死你们的势头。 郑妥魏晙一瞧,大惊失色。 这是要出大事呀! 他们作为吏部派遣下来的官员,没有及时听取民心,也会被追责的! 他们跑了出来,大声喝止戴秉。 只是场面太杂乱了。 哭喊声叫骂声已经掩盖了他们两个人发出的微弱的声音。 …… ------------ 第274章 让自己受伤 乔疏护着团子。 方四娘护着静儿。 谢娇护着小黑。 谢成李冬刘明黑川站了起来,挡住往里面冲的兵卒。 谢成一伸手便接住其中一人敲过来的棍棒。 想到乔疏说的,若是真发生冲突,造成一两个人受伤也是一件好事,能够加大事情的严重性。 官衙理亏,届时不得不尊重民意,重新认真对待贺洗的案件。 只是却不可丢了自己性命。 乔疏甚至暗示吴莲,若是场面乱了起来,便给她来点伤痕。增加苦主为了大义带伤陈情案情的戏码。 想到顶着一头鲜血跪地诉说冤情的人儿,谢成眼中闪过不舍。 往后看了一眼,正瞅着机会给乔疏挂彩的吴莲。 绝然的指着正站在一旁指挥的戴秉骂道:“戴秉,河道税你就是始作俑者,却冤枉贺县令,如今又带领兵卒行凶,你不配为官。” 戴秉看向骂人的人,原来是豆腐坊的谢管事。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一个念头,打死这个谢管事! 好像打死眼前的人,就没有人知道河道税事情的原委。 打死眼前的人,这些跪地喊冤的人就会自动消失一样。 戴秉抄起手中的棍棒,奔向谢成,朝他砸了下去。 不偏不倚,砸中了额头。 谢成晃了晃,栽倒下去。鲜血顺着额角流了下来,滴答滴答流到了地上。 随着谢成栽倒在地,场面一瞬之间安静下来。 惊愕! 突然! 官衙下死手了! 李冬刘明黑川愣怔片刻,大叫起来。 “不好了!出人命了!” “出人命了!” 边叫边护着栽倒的人,围成一圈,以防地上的人遭到第二次攻击。 吴莲看向乔疏。 乔疏对她摇头。 别再朝她来一棒了,已经有人真受伤了! 乔疏看着地上的人,心头一揪一揪的。 殷红的鲜血特别扎眼! 朝后面大叫起来,声音凄厉:”不好了!出人命了!” 方四娘谢娇吴莲也跟着大叫起来:“不好了!出人命了!”声音凄厉! 后面的人听了义愤填膺,纷纷往前涌了过来,特别是邢陆仁他们,更加不管不顾起来:“草菅人命,咱们百姓不服!” 旁边围观的人群也开始骚动起来。 朝驿站门口围了过来。 “欺人太甚,有冤都不能喊了!” “总得让人说个明白。” “不分青红皂白打人,就是不对!” “如今打死人了,休想撇清!” “是谁把官爷比作青天老爷的,啊呸,就这!” “贺县令是好官,是青天大老爷。可惜,有人就是瞎子!” …… 肖觑三人站在驿站门边开始恐慌起来。 那句“不好了,出人命了”把他们的魂都叫出来了。 “快,快停下!”肖觑跑了出来,挥舞手臂朝着戴秉和一众兵卒喝道。 他是吏部三官员之首,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他要负主要责任。 这个时候,不要郑妥魏晙劝说,他已经怕了。 戴秉怔怔的,刚刚还想着冲上去再补上一棍。 却见人已经被自己一棍子敲倒在地上,情况不妙! 他看着手中的木棍,神情恍惚,他有这么厉害?竟然一棍就把人敲死了? 他不知道是该庆幸自己的厉害,还是该唾弃自己这种霸气? 整个人有点懵! 直到肖觑跑到他身边,扯掉他的木棍,踹了他一脚,才彻底醒悟自己当众行凶了! “肖大人。” 戴秉看向肖觑,十分委屈。 不久前,他接到手下人报告,说有人跪在驿站前替贺洗喊冤。心里头便不是滋味。 想着肖觑这两天对他示好,更想在肖觑面前表现一番。 刁民就是刁民,竟然敢阻扰大人们办案! 他集聚兵卒朝这边跑来。一路上想着如何把刁民赶走。 一是为了自己,二是为了肖觑好办案。义不容辞,慌慌张张! 原本还想着用架势吓唬这帮刁民,让他们知道厉害退去。 谁知道,这帮刁民竟然这般胆大固执,硬是赶都赶不走。 最后他命令兵卒又拉又扯又打,想着把人强行驱散。 当他听见谢成骂他,原本还保留着一丝冷静的大脑瞬间充血。原来是谢管事带人闹事! 一怒之下便失了分寸。 戴秉这时候清醒了,看着自己闯下的祸,赶紧往肖觑郑妥魏晙后面缩去。 兵卒被肖觑郑妥魏晙喝令停止,开始有序的退到驿站门口。 乔疏趁着这功夫,爬到谢成旁边,轻唤:“谢成,谢成,你怎么样?” 不会真没了吧?乔疏泪目! 她看向李冬刘明:“快把人送往医馆!” 要是等肖觑他们来处理,怕太晚了。 谢成听见呼唤,眼睛稍稍睁开一条缝,嘴巴成型,出声。像任何时候一样,安慰担心自己的人。 只是额角流下的一滩鲜血让人触目惊心! 乔疏稍稍安心:人还醒着! 团子混乱中没有看清楚倒地的是谁。 这会儿从人缝中看见是自己爹。 哇的一声哭着跪到谢成旁边来:“爹,他们怎么把你打成这样了!” 一边哭一边用手揩着谢成额角的血! 周围的人群见了,发出了阵阵唏嘘声: “可怜的孩子!这爹怕是不中用了!” “造孽呀!” “这是谁打的?下死手呀!” “我看见了,是戴秉,咱们县里的县丞。” “这人不是个好的,惯会狐假虎威。” …… 团子听到大家的议论,伸出揩了血的手,指向驿站被兵卒护着的肖觑等人。 “谁是戴秉,你为什么要打死我爹?” 一边哭一边喊。 十分伤心,沁人心肺!超过所有的控诉! 乔疏:好儿子,神助攻! 团子一哭,静儿小黑感同身受,跟着跪了过来,大声哭了起来。 一个喊爹。 一个喊大伯。 一个喊舅舅。 哭的不能自已! 若是大人尚且还存在做作,但是孩子是多么纯洁的呀。 有些人见了这一幕,跟着抹泪。 混在人群中的颜青,用画着漂亮的花鸟扇顶了顶自己的鼻子。有点酸! 要不是知道自己现在走过去不太适合,他一定要把团子抱在手中安慰安慰! 谢成头有点晕!越来越晕! 太吵了!难道又是敌军来犯! …… ------------ 第275 章 犹如潮头,势不可挡 可是现在他真的有点吃不消了。 本来有点晕的脑袋,被三小只撕心裂肺的哭声,吵的一突一突的。 他就要战死沙场了吗? 最后脑袋往旁边一歪,陷入黑暗中。 真的就晕过去了…… 顺溜华丽的很! 外加一摊猩红扎眼的血迹! 守在一旁的乔疏,吓了一跳,朝向围观的颜青喊道:“不行了,人已经昏过去了!快,送医馆!快,送医馆!” 如此一喊,把围成圈护着谢成的李冬刘明黑川都喊傻了。 “真出问题了?” 颜青带领混在人群中的几个小二,急忙跑了过来,充当义士,七手八脚把人抬了起来,往街道的医馆抬去。 只是骚狐狸颜青,走到哪里都不忘带上自己的花鸟扇。这会儿在搬动谢成的时候被人一挤,花鸟扇掉在了地上。 被人踩成了残垣断壁。 颜青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救不回来的花鸟扇,叹了一口气:“罢了,人要紧。” 谢成被颜青带走后,乔疏松了一口气。 她从怀里掏出两张状纸,一张已经用黑墨写满了状词,另一张却空白无字。 她把那张写满状词的状纸塞回了袖子,铺开那张无字的状纸,蘸着谢成流在地上的血写了起来。 这一幕泣血场面无疑把悲情推到了最高潮! 大家纷纷看向乔疏,生生给跪地蘸血写状词的乔疏,留出了一片空地。 站在驿站前面的肖觑他们也看见了这悲壮的一幕! 乔疏一气呵成,带着一股决然之气,写到最后一个字才停手。 她拉着团子,方四娘拉着静儿,谢娇拉着小黑,一起走向人群的前面。 本来就在人群最前面的李冬刘明黑川,紧随一步,跟在她们的后面。 邢陆仁带着售卖点的兄弟们,也往前,跟随在前面人后面。 后面的人看见前面人的动作,也跟着挪动起来。 整个喊冤队伍都堪堪往前很多,直逼站在驿站前面的肖觑他们。 就在肖觑不知道该如何应付场面的时候,便看见人群中走在最前面的穿着白素衣裙的女子扑通跪了下来。 一张写满猩红色状词的纸张握在手中。 “豆腐坊东家乔疏,率家人向青天老爷状告太平县县丞戴秉,徇私枉法,坑害百姓。巧借名义增加河道税中饱私囊,却嫁祸他人的罪状。其德有亏,其心可诛!如今再加一条,毒打手无寸铁百姓。我……孩子的爹如今重伤生死不明。请大京来的青天老爷为百姓做主!” 念完状词便铺在自己前面,人伏地不起。 其他人跟着仿效,纷纷跪了下去,伏地高喊:“请大京来的青天老爷为百姓做主!” 一声过去,乔疏便又带头喊了一声!后面的人跟着叫了起来。 “请大京来的青天老爷为百姓做主!” 一声高过一声! 犹如潮头,势不可挡! 肖觑用手按着眉头,看来,这件事是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办了。 只是自己亲口答应了余礼,那一盒子的银票还收在自家夫人的屉子里。 真心不甘呀! 一个小小的太平县,也能掀起波浪! 他得好好想想,如何解决这件事情。 就在他心思不定,快速思虑的时候,郑妥魏晙却不耐了:“肖大人,如今百姓喊冤,不能不处理。得重新审理贺洗一案。若是事情真有隐情,传到大京去,皇上必定怪罪我们。” 肖觑被逼无奈,最后下定决心。 先接了这案子再说。 他向前一步,示意公役捡起乔疏搁在地上的状词。 拿在手上匆匆看了看,状词矛头直指戴秉。 这是余家长子余礼交代自己要提拔的人。如今棘手呀! 收了状词,随即叫道:“太平县贪赃枉法一案今日重新核查!相关人员一并收押。” 说完,便有公役上前,要带走乔疏。 李冬一个向前,和乔疏站在一起:“我也是河道税的知情者,一并带走才能了解清楚。” 邢陆仁也从后面越了上来:“我也跟河道税有关,有助于案情。” 乔疏看了看李冬邢陆仁,很感激他们的担当。 团子不舍自己娘亲,哽咽:“娘,我也跟你去。” 乔疏摇头:“你和大家在外面等着就好。” 说完带着李冬邢陆仁一起走向驿站。 同时被收押的还有戴秉。 驿站里的小院临时成了公堂。 乔疏李冬邢陆仁跪在堂下。 肖觑郑妥魏晙坐在公堂之上,临时阁置的案几后面。 戴秉站在堂中一侧,神情紧张。 肖觑拿起一块惊堂木,啪的一声敲的脆响。 真希望堂下的女子在听见他这声蓄满了威压的敲击声,魂飞魄散才好。或是来一声官爷我知错了。 但是他所看见的依然是挺直的脊背。 倒是站着的戴秉惊了个趔趄,差点摔倒。幸好身边的一个役差扶了他一把,才堪堪站住。 “堂下妇人报上身份,状告何人?”肖觑厉声喝道。 乔疏往地上一伏再起:“民女乔疏,青州豆腐坊东家。状告太平县戴秉戴县丞。利用手中权力,强行给豆腐坊运送豆腐乳船只增加经过太平县的河道税,公报私仇,剥夺豆腐坊往南边的买卖。幸亏贺县令及时查明,才得以收回河道税。如今听说,贺县令成了河道税的始作俑者,民女前来证明。还望大人核实!” 戴秉一听,扑通跪了下来:“大人,冤枉呀!这妇人刁钻古怪,一派胡言呐!” 肖觑板着脸孔,不置可否。 郑妥有意让贺洗辩解。 在一旁道:“肖大人,把贺洗带出来,当面辩个明白才好。这不清不楚的,各说一词不好判呐!” 肖觑对身边的公役招了招手。 那个公役赶紧走了下去。 不一会儿,贺洗便被两个公役架着胳膊扶了过来。 戴秉抬眼看着贺洗。 才两天不见,这人的精气神就像被吸走了一样,耷拉着! 贺洗两天没有吃一口饭,喝一口水,一直被迫悔改中。 肚中饥饿尚且能够忍受,但是来自思想上的压力却是让他疲惫不堪。 两个公役一松手,贺洗身子一软,跌坐在站着的戴秉一侧…… ------------ 第276 章 贺洗的底牌 郑妥眼睛闪过一丝不忍。 才两天,这人精神颓废到这般,也不知道肖觑干了什么! 他不满的看了一眼身边的肖觑。 虽然官大一级压死人,但是他们也有协同监察的职责! 见对方完全忽视罪人状态!心生不满和怜悯! 他先于肖觑问道:“贺洗,现在豆腐坊的东家状告戴秉公报私仇,私设河道税坑害百姓。你怎么说?” 贺洗直觉自己耳朵听错了,抬头看向问自己的人。 如今自己有辩解的机会了!? 他记得此人叫郑妥。 自己在外县任县令的时候他作为巡察大臣,曾有过两次之交。 只是这人一向不苟言笑。到哪里都不见任何人,只相信自己眼睛看见的,自己调查到的。 郑妥亲临自己县的时候,自己便也公事公办,不送他任何东西,县里的事务该怎么处理便怎么处理。 好像郑妥这个巡察大臣只是一个游山玩水的游客。 但是自己的每一次升迁调任,似乎都跟他有关。 那些拼尽心思讨好他,平常不干实事的人,不是被降了职就是被调离原先职位。 就连自己到太平县当县令,都觉的莫名其妙。隐隐中觉的好像是他给了自己好评的原因。 心中对问的人怀着一种好感,回答起来便没有什么压力。 “河道税是戴秉跟在下献计的。那时他说押送豆腐乳的人在码头冲撞了贵人。态度傲慢,应该惩治以儆效尤,便向在下提议增加河道税,不让豆腐乳船只经过太平县做买卖。在下昏庸,听信他一面之词,致使豆腐坊受到打击。后来豆腐坊中的谢管事找到官衙,要求澄清此事。在下便让谢管事当着所有官员的面说清楚了这件事情。查清实属冤枉,并无冲撞贵人一事,便撤了河道税。” 郑妥看向脸色惨白,嘴唇干裂,声音虚弱的贺洗:“当真这般?” “就是这样,这是我这两天写下的悔过书。”贺洗从袖子里掏出好几张草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这两天,他不停的写,不停的上交,不停的被扔了回来。 究竟什么才是事实,贺洗不愿意去揣测。 那是自己的深渊! 公役接了过来,一一递给肖觑郑妥魏晙看。 上面的供词果然跟他刚刚陈述的话一般无二。 可怜见的,当时谢成送给他的一千两银子,在处理完了河道税,一个月后便退回了谢管事。 这不得不说又是一个幸运! “戴秉,你有什么话说!”郑妥语言中带着责备。 如今闹了这么一通,肖觑恨不得把自己摘了出来,任由事情发展下去,只把自己当个看客。不想再沾染一点,生怕一个不妥,惹祸上身。 戴秉扑通跪了下来,极其委屈:“大人,贺县令和豆腐坊东家沆瀣一气,互通有无,他们的话不可信。” 贺洗:“在下并不认识豆腐坊的东家,何来沆瀣一气?” “她就是!”戴秉指着穿着素白衣裙跪在堂中的女子。 贺洗状态不好,只看了个模糊! 乔疏:“民女是豆腐坊东家,却也不认识贺县令。出事时民女不在家,事后便也没有感激之事。只是听闻贺县令被冤枉,民女过意不去,便带着老小来喊冤。如今一见贺县令,果真浓眉大眼多正气!” 贺洗转头看向说话的人:豆腐坊的东家是个女子! 李冬朝上磕头:“戴县丞纯属无稽之谈,当时小的东家确实不在家。装着豆腐乳船只是小的押送。平常船只靠岸时,由售卖点的人在岸上接应带走。并没有戴县丞说的什么冲撞贵人一说。” 邢陆仁也向前:“小的就是太平县售卖点接应的人,当时小的带着人在码头等待。只看见船只被差役拦着,小的们没有看见什么贵人。豆腐乳船只上并没有人上岸。不可能存在冲撞贵人一说。一切都是戴县丞的自圆自说!” 贺洗提着一口气,再度开口:“若是在下与豆腐坊中的东家沆瀣一气,便不会有苦主举荐信笺一事。此事实在蹊跷,定是有人故意陷害。还有,当日戴县丞跟自己说的一番话,有主簿的记录作证。” 这是贺洗的杀手锏。之前他不肯说出还有主簿的记事本,那是他想保住最后一点证据。 如今豆腐坊的人为自己翻案,是该用上的时候。也算自己的底牌! 戴秉没有想到,那个总是坐在堂中一角,带着一副磨损的不得了的镜片的山羊胡子主簿,竟然事无巨细的把官员的对话写了下来。 不对呀,他有几次特意把那老头子的记录本拿过来看来着,并没有发现上面有每个人的对话,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这,贺洗就要呵呵了! 这老头是自己的心腹,一直跟随着自己做个主簿。他袖子里经常有两本记录本,一本写着一些琐事。比如,今日,某某官员去干什么。今日官衙来了几个人办事。今日某某官员请假。 跟放屁一样,细碎的不得了! 但是另一本却工工整整详细记录着官衙中官员们说的每一句话,尤其是官员向贺洗汇报的事情,贺洗做出的决定。 一句不落! 有时候,贺洗对着一些烦心事爆出的粗口也被记上! 一点都不过滤! 郑妥立即着人把主簿古耕请了过来。 古耕是个五十多岁的人,个子矮小,佝背弯腰的,看起来就是个老头子。 官衙里的人见了他都唤他一声古老。 其实古老并不老。 不但眼睛清明,耳朵好使,而且手指头特别灵活,特别能写! 古耕把自己记录的官衙中每日官员处理事务的对话本递了上去。 郑妥斜了他一眼:“你还有这样一个喜好?!” 古耕:“纯属不知道记什么,就一股脑儿记了下来。” 不才中的良才! 贺洗就是看中了他这一股脑儿! 果然在记事本上翻到了那日戴秉和贺洗的对话,跟贺洗说的无二差别。也跟豆腐坊的陈述相符。 郑妥看向戴秉:“这事情就是你弄出来的。举报信笺中却说是贺县令所为。其中有什么猫腻?” 戴秉心中一惊,他如何敢供出大京余家。 ------------ 第277章 真要问责也不该 这个时候的肖觑也不想大京余家受牵连。 自己跟余家常有来往,早就是一根藤上的果子。 余家有事,他必受牵连! 如今看来也只能丢卒保帅! 肖觑:“罢了,想来也是戴秉与豆腐坊有恩怨才这般行为。” 戴秉还有什么话讲,自己认栽呗!还指望着以后傅探冉和余家再拉自己一把。 乔疏并不想放过这个机会,想着要是把戴秉傅探冉余家相勾结害人的事情翻出来,搞个底朝天才好。 “大人,豆腐坊与戴秉并无恩怨,要说恩怨,倒是跟戴秉的好友,青州傅探冉有恩怨。民女愿意倾诉这桩桩件件。” 肖觑连声咳嗽,郑妥魏晙哪还有听不懂的。这是暗示他们,事情就到这里为止吧。 傅探冉跟余家是连襟,他们早就耳闻。 有时候,余家宴请,傅探冉也在,也被引荐过。 为了一个民间豆腐坊,得罪自己的同僚,又与自己毫无干系,任谁都不会去做! 魏晙轻咳一声:“我等没有兴趣听你一个民妇讲故事。也不想掺和你们鸡毛蒜皮的事。戴秉公报私仇,徇私枉法一案,便就此结了吧。” 肖觑点头。 他看了一眼郑妥:“这样,就地革去戴秉县丞一职,让他归家吧。” 郑妥没有作声。太过尖锐不是件好事!为官多年,他一向稳重,看得清局势! 水太清则无鱼人太急则无智。 乔疏觉的,多少有点便宜了戴秉傅探冉。自己跟贺洗有点亏! 就在堂中上首人快要达成一致时,急忙张口阻止道:“大人,戴秉持棍行凶,德行有亏,民妇孩子的爹生死不明。请大人做主!” 戴秉气的七窍生烟!毒妇!他都这么惨了,还纠结着不放手! 他也叫屈道:“这东家的男人实在可恶,出口骂人。小的忍无可忍!” 肖觑:“他骂你什么了?” 戴秉这个时候可不会在自己头上倒鸡屎,看出三位大人明显顾及余家,想着反咬一口才好。 正待开口,却被乔疏抢了先:“大人,我孩子爹说他公报私仇,故意用河道税来坑豆腐坊。他一听便恼羞成怒,行凶杀人。跟山中的土匪一般!请青天老爷为民妇做主!” 戴秉刚刚想好的措辞说不出口了。他还想说谢管事指责大京来的官爷道貌岸然,却是黑白不分的伪君子,让人蒙冤! 如今自己再说这样的话就不行了,要是再次调查,自己胡诌,不是罪加一等吗? 他就这样沉思了一下下,便被乔疏占了优势。 乔疏再一句“请青天老爷为民妇做主”出口! 坐在上首的三人皱眉!他们好像是忘了这一茬。 赶忙派公役到医馆去询问。 回来的公役禀报说:“郎中说豆腐坊的谢管事受了重伤,需要静养,无生命危险。” 堂中人都松了一口气! 肖觑:“戴秉持棒行凶德行有亏,杖责二十后革职归家。” 此话一出,戴秉腿脚一软,跪像肖觑:“大人,小的只是想维持一方安定。这怎么就错了呢?” 肖觑瞪了一眼戴秉,随即看向乔疏:“但是你纠集民众阻拦大臣办案,也得追责。” 这是想要各打三十大板!借此警告自己! 乔疏身子伏地:“民妇并无阻拦之意,只是,无法见到青天老爷,便带领家中大小跪求申诉,以进忠言。至于其他人,想必跟民女一样,自发而来。” “民女记得咱们大历国的太后就曾带领宗亲跪求太上皇,收回屠杀一案,救回了万余民众,事后被全国百姓歌颂,成为千古一后。如今民女率领家人喊冤只为救百姓父母官,虽然不敢跟太后的丰功伟绩相比,但也不至于被问责。还请大人宽宥!” 这是把太后也搬出来了! 三官员面面相觑,他们不至于再来评论太后是非吧! 再说,乔疏这样做虽然丢了他们的面子,也是事出有因。真要问责也不该! 郑妥:“豆腐坊东家乔疏虽然方法过激,但事出有因,便免了处罚,回去好生照顾孩子他爹。戴秉杖责二十,卸甲归田。虽证实贺洗与河道税无关,但其纵容戴秉胡作非为,罚俸禄一年,依旧担任太平县县令一职。王海与本案无关,一切照旧。” 惊堂木又一声脆响,判决已下,一锤定音! 乔疏松了一口气,虽然没有自己想要的那般完美,至少救出了贺洗,保住了王海,惩治了戴秉,也算获胜。 早就精疲力尽的贺洗在惊木堂响后,直接扑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郑妥吩咐太平县的两个差役过去,把人搀扶起来,送回贺洗在太平县的宅子。 乔疏带着自己一众人等退出了驿站。 外面的人看见出来的人,都关切的围过来询问。 团子早就泪眼模糊,从懂事起,自己被包裹在爱意中,还未曾经历过这种冲突,特别的难受。 ”娘,团子以后要好好念书,保护好你和爹。” “好。”乔疏搂住团子。 静儿小黑也黏了过来…… 太平县一家上好客栈的雅室里,傅探冉愤恨地把茶杯扫到桌子下,茶水立即阴湿一片,地上满目狼藉。 听说大京这么快就派人来查办贺洗王海,他高兴的不得了。 这两天便住进了太平县的客栈里,等着看好戏听故事。 昨日戴秉还来找过他,两人就差举杯欢庆了。 想不到事情又反转! 他心中的那盘好棋,下的第一个棋子就没了! 他等着贺洗王海被革职,集中力量对付豆腐坊,誓要把秘方拿到手。 到时候就算有福堂酒楼的颜青帮助豆腐坊,也无能为力。 据他了解,颜青在颜家根本没有地位。 颜家不可能为了豆腐坊跟余家斗。 他想好了很多后招,还没有使出来呢!想不到就被拦腰截断! 气的不行! 实在可恨! 几个仆从低着头,不敢出声。 他们高高兴兴跟着来看热闹,结果看了个寂寞和伤心! 戴县丞革职,老爷在太平县的一些买卖自然要受到打击。 原本享受的优待也会随着泡汤! 老爷和余夫人谋划一顿,竹篮打水一场空。 实在没有想到,豆腐坊为了贺县令这般豁的出去! ------------ 第278 章 被怀疑成了居心叵测之人 谢成沉睡中睁开眼睛,一盏橘黄色的油灯照亮一室。 不是自己的那个杂货间,是一间漂亮的卧房!有结实的床,暖和的被子,桌子凳子都是油光铮亮的。 还有他出生以来都不曾用过的,只偶尔瞧见有钱人家才有的,漂亮花瓷茶壶茶杯。 这是哪里?他为何在这里?他遭遇了什么? “你醒了?”一个女声传来。 谢成便瞧见从门口走过来一个女人。 朦胧中像故人,又不像。 一身淡青色衣裙衬得人婀娜多姿,气质非凡! 不对,他家的傻子儿子和傻子妻子呢? 谢成茫然四顾,不见自己脑海中的人影。 谢娇呢?她干什么去了?怎么不帮他看着人呢? 他内心焦急! 整个身子探了起来! 女人赶紧叫道:“别起来,小心晕着又磕坏了。来,先喝口茶水润润。” 女子说话随和,好像跟他相熟很久了。可是他不认识她! 谢成谨慎的看着来人:“你是谁?” 为何对他这么好? 乔疏端着茶杯往前送的手一顿:“你刚才说什么?” “我问,你是谁?” 这会儿确定了,不是自己听错了。 乔疏瞪大眼睛,这人不认识自己! “谢成,我是乔疏呀。”一边说一边看着床上的人。 谢成赶忙往后挪了挪:“不对,你不是,疏疏是个傻子,而且她很胖。你不是。你究竟是谁?” 乔疏完全愣住了! 谢成被敲傻了!脑子敲坏了! “谢成,我就是疏疏,你不认识我吗?”乔疏边说还边把脸凑了过去。 这张脸总不可能改变。可是她忘记了自己之前是副怎样的尊容。 她不靠近还好,一靠近谢成,更让他觉的眼前的女子就是在蛊惑自己。 他一把掐住往前凑的人的脖子:“别在我面前演戏!快说,我妻子孩子呢?你是谁?谁派你来的?什么企图?” 乔疏顿时觉的呼吸不畅,眼睛鼓起,脖子处就像被一把铁钳子夹住,挣脱不开。 她双手抓住谢成的手往两边掰扯,想让自己喘口气。 可能感受到了手中的女子无缚鸡之力,不像各恶人,随即往后一推,乔疏一个屁墩,跌在了地上。 好家伙!粗鲁!而且六亲不认! 乔疏干脆坐在地上,委屈的看向床上同样看着自己的人。 谢成:“别这样看着我,我不吃你这一套。穿的好又怎么样!” 说完还露出一副嫌弃之色,好像地上的女子是烟花之地来的人一样。 颇有种你别想用美人计来勾引我,行不通! 得了! 乔疏从地上爬起来,自己开溜总可以吧。 明日她要把所有的人都提留过来,让他认一认。看看他是个什么样子。 只是她还没有走出两步,就被后面的人叫住:“站住,你别想着逃走。今日你要是不把我妻子儿子,还有妹妹交出来,我定不会轻饶你。” 乔疏:我成什么了? 哦!对了谢娇!谢娇他一定认得。看样子他是记得以前的事情,忘记了后面发生的事情。 “我……我去把谢娇叫过来!”乔疏吓的有点语无伦次。 这人六亲不认的样子好吓人! 瞪着她的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这样的语言落在谢成的耳朵里就是心虚,就是想逃走。 “过来。在我还没有弄清楚状况之前,我不会杀了你。但是你,必须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哪里也不能去。” 谢成看了一眼黑黢黢的窗户,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他不敢确定自己是否能够找到回家的路,这明显不是上源村。只待明日天亮一探究竟。 谢成像只蛰伏的豹子,坐在床上盯着乔疏。 乔疏知道自己这会儿说什么都是白搭。 自己如今的模样跟傻了的时候确实大变。连性子也完全不一样! 她干脆趴在旁边的桌子上睡了起来,却竖着耳朵听动静。 这会儿床上的人总得放心她不会跑了吧。 只是自己才刚趴下,床上的人便嗤道:“你最好一直这样老实,我盯着。” 乔疏这会儿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只管自顾自的睡了起来。 自己从白天回来,便一直守在他旁边照顾。 这倒好,被怀疑成了居心叵测之人。 乔疏叹了一口气:“不逃!” 她就说嘛,放在医馆里面观察两天再回来。 谁知医馆死活不留人。说病人已经恢复了一切醒转的迹象,他们医馆里就没有留着病人过夜的先例。 推来推去,好像自己想把人赖在医馆里似的。 无奈,她吩咐颜青李冬刘明黑川把人抬到船上,带回了宅子。 如今看来,自己大意了。 谢成脑子被敲坏了,戴秉总得给点看诊费养老费营养费什么的。现在这般轻轻的放过了他。 乔疏恨不得抽戴秉一个耳光。 趴着的乔疏又叹了一口气。 还是异世好啊!受个伤还能做鉴定,想逃避罪责都不可能! 谢成盯着趴在桌子上的女人,眉头皱的紧紧的。 自己还没有委屈上呢,她倒是好,一连叹了几口气。 谢成也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自己一直以来日子过的艰难。傻子儿子和妻子要养活。还要安抚照看他们的妹妹! 近来,谢娇的情绪越来越大。动不动就向他诉说辛苦不满! 他有种女大不中留的感觉。 可是,要是谢娇嫁了,他更加不知道怎样维持生计。 没人照看两个傻子,他如何放心。 他也想到了让丈母娘邱果来服侍,但是她还要照顾生病不能下床的父亲,已经够困难的。 谢成心里想着自己的处境,怎样才是一个头呀! 轻微的呼吸声传来,打断了谢成有点悲伤的忧思。 他看向桌子边趴着的女人。 嘿!睡着了! 竟然在他眼皮底下睡着了! 她不怕自己! 她竟然睡的着!! 谢成就着橘黄色的灯光,从床上爬了下来。 非常熟练的把床边的那双结实的布鞋穿在脚上。 谢成愣住了! 这鞋子不是他平时穿的补了几个补丁的鞋子。他记得,他的布鞋是从街上一个老寡妇手中买来的,那寡妇靠买自己做的鞋子过日子。 穿了好几年。烂了又补,补了又穿,都磨花了。 可是这双鞋子不但结实崭新,十分合脚,而且是他穿的尺寸。 更让他惊讶的是,他刚才穿起来竟然一点都不生疏,仿佛穿了很多次…… ------------ 第279 章 果真不对劲 谢成看向桌边趴着睡着的女人。 一张小脸粉嫩,眉眼精致之中,似乎能够找到自己傻子妻子的模样。 谢成揉了揉眼睛,他魔障了,怎么会这样? 谢成站在乔疏旁边定定的看着,看着她趴着睡觉时,从嘴角一侧滑落的口水,还有睡梦中咂吧着的嘴巴。 这让他想起了自己那傻子儿子。 才一岁多点,就是这副模样。在自己怀中睡的流口水,偶尔还咂吧几下嘴巴。 谢成越看越觉的十分熟悉。 熟悉到自己跟眼前的人似乎生活了很多年。 远处传来了脚步声,谢成赶紧退回到床上,睡了上去,盖上被子,装作没醒的样子。 吴莲进来的时候,便看见乔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再向床上看过去,人还没有醒! “刘明,谢成还没有醒。天快亮了,我替乔娘子守会儿,你带着大伙儿去忙吧。” 刘明嗯了一声:“好,你把乔娘子叫醒,我带她回住处去休息。” 谢成:刘明?下源村那个闷不吭声的刘明?租种邱家田地的刘家儿子?他怎么也在这里? 谢成微微睁开眼睛,看向朝着桌子旁边女子走去的另一个女子。 她是谁?牛高马大的?像个女山匪?不是,像个……塔! “乔娘子,你醒醒!你醒醒!” 乔疏转头看向摇晃自己的人:“吴莲,你怎么来了?” “我来瞧瞧你,你这样睡小心着凉。我替你看着,你回房间休息去吧。”吴莲心疼主子,都守了一天一夜了。 乔疏听见谢成二字。瞬间想起刚才的一幕。 她连忙看向床上,只见床上的人也看向她。 床上人偷窥被抓了个正着,咳嗽起来。 三个人看向咳嗽的人。 吴莲:醒了! 刘明:这般恰巧! 乔疏:就知道他不会放松警惕! 乔疏拉住吴莲的手:“吴莲,谢成被敲傻了。他……他不认得我了。” 吴莲:…… 不会吧! 刘明:…… 啊? 随即,傻了的谢成会是什么样的! 是不是特别可爱! 两人多看了几眼。 吴莲对着床上已经睁开眼睛,同时坐了起来的人道:“谢成,你不会也不认识我吧。” 谢成皱眉,他真不认识! 他努力的搜索自己脑海中的记忆,就连自己征兵之后遇见的人都想了一遍,没有找到这样一号人。 “你……哪个土匪窝出来的?” 吴莲:…… 语噎!羞赧!有人欠揍! 看着吴莲那张垮的不行的脸,刘明偷偷笑了一回。 “谢成,那你认识我吗?”刘明也问道。 谢成抬头,十分笃定:“你是下源村的刘家小子。” 刘明高兴了,谢成认的他呢! 感觉特别荣幸! 就在他得瑟的看向吴莲的时候,谢成悠悠的添了一句:“总是跟在你父亲后面,像个没脱奶的。” 刘明高兴的模样瞬间僵住,随即一脸羞涩,他说自己什么! 像个没脱奶的!?现在是谁天天一人驾着马车在青州街道上跑!跟自己打交道的管事哪个不尊敬的称他一声刘管事。 吴莲噗嗤笑出了声。 哈哈哈…… 果真敲傻了的谢成可爱! 吴莲觉的十分好玩,也觉的戴秉这个“大饼”做了一件好事,改造了谢成! 谢成在吴莲肆无忌惮,幸灾乐祸的笑声中,眉头皱的更紧了。 乔疏:得把谢成的提防之心消除掉才好。若是突然来个离家出走,回上源村找妻儿,那就糟糕了! 这不添乱吗! “刘明,你去把谢娇找来!他一定认的谢娇,让谢娇帮他回忆回忆。” 刘明听了赶紧去找人。 自己刚才还得瑟着,如今可不行了,他不想谢成动不动就说自己是个没脱奶的。 合着自己这几年的成就都给抹杀了! 他不想被吴莲笑话!他还要不要男人的尊严了! 刘明的话在磨坊中一说,立即像油锅中放入冷水一样,哗的一声炸响! 这会儿,不仅谢娇来了,李冬黑川也跟着来了。 谢成看着挤在自己面前,像看猴子戏耍一样看自己的人,有点恼火! “谢娇,你怎么在这里?李冬不是桑妮的前夫吗?为何也在这里?还有他是谁?”谢成指着黑川,眼睛看向谢娇。 谢娇觉的自己哥果真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她哥傻了! 不,半傻的样子! 也不对,就是不记得一些事情了! “哥,你不记得近来发生的事情了?” 谢成:“我不知道还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只想问你,你嫂子侄子呢?” 谢娇:…… 完了,她哥还是傻了! 她指了指站在一旁的乔疏:“那不就是我嫂子,你妻子吗?” 谢成皱眉,虽说越看这女子越像自己的傻子妻子,但是还是不一样:“你嫂子很胖,没有她这般瘦。而且也不爱讲话,不像她一样大呼小叫。” 乔疏:…… 自己刚才大呼小叫了吗? 貌似自己只是讲了几句话而已! 李冬刘明实在乐乎! 之前像只黏狗一样黏着乔疏,这会儿竟然认不出人来,还说乔疏不是自己的妻子! 太逗了! 谢成呀谢成,你也有今日让人开怀的时候! 李冬刘明吴莲阴森森的笑意,让谢成很不爽。 嗯嗯,自己就像傻瓜一样被盯着! “谢娇,你侄子呢?他在哪里?”谢成严肃的脸上带着一丝怒气,隐隐要爆发的样子。 他只要找到自己的妻儿,立即带着他们回上源村,绝不搭理这群不知所以的人。 谢娇要哭了:“哥,团子在睡觉呢!这是要我把他叫过来?” “快去。我要见到团子。别让这帮人嘲笑我!”谢成按了按眉心。 谢娇也变了,穿起了漂亮的衣裙! 她哪来的银子,把自己打扮成这个样子,难道是把自己的妻儿给卖了? 冲击太大的谢成胡思乱想。 想的脑壳子疼! 李冬刘明黑川乔疏,看着谢成。 一群人都奇怪! 摇头。 真是傻了! 刚开始觉的谢成莫名可爱的劲头没了,有点难受! 团子被谢娇和吴莲共同摇醒:“团子,你爹醒了。” 团子倏的睁开眼睛:“真的?!” 两人同情的点头。 团子从床上蹦了起来,拖着鞋子就往外面跑去:”我去看看他!” “团子……” 她们还没有说完呢! 你爹傻了的呀…… ------------ 第280 章一日三餐管饱 团子直接跑到谢成休息的房间来。 推门进去,便看见一伙人都在呢! 他高兴的蹿向坐在床上,用手按着眉心的人。 爹还头疼? “爹,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谢成抬眼,印象中,谢娇抱着的小小一团的人儿没有出现,却是一个六岁多的孩童蹦跶到自己跟前。 不是小小的一团,也不是坐立不稳! 胖乎乎的一个孩童!还活蹦乱跳的! 怎么回事?自己却还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看着眼前的孩子,眉眼明明还是小时候的模样! 谢成头更加疼了。 他啊哟一声,往床上倒去。 所有人吓了一大跳! 就要往前探查。 谢成赶忙伸出一只手来:“让我静静,头疼!实在头疼!” 乔疏跟着做了一个赶人的动作,大家陆续走了出去。 团子有些不舍,不愿意离开,又逢休沐,乔疏便把他留在了房中。 叮嘱他,要是你爹渴了,给他倒水喝…… 谢成再次醒来,已经是晌午时分。 入目还是陌生的有些过分好的卧室,不是他记忆中的杂货间。 他翻了一个身,便对上了跟他一样的眼睛。那是他儿子的! 一岁多便已经有了他剑眉星目的轮廓。 他曾经为此骄傲! “团子?” 谢成试探的叫了出来。 团子眼睛中闪动晶莹泪花:“爹,你认识我了呀。呜呜呜,他们都说你被敲傻了!娘也说你不认识她了!” 谢成:自己确实不认识眼前的孩子。只是太熟悉了!熟悉到他不用认识,便能凭着本能叫出来。 谢成双手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团子,跟爹讲讲我们这是在哪里?爹不记的好多事情了。” 团子正喜极而泣,一听,嘎然停止,原来爹还是傻的! “爹,你真傻了?不认识我们了?” 谢成点头。 面对一个孩子,还是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提防之心自然没有的,还特别亲切。 “嗯。不记得了。你跟爹讲讲。” 团子:“好,爹,可是我跟你讲什么呢?”团子犯难。 谢成想了想:“讲我们现在在哪里?为什么会在这里?大家为什么会在一起?” 团子听了自家爹的话,含糊点头:“爹,我讲我知道的。” 谢成点头。 团子便吧啦吧啦讲了起来。 至于和离什么的,团子还小,不知道。 他能讲出来的就是,娘亲带着大家在青州做豆腐卖。然后就是有人要害他们,娘亲和爹爹带着他们到驿站门口跪地请愿。 爹爹被叫做大饼的人敲了一棒,便流血倒地了,醒来就不认识人了…… 谢成听着团子的讲述,也知道,一个孩子的描述必然还是有漏洞的。 但是已经能够让他脑补一些事情了! 看来自己确实忘记了很多事情。 团子讲累了,也渴了,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低头喝了一口,随即递到谢成的嘴边:“爹也喝一口,娘交代我给你端水喝。” 谢成看着团子那双盛满星辰般的眼睛。是印象中儿子的眼睛。 那时儿子还不会说话,只会用一双眼睛看着他。 他一度不肯相信,自己的儿子竟然是个傻子! 他的儿子果然不是傻子! “团子,你娘怎么瘦成这个样?”谢成吞吐着说了出来。虽然吧,瘦成现在这个样确实好看,可是他一下子接受不了呀。 也难怪自己会不认的! 团子惊讶:“爹,娘没有瘦呀,她一直就是这样的。” 团子反对,他从懂事起娘就是这样的。不过自己什么时候懂事他也不清楚。 谢成:怎么感觉眼前的孩子跟他一样记忆缺失呢! 罢了,孩子之前还太小! 就在父子俩你一句我一句唠嗑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乔疏轻轻的敲门:“团子,娘进来了。” 声音极为温和,像在跟里面的人打着商量。 谢成心尖颤了颤,未见人,这声音却是熟悉的。 “不要”“还要”“饿了”,也是这样软糯清脆。 团子高兴的嗯了一声。 门随即被推开。 一个极其苗条优雅的女人出现在门口。她穿着淡青色衣裙,脑后挽着一个整齐的发髻,发髻上斜插着一根玉簪。 她手中端着一个小罐子,走过来的时候,玉簪上的挂坠随着一动一动的,极其美妙。 这就是昨晚上说自己就是他那傻子妻子的女人。 如今认真辨认,却也找到以前的一些影子。尤其那双眼睛,水汪汪的让人不会忘记。 “疏疏?”谢成试探着叫了出来。 乔疏脚步一顿,进门就发现他醒了,却跟昨晚上一样看着自己,还以为这人依旧不认人呢。 这是想起来了!? “你有记忆了?!”乔疏高兴的问道。 谢成摇头:“没有,只是觉的有点熟悉。” 乔疏:? 嗨! “喝汤吧!核桃枸杞猪脑汤,补脑的。”乔疏挖了一勺,递了过来。 谢成:…… 以前只有自己服侍她的份,什么时候她会服侍自己了? 谢成没有张口,看向团子,正想问:她真是你娘? 却见团子张开大嘴接了那勺子核桃枸杞猪脑汤,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看着自家娘看着自己,团子赶紧说:“娘,我替爹试试味,挺好吃的。爹,你快吃!” 再不吃我又帮你吃掉!谁叫你让娘举着勺子那么久!娘尴尬着呢! 谢成一边盯着乔疏,一边张嘴吃了一口。 却没有看见对方半点造作,她是真心喂给他吃的。 而且他刚才吃到的东西真好吃! “我们……现在能吃的起这些了吗?” 谢成弱弱问了一句。 乔疏嗯了一句:“一日三餐管饱。” 谢成:怎么觉的连这话也这般熟悉? 当乔疏又挖了一勺递过来的时候,谢成示意:“团子,这一勺你吃。” 团子看向自己爹:原来爹不记得自己了,也还记得自己爱吃呀。 他点了点头,嗷呜一声吃掉了勺子里面的核桃枸杞猪脑,还发出一声赞叹:“炖的真好吃!” 乔疏只管挖着,团子谢成你一口我一口的吃的倍儿香。这父子,就是记忆短缺也能找到彼此的特点。 谢成团子很快就吃完了那罐核桃枸杞猪脑汤,两人尚且不过瘾。 谢成是饿的。 团子是馋的。 两双眼睛依旧看向喂完的乔疏…… ------------ 第281章 到我家来杀猪呢 “没吃饱?” 大的点头。 小的摇头。发现大的点头,随即点头。 “爹没有吃饱。” 乔疏从袖子里掏出一包老糕点铺子里的糕点,放在一旁。 平常团子爱吃,谢成也喜欢吃上几块。 团子中午吃了饭,不饿。 把桌子上的一包糕点,全部拿了过来,放在自家爹手中:“爹,你两天没吃东西了,你吃。我不饿。” 谢成看着手中多出来的糕点,这还有什么怀疑的,眼前的人就是自己儿子无疑了。 哪有别人这样慷慨解囊的! 至于掏出糕点之后,走了出去的女子应该……便是自己的傻子妻子。 可是…… 他有种眩晕的感觉。 儿子不傻了,还很聪明。妻子也不傻了,还很体贴。 谢成拿了两块在手中:“团子,带爹出去走走,或许爹就想起了那些忘记了事情。” 团子点头。 一大一小在宅子里走了起来。 来到磨坊,磨坊中磨盘静静的立在中间。 谢成走过去,用捏过糕点的手轻轻抚摸。有种熟悉感! 团子:“爹,你每天晚上都要带着李冬刘明叔叔他们磨豆煮豆浆做豆腐。现在还要带着李冬叔叔坐着船只去南边送豆腐乳。你记得吗?” 谢成:他不记得。 但是磨盘给他一种熟悉感。团子讲的没错。他应该频繁接触过磨盘。 谢成又看见摆放在外面的格子箱笼,有些是空的,有些还在滴答滴答往下面滴水。 这种情景他也有感觉,非常熟悉。 往酒楼客栈送豆腐的刘明该送最后一波了,回来拿豆腐,正把一板豆腐打开。 准备用一把小刀划成均匀的小块。 “慢着。”谢成叫住了要动作的刘明,“我来吧。” 刘明早就看见了在这里东看看西瞧瞧的谢成。乔疏交代大家,谢成的脑子还没有恢复好,让他随便逛着,有助于他恢复记忆。 刘明不是爱逗弄人的人,要是被李冬看见这个时候无所事事瞎逛的谢成,一定会说上几句嘲笑一番。 只是自己没有开口,倒是谢成叫住了自己。 刘明迟疑的把手中的小刀递过去:“谢成,我在划豆腐呢,你可别捣乱。” 谢成:…… 当他是小孩? 刘明这个时候真把他当小孩看,连人都不认识,不是小孩是啥? 谢成小刀一握在手中,又有种熟悉感。随即小刀伸向豆腐,迅速的在豆腐上划出了纵横几条线来,把豆腐分的十分均匀。 刘明笑了起来:“谢成,你把我们这几年的事都给忘了,怎么划豆腐的本事没有忘呢?” 谢成看了一眼刘明:“手感还在。” 特别兴奋! 接着把刘明要的豆腐都帮着划好了。 刘明呵呵笑着:“团子,带你爹多逛逛。去看看驴子。他还喂过驴子呢。” 团子点头,带着谢成往驴圈走去。 刚靠近,便听见驴圈中嗯昂嗯昂的驴叫声。 里面四头驴子看见谢成就像看见草料一样,急躁的叫唤起来。 “爹,驴子,你还记得吗?” 谢成想摇头,看见团子那双盛满希冀的眼睛,随即点头。不是他记得驴子,看现在这样子,好像是驴子认识他呢。 团子可高兴了。牵着谢成就要往东边宅子去。 只是,团子并没有拉住自家爹。 谢成一个转身,从一旁的筐子里抱出一把驴草料,放进了驴圈槽中,嘴里还嘟囔道:“这驴子饿着呢,怎么不见人来喂养。” 他不知道,他才是喂驴子草料的人。 他不在家时,便是黑川喂。 只是黑川大清早到铺子里去卖豆腐了,要晚些才能喂给驴子草料。 谢成拍了拍手,自己都惊讶自己动作这般熟练。他再次明白,自己在这里生活了很久。 是自己忘记了一些事情了! 谢成跟着团子往东边宅子走来,才来到院子,便看见一个穿着光鲜的男子往一处走去。 看见来人,他莫名醋意升起。 仿佛自己对眼前的人有着一种特别的抵触! 团子介绍道:“爹,是颜叔叔来了。娘的好朋友。” 谢成:他这傻子妻子还有好朋友!? 颜青转头便看见一大一小。 特别是看见谢成直直的盯着自己,笑着打趣道:“谢成,你不会是被敲傻了吧。这样看着我,不认识?” 团子看向自己的爹:“爹,你不记得他了?” 谢成:呃! 不但不认识,还有点膈应。 看着谢成没有作声,颜青更加来了劲,今天他就是来要回他的花鸟扇的钱。 不管是乔疏出,还是谢成出,都一样。 他的花鸟扇是在大京定做的,花了五两银子。 青州是没有的。 再加上自己还得亲自跑一趟大京,可不是五两银子就能解决的事情。得五十两才行! “谢成,我说你那天干嘛不避一避呢,真被‘大饼’敲!为了救你,我花鸟扇都掉了。这会儿来找疏疏商量。” 谢成依旧看着颜青,嘴里却轻声问儿子:“团子,大饼是谁?” 团子:爹还是没好! “就是敲你头的太平县县丞,叫戴秉。吴莲姑姑叫他大饼。” 谢成点头。 往颜青走了过去:“多少钱?我赔给你。” 听面前的人讲的事情跟团子讲的相符合,想必就是这样。一把扇子而已,该赔! 颜青挑眉。咦?今天的谢成真棒!呱呱叫!不像以前一样学着疏疏一毛不拔。 他掩嘴咳了一声:“哪个,我用的花鸟扇,是大京定做的,不是普通的扇子,贵着呢!一把这个数!” 颜青叉出五根手指头。 谢成:…… 这是多少? 竟然是大京的东西,那定是很贵的。说不定还是孤品呢。只是这般金贵的东西为何随身携带? “不会是五百两吧!?”谢成皱着眉头喊了出来。 若是要那么多,他宁愿让大饼再来一棒!得了! 颜青:…… 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他把自己的手掌反过来,看了看那五根手指头。没有什么特别呀! 谢成不应该猜五两的吗?最有可能的便是哼一句,不搭理自己,让他自认倒霉! 谢成就这德行! 蔫坏蔫坏的! 跟在疏疏身边的人都学坏了! 呃~包括自己! 可是,现在的谢成,不但不坏,还特别好说话!返老还童了? 他笑的阴森:“对,就是五百两!” 只是他话音刚落,一个女声传了出来:”颜青,到我家来杀猪呢。” …… ------------ 第282章 杠杠的定心丸 颜青脸皮厚:“你家哪来的猪?” “他吗?”颜青指着谢成,笑的特别开心。 这会儿谢成一定会被气死。 被人形容成了猪! 谢成看着眼前的颜青,有些事情竟然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模糊,也让他抓住了一两个画面。 大家聚在一起吃饭,他们斗酒,有个人拿着一把……花哨的扇子。偶尔敲在自己头上,偶尔敲在自己手掌上,就是舍不得敲在桌子上。 扇子上面画着许多漂亮的鸟儿。 拿着这把扇子的人总是喜欢凑到他们跟前来,一如现在的人正往…… 谢成猛然抬头:登徒子! 一个跨步上前,把颜青提溜在手上,转了一个圈,然后甩了出去。 颜青:啊!啊!啊! 扑通跌坐在地上! 自己怎么突然变了一个形态! 直接懵圈!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甩! 团子直接捂住自己的眼睛:爹威武!但是……颜叔叔……! 乔疏也被这一幕吓住了:难道谢成不但被敲失忆了,还被敲暴力了? 回过神来的颜青,大叫:“谢成,你不愿意出银子说一声就好,干嘛这样?” 他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再次嘟囔道:“要不是看在疏疏的面子上,我……我……” “打一架?”谢成接过颜青的话。 颜青立马哆嗦了一下:“动不动就动粗,难怪疏疏跟你和离。要是我是个女人也会跟你和离!” 谢成怔住了,看向团子:“我跟娘和离了?” 团子摇头:“爹,娘没有说过呢!” 谢成又开始头疼了,整个人摇摇欲坠。 吓的团子大喊:“娘!娘!” 乔疏赶紧把人扶住,示意颜青:“搭把手!快!” 颜青刚想笑,便被乔疏认真的表情给唬住了。 他奔了过来,乔疏一把拉住他:“快端蹲下,把人背到我书房的软榻上去。” 可怜颜青,屁股还在火辣辣的疼,便要给始作俑者做劳工。 实在憋屈的不行! 颜青把人放到软榻边,乔疏和团子扶着已经晕过去的谢成放平。 乔疏还从自己房中拿了一床薄被子盖在上面。 看着谢成呼吸正常,一颗悬着的心才镇定下来。 她不懂医,不会治,只会给谢成补脑。 看来,晚上的醒脑鱼汤得提前安排起来。 “团子,去把吴莲姑姑叫来。” 吴莲片刻出现在门边:“乔娘子。” “你去请郎中来,还有路过厨房跟方四娘说一声,醒脑鱼汤提早炖好!” 吴莲看了一眼躺在软榻上的谢成,刚才团子告诉她,他爹又晕了。 她向来看不惯弱鸡,但,谢成为了大义受伤,不是弱鸡。 同情的视线落在谢成身上。 她钦佩! 颜青关切的看着谢成:“疏疏,谢成他……” 乔疏指了指脑门:“被敲坏了,有些事有些人不记得了。” “啊?”颜青惊呼。 很难想象,不灵光的谢成会是什么样子的。 “疏疏,刚才他对我动粗,不会就是因为脑子敲坏了,不记得我了吧?” 回来的团子点头:“颜叔叔,我爹不记得你了。他刚才还问我你是谁。所以他不是故意把你弄倒的。” 颜青:合着团子解释谢成不认得人,就是不让自己记仇呀!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一点都没有错! 颜青用手指头点了点团子:“别想吃颜叔叔家的好饭好菜了!” 团子抬头看向一边:他才不想,他长大了,惦记吃的那是小孩子行为! 乔疏从屉子里拿出一把扇子递给颜青:“给,赔给你!” 颜青接过来一看,还真是自己那把漂亮的花鸟扇。 有种失而复得,见了老朋友的感觉,拿着扇子翻来覆去的欣赏。 确实跟他掉了的被踩烂的扇子一模一样,只是这把更加崭新。 “疏疏,这扇子哪里来的?”颜青看向乔疏,满眼都是感激。 乔疏看了颜青一眼:“才刚拿回来的,你觉得怎么样?不比你那把差吧!” 颜青点头。 “你不会是在大京的时候就给我买好了,要送给我吧?”颜青有点受宠若惊,“疏疏,你真好!” 乔疏一身鸡皮疙瘩,她倒是更喜欢和颜青谈买卖。 这人其他时候说话都有点肉麻! 刚刚睁开眼睛的谢成,头脑一片清明,他想起了所有的事情。不,确切的说,他脑子不堵了,不痛了。 同时也被颜青那句“疏疏,你真好”给气着了。 刚才,颜青说自己跟疏疏和离的话冲击到自己,瞬间很多事情涌进他的大脑中,让他一时之间承受不住而晕厥。 现在他刚醒,便听见了颜青这句腻歪的话。 他现在什么都想起来了:颜抖抖!趁人之危! 正想发作,便听见乔疏嗤笑一声:“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留着这好听的话回家说给夫人听去。这扇子是我昨日带着吴莲,拿着你那把烂扇子上街请人重新做好的。你掉了的那把扇子刚好被吴莲捡到了。想着你一定会来讹诈一番,提前准备着。” 颜青痛心疾首:“疏疏,你也太抠了。就不能多赔点银子给我。” 乔疏:“做好这把扇子也花了我二两银子。够农家人吃用一年了。没向你要钱,那是看在你带着谢成看郎中的份上。” 颜青炸毛:“才二两。我那把花了五两。这也太便宜了。” “不喜欢?要是不喜欢还给我。”乔疏手往颜青面前一摊,示意颜青把扇子还回来,“这把扇子的用料可比你原来那把好多了。大京艺人就知道你们这些公子哥有钱烧的。你不要,便赔你五两。” 颜青赶紧把扇子往后面藏,他刚才看过了,确实是把好扇子。 而且他手中没有扇子,特别的不安心,走到哪里都觉得好像少了什么,魂不守舍的。 如今一握上扇子,妈呀!杠杠的定心丸! 谢成哼了一声:“向我要五百两,亏你说的出口。” 他冷冽的样子,那嫌弃人的样子,又回来了。 颜青不查,指着谢成幸灾乐祸:“谢成,知道我是谁吗?嗯!肯定不知道。哈哈!她呢?不会也不知道吧?” “抖抖手!”谢成喝道。 颜青停住笑:“抖抖手,什么意思?” 看向乔疏,“这人开始说胡话了!” 吴莲刚好领着郎中走了过来,听到这里说道:“抖抖手就是颜东家你呀!” ------------ 第283 章 醒脑鱼汤 颜青:“怎么会是我,团子不是也把进来偷食的鸡狗都叫做抖抖手吗?对吧团子?” 团子煞有其事:“对,我们还把抓来的蚂蚁叫做抖抖手。这抖抖手就是听爹和叔叔他们说的。我跟静儿小黑觉的这名字好听。” 颜青看向吴莲:“抖抖手跟我有关?什么道理?” 好奇的问题引起了好奇的人。 团子跟着颜青看向吴莲,他也想知道。 郎中跟着团子看向吴莲,这好像是种病状! 吴莲:“颜东家忘记了吗?新福堂酒楼开张的那天晚上,数钱数的手发抖对吧。他们在背后就这样称呼你了。” 颜青嗷了一声,原来他在这些人背后还有这样不堪的称呼。 这太损形象! 接着就要用花鸟扇砸人。 乔疏赶紧护着躺在软榻上的人,再砸下一回,估计连以前的记忆都没有了! 吴莲赶忙蹿过去,一把揪住颜青,把人提溜到一边去,果断的把花鸟扇收走。 “老实点。再砸,人就没救了。” 颜青像个罚站的学生,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严厉的老师提了出来。 颜青:…… 幸亏是在宅子,要是在他福堂酒楼,管事小二都得笑话他这个东家。 看来以后惹谁都不能惹吴莲。 团子被吴莲姑姑的英雄之举感动,端了一个凳子放在她身边,“吴莲姑姑,你坐下来守着。” 颜青甩了一个眼刀子::“团子,你欠揍!” 谢成看见房中因为护着自己乱成一团的几人,说道:“谁怕他,他还敢砸我。颜青,欺负我傻了是吧?” 颜青:“就欺负你是个傻的!” 只是他才喊出口,立即停住,“谢成,你想起我是谁了?” 乔疏吴莲都惊讶的看向已经从软榻上爬起来的人。 “不但想起你是谁,还想起你抖抖手的外号。”谢成又是以前一贯冷冽的模样。 颜青咬牙切齿,“你更像条狗。黏人的狗!” 郎中呵呵笑了起来:“说话挺好玩的啊!呵……呵呵,这人已经清醒了,也不用再看了,挺好的噢!” 说完,背着老旧的药箱往门外走去。 这都乐成什么样! 一点事都没有! 自己白来一趟呗! 乔疏赶紧让吴莲追上去,付给老郎中路费。让老人家来一趟,也得给点辛苦费。 老郎中揣着钱,乐呵呵的跟门口的邱贵打招呼,“邱爷,又在喝茶呢?” “是哦,你也来一口?” 老郎中便顺势坐了下来,邱贵给他倒了一杯,介绍道:“云雾茶!” 老郎中高兴:“托你福,我也喝口云雾茶!” 两人你一搭我一搭的聊了起来。 “人给看了,怎么样?”邱贵问道。 郎中:“不用看,好了。” “好了?刚还晕了。”邱贵疑惑。 刚才吴莲急匆匆的出门说要去请郎中,他也跟着担心起来。 “好了,自己好的。好的跟以前一样,几个人在里面吵着呢。”郎中松了口气。 尽管不是他看好的,但是他也光荣。毕竟是自己的病人! “片刻就能好?”邱贵觉的奇怪,“不会待会儿又发作吧?” “说不定,脑袋受了重创,总是有些后遗症的。好好养养,也就恢复了,邱爷不用担心!” 就在两人说话间,团子从旁边飞奔进了厨房。 邱贵咯噔一下:这孩子猴急什么?难道又有什么变故? “团子,你跑什么?” 团子看了一眼曾外祖父,“爹好了,娘让方姑姑端醒脑鱼汤去。” 哦! 那太好了! 继续喝茶! 方四娘把炖好的醒脑鱼汤端进书房。 谢成已经大咧咧的坐在了桌子旁边。 乔疏颜青吴莲团子盯着面前的人,正在反复让谢成挨个儿的叫唤他们的名字。 “疏疏,豆腐坊东家。生意做的不错!” 乔疏听了,一张脸跟随着阴转晴。 乖乖!真是好了呢! 谢成又看向颜青:“颜青,福堂酒楼的东家,浑身钱臭味!” 颜青用手中的花鸟扇抵了抵自己的脑袋,想揍人。 他真觉的谢成不讨喜,大饼怎么就没有直接把人敲傻呢! “还是傻点的谢成更可爱。你觉得不?” 颜青看向吴莲。 吴莲不理他。 谢成看着吴莲:“吴莲,不但会做豆腐,还会赶马车。” 吴莲眼睛里立即闪着亮光,面前的家伙终于没说自己是土匪窝出来的! 庆幸!万幸! 团子等不及爹爹的评论,人已经凑了过去:“爹,我呢,你想起我什么了?” 谢成高兴的摸了一把团子的头,“团子最乖,书读的不错!” 团子耶了一句,在谢成脸上啵了一口! 谢成一张脸通红,几张脸瞬间龟裂! 公然秀亲密! 乔疏看见方四娘端着一罐鱼汤站在旁边,赶紧道:“喝汤吧,别再说了,小心用脑过度!” 一罐子汤放在了谢成面前,揭开盖子,一股鱼腥味混合着姜葱味,钻进鼻子。 谢成皱眉,“疏疏,可以不喝吗?我都好了,就是还有一点点脑壳子疼。” 乔疏摇头。开玩笑,才刚有起色,就不吃了,这怎么行。 颜青抢过话头:“谢成,这时候就不要在疏疏面前撒娇了。这不是为你好吗?” 说的十分体贴,连吴莲方四娘都跟着点头。 谢成看了一眼颜青,这家伙怎么想的,他不用猜就知道。就想着看自己难受才好玩! 果然,颜青很有耐心的跟几人坐在一起,一声不吭的盯着谢成喝醒脑鱼汤。 嘴里骂道,看不腥死你! 到了最后,还指导谢成把剩下的那点藏在鱼下面的汤喝了,“这是醒脑鱼汤,最后一点都不能浪费。” 亲自端到谢成嘴边,看着谢成苦着一张脸,把那点凉了腥味更重的鱼汤灌进肚子里。 最后拍了拍手,高兴的带着花鸟扇走出房门,边走边道,“疏疏,楚默那边应该有消息传来了。” 也不管乔疏是否听的见,嘟囔道:“也不知道楚呆子考的怎么样,别可惜了我的银子。” 到了门口,对着正在喝茶的邱贵扬了扬手,“邱爷,喝茶呢!劳烦你关门!”说完自己打开门走了出去。 郎中看着颜青往上扬起的手,想起听到的他们开玩笑说的抖抖手,好想替他看一下…… ------------ 第284 章这才是极好的事情 颜青走了后,吴莲方四娘也退了出去。 谢成吩咐团子:“快去午休。你娘也得休息休息。” 团子点头,溜出了房间。 乔疏感慨谢成这会儿体贴人。 她还真累了,看向谢成,等着他离开,自己便回房间休息。 只是她看着谢成,谢成看着她。 乔疏奇怪这人为什么还不走。 谢成的眼神却越来越炽热! 瞧出了不对劲,“谢成,你也快回房间休息去。南边的买卖李冬一个人忙不过来,明日你就跟着去。” 谢成嗯了一声,站了起来,拉住乔疏的手,“你我夫妻,咱们一起去休息吧。” 眼睛里是抑制不住的渴望。 乔疏猛地一惊。 谢成还从来没有这般大胆过,充其量就是喝酒发发酒疯。 她不确定,“谢成,你我和离了,什么你我夫妻,那是前夫前妻,自然……也不能随随便便一起休息的。” 谢成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瞬间猩红,“疏疏,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你我一直在一起,何曾和离,孩子都这么大了。乖,别闹了。为夫为你铺床。” 还……铺床? 乔疏:!!! 这人绝对是借着自己这两天不正常,撒赖来了。 就在这时候,从铺子中回来的谢娇蹿了进来。 一个个不带敲门的手! 乔疏顺势把手从谢成的手掌中抽出。 “谢成,你瞧,谁来了?” 谢成看了半天,竟然不认识一样。 谢娇激动了半天的神情,也是沉了下来。 她刚进门,便听见吴莲对她说,她哥脑子好了。 她才兴奋的跑了进来。 只是现在看自家哥的眼神,怎么像看个陌生人一样看她。 “哥,我是谢娇呀!” 等不到谢成开口,谢娇便自顾自的说道,“之前你不是记得我吗?” 谢成这时候恍然大悟,“哦,谢娇,就是黑川的媳妇,你们的孩子叫小黑,对吧。” 谢娇点头,是没错,但是,她怎么听起来这般生硬。她还是他妹妹呢! 乔疏也听出了不对劲来,谢成说的话怎么就像背公式一样,没有感情呀? “谢成,上源村你还记得吧?”试探道。 谢成摇头,“我没有到过什么上源村,我一出生就在青州。结婚生子,跟着疏疏做买卖。” 乔疏谢娇:这人没有好啊!!! 怎么记得现在的事情,忘记了以前的事情。 乔疏只觉的糟糕。 “谢娇,安抚一下你哥,我让吴莲叫郎中去。” 乔疏就要往外面去,却被谢成一把拉住,“谢娇,你去叫吧。哪有主子忙前忙后的道理。” 乔疏:? 谢娇:? 完了! 完了! 谢娇跟乔疏对视一眼:这人忘记了以前的事情! 谢娇赶紧出了门,赶着去叫吴莲。 吴莲吓呆了,好好的怎么只记得现在的事情,忘记了以前的事情了。 “我觉的他就是装的。”吴莲快步走了过来,就想把谢成提过来看一看。 只是他一进书房,就被谢成的眼刀子刮了过来,“没大没小,主子在呢,这般随便闯!” 往里闯的吴莲生生把脚步停住。 以前的谢成最是随意往里面闯的人之一,如今倒是嫌弃她们来了。 就在她进退两难的时候,又听见谢成带着撒娇语气道,“疏疏,我不是好好的吗,请什么郎中。” 还毫无顾忌的把乔疏圈在自己怀里。 乔疏用手示意吴莲快去,这人绝对的不正常! 吴莲再没有迟疑,赶上马车就出了宅子。以最快的速度,最快的方式。 等吴莲把喝过云雾茶刚到家的郎中又请过来时,谢娇焦急的守在外面! 谢成已经在乔疏房中睡着了。 乔疏被谢成吵的不行,只好带着他去了房间,一起躺了起来。 幸好谢成啥也没做,只是拉住乔疏的手,像个依恋的宝宝。 听见外面传来声音,乔疏悄悄爬了起来,一点动静就惊动了床上睡着的谢成,一只手拉的更紧了。 乔疏瞧着紧紧握在一起的手,一方帕子盖在上面。 轻声道,“进来吧。” 郎中在吴莲谢娇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瞧见乔疏坐在床边,手还被人拽住。又看见乔疏对着他们嘘了一声。 三人尴尬的低下头,郎中上前。 用嘴型说道,“把脉。” 这外面的手拽在一起,他不好把啊。要是不能把脉,他就不知道病情不是。 乔疏示意谢娇把谢成另一只手牵了出来,让郎中把脉。 郎中把了一会儿,摇头又点头。 随后,便起身。 这会儿谢成的手拽的没有刚才那么紧了,乔疏悄悄松开,把谢娇的手一把塞进了谢成的手里。 自己带着吴莲跟着郎中出了房间。 “老伯,这人怎样?之前忘记了近段时间发生的事,如今又忘记了以前发生的事,连自己的妹妹都不认识了。” 乔疏一张脸显出担忧。 郎中却是摸着胡须,“这脉象很好,身体没有什么大碍。这脑袋,可能恢复的时间太短,这里堵那里堵的,就出现了你说的情况。” 嘿! 郎中说的好像谢成的脑袋里有个调皮的小孩子在捉迷藏似的。 这哪里解释清楚了! 不过,就是异世高科技,也要借助影片来观察。真是难为郎中了! 乔疏让吴莲付了看诊费,让吴莲把郎中好生送回去。 郎中摆着手道,“不用送,这才几步路。之前是吴姑娘着急,我便也跟着着急,才坐马车来的。如今我走回去。回去之前,我还得跟邱爷喝杯云雾茶。” 郎中今儿个就是看诊了谢成这个病人,虽然闹腾了几趟,但是银钱也是挣了些。 还能够喝一喝邱爷的云雾茶,这才是极好的事情! “邱爷,喝茶呢!” 邱贵一看郎中盯着他那茶壶色眯眯的样子,早就猜了个八九,“来,喝一杯!” “那敢情好!”郎中熟练的坐了下来。 端起邱贵倒好的茶水喝了起来。 “人如何了?”邱贵担心的问道。 郎中品了一口那散发着清香的茶水,咂了一下嘴巴,“要我说,没事!不出三天就能恢复正常。倒是脑袋受了伤,偶尔不清醒正常。” 两人开始你一搭我一搭的聊了起来…… ------------ 第285 章 夏芝怕是要吓跑了 谢成这一觉睡的极好,睁开眼睛便瞧见窗户外射进来的阳光。 还有院子里传来的隐约的说话声。 一切依旧这样美好! 谢成摸了摸自己的头,感觉还有点晕乎,不过好多了。 想起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知道自己又给乔疏添了不少麻烦。 看了一圈室内,发现自己正在乔疏床上。 一件里衣穿在身上,那件黑色长袍搁在床边的矮几上,想来是乔疏帮他脱了。 脸上传来一阵火烧。 乔疏隔段时间便进来瞧瞧,看看床上的人是否苏醒。 进来时,刚好看见谢成拿着黑色长袍往身上套。 “谢成?” 试探性的叫了一句。 谢成一边扣着衣袍一边答道:“嗯。昨晚上又闹腾你了?” 嘿,正常了! 乔疏暗喜,“也没有,就是……在我床上睡着了。” 轻轻咳了一声,掩盖自己说谎的忐忑。 昨晚上虽然没有闹腾,却是握着她的手睡了一个下午一个晚上,天亮后才勉强松开。 谢成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强行留宿乔疏的房间了,早就习惯了吴莲以及其他人看向自己不要脸的视线。 “我去看看他们,要是需要帮忙什么的,搭把手。”说的很自然。 乔疏还想试探这人是否好全乎了,“你妹妹……谢娇刚才来看你了,她很不放心呢。” 谢成穿衣袍的动作一顿,“我好了,不用担心。她跟黑川去铺子了吗?” 乔疏点头。 菩萨保佑,这人好全乎了! 就在乔疏谢成走出房门的时候,便听见大门敲响的声音。 邱贵正起身去开门。 原来是夏芝。 夏芝跟邱贵行了一礼,抬眼便看见对面屋檐下的乔疏谢成。 赶紧小跑了过来,“乔娘子,楚默他……不,三少爷他考中了。” 太激动了,不小心把在大京赶考那段时间相处时,喊惯了的名字喊了出来。 乔疏也是一喜。 “考中什么了?” 夏芝从衣袖里掏出一封信笺,递了过来。 只见上面写着乔疏亲启二字。 “楚伯父让你带过来的?” 夏芝点头,一双秀气的小脸因为刚才走的急,隐隐一层细汗,透着红晕。 乔疏打开,认真的看了一遍,“楚默考中贡士,不久后便要进行殿试。叫我们不要挂念。” 夏芝点头,她已经听楚观说了一遍了,但是现在再听,还是抑制不住激动,整颗心都在跳跃。 “幸亏乔娘子想的周到。把租的厨房留着他们用。这会儿也不用担心吃坏肚子什么的。” 夏芝已经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 觉的自己表达的不够清楚,又补道,“还有银子。” 乔疏笑了起来,“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也算他学有所成。” 谢成看着两个女人高兴,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嫉妒吧又高兴,高兴吧又失落。 “对了,夏芝,之前跟你说过帮我培养一个孩子,如今便把她介绍给你。”乔疏带着夏芝谢成往厨房走去。 方四娘吴莲正在煎油豆腐,锅里滋滋的冒着油花,鼓鼓囊囊的油豆腐在其中翻滚。 静儿正在一旁帮着把一块块方形的豆腐捡到篓子里去渗水。 小黑用手扒着篓子边,嘴里跟着静儿数着捡进去的数量。 “十一,十二,十三……” 夏芝眼睛一亮,就是这个女孩儿! 上次吃饭的时候,就是她瞧着自己看了好几回,等自己回看的时候,便笑笑,低下头去。真是可怜见! 夏芝觉的这孩子像小时候的自己,心生喜爱。 方四娘吴莲看见乔娘子谢成夏芝进来了,赶紧招呼。 只是她们忙不开,嘴里招呼着手上动作没停。 静儿学着大人的样子,对进来的人俯身行礼。 小黑不知道怎么做,张嘴对着乔疏“舅妈~”喊出口。 小黑第一次进门,被谢娇教导叫舅妈之后,便一直叫着。 谢娇见乔疏没有纠正,便也没有让小黑改口。 小孩子呢,叫错了,大人要是不高兴,也可以编个童言无忌什么的搪塞过去。 但她哥高兴呢! 每次小黑叫乔疏舅妈,回答的都是谢成。 就如现在,谢成马上蹲下身子,把小黑抱了起来,“小黑乖!” 乔疏把方四娘叫了过来,“四娘,之前说让静儿跟着夏芝,如今瞧着年岁差不多了,明日就开始吧。” 方四娘点头,对着夏芝行了一个大礼,“让夏姑娘费心了。” 随后又把静儿牵到夏芝的面前,“静儿,这是夏芝姑姑,从明日起你便跟着夏姑姑。” 静儿是个听话的孩子,在之前,乔疏方四娘便告诉了她,让她以后跟着夏姑姑学本领。 如今看夏芝笑盈盈的瞅着自己,对着她也行了一个大礼。 夏芝赶紧把静儿扶了起来。 方四娘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得准备一个红包才是。” 夏芝赶紧拉住要往自己房间去的方四娘,“使不得,使不得,我又不是正儿八经的先生,自然不用这虚礼。” 方四娘执着要去,“静儿跟着你,受你教诲,也是先生无疑。” 夏芝只好求之乔疏,“乔娘子,你快帮我劝劝四娘吧。” 乔疏笑道:“罢了,四娘,要是太庄重了,夏芝怕是要吓跑了。” 大家笑了一阵。 方四娘也只好罢休。 至于静儿怎样去茶叶铺子跟着夏芝学习买卖算数认字,便由黑川来回搬运豆腐的时候把人捎上。 黑川只要拐个弯便能把人送到茶叶铺子门口。 黑川谢娇卖完豆腐,也到了晌午之后,便又由他们顺路把人带回来。 等商量好了这一切,夏芝便告退了。 乔疏谢成向西边的宅子走去。 路上,谢成开口,“疏疏,你说,楚默殿试会如何?” 乔疏想了想,其实她也在想这个问题,“我觉的,应该还行,毕竟人仙风道骨,文章又做的好。但是天下志士多,再加上大京官家子弟条件好,比起一个无名之辈,更有优势。” 谢成不置可否,他只会问不会回答。 “你说的,楚默有人喜欢,是……夏芝吗?” 乔疏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你都看出来了?” “可是,如今楚默考中了,他们……还有可能吗?”谢成有点咸吃萝卜淡操心。但他乐于操这个心。 乔疏点头,“有,楚家清流之家,不似别家,重感情。” …… ------------ 第286 章 码头一幕 在大京足足待了几个月,楚默参加了春闱,接下来参加了殿试,然后便是馆选,选拨庶吉士入翰林院深造。 楚默殿试,进士第二十名,是个好名次。接下来的馆选又考进了翰林院深造。 正所谓春风得意好时光! 连楚默都觉的自己这段时间鸿运连连。 不过这种好运,他知道,并非自己一己之力。 若是没有乔疏颜青的打点帮衬,他很难走到这一步。 正所谓一步通,步步通! 朝廷恩准考入翰林院深造的学子回家一趟,叙叙旧,请请客,数月后再回大京翰林院学习。 楚默一路上带着随从坐船归来。 靠近码头的时候,便看见一众人正在等着他。 等他的人有两拨,一波是青州州牧带着一众官员,各个衣着官服,屏息凝视。齐齐看向他。 楚默怎么也想不到这群人是来迎接自己的,往左往右看了一圈,只有他乘坐的船只靠向岸边。 而且这群人老远看见自己,便伸着手扶着掌向他招呼。像迎接归来的老相识一样。 楚默不认识他们,从来没有打过照面。这段时间,自己待在大京,无事时便翻看大历律,了解到了官员品阶所穿官服。 如今他看着这波人群中穿绯袍的人就是青州州牧的规格。便也确定了他们的身份。 没有想到自己考中的消息他们也知道了! 另一波是他熟悉的人。 楚观一脸笑容藏不住,笑的像个孩子。身体跟着微微颤动,两只手早就激动的搓着。 他的左边是夏芝,穿着一件粉色衣裙,一双眼睛正含情脉脉。 右边是乔疏,此时一双眼睛笑成了月牙儿弯弯,一件杏色衣裙衬得她娇俏玲珑。 谢团紧紧的攥着娘亲的手,不是生怕娘丢了,是他看见归来的先生紧张高兴不已。 团子的身边是矮胖墩王博,他牵着团子的手,也是攥的紧紧的,一脸肥肉绷得实实的。 乔疏的后面站着谢成,依旧一张严肃冰冷的脸。 乔疏的旁边是拿着花鸟扇的颜青,那扇子一下一下的敲在自己的手掌中,十分自若。 众人眺望着早就立在船头的人,一身白色衣袍被江风撩拨的飞卷,清俊的像只归来的仙鹤,就差一声清脆的鸣叫…… 楚默突然有种俯视众人的感觉,他知道,这种感觉来自自己的成功。 他立在船头,还未靠岸便对着岸边的众人深深的揖了一礼。 慌的岸上等候的人纷纷回礼。 围观的百姓发出阵阵惊呼,夹杂着一句句称赞: “好俊的进士!” “真是懂礼!” “我家要是出个这样的孩子,那是祖宗烧高香了!” …… 青州州牧回礼时,把自己肥胖的身躯往下弯,极尽恭敬。 其他官员也纷纷仿效,弯下去的腰杆保持着弯度,像只只青虾。 王海在这群人中极其自豪,早就跟身边的官员们吹嘘了多遍,“楚默之前是我孙子王博的先生!” 船头靠岸,楚默被随从搀扶着走下船只。 尽管身子还保持着水面上轻晃的感觉,但是步子已经向着人群快步走来。 青州州牧率领一众官员围了上来,把楚默包裹住。 州牧高兴至极,“楚大人,恭候官邸中一叙,下官们为您接风。请请请!” 其他官员便把人抬了起来,由不得楚默不同意。 楚默没有想到,自己一下船便遭遇了这等热情,心里着急。 他只想和父亲乔疏颜青聊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他急忙看向后面人群,大叫道:“父亲,父亲,帮我!” 楚观也没有想到,这到家的儿子还能给别人抢了去。 十分着急,追了两步,跑不动。 只能伸着手指头叫道:“官爷!官爷!放下我儿!” 官爷听而不闻,开玩笑,他们现在不把人劫持了,往后要见到楚默就难了,登门拜访不说,还得看楚默有没有空。 选入翰林院学习的进士,都是未来大京的栋梁,将来他们的顶头上峰。 赶紧巴结! 至少混个脸熟! 到了大京也得有人可以找,可以依靠才是! 楚默看见父亲追了两步,没了耐力,便仰着脖子大声叫,“疏疏,疏疏,帮我!” 乔疏早就被这可爱的一幕弄得啼笑皆非。 楚默才刚考中,是个刚出炉的雏鸟。甚至连炉子都没有进去。 如今被一群老油条捧着,怎能习惯! 在这群人面前,楚默只有点头的份,估计连一句话都聊不来。 听见楚默对着自己连声喊了几句,立即吩咐身后的吴莲谢成,“把楚默提过来!” 两人立即行动,谢成把围着楚默的官员分开,吴莲手臂一伸,一用力,便在几个官员的臂弯中把人提了起来。 楚默这时候才真正感觉什么是腾空而起。 合着刚才还只是脚尖离地,这会儿才是腾飞。 牛高马大的吴莲提着楚默越过一众官员,往回走来。 架着楚默的官员只觉自己手臂一松,刚刚还在的重量没了,人也没了,他们仰着脖子追寻,原来被凌空提走了。 堂堂新晋进士,在吴莲手中就是一只飞鹤。 两脚乱蹬,两手乱舞。 好到这样的形象并没有保持多久,吴莲脱力,把楚默带出来了之后,便把人放了下来。 楚默顿时松了一口气,踉跄着朝自己父亲奔来。 他一颗心都要蹦出来了,怎的这般行为,都不带商量的! 吴莲谢成断后,把那群官员拦住。 青州州牧隔着两人说道,“楚大人,你跑什么呢,只是为你安排了接风喜宴!” 楚默站定,胸膛尚且起伏不定,揖礼,“多谢州牧厚爱,只是老父亲自来迎接,得相送他回去。” 理由可以随便,人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去的。 乔疏对着官员那边俯身一礼,“托各位官爷的福,楚公子得以考中进士,不日宴席,届时登门请各位捧场!” 说完又是一礼,楚默一行人也跟着拱手揖礼。 然后转身离去,登上不远处停着的几辆马车。 吴莲谢成拦住了干瞪眼的各官员,看着乔疏带着楚默一行人走了,便也松了把式,往那边过来…… ------------ 第287章 到底是谁考中进士 几个官员指着带着人离开的乔疏,惊讶,“这女子谁呀,竟然做了楚大人的主?” 王海扬声,“青州豆腐坊的乔东家。” 有人吃惊,“是她!” 大家便议论开来。 “难道是在太平县带领人在驿站请愿的乔东家?” “青州豆腐坊只有一家,是她无疑了。” “这年纪轻轻的,干的事情却不小!” “可不是,歃血写状词,何其悲壮!硬是把人拉下了马!” “这会儿在我们手中生生把楚大人抢走,也不奇怪了!” “也不知道他是楚大人什么人呢?” “不会是楚夫人吧?” “瞎猜,楚大人还没娶妻呢!” “那是他姐?” “怎么可能呢,一个姓乔,一个姓楚。” “这我知道。”王海的声音再次响起,“乔家跟楚家两代交情,乔娘子的儿子也师从楚大人。” 王海觉的他这趟真是来对了,他要是没来,这群人一定像没脑子一样乱猜,这得猜成什么样子。 大家哦了一声! 这倒是有抢人的资格! 州牧向大家招招手,“回去吧,回去吧,接风喜宴改日啊!” 众位官员摇摇头,两三个一伙,开始向着来路往回走。 州牧突然狗腿的蹿到王海身边,拍着他的肩膀,“王大人,找个机会咱们一起去楚家贺喜贺喜先生高中。” 王海呵呵两声,“好的,好的。” 平时看见自己连句话都懒得说的州牧,今日与他举止亲如兄弟! 还有,他孙子的先生,怎么就变成了州牧的先生了! 这楚先生的身份一下子被拔高了一层! 州牧十分热情,一路上只跟王海聊东聊西,让其他官员很是羡慕。 王海一张脸火烧,他这是占了孙子的便宜! 围观的百姓把刚才抢人的一幕都传开了。 传的沸沸扬扬! 更有家中父母拿着这例子,跟自家正在寒窗苦读的孩子,进行劝导,如何如何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吴莲谢成退到停放马车的地方,此时已经不见乔疏等人的踪影,两人还以为得走路回去了。 犹豫中,一辆马车稳稳的停在他们面前。 那是乔疏平时出门的车子! 刘明喝住马儿,叫了一声,“上来!” 同时,乔疏一只手从里面伸了出来,撩开布帘,探出脑袋看向他们,“没事吧?” 两人摇头。 谢成一马当先,钻进了马车中。 吴莲跨着步子也要钻进去,被外面的刘明一扯,“你坐外面帮我看看路。” 吴莲:? 这人被风迷了眼? 盯着刘明的眼睛仔细看了看,没看见哪里不好。 刘明伸长脖子用下巴点了点里面,吴莲明白了,这是让自己不要去打扰谢成黏着乔娘子。 但,她从来不会惯着某人! 她是乔娘子的婢子,只听乔娘子的。 掀帘子钻了进去,一屁股坐在谢成的对面,瞪了一眼对面的人。 这般猴急的钻进来,就是为了让刘明把自己留在外面,门都没有。 乔疏抿着嘴巴偷笑。 呵呵,以前谢成用蛮力欺负李冬刘明,这会儿也是遇见了对手。 “乔娘子,还以为你们走了呢!”不管她和谢狗呢。 乔疏:“他们先走了,我走了一段路程,做了个样子,又返回来接你们。” “就知道你最好!”吴莲一张黑脸激动,加上刚才的一番争执用力,黝黑中透着红晕。 赞扬人时给人娇憨之感。 “你们可是功臣!怎么能把你们丢下!”乔疏夸奖两人。 谢成表面看着没有什么表情,其实看见乔疏来接他们时,心里头也是激动不已。 就是一张脸冷冷的,让人猜不出他内心的想法。 在吴脸钻进马车时,更冷了几分,像冰块一样。 楚默直接被豆腐坊一伙人带回了宅子。 邱贵在开门之后,点燃了那挂悬挂在竹竿上老长的爆竹。 噼里啪啦响了起来! 硝烟的味道,炸开的火花,刺耳的爆炸声,让正从马车里下来的人又缩了回去。 楚默捂着团子的耳朵,夏芝情急之中捂住楚默的耳朵。团子又捂住矮胖墩王博的耳朵。 等爆竹响过之后,大家才抬起头,松开手。 整个院子像铺上了红色的花瓣,到处散落着爆竹的红色碎片,淡淡的烟雾被轻轻刮过来的风吹散,沁人的硝烟传遍每个角落。 邱贵拍着手掌迎了上来,“贺喜贺喜!人生喜事莫过于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邱贵就是一读书人,奈何只混得个读书人的称号。没有楚默这般荣耀,但,这种兴奋感同身受。 因为无数次羡慕和憧憬过,如今就在眼前,哪有不高兴的。 乔疏准备的爆竹,吩咐外祖父在他们回来时点上。 她算着,先到宅里来庆贺一番,楚家人少地方小,不够他们闹腾,便想到自己的宅子。 宅子里地大人多,方四娘做的菜又好吃,一早就预备上了。 只是邱贵把爆竹挂在高高的竹竿上,着实让人惊喜一番。 楚默放开捂着团子的耳朵,夏芝放开捂着楚默的耳朵。团子放开捂着矮胖墩王博的耳朵。 在孩子小小的心里,只是互相帮助。 但是夏芝楚默却品出了另一番滋味。 楚默一张脸通红,夏芝一张脸通红,团子和矮胖墩王博看着高兴的两人,以为他们被爆竹喜乐了,呵呵的也笑红了一张脸。 楚默下了马车,对着邱贵邱果揖礼。 邱贵赶忙回礼。 楚观笑呵呵的由楚默的随从扶着从另一辆马车上下来,也走到邱贵邱果面前揖礼。 随后父子俩又来到颜青面前揖礼。 这下热闹了,楚默父子俩见谁都揖礼。其他人也不停的给他们揖礼。 团子和矮胖墩王博跟在后面也朝着每一个人揖礼。 静儿小黑学的有模有样,跟每一个人揖礼。 受了礼的大人赶忙回礼。 这会儿大家都互相忙着揖礼。 等乔疏带着谢成刘明吴莲进宅子的时候,便看见了,这堪比过年拜年还热闹的场面…… 乔疏笑道,“大家喝茶去吧。” 瞧见乔疏他们回来了。 楚默父子俩又开始对着乔疏谢成刘明吴莲揖礼。 乔疏谢成刘明吴莲赶紧回礼。 团子见了,又带着矮胖墩静儿小黑都来揖礼…… 李冬颜青黑川几个大人也跟着在后面拱手。 呵呵…… 这高兴的! 到底是谁考中进士!? ------------ 第288 章 这一个个的 楚默被请进了书房,楚观邱贵乔疏颜青谢成围坐在他身旁。 夏芝李冬忙着煮茶沏茶。 团子王博静儿小黑乖乖的端着凳子坐在另一边的小桌子旁,眼睛瞅着大人这边。 吴莲谢娇刘明黑川邱果都去厨房帮着方四娘。 楚默跟大家讲起自己科考的事情来。 天下赶考学子都集中在贡院号房,三场考试,一场下来三天两夜,夜宿号房,不得外出…… 邱贵听了咂吧着嘴巴,心中既羡慕也觉的难以想象的苦楚。 倒是团子王博听的眼睛发亮。 冒着羡慕憧憬的光! 当楚默讲到殿试时,说到金碧辉煌的宫殿,明晃晃的皇袍,所有人的眼中刷的都亮了。 他们想象中的皇宫,遍地都是黄金铺就,皇宫中的人满身都是金色。 呵呵…… 瞧着所有人痴想的样子,乔疏感慨。 人对于自己不熟悉的东西真的添加了太多的臆想! 至于团子王博,他们此时想到的便是高高的坐在金銮殿中的皇帝。 他不仅像那蹲坐在庙宇前的狮子像,威武强悍,浑身发着金光,更似整座庙宇一样高大,占据了小孩小小的心田。 高大的不像是一个人,更像一种神奇的存在。 团子悄悄的跟王博讲,“咱们以后也去殿试吧,瞧瞧皇宫去。” 王博郑重的点头,“估计里面好多吃的,我们都没有吃过。” 一阵喷香的肉香味顺着风吹了过来,钻进了两小只的鼻子里。 两人哧溜一声,把嘴巴里的口水吞进了肚子里。 刘明走过来请大家去厨房吃饭。 来到厨房,众人把楚默楚观推到了最重要的位置上。楚观楚默谦让,要让邱贵坐上首位。 邱贵赶紧摆手,只让楚默坐首位,自己只想挨着楚默坐,蹭蹭文曲星的光环。 楚默被邱贵按在了首位上,理由只有一个,而且充分,“在座的各位,也只有你见过了咱们大历的皇上。了不得了不得,这个位置就该你坐。” 你坐就是皇上坐。 大有一种这样的逻辑。 楚默无奈! 当知道自己殿试第二十名时,便受到客栈其他学子频频恭贺,自己也恭贺别人。 大京每年都有殿试,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倒是比家里平常许多。 回来之后,自己捉襟见肘,不知所措。连话都说的磕绊,真的好想藏起来,做回曾经那个临窗苦读的人。 就在大家互相推让位置的时候,宅子的大门咚咚咚被敲响。 大家被这突兀的敲门声惊扰,都露出怪异之色! 是慕名而来的人! 邱贵立马松开按着楚默肩膀的手。 他对这声音特别熟悉,这是他的职责。 吴莲站起来,“邱爷,我去开门!” 邱贵摆摆手,“还得我去,我有经验,一般人我不放进来!” 尤其现在! 新晋进士楚默在宅子里,一般攀龙附凤的人来骚扰,看他不把人怼出去! 邱爷比任何时候都打起精神,准备了一堆的让人走的托辞,打开门。 王海好不容易摆脱了青州州牧,调转步子,朝着乔娘子家的宅子快步走来。 好到仆从送过几次孙子到乔娘子家,自己也来过一次,认得路,这会儿他们来,也不用问路。 但是他提防青州州牧会在后面尾随! 这家伙刚才一直缠着自己,像条缠腰蛇一样。 这老家伙老狐狸,拍着自己的肩膀聊到最后,竟然把到楚家去拜访先生的时间提到马上立刻就去。 吓的他一个哆嗦。 先生是要拜访的,但,那得带着孙子去!把孙子是楚默的学生身份夯实些! 还得邀上乔娘子团子才行! 带上老狐狸,净说些讨好的话,自己陪衬不是! 王海带着仆从来到乔娘子宅子前,伸着脖子左右看了几遍,确定后面没有青州州牧的影子,这才松了一口气,敲门的力气更重了一些。 邱贵打开门的时候,便看见贼头贼脑的王海主仆俩。 要不是见过一次王海,而且王海这样子就是长大的王博的翻版,邱贵就得直接爆粗口了。 王海见到一脸红润的邱贵,“邱爷,你好呀。” 邱贵把已经卡在喉咙处的粗话咽了回去,“王……王大人?!” 这家伙追到这里来了? 王海咳了两声,“我孙子又在你家蹭吃蹭喝了吧,我来瞧瞧他。” 邱贵看了一眼王海,你这个时候来,确定不是来蹭吃蹭喝的? 邱贵脑袋探出去,也贼头贼脑的往大门两边看了看。 王海心有灵犀,“邱爷,不用看,没人跟着,放心!” 邱贵这才把人让了进来,“大家都在厨房呢。” 王海一听,心里得劲,他一路上猜着,楚默一定被接到乔娘子宅子里来了。 要是回了楚家,来恭贺的人不得吵死这父子俩! 王海打着哈哈进来,看见厨房的人都惊讶的看向自己,有点尴尬。 大家:? 邱爷不是说开门很有经验,一般人不放进来吗?! 就这…… 大家使劲的往王海后面看,担心后面长长的一溜人会把桌子上的东西吃光。 他们虽然担心楚默被打扰,但,更担心桌子上的吃食被吃光。 后面除了跟着王海的仆从就是略颤着身子进来的邱贵。 王海自然看出了大家的顾虑,哈哈,“没人跟着,放心。没让他们跟着。他们太吵了。” 好像自己不吵似的。 王博以为祖父是来逮自己回家的,整个人往团子后面躲起来,嘴里嚷着,“祖父,今日我在谢团家玩,跟先生一起玩。” 王海这个时候可不是来逮自己孙子回家的,“祖父不是来叫你回家的,我也是来跟先生玩的。” 哦!? 楚默羞赧,自己这般会玩吗?老少通吃? 王海一来,这首位又开始起了争执。 楚默刚开始要让给邱贵,邱贵要让给楚默,这会儿楚默又要让给王海坐。 王海吓的不轻,整个人就往谢成身后躲,“我爱跟谢成玩,我跟他并排坐踏实。” 谢成脸红,这死王海,一会儿跟楚默玩一会儿爱跟他玩。 他们玩过吗?捉过蚂蚁?还是打过架? 这一个个的,怎么都像中了进士似的找不到北? ------------ 第289 章 还让不让人消停 王海这会儿,任凭谁招呼自己坐到那些彰显着身份的位置上都不去,把谢成旁边的刘明一挤,坐了下来。 刘明的位置被王海坐了,自觉来到旁边另一张桌子旁坐了下来。 旁边刚好坐着吴莲。 吴莲一张脸瞬间通红。 不知道为什么,做事说话大大咧咧的吴莲在刘明面前却显得格外羞怯。 方四娘看了吴莲刘明一眼,脸上挂着笑。 以前吴莲在哪里,刘明便逃离哪里,好像吴莲会吃了他似的。 如今倒是开始黏着人家了。 李冬开始给楚默他们倒水酒,夏芝给乔疏邱果倒甜酒。 楚默不喝酒,用手盖在酒杯上不让李冬倒,“我最多喝点甜酒,要是喝水酒,怕是一会儿就晕。我还想跟大家一起聊聊呢。” 话说诚恳,连楚观也帮自己儿子说话,“他确实不能喝,没得闹出笑话来。” 大家都知道楚默的酒量,也不劝酒,只有王海觉的人逢喜事精神爽,多喝点也没有关系,大不了往床上一躺,睡天亮就好。 “楚进士,今日无论都得喝点酒,咱们还得好好敬你呢。闹点笑话不是更加开心吗!” 说完便把楚默的酒杯夺了过来,吩咐李冬倒水酒过来。 团子王博在另一张桌子上看见了,赶紧蹿了过来,团子扯住李冬倒酒的手。王博按着王海端着楚默酒杯的手。 “祖父,我先生不能喝酒,你这是要把我先生灌醉呢!” 王海瞪大眼睛,“孙子,你先生就是我先生,高兴才让先生喝的。” “那也不行。先生教导,饮酒醉最为丑,我不想让先生变丑。” 呵呵…… 王海脖子青筋鼓起,也没有想到如何反驳自己这孙子! 团子帮着说道,“我先生待会儿还要检查我们的功课呢!” 得了! 王海松手,让王博拿走酒杯。 他在官场上油嘴滑舌的一套,在两小只面前行不通。 李冬被团子扯的倒不下酒去,见王海拿着的酒杯没了,自己也乖乖的撤了回来。 楚默松了一口气,还是自己的学生好啊! 夏芝见状,赶紧在楚默酒杯里倒上了甜酒,笑容比甜酒还甜! 那边桌子上,吴莲给方四娘谢娇倒上了甜酒,黑川给刘明和自己倒上了水酒。 乔疏端着酒杯站起来,对着两桌的人,开口道,“第一杯,我们祝楚默得中进士,衣锦还乡。” 哗啦啦,两桌人都站了起来! 团子王博站的特别挺拔,与有荣焉! 楚默一张脸激动,跟着大家站了起来,尔雅道,“多谢各位,要不是各位相助,也不能有今日的成就。” 说完带头喝掉了杯中的甜酒。 其他人也跟着纷纷喝尽杯中酒。 甜酒虽然不如水酒容易让人醉,但是多喝也是会醉人的。 夏芝给楚默倒第二杯甜酒的时候,轻声说道,“慢点喝,啊!” 楚默点头。 夏芝脸上又是一红。 颜青在乔疏倡导喝完第一杯酒之后,又让大家都满上,站了起来,“这第二杯,我们敬楚爷,他教养了一个值得骄傲的儿子!” 大家又站了起来,楚观乐呵呵的跟着大家站了起来。 李冬连忙把楚观拉着坐了下来,“楚爷,我们晚辈给您敬酒应该,坐着享受就好!” 楚观听了,笑着把邱贵拉着坐了下来,“邱爷比我大一辈,更该坐着喝这一杯。” 眼睛又看向坐在乔疏身边的邱果,远处的王海,“邱姨娘王大人也得坐下来才是。咱们同辈。” 邱果笑盈盈的坐了下去。 颜青吆喝一声,“干了!” 大家纷纷举杯。 就在这时候,敲门声响起! 所有人一顿。 谁!谁!谁! 还让不让人喝酒! 颜青眉头拧了拧,“别管外面是谁,大家先喝掉这杯酒。没道理疏疏敬酒就不敲门,我敬酒就敲门,踩着点来的吧。” 颜青吃醋的玩笑话让吴莲一下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颜青看了看吴莲,眉毛抖了抖,“看,吴莲就跟我想的一样!” 谢成刘明听了,往颜青这边睨了一眼,不要脸! 谢成:喝杯酒都跟我家疏疏比! 刘明:得瑟!也不想想自己说话多抠门!还把吴莲给拉上! 颜青可不管两人投过了的眼神,仰头把杯中酒喝完,然后盯着大家,“我已经喝完了,来来来,大家喝!” 说完,还把自己的酒杯倒转过来,显示自己的真诚。 大家便也在咚咚咚的敲门声中把杯中酒喝完! 李冬喝完,还拿着筷子夹了一块拔丝地瓜放进嘴巴里。谁知道外面是谁,要是来了一群人,他们可吃不成了。 邱贵喝完杯中酒摸了摸嘴巴,一边起身一边说,“这一个个都赶热闹呢,一般人我不让他进来,来一群人都不行!” 喝了两杯酒的邱贵,有点上头,说起话来,多少借了楚默的光环,带着豪情! 乔疏低头跟谢成说了一声,“你跟着去看看。” 虽然来的人可能是冲着楚默来的,有私心,但也不能随便得罪了去。 谢成便跟着邱贵来到门边。 邱贵带着酒劲,刷的把门打开。 顿时咧开一条缝,裹挟着的风让喝了酒的人顿时一阵爽快。 邱贵觑着眼睛看向门缝外的人。 嘿!竟然不是一群人! 只有两个! 还是陌生的平常人! 贺洗看着打开一条缝的门后,是个老人,赶紧拱手,“老人家,请问这是青州豆腐坊乔东家的家吗?” 邱贵没有反应,“你找谁?” 贺洗一愣,难道刚才自己说的还不够明白? “找豆腐坊乔东家。”又拱手道。 “你不是来找楚默的?”邱贵还是没有反应不过来。今天楚默是主角,没道理来的人不是找他的! 在全青州,人人都想看见楚默想找楚默的时候,竟然有人不是来找他的! 贺洗有点懵,这老人家怎么说别的名字?难道是自己找错地方了? “老人家,这难道是楚默家?” 邱贵摇头,“不是,是乔东家的家。” 贺洗有点不明白了,正待再详细问一问的时候,后面的谢成算是听明白了,也看了过来。 这一看,便认出门口站着的两人,是贺洗和他的仆从…… ------------ 第290 章 颜青惯会使诈 谢成从邱贵身后探出半个头,“贺大人,是你!” 等贺洗看清是谢成,一脸凝重立即松开,笑成了一朵花,“谢管事,是你!真是让贺某好找。” 没有尊大,十分诚恳,就像见到老朋友一样。 邱贵往后仰起脸,看向谢成,“真是来找你们的,不是来找楚默的?” 难道不是因为想见楚默才寻的借口? 贺洗连忙摇头,“老伯,我不认识楚默。只来找乔东家,感谢她的义举,救我于水火之中。” 谢成点头,“外祖父,这是太平县贺县令。” 哦!邱贵想起来了。前不久乔疏带着豆腐坊中人前往天平县救人,救的就是县令。 他赶紧把门全部打开,“进来吧,进来吧!原来是贺县令。” 不让人进来的豪言壮语立即软化成热情好客! 谢成领着贺洗往厨房走来,“乔东家正在厨房吃饭。” 贺洗为难,“这有没有打扰到乔东家?要不,我先在院子候着。” 其实他带着仆从早就到了青州,只是一路上慢慢的打听过来,耽误了一些时间。 如今地方找到了,却是晚餐的时候,到底有点尴尬不妥。 谢成赶忙道,“一起进去吃饭,刚好大家都在。” 贺洗惊喜,“你说豆腐坊的义士们都在?!那得进去好好谢谢!” 确定贺洗不知道楚默这事,便说道,“王海大人也在,还有青州新晋的楚进士也在。” 贺洗一下子愣住,“什么?!新晋的楚进士也……也在?” 他一路问路乔东家宅子,一路上便听说新晋楚进士荣归故里的壮观场面。他还叹息自己无缘见上一面,一睹华姿。 原来叫楚默,就在乔东家家里! 看见谢成朝自己点头。 贺洗的心跟着跃动起来,两只手极为不自在,都不知搁在什么地方合适。 赶紧把两个袖口交叉相互抚了又抚,好像沾染了很多灰尘似的,紧张的不得了。 自己当年也是参加了春闱,考入贡士末等,几年来在一些小县城为官锻炼。 感慨颇多! 听说楚贡士成绩优秀,殿试二十名得进士,接下来的馆选又考进了翰林院深造! 这简直是自己仰望的存在! 随着谢成进了厨房,探头进去。 厨房的人都好奇,来人到底是谁! 这邱爷起身开门的时候,豪言壮语,但,结局狗尾巴草一根。不但把人让进来了,还十分恭敬。 大家不约而同的看向厨房门口,心里纳闷。 便看见探进来的半个脑袋,接着便是一张浓眉大眼的脸。 见过贺县令的乔疏王海李冬惊讶不已。 贺县令!!! 这人的鼻子咋就这么灵呢! 李冬直接呼出了声,“贺县令?” 贺洗一张脸涨的通红,眼睛在两张桌子边扫了一圈,便圈定了谪仙一样的楚默。 该是这样的气质! 视线在人身上停了片刻,然后出声,“巧合!巧合!幸会,幸会!” 然后又把视线落在乔疏身上,拱手,“乔东家,贺某今日亲自登门拜访,感谢乔东家当日的义举。” 不是为了楚默! 是感谢来着! 乔疏俯身回礼,“贺县令有恩豆腐坊,怎能让大人受冤!应该的应该的。” “贺某受之有愧,请受贺某一礼。”说完便弯下去,对乔疏揖了一礼。 乔疏侧身让了让。 但是贺洗这一礼实在真诚! 接着,贺洗又朝着在坐的各位,道,“贺某还要感谢豆腐坊的义士们。”说完,又一揖到底。 极尽诚意! 李冬吴莲等几人赶紧回礼。 贺洗最后把视线落在王海身上,“王大人也在呢!太好了!太好了!” 王海呵呵,“贺县令,这会儿不用考虑当个主簿了。” 取笑当时他们的笑谈! 颜青见进来的竟然是天平县县令贺洗,不再让他继续腻歪,把人兹拉过来,“来的好,不如来的巧。过来喝酒!” 贺洗不知道说话的人是谁,以为是乔东家什么重要的人,推辞道,“不必叨扰!不必叨扰!” 嘴里虽然说着不用的话,脚步却很诚实的停在桌子边,没有挪动。 乔疏也有意认识贺洗,把他划为自己这一波的人。而实际上,境况已经让他们走在了一起。 “贺县令留下来一起用餐,豆腐坊也多交个朋友。”乔疏笑道,让谢成招呼贺洗。 贺洗心里也有意跟豆腐坊为友,嘴里说道,“乔东家客气,贺某恭敬不如从命!” 李冬很有眼力见的提着自己的酒杯筷子溜到另一张桌子上去了。 方四娘端来一套干净的碗筷放在李冬刚才坐的位置上。 贺洗坐了下来。 只是突然想到什么,又站了起来。 十分恭敬道,“不知各位在座的身份,还望乔东家介绍一二。” 眼睛炯炯,在楚默面前看了又看,十分仰慕! 乔疏知道贺洗的顾虑,也不能让他稀里糊涂的喝酒不是。 便一个个介绍起来。 先从外客开始,乔疏第一个介绍楚观,并把一旁的楚默也介绍出来。 贺洗确定那谪仙一样的人果然就是新晋的楚进士! 对着楚观楚默又是深深一礼,“幸会!幸会!得见楚进士,贺某三生有幸!” 可不是,听说青州州牧带着百官在码头上迎接,也只是瞧了片刻,人便走了! 楚默回礼,“谬赞!谬赞!” 乔疏在楚默两句谬赞出口后,赶紧指着颜青,“青州福堂酒楼的颜东家。” 贺洗听了又忙不停的揖礼,张口幸会幸会。 福堂酒楼是青州招待来往官员吃喝的定点酒楼,他自然也是到吃过的。 里面真的搞的很好!他还想着,太平县也得有这样一两个酒楼才好。 想不到,自己心中看好的酒楼,东家就在眼前。 “颜东家的福堂酒楼青州有名,里面的菜品和服侍真的很到位。可否赐教一二?” 颜青拍着贺洗的肩膀,俨然好朋友,“先喝酒,喝完酒,咱们慢慢聊。” 说完,在贺洗杯中斟满水酒。 “后来者罚一杯!”颜青提议。 贺洗附和,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一口喝完! 今日真是太高兴了!不但见到了乔东家颜东家,还见到了楚进士! 谢成挑眉,喝完酒,人都醉的差不多了,聊个屁! 颜青惯会使诈! ------------ 第291 章 好诗,好诗,都照八荒了呢 王海贺洗加入吃饭后,整个桌子的气氛噌噌噌的提高了好几个度。 谢成提着酒壶穿梭在人群中,一会儿倒水酒,一会儿倒甜酒。 王海贺洗频频给在座的各位敬酒,说辞很多。 “什么患难见真情”“什么再生父母”“什么官商一家”,很顺畅的从他们的嘴巴里吐了出来。 喝到后面,贺洗楚默谢成开始搭肩勾背。 贺洗称呼谢成老弟,谢成叫贺洗大哥。 楚默唤贺洗师兄,贺洗称呼楚默师弟。 邱贵楚观王海喝到后面口齿不清,被乔疏劝住,不许再喝酒。 邱贵张口叫楚观‘楚爷’,楚观唤邱贵‘邱爷’。 两人忆苦思甜。 邱爷讲起了自己读书那会儿的事。 “家里穷,只有我一个男娃,在外做掌柜的爹希望我这个儿子有出息。拿着辛辛苦苦赚来的钱给我交束脩。可是村子上的伙伴都不读书,自己哪里坐的住,到了晚上,便背着自家娘跟着伙伴去抓泥鳅。” 邱爷讲着讲着,还抹了一把眼泪。 很是内疚自己当年不知道父母的苦,霍霍了好时光。 “有一天,突然晚上到家的爹发现我不在家温习功课,而是跟着别人玩去了,提着油灯追到了田垄,看见我卷着裤腿拿着火把劈头盖脸就要打。嘿,我赶紧把装着泥鳅青蛙的篓子塞进他怀里。我爹一个不查,被塞了个满怀,举起来的手被迫抱着那篓子。嘿嘿!” 那情景别提有多搞笑! 想打儿子,结果被儿子恶作剧,当成了劳力! 邱贵像个孩子一样嘿嘿的笑着,楚观也像个孩子一样嘿嘿的笑着。 “等我回到家的时候,我爹已经到家了,正翻看我抓的泥鳅青蛙,个个肥大。抬眼看着我,问,‘真不愿意读书?’。我摇头,他便叹了一口气,说,‘罢了,强扭的瓜不甜,以后你便慢慢熬吧!’。后来我真的就是慢慢的熬着,高不成低不就的,种不了田教不了学。哎,悔呀!要是我能跟默儿一样苦读,说不定也能见见咱们大历的皇帝!” 不知什么时候,楚默变成了他的儿子! 楚观喝糊涂了也不忘谦虚,“那也是二小姐颜东家的造化!” 邱贵不同意,“怎么是他们的造化!他们动动嘴皮子,找个老师来瞧瞧默儿的文章而已。那文章又不是他们写的……” 说到后面,竟然呼声响起。 楚观叫道,”邱爷?咋就睡着了?” 乔疏早就看见了这对‘可爱的人儿’。 谁知才一眨眼功夫,人就睡着了。 乔疏对正在一旁看李冬黑川猜拳斗酒的吴莲刘明招手,“吴莲刘明搭把手,把人送房间去。” “好嘞!” 两人走了过来。 吴莲用手提起邱贵一只胳膊,稍稍用力。邱贵半个身子便起来了。吴莲再往前一送,直接把人送到了刘明的背上。 刘明背起邱贵就往房中走去。乔疏不放心,在一旁扶着鼾声大起的外祖父。小心人从背上滑了下来。 后面,楚观踉跄着跟了过来,嘴里嚷嚷着,“我再陪邱爷说说话!” 乔疏黑线!睡着了还聊? 叮嘱夏芝吴莲把人搀扶好。 刘明把邱贵直接放在床上,也不见人醒来。 乔疏只好帮他脱去鞋子,盖上被子。 后来的楚观被夏芝吴莲扶着进来。 楚观来到床边,就势钻进邱贵的被子里,“我也躺躺。” 两人躺一坨去了。 乔疏无奈,只好又拿来一床被子盖在楚观身上,担心他们醉梦中互相抢被子。 才拿被子盖被子功夫,楚观便也打起了呼噜。 夏芝赶紧帮着脱了鞋子。 这会儿,房中呼噜声此起彼伏,一个高来一个低。 乔疏噗嗤笑出了声来。 夏芝吴莲也忍不住哈哈起来。 刘明抿着嘴唇呵呵了两声。 “这怎么活成小孩子样了?”吴莲指着床上正在潇洒大睡的二人。 夏芝,“怪不得把老人叫做老小孩呢!” 乔疏,“走吧,让他们呼呼睡吧!” 等他们回到厨房的时候,谢成楚默贺洗不见了。 夏芝赶紧问团子,“谢团,先生呢?” 团子正跟小黑静儿在一旁认字玩。 这是团子私塾的书本,他吃饭的时候便带在身上。可是先生今天似乎喝多了,跟他爹贺大伯难分难舍的一路去了西宅。 让先生考考自己的机会都没有了,他本来还想在众人面前落个好印象呢。 稍稍有点落寞。 听见夏芝姑姑问自己,道,“跟着我爹去了。” 乔疏吴莲夏芝眼神一对,不行,这三人不会在哪个旮旯里蹲着吧,看看去。 叫上刘明,四人赶紧往西边宅子去。 才到西边宅子,就在驴圈旁边听见人说话的声音。 四人寻着声音看过去。 好样的,只见谢成楚默贺洗三个人围成一个圈,正坐在驴圈里面。 旁边的四头驴子被他们唬的蹿到一边去。 连声嗯昂嗯昂都不敢发出来。 “剑指苍穹破雾来,胸藏丘壑踏云来。莫愁前路多荆棘,敢揽星河入梦来。”贺洗挥动着一只手,指向此刻漆黑的夜空。 眼睛却特别明亮,就好像平日里月夜中的两颗很亮的星星。 楚默听完贺洗一首诗,拍手叫好,“贺师兄不愧贡士出身,有魄力。” 说完,还用手肘推了推正在一旁仰着头,感觉什么也没有看见的谢成。 “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只要能够张口说出来的句子,在谢成这里都是挺好的。因为他不会说呀,“楚老弟作一首来听听。” 楚默这时候,早就按捺不住,站了起来,两只手在胸前划成两道弧线,然后背到后面。 把本来就受到惊吓的驴子又吓了一跳,其中一头不知所以的跳了起来,撞到另一头上面。 嗯昂惨叫了一声。 楚默赶紧看向声音的来处,正好在贺洗这边。 “贺师兄,我还没有开口呢,你就给赞扬上了,惭愧惭愧!” 贺洗随口接了一句,“师兄洗耳恭听!” “昆仑为枕天为帐,壮志如峰砺雪霜。万里山河皆可赴,一腔热血照八荒。” 吟诵后,楚默的眼睛尚且看着远方。漆黑一片的远处似乎山河万里,绵延不绝…… 贺洗高兴的拍手,“好诗,好诗,师兄祝你鹏程万里!” 谢成迷糊出口,“好诗,好诗,都照八荒了呢!” ------------ 第292章 鼾声一片 四人站在驴圈外面,三人笑的直不起腰来。一人忍了又忍,结果还是没有忍住,对着漆黑的夜空呵呵笑了起来。 “他们这是把驴圈当成了书房!”吴莲笑的不过瘾,又来一句。 乔疏:“怕是直接当成了讲堂!” 站在外面的四人又笑了一场。 里面的三人感觉到了外面的异样,都看了过来。 “你们快进来,咱们一起吟诗作对!”谢成热情招呼外面的人。 楚默贺洗借着谢成身边那点灯光含着期盼的眼神看向四人。 “这是驴圈,小心衣袍上沾上驴子拉的屎尿。”吴莲吆喝一声。 里面的三人突然有了响动。 齐齐看向自己的衣袍,前前后后,后后前前,然后又互相看了一遍。 笑着对外面的人说道,“都没有呢!” 乐呵乐呵! 看来糊涂的三人进去的时候,的确挑到了一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来! 庆幸庆幸! 乔疏直接吩咐众人,“把他们三人拖出来,不然今晚得睡在驴圈中。” 四人齐齐进去,就像敌寇闯进民宅,乔疏拉着谢成,夏芝拉着楚默,吴莲拉着贺洗。 刘明没有对象可拉,在一旁守着,以防受惊吓的驴子乱窜,跳到人跟前来。 只是被拉着的三人比驴子还倔,硬是直挺挺的站在原地。 谢成,“疏疏,今日委实难得,我们多聊聊。” 楚默,“夏芝,我才知道,师兄竟然也是春闱贡士。还有谢成,嗯,也懂吟诗作对。” 贺洗对来到他身边的吴莲道,“今日得见两位知己,三生有幸!不能就此尔尔!” 胡言乱语,只想继续他们的话题! 吴莲一个马步蹲,轻喝一声,把贺洗凌空提拉起来。 被提起来的贺洗尚且不知道自己凌空,又对一旁的乔疏道,“乔娘子,刚才谢成说起你家父叫乔家市。我曾经在官衙早年卷宗里,发现你家父的名字,说来也巧,也是县令呢。咦?我怎么双脚离地了?” 乔疏一愣,这倒是她不知道的。 父亲竟然做过太平县县令!? 贺洗被吴莲直接拎出了驴圈,丢给刘明,“这人你看着。” 随后依法炮制,把楚默拎了出来。 楚默突然悬空,双脚双手在空中划拉,吓的驴圈中的驴子又是一阵骚动。 吴莲十分不满,嘟囔道,“弱鸡仔一只!也就是吟诗作对的时候耐看些。” 夏芝诚惶诚恐的跟在后面,生怕吴莲把人给提坏了。 等出了驴圈,吴莲便把楚默一把塞给夏芝,“拿去吧,就你稀罕!” 夏芝脸一红,扶着楚默,赶紧为他整理皱巴巴的衣袍。 谢成被乔疏扶着,双手反搂着眼前的人,眼睛迷离,“怎么一会儿就换人了?疏疏,你怎么来了?” 说完,脑袋就要搁在乔疏头顶上。 瞌睡来了! 乔疏大喝一声,“谢成,你把我当抱枕抱着睡试试!” 谢成赶紧睁眼,“那把你当作什么睡呢?” 乔疏头顶乌鸦飞过。她是跟他在讨论把她当作什么睡的问题吗? 吴莲很同情乔娘子,对谢成道,“自己出驴圈还是我把你提出驴圈去?” 吴莲还是有点怵谢成的。 谢成要是巴拉起来不配合,她一下两下还搞不定面前的人。 谢成,“我自己。” 说完,便往前走,只是方向错了,往驴子那边走去。 那前面正黑漆漆一滩,竟是驴子在惊吓中拉的屎尿。 乔疏果断叫道,“吴莲,把人弄出去。” 吴莲得令,趁谢成一个不察,从后面一抄,横着把人扛了出去。 等谢成双脚着地,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环顾四周,“我怎么一下子就出来了呢?” 四个人终于把三个人给弄出了驴圈,都长出了一口气。 眼看着出来的三人又要聚拢起来海聊。 吴莲吓的不轻,“乔娘子,这三人弄哪里去?” 刚才把他们从驴圈中提出来,耗费了不少力气。再来一遍,怕是不轻松。 乔疏促狭道,“我们把他们送到谢成的房间里去,让他们聊个通宵。” 幸好谢成的房间不远,四个人又是拉又是哄的,说是要听他们吟诗作对,终于把这三个人成功引进了房间。 四人皆舒了一口气,拍拍衣袖。 大功告成,铩羽而归! 这会儿那三人盘腿坐到床上去了。不用担心,就算聊累了也可以就床睡觉。 四人往回走,回到厨房。 想不到,人走了大半,厨房还是那般热闹! 李冬黑川王海颜青,还在吆喝着猜拳。不过这会儿不是喝酒,输一次便在自己额头上贴根纸条。 王海脸上贴的纸条最多。 被他用手从纸条的中间分开,夹在了左右耳朵上。 偶尔一根松动,掉了下来,团子王博静儿小黑立即捡起来。 七手八脚的按上几颗饭粒,碾碎,然后举起来“啪”一声,使劲拍在王海的额头上。 有时候没有拍准,还得拍几次。 王海十分配合,应景的发出一声声吃痛声,“哎哟!真疼啊!” 惹的小孩们笑的咯咯响。 起初,只有王博敢过去给自己祖父这般不客气的贴纸条。后来,瞧着王海比谁都和蔼可亲,团子也跟着贴了起来,然后就是静儿小黑。 四个人轮流干着贴纸条的事情,有时候,几个人一起来,拍的啪啪作响。 偏偏王海一副享受的样子,王博觉的与有荣焉! 四小只就盼着王海猜不中,站在一旁翘首以望! 等发现输的不是王海时,便齐齐哎的一声失望至极。 孩子的脸上写着满满的失望! 王海呵呵的笑着,不过绝对一会儿他便会猜不中一个,满足四小只贴纸条的乐趣。 乔疏叫上王海的仆从,“该带着王大人回家了,太晚了不方便。” 仆从来到王海身边,“大人,该回家了,太晚天黑马车不好走,小少爷也得休息了。” 王博一听,在一旁叫道,“我不休息!今天比除夕守岁还能守,对吧祖父?” 王海点头,“行,再玩玩,等我孙子熬不住的时候再说。” 于是猜拳继续。 半个时辰过去,大人猜拳也没了力气。 四小只哈欠一个比一个打的响亮。 静儿小黑直接歪在方四娘谢娇的怀里睡着了,团子王博努力睁着眼睛。 不过一会儿,两人便肩并肩靠着睡着了。 王海也熬不住了,趴在桌子边直接睡着了。 得了,厨房变成卧室! 鼾声一片! ------------ 第293 章 心里急的不行 王海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看了看卧室,不是自家的床,再看看还在四仰八叉熟睡的孙子。 扶额,昨晚上怕是闹笑话了! 吴莲大半夜起床磨豆的时候甩了甩自己的胳膊,再抡了一圈。 昨晚上,她忙着提人,如今手臂有点酸。 尤其是提王海的时候,那叫一个费力呀。 个子不高,怎么就那么重呢?还圆滚滚的,无处着力。 她提着,刘明托着,结果还是在路上一不小心掉到地上。幸好人睡的够熟,任是没有痛醒。 谢成楚默贺洗那边也已经醒了,最先醒来的是谢成,他发现自己竟然是和衣而睡的,鞋子也没有脱。而且身边还大咧咧的睡着两个人。 谢成稍动,经常早起温习功课的楚默便醒了,眼睛对上谢成的眼睛,一时恍惚。自己不是还在船上吗?这是?又想起自己昨日荣归故里,喊了一声,“谢……谢成。” 昨晚上喝断片了,完全喝断片了,自己怎么睡在床上的都不知道! 楚默是昨天晚上醉的最凶的人,他起先喝的是甜酒,后来氛围一上来,便随着谢成他们喝水酒。 不胜酒力的他,几杯下肚,便只会乐呵呵作诗,听别人讲话,再胡言几句。 至于自己说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呵呵…… 楚默有点尴尬。 貌似自己昨晚上挺轻狂的! 谢成昨晚上也醉的不行,贺洗特别喜欢跟他喝酒,说自己就服他这样的言而有信的人。 当贺洗说到谢成脑袋受伤这件事时,痛心不已,拉着谢成一口一个“谢老弟”。 颜青笑着说,“你这个谢老弟差点儿敲成了傻子,记忆缺失好几天。不认得豆腐坊中的人,也不认得我,闹了好几个笑话,差点就回了老家,幸好乔疏猪脑子补的及时!” 贺洗更加激动,拉着谢成就要结拜兄弟。 颜青连忙劝阻,“今日先这样认了身份,改日办个仪式,到福堂酒楼来,我为二人当个结拜兄弟的见证人。” 谢成瞪了一眼颜青,一根手指头指了指,“吃我家的饭,做我家的生意,脸呢?” 颜青一张喝红了的脸凑了过去,“在这儿呢!” 贺洗却把颜青的话听进去了,激动的道,”这办法好,明日,就明日!“ 颜青呵呵的笑着跟乔疏眨了眨眼睛。 乔疏白了一眼得瑟的颜青,“小心被钱溺死!” …… 贺洗在楚默迷糊中叫唤谢成时醒了过来。 揉了揉还有些沉重的脑袋,爬了起来,张口便问,“昨晚上我们就是这样睡的?” 谢成楚默不作声。 还能怎样睡!床上还印着好几个脚印呢! 和衣横躺貌似已经不错了,他们怎么进来房间的都不知道! 贺洗突然叫道,“哦!我想起来了,我好像是被提进来的。” 楚默:难道自己也是? 谢成:自己好像不是? 断片的三人面面相觑,突然笑了起来。都不记得了,包括他们的胡言壮语! 邱贵和楚观已经在房间里泡上了茶,两人聊的正欢。 他们年纪一大把了,也不在乎昨晚上自己如何进了房间,没脱衣服只脱了鞋子睡了觉。 反正有孩子们帮着!他们倚老卖老便好! 乔疏早起锻炼了半个时辰,便开始到各处磨坊去查看。 吴莲刘明负责管理买来的下人做事,早在磨坊中忙碌着。 谢娇和几个人已经赶去两个铺子中卖豆腐了。 黑川带着一人驾着马车已经送了一半预定的豆腐,正赶着马儿在路上行的平稳。 李冬谢成今日不用出船去南边送豆腐乳,还可以缓一缓,歇口气。 方四娘邱果已经在厨房准备着早上的吃食。 夏芝正在房间跟静儿认字,昨晚上她就是跟方四娘母女俩一同睡的。 颜青散席后便回了福堂酒楼,此刻正在新开张的福堂酒楼查看昨日的进账。看着看着,突然叹了一口气,“这一天的收入,不如疏疏的进账多呀。” 十分失落! 想起贺洗今日还有一个结拜兄弟的宴席,赶紧合上账本,着急往宅子赶来,可不能泡汤了!得把人兜住! 王海拉起孙子,一再哄道,“乖孙孙,得回家了,祖母要骂咱们祖孙俩了。” 王博一个翻身,继续睡觉,“我今日还在谢团家跟先生玩,祖父快回去吧,祖母只会骂你夜不归宿,不会骂我!” 小的不懂事,大的总不能不懂事夜不归宿吧。挨骂的总是大的! 幸亏仆从昨晚上回去跟王海告了假,如今正在客房外面守着,听见里面的声音,便在外面说道,“大人,你醒了吗?夫人那边小的昨晚上已经给您说明了。” 王海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待会儿再去官衙告个假。” 今日他陪孙子在乔家再玩玩,还是孙子说的好,先生在呢! 仆从在外头摇了摇头,这祖孙俩就是一个样。要不是夫人知道乔娘子底细,怕是跟他们没完。 乔疏正站在仆从的后面,看见他摇头,笑道,“回去告诉王夫人,今日晚饭后定然把人送回来。” 仆从点头,笑着说,“多谢乔娘子。” 等颜青风尘仆仆来到宅子的时候,谢成楚默贺洗才从西边宅子走了过来。 他们刚才又在一起吟诗作对了一番,当然主角是楚默和贺洗,谢成负责听,偶尔点评一二。不会诗的人分析的头头是道,让另外两人信服。 颜青朝着贺洗迎了上去,却被谢成挡住。 “颜东家起的这么早,这是准备抓虫子吃?” 颜青着急,“抓什么虫子吃,跟着疏疏越发牙尖嘴利。我找贺县令!” 就知道这个人要钱不要脸,更加把人架着不让过去。 颜青喊道,“贺县令,颜某先在此恭贺您喜得谢成这个义弟,我已经在福堂酒楼备好了结拜仪式所需要的东西。” 贺洗一愣,怎么还有这一茬? 看见贺洗的表情,颜青就知道,这人昨晚上喝醉了,把自己说的话忘记了,心里急的不行…… ------------ 第294 章炖羊肉 颜青指着谢成的脑袋,”昨晚上您听说谢成因为给你正名,脑袋都被敲傻了,便要跟他结拜兄弟来着。” 谢成偏过头去,不让颜青指着自己的头,颜青情急下便指着楚默的头说。 楚默赶紧往后仰,不知所以! 贺洗哦了一声,“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什么时候去你福堂酒楼合适?” 颜青一喜,“吃过早饭便去,我福堂酒楼也有大雅间让大家尽情喝茶打牌作诗。我想着,疏疏昨日请了楚先生喝酒,今日王大人便也要请上一请,中午就王大人做东。晚上您做东,咱们吃你们的结拜酒席。这样怎么样?” 颜青毫不犹豫的把王海也给安排上了,说到后面,那话一字一字的就像滚着蜜糖流出来的,动听极了。 骚的谢成揉耳朵,这人当真脸皮厚! 王海刚从房间出来,后面跟着团子王博。 就在刚刚,任凭王海怎么叫自己孙子起床,王博就是两耳不闻两眼不见。 结果,做完早课的团子一来,只叫了声,“王博。” 王博便一骨碌爬了起来,瞌睡顿时没了。 王海出来便听见颜青说自己中午请客。 两小只眼睛殷切的瞅着王海,王海热情的看向楚默,“能请楚进士吃饭,荣幸之至。颜东家,就这样定了!定的好!” 两只厚实的巴掌一拍,发出清脆的声音,一点儿也不在乎自己被颜青算计了钱袋子! 求之不得的事情! 楚默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但是也不想大家破费,尔雅道,“王大人,不……” “必”字还没有说出口,颜青便蹿到楚默身边,挽住人家胳膊,特别熟稔,“人逢喜事精神爽,情牵故旧暖怀肠。这酒席一定得喝!” 驻足一旁的乔疏呵呵笑出了声音,“我请了楚默吃酒,你呢?可别忘了你自己!” 颜青一张脸垮了下来,要说还得是乔疏呢,能把他算进去的只有她,嘿嘿笑道,“不急,不急,你们接风宴。我呢,在楚默去大京的时候搞一桌欢送宴。怎么样?” 王海附和,“要的要的!” 贺洗应道,“很好很好!” 这一天注定又是热闹的一天。 颜青没有立马离开,在宅子里吃过早饭,便带着一行人去了新福堂酒楼。 到了中午,铺子中做买卖的也都叫了来,王海还让仆从把自己夫人也接到福堂酒楼,大家高高兴兴的。 晚饭便是贺洗招待大家,在这之前,颜青真的认真的为贺洗和谢成操办了一个结拜仪式。 不得不说,颜青这个人呢,挣钱是真,做事也是真。 之后的几个月里,楚默为了躲避一些人的造访和打扰,便躲在了乔疏的大宅子里不回家不出门。 楚默在宅子中,楚观和夏芝便也跟着住进来了。 知道楚默在谢团家,王博便夜不归宿,住到了团子的房间。日日和团子尾随在先生身边。 楚默便利用这段相处的时间,给团子王博静儿,甚至小黑,讲了很多课。 之前只有两小只老是跟在他后面,一段时间后便跟了四只! 王博赖在宅子里不回家,王海也成了宅子的常客。 今日不是送这东西来,就是明日送了别的东西来。好东西不停的往宅子里送。瞧着是要把自己的孙子在别人家也要养肥。 贺洗自从跟谢成结拜兄弟,也是常常造访。一来宅子便是找谢成,找楚默,“老弟,师弟”挂在嘴上,乐不思蜀! 乔疏由着他们自由,只吩咐方四娘根据人数做饭,还有就是谁带了什么好东西来,收着便好,不用客气。要是是能吃的,就做给大家吃。 乔疏的不客气,更让大家觉得来去自由,把宅子当成了家一样的存在。 贺洗有一次从太平县带了许多羊肉来。 方四娘皱眉,东西确实是好东西,只是她没有弄过呀。 据说这羊肉有膻味,煮的不好,膻味难除,一点儿都不好吃。 乔疏大手一挥,亲自动手! 这东西她弄过,在异世,她跟着辛奶奶经常炖羊肉吃,学会了。放上一些特殊佐料,能够把羊肉的膻味全部去掉。炖出来的羊肉酥烂可口,鲜的不行。 这佐料也不难寻,都是平时能看见的。 乔疏撸着袖子下厨! 大伙儿听说乔娘子炖羊肉,都挤到厨房来看。 谢成更加是兴致盎然,把一旁帮忙的方四娘支开,亲自给乔疏打下手。 颜青扇着花鸟扇,把其他人往外面赶,“走走走,咱们走,没眼看,这谢成还是谢成了吗?” 那卖力的样子简直就是一舔狗! 谢成用眼睛瞟了一眼颜青,眼神十分明显,汪汪,我就是一舔狗如何!看不惯别看! 当满满的一盆羊肉端上桌,颜青第一个尝了起来,随即跳脚,“了不得,了不得!疏疏,你就是当个厨子也要的呀。走走,到我福堂酒楼去。” 看情景要把人挖到福堂酒楼去呢,谢成吴莲立即向颜青射来犀利的目光。 颜青立马改口,“还是吃完羊肉再说吧!” 狼护崽呢! 颜青,哆嗦哆嗦! 这羊肉向来在青州不受欢迎。 青州人偶尔得到一点羊肉炖煮出来,味道也是差强人意。久而久之,大家对羊肉嗤之以鼻。 可是今日乔疏炖出来的羊肉,真的很好吃,胜过青州人推崇的狗肉。 贺洗也没有想到,自己手头上得了这些羊肉,扔又舍不得,想着带过来给他们尝尝,至于做的好不好吃,他也无能为力。 真想不到,却是一种美妙极了的食物! 一盆羊肉被一扫而空,连汤都被大家挖着泡饭吃了。 第二天,颜青便派出小二,到外县买来了很多羊肉,都送往宅子,同时把贺洗王海都叫了来。 当来,楚默楚观不用叫的,他们就住在宅子中。 同时把新福堂楼的牟师傅也带了过来。 牟师傅已经见识了乔疏的与众不同,十分诚恳的一边帮忙一边学着怎么炖羊肉。 一本牛皮小本子拿在颜青的手中,他就跟在一旁,在册子上细细的记着每一步。 谢成嫌弃颜青在一旁碍手碍脚,几次用自己的身子把颜青挤了出去,“记什么记,牟师傅脑子记着呢!” 颜青也不恼,呵呵的继续跟在炖羊肉的几人身后,见什么记什么,十分用心…… ------------ 第295 章 后面才是爹说的 羊肉又让颜青的福堂酒楼大火了一把。 颜青非常满意,看见乔疏直接高兴的把人喊成了钱袋子。 “钱袋子,我来了。今日宅子吃什么?” “福堂酒楼的羊肉!我叫吴莲去端的,免费的。”乔疏笑道。 颜青上前就要去抢,吴莲挡住,“贺县令送来的羊肉,四娘炖的!” 谢成,“德性!” 宅子里的人又笑了起来。 …… 转眼几个月过去,楚默回大京翰林院深造,历时三年。 颜青没有食言,在楚默上京的前一天,把大家叫到福堂酒楼吃全羊宴。 羊蝎子火锅,卤羊蹄,爆炒羊腰,羊杂汤,炸羊排,羊肉饺子……摆了满满一桌。 一顿饭后,大家又坐进福堂酒楼的雅间里喝茶话别。 乔疏从袖子中掏出一个大红包,递向楚默,“这是贺礼,老早准备着,今日才想起给你。” 楚默推辞,“不用给,楚家也没办酒席。” 几个月来楚默都是躲在宅子中,连高中的酒席都没有办。只是楚家大少爷二少爷带着家眷从外地回来,他才跟着父亲夏芝回家聚了一回。 乔疏笑着说,“这是豆腐坊的一点心意,再说你在大京,吃穿住行都要用银子,有时候还得赶个席面,比不得在家里。” 乔疏说的在理。 大京生活哪里能跟家里比。在翰林院深造的进士也大多出身极好,总不能太寒酸。 楚观轻轻咳了一声,“我替默儿收好。” 说完便把红包收了起来。尽管他已经把家中所有的银钱全部拿出来,给楚默带在身上,但是也不多。 三年在外,时间有点长。出门银钱是垫脚石。 乔疏给了红包之后,颜青从旁侧里也递来一个红包,打趣道,“楚爷,这也是我给楚默的贺礼,没有乔东家的厚实,不要嫌弃啊!” 楚观哈哈,“颜东家有心了,多谢多谢!” 接着便是王海贺洗,跟商量了似的,掏出红包,说道,“这是我们的贺礼,没有颜东家的厚实,略表心意。” 颜青笑的甜蜜,“你们真有趣,都学着我说话!” 王海贺洗赶忙道,“吃人嘴短,当然要讨好颜东家。” 这话一出,旁边的人都笑了起来。 ……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 转眼三年多的时光在磨坊中的吱呀声中,在去南边船只的摇晃中,在书房氤氲茶雾中,在每天的饭食中,在饭后的聚会中,一点点流逝…… “娘,我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总是叮嘱我要好好吃饭呢?”已经十岁的团子对跟在后面的乔疏说道。 团子俨然已经抽条了,不再圆乎乎的一只,身材修长了不少,略显出了像谢成一样硬朗的五官。 穿着杏色衣裙的乔疏跟在团子后面,这是团子第一天去学院读书,难免多交待了一些。 王博从马车上跳下,迫不及待迎了上来,“谢团,快点吧,我们早点去,先逛逛学院有几个讲堂。昨日还没有看够呢。” 昨日是报到,入学仪式有点久,他跟谢团闲逛的时间被耽误了。 王博也长高了不少,但跟团子一比,感觉是倒长了,肉却是多了一倍似的。 团子以前只比他高出一个头顶,如今是高出了整颗脑袋。 比团子还大一岁的王博比团子还矮,这让王海很有压力。 “乖孙呀,你怎么只长肉不长个子呀,瞧瞧人家谢团,就会长个子!” 王博嘴巴一撇,“谁叫我是您孙子呀。不过放心,我绝对要超过祖父您呢!” 王海这个时候只有呵呵的份了。他就是个矮冬瓜! 团子跟着王博上了马车,又从马车里钻出一个脑袋,“娘,爹有什么交代的?” 团子王博在学院中是住宿学习的,七天才能回一次家。 昨日谢成陪着乔疏团子一起去了书院报到,今日天未亮便和李冬坐着船只去了南边送豆腐乳。 乔疏被团子一问,才想起谢成昨晚上在她面前说的话,轻咳一声,道,“你爹说要好好吃饭,好好听先生的讲课,再有就是打架的时候,要讲究方法。” 团子听了嘿嘿一笑,“前面都是娘说的,后面才是爹说的。” 这三年里,谢成还教了团子一些拳脚招式,虽然不是什么神奇的功夫,都是一些笨拙的一招一式,是谢成在军队里跟着学来的,但是真要打起来,可就发挥着真作用。 谢成不赞成团子在外面打架,拳脚功夫是用来保护自己的。不过要是有人欺负了自己,也不要软弱。但,打人得打身体的柔软处,造不成伤害,却还让对方吃痛。 乔疏一贯主张智力服人,对于谢成教的,呵呵,道不同不能为谋。 于是把谢成昨天交代的一车轱辘的话,就捡了那么一句来说。 偏偏团子还就听出了这一句是谢成交待的。 真拿这对父子没办法! 看着马车远去,乔疏有一时间的愣怔…… 时间过的真快呀! 月圆之夜,乔疏通过空间隧道月月来到异世。 辛奶奶也越发老了! 往日精神矍铄的样子显出了一些颓靡。 这次甚至病倒了,卧床不起。知道昨天是她月圆回来之夜,强硬的让养老院的工作人员把她送回家。 辛奶奶没能力准备那两银子,十分内疚,拉着她的手,“疏疏,银子没有了呢。” 乔疏笑着安慰她,“没有了就没有了,我现在还靠着这两银子过日子吗,那我也太失败了。不配做您干孙女!” 辛奶奶宽慰的笑着,“知道你能耐!还得瑟!” 乔疏,“也不看看我是谁教的。” 辛奶奶笑意更深,很有成就感。随后叹了一口气,“疏疏,你说,我怎么就想不起我是谁呢?我就这样不明身份的跟着他过了一辈子,他也那样乐意收留我宠着我。虽然他先我而去,但是这辈子我也是如愿的。” 虽然不知道自己是谁,但却有疼爱自己至极的男人,虽然没有孩子,但是他就是自己的孩子,自己也是他的孩子。他们就是这样相爱着一生。 最后她还认了一个干孙女,慰藉了自己这颗因为失去另一个人之后孤独的心。 疏疏十分钟之中忙着跟高级养老院的负责人打电话,交代他们好好照顾辛奶奶,一切费用都从预存中扣除。 最后在十分不忍中被白光卷走,卷回了现实。 ------------ 第296 章 看懂了吗 时至晌午,乔疏小睡了一会。 吴莲在门外唤道,“乔娘子,夏芝来了。” 乔疏起床,稍稍整理了自己,便来到书房中。 夏芝已经在书房等着她,静儿也在。 静儿比团子年长一些,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文文静静的,五官性子都像方四娘,安静的坐在椅子上像朵豆蔻之花。 看见乔疏过来,跟着夏芝站起来行礼。 规矩学的很好! “坐吧。” 夏芝把一本账本递上来,“这是静儿在我的指导下,做的账本。您瞧瞧。” 乔疏拿起来翻看,每一处都跟夏芝做的一样细致,打趣道,“静儿把你的优点都学走了呢。小心你这师傅饿死!” 夏芝玩笑道,“那乔娘子再开一个茶叶铺子,咱们师徒每人管一个。” 真是说到乔疏的心坎上去了,只是第二个茶叶铺子开在哪里呢? 这是乔疏要思考的问题。 夏芝对身边的静儿道,“你去瞧瞧你娘,我跟乔娘子再说说话。” 静儿听了起身向乔疏夏芝俯了俯身,离开了书房。 乔疏看向夏芝,“有话对我说?” 夏芝点头,难掩一丝落寞,“楚默他……来了一封信。” “信上怎么说?是单写给你的?”乔疏问道。 夏芝摇头,“不是,是写给楚伯父的,却提到了我。他……要楚伯父劝说我找个好人家嫁了,别耽误了年华。” 乔疏挑眉,楚默要当陈世美!? “他的意思是……” 夏芝叹了一口气,“他没说。但是楚伯父把那封信给我看了。信上提到翰林院的郭大人极其欣赏他,想把家中一个庶女说给他。虽然他在信中说已经拒绝了,但我想……郭大人肯定不舍他这个人。” 夏芝说到后面眼睛微红。 大京官员的庶女,她也是没有能力超过去的! 乔疏拍了拍夏芝的肩膀,“若是无缘也罢,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男人遍地都是。咱们寻个更帅的,不必难过。” 乔疏安慰道,不是她心生乐观,有了异世的经历,多少剩女过的比家庭妇女好。 我自潇洒! 虽然在这个时代,女子不嫁人会被人说三道四。但,她可以劝导夏芝再优选呀! 夏芝听了乔疏的话,轻声叹道,“刚开始挺伤心的,但是,细细想想,大京是大地方,不比小地方,倒是觉的他娶了官家小姐肯定比娶我更好,多少对他有帮助,便也释然。” 乔疏心中感叹,事实就是这样。但,夏芝一片痴情,都要被抛弃了,还为楚默着想,“你能这样想就好。” 看来自己都不用过分劝了,“那打算回家让家中父母安排安排自己的终身大事?要不我来吧,你看呀,我也认识很多人。” 夏芝笑了起来,“想不到你还有做媒人的潜质!” “可不是,吴莲跟刘明就是我从中搭的线,那会儿,刘明的父亲来青州要刘明回家成亲,我就指着吴莲问,刘叔,这姑娘怎么样。刘叔一看,中,中。” 乔疏说的起劲,吴莲正好提着一壶茶走进来,听到这里,红着脸,“乔娘子又拿我开玩笑。” “怎么是开玩笑呢,你跟刘明成亲,可不能少了我这个媒人的红包。”乔疏把手掌朝上,“要不现在预付,省得到时候忘记了。” 吴莲脸红成一片,“乔娘子跟着颜东家学,越发会算计人了。连这动作也学会了。” 乔疏看向自己的手掌,嘿,还真是,这确实是颜青要钱不要脸的动作。 夏芝听着主仆二人的对话,笑了起来,“其实,我倒是觉的跟乔娘子一样,自己过日子也不错的。有自己的买卖,有自己的人,也不缺少什么。” “可我还有团子,还有一个死皮赖脸的不是。”乔疏说道,到底有点不一样。 夏芝紧了紧自己手中的帕子,“虽是这样,当时你起步的时候,却还不如我。我如今有你,有静儿,还有……”夏芝环视一遍书房,继续道,“还有豆腐坊的人。” 乔疏点头,“你能想到这些,说明你确实不在乎某人在不在你身边。他在便好,不在也罢,你还是你。天地独我!” 乔疏抚掌,她曾经就是这样想的,带着这样的境界走出了属于自己的一条路来。 不被身边的人影响,做自己,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夏芝完全被感动了,“过段时日,我便从楚家出来,在这之前我会给楚伯父找好一个仆人。” …… 在福堂酒楼看账本的颜青无故打了一个喷嚏,揉着鼻子,道,“豆腐坊的人又再说我了。让我猜猜究竟是谁。疏疏?没道理,昨日还给宅子送了一盆羊肉去呢!恭喜团子以童生身份入学青州第一学院。不会这么快就不买账了。” “难道是谢成,也没道理,这家伙坐着船只去了南边,人在船上晃得差不多了,估计没有多少精神来埋汰我。那就是……” 颜青脑海中碰出了一个壮硕高大的影子,吴莲! 他还是比较怵这个人,但是,她没有什么理由说自己呀。难道又在说自己抠门,跟她的主子比? “可我不在她们身边呀!”颜青感叹出声。 旁边的管事听到这里,哈腰恭维道,“东家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大京了,夫人想着你也是人之常情。” 颜青晃晃脑袋,他可不敢要这样剽悍的夫人,一本账本砸在了管事头上,“你夫人才想你呢?多久没回家了?” 管事道,“今日便回。” 颜青指了指面前的管事,“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看中了街头那个寡妇。” 管事吓的一哆嗦,赶紧解释,“东家,没有的事,只是路过的时候,被邀请进去喝了两次酒,再不敢了。我家那母夜叉要是知道了这事,小的小命不保呀!” 颜青一脚踢在他屁股上,“那还不快去堵住小厮的嘴!” 管事赶紧起身,往门边蹿去,只是才蹿了几步,停住,转回来,“东家,用什么堵呀?” 颜青给了管家一个白眼,食指和拇指交叉摩挲了几下,“看懂了吗?” 管家点头,“看懂了。” 银钱! 这动作是颜青剽窃过来的,那是乔疏向他要钱的时候可爱又可恨的动作。 ------------ 第297 章 我们的儿子多好 至于楚默在大京跟郭大人的庶女发展的怎样,乔疏夏芝都无法得知。 夏芝正如她自己打算的,在牙行给楚观买了一个可靠的仆人后,便离开了楚家。 这还是她对楚默有情之后第一次做出这样的举动。 要说伤心肯定是有的,但是能怎么办呢! 有了乔疏这个榜样,她要是再缠绵悱恻,就显得太弱了。 夏芝也没有回自己家,在官衙给自己办了一个女户,暂时住进了乔疏的宅子里,准备有钱给自己买栋小住处,独立生活,好好打理乔娘子的茶叶铺子,发展买卖。 乔疏在茶叶上得了夏芝静儿努力,越发卖的好。有几家新开的茶叶铺子都没有卖过她们。 买卖上的成功,让夏芝越发成稳,大家看见她都称呼她一声夏管事,有人甚至直接叫她夏东家。 夏芝都一一应答,不管是夏芝还是夏东家夏管事,乔娘子说了,她就是她,天地独我! 谢成从南边回来,稍停脚就去了一趟学院,瞧瞧自己的儿子是不是适应里面的生活。 团子被先生告知父亲来找,从学院里面蹿了出来,老远喊着“爹”,王博跟在后面跑的气喘吁吁。 两人来到谢成面前。 谢成把从南边带来的零嘴儿塞进团子王博手中,“给你们买的,拿去吃。” 王博一脸兴奋,仰着头,“谢伯父比我爹好。我爹有好吃的总是拿去给姨娘吃。” 团子扭头看着王博,“姨娘是你什么人?”这年代姨娘盛行,但是团子身边没有,听的少。 王博,“是我爹的女人。” 团子懂了,抬头看向自家爹,“爹,难怪你对娘这么好。娘就是你女人吧?” 谢成点头,“在学院有没有被人欺负呀?” 团子摇头。 王博插嘴,“谢伯父,有个同窗要抢我们的饭食,被团子打了几拳。后来先生来问情况,我站出来作证,谢团才没有被罚。” 谢成称赞,“王博做的不错。”然后看向团子,“可是把人打伤了?” 团子摇头,“没有,挑他柔软处揍了几拳。人不碍事。” 谢成摸了摸团子的脑袋,“做的不错。懂的适可而止。” 王博很羡慕谢团被摸了头,有点不好意思的把头凑了过去。 十一二岁的孩子,有点羞涩感,但是却十分想要那种被父亲一样的人摸头赞扬。 他也就享受了祖父摸他头的感觉。 谢成缩回摸头的手,感知到另一个头也凑了过来,愣住了。 团子知道王博想要什么,这伙伴,凡是自己有的,他也想有。 “爹,你再摸摸王博的头。他也爱被人摸头。”团子看见自家爹犹豫的手,道。 谢成抬手,落在王博的头上,摸了摸。 王博笑了,眼睛闪亮,嘟囔一句道,”要是我爹也这样摸摸我的头就好了。” 可惜他爹不喜欢摸他的头,也不怎么和他待在一起。大多时间跟姨娘待在一起。他越来越能够体会娘的心情。 同是爹的女人,爹就不常来娘这里,要是是他,他也会不高兴的。 乔疏带着吴莲从街上回来,走进书房,便看见桌子上摆着好几样零嘴儿,都是南边卖的老牌子。 乔疏看向一旁来汇报事情的方四娘,“谢成李冬回来了?” 方四娘点头,“回来了,李冬说脑袋晃的很,回房间休息去了。谢成去了学院看团子。” 乔疏从桌子上拿起两包零嘴儿递到吴莲手中,“呶,一包给你和刘明吃。另一包替我拿给谢娇黑川。” 吴莲有些不好意思,“我们又不是小孩子,吃这零嘴儿干什么。再说,谢成是买给你吃的,怎么给我?。” 乔疏笑着说,“什么时候他们都会多买,就是给大家尝尝鲜。” 说完看向方四娘。 方四娘赶紧摆手,“不用给我,李冬也买了,放了好些在我那里。待会儿我也要给吴莲他们送些去尝尝鲜。” 乔疏笑了,就知道李冬这操作! 谢成从学院回来,心满意足。 之前在船上,总是担心团子会因为离开家住在学院不习惯,怕儿子哭鼻子。今日见了儿子,全须全尾,没有少一根头发,瘦一块肉,看样子还长高了一些。 回到宅子,便去了书房,见乔疏一个人在喝花茶,吃着他买回来的零嘴儿,看账本。 “好吃吗?” 谢成问道。 这几种零嘴儿是从另一个地方买回来的,之前他们都没有吃过,买来尝尝,要是好吃,以后多买几次,吃腻了再换。 乔疏指着眼前的零嘴儿,“这种还有这种这种很好吃,我喜欢。那种还有那种我外祖父喜欢吃。我娘所有的都爱吃。” 谢成笑了,一脸宠溺,“那以后你喜欢吃的那几种多买些。” 乔疏抬头,“到看团子?” “嗯。”谢成回了一句,在乔疏对面坐了下来,顺手一个茶杯递了过去。乔疏熟练的给他倒了一杯花茶。 “团子在学院里待的可好?”乔疏问道。 “挺好的。和一个同窗打了一架,知道分寸。” 谢成轻飘飘的吐出这些字,听在乔疏耳朵里,就像炸了一个雷。 “什么,才几天就跟别人打架了!”简直是个熊孩子,“这还得了,莫不是学做街道的那些恶霸!” 乔疏实在害怕团子变成一个凶神恶煞的人,怎么就没有小时候那样乖呢? 静儿小时候安安静静的,长大些也是安安静静的。 团子小时候多可爱,就像一只小仓鼠,除了吃就是掏蚂蚁,不然就是跟在她后面,吧啦吧啦的讲着稀奇古怪的妙想。 谁知道,长大一些的团子,再也不跟在她后面,她多说两句,便会谴责她这个娘唠叨。 倒是跟谢成一个屁股眼出气的时候更多。 乔疏在一众人面前向来说一不二,智慧的存在!到了团子这里,就是婆婆妈妈,唠唠叨叨。 真是大跌身份!真的! 乔疏为自己有这样的儿子捂脸! 谢成笑道,“哪有你说的这般严重,那同窗抢了他们的饭食,团子才出手教训他的。而且在激动的时候都不忘我的教导,打人知道分寸。我们的儿子多好!” ------------ 第298 章 裴氏病了 “你确定不是在惯着他?”乔疏不放心,她跟谢成对于自己的儿子看法有分歧,“就像那会儿惯着……” 乔疏自动的闭了嘴,没有说下去,但是谢成知道她说的是谁。 谢成摇头,“当然不是,我儿子懂礼仪,识大体。不是一般人能够左右的。” 顿了顿,补充道,“像你。” 乔疏一口零嘴儿噎住,像她!难道不是更像他? 咽下零嘴儿,乔疏回了一句,“更像你。” 还十分不服气,她可不会动不动就跟人家打架! 除非,别人欺负自己了,才会亮出爪子。 但,细细想想,团子好像也是被别人抢了饭食才这样。 说来也有点像哈! 乔疏的表情瞬间变化多样! 谢成看着这样的乔疏觉的挺好的,不再像以前一样,对他跟对别人一样,毫无区别。如今脸上多了一些变化,激动的,愠怒的,生气的,丰富多彩! 听到乔疏说更像自己,谢成含情默默,“像我们俩。” 说完,拿起一块零嘴儿递到乔疏的嘴边,强行投喂! 乔疏脸上一红,这人在她面前越发不老实。 自己也是惯着他了。 配合的张嘴,任由谢成把零嘴儿塞进自己嘴里。 谢成十分享受这种投喂的感觉,零嘴儿塞进乔疏嘴巴之后,手指头还在人嘴唇上停留。 十分缱绻! 吴莲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在门外响了起来,“乔娘子。” 谢成的手迅速从人嘴唇边缩了回来,十分依恋,却庆幸自己投喂成功,没有像第一次一样被打扰。 乔疏规矩不多,第一条规矩就是大家有事禀告得敲门进来。 吴莲他们起初都不习惯,往往是闯进来了才发觉自己不对,又退回去敲门。 不过一段时间后,大家都习惯了。 就连最不遵守这规矩的谢成在大家的潜移默化中也养成了。 乔疏嚼动零嘴儿,这零嘴儿搁在她嘴巴里,让她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只得等自己嚼烂了咽下去后,方才开口,“进来。” 吴莲走了进来,看见谢成在,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她说怎么乔娘子半天才出声让她进来。 合着这尊佛在这里,估计又在往乔娘子嘴巴里塞什么东西吃。 看向乔娘子的嘴巴,果真,那里还留着一丝湿润。 吴莲自觉的低下头,不是变乖了,是因为她也曾这样投喂过刘明。她感觉特别美妙,而刘明也很高兴。 那个时候,吴莲不希望任何东西来到他们身边,就连一只飞鸟都显得打扰。 吴莲想,谢成这个时候一定非常美好,自己就是一只突然飞过来打扰的飞鸟。 挺同情人的! 算了,就不瞪他白眼了。 吴莲舒了口气, “乔娘子,乔家汪嫂来了。” 乔疏一惊,汪嫂怎么来了,难道裴氏有事? “让她进来回话。” 吴莲说了声是,便了退出去。片刻带着汪嫂进来。 汪嫂被乔疏留在宅子里照顾裴氏,对乔疏很是尊敬。 一年三节,乔疏送去的节礼也都是汪嫂代为转交给裴氏的。 裴氏要的,便留下,裴氏不要的,乔疏便给了汪嫂。 汪嫂进来,对着乔疏屈膝行礼,唤了一声,“乔娘子。” 乔疏虚扶,回了声,”汪嫂。“ 汪嫂又看见谢成在,也对着人屈膝行礼,唤道,“谢姑爷。” 乔疏带着团子每次送节礼来,都是谢成驾着马车一同前来,汪嫂对他的身份早已知晓。唤他一声姑爷,也不算不妥。 瞧着乔娘子没有不高兴,更加踏实。 谢成对于这句“谢姑爷”很是中意,对着汪嫂点头,也唤了声,“汪嫂。” 汪嫂打过招呼,方才禀报事情,“乔夫人这两日身子不爽快。奴婢前来告知一声。” 乔疏,“是着凉了还是别的症状?” 汪嫂,“瞧着有点思虑过重。平日里抑郁寡欢,吃的很少。这段时间更是经常盯着一处喃喃自语。昨日起,人就不愿起床,只是躺着喝了一口浓粥。今早到现在更是什么都不吃。奴婢瞧着不好,便来告诉乔娘子。” 乔疏回了声,“知道了,我稍后便过来探视。你先回去,仔细照顾着。” 汪嫂退下。 这边乔疏稍微交代了几句,便要回乔家。 邱果走过来,“疏疏,娘也去瞧瞧吧。” 乔疏看着自家这无怨无恨的娘,定了定,道,“我先去瞧瞧,若是人不好,便让人来唤娘过去瞧瞧。若是着凉生病了,我看过了就是。你身体也不好,我担心。” 邱果点头,听从女儿的吩咐。 谢成跟在后面,“疏疏,我跟你去。我见过这样的场面,能够应付一二。” 不是谢成吹嘘自己,以前在上源村,哪家死了老人办丧事,都是谢成谢东带着一帮人忙碌着把人送上山。 有些不好的事情,大概瞧一眼都能看出一点来。 乔疏点头,她确实需要一些帮手,吴莲是,但到底比她还年轻。 谢成看着老成不少,而且这人一直以来就是做惯了事情的。连李冬都要逊他一筹。 乔疏谢成吴莲稍微整理一下,便出了门。 李冬从后面追了上来,他刚听方四娘说了这件事,也要去帮忙。 “我也跟着去,多个人使唤。” 四人驾着一辆马车来到乔家。 汪嫂开门把他们迎了进去。 四人跟着汪嫂,来到裴氏的正房。 裴氏躺在床上,一张脸消瘦灰白。 汪嫂凑到裴氏跟前唤道,“夫人,二小姐回来了。” 半晌不见裴氏睁开眼睛。 房中的人都齐齐盯着床上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有种悲凉之感涌上大家的心头。 就说裴氏吧,嫁人后夫唱妇随,也算美满。却因为没有孩子,来了邱姨娘,内心失去平衡。于是乎有了后面一系列的荒唐事。 假称怀孕,把别人的孩子当成是自己的孩子来欺骗自己的夫君,为了家产谋杀夫君真正的孩子。 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落了个真干净! 就在大家以为裴氏不会睁开眼睛的时候,却见人轻轻咳嗽两声醒转过来。 眼睛斜视过来,定定的看着出现在她面前的几人,最后目光落在那抹纤细的人儿身上,伸出手来…… ------------ 第299 章 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 “疏……疏疏。”声音微弱,犹如游丝。 乔疏恍惚。父亲在的时候,裴氏一度以来也是这样温和的叫唤自己。 不管她的叫唤是不是真心的,却在她小小的心灵,留下了母亲裴氏是个温和的女人的印象。虽然有时候严肃,却也是为了宅子中的事情。 直到有一天…… 所有的认知都破碎,自己也如同在岸边玩耍的孩子摔进了深渊…… 她不会原谅裴氏。若不是机缘巧合,她会傻一辈子,会潦倒穷困的过完短暂的人生,最后死在哪个旮旯里都不知道。 不仅是她,还有她娘邱果,甚至不该以那种方式来到世上的团子…… 乔疏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她靠近裴氏,完全只是为了完成父亲的嘱托。 如此而已…… 裴氏的手伸向乔疏,乔疏犹豫了一下,把手伸了过去。 裴氏紧紧握着乔疏伸过来的手,微弱开口,“疏疏,……原谅我。” 乔疏看向裴氏,凝视片刻,摇头,“不,我不会原谅你。但,你还是我母亲。” 曾经发生的事,不会因为她的一句话,自己就可以不计较,但,身份不会改变。 自己是乔家的女儿,她是乔家的当家主母,写进了族谱,落了根的。 裴氏握着她的手没有松,不气反而轻笑,“比你父亲狠。比他好!” 顿了顿,眼睛流向帷帐的顶端,“他骗我骗的好苦!” 既然知道了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为什么就不跟她敞开来说,哪怕闹上一场,也比到死都兜在心里,独留她后悔,独留她自责,更让她心安理得。 裴氏又伤心了一回,眼睛迷离,精神颓靡,又陷入了沉睡中。 乔疏安排李冬去叫郎中。 又吩咐谢成回宅子,在家中坐镇豆腐坊的买卖。今日她要在这里等着郎中来,还要留下来尽尽孝道。 若是情况不太好,有些东西也该在这里指挥汪嫂备上。 谢成舍不得乔疏留在乔家,自己独自一人回宅子。 “疏疏,我留下来,让吴莲回去就成。” 乔疏,“不行,有些事吴莲怕是做不周全。” 宅子里经常有上门谈买卖的主顾。 有时是老主顾,来更改数量,比如,豆腐乳等等。 有时候是些新主顾,他们不但要定下买卖的数量,还会细细品尝一番。然后要把他们喜爱的口味记下来,好在以后的制作中进行调配。 吴莲不认识字,更不会写字,做不来这些事情。 吴莲有点生气,瞪了一眼谢成,“怎么比我这个女人还婆婆妈妈?” 谢成回瞪了一眼吴莲,低着头离去。 如今宅子中除了乔疏,就吴莲敢说他敢瞪他。 谁叫她不但是个直肠子,还是乔疏的得力婢子! 在吴莲的处事法则中,只要违背乔娘子意愿的,都应该挨批! 这回,谢成又成功被吴莲批走了。 郎中跟着李冬来到裴氏房间。 汪嫂吴莲配合着郎中给裴氏看视起来。 郎中一番诊脉,一番查看,然后摇头对乔疏道,“二小姐,乔夫人思虑过重,心脉俱损,身子孱弱,熬不了太久。依老朽看,该准备的的东西也得准备上。” 郎中写下一个方子,“这药汤喝上三天,若是没有好转,也不用再喝了。” 送走郎中,乔疏吩咐吴莲去炖药。 汪嫂端了一小碗浓粥走了过来,“乔娘子,夫人今日滴水未沾。” 乔疏,“给我吧,我唤醒她,看她能否喝一点。”说完接过汪嫂递过来的碗端在手中,用勺子搅拌了几下。 感觉不是太烫,便让汪嫂端了一个圆凳放在床边。 自己坐上去,身子微微前倾,轻轻叫唤,“母亲。” 许是乔疏的声音让裴氏有种撕开口子的感觉,只见没有精神的人又睁开了眼睛。 迷离的看向床边的人。 乔疏,“母亲喝点浓粥吧,对恢复身体有好处。” 裴氏迷离了一会儿,听话的张口。 汪嫂赶紧扶着裴氏坐了起来,在背后塞了一个高枕头。 等裴氏坐好,乔疏挖了一勺浓粥吹了吹,递到裴氏嘴巴里。 裴氏含入嘴巴,闭着眼睛慢慢吞咽咀嚼,好像在品味什么,也好像根本就没有胃口,只是例行完成一样。 这样吃了两口,裴氏便摇头。 “不吃了。” 然后看向乔疏,“你娘可好?” “嗯。听说你病了,想回来瞧瞧你。”乔疏颔首道,声音也轻轻的。 裴氏叹了一口气,“你娘是个柔顺的,是我不容人。” 乔疏没有说话,伤害已经造成,她说过不原谅作恶的人。 哪怕作恶的人在她面前忏悔,也是做恶人的事情,与她无关。她守着自己的本心,仅此而已! 裴氏喝了两口粥后,好像有了些精神,见乔疏只管颔首沉默,又道,“咱们母女俩说说话。” 乔疏抬头,看向裴氏。 这个时候的裴氏一脸温和,跟自己小时候记忆中的样子重叠,更多了些真诚。 乔疏点头,“嗯。” 裴氏笑了笑,“你小时候真的很乖,又乖又调皮。我……其实很喜欢你。” 是的,眼前的孩子她曾经也是喜欢的,但是,终究抵不过自私自利。 乔疏,“在我小时候的记忆里,母亲也是温和的人,直到某一天……” 某一天何止改变了乔疏的命运,也改变了裴氏的命运。 两人都对某一天有着记忆深刻的印象!此生难忘! 裴氏继续她的回忆,“其实除了喜欢,我还嫉妒。嫉妒邱姨娘生了一个可爱的你。当我看到家市的遗嘱的时候,这种嫉妒更甚。为自己不能给他生个真正的乔家孩子伤心不已。这种嫉恨让我有种想毁了你的想法。而且在自私的推动下,真的做了。一直以来,我为自己这般深思熟虑得意。直到……” 裴氏有点哽咽。自己曾经辛辛苦苦为之打算的人,负了她,自己想方设法想除去的人却为她请郎中,在她面前尽孝! 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 裴氏继续,声音微弱犹如细丝,若不是乔疏坐的这般近,也是听不清楚她的话。 她的话像是在讲故事,也像是在自我呢喃。 “直到乔莺变了,我才不知所措……” ------------ 第300 章 父凭子贵 裴氏一口气讲了这么多话,实在累了。 靠着又要睡过去,眼睛忽睁忽闭的。 “母亲睡会儿吧。”乔疏站了起来。 汪嫂赶紧帮裴氏抽开靠背,扶着让她躺了下去。 “李冬,这几日刚好不用出船去南边,你配合汪嫂,把一些东西提前预备,也算冲一冲。”乔疏吩咐道。 李冬汪嫂点头。 裴氏陆陆续续醒来三回,两次是乔疏把她叫醒起来喝药的。 只是每次她都坚持不了多久,药也喝的少。 傍晚时分,谢成驾着马车来了。 “疏疏,我接你回宅子。” 乔疏白天在乔家守着,晚上便让汪嫂看着,回宅子了。 邱果走进乔疏房间。 乔疏疲惫,吃过晚饭,随大家聚了聚,便回了房间睡觉。 谢成本来还想着跟她在书房说说话,喝喝茶。 乔疏也拒绝了。 谢成知道乔疏每次聚会后都会继续待在书房中看看账本喝喝茶,便也留了下来,跟她相处。 而且越来越腻歪! 只要大家一走,乔疏要喝的要吃的要看的,都不用自己动手,谢成都会送到她手上嘴巴里。 乔疏觉的团子喜爱投喂的行为就是从谢成这里遗传过来的。 只是今天她太累了,散了聚会便要回房休息。 谢成才依依不舍的离开,离开的时候,还交代道,“明日让李冬在宅子中守着,我陪你去乔家。” 那可是他作为姑爷应尽的责任。谢成已经把自己摆在了这个位置上。不仅是他,就是宅子中的人,以及几个相熟的人也是这样认为的。 这个时候谢成可不会计较这人是谁,哪怕曾经害过人的裴氏。只要乔疏在乎的他都在乎,乔疏要做的他都愿意做。 邱果看着歪在床上的乔疏,“娘不知道你睡了,这是打扰你了。” 刚才她敲了一会儿门才开。 乔疏摇头,“已经躺了一会儿了,精神好多了。娘来有什么事吗?” 邱果拉过女儿的手,“就是来问问夫人身体如何?刚才人多,娘也不太好问。” 这是来跟自己女儿说体己话呢! 乔疏感觉到邱果手中传来的温暖。她娘什么都好,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境况,总是笑盈盈的站在一旁看着她,不管做什么,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都不会指责。 在她眼中,好像女儿做什么事情都是对的。 但,有一点不好,很容易被人拿捏。无悲无恨,让别人欺负了都不觉得是欺负。让欺负的人成了理所当然毫无负罪感。典型的软包子性格! 乔疏,“她精神萎靡,思绪处于混乱状态。” 邱果奇怪,“怎会这样?” “郎中说她思虑过重,我瞧着她是为自己不值当,有些事搁在心中放不下。”乔疏分析道。 邱果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这人哪,到底图什么呢。短短暂暂的,一眨眼就过去了。” 乔疏瞧着自家娘,”图什么!可图的东西可多了。图眼前图未来,但是不管图什么,到底要建立在正确的基础上。她走偏了。” 邱果点头,女儿说的对,她也这样认为。 乔疏继续道,“娘明日去看看她吧,看情景,怕是熬不了多久。” 邱果点头,“好,娘明日跟你们一起去。”说完,站了起来,心疼道,“你好好休息,别太累了,娘回房去了。” 翌日,谢成早早把事情安排给了李冬,驾着马车要跟乔疏一行人去宅子。 李冬,“疏疏让我配合汪嫂准备丧葬用品,这你也要抢着去干?” 李冬就是看不惯谢成明晃晃的抢他的活。以前这样,现在还这样。 谢成,“这些事本该我这个姑爷去忙活。” 李冬哂笑,“说你脸皮厚,还真是,自己往自己身上套,也不害臊。” “我不是难道你是?”谢成直接回了一句。 李冬赶紧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快去履行你姑爷的义务吧,我担心团子揍我。” 宅子中,谁不知道团子最护着谢成这个爹。 有一次,王博漏嘴,对谢成不是他爹,跟他娘和离了就不算。 团子听了,提着凳子追着王博打,吓的王博哭爹喊娘,满院子狂奔。 直到乔疏赶到,亲口解释自己跟团子爹根本没有和离这事,是别人误会了。 王博改口说自己听岔了。 团子才饶了王博。 自此,没有人敢在团子面前提谢成跟乔疏和离这件事。 谢成更是毫无遮掩,见了邱果叫岳母,见了邱贵叫外祖父。 偏偏这两人也答的爽快! 真是!别人是母凭子贵,谢成是父凭子贵。 李冬惹不起! 赶紧把谢成请走,他镇宅! 来到乔宅,邱果在大家的陪同下走向裴氏房中。 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如今再来,心中不免五味杂陈。 想起自己刚进乔宅时的忐忑,有对夫君疼爱的期盼,有对夫人裴氏的害怕,有对家里的思念…… 夫君殒命,她痛哭流涕,痛不欲生。女儿被夫人暗害,她害怕惊恐,只想带着女儿逃离…… 一切过眼烟云…… 什么都不要紧,但什么都至关重要! 现在再回来,她也没有胜利者本该有的姿态。她不是胜利者,她只是下源村一个温柔的妇人。 是女儿给她遮风挡雨! 汪嫂搬了一个圆凳放在床边,邱果坐了下来。 身子前倾,轻声叫唤着床上的人。 那种亲切,那种呵护,看不出曾经有过恩怨,倒像是一对真姐妹。 “夫人,夫人。” 就在邱果叫唤的第二声,裴氏悠悠转醒,看向身边的人,好一会儿才看真切。 “你回来了。” 语气平常的好像邱果并没有被她赶出家门,只是逛了一回街去买了一些东西回来。 邱果倒是愣了,昨晚她想了很多种今日见面的情景。 比如裴氏一醒来看见她,会哼的一声,厉色道,“邱姨娘这是来看我笑话。” 或者是,干脆直起身子骂人,“邱姨娘,我今日有这样的下场都是拜你所赐。” 尽管邱果不承认她干了什么坏事,但是有时候存在就是一种错。 她跟女儿的存在曾经在裴氏面前就是一种错。 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裴氏这样平静,像是跟她做了很多年亲密的姐妹一样。 ------------ 第301 章吴莲发威(一) 邱果捏紧手帕的手松了松,“我来看看你,听说你身子不爽快。” 裴氏点头,承认自己确实不太好。 “多年没有看见家市了,就突然很想很想见他。你想他吗?” 如果还是争风吃醋的时候,邱果一定会摇头,“老爷忙碌,妾身不敢耽误他的正事。” 换句话说,是不敢想,自己记着自己的身份呢。 但是现在,她也听出来了,裴氏是在跟她交心,便道,“梦中也常想起老爷。” 裴氏笑笑,“你看,他就是这样,让我们想着,自己却风轻云淡。” 邱果没有听懂裴氏的话,死了的人难道还能计较这些个? 裴氏开始眼神迷离,只听她喃喃道,“我跟你吵架,问你为什么知道不是你女儿,也不冲我发火。你什么也不说?你就那样看透了我?” 裴氏话语中含着哽咽。 盯着邱果看,把邱果看麻了,裴氏的眼神太过古怪,像是把自己当成另外一个人。 她机械的本能的摇头,“不是?” 夫人说的是谁呀? 这……这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呀?还跟老爷吵架? “你不理我!你竟然不理我!你知道吗,生气的时候真的让人很伤心,总是这样,不理人!哪怕打我一个耳光我也愿意。”说着说着,裴氏啜泣起来。 邱果已经有点慌张了。她来,是想开导开导裴氏的,都过去了的事情,别想了。自己都不计较了,她还计较什么。 只是,裴氏根本没有给她开导的机会,一直在讲述,而且讲的都是些什么! 邱果赶紧坐正,“夫人,你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老爷已经过了。” 可是,裴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啜泣再啜泣后,又道,“我说我要害死你女儿,谁叫你喜欢她,然后把乔家的东西都变成裴家的,你还是不理我!” 裴氏盯着邱果哭了,哭的很伤心。 邱果打了一个哆嗦。 她感觉,裴氏没有把她当成邱果。好像就是刚醒的那会儿,她才知道自己是邱果,这会儿怎么瞧着自己只是老爷!? 邱果的到来,反而勾起了裴氏心中对那个人的念想,神志不清,胡说八道。 乔疏赶紧把邱果从圆凳上拉了起来,“娘,你到我这里来,莫要吓着了。” 邱果真的吓着了。 她借着女儿的力量站了起来,颤抖着退到乔疏旁边,嘴里哆嗦着,“怎么就这样呢?” 乔疏拍拍她尚且不安的手,安慰道,“娘,她魔怔了。” 邱果露出同情之色,“疏疏,夫人瞧着不太好,可要告诉乔莺。” 乔疏,“自然要的。养女也是女儿。更何况她还享受了二十几年的养育之恩。” 她刚刚便想到了这一点。 ”吴莲,你陪着汪嫂去一趟傅家,就说乔夫人病重。务必要亲自见到乔莺,当面跟她说,省的以后她装聋作哑不知道,还责备我们没有通知她。” 吴莲插嘴道,“就怕她不肯来见乔夫人。” “不肯来,那是她的事情,通知不通知便是我们的事情。去吧。” “是。”吴莲汪嫂退了下去。 两人来到傅家宅子门前。 敲响大门后,一个门房吱呀把门打开,探出一颗脑袋,见是两个仆人,鼻孔朝天,“你们找谁?” 吴莲一马当先,前进一步,“我们是乔家下人,有事禀告乔家大小姐乔莺。” 乔疏在她们出门的时候,叮嘱她们把话说大些,把乔莺直接叫成乔家大小姐。 傅探冉不是喜欢表面和气背后使绊子吗,乔疏给足他面子。 门子听见乔家大小姐的称呼,脸上闪过一丝鄙夷之色,什么乔家大小姐,不过一个养女。 论起身份来,出身比他高贵不到哪里去。要是傅老爷在迎娶这个继室之前,知道她养女的身份,未必能够入的了他的眼入得了府。 他们当仆人的,哪个不是看傅老爷的脸色行事。 在傅家,一手遮天的就是傅老爷。两位少爷和少夫人都得看他脸色行事。 门房敷衍道,“行,待会儿小的告诉乔大小姐。” 吴莲正色道,“一个下人竟敢随意打发府中正夫人的娘家人。这规矩呢?今日我们要亲自面见乔大小姐,告诉她这件事。” 门房随意浮起的搪塞之意出现了龟裂,定在原处。连准备关闭大门的手也跟着僵住。 这乔家的婢子这样凶的吗! 不是说乔家没几个人了,还个个不中用。 而且瞧着府中继夫人的性子,是个软糖一样的人,主子们稍有意思便黏上来。毫无主见可言,不但没有主见,还没有自尊。 连他们下人都敢踩上一脚,当然,光明正大不好,说说风凉话是常事。 “你这婢子,看着不大,来傅家大呼小叫的,这就是乔家的规矩?” 门房回过神来,依仗傅老爷的身份不让。 吴莲眼珠子一瞪,犹如豹子眼,“对于没有规矩的人,乔家便就是这样的规矩。” 吴莲气坏了,还真如乔娘子预算的,见乔莺要颇费一番功夫。也不知道这在窝里横的乔大小姐怎么混的! 门房被吴莲凶狠的模样吓的后退一步,站定之后,嘿了一句,“还真是,像个强盗似的。你们等着,我通禀一声。” 说完便要关门。 吴莲用手把门抵住,“通禀可以,但是门不能关,我们帮你守着,可不吃你这闭门羹。” 门房只想把门关上,待会儿他禀告了傅老爷,十有八九便是不了了之。他返回来关门没有让她们进来又会一番说辞。不如趁现在把人关在外面,再敲门便不开。 喝北风去吧! 门房把算盘打的啪啪作响,但是,吴莲一只手抵住那半扇门,他愣是用两只手来关都纹丝不动。 门房不服气的硬刚了一阵子,最后额头冒汗,败下阵来。 “行,行,我这会儿就去通禀。你等着。”门房气呼呼的指着吴莲。 说有多恨就有多恨! 他守门以来就没有这样憋屈过。哪个进出的人不是对他点头,就算心里看不起,脸上也会挂些笑容。 偏他现在连个门都不能关…… ------------ 第302 章 吴莲发威(二) 门房来到傅老爷正房,看见傅老爷的仆从站在门外。 门房走近,“乔家来了婢子,说要告诉傅夫人乔夫人病了。” 仆从听了走进里面,片刻出来,”老爷说,知道了,打发她们走便是。” 仆从知道,傅老爷这段时间极其仇恨乔家的人。乔家二小姐带着人到太平县驿站跪地请愿,生生把老爷的好友戴秉拉下了马。 这会儿,戴秉正在里面诉苦呢,希望老爷再捞他一把,到哪里去发展发展。 老爷都愁死了。 这被吏部处罚的人,再次启用,谈何容易。余家也是不该做的。 但是戴秉哀求,傅老爷呢,也想多只手,让自己的买卖继续神通广大。两人在书房,眉头都皱的能够夹死苍蝇。 老爷没有好颜色给乔家人,也是理解的。况且老爷对那乔家养女感情尔尔。 这段时间找了好几个借口,训斥她,就是为了出出心中那口恶气。 只是门房听了,苦着一张脸,“打发不了。乔家的婢子蛮横,说要亲自禀告乔家大小姐,不让我关门。” 仆从好笑,“一个婢子,她不让你关门,你便不关。又不是你爹。” 门房更加沮丧着一张脸,要是是他爹,他还好打发,可惜不是,“那婢子一股子蛮力,抵着那扇门,小的怎么推都推不动。” 说到后面,脸上浮现出一丝羞愤。他又不是没有试过。现在想起来都觉的憋屈。 仆从看了门房一眼,眼神里流露出鄙夷之色,又走进了里面。 门房在外面焦急的等着,十分担心傅老爷会让他一个人去对付那两个仆人。 不过一会儿,便看见,里面的人出来了,不只是仆从,还有傅老爷以及他的好友戴秉。 门房躬身向前,“傅老爷。” 极其狗腿! 跟面对吴莲汪嫂的时候判若两人。 傅老爷背着手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在门房身上搜寻了一遍,似乎在考虑,他家这个门房是不是有点老,一个女人都对付不了。 但是门房明显才二十多岁的年龄,身材也不算矮,长得也不瘦呀。 看来来人是个凶的! “乔家的哪个婢子这般不讲道理。我们去瞧瞧。” 说完带着几个人走向大门。 吴莲远远便瞧见几个人走了过来。 他没有见过傅老爷,但是走在前面雄赳赳的那有点年岁,显得老成的,她猜便是。 吴莲眼睛再次眯了眯,跟在那人身边的人她见过,不就是‘大饼’,革职的太平县县丞! 这绰号还是她取的呢。 只是取名字的时候,她还没见过戴秉。完全是根据名字谐音起的。 后来在太平县跟着乔娘子请愿,见到戴秉,觉的自己取的这个名字实在抬高了这人,尖嘴猴腮,瘦小的就不配大饼两个字。 傅探冉带着人来到跟前。 眼神盛气凌人,直射吴莲汪嫂,“你们是乔家的婢子?” 汪嫂有点气短,张嘴想告诉面前老爷一样做派的人,自己是乔家的仆人,自己身边的这位是豆腐坊乔娘子的婢子。 以此来提高她们的身份,给自己壮胆! 汪嫂觉的乔娘子是大人物,眼前的人看着也是大人物,大人物总是认识大人物的。 只是她还没有开口,吴莲便抢在她前面说了,“是,我们是乔家的婢子。” 吴莲毫不退缩,也抬眼看向傅探冉。 傅探冉瞧着吴莲牛高马大的样子,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这样的女人还真是少见。 “乔夫人病重,你们的话已经传到了,便回吧。傅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的。” 语气冷淡,不屑一顾。 吴莲挺了挺胸膛,朗声道,“想必您就是傅老爷吧。乔家主子交待,一定要亲自告诉乔家大小姐,婢子不敢不从。” 正想转身的傅探冉顿住,“你这婢子怎么这般死脑筋,有人帮你们传到就是。关门!” 十分不耐烦,跟眼前的婢子多说一句话都是一种施舍,还轮不到这么一个低贱的人在他面前叫唤。 门房这会儿来了精神,有了靠山,两只手各抓着半扇门就要合拢关门。 吴莲一个上前,两只手各自抵住要合拢的门。 门房青筋暴起,使劲用力,但,两扇半门宁是纹丝不动,合不拢。 在傅探冉一众人的惊讶之下,门房脸蛋发红,窘迫的斜视着站在他不远处的傅老爷。 看吧,我说了眼前的人一股蛮力! 傅探冉示意自己的仆从去帮忙,“你也去。” 仆从也用两只手各握着半扇门,往中间合力。 两个对抗一个! 汪嫂看见这情景,手足无措,这样子她也应该上前帮衬一把吴莲才对。只是自己当了那么多年的仆人,在背后学舌的事情做了不少,但是这般光明正大的硬刚没有过。 想想都害怕! 还未上前,全身已经发抖,一张脸涨的通红。 就在她咬着牙关准备上前的时候,只听见嘭的一声巨响,面前的一扇门破了,以一个极其难看的姿势歪斜着。 汪嫂傻眼,这……这……吴莲踢烂的?! 同时傻眼的还有傅探冉等人,还有这样一言不合打砸东西的?还是个婢子? 回过神的傅探冉大吼,“你大胆!” “傅家不让乔家人进门告诉乔家大小姐乔夫人病了,是何道理?难道想在背后说乔家没有规矩,乔夫人病了都没有来说一声?好在背后捣鬼?” 傅探冉被胆大妄为的婢子气的不行,口无遮拦,“一个乔家养女,你们乔家也这般在乎?不是不认吗?还真让人刮目相看呀!” 吴莲谨记乔疏的话,把消息告诉乔莺,“乔夫人断然没有不认这个女儿的。今日见不到大小姐,婢子只能勇闯傅家了。” 得了乔家的好处,就像拍拍屁股走人,还带着一连贯的官腔。该负的责任还是要负的。哪怕到坟前磕磕头。 说完,从背后嗖的抽出一根短棍,捏在手中。 汪嫂见到吴莲手中的短棍,心脏抖了抖,自己怎么没有发现她背后还藏着一个家伙。 不对,藏短棍这件事不是现在自己应该关注的事情,现在……马上…… 汪嫂往后面跳了一步,本能的。 只是她跳开一步之后,发现不妥,又往前一步。 不能敌友不分呀! 傅探冉几人在吴莲抽出短棍的时候,也都齐齐往后面退了一步。 本能的……谁跟自己的小命过不去呢! ------------ 第303 章 吴莲发威(三) 乔疏谢成藏在对面的巷子里看着一切。 吴莲带着汪嫂出了门之后,乔疏便对谢成说,“我们也去看看热闹。” 话是这么说,但是,谢成知道,乔疏不太放心吴莲和汪嫂。 “也不知道傅探冉是个什么青面獠牙之人,这般见不得人。”到现在为止,乔疏只听过他的名字,还没有见过真人。 谢成也是。 乔莺出嫁的那会儿,傅探冉并没有上门迎亲。 裴氏一颗心搅碎,对乔莺失望透底,自然不在乎这些。 乔莺的生母一心讨好傅探冉,觉的他娶了自己的女儿那是自己烧了高香,更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 刚回来的乔疏拿走了一半家产,乔莺恨之入骨,出嫁那天不让裴氏把乔疏叫回来。乔疏自然也不会管这些事情。 所以至今,乔疏谢成对于傅探冉也只是一个名字的存在。 “这人还真像阴沟的老鼠。”谢成站在乔疏的后面,看着傅家门口的人,“吴莲怕是要吃亏。” 乔疏也看着傅家门前背着手的人,她听过颜青的描述,五十岁左右,平日里喜欢带着一顶暖帽。 对上了! 就像颜青喜欢拿着一把花鸟扇一样。傅探冉不管春夏秋冬都爱戴个暖帽。 名人或者有钱人是不是总喜欢搞点与众不同的花样? 乔疏暗想,自己就喜欢在腰间挂个玉佩什么的。自己这种喜好也是父亲喜欢的。说起来自己小时候最崇拜的就是自己的父亲了。 这不,把喜好也学了去! 突然听到谢成的担心,乔疏回转思绪,“也未必,像傅探冉这样的人,在乎面子,讲究表面上的礼义廉耻。只要有人过来,他就不敢不让人进去找自家小姐。你看,有人围过来了。” 是的,吴莲踢门的动静和说话的声音引来了附近邻居的注意,他们开始一个两个的从家里探出头来,有的甚至已经挪步来到了傅家门前。 他们的目光除了落在门前两个女人四个男人的身上,还落在那扇歪斜的门上。 有人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这傅家可是这一带的富家,他家的门可厚实呢,怎么会轻易被踢烂? 这究竟发生了什么? 傅探冉看着围过来的人,又看了看拿着棍棒准备往里面冲的吴莲。 感到头疼,他平日里在邻居面前维持的好形象就要毁在这粗俗的婢子手中。 他很不甘心的,但又无可奈何,想了想,还是让这婢子进去禀告吧,以乔莺那拎不清的性子,也未必会放在心上。 指定会对前来告诉她事情的婢子痛骂一顿。 想到这里,傅探冉也释然了。虽然他想着利用一切机会阻扰中伤豆腐坊的乔娘子,不过总有机会! 于是他对着仆从道,“带她去见夫人。” 说完,又不甘的指着那歪斜的半扇门道,“见我夫人小事,但,你踢烂我家的门怎么算?” 一副正气凛然,颇有种让大家都来瞧瞧这凶悍婢子行径的气愤。 吴莲看了看那歪斜的半扇门,撇了撇嘴。 这傅家门楣很高,这门却不咋的。 她一踢便烂了!还烂成这个样子,就像摆烂的叫花子。 刚才两个男人跟她对抗,她情急之下便出此下策,想通过踢门把门后的两个人震开。 完全没有想到呀,这效果超乎所料! 吴莲挺了挺自己的胸脯,“傅老爷不让婢子去见大小姐,婢子还以为大小姐受了什么委屈,情急之下动了粗。傅老爷要是实在想追究,便找大小姐吧。毕竟她也理解婢子为她着想的一片心意。” “你!”傅探冉见过不要脸的,还没有看过一个婢子这般不要脸。 只是他还没有发作,又听吴莲道,“乔夫人病重,嘱托婢子前来告诉乔大小姐。乔夫人思女心切,要婢子亲自见到大小姐禀告。谁知这门房好不讲道理,才有了这样的乌龙。傅老爷,我能进去了吗?” 不止吴莲前面的傅探冉等人听见了,连她后面的邻居都听见了。 各个默不作声,耳朵却竖的老长。 傅探冉懒的跟一个粗俗无比的婢子再说什么,对着身后的仆从偏了偏头。 仆从立马走了上来,“跟我来。” 说完瞪了吴莲一眼,转身走在前面。心中满是抱怨,这人就不能用一个“女”字来概括。 心里对门房刚才的无奈深表同情。自己刚才在这女人一脚之中,也是吓的心脏儿颤的不行,现在还心有余悸。 吴莲跟着仆从往里面走去。 一直心道完了,她们闯祸了的汪嫂反应过来,赶忙追上去。 奇怪!她们进来了?难道不是该被傅老爷揪着送去官衙? 汪嫂跟在吴莲后面,抬头偷偷看了一眼正昂首走路的吴莲,觉的这婢子突然也挺好看的! 门房看着那歪斜的半扇门,哀叹,苦恼! 那婢子阻扰了半天还是进去了,但门却烂了!这不是白费功夫吗!这门他要怎么关嘛? 傅老爷带着戴秉生气的甩甩袖子就走了,这烂摊子的事情还得他处理! 门房垂着脑袋,找来一块大石头,开始叮叮咚咚敲了起来。 幸好那断了的只是合页槽中的枢纽。嘿,扶起来还跟没烂一样挺直。 门房顿时高兴,把门扶正关紧,等着派人来把枢纽弄好就成。十分庆幸! 傅家对面巷子里看着这一切的谢成也是松了一口气。 疏疏说的没错,这闹事呀,还得抓住人心里在乎的东西来才好。 傅探冉在乎表面的光鲜,那边让他不光鲜才会让步。 乔疏也算打了一个胜仗,转身上了一旁的马车,“走,我们回去等。” 谢成跟着,“吴莲告诉乔莺,你说乔莺会有什么反应?” 乔疏想了想,“吴莲得挨上一顿骂。” 谢成沉了沉,“吴莲怕是要揍人?” “不会。我交代了她,不管乔莺说什么,只当她放屁。回她一句婢子只是听命行事就行了。” 吴莲跟着仆从拐了几条廊道,一路往深处走。内心诧异傅家房子够大,亭台楼阁都有。 傅探冉家底果然丰厚,正如乔娘子说的,是个刁钻古怪挣钱的。 最后来到一个小院子外。 这院子不算太偏,但也绝对不是整栋宅子的中心。 ------------ 第304 章 吴莲发威(四) 仆从带着吴莲汪嫂走进院中,便站定,不再往前走。 一个有点年岁的仆妇正在树下坐着,看见他们赶紧小跑着过来。 仆从对着仆妇点了点吴莲汪嫂二人,然后又点了点院子的正房。 仆妇立即秒懂,点着头笑道,“奴婢这就去禀报一声。” 说完掀开前面正房门帘走了进去。 吴莲见过这仆妇,是乔莺的新婢子,聋子,年岁也有点大。 不等仆妇出来,仆从已经转身走出院子,一个字都不曾留下。 吴莲看了一眼远去的人,这是随便她们怎么样了! 一会儿,便看见仆妇掀开门帘走了出来,随之出来的还有乔莺。 吴莲看到乔莺的瞬间,便是这人又胖了。往自己身上瞄了瞄,发现那腰都要赶上自己了。 乔莺在房中听说有人找,便跟着走出来看看。 不是她热情好客,那是她这里少有人来,突然有人找莫名有种孩童般的兴奋。 这段时间连着七日都没人到她院子来。以前傅探冉隔三岔五的来一次,在上次训斥她完后也没来过。她都要猫出绿毛来了。 乔莺很是伤心,上次她就是跟来她这里的傅探冉抱怨了一声,聋子仆妇她真不喜。 傅探冉便把她骂了一顿,说她被养在家中,还处处挑刺,不知在外面奔波人的辛苦。 骂了她一段之后,便赌气走了,到现在都不曾来过。 乔疏对着面前的桌椅茶杯铜镜窗户发呆,对着外面的天空,天上的云朵,飞过的鸟儿发呆。 她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觉的裴茂似乎也没有之前那般可恨了。 产生这样想法的乔莺吓了一跳。裴茂可是个负心汉!她都想到哪里去了! 乔莺看向站在台阶下的吴莲汪嫂,笑道,“我道是谁来了,原来是你们两个上不得台面的。” 这是嫌弃来了两个婢子呢! 汪嫂早就领略过乔莺冷嘲热讽,习以为常,舔了舔嘴唇,就要屈膝行礼。 被旁边的吴莲一把扯住,“行什么礼,也不见她把咱们当成娘家人看。” 乔莺笑了,“娘家人?呵呵,你们算我哪门子娘家人。怎么,裴氏后悔了,又要认回我这个女儿去?还是乔疏又想出了什么花招?” 吴莲看着从房间出来之后没有一句好话的乔莺,道,“乔夫人病重,奴婢过来禀告一声。” 乔莺听了倒是一愣,随即又幸灾乐祸道,“病的好,这人就该让病折磨死去。” 吴莲也不管她怎么恶言恶语,只道,“乔夫人好歹也养了你二十多年,这饭白吃了。” 乔莺听见吴莲骂她,往前走过来,“你这粗鄙的女人,也只配跟在乔疏屁股后面。” 一边说一边走来抬手要打人。 吴莲伸手架住要打人的的手,“还真是,假的就是假的,教养就是相差十万八千里。” 说完,一用力,借着乔莺的手臂,把人推开。 继续,“乔娘子让奴婢前来告诉傅夫人,乔夫人病重,怕是难熬过去,该怎么做你自己掂量。” 说完,看了一眼汪嫂,“走吧。” 向着来路走了出去。 汪嫂看了一眼被推的踉跄的乔莺,赶紧跟上吴莲。 心中就不明白了,这大小姐虽然不是亲生的,也被裴夫人养了这么久,该有点良心,怎么听到乔夫人病重竟然还咒人死呢? 真不如乔娘子这个庶女,风风火火的赶来又是请郎中,又是陪着说话。 汪嫂摇着头,只管跟在吴莲后面。 吴莲在一条廊道尽头停了下来,这地方两个岔口,她一时忘记该走哪一条了。 汪嫂就这样撞了上来,头敲在吴莲脊背上。 吴莲看向汪嫂。 汪嫂委屈的看着吴莲,“我不是故意的,只跟着你走,没看路,才……” 吴莲不再看她,随口问道,“在想什么,想的这么入迷?” 随后选了其中一条岔道走了上去。 汪嫂又赶紧跟上,这会儿脑子不再神游,说道,“大小姐刻薄了些,你说这人养在同一个家里,虽然不是亲生姐妹,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吴莲想也不想,“不知道。你问乔娘子去。” 汪嫂,“你刚才一个人应对傅老爷,应对大小姐,不都厉害嘛,这会儿怎么就不晓得了。” 吴莲抬头,骄傲道,“那是乔娘子教我的。” 与有荣焉! 咱主子厉害呀! 吴莲带着汪嫂凭着记忆硬是走出了傅宅,犹如将军带着士兵踏出了血路。 当门房看见她们时,赶紧低头,不敢看人,乖乖的把门打开。 打开的半扇门,发出吱呀一声响。 吴莲眼神落在另外半扇没有打开的门上。 好样的,这会儿就扶正了呀! 门房随着吴莲的眼神也落在那半扇不曾打开的门上,吞咽了一口口水。 本来自己还想着朝眼前的婢子要点银钱来修缮修缮这扇门,再向管家的少夫人讨要一回修缮的钱,这样自己便多出了银钱。 这也是一个生财之道! 但是看着眼前的人,他不敢开口,两股发颤! 怂! 秒怂! 等吴莲汪嫂走出了大门,后面门房赶紧把门关上。 动作迅速不得了!像一阵旋风!生怕人又返回来似的! 吴莲回看关的严严实实的大门。 尽管里面亭台楼阁,豪华的超出了自家主子那宅子很多倍,但却不如主子家的宅子好,不如主子家的宅子有人情味。 扭过头来,带着汪嫂欢快的向着乔家走去,去汇报她今日的战果! 站在乔疏面前的吴莲开始讲述自己怎么智斗门房,又怎么武吓傅探冉,最后怎么把乔莺骂了一通,讲的绘声绘色。 吴莲每说完一句,乔疏便点一下头,“不错,不错。”就差奖励一颗糖。 十分欣赏! 高度赞扬! 乔疏带着邱果谢成吴莲在宅子中和汪嫂又守了裴氏一天。 一天之中,裴氏醒来几次,有清醒的时候,更多的是糊里糊涂,糊涂时便胡言乱语。 乔疏傍晚回宅子,留下吴莲跟汪嫂作伴。 汪嫂十分高兴,这是看出了自己独守病重的裴氏有点害怕呢。心中对眼前的乔娘子更加喜爱尊敬的不得了。 有了这般胆大的吴莲在自己身边,就是一只老虎蹿进来,她都不怕…… ------------ 第305 章 一个翩翩公子,一个江湖浪子 乔莺被吴莲说了几句,还被推了一把,不但不生气,反而觉的有种莫名的疏解感。 多久没跟人说话了,她都快变成哑巴了! 甩了甩被吴莲捏的有点酸痛的手臂,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聋子仆妇,自个儿往房中走去。 乔莺坐在房中想着吴莲说的裴氏病重的话。 吴莲是乔疏的婢子,这是乔疏派人来告诉自己的。也是,裴氏怕是病的起不了床说不了话,哪有告诉她的心思。 就算能说话也未必会想着告诉自己。 如此一想,对裴氏更加恶心。出嫁那时,都让陈氏开口让自己不要回乔家,她去看个屁呀。 但是她又想着借此机会找找傅探冉。自己闷在院子里总不是个事。要是傅探冉再娶个小妾,那不是膈应人吗? 她现在对小妾特别的排斥,完全忘记了欧阳林美在傅家做客的时候,自己小妾般的服侍人。 如今只想假借这件事见见老爷,一解相思之苦。 她从房中走了出来,对着聋子仆妇指了指外面,然后率先走了出去。 聋子仆妇懂了,颔首跟在乔莺后面。 乔莺一路来到傅探冉的正院,还没有跨进院中,管家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忙不迭地伸手拦住了去路,“夫人,夫人,这地方不是你该来的,老爷会见的贵客多。” 乔莺一走出院子,便有下人来告诉他。 他风风火火的疾走过来,只是没有想到,这次眼前的人今日走的这般飞快。 可不是,乔莺为了不让管家拦着自己,一路上走路都是带着风的。暗中与管家赛跑呢! 聋子仆妇追在后面冒出了一层汗,时不时用袖子擦一把,心中佩服胖成那样的夫人走的比兔子还快。 其实乔莺比聋子仆妇还遭罪,平日出来的少,走动的也少,现在这样拼命的走着,还要特意的保持着女人的端庄,一口气提着,早就喘的不匀称。背上更加是出了一身汗,此刻流出来的汗已经把自己里面的衣服巴的贴紧。 乔莺看着拦着自己的管家,心里恨死了。 这老不死的,怎么来的这么快! 乔莺停下来,喘着来不及喘出去的粗气。 只是她想见见傅探冉,看来这回又不成了。 乔莺实在不甘心,自己已经来到了这里,就差院子一个门,她就进去了。 她想了想,用帕子擦着眼角,道,“乔家主母病重,派了婢子过来通禀,她养了我多年,我想回家看看她。特来跟老爷说一声,这管家也要拦吗?” 现在傅家上上下下都知道她是乔家的养女,也不好意思喊裴氏母亲,怕太过甜腻,更怕傅家人背后笑话她狐假虎威,只称呼裴氏为乔家主母。 在下人来告诉管家,夫人去了老爷正院时,他刚好正在听人讲述乔家婢子上门的事情。 如今听乔莺这样说,心里也嘀咕,这确实是一件事。 于是说道,“夫人在此等候,老奴进去问一声。” 一个下人尚且能够进入傅探冉的正院,她身为夫人却被堵在门口,乔莺嘟着一张嘴,鼓着一双眼睛,就是不敢说出来,因为没有用,没人听。 有什么办法呢! 估计这管家是老爷的亲近之人吧,大人物都喜欢培养自己的心腹。 老爷也喜欢吧! 自我安慰! 乔莺以前也把小桃当成自己的心腹,谁算得到呢,这贱婢竟然答应跟着余夫人去大京。 乔莺觉的小桃是自愿去的,要不然余夫人怎么就选中了她。 可怜的小桃要是听见了乔莺这般想她,一定哀嚎! 乔莺只好点头让管家进去给自己递话,自己在外面候着。 管家走了进去,在傅探冉的书房前和傅探冉的仆从说起了乔莺来找老爷的事情。 仆从听了走进书房。 傅探冉书房中并没有别人,还是戴秉。如今他成了傅探冉的尾巴。 戴秉被革职归家后,一颗心不平,又无事可做,在家里待不住,便来到傅探冉身边,为他做些杂事。 傅探冉听了仆从的话,眉头皱了起来,一张阴沉的脸更加不忍直视,摆了摆手,“让她去,让马车夫盯着。” 一点也没有想叫乔莺进来问候一声的想法。 仆从得了话退了出去。 戴秉好奇,“探冉,你这继室还跟乔家有瓜葛?不是是个养女,乔家不认吗?” 傅探冉露出嫌弃之色,“乔家并没有公开不认她,倒是她自视清高,不想搭理乔家。本来我还想着利用她接近豆腐坊的东家,可惜,这女人没用。” 戴秉也可惜,“那你为什么还娶一个这样的花瓶回来,不是给林美添堵吗?” 傅探冉心道,现在何止是给林美添堵,也给自己添堵。这水桶腰,他抱起来太吃力了,搞的他看到人就没有那种想法。 他就想不明白了,傅家什么好吃的东西,能把她吃的这样不受控制的胖起来。 还是林美身材好!还是林美有手感! “当时娶她的时候并不知道她是乔家养女,只当她是乔家大小姐。” 傅探冉也后悔,他确实抱着侮辱人却又手法高贵的想法。 戴秉哈哈笑道,“你呀,怎么说你呢!当年你跟乔家市斗,斗败了。还是自己妹夫给你擦屁股。宿敌除去了,你却要娶人家女儿为妻。要我说,你就是变态的享受!” 傅探冉发出恶毒阴冷的笑声,“要怎么说,就你能成为我的朋友,我这几根肋骨,几个心思,都被你摸透了。我还想着让乔家断了香火呢。” 所以,乔莺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不可能有孩子。 “其实,乔家市只有两个女儿,已经断了香火,还要你帮这一把?” 傅探冉听闻不减狰狞之色,凶狠之光。 斗到底,摁死了! 他就是要让乔家市死了都不安心! 戴秉睨了一眼傅探冉,想起了很多:青州有个才子乔家市,青州还有一个痞子傅探冉。 他们都有名,一个学问丰富,礼仪典范。一个江湖浪子,投机取巧。 后来,傅探冉因为买卖上的事情,找到为官的乔家市,想要打点通融。乔家市身正,不屑与他同流合污。 傅探冉记恨在心…… ------------ 第306 章 乔莺来见傅探冉 乔莺看着管家进去又出来。 心里高兴,这么久没有见到自己,如今自己都亲自来了,还有如此一个好借口,老爷也该见自己一面。 她想象中,傅探冉说不定还会跟着自己去一趟乔家呢。 那她岂不是风光无限! 管家张嘴,“夫人,老爷说你自个儿挑着时间去便是。” 其实傅探冉还没有他说的那般详细,但是,仆从传出来的话太简短了。 “老爷说,让她去。让马车夫盯着就是。” 这话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就这样说给夫人听,尤其是后半句,那是把人当贼呢! 至于什么时候去,老爷更加没有说。所以他琢磨着,说了个弹性很大的时间,让夫人自己定夺。 管家不愧是管家,之所以能够当上管家,也不只是靠在主子跟前哈哈就行的。 乔莺听了管家的话,心里失落,不满足。 “老爷没有唤我进去吗?可是这件事,我还想跟他商量一二。要是乔家主母身子不行了,我……也不能只空手去吧。毕竟她有恩于我。” 管家没有想到乔莺还能想到这一层,是他疏忽了。 但是这会儿又进去禀告,实在不妥,老爷向来不喜他们这些下人靠近。 “夫人买些乔家主母爱吃的糕点带着回去就行。毕竟病重,别的东西也吃不下。” 至于老爷开的药馆里的好药那是不可能拿去的。 这里面的东西都是要卖钱的。也只有余夫人能够进去,随便挑。 乔莺实在不愿意这样无功而返,但是很明显,傅探冉并没有要见她。 乔莺不死心,“麻烦管家再去通禀一下,就说我想见见他。” 管家这会儿有些冒汗,夫人要见老爷,老爷不想见夫人。 他要是随随便便把人放进去了。闹出了个什么来,岂不是他受罪。 “夫人,老爷正在会见一个贵客,实在抽不出时间来见你。”管家什么时候都是一副好颜色,什么时候说的话都是棉花般柔软,不痛不痒。 但是你要的,永远落不到实处。 乔莺嘟囔,“怎么老爷总是在会见贵客呢?” 从她入府的第一天起,自己要见傅探冉,管家和仆从都是说他在见贵客。 她严重怀疑傅探冉的院子,一定被贵客霸占居住了,否则怎么时时刻刻在呢。实在不合情理呀! 就是皇上日理万机,也得传宗接代不是! 管事堆着一堆的笑,身子弯成一张弓,极其和蔼,又极其不通情理,“可不是,老爷忙着呢。一家子都是老爷做主。” 乔莺只好转身,往自己的住处走去,才走了几步,突然又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 管家刚把那一堆的笑容收敛消退,便又见乔莺转过身来。 慌忙中又堆起了一脸的笑容,那变脸的速度都赶上了川剧里的变脸。 乔莺看着好像一直微笑着对着她的管家,“管家,明日巳时我去一趟乔家。” 管家立即点头哈腰,“好的夫人,马车一定给你准备好。” 好个屁!那是用来盯着你的! 带了什么东西去乔家,在外面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马车夫都要来汇报给他的。 他又得挑着一些重点告诉老爷。 管家笑的和蔼,如沐春风,心里却一片凉薄。 上次有人传出夫人不是乔家女儿,便是兴盛酒楼的管事偷偷告诉他,他再怀揣着这个秘密告诉老爷的。 老爷听了并没有多大反应,只是说自己也有所怀疑,如今证实了。 但是还是把手中的茶杯摔在了地上碎了,暴口道,“欺人太甚!” 谁欺负老爷了,这门亲事是老爷亲自求来的,当时求的就是在老爷手下进货的一个商户的婆娘。那婆娘只是乔家的一门亲戚,却极其热情。原来夫人就是她生的女儿。 难怪呢,难怪老爷会说欺人太甚。 以老爷牙眦必报的性格,那亲戚以后也讨不到什么好。 乔莺这才又转身往前走去。 她实在不愿意去见裴氏,但是今日闹了这么一出,要是明日不去,又得让老爷不喜。怪她拿他开涮呢! 已是第三日,喝了药汤的裴氏并没有好转,还是昏沉沉的睡着,醒了便胡言乱语,神志不清。 有时候认得人的时候,也就是一会儿的功夫,与人说着说着便又转了方向,糊涂起来。 乔莺坐着马车来到乔家门前。 见乔家大门紧闭,十分不高兴。不是来告诉她裴氏病了吗。就该知道自己有可能会来,却不见留门。 为了这个可能,就要乔家留门,乔莺还真是会想。 乔莺示意聋子仆妇敲门。 聋子仆妇轻轻拉动门环,撞击大门,发出声响,却不大。 乔疏带着吴莲在裴氏房间给裴氏喂药,没有听见。 乔莺见好一会儿没有人来开门,觉的自己被轻视,被虐待了,一把把聋子仆妇扯到后面,把人扯了一个趔趄,骂道,“没用的老家伙,滚一边去。” 坐在马车前端的马车夫见了直咧嘴。这乔家大小姐脾气不小呀。 还好,傅家不惯着她! 乔莺的威风都是撒在乔家的。 在乔家时,知道裴氏老了要靠自己,摆足了主子的身份。 后来发现自己不是裴氏的亲生女儿,联合生母把裴氏好一阵埋怨,继续摆着高傲的姿态。 如今自持嫁给了富商傅探冉,而跟乔家有关系的乔疏只是一个豆腐坊的东家,还没有乔家二小姐身份尊贵,市井妇人一个,更没有把人放在眼中。 乔莺抬起自己的右手臂,巴掌形成拳头狠狠的砸在大门上。 这不哪是回家探亲,倒是回家打架来着。 首先惊动的就是刚出门上街的宋夫人。 宋夫人不知道乔莺真正的身份,听见敲门声吓了一跳,“乔莺,你这是干什么?着急也不能这样敲门呀!搞的像地震一样,岂不把里面的人吓坏。” 乔莺心里想,自己就是要吓死里面的人,最好在着急过来开门时,能摔一跤最好。看她们还敢这样轻视自己了么! 只是她心里是这样想的,但是在看见说话的人是宋夫人之后,蔫了。仰着挤出来的微笑,道,“敲了好一阵没人开,才这样敲的。” ------------ 第307章乔莺看望裴氏(一) 宋夫人上前,“我来吧。” 说完,抬手敲了起来,才敲了几下,门就开了。 宋夫人指着开了的门道,“你看,敲门也得讲究方法。不是用力敲里面的人就能听见的。” 乔莺扯着脸皮笑了两声! 无可奈何! 怕被宋夫人骂! 这到底谁敲开的! 吴莲打开门的时候,便看见乔莺带着聋哑仆妇,还有宋夫人。 这门敲的这般响亮,她还以为来了讨债的! 十分疑惑! 原来是她们! 吴莲屈膝,“见过宋夫人大小姐。” 宋夫人没想到开门的是吴莲,还以为会是汪嫂。 一时高兴,拉着吴莲一只手,说起话来,“好久没见到你,怪想的。” 一个夫人想着一个婢子,这合情理吗? 乔莺看向吴莲宋夫人,眼睛里不屑,却含着嫉妒。 自己也好久没有回乔家了,怎么不见宋夫人上来拉着她的手?拉着一个婢子的手算怎么回事! 吴莲也有一时的不适应。她怎么就得了宋夫人的记挂?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是她的闺女! “乔夫人病重,婢子跟着乔娘子在这里服侍。” 吴莲解释自己为何突然出现在这里。 宋夫人一听,惊讶,“乔夫人病了?哎呀,我也得瞧瞧去。” 说完一马当先跨进乔家大门,边走边对着乔莺说,“原来大小姐是着急乔夫人的病情,才这般没有分寸,还是生女儿好啊,会疼人。” 乔莺被莫名的表扬一番,赶紧把脸上不悦的表情收敛,换成了一个来看母亲的女儿该有的担心之色。 只是这担心之色做的太过,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像一个捏皱的包子。 吴莲跟在她们后面,在走近裴氏房间的时候,扬声道,“乔娘子,宋夫人大小姐来了。” 她只能这样隔空告诉房中的主子,虽然主子在里面也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但是心理上也得有个准备! 宋夫人带着人风风火火的往里面来,根本没有想她进去通禀呀。 宋夫人对吴莲的隔空传送一点都不反感,停住脚步,“哎呀,我们就这样冲过来。都没让吴莲去跟二小姐说一声呢。” 宋夫人转头看向后面的人,颇为尴尬。自己一直以来都是先行动后思考。 吴莲低着头,她已经通禀了,没有她什么事情了。 乔莺巴不得一行人就这样闯进去,把人吓个半死才好。 乔疏已经来到了房门口,亲自撩起门帘,看着来人俯身道,“宋夫人,姐姐。” 宋夫人看向乔疏,笑道,“听说乔夫人病了,进来瞧瞧,不打扰吧?” 对于礼貌的人,宋夫人总是能受到影响,礼貌起来。 乔疏摇头,“宋夫人请进,母亲刚刚喝完了药,人还醒着。” 宋夫人笑了笑,抬脚往里面走去。 乔莺睨了乔疏一眼,跟着宋夫人走了进去。 只是这滚圆的腰身实在有点粗,穿过房门的时候,门无端显得有点窄。 乔疏瞧着身前的人,这人果然又胖了很多。 裴氏刚喝过药,坐在床上木讷的看向来人。 裴氏很久没有出门了,她一贯深居简出。宋夫人也很久没有看见她了。今日一见,样子消瘦不少。 宋夫人关心的倾身相问,“乔夫人,听说你病了。可要紧?” 一双手伸出去,却因为裴氏的手搁在被子中没有抽出来,又缩了回去。 没东西可握呀! 宋夫人一腔关切之情没有得到裴氏的回应。 裴氏只是定定的看着她,好一会儿才点点头。 好像在说,我病了怎么了,我很淡定,你也淡定。 宋夫人是个热情的人,这会儿想到裴氏一贯不太热情,反倒有点不自在了。 自己太热情了! 呵呵笑道,“今日我出门上街,瞧见大小姐用力敲门,我当是什么事,听吴莲说你病了,便进来瞧瞧。” 这是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好奇!也不是看邻居热闹! 只是宋夫人说的热情,裴氏依旧坐在床上,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眼睛飘忽的到处乱瞧。 宋夫人只当裴氏听累了她的话。赶紧把身后的乔莺拉上来,“大小姐回来看你了!” 一张脸笑着看向裴氏,那神情像在说,女儿回来了,是不是很高兴,很激动? 裴氏还是冷着一张脸,没有表情,只是在乔莺脸上扫过时,多停留了几秒钟。 宋夫人突然觉的无趣了,自己在这里是不是碍着人家母女了。 该打该打! 宋夫人向来想的慢,做的快,想法还没出来,已经付诸行动了。对床上的裴氏道,“乔夫人,你好好养病,我就不打扰了,我上街去。” 说完便往门外走去,走的很快。 乔疏匆匆跟了一步,“宋夫人慢走!” 宋夫人头也不回,摆摆手,“不送不送。” 宋夫人带着婢子出来,吴莲帮她们开门,行礼,“宋夫人慢走。” 宋夫人抬眼看向吴莲,十分喜爱,“你这个婢子是个干脆的。跟我相似。” 吴莲咧嘴笑了起来,“我也喜欢宋夫人。” 宋夫人一走,室内立即安静下来。 乔莺看着裴氏,“听说你病了,我来……看看你。” 语言生冷,没有一点温度,就像跟别人说我吃了饭一样平常。 裴氏没有回答她,她这会儿不清醒,扬起手往耳边扇了扇。好像在驱赶扑向她耳朵的苍蝇。 乔莺会错了意,以为裴氏不耐烦见到自己。 一张脸黑了下来,自己本来就不愿意来看她,现在来了还遭嫌弃。 她往床边的凳子上一坐,哂笑,“装什么装呢,不待见我,就别让乔家的女儿派婢子来告诉我。这是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这句话说的实在有点恶毒。 乔疏看向乔莺,“什么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这里谁是婊子谁又要立牌坊!你不该回来看看她吗?为了你这个冒牌货,算计我这个真正的乔家女儿。你还不满足了!没有乔家,你乔莺算什么!” 乔莺听见乔疏这样说她,把在傅家憋着的气撒了出来,吼道,“我就是不满足!我就是了不起!你就是婊子!” 乔莺觉的眼前的乔疏实在可恨,一副轻软娇柔的样子,却只会骗人。骗了裴氏,骗了宋夫人,骗了谢成,骗走了本该属于她的嫁妆…… ------------ 第308 章 乔莺看望裴氏(二) “婊子——”一声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 裴氏坐在床上,用手指着空中,“婊子——” 这会儿咬牙切齿! 乔疏知道裴氏是个糊涂的,但是乔莺不知道。 只当裴氏是在骂自己。 她嗷了一嗓子,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指着裴氏骂道,“谁是婊子!你说谁是婊子!” 裴氏没有聚焦的眼睛看向声音来处,聚焦了,“乔莺?婊子——” 裴氏是糊涂的,但是又有那么一瞬间,她清醒过来。清醒之后她便又接着糊涂。 就像刚才,她认出了乔莺,但是随即她又糊涂了,喊了一声婊子。 这婊子就像噪雷响在乔莺的耳边! 她直接气哭了,谁说她婊子都可以,但是曾经作为母亲的裴氏不该这样叫她。 真的! 她内心只允许自己排斥裴氏,却不允许裴氏排斥她。 原本心中猜测的裴氏对她有情的想法荡然无存。 她扬起一个巴掌,狠狠扇在裴氏的脸上,“你竟然叫我婊子!” 声嘶力竭! 像火山爆发! 糊涂的裴氏被扇的身子歪斜,喃喃道,“你真打我了!你果真打我了?家市,你早该这样做,这回你原谅我了吗?” 乔莺只在气头上,无心关注裴氏的话。 正待第二个巴掌朝裴氏扇过去的时候,手臂被人抓住。 乔疏死死的抓着她的手臂。 乔莺气极! 吴莲抓她手臂,现在乔疏也抓她手臂,主仆二人就那么喜欢抓她手臂吗? “放手,你们一个个都抓我手臂干嘛?也配!” 她的手臂虽然圆滚滚的,但,抓在乔疏精瘦的手中却不能动弹。 “放开我!放开我!” 乔莺挣扎。 乔疏骂道,“乔莺,你良心被狗吃了吗?你难道看出她不正常吗?” “什么不正常?我瞧她好的很!”乔莺连一丝耐心都没有。 “你果然眼瞎心盲!”乔疏说道。 “你才眼瞎。放开我!”乔莺以一种难看的姿势站着。 “放开可以,要是你还敢打她,我不介意把你打自己母亲的事传扬出去。看你还有什么脸面出门。”乔疏警告道。 在外头借着乔家的名头,是千金大小姐!在家里大呼小叫的,摆着傅家夫人的谱! 谁给她的脸! 虽然她没想着护着裴氏,但是裴氏都心魔成这样,就是外人都得看不过去。偏偏曾经最贴心的人体会不到。 她放开乔莺的手。 乔莺气呼呼的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果然不敢再动手! 吴莲全场看着乔娘子对付乔莺,特别带劲! 就差把两只手塞进袖子里,或者抓一把瓜子来磕! 裴氏受了一巴掌,更加糊涂的不得了,只当这一巴掌是自己的夫君乔家市打的。 嘴里开始更加胡言乱语起来,“家市,你既然早就知道乔莺不是你的女儿,为什么还忍着,忍字头上一把刀。我心疼呀!” “真没有想到,她父母这么早就用这件事威胁你,向你要钱。真的,家市!都怪我!是我不信任你……” “你”字出口,裴氏已经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哭的十分伤心! 乔莺愣怔了。 裴氏一句一声家市叫的她脊背发麻发寒! 乔家市,自己从小既敬重又害怕的人。当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女儿后,她也深深的恨过他。 难怪从小乔疏就跟她一个待遇,合着心就是偏的。 她没有想过,乔家市在知道她不是自己女儿时,还把她留在乔家,把她当作乔家嫡长女一样养着,她受了多大的恩惠! 当然这一切都是乔家市看在裴氏的面子上,他不想自己的妻子难受。两个都是女儿,就让她们姐妹处着。将来嫁人了,互相有了家也不碍事。 这是乔家市的初衷,这一切还是楚观跟乔疏聊天说到的。 只是事情总是朝着人期盼的反面发展。 人心永远猜不到,也远比人想象的还要龌龊。 “她……她真的傻了?”乔莺愕然的看向乔疏。 乔疏睨了一眼才发现的人,“魔怔了。你到底有多大恨多大仇一回来就打人!” 乔莺鼻子哼出气,“要你管!这会儿装的像个乖乖女一样。是谁算计了她的铺子,她看重的银钱?” 乔疏,“我不算计铺子,铺子就贱卖给了别人,你心中不可惜,我可舍不得。再说这祸还是你给惹的。裴茂为什么算计乔家的铺子,你心里不知道?那是你逼的!” “那买铺子的银钱虽然比平常少了一半,也花了几百两。按道理,这银钱你得赔!” 乔莺忽地站了起来,就像有针扎屁股一样,一根指头指着人,“乔疏,你撒赖!” 从小到大,乔莺吵架就没有吵赢过乔疏。但是乔疏敬她是长姐,针锋相对时总是让着她。 这会儿绕来绕去,把罪责全绕到乔莺的身上,乔莺哪里受得了,急着分辩! 只是,裴氏接下来的话,让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停止了斗嘴。 吴莲叫道,“乔娘子,乔夫人她……” 裴氏不再哭了,而是心情极好的在和人对话。 “家市,你回来了?传饭吗?”裴氏一副贤妻良母形象。 在乔疏的记忆中,裴氏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父亲的。所以,在她幼小的心灵,裴氏是位好母亲。 “传饭吧。” 这是乔家市在听裴氏问完后经常回答的一句话,此刻却是从裴氏嘴巴里说出来。 学的惟妙惟肖! 听到这里,乔莺啊的一声惊叫,整个人往后退去,躲到吴莲背后。全身发抖 这……这……一个人扮演两个人的样子讲话,其中一个还是死去多年的人。这情景想想就汗毛倒竖,惊悚恐怖。 吴莲嫌弃的侧了侧身子,自己才不要给乔莺庇护! 走上前,站到乔疏的前边来给她壮胆。 而乔莺的聋子仆妇,毫无感觉。 吴莲见过死人,父亲死后便是她一手操办的。从给父亲擦身换衣服,到放进薄棺材里,都是她亲力亲为。 乔疏站在吴莲身后也一身发冷,虽然知道裴氏魔怔了,但是真的没有想到执念这样深。 她一度认为自己的娘深爱着自己的父亲,没有想到,裴氏对父亲的爱一点儿也不比自己娘少。 爱之深恨之切! ------------ 第309章 你怎么也来跪 裴氏嘴里还在说着乱七八糟的事情。 “家市,你脸色不太好看。”一脸温和。 随之又收敛温和的神色,沉着一张脸道,“余蘅欺人太甚!” 裴氏又一脸温和,“家市,这人做了什么腌臜事?” 接着,又收敛温和的神色,一张脸比刚才更加阴沉,“也没什么,你不用担心,为夫自有分寸。” “好,那,快吃饭吧。”裴氏此时的脸温柔的能够溢出水来。 乔莺缩在门边,没有听清楚裴氏嘀嘀咕咕说的话,却真真实实感受到裴氏变态的神态和自说自的。 她受不了了! 她实在受不了这犹如地狱一般的画面! 啊了几声,往门外蹿去,把聋子仆妇甩在了后面。 聋子仆妇看见自家夫人突然疯了似的蹿了出去,十分奇怪。赶紧追了出去,叫道,“夫人,这就回去了吗?” 乔莺对后面聋子仆妇传来的话语十分气恼,“不回去难道要吓成疯子吗!” 聋子仆妇十分不解,刚回来,才待了多久! 夫人难道不愿意在娘家多待一会儿?她还以为夫人要在乔家吃上一顿饭呢。 她甚至隐隐期盼乔家招待她们的饭食丰盛点,比傅家给仆人吃的要好的。可是就这样回去,夫人和她连口水都没有喝! 但是夫人在前面走的飞快,好像后面有什么鬼怪撵着。 马车夫见到出来的主仆二人吃了一惊。 估计着夫人要在乔家待上一些时间,却又不见人来让他把马赶进宅子去休息。都准备驾着马儿在附近溜一圈,打发时间。 还好自己没有走开,“夫人,这就要回吗?” “不回干嘛,现在就走。”乔莺透着一股着急害怕。 马车夫听了皱眉,夫人是回了娘家呢还是回了乱坟岗。 其实这个时候的乔莺内心惊恐的就像有恶鬼追一样。 一个活人竟然跟死人对话,匪夷所思!而且还扮演的惟妙惟肖! 乔莺一身鸡皮疙瘩,差点魂飞魄散! 偏偏聋子仆妇一点儿也听不见,自己躲在她后面。她还拘谨的后缩,不敢站在前面,担心违背了身份。 乔莺再也待不住了…… 乔疏认真的听着裴氏的讲话。 尽管觉的裴氏这种魔怔有点骇人,但是她早就发现裴氏讲的话讲的事情都是以前父亲在的时候发生过的。 她抓住了一个关键的名字“余蘅”。 这余蘅是谁?余家人!?听着好像跟自己父亲还有瓜葛。 乔疏上前,对着还在精分的裴氏道,“母亲,余蘅是谁?” 她应该知道的。 但是裴氏只是空空的望着乔疏,只是几秒钟,又迅速移开,完全没有感受到有人存在,继续自己的胡言乱语。 乔疏知道,从裴氏这里是问不出什么来的。 这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就像陷在泥潭中,越陷越深,拔不出来。 乔疏叹了一口气,看来她得抽个时间去问问楚观。或许作为好朋友的楚观知道一二。 吃了汤药的裴氏病情并没有得到好转,一段时间后,人便殁了。 乔疏遵照遗嘱,安排了裴氏的后事。 帮助乔疏忙前忙后的都是豆腐坊中的人。 乔莺自始至终只在裴氏出殡的那天过来祭拜了一回便走了。来的那天竟然穿着浅红色衣裙,让过来吊唁的人好生奇怪。 “大小姐怎么穿了一身喜庆的衣服?” “谁知道呢,这大小姐有点怪。还嫡女呢,祭拜的时候,眼神飘忽,还没有我们虔诚。” “自己生的还不如一个妾室生的亲。这世道真是什么都有。” “我听说了一嘴,说这大小姐不是乔夫人亲生的,是抱养的。” 几道唏嘘声传来,接着便是几声询问声,“这是真的?” 来吊唁的人大都是街坊邻居夫人,她们出门少,听见一些秘闻便像捕捉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说的人有点拿不准,“勿传!勿传!” 宋夫人刚刚吊唁回来,没有听见刚才的议论,她突然问道,“不知大小姐嫁的什么人?今日都不曾来。” 另一人说道,“大小姐出嫁那会儿,我听乔莺说是个富商。” 几人咂了咂嘴巴,很是羡慕。 有人实在齁的不行,直接问出了口,“有多富?” 大家面面相觑,无人知道。 大家最后看向宋夫人。宋夫人与乔家,走的也比她们近。 宋夫人接受到大家的目光,很有压力。早知道她就向二小姐打听一嘴。现在也好八卦给大家听。 看看跪在裴氏棺椁一侧穿着素白色衣裙的乔疏,宋夫人觉的这个时候去问实在不好。 但是无论如何富贵,也没有穿着喜庆的衣服来参加母亲葬礼的说法。 难道乔莺被娇养到连身朴素的衣服都没有? 她们最后都认为这才是根本。 傅探冉从来没来过乔家,以至于乔莺嫁给了谁,除了几个人知晓外,旁人都不知道。 乔疏安安静静的跪在不远处,竖着耳朵听的好笑。 心里呵呵,乔莺这表面光环真是又白又圆,就像一个巨大的银项圈,熠熠生辉。 谁又能知道,乔莺简直就是傅家的透明人,偏偏她还不自知。 乔疏才跪了一会儿,便感知身边多了个人。 侧眼看过去,是谢成! 乔疏,“你怎么也来跪?” 她是乔家女儿,依照风俗是要跪的,但是谢成算什么,就算他以自己夫君自居,也轮不到一个姑爷跪守。 谢成只管跪的笔直,跪的自在,“你一个人跪着孤单,我陪着你。” 乔疏无奈,这又不是逛街,需要凑个热闹。 谢成简直是自找罪受。 乔疏戏虐,“你没事干?嫌膝盖不疼?” 谢成摇头,一本正经,“事情都吩咐李冬吴莲刘明他们操持着,我没事。” 乔疏说什么好呢,没事也不用来这里跪呀,多累。 按照传统,邱果这个妾室应该跪在裴氏旁边的,但是乔疏不让她遭这份罪,便对人解释人病了。 “对了,乔莺磕了个头便走了。”谢成道。 “我知道,由着她。”乔莺这个人太自我了。 乔疏不想管这个人,连见一面都觉的费劲。 谢成跪在乔疏身边,又引起了一干人的注意…… ------------ 第310 章那姑爷为何跪呀 “跪在二小姐旁边的男人是谁呀?” “嘿,是哦,刚才还没有呢,怎么突然就出现了?” 对于突然出现的一身白色孝服的人,无端有种神秘感。尤其在这种十分庄重气压低的有点惊悚的环境里。 宋夫人望向大家议论的人,男人高高大大的,这人她认识呀! 这会儿她十分肯定,还带着别人没有的先知先觉的自豪感,“这人呀,就是二小姐的夫君谢成!” 大家一副了然的表情。 一人道,“姑爷不用跪吧?” 大家又互相看了一眼,有人附和,“姑爷确实不用跪。” 又有人道,“莫不是体贴二小姐一个人跪着太孤单了?” “这怎么可能呢,谁喜欢跪着,要是不放心,站在一旁守着不就成了。” 不管出于何种原因,宋夫人觉的自己都有必要提醒一下那两个跪着的人。 二小姐毕竟年纪小,不知道规矩呢,有些罪不用遭就不遭。 她走了过去,对着跪在地上的谢成道,“姑爷不用跪,何必遭这份罪呢!” 说完伸出一只手来要把谢成从地上拉起来。 只是扯了几下,跪着的人一动不动,抬头说道,“宋夫人,我知道,我陪陪疏疏。” 宋夫人愕然,还有人想跪着玩的? 宋夫人悻悻。 宋夫人无趣。 缩回自己的手,“那……你就陪着吧。” 说完,往吊唁的人群走去。 还没有遇见过以跪来陪人的人,这是头一遭见。 那边一群人在宋夫人走过去的时候,便伸长着脖子瞧着,见人没有被拉起来,都嘀咕。 “怎么没起来呢?” “难道这人对裴氏有什么意见不成?要跪一跪来表达自己的心愿?” 宋夫人回到人群中,有人迫不及待的问,“那姑爷为何跪呀?” 宋夫人呵呵,觉的人与人就是不一样,“这二姑爷说,二小姐一个人跪着孤单,他陪一陪。” 宋夫人的话一出口,身边的人便议论起来: “啊!这跪也要陪。真是第一次听说呢。” “可不是,我家那个连陪我上趟街都不愿意。更不要说跪了。” “还真是夫妻恩爱呀。” 大家看向谢成的眼神里带着一抹温柔的光,谁都想被男人捧在手心里。想有谢成这样一个好夫君! 但是也有夫人不屑一顾的。 “这算什么,我还是更欣赏大小姐的夫君大姑爷。女人在外,就该让她与众不同。陪着跪算什么,还不如让自己的妻子穿好养好。” 说话的是她们之中平时傲气十足的一位夫人,常常一语惊人。 宋夫人不太赞成这话,“虽说男人拘着女人在家享福,也没有道理不尽孝道。自从乔夫人病了,二小姐夫妇每天都来看望她,给她熬药喂药。倒是大小姐只来过一次,到底凉薄了一些。就算有这样有钱的大姑爷,又图到了什么!” 自从宋夫人知道裴氏病了这件事情后,乔疏来看望裴氏的时候,都会吩咐吴莲带上一些豆腐豆腐乳之类的送给宋夫人。 宋夫人便知道乔疏经常出现在乔家。再加上她本来就喜欢吴莲,如今这番,更加对乔疏主仆赞赏有加。 “我还是更喜欢二小姐二姑爷,这才是实在的人。我们老了图个什么,不就是孩子的孝顺!” “连个面都不露的人,哪里就好了。” 大家一听,纷纷点头。 钱多又怎么样,凉薄呀! 大家议论的声音一波一波的传到乔疏谢成的耳朵呢。 谢成实在无奈,他就纯碎陪乔疏一起跪一跪,没想到还能有这么多的说辞。 人呐,有点难做! 乔疏侧头看向谢成,“这下出名了。” 谢成,“我不管她们怎么说。我只在乎自己的感觉。” “那你跪吧,我休息一会儿。”说完,一屁股坐在地上。像个伤心的女儿哭的直不起身来。 谢成:这人还能这样! 但是乔疏已经软坐在地上,他可不能了。 于是,跪的挺直的谢成更加引人注意了。 谢成呵呵笑了两声。 自找的! 心甘情愿! 甘之如饴! 楚观过来吊唁裴氏的时候,乔疏吩咐吴莲把人留了下来。 等客人祭拜完后,乔疏单独会见了楚观,“楚大伯,如今见您虽有些不妥,但是心有存疑,想问问您。” 楚观颔首,“你尽管问,我们之间哪有那么多讲究。” 乔疏,“母亲死前经常说胡话,总是把和父亲相处时说的一些话一些事情反反复复的讲。有一次,母亲便提到了余蘅,听话里的意思是,余蘅跟我父亲似乎有什么恩怨。楚大伯可知道其中的事情?” 楚观眉头皱的有点紧,低头沉思,确定自己确实不知道后,摇头,“家市一些事不会跟我讲,尤其是他官场上遇见的事情。他总是说,有人已经陷进去了实属无奈,还把别人拉进来,不是害人嘛!” 乔疏回忆,父亲确实是这样一个人,每次从外面回来,总是笑盈盈的,好像他永远都快乐,从来就没有遇过不好的事情。 但是这样一个不爱计较的人为何年纪轻轻就病重吐血而死,父亲当真只是得了大病,而没有其他原因? “余蘅,楚大伯可知这人?”乔疏问道。 楚观,“刚才想了很久,想起以前确实有这么一个人,但是后来被调去了大京为官。” 乔疏眼睛瞪圆,“不会就是大京余家人吧?” 这是被她无意中猜中了!? 楚观摇头,“大京余家?我并没有听说过。余蘅是不是你所说的大京余家人我也不清楚。” 楚观这人喜欢跟自己趣味相投的人玩,至于东家长西家短的故事,他最不喜爱打听,也不屑打听。 自己以前很多的消息都是来自好朋友乔家市的嘴里。后来乔家市死了,他也外任了,更加清静过日子,只做自己手中的事情,几乎两耳不闻窗外事。 乔疏见楚观不太知道里面的事情,便想起了遗嘱中提到的杜常。 “楚大伯可知父亲的仆从杜常人还在吗?住在哪里?” 楚观想了想,说了一个大概的地方,“也不知道他还住不住在那里,人在不在了。” ------------ 第311 章 养颜美容的花茶 乔疏记下了大概的地址,想着得空过去找找杜常。 楚观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笺,“默儿写信回来了。他在翰林院深造三年后,授翰林院检讨一职。” 乔疏接过信笺看了一遍,替楚观高兴,“太好了,总算有盼头。” 楚观却没有太多的笑容,“嗨,我原本以为他会到地方来。到底辜负了夏芝。” 楚观知道夏芝是一心一意对待楚默的。 乔疏从楚观的话语中听出了含着的意思,“这次三哥能够留在翰林院,难道是郭大人的意思?” 楚观点头,“郭大人出了很大的力气。之前默儿的来信中提了一嘴。” 乔疏了然,只有自己的人才会出力帮助,看来楚默跟郭大人庶女之间的好事怕是已经定了。 不免为夏芝唏嘘。 但是也仅此而已,谁也不能改变别人的命运和选择,能改变的只有自己。 “听说夏芝这孩子住在你这里。过的可好?” 因为自己儿子的缘故,楚观都不敢再见夏芝。 乔疏,“夏芝挺好的。如今她帮我打理茶叶铺子,照顾教导静儿。买卖上的事情不但能够独当一面,还有所创新。” 楚观点头,“是个好孩子。” 裴氏的葬礼过后,乔疏带着谢成他们又过上了平常忙而不乱的日子。 日日做豆腐煎油豆腐做豆腐乳…… 乔疏照顾到每个人,大家都以分成的方法计算,多劳多得。 像谢成李冬刘明吴莲方四娘谢娇这样做惯了的人已然成了乔疏的左膀右臂,根据他们卖出去的量提成。至于其他人的提成便由负责人根据他们的功劳进行计算。 就是在家做水豆豉的人,也根据他们做的缸数来提成,但是有一点,要是水豆豉坏了,谁做的便要负责。 大家得知之后,都做得认真踏实,跟给自家做一样,没有偷奸耍滑的。 每天的聚会照旧,只是人数又添加了不少。后来买来的十个仆人中,也有一些积极的,被提上来负责一些事情的,加入了聚会中。 聚会由之前乔疏的一言堂,变成了谢成李冬刘明吴莲黑川谢娇各自发言,对他们所管辖的人管辖的事分析情况布置任务。 乔疏就像个老总,或者一个单位的一把手,在关键的时候一锤定音,做出决定。 夏芝带着静儿也参加了聚会。 只是她们做着单独的买卖,总是在最后面向乔疏汇报茶叶铺子的情况。 夏芝根据买卖情况,大胆的提议铺子隔出两个区域来,一个是专门供男人品茶,一个专门供夫人小姐品茶。两个局域用屏风隔开。 如今花茶被青州夫人小姐推崇起来。就连大京一些夫人小姐都知道,青州女眷好花茶。 养颜美容! 若是来了一趟青州,便要从乔疏的茶叶铺子捎上一些花茶,回去自己喝或者送给亲朋好友。 有时候自己没来,有亲朋好友过来的,都要叮嘱带上一些。 当然乔疏的花茶通过不断的改良,已经和养生融合在一起。有些气血不足的人,常喝补气血的茶,肤色能够得到好转。 当然这花茶中,一定要加入红枣枸杞黄芪之类的东西才行。 现在,花茶在青州人眼中,不但可以解渴,还是能治病的存在。 乔疏不想人们对她的花茶有这种有违科学的认识。 总是叮嘱夏芝,要告诉客人,喝花茶只是一种辅助作用,万不可当药喝。 夏芝带着静儿把茶叶铺子打理的红红火火。 如今夏芝面色红润,一张笑脸舒展。静儿也是肤白貌美的小人儿。两个人在茶叶铺子里一站,就是妥妥的招牌。 甚至有夫人小姐直接问,“我要是喝了这花茶,是不是就跟你们一样肤色白嫩红润。” 夏芝笑的开心,笑的自信,“那当然,夫人小姐要是坚持喝,效果就是这样的。” 不是夏芝说假话,若是一个夫人小姐天天端着一个茶杯喝花茶,那般悠闲自在,没有烦恼和操劳,当然好颜色就来了呀。 夏芝这几日竟然萌发了去大京开茶叶铺的想法。 乔疏暗暗看了一眼夏芝。 等大家走后,便把她留了下来。 谢成看见乔疏留了人,也不好意思腻歪在乔疏书房里说情话投喂吃食。站在外面一会儿,见里面相谈的人没有出来,只好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 书房中,乔疏看着夏芝,“你为何突然想到去大京开茶叶铺子?难道是……” 夏芝被乔疏问的一个激灵。 很久以来她确实放不下楚默,但是现在真的放下来了,尽管夜深人静的时候会痛,但是她觉的这已经跟楚默没有关系了。 听到乔疏说楚默留在翰林院,任了检讨一职。这一切都是郭大人的引导和帮助。她也就把自己最后一丝念想掐灭了。 她知道自己给不了楚默什么好东西,她不想阻碍他的前程,成为他的羁绊。他就该拥有像郭家庶女这样的人来相配,互相帮助,携手共进。 如今被乔娘子直接问出来,她的心也痛了一瞬,但是随即自己愈合,“在青州买卖做的也不错,但是如今经常出现到咱们铺子来买花茶的大京女眷。她们对于花茶的认知比青州女眷清楚,更舍得花钱。所以才有了这种想法。至于楚默,我真心……祝愿他。” 夏芝情真意切,眼神清澈,好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平常。 乔疏这会儿确定她放下了。那是件好事! 不管你放得下,还是放不下,时间的轱辘永远在滚动! 人还是要珍惜自己! 乔疏点头,“其实除了茶叶铺子,我还想把豆腐坊搬到大京去。那里人口多,所需的量更大。” 夏芝听了眼睛里闪着亮光,那次在大京乔疏就有这种想法,“那就搬吧。” 乔疏却摇头,“还得缓一缓,楚默在大京根基不稳。等他在大京根基稍稳,我们也算有个投靠的去处。” 之前大闹了一通太平县,乔疏明白,傅探冉戴秉大京余家不可能没有任何反应。就怕他们憋着什么花心思,自己不能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 ------------ 第312 章 见杜常(一) 乔疏带着吴莲穿梭在一条僻静的小巷中。 拿着自己记下的楚观说的模糊地址,仔细地敲门询问。 终于,一个老人家看了,说道,“杜常?是那个旮旯里住着的瘸子吧?” 老人家用一根手指头指着巷子最末尾一处低矮的房子,“去那里问问,看是不是。平常我们都叫他瘸子,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早年我听别人提过一嘴,说这人姓杜。” 乔疏主仆二人谢过老人家,便向着旮旯走去。 吴莲敲响大门,发出沉闷的声音。 乔疏站在旁边听着,生怕吴莲一个不小心,把这扇上了年纪的大门敲烂。 这大门门框已经呈现出腐朽,潮湿的下面已经露出了或大或小的缝隙,透风漏光。 整扇门原本鲜亮的漆皮早已荡然无存,只余下斑驳的痕迹,如同老人脸上的皱纹与老年斑,一块深一块浅,露出底下暗沉粗糙的木骨。 这样的地方还有人住? 就在乔疏觉的今日这门不会打开时,却吱呀一声,仿佛不堪重负的呻吟,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头发花白,面容跟大门一样斑驳沧桑的老人出现在乔疏面前。一身旧衣服,上身穿着一件灰色粗布短褂,下身一条灰色长裤。 其中右腿以极其不自然的样子翘着。 果然是个瘸子! 这跟她印象中走起路来虎虎生威,面色红润的杜常判若两人。 那时的杜常三四十岁,比父亲年长,穿着一身短打衣裤,极有派头。胸膛也是挺的老高的。 中等个子的他行事做人都透着一股精气神。 每次在乔家碰见自己时,都要爽朗的喊他一声二小姐。 这人无法跟年轻时候的杜常融合在一起。 乔疏吴莲打量着门里的人,门里的人也在打量站在自家门前的主仆二人。 “夫人,找谁?”老人问道。 声音并不好听,还伴随着轻微的喉咙不适的清嗓动作。 乔疏揖礼,“老人家,我找杜常。” 眼前的老人身子一震,整个人一僵,找自己? 他跟老伴只有一个儿子,早年得病没了。刚怀有身孕的儿媳妇也改嫁远方,他们甚至不知道他儿子有后没后,孩子还在不在人世。 杜常一时之间有点兴奋,莫不是儿子的遗腹子来找祖父祖母了? 只是仔细看过眼前的女子,按照年纪也不该是。 他们的孙子孙女该更小才是。 杜常,“我就是。你们是……” 乔疏很高兴,不管出于何种原因来找人,但是看见以前的熟人莫名有点鼻酸。 她努力的进行辨认,只在眉眼间找到了曾经年轻时杜常的一点影子。 “杜伯,我是二小姐乔疏。” 女子声音清脆甜美。 但是听在杜常耳朵里却是一道炸雷。 炸的他手足无措,炸的他不知道是现实还是梦寐。 他近来总是觉的睡眠不好,吃的也少。虽然没什么好吃的,但是有一点吃的他也吃不下。 还经常产生幻听幻觉,见到以前的人。 自己的儿子,那个跟妻子一样腼腆的孩子。经常出现在家中某个熟悉的地方,看着他,或者在忙着什么。 只是他惊喜的走过去,想拉住儿子的时候,面前的人又不见了。 他的主子乔大人,也经常出现在他面前。笑盈盈的,“杜常,今日我们去一趟外面,把我的马儿牵来”。他转着圈去牵马儿,而是,马儿没有,再转眼,乔大人也没有了。 他知道自己老了,大概离大限的日子不远了,才会出现这些幻觉。但是他没有排斥,他想多见见他们。以此来缓解自己心中的思念之情。 他经常把自己的幻想告诉老伴儿。 刚开始,老伴儿听着有些害怕,但是听多了,知道这是他对故人的思念造成的,便也释然。 之后两人便坐在一起和谐的谈着杜常的幻想,然后再由幻想说到以往的事情。 他摇了摇自己的脑袋,再次确定眼前的人和事情不是幻觉。 他嘴角哆嗦,“二……二小姐?!你不是……” 傻了吗? 那会儿,乔家市死后,杜常还在乔家。 乔疏从台阶摔下来的时候,还是杜常把她抱进房间的。 当时乔疏昏迷不醒,满头血迹,非常吓人。 后来,裴氏请了郎中来,郎中看过之后也只是摇头,象征性的开了一些药方。 这孩子呆呆的,连句规整的话都没有。 已经摔傻了! 那时候,杜常跟着伤心了很久。 他知道大人极其疼爱二小姐,对她抱着很大的期望。 想不到却是这样的结局! 可爱极了的孩子变成了傻子! 当时裴氏给出的说法就是,二小姐在下台阶的时候,不小心滑倒,才往下栽去。 杜常没有怀疑过夫人的不对,一直以来,夫人对大人都是极好的,对待邱姨娘和二小姐也是极好的。 但是他却很难受,想不到极好的大人英年早逝,大人器重的女儿也跟着出现意外。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再后来邱姨娘带着二小姐要离开乔家,说回娘家去避避灾。 杜常不知道这是邱姨娘跟夫人之间的约定,还劝说邱姨娘带着二小姐留在乔家才最好,至少生活有保障。 但是邱姨娘铁了心要走。杜常也不好多说什么,还把身上揣着的银钱给了邱姨娘。 之后没有多久,裴氏便以家里人口多,供养不起,把杜常的卖身契给了他,让他自谋生路去。 杜常还是感激裴氏这个夫人的,至少没有跟其他人家一样,转手把他卖了,让他继续为奴为婢。 就这样放了他自由。 所以他从来就没有想过,二小姐那场意外有什么不妥,全当乔家时运不济,厄运连连。 只是杜常出去之后,也没有找到什么像样的伙计干,年轻的时候还能养家糊口,但是随着年龄增大,他跟老伴的生活越来越捉襟见肘,越来越困苦。 自己的右腿也是自己在年纪大了时,一次做活中摔断的。自从,杜常连门都出来的少。 一晃多年! 多年里,沧海桑田,多少变迁,多少兴起和落败,又多少落败和兴起…… ------------ 第313 章 见杜常(二) 看着面前的老人疑惑的看着自己,乔疏明白,她认不出杜常了,杜常也认不出她了。 “杜伯,我好了,不傻了,也回来了。”乔疏笑道。 乔疏从小便是这样唤着杜常。 杜常听着这熟悉的叫声,仿佛又回到了在乔家的日子。 “二小姐,果然是你呀!”杜常嘴角轻颤,说出来的话带着颤音,哽咽,还用手擦了擦眼角。 吴莲从杜常话中感受到了无尽的悲伤和思念,也跟着抹了一下眼睛。 她最看不得就是上了年纪的人抹眼泪。 这是吴莲的弱点。 乔疏也被一股酸痛的情绪堵着心间,开不了口。她要是此时张口说话,便会和杜常一样,哽咽,抹泪。 杜常,抹了一会儿泪,道,“还真是好了,这真是太好了。看来邱姨娘带着你回娘家避祸,做对了。” 杜常高兴的有点语无伦次。 是,那时他是不赞成的。 邱姨娘家在一个乡野小旮旯里,娘家也没有什么人,而且家境不行。二小姐跟着去,岂不是吃苦。 再说,他跟着大人长了一些知识,跟大人一样,对于怪力乱神总是怀着反对的态度。 对于避祸这种做法不赞成。 但是他是一个仆人,只能建议,没有决定权。 可如今人真的好了,还真是有这么一说。 一个老妇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老杜,这是谁来了,半天站着,小心脚疼。” 杜常侧身,把后面的老妇人露了出来。 乔疏看见了来人。 花白掺杂的头发,用一根旧木簪松松的挽在脑后,几缕灰白的发丝垂在耳侧,被汗水濡湿后贴在蜡黄的脖颈上。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打了好几块补丁的灰色粗布褂子,袖口和领口磨得起了毛边。裤子同样破旧,裤脚卷着,露出一双沾着泥点的小脚布鞋。 一双手放在两侧,还僵硬的曲成鸡爪子状,指甲缝里一层黑色的污垢。 这是个马不停蹄劳作的老妇人。 比起杜常,这个老妇人显得更加艰辛忙碌。 “玉莲,你看谁来了!”杜常声音透着高兴。 罗玉莲,裴氏的婢子,嫁给杜常之后,便离开了乔家,相夫教子,只让杜常一个人在乔家跟着主子,挣钱养家糊口。 年轻的时候,杜常跟着乔大人有收入,她也着实过了一段娇养的日子。 后来,乔家市死后,杜常离开了乔家,在外挣生计,日子还过的去。 那时候,儿子已经长大了,也能外出做活贴补家用。 那时候,罗玉莲和杜常在每年的春节还会去给裴氏拜年,带些糕点去。 也会提到到乡野去避祸辟邪的邱姨娘和二小姐,裴氏总是告诉他们,二小姐总不见好转,邱姨娘铁了心待在娘家了。 罗玉莲和杜常回来后还常常会感慨一番。 看着自家儿子在他们身边好好的,无灾无祸的,吃糠咽菜都觉的香甜,更何况他们日子还不错。 世事无常,他们的儿子在娶妻之后的第一年,突然发病殁了。 这给罗玉莲杜常的打击非常大。 后来怀有身孕的儿媳妇不顾他们的反对远嫁他乡,又让他们伤心不已。 罗玉莲早年生过几个孩子,但是在很小的时候就夭折了,只养大了一个儿子。如今养的孩子也没有了,媳妇还把肚子里的孙子也带走了。 她一时之间难以接受,瞬间老了很多。 以前觉的乔家时运不济,但人家还有家底,还有一个嫡女。如今自家也是这般光景,却连盼头都没有了。 罗玉莲和杜常一颗心沉了下去,到后来,也没再来给裴氏拜年了。 两个人老了后,杜常又摔断了右腿,他们的生活异常艰难起来。 罗玉莲再也做不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妇人了。 她得代替杜常出去讨生活。 但是一个老妇人谁会聘请做活,也只能平日里在集市里捡些烂叶子,在卖肉摊边讨些骨头回来吃。 乔疏小时候见过罗玉莲的,每年过年便会跟着杜常来乔家拜年。因为见的少,乔疏不像见到杜常那样随便,总是乖乖的唤她罗姑姑。 只是眼前的人实在跟她记忆中的罗玉莲相差十万八千里。 那时候的罗玉莲一身干干净净,还学着其他夫人在脸上抹些胭脂水粉。 手指也白嫩,来了乔家便要给裴氏奉上一杯茶,喊她一声夫人。用自己以前婢子的身份服侍一番裴氏。 可如今,她一身脏兮兮的,尤其那双手实在不像,就像异世那些经常翻找垃圾桶贫困至极的老太婆的手指头一样,布满黑黑的污垢,布满污垢的还有她那身灰色粗布褂子…… 若不是杜常那句玉莲,乔疏也是断然认不出来的。 “罗姑姑,我是二小姐乔疏。” 不是乔疏托大摆谱,罗玉莲以前见到她便是唤她一声二小姐。为了唤起彼此之间的熟悉感,她也不必随意改变。 “你……你是二小姐?你不是不在青州吗?”罗玉莲很吃惊很激动。 但,她不像杜常那样抹眼睛。她离开乔家比较久,没有像杜常一样在乔家待了多年,对乔家的每一个人都有种难以割舍的情感。 乔疏颔首,“我回来有段时间了。” 罗玉莲赶紧追问一句,“你不傻了?” 等自己说出口后又有点后悔!瞧自己说的什么话,要是是个傻的,断然不会来找他们,也不能口齿清楚的跟他们说话。 只是人一激动难免会说错话,或者多说一些无关紧要又让人误会的话。 顿时有点无措! 乔疏笑笑,“不傻了。我还在青州开了一个豆腐坊。这几日想起你们,便来寻寻看,看能不能找到你们,想不到还真是找到了!” 乔疏言语中透着一股欢快,倒是把眼前的这对老夫妻一腔悲情给融化了。 罗玉莲吃惊,脸上露出欣喜的样子,“豆腐坊是你开的?” 乔疏再次点头,没有因为反复一个意思而不耐烦,“是我开的。” 罗玉莲更加高兴,拉着杜常道,“你常说的那好吃的总要我买两块的豆腐,原来就是二小姐豆腐坊的!” 这二小姐哪里还是他们可怜的傻子,倒是更加聪明了…… ------------ 第314 章 见杜常(三) 杜常被罗玉莲一拉一松,站立不稳。 站了这么久,因为激动,把自己瘸着的腿给忘了。 就在杜常要栽下去时,就在罗玉莲乔疏惊呼出声时,吴莲眼疾手快,抓住杜常衣领,以一个极其不美的姿势提住。 罗玉莲和乔疏把手缩了回来,同时松了一口气。 杜常看着自己被一个姑娘家提着衣领抓在手上,尴尬又感激,“谢谢姑娘!谢谢姑娘!” 罗玉莲赶紧过来扶着杜常,吴莲松手。 “站的太久了,快,快进屋里坐!”两人热情的招呼乔疏吴莲。 杜常此时站稳了,由罗玉莲扶着一瘸一拐的在前面引路。 两夫妻把人引进去后,又感觉家里实在有点脏有点乱,一时之间不知道把人往哪里带。 乔疏吴莲随着他们进来时,也发现这个家真的破旧。 摆在正堂的家具看着厚实,却无一例外显着时间的沧桑,暗沉斑驳,犹如它们的主子一样,老了,发挥不了太久的作用了。 其中正堂的一角还堆放着一些杂物:破布,旧衣服,废弃的农具炊具,骨头毛发…… 让本来就暗沉的屋内更加黑,更加不像个家,像个垃圾堆。 原来这对夫妇如今只能靠拾荒卖些破烂给小贩度日! 罗玉莲和杜常看着自家无法落脚的正堂,有些无措。人是请进来了,但是没有一块漂亮一点的地方可供坐一坐。 杜常两只手使劲的蹭在自己的衣服上,十分紧张羞赧。 罗玉莲反应快些,动作也敏捷些,端来两条她跟杜常经常坐的木凳,道,“家里乱,委屈二小姐在这里坐坐。” 眼前就这露天的天井是个干净的地方。 乔疏坐了下来。 她要是不坐,杜常罗玉莲更加会手足无措的不知道把她往哪里带。 吴莲站在乔疏的后面。 杜常不知道吴莲身份,也招呼道,“姑娘快坐。” 就算跟来的是个婢子,在他们面前也是坐得的。 吴莲行礼,道,“我是二小姐的婢子,叫吴莲。” 对于可怜的老人,吴莲总是多了些怜悯。说话做事收敛了自己牛高马大的霸气。 罗玉莲杜常见吴莲行礼,也赶紧回礼。 吴莲走过来,扶着杜常道,“老伯坐吧。你腿脚不方便。” 杜常推辞,乔疏说道,“杜伯,你坐吧,咱们聊聊我父亲。” 杜常一听,眼睛瞬间明亮,原来二小姐是想父亲了! 他笑着道,“好,好。” 杜常坐了下来,旁边站着罗玉莲。 乔疏后面站着吴莲。 乔疏开口,“前些日子,母亲生病殁了。” 话一出,杜常罗玉莲惊呼,“夫人她……” 杜常伤心,罗玉莲抹泪。 罗玉莲抹了几把后,说道,“辛苦二小姐了。夫人走的时候可痛苦?” 乔疏摇头,“不痛苦,还很高兴。她魔怔了,一天到晚跟父亲对话。一会儿学着自己的神色语气说,一会儿学着父亲的神色语气说。乐在其中,出不来,日渐消瘦。” 杜常点头,“夫人跟大人感情极好,我在乔家的日子里,不曾看见他们吵过一次架。有时候,夫人因为什么事急了,想跟大人闹一闹,也都被大人四两拨千斤的玩笑话给解了。” 罗玉莲也点头,“我虽然在乔家时间短,但是也能体会到他们彼此都很照顾对方。大人早逝,夫人是最伤心的一个,记挂肯定不少。只是怎么就想成这样!” 乔疏,“母亲在身体极其不好的那段时间里,我也经常陪着她,从她的嘴里听到了一些事情。虽然颠倒着来颠倒着去,但是也能抓住一两件事,一两个人名。” 杜常罗玉莲了然,难怪二小姐会来找他们,估计夫人没有少哼唧他们的名字。 但是还远远不止! 接下来的一个名字,让杜常陷入了回忆中。 乔疏继续,“从母亲扮演父亲说话时,说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余蘅。她当时学着父亲的语气不高兴的说‘余蘅欺人太甚’。在她自己追问下,又学着父亲的语气道‘也没什么,你不用担心,为夫自有分寸’。我想知道,余蘅是谁,他跟我父亲之间究竟有什么过节?母亲曾说,父亲之所以年纪轻轻便重病吐血而亡,似乎也不只是得病害的,还有别的因素。” 乔疏一连说了那么多,句句听在杜常的耳朵里,就像撕开遮光的黑布一样,一些事情一点点显露出来。 他是乔大人的仆从,唯一的一个心腹。虽然当时还有几个跟在大人后面做事的,但是时时不离大人左右的便只有他一个。其他的人都是衙门中跑腿的。 杜常眯缝着眼睛,扬起一张布满皱纹写满沧桑的脸,却是一脸幸福,似乎在回忆自己最光彩的日子。 是的,跟在乔大人身边的日子他最光彩。也被人尊敬的称呼一声杜老爷。 如今他只能一点点说给眼前的二小姐听,乔大人的伟大以及无奈,他都见证过。 ”余蘅是青州欧阳富商的小女婿,在青州官衙中任职。当时……”杜常陷入回忆中。 罗玉莲看着他,乔疏也看着他,吴脸也看着他,屋里没有任何别的声音,杜常想的很认真。 “当时任治中,主管州府内部文书、人事、财务等日常行政事务。” 乔疏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说欧阳富商的名字,问道,”这个欧阳富商当时在青州很是出名吗?” 杜常点头,“这人很是吃得开,在江湖上官场上都有人,买卖做的极广,涉及的方面也很多,青州的酒楼客栈妓院都被他包揽。选的女婿也是一正一邪。” 乔疏看向杜常,“这一正一邪怎么说?” “这人不好女色,妻子只为他生了两个女人,便没了生养,他也不曾娶小妾。大女儿天生残疾,一出生便腿脚畸形,长大后嫁给了青州的一个小混混傅探冉。这便是邪。小女儿长大了嫁给了余蘅。余蘅跟你父亲一样,是个文人,学问极好。当时大历混乱,春闱被弃,也是学院里推荐出来为官的。这便是正。” 乔疏点头,看来这欧阳富商是个厉害的角色,有手段也有脑子。 只是作为同样文人出身的余蘅为什么会跟自己父亲产生矛盾,不该呀! ------------ 第315 章 见杜常(四) “我记得我父亲是在外地任职的,余蘅在青州为官,父亲如何说余蘅欺人太甚?”乔疏疑惑。 杜常陷入沉思,事情过去许多年了,要想起来不是那么容易,甚至一些已经遗忘。但是刻骨铭心的事情无论如何都忘不了。 “大人那时在鲁平县当县令,跟余蘅没有什么瓜葛,但是余蘅妻子的姐夫傅探冉有次从鲁平县买了几个年轻的姑娘,想带回青州,献给他的岳丈欧阳富商,扩充青楼。” 杜常顿了顿,努力回忆,“其中一个姑娘的家人因为欠钱才把女儿卖了,卖了后又舍不得,又要把女儿赎回来。傅探冉不肯,把姑娘的价格抬高很多倍。姑娘的家人买不起,便跪求到鲁平县官衙,要求官衙帮忙。” “大人听说了这件事后,便做个中间人,要傅探冉以原价卖还给姑娘家人,傅探冉不卖账。大人便用将截断傅探冉经过鲁平县的买卖要挟,但是傅探冉依旧不肯,致使姑娘赎不回来,姑娘的母亲悬梁自尽,姑娘的父亲疯癫。当时这件事轰动了鲁平县,作为鲁平县县令的大人,非常气愤。果然把傅探冉所有经过鲁平县的买卖截断了。” 乔疏看似平静的听着,其实内心已经翻滚,一身沸腾。父亲曾经用这招截断傅探冉的买卖,前不久这人竟然也用这种方法截断自己的买卖。 方法一样,但是目的不一样。一个为民,一个报复! 有的人就像阴沟里窥伺的老鼠,隐晦,恶毒,让人防不及防。 杜常继续说,“傅探冉经过鲁平县的买卖被扣押,便找到当时在青州任捡中的妹夫余蘅前来交涉。大人也不卖他的账,余蘅傅探冉便纠集鲁平县的一些爪牙给大人搞了很多事情,致使一贯以来安居乐业的鲁平县连连出事,大人很是难受憔悴。” 杜常皱着眉头,很忧伤。那段时间大人最难熬,他看着心疼。 “那时余蘅借助欧阳富商的钱财,在大京巴结到了一个大官员。虽还是捡中,但实际权势滔天,连青州州牧都要让他三分。大人没处说理去,余蘅不但明面上压制着大人,还派人到大京告状。而傅探冉更加猖狂,在鲁平县暗中使坏,当时好几家老百姓被这人搞的家破人亡,他顺便替人家卖儿卖女。大人内忧外患,就在那时候起了病。” 乔疏已经听不下去了,她脸色潮红,一只手按着自己的前胸,来缓解自己太过激动的心情。 可以想象当时的父亲被欺负成什么样子,才会一病不起吐血身亡。他内心承担了太多的痛苦! 杜常罗玉莲不知道乔疏伤心成什么样,但是一旁的吴莲却有所察觉。 她赶忙向罗玉莲道,“伯母,有茶吗?” 罗玉莲这才一愣,脸一红,“是哦,自己还没有给二小姐上茶呢!” 她慌忙往厨房去,在里面认真的刷洗了一个粗碗,盛了一碗凉开水出来,“二……二小姐,只有冷茶,先喝着,老奴这就去烧一些热的。” 她跟杜常已经没有什么讲究了,为了节约柴火,平常能喝上一口烧开的白开水就是好的了。 这点点白开水还是前几天烧开的。 乔疏接过罗玉莲递过来的茶水,一个粗糙至极的碗,边缘因为用的时间太久还有很多不规则的小裂口。 她拉住转身要去烧开水的罗玉莲,“就这些可以,不用麻烦,我不渴。” 乔疏低头抿了一口,顿时口中冰凉,喝在嘴里还有股说不出的味道,瞬间呛住了。 吴莲吓了一跳,赶紧用拳头在乔疏的后背轻捶。 杜常罗玉莲也跟着慌张,“二小姐,可要紧?” 乔疏咳了几声,停了下来,摇头,“无碍,喝的太急了。” 哪里是喝的太急,分明是这水太难喝了! 吴莲皱眉,但是她不好说什么,眼前的两位老人已经够可怜了。 虽说这水难以下咽,但是那股清凉却略略平息了乔疏内心的躁动和气愤。 她还从来没有因为一件事情,情绪产生这么大的波动。 她跟谢成和离那会儿,她独自面对赌徒那会儿,她抽打外祖父邱贵那会儿,她独自对付桑妮桑妮的娘嫂子谢娇那会儿,她带着大家跪在太平县驿站门口请愿那会儿……她的情绪都不曾像现在这样难以控制,伤心至极! 他的父亲,多么和蔼可亲的一个人!爱着自己妻女,由此也希望天下人都有一个温暖的家。即使能力有限,也渴望在自己管辖的一方之地是这样的。 他为民出头,为民操劳,百姓却因为他而遭殃,自己也深陷囹圄,遭到打击,焉能不气! 乔疏等自己的情绪平缓后,问道,“为何现在没有鲁平县这个名字?” 她闲来无事的时候,便会翻看地方志,并没有发现鲁平县这个地方。 杜常道,“鲁平县就是现在的太平县。” 乔疏突然想到,贺洗曾经跟自己说过,他翻看太平县县志的时候,发现父亲在那里当过县令。 她听了没特别在意。父亲在很多地方任过职。至于父亲最后是在哪里为官,时间太久远了,她不知道,裴氏和她有隔阂,她也不愿意跟她打听。 但是裴氏在糊涂之余,说出来的话,以及她曾经对乔疏说的,怀疑自己夫君一病不起,吐血身亡,除了身体不好,怕是还有其他的因素。让乔疏存了疑。 原来鲁平县就是太平县! “鲁平县为何改成太平县?”乔疏觉的这名字更改怕是也不平常。 “那是大人病重归家后,鲁平县官衙中,余蘅的人故意这样改的,意思是大人走了鲁平县就安定了。这简直是在大人心上插刀子!” 什么叫做杀人诛心,这就是! 乔疏想流泪想痛哭!她那时候怎么那么天真毫不在乎,竟然没有发现病重的父亲一颗碎了的心!要是她能够宽慰他一两句,如今也不会觉的这般遗憾! 乔疏忍着心痛,再问,“太平县官衙有个叫戴秉的人,你可认得?” 按照年龄,若是戴秉那个时候在太平县官衙,杜常应该认识的。 ------------ 第316 章 见杜常(五) 杜常一听这个名字,脸上显出愤懑之情,张嘴骂道,“这人不是东西。当年大人有权,他便到大人面前献殷勤。后来大人把他提拨到鲁平县官衙做杂事。可是余蘅傅探冉各方面打击大人时,他竟然成了帮凶,跟他们一起合伙暗中使坏,里应外合,否则大人也至于让鲁平县局面失控。” 乔疏叹了一口气,原来戴秉傅探冉早就知道她是乔家市的女儿。 与其说,傅探冉想对付颜青,不如说,现在的他更想对付自己。 她突然想到了乔莺。为什么傅探冉会娶乔莺?当真只是想要一个继室? 乔莺嫁给裴茂后,因为经常不同床而没有怀上孩子。 嫁给傅探冉之后依旧没有怀上孩子。 乔疏突然觉的一股寒意从脚底下窜起。 这傅探冉哪里是想娶乔莺,他只想把乔家命脉掐的死死的。 乔家市没有了,不是还有女儿嘛!让他的女儿成为废人,成为一头只会吃喝睡的猪。 而乔莺如他所愿! 为什么傅探冉从来没有在乔家出现,怕是他根本就没有把这门亲当一回事,只是他一种变态的报复,一种变态的享受罢了。 自己的出现只是一件他们所料未及的事情。 那时候乔莺还没有嫁给傅探冉,自己便回来了。但是裴氏没有把她当一回事,乔莺更不想认她,知道她是乔家女儿的人不多。 傅探冉更加不知道。 后来知道后,觉的自己不过一个和离了的妇人,翻不起大浪。比不得嫡女!便想到了拉拢的方法,再慢慢吞灭。 至于后来发现乔莺只是乔家的一个养女,傅探冉对乔莺就更加不好了。 这些,乔疏每次观察乔莺的脸色,以及与傅探冉有奸情的欧阳林美抢走了乔莺的婢子小桃,只给乔莺一个聋哑仆妇的事情,便能知道。 真是连表面意思都不用装了。 乔莺只是一味的嫌弃乔家这个那个,真正对她不好的人却没有发现。或许也发现了,只是她不想承认而已,她在乎那个其实什么也不是的夫人身份。 想到这里的乔疏确定,自己会是傅探冉戴秉余家的眼中钉。 之所以现在还没有动静,是因为第一次的暗算——河道税,被谢成破了。 得亏王海贺洗! 第二次暗算便是对贺洗王海的诬陷,大京吏部下来清查拿人。 这一招若是成功了,他们直接能够拉下贺洗王海,报了第一次暗算没有成功的仇,还能让自己少了两座靠山,让戴秉这个县丞成为太平县县令。 她南边的买卖立即得黄!要想做下去,就得依靠他们。 可谓一箭三雕!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自己能够在不涉及到自己利益的情况下,为只帮过自己的贺洗强出头。 说动很多受了贺洗恩惠的民众跪地请愿。 谢成甚至血溅当场! 这次不光有颜青的帮助,王海的出谋划策,更有豆腐坊各处售卖点中每个人的同仇敌忾。 乔疏没有想到,自己一番正义,救了人,还惩治了曾经伤害自己父亲的人。 乔疏莫名觉的舒畅! 她还想起,裴氏在见了父亲留在楚观那里的遗嘱之后,特别是从楚观这里知道乔莺的父亲曾经利用抱养乔莺这件事威胁父亲,对乔莺和她的父母彻底失望,也对死去的夫君感到深深的内疚。 其实当时插在父亲心上的何止外人的刀刃,还有来自亲人的。 为了稳定家里的和睦,为了不让内忧外患的自己陷入更大的纠缠绝望中,父亲选择了隐忍。 不仅对他,对裴氏,对家中的每个人都是一种保护。 父亲任由自己病死床榻,也不对身边的人说出自己的委屈,对上喊一句冤枉。不是他不想说,他是在保护他们中的每一个人。让他在乎的人都淡出那些人的视线。 难怪楚观说,那时候青州把他调离,感到莫名奇妙。想来也是余蘅傅探冉他们的手笔。 他们知道楚观是父亲的好朋友,他们怎能允许父亲的人在他们眼皮底下,他们害怕。尽管楚观清正无比。 那时候,楚观不知道其中的绕绕,闷头吃了这个亏,便也逃过了一劫。 正由于父亲的无声无息才保护了自己的亲朋好友。不管是余蘅还是傅探冉戴秉都迎来了他们非常得意的日子。 至于乔家现状,不过也只是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女儿,连个儿子都没有,更何况,不久便发生了乔家庶女失足跌下台阶的事情。 乔家没有让他们担心害怕的人! 至于裴氏,其实她是知道傅探冉的,或许也知道这人跟自己夫君不对付,否则就不会有她嘴里的余蘅。 可见,当她得知乔莺竟然要嫁给傅探冉,内心是极其反感的。但是,这一切都不是她能够做主的了。 乔莺想嫁,乔莺的生母更想让她嫁! 裴氏便断了与乔莺的母女之情。虽说没有对外宣告,到底出嫁后直到生病,两人都没有见过。 裴氏之所以突然在乔疏面前提起乔家市的死不是单纯的病死,或许还有别的因素,大概也是听到傅探冉这个名字,自己回想过往后,一种隐隐的猜测。 出于对这个庶女的亏欠,也出于对自己夫君的亏欠,才提醒一二。实在她也不是很清楚! 乔疏揉着自己的眉心,一番推测让她脑袋有些沉。 如今跟乔家有关系的就只有自己和乔莺了。 乔莺怎么样,乔疏管不着,一个乔家的养女,若是她悔过,自己尚且会对她点点头,若是她作死到底,把自己当作仇人,也别怪她无情。 杜常埋怨了一番戴秉之后,看着乔疏,“二小姐如何认识戴秉?” 乔疏抬头,“之前豆腐坊有单买卖经过太平县时,被这人用计扣押,费了一番功夫才解决了,便知道了。” 杜常惊讶,也担心,“二小姐,这些人难道盯上你了?” 对于杜常的问题,乔疏不好回答,说没有嘛,人家无故扣押了自己买卖的船只。说被盯上了吧,杜常又难免担心。 但,自己身无长物,他们盯上自己什么呢? 乔疏一个激灵,她当真身无长物吗? ------------ 第317 章 见杜常(六) 想到让自己现在腰缠万贯的豆腐秘方,乔疏整个人一震。她哪里身无长物,她的秘方就是很多人眼中的宝贝! 当然,乔疏并不害怕,她心中从来没有把这永远据为己有的想法。 看到杜常看看自己,又看看吴莲,乔疏镇定道,“没有,不过也没关系。我有人。” 她的回答模棱两可,是没有盯上呢,还是盯上了也没有关系?但,似乎又把两种可能性都包括在内。 杜常罗玉莲松了一口气。 吴莲低头望了一眼乔疏,背脊挺了挺,她可不会让眼前的人受那些个腌臜人的气。 乔娘子说的有人,不就是说自己嘛。吴莲心里特别受用。 当然还不止自己,还有谢成李冬刘明黑川方四娘谢娇。他们都会跟自己一样保护乔娘子。 乔娘子在,他们的家就在! 吴莲一时想的慷慨,想的激动,连眼眶都微红,好像自己即将面对的是千军万马! 乔疏认为,自己没有父亲那么多羁绊。父亲太过义气,她没有,父亲太过含蓄,她不会。 她秉承一点,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是来犯,磨刀相见! 但,面对这些躲在暗处的人,也不能不防。 罗玉莲清了清自己有点暗哑的嗓音,“大小姐可好?” 乔疏回过神来。 “她嫁人了,不常回家。” “那好,那好!”杜常罗玉莲由衷的夸赞道。 乔疏笑笑。 她不想告诉面前的两位老人,乔莺嫁给了傅探冉,他们一定会吓一跳。 若是自己知道了以前的事情,也会吓了一跳。 有的人怎么可以这样厚颜无耻! 不管在年龄上,还是在两家的情分上,乔莺都不该嫁给这样的人。但是,乔莺嫁的欢喜,嫁的高兴。 现在的傅探冉怕是也跟吃了苍蝇一样膈应。 想来他也不是一开始就有这样的打算。大概自己的夫人死了,为了遮掩他跟欧阳林美之间的奸情,听说了乔莺要改嫁的事情,才萌发了这种想法。好笑的是,媒人竟然是乔莺的生母。 一个乔家的养女,还做出了那么多恶心人的事情。傅探冉娶回去,也让他得意不到哪里去! 乔疏没有耽误杜常夫妇太长时间,就在杜常吩咐罗玉莲准备一点吃食给主仆二人吃时,转头看向吴莲。 吴莲赶紧从袖子拿出一两银子递到罗玉莲手中。 罗玉莲推辞,“二小姐,这……这我们不能要。” “拿着吧,也没有给你们带什么东西。”说完起身,“改日我再来看你们。” 杜常罗玉莲很激动,把乔疏主仆二人送到门口,看着乔疏带着吴莲消失在巷子尽头,才回转身子,把门关上。 杜常率先叹了一口气,“二小姐眼睛长得真像大人。” 罗玉莲接着叹了一口气,“还真是。如今细看,还能想起二小姐小时候的模样。只是更加稳重,更加漂亮了。” 杜常点头赞成,“刚开始我还认不出这孩子,现在越看越觉的这就是二小姐,不用别人来告诉我了。” “还是二小姐记得我们,这大小姐……二小姐似乎不太愿意说。”罗玉莲有点疑惑,两姐妹不该和和睦睦吗? 杜常摇头,“大小姐不一样。” 一直以来他都替大人保守着秘密,这个秘密他保守了几十年。保守到自己都快行将就木了。 “不一样?什么不一样?”罗玉莲不知道,一双浑浊无光的眼睛望着自己的夫君,这个曾经走路生风,在人前能说会道,做事不含糊的男人,如今只能拐着残了的右脚,撑着一根粗木棍行走,比她还狼狈至极。 杜常看着好奇的妻子,那个曾经一脸妩媚一脸羞涩的妙龄少女,跟他一样,老了。他们都不久人世,只是没有想到,比他们年轻的裴氏竟然已经殁了。 杜常摇头,“如今夫人走了,说出来也伤害不了她。若是必要,我也想把这个秘密告诉二小姐。若是没有必要,便就你知我知。” 杜常不知道,其实乔疏已经知道了乔莺的身份。 罗玉莲听自己夫君嘀嘀咕咕讲了这么一堆,更加好奇的不得了,手中捏着银子,呆愣在原地。 她知道自己夫君对大人好,大人也对他好。但是她却没有想到,夫君竟然能够把秘密隐瞒到现在。 她倒是觉的这个秘密不重要了,“你要是觉的不好,不用告诉我行。倒是这两银子,我们又亏欠了乔家。” 这回,杜常却摇头,“我今日告诉你大小姐的身份,若是哪天我死在你前头,在必要的时候,也可以告诉二小姐,省的她受别人的钳制。” 罗玉莲这会儿不听都不行了,不好奇都不行了。但是夫君说的这般庄重,让她心酸。 看着手中的银子,道,“老头子,你说吧,说完我去买点大米回来熬点浓粥让你尝尝。” “大小姐不是大人的孩子,是乔夫人抱养自己姐姐生下来的孩子,说是她生的。”杜常语气缓和。 但是,罗玉莲却惊的银子掉在地上。 只是养女?乔夫人还真是做的出来?这可是占了乔家嫡女的身份!一度以来压制着二小姐,幸好大人开明没有嫡庶之分,否则二小姐岂不是要冤枉死了! “大……大人也知道?”罗玉莲捂着自己的嘴唇,害怕自己声音太大,把这骇人的事情传扬出去。 “知道。大小姐的生父,也就是夫人的姐夫曾经用这件事威胁大人给他银子。大人便知道了。但是为了夫人,为了家里的和睦,大人并没有闹出去,给了银钱,让那人闭紧嘴巴,也交代我也不许说出去一个字。” 杜常感慨大人的肚量和为人,也庆幸自己跟了一个好主顾。只是好人不长命,徒留一片惋惜。 “大人真可怜!”罗玉莲同情,不是自己的孩子还得认下来,占了乔家大小姐的身份。认下来还得给钱给孩子的生父。这简直就是拿刀子割肉呀! 这让她想起身为庶女,其实才是乔家唯一的孩子的二小姐变傻的那件事,“你说,二小姐从台阶上摔下来变傻了,会不会不是意外?” ------------ 第318 章 团子休沐 罗玉莲说出这些话后也有点懊悔,怎么可以随意揣测大人家的事情。她有点惶恐,但是下意识又说了出来。 杜常并没有说她什么,低头片刻,再抬头,“曾经我也怀疑过,但是没有证据。后来传出鬼魂作祟,邱姨娘要带着二小姐回娘家避祸,我还劝说了她。只是邱姨娘一心要走,我便也没有往那边想,只当二小姐是自己失足掉下来的。” 罗玉莲随口又道,“想必不是我们想的这样,你看,二小姐这次来找我们,还是因为夫人死前说到旧人的名字,才想起我们。可见她回来后跟夫人相处极好。” 杜常也点头,赞同罗玉莲的分析。 走在回家路上的乔疏要是知道他们还有这样一番推论,就要呵呵了。 能让别人看出来的都不是事,让别人看不出来的才是事! 两夫妇唉声叹气一番,感慨世间不易,家家一本难念的经。 感慨来感慨去,又感慨到自家那个还没有出生便被儿媳妇带走了的孙子。 姑且称为孙子吧,老人家都是首先想到的是孙子。要是是孙女他们也接受。 也应该有十来岁了,不知道过的怎样?总之不是别人家的孩子,不会过的太好。 两个老人伤心一番,罗玉莲最后牵起衣袖擦拭眼睛。要是孩子能找回来,给他们摔摔盆子,也算有后了。 那时,媳妇要改嫁,他们阻拦不住,甚至哀求她生下孩子来再嫁也不肯。听从娘家人的话远远嫁了…… 乔疏回到宅子,邱果走了过来,“疏疏,找到杜常没有?” 这么多年了,只凭一个模糊的地址,哪里有把握找到,况且杜常年龄也不小了,算来比自己夫君大了一截。这人在不在都是个问号。 邱果问的漫不经心,心里估计着这一趟肯定没有寻到。 却见乔疏点头,“找到了。他跟她妻子都在。” 邱贵听了也走过来,“杜常这个人我还记得,挺壮实的一个人,做事机警。那会儿我到青州来找你娘,就是他送我回的下源村。” 邱贵说着那事,很高兴,那会儿他很风光。杜常驾着马车送他回来,羡煞了多少村民。 那时候,他邱爷的名声可是响当当的。有些村民受了苦难,都想着拉他一起去找找他那出息的女婿,讨个说法。 但邱贵都拒绝了,不是他不愿意帮忙,这隔着好几个县的事情,他家女婿管不着呀。村民们急病乱投医。 自己怎么可以跟着胡闹呢。 邱贵还是比较聪明的。 邱果听说找到了,内心激动,“他们可还好?” 乔疏再次点头,“挺好的。就……就是生活瞧着困难一些。” 乔疏看向也在认真听的外祖父,杜常的年龄应该比外祖父小一大截吧,这怎么看着外祖父比杜常还要润泽。 当然排除外祖父在下源村躺在床上时颓丧的样子。 吴莲嘟囔道,“家里正堂都堆着从外面捡来的垃圾,两人一身脏兮兮的。” 吴莲皱着眉头,实在同情那两老人! 邱果听了,喃喃,“怎么会呢?他们还有一个儿子呀!” 大历以孝治国,儿子不可能不管自己的父母吧。再说青州是个富庶之地,一个壮年外出做活,不求富贵,一口饭还是吃的上的。 难道还出现了别的缘故? “疏疏,你见到他们的儿子没有?比你大四五岁。以前他每次到了乔家,你都赖着人家带你出门逮青蛙。” 乔疏愣怔,不对吧,她没有这样的印象。 “娘,你记错了吧,我可想不起赖着哪个人去逮青蛙。” 自己小时候是皮了一点,但是也不能把没有的事情往她身上堆呀。 邱果笑了,“你想不起来也对,那孩子只来过两三次,估计被你逮怕了,再没有来过。” 乔疏嘿嘿笑了两声,想不到杜常生了一个胆小如鼠的儿子。 不过,她没有见到杜常的儿子,除了两个老人,就是跟他们一样老的用具。屋子里连点朝气都没有。 乔疏,“娘,我没有看见。” 邱果叹了一口气,“疏疏,明日带母亲去看看杜常夫妇吧。娘有点想他们。那时,我带着你要离开乔家,杜常还偷偷劝说了我好几次。我知道他的好心,但是他哪里知道其中的原委。我带着你离开的时候,他还背着人送了几两银子给我。” 落井下石容易,雪中送炭少见! 邱果擦了擦眼角,这都是她该记着的恩情。要是女儿没有找到人,她也没有办法见一见,如今见到了,她得去看看。 还得带些自己的体己去,送点给杜常夫妇。 当时要是没有杜常的银子,回到娘家的日子更加不敢想。 乔疏点头,“行,再过一日吧,后天。明天团子休沐。我都好几天没有看见团子了。怪想的。” 邱果听了点头。团子休沐那天,不仅乔疏总是待在家里,连谢成也总是排除万难留在家里。 就算逢上南边送豆腐乳的日子,都要往后推一天。 李冬这个时候总要戏谑几句,“见子望益的家伙,人家都得跟着你喝一天西北风。看邢陆仁拿鼻孔喷你。” 但是戏谑归戏谑,李冬也乐得多歇息一天。 翌日,邱贵老早就把门敞开着,整个人像伸长脖子的老鹅,老是看向大门。等着团子回来。 曾外孙呀,邱家唯一的一个后人,也是乔家唯一的一个后人,算一算也是目前谢家唯一一个后人。 团子真成了团宠! 马车停在宅子门口时,邱贵已经站了起来,弯曲着两条伸不直的腿迎了上去。 “团子,回来了!” 团子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奔向邱贵,“曾外祖父,你不要出来嘛,每次都跑出来,要是摔跤了怎么办。要听话啊!” 团子看着邱贵蹒跚走路的样子,心惊胆战,怕一阵风把人刮倒。 邱贵笑道,“哪里这样金贵。在下源村,像我这样的老人还要上山捡柴下地干活呢。” 后面跟着的王博连忙道,“他们要是摔跤了,肯定不能走了,估计只能滚回来。” 邱贵被这两个孩子逗乐了,“你们幸福呀!” ------------ 第319 章邱贵填坑堵洞 乔疏谢成站在院子里等着,两人笑盈盈的。 知道邱贵最喜欢迎出去,祖孙来个亲密的相见。他们也不强人所好。只在院子里等着。 要是吴莲李冬刘明方四娘黑川谢娇没事,也会到院子里等着,只是他们不会跟乔疏谢成站在一起。 很自觉的站到另一边,好让团子直接看见自己的父母。喊上一句“爹,娘,我回来了。” 这个时候的谢成特别满足,特别自豪。 总要伸出一只手,毫不客气的摸几把儿子的头,直到团子不悦,“爹,再摸,我头发都乱了。” 谢成才会呵呵的缩回手去。 而往往这个时候,胖乎乎的王博便会把头伸过去,“谢大伯,你摸我的头吧。” 只是等谢成摸了两下后,他也会赶紧把头缩回去,“够了,再摸头发就乱了。” 谢成每次都被这俩孩子搞的有些尴尬,内心却特别的甜蜜。 这次也不例外。 团子把邱贵扶进宅子后,便看见了乔疏谢成站在院子正中,一脸宠溺的看着自己。 照例走过去,“爹,娘,我回来了。” 谢成伸出手去,摸向团子的头,还来上一句,“长高了。” 每次回家,自家爹好像就只会这一句话。看以后自己老了,他是不是还说这样一句话! 团子被自己的奇思妙想逗乐了! 却猛然发现自己已经被自家爹摸了两把脑袋了,赶紧把头缩回来,“爹,再摸,我头发都乱了!” 谢成跟往常一样呵呵两声把手缩了回去。 这时候,后面胖乎乎的王博赶紧把头递了过来,“谢大伯,摸我的头吧!” 谢成伸手摸着王博的脑袋,就像撸狗狗头一样。 只是这次谢成才摸了一下,王博就撤了,谢成一时愣怔,不是还有一下吗? 却见王博一张脸通红,有点尴尬。因为旁边站着几个人中,一个姑娘看着他抿唇微笑。 自己充当狗狗让人摸头,是不是太那好笑了? 王博觉的自己有点孩子气,想到这里,赶紧撤离,不让谢大伯摸第二次。 乔疏看着这场景,笑了起来。 王博赶紧唤了一声乔娘子,以此缓解自己的羞赧。 随后便随着团子跟豆腐坊其他人一一打招呼, 乔疏,“你们玩吧,吃饭叫你们。” 团子便带着王博开始在院子里走动起来。 王博走到静儿跟前,“静儿,你也在家呀?” 静儿点头,“今日夏姑姑听说宅子热闹,让我先回,顺便送些时新的茶叶回来用。” “今日,你母亲准备什么好菜招待我?”王博一副馋样。 静儿摇头,“我不知道,你自己进厨房瞧瞧去。” 王博自然不愿意进厨房的,因为就是进去了,他也瞧不出个什么来。 王博从小便有个心愿,就是把方姑姑带回家给自己做菜,做各种各样好吃的菜。偏偏祖父说世上只有一个方姑姑,已经是团子家的了。 他很沮丧,要是方姑姑不到他家来,便把她女儿带回他家,这样方姑姑来看女儿的时候,便让方姑姑给自己做好吃的菜。这总可以了吧。 谁知,他这一想法说出来,就遭到祖母和母亲的嘲笑。 “你这是就给自己找好了媳妇呢!” “你这是先看上人家母亲的厨艺,再看中人家女儿吧。” 被嘲弄了一番的王博脸蛋通红,一句懒得跟你们说便躲开了自己的祖母和母亲。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自从王博被嘲笑了找媳妇这样尴尬的事后,到了宅子,总是有意无意的关注静儿。 如今年纪长些,看着举止端方的静儿莫名还会脸红。就像刚才一样。王博觉的静儿一定在嘲笑自己请求撸头! “王博,去我房间吧,我那里有本我娘送给我的杂书,记录着各地的风貌和习俗,里面也有美食哦!”团子在不远处叫他。 每逢休沐,王博都要在宅子里歇到吃过晚饭才会回家。把王海急的不行,每次都亲自坐着马车来接自己这乖孙孙。 小孩子期待的找蚂蚁挖洞穴的事他们现在不屑去做了。 现在热于找蚂蚁挖洞穴的只剩下一小只。 团子王博经过正撅着屁股吭哧吭哧逮蚂蚁的小黑时,友好的提醒: “小黑,小心弄脏了裤子。” “小心挖穿了围墙。” 长了个儿的小黑抬头,看向越过自己的团子王博,走向房间的人,“团子哥哥,王博哥哥,没有挖穿呢。” 声音奶声奶气的,还透着无辜。现在没有玩伴了,自己一个人在院子旮旯里到处挖。能力有限,当然不是说能挖穿就能挖穿的。 坐在不远处看着小黑的邱贵听了孩子们的话,松了口气。 要知道年纪还小的几只,以前可是挖穿了好多次院子围墙。 隔段时间,他总能发现进来院子偷食的鸡呀狗呀猫呀。 有一次甚至一只老母鸡带着一群小鸡闯进了院子。 起初邱贵还以为自己在开门的时候,不小心把这些东西放进来了。于是在大门口准备了一根棍子,只要看见这些动物想进来便驱赶。 邱贵觉的自己严守的无缝可钻。但是,院子照旧进来找食的动物。 邱贵就纳闷了,难道哪里有洞?于是便顺着院子墙根找寻起来。果真在某个隐蔽或者不隐蔽的地方,出现了一些小洞。 大的能够挤进来一只小狗,小的便能挤进来一只小鸡。 而且这些小洞明显都是用一些树枝凿出来的。到底是谁干的不言而喻。看着不远处撅着屁股正挖的起劲的四小只,邱贵还有什么不明白。 接下来就是邱贵不停的填坑堵洞。 跟在四小只后面一堵好几年! 现在看见团子王博不再挖坑挖墙,还告诉小黑悠着点,心里实在宽宥满足。 孩子长大了呢! 团子王博走了后,静儿也离开了院子,回了自己跟自家娘的房间。 只是刚才王博看到她脸红是怎么一回事!静儿想不明白,自己不就是跟着吴莲姑姑在院子里等着他们进门嘛。 哦!刚走进房门的静儿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王博让谢大伯撸头的时候,不喜欢别人盯着,他害羞…… ------------ 第320 章 当了一回拾荒者 第三日,乔疏带着邱果来见杜常夫妇。 跟着一起来的还有刘明吴莲。 刘明把她们三个送到僻静的巷子口后,便停在原地等候。 实在巷子小,马车进不去。 谢成带着李冬出船去了南边。否则这家伙定然把这保驾护航的差事抢过来。 宅子中的人,现在都各司其职,恪守一方。 一丝不乱,使劲赚钱! 吴莲敲响杜常家那扇已经腐朽不堪的大门,发出沉闷的响声。 只是很久不见人来开门。 三人站在门前面面相觑,没人在家? 不对呀!杜常拐着脚能去哪里呢? 吴莲,“乔娘子,要不我们破门吧?” 这是准备强攻! 乔疏摇头,“不能,估计他们有事忙去了。我们再等等。” 就算一个身子不爽,另一个开门还是可以的。总不可能两个人都病倒了! 虽说因为担心杜常夫妇强行破门,但是要是万一人家只是别的事情不在家,无端把人家的门拆了,有点强盗行为了。 人家见了岂不哭笑不得! 一扇门要修好,也得一两天,敞开着一个大门,岂不让杜常夫妇不安定! 只是她们等了两盏茶的功夫,依旧不见人回来,敲门也不见人来开。 乔疏,“娘,要不我们回吧,改日再来。” 邱果点头,看来只能这样了。 她们转身,向着巷子口走去。 才走几步,便看见一个老妇人佝偻着背,从巷子口走了过来。 远远便看见她手中抱着好些东西。 等走近了发现,抱着的是一小捆乱七八糟的小树枝,上面绑缚着几块布条。一只手还提着几包草药。 老妇人被这些东西拉扯的整个身子往一边倾斜。但是却阻扰不了她把东西带回去的决心,沉重的走在路上。 罗玉莲! 乔疏吴莲认出了眼前抱着重物的老妇人。 但是邱果却没有认出走到跟前的人,只是皱着眉头瞧着人,心里怜惜眼前的人讨生活十分不易。 “罗姑姑。”乔疏轻呼出声。 看着眼前的人,乔疏按照辈分唤了一声罗姑姑。 罗玉莲正在吃力的搬着手中的东西,跟前站着三个人都没有看到。 等到一声罗姑姑进入耳朵,才猛然抬头看了过来。 “二小姐!”罗玉莲惊喜。 原以为来了的人估计不再来了,想不到才隔了一天又见面了! 突然相见,让她一时之间泄力,手中的东西哗啦啦掉了下来,散了她身边一地。 许多枯黄的小树枝,几根裹着泥巴的布条,一两块破烂铁具…… 罗玉莲意识到自己手中的东西撒了之后,尴尬道,“捡些柴火回家烧,就是不好拿,动不动就掉了。” 说话时,一双眼睛打量站在自己面前三个人中年纪最大的那个。 好像是…… 邱果听见自家女儿叫罗姑姑,又观察了一番眼前的老妇人,眉眼之间尚且看出了一些往日的模样。 声音哽咽,擦着眼泪,唤了一声,“玉莲。” 罗玉莲听了身子微颤,“邱姨娘!果然是你!你比以前更加光泽了!” “托孩子的福!”邱果上前,拉着罗玉莲的手,“我们真是好久没见了。” 满满的感慨激动! 以往,罗玉莲每年过年都会随着杜常来乔家拜年,见过裴氏后,便会来见邱果。两人也相熟。 罗玉莲看了一下被握在邱姨娘手中自己的手,“邱姨娘,我……我这手脏。别弄脏了你的手。” 说着,不好意思想把手抽回来。 邱果,“玉莲,劳动的手不脏。我在娘家那些日子,也是天天在山上挖野菜,满手都是泥巴。” 罗玉莲听了吃惊,同时怜惜,“姨娘日子也过的这般苦?” 邱果点头,“疏疏好了之后,做起了买卖,生活才好起来。” 邱果摇摇头,说不下去了,要是女儿没有好转,她都不敢想象自己的将来。 罗玉莲招呼邱果道,“走,里屋说话去。” 说完,眼睛便瞅着地上撒落的东西,十分不舍,想着捡起来,都搬到家门口了,可不能弃了。 乔疏接过罗玉莲手中那几包草药,同时吩咐吴莲,“帮罗姑姑把地上的东西抱回去吧。” 吴莲随即弯腰,当了一回拾荒者。 把地上的东西一点一点拢在手中,抱了起来。 不重,但是体积不小! 罗玉莲看着吴莲迅速的把东西捡了起来,十分高兴,和邱果手牵着手往自家房子走来。 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打开大门,把人迎了进去。 乔疏,“杜伯呢?” 罗玉莲叹气,“病了,在床上躺着,我去叫他。” 乔疏一把拉住要去叫人的罗玉莲,“罗姑姑,杜伯病的可重?刚才我们敲了好一阵子门都没人开。” “没办法,年纪大了,一病就天旋地转的,起不来床。”罗玉莲抱怨道。 古代人动不动就把身体不适归咎到年纪大了,可是杜常也才六十岁左右的年龄,怎么就大了老了。 生活的困苦已经让人没有太多的奢想了! 老了,不中用了!而不是生活太苦了,身体垮了! 乔疏,“罗姑姑,我让吴莲请个郎中来看看吧?” 罗玉莲连连摆手,指了指搁在一旁的草药,“用你给的银两开了几包草药,够了,以前也是这样的,喝几天药就好了。只是后来,没钱,才一直熬着。” “坐,坐,我给你们端凳子。”罗玉莲打着转要去张罗凳子。 吴莲已经从不同地方搜出了三条凳子摆在了天井下。 赫然两张是前天坐过的,老相熟了,另一条不知道是从哪个角落里找来的。上面一层灰尘。 罗玉莲赶紧把那两条干净的凳子让给邱果和乔疏坐,自己拿过那条满是灰尘的凳子用袖子使劲的来回擦着。 正擎着找来一块布块的吴莲傻眼了,这就直接上手了!? 不是说罗玉莲以前也是乔家的婢子,婢子这样干活难道主家不骂吗? 吴莲绝对想不到,罗玉莲曾经是个多么讲究的人! 但是环境局限着人。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更何况一个女子! 就在吴莲惊讶的举着布愣怔的时候,罗玉莲拉着她道,“姑娘也坐吧。” 吴莲回神,扶着还在忙碌的罗玉莲道,“罗姑姑快坐吧,我站着就行。” ------------ 第321 章 你孙子给卖了? 就在吴莲罗玉莲互相推让的时候,杜常扶着墙壁从里屋走了出来,“二小姐来了。” 坐在天井的人都愣住了。 随即站了起来。 邱果看向病的脱了人样的杜常,要不是他是从里屋出来的,表明了他的身份,她绝对认不出这个人就是杜常。 “杜常!” 邱果叫了出来。 杜常看向邱果,当发现眼前的人是故人时,嘴角抖动,“邱姨娘!” 刚才他迷迷糊糊的听到谈话的声音,而且还有种熟悉感,让他在梦中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 在乔家,大人身边围着夫人邱姨娘,还有大小姐二小姐。他乐呵呵的在一旁听从差遣。 迷糊中醒来,发现原来只是梦。 就在他感慨曾经再也抓不住的时候,家里确实传来了一阵阵说话声。其中便有前天到过自家的二小姐的声音。 于是他撑着身子爬了起来。 原来,他梦中熟悉的声音就是邱姨娘的。尽管通过二小姐已经知道她活的好好的,但是见到人还是很激动。 大人除了留下遗嘱,还曾拜托杜常往后多看顾邱姨娘母女两个,所以在邱姨娘带着女儿回娘家的时候才会阻拦劝说。 “杜常,你老了!”邱果看着激动的杜常情不自禁道,“对了,孩子呢?” 之前疏疏便没有看见杜家儿子,今日她们来又没有看见。这更让她好奇! 杜常一时哽咽,没有回答邱果这个问题,这两天,他就是想着儿子,想着儿子的遗腹子,想着想着,自己便天旋地转起来。 他病了!病的很重! “邱姨娘快坐。”杜常招呼道,依然以一个仆人照顾主子的态度,谦虚恭敬。 吴莲又不知从哪个角落里找到了一条堪堪可以坐的脏凳子。 直接把布块垫在上面,“杜伯,坐吧。别站着。” 杜常那副虚弱的样子,怕是一阵风就能把人刮倒。 吴莲招呼起杜常来,一点也没有反客为主的尴尬。 这两人老了,其中一个还病着! 乔疏伸手把杜常扶到凳子跟前坐下。 实在佩服吴莲的能力,估计要是再来一个人,还能从哪个角落里扒拉出一条凳子来。 杜常坐下来之后,便把身子靠向身后的墙壁,整个人虚弱的不行。 乔疏看了一眼杜常,再看了看果真还在到处瞧着准备费心扒拉凳子的吴莲,吩咐道,“你帮着去煎药吧。” 药买回来,就得抓紧时间炖才好,偏偏她们的到来打扰了罗玉莲去熬药。 罗玉莲不好意思,“留着我来熬吧,怕是不容易熬起来,柴火是湿的,连水都不够。” 一大早出门,自己连口吃的没做,家里用的水没提,便出来到郊外捡了一些枯枝,顺道为病重的老伴买了一点药。 家里等着枯枝烧火。买药的银钱还是前天二小姐给的一两银子。还不等用银子买些吃食,这边便先买了药。 吴莲往漆黑的厨房走了一圈,果真里面只有一瓢水,柴火也是罗玉莲才抱回来的那一捆。 吴莲想起了自己卖身葬父的那些日子,也是这样窘迫,家里穷的连口吃食都没有,还被人逼债,被人逼着卖。 要不是刘明路过,产生了恻隐之心,要不是乔娘子果断收留了她,鬼不知道她如今在哪里。 吴莲眼眶微红,心中对刘明乔疏又是一阵感恩,默默发誓,此生一定要对刘明好,对乔娘子好。 吴莲从厨房走了出来,“罗姑姑,我帮你提水去。” 手上提着三个大小不等,看向不雅的木桶。 罗玉莲忙起身,“不用提那么多,一桶就可以。别累着了。” 吴莲一边摇头一边走出大门,“我分几次提就好。” 罗玉莲在后面追问,“可知道去哪里取水?” “知道。”声音是从外面传进来的,人已经走的有点距离了。 刚才她们一行人往杜常家来的时候,在路上看见那条小河,也看见了许多人在那取水洗衣呢。 罗玉莲笑道,“二小姐这个婢子真好。” 看着样子凶,却一点儿也不凶。 乔疏笑道,“吴莲确实很好,以前她爹在的时候,很是孝敬他爹,他爹殁了后,被债主追债,没办法,自卖自身到了我身边。” 罗玉莲听了眼睛湿润起来,很同情吴莲的遭遇,“她遇见了你这个好主顾,也是她的造化。” 说完牵着袖口擦拭眼睛,“要是我那孙子能够有这样的造化就好了。” 邱果听了吃了一惊,“玉莲,你孙子给卖了?” 乔疏也看向罗玉莲。 杜常猛烈咳嗽起来。这是他们放不下的人,至死都放不下! 罗玉莲放下袖子,眼睛红红的,蓄满眼泪,“儿子娶妻后,无福,不久后便生病没了。” 罗玉莲说到这里,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那时候,儿子突然病重,他们请郎中看诊。没过多久人便没了,他们完全没有想到。 当他们沉浸在痛失儿子中还没有缓过来时,怀有身孕的媳妇要改嫁。 他们苦口婆心不放人,却招来媳妇娘家人的围攻抢人。 之后,连怀着身孕的媳妇嫁到哪里去了都不知道。 “已经怀有身孕的媳妇在娘家人的撺掇下,也不等着把孩子生下来,便改嫁了他人。老杜和我总是牵挂着肚子里的孩子。也希望他落个好家。” 原来是这样! “这女人还真是的,怎么把杜家的孩子带走呢?”邱果为杜常夫妻打抱不平。 乔疏也是这样想的。按道理,这杜家的孩子就该留在杜家。这样,那媳妇再嫁人也少了一些掣肘。 不过,世间情况千千万,有些事情还就超出常理。 乔疏,“罗姑姑,你这媳妇是哪里人氏?或许我可以派人去打听一二。” 杜常哑着嗓子道,“没用的。刚开始几年,我们也是想尽办法打听媳妇嫁到何处去了。可是她娘家人见到我们就像见到瘟神一样,要么躲起来,要么张嘴把我们骂一通后不搭理人。” 乔疏,“隔壁邻居也不知道吗?” 杜常摇头,“都悄悄问过,都不知道。” 这就奇怪了,连嫁去了哪里都不让人知道,不像普通人家嫁女儿,倒是在隐藏什么。 ------------ 第322 章 当真恶心的不行 一个大活人只是嫁了,又不是死了,哪里会找不到。 乔疏,“杜伯和罗姑姑这几年可到找过?” 两人摇头。 罗玉莲伤心,“老杜现在瘸着腿,寸步难行。再加上出门就要银钱,这几年都没有到找过。” 只能在心里急在心里气! 邱果点头,可不是,瞧着杜常夫妇这家里的光景,便知道千难万难的。 乔疏听了,暗暗记下这件事情。 不一会儿,吴莲提着两桶满满的水走进门来,后面还跟着左手提着一桶水,右手抱着一捆干柴的刘明。 罗玉莲见了,很是高兴,指着刘明道,“这孩子是谁家的?” 吴莲笑道,“也是乔娘子的仆从,叫刘明。” 刘明刚才坐在马车上,守在巷子口,看见吴莲提着三个水桶出来,很纳闷,这看人怎么还干起活来了。 吴莲便告诉刘明杜常夫妇的情况,并邀上他驾着马车一起去打水。 打水的时候,还问其他打水的人买了一捆干柴。 刘明听吴莲向杜常夫妇介绍自己,赶紧把一桶水放了下来,右手尚且抱着干柴,招呼道,“见过杜伯,见过罗姑姑。” 杜常颔首。 罗玉莲已经站了起来,“好孩子,我来吧。” 伸手便要去提地上的一桶水。 刘明赶紧拎了起来,“不用,不用,罗姑姑,小心闪到腰!” 罗玉莲很受用,对着邱果道,“有他们在你身边,真好。” 邱果点头,“他们都是好孩子,我享他们的福呢!嗨!要是你们的孙子在你们身边,你们也该是享福的时候。算一算也该十几岁了。” 罗玉莲一张脸又皱巴起来,“可不是,老杜就是对那孩子思虑太过,才病成这样。” 杜常对着天空叹了一口气,他们对不起儿子,也对不起这没有谋面的孙子。 乔疏看着杜常夫妇,目前他们忧虑的还不只是自己贫困的生活,更多的是对亲人的挂念。 要是父亲没有死,要是杜常还跟在父亲身边,依照父亲相护的性子,杜常的孙子绝对不会落到生死不明,下落不明的境地。 “杜伯,罗姑姑,我身边有些人,若是实在记挂那孩子,寻来见一见也好。若是孩子过的好,只远远的看上一面,若是孩子过的不好,倒也没必要让他在外面遭这个罪。” 罗玉莲听了忙道,“就是这个理,我们也想这样着,哪怕见一见那孩子也是心满意足的。但是这实在是耽误功夫的事情,就怕太麻烦了。” 乔疏摇头,“不麻烦,我一定尽力。” 杜常听到这里,眼睛里闪着亮光,补充道,“我那媳妇的双亲已经不在了,还有一个在青州的姐姐。” 说完,颤着手找来一根树枝,在地上写了一个地名一个人名,“她姐姐大概就住在这一块。” 这地方还是杜常在脚没有受伤的时候反复打听到的,想着去问问,不久他的右脚在一次做活中瘸了,想去都不去成了。 乔疏点头记下了这些。 等吴莲把熬药的小灶烧起来的时候,剩下的功夫就留着罗玉莲慢慢熬炖时。 乔疏起身带着邱果吴莲告辞。 邱果从袖子里掏出五两银子,“杜常,这是当年你送给我的银子,如今该归还给你了。” 杜常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大人对小的好,小的没齿难忘。当时你落魄,小的尽点微薄之力是应该的。再说,二小姐前日已经给了银子了。” 罗玉莲也是推辞,“二小姐给的银子还没有用完呢。自己留着吧,你也得留点银子傍身。” 罗玉莲就差说,二小姐是女儿,就是帮衬也是能力有限。 但是邱果怎么会收回去呢,眼前的人是急需要银子过日子的,“拿着吧,你们也需要。又不多,如今你们生活困苦,我也只当自己还钱。” 邱果已经说的这样直白了,杜常夫妇也不便推辞。 杜常,“我记得当年,只是给了一点,如何你还五两,太多了。” 人与人之间是有区别的。有些人,钱财送到他们跟前,不属于自己的分毫不取。有些人,明明不是他的东西,却想方设法巧取豪夺。 乔疏心中感慨,“杜伯,拿着吧,要是吃了汤药身子没有好转,便请个郎中来看看。不是还盼着见孙子嘛。” “可是,我怎么能要你们这么多钱呢?”杜常过意不去。 “就当我付点利息给你。疏疏做买卖,我也跟着动动手,这点钱我还是拿的出来的。”说完直接把五两银子塞到罗玉莲手中。 杜常嘴角颤动,“怕是二小姐替我们找人又要破费。” 乔疏,“杜伯放心,只是花点时间而已。” 乔疏带着邱果吴莲离开杜家时, 杜常罗玉莲只把她们送出门,跟着还要往前送。 乔疏赶紧道,“杜伯腿脚不方便,屋里又熬着药,不用送了。” 尽管这样,杜常夫妇还是站在门口目送她们走远。 巷子口坐在马车上的刘明,看见她们,赶紧从马车上跳下来,放下凳子。 乔疏扶着邱果上了马车,吴莲又扶着乔疏上了马车。 刘明等她们坐稳了才驾着马车离去。 马车中,邱果很是感慨,“当年杜常跟着你父亲,意气风发。想不到,你父亲不在了,他也过的如此艰辛。” 乔疏看了一眼自家娘,“娘,当年父亲生的什么病?” 邱果沉思片刻道,“郎中说你父亲操劳过度,心肺郁结。” “只是操劳过度吗?难道没有人针对父亲?”乔疏不知道自家娘能知道什么。 邱果讶然的看向女儿,“疏疏这是什么话?难道你还知道什么吗?” “嗯。我去找杜常,就是从裴氏嘴里听到了余蘅的名字。杜常告诉我,余蘅就是大京余家原来的当家人。傅探冉戴秉跟他勾结,给父亲制造了很多事情。父亲突然病重,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邱果捂着自己的胸口,实在不敢相信女儿说的,“可是这……这傅探冉却娶了乔莺做填房!不是仰慕乔家的吗?” 乔疏看了自家娘一眼,“所以这才叫人恶心。” 当真恶心的不行! 邱果突然为自己夫君不值…… ------------ 第323 章 这方法好 当年自家夫君对乔莺也是极好的。 虽然没有区分什么嫡庶,但是该有的东西都是乔莺首份。 若是疏疏说的没错,傅探冉戴秉余蘅是导致自家夫君重病身亡的罪魁祸首,那么,乔莺无论是养女还是亲生女儿,都不该应承这门亲事。 “裴氏她就不该答应这门亲事!虽然我不太清楚当年的事情。但是根据你刚才说的,裴氏应该知道一些的。” 邱果气的发抖。 全身发抖的那种! 连带看望老熟人那种高兴劲都被这冲散了! 乔疏,“裴氏那时候如何能够阻止的了。乔莺已经跟她形同陌路,跟自己生母处的极好。媒婆还是她生母呢。” 邱果就算泥捏的性子,这个时候也不禁骂起人来,“恶心死人的东西!” 同时握住自家女儿的手,“疏疏,离那傅探冉远一点。这人想想都让我恶心。” 乔疏反握着邱果道,“女儿知道。但是不是我们躲着他,就可以的。河道税那回事,就是他们暗中搞的鬼。” 听到这里,邱果不禁叹道,“谢成在关键的时候,为你独当一面,是个可靠的。莫要把他丢的太远了。” 乔疏看了自家娘一眼,“娘就只看见谢成的好,吴莲刘明难道不给女儿独当一面?” 邱果一时被乔疏逗笑了,随着心中的阴霾也散了很多。 她拉过吴莲的手,放在女儿的手背上,拍了拍,“娘知道,你能走到今天,就是因为有了他们。” 随即转头看向吴莲,“吴莲,刘明是个好的,跟着他日子一定过的踏实。” 吴莲被邱果这样一说,一张脸通红,但是还是挺受用的点了点头,“嗯。我听婶子的。” 外面赶马车的刘明耳根子也跟着红了起来。 乔疏打趣道,“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够吃到你们的喜酒呢?” 吴莲想也不想道,“乔娘子什么时候带着大家去大京做买卖,我就什么时候和刘明成亲。” 吴莲一腔豪情,没有把这儿女之情摆在首位。 乔疏听了道,“那我得赶紧做这个打算才是,否则刘明得埋怨我。” 在外面赶马车的刘明,一根马鞭差点脱手而飞,合着就是他一个人急着成亲呢。昨晚上跟吴莲说的悄悄话白说了! 谢成李冬随着船只到南边送豆腐乳,几天后便回来了。 回来时,带回了贺洗送的新鲜羊肉。 为了这羊肉新鲜,他们连夜赶路,累的船行的人连声叫苦。 谢成便分了一些羊肉给他们,让他们回去做的吃。 几个人看着一大块羊肉皱眉,“这东西委实不太好吃。你们怎么这般喜欢吃?难道不知道煮熟了之后极膻的吗?” 李冬,“那是你们不知道煮。这世上就没有比羊肉更好吃的东西了。” 李冬说完还吞了一口口水,这样子就像个馋嘴的孩子,不像一个经常外出,几乎走遍了半个大历国,吃遍半个大历国的人。 那几人听了半信半疑,“李冬骗人。我们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它美味。” 李冬推了一下身边的谢成,“你们不信我这张嘴,该信谢成吧。” 谢成在大家面前向来话语少而且说一不二。 “谢成,你说说看,这羊肉好不好吃?”几人问。 谢成点头,“确实好吃。” 李冬得到谢成的话,吹道,“否则我们连夜赶回去为的什么。就是为了这口羊肉。要是不新鲜了,味道就变了。” 几个人听了心头也热乎起来,其中一个人道,“要不,这羊肉也别分给我们。干脆你们带回去,明日我们到你们宅子来吃就是。我们带回去不会弄也是浪费。” 其他人听了纷纷点头。 这方法好! 方法虽好,但是李冬做不了主,充其量也只能做一点点主。他看向谢成。刚才自己吹的太响了。这些人都被自己的嘴勾出了馋虫。 谢成点头,“行,明日就到宅子来吃。” 船行的几人中,有的经常跟着他们,混的很熟了。 问了谢成李冬详细地址记在心里。 谢成李冬回到宅子的时候,正赶上大家吃早饭。 有些来不及吃早饭的便在外面抽空买着吃,额外补助。 像谢娇黑川等一些人,他们老早就要去铺子中张罗买卖,没有空闲吃早饭。 宅子中的人看着清早赶回来的谢成李冬,好生奇怪,“怎么大清早的回来了,不会是连夜赶回来的吧?” 李冬,“那是。日夜兼程。” 吴莲刘明看向方四娘,还没有成亲呢,就这般难分难舍? 方四娘被两人瞧的有点害羞,红着脸道,“你们看我干什么?” 邱果抿嘴一笑,不作声。 李冬见吴莲刘明误会了,嗨了一句。 “为了它。”从后面提出一大块的羊肉。 虽然他出门在外,也想着方四娘的好,但是又不是没有经历过人事,就算想人想的急,也没有大白天赶回来做那事的道理。况且他们还没有成亲呢,肯定不是为了那个。 羊肉一亮出来,大家眼睛瞬间亮了。 羊肉啊! 羊肉啊! …… 方四娘仰着一张红脸瞪了一眼李冬,合着不是想她,是想她做羊肉他吃呢! 方四娘在乔疏教导一两次之后,发挥自己的特长,做出来的羊肉不比乔疏做的味道差。 而且她还根据福堂酒楼推出了的菜品,在宅子里研究做出了炸羊排,羊肉饺子……好几种吃食。 这不,吃上瘾了。 吴莲,“李冬,这会儿有点小气了,买的有点少。” 平常,谢成李冬在外面遇见什么好吃的,都是自掏腰包买下来给大家吃的。 李冬听了牙酸,合着他跟谢成每次买了那么多,偶尔少一些就不行了? 况且这次还不是他们买的,量也不少了! 李冬往后面的谢成指了指,原来谢成手中还提了两大块呢! 这会儿够大家饱餐一顿了。 吴莲十分有眼力见,“李冬谢成还是挺大方呢。” 李冬磨着牙道,“贺洗送的。我可没有这闲钱买那么多羊肉,我还要攒钱买房子呢。谢成还要攒钱养团子呢。” 这会儿轮到吴莲牙酸了。 ------------ 第324 章 怦怦直跳 “其实也不急,你要是实在急,我借钱给你,我跟乔娘子说了,等去了大京做买卖,我跟刘明再考虑买宅子。”吴莲一副慷慨解囊的雄壮样。 刘明见吴莲大言不惭当着这么多人说出他们的打算,一张脸又红了。 李冬愣住了,他才出去几天,宅子的天就变了,要去大京了? 那敢情好,他跟方四娘的宅子也不用着急买了。 “真的要去大京做买卖了?”李冬看向吴莲,又看向刘明,最后看向方四娘。 最后觉的方四娘可靠,吴莲就是个什么都敢说敢做的,哪怕没影儿的事情她都想好了。 方四娘摇头,“这我不知道。” 刘明也摇头,“这不好说。” 最后李冬讪笑着看向吴莲,就说嘛,吴莲就是个大喇叭。不管是说话还是做事,都能够把人吓死。 就连谢成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吧,要不然那么多个孤独的船上夜晚,他俩就着一壶茶,早就说了的。 也只有刘明这个温暖的性子受的了吴莲的大大咧咧。 吴莲可不管这些,乔娘子有想法,就会实现,她唯她马首是瞻。 “信不信由你,当时乔娘子听我说要等去了大京做买卖后才买宅子,还打趣道,‘那我得赶紧做这个打算才是,否则刘明得埋怨我’,对吧,刘明,我没有说假话吧?” 刘明点头。 这倒是没有错,乔娘子当时就是这样说的。 吴莲这会儿高兴了,她比他们知道的多,先知先觉呢! 李冬这个时候淡定了,看了一眼方四娘,”那敢情好,四娘,咱们也有机会见见皇帝老儿了。这宅子我们也到大京去买。” 方四娘羞涩的点点头。 谢成看了几眼讨论很热烈的几人,不行,他得去问问。 谢成放下羊肉,便去了书房。 书房中,乔疏正在愁眉苦脸,桌子上堆着好些舆图。 杜常提供给她的地名,竟然在舆图中找不到。而且她还找了好些上了年纪的主顾相问,都摇头说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谢成看见那么多的舆图,难道疏疏正在寻找去大京的最佳路线? 随之又否定了,去大京,必定水陆两条路。不管是哪条路都有固定的路线,不是能走捷径的。用不着这般焦虑。 “疏疏,你这是?” 乔疏抬眼看见逆着光走进来的谢成,把舆图一本一本收了起来。 “我想找个地方,但是怎么都找不到。” “什么地方?我帮你找找。”谢成好奇。疏疏要找的地方估计不会太偏,买卖不该做到那些地方去。 乔疏,“神山。” “神山?神仙的神,大山的山?”谢成问道。 “嗯。” 谢成拿起舆图便找了起来,仔仔细细看了几本舆图后,也是一无所获。 “没有,不会根本不存在这个地方吧?”谢成疑惑。 乔疏听了也怀疑杜常是不是说错了。或许他着急忙慌中打听的地名根本就不是这两个字,谐音而已。 两人觉的有这种可能! 又开始拿起舆图仔细翻找着类似的地名。奇怪的是,连谐音的地名都没有找到。 谢成好奇,“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怎么对他感兴趣?” 乔疏便把杜常夫妇俩的事情告诉谢成。 谢成听了唏嘘。想想自己刚和离那会儿,要是几日没有见到团子,整颗心都是痛的,生怕自己儿子遭了饥饿,遭了冷落。将心比心,对亲人的牵挂是最折磨人的。 “明日我替你去官衙打听打听。” 乔疏,“好。” 竟然连谐音的名字都没有,那就怪了。按道理,让杜常千辛万苦打听来的地名不该没有。 既然谢成说去问问官衙,那便让他去问问,说不定有收获。 突然想到,谢成李冬该是今天晌午之后才能到家的,这人怎么就回来了? “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经过太平县时,贺洗送了好些羊肉给咱们。我和李冬担心羊肉搁久了不新鲜,便让船行的人连夜航行。”谢成答道。 乔疏,“这是为了吃,连命都不顾及了。” “晚上行船不安全,这船行的人也由着你们胡闹?” 谢成听见乔疏嗔怪的话,心里高兴,“我们准备送些羊肉给他们。可是他们不懂怎么弄,没要。哦,对了。晚饭,他们几个也会来宅子吃羊肉。我答应的。” 得,直接用美食收买了! 而且还大咧咧的做了她这个主人的主。要是乔疏反对,谢成便会说道,他们吃的羊肉都算他头上吧,用钱折算就好。 搞的她很小气似的! 乔疏站起身,“那我去告诉一声方四娘,让她用这些羊肉多做几个品种。晚饭前我还送些羊肉饺子去给团子王博吃。” 团子王博在学院中住宿,好几天才能休沐一天,宅子里有什么特别的好菜,乔疏都会送些过去。而且一送就是双份。团子王博一份,教他们的先生一份。 不仅乔疏这边会这样做,王海那边也经常送些吃食去。 谢成赶紧拉住要出书房嘱咐方四娘的乔疏,把人带进怀里,“行,晚饭前我和你一起去。” 说完,把搁在一旁一直没有打开的包袱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些小吃食。 “这是你之前没有吃过的,我尝了觉的很好吃,便买了一些单独送给你。挺贵,量不多,就不要送给他们吃了。” 谢成护食。从其中一个小包里取了一块像绿豆糕一样的,塞进乔疏的嘴巴。 乔疏正盯着吃食看的仔细,想着这还真是自己没有吃过的。结果便被塞了满嘴。 谢成很有满足感,乔疏却被这一块糕点堵着嘴巴。怎么也得分几口吃才行,这样岂不把人噎死。 乔疏抬手便要接着咬剩下来的吃食。 结果,手还没有触到吃食,谢成一把把乔疏的脸了捧起来,快速的咬了下去,用嘴含住了乔疏露在嘴唇外面的吃食。 直接来了一个亲吻! 柔软与柔软相碰,温润和温润相交。 两人都是一愣,随即脸蛋一红。 乔疏直接跳出了书房,这还是她懂事以来的第一个吻。或许以前谢成把她那个的时候,也强行吻过。但是已经没有记忆了呀。 一颗心怦怦直跳…… 两颗心怦怦直跳…… ------------ 第325 章 这真是羊肉吗? 乔疏红着一张脸来到厨房,看见搁在砧板上好几块大羊肉,足足几十斤。贺洗这是知道豆腐坊人丁兴旺呢,特意送来那么多。 谢成跟在后面,走的极慢,等着自己一张脸褪了红晕才迈步走进厨房。 这时候才想起自己去书房是想问问疏疏去大京做生意的事情,结果被自己的脑热给弄忘了。 现在人多,他也不好把没影的事情问出来,这不是让乔疏尴尬嘛! 方四娘依照乔疏的嘱咐,把羊肉都做成了菜品。 整个下午,乔疏谢成李冬吴莲邱果都在厨房帮忙。 先蒸了一锅羊肉饺子。 乔疏便带着谢成去学院给团子王博送饺子。 团子王博都爱吃羊肉饺子。 乔疏装了两大罐子。 学院并不远,驾着马车快跑,大概一盏茶多点的功夫就到了。 团子一听爹娘来了,直觉是好事。 带着王博飞快地从学堂中跑了出来。然后王博拿着一罐,团子拿着一罐,回了学堂。 乔疏在后面叮嘱,“你们吃一罐,给先生吃一罐。” 团子打了一个让他们回去的手势,“知道了。每次都是这样,早记住了,哪里要唠了不停。” 乔疏又被团子说成了唠叨,瞪了一眼谢成,倒是这个一声不吭的人得了好名声! 谢成笑了笑,极其宠溺,“团子喜欢你才这样没大没小,放心,他最爱你。” 这一点乔疏不反对,谢成出趟远门,团子也只是问一问自家爹什么时候回,便罢了。要是她哪天不在家,团子一定要找宅子的人问个遍,知道自家娘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要是所有人都说不清楚,团子就跟人急。 “你们可不能把我娘给弄丢了!” 在团子眼中,乔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谢成看着自家儿子和王博走进学院,不见人影了。走过来拉着乔疏的手,“疏疏,我们回吧。” 乔疏顺着谢成走回马车。 谢成把人送进马车之后,还一副死皮赖脸的模样贴着马车的帘子道,“疏疏,看你舍不得的样子,我们再生个小团子。” 乔疏听了一羞,“才不,凭什么,要生你自己生。” 谢成被乔疏一噎,继续没羞没臊,“行,不生就不生,有团子就行。” 说完,突然撩起车帘,蹿了进来,又快速把车帘放下,搂着人往脸上啵地亲了一口,随即下了马车。 跟个做贼的似的! 还极其满足! 这是偷来的快乐,也只有他跟乔疏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他才敢这样做。而且每次乔疏又不能把他怎么样,只气的瞪着眼睛嘟着一张嘴。 越发惹他烦躁,欲罢不能! 要是在宅子里,就不行了。人太多了不好行动。若是自己做贼似的出一点格,被吴莲发现了,便会受到她的警告。除非乔疏当面同意了。但是这样的事情,乔疏从来不会给他公然占便宜的。 谢成觉的,在宅子里,乔疏是属于大家的,不是他一个人能够占有的,所以他最喜欢跟着乔疏出来做事。 感受与她相依相偎的时光。 乔疏谢成回到宅子的时候,宅子已经热闹起来了。 做买卖该回家吃饭的人都回来了。 而且还多了几个人。 这几个人看见乔疏,热情揖礼,“乔娘子,我们是来蹭吃羊肉的。” 乔疏大方,“进门是客,平日里还要仰仗你们。大家随意。” 谢成李冬已经拉着那几个人上了桌。 几人还带来了一点酒,谢成李冬张罗着男人们都喝点。 乔疏看着头疼,道,“今日每个人最多只喝一碗酒,刘明把关,慢慢喝,多吃羊肉,这羊肉可是肉中极品。多出来的酒留着下次喝吧。” 她可不想每次聚餐谢成李冬刘明都发一次酒疯。 都多大的人了! 刘明是个实锤,乔疏交代的事情一定会认真完成。就是办不到,也会求助吴莲这个猛士。 交代给谢成李冬不行,这两人喝了点酒,就会上头,分不清东南西北了。更不要说自己的嘱托了。 谢成看了一眼乔疏,想起自己前几次发酒疯的丑样,附和道,“好,今日我们品酒吃羊肉!” 李冬唱响道,“要的要的,咱们兄弟几个不劝酒,讲究一个品字!” 几人也跟着点头,他们刚才走进宅子的时候,看见人多,还担心酒带少了呢。原来这些人不怎么喝酒。 松了一口气! 否则他们岂不是显得太小气了! 刘明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刚刚还在心中担心,待会儿谢成李冬喝到兴头上时,他缴了他们的酒肯定不高兴。 他还想着实在不行,就请吴莲出马,直接武力解决! 现在看来用不上了! 大家自觉性还是蛮高的! 一番推让,大家落了座。 坐在最上面的固然是邱贵,邱贵对于自己能够享受这种待遇很高兴。 他再也不是那个只有邱爷虚名,却被人在背后暗暗嘲笑的野菜乞丐,而是实实在在的喝酒吃肉。 谢成给他倒到半碗酒的时候,邱果便出面阻止谢成再给他倒了。 邱贵一双眼睛巴巴的瞅着谢成手中的酒壶,自己以前不好酒,那是没有菜。 如今菜好,把他的酒欲勾出来了。 正想张嘴向谢成再要一些,怎么也得一碗酒才过瘾。 抬头便看见乔疏一双眼睛看着自己。 邱贵呵呵两声,把话压了回去。 他要是敢向谢成多要一点喝,乔疏明日就会停了他的云雾茶。 “外祖父喜欢喝酒,喝茶就是假的了,不要喝算了。” 他这外孙女在他喝醉酒之后可是提醒过这样的话。 邱贵觉的酒只是助助兴,但是茶不能没有,否则,这一天天的日子闲过,多难受呀。 品茶就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 其他男人都满上了一碗酒,谢成便招待大家喝了起来 乔疏带着女眷以茶代酒,坐在另一个桌子上慢慢吃着羊肉。 船行的几人每吃一口羊肉就要爆发出一声赞叹声, “这真是羊肉吗?这么美味!” “羊肉确实是羊肉,就不知道怎么处理的,一点膻味都没有。” “乔娘子,这羊肉是谁做的?我们还没有吃到过这样好吃的羊肉!” ------------ 第326 章 要了两间客房 没等乔疏开口,李冬显摆起来,“这是方四娘做的,她做菜这个!” 李冬对着方四娘竖起一根大拇指。 方四娘望了一眼李冬的大拇指,害羞的低下头,心中暖成一片。 吴莲吃的高兴,也跟着说道,“四娘确实做的好吃,要是有师傅教导教导,依我说,就是给皇帝老儿做菜也行的。” 方四娘赶紧摆手,谦虚道,“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好。” 吴莲却依旧夸赞,“你们常出船,一定到过很多地方,说一两个你们记忆深刻的菜来,让四娘折磨折磨,说不定下次你们再来,就能吃到了。” 吴莲希望方四娘琢磨出更多的好吃的菜来,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实在自己就这个爱好。 刘明看了一眼吧啦吧啦的吴莲,满眼宠溺,会说真好!美食来了,钱不用花。虽然他兜里的银两不少,能养活这个吃货。 吴莲这段时间说要存银子买房子,把她的银票都交到刘明手中管理,说自己经常忘记搁哪里了。他细心,她放心! 所以他的钱袋子特别饱满! 船行那几人听了吴莲的话新奇! 其中一人道,“我曾经在一个地方吃过一个菜,叫做叫花鸡。相传是将鸡裹泥烤炙,泥土封住香气。吃的时候,肉质鲜嫩,好吃的不得了。” 一副回味的样子! 其他人跟着吞了吞口水,这鸡平常做,已经很好吃了,现在还裹泥烤炙,封住香气。 打开时,那得多香! 方四娘眼睛晶晶亮,她甚至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做叫花鸡的步骤。 另一个人也说道,“你说的叫花鸡我也尝过,那地方叫什么来着?” “凤城。就在咱们青州的东边。” “对对对,想起来了。就是那地方。大家要是到了凤城,一定得吃这叫花鸡。” “说来那地方的名称也是因为这叫花鸡而得名的。鸡,象征凤凰。不就叫凤城吗!” 李冬切了一声,“山中无老虎,猴子成霸王。鸡也能成凤凰?” 吴莲,“管它什么鸡呀凤凰的,好吃就行。就不知道它以前叫什么名字?不会是鸭什么吧?” 船行中的一人道,“以前也不叫什么鸭,叫做神山。改了好多年了,我那是见多识广,听一个老人说的。现在好多本地人都不知道凤城以前叫神山。” 乔疏一愣,看向谢成,谢成看向乔疏。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吃羊肉吃出了答案! 乔疏,“凤城是不是很大?” 看舆图的时候,她根本就没有留心凤城这个名字。两个地名风牛马不相及呀。 船行的人道,”不大。我们经常出船到凤城去,半天就能逛完。就是一个小城镇。” “那里虽然小,但是酒楼客栈很多,是个不错的地方。” 乔疏,“我有个熟人在那边,不知你们听过吗?她叫伍秀珠,住在镇子上。” “这倒没有听说过,我们一般就是跟雇主交往。” “不过,若是知道这人叫什么名字,打听一番也能找到人。就是费点功夫。” …… 乔疏无意中得到了凤城就是神山,吃了几口羊肉便回了书房,翻看起舆图来。 果真舆图上也显示凤城不大,就是一个镇子,外加周边几个村子。杜常说她媳妇的姐姐伍秀珠就住在镇子上,找起来就更加方便了。 刚好谢成李冬接下来不用出船南边,乔疏准备带着人去找一找。 若是寻到了杜常儿子的遗腹子,也好让杜常夫妇放心。 翌日,稍作准备,乔疏谢成一辆马车,刘明吴莲一辆马车,向凤城驶去。 李冬在家里代替刘明,管好刘明平常管理的事情。 李冬酸不溜秋,“也不知道叫花鸡什么味道,好想去一趟凤城。” 可惜他赶马车不行,吴莲虽然也会,但是陌生之地也难以招架。 为了安全起见,乔疏决定刘明跟着吴莲去更加妥当。 刘明驾着马车出门的时候,瞟了一眼正酸不溜秋的李冬,“到时候给你带一只回来吃。” 李冬立马精神,“要的要的。快去吧,一只叫花鸡就可以了。” 大概一个多时辰,两辆马车便来到了凤城。 这凤城还真是别有洞天。 镇子上两排整齐的砖瓦房就像乔疏在异世看见的那种古老的乡镇建筑,小小的窗户,大大的门。 街道上铺着青石板。跟青州比,自然更加窄小。 一些生活用品都摆放在铺子里。一条主街大概两百米,贯穿东西。 主街上,酒楼客栈果真好几个。街上行人不多,倒是他们经过的码头,人头攒动。想必酒楼客栈的生意来自这些人。 凤城正如船行的人说的,不大。 乔疏一行人找了一个客栈落脚。要了两间客房。 也不知道找人是否顺利,怕是耽误一两天的时间也是要的。他们需要客栈安顿好马车和马儿。 乔疏嘱咐大家到客房中稍作休息。 乔疏走进其中一个客房,谢成跟着进去。 吴莲也跟着要进去,被刘明拉住了。 吴莲奇怪,“你拉我干嘛?我休息一会儿。” 刘明着急,“谢成进去了,你跟着进去干什么?” 吴莲惊讶,自然是跟着进去休息呀。 只是还不等她开口,便传来客房关门的声音。 谢成进去后,立马转身关门。 吴莲瞪着眼睛看着被关闭的客房,这是什么鬼!谢成他…… 吴莲挣扎,刘明不松手。 眼看着自己的手抓不住了,刘明一个激灵,对着吴莲的脸张嘴亲了。他也没有做过,只听李冬说过亲嘴的事情,便学着做了起来。 结果角度没有调整好,一个力度不稳,直接咬了上去。 吴莲哎哟一声吃痛!捧着自己的脸,很不高兴。 等反应过来,看见刘明一张红透了的脸,以及手足无措的样子,噗嗤笑出了声音。 转身往另一个客房去了。刘明赶紧追了过去。 乔疏走进客房的时候,以为跟着进来的是吴莲。 一个包袱递给后面的人,“拿着。”眼睛却还在不停的打量着客房的布置。 还行,客房小,也算整洁。 突然听见外面传来吴莲吃痛的哎哟一声,回头看向后面的人,“怎么是你进来了?” ------------ 第327 章 共处一室 谢成,“让刘明跟吴莲说说话,你老是把人家隔开来,不太好。” 乔疏看着很为刘明着想的谢成,她信他个鬼! “什么话他们在路上早就说完了,还得留到客房来说。”乔疏想起,刘明赶着马车时,吴莲可不像她一样端坐在马车里,人早就钻出来了,坐在刘明旁边聊的可嗨了。 谢成搂着乔疏撒娇,“那咱们说说话。” 看,果然,绕回来了! 乔疏才不想跟他说什么,只想躺一躺,顺便做个寻人规划。 “我躺一躺,你桌边待着去。” 竟然吴莲被他关在了外面,这会儿自己也懒得开门去叫人。 谢成可不想放人,难得的跟疏疏独处,岂能浪费! “我也困了,咱们一起躺一躺。” 一副窃喜的模样! “那你在桌子上趴一趴。”不想被人搂着躺,没自由。 只是她话音刚落,双脚便离了地,整个人被谢成抱了起来。 乔疏吓了一跳,赶紧搂住谢成的脖子。害怕自己上身不稳,从这人手中栽了下来。 “谢成,你发什么疯?我们是出来办正事的,可别胡思乱想。”乔疏真怕这人把她吃了,连找人的力气都没有。 “我就抱着你躺躺,没别的意思。”说完,把乔疏放到床上,自己也跟着躺了下来,还十分体贴的拉过来一床薄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接着,惬意的伸手把乔疏搂在怀中。 “真希望岁月就停在这一刻!”谢成感慨道。 乔疏靠在谢成怀中,故意道,“团子你不要了?” 谢成,“要,我儿子呢。但是你也同样重要。” 说完,整个脑袋埋进了乔疏的脖颈处,亲吻起来。 “谢成,说好了只是躺一躺,你干嘛?”乔疏着急,忍着急促的呼吸叫道。这人这番造作,她可受不了。 谢成明显处于亢奋状态,一张脸呈现出红晕,就像喝醉了酒中了药的人一样。 “谢成,你中药了?”可是这里谁给他下了药,一直都在大路上驾着马车行驶,到了客栈,连口水都还没喝。 谢成一副隐忍的模样,从乔疏脖颈处抬起头,“没有。” 随后又道,“中药了。你给下的。”撒娇起来。 乔疏,“要干正事了,起来。” 不能再睡了,要是再睡,她也要中药了。 只是谢成纹丝不动,一双手抱着她不动。不想动! “疏疏,再抱会儿。让我过过瘾。” 乔疏屈起右腿用膝盖在对面人的腹部处一顶。想着把人顶开,自己好得了空挡脱离他的搂抱。 谢成没有想到乔疏突然会来这一下,闷哼一声,松了手,整个人缩了起来。 糟了,乔疏觉的自己无意中把谢成顶坏了,估计顶到了他某处要害。 “谢成,怎么了?可是顶到你肚子?”乔疏扒开谢成捂着的地方查看。 便发现这不是腹部,而是腹部下面。 谢成正在慢慢的揉着。 “差点就断了。”谢成说的痛苦。 很委屈,想吃没吃到,还挨了一顶,这多痛! 一般人体会不到! 谢成痛的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乔疏在一旁尴尬的呵呵笑着,“我真不知道,真没注意。” 谁想到他雄性勃发,要是知道了,会顶的更凶一些! 乔疏这边上演了顶人的一幕,刘明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 刘明跟着吴脸进了客房,还想着安慰一下吴莲,“我……我没亲过,那……那是咬到你了?” 一副羞答答的模样,看着比吴莲还委屈。 吴莲刚才没有察觉,被刘明亲了一口,亲的很突然,一时害羞。如今反应过来,感觉不错,看见刘明在自己面前羞答答的表达歉意,反而起了坏心思。 她一步上前,把刘明抱在怀中。 刘明比她矮了一个头,这一抱,就像郎君抱着一个小媳妇。 吴莲霸气,“刘明,你咬了我一口,我也要咬你一口。” 刘明慌张,“我是情急之下,不知道该怎么劝你,才出此下策的。你可不能……” 只是他话音未落,便被吴莲整个抱了起来,摔在了床上。 “吴莲……”刘明挣扎着要解释。 吴莲已经倾身而上,对着刘明的脸又是亲又是咬。 刘明像个被抢的小媳妇,侧脸躲避起来,被吴莲一脸坏笑按着动不了。 被亲了几口,又被咬了几口的刘明,反而不动了,嘿嘿,感觉挺爽的!两只手回抱着吴莲的脖子,任由上面的人不客气的对待他。 吴莲正亲的过瘾,正咬的过瘾,便听见房门被人敲响。 吴莲抬头,看着一脸羞的通红一副迷离的刘明,喘着气道,“不玩了。” 说完,利索起身去开门。 刘明吓了一跳,他现在软成这个样子,要是被门外的人看见了,该如何想?自己以后还要见人么? 可是,吴莲动作太快了。 就在吴莲拉开房门的一瞬间,刘明一个鲤鱼跃龙门的姿势,从床上弹了起来,坐在床沿边,假装摆弄着一旁的包袱。 乔疏带着谢成站在房门外,看见吴莲挺好的站在自己跟前,问道,”聊完了?” 吴莲不知道乔疏说的聊完了是什么意思,胡乱点着头道,“完了。” 自己跟刘明刚亲完而已! “我们去寻人。”乔疏看了一眼坐在床沿边的刘明。 这人怎么回事,这床沿边不该女人爱坐的地方嘛?刘明怎么坐在那里了? 眼睛瞥了一眼吴莲,见她一副斗志昂扬的样子,心中为刘明叹息,这人小媳妇当定了。 吴莲回身拿了自己的包袱,催促刘明道,“刘明,快跟上。”便随着乔疏走在前面。 缓过劲来的刘明点头,跟着出来,和谢成并排走着。 谢成看了一眼头发有点凌乱的刘明幸灾乐祸,指了指他的头。 刘明赶紧抬手去抚平自己的头发,抚了好几次,还正了正自己头顶上的发髻,发现并没有歪,才放心下来。 抬眼便看见谢成走路怪怪的,还夹着大腿走路。难道…… 他用手指了指谢成的裤裆,谢成一惊,夹得更紧了。 果真! 哈哈哈…… 咱也幸灾乐祸…… ------------ 第328 章叫花鸡(一) 乔疏带着谢成从镇子的前面问起,吴莲带着刘明从镇子后面问起。形成夹击之势,逢人便问,或者敲开大门来问。只道自己是来寻亲戚的,隔的年份久了,不知道人搬去哪里住了。 只是他们一路问过来并不容易,光是一个名字,谁知道。 出嫁的女人大部分都是被冠上了夫君的姓氏,或者直接被称作了某氏。 等他们在凤城镇子上碰头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时辰。 午饭他们各自只是在镇子上的面馆里随意吃了一碗面。 吴莲叹息,“难怪杜伯找了那么多年,没有找到他家媳妇嫁去了何方,这真是大海捞针的事情。” 刘明,“我觉得杜伯的媳妇一家好像故意躲着杜伯和罗姑姑,要不然也得让孩子回来瞧瞧祖父祖母,毕竟是人家唯一的亲人。” “我也有这种感觉,多年来连个面都没有露一下,实在说不过去。要么那孩子不在了。”谢成接着说。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尽力帮杜伯和罗姑姑找到人,给他们一个准话。也算他们没有白跟乔家一场。”乔疏看了看有点晚的天,“今天我们就找到这里吧。先回客栈。” 四人回到客栈。 乔疏带头走向自己的客房。 刘明谢成你看我我看你,他们还要不要继续他们之前的约定:刘明帮谢成拖住吴莲,谢成帮刘明拖住乔疏。 同时他们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反对,心有余力不足! 就在他们交换眼神的时候,吴莲已经提着自己的包袱跟着乔疏进了客房。 吴莲进去时,还给两人一个白痴眼神:就你们会私下做好打算,她跟乔娘子也会。 就在刚才回客栈的路上,乔娘子对着她拉了一个勾,她也回了乔娘子一个勾。 她们已经勾好了! 呵呵…… 谢成刘明任命似的走进了另一个客房。 谢成把包袱放在床上,“刘明,今晚你睡里面,我睡外面。” 刘明看着谢成,“干嘛要我睡里面你睡外面?” “里面太挤,我个子大。”谢成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刘明,“行,不过你得洗脚,我可闻不得脚臭味。” 谢成把手中的枕巾扔了出去,正好扔在刘明的脸上。 吴莲正在这个时候推门叫人去吃饭,便瞧见了谢成欺负刘明这一幕。 “谢成,你敢欺负刘明?” 谢成抬眼,“谁叫他嘴臭。还有你怎么不敲门?” 吴莲确实忘记了敲门,刚刚一路想着之前跟刘明亲脸咬脸的情景,脑子有点嗡嗡。 好像少儿不宜! 想着想着忘记了敲门! 现在又听谢成说刘明嘴臭,还以为谢成真嫌弃刘明,争辩道,“他哪里嘴臭了?我就没有闻出来。” 谢成抬眼,却是看向刘明,揶揄之色挂在脸上。 刘明脸红,解释道,“我让谢成晚上洗脚睡,他就说我嘴臭,不是你理解的那种意思。” 刘明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吴莲跟着刘明一起脸红。 他们是不打自招! 谢成被两人喂了一嘴狗粮,站起身来,往外面走去,嘴里嚷道,“吃饭去了,再听下去就饱了。” 吴莲瞪了一眼走出去的谢成,这人冷冰冰的时候太冷了,说起酸不溜秋的话时又太酸了,反正怎样都惹人嫌。 还是刘明好! 吴莲看向刘明,上前就要来拉人,刘明赶紧蹿了出去,说道,“小心谢成又笑话我。” 乔疏看着先进来的谢成,“他们呢?” 谢成装作往后看的样子,“他们呢?我也不知道。” 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菜,十分满意,又道,“让他们墨迹去。” 话音刚落,刘明低着头走了进来,接着是吴莲。 乔疏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吴莲,你又欺负刘明了。怎么我感觉刘明在你面前像个小媳妇似的,老是红着一张脸。” 吴莲赶紧摆手,十分委屈,“之前是他先咬我的脸,我才咬他的脸。现在我只想拉一下他的手,他就这样子。” 刘明听了个开头便蹿到吴莲身边想捂住她的嘴巴,怎么什么都往外面说,他还要不要见人了。 只是他哪里捂得住吴莲的嘴巴,伸手便被提溜一边去了。 刘明:又丢脸了! 乔疏也跟着尴尬了一回,这直爽的嘴巴,怎么什么都往外面倒呢! 到时候比这还害臊的事情在后头呢,她倒要看看吴莲敢不敢说出来。 看见刘明一张脸比刚才还红,乔疏忍住要笑的冲动,圆着道,“吃饭了,吃饭了。” 谢成整个过程抿着嘴偷笑,刘明就该吴莲这样的人配! 呵呵…… 就在这时候,小二端来了一盘菜,一盘裹着泥块的什么东西。 吴莲瞬间被吸引了,“叫花鸡!” 乔疏真佩服吴莲对吃的敏锐性!估计她的敏锐性都在吃上面了! “嗯。叫花鸡。快来吃!”乔疏笑着招呼还尴尬站着的刘明和已经被吸引过来的吴莲。 乔疏当然不会忘记船行那几人讲到的叫花鸡,一回到客栈便点了一份。 吴莲看着那裹着泥块的叫花鸡,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刘明搓了搓手,也不会。 谢成上前要直接动手,被乔疏一把拉住,“小心烫!还冒着气呢。小二,我们还是第一次吃凤城有名的叫花鸡,这该如何去除外面的泥巴?” 小二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小榔头,呵呵笑道,“小的给几位敲开这叫花鸡,祝各位吉祥如意。” 说完还对着乔疏谢成吴莲刘明拱手祝贺。 谢成挑眉,这人这般,是想讨赏!难怪把应该放在盘子里的小榔头放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谢成觉的眼前的人不是该赏而是该打!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 就在谢成沉着一张脸十分不悦的时候,却见乔疏已经从袖子里掏出了一钱银子,丢进了小二伸过来的手里。 “那就多谢小二。” “小娘子发财!小娘子发财!” 小二得了一钱银子,整个人高兴极了,对着乔疏又一阵拱手。 之后拿起小榔头敲了起来。敲开泥土的瞬间,荷叶的清香与鸡肉的焦香扑面而来。 乔疏吴莲谢成刘明都不由得吸了一大口香味! ------------ 第329 章 叫花鸡(二) 吴莲连吞了几口口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小二拆开叫花鸡,想着回去告诉方四娘,让她仿着做出来。 谢成刘明也在琢磨叫花鸡做的精巧。 这边小二高兴的拆着叫花鸡,面对客人,有种大显身手的感觉。 乔疏却神游开去,想着这样找下去不是办法。怕是几天下来都一无所获。 突然想到了一个好方法,手掌一拍,豁然开朗! 倒是把认真看着小二拆叫花鸡的三人和小二吓住了,纷纷转头看向乔疏。 乔疏笑着道,“我想到了如何找到我们要找的人了。” 这是一件好事,谢成刘明从叫花鸡的上面转到了乔疏说的找人上面来。 十分好奇的看着乔疏,等着她把想到的方法说出来。 只有吴莲还在一脸缱绻的看着小二手中的叫花鸡,毫不在意。 乔疏,“官衙每年都要收人头税,记载着每家每户有几口人,叫什么名字。我们只要到官衙里去查一查,就能找到。” 这倒是一个捷径! 谢成,“这凤城虽说小,但是这管理人口簿的官爷肯定也不会随意给陌生人看的。” 刘明点头,觉的谢成说的有理。 平常这些官爷都是鼻孔朝天看,不要说向他们要东西了,就是送东西给他们,巴结一下都是不理睬的。 小二正把拆好的叫花鸡一块块撕下来,整齐的摆放在盘子里,听了他们的话,手中的动作一顿。 随即看向乔疏,“小娘子找人?” “是,一个故人,多年没走动,如今也不知道搬去哪里住了。”乔疏说道。 小二觉的这个小娘子是个通情达理的人,绝对是个大好人。 以往他藏着小榔头,向客人讨赏的时候,极少有人会给赏的,遇见会给的也只是给个几文钱意思一下罢了。 从来没有遇见给赏这样大方的,一钱银子,都能抵得上自己一个月的工钱了。 如今听了他们的对话,有心帮助一二。 “若是去官衙找人,小的东家的儿子刚好在镇子官衙里做事,倒是可以帮小娘子引见引见。” 小二说到这里看了一眼乔疏,有点为难,“我只当自己亲戚找人。小娘子怕是要破点费给东家。这……这绝对不是小的刁钻,只是这帮人做事,得让对方高兴才是。” 小二赶忙解释,以免被乔疏一行人怀疑自己是个骗子。 虽然看着这些人年纪跟自己差不多,但是就怕不知道当地人的行事风格。俗话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各处总是不同的。 他好心提点。又担心对方把自己当成一个奸诈的,那岂不是好心办坏事了! 清楚必须的! 乔疏看着有点诚实有点油滑的小二,这小二是个处江湖的,跟李冬有的一比。 笑了起来,“破费应该的,请人办事哪有空手套白狼的。我把你当作自己的人了,也不知该准备东家多少费用。” 小二认真想了想,“小的认为一两就可,小娘子现在在东家的客栈里住宿,也算他的客人,这么多就可以了。” 乔疏点头,“那请你帮忙引见引见。” 小二已经把叫花鸡拆好摆放好了,拱手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方便见人?” “饭后便可。有劳了。”乔疏懂礼的起身屈膝回了一礼。 惊得小二又连连拱手,“好的,好的。” 小二退了出去,四人看着已经拆好了,正冒着热气的叫花鸡。只待乔疏一声令下,开吃,便要伸向这盘叫花鸡。 乔疏得了小二的帮助,心里实在高兴。 一时没有注意六双眼睛正看向自己。 等发现的时候,六双眼睛里闪耀着的亮光快要黯淡下去了。 乔疏提起一块鸡腿放进吴莲碗中,“女士优先,吴莲吃个鸡腿。男士自己挑。” 吴莲看着叫花鸡那副馋样,乔疏早就看不下去了,同时借机表扬一下她刚才跟自己勾勾手的事情。 省的有人总是像只缠脚狗一样,招呼不过来! 谢成却飞快的提起另一只鸡腿,放进了乔疏碗里,“疏疏,你今日走路辛苦,也补补。” 吃腿补腿!自古人们就是这样说的。 乔疏看了一眼谢成,自己是想方设法躲着他,他倒好,一如既往往她面前凑。实在不忍心,夹了一块鸡翅放进他碗中。 “这鸡翅滑嫩,也好吃。” 刘明看了一眼叫花鸡盘中,两条大腿都没有了,鸡翅也只剩下一块了,桌子上,也就他没有给别人夹菜了。 夹了一块鸡翅放进吴莲碗里,“这鸡翅也不错。” 吴莲嘴里刚塞进鸡腿,愣住了,哇,刘明给她夹菜了,还是叫花鸡鸡翅! 除了鸡腿,她就爱吃鸡翅,现在两样都有了! 吴莲眼睛里冒出了很多星星,有点晕乎。 一根鸡腿就这样叼在嘴里,要掉不掉的样子。 乔疏赶紧扶了一把,“瞧你,别掉了啊!” 谢成噗嗤笑了起来。 刘明一张脸又红了起来。 吴莲连连点头,很是受用。 刘明红着一张脸看向自己碗中,他们的碗里都有了,自己碗里什么都没有。虽然自己大胆学着主动了一回,但是没有回报,有丢丢失落。 乔疏对着吴莲使了使眼色,眼神在叫花鸡盘子和刘明的碗中来回转了几圈。 只是吴莲一时不察,一心在鸡腿上,没默契到。 乔疏只好夹了一个鸡头放进刘明碗中,“吃鸡头,鸿运当头!” 突然明白了用意的吴莲,赶紧把嘴上的鸡腿拿下来,放进碗里,用筷子夹了一块鸡脯肉放进刘明的碗里。 刘明一下子接到两个人给自己夹菜,心中十分高兴,失落之感立即化为乌有。 只是他还没有高兴多久,一双筷子伸到了他碗中,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夹走了。 谢成在夹来的鸡头上咬了一口,落上了自己的口水印。 “鸡头还是我吃吧,我跟着李冬往南边送货,更需要鸿运当头。” 这是吃醋了呢! 吴莲瞪着眼睛看向偷食者,“你怎么跟着团子学,还咬上一口呢?” “那当然,团子是我儿子,我跟他互相学习。”谢成十分自信。 管什么老子学儿子的,儿子学老子的,乔疏就只能给自己一个男人夹菜…… ------------ 第330 章 这也可以带走 吃过晚饭,小二撤去了碗筷。 不一会儿便带着一个有点肥的中年男人来到乔疏客房。 谢成刘明吴莲正陪着乔疏喝茶。 来人一脸和气,对着他们拱手揖礼。 乔疏带着大家起身,回礼。 小二介绍起来,“东家,这是小的几位亲戚,来寻人的。” 又看着乔疏道,“这是小的东家。” 乔疏听了忙道,“叨扰东家了。小女子姓乔。” 中年男人,“有幸有幸,鄙人姓赖。” “赖东家请坐。”乔疏招呼道。 吴莲早就站到一旁,忙着给赖东家倒茶。 “赖东家喝茶。”乔疏看向吴莲端来的茶水。 赖东家便在吴莲刚才坐的座位上坐了下去。小二立在他身后。 乔疏谢成刘明见赖东家入座,便也随着坐了下来。 “听说乔娘子来寻故人?”赖东家开口。 乔疏点头,“是。故人多年未能走动,如今为了完成家人见一见的心愿,便来找寻,还望赖东家援手,带我们去凤城官衙人口簿上找一找。” 赖东家听了道,“明日辰时我便带着几位前往,我儿子在里面做事,在人口簿上寻个人没有问题。” 乔疏听了赶忙道谢,“那好,明日辰时我们便在客房候着赖东家。” 说完,从袖子里掏出一两银子推到赖东家面前。 赖东家哈哈两声,“乔娘子客气了,这多大事,还要破费。” 乔疏真诚,“明日免不了打扰凤城官衙中的官爷,赖东家就代为请他们喝杯茶水。也显得我们懂礼。” 赖东家听了点头,“这倒是,那我就不客气了。” 乔疏,“请人办事,应该的。” 赖东家拿着银子带着小二走了,房中一时安静。 谁都没有说话。 半晌,吴莲憋不住了,“感觉有银子办事好使。” 刘明看了一眼吴莲,他也有这种感觉,就是揣在肚子里没有说出来。 谢成喝了一口茶水,咕咚一声吞进肚子里去。仿佛那声咕咚声就是最响亮的回答。 乔疏,“这只是小钱。当然小钱办小事,大钱办大事。但,有些事,钱再多也办不了。那样的事情最好不要碰上。” 吴莲装作抖了抖,学着李冬的模样唱响道,“我们只卖豆腐,又不做汪洋大盗,那些事肯定一辈子都碰不上。” 吴莲突然变声,学着平常李冬腔调说话,虽然怪声怪气的,但也有七八分像。 乔疏第一个受不住,笑了起来。 刘明也乐起来,“要是李冬知道了,肯定得说你。要想吃到方四娘做的叫花鸡怕是难了。” 吴莲看着面前的三人,“刘明你肯定不会告状的,乔娘子也不会,那……” 吴莲看向谢成,有点不肯定,这人经常带着李冬出船去南边送豆腐乳,之前斗鸡一样的两个人。现在特别合的来。 “谢成,你不会……” 谢成赶紧道,“放心,我不爱做学舌的鹦鹉。” 吴莲一听爽了。 当即便又学了起来,都是李冬平时说的话,都是李冬的腔调。 平时晚上,吴莲闲来无事的时候,看着方四娘一个人闲闲地坐在房间不作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便说道,“四娘,你不会在想出船的李冬吧。” “你瞎说什么呢。才没有。” 一旁的静儿听了笑着说,“你怎么就不猜我娘是在琢磨菜品呢?” “在琢磨菜品好啊。但是我觉的要是刘明出船了,一走就几天,肯定会挂念的。来,我还四娘一个李冬。” 说着便在方四娘面前学着李冬说话,越学越有模样。 后来在方四娘和静儿的打趣下,也学起了谢成说话,但总是学的不太像。 吴莲不敢到乔疏面前扮演谢成说话,对于乔疏,就是主子的存在。 她跟在乔疏身边,只是烧水端茶的事,平常乔疏都是在自己书房忙着各种事情,很少跟她说些有的没的,当然自己也就不敢放肆。 方四娘不一样,跟她一样都是乔疏的人,而且性子绵软,刚好她刚硬霸道的性子她也能扛。况且方四娘静儿也是安静不吵闹的人,在她们面前学着李冬说话做事有恃无恐。 乔疏看着无拘无束的吴莲,“吴莲,想不到你还有口技这门绝活。不错不错。你不会把宅子里每个人讲话的腔调都学了去了吧?” 吴莲赶紧摆手,“没有没有,到目前为止只是学了一两个,李冬经常外出,我便在方四娘扮演李冬,还她一个李冬。” 原来是这样啊! 这真是自学成才呀! 谢成脸莫名有点黑,“你还学了我的样子?” 吴莲一噎,极其老实,“只学了一两次,学不成,便没学了。” 吴莲心中吐槽,谢成就是个黑神,谁学谁倒霉,好到自己放弃了,就是学乔娘子说话,都比学他要强。 乔疏却笑道,“为什么谢成你就学不成呢?要说李冬说话的声音和样子更加多样才是,谢成可不会拿腔拿调。” 吴莲看了一眼脸色依旧黑沉的谢成,有点怵,她要是说这人因为平常样子太臭,声音太古板,学不来,肯定被记仇。 当然吃亏的不会是自己,肯定是刘明。 吴莲转了一个弯,“因为我要讨好方四娘,让她做叫花鸡给我吃。” 刘明诧异,“吴莲,你那时候就知道叫花鸡了?” 好惊讶啊! 这叫花鸡果真不错,要是早知道了,他们该是早就吃到了才是! 吴莲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时间颠倒了呀! 她学李冬说话的时候,还没有叫花鸡呢! 吴莲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呵呵道,“看我只记得叫花鸡了,我那时是想吃方四娘做的拔丝地瓜。” 乔疏看了一眼有点没有顺序,随意开编的吴莲,还不行呀,这谎话说起来一点都不顺溜。 “行了,今晚咱们就到这里了,谢成刘明,你们先回客房,明日辰时之前在我房中用餐,之后等着赖东家带我们去官衙找人。” 刘明觉的一两银子得了一个承诺,有点不踏实,“要是赖东家不来呢?” 突然一问,倒是问住了面前的几位。 乔疏,“那咱们就在他客栈多住几天,不交住宿费。或者……” 乔疏指了指客房中挂着的几幅字画中的一幅,“这也可以带走。” ------------ 第331 章 人口簿上找人 大家抬头看向乔疏指着的那幅画,果真不错,有画有诗。不过这字嘛,他们不认识,太草了。 乔疏笑笑,“我父亲在的时候,这人的画就出名了。只是这人孤傲清冷,很少会把自己的字画拿出去卖或者送人。为官后便是把自己是画家的身份隐去。少有作品问世。这幅画还是他早年之作,当时很是被世人推崇,也不知道为何流落在此。” 吴莲指着那两个最草的字道,“这两个字和其他字隔了很大的距离,是什么呀?” 乔疏说道,“郑妥。” 谢成看向乔疏,他记得贺洗到宅子里来吃饭的时候,就跟他讲过,当时来太平县处理他案件的三个吏部官员中就有一个叫郑妥的。说这人人品极好,可恨自己不得机会见上一面。 “不会是上次三个吏部官员中的那个?” 乔疏看了一眼谢成,点头。 就是其中的郑妥,之前乔疏也不认识,后来贺洗跟她说起郑妥,乔疏根据曾经父亲对他的介绍,便把他们合并成了一个人。 只是现在的郑妥不是画家,而是一个朝廷官员。 吴莲听不懂,什么吏部官员的那个? “乔娘子,你们在说什么?” 刘明也好奇。 乔疏笑笑,“不说了,让谢成刘明去休息吧。” 谢成实在不愿意,他好想在客房中跟疏疏单独待一会儿,但是看了一眼牛高马大的吴莲杵在后面,有点怵。 还是算了吧! 这人不讲道理! 其实何止谢成怵吴莲,其实吴莲也怵谢成,两人尽量防着对方,不发生冲突的好! 要说谁更怕谁,应该谢成更怕吴莲,因为吴莲被乔疏护着。 当然谢成身份特殊,如今又跟乔疏走的近,也不容小觑。 翌日辰时,赖东家准时到了乔疏客房,带着一行人来到凤城官衙,一个长相跟赖东家相似的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接待了他们。 “我儿子。赖嘉。”赖东家语气高兴,得了银子,这般小事不在话下。 赖嘉昨日便听他爹说,今日带几个人来官衙,在人口簿上找个故人。 如今瞧着便是这些人。 “不知道你们要找谁,我已经把人口簿抱来了。”今早上一到官衙,他便向同僚要了这人口簿。 听说只是在上面找个人,同僚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叮嘱找完后要及时归还,不能损坏了。 乔疏,“多谢赖官爷,我们找一个叫做伍秀珠的妇人。”说完把写着名字的草纸递过去。 赖嘉看了看名字,道,“要不你们自己找吧。这人口簿并没有按照姓氏来,只是按照地方划分。要费些功夫。” 乔疏点头,“那行。我们刚好四人,分成两组。我跟吴莲一组,谢成跟刘明一组。” 大家按照乔疏安排的坐在了一起。 赖嘉看了乔疏一眼,“那个,你们四个人,一人看一本不是更快吗?” 乔疏只是微笑,并没有说话,倒是吴莲诚实,“我跟他都不太认识字,特别是那种龙飞凤舞的字,更加不认识。” 吴莲指着刘明。 乔疏真想摸摸吴莲这张可爱的圆乎脸,这是实话实说呢~ 赖嘉呵呵两声,“那你们忙,我就在隔壁忙着。你们找完了叫我。” 乔疏点头,“好。” 赖东家看着他们在忙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完,拱手道,“乔娘子,我先回客栈了,要是有什么事情就跟我儿子赖嘉说。” 乔疏起身回礼,“多谢赖东家。” 等赖东家离开后,乔疏带着三人认真查找起来。 不过一会儿就在一个廖姓村子里找到了,而且年纪相符。 吴莲,“乔娘子,这人不在镇子上!难怪我们找不到。” 这确实让乔疏始料未及,想不到杜常千辛万苦找来的地方和人名,其中还有变化。 谢成,“这么多年,这人从这里搬到那里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就像我们,刚开始在镇子上做买卖,才几年又来到青州了。那会儿谢娇就找不到人。” 刘明,“这样说,那这人估计是刚开始在镇子上做买卖,后来做不下去了,便回了老家。” 吴莲点头,“你们说的有道理。我想她跟着自己夫君应该在这镇子上卖叫花鸡吧。” 刘明摇头,“单卖叫花鸡肯定不行,谁会来一个摊子上买只鸡回家,客栈酒楼有的是。我想她们卖包子才有可能。包子小本买卖,而且卖包子的又多,做不下去了便回了老家去” 一个村妇伍秀珠,在三人嘴里便有了一个大概的人生故事。 乔疏听了一阵,合起手中的人口簿,“这人找到了,咱们接下来就去趟廖家村。” 至于这伍秀珠为何从镇子上回了廖家村,这其中的缘由当然是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乔疏把人口簿交给赖嘉的时候,顺口问了一下廖家村。 得知他们找的人可能在廖家村后,赖嘉道,“廖家村离镇子不远,坐马车大概两刻钟就能到。但是廖家村人喜欢养狗,各位找过去的时候,提防些。我那同僚就最讨厌到廖家村收人头税了。那狗跟在后面汪汪作响。” 吴莲听了全身冒鸡皮疙瘩,她最怕狗了,而且是那种逮着人追着叫,好像你是贼一样的狗。 同时全身起鸡皮疙瘩的还有乔疏。她也是极怕狗的。小时候最狼狈的一次便是一个人出去野,遇见了一只大狗。 这狗一身强健,一双不大的黑珠子一样的眼睛只盯着她看。她就像被锁定猎物。 乔疏害怕,撒腿就往回跑。 她觉的凭着自己的跑功应该可以甩开这只大狗。乔家中的人还没有谁跑过了自己。 但是她错了,这只狗几个纵身就追到了她后面,在她后面狂咬。幸好她穿的是空荡的衣裙,大狗屡次咬空。 但是尽管这样,乔疏的魂都已经吓没了。最后慌不择路,跳进了一旁的水渠中,浇成了落汤鸡。 旁边路过的大人有的笑。 有的帮着赶狗。 还有的数落道,“你这孩子,看见狗怎么还跑呢?这狗呀,越跑它越追你。” ------------ 第332 章 廖家村(一) 小乔疏心里难受委屈,自己都感受到了危险,逃跑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吗? 委屈的吓得魂都没了的小乔疏也得到了一个教训,遇见了狗千万不能跑,越跑越惨。 后来屡次与狗相遇,都是提着一颗心,战战兢兢的站在原地,等着狗自动离去。 有时候狗站着不动,自己必须动的时候,便像企鹅一样慢慢挪着步子,很小心很小心的样子。而且眼睛必须紧紧的盯着狗看,就担心狗突然袭击。 现在听赖嘉说廖家村狗多而且凶,心里就打鼓。 “你们谁不怕狗的?”乔疏看着面前的三人。 吴莲第一次把自己一直在乔娘子面前高昂的头低了下去,“我不行,我怕狗。要是手中拎着棍子,我倒是不怕,能把它们打趴去。但是人家的狗也不是我能随意打的。” 吴莲的声音越说越小,因为打狗,她爹没有少赔给人家银子。 吴莲的遇狗史刚好跟乔疏相反。 她遇见狗,便要随地捡起一根树枝或一块石头,冲向对着自己汪汪叫的几只大狗。 随着她的冲入,狗兄狗弟们竟然跟她战斗起来。 她敲中了好几只狗,打的它们汪汪大叫,但是她也被凶狠的扑向前的狗撕烂了几处衣裤。 可谓两败俱伤! 事后,狗主人还会找上门来,向吴莲的父亲控诉自家狗伤的不轻,怕是不中用了。 吴莲父亲看着被人拎进门的狗,还真是软趴趴的。便从口袋里掏出一些银钱来,让人家重新再买一只,至于那只半死不活的狗,便让苦主带回去吃了吧。 所以吴莲也留下了阴影,狗不好惹! 刘明听了乔疏的问话,道,“我平常遇见狗总是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它不惹我我也不惹它。它若是想偷袭我,我便停在原处做好踢一脚的准备。” 自保可以,但是还要保护人,有点没底。 谢成笑了,“不就是狗嘛!大大咧咧的走过去就行。它准不敢把你怎么样!” 说的很轻巧。 “要是它突然从后面窜上来咬人怎么办?”乔疏哪有他说的那般轻巧。 “狗眼看人低,你要是怕它,它越是强势,若是你强势,它就怕你了。”谢成很有经验。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乔疏心里还是怕呀。 看向谢成,很期待,“待会儿你带着我们进村吧。” 谢成点头,“包在我身上。” 吴莲也看向谢成,第一次觉的谢成还有点作用。 时辰尚早,他们准备赶着马车出发,想着到了村子少不得一番细细打听,午饭没有地方吃。 “我们买点东西带在身上吧,就在路上吃。到了村子怕是没有吃的。”乔疏提议。 吴莲第一个赞成,“买只叫花鸡。” 只是她一开口,大家都看向她。 谢成,“你确定买吃叫花鸡,咱们蹲在树下吃,别人不把我们当成叫花子?” 吴莲吞了一口口水,“那买两只,我跟乔娘子躲在马车里吃,你跟刘明躲在马车里吃。” 吴莲想象着马车里不停的抛出鸡骨头的画面,那情景别提有多豪气。 “吴莲,你去买些包子来,竟然赶着办事,就一切从简,讲不得享受。哦,对了多买几个。”乔疏说道。 吴莲脑海里的叫花鸡突然跑了,变成了包子。 包子就包子,也是好东西。吴莲果断下了马车,直奔不远处的包子铺去。买了一兜包子。 谢成刘明吴莲各拿了四个,乔疏跟着也拿了四个,剩余的便让吴莲收好。 谢成刘明吴莲好奇的看着拿了四个的乔疏,平时不是吃两个就饱的不得了,这回却拿走了四个! 难道留着晚上吃? 刘明虽然也拿了四个,吃完第三个的时候,肚子已经很饱了,撑的够呛。便把第四个包子包起来塞进了袖子里。 四人驾着两辆马车朝着廖家村去,到了离村口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便停了下来。 前面道路狭窄,不能再行驶马车,只能步行前进。 其实他们步行往前也有利于向村民打听消息。只是马车也得留下人来看管。 一番权衡下来,吴莲留下来照看路边的马车,刘明谢成陪着乔疏进入廖家村。实在不怕狗的谢成难以照看两个怕狗的人。 乔疏脑补了一场人狗大比拼的现场,谢成左右开弓,也难以抵挡上前的恶狗,而她和吴莲怕是忙着到处乱窜。 这情景想想都觉的狗血! 两男保护一女,要的! 前进! 谢成走在前面,刘明走在后面,乔疏夹在中间。 乔疏很是满足,觉的平时没有白疼他们,关键的时候,把她保护的好好的。 就在他们像平常一样走着,刚还风平浪静的村头,立即跳出了几只膘肥体壮的大狗,虎视眈眈,对着他们从喉咙里发出低吼,一副就要冲上来撕咬的态势。 三人立刻停住脚步,进入戒备状态。 乔疏一身鲜血凝固。小时候被狗袭击的那种恐惧之感又涌上了心头。 就在乔疏还没有梳理好自己的情绪,几只大狗便纵身扑了过来。 谢成抽出腰间的皮质马鞭,刘明也跟着拿出自己身上那根韧性十足的马鞭,便要抵抗。 乔疏慌忙中把手伸进自己的袖子,去掏自己经常搁在里面的匕首,只是触碰到的先是前不久搁在袖子中的包子。 包子!!! 对,包子!乔疏立即掏出一个包子扔向两只恶狗的中间。 那两只恶狗被一阵香味吸引,停了下来,看向正在骨碌碌滚动的包子,对视了一眼,去争抢包子去了。 乔疏窃喜,鸟为食亡人为财死!果真狗也是一样! 就在乔疏沾沾自喜的时候,另一只没有得到满足的恶狗突然由刘明的方向改为扑向她。 乔疏这下吓坏了,扑向谢成,就在恶狗张嘴咬她的时候,一个纵身跳到谢成的身上,躲过了一劫。 谢成被抱了满怀,身子一滞,反应过来后,一马鞭甩在恶狗的头上。 恶狗便发出嗷嗷的惨叫。 这马鞭可不是一般的马鞭,那是经过鞣制后做成的好马鞭。 一鞭子用力抽下去,那就是一条痕迹,生疼生疼的很! ------------ 第333 章 廖家村(二) 那两只争抢包子的恶狗在吃完包子后,又返回战场。 这会儿刘明都怕了,这里的狗还真是少见的凶猛,与他们家养的狗性情完全不一样。 他家也养狗,他经常撸着大小狗的毛,跟它们嬉戏,十分温情。就算有些狗性子好强,也经常能被喝住。 哪像这里的狗一样,简直无法无天的嚣张。 能把人当成猎物来吃! 那只挨了打的狗见另外两只狗上前,便又重新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准备随时扑上来。 谢成确定,这些狗不是一般的狗,是他见过的,野狼与狗交配的子嗣,它们跟狼一样凶狠,具有超强的战斗力。 谢成在行伍中遇见过这种狼狗。有些外族人经常会向他们兜售这些狼狗幼崽,说养熟了,能根据气味帮忙寻人,看家护院不在话下,就是晚上有敌人来袭,它们也能提早警示。 当时就有人买了一两只来养,灵敏度确实比一般的狗要高很多。 谢成对着刘明叫了一声,“刘明,靠过来!” 刘明立即靠向谢成,与谢成背靠背,形成犄角之势。 乔疏也由当时的恐慌镇定下来,看着形势不对,“谢成,放我下来。抱着我不好对付。” “无妨,我有马鞭在手。”谢成左手抱着乔疏,右手拿着马鞭。 谢成很享受人在怀中的感觉,这会儿可不是他强求的,是自动投怀送抱。 第一次! 谢成难免有点激动,哪怕关键时刻都舍不得放人下来。 乔疏着急,“谢成,又有狗来了!快放我下来,我躲你们背后。” 在乔疏的惊呼下,果然,谢成刘明又看见三只高大的狗蹿了过来。 大概是被刚才那只挨了马鞭的狗的叫声吸引过来的,远处还隐隐传来一些狗吠,如此下去,怕是狗会越来越多。 看来今天困住他们行动的是狗,不是别的! 乔疏赶紧从袖子中掏出那把匕首。匕首太短,不是打狗的好工具,要是有根棍子在手,那就好太多了。 在掏匕首的时候,乔疏又触碰到了剩下的包子,那是她留下来的第二个,之前她多拿两个便是想着引诱挡路的狗,让它们分散注意力。谁知道这些狗竟然这样强悍,不是一两个包子能够打发的。 但是,有总比没有好。 后来的三只狗比之前的三只还要凶猛,一路狂奔过来,到了跟前不带停留的,直接往他们面前扑过来。 乔疏拿起触碰到的包子砸向它们,嘭的一声,正中中间那只狗的额头。 砸的狗一愣,随即脚步停了下来,寻着味道追寻那已经滚到一旁的包子。另外两只瞧见了,也停了下来,开始回转去追赶前面这只狗。 三只狗被包子困住了脚,为此大打出手。 比前面三只狗给力多了! 乔疏觉的包子带少了,想不到还是有点作用的。 给力是给力,但是也就是一会儿的功夫,乔疏扔出去的第二个包子进了其中一只狼狗的肚子,它们调转身子,又朝着他们奔来。 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呀! 不行,这样下去可吓不退这些狗,说不定还引诱的这些狗更加贪婪! 乔疏张嘴喊叫起来,“老乡!老乡!快出来帮帮忙!” 狗都是从旁边的宅子里跑出来的,她相信里面一定住着人。 但是她反复喊了几句,没有看见一个人出来。哎!不会都是聋子吧。 哎!实在不行就撤!找个相熟的人带着再来一趟! 是自己莽撞了! 低估了廖家村的狗! 乔疏有了撤退的想法,就在六只狗要汇聚在一起的时候,乔疏大喊,“刘明,扔包子,我们撤。” 刘明谢成早就看见乔疏包子打狗的两幕。虽然效果不佳,但是多少能够缓解一会儿,削减一点狗的战斗力。 他们顺势撤退,来的及! 刘明听到乔疏的话,立即从袖子里掏出唯一的包子,扬手向狗最多的方向砸去,最好跟乔疏一样砸中其中一只就好。 总得泄点愤才解气! 大概是带着一股愤恨出手,也大概是因为包子有点重量,这一砸出去,包子竟然带着一股力气嗖的一声飞了出去。 速度之快犹如一根离弦的箭! 在三人期待的眼神中砸向远处。 没有砸中向前的狗,却砸中刚刚从一栋房子中蹿出来的人! !!! “哎哟”一声,那人赶紧捂着自己的额头。 他这是出来的太巧了吗? 不过,虽然被砸中,毕竟是包子,重量有,但是绵软,当时痛,瞬间缓解。 那人忍住被砸得冤屈,开口喝着面前的狗,“嘿!嘿!走开!走开!” 声音短促,洪亮,带有威慑力。 刚还在跃跃向前的狗,在听见这人的喝声后,开始往一旁躲藏。 一根根高高翘起的尾巴也不约而同地夹在两股之间。 乔疏谢成刘明看见这情景,知道来人有一定的身份,看样子是经常对着这些狗呵斥过的。 他们拔腿就撤的态势也放松下来,看着走向他们的人。 一群狗躲躲藏藏的跟在这人后面,让人看了就生气,好想冲上前去暴揍一顿。 狗仗人势! 狗眼看人低! 来人大概五六十岁的模样,一根角簪束发。 开口便道,“你们哪里来的?怎么这般无状,竟然在这里戏弄狗?” 用包子打狗? 这般闲的? 谢成刘明被狗挑起的怒火又往上噌噌噌的涨了上去。他们要不是被迫无奈,会跟狗对峙,吃饱了撑的! 正想开口,乔疏已经说话了,“大叔,实在被狗吓着了,才出此下策。想着这些狗是有主的,不敢用石头砸死,便改用包子砸痛。想不到误砸了大叔。” 把人当狗砸了呗! 换句话说,人替狗挨了呗! 乔疏忍住笑,又道,“我们是来拜访亲戚的。只是好久未来,想不到廖家村养了那么多的狗。没有防备,还望大叔帮个忙,帮我们喝住这些狗。要不然怕是寸步难行。” 廖玖听了面前女子的话,看着眼前的三人穿着讲究,不像下三滥之人,拱手道,“我是廖家村的里长,这些狗是村民们养的,几乎每家都养了一只。很凶猛,一般人轻易靠近不了村子。你们今日被它们阻挡在这里,实在正常。” ------------ 第334 章 廖家村(三) 乔疏听了赶紧行礼,“里长大叔好。” 廖玖见乔疏懂礼,按下不悦,问道,“你们找谁?” “大叔,我们来寻一个故人,多年未能见面。家里长辈想念的很。听说在廖家村,便寻了过来。说来,是我们唐突了。” 唐突了村子上的狗! 廖玖听了哀叹一声,“这也不怪你们。主要是廖家村在凤城的边缘,旁边就是一条四通八达的大道。这条道上经常行走着一些南来北往的人。多年来不知道从村子里顺手拿走了多少东西,有时候趁着大人不在,把孩子都给带走了。村子上的人怕了。家家户户养起了狗。” 谢成听到这里,道,“村子里养的狗不像我们平时见到的狗,很是凶猛,跟狼一样。” 廖玖点头,“是这样的,我们村子上的狗都是从外面引进来的种,据说跟狼有关。看家护院一等一的好。” 刘明嘟囔道,“难怪挺吓人的!” 心有余悸! 乔疏,“大叔,你们村子上有个叫伍秀珠的娘子吗?听说她嫁到此处。当然她还有一个妹妹,只是她妹妹嫁在何处,我们就不知道了。便想着先来看看她。” 乔疏刚说完,廖玖便指着隔着好些栋房子的一栋说道,“那栋翼角起翘的房子就是她家的房子。哦,她妹妹也嫁在咱们村子里,是个继室。” 乔疏谢成刘明都一喜。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也;不临深溪,不知地之厚也! 原来,让杜常牵肠挂肚的孙子就在廖家村! 虽然是生是死还未知! 但马上揭晓! 乔疏不想就这样大咧咧的闯进伍秀珠家,询问她妹妹住在哪里,问她妹妹的遗腹子在哪里。 十分不妥! 明明就在青州的人,却让杜常夫妇仿若隔着天南海北。这不得不让她生疑。 乔疏用手扶着额头,身子倒向谢成。 谢成不明就里,忙问,“疏疏,你怎么了?” 乔疏声音微弱,“头疼,被刚才的狗吓着了,全身无力。也渴的不行。” 廖玖看着这样的乔疏很是同情,一个弱女子面对这样强悍无比的狗,害怕是必然的。 廖玖,“各位先到我家去坐坐,喝口水缓缓吧。” 正中下怀,乔疏虚弱的点点头,“叨扰大叔了。” 廖玖喝住身边的狗,乔疏三人便走向刚才廖玖出来的房子。 其中一只狗迅速的出其不意的从狗群中跳了出来,蹿到自家房前,对着要跨进门槛的几人低低的闷吼着,警告着人不准上前。 廖玖要喝住身后的狗,没有办法去阻止前面自家狗,便伸长脖子朝里面叫道,“玢儿,快来赶狗。有客人来了!”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子咚咚咚从里面跑了出来,手中的棍棒甩向自家狗。 嚯嚯有声! 那狗吓得不轻,面对自家主子不敢造次,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跳到另一边去,眼睛鼓鼓的盯着走进家里的人。 干瞪眼! 男孩子制止了狗咬人,看着面前走过来的人好奇,“祖父,这是什么客人呀?” 廖玖呵呵一声道,“来咱们村子找人,先到我家坐坐。” 男孩子有点失望,还指望来了客人家里热闹,有点好饭好菜吃,原来不是来他家的。 乔疏看着男孩子一脸失望,从袖子里掏出几块饴糖,递了过去,“你好棒啊,竟然帮我们把狗赶走了,来,吃饴糖。” 男孩看了一眼廖玖,见廖玖没有说什么,高兴的接了过去,一溜烟走进了里屋。 谢成刘明:饴糖? 乔疏袖子里究竟还有什么?刚才看着她把两个包子塞进袖口,那会儿用包子扔狗他们一点儿也不奇怪。 可是她哪里来的饴糖?又恰好给了眼前的孩子。 乔疏当然有的呢,她袖子里还有! 那是一大早,乔疏吩咐吴莲在凤城镇子上买来的。 她估计着,要是遇上难缠的大人,便使银子。要是遇见孩子,便给糖,再没有比这更加好的拉拢手段了。 这不,孩子稳住了,里长也就稳住了! 男孩进去之后,瞬间又出来了,还带出了两个比他还小的两个女孩子。两个女孩子手中都擎着一块饴糖放在嘴巴里,眼睛亮亮的看着乔疏三人。 这年间,能够吃上饴糖的机会并不多。 能给他们饴糖的人一定很好!这不她们在哥哥的带领下出来瞧瞧。 哥说是个好看的女人给的! 她们也觉的很好看! 乔疏笑了笑,对她们招手,“来,我这里还有三块,再给你们分一块。” 三个孩子立即小跑着过来,每人从乔疏手中拿走了一块饴糖。 看向乔疏的眼神更加亮了,流露出的神情跟饴糖一样甜蜜。 廖玖呵呵笑道,“别惯着他们,嘴馋。” 乔疏,“孩子都是这样,怪可爱的。” 大概是听到了外面的对话,觉的外面来的人挺好的,一个与廖玖年纪相仿的妇人走了出来,笑道,“客人来了,喝杯茶。” 廖玖介绍道,“孩子祖母。” 乔疏三人赶紧起身见礼,妇人更加热情了。 “坐坐,不用客气。” 三碗冒着热气的茶水端了上来。 虽然装茶的用具随意,但是能够随时喝到热茶,对于一般百姓来说还是很难的。可见里长家的生活还是可以的。 乔疏真的口渴了,捧起粗碗喝了起来,连喝了三口,才道,”婶子,刚才幸亏大叔来了,否则我们要被狗吓死了。” 妇人呵呵笑道,“咱们村的狗是出了名的凶,谁来咱们村子都得先有个准备才行。” 谢成听了,想起赖嘉说的他同僚每次到廖家村收人头税都吓得不得了,便问道,“这官爷上门收人头税怕是不容易。” 里长,“到了收人头税的时候,都是我到镇子上把他们接进村子,他们才敢过来,否则是不敢进村的。” 乔疏,“那平常走亲访友的,也是不敢轻易过来的?” 妇人笑道,”大部分也是事先约好的,没有约好的,便在村子外头等着,看见了村子上的人,便央求着带进来。” 随之妇人叹了一口气,“都是这地方不好,出出进进的人太杂,进村干坏事的人太多,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听说乔娘子找人?” ------------ 第335 章 廖家村(四) 乔疏点头,“找你们村子上的吴秀珠娘子,好些年没有见了,家里长辈惦记着这门亲戚。她还有一个妹妹,刚才听大叔说也嫁在村子上。这我还真不知。” 妇人道,“她这个妹妹嫁到廖家村,还是吴秀珠这个姐姐做的媒,嫁给了廖二。廖家村就是因为出了廖二家那档子事情,家家便养起了狗。” 妇人的话勾起了乔疏谢成刘明的兴趣。 乔疏,“婶子,这是怎么一件事?听着怪吓人的。” 这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更加让人想入非非。 乔疏不是一个对自己无关的事情很好奇的人,但是她想要了解杜常家的遗腹子,就必须知道这些。 妇人见自己的话引起了面前客人的兴趣,更加绘声绘色的讲了起来,“当年,那廖二的儿子一岁多一些,是个挺可爱的孩子,喜欢在自家屋前屋后玩耍。可是有一天,在自家房子旁玩耍的孩子不见了。只在屋后发现了孩子的一只鞋子。那时候,全村的人都帮着廖二家寻找。可是大家找遍了整个村子,都没有找到。根据大家知道的消息,不久前刚好有一个外乡的小商队经过。大家便怀疑是这个小商队的人带走了孩子。” 妇人讲了一大段话,倒是把乔疏谢成刘明真正的吸引住了。 “婶子,后来怎么样?这孩子找到了吗?” 舔了舔嘴唇的妇人继续道,“不急,你们听我慢慢讲啊!” 乔疏点头。可以啊!她就想听她讲呢!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饴糖塞到妇人手中,“婶子,你边吃边讲。” 妇人猛然缩手,“这怎么行呢?我又不是小孩子。”饴糖可是金贵的东西,大人极少吃的,家中有也是留给了孩子吃。 “这饴糖好吃,我平常就爱吃上一块。婶子吃一块润润喉。”乔疏不是说谎话,这时代,没有什么可吃的,她经常吃饴糖。 这饴糖是纯手工制作,食材都是纯天然的,除了有些黏牙,真的很好吃,吃在嘴巴里还有一股回味。 妇人不好意思的接了过去,“那婶子就吃一块。” 嘴上说的谦虚,嘴巴里早就口水四溢,饴糖塞进嘴巴之后,甜味溢满口腔。 妇人咂吧着嘴巴吃的有劲,乔疏怕她忘记了讲故事,追问道,“婶子,你继续讲。” 妇人这才从甜蜜中反应过来,她还得讲故事呢。 “我讲到哪里了?”妇人忘记了故事在哪里停了下来。 乔疏赶紧提醒,“根据大家知道的消息,那天刚好有一个外乡的小商队经过。大家便怀疑是这个小商队的人带走了孩子。” “对对对。”妇人惊喜,她想起来了,就是讲到这里。 继续,“村子上赶紧派出青壮年去追,一个多时辰之后,还真追上了。大家说明追他们的原因,商队的人一听,赶紧否定他们干了这样的事情。无奈之下,有人提出来要搜他们的木箱。商队的人不给大家搜,说自己木箱里是些贵重的东西。大家觉的不搜,就这样回去也不妥,总留着一个疙瘩。又争执了一番后,大家便要强行打开木箱。商队的人见大家去开木箱,竟然吓得拼命逃跑。” 妇人一口气讲了很多,或许是饴糖的滋润,讲的有声有色。 还待讲下去的时候,妇人起身,抱歉道,“客人稍等,我喝口水。” 太甜了也不行,容易引起嘴巴干涩。 乔疏点头,表示自己愿意等着她喝完水继续听。 故事实在有点离奇,故事中的当事人也应该很着急很伤心。不过还没有过渡到杜常媳妇这一茬,得有点耐心。 转头看了一眼谢成刘明,发现这两人也被故事吸引了,一脸凝重。 妇人倒了茶水喝完水又返回来了。 看见乔疏三人规规矩矩的坐着等她,顿时觉的这三人怕不是来寻人的而是来听故事的! “客人,你们听我讲这么多,有没有影响你们找人?” 乔疏连忙摇头,“多年没见,还是应该知道发生在她们身上的故事才好找过去。不明所以,怕是问询中唐突了她们。” 妇人,“这倒是,这伍秀珠的妹妹伍秀珍就是嫁给廖二,若是没有我讲的这件事,就不会有她妹妹嫁到廖家来。” “可不是,婶子给我们讲讲,我们之后再去找人。也好知晓她们的处境。”乔疏委婉道。 “行,就当我们唠唠嗑。那些商队的人一跑,大家更加觉的不对劲,赶紧打开木箱子。天杀的里面竟然藏着小孩呢。一共三个木箱,每个箱子里面都藏着一个。廖二家的一岁多的儿子就在里面。只是,哎!已经闷死了!全都闷死了!那些人害怕孩子发出声音,嘴巴里塞着东西,时间太久了人就没了。” 说到后面,妇人还伤心的抹了一下眼角。可见当时这件事给大家多大的震撼! “那些商队的人抓到了没有?”谢成问道。觉的那些人可恨! 廖玖也被自己婆娘讲述的往事感触到了,摇着头道,“没有抓到,早跑没影了。” 当年他就是追赶商队中的一员,亲眼所见。 刘明也是感慨,“那另外两个孩子谁家的?” 廖玖,“当时派人到附近村子询问,竟然没有人家丢了孩子。大家估计着这商队从别处来,一路上做着这样腌臜的事情。只好把那两个孩子随着整件事报给了官衙,然后草草埋在了山中。” “出了这件事后,大家便害怕了,家家养起了狗,对吧?”乔疏猜测道。 妇人,“就是这样的。自从养了这些狗,村子上再也没有丢过孩子,也没有丢过东西。” “只是这跟吴秀珍嫁给廖二有什么关联?”乔疏不明白。 妇人拍了一下自己的膝盖,“这事还没完呢。廖二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连个女儿都没有了。那廖二身体不好,一直调养着,成亲七八年后才让自己婆娘生了一个这样宝贝极了的儿子。如今儿子一死,廖二和他婆娘深受打击,他婆娘一个想不开,直接上吊死了。” ------------ 第336 章 廖家村(五) “伍秀珠便把自己刚刚成了寡妇的妹妹介绍给了廖二,对吧?”乔疏猜道。 妇人,“就是这样。这廖二又是死儿子又是死婆娘,哪里受的住,家里赶紧给他寻了一个。” 乔疏,“听说我那亲戚伍秀趁肚子还有一个遗腹子呢。” “是。廖二家听说伍秀珍肚子里有个遗腹子,更加欢喜的不得了,可是高金聘进门的。想着让那个孩子延续廖二的香火。” 乔疏点头。明白了,难怪杜常夫妇找不到自己的孙子,原来人家就是不让他们找到呢。 “看来伍秀珍肚子里的孩子是个有福气的,还没有生出来,便被人喜欢上了。”乔疏故意说道。 要是那孩子过的好,回去告诉杜常夫妇,好让他们安心。实在想念便让他们远远看上一眼便罢了。 妇人听了却叹了一口气。 这口气叹的乔疏心儿跟着颤了颤,难道这孩子出了什么意外?要是这样,杜常夫妇该是多么伤心。 “婶子,难道那孩子出了什么意外,那廖二膝下如今连个孩子都没有?” 妇人,“那孩子没出什么意外,倒是给廖二带来了好运气。也不知道这廖二身子怎么回事,在伍秀珍生下遗腹子后便接连怀孕,一年一个,在那孩子之后又生了五六个小的。” 原来廖二能生了呀! 乔疏,“那孩子是个男孩还是一个女孩?” “是个男孩。”妇人道。 “那孩子可就成了廖家的功臣了。廖家该善待那孩子才是。”乔疏顺着妇人的话说下去。 妇人皱着眉头,“别人都是这样想,但是这孩子一多,廖家哪里还顾得上一个外姓孩子。刚开始几年,对那孩子挺好的,都道是这个孩子改变了廖二的命运。但是时间一久,又开始嫌弃起那孩子来。” 乔疏就不明白了,既然嫌弃那孩子,就该把那孩子送还给杜家,杜常夫妇一直寻找,伍秀珍的娘家应该知晓的。 “为何不把孩子送走?听说他生父那边也还有人的。” “廖家说,算命先生说过,这孩子只能待在他们家,人一旦离开,廖二就不会有那么好的运道。”妇人压低声音说道。 好像生怕有人进来,发现她在嚼舌根似的。 “这样说来,那孩子在廖家也该过的不差。况且还有自己的母亲伍秀珍在呢。”乔疏对这个遗腹子很是关心,说话时都带入了自己的情绪。 不管是她对于杜常,有着一份特别的亲情感,还是她娘跟她说过的,她曾经几次扯着这孩子的父亲去钓青蛙,把人吓的再不敢来乔家的事而内疚。 她对于这个孩子都有一种莫名的熟悉亲近感。 廖玖,“孩子多了,不是自家的孩子难免被忽视。就算有母亲在身边,也不是他一个人的母亲。” 乔疏明白了,外人都看出了那孩子的处境,看来过的就不是很好了。 “婶子,廖家对那孩子不好,要是那孩子有个三长两短,这廖二的运道不就没有了。” 乔疏觉的不管怎样这廖家都不该忽视了那孩子,竟然那孩子还有一层这样的作用,不该不顾及的。 谁知廖玖的妻子呸了一声,道,“后来算命先生又说,那孩子要是没了葬在廖家祖坟下头,廖家全家都得发。这不,廖家人使劲把人作践。” 乔疏听了汗毛倒竖,竟然还有这样的说法,这算命先生谋财害命呀! “婶子这么一说,那孩子估计很惨了。”乔疏心痛。 “可不是,就他娘会偷偷护着他,没吃没喝是常事。更不要说打骂了。”廖玖的婆娘愤愤道。 乔疏听不下去了,用手抹掉眼角的泪花。要是杜常夫妇听了那孩子的遭遇,怕是要直接嚎啕大哭,奔去了廖家,和人干架。 谢成刘明也是听的心里难受。 不管运道如何,都不该是个孩子该背负的东西。更何况运道这事,不过一个算命先生的胡言乱语。 还是那句话,要是算命先生算的准,他怕是那个最早发达的人,还需要靠着坑蒙拐骗来存活! 若是只有什么运道,人还要积极向上干什么! 可见,廖家也不是什么开明的家庭。 谢成从中听出了一些矛盾,“廖家竟然希望这孩子死,为何养到这么大?”没道理呀,年龄越小,虐待后不是死的越快吗? 妇人道,“刚开始算命先生只说那孩子能改变廖二的运道,被廖家好生对待着。去年廖家又请算命先生来了一趟,算命先生便说那孩子要是死了葬在廖家祖坟的下面,廖家都发,那孩子才日子艰难起来。” 原来是这样! 按照时间来算,那孩子也该是十三四的年龄。 乔疏不免悲伤,“婶子是个有同情心的人,若是那孩子有人帮一把,或许有出路。” 这廖家是要把人按死在廖家,而且死的比活的好。 妇人点头,“可不是。村子上好些善良的人都希望那孩子父亲那边能来人,把这孩子带离廖家村。在廖家是没有生路了。” 乔疏伸手拉着妇人的手,“婶子,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不瞒您说,我们就是那孩子父亲那边的亲人。” 廖玖和妇人都愣住了,说了那么久,原来都在这呢! 妇人为难摇头,“可是我们也没办法把那孩子带出来。廖家养了这么久,况且还有这运道之说。” 虽然她说起来慷慨激昂,但是真要做起来却困难。都是一个村子上的,要是帮着外人把那孩子弄走,廖二家真有什么灾难,岂不是天天来吵闹他们。 这绝对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做什么事都得考虑自家吧! 乔疏知道廖玖和他婆娘为难,“大叔,婶子,既然算命先生是个厉害的,也定能把那孩子从运道中摘出来,也定能把廖家的运道维持下去。” 不过换个说辞而已。至于换什么。那就得算命先生操心了。 “婶子能否告诉我,那算命先生是哪里人?我们去拜访拜访,请他出山。” 虽然自己背后有着更加离谱的魂附体之事,但是任何事情都有关联,死局能够做成活局,活局也能够成为死局。万事万物息息相关。 更何况很多事情都是人的私心在里面推动着,蒙蔽着外人的眼光,达到自己想要的结局。 ------------ 第337 章 上山(一) 妇人听了说道,“那算命先生就在隔壁县的一座山上,上面做了好几栋庙宇。” 乔疏,“大叔婶子可否带着我们几人去一趟。” 廖玖迟疑了一会儿,“那倒是行,只是今日时辰不早了,要去一趟,走路来回得几个时辰。” 乔疏哪里还能等到明日。 要是被廖二家知道有人来寻那孩子,冲动之下也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若是这样,孩子丢了性命就糟了。 乔疏,“婶子,大叔,我们是坐马车来的,就停在村子外。去一趟天黑也能赶回廖家村。实在不忍心那孩子小小年纪遭此大罪。也怕廖家人得知有人来寻那孩子,做出荒唐之事来。” 说完,从袖子里掏出二两银子塞进妇人手中,“这事情还望大叔婶子家里人保密。” 妇人赶紧把银钱递了回来,“这是积德的事情。怎能要你的银钱!” 乔疏道,“这两日还得麻烦大叔婶子从中周旋,若是不接,倒是不好意思麻烦你们。” 随即看向廖玖,“大叔是村里的里长,还请救救那孩子。也算给村子清扫歪风邪气。” 乔疏站起身来,对着廖玖行了一礼。 廖玖见乔疏态度诚恳,问道,“不知道你们是那孩子什么人?为何这么晚才来寻?” 乔疏便把杜常夫妇跟自己之间的关系,以及杜常夫妇多年来寻找孙子未得的事实说了出来。 “虽说那孩子的祖父祖母只是我家的下人,却感情极好。我如今也算得上那孩子的姑姑。” 廖玖听了,便道,“只要不引起我家与廖二家之间的矛盾,这个忙我们也乐于帮助。” 乔疏,“大叔放心,一切就请算命先生出山,让他操作一番。将与你与我都无关。” 廖玖听了放心,“如此便随你们去一趟。” 廖玖叫出待在里面一直没有出来的一对年轻夫妇,道:“刚才我们跟客人讲的你们都听见了,记住这件事要保密,一句话都不能对外说。还有……玢儿他们也拘着,别让孩子无意说漏了嘴。” 虽说孩子不懂什么,大概也听不懂他们讲什么,但是一句话甚至一个词,都可能会引起别人的猜想。 年轻夫妇听了点头,其中男的不放心道,“爹,你们跟着陌生人去,我们不放心呢?我也去。” 廖玖见自己儿子当着客人的面这样说,倒是有点尴尬,打了个哈哈,道,“这倒不用操心。” 眼前的人看着不是什么恶人。 乔疏觉的廖玖这样无提防相信他们,很是感动,虽然但是,确实有点过于莽撞了。 万一不是他们是坏人呢! 于是说道,“若是不放心,大家一起跟着去,就当我们游山玩水一番。晚饭我请客。大家在镇子上的酒楼吃完再回。” 乔疏诚信邀请。 总不可能他们几个能够绑走家里的一窝子! 这个提议十分有意思,那年轻妇人脸上溢出光彩。一双眼睛晶亮的看着自己刚才开口不放心公爹婆婆的夫君。 还有她后面的三个孩子,也是跃跃欲试的想去,一脸的希冀。 廖玖不好意思,“这马车里哪里坐的下这么多人?要是走路,怕是一刻钟,小孩子就得闹了。” 乔疏笑了起来,“我们坐了两辆马车前来,其中一辆是极为宽敞的大马车。大家坐得下。” 廖玖听了便对自己的儿子道,“那好,你到隔壁叔叔家打个招呼,就说我们上山祈福去了,省的他们串门子不知道我们去了哪里。” 他儿子点头走了。 一会儿就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中年妇人。 中年妇人见了廖玖便道,“大哥,听说你们上山祈福坐着马车去,能带上我吗?我也跟着瞧瞧去。” 廖玖看向乔疏,乔疏微笑摇头。 廖玖见了便道,“我们随着客人去,马车已经坐不下了。” 中年妇人听了尚且不舍,看着堂中一行人道,“就不能让个孩子不用去,到我家歇着去。” 只是三孩子听了,直接走到廖玖夫妇身边,各个拉着他们的手不松开,这是表明他们都想去呢。 妇人道,“弟妹,下次再邀上你吧。” 被称作弟妹的人看了一眼乔疏谢成刘明,“嫂子,这些人是谁呀?瞧着不是我家的亲戚呀。” 妇人道,“是些信道的客人,这不邀着一起去。” 中年妇人只好悻悻的走出大门。 乔疏带着大家也赶紧出门,在中年妇人艳羡的目光下带着廖玖一家老小出了村子。 吴莲守在村外,伸长脖子瞧着村口,心里担心着乔疏他们怎么样了,是不是找到了人。 便看见乔疏谢成刘明带着一群人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一群汪汪乱吠的狗。 吴莲心里高兴,这人是找到了,不但找到了,估计许多人还想跟着回一趟! 廖玖远远便看见停在村子外的两辆马车,其中一辆是极为高大宽敞的马车。 只是怎么一个姑娘家站在一旁孤零零的守着?不过,等看清吴莲魁梧的身子,也了然,姑娘也是守的住的。 这姑娘给人一股虎虎生威的感觉! 吴莲朝着大家招了招手,“乔娘子,人找着了,很顺利嘛。” 乔疏微笑,”我们去趟山上,有劳大叔婶子带路。” 吴莲啊了一声,“去……去山上?我们要找的人在山上?” “不是,先找另外一个人。”乔疏说道。 见谢成刘明没有说话,吴莲云里雾里的点头。她没有参与,不知道其中缘故,听从便是。 乔疏随即吩咐刘明驾着马车载着廖玖一家子,走在前面带路。 她带着吴莲坐在自己平常出行的小马车里,由谢成驾着,跟在后面。 刘明对着上了马车的廖玖道,“大叔,待会儿麻烦你指路。” 廖玖点头,“放心吧。这条路我们熟。” 孩子们跟着祖父祖母父亲母亲坐在大马车里,很是兴奋,打量着马车里小小的一方天地。 又十分好奇外面传进来的轱辘转动声,时不时掀开车帘往外面瞧着。终于不用自己的小脚跟在后面拼命的走路了。 小孩子乐了,大人也跟着心情极好。起初的那点隐约的担心也消散了…… ------------ 第338 章 上山(二) 乔熟坐在马车里假寐,其实在思考待会儿怎么让算命先生来一场改命。 银钱是不可少的,但是她也不愿意让算命先生狮子大开口,便宜这老家伙! 吴莲问道,“乔娘子,这吴秀珠住山中去了吗?” 乔疏看了吴莲一眼,知道她好奇,如今这群人中,也只有她还不明白整件事情,便把那孩子的遭遇告诉了吴莲。 吴莲听了直接爆粗口,“这害人的东西,看我不把他的头砸爆掉。” 以暴治恶不是好办法,但是有时候也有奇效。 乔疏在吴莲耳朵下说了几句,吴莲听了点头。 刘明谢成赶马车是把好手,半个时辰,马车便在山脚下停了下来。 山不算高,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沿着山体环绕而上。 路上还能瞧见一些提着篮子的人从山上下来,满脸虔诚,看来是刚祭拜完。 乔疏,“大叔婶子,这山头还挺兴旺的。” “可不是,这上山的人说一句话,咱老百姓奉为神仙之语,不敢不从。到了庙里咱们都听菩萨的,小心说话。”廖玖的婆娘说道。 乔疏点头。 没有科学认识,便把所有的现象归为命运,命运又被各路神仙控制着。这些道士便是神仙的差使。成为了神圣不可侵犯的存在,为非作歹。 也不过一些平凡的不得了的人,甚至还不如那些躬耕田地踏踏实实的一般人! 大人愉快的开启了登山之旅。 三个小孩也兴奋的跟在大人的后面,只是爬了一阵子后,两个小的吃不消了。一脸通红,额角流出了汗。 因为害怕大人责备她们爬不了山还跟着来,努力克制着疲劳和腿软。 吴莲对着最小的女孩儿道,“我背你。” 女孩子眼睛亮亮的,又有点犹豫。 吴莲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一把把孩子提了起来,放在了自己背上。 这会儿,留在山脚下守马车的是刘明,吴莲跟着乔疏一行人上山。 小女孩刚还在扭捏,只是被一放到人背上,疲劳立即消除,便也不做声了,只看着一路上的风景,偶尔也看一看背着自己的人。 另一个女孩坚持了一会儿,再也爬不动了,眼睛瞅了几次吴莲背上的妹妹,好想把人给拉下来,自己爬上去。 她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追上自己的父亲,用手拉拉父亲的手。 等她父亲停下脚步的时候,便含着泪道,“爹,走不动了。” 年轻男子看了一眼吴莲背上惬意的小女儿,只好蹲下身子,把大女儿背了起来。 往日他们可不会这样惯着自己的孩子,但是如今客人都这样善待自己的孩子,没理由自己还作贱着。 同样待在了背上的女孩儿立即看向吴莲背上的妹妹,扬起了笑脸。 妹妹也扬起了笑脸,没有因为姐姐被父亲背着就吃醋。因为她已经跟身下的姑姑关系好的不得了呢。 “小侄女,你叫什么名字啊?今年几岁了?”吴莲一路上就没有停过嘴巴。 小姑娘甜甜的告诉吴莲。 吴莲走到一半把小姑娘放了下来,从袖子里掏出三个包子来,“小侄女饿了吧?吃一个。” 说完递了一个给小姑娘。 小姑娘眼睛光芒四射,接过包子啃咬起来。 虽说肚子里不是很饿,但是有吃的从不会放过。 不饿也变成很饿了! 正在父亲背上的大女孩儿眼睛暗沉下去,一张嘴巴撅了起来。她也好想要! 吴莲自然看见了,连忙伸手递了一个给正在父亲背上的大女孩。 “来,大侄女也来一个。” 大女孩眼睛也晶亮起来,甜甜的说了一句,“谢谢姑姑。” 吴莲被大女孩那句谢谢愉悦到了,高兴的说道,“真乖!” 小女孩见自己姐姐被表扬了,也赶紧补道,“谢谢姑姑!” 吴莲被孩子的天真逗笑了,又对小姑娘来一句,“真乖!” 她现在特别理解小时候的团子,为什么看她的眼神带着戒备。那是因为自己老是跟他抢东西吃啊! 团子爱吃拔丝地瓜,她也爱吃拔丝地瓜,两人曾经就为最后一块瞪过眼睛。 嘿嘿! 现在的团子不再跟任何人抢吃的了,像个小大人似的,还怪让她不习惯! 两个妹妹都吃上了难得吃上一回的包子,廖玢小男孩十分嫉妒,眼神在吴莲手中的另一个包子上停留。 见这个陌生姑姑没有看向自己,只好自己走了过去,怯怯又沉稳的喊了一句,“姑姑好。” 吴莲十分庆幸,自己袖子里留下了三个包子。 庆幸自己守在村外的时候,在最无聊的时候,忍住食欲没有吃掉一个。否则她对不住这小男孩这句蓄谋已久的姑姑好。 吴莲毫不犹豫地把包子递给了小男孩,同时回了一句,“真乖!” 小男孩接过包子,心中高兴,脸上是满满的甜蜜。自己不但得到了一个包子,还得到了夸赞,太好了。 三个小孩完全被吴莲的包子收买了。 两个女孩儿也不要大人背了,一边啃着包子一边拉着吴莲姑姑的手走着。 廖玢小男孩就跟在她们的后面吃着包子,竖着耳朵听她们聊天,偶尔还要插上一两句。 孩子们其乐融融。 廖玖,廖玖的婆娘,廖玖的儿子媳妇,都很高兴,对吴莲也特别感激。 这爬山已经够累了,若是还要带着几个孩子,或者被孩子缠着闹着,绝对是件很烦心的事情。 以前就是这样的,孩子要跟着来。说好了自己走路爬山,结果还是大人背着拽着。 这次不同了。他们看向吴莲的眼神都是笑意,不知不觉在心里接纳了她,觉的这个姑娘是个好人。 乔疏跟在这群人后面,一边爬着一边瞧着,被顿后的谢成不停搀扶一把。 其实乔疏也是可以的,登这山不在话下,更高的山她也爬高。 但是谢成硬是要把她当作柔弱对待,恨不得把她背在背上。 一行人很快登上了山顶。 大家舒了一口气,大有一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舒心和气概…… 三个孩子直接越过大人,奔向人员最多的地方,布置最繁杂的地方…… ------------ 第339 章 上山(三) 那悬挂着各种辟邪祝愿饰品的庙宇里,有几个人正在跪地拜祭磕头。 三个孩子闯进去的时候,还不忘拉着背着他们给他们包子吃的吴莲。 就在孩子越过那悬挂着各种辟邪祝愿饰品时,把庙宇正门旁悬挂的一排铜铃支架撞了个脚朝天。 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铜铃声,把所有人吓了一跳,纷纷看向那三个毛孩子。 三个孩子愣住了,就连跟在后面的吴莲好像也吓着了。 廖玢看着就倒在自己脚下的那排铜铃以及支架,一脸紧张,他也搞不清楚自己是怎样勾到了下面的脚柱,把支架勾倒了。 但是这些东西就倒在自己脚下,又不得不承认自己无意中做了一件坏事。 以往,跟着祖父祖母父亲母亲来山上的时候,总是被教导不能随便动里面的东西。 这回闯大祸了! 他看着后面的吴莲姑姑,想哭。 又看见后面走过来的祖父祖母父亲母亲,直接流出了眼泪。 “祖父,我是不小心的。呜呜呜……” 廖玢小男孩伤心的哭了起来,惹的廖玖一阵心疼,正想着安慰自家孙子没事,扶起来就成,就见从上席走过来一个带着道士帽子的老头儿。 呵斥道,“无知孩儿,心术不正路自歪;邪气缠身祸自来,恶贯满盈之日,便是雷劈之时。” 廖玢看着满脸严肃满脸愤怒的道士,虽然听不懂这些话,却也感知到不是好话,呜呜之声直接变成了嚎啕大哭。 廖玖这个时候可不管面前是不是道士,对于孙子的维护高于一切,他怒道,“你这道士好无理,张嘴就骂人,还说的这般恶毒,就不怕这雷先劈了你!” 道士想不到,大人不仅不跟着他规劝自己的孩子,还把他骂了一通,这神仙还在呢。 正目光炯炯的看着呢!他不怕?不怕还来拜祭什么! 有菩萨壮胆的道士继续开口,“庙宇之地容不得你们放肆,快走快走!” 用手把人往庙门外驱逐! 廖玖气的全身发抖,自己孙子这是要毁了!得罪了菩萨可不是好兆头。 乔疏从后面走上前,施礼,“道以善为基,德以仁为邻。修道者,首当积德行善,广种福田,方合天心,乃成仙之阶梯。戒浮戒躁,戒骄戒娇。都道,童言无忌,童心是镜,道士之心怕是也不是那么干净,这铜铃镇不住道士您身上的邪气,才会由纯净的孩子替您打翻。如此,道士您还得感谢这孩子一番。”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道士斥责孩子无状,邪气缠身。乔疏说道士心术不正,需要重新修行。 道士气的不行,又不敢发作。本就是一个假道士,建了几个小庙在此处,坑蒙拐骗。 道士看了一眼眼前的女子,看人穿着不俗,心中已是敬了几分,暗忖,看来是个有见识的人。 不敢太过得罪,要是掰扯起来自己没有胜算,弄不好毁了自己形象。看了看旁边祭拜的人都看着,赶紧回礼。 “施主道心仁厚,只是这山门之中的东西总有因果。不是你我一两句话便能化解的。” 乔疏笑盈盈,“竟然不知道这铜铃被打翻属谁凶吉,今日,我替这孩子捐赠白银十两,愿他无病无灾,鹏程万里。” 说完,看着道士又道,“但,大师您,这两日也需做件好事,替人逢凶化吉,才能消除身上积攒的怨气。” 说完便从荷包中掏出十两白银双手奉给道士。 十分虔诚! 道士还从来没有一下子接过那么多银钱,眼神全在这白银上,伸过来的手都颤抖,一年全家人的嚼用都有了呀。 平常下山为人做些逢凶化吉的法事,最多的时候也只拿过三两,那是一年到头都碰不到的一回,一般百姓只给个几十文钱。 大家也知道他是个假道士,有家有妻儿,只身一人在此谋生计。 因为能说会道,自圆自说,得了周边百姓认可,有个头痛脑热,天灾人祸的都要来求一求,拜一拜。 廖家四个大人想不到,自己孙子绊倒了铜铃架子,一件糟糕透了的事,转眼变成了好事,竟然好得菩萨保佑。 刚才颗颗难受纠结的心都化成了甜蜜开怀。 道士接过十两白银,装模做样的摆在上席的香炉前,蘸墨用笔写下廖玢的名字生辰八字压在香炉底下,上香祷告,让廖玖一家乔疏一行人磕头祈福。 形式极其繁琐郑重,木鱼敲的咚咚作响。 乔疏暗叹,这道士让庙宇香火如此旺盛,也是有原因的,平常也没有少学习少琢磨这方面的玄机。 一番下来,大家跪的双膝麻木,还心甘情愿。 末了,廖玖婆娘牵着自己孙子向道士磕了三个响头,态度极好,好像道士就是现成的活菩萨。 只是道士还没来的及收拢自己的笑脸,乔疏便施施然上前,“大师仁德,我等几位有个现成的难事,还望大师您逢凶化吉,渡人渡己。” 乔疏指了指谢成吴莲。 两人在道士看过来的时候,故意挺了挺胸膛,一个冷面罗刹,一个女生男相虎虎生威。 道士瞧见,身子不免一抖,这两个人惹不得。他庙宇中的菩萨虽是凶神恶煞,但,都是木雕的,他扛回来的。 面前的这两人才是真正的菩萨,真会揍人的菩萨。 倒是说话的娘子是个温和的,却是个笑面虎! 道士谦虚,望了一眼还摆在香炉前的十两银子,更加谦虚。 “女施主请讲。” 乔疏便把廖家村那孩子的遭际说了出来,只说的道士脸一阵青一阵白,这孽是他造的呀! 说完,乔疏施礼,“我与那孩子虽没有谋面,但,却被菩萨指引过来。看来菩萨也是看不过去的。还望大师援手,让那孩子回了自己的家。” 道士擦着额头的汗,虽然自己天天扮演菩萨,做着遮人耳目的勾当,也齁不住真的菩萨来找。 “明日,明日我便下山,为那孩子卜一卦,定能逢凶化吉。” 乔疏诚恳,指着谢成,“这是我护卫,明日清晨便会来接应大师,我等静候大师到来。” 道士忙不迭,“好,好。” 一行人高高兴兴下山去了…… 道士送走了最后一个香客,挥袖擦汗的瞬间,发现香炉前的十两白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红字纸条,上面写着“恩怨相抵”。 道士看了半晌,默不作声:真菩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