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回来了 夏季乡下的夜晚,满天繁星。 这天的她,在苏白精心打造的盛大烟花下,答应了苏白的求婚。 他们相识于校园,相爱于懵懂时的年纪。 苏白作为港城帝王,是港城富家千金里唯一结婚人选。 可偏偏锦衣玉食,手段狠辣又高高在上的他,看上了空有外貌平凡家庭的她,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的父母,他的整个家族都反对他们的婚事。 在她打算和苏白说放弃时,是他的一句,“阿遥,相信我。” 才让她坚定了下来。 他们披荆斩棘,最终让爱情结了果。 她原以为会就这样恩爱一辈子,从此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谁曾想,噩梦降临。 婚后的苏白,对她唯命是从,她想要的,她不喜欢的,苏白都能完美做好,所以她为他们的爱情开出了一朵花。 可惜的是,这朵花,被苏白亲手摧毁了。 而这其中最为讽刺的是,那天的她也听到了苏白的,“阿遥,相信我。” “慕小姐,飞机即将下降。” 空姐的声音将她从意识混沌里拉回。 慕星遥回过神来,转过头看向空姐,点点头礼貌说道:“知道了。” 等空姐走远,她才有些无力的仰着头,倚在了座椅靠背上。 直到下了飞机,慕星遥那根紧绷的神经才算松了一些。 下机第一件事,她不是联络家里人,而是打车,拿着行李来到了一家网红奶茶店。 许你需你。 她抬头看了眼店名,露出了笑。 在国外的时候,她无意中刷视频,刷到了这家奶茶店。 当时她一眼就喜欢上了这家店。 这家店,不光店名取在了她的心头上,就连网红带火的限购小布丁也让她发馋。 她可是心心念念这店好久了。 迫不及待的她,伸手打开了面前的店门,拖着行李箱走了进去。 今日新品:小布丁限购五份、特调咖啡遥雪有期。 遥雪有期。 慕星遥看到收银台牌子上的这个新品,大感震惊。 苏白的曾用名就叫苏白雪。 更巧的是,遥雪有期这四个字,就是他当年取用两人的名字为她许下的一句誓言。 后来,发生了太多事情。 她才不得不选择了跳水,假死逃跑。 八年过去,慕星遥在国外也算是闯出了一片天地。 原本她是打算不再回来。 直到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出了事,迫不得已的她,才重新回到了墨楠市。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这家店居然是苏白的。 她在心底告诉自己不可能,脑中却不受控的又想起曾经。 就在慕星遥差点陷进过去的回忆里时,收银台工作人员的声音响起,“小姐,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见慕星遥没有反应,她只好再次提醒,“小姐?” 慕星遥还有些茫然,“啊?哦,就要一杯你们的新品吧。” 等她反应过来,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她连忙开口,想说不用了,结果话还没说出来,就听到收银台的小姐姐说道:“好的,新品需要等十五分钟哦,请您拿好号码牌,在一旁等待一下,稍后会叫号的。” 走不掉了。 慕星遥苦笑一声,无奈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拿过号码牌,走到了靠窗边的一个角落坐了下来。 慕星遥把行李箱贴在桌子旁放好,将包放在了身体里侧。 她抬起手臂搁在桌子上,托着腮,偏头看向了窗外飘起的雪,“下雪了。” 今年的初雪来的有些快。 思绪飘远的她,显然没有注意到,这家店还有个二楼。 二楼包房内。 三个大男人坐在沙发上,手里一人端着一杯奶茶,嘴里咬着吸管,看起来不像是喜欢的样子。 “我说苏帝,算我求你了行不行,你能不能不要成天都呆在奶茶店里啊!我这衣服上都一股奶味了!” “小凝凝,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家伙已经魔怔了。” “他何止是魔怔了,简直就是入魔了。” 三个大男人,脸上不约而同露出一副,你活该的表情看向坐在一旁躺椅上的男人。 忆起往事,三人里,有两人低下了头,盯着地板叹了口气,但其中一名穿着休闲服的男人却是不由轻笑道:“要我说,也不怪慕丫头会跑。” 坐在他旁边的两人,听到他的话,连忙大声呵斥,“闭嘴!” 这件事可是苏白的禁忌,谁都知道,也谁都不敢提,因为…… 只要提到这件事情,苏白就会变成疯子。 三人死死盯着躺椅,结果和他们预料到的一样,苏白又疯了。 他突然冲到了他们身前,一个飞扑将说了这话的男人扑倒在地,然后抡起拳头砸在了男人脸上,拳拳到肉,出拳利落,让地上的人完全没有反击的时机。 “孔琴凝!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帮忙把他们分开!” 被点名的孔琴凝早在两人扭打在一起的时候,就迅速跑到了门边站定。 他看着一心想要把他们分开的男人好心劝道:“罗胜,要不还是算了吧。” 苏白一旦被刺激发疯,就会不管不顾。 还记得在施家的生日宴会上,施家少爷和别人聊天提到了慕星遥,被刚好路过的苏白听到。 苏白当场发疯,把施家少爷揍的直接毀容不说,整个生日宴会也是被他搅得天翻地覆。 但因为苏家的地位,事后施家不但不敢吭声,反而还亲自上门给苏白赔礼道歉,主动送了苏白两个潜在项目后,这件事情才算结束。 “你就算不帮忙好歹也打个电话把苏家人找来啊!” 罗胜朝着孔琴凝大喊。 见孔琴凝拿起手机在打电话,他才松了口气。 孔琴凝惜命可以做到袖手旁观。 他理解,却做不到和孔琴凝一样,对他来说,盛鸣和苏白都是同生死的兄弟,他不想看见他们两人中的任何一个受伤。 只是今天这情况看来,大概是必须要有一人受重伤了。 他用力扯着两人的手臂,也没办法阻止。 苏白坐在盛鸣身上,拳头依旧发狠似的如雨点般落下,嘴里不断念着,“你该死!你该死!……” 他的眼底一片猩红,身下的盛鸣被揍的眼睛肿起,鼻子流血,嘴角渗血,就连牙齿都被打落了几颗,整张脸可以说是完全看不清原本的容貌了。 罗胜一时间有些绝望。 就在他以为盛鸣会被苏白揍死的时候,苏家人却在这时‘嘭’的一下破门而入,如神祗降临般,让他彻底放下了心。 破门的为首之人提着身边穿白大褂的衣领,一个甩手,就让人跪在了盛鸣和苏白旁边, “快!打镇定剂!” 他大声吩咐,全然没有发现因为他暴力进入,而倒在门板后的孔琴凝。 好在孔琴凝坚强,从门板里爬了出来。 他弹了弹身上的灰尘,转身离开了房间。 另一边,男人给苏白刚注射完,药效便立马发作,他看着晕倒过去的苏白,轻声问道: “你们是不是又提到夫人的名字了。” “别说了,赶紧先把他送回去吧,不然让苏家那位护短的知道了,只怕盛家会被剥掉一层皮。” “我说你们几个是明知山有虎,还偏要向虎山行啊。” 罗胜翻了个白眼,把盛鸣从地上捞起,不满的落下一句,“石雨,你能不能少说点话。”后,就背上盛鸣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 剩下的石雨和为首的男人则是看了眼躺在地上,满身血迹的苏白。 石雨无奈叹了一口气,“孟坤,把他衣服换了吧,别出去吓到别人。” “嗯。” ------------ 第二章 是慕星遥 片刻过后。 苏白身上的衣服被换了一件干净洁白的衬衫,脸上的血也被洗清,一张生得邪魅俊逸的脸蛋就这样展露出来。 孟坤背着他,从楼上走下,在经过前台时,他不知梦到了什么,轻喃了声,“阿遥。” 这句阿遥,恰巧被走到前台的慕星遥给听到,她下意识抬头看了过去,却没见到熟悉的身影。 一下没忍住的她不由轻笑了一声,自嘲道:“我怕不是疯了。” 对于苏白,慕星遥一直有着复杂的感情,她恨苏白不管不顾的打掉了孩子,又没办法忘记曾经那些美好的回忆。 她轻咬了下嘴唇,压下心底复杂的情绪后,抬头朝前台的收银员说道:“你好,麻烦帮我打包一份小布丁,谢谢。” “抱歉,女士,今天的小布丁已经售空了,如果您想要的话,可能需要等到下周三才有了。” 没有了? 她心心念念的小布丁没有了! 得到这个消息,慕星遥一下就炸毛了,全然没了刚才一脸惆怅的样子。 天生拥有小鹿眼的她,双眼瞪的如同铜铃,整个身子贴在收银台边,可怜巴巴的小声问着,“那我能不能预订。” 她声音里夹杂着哽咽,仿佛前台的收银员只要敢拒绝,她立刻就能流出眼泪一样。 “能,这是小店的菜单,上面有订餐电话,要是女士需要的话可以给我们打电话。” “既然你都说能了,不应该是你们留下我的联系方式,然后周三给我送来吗?” 慕星遥思路清晰,说出的话更是有理有据。 一时间,收银员呆愣在原地,盯了她半晌,没有说话。 好在今天周一,店里没什么人,她不用不好意思。 可她没有注意到,在产生这种想法时。 门外有一名女人走了过来,排在了她身后。 女人看他们两人干瞪着眼,抬腕看起了手表,数着时间。 等过去了五分钟后,两人还维持着这个状态。 女人这才不满出声道:“我说你们到底还要多久,我还要点餐呢!” 慕星遥听到声音,脸蛋肉眼可见的变红,连忙从收银员手里夺过那张单薄的菜单,留下一句,“算了,到时候我和你们联系吧。” 然后匆忙提着行李箱和包跑出了店。 她向来脸皮薄,哪怕在国外吃了不少苦,这一不好意思,就脸红的性格,也从来没有变过。 体力不太好的她,跑了不过离店十米的距离,就开始大口喘气。 慕星遥半弯下腰,看了眼脚上的鞋子,断断续续感叹道:“真是要老命了,还好今天穿的是运动鞋。” 就在她身旁的不远处。 路边一台大型商务车里,苏白躺在里面。 “怎么办,爷等下醒来肯定要闹。” 孟坤一脸担心瞅着自家老板,看他手上缠着纱布,还在往外渗血,就心疼的厉害。 算起来,他跟着苏白也算是有二十年了,这二十年他见证了苏白狠辣做事的手段,见证了他和夫人的相爱。 也见证了,苏白是如何从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帝王,跌落到了如今这般颓废模样。 坐在车后座,照顾苏白的石雨,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他大惊小怪,“闹就在打一针,有什么好担心的。” 孟坤听了这话,想都没想就对着他吼了过去,“你疯了!爷的身体可经不住这么糟践了!” 他知道,对石雨而言。 爷在夫人离开后,就没正常过,要不是因为怕被苏家追着杀,石雨都会一天24个小时打镇定剂。 孟坤的大嗓门,最终让苏白睁开了眼睛。 他皱着眉头,看着身前两个大男人,暴躁的抬手抓了把和刺猬不相上下的寸头,不耐烦道:“回阿遥的家。” “爷,夫人那个房子,昨天被她家里的弟弟给拿走了。” 孟坤说完瑟缩了一下,视线乱瞟。 他很清楚自家爷的性格,放在以前,或许多多少少会克制一点。 但现在…… 他壮着胆子看了一眼,连忙低下了脑袋,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苏白的脸,此刻是黑的不能在黑,像是乌云压顶,让人克制不住的只想离得越远越好。 所有人都说,从慕星遥离开后他就疯了。 一开始,他不这么认为,因为他有绝对的把握。 慕星遥不出一天,一定会回来找他,直到一年过去,两年过去。 如今,八年过去,他才渐渐意识到,慕星遥不是离不开自己。 哪怕他捏住了慕星遥的弱点,她也可以毫无顾虑的离开。 于是,他真的疯了,和所有人说的一样,疯的不成样子。 听不得慕星遥这三个字,看不得慕星遥曾经用过的东西,却又偏偏该死的,舍不得扔掉,反而还买下了她曾经住过的房子。 明明他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她好,可到头来,只有他一个人最在乎他们的爱情。 一想到这些,他就控制不住的越发烦躁,握拳朝着坐在他右侧的石雨打了过去。 直击面门,疼的石雨嗷嗷直叫。 他甩了甩手,无视了石雨,抡起拳头打算继续,眼神不经意间从窗外略过。 只一眼,他便收了拳头,快速按下开门键,起身跨过石雨跑了出去。 他跑到路中央,站在那里,急切的到处张望,丝毫没有在意将他渐渐围起来的女生。 石雨被他一拳打肿了半边脸,还没等缓过来,苏白就像一阵风似的刮了出去。 原本他都不打算管的,结果赖不住孟坤一个劲的威胁,硬着头皮跑了过来,“大爷,你这老年痴呆症怎么又发作了?快和我回去吧。” 他故意抹黑苏白,借机报复。 没曾料到,不仅没让这些女生带着嫌弃的离开,反倒围上来的人还越来越多。 有的甚至还向他打听苏白的婚姻状况,还有的直接抱住了苏白上下其手。 眼看事态越发严重,他只好咬牙扒拉开这些女生,扯着和根木棍一样杵在原地的苏白,拼命从人潮里扒出一条路,挤了出去。 好不容易隔开人潮,带着苏白回到车上,他气的劈头就想给苏白吧啦几句。 嘴才刚张。 苏白一句,“我看到阿遥了” 又成功让他把话给咽了回去。 “你确定你没看错?” 毕竟苏白的臆想症挺严重的,这八年里,前前后后认错的慕星遥,少说也有二三十个了。 苏白的眼睛顷刻间变得通红,一脸激动的肯定道:“那绝对就是阿遥!”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一次,百分之百是慕星遥本人。 石雨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是是是,肯定是,你让孟坤去找吧。” 看苏白这样,他也懒得去反驳了。 因为一般苏白说:肯定、绝对这种词的话,那就代表这件事情必须查到底了,要是他在不识趣的话,可难保这条小命。 反观孟坤,倒是另一种识趣。 他坐在驾驶座位上,专心听着两人的对话,一听到让他找三个字,连忙转过头看着苏白说道:“爷,我现在就去。” 不等苏白发出指令,他说完就打开车门,走了出去,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苏白瞥了一眼窗外已经走远的孟坤。 随即偏过头对着石雨扔了个眼神,见他没反应,才没好气的吩咐道:“开车,去阿遥家。” 没有一句废话,俗称言简意赅。 得到准确指令的石雨,一边开车门,一边回了句,“好的,苏大爷。” 他麻利的坐进了驾驶位,发动车子,开车朝着慕星遥以前住的方向奔去。 “姐!你终于回来了!” 慕星遥刚一进门,就被人抱了个满怀。 不用想,一定是她那个不争气的弟弟。 她用力将攀在自己身上,像个八爪鱼的弟弟扯开,板着脸问道:“说吧,到底惹了什么事,非要我回来。” “姐,是姐夫他欺负我,这个房子明明是你留给我的,房产证上的名字写的都是我,可姐夫逼着我强行把房子卖给了他不说,还勒令墨澜市的人不能给我工作,导致我现在只能干一些最脏最累的活,你可要给我讨个公道,还有啊……” 他一个劲的数落,说的绘声绘色,全然没有发现慕星遥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因为担心这个蠢货,她推了手头负责的五个大项目,火急火燎的从国外赶回来,结果现在听到了什么!? 她居然听到慕辞炘称苏白为姐夫,就连忽悠她回来,都只是为了帮他弄个好工作。 气到脸发红的她,踮起脚,一把揪住了蠢货的衣领,咆哮道:“慕辞炘!!你是不是想死!” 她是真的怒了。 要不是念着慕辞炘从小对她还算照顾,她现在都能手刃了这家伙。 “姐,我都已经这么惨了,你不说心疼我,也不能对我动粗吧。” 真是好一副我见犹怜的美男,“啧。” 慕星遥轻啧一声,手里攥的更紧。 换做以前,慕辞炘只要一露出这副表情,她就会立即心软,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要不是后来被他这张人畜无害的脸给狠狠坑了一下,她可能至今都还会对这蠢货心软。 “慕辞炘,我告诉你,苏白已经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另外,你给我记住,你不过是个被遗弃的孩子,我们两个也没有血缘关系,说到底,我完全可以不管你的死活!” 她猛的松开攥着慕辞炘衣领的手,用力往他胸膛上推了一把。 然后转过身,拿着行李箱毫不犹豫的离开了这里。 慕辞炘被她推开,没有任何防备,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盯着门口,眼睁睁看着慕星遥离开,一个人坐在地上呆愣了好久才终于意识到什么似的,从地上站起来,跑了出去。 慕辞炘跑到小区外面,没有见到慕星遥的身影,他急的不行,又慌慌张张的四下寻找,但都没有找到。 他无助的站在绿化带旁边,看着路边过往的车辆,轻声呢喃道:“我知道你只是嘴硬而已。” 从小到大,他都知道自己和慕星遥不一样,他的亲生父母因为家里穷,将他送给了慕星遥的父母。 刚开始。 他以为自己在这个家里会过的不好,但没想到的是,慕星遥的父母对他很好,好到他觉得他们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 反观慕星遥,作为慕家夫妇的亲生女儿,却被经常打骂,有时候,她连上桌吃饭都不被允许,更别说有新衣服和新鞋子穿了。 所以,他才会偷偷对慕星遥好,但也只是送点吃的,送点他不要了的旧衣服而已。 “慕辞炘,我知道你没用,可没想到,你这么没用。” 冷冽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惊的慕辞炘止住了思绪,身体本能打了个冷颤。 他下意识转过身看了过去,就看到了黑着脸,眼里满是不屑神情的苏白。 ------------ 第三章 飙车出事 “姐,姐夫。” 苏白轻挑了下眉眼,看他结结巴巴,一脸惊恐的样子,不由好笑道:“慕辞炘,你应该没有忘记,你欠的那一千五百万,是我帮你还的吧?” 乍一听,这话似乎没有什么问题,听起来像是为了让慕辞炘记得这份恩情。 可只有慕辞炘知道,这是苏白在提醒他,不要忘记他们的交易。 他梗着脖子,试图给自己解释,“姐姐刚才回来了,只是…” 不等他说完,苏白的眼睛瞬间瞪大。 他大跨一步,一脸激动的抓着他的肩膀大声质问道:“你是说阿遥回来了?对不对!” “对,对。” 慕辞炘疯狂点头,生怕慢一下,肩膀会被他生生捏碎。 “石雨,你听到了没有,阿遥真的回来了!” 苏白几乎陷入了癫狂状态。 石雨站在苏白身后,认命般的无力说道:“听到了。” 他又没聋,哪能听不到。 “走,回苏家。” 苏白猛的松开手,匆忙转身。 他上了车,石雨先行一步发动了车,两人迅速离去。 徒留被苏白差点整废的慕辞炘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风中凌乱。 “姐姐以前,到底是怎么喜欢上这个疯批的。” 他实在是理解不了,这种情绪不稳定,空有一副皮囊和钱的男人,究竟有什么是值得慕星遥喜欢的。 在慕辞炘的认知里,他的姐姐,理应是和那种温文尔雅,懂的照顾她,有钱有颜的男人结婚,而不是一个疯子。 苏家别墅区内。 苏白下车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把孟坤喊了回来。 他坐在偌大客厅中央的真皮沙发里,抬眸看了眼站在眼前的孟坤,“你是说还没查到?” 语气里的不满已然溢出。 “爷,其实我查到了一个女人,她和夫人的经历很相似,名字也一样,可是……” 孟坤欲言又止,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苏白的表情,生怕眼前这爷会突然发狂。 他的举动令苏白原本就烦的心情变的更烦。 苏白一脸怒意,眉心都快拧成了麻花,死死盯着孟坤,硬生生从齿缝里吐出了个,“说!” “可是那个女人和夫人长得完全不一样。” 孟坤说完连忙低下了脑袋,不敢看他。 苏白一下陷入了沉思,重复道:“不一样?” 他低声轻喃,偏头看向了窗外。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院子里早就被雪覆盖,白茫茫的一片,他的眼神却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孟坤,我记得阿遥最喜欢蓝桉花,还说我是她的释槐鸟,你说,有没有可能,她如今,还依然喜欢着蓝桉花呢?” 他眼神充满落寞,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精气般,打不起一点精神。 孟坤站在原地,很快就听懂了苏白话里的意思,“我懂了,爷,我现在就去寄一束蓝桉花送到那个女人…” 他的话才说一半,一旁的石雨连忙掩嘴,咳了两声。 他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改口说道:“夫人!送到夫人手里!” 他一说完,不等苏白吩咐,便转身朝着大门跑了出去。 石雨瞥了眼孟坤离开的方向,转头盯向苏白,看了好半晌,才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他小声提醒道:“苏帝,到点了,该吃药了。” “石雨,帮我备车,我要去蓝桉山。” 苏白冷不丁的一句话,惊的石雨险些大叫出声。 蓝桉山。 那是曾经苏白为了慕星遥,买下来专门种植蓝桉的一座山。 整座山上种满了蓝桉树,每到春季和秋季,就能看见成片的蓝桉花开。 但自从慕星遥离开后,这座山就被苏白弄成了赛车场,他只要烦躁的时候就会跑到蓝桉山去比赛。 可偏偏最大的问题就在这里。 因为苏白一旦坐进那辆特制的赛车里,就会不要命的比赛,车里的刹车如同没有一样,没到终点,他压根就不会去踩。 还记得有一次,他可是为此差点小命不保。 苏白赛车出了严重事故,住进重症监护室,倒霉的却是他。 一想到这条小命,还有石家整个家族的命。 石雨算是豁了出去,“不行!你不能去蓝桉山!” 话一说完,他就闭上了眼睛,连呼吸都屏住了。 “石雨,你拦不住我。” 苏白面无表情的扔下这句话,径直从石雨身边走了过去。 他熟稔的进入车库,取了一台布加迪Centodieci。 油门的轰隆声,引得刚努力跑到车库门口的石雨,急忙喊道:“我说苏大爷!你好歹把我带上啊!” 车上的苏白好似听不到一般,飞一般开了出去。 石雨眼睁睁看着他离开,只好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打了过去。 “孔琴凝,你赶紧把苏雨喊过去,这大爷抽风,又跑蓝桉山去了。” “知道了。” 电话挂断,他望着前面那扇敞开的大门看了好一阵,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回去。 马路上。 苏白一路狂飙,全然不顾其他人的死活,路上的信号灯对他而言,也无非是个摆设,没有任何作用。 就在苏白正开的起劲的时候,车后方突然传来警笛声,“前面的车!你已经严重超速了!请你立即降下车速,靠边停车!” 交警的声音不断在后方响起,让他停车,可他不但没有减速的意思,反而还用力踩下油门。 车子瞬间飙了出去,后面的警车显然跑不过,慢慢的,声音也随之消失。 极致的速度,让他释放了压抑许久的情绪。 苏白开的越发放肆。 马路上,过行人道的路人看到他都选择快速撤回,有的干脆站在信号灯旁边,完全不敢动弹。 就连车道上正常行驶的车辆看见他不是躲闪,就是被他逼停。 一时间,交通陷入了混乱。 “这人赶着去投胎吧!” “嘘,快别说了,能开那种车的,只能是苏家那个疯子,你要是想活命,就闭嘴吧。” 所有因为苏白受到惊吓的人,都被迫停在原地。 他们有的一个劲的骂他,有的在旁边劝说,只有小一部分害怕惹祸的选择了沉默。 ‘嘭!’ 突然间。 巨大的声音从柏树路那边传来。 一些热爱看热闹的,已经跑在了前线。 “这人还活着吗?” 眼前,是一辆跑车和卡车相撞的画面。 跑车被撞的面目全非,地上全是两辆车子因为高速碰撞,散落一地的零件碎片。 跑车上,苏白满头鲜血,趴在方向盘上,双手垂在两侧。 无意识的他,脑海里只剩满山的蓝桉花,“阿,阿遥,不,不要离开我。” 他说的断断续续,虚弱的声音几乎轻的让人听不到,加上他本就失血过多。 支撑了不过片刻时间,他就彻底失去意识,昏厥了过去。 ------------ 第四章 她不喜欢蓝桉花 道路上浓烟肆起。 不多时,交警赶到将现场拉上了警戒线。 后续赶到的救护车和消防车也火速投入到了自身的工作中。 医护人员拿着两副担架从救护车上下来,将最先被消防人员救出的苏白抬到了担架上。 几乎同一时间,卡车司机也被抬上了救护车。 “你说,要是苏帝死了,苏家那位,会不会变得比他更疯?” “谁知道呢。” 人群里,有一些人看到了担架上被血糊了整张脸的苏白。 他们小声嘀咕,一副看好戏的嘴脸。 直到警笛声远去,那些议论声才算消散。 “苏总,您哥哥又上新闻了。” 苏氏集团大厦里。 秘书王辛毕恭毕敬说完,将平板递给了坐在办公桌前的男人,示意他看一下。 男人生了张和苏白极其相似的脸,只是他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衬了些儒雅的气质。 他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平板上的图片,随后没有丝毫废话,直接下令道:“撤了。” 王辛点点头,“好的,苏总,我这就去把热搜撤下。” 他回复完,便拿回平板从总裁办公室走了出去。 苏砚半倚在转椅上,一双如鹰似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王辛离开的方向,“慕星遥,你最好永远都别回来。” 他声音透着股死气,不同于苏白的冷冽可怕,有种不寒而栗的阴森。 从一开始,他就强烈反对慕星遥嫁进苏家,要不是自家这恋爱脑的哥哥非慕星遥不可,他早就送慕星遥离开墨澜市了。 哪里还会有那些下文。 “慕,星,遥。”他一字一顿,宛若和慕星遥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 “阿嚏!” 住在闺蜜凌霂霂家的慕星遥,正拿着包薯片盘腿坐在沙发上看剧。 她看的起劲,却不合时宜的打了个喷嚏出来。 “奇了怪了,谁在念我啊?” 慕星遥揉了揉鼻子,总觉得浑身发凉。 “你猜,会不会是你的那位前夫哇。” 坐在她身旁的凌霂霂一脸玩味的表情看向她,“我说小遥遥,你不会还对你那个前夫余情未了吧?” 凌霂霂和她从小玩到大,最是清楚她的喜怒哀乐,她沉默的神情,实在是没法让凌霂霂不得不往这方面想。 慕星遥看了她一眼,又收回视线盯着电视,苦笑一声说道:“霂霂,我和他,永远都不可能了。” 她和苏白早在那晚就彻底结束了。 他如此决绝,没有考虑过她的一丝感受,那她又为什么不能狠下心,彻底从他世界消失。 “说起来,你今天真的吓我一大跳,我差点都以为你整容了。” “那是我特意和一个老师傅学的一门手技,叫人皮面具,可比整容好多了。” 她可舍不得整容。 一直以来,她对自己的脸都很珍惜,要知道当初,苏白看上的其实是她这张脸。 如果没有这张脸,她和苏白可能根本不会有交集。 “什么时候让我也见见呗?” 凌霂霂是真的好奇,她和慕星遥不一样。 虽然,她也是出生在一个工薪阶层的家庭里。 但从小受到家中长辈们的宠爱,没有受过什么挫折。 凌霂霂的一生,都被家里人铺好了路,正因为过的顺风顺水,所以她对很多东西都充满了好奇。 慕星遥摇了摇头,“他不喜欢和外人打交道,恐怕不行。” 在她的记忆里,她的这位师傅是个避世高人,不喜欢和外面的世界有半分接触。 凌霂霂看出了她的为难,识趣的没有再问。 她岔开话题,“你回来打算待多久?” 多年的默契,让慕星遥很快就接下了话,“明天就走。” “这么快吗?” 凌霂霂嘟了嘟嘴,一张小脸立马垮了下来。 慕星遥原本是做好了要多待一段时间的准备,可现在想来… 她嗤笑了一声,“那臭小子骗了我。” 想起刚才慕辞炘说的那些话,她到现在都没办法消气。 “慕辞炘那蠢货肯定是有把柄被捏在苏白手里,否则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骗你!” 凌霂霂说的义正言辞。 ‘叮咚。’ 沙发枕下手机发出提示声。 她下意识伸手拿过来打开看了一眼,刚好错过了慕星遥冷下来的脸。 “呵。”慕星遥冷笑出声没有说话。 凌霂霂是不知道当年那次,她被慕辞炘给坑的有多惨。 说起来,也是拜他所赐,她才能彻底对苏白死心。 “小遥遥!苏白路上飙车出了车祸,现在在苏家的私人医院抢救!” 慕星遥听完无动于衷,淡淡回道:“死不了。” 对苏白,她或许残存了一丝感情,但让她为苏白心疼,她真做不到。 凌霂霂眼看她的脸色变得苍白,立马意识到事情不对。 她正要说点什么来转移时,手机恰好就在这时弹出了一条消息。 小区保安发的:有人送了一束花,是给三栋505业主慕星遥女士的,凌女士,请问您这房子是租出去了吗? 她赶忙问道:“小遥遥,你喊了外卖嘛?” 慕星遥转过头,纳闷的看向她,“我没有,怎么了?” “保安给我发消息,说有人送了一束花,还指名道姓说要送给你。” 几乎是没有经过思考,她脱口而出说道:“让保安拍个照片给你,然后回复说我不喜欢,让他帮忙扔了。” 慕星遥的直觉告诉她,这束花肯定是苏白送来的,并且送的还是蓝桉花。 “小遥遥,我按照你说的做了,你看看图片,我怎么感觉这花这么熟悉啊?” 凌霂霂拿着手机,放到慕星遥眼前。 她只是看了一眼,就连忙移开了目光,和她猜想的一样,是蓝桉花,唯一不同的是,上面有张卡片。 卡片上写着:阿遥,蓝桉花只能和释槐鸟适配,所以你注定是我的,回来吧,我所做一切都是为了你,相信我。 苏白能查到她,她不意外,可她在外戴着人皮面具,他是怎么认出的她。 还有,他凭什么说让自己相信他? 深呼吸了好几下后。 慕星遥才好不容易冷静下来。 逐渐清醒的她,对苏白一系列的行为做了个分析,“霂霂,苏白住院可能是苦肉计,为的就是诈出我。” ------------ 第五章 被绑架了 凌霂霂还有点懵,她点点头,“嗯”了一声,转瞬又音调高了好几倍,“啊!” 慕星遥抬手佯装掏了掏耳朵,耐着性子解释道:“你刚给我看的图片是蓝桉花,而且你仔细看一下,上面有张卡片, 所以这花只能是苏白派人送来的,至于车祸,可能也是他精心策划,他在赌,赌我看到花和这张卡片后会心软去见他。” 他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喜欢布控全局。 慕星遥拧了拧眉,对他的做法实在是厌恶至极。 她压下即将暴怒的情绪,对着凌霂霂继续说道:“霂霂,我可能现在就得走了。” 虽然她明确表示了不喜欢蓝桉花,但以苏白的性格,也只会让她获得一口喘息的机会。 恐怕等到了明天,不管她喜不喜欢,都会被他禁锢起来。 要是她现在再不跑,就真的跑不掉了。 “小遥遥,苏白其实为了你做了很多,据说这些年他不再进入酒吧,酒戒了不说,还做了一大堆手工的银饰,甚至开了……” “够了!” 她把行李箱重重合上,大声吼道:“凌霂霂!我不管他为我做了什么,我都只当他是在赎罪,你要知道,他当年可是亲手打掉了那个孩子!” 她心底压抑的愤怒尽数迸发,身体剧烈抖动,眼里的泪水抑制不住的落下。 那个孩子,她曾经那么期待他的降临,甚至无数次想过未来的日子会过得多么幸福,可偏偏苏白… 慕星遥闭上眼睛,不愿再去想那满地的红色。 她将眼泪逼回,带着哭腔的声音缓缓说道:“霂霂,你是我的闺蜜,我希望你是向着我的。” “遥…” 话未落下。 回答凌霂霂的只有关门声。 她呆站在原地,看着门口,脸上浮现愧疚。 慕星遥当年受到的伤害,她算是比较清楚的那一个,可她刚刚居然在为曾经的刽子手说好话。 着实不该。 出门后的慕星遥拖着行李箱,搭了一辆出租车往机场方向赶。 天色渐渐暗下。 她靠在车窗边,看着过往的景色和车辆人群,眼底露出疲惫之色,“苏白,各自安好不好吗?” 她轻轻说了这么一句,闭上了眼睛。 八年过去了。 她的梦里经常会出现当年苏白那张如同魅魔一样的脸,他蛊惑自己无条件的信任他,以至于让她失去了很多基本的判断。 车速渐渐提快,路边的景色却是从霓虹灯慢慢变成了黑漆漆的郊外树林。 出租车里。 前排的司机一直通过车内后视镜,观察着慕星遥,在看到她陷入沉睡后,司机才停下车子。 他打开车门,抬手一把扯掉了头上的连体帽,再将面罩拿了下来。 司机不是别人,正是孟坤。 他耳朵上还别着蓝牙耳机,用着询问的口气,“爷,夫人吸了迷药,一时半会是醒不过来的,您看我要把夫人放在哪里比较好?” 安静的郊区,只剩风的呼啸声,以及雪花飘落的触感。 等了约莫半个小时 耳机那头才传来声音,“去地下室。” 熟悉的冷冽声,一听便是苏白。 他躺在医院的vip房里,头上和手上都缠着纱布,眼里充斥着血丝,看起来不像是受到了重大的车祸,倒像是和别人打了场恶架,导致身上挂了点彩。 他挂断电话,眼神犀利的从一旁坐在沙发上办公的苏砚身上扫过,“苏砚,你差点坏了我的好事。” “哥,我可是在帮你。” 苏砚头都没抬,阴测测的声音里藏着些不易察觉的撒娇。 虽然不易察觉,但苏白却听得出来,“苏砚,你如今也有28岁了,该成家了。” 他垂下眼眸,不想看到苏砚眼底那一抹落寞。 早在和慕星遥结婚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苏砚的不对劲。 苏砚对他有着极强的占有欲,每次只要慕星遥靠近自己,这份占有欲便会更加明显。 所以他在第一年就搬出了苏家老宅,带着慕星遥跑去了新开发的别墅区,为的就是躲苏砚。 他觉得,只要给苏砚足够多的独处空间,或许他就会减少这份占有欲。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苏砚对他的占有欲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还变本加厉。 趁他病,禁锢了他的自由。 他没办法离开墨澜市,就只能另寻他法,让慕星遥自行回来。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苏砚一直在暗中监视他。 苏砚抬手合上身前的电脑,推了下鼻翼的镜托。 他盯着苏白,眼神令人发怵,“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也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我还是想劝你一句,那个女人不是慕星遥,你最好是收手。” 苏白不愿和他起争执,他扭头说道:“过来,削个桃子。” 一句话。 苏砚便乖乖站起,走过来,坐在了他旁边的陪护椅上。 他从果篮里拿了个桃子,拿着刨子,不过三两下,就熟练的将一个削完了皮的桃子放到了苏白眼前,“吃吧。” 不得不说,苏砚的确很优秀。 苏白就着他修长的手咬了一口,“我手缠了纱布,拿不了。” 他解释完,又继续咬了一大口。 一个桃子,已然被咬了一大半。 本应该温馨的场景,却偏让人看着倍感诡异。 没有一丝光亮的地下室里。 慕星遥醒了过来,她眨了眨眼,眼前一片漆黑。 她试着抬手想要摸一下,看看自己到底是在什么地方,结果发现手被反绑着,根本没办法探寻。 “苏白,你个狗东西。” 她气极了,却也能猜到是谁把她绑来了这里。 除了苏白,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做出如此极端的行为。 慕星遥伸了下脚,果不其然,也是被绑着的。 她只好蛄蛹着,凭着感觉慢慢往角落里靠。 蛄蛹了不知道多久,额间都布满了一层细汗,她才终于抵上了一面墙。 慕星遥把身子紧贴着墙壁,努力从地上站起,等直起了身子后,又一蹦一蹦的往前面跳。 她想要看看这是不是一座地牢,如果是,那她的前面一定有栅栏,有栅栏的话就有锁,只要锁开,就能逃出去了。 早在清醒的那一刻。 她就在冷静分析目前的处境,甚至在脑中已经想好了该如何自救的办法。 ------------ 第六章 嫂子,好久不见 寂静的空间里,只有慕星遥一个人的喘息声。 “不是,我都蹦了这么久,怎么还没碰到栅栏啊!” 她崩溃大喊,蹦跶的步子越来越小。 常时间待在黑暗的环境里,加上体力下降,她的身体逐渐变得有些吃不消。 她打算休息一下再继续。 慕星遥靠着墙缓缓坐下,屁股才挨到地板,一道声音从远处响起,“嫂子,好久不见。” 伴着声音过来的,是一阵阴风。 她抖了抖身子,转头瞪着眼睛看向前方,努力想要看清,眼前人究竟是不是苏砚本人。 但奈何实在太黑,根本就看不清楚。 她只好小心试探,“苏白让你来的?” 做过特种兵的苏砚早已适应黑暗。 他勾了勾唇,手里玩弄着半块玉佩,欣赏着慕星遥一脸慌张的模样,慢吞吞的回道:“怎么可能?” 想到医院的苏白毫无防备的吃下那个桃子,苏砚就觉得好笑。 他的傻哥哥,明明对他充满戒心,却因为迫不及待要见慕星遥,对他卸下了防备。 一句话,让慕星遥确定了眼前之人就是苏砚。 她坐在地上,呼啸的风声呜咽着响起。 她抬起头,看不清苏砚的表情,却本能的觉得苏砚此刻肯定一脸不屑。 “嫂子,你不该回来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丝警告的意味,慕星遥听了出来,“苏砚,我回来是因为有要事处理。” 她试图解释,想让苏砚给她解绑放她离开这鬼地方。 苏砚看出了她的想法。 他低笑一声,用着轻蔑的语气说道:“嫂子,你这么聪明,能猜到那束花是苏白送的,难道就没猜到你回来是谁设的局吗?还有那张卡片,又是谁送的?” 他的话犹如五雷轰顶,炸的慕星遥呆坐着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所以,她回来是苏白设的局? 那张卡片,是苏砚送的? 想清楚后,她直接怒吼出声:“为什么!?” 她只是想好好过正常的生活,再也不想和苏白有任何关系,可为什么? 苏白就是不愿放过她! “为什么?” 苏砚没有回答,而是重复了一遍。 他其实也不懂,不懂为什么会对苏白有着极强的占有欲,不懂为什么苏白会这样卑微的爱着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明明除了长相,除了性格善良外,毫无优点。 他凤眸微眯,收回思绪,看向慕星遥的眼神越发厌恶。 “等下会有人送你回尓国,从此以后,不管你在墨澜市这边的亲人发生什么,都不要在回来,否则,我不介意让你真的死一次。” 苏砚沉下声音说完,转身直接离开。 听到他脚步声渐渐远去的慕星遥,狠狠朝着他离开的方向啐了一口,“呸!” 什么东西! 她气的咬牙切齿,一个劲的骂着,“苏家人全是混蛋。” 被愤怒气昏了头的她,丝毫没有发现远处朝她靠近的五名黑衣人。 尊敬的广大市民:大家好! 近日,我市及周边地区的天气状况出现了异常变化,为了保障您和家人的生命财产安全,现将有关紧急天气警报信息向您通报,据气象部门最新预测,一股强烈的寒潮即将来袭,预计从今晚凌晨开始,我市将迎来罕见的冻雨,还请…… 街道上,大屏幕里正插播着紧急天气警报内容。 苏砚踩着淹没到他半截腿的积雪,仿若和城市隔绝。 他身上散发着浓郁的戾气,脑中全是刚才手机上收到的那条短信:苏总,慕星遥被苏帝带走了。 苏砚咬破了唇,强烈的血腥味钻入口中,令他的意识清醒了一些。 强忍着心脏泛起的疼,他冷笑道:“苏白,我真是小看了你。” 算来算去,他没算到,竟然会反被苏白摆了一道。 天空中。 雪花不再飘落,而是转为一颗颗的冰渣子。 偌大的冰渣子,砸的到处都是噼啪声,像是在嘲笑苏砚,他的自大终于遭到了报应。 可苏砚不知道的是。 此刻在一幢被树木环绕的别墅里。 苏白和他的情绪差不多。 他穿着一身病号服,窝在沙发里,盯着空无一人的监控画面,沙哑着声音问道:“人呢?” 为了慕星遥,他硬撑着被下了迷药的身体,坐车来了这里。 但他现在居然连慕星遥的影子都没看到。 “爷,那个,半路上夫人醒了,然后她不知道从哪里拿了把刀,捅伤了我们两个兄弟,跑了。” 孟坤悄悄瞥了眼苏白,看到他即将暴走的表情,赶紧收回视线,继续盯着脚下的木地板。 他今天不会死在这里吧? 孟坤默默在心里为自己祈祷,希望眼前的爷能放过他。 在这安静的气氛下,墙上的时钟慢慢走动,发出的滴答滴答声,显得格外明显。 苏白像是怒到了极致,他忽然疯狂大笑,笑的肆意,笑的将身子都弯曲了下来。 不知道笑了多久,他抖动的身子才慢慢停下。 停下后。 苏白猛的抬头死死盯着监控画面,咆哮道:“慕星遥!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他眼角发红,眼里还含着泪珠,疯狂的样子看起来像是一头受伤的小兽。 “外婆,你能不能喊淅淅来接我下,我在琭区这边。” 慕星遥跑了很久,她用尽了所有力气,捅伤了那两个高大的黑衣人,之后一路狂奔,完全不敢停下。 直到终于看不到周围的大树,见到城区的光亮后,她才敢慢下步子,找了个小卖部,借了手机给外婆打电话。 “小星,你在那边等一下,我现在就让淅淅过去接你。” 外婆的声音,缓解了她心底的恐惧,她压下哽咽的嗓音,笑嘻嘻的说道:“好,我就在这个明照小卖部等淅淅过来。” 她说完挂断了电话,走到卖烟的橱柜旁边蹲下。 慕星遥双手环抱着自己,不断用力搓着双臂,以此来取暖。 她的衣服在逃跑的途中被树林里的树枝给刮坏,好在是冬天,棉袄里的鸭绒虽然渗出,但里面还有羊毛衣,不至于太冷。 只是苦了她的脚。 鞋子里全是水,已经被冻的失去了知觉。 ------------ 第七章 我会保护你 小卖部里。 老板站在橱柜的里侧,他低头看了眼缩成一团的慕星遥,选择了无视。 冷风依旧呼啸,冻雨接踵而至,天气变得越发恶劣。 过了半刻钟。 老板实在没忍住,还是站起来看了眼坐在地上的慕星遥。 见她抖的跟个筛子一样,裤脚还湿了大半截,身上衣服破的不成样子。 他摇了摇头,像是怕慕星遥会死在店铺前影响生意似的。 纠结了好半天,最后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喊道:“小姑娘,你要不进来坐着等吧。” 语气里的无奈,听得慕星遥下意识拒绝,“不用了老板,等会就有人来接我走了,你放心,我不会死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老板连着,“哈哈”两声,将尴尬的氛围缓解。 他再次坐回了橱柜里的小板凳上,没再搭理慕星遥。 慕星遥也没在意,她抬手朝着掌心里哈了一口气,而后双手合十不断反复摩擦,“好冷。” 她不断重复着这个动作,最后低头看着地上的冰渣子发起了呆。 慕星遥思绪飘远。 记忆中,她和苏白也是相识于这样一个极端的天气。 那天是暴风雪。 16岁的苏白和15岁的她却是在暴雪中踏雪漫步。 他们觉得很浪漫的一件事,在外人看来,就像是两个疯子在干着不合乎常理的事情。 事实也的确如此,那天的她回到家后就开始高烧不退,就连平常能打死一头牛的苏白,也和她一样,高烧不退。 可就算如此,在她的心里,这一天也成了令她无法忘却的一段记忆。 毕竟,那天他为了自己,可是和别人立下了赌约。 “星星,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突然的,一道声音传入慕星遥的耳中,将她的回忆掐断。 她不由眨了眨眼,抬头看了过去。 是淅淅。 她瞳孔猛缩,激动的从地上一跃而起。 由于蹲了很久,导致麻木的脚一时没有适应,她身体一软,直直朝着洛淅淅的怀里砸了进去。 “星星,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洛淅淅稳稳接住了她,眼里满是心疼。 他捧在手心的小公主,如今成了这副模样,这怎么能让他不难受。 “淅淅,我这就是被狗咬了一口,没什么大事,你别担心。” 她大喇喇的双手环住洛淅淅的腰,丝毫没有发觉此刻他们的姿势,有多暧昧。 “淅淅,你要不先背我回去吧,我鞋子里全是雪水,脚已经冻僵了。” 慕星遥靠着他,把全身的重量压在了他的身上。 她实在是累到极点了,能到现在完全是拼着股不能被苏白抓到的劲支撑过来的。 淅淅来了后,她紧绷着的那根神经自然松了下来,现在的她,只想睡觉。 慕星遥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她打了个哈欠,说了句,“淅淅,麻烦你了。” 就睡了过去。 洛淅淅低头看着她,无奈的浅笑道:“你对我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没防备。” 他一手揽着她的纤腰,一手揉了揉她的头,脸上全是一种名为幸福的笑容。 道路上,稀稀疏疏的还有一些行人走在路上。 他们打着伞,嘴里抱怨着天气的不正常。 而他和慕星遥就像是不属于这条路上的人一样。 洛淅淅一步一个脚印,走的缓慢。 微弱的路灯灯光打在两人身上,远远看去如同结婚了多年的恩爱夫妻。 他怕慕星遥难受,早在背上时就将她袜子给脱了,把她的脚放进了上衣口袋里捂着。 洛淅淅背着慕星遥,手里打着雨伞,雨伞完全罩住了慕星遥娇小的身体。 而他的另一只手则是背在身后,手里拿着她的鞋子,托着她。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将影子重合。 他用余光扫了一眼,再次无声笑了笑。 就在洛淅淅逐渐沉浸在这美好的氛围里时。 慕星遥贴在他耳边的唇却是突然梦呓了句:“苏白,放过我,好不好。” 一句话,便让他的笑容彻底消散。 苏白。 他的小公主竟然还在想着这个将她伤的遍体鳞伤的狗东西。 洛淅淅拧了拧眉,重重的托了一下她,不满的骂道:“星星,你这个笨蛋!” 哪怕这样,他也依旧对慕星遥说不出太过分的话。 他和慕星遥青梅竹马,从儿时就认识,也是因为这个,他在当年才会一直认为,等慕星遥大学毕业一定会嫁给他。 可谁曾想,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 高三上学期,苏白空降到了他们班。 当时的苏白刚进班,一眼就盯上了长相出众的慕星遥。 再后来,他们在市一中成就了一段校园佳话。 那个时候的他,没有选择争上一争,而是选择报了所和墨澜市相隔万里的一所大学,离开了这座伤心之地。 忆起往事,他心中更觉堵的发慌。 洛淅淅依旧一步一个脚印。 这一次,显得格外沉重。 他扯了扯嘴角,努力扯出一个微笑,“星星,我会保护你的…” 洛淅淅的喉间发出呜咽声。 他颤抖了很久,才慢慢继续说道:“所以,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他知道在慕星遥的眼里,心里,苏白已经占据了全部,可就算这样,他也还是想试一下。 只是不知道,现在开始的争取,会不会太晚。 路面上的积雪已经越来越深,他的鞋子也已经被雪水浸透。 但他感受不到。 相比他心里的疼,这点冷,根本算不得什么。 霓虹灯下,灯光疯狂闪烁。 苏白坐在包房的地板上,倚靠在沙发边,手里拿着一瓶酒。 他喝的醉醺醺的,手里的酒一个劲的往嘴里灌,嘴里不断嘟囔道:“阿遥,为什么啊?你为什么不要我了呢?” 苏白实在是痛到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就连心里带着的那点侥幸在这次慕星遥毫不留情的逃跑下,也全被粉碎。 他以为哪怕慕星遥不回来,也还是爱着他的,可结果呢? 都是他的幻想罢了。 “爷是把这瓶莱伊.925龙舌兰给当水喝了吧?” 站在一旁的孟坤,看他这样,到现在都觉得和做梦一样。 前一秒,他还以为自己死定了。 结果后一秒,他家爷就突然跑了出去。 本来,他以为自家爷是去找夫人把她给抓回来的。 谁知道,跑到了墨澜市这家耀莱酒吧喝闷酒。 就是可惜了这酒。 他轻啧两声,站在门边心疼的看着350万美元的酒就这么见了底。 ------------ 第八章 暗中窥探 “小雪哥哥,你怎么又喝上酒了啊?” 比声音来的更快的,是一名女人。 她一袭风衣,娇嗔着跑到了苏白身前。 女人脸上带着绯红,一双狐狸眼里柔情四溢,娇软的身子紧贴在他的手臂上。 她似乎觉得还不够,便翻身跨坐在了苏白的身上打算更近一步。 好在压在门后的孟坤及时用力将门推回去,连忙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了苏白身边。 他一把拎起女人的衣领给拽出了苏白的怀抱。 孟坤只觉得鼻梁骨似乎被撞断了,现在疼的要命,但他又不能丢下爷。 唉,打工人,哪来的自由可言。 他在心里叹了又叹,最后看着女人的脸笑了笑道:“我说苏小姐,您这是吃了大力菠菜吧?” 苏雨被他拎着,双脚悬在空中,她挣扎了好几下,挣脱不开后,只能无力大喊,“孟坤!放我下来!” “苏雨,我喊你苏小姐都是看在你冠了苏家的姓氏上,我劝你,最好是能识趣点,离我家爷远点!” 他一脸嫌弃的盯着苏雨,语气里的警告换谁都能听得出来。 可惜他低估了苏雨的脸皮。 对苏白,苏雨早已近乎病态,要不是苏白狠心将她扔到鸟不拉屎的国外,她都不会离开苏白半步。 “小雪哥哥,你能不能说一下孟坤,他好过分啊!” 苏雨的眼睛一直黏在苏白的身上,见他看向了自己,她连忙就摆出娇滴滴的模样,开始撒娇。 这大小姐怕不是个智障吧? 孟坤看了眼苏白,发现自家爷根本就是一副觉得太吵,不满的瞥了他们一眼的神情,可这大小姐,居然还对着爷抛媚眼,还撒娇告状。 “你还是睡一觉吧。” 他实在忍无可忍,说完便抬手一个手刀落在了苏雨的后脖子上,把苏雨给打晕了。 孟坤将她扔在了沙发上,随后扛起苏白走出了包房。 他不知道的是,苏白在被扛起的刹那,勾唇看了眼沙发上的苏雨。 酒吧外。 冻雨还在下着,路上较小的树枝因为承受不住重量,全被压断。 马路边,不幸被砸的车子,报警声一声高过一声,但熟睡的人们,并没有察觉。 孟坤开着车在路上小心行驶,直到把苏白送回了家,安顿他躺在床上后。 他才算终于下班了。 孟坤抻了下身子,回了楼下苏白给他安排的房间。 今晚的夜,注定不安静。 窗户外,是树枝掉落,砸在地上发出的声音。 声音之大,也没有唤醒陷进噩梦里的苏白。 “阿遥,阿遥!阿遥…” 他在梦中一声声喊着阿遥,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像是有感应一般,远在洛淅淅家的慕星遥,无意识的唤了声,“苏白。” 第二天的早晨。 慕星遥半睁着眼睛,看着眼前房间的装潢,迷迷糊糊的脑子一时间还有些短路。 “这里是哪儿?” 她抬手揉了下眉心,又拿起身上的被褥看了看,看到衣服没换,她的记忆才算回笼。 洛淅淅打开房间门,一进门,看到的就是慕星遥脸上一副“哦,原来如此”的表情。 他不由轻笑了声道:“你可算醒了,再不醒,我都没法和外婆交代了。” “昨晚辛苦你了,谢谢。” 慕星遥偏头看了他一眼,礼貌的点了点头进行感谢后,就转过头看向了窗外。 窗外,天气已经转晴。 太阳悬挂在空中,一束阳光照进了房里,她伸手去触摸了下,没什么温度。 突然间。 慕星遥想到自己晚上有说梦话的习惯。 她急忙回头看向洛淅淅问道:“淅淅,我昨晚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洛淅淅正在给她准备洗脸水,听到她说的话后,他嘴角的微笑有一瞬间的怔愣,但随即很快恢复,“没有,你能说什么啊?” 他手里动作迅速,手探进盆里试了试水温,温度刚好。 洛淅淅端着洗脸盆,走到了慕星遥床边坐下,他把脸盆放在腿上,拿过手里的毛巾摁了进去。 随后,他低着头,拧干了毛巾上的水,抬手往慕星遥的脸上放。 就在即将碰到的时候,他却停下了动作,把毛巾塞进了慕星遥的手里说道:“先擦下脸吧。” 慕星遥顿了顿,看了眼手里的毛巾,又抬头看了眼他,发现他的眼里有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她对此感到疑惑,却也没出声询问,而是拿起毛巾把脸擦好,将毛巾递给了他。 洛淅淅接过毛巾,没再看她。 “衣服给你放在那边的桌子上了,你换完就出来漱口吃点东西吧。” 他话一说完就端着盆子走出了房间。 慕星遥看了眼被关上的房间门,觉得洛淅淅有些反常。 但她也没过多在意,只是伸了个懒腰下了床。 她走到梳妆台边拿过上面的衣服,麻利的把身上脏衣服换掉,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外婆呢?” 她巡视了一圈客厅也没发现外婆的身影,便朝着洛淅淅问出了声。 过了许久。 洛淅淅也没有回答她,她只好再次开口问道:“淅淅,外婆呢?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慕星遥以为这次洛淅淅总该会回答自己了,可哪里知道洛淅淅突然神经兮兮的对着她比划了个‘嘘’的手势。 她被洛淅淅给整懵了。 慕星遥不解的看向他,径直走到了他身边说道:“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他今天的行为真的很奇怪。 洛淅淅眼看她用一种,他发病了的眼神看着自己,也没办法在瞒着了。 他只好解释道:“不是,星星,是我发现院子外面有人在监视你。” 监视她? 慕星遥眼神一惊,很快便想到了是谁。 “苏白的人,估计是想掌握我的动态。” 她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想让他放松点。 苏白那种人,做出什么反人类行为她都不觉得奇怪,更别说还只是派人监视她这种小事了。 简直就是不痛不痒。 如果苏白只是监视,而不是亲自过来找她的话,她或许还能安心待在墨澜市一段时间。 只是这个时间,应该不会太长。 ------------ 第九章 她只有外婆 慕星遥偏头,发现洛淅淅脸上仍旧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 她晃了下头,知道洛淅淅对苏白存了恨,也就没有去劝。 反正说什么,都可能会被洛淅淅理解成是在为苏白开脱。 “小星啊,你好点没?身上的伤还痛不痛?” 她转过身打算去厨房漱个口,再过来吃点东西垫下肚子。 才迈出一步,身后一道慈祥的声音令她止住了脚步。 慕星遥转过身子,就看到外婆手里提着两大袋的菜,满眼怜爱的看着自己。 一瞬间。 她的眼泪便从眼眶涌出,“外婆!” 慕星遥飞奔到外婆身前,猛的将她环抱住,哭泣的声音怎么都止不住。 “乖,我家小星最乖了,外婆给你做你最爱吃的排骨焖饭好不好?” 一双带着厚茧的手掌不断轻抚过她的后背,声音里压抑着的难过,听得她急忙收住眼泪。 她耸了耸鼻子道:“外婆,我帮你把菜拿进厨房,等下我来做饭。” 慕星遥松开她,拿过她手里的菜,转身走进了厨房。 洛淅淅早在她哭的时候就把视线移了过来。 他望了眼慕星遥离开的背影,走到外婆身边,笑着说道:“外婆,我昨晚不是和您说了嘛,星星她没事,您这怎么还过来了呢?路上还在化雪,多危险啊。” 洛淅淅牵着外婆的手,一边说一边将她带到了沙发边坐下。 “我这不是担心小星,你说她从小就被自己亲生父母那样对待,性子变得越发孤僻,我这个做外婆的要是再不关心她,她该怎么过?” “唉,也是作孽哦!” 提起慕星遥的父母,她就一个劲的长吁短叹。 明明就这么一个亲生女儿,可他们不但不对她好,还反而对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男娃好。 她那姑娘也是个糊涂的。 当初,她为了这件事情,没少骂过这两夫妻,可偏偏这两人就和着了魔一样,死活不愿分给慕星遥半分的爱。 看不下去的她,把慕星遥带在了身边,这一带就是二十一年,直到慕星遥结婚。 原以为这孩子的苦日子到头了,遇到了个懂得爱她,疼她的人,谁知道…… 她拍了拍洛淅淅的手。 想到苏白,不由恳求的说道:“淅淅啊,小星实在太苦了,外婆求你,帮帮她好不好?” 她知道苏白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星第一次把他带回来给她看的时候,她就觉得这孩子很奇怪。 虽然眼里都是小星,但眼底总有一层雾,叫人看不清。 那个时候。 她本想反对的,可看着小星那一脸幸福的模样,她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 她觉得小星认为是对的,觉得是幸福的,便就行了。 现在想起后,她不止一次责怪自己,要不是那时她没阻止,她的小星也不会受这么多苦。 “外婆,放心吧,我会保护星星的,而且我相信星星她很坚强,我也相信星星,她从未怪过您。” 洛淅淅笑着安慰她,想让她不要多想。 外婆再次拍了拍他的手,欣慰的笑了笑,没再说话。 在厨房漱口的慕星遥,把他们的对话尽数收入耳中。 她咬住唇,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不断落下,“外婆,对不起。” 慕星遥压着声音,不敢哭出声来。 她这辈子不负所有人,却唯独负了外婆。 外婆对她那样好,她却因为过度依赖苏白,在婚后第一年,就听从苏白的话,和外婆彻底断了联系。 而后的两年,她跳水假死,直至四年过去,她才主动和外婆联系。 联系上后,她才得知,外婆在两年前,听到她跳水死了的消息,突发脑梗,在医院躺了整整四年。 她当时急得不得了,收拾行李就要立即赶回去。 可电话那头的外婆却说:“小星啊,外婆真的没事了,你不要担心我,我知道苏白还在找你,所以你不要回来,在那边好好的,知道吗?” 然后,她便没有回来。 在然后,她就在M国待了整整八年。 慕星遥整理了下心情,弯腰从袋子里拿出两根白萝卜清洗、抛皮、切块放入盘子里备好,又继续从袋子里拿出土豆、猪肉、大葱等清理。 她大致看了眼菜,在心里将菜谱给想好。 生火、倒油、放调料、炒菜,她做的无比熟练。 让人一看就知道,她这八年在国外,过得有多自立。 油烟的气味从厨房里飘出几缕。 洛淅淅吸了吸鼻子,朝着外婆笑了笑道:“外婆,我过去给星星打个下手,您在这里坐一下好不好?” 她连忙松开手,催促着洛淅淅,“快去吧。” 厨房里,慕星遥眼尾还带着红,她炒着菜,时不时被辣椒的气味呛到咳嗽一下。 “星星,你做菜速度这么快的吗?” 洛淅淅一进厨房,就看到灶台上已经放好了三盘菜:白萝卜汤、清炒土豆丝、凉拌萝卜丝。 每个看起来都特别好吃。 她拿过盘子,把辣椒炒肉从锅里盛出,瞥了眼洛淅淅笑道:“都是些家常菜,当然快。” 在国外的时候,她没有太多时间浪费,所以自然而然的,她就在做菜上下了些功夫,大大缩短了做菜时间。 “那我帮你端出去吧。” “嗯,我把这三个菜端出去,你端萝卜汤。” 她对洛淅淅吩咐完,就端着三盘炒菜走了出去。 慕星遥把菜放在客厅的茶桌上,嬉笑着坐到外婆身边,紧紧抱住她的胳膊撒娇道:“外婆,你先吃点菜,饭还在锅里焖着,可能要晚点才能吃上哦。” 外婆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好,辛苦我们小星咯!” “不辛苦呢。” 她笑着靠在外婆的肩膀处,眼底全是愧疚。 洛淅淅手里端着萝卜汤,走的慢。 一出来,看到的就是慕星遥和外婆靠在一起的温馨画面。 他把汤放在桌上,踟躇着半晌,才抬眸看向她,小声问道:“星星,你是今天要回M国吗?” 洛淅淅不忍打扰她和外婆的相处,但又清楚苏白那边,不会给慕星遥太多时间。 “对,今天得回去。” 她缩了缩身子,挽着外婆的手收紧了些,心底的不舍达到了顶峰。 慕星遥不想走,她想喊外婆和自己一起去M国,又不能这样做。 外婆患有脑梗,经不住这般折腾,她是知道的。 可留在这里,她迟早会被苏白再次困住。 ------------ 第十章 封锁机场 感受到慕星遥的纠结,外婆缓缓轻抚了下她的手,替她做好了决定。 “小星,去了那边要记得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慕星遥听出了话中的不舍。 为了不让外婆太过担心,她强撑着,把所有情绪掩藏笑道:“知道啦外婆!我肯定能照顾好自己,倒是你,才是要好好照顾自己。” 她不放心那个女人,哪怕外婆是那个女人的母亲,她也觉得那个女人不会尽心尽力的照顾外婆。 “淅淅,你去看下饭好了没。” 慕星遥扭头朝他说道。 只一眼,洛淅淅就明白过来,慕星遥是想支开他。 他连忙站起身,点了点头,走向了厨房。 慕星遥望了眼他的背影,转回头看向外婆,用着平静的口吻问道:“外婆,那个女人这段时间有没有继续找你要钱?” 看到外婆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后,她又低下头沉着声音说道:“外婆,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才会生病。” “小星,你这个人皮面具戴着痛不痛啊。” 脸上传来粗糙的触感,令她呆愣了一会。 她抬起头看向外婆,瞧见了眼里那抹心疼。 慕星遥勉强的扯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说:“不痛,外婆,我一点也不痛。” “小星,你不要什么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我生病是因为我年纪大了,加上身体本来就不太好,和你没有关系的,知不知道?” 语重心长的语气,让慕星遥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她猛的将头扎进了外婆怀里,眼泪掉下,把外婆衣服胸口处那一块浸湿了大片。 慕星遥哭的放肆,像是在释放这些年来所有的委屈。 她心底自责,却又深知过去发生的事情没有办法挽回。 如今,她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弥补,可对外婆来说,陪伴,才是最好的弥补。 但她偏偏做不到的就是这件事情。 “外婆,再等等我,我一定能彻底摆脱过去,等到那个时候,我就能一直陪着你了。” 慕星遥从外婆怀里抬起头来,眼神变得坚定了许多。 她胡乱用手背在眼睛周围抹了几下。 脸上的人皮面具被弄的起了褶皱。 慕星遥随意抚了下,没有太过在意。 “好,外婆等着小星。” 外婆总是这样心慈面软。 慕星遥放下手,如捣蒜似的点了好几下头,无声笑了笑。 洛淅淅站在门口静静看着她们。 直到看到慕星遥露出了笑,他才出声问道:“可以吃饭了吗?” 他说完特意举了下手里端着的三碗饭晃了晃。 慕星遥压抑的情绪得到了释放,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 她张开双手放在唇上形成喇叭状,大声朝着洛淅淅喊道:“过来吧!” 俏皮的模样,让他有一刹的恍惚。 “好!” 洛淅淅弯起眉眼笑了笑回应。 心底却在暗嘲,他觉得自己可能也疯了。 不然怎么会以为见到了学生时期的小公主呢。 屋外,阳光倾洒。 院子水泥地板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此刻,它们正在静悄悄的不断融化。 看的让人有些忍不住感叹,原来灾害也是这般转瞬即逝。 独栋别墅里。 苏白坐在庭院外的秋千上,一个人发着呆,木讷的盯着地上逐渐消融的积雪。 他沉浸在悲伤中,全然没有发现身旁的孟坤。 孟坤耷拉着眼皮,在旁边被冻的打了好几个喷嚏。 等到实在有些扛不住了,他才嗫嚅着小心问道:“爷,外面太冷了,您要不还是回屋里吧?” 没有回应。 他只好认命的低下脑袋,幽怨的盯着苏白的后背,抱紧双臂,不断反复摩擦,试图减轻点冷意。 就在孟坤觉得自己要被活活冻成冰棍的时候。 一阵寒风刮过,将蓝桉花的树枝吹动。 连带着惊醒了苏白。 他动了动身体,沙哑着声音吩咐道:“孟坤,把所有能飞去M国班次的飞机场进行布控。” 孟坤早就想走。 现下得了命令,便立马迫不及待的回复:“好的,爷。” 话一说完,就如飓风般消失在了原地。 徒留坐在秋千椅上的苏白。 他坐的像根松柏般笔直,消瘦的脸颊,显得一双眼睛更为突出。 苏白轻微抬头看了眼光秃秃的蓝桉花的树枝。 看了数秒后。 他轻飘飘的开口说道:“阿遥,就算你不要我了,也休想在离开墨澜市。” 漆黑的墨瞳里,看着竟是有些像索命的恶鬼。 “淅淅,你这都快把家给我搬回M国了。” 慕星遥站在房间里,看着自己的行李箱被撑到变形,一脸无奈。 她在旁边都说了很多次了,吃不了,吃不了。 结果洛淅淅一个劲的塞,说什么吃了好,一旁的外婆也跟着说对,都是绿色食品,她那边吃不到。 “走吧,星星,我送你去机场。” 她再次瞄了眼行李箱,嘴角微微抽搐了下,点点头道:“走吧。” 可能别人说的甜蜜负担,就是这种吧。 慕星遥坐在车上,趴在窗边看着后方越来越小的外婆,眼泪又一次落下。 “淅淅,我今天好像哭了很多次。” 她轻声感叹,直至看不见外婆的身影才从车窗外把头伸回,老实端坐在座位上。 车窗外,路边的树木向后移动。 她抬手揉了揉眼角,苦涩的笑了笑。 坐在主驾上的洛淅淅手里握着方向盘。 趁着等红绿灯的空隙,才移过视线看了眼慕星遥。 只是轻扫一眼,他便注意到了慕星遥眼底的一片红。 感到心疼的他,立即抬起右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充满关心的说道:“星星,睡一觉吧,你太累了。” 慕星遥点了点头,从喉间溢出了个“嗯”,就靠着车背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她的确有些累了。 从被苏白绑架,到知道了自己回来都是苏白做的局后,她就没睡好过。 机场大厅里。 “爷,夫人还在路上,您看要不还是在车上坐着比较好?” 孟坤眼看苏白身边的女人变得越来越多,都形成了包围圈,就不由感到害怕。 谁知道现在正常的爷,会不会被这群女人给弄的当场发病。 苏白闭着眼睛,吵闹的尖叫声让他的眉心紧锁。 可哪怕如此,他也依然压着体内那股暴躁的情绪。 他开口冷着声音道:“我养你们是吃干饭的?” 孟坤听后瘪了下嘴。 他看了眼苏白,心底暗道:“爷啊,您要不要看看您这张脸在说这话呢?” 苏白这张邪魅的脸,加上修长的身型,本就是引人瞩目的。 更何况他还天生自带一种矜贵气质。 他要是个女的,他也会往上贴。 “你们几个,赶紧清理下。” 孟坤挥了挥手,示意拦住那些女人的保镖把她们弄走。 但奈何人数太多,他们只能一点点推着人群往后赶。 要不是公众场合,他早都暴力执法了,哪还有那么多事。 可现在。 孟坤抚额汗颜了会,觉得还是得试着劝下自家爷。 刚一张嘴,就瞥见苏白睁开了眼睛嘀咕。 看唇形,似乎是呢喃了句,“她来了。” 他怎么不知道他家爷和夫人还有心电感应这一说法? 孟坤满脑袋问号的看着他。 苏白却看都没看他,径直站起身,擦着他身边走出了女人的包围。 速度之快,让他连忙跑着追了上去。 ------------ 第十一章 我不是你的夫人 人潮里,慕星遥一脸尴尬看着自己的行李箱被放在行李称上。 她低着头,试图找个地洞钻进去,可耳边传来的那句:“你这行李箱已经严重超重了啊,这塞的这么鼓,也不怕爆炸。” 让她佯装镇定的抬起头笑了一下。 “我就说了让你不要装那么多了吧。” 她扯了扯站在身旁的洛淅淅的衣摆,咬牙切齿的小声说道。 慕星遥没有注意到的是,洛淅淅为了听她说话特意低下身子,将耳朵贴在了她的唇边。 完了!全完了啊! 跟着苏白站定的孟坤,一眼就看到了慕星遥。 他还纳闷自家爷怎么走的好好的突然停下了呢,感情是看到了夫人和陌生男人的亲昵画面。 想要阻止的他,连忙开口劝道:“爷…” 一个‘爷’的音节刚吐出来,苏白就冲了过去。 孟坤只觉得这心嘎巴一下。 死了。 明日头条:苏家集团掌权人,苏白当众打人。 之后股份暴跌,苏家族长暴怒,最后就是,只有他一人的受伤世界达成。 他已经能想到自己是怎么离开苏家的画面了。 “这位先生,我说过了!你认错人了!” 慕星遥的怒吼声,让还站在原地处于石化的孟坤急速惊醒,跑到了苏白身边。 他连忙讪笑着对慕星遥笑道:“夫人,您别生气,爷他就是太久没见到您,有点激动。” 孟坤说完又朝着人群说道:“散了,都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都是误会!” 他只想尽量把会因为这场闹剧产生的损失给降到最低,这样他受到的处罚也会轻一点。 但想象美好,现实骨感。 孟坤听到苏白大喊道:“慕星遥!你不要逼我!” 一句话,给他直接拍死在了沙滩上。 刚准备离开的人听到这个名字,纷纷驻足看向他们。 孟坤看了眼周围的人群,又看了眼处在对峙里的苏白和慕星遥,以及躺在地上被打的剧烈咳血的男人。 瞬间。 他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冷笑一声,对着后方摆摆手,让保镖围成了个圈,筑成了一堵肉墙。 等到安排完,他便默默往后退了几步,站在原地选择摆烂。 慕星遥用余光看了眼孟坤,见他没有一点要拉着苏白离开的迹象。 便只好紧攥着手,强装冷静说道:“这位先生,我再说一次,你认错人了。” 她死死盯着苏白,后背早已沁出冷汗。 慕星遥在赌,赌她刚在下车前加戴上的人皮面具,不会被苏白看出端倪。 哪怕看见,被他掀开,第二层的人皮面具也能保下她。 可如果两层都被苏白识破掀掉的话,那该怎么办? 一想到会有这个可能性,她的心脏就不由跳动的更加剧烈,连带着攥拳的手指甲都狠狠掐进了掌心。 好,真好! 苏白咬牙。 看到她脸上明明一副怕的要死的表情,却还强撑着冷静说他认错了人的话,就气的恨不得能把眼前的女人给绑回家里,日日折磨。 可理智告诉他,不能这样做。 毕竟眼前的女人,的确和慕星遥长得不一样,不论长相,还是声音,都和慕星遥没有一处相似。 不过。 就算这样,也不妨碍他认定了眼前的人就是慕星遥的这个事实。 他将牙齿磨的咯吱作响,一张俊脸几近扭曲,硬生生的挤出一句:“你叫慕星遥,没错吧。” 没错吧三个字,被他逐字逐句吐出。 肯定的语气,听得慕星遥心神具颤。 她努力压着恐惧,稳定心绪淡定说道:“我叫慕星遥,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自然有关系,我的夫人,就叫慕星遥。” 他视线黏在慕星遥身上,不舍得挪开半分。 苏白密切观察着她,却发现她眼底似乎闪过,松了一口气的神色。 这让他不由蹙了下眉。 慕星遥这样,分明是知晓了自己查到了她名字的表情。 不然的话,她为什么会渐渐放松身体,对他露出微笑说出:“同名同姓的人在这个世界很多,不是吗?” 这句话。 离开他的这八年,慕星遥倒是成长了。 苏白眯了眯眼睛,开始正视起眼前比他矮了两个半头的小布丁。 看来他的小布丁是打算死不承认了。 一想到这点,他不由敛了神色,一把抓住慕星遥的肩膀恶狠狠说道:“不承认没关系,明天开始来苏氏集团做我的秘书。” 秘书? 慕星遥听完差点没有嗤笑出声。 看苏白这样,她便知道已经解除了危机。 可没想到的是,苏白竟然如此偏执的不愿相信。 不仅如此。 这家伙居然还换了路数,不走强制绑架,而是打算走霸总办公室强制爱? 去他的吧。 她越想越心烦,便直视着他的眼睛冷脸说道:“我不是你的夫人。” 言外之意就是,“你认错人了,所以你有多远就滚多远,我是不可能听你的话的。” 苏白向来聪明,当然能听懂她话里的意思,但他是什么人。 他想做的事情,从来都不会失手,除了慕星遥那次。 跳水,假死。 脑海里涌出曾经那一幕。 让他的心脏再次猛烈疼痛。 下一瞬,他双眼充血,不顾慕星遥的反抗,强制将人抱进了怀里。 他侧头咬上慕星遥的耳垂,直到嘴里渗进血的铁锈味。 苏白舌尖一卷贴在她耳边慢慢说道:“阿遥,你不来也得来。” 熟悉的命令式的语气,以及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浓烈的疯狂,让她控制不住的想要逃离。 可她的身体,偏偏不争气。 刚才苏白的啃咬,令她身体失去了力气。 现在的她犹如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他宰割。 所以她想了个对策。 那就是,如果苏白再敢乱来,她就拼死反抗。 想法刚出。 不料苏白竟突然松开了她。 她一时没有防备,径直坐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屁股上就传来了一阵阵痛感。 她不由瞪向了苏白的背影。 慕星遥还以为苏白这家伙好歹会扶她起来,谁知道,他竟然会松开她就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开。 离开的那样干脆,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慕星遥的错觉。 她疼的呲牙咧嘴,抬手摸了下刚被苏白咬伤了的那只耳垂。 “嘶!” 耳垂上如同被火灼烧了般,疼的她直叫唤。 “狗东西!” 慕星遥暴跳如雷,气的咆哮出声。 她骂完眼睛到处扫视。 看到洛淅淅一个一米八三的大高个,趴在地上。 她这才想起来,刚才苏白冲上来,把洛淅淅打的咳血的事情。 霎时间。 慕星遥急得也顾不上自己身上的疼了,她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洛淅淅身边掏出手机打了个120。 她这边焦头烂额。 已经远去的苏白,却是好心情的跑去了苏氏集团。 ------------ 第十二章 夫人又跑了 市一医院内。 慕星遥正坐在陪护椅上。 她垂眸看着躺在病床上还没清醒的洛淅淅,心里很是自责。 “对不起,淅淅,都是因为我。” 要不是她,洛淅淅就不会莫名其妙的承受这无妄之灾。 要不是她…… 慕星遥任由眼泪滑落,却不肯发出声音的死死咬住下唇。 安静的病房里,只剩氧气瓶发出一下一下的咕隆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她却泪眼模糊的盯着洛淅淅看了很久。 久到天色暗下,她才站起身。 在洗手间随意洗了把脸后,转身离开病房。 她走到护士站对着其中一名护士请求道:“护士,麻烦你等下和这个人打个电话,让她来照顾一下305号2床的病患,我有点事得先走,拜托你了,行不行?” “行。” 得到护士的回答,她才肯放下心来。 她朝着护士笑了笑,回头看了眼洛淅淅的病房。 然后收回视线,走出了这所充满消毒水味道的医院。 慕星遥站在医院门口,眼神有些茫然。 她眨了眨眼,像是在思考自己的去处。 过了好一阵子,才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下单了一个滴滴。 慕星遥想着。 既然机场被苏白监控了,那高铁站、火车站、汽车站这些地方肯定也会被他派人监控。 所以她只能选择先坐出租车离开墨澜市,再转乘飞机。 “行李也没拿。” 她低头看了一眼空落落的脚边,头疼的闭上了眼睛。 港城墨澜,她就不应该回来。 “小姐,是你喊的车吧!?” 慕星遥闭着眼睛,没有注意叫的滴滴已经到了目的地。 听到耳边响起司机的声音,她立马睁开眼睛笑道:“是我,不好意思啊。” 礼貌和煦的态度,加上一张冰山式的美脸,弄的司机连连摆了摆手表示没事,笑着让她上车。 苏氏集团顶层。 苏白一脸悠哉的躺在办公椅上。 他时而看着手机屏幕上,慕星遥的照片傻笑,时而又喃喃自语,弄的一旁站着的孟坤浑身发毛。 爷这样,他还要不要告诉爷,夫人跑了这件事啊? 孟坤看着手机上弹出的消息,嘴巴张了又张。 嗓子里却是死活吐不出一个字。 如蚊子般细小的声音,令苏白不由瞥了一眼他,漫不经心说道:“怎么?嘴巴里有针?” 话一说完就继续盯着手机屏幕。 “爷,那个……” 孟坤支支吾吾的说话声,引得苏白不耐烦的再次看向他。 他坐直身子,将手机扣放在了桌面上,发出质问,“你是没吃饱饭?” 孟坤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戾气,连忙就扇了两个巴掌给自己状了个胆。 他心里想着:死就死吧,反正横竖都是死,早死早超生! 最终,他两眼一闭,大声说道:“爷!夫人又跑了!” 孟坤已经做好了迎接狂风骤雨的准备。 可没想到的是。 只有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他打算悄咪咪溜出办公室时。 苏白不大不小的声音响了起来,“孟坤,你再说一遍。” 他掌心渗出鲜血,沿着手指间内滴落,一双眼睛满是不愿相信的震惊瞪向孟坤。 苏白不相信,却又清楚这就是事实。 他清醒的沉沦,又沉沦的成了一个疯子。 “夫人她……” 孟坤话未说完。 他就打断,压着声音说道:“孟坤,你说,我是不是对她太宽容了。” 不等孟坤回答。 苏白一个人自言自语的又说道:“我就是对她太宽容了。” 孟坤站在原地听完,嘴角止不住的抽搐了下。 他很清楚,自家爷这状态,绝对是要发病的前兆。 为了保命,他最好做个石头,一动不动。 “我做了这么多!为什么她就非要跑!为什么!” 苏白猛然从椅子上站起,拿起桌上放着的笔筒朝着孟坤头上砸去,满眼愤恨。 笔筒掉落在地上,发出声响。 孟坤感受到黏糊糊的血液顺着发缝处流下。 他不但没吭一声,还抬手快速擦掉血迹,看向了苏白。 还是晚了一步。 孟坤心底发怵,眼睁睁看着苏白的眼睛变得猩红。 之后,整个人犹如中了邪般,把办公室能掀翻的都掀了不说,还拿出美工刀朝着手背刺了上去。 和往常一样,他在刺字。 苏白仿若感受不到疼痛一样,用尽力气在手背上刻了两个字,‘阿遥。’ 像是觉得还不够一样,他转瞬将美工刀放在手臂处,狠狠刻下了慕星遥三个大字,一件好好的衬衫,被他划成了件乞丐衫。 旧伤未好,又添新伤。 这下苏家二爷,苏砚,只怕是会更恨夫人了。 孟坤看的直摇头,却始终不敢上前阻止。 他可没忘记,上次他跑上去阻止的时候,被爷揍的只剩一口气的样子了。 现在这种情况,他顶多打电话摇人,让人把石雨那货给带过来。 比起半死不活,他还是觉得打一针镇定剂让爷先冷静下来比较靠谱。 虽然他昨天才刚说了,要少打镇定剂。 但现在…… 他看了又看,坚定的点点头道:“现在特殊时期,有句话说得好,特殊时期特殊对待。” 这么一想,孟坤也就释然了,就连心底那点不忍也跟着消散。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石雨的电话,开口就是:“带上镇定剂,来苏氏集团顶楼。” 一句话,便让电话另一端的石雨开始收拾医疗包,匆忙坐上苏家的专用车往苏白身边赶。 苏白陷入癫狂。 另一边的慕星遥则已经逃出了墨澜市。 她一度感到庆幸,全然不知是因为苏白突然发疯才给了她能成功逃脱的机会。 慕星遥仰头大口吸了下专属于江城的新鲜空气。 在心底由衷感叹:真好,没有再和苏白纠缠。 再来一次。 她都害怕自己会走上犯罪的道路。 做母亲的,又有几个能接受的了丧子之痛。 若不是那残存的感情,还有他为了自己立下的赌约,她可能在当时就会选择杀了他。 而不是跳水,用假死来逃跑。 飞机上,正放着广播。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即将起飞,请系好安全带,收起小桌板,调直座椅靠背,靠窗旅客请拉开遮光板,电子设备请全部关闭…… 慕星遥坐在经济舱内靠窗边的位置。 听到广播声,她听话的拿出手机关了机,又将手机重新放回了口袋。 实在扛不住的她,坐在座椅上调了个舒服的姿势后,就闭上了眼睛。 ------------ 第十三章 任务:不回港城墨澜 二十多个小时的行程。 让慕星遥睡了一路。 她扭了扭脖子,舒展了下身子,下了飞机。 出了机场。 她便随意抬手拦了辆出租车坐了上去。 车门一关,慕星遥就回归了意识。 她想起手机还没开,急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开机键。 伴着开机声响起,手机不停发出信息提示声。 点开一看,就看见邮箱里弹出一个个未读红点。 她手指继续轻点,点开其中一条,上面写着: Aurora,总部有个项目要在港城墨澜进行开发,考虑到你目前就在墨澜市,加上你以前也和那边打过交道比较熟悉那边的情况,所以总部决定由你来跟进这个项目。 结束语:Please reply immediately after seeing this(看到后请立即回复) 回复? 她要怎么回复? 慕星遥看完整个人僵住,拇指悬空在手机屏幕上,不可置信的把这封邮件看了一遍又一遍,试图看到其他的话。 可没有。 她看到给司机付了现金,走进公寓打开房门,坐在客厅沙发上,都没看到还有其他的话。 所以,她又要回去? 慕星遥呈大字型的仰躺在沙发上,看着顶上的天花板,不由崩溃大叫:“不然还是杀了我吧!” 上一秒她明明还在庆幸逃离了墨澜市。 可下一秒,就给她一个暴击。 让她再回去,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要不然辞职? 她脑中突然冒出这个想法,随即又立马掐断。 “这不会又是苏白下的套吧?” 慕星遥独自呢喃,眼前闪过苏砚说的那句话:嫂子,你这么聪明,难道就没猜到你回来是谁设的局吗? 当初买票回墨澜市的时候,她的确没有想过会是苏白设的局。 毕竟慕辞炘在电话里说的十万火急的,让她根本来不及想这么多。 提起慕辞炘,她就一肚子火,坑她一次不够,居然还敢再来一次。 ‘叮咚。’ 绿泡泡的提示声。 她划开手机看了眼,慕辞炘发来的,“姐,你是回M国了吗?” 打探消息? 慕星遥挑了一下眉,没好气的打了一大串文字,“慕辞炘!这是你第二次坑我了!从此以后,你哪怕死了都和我没关系,还有,你既然这么喜欢苏白,以后就和他过去吧!别来烦我!滚蛋!” 她果断按下发送键,合上手机扔到了一旁。 眼不见心不烦。 明天去公司和Zach说一下,换个人。 慕星遥打定了主意,人都轻松了不少。 她站起身走进洗手间,打开淋浴洗了个澡。 约莫两个小时过去后。 浴室门打开,雾气氤氲。 她穿着卡通拖鞋,身上松松垮垮围着一条浴巾,走到沙发边坐下。 刚洗完澡的慕星遥。 一双小鹿眼里还布着水雾,脸颊两处带着点淡粉色,一头泛着微黄的头发披散在如白瓷般的锁骨处。 她发丝上还有未擦干的水,水珠滴落,从锁骨滑下,衬得她有种勾魂摄魄的美。 慕星遥抬起手腕看了看,又低头看了眼脚踝,发出喟叹,“还好没留下疤。” 那天被苏白绑架,手上和脚上都被捆了麻绳,她还害怕会因此留下疤痕。 要不是今天一天过得跟打仗似的,她也不至于到现在才想起来要看一下。 挺烦的。 她站起身,走进卧室拿出吹风机,插上电打开。 一边吹着头发,一边吐槽,“苏白这狗东西,真是我的孽缘。” 暖光灯下,慕星遥坐在床头。 湿漉漉的发丝从她指尖轻扫而过,随着时间后移,水滴被热风逐渐蒸发。 头发吹干,慕星遥就关了吹风机,放在床头柜上直挺挺的往床上倒了下去。 柔软的床垫,令她一整个人陷在里面。 一刹那,她就什么都不想去想了。 脑子彻底放空,闭上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安静下来的夜晚,只剩呼啸声阵阵响起,呜呜的,听起来像是人在低泣。 慕星遥再次做起了梦。 梦里,苏白坐在书房里,他手里拿着一本病历,上面写着:慕星遥患有抑郁症。 她看到苏白脸上有泪痕,眼里还含着泪。 画面一转。 苏白坐在雪白的房间里。 他弯下身子低着头,靠在她的耳边说道:“阿遥,相信我,好不好?” 卑微的语气,怎么听都不会让人觉得是从这个宛如神祗的男人口中说出来的。 可就算如此,她也依然没有半分心疼。 慕星遥动了动,想要走到苏白身边。 但脚下却像是被黏了502似的,卯足了力气也没办法挪动分毫。 紧接着,画面再次一转。 扑面而来的血腥味让她立时惊醒过来。 刚一睁开,一束阳光就不偏不倚的打了过来。 几乎是生理性的,慕星遥被刺的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过了好一会。 她才眯着眼,一点点睁开,等适应了光线,便盯着阳光发起了呆。 忽然间。 她像是受了什么刺激般,站起身拔腿就往洗手间跑。 “哇!”的一声。 抱着马桶开始呕吐,吐到胆汁都出来后,才停了下来。 慕星遥喘着粗气,瘫坐在马桶边上,颤颤巍巍的伸手往上摸索。 摸到按键,按了下去。 听到冲水声响起,她就索性坐在瓷砖地上缓了一阵子,等心跳恢复正常,彻底平息下来后,才起身扶着墙壁慢慢走回了卧室。 床头柜边。 慕星遥将抽屉拉开。 一瓶贴着舍曲林字样,一瓶贴着氟西汀字样。 两瓶抗抑郁症的药就这样映入眼帘。 她拿出药瓶,拧开瓶盖倒了四粒药在手掌心里,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走到客厅倒了一杯水。 把药放进嘴里,喝水咽下。 随着‘咕咚’一声。 慕星遥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昨晚忘记吃药了的事情。 她使劲晃了晃脑袋,感觉鼻尖的血腥味消失了,便做了个扩胸运动,活动身体,好让自己清醒。 一套连贯动作下来,运动结束。 她才跑进洗手间。 前前后后,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完成了洗漱和换衣服两件事情。 慕星遥急急忙忙的跑出卧室。 经过客厅时,顺手拿上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和现金捅进口袋后。 一个箭步,跑出了公寓。 清晨的M国。 路边摆着些小摊车。 她停在一处经常吃的小摊上,买了个热狗。 小摊老板已经和她相熟。 他手里拿着面包胚,一边用镊子夹着菜往里面放,一边看着她问道“今天起这么早?” “对呀。” 慕星遥点点头,拿过老板递过来的热狗,打开包装纸咬了一大口,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现金放进小摊车角落边的专门放钱的桶里。 她鼓着个腮帮子,嘴里一直咀嚼。 没办法开口说话的她,只好笑了笑,朝着老板挥了个手,往公司跑去。 公司离她的公寓其实也就500米的距离。 但她今天是有任务在身,所以不得不争分夺秒。 ------------ 第十四章 你想知道过去的事吗 慕星遥前脚刚踏进公司。 一道熟悉的声音,就直直闯进了耳朵里。 惊得她四下到处查看,却没找到声源。 “应该是我幻听了吧?” 她抬手捏了捏鼻翼,看到一群人从会议室里走了出来。 “你说这个苏总,怎么又突然愿意露脸了,他以前不是神神秘秘的吗?” “据我打听来的情报,这个苏总在港城墨澜被称为苏帝,而且从八年前, 自己的夫人假死逃跑后,他患上了自闭症,才开始拒绝露脸的,八年前似乎经常在荧幕上秀恩爱呢。” “那当年他的夫人为什么要假死逃跑?” “谁知道呢?” …… 她们从慕星遥身边走过,说的话被她尽收耳底。 听她们这个意思,是苏白亲自上阵了? 她抿了抿唇,没有深究。 秉着好奇心会害死猫的特性,她转身打算还是不去会议室一探究竟的好。 “Aurora,进来一下!” 慕星遥脚刚迈出一步,身后Zach的声音就让她生生止住了脚步。 怔愣了半晌。 她僵硬的转过身,看向站在会议室门口的Zach说道:“Zach,我正好有事要找你。” “那正好!快进来,我们在港城墨澜的合作方指名说要和你商议下后续合同签约事宜。” 指明要和她商议? 果然啊。 慕星遥听得眼神一凝。 心底暗自想道:“我就知道是苏白这家伙弄的鬼。” 不然哪有这么多的巧合。 她想要拒绝。 但…… 看着Zach脸上逐渐失去耐心的神色,她努了努嘴,扬起一个微笑,疾步走到门口。 慕星遥低着脑袋,跟在Zach后面,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苏白一句“慕星遥,好久不见。” 让她瞬间定住了身子,机械的转头看向了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Zach震惊的看了她一眼问道:“你和苏总认识?” 她下意识想要反驳,“没…” 还不等她说完,苏白又说道:“当然,非常熟悉。” 她顿时如芒在背。 慕星遥明确能感受到自己身后有好几束目光射了过来。 她强装镇定,笑了笑道:“苏总,您说笑了,我们只是在机场有幸见过一次面,不是吗?” “慕星遥,我想我们应该认识很多年了,所以,为了验证我的猜想,也为了贵公司接下来和我们的合作,我觉得,今晚你不如来下曲沃酒店502号房见个面如何?” 他是疯了不成! 慕星遥霎时间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屏幕里一脸漫不经心玩着指尖陀螺的男人。 她没有对他进行报复,而是选择释怀离开就已经比绝大多数人要好很多了。 可现在,这个男人不说对她心怀愧疚,怎么还能厚颜无耻的对她提出如此无理的要求。 换成是她,在曾经做出了那么多伤害一个人的事情,根本就不敢听到这个人的名字,听到了都会羞愧跑走。 他倒好,完全没有。 “苏总,您放心,Aurora肯定会去的。” “我,不,去。” 她一字一顿,说完根本不听后面Zach的呼喊声,转身就朝着门口走。 直到身后传来:“你想知道过去的事吗?” 她才止住脚步。 慕星遥没有转身,只是笔直的静静的站在距离门口一米远的地方。 她在等苏白的下文。 “慕星遥,只要你来,我就能告诉你曾经发生的所有事情究竟是因为什么,就连你这次负责和我公司签订的合同, 我也能保证一定签下,不仅如此,我还能额外给你一个比你现在更高的职位和薪水。” 苏白抛出的诱饵任谁都无法拒绝。 他像是笃定了慕星遥一定会同意般,有恃无恐的轻笑出了声。 慕星遥原本还想着要是苏白会说点和以前有关的事情,她就勉强考虑一下。 结果,他说的不仅不是自己想听的,还说的竟是些威逼利诱的话,说完还笑出了声。 那种熟悉的,掌控全局,被网罩住的窒息感,令她越发怒气腾升。 不能暴露,不能暴露。 她在心里不断默念。 最后深呼吸一口气平静下来说道:“苏总,我看您应该是患了脸盲症,上次机场我就和您说的很清楚了,我不是您认识的那个人。” 慕星遥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会议室。 这一次,她不带一点犹豫。 Zach在旁边看到苏白脸色黑下,连忙识趣的低着头弯下腰,满脸抱歉说道:“苏总,不好意思啊,Aurora她可能是今天心情不太好,您放心,今天晚上我一定会带她去您说的那间房和您见面的。” 对于其他人,苏白向来没有什么耐心。 他冷漠说道:“用不上你。” 话一说完,他就单手合上了身前的电脑。 紧跟着,大屏幕变得一片漆黑。 ------------ 第十五章 苏白好脏 “神经病!” 慕星遥走在路上,很是烦躁。 她一边踢脚,一边大骂。 “嫂子气性还真是大。” 闷头一响,她抬起了头。 苏砚? 她瞪大眼睛,以为自己花了眼,抬手揉了揉,再揉了揉。 不是幻觉。 “你怎么会在这里?” 话一出口,她就觉得自己像个白痴一样。 “为什么?嫂子,你难道不清楚吗?” 苏砚满不耐烦的盯着她,见她眼里全是不解的神情后,便嗤笑道:“算了,反正你只要记得别和我哥碰面就行,不然你知道后果。” 她能说已经见了很多次吗? 慕星遥嘴角抽了抽,看他眼底映着不屑的从身边走过,末了还故意撞了一下她的肩膀。 她低声嘟囔了句,“幼稚。” 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说起来,苏白说让她去酒店见面,那岂不是代表苏白已经来了M国? 慕星遥捏了下胳膊,感到疼后,才突然惊醒。 苏白是不是已经认出她了? 她在脑中胡乱猜测。 虫儿飞,虫儿飞。 手机在裤兜里发出铃声。 她伸手掏出手机,看了眼。 上面来电显示:洛淅淅。 她按下了接听键,电话一端传来急切的说话声,“星星,你在哪儿?” “我回M国了。” “那你还要多久回来?” 慕星遥没太懂他的意思,“嗯?” 疑惑的轻问声,引得洛淅淅低笑了下,他耐心说道:“我的意思是我在你家门口,你要再不回来开门,我可就要冻死了。” “什么!?你在我家门口?你来M国了?那你的伤呢?” 她激动的一连三问,脚下步伐也跟着加快。 “等你来了,我一一给你解答好不好?” 慕星遥没有回话,她沉下步子,一个劲的往公寓方向赶。 洛淅淅以为她是在生气,小心翼翼说道:“星星?你是生气了吗?你别生气好不好,我…” 话还没说完,慕星遥就匆匆说了句:“没有,我快到公寓门口了,你再等我下,我先挂了。” 她把手机挂断放回口袋里。 没多久就走到了公寓门口。 看着眼前杵在大门口,包的严严实实只漏了双眼睛在外面的男人。 她有些不确定的唤了声,“淅淅?” “星星!你终于来了!” 他眼睛瞬间涌出大量眼泪,看起来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至于吗? 慕星遥眨了眨眼,觉得有些夸张,“淅淅,只是在门口受了会冻,也不用哭吧?” “咳咳,这不是太想你了。” 看他抖的跟筛子似的,她打算不点破。 她勾了勾唇,从他身边经过,去开房门。 “进来吧。” 走进房间,她摸了下玄关墙壁上的开关。 洛淅淅搓了搓手,把围巾拿下,羽绒袄脱掉,随手搁置在玄关的柜子上。 减掉了身上的重量,他才出声说道:“呼,星星,这八年来,你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怎么熬过来的? 慕星遥内心冷笑,咬了咬牙,用着一副无所谓的口吻说道:“咬牙熬过来的。” 只要想到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想到苏白的狠绝,她就没什么不能忍的。 再苦再累,也比不上在墨澜的那三年。 “星星,以后我陪着你。” 陪着她? 听到这话,慕星遥诧异的盯着他的后背问道:“你在说什么胡话?” 她觉得可能是自己听错了,不然就是洛淅淅疯了。 要知道。 他在墨澜市可是有着一份安稳的工作的,福利待遇也很好。 这种情况下,他怎么能说要来M国? “我来陪你的话,外婆也能放心很多。” 她光速拒绝,“不需要。” 几乎是刚说完这句话。 慕星遥就见到他转过了身来,眼里带着几分委屈的说道:“星星,不要拒绝我,好不好?” 极其卑微的姿态,让她眉心立马皱紧。 不该是这样的。 最起码在她的记忆里,洛淅淅从来不会露出这种模样。 “洛淅淅,你花了整整四年时间,好不容易考起了公务员,拥有了这份铁饭碗,成为了所有人眼中的标杆,可你现在告诉我,你要辞了这份工作,来M国打工!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你的未来!” 作为他最好的朋友,她是真的为此感到气愤。 有多少人找不到工作,又有多少人拼了命都考不上公务员。 他倒好,不要了。 “星星,我是为了你……” 猜到洛淅淅要说什么,她连忙打断他说道:“你打住,首先,我不需要你为了我做任何牺牲,其次,你所做的任何决定,都不要冠上是为了我的标签。” 这八年里,慕星遥一个人生活在M国,早就悟出了人生的真理。 人活在世上,就该是为了自己而活,所以,她变得自私,变得独立。 空气中,漂浮着一丝尴尬。 洛淅淅嗫嚅了许久,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叮。’ 信息提示声响起。 慕星遥拿出手机看了眼,上面是一张图片。 图片里。 苏白正坐在办公桌前,看起来像是在和苏砚谈事,他的腿上,坐着一个女人。 是苏雨,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手里的手机被她死死攥紧。 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眼泪模糊了视线。 洛淅淅一脸担心放大的俊脸突然出现,“星星?” 他轻声细语,像是生怕会惊扰到慕星遥一样。 慕星遥直视着他的眼睛,抽噎了片刻后,缓缓说道:“淅淅,苏白好脏。” 她一说完就推开了洛淅淅,快速跑进了洗手间。 不多时,洗手间里就响起了呕吐声。 好恶心,真的好恶心。 一想到刚才的图片。 她就不由自主的又想到三年前暴雪天,苏白搂着苏雨的那一幕。 两幅不同的场景,却又极其相似的画面在她脑海里不断反复播放,然后重叠。 让她生理性的只想呕吐。 ‘叮。’ 信息提示声再次响起。 洛淅淅拿起被慕星遥塞在手里的手机看了一眼。 苏白发来的。 他熟练的输入开机密码。 ‘啪’的一声,慕星遥的手机就被打开了。 他手指点开短信,一段文字映入眼帘:“阿遥,那是苏雨故意发的,我从来都不喜欢她,更不会和她发生关系,你不要误会,好吗?你回到我身边来,好不好?” 字字都带着乞求。 洛淅淅看完冷哼了声,“假心假意。 他手指轻点,按下了删除。 ------------ 第十六章 你会后悔的 马桶的冲水声从洗手间里传来。 慕星遥扶着墙,颤颤巍巍的从洗手间走出来。 她脸色惨白,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唇,现在更是白的吓人。 洛淅淅见状大跨几步走到她身边,“星星,你还好吗?” 仍旧是一双充满担忧的眸子。 她虚弱的抬头看了一眼,笑了笑道:“我没事,休息一下就行。” 她想要慢慢走到沙发那边躺一下。 洛淅淅看出了她的意图,干脆将她打横一把抱起。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令她惊呼出声。 她身体太过虚弱,这声惊呼都跟着微弱到根本听不见。 洛淅淅把她轻轻放在沙发上,她平躺着,一双小鹿眼呆滞的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无论洛淅淅在她耳边怎么呼唤,她始终都没有回应。 “唉。” 他轻叹一声,知道慕星遥是又陷入了三年前的记忆里。 干坐着他也帮不到什么。 他起身打算去找厨房,“星星,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临走时,他抬手心疼的在她头顶轻揉了揉,转身离开。 洛淅淅离开的瞬间,慕星遥便从唇边溢出了两个字,“好冷。” 明明房间里已经开了暖气,她的身体却像是感知不到一样,在不停抖动。 “苏雨!你真没用!” 曲沃酒店502号总统套房内。 苏白暴怒的将厚厚的文件夹尽数砸在跪在办公桌前的苏雨身上。 他丝毫没有在乎对方是个女人,应该要怜香惜玉。 苏雨哭的梨花带雨,一双狐狸眼被衬得越发勾人。 她哆哆嗦嗦的,委屈巴巴说道:“小雪哥哥,我……” 看她这样,苏白越发感到烦躁。 完全是下意识的不愿听到她的声音,他直接打断道:“苏雨,回无人区,不要再回来。” 极致冷漠的语气,让苏雨难以置信的仰起头看了过去。 苏白靠在办公桌边,双手撑在桌边两侧,他穿着一身白衬衫。 似乎是因为房里暖气太足,他把衬衫衣袖挽至到了手臂处,白到几近透明的肌肤,能清楚看到血管。 他瘦了很多,不像从前那般健壮。 可看着她的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还有眸子里充满轻蔑不耐的神色,却和从前一样。 苏雨的心,一下彻底坠入冰湖。 刺骨的冷,让她的身子抖的更加厉害。 “苏雨,我原以为你的出现能刺激到阿遥,能让阿遥跑到我身前来亲自讨个说法,可我没想到,你这颗棋子,就是颗废棋。” 他说完抬手抓了下头,顺手拿起桌角边放着的书砸到了苏雨头上。 苏雨被砸的头上涌出一道黏糊糊的液体。 剧烈的疼痛,让她抖着手摸了下额头。 是血。 她摊着手掌心,看着上面鲜红的液体,瞳孔猛缩。 但她没有失声尖叫,只是笑了笑,淡然说道:“苏白雪,我本以为你喊人把我从无人区带回来,是终于愿意接纳我,愿意给我一个机会留在你身边了” 她忽然停顿,视线从掌心移开,再次看向苏白。 见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苦笑一声,再次说道:“可我没想到,你还是为了慕星遥。” 苏白满不在乎的挑了下眉,“不然呢?” 他不为了阿遥,难不成要为了她? 笑话。 和他从小相处在一起的苏雨,自然明白他的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哪怕她不懂,那副理所当然的口吻,也不容许她再去曲解。 “苏白雪,你一定会后悔这样对我的。” 她撂下这句话,手撑在地毯上,用力支起身子,摇摇晃晃的走出了书房。 ‘喀哒’一声。 是苏雨离开了总统套房,房门关上发出的声音。 苏白甩了甩手,踱步走到窗边。 他瞥了眼楼下,没有看到苏雨的身影。 踟躇了许久。 他不放心的对着站在门边的孟坤吩咐道:“你去亲自送苏雨回无人区。” 苏雨毕竟还是他名义上的妹妹,就算他在不喜欢,也要看在爷爷的面子上,对她好一点。 只是这份好,他如今只能止步于保她活着。 其他的,和他无关。 苏白疲惫的揉了下太阳穴,心里全是苦涩。 现在苏雨这颗棋也没用了。 漫漫追妻路,何时是个头。 他愁的眉心紧锁,长叹了口气,“唉。”无奈说道:“阿遥,软的硬的,你都不吃,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窗外的雪又一次落下,大风呼啸。 苏白静静站在窗边,玻璃上倒映着他修长的身影。 孤独终老。 这是石雨进门从他身上感觉到的气息。 他没有出声,非常识趣的退了出去,还贴心的关上了书房门,就怕会惊扰到苏白,被他拿着撒气。 ‘叮咚,叮咚,叮咚……’ 手机不停发出提示声。 惊得躺在沙发上的慕星遥回归了意识。 她一顿瞎摸,终于在沙发里边的角落里摸到了手机。 手机轻点解锁,她点开了绿泡泡。 刺眼的红点,上面显示99+,是大头发来的。 慕星遥手指继续点上,就看见了两条消息。 她慢慢往上滑,越看,她就越发感到胸闷气短,呼吸不畅。 “Aurora,今天的事Zach已经和我说过了,你这种态度,非常不好,你要是执意不愿接手和港城墨澜苏氏集团的项目,那么我只能派你去橡水镇负责那个烂摊子了。” “Aurora,现在连我的消息都敢不回了!?” “Aurora!公司不是非你不可!你不要以为以前帮公司挽回了那个大型项目带来的资金损失,就能如此目中无人!” …… 所有消息,都是在给她安上罪名。 明着说她做人有问题,说她对上司不尊重,说她是仗着自己好看,才能给公司拿来那么多重要项目。 甚至就连把她贬去橡水镇的事情,都能说成是在问她的想法。 “混蛋!” 慕星遥再也克制不住,用力把手机砸向了地面。 清脆的‘砰’的一声。 把在厨房看火候的洛淅淅给吓的急匆匆跑了出来。 他跑到慕星遥身边蹲下身子,见她眼里含着泪,眼底带着愤怒的样子,连忙轻声唤了声,“星星?” 慕星遥没有回答。 她大口喘气,没看洛淅淅,而是死死盯着砸在地上已经碎了屏幕的手机。 ------------ 第十七章 态度转变 洛淅淅见她不理自己,心底顿时感到害怕。 他眼睛霎时间变得通红,一双手更是控制不住的在颤抖。 他怕慕星遥出事。 可就算这样,他依然还是不舍得大声质问,“星星,到底怎么了?” 再次轻声的询问,让慕星遥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她从地上的手机上移开视线,落在洛淅淅的脸上。 “淅淅,我累了。” 突然的一句话,令洛淅淅身体猛的一震。 他不敢相信的盯着慕星遥,试图看出点什么。 但没有。 慕星遥的眼底只剩空洞,像是崩溃过后,对这个世界,对所有的一切都不在乎,想要放弃的样子。 不可以。 这是他脑中的第一个念头,“星星,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好不好?或许我能帮你解决呢?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说着说着,眼泪大肆涌出,尽数从脸颊处滑下。 慕星遥呆滞的看着他,像是好奇他的眼泪般。 她机械式的抬起了手,轻轻抚了上去,“不哭。” 仿若孩童般最真挚的安慰。 洛淅淅愣怔了一下,随后伸手小心翼翼捧住了她惨白的脸。 嗓音里带着颤抖,他轻轻说道:“星星,我不逼你,要是你不想告诉我,你可以不说,我只求你不要失去活下去的欲望好吗?” 他真的好怕。 好怕慕星遥会和三年前一样,突然消失,而他会又一次听到关于慕星遥的死讯,却无能为力。 洛淅淅满眼乞求。 他指尖带着些许冰凉,令慕星遥瞬间清醒了不少。 她闭了下眼,快速睁开后,已经恢复了正常,“你回去吧,我要去趟公司。” 一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情,慕星遥就不由感到羞愧。 她方才情绪不但失控,还被洛淅淅看到,就连产生的那点轻生念头也都被洛淅淅看破。 洛淅淅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想法。 他笑着腾起一只右手,曲起手指,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嘶哑着说道:“我陪你去公司,你身体虚弱成这样,我怎么能放心。” 他说完将手覆上慕星遥的发顶,为她轻轻理好被睡得乱糟糟的头发。 分开多年,他还是和以前一样。 慕星遥盯着他,任由他为自己梳理。 房屋里,渐渐升起一股名为暧昧的气氛。 而后,洛淅淅的眼神开始发生变化。 慕星遥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就在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打发走洛淅淅时,一股糊味扑鼻而来,“淅淅,你是在煮什么东西吗?” 她故意歪了下头,装作不经意躲过了他继续要为自己整理衣服的动作。 洛淅淅惊得一秒从原地弹跳直起身子,大叫一声道:“我给你煮的山药小米粥!” 他转身疾步朝着厨房走去。 慕星遥见他离开,缓缓舒了一口气,“我也是糊涂了。” 她刚才要没看错的话。 洛淅淅眼里露出的分明就是宠溺,如果只是朋友之间的宠溺也就算了。 可那种宠溺,她太过熟悉。 曾经的苏白,便经常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苏白? “呵。”她冷笑一声,抬手敲了下脑袋,“你真是疯了,慕星遥。” 要不是疯了,她也不至于会想起那个杀千刀的男人。 “星星,你去洗下脸吧,我带你出去吃点东西,然后再一起去公司,怎么样?” 看到洛淅淅拿着口黑不溜秋的锅站在厨房门口,她没忍住笑出了声,“行。” 说完,她低下头,快速走进了洗手间。 门一关上。 她就肆无忌惮的爆笑出声。 不怪她,她从小就笑点低。 洛淅淅看了眼洗手间,无奈的笑了笑,又回了厨房。 笑了好一阵子,慕星遥才止住笑声。 梳妆镜里,倒映着她的笑颜。 她呆愣了片刻,缓缓抬手抚上了镜子,喃喃自语道:“这是我吗?” 她眨了眨眼,又裂了裂嘴努力扬起一个笑容。 “果然不是我。” 八年了。 她一直戴着面具生活,有时连原本自己的长相都记不清,更别说发自内心的笑过了。 慕星遥收回手,低下头打开水龙头。 她双手合十往掌心里捧了点水,照着脸上泼了上去。 冰凉的触感,让她被刺激的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我到底在干嘛。” 她疑惑的质问着自己,却得不到答案。 ‘哒哒’两声。 慕星遥拿过墙上挂着的洗脸巾擦干水,打开了洗手间的门。 门外。 洛淅淅一脸担心,看到她后,眼底担心瞬间散去,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容,“星星,走吗?” 她点点头,轻声应了一声,“嗯。” 慕星遥从她身旁走过,径直走到玄关处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洛淅淅紧随其后。 他利落的拿过放在玄关上的衣服和围巾穿戴好,换了鞋子。 离开时不忘关上了房门。 他个子高,腿自然也长。 一步就能顶寻常人的四五步,没一会就赶上了慕星遥,“星星,门没有反锁,会不会不安全?” 她盯着前方,没有转移视线,快速回道:“不会,很快就回来了。” 她脚下步伐加快,脑子里已经在想解决的方法。 慕星遥很清楚,这份工作虽然并不是那么好,可相比于其他地方的薪水和福利待遇已经很高了。 如果让她因为生气去提辞职,那么她势必会吃下大亏。 她不至于这样傻。 “Aurora,你怎么来了呀?” “就是,你看这么冷的天,外面还下着雪,冻感冒了多难受呢。” 他们这是被什么佛物洗心了吗? 慕星遥紧赶慢赶,刚踏进公司,就看到最恨不得让她卷铺盖走人的两个人。 居然满脸堆笑跑到了她面前说出了这番话。 没有预料到会是这副场景的她,此刻有些懵。 她呆站在原地。 身旁的洛淅淅见状,伸出手轻轻推了推她,伏低身子在她耳边小声提醒,“星星,你前面这两个人,脸都要笑僵了。” 他说完立即直起身子,对着面前两人礼貌性的笑了笑,为慕星遥的做法表示抱歉。 好痒。 慕星遥瑟缩了下身体,侧头看了过去。 洛淅淅那副温文儒雅的模样,被她尽收眼底。 她忽然冷下脸,不满的说道:“真是一如既往的老好人。” ------------ 第十八章 又逃了? 她说出的话,让洛淅淅立即意识到了不对,“星星,我……” 他想要解释,慕星遥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她捏了捏掌心,“你们两个,怎么着,是鬼上身了?” 语气很冲。 “Aurora,你看你这话说的,我就是想关心下你。” 男人一头不知道打了多少摩丝固定的头发,亮的反光,一张老脸被肉层层叠着,一双眼睛小的犹如芝麻豆。 他脸上满是谄媚,看的慕星遥生理不适。 她强行咽下那股要吐的冲动,抿了抿唇说道:“行了,我可没忘记你给我发的99+的消息。” 男人被她的话怼的笑容僵硬。 他立在原地,闭上了嘴巴,抬起手肘顶了顶身旁的Zach。 Zach立马懂味的贴上慕星遥,拉起她的手赔笑道:“Aurora,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假惺惺的,也不知道做给谁看。 她拧眉快速抽回自己的手,一脸嫌弃的往洛淅淅衣摆上擦了擦,把手放进羽绒袄的口袋里。 “我来就是通知你们一下,我决定接下那个非遗和现代技术融合的项目了,明天上午就出发去外地考察,至于Tou说去橡水镇的事情,我会和李姐说一声,让她物色其他人选。” 慕星遥眼神一凌,居高临下的扫了他们一眼,试图树立起强硬的姿态。 可她身体太过虚弱,看起来颇有种林黛玉佯装厉害的感觉,完全没有威慑力。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一定双手双脚同意。” “对对对,以后你不想做的给我做就行,去橡水镇的事,你交给我就行,用不着去麻烦李姐。” 出乎意料的。 两个人一同把头点成了啄木鸟,脸上没有一点不服气,全是一种:‘你是我们的祖宗,我们错了,我们悔改’的神情。 对此。 慕星遥只当他们是在害怕李姐。 “阿遥走了?” “是的,爷。” 地下室里。 苏白处在阴影里。 他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在木制扶手上,发出‘哒哒’声。 孟坤低着头,站在一旁,紧握的双手暴露了他此刻紧张的情绪。 大冷的冬天,背后已经沁出汗水。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苏白犹如恶鬼索命般的声音,幽幽响起,“那么,开始吧。” 话音刚落。 他面前的地板就突然打开,巨大的一个笼子从地底慢慢升起。 ‘咔擦。’ 笼子整个被抬起,铁门打开。 一个人浑身是血的从笼子里爬了出来。 “苏白!我可是你一母同胞的弟弟!你居然把我像牲畜一样关在这里!” 暴怒的声音,随着灯光亮起,苏砚一张俊脸显露出来。 听到熟悉的声音,孟坤好奇的用余光瞥了过去。 结果就看到了那个被他称为苏二少的男人。 男人身上穿着一件高定的西服,如今破烂不堪,变成了一条条的破布。 他里面露出的皮肤明显已经溃烂,一双腿像是被人活生生打断,弯曲的弧度看的人触目惊心。 全然没了昔日那副睥睨一切的样子。 孟坤心底一震,默默的,迅速收回了视线。 他低着头,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苏白。 苏白一脸平静,脸上没有任何对自己弟弟心疼的表情。 他低沉着声音,逐字逐句的缓慢说道:“小砚,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 垂下的眸子,眼里满是嘲笑。 他从来不重视任何人,对感情这种东西更是透着股淡漠的态度。 苏砚知道,却自以为的认为苏白是因为遇到了慕星遥才会变成这样。 他以为只要赶走了慕星遥,苏白就能变得和他记忆里,那个小时候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兄长一模一样。 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最爱的兄长,能对他这样狠,“苏白!” 他声音里透着凄厉,脖子上的锁链伴着他的动作发出‘叮咛’声。 苏砚眸子充血,一双手紧紧抠在水泥地上,努力往前爬行。 他想要抓住苏白,想要让苏白至少不要对他这般过分。 苏白坐在沙发上,停下敲击的动作,拇指轻转了下食指上的婚戒,脸上没有半分动容。 “小砚,你最不该的是触碰我的逆鳞,最不该,用尽手段把我囚在港城墨澜。” 他落下这句话后,就收回目光从沙发上站起身,踱步离开了地下室。 孟坤轻手轻脚的跟在他的身后。 灯光熄灭。 偌大的地下室里,只剩下苏砚不甘心的握紧拳头,用着愤怒的眼光瞪向他们远去的方向。 别墅外。 天空还在飘着雪,肆意的寒风吹来,连带着将他身上的血腥味吹散了许多。 孟坤快步走向停在门口的迈巴赫打开车门。 苏白上前,长腿一迈,坐进了车里,像是忘了刚才发生的事情一般。 孟坤刚坐进副驾驶位上。 他靠在座位上,仰头看了眼星空顶,便缓缓问道:“孟坤,阿遥到家了没?” 完蛋,该来的还是来了。 孟坤听得内心一忐,紧紧抓着方向盘,不敢回答。 车里顿时安静的可怕。 没有听到声音,苏白闭上眼睛,不耐烦的从喉间溢出,“嗯?” 听着像是疑惑的询问。 可孟坤知道,这是自家爷的警告。 他额间一下就渗出了汗珠。 战战兢兢半天,又在心底建设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咕咽了一口口水,他才小声说道:“爷,夫人买了明早飞去苏城转江镇火车的票。” 他一说完,便绷紧身体,一副随时准备被苏白揍一顿的表情。 长达数十分钟的煎熬。 后排坐着的苏白才轻飘飘的说了句,“买票。” 孟坤立马会意。 他看了眼后视镜里,闭目养神的苏白,应道:“好的,爷” 为了慕星遥,苏白宁愿坐经济舱,都不坐自己家的私人飞机。 就凭这一点,孟坤都觉得自家爷是豁了出去。 车子发动。 车窗外,行走在人行道上的人们,还有路边的车辆,不停的朝着后方闪过。 苏白狠狠掐了下虎口,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缓缓睁开眼睛,漫不经心的偏了下头,看着窗外喃喃自语道:“我的阿遥,你又想逃。” 其实在见到慕星遥的那一刻,他就猜到了慕星遥会逃。 只是他没办法。 一开始,他想过把慕星遥关起来,关到她肯承认自己就是慕星遥为止。 但做了一次,慕星遥逃跑后,他就放弃了。 因为他怕。 怕他的阿遥,会抵触他,会宁愿死,也不愿再次回他身边。 偏执的他,一根筋的认定了和慕星遥长得没一处相似的女人。 比起眼睛,他更相信自己那颗见到慕星遥后剧烈跳动的心脏。 “星星,你想吃点什么?” 另一边的慕星遥,一出公司就打了好几个喷嚏。 她摆了摆手,没有回答洛淅淅,只是抬手揉了揉鼻子。 女人的第六感,让她觉得渗得慌。 “那我送你去医院检查下好不好?” 慕星遥还在气头上,压根不想搭理洛淅淅,“不需要。” 她回答的干脆,丝毫没有想要给洛淅淅留情的意思。 洛淅淅低垂着眸子,一脸伤心的盯着慕星遥。 见她目视前方,不看自己,他泄气的呼了口热气,和她步伐保持一致行走。 临近中午。 街上的人逐渐萧条,有些胡子拉渣穿的脏兮兮的流浪汉靠在墙边。 其中一个有些突兀。 慕星遥停下步子,朝着他走了过去。 她蹲下身子,一点都没有在乎流浪汉身上散发出的臭味,用着流利的英语问道:“你为什么要养它?” 眼前的男人不似那些流浪汉。 虽然身上有臭味,可脸上整理的很干净。 他不仅没有胡子拉渣,甚至把怀里的小狗也打理的很干净,像是怕小狗会受冻一样,还为它裹上了毛毯。 看见男人眼里的防备,慕星遥浅笑了下。 她没再说话,默默从口袋掏出了两张100的钞票放进了男人脚边的铁桶里。 在她站起身,打算离开时。 男人哆嗦着,回答了她,“他是我的朋友。” 真挚的声音,让她不由自主的流下一滴眼泪。 慕星遥克制着哽咽的嗓音,“好好对你的朋友。” 她说完抬着步子,朝着公寓的方向疾步走去。 洛淅淅从头看到尾。 他没有出声,只是默默跟着慕星遥。 走在路上的慕星遥,思绪飘远,已经忘了一旁洛淅淅的存在。 刚才的流浪汉,让她忍不住想到了初来M国时的自己。 那是假死后,她躺在医院养好身体的第一年。 也是个冬天,也是个下雪的天气。 当时的她,提着一个行李箱,身上所有的钱都用来买了机票。 她只能选择露宿街头。 可M国的冬天实在太冷了。 她穿着最厚的大袄,手里捧着暖手宝,也还是被冻得面颊麻木,双唇打颤。 要不是那只小狗,她或许…… “星星?” 洛淅淅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慕星遥顿时反应过来,看着眼前的门。 她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钥匙,插进了门锁里,打开房门。 “我去收拾下衣服。” 她走进屋内,换了鞋子,搁下这话就往卧室里走。 洛淅淅在她身后。 他关上房门,站在门口,望着她的背影,眼里露出无奈。 惹慕星遥生气,向来不是个好选择。 她记仇,却又不喜欢报仇,只会不去搭理这个人,默默远离。 若不是这样,三年前的她,也不会选了个那样极端的方式抽身。 江镇那边似乎没有这么冷吧? 卧室里的慕星遥对于洛淅淅的想法毫不知情。 她摩挲着下巴,看着被自己摊在床上乱七八糟的衣服,满脸惆怅,“明天江镇是晴天,还有34度的高温,我这大衣大袄子的,不得热死。” 早在天气变冷的时候,她就把衣服全部扔到了阁楼上。 现在让她再去拿,她这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去。 慕星遥一下犯了愁,站在原地唉声叹气了好一阵子,眼睛悠的一亮,想出了个绝佳办法,“不然等到了那边我买几件换洗的衣服穿算了?” 她自言自语,觉得这办法可行,连忙拿起放在行李箱里的斜挎包,往里面塞了几件贴身衣物,拉上拉链走出了卧室。 本应该整理一下午行李的慕星遥,就这样快速的结束了行动。 她将包挎在身上,对着坐在沙发上等自己的洛淅淅说道:“淅淅,我重新买了票,我先过去,你明天上午出发,我到了那边后把酒店地址发你。” 向来执行力强的她,在刚才冒出去江镇买衣服的想法时,就已经在手机上重新买了票。 洛淅淅站起身,想要和她说两句。 但慕星遥速度太快,不等他说话,人就已经消失在了面前。 伴随她消失的,还有那阵清脆的关门声。 像是彻底没了辙,洛淅淅呆呆的站着,眨了眨眼,怔怔的吐了句,“我也可以重新买票的。” 可慕星遥已经走远,这话,也就成了说给他自己听的。 ‘叮咚。’ 手机响起,一条新的消息。 慕星遥坐在搭上的出租车里。 她往口袋掏了下,拿出手机,点开了提示框,是一条申请好友通过的消息。 上面写着:释槐鸟。 这不能是苏白吧? 熟悉的三个字,让她不得不朝着是苏白的方向想。 毕竟,曾经的她就是因为在书中看了一段,‘蓝桉已遇释槐鸟,再无一人知青鹧’的话后,和苏白说了一句话。 一句,“我是蓝桉,你是独属于我的释槐鸟。” 在港城墨澜看到那束蓝桉花时,她都没觉得有什么。 可现在,她反倒是有了种想要回到过去,删掉说了这句话的自己。 慕星遥回过神来,想要点下拒绝。 她手指点下,出租车突然一颠。 本该按下的拒绝,变成了同意。 看着弹出的对话框上写着,‘我是鹿鹿爱吃草’的七个字,她瞬间傻了。 ‘叮’的提示声。 让她手忙脚乱的点上了左上角的省略号。 刚一点上,手机上就弹出了消息,她下意识点开,再次回到了对话框的界面。 一条:[我的小布丁,你逃不掉的]消息就这样跳进了她的眼睛里。 怎么办? 慕星遥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一下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 第十九章 遇到黑车了? [小布丁,不喜欢蓝桉花了?] [小布丁,没忘记那个赌约吧?] [小布丁,我好想你。] …… 在她犹豫的瞬间,对话框上已经弹出了密密麻麻的消息。 慕星遥看着眼前还在不断弹出的对话,整个头皮都跟着发麻。 这个男人是不是魔障了? 不然怎么会一直喊她曾经读书期间给她起的爱称。 “啧啧。”她轻啧两声,抖了抖身子,试图祛除苏白带来的恶心感。 ‘叮。’ 又是一条新的消息。 她下意识想要按灭手机屏幕,眼睛轻扫而过。 看到上面显示是师傅后,立马停下了放在手机按键上的手。 [小遥啊,你是不是今天要回来?] 霎时间。 她不受控制的红了眼眶。 明明只是一条再简单不过的询问。 她却能在脑海里想到师傅是用着怎样心疼的眼神,说出的这句话。 [师傅,我是要去江镇找一个非遗大师,会经过苏城,但不在苏城落脚。] 慕星遥手指在屏幕九键上挥舞。 像是怕那头的师傅会不开心,她在打完字发过去后,又连忙补充了一条:[您放心,等我忙完了,我就去苏城陪您住几天。] 苏白是真不嫌烦。 发完消息,握在手心里的手机,不断发出震动,提示的声音更是一声接着一声。 她把头轻轻靠在车窗边上,再次点开苏白的消息。 [我可以解释的,理理我好不好?] 又是解释。 慕星遥看的微微蹙眉,不耐的点上左上角的省略号,又点开他的头像。 她拇指半悬在删除键上,犹犹豫豫。 要是删了,会不会让苏白更加认定自己是慕星遥的事实。 那她前面假装认错的戏码,岂不都成了笑话? 可是不删除,设置消息免打扰,她还是会无意识看到那些烦人的消息。 啊! 慕星遥抬头看向车顶,在心里无声咆哮。 “算了,我控制自己不看就行。” 她打定主意,打算收了手机。 可命运就是这般造化弄人。 好巧不巧的,司机突然一个急刹。 她的手因着惯性,点了下去。 “Miss, we've arrived at the airport。”(小姐,机场到了。) 听到声音。 慕星遥扯着嘴角,保持着点下删除键的姿势,尬笑了好几声。 她抬头看向转过头来盯着自己的司机,然后移开视线看了眼车窗外面。 的确到了。 ‘啪。’ 车门关上。 她站在机场的门口路边上,举着手机,一脸无语的盯着那已经空了的一栏。 “她居然删了我!!” 酒店里。 暴怒的声音响彻房间。 苏白原本慵懒的坐在沙发上。 他翘着腿,左手拿着高脚杯摇晃,很是悠哉的一边品着红酒,一边右手单握着手机给慕星遥发信息。 结果谁知道,发着发着,对话框上就弹出了个特别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他呼吸一窒,突然一个猛起,“孟坤!给我查一下,慕星遥在哪里!” 这是慕星遥逼他的。 否则他不怀疑,这小家伙能再玩一次人间蒸发。 要知道当年。 当年…… 苏白眸色一暗,更加暴躁,“孟坤!派人靠近慕星遥,在她身上安装定位器!” 让人暗中监视,对他来说,已经不属于能让他放心的范畴了。 高脚杯内,红酒随着他的动作倾洒出了些许,浸染在他白色衣领上。 苏白紧握着手机,手背青筋暴起。 像是忍到了极致,他突然间把手里的高脚杯重重砸在地毯上。 杯子顷刻间碎裂,红色液体在白色地毯上蔓延,看起来颇有种命案现场的惊悚。 孟坤立在门边,静静看着。 直到看见苏白喘着粗气,他才马不停蹄的应声道:“好的,爷。” 他打开房门,转身离去。 苏白移过视线,死死盯着缓缓关上的房门,“慕,星,遥。” 他咬牙轻启,如墨般的眸子里,犹如深不见底的湖泊,让人胆颤。 “阿嚏!” 一个喷嚏。 让坐在飞机上小憩的慕星遥惊醒。 她耸了耸鼻子,抱歉的朝着身旁坐着的人笑了笑。 “奇了怪了,今天怎么总打喷嚏?” 中午从公司出来时,她就连着打了好几个。 现在又莫名其妙打了一个,“难不成受凉了?” 裹了裹身上的披肩,她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想到有可能是受了冻,导致感冒了。 慕星遥这才反应过来,她的药落在家里没有拿的事情。 她一个惊呼,“完蛋!” 引得身旁坐着的大叔不满的瞪了她一眼。 她自知理亏,不好意思的再次赔了笑,转头看向一旁的舷窗外,小声嘀咕,“我就知道遇到苏白会很倒霉。” ‘叮咚,女士们、先生们……’ 广播里,响起播报声。 她抬腕看了眼手表,上面显示:19点整。 提前十分钟到了目的地。 慕星遥放下手,抻了抻脖子。 等飞机停稳,她才站起身舒展了下身体,背上包跟着人群慢慢往前挪。 刚一下机,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周围的人全是短衣短裤,再不济也是吊带配长裤,只有她一个人穿着棉衣棉裤,像个傻子似的站在这里。 一瞬间。 各种奇异的目光朝她涌来。 她连忙低着头,快速穿过人群,在心里给自己进行催眠,“我不热,我不尴尬。” 好不容易跑出机场,她着急忙慌的看都没看就上了离自己最近的一辆车。 “小妹妹,去哪儿呀?” 还没等她坐好,一道轻佻的语气就从耳边传来。 几乎是一秒钟的时间,慕星遥立马警觉起来。 她抬头看了过去。 一个染着五彩斑斓头发的男人就这样闯入视线。 男人瘦骨嶙峋,说是皮包骨都不过分,一双眼睛凸出,怎么看,都像是长期营养不良的状态。 眼下的情况,加上男人的长相,已经让慕星遥在脑中脑补出了一大堆被绑架索要钱财的画面。 她强行压着心里那丝恐惧,摆出一副大佬姿态,挺了挺胸脯,硬气的问道:“你要多少钱?” 男人明显愣了一下。 他盯着慕星遥看了好半天,像是在疑惑眼前的女人为什么和其他女人不一样。 ------------ 第二十章 经典情节上演:英雄救美 一般来说,其他女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一脸恐惧的看着他,问他要做什么了。 可这女人,不但不按套路出牌,甚至脸上还露出一副大无畏的表情。 这对吗? 男人眨巴了下眼,不解的神情。 慕星遥掐准时机,趁他发呆,快速拉上了门栓。 ‘砰砰’的声音,让男人找回意识。 他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挪正身子发动车。 直到吹了个流氓哨后,他才慢悠悠的开口说道:“别白费力气了,小妹妹,早在你上车的时候,我就把门落了锁,你打不开的。” 男人望着后视镜,故意朝她Wink了一眼。 他自认为的帅气,却苦了慕星遥。 慕星遥拼命咬紧牙关,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为了让自己尽量不要笑出声来。 别人wink都是只眨一只眼,这人倒好,两只一起眨,眨的让人看着像是得了眼疾一样。 怎么看都怎么搞笑。 本来还以为是坐了个黑车,被绑架了。 现在看来,她这坐的只怕是个喜剧车。 慕星遥在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将那颗悬着的心放下。 然而下一秒。 还不等她靠在车子后背上。 车子就来了个急刹。 再之后,她左边的车窗被人打破。 玻璃碎裂发出巨大的声响,让她本能的失声尖叫。 等到声音消散,她才敢放下抱着头的手,慢慢睁开眼睛。 眼前赫然出现一张苏白的俊颜。 她眨了眨眼睛,苏白还在,她又眨了眨眼睛。 直到眨到眼睛都开始泛酸,她才终于愿意相信眼前之人就是苏白的事实。 苏白见她瘪着嘴,不由轻皱了下眉。 他缓缓抬手,温柔的为慕星遥整理耳边碎发,“我的夫人,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吗?” 说出的话里,透着难过。 算起来,这都是重逢后的第三次见面了,可他的阿遥每次都是这副嫌弃他的表情。 他想不通。 甚至觉得,哪怕八年前的他的确犯了错,慕星遥也不应该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慕星遥和他相识多年,自然能一眼看出他的想法。 她在心底冷笑一声,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挣了下身体,想要挣开苏白的桎梏。 挣扎了半天,力量的悬殊,让她只能放弃。 她将手臂并在一起抵在苏白胸膛上,隔开一点距离后,仰头不满的看着他说道:“苏总,麻烦你放开我。” “夫人,乖,和我回去。” 苏白充耳不闻,装作没听到的收紧了环在她腰上的手。 他一副:“我救了你,没让你以身相许就不错了”的表情,让她没忍住嗤笑出声。 “苏总,你不会以为就凭你这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就能让我对你产生好感,让我非你不可了吧?” 她依然仰着头,手臂却是暗暗使劲抵住他的靠近,一张小脸因为使大了力,早已涨的通红。 犟的和头驴似的脾气倒是没变一点。 苏白见她这可爱模样,心底没来由的像是被羽毛轻抚了一下,勾的他心脏紧缩,喉间发痒。 他无意识的吞咽了一下,低哑着声音,“阿遥,不闹了好不好?” 听起来仿若哄小孩的语气,惹得慕星遥更加反感。 他到底有什么资格靠近自己,又有什么资格提出让她回港城墨澜。 更何况,她可是还顶着张和过去全然不同的一张脸。 越想火越大的她,暴躁的扯着嗓音大声喊道:“苏总!我和你的夫人长得完全不一样!你凭什么说出让我和你回去的话!放开我!” 她说完再次挣扎了下。 腰间的手已然有了松动的迹象,她再接再厉继续道:“苏总,你要是再继续做出骚扰我的行为,我不建议送你去法院的被告席坐一坐。” 义正言辞的模样,让苏白怔在了原地。 他无力垂下手臂,呆呆的看着她。 慕星遥没有给予半分同情。 她一脱离苏白的桎梏,便头也不回的转身朝着路边走去。 决绝的背影,令苏白的心直直摔入了深不见底的寒潭,冷到刺骨。 为什么?为什么! 他在心底咆哮着无声质问。 一双手攥紧成拳,指甲掐进掌心,手背上,阿遥两个字看着很是明显。 知道要见慕星遥,他今天特意没用遮瑕膏去遮住疤痕。 可就是这样明显的疤痕,慕星遥竟然都没有发现。 慕星遥不要他了。 他知道的,在她回来后没有来找自己就知道的。 但他不愿相信,于是用酒精麻痹自己。 他自欺欺人的一次又一次抱着侥幸,却在每和她见一次面时,都被她无情扑灭。 马路上。 被他暴力弄到只能报废的黑车,正孤零零的横在路边冒着黑烟,发出报警声。 一旁顶着头五彩斑斓黑的男人,一直在旁边静静看着没有出声。 直到看见慕星遥走了,他才立即一撅一拐的朝苏白走了过去。 早在苏白找上他时,他就想好了要讹上一笔以千万开头的数额。 男人低着头,收敛住为能得到一大笔钱的喜悦,“老板,说好了的,我帮你绑人,你给我支付五千万的酬金。” 好不容易遇到了个人傻钱多的主,他可不能放过。 苏白哪能不知道他的想法。 他常年经商,从小就和商场上那些尔虞我诈的人打交道。 一个小混混,又如何能和那些老狐狸相提并论。 但他现在没心情去拆穿这个小混混,加上五千万对他来说,不过只是个零钱。 他冷着脸,从口袋拿出一张写有酒店地址的纸条,递了出去,“我可以给你五千万,但你必须帮我把人毫发无损的送到这里。” 男人一脸兴奋,一把扯过苏白手里的纸条,激动道:“好,一言为定!” “当然。” 苏白话音刚落,男人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他看着男人消失的方向,眼里逐渐露出鄙夷。 树梢上。 蝉鸣声此起彼伏,让人感到烦闷。 已经走了大概十五米的慕星遥,运气还算不错。 她成功在路边拦到了一辆出租车。 慕星遥坐在车里挪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座椅,闭上了眼睛。 她脑中不由自主闪过苏白那张脸。 心中腹诽:苏白这货竟然还玩这么老套的招数。 刚才离开的瞬间。 她好像看到苏白头上冒出了些白发。 ------------ 第二十一章 起红疹了 苏白似乎老了。 她在心里偷偷感叹。 ‘嗡嗡。’ 口袋里,手机反复震动,她被惊的打了个激灵,慌忙拿出了手机。 来电显示:洛淅淅。 她按下接听键,放在耳边。 急促的问话声从听筒里传来。 “星星!你是不是出事了?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我能出什么事?” 她扯了扯领口,莫名感到烦躁,说话的声音也跟着染上了些不快。 “对了,淅淅,你明天上午过来,麻烦帮我去卧室,把我床头柜里放着的两瓶药一起带过来一下,我还有点事,不和你说了,拜拜。” 完全没有要给洛淅淅反应的机会。 她唰一下,按上挂断键,把手机随意搁在了腿旁。 好烦。 慕星遥不停扒拉领口,大口呼吸。 前方开车的司机最终还是看不下去。 他伸手把车内空调的温度调至最低,一边稳着方向盘,一边扭了下头,又快速转回对慕星遥问道:“小姑娘,你穿这么多不热吗?” 在慕星遥刚上车时,他其实就想开口问了。 可又怕她是因为体质偏寒,怕她是特殊人群,才会穿着一身棉衣棉裤,所以他忍着没有问,以免惹祸上身。 但现在,他要再不问,慕星遥都可能会死在他车上。 后视镜里。 慕星遥的脖子上冒出了大量的红点,看起来很是吓人。 多年的经验。 让司机一眼就看了出来,这是热出来的红疹。 伴着慕星遥用力抓挠,瓷白的皮肤渗出丝丝血珠。 “小姑娘!你快别抓了,你把衣服脱了,坐到中间对着空调风吹一下就能缓解的,你在抓下去,会出大事的。” 出大事? 慕星遥手上动作一滞,疑惑的看向前方开车的司机,“为什么?” 她只是觉得脖子太痒,才伸手去挠的。 难不成这几年她没回苏城,苏城有了新的风俗,不能挠痒吗? 从后视镜里观察的司机。 眼看她脸上神色变的越来越奇怪,就猜到她肯定是想歪了。 他赶忙解释道:“你这脖子上全是红疹,都被挠出血了,你要是在挠下去,导致皮肤溃烂感染,可就完了。” 当年他就接过一个乘客,短衣短裤的,也是身上突然起了红疹。 那个时候。 他还不知道这红疹会让人丧命,只当是乘客过敏,想着赶紧把人送到目的地,就和他没关系了。 结果哪知道,这人突然呼吸不畅,在车上一下就断了气。 为着这事,那人的家属纠缠了他足足大半年,他也因此大半年都没有接客。 可这才多久。 重新跑车不过半年,今天又遇到这档子事。 不想在摊上这种糟心事。 他急忙打下方向盘把车开到路边,踩下刹车。 随着车子缓缓停下,他拉下手刹,转身朝她说道:“小姑娘,这样吧,你在这里下车,路钱啥的我也不用你给我了,行不行?” “你知道拒载乘客是违法的吗?” 慕星遥放下手,把棉袄脱掉,又把里面的圆领毛衣用力往下扯。 毛衣被她扯到变形,她挪了下身子,坐到正中间,双手托在中央扶手箱上把脖子尽量靠近吹风口。 冰冰凉凉的冷风,吹的她不由喟叹出声。 一副享受的表情,让看着她的司机感到憋屈。 好心提醒,还被她威胁。 心里怎么想都觉得不舒服。 他刚才就不该提醒的,怕什么麻烦,死了才好。 司机狠狠瞪了眼闭着眼睛吹风的慕星遥。 认命的坐正身子,抬手转动车钥匙重新发动车,往火车站开去。 “孟坤,你是不是嫌命太长了?” 先慕星遥一步抵达到江镇的苏白。 此刻正坐在一把金丝楠木做成的太师椅子上,一脸和善的盯着站在身前的孟坤。 他手里攥着手机。 手机里传来一阵阵的忙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孟坤哆嗦着,“爷,这号码绝对没错,您要是不相信,我可以帮您验证一下。” 一说完,他急忙就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屏幕解了锁,照着苏白打过去的电话打了一遍。 ‘嘟’声响起。 过了几秒,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哑意的甜美女声。 “喂?哪位?” 很好,只是不接他的电话是吧!? 几乎是声音响起的瞬间。 苏白便收紧了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 他眸子里爬上怒意,额间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能把手机那端的慕星遥给拽出来,面对面进行质问。 “喂!喂?说话啊!” 他倒是想说话,可他不敢啊。 孟坤抖着个手,站在原地无助的承受着苏白身上散发出的暴戾气息。 他头都不敢抬,大气都不敢出。 ‘嘟嘟。’ 电话那头,慕星遥挂断了电话。 她看了眼手机,嘟囔道,“什么情况?” 手机上,一个155开头的号码,给她打了五个电话,全部显示未接。 她是下了车,去车站买了件老头背心和短裤。 又去车站里面的洗手间脱掉毛衣,脱了棉裤,换了衣服,上了火车后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开了震动模式的。 本来是打算回过去问一下是不是打错了。 但还没等她回拨过去,令一个陌生电话就打了进去。 然后,有了刚才那幕。 慕星遥摇了摇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她把手机塞进新买的大包里。 坐在她旁边的人却在这时突然说了句,“丫头,你这脖子得敷下冰袋才行啊。” 她转头看了过去。 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爷爷,看起来很是平易近人的模样。 “老爷爷,不打紧的,我已经用碘伏消过毒了。” 她勾唇浅笑,用手指特意指了指脖子上被涂的黄黄的一片。 要不是来车站的时间不算太晚。 她可能还真没办法趁着等候的机会去买衣服、旅行包、棉签碘伏这些的。 也算是霉运去了点,运气慢慢变好了吧。 “孟坤,去年买下的无人岛现在有没有被开发。” 苏白死死扣着椅子,因为太过用力,指甲盖都被掀开了一些,血液滴落。 十指连心。 按理说应该是痛到哭喊的,可他不仅没有叫唤,还更加用力掐着扶手。 ------------ 第二十二章 油纸伞的由来 看着像是恐怖片的画面。 孟坤把头埋的越发低,缩着身子,磕磕巴巴了好半天,才慢慢说道:“还,还没有。” 那正好。 他啐出嘴里被怒火攻心涌出的血痰,缓缓说道:“在那边建座古堡。” 孟坤听完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 下一秒,苏白再次说道:“等建成那天,就是慕星遥回到我身边的时候。” 苍天呐! 他家爷不会要玩囚禁play吧! 他捏紧拳头,心底泛起滔天巨浪。 可就算如此,他也没办法阻止。 “爷,那我现在就去。” 他的宗旨,无脑服从。 孟坤逐渐远去。 苏白这才慢慢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眼手。 两根中指指甲盖朝上翘起,已经变得血肉模糊。 仿若感受不到疼痛一样,他不急不慢的把手从扶手上抽离,甩了甩后又拿回眼前看了眼。 确定指甲好好的,没有脱落。 他便站起身往卧房里走去。 一进卧房,他就看到了放在床上的医药箱。 苏白熟练的打开医药箱,拿出里面的酒精和棉签打开。 又从里面取出一根棉签往酒精里沾了一下,打湿后往伤口上涂了下去。 酒精灼烧带来的痛感,让他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冷颤。 在之后,他面无表情的往伤口上继续涂抹酒精。 夜色渐浓。 刚从火车站赶到酒店住下的慕星遥,把自己当成了一滩烂泥。 她摊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吊灯发了一会呆。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她又像打了鸡血一样,一个猛扎从床上弹跳,坐了起来。 慕星遥拿过被甩在枕头上的手机打开。 油纸伞的由来。 她点开搜索引擎,输上了这六个字,点下搜索按键。 手机立时弹出来了好几个结果,她点开了第一个。 里面写着:油纸伞起源于中国春秋时期,由鲁班之妻云氏发明最早的伞具,东汉蔡伦造纸后演变为油纸伞,唐宋时期普及并传播至亚洲各地,成为兼具实用与文化象征的传统手工艺品。 后面还写着油纸伞的起源与历史演变。 她大致都看了一遍,对油纸伞有了个初步了解。 “洗澡,睡觉。” 实在是忍不住困意。 她打了个哈欠,把手机重新放回枕头上,起身走进了浴室里。 今天一天真是过得兵荒马乱。 她打开花洒冲洗,把脖子一块着重清洗。 洗了起码两个钟头,她才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浴巾将她的身体包裹的严严实实,露出的天鹅颈上,满是红点。 “嘶,我这脖子明天不得绑个丝巾呀。” 看着梳妆镜里的红疹,她抬手轻触了下,连忙又收回了手走到床头边。 她拿过旅行包打开,在里面翻了一会,掏出一瓶碘伏和一包棉签。 随后取出一根棉签沾上碘伏,又回到了梳妆镜前。 她一边涂抹。 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苏白。 要是没看错的话。 苏白手背上好像是刻了阿遥两个字? 她歪着脑袋,细细想了想。 当时急着逃走,只是匆匆瞥了一眼。 现在想来,阿遥那两个字像是刻了很多年一般,周围一圈都还留着疤印。 今天看到的,上面才结了痂,应该是他前不久重新刻完留下的。 原以为自己假死后。 苏白会过得特别快活,以为他会和苏雨立马结婚,然后生下属于他们的孩子。 可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样? 慕星遥停下手中涂抹的动作。 她将用完的棉签扔进垃圾桶里,看着梳妆镜里疑惑的自己轻声询问,“我走后这些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冒出的白发,手背上刻下的阿遥两字。 仿佛都在无声像她诉说,当年的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样。 可如果这样的话。 那她亲眼所见的那场缱绻旖旎,和满地血色,肚子干瘪的画面,又该怎么解释? “不会的,我亲眼所见,不可能有错。” 她轻声呢喃,不愿去相信猜测的那个可能性。 窗外响起蛐蛐声。 夜已深。 慕星遥吹干头发,裹着浴巾,关了灯就钻进被窝里睡觉去了。 比起费力去想曾经的事情。 她现在更想睡一觉养点精力。 明天的上门拜访,可不是个什么轻松活。 手表搁在床头边上,发出时针走动的‘滴答’声。 时间飞逝。 很快的,夜幕离去,白昼降临。 又是第二天的清晨。 鸟叫声在窗外‘啁啾’的叫个不停,像在进行演奏般,有高有低。 慕星遥被吵的烦躁。 她在床上滚了滚,半睁着惺忪的睡眼,毫无形象的抬手伸了个懒腰,发出,“唔~”声。 江镇生态环境也太好了。 心底由衷感叹了一下。 她左右扭了下身体,摸索着拿过昨晚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 屏幕上显示:6:00 得,她设的七点的闹钟,直接提前一个小时就醒来了。 慕星遥仰天大喊,“啊!” 把所有不满的情绪发泄出来后。 她慢悠悠的从床上爬起来,抬手薅了把头发。 一头泛着微黄的头发被抓的乱糟糟的,犹如一个鸡窝。 但她不在乎。 坐在床上发了会呆,她才终于肯离开了这张床。 她走到梳妆镜旁挂衣服的地方摸了摸衣服。 神奇的发现衣服已经干了。 感到惊讶的她,发出感叹,“昨天晚上洗干的衣服,今天就干了?” 这也太好了吧? 慕星遥爱不释手的摸着衣服,脑中逐渐萌生出了一个想法:要是能在这里定居就好了。 几乎是想法升出的同时。 她便瞬间晃了晃头,驱逐掉这些不可能发生的荒诞。 拿起衣服进了浴室间里。 等再次出来时。 她已经换了衣服洗漱完,离开了酒店。 慕星遥只拿了一台手机。 手机上开着导航,是去那位非遗大师家的。 这地方到底在哪里啊!? 她已经绕着同一个地方少说走了三个圈了,可就是没有看到Zach发的那个古风建筑。 不会Zach耍她的吧? 慕星遥觉得有这个可能。 她退出导航界面,拨通了Zach的电话。 国际长途,贵的很。 看着手机号码前面显示的00+7,她就来气。 ------------ 第二十三章 漂亮姐姐,你不开心 “We're sorry! The number you dialed is currently unreachable, please try again later.”(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不接电话? 慕星遥眼里闪过诧异,看了眼手机。 随后。 像是被气到无语,冷笑了一声。 说实话,她挺不愿意去干报仇那种浪费时间的事情的。 不是她大度,也不是她不记仇,而是她觉得没必要。 为了别人,去消耗自己,何苦呢? 比起报仇,她宁愿拿这些时间去强大自己。 只有站上那个顶峰,她才能彻底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但现在,她打算破一次例。 Zach这次做的太过火了。 决定要怎么做后,慕星遥轻佻了下眉。 她点开李姐的消息框,手指在屏幕上哐哐打字。 略微看了眼,语言组织上没有问题后,她才按下了发送键。 Zach不仁,那就不要怪她不义了。 她不计较,可不代表是个软柿子能任人揉搓。 来都来了,不如拍个照,随便逛一下好了? 慕星遥把手机收回裤兜里,往四周扫了眼。 在乡下都很少见的泥巴路。 路边杂草丛生,一些说不出名的野花为草丛点缀了几分不一样的色彩。 离她前方三米远的地方,搭着一座自建房,和外婆家的房型差不多。 她眸色微动,不自觉的抬脚朝着那座房子走了过去。 晴空万里。 苏白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风景,眉心难得舒展了下来。 “江镇的天气向来都这么好吗?”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装作不经意间问着前方开车的石雨。 石雨聚精会神看着前方。 听到苏白的声音后,却还是立马回道:“这边常年四季如春,天气向来都好。” 孟坤被苏白派去了无人岛上盖房子。 而原本只是被苏家特聘过来专门负责诊治苏白的他。 现在,被迫接下了孟坤的活,打下手。 怎一个命苦能形容。 他心底无声呐喊,把苏白周扒皮的行为从头到尾都控诉了个遍。 哪怕他生在石家这种豪门,也逃不了打工人的天选之命。 “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都不骑……” 比人先到的,是一道稚嫩的童声。 她抬眸望去,看到远处有一名女孩坐在牛背上。 女孩手里挥着半截马尾巴草,嘴里唱着儿歌。 熟悉的歌词。 引得慕星遥停下了脚步。 看着女孩慢慢朝自己走来,她不由露出微笑,一双小鹿眼亮晶晶的,直叫人看的心发软。 女孩被她吸引了视线,拿起手中的狗尾巴草甩了下牛背。 等到牛稳稳停下后,女孩一个小跳,从牛背落下。 她仰着头,用着稚嫩的童声好奇问道:“漂亮姐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呀?” 小女孩身上穿着一件用老旧衣服改成的小短裙,皱成一团的白裙上,全是泥点。 她打着赤脚,头上扎着两个小啾啾,肉嘟嘟的脸颊上还沾着些泥土。 看着她,慕星遥仿佛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她缓缓蹲下身子,和小女孩平视,充满爱怜的,抬手摸了摸那两个小啾啾。 然后笑了笑,轻声说道:“小妹妹,我是来这里找一位老爷爷的,你能帮我看看吗?” 她想着找个话题,可以和这个小女孩聊聊天,对这个地方有一些了解。 但出乎意料的是。 她得到了答案。 小女孩似乎很喜欢她,一双眼睛笑的都眯了起来。 她像个小大人一样,抬手拍了拍慕星遥的肩膀说道:“当然啦!漂亮姐姐,你尽管问,这一片地方我可熟悉的很!” 不仅动作像个小大人,就连说话的语气和眉眼都像极了。 慕星遥被她逗笑,嘴角都快弯成了月牙形状。 她抖了抖身子,点点头,抬手放在唇边故意咳了两声来借此缓解控制不住的笑意。 “漂亮姐姐,你终于笑了。” 什么意思? 慕星遥不解的看着她,眼里还有未散尽的愉悦。 “你刚才笑的很假。” 小女孩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说出的话有多不妥。 她只是觉得面前的漂亮姐姐看起来一点也不开心。 刚才摸她的头,对着她笑时,她感受不到一点开心。 小小的她,并不理解。 为什么不开心还要装作开心的样子。 慕星遥听得浑身一震,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不过才六岁的小女孩。 她明明已经藏的很好了。 这些年来,从来没有人觉得她笑的假,觉得她的开心是装出来的。 可为什么会被这个小女孩看出来? “漂亮姐姐,我是不是很聪明。” 纯真的眼神,干净又清澈。 她自嘲的笑了笑,“嗯,你很聪明。” 她大抵是真的疯了。 才会在刚才震惊时闪过小女孩是被苏白派来故意靠近自己的阴谋论。 小女孩根本不知道慕星遥心里的想法。 她只听到了慕星遥对自己说的话表示了认可。 小女孩脸上依旧扬着笑,开心的问道:“漂亮姐姐,你要找哪个老爷爷呀?” 突然的。 慕星遥心里产生了一丝愧疚。 她眸子闪躲,嗓子突然梗了一下,“呃……” 过了一会。 她移回视线,发现小女孩还用着那双清澈的眸子看着她。 她才踟躇着说道:“我给你看照片。” 话一说完,她就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打开,点进图库那一栏,翻出了一张图片。 她把手机翻过去放到小女孩眼前询问,“小妹妹,你看看,你认识这个人吗?” 看着小女孩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皱成一团。 她以为是小女孩不认识,立马划了一下屏幕问道:“要是不认识的话,你看这座房子你知道在哪里吗?” 小女孩没有回答她。 她低了下头,眼里沉下一丝失落。 算了,她在指望什么呢。 慕星遥轻叹一声,关上了手机屏幕,把手机收回裤兜里。 她双手撑在大腿上,慢慢直起身体,打算和小女孩告个别,自己四处转转。 嘴巴刚张开,还没来得及说话。 就听到小女孩说道:“漂亮姐姐,你找这位老爷爷是有什么事情吗?” 不懂小女孩为什么会这样问。 她低下头,温声细语,“姐姐有些事情需要和这位老爷爷商量。” ------------ 第二十四章 我喜欢星星 见她眼里露出疑惑。 慕星遥再次蹲下,“小妹妹,姐姐不是坏人,我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这位老爷爷。” “漂亮姐姐,我相信你不是坏人,我也可以带你去找老爷爷,可是……” 可是? 她不理解。 小女孩的眼神看起来分明不是在防备她的那种眼神,倒像是在担心她。 但为什么要担心? 难不成是这位非遗大师的性格很古怪,让小朋友都觉得不好相处吗? 她胡乱猜疑,险些产生要跑路的想法。 还好小女孩的童声响起,“漂亮姐姐,你确定要去找这位老爷爷吗?” 听完她的问话。 慕星遥才彻底惊醒。 她点点头,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郑重说道:“嗯,姐姐非去不可。” 拜访不到这位非遗大师。 她就别想回M国了。 古怪就古怪吧。 总比李姐那一句,“Aurora!不想去橡水镇可以,但你必须给我拿下和非遗融合的项目,不然的话,你就给我滚蛋。”的好。 相比于失去工作,和去橡水镇。 她认为,还是拜访比较好。 哪怕这项工作目前看起来也不是很容易的样子。 “行吧,那我带你去。” 见她执意要去。 小女孩也不再顾虑,她晃了晃小小的脑袋,对着慕星遥伸出了手。 似懂非懂的她慢慢将手放在了小女孩的小手上。 小心翼翼的动作,带着试探。 感受到小女孩回握住后,她才松了一口气,跟着小女孩的步伐慢慢往前走。 走了不过几步。 慕星遥眼神下移,看见了小女孩的赤脚。 她这才想起来,小女孩没有穿鞋子的事。 刚才只想着找人的事,竟然把这事给忘了。 霎时间。 心里涌起一股对自己的责怪。 她停下脚步。 小女孩也跟着停下脚步,“漂亮姐姐,怎么啦?” 天真烂漫的表情,让慕星遥心底的愧疚越发加深。 她压着声音,“我抱着你走好不好。” 不是询问,而是执拗的等一个肯定答复。 小女孩像是看出了她脸上压抑的难受,笑的愈发灿烂,“好呀!” 仿若被清泉拂过。 慕星遥的心瞬时平静下来,连带着那丝自责都跟着被冲刷干净。 她半弯下腰,把小女孩从地上轻柔抱起。 小女孩本能的搂上她的脖子,寻了个安稳的姿势,贴在她的下巴处,一双不大不小的眼睛忽闪忽闪。 她手指轻点,为慕星遥指路。 一大一小的背影从远处看去。 很像是母亲带着孩子在乡间的泥巴路上游玩,孩子玩累了,母亲宠溺将她抱在怀里的画面。 太阳悬挂在空中。 空气里,散发出阵阵热浪。 已经这样热了。 两人却依然紧贴着,慢慢在路上行走。 慕星遥跟着小女孩指出的方向往前走。 走了许久。 她才想起来还不知道小女孩名字的事情。 手臂开始泛酸,她颠了颠手臂,小声问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余光,漂亮姐姐呢?” 遇光的意思吗? 她笑了笑,“我叫慕星遥。” “我喜欢星星!” 余光大声喊道。 似是害怕慕星遥不相信一样,她开始手舞足蹈的说了起来。 “星星姐姐!我跟你说哦,我可喜欢星星了!每次到了晚上,我都会接一盆水放在院子里,这样星星就可以映在水上,我就可以摸它!还有啊……” 余光小嘴喋喋不休。 慕星遥看着前方,稳稳的迈着步子。 她没有出声打扰,安静的听着。 只有到了岔路口分不清该走哪边时,她才会不得已的出声打断问一下。 除此之外,她没再多说一句话。 路边的草丛里,总有蜜蜂和蝴蝶飞过。 它们各自忙碌,谁也不打扰谁,倒有些像她们两个。 “施老先生,你到底想要什么?” 质问的声音从一座看起来像是中式风格的老房子门口响起。 苏白杵在那里。 他眼里带着几分不耐烦的意味,看着把他赶出房门的老人。 打听到慕星遥今天会来这里拜访,并且要和这个老师傅进行合作的时候,他就动了要帮她的念头。 仗着苏氏集团对江镇进行过捐助,他便带着百分百能成功的姿态登门拜访。 结果哪里知道。 这名老师傅根本软硬不吃,一说要买下他的手艺,他突然就发了火,不管不顾的给他轰了出来。 从小到大,苏白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他当即就要发脾气。 但还没发出来,就被石雨给一把拽住,恢复了意识。 还好,他控制住了。 苏白抬眼,想要继续和他谈条件。 可老人情绪激动,完全不给他机会。 他抬手指着苏白的鼻子,大声喊道:“我告诉你!老子的手艺不是你几个臭钱就能衡量的!你给我打哪儿来的滚哪儿去!” 伴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响起的还有巨大的一声‘砰!’ 看着被关上的木门,苏白几乎是刹那间,就一拳打了上去。 木门被他砸的发出‘吱呀’声。 惊得房里的老人吓了一跳。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没素质。”他气冲冲的撇下这句话,转身走进了屋里。 房门外。 苏白的指关节已经渗出了血。 血液流下,木门上跟着顺下几道血线。 石雨站在他的身边,看着那几条血,在心底发出感叹,“又有事情做了”。 作为苏白的专属医生。 他从来都不缺积累经验的机会。 只因为。 为了保住苏白那好几次濒死的命,都做了不知道多少台堪称史诗级的手术。 苏白是他见过,唯一一个特别能找死的人。 不但疯狂,还偏执,仿佛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谁都不能靠近。 除了慕星遥。 那个在曾经治愈了苏白,后来又把他伤的体无完肤的女人。 真是作孽。 石雨轻摇了下头,发出叹息。 快到中午。 太阳也变得更加毒辣。 一股又一股的热浪不断袭来。 慕星遥的体力开始变得有些透支。 “好热。” 她轻呢一声,空出一只手放在耳边,对着自己扇风,试图扇去一点热气。 没有一点用。 热气不仅没有扇掉,反而还让她的手变得更加酸涩。 ------------ 第二十五章 苏白认出我了? “余光,还有多远呀?” 她实在受不了了。 “到啦!你看。” 慕星瑶跟着她的手指看了过去,和Zach发给她的图片一模一样。 一座中式风格的房子矗立在一片竹林中。 传统的木门,木门两侧摆放着一对石狮子,不同于她看到的是,这一对石狮子既没有嘴里衔着球,也没有手里抓握着球。 ------------ 第二十六章 性格大变 突如其来的大吼声,让慕星遥吓了一跳。 眼前的朱老爷子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意识到这点,她匆忙露出微笑,“抱歉,朱老爷子,我刚在想您说的话。” “您说的这个男人,我不认识,而且我要和您说的是合作的事情,并不是要买断您的手艺。” 慕星遥说的郑重又带着真诚。 朱老爷子的表情这 其实陈城还真的猜对了,那些退回去的人,还真是做了逃兵,当然也是在督战队的围剿下逃脱的才算。 果不其然,身后响起了黄子韬的声音,而萧苒兮的眼泪正好从眼角滑落。 纱幔下,若隐若现的倩影,那娇俏的柳腰,在那些男人的眼中,更令人痴狂。 “飞儿——”天煞孤星目眦尽裂,当那具单薄的身子从云端掉下来时他踉跄地追上前紧接住她。 但是他不能退,更不用说逃了,一旦柳毅冲过这里,他们少主的策划许久的计划就前功尽弃了,正的发生这种事情的话,到时候他肯定是生不如死。 龙飞无力的倒在地上,看着裂缝中飘出一个黄色卷轴,很长很长,它似乎很痛楚,像受伤的蛇一样扭动,发出阵阵哀号,那东西竟挡住了乾坤界里射出的光芒。 林叶子是第一个摇头的,她大大咧咧地说着,“从来没见过的字,这是字吗?”不禁由地她都开始怀疑这老道写的东西是不是字了。 两人相容三年,她都已经大三了,这么长时间里发生的点点滴滴,深入骨髓,她还有可能爱上其他男人吗? 此时此地,剑泉怎么也没有想到,他所看到的这一幕,让他参悟到不灭的精髓,那一瞬间的悸动,比他以往参悟不灭之剑的所得更多。 “前面的路不好走了,圣坛被毁后从地下冒出许多又咸又苦的水来,把我们原先居住的洼地都灌满了。”莉莉娜淡淡的说着,话语中夹杂着些许感伤。 当然了,这些星空古路也不是没有交集点,甚至可以强行的从人类的星空古路打到其他的星空古路上。 比如他们乘坐飞船赶往兽王山时,在通过了那雷电密布的黑云后,就进入到了一片虚无缥缈的空间,而在那空间中,众修士都清楚地看到过一双巨大无比的眼睛。 “周兄,你说的大造化可是为真?你真有破开禁锢,一举越级到筑基的办法?”童大伟满脸笑容地问道。 毕竟在不猜拳,猜硬币且两人决定先后攻,就像玩斗地主抢斗地主一样,要不要抢,取决于玩家。如果双方都要先攻或者后攻,那就可以通过猜拳或者投硬币决定。 彼时,莲姨再出现,看似是要杀寇阳天,实际上两人转头一块全力攻杀李玄芝。 按照李牧长老之前的交代,江铃音会在江宁城中的江宁客栈与柳青他们汇合。 上官喜虽和莲姨同为判官,她知道的内幕,明显比莲姨多上不少。 乔白素修为极高,迅速回过神,瞥了眼沈鲤躺在让河水泡成泥汤的地面,双目望着高空,生机一降再将。 阴阳武看着上官羽的状况不对,急忙上前挡在上官羽身前,“柳师妹,带他走,我断后”。 虽然是个男孩子,但这生气的模样也是十分的可爱。尤其是是气鼓鼓的脸,乍一看还真有点像河豚呢。 赵轩忍不住点头,戴沐白说得倒是不错,以星罗帝国这种民风,哪怕是普通人训练出来也会是不错的战士,令行禁止,行军打仗倒是比天斗要强上许多。 ------------ 第二十七章 苏白吃瘪 被苏白圈住的瞬间,慕星瑶就停止了笑。 她低着头,嘴角还挂着没落下的笑意,整个身体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束缚住了一般,僵硬的不敢动弹。 苏白眉眼间的笑意愈发加深,感受到怀里女人僵硬的身体。 他特意把唇贴上了她的耳边,“阿瑶,怎么不笑了?” 蛊惑的语气,还有脖子上喷洒的热气,无一不在 长箭如虹,由极动变成极静,却只在道袍秀士轻轻拂手间,显得如此突兀。 当然与雍国人通婚或者每年有名额,雍国每年拿出汉族人口出生人口的千分之一用于归化本国内其他汉化比较好的民族,当然这些参过军的,为雍国奉献过鲜血和汗水就会优先。 不需多想,从此人说的话中,就能知道来人必定就是司徒娇嘴里所说的祝太医。 蔓菁闻言,也没再犹豫,直接将罗家这些年的情况说了一遍,反正只要林婉派人去查,也全部可以调查出来,此时她还不如直接说了。 就好像她天生没有右臂一样,又好像是她的右臂好像乌龟一样缩进了身体之中。 “放开我!你这个变态,你迷糊了,我怎么可能是你的孩子,我……”我是谁,我自己都不知道!翎甩开凯特的手。 ”你是个聪明人,这件事我和不少人讲过,他们也都回答有道理,但是唯独你回答的最真心实意。“不速之客看上去蛮高兴的样子,点评道。 已经是深夜,他推开窗看看外面,让微风吹拂一下自己纷乱的思绪。 罗隐眉头微微皱着,苏三看那些藏人不在面前便对他们大概讲了一下嘎巴啦说的话。 她显然不会猜到她的念动力并非无效,而是被怨灵之影挡住了——尽管因为某位幕后黑手的存在,夏尔体内的怨灵之影开始错乱造反,但只要有它们还存在,夏尔的灵体就绝对不会被灵体类攻击所影响到。 顾倾城看见刘东温柔的为她做这样的事情,又是高兴,又是觉得不妥。 对于一旁的恒彦林,到底有没有这个能力,她其实也没有什么想法了。 我才知道比起白惊鸿,我更不了解的是羽兮,过去他一直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而实际上他曾在萧安骨麾下过千帆斩巨浪,是这天上地下最锋利的爪牙,心思缜密,手段毒辣。 “姐,你喝糖水不?妈现在一天给我冲一碗。”他着急忙慌的去找白糖。 蛇类兽人到了冬天需要冬眠,但结侣之后,与雌性灵修,便不再需要冬眠了。 “可是爹爹却没有时间发信去往帝京,请求皇上的圣令了,爹爹擅自发兵前往,若是救到了人还好,若李叹根本就不在舒城,皇上必会趁此机会向爹爹降罪。”我说。 “我只是不想他送死。”郑龙在林柯强大的气势下居然气焰全无。 我冷冷的看过去,他耿耿着脖子看着我,我翻了他一个大大白眼,然后就上去了。老师一脸阶级仇民族恨的表情看着我。 到了发传单的商场,我上楼的时候,在拐角就看到给我们安排活的那个男人正在打电话呢。好像是很生气。 “可没一会她就震惊了,'还有么?”陌沫用一双没吃够的表情瞅着蓝月儿。 原本执意让陈进去医院做检查,可陈进不去,在她耳边嘀咕一番自己身体的异常,她这才同意。 于是乎,他就带着被自己用翅膀包裹得严严实实像蚕茧一般的红莲,顺着涌向洞口的岩浆回到了地面。 ------------ 第二十八章 不对劲 他不过就是去打听了下朱永昌的喜好,好让能再去拜访的时候顺利点。 才多久时间,这尊大佛就摊上事了。 石雨全身心放在他手上的银手镯上,自动忽略了苏白眼里那能杀人的目光。 他微笑着:“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你是?” 老警察打量了他一眼。 石雨立马反应过来,“我是 “他们来干什么……你自己出去瞧瞧就知道了。”霍元极这时也走了进来,不知为何,辰御天总感觉他的脸上挂着笑意,而且还是那种拼命想要忍住的笑意。 王秀英压下心底微微涌上来的冷意,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顿时整个明心堂的花厅里犹如夏花绽放,明艳不可方物,只不过这样的笑容却并未达眼底,眼底还有一丝寒意闪过。 “求人不如求己,你们没有义务一直保护我们的安全,想要为自己留有一席之地就要有利用价值。再说,加入弩队我也能多学点保护自己的本领。”方玉回答。 沈少光这才回神过来,也没在意胸前扣子、都给狂躁中的老李扯掉了一颗。 同一时间,场中进展迅速:鲜于通在与张无忌的比武当中,用蛊毒偷袭,结果却被张无忌轻松化解,反而自己中了蛊毒,毒性发作,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赵梅好歹将注意力转移到黎叶身上,让陈学漳松了口气、悄悄地揉了揉腰——是真疼。 许嬷嬷的意思是将这些温了水的土全部送去明心堂,只不过沈姨娘这次十分坚持,只肯分出一部分让许嬷嬷带走。 这下彻底的解释不清了。她还向别人介绍她自己叫夜翎儿,现在看来,那是引火烧身的做法。 看到红毛老鼠离妹妹倩儿只有一步之遥的样子,男孩眼睛都红了,立马将左手中的石头向红毛老鼠的眼睛砸去,一边挥舞着骨刀砍向红毛老鼠。 看着突然而降的紫金锏,丁不二眉头紧皱,眼神凝重,不加怀疑,丁不二瞬间便判断出是阳神天人来袭,不过虽然惊讶,但丁不二心中却并无畏惧,阳神天人对其他人或许是高不可攀的高山,对丁不二来说却是战意高升。 “噗嗤!”地一声,只见那根手指戳进了海河的皮肉,碰到了他的骨头,上面一只鸟形的脑袋上是尖锐的鸟喙,猛地啄到了脊柱上,一个反钩就将脊柱给拉了出来。 “呵呵……前辈见笑了,断音谷之中藏龙卧虎,元婴期师兄多不胜数,晚辈只是前来参加大赛的普通弟子。”宋征善意的一笑,对这火炎带着谦虚的语气说了一声。 纠结片刻后,丹妮莉丝猛然想通:问题的核心其实就在于——艾格到底是不是真的身中剧毒,命悬一线? 守夜人退出机制这个大饼,艾格给不少人画过,消息会有所走漏实属正常……没想到丹尼斯是冲着这个来的,艾格心道。 无穷无尽的信仰愿力从虚幻长河中被玄御接引,浇灌这株注定成长为参天大树的幼苗,加速它结出果实的速度,让果实更加饱满。 “这个蘑菇就是朱亮。”江河对众人道。江河翻动着聊记录,一个蓄谋已久的阴谋,逐渐的浮出了水面。 “那边怕大修士出手造成太大的破坏,这边又需要他们帮助收集寻找资源,最关键的是外界环境太差灵气稀薄,根本就没有大修士愿意出去,所以争执几轮后,当初那些大修士懒得再争就这样签了下来。”欧阳清华解释道。 ------------ 第二十九章 马甲要掉了? 摩根主导期间,通过合并第一国民银行等手段,不仅将洛克菲勒财团的花旗股权全部赶出去,他们再次将斯提尔曼家族的股权稀释到个位数。 只不过,这次苍术只打掉了她的一个招式,另一些粉末随风而动,飞向了君睿,苍术暗叫了一声糟糕,他急忙反身回去,手中急动,一定要赶在毒药到达之前它拦住。 几大部族早已经视为眼中钉,于是联手坑了司空一族,让他们派出几千人血祭。司空一族不愿意,于是掀起了内战。 他总算是进了皇宫,又换了两个带路的人,影这才到了夜华宫,而蝉儿已经在那里侯着了。 在龙门镖局的时候,徐川对于她的信息了解很少,只知道她是萧媚玉的姐姐,至于箫战跟她是什么关系,箫战却从来就没有跟徐川讲过,甚至就连在徐川的跟前提都没有提过萧玉柔。 鲜血晕染开来,她却看不到似的,用脚划开水面,白玉一般的脚上沾满了泥和血,她想起了很多的事情。 正在气头上的罗雨薇,一想起王浩明那淡淡的笑容之时,就恨的牙痒痒,这个虚伪的男人,明明对钱很看重,还表现的那样淡漠,倒是让自己做恶人了。 继而,其在心中暗数一炷香的功夫之后,用黑布蒙上脸儿,迅速溜进了帐内。 这个动作是有些突兀的,但杜变在大宁帝国毕竟是太监,任夜筱瞥一眼也正常。而四指按在自己的大腿上,也表示一种强烈坚定的语气态度。 不过李志说的倒是实话,本来他们开的这车就是无比拉风挺招人眼热的,要是被人现车上有枪,保不准那些人就会报警,闲的没事惹这麻烦干嘛。 “什么!”万剑宗主始料不及,虽然大部分剑气被击溃,但还有少部分剑气突袭成功,明明打中攻击分身了,为什么攻击分身还能像没事一样继续前进。 一盅下去怎能过瘾?都喝了那就索性再来一杯,余大又给自己倒上一杯,看着桌子上的清蒸整鸡,撕了一块鸡腿下来啃着,明天老婆回来怎么交代?管她呢,全部都算在那老头的身上不就结了。 多亏了顾轻狂,才帮陶彬追回了赔偿金,所以他们手头上也有了一点儿钱。 刚做完这一切,一股强大无匹的力道猛地从前方传来,重重地撞击在他的身上。 张强走到犯人桌前坐下,狱警把他的双脚锁在四条铁腿的桌子上之后,就带上门出去了。 灰袍老者的神色依旧古今无波,看都不看他一眼,右手微微抬起,从他身后走出一个侍童模样的人,恭敬地将手中的盒子放在他的手上,然后缓缓退下。 翎天明再度打量了他一遍,年纪不超过二十岁,脸上还带着些许稚气,可他说出的话,却连他这个年过半百,脸上满是沧桑的长者都是做不到。 吃是吃顾轻狂和陶修的,喝也是喝他们的,现在花钱的还是他们,俗话说:吃人手短,怎么还敢给人家脸色看呢? 有以前的客人上前灌他酒,浓烈的酒香入鼻,连城被灌了一杯又一杯,一瞬间竟然觉得有些天旋地转。 胖子忙往后倒跃丈余,大惊道:“乖乖隆个咚,大哥,这点子硬得很。”甩了甩热辣作痛的手掌,低头一看,掌缘有如被烙铁烙到,红了一大半,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些话在香兰和春穗听来是姜白凤掏心窝子的话,对于姜妘己而言却不是,她已经信了竹子柳说的话,知道姜白凤对她全然只是利用,甚至用她换了竹子柳的效忠帮扶,她心底对姜白凤说的话全然不信,只当她在演戏。 对于是否有单子,她是真心不担心,再不济不是可以设计些衣服款式,然后国内的服装公司可以开工。 他自身已经被打上了皖系军阀的标签,前段日子奉系军阀的掌控者又拒绝了他的投靠,故而,如今他最大的敌人便是奉军派来的两路大军。 黎骞的好脾气逐渐变了,设置了自动拨号,终于在三十几通电话的时候,苏里昂忍无可忍的接通的电话,怒气冲冲地吼道。 矮人首领巴林大口喝酒,然后用粗犷的嗓门唾液横幅地讲述他和巨魔的战争。 当观众们看到那个精瘦的男子一把举起一辆汽车砸向对手时,整个场面瞬间被点燃,无数人喊着“阿帕波”的名字,那疯狂的气氛让乔木都泛起热血。 随后道“老奴遵旨。”之后打开药箱,拿出那催情之药,一口吞咽下去。 不……若是荻花郡主这的不把她放在眼中,也不会三番两次的想着她的面前立威了。 当初林阮想要带它们去京都,它们都没有同意,现在再提这事,林阮需要尽量将事情和它们母子说清楚。 我能听到大胡子一边跑,一边回头冲着我喊,他是想让我别管别的,自己先逃了再说。我回头看了看,几十个黑旗马匪已经把目标对准了我。 箱子里的东西很多,且重量不轻,一下子竟是将箱盖给磕坏了,里面手东西全都撒落了出来。 他刚跟铁兽发生冲突警察们就上门说要干掉比格林森,这事有点诡异。 季漠早上遇到了危险,可他却什么都没说,更没有丝毫异样表现。 老天爷让她重生,让她拥有这异能,如果她真的只用来过自己的日子,真是遭天谴。 季漠往前走去,就算是前方的妖兽朝着他冲过来,他的脸上依旧是一片平静。 南宫瑞琛也很争气,如今已入先天之境,于情于理都是下一任家主的最佳人选。 林阮接过盆子,把那茅屋的门关上,然后走到床上,用手搅动了几下水,却根本没有往秀秀额头上擦。 可郎中刚刚说了,她身体没事,好得很,心悸的毛病像是因为药物而引起的。 “王妃,该吃药了。”沉香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汁走到凤于飞面前,轻声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