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血色灵果,骨碎魂存 陈默,是陈氏家族最边缘的支脉子弟。他所在的旁系世代依附主家,住在内城最外围的杂院,父母是家族里最低等的杂役,负责看守后山灵果园的外围。 妹妹陈瑶才八岁,不懂事。那天趁父母换班的间隙,她溜进果园角落,摘了颗主家用来培养核心子弟的“青纹果”那果子对主家子弟不过是寻常辅材,对旁系却是连闻都不敢闻的禁忌。 事发当天,主家执法队就堵在了杂院门口。陈瑶手里还攥着啃了一半的青纹果,吓得浑身发抖。执法队队长,主家嫡系子弟陈烈,看都没看跪地求饶的陈默父母,一脚将陈瑶踹倒在地,手中灵鞭带着灵气抽下,不过三鞭,孩子的哭声就断了。 “看管不力,纵容孽障偷盗族产,按族规,同罪!”陈烈语气平淡,仿佛在碾死两只蚂蚁。陈默的父亲扑上去想抢回女儿的尸体,被陈烈一掌拍碎了心脉;母亲疯了般撕咬执法队,被灵鞭缠颈,生生勒断了脖颈。 陈默冲上去时,只摸到了父母逐渐变冷的手。他被陈烈一脚踩在地上,听着骨头碎裂的脆响。“旁系的贱种,留着也是浪费粮食。”陈烈狞笑着,指挥手下打断了他全身四肢的骨头,挑断了手筋脚筋,“丢去野人谷,让他跟那些野狗争食。” 野人谷在家族领地最边缘,是个扔弃尸体和废物的地方。谷中常年弥漫着腐臭,枯枝上挂着残肢,泥地里埋着半露的骸骨。陈默像条破麻袋被扔在尸堆上,意识在剧痛与昏厥间反复拉扯。碎骨刺穿皮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他能感觉到生命力正顺着伤口一点点流走。 父母倒在血泊里的样子,妹妹攥着青纹果的小手,陈烈那张冷漠的脸……这些画面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脑海里。 “我不能死……” “我要活着……” “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极致的恨意与求生欲,像两团火焰在他残破的躯壳里疯狂燃烧。他的识海本是一片混沌,此刻却被这股不灭的执念撕开一道缝隙。 谷中常年堆积尸体,无数死者的怨念、不甘、痛苦,早已化作最浓郁的“恶念丝”,在空气中扭曲盘旋。这些灰黑色的念丝,本会侵蚀生灵的神智,此刻却被陈默识海中那股“不死不休”的执念牢牢吸附! “嗡——” 识海深处,一点幽暗的光骤然亮起。那是由纯粹的恨意与求生欲凝结成的念核,核桃大小,边缘却带着锋利的棱角。周围,数十根灰黑色的恶念丝被强行牵引,围绕着念核旋转、缠绕,自发地编织出一片模糊的念景。 那是杂院门口的场景,陈烈的灵鞭落下,父母倒下,妹妹的哭声戛然而止……画面重复闪烁,每一次重复,都有新的恶念丝被念核扯入,让那场景更清晰一分,也让念核的边缘更阴冷一分。 陈默在剧痛中睁开眼,他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了,只有识海里那片不断重复的血色画面,和一股想要撕碎一切的冲动。他知道,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能活下去的东西,但这东西,正像毒藤一样,缠绕着他的神魂。 他,在野人谷的尸堆里,踏入了“丝芽境”。可伴随觉醒而来的,不是力量,而是恶念丝的疯狂涌入与反噬。 陈默靠着念核带来的一丝奇异生机吊着命,却很快发现了更可怕的事。 识海里的碎片念景,完全被恶念丝主导。他白天清醒时,眼前会突然闪过父母惨死的画面,耳边仿佛能听到妹妹的哭声,让他忍不住用头撞向岩石,只想嘶吼发泄;夜晚昏沉时,念景会侵入梦境,他会变成陈烈,挥舞着灵鞭抽打自己的亲人,醒来后浑身冷汗,分不清现实与幻境。 这是恶念丝污染念核的征兆,念核边缘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缝,灰黑色的气息顺着裂缝渗出来,影响着他的神智。他变得极度暴躁,看到谷中啃食尸体的野狗,会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撕咬,哪怕被咬伤也毫无所觉。 更要命的是,他无法控制念核对恶念丝的吸收。野人谷的恶念丝太过浓郁,念核像个贪婪的黑洞,自动牵引着那些带着杀戮、怨恨的念丝,不断加固那片血色念景。他想停下,却连“拆解”的念头都生不出来,这念景的核心是他的复仇执念,与念核死死绑定,强行拆解只会让本就脆弱的念核直接崩碎。 可若任由恶念丝侵蚀,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彻底被仇恨吞噬,变成一个只知杀戮的疯子,和野人谷里那些被怨念控制的野兽没什么两样。 这天,陈默靠在一具骸骨旁,看着识海里又一次闪过的画面,突然发现念景中父母的脸开始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陈烈狞笑的脸,他的记忆,正在被恶念丝篡改。 “不行……”他咬碎了牙,血沫从嘴角溢出,“我要记住他们的样子……不是为了疯,是为了活下去报仇……” 他必须在彻底疯癫前,找到剥离恶念丝的方法。可他被困在野人谷,手脚尽废,身边只有尸体和恶念丝,连一丝干净的念丝(如平和、坚韧的情绪碎片)都找不到。如何在恶念的洪流中守住神智,保住这颗用血海深仇换来的念核?这成了陈默活下去的第一道难关。 (各位大佬们喜欢追番就加个关注收藏,有月票多多支持一下)小弟在这谢谢老板们支持 ------------ 第二章 腐骨生丝,念景初控 野人谷的月光,总带着一股洗不掉的腥气。 陈默蜷缩在一具半腐烂的兽尸旁,借着微弱的光,能看到自己断骨处外露的惨白。过去三天,他全靠啃食腐肉和饮露水生还,身体的剧痛早已麻木,取而代之的是识海里那片血色念景带来的、无休止的精神撕扯。 “啪嗒。” 一滴粘稠的液体落在他脸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陈默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到头顶的枯树枝上,正盘着一条水桶粗的黑鳞蛇,蛇信子吞吐间,一双竖瞳冷冷盯着他,像在打量一块即将入口的腐肉。 换作寻常时候,他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但此刻,识海里的念景突然剧烈波动——陈烈踩碎他骨头时的狞笑,与黑鳞蛇的冰冷目光重叠在一起。 “滚!” 陈默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那股被恶念丝催化的暴戾瞬间冲垮了恐惧。几乎同时,他感觉到识海里的念核猛地一颤,周围缠绕的灰黑色念丝竟有了一丝微弱的响应,像被无形的手拨动的琴弦。 黑鳞蛇似乎被这股凶戾震慑,又或许是嫌弃他这副残躯不够新鲜,盘旋片刻,终于滑入了黑暗的密林。 陈默喘着粗气,冷汗浸湿了后背。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念丝的波动与自己的情绪是同步的。 “恨意……能影响它们?”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识海里的血色念景又开始重复——陈烈的灵鞭落下,妹妹的身体抽搐了一下,没了声息。剧烈的痛苦和愤怒再次袭来,念核周围的恶念丝疯狂扭动,那道细密的裂缝似乎又扩大了一丝,阴冷的气息顺着裂缝钻出来,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恨不得立刻找到陈烈同归于尽。 “不行……不能被控制……” 陈默死死咬住舌尖,用肉体的疼痛对抗那股疯狂。他强迫自己闭上眼,不去想杂院的惨状,而是聚焦在念核上——那颗由恨意与求生欲凝成的核心,此刻正散发着幽暗的光,像一颗即将熄灭的余烬。 他试着去“看”那些围绕念核的恶念丝。 这很难,就像用意念去抓一缕风。但他没有放弃,一遍又一遍地尝试。父母临终前的眼神,妹妹攥着青纹果的小手,这些画面不再是催他疯狂的毒药,反而成了他凝聚心神的锚点——他要活下去,要报仇,就必须先掌控这该死的念丝!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一缕晨光穿透谷中薄雾时,陈默突然“触”到了一根相对纤细的恶念丝。 那根念丝里,蕴含的是一个死者的恐惧——从残留的碎片情绪来看,像是个被家族抛弃的旁系子弟,和他一样死在了野人谷。 就在“触碰”的瞬间,识海里的血色念景突然卡顿了一下。原本重复播放的杂院场景中,竟短暂地插入了一个模糊的画面:一个少年被推下悬崖,脸上满是和他相似的绝望。 “这是……念丝里的记忆碎片?” 陈默心头一震。他想起了那本在家族杂役房偶然翻到的、残破的古籍上提过的只言片语——万物有灵,情绪凝丝,丝载记忆。 原来,这些恶念丝不仅带来污染,还承载着死者的情绪与记忆! 他试着用意念去“推”那根念丝。 念丝剧烈地挣扎起来,带着一股阴冷的抗拒,仿佛要反过来侵蚀他的神智。陈默咬紧牙关,将“我要控制它”的执念灌注其中,念核也随之微微发热,散发出一股微弱的吸力。 僵持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那根恶念丝终于停止了挣扎,像被驯服的毒蛇,乖乖地绕着念核盘旋起来。 而识海里的血色念景,也随之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杂院的场景依旧在重复,但画面边缘,多了一抹极淡的、属于悬崖的灰影。 “有用!” 陈默心中涌起一丝狂喜。这微弱的掌控感,就像在无边黑暗中抓住了一根稻草。他立刻尝试去触碰第二根、第三根恶念丝…… 过程异常艰难。每一根恶念丝都带着强烈的负面情绪,有的是怨毒,有的是不甘,有的是纯粹的杀戮欲。每一次触碰,都像在与一个疯狂的灵魂搏斗,他的神魂被撕扯得剧痛难忍,好几次都差点陷入昏厥。 但他没有停下。 渴了,就喝草叶上的露水;饿了,就忍着恶心啃一口腐肉;累了,就靠在尸堆上短暂眯一会儿,醒来后继续与念丝搏斗。 他的身体依旧是残破的,但识海里的念核,却在这一次次的搏斗中,变得越来越凝实。虽然边缘的裂缝还在,恶念的侵蚀也未停止,但他已经能勉强掌控一小部分念丝了。 三天后,当他成功“驯服”第十根恶念丝时,识海里的血色念景突然发生了一次明显的“迭代”。 原本模糊的画面变得清晰了些许,更重要的是——他能让画面暂停了。 当他集中意念时,杂院门口的场景会定格在陈烈挥鞭的瞬间,那狰狞的表情、灵鞭上流转的灵气,都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这就是……丝芽境的碎片念景?”陈默喃喃自语,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悦。 他很清楚,这些被掌控的念丝,本质仍是恶念。它们就像一群暂时蛰伏的毒蛇,一旦他的意志松懈,就会立刻反噬。而且,随着他对念景的掌控加深,那些死者的记忆碎片也越来越多,有时他甚至会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记忆,哪些是念丝里的。 比如此刻,他闭上眼,脑海中除了父母妹妹的样子,还会闪过一个陌生妇人的笑脸,那是某根念丝里残留的、属于“家”的温暖记忆。这记忆与周围的恶念格格不入,却让他紧绷的心弦,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动。 “家……” 陈默的眼眶有些发热。他下意识地摸向胸口,那里贴身藏着半块玉佩——那是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也是这野人谷里,除了仇恨之外,唯一能让他感觉到一丝温度的东西。 就在玉佩被指尖触碰到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半块玉佩突然散发出极其微弱的白光,一道极其纤细、近乎透明的念丝,从玉佩中飘了出来,像一缕温柔的风,缓缓融入了他的识海。 这根念丝里,没有恶念,没有怨恨,只有一股纯粹的、带着暖意的情绪——那是母亲对他的担忧与疼爱,是这枚玉佩常年被母亲贴身佩戴,浸染了她的情绪后,凝结成的“善念丝”! 当这根善念丝进入识海的刹那,原本疯狂扭动的恶念丝竟瞬间安静了下来,像是遇到了克星。识海里那道因恶念侵蚀而出现的裂缝,也被这股暖意包裹,边缘的扩张似乎……停止了! 陈默愣住了,随即狂喜! 他终于明白,古籍上那句被他忽略的话是什么意思了——“善恶相济,念核方安”。 原来,对抗恶念的方法,不是强行压制,而是引入善念丝! 可这枚玉佩里的善念丝太过微弱,只够暂时稳住裂缝。想要彻底清除恶念的污染,他需要更多的善念丝。 可野人谷里,只有尸山血海,哪来的善念? 陈默看向谷外的方向,那里是陈氏家族的领地。他知道,那里有他需要的东西,更有他必须报的仇。 但他现在手脚尽断,连站都站不起来,如何离开这野人谷? 就在这时,谷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声嚣张的笑骂。 “快点,家主说了,把那几个叛徒的尸体扔进来,让他们跟这谷里的野狗作伴!” “嘿嘿,听说这野人谷里有不少好东西呢,说不定能捡到点漏。” 脚步声越来越近,几道身影出现在谷口,为首的那个,陈默就算化成灰也认得——正是当初跟着陈烈,动手打断他骨头的主家子弟,陈虎!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识海里的念核疯狂震颤,那些被他驯服的恶念丝,瞬间变得躁动起来,带着一股嗜血的渴望,几乎要冲破他的掌控! 新的危机,已在眼前。而这一次,他手中有了武器——那片由仇恨与血债编织而成的,碎片念景。 ------------ 第三章 念丝化刺,初露锋芒 谷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陈虎带着两个跟班,正拖拽着几具盖着麻布的尸体,嘴里骂骂咧咧。 “晦气玩意儿,死了还得老子来扔。”陈虎一脚踹在尸体上,嫌恶地皱眉,“这野人谷的味儿,真是能把人熏吐。” 一个跟班嬉笑道:“虎哥,忍忍呗,听说这谷里常有野兽啃食尸体,说不定能捡到些被野兽撕下来的遗物,万一有漏网的灵玉呢?” “就你机灵。”陈虎拍了他一下,目光扫过谷中尸堆,突然停在陈默藏身的方向,“那是什么?” 陈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蜷缩在一具巨熊尸骸后,仅露出半张脸,断骨处的疼痛因紧张而愈发刺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识海里的念核在疯狂震颤,那些被他驯服的恶念丝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躁动得几乎要挣脱掌控。 “好像是个人?”另一个跟班凑近了些,看清陈默的惨状后嗤笑一声,“嗨,估计是哪个倒霉蛋被扔进来的,都这样了还没死透?” 陈虎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陈默,像是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他认出了陈默,脸上露出玩味的狞笑:“哟,这不是旁系那个贱种吗?命挺硬啊,这样都没死。” 他抬脚,重重踩在陈默的断腿上。 “咔嚓”一声轻响,本就碎裂的骨头再次错位,剧痛像电流般窜遍全身。陈默猛地瞪大眼,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嘶吼,识海里的血色念景瞬间炸开——陈烈挥鞭的画面,与陈虎此刻狞笑的脸重重叠在一起! “怎么,还想瞪我?”陈虎被他眼中的恨意刺痛,脚下用力碾了碾,“一条快死的狗,也敢对主人龇牙?信不信我现在就宰了你,让你跟你那死鬼爹妈妹妹团聚?”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陈默心中的闸门。 滔天的恨意不再被压制,顺着意念涌入念核。那枚幽暗的核心骤然爆发出一抹妖异的红光,周围的十根恶念丝瞬间绷直,如同被拉满的弓弦! “就是现在!” 陈默用尽全身力气,将所有意念凝聚在识海的血色念景上——他要让陈虎,亲身体验这份痛苦! “嗡!” 念核轻微震颤,那片定格在“灵鞭落下”的碎片念景,竟顺着他的目光,化作一道无形的波动,朝着陈虎笼罩而去! 这是他在掌控念丝后摸索出的能力:将念景碎片“投射”到目标的感知中,虽无法造成实质伤害,却能强行灌入念景中的情绪与画面。 陈虎正想再踹一脚,突然浑身一僵。 他的脑海里毫无征兆地涌入一幅画面:自己变成了那个被灵鞭抽打的小女孩,剧痛、恐惧、绝望……种种情绪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甚至能“闻”到杂院门口的血腥味,能“听”到灵鞭撕裂皮肉的脆响! “啊!” 陈虎惨叫一声,下意识地后退,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襟。“什么东西?!” 两个跟班被他吓了一跳:“虎哥,怎么了?” “没、没事……”陈虎喘着粗气,惊疑不定地看向陈默。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太过真实,真实到让他头皮发麻。他看向陈默的眼神,多了几分忌惮。 这贱种……有点不对劲。 陈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有用!他的念景,真的能影响现实! 虽然只是短暂的情绪冲击,却让他看到了复仇的希望。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继续催动念核,这一次,他将念景切换到了“父亲被拍碎心脉”的画面——那里面蕴含的,是更浓烈的绝望与不甘。 陈虎刚稳住心神,突然感觉胸口像是被巨石砸中,窒息感铺天盖地而来。他仿佛看到自己的心脏在眼前碎裂,无边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他彻底吞噬! “滚开!” 陈虎吓得魂飞魄散,竟直接挥拳朝着陈默砸去。他怕了,这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残废,像个藏在暗处的恶鬼,正用无形的手段折磨他的神智! 拳头带着劲风袭来,陈默瞳孔骤缩。他现在毫无反抗之力,若是被打实,必死无疑!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将所有恶念丝凝聚成一股,顺着念景碎片,朝着陈虎的拳头“刺”去! 这是他的孤注一掷——他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只知道必须挡住这一拳! “嗤!” 仿佛有一根无形的针,刺中了陈虎的拳头。 陈虎只觉拳头上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紧接着,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手臂蔓延,让他半边身子都麻了。他的拳头不由自主地偏了方向,擦着陈默的脸颊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污泥。 “我的手!”陈虎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拳头,上面竟浮现出几道细密的黑纹,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一样。 两个跟班也吓坏了:“虎哥,你的手怎么变黑了?” 陈默也愣住了。 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一下,消耗了他近半的念力,识海里的念核都黯淡了几分。但更让他震惊的是,那根凝聚的恶念丝,竟真的对陈虎造成了实质伤害——虽然微弱,却打破了“丝芽境只能强化五感、抵御精神攻击”的认知! 难道……恶念丝虽然会污染念核,却也能带来更强的攻击性? 这个念头刚升起,陈虎已经被恐惧和愤怒冲昏了头脑。“邪门玩意儿!我杀了你!”他拔出腰间的匕首,朝着陈默的胸口刺来。 就在这时,谷外突然传来一声厉喝:“陈虎!磨蹭什么?家主还在等着回话!” 是陈烈的声音! 陈虎的动作猛地一顿,匕首停在半空。他看看陈默,又听听谷外的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他狠狠瞪了陈默一眼,咬牙道:“算你命大!” 说完,他捂着发麻的手,带着两个跟班仓皇离去,连地上的尸体都忘了处理。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谷口,陈默才脱力般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混着污泥,糊满了他的脸,识海里的念核虚弱得几乎要熄灭,那道裂缝也因为刚才的透支,隐隐有扩大的趋势。 但他的眼中,却燃烧着从未有过的火焰。 他赢了。 在绝对的劣势下,他靠着这刚刚觉醒的念核与念丝,逼退了敌人。 他低头看向陈虎留下的那几具尸体,麻布被风吹开一角,露出里面的衣服——是家族护卫的服饰。 “叛徒?”陈默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冷笑。不管这些人是谁,他们的死,对他而言,是机会。 尸体上,或许会有善念丝。 就算没有,他们身上的衣物、饰品,也可能残留着些许情绪碎片。更重要的是,他们手里,说不定有能让他离开野人谷的东西。 陈默忍着剧痛,用还能勉强活动的手指,一点点朝着最近的那具尸体爬去。每爬一寸,断骨处都像被刀割一样疼,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识海里,那片血色念景依旧在缓缓转动,但在画面的角落里,除了悬崖的灰影,又多了一道模糊的、握着匕首的身影。 他的念界,正在以仇恨为墨,以生死为笔,一点点变得完整。 而他的复仇之路,才刚刚开始。 ------------ 第四章 尸身藏秘,骨生新肌 陈默花了半个时辰,才爬到那具护卫尸体旁。腐臭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强忍着恶心,用仅能活动的手指摸索着尸体的衣襟。 护卫的腰间挂着一个水囊,已经空了。怀里揣着半块干硬的麦饼,边缘沾着暗红的血渍。陈默抓起麦饼,不顾上面的污渍,狠狠咬了一大口。粗糙的饼渣刮擦着喉咙,却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饱腹感——这是活下去的力量。 他继续摸索,在尸体的靴筒里摸到了一把小巧的匕首,刀刃上还残留着血迹。更让他惊喜的是,尸体脖子上挂着一枚青铜令牌,上面刻着“陈氏护卫”四个字,令牌背面,竟刻着一个极小的“忠”字。 当指尖触碰到“忠”字的瞬间,陈默的识海微微一动。 一道极淡的、带着决绝意味的黄棕色念丝,从令牌中飘出,缓缓融入识海。这念丝里没有恶念,只有一股固执的、近乎愚忠的情绪——显然,这护卫到死都坚守着对家族的忠诚。 虽非善念,却也绝非恶念。 这道“忠念丝”融入后,识海里那些躁动的恶念丝又安分了些许,那道裂缝的扩张再次放缓。 “原来……不只是善念,中性的念丝也能制衡恶念。”陈默心中一动。 他忽然明白,所谓“恶念污染”,或许并非恶念本身有多可怕,而是当识海中只有恶念时,念核会被单一的负面情绪裹挟,最终失衡崩溃。就像一根绳子,若只被向一个方向拉扯,迟早会断裂。 想通这一点,他看向其他几具尸体的眼神,多了几分急切。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陈默忍着剧痛,将剩下的几具尸体一一搜查。 其中一具尸体的怀里,藏着一封未寄出的家书,字迹潦草,却透着对妻儿的牵挂。信纸被血水浸透,却依旧飘出一道温暖的米白色念丝——那是思念与牵挂凝结的情绪。这道念丝入体,识海里的裂缝竟隐隐收缩了一丝,念核也泛起微不可察的暖意。 另一具尸体的行囊里,装着几块下品灵石,石面上还残留着打斗的痕迹。灵石周围萦绕着淡淡的灵气,却没有念丝——看来,纯粹的灵气不含情绪,无法化作念丝被念核吸收。 但最让陈默意外的,是最后一具尸体。 那尸体穿着与其他护卫不同的服饰,料子更华贵些,腰间挂着一个精致的木盒。陈默撬开木盒,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一株半枯的草药,叶片呈淡青色,隐隐散发着生机。 “这是……青骨草?”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曾在父母整理的草药图谱上见过这植物——青骨草,虽非高阶灵草,却有续筋接骨的奇效,对修士而言或许寻常,对此刻的他来说,却是救命的药! 更重要的是,当他拿起青骨草时,一道带着“怜惜”与“守护”意味的浅绿色念丝,从草叶间飘出。这念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纯粹,像是有人曾精心培育这株草药,倾注了不少心血。 浅绿色念丝融入识海的刹那,那些灰黑色的恶念丝竟像遇到了阳光的冰雪,微微退缩了几分。那道困扰他多日的裂缝,竟被一层淡绿色的光晕包裹,边缘的阴冷气息明显减弱! “有用!”陈默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 他不再犹豫,将青骨草塞进嘴里,用力咀嚼。苦涩的汁液顺着喉咙滑下,带着一股清凉的气息,流入四肢百骸。 起初并无异样,但一刻钟后,他断骨处突然传来一阵酥麻的痒意,紧接着是钻心的疼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啃噬骨头,又有新的筋骨在强行生长。 陈默疼得浑身抽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汗水像断线的珠子般滚落。但他死死盯着识海,看着那道被浅绿色光晕包裹的裂缝,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长!给我快点长!” 识海里的念核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意志,主动牵引着那道浅绿色念丝,将其缓缓注入裂缝。 “嗡——” 裂缝边缘的灰黑色气息被强行驱散,一丝微弱的生机从念核中溢出,顺着念丝,流入他的四肢百骸。 疼痛越来越剧烈,却也越来越清晰——那是骨头在愈合、筋脉在重连的信号!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一缕月光再次洒入野人谷时,陈默终于从剧痛中缓过神来。他尝试着动了动手指,竟能微微弯曲了。他再试着抬了抬腿,虽然依旧疼痛,却不再是之前那种断骨错位的剧痛,而是筋骨生长的酸胀。 “青骨草……真的起作用了!”陈默眼中迸发出狂喜。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原本狰狞的伤口已经结痂,断裂处的皮肤下,似乎有淡淡的青色光晕在流转——那是青骨草的药力,正被念核散逸的微弱生机催化着。 原来,念核不仅能牵引念丝,其自身散逸的“念力”,竟能与草药的药力相互作用,加速身体的恢复! 这个发现让陈默欣喜若狂。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躺在尸堆里等死的残废了,他有了站起来的希望!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具华贵服饰的尸体上。这人身形壮硕,死前似乎经历了激烈的打斗,胸口有一个贯穿伤,显然是被一击毙命。但他的腰间,除了装青骨草的木盒,还挂着一个储物袋——那是只有家族核心子弟或高阶护卫才能拥有的东西! 陈默心中一动,挣扎着爬过去,抓住储物袋。他曾听杂役房的老人说过,储物袋需要灵力才能开启,但他现在毫无修为…… 等等。 他想起了自己的念核。 既然念力能催化药力,那能不能……驱动储物袋? 陈默深吸一口气,集中意念,引导着识海里的念核,将一丝微弱的念力,缓缓注入储物袋的锁扣。 “咔哒。” 一声轻响,储物袋竟真的被打开了! 一股淡淡的灵气从袋口溢出,里面的东西不多,却让陈默的呼吸骤然急促—— 几件干净的衣物,一瓶疗伤丹药,一张绘制着简易路线的兽皮地图,还有……一本封皮泛黄的小册子,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念丝初解》。 陈默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本小册子,心脏狂跳不止。 这……难道是关于“念核织界”的修炼法门? 他颤抖着拿起小册子,借着月光翻开第一页。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却清晰地写着: “天地念丝,无处不在,善念如阳,恶念如阴,执念为引,方可控丝……” 陈默的眼睛越来越亮,仿佛在无边黑暗中,看到了一条通往光明的大道。 野人谷的夜依旧阴冷,腐臭弥漫。但此刻的陈默,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他握着《念丝初解》,感受着体内正在愈合的筋骨,识海里的念核缓缓转动,周围的念丝虽仍以恶念为主,却已有了其他色彩的点缀。 他知道,自己真正的修炼,从今夜才正式开始。 而那本小册子的最后一页,还夹着一张残破的纸条,上面用鲜血写着三个字: “陈烈叛……”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像是写字的人突然遭遇了不测。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陈烈?叛? 这三个字,像一块巨石投入他的心湖,掀起了滔天巨浪。 难道……陈氏家族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他看向谷外陈氏家族的方向,眼神变得愈发深邃。 复仇的路,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但这又如何? 无论是谁,无论是何种阴谋,只要挡在他复仇的路上,他都会用手中的念丝,将其一一碾碎!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残叶,陈默缓缓坐起身,开始按照《念丝初解》上的记载,尝试着更系统地掌控识海里的念丝。 他的念界,需要更多、更复杂的念丝来编织。 ------------ 第五章 丝控入微,初窥门径 月光透过谷中枯枝的缝隙,在陈默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靠在一具相对完整的骸骨上,手中紧攥着那本《念丝初解》,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小册子的字迹虽模糊,却字字珠玑。开篇便详细解释了“念丝”的本质:万物生灵的情绪、记忆、执念,皆会在天地间留下痕迹,喜、怒、哀、惧、爱、恶、欲,七情化丝,无形无质,唯念核可感。 “丝芽境,非以量取胜,而以控见长。” 看到这句话时,陈默心中豁然开朗。他之前只想着牵引更多念丝,却忽略了“控制”本身——就像一个初学编织的人,手里的线再多,若无法灵活操控,也织不出像样的东西。 小册子中记载着一种基础的控丝法门,名为“捻丝诀”:以意念为捻,将零散的念丝“搓”成一股,既能增强念丝的强度,也能减少恶念丝的反噬。 陈默立刻按照法门尝试。 他闭上眼,沉入识海,将意念聚焦在那根蕴含着“忠念”的黄棕色念丝上。按照“捻丝诀”的描述,他尝试用意念将这根念丝的两端“捏”住,缓缓向中间旋转。 “嗡……” 念丝剧烈震颤起来,像是在抗拒这种束缚。黄棕色的丝身上泛起淡淡的涟漪,那是护卫临死前的“忠诚”与陈默此刻的“仇恨”在相互排斥。 “凝神,静气,以执念为轴。”陈默默念口诀,将“活下去、报血仇”的执念注入意念中,像一根无形的轴,强行将那根念丝按在轴上旋转。 起初极为艰难,念丝滑不溜丢,刚拧到一起就散开。但陈默没有放弃,一遍又一遍地尝试。他的神魂因高度集中而隐隐作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滴落在沾满污泥的衣襟上。 不知过了多少遍,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时,那根黄棕色的念丝终于被他拧成了一股更细、却更坚韧的“丝绳”。 “成了!” 陈默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却更多的是兴奋。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根被“捻”过的念丝,与他的联系更紧密了,之前那种排斥感也减弱了许多。 他立刻趁热打铁,将那根蕴含“思念”的米白色念丝也按同样的方法处理。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顺利了许多,不到半个时辰,米白色念丝也变成了一股细密的丝绳。 当两根被“捻”过的念丝在识海中缓缓飘动时,陈默突然发现,它们周围的恶念丝似乎安静了不少。那道困扰他多日的裂缝,边缘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光晕——那是两种不同属性的念丝相互制衡,产生的微弱“净化”之力。 “原来如此……”陈默喃喃自语,“恶念并非不可控,只要用其他念丝与之‘交织’,就能中和其毒性。” 他看向那根浅绿色的“守护”念丝,这是目前唯一能压制裂缝扩张的念丝,他不敢轻易尝试“捻丝”,生怕出意外。但剩下的八根恶念丝,却成了他最好的练习对象。 接下来的三天,陈默一边靠着储物袋里的丹药和干粮恢复身体,一边苦修“捻丝诀”。 青骨草的药力在念力的催化下,正飞速修复他的筋骨。他已经能勉强坐起身,甚至可以拄着一根捡来的断骨,蹒跚着行走几步。身体的好转,让他有了更多力气去掌控念丝。 而那八根恶念丝的“捻制”,则远比前两根念丝艰难。 每一根恶念丝里都蕴含着极致的负面情绪:有的是被仇人虐杀的怨毒,有的是被亲人背叛的绝望,有的是临死前的疯狂……当陈默试图用意念拧动它们时,这些情绪便会像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几乎要将他的神智彻底拖入深渊。 好几次,他都在噩梦中惊醒,发现自己正无意识地用头撞击岩石,额头上鲜血淋漓。但每次看到胸口那半块玉佩,想到父母妹妹惨死的画面,他都会咬着牙重新沉入识海。 “这点痛苦都承受不住,还谈什么复仇?” 他的执念,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将那些试图侵蚀他的恶念一次次烫退。 三天后,当最后一根恶念丝被他拧成暗黑色的丝绳时,识海里的景象已截然不同。 十根念丝(两根中性、一根善念、七根恶念)皆成丝绳,围绕着念核缓缓旋转,彼此之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既不融合,也不冲突。那道裂缝虽然仍在,却被一层由多种念丝气息交织成的“膜”包裹着,彻底停止了扩张。 更重要的是,陈默感觉自己对念丝的掌控力,已远超之前。他可以让这些丝绳随意改变形状,或聚或散,甚至能让它们短暂地“贴”在一起,模拟出简单的图案——比如,一把匕首的形状。 “按照《念丝初解》所说,能将念丝捻成绳,且能组合成简单形态,便算是真正稳固了丝芽境。”陈默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流淌的微弱力量,“接下来,该想办法离开这里了。” 他拿出那张兽皮地图,借着阳光仔细辨认。地图绘制的是陈氏家族领地外围的地形,野人谷位于地图的最边缘,而距离谷口大约十里的地方,标注着一个“废石矿”。 “废石矿……”陈默回忆起杂役房的老人说过的话,“听说那矿几十年前还出灵石,后来资源枯竭就废弃了,里面常有散修或逃犯落脚。” 去废石矿,或许能找到离开陈氏领地的机会,也能搜集到更多念丝。 打定主意后,陈默开始整理行装。他换上储物袋里的干净衣物,将匕首别在腰间,丹药和小册子贴身藏好,那半块玉佩依旧挂在脖子上,贴着心口的位置。 他试着拄着断骨拐杖行走,虽然依旧蹒跚,却已能保持平衡。青骨草的药力加上念力的滋养,他的骨头愈合速度远超常人,估计再过十天半月,便能像正常人一样行走。 “该走了。” 陈默最后看了一眼野人谷——这片埋葬了他的亲人,却也让他觉醒了念核的地方。谷中依旧腐臭弥漫,尸骸遍地,但对他而言,这里已是过去。 他转身,朝着谷口的方向,一步一步,艰难却坚定地走去。 每一步落下,识海里的念核便微微震颤,那些念丝绳随之流转,仿佛在为他的前行伴奏。 就在他走出野人谷大约三里路时,前方的密林中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声。 陈默瞬间警惕,握紧了腰间的匕首,识海里的念丝绳立刻绷紧,随时准备发起攻击。 一道瘦小的身影从树后窜了出来,看到陈默时,吓得尖叫一声,转身就想跑。 “等等!”陈默低喝一声。 那身影顿住,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张脏兮兮的小脸,大约十岁左右,穿着破烂的衣服,手里攥着半块野果,眼神里满是恐惧和警惕。 是个孩子。 陈默皱眉,刚想开口,却突然感觉到识海里的念丝绳剧烈波动起来——不是因为敌意,而是因为……那孩子身上,散发着一股浓郁的念丝气息! 那是一种混合了恐惧、饥饿、还有一丝微弱“希望”的气息,像一团混乱的彩线,缠绕在孩子周身。 陈默心中一动。这孩子身上的念丝,竟比野人谷里的某些尸体还要浓郁! 而更让他在意的是,那孩子看到他时,眼中除了恐惧,似乎还有一丝……熟悉? “你……你是陈家的人?”孩子怯生生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陈默瞳孔微缩:“你认识我?” 孩子咬着嘴唇,指了指他腰间的匕首——那匕首是陈氏护卫的制式。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鼓起勇气,低声道:“我叫小石头……我爹娘,也是被主家的人杀了,扔到了野人谷……”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 又是一个被陈氏主家迫害的旁系? 他看着小石头那双与年龄不符的、充满警惕的眼睛,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妹妹陈瑶。如果瑶还活着,大概也这么大了吧…… 识海里,那根米白色的、蕴含“思念”的念丝绳,微微颤动了一下。 “你怎么从野人谷里出来的?”陈默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 小石头听到这话,眼圈瞬间红了,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我躲在尸堆下面,他们没发现我……后来饿了就找野果吃,一直不敢出去……” 陈默沉默了。这孩子能在野人谷活下来,靠的全是运气。 “你要去哪里?”小石头怯生生地问。 “废石矿。” 小石头眼睛一亮:“我知道那个地方!我还去过一次,里面有能遮风挡雨的石洞!” 陈默看着他,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带上这个孩子,或许会有麻烦,但……这孩子身上的念丝,或许能帮他更快地理解“念核织界”的奥秘。而且,他孤身一人,身边有个知晓地形的人,也并非坏事。 更重要的是,他在这孩子身上,看到了一丝自己曾经的影子——那种在绝境中挣扎求生的倔强。 “想活下去,就跟我走。”陈默转过身,继续拄着拐杖前行,“但记住,路上听我的。” 小石头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快步跟了上去,紧紧跟在陈默身后半步的距离,眼神里的恐惧淡了些,多了一丝微弱的依赖。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默能感觉到,身后那团混乱的念丝气息,正随着他的脚步,一点点靠近。而他识海里的念丝绳,也开始以一种新的频率,缓缓旋转着。 他的路,似乎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几道身影悄然出现在野人谷谷口,为首的正是陈烈。 “大人,陈虎说的就是这里,那贱种应该还没死。”一个护卫低声道。 陈烈看着谷中,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查,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一个觉醒了念核的旁系……留着是个祸害。” 他的指尖,缠绕着一缕极淡的、近乎黑色的念丝,那是比野人谷的恶念丝,更加纯粹的“杀意”。 (各位大佬们加个关注收藏追番不迷路)谢谢老板们支持❤️ ------------ 第六章 矿洞遇劫,念丝显威 通往废石矿的路并不好走。密林中荆棘丛生,偶尔还能听到野兽的嘶吼。陈默拄着拐杖,每走一步都要耗费不少力气,断骨处的酸胀感随着颠簸阵阵袭来,但他始终没有停下脚步。 小石头跟在他身后,起初还有些胆怯,见陈默并未为难他,渐渐放松了些。这孩子似乎对山林极为熟悉,总能找到最省力的路径,还时不时摘些能吃的野果递过来,像只警惕却又渴望依靠的小兽。 “你能看到那些……彩色的线吗?”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陈默突然开口问道。他注意到,小石头偶尔会对着空气发呆,眼神像是在追逐什么。 小石头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震惊:“你、你也能看到?” 陈默心中一动:“你也能看见?” 小石头用力点头,小手比划着:“就是好多好多线,有的热,有的冷,有的让人心里发慌……爹娘还在的时候,说我是眼花了,可我就是能看见!” 原来这孩子也有感知念丝的天赋!陈默恍然,难怪小石头能在野人谷活下来,或许正是这种天赋,让他能避开那些恶念丝最浓郁的区域。 “那些线叫念丝,”陈默简单解释道,“以后别在别人面前说你能看见,会有危险。” 小石头似懂非懂地点头,却悄悄往陈默身边靠了靠,眼神里多了几分亲近——原来不是只有自己“不正常”。 两人一路沉默,却多了种莫名的默契。陈默能感觉到,小石头身上那团混乱的念丝气息,正随着两人距离的拉近,渐渐变得平和了些,其中那丝微弱的“希望”,似乎也清晰了几分。 识海里,那根米白色的“思念”念丝绳,偶尔会与小石头的念丝气息产生共鸣,微微发亮。 傍晚时分,两人终于抵达了废石矿。 矿洞入口隐蔽在一片乱石之后,洞口挂着几张破旧的蛛网,看起来荒废已久。但陈默刚靠近,就敏锐地感觉到,洞内飘散着几缕杂乱的念丝——有贪婪,有警惕,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里面有人。”陈默压低声音,示意小石头躲到他身后。 他没有贸然进去,而是靠着石壁,凝神感知洞内的情况。借着念核对念丝的敏感,他“看”到洞内深处有三道人影,正围坐在一堆篝火旁,似乎在分什么东西。 那三人身上的念丝都带着浓郁的“恶念”,其中一人的念丝里,甚至缠绕着淡淡的血腥味,显然手上沾过血。 “是散修还是逃犯?”陈默皱眉,不管是哪一种,对现在的他来说都不是善茬。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换个地方落脚时,洞内突然传来一声怒喝:“谁在外面?滚出来!” 显然,对方也发现了他们。 陈默心中一沉,知道躲不过去了。他将小石头往身后推了推,握紧腰间的匕首,缓缓走出乱石堆。 “就你们两个?”洞内走出一个络腮胡大汉,三角眼扫过陈默和小石头,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一个残废,一个小崽子,胆子倒不小,敢闯到这里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精瘦的汉子,眼神同样不善,目光在陈默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打量货物。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催动识海里的念丝绳。七根暗黑色的恶念丝绳瞬间绷紧,散发着阴冷的气息,随时准备将那片“血色念景”投射出去。 “这残废看着有点眼熟……”络腮胡大汉盯着陈默的脸,突然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你是陈氏家族那个被扔去野人谷的旁系!听说你家人偷了灵果,全被宰了?” 他的语气带着恶意的戏谑,旁边两个汉子也跟着哄笑起来。 “笑你娘!”陈默眼中杀机暴涨,识海里的念景瞬间锁定络腮胡——正是陈烈挥鞭打死妹妹的那一幕! 络腮胡笑声戛然而止,脸色猛地一白,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中了心口。他脑海里毫无征兆地闪过一幅画面:一个小女孩被灵鞭抽得血肉模糊,而自己就是那个挥鞭的人! “你、你做了什么?!”络腮胡又惊又怒,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看向陈默的眼神充满了忌惮。 旁边两个汉子见状不对,立刻抽出腰间的短刀,狞笑着扑了上来:“敢耍花样,找死!” 陈默眼神一凛,没有硬拼。他侧身躲过左边汉子的劈砍,同时将识海里的恶念丝绳凝聚成刺,朝着右边汉子的面门“刺”去! “嗤!” 无形的念丝刺中汉子的眉心,那汉子动作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变得涣散——他的脑海里,被强行灌入了野人谷里那些死者的绝望记忆。 “啊!”汉子惨叫一声,抱着头疯狂后退,短刀都掉在了地上。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络腮胡和剩下的汉子都被这诡异的攻击吓了一跳。 “是念修!这小子是念修!”络腮胡失声惊呼,脸上露出恐惧。他曾听说过,有种修士能操控念力,杀人于无形。 陈默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机会。他欺身而上,手中匕首划过一道寒光,借着对方愣神的瞬间,狠狠刺入了左边汉子的腹部!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汉子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伤口,倒在地上抽搐。 眨眼间折损一人,剩下的络腮胡和抱头惨叫的汉子彻底吓破了胆。 “怪物!他是怪物!”抱头的汉子尖叫着,转身就往洞外跑。 络腮胡也反应过来,顾不上同伴,转身就想往洞内深处逃。 “想跑?”陈默眼神冰冷,识海里的念丝绳再次凝聚,这一次,他将那片“父亲被拍碎心脉”的念景,狠狠砸向络腮胡的识海! 络腮胡刚跑出两步,突然感觉胸口像是被巨石碾过,窒息感让他眼前发黑,脚步一个踉跄。 陈默欺身追上,匕首从他后心刺入,干脆利落。 解决掉两人,陈默才喘着粗气停下,额头上布满冷汗。连续催动念丝攻击,对他的消耗极大,识海里的念核都黯淡了几分。 小石头从乱石堆后跑出来,看着地上的尸体,小脸煞白,却没有哭,只是紧紧抓住了陈默的衣角。 陈默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别怕,目光却落在了洞内篝火旁——那里散落着几个钱袋,还有一个看起来颇为精致的木盒。 他走过去打开木盒,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头,石头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散发着微弱的阴冷气息。 当陈默的手指触碰到石头的瞬间,识海里的恶念丝绳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无数灰黑色的念丝,从石头中疯狂涌出,像找到了归宿般,朝着那些恶念丝绳扑去!这些念丝里蕴含的,是比野人谷的恶念丝还要纯粹的“怨毒”与“杀戮”! “这是……什么东西?”陈默脸色剧变,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念核正在被这些突如其来的恶念丝冲击,那道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裂缝,竟再次开始隐隐作痛! 他想松开手,却发现那黑色石头像是有粘性一般,牢牢吸住了他的手指,源源不断的恶念丝顺着手臂,疯狂涌入他的识海! 失控了! 陈默心中涌起强烈的危机感。这些恶念丝的数量,远超他现在能承受的极限! 就在这时,一直抓着他衣角的小石头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哭腔:“这石头……我在野人谷见过!埋在好多死人下面,好冷好冷的……” 死人堆里的石头? 陈默脑中灵光一闪,猛地看向那块黑色石头——这难道是吸收了无数死者怨念,凝结成的“怨石”? 来不及细想,识海里的裂缝已经开始扩大,阴冷的气息顺着裂缝蔓延,他的神智开始出现模糊的迹象。 “给我……停下!” 陈默死死咬住舌尖,用剧痛保持清醒,同时将那根浅绿色的“守护”念丝绳,猛地抽向那些涌入的恶念丝! 浅绿色的念丝绳与灰黑色的恶念丝碰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水火不容。 但恶念丝的数量实在太多,浅绿色念丝绳很快就被淹没,开始寸寸断裂! “不!” 陈默目眦欲裂,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恶念吞噬时,胸口突然传来一阵温热。 那半块母亲留下的玉佩,竟再次散发出柔和的白光! 一道比之前粗壮数倍的、带着纯粹暖意的白色念丝,从玉佩中涌出,如同一条白龙,瞬间冲入识海,将那些疯狂涌入的恶念丝死死缠住! “嗡——” 白色念丝散发出的暖意,比浅绿色念丝强了不止十倍。那些凶悍的恶念丝在它面前,就像冰雪遇到了烈日,开始迅速消融! 黑色石头上的阴冷气息急剧减弱,吸住陈默手指的力量也消失了。 陈默猛地松开手,将黑色石头狠狠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识海里,白色念丝正缓缓收缩,将残余的恶念丝彻底清除,那道裂缝再次被包裹,甚至比之前更加稳固。而那根浅绿色的念丝绳,却因为刚才的冲击,变得黯淡了许多,仿佛随时会断裂。 陈默看向胸口的玉佩,心中充满了震惊与疑惑。 这枚看似普通的玉佩,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为什么它会在关键时刻,涌出如此强大的善念丝? 母亲留下的这半块玉佩,似乎并不简单。 他捡起地上的黑色石头,此刻石头已经变得黯淡无光,像一块普通的顽石,再也没有恶念丝溢出。但陈默知道,这东西绝不能留,他用力将其掷向远处的山涧,听着“噗通”一声落水响,才稍稍松了口气。 矿洞内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篝火噼啪作响。 陈默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紧紧抓着他衣角的小石头,眼神复杂。 废石矿,果然不是什么善地。 但他现在,却只能在这里暂时落脚。 他走到篝火旁坐下,将小石头拉到身边,开始检查那几个钱袋。里面有一些碎银子和几枚下品灵石,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今晚就在这里休息,明天再做打算。”陈默将灵石收好,这些东西虽然不能直接转化为念丝,却能在外面换取所需。 小石头点点头,蜷缩在他身边,很快就睡着了,或许是因为太累,或许是因为终于有了一丝安全感。 陈默却没有睡意。他看着跳动的篝火,手指轻轻抚摸着胸口的玉佩,识海里,那道白色的念丝已经融入了米白色的“思念”念丝绳中,让其变得更加凝实。 他隐隐觉得,母亲的死,妹妹的死,或许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这枚玉佩,就是第一个疑点。 而那本《念丝初解》的最后一页,那张写着“陈烈叛……”的纸条,再次浮现在他脑海。 陈烈,陈氏主家的嫡系,杀他全家的凶手,现在又被人指控“叛”…… 陈默的眼神越来越冷。 看来,他需要尽快弄清楚,陈氏家族内部,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而废石矿,或许就是他解开谜团的第一步。 夜渐深,篝火渐渐熄灭,矿洞内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陈默靠在石壁上,识海里的念丝绳缓缓旋转,守护着他和身边的孩子,也守护着那份不灭的执念与仇恨。 ------------ 第七章 矿洞秘闻,念丝凝影 次日清晨,矿洞外的鸟鸣将陈默唤醒。他睁开眼,首先看向身边的小石头,孩子蜷缩在他身侧,睡得很沉,脸上还带着些许稚气,褪去了昨日的警惕。 陈默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断骨处的酸胀感减轻了不少,已经能不用拐杖,缓慢行走了。青骨草的药力与念力持续作用,他的恢复速度远超预期。 他走到矿洞深处,检查了一下那三具尸体,从其中一人怀里翻出了一个破旧的钱袋和一张揉皱的纸条。纸条上用炭笔写着几行字,字迹潦草:“陈家主脉内讧,陈烈得势,清洗异己,速离青阳城。” 陈默瞳孔微缩。 又是陈烈! 纸条上的信息印证了那张“陈烈叛……”的残页并非空穴来风。陈氏主脉果然在争斗,而陈烈不仅没有被清算,反而“得势”了,还在借机“清洗异己”——自己一家,恐怕就是这场清洗中的牺牲品,所谓“偷吃灵果”,不过是个借口。 “好一个陈烈……”陈默攥紧纸条,指节泛白,识海里的恶念丝绳瞬间躁动起来,散发出冰冷的戾气,“这笔账,只会越来越清楚。” 他将纸条烧毁,灰烬随风飘散。现在的他还太弱,知道这些只能徒增愤怒,唯有尽快提升实力,才能查清真相,报仇雪恨。 “哥哥,你在看什么?”小石头揉着眼睛走过来,肚子“咕噜”叫了一声,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陈默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块干粮递给他,声音缓和了些:“没什么。吃完东西,我们在矿洞里找找,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废石矿废弃多年,巷道纵横交错,深处或许藏着被遗忘的角落。陈默记得《念丝初解》中提过,越是人迹罕至、情绪沉淀之地,越容易残留念丝。 两人分了些干粮,便开始探索矿洞。小石头对黑暗似乎并不畏惧,拿着一根点燃的枯枝照明,走在前面开路,时不时提醒陈默哪里有碎石。 矿洞深处阴暗潮湿,石壁上布满了开采的痕迹,偶尔能看到散落的矿镐、箩筐,早已锈迹斑斑。陈默一边走,一边释放念核的感知,捕捉着空气中飘散的念丝。 这里的念丝很稀薄,大多是些蕴含“疲惫”“绝望”的残丝——想来是当年矿工留下的情绪。他随手牵引了几根,捻成丝绳,虽然微弱,却也能让识海里的念丝数量多了几分。 走到一条岔路时,小石头突然停住脚步,指着左边的巷道:“里面有光。” 陈默凝神望去,果然看到左边巷道深处,隐隐有微光闪烁。他示意小石头跟上,两人放轻脚步,缓缓靠近。 巷道尽头是一个宽敞的石室,石室中央的石台上,竟摆放着一盏不灭的魂灯,幽蓝的火光跳动着,照亮了周围的景象。石台上还散落着几卷竹简,旁边躺着一具早已干枯的骸骨,看衣着,像是个修士。 陈默走上前,骸骨旁的石壁上刻着几行字,字迹苍劲有力:“吾乃墨尘子,偶得‘念核织界’残卷,于此矿洞潜修三十载,终困于‘丝芽境’,恶念反噬,油尽灯枯。后世有缘者得吾遗卷,切记:念丝杂则界乱,执念纯则核坚,善恶一念,生死两途。” 又是“念核织界”! 陈默心中巨震,连忙拿起石台上的竹简。竹简共有三卷,上面记载的,正是墨尘子对“念核织界”的理解与修炼心得,比那本《念丝初解》详细百倍! 第一卷讲的是“控丝之法”,除了“捻丝诀”,还记载了一种“缠丝手”——能将念丝凝聚成无形的丝线,缠绕目标的识海,使其短暂失神,比单纯投射念景更具攻击性。 第二卷谈“念景进阶”,提到丝芽境的碎片念景并非只能重复固定画面,若能融入多种念丝,可让念景“活”起来,甚至能模拟出简单的“影”,干扰敌人的判断。 第三卷则是墨尘子的修炼日记,记录了他如何被恶念反噬,如何挣扎却最终失败的过程,字里行间满是悔恨与不甘。 “墨尘子……”陈默看着骸骨,心中五味杂陈。这位前辈与他一样修炼“念核织界”,却最终殒命于恶念,这既是警示,也是馈赠。 他将竹简小心收好,对着骸骨深深一拜:“前辈放心,晚辈定当谨记教诲,不负所托。” 拜完,他的目光落在那盏魂灯上。魂灯的火光中,缠绕着一缕极淡的、带着“执念”的青色念丝——那是墨尘子临死前,对“念核织界”大道的不甘与执念所化。 这缕念丝极其纯粹,不含善恶,却异常坚韧。 陈默尝试着用意念牵引,青色念丝没有抗拒,缓缓飘入他的识海,自动缠绕在念核上。 “嗡——” 念核轻轻震颤,散发出柔和的光芒。识海里的所有念丝绳,竟都随着这缕青色念丝的加入,变得更加稳定,连那些恶念丝绳上的阴冷气息,都淡了几分。 “这是……”陈默惊喜不已,“纯粹的‘道念’丝!” 墨尘子的执念,并非仇恨或欲望,而是对修炼大道的追求,这种纯粹的执念所化的念丝,竟能中和念核内的驳杂! 他立刻按照第二卷竹简中“念景进阶”的方法尝试——将多种念丝融入碎片念景,凝出“影”。 他沉入识海,调动那缕青色道念丝,将其缓缓注入那片“血色念景”中。同时,他牵引着米白色的“思念”丝绳、黄棕色的“忠念”丝绳,甚至还有两根恶念丝绳,让它们围绕着念景旋转、交织。 “凝!” 陈默低喝一声,所有意念汇聚于一点。 识海里的血色念景剧烈波动起来,原本重复的画面开始扭曲、重组。陈烈的身影渐渐清晰,不再是模糊的轮廓,而是带着狞笑的“影”,灵鞭挥出的轨迹也变得真实可感。更奇妙的是,念景中还多了几个模糊的“影”——那是用其他念丝模拟出的、旁观的主家子弟! “成功了!”陈默睁开眼,眼中闪过狂喜。 此刻的碎片念景,已不再是单调的重复,而是像一场“活”的幻象,融入了多种情绪与细节。若是再将其投射出去,威力必然远超之前! “哥哥,你看这个!”小石头的声音突然传来。 陈默回过神,只见小石头蹲在骸骨旁,手里拿着一块巴掌大的玉佩,玉佩是黑色的,上面刻着与他胸口那半块一模一样的纹路! 陈默的心猛地一跳,快步走过去,拿出自己胸口的半块玉佩。 两块玉佩拼在一起,严丝合缝,组成了一块完整的、黑白相间的玉佩! 就在拼接完成的瞬间,玉佩突然爆发出柔和的白光,一道比之前更粗壮的白色念丝从玉佩中涌出,同时,一段模糊的画面涌入陈默的识海—— 一个穿着华贵服饰的妇人,将半块玉佩塞进一个少年手里,眼神满是不舍:“阿默,这是陈家的‘镇族玉佩’,能护神魂,你带着它,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好好活下去……” 画面戛然而止。 陈默呆立当场,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那妇人……是他的母亲! 原来,母亲并非普通的杂役,她的身份,这枚玉佩的来历,都藏着秘密!母亲留下的,不只是半块玉佩,更是一道能护他神魂的善念丝,和一句“好好活下去”的嘱托! “母亲……”陈默握紧完整的玉佩,泪水滴落在玉佩上,晕开一圈水光。 识海里,那道白色念丝融入米白色的“思念”丝绳,使其瞬间变得凝实无比,散发出温暖的光芒,将所有恶念丝绳稳稳压制。那道困扰他许久的裂缝,在白光的照耀下,竟开始缓缓愈合! “哥哥,你怎么哭了?”小石头怯生生地问。 陈默擦去眼泪,将完整的玉佩贴身戴好,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我没哭。小石头,我们该离开这里了。” 他已经知道了太多秘密,陈氏家族不能再待,他必须尽快离开,去更广阔的天地修炼,查清母亲的身份,查清陈烈的阴谋。 墨尘子的竹简中提到,青阳城以西千里,有一座“万念城”,那里是念修的聚集地,或许能找到更多关于“念核织界”的线索。 “我们去万念城。”陈默看向矿洞外,阳光正好,“那里,有我们要走的路。” 小石头用力点头,紧紧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收拾好行囊,将墨尘子的骸骨妥善安葬在石室内,又将魂灯吹灭,才转身离开。 走出废石矿的那一刻,陈默回头望了一眼,这座藏着秘密与馈赠的矿洞,将是他修行路上的又一个印记。 识海里,那片融入了道念丝的血色念景缓缓转动,陈烈的“影”在其中狞笑,却再也无法撼动陈默的神智。 他的念界,在仇恨与守护、执念与道心的交织中,正朝着更完整的方向,缓缓编织。 而他的脚步,也朝着远方,愈发坚定。 ------------ 第八章 途遇商队,恶念暗涌 离开废石矿后,陈默带着小石头一路向西。按照墨尘子竹简中记载的路线,他们需要先穿过一片名为“枯木林”的荒野,再渡过“断水河”,才能抵达通往万念城的官道。 枯木林里多是枯死的老树,枝桠扭曲如鬼爪,林间弥漫着淡淡的瘴气。陈默将从矿洞找到的解毒草揉碎,让小石头敷在口鼻处,自己则借着念核对气息的敏感,避开瘴气浓郁的区域。 这几日,陈默的身体恢复极快,青骨草的药力彻底爆发,加上念力滋养,他已能正常行走,甚至能快走几步。而他对“念核织界”的修炼也未曾懈怠,每日夜里都会运转“捻丝诀”,将白天牵引到的零散念丝捻成丝绳。 小石头的天赋也渐渐显露。他不仅能清晰地“看见”念丝,还能隐约感知到念丝中蕴含的情绪,有时会提醒陈默:“那边的线好冷,我们绕开走。”——而那些地方,往往藏着毒蛇或陷阱。 两人配合默契,倒也顺利穿过了大半枯木林。 这日午后,他们正走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地,突然听到前方传来马蹄声和人声。 “有人!”陈默立刻拉着小石头躲到一棵枯树后,凝神望去。 只见一队商队正缓缓走来,大约有二十余人,赶着十几辆马车,车身上印着“万宝阁”三个字。商队护卫个个身强力壮,腰间佩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显然是经常走镖的老手。 “是万宝阁的商队!”陈默心中一动。 他曾听杂役房的老人说过,万宝阁是横跨数国的大商号,主营丹药、法器、材料,旗下商队遍布各地,信誉极好。若是能跟上这队商队,不仅能避开荒野中的危险,还能顺道抵达断水河,甚至可能搭车前往万念城。 但他很快又皱起眉。商队为首的那个护卫队长,身上缠绕着一缕极淡的黑色念丝,虽然被他刻意压制,却瞒不过陈默的感知——那是“贪婪”与“算计”凝结的恶念。 “小心点,”陈默低声对小石头道,“我们先看看情况。” 商队行到近处,为首的护卫队长勒住马,目光扫过陈默藏身的方向,朗声道:“林中的朋友,出来吧,我们万宝阁商队路过此地,无意冒犯。” 陈默知道藏不住了,便牵着小石头走了出去,脸上尽量表现得平静:“我们是两个赶路的旅人,想借个道。” 护卫队长上下打量着他们,目光在陈默略显单薄的身形和小石头脏兮兮的脸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审视,随即笑道:“原来是两位小兄弟,这枯木林不太平,你们要去哪里?” “我们想去万念城。”陈默据实以告。 “哦?巧了,我们商队也要去万念城送货,”护卫队长眼中精光一闪,“不过这一路危险,你们两个孩子怕是难走。若是不嫌弃,可随我们同行,到了断水河再分道如何?” 陈默心中微动,对方答应得太过爽快,反而让他更加警惕。他注意到,当护卫队长说话时,他身上那缕黑色念丝微微波动了一下,旁边几个护卫也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 “多谢好意,”陈默拱手道,“只是我们两个累赘,就不麻烦各位了。” 他想拒绝,却没想到护卫队长脸色微沉,语气也冷了几分:“小兄弟这是不给面子?我们万宝阁向来乐善好施,帮你们一把也是应当,莫非你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这话带着明显的威胁。陈默心中一凛,知道对方是不打算放他们走了。他悄悄握紧小石头的手,识海里的念丝绳瞬间绷紧,七根恶念丝绳散发出阴冷的气息,随时准备攻击。 “既然大哥盛情,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陈默权衡片刻,决定先假意答应。对方人多势众,硬拼绝无胜算,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护卫队长脸色缓和下来,笑道:“这就对了。来人,给两位小兄弟点吃的。” 一个护卫递过来两个肉干和一壶水,陈默接过,分给小石头一半,自己却没有吃——他能感觉到,肉干上沾着一丝极淡的、让人昏沉的气息,显然被动了手脚。 “多谢。”陈默不动声色地将肉干收起来,“我们刚吃过东西,先存着。” 护卫队长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却没多说,只是让他们跟在商队后面。 一路同行,陈默刻意保持距离,暗中观察。这队商队的马车都盖着厚厚的帆布,不知道装着什么货物,偶尔能听到帆布下传来轻微的响动。而那些护卫,看似正常,身上却或多或少带着些恶念丝,尤其是那个队长,黑色念丝比之前更浓郁了些。 走到傍晚,商队在一片背风的山坳扎营。护卫们升起篝火,开始烤肉,香味弥漫开来。 “小兄弟,过来一起吃点?”护卫队长招呼道,手里拿着一块烤得焦黄的肉。 陈默刚想拒绝,却看到小石头咽了咽口水,眼中满是渴望。这几日他们一直吃干粮和野果,确实嘴馋了。 “那就多谢了。”陈默改变主意,拉着小石头走过去。他倒要看看,对方到底想做什么。 护卫队长将烤肉递给小石头,小石头接过来,犹豫了一下看向陈默,见他点头,才小口吃了起来。陈默自己也拿了一块,却趁人不注意,悄悄将肉扔给了旁边路过的野狗。 野狗叼起肉跑开,没多久就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陈默心中一沉,果然有毒! 他不动声色,假装吃了几口,便说自己不舒服,拉着小石头走到离篝火较远的地方坐下。 “哥哥,怎么了?”小石头察觉到他的异样,小声问道。 “他们不安好心,”陈默压低声音,“等下趁他们睡熟,我们偷偷走。” 小石头点点头,脸上露出害怕的表情,却紧紧抓住陈默的手,没有哭。 夜色渐深,护卫们大多喝了些酒,渐渐睡去,只有两个护卫守在火堆旁,打着哈欠。 陈默示意小石头跟上,两人猫着腰,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朝着山坳外移动。 就在他们快要走出山坳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笑:“想走?晚了!” 陈默猛地回头,只见护卫队长带着几个护卫站在篝火旁,手里拿着刀,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们,身上的黑色念丝疯狂扭动,散发出浓烈的杀意。 “果然是你们!”护卫队长狞笑道,“我就觉得你们不对劲,一个半大孩子带着个小崽子,敢走枯木林?原来是想偷我们商队的东西!” 这是故意找茬!陈默心中雪亮,对方根本不是要抢他们的东西,恐怕是看他们好欺负,想灭口劫财,甚至……是看中了他们的身份,想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给我拿下!”护卫队长挥了挥手。 两个护卫狞笑着扑上来,手里的刀闪着寒光。 陈默将小石头推到身后,识海里的念丝绳瞬间凝聚! “缠丝手!” 他低喝一声,调动三根恶念丝绳,化作无形的丝线,朝着两个护卫的识海缠去!这是他从墨尘子竹简上学到的新手段,比单纯投射念景更隐蔽,更具束缚力。 两个护卫刚冲两步,突然感觉脑袋一阵剧痛,像是有无数丝线勒住了神魂,动作瞬间迟滞! “机会!” 陈默抓住这一瞬间,抽出腰间的匕首,身形如电,朝着左边的护卫小腹刺去!他的动作不算快,但胜在出其不意。 “噗嗤!” 匕首入肉,护卫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另一个护卫还在挣扎,陈默反手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借着他弯腰的瞬间,匕首划破了他的喉咙。 眨眼间解决两人,护卫队长和剩下的护卫都惊呆了。他们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竟然如此凶悍,出手就是杀招! “找死!”护卫队长又惊又怒,亲自提刀冲了上来,身上的黑色念丝暴涨,显然动了真怒。 陈默不敢硬接,他能感觉到,这护卫队长的实力远超之前两人,至少是炼体境后期,单凭念丝恐怕难以制服。 他转身就跑,同时对小石头喊道:“往林子里跑!别回头!” 小石头虽然害怕,却听话地转身,朝着枯木林深处跑去,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想跑?”护卫队长冷笑,紧追不舍,“把那小崽子也给我抓回来!” 剩下的几个护卫立刻分散开来,一部分追陈默,一部分去追小石头。 陈默心中焦急,却不敢分神。他利用对枯木林的熟悉,在树影间穿梭,同时不断用“缠丝手”干扰身后的护卫,延缓他们的速度。 但护卫队长紧追不舍,他的速度极快,眼看就要追上! “小子,受死吧!”护卫队长一刀劈来,刀风凌厉,直取陈默后心! 陈默猛地转身,识海里的念景瞬间投射出去——那片融入了道念丝的血色念景,带着陈烈的狞笑和灵鞭的残影,狠狠砸向护卫队长的识海! “什么东西?!” 护卫队长只觉眼前一花,脑海里突然闪过无数血腥的画面,那些画面真实得可怕,让他心神剧震,劈来的刀也慢了半分! 就是这半分! 陈默矮身躲过刀锋,匕首贴着刀身滑过,朝着护卫队长的手腕刺去! “啊!” 护卫队长惨叫一声,手腕被刺穿,长刀脱手飞出。 陈默得势不饶人,欺身而上,左手锁住他的喉咙,右手匕首抵在他的胸口,眼神冰冷:“让你的人停手!” 护卫队长又惊又怒,却被匕首抵住要害,不敢乱动。他能感觉到,这个少年眼中的杀意,比他见过的许多亡命徒都要浓烈! “停……停下!”护卫队长艰难地喊道。 正在追赶的护卫们听到命令,都停了下来,惊疑不定地看着这边。 陈默紧盯着护卫队长,识海里的念丝绳死死锁定他的识海,只要他有一丝异动,就立刻发动攻击。 “说,你们为什么要杀我们?”陈默冷声问道。 护卫队长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咬着牙道:“我们……我们是黑风寨的人,假扮万宝阁商队,就是为了在这枯木林里劫道!你们两个看起来好欺负,本想……” 黑风寨?陈默心中了然,果然是盗匪假扮的。 “你们的马车里装的是什么?”陈默追问,他一直很好奇马车上的东西。 护卫队长眼神闪烁,不敢回答。 陈默匕首微微用力,刺入他胸口半寸,鲜血立刻涌出:“说!” “是……是人口!”护卫队长疼得脸色发白,终于说了出来,“我们抓了些年轻男女,想卖到万念城的奴隶市场……” 陈默眼中杀意暴涨! 他最恨的就是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败类! “你该死!” 不等护卫队长反应,陈默匕首猛地刺入,直接刺穿了他的心脏! 剩下的护卫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一个都别想走!” 陈默眼中寒光一闪,识海里的念丝绳全力爆发,七根恶念丝绳化作七道无形的尖刺,朝着那些护卫的识海刺去! “啊!”“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护卫一个个抱着头倒在地上,神魂被恶念丝重创,不死也疯了。 解决掉所有盗匪,陈默才松了口气,识海里的念核却一阵刺痛——刚才全力催动恶念丝,那道刚刚愈合些许的裂缝,又有了扩张的迹象。 他不敢耽搁,立刻朝着小石头跑走的方向追去,一边跑一边喊:“小石头!小石头!” 喊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传来小石头带着哭腔的回应:“哥哥!我在这里!” 陈默循声跑去,只见小石头蜷缩在一棵大树后,吓得瑟瑟发抖,看到陈默,立刻扑进他怀里大哭起来。 “没事了,都过去了。”陈默拍着他的背,轻声安慰。 等小石头哭够了,陈默才带着他回到山坳,检查了那些马车。 马车上果然关着十几个年轻男女,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看到陈默时,眼中才露出一丝希望。 “你们自由了。”陈默打开车门,“这里不安全,你们尽快离开吧。” 那些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纷纷向陈默道谢,然后互相搀扶着,朝着不同的方向跑去。 陈默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没有多少快意,只有一丝沉重。这世道,远比他想象的更残酷。 他从马车上找到一些干净的食物和水,还有一张更详细的地图,然后一把火点燃了马车和盗匪的尸体——他不想让这里的血腥味引来更多危险。 “我们继续赶路。”陈默拉着小石头的手,眼神坚定。 经历了这场变故,他更加清楚,只有变得更强,才能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才能在这残酷的世道中活下去,完成复仇。 夜色中,两道身影再次踏上征途,前方的路依旧漫长,但他们的脚步,却比之前更加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