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校园:快穿任务 “老大,最近我们学校新来了个小子,听说拽得没边儿,走路都不带动眼皮子的!要不要去会会他,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立立规矩?”小弟小张凑到宋知跟前,声音里满是撺掇,连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兴奋。 宋知斜倚在教学楼后的梧桐树下,指尖夹着根没点燃的烟,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露出里面印着骷髅头的黑色T恤。作为这所中学里没人敢惹的校霸,他的名字在低年级学生耳里堪比“阎王”——走廊里见了他要低头绕路,食堂打饭没人敢抢他前面,就连老师也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几天,“转校生”三个字像根刺,扎得他心里发毛。 听说那转校生第一天就把堵他的几个混混撂翻在操场,还当着众人的面冷着脸说“别挡路”,这股子桀骜,竟隐隐有盖过他的势头。宋知咬了咬后槽牙,将烟扔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碾了碾,眼底翻涌着不耐与戾气:“走,堵他去!劳资在这学校的位置,还轮不到一个外来的小子觊觎!” 话音刚落,几个跟班立刻簇拥着他,浩浩荡荡往教学楼去。宋知让小张去教室叫人,特意叮嘱:“就说教务处李老师找他,在楼下男厕所旁等着,让他赶紧过去。” 小张领命跑远,宋知则带着剩下几人钻进厕所旁的窄巷里。潮湿的空气里混着消毒水和淡淡霉味,瓷砖墙冰凉刺骨,他靠在墙上,指尖一下下敲着墙面,眼神阴鸷地盯着巷口。 没等多久,一道清瘦却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巷口。转校生穿着一身干净的校服,黑发垂在额前,遮住了些许眉眼,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线。他站在光影交界处,明明是逆着光,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正是冥渊。 “哟,小子,没想到你还真敢来啊?”宋知直起身,慢悠悠晃到冥渊面前,下巴微抬,语气里的挑衅几乎要溢出来。他故意抬手拍了拍冥渊的肩膀,力道带着几分示威,可冥渊只是淡淡抬眼,黑眸里没半点波澜,仿佛眼前的人不是校霸,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有什么事。”不是问句,是平铺直叙的陈述,声音清冽,却像冰锥似的扎在宋知心上。 宋知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长这么大,还没人敢用这种态度对他!他猛地伸手,一把揪住冥渊的衣领,将人拽得往前踉跄了半步,鼻尖几乎要贴上对方的脸:“听说你很拽啊?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冥渊的眼神终于有了丝波动,不是害怕,而是嫌恶。他没多废话,手腕微微用力,扣住宋知的手腕轻轻一拧,同时腰间发力,一个利落的过肩摔——“嘭!”宋知只觉得天旋地转,后背狠狠砸在冰凉的瓷砖墙上,疼得他眼前发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嘶——”宋知捂着后背,咬牙想爬起来跟冥渊拼命,可刚撑着墙抬起头,眼前的景象骤然变了。 巷口的阳光、潮湿的霉味、身边叫嚣的小弟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白空间,脚下像是踩在柔软的云朵上,四周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更诡异的是,他面前站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粉白色的头发软软搭在肩头,头顶竖着两只毛茸茸的猫耳,随着呼吸轻轻动着,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像浸了蜜,却没什么温度。 “宿主您好”少年的声音有一股浓浓的机械味,“我是您的专属系统,因为您在原世界作恶多端,扰乱秩序,我们的主神大人已经将您拉入‘快穿赎罪’任务中” 宋知懵了,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刚才摔得太狠,出现了幻觉。可那猫耳少年还在自顾自地说:“您需要穿越1103个BL小说世界,攻略每个世界的主角攻或主角受,直到他们对您的好感度达到100分,才算完成任务哦,等所有任务都做完,您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这番话像道惊雷,炸得宋知瞬间回神。他瞪圆了眼睛,胸腔里的怒火比刚才被摔时更盛,指着系统的鼻子吼道:“你他妈说什么鬼话?什么快穿?什么攻略?劳资不去!赶紧放我回去!” 说着,他撸起袖子就往系统身上扑,想把这装神弄鬼的家伙揍一顿,可手掌却径直穿过了系统的身体——少年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还无辜地歪了歪头,猫耳晃了晃。 “宿主,别白费力气了,我没有实体哦。”系统的声音依旧机械,却透着几分无奈,“您在原世界的所作所为已经触碰到‘秩序红线’,除了完成任务,没有别的办法回去呢。” “放狗屁!”宋知暴跳如雷,原地踱着步,胸口剧烈起伏。他是谁?是让全校学生闻风丧胆的校霸!在那个世界里,他说一没人敢说二,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如今不仅被一个转校生揍了,还被扔进这么个莫名其妙的地方,要去做什么劳什子“攻略任务”,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梗着脖子,满脸不屑地瞥着系统:“我就不做,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系统叹了口气,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却还是耐着性子说:“既然宿主已经默认接受设定啦,那我就给您讲讲第一个世界的剧情哦。” 宋知本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却莫名咽了回去。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索性盘腿坐在地上,托着腮,摆出一副“我倒要听听你能编出什么花来”的模样,眼底却藏着几分不甘的憋屈。 系统见他不闹了,立刻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解:“您要去的第一个世界是校园题材BL小说哦。您穿越的身份是高三学生,也是个校霸——不过比您原世界的段位可差远了,日常爱好就是霸凌同桌。” “他的同桌,也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受,名叫许星禾。许星禾性格软,长得又白净,是班里的‘小透明’,每天都被原主欺负得躲在角落哭。而这个世界的主角攻,是他们班的班主任顾寒州,年轻又温柔,特别疼学生。” “后来呢,许星禾被霸凌的事被顾寒州知道了,顾寒州直接找了学校领导,还联系了原主的家长,最后原主被勒令退学,名声彻底烂了。而许星禾在顾寒州的照顾下,慢慢打开心扉,两人一来二去,就互相喜欢上了。” 系统顿了顿,补充道:“您穿越过去的时间点,正好是高三刚开学。” 宋知听得眼皮都快耷拉下来,心里只觉得荒谬——霸凌同桌?最后还被退学?这原主也太没用了!他敷衍地点了点头,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赶紧送我过去,劳资倒要看看,这什么主角攻主角受,能有多难搞。” “好嘞宿主,祝您任务顺利~系统的声音依然机械,但又透露出一些难以捕捉到的兴奋。 话音刚落,宋知脚下突然裂开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里面传来。他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坠,耳边还回荡着系统机械的声音:“宿主好好攻略,通关了有积分可以兑换奖品哦” “靠——!”这是宋知坠入黑洞前,说的最后一个字。 宋知猛地睁开眼时,刺目的阳光正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脸上暖得有些发烫。耳边是喧闹的人声、篮球砸在地面的“砰砰”声,还有远处教学楼传来的预备铃——他正站在学校的塑胶跑道上,脚下的红色颗粒硌着鞋底,熟悉又陌生的校园景象撞得他脑子发懵。 “老大,怎么不走了?还有两分钟就上课了,再晚又得被老班逮住!”身后的小弟凑上来,一脸疑惑地看着突然顿住的宋知。几个跟班也围了过来,眼神里满是“老大今天咋不对劲”的困惑。 宋知晃了晃脑袋,混沌的思绪才算勉强归位——他刚从那片纯白空间掉下来,脑子里还残留着黑洞下坠的失重感,身体也像灌了铅似的沉。他挥了挥手,声音带着点刚回神的沙哑:“没事,你们先走,我缓会儿就来。” 小弟们面面相觑,却也不敢多问,毕竟宋知的脾气他们最清楚。几人嘟囔着“那老大你快点”,便一溜烟往教学楼跑去,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周遭安静下来,宋知靠在梧桐树上,在心里默念:“系统?系统在哪?” “宿主,我在。”系统机械的声音立刻在脑海里响起,“您已经成功抵达第一个世界了,当前时间是高三早自习后的第一节课,您刚才正带着小弟往教室走,突然‘灵魂切换’,才会愣在原地。” “废话少说,”宋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我的教室在哪?” “就在教学楼三楼最东边的高三(1)班,宿主您的座位在最后一排靠窗,同桌就是许星禾。” 宋知“哦”了一声,抬脚往教学楼走。楼梯间里还残留着打扫卫生的消毒水味,他慢吞吞地爬到三楼,在(1)班教室外停下脚步,透过窗户往里瞅。 教室里坐得满满当当,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课桌上,扬起细小的尘埃。讲台上站着个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他手里捏着粉笔,正在黑板上写着复杂的数学公式,侧脸轮廓干净利落,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时带着几分清冷的严肃——不用问,这肯定就是顾寒州。 宋知的目光扫过教室,很快锁定了最后一排——整个教室就剩那个座位空着,旁边坐着个男生,低着头不知道在写什么,身形清瘦,后脑勺的发旋软软的,看着就很好欺负。 得,那就是他的座位,还有他那“霸凌对象”同桌。 宋知啧了一声,迟到这事儿,不管在哪个世界都这么顺手。他左右看了看,见走廊没人,便轻手轻脚地溜到后门,趁着顾寒州转身写板书的功夫,猫着腰钻了进去,飞快地滑到空座位上坐下。 刚坐稳,鼻尖就飘来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是从旁边传来的。宋知斜眼瞥了下同桌,许星禾还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握着笔的手指纤细,指节泛着浅粉,确实像系统说的那样,软乎乎的,一看就好欺负。 他收回目光,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顾寒州在讲台上讲着什么函数单调性,那些弯弯绕绕的公式像天书似的,听得宋知眼皮直打架。他干脆从桌肚里摸出个皱巴巴的本子,又抓了支笔,在本子上胡乱涂画——画歪歪扭扭的小人,画张牙舞爪的老虎,反正就是不想听课。 不知过了多久,“咻”的一声,一根白色粉笔头精准地砸在了他的作业本上,打断了他的涂鸦。 紧接着,顾寒州清冷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悦:“宋同学,不想上课可以出去,不要在教室里影响其他人。”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最后一排。换做以前,谁敢这么跟宋知说话?他早就拍着桌子站起来,上去把人揍得找不着北了。可现在,他刚穿越过来,身体还带着点滞涩感,加上系统之前那句“任务失败有惩罚”的警告在脑子里打转,他只能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撇了撇嘴,没吭声。 顾寒州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他没再捣乱,便收回目光,继续讲课,只是语气里的冷淡更甚了些。 宋知瘪了瘪嘴,觉得没趣,干脆把本子一合,胳膊往桌子上一搭,脑袋枕上去,闭上眼睛准备补觉。刚才掉黑洞那一下,可把他折腾得不轻。 耳边的讲课声渐渐模糊,就在他快要睡着时,一道轻柔得像羽毛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胆怯:“你……你没事吧?顾老师他就是这样,你别往心里去。” 宋知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不用看也知道是旁边的许星禾。他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似的:“别吵,我先睡一觉。” 说完,他侧了个身,把脸对着窗户,呼吸很快就变得平稳,真的睡了过去。 许星禾看着他的睡颜,愣住了。 阳光落在宋知的脸上,勾勒出他清晰的眉眼——他的睫毛很长,闭着眼时像两把小扇子,鼻梁高挺,唇形也好看,即使脸上带着点没睡醒的慵懒,也掩盖不住那份张扬的帅气。许星禾看着看着,不自觉地小声嘟囔了一句:“好漂亮。” 话音刚落,他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连耳根都热了。 他怎么会这么想?这可是宋知啊,是那个每天把他的作业本扔进垃圾桶、让他在走廊罚站、还会抢他午饭钱的宋知。可刚才看着他的睡颜,那股子嚣张劲儿褪去,只剩下少年人的柔软,他竟然觉得……好看。 许星禾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其实这份异样的心思,也不是凭空冒出来的。从小,他的父母就只会对他打骂,把“打是亲骂是爱”挂在嘴边,让他误以为,尖锐的对待才是“被在意”的证明。所以当宋知开始“欺负”他时,他第一反应不是恨,而是一种扭曲的“踏实”——至少有人愿意把目光放在他身上,哪怕这份关注带着疼痛。 他一直唯唯诺诺,不是怕宋知,是怕这份“在意”消失。他清楚这不是爱,只是一种病态的依赖,可他控制不住自己。可刚才,看着宋知安安静静睡着的样子,听着他那句带着点鼻音的“别吵”,他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悄悄变了——那不是依赖,是真的有点喜欢上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吓得许星禾浑身一僵。他偷偷抬眼,又看了眼宋知的睡颜,赶紧低下头,心脏“砰砰”地跳个不停,连手里的笔都握不稳了。 尖锐的上课铃声刺破教室的安静,宋知像只被惊醒的猫,猛地抬起头,眼神还有些惺忪。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嗒”声,胳膊上还印着几道压出来的红痕。转头看向身旁的许星禾时,声音里还裹着刚睡醒的黏糊劲儿,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随意:“喂,这节什么课?” 许星禾正低头整理着桌上的课本,听见宋知的声音,指尖顿了顿。那声音软乎乎的,没有平时的戾气,倒像个没睡醒的小孩,让他莫名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他立刻小声回答,语速放得很慢,生怕自己说快了惹宋知不高兴:“是……体育课。” “体育课?”宋知眼睛一下子亮了,刚才的困意瞬间消散大半。他最烦坐在教室里听那些听不懂的课,体育课可比数学函数有意思多了。他拍了下许星禾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少年人的张扬,带着点炫耀的意味:“走,带你去操场瞧瞧,让你见识见识劳资的厉害,篮球、跑步,就没有我不拿手的!” 许星禾被他拍得胳膊微微发麻,却没躲开,只是看着宋知亮晶晶的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宋知站起身,跟着班级大部队往操场走。到了集合点,体育老师还没来,同学们三三两两地站着聊天。宋知随意找了个位置站定,左边是许星禾,右边是个高高壮壮的男生。他下意识地往旁边瞥了眼,目光落在许星禾的头顶——明明许星禾看着清瘦,个子却比他高出小半头。 宋知心里顿时不平衡了,暗暗吐槽:“虽然这小子总是被我欺负,看着软乎乎的,但怎么比我高?”他撇了撇嘴,故意往许星禾身边挤了挤,用胳膊肘撞了下对方的胳膊,像是在宣泄心里那点莫名的不满。许星禾以为自己挡到宋知了,连忙往旁边挪了挪,给宋知让出更大的空间,眼底还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没等多久,体育老师就吹着哨子走了过来。他穿着一身蓝色运动服,手里拿着个秒表,嗓门洪亮:“好了,安静!先绕操场跑三圈,热热身,跑完自由活动!” “啊?又是跑步啊……”人群里立刻响起一片哀嚎,但没人敢违抗老师的命令,只能不情不愿地排好队,沿着跑道跑了起来。宋知体力好,跑起来毫不费力,还故意放慢速度,跟在许星禾身边,时不时用胳膊肘碰一下对方的后背,看着许星禾踉跄一下的样子,觉得有意思极了。 三圈跑完,不少同学都累得瘫在草地上喘气,宋知却面不改色,只是觉得口干舌燥。他往操场边的树荫下一站,像个大爷似的,对着刚跑完步、正弯腰喘气的许星禾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命令:“许星禾,去小卖部给我买瓶水,要冰的。” 许星禾直起身,额头上满是汗水,头发都被打湿了,贴在额头上。他听到宋知的话,攥了攥口袋里的五块钱——这是他每天的零花钱,要用来给上小学的弟弟买零食,自己平时连一块钱的冰棍都舍不得买。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犹豫:“宋知,我……我身上的钱不太够……” “你什么你?”宋知根本不想听他解释,眉头一皱,语气瞬间沉了下来,带着惯有的霸道,“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赶紧去,劳资渴了!” 许星禾的话被堵在喉咙里,可他没有丝毫不满,反而觉得宋知这样的语气很熟悉,甚至带着点让他安心的“在意”。他点了点头,小声应了句“好”,转身就往小卖部跑。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单薄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可怜,可他跑起来的脚步却很轻快。 没过几分钟,许星禾就跑了回来,手里攥着一瓶冰可乐,瓶身上凝着水珠,沾湿了他的手指。他快步走到宋知面前,小心翼翼地把可乐递过去,声音轻柔:“宋知,给你。” 宋知刚要伸手去接,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恶作剧的念头。他把手缩了回去,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点戏谑的挑衅,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以后给我递东西,得跪下来双手奉上,懂吗?” 许星禾递着可乐的手顿住了,眼睛微微睁大,显然是被宋知的话惊到了。周围还有几个同学在看着,要是跪下来,肯定会被人指指点点。可他看着宋知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那点犹豫很快就消失了——宋知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这样宋知才会一直注意到他。 他没有丝毫迟疑,膝盖微微弯曲,“咚”的一声跪在了草地上。青草的汁液沾到了他的校服裤上,他却毫不在意,只是双手捧着那瓶冰可乐,高高举到宋知面前,低着头,声音依旧轻柔:“宋知,给你。” 宋知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许星禾,看着他乖乖听话的样子,心里莫名升起一股说不出的爽感。他轻笑了一声,伸手拿过那瓶可乐,“啪”的一声拉开拉环,冰凉的气泡涌了出来。他喝了一大口,清凉的感觉瞬间驱散了燥热,却没注意到,许星禾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指尖泛着白,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 许星禾刚从地上站起身,膝盖处还沾着些许操场的草屑,他正低着头拍蹭裤腿,余光里突然闯入一道穿着深蓝色制服的身影。他猛地抬头,就见教导主任背着手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惯有的严肃,目光正落在他和宋知身上。 “主任好。”许星禾下意识地挺直脊背,声音带着点怯生生的恭敬。 宋知手里还捏着那瓶刚从许星禾手里接过的可乐,听到声音也转头看过去,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 教导主任慢悠悠地走过来,先是扫了眼宋知手里的可乐,又看了看许星禾微红的脸颊和沾着草屑的裤子,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没多说什么,只是笑着拍了拍许星禾的肩膀:“星禾啊,高二期末考试你的数学成绩又是全班第一,不错,继续保持。” 许星禾腼腆地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 紧接着,教导主任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宋知身上,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宋知,你这成绩可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偏科偏得厉害,数学更是次次拖后腿。” 宋知撇了撇嘴,心里暗道“关你屁事”,嘴上却没敢说出来——毕竟这是任务世界,真把老师惹急了,万一被退学,任务还怎么完成?他只能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教导主任像是没看见他的敷衍,又转回头对着许星禾,语气变得温和了些:“星禾,宋知成绩不好,今晚你就去他家,给他补习补习数学。都是同桌,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对吧?” 这话一出,宋知刚喝进嘴里的一口可乐“噗”地一下差点喷出来,他猛地咳嗽了几声,难以置信地看着教导主任:“主任,你说啥?让他去我家补习?” 许星禾也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脸上满是惊讶——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能去宋知家,还是以“补习”的名义。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砰砰”跳,既紧张又带着点隐秘的期待。 教导主任没理会宋知的震惊,反而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语气里带着点“我看好你”的意味:“宋知啊,老师知道你很聪明,就是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跟星禾好好学,有他帮你,下次月考肯定能进步!哈哈。” 说完,他又转向许星禾,语重心长地补充道:“你们俩同桌,可要好好相处,互相督促,共同进步才是。” 宋知僵在原地,手里的可乐都不香了。让他跟这个被原主霸凌的“小可怜”独处一室?还要让对方给自己补习?这剧情走向也太离谱了!他下意识地想拒绝,可看着教导主任那副“这事就这么定了”的神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一旁的许星禾悄悄抬眼,看了眼宋知皱成“川”字的眉头,心里虽然有些忐忑,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对着教导主任小声应道:“好的主任,我今晚会好好帮宋知补习的。” 教导主任满意地笑了笑,又叮嘱了两句“注意安全”“认真补习”,便背着手转身离开,继续巡视操场去了。 原地只剩下宋知和许星禾两人,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宋知看着手里的可乐,又看了眼身边站得笔直、脸颊微红的许星禾,心里把系统骂了八百遍——这破任务,怎么还自带“强制补习”剧情啊! 许星禾则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着宋知,见他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却还是鼓起勇气,小声问道:“宋知,那……晚上我什么时候去你家啊?” 宋知听见许星禾的问话,只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不耐烦的敷衍,像是在应付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过身就往操场边的长椅走去,脚步慢悠悠的,手里还捏着那瓶没喝完的可乐,冰凉的瓶身沁得指尖发凉。走到长椅旁,他干脆地坐了下去,后背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放学就来呗。” 许星禾愣了愣,没想到宋知答应得这么干脆,心里那点忐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雀跃。他连忙快步跟了上去,脚步都比刚才轻快了几分,像只被主人允许靠近的小兽,小心翼翼地在宋知身边坐下,还特意往旁边挪了挪,留出一点距离,生怕挤到宋知。 长椅被阳光晒得暖暖的,风一吹,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舒服得让人犯困。宋知本来就没睡够,这会儿靠在椅背上,眼皮又开始打架。他侧了侧身,瞥见身旁许星禾清瘦的腿,不知怎么就冒出一个念头——这腿看着软乎乎的,枕着应该很舒服。 没等许星禾反应过来,宋知就直接往旁边一倒,脑袋“咚”的一声落在了许星禾的腿上。突如其来的重量让许星禾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躲开,可指尖刚碰到宋知的头发,又硬生生顿住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腿上的温度,还有宋知呼吸时落在他小腹上的轻痒,心脏“砰砰”地跳个不停,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连脸颊都瞬间烧了起来。 宋知却没管那么多,枕着许星禾的腿,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就准备补觉。许星禾的裤子是纯棉的,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腿虽然清瘦,却意外地柔软,比他自己的胳膊枕着舒服多了。他甚至还蹭了蹭,找了个更惬意的角度,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可刚放松没两秒,宋知猛地反应过来——不对啊!他是校霸,是来攻略别人的,怎么反倒枕在攻略对象的腿上了?这姿势也太暧昧了吧!跟他平时那嚣张跋扈的样子完全不符,要是被以前的小弟看到,不得笑掉大牙? 他瞬间绷紧了身体,心里天人交战:起来,必须起来!这姿势太掉价了!可……真的好舒服啊,阳光暖烘烘的,许星禾的腿软乎乎的,比任何枕头都舒服,连带着刚才跑步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纠结了半天,宋知还是没舍得起来。他在心里安慰自己:怕什么,反正这小子本来就怕我,就算姿势暧昧点,他也不敢说什么!再说了,这是在休息,休息!不算掉价! 这么一想,他彻底放松下来,干脆往许星禾腿上又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许星禾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生怕惊扰了腿上的人。他低头看着宋知的睡颜,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鼻尖蹭着他的裤腿,带着点孩子气的依赖。许星禾的心跳越来越快,他悄悄抬起手,指尖在宋知的头发上方顿了顿,最终还是轻轻落下,小心翼翼地顺着他的发丝,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易碎的珍宝。 ------------ 第二章 校园:校外补习 放学铃声的余韵还在走廊里打转,夕阳已经迫不及待地漫过教学楼的檐角,泼洒在铺满碎石的跑道上,晕开一片浓稠的、像融化了的朱砂般的红。宋知望着窗外那片过分热烈的暮色,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在原来的世界,这个时辰他本该被埋在堆积如山的试卷里,连抬头看一眼天空的功夫都没有,可这里的放学铃,却早得让他恍惚,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个陌生的次元里偷了懒。 不等教室里的人散尽,宋知已经拎起书包,几乎是凭着本能一马当先冲出了教室门。他脚步太急,肩头撞到了几个正收拾东西的女生,书本哗啦啦掉了一地;又擦过两个勾肩搭背的男生,惊得对方下意识骂了句“喂”。他却像是没听见似的,脚步半点没停,只一门心思往校门口冲。 身后的许星禾见状,连忙抓起桌上的水杯追上去,路过被撞到的同学时,他脚步匆匆却依旧弯了弯腰,清亮的嗓音带着几分歉意:“抱歉抱歉,他不是故意的。”说着又加快脚步,目光紧紧锁着前面那个急切的背影,生怕下一秒就跟不上。 宋知在前面大步流星地跑,帆布鞋踩过夕阳铺就的红毯,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许星禾在后面快步追赶,校服衣角被风掀起小小的弧度。不过片刻,两人就冲出了校门,微凉的晚风裹挟着街边小吃摊的香气扑面而来,宋知才终于放慢脚步,却还是故作漫不经心地斜睨了身后气喘吁吁的人一眼,语气带着点不耐烦的敷衍:“跟紧了,走丢了劳资可不管。” 许星禾刚追上他,还在轻轻喘着气,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亮,连忙又往前凑了几步,脚步挨着宋知的影子,手指在身侧悄悄蜷了蜷。他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细声细气地开口:“宋知……我能牵你的手吗?我要是真走丢了,找起来挺麻烦的,还会耽误你……” “啧。”宋知听到这话,没好气地咂了下舌,像是觉得他麻烦,又像是在掩饰什么,猛地把头转到一边,目光落在远处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树梢上。但下一秒,他却悄悄把右手往身侧挪了挪,手指微微张开,默认般地递了过去。 许星禾眼睛瞬间亮得像揉进了碎光,几乎是立刻就伸出手,轻轻又用力地握住了宋知的手。宋知的手掌带着点刚从书包里拿出来的微凉,指节分明,被他温热的掌心裹住时,竟难得地没有挣脱。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夕阳的暖意拂过脸颊,宋知只觉得耳根微微发烫,连带着脸颊也泛起一层薄红——到底是夕阳的光太烈,还是掌心传来的温度太烫,他自己也说不清,只别扭地把头扭得更偏了些,却没舍得抽回手。 晚风裹着初秋特有的温吞气息,吹在身上算不上热,却也没几分凉意,只缠得人浑身泛起一层细密的黏意。两人交握的手没多久就沁出了薄汗,许星禾的掌心本就偏热,宋知的手也被捂得温热潮湿,指缝间滑腻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往上爬,可谁都没先松开,就这么别扭又默契地牵着,脚步慢悠悠地蹭过街边的行道树。 路边摊的烟火气顺着风飘过来,铁板上的饼皮滋滋作响,刷上甜辣酱的香气勾得人鼻尖发痒。许星禾的目光忍不住往那边飘,脚步也跟着慢了半拍,走三步就忍不住回头瞥一眼蒸腾的热气,睫毛轻轻颤着,像是在琢磨什么,又带着点藏不住的犹豫。 宋知早就察觉到他那点小动作,被他磨得没了耐心,眉头一皱,语气里带着惯有的不耐烦:“喂,魂儿都快被勾走了,老盯着这些摊子干嘛?想吃就直说。” “啊……我不是想吃。”许星禾猛地回过神,脸颊微微发烫,连忙摆了摆手,话没说完就被宋知打断。他像是没耐心听解释,语气沉了沉,带着点刻意装出来的恶劣:“不是想吃还盯着?那你是想干嘛?” 许星禾被他问得一噎,下意识用没被牵着的那只手攥了攥校服衣角,指尖把布料捏出几道褶皱。他垂着眼,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往常……往常每天这个点回家,我都要给弟弟带点吃的回去的。可今天……我不回去了。”他说着,声音又低了几分,尾音里藏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 宋知挑了挑眉,心里大概猜着了几分缘由,没再多问,直接从裤兜里掏出手机——黑色的机身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屏幕亮起来时映出他的脸。学校明明三令五申禁止带手机,可他是谁?是连老师都要让三分的校霸,这点规矩在他这儿,向来不算数。他把手机塞到许星禾手里,语气依旧不耐烦,却没了刚才的戾气:“给你家人发个消息不就完了?哪来那么多纠结。” 许星禾握着冰凉的手机,指尖都有些发僵,他茫然地盯着屏幕上陌生的界面,又抬头看向宋知,眼里满是无措:“宋知……这个……怎么用啊?” “……”宋知差点被他气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吐槽:“你是从清朝穿过来的吗?连个手机都不会用?”嘴上嫌弃着,行动却很诚实,他伸手接过手机,抬眼看向许星禾:“把你家人电话号码报给我。” 许星禾连忙点头,像是怕自己记错,一字一顿地念:“我母亲的号码……是183xxxxxx539。” 电话拨通的提示音没响几秒,那头就传来一个尖利又凶狠的女声,隔着听筒都透着股不耐烦的戾气:“谁啊?没事别瞎打电话!我告诉你,我们家可没钱!要债的话趁早滚!” 那声音太吵,宋知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些,眉头皱得更紧。许星禾一看他的神色,就知道电话那头是什么光景,脸色瞬间白了几分,连忙拉了拉宋知的袖子,声音里带着慌乱的歉意:“对不起,宋知,我母亲她……她不是故意的……” “行了,别废话。”宋知没让他把道歉的话说完,摆了摆手示意他闭嘴,随即把手机凑到耳边,语气比刚才更冲,带着股混不吝的嚣张:“喂,我是你儿子找的男票。他今晚不回去了,去我家享福,你就别瞎惦记了。”顿了顿,他故意放粗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嘲讽:“你个老不死的,自己在贫民窟待着吧,别来烦他。” 话音落下,他不等那头再开口,直接挂断电话,手指飞快地操作着,干脆利落地把那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做过无数次。 “宋知……这样不好吧?”许星禾看得心惊胆战,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胳膊,眼里满是担忧,“万一……万一我明天回去,她又要……” “怕什么?”宋知把手机揣回兜里,满不在乎地嗤笑一声,没等他把那点顾虑说完,直接拽着他的手往路边摊走,“有我在,她还能吃了你?” 摊主是个热情的大叔,见两人过来,笑着招呼:“俩小伙子,要两份煎饼果子不?加肠加蛋不?” “两份,都加。”宋知掏出钱递过去,目光扫过许星禾还带着点惶惑的脸,没再说什么。没多久,两份冒着热气的烤冷面就递了过来,裹着金黄的鸡蛋和喷香的酱料,宋知接过一份塞到许星禾手里,自己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说话都有点口齿不清:“那你以后都来我家不就好了?省得回去看她脸色。” 许星禾握着温热的煎饼果子,热气熏得他眼睛微微发潮。他愣了愣,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相信,抬眼看向宋知,声音里带着点颤意:“真的吗?宋知……你说的是真的?” 宋知被他那副模样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故意装出不耐烦的样子,含糊道:“不愿意就算了,当我没说。” “愿意!我愿意!”许星禾连忙点头,生怕他反悔,眼里瞬间亮起细碎的光,像是把刚才的担忧都忘了,只紧紧攥着手里的煎饼果子,连带着牵着宋知的手,都不自觉地用力了几分。 宋知刚牵着许星禾走出没几步,脚步突然一顿——他猛地拍了下脑门,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压根不知道这具身体的“家”在哪儿。他不动声色地停下,趁着许星禾正低头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发呆,悄悄在心里用意识呼唤系统:“系统,定位一下原主家的位置。” 下一秒,系统机械又清晰的声音便在他脑内响起:“宿主您好,前方直行一百米后左转,再沿小路步行五十米,即可到达您的120平双层大别墅。” 宋知挑了挑眉,心里暗暗咂舌:没想到这原主看着是个混不吝的校霸,家境倒是挺优渥,连住处都是双层别墅,比他原来那个小出租屋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他收回思绪,侧头看向身边的许星禾,随口问了句:“还有什么想吃的吗?前面就快到家了。” 许星禾闻言抬起头,脸上还带着几分没散去的腼腆,他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没有了,刚才的煎饼果子就很好吃。” 宋知“哦”了一声,也没再多说,拉着他的手就往系统说的方向走。晚风吹拂着路边的梧桐树,叶子沙沙作响,两人一路无话,只有交握的手传来温热的触感,倒也不算尴尬。 没多久,一栋气派的双层别墅就出现在眼前,宋知熟门熟路似的掏出钥匙开门,刚踏进玄关,就随手把书包往地上一扔,径直瘫倒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晃了晃,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活脱脱一副“作业与我无瓜”的姿态,仿佛刚才路上那个还算温和的人不是他。 许星禾跟着走进来,看着他这副模样,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走上前,小声提醒:“宋知,我们该补习了。” 宋知像是没听见似的,从兜里摸出耳机戴上,指尖在手机上点了两下,跟着音乐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今天不学习,明天变垃圾~” 许星禾站在沙发旁,无奈地叹了口气,却还是耐着性子继续劝:“宋知,我不是想强迫你,可是这是教导主任特意交代的任务,要是完不成……”他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眼神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宋知的脸色,手指悄悄攥紧了衣角——毕竟现在他寄人篱下,要是惹宋知不高兴了,自己连个去处都没有。 宋知被他念叨得烦了,一把扯下耳机扔在沙发上,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你讲呗,磨磨唧唧的。” 许星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轻易答应,迟疑地又问了一句:“那……那我真的讲了?” “快点快点!”宋知催促道,眉头都皱在了一起,“讲完劳资还要打游戏呢,别耽误我时间。” “好。”许星禾连忙点头,从书包里拿出试卷和笔,在茶几上摊开,仔细圈出一道几何题,递到宋知面前,“那我们今天就先从这道简单的开始讲吧,巩固一下基础。” 宋知漫不经心地瞥了眼试卷,上面赫然印着:已知四边形ABCD是平行四边形,AB与CD是一组对边,AD与BC是另一组对边,且AB∥CD,AD∥BC。求证:AB=CD,AD=BC。 “这道题首先要构造辅助线,连接对角线AC……”许星禾拿着笔,一边在试卷上勾画,一边耐心讲解着,声音温和又清晰。可宋知压根没听进去,他撑着下巴,眼神飘忽不定,一会儿瞥向窗外的夜色,一会儿盯着茶几上的零食袋,中途还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哈欠,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不容易等许星禾讲完,宋知立刻直起身子,敷衍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今天的作业你写完记得给我抄一份。” “可是宋知……”许星禾皱了皱眉,刚想反驳说抄作业不好,就被宋知恶狠狠的眼神打断。 “怎么?”宋知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不想给我抄?还是想吃拳头了?” 许星禾吓得一缩脖子,连忙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低下头拿起作业本,乖乖坐在一旁写了起来。宋知见状,满意地笑了笑,拿起手机点开游戏,瞬间切换回“战斗模式”,没想到原主的游戏账号还满皮肤的。 很快,客厅里就响起了游戏音效和宋知的喊声:“上啊!蹲草里干嘛呢!”“Unstoppable!”“Double Kill!Triple Kill!Quadra Kill!”眼看五杀就在眼前,他激动地拍着沙发,可下一秒,屏幕上突然弹出“Shut Down”的提示,五杀被队友抢走了。 宋知瞬间红温,猛地一拍手机,对着麦克风怒吼:“***的队友!抢我五杀你是不是!会不会玩啊!” 一旁的许星禾早就习惯了他这副炸毛的样子,只是默默加快了写作业的速度,假装没听见他的爆粗口。 就在宋知还在对着手机骂骂咧咧的时候,耳机里突然传来一个陌生又熟悉的男声,带着几分疑惑:“宋知?” 宋知一愣,第一反应是自己被对面的人开了全麦嘲讽,刚想骂回去,却又顿住了——这个声音,低沉又带着点清冷,怎么听都像是顾寒州那个家伙!他心里咯噔一下,握着手机的手都紧了几分。 宋知对着手机骂骂咧咧的功夫,屏幕上突然弹出“胜利”的提示——对面水晶在队友的乱战里被平推了。他烦躁地退出游戏,刚想把手机扔到一边,微信图标就疯狂跳动起来,点开一看,是个好友申请,申请人一栏赫然写着“顾寒州”,微信名干脆利落就是他自己的大名,连个多余的符号都没有。 宋知盯着那三个字愣了两秒,手指下意识点了“通过”,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开口,对方的消息就先弹了过来。 顾寒州:我记得教导主任不是让许星禾去你家补课?怎么还有空打游戏。 宋知撇了撇嘴,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字,顺便把自己那“你宋大爷”的微信名亮得明明白白。 你宋大爷:许星禾早讲完了,哪那么多废话。 顾寒州:讲完了?那作业呢。 你宋大爷:许星禾在写啊。 顾寒州:我问的是你的作业。 短短一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宋知头上,他瞬间蔫了,磨磨蹭蹭地回了句。 你宋大爷:现在!马上就写! 发完消息,宋知“啪”地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扭头就冲正在写作业的许星禾喊:“喂,哪本作业写完了?赶紧给我抄!” 许星禾被他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笔尖顿了顿,抬手指了指桌上摊开的数学作业本:“这、这本刚写完。” 宋知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一把抄起作业本,又拽过自己的本子和笔,趴在茶几上飞速誊写起来。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响,他抄得飞快,连题都懒得看一眼。许星禾则坐在一旁,依旧一笔一划写得认真,每写完一本,就轻轻把本子推到宋知手边,宋知随手接过继续抄,两人一个写一个抄,倒也莫名默契,没一会儿就把所有作业都搞定了。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夜幕像一块厚重的黑布,将别墅裹进静谧里。宋知把抄完的作业一股脑塞进书包,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余光瞥见许星禾还在收拾书桌,随口嘱咐道:“去洗澡吧,一身汗味,别把我家熏臭了。” 说完,他转身走向二楼卧室,从衣柜里翻了半天,找出一套洗得干干净净的睡衣。下楼时,他把睡衣扔给许星禾,语气带着点别扭的不耐烦:“这是我以前穿的,你不许嫌弃。可能有点小,凑活穿一晚。今天没空给你买新的,等周末再说。” 许星禾连忙接住睡衣,布料柔软,还残留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像是宋知身上那种干净的味道。他攥着睡衣,小声说了句“谢谢”,转身快步走进浴室,轻轻带上了门。 没多久,浴室里的水声停了。许星禾穿着略显紧身的睡衣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发梢还在滴水。宋知正瘫在沙发上刷手机,抬眼瞥了他一下,指了指不远处的插座:“吹风机在那儿,自己吹干净,别感冒了传染我。” “好。”许星禾应了一声,拿起吹风机,对着镜子慢慢吹着头发。暖风吹过发丝,带着淡淡的暖意,他偷偷抬眼,从镜子里瞥见沙发上那个随意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宋知等他吹完头发,才站起身,拿起自己的换洗衣物走进浴室。浴室里还残留着沐浴露的清香,混杂着许星禾身上淡淡的气息,他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随手关上了门。 宋知刚踏进浴室时,脑子里就盘旋着一个无解的问题——原主这别墅看着气派,房间倒是不少,可除了主卧,剩下的不是摆满设备的电竞房,就是堆着猫爬架的宠物房,连间正经客房都没有,甚至还养了只圆滚滚的橘猫,此刻正趴在书房窗台打盹。他边冲澡边琢磨这事,眉头越皱越紧,心想这原主还真是把“自己舒服最重要”刻进了骨子里。 洗完澡,宋知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推开浴室门,就见许星禾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个抱枕,眼神乖乖的。他走过去,清了清嗓子,有点不自然地开口:“那个……我家没客房。” 许星禾闻言,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心里瞬间炸开了花,激动得指尖都有点发麻。他悄悄攥紧抱枕,脑子里乱糟糟的念头此起彼伏:难道要和宋知睡一张床?太好了……可以搂着他睡觉吗?可是两个男生这样会不会太奇怪?宋知肯定不会答应的……他越想越入迷,脸颊悄悄泛起红晕,连宋知什么时候走到他面前都没察觉。 直到宋知轻咳了一声,带着点不耐烦的调子响起:“发什么呆?你跟我一起睡主卧。” 许星禾才猛地回过神,抬头撞进宋知带着水汽的眼眸里,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连忙点头:“好、好的。” 跟着宋知走进主卧,许星禾忍不住打量起房间——一张宽大的双人床摆在中央,旁边立着顶天立地的大衣柜,角落里还堆着几个没拆的游戏周边,各种家具挤在一起,透着股随性的凌乱,却又莫名透着原主的生活气息。 宋知毫不客气地一掀被子,率先躺了上去,大字型舒展着身体,把半边床都占了个满满当当。可刚躺平,他就想起身边还有个人,又别扭地往旁边挪了挪,收回手脚,改成了规规矩矩的平躺姿势,耳朵却悄悄红了。 许星禾小心翼翼地掀开另一边被子,轻轻躺了上去,生怕动作大了惊扰到宋知。他侧过身,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宋知的侧脸上——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宋知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连带着他紧抿的唇线都柔和了几分。 宋知早就察觉到他的目光,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转过头,和他对视上:“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许星禾被抓了个正着,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声音细若蚊吟:“我……我可以搂着你睡觉吗?” “……”宋知嘴角抽了抽,心里直呼离谱——这家伙怎么跟个黏人的小孩子似的?而且两个大男人搂在一起睡觉,也太奇怪了吧!他翻了个身,背对着许星禾,闷声道:“随你吧。” 得到许可,许星禾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搭在宋知的腰上。可刚碰到,宋知就皱起了眉,伸手按住他的手:“等等,什么东西硌得慌?” 许星禾脸颊更红了,他悄悄把头埋进宋知的脖颈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宋知的皮肤上,带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对不起……宋知,我没忍住,就…出现了生理反应……” 温热的气息扫过脖颈,宋知只觉得一阵发痒,连带着脸颊都烧了起来,他猛地推开许星禾,语气带着点恼羞成怒:“你别得寸进尺!” 许星禾被推得往后缩了缩,眼底瞬间蒙上一层委屈,刚才的兴奋劲也没了,他现在像只被主人训斥的小狗,乖乖收回手,小声道:“我错了……” 看着他这副模样,宋知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只剩下无奈。他叹了口气,转过身,重新躺好,闷声道:“行了,搂吧搂吧,别乱动就行。” 话音刚落,许星禾就立刻凑了过来,轻轻搂住他的腰,脑袋搭在他的肩窝,动作轻柔又小心翼翼,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呼吸交织,体温相融,就像“连体睡觉”一样。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橘猫不知何时溜进了卧室,蜷在床脚打盹。房间里静悄悄的,只剩下两人均匀的呼吸声,随着时间流逝,渐渐沉入了香甜的梦乡。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晨光才刚漫过窗帘缝隙,宋知就被身边轻轻晃动的力道弄醒了。他皱着眉,眼都没睁,含糊不清地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想接着睡,可手腕却被人轻轻拉住,许星禾的声音带着清晨的清亮,在耳边响起:“宋知,该起了,要去学校了。” 宋知猛地掀开眼皮,眼神还蒙着一层浓重的睡意,声音裹着厚厚的鼻音,黏黏糊糊的:“不是八点才上课吗?”他揉了揉眼睛,看了眼床头的闹钟——才五点!瞬间又倒回床上,把被子拉过头顶,摆出一副“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的架势,“这么早去学校干嘛?跟空气大眼瞪小眼啊?” 许星禾坐在床边,耐心地拉了拉他的被子,解释道:“早去一会儿,能趁没人的时候给你补习昨天没吃透的知识点,不然上课又要跟不上了。” “不去不去。”宋知把头埋在枕头里,闷声拒绝,过了好一会儿才探出半个脑袋,妥协似的摆了摆手,“你先去,我稍后就……就去。”话音刚落,他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闷着头又沉沉睡了过去,连呼吸都很快变得均匀。 许星禾看着他熟睡的侧脸,无奈地叹了口气,却也没再勉强。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叠好自己这边的被子,又帮宋知掖了掖被角,然后拿起两人的书包,小心翼翼地带上房门,独自往学校走去。 清晨的街道还带着点凉意,许星禾背着两个沉甸甸的书包,脚步却很轻快。到了教室时,里面空荡荡的,只有窗外的鸟鸣声格外清晰。他把书包分别放在两人的座位上,拿出课本和笔记本,坐在位置上安安静静地复习起来,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书页上,连带着他的侧脸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另一边,宋知是被手机闹钟惊醒的。他猛地坐起身,抓过手机一看——七点三十八分!瞬间睡意全无,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弹跳起来,抓起衣服胡乱往身上套,牙膏都没来得及挤,随便漱了漱口,叼起桌上的面包就往门外冲。 他一路狂奔,帆布鞋踩过清晨的街道,风灌进衣领,把嘴里的面包屑吹得乱飞。好在别墅离学校不算太远,他拼尽全力,终于在七点五十九分,踩着上课铃响的前一秒冲进了教室。 “呼……呼……”宋知扶着桌子,弯着腰大口喘气,脸颊因为剧烈奔跑泛起一层鲜亮的红晕,连耳尖都透着粉,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平添了几分狼狈的鲜活。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瘫坐在座位上,刚想抱怨两句,就对上了许星禾看过来的目光。 许星禾原本正低头看书,听到动静抬头,视线落在宋知泛红的脸上时,却突然愣了神。晨光恰好落在宋知的脸上,把那层红晕衬得格外明显,连带着他平日里带着点桀骜的眼神,此刻都因为喘息而显得湿漉漉的,竟有种说不出的好看。他下意识地喃喃出声:“真好看。” 声音不大,却恰好落在刚平复下呼吸的宋知耳里。他猛地抬头,挑眉看向许星禾,语气带着点故作凶狠的试探:“你刚才说什么?老实交代!” 许星禾被他一盯,瞬间回过神,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连忙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书页,声音细若蚊吟:“没、没什么……就是觉得……觉得你现在很好看。” 宋知脸上刚因为跑步消散了几分的红晕,瞬间又卷土重来,这次却不是因为运动,而是顺着耳尖一路蔓延到脸颊,连脖颈都透着淡淡的粉色。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只能别过脸,假装去整理书包,可耳尖的温度却怎么也降不下来。 ------------ 第三章 校园:好好学习 预备铃的余音刚消散在走廊里,语文老师踩着高跟鞋走进高三(1)班教室,鞋跟敲击地面的“嗒嗒”声,像是敲在宋知昏昏欲睡的神经上。他懒洋洋地趴在桌上,胳膊肘撑着冰凉的桌面,下巴抵在交叠的手背上,眼神涣散地扫过教室——前排同学脊背挺得笔直,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滑动,连坐在斜前方的小弟,都正低着头,认真在课本上勾画着重点,唯有他,像颗格格不入的石子,沉在这片专注的浪潮里。 “今天我们继续分析《别了,‘不列颠尼亚’》的阅读理解,大家先回顾一下,这篇新闻特写的情感基调是什么?”女老师站在讲台上,声音温和却带着穿透力,目光扫过教室时,特意在最后一排停顿了两秒。她看见宋知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却又很快移开视线——这学生是出了名的“油盐不进”,以前试过点名提醒,他要么懒洋洋应一声,要么干脆充耳不闻,反倒打乱课堂节奏。 宋知压根没听见老师的提问,只觉得耳边的讲解像嗡嗡的蚊鸣,枯燥得让人眼皮发沉。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从桌肚里摸出笔袋,“哗啦”一声倒在桌上,钢笔、铅笔、橡皮滚了一地。他弯腰捡起来,随手捏起一支黑色水笔,指尖转了两圈,嫌没意思,又开始拆笔——拧开笔帽,拔出笔芯,把弹簧卸下来捏在手里把玩,金属弹簧在指尖蹦跶两下,又被他重新按回去,再一点点把笔装好。重复了两三遍,连指尖都觉得乏味,他索性扔了笔,扯过桌角一本空白笔记本,翻开崭新的一页,握着笔在纸上胡乱涂画起来。 起初只是画歪歪扭扭的小人,画着画着,他突然来了兴致,笔尖一顿,在纸页顶端写下“宋知优点清单”几个大字,字迹张扬又潦草。写完,他歪着头想了想,笔尖飞快滑动:“宋知聪明绝顶,这点破题看一眼就会”“英勇非凡,打架从没输过”“帅气迷人,全校没人比我俊”“力大无穷,能单手拎起两个小弟”…… 他越写越起劲,连老师走到教室后排都没察觉。女老师站在他身后,瞥见笔记本上那些狂妄又幼稚的字句,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孩子,浑身是刺,却又透着点没长大的别扭。她刚想开口,却见宋知突然停了笔,转头看向身边的许星禾,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下他的胳膊,压低声音,带着点炫耀的得意:“喂,你看,我是不是这么厉害?” 许星禾正低头记笔记,被他撞得手一抖,笔尖在课本上划出一道长线。他抬起头,顺着宋知的目光看向笔记本,看清那些字时,脸颊瞬间泛起薄红,又偷偷瞄了眼站在宋知身后的老师,连忙用胳膊肘碰了碰宋知,眼神里带着点慌乱的提醒。 宋知愣了愣,刚要回头,就听见头顶传来女老师温和却带着点无奈的声音:“宋知同学,看来你对自己的优点很了解,不如也说说,这篇课文里,你发现了哪些‘优点’?” 宋知猛地抬头,对上老师的目光,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他挠了挠头,看着笔记本上那些离谱的“优点”,耳朵悄悄红了,却还是嘴硬地撇了撇嘴:“老师,课文哪有我厉害……”话没说完,就被许星禾悄悄拉了拉衣角,少年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提醒。宋知顿了顿,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站起身,眼神瞟向许星禾摊开的课本,含糊地嘟囔了两句,惹得周围同学偷偷笑了起来。 女老师没再为难他,摆了摆手让他坐下,转身走回讲台。宋知坐回椅子上,看着笔记本上的字迹,又瞥了眼身边正低头帮他整理课本的许星禾,突然觉得刚才写的“优点”好像少了点什么。他拿起笔,在清单末尾添了一行小字:“……还能让同桌心甘情愿帮我补习”,写完,自己忍不住偷偷笑了笑。 下课铃响前的最后几分钟,宋知趴在桌上睡得昏昏沉沉,脸颊压得通红,呼吸均匀地洒在臂弯间。许星禾悄悄侧过眼,目光掠过他散乱在纸页上的“让同桌心甘情愿帮我补习”,那些张扬又幼稚的字迹,像小石子投进心湖,漾开一圈圈涟漪。他慌忙转回头,指尖攥着笔杆用力到泛白,脸颊的红晕顺着耳尖蔓延,连脖颈都染了层薄粉,许久都没消退。 直到尖锐的下课铃刺破教室的安静,宋知才猛地抬起头,揉着眼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咔嗒”的轻响。他转头瞥向身旁的许星禾,见少年低着头,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滑动,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琢磨什么难题。好奇心涌上来,他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下许星禾的胳膊:“喂,你干嘛呢?下课了还写,不嫌累啊?” 许星禾的笔尖顿了顿,抬起头时,眼底还带着点未散的专注,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我在复习刚才语文课的知识点,老师讲的《别了,‘不列颠尼亚’》的考点好多,怕忘了。”他顿了顿,看着宋知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又小声补充,“宋知,要不然你也一起复习吧?万一到了上大学的时候……” 话说到一半,许星禾突然卡住了。他原本想说“万一考不到一个学校怎么办”,可话到嘴边,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酸溜溜的疼——他怎么忘了?他对宋知的喜欢,从来都是藏在心底的独角戏,们能不能考上同一所大学,又有什么关系呢?宋知从来不会在意的。 宋知见他突然闭口不言,眉头挑了挑,追问:“然后呢?到了大学怎么了?” 许星禾猛地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没、没什么。”话音刚落,鼻尖就泛起一阵酸涩,眼眶瞬间红了。他赶紧低下头,将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啜泣声从胳膊缝里漏出来,细若蚊蚋。 宋知彻底懵了。他眨了眨眼,看着趴在桌上哭的许星禾,一脸茫然——他刚才没欺负人啊,既没抢他的练习册,也没故意撞他胳膊,怎么好好的就哭了?“喂,你别哭啊!”他手足无措地伸手,想拍许星禾的后背,又怕碰疼了他,手悬在半空中,“劳资没打你,也没骂你,你哭什么?” 就在他慌乱无措时,教室门被轻轻推开,顾寒州拿着教案走了进来。他刚踏上讲台,目光就扫到了趴在桌上哭泣的许星禾,以及旁边一脸无措的宋知。眉头瞬间拧紧,语气冷得像冰:“宋知,你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宋知心里“咯噔”一下,刚想解释“不是我弄哭他的”,就被顾寒州冷冽的眼神堵了回去。他只好无奈地撇撇嘴,临走前还不忘拍了拍许星禾的胳膊,压低声音说:“别哭了,我去去就回。” 办公室里,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顾寒州将教案往桌上一放,指着旁边的椅子,语气严肃:“坐。”宋知磨磨蹭蹭地坐下,屁股刚沾到椅面,就听见顾寒州的质问:“这次月考,你又是年级倒数第一。说,今天许星禾哭,是不是又是你欺负他了?” “不是啊老师!我真没欺负他!”宋知立刻反驳,一脸冤枉,“我就问他在干嘛,他说着说着就哭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可顾寒州根本不听他解释,眼神里满是失望:“你除了欺负同学,还会干什么?昨天晚上打游戏,还有你那个微信名——‘你宋大爷’,像什么样子?”他越说越生气,脸色沉得能滴出水,“反正这名字必须改!还有,你要是实在不想学,不想待在学校,就干脆退学算了!上课不听课,还在本子上写自己的‘优点’,真以为学校是你家,谁都得惯着你的脾气?” 宋知起初还漫不经心地抠着手指,一副“你说你的,我听着就是”的敷衍模样,可当“退学”两个字钻进耳朵时,他猛地抬起头,瞬间精神了——退学?那他的任务怎么办?要是被退学,说不定直接任务失败,连回去的机会都没了! 他“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几步冲到顾寒州面前,“扑通”一声就抱住了他的大腿,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甚至还透着点委屈:“老师我学!我肯定学!我再也不打游戏了,微信名马上改,您别让我退学啊!” 顾寒州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推开他,可看着宋知眼里少见的慌乱,以及抱着自己大腿不肯撒手的模样,心里又气又无奈。他叹了口气,拍了拍宋知的肩膀:“松开。你要是真能好好学习,我自然不会让你退学。从今天起,每天让许星禾帮你补习,我会每天检查的。” “也快上课了,赶紧回去。”顾寒州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下节课是我的数学课,好好听讲,要是有不懂的,下课就问许星禾。” 宋知连忙点头,像得了特赦令似的,转身就往教室跑。刚冲到后门,他还特意放慢脚步,悄悄往里瞄了眼——许星禾已经坐直了身子,眼眶还有点泛红,鼻尖也红红的,显然刚哭过不久,但脸上的泪痕已经擦干了。 宋知轻手轻脚地溜回座位,刚坐下,就被许星禾转头看了过来。少年的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像蒙了层薄纱:“怎么了?顾老师没说你什么吧?” 宋知攥了攥手心,心里有点别扭,却还是硬着头皮开口,故意把语气说得张扬些,掩饰那点不自在:“能说我什么?劳资现在可是要好好学习的人!”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中午休息的时候,把你的笔记借我看看。毕竟……毕竟经过顾老师的‘点拨’,我打算好好搞学习了!” 许星禾原本还带着几分忧愁的眉眼,听到这话瞬间亮了起来,眼底像落了星星,连声音都轻快了不少:“可以!当然可以!”他生怕宋知反悔,连忙补充,“你不仅能借笔记,要是有看不懂的地方,放学后我还能给你补习,咱们可以从基础开始一点点捋。” 宋知看着他眼里藏不住的兴奋,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下了。 没等两人再多说两句,上课铃声就急促地响了起来。顾寒州拿着教案,大步走进教室,连多余的开场白都没有,直接翻到课本上的知识点,声音清亮地开口:“同学们,今天我们重点巩固函数与导数深化的内容。首先,我来提问——哪位同学能说说,复合函数导数的链式法则是什么?” 话音刚落,许星禾就立刻举起了手,胳膊肘撑在桌上,脊背挺得笔直,眼里满是认真。 “许星禾,你来说。”顾寒州点了他的名字。 许星禾站起身,声音清晰又流畅,还带着自己的理解:“老师,复合函数导数的链式法则,就像‘剥洋葱’一样,要从外到内逐层求导,再把每一层的导数结果相乘。比如设外层函数为y=f(u),内层函数为u=g(x),那么复合函数y=f[g(x)]的导数,就是y对u的导数乘以u对x的导数。” “回答得非常好,逻辑清晰,还结合了形象的比喻。”顾寒州满意地点点头,示意他坐下,目光扫过教室,特意在宋知身上停顿了两秒,语气里带着点敲打,“有些同学要多向许星禾学习,上课认真听讲,多思考多总结,别总想着蒙混过关。” 宋知听到这话,赶紧把头低下,假装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实则把刚才许星禾说的每一个字都飞快记了下来——“剥洋葱”“外层内层”“逐层求导再相乘”,字迹歪歪扭扭,却写得格外认真。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反正他也不是真的想学习,就是装装样子,只要能蒙过顾寒州,不让他退学就行。至于这些知识点懂不懂,先记下来再说,大不了中午借许星禾的笔记抄抄,应付过检查就万事大吉。 可写着写着,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身边许星禾认真听课的侧脸,少年握着笔的手指纤细,在课本上勾画重点的动作格外专注,连顾寒州讲的每一个知识点,都记得条理分明。宋知顿了顿,握着笔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或许他能听进去一些。 整整一节数学课,宋知都在函数与导数的漩涡里挣扎。顾寒州讲的复合函数求导、链式法则应用,像一串绕不完的线,在他脑子里缠成乱麻。直到下课铃响,他才猛地趴在桌上,长长舒了口气,感觉脑袋沉甸甸的,像是灌了铅,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这数学题,简直要把我脑子榨干了……”他闷在胳膊里嘟囔,连说话的声音都透着疲惫。 接下来的两节课,没了顾寒州的“紧盯”,宋知又恢复了往日的散漫,却没了从前的嚣张劲儿。他不再拆笔玩,也没掏本子涂鸦,只是单手撑着下巴,眼神放空盯着窗外。梧桐树叶被阳光晒得发亮,偶尔有风吹过,叶子沙沙作响,他就这么愣愣地看着,思绪飘到了九霄云外,直到下课铃响,才慢悠悠地回过神。 终于熬到中午放学,许星禾麻利地收拾好课本,又把两人的笔记整理整齐,刚要起身,就被宋知拽住了胳膊。“你要去哪?”宋知皱着眉,一脸迷惑地看着他。 许星禾愣了愣,理所当然地回答:“去食堂吃饭啊,不然还能去哪?” “哈?”宋知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一把拉起许星禾的手,拽着他就往教室外走,“食堂那清汤寡水的东西有什么好吃的?跟我走,带你去吃好吃的!” 许星禾的手被他攥在掌心,指尖传来宋知温热的温度,他脸颊微微一红,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宋知攥得更紧。“可是……食堂的饭很便宜,而且离学校近……”他小声嘀咕着,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跟着宋知往前走。 宋知压根没听他的辩解,拉着他快步走出校门,拐了两个弯,就进了一家挂着“东北菜馆”招牌的小店。店里装修得简单温馨,木桌木椅擦得发亮,空气中飘着浓郁的菜香,让人闻着就食欲大开。 “老板娘,来一份锅包肉!”宋知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挥手喊了一声。许星禾拘谨地坐在他对面,手指不安地扣着桌沿,小声问:“会不会太贵了啊?我们还是……” “放心,劳资请客!”宋知拍了拍胸脯,一脸豪气。他昨天刚摸清楚原主的底细——这小子竟是个妥妥的富二代,银行卡余额后面一串零,足足有几百万,微信支付密码还是两人一模一样的生日,简直方便得不像话。这点小钱,对他来说根本不足挂齿。 没多久,老板娘端着一盘金灿灿的锅包肉走了过来,外皮炸得酥脆,裹着晶莹的糖霜,还撒了些胡萝卜丝和香菜,刚上桌就飘来酸甜的香气。“小伙子,你们的锅包肉来咯!”老板娘笑得和善,又递过二维码,“一共38块,扫码支付就行。” 宋知爽快地掏出手机,解锁屏幕,对着二维码晃了晃。“嘀”的一声轻响,手机里立刻传来微信支付的提示音:“微信支付收款到账38元。” “好了老板娘!”宋知收起手机,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锅包肉递到许星禾碗里,“快尝尝,这家锅包肉超正宗,外酥里嫩,酸甜口的,保准你爱吃!” 许星禾看着碗里的锅包肉,又看了眼宋知眼里的期待,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酥脆的外皮在嘴里裂开,酸甜的酱汁裹着鲜嫩的里脊肉,味道恰到好处,瞬间驱散了一上午的疲惫。他眼睛亮了亮,忍不住又咬了一大口,脸颊鼓鼓的,像只偷吃的小松鼠。 宋知看着他吃得满足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也夹起一块塞进嘴里,心里暗暗想着:这锅包肉,果然比食堂的饭菜香多了。而且,和许星禾一起吃饭,好像比自己一个人吃,更有意思些。 吃完饭后两人回到了教室,中午的教室静悄悄的,只有窗外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课桌上铺展开一片明亮。两人刚落座,许星禾就熟练地从书包里抽出自己的数学笔记,指尖轻轻抚平页角的褶皱,将本子往宋知那边推了推。没等他说话,宋知已经一把抓过笔记,“哗啦”翻到上午讲的复合函数那页,又拽过自己那本空白笔记本,咬着笔帽开始抄。 他的字依旧张扬得没个正形,笔锋歪歪扭扭,像是在纸上横冲直撞的小兽,偶尔遇上复杂的公式,更是写得东倒西歪,连自己都认不出。抄着抄着,注意力就飘了,眼睛时不时瞟向窗外掠过的飞鸟,手里的笔也慢了下来,甚至无意识地在笔记旁画起了小圈圈,哪有半分认真的样子。 许星禾坐在一旁,没急着做自己的事,只是单手托着腮,静静看着宋知。阳光落在宋知的发顶,镀上一层柔软的金光,他低头写字时,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些许眉眼,偶尔皱着眉琢磨笔记上的知识点,嘴角会不自觉地抿成一道浅浅的弧线,连那副心不在焉、敷衍了事的模样,在许星禾眼里都透着几分难得的可爱——像只明明不想干活,却又不得不装样子的小猫,别扭又鲜活。 心底的悸动像春天的藤蔓,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缠得他心口微微发紧。许星禾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指尖朝着宋知柔软的发顶轻轻伸去,想碰碰那片被阳光晒得温热的头发,就像安抚一只炸毛后渐渐温顺的小家伙。可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宋知头发的瞬间,宋知突然抬起头,一双带着疑惑的眼睛直直看向他。 许星禾的手猛地僵在半空,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泛起热意,慌忙想收回手,却又显得格外慌乱。他攥了攥指尖,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就是想摸摸你的头,没、没别的意思……” “不行。”宋知想都没想就皱着眉拒绝,语气里带着点少年人的执拗,像是在捍卫什么重要的原则,顿了顿又补充道,“摸头会长不高的!” 这话落在许星禾耳朵里,哪里是什么拒绝,分明是带着点孩子气的撒娇。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看着宋知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心里的喜欢又浓了几分,连刚才被抓包的窘迫,都化作了甜甜的暖意,在胸腔里轻轻漾开。 “恭喜宿主,许星禾好感度上升2%,目前好感度22%。不容易啊宿主,终于涨一次好感度了!”系统机械的声音突然在宋知脑海里炸响,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 宋知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整个人都愣了。合着之前这么久,好感度半点没涨,这系统才懒得给他报信?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虽然他明明没干什么,就本色出演了个“收敛版校霸”,但是涨个好感度怎么比解那该死的复合函数还难? 正郁闷着,他突然想起另一个“老大难”,赶紧用意识戳系统:“喂,那顾寒州呢?他好感度多少了?” 系统沉默了两秒,像是在翻找数据,随后慢悠悠回答:“顾寒州好感度为10%哦,根据系统数据分析,这位目标人物似乎更青睐学习成绩优异的学生,所以宿主可以尝试一下真正投入学习哦。” “完蛋了。”宋知脑子里只剩下这三个字,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啪”地把脸埋进臂弯里。好好学习?这比让他一天攻略完十个世界还难!他盯着笔记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又想起顾寒州那张冷得像冰的脸,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这10%的好感度,怕是要永远卡在这儿了。 许星禾见他突然蔫了下去,肩膀垮着,像只被霜打了的茄子,还以为他抄笔记抄累了。他悄悄把自己的保温杯推到宋知手边,杯壁还带着温热的触感,小声说:“是不是累了?先喝点水歇会儿吧,笔记不急,等会儿我慢慢讲给你听,你想听多少遍都可以。” 宋知从臂弯里抬起头,看着许星禾眼里真切的关切,又想起刚涨的那2%好感度,心里稍稍松了点气。算了,顾寒州那边先放放,好歹许星禾这儿还有点进展。他抓起保温杯喝了一大口温水,含糊地“嗯”了一声,又低头看向笔记,只是这次,笔尖落在纸上的动作,悄悄认真了那么一丝丝。 宋知猛地从臂弯里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拍着桌子对许星禾说:“以后,你就监督我学习!我要是敢偷懒放弃,你就……你就找我要五十块钱!”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愣——没想到为了攻略任务,他居然真要走上“好好学习”这条路。不过转念一想,原主账户里那几百万余额,五十块钱简直是九牛一毛,花这点小钱换好感度,稳赚不亏! “啊?”许星禾瞪圆了眼睛,手里的笔都差点掉在桌上,显然没跟上他的思路,“监督你学习是没问题,可五十块钱……”他连忙摆手,脸颊微微泛红,“不用的,我只是想帮你,不是要你的钱。” “不行,就这么定了!”宋知直接打断他,生怕他再拒绝,抓起笔就往笔记本上凑,“赶紧的,刚才那道复合函数求导,你再给我讲一遍,我要是再走神,这五十块钱就归你了!” 许星禾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模样,无奈又好笑,只好顺着他的意思,重新拿起笔,耐心地在草稿纸上一步步推演:“你看,这个外层函数是cosu,内层是x²,所以先求外层导数-sinu,再乘内层导数2x,替换回u就是……” 宋知这次没走神,眼睛紧紧盯着草稿纸上的步骤,虽然还是有些似懂非懂,但手里的笔却没停,跟着许星禾的思路一点点记着。阳光透过窗户,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就这么写写画画、讲讲停停,直到下午放学铃声响起,宋知才惊觉一下午居然就这么过去了。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咔嗒”的轻响,看着笔记本上总算有点模样的笔记,心里竟莫名生出一丝成就感。 两人并肩走出学校,沿着熟悉的小路往宋知家走。傍晚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空气里飘着晚饭的香气,安静又惬意。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这份宁静,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号码。 宋知挑眉,熟练地按下录音键,才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略显谄媚的女声,正是许星禾的妈妈:“喂,你就是我儿子找的那个……朋友吧?是这样,你给我们三千块钱,我们以后就再也不找星禾的麻烦了,绝对不再打扰他!”比起上次的尖酸刻薄,这次的语气里满是讨好,听得人心里发腻。 宋知漫不经心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语气里带着点玩味:“真的?给了钱就再也不找他了?” “真的真的!我保证!”女人连忙应和,生怕他反悔。 “卡号。”宋知言简意赅。没过两秒,一条短信就发了过来,上面是一串银行卡号。他直接点开转账界面,手指一顿,把“3000”改成了“30000”,确认转账。 “叮”的一声,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刚落,宋知就对着电话冷声道:“这是三万块,拿了钱就从许星禾眼前消失。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们,不然我见一次打一次,听懂了?” 电话那头的女人愣了愣,随即连连道谢,语气里的狂喜都快溢出来了,匆忙说了两句“一定一定”就挂断了电话。 宋知收起手机,转头看向身边的许星禾,故意用阴阳怪气的语气逗他:“你看,你妈妈拿了钱,以后就不要你了诶~” 可他没想到,许星禾非但没难过,反而轻轻笑了笑,眼底没有半分失落,只有温柔的光。他往前一步,伸手轻轻抱住了宋知,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声音轻柔却坚定:“没关系啊,因为我最珍贵的人,现在就在我面前。” 宋知彻底愣住了,浑身的动作都僵住了。温热的体温从对方的身体传来,带着淡淡的皂角香,熟悉又安心。以往别人靠近他,他都会下意识推开,可这次,他却鬼使神差地没有动,反而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许星禾的后背,动作笨拙却温柔,像在哄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晚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两人的身影在夕阳下紧紧相拥,空气里仿佛都弥漫着甜甜的暖意。宋知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人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跳渐渐重合,他在心里悄悄想:或许,这场攻略任务,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恭喜宿主!许星禾好感度上升5%,目前好感度27%!”系统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带着点雀跃。宋知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拍着许星禾后背的手,又轻轻了几分。 ------------ 第四章 校园:游乐园 周日的阳光漫过窗台,在地板上淌成一片暖融融的光斑。宋知瘫在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划着手机屏幕,游戏界面的光影在他脸上晃了又晃,可心里那点新鲜感早就耗没了——昨天拉着许星禾跑了大半个商场,总算给人挑齐了合身的衣服,晚上又被对方按在书桌前,一笔一划改完了假期作业里的错题,这会儿闲下来,倒觉得连玩手机都透着股没意思的乏味。 他百无聊赖地把手机往沙发缝里一塞,转头看向书桌前那个绷着脊背的身影。许星禾正低头盯着复习资料,笔尖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连额前垂落的碎发都没心思拨,一副全神贯注的模样。宋知扯着嗓子喊了声:“许星禾,别学了,出去玩会?” 许星禾笔尖一顿,缓缓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还带着几分刚从书本里抽离的茫然,待看清宋知的脸,才眨了眨眼,认真地等着他往下说。 “去网吧开黑,还是去酒吧凑个热闹?”宋知挑着眉,语气里带着点惯有的漫不经心,这两处地方是他以前偶尔放松的去处,在他看来,才算得上“成年人”的消遣。 可没想到,许星禾沉默了两秒,却轻轻吐出三个字:“游乐园。”他说这话时,语气格外认真,像是在回答一道郑重的考题,眼里还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宋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嗤”地笑出了声,往后一仰靠在沙发背上,双手枕在脑后,满脸的不可置信:“游乐园?许星禾你多大了?三岁还是五岁?那地方全是哭哭啼啼的小孩和转来转去的木马,有什么好玩的?”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吐槽,连眉梢都扬着股傲气,仿佛提游乐园是件多幼稚的事。 这话刚说完,宋知就见许星禾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他抿紧了唇,原本挺直的肩膀微微垮了些,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像是蒙了层薄雾,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宋知,委屈巴巴的模样,像极了被抢了糖的小孩,连指尖都轻轻攥住了衣角。 那点委屈像根细针,轻轻扎了宋知一下。他脸上的调侃猛地僵住,心里莫名窜出点不自在,像是自己说了多过分的话。他不自然地别开眼,抓了抓头发,故意梗着脖子,语气还是硬邦邦的:“行吧行吧,去就去!”顿了顿,又赶紧补充一句找补,“但我可说好了,要是那地方半点意思没有,没让劳资玩尽兴,你就等着吃拳头吧!” 话虽这么说,他却已经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顺手扯了件外套搭在胳膊上。其实连宋知自己都觉得好笑,明明前阵子还被现实世界的班主任揪着耳朵训,说他“浑身傲气,不懂收敛,早晚要栽跟头”,当时他还梗着脖子反驳,扯着嗓子喊“天生我傲必有用”,半点不肯服软。可这会儿,就因为许星禾那点委屈的眼神,他那点引以为傲的傲气,竟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退了步。 他一边套着外套,一边偷偷用余光瞥许星禾——只见对方眼里瞬间重新亮起了光,刚才那点委屈一扫而空,嘴角悄悄往上弯了弯,连忙合上复习资料,快步跟了过来,连脚步都透着股雀跃。宋知见状,撇了撇嘴,故意加快了脚步,心里却暗自嘀咕:算了,不就是个游乐园吗,陪他一趟,也不算丢面子。 许星禾眼里还漾着雀跃的光,听见宋知的话,忙不迭点头应下,连带着指尖都轻轻蜷了蜷,藏着按捺不住的期待。宋知嘴上依旧不饶人,皱着眉催他:“别磨磨蹭蹭的,赶紧去换衣服!再耽误会儿,我可就反悔不去了。” 话里的嫌弃半分不假,可许星禾听着,心里却踏踏实实的。他知道宋知这副刀子嘴的模样下藏着的软,于是没再多说,乖乖站起身往房间走,背影都透着股轻快。宋知则双手插兜,晃悠悠走到门外,倚着楼道冰凉的墙壁,目光落在楼下往来的人影上,嘴里还小声嘀咕着“真是个麻烦的小孩”,可嘴角那点不自觉的弧度,却泄露了心思。 没等多久,身后的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宋知漫不经心地回头,视线扫过许星禾时,却莫名顿了两秒——昨天刚买的米白色卫衣套在他身上,衬得脖颈线条愈发修长,皮肤白得像浸了月光,眉眼清隽,明明是很耐看的模样,可肩膀窄窄的,连卫衣的肩线都撑不起来,看着单薄得让人心头一揪。 “啧,”宋知迅速收回目光,故意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尖酸,“你这也太瘦了吧?跟根细竹竿似的,以后出去可别说是我认识的,丢不起这人。” 许星禾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像是做错事的孩子,连忙低下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对不起……” “哎,你这人怎么回事?”宋知皱了皱眉,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语气却软了下来,“我又没真怪你,道歉干什么?以后多吃点就行,顿顿我请,保管把你喂得结实点。” 许星禾抬眼望他,眼里闪过几分诧异,随即又涌上淡淡的不好意思,手指下意识攥着卫衣下摆拧了拧。可转念一想,自从落在宋知身边,自己早就把整个人都交付给了他,这份生分的客气反倒多余。他悄悄舒了口气,压下那点局促,轻轻“嗯”了一声,眼底重新染上暖意。 “走吧,车我早就叫好了,在楼下等着呢。”宋知说着,率先迈步下楼,许星禾连忙快步跟上,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像只黏人的小雀。 两人坐进车里,宋知报完手机尾号,侧头瞥向身边的人。许星禾正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睫毛轻轻颤动,侧脸在车窗透进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宋知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脸:“喂,你到了游乐园想玩什么?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敢拉我玩什么旋转木马那种幼稚玩意儿,我可不客气,直接请你吃拳头。” 许星禾转过头,眼里没有半分害怕,反而弯起嘴角笑了笑,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羞怯地低下头,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我想和宋知一起坐摩天轮。” “……”宋知瞬间懵了,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嗡嗡作响。摩天轮?那不是小情侣才会凑在一起坐的玩意儿吗?他偷偷瞥了眼身边垂着脑袋的人,心里直犯嘀咕——按现在这好感度来看,许星禾也没多喜欢自己啊,怎么会提出这种要求?难不成这小子根本不知道摩天轮的寓意? 正琢磨着,就听见许星禾又小声问了一句,带着点不确定的忐忑:“可以吗?” 宋知猛地回过神,赶紧别开眼,故意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摆了摆手:“随你,想玩什么就玩什么咯,反正今天陪你疯一天。”话虽这么说,耳根却悄悄泛起了热意,只能转头盯着窗外,假装看风景,掩饰着心里那点莫名的慌乱。 “谢谢宋知。”许星禾的声音轻得像落在车窗上的碎雨,宋知耳尖微热,假装没听见,转头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指尖却悄悄攥了攥衣角,把那点莫名的悸动压了下去。 直到出租车停在游乐园门口,宋知才率先推门下了车,语气又恢复了惯有的散漫:“愣着干嘛?走了。”说着便大步走向售票口,利落订了两张票。许星禾连忙跟上,刚踏进游乐园大门,就被眼前的热闹撞了满怀——彩色的摩天轮在远处缓缓转动,旋转木马上载着笑闹的孩子,过山车呼啸着冲过轨道,海盗船荡起时传来阵阵尖叫,空气中飘着甜丝丝的奶油香,摊位上的棉花糖像蓬松的云朵,爆米花的焦香裹着风扑面而来。 宋知的目光不自觉飘向一旁的冰激凌摊,喉结悄悄动了动。他其实早就馋这口冰凉甜腻了,可又拉不下脸自己买独食,只好转头故作随意地问:“喂,你吃不吃冰激凌?” 许星禾抬眼,恰好撞见他眼底那点藏不住的期待,心里悄悄泛起暖意,乖乖点头:“吃。” “哦,那你要什么味道的?”宋知追问着,脚步却已经往摊位挪了两步。 许星禾舔了舔下唇,望着他,认真道:“宋知吃什么味道的,我就吃什么味道的。” 宋知愣了一下,随即“哦”了一声,掩饰般地快步走到摊位前:“两份牛奶味的。”接过递来的冰激凌,他把其中一支塞给许星禾,自己握着另一支,迫不及待地舔了一口——冰凉的奶味在舌尖化开,甜得恰到好处,刚才那点莫名的别扭也散了大半。 许星禾小口舔着冰激凌,目光落在远处的摩天轮上,犹豫了片刻,才小心地看向宋知:“宋知,现在还是上午,我们先去玩点其他项目好不好?我听说……摩天轮要等到晚上,亮了灯才最漂亮。” 宋知刚含住一口冰激凌,听见这话差点呛到。晚上?还特意等亮灯?这情节怎么越想越像情侣约会?他心里翻来覆去地盘算,脸上却依旧装得满不在乎,含糊地“嗯”了一声:“随你。” 见他答应,许星禾眼睛亮了亮,又想起宋知刚才听见“过山车”时爽快的模样,连忙提议:“我知道宋知喜欢刺激的,我们先去玩过山车吧?” 果然,话音刚落,宋知立刻抬眼,眼里多了几分兴致:“好!”刚才那点纠结瞬间被抛到脑后,他率先迈开步子,还不忘回头催许星禾,“快点,别慢吞吞的,去晚了又要排队!” 许星禾笑着应了声,快步跟上他的脚步,手里的冰激凌冒着淡淡的白气,两人的影子在阳光下挨得很近,一路朝着过山车的方向走去,风里都裹着甜甜的气息。 过山车的失重感还残留在四肢百骸,鬼屋里惊出的冷汗刚被风拂干,等两人从海盗船最后一次荡起的弧度里下来时,天边的霞光早已褪尽,游乐园的霓虹灯次第亮起,把夜空染成了温柔的橘粉。 许星禾攥了攥手心,刚才疯玩时被宋知护在身后的温度还没散去——过山车冲下坡道时,是宋知下意识揽住他的肩;鬼屋黑影扑来时,是宋知把他往身后一拽,骂骂咧咧说“怕什么有我在”;连海盗船晃到最高处,他忍不住抓紧身边人的手臂时,宋知也只是瞪了他一眼,没把他的手甩开。 这些细碎的暖,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层层涟漪。他望着宋知微喘的侧脸,忽然鼓起勇气,伸手轻轻拉住了宋知的手腕。指尖触到对方温热的皮肤时,他没了往日的胆怯,反而攥得更紧了些:“宋知,走吧,我们去摩天轮。” 宋知的手腕顿了顿,没有挣开,只是耳尖悄悄漫上热意,嘴上依旧硬邦邦的:“知道了,别拽那么紧,我又不会跑。”话虽如此,脚步却顺着许星禾的力道,往摩天轮的方向走去。 两人找到工作人员,顺利坐上了轿厢。随着轿厢缓缓升起,游乐园的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像撒了一地的星星。宋知靠在窗边,转头望向外面,没说话——其实他心里也悄悄盼着这刻,只是嘴上不肯承认。 许星禾坐在他对面,目光却始终落在宋知身上。他想起宋知帮自己摆脱原生家庭的狼狈,想起宋知把温热的饭菜推到他面前,想起宋知皱着眉却还是给了他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曾经他以为,宋知只是个浑身带刺的校霸,可相处越久,越发现那层傲气下藏着的软。 “宋知……”许星禾轻声开口,打破了轿厢里的安静。 宋知闻声回头,挑眉看他:“什么事?” “其实我,真的很感谢你,”许星禾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认真,“谢谢你给我住的地方,和吃的东西。曾经的我以为你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校霸,但是现在我觉得你……很像一个傲娇。” 话音刚落,轿厢恰好抵达摩天轮的最高点。窗外突然炸开一束烟花,金色的光焰瞬间照亮夜空,紧接着,五颜六色的烟花次第绽放,轰鸣声盖过了许星禾后半句话。 宋知只听清了前半段感谢,后半句被烟花声吞得干干净净。他皱着眉,往许星禾身边凑了凑,大声问:“你说什么?刚才太吵了,没听清!”说着,还特意把耳朵凑了过去,鼻尖不经意蹭到许星禾的发梢,带着淡淡的洗发水清香。 许星禾的脸颊瞬间红透,刚才鼓起的勇气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打散。他望着窗外绚烂的烟花,又看了看宋知凑近的侧脸,终究还是把那句“很像一个傲娇”咽了回去,轻轻摇了摇头,小声道:“没什么,坐完就赶紧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去上课。” 宋知愣了愣,有点疑惑地直起身,可看着许星禾泛红的耳尖,也没再多问,只是转头重新望向窗外。烟花还在绽放,映得他眼底也落了细碎的光,心里却莫名有点空落落的——总觉得,刚才那没听清的话,好像是什么很重要的事。 “不说就不说,谁稀罕听似的。”宋知撇了撇嘴,转头重新望向窗外,故意盯着远处渐暗的灯火,可心里那点莫名的空落却没散去。轿厢缓缓下降,摩天轮转动的轻响伴着两人的沉默,直到稳稳落地,宋知才率先起身,揉着酸胀的肩膀,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散漫:“走了,折腾一天,骨头都要散架了。” 打车回到别墅,推门开灯的瞬间,宋知没等换鞋就直奔沙发,“咚”地一声瘫了下去,连抬手的力气都欠奉。他歪着头看向站在玄关的许星禾,没好气地喊:“许星禾,洗澡!你先还是我先?我可没力气等你磨叽。” 许星禾望着他皱着眉的模样,心里顿时慌了神——宋知是生气了吗?是因为刚才没听清那句话,还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他攥着衣角犹豫了半晌,才小声开口,带着点试探的小心翼翼:“我想帮宋知洗。” 宋知像被烫到似的,“噌”地从沙发上弹起来,眼睛瞪得溜圆,脑子里只剩一片轰鸣:“糟糕糟糕OMG!”——这小子怎么突然来这么一句?死盖竟在我身边?! 他脸颊瞬间爆红,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许星禾见他这反应,眼底立马蒙上一层委屈,咬着下唇,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不愿意吗?” 那点委屈像软刺扎在心上,宋知的震惊瞬间褪了大半。他看着许星禾湿漉漉的眼神,心里莫名一软——这小子大概就是单纯想帮忙,没别的意思吧?可洗澡这事也太私密了……纠结了片刻,他终究还是拗不过心软,梗着脖子别开眼:“行吧行吧,洗就洗,别瞎捣乱!” 两人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汽很快漫开。许星禾站在宋知身后,小心翼翼地撩起他的头发,沾湿、抹上洗发水,指腹轻轻揉着头皮,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易碎品。没有半分逾矩,不该干的一样没干,只安安稳稳地帮他洗头发、搓后背,把该做的事做得妥帖又认真。宋知原本紧绷的身体,在这份温柔里渐渐放松,耳尖却始终泛着热,不肯承认自己其实并不抗拒。 洗完澡裹着浴巾出来,许星禾帮宋知擦着湿发,指尖蹭过他的耳廓时,宋知还下意识缩了一下。收拾妥当后,两人躺上床,没等宋知伸手,许星禾就主动挪了过来,轻轻环住他的腰,脸颊贴着他的后背,呼吸温热地落在他的皮肤上。 宋知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轻轻叹了口气,没说话。黑暗里,许星禾把他搂得更紧了些,鼻尖蹭着他发间的沐浴露清香,心里满是踏实。两人依偎着,伴着彼此的呼吸声,很快就沉沉睡去。 夜色像浸了墨的丝绒,沉沉笼罩着别墅。窗外偶尔传来几声夏虫的低鸣,衬得室内愈发安静,只有两人均匀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成温柔的节拍。 许星禾睡得很沉,脸颊贴着宋知的后背,手臂依旧紧紧环着他的腰,指尖还轻轻攥着宋知睡衣的一角,像抓住了什么珍宝,连呼吸都带着安稳的暖意。宋知被他搂在怀里,后背贴着对方温热的胸膛,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疲惫了一天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眉头舒展着,睡得格外香甜,连睫毛都不曾颤动一下。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又机械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宋知的脑海深处响起,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恭喜宿主,许星禾好感度上升6%,当前好感度33%。” 可这声音,却没能穿透宋知深沉的梦境。他依旧陷在熟睡中,嘴角甚至还悄悄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像是梦到了什么顺心的事,对脑海里系统的提示毫无察觉。 那道声音消散后,室内又恢复了先前的静谧。许星禾在睡梦中轻轻动了动,把宋知搂得更紧了些,脸颊蹭过他的后背,呼吸依旧均匀。而被搂着的宋知,还沉浸在酣眠里,完全不知道,身边人对他的心意,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悄悄又多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