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文 ------------ 第1章初到民国 天下着大雨,暴雨如注,电闪雷鸣。 赵仁杰打着伞走在马路上,忽然一个闪电,照亮了整个大地,紧接着就是一声巨大的惊雷,震得赵仁杰都打哆嗦。这时他抬眼一看,前边路灯下的下水道旁有光芒闪烁,是明黄色的光芒,他知道不是漏电,所以就走过去看个究竟。心想没准自己运气好,还能捡到什么宝贝呢。 刚到那发光的旁边还没来得及弯腰看,就感觉全身一阵发麻,雨伞也拿不住掉到了地上,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赵仁杰觉得身上很冷,好像淋在雨中。他赶紧起来找雨伞,可哪里能找得到。不光雨伞没了,就连他自己都是精赤条条的。赵仁杰破口大骂:“妈的,还有没有公德心啊,看老子晕倒了不帮忙也就算了,还扒了老子的衣服。街上都有摄像头,老子这就去警察局报案去,一帮丧良心的王八蛋。” 骂完了赵仁杰就愣了,这哪里还是在马路上,四周郁郁葱葱的长着草木,让已经变小的雨水洗涮的格外鲜亮。他先躲在一棵小树下避雨,然后想:“这群王八蛋,还把自己扔到荒郊野岭来了,等警察抓到你们,老子先揍死你们。” 没过多久,雨就停了。赵仁杰出来找回去的路,走了好一会才找到一条不宽的土路,这路过汽车都勉强啊,这他妈是哪儿啊?没办法,他只好套着在林子里用树枝编的树叶群,向着一个方向走。走了老长时间都没看到一个人,走过一个转弯后赵仁杰终于看见了人,但是却是死人。 赵仁杰看到是一具衣着破烂的尸体,死亡时间应该不长,因为还没有腐烂。这可把他吓坏了,他带着小心走过去,这是一个老人,骨瘦如柴。可是脑袋后面还有一尺来长花白的辫子,这让赵仁杰悚然而惊。不会是穿越了吧,还是清朝? 赵仁杰一阵惶恐,他急于找到一些参照物,来判断自己的处境。也顾不得那老人的尸体了,向前一阵急走,双脚上裹着厚厚的烂泥,本来疼痛的双脚也没了知觉。终于在前面的路边看到了几个人影。他走近一看,四具不着寸缕的尸体散乱的倒在路边。两具男尸一老一青年,倒是不是瘦骨嶙峋,好像是被打死的。头面部多处受伤流血,身上还有大片的淤青。两具女尸也是一老一年轻,两双小脚一眼就能看见。身上有许多抓痕和齿痕,看样子生前被凌辱过。他匆匆瞥了一眼女尸就又仔细观察那两具男尸了。发现老人后脑留着辫子,而年轻人却是没有。 真的穿了,应该是民国初年。 赵仁杰无力的瘫坐在尸体旁,脑子里一片混沌。穿越了,还是最****的民国,随便的饥荒,瘟疫,战乱都可以把自己弄死,生存都无法得到保障,那其他的一切都是幻想,毫无意义。一阵咕噜咕噜的肚子叫,把还在魂游天外的赵仁杰拉回了现实。他站起身,四处看着,看有没有野果之类充饥的东西,但他失望的发现什么都没有。 忽然,在不远处的草丛中一点蓝色吸引了他的注意。他走过去将藏的很好的包袱取出,打开一看,顿时欣喜不已,里面居然有被雨水泡的发软的炒面和几个面饼。看来死的这家人家还是有些家底的,这也正是他们全家惨遭杀害的诱因。他也顾不得那么多,先填饱肚子再说吧。 赵仁杰吃了小半的炒面就差不多了,他也不敢多吃,后面不知要多久才能找到吃的,所以必须省着点。他看了看那四具尸体,虽然这家人藏起来的食物就连他,但是他也没有多余的力气让他们入土为安了,能做的就只是给这家人深深的鞠了三个躬,并用折下来的树枝和草叶将他们的身体遮掩住而已,也算不用暴尸荒野了吧。 赵仁杰看看赤身裸体的自己,这才想起之前看见的老汉的尸体上是有衣服的,虽然破旧,但也比裸奔强啊。 于是他又折返回去,将老汉的尸体翻过来脱衣服,发现在老汉的身下压着一个葫芦,赵仁杰大喜,这下好了,连装水的容器也有了,刚才吃炒面的时候还想怎么弄水呢。拿起来一摇,空空如也。 他把老汉的衣服、草鞋都脱下来,然后在路边的一处水洼里洗了一下,搭在草丛上晾着。他把老汉的尸体拖到路边的草丛中,同样用树枝和杂草盖住,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赵仁杰又休息了一会儿,就穿上还是不干不湿的衣裤和草鞋,腰里别着空葫芦,将装食物的蓝包袱斜挎在肩上,拄着从小林子里捡的一根枯树枝上路了。那草鞋还真不是一般人能穿的,磨得脚掌生疼。没办法,他只好从两条裤子上撕下一节布料裹在脚上当袜子用,这才好些,要不然再走些时候,他的脚就不能再走了。还好现在天气还热,正好弄个六分裤穿。这扮相,手里再加一个破碗,活脱脱就是一个乞丐。 赵仁杰苦笑,虽然自己三流大学计算机毕业,找到是推销员的工作,但还没窘迫到要饭的程度啊,没想到一穿越过来就这么惨,比起别人的富二代官二代的穿越,简直就是穿越者中的垃圾啊。 就这样沿着道路一路走去,他发现路边的尸体出现的多了起来。想来这些人出来的时间不短了,身上带的食物都没有了。在傍晚的时候,赵仁杰在路边发现一条小河,但是黑色的水流汹涌而过,夹杂着山上的杂草和无数的泥沙。 他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只能继续向前走了。走了一小段就看见在河道旁有一个水坑,里面的水比小河里的水要清澈的多。赵仁杰赶紧过去用葫芦小心的将还算澄清的水装满,然后才用手捧起水来喝。这可能是前面的人挖的取水的坑。 喝足了水,赵仁杰又吃了一小半炒面,只能说是半饱,但是他不敢再多吃了,天知道还有多久才能到达城市。他在河边找到一块平整的大石头,足够一个成人在上面睡觉了,石头被白天的太阳晒得热腾腾的,不用担心晚上受凉。 赵仁杰正要上去休息,就听到山中影影约约传来的一声狼嚎。这得感谢动物世界让他知道狼是怎么叫的。他害怕了,想要点一堆篝火,但是身上没有任何引火的东西,即使有引火的火柴什么的,但白天刚下过雨,也没有干柴让他点篝火啊。怎么办?赵仁杰苦思冥想,急的来回踱步。他看了看路边的树林,计上心来。 赵仁杰赶紧跑过去,在树林里折了许多粗壮的树枝,来回跑了好几趟,将这些树枝围着大石头斜斜的****地里,枝叶冲外树干朝里,用这个来充当拒马。还好刚下过雨,又在河流旁边,泥土比较松软,要不然还真不好****地里去。这圈拒马有一人多高,前后两层,狼应该跳不进来了吧。赵仁杰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他围着树枝拒马转悠了一圈,固定了几颗比较松的树枝,就上了大石头。 躺在温暖的大石头床上,头上枕着水葫芦做枕头,赵仁杰怎么也睡不着。想着还在家乡的父母,他们为了自己上学的学费,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去打工,都累弯了腰、熬白了头。等自己毕业了。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推销员的工作,工资不高,整天在外面跑,也没什么存款,自然也就没有女朋友。本来他是劝过父母不用那么辛苦的去打工了的,但是父母却执意要给儿子攒买房钱和结婚钱。每每想到这些,那些客户的刁难,老板的喝骂也就没那么难以接受了,他拼命的跑业务,就是想多赚一些提成,好孝敬父母,让他们少做一些,多休息一些。但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父母的生养之恩,随着自己的莫名其妙的穿越,再也不能报答了。想到这些,赵仁杰悲从中来,眼神毫无焦距的望着天空,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 偶尔传来的狼嚎依然很遥远,晚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在晚风中,在温暖的大石床上,在偶尔传来的悠远的狼嚎声中,在对父母的思念与愧疚中,疲累了一天的赵仁杰慢慢进入了梦乡..。 ------------ 第2章准备出发京城 一阵清风吹来,将赵仁杰冻醒。他伸伸腰,起来觉得浑身都是酸疼的,大石床隔得他后背生疼。 他从石床上下来,查看了一下树枝,并没有发现有动物来过的痕迹。也许狼群都在追踪前面的人群,对自己这个独行者,它们也许毫无兴趣。打开包袱,把剩下的炒面吃了一般,有去水坑喝足了水,赵仁杰有继续上路了。 越往前走,路边倒毙的尸体也就越多。刚开始还是隔着一段有一两具,到后来就是几乎尸体连成片了。前面的尸体还有人往路边拖的,身上好的衣物和钱财也都被搜刮的干干净净,到后来,尸体就在路中间,衣物钱财也都没人搜刮了。赵仁杰甚至在一个被人从背后袭击后脑而死的壮汉身上翻出了三十多块大洋和一些金银首饰,但是这一路上却没有找到一点吃的东西。 赵仁杰将这些大洋和金银首饰都带在身上,这些东西只有两斤差不多,平时不觉得什么,但是在食物紧缺的情况下,就实在是累赘了。还好他身上有食物有水,还有当拐杖用的木棍,虽然艰难,但他还是将这些东西带上了。因为他觉得这是穿越给他的补偿,终于不用身无分文了。 就这样艰难的顺着尸体向前走了两天,身上的食物马上就吃完了,而身上的大洋和金银却又多了一些。赵仁杰好几次都想先找个地方把这笔钱藏起来,先活命要紧。但每次都没舍得。终于要在坚持不住的时候,路的尽头出现了一座大城的轮廓。看来这就是那些逃荒的人们的目的地啊。 靠近这么一座大城,附近肯定会有人家,先去借宿一晚,好好休息一下,在吃顿包饭,明天就可以到那座大城里了,有这些银钱,无论是找住的地方还是短期的伙食费都应该够了,之后在找份工作也就能生活下去了。赵仁杰这样想着,就快不向前走去。 真实望山跑死马,虽然看到了大城的影子,但是走了好久都没有找到人家,期间赵仁杰把最后一点面饼也吃完了,要是找不到人家,那他就要饿肚子了。在焦急的心情下拖着沉重的步子一直向前,知道天黑了好一会才看到一户人家,周围是一大片地,只有这一户人家孤零零的在那里。 终于有人家了,赵仁杰激动万分。他快走几步,到那户人家叫门,开门的是一个亲年,古铜色的皮肤和结实的臂膀,一看就是长期劳作锻炼出来的好身体。那青年一手扶着门,一手拿着一条扁担,警惕的看看赵仁杰身后没人,只有他一个时,才问:“您大半夜叫门,有事吗?” 一听这口音,赵仁杰就知道这是北京附近了。他赶忙说:“麻烦您了,实在是走不动了,吃的也没有了,与您打个商量,能在您家借宿一宿吗,再给我弄点吃的,您看成吗?”小伙子愣愣的看着赵仁杰没接话,心想‘这一乞丐,还挺会说话。’ 还没等亲年回话,屋里传来了一个老汉的声音:“石头,叫门的是谁啊?有什么事儿?” “没事儿,爹,就一要饭的。想在咱家借宿。”年亲人依旧保持着一手扶门一手拿扁担的姿势,头也不回的说道。 “哦,是受了灾的吧,”屋里的老汉咳嗽一声,继续说道:“就一个人的话就让进来吧,都是苦命人,不容易。家里小,人多了也住不下。” “就我一个人,您老放心,就在柴房里凑活一宿就行,就是您得给我弄点吃的,我给您钱,随便弄点,管饱就成。这几天实在是饿很了。”赵仁杰赶紧说,生怕那叫石头的年亲人把他撵出去。 石头上下打量着赵仁杰,憨厚的面孔下透着市侩与精明,用不信任的语气道:“给钱?您身上这身行头可不想是有钱的主儿。” 赵仁杰从腰带里扣扣搜搜的拿出四个十文的铜元,摊在手心里小心的有数了一遍,才递到叫石头的年亲人面前,小心的说道:“您看这些够吗?” 早在傍晚看到城墙影子的时候,赵仁杰就将大洋和金银首饰平摊在包袱里,严严实实的裹在后腰上,才不露白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只在腰带里之留了一个银元一枚金戒指和二十几枚铜元。因为银元的购买力他在原来的时空听说还是很强的,但是铜元的购买力就不清楚了。 石头将赵仁杰手里的铜元接过去,瞄了一眼,又在手里掂了一掂,不屑的说:“四十文。您这些钱也就够买俩馒头的。” 无奈,赵仁杰只好一脸苦相的又从腰带里艰难的抠出两枚铜元递过去,满脸忐忑的道:“刚遭了灾,身上就这些了。您行个方便。” 此时屋里的老汉已经出现在了门口,看了看赵仁杰,挥手道:“进来吧,都是苦命人,不容易。” 石头收了那两枚铜元,终于让开了门口。赵仁杰冲着石头连声道谢。 进到屋里,老汉已经在吩咐了:“老太婆,去弄些吃得来给小伙子。”老妇人倒是爽快,起身就要去厨房,边走边说:“灶上已经熄了火,家里还有些两面馒头和蒸地瓜,这时候应该还没冷透,小伙子别嫌弃啊,就着热水将就一下吧。我这就给你去取。” “有热水就成,这些天尽吃冷的了。谢您了。”赵仁杰满脸感激的说道。 老汉指了指桌子旁的椅子道:“坐,不是我们没善心,前两天有好几拨灾民过,前头老王家施舍了几张面饼,结果被几个人打到,把家里的粮食抢了个精光,连闺女都差一点被祸害了。这人啊,饿极了,啥都做得出来啊。” 赵仁杰深以为然的点头,“是啊,我是躲在他们后面才没被抢,有好几户有粮食的人家,都没他们打死了,粮食细软都被抢去了,哎,没被饿死,倒是因为有粮食被害死了,惨啊。”他想起了路上的一家四口,一脸悲伤的叹息道。 说话间,老妇人已经将饭食端过来了。三个两面馒头,两个蒸地瓜,一碟咸菜,一根大葱,有从里屋提了一壶热水。赵仁杰也顾不得说话了,到了一声谢就飞快的拿起馒头啃起来。 三个馒头就着咸菜和热水一会儿就吃完了。那馒头可和原来时空的只有拳头大小的馒头不同,都是巴掌大小,极有分量的。但是他还是觉得跟没吃似的。就又抓起一个蒸地瓜大口大口的吃起来,没想到地瓜进了喉咙之后就卡住了,噎的他直翻白眼。还是石头赶忙帮他拍后背,有送了碗水才缓过来。 竟这么一折腾,刚才吃的馒头也开始消化了,有点饱腹的感觉了。赵仁杰也就不急着吃了。小口小口的把手上的地瓜吃完,又喝了一碗热水就打住了。就着昏黄的油灯看了看围着他的一家三口,他站起来给他们举了个躬,道:“让大家见笑了,实在是饿的很了。那什么,这么晚了,您二老早点休息吧,我在柴房对付一宿就成。” 老汉站起来说:“既然收了你的钱,就不能让你睡柴房了。石头,去找副门板来,在这堂屋往凳子上一架就是一张床。”石头听到之后,只摁了一声,就出去取门板了。不一会儿,石头就把门板去来了,在长条凳子上一架,一张简易床就得了。 “再去取床被褥来”老汉冲石头说。赵仁杰赶紧拦住石头,道:“不用麻烦,这比在荒郊野岭的强多了,再说我这一身脏的很,弄脏了您的被褥您还得拆洗,就不用麻烦了。”老汉见他推辞,也就没再坚持。 “你是不是想要去京城?”石头在一旁没头没脑的问道。赵仁杰一听,确定了看见的那座大城的影子就是北京城。于是他点头道:“是啊,去京城。” “那就早点歇着吧,赶明儿早起,你和我一起走吧,我进城给饭馆送菜。”石头说。 “那感情好”赵仁杰赶忙答应着。 之后众人就不再说话,等收拾停当,就各自回屋去了。赵仁杰躺在简易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想着明天就要到京城了。京城应该和后世有很大不同吧,估计除了紫禁城其他的都不一样吧。到了北京自己干什么呢?是开个小买卖呢还是找个工坊去做帮工呢? 在这样的胡思乱想中,赵仁杰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 第3章投军 第二天早晨,赵仁杰是被石头推醒的。终于不用在野外提心吊胆,他睡的很踏实,以至于被石头推了好几下才醒来。 大家先简单的洗涮之后,就开始吃早饭。稀饭,窝窝头和咸菜,稀饭不是很稀,有相当多的小米,熬得黄澄澄的,让赵仁杰想起了在原来时空母亲奥的小米稀饭,不由一阵伤神。窝窝头是玉米面的,金黄的颜色看起来卖相不错,但是吃一口,从喉咙道食道都像有小沙粒划过一样,真心不好下咽。不过看着石头一家人呼噜噜的喝着稀饭,吃着窝头很香甜的样子,赵仁杰也就入乡随俗,将窝头用稀饭冲下去,倒也让别人看不出他吃的艰难。 吃罢早饭,赵仁杰随石头来到屋外,看见两个硕大的箩筐,里面装满了各色蔬菜,最上面的是西红柿和油菜。 “这些都是咱们家种的菜?”赵仁杰问道。“这一担得多少斤啊?” 没错,都是自己种的。”石头满脸自豪的回答道,“这一担有两百多斤,你回去收拾收拾,好了咱就走吧。” “好嘞。”赵仁杰答应一声,就回堂屋了。其实他也没什么收拾的,昨晚没脱衣服,就这么和衣而眠,银钱也还在腰上缠着,他就回屋把他那根‘打狗棒’拿上,也就好了。 我收拾好了,咱这就走吧。”赵仁杰出来对石头说。 “爹,娘,我走了啊。”石头转身朝着老两口道别,赵仁杰也赶紧给两位老人鞠了一躬,说:“谢您二老的款待。” 老人摆摆手道:“不当什么,不用客气。石头早去早回啊,别只顾着贪玩儿。” “知道了,爹。那我们这就走了啊。”石头有些不耐烦的回道。 两人这就上路了。别看石头面容憨实,但很有京城人士的范儿,能说、爱说、会说。两人就一路走一路聊。 “进城要交城门税,每个人十文,你得预备好捞,要不保管你近不了北京城。”石头挑着担子轻松自如的说。 “这个知道,这天下间,哪个城门也都是收税的。”赵仁杰拄着‘打狗棒’一路跟着。 “知道就好,别看你这乞丐样,没钱照样不让进。比你早到的那些,还有好些在城墙根儿熬着呢。”石头好似平常事一般的说着。 “我早看出来了,你其实是有些家底儿的,看你吃窝窝头的表情就知道,你平常就没吃过玉米面。”石头得意的看他一眼,继续说:“进了城,一定要去前门大街看看,在瑞蚨祥卖身褂子,在全聚德吃吃烤鸭。对了,天桥您也不能落下,那地界儿,那叫个热闹。杂耍,相声,打把式的,变戏法儿的,小吃零食,样样俱全。不过那地方偷儿也多,您自己个儿注意就成。” 赵仁杰听得两眼放光,这可是地道的老北京风味啊,便说:“这些只听说过,进了城一定要去看看的。” “对了,”石头又说:“在京城,要是遇上学生们上街的话,您得离的远一点儿,上次学生们上街,袁大总统震怒,听说都动兵了。你说这些学生,不好好在学堂上学,倒是往街上去反对大总统,这不是闲得慌嘛。”“哦?学生们闹事了?死人了没?”赵仁杰颇感兴趣的问,原来时空总说北洋黑暗,抓捕镇压学生的,这次恐怕也不例外吧。 “这倒没听说,好像是撤了几个教育部的官员。”石头也不甚清楚,随口回道。 之后石头有说了许多京城里的八卦,向什么某个有世袭职位的将军偷卖家宅啦。某个赌鬼把老婆和孩子都输掉了,最后一头撞死在赌馆门口啦。 就这要聊着,也没觉得走多久,城门到了。高大的城墙,幽深的城门洞,‘朝阳门’三个打字刻在城门洞上方的白色石块上。在城门口有几个士兵,身背长枪,头戴大檐帽,站在城门两侧,从一个个进城的人手中接过铜元然后放行。 一个瘦弱的亲年想混在一群人中蒙混过关,但一下就被一个士兵发现并揪了出来。那士兵喝问道:“你的进城税呢?想蒙混过关可不行。” “军爷,我实在是没钱啊。要不您放我进去,我从亲戚家拿了钱再给您送来。”年亲人哀求着。 从旁边走出一个挎短枪的长官,后面还跟着四个跟班,威风凛凛。那长官一挥手,后面的两个跟班窜出来,其中一个一枪托将那年青人打倒,然后两人合力将那年亲人拖到一旁。长官大声骂道:“丫的还挺会说,一会取了再送过来,你要是不送我找谁去?少了国家税收上峰怪罪下来,你担得起吗?” 一场小小的混乱很快就平息了,看来这些看城门的士兵都是老手了。进城的人群又恢复了秩序。很快就轮到赵仁杰和石头带跟前了。他俩早就将十文的铜元拿在手中,交了钱就可以进城了。 但是在石头交钱之后,那个长官叫住了赵仁杰,“站住!就说你呢,那个乞丐。”赵仁杰站住了,回身看那长官,不明所以。 那长官走过来,那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赵仁杰,然后手快速的去拍他的腰两侧,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摸到。当然什么都不会有,刚才赵仁杰趁着混乱的时候,蹲下身把腰带里别的钱和那枚金戒指都分别藏到裹脚的布料里了,他就是怕这些贪财的混蛋搜到什么。 但是那军头似乎不打算就这样放过赵仁杰,又是一挥手,身后的跟班一拥而上,将赵仁杰抓住,在身上仔细的摸索着。这次他们终于发现了赵仁杰后腰上的包袱。一个士兵一把将包袱拽下来,哗啦啦一声响,包袱里的金银首饰和银元就散落在地上。 周围的人们哗的一下就都后退了两步,任由金银首饰和银元在他们脚下躺着,没有一个人敢去捡。 那些士兵也不担心会有那个不开眼的会捡那些钱,慢吞吞的过去将散落在地上的银元和金银首饰捡回了包袱里,然后恭敬地递给了长官。长官把包袱那在手里掂了掂,皮笑肉不笑的盯着赵仁杰,问道:“小子,这么多钱和首饰哪来的?” “是我家的”赵仁杰怡然不惧,平静的回答。 “嘿嘿!你们家的?你一个乞丐,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不是偷来的就是抢来的!”长官声色俱厉的喝到。“这些钱充公了,一会我会交给上峰的。”长官继续说着。 这些钱是赵仁杰在民国的启动资金,怎么能一句话就让他收走了呢。 他挣扎着大喊:“这钱就是我家的,你凭什么充公?还给我。”就在赵仁杰刚要挣脱的时候,背后狠狠的挨了一下,就被打倒了。几个士兵过来赶紧把他抓住。 “嘿嘿,小子,有种!”长官弯下腰脸冲着脸对赵仁杰挑了个大拇哥,然后直起腰来喝到:“来呀,把他送到警局去,看看这江洋大盗是该砍头还该蹲大狱。” 赵仁杰不挣扎了,这真要是到了警局,他一没身份,二没保人的,可就真栽里头了。 见赵仁杰服软了,那长官有道:“怎么,怕了?这些钱还是你的吗?” 赵仁杰只能愤恨的盯着那长官,默不作声。 长官被盯得火了,大喝道:“妈的,还不服是吧。你们几个,把他绑了送警局去。”那些士兵轰然答应。然后咋咋呼呼找绳索去了。 “军爷,算了吧,他是南边糟了水灾,逃过来的。好不容易活了一条命,您行行好,就饶过他吧。”这时石头额头上冒着汗,给赵仁杰求情。 那些找绳索的士兵也不找了,都注视着他们的长官。那长官终于一摆手,说:“算了,念你初犯,就不送警局了。以后要老实做人,不要再犯。走吧。” 石头赶紧过来扶起赵仁杰,还不忘对那长官鞠躬道谢。 赵仁杰只是愤恨的看来那长官一眼,也就无可奈何的同石头进城去了。背后传来了那些兵痞的声音:“王头儿。还是您有眼力,一眼就看出那小子是个肥羊。” “那是,在这城门口这么多年了,有什么能逃得过我这双眼睛的。” “王头儿就是厉害,赶明儿也教我们两招。有了这些钱,是不是给弟兄们开开荤啊?” “大洋每人两块,今晚怡红楼,我请弟兄们喝花酒去,哈哈哈.。” “王头儿仗义” “谢王头儿” 进到城里之后,石头在擦擦额头上的汗说:“哎,你较什么劲啊,要是真把你送到警局里,不死也得脱层皮,还得蹲大狱。就当破财免灾吧。” 赵仁杰无奈的点了点头,向石头拱手道:“刚才多谢你了。” 石头摇摇头,说:“不当什么,他们也没想把你送警局,只是想要钱罢了。时候不早了,我得赶紧去送菜了,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回见。” “好的,回见。”赵仁杰与石头挥手道别,直到石头在前面的街角拐弯看不见了,他才收回视线,开始打量着民国时期的北京城。 街道两侧都是蓝砖灰瓦的建筑,有的是两层的商铺,有的则是单门独院的民居。各种各样带着京韵的叫卖声和吆喝声传入耳中。临街的铺面有挂着招牌和幌子,或者酒楼餐馆,或者是票号当铺,或者是成衣铺子,或者是首饰银楼,至于卖各色小吃的临时小摊,更是随处可见。来来往往的人们,有的长袍马褂留着辫子,有的一身短打剃着光头,还有的好像刚剪掉辫子留着齐耳短发,还有的西装革履手提公事包的。大街上时不时的就会有一辆人力车从身边飞驰而过,留下一串铜铃声或是“您借过”的喊声。 就这样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闲逛着,领略着北京城的风采。北京城太大了,而且街巷胡同太多,走着走着就不知道上哪了。走了一上午也没见到传说中的天桥,倒是在一个临时搭建的棚子边上有好多人在围观。 赵仁杰也挤进去看,只见墙上有张大纸,上面写着“募兵布告:现值国家多事之秋,正是男儿效命疆场之会,建功立业,正在此时,尔等各宜投袂而起,以尽国民职责。京卫军统领处。民国二年九月十二日。”等字样。 看到这个招兵布告,赵仁杰的脑袋就轰的一声炸响了。在城门处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而后一句话在耳边不断的响起——“有枪便是草头王”。 在乱世,只有拿枪杆子的才是人上人,想要出人头地,投军才是最快捷的。 只要运气好点,不死的话,应该是很有前途的。此时的赵仁杰终于找到了未来的方向,那就是投军。 ------------ 第4章入军营 既然决定了,那就去做吧。 赵仁杰挤出人群,到那军官面前说:“长官,我要投军。” 那长官看了赵仁杰一眼,不耐烦的挥挥手道:“乞丐,不要。” 我不是乞丐。”赵仁杰赶紧解释道:“家里让乱民给抢了,就穿成这个样子了。” “噢?”长官疑惑的看看赵仁杰,拿出纸笔准备记录,问道:“那你叫什么名字,籍贯哪里?年龄几何?” “我叫赵仁杰,仁义的仁,杰出的杰。家就在京城外。今年二十了。” 赵仁杰回答道。其实他已经二十四了,怕报出来人家嫌弃年龄大,不收他,所以就报了二十岁。 “读过书?”那长官抬头,有些好奇的问。 赵仁杰咧嘴一笑,心想繁体字连拼带猜的倒是能认识几个字,但是连三字经和千字文都背不下来还敢称读过书那就是笑话了。回答道:“只是识得几个字而已。” “哦”,那长官随意的应了一声,就没有兴趣再问了。这年头叫孩子认几个字然后送到店铺里做学徒的多了去了,也没什么特别的。 那长官记录好了之后,指了指旁边的院门,道:“进去吧,里边儿验兵。” “谢长官。”赵仁杰向长官鞠躬致谢后就进了那个小院儿。 进去之后就看见在院子里站着六七个人,也都是衣裳褴褛,面露菜色。看来也是逃到京城来的灾民。他就过去在那些人的后面站了排队。不一会儿就看见一个青年从里面走出来,一个是士兵把他带到院子另一边去,嘴里大声的说道:“在这儿站着等。下一个”后一句是冲着他们这些排队的人喊得。 然后赵仁杰就看着自己前面的人一个一个的被带进那个屋子,一会儿只有有被带到院子的另一边等着。终于轮到他了。被带进屋子之后,就被要求脱掉衣裤,看身上有没有暗疮,看完之后还会叫一个中医给把脉,看是否有暗疾。赵仁杰后背上虽然有早上进城时挨了一枪托留下的淤青,但并不属于暗疮,他随口敷衍了个理由也就没问题了。这些检查都没问题之后,会有士兵拿一个毛笔在衣服的前胸画一个圈。 之后赵仁杰也被带到院子的一边儿,和之前检查通过的人站在那里等着。就在那里站着等,临近中午,他都有些饿了,但是没办法,只能等着。 等了差不多半小时的样子,终于一个军官过来把他们一个一个的叫到院子中间的石锁边,喝到:“能把一百斤的石锁举起来的留下,举不起来的就趁早离开,陆军部可不会给闲人发饷银。” 说罢,就叫人开始举石锁。别看那些人颤颤悠悠的好像没吃饭的样子,但是一百斤的石锁他们差不多就是憋一口气就能举起来。期间有几个想来是饿的久了没有举起来,哀求着军官收留他,但是那军官不为所动,直接让两个士兵将人叉出去了事。 这下赵仁杰犯难了,别说是一百斤了,就是一袋面五十斤他也举不起来啊。他就是一宅男加业务员,根本就没有锻炼出来,怎么能跟那些干惯了农活儿的庄稼人比呢。 马上就轮到他了,赵仁杰蹲下装作整理鞋子的样子,将藏在脚上的金戒指拿出来,攥在手里。等叫到他的时候,赵仁杰先到军官面前鞠一躬,顺手将那枚金戒指塞到了军官的手里。军官不动声色的拿了,然后用指甲掐了一下,感觉是真的,才对赵仁杰喝到:“赶紧去举,后面还有人等着呢。”说话的时候还给他递了一个眼色。 这下赵仁杰才放心,走到石锁旁,深吸一口气,弯腰将石锁提了起来,提到腰腹部位置的时候就再也不能向上了。这时后背的伤也越发疼痛起来,额头上的汗水瞬间就冒了出来。那军官看了一下道:“行了,合格。下一个。”旁边的士兵见怪不怪的将赵仁杰领了下去。 赵仁杰一边走一边擦汗,心想这北洋招兵都赶上解放军招兵了,还好咱老赵机灵,要不然这军饷还真不好拿。 赵仁杰被带到一个军需官的面前,军需官问过姓名之后,将一张写有他名字的凭证递给他,说:“拿着这个,明天带你的家人,还到这里来领安家费。” 不行!给了你,你明天还会来吗。”军需官断然拒绝道。“长官,我不跑。 要不我现在就入军营。”赵仁杰继续说。 “不行!”军官毫不留情的拒绝。到得此时也没有告诉他安家费是多少钱。赵仁杰觉得也不会有多少,顶多两块钱。 “长官,要不这样。安家费我不要了,我今天就进军营,您看这样成吗?”赵仁杰眼珠子一转,又想好了办法道。 军需官一愣,盯着赵仁杰看来一会,呵呵笑道:“小子,有点儿意思。五块钱的安家费,我不全拿,给你留一块。一会儿你跟我回军营,我给我你找一身合适的衣服鞋袜,不白拿你的钱。”说完还亲切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说完,军需官将一块银元递给了赵仁杰,还将一份收取单填上赵仁杰的名字,让他画押。等赵仁杰画押之后,军官指了指旁边道:“你在那里等着,等完了我带你回军营。” “好嘞,您忙。”说完,赵仁杰就站到旁边等着了。 等了好一会儿,再没见有应募者出来,就见几个军官出来了,其中一个冲着军需官喊道:“王兄,走,鸿宾楼,我请。” “好嘞。我把这些收拾一下就好,稍等。”军需官一边说一边收拾桌子上的东西。几个军官就在那里站着一边聊天一边等军需官。 “听说冯团长亲自去河南招兵了,看看咱们招的这都是什么呀,一群饿的半死的灾民,这得多久才能缓过来啊。唉!”一个军官说道。 说话间,王姓军需官已经收拾好东西放进公事包里,交给身边的护兵。 “让诸位久等了,咱这就走吧。”军需官向其他军官拱拱手道。 “走,今天得好好喝两杯。”其他军官答应着。 赵仁杰眼看他们就要走了,赶紧走过去说:“长官,那我还在这儿等着您吗?” 众人回过神来,看见赵仁杰。军需官一拍脑门道:“把你给忘了,你等一下。”说完就从上衣口袋里拿出纸和笔,在护兵的公事包上垫着涮涮刷写了几行字,交给身边的护兵道:“你拿着这张条子,带他到军需处领一身合身的衣服鞋袜,然后交给十二营三连二班吧。张大胡子人不错。” 监督举石锁的军官看到赵仁杰,也点点头道:“是这小子啊,人挺机灵的。” 那护兵拿了条子,口里答着“是”,等军官们走了,才带着赵仁杰向军营的方向走去。 那护士还老是不高兴,边走边抱怨道:“看看,就因为你这个事儿,害得我少吃一顿好的,这大晌午的还得陪你跑一趟。你说我冤不冤啊。” 赵仁杰一听,就知道了。这真是阎王好过小鬼难缠啊。于是他说:“小哥,咱也不用着急,咱们先在路边儿找个馆子吃了午饭再去军营,您看怎么样?” 护兵眼睛一亮,道:“这感情好,那咱就先吃饭。” 他在心中迅速的估算了一下赵仁杰手上的一块银元能吃些什么,就在街道两边的铺子巡视着。然后指着前边不远处的一家二荤铺道:“就那一家吧,咱先吃了午饭再去军营。这个时候,就算是到了军营也领不到东西。” “好,就听您的。”赵仁杰答应一声,就在前面带路,直奔那家二荤铺而去。 ------------ 第5章李柱子 进了二荤铺,里边儿客人不多。两人找张桌子坐下,老板兼小二就上来招呼了:“您二位吃点什么?” 其实这种二荤铺卖的菜式就那么几样,主打菜就是猪肉牛肉,也没什么好点的。赵仁杰还四处瞅看有没有菜单什么的,护兵就开始点上了。点了两个炒菜,一盘油炸花生,一盘猪头肉,一盘酱牛肉,还有四两二锅头,主食是两大碗扯面。末了还不忘嘱咐一句“炒菜要宽汁儿的。”显然那护兵是常在这类铺子吃喝的,点的都是下酒下饭的菜式。 老板一阵吆喝,将报的菜式再喊一遍,说声“您少待”就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不一会儿,老板就将猪头肉,酱牛肉,油炸花生米,还有四两二锅头端上来了,二锅头装在一个酒壶中,带着两个杯子,一块儿放在了桌上。“您二位先喝着,炒菜和面条一会儿就得。”老板放下酒菜之后说了一句。 护兵摆摆手,打发老板下去了。 赵仁杰起身给护兵斟满一杯酒,却没有给自己倒。那杯子都是大杯,倒满一杯正好一两的份儿,不用担心缺斤短两。这时候的中国老百姓还是讲诚信的,不像后世,一斤卖九两二就是有良心的了。 “哎,你也倒上啊”护兵点了点赵仁杰面前的杯子道。 “一会儿就到军营了,现在喝酒不好吧?”赵仁杰虚心的问道。 护兵一摆手,满不在乎的说:“没事儿,王副处长批的条子,哪个敢挑你的毛病啊!满上,一个人喝没意思。” 赵仁杰点点头,给自己倒满一杯,说道:“那我就陪您喝一杯,不过就一杯啊,剩下的还得劳烦您解决了。还没问您尊姓大名呢。” “没问题。我姓李,叫我柱子就行。王副处长是我的远房表叔,家里日子实在不好过,就托亲戚把我送到表叔身边来当差了。”柱子回道。接着又招呼赵仁杰道“动筷子,吃啊,别客气。”他倒是全然忘记了这顿酒是赵仁杰请的。 赵仁杰也就坐下拿起筷子与李柱子边吃边聊。 赵仁杰问道:“柱子兄弟,咱们这次要招收多少新兵啊?”“也没定数,现在各军都在扩军,咱们禁卫军也不例外。要不是现在京城涌进不少河北的灾民,咱们招兵也得到山东、河南那些地方去,和其他师的人抢兵员。要不京城的公子哥儿和八旗大爷们是说什么都不会要的。”柱子滋溜喝一口酒,回答道。 “哦,这是要对南方的孙文动兵了?”赵仁杰试探性的问道。因为他也不了解民国的历史,仅仅是在中学学的那些个皮毛,而且大部分又还给历史老师了。 柱子将在嘴里的猪头肉咽下,不屑的说:“那些乱党,简直是土鸡瓦狗,七月份树旗,反对大总统,八月份就都服软了。孙文就是一个大忽悠,扇呼着南边儿的那些个督军给他打前锋,眼见事有可成,就跳出来发一通通电,要救民水火,要领导革命。眼看事有不谐,立马撒丫子跑路,避祸东洋去了。” 赵仁杰听得一愣一愣的,后世可是对孙文国父称之的,宣传上也都是溢美之词,怎么到了民国评价就这么差呢。“哈哈哈,想不到柱子兄弟懂得这么多啊。”赵仁杰夸奖道。 柱子呵呵笑道:“哪里啊,这都是平时听长官们说的,我也不过是学那八哥儿,学话罢了。” “那既然这样,怎么还要扩军呢?”赵仁杰现在化身成为好奇宝宝,接着又问道。 还好现在柱子有吃有喝,也就不为己事,有问必答。“别看现在大总统在总统的位子上坐着,可是南方那些个督军都是面服心不服。 要不然也不会被孙文一挑唆就反对大总统。还不是他们觉得推翻大清是他们的首功,应该得到更多些,却不想被大总统摘了桃子。可是他们也不想想,要是咱们北洋站着大清一边,他们能得了好?光咱们第一第二师就百多门大炮,要不是当时大总统压着,冯大帅早就把武昌轰平了,还能等他们群起响应?”说完之后,柱子拿起酒杯滋溜一声,把酒杯中的酒干了。 赵仁杰拿起酒壶给柱子续满酒,又问:“原来如此啊。那为什么北洋没有站在大清这边呢?” “这不明白着吗?”柱子丢几颗花生米在嘴里,边嚼边说:“要是站在大清这边,大总统现在还在河南老家养病呢,能是大总统吗?在一个,就是当初弄出一个内阁来,内阁任命一下来,全是皇天贵胄,就没一个汉人。早在洪杨匪乱的时候,八旗早就烂了,打天下的就是咱们汉人了。可是到了了,选内阁时候没咱汉人什么事儿了,又成了人家八旗共治天下了,你说大总统,还有咱北洋,能站在大清一边儿吗?” 赵仁杰听了,想一想也是,没有即让马儿跑有不给马儿吃草的道理,汉人撑起了大清的天下,从民到官最后再到军,全是汉人的主力军,最后总理内阁制的时候又把汉人排斥在外。这不是自己孤立自己吗?要是那些眼高于顶的皇族大臣们没有那么重的满汉大防,也许这大清还能存在下去呢。 “这么说来,那大总统还真不能站在大清的一边儿。”赵仁杰若有所思的说:“那直接把那些有意志的督军撤了不就完了?” 柱子摆摆手,说:“哪有这么容易,那些家伙是听宣不听调啊。你要是给他们赏赐,他们就接了,你要是想削藩,调任,那可就不行了。一准儿联合起来又要闹什么革命了。他们把南方各省的赋税都截留了,自己招兵买马扩充军队,就是想做藩王啊。弄的咱北洋,现在扩军的军费还是从银行团借的。等咱们扩完军,把军队训练好了,那些家伙也就服软了。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免得生灵涂炭,民不聊生的。” 说完就看见赵仁杰愣愣的看着他,柱子赶紧解释道:“你别这么惊讶,这些都是长官们说的,我在他们身边儿久了,也就听得多一些。这些军国大事,我也就一个大头兵,可说不出这么多的道道来。” 赵仁杰点点头,说:“长官们说的也对,这民国的家,不好当啊。” 他劝着柱子喝酒吃菜,之后又问:“刚才听到陆大少和冯团长,是怎么回事啊?”“哦,这个啊。”柱子索性放下筷子,说道:“陆大少,是第三团的团长,也是咱们京卫军统带陆老总的长子,是在东洋留过洋的。至于冯团长,他是第一团的团长,也是陆老总的内侄女婿。而咱们陆老总呢,则是大总统的心腹爱将。看看。”说着,柱子将立在桌子边的步枪拿了起来,在赵仁杰面前展示道“毛瑟,德国原厂货,才刚到陆军部没多少日子,就被陆老总要来了一批。比毛瑟好多了,汉阳造那就更没法比了。不过这枪也没多少,只有陆大少的第三团是全换,其他的两个团,每个团也就给发百十只。其他的都用的是汉阳造。不过汉阳造也都是崭崭新的,这下你知道陆老总的分量了吧。” 赵仁杰看看那把步枪,没什么特别的,因为他之前只有在电视上电影看到过,也分别不出毛瑟和汉阳造。只是他好像记得之后大大有名的‘中正’式步枪就是毛瑟的仿制品,而汉阳造好像就是之后的‘老套筒’了。由此可见毛瑟确实不凡。 柱子显摆了了一下,看赵仁杰没什么反应,知道他太不懂这些。也正常,你跟一个平头老百姓聊军队的武器,那不是鸡同鸭讲吗。也就没有继续下去。放下枪拿起筷子继续吃喝起来,赵仁杰则陪了半杯酒。 不一会儿,老板就托着托盘将点的两个菜和两碗热腾腾的大碗扯面端上来了。柱子没有动面条,而是继续吃菜喝酒,赵仁杰也就和他一样吃菜。不一会儿肉菜和花生米就见底了,最后的酒也在柱子的提议下干了,炒菜也吃的七七八八了。柱子端起一盘炒菜,将剩下的菜和油汁都浇在了面条上,拿筷子一搅和,油汪汪的,看了让人食欲大振。 柱子看到赵仁杰只看自己,就指了指剩下的那盘炒菜,说:“别光看着啊,把那盘菜浇在面里,那才叫提味儿!” 赵仁杰像柱子一样把剩菜和油汁浇在面条上,搅和一下。确实是提味儿,大口大口的吃起来。他现在才反应过来,柱子要宽汁儿的,原来是要做油泼面加干拌面啊。 这顿饭是赵仁杰在民国吃的最好,最舒心的一顿饭。 吃完饭结账,要八角钱,还花不到一块银元。赵仁杰将刚领的五分之一的安家费给了老板,找了一把铜元出来。他索性将这些铜元都塞给了柱子,柱子还推辞了几下。 赵仁杰说:“拿着喝酒,我今天能交到柱子哥这样的朋友,很高兴了。” 柱子推辞不过就收了,说:“仁杰,你够仗义,你这个朋友我李柱子交了。以后再营里有事,找我就行。”柱子拍胸脯保证道“甭管什么事儿,我都能给你摆平喽。” 赵仁杰知道这只是场面话,但还是感激道:“那就先谢谢柱子兄弟了。” 之后两人就向着军营走去 ------------ 第6章正式入了军籍 军营就在城南,离的招兵点不远,以前是九门提督巡防营的一个营地,现在就给禁卫军的十一营和十二营用了。 京卫军的各营都是驻扎在城内的不同地方,要不全军六七千人马,也没那么大的地方放。只是每一个月有一次全团合练,每三个月有一次全军合练。 到了军营大门口,两个门卫远远的就让柱子和赵仁杰停下。一个在后面持枪看着,一个端着枪走过来。看见是柱子之后,便招呼道:“呦,这不是柱子兄弟吗。”又看看柱子身后的赵仁杰,接着说:“怎么把个花子带来了?” 柱子回道:“王大哥啊,今天你当值?哦,这是新招的兵,王副处长让我把他领过来的。” “噢,这样啊。”王姓老兵说了一句,就没再问。挥了挥手,让柱子和赵仁杰进去了。 进了军营后,柱子领着赵仁杰径直来到一座院子,院子门口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军需站”,院子门口有一个卫兵站着。柱子与他打了个招呼就进去了。 “柱子兄弟,在军营认识的人不少啊!”赵仁杰在后面跟着说道。 柱子一脸骄傲的说:“那是,经常来各个军营跑腿办事,都是脸熟的。” 说着就带着赵仁杰来到正屋,屋里一个满面红光的胖子正喝着茶,看见柱子进来,赶紧放下茶杯,站起来满脸笑容的问:“柱子来了,王处长也来了?” 柱子没有托大,给胖子敬了个礼,道:“唐站长,就我一个来的,王副处长没来。您坐。” 唐胖子听到王副处长没来,也就坐下了。还不忘对柱子道:“噢,你也坐啊,别客气。这次过来王处长是有什么吩咐吗?” 柱子没有坐,拿出来王副处长的那张纸条,递给了唐站长。然后指了指身后的赵仁杰,说:“王副处长让我把他送来,给他找身儿合适的衣服鞋袜,唐站长,您看方便吗?” 唐站长双手接过条子看了看,哈哈一笑,豪爽的说:“方便,有王处长批的条子,还有什么不方便的。”说着,站起来,来到赵仁杰面前,围着他转了一圈。赵仁杰不明所以,冲着唐站长点头赔笑。 “站直了!以后就是京卫军的兵了,不再是老百姓了。要有军人之表,要站如松,坐如钟。”唐站长突然冲赵仁杰喝到。 赵仁杰一愣,心想,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笑脸相迎,怎么一下子就变成教官的口气了,看唐站长的样子也不像是教官啊。没办法,他只好站直了身子。 唐站长又看了一眼,然后出门对外面的士兵喊了一组尺码,让士兵找一套军装和鞋袜送过来。然后回到屋里,对柱子说:“等一会儿就好,我老唐的眼光,绝对没有问题。” 柱子点点头,赞道:“那还用说,唐站长的眼光,那在北京城数第一。”说着还冲着唐站长挑了挑大拇哥儿。 “不敢当,不敢当。”唐站长谦虚着,但是眉眼之间掩饰不住的得瑟。 不一会儿,就有一个士兵捧着一套军装,大檐帽和鞋袜,喊了声报告送了进来。柱子冲着赵仁杰使了个眼色,赵仁杰就上前将军装接了过来。“ 那您先忙着,我这就带他走了。”柱子向唐站长告辞道。 唐站长站起来,说:“好吧,你先忙你的,代我向王处长问个好。”说着将柱子和赵仁杰送到门口。 柱子答应一声就带着赵仁杰走了。 “那唐站长的眼光靠谱吗,这军装不用试试?”赵仁杰捧着军装跟在柱子身后出了院子,问道。 “不用,唐站长投军之前是裁缝店的学徒,他那眼上的功夫可是得了真传的。”柱子解释道。 之后赵仁杰也不再问什么了,就跟着柱子在军营里转。之后不久,就来到了十二营的营部,通报了一声让就进去了。 进去之后,就看见一个留着八字胡的大汉,威严的坐在椅子上。 柱子上前敬礼,道:“刘营长,这是王副处长让我给您带来的兵,要给三连二班的。”说着将那张纸条递给刘营长。 刘营长皱着眉头接过纸条看了,才展颜一笑道:“本来这不合规矩的,但是王副处长开一次口,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说着叫来了副官,吩咐道:“给他上花名册,之后给他发枪。” “谢刘营长。”柱子向刘营长道谢。赵仁杰也捧着军装给刘营长鞠了一躬,表示感谢。就随那副官出去了。 跟着副官来到旁边的屋子,副官让文书取出了花名册,将赵仁杰的名字籍贯等信息填了上去,从此赵仁杰也就是算是正式入了军籍,有军饷可拿了。 赵仁杰一阵欣喜,总算是在民国有个安身之所了。至于在这乱世民国,士兵和老百姓的命一样不值钱,随时都有可能在一场不知所谓的战斗中被打死,他现在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因为他穿越之前一直生活在和平年代,对战争的认识就只有在影视作品中看到的。不过在影视作品里,主角儿是永远不会死的,这让他有一种死的一定是别人的错觉。 那副官看到赵仁杰还是一身的乞丐打扮,于是指了指屋子的里间道:“你进去把你这身花子扮相换了。里边没人吧?”后一句是对着桌子后的文书问的。 “没人,里边是一些档案和杂物。”文书赶紧回答道。 赵仁杰听了之后,就到里间换衣服去了。还别说,唐站长的眼光的确不是盖的,衣服和鞋子都很合适。终于不用穿扎脚的草鞋了,赵仁杰感觉就像穿着旅游鞋一样舒服,尽管穿在脚上的是在穿越前不屑一顾的千层底布鞋。 在换好衣服之后,他用一块布将那最后一枚银元和几个铜元紧紧的包裹住,放在口袋里。然后轻轻的跳了两下,并没有听到丁玲咣当的声音才放下心来。这点钱可是他在民国的全部身家了。 出来之后,副官看到赵仁杰手里还拿着他的乞丐服和草鞋,于是没好气的呵斥道:“还拿着你的破鞋做什么,扔掉!”于是赵仁杰四处瞅了瞅,终于找到了在文书桌子旁不远的垃圾筐,里面扔着几团废纸。于是他就走过去将乞丐服和草鞋扔了进去,看的旁边的文书直皱眉,但是也不敢说什么。 出来之后,副官又带着他去军械库,叫人拿了步枪和全套的装具,有子弹袋,刺刀,还有五十发子弹。拿到这些东西之后,副官带着赵仁杰回到刘营长那里复命去了。 回到正屋,柱子看到赵仁杰穿着军装,带着军帽,斜背着步枪,手里捧着子弹袋、绑腿和刺刀什么的,衣服口袋里鼓鼓囊囊的,每走一步都发出丁玲咣当的撞击声。这形象看的刘营长皱紧了眉头。 “口袋里装的是什么?”刘营长生气的问道,“成何体统?!”赵仁杰把腰挺直了,来了一个立正,回答道:“报告,是子弹。”随着他的动作又是一阵响动。 刘营长瞪了副官一眼,然后摆摆手不耐烦的说:“花名册也上了,装备也领了,以后就是我京卫军的兵了。现在把他带到三连二班去吧,让张大胡子好好训练他,看看现在是什么样子!”后面的话是对副官说的。 副官还没答话,柱子就说:“刘营长,三连二班我知道在哪里,就不用劳烦顾副官了,我带他去就成。” “好了,那你就带他去吧。”刘营长挥挥手打发他们离开。 出来院子,赵仁杰才松了一口气,对柱子说:“怎么回事?好像刘营长很不满的样子啊。”“没什么,这本来就不合规矩,新兵都是营里分配的,这次直接给你点了三连二班,犯了忌讳。”柱子小声的回道“还有,他是陆老总的马弁出身,在整个京卫军里,除了陆老总和陆大少,谁也得卖他面子。” “那我以后不是惨了?”赵仁杰紧张的问道。 柱子不屑的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就一小兵,过了今天,哪个还记得你是谁啊。”赵仁杰想想也是,于是就放弃纠结这个问题。 转眼到了三连二班的营房,这是一个四合院,向阳一面的房子留出来给排长,排副以及护兵们办公和住宿,其他的三连一班一面,分成两间,外面一间算是客厅加饭厅,里面一间一张大炕占了大半的空间。 进了院子里,柱子和排长打了个招呼,就将赵仁杰交给了二班长,也就是张大胡子。 有取错的名字,却没有取错的外号。这句话还真没错儿。张大胡子,一脸的络腮胡子,让人看不出年纪,身材不高但敦实有力。 “老张,仁杰可是王副处长亲自点给你的啊,你可得好好照顾着啊。”柱子拉大旗的冲张大胡子喊道,还不忘给赵仁杰递个眼色。 赵仁杰很感激的看了一眼柱子,他知道这是柱子在给他作势呢,拉出王副处长来,让那些老兵油子们不敢欺负自己。心想:这一顿饭还请的真值,以后得多找柱子联络感情了。 “没问题,哪个敢不长眼睛,我老张绝不轻饶。”张大胡子说道,“有了仁杰这个新兵,我们二班也就满员了。只是以后吃穿粮饷方面,柱子兄弟你看在仁杰的面上也不能亏待了大家伙啊。” 柱子哈哈笑道:“好你个老张,我以前也没为难过你们啊。好了,我还得回去,仁杰就交给你了。”说完回过身来和赵仁杰告别:“你就安心在这儿吧,我要走了,有事儿去后勤军需处找我,我也会常下来办差的。” 赵仁杰和张大胡子应了一声,送柱子道门外。 看柱子走远了,张大胡子对赵仁杰说:“你跟我进来吧。” ------------ 第7章闹剧 赵仁杰跟着张大胡子进了屋里,张大胡子指了指最里边的位置说:“这个铺位是我的,你就挨着我睡。”赵仁杰点了点头。 “老大,这可是我的位子。他一个新来的,有什么资格睡您的身边?”一个敞着领口子,脑袋上秃了一块儿的老兵叫到。 “二秃子,你要是也被王处长点名送进来的,别说是我旁边的位子,就是我睡的上铺,让给你也没问题。别磨蹭,把你的铺盖拿开,把那床新的拿过来。”张大胡子冲二秃子瞪眼道。 二秃子没办法,只好照做,不过他却是将自己铺盖一卷,冲着屋里喊道:“胡三儿,把你的铺盖挪一挪,这个位子归我了。”那胡三儿身材高大,眼神凶悍。只看了一眼二秃子,没有说什么,就去挪自己的铺盖了。 赵仁杰一看,这自己刚来就引得众人麻烦,这不影响团结吗,以后还怎么混啊。于是赶紧对张大胡子说:“班长,不用麻烦,我随便睡哪儿都行,不用叫大家伙儿动来动去的麻烦了。” 大胡子班长却是抱着膀子微笑着看着这一切,满不在乎的说道:“动一动好啊,要不然整天吃饱了没事干,要闲出毛病了。”屋里的士兵们还在乱哄哄的移动着被褥。其实说来也简单,就是先把在大炕上挨着门一边的没人用的铺盖挪到班长的旁边,然后其他人的铺盖一个一个往下一个位子移动,就像玩华容道的游戏似的。 好一通乱之后,终于把铺盖挪好了。赵仁杰不好意思的向众人致谢。有的摆摆手说没什么,有的喊让赵仁杰请酒的。赵仁杰都一一谢过大家。 忽然,铜哨的声音的响了起来,赵仁杰不明所以,但是看到其他人都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去拿枪往外走,他也只好跟出去。张大胡子看见他也跟了出来,再看看他身上光秃秃的军装,没有任何装具,也没有打绑腿。于是拦下他,说:“你今天刚到,就不用去训练了,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熟悉一下环境。等训练完了,我再教教你在军营里的道道。” 说完就走了,赵仁杰看看自己的装束,也确实不像是训练的样子,于是就回到屋里,开始收拾给他发的那些零碎。 赵仁杰先拿起了绑腿,其实就是与军装同色的两根一掌宽的布条,一端平头,一端有两根带子。这个他知道啊,影视作品中的士兵都是要绑腿的,于是他也就照猫画虎的把一根绑腿往腿上缠。但是缠完之后却发现松松垮垮的,不用动,自己就掉下去了。他想,算了,这绑腿看来也是有技巧的,还是等他们训练完了再和班长学吧。 之后又拿起腰带,往腰上一扣,嗯,这个没有技术要求,就和上学时军训的武装带差不多。然后赵仁杰又把刺刀插在了一个环扣里,刚刚好。接着是子弹袋,这个也和绑腿一样,要专门的捆绑方法的,于是他也只好放弃了。 赵仁杰突然想起口袋里还装着五十发子弹的,于是他把子弹都掏了出来。子弹当然不是散装的,都是五个一排的弹夹卡着。他拿起一个弹夹,然后又拿起枪,想要把子弹装到枪里。这个他知道,电影电视上演过的,拉枪栓然后装弹嘛。赵仁杰把枪栓拉开,拿着子弹犯难了,这五个一排的子弹,怎么装进去啊? 难道把弹夹也一块儿装进去?他试了一下,完全没有办法放进去。不过这难不倒他,他先把子弹一颗一颗的从弹夹上取下来,然后再把子弹一颗一颗的压到枪膛里。哈哈,大功告成,赵仁杰很兴奋,这可是真枪实弹啊,在以前那可是想都不敢想的啊。于是赵仁杰将枪栓推回原位,端起枪来四处瞄准。这个就不用人教了,每个男孩子都会的,什么准星、照门,三点一线的,这都不是问题。 但是赵仁杰却觉得不对劲,怎么枪栓后面有个东西,正好把照门和准星挡住了呢?他心想,会不会发给自己的是一把坏了的枪啊。然后他仔细看那个像是小拨片儿的东西,好像是可以旋转的,于是他一用力,就把那个拨片儿拨到了右边。这下终于可以瞄准了,他也不敢把手指扣到扳机上,而是只将手指以伸直的状态放在护圈外,以防走火,嘴里还发出“啪,啪”的响声,来模仿开枪的声音。 自己玩儿了一会,觉得差不多过足了瘾了,赵仁杰就想先把子弹卸出来。可是他一拉枪栓,却怎么也拉不动。“妈的,这破枪,不会是真是坏的吧,我可是什么都没动啊”。他心里想着。他急的抓耳挠腮的,也不知道这枪坏了给不给换,或者罚钱还是怎么着? 赵仁杰又仔细的回想了一下,不对,他还真是动过一个东西——枪栓后面的小拨片儿。找到问题就好了,赵仁杰也不着急了,他将小拨片儿一拨,直接拨到了最左边,他一拉枪栓,一枚子弹就弹了出来掉在了地上。 赵仁杰赶紧把子弹捡起来,用衣服的下摆擦了擦子弹上的尘土,然后放在炕上。之后他就在炕边一下一下的把枪膛内的子弹推了出来。看了看散落在炕上的五枚子弹,赵仁杰犯愁了,因为还要把子弹都夹在弹夹上,麻烦死了。他还想着,难道这弹夹就是让子弹看起来整齐吗?一点用都没有,还不如直接散着呢。 赵仁杰拿起弹夹和一颗子弹,准备把子弹夹上去,但是他一想,还不如就装在枪膛里呢,虽然也是一颗一颗的往里装,但总比王弹夹上装简单。于是他又把枪栓拉开,把子弹都装进去,然后把枪栓推上,对着门口练了一下瞄准。正在这时,张大胡子和二班的人回来了。一进门,张大胡子就看见赵仁杰以标准的立姿射击动作拿枪瞄着他,吓的他立马蹲下,连滚带爬的闪到门框口面,大喊道:“赵仁杰,你他妈干什么?赶紧把枪放下。” 后面的人看到这情形也是一愣,之后就哄的一下,有的赶紧往地上爬的,有向后退想要退出去的,还有四处乱窜着找地方躲避的,乱哄哄的一片。 赵仁杰也被那一声喊给吓懵了,过了一会儿才把枪口放下,对着张大胡子喊道:“班长,没事儿,不用躲了,出来吧,我刚才瞎玩的。” 张大胡子从门框边上露出一小点眼睛,快速的瞄了一眼,看到赵仁杰确实把枪口冲下了,于是快速的奔了过来,一把将赵仁杰手中的枪抢了过去。其他人也跟着一拥而上,把赵仁杰摁倒在地上。 赵仁杰大惊,心想“这是怎么了,不就拿枪指了一下吗?又没有开枪,至于吗?我们小时候还天天拿玩具枪玩儿打仗游戏呢。” 于是他大喊:“你们干什么?快放开我!”归根到底,赵仁杰还是没有融入民国这个乱世,他虽然一路上见过不少死人、尸体,但是却没有开过枪、杀过人,完全没有把那枪口冲着人当回事儿。可是这些打过枪,杀过人的兵却是知道枪子儿的可怕。所以没人理会他的喊叫,依然死死的压着他。 张大胡子把枪口冲下,看到保险已经打开了,他眉头一皱,接着拉动枪栓,一颗子弹跳了出来落在地上,发出一串叮叮铛铛的响声。张大胡子又是哗哗的拉了四次枪栓,其余四颗子弹也都叮铃桄榔的掉在了地上,他并没有停,而是谨慎的又拉了一次枪栓,看到没有子弹弹出来了,才将保险关上,把枪立在一旁。 刚才的那一阵鸡飞狗跳,早就把其他两个班的人也给惊动了,现在都挤在门口,趴在窗户上看热闹呢。还好排长和排副没有和他们一块儿回来,不然今天这事儿可就闹大发了。 张大胡子朝胡三设了个眼色,胡三立刻会意,冲着那些看热闹的挥挥手,驱赶道:“散了,散了,都散了!” 人高马大、一脸凶相的胡三还是挺有威慑力的,一群人眼看着没什么热闹看了,也就都三三两两的散开了。 看到人都散了,张大胡子才大马金刀的坐到了炕上,然后大喝一声:“把他给我押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