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卷 第1章 穿越到养女身上 “珍珠小姐的身体没什么问题。” “注意休息。” “……” 万君宜脑袋像是被锤过一样,疼得厉害。 珍珠…… 珍珠怎么了? 挣扎许久,她终于从混沌中睁开眼睛,耳边的声音逐渐清晰。 环顾四周,看着白色的墙壁和头顶装着药水的挂瓶,她回过神来。 是了,她从二楼的楼梯滚了下去…… “珍珠小姐醒了。” “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询问的声音响起。 万君宜看着面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刚要说话,视线落在医生手腕间的电子表上。 那里显示着时间。 几乎是瞬间,她攥住医生的手腕,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时间。 不可置信。 这是……她死后的第八年…… 三十岁的生日那天,是她准备重新结婚的日子,但因为听到失踪了七年的丈夫周博回来的消息,下楼梯的时候脚滑了,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弥留之际,她残存的意识听到医生说她抢救无效,宣布死亡。 “珍珠小姐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医生耐心询问。 眼前的女孩虽然是周家养女,却也是金贵非凡。 “你叫我什么?” 女孩的脸在瞬间更白了。 医生观察着女孩的表情,小心回答着:“珍珠小姐?” 珍珠? 万君宜松开医生的手腕,掀开被子冲进卫生间。 卫生间干净的镜面上浮现出一张不属于她的脸。 年轻、稚嫩、漂亮…… 虽然和记忆里有出入,但眉骨还是那样熟悉。 是万珍珠。 她的养女。 饶是万君宜经历过大风大浪,心里素质超强,此时也忍不住退了两步,满眼的惊吓。 她死的时候,珍珠才十一岁。 而镜子里的女孩,身形纤细,容貌倾城漂亮。 是长大后的珍珠。 怎会如此? 万君宜一贯精明能干的大脑宕机了一样,头更疼了。 卫生间门口忽然出现一道人影。 万君宜抬头,看到来人,下意识打着招呼,“阿弟。” 进来的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外面是同色的大衣,英俊的面容上没有丁点表情。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雪白娇俏的小脸上。 声音极为冷漠。 “你叫我什么?” 万君宜恍然了下,想起徐沉舟从过了十八岁生日后,就不喜欢她喊他阿弟了。 虽然是路上捡到的弟弟…… “沉舟。”她换了个称呼。 徐湛向来桀骜的眼眸非但没有高兴,反而更加的冰冷,目光幽深。 “徐大,让医生给她检查下脑子,看看是不是水还没倒干净。” 他说她脑子进水…… 万君宜还没来得及说话。 徐沉舟身后的助理徐大已经恭敬的应着,“好的,三爷。” 黑色大衣在门口消失。 万君宜蹙眉,徐沉舟怎么回事,居然给她甩脸色。 “徐沉舟,你给我回来。” “珍珠小姐,”徐大翻了个白眼,不怎么客气的提醒了一句,“这是在医院里,还请珍珠小姐注意形象。” 语气里,怨气很重。 万君宜僵住。 珍珠…… 她再次看向镜子里那张年轻的脸…… 徐沉舟!!! 如果问万君宜最信任的人是谁,那绝对是徐沉舟。 她想也不想,就去找徐沉舟。 “徐沉舟。” 万君宜追着徐沉舟到了电梯门口,随后声音卡壳了。 那里除了徐沉舟,还有五六个男人在,此时十几只眼睛齐刷刷的盯着她。 病号服裹在女孩身上,格外的肥大,脸蛋雪白,下巴瘦削,长发垂在腰部的长发又黑又直,如绸缎一般顺滑。 徐沉舟转身走过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如他身上此时的气势,沉怒非常。 所有人背后都起了一层冷汗,立刻垂下眼眸,不敢再看门口的女孩。 万君宜稳了稳心神,徐沉舟比起记忆里的模样,要成熟很多,模样也更加俊逸非凡。 她捡来的青涩弟弟,长大了。 “徐……”万君宜开口。 黑色的大衣落在她肩膀上,有些沉,带着雪松清洌的气息,打断了她的话。 万君宜扯了扯大衣,细白的手指攥着,娇嫩的脸庞上有着不符合年纪的深沉。 “徐沉舟,我有事和你说。” 重生在珍珠身上这件事太奇幻,她需要他的帮助。 她怎会重生在珍珠身上? 还有,珍珠又去了哪里? “徐大。” 徐沉舟看向自己的助理。 徐大头皮一紧,不由分说指挥保镖将女孩带下去。 甚至怕她打扰,她的嘴都被捂住了。 万君宜被强制做了一次全身检查。 等脑部ct做完。 她的忍耐力也到了极限。 “徐大,够了。” “我要见徐沉舟,我有事和他说。” 徐大一板一眼教育着,“珍珠小姐该唤一声三叔。” 万君宜:“……” 她伸手搓了搓脸颊,又想着这张脸不是她的,下手的时候轻了点。 “检查做完了,我现在可以去见他了吗?” 明明她从楼梯上滚了下去,怎么就醒来就变成了珍珠。 还是八年后,十九岁的珍珠。 徐大要安排司机送万珍珠回家。 “徐……他呢?” 万君宜拦着徐大,她要见徐沉舟。 徐大耐心告罄,声音寒着,“今天是夫人的忌日,三爷自然是去祭拜夫人了。” 万君宜狠狠地掐着掌心。 她的忌日。 “我也去。” 万君宜坚持。 “你安排司机送我过去。” 淡漠的语气,有着不属于稚嫩少女的气势。 且理所当然。 不过是一句话,徐大觉好像在万珍珠身上看到了夫人的影子。 瞬间又唾弃自己。 胡思乱想些什么。 夫人可是在20岁的时候就嫁给了大爷,夫妻恩爱育有一子,23岁大爷去海上冲浪失踪后,她便接管了长江集团,其后七年,靠着非凡的能力和手段带领整个集团蒸蒸日上,成为行业龙头。 万珍珠连夫人一根头发丝儿都比不上。 但夫人的忌日,万珍珠是应该到场的。 徐大没说什么。 “我怎么在医院里?”身边传来女孩子的声音。 徐大面无表情,“您在学校上游泳课的时候呛水了。” 万君宜:“……” 怪不得徐沉舟说她脑子进水了。 ------------ 第一卷 第2章 参加自己的祭奠礼 万君宜的忌日,周家的祭奠礼准备得格外隆重。 秋风萧瑟,将落叶卷得四散飘落。 草坪上,白色的桌布在秋风里摇摆着。 黑白的相框上,年轻女人嘴角仰着温柔的笑,眼角却是格外的犀利。 徐沉舟将一束白玫瑰放在相框前,视线落在照片上的时候,一向冷津津的目光柔软了许多。 “君宜大嫂为这个家付出了太多。”轻柔的叹气声响在耳边。 徐沉舟眼里的柔光水波一样消散,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随即脚步挪动,在前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万君宜跟着管家进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徐沉舟。 她匆匆走过去。 依旧是一身的病号服,身上披着徐沉舟的大衣。 她在徐沉舟身边坐下。 “我有话对你说。” 轻柔地嗓音带着点与生俱来的强势。 徐沉舟狭长的黑眸微微往左,如此傲慢的轻瞥,对于熟悉他的人来说,已经是极好的态度。 万君宜看着男人线条利落的侧脸,心神恍惚了下。 当初见回来的少年,已经成了大人了。 没忍住,油然而生一种自豪感。 “阿舟。”她下意识喊出亲昵的称呼,“我其实是……” “珍珠什么时候和沉舟的关系这般好了?” 温婉的女声陡然打断了万君宜的话。 正是刚刚和徐沉舟说话的女人。 周青素一身米白色的旗袍,外面是一件同色的羊毛大衣,长发在脑后用白玉的簪子挽着,虽然素净,却隐隐透着奢华。 她眼波在万珍珠和徐沉舟之间不着痕迹地流转。 居然叫出那样亲昵的称呼…… 酒店的事她有所耳闻。 徐沉舟那样的容貌,又是一副矜贵冷漠的样子,最是勾小女生喜欢。 万珍珠心动很正常。 她身上的大衣……周青素嘴角的弧度差点维持不住。 那大衣明显就是男款。 而徐沉舟秋日里向来是在西装上套着大衣,如今他身上只着西装…… 万君宜没注意到周青素的异样,她微微抿唇,将余下的话咽了回去。 重生这种事太过怪诞,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周青素在徐沉舟另一侧的位置坐下来,声音温柔似水:“珍珠不认识我了吗?” “青素……小姐。”万君宜习惯的差点叫成青素,赶紧又加了两个字。 周家的三小姐周青素,也是她曾经的小姑子。 周青素愣了下,随即哄小孩子的语气,轻声笑着:“几天不见,怎么变得如此生分了?” 纤纤玉手伸出来,“珍珠过来,挨着我坐吧。” 万君宜蹙眉,心里反感。 没死之前,她和这位小姑子的关系便一般般。 她决定再次结婚的时候,这位小姑子也是反对最厉害的那个。 “我坐这里挺好。”她敷衍着回了一句。 随后半撑着脑袋,想着等会儿再找机会和徐沉舟说话。 周青素嘴角的笑容几乎消失。 正在这时候,一道低醇的男声传来,“都准备好了吗?” 万君宜抬头,看向正和管家说话的中年男人,是她重生前法律上的丈夫周博。 他失踪七年,她又死了八年。 前前后后算起来,他们已经有十五年没见。 英俊青年被时间雕刻出了成熟俊逸的中年模样。 察觉到她的目光,周博神态温和,“珍珠。” 他看着她的病号服,关切问着:“身体不舒服就好好休息,君宜不会怪你的。” 万君宜闭了闭眼,有点恶心。 君宜君宜…… 他没资格叫这两个字。 “多谢关心,还没死。”她冷冷淡淡的呛声。 周博被她的态度激了下,不过只以为她身体不舒服,没放在心上。 刚好管家过来,他便安排别的事去了。 周青素幽幽叹气:“每年的这一天,大哥都会放下所有的事来安排大嫂的祭奠事宜,他和大嫂的感情真的很好。” 万君宜低垂的目光里都是冷意。 感情很好? 他们的儿子刚两岁多还未满三岁,他便出海冲浪失踪。 如果周博真是被大浪打死了,她还念着一两分夫妻感情,给他冠上亡夫的称号。 可他偏偏没死,还和那位青梅育有一对双胞胎儿女。 真不怪她多想,毕竟男人的生物多样性,她从小便见识到了。 当时会在楼梯上脚滑,也正是因为周博带着儿女回家的惊吓大过找到他的惊喜。 没人搭腔周青素。 气氛略微有些尴尬。 另一道女声适时响起:“我们夫妻都念着姐姐的辛苦和恩情。” 嗓音悲切,带着几分遗憾。 周博的妻子,如今周家的大夫人王亚茹,穿着一身低调的黑,在周青素身边坐下。 万君宜掀了下眼皮,她没见过周博的的青梅。 当初结婚的时候,只知道周博有个从小长大的妹妹,是佣人的孩子,只是那孩子十岁的时候,便随着父母的辞职离开了周家。 但两人依旧还保持着联系。 十分钟的时间,陆陆续续地,周家的族人来了不少。 草坪上的椅子很快就坐满了。 周家找大师看了时间,祭奠下午四点四十开始,此时还差一分钟。 所有人都安静等着。 一道细细的水柱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洒在了桌上的黑白遗照上。 约莫十岁的男孩子举着一把黑色的水枪,噗滋噗滋冲着万君宜的遗照滋水。 那是周博和王亚茹最小的儿子周亦安,是个胖墩儿。 他嘴里还欢呼着:“打中了,打中了。” 保姆跟在后面,伸着脖子喊着:“小少爷,快住手,不能浇啊。” 她试图将男孩抱走,却被男孩洒了一头一脸的水。 王亚茹腾的站了起来,严厉的呵斥着:“周亦安,住手。 她让保姆将周亦安带走。 周亦安边跑边做鬼脸,吐舌头嗷嗷叫,“我就不,我还要玩。” 万君宜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遗照倒在桌上,又被那小胖子将桌布一扯,抖落在草坪上。 场面混乱。 万君宜本来只觉得索然无味。 毕竟这祭奠在她看来,只是面子工程而已,是周博立的深情人设。 只是看到自己的照片被扫落在地,心里憋着的那口恶气突然就腾了起来。 都死了八年了,他们还要这般糟践她…… ------------ 第一卷 第3章 被亲儿子掀桌 万君宜站起来,去捡自己的遗照。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更快。 万君宜怔了下,看向身边的男人。 秋阳散淡,婉转的凉意落在徐沉舟脸上,多了几分寒。 他拿出手帕,不紧不慢擦拭着手中遗照上的水渍,动作温柔,气势却强势冷锐。 喧闹的声音戛然而止。 周博亲自动手捉了小胖子,交给了妻子。 此时走过来,眼眶有些愧疚的红,“亦安玩闹,惊扰了君宜。” 万君宜撇嘴,在心里冷笑,真虚伪。 说不得就是他们夫妻指使的那小胖子,到时候把所有的事都推到孩子头上。 管家早已利落吩咐佣人,将桌上收拾整齐。 徐沉舟小心翼翼地将遗照重新放好,声音没什么温度。 “继续。” 周博点头,祭奠便继续。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祭奠的当事人又活了的原因,这祭奠并未顺利多久,又被打乱了。 轰鸣的机车声前一秒还在大门外,下一秒已经到了耳边。 草坪上轮胎印深深。 穿着紧身红色机车服的男孩长腿一迈,从黑色的重型机车上下来。 摘了头盔,露出一张张狂英俊的脸,一头新染的绿发和草坪的颜色相得益彰。 “阿绪。” 虽然有八年的空白,但万君宜还是一眼认出了自己的儿子。 她惊呆了。 她最乖巧懂事的儿子怎么变成了绿毛酷盖? 真是……让人眼前一黑又一黑。 她下意识抬脚,想要过去好好看看周亦绪。 却只见周博已经怒气冲冲冲他喊着:“周亦绪,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周亦绪拿了一只白玫瑰,放在遗照面前。 眼角控制不住的有些红。 万君宜注意到了。 她记着自己此时顶着女儿珍珠的模样,到底还是将激动的情绪稳住。 不着急,等祭奠结束,再去找他。 周亦绪将遗照抱起来,右手抓着桌子边缘,猛然用力,将刚重新布置好的桌子掀翻。 万君宜:“……” 臭小子。 周博脸色铁青,“周亦绪,你干什么?” 周亦绪抱着母亲的遗照,神态清冷厌世的又张狂。 “你也配祭奠她?” “你……” “周亦安呢?” 周亦绪环视四周,找着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 他刚到大门口,就收到了族里一个关系还不错的兄弟发来的消息。 周亦安敢对他母亲的遗照洒水,找死。 周博便知道周亦绪发疯的原因,脾气忍了几分,“亦安不是故意的,等祭奠结束,我会教训他。” “你打算怎么教训?” 周博说不出话来。 周亦绪张嘴,明目张胆地嘲讽。 “母亲撑着周家七年,照顾我和爷爷奶奶,你呢,你和那个贱女人在外逍遥快活,你有什么脸祭奠她?” 一席话掷地有声。 万君宜心里头又酸又暖,更多的是愤怒。 周博到底对阿绪做了什么,才导致她乖巧可爱的儿子变成这样。 “啪。” 清脆的巴掌声拉回万君宜的思绪。 她腾的站了起来,快步上前。 周亦绪偏着头,脸上巴掌印鲜红。 万君宜手指颤了颤,她的儿子,从小她都没舍得动一根手指头。 “你凭什么打他?” 她站在周亦绪面前,面对周博质问着。 话音落地,却被周亦绪推开,“不用你假好心。” 万君宜万万没想到周亦绪居然推人,毫无防备,摔倒在地, 肩膀上的大衣滑落,露出里面的病号服。 周亦绪怔了下,又很快移开目光。 徐沉舟面无表情去扶脚边的女孩。 手伸到一半。 万君宜已经利落地爬了起来。 “周亦绪。” 她不生气,只心疼这八年他到底是经历了什么,变成了这样。 祭奠进行不下去了。 周博让管家安排着族人离开,自己则直接让人拿了马鞭过来。 乌黑锃亮的马鞭,是周家一直传承的家法。 “不许去。”王亚茹赶紧制止着,温柔劝着丈夫,“都是亦安的错,亦安不尊重姐姐在先,阿绪才会生气的,你别打阿绪。” 她又去扯周亦绪的胳膊,“阿绪,给你父亲认错。” 周亦绪不领情,直接挥开王亚茹的手,“别碰我。” 周博怒气直冲天灵感,厉声问着:“拿来了没有?” 马鞭拿过来,周博提在手里。 “周亦绪,你已经十八岁了,你和个孩子计较,你这些年读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今天,我就好好教训教训你。” 周亦绪无所畏惧,轻嗤一声,抱紧了母亲的遗照转身就走。 周博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都被气没了。 马鞭扬起。 “住手。” 万君宜直接挡了过去。 周博吓了一跳,马鞭生生转了个方向,抽的空气都一声轻响。 “珍珠,让开。” 万君宜眸色冷淡,看不出温度。 她心疼儿子。 “他哪里有错?” 周亦绪的跨上机车的身影顿住,有些不可置信。 万珍珠向来都是劝他听话些的,今天居然会站在他这边? 她又在打什么主意? “珍珠,阿绪确实需要管教。”周青素走过来,板着脸道,“他连自己生母祭奠礼都能破坏,甚至还推了大嫂,这样顽劣不堪……” 洋洋洒洒,都是对周亦绪的不满。 万君宜气笑了。 “关你什么事?” 周青素愣了,目光上下打量着万君宜,这个丫头今儿怎么还长脾气了? “周亦安拿着水枪朝遗照上滋水的时候,没见你吭声,阿绪他只是维护自己的母亲,错在哪里?” 柔柔弱弱的嗓音,在这一刻格外的尖锐。 周青素下意识反驳,“亦安只是个十岁的孩子。” “十岁?”万君宜扬了扬唇角,漫不经心地笑,“你不说,我以为他三岁呢。” 十岁的孩子能做出这种事来,可见家教有多差。 周亦绪眼角的红蔓延开来,他微微别过脸去,遮掩起伏的心绪。 说出来的话还是硬邦邦的,“万珍珠,不用你在这里假好心。” 重型机车油门轰鸣着,再次压出一条深深的轮胎印,扬长而去。 “阿绪,等等。”万君宜想也不想,追了过去。 却只闻到了一嘴的尾气。 周亦绪早就没了踪影。 ------------ 第一卷 第4章 转眼,她死了已有八年 万君宜看着脚边深深的车轮胎印,眼底漫过一层寒意。 她的儿子,一定是受了很多很多的委屈。 周青素低声骂了句:“没良心。” 周博气愤地道““以后,就当我没生过这个儿子。” “他也不是你生的。” 女孩柔弱的声音冷冰冰响起。 万君宜转身看着那群周家人,“是我……阿姨生了他,养了他,你……” 她深呼吸一口气,想着自己现在顶着珍珠的身体,是那群人的晚辈,还真不好开口骂人。 不然等珍珠回来,会是麻烦。 王亚茹抢了周博手里的马鞭,略有些圆润的脸上都是无奈的笑。 “都是亦安的错,回头我叫她跪在姐姐的墓碑前,给姐姐磕头道歉。” 场面话说得极为漂亮。 在场的左右都是自己人,不会真有人去计较周亦安一个孩子做了什么。 这事也算是轻轻揭过了。 “也不用回头,就今天吧。” 徐沉舟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吩咐管家备车。 管家小小的后退一步,左右为难。 王亚茹脸上的笑僵硬了,“沉舟,这……” 周青素轻声劝着:“亦安还是孩子,沉舟,这次就算了吧。” 徐沉舟不急不缓地整理袖口,高大挺拔的身形格外的有压迫感,“珍珠说得不错,他是十岁,不是三岁。” 低沉的嗓音裹着秋风,从每个人的耳边掠过。 “都十岁了还能做出这种事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周家的教养就是如此。” 周博的气消了一半,“说到底,今天这事都是亦安惹出来的,他该去磕头。” 倒是明事理的模样。 王亚茹咬了咬牙,端庄的神态差点绷不住,“可天都快黑了,墓园又远,一来一回要三四个小时,要不明天吧。” “就是,亦安年纪小,大晚上的去墓园,要是受了惊……”周青素护着周亦安。 “明天是阿姨的忌日吗?”万君宜半张脸都侧在阴影里,嘲讽地看着他们。 左一句孩子还小,又一句明天再说,打的什么主意她知道。 本来碍于珍珠的身份,她不好再说什么。 但徐沉舟撑腰的意思那么明显。 她不能辜负。 没等王亚茹和周青素再说什么,周博吩咐管家备车。 徐沉舟抬脚往外走,眉眼里藏着锐利的冷意,以及无人可以窥见的哀痛。 八年。 他的阿姐已经死了八年。 祭奠闹成这样,他真该死。 清洌的寒香拂过,万君宜匆匆跟上,白皙的手指揪住那一抹黑色的衣摆。 “沉……”万君宜及时刹车,“我有话和你说。” 徐沉舟停了脚步。 “我其实是……”万君宜语速很快,却再次被周青素打断了。 “沉舟,我坐你的车。” 万君宜:“……” 周青素对徐沉舟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徐沉舟无所谓,往外走去。 万君宜看不惯的人是怎么都喜欢不起来的,况且刚刚周青素还怂恿周博揍她儿子。 “三叔,我也坐你的车。” 她快步跟上,挤在徐沉舟和周青素中间,生生将两人隔开。 周青素暗暗咬牙,万珍珠还真是心思不浅。 很快,到了车边。 徐沉舟去了另一侧上车。 徐大恭敬地站在车门边,脸绷的跟他老板一样。 “请上车。”他拉开车门。 周青素抢先一步,微笑着释放自己的善意:“多谢……啊……” 一声尖叫。 她后退两步,脸色发白,眼里飞快划过一抹嫌弃。 “这是……” 万君宜好奇看了眼,乐了。 车门的这一侧,堆满了祭奠用的白菊,白菊中间还写着一行祭奠用的悼词。 徐大抬手,平平整整地道:“这些白菊是三爷给夫人准备的。” 他将那一大捧白菊抱起来,“还请三小姐仔细抱着。” “我……”周青素觉得晦气。 万君宜没错过周青素眼里的那抹阴影。 她故意用手肘撞了下周青素,“姑姑不会是觉得晦气吧?” 周青素狠狠瞪了眼万君宜。 她是看出来了,万珍珠是故意和她作对。 可她知道,自己要是让了,那坐在徐沉舟身边的就是万珍珠了。 她不会给她这样的机会。 她伸手去接,脸上重新浮现出婉转的笑意,“怎么会,大嫂为周家付出良多,这是我应该做的。” 徐沉舟不冷不热的看了眼徐大,淡声道:“珍珠。” 周青素刚挨着白菊的手僵住。 万君宜不玩了,收了笑意,接过徐大手里的白菊,坐进车里。 周青素尴尬地收回手,很难堪。 不仅是因为徐沉舟让万君宜抱那束白菊,更因为她没有位置了,只能坐副驾驶。 周三小姐这辈子在司机开车的情况下,还没坐过副驾驶。 不远处传来男孩哭闹的声音,撕心裂肺,不过很快又安静下来。 万君宜低头看着怀里的白菊,陷入沉思里。 没注意到身边徐沉舟打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从她落水醒来,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万君宜去世以后,万珍珠这个养女在周家的生活变得尴尬起来。 纵然周博对她不错,周老夫人依旧待她亲孙女,可旁人到底是比不上万君宜那样真心相待。 因此万珍珠变得越来越沉默,和周家人也逐渐疏远,神色永远寡淡。 而今天的她,拂去身上那股子沉默的自卑,每一分气息都格外的鲜活。 但想想,大约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性吧。 毕竟今天万君宜的祭奠被毁了。 徐沉舟没有多想。 车子划过夜幕,朝着墓园而去。 墓园在城郊,有专人负责打理。 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 灯影幢幢,寒气似乎都比别处要重上几分。 万君宜将身上的男士外套扯了下,随后抱着白菊,低着头走在徐沉舟身边。 周亦安下车的时候,还扁着嘴,眼里装着两泡眼泪。 但却没再闹脾气。 步行了约十分钟,一行人到了万君宜墓前。 墓前,放着一大束白菊。 管事主动道:“大少爷来过了。” 周博紧绷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 万君宜放在白菊,看着墓碑上的自己。 从楼梯上摔下去的记忆还在脑海里,如同昨日一般清晰,转眼,她却死了已有八年。 ------------ 第一卷 第5章 人死后就会变成鬼,会来找害死她的人复仇 周亦安在万君宜墓碑前下跪磕头。 周博摸了摸孩子的头发,沉声道:“你要记住,万阿姨是我们家的大恩人,以后若是不尊重万阿姨,我就送你去寄宿学校学习规矩。” 周亦安肩膀瑟缩了下,躲在王亚茹怀里。 王亚茹牵着儿子的手,“你放心,亦安是个知道感恩的孩子。” 她扯了扯儿子的手,“亦安,你是不是知道错了?” 周亦安乖乖点头,“亦安知道错了,亦安以后绝对不会再做这种事。” 声音清脆,稚嫩无辜的眼眸里瞧着是一片纯真。 知错? 万君宜蹲下来,和周亦安平视,声音很淡,“亦安如果撒谎的话,万阿姨半夜会去你房间找你哦,她不喜欢撒谎的小孩,会一口一口把你吃掉的哦。” 秋风吹得树叶飒飒作响,灯影摇晃。 周亦安小脸发白,“哇”的一声哭了。 “万珍珠。”王亚茹敢怒不敢言。 周博无奈摇头,“珍珠,弟弟还小,你吓到他了。” 徐沉舟深深看了眼面前的女孩,辨不清情绪。 万君宜镇定自若,走到一边去了。 之后到离开墓园,周亦安都缩在王亚茹怀里,一声不敢出。 万君宜本来还是想坐徐沉舟的车,但周博和徐沉舟有事要说,万君宜只能去了后面的车上。 她看着后座上的王亚茹和周亦安,去了副驾驶。 随后,周青素也坐了进来。 周青素安抚着小侄子,“今天的事,委屈亦安了,等明日,姑姑给你买个你最喜欢的玩具,好不好?” 王亚茹的声音响起,“不委屈,谁叫亦安没在姐姐面前长大,不讨人喜欢呢。” 挺阴阳怪气。 万君宜看着前方的风景,假装没听到。 纵然是素未谋面,但周博的这位现任对自己的敌意很大。 字字句句都有几分不甘心。 可自己都已经死了八年了,她还有什么不甘心的? 因为自己和周博结婚? 可就算是没有自己,也会有别家的千金小姐来和周博联姻,周家不会接纳佣人的女儿成为周家未来的当家主母。 王亚茹这股子恨劲儿当真是用错了地方。 “妈妈,她真的会一口一口吃掉我吗?”周亦安看着窗外的黑色,惶恐害怕得不行。 王亚茹心疼的抱着儿子,温柔安慰着,“珍珠姐姐骗你的,她都死了好久了,怎么会来找你。” 周青素不满指责着:“珍珠,你好歹快二十岁的人了,怎么能这样吓弟弟。” 万君宜撑着脑袋,徐徐地道:“我哪有吓他啊,电视里都说了人死后就会变成鬼,会来找害死她的人复仇,谁骂她她都知道的,她不高兴了,就会吃掉那个人。” “哇。” 周亦安又哭了。 周青素的脸在阴影里一片青白,“万珍珠,你没完没了了是吗?” 万君宜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落下一片阴影,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她就是没完没了。 谁叫他们心安理得享受她苦心经营的一切,却又在她的忌日作践她。 谁叫他们对她的儿子女儿不好,好好的周亦绪变成了机车绿毛,而她的珍珠,如果不是出了大事,也不至于被她附身。 王亚茹眼眸里划过戾气,如果不是万珍珠惹是生非,亦安也不至于大晚上的来墓园给那个女人磕头。 可这个女孩还在吓她的亦安。 “珍珠。”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点盛气凌人,“你只是她的养女而已,而她已经死了,你如今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我来安排,你确定要这样对亦安吗?” 一个养女而已,真以为在周家住了几年,就变成周家人了? 万君宜听出了王亚茹话里的威胁。 她看着倒退的夜色,微微一笑,“所以你是在拿吃穿用度威胁我?还是你想赶我走?” 嗓音里毫无尊敬,甚至还有几分轻蔑不屑。 王亚茹眯着眼眸盯着副驾上的女孩白皙的侧脸,到底是跟了万君宜好几年的人,言辞之间已经有了万君宜的影子。 可她到底不是万君宜。 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子,除了嘴巴利索点,能翻起什么风浪来? “万珍珠,我就是这个意思。”王亚茹也不怕司机听到,毕竟司机也是周家在开工资。 “你若是和之前一样安分守己,周家有你一口饭吃,但你如果还是像今天这样伶牙俐齿,以后周家不会再给你任何的资助。” 资助? 万君宜被这两个字气笑了,她娇养着长大的女孩子,被说成是周家的资助。 看来她死的这八年,珍珠在周家受的欺负不少。 “我会收拾东西离开。”万君宜浑不在意地说着。 刚好,她也打算离开周家。 王亚茹脸色微僵,她只是随口一说,想要拿捏万珍珠,并不是真的想要万珍珠离开。 毕竟万君宜死后,周博因为对亡妻的愧疚,对这个养女挺上心。 周青素低声道:“大嫂,你不会真的要赶她走吧,大哥知道了会生气的。” 王亚茹本来还在犹豫,闻言立刻冷笑着,“周家的荣华富贵她舍得吗?欲擒故纵而已。” 周青素一想也是,万珍珠五谷不分四肢不勤的,哪里舍得周家的荣华富贵。 而且就算是她硬气真离开了,也是好事。 周亦安哭累了,躺在王亚茹腿上睡着了。 万君宜闭着眼睛,记忆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播放着。 周博出海冲浪失踪的时候,周老爷子病重,整个周家长江集团动荡不安,为了不让长江集团就此走下坡路,她在周老爷子的支持下接了董事长的位置。 那时候她也才二十三岁。 此后七年,她顶着各种质疑和压力,不仅稳住了集团的动荡,甚至开疆拓土,让集团更上一层楼,成为全国医药行业的龙头,甚至在国外的业务也很不错。 她吃的苦,只有她身边的人才知道。 这些,和周博和王亚茹没有半分关系。 他们享受着她带来的利益,却对她的人如此的刻薄。 狼心狗肺。 车子在周家院子里停下。 万君宜第一个打开车门,谁也没看,直接进了屋里。 周青素很不满,“真是没礼貌。” 王亚茹将孩子交给保姆,动了动有些发麻的手臂,淡淡地道:“也许是怕我会赶她走,所以赶紧回房间了。” 周青素讽刺地笑了一声。 ------------ 第一卷 第6章 为了一个死人斤斤计较 万君宜确实是回房间了,八年了,珍珠的房间和她记忆里没什么大变化。 一个女孩子的房间八年没有任何的变化,足以见得,这个女孩在家里是如何被忽视。 她换了身衣服,又在角落里找到行李箱,捡了几件衣服塞进去,然后拉上行李箱下楼。 客厅里,多了一位银发老人,其乐融融。 “珍珠。” 老人着急叫着,如果不是腿脚不便,怕是已经要站起来。 “你拉着行李箱去哪里?” 周博先走过来,看着万珍珠手里的行李箱,“珍珠,你这是干什么?” 万君宜淡淡地笑:“离开这里。” 不是去哪里,而是离开。 周博皱眉:“大晚上的,你这是做什么?” 他脸上严肃着,“你还在因为君宜的事生气?珍珠,亦安不是故意的,况且他也去墓园给君宜磕头道歉了,别耍小性子。” 万君宜神色格外的寡淡,她抬眸静静看着周博。 她和周博虽然是家族联姻,两个人本身没有什么感情,但周博人长得俊朗又温柔,她也是动过心的。 如今看来,那点动心真是喂了狗了。 她微微侧身,看了眼沙发上的徐沉舟,再将目光移向不远处的王亚茹。 王亚茹有不好的预感,却不动声色,做出宽容大度的模样来 “是因为在车上的时候,我因为你吓唬亦安的事说你了吗?” 周博本就严肃的神情有些不可置信,“你在车上又吓唬亦安了?” 这一刻,他的眼里都是失望。 王亚茹赶紧挽住周博的胳膊,“好了,你别怪珍珠了,她只是念着姐姐的恩情,才会恐吓弟弟的,说来说去,都是亦安的不是。” 她顿了顿,眼眶微微泛红,“也是我这个做母亲的错,没教好孩子,是我不配当一个好母亲。” 周博立刻柔声安抚着妻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若不是个好母亲,亦镇怎么会那样优秀。” 他转过来半张脸来,气势格外的强硬,“亚茹是因为心疼亦安才会说你两句,珍珠,你太过分了。” 万君宜侧过脸,唇边抿出浅浅的笑意来,凉凉的嘲讽散在空气里。 周博护着妻子,“你念着君宜的好我可以理解,但她毕竟已经死了八年了,你为了一个死人斤斤计较,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这几乎是八年来,周博对万珍珠说的最重的话了。 王亚茹扯了纸巾摁在眼角,“别说了。” 周青素坐在徐沉舟的旁边,赶紧添油加醋道:“沉舟,你可不知道她在车上对亦安说的那些话,我听着都觉得瘆人,亦安当时吓得脸都白了。” 徐沉舟坐的位置正背对着落地窗,玻璃后的黑夜将他的眼眸衬得格外冷锐,瞳色里沉着深邃的墨黑。 此时周青素故意因为说话而整个身体微微偏向他,他也只是挑了挑眉峰,并未搭话。 宛如是在看一场闹剧。 万君宜有些心梗,她还在世的时候,徐沉舟虽然性格也冷,但对珍珠是关心的,甚至偶尔她太忙顾及不到珍珠的时候,徐沉舟都会将珍珠的生活安排妥当。 如今,他如此的冷漠,看着珍珠被欺负。 所以这八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陷在自己的思绪里,有些出神。 周博蓦然加大了声音,“珍珠。” 万君宜沉默片刻,面无表情地开口。 “大夫人说的,我只是个养女,万阿姨死了以后,我不该继续留在周家白吃白喝。” 客厅里安静了那么一瞬。 周老夫人脸色发沉,看着儿媳妇,“这是你说的?” 王亚茹有些没反应过来,万珍珠居然告状? 她一向是沉默寡言的,今天受了什么刺激? “我没有。”王亚茹自然不会承认。 周博也道:“亚茹不会说这样的话,是不是有误会。” 万君宜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她身上的气势忽然就变得不一样了。 明明她的个头只到周博的肩膀,却更像是上位者。 “司机在车上。”她冷漠地说着,“到底是不是误会,问一问不就知道了。” 周博还没说话,周老夫人已经吩咐管家去找人了。 她坐在沙发中间的位置,头发银白但精神矍铄,此时和蔼地朝着万君宜招手,“珍珠,来奶奶这里。” 万君宜情绪有些许起伏。 周博失踪后不久,周老爷子病逝,那些不服她的高管蠢蠢欲动,老夫人顶着丧夫和儿子失踪的痛,发着高烧亲自在董事会上给她撑场面。 之后,她才真正接管了整个长江集团。 万君宜敬重老夫人。 “……奶奶。” 她走过去,哽咽着。 周老夫人拉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拍拍她的手背,“奶奶相信你。” 这一句相信,顶过所有的安慰。 万君宜用力反握住老夫人的手,情意酸涩。 管家将司机带来了。 周博盘问。 司机看了眼王亚茹,又偷瞄了眼老夫人身边的女孩,这两位的地位他一清二楚,因此做了自以为聪明的选择。 “珍珠小姐确实吓过小少爷,夫人斥责了两句,但并未说要赶珍珠小姐走的话。” 司机在周家工作已有五年。 对万君宜来说,这五年是眼睛一闭一睁的事,但对其他人来说,是真真切切的五年。 所以司机的话,没人不信。 周博率先道:“珍珠,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语气里竟有了几分厌恶。 王亚茹低声啜泣,很委屈,却还是劝着周博,“行了,你就别问珍珠了,她只是太过思念姐姐。” “大嫂,君宜嫂嫂多大度开朗啊,可教不出这种小肚鸡肠,狼心狗肺的人。”周青素继续煽风点火。 她似笑非笑看着沉默的女孩,“我来猜猜,你接下来不会说有行车记录仪吧?” 司机赶紧道:“行车记录仪我已经带来了。” 他为难地道:“只是为了先生夫人及少爷小姐们的安全和隐私着想,行车记录仪的录音功能我已经关了。” 这个理由很恰当,很充分。 周老夫人拄着拐杖,“我累了,珍珠,你扶我回房间。” 她偏袒着万珍珠,见情况不对,想带万珍珠离开。 ------------ 第一卷 第7章 周亦安需茹素一个月为阿姨祈福 “妈。”周青素得了王亚茹的眼神,立刻走到老夫人另一边,阻止老太太离开。 “我知道您心疼珍珠,可今儿个这话必须要说清楚了。”周青素不着痕迹打量徐沉舟的表情,见他没有要为万珍珠做主的意思,心完全放了下来。 那件事想来是万珍珠的一厢情愿了。 徐沉舟怎会看上那样青涩的丫头。 “珍珠在周家住了十几年,咱们谁都没将她格外,她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弟弟,甚至仗着长辈的宠爱,诬陷大嫂,她明显就是长歪了。” “我提议,让她搬出去住吧。” “我不允许。”周老夫人没给女儿面子,她甩开周青素的手,随后拉着旁边女孩柔嫩的手掌,为女孩撑腰。 “珍珠是我最宝贝的孙女,谁也没资格赶她走。” 万君宜垂着眉眼,老夫人不见得是相信她的话,但她无条件护着她。 她在心里叹气,幸好,周家还有人是疼爱珍珠的。 不然,她真的要对周家彻底的失望了。 周青素撇嘴,很是不屑,“朵朵才是您的亲孙女,您不疼爱自己亲孙女,却疼一个外人?” 她故意加重“外人”两个字,提醒着万珍珠的身份。 “三小姐这么说的话,我也应该和周家划清界限才是。” 徐沉舟勾着唇,似笑非笑,眼眸里却是一片晦暗。 “不是,沉舟。” “沉舟,你误会了。” “沉舟,青素没说你。” 周青素、周博和王亚茹三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一个赛一个地焦急。 万君宜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徐沉舟这个时候开口,显然对珍珠并不是完全视而不见。 她就放心了。 “我也是外人。”徐沉舟不紧不慢提醒着。 他在十三岁那年被万君宜捡回家,至此在周家也住了十五年了。 “沉舟,我……” 她深深后悔,自己只顾着想将那个丫头赶出周家,倒是忘记了徐沉舟也在。 可整个周家,估计没人有那个胆子赶徐沉舟走。 周家离不开他。 “够了。”老太太生气了,瞪着自己的亲生女儿,“你要再敢说这样的话,就给我滚出去。” 周青素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眸,“您要为了万珍珠赶我走?” “妈,沉舟,青素是为了亦安和我,您别生她的气。”王亚茹抹了抹眼角。 周博疲倦地挥了挥手,“算了。” 有老太太在,万珍珠就算是拆了周家,她怕也只会拍着巴掌说好。 何况老太太这次在京州养了半年病,也是许久没有看到珍珠了。 周老夫人看了一圈客厅里的所有人,手指有力地攥着身边女孩子的手掌。 “走。” 万君宜反手挽着老太太的胳膊,浅笑着拿出手机。 王亚茹的声音清晰地从手机里响了起来。 【你若是和之前一样安分守己,周家有你一口饭吃,但你如果还是像今天这样伶牙俐齿,以后周家不会再给你任何的资助。】 王亚茹脸上青白交加。 这段录音掐头去尾,听起来像是她无缘无故的威胁万珍珠一样。 而且,万珍珠居然录音,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亚茹,这是怎么回事?”周博皱眉看着妻子。 印象里的妻子,温顺良善,上到老太太,下到家里的佣人,她都从未重过一分语气。 但她真的亲口说出要赶万珍珠离开的话。 “大哥,是因为万珍珠一直在吓亦安啊。”周青素提醒。 王亚茹背过身去捂着嘴低泣。 周博抬手抚过她的肩膀,微微叹气,言行之间已经是站在了王亚茹那边。 万君宜抱着手臂,静静地看着他们,“你说我在车上一直恐吓周亦安,你有证据吗?” 周青素下意识地道:“车上有……” “行了。”王亚茹躲在丈夫怀里,声音暗哑着,“都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难道还是我的错不成。”老太太重新坐回了沙发上,眉眼沉着,“祭奠上的事我已经听说了,亦安做出这种事来,简直是丢人现眼。” 万君宜咬了咬唇,人生经历多了,老太太此时的撑腰就是心上的暖流。 “奶奶。” “丫头,你看好了,在这个家里,没人敢欺负你。” “算了,奶奶。”万君宜不想追究了。 他们对她儿子女儿的苦,她会一件件讨回来的。 不必连累老太太受罪。 周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君宜将周家守得好好的,死后却被这样欺辱,是我周家家教不严,从今日起,就罚他……” 老太太沉吟着,想着该怎么惩罚才能让周亦安长教训。 “从今日起,让周亦安需茹素一个月为阿姨祈福。”万君宜接话。 周亦安十岁,已经有一百一十斤多斤,是个实打实的小胖子,让他一个月不许吃肉,对他来说简直是酷刑。 “这个办法好。”老太太赞同。 “妈,这不行,亦安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怎能吃素。”王亚茹慌了。 “你们两夫妻是一样的,子不教父之过,你们也跟着吃素。”老太太一锤定音,“还有司机,结清工资,永不再用。” 司机顿时面如土色,后悔不已。 老夫人撑着万君宜的手臂站起来,一直跟着照顾她的张兰忙扶着另一边,回了房间。 房门一关,世界清静了。 老夫人摸摸女孩的脸蛋,低声叹气,“叫你受委屈了。” 万君宜摇摇头,轻靠在老夫人肩膀上,格外的依恋。 她从小就感受过几分亲情,直到和周博结婚,遇到了周老爷子夫妻,她才知道亲情原来是这样温暖。 “以后有证据,直接甩他们脸上,不必因为我忍着。” 老夫人看着珍珠长大,心疼她。 只是她不知道,此时在她身边的万珍珠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万珍珠了。 她一开始没有直接拿出录音,不是因为顾及老夫人。 “我不是顾及您,而是想等一等,等他们觉得我翻不了身的时候,再拿出录音。” 她直言不讳。 一开始就拿出录音确实可以解决很多问题,可那多无趣。 老夫人愣了,她没想到万君宜居然有这样的想法,并且如此大胆,当着她的面说了出来。 “珍珠,你……”老夫人有几分迟疑。 她打量着身边的女孩,此时专心去看,才发现女孩神情明媚,远没有之前那般寡淡。 ------------ 第一卷 第8章 你怕她将周家偌大的的财产带走 “您生气了吗?”万君宜问。 周老夫人回神,摇摇头。 “我很高兴,珍珠。” 娇嫩的花朵终于学会了长刺,那是一件极好的事。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爆哭声。 是周亦安。 因为一个月不能吃肉的残酷事实,正在哭闹。 万君宜顿时想起自己找徐沉舟的事,赶紧和老夫人告别。 等门关上,老夫人脸上的笑消失了,“小张,你有没有觉得珍珠变了很多。” 张兰正在收拾从京州带回来的东西,闻言道:“您是想说珍珠小姐的性格变得和大夫人很像是吧。” 老夫人沉默着,万珍珠刚刚展现出来的样子,真有几分万君宜的影子。 张兰将箱子合上,“珍珠小姐是大夫人养大的,性格自然和大夫人像,再说这样的性格也是好事,珍珠小姐长大了,该有点性格了。” 老夫人沉默良久,苍老的声音重重的叹气。 万君宜在院子里拦住了徐沉舟的车。 膝盖离车子仅五厘米左右。 徐大踩着刹车,惊出了一声冷汗。 不是,万珍珠难道真的脑子进水了,有病吧。 他一代英名差点交代在这里。 万君宜走过来,拍了拍车窗。 后座的车窗降下,徐沉舟的神情裹着秋夜的寒气,一身的冷。 “徐……”万君宜纠结了一秒称呼,放弃了。 “其实我是……” 万君宜捂着自己的喉咙,睁大了眼睛。 “我……是……” “万……” 说不出来。 万君宜三个字像被一把无形的锁关在了她的喉咙里,出不了口。 怎么会这样? “徐沉舟……” 车子划破夜色,消失在周家院子里。 万君宜狠狠跺脚,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 却又愣了,因为她不知道珍珠手机的密码。 远去的车里,徐大认真的保证着:“三爷放心,我绝对不允许万珍珠再碰您一根头发丝儿。” 徐沉舟半阖着眼眸,对徐大的话不可置否。 徐大还在说着:“说起来,今天的万珍珠好像变了个人一样,难道真是脑子进水了?” 徐沉舟眼里闪过重重暗芒,脑海里浮现出万珍珠的模样。 她确实跟变了个人一样。 不仅恐吓那个孩子,甚至敢和王亚茹叫板。 以前的万珍珠,低着头,长发遮盖着半张脸,唯唯诺诺,根本不敢看人。 可今天的万珍珠,明媚张扬。 身上有了几分阿姐的模样。 万君宜在庭院里站了很久,夜风吹得她遍体生寒。 指尖微微颤抖着。 她站在空无一人的院子里,试图说出自己的名字。 但,黑夜里依旧只有无声张合的唇。 她只能清晰的说出一个万字,君宜两个被不知名的力量禁锢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万君宜转身看着灯火通明的别墅,眼里绽放着冷意。 她在心里和珍珠对话。 【珍珠,我忽然回来不是巧合是吗?】 【珍珠。】 并没有她想象的,珍珠的声音响起。 万君宜无声的叹气,放弃了。 她总能找到真相的。 她抬脚进了屋。 周亦安的哭声断断续续的从客厅传来。 “你哭有什么用,要怪就怪你命不好,没早生几年,托生在那个短命鬼的肚子里。” 万君宜停下脚步,往里看去。 周博低声训斥着:“你说这些做什么?” 王亚茹的声音格外的尖锐:“说都说不得了吗?既然你那么爱她,当初干嘛和我在一起?” “当初……” 周博看到进来的女孩,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王亚茹眼眶泛着红,牵着周亦安,眼神冷飕飕的掠过万君宜,上楼去了。 万君宜沉默着转身,准备上楼。 “珍珠。” 周博叫住她。 万君宜面无表情的看向他。 小儿子的哭闹和妻子忽然爆发的脾气让他心神俱疲。 看着养女的淡漠的样子,他心里也不好受。 却还是打起精神道:“今天本是你阿姨的忌日,却闹成这个样子,是我做得不够好,也是我没教育好亦安。” 他眼角微微泛着的愧疚之色。 “但你王阿姨不是故意说出要赶你走的话,她就是心疼亦安,你想想君宜当初怎么对你好,你就能理解你王阿姨的心情了。” “珍珠,你是个好孩子,叔叔希望你能原谅阿姨和亦安。” 万君宜指尖微微蜷缩,眼底墨色翻涌。 若不是周博忽视珍珠,王亚茹也不敢口出狂言 他怎么好意思说出原谅这两个字的。 况且还有她的阿绪…… 想到白天那一巴掌,万君宜剐了周博的心都有。 她实在是不想看眼前男人恶心的样子。 一言不发,她抬脚要走。 周博却又开口说着:“珍珠……” 烦死了。 万君宜冷冷的转身,打断了周博的话:“当初,你出海冲浪失踪,爷爷生病去世,周氏集团风雨飘摇差点破产是阿姨撑了起来,那时候你和那个女人在享受着二人世界吧。” “你之所以回来,是因为阿姨要结婚了,你怕她将周家偌大的的财产带走,你和王亚茹没有荣华富贵的日子可以过了,你藏不住了。” 面对女孩犀利的质问,周博脸色发白。 “珍珠,你误会了。” 万君宜淡淡的笑起来,毫不掩饰自己的讽刺。 误会吗? “那对双胞胎只比周亦绪小一岁。” 她匆匆上楼,将被佣人收进房间的行李箱拉出来。 周博还站在楼下,整个人裹在一团阴影里,满身的沉寂。 听到声音,他抬头看过去。 这次,看到女孩拉着行李箱,他没拦着,吩咐司机在外面等着。 “我在汇悦商圈那里有一套公寓,你暂时在那边住几天散散心,什么时候想回来了给我发消息,我来接你。” 尽管刚刚才被小辈训斥,可他还是温和的安排着。 万君宜觉得虚伪。 “不用了,我去找三叔。” 周博想了想,“也好,我让司机送你去。” 佣人接过万君宜手里的行李箱,送了出去。 万君宜走到门边,又停了下来,淡声道:“你若是觉得这八年来我在周家过的是千金小姐的日子,不如去房间看看。” 她说完便离开了。 周博去了万珍珠的房间。 ------------ 第一卷 第9章 徐沉舟,我想住在你这里 一眼看去,梳妆台上没有几样化妆品和首饰,床上的被套也不够鲜亮,木质地板在这个季节让人看着心里都冷,衣柜里更是没有几件像样的衣服,空荡荡的像在打他的脸。 他关好房门,去了小儿子的房间。 推开门,汽车模型琳琅满目,地上铺着羊绒地毯,扑面而来的温暖,不远处的角落里还堆着几个购物袋,里面露出最新款的童装。 和万珍珠的房间形成鲜明的对比。 此时,周亦安已经不再哭闹,趴在地毯上玩着赛车,王亚茹坐在他身边,温柔看着。 周博欲出口的话梗在喉咙里,最后化作无声的叹息。 他关了房门,去了楼下。 只狠狠地训斥了管家,随后将负责整理万珍珠房间的佣人开除。 王亚茹得了消息,她没有因为周博为了万珍珠如此大动干戈生气。 万珍珠滚了,这件事足够让她高兴。 周博做得再多,也是徒劳,过几年,那些愧疚也就淡了。 万君宜留在这个家里人和东西,她已经一个个一件件地清理掉了。 谁也影响不了她周家大夫人的位置。 …… 凌晨三点,车灯刺破黑暗,也将角落里那小小的一团纳了进来。 车上的人沉默着。 好半晌,徐大才开口:“三爷,好像是万珍珠。” 徐沉舟揉着眉心,他自然发现那是万珍珠。 她靠在行李箱上睡着了。 徐大愤愤不平:“她居然还追到这里来了,没完没了了是吧,我这就去把她轰走。” “算了。” “滴滴……” 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响起。 徐沉舟只觉得脑神经跳得更欢了。 后知后觉做了坏事的徐大反应过来,立刻打方向盘。 但有人更快。 万君宜被喇叭声惊醒,看到了院子里的车,立刻敏捷地蹿起来,一把扣住了车子的门把手。 徐大若是开车,势必就要将她带倒。 徐大气得脸都青了。 徐沉舟下车。 十月的寒风吹着。 万珍珠裹紧身上的衣服,她衣服穿得不多,毕竟她没想到徐沉舟居然不在家。 因此生生的冻了大半夜,一张脸格外的白。 徐沉舟开了门,又开了暖气。 万君宜重重打了个喷嚏。 “徐沉舟,我想住在你这里。” 万君宜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徐沉舟坐在沙发上,揉着眉心,声音沉哑着,“不方便。” 万君宜是不想住在周家的,所以她必须留在这里。 “你等等。” 她从行李箱里拿出纸和笔,既然说不出来那三个字,那她总能写吧。 她将笔落在纸上,顿住。 手里的笔像是被寒气封住,写不出字来。 她不死心。 “有笔吗?” 她看向徐沉舟,“我有很重要的事必须要写下来给你。” 一直站在门口的徐大看着徐沉舟的眼色,拿了支笔给万君宜。 万君宜在纸上划拉了下,确定笔是好的。 她提笔,却发现刚刚好好的笔依旧是无法在纸上留下任何的痕迹。 她握紧笔,心里已经万般无奈。 说不出。 写不了。 万君宜的身份成了不可提的禁忌一样。 她不是纠结的性格,既然如此,她便将纸和笔收了起来。 “我在你这里住一段时间,我保证,不会打扰你半分,甚至我可以不出现在你面前。” 目前最重要的是弄清楚她的重生是不是和珍珠有关,以及去找周亦绪。 至于珍珠和徐沉舟的误会,先不急。 徐大忍不住道:“珍珠小姐,多大的人了,还玩离家出走这一套呢。” 他语气有几分不屑。 万君宜冷冷偏头,“这里没有你插话的份。” 那样严肃的神情,配上她冷白的脸,气势陡升。 隐约有几分故人的风姿。 徐大气得不轻,这丫头不过是个养女,却还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三爷怎么还不开口将她赶出去? “三爷。” 徐沉舟眼底落着黑色,他正眼看着万珍珠。 眼前的女孩,背脊笔直,脸色冷漠坚毅,有几分凛然的气势。 他眼前恍惚晃过阿姐的模样,心脏隐隐泛着酸疼。 阿姐离开了,只留下那一对儿女,他一直照顾着,可不知道是不是哪里没做好,亦或者是他还不够用心。 两个孩子的成长逐渐脱轨。 周亦绪和万家人走得近,越来越混不吝,而珍珠越发的沉默怯懦,甚至做出了那种事。 可纵然万珍珠心思不纯,他也不能真不管不顾。 况且今天万珍珠为了阿姐的事得罪了王亚茹。 若他此时将人赶出去,阿姐要生气的。 “叫人过来给她收拾房间。” 梧桐苑这边常年只有他一个人住,家政阿姨一周来一次,空房间有,却还是需要打扫。 他回了房间。 万君宜知道徐沉舟是有意避着,心里发暖。 徐大很不满,讽刺道:“珍珠小姐面子真大,仗着个养女的身份,想一出是一出的折腾三爷。” 万珍珠偏头看他,从一开始在医院,这个徐大便一直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一而再再而三提起珍珠养女的身份。 明明之前,他不是这样的。 “徐大,我和徐沉舟之间,是出了什么事吗?”她问着。 徐大瞪圆了眼睛,更气了,“你问我?” 万君宜理直气壮,“是,我不记得了。” 徐大冷笑,“什么都不记得,却偏偏记得折腾三爷。” 万君宜蹙眉,“我确实不记得了。” 徐大有意再说几句,但想到徐沉舟的嘱咐,只能忍了下去,鼻孔朝天哼了一声,扭头走了。 很快,便传来打电话的声音。 “来收拾房间。” “给谁?” “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万珍珠坐在沙发上,她在外面冻了半夜,此时一坐下,暖气又足,顿时感觉脑袋混混沌沌的。 她靠着沙发,虽然努力撑着,却还是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 徐大打完电话再回到客厅,就发现万珍珠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没理会,直接转身去找徐沉舟。 主卧室里,徐沉舟已经换了睡衣,看徐大进来,问了一句,“她呢?” “在沙发上睡着了。”徐大挠挠头,不理解徐沉舟的安排,“您明知道她对您图谋不轨,干嘛还让她住进来。” 一个屋檐下,防不胜防。 要是真让万珍珠钻了空子,三爷一世清名就全毁了。 ------------ 第一卷 第10章 若是重生,他选阿姐 徐沉舟摇摇头,“一个小女孩,无妨。” 徐大还是不放心,“什么小女孩,她都成年了,况且刚刚她居然还问我和您之间发生了什么事,说自己不记得了,我看她就是装的。” 他反正对万珍珠没什么好感。 徐沉舟将手里的文件放下,沉默几秒。 “既然她说不记得,那件事以后不要再提。” 徐大:“……” 夫人是好人,但是留下的这一对儿女,简直讨债似的,三爷就没过过几天安生日子。 门外传来敲门声。 “徐先生,楼下的小姐发烧了。” 是过来打扫房间的人,发现了躺在沙发上,脸蛋烧得通红的万君宜。 万君宜此时烧得人都糊涂了。 脑海里无数的场景变换着。 一会儿是小小的阿绪和珍珠在自己周围欢快玩耍,一会儿是长大的阿绪和珍珠站在黑暗里,怪她为什么要抛弃她,往黑暗深处跑去。 “阿绪,阿绪……别走……”她痛苦呢喃着。 徐沉舟刚好听到这一句,他伸出去的手顿了顿。 热气扑面而来。 可见她此时身上的温度有多高。 “去医院。” 徐沉舟拿了毯子裹住万君宜,将她抱起来。 徐大刚想说自己去就行,但对上徐沉舟冰冷的眼神,赶紧乖乖去了。 车里。 万君宜很热,挣扎着从毯子里钻出来。 眼前朦朦胧胧出现熟悉的俊脸。 “沉舟。”她恍恍惚惚地叫着。 双手攀在徐沉舟肩膀上,半个身体往上凑去。 “我有事要和你说。” 徐沉舟不知道身边的女孩此时只是想告诉他一个秘密。 他想起酒店的事,以为她是想故技重施,因此沉着脸将人摁了回去。 万君宜不死心,整个人几乎是爬在他腿上,往他耳边凑。 “徐沉舟。” 低低哑哑软软的声音,带着不正常的热气,扑在徐沉舟下巴上。 徐沉舟揉着眉心,将那双滚烫的双手攥住,脸色冰冷暗沉,呵斥着,“万珍珠,坐好。” 徐大在后视镜里看得清楚,咬咬牙,踩着油门加速。 万珍珠简直死性不改,故意装出那副病恹恹的模样来,惹得三爷心软,得了机会就对三爷上下其手。 万君宜哪里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只知道自己有重要的事要告诉徐沉舟。 这事只有徐沉舟能帮她。 可这个秘密不能让别人知道。 只是徐沉舟却怎么也不肯让她接近。 臭小子,明明以前最听她的话了。 不行,她必须要说。 车子在医院门口稳稳停下,徐大立刻下车,想要拯救徐沉舟。 有人更快。 一步拉开车门。 顿时,车内纠缠的身影映入眼帘。 女孩几乎是完全趴在徐沉舟身上,脸色潮红,而徐沉舟的衣服被半扒拉开,格外的凌乱。 在昏暗里酝酿出几分暧昧。 贺春山抱着手臂,眼睛眨了下,倚着车门打趣,“看来我这门开得不是时候啊。” 徐大头皮都炸了。 啊啊啊,三爷的名声…… 徐沉舟无奈,嗓子哑着,“帮忙。” 贺春山这才慢悠悠伸手,帮着徐沉舟将怀里的人拽出来。 徐沉舟下车,脖子上几条抓痕格外的明显。 贺春山左看右看,啧啧称奇。 “你说我要是拍个照片发出去,整个圈子会不会直接炸锅?” 徐沉舟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暗恋他的名媛闺秀可绕庆州一圈,据说还有人专门建了群,每天讨论怎么扑倒这位清贵公子。 徐沉舟没回答,只问他,“有没有止疼药,给我一颗。” 他头越来越疼。 贺春山吩咐护士去取,完了开始劝他:“万大姐死后,你既要管长江集团,又要管周亦绪和万珍珠,八年了,什么恩情都还完了,放手吧别管了。” 人不是钢不是铁,禁不起这样折腾。 况且万君宜留下的那对儿女,真没有遗传到万姐姐半点好,都是没良心的。 徐沉舟懒得搭理他,进了医院。 万君宜打了退烧针,已经安静下来。 早上六点,贺春山过来看了眼万君宜的情况,确定没什么大问题,单纯就是冻的。 “你说这丫头,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心思倒是不简单。”人没醒,贺春山说话大大咧咧,“不过我听说,她昨天在祭奠礼上因为万大姐的事闹了一场,这性格怎么突然变了?胆子忽然长肥了?” 徐沉舟淡声道:“可能是落水了,受刺激了。” 贺春山摸着下巴,“不会是重生了吧?” 徐沉舟愕然了下,“什么?” 重生? “就是小说里的那种,人落水后或者是受了刺激后,整个人变得大不一样,就是重生。”贺春山有条不紊地解释。 他最近偏爱这种小说。 徐大刚巧带着护工进来,吐槽道:“贺少爷,您可是医生,居然信这种无稽之谈。” 徐沉舟看向病床,若有所思。 昨天万珍珠的模样,确实是有几分阿姐的影子。 重生…… 可阿姐死了八年。 不可能的。 贺春山压低了声音问:“沉舟,要她真是万大姐重生了,你要怎么办?留下她还是让珍珠回来?” 徐沉舟毫不犹豫选择了前者,“自然是阿姐。” 贺春山拍了拍徐沉舟的肩膀,“无情。” 他踢踢踏踏走了。 徐沉舟吩咐了护工几句,离开了病房。 空气安静下来。 万君宜睁开眼睛,一片清亮。 他们的话她听到了,自然也知道了徐沉舟的选择。 如果是重生的话,他选择阿姐。 手指无力地蜷缩起来,她在心里叹气,要将自己穿越回来的秘密告诉徐沉舟和寻求他帮忙的心思彻底歇了。 不管什么原因,她都不能占据珍珠的身体。 珍珠。 想到那柔柔弱弱的女孩子,万君宜难受极了。 下午又烧了一场。 醒来的时候,看到了徐大。 徐沉舟听闻万珍珠又在发烧,派他来守着的。 “徐大……叔。”万君宜在护工的帮助下坐起来,她既然决定隐瞒自己回来的事情,便在言语之间尽量贴合珍珠。 徐大没什么表情:“有什么事?” 此时,心里正有一万个不耐烦在咆哮着。 “我想要一个新手机和手机卡。” 万君宜不知道女儿的手机密码,也不想破坏女儿的手机。 珍珠总会回来的。 ------------ 第一卷 第11章 小小贺春山,拿捏 徐大对万珍珠提的任何事都本能的厌恶,虽然买手机对于三爷来说不值一提,但只要是万珍珠提的,那就是别有用心。 “你又打什么鬼主意?” 万君宜:“……” 徐大防珍珠简直跟防贼一样。 “你要是不答应,我就问三叔要了。”她精准抓住徐大的心理。 徐大一脸牙疼的表情,“我去给你买,你不许打扰三爷。” 他气呼呼走了。 万君宜嘴角扬了扬,不过很快又扁了下去,徐大这样讨厌珍珠,可见珍珠和沉舟之间肯定有不得了的误会。 徐大很快回来了。 为了不让万珍珠打扰自家三爷,他硬是忍痛买了个一万多的手机,配好了手机卡。 将手机扔在病床上,他板着脸警告着:“你最好是记得你说过的话,不许出现在三爷面前。” 顿了顿,又凶狠地补充道:“以后有事直接找我,不许去打扰三爷,明白吗?” 意思是,只要万珍珠不去打扰徐沉舟,他有求必应。 万君宜看在手机的份上,答应了。 当然,她本来也决定以后尽量不在徐沉舟面前出现,免得徐沉舟看出不对劲来。 他那么聪明,如果猜到她回来了,对珍珠不利。 徐大满意了,但还是不怎么放心,又嘱咐了很多。 “其实,你要是有别的房子给我住也行。” 万君宜现在也不想住在梧桐苑了。 很危险。 徐大眼睛一瞪,“你少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大晚上眼巴巴搬过来求着住下,现在又想搬出去。 哼,当他徐大不清楚她那点小九九。 万君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算了,和傻子说不清楚。 打发徐大走了,她摆弄着新手机。 世界日日新月异,而她和这个世界有着八年的时间跨度在,要学的东西很多。 还有关于珍珠的信息,除了知道这几年她过得不好之外,其他的信息一无所知。 现在徐沉舟那边不能继续了,只能再找个靠谱的人了。 正想着,有人溜溜哒哒地进来,虽然穿着一身白大褂,但整个人都透着散漫的气息。 是贺春山。 “小珍珠。”贺春山往前凑了凑,“看什么呢?” 他说着,让护工出去。 万君宜有些莫名其妙。 “贺医生,有事吗?” “万姐姐。” 熟悉的称呼响起。 万君宜的手指瞬间攥紧手机,极力稳住自己的心神,故作疑惑地眨了眨眼。 贺春山却是一副笃定的模样,分析得头头是道。 “昨天万珍珠落水,醒来后性格大变,不仅敢对徐大指手画脚,更在祭奠礼上对周家人不假辞色,甚至后来主动去找了沉舟,要和沉舟住在一起。” 他低头凑近万君宜,“除了万姐姐你回来了,我找不到别的解释。” 万君宜沉默,不知道是该说贺春山敏锐,还是重生小说看多了。 “我不是……” “放心,我不告诉沉舟。” 万君宜思考了三秒,她现在对过去八年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如果身边有个信得过的人的话,在徐沉舟面前露馅儿的概率会小很多。 而贺春山,她自信还是能拿捏住的。 “小春。”她微微一笑,对上贺春山的眼睛。 瞬间,卑微躲闪的目光变得坚定。 贺春山呼吸一滞。 小春小春,只有万君宜才会这样叫他。 还真是万姐姐回来了。 万君宜当年捡到徐沉舟后,除了名字问不出别的信息,又见他每天郁郁寡欢,便干脆给他重新办了身份,将他送去学校,又特意让贺家那个咋咋呼呼的小胖子照顾他。 如此,贺春山对万君宜也是极为熟悉的。 “真的是万姐姐,天啦,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重生这回事。” “啊啊啊……” 贺春山抱头鬼叫。 万君宜松了口气,果然,小胖子虽然变得人模狗样了,但还是当年那个单纯的孩子。 而且,她虽然不能说出自己是万君宜这件事,但别人若猜到是可以的。 只可惜,她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徐沉舟了。 万君宜等着贺春山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 “要是沉舟知道,他得高兴疯了,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贺春山激动地拿出手机。 万君宜澄澈的眸光里藏着一抹锐意和意味深长。 “你高中毕业那年,被人设计差点失身,还是我给你摆平的。” 贺春山:“……” 摁着手机屏幕的手指挪开。 这是他一辈子最大的污点,除了万君宜和徐沉舟,没人知道。 “什么意思?” “小春,这件事暂时别告诉沉舟。” 贺春山不理解,“万姐姐。” 万君宜垂眸,想要拿捏贺春山这样单纯的人,得靠纯粹的真情实感。 她将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 贺春山纠结了。 一方面他觉得万君宜说得对,珍珠的人生不该被侵占,另一方面,又觉得这件事该告诉好友,沉舟这些年来过得实在是辛苦。 万君宜等贺春山动摇,继续道:“你有没有想过,我忽然回来,将来有一天,我也会突然消失,你要沉舟怎么面对这一切?” 贺春山怔怔地坐回椅子上。 万君宜出事的时候,徐沉舟正亲自守在婚礼现场布置,得知噩耗的他赶到医院,万君宜已经被医生宣布死亡,他处理好万君宜的后事,又将周亦绪和万珍珠简单的安排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最后是徐大破门把人捞出来,那时候徐沉舟已经高烧不醒,后来在医院养了一个多月。 贺春山那段时间一直看着他,最了解他的痛苦。 那时候他也才知道,沉舟放在心里的不止是万姐姐的恩情…… 他早就将姐姐放在了心尖儿上。 此时,他知道万君宜做的决定是最好的。 可他心疼沉舟。 “万姐姐。”贺春山红了眼睛,“你真的就不能为沉舟留下来吗?” 万君宜像那时候一样,伸手摸摸贺春山的头发,“小春,那珍珠怎么办呢?她什么都没做错,却要因为我们这些人的私心,早早结束这一生吗?” “可是……”贺春山攥紧拳头。 忽然,他想到一件重要的事。 书上都说人在重生的时候,原主就死了,也许万姐姐重生的时候,万珍珠已经死了。 他迫不及待去寻找答案。 ------------ 第一卷 第12章 从现在起,对小珍珠好点 万君宜笑着摇了摇头,她知道贺春山去干什么了。 一个小时后,贺春山回来。 他站在门口,躲在阴影里不敢进去。 他看了万珍珠的病例,那时候,那孩子还是活着的,只是因为呛水而昏迷。 他想自私一些,不想把这个事实告万姐姐。 他试图说服自己撒谎。 可万君宜对这几个小子实在是了解,目光微抬,微微笑着,并不说话。 “万姐姐,我……” 对上她的目光,贺春山欺骗的话说不出口。 “我知道的,小春。”万君宜了解他的为难,因此给了他一个折中的处理方法,“让你隐瞒沉舟,你确实难以做到,这样吧,若是他怀疑我的身份,问了你,你可以告诉他,但如果他没有问你,你不许主动告诉他。” 这个办法让贺春山心里好受了很多。 他答应了。 他重新走到床边坐下,“万姐姐……珍珠。” “告诉我这八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贺春山便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万君宜的葬礼过后一个月,周家宣布了周博回来的消息,同时承认了王亚茹和那对双胞胎周家人的身份,周博本欲接管长江集团,可他能力有限,集团的运转很快陷入混乱。 “废物。”万君宜毫不客气点评。 贺春山点头,很赞同这个评价。 长江集团岌岌可危的时候,徐沉舟站了出来,在老夫人的支持下,从周博手里接管了公司,此后稳定的运转。 万君宜攥紧了拳头:“他们这么不要脸的吗?” 她死了,周家居然强迫徐沉舟来给他们打工。 周博,还真是不要脸。 “阿绪和珍珠是怎么回事?他们和沉舟的关系怎么会这么差?”万君宜又问。 贺春山无奈叹气,“这个我就不太清楚,我只知道周亦绪在十五岁之后忽然就变得叛逆了,不仅学习下滑,更是成了问题学生,沉舟想管的,但不知道为何,两个人之间常常争吵,关系越来越恶劣。” “珍珠呢?” 贺春山挠头,“珍珠我就更不知道了,反正她的性格越来越沉默,之前偶尔还跟着周亦绪一起,后来也不跟了,你回来之前,我已经好久没听到她的消息了。” 万君宜心头沉重,或许事情比她想的还要糟糕。 “小春,我要珍珠的信息,越详细越好。” 贺春山答应了。 万君宜靠着床头闭上眼睛,八年啊八年,她的孩子们在最无忧无虑的年纪,过成了那样。 “珍珠。”略微淳厚的声音响起。 万君宜睁眼,看到了周博。 他一身黑色的大衣,眉目里流露出愧疚。 “听说你生病了,我来看看你。” 看过万珍珠的房间后,他后知后觉养女在周家的日子过得不好,盛怒之下处理了一批佣人后,心里依旧难安,听闻万珍珠高烧住院,赶来看看。 万君宜在周博面前,都懒得伪装。 “来早了,还没死。” 周博并不生气,只将果篮放下,轻声道:“你的房间我已经让管家安排人重新打扫整理了,你回去看看,如果有不满意的地方,我再叫人去改。” 在外人看来,他这样的人,能对一个养女低头到这种地步,极为不易。 可万君宜不领情。 她问他:“王亚茹怎么说?” 周博皱皱眉,亚茹确确实实是忽视了珍珠,只是他知道妻子心里的疙瘩所在,不愿因为这些事影响家庭和谐,所以一直也没在妻子面前提起这件事。 只是纵然亚茹之前说了重话,可也是万珍珠的长辈,她直呼他妻子的名字,是很没有教养的行为。 这模样,真是越来越像周亦绪那个刺头了。 提起刺头,周博便心情不好, “珍珠,叔叔和阿姨以后也会补偿你,但你别学你弟弟那个臭脾气。” 万君宜讽刺地扬了扬唇,偏头看着窗外的已经沉下来的夜色。 看来,在周博心里,阿绪已经成了他人生之耻了。 “阿绪他为什么变成这样,难道你不知道吗?” 周博脸色一沉,“珍珠,我和阿姨是忽视了你,但你阿姨对周亦绪,从来都是一颗真心相待,对他比对阿镇兄妹还上心,是周亦绪顽劣不堪……” 贬低的话脱口而来。 万君宜垂眸。 周博越是将周亦绪贬得一文不值,她越是心疼想念儿子。 “出去。”万君宜没好脸色。 “珍珠。” 万君宜直接抄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对着周博脸上泼了过去。 周大少爷,不,现在的周家大爷,还没被人这样侮辱过,何况是个小辈。 他脸色铁青。 “万珍珠,周亦绪飙车在高架上撞死人的时候,是亚茹尽心尽力找人保他,不然你以为他还能在外面逍遥?” 他很心痛,很失望。 “我真没想到你如今也和他一样,变得这样忘恩负义。” 周博觉得自己这一趟来错了,万珍珠本来就只是万君宜的养女,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不管也说得过去的。 “你说阿绪在高架上撞死了人?”万君宜脑子里嗡嗡一片响。 很快,她坚定地道:“不可能,他不会做那种事。” “万珍珠,周亦绪比你像的还要的恶劣,我周博真想从未有过这样的儿子。” 周博冷冷地转身离开。 万君宜拿出手机搜索了高架车祸,但什么都没搜出来。 想来,应该是周家在当时就封锁了新闻。 她猛地扣下手机,颤抖着手捂住脸颊,眼泪夺眶而出。 她的阿绪,承受的痛苦太多太多。 几秒钟后,压抑的哭声还是从喉咙里挣脱出来,飘散在空气里。 徐沉舟站在门外,听到了声音。 他脚步顿住,偏头去看徐大。 徐大低声道:“是大爷来过了。” 至于说了什么,护工不在,也不知道。 徐沉舟眉头跳了跳,周家这段时间踩着他的底线跳得欢了点。 “告诉老夫人,如果她管不好周家的人,我可以替她管教。” 徐大点头,去一边打电话了。 徐沉舟正要抬脚进去,身后忽然传来幽幽的声音。 “沉舟。” 徐沉舟回头,看看着贺春山。 贺春山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着,整个人的形象都有悖平日里风流倜傥的模样。 “怎么了?”徐沉舟关心好友。 贺春山看了眼病房里的某人,意味深长拍拍他的肩膀,“听哥一句劝,从现在起,对小珍珠好点。” 徐沉舟:“……” 贺春山怎么神经兮兮的。 ------------ 第一卷 第13章 周亦绪打架斗殴,烂人一个 万君宜身体好了不少后,便回了梧桐苑。 清冷的别墅里多了两个请来的佣人,一个负责厨房,一个负责管理万珍珠的日常起居。 都是徐沉舟的安排。 徐大在旁边碎碎念,“三爷本来就事忙休息不好,现在好了,人一多,更别想休息了。” 招来的人都是专业的,徐大说的事根本不可能发生,但他就是要念给万珍珠听。 他要让万珍珠知道,她有多麻烦。 “三叔呢?” 徐大哼了一声,“在楼上。” 万君宜抬脚上楼。 徐大瞬间拦在她面前,格外的警惕,“你干嘛?” “我找三叔有事。” “万珍珠,你别忘了答应我的事。”徐大气得很。 拿了他的好处还要去骚扰三爷,万珍珠死性不改。 “三爷。”徐大抬头,看着走下来的徐沉舟。 万珍珠还在这里呢,他怎么出现了。 万君宜推开徐大,走到楼梯的位置,仰着头去看徐沉舟。 “三叔,你还有别的房子可以住吗?” 徐大尖叫:“万珍珠,你还想把三爷赶出去啊?” 万君宜抿了下唇,“如果没有的话,我搬去学校住吧。” 徐沉舟眉峰蹙了下,目光深邃盯着面前的女孩。 高烧刚退,她脸色还有些白,说话也是嗡嗡的。 “原因。”他简单吐出两个字。 万君宜早就想好了理由,“之前的事模模糊糊的,我不太记得了,但我能猜到,应该是不太好的事,我搬出去的话……” “不必。”徐沉舟打断她的话。 就算是他不喜欢万珍珠,也没打算苛待她。 更何况,她为了阿姐和周家决裂,就冲这份勇气,只要她以后安分守己,他依旧会当她是侄女。 “我是真的想搬出去。” “万珍珠,将你养大成人,生活顺遂,是阿姐的遗愿。” 徐沉舟眼风如刀,又厉又寒。 “我已经饶过你一次,再有别的心思,别怪我无情。” 他擦身而过,离开。 万君宜沉默。 徐沉舟不让她搬出去,是因为责任。 只是后面那句警告,怎么听着不对劲啊。 珍珠能对他能有什么心思? 越想越乱。 万君宜揉了揉眉心,不搬就不搬吧,说不定她还能解开珍珠和沉舟的误会。 总之,她先避着沉舟好了。 第二天六点半,徐沉舟吃完早餐,嘱咐让佣人给万珍珠准备。 佣人道:“珍珠小姐早上六点就去学校了。” 六点就去学校? 徐沉舟放下刚拿起的勺子,问徐大,“你给她安排了车?” 梧桐苑离庆州大学有半个小时的车程。 这边不怎么好打车。 “是贺医生来接的珍珠小姐。”佣人回答着。 徐沉舟皱皱眉,贺春山? 据他所知,贺春山已经连续两个晚上的夜班了,他有精力来接珍珠? 他不由想起在医院走廊,贺春山说要他对珍珠好点的话。 两个人的关系那么好了? 贺春山的车到学校门口,万君宜还在看手里关于珍珠的资料。 贺春山愧疚地道歉:“对不起啊,万姐姐,我不知道珍珠在学校居然过得这样不好。” 万珍珠在庆州大学读音乐系,今天刚升大三,平日里为人格外的低调,但因为和周家的尴尬的收养关系,她在学校过得并不好。 “臭小子,他就是这样保护珍珠的?”万君宜对周亦绪有几分火气了。 “万姐姐?”贺春山低声问,“需不需要我出面?” 万君宜将资料合上,丢给贺春山,“不必。” 她下了车,回头嘱咐了一句:“有事手机联系,尽量少出现在我面前。” 贺春山听话地点头。 车子刚掉头,徐沉舟的电话便来了。 “沉舟啊。” 徐沉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稳重,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珍珠到学校了?” “啊,到了。” “她约的你送她?” 贺春山心很虚。 “我来学校找校长谈医务室的事,她刚好听到了,便请我顺便捎她一程。” 徐沉舟沉默了几秒,“是我的疏忽,麻烦你了。” 手机挂断,贺春山出了一头汗,只庆幸徐沉舟不在他面前。 而此时,徐沉舟放下手机,让徐大以后专程接送万珍珠上下学。 徐大眼前一黑又一黑,作为三爷身边最得力的助手,现在居然沦落到要给一个诡计多端的女人当司机,天塌了。 可他又不能拒绝三爷的命令。 都怪万珍珠。 庆州大学是百年名校,万君宜当初便是从这里毕业,后来掌管了长江集团,还来学校参加过几次活动,所以对学校并不陌生。 她很快找到了万珍珠的教室。 拿出贺春山准备的教材,先大致看了一遍。 正看着,前面几个女生正凑在一起说话。 “周亦绪为了夏雪把别人打进医院了,听说挺严重的,要被退学了。” 万君宜敏锐地捕捉到了的周亦绪三个字,她专心去听。 “夏雪何德何能。” “他可是周家的大少爷,怎么会被退学。”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周亦镇品学兼优,早就被内定是继承人了,周亦绪打架斗殴,顽劣不堪,烂人一个,已经被周家放弃了。” 她们正说得起劲,身后忽然传来书本敲击在桌上的声音。 “你们说谁顽劣不堪,烂人一个呢?” 女孩们纷纷回头,看到万珍珠,顿时个个都翻个白眼。 “万珍珠,你有病吧。” “又没说你……哦,之前听说你是周家给周亦绪抱的童养媳,只可惜,周亦绪看不上你。” “周亦绪都要被周家除名了,她嫁进豪门的梦碎了,着急了。” 万君宜慢吞吞地卷起袖子,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群嘴碎的女生。 压力十足。 前面的女孩脸色变了变,“万珍珠,你想干什么?” “谁嘴巴里再不干不净,我就撕了谁。” 她重新坐了下去,真想动手一人赏一巴掌。 只是,她现在是珍珠,珍珠不会打人。 一下课,万君宜就去找了周亦绪。 问了一圈,在行政楼的会议室里找到了人。 周亦绪把人打成了半身不遂,已经属于严重的故意伤害。 周博联系不到周亦绪,就带着律师来学校了。 ------------ 第一卷 第14章 周亦绪是被冤枉的,不能退学 律师是个中年男人,扶了扶眼镜,先开口道:“大少爷,我这边已经和家属沟通过了,他们的意思是不接受和解,非要大少爷坐牢,退学的话,只能按照流程来了。” 出了事,周家还是紧急做了处理的,不然周亦绪此时就该待在警察局了。 周博看着大儿子,眼里划过一丝怒其不争的厌烦。 “你去医院道歉。” 周亦绪毫不意外地勾唇,痞气十足,“我不去,他不配。 周博气得心梗,拍着桌子站起来,怒声道:“周亦绪,你把人打得半身不遂,居然还不知悔改?” 他彻彻底底对这个儿子失望了。 周亦绪对那样的神情再熟悉不过,他索性摆烂。 “随便你怎么说,我是不会去道歉的。” “那你就去坐牢吧。”周博厉声道。 周亦绪早就烂透了,救不回来了。 “周总。”律师轻咳一声,“您消消气。” 他对周亦绪道:“大少爷,这是为了您好,去道个歉,我们再赔点钱,这事就解决了。” 周亦绪握紧了拳头,牙齿狠狠咬着,“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是谁,难不成还是他自己摔成半身不遂来冤枉你吗?”周博指着周亦绪的鼻子骂道,“死不悔改,畜生不如。” 周亦绪红了眼,他的解释从来没人会信。 “随你怎么说,反正我是不会去医院道歉的。”他梗着脖子,强硬得很。 周博气昏了头,“万君宜怎么教出你这么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万君宜是周亦绪的底线。 他身体紧绷,“我猪狗不如,我畜生不如,你又是什么东西?” “周亦绪。” “周博,抛妻弃子,婚内出轨,你有什么资格说她。” “你……” 会议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女孩雪白的脸蛋上有一抹冷锐。 万君宜走进来,“周亦绪是被冤枉的,不能退学。” 周亦绪冷笑,“万珍珠,不用你在这里假好心。” 万君宜一巴掌呼在他肩膀上,“闭嘴。” 本来想打脸的,但舍不得。 周亦绪:“……” 万珍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律师扶了扶眼镜,“珍珠小姐,退学这件事不是校长说了算的……” “让你说话了吗?”万君宜眼里寒光一片。 “够了,万珍珠,这是我周家的家事。” 周博本来还觉得上次在医院里说话重了,这次还想缓和的。 但没想到万珍珠的态度比起上次还要恶劣。 看到他不仅不打招呼,甚至是用倨傲的语气来攻击陌生人。 她真是被养废了。 万君宜偏头嗤笑,“你们说周亦绪把人打得半身不遂,有证据吗?” 周博沉着脸:“人在医院醒了,报了警。” 万君宜不屑地冷哼,原来这就是所谓的铁证。 “所以你们所谓的证据,就是当事人说的几句话,他要是说是校长把他打得半身不遂,凶手就是校长吗?” “万珍珠,你简直是胡搅蛮缠。”周博此时庆幸万珍珠主动离开了周家,不然她这样的性格,要把家里搅得翻天覆地。 万君宜越看周博越恶心,她几乎是追着问:“警察调查出来,证明凶手就是周亦绪吗?” “不需要警察调查,就是……”律师接话。 “所以警察的调查结果根本就没出来,这一切全是你们的栽赃。”万君宜将袖子往上撸了撸,真想一人抢一巴掌。 警察都没证据,他们却要给周亦绪定罪。 离了大谱。 “既然没证据,你们凭什么要他去道歉,凭什么要他退学?”万君宜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周亦绪神情复杂地盯着面前女孩,她瘦弱的身体像是有极大的能量,明明比他矮一截,却像坚实的墙挡在他面前。 而且,她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相信他的人。 在不知道事情真相的情况下,她坚定地相信他。 周亦绪心口发涩。 周博:“万珍珠,你冷静点。” 现在被冤枉,要被退学的是她儿子,万君宜冷静不了一点。 “如果警察确定是周亦绪重伤了同学,我支持他去坐牢,但要是你们胡乱猜测冤枉他,我绝不会就此罢休。” 周博脸色铁青,“万珍珠,你闹够了没有?” “你们欺负他,我就没够。” 万君宜握住周亦绪的手掌,和他并肩而立,目光冷锐锋利。 “阿绪,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她看着儿子,神情之中,是坚定不移的信任。 周亦绪鼻子发酸,眼里有水光浮现。 但面对突如其来的信任,委屈翻江倒海。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话的,可对上周博厌恶失望的眼神,那些解释的话又咽了回去。 说出来有什么用呢,万珍珠什么都做不了。 甚至,她都被周家赶出去了。 他闭上嘴,偏头不说话了。 万君宜抿唇,知道儿子这是被伤透了心,不信任任何人。 “阿绪,我知道你受了很多的委屈,可你要是一直保持沉默,不是你做的事也会变成是你做的,因为他们觉得栽赃陷害你是如此的轻而易举,就像这件事一样。” 她的声音很轻很缓,有着抚慰人心的力量,“你想想,要是你被退学,被说成是杀人犯,最开心的人是谁,说不定这件事就是某人故意安排的。” 周博胸口剧烈地起伏,万珍珠这是明晃晃在挑拨离间,简直可恨。 “万珍珠,你……”他被养女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一次,周亦绪的脑子清醒了。 “我是打了他,但我确定,我当时只是揍了他几拳,并没有造成严重伤害,我走的时候他还站着的。” 这就是事情的真相。 周博震怒:“周亦绪,你还在撒谎。” 周亦绪捏紧了拳头,不过这次他没有再选择沉默。 “你们要定我的罪,就拿出证据来。”他的态度强硬着,“父亲,是你和王亚茹设计的吧,为的就是彻底毁掉我,让周亦镇做长江集团的继承人。” 周博差点气晕过去。 这个逆子。 “阿镇比你优秀百倍不止,他就是比你更有资格做继承人。”周博也没藏着掖着,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周亦绪不配做继承人。 ------------ 第一卷 第15章 我有办法证明你的清白 周亦绪呼吸粗重,手指捏得嘎吱响,长江集团是母亲的心血,可以是二叔三叔四叔继承,但绝不可以是周亦镇。 他们一家四口都不配。 律师打圆场道:“珍珠小姐,大少爷现在去道歉,对他是有利的,警察调查出来不是他,那最好不过,但如果调查出来是他,那道歉的态度摆在那里也是一桩美谈,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 “你是哪个律所的?”万君宜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律师,逼着当事人往坑里跳。 只要周亦绪去道歉,不管最后调查出来是不是他,他都理亏。 毕竟既然他无罪,又干嘛要去道歉。 什么百利无一害,明显就是百害无一利。 “珍珠小姐,您误会我的意思了。”律师低着头,格外的恭敬,“咱们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大少爷好。” “我问你是哪个律所的?” 律师:“我……” “你被开除了。” “万珍珠,这是集团的首席律师。”周博冷冷的道,“你没资格在这里大呼小叫。” “她不够资格,我有这个资格吗?”一道男声随着会议室的门打开,传了进来。 徐沉舟依旧是一身黑色的西装,外面罩着同色毛呢大衣,他今天戴了一副金丝眼镜,看着格外冷锐禁欲。 他不急不缓地找了把椅子坐下,低沉的嗓音淡淡:“挺热闹。” 律师恨不得把头低到尘埃里,“三爷。” 周博揉了揉眉心,坐了回去,“沉舟也是为了这个孽障做的事来的?是我教子无方,叫你这么忙还跑一趟。” 徐沉舟掀起眼皮,扫了一眼不远处并肩站立的两人,万珍珠一大早赶来学校,原来是为了给周亦绪撑腰…… 忽然,和女孩清冷冷的目光对上,他等着她说话。 万君宜往前一步,却是对校长道:“校长,阿绪是被冤枉的,他不应该被退学。” 徐沉舟收回目光,薄唇微微抿着。 校长有些犹豫,他和万君宜认识多年,万君宜在世的时候对学校多次进行捐款,这也是他当初会在知道周亦绪撞死过人的情况下依旧让周亦绪来上学的原因。 但周亦绪实在是个惹祸精,入学一年,就惹了很多事,他擦屁股都擦累了。 这次学生家长直接告到了教育局,退学是教育局的决定。 “当事人亲口指认……” “校长。”万君宜打断校长的话,坚定地道,“我问过了,那个地方没有监控,当时在场的也只有他们两个人,因此当事人的话也不可信。” 年轻青涩的脸蛋上,没有丝毫惧怕。 周亦绪心情复杂,万珍珠不一样了。 “珍珠。”他忍不住叫着她的名字,有一丝丝依恋。 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他们是最好的姐弟。 周博冷哼一声,打断了此刻的温情,“周亦绪,你就是仗着那里没有监控,没有第三个人看到,才把人约到那里去的吧,现在你想用这个借口来为自己脱罪?” “脱罪?他何罪之有?”万君宜眼里都是冷漠的寒光。 律师恭敬地道:“珍珠小姐,不管如何,现在大少爷都是嫌疑人。” “张律师。”徐沉舟曲着中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眼眸里迸射出森森的暗芒,“你已经被开除了。” 张律师:“……” 他脸上发白,“三爷,我……” 周博站了起来,“沉舟,张律师只是针对周亦绪惹下的祸事给了解决办法,这个办法不管是对周亦绪还是对周家都是最好的。” 万君宜嗤之以鼻,“蠢货。” “你懂什么?”周博呵斥着。 他现在听到万珍珠的声音就头疼。 万君宜目光森森盯着律师,“作为集团的首席律师,不管周亦绪是不是凶手,你都应该证明他无罪。” “我是为了整个集团考虑,况且要是大少爷真的伤了人……”张律师辩解。 “你这么有正义感,就不该进集团工作。”徐沉舟再次敲了敲桌面,“徐大,让人事给张律师走辞退流程。” 以最大的努力维护集团的权益,是律师的原则。 否则,花钱养废物吗? 张律师被徐大请了出去。 周博脸色不好看,“沉舟,惯子如杀子。” 他坚持认为,周亦绪是凶手,应该受到惩罚。 万君宜气笑了。 “是你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他……” “你又怎么知道他是被冤枉的。” 万君宜仰着下巴,“我就是相信。” 周博:“你……” 徐沉舟撑着桌面站起来,看着周亦绪,自从上次吵架之后,他们已经有快一年没见了。 他的模样随了万君宜,就是那一头绿毛实在是辣眼睛。 正要开口,万君宜忽然攥住周亦绪的胳膊。 “阿绪,随我去医院。” 周亦绪脸色白了一寸。 万君宜知道他误会了,赶紧道:“我有办法证明你的清白。” 周亦绪僵住,她能证明? 他不敢相信。 周博大步走过来,“珍珠,你有证据?” 万君宜直接无视他,只问周亦绪,“你相信我吗?” 周亦绪张了张嘴,最后选择握紧她的手,“我相信。” 万君宜眉眼弯弯,白皙的脸蛋上绽放笑容,“那我们去医院。” 她看向徐沉舟:“三叔,麻烦你帮我通知警察去医院,再送我们一趟。” 徐沉舟眸色深深,“好。” 至于周博,脸色难看,但还是跟了上去。 他倒要看看,万珍珠有什么办法给周亦绪脱罪。 声称被周亦绪打成半身不遂的学生叫马明,此时病房里还有他的父母及几个亲戚。 看到周亦绪,顿时个个激动得不行。 周博摆出温和的态度,开口道:“马明同学,我带周亦绪来道歉……” 马明母亲叫骂着,“有娘生没娘养的贱种,烂人……你敢伤害我儿子,我跟你没完……” 周亦绪红了眼,捏紧了拳头。 万君宜扯了扯他的手臂,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三叔,可以让她闭嘴吗?” 徐沉舟看了眼徐大,徐大开始撸袖子。 下一秒,马明母亲的双手被扭住,一条毛巾塞进她嘴里。 马明父亲和亲戚不干了,要冲上来厮打,被保镖三两下全部放倒。 周博目瞪口呆,着急地阻止:“你们这是干什么?太暴力了,别把事情闹大了。” 没人理他。 ------------ 第一卷 第16章 她太心狠手辣了 病房里安静了,万君宜满意了。 她走到病床边,盯着病床上的马明。 女孩身上的气息很冷,带来的压迫感十足。 马明有点招架不住,咽了下口水,迟疑着点头:“你想干什么?” 万君宜环顾四周,在床头柜上看到了开水瓶。 她走过去打开瓶盖,热气滚烫。 她很满意,拎着开水瓶走到床边,掀开马明身上的被子,再打开瓶盖。 马明脸色一变,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床单。 她不会是想……她疯了吗? 周博看出了万君宜的意图,震惊里夹杂着愤怒,“万珍珠,你疯了吗?” 他伸手来抢开水瓶。 万君宜却已经将开水瓶倾斜,滚烫的开水倾泻而出。 本来躺在病床上的马明在开水倒下来的时候一个挺身,跳到了离床一米的位置。 身手矫健,稳稳当当地站在地上。 万君宜将开水瓶塞上盖子,随手丢给周博。 周博还在震惊中,手忙脚乱的差点没接住。 万君宜拍了拍巴掌,笑眯眯地问:“半身不遂?” 马明咬牙切齿,脸色发白。 万君宜回到周亦绪身边,“傻子,他陷害你呢。” 周亦绪沉默着,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只庆幸,自己这次信了万珍珠。 “谢谢。”他声音发哑,有感激也有愧疚。 万君宜拍拍他的肩膀,接受了他的感谢。 徐大放开了马明的父母和亲戚。 真相面前,他们已经没有了叫骂的勇气,但依旧不死心。 “就算如此,周亦绪先动手打了我儿子,他也是故意伤人。”马明父亲说着,目光却不敢和万珍珠对上,“我们要精神损失费,医药费。” 这次不用万君宜劝说了,周亦绪主动开口:“不是我先动的手。” 马明躲在父母背后,“就是你。” 周亦绪抓了一把自己绿色儿的头发,站直身体,“你有证据吗?” 谁陈述谁举证,周亦绪学得很快。 万君宜欣慰。 儿子不傻,只是没人教他。 马明要疯了,周亦绪以前可都是拽得二五八万的,根本就不屑解释。 这次怎么不一样了? 万君宜扬了扬手机,唇角扬起一抹戏谑的弧度,“马同学,你确定是周亦绪先动的手吗?” 马明盯着拿手机,心里突突,但想想那地方偏僻,没有监控,心又稳了点。 “是他先动的手。”他无比笃定。 万君宜点开手机上的一段视频。 视频因为拍摄的人离得远,有些晃动和模糊,但能清晰听到周亦绪和马明的对话,两人确实因为夏雪发生争执。 不过,是马明先言语侮辱夏雪,后来也是马明先动的手,周亦绪还手。 两人你打我我打你的搞了几个回合,周亦绪就离开了,视频显示,那时候马明是站着的,并且还走着离开了现场。 马家人无话可说。 恰好警察到了。 那些被喊来撑腰的亲戚,觉得十分丢人,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万君宜将视频交给警察,把周亦绪带了出去,剩下的事交给徐沉舟处理好了。 周博跟着出来,对周亦绪道:“阿绪,这件事是爸爸误会了你,爸爸给你道歉。” 周亦绪看着窗外,秋阳高照,他感受到一丝暖意。 他没理会周博。 周博叹气,拍了拍周亦绪的肩膀,“但这事不怪爸爸,要不是你之前做的错事太多,爸爸也不会不信你。” 完全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 万君宜用力翻了个白眼儿。 “儿子出事,你在没搞清真相就逼着他来道歉,这都是你的错,你哪来的脸怪他?” 周博皱眉:“我道歉了。” “道歉就能抹去你对他的伤害吗?”万君宜针锋相对。 况且这次周亦绪能力证清白,和周博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要不是他惹是生非太多,别人也不会随意地陷害他,归根到底,是他行为有亏。” “你……”万君宜气得心梗。 “我们走。”周亦绪推开周博,拉着身边的女孩离开。 他早就对周博这个父亲不抱任何的期待了,不用在这里浪费力气争执。 徐沉舟出来的时候,病房外只有周博在了。 他脸色沉着,“珍珠既然去了梧桐苑,我让人将她的东西一并送过去吧。” 话里的意思,是不希望万珍珠再回周家。 这个养女,太牙尖嘴利了,而且她居然给别人身上倒开水,如果马明真的是半身不遂动不了,后果不堪设想。 她太心狠手辣了。 徐沉舟看着窗外,玻璃上隐约能窥见眉梢处的冷锐。 “沉舟?”周博见徐沉舟没回应他的话,语气重了点。 徐沉舟抬头,深邃的目光里涌动着让人辨不清的情绪。 “大哥的意思,是要将珍珠赶出去了?” 太直白了,周博脸上有些挂不住。 但他心心念念家庭和睦,所以很快调整过来。 “珍珠最近变了很多,我想,是因为她长大有自己的想法了,我只是她的养父,干涉不了她的决定。” 话说得漂亮,但神情中的不喜掩藏不住。 徐沉舟心头微怔,万珍珠真是变了个人一样。 无端的,他想到贺春山说过重生论。 难道真的是…… 就在这时,徐大出来了,“三爷,已经和警察沟通好了。” 徐沉舟点头,这才慢声道:“阿姐去世了,这个家现在是大哥当家做主,我不好说什么,但大哥要珍珠离开周家,不如问问老夫人的意思。” 周老夫人将万珍珠疼得跟眼珠子似的,怎么肯答应。 周博头疼。 医院外,万君宜拽着周亦绪停下来。 “阿绪,别生气了。” 周亦绪站在路边,看着车流,轻声道:“要是妈还在,他才不敢这样对我。” 语气里都是悲伤。 万君宜心头乱跳。 她是不是该告诉周亦绪…… “我好想她。”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有重生,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换她回来。” 眼泪从周亦绪眼角滑落。 一米八的大男生,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万君宜心口酸涩得不行。 她悄然将眼泪憋了回去,故作开心地说着:“我想,阿姨更希望你能独立勇敢起来……我请你吃蛋糕。” 万君宜拽着周亦绪去了最近的蛋糕店,要了一份周亦绪最爱的蓝莓慕斯。 周亦绪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很快,恢复了自己酷拽的模样。 “万珍珠,你在哪里找到的证据?” ------------ 第一卷 第17章 你想嫁给他吗? 周亦绪和马明打架的地方,是庆州大学农学系的一处试验田。那里的树林茂密,是学校情侣最喜欢打卡的地方。 虽然是白天,学生多数都在上课,但不排除有小情侣会去约会。 所以万君宜让贺春山找人帮忙,在短时间里将高价收视频的消息散布出去。 她又让贺春山去查马明的病例。 而优秀的贺医生在查病例的时候,刚好发现了马明的主治医生是马家的亲戚,又刚好发现那病例上有些不对,在护士姐姐那里打听一圈,真相大白。 周亦绪戳了一块蛋糕,甜味让他心情都好了不少。 “贺医生人这么好吗?” 之前每次遇到,贺春山的态度都不冷不热的啊。 万君宜轻咳一声,“总之,这次要感谢贺医生。” 周亦绪点头,“是该谢谢他,找个时间,我请他吃饭。” 万君宜欣慰,儿子真是懂事了。 她又问:“夏雪是你女朋友吗?” 她对夏雪的第一印象很不好,周亦绪这次为了夏雪打架还差点被退学,她就更没啥好感了。 周亦绪戳蛋糕的手顿了顿,随后若无其事地道:“只是朋友。” 万君宜没想太多,叮嘱着,“我看她不简单,你少和她在一起。” 周亦绪唇角不受控制的扬了扬,“知道了,管家婆。” 万君宜:“……” 得,管家婆就管家婆吧,谁叫她是他妈呢。 她刚要说话,徐大走了过来,脸色臭臭的。 “珍珠小姐,三爷在门口等您,还要去警察局一趟。” 万君宜看向门口黑色的车子,站了起来,“阿绪,走吧。” 周亦绪两口将蛋糕吃完,并肩往外走去。 结果到了车边,他被徐大拦住了。 “大少爷,您请坐后面的车。” 周亦绪看着车里的徐沉舟,目光相对,各自都没什么温度。 万君宜从另一边探出脑袋,“阿绪,赶紧上车啊,解决了好回学校。” 周亦绪垂眸,摸了摸鼻子,去了后面的车上。 一拉开车门,看到了周博。 他毫不犹豫甩上车门,晦气。 去了后面的车上,将保镖赶下来一个去前面,自己挤了进去。 前面的车里,万君宜挨着车门,尽量坐得板正。 她现在有点怕徐沉舟。 “证据从哪里来的?”徐沉舟问。 万君宜知道他会问,干干脆脆就将找贺春山帮忙的事说了出来。 徐沉舟沉默几秒,低沉的嗓音略微带着点微妙,“你找的他帮忙?” “是啊,贺医生是个好人。”万君宜绞着手指,每一句话都说得很小心。 徐沉舟脸色有几分阴郁,他今天是为了周亦绪的事去的学校,打算同校长商量,让周亦绪退学的事暂缓,再找人去调查打架那件事。 没想到万珍珠行动力这般迅速。 只是她宁愿去找贺春山帮忙,也没在他面前提这件事。 难道是自己昨天晚上说的话太重了? 徐沉舟开始反思。 车子里安静着。 万君宜偷偷打量徐沉舟。 徐沉舟今年二十八岁,越发的成熟内敛,他们之间隔了八年的光阴,她已经看不透他了。 甚至她在他身上感受到了压迫感。 “你喜欢周亦绪?”徐沉舟手掌落在膝盖上,食指有节奏地轻点着。 “当然喜欢。”万君宜毫不犹豫回答。 那可是她儿子,她喜欢的不得了。 徐沉舟点点头,“你想嫁给他吗?” 万君宜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呛了下。 嫁给谁? 周亦绪? “我不想。”万君宜立刻摇头,生怕徐沉舟再语出惊人,也反应过来徐沉舟问的意思。 “我对阿绪,是姐弟之情。”万君宜赶紧摆正自己的态度。 万万不能有那种误会产生。 徐沉舟手指停住,万珍珠那般维护周亦绪,居然只是因为姐弟情? 他脑海里又浮现出贺春山的话来。 重生…… 他眯了眯眸子,不动声色打量身边的女孩。 比起之前的张扬,她明显局促不安。 疲惫感一下子涌上来,他捏着眉心,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居然因为贺春山的话产生那样的联想。 “这次做的很好。”徐沉舟生硬的夸奖着。 他给万珍珠鼓励,希望她以后都这样勇敢。 万君宜有点想笑,掐着大腿忍住了,乖巧的点头,“谢谢三叔夸奖。” “我安排徐大以后接送你上学,你有事直接找他就行。”徐沉舟安排着。 万君宜看向前排副驾驶上,虽然看不到徐大正脸,但想想,定然也是满脸的怨气。 她起了逗弄的心思,故作为难的拒绝。“徐叔叔是您的得力助手,给我开车太浪费了,我可以每天早上搭三叔的车……” “我送,珍珠小姐,你放心,我保证风雨无阻,随叫随到。”徐大拍着胸脯保证。 就是每个字都有那么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那就麻烦徐叔叔了。”万君宜嘴角上扬,满是狡黠。 徐沉舟微怔,深邃的黑眸里划过异样。 马明在警察的全程看管下重新做了全身检查,除了打架时候留下的皮外伤,身体上并没有别的损伤,因此直接被带去了警察局。 而这件事反转得快,校长亲自过来,此时全都坐在调解室里。 万君宜扫了一眼那阵仗,自顾自的上前,坐在了中间的位置。 徐沉舟脚步顿了下,随后坐在了她身边。 徐大嘴边不满的话憋了回去。 周博紧随其后,他对万珍珠的没礼貌已经习惯了,去了万珍珠另一边位置。 只是还没坐下,就被赶上来的周亦绪一屁股挤开了。 周博额头青筋跳动,眉头狠狠皱着,但忍了下来。 警察大致将事情说了一遍,打架是马明挑衅在先,并且还先动手,后来更是诬陷周亦绪,性质恶劣。 现在就看周亦绪这边接不接受调解,是否追究了。 “追究到底。”万君宜不接受所谓的调解。 不仅追究到底,还得退学。 周亦绪点头,他也是这个意思。 徐沉舟半撑着脑袋,默认了两个孩子的决定。 周博也没什么好说的,他再不喜欢周亦绪,周亦绪也姓周,这件事关系到周家的颜面和名声。 ------------ 第一卷 第18章 别想用下跪道德绑架我,我没有道德 马明害怕了,疯狂给周亦绪认错。 但没一个人松口。 马明母亲“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额头上几缕黑发散落,露出里面的白发。 “求求你们放过我儿子,他要是坐了牢,一辈子就毁了啊。” 马明父亲紧随其后,“我们家就这么一个儿子,就指望他出人头地养家糊口,他要是被退了学,以后可怎么办?” 一家三口抱头痛哭。 警察左看看右看看。 万君宜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演戏,没有开口的意思。 周亦绪别过脸去,面无表情。 徐沉舟低头看着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总,您的意思呢?”警察只能问周博。 马明父母以为周博能做主,跪着爬过来。 周博吓得直接站了起来。 “周总,我们夫妻两个靠着小吃摊把儿子养这么大不容易,他要是出了事,就是要我们夫妻的命。” “求求您了,饶了他这一次吧,我儿子千万不能坐牢,不能被退学啊。” 周博眼里划过一抹同情,特别是看到马明父母满是皱纹的脸,更是不忍心。 可怜天下父母心。 周博心软了,“这次就算了,如果有下次,我们家一定追究到底。” “感谢周总,周总的大恩大德,我们会记一辈子。”马明父母搀扶着站起来,连连给周博鞠躬。 他们又叫马明过来给周博道谢。 马明弯腰鞠躬,“谢谢周叔叔,我以后在学校一定和周亦绪团结和睦。” “好孩子。”周博拍拍马明的肩膀,算是彻底谅解了。 警察拿来谅解同意书,让周亦绪签字。 周亦绪瞟了一眼,吊儿郎当地靠在椅背上,“我不签。” “周总已经原谅……”马明母亲小心翼翼地提醒。 “我签字。”周博去拿纸笔。 “阿绪已经成年了,你签了无效。”万君宜撑着下巴。 周亦绪这个当事人坐在这里,马明和他父母不给周亦绪道歉,反而是给周博道歉。 简直是倒反天罡。 周博将刚拿起的笔拍在桌子上,命令道:“周亦绪,马上签字。” “我说了,不签。”周亦绪嗤笑,“你要签你签呗,签了我继续报警,反正警察在这里。” “你非要把事情闹大?他又没把你怎么样,你还想闹什么?”周博的血压噌噌上涨。 万君宜直接把那张纸撕了,扬手洒在周博脸上。 “他诬陷阿绪,差点导致阿绪坐牢和退学,你让他签谅解书?你是疯了吗?” 周博闭了闭眼,手掌握成拳头。 “万珍珠,我是周亦绪的父亲,他的事我有权做主,况且他现在好端端坐在这里了,没有坐牢,也不会被退学,何必咄咄逼人。” 万君宜气笑了,“阿绪不用坐牢,是我的努力,和你有关系?” 周博:“……” 马明父母对视一眼,“扑通”给万珍珠跪下了。 “这位小姐,马明他就是一时糊涂,不是故意的,你怎么打他骂他都行,就是别让他坐牢,别退学啊。” 万珍珠站得笔直,对于他们的下跪坦然受了,扬着下巴不给面子。 “别想用下跪道德绑架我,我没有道德。” 周亦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们两个够了。”周博呵斥着,亲自将马明父母扶起来。 他强硬宣布,“这件事到此为止。” 万君宜对周博的感情,在这几天的相处里,已经彻底地磨光了。 周博不是一个好丈夫,也不是一个好父亲。 万君宜甚至觉得自己当初和他结婚,都是脏了自己。 气氛剑拔弩张。 徐沉舟曲着手指扣了扣桌子,“徐大,送他们两个回学校。” 徐大板着脸,“大少爷,珍珠小姐,该回学校了。” 周亦绪不愿意,被万珍珠拽走了。 等两个小的离开,徐沉舟扬了扬手机,看着马明父亲,“你的银行卡上忽然多了两百万,解释解释?” 马明父亲往后瑟缩了下,不敢吭声了。 “我现在怀疑你收了别人的钱,受人指使栽赃陷害我们阿绪,所以不仅你儿子要坐牢,你也得坐牢。” “我不是……我没有……”马明父亲急了。 徐沉舟拿起大衣,“律师会跟进这件事。” 他看向一直安抚马明父母的周博,“大哥不走吗?” 周博留下来也没用,毕竟周亦绪已经成年,他不松口,谁签字都没用。 他只能跟着离开。 到了外面,他低声道:“沉舟,你劝劝阿绪和珍珠,人家也不容易,给那孩子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徐沉舟站在车边,沉默许久。 周博心里有点凉,“怎么了?” 徐沉舟提醒着周博,“我的人查到马明父亲的银行卡里多了两百万,大哥难道没想过,这两百万是有人给他家的好处费,让他们来陷害阿绪的。” “怎么会……”周博根本没往那方面想过。 周亦绪只是个学生,谁会花这么大的代价来陷害他。 徐沉舟心里有某种猜测,只是看周博的神色,到底是没说出口。 “大哥,长江集团虽然是周家的,但也是阿姐的心血。” 周博点头,“我知道。” “所以集团的继承人,只能是周亦绪。” 周博赫然抬头,目光有几分慌乱和躲闪。 徐沉舟挑这个时候把话挑明,是在告诉周博,有些事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懒得说而已。 但周博对周亦绪的态度太恶劣。 从周亦绪被冤枉到周博同情马明,都足以看出,周博对这个大儿子,没有哪怕一点点的父爱。 “沉舟。”周博稳住心神,“我知道你的意思,可阿绪他没那个能力接管公司,同样是在金融系读书,亦镇入学便是第一名,品学兼优,他更合适。” 周亦镇是周博的骄傲。 甚至,都说周亦镇有老爷子当年的风姿。 徐沉舟折了折袖口,眉眼冷淡,“那两百万来自王家。” 王家,是王亚茹的娘家。 “不可能。”周博反驳,“亚茹不会做这种事。” 结婚八年,他了解妻子。 徐沉舟坐进车里,“大哥,选择权在你手里,希望你不要选错。” 车子离开。 周博的手机响了一声,他低头查看信息,脸色隐隐难看。 ------------ 第一卷 第19章 查一下夏雪 周博匆匆到家。 看到他,王亚茹立刻起身,关切询问:“阿绪的事情怎么样了?” 想必是退学了吧。 “阿绪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周博将王亚茹拉回了房间,没等王亚茹问,便将手机打开甩在床上。 王亚茹低头看了一眼,瞳孔微缩,“这是?” “你的好哥哥,居然用两百万收买那个马明,栽赃嫁祸阿绪。”周博对周亦绪不满,但也不允许外人插手周家的事。 更何况栽赃嫁祸,来自他妻子的哥哥,很难不叫人去想,他的妻子有没有参与其中。 “哥哥不会做这种事。”王亚茹拿起手机仔细看着,心跳加快。 “这是沉舟给我的。” 王亚茹张了张嘴,眼泪滑落。 “如果真是哥哥做的,他也只是为了我和亦镇。” 周博闭了闭眼,“亚茹,为何?” “因为……因为……”王亚茹泣不成声,“因为哥哥可怜我,我的儿子再优秀有什么用,到底是比不上姐姐的孩子,就算是混日子,也注定是继承人。” 这是王亚茹第一次在周博面前提起继承人的事情来。 房间里一片寂静。 王亚茹背过身擦眼泪,“抱歉,是我太激动了,我会去问哥哥,如果真是他做的,我会让他去和阿绪道歉。” “亚茹,这件事你有没有参与其中?”周博声音有些颤抖。 他害怕那个答案。 王亚茹狠狠闭了闭眼,才转过身道:“如果是我,当初他在高架上撞死人的时候,我何必想方设法救他出来。” 周博怔愣了下,确实如此。 他不该怀疑妻子。 “你别怪哥哥,要怪就怪我吧,是我在他面前抱怨,他才会这样做的。”王亚茹捂着脸,眼泪簌簌落下,“我请你看在当初他救了阿绪的份儿上,饶过他这一次。” 周博陡然心软,还有几分愧疚。 他走过去拥抱妻子,“亚茹,抱歉。” 王亚茹扑进他怀里痛哭,“亦镇以后只能在阿绪那样的人手下做事,我心痛啊,就因为亦镇不是姐姐的孩子,所以再优秀都没用吗?” 周博脑海里想起在警察局外徐沉舟说的话来,重重地叹气。 周亦绪那样的,怎堪为继承人。 …… 万君如和周亦绪走在校园里,收获了很多的目光。 周亦绪不解,“他们干嘛一直看我们?” 万君如很坦然,“我提前一步让人将马明陷害你的事散布出去了。” 现在几乎全校所有人都知道周亦绪是被冤枉的。 他不会被退学,更不会坐牢。 周亦绪站在树荫下,“珍珠,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样好?” 在周家的时候,万珍珠知道他的委屈,但她只会劝他忍耐。 现在她不一样了。 她站在他身边,维护着他。 万君宜脱口而出:“我是你……” 话没说完,她的嘴角一下子扁了下去。 熟悉的感觉袭来。 最后那个字说不出口。 “你怎么了?”周亦绪问她。 万君宜抿唇,不是万君宜三个字是禁忌,连带只要和她身份有关的词句都是禁忌,说不出来。 看来,全世界只有贺春山才会把小说里的东西搬到现实来,猜到她的身份。 只是,这也是好事,她本就打算隐瞒这件事的。 幸好,没在周亦绪面前说漏嘴。 “加个联系方式。”她拿出手机,将新的微信二维码亮出来。 周亦绪加了,顺便问她:“之前的手机是掉水里了吗?” “嗯。”万君宜敷衍。 她在心里琢磨,怎样才能让周亦绪变得努力且上进。 她真不想看长江集团继承人变成王亚茹的儿子。 “阿绪。”娇俏的女孩跑过来,挽住周亦绪的胳膊,焦急询问:“阿绪,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周亦绪拍了拍她的头,“我没事。” 他将夏雪介绍给万君宜。 夏雪嘴巴格外的甜,“珍珠姐姐,我们家阿绪麻烦你照顾了。” 万君宜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夏雪,你好。” 好了,不是她有偏见,是周亦绪的眼光真不行。 她深知自己刚和周亦绪缓和关系,不能太操之过急,因此便主动道:“我先走了,你记得请我吃饭。” 周亦绪挣脱夏雪的胳膊,“你去哪里,我送你。” 万君宜挥挥手离开了。 她约了贺春山见面。 夏雪见周亦绪的目光一直在万君宜的背影上,脸色变了变,随后扯着他的胳膊撒娇。 “阿绪,你看什么呢?” 周亦绪收回目光,“没事。” “现在学校里都在传,是马明和医生伪造病例陷害你,是真的吗?你不用被退学了吗?” “嗯。” “那真是太好了。” 万君宜在校医务室门口上了贺春山的车,等贺春山忙完上车。 她开口道:“帮我查一查夏雪。” “夏雪?”贺春山疑惑。 “阿绪的女朋友。” 贺春山忙记下来,“遵命。” “还有买视频的钱……” “就两万块钱,不用,阿绪没事就好。”贺春山不在乎,再说这钱是万姐姐花的,他乐意。 他启动车子,“那件事你也不打算告诉阿绪吗?” 万君宜看着窗外青春靓丽的学生,眸底有着暗色。 “不了。” 阿绪和徐沉舟是她最爱的家人,告诉他们,是徒增烦恼。 “小春,我还是那句话,不能主动告诉或者提示他们。” 贺春山叹气,“知道了,万姐姐,现在去哪里?” “周家。” 这事还没完呢。 万君宜在周家院子里下车,和徐沉舟碰了个正着。 贺春山尴尬地打招呼,“嗨,沉舟。” 他现在一看到徐沉舟,就觉得对不起他。 徐沉舟看了眼贺春山,又去看万君宜,眉峰蹙起。 “徐大呢?” 万君宜:“……” 糟糕。 她忘记了。 真该死,她对不起徐沉舟一番好心。 当然,也对不起徐大,估计他此时还窝在学校哪个角落里等她吧。 万君宜拿出手机给徐大打电话,果然那边爆炸了。 “万珍珠,你给我记着。” 万君宜赶紧挂了电话,“抱歉抱歉,还有点不习惯。” 徐沉舟抬脚往里走。 万君宜和贺春山道别,赶紧跟上。 周家正在吃晚餐。 餐桌上清淡极了。 老夫人将周亦安吃素这件事监督到底,后来干脆规定,这一个月,桌上都不允许出现任何荤腥。 周青素受不了,一到饭点就离开了。 万君宜看着都觉得没味。 老夫人招呼徐沉舟和万君宜一起吃。 万君宜拒绝了,和徐沉舟去了客厅。 周博和王亚茹对视一眼,彼此都有点食不下咽了。 ------------ 第一卷 第20章 继承人只会是阿绪 老夫人先放了筷子去客厅。 万君宜亲热地挨着老夫人坐下,“奶奶,您瘦了。” 她心疼老太太,周博他们吃素是活该,但老太太年纪大了,跟着遭罪。 老夫人拍拍她的手背,笑容慈祥,“医生专门叮嘱我吃得清淡些,我早就习惯了,不信你问张兰。” 张兰接话道:“珍珠小姐,您别看清淡,其实营养都是足的。” 万君宜放心了,她的目的是周家那些人,可不能连累老太太。 “你们怎么一起过来了,也不提前打招呼,我好让厨房给你们备些好吃的。”老夫人问着。 万君宜本来是想来告周博的状的,但瞟了眼徐沉舟,她改了口。 “我跟着三叔一起过来的。” 老夫人去看徐沉舟,“老三?” 徐沉舟懒洋洋靠在沙发上,“有事找大哥,不过还是等大哥吃完饭再说吧,我怕他一会儿吃不下去。” 老夫人知道了,这是冲老大来的。 周博早就吃不下去了,和王亚茹来了客厅。 徐沉舟拍了拍巴掌,保镖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进来,扔在了客厅中间。 王亚茹眼皮重重一跳,脸色发白,“哥哥。” 周博屁股还没挨着沙发,弹了起来。 “沉舟。” 徐沉舟站了起来,他个子高,腿又长,冷着脸的模样很有压迫感。 “人我带来了,大哥想怎么处理?” 周博哑口无言,他从始至终就没想过要找王家要个说法。 老夫人握着拐杖,慢慢坐直身体,“怎么回事?” 万君宜乖乖答话,“是阿绪的事。” “阿绪在学校被人故意挑衅,和同学打了一架,那人就说自己被阿绪打得半身不遂,要阿绪又退学又坐牢的,后来一查啊,那人压根没有半身不遂,就是收了别人的钱来故意诬陷阿绪的。” 老夫人怒了,“居然有人敢这样欺负阿绪?” 万君宜瞟了眼王亚茹,叹气道:“是啊,要不是我今天去学校,我都不知道阿绪作为周家大少爷,在学校被人欺负成这样,奶奶,你可要给阿绪做主。” 周老夫人听明白了,她冷冷瞧着地上那人,“所以是王亚辉指使那人陷害阿绪?” 王亚辉,是王亚茹的哥哥。 周博带王亚茹回来后,周家和王家逢年过节便有些走动,老夫人见过王亚辉。 “妈,这都是误会。”王亚茹跪在哥哥身边,眼泪止不住地流,手指颤抖着想牢牢哥哥的伤,但却不敢碰哥哥。 周博跟着道:“妈,咱们先把亚辉送到医院去,阿绪的事咱们回来再说。” 万君宜冷笑,周博可以原谅陷害周亦绪的马明,心疼花钱陷害周亦绪的王亚辉,就是不肯对周亦绪好一点。 如果孩子不是她亲生的,她都以为周博是个后爸。 周老夫人冷哼:“我瞧着还死不了。” 徐沉舟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人,眼神冰冷。 “当初阿姐撑起这个家,不是为了让你们欺负她的儿子女儿的。” “从今天起,长江集团所有和王家的合作全部取消。” “不行。”王亚茹咬牙。 王家靠着周家赚了不少钱,如果取消合作,相当于王家在庆州再没有立足之地。 “沉舟,我哥他只是一时糊涂,他是为了我……” “大夫人这么护着娘家人,要不要跟着一起回家算了?” 徐沉舟说话语速不快,但足够叫人心惊胆战。 “亚茹,别说了。”王亚辉在妹妹的搀扶下站起来,尽管满脸血污,那双眼里依旧透着狠劲,“我只问一句,长江集团的继承人是谁?” “哥。” “亚茹,你不肯说,不肯争,说会破坏家庭和睦,那哥哥我今天就要帮你问清楚,长江集团的继承人是周亦绪还是周亦镇?” 王亚辉撑着妹妹的胳膊,冷笑道:“要是没有周家的根基,她万君宜再有本事,能做出这么大的集团来?” “亦镇何其优秀,进大学就是学生会会长,年级第一,做的课题得了全国的奖,周亦绪呢?谈恋爱打架斗殴,他算什么东西?” 万君宜掐着掌心,面无表情,原来在他们眼里,她撑起长江集团,将长江集团做大做强不是她的本事。 原来她的儿子在他们眼里,如此的不堪。 她和周亦绪,在周家一文不值。 好得很。 “这就是你花两百万要毁了周亦绪的理由?”万君宜站起来,嘴角挂着没有温度的笑。 王亚辉梗着脖子,他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 “周亦绪本来就不是好东西……” “他是不是好东西,轮得到你来说?”徐沉舟走过来,手掌落在万君宜肩膀上,将她推了回去。 这种场合,不需要女孩出头。 万君宜扁嘴,但还是听话的重新坐了回去。 “我阿姐留下来的儿子女儿,不是让你们来作践的。”徐沉舟微抬下巴,是轻蔑不屑,自有上位者的气势。 万君宜看着他紧绷刀削一般锋锐的侧脸,心头安稳下来。 “沉舟,这件事我一定会让亚辉给你一个交代。”周博劝阻着。 周老夫人撑着张兰的手站起来,浑浊的目光看向儿子。 “周博,你跟我来。” “妈。”周博哀求。 “过来。”周老夫人没得商量。 周博看了眼王亚茹,咬咬牙,扶住了老夫人的胳膊,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徐沉舟本想让万珍珠离开,但一转头对上她晶亮的眼眸,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沉舟,沉舟,我哥他不是故意的。”王亚茹求情,被保镖拉到了一边。 徐沉舟一脚踹在王亚辉胸口,在他要爬起来的时候,踩住了他的左手。 王亚辉惨叫,右手拽着徐沉舟的裤腿求饶,“三爷,我错了,三爷。” “我阿姐是再没本事,也撑起了这个家,将长江集团转危为安,阿绪再不成器,也是我阿姐的儿子,轮得到你们在这里指手画脚?” 他脚上用力,骨节尽断。 “徐沉舟,你助手。”王亚茹尖叫,脸上全是泪和恨意。 万君宜很想鼓掌,看来,沉舟在周家不是她以为的那样是个白打工的。 他有一定的话语权。 “三爷,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王亚辉疼得大汗淋漓,声音都变了。 “我今天在这里把话说明白了,长江集团的继承人只会是阿绪。” ------------ 第一卷 第21章 你到底是谁 徐沉舟皮鞋挪开,冰冷地凝视他们。 “再搞小动作,别怪我翻脸无情。” 王亚茹扑到哥哥身边,看着他那双几乎变形的手,心头滴血。 “徐沉舟。”她咬牙切齿,纵然恨到了极致,可还是不敢说出一句狠话来。 她赶走了周亦绪,赶走了万珍珠,可她动不了徐沉舟。 长江集团需要徐沉舟掌舵。 徐沉舟皮鞋在地板上擦了擦,满腹冷漠,“大夫人如果做不了这个主母的位置,可以让位。” 王亚茹只能低头说是,又叫来管家,将王亚辉送去了医院。 客厅里只剩下徐沉舟和万君宜。 万君宜按捺不住的掌声终于响起。 幸好,她走了以后还有沉舟撑着,如果连沉舟都被周家压一头,她真的要被气死回去。 “厉害。” 徐沉舟盯着,眼眸依旧冷锐。 万君宜的鼓掌声弱了下去,寒意从脚底攀升。 “三……三叔……怎……怎么了?” 话音未落,手腕便被攥住。 万君宜被扯得一个趔趄,撞进徐沉舟怀里。 男人锋锐的视线紧紧绞着她的,“你到底是谁?” 万君宜:“……” 这么快就怀疑了吗? “三叔,你在说什么啊?”万君宜假笑着,心脏咕咚加快跳动的速度。 徐沉舟没说话,拽着万君宜的手腕往外走去,最后塞进车里。 徐大开车,同样一脸严肃。 周家后面有单独一栋小房子,那里供奉着周家的祖祖辈辈的遗照。 周博跪在蒲团上,恭恭敬敬上香。 “当年你冲浪失踪,大家都说你死了,可君宜不信,她为了找你四处跑,累得瘦脱了相,差点死在外头。” “后来你父亲一病不起,集团那些董事蠢蠢欲动,眼看我们家就要保不住,你父亲没办法,只能逼着君宜接了董事长的位置,她整夜整夜地熬,不敢稍有懈怠,才将集团的局面稳住。” “这些,本该是你来承担。”周老夫人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周博,没有她,我们家早就垮了,甚至是我,可能都熬不到你回来。” 周博呼吸急促着,眼里一片湿润。 “我……是我对不起她。” “我知道阿绪不在你跟前长大,你事事对他挑刺,不喜欢他,但王亚辉花钱叫人诬陷阿绪,想断了君宜的血脉,你还为他求情,你有点良心没有?” 周老夫人重重一拐杖打在儿子背上 周博闷哼一声,都受着。 “没有君宜,就没有周家的今天,阿绪和珍珠,谁也动不得。”周老夫人毫不手软,又是一拐杖,“你要是和你那个媳妇儿不满,就给我滚出去。” “妈,我知道错了。”周博赶紧认错,“我没想帮亚辉,我只是想着我们是一家人,和和气气最好。” “你是猪脑子吗?别人要毁了你儿子,你还和他是一家人,还和和气气?” “我……” “从今天起,不许王家人进门。”周老夫人宣布,“你媳妇儿要是不满,让她滚回王家去。” 周博着急了,“妈,我问过了,这件事亚茹不知情,都是亚辉擅作主张,您放心,我会好好说他的。” 他咬了咬牙,“就是沉舟,沉舟太过分了,怎么能将亚辉打成那个样子。” 周老夫人胸膛起伏急了点,她的儿子女儿,真没一个争气的。 此时居然还在担心王亚辉,她一番话是白说了。 “你给我跪在这里,好好反省。”老夫人气呼呼地走了。 …… 万君宜被徐沉舟拽下车,进了一间猫咖。 喵喵的声音不绝,万君宜僵在门口。 她怕猫。 徐沉舟什么意思? “进来。”徐沉舟用力,将她拽进去。 万君宜克制着自己的害怕,勉强装出几分惊喜来:“好多猫咪,好可爱。” 一只漂亮的白猫在她腿边蹭了蹭。 徐沉舟的目光一直在身边的女孩身上。 万君宜背上浮现出一层冷汗。 徐沉舟怀疑了。 他故意带她来这里,是试探。 怎么办? 万君宜很想泰然自若抱起一只猫咪来,但因为小时候被猫抓过,还是很严重的那种抓伤,导致她从心底恐惧这些可爱的家伙。 心理问题真的很难克服。 “它很喜欢你。”徐沉舟盯着女孩的脸,他看得出她的勉强。 他握紧手掌,呼吸忍不住加重。 阿姐是怕猫的…… 白猫蹭了半天见没人理会,便跳上了桌子。 万君宜紧张的后退一步,后背撞进坚硬的胸膛。 她咽了下口水,脑袋疼得不行。 求放过。 “你要不要抱抱它?” 头顶,徐沉舟的嗓音低沉淳厚,他抓住女孩的手往上抬,循循善诱着,“你看,它想要你的抱抱。” “我……”万君宜本能抗拒,但又怕徐沉舟看出不对来,只能和本能对抗。 手背在男人的掌心发烫。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徐沉舟强硬的握着她手一寸寸的往前。 白猫立刻亲热地凑近。 万君宜手指蜷缩,疯狂告诫自己,才忍住不尖叫出声。 救命! “沉舟?”一道女声插进来,将紧张的气氛破坏殆尽。 徐沉舟眯着眼眸偏头看过去。 周青素站在猫咖门口,目光落在他们交叠的手上,脸色发白。 从她的视角看过去,徐沉舟从后面将万珍珠完完全全的拥在怀里,他握着万珍珠的手去抚摸面前的猫,又耐心又温柔。 而万珍珠整个人靠在徐沉舟怀里,低着头含羞带怯。 画面养眼,又全然暧昧。 周青素心头发凉,又满是愤怒。 但她是不敢对徐沉舟发火的。 “珍珠,你喜欢猫?”她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来,缓步走过来。 万君宜用了力,趁机用力挣脱,快步走到一边,离那只猫远远的。 只是,再抬头时,对上男人陡然温柔,甚至带着几分笑的目光,她心头重重地一跳。 ……徐沉舟……他…… 这小子要不要这样敏锐啊。 怎么办? 怎么办? 万君宜像个做了坏事被抓包的小孩子,手足无措。 她可以冷静地面对任何事,但在毛茸茸的猫咪面前,她是真没办法。 就在这时,脖子和脸上觉得痒。 她抬手去摸,摸到了一手细细密密的疙瘩,这是…… ------------ 第一卷 第22章 对猫毛过敏 周青素惊呼:“珍珠,你的脸……你不会是过敏了吧……” 万君宜立刻反应过来,捂着脸背过身去,含糊着说:“是……我对猫过敏。” 她记忆里,珍珠对猫是不过敏的,但此时只能这样让徐沉舟以为。 徐沉舟眼里的柔光瞬间消失无踪。 对猫过敏? 他看着女孩脸上已经明显泛红和起了疹子的脸,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胸膛剧烈地起伏。 好半晌,他才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去医院。”他抬脚走出去。 万君宜赶紧跟上。 周青素追上去,“珍珠,我陪你去吧。” 万君宜脚步一顿,此时,她是绝不想和徐沉舟待在一起的。 要是徐沉舟发现她不是对猫过敏,亦或者是发现她不是过敏,那她真是百口莫辩。 “三叔,姑姑送我去吧,你去忙。”万君宜站在车边。 徐沉舟肉眼可见的心情不好,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将车窗关上。 车子离开。 万君宜松了口气。 “珍珠,你和沉舟怎么会在这里?”周青素试探着问,虽然面带笑容,但绝对没安好心。 万君宜才懒得和她纠缠,她往后退了一步,“姑姑,我这也不知道是不是过敏,如果传染的话就惨了,要不我自己打车去医院吧。” 周青素看着她一脸的红疹子,也有点怕,“也行,那你小心点。” 万君宜打车离开。 周青素站在原地,刚刚猫咖里的那一幕实在是刺眼,但后来徐沉舟将万珍珠扔下,板着脸离开。 他对万珍珠似乎也没那么好。 所以他们为什么来这里? 她想不明白。 车里,徐沉舟骨节分明的手掌覆住双眼,自己是怎么了? 居然真的信了贺春山说的无稽之谈。 还拉着万珍珠去猫咖。 他真是疯了。 徐大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徐沉舟疲惫的模样,愤愤不平,“三爷,您还是让万珍珠搬出去住吧。” 瞧瞧,这才几天啊,三爷就更累了。 万珍珠真会折磨人。 “徐大,你说,要是阿姐重生……”徐沉舟还是不死心。 “三爷,您不会是相信贺医生的话吧?”徐大对是不信所谓重生的言论的。 “我是说如果……” 徐大认真地摇头,“如果大夫人真的重生,第一个找的人就是您啊,她怎么可能会瞒着您呢,您可是她最信任的人。” 徐沉舟苦笑,是啊,如果阿姐真的回来了,怎么会瞒着自己呢。 他啊,真是太想念阿姐了。 …… 万君宜到医院的时候,贺春山也刚好到。 “小春。” 贺春山看她一脸红疹子,吓了一跳。 “万姐姐,你这是……” “珍珠她可能对猫毛过敏,你快看看。” 贺春山检查过后,确实是过敏。 顺便翻了下电子病例,珍珠在几年前就有对猫毛过敏的诊疗记录。 吃了药,万君宜放松了点,将徐沉舟带她去猫咖的事说了一遍。 幸好珍珠对猫毛过敏,不然今天怕真不好糊弄。 贺春山听得心惊肉跳,沉舟果然是怀疑了。 他洗了手,靠在办公桌上。 “你死……你走后不久,大约有三四年的时间,珍珠就变得越来越沉默和怯懦了,现在性格忽然变了一个人似,沉舟会怀疑很正常。” 万君宜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她还在的时候,珍珠是很开朗的。 都怪周博和王亚茹这对狗男女,虐待她的儿子女儿。 万君宜想想就生气。 “走一步算一步吧,今天这一关算是过了,估计沉舟一段时间不会怀疑我了。” 她很惆怅。 毕竟若她还是珍珠那样的性格,很多事都难做。 贺春山摸了摸下巴,他心疼徐沉舟。 “夏雪查得怎么样?”万君宜只想尽快将周亦绪拉回正轨,自己再想办法功成身退。 贺春山打了个响指,“发你手机上了。” “多谢。” 万君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窗外一片黑色。 夜深了。 贺春山拿了车钥匙,“我送你回去。” 万君宜“嗯”了一声,往外走去。 她没注意门口有人,一头撞了上去。 肩膀被阻拦了下,她才站稳。 “你怎么来了?” 是徐沉舟,身后跟着徐大。 “沉舟来了啊,接珍珠?”贺春山笑容有些尴尬,从答应万君宜以后,他看到徐沉舟就心虚。 徐沉舟看了眼女孩脖子和脸上的疹子,比之前还要红。 “怎么样?”他问。 贺春山走过来,“没事,吃点药就好了。” 他又故作不解的问:“珍珠,你明知道自己对猫毛过敏,怎么还跑去猫咖撸猫呀?” 万君宜支支吾吾,“就是突然看到了,想摸一摸。” 徐沉舟盯着女孩的眼睛。 “我记得你以前对猫毛不过敏。” 万君宜也不懂,她向贺春山求救。 贺春山内心挣扎了几番,还是解道:“过敏的发病机制很复杂的,以前不过敏,不代表一辈子都不过敏,在某种契机下,突然就会过敏,珍珠几年前就开治疗过的,你不知道而已。” 徐沉舟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整个人又变得深沉莫测。 “走吧。” 万君宜朝贺春山挥了挥手,跟着走了。 回去的路上,气氛格外的沉闷。 万君宜秉着说多错多的原则,不敢开口。 徐沉舟则是一直看着窗外,眉眼冷淡。 回到梧桐苑,佣人早就离开了。 万君宜先一步下车,身形消失在门后。 徐大生气,“真没良心。” 三爷为她和周亦绪的事跑前跑后了的,她倒好,连句感谢的话都没有。 徐沉舟让徐大回去休息。 自己裹着一身秋寒进了屋。 万君宜已经回了房间。 她查看夏雪的资料。 很普通的女孩,家庭方面看不出什么不对来。 万君宜有点头疼了,谈恋爱是周亦绪的自由,她不能强行干涉。 而且要是处理不当,她和周亦绪刚缓和的关系怕是又得跌入冰点。 但夏雪…… 想着想着,她有点饿了,才想起自己今天没吃晚饭。 办好了周亦绪的事,她去了周家,后来被徐沉舟抓去猫咖…… 想到猫咖的事,万君宜更头疼了。 摸了摸扁扁的肚子,她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抛到脑后,先去填饱肚子再说。 楼下一片漆黑。 想来徐沉舟应该是回了房间。 ------------ 第一卷 第23章 阿姐 万君宜松了口气,轻手轻脚进了厨房,打开冰箱拿了两个鸡蛋。 给蒸蛋器设好时间,她往客厅走去。 模糊的光影笼罩着沙发上的人影,万君宜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是徐沉舟。 客厅灯光昏暗,她只能隐约看到徐沉舟是低着头的。 她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低声问他:“三叔,我煮了鸡蛋,你吃不吃?” 没人回应。 万君宜转身,打算回厨房。 “扑通”一声。 身后忽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万君宜心头一跳,猛地转身进去。 “三叔。” 走得近了,能看到徐沉舟半靠在沙发上。 万君宜抬头,碰到他的额头,都是汗水。 他怎么了? 万君宜顾不得其他了,半跪在他面前“沉舟,沉舟,你哪里不舒服?” 徐沉舟脑袋疼成了浆糊一样,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甚至出现了幻觉。 耳边女孩焦急的声音变得成熟起来,变成了……他朝思暮想的声音。 他抬眸,视线在半空里相遇。 漆黑冰冷的眸子骤然睁大。 他一定是产生幻觉了,怎么看到了阿姐…… “阿姐。”他喃喃着。 万君宜吓了一跳,心慌意乱就要起身离开,手腕却被陡然抓住。 随后男人用力,她跌了过去,撞进他怀里。 “徐沉舟。”万君宜惊呼。 话音未落,徐沉舟身子一歪,脑袋重重靠在她脖颈处。 呼吸滚烫急促。 “阿姐。” 徐沉舟另一只手箍住她的腰,用力压向自己。 低哑的嗓音都缱绻的情意。 万君宜手指蜷了蜷。 沉舟他…… 万君宜只能用剩下的那只手搂住他的肩膀,让徐沉舟靠在她怀里。 “阿姐,我头疼。” 低哑的声音喃喃,手掌间的力道逐渐加大。 万君宜眼眶一红,手指颤抖着,最后还是慢慢落在了男人的黑发上。 黑发略微扎手,带着疼痛的湿意。 她低低“嗯”了一声,哄着他:“沉舟乖,松手,阿姐去给你拿药。” 徐沉舟掌心的力道不仅没松,反而是更重。 他怕自己一松手,阿姐就离开了。 万君宜无奈,只能靠着沙发,手掌一点一点轻拍他的头顶,柔声安抚着。 “阿姐在。” “乖,睡觉吧,阿姐守着你。” 奇迹般的,怀里徐沉舟轻颤的身体慢慢平静下来,呼吸变得绵长。 万君宜低头去看,灯光下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苍白着,都是疲倦。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抚上那一片紧皱的眉。 轻轻触碰后又立刻挪开。 她只是在大雨夜捡到他,释放了些许善意,他却用一辈子来报答。 “辛苦你了,沉舟。” 夜更深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熟睡中的男人手劲渐松。 万君宜小心翼翼地将手腕抽出来。 灯光下,一圈红痕。 她揉了揉,有心想叫他回房间去睡,却又不忍心叫醒他。 最后拿了抱枕垫在他肩膀旁边,又拿了毯子给他盖上。 厨房蒸蛋器定时断电,鸡蛋早就蒸好了,万君宜却没了胃口。 她上楼拿了手机,给贺春山发信息,问他徐沉舟身体哪里有问题。 “你走了以后,他患上了很严重的偏头疼。” 万君宜垂眸,原来是因为自己。 他今天晚上如此难受,是因为他怀有希望,但那份希望被她亲手打破。 她捂着心口,难受极了。 最后给佣人发信息,叫她们早点过来,顺便交代如果徐沉舟问起,毯子和抱枕都是她们准备的。 佣人来这里工作有几天了,知道三爷和徐大都不喜欢珍珠小姐,猜测珍珠小姐是怕三爷责怪,于是答应下来。 万君宜揉着手腕,洗了澡睡下。 徐沉舟醒的时候,是早上五点。 身上酸痛得厉害,他撑着手臂坐直身体,才发现自己是躺在了客厅的地毯上,身边是抱枕,身上是毛毯。 他揉了揉眉心,他只记得自己昨天回来,头很疼,还没来得及去拿药,便支撑不住摔在了沙发上。 后来……似乎看到了阿姐…… 再然后,便不记得了。 低头再看看身上的毛毯,黑眸里闪过深思。 正想着,大门响了一声,佣人轻手轻脚进来。 看到徐沉舟清醒发模样,愣了下,“三爷……” 糟糕。 珍珠小姐没说三爷醒了该怎么办啊? “去忙吧。” 徐沉舟动了动手臂,将毛毯和抱枕放回沙发上,抬脚上楼。 路过万珍珠房间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停了下来,半分钟后,还是回了自己房间。 万君宜睡到八点才起来,洗漱完慢悠悠地下楼。 “王姐。”她声音很大。 王姐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体,“珍珠小姐早。” “你早上来的时候看到三叔了吧,他好点了没?”万君宜溜达进厨房,“他问你了吗?” 王姐看了眼她身后,支支吾吾没说话。 “你没按我教你的话说?”万君宜蹙眉,有点不太高兴了。 “教她对我说什么?” 低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万君宜僵了下,缓缓转身,笑容很勉强,“三叔,你没去公司啊?” 这个时候了,徐沉舟应该早就出门了啊。 徐沉舟站在门边,黑色的西装笔挺,轻扣腕表,表情严肃。 “昨天晚上是你在下面,为什么撒谎?” 万君宜牙酸,“我怕你误会。” 主要是怕他记得他叫阿姐,而她还答应了。 徐沉舟沉默了,他以为女孩口中的误会,是因为之前的事,他还警告过她的。 所以昨天晚上她照顾了他,却不敢让他知道。 他垂眸,看到了她手腕上的红痕,“手……” “啊,没事,过两天就好了。”万君宜打断他的话,“三叔快去上班吧。” 徐沉舟转身离开,“让徐大送你去医院看看。” “知道了。” 吃完早餐,万君宜刚出门就收到了贺春山的信息。 马明被人打了,而这次,是真被打成了半身不遂。 万君宜立刻想到了王亚辉,猜测是他的报复。 贺春山将打听来的信息说了出来。 王亚辉花两百万,不只是为了口头上的栽赃陷害周亦绪,而是要买断马明的下半辈子。 但马家舍不得儿子也舍不得钱,就串通医生造假,现在被揭穿,王亚辉因此失去了长江集团的合作,自然是要报复回来的。 这个人,狠毒。 ------------ 第一卷 第24章 周亦绪,你敢去,就撞死我 “万姐姐,你可别惹他。”贺春山叮嘱。 “知道了。” 万君宜叹气,王亚辉如此狠毒,王亚茹又能好到哪儿去。 上午的课上完,她给周亦绪发信息,不回,给他打电话,他也不接。 万君宜皱眉,她并不担心周亦绪的安全,王亚辉暂时没那个胆子动周亦绪的。 就是这时候了,周亦绪不去上课去哪里了? 作为学校另一种风云人物,周亦绪的行踪并没有多难找。 万君宜在学校表白墙上扒拉,找到了周亦绪。 他坐在黑色的重型机车上,抱着红色的头盔,一头绿毛张扬。 这是一张偷拍的照片,匿名发到了表白墙上。 万君宜的骄傲感油然而生,不管怎么说,儿子还是很帅的。 她问了贺春山,贺春山托人找了下,查到了周亦绪的信息。 他此时正在大学城一个赛车俱乐部里。 俱乐部组织了活动,要和另一家俱乐部进行友好比赛。 周亦绪赛车? 万君宜抬头看着乌云厚重的天,目光愣了愣,眼看着马上就要下雨,这个时候比赛,不要命了? 她打车去了俱乐部。 周亦绪戴好头盔,摩托车轰鸣着。 夏雪坐在他后面,倾身往前抱着他的腰。 “周亦绪,外面有个美女找你。”同伴吹着口哨打趣。 周亦绪抬头,看到了万珍珠。 长腿一迈,他下车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万君宜扫了一眼后面十几个骑手,忍住想发飙的冲动,蹙眉看着周亦绪,“为什么不去学校上课。” 因为栽赃陷害的事,周亦绪对万珍珠有几分耐心,“我有比赛。” “阿绪,你现在是学生,学习重要,先回去上课好吗?” 周亦绪的笑脸消失,他讨厌被人说教。 “这是我的事。”他转身跨上摩托车。 万君宜跑上前拦住他,“周亦绪。” “我已经成年了,我的事我自己做主。” 万君宜握住摩托车把手,“周亦绪,你这样不对。” 她在来的路上才知道,周亦绪从入学开始,就没在学校正儿八经上过一节课。 死孩子。 周亦绪眼里划过戾气,“万珍珠,松手。” 夏雪还坐在摩托车上,隐约有几分幸灾乐祸,“珍珠姐姐,这场比赛对阿绪来说很重要哦,比任何事都重要。” 万君宜看了她一眼,“下来。” 夏雪不肯。 周亦绪拨开万君宜的手,“别闹。” 夏雪得意着,“珍珠姐姐,阿绪可不喜欢读书的好女孩。” 竟还引以为傲。 万君宜火爆脾气,懒得多费口舌,挡在摩托车面前,“周亦绪,你敢去,就撞死我。” 周亦绪:“……” 他烦躁地拧了拧车把手,机车轰鸣的声音格外的重。 俱乐部的负责人走过来,“这位小姐……” 万君宜眸光冷然,“你不看天气预报的吗?马上就要下大暴雨了,现在进行比赛,危险性有多大你不知道?” “周亦绪,这是你什么人?”负责人问。 周亦绪偏头,“不认识。” “保安。”负责人叫来保安,要轰万君宜出去。 万君宜心寒,直直盯着周亦绪。 周亦绪目光闪躲了下。 万君宜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她不能让周亦绪拿命去参加什么比赛。 “你们的比赛有报备过吗?” 如果正规,她不管。 负责人眼神闪烁了下,报备要走很多流程,并且场地要绝对安全。 但他们这一行玩的就是刺激,天气和场地越恶劣,越能挣钱。 这些人都是签了生死契的,死了他也没责任。 万君宜看明白了,她拿出手机,“需要我帮你打110吗?” 负责人不想多生事端,背过身去打电话,很快道:“周亦绪,你留在这里。” 余下的摩托车轰鸣离开。 万君宜的头发被风带起,她未动一步。 周亦绪摔了头盔下车,骂了一句脏话。 他指着万珍珠,满身的戾气,“万珍珠,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万君宜冷淡的看着他,“我是你姐姐。” “姐姐?”周亦绪在气头上,口不择言,“你不过是我妈带回来的养女而已,还真拿自己当周家的千金小姐来了,你要不要脸……” “啪。” 万君宜一巴掌甩在周亦绪脸上。 她气得浑身发抖。 如果这里站的是珍珠,得被他伤得多深。 不,或许珍珠以前就劝过他,被他这样肆无忌惮地伤害过。 夏雪惊呼一声,挽着周亦绪的胳膊,“你凭什么打他?” 万君宜冷冷的道:“怎么,你也想挨打?” 夏雪委屈地咬唇。 万君宜:“周亦绪,你要是真喜欢赛车,我可以给你找正规的俱乐部,这个不行。” 这里不仅场地破烂,那个负责人一看便不是什么好东西。 迟早要出事。 周亦绪一脚踹在摩托车上,“我就乐意待在这里。” 万君宜指节捏得嘎吱作响。 臭小子,给脸不要脸。 万君宜抱着手臂,“你现在立刻给我回学校。” 周亦绪不屑地冷笑,拉着夏雪走了。 万君宜没追上。 她脑仁疼。 周亦绪的问题比她想的还要严重。 站在大门口,她接到徐大的电话。 “珍珠小姐,还没下课吗?” 万君宜报了个地址,徐大过来接她。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徐大皱眉,“这地方不干净,你少来。” “怎么不干净?” “玩命的地方能有多干净?”徐大嗤之以鼻。 万君宜不知道怎的,就想到刚刚离开的那些人,其实仔细回想,那是一群十几二十几岁的年轻人。 她抬头看了眼黑沉沉的天,拿了手机出来,毫不犹豫按下那三个数字。 “我要报警。” 车子扭了下,徐大赶紧将方向盘拉回来。 “大小姐,你报警干什么?” 万君宜三言两语将刚才的情况描述给警察,得到他们立刻出发阻止的答复,心里的石头落了下来。 徐大这次罕见没有讽刺她。 回到梧桐苑,徐沉舟还没回来。 徐大怨念十足,他如今沦落到在家里带孩子了。 真可怜。 万君宜给周亦绪发信息,毫不意外被拉黑了。 不过晚上有新闻跳出来,说是警察在郊外设卡,抓获了一起私下组织的摩托车比赛,并且会追究到底。 万君宜松了口气。 是好事。 ------------ 第一卷 第25章 徐沉舟的补偿 徐沉舟解了领带丢在沙发上,动了动酸痛的脖子。 徐大说着白天发生的事。 “万珍珠今天阻止了大少爷去参加比赛,她还报警,万祖河的地方被警察抄了。” 徐沉舟很意外,“她一个人去的?” “嗯。” 还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在报警这件事上,徐大是佩服万珍珠的,因此提起她的时候语气还不错。 “万珍珠是真的很喜欢大少爷吧。” 徐沉舟看他。 徐大耸了耸肩,自以为分析得很有道理,“不然,她干嘛要帮大少爷洗刷冤屈,还阻止大少爷去比赛。” “就水性杨花,三心二意,明明就喜欢大少爷,还要勾搭三爷。” 提起这事,他依旧生气。 徐沉舟语调很慢,“说了,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她现在很有分寸。” 徐大翻了个白眼,但没有再说讨厌的话。 “大少爷那边的人还要不要撤回来?” “继续跟着吧。”徐沉舟揉了揉太阳穴。 徐大:“我给您拿药。” 徐沉舟吃了药,坐在沙发上。 他的头疼是老毛病了,每次都需要缓解,除了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头疼缓解了。 是因为万珍珠在身边还是因为头疼到了极致会自行缓解? 徐沉舟不愿多想。 他并不想破坏现在的和平。 酒吧。 周亦绪闷头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他旁边坐着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男人,倒三角的眼睛,一脸精明。 “这事舅舅没怪你。” 万祖宗河拍了拍周亦绪的肩膀,“珍珠她作为你的未婚妻,担心你是正常的,就是找警察查了我的场子,这事做得不地道。” 周亦绪烦躁,“她算哪门子的未婚妻。”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她不知道那是您的地盘。” 万祖河给周亦绪倒酒:“后天在鞍山那边还有一场比赛,到时候你去,奖金三十万,你要是赢了,舅舅给你翻倍。” 周亦绪答应下来,“好,我会提前去鞍山准备。” 万祖河很欣慰,给夏雪使了个眼色,“好好陪陪阿绪。” 他起身离开。 夏雪坐在周亦绪身边,低声啜泣,“对不起,阿绪,是我和哥哥拖累了你。” 周亦绪摸了摸她的头,“没事。” 夏雪低着头,慢慢靠在周亦绪肩膀上,“阿绪,有了这六十万,哥哥就能换一个更好的疗养院了。” 周亦绪“嗯”了一声,脑海里却是浮现出白天的时候,万珍珠看他那种失望的眼神。 他手上力道加重,强迫自己不去想万珍珠当时的表情。 他从来就不需要任何人的理解。 万君宜睡一觉起来,重新斗志满满。 她回来就是要拯救儿子的,怎么能因为周亦绪那些话而影响心情。 等将周亦绪带回正轨,她再着手好好教训那个兔崽子。 下楼吃早餐的时候,她心情很好。 徐沉舟放下报纸,瞥了一眼她手腕上的伤。 红痕淡了点。 脸和脖子上的红疹几乎没有了。 徐沉舟放了心。 他吃完早餐,穿上大衣,递给万君宜一张邀请函。 “长江集团赞助了一档音乐选秀节目,你可以去试试。” 这是徐沉舟给万珍珠的补偿。 毕竟万珍珠从小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歌手。 只是,现在住在万珍珠身体里的是万君宜。 而她……五音不全! 这段时间上课,她都是坐最后一排,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现在这张邀请函和催命符没什么区别。 万君宜怀疑是徐沉舟的又一次试探。 “三叔,我不想参加这样的选秀节目。”她将邀请函放在手边,没有打开。 徐沉舟语调很慢:“原因。” 万君宜想了想:“我怕到时候有人会说我走后门,到时候对长江集团和三叔都不好。” 徐沉舟看了她几秒,从她眼里看到了认真。 “不是谁都有资格走后门。” 万君宜微微一愣,道理是这个道理,谁都想走后门,只是有人连走后门的资格都没有。 “我……” “时间是五天后,到时候我会让徐大带你过去。” 徐沉舟安排好了,没给人拒绝的机会,直接离开。 万君宜:“……” 她会散打,会跳舞,会打牌,谈生意……会的很多,就是不会唱歌。 人麻了。 后面两天,万君宜都没见过周亦绪。 直到在上课时候听到旁边两个女生谈论什么鞍山的比赛,她才知道周亦绪又参加了另一场比赛。 鞍山。 万君宜下课后直接去找徐大,让他去鞍山。 鞍山在庆州郊外,地势崎岖,徐大不肯去。 万君宜抱着手臂,“行,你不去,我叫三叔送我去。” 徐大:“……” 他投降。 下午两点,万君宜找到了比赛的场地。 看到她,周亦绪的同伴一阵起哄。 周亦绪烦躁得不行,之前的比赛他就丢了人,这次绝不会弃赛。 “万珍珠,你有完没完?” 万君宜看了眼坐在他后面的夏雪,直接伸手把人拽了下来,抢了夏雪的头盔。 “万珍珠,你干什么?” 万君宜将头盔戴在自己头上,抬腿跨上机车。 “周亦绪,让我看看你的水平。” 她在周亦绪赛车这件事上想了又想,觉得堵不如疏。 越是阻拦,周亦绪只会越抗拒,两人好不容易缓和的的关系会越来越差。 既然如此,那她就陪他一起。 “万珍珠,你疯了吗?” 他们这样的比赛,追求极致的刺激感觉,每次都会在后座上带一名女生。 周亦绪每次带的都是夏雪,夏雪胆子大,在车上知道怎么辅助他。 万珍珠什么都不懂,并且胆子小,他都能想象她一路尖叫的样子。 要了命了。 徐大心都要跳出来了,万珍珠有病吧,居然要去当赛车宝贝。 劝不动,他偷摸给徐沉舟发信息。 万珍珠没动,她看着周亦绪,嘴角勾起,有几分挑衅。 “怎么,不敢?” 周亦绪气得骂人,“万珍珠,你他妈给老子下来。” 他去拉人。 万君宜抱着手臂,扬着下巴。 “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不参加,要么带着我参加。” 周亦绪一僵,想到她之前说的,敢去先撞死她的话。 负责人在催了,“周亦绪,你好了没有?” “催什么催。”周亦绪没好气。 他靠近机车,捏着万君宜的下巴,冷冰冰警告她。 “你要是半路上掉下车摔死了,别怪我。” ------------ 第一卷 第26章 周亦绪挨打 机车的轰鸣声震天响。 周亦绪脸色难看跨上机车,他故意踩了油门又急刹。 万君宜身体前倾,额头磕在他后背上。 周亦绪从后视镜里去看,本以为看到的会是一张吓得花容失色,苍白的脸。 但和他想的不一样,身后的女孩只眉头微微皱起,脸色难看,不是被吓的,更像是不满。 “周亦绪,你要是就这点水平,趁早放弃吧。” 周亦绪脸色很臭,“小雪,把耳麦给她。” 夏雪不情不愿地摘了耳麦递过来。 万君宜戴好。 倒计时的时候,周亦绪冷哼了一句,“抱紧我。” 万君宜环住他的腰。 周亦绪一脚将油门踩到底,车子像离弦之箭一样,耳边全是乌啦啦的风声。 万君宜在简单的耳鸣后,从容睁开眼。 路边的景色急剧倒退,机车起伏,人像是下一秒就要被颠簸出去, 万君宜脸色微微发白,后悔自己吃了早餐。 遭罪。 周亦绪瞥了一眼后视镜,下意识想放慢速度。 “阿绪,后面的人追上来了。” 周亦绪稳住心神,加了速。 一个小时后,比赛结束,周亦绪拿了第一。 他举着那个写着三十万奖金牌子,满是汗水的脸上是荣耀的喜悦。 万君宜在不远处静静地站着,这一刻,她发现儿子脸上的笑是那般的明媚耀眼,整个人神采飞扬。 “万珍珠。”周亦绪走过来,一把将她抱起来,狠狠转了两圈。 万君宜好不容易平复的胃立刻翻江倒海。 “放我下来,我想吐。” 周亦绪赶紧扶住她 万君宜捂着胸口,就着周亦绪的手喝了两口水,才勉强好受了点。 一抬头,对上儿子熠熠生辉的目光。 “……” 周亦绪发出邀请:“万珍珠,以后我比赛,你都和我一起吧。” 万君宜拍掉他的手,她有病才会继续遭这个罪。 而且,她不会再给周亦绪参加这种黑赛的机会。 “阿绪……” “阿绪,我们拿了第一。”夏雪跑了过来,脸蛋上都是兴奋。 周亦绪等着万珍珠的回答,没看夏雪。 夏雪表情僵了下,很快恢复正常,关切询问万珍珠的情况,“珍珠姐姐没事吧?” 周亦绪刚要说话。 警笛声陡然响起。 周围还在休息的骑手全都慌了,跨上机车就想离开,被警车团团围住。 夏雪气愤地尖叫,“万珍珠,你居然报警。” 周亦绪眼里的炙热瞬间寒凉,他松开万君宜的手臂,往后退了一步,很失望。 万君宜深呼吸,站直身体,“不是我。” “前两天就是你报的警。”夏雪声音尖锐,“这次不是你,警察怎么会找到这里。” 所有的骑手都看过来,愤怒极了。 他们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有的单纯是为了刺激,有的则是为了钱。 不管为了什么,被警察逮住都是很麻烦的事。 “珍珠小姐,大少爷,三爷请你们上车。” 徐大面无表情。 万君宜抬眸看向那边,警车后停着几辆黑色的车子,车窗降下,露出徐沉舟冰冷的面容。 她低眸,猜测是徐大将赛车的事告诉了徐沉舟,徐沉舟带着警察过来的。 徐沉舟是关心周亦绪的。 “阿绪。”夏雪挽住周亦绪的胳膊,眉眼间都是慌乱无助。 周亦绪拍拍她的头发,“你先回去,我会联系你的。” 夏雪张了张嘴,慢慢松开了手。 周亦绪头也不回朝着徐沉舟的车子走去,再次被徐大请到了后面的车上。 他停下脚步,看向万君宜,讽刺冷笑:“你为了讨好徐沉舟,还真是不遗余力。” “阿绪。”万君宜淡声道,“不管你信不信,这件事我不知道,但我相信,三叔过来是为你好。” 周亦绪嗤笑,“为了我好?不,他是为了他自己。” 他去了后面的车上。 万君宜坐进车里,能感受到男人身上的寒气。 她有点怵。 又觉得丢人,明明她才是家里最有权威的那个人,如今居然怕一个比她小了十岁的男人。 车窗升上去。 万君宜张嘴给徐沉舟解释,“我是想帮阿绪。” 徐沉舟像是没听到一样,情绪毫无变化,只低头看着平板上的邮件。 万君宜沉默下来。 车子直接开回梧桐苑。 徐沉舟下车,就站在院子里,阳光明媚,却驱不散他一身的寒气。 万君宜知道他生气,默默站在他身边。 周亦绪被保镖摁着跪在地上,徐大递过来一条马鞭。 万君宜眼皮子跳动,徐沉舟想干嘛? 徐沉舟什么话都没说,先抽了周亦绪五鞭。 “知错了吗?” 周亦绪咬牙受着,倔得很,“我没错。” 徐沉舟再度扬起鞭子。 万君宜张开双臂挡在周亦绪面前,“三叔,别打了。” 她心疼啊。 况且这样只会让周亦绪更叛逆。 徐沉舟:“你也有。” 万君宜:“……” 她也要挨鞭子? 不是,她做错了什么? “三叔,咱能把话说清楚吗?”万君宜底气不足。 其实,她大约猜到了。 徐沉舟握着马鞭的指节泛白,“周亦绪胡闹,你也跟着胡闹,但凡他车技不过关,你们是打算殉情吗?” 周亦绪不干了,身体迅速绷直,“你瞧不起谁啊,我车技那么好。” 徐沉舟一个眼钉子发过去。 周亦绪不服气的冷哼, 徐沉舟捏紧了马鞭,周亦绪叛逆,一直在跑黑赛,他管着他,他就偷偷去。 他后来不得不放宽了,暗地里派人跟着周亦绪,确保周亦绪的安全,再加上周亦绪跑黑赛的地方相对还安全,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但周亦绪千不该万不该带上万珍珠,还去鞍山那样的地方。 他将生命当成儿戏。 “从今天起,不许你再去碰机车。” 周亦绪弹跳起来,站直身体,“凭什么?” 他桀骜不驯,满身的怒火。 徐沉舟缓缓走到他面前,马鞭抵着周亦绪的心口,“就凭阿姐只有你这一个儿子。” 他眉梢溢出冷笑,“不然你以为你这种废物,值得我高看一眼吗?” 万君宜倒吸一口凉气,徐沉舟骂得太狠了。 周亦绪牙齿咬得紧绷绷的,他毫不相让,甚至是狠狠往前一步,和徐沉舟对视。 “如果我妈在,她不会逼我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万君宜捂着心口。 儿子,错了。 要是她还活着,一定会要周亦绪按照完美继承人的模式长大,接管集团,她好早点退休。 ------------ 第一卷 第27章 敲烂周亦绪的机车 万君宜眼角泛红,看着自己最爱的两个人对抗着。 她想上前分开他们,可知道不是时候。 “徐沉舟,在你心里,我就是你掌控长江集团的筹码。”周亦绪眼角有泪,但更多的是倔强和恨意。 他看徐沉舟的目光都是厌憎,“伪君子。” 徐沉舟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垂下的那只手攥成了拳头,“去拿锤子过来。” 周亦绪:“你想捶死我不成。” 徐大递过来一柄大锤。 徐沉舟接过来,走到周亦绪那辆被保镖开回来的机车旁边,抡起大锤。 周亦绪脸色苍白,嘶吼着:“不要。” 他被保镖摁住,眼睁睁地看着徐沉舟将那辆机车锤成了一堆烂铁。 徐沉舟神情寡淡凉薄,眉宇间深色的戾气好似就要跳出来。 他偏头看着被保镖摁在地上的周亦绪,因为挣扎,周亦绪后背在渗血。 他移开目光。 “周亦绪,就凭我现在比你强,可以一根手指头摁死你,而你是个废物。” 他扔掉锤子,转身进屋。 “将大少爷关进房间。” 周亦绪不哭也不闹了,只看落在那辆已经变成了破铜烂铁的机车上,眼睛格外的红。 万君宜去了客厅。 徐沉舟站在窗户面前,满身的沉郁。 “既然你不让阿绪去赛车,为何不一开始就阻止。”万君宜语气里有些怒气。 她不赞同徐沉舟那样暴力地解决问题。 只是她作为母亲,深知教育孩子的时候,最好不要插手。 所以忍到了现在才质问。 她看得出来周亦绪是真的喜欢机车,徐沉舟砸了他的车,只会加剧两人之间的矛盾,让周亦绪变得更极端。 徐沉舟眼角绽开丝丝冷意,他转头看着女孩。 “管好你自己。” 徐大走过来,递了一把黑色的戒尺。 万君宜:“……” 徐沉舟被周亦绪气成那样,还记得她还没被罚的事。 徐沉舟没手软,打了她左手五戒尺,随后去了书房。 万君宜眼里有薄薄的一层水雾,纯粹是疼的,还有点羞恼。 三四十岁的人了,还要被打手心,也是丢人。 徐大冷冰冰的道:“大少爷刚开始赛车时候,三爷管过。” 本以为万珍珠这几天已经理解了三爷的不易,可她居然为了周亦绪质问三爷。 没良心。 万君宜看着红肿的掌心,没说话。 徐大是个急脾气,连珠炮一样的道:“三爷管了,但大少爷每次都偷偷跑出去,三爷也不能将大少爷一辈子绑在家里啊,后来就派人偷偷跟着他,保护他的安全。” “还有你,珍珠小姐,当初大夫人去世后,三爷说过要接您过来住的,是您自己不肯。” “还有大少爷,居然说三爷拿他当筹码,简直是没人性。” 徐大骂骂咧咧,替徐沉舟不值。 “你知不知道三爷知道你居然跟着大少爷去赛车,有多着急,你居然还质问三爷……” 万君宜一愣,徐沉舟是怕他们出事。 她想起徐沉舟站在窗户边时,身上那种浓郁的阴沉。 很后悔,自己不应该在没搞清楚事情真相之前质问他。 她的阿弟,怎么会对她的孩子不管不顾。 “对不起。” 她飞快跑到书房门口,敲了下门就进去了。 书房里没开灯,徐沉舟站在书架前,那里单独的一格,放着万君宜的遗照。 万君宜心口钝痛。 她走到他身后,“对不起。” “出去。”徐沉舟没回头,满身的孤寂落寞。 周亦绪那句筹码将他伤得很深。 万君宜很愧疚,周亦绪是她的儿子,她应该替周亦绪道歉。 “三叔。” “滚出去。” 徐沉舟嗓音寒到极致。 万君宜沉默两秒,退了出去,顺便将门带好。 她站在走廊上,灯光下,脸色有几分苍白和难过。 闭了闭眼,她下楼吩咐厨房准备晚餐,又给贺春山发信息,让他帮配一些治鞭伤的药来。 周亦绪挨打的事她没瞒着。 贺春山送了两个字,“活该。” 万君宜苦笑。 “说真的,沉舟对阿绪和珍珠,真跟自己亲生的没两样。” “你刚走的时候,他难过伤心得不行,还要顾着两个孩子,强撑着安排好后才敢倒下,后来周亦绪赛车,他也是劝阻了一遍又一遍,周亦绪刚开始还听,后来出了高架上那件事,他就彻底的叛逆了,沉舟心力交瘁。” 贺春山感慨。 万君宜仰着头,不让眼泪落下来。 半个小时后,万君宜拿到了药。 她进了周亦绪的房间。 臭小子趴在床上,睡得正香,挺没心没肺的。 万君宜想到徐沉舟身上的那股悲凉,再看周亦绪没心没肺的样子,火气冒了出来。 她拿着枕头,用力扇在周亦绪头上。 周亦绪被惊醒,下意识想坐起来,却牵动背后的伤,疼得龇牙咧嘴。 “万珍珠,你有病吧。” 他今天真是受够了,好不容易拿到的第一名奖金三十万,他到手可以拿六十万,结果被万珍珠一搅和,别说六十万了,那三十万都没有了。 后面不仅挨打,车也没有了。 都是因为万珍珠。 万君宜无视他臭到不行的脸色,“给你擦药。” 周亦绪:“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你还装什么啊。” 万君宜忍无可忍,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 “周亦绪,你已经十八岁成年了,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周亦绪捂着后脑勺,眼里喷火。 一个个地都欺负他。 万君宜深呼吸,冷静下来,给周亦绪讲道理。 “你知不知道今天你们那场比赛,死了两个,伤了三个,你还活着,是你命大。” 新闻已经出来了,那场比赛因为鞍山地形环境的恶劣,有两辆机车在压弯的时候直接飞了出去,还有三个骑手撞在了一起,都伤得很重。 她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腿软。 徐沉舟说得没错,但凡周亦绪技术差一点,他们今天怕是都要交代在那里。 周亦绪翻了个白眼,无所谓地道:“你不是还好端端站在这里。” 万君宜:“……” 她目光落在周亦绪背上,看着一片红色,到底是没继续说了。 “躺好,我给你上药。” “不用你在这里假好心。” 周亦绪口是心非,说是不要万她管,但万君宜给他上药时,他没躲。 万君宜目光清冷,“周亦绪,三叔对你从来都是一心一意的好,你不该说他拿你当筹码,你等会儿去给他道歉。” ------------ 第一卷 第28章 我不想当什么继承人,我只想赛车 “他就是拿我当筹码。”周亦绪激动起来,“你以为他怎么掌控的长江集团,还不是打着我的名义。” 万君宜不可置信地盯着儿子,他居然说出这种话来。 “他接管长江集团,是为了你。” 再生气,该教育的还是要教育。 万君宜告诫自己,面前这玩意儿是自己亲生的,他再顽劣不堪,她都得受着。 “周亦绪,我不知道你在哪里听到的这些谬论,但我相信三叔,他是为了你才一直撑着长江集团,你要做的是努力学习,早早接班。” 周亦绪趴在枕头上,不屑地道:“他不管我也是长江集团的继承人。” 万君宜倒吸一口凉气,不知道周亦绪这强大的自信来自哪里。 更不知道他怎么会有这样的三观。 “谁告诉你的这些话?”她冷冷地追问。 周亦绪把脸埋在枕头里,不肯回答。 万君宜将枕头直接抽出来扔在地上,让周亦绪无处可藏。 “周亦绪,就你这个德行,你接管长江集团,是准备让它倒闭吗?” 周亦绪满不在乎冷哼,“不要你管。” 万君宜拿出药膏,很不温柔涂在他伤口上。 周亦绪疼得龇牙咧嘴,“万珍珠,你轻点。” “周亦绪,我不知道谁给你灌输了长江集团会是你的话,我今天明确告诉你,就你现在这样,就算是徐沉舟指定你接任长江集团,董事会也不会同意。” 万君宜把话给他说明白,“你什么都得不到。” “那我就去赛车。” “你去赛车,然后眼睁睁看着王亚茹的儿子成为长江集团的继承人,再等着他们将你扫地出门是吧?” 周亦绪不说话了。 万君宜将药膏放在床头上,“周亦绪,三叔他一直在等你成长起来,成长到有足够的能力去接班,你明白吗?不然以他的能力,早就可以离开周家了。” 这不是她的猜测,而是笃定。 她信徐沉舟的能力。 周亦绪声音很闷,“可我不想当什么继承人,我只想赛车。” 万君宜心口空空的,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如果她没死,会把儿子培养成完美的继承人。 可她死了八年了,儿子女儿被人欺负成那样,她硬不下那个心肠。 “你喜欢赛车我不阻止你,可你也得找正规的俱乐部,你去跑黑赛算怎么回事?” 万君宜相信周亦绪如果真想赛车的话,徐沉舟是会支持的。 但周亦绪不争气,非要走歪门邪道。 “我说了,我的事不要你管。”周亦绪的火气又上来了,“万珍珠,管好你自己吧。” “你……”万君宜真生气了。 将枕头捡起来丢回床上,转身出去。 身后陡然传来周亦绪的声音:“万珍珠,你是不是喜欢徐沉舟?” 万君宜刹住脚步,“你说什么?” 周亦绪垂眸,过了很久才道:“三叔掌握着长江集团,人长得也还行,你喜欢他很正常,我……” “周亦绪。”万君宜气得不轻,抡起枕头又扇了他几下,“叫你胡说八道。” 她待徐沉舟从来都是当弟弟的。 而珍珠,也不可能会喜欢徐沉舟。 周亦绪将枕头拽在手里,“你不喜欢他,你和他去酒店?” “什么东西?” 万君宜愣住,酒店? 珍珠和徐沉舟去过酒店? 脑海里浮现出那天徐沉舟警告她的话,还有徐大总是阴阳怪气的话。 难道珍珠真的喜欢沉舟? 万君宜头疼。 “你怎么不说话?被我说中了是吧,所以你故意接近我,故意报警让徐沉舟毁了我的机车……” 周亦绪很愤怒。 万君宜深深看了他一眼。 门外,徐沉舟面无表情的站着,听着女孩清冷的嗓音传来。 “我不喜欢他。” “酒店的事是误会,我也不记得了。” “周亦绪,收起你那些龌龊的心思。” 徐沉舟转动脚步离开。 万君宜白了周亦绪一眼,离开房间。 周亦绪哼了一声,不知道为何,万珍珠说不喜欢,他心里轻松了不少。 万君宜回到房间,脑子乱乱的。 如果珍珠真的喜欢沉舟,她要怎么办? 是帮珍珠还是远离沉舟? 一个头两个大。 她半夜没睡着,下楼喝水。 刚放下水杯,却意外看到周亦绪轻手轻脚的下楼。 她这才注意到,院子外停了一辆黑色的车子。 万君宜皱眉,想都没想,找到车钥匙的位置,从车库里开车跟了出去。 一路到了附近一家酒吧门口。 夏雪等在门口。 周亦绪下车,拥抱了夏雪,两人进了酒吧。 万君宜跟上。 两人走到一处卡座前,那里还坐着几个人。 万君宜随意的要了一杯酒,靠近那里。 夏雪一直在掉眼泪,“你的车被砸了,奖金也没有了,现在怎么办?哥哥换不了疗养院了,甚至下个月的费用都续不上了。” 周亦绪拍拍她的脑袋,“我会想办法。” “阿绪,我不是要给你压力,我是着急。”夏雪靠在他怀里,“我真没用。” 旁边有人接话道:“阿绪是周家的大少爷,家里随随便便就能拿出几千万来,干嘛还要去比赛。” “你怕是不知道吧,现在长江集团是徐沉舟把持着,徐沉舟一直想用钱来控制阿绪,他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给阿绪钱。” “徐沉舟不是周家的养子吗?他居然能掌控长江集团?” “还不是靠着阿绪。” 对话越来越离谱。 万君宜听得心梗,怪不得周亦绪会说出那样的话来,原来他身边围绕的着这样的朋友。 “我听说长江集团最新研制出的靶向药一期临床结束了,效果很好,阿绪要是能把资料拿出来,卖出上亿轻而易举,这样夏雪她哥的医药费有了,你也不用去比赛了。” 夏雪挽住周亦绪的胳膊,紧张又期待。 万君宜差点捏碎杯子。 这群狐朋狗友! 她有点紧张,等着周亦绪的回答。 周亦绪却一直没说话。 话题很快转移。 周亦绪坐了一会儿,和夏雪离开。 万君宜不近不远地跟着,一直到停车场。 夏雪的声音很细弱,但万君宜还是听到了。 “阿绪,对不起,他们也是关心我,没别的意思,你别去做傻事。” 周亦绪握住她的手,忽然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看着夏雪手指上细细的伤口,怒道:“这是怎么回事?” 夏雪将手抽了回去,扬起一抹坚强的笑。 “我就是找了个兼职,赚钱给哥哥交医药费,我不想你太累。” 周亦绪感动,将夏雪搂进怀里,“兼职别去了,我会想办法。” ------------ 第一卷 第29章 真相 万君宜拍了一张照片。 这个女孩子不简单,以退为进用得很好。 难怪周亦绪会听她的话。 可万君宜在商场上见识过各种尔虞我诈,夏雪的演技不够看。 她等两人腻腻歪歪后,回了梧桐苑。 第二天一早,万君宜下楼吃早餐。 她看到徐沉舟,便想起周亦绪说的酒店的话,不过经过一夜的消化,没什么尴尬的。 周亦绪打着呵欠下楼,背上的伤对他没造成多大的影响。 万君宜不拿了个鸡蛋,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问:“没睡好?” 周亦绪懒懒散散的坐下,埋怨着,“背上疼。” 万君宜点头。 徐沉舟先吃完,拿了衣服出门。 万君宜追了上去,将酒吧听到的那些话告诉了他。 “我相信阿绪,可他太年轻,我怕他禁不住别人的撺掇。” 徐沉舟深深看了她一眼。 万君宜又将照片发给徐沉舟,“能不能帮忙查一查这个女孩的身份,她有个哥哥,在疗养院。” 贺春山帮忙查过夏雪的资料,但查到的不多。 万君宜思来想去,决定找徐沉舟帮忙。 不管珍珠对徐沉舟到底是什么感情,现在她是万君宜,她得先解决眼前的事。 徐沉舟看了一眼,语气很淡。 “三年前周亦绪在高架上飙车,一死一伤,夏雪就是那个受伤之人的妹妹,是植物人。” 他早就知道。 万君宜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们会说医药费和疗养院。 她忽然想到,周亦绪去比赛,是不是就是为了赚钱给那人交医药费。 她心头一震,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那她错怪了周亦绪。 心头激荡着,她忍不住低声道:“三叔,你说阿绪非要去跑黑排,是不是想给夏雪的哥哥付医药费?” 徐沉舟心头一动,他没往这方面想过。 “出事后,周家除了提供最好的治疗,担负一切手术费用后,还赔了他们家两百万。” 言下之意,周亦绪没必要那样做。 万君宜皱皱眉,或许有别的原因。 徐沉舟离开。 周亦绪慢吞吞出来,书包歪歪拉拉的搭在肩膀上,一股子颓丧的样子。 万君宜看着儿子,干脆直白问出口。 “你去比赛,是不是为了给夏雪哥哥赚医药费?” 周亦绪脸色巨变,“万珍珠,你想干什么?” 他的反应太大了,好像万君宜问的是什么不得了的问题。 万君宜想,果然是这样。 “我想帮你。” 周亦绪冷笑,“不需要你假好心。” 他钻进车子,去学校的路上,再没有和万君宜说过话。 万君宜头疼。 下午,她收到徐沉舟的信息,上面有夏雪哥哥的全部的信息。 万君宜觉得奇怪,徐沉舟把资料发给她干嘛? 她现在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啊。 可她又不能不管周亦绪。 将资料看完,她去了一趟医院。 夏青住的病房并不是如万君宜想的那样,是医院最好的,反而只是普通的单间。 病房里只有一个年纪七八十岁的老人守着。 万君宜没进去,而是去了护士站。 稍稍打听才知道,夏青一开始其实住的是最好的病房,但住了两个月后,他家里要求转到普通病房,并且要退差价,不退就开始闹。 医院没办法,就答应了。 万君宜觉得奇怪,“可医药费是周家交的,他们要退差价,周家同意吗?” “听说同意了的,毕竟这事影响不好,自然以家属的意愿为主。”护士八卦的道,“而且我听说,他们家拿那个钱可是买了房子又买了商铺,不得了。” 万君宜心里有了计较。 夏家看夏青成了植物人,干脆就拿着他的医药费去挥霍。 而周亦绪并不知道,因此还傻傻的去赚医药费。 那夏雪知道吗? 她其实想问徐沉舟的,可想来想去,还是算了。 徐沉舟已经够忙了,她就不要打扰他了。 晚上回到梧桐苑,周亦绪吃了饭就回了房间。 万君宜去了他的房间,给他涂药。 呼吸试探性的问他。 “我听说周家每个月给了夏青不菲的医药费,夏雪怎么还在为医药费发愁?” 话音刚落,周亦绪几乎是立刻就炸毛了。 “万珍珠,你想干什么?” 万君宜皱眉,“我只是问问……” 他挥手打落她手里的药膏,警告她:“你要是敢欺负夏雪,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万君宜沉默,他那么喜欢夏雪? 她深深看了他一眼,直接离开。 周亦绪抿唇,他有点后悔自己说了重话,但一想到自己的摩托车,那点后悔也就烟消云散了。 又过了两天,万君宜带着周亦绪去了周家一趟。 周博不待见他们姐弟,直接冷哼一声。 王亚茹扮演着慈母的角色,关切的问:“吃饭了没有?” 周亦绪双手插在裤兜里,完全不搭理。 惹得周博只皱眉头。 万君宜淡声道:“只是想回来问一件事。” 周博一下子站起来,“你这是问事的态度?” 太没礼貌了。 万君宜没搭理他,只问:“你们每个月给夏青支付的医药费,夏家要求医生退差价,并将他转移到普通病房,这事你们知道吗?” 周博脸色难看,“什么意思?” 王亚茹目光晃了下,没说话。 周亦绪很生气,“万珍珠。你带我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我说了,不许你插手他们的事。” 万君宜白了他一眼,“安静。” 周亦绪:“……” 万君宜追问:“所以这事你们到底知不知道?” 周博叫来管家。 王亚茹阻止道:“这事我知道。” 她抚了一下耳边的头发,淡定的道:“这事医院说过,我同意了。” “亚茹。”周博吃惊。 王亚茹叹气道:“医药费是我们付的,但他们要怎么用,我无权过问,那是夏家自己的决定。” “再说我要是追究,他们只会闹起来,到时候阿绪撞死人的事人尽皆知,对谁都不好。” 她的理由无懈可击。 毕竟她顾全的是周家的名声。 周博觉得有道理。 “确实如此,珍珠,你问这事做什么?” 万君宜冷冷的道:“没什么意思,就是想知道你们到底怎么想的。” ------------ 第一卷 第30章 她决定选修金融专业 万君宜带周亦绪离开周家。 既然王亚茹知道,那么她是不是知道周亦绪因为夏青的医药费被逼得去比赛呢? 回去的路上。 周亦绪忍不住问:“你刚刚说的话什么意思?” 他什么都不知道。 万君宜真是同情他,也没瞒着他。 将医药费的事说了。 周亦绪第一反应是不可能,“夏雪说,周家只给了他们很少的医药费。” 信息差就在这里了。 “可据我所知,周家一开赔付了两百万,后续每个月又会支付一笔昂贵的医药费,是夏家在医院闹着退差价。” 周亦绪沉默着,脸色难看。 万君宜知道,他已经想到了那些不对劲的地方。 他被人欺骗了。 “阿绪。” “不会的,她不会骗我。”周亦绪激动起来。 他无法接受。 万君宜翻了个白眼,“明天就是交费的日子,你若是不信,不如亲自去看个清楚。” 周亦绪攥紧了拳头。 第二天。 医院。 万君宜和周亦绪站在角落里,看着夏家人来到缴费窗口,说要退医药费的差价。 夏雪也在其中,甚至她负责操作整个过程。 夏青的每个月的医药费是十万,在夏家人退差价的操作下,夏家拿到了八万。 夏雪欢呼一声,转身,脸色陡然僵住。 “阿绪。”她不可置信。 周亦绪怒火中烧,可还是克制着自己没有发火。 他只冷冷的问:“你真的做了这种事。” 夏雪张了张嘴,“你听我解释。” 周亦绪往后退了一步,“你骗我说周家不给你们医药费,你哥哥的医药费很快就要付不起了,却原来,你将他的救命钱都拿了出来,夏雪,你怎么这么恶毒?” 夏雪脸色通红,可她不承认自己恶毒。 “我怎么就恶毒了。”她掐着掌心。“要不是你当初把我哥哥撞成了植物人,他现在也不会躺在医院里,是你欠我们家的。” 夏雪格外的激动。 “周亦绪,躺在里面的人应该是你。” 周亦绪脸色发白,眼里全都是陌生。 那个他喜欢的女孩,在这一刻面目狰狞。 他转身离开。 “阿绪。”夏雪追了一步,又站在原地。 万君宜走到她面前,“夏雪,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某一次比赛中,他会!摔得粉身碎骨。” 夏雪咬牙,“他还活着,万珍珠,这一切都是你告诉他的,是不是,你就想拆散我们。” 万君宜怜悯的摇头,“你骗了他,不用我拆散。” 她离开了。 周家每个月依旧会付十万的医药费,但夏家到底想不想治好夏青她不知道,也不关心。 她担心周亦绪。 万君宜医院门口找到了周亦绪。 他坐在台阶上,脸埋在膝盖上,整个人就像是被丢弃的小狗,格外的可怜。 万君宜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哭就哭吧。” 周亦绪闷声闷气的道:“你想笑就笑吧。” 万君宜:“我为什么要笑你?” 周亦绪:“你做这一切不就是为了看我笑话?” 万君宜无语了,这孩子的性格咋这样别扭? “周亦绪,也从来没想过笑你。”万君宜认真的道,“我的目的,是希望你能把天赋用在最好的地方,而不是去玩命。” “现在夏家的事已经明了,那么我希望你不要再去比赛了,安心学习,我会联系正规的俱乐部,送你进去。” 万君宜已经打算好了。 周亦绪眼睛红红的,“你不劝我去接手长江集团?” 万君宜很想啊,毕竟徐沉舟真的没有义务这样撑着。奈何周亦绪志不在此。 “我去接手。” 周亦绪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去?” 万君宜点头,“嗯,我去。” 她舍不得儿子,更不愿意把那一切拱手让给王亚茹的儿子。 干脆,就她自己上吧。 她可是经商奇才,就算是时隔八年。也能很快上手。 周亦绪顾不得伤心了,他不明白万君宜怎么那么自信。 她居然要接手长江集团,她疯了吗? 万君宜懒得和他说,招手叫车回去。 而此时,徐沉舟已经拿到了最新的信息。 徐大喝了口水,赶紧道:“这个万珍珠如今真是不得了。” 还有三爷,明明都收集好了资料打算解决这事,结果全把资料送给了万珍珠。 他什么时候如此相信万珍珠了? “不是快要放学了?一起去吧。” 徐沉舟看着时间站起来。 徐大:“……” 不对劲。 三爷很不对劲。 万君宜和周亦绪下午的课上完后,在校门口等车,结果等来了徐沉舟。 万君宜看了眼,自觉想去副驾驶。 但周亦绪动作更快,抢了副驾驶的位置。 他本来就怕徐沉舟。况且这次做错了事。 万君宜无奈,只能去了后座。 徐沉舟低着头看手机上的消息,对他们姐弟二人视而不见。 万君宜寻思自己应该和徐沉舟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一声。 毕竟资料是他给的。 但徐沉舟一直在忙。 回到梧桐苑,徐沉舟直接去了书房。 万君宜领着周亦绪去给他道歉,周亦绪不情不愿,可他有错在先,只能低头认错,并保证自己岁会努力学习。 徐沉舟只说了一句没事。 全程冷漠淡定。 周亦绪生气的走了。 万君宜认真的道谢后,试探性的道:“三叔,你看我第二专业选金融系好不好?” 庆州大学的学生在大三的时候,可以选修第二专业。 万君宜一开始没在乎,但现在觉得,她应该去读金融系。 徐沉舟抬头看她,“你要学金融?” 万君宜怕他看出破绽,慢吞吞解释着,“就是想试一试,要是太难的话就算了。” 徐沉舟垂眸,“随你。” 他同意了。 万君宜雀跃着离开书房。 徐沉舟看着书房的门,脑海里是刚刚那人离开的画面。 他慢慢的收紧掌心。 他不敢再试探,也不敢靠近,可沉下心来才发现,她真的很像很像她…… 可她不喜欢他。 徐沉舟闭了闭眼,将脑海里那点心思甩开。 万君宜去了周亦绪房间,说了自己要读金融的事。 周亦绪:“……” “你真没必要时时刻刻盯着我,还是说,你其实一直喜欢的是我?” ------------ 第一卷 第31章 一起去上课 万君宜伸手将周亦绪的头摁进被子里。 “小伙子,不要白日做梦。” 周亦绪躺在床上,悠悠叹气,“其实我知道她瞒着我,可她一哭我就不忍心。” 万君宜心口微疼,周亦绪是个善良的人,他明知道夏雪有问题,却还是愿意帮她护着她。 这样的人,真的会飙车吗? 她忍不住问道:“阿绪,三年前的车祸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亦绪脸上的笑瞬间消失了。 他别过脸去,不想回答。 万君宜看他的模样,就觉得他肯定是藏着心事。 “车祸,不是你是不是?”他试探性的问。 周亦绪骤然回头,“珍珠,你别问了。” 万君宜便没有追问。 她离开房间,在书房门口站了站,却还是没进去。 她去找了徐大,问了当年车祸的事。 徐大皱眉,“出事的时候是三个人,除了周亦绪还活着,死了一个,夏青成了植物人,具体怎么回事,只有周亦绪知道,或者是等夏青醒了。” 万君宜便知道,这事周亦绪不说,她很难搞清楚。 算了,慢慢来吧。 她回了房间。 第二天去学校,万君宜递交了选修第二专业的申请。 班主任看到都惊呆了,劝了她很久。 但万君宜坚持。 老师只能答应。 上完课,她去了金融系那边。 她在走廊里遇到了夏雪。 夏雪是金融系为数不多的女生,此时眼睛红红的,堵着周亦绪,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她哭了,而周亦绪很冷漠。 “珍珠。”周亦绪看到万珍珠,立刻打招呼。 夏雪擦了眼泪,嫉妒的捏紧了拳头。 “阿绪,你真的喜欢她吗?你别忘了她当初是怎么对你的。” 周亦绪头也不回的走了,“她再怎么样,我们也一起长大。” 夏雪崩溃。 “我只是骗了你一次而已。”她说这话,目光看向万珍珠,却满是憎恨。 她已经知道万珍珠去医院打听过的事。 是她告诉了周亦绪。 万君宜觉得有趣,“一次不够吗?你骗的是他的命。” 夏雪根本就没有喜欢过周亦绪,毕竟怎么可能让喜欢的人去涉险。 夏雪更喜欢的是钱。 “算了,走吧。”周亦绪不想多说。 那些钱是他为夏青赚的,所以他不后悔。 只是以后,他不会再医院看夏青了。 万君宜看着儿子有些低迷的神色,默默闭嘴。 算了,那些事得他自己想明白。 “你来这里干什么?”周亦绪终于意识到这个问题,他有点兴奋,“你是来找我的吗?” 万君宜拍了拍自己怀里的教材,“我来上课。” “上课?” “是啊,我选修了第二专业,过来上课。” 周亦绪沉默了。 他瞬间明白了万珍珠话里的意思。 他想赛车,不想接管长江集团,万珍珠当时没劝他。 原来她是打算自己扛起这个担子。 “珍珠。”周亦绪感动。 万君宜拍拍他的肩膀,“别太感动。” 周亦绪说不感动是假的,甚至还有点愧疚。 这本来是他的责任。 “我陪你一起去吧。”他将她的书拿过来抱在一起。 万君宜是无所谓的,况且周亦绪多学总是有好处的。 两人到了教室,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毕竟周亦绪和夏雪才闹翻。就陪别的女生来上课,让人不八卦都不行。 好在姐弟二人压根儿就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找了个位置坐下,安安静静的等着上课。 “周亦绪,她是谁?”有人看不下去了,非要出头。 周亦绪伸手搭在万君宜背后的椅子上,“我喜欢的人,怎么了?” “那夏雪呢?你把夏雪当什么?”那人质问着,“她那么喜欢你。” 周亦绪皱眉,“我们分手了。” “渣男。”那人骂道。 周亦绪没打算为自己解释,他不想再提夏家的事。 万君宜却不想听任何诋毁周亦绪的声音,她挑眉站了起来,“你要是喜欢夏雪,就自己去追,在这里骂他做什么?” 那人上上下下打量着万君宜。 “我认识你,你是音乐系的,你来这里是陪着周亦绪上课吧,你是小三?” 万君宜气笑了,她来就是陪着上课? 怎么,她上课犯法? “这是我选修的第二专业。” “你?金融系?”男生不屑的大笑起来,“你一个女生选修金融,真是笑话。” 万君宜脸色冷下来,女生怎么了? “你瞧不起女生,不如请老师出一道题,咱们看到底是谁不行。” “可以。” 老师进来,听到他们的打赌,也觉得有兴趣,翻了翻书,选了一个难度适中的问题,算是考虑了万君宜这个新手。 结果,男生支支吾吾根本说不利索。 老师皱眉。 万君宜则是流利的回答了问题,虽然不是用的专业术语,但浅显易懂。 “你学过金融?”老师眼睛亮了。 这孩子天生有读金融的天赋。 万君宜大大方方的表示自己平时会看一些相关的书,但了解的不多。 老师很欣慰。 那男生灰溜溜的坐了回去。 整节课,老师提了很多的问题,别人答不到的,最后都会让万君宜来回答,万君宜也没辜负老师的信任,很快给了答案。 老师越发满意。 下了课,立刻打听万君宜的信息,得知她是音乐系的学生,顿觉暴殄天物。 这样的天赋,天生就该染上铜臭味。 周亦绪也被万珍珠惊到了。 “你什么时候还会这个?” 万君宜得意,这可是她之前积攒的经验,如今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很好。 两人离开学校,刚上车,徐大道:“老夫人打了电话,让你们跟三爷一起回去吃饭。” 万君宜不想去,可她拒绝不了老夫人。 周亦绪是万君宜去哪里他就去哪里。 所以最后,还是一起去了周家。 周老夫人精神不错,看到他们来,很是高兴。 “珍珠,阿绪,到奶奶身边来。” 万君宜直接挤在老夫人和周青素中间,将周青素直接挤走了。 周青素:“……” 万珍珠真是没礼貌。 不过她看徐沉舟一个人坐着,忙坐了过去,柔声问道:“沉舟,欢迎你回来。” 徐沉舟点点头。 ------------ 第一卷 第32章 接班人 周老夫人亲自安排的晚餐,菜色格外的丰盛。 周博一家三口茹素还没结束,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周亦安闹得不轻,老夫人就是不肯松口,最后王亚茹不知道许诺了他什么,才堪堪止住了他撒泼的架势。 万君宜眼皮子都没抬,就吃面前的菜。 吃饭的时候,周老夫人问万君宜,“珍珠怎么这么久不回来住?” 周博还瞒着她。 万君宜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周博,淡淡的道:“叔叔不是让我一直住在梧桐苑的吗!说是要将我的东西都送过去的。” 她可是最喜欢告状了。 周博面色一僵。 周老夫人啪的放下筷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怎么还欺负上珍珠了? 周博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在心里怨恨万珍珠非要将那些事说出来,闹得家宅不宁。 万君宜神色如常。 王亚茹坐在周博旁边,脸上还有些装出来的慈母模样。 “咱们都是一家人,难道还能有隔夜仇不是,珍珠。你别怪你叔叔,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看看他叫人将你的房间收拾的可是整整齐齐。” 周博冷哼一声,“你说那些做什么。说得再多,都是我欠她的一样。” “行了,你和孩子计较什么。”王亚茹低声道。又对万珍珠道,“既然回来了,那就在家里住下吧,老夫人可天天盼着你们你们在家呢。” 周老夫人点点头,确实如此。 她拉着万珍珠的手,“珍珠,你在家里住几天陪陪我。” 万君宜故作为难的道:“奶奶,我最近很忙的。” “忙?” “是啊,我第二专业选修了金融,现在正在努力学习。” 一大桌子人都愣了。 周老夫人去问徐沉舟,“可是真的?” 徐沉舟点头,“嗯。” 周青素觉得好笑,“你一个女孩子去学金融干什么,难道以后还想经营公司不成?” 万君宜慢条斯理的夹了一筷子菜,“有什么不行吗?” 周青素扬了扬唇,讽刺的道:“就你?万珍珠,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啊,就你这样的去学金融,你学的明白吗?” 王亚茹则是想的更多,更长远。 她甚至能猜到万珍珠学金融的目的,是为了周亦绪。 只是她想不明白,万珍珠到底是对自己有多自信,以为她能学明白。 但不管怎么说,她都有了危机感,只是她面上看不出来。 “珍珠能有这份心是好的,以后家里和和睦睦的,最好。” 周青素不说话了。 周老夫人赞同的点头,“我们珍珠聪明,学什么都能成,等珍珠毕业了,就去家里的公司实习。” 王亚茹嘴角扯了扯,没接话。 周博则有点尴尬,毕竟长江集团如今他没有话语权。 徐沉舟放下筷子,优雅的道:“都听您的安排。” 老夫人高兴了。 一顿饭吃的还算尽兴。 老夫人将万君宜拉到自己房间,低声问她是不是打算以后进家里的公司。 万君宜也没隐瞒。不过没说自己一定要进去实习工作,只是觉得自己该懂一点。 老夫人却是看穿了她的打算,“是因为阿绪吧?你想帮阿绪。” 这样说也没错。 “嗯。” “你还喜欢阿绪?”老爷子有些心疼,“珍珠,你要是真喜欢他,奶奶做主,给你们订婚。” 万君宜:“……” 这是什么恐怖笑话。 “奶奶,我只当阿绪是弟弟。”万君宜赶紧和老夫人解释,生怕老夫人乱点鸳鸯谱。 老夫人闻言有些惆怅,“难道你真的喜欢沉舟?” 沉舟也不是不行,就是年纪大了。 万君宜:“没有的事。” 她赶紧澄清,“我只当三叔是极好的长辈,可不敢妄想。” 老夫人沉默几秒,又问:“那你觉得他和青素如何?” 万君宜愣了下,徐沉舟和周青素? 老夫人这是打算将他们凑成一对? “沉舟已经到了成家的年纪,青素喜欢他,我想着,要不要干脆就做一家人算了。” “奶奶,我实话实说,姑姑配不上三叔。”万君宜直言不讳。 她从来就对周青素没好感,徐沉舟可是她弟弟,她不能把弟弟往火坑里推啊。 周老夫人没想到她说的这么直接。 “珍珠。” “奶奶,您还是顺其自然吧,不然到时候成就一对怨侣就不好了。”万君宜劝着,“毕竟结婚讲究两情相悦呢。” 周老夫人微微叹气,打消了那样的念头。 “说的是,随他们吧。” 万君宜松了口气。 在房间里呆了一会儿,万君宜去了客厅。 此时,周亦绪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徐沉舟坐在另一侧,周青素不知道在他身边说什么,他眉头皱着。 万君宜走过去:“三叔。” 周青素皮笑肉不笑,“怎么不多陪陪奶奶?” 她在怪万君宜来得不是时候。 万君宜笑笑,站在他们面前,“奶奶要休息了,你们在说什么?” 周青素瞟了眼徐沉舟,见他对面前的女孩没有任何搭话的意思,便主动道:“就随便聊聊。” 万君宜点点头。她并不在乎。 “三叔,回去吗?”她问。 徐沉舟站起来。 周博赶紧道:“奶奶不是说今晚都住在这里吗?” 他不喜欢万珍珠和周亦绪,可还是希望徐沉舟留下来,他有好几个问题需要请教。 徐沉舟站在万珍珠和周亦绪面前,淡声道:“还有事要做。” 三人一起离开。 周青素皱眉道:“他们这是三人结盟,要和我们作对了?” 他们三个站在一起,周博和王亚茹站在另一面,倒真像是打擂台。 周博挥了挥手,“你别胡乱猜测,沉舟做事向来稳妥,我最放心。” 他顿了顿,又道:“他想提携后辈,是珍珠和阿绪的福气,我们要珍惜。” 王亚茹没说话,在心里冷笑。 什么提携后辈,徐沉舟这是在培养接班人,他打算让周亦绪来接管自己的班,周亦绪不行,还有万珍珠在一旁帮他。 他从始至终都没考虑过她品学兼优的儿子。 可徐沉舟未必如愿。 不,准确的说。她不会让他们如愿。 ------------ 第一卷 第33章 三年前 回到梧桐苑。 周亦绪不怎么高兴。 万君宜没搭理他,她看着徐沉舟。 “三叔,你觉得我可以吗?” 徐沉舟低头看她,女孩虽然是在问可不可以,可她神情坚定,充满自信。 “可以。”徐沉舟没什么情绪,但从她嘴里说出可以两个字,便是对她的肯定。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以音乐为重,以后考音乐老师或者是进娱乐圈都可以。” 这是徐沉舟的建议,比起做金融,音乐老师是最轻松的。 况且,女人做这一行更累。 万君宜理解徐沉舟的好意,只是她不想阻拦儿子的梦想,也不想看徐沉舟那样累。 “我喜欢。” 徐沉舟被她这个答案弄得愣了下。 曾经也有人说喜欢。 他将目光挪开,不再看她,“好。” 他去了书房。 周亦绪从后面凑上来,“珍珠,你真的确定要学金融,进公司?” 万君宜白了他一眼,“当然。” 周亦绪抿了抿唇,“都怪我。” 万君宜拍了拍他的肩膀,“和你没关系,是我喜欢赚钱。” 周亦绪眼眶泛红,他急得母亲当年也说过那样的话,那时候他问母亲为什么那么忙,母亲说她喜欢赚钱。 万君宜知道儿子的想法,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她给了周亦绪一份资料,“这个是一些正规的俱乐部,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有的话我陪你去看看。” 周亦绪捏紧那份资料,“我想好好学习。” 他已经知错了。 他任性的代价,就是加重别人的负担。 万君宜摇摇头,“你既然喜欢,那就做出成绩来。” 周亦绪拥抱了万君宜。 万君宜愣了下,随即笑了起来,轻拍他的后背安抚。 周亦绪很快选好了俱乐部,万君宜试着请徐沉舟一起去,毕竟周亦绪有些不好的经历,如果徐沉舟跟着一起,可以少很多麻烦。 她也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但徐沉舟答应了。 周六一大早,他们去了本地一家俱乐部。 俱乐部的老板和徐沉舟有几分交情,带他们参观了一圈。 周亦绪很喜欢,去那边试车。 俱乐部的老板低声道:“他的情况,我看只能参加一些外围的比赛,重量级的比赛他目前参加不了。” 毕竟如果有人知道周亦绪曾在高架上撞死过人,那会很麻烦。 万君宜明白,只能在心里叹气。 高架车祸的真相只有周亦绪知道。 等周亦绪决定留下来的时候,万君宜提了那件事。 周亦绪神色黯淡,他不想说。 万君宜教训他,“已经三年了,有什么事是你过不去的?难道你真的要为此葬送自己的一辈子?” 周亦绪偏头,“那我不加入了。” 万君宜:“……” 她好想打人。 这一趟算是无功而返。 而徐沉舟全程都没说话。 到了梧桐苑,万君宜有点生气先走了。 周亦绪要走,被徐沉舟叫住。 “周亦绪,你为了所谓的兄弟情义坚持,但你看看珍珠,她为了你的事做了多少努力,这些在你眼里一文不值吗?” 周亦绪攥紧掌心,他愧疚,可他…… “你现在十八岁,有将一切都纠正的机会,但若是你二十八了,再想纠错,那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你难道想她帮你兜底一辈子吗?” “我……”周亦绪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自己自私,可他没办法。 那件事他真的不能说。 徐沉舟点到为止,进了屋。 周亦绪在庭院里站了很久。 后面几天,周亦绪都跟着万君宜一起上下学。 两人关系极好。 直到夏家人冲进校园,拦住周亦绪,控诉他对当年受伤的人不闻不问。 周亦绪脸色苍白冷漠,他看着夏雪,像是看着仇人。 夏雪咬了咬唇,却还是坚定的站在家人身后,哭诉自己这么多年和周亦绪在一起,都是因为他的逼迫,是为了哥哥的抚养费。 指指点点的目光几乎要将周亦绪淹没。 他垂眸,指节泛白,却还是一言不发。 万君宜皱眉,走到夏雪面前。 “周家每个月支付了你们十万的治疗费,你们和医院退差价,让你哥哥得不到最好的治疗,又骗周亦绪去比黑赛。”她扬了扬手机,“我这里有录音。” 夏雪脸色变了变。 “你骗人。” “那你就是承认了?” 夏雪:“……” 她看向周亦绪,“阿绪,你说过的。要代哥哥好好照顾我,这就是你的承诺?” 万君宜再次挡在她面前,“是你骗他在先。” 夏雪一直看着周亦绪,看他没什么反应,很失望,也很生气。 “医药费的事不说,我就问你,当初是不是你十五岁开车出事,造成一死一伤?” 这事之前周家压下去了,没多少人知道。 而此时,周围聚集了很多的同学,这个消息要不了半小时,就会传遍整个学校。 万君宜忽然明白了夏雪来这里的目的。 她是得不到就要毁掉。 “夏雪,你不是来要医药费的吗?怎么还扯起陈年旧事来了。”万君宜深刻知道周亦绪此时绝不能逃避。 “还有,当年的事你们要追究,可以报警处理,别在这里故意歪曲事实。” 她不慌不乱。 夏雪不明白,明明是他们做错了事,为什么他们还能这样淡定。 “够了。”周亦绪看着夏雪,“医药费不说,这些年我比赛赢下来的一百多万都给了你,你还不知足吗?” 夏雪红了眼眶。 “行了行了,我们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讨论谁对谁错,总之,给钱。”夏家的其他人纷纷叫嚷起来。 万君宜果断报警。 这种事,有一次就会有无数次。不如从源头上解决,顺便刺激一下周亦绪。 听到报警,夏家人有片刻的安静,不敢相信他们真的敢报警。 周亦绪面无表情,什么话都没说,相信警察的模样。 夏雪走过来,低声道:“阿绪,你知道的。我不想把事情闹大,你就低头认错好不好,我们还跟以前一样在一起。” 周亦绪再不受周家待见,也是周家的大少爷,那份荣华富贵,夏雪不想放弃。 ------------ 第一卷 第34章 回家 周亦绪在这一刻看清了夏雪的心思。 他自嘲的笑了笑,“我现在觉得,你配不上我。” 他说话不留情面,夏雪脸色更白。 “阿绪。” 周亦绪抬着下巴,目光冷咳,“当初在高架上飙车的不是我,是你哥哥夏青怂恿的。” 他的话一出,周围哄闹起来。 夏雪更是不敢相信,“不是的。” 周亦绪想通了,他已经瞒着那事三年了,既然夏雪非要撕破脸,那他也没必要再瞒着了。 “当年,你哥非要说他技术很好,要开车去高架上,我和刘源劝不住他,又担心他,只能跟上,但是你哥速度太快,后来刹不住,撞到了栏杆。” “是他在昏迷前求我,让我承担责任,因为他赔不起那么多钱,而我不一样。我是周家的大少爷,我有钱,况且他要是有了案底,以后一辈子都毁了。” 周亦绪冷笑着,“我看在他求我的面子上答应了,你们就是这样对我的?” “你胡说八道。”夏雪接受不了。 万君宜拉了拉周亦绪的手,少年的义气最纯粹,但却苦了自己。 “到底真相如何,警察会查清楚。” 夏雪尖叫,“你们有钱,警察自然会听你们的。” 周亦绪没再看她,而是在警察来了以后道:“我这里有行车记录仪。” 出事的时候他将内存卡拔了下来,承担了一切,现在他不想背这个锅了。 很快,事情水落石出。 周家干脆的断了对夏青的医药费。 夏青只能转去更差的医院,夏雪不得不退学回家。 周亦绪为这件事低落了好一阵子。 好在,在学习上更认真了,自己的课上完又跟着万君宜去上课。 万君宜求着徐沉舟又给他找了几个俱乐部,周亦绪不肯去。 万君宜只说了一句,“考试试试,如果你能考过我,你就不去,但如果你考不过我,那就乖乖去。” 周亦绪答应了,他虽然多半时间逃课,但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金融系学生,而万珍珠不过是才学了一周而已。 徐沉舟难得有兴趣,亲自出题。 结果,徐沉舟提到的问题周亦绪一个都回答不上垃圾,反而是万君宜回答的有理有据。 周亦绪:“……你们作弊。” 他不信万珍珠这么厉害。 徐沉舟又提了几个问题,依旧是万君宜回答的流畅,周亦绪支支吾吾回答不上来。 周亦绪很挫败。 万君宜安慰他,“每个人的天赋不一样。” 周亦绪纠结着想来想去,“那我一边读一边赛车。” 他不忍心看万珍珠辛苦,但条件在这里了,他也不是真的很想放弃梦想。 万君宜很欣慰。 徐沉舟一直看着万珍珠,她的一举一动,他都在心里判断观察。 越看,那个本来已经消失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万君宜察觉到徐沉舟的目光,但在她看不下去的时候,他早已移开了。 是错觉吧。 万君宜心想,心里有点没底。 她开始复盘自己最近是不是有点太张扬了,引起了徐沉舟的怀疑。 周亦绪完全察觉不到此时诡异的气氛,他玩着手机,忽然坐直身体,神情变得有几分严肃。 “怎么了?”万君宜察觉到不对。 周亦绪的表情有些勉强,“没事,我回房间了。” 他快步回房间,明显有事。 万君宜皱眉。 “我让人跟着他。”徐沉舟主动开口。 万君宜安心了,完全没注意到徐沉舟此时说话的语气格外的温柔,小心翼翼一样。 又过了一周,万君宜接到了徐大的电话。 “出事了,大少爷要撞死大爷,5被警察带走了。” 万君宜顾不得还在上课,直接跑了出去。 警察局,周亦绪双目通红,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周博气急败坏,“周亦绪,你今天是想杀了我吗?” 周亦绪咬牙切齿,“我不仅要杀了你,还要杀了王亚茹,你们害死了我妈,要给她陪葬。” “君宜的死是意外。”周博解释着,他并没有受什么伤,反而是惊吓多些。 更多的是对儿子的愤怒和失望。 万君宜问了前因后果,也是头疼,当年的死她自己都记不清楚了。 “谁和你说的?”她追问。 周亦绪浑身颤抖,“我有证据,当初妈结婚的时候,那个佣人故意弄了油在楼梯上,让她摔倒的,她亲口说的。” 万君宜后背发凉,不可置信。 难道真的是周博和王亚茹? “胡说八道。”周博反驳着,“你让那个人过来,我亲自和他对质。” 正说着,王亚茹赶来了,先关心了周博的身体,确认他没受伤,才转头看周亦绪。 “阿绪,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和你爸,可到底我们是亲人,你怎能这样对他。” 她很失望的落泪,“我自认为吃穿用度对你是尽心尽力,我两个孩子没有的,你都有,你还想怎么样?” 周亦绪冷笑,“恶心。” 周博气得扬起巴掌,被警察拦住了。 “我告诉你,我一定会为妈报仇的。” 万君宜头疼,周亦绪的性格就是鲁莽。 现在还说这样的话,是怕自己关的不够久吗? “周亦绪,闭嘴。”万君宜呵斥着。 她对周博道:“我想,这事有误会。” “什么误会,我看他就是脑子不正常。”周博已经彻底没耐心了,“他想坐牢,让他做个够,醒醒脑子。” “不行。” “万珍珠,你没这个权利。” “我呢,有不有这个权利?”徐沉舟走进来,站在万君宜身边,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万君宜松了口气。 周博皱眉,“沉舟,周亦绪已经学会杀人了,你还要护着他?” “你不是没死?”徐沉舟面无表情。 周博:“……” 他气得心梗。 “这事我会调查清楚,周亦绪我要带走。”徐沉舟说一不二。 周博和王亚茹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 万君宜拍了拍周亦绪的肩膀,“别挣扎了,回家。” 周亦绪看着她,眼泪落了下来。 万君宜心头一怔,鼻子也开始酸涩。 “阿绪,我……” “姐姐。”周亦绪抱着她,很委屈。 ------------ 第一卷 第35章 为了奶奶 梧桐苑。 万君宜劝了很久,周亦绪才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 “舅舅给我的证据,当然我也找人核实了。” 周亦绪并不是完全相信那人的话,他去求证了,求证的结果让人无法接受。 所以他去找了周博问清楚,但周博不肯承认。 “我要为妈报仇。”周亦绪脸色难看。 万君宜看了眼徐沉舟,关于她自己的死因,她还算冷静。 徐沉舟几乎是秒懂她的意思,点了点头,表示这件事她会去核实。 他是了解她的,知道她担心什么。 周亦绪年轻,容易被鼓动,但万君宜很冷静。 毕竟万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件事三叔会查,在真相出来之前,我不希望你像今天这样冲动。”万君宜严肃的警告。 周亦绪的一辈子还那么长,不该最后落得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地步。 周亦绪的情绪喃喃平复下来。 “我相信姐姐。” 万君宜拍拍他的肩膀。 周亦绪去看徐沉舟,“三叔,你会查清楚的吧?” 徐沉舟淡淡的点头。 周亦绪满意了,回了房间。 客厅里安静下来。 万君宜想离开。 徐沉舟叫住他,“珍珠,如果阿绪说的是真的,你打算怎么办?” 万君宜停下来。 怎么办? 其实不用问,如果是真的,那么她会为自己报仇。 她万君宜从未吃过这种亏。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徐沉舟微不可察的扬了下嘴角,他伸手想拍拍她的肩膀,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将手收在背后,他淡淡的道:“我知道了。” 万君宜干脆就问:“长江集团这边,你是怎么打算的?” 徐沉舟一直管理长江集团,万君宜得尊重他的想法。 徐沉舟:“没什么打算,你想做什么都行。” 万君宜了然。 周亦绪差点撞死周博的事没能瞒过老夫人,只隔了两天,老夫人便叫他们回家吃饭。 周老夫人精神矍铄,坐在客厅里,目光如炬。 “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亦绪一股脑的都说了。 王亚茹站在周博身边,怒道:“周亦绪,你简直是胡说八道,你就算不记得这些年我对你的好,你起码也得记得你父亲对你的好吧。” 周亦绪捏紧了拳头,“他要是对我妈好,怎么可能冲浪失踪,在外面和你风流快活,分明就是他故意的。” “你们让我妈在家里操持所有的事,结果我妈要结婚了,你们怕她带走周家的财产,所以将她害死,我说的对不对?” “闭嘴。”周博听不下去了。 这样的言论,他在万珍珠那里也听说过。 所以他们其实是一样的想法。 周博嘲笑自己蠢,明明就是两个喂不熟的白眼狼,他偏偏还想教好他们。 “周亦绪,你非说我是凶手,那就拿出证据来。”周博神色严肃,“如果拿不出证据,那么你和周家一刀两断。” “你在说什么啊。”王亚茹大急,“阿绪他肯定是被人挑拨的。” 万君宜冷笑,“你不用拐弯抹角,直接说是我得了。” “万珍珠。”周博冷冷的看着她,“周家养你成人已经仁至义尽。” 是要把万君宜赶出去的意思。 “周博,你闭嘴。”周老夫人护着万珍珠,“阿绪说的是我会让人调查清楚,你要是非让她离开,那我也离开。” “妈。”周博无奈了。 难道老夫人看不出来,万珍珠有多讨厌吗? 周老夫人拉着万珍珠的手,“孩子们有这样的想法,是你们做大人的没做到位,你居然还好意思跟个孩子咋咋呼呼,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周博:“……” 王亚茹轻轻抽泣,“我知道你们不甘心,总觉得是我抢走了君宜的位置,可当初真的是意外,我们谁也不知道的意外。” 她挽着周博的胳膊,“这些年他一直都在内疚,可他又不得不照顾我们。阿绪,他从来没有要不管你们的,你们不能怪他。” 周博感动,抚住她的肩膀。 “亚茹,你最懂我。” 万君宜觉得碍眼。 她微微偏头,自嘲的冷笑。 倒是夫妻情深。 徐沉舟走到她身边,好似和她并肩而立。 “可我得到的消息是,我阿姐的死,确实是人为。” 他抛出一份录音,正是当初伺候万君宜的佣人的证词。 王亚茹脸色发白。 “不是这样的,她这是污蔑。” 已经八年了,证据早就没了,录音又如何,录音也可以伪造。 谁能说和她有关。 徐沉舟很短促的笑了一声,王亚茹脸色更难看。 “沉舟,难道你也认为是亚茹的做的?”周博不敢置信,“这八年来,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清楚,她绝不可能做这种事。” 他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可所有人都是一副看傻子的模样。 周博下意识的握紧王亚茹的手。 他的判断不会错的。 “行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周老夫人狠狠地拄拐杖,语气严厉,“一家人是打算闹得四分五裂吗?” 万君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是看老夫人的模样,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那些话,她真不忍心当着老夫人的面说。 徐沉舟看她沉默,也就闭了嘴。 只有周亦绪,依旧气愤得很。 之后的晚饭,大家都吃的食不知味。 吃完饭离开,周亦绪质问万君宜怎么不说。 万君宜淡淡的道:“阿绪,不管如何,奶奶这些年对你对我都很不错,我不想看到她老人家难过。” 周亦绪一下子无话可说。 万珍珠说的没错,奶奶对他们一直不错,这事闹起来,到最后受伤最重的是奶奶。 奶奶年纪大了,情绪不能起伏太大。 万君宜看他沉默,知道他也感念奶奶的好,因此道:“阿绪,这事我们先缓一缓再说好不好?” 周亦绪眼眶发红,看向窗外。 他觉得自己挺没用的,辜负了母亲的期望,如今报仇都报不了。 “阿绪,别冲动。”万君宜再次道,“我想阿姨不想看到你变成这样,她一定希望你可以认真努力的做自己想做的事。” “好,姐姐,我知道了。” 周亦绪妥协。 ------------ 第一卷 第36章 周亦镇 万君宜心情沉重。 为自己,也为了阿绪,为了珍珠,为了沉舟…… 为她爱的和爱她的人。 门陡然被敲响。 万君宜回神,看到了徐沉舟。 他端着一碗酒酿丸子,热气腾腾。 万君宜的眼睛忽然被这热气糊住,酸涩起来。 “三叔。” 徐沉舟走进来,将酒酿丸子放在桌上,“以前阿姐烦恼的时候最喜欢吃这个,我给你端了一碗,或许对你有些用。” 万君宜咬了下唇角。 掌心有些湿润,还有些心虚。 徐沉舟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可看他的神色,又不像是那么回事。 万君宜忍着不安给他道谢,“阿姨是喜欢吃酒酿丸子,不过我不喜欢。” 她佯装出一抹笑意,端起酒酿丸子,“我给阿绪送过去,他喜欢吃。” 她出了房门。 徐沉舟在原地站了会儿,离开了房间。 旁边周亦绪的房间里传来声音。 “三叔煮的酒酿丸子好吃,不过他不记得你不吃吗?” 周亦绪吃的很快,热气腾腾的酒酿丸子让他身心舒畅,那些郁结在心里的事好似都消散了。 万君宜勉强笑了下,“他可能是因为之前的事,不知道和你怎么沟通,所以让我送给你。” 周亦绪没怀疑什么,“都是我的错啦。” 万君宜“嗯”了一声,端着碗出去。 门口,再次遇到了徐沉舟。 他自然而然的接过碗,“阿绪怎么样?” 好似,他原本就是只想借万珍珠的手给周亦绪送一碗酒酿丸子。 万君宜松了口气,“他会慢慢想通的。” 徐沉舟转身下楼。 万君宜看着他的背影。 “三叔。” 徐沉舟站在台阶上,抬头看她,“嗯?” 他眼里有细碎的光,隐藏着期待。 万君宜手指蜷了蜷,内心挣扎的厉害,最后,到嘴边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三叔,谢谢你一直对阿绪不离不弃。” 徐沉舟垂眸,“嗯”了,依旧看着她。 万君宜想了想,还是道:“那个综艺节目,我就不去了。” “好。” “谢谢三叔。” “嗯。” 徐沉舟再次抬起脚步下楼,背影被灯光拉出了一片孤寂。 万君宜回了自己房间,之后她所有的心思都在学习上。 期中考试的时候,她的专业成绩分数直接断层第一。 甚至是超过了入学就排名第一的周亦镇。 周亦绪考了个中等,他很兴奋,眼里有了知识的光。 当然更多的是兴奋。 因为万珍珠将周亦镇踩在了脚底下。 “珍珠,你真棒。” 他抱起万珍珠转了一圈,周围尖叫声一片。 万君宜头晕,让他放下。 两人一起去食堂,转身,便看不到不远处站着一个男生,男生脸色有些白,不知道站了多久。 “这是……” “周亦镇。”周亦绪直接叫出这位同父异母弟弟的名字。 周亦镇目光落在周亦绪还搭在万珍珠肩膀上的手上,脸色越发的难看。 他走过来,“珍珠。” 万君宜:“……” 这语气,这神情,不对劲。 周亦绪将万君宜往自己背后藏了藏,挑衅的挑眉,“这不是我们的大学霸吗?” 周亦镇神色清冷,只看着万珍珠。 “珍珠,我有话对你说。” 万君宜心跳加速,她不会真的猜对了吧? 周亦镇对珍珠有感情? “我……” “她没空。”周亦绪强势拒绝了,“好狗不挡道,走开。” 他半搂着万君宜的肩膀离开。 周亦镇不远不近的跟着。 万君宜后背发凉。 珍珠怎么会招惹上这样一位。 食堂里,周亦绪去打饭,万君宜找了个位置坐下,周亦镇直接坐到了她对面。 万君宜不知道珍珠和周亦镇是怎么回事,不敢轻易开口。 周亦镇放低了声音,“珍珠,你怎么选修了金融?” 他跟着老师跑了个课题,出去了两周,昨天回来匆匆参加的考试。 这期间发生的事他一概不知。 所以今天看到班级群里有人发成绩单和议论万珍珠,他才后知后觉万珍珠居然选修了金融系。 而且据说老师正在争取让她转系。 “周亦镇,我和你不熟。”万君宜干脆的面无表情。 她不喜欢王亚茹,自然是连带王亚茹的儿子也不喜欢。 再说周亦镇可是周博中意的继承人,以后会是她最大的竞争对手。 不对,这孩子还够不上做她的竞争对手。 周亦镇神色僵硬了下,“不熟?” 他垂下眼眸,很受伤的模样。 万君宜头疼,她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个关系啊,如果是周亦镇骚扰珍珠还好说,她就怕珍珠喜欢周亦镇。 毕竟周亦镇长得还挺不错。 “周亦镇,谁允许你坐这里的?”周亦绪端着午餐过来,很不客气。 他嗓门大,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有金融系的同学认出了两人,立刻交头接耳,不出三分钟,大家都知道了万珍珠是金融系新晋学霸。 现在两个学霸面对面,任谁都觉得火花四射。 有看头。 万君宜不想被人这样关注,赶紧叫周亦绪坐下来。 “先吃饭。” 周亦绪瞪了一眼周亦镇,将午餐放在万君宜面前。 周亦镇抿了抿唇,看着万君宜吃饭。 万君宜倒没觉得什么,她虽然是万珍珠的模样,但实际年龄比他们高了一大截,淡定的很。 倒是周亦绪不怎么开心,时刻盯着周亦镇,大有一脚将他踹走的冲动。 午餐吃完,万君宜让周亦绪先走。 周亦绪:“我不走。” 万君宜皱眉,周亦绪不情不愿的走了。 “你说吧。”万君宜开口。 周亦镇沉默两秒,才道:“我给你发信息,你怎么不回?” 万君宜:“换号了。” 她确实是换手机了,所以没看到周亦镇的信息。 周亦镇脸色缓和了点,“那你怎么不和我发信息说一声。” 他的语气自然而然的轻松,拿出手机。是要加好友的意思。 万君宜本想拒绝,可想想,周亦镇可是王亚茹的儿子,是阿绪最大的竞争对手手。 加了好友,观察一下,挺好的。 她加了好友。 周亦镇语气更松快了点,“这段时间还好吧?我妈有没有为难你。” 万君宜面无表情,“我已经被赶走了。” ------------ 第一卷 第37章 不行 周亦镇半晌没说话。 万君宜忽视周围那些打量的目光,淡淡的道:“周亦镇。” “不,珍珠,你听我说。”周亦镇陡然出声,眼里有几分慌乱,“我来处理这件事,你信我,我会处理好。” 他急切的想要离开。 刚站起来又道:“你现在住在哪里?要不要我……” “我住梧桐苑。”万君宜打断他的话。 周亦镇抿唇,脸色变化了几分。“三叔那里啊,挺好的,过几天我去接你回家。” 他匆匆离开,万君宜想说让他多管闲事都没说出来。 她头疼。 离开食堂,周亦绪还在外面等着,看到她立刻问:“他和你说了什么?” 万君宜犹豫着,还是没说。 周亦镇一下课就回了周家。 王亚茹很高兴,一个劲儿的吩咐厨房给周亦镇熬汤。 “阿镇,回来怎么也不和妈提前说一声。” 周亦镇冷静的问:“珍珠怎么搬出去了?” 王亚茹没想到儿子回来第一句问的就是万珍珠,愣了下,才道:“是她自己要离开的,和我没关系啊,而且她的事则是你爸在管。” 她观察儿子的神色,试探性的问:“是珍珠对你说了什么吗?” 周亦镇垂眸,“没有,我只是听说了这事,问问。” 王亚茹松了口气,拉着他去了客厅。 “这些事你爸会处理的,你别操心。” 周亦镇坐下,淡淡的道:“我不是想管,只是,珍珠毕竟是阿姨留下来的孩子,要是她被赶出去的事传开的话。恐怕会被有心人利用,对我们不利。” 他分析的头头是道。 王亚茹心里便也有些不安。 因为周亦绪高架桥撞死人这事,如今外面很多的风言风语,都说她这个继母对孩不上心。 “还有,我听说阿绪的事查清楚了。不如就顺便将阿绪也接回来吧,这样外面那些谣言不攻自破。”周亦绪劝着。 “如今家里三叔掌家,他如果觉得我们故意不管阿绪和珍珠,也会生气。” 最后这句话说到了王亚茹心坎儿上。 她握紧儿子的手,“阿镇,你可要快快成长起来接班,我们家的东西不能一直在外人手里。” 周亦镇从小就是听着这些话长大的,所以心理毫无波动。 “我知道。” 王亚茹叹气,“这事我会和你爸说的,阿镇,还得是你考虑周全。” 周亦镇目的达到了,提着书包上楼去了。 王亚茹当即就给周博打电话说了这事,周博一听很不情愿,如今好不容易让万珍珠离开了,又接回来岂不是啪啪打自己的脸。 王亚茹没忍住道:“你想想儿子,难道要他一辈子学你一样,把自己家的东西拱手让人吗?” 周博没说话了。 网上那些谣言他知道,可他觉得无所谓。 此时王亚茹提醒,似乎也是那么回事。 “我知道了,我先回家。” 他也想看看儿子。 晚餐的时候,周亦镇当着老夫人的面再度提了让万珍珠和周亦绪回来的事。 周老夫人连连夸赞他懂事了,王亚茹心里高兴的很。 “阿镇就是太懂事了,让人心疼。”她给周亦镇夹菜。 周老夫人想了想,让人将自己名一套房子转给周亦镇,当作是对他的奖励。 “把房子给珍珠吧。”周亦镇对那套价值千万的房子并不放在心里。 王亚茹刚要反对,周老夫人已经点头夸赞,“是我周家的重。” 她不好再说什么。 反而是周博反对,“那套房子价值太高,太贵重了,您要是真想送,不如把我一套房子过给她。” 周亦镇道:“爸,那是奶奶的心意。” 周博不说话,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 老夫人吃完晚饭,急着叫徐沉舟将两个孩子带过来。 “以后啊,都搬回来住,家里热闹些。” 万君宜拒绝了,“在三叔那里挺好的。” 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珍珠,你毕竟是个大孩子了,一直住在三叔那里,怕有人说闲话,况且你三叔很快就要结婚,你就有新的三婶了,你还住在那里不合适。” 万君宜微微垂眸,她都忘了徐沉舟已经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结婚是迟早的事。 梧桐苑,会迎来它的女主人。 “我会尽快找房子的。”万君宜还是不答应回来。 周老夫人有点不开心,但说起徐沉舟的婚事,她还是道:“珍珠,你想不想要亲上加亲?” 万君宜:“……” 周老夫人沉吟道:“酒店的事我听说了,你要是愿意,不如我做主将你和沉舟……” “奶奶,您快别说了。”万君宜哭笑不得打断老夫人的话,“我一直都当三叔是长辈的,我没有那样的想法。” “再说三叔也不喜欢我啊,他要是知道我有这样的想法,肯定直接把我赶走了,那我可不能跟着三叔学习了。” 老夫人拍拍她的手臂,“我只是随口一提,你别激动。” 万君宜哪能不激动呢,徐沉舟就跟她的弟弟一样,她断然不会有那样龌龊的心思。 “青素呢?你觉得青素怎么样?”老夫人又提起周青素来。 她想把徐沉舟留在周家的心思很明显。 万君宜想到周青素那张脸心里都不舒服,她没有丝毫犹豫的道:“不行。” “为何?” 万君宜想着道:“我觉得还是尊重三叔的意思。” 徐沉舟不会要周青素的。 周老夫人亲昵的白了她一眼,“我没说不尊重他,我只是觉得青素和他相配。” 万君宜打了个哈哈,不想讨论这件事。 周老夫人便也不说了,再次讨论起周亦镇来。 “还是阿镇心思细腻,回来立刻提了你们搬回来的事。” 万君宜愣住,周亦镇? 他还真是……他到底想干什么? “珍珠,搬回来吧。”周老夫人用上了祈求的语气。 万君宜为难。 她不想离开梧桐苑,更不愿意看到周博和王亚茹。 还有阿绪,他现在情绪不稳定,说不定哪天想不开就去厨房拿刀。 “奶奶,我现在跟着三叔学经验呢。”万君宜晃了晃老夫人的胳膊,“您就让我跟着三叔多学点经验吧。” ------------ 第一卷 第38章 大结局 对万君宜来说,这个世界上重要的人只有三个。 儿子周亦绪,女儿珍珠,弟弟徐沉舟。 重活一世,所有的家人她都要守护。 她前一世就是商界奇才,不然也不会在周博失踪后撑起周家,所以跟着徐沉舟,她学的很快。 渐渐的能跟上徐沉舟的思路,甚至偶尔提出的意见让徐沉舟眼前一亮。 她越发的光彩夺目。 也没隐藏。 徐沉舟凝视她的目光越来做长。 后来,万君宜从徐沉舟手里接回长江集团,徐沉舟问了她,她没隐瞒。 那一刻,徐沉舟红了眼眶。 他怎么也想不到,阿姐会在十年后回来。 “阿姐。”他情不自禁。 万君宜摸摸他的头发,“沉舟啊,这些年辛苦你了。” 徐沉舟不苦。 此时更甜。 万君宜知道他的感情,所以在他开口之前,先说着:“沉舟,珍珠的身体我得替她好好保护。” 徐沉舟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克制着汹涌的感情,“阿姐,五年,如果五年后她没有回来,你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他愿意给阿姐时间,但不想一直等。 万君宜没给答复。 她很忙,忙着学业,忙着管理集团。 周博和王亚茹在集团的一切逐渐被她清理出去,只是看在看在老夫人的面子上留了点钱给他们养老。 其他的,她都会留给周亦绪和珍珠。 八年过去,万君宜依旧还在。 徐沉舟一直等她。 生日那天万君宜答应了徐沉舟的求婚。 周亦绪拿了无数的奖,过了赛车手的黄金期,退了下来,跟着万君宜开始在公司进进出出。 逐渐能独当一面。 万君宜果断的退了。 她爱钱,却也喜欢平静的生活。 偶尔想起珍珠,还是觉得意难平,随着时间的过去,才慢慢释怀。 又过两年,万君宜给周亦绪添了一个妹妹。 周亦绪彻底变成妹控,有事没事都会跑去看妹妹。 徐沉舟烦的不行,便安排周亦绪相亲,总之,没有人能和他抢女儿和老婆。 周亦绪相亲三年,才终于遇到合适的人结了婚定下来,也有了自己的孩子,但还是喜欢妹妹,便干脆两个带在一起,让万君宜和徐沉舟过二人世界。 徐沉舟还算满意,干脆将自己的事业都交给周亦绪打理。 他要用所有的时间来陪万君宜。 他心里总是藏着担忧,生怕万君宜如同突然回来一样又消失,所以每一天,他都当最重要的一天来过。 五年后,两人有了自己的第二个女儿。 看到孩子手臂上的胎记,万君宜激动之下痛哭出声。 这个孩子在和万珍珠手臂上相同的未知上,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胎记。 而徐沉舟虽然伤心,到底还是松了口气。 他私心里,是希望万君宜一直留下来的。 或许这个孩子就是老天给他的提示。 他抱着补偿的心思,对这个女儿更好,手把手的将自己的一切本领教给她,只希望她以后能独立,好让万君宜放下心结。 万君宜知道他的心思,也彻底释怀。 毕竟,她不能再伤害另一个爱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