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文 ------------ 第一章承认自己能力不够 陆时雨没想过,时隔五年再见到初恋,竟然是相亲的时候。 这么久不见,盛勖安变化不小,之前是玩世不恭的帅气校草,如今一身西装气质清贵,鼻梁上还夹着一副金边眼镜,配上那张英俊矜贵的脸,看上去便让人觉得高不可攀。 他面前坐着一个长发女孩,一身熨烫妥帖的黑裙,看上去也温婉知性。 而隔壁桌的她,对面正坐着个穿格子衬衣,带着大黑框,好几天没洗头的男人在喋喋不休。 这是她堂哥的同事,今年三十五岁的“青年才俊”,她妈耳提面命,要她一定好好对待。 “听说你是A大的学生是吧?还算是名校呢,可惜是学跳舞的?啧,听说学艺术的女生都挺开放的吧? “看在你长得还不错,学历也算拿得出手的份上,我可以考虑和你结婚,但婚前要做婚检,不然谁知道你会不会跟别人乱搞出来了什么病?” “另外,我们老张家就我一个独苗苗,肯定是要生儿子的,所以你想过门,就得先怀上我们家的男丁,儿子生下来,我再跟你领证办酒席。” “在这之前么,我每个月可以给你一千块钱生活费,你就在家给我做做饭,也不用你出去上班了。” 盛勖安听见动静,淡淡将目光转向她,眼底泛起一丝淡漠的讥诮。 陆时雨无意识攥紧了拳,指甲几乎深陷掌心。 她读懂了那个眼神的意思,嘲讽又不屑。 像是在说:离开我,你就找了个这样的货色? 陆时雨只觉得如坐针毡,恨不能夺路而逃。 可那个极品相亲对象还在对面,她只能掐着掌心保持微笑:“不好意思李先生,我们可能不太合适……” 她话还没说完,格子衫男人不快道:“你什么意思?把我叫出来约会吃饭,这才说了两句就要走?你该不会是这家饭店请来的托吧?我可知道现在有些拜金女,就喜欢骗男人花钱!”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说不清楚,你可别想走!捞女!” 他嗓门不小,整个咖啡厅的目光都落在了两人这桌。 陆时雨深吸一口气,终于憋不住火了:“这顿饭我没打算让你付,哪怕当拜金捞女,也不捞你这样的。” 男人脸上挂不住了:“什么意思?!没看上还遛我玩呢?也不知道被多少人玩过了,还想攀高枝!” 身侧,盛勖安的目光似乎更嘲讽了些。 他那位女伴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神疑惑:“勖安,是你认识的人吗?要不要……” “不用。” 沈勖安牵了牵唇收回目光:“就只是看看笑话。” 陆时雨感觉胸口似乎被冰冷的针不轻不重扎了扎,又冷又疼,却说不出来。 前任相见,看笑话不是很正常么? 那个漂亮又知性的女孩子,就是他的未婚妻吧? 头发丝都透露着精心打理的精致,不像她,浑身只有社畜的怨气,确实没得比。 陆时雨逼着自己收回目光,也不想再跟那位“青年才俊”多废话,直接买了单走出咖啡厅。 外面下着暴雨,偏偏她这里离她公司近,为了图方便,她还是骑着小电驴过来的。 按理来说,她这时候应该选择在门口等着打个车,可身后落地窗里,那道似有若无的目光总让她觉得如芒在背。 心一横,陆时雨直接借了把伞,头也不回走入雨中,再冒着雨骑车回到公司。 湿漉漉回到门口时,时间是14:05分,毫无疑问被记了迟到。 今天真够倒霉的。 陆时雨打着寒噤去洗手间整理,恰好听见一群同事在聊天。 “咱们公司走的什么狗屎运?居然会被盛世集团收购!” “而且新来的那位总裁太帅了吧!那宽肩大长腿,肯定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那一挂!鼻子也好挺,感觉能滑滑梯,听说总助还没定,我好想换岗啊……” “少花痴,人家好像都要订婚了,那种有钱有颜出生就在罗马的少爷,轮得着咱们肖想吗?” 陆时雨没太在意,反正她只是个小角色,大老板换成谁,和她都没关系。 但这时,人事部的主管却匆忙迎上来:“小陆,我记得你简历上说选修过法语是吧?” 陆时雨愣了愣,点了点头。 “行,那你跟我去总裁办公室。” 主管朝她招招手:“公司被并购之后,要对接一个法国企业做策划案,所以新总裁说需要一个法语熟练的助理,我想让你也过去试一试,到时候你要是被选上,岗位工资应该不会低。” 陆时雨忙点点头:“那我整理一下就上去。” 等她擦干头发简单化了个妆上楼来到总裁办公室,里面正好传来男人低沉清冷的声音。 “人到齐了吗?” 陆时雨推门的手僵在半空,不敢置信看向坐在办公桌前那人。 怎么会是盛勖安? 她本能后退一步,身后的HR却拍了拍她:“还愣着干嘛?快进去啊,盛总等着呢。” 盛勖安闻声抬头,看见她时,凤眸微微眯了眯。 陆时雨身体僵硬,可四周那么多同事看着,她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他的目光只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后很快便收回:“既然都到了,那就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说说看你们的优势。” 陆时雨低着头,指甲不自觉陷入掌心。 要是成为新助理,就意味着要跟在他身边低头不见抬头见。 不过以盛勖安的性格,应该也不会让他这个碍眼的前女友当助理吧? 同事们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挨个介绍之后,轮到了她。 陆时雨自觉只是来走个过程,上前鞠了一躬,语气生硬:“盛总好,我是企划部的陆时雨,对比其他同事,我没有什么优势,所以这场选拔,我自愿退出。” HR和其他人有些惊讶,但也没说什么,毕竟没选上陪跑的话,的确有点浪费时间。 盛勖安却把玩着手中钢笔,意味莫名看向了她:“没有优势?那就是承认自己能力不够?” 陆时雨这才注意到,他手里的笔,居然是她曾经送他的第一份礼物,花了她三个月兼职的工资。 ------------ 第二章 入职 当时她觉得这钢笔很贵,两千块一只的辉柏嘉,足够她快三个月生活费,可她就是想给他最好的。 但这种玩意,在盛勖安眼中,应该算是廉价货色吧? 没想到,他居然还留着…… 回过神,陆时雨侧头避开他的目光:“是的,盛总。” 盛勖安牵了牵唇,笑意却不达眼底。 “现在的寰球,是盛世旗下有战略重点的子公司,不是混天度日的地方,如果觉得自己能力不够,你要做的不是退出选拔,而是退出公司。” 陆时雨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她不能离开寰球。 能拥有这么一份薪水不低,福利也优渥的工作很不容易,如果现在失业,她恐怕会直接被她妈妈绑去嫁人,换来一笔彩礼给她弟弟买婚房。 那她这么多年的抗争和努力,还有什么用? “对不起盛总。” 陆时雨强忍着心里那股憋屈:“我会多提升自己的能力,之后……” “不必之后。” 盛勖安放下钢笔:“从现在开始,你跟在我身边做助理,我会考察你的表现,决定你是否还能留在寰宇。” “如果做得不够好,那恐怕,我就只能请你另谋高就了。” 办公室顿时沉寂得针落可闻。 同事们看向陆时雨的目光也带了同情,新总裁这话算是十分严厉了,之前的寰宇在业界待遇就已经算很不错,现在跟了盛世,地位更是水涨船高。 这么好的工作机会要是没了,谁能受得了? 不过能因此跟在总裁身边学习,也不能算是坏事? 唯有陆时雨死死咬着牙,看着这盛勖安那意味莫名的眼神,已经明白了她的意图。 这是想找茬给她开除了? 狗男人,当初是他吊着她玩儿欺骗她感情在先,现在居然小心眼报复她?!哪来的脸? 她偏偏不让她如意! “是,盛总。” 她咬着牙皮笑肉不笑:“我肯定会努力做好,不让您失望的。” 盛勖安与她对视,缓缓牵了牵唇:“那就这样吧,其他人先等候通知,这位陆小姐——去帮我倒杯咖啡。” 陆时雨深吸一口气应了声好,拿起他的杯子走了出去。 众人散去,特助才迟疑看向盛勖安:“盛总,您收购寰宇是出于哪方面的战略需要?我需不需要提前安排准备一些……” 盛勖安漫不经心道:“不用,我的战略计划,和集团的发展没什么关系。” 他摩挲着手边那只钢笔,语调平淡:“让人搬一张办公桌过来,给我的新助理。” 助理恭敬应了声是。 等他离开,盛勖安的手机响了。 里面传来一个有些讨好的声音:“盛先生,您对我的表演还满意吗?为了演那什么极品相亲对象,我可是刷了好久小红书和抖音找案例背台词的。” 盛勖安牵了牵唇:“演得很好,助理会把那十万块打进你的账户,假如接下来她还有别的相亲对象,你可以直接联系我,我会给你你满意的报酬。” …… 另一头,陆时雨在茶水间气得咬牙切齿,磨好豆子连糖都没加,直接手冲过滤,糖都没加一点。 喝咖啡是吧?!死装哥!苦死你! 端着咖啡走进去时,盛勖安正在看文件,侧脸在阳光映照下更加轮廓分明,看上去立体又英挺,修长的手指骨节泛红,看上去性感又蛊人。 陆时雨端着咖啡杯,鬼使神差想到那只手如何掐着自己的腰,一边又一边在耳边叫:“宝宝,再来一次好不好?” 她莫名有些腿软,回过神,才发现盛勖安幽幽盯着她,眼神晦暗莫名。 定了定神,陆时雨强作镇定上前:“盛总,您的咖啡。” 盛勖安轻启薄唇:“辛苦。” 他伸手接过来喝了一口,英挺的眉蹙了蹙,很快又恢复自若,平静喝下咖啡,将一份文件递过去:“这是你的新合同,还有背调问卷,填写清楚给我。” 陆时雨没多想,接过来打算填写时却皱起了眉:“为什么要调查我的恋爱情况和结婚意向?这属于我的个人隐私。” 盛勖安似笑非笑停笔:“你今天中午迟到五分钟,我没弄错的话,是为了见你那位很特别的相亲对象。” 陆时雨忍不住攥紧文件夹,又想起了那窘迫的一幕。 “作为总裁助理,我需要你能做到随叫随到,所以要确认,这些事不会占用你的私人时间。” 他神色淡漠,语气又带上了几分轻嘲:“还是说,你误会了什么?” 陆时雨先是愣了愣,回过神才意识到他这话的言外之意,是问她难不成以为她想和好。 一股难忍的羞愤涌上来,陆时雨的语气也带了点刻薄:“随叫随到当然可以,但哪怕您是老板,也不能这么占用我的私人时间吧?” 盛勖安眼底毫无波澜:“翻到最后一页。” 陆时雨紧皱着眉头照做,看到薪水那一栏的“月薪三万,加班工资三倍”,惊了。 她现在薪水也就一万,以她的资历算是高薪,这一下翻了三倍…… 盛勖安收回目光:“现在还有什么问题吗?” 陆时雨果断答完题签了字,有钱不赚王八蛋。 前男友怎么了?当时被他骗那么惨,难不成还要念念不忘? 盛勖安看了一眼回答。 【恋爱状况:否,结婚意向:无,现住址……】 他眉眼闪过一丝笑意,不动声色盖了章,语气疏冷:“交人事。” 陆时雨松了口气,拿着文件走出办公室。 一下午时间,她都在处理工作交接。 等到下班时间,她迫不及待下楼打算骑小电驴回家,没想到车不知道出了什么故障,怎么也发动不了。 她只得把车留在公司坐公交回家,刚进门,她老妈的质问便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这次又是怎么回事?!人家小张多好的男孩子你都看不上,你想上天啊!” “我看你就是故意找事是不是?!快二十六的老姑娘,再不结婚谁要你!” 陆时雨没反驳,自顾自打算回房间。 再忍一个月,拿到这个月的薪水,她就有钱搬出去住了…… 但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忽然响起,是个陌生电话。 陆时雨一愣,刚接起来,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道严肃声音。 “陆小姐,请问停在C区198那辆绿色小电动车是您的吗?” 陆时雨忙道:“是的,请问有什么事吗?” “您的车……” ------------ 第三章 给你一个机会 电话那头,那人的声音有些一言难尽:“自燃把别人的宾利车车门烧了,您现在来一趟吧,那位宾利车主已经在这边等了有一阵了……” “……?” 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比如现在,陆时雨就气笑了。 她那一千块的小电驴何德何能?把人家上千万的宾利烧了! 电话那头,男人偷偷看了一旁交叠着双腿看手机,唇角甚至带着笑意的盛勖安,暗叹这位先生的情绪真的太稳定了。 小电驴烧了豪车,哪怕有保费,损失也很惨重,还指望不上对方赔,毕竟能骑这么破的小电驴来上班,肯定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小姑娘。 而陆时雨深吸一口气挂断电话,转头往外走。 身后,她妈还在骂骂咧咧。 冒着雨坐公交赶去公司的时候,陆时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人生还能再糟糕一点吗啊? 但很快她就知道了。 还真能! 看清楚宾利车旁那道身影,陆时雨差点晕过去—— 为什么烧的还偏偏是盛勖安的车?! 看着男人靠在车边,身旁的宾利车门已经被烧得惨不忍睹,陆时雨眉心一阵跳。 小哥看她的眼神带着怜悯:“陆小姐,盛先生,两位协商一下好好解决吧。” 等小哥离开,陆时雨才僵硬走到盛勖安面前:“盛总,我……很抱歉。” 盛勖安挑了挑眉:“噢?只是很抱歉?” 他修长的手落在车门被烧过的痕迹上,唇角勾起戏谑的笑意:“这是我刚提回来的宾利,全球限量一百台,你烧毁的这扇车门,我刚刚也问过保险公司了,损失预计在三百万以上,需要全车重新刷漆并且更换车门,恐怕不是一句抱歉能解决的问题。” “如果你对我报出的价格有疑虑,我可以现在联系保险公司认真定损。” 陆时雨掐着掌心,听着他公事公办又带着些冷漠讥诮的语气,嗓子像是堵着什么,呛得她眼窝泛红。 看着小电驴已经烧得发黑的车架,她什么话也说不出。 怎么偏偏车就停在了宾利旁边?她也根本没注意…… “我……会设法赔偿的。” 陆时雨哑着嗓子:“等定损结果下来,我会给你写下欠条并且公证。” 盛勖安却牵了牵唇:“三百万,你想怎么赔呢?” “我就按你现在月薪三万来算,一年不吃不喝也就撑死了三十万出头,你要我等你十年,来还清这笔钱?” 对上他略带嘲讽的目光,陆时雨更觉得羞愤交加:“我不会赖账跑掉,哪怕跟银行贷款,我也……” “陆时雨,你有偷偷跑掉的先例,所以我信不过你。” 盛勖安冷冷扯了扯唇,神色散漫靠近:“为了确保你不会赖账,你必须处在我的完全监控范围中。” 陆时雨的身体陡然一僵。 五年前,他母亲找上门来说她配不上盛勖安,说他和未婚妻毕业后就会订婚时,她什么都没说,直接拉黑了他不告而别。 但明明做错事的是他盛勖安,凭什么他还在这阴阳怪气! 陆时雨恨不能给他一巴掌,但想到现在的情况,她又硬生生按捺下来。 “完全监控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盛勖安淡道:“毕竟你是我的员工,念在之前的情分上,我可以给你一些机会。” “你如果愿意,我家刚好缺一个喂狗的保姆,月薪五万,要求住家,这样一来,你每个月可以按期还款,也还饿不死。” 陆时雨一愣。 住家保姆……那岂不是要一直跟他住在一起? 这混蛋都有未婚妻了,让她这个前女友去当保姆算什么事? 想在她面前炫耀他现在过得有多好,和未婚妻怎么恩爱缠绵? “我……” 她冷着脸想开口拒绝,盛勖安却道:“别多想,没让你住我家,你是狗的保姆,当然和狗住一起。” 他把玩着手中的车钥匙,语调散漫:“家里人不喜欢狗,所以我家的狗住在万科金地那边的平层,我去那边不多,所以没时间喂狗。” “要不是看在你和那条狗熟的份上,这好事也轮不到你。” 万科金地?! 均价五万一平的市中心豪宅,这该死的资本家用来当狗窝,还要专门给狗挑个保姆?! 陆时雨从震惊中回过神:“你说的那条狗……该不会是八条吧?” 盛勖安颔首。 陆时雨更觉得不敢置信。 八条是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她捡回来的流浪狗,那个时候盛勖安嫌弃得很,现在觉得还养着? 分手后,她其实一直都很想念八条,但也没办法找盛勖安要狗。 本来都担心他会不会已经把狗丢掉了,没想到孩子比她先登上了人生巅峰。 陆时雨纠结许久,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矫情。 “行……我答应。” 她硬着头皮开口:“除了照顾狗,我没有别的事情要做了,对吧?” “需要给我随时报备狗的情况。” 盛勖安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亮着一个二维码:“把我好友加回来,平时工作也需要在微信报备。” 陆时雨老实照做,挣钱的事不磕碜。 况且能跟八条一起住小平层,怎么想都比住在家里好。 盛勖安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同意了好友申请,随后开着另外一辆车将陆时雨带去那处大平层。 车一路开到小区楼下,盛勖安带着陆时雨上楼,刚打开门,里面便传来八条的“汪汪”声。 陆时雨脱了鞋匆忙进去,刚想抱八条,却看见先前咖啡厅那个漂亮女孩坐在沙发上。 “勖安,八条真的好可爱,我给它买了新衣服,到时候婚礼上,我们让它送戒指好不好?” 那女孩一边逗八条,一边笑意晏晏抬头,看见陆时雨,明显有些惊讶。 “你不是先前那个……” ------------ 第四章 尴尬的碰面 陆时雨动作一僵,只觉得周遭连空气都停滞了。 一股尴尬的气氛弥漫在两人之间。 直到盛勖安紧随其后跟着步入这间屋子,才堪堪打破这份尴尬,“你来做什么?” 语气不算冷,但绝对也算不上亲密。 这话,自然是问沈薇的。 沈薇不愿让陆时雨觉得自己被未婚夫这么对待,于是从沙发上站起身,小跑着扑入盛勖安怀中,仰起头娇笑着,“我来看八条呀,你看你,那么忙,我们八条被冷落了,多可怜呀我们小八条~不过这位是?” 女人歪着头看向陆时雨,露出几分少女的娇俏。 陆时雨静默了一瞬。 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现在的身份,也隐隐期待着盛勖安的回答。 可惜盛勖安给出了一个中规中矩得甚至有些刻板的答案,“八条的保姆。” 所有的期待在那五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湮灭,陆时雨低垂下眼眸,不卑不亢地进行自我介绍,“您好,我是陆时雨,以后会负责照顾八条。” “啊。”沈薇拖长调子应了一声,似又有些疑惑,“可这位不是那天在……” 她想说什么,但盛勖安赶在她继续往下说之前先一步往旁边一躲,挣脱开了她的拥抱,顾自蹲下身抱起在脚边摇尾巴的小狗,语气淡然宛若听不懂沈薇在说什么,“那天什么?” “……没什么。”沈薇止住话头,娇笑着也跟着蹲下身摸了摸八条的脑袋,“这身衣服好看吗?我刚给八条穿上,它还蛮喜欢的。” “嗯。”盛勖安随口应了一声,“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去了吧?” 沈薇笑容一僵。 当着一个外人的面被未婚夫赶走这件事对她来说很丢脸,可盛勖安一向是说一不二的性子。 联想到之前曾经意外见过这个女孩,沈薇眼眸暗了暗,面上不显,“是不早了,那我先走了,改天有空再来看八条。” 盛勖安甚至没有起身送一送。 倒是陆时雨,她已经快速适应了自己保姆的身份,随手替沈薇拉开了大门,“您请。” 沈薇笑着谢过她,踩着高跟鞋摇曳生姿地走了。 房门再度关上,盛勖安始终保持那个半蹲着身子揉搓狗头的姿势,只是语气不复方才的疏离,“八条每天逗得遛一次,它喜欢在户外解决生理问题,在屋里它尿不出来。” “狗粮它不喜欢,所以要给它做狗饭,冰箱里有肉,每天会有人给它送新鲜的,煮熟就好,不要加调料。” “它挑食,不喜欢吃蔬菜,所以要想办法骗它吃,譬如把蔬菜榨成汁混合在肉里做成肉饼,你要是有别的办法也可以自由发挥。” “它怕热,屋里的空调不能关,它睡觉会自己叼小被子给自己盖上,所以你不用管它睡觉的事。” 男人的声音清冷,仿佛在念什么重要文件。 可一句句拼凑出来,略显絮叨的话里,却藏满了对小狗的爱意。 陆时雨也是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在交接八条的饲养要求。 这些年,他真的将八条养得很好。 明明只是一只不值钱的中华田园狗,甚至是他从前最嫌弃的。 陆时雨思绪纷乱,没注意到男人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声音。 “陆时雨。”依旧清冷的声线听不出盛勖安的情绪起伏,陆时雨下意识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对不起盛总,我知道了。”低眉顺眼地认了错,换来男人意味深长的一个眼神。 盛勖安没再多说什么,陪八条玩了一会捡球游戏便起身回去了。 房门关上,不知道是还记得她模样还是天性外向的小狗正围着陆时雨打转。 陆时雨重重呼出一口气,只觉得一直堵在心头的那口气终于散了。 今晚的遭遇对她来说有些过于玄幻了。 刚在家面对妈妈时生出了想离家出走的想法,就告知她她的电动车自燃即将面对天价赔偿,结果不仅天价赔偿不用急着还,还多了一个免费的住处。 要不是深知盛勖安不是那种能做善事的好人,陆时雨几乎都要以为自己栽进了盛勖安特意为她设下的局。 怎么可能呢。 陆时雨自嘲地笑了笑,手快速揉了揉狗脑袋。 以盛勖安现在跟她见面不识的态度,他又怎么可能特意为自己设下这么一个局,图什么,又想骗她一回吗? 他都要结婚了啊…… 陆时雨不知道的是,盛勖安名义上的未婚妻沈薇,这会子就在楼下车里坐着。 她特意让司机开到了一个隐秘的位置,又能看到大楼中属于盛勖安的那一间,又能盯住停车场出口。 沈薇就在车里,握紧手机一边盯着停车场出口,一边默默盘算着时间。 八分十七秒。 她离开盛勖安的房子才八分十七秒,盛勖安的座驾就跟着出来了。 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们什么都发生不了。 沈薇松了一口气,对陆时雨的那点子戒备心也减轻了几分。 但她没有完全放下心来。 盛勖安太过优秀,这样的人,她好不容易才抓在手里,绝对不能让任何意外发生。 次日一早,沈薇拎着一袋狗零食,掐着上班前半小时的点,自顾自打开了万科金地1202的大门。 陆时雨正在厨房里做着狗饭,她还是昨天那身衣服,不知道是因为没有带行李还是别的什么缘故,沈薇不知道,也懒得去猜。 她只是自然地朝着陆时雨打了声照顾,“你好呀,我没有吓到你吧,我来看八条。” “您好。”陆时雨被吓了一跳,但还是很快回过神来。 盛勖安的未婚妻,知道这里的密码能够自由进出有什么奇怪的。 沈薇笑意满满,“我叫沈薇,昨天都没有来得及自我介绍,我是盛勖安的未婚妻。” 一边说,一边朝着陆时雨伸出手,“这是八条的早饭吗?给我吧,我来喂。” 恰好陆时雨正将热气腾腾的狗饭盛到碗里,闻言也就顺手递给了沈薇,“沈小姐,小心烫。” 沈薇怔愣片刻,她似乎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样的表情,让陆时雨不自觉有些紧张。 她是,做错了什么吗? ------------ 第五章 现在时和过去式 片刻后,沈薇才宛若刚回神一般,朝着陆时雨笑了笑,“不好意思,听惯了别人叫我盛太太,突然听到你叫我沈小姐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哎呀……” 她娇俏地笑了笑,似是有些不好意思,“虽然我跟勖安还没有结婚,但是婚期近了,他们就提前叫了,其实你这个叫法才是对的。” 陆时雨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她其实并不在意应该如何称呼沈薇,盛太太也好沈小姐也好,这个时间段,都没有她上班重要。 昨天出来得匆忙,她都没有时间回去拿衣服,晚上收拾好了想回去,可雨实在是太大了,根本就打不到车,地铁也停运了。 陆时雨本想今天一早提前出门,先回家换身衣服再去上班的。 万科金地离寰宇很近,下楼走五分钟就能到公司,她提前起床,预约了专车就是为了回家换衣服。 现在专车就在楼下等着,她却要听沈薇在这里纠结是盛太太还是沈小姐的问题? 陆时雨猛地抬起头,朝着这位未来老板娘露出一个专业的笑容,“很抱歉盛太太,是我不知情,以后我会注意称呼的。您陪八条吧,我先去上班了。” 沈薇歪了歪脑袋,显然对她这样突然的话题转变有些反应不过来。 但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陆时雨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夺门而出了。 沈薇挑了挑眉。 将这个举措理解为——落荒而逃。 昨天晚上,她已经彻底调查清楚这个陆时雨的背景。 五年前那个缠在盛勖安身边的女人就是她,怪不得昨天盛勖安会一直盯着隔壁看,原来是因为这个。 不过不要紧,老情人又能怎么样,都已经是过去式了,盛勖安的未来只有她沈薇一个人。 这就足够了。 沈薇眼眸暗了暗,手下一用力,精致的美甲刮过八条的眼睛。 小狗委屈地呜咽一声,原以为能换来女主人的怜惜,没想到沈薇只是不耐烦地将它一脚踢开。 从前不知道的时候,她跟盛勖安一样疼爱这条狗,但现在…… 沈薇看着半尺之外露着一双可怜小狗眼不敢靠近的八条,只觉得厌恶。 那个女人留下的狗,盛勖安居然一个人养了五年! 愤怒让沈薇连狗都懒得喂,随手将狗碗丢在地上,她紧跟其后,也离开了万科金地。 …… 陆时雨还是迟到了。 两分钟,打开的时候她呆滞了两秒,然后闭了闭眼,试图遗忘这个惨痛的事实。 可惜并没有什么用。 因为跟在她后头的正是她的顶头上司。 盛勖安随意瞥了一眼,唇角上扬,“扣两百。” 无良老板。 陆时雨低声唾弃,敢怒不敢言,默默跟在盛勖安后头进了办公室。 好在盛勖安接手寰宇之后并没有他们所想象的大刀阔斧的改革,寰宇的一切还是按着原来的模式进行着,对陆时雨来说最不同的工作大概就是多了好些法语文件要看,仅此而已。 但坏消息是,她下班回家收拾了东西搬去万科金地的时候,又碰上了沈薇。 陆时雨挠挠头。 这就是盛勖安说的八条平时没有人照顾吗? 早上来晚上也来,干脆把狗带回沈家多好,反正不喜欢狗的是盛家人又不是沈家人。 何必天天这么跑呢。 沈薇难道不累吗? “沈……盛太太。”拖着行李进了屋,陆时雨站在门口,先出声跟沈薇打了个招呼。 八条原本蜷缩在阳台的一个角落,听到声音“哒哒哒”就跑了过来,围着陆时雨一圈圈地绕,小声地叫唤着。 陆时雨俯下身揉了揉它的狗头,小声回应着小狗的热情,“八条,我回来啦。” “回来”这个词显然刺激到了沈薇,沈薇扬起笑意,拍了拍手,“八条,过来妈妈这儿。” 熟悉的声音响起,围绕在陆时雨脚边的八条动作一顿,小狗脑袋转向沈薇的方向,迟疑了一瞬,又小跑着“哒哒哒”跑过去了。 小狗不明白女主人今天为什么伤害它冷落它,但小狗不记仇。 沈薇抬手放在八条的脑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揉搓着,语调状若无意,“陆小姐你瞧,连狗都知道现在时比过去式要重要,人比狗聪明得多,二选一的时候当然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正确的选项,对吗?” “毕竟他需要的不是一个天真的恋人,而是一个势均力敌的伙伴和妻子。” 开门时的茫然在这一瞬间都得到了解答。 陆时雨并不意外沈薇会知道自己的过去。 能跟盛勖安有婚约的人,家世背景不会太差,要调查她一个小小文员,普通得不能更加普通的人,实在是易如反掌。 但这威胁,未免有些太过可笑了。 五年前盛勖安是怎么骗她怎么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他的婚约的,她至今都还记得。 不管是过去式还是现在时,盛勖安选择的都不会是她。 一个玩物,哪里就配得上跟沈家小姐比。 陆时雨也终于明白,早上沈薇那莫名其妙的两句话是为了什么了。 那是警告她呢,警告不成,直接掀桌翻脸了。 可惜,她陆时雨也不是会害怕这些手段的人。 站直身子,陆时雨直勾勾看向沈薇,语气平静,不卑不亢,“沈小姐误会了,我会来这里照顾八条,是因为我的电动车自燃,烧坏了盛总的宾利,盛总提供了这份工作给我还债,除开这层关系之外,我们仅仅只是上下级关系。” 简单解释了自己跟盛勖安之间的债主负债者和员工资本家关系之后,陆时雨便推着自己的行李箱进了房间。 她的两份工作,都没有要求她要伺候未来老板娘。 沈薇要来看八条,她管不着,但沈薇要是想为难她,对不起,她也不是吃素的。 被落了面子的沈薇也没什么反应,只是继续摸着八条的脑袋。 陆时雨收拾好东西出来的时候,沈薇已经不在屋里了。 只余下甜腻的香水味残留在空气里。 陆时雨叹了口气,转身打开了客厅的窗户。 ------------ 第六章 被针对了 陆时雨一连迟到了三天。 每天都是两三分钟,不至于太过分,又膈应得让人觉得恶心。 盛勖安忍了三天,终于忍无可忍,“陆助理,我记得万科走过来也就五分钟的事。” 陆时雨低眉顺眼,不敢跟老板犟嘴,“抱歉盛总,以后我会早点出门。” 盛勖安看了她一眼,到底是没再说话。 以陆时雨的性格,第一天迟到了第二天她就会提前出门了,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接连三天都迟到的情况。 就算五年过去了,可这种刻在骨子里的生活习惯是难以改变的,盛勖安不信陆时雨突然变了一个人。 他更愿意相信,是有什么事耽搁了陆时雨的脚步。 于是第四天早上,他提前半小时去了万科金地。 大门虚掩着,里头传来沈薇的声音,“陆小姐,我上次给八条买的衣服你收哪里去啦?不是这件,是那件斑点的……什么?你再找找,我想让八条今天穿着那件小裙子出去遛弯呢。” 所有的疑问在这一刻都有了回答。 盛勖安猛地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熟悉的脚步声让八条“汪”了一声,挣脱沈薇的怀抱,转身扑向盛勖安。 “勖安!”沈薇似乎很是惊喜,跟着站起身迎过来,“这么早,你怎么过来了?” 盛勖安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在次卧翻找着什么的身影,语气生硬,“过来遛遛八条,你怎么在这?” 将问题抛过去,不出意外地获得了几乎相同的一个答案,“我也是来遛八条的呀,没想到会碰到你,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我又不用打卡。”盛勖安取过项圈给八条套上,这才看向沈薇,“走吧,一起。” 沈薇嘴角笑意有些僵硬。 盛勖安这话听在她耳中,多少有几分阴阳怪气。 他是发现什么了吗,所以特意赶来维护陆时雨? 就因为她让陆时雨迟到了几天? 可盛勖安的邀请实在太过难得,沈薇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只好掩下心头的那点子不满,堆起笑意挽过盛勖安的手,“好呀。” 侧目看了眼次卧,陆时雨似乎没有察觉到外头的动静,还撅着身子在柜子里翻找着。 沈薇那点子不满这才消退了几分。 趁着盛勖安不注意,她悄悄给某个账号转账五万,又发了条消息过去。 陆时雨今天终于没有迟到了。 她好不容易找出那条带斑点的小裙子出来,却发觉沈薇已经离开了,连八条和它的项圈都被带走了,陆时雨只觉得逃过一劫,急忙收拾东西出门上班。 堪堪赶在最后一分钟打了卡。 陆时雨心情大好,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准备开始工作。 “陆助理。” 才刚坐下,面前就被一道带着香气的阴影笼罩。 陆时雨抬起头,对上了琳达灿烂的笑容。 盛勖安的首席秘书,陆时雨对她的观感还是很好的,虽然是盛勖安带来的人,但是没有什么架子,待人接物很是亲和有力,并不会因为寰宇档次不够就看不起他们这些原有员工。 “琳达姐。”陆时雨回以笑意,“有什么事吗?” 琳达笑着将一份文件放在她的桌子上,“这份文件昨天是陆助理整理的吧?工作不是很细心哦,顺序都乱了,这样的小错误以后可不能犯了,我就不上报啦,麻烦陆助理重新整理一下。” 她说话温柔,反而让陆时雨愧疚得没脸见人。 她下意识以为自己这两天让沈薇折磨得神志不清了连本职工作都没有做好,急忙起身连连道歉,“对不起琳达姐,我会重新整理的。” “没关系,你工作吧。”琳达拍了拍她的肩,抱着手里的文件转身离开。 望着她的背影,陆时雨叹了口气,一边懊恼着自己的糊涂,一边翻开了文件。 但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份文件,根本不是她昨天整理好的那份啊。 虽然内容都是一样的,可明显顺序就被打乱了,这种小问题她从来没有出错过,甚至每次提交文件,都会反复坚持好几次。 以至于现在都有些强迫症。 就算她最近事情多,也不至于糊涂至此。 陆时雨眸色暗了暗。 难道,是有人在背后搞了小动作? 抿了抿唇,陆时雨没有多说什么,重新整理好文件给琳达送过去,看她当面确认过文件没有问题,陆时雨这才回了自己工位,继续原来的工作。 她要看的文件还有很多,跟法国的合作案,好多资料她都还要熟悉,盛勖安给她的时间不多,她要争分夺秒熟悉资料。 这一看,就看到了十点多。 “时雨!”一道急促的声音打破了陆时雨周遭的寂静,策划部的李姐匆忙赶来,“你怎么还在这里,盛总交代今天开会,就差你一个人!” “开会?”陆时雨从文件山里抬起头,眼底流露出几分迷茫来,“我没有接到通知啊。” 李姐轻拍了一把她的后背,“说什么胡话呢,秘书部专门发的邮件你没有查看吗?快走快走,盛总等得脸色都不好看了。” 陆时雨再迟钝这会子也反应过来了。 她真的被人针对了。 至于这个人…… 进会议室的那一刻,陆时雨将视线落在琳达身上,瞥了她好几秒才转向盛勖安,“对不起盛总,我在整理手边文件,忘了还有开会这件事了。” “坐吧。”出乎意料的是,盛勖安并没有因为她的迟到而给出什么惩罚,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坐吧”便示意众人开始开会。 殊不知这个举措给陆时雨引来更大的麻烦。 会议间隙,陆时雨出去上洗手间。 却意外听到外头有人正在议论。 “陆时雨跟盛总真的没有别的关系吗?她都接连迟到三四天了,今天开会还迟到,全公司等着她一个人,盛总居然什么都没说。” “就是啊,盛总不是第一天就说过最讨厌迟到不守时的人了吗,怎么陆时雨迟到就没事!” “你们没听说吗,陆时雨是盛总的三儿,盛总特意把她从策划部调到自己身边,谁知道人家为什么迟到呢,说不准……是在整理衣服呢?” ------------ 第七章 保留证据 一把推开洗手间隔间的门,陆时雨微笑着依靠在门框上,“说我呢这是?” 外头几人显然没有想到话题的主角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纷纷一愣,震惊地看了陆时雨好一会。 然后慌乱地找了个无厘头的借口,一个接一个夺门而出。 陆时雨呼出一口气,从隔间走出来,一只手支撑在洗手台上。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情人…… 呵,她跟盛勖安倒曾经是最亲密无间的情人呢,可是现在又怎么样了呢? 他身边还不是换了人,而自己,从一开始的玩物变成了现在的玩具,情况也好像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胡乱洗了把脸让自己冷静下来,陆时雨重重呼出一口气,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会议室。 盛勖安的目光没有因为她而停留半分,在环视一圈确认每个到会者都回来了之后,会议继续。 关于法国那个合作案的会议,一直开到了中午十二点。 陆时雨作为主要负责这个合作案的助理,被临时加了不少工作。 其中一部分,之前是琳达负责的,盛勖安也在会议上叮嘱琳达交接给陆时雨了。 琳达笑眯眯应下,会议结束之后立马抱来一堆文件,“陆助理,这些都是盛总要我交给你的资料,你好好看看哦。” “等等琳达姐。”眼看琳达将文件放在她桌面上就要踩着高跟鞋离开,陆时雨急忙出声叫住人,从桌面上翻出一本记事本来,朝着琳达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 “不好意思琳达姐,这些文件太多了,我怕有疏漏,我这边写个收据,一一列清楚了,麻烦琳达姐确认之后给我签个字好嘛?” 琳达那标准的露齿笑僵硬在了脸上。 但很快,她接过了陆时雨递来的笔,“好呀,没有问题。” 陆时雨一份一份文件夹打开,翻看过里头的内容之后简单写下名字,等每一份文件都整理好之后,她将收据推到了琳达面前。 签字,日期,清晰的字体落在收据上。 陆时雨笑得眉眼弯弯,“辛苦琳达姐了。” “不辛苦。”琳达笑容不变,“我先去吃饭啦,你也不要忙太久哦,注意身体。” 目送琳达离开,陆时雨这才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打开公司内部系统,找到邮箱,将里头的邮件全部截图。 又点开系统后台,将操作记录也一并截图。 最后将收据拍照上传电脑,三张照片,都存进一个新建文件夹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重呼出一口气,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吃饭。 整理的文件她没有办法找到证据证明了,但是秘书部发的邮件漏了她,这一点她是可以给自己做证明的,邮箱没有收到,操作记录里也没有自己收到邮件或者删除邮件的操作记录,她不怕对峙。 至于收据…… 既然怀疑琳达在给自己挖坑,陆时雨就不会让她有得逞的机会。 保留记录,才能在将来对峙的时候获胜。 吃完饭回来的陆时雨发觉自己的桌面被人动过了。 虽然文件还是整整齐齐摆放着,但排列顺序明细不同。 文件夹都不是同一个颜色,她按着自己的习惯有序排列,现在,这些文件被打乱了。 或者说,是被人翻动过,又重新给她整理好,只是忽略了细节。 陆时雨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没有特意去翻那堆文件,而是拿起自己的杯子,假意往茶水间走,实则去了楼下保安室,调出了监控。 果然又是琳达,她从其中一份文件里抽出了一张什么。 好歹毒。 看到这一幕的陆时雨不由得暗骂。 她的记录里只写明了收了琳达给的什么什么文件,却没有标注文件的具体内容,甚至多少页数也没有写明。 抽出一张,并不能证明琳达没给文件,反而遗失文件内容,则是陆时雨的问题。 陆时雨递出自己的U盘,让保安将这一段监控内容拷贝给她。 这才揣上U盘,到茶水间倒了一杯咖啡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办公室一片平静,没有人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只有键盘敲打的声音持续不断地响起。 陆时雨一连熬了四个通宵。 文件太多太杂,她从策划部骤然被调过来接手这些东西,业务还生疏得很,白天恨不得时时刻刻跟教她的林特助黏在一起,以至于她吃透这些资料的时间,就只有下班之后。 陆时雨不得不开始加班。 有些机密的文件是不能带出公司的,盛勖安有要求,必须保证文件一定在公司的监控底下,这部分文件,陆时雨只能在公司看完。 委屈了可怜的八条,也不知道沈薇为什么这段时间也没去看它,陆时雨每天回家的时候,八条都可怜兮兮地趴在房间门口,眼巴巴地看着房门,等待它的保姆回家。 好容易熬到最后一天,陆时雨上班之前元气满满地揉了揉八条的脑袋,带着自己整理出来的文件出了门。 把这份文件呈交给盛勖安,她就能轻松啦! 到时候就能好好陪八条啦! 没想到走到盛勖安办公室门口,陆时雨却透过那扇没有关紧的门,听到了里头的声音,“……我想,应该是陆助理还不是很熟悉这份工作,盛总,您也别太生气,我回头再好好教她就是了。” “我是不该对陆时雨生气。”继而响起的是盛勖安冷淡的声音,“你跟我六年,这样的低级错误如果你还要继续犯的话就请你离开,我不需要一个无能还要推卸责任的秘书。” 语气算得上重了,陆时雨下意识往旁边一躲。 她知道自己不该偷听,可却控制不住自己想要知道为什么。 办公室里很快响起琳达辩解的声音,“盛总,我不明白您的意思,这个合作案您已经交给了陆助理,这是她的工作,并不是我该负责的内容。” 文件砸在桌面上的声音响起,盛勖安声音藏了几分愠怒,“可这些资料之前是你保管,现在出现问题,不是你交接失误又是什么?” ------------ 第八章 视频会议 陆时雨下意识掏出手机。 电脑里的截图,她手机备份了一遍。 琳达取走的那张纸,她后来问秘书部的人要了一份备份,按理来说不可能出现什么错误。 况且盛勖安要的最终文件还在自己手里,那么琳达交上去的,能是什么呢? 她有证据在手里证明自己的无辜吗? 正胡思乱想间,里头忽然传来盛勖安的一声怒喝,“进来!” 陆时雨身形一僵硬。 被发现了…… 瑟缩了下脖子,陆时雨给自己打了打气,壮着胆子推开办公室门,“盛总。” 盛勖安瞥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余怒未消,“下次再有这种鬼鬼祟祟偷听的行为请你自动提离职。” “对不起盛总。”陆时雨弯了弯腰,鞠躬道歉。 盛勖安的心情似乎因为她这个举措稍微好了些,用笔尖虚点了点陆时雨的方向,转眸看向琳达,“看到了吗,被抓包了就老实承认,辩解只会加快我辞退你的进程。” 琳达那标准化的笑容已经彻底挂不住。 她很想扯起一丝弧度,哪怕只有一点,好让自己不那么难堪,可惜最终只扯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不起盛总,我明白了。” “出去吧。”盛勖安连眼皮都懒得再掀,挪动着身下椅子将自己往办公桌边拉了拉,手心向上朝着陆时雨的方向伸出手,“拿来。” 后半句是朝着陆时雨说的。 琳达一刻也不想多待,踩着高跟鞋疾步走出去。 跟陆时雨擦肩而过的时候,后者无意间瞥见她通红的眼眶。 陆时雨将手中文件递上。 本想转身就走,但她又觉得自己似乎应该为刚刚的举动解释一番,握着手机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将证据提交给盛勖安。 她犹豫的这会子功夫里,盛勖安已经快速阅览了一遍文件,“可以,没什么问题,明天跟法方合作商开视频会议,你也参加。” “好的盛总。”陆时雨脑子还没从上一个问题中得出答案,嘴已经快速应下。 盛勖安抬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是不明白事情已经说完了她怎么还不出去。 这狐疑的一眼让陆时雨登时回过神来,胡乱说了句“盛总那我先出去了”便转身退了出去。 没有巨额工作,没有压力,陆时雨准时下班,回到家先带八条出去遛了个弯,按着老板特别叮嘱给他发了一张八条的生活照,陆时雨这才慢悠悠牵着狗回家。 次日一早,她状态满满准备迎接会议。 盛勖安显然对法语一窍不通,他的耳朵里塞着翻译耳机,饶是这样,还听得时不时皱眉。 陆时雨笔下速度飞快,将法方代表所说的每一个重点都记录下来。 听着听着,陆时雨耳尖一动。 记录的笔停了下来,陆时雨皱着眉,打了个手势,“盛总。” 摄像头将会议室众人都照了进去,陆时雨这个手势自然也落在了法方代表的眼中。 急促的语句停顿了下来,盛勖安下意识回头看着会议室里的众人。 然后看到了还比划着暂停手势的陆时雨,“怎么了?” “盛总。”陆时雨的座位离他有些远,因此不得不站起身往盛勖安的方向走去,弯下身附在盛勖安耳旁轻声道,“刚刚法方代表有一句模糊含义的话,翻译器一般会直译,但那是一句法式谚语,意思和直译是截然相反的。” 将自己的记录本摊开放在盛勖安面前,陆时雨用笔在上头圈出几行字来,“如果同意了他们的要求,那么这个,这一项里面寰宇可以得到百分之七十的利润将会直接锐减到百分之三十。” “还有这一部分,合作要求是需要法方给我们提供三年技术支持的,这一条将会变成我们向他们提供薪资,但他们并不需要派遣技术人员过来。” 盛勖安眯了眯眼。 他信得过陆时雨的法语功底,上大学那会,这丫头恨不得将法语当自己的母语,每天嘴里都念叨着。 那么…… 眼神危险地瞥了眼摄像头,盛勖安拍了拍旁边寰宇高管的肩膀,“你到后面去。” 然后指了指,示意陆时雨坐过来,“我说,你翻译。” “帕克先生,合作的前提,我希望是彼此真诚。” 流畅的法文从陆时雨口中说出,她神态严肃,盯着法方代表的脸。 “寰宇已经给出了最真诚的合作方案,利润方面我们也让步到最大限度,如果有什么不合适的,我们可以再商谈,而不是用这种圈套似的方法设计我。” “您这样,寰宇很难同您达成合作。”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陆时雨侧目看向盛勖安。 后者脸色很不好看,如果只是单纯合作不成,盛勖安还不至于如此,但他厌恶被欺骗,尤其是这样用模糊的单词糊弄他的。 他不敢想象,如果不是陆时雨在这里,寰宇将要面临多大的损失。 法方代表面面相觑,似乎没想到自己的圈套竟然会被一个不起眼的助理当众揭穿。 他们尴尬一笑,开始试图挽回僵局。 他们一开始想试图往“口误”方向引,但陆时雨很快指出这是一个冷门的单词,并不是常见口语,不可能出现“口误”的情况。 于是解释便变为了一时起了贪念,为了表示歉意,愿意再让利百分之十,并无条件提供五年的技术支持。 盛勖安的脸色这才稍微和缓了几分。 如果可以合作,他当然也不愿意放弃。 一时的欺骗可以容忍,但如果之后…… 眯了眯眼,盛勖安让陆时雨转述,“寰宇接受您的道歉,但希望之后的合作不要发生类似的事情,否则……中国有句古话,叫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希望帕克先生可以好好理解这句话。” 法方代表站起身,摘下礼帽朝着摄像头行了一礼,继续表达自己的歉意。 盛勖安扬了扬下巴,示意陆时雨按着对方退让后的条件重新拟定一份合同。 合同发给法方代表看过,双方确认没有问题,又敲定了见面签约时间,这才断开视频。 ------------ 第九章 大功臣 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这是盛勖安接手寰宇之后第一个成功通过的合作案。 盛勖安本人也微微扬了扬唇角,“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奖金翻倍。另外财务部记录一下,陆助理额外加五万奖金,好了,散会。” 他起身大步走出会议室,走到门边的时候,手忽然在门把手顿了顿。 英俊的男人侧过头,露出线条流利的下颌线,“对了,今晚帝豪酒店有庆功会,不要迟到。” 会议室里爆发出第二阵欢呼声,热浪甚至盖过了先前那阵。 盛勖安走远了,都能听到里头传出来的“盛总万岁!” 陆时雨呼出一口气。 五万的奖金不算低,可以看出盛勖安对她这次的表现非常满意,尽管没有一句直白的夸奖,陆时雨也心满意足了。 保住了自己的工作,还没有辜负盛勖安的期待,很好,她对自己很满意。 抱起记录本,陆时雨站起身走出会议室。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请个假休息两天。 因为搬家的原因,妈妈这两天经常给她打电话,陆时雨不用听都能知道她会说什么。 她实在是太忙了,忙得根本没有空去接妈妈的电话,应付那些骂声不断的话语,那只会加重她的疲乏,让她觉得更累而已。 连接挂断妈妈的电话好几天,到最后一天甚至拉黑了妈妈的号码,可这件事,不能不解决。 现在合作案的事告一段落了,离约定好的签约时间还有两天,盛勖安应该会给她时间放假吧? 怀揣着满心期望,陆时雨敲响了盛勖安办公室的门。 “进。”里头很快响起男人的回应。 陆时雨捏紧请假条,缓步走了进去。 还没来得及开口,见到是她来了的盛勖安已经着手从办公桌上翻动文件了,“来得正好,我这有份关于WT的资料,你去看看,然后给我写一份合作的可行性报告,再简单拟定一份商业计划书。” 陆时雨嘴角抽了抽,“盛总,我刚进寰宇不到一年,以我的职级还不够格单独负责这样的项目。” 盛勖安将文件丢在桌面上,没有再看她一眼,“要么三天后交可行性报告和商业计划书,要么明天提交辞呈。” 撂下这一句,男人这才抬起头,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温馨提示,给八条当保姆的工资我不会划给你,将直接抵扣你的债务,如果你不要寰宇这份工作,你可能需要另外找工作谋生。” 陆时雨闭了嘴。 她默默将手里的请假条揉成一团,捡起盛勖安丢在桌面上的文件,“我知道了盛总。” 抱着文件夹出了办公室,陆时雨目光涣散,神态写满了疲惫。 她抬起手看了眼手机屏幕。 妈妈的电话号码还存在黑名单里,看来一时半会是没法拉出来了。 认命地叹了口气,陆时雨带着文件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她本就是策划部的员工,盛勖安给的工作也不算太刁钻,只是她之前的职别不够,做的基本只是收集资料整合文件一类的活,突然让她独立负责…… 陆时雨抓了抓头发,觉得压力山大。 “时雨。”李姐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你怎么还不回策划部?合作案不是通过了吗?” 陆时雨哭丧着脸抬起头,脸上的憔悴怎么也遮掩不住,“盛总又给我一个新任务,看来我短时间内是回不去了。” 李姐朝她投来同情的目光,拍了拍她的肩膀,勉强安慰了一句,“你就当学习了,别人想跟着盛总还没机会呢,就他那张脸,看着都能多吃两碗饭。” 陆时雨心想我的确能多吃两碗饭,累的,饿的,体能消耗太过不得不补充的,跟那张脸可没什么关系。 但转念一想。 当年跟盛勖安在一起的时候,确实看着他那张脸吃饭都香。 没法反驳。 只好冲李姐笑了笑,继续埋头收集资料。 WT是国外一个科技公司,如果要跟对方合作的话,可以从市场容纳量下手。 陆时雨盯着屏幕,一点一点将自己的想法输入电脑。 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六点。 盛勖安的庆功宴定的是晚上七点,刚好够员工们下班直接过去。 眼看着人一个个走光,陆时雨小小的身影还在电脑前忙碌。 盛勖安挑了挑眉,几步走过去,瞥了一眼她倒映着屏幕蓝光的脸,“大功臣不打算赏脸参加庆功宴吗?” 骤然有人出声,倒是把陆时雨给吓了一跳。 她抬起头,猝不及防对上了盛勖安的脸。 第一反应,却是这人当年冲自己笑的那一幕。 他也是这样半倚靠在自己面前,唇角勾勒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清朗的声音一开口就挠得陆时雨耳朵痒痒,“同学,可以认识一下吗?” 同样的脸重合在面前,只是当年清澈的笑意不复存在。 陆时雨晃了晃神,让自己从过往的回忆中清醒,“……是我分内事而已,不敢当盛总一句大功臣,庆功宴我就不去了,我还要有些资料没有收集。” 盛勖安也没有勉强,得到回应之后甚至懒得跟陆时雨多说一句话,转身就走。 长腿一迈,挺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陆时雨的视野里。 不知道为什么,陆时雨竟然有一丝丝失落。 她在期待什么,难道是期待盛勖安还会极力邀请她吗? 无声叹了口气,陆时雨努力让自己专注于面前的工作。 要还债的人,没资格想那么多。 陆时雨一直熬到了晚上十一点。 直到整栋大楼只剩下她这一盏灯,她才收拾东西起身离开。 好在住处不远,陆时雨权当散步,路过便利店的时候还给自己买了个三明治当夜宵。 八条应该无聊坏了,也不知道会不会睁着那双可怜的小狗眼一直趴在门口等着。 陆时雨胡乱想着,一路往万科金地的方向走去。 眼角余光无意中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错觉吧?不然…… 不然她怎么会看到盛勖安在楼下一闪而过呢? ------------ 第十章 万恶的资本家 陆时雨试探性地给对方发出八条的照片。 十分钟后,得到了盛勖安的回复,“刚到家?” 那点子疑惑消散得干干净净。 楼下的那个人要是盛勖安的话,微信里的盛勖安就不需要问这样多余的问题。 陆时雨给了一个肯定的回复。 顺便在心里吐槽了一下资本家的嘴脸。 你给了我多少工作自己心里没数吗,我为什么要这点下班回家你猜一下原因呢? 下一秒,盛勖安无情的回复就传了过来,“下不为例,你这样我要怀疑八条会不会憋出毛病来。” 陆时雨的手指在屏幕上长时间停留着。 一股没由来的怒火席卷了她的全身。 这个资本家!万恶的资本家!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多过分! 工作是他给的,给完翻脸不认人还要怪她没有照顾好八条! 真冤枉啊! 她每天中午都会回家遛一圈狗再去公司的好吗!怎么可能憋坏了! 但还是深呼吸了一口气,平静地给出解释,“盛总放心,我每天中午都会回来遛八条,带它出去方便的,不会憋坏。” “我说的不是生理需求。”盛勖安的回复依旧无情又无理取闹,“它虽然是一条狗,但是也有心理需求的,你把它一条狗丢在家里它难道不会无聊?” 陆时雨沉默了很久。 她现在是真的希望盛勖安能够出现在她面前。 这样她一定要把手机砸盛勖安脸上。 这个该死的资本家,说的简直没有一句是人话! 自己都没有时间照顾八条要找个狗保姆了,现在跟她说八条有心理需求,瞧瞧,这是人类能说出来的语言? 盛勖安是个伪人吗? 疯了,简直疯了! 陆时雨掐着自己的人中,脑海中不断警醒自己。 她还有三百万的债,狗保姆的工资一个月五万,盛勖安别说只是个伪人了,他就是个畜生,他说话她也不能反驳。 于是一个字一个字狠狠敲着键盘,“对不起盛总,我以后会早点回来。” 盛勖安似乎是满意了,这次没再说什么。 陆时雨丢开手机,揉搓了一把八条的狗头,随口嘟囔一句,“你小子,盛勖安倒是把你照顾得挺好的。” 为了把它照顾得更好,陆时雨不敢再加班了,每天按时按点打卡上下班,所有的工作争取在公司完成,即便真的做不完,也将一些能够带回家的资料全部打包带走。 每天上下班都是搬一大箱子来再搬一大箱子走。 李姐看得眼皮直跳,“你在减肥吗?这是负重上下班?” 陆时雨回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说什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快速将最后一部分文件整理好,汇总成一个文档,掐着盛勖安给的最后期限,将两份文件交了过去。 盛勖安翻了翻,依旧速度很快。 陆时雨暗叹不已。 资本家别的不行,看文件的速度真的是一等一的,关键是他还真能看出个门道来,陆时雨佩服。 要是有一天她也能变成这样…… 不敢想不敢想。 盛勖安指着文件其中一处,抬起头。 似乎是刚想说什么,却又意外捕捉到陆时雨崇拜的眼神,不由得微一挑眉,“怎么?” 尾音上挑,听得出心情很不错了。 “没什么。”陆时雨收敛心神,凑过去看。 盛勖安能指出来的,一定是有问题。 “像这里。”盛勖安也不揭穿她,将文件往前推了推方便她看,“五年的市场容纳率还是不够全面,最好是有十年的数据,这样会更好,不过你是第一次独立完成,做到这个程度也算可以了。” 收回那份文档,盛勖安又从旁边抽出来一份,“这个你也看看,这是三年前的合作案,不过是失败了的,你去看看,重新拟定一份可行的合作案给我。” 陆时雨缓慢地眨了下眼。 三年前的合作案,按理来说早就失去合作机会了,盛勖安这个时候掏出来,不会是因为重新获得了合作机会。 因为时代在发展,即便是真的有再合作一次的机会,内容也不会是一样的。 那么盛勖安给她看这些…… 陆时雨有一个大胆的揣测。 他是在培养自己吗? 这个念头一萌生,陆时雨就觉得自己很可笑。 开什么玩笑。 她于盛勖安来说,不过是一个玩具而已,谁会为了培养一个玩具而费尽心思。 与其说是培养,不如说是拿她戏耍。 就像五年前一样,五年前,他不也是这么戏耍自己的吗。 把她的青春时间都浪费了,对他来说,是不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 陆时雨低垂下眉眼,没说什么,接过文件就要出门。 走到门边的时候,身后传来盛勖安的声音,“对了,晚上有个晚宴,你提前下班换身衣服,跟我一起去。” 陆时雨应了一声。 助理要陪着老板一同出席晚宴的事情,琳达早就告知过她了。 她并不意外。 至于衣服,公司旗下有服装工作室,前老板说了,如果遇到这种场合,员工可以随意去工作室借用礼服参加,不需要付钱。 这算是员工福利。 盛勖安没有特意改变这个福利,想来是还能用的。 陆时雨掐着下班前半小时提前打了卡,赶去服装工作室换了一身衣服,又赶回寰宇,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默默等待着盛勖安出来。 不多时,盛勖安也从自己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他也换了身衣服,手工定制的西装衬得男人腿-长腰细,比例奇佳。 连陆时雨都被吸引了目光,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盛勖安好似全然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一般,带着她坐上车。 没想到刚抵达晚宴现场,陆时雨还没来得及挽上盛勖安的臂弯,一道娇俏的女声就已经响起,“勖安!我等你好久啦!” 是沈薇。 陆时雨退开一步。 老板的女伴来了,她就不能上前了。 只是明明有女伴,干什么让她来? 盛勖安是想让她出丑吗?还是故意在她面前秀恩爱? 陆时雨正胡思乱想着,没有注意到盛勖安难看的脸色,“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 第十一章 被人误会的关系 沈薇娇嗔一声,轻轻晃动了下他的胳膊,“今晚的商务晚宴很重要,我当然要来陪你呀。” “而且,这样就可以不用麻烦陆助理了呀。”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陆时雨。 盛勖安没说话,似乎有些抗拒,被沈薇挽住的那条胳膊抽动了一下。 但到底是没有什么大幅度动作,他摁了摁眉心,没再说什么,迈步走进大厅。 没叫回去,陆时雨默认跟上。 好在沈薇倒也没有再为难她,只是挽着盛勖安的胳膊自然地社交同人攀谈。 她大方明媚,站在没什么表情的盛勖安身边倒是很大程度缓和了盛勖安周遭冷淡的空气。 只是三人行难免还是要吸引旁人注意力的。 陆时雨已经隐隐约约听到第三波人低声议论她的身份了。 参加晚宴没有带两个女伴的道理,尤其是行业内都知道盛勖安跟沈薇关系的前提下,那么落在后头的那一个…… 陆时雨眉头跳了跳,一瞬间不知道自己参加的是高端商务晚宴还是菜市场抢鸡蛋活动。 为什么这样的场合也有人讨论八卦? 难道不应该说一下商业计划和伟大宏图吗? 而且议论就算了,为什么非要说她是小三? 她难道就真的长了一张狐媚子脸? 陆时雨疑惑,陆时雨愤怒,陆时雨无可奈何,陆时雨默默咽下这口气。 但显然,有人并不愿意就这么咽下这口气。 “许总。”沈薇领着盛勖安朝着一个中年男人走去,热情地朝着对方打招呼。 “哎呀,这不是盛总和沈小姐吗?”被叫许总的男人转过身来,手几乎是本能地举起酒杯跟盛勖安碰了碰。 一向只是稍稍点个头算是回应的盛勖安这次难得开了口,“没想到在这里也能见到许总,这位是我的助理陆时雨,陆助理,过来敬许总一杯。” 他让了让身子,露出身后的陆时雨来。 沈薇的笑容几乎要挂不住。 这位许总甚至都不是盛勖安的合作伙伴,只能说是圈子里的前辈,以盛勖安的性格,他不打招呼她都不会觉得奇怪。 突然这么热情,原来还是为了那个女人! 一抹阴狠的光从沈薇眼底一闪而过。 陆时雨没有察觉到,只是觉得诚惶诚恐,急忙双手捧着酒杯上前凑了凑,“许总您好。” “原来是助理啊。”许总笑了笑,酒杯跟陆时雨的碰了下,“我说呢,盛总怎么带了两个女伴来。” 盛勖安扬起一抹笑意,笑容清浅,“陆助理工作能力很出色,所以带她来学习。” 转头又看了陆时雨一眼,话里隐隐有些提点,“许总是老前辈了,以后要是有机会合作,你可得跟许总好好学习。” 向来不说好听话的盛勖安忽然这么捧着自己,许总乐得见牙不见眼,倒是跟陆时雨说了好一会子话。 三人气氛融洽,倒是将沈薇给晾在了一旁。 她实在是挂不住笑意,借口要去洗手间,快步躲开,给盛夫人打了个电话。 没人知道沈薇跟盛夫人说了什么。 但第二天上班的时候,陆时雨接到了一个自称是盛勖安母亲的电话,对方说在寰宇楼下的咖啡店,希望她能抽空出来见一面。 盛勖安的母亲,纡尊降贵亲自到公司楼下咖啡店,陆时雨不去都不行。 她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盛勖安,思想挣扎了片刻,还是偷摸溜了出去。 盛夫人很好认。 盛勖安跟她长得挺相似的,何况环视一圈,只有她最是贵气。 陆时雨三两步走上前,礼貌询问,“您是盛夫人吗?” 盛夫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将她从上到下扫视了一圈,这才轻笑着回应,“是陆小姐吧?坐吧。” 陆时雨弯腰鞠了一躬算是行礼,这才落座在盛夫人对面。 盛夫人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她,见到她坐下之后也是落落大方的,没有半分局促的样子,堵在心头的那口气不知为何消退了几分。 “陆小姐看起来是很有家教的人。”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但是,勖安需要的是可以给他助力的妻子,其实看你的第一眼,我就明白勖安为什么会留你在身边,可能陆小姐能力不错,相貌也出众,但这些,不能作为你留在勖安身边的理由。” “他真正需要的,是沈薇那样的女孩子,陆小姐能够明白我的意思吗?” 陆时雨没懂。 准确来说,她没懂自己为什么突然被叫来耳提面命说这些。 她直白地表达了自己的疑惑,“盛夫人,我留在盛总身边,是因为我在寰宇工作,盛总将我调任过来当他的助理,上司亲自给我的职务调动,我也不能辞职不干,至于另一份工作——” 陆时雨顿了顿,没有隐瞒,好脾气地将跟沈薇解释过的话再解释一遍,“我的电动车自燃烧坏了盛总的车门,所以盛总给我提供了第二份工作,好让我还债。” “我跟盛总的关系仅此而已,没有逾矩。” 陆时雨刚想请问对方是从哪里听到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谣言,话还没出口,手机已经响了起来。 好死不死的,是盛勖安。 陆时雨沉默了一瞬。 严格意义上来讲,她现在算旷工。 然后被顶头上司抓了个正着。 陆时雨有点头疼。 她这些天天天坐在办公室里工作,从来没见过盛勖安找她有事,怎么就今天溜出来这么一小会就被逮了个正着。 要不要这么倒霉。 叹了口气,朝盛夫人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陆时雨无奈接起电话,“盛总。” 盛勖安清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陆助理,你最好给我一个合适的不在工位上的理由。” 陆时雨正思索着要不要随便找个诸如“去倒水了”或者“在洗手间”之类的理由糊弄一下,想了想琳达那天挨骂的模样,还是算了。 于是她实话实说,“您母亲约见我了,我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盛勖安静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陆时雨几乎都要以为是不是自己手机出问题了,怎么没声。 拿下来一看,盛勖安挂断电话了。 ------------ 第十二章 秦屿 面前是盛夫人意味深长的眼神,“陆小姐倒是很坦诚,只是不知道是坦荡还是恃宠而骄?” 刚听到那个词的时候,陆时雨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盛夫人怎么会觉得她恃宠而骄,难道她认为盛勖安会特意为了自己一个小小的助理而跑下来袒护吗? 怎么可能…… 她啼笑皆非,“我没有做过亏心事,所以坦坦荡荡,您约见我是事实,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其实只是见到琳达挨骂,不想撒谎罢了。 盛勖安那个人,没有把握是不会贸然问责的。 再说这是事实,她又要隐瞒什么,大不了就是算旷工扣她工资嘛。 可下一秒,身侧笼罩下一道身影。 熟悉的古龙水香气扑面而来,陆时雨下意识抬起头,看到了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的盛勖安,“盛、盛总?” 她站起身,脸上是被抓旷工现场的无措。 不至于吧,她就是一个小助理,堂堂盛总连一个小助理旷工都要亲自抓? 但盛勖安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一把将她拉开,自己坐到她的位置上。 他没有第一时间看向盛夫人,而是转头看着窗外的风景好一会。 陆时雨看到他顶了顶腮。 这是盛勖安不耐烦的小动作。 “妈。”盛勖安转过头,将视线挪到盛夫人身上,“陆时雨就是我一个助理,她能力出色所以我把她留在身边,不是谣言里传的那样的关系,您别做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了可以吗?” 虽然他用词很尊重,可陆时雨还是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那么几丝不耐烦。 盛夫人没有半分跟儿子对峙上的愠怒,她只是依旧优雅地,小口小口喝着咖啡。 过了许久才缓缓道,“你的表现不已经证明了一切么?难道还是妈妈误会了你?勖安,即便是妈妈误会了你,小薇是亲眼所见,你不知道她有多难过,你现在是小薇的未婚夫,你该知道自己的身份,该做自己应该做的事。” 盛勖安又顶了顶腮。 他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站起身来,“我知道我该做什么事,为了你们盛家,我付出的已经够多了——” 撂下这么一句意味不明的话,盛勖安甚至没有多看盛夫人一眼,转身就走。 还不忘叫上一旁发呆的陆时雨,“陆时雨!跟我回去!” 陆时雨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乖巧给盛夫人鞠了个躬,这才小跑着跟上盛勖安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大楼电梯。 密封的空间里,陆时雨小心翼翼地试探,“对不起盛总,但盛夫人是您母亲,我不好拒绝,我知道我不应该旷工,我……” “下次这样的约见,你直接拒绝。”盛勖安打断她的话,只甩出这么一句。 陆时雨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上已经快速接过话茬,“好的盛总。” 说话间电梯也到了,盛勖安率先迈开长腿走了出去,也不看身后的陆时雨一眼,径直回了自己办公室。 留下陆时雨无奈地在原地叹了口气,缓缓走出电梯。 前台有个高大的身影半倚靠着,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陆时雨胡乱看了一眼,只觉得那人腿真长啊。 也没细看,加快脚步就要回自己的位置上。 却被人从后头叫住,“陆小姐。” 陆时雨脚步一顿,下意识回过头去。 然后跟前台那个腿很长的哥们对上了眼。 看清那张脸的时候,陆时雨都惊了惊。 这人长得是真好看啊,不输盛勖安的容貌,加上比例奇佳的身材,往那一杵比男模特还帅。 只是陆时雨不记得自己曾经认识过这么一号人。 对方已经带着笑意朝她走来了,“你好陆小姐,我叫秦屿,昨天晚上我在晚宴上见过你,请原谅我的冒昧,因为我没有陆小姐的联系方式,只好贸贸然追到你们公司来。” 秦屿说话彬彬有礼,站在离陆时雨不远处的位置,他朝着陆时雨伸出手。 面对这样一个浑身释放着友好气息的人,陆时雨没有疏离的理由,只好跟他握了握手,“您好秦先生,抱歉我昨晚是第一次参加那样的场合,所以没有注意到您,不知道您这次过来是……” 她特意留白,好等秦屿解释。 对方还是笑着,只是耳尖微红,“这样说可能显得我有些不正经,但是昨晚遥遥一见我已经很喜欢陆小姐,所以特意追过来,想要一个认识陆小姐的机会。” 他一边说,一边转身折返回前台。 抱起放在前台上的一大束花,然后重新转身走向陆时雨。 满满当当一大束花,几乎挡住了秦屿的半张脸。 说实话,陆时雨有些被吓着了。 按着秦屿的意思,他这是一见钟情? 放在大学的时候,陆时雨或许会相信会动容。 但她已经出来工作这么多年了,早就不吃这一套了。 往后退了一步,陆时雨没有伸手去接那束花,“非常感谢秦先生的喜欢,但是公司有规定,不能在上班时间处理私事,请恕我无礼了,抱歉秦先生。” 说完她也不去看秦屿是个什么脸色,转身就往办公室走。 越走越快,甚至有几分逃离这个地方的意味。 却也因此忽略了,身后秦屿意味深长的目光。 昨晚的闹剧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盛勖安对许总的忽然示好让他觉得很是奇怪,于是特意调查了一番。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没什么特点的女人,竟然会是盛勖安的初恋,现在不仅是盛勖安的员工,还住在盛勖安家里给他的狗当保姆。 嗤—— 秦屿不屑。 什么狗保姆。 无非就是盛勖安难忘旧情,特意找了个借口把人留在身边,他就不信世界上有那么巧合的事情,陆时雨的电动车早不自燃晚不自燃,就在盛勖安接手寰宇的第一天就自燃了。 还有盛勖安更是有意思,盛世的事还没解决完呢,竟然腾出时间天天到一个收购的小公司上班打卡。 既然是旧情难忘,这件事就变得很有意思。 秦屿随手将那一大束花丢进垃圾桶,施施然走进电梯里。 关闭的电梯门倒映着男人唇角玩味的笑。 ------------ 第十三章 他不是好人 陆时雨回到工位上的时候,只觉得有一道阴森的目光黏在自己身上,但左看右看,又怎么也揪不出来究竟是谁这么看着她。 无奈之下,她只好假装感觉不到那道视线,埋头只顾着工作。 盛勖安让她看的那个失败的合作案,负责人已经将合作案写得很漂亮了,陆时雨想象不出为什么会被拒,她有些头疼,只能找出当年的会议记录,试图从里头看出一丝端倪来。 这一看就看到了下班。 又是平安无事的一天。 没有需要加班的工作,陆时雨按时打卡回家,先带八条出去溜了一圈,给资本家拍照上报。 资本家这次回复得很快,“等我。” 嗯? 陆时雨疑惑。 这人是要过来? 但也不奇怪,他养了八条这么多年,偶尔过来看看八条也是他应该做的。 于是发了个定位过去。 从前盛勖安遛狗喜欢在小区花园,花园够大,足够让八条溜达。 但陆时雨喜欢走到小区外头去。 因为她发现八条确实是条小馋狗,它会盯着便利店的烤肠走不动路,也会直勾勾看着路人手里的零食。 那个小表情,有意思得很。 盛勖安来得很快,倒是对她在小区外头遛狗没什么意见,只自顾自蹲下身揉搓了一顿八条的狗脑袋,“八条,乖儿子,想爸爸了吗?” 八条热乎地蹭了蹭他的下巴,尾巴摇晃得像螺旋桨。 盛勖安很满意,将手里饭盒打开,里头是特意为八条做的肉饼。 “吃吧!”指令发下,八条低头一顿猛吃。 盛勖安蹲着看了好一会,直到八条吃完了他才站起身。 陆时雨本想将狗绳交给他,但资本家似乎没有接过的意思。 陆时雨这才感觉到一丝头皮发麻。 他不会是要跟自己一块遛狗吧? 这要是五年前没问题,可是现在两人的身份尴尬,并肩走一起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但盛勖安还真是这么想的。 见陆时雨待在原地不动,他斜睨了陆时雨一眼,“不走是等我请你吗?” 还是那么直白的难听。 陆时雨没说什么,拽着狗绳往前走去。 这一路走得过分安静,谁也没有说话,连八条都没有叫,只有小狗的脚步声“哒哒哒”地响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时雨听到盛勖安很轻的一声,“他不是好人。” “嗯?”声音太轻了,轻得陆时雨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但那又确确实实是盛勖安的声音。 她侧过头,眼底盛满了疑惑。 盛勖安没再说什么,只弯腰揉了揉八条的狗脑袋,“八条,爸爸走了,你乖乖的。” 莫名其妙。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陆时雨只觉得莫名其妙。 来得莫名其妙,举动莫名其妙,说的话也莫名其妙。 可盛勖安已经上了车,没给陆时雨追问的机会,她也懒得管,继续牵着狗绳带着崽子在大街上晃悠。 次日是周末,不用上班。 陆时雨喜欢周末的时候去一家书店咖啡馆待着。 那是一个很安静的所在,书本上的油墨香混合着咖啡香气,总能带给她宁静的感觉。 哪怕什么书也不看,陆时雨也愿意在那里喝一杯咖啡,安安静静坐几个小时,看着街上人来人往。 书店的隔音做得很好,玻璃门一关,就能隔绝外头的喧闹。 仿佛她只是一个身处异次元的观察者。 但今天,陆时雨的宁静被打破了。 因为她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秦屿。 对方似乎也很意外会在这里遇见她,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像是被突然闯入的入侵者打破了寂静,片刻之后眼底却又翻涌上惊喜。 “陆小姐?”他声音很轻,一边将书架上的书放回去,一边朝着陆时雨走来,“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陆时雨礼貌得回以一个点头,并不打算过多交谈。 她想去寻找自己熟悉的座位。 但没有想到秦屿也跟了过来。 男人的声音依旧很轻,彬彬有礼的,“昨天贸然打扰我很抱歉,因为陆小姐在工作,我也没有机会解释,今天既然意外碰见了,不知道可不可以给我一个赔罪的机会,让我请陆小姐喝一杯咖啡?” “这家店的咖啡很好喝的,是老板自己从哥斯达黎加背回来的。” 陆时雨有些意外。 她没想到秦屿竟然也是这里的常客。 能知道咖啡是老板自己带回来的人并不多。 这一点,让她对秦屿没了那么多防备感。 就算不是为了赔不是,就冲两人这个共同的爱好,喝一杯咖啡也没有关系。 于是她答应了。 秦屿脸上绽放出绚烂夺目的笑容,好看得让陆时雨晃了晃神。 咖啡很快上来,秦屿极力推销,“陆小姐试试?我个人真的非常偏爱这款咖啡,很明亮,酸度也很温和。” 陆时雨唇角不自觉上扬了几分。 她接着端起咖啡杯时拉近的距离,悄声解释,“其实我也是这家店的常客,这杯咖啡也是我的心头好。” 秦屿眼底绽放出更热烈的欢喜。 意外捕捉到的同好让两人瞬间有了共同的感觉。 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欣喜。 话题也由此开始。 从如何找到这家书店,到意外沦陷在这家店独特的宁静氛围里,陆时雨跟秦屿好似有说不完的话。 声音很轻,但声音里蕴含的意味却渗入灵魂。 走出书店的时候,陆时雨甚至觉得自己比之前每一次来到这里之后更加轻松自在。 没有工作,没有家长里短,从前她在这里得到的只是一个自在却孤独的灵魂放松,但今天,有人打破了她的孤独,猝不及防给她的世界里带来一抹明艳。 陆时雨不讨厌这种感觉。 甚至连带着对秦屿这个人的感觉也好了许多。 仅仅一个上午的时间,对方就从一个冒失的浪荡公子哥身份硬生生转变为跟她灵魂能够产生共鸣的知己。 心情的愉悦让陆时雨当天下午就完成了盛勖安交代的工作。 她整合自己从会议记录里找出来的失败原因,并重新按着合作方要求写了一份新的、完全符合对方苛刻条件的合作案。 然后在周一一早放在了盛勖安的办公桌上。 ------------ 第十四章 挨骂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盛勖安这次看文件的速度慢了很多。 他的指尖揉搓着第一页的页角,陆时雨能看出他的心不在焉。 但老板的心思不是她一个小助理可以过问的。 陆时雨权当看不见,只是定定站着等着盛勖安给出批复。 她不知道盛勖安的心思完全没在文件上,满心满眼都是那天咖啡店她跟秦屿面对面坐着谈笑风生的画面。 他很想问,但有没有立场问。 最后能做的,只是面无表情地表示陆时雨的合作案做得还算不错,然后无缝衔接,递上一份新的工作。 接过新任务的时候,陆时雨甚至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她面无表情接过,转身走出盛勖安的办公室。 这次的任务,显然有些超出她的能力范围了。 陆时雨望着电脑上呈现出来的数据信息,只觉得头疼不已。 她请教了公司好几个前辈,但显然这部分内容太过深奥了,深奥得……即便是前辈解释了,陆时雨也觉得有些云里雾里的。 但这种事情也不好太过麻烦前辈,陆时雨只好记住前辈说的话,一一誊抄在笔记本上,然后试图反复琢磨。 这一次,她没能按时完成盛勖安交代的任务。 站在盛勖安办公室挨骂的时候,陆时雨像个犯了错的小孩。 盛勖安看着她,像是在看什么不成器的东西,“已经过去了五天,五天时间你还不能完成吗?” 陆时雨抿了抿唇,“对不起盛总,我能力不足。” “能力不足还成为你的借口了?既然知道能力不足为什么不去学习?”盛勖安像头暴怒的狂狮,“你看过相关资料,知道这个投资对公司有多么重要,寰宇能够立足几乎全靠这个投资,那么如果当初负责人是你,是不是你也要说一句能力不足?” “机会就摆在你面前,你把握不住它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这个机会了,如果当初的负责人也跟你一样,今天的寰宇就不可能存在!” 文件夹砸在办公桌上的声音很大。 大得陆时雨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跟着颤了颤。 她沉默着,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盛勖安说的固然有道理,能力都要提前培养的,这样才可以应对不知何时会到来的机遇。 可莫名的,她就是觉得委屈。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堵在心头,委屈得让陆时雨说不出什么话来。 她眼眶通红,却没能换来盛勖安的怜惜,“我再给你两天时间,如果下周一你不能将我要的东西摆在我的办公桌上的话,你就可以滚蛋走人了。” “出去!” 陆时雨没说什么,抱起文件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盛勖安骂人的声音太大,以至于外头的员工都清晰听到了他的怒火,对于夺门而出的陆时雨,他们纷纷投来同情的目光。 关陆时雨什么事啊…… 人家只是一个小助理,怎么就事关寰宇生存了。 但没有人敢置喙老板的话。 对陆时雨再是同情,也只能藏在心里,私下悄悄安慰她,没人敢表露出来。 李姐是第一个过来安慰的,“时雨,你就当盛总是替他的宾利出气好了,你这个职位哪能接触这些事啊,他就是存心刁难你。” 陆时雨的电动车自燃烧坏盛勖安豪车车门一事,在公司已经不是秘密。 李姐对此深表同情。 她实在是想不通盛勖安这样的人为什么专门针对陆时雨一个小助理,思来想去,只能将理由归拢在他是爱车没了太过心痛,陆时雨一时半会又赔偿不了,所以一看到陆时雨就不高兴。 对于李姐的理解,陆时雨只觉得好笑。 她没有将更深层次的原因解释给李姐知道,只是胡乱扯了个笑容糊弄过去,“或许吧。” 李姐更同情她了,“没事的,盛总肯定不会辞退你,你在寰宇工作都不一定能换得清他的赔偿款,要是辞退你让你找别的工作,只怕是更还不上了。” 陆时雨噎了一噎。 李姐,你是会安慰人的。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接话,好在下班时间刚好到了,陆时雨同李姐说了再见,收拾了东西起身回家。 牵上八条,陆时雨出门遛狗。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不知不觉走到书店门口,等陆时雨回过神的时候,手已经按在书店门把手上了。 她怔愣了片刻,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片刻之后,推门进去。 老板似乎很意外她的出现,短暂的惊讶过后,她笑着招呼陆时雨,“你养了小狗啊?” “啊,老板的狗,我只是帮他照顾。”陆时雨还记得老板之前养过一条金毛,于是便将八条往前带了带,“方便带进来吗?” “当然。”老板从柜台后面绕出来,蹲下身摸了摸八条的脑袋。 小狗很是亲人,摇晃着尾巴跟老板贴贴。 陆时雨站在那里,眼神却不自觉地环视了店里一圈。 书店不大,属于一眼能够望到头的,可有些书架遮挡着,陆时雨看不见后头有没有藏着人。 在她意识到自己试探着往书架后面看的时候,她的动作忽然停顿了。 这是在干什么? 陆时雨慌了神。 她来这里,从来没有期待过任何人的出现,可今天,她不仅在工作日提前来了,还不由自主地开始搜寻起一个人的身影。 明明他们只认识了一周,见面也只见过两次,她为什么要这么期待他的出现? 老板这时也抬起头,看见她的模样,以为她要找什么书,“你要找什么资料吗,可以告诉我我帮你找,或者我帮你看着小狗,你去找。” “哦,不用……”陆时雨被这一声叫回魂,回头朝着老板笑笑,编了一个很蹩脚的借口,“我就是突然想喝你这里的咖啡了。” 太过拙劣的借口,配上片刻之前她分明在找寻什么的动作。 不管老板信没信,陆时雨自己先红了耳根子。 好在老板没有揭穿她,答应一声转身进了柜台开始给她冲泡咖啡。 陆时雨就站在外头等着。 她很想问那天的熟客什么时候会来,但又觉得自己不该这么打听一个刚认识的人的行踪。 老板那天虽然不在,但说出特征和姓名,或许她会认识呢? 两股截然相反的念头在陆时雨的脑海里厮杀着。 直到咖啡放在她面前,陆时雨也没能说出自己想问的话。 她只能付了款,几乎狼狈地,牵着八条夺门而出。 ------------ 第十五章 她的机遇来了 陆时雨还是见到了秦屿。 只不过是在第二天周末的时候。 秦屿已经很自来熟地往她面前一坐了,语气熟络,“今天也见到陆小姐了,真高兴。” 陆时雨回以笑容。 她想说其实昨天你要是来了,咱们昨天就能见到。 但到底是没敢将这么冒昧的话说出口。 她的眉眼里有藏不住的疲惫和厌世感,秦屿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试探着,轻声发问,“虽然这么说有些冒昧,但是陆小姐今天心情好像不是很好?方便跟我说一说吗,我可以当陆小姐的倾听者。” 陆时雨撞进他清澈的眼底。 对方毫不掩饰的担忧,让她松了口气。 是了,她无意识过来,只是想要这么一个倾听者。 秦屿是为数不多让她觉得放松的人。 在盛勖安的高压之下,陆时雨迫切需要这么一个人。 说说话也好,或者什么都不做也好,秦屿上次带给她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陆时雨迫切需要再体验一次。 只要让她放松下来,喘口气,她就能重新去面对盛勖安给的压力,重新打起勇气去克服一切困难。 她只是需要这么一个喘息的机会。 她张了张口,委婉地将自己碰到的事说给了秦屿知道。 听得秦屿沉默了许久。 他没有给出任何建议,也不像李姐一样胡乱揣测盛勖安的意图,只是稍稍认真了几分,“不知道可不可以给我看看那份文件?我想或许我能帮上忙。” 陆时雨有些意外。 但又想起这人是在商务晚宴上认识她的,知道这个圈子里的一些事,甚至能够处理一些问题也不奇怪。 左右盛勖安给的文件也不是机密档案,是寰宇前几年的合作案,给一个外人看也不要紧。 于是她只斟酌了片刻,便从手机里调出相关资料,递给秦屿。 在那之后,秦屿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再次打破沉寂,是男人轻声的叹息,“好难。” 这个答案,陆时雨并不意外。 她还不知道秦屿的身份,哪怕对方能够参加商业晚宴。 这种级别的文件,他看不懂也是应该的。 刚想伸手去拿回手机,表达一下类似“帮不上忙也没有关系我只是需要一个可以倾听我说话的人,我实在是太累了”的话让秦屿不用太在意。 可就在她伸出手的那个瞬间,男人脱口而出的专业术语让她愣了好久,盯着那一开一合的唇瓣许久都不能回过神来。 注意到她的走神,秦屿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修长白皙的手指在面前一晃而过,将陆时雨的魂儿给勾了回来。 秦屿朝她清浅笑着,“是我说得太深奥了吗?那我换一个简单的措辞。” “……没有。”陆时雨反应过来,这些词她还是能听懂的,只是意外于对方真的能找到解决方案而已,“秦先生说得很好,很抱歉,你给我讲解我还走神。” 她凑过去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认真听起秦屿给她分析的每一个要点。 等到秦屿最后一句话落下,压在心头的大石彻底被搬开。 陆时雨看向他的眼神里已经带了几分崇拜,“多谢你秦先生,你真的帮了我一个大忙。” 秦屿回以和煦的笑意,“不用客气,我难得这么喜欢一个人,能够帮上她的忙我很高兴。” 直白的爱意让陆时雨再度怔愣。 她下意识退开一步,拉开跟秦屿之间的距离。 这个举措让男人有些受伤,但他很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陆小姐不用太在意,这是我自己的心思,陆小姐不回应也没有关系的。” 陆时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继续待在这里了。 她只能笨拙地借口自己要回去将方案写出来,然后反复跟秦屿道谢,这才匆忙离开书店。 全然忽略了背后秦屿幽深玩味的目光。 猎物,上钩了呢。 …… 这次提交的方案总算让盛勖安满意了,他看了陆时雨一眼,没再给出什么刁钻的文件,而是转而让她负责起寰宇的一个新项目。 “项目讨论会会在下周三举行,你提前准备资料,这个客户之前是盛世的,对方愿意给寰宇一个合作机会,之前是琳达负责他的接待,有什么关于客户的问题你可以去问琳达。” 陆时雨有些意外他这次的好脾气,也对自己得到的这个机会感到十分欢喜,“好的盛总。” 这就是……盛勖安所说的机遇吗? 属于她的机遇,盛勖安这就给她了? 陆时雨兴致勃勃,她开始迫不及待地想去验证一下自己这些日子在盛勖安的魔鬼训练之下学成的结果了。 她查了客户资料,又跑去问琳达客户的需求。 当然,没有忘记留存文字记录。 琳达显然是上次受到了教训,这次也没有再做什么奇怪的手脚。 陆时雨松了一口气。 却不知道琳达在她走后给某个人发了一条信息,“放心好了,资料都是从盛世那边带来的,原始资料我早就换过了,陆时雨找不出问题所在,除非她要去盛世找,但盛世可不是她能进得去的地方。” 收到信息的沈薇扬了扬唇角,没有回复,只是给琳达转账十万块。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风景,默默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想起商业晚宴上盛勖安不惜反常也要维护陆时雨的面子,想起自己明明告状到盛夫人那儿去却无疾而终,想起琳达这些日子汇报过来的,关于盛勖安是怎么训练陆时雨的消息…… 条条框框都化为一把把利刃,刺入沈薇的心里。 她要是再看不出来盛勖安对陆时雨的偏爱那她就是一个瞎子! 五年了,盛勖安究竟有什么放不下的还要跟这个女人纠缠在一起,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跟谁合作跟谁共处,到底知不知道他们即将迎来属于他们的婚礼! 不过没关系,盛勖安不知道,她可以从另一个人那里下手。 盛勖安要培养的人,她也完全可以轻易毁掉。 陆时雨,你要跟我斗,你还嫩得很。 ------------ 第十六章 方案出错了 陆时雨果然出了大错。 项目研讨会上,客户一脸不虞,“盛总,我是相信盛世才愿意给寰宇一个机会,可你们提供给我这样的方案,品质根本达不到我们的要求。”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盛勖安愣了愣。 他下意识看了 陆时雨一眼。 关于方案内容,他只粗略简单看了一遍,其中品质要求、交付时间等这种固有资料内容他并没有仔细检查过。 毕竟在他看来,这是不会出错也不该出错的东西。 可听客户意思,陆时雨给出的这个方案竟然错在了最基本的东西? “抱歉张总。”盛勖安没有过多解释,先道了歉,示意客户给自己一点时间,又朝着陆时雨伸出手,“方案给我。” 他参加这个项目研讨会,纯属镇场。 今天的主场他早就交给陆时雨全权负责,他本人面前甚至连方案书都没有。 陆时雨急忙双手递上自己的文件夹。 盛勖安快速翻到关于品质要求的那一项。 即便是在盛世,盛勖安也从不检查这方面的内容,底下人自然会反复检查过再递到他面前,所以即便张总是盛世的老客户了,他也看不出问题所在。 可他相信陆时雨。 陆时雨听到客户发难时那诧异的表情,他不会看错。 她是个谨慎的人,似这种第一次负责的重要文件,她一定会反复检查。 再联想到之前陆时雨遭受到的为难…… 盛勖安当即转眸看向琳达,“我记得张总这边的相关资料是你在保存,我也交代过让你跟陆助理好好交接,那么现在,你把你交接文件拿出来给我。” 琳达心尖一颤。 她没有想到盛勖安竟然一眼就能看出问题所在。 虽然她有把握能够瞒得住从来不看基础资料的盛勖安,可客户就在这里,双方一对峙,马上就能发现她在中间做了手脚。 琳达慌了神,可她不敢站着不动,只能硬着头皮出了会议室取来文件。 盛勖安亲自比对,发现要求并没有错。 出错的不是陆时雨,那么就只有琳达。 罪魁祸首确认无误。 盛勖安闭了闭眼,反手将文件甩到琳达面前,“你给我当了六年秘书,就是这么交接工作的?” 张总也抬了抬眼皮,似乎是有些好奇,他朝盛勖安交接文件,只瞄了一眼,便意外不已,“琳达小姐,之前跟盛世的合作从来没有出现过问题,我记得之前都是你负责的,怎么这次竟然出现这么大的纰漏?” 琳达低着头,不敢跟盛勖安和张总对视,“对不起盛总,对不起张总,我刚调到寰宇,工作太多了,忙中出错,实在是不好意思。” “工作太多是你出错的理由?!”盛勖安眼神凌厉,直勾勾盯着琳达不放,“你上次出错的时候我已经警告过你了,到底是有多忙才能让你接连出错?” “同样是调职到寰宇,整个秘书部为什么就你一个人犯错?” “到底是你能力有问题还是你态度有问题?” “你要是态度有问题就趁早滚蛋,不能好好工作我留着你干什么?” “要是能力有问题就别借口工作太忙,你是想控诉我给你压力太大吗?怎么问题查到最后是我的错?” 盛勖安声音急促,咄咄逼人。 琳达眼泪直掉,根本不敢说什么。 一旁的张总心软了,毕竟是合作了多次,琳达美丽明艳,张总对她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合作了这么多次也是第一次看见她出错,又骤然落泪,张总看着都心疼。 于是出言替琳达求情,“算了算了盛总,情有可原嘛这不是,您看又要处理盛世的工作又要接手寰宇的新工作确实也忙不过来,看在我的面子上这次就算了,合作案辛苦你们在重新拟定一份,咱们周五……周五盛总有时间吗?” 客户开口求情了,盛勖安没时间也得腾时间。 他稍稍缓和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站起身跟张总握了下手,“实在对不住张总,耽误您时间了,周五我有空的,您放心,新做的方案我会亲自过目。” “好好好。”张总起身回握了下他的手,这就要带着人离开,“咱们合作这么多次了也算朋友,这种小事就放过美女吧。” 盛勖安勉强勾了勾唇角,到底是客气地送走了客户。 等到送走张总一行人,盛勖安折返回会议室,冷眼扫向琳达。 琳达还在低头啜泣着,只是会议室里没有人敢上前安慰她。 “我不要犯了错只会哭的废物。”盛勖安不耐烦地出声,“你已经第二次犯相同错误了,看在张总的面子上我没有辞退你,扣除三个月奖金,写一份五千字书面检讨给我。” 丢下对琳达的惩罚,盛勖安懒得多看她一眼,转头看向陆时雨,“陆助理跟我过来!” 陆时雨捡起桌面上的文件急忙快步跟上。 盛勖安却没有回办公室,而是带着她径直出了公司坐电梯直达停车场。 直到盛勖安拉开车门,陆时雨还停滞在迷茫阶段,“盛总。” 这人叫她来干嘛的? “上车。”盛勖安干脆利落上车关门,一个多余的字都懒得解释给陆时雨听。 陆时雨只好跟着上车。 盛勖安带着她去了盛世,跟前台打了声招呼,“这是我的新助理,以后她过来直接放行,不用问。” 前台答应一声。 盛勖安也不管她们认好人没有,带着陆时雨一路直往档案室。 盛勖安验证了指纹,示意陆时雨跟着进去,又站定在门后,难得话多了些,“过来录入指纹,这边是盛世的档案室,客户资料都存放在这边,以后万一需要对接盛世的客户,你直接过来这边查,不要去问任何人。” 末了,他还补充了一句自己这么做的理由,“今天的事不能发生第二遍了。” 陆时雨明白他的意思,没有过多废话,上前录入了自己的指纹。 盛勖安又亲自教她怎么检索客户资料,找出张总那份,让她复印了一份,这才带着人离开。 ------------ 第十七章 不许跟他来往 陆时雨又加班了。 虽然是相同的客户,可数据出错,整个方案就要推翻重来。 张总给的时间不多,只有两天,这下不止陆时雨在加班,连带着盛勖安都没有按时回家。 两人带着一整个团队在公司熬了个通宵。 还让陆时雨放了秦屿的鸽子。 她本来周三晚上约了秦屿吃饭的,想感谢对方上次教她的那些,但是没想到当天就加班了,陆时雨只好给后者发去致歉信息。 秦屿很是体贴,“没关系,你也要注意身体。” 陆时雨谢过他的关心,转而继续投身工作中。 等他们下班的时候,已经是午夜十二点。 盛勖安是自己开车上班的,电梯直往地下一层,陆时雨则跟同事们一起从大门走出去。 但一出门,她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倚靠在车门边的秦屿,正朝着她的方向抬了抬手。 陆时雨有些惊讶。 身旁李姐左右看了看,将目光定格在陆时雨身上,“这帅哥不会是找你的吧?” 陆时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尴尬笑笑。 这个回应,比直接回答更刺激。 李姐眼神暧昧,捅了捅陆时雨的胳膊肘,“听说上次有个帅哥到公司送花给你,不会就是这位吧?” 陆时雨更尴尬了,跟秦屿的关系她三言两语说不清,只好推了推李姐,“你赶紧回去吧,这么晚了。” 李姐拖长了调子“哎哟”一声,半是调侃半是玩笑地说了句,“是得早回去,毕竟我可没有帅哥接下班。” 陆时雨摸了摸脖子。 目送李姐走远,陆时雨这才走向秦屿,“实在抱歉秦先生,今天爽约了,但是你……” 怎么会在这里。 她想问,但又觉得太过直白了些。 正纠结着,秦屿已经贴心地给出答案,“本来是一个人吃完饭准备回家的,路过你们公司楼下,看到你们办公室还亮着灯,我想陆小姐加班这么可怜,我这个闲人没什么能做的,只好给陆小姐送点夜宵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车里提出一个食盒来。 包装精美的食盒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陆时雨刚要出声拒绝,身后已经响起一道尖锐的刹车声。 她下意识往后看去,却见到五分钟前刚让他们下班的盛勖安阴沉着一张脸从驾驶座走下来。 男人一把甩上车门,在一声巨大的闷响过后,盛勖安走到陆时雨身后,“很抱歉秦先生,我要求我的助理时刻保持头脑清醒,您这份夜宵送得太温情了,会冲昏她的头脑的,这样她就不能时刻准备好应对突发工作了。” 秦屿几乎要被气笑。 这算什么蹩脚的理由? 他送个夜宵怎么就冲昏陆时雨的头脑了? 但盛勖安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反手扣住陆时雨的手腕,他将人往公司里拉,“有紧急情况,跟我回去加班处理。” 陆时雨穿着高跟鞋,被这么猛地一拉给拉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好在盛勖安及时扶了她一把,这才没让她颜面扫地。 陆时雨勉强站稳,没好气地冲盛勖安翻了个白眼,又回头看了眼秦屿,朝着对方点了下头,以示抱歉。 下一秒,她被盛勖安粗鲁地推搡进电梯。 “盛勖安。”陆时雨来了脾气,直白地喊出他的名字,“你在闹什么?” “我闹?”盛勖安没好气地呛了回去,“是我闹还是你闹,你跟他认识多久你让他追到公司来,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你知道你们过从亲密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吗?我完全可以控告你公私不分,你明白吗?” 他的嘴跟连珠炮似地不断输出,心脏却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着。 多久了,他多久没有看到这么鲜活的陆时雨了? 陆时雨只觉得今晚的盛勖安疯了。 “我干什么了我就公私不分?我泄露公司机密了吗?没有吧,我让他看公司文件了吗?也没有吧?我连他给的花和夜宵都没有收,我怎么就公私不分了?” 盛勖安简直要被她气死,“我跟你说过的话你都当成耳旁风了是不是?” 他那天明明警告过的,秦屿不是好人,陆时雨怎么就听不进去? 陆时雨也觉得荒谬,“盛勖安,在公司你是盛总,你交代的事情是工作是任务,我会好好完成,但是我也有我的私人空间,我有我的社交权利,我跟什么人来往这跟你没有关系。” “还有。”她举起自己的手臂,指着手腕上的手表给他看,“已经凌晨一点了,我已经超过法定工作时间很多了,如果盛总执意要我继续加班,那么我只能考虑要不要控诉盛总剥夺员工应有权利。” 电梯恰好停下,陆时雨没有再多看盛勖安一眼,转身走出电梯,按下旁边另一辆电梯的按键。 盛勖安也追了出来,“我没有要你真的加班,但是秦屿你不能再来往!” 陆时雨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说了。 在没有工作的时候,她就是个自由人。 上班被盛勖安折磨的还不够吗,为什么下了班还要听他发疯。 盛勖安以为这还是当年吗? 想到当年,陆时雨眼神一滞。 那时学校里有个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在追求她,仅仅只是说了几句话送了几次花而已,盛勖安就醋意大发,缠着她不许她跟那个花花公子说话。 彼时的盛勖安握着她的腰身,一双好看的眸子湿润着,酝酿着无限委屈,“宝宝,你说你再也不跟那个狗东西见面好不好?我不高兴,我不想看到你跟他说话。” 好像。 真的好像。 只是五年后的盛勖安不会撒娇了,也不会叫她宝宝。 他只是强硬地,逼迫她不许和第三人来往。 陆时雨闭了闭眼。 她觉得自己有些太过荒谬了。 现在的盛勖安早就不是五年前那个了,他怎么可能还为了自己吃醋,怎么可能因为吃醋就不许她跟别人往来。 疯了吧,陆时雨。 她这么问自己。 手臂被男人死死掐住,盛勖安拉着她,逼迫她转身直视自己,“我告诉你,秦屿不是好人,你为什么不肯听我的?” 陆时雨眼底流露出几分迷茫,“你什么时候说了?” ------------ 第十八章 为什么跟我分手 夜里下起了大雨。 陆时雨躺在床上,她明明已经很累了,但是却睁着眼怎么也睡不着。 盛勖安究竟是什么时候说过那句话的,她怎么不记得了。 她记忆力一向很好,按理来说盛勖安说过的话,她不会记不住的啊。 唯一有可能的,就是那天牵着八条出去遛弯的时候,盛勖安随口嘟囔的一句话。 当时她没听清,盛勖安也没有重复,她就以为是在跟八条说话,也没有放在心上。 难道那句话,就是“秦屿不是好人”? 那样的话,就意味着盛勖安那天是特意赶过来的。 看八条只是他的借口,他的目的是为了说出那句话。 可陆时雨没法理解,她跟盛勖安已经分开那么多年了,盛勖安有什么义务有什么理由非要赶过来提醒她。 是因为秦屿跟公司的利益有关系吗? 还是…… 那个潜藏在心底的可能性躁动着,一遍遍勾着陆时雨的心绪。 以至于她心烦意乱,一整晚都没能睡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她顶着一脸憔悴去了公司,直奔会议室。 继续赶张总那边的方案。 虽然忙碌,但陆时雨能够明显感觉到盛勖安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停留。 两人昨晚不欢而散。 盛勖安一副被堵得心口闷的样子,扭头就冲进公司,把办公室的门甩得震天响。 而她只是在原地呆滞了一会,就走进了电梯。 那个问题没有得到答案。 她辗转了一夜,现在看来盛勖安也不好受。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了。 午休的时候,陆时雨站在窗前,有些遗憾。 今天中午不能回去遛八条了。 不过她这几天倒是教了八条怎么在隔尿垫上排便,毕竟她加班太频繁了,万一赶不回去,她可舍不得她的小狗憋坏了。 八条是条很聪明的狗狗,陆时雨只教了两三遍它就学会了。 这倒是让陆时雨没那么担忧,只是有些遗憾。 她已经习惯了每天中午跟八条玩一会的日子了,惬意舒适得,简直可以消除一早上的疲惫。 可更大的坏消息接踵而来。 晚上八点的时候,楼下大街被暴雨淹没,排水管无法排出积水,为数不多的行人不得不踩着没过小腿的积水走路。 于是外卖也送不进来了,项目组的几人只好将就着吃点茶水间的小饼干填填肚子。 到了晚上十点,大楼的供电系统也出了问题。 骤然停电引得几个同事爆发出尖锐爆鸣。 原因无他,他们都是用台式电脑办公的,只有陆时雨为了方便记录,用的是笔记本。 但好在系统是同一个,数据也是实时传送到每个人的电脑的,在查看过陆时雨的电脑里保存了最新进度之后,几人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资料没有消失就好。 盛勖安被他们的尖叫吓了一跳,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之后,他无奈地摆摆手,“联系维修部吧,问问怎么回事,咱们公司有备用电源吗?” 李姐摇了摇头,“有倒是有,但是去年那个备用电源就坏了,上报了要维修,一直没修呢,现在估计是用不上了。” 盛勖安头疼不已,支起一只手撑着脑袋,“先联系维修部吧,如果十分钟内不能来电就下班。” 李姐答应一声,转身走出会议室。 其他几个同事也在征求了盛勖安的同意之后各自出去活动休息。 只有陆时雨,还对着自己发着刺眼光芒的电脑继续工作,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给盛勖安,就好像这个人完全不存在一样。 李姐很快去而复返,“不好了盛总,咱们的大门是有安全系统的,现在断电了,安全系统自动上锁,咱们出不去了。” “维修部那边说雨太大了,电力公司的人没办法过来,但是可以试试帮咱们修一下备用电源。” 盛勖安揉着眉心,更头疼了,“算了,你们找个地方休息吧,先将就一晚上。我办公室有条毯子,如果需要用的话就去拿。” “好的,谢谢盛总。”李姐看了陆时雨一眼,见她还沉浸在工作里,便没再多说什么,道了谢便离开了会议室。 陷入沉寂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了陆时雨敲打键盘的轻声。 盛勖安盯着她看,却什么都没说。 许是被看得不自在了,陆时雨终于出了声,“盛总要是没什么事也去休息吧,我电脑还有电,可以再加一会班。” 闻言盛勖安收回翘起的二郎腿,挪动着身子带动底下的办公椅,将自己往桌边靠了靠。 他刚想说什么,手却无意间碰到了陆时雨手边的水杯。 塑料水杯被打翻,好在里头的水只剩下一点,陆时雨也眼疾手快抱起了电脑,这才没让最后一个工作机器受到伤害。 “盛总。”陆时雨咬牙切齿,借着电脑散发出来的光芒,盯着眼前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盛勖安态度诚恳,“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看不见。” 他倒也没有撒谎,水杯放在陆时雨的电脑后面,恰好是光芒笼罩区域的盲点,他没有看见是真的。 陆时雨也知道,也不好责怪他什么,只是默默抽出纸巾擦拭干净桌面的水珠,这才放下电脑。 但有几页纸质文件还是被打湿了。 不过好在不是要紧的东西,重要的已经导入到电脑里了,湿了也就湿了。 陆时雨看了一眼,就将它们都放在了一旁。 会议室再度陷入沉默。 这种沉默让陆时雨有些心慌。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脱口而出来了一句,“八条应该饿坏了,我中午也没有回去喂它。” “放心吧。”男人低沉的嗓音很快响起,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温柔,“我已经让钟点工上门喂过了,下午开始下暴雨那会。” “啊——”陆时雨呢喃了一声,算是应答了。 她盯着屏幕,却没有了工作的心思。 她很想知道,盛勖安刚刚贴过来是想干什么。 只是问问,应该不要紧吧? “盛勖安。” 陆时雨轻开口,说出来的话,却不是她刚刚想问的那个问题,“当年为什么……跟我分手?” ------------ 第十九章 我没有别的选择 会议室再度陷入寂静。 就在陆时雨以为盛勖安不会给出回应的时候,盛勖安的唇瓣嚅动了一下。 跟随着他的动作,陆时雨的心跳有那么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她困惑了五年的答案,难道就要听到了吗。 可比盛勖安的话先出声的,是盛勖安的手机。 骤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寂静,两人像是做了什么坏事被抓包一般赶忙错开眼神。 陆时雨扭头盯着自己的屏幕,耳尖却留意着盛勖安那边的动静。 她听到他摸索出兜里的手机,听到他厌烦的一声“啧”,又听到他接通了电话,“说。” 会议室太安静了,陆时雨跟盛勖安之间的距离又那么近。 近得她甚至能够听到盛勖安手机里传来的声音。 是沈薇,“勖安,外面下了好大的雨,你怎么还没有回来呀?” 盛勖安言简意赅,“加班。” 沈薇娇滴滴的声音又响起,“你怎么又加班了,那你吃饭了吗,要不我给你送点宵夜过去好不好?我怕你饿坏了。” 盛勖安不耐烦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似乎连听沈薇说话都是他的一种负担。 他本想拒绝,可一想到楼下小腿高的积水,忽然玩心大起,“好啊。” 沈薇似乎是没有想到他会答应,怔愣了片刻,之后便爆发了巨大的欣喜,“那你等我,我马上让厨师做,做完让佣人给你送过去!” “你亲自送。”盛勖安唇角扬起玩味的笑容,怕沈薇没听清,他又补充了一遍,“你,亲,自,送。” 说完也不等沈薇反应,直接了当地撂了电话。 陆时雨已经没有继续跟他共处一室的欲望了。 她还纠结五年前那个答案做什么? 盛勖安为什么离开她,为什么忽然跟她分手,又为什么连一个交代都不给,理由不是很明显了吗? 偏偏她还要在这里自取其辱。 问问问,能问出来个什么答案。 陆时雨都想嘲笑自己。 她抱起电脑,准备回到自己的工位上继续工作。 刚起身手腕就被盛勖安一把拉住,男人的语气听起来听起来有些莫名其妙,又似乎藏着几分委屈,“做什么去?” “出去工作。”陆时雨没有多看他一眼,又恢复了工作时面无表情的样子。 盛勖安沉默了一瞬。 就在陆时雨准备挣脱他的手的时候,男人忽然动作起来了。 他一把抽走了陆时雨手里的笔记本电脑,又起身按着陆时雨的肩膀逼着她坐下。 之后他一手撑在办公桌上,俯下身子将陆时雨环在自己面前,“五年前,我爸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家里资金链断裂,如果没有外来资金注入,盛世很快就要面临清算破产。” 离得太近了,近得陆时雨能够感觉到盛勖安说话时吐出的鼻息,近得她能听出盛勖安话语里饱含的巨大痛苦。 那件事一定对他是个很沉重的打击,不然不至于让他在五年后再度提及时连每个字眼都带着微不可查的颤音。 她忽然意识到,盛勖安刚刚没说,不是不愿意告诉她,而是在强压着当年的痛苦,斟酌用词。 很快,她得知了痛苦的来源。 盛勖安闭了闭眼,压抑着什么继续往下说,“我被紧急召回家,他们告诉我,沈氏集团愿意投资,但是代价是必须让我跟沈薇联姻,身价的附加条件,是需要我跟过往一切不相干的人断绝联系。” “我没有别的选择。” 盛勖安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染上了几分哽咽。 “我知道我们不会有未来了,我不能放着我家不救,这是我们家祖祖辈辈好几代人的心血,它不能毁在我手上,也不能毁在我爸手上,你知道我爸当初得知一切都完了的时候他是什么表情吗?” “他就站在天台上,很绝望很狼狈,好像下一秒就要从那里跳下去——” 盛勖安越说越激动,声音也不自觉拔高。 陆时雨能想象到那个场景。 她曾经在新闻里见到盛爸爸的报道。 那是一个气质儒雅温和的男人,很难想象他要绝望到什么程度,才能做出盛勖安所描述的那样的事情。 这一刻,陆时雨也明白了。 她没有办法再责怪盛勖安了。 如果当年她知道了这件事,也只能放盛勖安离开。 因为她,根本无法像沈氏集团一样给盛勖安提供帮助。 她也不能自私地将人留在身边,正如盛勖安所说,那是几代人累积下来的心血。 唯一还能让她耿耿于怀的,只有当时听到的那句话。 陆时雨握掌成拳,指尖死死掐进掌心,“那么,你曾经说我只是一个玩物……” 盛勖安微微垂下头,不敢面对她含泪的眼神,“……我找了几个朋友,故意那么说骗你的,我知道你当时就在包厢外面。” “我宁愿你恨我,一直把我当个混账,也不想你知道真相之后为我难过。” 他太了解陆时雨了,告知真相无疑是对她伤害最轻的一个方式,以陆时雨懂事体贴的性格,她绝对会放手。 可放手之后呢? 她会困在痛苦里走不出来,会一直反复搜索有关盛世集团的消息,会看他过得好不好。 盛勖安不想看着他的女孩过着那样的日子。 所以他选择了最混账的做法。 他故意约陆时雨和几个朋友聚会,提及自己要回家继承家产,朋友们起哄他很快会有娇美的未婚妻,又好奇地询问他陆时雨该怎么办。 当时他看着包厢门外的那道阴影,一字一句,故作浪荡,“只是一个玩物而已,打发打发时间,不然大学四年也太无聊了吧?” 字字句句,扎在他的心尖尖上。 痛,很痛,可他只能这么做。 让陆时雨恨他,恨他才能忘了他,恨他才能重新过属于她自己的日子。 得知真相的那一瞬间,陆时雨并没有觉得松了一口气。 反而有一块无形的巨石压在了她的心口,压得她几乎就要喘不过气来。 不知道是谁的眼泪顺着她的脸颊一路往下滑。 ------------ 第二十章 回到我身边好吗 盛勖安抬手抹去她下颌的泪珠,温声询问,“那么你呢,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 陆时雨根本止不住眼泪。 大滴大滴的眼泪涌出她的眼眶,一想到盛勖安五年前遭受的经历,一想到她埋怨了这个人这么多年,一想到他们分开的原因竟然是这么荒诞,她就难以克制住。 盛勖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任由她哭了好一会。 他不再环着她,而是起身摸黑到一旁取来纸巾,也不说话,拉了椅子过来坐在陆时雨身边,默不作声地给她擦着眼泪。 也不知道陆时雨哭了多久。 盛勖安才听到她哽咽着的声音响起,“不好,我过得很不好。” 听到那些话之后,她没有了推门进去的勇气。 转身就回了家。 她跟盛勖安的小家。 一开始是想收拾东西走人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收拾着收拾着就停了下来,她突然很想听盛勖安的解释,想听听他问自己为什么没有出现,然后她说我都听到了,再然后…… 听听盛勖安会怎么说。 是继续骗她,还是被揭穿之后手忙脚乱? 无数种可能在陆时雨的念头里闪过。 她一直等,一直等。 等到自己哭着睡着了,等到自己醒来。 手机没有半条信息,盛勖安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电话不接,微信拉黑,所有能够找到他的人陆时雨都联系了一遍,可是没有,没有人可以找到盛勖安。 恰逢毕业季,两人的学业早就完成,陆时雨也去问过学校老师。 盛勖安的毕业证书和相关文件都根据他提供的地址进行了邮寄,陆时雨要来地址,却发现那是一个空置了许久的房子,应该是盛勖安名下的某个产业。 至于文件,应该是被二次邮寄了。 毕业典礼那天,盛勖安没有出现。 所有的期望落了空,陆时雨甚至不知道后面几个月是怎么度过的。 她不想工作,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只能回了家,在家浑浑噩噩地躺了几个月。 直到妈妈再也受不了她,一边打骂她一边要求她如果要在家住就必须缴纳生活费。 高昂的生活费逼得陆时雨不得不走出家门。 她开始找工作,因为错过了毕业季,能找到工作并不算好,而且离要缴纳妈妈要求的生活费还有一定距离。 她不得不找了份兼职,每天两班倒地工作。 好在,这样忙碌的生活总算让她从盛勖安的消失里走了出来。 三年半后,她辞了两份工作,入职寰宇。 原因无他。 盛勖安那句“玩物”实在是太过伤人,凭什么?她陆时雨好歹也是专业第一,一点也不比盛勖安差,怎么她在盛勖安眼里就只配当个玩物? “好在寰宇没有计较我这三年半都去了哪里干了什么,加上有个学姐推荐,说我在学校的表现很突出,所以我就顺利进了寰宇工作。” 说到这里的时候,陆时雨的心情已经平静了许多。 “抱歉,都是我的错。”盛勖安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手,指尖揉过她掐出甲痕的掌心。 “没关系,都过去了。”陆时雨抽回手,心情平静下来之后,她觉得自己好了许多,“我只是想知道一个答案而已,现在知道了就够了,你有沈小姐,就不应该再关心其他女人。” 眼看着陆时雨就要转过去继续工作,盛勖安轻笑一声,扣住她的手腕,“我会收购寰宇,就是因为我已经成长到可以不需要联姻支持的阶段了。” “我知道你在这。” 明明没有直白地表达什么,陆时雨却觉得自己的耳朵好烫。 比当年听到盛勖安告白时更烫。 陆时雨不自然地躲开男人炽热的视线,“你这、这是忘恩负义吧?” “嗯。”盛勖安厚着脸皮承认,“不是有个词叫欲壑难填吗,当我没有能力选择什么的时候,我只能按着规定的那条路走,可我有能力选择了,我为什么不能两个都要?” 陆时雨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般,盛勖安及时捂住了她的嘴,“我不是说人,我是说公司和你这个人。” “跟沈薇的婚约我会想办法解除,要我怎么赔偿给沈氏集团都可以,无能为力的时候我只能按着父母的要求去做事,现在我翅膀硬了,我江山美人都想要。” 陆时雨瞪大了眼。 五年没见,这个人是经过了什么锻炼。 怎么脸皮变得这么厚?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何况不久之前,他还要求沈薇亲自过来送夜宵。 解除婚约? 呵,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陆时雨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起身要走,“盛总继续做你的美梦好了,马上你的美人就要过来给你送夜宵了,我等屁民就不打扰了。” 但她忘了她的手腕还扣在盛勖安掌心里。 盛勖安顺势一拉,穿着高跟鞋的陆时雨一时没站稳,直挺挺跌入他怀中。 熟悉的冷香扑了满鼻。 男人环住她的腰身,凑近她耳畔轻笑出声,“沈薇才不会来,我就是故意刁难她的,那个大小姐有洁癖,外面积水这么深,地下车库进不去,她不会涉水过来的。” 陆时雨不吭声,只是低头自顾自掰着腰间那双手。 “宝宝。”男人的声音染上几分委屈,“我什么都告诉你了,就不能原谅我给我一次机会吗?” 熟悉的昵称从盛勖安嘴里说出来,陆时雨顿时软了半边身子。 她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 盛勖安的手机铃声再度响起。 盛勖安本不想接,但看了眼上头显示的名字,他拿了手机在陆时雨面前晃了晃,接通,关闭话筒,点开扬声器,一气呵成。 沈薇委屈又可怜的声音传出来,“勖安,外面的雨好大,我出不去呢,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加班要加那么久吗?” 盛勖安凑近陆时雨的耳垂,鼻尖似小狗一般轻轻抽动着,嗅着陆时雨身上的味道,“宝宝,你怎么不说话?答应我,回到我身边好吗?” ------------ 第二十一章 会给我机会的吧 陆时雨没有接话,只顾着低头跟他的手较劲。 她挣扎得越厉害,盛勖安越不想放手。 那头的沈薇急了,“勖安?勖安你怎么不说话?你是生气了吗,别生气好不好,我这就过去,你等我我马上就出门。” “盛总。”陆时雨挣脱不得,只能轻声道,“你未婚妻还在等你回家。” 一提这事,盛勖安就烦躁得很,“我跟她没住一块,她又派人盯着我!” “就算不为了你,我也不会跟这样的人在一起的,她掌握欲太疯狂了,你说我忘恩负义也好说我过河拆桥也罢,我不想我下半生面对这样的人。” 陆时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 同情吗,可能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难以言说的兴奋。 陆时雨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描述自己的心情,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这个男人,只得顺手点开了话筒。 这下,盛勖安想再说什么都不行了。 他只得沉声回应,“不用了,这么大雨,别出门了,我一会就回家。” 沈薇惊喜之余又有些担忧,絮絮叨叨说了好一会话。 陆时雨趁着盛勖安分神的功夫,掰开他的手,起身走了出去。 恰好李姐正要进去,两人撞了个正着。 “哎哟。”李姐哎哟一声,借着手机屏幕的一点微光,看清面前的人是谁之后她才嗔怪道,“停电了就休息会呀,怎么还在里面加班,再说了……” 李姐压低声音,凑近陆时雨身边,“在大BOSS身边工作,你不会有的压力的吗?” 陆时雨揉了揉被撞的额头,一把抱住李姐的腰埋头在她怀里撒娇,“呜呜李姐,什么时候能干完这个活呀,我好想休息,好想回家抱着我的狗睡觉……” “去你的。”李姐轻轻推了推她,气笑了,“你的狗不在身边把我当狗抱了是吧?” 陆时雨嘿嘿一笑,在李姐肩窝又蹭了两下,这才站直身子,“没有没有,怎么会呢,我的小狗哪有李姐香香软软?” 李姐被她哄得心花怒放,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去休息会吧,我要去给盛总汇报了。” 陆时雨答应一声,摸黑往茶水间走去。 李姐则进了会议室,向盛勖安汇报最新进度,“维修部说备用电源可以修,预计还要十几分钟,让我们等一等。” “嗯。”盛勖安微一颔首,“楼下积水很深,你们也回不去了,今晚暂时在公司里休息吧,我已经联系人送来毛毯跟夜宵,你让同事们辛苦一下,明天见了张总之后所有人带薪休假三天。” 李姐刚要欢呼老板万岁,又想起明天就是周五了。 周五之后就是周末……休假三天跟正常放假有什么区别? 她眼神幽怨,刚要说什么。 又听得盛勖安补充道,“除去周末,带薪休假三天,明天见完张总直接走,休到下周四再回来上班。” 李姐当即拍手鼓掌,“老板万岁,老板明智,我这就去通知他们!” 十分钟后,楼层恢复电力供应。 安全系统解除,盛勖安叫来送东西的人也抵达了。 反正都是要在公司休息的,几人索性先吃了东西,再继续奋斗。 直到将文件做完,盛勖安环视一圈,“男同事就在会议室休息吧,直接上桌睡,将就一晚,女同事去休息室休息。” “陆助理,你先跟我到办公室。” 正打印文件的陆时雨一愣。 刚才两人的话题被沈薇的电话打断,盛勖安这时候找她,难道是要延续那个话题? 可是她心很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盛勖安。 李姐主动接过她的活,“我来,你去吧。” 连拖延的借口都没了,陆时雨只得谢过李姐,跟着盛勖安走出会议室。 好在灯火通明的时候,盛勖安没再跟刚才一样放肆,“我知道按你的性格,肯定不愿意没名没分跟我在一起,那么答应我给我一段时间好吗,等我处理完跟沈家的事情,你再给我一个机会?” 陆时雨虽然没有吭声,但还是稍稍点了下头。 这算是同意了。 盛勖安唇角上扬,刚要让她出去休息,又好似想到什么,“对了,你跟秦屿……” 陆时雨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下,“意外发现他也去我常去的那家书店,所以多说了两句,之前那个让寰宇立足的投资案,我实在是不会,他教了我一点。” 盛勖安眉头都拧在了一起,“你把公司文件给他看?” 陆时雨解释道,“因为是历史文件,相关资料网上都有,我衡量过没有问题才给他看的,其他文件没有。” 盛勖安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以后有关公司的文件不要透露给他,其他外人也不行,有什么不会的拿过来,我教你。” “知道了,谢谢盛总。” 盛勖安很不喜欢这个称呼,但他也清楚地知道,现阶段他们只能是这个关系。 无声地叹了口气,他摆摆手,“出去休息吧。” 陆时雨跟李姐在休息室将就了一晚,第二天还被李姐吐槽她睡姿太难看,不知道是不是在家经常抱着狗睡,以至于她昨晚睡着睡着就往自己身上蹭。 这句吐槽恰好被路过的盛勖安给听到了。 意味深长的眼神停留在陆时雨身上。 八条是最近才给陆时雨养的,至于这个毛病怎么来的。 好难猜呀。 男人心情愉悦,走进会议室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张总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见到他进来,笑着起身打招呼,“哎呀,这个雨真大,幸好早上积水退了,不然还不知道怎么来,听说盛总昨晚亲自带着团队在公司熬了一夜?嗨呀,真是对不起盛总。” “您客气了张总。”盛勖安凑过去跟张总握了握手,“您能给寰宇第二次机会是寰宇的荣幸,这不算什么的,请坐吧。” 陆时雨及时递上修改过的方案。 反复确认了数十遍的合同很合张总的心意,为了表达寰宇的歉意,盛勖安还做主多让了百分之五的利益点。 张总没什么好说的,笑呵呵签下合同。 ------------ 第二十二章 这个家真的糟糕透顶 合同一签,盛勖安如约放了整个项目组三天假。 包括陆时雨在内。 她久违地感受到了假期,在家美美睡了一天之后,第二天一早,陆时雨收拾东西回了趟爸妈家里。 将上次的奖金五万块都取了出来,陆时雨放在妈妈面前,“这是未来一年的赡养费,我提前给您,请您不要打扰我的生活,以后我也不会回家住。” 母亲和家,对于陆时雨来说并不是一个可以让她放松的港湾,相反的,在得知她被盛勖安甩了之后,妈妈大骂她蠢钝,放走了一只金龟婿。 又说盛勖安是她这辈子能够接触到的极限了,在跟他交往的那些年里,陆时雨难道就不知道耍点手段,哪怕怀个孩子呢,这样的话,即便最后不能嫁给盛勖安,至少有个孩子在,每年还能跟盛勖安要几百万抚养费。 陆时雨被妈妈的价值观震撼到无话可说。 她觉得荒谬,却又无处可去。 那五年,是陆时雨人生的至暗时刻。 现在脱离那个家,她终于松了口气。 父母不能不赡养,可要是太过分,陆时雨也不想一味顺从。 陆妈妈几乎是第一时间抄起那个厚厚的纸皮袋子,将里头的五万块钱现金倒出来,一张一张地数。 陆爸爸相对还能稳得住,“小雨,你妈妈说你那些也是为你好,你难道要因为那些话跟我们断绝关系吗?” “我没有要断绝关系的意思。”陆时雨很平静,她来之前就想过自己会听到价值观多么扭曲的话了,“否则我也不会给赡养费,但不想我继续被你们所影响,所以以后没什么要紧事的话,不要打扰我,可以吗?” 陆爸爸叹息一声,“你妈妈也是担心你才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这怎么能叫打扰你?” 陆时雨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啼笑皆非的表情来。 担心? 她三年前有一次被兼职的老板性骚扰,那时候她绝望得都想死了,一个人走在海边几乎就要跳下去。 那时候妈妈也打来了电话,厉声质问她怎么还不回家。 她诉说了自己的痛苦,可换来的是什么呢? 是妈妈迫不及待地询问老板有没有钱,家底怎么样,跟盛勖安比起来呢,要是不那么差的话,从了也可以。 陆时雨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崩溃的心情。 差一点,她当时差一点就跳下去了,而她的妈妈只关心她能不能嫁个有钱人,给家里带来富贵生活。 自那以后,陆时雨再也不愿意承认自己还有一个家。 她只当自己是一个租客,只是租住在家里面,按时缴纳租金是她的义务,而现在,给赡养费也是她应尽的义务。 除此之外,最好不要有什么联系。 陆爸爸无话可说,似乎也是想起妻子当年的疯狂来。 他只是叹息着,起身走到阳台去,默默点燃一根香烟。 陆妈妈这会子也数清楚钱了,“这五万,我只能当你交了半年的生活费,你在家住还交一个月八千呢,没理由搬出去了一年只剩下五万!” 饶是陆时雨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此时也不免瞪大了眼睛,“我搬出去住,房租水电不是钱吗?扣除了这部分,比我在家的时候少交一点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她一瞪眼,陆妈妈的眼睛比她瞪得还大,“你搬出去是你翅膀硬了,既然你有本事搬出去,肯定有本事负担你自己的房租水电,为什么要影响到你应该上交给我的生活费?” 陆时雨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您还是我妈吗,非要把女儿逼死才高兴吗?” “我要不是你妈我管你干什么?”陆妈妈抱紧了怀里的纸皮袋子,嗤笑一声,“瞧你当初被甩那个死样子,要不是我让你交生活费,你现在还躺在床上挺你的尸呢。” “没有我,你能这么顺利进入社会,能找到现在这么好的工作?” “我把你养得这么大,不是让你来跟我顶嘴的。” “你没男人要,我还好心帮你找了个男人,人小张多好,说好了你嫁过去会给五十万彩礼的,你这都不要。” “总之我告诉你,你要搬出去可以,每个月还是给我八千块,不然我就去你们公司闹,我看你还有没有脸面继续待下去。” 饶是对家里足够失望,听到这些话的陆时雨还是垂下了眼眸。 她庆幸的是自己当时离职的时候并没有告诉妈妈她跳槽去了寰宇。 “你要去就去吧。”陆时雨站起身,没有再多看母亲一眼,“一年就五万,不愿意要的话我明年就不给了。” 不愿再多跟母亲说什么,陆时雨转身走出家门。 任凭陆妈妈在后面怎么骂她狼心狗肺,她都没有回头。 这个家真的是糟糕透顶! 陆时雨去了她最爱去的那家书店。 不出意外地碰到了秦屿。 关于秦屿这个人,陆时雨现在颇有微词。 倒也不是因为盛勖安说了他什么的缘故。 她实在是很不喜欢秦屿那天晚上在公司楼下等她的举措,有些过分侵入她的社交距离了。 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好到可以让他在公司楼下等待的程度,哪怕知道对方是以追求者和被追求者的关系对待她的,可陆时雨就是觉得怪怪的。 她现在看到秦屿,下意识都想躲。 可书店就这么大,她又能躲到哪里去。 最后还是不得不直面秦屿,“早呀秦先生。” 秦屿回以得体的笑容,只是眉眼里藏着几分担忧,“陆小姐早,怎么看着陆小姐的状态好像不是很好的样子,是因为加班的原因吗?” 陆时雨无声叹了口气。 秦屿还是一如既往地细心温柔,让人难以生起责怪的心思。 她甚至连想要回避这样的温柔都做不到,“是有点累,不过还好,我想我明天休息一天就会好了,谢谢秦先生关心。” 秦屿微微颔首,不动声色地开始打探消息,“那么现在,是工作都做完了?” 陆时雨警铃大作。 她忽然想起盛勖安反复交代的话,不要将公司内容透露给秦屿知道。 ------------ 第二十三章 破事特别多的老板 恰逢老板送来陆时雨的咖啡,陆时雨接过咖啡杯抿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回了秦屿的话,“秦先生好像很关心我的工作?” 秦屿也不避讳,笑得和煦,“当然,我的私心其实更想把陆小姐挖到我这边来,这样,我就能天天看到陆小姐了。” 他的直白和坦荡有一瞬间让陆时雨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盛勖安交代的话或许有他的理由,但秦屿在她面前,就只是一个追求者。 他能有什么坏心眼呢,顶多就是暂时把注意力停留在她身上而已。 花花公子的手段而已,她未免想得太多。 陆时雨斟酌了一下用词,回以笑意,“其实我更愿意跟秦先生当朋友。” 秦屿唇角的笑容僵硬了一秒,他露出几分失落的模样来,“真难过,听到这样的话,不过这是陆小姐的意思,我当然会尊重,既然要当朋友的话,这个称呼是不是太过生疏了些?” 他眨了眨眼,“叫你小雨?啊,好像在叫我自己。” 陆时雨被逗笑了,十秒钟之前还有些尴尬的氛围顿时消散了个干净。 她在秦屿面前,过了一个尚算轻松的周末。 最要紧的是,这人的确很会聊天,跟他交谈的过程里,陆时雨可以抛却那些不高兴的事情,全身心地放松下来。 分别的时候,陆时雨真诚地朝着秦屿道谢,“谢谢你,秦先……秦屿。” 秦屿笑着朝她挥挥手,目送她离开。 在陆时雨走远之后,他拨通了一个号码,“陆时雨今天很不对劲啊,她是听说了我什么吗?” “这我怎么知道?”对方很是不解,“我跟她不是一个项目组的,她组内成员有没有说你什么我怎么知道,不是我说秦总,我就是个小职员,能给你提供的消息我已经提供了,我不负责当你的眼线,要问别的什么,你好歹找个级别高一点啊。” 秦屿低头看了眼被挂断电话的手机,气笑了。 好,好得很。 不过这人说的有道理,他想知道更多,还是得找一个能帮得上忙的人。 至少……得是盛勖安秘书那样级别的。 至于陆时雨,是他暴露了还是她起了疑心?没关系,换一副面孔就好了,他又不止这些手段。 秦屿摸了摸下巴,看着陆时雨远去的方向,眼神深邃。 …… 陆时雨踏踏实实休息了四天。 这四天里,盛勖安去了万科金地一次,但只是探望八条,陪着小狗玩了好一会,没有说不该说的话,玩累了就回去了。 他这样泾渭分明,让陆时雨松了口气。 说实话,盛勖安在那天夜里忽然改变的称呼,真的把她给吓到了。 好在盛勖安自那以后总算是没再那么叫,而且当年的误会一解开,两人的关系和缓了不少。 也算是一件好事。 周四上班的时候,陆时雨做好了迎接新任务的准备。 果不其然,刚一上班盛勖安就甩过来一份新文件,是跟一个跨国公司的合作。 不同的是,盛勖安这次提点了她两句。 “这是国外一个老牌子,有稳定客户,但是近几年同类产品频出,以至于这个品牌销量减少了很多,策划案要往新颖的销售亮点去引,否则很难通过客户那关。” 陆时雨有些意外,在意识到盛勖安说了什么之后她急忙欢快道谢,“谢谢盛总提点。” “嗯。”盛勖安眼皮都没抬一下,专注着面前的工作。 陆时雨抱着文件转身出去。 她的座位,从休假回来之后就被盛勖安调了位置。 从前盛勖安办公室门口的位置是属于琳达的,现在琳达接连犯错,盛勖安也不让她干活了,索性就让她跟陆时雨交换了位置。 陆时雨也从暂时的助理正式加入盛勖安的秘书团队。 但她还是隶属策划部的,只是多了一份秘书部的奖金。 陆时雨对此乐见其成。 但很快,她就发现这多出来的一份奖金确实不好拿。 盛勖安一会要咖啡一会要茶点的,连空调冷了热了他都懒得动动手指头按一下遥控,非得叫个秘书进去给他调。 陆时雨都不知道他哪来这么多事。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怀疑琳达说工作太多事实话而并非是一个借口。 盛勖安接二连三地打断,让陆时雨很难专注于工作之中。 策划案是要动脑子想的,她的注意力不集中,想法就难以形成。 到后来,陆时雨都想求求盛勖安别那么多事了。 隔壁的林特助投来同情的目光,“盛总的秘书不好做吧?” 陆时雨疲惫得只会点头了。 林特助递来一颗薄荷糖,“吃颗糖提提神吧。这就是盛总没有辞退琳达的原因,他的助理很难培养,像琳达这样跟了他多年承受得住这样工作压力的简直凤毛麟角。” 陆时雨接过薄荷糖,谢过林特助,刚要问他为什么告诉自己这些,话还没说出口自己就反应过来了。 毕竟琳达这两次犯错都是为了针对她,林特助特意解释,一来是解释了琳达的动机,因为她的出现,琳达的位置岌岌可危,所以做出一定的自保行为,二来也是让她不要觉得心理不平衡,毕竟犯错的人被当场抓住还没有被辞退,大多数人都会觉得不公平。 舌尖一勾,陆时雨将薄荷糖压到一旁,这才腾出空来接过话茬,“我知道了,谢谢林特助。” 后者冲她笑了笑,扭头继续自己手头上的工作。 陆时雨压下绝望,坐下准备调整状态工作。 椅子还没坐热,内线电话又响了。 陆时雨拳头都紧了。 林特助隐约听到隔壁有磨牙的声音,转头一看,被陆时雨咬牙切齿的模样给吓了一跳。 他打了个手势,引来陆时雨的注意,“要不,这次我去吧?” 陆时雨深呼吸了一口气,调整好心态,猛地站起身,“不用,我可以,没有什么是我做不到的!” 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推开身后办公室的门,“盛总。” 盛勖安刚好抬头,猝不及防被她有些扭曲的表情给吓了一跳,“……你干嘛?” 一幅要吃人的样子,他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吗? ------------ 第二十四章 花花公子的伪装 陆时雨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没有,请问您有什么吩咐吗?” “哦。”她不说,盛勖安也不勉强,“今晚的时间腾出来,陪我参加一个饭局,不用特意换衣服,这样就好。” “知道了盛总。”陆时雨答应一声,刚要走出办公室。 “八条不用去喂,有人去了。”盛勖安又在身后补充道。 莫名的,陆时雨就是知道那个“有人”特指沈薇。 跟盛勖安接触了这些日子,她也算是重新认识了五年后的盛勖安,对于他的一些措辞,有了新的理解。 如果是让钟点工去的,盛勖安会直接说,他针对那些不想提的人,一般都用“有人”之类的措辞。 很好猜。 所以饭局其实是为了让自己躲开沈薇? 陆时雨异想天开,忽然觉得盛勖安也没有那么烦人了。 而且……自从那天知道盛勖安是特意回来找自己之后,陆时雨还有个新的问题想问。 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 下班的时候,陆时雨再度坐上了盛勖安的车,不同的是,这次是司机开车。 “盛总。”她打量着后座那扇被自己的小电动烧坏的门,已经换了一扇新的车门,完全看不出烧毁的痕迹,“所以照顾八条这个工作,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吗?” “美得你。”盛勖安闭眼小憩,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为了给你个工作我还得烧坏我一扇门?” 陆时雨撇撇嘴,有些失望。 “真的不是吗?”她还是不死心,凑过去追问道,“万科金地哎,走路离公司就五分钟,你怎么可能没时间过去照顾八条?你下班顺路都过去了。” 盛勖安终于睁开了眼,手指一点陆时雨的脑门,将她凑过来的脑袋推远了些,“我是刚搬过来寰宇工作的,以前在盛世,离这边远得很,你幻想也带点脑子。” “啊——”陆时雨大失所望。 这个理由合理合据,她实在是找不到任何能够反驳的话。 难道,真的是凑巧? 盛勖安盯着她微微撅起的小嘴,撇过头看向窗外,暗笑一声。 怎么可能那么巧。 他就是故意的。 自从调查到陆时雨过的是什么日子之后,他不仅安排人搅黄了陆时雨的相亲局,还打探到了陆时雨在家被母亲压迫的事情,听说她在攒钱搬家,他就特意买下寰宇周边的房子,又把八条送了过来。 还特意找到了她的小电动,将自己的豪车停了过去。 天知道他为了让那个小电动自燃有多费劲。 这小笨蛋,难道现在才意识到不对劲吗。 意识到自己想多了的陆时雨一路上都很安静,盛勖安也不说话,两人就那么静静地待着,直到宾利停在了酒店门口。 陆时雨怎么也想不到,盛勖安带她来参加的所谓饭局,竟然是跟秦屿吃饭。 难得看到一身西装的,陆时雨还有些意外。 知道对方帅,但没有想到正装竟然能帅到这个程度。 跟盛勖安面对面站着,气势完全不输,甚至隐隐有超越盛勖安的架势。 “秦总真是不好约啊。”盛勖安过去跟他握手,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秦屿的手跟他交握,暗暗使劲的同时,完整句子也从牙缝里挤出来,“盛总说的哪里的话,我分明是个闲人,是盛总不待见我,不愿意跟我同桌吃饭所以从来没约过我而已,哪里是我不好约,这不是一约就约出来了吗?” 盛勖安哪里愿意吃他这个暗亏,秦屿一使劲,他也暗中加大了力道,恨不得将秦屿的手掌掰断,“我可是亲自跟秦总的秘书约了三次,才约到秦总今晚的时间。” 秦屿做出吃惊模样,“是吗?我竟然不知道,你看这事闹的,盛总您怎么不直接打电话给我呢,直接打给我的话,我肯定第一时间出来跟盛总吃饭。” 不知道为什么,陆时雨总觉得听着他们的对话有些牙酸。 但她现在的身份是盛勖安的秘书,又不好多说什么。 只好默默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看。 两人都是手指纤长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的类型,交握在一起就更……咦?怎么青筋暴起,指关节发白? 握个手而已,有必要这么用力吗? 似乎是察觉到了陆时雨的注视,秦屿率先松开手,“请坐吧盛总,噢,陆小姐也来了。” 盛勖安毫不客气地坐在中间座位,硬生生横在了陆时雨跟秦屿之间。 男人翘起二郎腿,说话一点也不客气,“特意约秦总出来,就是想当面问问,听猎头公司说,秦总一直在打听消息,挖我的助理啊?” 秦屿大大方方承认,“是啊,陆助理这么美丽,就算不看能力,只是摆在那里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了,美丽的事物大家都喜欢,难道我不可以动手挖吗?” 饶是已经跟他碰过多次,可盛勖安还是每次都会被他的厚脸皮程度给刷新认知。 他盯着秦屿看了好一会,被气笑了,“秦总,这是我的人。” 秦屿回以无辜的眼神,“只要我成功挖走了,陆小姐就是我的人了。” 盛勖安又被气笑了,他甚至懒得再多看秦屿一眼,扭头就朝着陆时雨发难,“那么抉择权交给陆助理好了,跟我,还是跟着秦总?放心,如果你选择了秦总,我事后不会打击报复。” 秦屿一只手支在桌面上托着下巴,声音懒洋洋的,“那谁知道呢。” 他拖长了调子,一句话说得阴阳怪气的。 跟陆时雨认识的那个秦屿很不像。 但陆时雨觉得这个才是真实的他。 在商场上混迹的,怎么可能阳光开朗纯情温柔,这样的秦屿更像他原本的样子。 那个太过温柔的秦屿的确会让她感觉到舒服,却始终觉得别扭奇怪。 现在,她找到答案了。 花花公子的伪装罢了。 这样的人,陆时雨一向敬而远之,“对不起秦总,我还是比较喜欢在寰宇工作。” 被拒绝了,秦屿却一点也不意外,依旧保持着那个托着下巴的姿势,声音懒洋洋的,“啊,又被拒绝了呢。” 语气里,没有半分遗憾。 ------------ 第二十五章 暴露出来的真面目 盛勖安难得不要形象地翻了个白眼。 他显然不愿意对着秦屿吃饭,话题一结束,甚至懒得多待一分钟,站起身就要走,“陆助理,咱们走。” 秦屿连挽留一句都没有。 甚至还在陆时雨跟着站起身的时候,笑着朝陆时雨挥了挥手。 陆时雨很是意外。 想过这人的真实一面可能不是那么温柔,却也没有想到竟然能疯成这个样子。 他都不觉得被落了面子的吗? 盛勖安无意间看到她略有几分呆滞的眼神,不由得觉得好笑,“你不会真的以为他纯善吧?他跟我争了三年了,从我手里夺走不知道多少生意,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纯良无害。” “倒也没有觉得他纯良,只是感觉很奇怪。”陆时雨老实交代,“一开始是因为有共同爱好,所以我觉得意外也觉得轻松,或许他是降低了自己的阈值跟我聊天吧,所以相处过程里,我觉得很自在。” 不是一个维度的人如果相处起来很舒服的话,一定是高纬度的人自将阈值去迁就低纬度的人。 陆时雨坚信这个道理。 以她的能力和出身,能够在跟秦屿这样的人相处的过程中感到舒适,绝非两个人的阈值相同,而是秦屿自降身价去迁就她。 可这样的迁就,陆时雨是感到别扭的。 “可自在过了头,我也会想,他怎么可能是那样温和的人,如果是那样的性格,他早就被人撕成碎片了。” 盛勖安投来赞赏的目光,“你倒是不傻。” 陆时雨冲他翻了个白眼,“我念书的时候可是专业第一,我怎么可能傻!何况秦屿有些过分入侵我的社交距离了,这让我感觉到很不舒服,就算看不透他的真面目,我也不会跟着他做事的。” 陆时雨更喜欢有分寸的人,似秦屿这样的,过分接近一次,就会被她永久剔除交友名单。 盛勖安很满意她的回答,“怎么样,想吃什么?” 突然转变的话题让陆时雨一时半会难以适从,她想不通话题是怎么从秦屿身上骤然跳脱到吃饭上头的。 不过…… 想到车上自己的幻想被否定的那一瞬间,陆时雨忽然起了几分整蛊盛勖安的心思,“撸串,盛总现在的身价还能去吗?” 盛勖安挑挑眉,“有什么不能?” 半小时后,宾利停在了小吃街。 盛勖安脱去西装外套,挽起衬衫衣袖,跟着陆时雨走进了小吃街,坐在了一家烧烤摊子前头,“不好吃扣你工资。” 陆时雨兴致冲冲地朝老板招手,“王叔!老样子,来双份!” 她是这里的熟客了,老板的手艺有多好她可以做担保,不会不好吃的。 等烧烤的间隙,盛勖安忽然开了口,“其实那天过后我去调查过你说的那家店。” 陆时雨想了好久才想起是哪天哪家店。 可盛勖安调查这个做什么。 像是能读懂她的心思一般,盛勖安主动解释道,“我所了解的秦屿不是有功夫去书店的人,而且他口味挑剔,一般的咖啡他是喝不惯的,所以我去问过了,老板说根本不认识秦屿这个人。” 陆时雨有些吃惊,但又觉得意料之内。 花花公子接近她的手段而已,不是很成功吗,让她放松了戒备。 看见陆时雨不算太意外的表情,盛勖安这才松了口气,“一直不敢说,怕你接受无能,现在看来貌似还好。那我就继续说了——” “后来我又让人联系了几个熟客,其中一个认识你,也说确实有人找他买关于你的消息,你什么时候去书店,喜欢喝什么咖啡,诸如此类。” 陆时雨微微张了张嘴。 不意外,能理解。 她就是有一点不明白,“秦屿这么费尽心思接近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总不能是真的看上我了吧?如果是看上我了,他应该把人设贯彻到底才对啊,刚刚就不应该暴露。” 盛勖安唇角一扬,“果然是专业第一,脑子转得真快。我估计秦屿是发觉你可能察觉到了什么,他意识到自己的人设保不住了,所以索性暴露出来,至于目的,我其实没有见识过他追女孩子的手段,但他商战的手段是真的很恶心,我提醒你不要让他看公司文件,就是因为这个。” 陆时雨恍然大悟,“你是说他靠近我是想从我这里得到公司的机密-文件?” 盛勖安歪了歪脑袋,做出一个让陆时雨自己想的表情。 老板这时候恰好端上烧烤来,“哟小陆,第一次带男孩子来,是男朋友吗?” “王叔!”陆时雨险些被吓得跳起来,“这是我老板!不是男朋友啦!” “哎呀你看我这嘴,别见怪啊老板。”老板打了下自己的嘴,转眼面对陆时雨又是乐呵呵的,“你年纪也不小啦,不要总是忙着工作,也该找个男朋友。” 陆时雨一边假意推老板走,一边嗔怪道,“知道了王叔,您忙您的去。” 老板乐呵呵地走了,边走还不忘边回头看这两人。 挺般配的,怎么偏偏是老板。 陆时雨将盘子往盛勖安面前推了推,“趁热吃,真的巨巨巨巨巨好吃!” 她形容美食的词语依旧是这么匮乏,每次吃到好吃的,只会笑成一朵花,用一个“巨”字来概括食物美味的程度。 当然了,“巨”字越多,代表着在陆时雨心里的地位越高。 盛勖安失笑,捡起一根烧烤咬了一口。 肉质鲜嫩,能吃出来不是冷冻肉,咬下去还能爆汁,混合着烧烤料的味道,的确是很香。 盛勖安不由得想起他们大学的时候,“当年在学校后街,也有一家店的烧烤很好吃,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陆时雨用力嚼了嚼嘴里的肉,“毕业之后我还回去吃过,但是味道已经不一样了。” 没有盛勖安在,她食不知味。 不过现在再让她去,她也不想去了。 王叔的摊子用的都是新鲜肉,当然了,价格相对会贵一些,但是架不住实在是好吃啊。 学校后街那家店,全靠老板的厨艺和秘制酱料撑着场子,味道是不一样的。 ------------ 第二十六章 我恨你是块木头 盛勖安看着她小仓鼠嚼,试探着问道,“有没有兴趣……抽空回去一趟?” 陆时雨好似全然没有听出他言下之意一般,小手一挥,“我不去,那都是冷冻肉,哪有我王叔烤的好吃,再说了,我现在忙成陀螺了,哪里有功夫抽空回去。” 盛勖安沉默,盛勖安微笑,盛勖安危险开口,“陆时雨,我恨你是块木头。” 陆时雨满不在乎。 说她什么都随便,她跟盛勖安现在的关系,可不是能够抽时间缅怀过去的那种。 见陆时雨没有反应,盛勖安只得将满腔怨气撒在了烧烤上头。 他开始跟陆时雨争夺,两人你一串我一串,很快将一盘子烧烤解决得干干净净。 还意犹未尽,又让老板烤了一盘。 “你看,我就说王叔烤的很好吃吧。”陆时雨喝了点小啤酒,有些上头。 一手搭在了盛勖安的肩膀上,陆时雨已经全然忘了眼前这人是自己的老板了,“嗝——比学校后街那个好吃太多了,这简直就是我这辈子吃过最最最好吃的烧烤!” 她的声音微微拔高,引得周围人都看了过来。 盛勖安也不嫌丢人,顺从地点头附和她的话,“对,你说得对。” 陆时雨高兴了,举起啤酒瓶又跟他碰了一下,“盛勖安,不是我说你啊,你说你怎么还添了个龟毛的毛病啊,那空调遥控器就在你手边,你难道不能自己调一下,非得我进去帮你调吗,我调的温度是比较适合你还是怎么着,那遥控器又不是只听我的话,你就不能自己动动手?” 盛勖安沉默。 如果不是为了多看你几眼,谁会那么龟毛啊! 他简直要暴走。 陆时雨,我恨你是块木头! 等到两人吃尽兴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 沾满了烧烤味道的宾利将陆时雨送到万科金地楼下,盛勖安没有上去,只是嘱咐陆时雨记得给自己拍八条的照片。 陆时雨没说话,但朝他挥了挥手。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打开了房门,却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又仿佛意料之中的人。 “沈小姐。”端起职业微笑,陆时雨瞬间醒酒,开口跟沈薇打了个招呼。 这个点了,沈薇为什么还在这里? 她不能是从下班那个点等到现在吧? 可奇怪的是,沈薇甚至连看她一眼都没有,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身后,直到意识到她只有一个人上来了,这才站起身,朝着陆时雨的方向走来。 陆时雨垂下眼眸,打定主意不管她说什么都当她自言自语。 下一秒,沈薇跟她擦肩而过,看都没有多看她一眼,径直走出了房门。 嗯? 陆时雨抬起头,眼底是赤裸裸的诧异。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 盛勖安说过的,沈薇派人监视他的事情。 所以她是觉得,自己跟盛勖安一块吃了烧烤喝了啤酒,盛勖安会跟着她一块上来? 这是打算捉奸? 陆时雨扯了扯嘴角,啼笑皆非。 沈薇的脑洞未免太大了些。 何必呢,这么监视着一个男人。 她低头揉了揉小跑过来的八条的脑袋,亲昵地跟它蹭了蹭,“八条,我回来啦!你想不想我!带你出去溜一圈好不好?” 通人性的小狗很快折返回去叼起自己的项圈,这是想出门的意思。 陆时雨失笑,接过项圈套在它脖子上,牵着它出了门。 沈薇还在外头等电梯。 陆时雨一时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过去,但转念一想,她跟盛勖安保持了应有的距离,两人虽然说开了,但也没有越矩,至今依然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她有什么好心虚的。 于是坦荡站了过去。 反倒是沈薇,看见她的靠近似乎是有些诧异,“你脸皮可真厚。” 陆时雨面不改色,“我不明白沈小姐的意思。” 沈薇被她这句话气得不轻,索性摊开来直白道,“我提醒过你,勖安是我的未婚夫,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现在的行为很令人不齿,你明白吗?” 陆时雨侧目跟她对视,眼神平静没有任何起伏,“沈小姐,我不明白我只是完成我助理和保姆的工作有什么好令人不齿的,我没有越矩,没有跟盛总发生不应该发生的事情,您的警告用在我身上有些多余了。” “伶牙俐齿!”沈薇高高扬起手臂,眼看着一巴掌就要往陆时雨打来。 被眼疾手快的陆时雨阻拦在了半空中,“沈小姐,动手打人是犯法的,这里有监控,您打我,我一定会报警,虽然我相信沈家可以解决这样的小麻烦,但我这个人不喜欢吃亏,尤其是哑巴亏,我一定会将事情曝光到网上去。” “当然了。”她缓了口气,唇角微微上扬,“网上的舆论沈家也一样可以摆平,但我想,您总不希望自己挨骂跌份吧,评论可以删除,人的观感却是不好改变的。” 沈薇被气得胸前剧烈起伏。 电梯恰好在这个时候抵达。 陆时雨松开手,牵着八条率先走了进去,还好脾气地按住了开门按键,“您不进来吗?” 沈薇现在根本不想看见她,怎么可能愿意跟她坐同一班电梯。 于是她气得直瞪着陆时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她不动,陆时雨耸了耸肩,无所谓地将手转移到旁边那个按键。 电梯门缓缓关闭,沈薇气急败坏的脸被隔绝在了电梯外。 等陆时雨在楼下遛了一圈八条回家的时候,意料之中地发现整个家都被砸了一遍。 摆件,家具,所有能够扫落地面的都砸在了地上,她的被褥被泼了水,湿漉漉的,拎起来还在滴水,枕头更是被剪得稀碎。 陆时雨挑了挑眉,将八条关进唯一没有受到伤害的卫生间,之后打开手机,联系保洁。 加价,要求现在就要上门服务。 再点开某团,下单了新的床上用品。 加了价的保洁动作很快,一个小时之内就把被砸得稀碎的家收拾干净,连陆时雨湿透了的床垫都用吹风机一点一点吹干了。 陆时雨很满意。 ------------ 第二十七章 盛世暴雷 次日一早,陆时雨没在寰宇见到盛勖安。 连林特助也不在。 但李姐凑了过来,“听说了吗,盛世暴雷了。” “什么?” 因为几乎没有通勤时间,陆时雨现在上班路上都不玩手机了,也就错过了刚爆出来的有关盛世的新闻—— 盛世旗下一家化妆品公司,被爆料最近热门的粉底液出现了质量问题,消费者使用过后出现严重的过敏现象,事情一经爆料,又有所谓的“内部员工”当即跳出来进行匿名爆料,声称工厂卫生不过关,相关产品没有进行消毒,连原材料都是用的劣质产品。 这消息一出,盛世股价大跌。 化妆品的质量问题本就引人注目,热门产品暴雷更是让网上舆论瞬间发酵,骂声一片。 陆时雨简单刷了刷,入目所及全是在骂的。 【都倡导要用国货用国货,用国货就是这个质量,让我们怎么用啊?】 【不是,有没有良心啊这家人,这样的东西都敢拿出来卖,是存心想让我们烂脸吗?】 【楼上不知道盛世旗下还有美容院和整形医院吗?化妆品暴雷,咱们就得去修复整形,这一行赚不到,就让那一行赚呗。】 【恶心,避雷盛世。】 陆时雨看得心烦,索性息屏不再看了。 难怪,难怪今天盛勖安都不出现了。 他肯定是回盛世开紧急会议商量着怎么处理这件事了吧。 李姐叹息着摇摇头,“盛总不会是忙着寰宇的事没空抓盛世那边的业务了吧?出现这样的纰漏,也不知道盛世那边会不会认为是咱们的问题……不对,多少也会迁怒一点在我们身上,就看盛总能不能扛得住这个暴风雨了。” 陆时雨抿了抿唇,轻声道,“我不信盛世的产品会有质量问题。” 李姐挑了挑眉,似乎是没想到陆时雨能说出这句话来,“现在的产品有什么是真的像广告词说的那样的?多多少少会有点水分的,这不奇怪,你呀,别太天真了。” 陆时雨很坚定,她太了解盛勖安了,“盛总不是那样的人,他就算做不到跟广告词宣传的那样,也绝对不可能做出用劣质原材料的事情来。” 赶在李姐再度开口之前,陆时雨又补充道,“哪怕他再忙,也不会允许手底下出现这样的纰漏的。” 不然,就不是她所认识的盛勖安了。 李姐被驳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好耸耸肩,“希望如此吧,如果只是商战那当然最好啦,如果……算了我不说了,你现在是盛总的忠实拥护者,我说那些不好听的你不爱听。” 陆时雨连李姐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她的脑海里充斥着李姐刚刚提及的两个字。 商战。 这个词,她昨晚刚听说过,而且是从盛勖安口中说出来的。 秦屿……会是他吗? 陆时雨不知道,但她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坐着。 盛勖安是费了多大力气才将盛世经营成现在这个样子,她虽然没有亲眼目睹五年前险些破产的盛世,但是能逼得盛勖安不得不靠牺牲自己去联姻的,盛世的状态一定很不好。 从那样的状态走到现在,盛勖安这些年吃的苦一定不比她少。 她不能看着盛勖安再度跌落云端。 打定主意,陆时雨解锁手机,给盛勖安发去一条信息,“我可以帮你调查这件事吗?如果你需要我的话。” 盛勖安的回复很快,“可以。” 陆时雨重重吐出一口气,开始着手调查。 如果产品质量没问题的话,那么爆料者一定有问题。 麻烦的不是那个烂脸的当事人,而是所谓的“内部员工”。 过敏烂脸的原因有很多,包括但不限于个人体质问题,这还得联系到当事人,带去做个检查才能清楚,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找出那个“内部员工”,亦或是找出原材料没有问题的证据。 想到盛勖安曾经授权自己进入盛世资料室的权力,陆时雨想也没想,走OA请了寰宇这边的假,也不等批复,当即出发前往盛世。 盛世已经乱作一团。 比起她上次来的时候经过时看到的仅仅有条,现在整个盛世人仰马翻,所有人都在为了舆论而忙碌,高层办公室直接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陆时雨想,他们应该都在跟盛勖安开会。 但那不关她的事。 她脚步匆匆,直往资料室的方向走。 按着盛勖安教给她的方法,检索出有关这批化妆品的相关资料。 提供原材料的厂子是个有名的化学工场,陆时雨记下供应记录,当即搜出工场的联系方式,“您好,我这边是盛世集团的,请问方便跟你们负责人见个面吗?” 化学工场那边倒是答应得很快,当即约定好时间,让陆时雨过去一趟。 陆时雨又记录上这批产品的生产批号和生产时间,这才带上文件离开盛世前往化学工场。 取证的过程很顺利。 对方可以提供跟盛世这边的合作合同,交货记录和交货时的录像。 陆时雨的心安了安。 她谢过负责人,转而拍照将自己收集到的资料发给盛勖安,“我没有权限查看财务信息,只要附加上这段时间盛世批出去的货款,就能证明这段时间内盛世采购的原材料只有这批货,加上生产时间非常紧,这批货是大热门,除了用这批原材料之外,没有购入其他原材料的时间可能。” “这足以证明原材料是没有问题的,至于生产环节的卫生问题,我也调看了工厂的监控录像,一并发到你邮箱了。” 盛勖安没有回复。 但十分钟之后,他的个人主页贴上了一条网盘链接。 链接打开,是陆时雨发给他的所有资料,附加上陆时雨所提及的财务信息。 一经发出,网上的骂声小了不少。 但还是有很多人要求他给出正面回应,为什么会出现过敏烂脸事件,盛世对此难道不需要负责吗。 对此,盛世集团的官方账号倒是很快给出了回复。 “事件正在调查,三天后盛世集团会有一个记者发布会,届时将给出正面回应。” ------------ 第二十八章 变了一个人 与此同时,盛家。 沈薇挽着盛夫人的胳膊,凑过去满脸忿忿,“伯母,其实按我说,这件事就是单纯因为勖安的心思都放在了那什么寰宇身上,这才没有盯紧底下的子公司,不然您看之前那么多年都没有事,怎么他刚去了寰宇一段时间就突然出现这样的危机。” 盛夫人面色凝重,低头阅览着平板上的新闻,没有接话。 沈薇不死心,又开始添油加醋,“您不知道,勖安他收购寰宇,其实就是为了那个小助理,就是上次我跟您说的那个,叫陆时雨的,她是勖安的初恋。” 盛夫人叹了口气,转头看了她一眼,“小薇,勖安他跟那个女孩子没什么的,我上次见过那个女孩子了,他们就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再说了,勖安是个讲信义的孩子,他答应过你们家会跟过往不相干的事情和人断绝一切往来,这些年他没有食言。” “收购寰宇,只是看中寰宇的价值而已,你想太多了。” 沈薇哪肯就这么轻易放过,她轻轻晃了晃盛夫人的胳膊,娇嗔道,“我才不信呢,哪里有这么巧的事,他看中人家公司的价值,他的前女友就刚好在那个公司上班,不是旧情难忘又是什么?勖安还让那个贱……那个女人住在他名下的房子里,帮他看着他的狗!” 沈薇越说越委屈,想起自己这些年费心费力帮盛勖安照顾那条野狗,而那条野狗居然是陆时雨的,她就来气! “那条狗,还是那个女人的!” 这倒是出乎了盛夫人的意料,“真的?” “我还能骗您吗伯母?”沈薇委屈巴巴地噘着嘴,“勖安是什么人您还不知道吗,如果不是旧情难忘,弄坏他的车这种事他早就起诉索赔了,怎么可能还费那么大功夫让那个女人当什么狗保姆。” 盛夫人无话可说。 她自己的儿子她知道,正如沈薇所说,盛勖安的性格不可能做出这种无谓的事情来。 可盛勖安,难道真的要背信弃义吗? 她见过那个陆时雨,是个好孩子,但为了那样一个人放弃跟沈氏集团的合作,盛夫人只会觉得盛勖安是疯了,脑子里头的筋搭错了。 白月光再好,也没有实打实的权利来得好。 出身在他们这样的家庭里,很多事情其实是没有选择的。 盛夫人长长吐出一口气,“小薇,你放心,伯母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沈薇这才绽放出一丝笑意来,她得寸进尺道,“那么伯母,您想怎么做?” 盛夫人能怎么做?让盛勖安跟陆时雨断了往来是不可能的,何况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她能做的,只有让辞退陆时雨,先给沈薇一个交代。 可沈薇明显不满足于这些,听到盛夫人的计划,她撇撇嘴,“伯母,这次黑料总要有人顶罪的,我看不如就让那个陆时雨顶上好了,之后再顺理成章解雇她,这样既能解决盛世的危机,又能让勖安再也不跟她联系,一箭双雕。” 盛夫人瞧着她姣好的面容,许久都没有出声。 她开始质疑自己丈夫当年的决定,也开始理解盛勖安为什么会对陆时雨念念不忘。 是不是一定要逼迫儿子娶这样一个人? 是不是一定要牺牲儿子的幸福去救公司? 想到最后,盛夫人甚至开始质疑自己。 是不是钱和权真的那么重要,以至于明知道这个人的品行不好,也非要为了钱为了权跟她在一起? 从前,盛夫人从未想过沈薇竟是这样恶毒的人。 沈薇在她面前一直是个乖乖女,乖巧懂事又听话,比三天两头不着家的儿子好太多了,简直就是自己半个亲闺女。 可今天的沈薇变了,变得她完全不认识了。 她阴险,狠辣,不折手段。 这样的女孩子,她的儿子真的会喜欢吗? 盛夫人张了张唇。 她听到自己艰难发声,“小薇,你知道如果让那个女孩子去顶罪她要背负什么吗?网上的舆论都往她一个人身上倒,那么难听的话,盛世一个集团都扛不住,何况是一个女孩子,还有消费者那边的赔偿……” 盛夫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薇理直气壮地打断,“是呀,这不是正好吗?” 盛夫人忽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许是盛夫人的眼神太过震惊,沈薇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急忙改口,“……我就是随口一说,不这么做也可以的。” 她心虚得太快太明显,让盛夫人一时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接话才好。 只好随便找了个借口,先将人打发了,“好了小薇,这些东西看得我头都疼了,我要去歇一会,你先回去吧,你放心——” 赶在沈薇开口之前,盛夫人急忙安抚她,“我会让勖安辞退她,你说得对,如果勖安是为了她才收购寰宇的话,那么她确实不能留下了,盛家不会对不起你的,说好跟过往的人断绝关系就一定断。” 虽然离达到自己的目的还有一定的距离,但是有盛夫人的这几句保证,沈薇还是勉强顺心了些。 她又恢复了那副乖巧的模样,亲亲热热地凑过去亲了下盛夫人的脸颊,“好吧,那我先回去了,伯母您好好休息啊,我改天再来看您。” 盛夫人颔首,目送她离去。 这才拨通了盛勖安的电话,“你告诉我,你收购寰宇,是不是为了那个女孩子?” 盛勖安的回答很是巧妙,“如果是呢?” “你疯了盛勖安?”盛夫人的声音都尖锐了,“盛家不能做忘恩负义的人,当初是沈家帮了我们一把,你和你爸爸也都答应了一定会娶小薇,现在你是想干什么?” “小薇她本来是个很乖巧的孩子的,为了你她都变成什么样了,你要是不闹出这件事来,她本来……” 盛夫人噎了噎,不知道该如何跟儿子描述刚刚的沈薇。 她宁愿相信沈薇是受了刺激,甚至中了邪,什么都可以。 总之只要儿子正常了,从前那个乖巧可爱的沈薇就会回来。 ------------ 第二十九章 信得过盛勖安,但不敢信盛总 盛勖安刚要接话,手机突然响起特别提示音。 他低头看了眼,便无暇顾及母亲了,“好了妈这些事回头再说,我现在很忙。” 也不给盛夫人说话的机会,盛勖安当即挂断电话,给陆时雨回拨过去,“怎么样?” “我认识一个学姐,跟爆料者认识,我先我可以过去私下见一见她,不以盛世的名义,就私人见面,或许这样可以套到一些有用的资料,但是……” 陆时雨的声音有些为难,“我今天是请假出来的,出门之前只走了流程,还没等批复就出来了,现在人事要记我旷工。” 她之前因为沈薇已经接连迟到了三四天,要是再被记一次旷工,按照寰宇的规章制度,她这个月的全勤和奖金都得被扣干净。 本来陆时雨也不想在这个时候麻烦盛勖安,可人事说除非她的顶头上司亲自批复,否则这旷工一定是记定了。 今天记录上,明天就是下个月,改都没法改。 而她的顶头上司…… 策划部的经理不给假,剩下一个不知道算不算上级但一定是最高级别的。 盛勖安简直要被气笑,“陆时雨,你知道我现在有多忙吗?” 电话那头似乎是小声嘟囔了一句,“我请假不也是为了你的事?” 盛勖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得陆时雨又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语调,“那抱歉盛总,打扰您了,我没什么事了。” “哎……”盛勖安刚要接话,那头已经将电话挂断。 盛勖安扬了扬眉。 怂包长胆子了,敢挂她老板电话了? 不过…… 积压了一日的坏心情似乎驱散了些,盛勖安唇角微扬,转而点开电脑屏幕上寰宇的系统,亲自批了陆时雨的请假申请。 做完这一切,盛勖安才慢悠悠转向会议桌,锐利的眼神挨个扫过眼前的人,“这么一大群人,办事效率还不如我一个助理高,怎么,公关部太长时间没事干,业务都生疏了?” 被点名的负责人急忙站起身,抱着电脑颤巍巍回话,“盛、盛总,我们正在联系爆料者准备带她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但是对方拒绝了我们……” 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负责人已经不敢抬头看盛勖安了。 “你们除了让我直接把饭喂到你们嘴里还会干什么?”盛勖安瞥了眼那群没用的废物,“去查,查爆料者跟那个所谓的内部人员的IP地址,再跟咱们的对手公司的IP地址做比较,这还要我教吗?” “对不起盛总,我们这就查。” 盛勖安一看到这帮人就头疼,一句话也不想多说,起身就走。 从早上消息爆出来之后,他已经紧急赶往公司做了多项弥补措施。 诸如让品控直接去工厂开启直播,实时直播工厂工作和各项数据,再发布其他方面的利好消息,挽回一定的集团声誉,更是让人去检索有关批次的原材料数据,收集证据准备做澄清。 陆时雨发给他的文件,跟他让人收集到的其实差不多,只是整理得更完整有序。 陆时雨做的这些,他一早上都在做。 但唯一不同的是,陆时雨联系到了他联系不了的人。 这倒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现在一群人乌泱泱聚在一起也没有用处,等待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事情。 刚回到办公室,手机弹出来陆时雨的消息,“谢谢。” 没有多余的话,仅两个字,看得盛勖安唇角一扬。 他心情好,忍不住逗逗陆时雨,“你为我办事,就算工资被扣光了我也会私人补给你的,就这么不放心我吗?” 这条信息,半个小时后才得到回复,“信得过盛勖安,但不敢信盛总。” 随之发来的,是一张偷拍角度的照片。 照片的主角是一个带着口罩的女人,漏出来的眼睛跟早上热搜视频里的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盛勖安没有再回复。 陆时雨在办正经事,他就不去打扰了。 谁知道下一秒,陆时雨的语音通话就弹了出来。 盛勖安接通,“喂。” 陆时雨的声音传了过来,却不是跟他说话,“陈姐,你这样不去医院做个检查吗?如果真的是因为盛世的产品导致的过敏,你完全可以跟他们索赔啊。” “我说句不好听的,你这个程度要是索赔的话,做完整容剩下来的钱都够你这辈子衣食无忧了。” 盛勖安握着手机,大步起身走出办公室,径直往公关部而去。 外头闹哄哄的,但他走过的地方瞬间鸦雀无声。 谁都不敢在这个时候惹了大BOSS不高兴。 包括公关部在内。 负责人刚要说什么,盛勖安抬手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安静,一起听。 电话里还在源源不断地传出声音来,“做当然是要做的,但是我不想让盛世的人跟我一起去,我已经联系了我信得过的医院,到时候检验报告出来,他们也赖不掉。” “是吗?可是如果要索赔的话,盛世那边联系的医院你也得去一趟的,按照我对这类事情的处理经验来看,你这边联系的机构他们是不会完全信任的,要找一个双方都认可的医院,或者做两份检查。” “不、不会吧?不是有医院报告就够了吗?” 陆时雨轻笑一声,“不行的陈姐。就像你信不过他们一样,他们也信不过你,不过这也没关系啊,只要两份报告的结果都一样就可以了。” “那……那要是我之前就有点过敏,用了他们的产品之后过敏得更厉害,医院能查出来吗?” “当然可以了,包括你之前用过什么产品,什么药物,都是能够检验出来的,只要把你过敏流出来的脓液拿去检查就可以查出来,连你什么时候开始过敏都可以检查出来。” 这话刚说完,玻璃杯砸落在桌面上的声音就紧随其后响了起来。 电话里很快传来几个女孩乱糟糟的惊呼,“哎呀没事吧?”“有没有烫着?叫服务员过来擦就行了你先擦擦你身上的。” 与此同时,公关部负责人也托起了自己的电脑。 屏幕上,是两个相同IP地址的比对信息。 ------------ 第三十章 澄清 三天后,盛世集团如约召开记者招待会。 先前在网上发布过的澄清内容,盛勖安让人再展示了一次,陆时雨整理的资料条理清晰,一看就知道其中没有猫腻。 爆料人发布在网上的检验报告,盛勖安也让人放在大屏幕上了,他指着背后的屏幕,对着话筒朗声道,“关于这份报告,盛世集团存在疑惑。” “我们曾经联系过爆料的陈小姐,但是对方不愿意接受盛世集团专人陪同,也不愿意到我们指定的医院做出检查,因此,我们无法确认这份报告的真实性,在此,也希望各位记者朋友可以帮我们呼吁一下陈小姐,尽快联系盛世集团,配合做一个新的检查。” 话音刚落,人群里冲出来一人,“你在放什么狗屁,我去的大医院做的检查,你凭什么说怀疑真实性,我又为什么要跟着你去做检查,谁知道你给我安排的会是什么医院,万一你偷偷做假污蔑我呢?” 女声尖锐凄厉,顿时引来全场瞩目。 她的遣词造句已经表明了她的身份。 登时,无数摄像头对准了她。 蜂拥而上的媒体赶到她面前。 “陈小姐,请问你亲自到场是想表达对盛世集团的不满吗?” “陈小姐,你刚刚说盛世集团做假是知道什么内幕消息吗?你对盛世集团的不信任是出于什么呢?是之前发生过类似行为吗?” “陈小姐……” 无数的媒体围住爆料者,即便是盛勖安站在高台上,也只能堪堪看到女人的发顶。 他抬了抬手,保安接到示意急忙分开人群,将最中间的爆料者给保护了出来。 “陈小姐。”比起爆料者的疯狂,盛勖安的声音显得十分冷静,“如果您对盛世集团指定的医院存在不信任,那么我们可以共同协商,找出一个双方都信任的医院,由我方派遣专人陪同您一起再做一个检查,这样的报告才有可信度,您说呢?” 也不等爆料者再说什么,盛勖安回头指了指屏幕上一个很明显的错漏,“至于您说我为什么怀疑真实性,我认为正常医院都不可能用‘特别严重’来形容您的过敏,他们的报告一般都有专业的术语,比如分级或者分类型,您认为呢?” 盛勖安手指的方向,是报告上写着的一句“特别严重过敏”。 这个用词,让在场众人都沉默了。 这一点,还是爆料者在网上甩出报告之后评论里出现的医生给盛勖安提供的灵感。 该医生指出,医院在检测过敏时,会给出例如“即时性过敏”“细胞毒性过敏”“免疫复合物型过敏”,再不济也会写上“Ⅰ型”“Ⅱ型”过敏,怎么也不可能给出一个“特别严重过敏”的结论。 爆料者沉默了一瞬,很快爆发出更凄厉的尖叫,“那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学医的,他们给我的报告就是这样的,你没看下面还盖着医院的印章吗,你觉得有问题你找医院去啊,为什么质问我,我因为你们的产品都烂脸了你还要我怎么样,难道我牺牲自己的脸去陷害你们吗?” 跟在她身后的亲友们也随声附和,“是啊,说不定就是遇上一个新医生或者实习生呢,一个用词也不能说明什么,陈姐的脸就足以证明一切了。” “就是啊,脸都成这样了你们还不承认是自己的错,给我吗看一些有的没有的,就想推卸责任是吧?” “黑心商家,黑心产品烂脸他们还不负责啊,报告都拿出来了还在这里推卸责任,真不要脸啊!” 一声又一声的嘶吼震得盛勖安耳膜发痛。 他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菜市场,被吵得头都开始疼了。 他索性不说话了,按了下面前电脑的回车键,身后的大屏幕很快放出其他的证据链。 这都是这些天陆时雨收集整理出来的。 那天的对话,因为是私人谈话,而且盛勖安不想让陆时雨暴露出来,所以没让录音,但他根据对话内容,很快意识到不对劲,于是让人调查这个爆料者。 她去哪个医院做的检查,检查报告他都提前拿到了一份,跟眼前这份完全是不同的结果,甚至爆料者私下会见某个人的照片,接收了一笔巨款,所有的证据都展现在屏幕上。 在场的记者都是见过大场面的,很快有人认出来跟爆料者见面的那个人,“那不是秦总的助理吗?” 有不知道的,下意识凑过去问,“哪个秦总?” “还有哪个秦总,秦氏集团那个。” “这报告怎么不一样啊,哪张是真的啊,都有印章,时间也一模一样。” 议论声纷纷,总算是盖过了爆料者和她的亲友们声讨的声音。 盛勖安敲了敲话筒,终于找到机会说话,“关于报告的真实性,医院的记录是可以查的,左边这份就是我找医院要来的,而右边这份,则是陈小姐提供的,我不知道为什么同一时间会有两份不一样的检查报告,但我想,现在登入医院系统,应该可以查到跟左边这份完全一样的结果吧?” “至于这位。”盛勖安的手指向爆料者跟秦屿助理见面的照片,“众所周知,这是秦总的助理,虽然不排除两人可能因为私人原因见面,但是……” 回车键又是一敲,屏幕上很快显现出一封邮件内容。 上头详细记录了秦氏集团的公关团队对于此次针对盛世集团的抹黑行动的策划内容,如何爆料,如何闹大事情,如何落井下石,写得清清楚楚。 盛勖安还不忘笑得灿烂,温声补充,“本人在此声明,盛世集团获得这份邮件内容的渠道完全正规,没有用不法手段入侵秦氏集团的系统,是由一位正直有良心的内部员工提供的。” “内部员工”四个字一出,台下的陆时雨都忍不住笑了。 他这是报复呢,秦屿整出来一个不存在的内部员工害他,他就用另一个不存在的内部员工洗清自己。 ------------ 第三十一章 事情解决 盛勖安耐心极好,说完自己想说的,他还给在场众人留了很长一段时间议论。 记者们在感叹过后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再度朝着爆料者围上去。 饶是有保安阻拦,爆料者周遭也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 “陈小姐,请问你提供的报告是伪造的吗?” “根据盛世集团提供的原件来看,你在爆料之前三天就已经有了过敏症状,但是你的购买记录是爆料之前的前一天,这仿佛跟你的爆料对不上时间,请问你怎么解释?” “陈小姐,从汇款记录上看,你是收了秦氏集团的钱,配合他们造谣污蔑盛世集团,你知道这是犯罪行为吗?” “陈小姐……” 无数个问题砸在爆料者头上,砸得她头晕目眩,偏生对着盛勖安放出来的确凿证据,她又无话可说。 只得狼狈捂着脸,躲在亲友们身后,不敢抬头对准任何一个摄像头。 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亲友,恼羞成怒之下口不择言,“别拍了,别拍了,有什么好拍的,那上头用假冒伪劣产品害人的你们不去拍,拍我们平民老百姓干什么?” 盛勖安瞬间来了精神。 他敲了敲话筒,用白噪音引来在场众人的目光,“如果我真的是一个用假冒伪劣产品害人的无良商家,我真该为这句话鼓鼓掌,但是综上所述,显而易见,这就是一场针对盛世集团的舆论骗局。” “盛世集团会对秦氏集团和陈小姐保留追究的权利。” “权利”二字落下,盛勖安望向人群,跟角落里戴着帽子墨镜口罩将自己全副武装包裹起来的陆时雨对上了眼。 他唇角上扬,用口型说出四个字。 我们赢了。 陆时雨读懂了他的意思,却有些不解。 她一边退出会场,一边飞快在手机上打着字,“我给你发的那张她脱口罩的照片你怎么不拿出来?” 那是她千辛万苦拍的呢,一路偷偷跟着爆料者到家,直到她走在楼梯拐角处才逮到了她脱下口罩的那一幕,快速拍了照。 那时候的爆料者,脸上根本没有她放出来的图片那么惊人的过敏。 陆时雨笃定那就是伪造的过敏痕迹,只要盛勖安放出照片,就能进一步验证爆料者说的是假话。 “没有必要。”盛勖安的回复很快,“一来证据已经够了,二来,跟踪这种事始终不太光明,万一被人查出来是你跟踪的,你名声不好,而且她毕竟是个女性,被人拍下这样的照片都不知觉,以后会没有安全感的。” “我不是圣母,但已经有足够的证据可以实锤她了,就没有必要再进一步。” 陆时雨的指尖在屏幕上一顿。 时隔多年,她的心再次为了这个男人而震颤。 正如当年她喜欢那个男孩一样,不是因为他对她好才那么喜欢,而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陆时雨收回手机,没有再回复,转而打车回了公司。 一踏入寰宇,就听得众人议论纷纷。 都在说刚刚那场记者招待会的事。 经此一役,盛世集团的公众形象挽回了不说,还因为第一时间直面舆论解释条理清晰反击果断而提升了不少,先前掉下去的股价也跟着急转上升,连人人避之不及的那款热门产品也再度上架。 因为有直播间实时直播制作过程,材料来源也交代得清楚明白,产品重新上架之后遭到更疯狂的争抢。 陆时雨路过听到这些也没什么反应,自顾自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开机工作。 上次盛勖安要求的文件,他至今都没看,也不知道今天会不会回来,他那么忙,话说是怎么有空给她批请假的? 陆时雨正胡思乱想着,一只手突然伸过来在她桌面上敲了敲,“陆助理,十分钟后会议室开会。” 是盛勖安。 只比陆时雨晚了一步到达的盛勖安。 陆时雨抬起头,刚想说什么,男人已经收回手推门走进了她背后的办公室。 陆时雨只好收起自己想说的话,默默站起身。 老板要喝的咖啡得提前泡好送到会议室去,难伺候的老板还不喜欢会议室的椅子,那她还得去杂物间把老板专用的椅子推过去。 十分钟的时间,陆时雨忙得团团转。 好容易才掐着点拿上自己的东西赶到会议室,迎面却对上了盛勖安的眼神。 陆时雨刚要解释,就听到男人先她一步出了声,“来得正好,过来吧。” 和颜悦色得有些过分了。 陆时雨心里犯嘀咕,腿上倒是一步不慢地走了过去。 盛勖安也跟着站起身,单手系上西装扣子,“想必大家都知道盛世集团最近几天发生的公关危机,今天这个临时开的高层会议,我就是特别为了表彰一个人。” “我的助理——陆时雨小姐,在这次盛世集团的公关危机之中表现卓越,不仅主动提出帮忙调查,办事效率也非常高,不枉费我这些日子费心培养。” 陆时雨侧目看了他一眼。 夸谁呢这是? 夸她怎么还要暗戳戳表扬自己一句? 坦荡对上她的眼神,盛勖安唇角一扬,心情颇好,“这样的人才不可多得,所以在此,我要特别提拔陆助理作为我的总裁特别助理,以后不管是在寰宇还是在盛世,都授予她二级权限。” 权限级别这个东西,是盛勖安接手寰宇之后从盛世集团那边搬来使用的。 一级权限是最高的,只有盛勖安本人才能使用,二级权限属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了一些机密档案和部分财务信息,基本都能查看。 全公司从前也只有林特助一个人有,如今多了一个她。 陆时雨惊讶的同时,下意识看向了琳达。 琳达当了盛勖安六年的秘书,至今都只有三级权限。 如今她突然爬到了琳达脑袋上,想也知道,这人肯定恨透了她。 果不其然,陆时雨刚一看过去,就对上了琳达来不及藏起来的阴狠眼神。 以及,那咬紧的后槽牙,也不知道多用力,面部肌肉都在微微颤抖。 ------------ 第三十二章 秦屿要反击了 陆时雨觉得挺有意思的,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琳达倒是反应很快,对上陆时雨眼神的那一瞬间,她就把自己所有的表情都藏了起来,唇角一弯,又端起她的职业微笑。 会议室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当然了,也有不合群的声音。 “怪不得陆助理请假呢,原来是投机取巧去了。” “要不说人家能上位呢,这机会让她给逮住了,上班哪里有解决老板燃眉之急晋升快啊。” “这个陆时雨,以前真是小看她了,以为她安安静静的,应该是个本分人呢,没想到背地里净干这种事。” “嘘,小点声,人家现在可是老板眼前的红人呐,你不怕得罪了她,到时候你在公司连站的位置都没有。” “哼,也不知道是谁没有站的位置,琳达姐跟了盛总这么多年,让她一个小丫头片子给挤了下去,琳达姐能咽得下这口气吗?” 琳达能不能咽下这口气暂时不知道,但秦屿明显是不能。 盛世集团的记者招待会全程直播,秦屿自然也观看了全程,在看到盛勖安爆出来的那一份份资料,他就知道自己完了。 秦屿目眦欲裂,气得反手推翻桌上所有文件,可饶是这样,也难解他心头之恨。 该死的盛勖安,竟然敢入侵他公司的内网!他养的那群废物技术员到底是干什么吃的!连这样的机密邮件都能被偷走,防护网呢?连个提示都不响一声的吗? 还有陆时雨…… 看着手机上琳达刚传过来的消息,原来这背后竟然也有陆时雨的助力。 他那么费心接近她,不说算半个朋友吧,背后捅他一刀是怎么回事? 是陆时雨早就疑心他了吗?还是他这半个朋友远不如盛勖安重要? 否则她即便发觉了自己的真面目,也不该翻脸这么快啊! 秦屿想不通,他迫切地想去见见陆时雨,当面问个清楚明白。 但在那之前,他得先干另一件事。 “都不重要了。曙光计划马上就要招标,你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帮我拿到盛世的竞标书。” 琳达的回复来得很快,“你这是窃取商业机密,我要是这么做了,我会被赶出盛世的。” 秦屿冷笑,十指翻飞,快速在键盘上敲下恶毒的字眼,“你现在跟被赶出去也没有什么差别吧,一个小小的陆时雨都能爬到你的头上来,你以为你还能在盛世干什么?等陆时雨彻底取代你,盛勖安就会毫不犹豫地把你丢掉。” “我要是你,我就趁着最后这段时间,好好利用手头上的权力换点真金白银,反正你出卖情报也是背叛盛勖安,偷商业机密也是背叛盛勖安,怎么都是不能留在盛世的,与此如此,我觉得八十万更适合你,你说呢?” 琳达这次沉默了很久。 秦屿并不着急,只是起身走到休息室换了身衣服。 要去见陆时雨,他不想穿正装,那样太严肃了。 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琳达的回复,“八十万太少了,我要一百五十万。” 秦屿看了眼手机,冷笑。 “没问题。” 随手将手机揣进兜里,秦屿起身大步往外走,亲自驱车去了寰宇楼下。 他这个时候露面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但秦屿不仅去了,还大摇大摆上了寰宇所在的楼层,连跟前台打一声招呼都没有,径直闯入工作区域。 那张出色的脸蛋很快暴露了他的身份。 一时间,寰宇的员工们都沉默了。 不管是在干什么的,眼神都跟随着秦屿的脚步,看着那个男人嚣张地走到盛勖安的办公室前,熟练得仿佛进了自己家。 他来得太突然,突然得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应该上前阻拦,应该把他挡在门外,而不是让他这么如入无人之境一般闯进来。 直到林特助尽忠尽职地站起身阻拦他,“秦总,真是不好意思,盛总现在不方便见您。” “我不是来见盛勖安的。”秦屿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林特助,他的视线始终黏在盛勖安办公室门口的陆时雨身上,只丢下这么一句解释的话,“陆小姐。” “秦总有什么事吗?”陆时雨站起身,学着琳达的样子带上职业微笑,礼貌地看着秦屿。 秦屿却不说话了,只是盯着陆时雨看。 办公室里,听到外头动静的盛勖安也打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瞧见这堪称诡异的一幕,男人不急不躁,倚靠在门边,抱臂等着看好戏。 秦屿不说话,陆时雨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看了一眼林特助,得到暗示的她很快反应过来,“秦总,这是寰宇的办公区域,您这样闯进来好像不是很合适,有什么我们去会客室谈可以吗?” “陆小姐。”秦屿终于开口了,不似从前的温润,也没有特意暴露那天的邪肆,他的语气里尽是平静。 倒是跟盛勖安有点像了。 他说,“看来我是选错了目标,从一开始,我不该攻略你,而是应该把你当成天敌。” 这样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没有人听懂。 但陆时雨听明白了。 她微笑着,面不改色,“秦总说得对,我是寰宇的员工,从寰宇被盛世收购的那一天开始,我们就是天敌。” 秦屿微微低下头,舌尖顶了顶腮,忽而发出一声轻笑,“对,你说得很对。” 本以为陆时雨是盛勖安的软肋,以为接近她利用她,就可以让盛勖安乱了分寸,不像对方竟然这么有防备心,他倒是无所谓,可以大方展露自己的真面目。 反正陆时雨就是一个小白兔,就算发现他的真面目又如何呢? 但偏偏就是这个小白兔,跳起来咬了他一口。 特别狠的一口。 皮开肉绽,鲜血流淌。 秦屿知道疼了。 但他疼的代价,是千百倍的奉还他憎恨的人。 最后凝视了陆时雨一眼,目光又在旁边的盛勖安身上停留了一瞬,秦屿扯了扯嘴角,没再说什么,转身大步离开。 这一次,他一定要赢。 ------------ 第三十三章 背叛 盛勖安保持着倚靠在门边的动作,直到秦屿走远了才嗤笑出声,“他在我这玩过家家呢?还天敌。” 毫不掩饰地表达了自己对秦屿的鄙夷,盛勖安转身要进办公室。 陆时雨却在这个时候拔掉了笔记本电脑的充电线,“盛总。” 盛勖安侧目看她,知道她这是有话要说,“进来吧。” 陆时雨带着电脑跟着盛勖安进了办公室,关上门,她将电脑正对着盛勖安放下,“我这边看到了一点异常。” 因为角度的问题,陆时雨不得不探出半边身子越过盛勖安的办公桌,才能伸手指出其中一处给盛勖安看,“这里,这个知情同意书是模板来的,基本不会打开,但是它多了一个修改时间。” 披散在身后的长发因为她的动作而散落到身前,盛勖安的视线所及只有她乌黑顺溜的长发。 鼻尖萦绕上淡淡的茶香,是陆时雨喜欢的那款洗发水的香气。 盛勖安张了张唇,话到嘴边了,硬生生把“你还是喜欢这个牌子的洗发水”改成了“既然基本不会打开,你是怎么发现的?” 陆时雨直起身子,“因为这个文件夹是我发给琳达姐的,所有的资料都搜集完毕,只需要最后的简单整理,文件夹内的文件会按照打开顺序自动排序,越晚打开的越是排在前头,这个基本不会打开的,应该排到最后才对。” “可它的次序是倒数第三,所以我觉得它被打开过了,于是查看了它的修改时间,果然被改了。” “我也拿了之前的文档出来比对,但是,没有检查出被修改的部分。” 盛勖安挑了挑眉,亲自操控电脑查看文件。 趁着这个空档,陆时雨再度开口,“另外,我擅自做主,给曙光计划的相关文件做了第三层加密,档案室的监控也对准了曙光计划的相关资料。” 刚要解释为什么这么做,盛勖安一抬手,“做得不错。” 陆时雨有防备心是好的,琳达有前科,而且还不止一次,现在曙光计划他交给了陆时雨负责,保不齐琳达会在背后做什么,这个计划案牢牢绑定了盛世跟寰宇,一旦出现什么意外地后果不堪设想,陆时雨能够有防范意识,他不仅不需要她解释,还会夸她做得好。 陆时雨顿了顿,声音很轻,“盛总,我怀疑琳达可能……” 只凭借一份有修改时间却找不到修改内容的知情同意书,陆时雨就大胆怀疑一个跟了盛勖安六年的秘书,她的心里还是没什么底的。 但出乎意料的,盛勖安甚至不需要她说完一整句话,“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会给你准备另一个电脑,不联公司内网,只保存曙光计划的相关文件,内网跟档案室的那些,你去改一改。” “改?”陆时雨没听明白盛勖安的意思。 男人抬起头,唇角勾勒着邪肆的笑容,“对,改,曙光计划是政府牵头的,以公益为主的大型项目,你把文件里涉及公益的项目减少,减少投资预算,另外,将整个计划做得更商业化一些,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陆时雨要是再听不明白盛勖安的意思,她就真成了盛勖安所说的那种废物了。 当即应下,“是,我明白了盛总。” “辛苦。”盛勖安回以笑容,将她的电脑往前推了推,“月底给你加五千奖金。” 陆时雨闭了闭眼。 如果眼前的人不是盛勖安,她是真的想跪下来给老板磕一个。 这是什么神仙老板啊!她对着东南西北全拜一遍都拜不来的天神下凡。 她愿意日日许愿,用盛勖安一分钟的寿命换陆时雨他多长寿六十秒! 出了盛勖安办公室,陆时雨找了个安全的U盘拷贝了曙光计划的所有资料,这才开始着手修改文档。 她的速度很快,在盛勖安手底下历练了一个月,已经比她进寰宇这一年所学的还要多得多了。 盛勖安想要的文件,她三两下就修改完毕。 同步上传过后,陆时雨又跑到档案室将里头的资料也做了更换。 至于系统里的操作记录,这些都是可以删除的,恰好她这个级别也刚刚够格删除记录。 不动声色地瞥了眼琳达的方向,陆时雨按下删除键,将原来的文档包括所有操作记录都删得干干净净。 很快,后台记录里多了一条来自账号琳达的登入记录。 陆时雨也不吭声,默默打开录屏软件,开始记录公司系统的后台操作记录页面。 11:25:11:“琳达”登入系统 11:25:23:“琳达”打开《曙光计划》文件夹 11:25:59:“琳达”全选文件夹内容,复制 操作记录一条一条飞快刷新,陆时雨只选择了查看琳达的,看着她登入系统,再看着她将自己精心准备的文件拷贝出去,陆时雨虽然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却也不自觉叹了口气。 六年啊。 是要多忠心才能在盛勖安身边留六年,可现在,她就要亲手摧毁这一切了。 陆时雨又叹了口气,将录屏软件关掉,保存好的视频抄送了一份给盛勖安,这才默默打开林特助送来的新电脑,将真正属于曙光计划的文件传送到新电脑里。 与此同时,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的琳达握紧U盘站起身往外走。 正好是午休时间,她的离开并没有引起什么骚动。 琳达去了离寰宇四五公里远的一个咖啡厅里。 她戴着口罩墨镜,即便是坐在咖啡厅里,也穿着防晒衣不肯脱下来,像是生怕被人认出来一般。 不多时,收到信息赶过来的秦屿落座在她对面,“东西呢?” 琳达不答反问,“支票呢?” 秦屿轻笑出声,“我都没有确认过东西就要我给钱?” 琳达沉默了一瞬,将手里U盘丢在桌面上,“我冒了很大的风险,公司后台是有操作记录的,我跑不掉。” 秦屿对此不置可否,一边打开自己带来的电脑查看文件,一边随口应付道,“这笔钱足够你换个城市低调生活一辈子了。” 琳达却好似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忽然惊叫起来,“我凭什么要低调一辈子!你要想拿走这个,得给我加钱!” ------------ 第三十四章 盛装出席奔赴死对头的葬礼 秦屿懒懒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你要多少?” “一千万。”琳达的呼吸急促,似乎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让她很紧张,“一百五十万根本就不够,我没有退路了,盛总一定会逮到我的,我得走,我现在就得走!” 秦屿又是一声轻笑,“你可真是贪得无厌,可是琳达小姐,你是一个背叛者,盛勖安早就知道你的不忠了,你已经不值一千万了,不过——” 眼看着琳达瞪大眼一副又要发怒的样子,秦屿话锋一转,“看在你为我效力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条退路,譬如说,找个黑客入侵寰宇的系统,把你的操作记录清理干净什么的。” 琳达瞳孔紧缩,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秦屿合上电脑,从西装外套的夹层里取出一张支票来,推到琳达面前,“赚钱的机会,琳达小姐不会不想要的,希望我们以后多多合作。” 支票上字迹飘逸的“一百五十万整”字样让琳达红了眼,“你一定要帮我清除记录,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秦屿没有接话,收起电脑和U盘起身离开。 帮,他肯定是会帮的,琳达的级别足够高,如果有这么一人潜伏在盛勖安身边当自己的卧底,他以后会事半功倍,哪怕看着盛勖安那张讨人厌的脸估计都能心情颇好地哼哼小曲。 不用琳达威胁,他也一定会做好。 但是在那之前,他得先做一件更重要的事。 回到秦氏集团,秦屿反手将U盘甩给了自己的副总,“这是盛世的标书,赶紧看,看完把咱们的改一改,这次曙光计划,我一定要拿下。” …… 转眼就到了竞标日。 盛勖安难得盛装打扮了一下,一早起来还特意做了个发型,又亲自到万科金地接上陆时雨。 他这副模样,把陆时雨都给惊了惊。 花孔雀开屏,这是她第一个想到的念头。 但这话不能用来形容自己的老板,陆时雨想了想,委婉问道,“盛总一会要去相亲吗?” 听出她这话里头的讽刺意味,盛勖安没好气地剜了她一眼,“你懂什么?我这是盛装出席,准备奔赴死对头的葬礼。” “噗嗤——”陆时雨没忍住甩出一丝笑来,“也没有那么夸张吧,说不定秦总还有翻身的可能呢?” 盛勖安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一大早的,你说句我爱听的话行吗?” 陆时雨不说话了。 盛勖安倒也不在意,他心情好得很,一想到秦屿马上就会在阴沟里翻船,一想到那个人即将会面色铁青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他就有一股难以控制的兴奋。 盛勖安甚至都想欢呼两声。 身旁人的异样,陆时雨自然察觉到了。 意识到即将抵达会场,陆时雨不得不出言提醒他,“盛总,注意档次,您笑得太廉价了。” 盛勖安收敛唇角笑意,施施然下了车。 秦屿早就到了。 作为强有力的竞争对手,两家公司的座位是挨着的。 盛勖安落座的那一刻,就听到旁边秦屿幸灾乐祸的声音,“盛总今天打扮得挺骚包啊,就是不知道这么嚣张的打扮一会灰溜溜地走的时候会不会更丢人。” 盛勖安时刻记住陆时雨提醒他的那句话。 高贵冷艳地赏了秦屿一个眼神,盛勖安摆出一副“尔等凡人不要靠近本尊”的清冷厌世感样,坚决不跟秦屿说一个字。 秦屿倒也不在意,扭头给了坐在盛勖安另一侧的陆时雨递了份合同,“陆小姐,我想你跟盛总的劳务合同应该马上就能解除了,到时候,欢迎你来秦氏集团。” 陆时雨故作疑惑,“不知道能不能冒昧地问秦总一个问题?为什么你这么笃定盛总会完蛋?” 两人也不背着盛勖安,当面就聊上了。 秦屿直白又犀利,“没有曙光计划,他就做不到让寰宇跟盛世融合,人们依然觉得盛世是盛世,寰宇是寰宇,这样的话,他就白收购了,那么寰宇就会被他无情抛弃,包括你在内,我的亲爱的陆小姐。” 陆时雨无所谓地耸了下肩膀,“让花成花,让树成树,盛世跟寰宇融合固然是一件好事,可就算分开各自独立发展,我觉得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看来我跟秦总的观念不是很一致呢,想必即便要一起共事也是很难和平共处的,秦总的好意我就婉拒了,我还是比较喜欢跟着盛总。” 陆时雨眉眼弯弯,礼貌又疏离,“对不住了,秦总。” 秦屿笑容一僵。 但物质是守恒的,一件东西从一个人身上消失,就必然会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身上。 譬如盛勖安,这会子就又没能绷住。 一边想笑一边想忍,逼得自己嘴角都开始抽搐了。 陆时雨简直没眼看。 为了保住盛勖安的颜面,陆时雨不得不伸手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一把盛勖安的大腿。 吃痛的盛勖安果然不笑了,扭头看了一眼陆时雨,眼神里还带了几丝委屈。 陆时雨只当没有看到。 这么不值钱的样子,可不能让人拍到啊,不然还了得。 好在因为竞标会是保密性质的缘故,并没有媒体在,在场众人都是商界精英,个个都是老板,做不出来掏手机偷拍的事。 盛勖安的座位又靠前,也没人瞧见他跟陆时雨之间的这点小风波。 倒是有不少人关注到了并肩坐着的盛勖安跟秦屿。 有好事的,便趁着竞标还没开始,上前跟盛勖安和秦屿打招呼,“盛总,秦总,两位来得都挺早啊。” 盛勖安此时已经调整好状态,沉默着保持他的高岭之花形象。 秦屿倒是吊儿郎当的,笑嘻嘻开口,“是啊,这不得早点过来瞧瞧我们盛总嘛,免得他一会拿不到想要的东西,回家躲着不敢出来见人,唉,一想到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盛总,我这心里难过啊。” 这个时候,盛勖安终于开口了,“秦总好像对这次竞标志在必得?” ------------ 第三十五章 秦屿,你完蛋了 秦屿露齿笑,好看的眉眼舒展开来,“当然,没有把握我今天也不会坐在这里。” “啊——”盛勖安稍稍拖长了调子,若是从前,他说不准会心里没底,毕竟秦屿确实从他手里抢走好几个标,但是今天…… 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秦屿,盛勖安没有多说,转头低声跟陆时雨交代着什么。 秦屿识趣地往旁边挪了挪。 他对别人的悄悄话没什么兴趣,不过…… 视线在陆时雨身上扫了一遍。 不知道为什么,翻脸之后反而觉得陆时雨更有意思了,要是可以的话,他还真想跟陆时雨当个普通朋友。 秦屿的好心情一直维持到盛勖安上台之前。 直到盛勖安站起来那一刻,却并不是往台上走去,而是俯下身在他耳畔轻声丢下一句,“秦屿,你完蛋了。” 秦屿原本还能保持笑容,可下一秒,他骤然意识到什么,瞳孔微微紧缩,再想说什么的时候,盛勖安已经转身大步往台上走去了。 电子屏幕很快投放出一份来自盛世集团的竞标方案,秦屿在看到里头内容的那一刻,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然后引来了合作方的注意力,“秦总有什么事吗?” 秦屿死死盯住台上那道身影,目眦欲裂。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下的,目光所及只剩下了盛勖安,台上侃侃而谈的盛勖安,气势比十分钟之前意气风发的他更甚。 秦屿坚信琳达没有这个胆子耍他,能这么戏耍他的全天下只有一个人,就是此刻站在台上的那个王八蛋。 给他造了一份假东西出来,自己却展示出来一份截然不同的竞标书,看合作方的脸色他就知道自己完蛋了,被盛勖安戏耍得彻彻底底,关键是这个混蛋在开始之前还忍气吞声看着他招摇! 那时候盛勖安一定在心里嘲笑他吧? 嘲笑他的愚蠢,甚至想着所谓的爬得越高跌得越重? 眼角余光无意间瞥见隔了一个座位的陆时雨。 后者恰好也在看他,见他看过来,还朝他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秦屿只觉得那个笑容无比讽刺。 好,好得很。 秦屿怒极反笑,也不愿在会场继续待下去了,站起身就要离开。 这次开口的不再是合作方,而是盛勖安,“秦总这是要去哪?” 秦屿脚步一顿,语气还算镇定,“秦氏已经没有跟盛世竞争的可能了,我不走,难道留下来给盛总办庆功宴吗?” 盛勖安声线平静,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庆功宴就算了,真邀请了想必秦总也吃不下去,不过我另外有一份东西,还得请秦总留下来一起看了才行。” 有那么一瞬间,秦屿攥紧了拳头。 良好的家教让他忍住了没再这么多人面前爆粗。 他转身沉默着回到自己的座位,微一抬手,示意盛勖安可以展示了。 下一秒,屏幕上出现让秦屿气得七窍生烟的那份假竞标书。 意识到不对劲的秦屿再想离场已经晚了。 因为附带着出现的,还有琳达盗取竞标书的系统后台操作记录,以及她跟秦屿见面那家咖啡厅的监控录像。 盛勖安不无遗憾地感叹了一声,“很抱歉秦总,只能请您跟调查组走一趟了,我的庆功宴您怕是赶不上了,祝您能够赶上项目的开工仪式,到时候一定请秦总喝一杯。” 看着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调查组,秦屿倒是很快冷静了下来。 监控录像没有拍到他的电脑屏幕,没有人知道琳达交给他的是什么,所以即便跟着调查组走,秦屿也并不害怕。 他平静地站起身,慢条斯理地系上外套扣子,冲盛勖安笑了笑,跟在调查组身后走出会场。 会场一片静寂,只有秦屿跟调查组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结果已成定局。 趁着合作方讲话的空档,盛勖安冲着底下的陆时雨眨了眨眼。 他什么都没说,陆时雨却诡异地读懂了他的意思。 你看吧,我就说秦屿不是个好人。 陆时雨不由得甩出一丝笑来。 什么场合啊,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一点也不正经。 盛勖安很快让她见识到自己正经起来是什么样子。 一回寰宇,盛勖安还没进办公室,手指就遥遥指向了琳达,“你,现在被辞退了,后续赔偿问题法务部会联系你的,收拾东西回去等调查组上门吧。” 盛勖安个子高,手指遥遥一指,导致琳达座位附近几个人都诚惶诚恐,不知道盛总这是说的谁。 只有琳达瞬间脸色煞白,她踉跄着起身,跌跌撞撞地往盛勖安的方向走。 “盛总,盛总,我……”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让盛勖安的保镖给拦在了三步之外。 盛勖安连听都不想听她说话,大步走进办公室里,反手关上门,隔绝外头的声音。 三分钟后,一条来自总裁账号的通知出现在了每个员工的系统页面顶端。 非常言简意赅的升职通知。 将特别助理陆时雨擢升为寰宇副总经理。 一时间办公室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副总经理虽然权限没有特别助理高,可这个职位是主要负责集团战略规划跟核心业务的,级别高了不少不说,工资可是数十倍地往上翻。 陆时雨一个刚进公司不到一年的新人,上位速度这么快? 琳达已经站在了陆时雨面前,泛红的眼死死瞪着陆时雨,“盛总莫名其妙辞退我,却把你捧上去,你只是一个新人,你凭什么?” 陆时雨打开自己的电脑,点开录屏记录,“首先,盛总辞退你并不是莫名其妙,你做了什么你最清楚,你不会觉得让黑客入侵公司后台清理了记录,就没人知道你干过的那些事吧?” “其次,我能够晋升,完全是靠我的能力,成王败寇,输也要输得有风度一点,在这件事上,你的合作伙伴秦总做得就非常好,希望你能跟他学一学。” 陆时雨猛地合上电脑,挂上得体的笑容,“再见了,琳达姐。” 下一秒,“啪——”一声,陆时雨脸上挨了一巴掌。 ------------ 第三十六章 “小三”上位 力道之大,直接让陆时雨的脸偏向一旁。 隔壁座位的林特助受惊,下意识站起身,“沈小姐……” “你这个狐狸精!”沈薇尖锐的声音响起,“叫你勾引勖安,我叫你勾引勖安!” 一边说着,一边朝着陆时雨的脸抓去。 陆时雨下意识往后一退—— 恰好跌入闻声出来的盛勖安怀里。 一旁的林特助也过来替陆时雨挡了一下,“沈小姐,您冷静啊,这里是公司,有什么话您到盛总办公室里慢慢说。” 沈薇已经全然听不见林特助在说什么了。 她的眼里只有被盛勖安扶着肩膀的陆时雨,气得伸手越过林特助就要去抓陆时雨的脸,“我打死你这个狐狸精!” “闹够了没有?”盛勖安拨开陆时雨,将她挡在自己身后,又拍了拍林特助的肩膀,“小林你让开。” “我闹?”沈薇猛地将自己的包摔在地上,“这个小贱人要是没有勾引你,她凭什么升职当副总?” 盛勖安的视线缓缓挪向沈薇身后的一群人。 那都是寰宇的高层,收购之后,盛勖安并没有换成自己的人,而是依旧让他们身居高位。 目光微冷,盛勖安的语气不是很好,“那你们又是来干什么?” “盛总。”为首的李副总笑呵呵地搓了搓手,“自从公司被您收购,咱们还没找盛总一起坐下来喝口茶呢,这不,听说盛总今天拿下了曙光计划,我们都是特意来给盛总庆贺庆贺的,庆贺庆贺。” 盛勖安嗤笑一声,眉宇间隐隐有些不耐烦,“喝茶?没空。” 眼看着盛勖安这就要赶人,李副总也不敢再打哈哈了,稍稍端正了神色,“那,喝茶的事就下次,但是这个陆助理升职的事,我们还想请盛总再考虑考虑。” 李副总斟酌着用词,尽量让自己说得委婉些,“您看,这陆助理年纪轻,资历浅,刚进咱们公司还不到一年呢,升职当特别助理就已经是优待了,副总经理一职是不是还需要商榷?” “我们都听说盛总一向是公私分明,这种任人唯亲的事,不像您的风格啊。” “既然知道我公私分明。”盛勖安深呼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点,“就该知道我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很理智,陆时雨升职是因为她能力出众,以前没有被挖掘那是你们的问题,不去反思自己还跑来质疑我的决定,公司是不是太闲了让你们没事非得找点事干?” “话也不能这么说盛总。”李副总也是老油条了,看着盛勖安的脸色就知道他的心情不怎么好,急忙堆起笑意,“公司晋升都有章程的,像陆助理这个级别她就不能接触核心项目嘛,没有接触核心项目,我们怎么能发觉她的能力呢?” 盛勖安闭了闭眼,“你的意思就是我违规让她跨级工作是吗?” 李副总搓着手,笑呵呵的,没有接话。 他不敢说,沈薇却是敢的,“难道不是吗?如果不是你跟她有一腿,你怎么可能破格提拔她?李副总说得难道有什么不对?勖安,你是要跟我订婚的人了,我们的婚约全世界都知道,你现在闹出这种事,你是想让我丢脸还是想让沈家丢脸!” “你又来干什么?”盛勖安终于看了她一眼,“寰宇的副总你都认识上了?” 他俯下身,在沈薇耳侧压低了声音,“沈薇,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干涉我的工作。” 语气里的威胁意味十足。 沈薇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去抓盛勖安的手撒娇,但转念一想,盛勖安养小三闹得沸沸腾腾的,她凭什么还在家里窝窝囊囊地等着? 真按着盛勖安所说的不许来公司,她岂不是戴定了这顶绿帽子? 尤其是这两人还是初恋,要是盛勖安一个旧情难忘…… 到时候,她就算有婚约,也挽不回盛勖安的心了! 沈薇心急如焚,伸手拉住盛勖安的手臂,她说话也硬气了几分,“勖安,我倒是可以不干涉你的工作,可你不能背叛我,不能背着我在外面养小三,你这样我的脸面往哪放!” 盛勖安站直了身子。 本想给沈薇留个脸面,既然人家不要,他也无所谓了,“沈薇,如果你非要说我养小三你就拿出我养小三的证据,如果没有,你就闭上嘴不要胡乱污蔑别人的清白。” 沈薇气急,“你到现在还在袒护这个小贱人,你还说不是跟她有一腿!” 盛勖安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跟她沟通,“我的清白就不是清白了吗?” 沈薇噎了噎,似乎是没想到盛勖安竟然能说出这么一句,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盛勖安抽回自己的手,顺便指向大门口,“回去,不要在这里闹,我很忙,没空招呼你。” “还有你们。”几乎不给沈薇说话的机会,盛勖安看向她身后的一群高层,“如果你们对我的决策有什么不满欢迎你们召开董事会,但在那之前,先去打听打听盛世的质量门危机是谁解决的,有那样能力的员工,我凭什么不能提拔?” 李副总搓着手,“可那次,不是已经提拔成特别助理了吗?” 一直没有出声的陆时雨这时终于开了口,“曙光计划是我负责的,如果李副总还要说我没有资格的话,那么,曙光计划险些被泄露也是我发觉的,那么这个,可以作为我升职的条件了吗?” 早已被人群挤到一旁的琳达迟钝地转着眼珠子,后知后觉地发觉所有人的视线都对准在她身上。 如果是这样,那么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盛勖安为什么一回来就指着琳达要辞退她,为什么刚进办公室就发布通知提拔陆时雨,曙光计划的重要性,他们虽然没有接触到核心内容,却也多少知道点。 如果盛世能承接这个项目,寰宇就能彻底跟盛世融合,到时候他们也会升咖! 一时间,所有觉得陆时雨是小三上位的员工都对她改观。 只有李副总等高层还是看不惯陆时雨。 再有本事又如何,不是靠着跟盛勖安的裙带关系,她能负责曙光计划?能发觉里头的细节问题? ------------ 第三十七章 正确的选择 待要再说什么,盛勖安已经紧闭办公室大门,谁也不见了。 沈薇本想进去,可林特助拦着,说什么都不让她进去,一气之下她只得掉头回家,但去的却不是自己家,而是盛家。 “伯母!”从门口哭着走到客厅,沈薇一瞧见盛夫人,眼泪掉得越发厉害,“勖安他在外头养的那个女人都爬到副总的位置了!我可怎么办呀!” 盛夫人下意识接住扑过来的沈薇,将人搂在怀里的那一刻才听清了她说的话,“怎么可能?勖安他不是这么糊涂的人。” 沈薇抽噎着,说得断断续续的,倒是真将事情经过给说了一遍。 盛夫人这才送了口气,“原来只是寰宇的副总,那也没什么,再说了,这不是立功了吗,立功才给升职的,小薇啊,这些年勖安虽然态度不太好,但对你还是很专一的,他不是那种会在外面养女人的孩子。” 盛夫人没敢说的是,沈薇这样跑去公司闹实在是有些太不给盛勖安面子了。 上次沈薇脱口而出的那些话把盛夫人给吓得好几天才缓过神来,眼看着这些日子沈薇难得恢复正常,盛夫人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说得太过分,生怕自己又刺激到她脆弱的神经。 以至于她不得不说些缓和的话,试图安抚沈薇。 可越是安抚,沈薇哭得越是厉害,“才不是,才不是!我问过寰宇的人了,他们天天在一起工作,勖安还陪着那个小贱人加班,还送她回家,连去招标会都是亲自去接的,伯母,他都没有来接过我!” 盛夫人沉默了。 从前盛勖安曾经告诉过她,说沈薇控制欲太强,当时的盛夫人还笑着骂儿子,说儿子不懂女人,这是喜欢你才会这样呢。 现在…… 现在盛夫人只想给当初那个不知实情的自己一巴掌。 沈薇的控制欲岂止是太强啊,简直到了一个变态的地步,盛勖安才收购了寰宇多久,她这就找到里头的员工监视盛勖安了? 有那么一瞬间,盛夫人同情自己的儿子。 但盛家不能做忘恩负义的人,盛夫人没有别的办法,“这事是勖安做的不对,回头我说说他,好了乖孩子,不哭了。” 沈薇的哭声小了些,可还是抽泣着,“伯母,我不是故意要勖安难堪的,但是陆时雨那个小贱人真的不安好心,您看这才多久啊,她就爬到副总的位置了,将来调去盛世不是早晚的事情,我看她就是存心图谋盛家的家产,伯母……” 沈薇挽着盛夫人的胳膊,一边哭一边轻轻摇晃着盛夫人的手。 泪眼汪汪哀求着撒娇的模样,惹得盛夫人很是心疼,“别哭了别哭了,好孩子,这件事交给我,我去找那个陆时雨谈谈,你放心回家,回头我让勖安给你赔不是去。” 沈薇这才慢慢停止哭泣,“真的吗伯母?” “真的。”盛夫人抬手给她擦去挂在脸上的泪珠,“好了快去洗把脸补补妆吧,瞧你哭的。” 沈薇惊叫一声,捂着脸快速往洗手间跑。 趁着这个空档,盛夫人拨通了一个号码,“是陆先生吗?我是盛世集团盛勖安的母亲,方便的话,咱们一会见个面?我派人去接您和尊夫人。” 接到电话的陆爸爸心下忐忑,也不知道陆时雨是做了什么,竟然惊动盛勖安的母亲约见他们,思来想去,还是给陆时雨打了电话。 这个电话,陆时雨本来不想接的。 但号码是爸爸的,陆时雨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没那么抗拒,“喂。” 陆爸爸犹豫了两秒,还是试探着问道,“小雨啊,你今天下班之后有没有空啊?” “有什么事您就直说吧。”陆时雨的声音冷淡疏离。 陆爸爸叹了口气,将自己刚刚接到的电话内容转告给陆时雨知道,末了才补充道,“咱们这样的人家,跟盛家能有什么交葛,只有你们当年谈过的那一段,值得让盛夫人亲自约见我们,我是想着,你是不是也应该出面,不然我跟你妈妈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毕竟这么些年,你……” 后面的话,陆爸爸没能继续说下去。 但即便他不说,陆时雨也知道他的意思,“知道了爸,下班我会过去的。” 陆时雨赶到的时候,盛夫人派来的车刚好抵达陆家所在的小区楼下。 陆爸爸跟陆妈妈一前一后从楼上下来,恰好跟刚要上楼的陆时雨碰面,“小雨,你回来了。” 陆时雨低着头“嗯”了一声,顺手替父母打开车门。 车子很快将三人送到一个僻静的小茶馆。 盛夫人似乎并不意外会见到陆时雨,“我们又见面了,陆小姐。” “盛夫人。”陆时雨站定在她面前,没有落座,“不知道是什么要紧事,让您联系到我的父母,其实您可以先找我谈的。” “我想我找陆小姐谈,一定不会有结果。”盛夫人微笑着,推过来一张支票,“很抱歉,没有经过你们的同意就调查了你们家的情况,这笔钱足够让你们找一个不错的地方,离开这里重新生活,包括你在内,陆小姐。” “即便是爬到了副总的位置,你的工资再赚个十年二十年都赚不到这笔钱,拿走它,辞去寰宇的工作,离开勖安,才是你应该做的选择。” 不等陆时雨说什么,盛夫人端起面前的茶杯,低头轻呡了一口,“正如我之前所说,勖安所需要的是一个门第和家世都能匹配上的妻子,而绝非是陆小姐你这样的,盛家跟沈家之间的关系十分复杂,我就不在这里赘述了,总之为了勖安的事业和未来,我希望陆小姐能够做出正确选择。” 陆时雨直视着她的眼睛。 多年的养尊处优让盛夫人的体态气质非常优美,哪怕她正做着强人所难的事情,也优雅得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陆时雨语调平静,一如当初在公司楼下见到这位贵妇人的第一面,“盛夫人,我想请问什么才是正确的选择?” ------------ 第三十八章 属于我的我不会放弃 “对我来说,我最正确的选择就是凭借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往上爬,爬到我力所能及的顶端,只有靠着我双手挣来的,我才觉得那属于我自己。” “您这笔钱,我不能拿,我的家人也不能拿。” “至于您所说的那些,我的职位是靠我自己的本事坐上来的,我不会轻易放弃,现阶段我跟盛总就只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那些恶意的揣测不能让我退缩,您的利诱也不足以让我放弃。” 陆时雨一边说着,一边示意父母起身跟自己走,“多谢盛夫人的招待了,那么我们就先回去了。” “陆小姐。”盛夫人的视线停留在陆妈妈身上,眼神意味深长,“你的母亲似乎有不同的意见,你不听听她的意见吗?” 陆时雨脚步一顿,一股疲惫感涌上心头,“不需要,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直没有吭声的陆爸爸猛地打断,“盛夫人,女儿的想法就是我们的想法,我妻子没有什么想说的。” 几乎是出声的那一瞬间,陆爸爸就一把捂住了妻子的嘴,说完这么一句之后更是直接将人连拖带拽地带离了茶馆包间。 连陆时雨都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 但她还是速度极快地朝着盛夫人鞠了一躬,快步追上父母的脚步。 直到走出茶馆大门,陆爸爸才站住脚,却没有松开捂着陆妈妈嘴的手,“小雨,你忙了一天也累了,回去歇着吧,家里还炖着汤,我跟你妈先回去了。” 陆时雨皱了皱眉。 明知道要出门,家里还炖着汤? 这不是父母的性格。 可她刚要说什么,陆爸爸已经眼疾手快地拦下一辆出租,将陆妈妈一把塞了进去。 望着出租在自己眼前驶离,陆时雨缓缓眨了下眼。 算了…… 揉了揉眉心,陆时雨拦了辆车,直接回万科金地。 她的小八条,一定饿坏了。 盛勖安果然对她晚了一个小时到家很不满,“你为什么又加班?” 陆时雨没说自己去见了他的母亲,只是简单解释道,“今天高兴,所以逛了会街,晚了点回家。” 盛勖安的回复诡异到让陆时雨几乎不能理解,“你在怪我没有办庆功宴?” 饶是已经跟盛勖安的关系缓和了不少,陆时雨也难以理解她逛街跟盛勖安没有办庆功宴是怎么扯到一起的。 下一秒,盛勖安又发来一段别别扭扭的解释,“庆功宴什么的只是为了跟秦屿置气才说的,盛世没有因为中标就要办庆功宴的规矩,不过你要是喜欢,明天就办。” “我不喜欢。”陆时雨果断打字,“我极其厌恶这种场合。” 她的信息换来了盛勖安的语音通话邀请。 陆时雨刚想接,却发觉对面挂断了。 她也没多想,以为盛勖安是手滑按错了。 但很快,手机又弹出来一个邀请,这次不是语音,是视频。 陆时雨沉默了一瞬,还是接通了,“有什么事吗盛总?” 生硬的语气给对面的盛勖安整不会了,顿了顿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看看八条。” 陆时雨调转摄像头,对准面前的小狗。 似乎是知道自己的饲养员爸爸正看着自己,小狗热情地凑上来,用鼻尖蹭着陆时雨的摄像头。 手机里传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笑,“八条跟着你好像每天都很高兴。” “是吗?”陆时雨随口接话,她哪里知道这些年八条过得好不好,高兴不高兴。 但看盛勖安养它的那些规矩,过得应该是不错的吧? “嗯,它很想你。”盛勖安难得认真说了一句。 陆时雨没想到自己随口接话竟然换来这么一句,她有些不敢相信,下意识反驳了回去,“你怎么知道?” 盛勖安那边又陷入了沉默。 陆时雨正逗弄着八条,半天等不到回应才转头看了眼手机,却发觉视频那头盛勖安正走动着,似乎正从客厅走到房间。 陆时雨静静地看着,直到男人拿起床头的相框。 里头是他们之前的合照。 还是读大学的年纪,即使是照片都散发着青春的气息,两人对着镜头,笑得灿烂。 盛勖安的指尖抚摸着照片里属于陆时雨的那一边,“八条经常会蹭照片里的你,它记得你的。” 陆时雨又沉默了,许久才轻声道,“……我不是一个好主人。” 跟盛勖安的关系骤然断开之后,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当时生病住院的八条都给忘了,后来又只顾着找盛勖安,根本想不起他们之间还有一条狗,直到某一天她终于想起来,去宠物医院一问,他们说八条早就被接走了。 自那之后,她变得更加疯狂。 盛勖安宁愿接走一条狗都不愿意要她,意识到这个的陆时雨几乎快要疯掉。 再后来…… 再后来她对盛勖安没那么多执念了,也会担心起八条来。 八条是流浪狗,也不是什么名牌狗,就是中华田园犬,不过好在洗干净之后长得不错,可盛勖安还是很嫌弃它,也不知道八条跟着他过得好不好,她又联系不上,想把狗接回来也办不到。 有时也会想,盛勖安那么嫌弃八条,没准接回去没两天就给狗扔了呢。 想着想着,就一直到了现在。 她对八条的爱断断续续的,可小狗却一直记得她。 陆时雨不免有些愧疚,她这人当得,还不如一条狗。 “不说那些了。”似乎是察觉到陆时雨的情绪低落,盛勖安及时转移了话题,“曙光计划拿下之后,寰宇要跟盛世开始慢慢融合了,这部分的事情交给你去做,你比照着盛世的样子,该改革的改革,尽快提升寰宇的档次,所有权限我都交给你,你只管放心去做。” “好。”陆时雨温声应下,“我会做好的。” “嗯,我相信你。”盛勖安话锋一转,试探着问道,“不过你真的不喜欢宴会吗?” 陆时雨的回应是直接掐断视频通话。 无聊的话题,拒绝回答。 ------------ 第三十九章 反派联盟 与此同时,万科金地对面的一座大楼里。 秦屿站在落地窗前,遥遥望着对面万科金地的十二楼,“盛勖安就把她养在这儿?” 他身后的不远处,坐着沈薇,“是啊。你那样能看得见吗?” 沈薇皱着眉,不解地看着他,以及他身边的天文望远镜。 她想不通,明明有工具,秦屿怎么非要用肉眼看。 这么远的距离,能看见什么。 谁知道秦屿嗤笑一声,转身过来,“我对窥探别人的隐私不感兴趣,不像沈小姐这么变态,还有这种嗜好。” 沈薇咬紧后槽牙,“秦屿,你别忘了是谁在做担保保你出来,没有我爸爸,你现在还在调查组里待着呢!” 秦屿举了举手里的酒杯,笑容灿烂,“那就多谢你爸爸了,沈小姐。” 眼看着两人的气氛开始剑拔弩张,一旁的李副总急忙搓着手笑呵呵地打圆场,“二位,二位,不要因为这种无关紧要的事吵起来嘛,我们都是为了共同目的才坐在这里的,怎么能刚开始就伤了和气?” 沈薇的话被打断,索性将戾气都撒在了李副总身上,“你还没有资格跟我坐在一起,如果不是看你还有点用的份上,你现在就该跪在门口,懂吗,本小姐还用不着你来教我做事!” 李副总还没来得及接话,秦屿已经悠悠感叹一声,“沈小姐的脾气还真是不好呢,难怪盛勖安不喜欢你,你瞧,你跟人家陆时雨差距多大啊,盛勖安就喜欢那一口,要不沈小姐也学学?” 沈薇被他这话恶心得直反胃,“你是说我不如那个小贱人?!” 秦屿挑挑眉,这次倒是没再说什么。 只有沈薇急促的呼吸声响彻在屋里。 李副总见秦屿终于消停下来,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沈小姐消消气,我想秦总一定不是那个意思,要不,要不咱们还是说正事吧?” 这次,两人都没接话。 李副总稍稍放下心来,开始讲述自己的计划,“曙光计划盛勖安已经拿到手了,他想通过这个计划融合寰宇和盛世事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盛世经营范围很广,是老牌公司,业务成熟,规矩多,不管是员工还是行事作风都有一定规范化,但是寰宇主要是做新媒体的,以创新为主,公司整体氛围都比较轻松。” “如果寰宇要并入盛世,势必要先把盛世那一套搬过来用,譬如盛勖安刚收购就将整个公司的系统更新,换了一个盛世在用的同类型系统,方便他管理。” “这是他做的第一步,那么第二步,就是在细节上开始完善,这件事,我觉得他会交给陆时雨做。” “说得不错,我们这个反派联盟从现在开始就要行动了。”秦屿点头,随声附和,“你要做的,就是干扰陆时雨所做的任何一切行动,另外,时刻关注寰宇的新项目,只要盛勖安交给陆时雨负责,立马告诉我。” 酒杯摇晃着,秦屿将里头最后一口酒一饮而尽,杯子直直摔在地上,“至于沈小姐,收起你的大小姐脾气,看好盛家,尤其是盛夫人,一旦我们开始做事了,立马给盛夫人施压,让她控制盛勖安。” 沈薇不满地瞪眼,“你在命令谁?秦屿,我劝你睁大眼睛看清楚,我不是你可以命令的对象,你们秦家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是吗?”秦屿此时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笑容,“那么伟大的沈小姐,你又为什么坐在这里?你要是真有本事,早就拿捏住了盛勖安,哪里需要我来帮忙,连一个不上台面的公司副总都可以跟你并肩作战了。” 李副总连假笑都笑不出来了。 知道自己档次不够不配跟这两位坐在一起,但是要不要这么侮辱人啊! 骂人不能背后骂吗,非得当着他的面一次又一次地提吗! 很烦,讨厌这些有钱的家族。 沈薇气得砸了一个酒瓶,“我没本事?我没本事你现在还在调查组坐着,对待恩人的态度不说毕恭毕敬至少也该感恩戴德吧,你这是跟谁说话呢?” 秦屿显然根本不愿意承认这个恩人,“没有你我照样可以平安无事地从调查组走出来,他们根本没有证据抓我,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沈薇气得姣好的面容都有些扭曲,“那你回去啊,你继续去调查组坐着啊,既然早晚能出来,你联系我干什么?” 李副总叹了口气,默默站起身往外走去。 这个地方现在已经不适合他待着了,好在每个人该做什么刚刚秦屿已经简单说了一遍,他只需要回去做好他应该做的那些事就足够,剩下的,希望这少爷小姐吵完架还能想起有正事要做吧。 …… 正如李副总所说,寰宇是新媒体公司,对盛世那一套的接受能力不强,因为系统的缘故,已经有不少员工怨气满天,一直喊着自己被监控了浑身不自在。 现在陆时雨要大行改革,将整个管理松散的寰宇擢升到跟盛世一个档次,许多员工就承受不住压力了。 李副总针对这一点下手,在会议上指出陆时雨行事作风太过没有人情味,提出寰宇创建时就是想要建立一个属于他们这群年轻人的大家庭,而陆时雨现在的所作所为,都是在将公司变成一个机器。 对此,陆时雨只是看了他一眼,“一个只有活力的公司是爬不到高处去的,就像你不可能憋着一口气爬到山顶一样,对于愿意跟公司共同前进的员工,我会提高相应的薪资,保证他们所付出的跟所得到的成正比,不愿意留下的,只能说,他们是被寰宇淘汰的残次品。” 李副总的脸色很难看,“盛总,难道不愿意配合公司改革的员工,就应该被称为残次品吗?” 盛勖安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那不然呢?优胜劣汰,自然的生存法则,在公司也一样,我不认为陆经理说的有什么不对,就按照这个方案实行。” 李副总还想说什么,盛勖安已经一个眼神扫过去,“慎言啊李副总,要是真如你所说寰宇是个属于年轻人的家庭,那么你早就超龄了。” ------------ 第四十章 出事了 碰上这种不讲理的,李副总只能被气到不行,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历,还是最近命犯小人,怎么上哪都能碰见这些蛮横不讲理的富二代。 很讨厌,真的很讨厌! 一个比一个嘴巴毒,一个比一个说话难听。 这些人家族长盛不衰的秘诀难道就是因为嘴巴够毒吗? 李副总决定自己再也不要跟这些人正面对抗了,他愿意当一把枪,让秦屿也好,让沈薇也好,把他握在手里使用就行,总之他绝不再当出头鸟,绝不! 于是反派联盟第一件要做的事就这么夭折在了盛勖安的毒舌之下。 李副总倒也没有歇着,立马就给秦屿传送了由陆时雨负责的、一个盛世的项目。 比起李副总的受挫,秦屿那边就顺利了许多。 陆时雨做策划没问题,亲自负责项目这还是头一回,秦屿恰好还跟供应商认识且关系不错,稍稍设了一个圈套,陆时雨就入局栽进去了。 等到事情爆发的时候,已经是加工厂发觉原料不足,客户又催着交货的时候了。 陆时雨看过,差的不是很多,于是她主动联系了供货商,要求补足原料。 可供货商却笑出声来,“陆经理,合同上明明白白写着呢,当原料不足的时候,乙方应按缺失原料数量三倍退款,退款我可早就给你退了,现在你想跟我要东西?没有。” 陆时雨只觉得莫名其妙,“你什么时候给我退款了?” 供应商一副生怕被她讹上的模样,“一开始我就算好了啊,你让财务给我汇款的时候,少了的那部分我都乘三扣完了才给你报数的,哎哎哎,陆经理你不会不认账吧?我这可有清单的啊。” 陆时雨沉默了一瞬。 她想起来了。 那天,供应商说跟盛世也是老合作伙伴了,又看她一个小姑娘第一次负责项目,给她个开门红,打个折。 所以报过来的款项确实跟一开始商量的不一样,陆时雨只当那是供应商给的折扣,现在看来,她是被人设局了! 偏偏缺的量不算多,这人,存心膈应她的! 陆时雨知道再说下去也没有意义,她挂断电话,起身直奔盛勖安办公室,“盛总,抱歉,我犯错了。” 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陆时雨站定在盛勖安面前,等候他的发落。 盛勖安手里转着笔,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好半天才接过话茬,“我早上接到通知的时候就在想,你这么谨慎的人,怎么会出这种错误,一千公斤的原料,说多也不算多,偏偏就是恶心。” 陆时雨坦然承认自己的错误,“是,我不该轻信他说打折这类的话,我太愚蠢了。” “不是你愚蠢,这件事明显是有人设计陷害你,而且这个供货商跟盛世合作了很多年,就算换了负责人,他也不敢这么欺负人,我怀疑是秦屿,这事像他干的。” 对此,陆时雨持有同样意见,“我也这么觉得,但是被设计也是我的问题,我愿意引咎辞……” “职”字还没说出口,盛勖安已经抬手制止她了,“谁都会有犯错的时候,包括我在内,这是小事,时候差不多了,你先跟我去开会,一会回来我们一起想想怎么解决,只要能解决供货问题,这事就能摆平。” 没给陆时雨说话的机会,盛勖安起身就往外走。 陆时雨只好跟上。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一众高层。 见到盛勖安带着陆时雨过来,或是看戏或是玩味的眼神纷纷盯上陆时雨。 没有普通员工在,李副总今天说话就没那么客套了,“盛总,不管您这次是要怎么包庇您的小情人,我们一致认为不能让她继续待在这个位置上,花瓶就该有花瓶的自觉,当个秘书,当个特别助理,伺候好您就行了,要紧事还是不要交给这种货色的好。” 盛勖安越过自己的座位,径直走到李副总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挥拳就朝着李副总的脸打去,“这次是警告,嘴巴再不放干净点,下次就不只是打你这么简单了。” 猝不及防的一拳打得李副总脸都往旁边歪了歪,巨大的疼痛控制了他的意识,让他好半天都说不上话来。 趁着这个机会,盛勖安站在会议桌的前端,“我不知道你们召开这个会议是想干什么,我说过了,我不会轻易改变我的决策,很明显,这次是有人针对陆经理设下的圈套,我本人愿意以我的信誉为陆经理做担保,承诺她绝对可以解决这次的事故,如若不能。” 盛勖安顿了顿,郑重其事道,“我可以让出寰宇百分之五的股份,平等分给在座各位。” 这话一出,别说李副总了,在场众人都沉默了。 寰宇百分之五的股份,那得是多少钱。 为了保住一个陆时雨,盛勖安的牺牲竟然这么大? 会议室陷入沉寂,没有人再开口。 李副总这时候也缓了过来,捂着脸刚要喊出“我要报警”就听到这么一句,顿时什么气也没了,硬生生忍着疼咽下,含糊不清地挤出一声冷笑来,“好,那我们就期待陆经理的表现了。” “走。”盛勖安没有多看他一眼,带着陆时雨大步离开。 解决这件事并不算麻烦,麻烦的是供应商不肯配合。 一千斤的原材料,供应商绝对是有存货的,问题是他咬定了一点存货都没有,宁愿赔三倍也交不出货来,现在怎么也不肯补上。 连盛勖安亲自联系他都不肯给面子。 一时陷入僵局。 陆时雨倒是有个办法,“这个供应商是源头,他底下也有分销商,我们是不是可以联系分销商,哪怕价格贵一点,收集散货,凑够一千斤?” 盛勖安抬头看了她一眼,“是个好主意,你去联系吧,客户那边我来安抚。” 陆时雨刚要答应,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起。 她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没多想,陆时雨接通了电话,“喂,您好。” 熟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你好呀,陆小姐。” ------------ 第四十一章 流言 陆时雨看了一眼盛勖安。 后者回以疑惑的眼神。 他听不到陆时雨手机里的对话,只知道陆时雨莫名其妙的,正事也不办,就站在这里看着他。 陆时雨放下手,点开了扬声器,这才再度开口,“秦总这么快就结束调查了吗?” 那头秦屿轻笑一声,“是啊,出来了,很早就出来了,还给陆小姐谋划了一场报复,如何,现在应该恨我恨得咬牙切齿吧?” 陆时雨只沉默了一瞬,“恰恰相反,秦总让我觉得我这份工作很有挑战性,我很喜欢这种感觉。” 秦屿似乎是没有想过会得到这么一个回答,片刻之后,他忽然发出一阵悦耳的笑声。 听得出来是发自内心的兴奋。 “好,好,倒是让我捡到宝了,陆小姐还真是个意外惊喜啊。”连说了两个“好”字,秦屿的声调轻快,显然是心情不错,“本来以为你是盛勖安的软肋,看来他这么偏爱你也不是没有道理,我忽然也觉得这个游戏好玩了起来,那么,期待下次交手了,陆小姐。” 电话就这么被掐断,听得盛勖安暗骂一声,一股没由来的火气直冲冲往上蹿,“他就是个疯子!” 一直这样,一直都是这样! 做事从来没有套路,全看他的心情,偏偏秦家的产业五花八门,干净的不干净的都有,这人的关系网也乱糟糟的,三教九流全都认识。 但凡他觉得有意思的,他想插手搅局的,几乎每次都能成功。 这些年盛勖安在他手底下没少受折磨。 如果不是秦屿,他根本用不着五年才能重振羽翼,也根本用不着等五年才有勇气找陆时雨。 现在人他刚找到,秦屿又来搅局,又来! 这小子到底什么时候死! 比起盛勖安的暴躁,陆时雨倒是显得平静很多,“不用这么生气盛总,你越生气,秦屿只会越兴奋。” 盛勖安眉头一拧,莫名很是不高兴,“你倒是挺了解他。” 听出他话里藏着的醋意,陆时雨耸了耸肩,大步往外走去,“我只是稍微了解人性。” 陆时雨走出寰宇所在的办公大楼,却意外在楼下看到了几分钟前刚跟她通过电话的人。 秦屿也看到了她,动作利落地下车,绕一圈,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我猜你要去找分销商,解决货源问题,对吧?上车吧,我送你去。” 陆时雨失笑,“秦总这是?给我添乱,再帮我擦屁股?” “嗯……非要这么说的话也不尽然。”秦屿认真想了想,片刻之后不无惋惜地摇头,“与其说是帮你擦屁股,不如说是我知道我拦不住你找分销商,全市那么多家,再不济还有隔壁市隔壁省,区区一千斤,我不可能拦得住。” “事情被解决是迟早的是,我要做的只是给盛勖安施压,让他不高兴而已,已经做完啦,至于我嘛……反正待着也是待着,无聊得很,不如陪你跑一趟。” “怎么样陆小姐?赏个脸,给我一个近距离观察你的机会?” 秦屿说得直白,倒是让陆时雨多了几分兴趣。 她现在很想看看,秦屿到底想干什么。 一直躲着也不是个办法,说不定聊一聊,更了解秦屿一些,她以后能更好地防备这个人呢。 打定主意,陆时雨也没有拒绝,坦然坐上了秦屿的副驾驶。 这件事,让一个寰宇的员工瞧见了。 “哎哎哎,你们知道吗,我刚刚在楼下看到了谁!” “秦总!你们知道他来接谁的吗!陆时雨!” 两句话,引得整个办公室躁动不安,“不会吧?陆时雨不是跟咱们盛总在一起的吗,怎么现在又跟秦总搅和在一起?” “怪不得项目出问题呢,之前交给别人都没事,现在刚交给陆时雨,立马就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搞不好就是陆时雨在背后捅刀子,她还装得那么无辜,引诱盛总用股份给她做担保。” “哇,看不出来她脸皮这么厚啊。” “不然你以为人家怎么上位那么快呢,勾引了一个又勾引一个,手段真厉害,沈小姐那样淑女都被逼成了一个泼妇。” “从前没看出来,长得倒是挺清纯,背地里原来是这样的人。” “啧啧啧……” 一声声议论,都被林特助听在耳中,剔除那些过分难听的,林特助将那些话都说给盛勖安听。 “盛总。”末了不忘替陆时雨分辨一句,“虽然我知道陆小姐不是那样的人,但她这次上秦总的车,做的确实过分了,同事们这么议论,对她的名声也不好,而且我刚刚还看到,有人正在给沈小姐报信。” “只怕……”林特助犹豫着,还是壮着胆子说了,“只怕沈小姐又要去闹事告状了。” 盛勖安揉着眉心,朝他挥了挥自己的手机。 上头的来电显示,正是他的母亲,盛夫人。 “你说的只怕早就是现实了。”盛勖安叹了口气,摆摆手示意林特助出去,这才接通了电话,“妈。” 盛夫人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盛勖安!你是不是疯了!你把项目交给那个女人,现在她背叛你跟秦屿搞在了一起,你成笑话了,现在你高兴了!之前跟你说什么你不听!” 盛夫人甚少有被气得这么狠的时候,盛勖安忍不住揉了揉耳朵,“妈,陆时雨不是你说的那样人,这件事我相信她。” “你还相信她!”盛夫人的声音都有些破音了,“她就是长了一张骗人的脸,连我都差点被她骗了,要不是今天知道她上了秦屿的车,我几乎以为她是个好女孩,几乎以为是咱们家拖累了你!” 比起盛夫人的激动,盛勖安的声音显得异常平静,“难道不是吗?” 盛勖安从未觉得这么冷静过,“我跟她本来好好的,如果不是家里要破产,我怎么会跟她分开?” 盛夫人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如果她真的变坏了,变成了您所说的那种人。”盛勖安杀人诛心,又往亲妈心口捅上一刀,“那么我,您,爸爸,我们全家,都是罪人。” ------------ 第四十二章 怀疑 电话挂断的那一瞬间,办公室外头传来吵闹声。 盛勖安扶额,头疼。 寰宇就是这点不好,办公室的门隔音效果太差了,外头一有点动静他都听得见,改天就把这门换成跟盛世一样的! 按捺着心底那点不悦,盛勖安站起身大步往门口走,一把拉开大门,“又闹什么?” 李副总揉着肿胀的脸,带着一群人堵在盛勖安门口,见到他出来了,也懒得再跟林特助废话,“盛总,要是陆时雨没有跟秦总勾结,我们还能听您的,给她一次机会,但是她出门就上了秦总的车啊,这事您不知道吧?” “这材料到底是她故意签错合同的还是您所说的被设下什么圈套,我看现在很明了了吧?这样的人我们绝对不能信任!” “请您辞退陆时雨,陆时雨绝对不能继续在公司里面待下去,她刚负责了一个项目就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如果继续让她在公司里面待下去,寰宇迟早得破产倒闭!” 盛勖安揉了揉眉心,头疼得很,“客户那边我已经安抚好了,至于陆时雨,我不是用股份给她做担保了吗?你们要是这么信不过她,就安心等着收股份就好了。” “不行。”李副总这次态度很坚决,说什么都不同意,“那是我们还不知道陆时雨跟秦总勾结的时候答应的,现在陆时雨跟秦总勾结证据确凿,员工都亲眼看到了,秦总亲自给开的车门,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这样的情况您还非要信任她,那么我们只能怀疑盛总您的判断能力。” 盛勖安深呼吸了一口气,“那么你——” 他伸手指向李副总,“你也参与这个项目,你要监视也好干别的什么也行,做能够让你放心的事,就这么一次,如果她没有办好,我立马辞退她,可以了吧?” 看得出盛勖安做出了最大的让步,李副总也不好在说什么,只好答应下来,带着一群高层离开。 盛勖安环视办公室一圈,“你们工作就好好工作,没事不要乱嚼舌根,眼见不一定为实,还有,给沈薇打小报告那个,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再有一次就自己辞职,不要让我翻脸。” 办公室的门被重重甩上,盛勖安气得站在窗前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他竟然有了一种五年前刚接手盛世那个烂摊子时候的感觉。 干什么都不顺,要做什么都有一堆人跳出来反对。 就这么一个顺他心意的,偏偏还出去办事了! 盛勖安越想越气,掏出手机就给陆时雨发信息,“到哪了?联系得怎么样?” 陆时雨的回复很快,“联系了一家,对方有两百多斤存货可以给我们,但是价格比供货商贵了一倍,我全要了,他给我打了个八折,我已经让人过来拉货了,一会准备去找下一家。” 看着陆时雨的头像,盛勖安的心情平复了不少,指尖停留在上头,不知道为什么,他鬼使神差地打下一行字,“我派个人过去帮你吧,你自己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 彼时的陆时雨因为要谈生意,不好让竞争对手在旁边,于是把秦屿赶走了。 虽然是用答应明天晚上一起吃饭换来的。 她也没多想,顺手就回复了,“没关系,我可以。” 没有解释,也没有主动交代遇到了秦屿,还拒绝了他的好意。 盛勖安的心,忽然凉了。 想到刚刚在办公室陆时雨接到秦屿的电话都主动开扬声器给他听,现在明明跟秦屿待在一起却没有告诉他,拒绝了他派人是什么意思,不就是不想让他的人看到她跟秦屿在一起吗?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盛勖安现在很乱。 他是相信陆时雨不会背叛自己的,也不会做出不利于公司的事情,可是陆时雨确确实实隐瞒了,她的隐瞒是为什么? 想到陆时雨刚刚说的那句话。 她觉得秦屿很有意思,对秦屿的挑衅不仅不生气,还说很有挑战性,她喜欢? 难道,她是喜欢秦屿吗? 几乎是狼狈地,盛勖安扑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一把拉开最底下的抽屉,从文件堆底下翻出一个信封来。 信封里,倒出来一堆照片。 那是盛夫人曾经给他的。 一些陆时雨跟秦屿碰面的照片,有他们在书店见面相谈甚欢的,有秦屿在公司楼下等她的,几乎每一张照片里的陆时雨,都笑容灿烂。 那是她真心高兴时才会袒露出来的模样,旁人认不出来,盛勖安不会认不出来。 她跟秦屿相处的时候,那么轻松自在吗? 这样的笑容,五年后他找回陆时雨,还没从她脸上看到过。 越是翻看,盛勖安越是心惊。 不管是第一次看到这堆照片还是现在,盛勖安都相信陆时雨跟秦屿之间没有别的关系,但他现在不敢确定,不敢确定陆时雨的心意,她是否还喜欢自己,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喜欢的类型是否已经换了一个。 因为他的离去,陆时雨偏执过疯狂过,所以她跟同样有病的秦屿能够达成同频交流,以至于她对秦屿产生了好感,这种好感甚至超越了一切,是这样吗? 盛勖安越想越是觉得乱得很,他想不明白,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给陆时雨打个电话。 挣扎了许久,盛勖安的手还是按下了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号码。 可惜,这个电话陆时雨没有接到。 她正在通话中。 是李副总的电话,“小陆啊,你刚送来的那批原料不行啊,这都没有经过检测,谁知道是不是合格的,我说你就再去跟供货商谈谈不行吗,你到外面去搜罗什么脏东西,回头又搞一个质量门出来,你是要闹腾死谁啊。” 像是怕陆时雨没听懂,李副总又特意重复道,“不行,我跟你说不行哈,这样的原料工厂不会投入制作的。” 陆时雨气急,又无可奈何,“好,那我现在去工厂,我亲自带着这批原料去做检测,可以了吧!” ------------ 第四十三章 爆发争吵 因为检测原料的缘故,陆时雨又折腾了好几个小时,交货日期近在咫尺,检测都需要时间,她不得不自掏腰包付了加快费用,这才让检测机构保证明天会出报告。 但更麻烦的,李副总声称不同的分销商拿到的货都不一样,陆时雨愿意做检测,那就得每批货都检测一次,不然他绝对不会放心。 陆时雨几乎要昏厥过去。 找分销商已经足够困难了,有些分销商手里的货就几十斤,根本没有那么多,她现在为了节约检测的时间,还得一家一家比对,挑着存货多的分销商买。 这一折腾又是一个下午,陆时雨连午饭都没吃,脚不沾地地在外头跑了一天,直到七点半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公司。 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只有感应灯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陆时雨长长叹息一声,拖着好似灌了铅的双腿走到自己的办公室,整理了要带回家的东西,这才出了公司。 回到家打开门,意料之中地接过扑来的八条,然后意料之外地看到了沙发上坐着的盛勖安。 “盛总?”陆时雨下意识出声,见他在,不知为何竟然有些委屈,她倒豆子一般把自己今天的遭遇都说了一遍给盛勖安知道,李副总是怎么刁难她的,她又是怎么一家一家分销商找过去的,一边说还一边揉着自己发酸发痛的双腿,语气里的委屈怎么也藏不住。 本以为盛勖安至少会本着人道主义关怀她一下,尤其是他们现在的关系缓和了…… 可陆时雨怎么也没有想到,盛勖安一出声,就是硬邦邦的一句,“没有了吗?” 陆时雨迷茫,“还要有什么?” 该说的她都说了啊,汇报工作进程了这也算,她说得难道不够仔细吗,可是没有别的什么细节了呀。 盛勖安侧过头,定定地望着她,“除了这些,你没有别的要说的了的吗?” 比如说,你跟秦屿见了面。 比如说,你上了他的车。 比如说,你喜欢他。 陆时雨没有要说的,她只觉得盛勖安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恐怖。 她在门口,抱狗的同时累得直接瘫软坐在地上,盛勖安在客厅里,两人之间隔了至少有十米的距离。 陆时雨看不见盛勖安泛红的眼眶,只能看见他的表情凝重,分明是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这样的盛勖安,让陆时雨有些害怕,“我还要有什么应该说的吗?” “呵——”盛勖安喉间发出一个气音,不知道是嘲笑陆时雨,还是嘲笑他自己。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陆时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注意你的身份,陆时雨,你现在还是寰宇的员工,不该做的事情不要做。” “我做什么了?”陆时雨只觉得他莫名其妙,明明早上她离开公司之前这人还说相信她,还用股份在那么多高层面前担保她没有问题,她只是出去了一趟,盛勖安怎么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一只手支撑在地上,陆时雨撑着身子,用尽最后一口气爬起来,微微仰着头直视着盛勖安,“你的意思是,我背叛了公司,你在怀疑我?” “我不该怀疑你吗?”盛勖安反问,“我不能怀疑你吗?你都干了什么你心里有数!” 陆时雨几乎要崩溃,极度疲惫的身体几乎要扛不住,她委屈得眼眶里瞬间充盈上泪水,“我干什么了!我在外面跑了一天就想挽回局面,我知道我不该傻乎乎被人骗不该信他说给我什么折扣,我认错了我也知道错了,我这不是在弥补吗?” 往常看到她受委屈就百般心疼的盛勖安,这一次对着她的眼泪,无动于衷,“你少给我扯没用的,最关键的你怎么不敢说?说出来啊!” 陆时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她是真的委屈。 明明什么也没有做,明明为了弥补错误在外面忙了一整天,回到家看到盛勖安的那一刻她都是高兴的,以为他是关心自己特意过来这边等着,把满腹委屈述说给他知道,结果呢,换来的是什么? 盛勖安到底在质问她什么,她做错了什么? 陆时雨的沉默落在盛勖安眼底就是心虚。 这时候的心虚足以证明一切。 残存着最后一丝温度的心终于彻底冷掉了,盛勖安无法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他从陆时雨身边擦肩走过,径直出了门。 什么都不知道的八条追上去,仰着头不舍地冲着他“汪汪汪”。 被盛勖安一把抱出电梯,眼睁睁看着电梯门关上。 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小狗只好折返回家里,绕着另一个饲养员的腿一圈一圈地转。 陆时雨再也支撑不住自己,颓然倒地抱着八条低声呜咽起来。 她从一个不起眼的小文员,骤然被调到老板身边工作,老板还是自己失踪了五年的前男友,他表面上刁难自己,实则是在培养自己,之后又解释清楚了五年前发生的事情,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不到两个月之内发生的事情。 她本来还满心欢喜,以为自己的人生终于迎来的转折点。 事业更上一步,多年的心结也解开了,盛勖安还许诺他会解决跟沈家的婚约,他们还约定好要重新在一起,明明一切都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 可是为什么,短短几天时间,盛勖安就变了。 他变得好陌生,变成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人,变成了一个她恐惧的模样。 明明早上还信誓旦旦说着相信她的话,中午还关心她一个人忙不过来,可到了晚上,他在没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质问她做了什么。 她到底做了什么! 八条一动也不动,乖巧地任由着主人抱着自己崩溃大哭,小尾巴乖乖顺在身后,舌头也不吐了,只是前爪搭在主人腿上时不时轻轻踩一踩,示意自己还在。 陆时雨哭了好久好久,哭得累了,她抱着八条倒在地上就睡了过去。 大门没有关,小小的身影蜷缩着,怀里抱着小狗,就那么睡在玄关口。 ------------ 第四十四章 调查 次日一早,陆时雨收拾好心情,洗漱打扮了一番,先赶去机构取了检测报告,再回公司准备向盛勖安报告。 可盛勖安办公室门口没有林特助的身影。 这两人几乎形影不离,盛勖安人在哪办公林特助就跟到哪里去,在看不见林特助的时候,陆时雨心里就已经有些没底了。 果然推门进去,里头空空如也。 陆时雨顿了顿,收回手,回到自己办公室,将文件拍了照片发给盛勖安,这才带着去了李副总办公室,“检测报告在这里,没有问题,我已经通知工厂今天开始干活了,可以准时交货。” 李副总拿着报告,一边翻看一边“啧啧”感叹,“小陆啊,你说你年轻漂亮的,干什么不好非要走这个捷径,走捷径就走捷径吧,你老实安分点也行,怎么非要招惹那么多人。” “唉。”像是一个老前辈不忍心看到后辈走弯路一般,李副总连连叹息好几声,“出去吧出去吧,以后做事当心些。” 陆时雨听得一头雾水,都不知道李副总在讲什么。 但见他不为难自己了,陆时雨乐得自在,恨不得扭头就走这辈子再也不见这个人。 她走得潇洒,不知道身后李副总快速打了个电话,“她解决了,不过盛勖安今天没来上班,估计是去盛世了……绯闻闹得那么厉害,盛勖安心里不膈应才怪呢……我倒是没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来,挺正常的……嗯,嗯,知道了。” 陆时雨自顾自回了座位,开始着手调查供货商跟秦屿之间的关系。 虽然昨天秦屿亲口承认了他惹出来的事,可是她没有录音,就算有,秦屿说得含糊,录音也不能作为证据,她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和信誉,还是得收集一份确凿的证据才行。 秦屿这个人,不锤死了,他还有各种办法逃脱的。 就比如她昨天刚套出来的消息,秦屿能够从调查组轻而易举地脱身,竟然是因为咖啡店的录像没有拍到他的电脑屏幕的缘故。 当时秦屿是这么说的,“是有交易视频不假,但我买的就是一个普通的U盘啊,买U盘我总得查看一下能不能用吧,所以我就用电脑检查了一下,里面什么文档都没有哦。” 陆时雨听着都觉得气人,不知道调查组听到这番话是什么感想。 偷窃竞标书这件事,琳达是实锤了,证据确凿,跑也跑不掉,可秦屿要是这么解释,还真是奈何他不得。 谁能证明琳达在咖啡店交给他的U盘就是在寰宇偷出竞标书的那个呢? 谁都证明不了,那么只能放秦屿离开。 虽然生气,但陆时雨还是要夸秦屿思维缜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个咖啡店有监控,所以特意背对着摄像头坐?” 秦屿笑得灿烂,“那个咖啡店我还真是第一次去,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你们能够找到那边的监控,不过我喜欢背对着监控坐这件事倒是真的,陆小姐这都能发现,心挺细呀。” 陆时雨尴尬一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心想我是挺心细的,但不还是让你这只老狐狸给溜走了吗。 有了这经验,又套到了秦屿的料,这次陆时雨打算加倍细心,绝不放过任何细节,无论如何,她不能让秦屿就这么轻易躲过。 一次又一次,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自己这边是无从下手了,是她的问题,那么就得从供应商那边着手,陆时雨请了一个技术大佬帮忙,调出了供应商那边的通话记录跟账户清单,但是跟自己手里这个秦屿的号码一比对,又找不出相同的。 正当陆时雨发愁着对方是不是用微信沟通的,技术大佬忽然发来信息,“你有怀疑对象吗,我可以帮你检测这些号码的实名认证信息。” 陆时雨发了一串感叹号过去,连连感谢大佬,又报出秦屿的名字。 不多时,大佬果然发来一张画了圈的截图。 “这个号码,实名认证就是秦屿的,我看了眼打款记录,八天前从秦屿名下一张工商银行卡划出去一百二十万,就是给他的,另外,我顺便帮你查了查监控。” “在这个电话过后,他们一起在帝豪酒店吃了饭。” 陆时雨瞪大了眼。 技术大佬不愧是技术大佬,这也太神了点。 把大佬发来的截图都保存下来,生怕电脑不安全,陆时雨还特意找了个U盘,将证据都存放在里头。 又将跟大佬的聊天记录给删除得干干净净,登入公司后台清理了记录,陆时雨这才算彻底放心。 U盘放进抽屉里,上了锁,陆时雨这才安心走出办公室,亲自到工厂查看工作进程。 可等到她下午回来的时候,办公室抽屉里的U盘却不翼而飞了! 陆时雨怎么翻也翻不见,心下一凉,当即去了保安室调监控。 可好巧不巧的,就在她出去的那段时间里,寰宇所在楼层刚好停了电,备用电源也没有启用,以至于这段时间内的所有监控全都消失了。 陆时雨都被气笑了。 这么巧的事,她怎么不信呢! 可是…… 她怀疑秦屿的事,这天底下就四个人知道。 她自己,秦屿本人,早上找的技术大佬,和…… 盛勖安。 秦屿本人显然是不可能潜入公司偷走她的U盘的,一来他进寰宇不可能没人知道,就算没有监控,也有那么多同事看着,二来他也没有自己抽屉的钥匙。 大佬就更不可能了,大佬远在千里之外的另一个城市,那么短的时间,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过来,再说这都是大佬亲自查出来的,他何必偷呢。 最后一个可能,就是盛勖安。 跟她同一时间怀疑秦屿的盛勖安,今天没有出现的盛勖安。 联想到他昨天的反常,陆时雨的心骤然寒了下来。 盛勖安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明知道是秦屿干的,却不让她调查清楚,何况后台记录都删了,除了有更高权限的盛勖安能够看到她查过秦屿之外,谁会知道她早上在办公室调查了秦屿? 可盛勖安为什么要这么做? ------------ 第四十五章 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吧 再一联想到盛勖安昨天还派了李副总来监视她的工作,监视是什么意思,不就是不信任她吗? 所以只是表面上说相信她,实则她一走他立马就派人去监视她,甚至监视到今天都没有放过? 陆时雨呼吸急促,她甚至能够清晰听到自己加快的心跳声。 盛勖安……从未相信过她。 这个念头一出现,陆时雨几乎连站都站不稳。 她不得不扶着椅背让自己勉强支撑住身子,她掏出手机,想给盛勖安打个电话质问他。 她要问清楚,为什么不相信她,为什么说了信任却背地里偷偷监视,她要告诉盛勖安,她其实可以不用盛勖安的信任,他可以大大方方地安插一个人在她身边监视她她无所谓!就是不要骗她! 可手机一掏出来,屏幕上显示的热搜推送却让陆时雨瞪大了眼。 那是寰宇的新闻,匿名举报人声称,盛世集团核心子公司财务造假,涉嫌骗取政府补贴,列举出来的文件里,有寰宇的财务报表,还有刚拿下的曙光计划。 要命的是,这份文件里,几乎全是真资料。 可事实真的如热搜所爆料的那样吗? 如果是两个月前没有经历过盛勖安锻炼的陆时雨,亦或是普通的寰宇员工,可能都看不出这里头的猫腻。 可陆时雨跟着盛勖安学了两个月,几乎看完了所有有关寰宇的资料,她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份所谓的“伪造的财务报表”其实是寰宇被收购之前前任老板让人做下的。 为的就是抬高寰宇的市价,好让盛勖安多掏一点钱买下寰宇。 结果这份造假的财务报表和曙光计划贴在了一起。 曙光计划是政府牵头的,以公益为主,政府在计划里补贴了不少,负责曙光计划对接的陆时雨很清楚。 明明是两码事,盛勖安在接手寰宇之后也发觉了这个问题,已经跟税务局提交了正确的报表进行修改,可莫名其妙的,这份本应该被抹除记录的假报表竟然被拿出来跟曙光计划贴在了一起。 陆时雨简直要为寰宇喊冤。 最要命的是,外行人并不知道内情,只知道寰宇做了一份假财务报表骗取政府补贴,不仅寰宇的股价直线下降,连带着盛世的股价都连续跌停。 这都什么事啊。 陆时雨崩溃。 盛世这些日子怎么这么倒霉,接二连三地出事,还都是一些莫须有的事情。 这次,难道也是秦屿干的吗? 陆时雨心念一动,主动给秦屿打去电话。 “哟。”秦屿带着笑意的声音很快响起,“陆小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陆时雨开门见山,“没什么,就是想问问,秦总是不是今天又无聊了,拿盛世玩儿呢?” 秦屿那头沉默了一瞬。 这对他来说着实是难得出现的情况。 陆时雨也拿捏不住秦屿那边是个什么情况,他不说话,她也不吭声,耐心等着。 终于等到了秦屿难得的爆了一个粗口,“你这么快就查出来了?” 这下,陆时雨总算知道他为什么沉默了。 她不由得轻笑出声,颇有几分得意,“没有,我猜的。” 秦屿那头又沉默了两秒,这一次,他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有意思,我真是越来越喜欢陆小姐了怎么办?” 似乎是急不可耐地想要有人分享自己的喜悦,秦屿甚至不等陆时雨接话,就自顾自继续往下说,“你知道吗,监管部门一早就去盛世把盛勖安带走了,那架势比带走我的时候更大呢,这口气总算是出了,我舒坦多了。” “哦对了,你说奇不奇怪,盛世的副总都安安静静的,你们寰宇的副总倒是带着人去了盛世,说盛勖安管理不善,任人唯亲,把自己的小情人扶上高位,结果你这个小情人不知道是不是跟集团八字不合,一上位就出事。” 秦屿语气遗憾,还不忘推销一下自己,“其实我觉得这话也在理,说不定你就是跟盛勖安八字不合呢,不如来我这儿吧,我俩一定非常合适。” 陆时雨干笑两声,心想你少找点事给盛世干我一定不会被扣上八字不合的名头。 秦屿似乎也颇有自知之明,只是调侃了一句,没再继续往下说,转而说起正事,“刚刚说到哪了来着?哦对,寰宇那个副总极力要求召开董事会,罢免盛勖安的职务,真是好可怜呐。” 陆时雨皱着眉。 罢免盛勖安的职务?已经闹得这么严重了吗? 无暇再跟秦屿说什么,陆时雨胡乱应付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她忙着去查找盛勖安当时提交修改的财务报表,跟财务两个人几乎把整个财务室都翻了一遍,却怎么也找不到当时的文件。 正着急着,陆时雨的手机响了。 她也没注意看来电显示,直接接通,“喂,哪位?” “是我。”电话里传来盛勖安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疲惫,掩饰不住的倦意几乎要越过手机把陆时雨淹没。 熟悉的声音传来,陆时雨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不知道他情况的时候,她想知道他的情况,听到他的声音了,陆时雨却只剩下满腹委屈想说。 财务部的小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默不作声地退出办公室,将空间留给她。 “怎么不说话?”盛勖安轻叹一声,声线却比昨晚那副邦邦的样子听起来柔和得多。 “我……”陆时雨张了张唇,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不知道算不算关怀的话,“你还好吗?” “不好。”盛勖安直白的很,“他们都逼我,他们都不想让我好过。” 盛勖安一想到早上面对的那群人他就头疼得厉害,每一个人都在告诉他陆时雨就是个不祥的存在,必须把她赶走赶出去。 可他不愿意,不仅不愿意,还想要一辈子把人留在自己身边。 可是……陆时雨愿意吗? 她更愿意原谅自己,还是,去跟秦屿在一起? 盛勖安拿不准她的心思,他需要一个答案。 “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吧?” ------------ 第四十六章 不会再相信盛勖安了 可他等来的,却是漫长的沉默。 盛勖安不想怀疑陆时雨,但这时候陆时雨的沉默,却不得不让他怀疑起来。 他的语气也不由得变得生硬,“你不想?” 明明是疑问句,陆时雨却从里头听出了肯定的意味。 来不及回答盛勖安的问题,她几乎是脱口而出,“为什么拿走了我的U盘?” 骤然转变的话题让盛勖安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 以前的陆时雨,或许能够听出盛勖安语气里的疑惑,但现在的她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不仅完全忽略了盛勖安语气里的漏洞,甚至有些歇斯底里地,句句逼问盛勖安,“你明明也知道这件事背后是秦屿在搞鬼,为什么我要去调查,你却在背后给我捅刀子?” “我查出真相难道不是对你有益吗,你在这个时候拿走证据是什么意思,就是愿意承认我是所谓的灾星,我给你添乱,我是不祥之人,对吗?” 身居高位多年,盛勖安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种咄咄逼人的语气了。 像这样的话,即便是五年前他没回盛家的时候也根本没人敢在他面前说。 饶是盛勖安对着陆时雨的时候脾气再好,此刻也难免有些怒上心头。 尊严和地位被挑衅,对陆时雨没由来的撒火感到愤怒,加之陆时雨和秦屿暧昧不清的关系,多种情绪混合之下,盛勖安的头脑彻底不清楚了,“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陆时雨?我是你的老板,我做什么事情难道还要跟你汇报打申请?” 这话冷心绝情,宛若一盆凉水兜头兜脸地往陆时雨身上泼。 浇得她透心凉。 怒火瞬间被平息。 是啊,她不过是个职员而已,似她这样的职员盛世和寰宇有那么多个,并非无可替代,就算盛勖安真的要放弃她,那又如何呢? 陆时雨低垂下眼眸,逼迫自己快速抽身,“对不起盛总,我越矩了。” 也不等盛勖安再说什么,陆时雨挂断电话,腾出手来捂住自己的脸。 她疯了,她真是疯了。 盛勖安现在是什么身份,她怎么能把那样的人随口一说的话当真呢。 所谓的解决之后再给一次机会,或许只是对方一个随口捏造出来的理由,瞧,她这不是已经放下芥蒂几乎要跟盛勖安重修旧好了吗? 可盛勖安呢?他的婚约依旧履行着,或许很快他就要跟沈薇完婚,而自己在这种尴尬的境遇之下,只能被迫成为盛勖安的小三。 那么,公司那些人说的又有什么不对呢。 她陆时雨,就是盛勖安的情妇啊。 原来从始至终,看不透的只有她一个人。 指缝间涌出泪水,陆时雨死死捂着脸,无声地哭了很久很久。 然后擦干净脸,面无表情地走出财务部。 正好迎面碰上了李姐。 李姐似乎是来财务部有事,只是没想到会碰到陆时雨,意外的同时又有些惊喜,忙上前扯了她的胳膊将人往一边拉,“怎么回事,你跟盛总……” 李姐欲言又止,左右看了看,又压低了声音,“怎么都说你跟盛总有一腿?听说盛世那边要罢免盛总的职务,是不是真的?要是盛总下去了,那盛世怎么办,重新找个人坐那个位置吗,还是找老盛总镇场?可是我听说,老盛总从五年前那件事之后就再也没有进公司半步,他能镇得住吗?” 连珠炮似的问题,砸得陆时雨头晕眼花。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李姐前头的问题,怎么说,说她被盛勖安算计了,说她当了小三自己还不知道,说同事们说的都是真的,只有她一个糊涂人被蒙蔽着不清醒吗? 李姐会信吗?这话说出来,陆时雨自己都不信。 没了办法,她只好选择性回答后面的问题,“我也不知道,怎么老盛总的情况那么严重吗?五年来一次公司也没有进过?” 提及八卦,李姐热情高涨,“你不知道这事?五年前老盛总投资失败,盛世集团差点破产,那时候老盛总都站到楼顶上准备跳了,是咱盛总赶回来拦住的,但是在那之后老盛总病了好长一段时间,几度自杀,最后还是盛总力挽狂澜把盛世集团救了回来,老盛总的情况才稳定下来。” “但是在那之后,老盛总就一点工作也碰不得了,说是怕自己又犯错误连累了盛世集团,这些年,咱盛总可不好过,一个人面对一群老狐狸,没被啃成渣子就算了,还从狐狸窝里杀出来一条血路,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李姐撇撇嘴,也不知道是对盛世那群老人的不屑还是对盛勖安手段狠戾的敬畏。 但她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陆时雨身上,“现在为了你,盛总估计又要跟那群老狐狸对上了,当年他把那群人压制下来,我估摸着他们都憋着一股气呢,现在有这么一个好机会,只怕盛总不好过,就是不知道老盛总能不能撑得起场子,这个时候可不能让外人入局啊……” 李姐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叹,她没有说完的话,陆时雨听得懂。 这个时候让外人入局,无疑是瓜分盛勖安在盛世集团的势力。 他那么辛苦才保下的盛世,按着李姐的说法,亲爹还闹了几次自杀,那么这个时候,他为了自保而丢弃自己这颗棋子,也不是不能理解。 陆时雨的心里好受了些。 人都是利益至上的,这个时候盛勖安选择自保,她不怪他。 只是,她再也不会相信盛勖安的话了。 被骗第一次是盛勖安的本事,被骗第二次就是她陆时雨的无能了。 快速整理好情绪,陆时雨轻轻握了下李姐的手,“我跟盛总真没关系,就是单纯的上下级,好了李姐,我要去忙了,不跟你说了,回头一起吃饭。” 她走得匆忙,留下李姐被她这语速极快的一顿话说得怔愣了两秒。 最后撇撇嘴,看着陆时雨离去的方向,玩笑般轻飘飘地撂下一句,“臭丫头,跟你姐还藏着掖着的。” ------------ 第四十七章 威胁 陆时雨后头的工作并不顺利。 盛勖安在盛世集团的职务被暂停的事情很快传到寰宇来,秘书部的苏珊第一个怒气冲冲跑到陆时雨面前发难,“你要是识相就赶紧辞职,盛总因为你都被停职了,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你这么拖累?” 陆时雨张了张嘴,刚要解释,“苏珊姐,我……” 但显然苏珊并不想听她说话,甩下这么一句便气呼呼转身离开,收拾东西径直出门。 她要去盛世,这是不需要说就能知道的事情。 整个办公室安静得有些过分了,无数道视线凝聚在陆时雨身上,看着她这个短时间内被破格提拔数次的副经理。 陆时雨就那么尴尬地站在那里,看着苏珊离去的背影,想解释的话明明到了嘴边,却已经没有人愿意听了。 苏珊是盛勖安从盛世带过来的人,站在盛勖安的角度,她恨不得陆时雨就此消失。 而公司里这班人,看着苏珊的态度,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对于陆时雨这个人,他们能避则避。 别说财务部的资料了,陆时雨就是想跟其他同事交接一下手头上的工作,好让自己腾出时间来帮盛勖安查清事情的原委,同事都再三推脱,不是说手头工作多,就是说有个紧急电话要接。 陆时雨闭了闭眼。 什么狗屁的紧急电话,连调个假闹钟装一装样子都懒得,这样拙劣的谎话她会信么? 她不会,可是她不信也没有办法。 陆时雨忽然发觉自己无力得很。 她什么都做不了,解释不了自己的清白,也帮不了盛勖安什么。 盛勖安洗脱不了“扶小三上位反被小三拖累”的罪名,她就会一直被排斥一直被嚼舌根,什么都做不了也更不可能帮上盛勖安的忙,除非盛勖安那边找出脱身的证据,否则这就是一个死循环。 陆时雨有些累了。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找谁说话。 李姐虽然是一个不错的倾诉对象,但她现在这个情况,去找李姐无疑是拉李姐下水。 算了,不干那缺德事了。 思来想去,陆时雨还是将电话打给了秦屿,单刀直入,“秦总不是说盛世的那群董事没有表态吗?” 秦屿似乎很意外,“我的话你也信?我们可是天敌呢陆小姐,你怎么能这么轻易相信我的话?” 认真的语气道出玩世不恭的态度。 陆时雨轻笑出声,“我跟盛勖安那些谣言,也是你让人传的对吧?” “当然。”秦屿并不否认,“给盛勖安添乱的感觉真有意思,不过在这之前,我还设下了另一个圈套,陆小姐这么聪明,不妨猜猜是什么?” 秦屿的话音刚落,陆时雨忽然福至心灵,“那天你是故意来楼下等我的,对吗?你让盛勖安觉得我跟你有勾结,所以他才会怀疑我才会突然拨了李副总过来监视我?” “Perfect!”秦屿发出极度愉悦的笑声,“我猜,你现在跟盛勖安之间的关系已经破裂了吧?” 到这个时候,陆时雨是真的有些不懂秦屿这个人了,“秦总,您费心设局,但是却把一切都告诉我了,就不怕我告诉盛勖安跟他修复关系吗?” “谁在乎呢?”那头秦屿轻飘飘地反问她,“我的目的不是达到了吗,盛勖安已经被暂停职务,而你,什么都做不了,我知道你们财务有修改记录,但你现在一定找不到吧?既然我已经做到了我想做的事,让你们修复关系又有什么可怕的呢?何况……” 秦屿故意拖长了调子,吊足了陆时雨的胃口,这才笑着继续往下说,“明牌玩游戏,不是更有意思吗?尤其是我已经明牌,你们却依然斗不过我的时候,我得到的快乐是翻倍的。” 炫耀够了,秦屿也没有继续往下聊的兴趣,随意打发了陆时雨,“好了陆小姐,我就不打扰你跟盛总修复关系了,希望你们还有机会跟我交手,拜拜啦。” 电话挂断,陆时雨也没了在公司待着的心思。 她现在懂了,懂盛勖安昨天为什么忽然变得那么冷淡。 就算坚定了不会再相信盛勖安的决心,陆时雨也要去见见他,当面说清楚。 她绝不能让盛勖安误以为自己是背叛公司背地里跟敌对勾搭在一起的人! 收拾了东西,陆时雨风风火火走出寰宇大门,刚要叫车,面前就停下一辆劳斯莱斯。 后座车窗降下,露出盛夫人妆容精致的那张脸。 “陆小姐,方便上车谈谈么?” 陆时雨没有选择。 她只能坐上劳斯莱斯的后座,盛夫人的身侧。 司机给她开门之后就走到一旁远远站着,保证听不到车里的任何声音。 陆时雨大约也猜到了盛夫人的来意,只是该问的她还是得问一问,“不知道盛夫人这次来找我是什么事?” “集团现在的情况,想必陆小姐也知道。”盛夫人开门见山,也不跟陆时雨绕圈子,“勖安现在跟你耗不起,他必须尽快回到他的位置上,所以我希望陆小姐能够主动辞职,即刻离开公司,并且发表声明,证明你跟勖安没有其他关系。” 陆时雨不卑不亢,“盛夫人,如果真的是因为我的缘故才导致盛总从那个位置上下来,那么以盛总的性格,他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辞退我,这一点,我相信您比任何人都清楚,在我跟盛家之间,盛总已经做过一次抉择。” 当时已经选择了放弃她的盛勖安,即便再做一次选择,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盛夫人抬手示意她不必继续往下说,“我知道,这件事是委屈了陆小姐,不过我们没有办法,正是勖安死心眼认定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不愿意辞退你这个无辜的人,所以我才要来找陆小姐商议,如果你同意的话,盛家会做出合理的赔偿。” 陆时雨读出了盛夫人的言下之意,顺着她的话问道,“如果我不同意呢?” 盛夫人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在她面前,第一次露出了几分狠戾,“那么陆小姐的家人,恐怕很难平安了。” ------------ 第四十八章 解开误会 对于这个答案,陆时雨并不意外。 盛夫人如果真如她表明上看着这么温和得体,她大约也坐不稳这个位置。 能经历家族几乎破产,丈夫失了神志这样大灾大难而又平安无事的女人,怎么可能只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温良无害。 但现在,不是陆时雨跟她碰上的时候。 至少她得先去见见盛勖安。 “可以稍微给我一点时间考虑一下吗?”陆时雨扬起头,波澜不惊地跟盛夫人对视,“毕竟这对我来说不是一件小事,我需要时间考虑。” 盛夫人微微一笑,“你想去见勖安,没有问题,你去吧,但是我希望我能听到一个好消息。” 小心思被揭穿,陆时雨丝毫没有尴尬的意思,推开车门下了车,目送着盛夫人离开,这才打车往盛世集团而去。 不知道是不是她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的缘故,越是不想看到的人,今天越是看了个齐整。 刚送走一个盛夫人,又来了一个沈薇。 看着挡在自己面前不让她进去的沈薇,陆时雨皮笑肉不笑,“沈小姐找我有事?” “当然。”沈薇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特意来告诉陆小姐一个好消息,听说你马上就要离开寰宇离开勖安了?我可真是要多谢你呢,没有你的纠缠,我很快就会跟勖安完婚了。” 陆时雨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接话。 现在根本就不是谈盛勖安什么时候结婚的事情,难道这位大小姐不知道盛勖安的地位不稳更严重一些吗。 她忽然觉得有些头疼,又有些理解盛勖安。 最开始听说盛勖安想毁约不跟沈薇结婚的时候,她还觉得盛勖安有点没良心。 过河拆桥什么的……听起来就很缺德。 但现在看来,这位大小姐娶回家才是最大的灾难吧。 分不清大小事,脑子里只会争男人。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陆时雨不由得替自己喊了一句冤枉,“沈小姐,我想您误会了,我跟盛总目前为止就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不管有没有我的存在,都不会影响您跟盛总之间的关系。” “别装了。”沈薇根本听不进去她说的每一个字,“你们现在当然没有关系,我很相信我的未婚夫的,但是我不相信你,勖安这么好的男人,我不信你会不蠢蠢欲动,当年你就错过他一次,现在你怎么可能错过他第二次。” “但是陆时雨我告诉你,勖安他只会是我的,你这辈子都别想得到他,你——” “不——” “配——” 最后三个字,沈薇是咬牙切齿说的,警告意味十足。 “你识相的话,最好离他远一点,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到时候就不只是警告你这么简单了。” 沈薇冷冷瞥了陆时雨一眼,提着自己的挎包跟陆时雨擦肩而过。 那一瞬间,沈薇用肩膀狠狠撞了陆时雨一下。 陆时雨捂住吃痛的肩膀,没将沈薇说的话当回事。 她径直走向盛勖安的办公室。 苏珊早她一步赶到盛世,只是见不到盛勖安的面,这会子见到陆时雨也跟着来了,不由得一怒,几步上前挡在陆时雨面前,“你来干什么?还嫌给盛总添乱不够吗?” 陆时雨抬手接住苏珊高高举起准备往她脸上招呼的手。 她应付了这些人一整天,实在是有些累了。 “苏珊姐,我来见盛总。”因为疲惫,陆时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既然你说问题是出自我,那么我来解决问题,这也不行吗?” “你也配?”苏珊的声音有些尖锐,“还有,你是寰宇的员工,谁准你进盛世的?前台呢?前台干什么吃的?” “我准的。” 陆时雨还没来得及解释,苏珊身后就已经传来一道清冷的男声。 除了盛勖安,还有谁。 苏珊一惊,忙挣脱开陆时雨的手,转身看向盛勖安,“盛总,我……” “你被解雇了。”盛勖安甚至懒得听她说话,手指一抬,苏珊的工作就到此结束,“我不需要一个替我做决定或者置喙我的决定的员工。” 苏珊瞪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盛勖安就已经示意陆时雨跟着自己去办公室了。 盛世的办公室,陆时雨还是第一次来。 她熟练地站定在盛勖安的办公桌对面,低垂着脑袋,不愿意跟盛勖安对视,“昨天我要出发去找分销商,刚下楼就碰见了秦屿,我想着或许能从他身上套出什么信息来,所以我上了他的车,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刚把他赶走。” 简单的几句话,解释了昨天发生的一切。 盛勖安串联了时间仔细一想,瞬间什么都明白了,“你没有跟秦屿勾结?” “我为什么要跟秦屿勾结?”陆时雨终于抬起头,写满疲惫的眼底染上了几分不可置信,“如果我要背叛你我根本没有必要当着你的面接通他的电话。” 盛勖安没有说话。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有多么混蛋,盛勖安沉默了许久,才出声道歉,“抱歉,是我误会了你。” “没关系。”误会解开,对陆时雨来说是一件好事,她错开眼神,仍旧不愿意跟盛勖安对视,“我来就是为了解释这件事,还有,关于今天早上的新闻,我怀疑不止是秦屿一个人干的,公司有他的内奸,而且我怀疑这个内奸是李副总。” 她的语速很快,盛勖安还沉浸在误会了她的愧疚里,又想追问她为什么不看自己,突然听到最后一句,什么问题都消散了个干净,只剩下一句,“李副总?你确定?” “百分之八十的把握。”陆时雨解释着自己的想法,“秦屿是故意去接我的,为的就是让公司传谣言说我跟他勾结在一起,之后让你我之间产生嫌隙,你会安排人监视我,而这个人选,就有很大的概率是秦屿的内奸。” “只有他的内奸监视我,才能给我惹出更大的麻烦,这就是秦屿的目的,另外,公司能拿到财务报表的人并不多,我找了一个早上都没有找到提交税务的修改记录,这份文件,到底是被谁拿走了?” ------------ 第四十九章 和好 顺着陆时雨的思路,盛勖安认真想了想,“除了财务部的,只有三级权限以上可以查看,几个副总都是三级权限,不能完全肯定就是李副总。” 陆时雨当即反驳道,“但是李副总多次干扰我的工作,如果真的是为了公司好,他只会想着怎么解决这次麻烦,而不是我已经想出办法了,反而百般阻挠。” 对于陆时雨的说法,盛勖安有所保留,“你没有管理过公司,不知道有些高层就是这样的,他们未必真的有害人之心,但是总希望公司的一切都可以按着他们的意思来运作。” 陆时雨沉默了。 盛勖安说的这些她从未接触过,确实没有办法理解。 但对于李副总这个人,她还是有所保留。 盛勖安似乎也是想到了这一点,“你说的我相信,李副总我会去调查,不过,你为什么一直不看我?” 话题转变得太快,陆时雨沉默了一瞬才给出回应,“不想看。” 倒是直白。 也噎得盛勖安差点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我承认我冤枉了你是我不对,我道歉,现在可以看我了吗?” 冤枉的事,陆时雨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虽然已经反复告诫自己不要再对盛勖安有任何感觉,可这个时候,陆时雨莫名还是有几分委屈。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盛勖安,“为什么拿走U盘?” 因为哽咽,说话有些含糊。 好在盛勖安听清楚了。 那一瞬间,所有的困惑都清晰了。 想起被自己忽略的细节,他因为烦躁而将陆时雨的情绪随意打发,那时候,陆时雨该有多难过? 他好不容易才找回陆时雨,好不容易让她答应自己在一切结束之后再给他一个机会,偏偏那时候大少爷的毛病犯了,说出了那样伤人的话。 光是想想,盛勖安都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对不起,我不该那样对你,但是U盘真的不是我拿走的。” 听到第一句的时候,陆时雨的眼泪夺眶而出。 可听到最后一句,她的情绪戛然而止。 含泪的眼睛看向盛勖安。 盛勖安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我今天一整天都在盛世,我很忙,没有去寰宇,也不知道你说的U盘是什么,更加没有拿,这件事不是我做的,但是忽略了你的情绪还冲你发脾气,这件事是我不对。” 陆时雨呆滞着,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天哪,她都干了什么? 没有确认是谁就胡乱冲盛勖安发脾气,后者只是指责了她一句,她宛若收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可盛勖安呢? 一瞬间,陆时雨只觉得愧疚不已,“是我该说对不起,我没有证据就怀疑你,我……” 后面的话,盛勖安没让她继续往下说,“不要紧,你愿意告诉我为什么跟我置气,我已经很高兴了,而且我有对不起你的前科,你怀疑我也是应该的。” 陆时雨本就止不住的眼泪掉得愈发厉害,“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好了,不哭。”盛勖安抬手拭去她的眼泪,动作轻柔又温和,“没关系的,你只要告诉我为什么生我的气就好了。” 陆时雨反手推开他。 温情瞬间被打破,盛勖安怔愣了一秒,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好半天陆时雨才嘟囔着挤出一句含糊不清的话,“……我不要当小三。” “不会的,很快,很快就没有人敢说你是小三。”盛勖安轻笑出声,“你怀疑李副总,我怀疑沈薇,这件事,背后绝对不止一个秦屿这么简单。” 陆时雨扬起头,有些诧异,“沈小姐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她要搞垮你,当年完全没有必要帮你啊。” 盛勖安的手指点了点桌子,踱步走回办公桌后自己的位置,“可如果我已经爬到了一个沈家企及不到的地位,让沈家觉得我不可控了,你觉得他们会不会想把我拉下去?” 陆时雨有些惊讶。 虽然早就知道盛世的实力非比寻常,但现在得知这一切都是盛勖安五年之内做出来的成绩,她还是觉得惊诧无比。 要是她妈妈在,这时候就该念叨一句,瞧瞧人家孩子,跟你一样大人家多有本事,再瞧瞧你,像什么话。 陆时雨有些惭愧,自暴自弃地不愿意再面对这个话题,“我觉得这件事吧,应该先从那份消失的财务记录查起,寰宇今天莫名其妙断电了,监控都消失了,可拿走文件不会没有踪迹能寻的。” 盛勖安端起杯子喝了口水,顿了顿才接过话茬,“那份文件可能不是今天拿走的,在你去找之前,我已经让人找过一次了,没有找到,后来我是联系了税务局帮忙,他们才提供了证明给我,但你说得对,这份文件就是我们要查的第一个线索。” “断电应该是为了拿走你的U盘,虽然不知道里头是什么,但是你的电脑应该被人监视了,看到你在调查什么,所以断电找机会拿走,这也是另一个可以调查的线索,我现在联系人查一下你的电脑。” 盛勖安一边说,一边拿起手机联系认识的人开始着手调查。 陆时雨则是联系银行调查寰宇财务部所有员工的账户,看看有没有不明来历的大额入账。 果不其然,找到了一个。 上礼拜刚离职的一个员工,叫张煌的。 恰逢盛勖安这时候也挂断了电话,“如我们所料,是李副总监控了你的电脑,虽然没有监控证明他进入了你的办公室,但能够知道你有这么一个U盘在记录调查结果的,只有他。” 陆时雨扬扬手机,“我也找到线索了,应该是之前离职的张煌,我问了李姐,她说张煌辞职的理由是回老家,咱们可以过去见见这个人。” 盛勖安没有质疑她的决定,起身拿了外套就要跟着她走,“U盘里是什么东西,要紧吗?” 陆时雨跟上他的脚步,一边走一边汇报,“一份秦屿给供应商打款的记录,我可以让帮忙调查的那个人再发我一份。” ------------ 第五十章 高速险情 因为着急,盛勖安甚至没叫自己的司机,抄起车钥匙就出了公司直奔楼下车库。 他亲自驾车,带上陆时雨一块,奔赴隔壁市张煌的老家。 一路上,两人开始交换自己手头上的信息。 因为各自单方面的冷战,很多消息彼此都不知道,陆时雨这两天在工厂经历了什么,又查到了什么,盛勖安在公司碰到了什么麻烦,为什么会被停职,都一一说给了对方知道。 因为知道不是愧疚的时候,陆时雨听了他这些话,也没空感伤,只是托着下巴认真思考,“所以其实这些董事之前对你只是敢怒不敢言?” 盛勖安一手扶着方向盘,漫不经心道,“差不多。” 他上位之后以雷霆手段快速平复了盛世内部发生的那些烂事,比起他父亲的温和,盛勖安显然更加心狠手辣一些,因此也引来不少董事的怒气。 他们觉得自己怎么说也是长辈,在公司的工作经验又远超盛勖安这么一个刚毕业甚至还没拿到毕业证书的毛头小子,于是想方设法,用尽一切手段想让盛勖安服软。 对于他们的做法,盛勖安只做了一件事。 裁员。 不管对方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不服他的意见,那就滚蛋,该怎么赔偿怎么赔偿,盛勖安卖了家里的别墅房产豪车都要赔偿。 裁一个的时候,董事们没觉得有什么。 裁了两个三个,董事们开始沉默了。 直到盛勖安一个月内裁了五个高层,董事们终于反应过来,这小子跟他爹不一样,不是一个耳根子软会听别人说话可以拿捏的人。 于是他们老实了。 同时,盛勖安所做的那些决定也确实有利于公司的恢复,董事们老实的同时也认可了盛勖安的作为,终于不再闹腾了。 自那之后,盛勖安带领盛世集团逐步发展,从即将破产一路飞升,到现在远超他父亲甚至他爷爷在位时候的地位。 可盛勖安比谁都清楚,这群老东西只是暂时安分了。 他们才不甘愿屈居人下呢,尤其是他这么一个年纪能当他们儿子甚至孙子的人,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老家伙们又开始蠢蠢欲动,试图证明盛勖安虽然能力出众,但色令智昏,也不是一个能坐稳这个位置的人。 多少,还有点替当年被辞退的那五个人报仇的心理。 这些他都明白,也理解,而且毫不在意。 没关系,大不了把剩下的老家伙都辞退了就是。 年纪大了就该回家养老去,做什么跟年轻人争这一口气。 陆时雨感慨万千,她终于理解盛勖安刚刚在公司那句“他们未必真的有害人之心,但是总希望公司的一切都可以按着他们的意思来运作”是什么意思了。 她发出一声叹息,拖着长长的调子,“你也是不容易。” 盛勖安喉间挤出一个低笑,心情似乎很是愉悦,“比起我当年遇到的那些,今天这些都算是小儿科,不是什么大事,很快就能解决。” 陆时雨刚要接话,眼角余光却无意间瞥见后视镜的一幕。 后方有一辆货车,正加速朝着他们的方向驶来! 陆时雨几乎是脱口而出,“小心!” 盛勖安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被她的惊叫声吓了一跳,车速都快了几分。 也正是因为这个,他们所在的车子跟后头货车的距离拉开了一小段。 陆时雨稍稍松了口气。 显然已经注意到后方意外的盛勖安却并不这么认为。 他沉默着,双手握紧了方向盘,脚下开始提速。 汽车发出轰鸣声,是短时间快速提速导致的。 陆时雨隐隐有些不安。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盛勖安的神情严肃,也大概知道不对劲。 后头那辆货车,邪门得很,一直疯狂加速逼近他们。 此刻他们正在高速路段,按照规定,这样的货车应该是不能走快车道的,时速也不对劲。 就算是有什么急事吧,盛勖安都变道想让他先过去了,可货车却追着变道过来,紧紧咬在盛勖安的车子后面,只要再快一些就能撞上他们的车子。 即便是没有开车,陆时雨也看出了几分不对劲。 “这是……要撞我们?”她的声音不自觉带上几分颤抖。 刚刚瞄了一眼盛勖安的驾驶盘,车速都提升到一百二了,身后的货车竟然还死死跟着。 这可是高速啊,一旦有什么闪失,那可是要人命的。 一辆货车无缘无故的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发狠,是喝多了上路还是……有人要谋害他们? 喝多了显然不可能,毕竟能够正常变道,反应速度那么快,根本就不像喝多的。 那么就剩下另一个可能性。 即便再荒谬,陆时雨也不得不承认的可能性,“有人要谋杀我们?” 盛勖安这时已经冷静了许多,他扶稳了方向盘,不再变道,只是默默加快速度,“准确来说,应该是阻止我们去找那个张煌,恐怕从你开始调查财务部的人的那一刻开始,有人就已经联系了这辆货车在路上等着我们了。” 陆时雨瞳孔微微紧缩。 她不敢相信,现在竟然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杀人害命。 幸好现在不是高峰期,高速上的车子不多,要不然以盛勖安现在的车速,即便是走的快车道也得撞车。 这个速度变道显然是危险性极大的,盛勖安每次变道额头上都会冒出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 他已经很久没有自己开车了,尤其是上高速,方向盘摸在手里都有一股异物感,全靠着多年的驾驶技术在支撑着。 天知道他每次变道加速的时候心跳有多快。 攥紧方向盘的手手心早就湿透了。 陆时雨呼吸急促,想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掏手机,“我报警,我现在就报警,警察能不能救我们?” 盛勖安不知道,他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但报警是对的,他没有阻止陆时雨。 好在车速提到了一定速度过后,货车再想跟上就有些困难了。 盛勖安看着后视镜里拉开了距离的货车,悄悄松了口气,但他不敢减速,依旧飞速驾驶着,试图拉开更多的距离。 ------------ 第五十一章 要比疯子更疯 直到后视镜再也看不到货车的身影,盛勖安这才稍稍放慢车速,就近找了个出口,下了高速直奔最近的警察局。 报案,报备超速记录,调监控,等一切手续办好之后,天也彻底黑了。 两人也没了亲自去找张煌的心思,盛勖安打了个电话,叫来自己的司机和保镖团队,准备返程回家。 陆时雨显然还惊魂未定,坐在警察局门口的台阶上望着远方眼神空洞。 盛勖安打完电话走过去,跟着坐在旁边,丝毫不在意自己身上手工定制的西装,“吓到了?” 忽然窜出来的声音吓了陆时雨一跳。 抬手抚了抚心口,陆时雨侧过头望向盛勖安,艰难启唇,“……我第一次碰见这样的事,法治社会他们怎么敢杀人啊,就不怕坐牢吗?” 盛勖安轻笑一声,抬手替她将散落在耳边的碎发捋到耳后去,“花点钱的事,查不出来幕后主使的,就算查出来了,货车司机也不会承认,他收了这笔钱,就做好了死亡,或者坐牢的打算了。” 盛勖安其实特别不愿意让陆时雨知道这些,她太单纯了,思维还停留在对这个社会一知半解的程度,碰上这样的事,也不知道晚上会不会做噩梦。 陆时雨没有拒绝他的靠近,大概是因为太过害怕的缘故,下意识攥紧了盛勖安还停留在自己耳边的手,死死握着他的食指,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是秦屿吗?” “嗯。”盛勖安仅仅是犹豫了一瞬就告诉了她真相,与其让陆时雨惴惴不安,不如让她知道得更多一些,心里有底,也好防备着,“秦屿就是一个疯子,他想做什么没人能猜得到,前几年,他已经设计了三次类似这样的车祸想杀了我了。” 陆时雨的瞳孔微微紧缩,里头倒映着盛勖安的模样。 男人鲜少蹙眉,但此刻,他眼底写满了担忧。 陆时雨就那么看着他,看着看着,她忽然平静了下来,“……我们这次一定要把秦屿送进去。” 盛勖安有些意外。 似乎是没有想到陆时雨这么快就接受了现实,盛勖安沉吟了一会,才接过她的话茬,“秦屿很狡猾的,我们未必能够把他送进去,除非……” 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底看出了对方没有说出口的意思。 要赢过一个疯子,就只能比疯子更疯。 回到盛世,两人迫不及待上演了一出大戏。 盛勖安率先大步走进办公室,陆时雨紧随其后。 因为“着急”,陆时雨甚至没来得及关好办公室的门,“就是沈薇,除了沈薇还能有谁想要杀了我!” 声音没有控制,尖锐又刺耳的女声传到外头。 虽然已经是下班的点,但外头还是有三两个没有离开的。 盛世集团家大业大,整栋大厦都是集团的,盛勖安所在的十八楼一整层都是他的,除了他的办公室之外,就只有几间给秘书部的办公室。 盛勖安不耐烦的声音随之响起,“你别没事找事我告诉你,好端端的沈薇凭什么想杀了你?” “你说凭什么?!”陆时雨的声音愈发尖锐,“盛勖安!我没名没分跟着你就算了,她威胁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现在她想杀了我,想杀了我哎!你居然不相信我你还要偏帮着她,那我跟着你做什么!” 盛勖安反手砸了一个杯子,“不想跟着我你可以滚啊!” 陆时雨死死盯着他,眼眶泛红,气得眼泪直掉。 而盛勖安甚至连抬头看她一眼都懒得,自顾自在电脑前不知忙碌着什么。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结果的陆时雨狠狠撂下一句“我恨你”便夺门而出。 出去的时候,正好跟几个八卦心强烈的员工对上眼。 尤其有一个正端着杯子假意要往茶水间而去,实则一直扭头窥探盛勖安的办公室,陆时雨夺门而出的时候正好跟他碰了个照面。 她通红着眼,快速躲避开对方的眼神,脚步匆匆离开了盛世。 这个消息,秘书部的人不敢传出去,但外头的监控却拍得一清二楚,没有关紧的大门也将里头的声音传了出去,通过监控,自然有特别关心盛勖安的人会听到。 陆时雨几乎是刚踏进电梯,就接到了秦屿的电话,“有空吗陆小姐?上回答应我一起吃饭,你似乎爽约了呢,不得赔偿我一下么?” 陆时雨声音哽咽,没有即时答应,“抱歉秦总,我今天……身体不舒服,我想回家休息了。” 秦屿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心里不舒服?出来吧,不高兴的话待在家里只会更不高兴,我去接你。” 没给陆时雨拒绝的机会,秦屿当即挂断电话。 陆时雨握着手机,低垂着脑袋,继续演好她失魂落魄的角色。 秦屿来得很快,陆时雨只在楼下等了几分钟,就看到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带着轰鸣声朝她而来,一个甩尾停在她面前。 秦屿从上头下来,手里拿着一捧满天星,几步走到陆时雨面前,开口就是一副惋惜的腔调,“看来是真的很不高兴啊,哭得像个可怜的兔子。” 陆时雨劈手夺过他手里的满天星,故意不接茬,只是嘟囔着抱怨,“谁家好人送花送这个啊……” “可是你喜欢,不是吗?”秦屿扬起灿烂的笑容,伸手拔下一颗花蕾,“而且多解气啊这个。” “去!”陆时雨一急,拍开秦屿作乱的手,“这么好看的花你糟蹋它干什么?” 见她的情绪好了些,秦屿这才笑眯眯地伸手邀请她,“走吧陆小姐,我预约了一家很好吃的餐厅。” 陆时雨没有去搭秦屿的手,只是抱紧了怀中的一大束满天星,走向秦屿那辆骚包的车。 楼上办公室,盛勖安默默注视着楼下的一切,抬手拨通了一个号码,“给我盯紧秦屿,他接通的每一个电话,我都要听到所有内容。” “还有,我一会发你一个地址,想办法进去按个监听器。” ------------ 第五十二章 策反陆时雨 陆时雨没有想到,秦屿带她来的竟然会是一家烧烤店。 她站在门口,望着招牌,显然有些意外。 “怎么?”秦屿在她旁边慢条斯理地脱着西装外套,“穿西装不能来吃烧烤吗?心情不好撸串喝酒最解压了,走呀,进去。” 陆时雨站在门口,迟疑着不肯进去。 秦屿终于发觉了不对劲,“别告诉我盛勖安也穿西装跟你一起吃过烧烤。” 陆时雨看了他一眼,缓慢点头。 秦屿侧过头去,暗骂了一句脏话,之后果断牵起陆时雨的手掉头走人。 一把将她塞进车里,飞驰朝着常去的餐厅,甩尾,停车,一气呵成。 下车的时候,秦屿明显有些不太高兴。 不知道为什么,陆时雨诡异地对上了他的思路,“算计我的套路被人先用了,你就这么不高兴?” 秦屿理直气壮,“不应该吗?” 陆时雨轻耸了下肩,不置可否。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餐厅。 看得出来秦屿确实经常来,熟门熟路的,还有专属他的小包间,只是环境有些不符合他的性子,太过清幽了,装修风格像极了上回盛夫人见陆时雨家里人时约的茶馆。 似乎是看出陆时雨的意外,秦屿冲她俏皮地眨了眨眼,“有时候我也需要安安静静思考点问题的,比方说,怎么折磨盛勖安,环境太嘈杂了不利于我想坏点子。” 他的坦荡这次没能逗笑陆时雨,提及盛勖安,陆时雨的情绪显而易见地低落下来。 心思细腻的秦屿自然注意到这一点,没再说什么,他带路引着陆时雨走进自己的包间,又亲自动手给陆时雨倒了一杯茶水,“喝口热茶,暖暖。” 陆时雨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大夏天的暖什么身子?” “我又没说是暖身子。”秦屿低笑出声,支起一条胳膊托着下巴,懒洋洋地侧头看着陆时雨,“这不是有人让某人寒了心,想着让她喝口茶暖暖心么?” 陆时雨握着茶杯,沉默了。 秦屿点开自己的手机屏幕,推向陆时雨,“怎么样,过来跟我干,条件福利都在这里,不满意可以提出来。” 陆时雨没有去看他的手机,只是在漫长的沉默之后忽然开口,“要是离开盛世,我对你来说应该没有利用价值,为什么你还愿意签下我?” 秦屿竖起一根手指,慢条斯理地摇了摇,语气里的玩味怎么也藏不住,“你太不懂男人了,男人这种东西,脑子里永远惦记着最开始的那一个,哪怕后面娶了别人,初恋永远都会活在他们心里。” “你于盛勖安而言,是最特殊的那一个,哪怕你们现在闹翻了——不,或者说,正是因为你们现在闹翻了,你的重要性反而更大了,如果在这个时候你离开了他,盛勖安只会被气到跳脚,而且越来越想你需要你。” 秦屿放下托着下巴的手,双手交叠放在翘起的二郎腿上,椅子一转,他整个人都面向陆时雨,“监视盛世的人我不缺,盛勖安的一举一动只要我想知道有的是人能告诉我,比如今天,你看我得到消息一点也不慢,你反而不是最合适的人选。” “但你是唯一一个活在盛勖安心里的女人,我很需要这么一个角色在我身边,哪怕是膈应,我也要膈应死盛勖安。” 陆时雨是真的纳闷,“你为什么非要跟盛勖安过不去?据我所知,秦氏集团是发展房地产起家的,按理来说,应该跟盛世没有任何利益磕绊才对。” “啧。”秦屿轻叹一声,眼底的兴奋怎么也藏不住,“盛勖安太有意思了,他是我这些年见过最有意思的人,你知道吗,他才大学刚毕业,居然能镇得住盛世那群老东西,就连我……” 秦屿眼眶微微泛红,那不是感伤,而是激动,激动得甚是溢于表面,“我当年上位,还是让人弄死了我亲爹,公司里没人了,他们才不得不让我坐上这个位置。” 兴奋到带着颤音的一句话,让陆时雨震惊得无以复加。 她不自觉握紧了自己的包,里头藏着正在工作的录音机。 陆时雨忽然觉得秦屿让人谋杀盛勖安也不算什么大事了。 毕竟这个人,连亲爹都敢杀。 “哈哈哈哈哈……”秦屿忽然爆发一阵大笑,毫不顾忌形象的,笑得前仰后翻,“你居然真的、居然真的相信了。” 陆时雨面色一僵。 秦屿仰倒在椅子上,笑得捂着肚子浑身直颤抖,“哈哈哈哈哈哈哈,盛勖安到底是上哪找你这么一个活宝,太有意思了,真的,你太意思了。” 陆时雨没有半分被嘲笑的难堪,只是静静地侧过头看向他,“可是你让人谋杀了盛勖安,不是吗?” 秦屿慢慢止住笑意,一双好看的眸子平静地跟陆时雨对视。 屋内一时陷入沉寂。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秦屿才扬起唇角,语气散漫,“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跟盛勖安在高速上差点遇难,不是沈薇策划的吗?” “我说的不是这次。”陆时雨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秦总如果要我配合,我不会在什么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同意的,你知道的,我对盛勖安来说意义非凡,同时,他对我来说也一样。” 秦屿有些遗憾,“陆小姐的意思是,如果我真的谋杀过盛勖安,你就不会为我做事,你还是想保盛勖安,对吗?” 陆时雨缓缓摇头,从包里掏出录音器丢在桌面上,“我需要握着秦总的把柄,你可不像盛勖安,不是靠情分就能解决大部分事情的,我可以配合,但是秦总,您得跟我说实话。” 虽然早已知道陆时雨身上带着录音设备,但亲眼见到她掏出来跟自己坦诚相见的时候,秦屿还是有些意外。 他挑了挑眉,“陆小姐比我想象的更带劲,好哇,那我就说实话,我确实雇佣过那么几次杀手,国际顶尖的,价格不低呢,可惜盛勖安命大,每次都让他给侥幸逃脱了,如何,这算把柄了吧?” “多谢秦总。”陆时雨面不改色地收起录音器,站起身就要走,“我会去调查,拿到证据的那一天,就是我辞职离开盛世的那一天。” ------------ 第五十三章 多年前的秘密 “你拿不到证据的。”秦屿靠在椅背上,语气懒懒的,“我做事一向很干净,不会让人找到证据的。” “我不这么觉得。”陆时雨脚步一顿,从包里翻出手机点开某个页面展示给他看,“您给盛世的供应商的汇款记录,不就让我查出来了吗?” 看清陆时雨手机上显示的内容,秦屿的脸色第一次有些不自然。 那是他的私人海外账户,连秦氏集团上下都不知道这个账号是属于他的,甚至连他妈都不清楚,可陆时雨为什么能够找到? 想到李副总说的那句“陆时雨找到了你一些不利的证据,但我已经处理干净了”,当时听的时候他还没有放在心上,原来陆时雨找到的竟然是这个。 那么李副总所谓处理干净的那份证据呢? 是真的处理干净了,还是被他握在了自己手里? 秦屿不敢想。 这些年他做的很多事都是通过这个账户汇款的,只要顺着这条线去查,很多东西都可以查出来。 包括他雇凶谋杀盛勖安。 陆时雨看着秦屿几番变化的脸色,知道他现在是没心思跟自己说话了,于是收起手机准备告辞离开,“秦总放心,既然我准备投靠您,这条线我不会随便暴露的,但是秦总千万小心点,别碰着我,我啊,可是个不定时炸弹。” 秦屿已经听不见她说话了。 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想着李副总的事情,也不知道自己一个人在包间里坐了多久,他忽然站起身,猛地拉开门—— 刚好跟送菜的服务生撞了个正着。 西装瞬间沾染上鱼汤,淅淅沥沥的汁水洒在秦屿的外套上,鱼汤里的肉块有些还挂在他的衣领上。 服务生吓得连连道歉,“对不起秦总,对不起秦总!” 没有功夫应付他的秦屿只是随手脱了外套往地上一丢,可他的衬衫也被鱼汤打湿,秦屿低头看了一眼,微微皱眉。 闻讯赶来的领班已经连连发布指令,“还不快去给秦总取换洗衣服,还有你,拿一条干净的湿毛巾来。” 眼看着服务生都各自忙活去,领班堆起讨好的笑意,朝着秦屿走来,“实在是对不住秦总,我马上辞退这个不长眼的东西,您先进去坐坐,衣服马上就来。” 饶是秦屿再着急,也无法忍受自己带着这么一身走出餐厅,于是只好折返回包间,擦洗换衣服之后才快步出门。 而此时,坐车离开餐厅到一个僻静地方又换乘上盛勖安的车的陆时雨,正跟着盛勖安一块折返回餐厅,“现在去会不会太晚了?他应该早就走了吧?” “不会。”盛勖安很是笃定,“我让人再餐厅门口盯着他了,而且也找了一个服务员给秦屿添乱,放心吧,他一出门就会有人跟着他。” 陆时雨沉默了一瞬,忽然问出了一个她真心觉得费解的问题,“你们这样算计来算计去的,不累吗?” “我是被动的。”盛勖安腾出个空档看了她一眼,“这话你应该去问秦屿,他为什么非要咬着我不放。” 陆时雨指了指放在车头的录音器,“你不是都听到了,对了,你觉得他说他爸爸的事情,是真的假的?” 这个问题,盛勖安沉吟了很久才给出答案,“老秦总不是死于车祸,是心肌梗死,秦屿也不是秦夫人生的,他是私生子,应该是咱们当年还在念大学的时候老秦总忽然死了他就上位了,这事……其实如果不是今晚他自己提及,我还真没想过可能会跟他有关系,可以查查。” 陆时雨听得龇牙咧嘴,“你是说秦屿真的有可能谋杀了他的爸爸?那可是他的爸爸!” “他是私生子。”盛勖安又强调了一遍,特意咬重了“私生子”三个字的音节,“老秦总因为秦夫人的缘故一直不怎么敢去见他,秦屿是养在国外长大的,所以性格才这么乖张,做事也疯,虽然不知道秦家的事情,但我估计他对老秦总跟秦夫人应该是恨的,下手也不奇怪。” 陆时雨小小的倒吸了一口气凉气,没有再出声。 对秦屿有一定了解的盛勖安倒是接受度颇高,“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把秦屿送进去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尤其是你还查到了他的私人账户,顺着这个查应该能找出不少他的秘密,不过速度得快,不然秦屿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把柄捏在你手里,他不会什么都不做的。” 陆时雨当即掏出手机,“我这就联系大神帮我继续查。” 盛勖安一手轻敲方向盘,“你怎么会认识这种人,我这些年没少调查秦屿,一直都没有找到他这个账户。” 陆时雨打字的手顿了顿,莫名有些心虚,“是比咱们大一届的那个信息工程的学长,他对这个挺有天分的。” 她骤然放低的声音引起了盛勖安的注意。 稍稍一思索,盛勖安脸色一黑,“这么多年了你还跟他保持联系!” 陆时雨被他抬高的音量吓得缩了缩脖子。 五年前,盛勖安最记恨的就是那位学长。 原因无他,当年盛勖安追陆时雨的时候没那么高调,两人还在暧昧阶段呢,学长就几次三番公开表白陆时雨,架势闹得挺大的,现在学校的论坛还能找到当年的照片。 甚至后来陆时雨跟盛勖安在一起了,学长还多次表示自己愿意等,什么时候陆时雨跟盛勖安不在一起了,他希望陆时雨能给自己一个机会。 这事可把盛勖安给气坏了。 当时他们刚在一起,正是热恋期,这不要脸的学长就说出期盼他们分开的话,对于盛勖安来说这就是一种诅咒,就是诅咒! 以至于他每次提及那个学长都没有好脸色,恨不得把毕生所学的脏话都掏出来翻来覆去把学长骂一遍。 现在意外得知陆时雨还跟那个人有来往,可不是把盛勖安给气坏了么! 陆时雨不敢说话,她现在只期盼着能够赶紧折返餐厅,有正经事要干,盛勖安才能忘了这茬子事。 ------------ 第五十四章 暴露 好在她的期盼很快实现了。 盛勖安的车稳稳当当停在了餐厅外一条必经之路的隐蔽处,为了时刻盯着秦屿有没有出来,盛勖安倒是没再提那学长的事。 陆时雨也松了口气,不敢再看手机。 只是“叮叮咚咚”的声音响多了,盛勖安又开始阴阳怪气起来,“怎么不看,学长给你发消息呢?哦,不过你不看也没有关系呢,毕竟学长最擅长等待了。” 陆时雨有些无奈。 这么多年了,盛勖安还跟五年前一样,一提起这位学长就一副阴阳怪气的调调,每次都不肯放过人家,非要奚落一通才肯解气。 这毛病就没改! 但她又忍不住想笑,那是一种控制不住的,发自内心的喜悦,陆时雨甚至自己都说不上来究竟是为什么。 好不容易稍微控制了一点笑容,陆时雨故意板起脸来,“好了别闹了,有本事你让你的人查去,人家帮你忙呢现在这是。” 盛勖安没再出声,只是用唇形学着陆时雨的样子继续阴阳,“帮你忙呢这是~” 陆时雨一看他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实在是忍不住。 刚要说什么,外头忽然响起一阵轰鸣声。 她太熟悉了,不久之前她刚坐过这辆车。 “快快快。”伸手扒了一下盛勖安的胳膊,陆时雨示意他看外面,“快跟上。” 盛勖安没再说什么,等着那辆红色法拉利飞速驶过,这才慢吞吞地启动发动机。 这辆车还是他叫林特助去租的,他的车都太高调了,不适合跟踪,特意租了辆十几万的大众,没入车群里谁也不知道里头是他。 只是这样的车有个最大的弊端,那就是跟不上法拉利的速度。 盛勖安好几次都差点跟脱,要不是一直有人在盯着秦屿的行踪,他几乎真的要被秦屿甩掉。 只是出乎盛勖安意料的,秦屿去的地方并不是他所猜想的那个,而是近郊。 看着盛勖安拧紧的眉头,陆时雨有些不安,以为是路太偏僻了,或是他察觉到了什么危险,“怎么了吗?” “沈薇在万科金地对面那栋大厦有一间办公室。”盛勖安言简意赅地跟她解释,“据我所知他们平时见面都是在那边,在那个位置放一个天文望远镜,刚好可以看到万科金地的房子。” 陆时雨大惊失色,“不是?那我平时在家……” 盛勖安抽空瞥了她一眼,“只能看到客厅,怎么,你平时在客厅裸奔?” 一个带颜色的玩笑很大程度缓解了陆时雨的不安,她反手拍了盛勖安的胳膊一巴掌,没好气地嗔怪,“去你的,你才在客厅裸奔。” 盛勖安丝毫不介意自己挨了揍,“没有不就行,看不到你什么的。” 可陆时雨还是有些不安,“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对于她的不安,盛勖安倒是很淡然,“你的生活习惯那么好,不会被窥探到什么的,再说了,提前告诉你你就有防备了,到时候沈薇会起疑,还不知道用什么手段监视你,与其让她在家里安个监控,还不如就用个天文望远镜时不时看看。” 陆时雨搅着手,没有吭声,但是也没有将盛勖安这话听进去。 莫名其妙被人监视着哎!这种感觉一点都不好! 陆时雨很烦! 这时,盛勖安已经缓缓停下车子。 不远处,红色的法拉利停在了一个废弃的工厂前头。 换了身衣服的秦屿下了车,迈着大长腿走进工厂里。 等看不见他的身影了,盛勖安才带着陆时雨跟着下车,放慢脚步,跟在后头慢慢走进工厂。 他们不像秦屿,大大方方走进去,踩到什么也不在意,为了不被里头的人发觉,两人不得不小心避开地上的所有障碍物,甚至连布满石头的唯一道路都不得不轻而又轻地踩上去。 饶是这样,两人进去的时候,工厂里还是瞬间亮起了明亮得有些刺眼的光芒。 盛勖安索性直起腰,一手捂住陆时雨的眼睛,生怕她让这刺眼的光芒给闪着了眼。 废弃的工厂二楼已经没有栏杆了。 秦屿就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冲着盛勖安笑,“盛总好雅兴啊,这么晚了带着你的小情妇来这做什么?偷情?” 眼睛已经适应了这些光芒,盛勖安扬起头,虚着眼看向秦屿,“哪有秦总好兴致呢,今晚费尽心思引我们过来,编了多少谎话?” “我就说你怎么忽然来这荒郊野外,原来是早就布局好了,秦总真是好心思啊,你的合作伙伴呢?李副总,还有沈薇,不让我见见吗?” “怎么能叫编谎话。”秦屿的语气不无遗憾,全然忽略了盛勖安后面的那些问题,“盛总跟我交手这么多年,怎么对我这点基本信任都没有?我跟你的小情妇说的可都是真心话呢,我也是真心希望她过来帮我的。” “可惜啊,你的手下做事太不小心了,让我意外发觉了你们的计划,我真的好伤心好伤心,没想到我这么看中的人,竟然只是设局骗我。” “被欺骗的人,明明是我呀。”秦屿越说越是感伤,摆出一副委屈模样盯着陆时雨看,“陆小姐,你怎么能骗我呢?” 秦屿似乎并不需要陆时雨回答,刚一说完,瞬间转变了另一幅脸色。 他变得冷漠,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施舍给陆时雨,只是定定看着盛勖安,“不过没关系,你不喜欢玩攻心计,我其实也可以直接送你上路。” “盛勖安,其实我真的很喜欢你,很享受跟你过招的感觉,如果可以,我真的愿意继续跟你玩下去。” “但你不愿意,你非要调查我,现在我的秘密暴露了,你们……也不能活了。” 这句话的话音落下那一瞬间,工厂大门冲进来一群黑衣保镖。 二楼的秦屿露出一个笑容,高高举起他的右手,“再见了盛勖安,下辈子再跟你好好玩个够。” 高举的手摆下,保镖们一拥而上,朝着盛勖安跟陆时雨的方向扑来。 ------------ 第五十五章 局面逆转 盛勖安一把将陆时雨拉到自己身后护着,不让秦屿的人靠近半分,“秦屿,既然要我死,至少让我死个明白,不是吗?” 秦屿眯了眯眼,忽而又举起手机看着屏幕里倒映出的自己的脸,“我这应该也算反派吧?都说反派死于话多,而你,盛勖安,你太难对付了,每次运气又超好的,我实在是不敢给你拖延时间的机会呢。” “我用不着拖延时间。”盛勖安一边护着陆时雨,一边探头往后看了一眼。 废弃工厂外头,有比厂子里黑衣保镖人数更多的一群人正悄咪咪围过来。 顺着盛勖安的视线,秦屿也注意到了外头那群人。 盛勖安唇角扬起笑意,“来这种地方,我怎么可能一个人也不代带,怎么说秦总,下来谈谈?” 外头的人在确认包围住工厂里的黑衣保镖之后就没有再靠近,楼上的秦屿阴沉着脸,缓步走下楼梯,“可以啊盛勖安,你现在越来越难对付了。” “毕竟秦总的手段层出不穷,我要是不长进点,怎么跟秦总过招呢?”盛勖安转头看了眼陆时雨,用眼神暗示她先出去,“有些话题不方便让第三方听,秦总觉得呢?” “我偏不。”秦屿这时候已经走到一楼,他拍了拍其中一个保镖的臂膀,示意对方让开,又走到两人面前,微微抬了抬手。 一个保镖很快抬来一把椅子。 秦屿“啧”了一声,不满,“也不知道给盛总搬一把椅子过来,就让人站着啊?” 保镖站着不动,语气没有半分愧疚,“对不起老板,没有多余的椅子了。” 秦屿语气遗憾,望向盛勖安的眼神里却只有挑衅,“你看这……招待不周了盛总。” 盛勖安最烦他时时刻刻都要跟自己耍这点小心眼,就算秦屿真给他找来一把椅子他也未必坐得住。 可就算是再烦,盛勖安这时候也懒得跟他计较,“秦总说笑了,站就站会呗,当健身了。” “那就辛苦盛总了。”秦屿懒懒翘起二郎腿,反手推开要给他点烟的保镖,“盛总这个架势,可不像是要死个明白,更像是要跟我拼个你死我活。” 盛勖安很是谦虚,“没有没有,谁都知道秦总向来花招多,哦不是,应该说是心思缜密,我反正就带了这么些人,能拖延多少时间还不清楚,秦总后头备了多少人,我也不知道。” 秦屿眼底是阴森森的寒意。 很是了解他的盛勖安一看就知道,这是记恨他呢。 估摸着秦屿就派了这些人潜伏在这里,他没有防备着自己会带人过来,所以现在被包围住了,只能无奈下楼跟他谈判。 “花招多”三个字,盛勖安是故意说的,为的就是戳秦屿的肺管子。 果不其然,秦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盛勖安,他们都说我-奸猾狡诈,但依我看,你一点也不输给我啊。” “没有没有。”盛勖安依旧谦虚,“今天也不为了别的什么事,就想让秦总跟我走一趟。” 一声令下,局面当即逆转。 工厂外面盛勖安带来的壮汉猛地闯入,飞速制服了围着盛勖安和陆时雨的保镖们。 其中有一个反应快,想挟持陆时雨,但刚一靠近就被盛勖安揽着陆时雨的腰身飞快躲开,转身又一腿踢过去,将保镖踢飞在一旁,很快被盛勖安带来的人制服摁倒在地。 两个壮汉站到了秦屿身后,也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一左一右将人架起来,“秦总,跟我们走一趟吧。” 秦屿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塞进了一辆商务车里。 壮汉们控制住保镖们,没有跟着一块离开。 盛勖安带着陆时雨,走回自己的车子。 直到被塞进车子里,盛勖安亲自给她系上安全带,陆时雨才终于反应过来,“……所以你早就算好了,你知道会被秦屿发现?” 盛勖安看了眼自己被她抓住的手指,轻笑一声,“没有。” 因为紧张,陆时雨浑身都在微微颤抖,抓着盛勖安手指的手因为过分用力而有些发白,“没有你怎么可能安排好那么多人,你一定知道什么,对不对?” “别害怕。”盛勖安将腰弯得更低,用空着的手摸了摸陆时雨的脑袋,“我确实不知道秦屿今晚安排好人,我本来以为他会在这里跟李副总或者沈薇或者其他什么人见面的,是想偷听来着,但我怕他有什么诡计,所以一直带着人。” 听到这些,陆时雨才稍稍安心了几分。 她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多少还是有些紧张,尽管知道盛勖安有提前安排已经安心了许多,可身体的下意识动作还是没有放松。 商务车已经远去,盛勖安不得不轻轻推开陆时雨的手,解放自己的手指,“好了没事,要我先送你回去吗?” 陆时雨迟疑了一瞬,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我能跟着你一起去吗?我不想被瞒在鼓里。” “当然。”盛勖安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丢下她自己去,又快速在陆时雨脑袋上揉了揉,他一把关上车门,绕到另一边坐上驾驶位。 汽车飞驰而去,赶往的,是一个熟悉的地方。 万科金地。 但不是回家,陆时雨也知道。 盛勖安要去的,是万科金地对面那座大厦。 秦屿已经让两个壮汉押上去了,此刻正在某间办公室门口,没有进去。 他的嘴巴让壮汉给捂住,四肢也被壮汉控制住,保证他动弹不得也说不了话。 办公室的隔音并不好,站在门口都能听到里头说话。 也不知道秦屿听了多久,盛勖安带着陆时雨赶到的时候,刚好听到里头传来沈薇的声音,“……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只是想让陆时雨那个小贱人离开,我没想逼死盛勖安,你要是再把公司内部的消息告诉秦屿,当心我先弄死你。” 紧接着,便是李副总讨好的声音,“沈小姐,盛总现在气势高涨,不是你们沈家可以掌控的了,借秦总的手把盛总稍微拉下来一点不好吗,反正黑锅秦总背了,您只要坐收渔翁之利就是了。” ------------ 第五十六章 这就是传说中的商战吗 盛勖安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早就猜到了,这个所谓的反派联盟其实根本不坚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秦屿是纯粹因为好玩,爱玩,沈薇的心思很好猜,她不喜欢陆时雨,所做的一切都是针对陆时雨,只要让陆时雨离开寰宇离开盛世离开盛勖安身边她就高兴了,而李副总…… 李副总背后绝对不简单,他不止跟沈薇和秦屿合作,他的背后一定有盛世的那群老东西的支持,否则他绝对不敢这么嚣张,他的目的也很明确,就是扳倒秦屿。 只是他的计划虽然听起来很不错,可一旦让秦屿知晓,更加生气的绝对不是盛勖安,而是秦屿本人。 似他这样的人,根本不能接受自己被当成一个趁手的工具利用。 果不其然,盛勖安靠近他的时候,正好对上了他充血的双眼。 盛勖安故意学着秦屿在废弃工厂时的语气,假做惊讶,“瞧瞧你们,手底下没个轻重的,把秦总捂疼了吧?还不快松开些。” 嘴上这么说,手上却在秦屿看不见的角度里给壮汉打了个手势,让他捂得更紧一些。 壮汉听话地将秦屿的嘴捂得更严实了些,恨不得连喘口气的机会都不给他。 盛勖安这时伸手搭上了秦屿的肩,凑过去在他耳侧轻声道,“听到了吗秦总,对手比盟友忠诚得多,对手永远都会跟你作对,而盟友不一定会一直支持你。” “你说你,怎么也不找个好点的合作伙伴?这俩能是什么好东西?一个没脑子,一个坏心眼子,瞧瞧,第一次跟人合作,这就栽了个跟头,还不如自己形单影只地跟我斗呢。” 撂下这么一句,盛勖安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笑音,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要走,“放开秦总,咱们走。” 他这个命令有些莫名其妙,被扣住手腕拖着走的陆时雨不是很能理解。 但两个壮汉倒是反应很快,几乎是在盛勖安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就撒开了秦屿,跟在盛勖安身后离开了大厦。 “回去吧。”走到楼下,盛勖安才扬了扬下巴,示意两个壮汉离开。 两人也不废话,朝着盛勖安鞠了一躬便转身大步离开。 盛勖安终于腾出空闲时间,侧头看向陆时雨,“晚上还没吃饭呢,饿不饿,带你去吃饭?” 赶在陆时雨开口问之前,他抢先道,“一边吃一边说。” 陆时雨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两人随便找了一家饭馆,刚点完菜,陆时雨就急不可耐地追着问,“你就这么把秦屿放走了,下次要抓住他可不容易。” 盛勖安没忍住笑出声来,“法治社会,圈禁一个人可是犯法的,何况那是秦屿,他不在可是会引起媒体关注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抓他,只是想让他亲耳听听他的盟友是怎么背叛他的而已。” “秦屿这个人,自视甚高,他当然不会完全相信沈薇跟李副总,但他肯定觉得这两个人没有资格没有本事在他背后给他捅刀子。” “我非要让他亲耳听听,这样,他就势必会疯狂,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的报复心很重,不会就这么放过李副总跟沈薇的,哪怕闹个你死我活,他也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这两个人。” “等着看好戏吧,很快,这三个人就要狗咬狗了。” 到底是跟着盛勖安学了一段时间,陆时雨多少也能听懂几分他所说的这些话了,“哦……所以这些都是你临时想出来的主意?” 盛勖安亲自给陆时雨倒了杯茶水,思索了片刻才解释道,“也不是,我最开始是打算偷听秦屿他们讨论怎么对付我的,然后录个音,这样也能顺藤摸瓜扳倒秦屿,实在不行,我就找个机会把他支开,那个办公室我让人安了监听器,随时可以知道沈薇跟李副总都在商量什么,到时候把监听到的内容给秦屿听,也是一样的。” “但我没有想到秦屿竟然设计要抓我,所以我临时提前了第二个计划,这个机会千载难逢,比我专门设计支走秦屿要省事得多,我何乐而不为呢?” 陆时雨听得连连点头,“你的小心思还挺多的,一点也不比秦屿少嘛。” 对于她这个评价,盛勖安很不满意,“什么叫不比秦屿少,我要是心眼子比他少,这些年都不知道死在他手里多少次了。” 陆时雨对此不置可否,她也懒得跟盛勖安争辩这种问题,相比哪个,她更关心什么时候能有个结果,“那依你看,这件事什么时候能够结束?” “马上。”盛勖安不知道想到什么,笑眯眯地低下头把玩着手机。 不多时,他将自己的手机放在了陆时雨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没有画面的直播间。 沈薇的尖叫声,李副总的求饶声,秦屿的怒骂声,混合着不知道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一场嘈杂难听的特殊盛宴。 直播间的评论刷得很快,陆时雨眼尖看到了几条。 “怎么回事,我好像听到了秦总的声音。” “不会是秦氏集团那个很帅的秦总吧?” “所以盛世最近的这些丑闻都是秦总搞出来了?” “哇这就是传说中的商战吗?” “女声是谁啊?” “好像是沈小姐,沈氏集团那个沈小姐,跟盛总有婚约的那个。” “楼上是不是疯了,怎么可能是那位沈小姐,如果是那位,她为什么要搞自己的未婚夫?” “这谁知道呢,豪门好乱。” “豪门好乱。” 底下一水的评论,都刷的“豪门好乱”几个字。 陆时雨看得瞠目结舌,“你竟然搞直播?” “当然。”盛勖安理所当然,“他们吵得这样凶,肯定没时间看手机,趁着这个时候直播多好啊,我想破脑子都办法促成这样好的机会,既挽回了盛世的名声,又让秦屿一败涂地,完美。” 陆时雨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形容自己的感觉。 此刻她只想套用评论的一句话。 这就是传说中的商战吗? ------------ 第五十七章 被捕 盛勖安显然不愿意让她想太多,将面前的盘子往前推了推,“吃饭的时候不要看手机了,快点趁热吃,吃完回去陪八条,八条都饿坏了。” 陆时雨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视线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往盛勖安的手机瞥。 逼得盛勖安无奈之下只好拿回自己的手机。 不成想刚拿回去,直播间就传来了第五种声音。 盛勖安看了一眼,又将手机放到陆时雨面前,“是警察。” 秦屿发疯透露出来的内容太过劲爆,以至于直播间热度爆表,连警方都关注到了,甚至直播间也有不少吃瓜群众报了警,又因为秦屿刚发疯的时候就把沈薇跟李副总的手机给砸了个稀巴烂,两人也没能及时接到助理电话,连争吵内容都被直播出去也不知道。 秦屿本人的手机倒是一直在响,可惜他怒上心头,根本不在乎那个破手机。 结果就是警方冲进去控制住三人的时候,秦屿怒气还未消,一直骂骂咧咧恨不得手撕了沈薇和李副总。 陆时雨微微歪着脑袋,嘴里还咬着筷子尖,对这个结果很是意外,“这就被抓走了?” 盛勖安没有接话,只是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看门外。 好巧不巧的,两人找的餐馆正好在万科金地和对面大厦的中间,此刻路边正停着两辆警车,陆时雨转头看了一会,就看到秦屿三人被警方押着下了楼塞进车里。 陆时雨呆滞着转过头来,刚要说什么,却发觉自己碗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堆满了整整一碗的菜,“你这……” “吃饭。”盛勖安又给她夹了一只虾,“很快就会有结果了,你再看也不会看出什么花来的,但是再不吃饭菜就冷了。” 陆时雨用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饭菜,“你怎么一点也不好奇?” 盛勖安失笑出声,“我好奇什么?好了,知道你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但你控制一下,稳重点,李副总腾出来一个位置了,你没有什么想法吗?” 陆时雨的注意力被他这一句话给吸引了去,因为过度惊讶,陆时雨不由得用手指了指自己,“你是说,让我去顶替李副总的位置?” “你不敢?”盛勖安抿了一口茶水,淡然反问,“盛世很快会跟寰宇合并,到时候人手方面也会再分配,李副总现在的位置只是暂时的,我最终的目的,是希望你爬到盛世的十七楼。” 盛世的十八楼是属于盛勖安的,而十七楼,则是属于盛世集团的高层们的。 盛勖安这话说得明白,陆时雨再听不懂他是什么意思那她就是个大傻子。 说完这些的盛勖安也不急着要陆时雨回答,慢条斯理地吃着菜,耐着性子,终于等到了陆时雨的回应,“我没什么不敢的。” 唇角一扬,盛勖安举起茶杯,“提前预祝你成功。” 陆时雨举起自己的杯子跟他碰了碰。 吃完饭,盛勖安跟着陆时雨一块上万科金地看了看八条,小崽子比他交给陆时雨之前要胖了一些,盛勖安揉了揉狗头,压低声音偷偷骂他的狗儿子,“臭小子,见到你妈就这么高兴吗?瞧你胖的,肚子上都是肉!” 最后一句没有控制住音量,一不小心让陆时雨给听见了。 正在厨房给八条做肉饼的陆时雨举着锅铲就冲出来了,“不许说八条胖!” 盛勖安举起双手以示投降。 陆时雨这才满意地折返回厨房。 八条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陆时雨的话,也看出了它爹的脸色,兴奋得直摇尾巴,围着盛勖安都转了好几圈。 盛勖安心情不错,陪着它玩闹了一会,又接到了他母上大人的电话,“小薇被带走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盛勖安语调平平,手上还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八条的肚子。 盛夫人很是不满意他的这个语气,“你这是什么态度?小薇都被抓走了,你怎么还能这么冷静,去想办法把她捞出来啊!” 盛勖安拍了拍八条的屁股,让它走开,这才懒懒靠在沙发上,“妈,您知道沈薇是为什么被抓进去的吗?” 盛夫人沉默了很久。 盛勖安也不急,耐着性子等着盛夫人回答。 好半晌他才听到盛夫人含糊不清但是越说越理直气壮的回应,“小薇那不是因为在意你吗,你看你一直跟那个陆小姐纠缠不清的,小薇看着心里多难过啊,你说你也是,你早听妈的跟那个陆小姐断掉不就不会有事了吗,你非要把小薇逼成现在这个样子,她原本是多善良的一个姑娘啊,你看看现在……” 盛勖安终于是听不进去了,打断了盛夫人的话,“您现在是在说受害者有罪吗?不管如何这都不是她设计陷害我的理由,错就是错,出发点再值得同情值得可怜也是错,就像当年他们挟恩图报非要我娶沈薇一样,都是错!” 盛勖安的情绪因为提及当年的事而有些波动,他的声音不自觉大了些,引来了厨房里陆时雨的注意。 但陆时雨没有走出去,只是默默放轻了自己的动作,侧耳听着外头的动静。 她听到盛勖安深呼吸了两声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继续说道,“明明当年沈家就是看中盛世还有巨大的潜力,即便不是沈家,任何一家公司只要愿意注资我都有本事把盛世救起来,而且当年绝非只有靠沈家帮忙那一条路,当然,我不是否定这份恩情。” “但为了利益就是为了利益,不用说得那么好听,我不信要是盛世当年没有崛起的沈青山还愿意为了他女儿注资,沈薇不过是他用来捆绑我的理由而已,这些年,只有您一个人在记得沈家的什么劳什子恩情。” 盛夫人怒喝一声,“盛勖安!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没有良心的话!你沈伯伯如果不是好心为什么要帮我们?” “您根本就不知道沈青山是什么人!”盛勖安烦躁地扯了扯领带,“他的眼里只有利益,我跟您打个赌,如果这次我不帮忙救沈薇,沈青山不会搭理她的。” ------------ 第五十八章 打个赌 盛夫人没有接话,盛勖安也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他还在输出着,“我不帮忙,就意味着我对沈薇一点感情都没有,那么她于沈青山而言就是一个废物,一个不值得挽救可以被丢弃的工具,他那么在意利益的一个人,是不会对一个废物有同情心的,哪怕那是他的女儿。” “妈,三天,这件事三天之内就会有结果,三天内我不会帮忙捞沈薇,您睁开眼睛好好看看,如果沈青山真的无动于衷,那么希望您能够同意我接触婚约,我不愿意跟这样的人结为亲家,作为感谢,三天后我会把沈薇捞出来。” 盛夫人终于找到机会说话了,“可是当年沈家就是帮了我们,过河拆桥就是不对。” “还有你这是怎么说话的?你沈伯伯的名字也是你能直接叫的,没大没小,说出去让人以为咱们家没家教,勖安啊,不是妈妈要念叨你,人要知道感恩,你不能做这种忘恩负义的事情,说出去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而且当初你沈伯伯帮我们,提出来的条件就是让你娶小薇啊。” 盛勖安被气笑了,“妈,您觉得是利益重要,咱们家重要,还是恩情重要,沈家重要?沈青山这样的人,跟咱们家结亲之后势必会一点一点蚕食盛世的资源,到时候是您去跟他斗还是让我爸去?反正我自认是没有那个本事跟这样的老狐狸斗,一个秦屿都让我差点昏了头,您能不能不给我添乱。” “沈青山要我娶沈薇,就是为了捆绑住我,他看重的本来就是咱们家的潜力跟我这个人,这么多年了您还没看清吗?” 陆时雨从厨房走出来,端了一杯温水放在盛勖安面前,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又进了厨房。 盛勖安端起那杯水一饮而尽,这才继续说道,“这些年我给沈家喂了不少肉,还他们家十倍百倍的恩情都够用了,您非要把儿子逼死把盛世再折腾没才高兴吗?” 这话说得偏激,但偏偏对盛夫人很是管用。 丈夫的案例不能发生第二回,加上沈薇上次暴露出来的丑陋,盛夫人至今心有余悸,她几乎不需要再思索,就答应了盛勖安的要求,“好,三天,妈答应你,但是你一定要保证,三天后务必把小薇捞出来。” 这算是达成共识了,盛勖安没再说什么,痛快答应她便挂断了电话。 听到外头没了动静,陆时雨这才重新走了出来,“这么跟你妈妈说话,总是不太好的。” “对付一个人有对付一个人的办法。”挂断电话的盛勖安宛若换了一个人一般,跟电话里暴躁得几乎要发狂的人完全不同,他懒懒的靠在沙发上,似乎嫌不够舒服,还躺了下去,顺手拍了拍脑袋底下的位置,示意八条上去。 乖巧的八条想都没想,爪子扒拉了两下,蹬着后头就跳了下去。 然后被它爹捞过去当了枕头。 气得陆时雨反手拍了盛勖安一下,“一会再给八条枕坏了!” 盛勖安满不在乎,“皮糙肉厚的能枕坏它哪儿?再说了,儿子都没有意见。” 他伸着一只手揉着八条的后腿,玩儿似的,八条也没有反抗,吐着舌头心甘情愿地当着它爹最结实好用的枕头。 陆时雨没有办法,只好心疼地揉了揉八条的嘴筒子,“可怜的崽,摊上这么个爹你真是遭老罪了。” 一边说一边站起身往厨房走,要给八条端肉饼。 盛勖安在后头凉凉道,“摊上一个把它丢在宠物医院不管的妈就不遭罪了吗?” 气得陆时雨刚走进厨房又冲了出来,“我后来回去找了!那不是被你带走了吗!” 盛勖安连连躲着她的铲子,要不是刚好又来一个电话,他几乎就要被陆时雨的铲子招呼在脸上,“电话,电话,我接电话!” 陆时雨这才放过他。 但这个电话,是沈薇的。 盛勖安不想接。 可沈薇很执着,一次不接就继续打。 两三个电话过后,盛勖安烦了,本想直接关机的,但想了想,沈薇这会在警察局,能打电话也算不容易了,没准真有什么要紧事说,接了也好,让她死心,于是便接通了电话,“说。” “勖安,勖安!”沈薇的声音很是着急,“你救救我,我被抓了,他们说只要你愿意给我出谅解书我就能没事,你救救我,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啊!” “我可没有一个会在背地里给我捅刀子的未婚妻。”盛勖安的声音有些冷,“沈薇,从你背叛我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应该知道,我们完了。” 沈薇显然不愿意听到这些,但她嘶吼着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盛勖安这边已经将电话给挂断了。 陆时雨已经端着肉饼出来,站在不远处也不知道该不该靠近。 盛勖安支起一条胳膊,撑着上半身坐起来,“你喂八条吧,我回去了,今晚早点休息,明天一早,你到盛世来开会,开完会我跟你一起回寰宇。” 陆时雨点点头,没说什么。 盛勖安一边往门口走,一边碎碎念着交代她,“对了,明天约个人过来换个锁,这个有备用钥匙,就算清理了指纹信息沈薇也能进来,换个新的更高级的,然后抽空我再过来录个指纹。” “那个玻璃,我回头叫人给你换一个防窥的,省得你住得不安心。” “晚上睡觉关机,今晚我不会有事找你,但我妈不一定,她回过神来可能要从你这边下手,为了防止她骚扰你的清梦,关机最省事。反正除了我的事你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 “少给八条吃那么多肉,你瞧它这个肚子,一条小公狗都快有母狗怀孕时候的肚子大了,带出去遛的时候你不嫌丢人吗?再说这么胖也不健康,多给点蔬菜吃。” 陆时雨一一应下,半点没有不耐烦的意思。 目送着盛勖安离开,她回头看了眼八条,心情甚好,“儿砸!吃肉肉啦!” ------------ 第六十章 沈薇出来了 陆时雨忙碌着整合两间公司资源、改革寰宇内部资源和负责盛世新项目的同时,沈薇也被放了出来。 只不过那是三天后的事情了。 三天内,盛勖安按照跟盛夫人的约定,没有出具谅解书,即便警方传他问话,他也是按照程序走完了就回去,对沈薇的事情并不多说什么。 盛夫人虽然心里焦急,但她潜意识里也想知道自己儿子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于是按捺着焦心,愣是忍了三天。 整整三天,沈家没有一点动静。 据说警方传讯沈青山的时候,对方声称在国外谈工作,并不知道国内的事情,之后更是一个字都不肯多说,直接将电话挂断。 盛勖安是第四天才去警察局的。 保释沈薇并不困难,在这个窃取商业机密的案件里,沈薇的罪行是最轻的。 她虽然是主谋之一,但并没有什么实际行动,最多就是将盛世和寰宇内部员工传的那些话告知秦屿和李副总而已,因此只要得到盛勖安方的谅解,交一笔保释金,保证以后不会再犯这样的错就可以出去了。 盛勖安按着流程出具了谅解书,交了保释金,从警方手里领到了脸色惨白的沈薇。 沈薇一看到他就泪流满面,哭着扑进他怀里,“勖安,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糊涂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我再也不干这种事了。” 盛勖安冷静地掰开她环在自己后腰的手,抽身退开两步,保持了跟沈薇之间的距离,“沈小姐,我希望你明白,我出具谅解书是因为当年沈家救了盛家一命,现在一命抵一命,沈家的恩情我还了,婚约,就到此为止吧。” 沈薇下意识揪住他的外套,双眼泪汪汪,“我不要,我不要,勖安,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以后会乖乖听话的,求求你别不要我,勖安……” 盛勖安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她,抽出外套转身就走。 他的步伐迈得大,走得又急又快,在拘留所待了三天没吃好没睡好身体早就垮了的沈薇哪里追得上,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他上车离开。 沈薇跌坐在地,哭得不成样子。 而远去的盛勖安,却在这个时候接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电话,“沈伯伯,您消息倒是很灵通。” 电话那头的沈青山笑呵呵的,“大侄子,听说你去了警察局把小薇保释出来了?真是辛苦你了,还专门让你跑一趟。” 盛勖安连笑都懒得笑一声,“我就不跟您客气了沈伯伯,当年沈家救盛世的事,盛家非常感激,作为回报,今天我出面将沈薇捞了出来,不跟她计较这次的事,当年的恩情,就算我还了,至于跟沈薇的婚约,我看还是作罢的好。” 似乎预料到沈青山要说什么,盛勖安接下来的话语速有些急,“沈伯伯,我想您也不愿意听到传媒一直在说沈薇背后捅未婚夫刀子吧?传出去对沈家的名声也不好,还不如就这么撕破脸,正常商业斗争嘛,都能理解。” 电话那头的沈青山沉默了许久。 盛勖安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也不急,耐着性子等着沈青山的回应。 果不其然,他很快听到了沈青山爽朗的笑声,“好,好,一报还一报,之前的事就当扯平了,那我就不跟你说谢谢了大侄子,回头约上你爸妈一块喝茶。” “当然,再见沈伯伯。”盛勖安终于有了几分笑模样,淡然挂断电话,却没有收起手机,而是摩挲着屏幕上陆时雨的照片。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他终于可以跟陆时雨重新开始了。 可沈薇不这么想,沈青山更是。 挂断了盛勖安的电话,沈青山当即打给沈薇,声音不似跟盛勖安说话时笑意满满,而是带着刺骨的寒意,“我养了你这么多年,就让你抓紧一个男人而已,你是不是一定要废物成这样,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沈薇还瘫软着坐在马路边,她形象全无,哭得妆都花了,声嘶力竭地朝着电话那头吼着,“你以为我想吗,我那么喜欢他我也想他一直看着我,可他身边有个小贱人,我能有什么什么办法!” 沈青山的声音散发着蚀骨的寒意,“没有办法就去给我想办法,下药也行,强奸也行,总之婚约现在解除了,但盛勖安你一定不能给我放走,否则你就给我滚回英国去,我没有你这样的废物女儿。” 电话被挂断,沈薇满腔委屈无处发泄,只得捂着脸哭得愈发撕心裂肺。 路过的人虽然不认得她,但见她哭成这样,有好事者拍了照偷偷发到网上去,被沈家的人看见,很快派了个助理过去,将沈薇接走,这才没让她在大街上继续丢人现眼。 经此一事,沈家的股价大跌,虽然沈青山及时让人放出消息,说是盛勖安身边出现小三,跟沈薇的感情破裂,婚约接触,沈薇不忿盛勖安的背叛才做出这样的事情,可跌下去的股价还是挽回不了。 气得沈青山在家砸了好几天东西,不断逼着沈薇找机会接近盛勖安。 这个机会,沈薇直到半个月后才找到。 是一个慈善晚宴,盛勖安会参加,急需挽回名声的沈家自然也受邀在内。 临出发前,盛夫人看着嘴角带笑低头发消息的儿子,满心不高兴,“你非要跟那个女人纠缠不清吗?如果不是她,小薇不会变成今天这样的。” 盛勖安连头也不抬,“沈薇变成任何样子都跟第三方无关,沈家的家庭教育有问题,怪不了别人,即便不是我,不是陆时雨,沈薇也会这么坏。” 盛夫人还是咽不下这口气,“但是这个陆时雨没有出现的时候,小薇明明是正常的,或许如你所说你沈伯伯的教育确实有问题,但这个陆时雨也是矛头,不能忽略,总之我反对你跟这个女人搅和在一起,没有好事!” ------------ 第六十一章 慈善晚宴 “您会知道她的好的。”盛勖安站起身,慢条斯理地系上外头扣子,“我晚上有事,先出去了。” 盛夫人站在他身后,沉声质问,“你今晚的女伴,是那个女人,对不对?” 盛勖安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妈,我希望您明白,您的儿子不是一个为了美色可以不要江山的人,否则当年我不会走得那么决绝,请您相信我的决定不会有错,这是我作为一个儿子,对自己母亲的拜托。” 最后一句话说得太过诚恳,即便没有看到盛勖安的表情,盛夫人也被他的话震慑住,一时说不出什么来。 盛勖安头也不回地走了,宾利驶出别墅区,径直前往万科金地。 陆时雨今天穿了一袭红色的长裙,衬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越发细腻好看,盛勖安看到的第一眼,都忍不住亲自下车,“今天很漂亮。” 似这样的夸奖,陆时雨上大学那会没少听。 但这句话,她已经五年没有听见了。 陆时雨不由得怔愣了一瞬,呆滞了一会才抿了抿唇轻笑着,“谢谢。” 盛勖安替她开了车门,“上车吧。” 提起裙摆,陆时雨再次谢过盛勖安,低下脑袋钻进车里。 车门关闭,盛勖安的眼神控制不住地往陆时雨身上看。 看得陆时雨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你总看我干什么?” “好看。”盛勖安的夸奖十分直白,“以前很少看你穿红色,没想到这么合适。” 还有一句他没说出口。 这算是他解决了沈薇之后第一次带着陆时雨出席公众场合,也算他跟陆时雨重新开始的一个机会。 他总是忍不住,忍不住想多看她几眼。 陆时雨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娇嗔一声,“……好看也不能这么看啊。” 盛勖安非但没有听话地收回视线,反而凑得更近了些。 车内挡板早就升起,后排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盛勖安的声音显得有几分委屈,“上次说好的事你还没给我个答复呢,现在连看看都不让我看了么?” 陆时雨没接话。 虽然知道上次的事情是个误会,可一想到要跟盛勖安重新在一起…… 陆时雨认真斟酌了一下用词,最后猛地转过头。 她刚要说什么,一旁的盛勖安已经拉开距离,轻笑出声,“好了不用说了,我知道你要拒绝我,我也知道你的理由是什么。” 他太过自信,自信得连陆时雨都不信他真的那么清楚,“理由是什么?” “你想爬到能够跟我企及的位置再谈这件事嘛,眼底的斗志都快把我烧死了,傻子才看不出来呢。”盛勖安闭了闭眼,强忍着心底那点不高兴,面上还要装出一副“你有斗志我为你感到高兴”的样子。 “虽然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但你的意见我会尊重的。” 陆时雨莞尔,伸手过去碰了碰盛勖安的,真诚道谢,“谢谢你。” 盛勖安撇头看向窗外。 他才不想要这个道谢! 宾利很快停在会场门口,陆时雨挽着盛勖安的手,缓缓走进会场。 作为还在霸榜热搜的重要人物,两人一进场就引来不少目光,有跟盛勖安关系还算不错的,已经按捺不住借着打招呼为借口上前探听消息了,“盛总,还以为你今晚不来了呢,最近这么忙。” 盛勖安扬起得体的浅笑,“是有点烦心事,不过还好,已经解决了。” 见对方将眼神落在陆时雨身上,盛勖安主动介绍,“这位是寰宇的陆副总,我的得力助手。” 对方眼神暧昧,但好在把握了尺度,没有太过分,只是打趣道,“只是得力助手吗?我还以为是盛总的心头好,说实话……” 他压低了几分声音,又往盛勖安那边凑了凑,“比起沈小姐,这位看起来跟盛总更登对。” 盛勖安唇边笑意明显真诚了些。 顺手端起侍应生托盘里的酒,盛勖安跟那人碰了碰杯,“承谢总吉言,希望有那么一天吧。”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盛勖安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了角落里沈薇的注意。 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沈薇站起身就往盛勖安的方向走。 她来了宴会,却不敢露面,从前围在她身边奉承讨好她的那些人今天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更有时不时传来的奚落声,几乎让沈薇没有办法继续在这里待下去。 她想逃,却碍于沈青山的威胁不敢离开宴会厅半步。 只得灰溜溜地找了个角落躲着,等着盛勖安的出现。 没想到刚起身走了两步,沈薇就迎头撞上一人。 一心都在盛勖安身上的沈薇没有多看那人一眼,多年来的高傲甚至不允许她说一句抱歉,便伸手拨开那人准备继续朝盛勖安的方向走。 没曾想,那人竟然叫住了她,“沈小姐。” 沈薇下意识回头看了他一眼。 一张平平无奇的脸,沈薇确认自己没有见过这一号人,她懒得搭理这种叫不上名号的无名小卒,转头就要继续往前走。 可那人不依不饶,上前两步,挡在了沈薇面前,“沈小姐是要去找盛总吗?我觉得现在不是一个合适的机会。” 这话说得很不合沈薇的心意,她有些烦,猛地抬头剜了男人一眼,声音冷淡,“你是谁?” 男人微笑着,从西装内侧口袋取出自己的名片递给沈薇,“我叫乔晟,很高兴能够认识沈小姐。” 沈薇扯过他的名片,看了一眼。 SS资本,一个海外的集团,在国内的名声不小,听说创始人也是华裔,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始终不愿意回国发展。 沈薇只是听说过这个集团,但印象中自己跟这人还是没什么交集。 她随手甩了乔晟的名片,懒得再搭理他,绕过这人就要继续往前走。 “沈小姐。”这次,乔晟没有再拦着她,“我有办法让盛总对沈小姐回心转意,不知道这个,沈小姐会不会感兴趣呢?” 沈薇的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 男人举起酒杯,朝着她笑了笑。 ------------ 第六十二章 攻心 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两人面对面坐着。 沈薇的态度虽然不如方才的好,可也软化了不少,“你说你有办法帮我,你为什么要帮我?” 乔晟耸了下肩,认真挑选了一个词用来形容,“大概是……各取所需?” 在他的描述里,沈薇知道了他的过往。 乔晟接手SS资本之后,第一个对上的人就是正在开拓海外市场的盛勖安,当时他并没有把这个刚毕业两年的毛头小子放在眼里,尤其是据说盛世集团两年前险些破产,乔晟自大地以为这样的对手根本没有资格跟自己争夺什么。 可他偏偏落败了,就输给他眼里的这个毛头小子。 输得太惨烈,以至于乔晟好久都不能回过神来,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输给了自己最轻视的对手,一个年纪小得几乎能当自己儿子的臭小子。 可输就是输。 没有争夺到胜利的SS资本在后面三年节节败退,海外市场绝大部分的资源都被盛勖安似龙卷风一般席卷了去,眼看着如今盛世集团在海外市场几乎已经是屹立不倒,SS资本没有立足之地,只得灰溜溜回国,获得一息喘息的机会。 可这口气,乔晟咽不下去。 沈薇皱了皱眉,“这么说,你是回来报仇的,可盛勖安是我的未婚夫,我为什么要帮着你针对他?” “他已经不是你的未婚夫了。”乔晟微笑,半点没有被戳中伤口的难堪,而是冷静地反手又戳了回去,“盛勖安之所以会挣脱沈家对他的掌控,就是因为他现在爬得足够高。” “他站在这个位置上,瞧不上你,所以你唯一得到他的办法不是去摇尾乞怜,而是让他从这个位置上跌下来,摔得越狠,越痛,越好,到时候沈家再像五年前一样拉他一把……” 后面的话,乔晟不需要说,沈薇也听懂了。 她摇晃着手里的酒杯,有些心绪不宁,“可你在海外,你的主场都斗不过他,回来了难道就有本事跟他作对了吗,想把他拉下来,根本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乔晟稍稍变了变脸色,不过很快收敛起来,藏得极好,没有让沈薇看出来,“所以我需要跟沈小姐联手,我一个人或许对付不了盛勖安,但如果有沈小姐的帮忙,我一定可以成功。” “我输,是输在对盛勖安不够了解,但关于这一点,我想沈小姐一定很能帮得上忙。” 沈薇没有接话。 她已经背叛过盛勖安一次,换来对方的愤怒和解除婚约。 对乔晟的提议,沈薇很是心动,但她没有勇气背叛盛勖安第二次。 乔晟早已预料到这一点,笑着给她提出了一个新的建议,“不如沈小姐问问你父亲?或许你父亲能够给你指明方向。” 沈薇看了他一眼。 顿了顿,她放下酒杯,从手包里掏出手机,给沈青山拨去了电话。 沈青山比她果决得多,“按他说的做。” “什么?”沈青山的决断来得太快,以至于沈薇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犹豫着又问了一遍,“真的要这么做吗?” 沈青山没好气地甩下一句“他说的有道理,难道你还有比这个更好的方法吗?”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沈薇咬了咬唇。 可是,不是说可以给盛勖安下药什么的吗? 只要生米煮成熟饭…… 可她不敢反驳沈青山的话,只好默默收回手机,朝着乔晟伸出手,“合作愉快了,乔先生。” 乔晟笑着跟她握手,“合作愉快,沈小姐。” 两人要做的第一步,是先帮沈家挽回声誉。 这也是沈薇参加这个慈善晚宴的第二个目的。 巨额的捐款捐献出去,沈薇眼皮也不眨一下,认真扮演着为了慈善公益甘愿付出一切的善人形象。 在场的媒体对着她一顿拍,照片放出去,倒是给沈薇挽回了一定的名声。 只是这样还不够。 之后,乔晟更是让沈薇亲自到贫困山区和养老院去,让她关怀小孩子和孤寡老人,又拍了不少照片。 乔晟倒是满意了,只是惹来了自小娇生惯养的沈大小姐的不满,“够了喂,你这些天一直在让我跑这跑那,你到底是想让我追回盛勖安还是想折磨我?” 端来一杯热水放在沈薇面前,乔晟笑得温和,柔声安抚着她,“不要着急嘛沈小姐,现在沈家名声不好,要对付盛勖安的难度很大的,如果你们两家要竞争什么,盛勖安现在绝对有利。” “而且,你不断做公益慈善,除了挽回沈家的名声之外,还能放松盛勖安的警惕让他觉得你没有再注意他,这是一箭双雕的好事啊。” 沈薇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好半晌才勉强接受了他这个说辞,“那你拍也拍够了,接下来要做什么?” “攻心。”乔晟笑得温和,却没由来地让沈薇觉得后背一凉,“在沈小姐一直做慈善的同时,陆时雨如果被爆出虐待动物,沈小姐觉得会引起多大的反差?” “虐待动物?”沈薇不自觉跟着他的话复述了一遍。 忽然福至心灵,“你要对八条下手?” 乔晟扬了扬眉,“据我所知,陆时雨只跟那一条狗有接触,她平时也没有接触老人小孩,想从其他地方下手实在是有些困难,只有这一条狗可以当做切入点,沈小姐试想一下,如果盛勖安的狗养在陆时雨那里,却被她一直偷偷虐待……” 后面的话,乔晟不需要往下说,沈薇已经能够理解了。 一个做慈善,一个背地里偷偷虐狗,这样的消息放到网络上,一定会引起巨大的反差,连带着盛勖安也会被骂放弃心地善良的未婚妻不要,非要跟一个恶毒的小三勾结,连带着她之前做的那些坏事,都可以被理解为是被陆时雨这个小三给逼疯了不得已才做出那么疯狂报复的事情。 愈发凸显陆时雨的恶毒! 而且盛勖安那么在乎八条,说不定还能因为这件事跟陆时雨离心! 乔晟这招,简直狠毒,不愧是他所说的,“攻心”。 ------------ 第六十三章 策反保姆 说做就做。 两人买通了八条常去的那家宠物医院的医生,因为担忧被盛勖安查出问题,所以资金跟联系宠物医院的人手都是乔晟那边出的。 沈薇只负责提供八条的生活习性,好让乔晟更加了解八条,知道从哪里下手。 乔晟也不笨,知道沈薇上次跟秦屿勾结能够脱身就是因为涉足不多,所以这次,很多事情他都尽可能交给沈薇去做。 譬如收买八条的保姆一事,不管沈薇怎么不愿意,乔晟都执意让她去,“沈小姐,这个保姆我去没有用的,一定要你去,只有你才可以抓住她内心深处的弱点。” 这个保姆,是从前一直照顾八条的,沈薇跟她认识,而且交情还算不错,虽然看不上她的出身,倒也没有怎么为难她,在她面前也一直保持和善温婉大姐姐的模样。 陆时雨来了之后,保姆虽然没有被辞退,却也被勒令暂时不需要去照顾八条了,只在陆时雨特别忙碌的时候盛勖安会通知她过去帮忙照顾一下而已。 因此乔晟觉得,沈薇跟保姆的关系,是最适合当这个说客的人。 按着乔晟教导的说辞,沈薇半信半疑地坐在了八条的保姆,一个叫小云的女孩子面前,“万科金地的房子,本来盛勖安就不住,那么给你住就是理所应当的,因为可以方便你照顾八条嘛,你说对不对?” “他要是不让你住也不让别人住倒也算了,可是现在陆时雨住了进去哎,她比你强在哪里?你照顾了八条这么多年,谁能比你更了解八条谁能比你照顾得更好?可陆时雨算是个什么东西。” “她一来,你的职位没了,变成时不时去看八条,房子也给她住了,可是凭什么?” 小云咬着下唇,飞快绞动着手指,“可是……老板一直都给我发足了工资,没有辞退我,我已经很感激他了。” 沈薇探出半边身子,继续说道,“盛勖安不是一个冷血冷情的人,他明明知道你回家之后要面对什么,你的继父对你不好,你回家不仅要被他打被他骂,好不容易赚来的工资都要交给他,哪怕是这样,他都没有让你住进那个房子里。” “可陆时雨呢?她住的是她家,有父母照顾,回家有热菜热饭,房租也不用交,父母也疼爱她,这样盛勖安都让她住进去,你这么惨他都眼睛都不眨一下,你不觉得他太残忍了吗?” 小云的手指紧紧攥在一起,她一直咬着下唇,始终没有出声。 沈薇索性坐到小云身旁,伸手搭在她的手上,“小云,姐姐是心疼你,明明你比陆时雨更加值得同情更加需要那套房子,可让陆时雨后来者居上,姐姐是替你感到不值。” 小云慌乱地抬起头,撞进沈薇漂亮的眼眸里。 她彻底慌了神,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做,“沈小姐,我……” “嘘——”沈薇抬起手指按在小云唇瓣,示意她不用继续说,“姐姐没有要害人,姐姐只是想帮你争取应有的利益,只要把陆时雨赶出去,让盛勖安觉得她不是一个可以相信的人,那么照顾八条的任务就会回到你身上来,我到时候也会帮你争取,让你住进去,以后就可以摆脱你的继父了,这样不是最好的结局吗?” 沈薇一边说着,一边假做无意地抚过小云手上的伤。 痛意惊醒了思维混乱的小云,她定定地看了沈薇一会,终于下定了决心,“沈小姐,我应该怎么做?” 沈薇莞尔一笑。 她有两个办法。 一是制造八条因陆时雨照顾不周而意外死亡的悲剧;二是伪造八条患有罕见传染病的证据,再设法让陆时雨带着八条去公共场合,只要事情闹得大了,陆时雨就势必会受众人唾弃。 小云一听到“传染病”三个字就吓坏了,连连摇头,“不行的沈小姐,不行的,传染病会死人的,也会害死八条的,只要让人知道八条有传染病,它一定会被打死的!” 照顾了八条这么多年,小云早已对这条乖巧可爱的狗狗有了真感情。 虽然不是八条的主人,但她也将自己当做半个八条的亲人了。 现在沈薇让她对八条下手,小云怎么忍心。 在小云看不见的角度里,沈薇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又很快整理好自己的表情,继续朝着小云温婉一笑,“好好好,那就不用这个办法,你别急。” 安抚了小云的情绪,沈薇从包里翻出一瓶药来,“那就用第一个办法,但是你放心,我不会让八条死的,只是让它暂时昏迷,然后送去宠物医院就行,你放心,我会让宠物医院的人全力救助它,何况这个药只是安眠药,让八条暂时睡一觉而已。” 这个办法听起来还温和一些,小云没再犹豫,很快接过了沈薇手里的瓶子,“我知道了沈小姐,我会做好的,但是你真的一定要救八条,它不能有事的,盛总养了它这么多年,如果它有事,盛总一定会非常难过的。” “放心,我也舍不得八条。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沈薇拍了拍她的手,又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来,“这里有一点钱,你先拿去,别拒绝我,我知道你继父最近又在逼着你赚钱,你不在盛勖安那里工作,也没有奖金,掏不出这笔钱你又得挨打,姐姐心疼你。” 小云咬着下唇,接过信封,朝着沈薇连连道谢,“谢谢你沈小姐,真的谢谢你,这笔钱就当我跟你借的,等我拿了下个月的工资,我一定会把这笔钱还给你的。” 沈薇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摸了摸她的头,起身离开。 一边走,一边掏出湿纸巾擦拭着自己的手。 眼底一片寒意。 不得不说,盛勖安对那条死狗是真的好,照顾八条的保姆有工资不说,每次额外为八条做点什么,盛勖安都会给一笔额外的、分量不小的奖金。 现在这笔奖金,就成了沈薇最好的切入点。 陆时雨,你等着死吧。 ------------ 第六十四章 海外分公司出事了 在沈薇联系小云的这段时间里,乔晟去见了盛勖安。 “乔总?”对于他的到来,盛勖安似乎有些意外,林特助过来跟他说的时候他还以为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出差?” 乔晟笑容不变,淡定拉开盛勖安对面的椅子坐下,“盛总明知故问。” 盛勖安是真的不知道。 国内事情太多,国外市场发展得又一向平稳,他已经很久没有去关注了,都是交给手底下的人,除非有什么意外,否则他除了周报之外不会知道国外那边有什么事的。 但很显然,这段时间里,他的副总并没有提及乔晟的事。 所以关于乔晟为什么回国,盛勖安是真的不知道。 看出他眼底的迷茫,乔晟险些没有绷住笑容,“盛总这样真的让我觉得好挫败,你把我挤兑得在国外都待不下去了,现在我不得不将公司迁回国内谋求一丝生存机会,盛总居然问我是不是来出差?” 盛勖安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似乎很过分。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 一点没有愧疚的意思,盛勖安嘴上说着抱歉的话,“那真是非常不好意思了乔总,或许你不知道,我这个人,看上什么就要得到什么,但这世界的资源就这么多,蛋糕很大很香,每个人都想分,但不是每个人都分得到。” “当然。”乔晟稍耸了下肩,“优胜劣汰,适者生存,我能理解,所以我不是要来跟盛总讨个公道的。” 盛勖安一扬眉,终于对今天的对话有了几分兴趣,“那么乔总是来……” “下战书。”乔晟收敛笑意,“换一个战场,我想我不会这么倒霉,连着输给盛总两次吧?” 眼看着他说完就要起身走人,盛勖安支起双手,懒懒地托着下巴,“听起来乔总很有自信,都能把技不如人说成运气不好,不过乔总有没有想过,在国外你的主场我都赢了,回到国内我的主场,我更不可能输了。” 乔晟在他开口的那一刻就停下了脚步。 耐着性子听完盛勖安的话,乔晟朝着他扬起真诚笑容,“盛总也很有自信,那么我们战场上见。” 盛勖安放下手,歪了歪脑袋,“慢走。” 盛勖安头也不回地走了,就在他离开盛勖安办公室后一个小时,盛勖安接到了国外副总的电话,“盛总,不好了,有黑客在攻击我们的系统,我们的技术人员实在是拦不住。” 盛勖安几乎要被气笑了。 是谁做的根本不用去调查,除了乔晟还能有谁。 这人刚才还在他这义正言辞地下战书,背地里就搞这种肮脏的手段。 “知道了。”咒骂了一顿乔晟,盛勖安才咬了咬牙,“我会让人联系你们,配合他解决系统的问题,盯紧SS资本,小心乔晟背地里捅刀子。” “SS资本?”那头副总似乎很是意外,“可是他们迁回国内了,应该不会对咱们有什么威胁吧。” “按我说的做。”盛勖安懒得解释,挂断电话之后又拨通内线,“让寰宇的陆副总联系我。” 外头林特助答应一声,很快联系了陆时雨。 接到消息的陆时雨第一时间联系了盛勖安,“盛总,有什么吩咐吗?” 盛勖安简明扼要地说了自己的事,“盛世在海外那边的分公司,系统被黑客攻击了,我的技术人员能力不够,阻止不了。” 陆时雨顿了顿,虽然能明白盛勖安的意思,但她还是对每次都发疯的盛勖安心有余悸,“我可以联系学长帮忙,不过……你不介意吗?” 我快要介意死了! 盛勖安心里咆哮。 但公司更要紧,这会子显然不是吃醋的时候,盛勖安只得咬紧后槽牙假装自己不在意,“你让他提个条件,我随时欢迎他入职盛世。” 陆时雨撇撇嘴,“学长才不稀罕你这里的工作,而且他比你讨厌他更讨厌你。” “陆,时,雨。”盛勖安已经气得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字眼来,“我已经在按捺我对他的极度厌恶了,你非要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吗?” 听到盛勖安直白地表达对另一个人的厌恶,陆时雨这才放下心来,不再逗他,“好啦,我不说了,我联系学长去。” 有了陆时雨的帮忙,盛世海外分公司的系统被攻击的事情很快解决了。 但这事,知道的人并不多。 这其中就不包括沈薇。 一听乔晟说已经开始动手了,沈薇迫不及待地去了盛家,见到了盛夫人,“伯母,不好了,我听说了一个坏消息!” 盛夫人现在见到她都有些心虚,总觉得是自己儿子亏欠了她,但见到沈薇好似没有放在心上的样子,盛夫人又不好直说,只得顺着她的话问道,“怎么了小薇,你慢慢说。” 搭着沈薇的手让她坐下,盛夫人抬手替沈薇将散落在耳边的碎发捋到耳后去。 然后听到沈薇语出惊人,“出大事了,听说盛世在国外的分公司被黑客攻击系统了,以盛世那群技术人员的能力,根本没有办法解决这次麻烦,听说很快,盛世的系统就要被攻破了,到时候什么机密的文件都会泄露出去,这可麻烦大了!” 盛夫人手一顿。 面前的沈薇紧皱着眉头,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盛夫人总想起她上次发疯的另一面。 以及,先前她跟秦屿合作联手害盛勖安的事。 见盛夫人不说话,沈薇也猜出来几分,当即举手发誓,“伯母,我发誓这次真的跟我没有关系,就算我真的记恨勖安,我的手也伸不到那么长去,别说攻击海外分公司了,就是国内的系统我也没有办法侵入啊。” 她说的是实话,倒是让盛夫人安心了几分。 可旋即又想到了盛世的危机,“小薇,伯母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了。我只是担心,担心勖安他能不能解决……” 沈薇眼珠子一转,放柔了声音,小心翼翼地试探,“伯母,不是我要挑拨离间,但我真的觉得那个陆时雨就是个灾星,自她来了之后,盛世不断出事,这都第几次了,再说了,秦屿不也是因为她的缘故才对勖安下手的吗?” ------------ 第六十五章 母子争吵 这话有些超脱盛夫人了解的讯息范围了,她不由得有些好奇,“秦屿跟陆时雨有关系?这是什么意思?” 沈薇义愤填膺,气得小脸通红,“伯母您不知道,陆时雨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秦屿觉得她很有意思,开始追求她,事情闹得挺大的,寰宇那边好多同事都知道呢,但是陆时雨那个小贱人一直吊着陆时雨,也不答应他,也不拒绝他。” “您想啊,秦屿那是什么人,花花公子一个,什么时候被女人拒绝过,这不是恼羞成怒之下就开始攻击寰宇吗,然后就连累到了勖安。” “还有他针对勖安的事,也是因为陆时雨,那小贱人一边吊着他一边勾引勖安,您想啊,那秦屿看着他会怎么想?” 这话听得盛夫人暗暗心惊。 一个陆时雨,竟然真的这么有本事? 逼疯了原本温柔乖巧的沈薇不说,还勾搭了秦屿? 沈薇时刻盯着盛夫人的脸色,察觉到她有一丝丝变脸的架势,急忙趁势而上,“这个陆时雨就是个祸害,之前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怎么偏偏她一出现就这么多事,伯母,真的不能怪我耍手段,我也是为了勖安,为了我们的将来好。” 她说着开始嘤嘤啜泣,本就对她心有愧疚的盛夫人一瞧见她这样可怜兮兮就更是心软得不行,急忙抽了纸巾去替沈薇擦眼泪,“好了小薇,伯母知道不是你的错,都是勖安那小子混账,这件事你放心好了,交给我,我这就去找那臭小子谈谈。” 沈薇又哭了好一会,才在盛夫人的柔声劝和下回了家。 一刻也按捺不住的盛夫人当即给盛勖安打了电话,“你在哪呢?” “公司。”盛勖安正忙着关注海外分公司系统被黑的后续,应付他母上大人的语气就有些敷衍了。 盛夫人的态度强硬,一点不给盛勖安拒绝的空间,“快中午了,你跟我一起吃个饭,你在哪个公司呢?” 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的盛勖安抬手看了眼腕表,“才十点叫什么快中午了?再说了,我中午有事呢,没空陪您吃饭。” 盛夫人根本不耐烦听他这些理由,“不管你有什么要紧事都给我推了,我现在就过去,你在咱们家公司还是在你新买的那个小东西那呢?” 盛勖安顿了顿,到底是没再抗拒,“在盛世。” 盛夫人也不废话,当即撂下一句,“半个小时到。” 半个小时后,盛夫人抵达了盛世所在的大厦楼下,刚要给盛勖安再打个电话,就看到门口林特助正迎着她的方向走来。 盛夫人放下手机,正好林特助已经打开了车门,“盛夫人您好,盛总让我来接您上去。” 盛夫人“嗯”了一声,倒是没再说什么,跟着林特助一块上了十八楼,如愿见到了忙得不可开交的盛勖安。 “妈,您有什么事您就在这说。”盛勖安连多看母上大人一眼的时间都没有,摆摆手示意林特助出去,就继续忙碌自己的工作,“我中午约了客户吃饭,真的没有办法推,客户今晚就飞国外,再约时间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行,我就在这里跟你说。”盛夫人重重放下自己的包,沉声道,“我要你辞退那个陆时雨,现在马上辞退她。” 盛勖安敲打键盘的手一顿。 他没忍住抬起头直视着自己的母亲,“妈,您又在闹什么?好端端的为什么辞退人家,陆时雨是做错了什么吗?” “她都给你带来多大的麻烦了,你还在这里问我做错了什么!”盛夫人言辞激动。 她这个出身,这个身份,很多时候不得不维持体面,这么多年下来,有些东西已经刻在骨子里,无需特意都会做好。 譬如,控制自己的情绪。 甚少见到母亲这么激动的盛勖安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他叹了口气,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盛夫人身边,一把将他母亲给摁在了椅子上坐着,自己则半靠在办公桌边,“您慢慢说,陆时雨给我惹什么麻烦了?” 盛夫人深呼吸了一口气,开始清算陆时雨的问题,“她勾搭秦屿,又吊着你,这算不算脚踏两条船?这些年秦屿虽然针对你,但也没有这么过分吧?如果不是因为她,秦屿会变本加厉成这个样子吗?” “首先。”盛勖安按下她挥舞着的手,冷静反驳,“她没有勾搭秦屿,是秦屿单方面对她感兴趣,陆时雨已经拒绝了很多次,其次,她也没有吊着我,知道我有婚约,在距离方面她跟我保持得很好,哪怕我的婚约解除了,她也明确跟我表示了,她想以工作为主,爬到一个能够跟我企及的高度再跟我谈感情的事。” “我不认为这么一个有上进心有界线的女孩子有什么不好的,您这个理由完全不足以说服我。” 哪曾想盛夫人一听这话炸得更厉害了,“什么?还要爬到一个能够跟你企及的高度?你瞧瞧你瞧瞧,这丫头多有野心啊,这不是谋夺咱们家财产是什么?” 盛勖安几乎都要被气笑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哪句话说得不对,竟然让他的母亲这么曲解他的意思。 “不是,我是想跟您解释她是一个努力上进的好姑娘,我没说她谋夺咱们家财产啊。” “再说了,您儿子是这么废物的人吗,随便什么人来就可以谋夺咱们家财产,那我还有什么坐在这个位置的资格?” 后半句稍稍安抚了盛夫人的心绪,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继续跟盛勖安掰着手指头算,“好,我姑且不跟你提这个,那她的存在逼疯了小薇这是事实吧?如果真的按照你所说的那么有界线,小薇怎么会一看到她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赶在盛勖安解释之前,盛夫人抢白道,“你别跟我提什么家教问题,如果真的是沈家家教有问题,怎么前几年一点事没有,她一出现就这么多麻烦?” ------------ 第六十六章 沈薇的真面目 盛勖安勾唇一笑,“您要说这个,那刚好,我本来还准备过几天跟您谈谈呢。” 一边说,一边直起身子绕回办公桌后头,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夹来,搁在盛夫人面前,“您说沈薇是一个乖孩子是吧?来,您瞧瞧这个。” 盛夫人有些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还是按着他的意思翻开了那个文件夹。 里头密密麻麻的,都是病例,有些还附带着照片。 “这是什么意思?”盛夫人确认自己并不认识这些女孩子,不知道盛勖安为什么给她看这么多病例。 “这些都是过往五年里,沈薇叫人打伤的女孩子。”盛勖安将文件夹从盛夫人手里抽出来,摁在桌面上,指着其中一份说道,“这里头每一个人,都在我身边出现过。” “有些是我的助理,有些是公司的员工,只因为我跟她们多说了一句话,沈薇嫉妒,就在背地里搞小动作,先联合公司里的人排挤她们让她们没办法在公司待下去,等人离职了之后又叫人打她们,这些病例,都可以作为证据。” 盛勖安翻开文件夹,从里头找出一份,指着上头的照片道,“这个,还是我的女客户,我那天跟人家吃了顿饭,那天晚上她就被沈薇叫去的人给打了,沈薇还让人告诉她,不要觊觎别人的男人。” “我的合同泡汤了,女客户大发雷霆,要知道那时候还是我刚接手公司,我很迫切需要那份合作,就这么让沈薇给毁了!” 在盛夫人震惊的眼神里,盛勖安总结道,“现在能够留在公司的女性,不是跟我没有关系的,就是沈薇的眼线,譬如之前的琳达和苏珊,都是她的人,这些事情我不是不知道,我早就跟沈薇说过很多次不要这么做,她们都是无辜的。” “每一次,几乎每一次沈薇都哭着跟我说绝对不会了,然后下一次继续肆无忌惮地做同样的事情,我没有办法我只能让我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我只能容忍她在我身边安插眼线,妈,我忍了五年!” 盛勖安的情绪也有些控制不住了,他的手指头戳着文件上的照片,因为过度用力还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我只是没有将这些事情摆在您面前,您现在跟我说沈薇是一个善良乖巧的女孩子,您说,在这些证据面前,我拿什么相信您这句话?” 盛夫人瞳孔地震,不断地翻看着那些病例。 病例她没有仔细看,但每一张照片她都看了又看,上头的女孩子伤痕累累,被打的几乎都是脸,有一个整张脸都肿了,连五官都看不清。 盛夫人翻动着文件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这些……这些是真的?” “我没事为什么要拿一堆假病例骗您?”盛勖安反问,“我收集这些,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离开这个女人,没想到她自己作死,这些东西还用不上。” 盛夫人是相信自己儿子的,盛勖安没有理由骗她。 那么,沈薇真的有这么恶毒吗? 盛夫人不敢相信。 她印象中的沈薇不是这样的。 那是一个娇娇软软很可爱的小女孩子,会抱着她的手臂撒娇,会温声叫着她伯母,甚至会在她提及她和盛勖安的婚事的时候脸红。 可什么时候,那个娇娇软软的小女孩子竟然变成了这样一个阴狠的毒妇? 她怎么能有这么残忍的手段,她怎么能对同为女人的无辜者下手? 然后还在她面前装得一脸无辜? 天哪…… 看着唇瓣发白的母亲,盛勖安有些于心不忍,于是从她手里抽走那份文件,“好了您别看了,知道就行了,这些女孩子我都让林特助去给她们做出补偿了,现在她们都过得很好,只要离开沈薇,这些女孩子,或许其他人,都不会有事的。” 盛夫人眼含泪意,颤抖着手抬起头看向盛勖安,“为什么,这些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要是告诉我,妈妈不会这么逼你的……” 盛勖安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先拨通了内线电话,让林特助倒一杯温水来。 他亲自端着水杯递到母亲面前,“先喝口水吧。” 看到盛夫人颤巍巍地喝了半杯水,盛勖安这才蹲下身,仰头看着她,“妈,我那时候没有站稳脚跟,更别说还沈家的人情,我只能忍着,忍到有一天我强大了,可以还清沈家给我们的一切了,我才有资格推翻当年的约定,有资格说我要离开沈薇。” “现在我终于成功了,我终于可以不用忍了,您别再给我添乱了,别再相信她的鬼话了,行吗?” 盛夫人哪还能说不行。 她现在无比心疼儿子遭受的一切,不由得伸出手摸着盛勖安的侧脸,眼泪止不住地流,“对不起,对不起……安安,妈妈对不起你,都是妈妈的错。” 盛勖安松了口气,柔声安抚了母亲好一阵,才让盛夫人的情绪稍稍稳定了一些。 “妈,要不您带着爸出去旅游吧,我总觉得沈薇不会就这么放弃,她可能还要做什么,我不想让她干扰您,何况您现在也不想见到她吧?干脆就出去玩,您散散心,也躲开这个女人,好吗?” 盛夫人只犹豫了一瞬就答应了儿子的建议,她确实是没有办法再面对沈薇了,她根本想象不到如果沈薇再去找她,那场面会是怎么样的。 盛夫人只想躲。 听到母亲答应,盛勖安彻底放下心头大石当即给她订票,“现在最适合去欧洲了,我给您和爸订了票,到时候我让人在那边接应你们,明天就出发。” 盛夫人连连答应,对盛勖安的安排没有一点异议。 盛勖安订了票,截图发了票务信息给她,又让林特助过来送她下楼,这才算彻底解决了这件事。 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一点半。 眼看着离越好的饭局没多少时间了,盛勖安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是没有办法处理好剩下的工作了,只得拿起外套,准备先去赴约。 ------------ 第六十七章 又出事了 不成想,就在他赴约的时候,国外分公司又出事了。 SS资本虽然迁回国内,可在国外还是有不少人脉关系。 黑客攻击不成,乔晟就开始发动自己的关系网,开始各种针对盛世的分公司。 两个小时内,先是截断了盛世马上要签约的合同,又是打砸了盛世在国外的工厂,连带着刚运送过去的货物都被劫了去,一时间混乱不已,分公司的副总不断给盛勖安打着电话。 一顿饭下来,盛勖安拒接了七八个电话。 合作方都看不下去了,“看来盛总是有事要忙,那不然,咱们下次再约吃饭吧?” 盛勖安露出几分愧疚,“真抱歉陈总,让您见笑了。” 合作方站起身,先跟盛勖安握了握手,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有什么的,我也经历过这些事,盛总赶紧去处理吧,咱们下次再约。” 盛勖安连声道谢,又亲自将人送出门外,这才给副总回了一个电话,“做什么?” 副总慌乱的声音传来,“不好了盛总……” 在他的描述里,盛勖安勉强知道发生了什么,“行行行,报警,先解决货的问题,工厂那边赶紧让人去收拾,我现在过去,都别慌,给我稳住了。” 稳住了副总,盛勖安当即掏出手机订票。 最近的航班,刚好是两个小时后。 他现在过去能赶上,只是来不及回去处理没有做完的工作了。 想了想,只能给陆时雨打了个电话,“我有事要去国外一趟,盛世那边还有点收尾工作没有做完,但我没有时间回去了,你过去一趟,帮我弄完,然后告诉林特助,叫他去帮我收拾行李,跟着过来,不用急,最快的那一班他赶不上了,可以赶下一班的。” 陆时雨受惊,“我?我还没有资格处理你的工作吧?” 盛勖安坐上自己的车,丝毫不避忌司机还在前头,“都是些乱七八糟的小事,文件你会看的,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就是过目一遍确认一下就可以,还有几个需要签字的,你帮我签。” 陆时雨模仿字迹的本事超群,尤其是他的字迹,早在大学的时候就学会了,所以关于这一点,盛勖安一点也不担心,他也知道,现在只有陆时雨一个人可以帮他处理那些工作。 对于他的信任,陆时雨诚惶诚恐,她不由得压低了声音,多少有些心虚,“不是,大学的时候闹着玩也就算了,现在你那些文件都是正经事,让我替你签不好吧?万一查出来了呢?这可是犯法啊。” “不会有人能查出来的,你模仿得那么像,当初教授不也没有看出来。”盛勖安的语气里透露着疲惫,“小雨,帮帮我,只有你能做到了。” 最后一句话,让陆时雨彻底哑了声,“好,我帮你,你放心去忙你的。” “谢谢。”盛勖安不再多说,挂断电话,直奔机场。 乔晟这次是真疯了,不管会不会犯罪,不管手段光不光明,只要能给盛勖安捣乱,他什么都愿意做。 派去打砸工厂的,专挑着重要的机器砸,刚生产出来的产品也砸了个稀巴烂,就差没有放把火给工厂烧了;劫走货物的,直接把十个集装箱的货物通通倒进海里,一点也不给盛勖安剩下;至于那个抢了合同的…… 那是乔晟的朋友的朋友,乔晟让他的朋友在中间当说客,那朋友的朋友当即就拒绝了原本谈好的合作。 盛勖安这一趟过去,忙得不可开交。 安抚客户还是一回事,要命的是他的货物离交货日期只有不到三天了,交不上货,他就要面临巨额的赔偿。 而唯一能够赶工生产产品的工厂,机器都被打砸坏了!修理还要很长一段时间,即便修理完了,也没有那么多机器可以同时生产这么大批次的产品。 偏偏乔晟这时候还给他打了个电话幸灾乐祸,“怎么样盛总,喜欢我送你的这份礼物吗?” 盛勖安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我记得乔总以前不屑于用这种手段。” 乔晟叹息一声,似乎很是无奈,“是呀,我一向很讨厌这些肮脏的手段的,我始终认为,要竞争就摆在明面上,靠真本事竞争个你死我活的,那样最好了,可是我没有办法呀。” “盛总你把我逼得太紧了,不是有句话叫,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吗?你知道的盛总,我刚迁回国内,需要喘息的空间,但你又不会给我这个喘息的空间,我实在是太害怕再输一次了,没有办法,只好使一使阴招了。” 末了,乔晟还笑了笑,语气愉悦,“辛苦盛总在那边收拾烂摊子啦,我呢,就要好好休息两天,准备跟盛总再斗一场了。” 他自顾自说完想说的话,也不给盛勖安回应的机会,当即挂断了电话。 盛勖安被气笑了。 他握着手机,恨不得顺着网线回国把乔晟那个王八蛋臭揍一顿。 但他做不到,只能愤愤拨通了陆时雨的电话,“这几天你过去盛世坐阵,切记,小心SS资本,他们的老总是冲我来的,上次让你负责的合作案你处理好了吗?” “嗯,昨天刚签约,合同我拍照发你邮箱了。”陆时雨快速跟他交代了几件公司里的事情,好让他放下心,这才试探着追问道,“你那边还顺利吗?” “不顺利。”盛勖安直白得很,“乔晟这个王八蛋忽然开始耍阴招,按照他从前的性格我本来可以不用担心国内的,但他耍手段就不好说了,你一定要小心。董事会那边我会通知他们,说你暂代我的职务,有什么不懂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陆时雨一一答应。 盛勖安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 电话那头的盛勖安也沉默着,两人都没有吭声,也都没有挂断电话。 直到盛勖安这边有个副总过来,盛勖安才匆忙交代了一句“照顾好自己”。 陆时雨甚至来不及回应,电话里就只剩被挂断的“嘟嘟”声。 ------------ 第六十八章 八条出事了 无措地捏着手机,陆时雨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盛勖安交代的那些事,她基本都做完了,也没有什么异常事件要处理,想了想,她又去了一趟盛世,确认过盛勖安最近的事务里没有紧急要处理的,这才背起自己的小包,下班回家。 也不知道盛勖安究竟是有多忙,这几天发出去的邮件他一个也没有查看,微信更是一条都没有回复,她发了好多八条的照片,本来想让他看看小狗心情能松快些的,哪知道盛勖安也没看。 不知道怎么能帮上他的陆时雨很是颓然,微耷拉着脑袋回了家,她下意识蹲下身,准备迎接热情的小狗。 可伸出去的手停顿在半空中,没有预料之中小狗的舔舐。 陆时雨这才发觉不对劲,急忙站起身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叫唤着小狗的名字,“八条?八条!” 没有回应。 陆时雨走到走廊,一把打开客厅的灯。 终于看清客厅里躺倒在地的小狗。 陆时雨下意识觉察到不对劲。 小狗的听觉灵敏,不可能不知道她回家了,哪怕在睡觉,也会在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就起身飞扑向门口,绝对不可能在她都走到走廊了还躺在地上睡觉。 甩了肩头的小包,陆时雨三步并作两步,奔向八条,“八条,八条?你看看妈妈,你怎么了八条?” 连扶着八条的脑袋轻轻摇晃都没有得到小狗的回应,陆时雨当即慌了神,抱起八条就往外冲,“八条,你别吓妈妈啊,你醒醒,看看妈妈!” 身子被颠簸了一下,八条倒真的睁开了眼睛,声音细微地呜咽了一声之后就没了动静。 陆时雨拼命按着电梯按键。 怀里的小狗还温热着,还能给出回应,这是陆时雨最大的安慰。 她现在只希望八条只是病了,没有什么其他的大碍。 下了楼,陆时雨飞奔向最近的宠物医院。 小云躲在小区外面,颤抖着手拍下陆时雨抱着小狗的背影。 在陆时雨回来之前,她刚给八条喂了沈薇给的药。 那药,她得到的时候就去买了一只小白鼠,给小白鼠喂了一点。 如沈薇所说,的确只是安眠药,会瞬间让动物陷入昏睡,即便叫醒了也是一副没有力气几乎快要断气的模样,但好在只要药效过了就没事,依旧能够恢复活蹦乱跳的样子。 但即便如此,在看到八条也昏睡了过去的时候,小云还是控制不住浑身的颤抖。 她太害怕了,怕万一有什么意外,八条要是死在这场昏迷了,她一定会内疚死的。 但现在显然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沈薇催促的信息一直发过来,引得小云的手机不断震动着,“怎么样了?”“你给八条喂药了吗?”“陆时雨就要下班了,你动作快一点,喂了药就赶紧走,别让陆时雨发现你。”“记得给我拍照片。” 眼看着陆时雨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小云颤抖着手,给沈薇发去刚刚拍下的照片,又抬腿跟上了陆时雨的脚步。 她不敢让陆时雨发现自己,却放不下对八条的担忧,非要亲自跟过去看看,确认宠物医生有在好好诊治八条才能安心。 那头的沈薇刚一拿到照片就转发给了早已联系好的媒体。 五分钟后,模糊的照片上了热搜。 爆料人声称,照片里的背影是盛勖安花了一个月五万块钱请来的狗保姆,又说显而易见,这个天价狗保姆并没有照顾好盛勖安的狗,小狗疑似被陆时雨疏忽照顾给饿死了。 背影虽然模糊,却也能看出陆时雨身上的衣服。 很快就有寰宇跟盛世的员工站出来,在评论区里指出这是他们的陆副总。 对爆料者提及的五万块钱月薪一事,他们也解释得清清楚楚。 顿时,整个评论区就酸了。 “什么绝世好老板,我也想烧了老板的车老板还给我一个五万块钱月薪的工作啊。” “盛总看看我,我只要三万,我保证给咱们狗爷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月薪五万照顾一只狗?卧槽盛总好有钱。” “盛总都能让一只狗自己住万科金地的房子了,他能没有钱吗,那可是万科金地啊,一平方五万的房子!几百万的房子给一只狗住!请问怎么能当盛总的狗?” “你好,让让,我是盛总的狗。”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不少抨击陆时雨的,当然了,大部分是沈薇请的水军。 “有没有搞错,月薪五万就是这么照顾狗的,把狗都照顾死了!” “听说她还经常不着家,让狗自己在家饿着,拉也没有地方拉。” “不会吧,这是什么歹毒的保姆啊?” “这要是去照顾人,不就是妥妥的杀人犯吗?” “狗命也是命啊,严惩杀狗凶手陆时雨!” 这些评论,都让沈薇截图发给了盛勖安。 知道盛勖安现在没有功夫看微信,也知道盛勖安这时候不会接自己的电话,她还特意换了个号码,给盛勖安打了个电话,“勖安,不好了,八条出事了,你看我给你发的截图!” 盛勖安几乎是刚听到沈薇声音的那一瞬间就想挂断电话。 但架不住沈薇的语速快,赶在他挂断之前就说完了自己要说的话。 盛勖安虽然不耐烦搭理沈薇,可关乎八条,他还是点开了微信。 然后看到了陆时雨抱着八条在街上狂奔的背影照,和评论区对陆时雨的辱骂。 仅犹豫了一瞬,盛勖安就拨通了陆时雨的号码,“八条怎么了?” 陆时雨刚将八条抱紧宠物医院放下就接到这么一个电话,她也不知道怎么了,语气听起来又急又怕,“我也不知道,我回家就看到八条躺在地上,我叫它它也不回应,但是它中途回应我了,我现在刚到宠物医院,要等医生检查,我……” 盛勖安本就因为分公司的事忙得焦头烂额,沈薇发的信息他也只是粗略瞄了两眼,隐约记住了一句“疑似被饿死”,于是不等陆时雨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语气还多了几分质问,“你没有好好照顾它吗?” ------------ 第六十九章 急性肾衰竭 “……你什么意思?”宛若兜头被浇了一盆冰水,那一瞬间,陆时雨只觉得自己似乎坠入冰窖。 八条对她来说有多么重要,这个世界上除了盛勖安没有人能够更加理解,但偏偏就是这个人,问出了最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一句话。 盛勖安那头忙得不可开交,即便是跟陆时雨通话中,他身边也站了三四个人等着汇报工作进度。 饶是这样,盛勖安也尽可能耐心地跟她沟通,“我知道最近工作多,但你别总是加班,你加班就只有八条在家,它没饭吃生病不是早晚的事吗?” 饶是盛勖安已经极尽耐心,可他比平常加快的语速还是让陆时雨觉察出了几分不耐烦的意味。 陆时雨不由得委屈无比,“我没有加班,所有的工作我都是在上班时间做完的,每天到家之后我都会给你发八条的照片,是你从来都不看我的微信,现在反过来怪我没有照顾好八条?” “什么叫反过来怪你没有照顾好八条?”盛勖安一边批阅着副总递过来的文件,一边随口回答了陆时雨一句,“八条是交给你照顾的,现在它生病了,住院了,我不怪你没照顾好它我还能怪谁?” 这句话的指向性非常明显。 陆时雨的委屈骤然化为愤怒,“你的意思就是我忙着工作的事情疏忽了八条是吗?你的意思是你后悔提拔我了是吗?你是不是觉得我从前当个小助理的时候就可以两边都照应好而现在坐上高位了我眼里就只有工作,没有我的狗?你是这个意思吗?” 盛勖安换了只手拿着手机,腾出右手来在文件上“唰唰唰”签上自己的大名,他的注意力都在面前的工作上,一时难以分辨陆时雨到底说了什么。 大脑急速运转下,竟把陆时雨的疑问句当成了陈述句。 于是随口答应,“好,既然你觉得难以胜任你的工作,我可以把你调回你从前的位置上,但我希望你不要后悔。” 陆时雨微微张唇,眼泪控制不住地从她眼眶里涌出。 她忽然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笑话。 她想爬上高位,想爬到一个能够跟盛勖安企及的位置,想要光明正大地站在盛勖安的身边,想要再也没有人能够非议她的不是。 可这一切的想法,盛勖安都不赞同。 他甚至在后悔提拔了自己。 陆时雨不知道要怎么跟盛勖安沟通了。 她猛地挂断了电话,伸手去抚摸八条微微起伏着的小肚子。 宠物医生正忙着给八条做检查,冷不丁被陆时雨的手干扰,医生只好从旁边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顺便挡开她的手,状若无意地随口一问,“跟男朋友吵架了?” 实在不是她八卦,陆时雨刚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浓浓的八卦气息,即便是宠物医生,也忍不住想探听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陆时雨心绪不佳,没有听清宠物医生的话,只是木然接过医生手里的纸巾,却只是攥在手里,没有再动弹。 宠物医生百忙之中抽空看了她一眼,见她眼神呆滞,倒也没有再说什么,收起检查八条瞳孔的小手电,转而从柜子里拿东西,“先抽个血吧,不明原因的昏迷,不好查,它今天在家干了什么你知道吗?” 陆时雨还是没有反应。 从柜子里掏出工具的宠物医生只好轻轻推了她一把,见她回过神又重复了一遍自己说过的话。 陆时雨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家里其实是有监控的,只是监控的范围是客厅,方便盛勖安远程查看八条情况的而已。 要问八条今天都干了什么,看监控就是最清楚的。 于是她手忙脚乱地又掏出手机,点开软件开始查看监控回放。 宠物医生也没有歇着,握着八条的一只爪爪开始剃毛抽血。 十分钟后,验血结果出来了,陆时雨也看到了监控的所有内容。 虽然监控只拍到了客厅的部分,但八条是一只热情的小狗,只要有人来,它都会跑到门边兴奋地狂叫,如果见到是熟人,它还会热情地围着人转圈圈。 下午五点的时候,有人去过,监控里显示八条朝着门口的方向跑,之后一直没有回客厅,显而易见,这是一个熟人,而且很有可能带着八条去了厨房给它做饭。 陆时雨一般喂饭都在客厅,因为八条的水碗饭碗都在客厅里放着,再说客厅位置也大,不比厨房,她做了饭要收拾厨房,如果八条在那里吃饭的话多少有些不方便。 可五点来访的这个人不一样,陆时雨能从监控里听到厨房燃气灶点着的声音,应该是给八条做饭没错,可那人没有端狗饭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厨房里喂了八条,总之二十多分钟之后八条又叫了几声,这才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回客厅属于它的小窝里。 五分钟后,八条卧倒在窝里,再也爬不起来,后肢在半空中蹬了蹬,然后无力垂下,之后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十几分钟之后,将近六点那会,陆时雨回到家。 寰宇的下班时间是下午五点半,加上回家路程很短,基本上正常下班的话五点四十分左右陆时雨就会回到家,但她今天去了趟盛世,所以耽搁了十几分钟时间,到家的时间比平时晚了些。 大门的密码锁是新换的,知道陆时雨什么时候下班回来会避开她时间的,除了盛勖安之外,就只有那个在陆时雨加班的时候过来帮忙喂狗的保姆。 陆时雨没见过那个保姆,更不知道他的联系方式,想要找到那个人,还得联系盛勖安。 可盛勖安现在…… 手指停顿在屏幕上,不知道该不该拨通那个号码。 想了想,陆时雨还是抬头看向了宠物医生,“医生,是八条的验血结果出来了吗?八条它怎么了?” 宠物医生翻看着八条的验血报告,眉头紧拧,将报告放在陆时雨面前,她指着上头的一项数据,“看这个数据,有可能是急性肾衰竭啊。” ------------ 第七十章 查看监控 “什么?”陆时雨瞳孔微微紧缩,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怎么可能呢,它……” 刚想说什么的陆时雨忽然想到了自己刚看到的监控,急忙追问道,“如果是急性肾衰竭的话,会不会是因为吃了什么或者是食物中毒之类的?” “当然。”宠物医生眼前一亮,“要是有八条吃过的东西的样本,我拿去化验,就知道是不是跟那个有关系了。” 似乎是看到希望,陆时雨的声音听着都提起劲头来了,“我回去找找,八条就拜托你了医生,我很快回来。” 宠物医院离万科金地并不远,陆时雨交代完医生便赶紧折返回去。 她刚刚因为着急也没去查看厨房的情况,现在能不能找到八条吃剩下的东西都是个未知数,甚至那个人到底有没有给八条喂过东西也不知道。 可不管怎样,陆时雨都必须去找。 找这个唯一救八条的希望。 陆时雨飞快地跑回家,拼了命的按着电梯按键,恨不得自己能插上翅膀直接飞到陆时雨盛勖安楼。 上到楼上,陆时雨才发现自己刚刚走的急,竟然没有关门,而保安现在就守在门口。 见她来了,保安还热情的跟陆时雨打了个招呼,“陆小姐,刚刚从监控看到你比较着急,又没有关门,我担心你屋里财产会有安全问题,所以一直守在你门口,哦,你放心,我没有进去。” 陆时雨连连道谢。 她本来还在担心会不会自己走后那个人又折返回来把她要的证据给清理干净呢,贵的房子果然有贵的道理,这安保,这物业,简直太让人安心了。 陆时雨一边说着谢谢,一边往屋里冲。 盛勖安这套房子的格局有些不一样,进屋左拐就先是厨房,可能是为了让油烟味远离生活空间,不过倒也方便了,现在的陆时雨。 可她在厨房里找了半天,没有一点做饭痕迹。 冰箱里的存货一直都这么多,陆时雨也记不得具体多少,或者有没有少一点,可垃圾桶里干干净净,如果有给八条做过饭的话,现在垃圾桶里至少应该有个装肉的食品袋或者是摘下来不要的菜叶子。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包括柜子里桌面上的所有厨具都是干干净净的,一点水渍都没有。 陆时雨不由得开始怀疑起自己的猜测。 难道那个人没有给八条做饭吗? 可是厨房对面是一面墙,只要出了厨房就是客厅范围了,那个人除了在厨房之外,只有可能在厨房跟墙中间的走廊里待着。 将近半个小时都在这条走廊里待着吗? 陆时雨疑惑的打量着走廊,空空荡荡的,甚至连副装饰画都没有,待在这里半个小时,难道就是为了陪八条玩? 可是八条是狗啊,又不是猫,可以躺着让人揉搓半个小时,小狗那么兴奋,陪它玩是需要球或者圆盘一类的,走廊虽然又长又大,但这个范围也不足以让一人一狗在这里玩耍吧。 陆时雨很快否定了自己这个新的猜测。 不对,那个人一定有做饭,她明明在监控里面听到了燃气灶点燃的声音,那些人一定去了厨房,只不过做完饭之后把厨房收拾干净了顺便还带走了垃圾而已。 打定主意思,陆时雨当即夺门而出。 幸好保安还没有离开,见她出来了,尽职地询问道,“怎么样陆小姐?屋里有丢什么东西吗?” 陆时雨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猛地打开消防安全通道,那里会放着一个垃圾桶,供业主倒垃圾的。 每天中午保洁阿姨都会来收拾,不会有第二个时间。 可那里面,空空荡荡。 陆时雨颓然垂下手,转身看向保安,勉强打起精神,“我不确定屋里有没有丢什么东西,我能看一下下午4:50之后的监控视频吗?” 保安想也不想,当即同意,“没问题陆小姐,不过得麻烦您跟我去趟监控室。” 陆时雨点头同意。 她本来就要去调取监控的,看看那个人到底是谁,家里的监控虽然拍摄不到,可小区的监控,电梯的监控这些不可能拍不到那个人的模样。 莫名其妙闯进家里,还伤害了八条,这个人,陆时雨一定要抓住! 跟着保安去了监控室,调出了下午4:50之后的监控视频,陆时雨跟着保安一起看了几分钟,终于在4:56的时候,她所在那栋楼的电梯上来了一个女孩。 女孩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穿着运动服,浑身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睛,还一直躲着电梯里的监控,似乎是不想让监控拍清楚她的脸。 监控显示她上了陆时雨盛勖安楼。 那正是盛勖安房子所在的位置。 可楼层是没有监控的,女孩出了电梯,就再也看不到外面的画面了。 保安看得瞠目结舌,结合陆时雨的反应,他第一时间以为这个女孩子是个贼,立马就拿起对讲机,要将这件事汇报给保安队长知道,“队长……” 刚说了两个字,陆时雨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这件事我想自己处理。她有门禁卡,证明不是你们的疏忽,我不会要你们负责的。” 保安似乎没有料到业主竟然不追究他们的责任,一时之间有些受宠若惊,“这……非常感谢您陆小姐。但您的经济损失还有安全问题,我们还是要负责的,您真的不需要我上报给保安队长吗?” “我没有什么经济损失,也没有安全问题。”陆时雨勉强扯了扯嘴角,万科金地的门禁卡只有业主能够拿到,她的那张卡也是盛勖安给的,想必这个女孩子也一样。 能让亲自盛勖安给出门禁卡的人,一个是沈薇,一个是照顾狗的那个保姆。 不管是谁,这都是业主私事,跟保安没有关系。 于是她只要了一份女孩子从小区门口刷门禁卡进来的监控录像和电梯里的监控录像,“但我想麻烦你将这两段录像拷贝给我,可以吗?” 这是小事,保安想也没想就拷贝给了她。 陆时雨谢过保安,收起手机转头离开了小区,折返回宠物医院。 ------------ 第七十一章 我现在回国 无功而返的她只能朝着医生连声说抱歉,“对不起,我没有找到八条吃过的东西,还有别的办法吗?” 宠物医生似乎有些惊讶,“那,你知道狗狗是从几点开始昏迷的吗?或许我可以导个管子进去抽取一些胃里的食物残渣” “五点半!”这一点,刚查看过监控的陆时雨很快回答出来。 听到这个结果的宠物医生二话不说,抱起八条就进了手术室。 陆时雨不能进去,只得在外头焦急地等候着,她不知道八条会不会好起来,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将这件事告诉盛勖安。 手机是一直攥在手里的,因为紧张,抓着手机的手指都有些发白颤抖。 陆时雨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她死死咬着下唇,目光一直盯着手术室的门。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手机忽然震动起来,陆时雨一惊,下意识垂眸看了一眼。 ……她觉得那么漫长的时间,竟然只过去了五分钟吗? 电话是盛勖安打来的,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很讨厌这个人说的每一个字,可陆时雨就是想接通他的电话,跟他说几句话,哪怕几句话也好,至少有个人跟自己一样知道八条的情况,有个人跟自己一样担忧,这样的话,她或许就没有那么害怕。 几乎是凭借着本能,陆时雨滑动屏幕,接通了电话。 盛勖安那头的声音没有那么嘈杂了,他自顾自说着,“八条怎么样了?我刚刚太忙了,都没有听清楚你说什么,你把它送宠物医院了吗?” 面对旁人时清冷的声线在她这儿尤为温柔,跟平时的盛勖安一模一样。 陆时雨的眼泪不自觉滑落,大滴大滴的泪珠子砸在她的腿上。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 “怎么了?”似乎是察觉到电话那头的异常,盛勖安的声音不由得放得更加轻柔了些,“是不是我刚刚说了什么?对不起,我刚刚在忙,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说了什么,要是我说错话了你骂我好不好?” “不是,不是……”陆时雨哽咽着,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 压在心头的大石被卸去,陆时雨一边因为误会解除而轻松,一边又很快被巨大的悲伤裹挟。 想到盛勖安不是真的在怪她,陆时雨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她缓了好久好久,才艰难地将八条现在的情况说给盛勖安知道,又补充上自己调查出来的结果。 盛勖安那边安安静静地听着她说话,等到她终于说完了,他才一字一眼慢慢交代,“好,我知道了,那个保姆我会去联系她的,我现在回国,你等我。” “回国?”捕捉到关键字眼的陆时雨有些意外,“可是你在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盛勖安不是一个不分轻重的人,国外的事务他来了之后很快开始着手处理。 被砸坏的机器短时间是修不好了,他只能去跟同行借了机器,一台不够就两台三台,几乎找遍了所有同行,开出了巨额高价作为补偿和感谢,终于让十二台机器开始同时运行,现在只要在三天之内完成对即将要交货的货物的生产即可。 至于那个被鸽了的客户,盛勖安本想今晚约出来谈一谈的,但现在看来,只能让副总去了。 盛勖安没有解释自己的工作进度,只是说了一句话,“你不在的这五年里,八条就是我唯一的寄托,看着它想着你,我才有动力工作,它跟我亲生的没有什么区别了。” 明白他心意的陆时雨没有再说,挂断电话,一边等着八条出来,一边等着盛勖安回国。 八条是在半个小时后出的手术室的,宠物医生说给它洗了胃,清空了胃部残留的东西,清理出来的东西现在送去检验,最快也要明天才能拿到结果,在那之前,就只能先给八条输液。 陆时雨谢过医生之后就一直蹲在八条旁边陪着它,八条还没有醒,小小的狗脑袋垂在医生给的小被子里,那双又大又圆润的狗眼睛正紧紧闭着。 陆时雨摸着八条颈边的毛,小声地叫着它的名字。 小狗没有回应,只有肚子平稳的起伏在回应着主人的抚摸。 宠物医生给八条扎了针拉好输液管子,又看了陆时雨一眼,“八条交给我们就好了,你可以回去休息,有什么情况我可以微信通知你。” 陆时雨摸着狗的动作一顿,抬头对上宠物医生的视线,她不舍得离开,“我可以留在这里陪它吗,如果你们晚上要关门的话……我可以在这里待着吗?” 宠物医生见惯了不愿意离开的主人,倒也没有多意外,“我们晚上不关门的,你可以在这边待着,这样吧,我给你找个空房间,你坐着等吧。” 宠物医院里有两个检查室,检查打针大多都在里头,好在今天没什么人,两个检查室都空着,宠物医生推开其中一个的门,举着输液瓶,示意抱着八条的陆时雨跟进去,将八条放在桌子上。 安置好八条,宠物医生又给陆时雨倒了一杯水,“你在这里陪着八条吧,瓶子里的液体输完了记得叫我。” “谢谢医生。”陆时雨勉强扯了扯嘴角,却怎么也扯不出一个笑容来,她只能干巴巴地跟宠物医生道了谢,坐在桌边陪着八条。 期间李姐给她打过一次电话,关心她现在的状况,当然了,更主要的是八卦一下,“热搜上那个是你吧?盛总的狗是什么狗啊,贵吗?现在好了没,要是赔钱的话……” 李姐不敢想,背负着三百万宾利巨债的陆时雨要是再背上一条狗命的话……啧,那得赔到什么时候去。 那可是盛总啊,车子都是百万起步的,狗应该不会便宜到哪里去吧? 陆时雨张了张唇,声音有些哽咽,但语气很是坚定,“它不值钱,只是一只流浪狗,但是对我来说很重要很重要,对盛勖安来说也一样,八条的命,不是钱可以衡量的。” ------------ 第七十二章 盛勖安回来了 盛勖安是在第二天十点赶到的。 陆时雨已经在宠物医院里陪了八条整整一夜。 看着可怜的小狗输了三瓶液体,半夜还不知为什么惊厥抽搐了一下,她的心脏都跟着小狗的动作抽了抽,好在宠物医生过来看过,说没有什么大碍。 八条条胃内残留的食物残渣已经送去检验了,只是还没有得到结果,现在谁也不知道八条条究竟是什么情况,到底是什么东西引起的它急性肾衰竭,但看到盛勖安,陆时雨还是心安了不少。 简单将八条条的现状告知了盛勖安,陆时雨急着追问那个女孩子的事情,“监控我发给你了,你联系到那个保姆了吗?它到底给八条条为了什么?” 盛勖安在机场的时候就已经接收到了陆时雨发过来的监控视频,只是监控里面那个女孩子裹得严严实实的,他也确实无法凭借这个身影认出来到底是不是自己给八条条找的保姆小云。 不过他还是联系了小云,只是到现在都没有得到回复。 没有回复,其实就是一种回复。 尤其是小云,一向都是秒回自己信息的,不管他几点发出去的信息,小云每一次都是秒回,从来没有一次试过不回他信息。 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盛勖安探手过去摸了摸八条条的脑袋,看着眼睛紧闭的小狗,他说话的声音都不由得放小了一些,“我联系过了,只是她到现在都没有回复我,你别担心,我已经让助理过去找她了。” 陆时雨怎么能够不担心?这可是八条条! 但盛勖安很快给她喂了一颗定心丸,“我请了国内顶尖的兽医专家过来,但是对方在京城,过来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你别怕,我一定会救好八条条的。” 陆时雨呆滞的点了点头,他现在的反应有些慢,很多事情都是下意识去做的,包括给盛勖安讲八条条现在的情况,或者无意识地揪着盛勖安的衣角不放。 盛勖安没有揭穿她的担忧,只是默默抽回了自己的衣服,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在这里继续陪着八条条和陆时雨,“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见那个保姆?我现在必须亲自过去问问她。” 陆时雨下意识点了点头,但很快又摇了摇头。 也难为盛勖安了,竟然还能看得出她的意思,“这里有宠物医生,八条条有他们看着就可以了。” 陆时雨还是摇了摇头,语气犹豫,“我还是不去了,我要在这里陪着八条条,你去了之后有什么事儿第一时间告诉我可以吗?记得一定要问一问,到底她给八条条吃了什么东西,她为什么要这么害我的八条条!” 眼看着 陆时雨情绪有些激动,盛勖安一把按住了她的肩,安抚式的拍了拍,“你放心,有什么事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我就过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好。”陆时雨目送他离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从医院门口,才不舍地收回了眼神,继续盯着八条看。 盛勖安直接去了小云的家。 他是有员工资料的,也知道小云住在哪里,只是从未涉足过。 小云的家境他也知道,原本他是想聘请一个学过兽医的专业人士照顾八条的,可那天他在路边意外见到了小云。 一个很可怜的女孩子,浑身都带着伤痕,脸上还有没有擦净的泪痕,可即便是这样,她还能蹲在路边小心翼翼的给一只流浪猫投喂食物。 不知道为什么,盛勖安想起了陆时雨,如果陆时雨在的话,应该也会像小云一样吧。 莫名的情愫让他吩咐助理去调查这个女孩子,很快得到了小云的家境背景,知道了她的所有情况,这样的一个女孩子还能对保持对动物的爱心,连盛勖安都不由得为她动容。 于是他放弃了自己联系好的专业人士,亲自约见了小云。 那时候,他问她需不需要一份高薪工作。 小云自然是需要的,只是不相信眼前这么一个西装革履的精英,竟然会主动找上自己,要给自己提供一份高薪工作。 她绞动着手指,很是不安,“先生,我只有初中学历,我,我什么都不会。” “会照顾小狗吗?”盛勖安的语气不算轻柔,但也没有在面对工作时那么冷冰冰,“你只需要负责照顾我的小狗,每个月我会给你开一万六的工资,这份工作应该足以你支撑起你的家,并且让自己好过一些。” 他打探过了,小云的继父每个月平均在赌博上就需要花出去八千到一万,这部分钱盛勖安是打算给小云的继父的,也算是替这个可怜的女孩子买一份自由,另外的六千足以让小云在这个城市里面租房子,还有每日的吃喝交通了。 一万六的高薪工资,小云怎么可能拒绝得了,可这么高薪的工作却更是让她不安,“可是先生,我不是专业的。” 盛勖安没有跟她解释自己这么做的理由,“我能找你,当然有我自己的原因。总之你只要把合同签了,每天定时到我的房子里面照顾我的狗,这样就足够了。” 小云没有再拒绝,她签下了合约。 五年了,这还是盛勖安第一次踏足小云生活的区域。 破旧的房子让他一进去就皱了皱眉,明显还有女性的生活痕迹更是让盛勖安眉头紧锁。 面前的男人是小云的继父,看到这么衣着鲜亮的男人过来找自己的继女,男人的眼神里都泛着猥琐的光,“大哥,你是来找那个臭丫头的?你们是什么关系啊?搞过了吗?要是你想娶她的话,可得给我这个数!” 男人比划着一个“五”的手势,摊开的手掌里泛着黄,指缝里还有洗不去的泥。 本就不耐烦的盛勖安一听这话更是怒上心头,“我跟你女儿不是那种关系,你现在只要告诉我,她在哪里就好。” 男人一听不是那种关系,顿时没了好脸色,“呸,不是那种关系你来这里干什么?想要知道那个臭丫头的下落?给钱啊!” ------------ 第七十三章 救治八条 盛勖安厌恶地瞥了他一眼,“要钱可以,但得等我先找到你女儿。” 男人当即摔了一个啤酒瓶子,嘴里骂骂咧咧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盛勖安从中捕捉到几个关键词,想也没想,转身就离开。 他就多余跟这个赌鬼废话,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知道小云的去向? 他也真是昏了头了,竟然把希望寄托在这个男人身上。 走出那间小破屋,盛勖安当即掏出手机准备给林特助打过去,按下通话键的前一刻,忽然又想起林特助还被他留在国外,只好默默拨通另一个助理的号码。 “帮我查个人,她叫小云,是我家之前的狗保姆,昨天晚上五点半,万科金地的监控拍下她离开的背影,之后这个人就消失了,我现在找她有要紧事,尽快帮我找到她,她的电话号码我发给你。” 那头助理答应了一声,“是,盛总。” 盛勖安转而在通讯录里翻起小云的号码,复制之后发送给助理,这才驱车折返回宠物医院。 陆时雨跟见到救命稻草一般,一看到他进去立马往他身边扑,“怎么样了?她说什么?她为什么要害我们的八条?” 盛勖安接住人,安抚式地在他后背拍了拍,“我没有找到人,她失踪了,我现在让助理去找她了,放心,很快有结果。” 陆时雨死死揪住他的衣服,这是她紧张时的下意识的表现,“对了,你请的专家已经到了,他们在检查室里面给八条做检查。” 盛勖安又拍了拍她,示意她松手,这才推开检查室的大门,走了进去,“黄医生,怎么样了,有结果吗?” 黄医生摘下听诊器,抬头对上盛勖安的目光,“盛总,依我看八条应该不是急性肾衰竭,如果是急性肾衰竭的话,输了这么一晚上的夜早就该醒过来了,但是到现在都没有清醒,我怀疑可能是服用了大剂量的特殊药物,比如说安眠药。” “安眠药?”盛勖安下意识重复了黄医生说的话,很快又反驳道,“我听说已经洗胃了,如果是安眠药的话,药效会有这么长吗?” “所以我怀疑是特殊药物,盛总。”黄医生从兜里掏出手机,在上头点了点,很快把一个页面展示给盛勖安看,“譬如这一类,这是无色无味的安眠药水,只要一小滴就能发挥出很大的作用,如果是喝了这个的话,那洗胃是不会起什么作用的。” 盛勖安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跟进来的陆时雨。 两人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那么一小点点震惊。 很显然,小云并不拥有取得这种药物的渠道,所以,她背后一定有指使者。 只是现在没有功夫去想那个指使者到底是谁,盛勖安又转头看向黄医生,“那如果是这一类药物的话,现在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八条清醒过来吗?” “有的。”黄医生收起手机给出的答案干脆又利落,“我可以调配解药,听说昨天洗胃洗出来的残留物已经送去检验了,等检验报告出来,确认是那一类安眠药,就可以给八条服用解药。” 陆时雨跟盛勖安同时松了一口气。 “我去。”陆时雨接过话茬,“我去催催检验所那边,我上次去过,我有经验。你在这里陪八条。” 最后一句是跟盛勖安说的。 盛勖安没有反驳她,只是反手将自己的车钥匙塞到她手心里,“路上小心。” 陆时雨没有接,“我打车去就好了,你的车……我不会开。” 盛勖安沉默了一瞬。 陆时雨已经夺门而出了。 面前的黄医生没忍住,甩出一丝笑意来,“看来买豪车也不全都是好处啊。” 略带一丝调侃意味的话,很大程度的放松了盛勖安紧绷的心绪,他跟着扯了扯嘴角,笑了下,无奈地收回车钥匙,“等有机会教教她。” 见盛勖安的状态好了些,黄医生这才开始配药。 陆时雨在半个小时后带着检验报告回来了,她也看不懂上头的化学方程式,只得将报告一股脑的都塞给黄医生,“医生,你看看这上面有没有你说的什么特殊药物?” 黄医生只翻了一页就看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于是将纸张拍在桌面上,指着其中一项给盛勖安和陆时雨看,“如我所料,这就是那个特殊药物,我现在就给八条喂解药,两位放心,八条很快就会醒过来。” 盛勖安微微颔首,没有接话。 两人看着黄医生给八条导入胃管,将配置好的解药从胃管里灌了进去。 与此同时,沈薇正对着手机大发雷霆。 “什么叫不是你接诊的?我不是告诉过你吗?那个贱女人六点左右就会把八条送过去了,你为什么不在那里?你为什么不去接诊?” 躲在宠物医院门外的一个医生很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沈小姐,我也非常想要一直守在这里,但我也是个人,人有三急,我就离开了那么一小会,陆小姐就带着八条过来了,刚好被我同事给接诊了,我也真的没有办法。” 沈薇气得直想摔手机,不是她安排好的人,她就不能秘密把八条弄死,那么她的计划就会彻底宣告失败。 不……不……还有一线希望的。 她给小云的安眠药那么大剂量,说不定八条喝下去了就不会再醒过来了。 想到这里,沈薇又试探着问道,“那你们救活那条死狗了吗?它现在情况怎么样?” 医生回头看了一眼宠物医院内部,“我同事下的诊断是急性肾衰竭,按照这个去治的话,肯定是救不好的,但是盛总那边请了一个非常厉害的宠物专家过来,我不知道那个人能不能救好八条,现在他们都围在检查室里,我也不能进去,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沈薇又气得想骂街。 但她现在还用得上这人,只好忍下这口气,“知道了,你继续帮我盯着他们,有什么情况随时告诉我,我要第一时间知道最新情况。” ------------ 第七十四章 八条“死了” “等等。”在液体流入胃管的那一瞬间,盛勖安忽然伸手捏住了胃管的中端。 他盯着黄医生的眼睛,态度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你保证喝了这个八条就能醒过来?” 黄医生虽然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却还是点了下头,“是的。” 陆时雨也着急了,伸手去掰盛勖安的,“你要干什么?让八条喝下去!” 盛勖安任凭陆时雨掰着,他没有动弹一下,也没有将注意力分给陆时雨,只是定定地盯着黄医生看,“我不是信不过你,恰恰相反,我就是因为相信你,才要问这个问题,你真的确定这个药喝下去八条就能醒?” 黄医生哭笑不得。 跟了盛勖安这么多年,他不会不知道盛勖安对自己的信任被质疑的时候倒也没有想过这是不是盛勖安不相信自己的表现。 他只好腾出一只手,竖起三根手指发誓,“盛总,我发誓这个药没有问题,只要喝下去八条很快就能醒过来。再说您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谋害您的爱犬呐,我的实验室还要靠您投资呢,谋杀您的爱犬,我不是找死吗?” 黄医生这些年一直在致力于研究宠物的各种稀奇古怪的病,亏得有盛勖安的投资,他这些年取得了很大的成就,可以说没有盛勖安,也没有黄医生今天的功成名就,更不可能成为国内顶尖知名的宠物专家。 盛勖安对他还是很放心的,见他做出了保证,当即将胃管从八条嘴里抽了出来。 这一举动刺激了陆时雨,她的眼眶微微泛红,拉扯着盛勖安手臂的动作都更加疯狂了些,“你干什么!这可是八条啊!你为什么不救它?你为什么不救它!” 盛勖安将胃管交给黄医生,这才腾出手来握住了陆时雨的肩膀,“你冷静一点,我没有不救八条,我跟你说过的,八条对我来说有多么重要,它就是我的儿子,但是现在有比救它更重要的事情。” 陆时雨没法冷静,这种情况下要她怎么冷静?有什么事情比救八条更加重要? 她只觉得盛勖安不可理喻,“你是不是疯了?有什么事情能重要得过八条?有什么事情值得你不去救它?” 盛勖安冷静地吐出几个字来,“查出幕后黑手。” 检查室里安安静静的,黄医生不敢开口,昨晚接诊八条的宠物医生也不敢开口,两人盯着盛勖安和陆时雨看,安静地等待着下一步的吩咐。 陆时雨双眼通红,眼泪已经止不住地从眼眶里涌了出来,她揪着盛勖安手臂衣服的手微微泄了几分力道,“那也得先救八条,先救八条再去查不行吗?” “不行。”盛勖安回答得很果决,“先救了八条,幕后黑手就知道他没有得逞了,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放出消息说八条已经死了。” “这也就是我反复跟黄医生确认是不是喝下解药就可以的原因。” “让黄医生带八条走,我们对外宣布八条已经死了。” “你放心,我信得过黄医生,他不会害八条的。” “让他带八条走,随便找个什么地方把八条救好,然后这几天先让他养着八条,我们去查幕后黑手。” 陆时雨没有再说话。 见她的情绪平复了下来,盛勖安将人搀扶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这才转头看向黄医生,“八条我就交给你了,你帮我把八条带走,就这么拖出去,能让人看到八条现在的状态最好。” “我在盛世那边有一套公寓,你带八条过去,救好它之后给我发视频让我确认它的平安。” 黄医生对此没有任何异议,“知道了盛总,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八条的。” 盛勖安点了下头,目送着黄医生八条放在宠物医生找来的小推车上,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消失在宠物店门口,这才转身蹲在了陆时雨面前。 他抬起手,拭去了陆时雨脸上的泪水,柔声安抚着她,“别哭,儿子还需要我们帮它查出害它的真凶呢。” 陆时雨反手拍开他的手,“你儿子。” “嗯,我儿子。”见陆时雨的情绪彻底平复下来,盛勖安这才松了一口气,“这家宠物医院还不知道有没有被安插眼线,但看那个宠物医生的样子应该不像,但是另外的员工就不清楚了,所以走出这间检查室的门,我们就要开始演戏了。” 陆时雨知道他的意思,尽管八条没事已经让她平复了不少,可她还是尽量酝酿着情绪,哭成个泪人被盛勖安带出了检查室。 很快,热搜上又出现了两张新图。 一张是黄医生用小推车拉着躺在上头毫无任何生命迹象的八条离开的背影。 另一张是陆时雨哭成泪人被盛勖安拖着离开的侧影。 评论区又炸了。 “小狗死了??” “所以那真的是盛总的狗!月薪五万的狗保姆把狗害死了?” “该说不说,我突然觉得盛总开始接地气起来,他竟然跟我一样也养了一只中华田园犬哎,我何德何能能跟盛总养同一个品种的狗?” “听说盛总大学的时候就住了这只小狗,然后就一直养在自己身边,是很有爱心的盛总一枚呢,可惜碰到了这么恶毒的狗保姆。” “盛总这是拖着她走?要去教训狗保姆了吗?不要啊盛总!这种事可以让奴才来,不用脏了您的手,只要您记得给奴才一点小小的报酬就好了。” “楼上似乎在暗示非法交易。” “举报。” “跑题了各位,现在最要紧的难道不是严惩凶手吗?难道谋杀一条狗就不算谋杀了吗?就算是疏忽照料,也算过失杀……狗吧?” “可惜国内还没有完善动物保护法,不过无论如何,这个女人是绝对不可以再留在盛总身边了。请盛总严惩这个恶毒的女人!” 陆时雨确实没能留在盛勖安身边了。 按照两人商量好的剧本,她现在应该因为“伤心过度”而“无心工作”,同时,盛勖安也会因为“失去爱犬”而“情绪崩溃”甚至“狂躁易怒”。 ------------ 第七十五章 第二步行动 市中心的某个公寓里,沈薇跟乔晟正庆贺着他们伟大的胜利。 沈薇的心情显得很不错,“听宠物医院的职员说不是他接诊的,我本来以为这件事不会成功呢,没想到八条还是死了,八条啊八条,你死的可真是物超所值啊。” 乔晟摇晃着红酒杯,嘴角微微上扬,“沈小姐居功至伟,这件事还多亏了沈小姐。” “哪里,收买那个宠物医生的钱可是乔先生出的。”沈薇难得谦逊了一下,她本来还对乔晟坚持让她联系小云心怀不满,但现在看来这件事的成功幸亏是听了乔晟的吩咐。 乔晟朝着沈薇的方向举了举杯,“那个狗保姆,沈小姐藏好了吧,确定不会被发现?” 沈薇红唇一勾,“放心好了,我都不敢把她藏在我的地盘底下,我让她去住了一家旅馆,那样的旅馆,不管盛勖安怎么查都是查不到的。” 小云所在的旅馆是城中村一个很不起眼的小旅馆,甚至连个大门都没有,入口处是一条仅仅只能通过一个人的楼梯。 这样的旅馆登记的时候又不需要身份证,小云的手机又早已被她收走了,除非小云自动现身,否则盛勖安绝对不可能找到她。 但小云怎么敢呢? 她现在害死了盛勖安的狗,她才是真正的杀狗凶手,哪怕她主动出现供出幕后主使是自己,只怕盛勖安也不会轻易放过她。 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可能做出自投罗网的傻事来。 尤其是沈薇已经答应了小云,等这件事的风头一过,她马上就会给小云送到一个偏僻又安静的海边小城去,到时候不会有人能够找到她,包括她的继父。 威逼利诱双重作用,沈薇相信小云绝对不可能出现。 乔晟这才放心,“我已经让海外的朋友加大对盛勖安公司的进攻了,他倒是挺聪明的,还找同行买了这三天的机器使用权,不过那些同行很快都会倒戈在我这边,三天后盛勖安绝对不可能如约交上货物。” 沈薇也提起了陆时雨最近的情况,“陆时雨现在已经不上班了,不过盛勖安还是让她住在万科金地那里,这个盛勖安简直就是疯了!” 乔晟倒不这么认为,“他们两个之间毕竟有那么深的感情在,一时半会的也不可能因为一条狗就分崩离析,沈小姐,不用着急,我们马上就可以开展第二步,只要第二步行动一结束,我们的目的很快就会达到了。” 两人相视一笑,举起酒杯在半空中碰了碰。 沈薇的第二步行动是去找寰宇内部的员工。 经过琳达的事情之后,盛世内部很多员工已经被盛勖安给清退了,所有有可能跟沈薇搭上关系的盛勖安都没有放过,宁愿赔偿,也不愿意自己身边一直有一群卧底待着。 寰宇内部倒是还没来得及清理,主要是因为盛勖安刚接手寰宇,里头的员工除了陆时雨之外根本没有他熟悉的,他也不知道究竟哪个是被沈薇收买的,左右等两个公司完成融合之后还要进行一次裁员,盛勖安也就不急在这一时半会的了。 于是这就成了乔晟找出来的最大机会。 陆时雨本就是寰宇的员工,要对她进行人身攻击,在寰宇本就比在盛世来的更好一些,尤其是寰宇还没有被盛勖安清算过,简直就是他们的最佳战场。 沈薇当即按着他的意思,联系了几个琳达过去寰宇之后关系甚好的同事。 怕自己说服力不够,沈薇还叫上了琳达一起。 几人约在了一家远离寰宇的餐厅见面,有了之前秦屿的经验,沈薇这次反复确认过包间里没有摄像头这才安心。 琳达显然对这次计划很是激动,“沈小姐,您也太聪明了,怎么想到这个计策的?” 她跟了盛勖安这么多年,就这么被辞退,实在是不甘心,难得见到有一个机会可以报复陆时雨,自然是高兴万分。 但旁边坐着的寰宇员工就不是这么想了,“听说沈小姐也照顾了那条狗很多年,现在狗死了,沈小姐难道不伤心吗?” 怎么还能想到利用狗的死亡去伤害陆时雨呢。 员工有些于心不忍。 但沈薇很快给出回应,“我当然伤心,所以我要为八条报仇,是陆时雨那个贱人害了我的八条,她当年跟勖安分手抛弃八条就算了,我照顾了八条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把它养成一只活泼开朗的小狗,忘了被抛弃的事情,她现在一回来,夺走我的狗就算了,还害死了她!” 这个编造出来的理由一听就让人义愤填膺。 刚刚还在同情陆时雨的员工当即愤愤不平,“原来是这样!沈小姐,那您想怎么做?我一定配合,这样恶毒的女人绝对不能让她继续待在盛总身边!” 员工越想越是替沈薇打抱不平。 人家两人的感情本来好好的,一个陆时雨忽然出现,从沈小姐身边把盛总夺走了就算了,连狗都不放过,一条狗能有什么错,陆时雨还要把它害死! 员工都不由得开始想,是不是陆时雨觉得这条狗被沈薇养过了,她因为妒忌,所以才故意害死的狗? 沈薇跟琳达对视一样,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来。 这是她让收买的宠物医生伪造的一份证明。 将文件递给那个员工,沈薇故作伤心,“这是我问宠物医生要的,八条的死亡证明,上头显示八条就是死于剧毒,是陆时雨害死了八条,这样的消息,我不希望就这么被盖住。” 员工接过文件翻了翻,上头宠物医生的描述光是看着都让她觉得心疼不已。 她当即收好文件,“沈小姐您放心,网上的舆论我没有办法掌控,但寰宇内部每一个员工都会知道这件事!我绝对不会让陆时雨这个贱人继续待在公司,祸害盛总,祸害公司的!” 沈薇扯了扯嘴角,朝她露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容来。 又反手推过去一个纸皮袋子。 四四方方的,不用打开都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 第七十六章 小群消息 那员工不明所以,打开看了一眼,登时被里头的东西给吓了一跳,“沈小姐,为你出气是我自己想做的,怎么好意思收您这么多钱!不用不用!” 不等沈薇开口,琳达已经笑着按住那员工的手,“小林,你收下吧,这都是沈小姐的一番心意。” 叫小林的女孩子犹豫了片刻,到底是没有抵抗住金钱的诱惑,对着沈薇连连道谢,这才收下了那一大纸袋的钱。 后面的对话就轻松得多,等吃完饭小林离开了,沈薇才带着琳达去了下一场。 两人找了个酒吧,随意地坐着。 琳达笑得谄媚,“沈小姐,您也别太操心,这些事情都有我们来替您办呢,陆时雨那个小贱人得意不了多久了,跟盛总最配的还得是您啊。” 沈薇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可惜盛勖安不会再用你了,否则有你在他身边我也能安心些,不过没关系,明天你就到沈氏集团报道吧,我已经给你留了个企划部副经理的位置。” 琳达激动得几乎坐不住,“谢谢沈小姐!谢谢沈小姐!” 沈薇没有再看她,只是自顾自喝了口杯子里的酒。 琳达激动了一会,平复了一下情绪,又忽然想起什么来,“对了沈小姐,我没有质疑您的意思,只是之前秦总太不可控了,我实在是有些担心沈小姐,不知道这次跟您合作的是……” 沈薇看了她一眼,眼底的不悦显而易见,“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我自有分寸,你只要把我交代的事情做好了就行。” 她都这么说了,琳达哪里敢再问,当即掏出手机给小林发消息,催促她赶紧行动。 收到消息的小林也不敢耽误,第一时间将从沈薇那里拿到的文件拍照上传,又注册了一个小号,匿名发送到了寰宇每一个员工的邮箱。 当然了,不包括盛勖安以及他从盛世带来的秘书团队和陆时雨本人。 收到这份文件的员工很快炸开,每个大群小群都开始躲着老板偷偷八卦起来。 “不会是真的吧?陆时雨竟然还虐狗?” “狗都死了还说不会是真的吧?没看出来啊,以前一副挺正经的样子,背地里竟然是这样的人。” “但是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不是都说陆时雨是盛总的小三吗,既然是小三为什么要毒害盛总的狗?” “你傻啊?不知道女人的嫉妒心很强的吗,那条狗之前不是盛总的未婚妻沈小姐在帮着养的吗,没准陆时雨妒忌,不想要沈小姐养过的狗,所以就把狗给毒害了。” “这样的例子多了去了,什么现任丢掉前任的东西,就是没想到陆时雨胆子居然这么大,一个小三,嚣张成这样了都。” “说实话我都想辞职了,跟着这样的老总,咱们还能有什么前景,陆时雨害死了他的狗,盛总还能若无其事地跟陆时雨继续在一起,你们看见热搜那个照片了吗?盛总亲自扶着陆时雨出那家宠物医院的!” “得了吧老张,你想辞职就说想辞职呗,盛总怎么样也牵扯不到咱们这儿来,咱们算几根葱啊,他盛勖安就是把公司霍霍没了,顶多咱们就是再换个老板的事。” 陆时雨也在小群里,看着里头同事们议论纷纷,她没有出面发声,只是沉默着,继续扮演一个失魂落魄的可怜形象。 可架不住有人看不惯她,非要把她拎出来当众处刑。 这个人,就是被沈薇收买的小林。 她在群里@了陆时雨,“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以前你只是当小三我们还能容忍你,毕竟不算犯法,只是道德有问题,但你现在虐狗,就算动物保护法再怎么没完善,那也是一条性命,你谋杀了一条性命,难道不用说点什么吗?” 陆时雨没有回复。 小林还在群里继续义愤填膺,“那么无辜的小狗,你说杀了就杀了,之后又在盛总面前装得有多可怜有多伤心,你假不假?天天演戏你不累吗?” “听说变态杀人犯一开始都是先从动物下手的,趁你现在还有点良知,麻烦你自觉辞职,我们可不想跟一个未来的杀人犯一起工作!” “陆时雨,滚出寰宇!” 群里一时安静了一瞬。 三分钟后,那个说想要辞职的老张发出了第一条回复,“是啊小陆,你还是辞职的好,你在这里,我们都不能放心工作了,自从你跟盛总勾结在一起之后,我们多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你知道吗?” 陆时雨盯着手机屏幕看,只想笑。 很多不必要的工作? 秦屿针对盛勖安的时候,基本都是盛世那边的业务出现问题,是她请了假过去帮忙处理,险些还要扣了奖金,这些人除了在小群吃瓜八卦之外帮上什么忙了吗? 身侧的盛勖安见她盯着手机出神,忍不住凑过去看了一眼。 还没看清屏幕上的内容,盛勖安的动作一僵,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资格看她的手机,“我可以看看吗?” 五年前是可以的,但现在…… 盛勖安心下忐忑,不知道她还愿不愿意对自己敞开心扉。 陆时雨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手机一歪,偏向了盛勖安那边,让他看清了小群里讨论的内容。 盛勖安简单看了看,才看到最后一条就忍不住拧起眉头,他忽然意识到不对劲,探出手去滑动了一下屏幕,看到了上头的对话内容。 陆时雨虽然不介意被他看到内容,但还是有些担心,“你所看到的都是他们私底下的言论,你不会追究他们的责任吧?” “不会。”盛勖安一边看一边冷静给出回应,“任何人都有资格发表自己的看法,只要不犯法,不舞到我面前来,我不会处理的。” “但是。”指尖停止了滑动,盛勖安抬眼看向陆时雨,“他们一直这么说你吗?你有为自己分辩吗?” 他没有继续往上滑动屏幕,看到今天内容的第一句便停住了手指,所以也不知道之前是个什么情况。 ------------ 第七十七章 找到小云了 陆时雨缓缓摇了摇头,“没有,说的都不是真的,我为什么要反驳,事实和时间会告诉他们真相的,我极力辩解反而会让人觉得我心虚,何况,我没有做过的事我也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上头。” 盛勖安没有接话。 她还是跟当年一样。 屋内忽然陷入沉寂,陆时雨也不知道盛勖安在想什么,只得转移话题,“对了,那个保姆找到了吗?” “刚找到。”盛勖安站起身,他刚刚就是想跟陆时雨说找到小云了才侧眼看她的,没有想到意外看到陆时雨发呆的一幕,“走吧,一起去见见她。” 陆时雨对此没有任何异议,她现在不好去探望八条,也不能去公司,待在家里也是没事干,还不如跟盛勖安走一趟。 何况她也确实想亲口问问那个保姆,究竟为什么要伤害她的八条。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一起去了位于城中村的一家小旅馆里。 这种环境对于陆时雨来说还是可以接受的,虽然脏乱差了点,灯光暗了点,可她本就出身普通人家,也不是没有见过这种环境,最多就是有点受不住里头的烟味,抬手挡了挡鼻子。 但盛勖安就有些接受无能了,富贵人家的大少爷从未涉足过这种场合,他站在入口处的那条楼梯前,拧着眉头怎么也不愿意迈开步伐。 要知道即便是五年前盛世集团即将破产那会,就是他人生最低谷,恨不得卖光所有家里的别墅去给盛世换一个重新鼎立的机会的时候,他也没有离开过他从小长大的环境。 毕竟盛家家大业大,财力雄厚,即将破产的重点不是破产,而是那个即将,还不至于让盛勖安变卖家产,加上沈家的注资非常及时,盛勖安几乎没有一点跌落云端的感觉。 他唯一一次卖掉自家房产还是因为要辞退几个公司高层。 但是盛家的房产实在是太多了,即便是卖掉了将近十套别墅也依然没有动摇到盛勖安的生活质量。 现在忽然让他涉足这种场合。 少爷犹豫,少爷挣扎,少爷不愿意动。 急着想去见保姆的陆时雨并没有发觉身边人的异常,见盛勖安不动,她还下意识拽了盛勖安的手臂一把,“是在这里吧,走啊,上去啊!” 盛勖安身子僵硬,任凭着陆时雨将自己拖拽着走上台阶。 手工定制的皮鞋踩在散落着烟头、缝隙里藏着擦不去的泥垢的台阶上,盛勖安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空气里弥漫的烟雾更是让他觉得喘不过气来。 他只能硬着头皮,强迫自己不去看不去想,屏着呼吸快速跟上陆时雨的脚步,上了二楼。 小云的房间在走廊的最末。 门口已经有盛家的保镖守着了,从找到小云的那一刻,保镖就寸步不离地守在小云身边,等待着盛勖安的到来。 陆时雨几乎不需要问,一看到保镖打扮的人她就知道该往哪里走。 于是拖着盛勖安一路往走廊尽头而去。 小旅馆的光线不好,即便是大白天也不得开着灯,可那些灯年久失修,灯泡外壳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以至于灯光都没有那么明亮,有些还闪烁着,一明一暗的,晃得人眼睛疼。 盛勖安只觉得自己更难受了。 好在走廊并不长,陆时雨带着他很快抵达了尽头小云的房间。 房门是打开的,屋内的床上,坐着浑身正微微发颤的小云,旁边还有一个保镖守着。 “盛总。”见到盛勖安过来,保镖退到角落,给盛勖安和陆时雨让出位置。 陆时雨站在小云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 身形跟监控里的女孩子很像,看来真的是她没有错。 本来以为自己会情绪失控,可陆时雨也没有想到,等到真的可以开口问的时候,她反而冷静了很多,“你为什么要害八条?” “对不起,对不起……”小云被陆时雨忽然出声给惊了一下,浑身剧烈一颤,下意识就从床边滑落下来,跪在了盛勖安和陆时雨面前,双手不断合十做着求饶的姿势,“对不起盛总,我真的不想的,我不想的!” 屋内没有外面那么浓郁的烟味了,盛勖安的呼吸缓和了不少,这会子也能挤出一句简短的话来,“说吧,我给你机会解释。” “是沈小姐,是沈小姐让我这么做的。”小云仰着头,仍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她的脸上泪痕交错,说话也是断断续续的。 “沈小姐说,我照顾了八条这么多年,我也没能搬进那间屋子,她说您明明知道我的困境却没有帮助我,反而去帮了陆小姐,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听到那些话,我鬼使神差地就开始妒忌,我想住进去,我想得到陆小姐所得到的一切。” “我答应她给八条下药,她跟我保证过八条只会昏迷,也保证过已经联系好了宠物医院会救八条,我以为我只要赶走了陆小姐就可以得到她现在的一切,我真的不知道会害死八条,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小云泣不成声,合十的双手也再也无力支撑,软软垂落在地上。 陆时雨跟盛勖安对视了一眼。 又是沈薇。 意料之中的报复,盛勖安并不觉得奇怪。 他只是觉得失望,反手握上陆时雨的手,盛勖安一字一句认真道,“当年我找上你,是因为觉得你自己都那么艰难了还愿意帮助流浪猫,你跟她长得不像,但有那么一瞬间我从你身上看到了她的影子。” “我所给予她的一切都是因为我喜欢她,而你,一万六的工资,我已经算好了,一万给你父亲,算替你买一份自由,六千给你租房吃饭交通社交,这个价格完全够你在这个城市生存,人若不能自救,那么天神下凡都没有用。” 语气里的失望已经掩盖不住,盛勖安懒得再多看小云一眼。“这些年,你把钱都给你父亲了吧?” “你从来就没有想过你可以靠自己挣扎出那个泥坑,却妄想着我去救赎你,凭什么?” ------------ 第七十八章 准备反击 盛勖安不需要小云给出回应,他说完自己想说的,拉着陆时雨就走出了房间。 门口的保镖递上录音笔,“盛总。” “看好她。”盛勖安接过录音笔,急不可耐地牵着陆时雨离开。 他简直没有办法在这个地方多待一秒钟! 快要呼吸不过来了都! 直到上了自己的迈巴赫,盛勖安才觉得终于能够正常呼吸。 身边的陆时雨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她正因为盛勖安刚刚在楼上直白的“喜欢”两个字臊得满脸通红。 虽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从盛勖安嘴里说出来了,可当着外人的面,尤其是时隔了五年还能听到他那么直白的表达,还是让陆时雨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 车子启动离开了城中村,行驶到城市快速路的时候,盛勖安降下车窗,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这才觉得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他下意识扭过头,却意外发觉陆时雨的耳根子通红。 盛勖安不由得好奇,“怎么了,发烧了?” 探出手就要去摸陆时雨的额头。 这个举措吓着了陆时雨,她动作幅度巨大,猛地躲开盛勖安的手,连说话都有些结巴,“没、没,对了,你怎么找到她的?” 陆时雨不敢让盛勖安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得拼了命地想理由分散盛勖安的注意力。 盛勖安皱了皱眉,压下心头的那点怀疑,先回答了她的话,“去交警队调监控的,她的手机都没有在身上,身份证也没有用上,估计是被收了,只能看监控查,结果就发现她躲在那里。” 解释完,盛勖安又凑近了几分,“所以你到底在脸红什么?” 他刚刚只顾着自己赶紧喘气,倒是没看陆时雨的表情,现在仔细回想起来…… 忽然福至心灵,盛勖安凑得更近了些,鼻尖几乎要怼上陆时雨的侧脸,“因为我说喜欢你?” 果不其然,陆时雨的耳根子越发红了些。 了然的盛勖安轻笑出声。 然后被恼羞成怒的陆时雨一把推开,口是心非地反驳,“不是!” “哦……”盛勖安拖长了调子,看起来似乎没有反驳她的意思,“你说不是就不是咯,我哪里敢说什么,反正我现在想说也不敢说,只能等你通知我可以了。” 说着说着竟然还有些委屈,“哎,谁让我当年做错了呢,活该我现在要在这里等着某个人给回应,连说一句喜欢都不敢,好不容易借了个由头说一句吧,人家还不肯承认。” “哎……”唉声叹气在车响起。 臊得陆时雨的脸更红了。 陆时雨刚想问什么可以了,又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曾经说过要爬到跟能够跟他并肩的位置,于是愈发尴尬,索性转头看向车外,不看他了。 盛勖安见真把人逗急了,只好急忙转移话题,“小云的证词还不够,我现在让人去查沈薇,可能那个在群里说你的同事也是她指使的,拿到这两份,我们就可以把沈薇绳之于法。” 提及正事,陆时雨这才转过头来,将自己的手机翻转了一面给盛勖安看。 刚刚从小旅馆出来,她已经赶紧联系了学长,让学长帮忙调查沈薇的通讯记录和银行卡流水,学长速度很快,已经将调查结果发了给她。 通讯记录里,最近跟琳达的号码联系的次数很多,但更多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学长顺手查了,说是一个叫乔晟的人。 至于银行卡流水倒是没有什么记录,干干净净的,除了买包买衣服买首饰之外没有其他什么支出。 学长还在查其他的可能有用的内容,让陆时雨再等等。 盛勖安一看到屏幕上显示那个人的聊天框就心烦,可这会子不是心烦的时候,因为他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的字眼。 “乔晟?”盛勖安下意识将这个名字念了出来。 “对。”陆时雨之前被他嘱咐过要小心SS资本,她特意去调查了,知道SS资本的背景,也知道背后的大老板就是乔晟,现在这个人又跟沈薇搭上了关系,一切就能够解释得通了—— 没有了秦屿的沈薇很快又攀上乔晟这棵大树,两人联手,沈薇对付陆时雨,乔晟在海外制造麻烦调开盛勖安。 两人对视了一眼,盛勖安率先开口,“那就要再等等了,如果沈薇这个时候被抓,乔晟一定会警惕起来,幸好我们正在演戏,干脆就继续演下去,让他们以为大功告成了,我会让人反咬乔晟一口,等乔晟垮了,沈薇是个没脑子的,她没有主心骨,被抓了也不会有人能够保她出来。” 陆时雨也是这么想的,“我的想法是,你干脆遂了沈薇的心愿,把我辞退,或者当众骂我一通之后再去国外,就是不知道你打算在国内狙击乔晟还是在国外。” 盛勖安沉吟了片刻,升起挡板和车窗,确认司机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之后,这才开口。 “乔晟在国外虽然扎根多年,但他这次整我自己也付出了不少,属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我估计他在海外的助力不多了,应该会再给我致命一击,趁我全副身心去忙国外事务的时候,他再跟沈薇联手,对付我国内的产业。” 这个想法, 倒是跟陆时雨的不谋而合,“那正好,你处理了我之后就立马出国,给他这个机会,然后国内国外同时做好准备,保证不会再出事。” “不,这样不够。”盛勖安唇角微微上扬,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他刚迁回国内,国外还有不少合作没有结束,还在合约期,我要趁着他攻击我国内产业的时候,在国外反咬他一口。” 陆时雨一边听一边点头,还不忘补充道,“这次务必要解决沈薇,她实在是太能惹事了,要是不能把她逼到绝境,下次还不知道要跟合作,放着这么一颗不定时炸弹在身边总是让人不安,还是得处理干净的好。” “你放心吧。”盛勖安眯了眯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我也不想再看到她蹦跶了。” ------------ 第七十九章 爆发争吵 第二天,盛勖安跟陆时雨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争吵。 寰宇的总裁办公室隔音并不好,所以即便是关上了门,外头的员工也能听到里头时不时传来的声音。 “现在八条死了,你在这里假惺惺给谁看?” “什么叫我假惺惺,八条死了我也很难过,你为什么不能理解我的难过,难道你也跟外面那些人一样,觉得是我害了八条吗?” 有好事者趴在总裁办公室的门边,侧着耳朵听着里头的动静。 离得近了,才听得见盛勖安的下一句话。 “难道不是吗?我把八条交给你,我以为你可以照顾好它,结果呢?它现在死了,不是你害的还能有谁害的?” “陆时雨,我没有想到你竟然会变成现在这样,从前你很喜欢小猫小狗的,现在你看看你自己,妒忌让你的面相都变得扭曲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狰狞得很恐怖?” 屋外的人听得激动不已,这是什么台词!盛总居然这么激动!他忍不住开始叫来自己的小伙伴们,想让他们也听一听里头的动静。 却不知道屋里的盛勖安捏着一张纸,眉头都快拧在了一起。 因为不知道怎么对陆时雨放狠话,他昨晚索性找了一个写剧本的写手,简单描述了一下自己跟陆时雨之间的事情,要写手替自己写出一份争吵的剧本来。 拿到手的时候他其实也看过一次,觉得还行。 可就是读起来……怎么就觉得那么别扭呢? “你都离开了那么多年了,我让沈薇帮我照顾八条有什么问题,你至于毒害它吗,八条当年还是你救的,现在你却亲手杀了它,你在谋杀它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午夜梦回它会来找你索命?” 面前,捏着另一张纸的陆时雨浑身都在微微发颤。 她是真的很想笑,从看到这份剧本的时候就想笑,好不容易憋住了,又被这中二的台词给刺激到,一张嘴就是一个颤音,差点夹不住要笑出声来。 幸好她死死掐住了自己的大腿,这才在笑声逸出的那一瞬间夹住了自己的声音。 深呼吸了好几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陆时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显得震惊又悲凉,“那你又好到哪里去?你说过你只会爱我一个人的,可我不在,你身边那么快就有了沈薇,你还让她养我的狗!” “别说我没有谋害八条,就算八条真的是我谋害的那又怎么样!是你欠了我的,是你让沈薇坐上本该属于我的位置,让她养本该属于我的狗,你让她亵渎了我,你才是那个罪人!” 盛勖安现在的是真的后悔了。 他昨晚不该草草瞄一眼就通过这份剧本的,他就应该试着读一读,不然也不至于在今天正式开演的时候这么绷不住。 网上找的果然靠不住,要不是他不敢让圈内人知道免得泄露了秘密,他怎么也得找个知名编剧亲自纂写这篇剧本。 可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盛勖安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念下去。 “你肯承认是你杀了八条就好,死都死了我现在也不想怪你我也不想跟你计较什么,以后安安分分地待着,不要再给我找什么事情了。” “你什么意思盛勖安?八条死了你现在跟我说不计较?再说我什么时候承认是我做的了!明明就不是我做的你为什么非要觉得是我做的,你现在对我一点信任都没有了吗?” 之后便是很长一段时间的静默。 陆时雨盯着纸上特意备注出来的“此处应该随机砸烂一个东西,比如玻璃杯什么的,最好是能直接掀翻桌子”犹豫了一下,盛勖安的东西她倒不是不敢砸,但掀翻他的桌子…… 陆时雨看了眼盛勖安面前厚重的实木桌子,都不用上手掂量就知道自己掀不动。 至于砸碎个杯子。 盛勖安今天刚来公司,林特助还在国外没有跟着回来,现在这边几乎没有他的秘书可以用,自然也没有人给他端茶倒水。 玻璃杯屋子里是没有了,陆时雨找了找,只能将目光放在一叠厚厚的文件上头。 她翻了翻,确认过不是什么重要文件之后,再高高举起那一叠文件猛地砸在了地上。 门外的人被这一声闷响给吓着了。 忽然没有声音,外头八卦的人还在好奇里头都发生了什么,骤然出现这么一声巨响,可把他们给吓了个正着。 旋即又听到陆时雨的声音,“说话啊盛勖安,你为什么不敢说话,你心虚还是害怕?现在是你无缝连接,是你背叛了我们之间的感情,是你做错了,你凭什么把过错都推到我的身上?” “我是过错方?那你告诉我好好的八条怎么说死了就死了,难道还是我从国外飞回来弄死的吗?我已经看在从前的情分上不跟你计较了,你还在闹什么?再闹就给我滚出去。” “你变了盛勖安,你不是从前那个眼里只有我的盛勖安了,你现在连信任都不能给我了,我还留在这里有什么意义!” “那你就是当年的陆时雨了?你照照镜子吧你,你看看你现在有多恐怖,既然不想留下你就滚啊,滚出去,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这话落下,两人几乎是立马动作起来。 盛勖安翻出一个洋葱凑到陆时雨鼻子底下,用指甲一掐,掐破洋葱的外皮,让味道快速刺激陆时雨的泪腺。 嫌眼睛不够红,陆时雨又快速揉了两把眼。 等到差不多了,盛勖安这才赶紧折返回办公桌后头,收起两人的那份剧本,大咧咧坐在椅子上,摆出一副很是不耐烦的样子。 陆时雨则是顶着这么一双红透了还布满泪水的眼睛转身就走。 她猛地一把打开办公室的门。 外头倒是没有人,在听到盛勖安让陆时雨滚的时候,他们识趣地赶紧逃离了盛勖安的办公室门口,这才避免了让陆时雨撞个正着的尴尬。 陆时雨装作一副不知道外头曾经发生过什么的样子,低着头脚步匆匆,快速离开了公司。 十分钟后,满脸不耐烦的盛勖安也跟着离开了公司,驱车直往机场。 ------------ 第八十章 算计 得到这个消息的乔晟跟沈薇自然是高兴的。 同样高兴的,还有沈青山。 他回国后也参与了沈薇跟乔晟的这个联盟,更是在今天亲自出面跟乔晟见了一面。 不成想刚一到就听到了盛勖安跟陆时雨闹翻了的好消息。 他笑了下,悠然在乔晟对面坐下,“还得是乔先生有办法啊,这一招离间计用的,这么快就拆散了那两个人,小薇,不懂事,还不快谢谢乔先生。” 赶在沈薇出声之前,乔晟制止了,“不用这么客气沈先生,我跟沈小姐是合作关系,她帮我,我也帮她,这都是我们事先说好的,我应该做的。” 沈青山才不在意乔晟需不需要沈薇道谢,反正他只是客套一下,“那么,乔先生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我的人查到了,盛勖安现在去了机场,他的身份信息出现在十点的那班航班里,他在国外那边的事情还有很多没有处理,这些天我也让我一些朋友给他添了不少麻烦。” “现在,就是我们对盛勖安下手的最好时机。” “趁着他在国外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开始侵蚀他国内的产业,但这一点,我自己是不可能完成的,所以我需要沈先生跟沈小姐的帮助。” “你们得告诉我,盛世目前主攻什么项目,盛勖安现在不在国内,很多东西他没有办法亲自过来操控,我们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抢走他最需要的东西。” 沈青山闻言皱了皱眉,“只是抢走他的项目,不能对盛世造成什么影响吧?” “当然不能。”乔晟笑得狡诈,“但是如果次数多了,可以让盛世内部军心涣散啊,那么这个时候他跟陆时雨闹翻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所有人都会认为盛勖安是因为跟陆时雨闹得不愉快了才离开了国内,到时候底下的人就会以为他色令智昏,不是一个合适的总裁。” “我知道盛勖安这些年在盛世的情况并不算好,里头的高层很多是他爸爸那一辈甚至他爷爷留下来的元老,对他本人并不是很服气,咱们甚至都不需要联络这批人,一旦意识到有把盛勖安拉下来的机会,他们比咱们还着急。” 乔晟的话说到这里整个计划就清晰明白了,可对于他的计划,沈青山并不满意。 他看中的就是盛世的实力,可按照乔晟这么做下去,盛世到时候掌控在别人手里,他还怎么侵吞? 这不行。 沈青山当即出言反驳,“不成,我要的只是盛勖安颓废,但他不能从那个位置上下来。” “别急啊沈先生。”乔晟哪能看不出来沈青山在想什么,他也是混迹商场多年的老油条了,沈青山的那点小心思他看一眼就知道,“盛世如果能找到第二个跟盛勖安一样优秀的人,五年前也就不会逼着刚大学毕业的盛勖安继承家业了。” “我们要做的就是拉他下来,然后等,等盛世那群高层发觉无人可以替代盛勖安的时候,他们自然会把盛勖安推回原来那个位置上,但那个时候,他的地位跟现在已经大不相同了,想必盛世在一群废物的带领下也不会有什么大成就,那个时候,不就是沈先生和沈小姐如愿以偿的最佳时机吗?” “何况在盛勖安被拉下来的这段时间里,沈先生完全可以靠着姻亲关系将盛勖安安排进沈氏集团工作啊,与其觊觎别人的东西,不如让自己强大起来,沈先生您觉得呢?” 乔晟的每一个字,都精准踩在了沈青山的痛点上。 他听得身心舒坦,可就是有一点不明白,“乔先生做这些,似乎对你没有什么好处。” 这等同于喂饭进沈氏集团嘴里,沈青山想不通,乔晟一个商人,怎么会做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不想乔晟只是轻松地笑了笑,“我回国是为了给自己报仇,争一口气,盛勖安让我在我的地盘上丢了那么大的脸,这五年里他让我被人耻笑,这口气我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我对国内市场没有任何需求,等盛勖安下来,我还是会将SS资本迁回国外的,那才是我的主场,回来,只不过是为了在盛勖安的领域报仇而已。” 他要是这么说的话,沈青山就能理解他的用意了。 一个为了出口气,一个为了利益,倒也算合拍。 于是当即起身,亲自倒了两杯酒,跟乔晟碰了碰杯,“那么久预祝我们的计划能够顺利成功。” 乔晟弯起唇角笑了笑,“会的,那么现在,沈先生可以告诉我盛世集团最近主攻的项目了吗?” “当然。”沈青山没有半分犹豫,掏出手机传送了一份文件给乔晟,“这些都是我手头上掌握的资料,不过我更建议乔先生可以对曙光计划下手,那是盛勖安合并盛世跟寰宇的最关键环节。” 乔晟扬了扬手机,痛快答应下来,“没问题,我会好好研究的,接下来,二位就等着我的SHOW TIME吧。” 见没自己什么事了,沈青山也懒得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交代沈薇配合好乔晟之后他就起身离开。 屋子里剩下沈薇,话题有了不一样的转变。 毕竟沈薇要的,不只是盛勖安,还有针对陆时雨。 “你刚刚只说了怎么对付盛勖安,那陆时雨呢?你不会打算就这么放过她吧?” 乔晟耸了下肩,“当然,如我所说我只是记恨盛勖安,陆时雨对我来说就是一个工具而已,没有什么可以在意的,我为什么要把一个工具放在心上费尽功夫去算计她?。” 见沈薇一副气鼓鼓的样子,乔晟又很快补充道,“不过沈小姐,陆时雨现在已经是一个被辞退的情况了,盛勖安不会再保护她,你想做什么,不是由你决定的事吗?” 乔晟没有明说,但是给足了沈薇暗示。 这样的暗示,倒是让沈薇很快有了一个好主意。 她要陆时雨身败名裂,要她变得让人人觉得她脏,要她再也没有机会回到盛勖安身边! ------------ 第八十一章 打了沈薇一巴掌 盛勖安落地的第一时间就给陆时雨打了电话报平安,“我已经到了,你那边怎么样?” “我能有什么事啊。”陆时雨嗔怪一声,“放心好了,你不是都安排好了吗,我不会出事的。” 昨晚两人商量的时候,一致认为要把沈薇逼入绝境的话,单靠八条的事情不一定能成功。 毕竟八条只是一条狗,在动物保护法没有健全的国内,即便是给动物下药,也可能难以判刑。 至于其他的犯罪记录,目前收集到的这些也不能完全保证让沈薇进监狱,为了避免上次的事情再次出现,两人决定联手给沈薇下一个套。 谋害狗不一定会有事,但是谋害人就不一定了。 设计沈薇其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她暴躁易怒,只要稍微一激就能让她变脸。 为了让沈薇对自己下手,陆时雨决定以身涉险,故意挑衅沈薇。 盛勖安一开始是不同意的,但陆时雨很快说服了他,“我宁愿冒一次险也不想以后都这么担心受怕的过日子,沈薇不会就这么放过我的,以后如果有机会,她依然会逮着我咬,上次是秦屿,这次是乔晟,下次还不知道是谁,我实在是受够了。” “你也不想我们之间一直被她干扰吧?” 最后一句话,成功说服了盛勖安。 但他还是不放心,又将自己的保镖团队都拨给陆时雨,让他们时刻保护着陆时雨的安全。 但就算是这样,盛勖安还是不能放心,“你去见她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保镖都是暗中保护你的,他们一时半会不能接近你,可能你会有什么生命危险,要不还是……” 赶在盛勖安说出“算了吧”之前,陆时雨急忙抢白道,“我知道,你都交代我多少次了,如果有人从背后用毛巾捂住我的嘴,就尽量不呼吸减少对药物的吸入,防身术我也学得很好了,你放心好了。” 知道陆时雨铁了心一定要做这件事,盛勖安也拿她没有办法,只得反复叮嘱她千万要小心,说得陆时雨都快不耐烦了,他这才恋恋不舍地挂断电话。 然后反手就给保镖队长打了过去,反复交代一定要保护好陆时雨的安全。 保镖队长一边连声答应着,一边跟上陆时雨的脚步。 陆时雨已经出门了,她已经拜托盛世的同事给了她沈薇的联系方式,也约了人出来见面。 两人的小心思不谋而合,沈薇正愁没有机会能见到陆时雨呢,谁知道对方竟然约见了自己。 也好。 她当即起身出门,去了跟陆时雨约好的那个咖啡厅。 谁知道刚一坐下,连墨镜都没摘,兜头兜脸就让陆时雨泼了一杯咖啡。 “啊!”沈薇当即尖叫着跳起来起来。 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什么时候受到过这样的羞辱,浅棕色的液体顺着她的脸淅淅沥沥地往下流,狼狈不堪的沈大小姐爆发了,“贱人,你敢泼我!” “贱的人是你。”陆时雨站起来,面对面看着沈薇。 “是你用钱抢走了别人的男人,现在你跟全世界构陷我才那是那个小三,你还要脸吗?” 咖啡店的店员见状已经第一时间拿了抽纸过来帮沈薇擦去脸上的咖啡液,只是衣服还是有不少被咖啡液溅湿的地方,店员正弯着腰替她擦拭。 沈薇被陆时雨三两句话刺激到,猛地伸手推开了正在替自己擦拭着裙摆咖啡渍的店员,上前一步凑近了陆时雨些,“我不要脸还是你不要脸?你知不知道什么叫门当户对?像你这样的人,你以为你配得上盛勖安吗?” “丑小鸭之所以可以变成白天鹅是因为人家本身就是一个天鹅蛋,但你只是一个鸭蛋,你居然还敢做着变成白天鹅的美梦,攀附一个不属于你的人妄想着能够过不属于你的生活,你在痴心妄想什么?” “这个世界上跟盛勖安最配的只有我,你只是他玩玩打发时间消遣的一个玩物而已,我没见过有玩物还能把自己当回事的。” “你就是一个——臭不要脸的贱人。” 到底是世家养大的女孩子,即便再愤怒也骂不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陆时雨估计她最难听的也就是那句臭不要脸的贱人了。 撇撇嘴,估算着沈薇现在的怒气值,陆时雨想了想,反手甩了沈薇一巴掌,“我做梦又怎么样?盛勖安喜欢的是我,跟他谈恋爱的也是我,而你呢?即便有婚约在身,他也只会想着怎么跟你解除婚约,loser。” 甩下这么一句,陆时雨也不给沈薇再说话的机会,微微扬起下巴,快速走出咖啡店。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跳有多快,脚步也跟着有多快。 选择在咖啡店闹,就是笃定有人会拍照上传网络,骄傲的沈大小姐一定不会愿意看到自己那么丢脸的一幕被全世界看到,那么她一定会报复。 第一次做这种事的陆时雨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一出咖啡店,便踉跄着走向门口一直在等候自己的车。 上了车关上车门,她这才松了口气,微微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陆小姐,您还好吧?”盛勖安的保镖队长递过去一瓶矿泉水。 “谢谢。”陆时雨一边接过,一边腾出空来回应了一声,“我还好,就是有些紧张,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我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别说,还挺刺激。 主要是一直堵在心里的那口气借着这次机会松乏了不少。 沈薇得意了这么多年,又背地里算计了她这么多次,不管是为了盛勖安还是为了她自己,这次打了沈薇一巴掌,都算替他们两个人出了一口恶气。 保镖队长看了眼车窗外,透过咖啡店的玻璃窗,他能看到里头沈薇的表情,“您做得很好,沈小姐应该很快就会对您下手了,您应该还有几个小时自由时间,要去哪里放松一下吗?” 陆时雨顿了顿,提出了一个有些为难人的要求,“我可以去看看八条嘛?我很想它。” ------------ 第八十二章 见八条 为了确保他们这场戏不会被任何人找到破绽,从黄医生带走八条之后,无论是盛勖安还是陆时雨,都没有踏足过黄医生所在的那个公寓。 对八条的思念只能寄托在黄医生每天发给他们的视频里。 视频里的八条恢复了平时的活泼正常,它还是很黏人,几乎每个视频都会用鼻子怼着镜头,亲亲热热的,似乎知道手机那头就是想念它的主人一般。 尽管有黄医生照顾着八条,也知道它不会有什么问题,可视频终究是视频,跟真实见到狗狗是不一样的。 陆时雨也知道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个要求,刚一出口她就开始谴责自己的不懂事,但又隐隐期盼着,希望保镖队长可以成全她的这个小愿望。 下一秒,保镖队长吐出了一个让她欢欣雀跃的字眼,“好。” 陆时雨都没有想到自己的愿望竟然可以实现,她以为保镖队长至少也得问问盛勖安的意见什么的,谁知道他竟然就这么答应了。 许是她写在脸上的惊喜太过明显,保镖队长好心给她解释了一下,“平时是我负责去给黄医生送食物的,所以我知道怎么去能够躲开监视,陆小姐放心,不过我们得绕个路。” 因为陆时雨是直接上车的,也不确定外面会不会有沈薇那边派来跟踪的人,或者是好事的路人,保镖队长只能载着她在市中心绕了几圈,又找了一个熟悉的停车场,熟练找到一个监控盲区,带着陆时雨换了一辆车,这才慢悠悠驶向黄医生所在的公寓。 下了车,保镖队长带着陆时雨走向一个消防安全通道,爬楼梯上了二楼,这才走去电梯间按下电梯。 陆时雨第一次见到这么弯弯绕的走路方式,不由得有些奇怪,停车场的事她还能理解,但是这…… “不能直接在楼下坐电梯吗?” 保镖队长尽忠尽职地给她解释,“一楼会有过路人,也有可能会有人在外面盯着进出一层跟负一层的人,最重要的是有监控,但往上每一层都不会有监控,到这边再上楼比较安全,虽然也躲不过监控,但一般情况来讲,只要没有看到一层负一层有人进入,调查的人是不会调电梯内监控的。” 听得陆时雨只觉得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电梯很快抵达他们要去的楼层,保镖队长带着陆时雨走到其中一户,抬手敲了敲门。 门还没打开,陆时雨就听到了一声清晰的狗叫。 声音有力,是她的八条! 陆时雨难掩激动,已经开始准备蹲下身接受八条的热情扑了。 黄医生很快过来开了门,见到陆时雨,他还有些意外,“陆小姐?” 保镖队长沉默着退开到一旁,没有解释,也没有说话。 八条已经从屋里跑了出来,抬起前爪朝着陆时雨扑了两下。 小狗兴奋地一直叫着,黄医生担心招来邻居抗议,急忙让开一条道,“进来屋里坐坐吧。” “谢谢黄医生。”陆时雨道了谢,搂着八条的两只前肢半拖着热情的小狗进了屋里。 保镖队长也紧随其后。 两人都没有去打扰正搓着八条狗脑袋的陆时雨,保镖队长简单跟黄医生解释了带陆时雨过来的原因,便站在门口掐着时间准备带陆时雨离开。 黄医生则是翻出一根大骨头,笑着递给陆时雨让她陪狗玩,“陆小姐放心吧,八条我会照顾好的,你跟盛总只管去做你们要做的事,等事情都结束了,八条应该……”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给陆时雨制造了一点小悬念。 果不其然引来了陆时雨的注意力,“八条怎么了?它是不是落下什么后遗症了,是不是过量药物伤害到它什么器官还是哪条神经了?” 黄医生看着她,忽然一笑,抬手摸了下八条肉嘟嘟甚至开始有些下垂的小肚子,“八条应该就瘦下来了。” “它真的太胖了。”黄医生认真科普,“小狗这么胖不健康的,在我这我得给它减减肥,你们忙完了过来接的时候它应该能瘦几斤。” “放心吧,我给它做了检查了,而且我配的解药也是通过中和那些药的药性来解的,所以八条现在没有问题,它依旧是一只除了肥胖之外很健康的小狗。” 陆时雨松了口气,朝着黄医生连连道谢,又有些不好意思,“其实盛勖安跟我说过八条太胖的问题的,但是我没有放在心上,我跟八条很多年没见了,它太可爱了,每次它看着我我就忍不住想把世界上所有好吃的都给它吃,减肥这种事,让我来我肯定做不到,幸好有你帮忙,黄医生。” “不客气,很多主人都是这样的。”黄医生属于见怪不怪了,他揉了下八条的脑袋,这才起身将空间让给了陆时雨和八条。 一人一狗玩了半个多小时,期间陆时雨还炫耀般地打了个视频给盛勖安。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保镖队长才出声提醒她该走了。 载着陆时雨回到之前换车的停车场,换回之前的车,又将陆时雨送回万科金地,保镖队长这才开车离开。 然后绕了一圈,换了辆车,重新回到万科金地楼下守着。 今晚十点,就是他们约好的时间。 陆时雨会假装出门到楼下便利店买东西,回家的路上街上没什么人,是有心之人下手的最好时机。 饶是离十点还有一段时间,保镖队长也不敢贸贸然离开,他守在楼下,随时可以应对任何突发情况。 为了保证陆时雨的安全,连楼上的房子都有一个保镖守着,确保沈薇即便找了人也不会有入室行凶的可能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时雨过完了最后平静的几个小时,在约定好的那个时刻到来的时候,毅然拿起手机下了楼。 按着约定好的路线走向便利店,陆时雨也不知道今晚会不会成功。 他们只是设想了沈薇会找人绑架她,却没有十足的把握,更不知道这个时间沈薇已经部署好了没有,但今晚不行就明晚,她会一直给沈薇创造机会,直到对方下手的那一刻。 ------------ 第八十三章 意料之中的绑架 好在就在沈薇的动作足够快,陆时雨走在路边,街上忽然飞驰而来一辆面包车,不偏不倚就停在陆时雨身边,车门打开,从上头下来两个带着口罩帽子的男人,二话不说就把陆时雨拖着往车上带。 饶是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陆时雨还是被吓得惊叫连连。 但空空荡荡的街道上并没有过路人。 只有不远处躲在路边草丛里尽忠尽职的保镖队长看到了这一幕。 当然,还有他的手机,和手机那头的盛勖安。 亲眼见到这一幕的盛勖安目眦欲裂,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不愿意讲,“快快快,追上去!” 保镖队长腾出时间安抚了自家老板一下,“盛总您放心,都安排好了。” “你也去!”盛勖安低吼了一声,连声催促,“不管怎么样一定要保护好她的安全,能拍到视频最好,要是拍不到就一定要以陆时雨的安全为主!” 眼看着那辆面包车已经转过街角,保镖队长这才不怕暴露,一边从草丛里钻出来,一边坐上停在路边的车,发动追了上去,“我知道,盛总。” 面包车带着陆时雨一直去了城郊某个仓库。 跟秦屿那个不同的是,仓库明显还在用着,里头灯火通明,仓库门口甚至还有人把守着,见到面包车过来了,守门的老头还上前打了个招呼。 这倒是给盛勖安的保镖团队增加了难度。 他们原先预想的是沈薇会将人带去什么废弃工厂,那样的环境至少有数十个可以潜入的缺口,但正在使用的仓库就不一样了,到处就是监控不说,要进去也麻烦。 但事已至此也没有别的办法,保镖队长只好下令让保镖们赶紧找监控盲点潜入仓库,自己则一直守在门口不远处,一边盯着里头,一边调查这个仓库的具体情况。 结果很快出来,仓库是归属沈家名下的,但是胜在已经被使用了数十年,里头的设备很久没有更新了,包括监控之类的。 另一头的保镖也正好发来消息,“队长,找到电箱了,可以断电进去。” “断。”保镖队长想也不想,当即发出指令。 也不管里头的人会不会被惊动了,不能进去就不能保证陆时雨的安全,再说了,路边绑架,带人直接到沈家名下的仓库,还跟守仓库的老头认识,证据已经收集得八九不离十了。 但让保镖队长没有想到的事,尽管他已经第一时间带着团队冲了进去,尤其是在断电了情况下,那伙人还是对陆时雨动手了。 被放在仓库最中间的陆时雨衣服都已经被扯掉了一半,正拼了命地抬腿乱踹着眼前的几个人。 她的尖叫声听起来是那么绝望,连保镖队长听到了都心跳暂停了一瞬。 他只庆幸已经挂断了盛勖安的视频通话,不然让他亲眼见到这一幕,还不知道会崩溃成什么样。 上前一脚过去,踢飞了其中一个男人,几个保镖紧随其后,纷纷上前制服了那群围在陆时雨身边的男人。 直到最后一个人被按在地上,陆时雨还在拼命地踢着腿。 保镖队长绕过她的腿,脱下自己的外套罩住她的上半身,抬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没事了陆小姐,没事了。” 在此起彼伏的痛呼和怒骂里,陆时雨保持着崩溃很久才慢慢缓下了自己的动作。 保镖队长一直没有动,直到她的腿缓缓垂下,才知道她已经开始恢复,于是动手搀扶了她一把好让她坐起来,“您没事吧?别怕,什么都没有发生。” 陆时雨的眼神有些呆滞,反应也有些迟缓,好半天才颤抖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我没事。” “您别怕。”保镖队长扯了扯自己的外套,确保能够将陆时雨裹得严严实实,“都录下来了,您没有被他们碰到,只是衣服不小心被扯坏了而已,没事了,都结束了。” 陆时雨抬眼跟他对视,好半天才缓缓点了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见她确实是平静了不少,保镖队长这才搀扶着她起身,越过那一地狼藉,带着她上车,又拨通了盛勖安的电话。 “怎么样了?”几乎是接通的第一时间,盛勖安的声音就传了进来,“她没事吧?” “盛总,他……”保镖队长刚要说话,手机就被陆时雨劈手夺了过去。 她一张口,就是控制不住的呜咽声,“盛勖安……” 保镖队长识趣的没有说话,打开车门下了车,将空间留给他们,自己则守在外头候着。 哭音一出来,登时引起了盛勖安的注意,“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别哭别哭,我在这儿呢。” 面对保镖队长的时候,陆时雨还能强撑着让自己看起来坚强些,但一对上盛勖安,尤其是他的关心,陆时雨就根本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对着镜头她只知道哭,恨不得将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盛勖安纵然再心疼,可远在千里之外,他也只能干看着,跟着着急却无济于事。 好在保镖队长不经意间回头看了一眼。 隔着车窗,他听不见里头的声音,但看见了陆时雨没有动过的唇瓣。 意识到什么的他掏出另一个手机,给盛勖安编辑了一条信息发过去,简单陈述了刚刚在里头发生的事情,尤其强调了陆时雨并没有被碰到的事实。 收到消息的盛勖安总算松了口气,他腾出空来回了一条消息,“干得好,废掉他们一只手再把完整口供问出来。” 保镖队长又回头看了一眼,他看到自己手机屏幕里老板正说着什么,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也知道车里的事情不需要他再担心了,于是将盛勖安的意思转达给团队,自己则继续守在车门外。 绑架陆时雨的那伙人很快受不住疼将一切都供了出来,沈薇怎么联系他们的,叫他们干什么,尤其是身上的录像设备,也被盛勖安的保镖团队全给搜罗了出来,确认过没有备份没有联网之后删除得干干净净。 ------------ 第八十四章 都是圈套 一行人押着几个男人出来的时候,陆时雨也被盛勖安安抚得差不多了。 本是下意识看了外头一眼,不想这一眼却让陆时雨有了新想法。 她探过身子降下驾驶位的车窗,喊了外头的保镖队长一声,“王哥。” 保镖队长当即回头,“陆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这些人你们是要交给警方吗?”陆时雨扬了扬下巴,也不知道盛勖安究竟说了什么,能够让陆时雨在这么短时间内恢复了一大半,甚至能腾出心思来想东西。 “是的陆小姐,有什么问题吗?” “不要去,现在先不要去。”陆时雨将手机递给他,上头跟盛勖安的通话还没有挂断,“盛总那边的事情还没有解决,沈薇现在如果被抓了的话会惊动乔晟的,这几个人你先找个地方关着他们一段时间,记得让他们给沈薇报个成功。” 保镖队长下意识看了眼手机里的盛勖安。 却见对方点了下头,“按着陆小姐交代的做。” “是。”保镖队长不再犹豫,当即答应下来,转而过去吩咐保镖团队。 盛勖安也在这个时候无情地挂断了电话,一点也不想跟自己的保镖队长多说什么。 按着陆时雨的意思,保镖队长很快安排好团队将那几个人关起来,又拿走了为首那个男人的手机,给一直催促着结果的沈薇发去信息,“已经成了,尾款什么时候给我?” 沈薇的回复也很快,“视频发过来,我马上给尾款。” 视频当然都被删了,即便没有删除,也没有录到什么,他们仅仅撕破了陆时雨的上衣,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打断了。 为了稳住沈薇,保镖队长想了想,只好发去狮子大开口的消息,“当然可以,不过我要多一百万。” 果然激怒了沈薇,“你神经病啊?让你去轮个人而已你要我一百万?” “多吗?”保镖队长松了口气,继续发道,“您可没说这个女人是谁啊,她可是盛勖安的女人,我完全可以把视频交给盛勖安,您说,到时候他会不会像您一样小气?” 想了想,又补充道,“三天时间,三天后如果我没有见到一百万,视频我就会交给盛勖安。” 沈薇果然没有再回复。 做完这一切的保镖队长这才上车,将手机交给陆时雨,自己则发动车子。 陆时雨简单看了下他们的对话内容,不由得轻嗤一声,“沈薇是真的想让我死啊。” 保镖队长想了想,还是没有瞒着她,“这个主意,或许是乔总想的,我调查过了,这个人是乔总给她联系方式的。” “乔晟?”这倒是让陆时雨有些惊讶,“乔晟倒是挺……” 刚想说“乔晟倒是挺帮着沈薇的”,话一出口陆时雨就意识到不对劲,“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乔晟给她建议其实不是为了她好,而是为了抓住她的把柄,好毁了沈薇?” 这个可能从一出口,陆时雨就越来越觉得可能性极大。 借着沈薇的手联合一起铲除了盛勖安这个心腹大患,之后再弄死一个头脑简单的沈薇,那么盛勖安留下来的一切,包括被沈家拿走的那一部分,甚至整个沈家,乔晟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 保镖队长都没有想到这个可能性,不由得一愣,旋即有个陆时雨补充了一点,“很有可能,否则完全没有必要给沈小姐提供联系方式,沈小姐要找几个流氓还是不麻烦的,但如果人是乔总介绍的,可能这些人就会收两份钱,做两件事,回去之后我会再去问问他们的,陆小姐您放心。” “辛苦了王哥。”陆时雨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感谢保镖队长好了,她想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等盛勖安回来我让他给你们加工资!” 保镖队长不由得一笑,“陆小姐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分内之事,您不怪我们没有第一时间冲进去保护好您就很感激了,对了这件事还要跟您说一句抱歉,本来该一直跟进去的,但没有想到那会是一个仓库,要调查清楚仓库的情况,所以耽误了一点时间。” 所谓的“一点时间”其实也就是几分钟的事,但看保镖队长说得煞有其事的,陆时雨几乎有了天要塌了的错觉。 她不由得开始同情起这群人,“盛勖安平时挺苛待你们的吧?就这么点时间,其实我真的只是被吓到了,我已经没事了,没有那么严重的,你不用说这话王哥。” 保镖队长抽空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盛总平时对我们很好,他也是第一次这么着急。” 陆时雨的心情已经好了很多,甚至有空跟保镖队长开个玩笑了,“来了,经典台词,跟那种‘少爷已经很久没有笑得这么开心了’一个系列。” 鲜少有什么表情的保镖队长都被逗笑了,“不是,我是说真的。” “盛总五年前回来之后就一直处于高压状态,他已经很久没有对一个人一件事表达出这么重视的态度了,上一次还是老盛总闹着要跳楼的时候。” 话题陡然变沉重,陆时雨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那……盛勖安的爸爸现在还好吗?” 保镖队长打了下方向,将车稳稳停在一个酒店楼下,“跟夫人出去旅游了,这些年他的情况好了很多,只要不提及公司的事情,没有什么可以刺激到他。” “沈小姐,我擅自做主把您带到这儿来,这是盛世旗下的酒店,现在您没有打算逮捕沈小姐,那么您不能回万科金地,免得被发现了,还是在这里住几天吧,有什么需要收拾的东西吗?我可以去万科金地给您取过来。” 陆时雨不由得感慨了他的专业和细心,于是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拜托保镖队长帮自己取几套换洗衣服和自己的电脑之后,就按着他教的戴上口罩帽子,进入了酒店。 房间是在路上的时候保镖队长通知了林特助帮忙安排的,因为是盛世旗下的产业倒也方便了很多,陆时雨不用登记,可以直接上楼。 ------------ 第八十五章 事情结束了 盛勖安是在三天后回来的。 也就在沈薇刚刚给绑架案的主犯转账后的三个小时,他的航班就落地了。 第一时间哪也没去,先去酒店见了陆时雨。 上来就是一个迫不及待的拥抱,盛勖安什么也没说,只有一句,“我想你了。” 倒是把陆时雨给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你干嘛呀,国外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盛勖安没有松手,仍旧死死抱着她,将下巴抵在陆时雨的肩膀上,闷声将自己做的事情都说给她知道,好让她放心。 “嗯,该报案的报案,该交货的交货,都处理好了,乔晟本来想对曙光计划下手的,但是我联系了政府那边告诉了他们这件事,请他们提防着,所以倒也没有什么意外,现在乔晟正焦头烂额着。” “一会我再去一趟警察局报警,证据都收集好了,非法的商业竞争手段,还有海外的违法操作,他一定能进去。至于SS资本的一些合作,我趁乱让人去查了查,里头有不少非法的,他很快就会暴雷。” “对不起,你那么危险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 最后一句,硬生生将汇报化为一滩柔情。 陆时雨从两人的缝隙里挤出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不要说这个,我这不是没事吗?再说了,这点牺牲能够让以后平安顺遂的话,我觉得很值得。” 不管她怎么说,盛勖安还是觉得亏欠了她很多。 知道他的想法,陆时雨也没有阻止他的行为,任由他抱了自己好一会,直到实在是闷得不行了,她才不得不将男人一把推开,胡乱找了个理由,“好了,该办正事去了吧?” 她捡起被自己丢在桌上的,那个男人的手机。 沈薇的消息早在三个小时前就开始不断发送过来催促着,一开始只是告知已经转账了,后面就是追着要视频,到现在,已经开始极尽毕生所学的脏话骂人了。 盛勖安看了一眼就不愿意再看,转而给自己的保镖队长发了消息,让他可以报警开始行动了。 即便再也不情愿,盛勖安也只能松开陆时雨,带着她一起去了警察局。 作为一个无辜受害的可怜人,盛勖安在警察局摆出了所有证据,神态疲惫又委屈,“警察同志,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我迫切需要你们的帮助,如果是公开透明合法手段竞争,我随时奉陪,但是他给我玩阴的,这我怎么招架得住?” 好巧不巧的,面前坐着的两个警察刚好就是上次处理秦屿的人员之一。 三个月内被两拨人搞了两次,警察都开始同情起盛勖安了,“盛先生您放心,我们对违法犯罪打击到底,这个案子就交给我们处理吧。” 盛勖安连连道谢,亲眼见到警察带队出发去找乔晟,这才心满意足地带着陆时雨离开了警察局。 事情结束得很快。 因为证据确凿,乔晟在公司直接被带走,而正在疯狂辱骂绑架案主犯的沈薇也被逮了个正着,教唆虐待动物,提供违禁类药物,指使他人绑架,教唆强奸未遂,连带着对陆时雨的诽谤,每一条都有确凿的证据,她抵赖不得。 连同沈氏集团在内,也被查出了联手SS资本试图干扰曙光计划的进行,因为是政府主导的项目,情节严重而且不可原谅,所以沈青山也跟着被逮捕了。 一时之间,热搜榜上全是这三个人的消息。 连远在国外旅游度假的盛夫人都知道了,当即带着盛勖安的父亲回国,落地的第一时间,就联系了盛勖安,“妈妈想跟你商量一件事,你可以……让妈妈见见陆小姐吗?” 盛夫人的态度跟以往很是不同,让刚想拒绝的盛勖安都犹豫了一瞬,“见她做什么?” 盛夫人的声音里充满了懊恼,“我想跟陆小姐道个歉,之前是我识人不清,几次都相信了沈薇的话,我一想到我当初跟陆小姐输的那些话,我觉得对她的伤害很大,我不能因为我是个长辈就拉不下脸来,我应该正面跟她道个歉,取得她的原谅。” 盛勖安沉默了一瞬,再开口时,声音都轻柔了很多,“妈,谢谢您能够清醒过来,我会跟小雨谈一谈,如果她愿意见您的话,今晚我会带她回家。” 他讲电话的时候,陆时雨就在他身边,盛勖安又没有避忌,几乎所有的话都被陆时雨听了去。 她下意识开始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抓着文件的一角。 盛勖安无声地叹了口气,伸手去握住陆时雨的手,“别怕,我妈还算通情达理,尤其是她现在看清了沈薇的真面目,我相信她不会再为难你,你可以给她这次机会吗?” “我……”陆时雨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正如沈薇所说,她这样的出身,根本不配跟盛勖安站在一起,所以她之前乃至现在都想要努力爬到能够跟盛勖安齐平的位置。 现在这件事还没有完成,盛勖安就要让她去见他的母亲么? “我没有要逼迫你去见了我妈然后确定下来什么的意思,我妈只是想向你道个歉,如果她到时候说了什么你不爱听的,或者跟你想法相悖的,你可以不用搭理她。”盛勖安似乎能够看懂她的意思,温声解释道。 这话却让陆时雨翻了他一个白眼,嗔怪道“那怎么行,那是长辈,怎么能不搭理她?” 知道她这是心软了,盛勖安扯动嘴角笑了笑,“就算是长辈,没有我她也跟你没有关系,在我们三个人的关系里,她有什么事情应该让我去处理,而不是你来背负这一切,所以你只听道歉,这是你应得的,不爱听的不听就是了。” 他都这么说了,陆时雨还能说什么,只好拼命思索着,“那我不能空手去吧?我要不出去买点什么礼物?” 盛勖安理直气壮,不让,“凭什么?我妈做错事现在是她要道歉,就算要准备礼物,也该让我妈准备,有你什么事啊!” ------------ 第八十六章 盛夫人的道歉 尽管盛勖安百般阻挠,陆时雨还是买了些小礼物过去。 没有想到再次见到盛夫人竟然会是这么一个场合,陆时雨整个人都绷紧了,浑身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恐惧,以至于她的神情很是不自然。 盛夫人一眼就看出来了,实在是没忍住笑出了声,“你这孩子倒是有意思,我要找你麻烦的时候你不怕,我要道歉了,你反而紧张了?” 盛勖安把人往自己身后拉了拉,对他的母亲很是戒备,“您是道歉还是来调侃她的?” “你这孩子。”盛夫人娇嗔着拍了盛勖安的手臂一巴掌,“妈妈难道还会骗你,说道歉就是道歉,不过到饭点了,先吃饭好吗?” 盛勖安没动,大有一副你不道歉我什么都不干的架势。 盛夫人没有办法,只好用眼神示意他让开。 接收到眼神暗示的盛勖安推开一步,将背后的陆时雨给暴露了出来。 盛夫人上前一步,收起笑脸,认认真真道,“陆小姐,我正式向你道歉,之前找你的时候我说的那些话,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沈薇差不多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自以为我很了解她,我全然相信了她说的话,也没有经过调查,就对你说了那么难听的话。” “现在我知道我做得很不对了,希望你可以谅解我,如果你还是觉得我那些话对你造成的伤害特别大的话,你可以提出补偿要求,我会尽量满足你,但我还是希望你可以接受我的道歉,毕竟……” 盛夫人说着,看了自己儿子一眼,又转眸重新看向陆时雨,“经历了这么多事,陪在勖安身边的都是你,你们之间的默契和配合我也看到了,说句可能会刺激到你的话,你愿意为了他牺牲你自己,这一点,是别的女孩子不能为我的儿子做到的。” “站在一个母亲的视角,我没有理由阻止你们继续在一起。” “妈。”眼看着盛夫人就要说到他们之间的关键问题了,深知陆时雨在紧张什么的盛勖安急忙上前一步,将盛夫人往旁边拉了拉,“小雨的意思是,她知道自己出身不好,想通过自身努力向我靠近,所以我之间暂时不会提及这个事情,希望您也不要提。” 听到这些话,盛夫人对陆时雨最后一丝不满也消失殆尽。 她说的那些话,一部分是沈薇挑唆的,还有一部分是对门第的不认可,对陆时雨出身的不认可。 但这些不认可,在听到盛勖安说的这两句话的那一瞬间,全都消失了。 她答应得很痛快,转头看向陆时雨时的笑容也多了几分,“好,妈不提,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那我就换一下说法,我希望陆小姐可以接受我的道歉,毕竟你们还要继续相处下去。” “我我我、我接、接受!”紧张得都有些结巴的陆时雨当即应下。 难得见到她露怯的一幕,盛勖安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盛夫人更是,一听说她接受,亲亲热热地挽上她胳膊,将人往饭厅里带,“既然接受了,就跟阿姨一起吃顿饭,好吗?” 被动跟着走的陆时雨明显有些呆滞反应不过来,还是盛勖安看不下去上前取走了她手里的礼物袋子,随手放到一旁,又跟着走到饭厅。 只有三个人的饭厅显得空空荡荡的,陆时雨有些局促,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好在解开心结的盛夫人热情的很,连连招待,“勖安他爸爸出去跟老朋友吃饭了,阿姨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所以让厨师随便做了点家常菜,这样,你看什么和你胃口就吃什么,等你下次来,我让厨师做点你爱吃的。” 赶在盛夫人拉着陆时雨坐在自己身边之前,盛勖安一把将人给抢了过来,硬生生把陆时雨按在自己座位旁边。 让盛夫人的手顿在了半空中。 盛夫人不满,盛夫人娇嗔,“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小气?我跟小雨坐近点说说话怎么了?” “您这么热情对劲吗?”盛勖安半点不给老母亲面子,“您的心结是解开了,总得给小雨一点接受缓和的空间啊,再说了,她爱吃什么只有我知道,坐您那您能给夹菜吗?” 盛夫人被噎得说不上话来,气得直骂“不孝子”。 两人之间的轻松气氛倒是很大程度缓和了陆时雨的紧张。 吵吵闹闹,温温馨馨,多好的家庭啊。 可惜她可能不会再有这样的家庭了。 想到自己的妈妈,陆时雨有些情绪不佳,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盛夫人以为她是紧张,也没放在心上,只有盛勖安看出了她的不妥,刚吃完饭就忍不住带着人离开。 一上车,他就开门见山地问了,“刚刚看你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有什么话可以跟我说的,说出来或许会好一点。” 陆时雨沉默了很久,盛勖安也不急,耐心等着她开口。 车速很慢,盛勖安还开了一点窗,夜晚的微风透过窗户传入车里,是平静又美好的一个晚上。 “其实我妈妈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妈妈应该知道,她调查过,上次也暗示过我,我真的非常感谢她上次没有当面提出来,今天看她的样子,也不像介意我有这么一个妈妈的样子,真的,我很感谢她,她是一个好人。” 盛勖安没听懂,“所以这是你原谅她的原因?” “嗯。”陆时雨点了下头,“其实她跟我说的那些话真的不算什么伤害我的话,我们阶层不同,她所在那个阶层看我就是这样的,每次见我她说话都很温柔,态度也很好,只是劝我离开,没有逼迫我,也没有拿我内心深处最痛的伤伤害我,所以你不要记恨你妈妈,也不要总是对她那么凶。” 对于她能够不介怀自己母亲做过的那些事,盛勖安是很高兴的,但也不能让自己就这么被污蔑,“我那是针对性对付她,她那时候真的像被沈薇下蛊了一样,我不那么凶她不会清醒的。” ------------ 第八十七章 陆妈妈的秘密 见这么扯下去陆时雨永远说不到重点,盛勖安索性强行将话题掰回去,“这好像不是你一直魂不守舍的理由。” 既然决定将一切都告诉盛勖安,陆时雨也没有扭扭捏捏,“五年前咱们分开之后,我一直留在大学那边没有回家,我妈妈担心我,所以去找了我。” “她看到我发疯找你的那一幕,她劝过我很多次,甚至有一次被我气坏了还动手打了我。” “就在那次过后,她疯了。” “她不记得她从前很疼爱我的事情了,她的记忆里我成了一个工具,她成了一个坏妈妈,她宁愿记得是她不好,是她要逼迫我嫁人,攀高枝,也不愿意记得她的女儿是一个为了男人可以疯到不去上班不肯好好工作的人。” “在那之后,她用一个坏妈妈的形象开始逼迫我,她让我在家住都得交房租交家用,数额很高,逼得我不得不走出家门去面对社会。” “但这一切,她都是无意识的。” “她不是故意装坏人想让我变好,而是记忆出现了问题,她的记忆自动篡改,让她觉得她自己就是那么一个人,我和我爸爸后来带她去看过医生,医生说,受到巨大心理创伤的时候,是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所以我想搬走,在你回来之前,我就在攒钱准备搬走了,我不是受不了我妈妈,我只是希望,我的离开可以让她慢慢变好。” “我不敢回去,哪怕回去我都要找一个借口告诉他们我以后不会回去了,医生说,可能没有我,或者见不到我,我妈妈想我了,才能刺激起她以前的那些记忆,才能让她有康复的可能性。” “其实我真的很想见她。”说到这里的时候,陆时雨看向窗外,不想让盛勖安看到自己泪流满面。 可她哽咽的声音早已暴露了她。 盛勖安忽然明白了一切。 妈妈为什么会这么快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她早已调查到了陆时雨的原生家庭,知道她被自己拖累得有多可怜,愧疚之下,越发觉得自己混账。 还有大学时候三天两头打电话给妈妈撒娇的陆时雨,为什么毕业之后迫切需要搬离那个家,他让人调查的时候只查到了表面,知道陆时雨的妈妈很过分,却从未深究过她为什么会有那么巨大的改变。 没道理五年前还能让陆时雨黏着的母亲,五年后忽然就让陆时雨想要逃离。 这一刻,盛勖安想到了无数被自己忽略的细节。 他只觉得心痛得无以复加。 陆时雨不需要他的道歉,自己看了一会窗外的风景,缓了一会,就转过头来,“我想请个假,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了,我想出去走走,散散心。” “我陪你去。”盛勖安强行压下自己心里的痛意,逼着自己开口,“带上八条,好吗?” 他不敢道歉,他现在的道歉只会是剜陆时雨心头肉的一把刀,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弥补陆时雨。 “好。”陆时雨倒也不在意这个,她只要远离城市,远离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去哪里,跟谁去,她都不介意。 于是两人回家收拾了东西,漏夜开车去了城郊一个有名的山庄景区。 在整个城市都因为沈薇乔晟闹出来的事而乱成一窝粥的时候,陆时雨跟盛勖安躲在远离人烟的山庄里,过了最愉快轻松的一个周末。 陆时雨干脆关了机,盛勖安则是给林特助发了一份裁员名单,上头都是他这些年掌握的,跟沈家有关系的人员,另外一部分是因为曙光计划眼看着就要大功告成,寰宇跟盛世合并之后可以剔除的一部分没有用的人。 那个被沈薇收买的小林虽然没有在名单里,但事情爆发出来之后,她作为人证之一,也作为诽谤案的重要成员,不可避免地也被辞退了。 但这些事,盛勖安都没有跟陆时雨讲了。 她想放松,他就不让她知道公司里的任何烦心事。 山庄的风景极好,两人抵达山上的时候都已经半夜了,索性就没有去别墅,而是直接在山庄范围内的一个草坪上坐着,看看星空,再等个日出。 被接出来终于见到两个主人的八条尤其兴奋,围着两人转了一圈又一圈,盛勖安还带了不少玩具陪它玩,给小狗兴奋地一直在吐舌头。 直到看完一场完整的日出,两人才回了别墅,各自到自己屋里睡觉。 八条原本是被盛勖安带进自己房间里的,但陆时雨不知道是睡不着还是怎么的,又偷偷潜入他的房间把八条给偷了出来。 把盛勖安吓了一大跳,洗个澡出来狗丢了! 差点报警。 幸好隔壁房间时不时传来八条欢喜的狗叫声,他这才安心下来。 周末过后,两人一起去了盛世上班。 以后没有寰宇,所有寰宇的员工都被调任到盛世,盛勖安成立了一个新的部门,专门为寰宇员工设立的,至于陆时雨这个寰宇的副总,则直接被升为盛世这个新部门的总经理。 没有员工敢对此有意见。 陆时雨在这两次的事情里发挥了什么作用,大家都是亲眼看到的,连盛世的员工都认可了她存在的意义,何况是寰宇的员工。 所以即便让一个最不起眼的小员工爬到了自己头上,寰宇的员工们也不敢置喙盛勖安的决定。 毕竟那位,可不是好说话的。 乔晟和沈薇的事情也在周一有了最后的结果。 两人都因为违法被逮捕,现在等着判刑,而SS资本在国外因为产品质量问题暴雷的事情传入国内,一群副总没有能力挽回这个局面,只能宣告了破产。 沈家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盛勖安掌握了不少这些年沈氏集团偷税漏税的证据,也一并提交了。 两家企业同时倒下,盛勖安一回公司就开始忙着收割他们留下的香饽饽。 于是盛世原本就要接触的新项目,只能交给陆时雨负责了。 ------------ 第八十八章 再见陈暮 陆时雨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见到陈暮。 在遇到盛勖安之前,刚大一的陆时雨其实是将目光放在陈暮身上的。 那时候陈暮是学校里最有男神光环的存在,长得帅,通过竞赛本来已经保送了,但他还是参加了高考,结果考出来一个省理科状元,才华横溢不说,整个人的气质超凡脱俗,简直一眼男神的。 他在新生迎新大会上作为上一届优秀学子发言,一篇四种语言的演讲稿说完,引来了无数男男女女为之倾心。 陆时雨就曾经仰慕过他。 谈不上喜欢,但绝对仰慕,恨不得将陈暮供起来当个神拜,陆时雨刚入学那会,简直是拿陈暮当自己毕生努力的目标看待的。 直到后来碰上盛勖安,她也没能忘记自己的目标。 一直到大二那年,陈暮忽然出国了。 听说是受国外名校邀请,他本就是学建筑的,本就有大学毕业之后继续进修的打算,既然能提前拿到邀请,便收拾了东西赶赴国外。 再听到陈暮的消息,已经是他成为国际知名的华裔建筑设计师的时候了。 那一年,陆时雨刚从被抛弃的绝望里走出来,开始面对自己的人生。 她崩溃地发现,自己离自己的目标越来越远了。 那也是陈暮第二次成为她的目标,第一次是希望自己越来越好,第二次,陆时雨希望自己能够爬起来,至少有一天同学聚会能再见到陈暮的时候,她不至于那么狼狈。 但陆时雨怎么都没有想到,再见到陈暮,竟然会是这么一个场合。 盛世新项目是市中心一个地标性的建筑,能竞争到这个机会很不容易,盛勖安原本还在思索着合适的设计师人选,谁知道朋友那边给他推荐了一个。 这个人,就是陈暮。 陈暮似乎也认出了她,笑着跟她打招呼,“陆学妹?这么巧啊,没想到是你负责这个项目。” “是啊学长,好巧啊,我也没有想到公司竟然能把学长你给请过来。”陆时雨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暗暗庆幸还好自己及时清醒了过来,不然还没有机会见到自己的偶像。 “机缘凑巧,我刚好回国,朋友给我介绍了个工作,打工而已。”陈暮还是跟从前一样谦逊,“倒是陆学妹,很让我意外,年纪轻轻的,竟然能当上盛世的部门经理,真是非常优秀。” 陆时雨不敢说自己是靠着盛勖安才爬到这个位置的,只好笑了下,试图转移这个话题,“说了这么久还没让学长坐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走吧学长,咱们去会议室,盛总在等着了。” 陈暮跟在她身后往会议室的方向走,忽然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问道,“学妹跟盛学弟这么多年感情不错啊,所以其实我应该改口叫老板娘?” “不。”陆时雨没有转过身看陈暮,只是语气冷静地反驳,“我们很早之前就分开了,现在我就是个打工的,跟学长一样。” “那看来是我冒昧了。”陈暮温和一笑,全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的样子。 只是这对话,好巧不巧就在陆时雨推开会议室大门的那一刻说的。 会议室里的盛勖安,将这两句话听了个完整。 他不动声色地抬头瞥了一眼跟在陆时雨身后的陈暮,这才慢悠悠起身,跟陈暮握了个手,“好久不见了,陈学长。” “客气了盛总,既然是工作,盛总还是叫我名字就行。”陈暮端着和煦的微笑,跟盛勖安握了握手,在陆时雨的示意下坐在了盛勖安的右手边。 陆时雨则是落座盛勖安的左手边。 会议室门关上,几人开始就着项目问题讨论。 盛勖安要说的话不多,他忙得很,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只为了说这么一句话。 “因为是地标性建筑,所以政府那边也很看重,设计图出来之后要送到那边给他们过目,当然,设计方面我不懂,这件事就全权交给陈设计师你负责,我只要在期限内看到设计稿就行。”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说完这句话却并没有起身离开,这让早已知道他后面还有好几个会议的陆时雨觉得有些奇怪,没忍住多看了他两眼。 盛勖安好似没有看到陆时雨的目光一般,他淡然自若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着陈暮开口。 陈暮正翻看着手里的资料,见状抬了抬头回应道,“没有问题盛总,离交稿期限还有很充裕的时间,我过几天会给您提交一份草图,再给您讲解一下设计理念,您这边没有问题了我再继续画下去。” 盛勖安微微颔首,算是同意。 陆时雨看他没有离开的意思,也不好当着陈暮的面赶他走,只得笑着看向陈暮,“之前不知道是学长,但是听说了是国外回来的设计师,怕设计师这边不了解我们市的风土人情,所以我这边准备了一些资料。” 陆时雨一边将文件递到陈暮面前,一边跟他介绍几个同样坐在会议桌边的人,“还有几个盛世的设计师到时候也会跟学长一起参与这个项目,当然,他们是辅助学长的,有什么需要了解的或者需要做的,学长都可以找他们,或者找我也行。” “谢谢学妹,还是这么细致啊。”陈暮接过文件,简单翻了翻,发觉不仅有陆时雨说的那些,还有包括建筑所在地的详细资料,甚至周边建筑的设计图都给他找了出来。 这个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可以给他提供参考作用,如果能做到和周边的建筑相得映彰,那是最好不过的。 如果陆时雨没有想到这一点,陈暮本来还得让自己的助理去找一找。 现在可以省下这个功夫了。 他不由得真心称赞了陆时雨一句。 听得陆时雨都害羞了一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学长过誉了。” 但落在盛勖安耳中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陆时雨对陈暮的仰慕他是知道的,但这个陈暮怎么回事? 什么叫“还是”?说得他们之前很熟一样! 有吗!有很熟吗! ------------ 第八十九章 正常和不正常 盛勖安怨气滔天,尤其是每每看到陆时雨看陈暮的眼神,含羞带臊的,再想到他刚刚听到的那句话。 陆时雨那么果断地否认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是跟所有人都这么说呢,还是只跟陈暮一个人这么说? 盛勖安忽然觉得自己听不下去了。 他站起身来,“好了,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吧,有什么问题可以问其他设计师,很抱歉学长,我跟陆经理还有其他事情要去办,招待不周,晚上我请客,学长务必要赏脸。” 骤然被打断了话题,陈暮迷茫了一瞬,但很快扬起笑容来,起身跟盛勖安握了握手,“盛总客气了,您忙您的。” 盛勖安不再废话,示意陆时雨跟着自己走。 不明所以的陆时雨直到出了会议室都是一脸懵,“不是,你不是有好几个会议要开吗?那些项目我没有参与啊,我去不合适吧?” 盛勖安连回头看她一眼都没有,甚至都没有给一个回应,只顾自低着头往前走。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就是看着陆时雨跟陈暮谈笑风生的,越看越不顺眼。 所以随便找了一个借口糊弄陈暮的,可真正走出来了,他却没有找到合适的理由糊弄陆时雨。 好在进电梯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在刷热搜新闻。 “最近全城热议的沈薇案今日开庭审判……” 盛勖安只听了一句,就知道自己有了理由。 他也不废话,将陆时雨塞进车里,自己驱车直往法院。 虽然没有提前申请旁听,但他们两人作为当事人,还是很快被放了进去。 沈薇好像瘦了很多,虽然只是几天没见,她整个人几乎都变样了,头发散落在身侧,脸也憔悴得很,关键是那双眼睛。 陆时雨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只觉得她漂亮精致,一双眼睛眨巴两下,活脱脱一个行走的娃娃。 可那双眼睛现在空洞无神,眼窝还有些凹陷进去,看了就吓人。 连法官叫她她也不会回应,任凭身边两个执法人员将她架着站起身来。 因为证据确凿,即便是律师来了也没有办法辩解,只能任凭法官很快做出判决。 数罪并罚,沈薇要坐十二年的牢,名下财产因为沈家偷税漏税的问题,也跟着一并送去调查了,所以无法对受害人做出合理的赔偿。 但陆时雨不在意那个。 她能亲耳听到沈薇被宣判结果已经很安心了,一想到以后再也不会因为这个人天天提心吊胆的,担心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蹿出来算计自己,陆时雨就高兴得很。 盛勖安其实也是高兴的。 他解决了这些年最大的心腹之患,以后终于可以安安心心跟陆时雨在一起了。 可一想到陆时雨跟陈暮刚刚在会议室里的表现,盛勖安有些吃味,忍不住试探道,“这么高兴啊?” “当然啊。”陆时雨全然没有察觉到他的试探,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她以后再也没有机会陷害我了,也没有机会联合其他什么秦屿王屿乔晟张晟的害你和公司了,这难道还不够让人觉得高兴吗?” “只有这样吗?”盛勖安的情绪不由得低落了几分,“难道没有一丝因为她终于可以跟我断绝关系而高兴吗?” 他问得直白,倒是让陆时雨愣了愣。 她还真认真想了一下,最后得到的答案就是摇了下脑袋,“还真没有,其实她对我来说就是一个陌生人,她在我们结束关系之后出现在你身边的,我已经没有资格没有身份可以极度她的存在。” “在我们结束关系之后,你身边出现的任何一个人,我都不该去嫉妒,所以我真没有想过因为你们彻底断绝关系而高兴,但她以后不能害你了,我还是很高兴的。” 盛勖安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陆时雨理智得有些可怕了,她甚至可以约束自己的嫉妒! 再联想到自己今天所做的一切,所感受到了一切,甚至还有之前,那个技术大佬,他怎么就那么在意出现在陆时雨身边的每一个男人呢? 如果两个人分开了就应该如同陆时雨所说,不该去嫉妒另一人身边出现的新人,那么他最近这种行为,又算什么呢? 盛勖安想不明白,究竟在他们这段关系里,是他不正常,还是陆时雨不正常? 他认真反思了两分钟,然后把一切过错都归于自己身上。 他是正常的,但错误也在他身上。 如果不是他当初做了那么混账的一句话,陆时雨不会跌入深渊,她从深渊爬起来已经费劲了全身的力气,她够累了,为此还付出了那么惨痛的代价,还连累了她的妈妈。 盛勖安想,他不能去责怪陆时雨的“不正常”。 虽然不高兴,但他也没有办法,只好气得揪了下陆时雨的鼻尖,笑着骂道,“你可真会伤我心,好吧,算你在报复我之前干的那件混账事,不跟你计较。” 陆时雨没听懂他的话,“什么啊,你在说什么?” 盛勖安已经不打算解释,并且快步离开了。 陆时雨只好追上他的步伐,试图抓住他好好问清楚。 两人打闹着离开法院,全然没有注意到旁听席一个角落里,坐着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 那人的视线始终停留在陆时雨跟盛勖安身上,追随着他们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法院里。 “陆时雨……盛勖安……你们不得好死……”男人恨恨地将目光转移到沈薇最后被押走的那扇门那里。 门早已关闭,自然也没有沈薇的身影。 可男人就那么一直盯着看,眼神阴鸷,“小姐,阿杰没用,但阿杰一定会替你报仇的,小姐,你就在里面等着听那对奸夫**的死讯。” “小姐,你的冤枉,阿杰都会替你报仇的。” “明明都是那对奸夫**的错,为什么最后害的却是你。” “他们都不懂你,他们都误会了你!” “但是我明白,小姐,阿杰都明白。” “你等着我,等着我给你报仇!” ------------ 第九十章 实地考察 因为工作的原因, 陆时雨和陈暮最近开始频繁接触起来。 一个是主设计师,一个是项目负责人,两人要一起做的事情很多很多,尤其是陈暮刚回国,连住宿的地方都没有,好在盛世是一个非常人性化的公司,陆时雨于是动用权力,在盛世名下的酒店里给陈暮和他的团队都安排了房间。 之后便是项目资料的各种交接问题,这座地标性建筑的地点定在市中心,所有有关那块地皮的资料陆时雨都复印了一份交给了陈暮,可这样是不够的,陈暮习惯在设计之前实地考察一番。 于是他热情邀约了自己的学妹,在盛世集团唯二的熟人之一的陆时雨一同前往。 陆时雨当然不会拒绝,她最近的工作都少了很多,因为盛勖安千叮咛万嘱咐,说这个地标性建筑是非常重要的一个新项目,她只要负责好这个项目就可以,别的什么事情都不需要干。 所以陈暮有需求,陆时雨自然二话不说带着他就出门。 路上,陈暮望着车窗外的风景,不由得感慨道,“啊,我真是好久都没有来这个城市了,之前旅游的时候还来看过,没想到离开了这么多年,变化这么大。” 陆时雨接过话茬,好奇偶像的过往经历,“学长,是什么时候过来旅游的?” “大概……”陈暮认真思索了下,给出了一个模糊不清的答案,“十三四年前了,我记得时间有点久,但应该是我初中或者是高中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那确实是好久了呀。”陆时雨不由得跟着感慨了一句,“十多年了,这座城市变化大也不奇怪呀。” “就是啊。”陈暮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噙着笑意,眼神有些意味深长,“别说城市了,这么些年没见,人都变了不少,尤其是你,陆学妹,你跟我印象中不一样了很多。” 陆时雨没想到陈暮不仅记得住她这个人,还记得住当年对她的印象是怎么样的,她不由得有些激动。 这可是偶像啊,现在终于有机会知道偶像眼里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陆时雨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开口追问道,“是嘛?那我以前是什么样的?” “阳光,开朗,像个小太阳。”陈暮言简意赅的用三个词概括了对陆时雨的所有印象,又补充了一个陆时雨还没能问出口的问题答案,“现在比以前多了一丝坚韧,更像小草,风吹不断,踩也踩不烂。” 听得陆时雨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耳根子悄无声息的红透了,陆时雨低下头,不敢直视陈暮的眼睛,“学长给我的评价实在是太高了。” 陈暮顿了顿,忽然提出了一个让人觉得有些尴尬的问题,“恕我冒昧,这么大的变化是……跟盛总有关吗?” 当年在学校里,即便他比这两个人大了一届,也是听说过不少陆时雨跟盛勖安之间的事情的。 毕竟俊男美女在一起,养眼不说,相伴出行也是一件非常轰动的事情,何况盛勖安还算得上风云人物,一出现在学校里就把他的风头都夺去了不少。 盛家独子,又没什么架子,长得又好看。 他的存在以及他的女朋友,都是全校学生热衷于八卦的对象。 陈暮就算不是那么八卦的人,也听了不少关于他们之间的事情。 陆时雨没有隐瞒,“是,跟盛总分开之后,我身上确实发生了很多事情,我经历了很多,所以有这样的变化……只能说,也不奇怪。但那些都过去了。” 最后一句是对这个话题的终止,也是对陈暮的暗暗警告。 她真的不想提起这个话题,也不想再一次把自己的伤口撕开给别人看。 尤其是在自己的偶像面前。 陆时雨不愿意让他见识到曾经有多么狼狈的自己,她好不容易才爬起来,又难得意外地遇上了自己大学时候的偶像,现在的陆时雨,只想以最完美的状态呈现在陈暮面前。 无关爱恋,只有仰慕。 陈暮识趣地没有再问,只是伸手指了指不远处隐约可见的山峦,巧妙地转移了话题,“我们可以去那座山上面吗?我想从那个地方看一下目标点的位置,毕竟是地标性建筑,如果从山上看不到的话,会有些遗憾的。” “当然没有问题。”陆时雨想也不想就同意了,当即调转车头往城郊山上开去。 因为没有车,所以她出门是借了李姐的车,方便陈暮到处跑实地考察。 但没有想到,两人刚一上山,意外就来了。 方才还晴空万里的天骤然间乌云密布,一开始只是细细密密的小雨拍打在车玻璃上,渐渐的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陆时雨已经把雨刷器开到最大档,可即便是这样,她也不能看清眼前的路。 这样的情况要强行上山,而且还是在走山路的情况下是很危险的。 陆时雨没有办法,只能放慢车速,又往前开了一段,好容易找到一个空旷的平台,她想也没想,将车停了过去。 前后灯都开着,连雾灯也没有放过,陆时雨生怕有路过的车辆,也想跟他们一样到这个地方避避雨却又看不清他们的车。 “好大的雨。”陈暮一路上不敢跟陆时雨搭话,生怕分了她的心,直到她停下车辆,他才终于开了口,“吓坏了吧?” 看陆时雨从雨逐渐变大时开始握紧方向盘的手,陈暮就知道,她一定鲜少开车,而且绝对没有在这种暴雨天开过车。 “是啊。”车子停稳了,陆时雨也松了一口气,她大口大口呼吸着车内为数不多的新鲜空气,试图缓解自己的不安,“学长,你不知道,我都快紧张死了,我什么都看不见,就怕不知道前面后面有什么车。” 山路陡峭,一边是山体,另一边却毫无防范设施,只要稍有不慎,她随时可能从山上翻车下去。 陈暮伸出手,取出车里的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了陆时雨,“别怕,咱们已经平安了。” ------------ 第九十一章 盛勖安生气了 陆时雨接过水猛地灌了一大口,这才觉得自己的心跳频率慢慢平复了下来,虽然没有恢复到正常频率,但至少比刚刚好了很多。 这个时候,陈暮却做出一个让她意外的动作。 他将手放在她脑袋上轻轻揉了揉,像一个邻家大哥哥安抚妹妹一般温柔的动作,却在瞬间将陆时雨刚平稳下去的心跳给拨乱了。 “别怕。”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逾矩了,陈暮声音温柔,仿佛只是单纯地想安慰一下身旁的女孩子,“我们不会有事的。” 狭小的空间里,陈暮的每一句话都是带着热气的蛊。 陆时雨无法克制住自己的遐思。 这是她曾经特别特别仰慕的人。 当年能够走出阴影多少还有这个人的几分功劳。 但陆时雨比谁都清楚,这种仰慕不是喜欢,陈暮的行为也有些暧昧了。 于是她悄悄深呼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好半天才抱着矿泉水瓶,声音平静,“我知道,就是耽误学长的正事了。” 陈暮的视线一直锁定在她身上。 看着她紧张,看着她被自己碰过之后脸颊绯红,再看她调整自己,到现在甚至有些冷淡的模样,几乎都是在一瞬间完成的转变。 陈暮能够轻易分辨出那些喜欢自己的眼神。 他自小在光环里长大,太过熟悉那样的眼神了,陆时雨就曾经用过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但好像有跟别人不太一样,陈暮说不上究竟有什么不一样,直到他看见陆时雨看着盛勖安的眼神。 原来喜欢跟喜欢之间,是有区别的。 陆时雨对自己的那种喜欢,就是趋近于人类见到神迹时的欢欣,而他平时所看到的那些喜欢也千奇百怪,有家长老师对乖孩子的喜爱,有对美丽事物的迷恋,也有一些单纯得甚至有些无脑的,她们自以为的喜欢。 但那些都跟陆时雨看盛勖安的眼神不一样。 陆时雨看着盛勖安的时候,陈暮能从陆时雨眼底看出光,同样的光芒,陈暮也能在盛勖安眼底瞧见。 真是一段真挚又美好的感情。 彼时的陈暮感慨着。 后来他再也没有见过那么纯粹的眼神了,离开国内这么多年,陈暮时不时会想到那个眼神,这次听说接的是盛世的工作,他还特意想着要回来看看这两人修成正果了没。 结果陆时雨看自己的眼神没有变,看盛勖安的眼神里却多了几丝他看不懂的情绪。 陈暮忽然对眼前这个女孩子好奇了起来,“学妹跟以前很不一样了。” 他说的是陈述句,没想过给陆时雨反驳的机会。 陆时雨默了默,倒是很快接过了话茬,“毕竟过去了这么多年,发生了这么多事,我不可能总跟当年一样的。” “也是。”陈暮似乎察觉到对方对这个话题的抗拒,贴心地没有继续,“其实下雨也不错啊,至少没那么闷热。” 话题转换得太生硬,以至于陆时雨都忍不住笑了下,“都说英国人一没话题聊就聊天气,学长出国几年看来是入乡随俗学了不少。” 陈暮抬手拍了下自己的额头,神色似乎有些赧然,“啊,不说我都没有注意,看来我真的脱离国内太久了。” 车内的氛围因为话题的转变轻松了不少,两人闲聊着一些无关盛勖安的话题,回想一下大学的美好时光,倒也不觉得这场雨有多难熬。 只是陆时雨顾着聊天,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机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 盛勖安从刚开始下雨那一刻就给她打了电话。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电话始终没有接通,到最后干脆关机了。 关机了! 盛勖安拧着眉头,将电话打到林特助那儿,“陆经理今天出外勤?干什么去了?” 林特助有一瞬迷茫了下,但很快端起职业腔调,“是跟陈设计师出去实地考察了,她有上报的。” 盛勖安当然知道她有上报,他就是在系统里看到了陆时雨出外勤才会在下雨的时候担心她有没有带伞。 但谁知道她出外勤是跟陈暮一起去的啊! 陈暮又不是盛世的员工,顶多算个外聘人员,用不上盛世的系统,盛勖安对他又没有什么要求,只要他按时交稿就行,谁知道他竟然跟陆时雨一块出去了! 盛世没有别的员工了吗,为什么非要让陆时雨跟着去! 转念又想到是自己给陆时雨负责人的位置,盛勖安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愤愤挂了电话,气得连文件都看不下去。 陈暮,又是陈暮! 他要是早知道那个设计师会是陈暮,说什么都不让陆时雨负责! 盛怒之下的盛勖安又给推荐陈暮的朋友打了个电话过去,劈头盖脸将人一顿骂。 骂得朋友很是懵,“我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了吗?” “没有吗?”无辜的语气宛若火上浇油,气得盛勖安口不择言恨不得把毕生所学的脏话都掏出来,好在他潜藏在骨子里的素养还是在最后一刻遏制了他的行为,“谁让你给我介绍陈暮的?” 偏偏他实在是信得过这个朋友,前段时间又刚好在忙,签约的事都是让朋友这个中间人去办的,直到在会议室见到陈暮的那一刻,他才知道给自己找了一个什么炸弹过来。 一听这个名字,朋友当即明白了,“哦,你的老相好跟她的心上人碰面了,有人吃飞醋了。” 拖长的调子极具调侃意味,气得盛勖安都想摔手机。 似乎感受到电话那头加重的呼吸声,朋友不敢再调侃,转而安抚起他来,“你不能公私不分啊兄弟,陈暮真的是这些年国内外最优秀的设计师了,这个案子交给他来做最好不过。” “要不是他刚好准备回国,你都不一定能够请到他,工作要紧,女人的事就先放一放嘛。” 盛勖安能不知道工作要紧吗,他要是真的公私不分,在见到陈暮的那一刻他就把人辞退了,毁约他都不会让这个人跟陆时雨碰面。 朋友听他的呼吸似乎平复了些,这才试探着问道,“别不高兴了,陪你喝酒?” 盛勖安无情,盛勖安拒绝,“不喝,滚。” ------------ 第九十二章 老照片 朋友在电话那头“喂喂”两声没有得到回应,才不得不接受了自己被抛弃的事实。 他气笑了,又把电话回拨了过去,“你也太无情了吧?我好心好意帮你哎,挨你一顿骂我都没跟你计较什么,你还挂上我电话了。” “有事就说。”盛勖安心情很不好,他虽然很不想跟这个损友说话,但知道他不是会在这个时候特意打电话过来调侃自己的人。 “给你介绍个人。”朋友“啧”了一声,倒是没有继续之前的话题,“你之前不是很想跟yanice认识吗,我现在搭上线了,不过她最近在欧洲,机不可失,跟我去一趟吧?” 盛勖安沉默了一瞬。 yanice是国外著名的珠宝设计师,他从一年前决心找回陆时雨的时候就想找到这位大师,请她为他和陆时雨之间设计一款珠宝,求婚也好,道歉也好,盛勖安相信这款珠宝他一定会有用上的那一刻。 但不是现在。 一年了,他都在找机会跟这位设计大师搭上关系,好不容易听到了一个好消息,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盛勖安额上青筋跳了跳,觉得自己可能会忍不住先跟朋友打一架,“你是不是故意的?” 朋友在电话那头闷笑了好久,一开始还克制着不敢笑太大声,到后来实在是忍不住,“哈哈哈哈”笑得越来越放肆。 盛勖安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赶在盛勖安气得再一次挂断电话之前,熟知他脾性的朋友一边笑一边开口,“不是,我真没想到这么巧,就是刚好现在联系上了我有什么办法,错过这次机会又不知道要等多久。” “我知道你那老相好的跟她的心上人呆一块你不放心,那不放心能怎么办啊,不见yanice吗?” “安安呐,你可想清楚了。”朋友收起笑意,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认真地调侃,“你跟沈大小姐的婚约可是接触了,说不准哪天我就喝上你们的喜酒了,你说要是这求婚没有信物……” 盛勖安被说得蠢蠢欲动。 不能等,一刻都不能等。 好不容易有的机会,他说什么都得走。 至于陈暮…… 咬了咬后槽牙,盛勖安一边答应朋友一同前去,一边夺门而出,径直走到林特助办公桌前。 “盛总。”林特助被他吓了一跳,急忙站起身。 盛勖安一手按在他肩膀上,压低了声音嘱咐,“盯紧了陈暮,以后他不管是去什么实地考察还是干别的什么,只要陆时雨跟着去了,你也去,当司机都得去。” 林特助秒懂,“明白了盛总,您放心。” 看着自己靠谱的助理,盛勖安稍稍放心了点,松开了摁在林特助肩膀上的手,想了想又补充道,“让陆时雨回来之后过来找我。” 林特助答应一声,目送他重新进了办公室,这才长呼一口气,坐下继续工作。 刚坐下,面前就被一道阴影笼罩。 林特助下意识抬起头。 是陈暮的助理苏眠,一个长相甜美,娇小可爱的女孩子。 “你好林特助。”苏眠笑眯眯的,热情又美好,“陆经理的手机没有电了,但是有些资料好像得权限级别才能拿到,她托陈哥让我过来找你取。” 一边说,苏眠一边递过自己的手机,上头是跟陈暮的正在通话中。 林特助起身接过手机,里头果然传来陆时雨的声音,“林哥,抱歉,我现在暂时回不去,但陈设计师这边需要一份文件,我都整理好了,放在档案室第三排第二行,能麻烦你帮我取一下交给苏助理吗?” 陆时雨的声音显得很不好意思,如果不是雨太大她回不去的话,她是不会麻烦林特助的。 没办法,谁叫整个盛世有二级权限的只有五个人,而那另外三个她都不认识呢。 “没问题,我这就过去帮你拿。”林特助答应得很快,赶在将手机还给苏眠之前,还不忘压低声音悄声道,“盛总在找你,雨小一点尽快回来吧。” 陆时雨也没多想,谢过林特助便挂断了电话。 将手机还给苏眠,林特助朝着对方微微一笑,拿起自己的工作证,“那苏助理稍等一下,我这就去取文件。” “谢谢林特助。”苏眠还是笑眯眯,自己找了个椅子坐在一旁,随手翻着自己的记录本。 翻着翻着,书页夹层掉落了一张照片。 苏眠似乎全身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注意到那张掉落的照片,还是一个路过的秘书看到了,捡起来递给她,“苏助理,这是你的吗?” 苏眠这才宛若被打扰了一般猛地抬起头。 她的动作有些突兀,倒是把秘书给吓了一跳,“抱歉,我吓到你了。” “没有没有。”苏眠扬起笑容,双手接过那张照片,“啊,是陈哥的,幸好你帮我捡到了,要是弄丢了这个,陈哥可不会放过我。” 这话说得秘书都好奇了起来,忍不住多看了那张照片一眼,一边看一边调侃,“什么重要的照片啊,后果这么严重的吗?” 话音未落,秘书已经看清了那张照片的内容。 是陆时雨。 还带着几分青涩味道的陆时雨,明显就是几年前的老照片了,照片边缘都有些发黄。 秘书有些惊讶,作为跟着盛勖安多年的人,她也是知道一些盛勖安跟陆时雨之间的事情的。 但现在陆时雨的照片,还是多年前的照片被另一个男人收藏着。 秘书在心里悄悄吸了一口冷气。 苏眠全然不觉,一边慢动作将照片收回夹层里,一边笑眯眯欲盖弥彰,“没有什么啦,就是陈哥收藏的老照片而已,今天真的谢谢你了姐姐。” “不客气不客气。”见苏眠没有打算透露什么,秘书识相地没有追问,朝苏眠挥了挥手便继续去工作了。 只是等陆时雨回来的时候,盛世内部已经传出了她跟知名设计师陈暮旧情复燃的“内幕消息”。 全然不知道这一切的陆时雨径直去了盛勖安办公室,“盛总,您找我?” ------------ 第九十三章 争执 盛勖安的脸色很不好看。 距离他联系不上陆时雨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一想到这三个小时里陆时雨都跟陈暮待在一起,他的心情就没法愉快! 不知道从哪开始发泄自己怨气的盛勖安只好胡乱找了个理由,“外面这么大雨,你跑什么外勤?万一淋雨感冒了怎么办?” 陆时雨有些懵,“我出去的时候还没有下雨,是在上山的路上才下雨的,而且我跟李姐借了车,没有淋到雨。” 盛勖安无话可说,只好找第二个理由,“那跑外勤手机关机干什么?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说到这里,陆时雨有些懊恼,从兜里掏出手机朝他扬了扬,“抱歉盛总,我手机没有电了我都不知道,你说打电话没接可能是我的手机自动进入低电量模式自动给我静音了,所以我也没有听到。” 盛勖安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没电了你没有带充电宝吗?没带还不会去外面扫码借一个吗?” 陆时雨再愚钝也听出来盛勖安在胡搅蛮缠了,她拧了拧眉,不再朝着盛勖安露出委屈神色,而是端正姿态,以下属跟上司汇报工作的神态面对盛勖安。 “盛总,我早上就跟陈设计师出门了,在外面跑了一天所以手机没电了,我没有带充电宝,当时又在开车上山的路上,也没有可以借的地方。” “工作时间手机关机是我的问题,我愿意承担公司对我的处罚,并且我保证下次不会再出现同类的问题。” 她忽然公事公办的态度让盛勖安怔愣了片刻,旋即是更大的愤怒席卷而来。 什么意思,面对陈暮就笑嘻嘻的一口一个学长叫得亲热,到他这就是“盛总”? 对着陈暮就笑得那么灿烂,到他这儿就板着一张死人脸,跟他是她八辈子愁人一样? 他就这么讨人厌吗,他就怎么比不过那个陈暮吗? 这么一想,盛勖安的语气也没有很好,“知道是你的问题就好,我会保留追究责任的权利,也请你以后保证工作时间手机时刻开机,对了,请你记得你在盛世下班之后还有一份兼职,也算上班时间。” 这就是让她二十四小时保持开机的意思。 陆时雨听懂了,也觉得没有问题。 毕竟她是欠债的,欠债的理亏,要债的说什么就是什么。 于是她温顺地应了一声,“我知道的盛总,您放心。” 这样的温顺不仅没能换来盛勖安的息怒,反而引得他愈发不满。 陆时雨平时就是用这副面孔面对陈暮的吗?她在陈暮面前也这么乖巧这么听话吗? 不,看她对陈暮的那个态度,绝对不止这么简单。 恐怕会比在自己面前更加乖巧懂事,尤其是她那个笑容,一看到陈暮就克制不住的笑容,只要一想起来就足够让盛勖安的脑子充血。 他没忍住说了重话,“说什么你都知道了知道了,真正让你做事不见你做得这么好?” 这话属实有些无理取闹了,连陆时雨听了都有些迷茫,“我什么事情没有做好了?” “你什么事情做好了?”正在气头上的盛勖安也没想那么多,“让你别勾引男人别对着陈暮笑,你做了吗?做都没做还能做好了?” 陆时雨简直要被气笑了。 这话,盛勖安倒是真的说过。 但那是大学的时候,被盛勖安发觉她曾经仰慕过陈暮的时候。 那时候陈暮已经很少在学校了,也不知道在校外搞什么课题,总之很难得回来一次,那是一次学校大型活动,她意外见到陈暮,欣喜之下朝着对方招了招手,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然后就把身边的醋坛子盛勖安给惹毛了。 气得盛勖安反手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警告她不许对着别的男人笑不许做出刚刚那个模样勾引男人。 同样的话,当时的盛勖安说,他有男朋友的身份,不算过分。 但现在的盛勖安再说这样的话,陆时雨就觉得他过分了,“盛总,我现在是单身,不管我要对着哪个男人笑勾引哪个男人那也是我的自由,何况关于学长,我早在跟多年前就跟您解释过了,我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敬仰的对象,并不存在您所说的‘勾引’这个问题。” 盛勖安怎么可能会信她这番解释。 敬仰的对象,敬仰的对象多年不见还笑得那么灿烂,说话那么亲热,要不是他隔在中间,这两人都恨不得贴在一起讨论事情吧? 等等。 盛勖安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会议室碰面那会他在场,这两人都不受控制地冒着粉红泡泡,那么今天他们两个单独出去了一天! 单独!出去了一天! 这两个字放在一起,瞬间让盛勖安脑海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断了。 “你没勾引他你跟他单独出去,你还手机关机不接我电话,在他面前你还否认我们之前的关系,所以你之前说的什么想爬到跟我并肩的位置再考虑复合的那些话根本就是骗我的对吧?你恨不得一直保持单身,好跟你的学长在一起!” 盛勖安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 不然陆时雨为什么要在陈暮面前否认他们的关系,为什么刚刚他说陆时雨勾引陈暮的时候她没有说自己没有,而是说什么她还是单身就算勾引男人也跟自己没有关系。 其实她一直就是这么想的,想跟陈暮在一起,根本不想跟自己复合,又怕自己针对她给她穿小鞋,或者是让她赔偿,再或者别的什么理由,所以才不得不吊着自己的? 陆时雨只觉得他荒谬。 她瞳孔微微紧缩,不敢置信地盯着盛勖安看,“我没有想到我在你眼里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我有什么跟你撒谎的必要吗?” “你心知肚明!”盛勖安已经不想再听她说一句话了,现在陆时雨的解释落在他耳中就是狡辩。 盛勖安一刻都不想再看见她,他起身愤怒走人,“跟你的学长过去吧,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 第九十四章 寄情工作 留下陆时雨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孤零零地站着,不知所措。 一股几乎要淹没她的委屈扑面而来,盛勖安……盛勖安竟然连她的解释都不想听了,她说的话落在盛勖安耳中也成了没有信用度的谎话。 什么时候他们之间出现了这么大的裂缝? 陆时雨想不明白,她想追出去解释,但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盛勖安走进总裁专用电梯里。 即便她已经加快脚步追过去,可电梯门还是在她面前缓缓关上了。 门缝里,盛勖安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甚至都没有给她一个眼神。 陆时雨垂下了手。 不远处,将这一切收入眼底的陈暮默默朝着陆时雨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也不吭声,只是递过去一张纸巾。 直到这个时候,陆时雨才发觉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最狼狈的一幕被最敬仰的人看见,陆时雨仓皇失措地试图躲开陈暮的眼神,却悲催地发觉在这个空旷的场地里,自己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躲。 陈暮的眼底没有八卦,只有满满的怜惜,“擦擦吧,被我瞧见总好过被别人瞧见,不是吗?” 不是。 才不是! 陆时雨很想反驳,但她说不出这样的话,被陈暮看到已经是事实,再反驳只会让自己更加狼狈。 她只得伸出手接过那张纸巾,猛地捂住自己的脸。 陈暮体贴地没有吭声,只是耐心等着她平复情绪,顺便帮她应付几个好奇的眼神打探。 好在十八层是专属盛勖安的空间,来往的只有他的秘书,陆时雨的失态这才没有引起太多人的围观。 等到她终于放下手嗫嚅着唇瓣准备解释什么,陈暮却好似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一般发出了一声感叹,“好累啊出去跑了一天,学妹愿意跟我一起去吃个晚饭吗?” 陆时雨怔愣了一秒。 片刻之后,她轻笑出声,“谢谢学长。” 陈暮的不追问,比任何安慰的话都有效。 陈暮冲她笑笑,跟着她一起下了楼。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一道暗中窥探的眼神。 如果陆时雨记得住那天在法院见过的每一个人的话,那么她一定会想起来,这个窥探她的,就是那天在法院里戴着鸭舌帽的男人。 只是她背后没有长眼睛,更不知道那个男人已经暗中跟踪了她好几天,甚至利用之前当过安保人员的专业知识,躲开了好几个监控,基本摸清楚了她的上下班路线和作息习惯。 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经陷入危险之中的陆时雨又过了两天平静的日子。 盛勖安去了国外之后就毫无音讯,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跟国内联系,至少陆时雨就曾经听见过林特助接了他的电话。 只是等她追过去想暗示林特助让自己说两句的时候,对方却朝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盛勖安不愿意联系她,即便林特助有心帮忙也没有用。 朝着后者尴尬地笑了笑,陆时雨没有纠缠着不放,拿走自己想要的文件便转身回了十七楼。 她不得不用工作麻痹自己,陈暮这两天已经做完了他画图前所有需要完成的准备工作了,这会子正在闭关想思路,也没有到公司去,陆时雨不用跟着他跑来跑去,正好可以着手对接一个新的项目。 这个项目跟她以往负责的那些不一样。 从前的那些都是盛勖安交给她的,经过精挑细选,对接客户要么很好说话要么是长期合作的,项目内容的难度也是跟随着她进步的程度逐渐往上升,明显是有心要喂饭给她吃。 但这次这个,却是陆时雨自己联系上的,准备下放到新部门让员工们做的。 对接的客户会是怎么样的她完全不知道,对方提出来的要求也千奇百怪的,以至于刚看到要求文件的那一瞬陆时雨都愣了愣。 但她还是很快调整好心态。 越难越好,越难……她才能越投入工作,不去想盛勖安的事。 但有些东西是第一眼就注定的。 难搞的客户是真的难搞,不愧是陆时雨第一眼就觉得不对劲的存在,他的花样百出,要求一个比一个苛刻,只是一个零食的推销广告,恨不得让陆时雨做出国际大片的效果出来。 这也就算了,毕竟这样的客户也不算少见。 可客户又很快提出预算不够,希望能够减少预算做出大片的要求。 陆时雨这下是真的沉默了。 如果是从前的寰宇,那自然是来者不拒,什么单子都愿意接的。 但现在寰宇并入盛世,成为盛世的一个部门,她要是再接这种不值钱的广告案,估计盛勖安回来第一件事就得开了她骂她降低了盛世的档次。 沉默了良久,陆时雨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不好意思陈总,这个预算已经是盛世能够接受的最低预算了,如果再想减少,恐怕盛世没有办法跟您合作了。” 她自认说得直白,可客户却好似完全听不懂人话一样,“什么叫没有办法合作,之前说得好好的现在又说没有办法合作了,还大公司呢,就这么做生意的?” 陆时雨的笑容都有点僵,“之前说好的时候,您给出的预算可不是现在这样,正如我刚刚说的,之前那个预算是盛世能够接受的最低预算了,您要降预算,那当然没有办法合作,请陈总另请高明吧。” 一听这话,客户当即大怒,拍着桌子就开始骂起陆时雨来。 他说得难听,唾沫星子乱飞,要不是中间有桌子隔开,他的手几乎都要招呼到陆时雨脸上。 陆时雨面无表情,藏在桌子底下的手偷偷拨通保安部的电话。 保安很快赶了上来,将骂骂咧咧的客户带了出去。 陆时雨叹了口气,刚要走出会议室,迎面却碰上了陈暮。 对方似乎是刚到公司,恰好碰上这一幕,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探着脑袋很是好奇,“怎么了学妹?吵架了?” 陆时雨耸了下肩,以示自己的无奈,“碰到一个奇葩客户,没有办法,对了,学长怎么过来了?” ------------ 第九十五章 我确实有一个很难忘的人 陈暮指了指自己的腕表,“没什么头绪,又想到刚好是下班的点,所以想要过来找你一起吃饭。” 陆时雨不由得莞尔,撇去被客户搞出来的那点烂心情,她快速收拾起会议桌上的几份文件,“吃饭当然没问题,不过学长得稍等我一下,我收拾一下东西。” “没关系,慢慢来。”陈暮替她推开会议室的大门,“临时邀约,学妹还愿意陪我,我已经感激不尽了。” “哪有这么夸张啊?”陆时雨走出会议室还不忘回头冲陈暮一笑,“咱俩也能算熟了吧,学长还跟我说这种客套的话。” “也对。”陈暮随声附和,“以后不说这种话了,生疏,伤感情。” “晚饭想吃什么?”他自然而然地岔开话题,“之前都是你招待我,今晚无论如何一定要让我请。” “没问题。”陆时雨本就不在乎这种细节问题,顺口就答应了下来。 两人有说有笑的走向电梯。 却不知道这副模样落在后头“不经意间”路过的林特助眼里是多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尽忠尽职的小助理急忙给自己的大BOSS打去了跨国电话,“盛总,陈设计师今天过来约陆经理吃饭了。” “吃什么饭?”盛勖安的声音透着一股不耐烦的怒气,“他现在不应该窝在工作室好好画他的图吗?没事跑到公司干什么去?” 林特助哪里能知道陈暮是怎么想的,他只能如实汇报自己所看到的,“抱歉盛总,我不敢靠太近,所以没有听到具体的理由,我现在跟过去继续盯着他们。” “嗯。”盛勖安随口应了一声,刚想挂断电话,又听到那头传来了林特助的声音。 “对了盛总,还有一件事。” “我听说寰宇的李副总保外就医了,似乎是什么急病,需要我去调查一下吗?” 盛勖安顿了顿才想起来这个李副总是谁,一个无关紧要的老头子,现在寰宇都没了,他就算有心想出来做什么也是无济于事。 于是没放在心上,“不用,盯紧陆时雨跟陈暮就行。” “好的盛总。”林特助答应一声,等盛勖安挂断电话之后就快步追上那两人。 好在他们只是在公司附近的火锅店吃饭,林特助找了个背对着他们的座位,不远不近的,偷偷听着他们的对话。 让他很快松了口气的是,没过多久,陈暮的助理苏眠也来了。 苏眠似乎是自己一个人打算过来吃饭,却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上陈暮跟陆时雨,语气里都是满满的意外,“陈哥,陆经理,你们也在这里吃饭呀?” 陈暮没有接话,回应苏眠的是陆时雨,“是啊,苏助理没有约朋友一起吗?” 苏眠抿了抿唇,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初来乍到的哪里有朋友呀,我看小红书推荐说这家店很好吃所以想过来试试,那不打扰你们了,我过去那边。” 苏眠说着指了指角落的一个空座位。 “要不一起吃吧?吃火锅一个人挺闷的。”陆时雨热情邀约,还不忘了侧过头看陈暮的反应,“学长?” “是啊,坐下来一起吧。”陈暮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多一个人吃饭还热闹些,反正他只是在工作室闷得无聊才想出来透透气,人多说不定还能刺激他的思路。 苏眠大大方方落座,“那就谢谢陆经理,谢谢陈哥了。” 不远处,只有一个人吃饭的林特助默默在心里流泪。 感觉被扎心了呢,不知道老板能不能赔偿点心灵损失费。 早知道可以偶遇他也凑过去了,反正盛勖安交代的就是盯紧他们不让他们有亲密接触,打断他们的私人空间应该也算“不让他们有亲密接触”吧? 郁闷地又点了一大盘肉,林特助一边把那点怨气发泄在涮肉上,一边伸长了耳朵听那桌的交谈。 内容倒是挺正常的,先是聊了聊陆时雨刚刚碰到的那个客户,之后就转变成陈暮对这次设计案的看法。 他其实有很多想法,千丝万缕的在他脑海里飘荡着,只是飘着飘着就纠缠在一起,成了一个结。 这个结打不开,陈暮就没有流畅的灵感可以画出想要的设计图来。 这不是,不得不走出门寻找一丝清醒。 陆时雨听得莞尔,“当年在上学的时候我记得有一个设计大赛,临交稿前一天学长你还去孤儿院做义工了,给指导老师急得团团转又不知道你去了哪里,在群里一个劲地找人问。” “结果学长你等到那天晚上才回复,掐着点交上稿子,还拿了第一名。” 陈暮耸了下肩,唇角扬起笑意,“跟现在一样啊,没灵感,所以去看看孩子们,我的灵感就是被他们激发的,这么久的事情学妹你竟然还记得?” “当然啦。”陆时雨眉眼弯弯,“因为我跟学长是一个社团的,老师找不到你,就让我们整个社团都别上课了出去找你,我还记得那节课是灭绝师太的课,我能光明正大不用去上,高兴了好几天,把我室友都羡慕坏了。” 聊起大学时候的事情,隔壁桌欢声笑语的,越发衬得林特助这边孤零零的很是可怜。 他心里暗道不好,正盘算着要不要问问火锅店有没有后门,他溜出去再从正门假装偶遇。 就听得苏眠忽然开口了,“原来陆经理跟陈哥关系这么好啊,那我能不能八卦一下?陈哥是不是在大学的时候有段很难忘的旧情啊?” 林特助竖起耳朵。 陈暮笑着嗔怪道,“小丫头片子,你怎么什么都想知道?” 苏眠笑嘻嘻地撒娇,“哎呀八卦一下嘛,陈哥你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对象,咱们整个团队都很好奇呢。” 林特助默默掏手机准备录音,同时不断替他老板祈祷着。 千万别说真的有什么难忘的旧情,就算有,这个难忘的旧情也千万别是陆时雨,他们家盛总好不容易高兴了点,可不能冒出来这等人物当阻碍啊! 陆时雨哪能知道这么私密的问题,刚想说抱歉就听得陈暮笑着再度开口,“这种问题还是让我来回答吧,不过我只满足你这一次的好奇心哈。” “我确实有一个很难忘的人。” ------------ 第九十六章 我只要他们俩死就可以了 林特助点下录音键。 “不过我们没有在一起。” “我能看到她对我的喜欢,并不是情人之间的那种喜欢。也是她让我明白,喜欢跟喜欢之间是有区别的。” “她看她恋人的眼神跟看我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这些年没有谈恋爱,是因为我再也没有看到那样的眼神出现,不纯粹的喜欢,我是不会接受的,至于我本人……似乎还没有遇到能够让我一眼心动的对象。” 陈暮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没有直视任何一个人,他只是放空了自己视线所及,语气里就透露出了一股浓浓的忧伤。 陆时雨很少见到这样的陈暮。 印象里的学长温文儒雅,似乎永远都带着清浅的笑意,她甚至没见过他发脾气的样子,连面无表情的时候都很少见。 至多便是在讨论正事的时候,他能露出一份认真思索的模样,会跟平时稍有不同。 但今天这副样子,陆时雨从未见过。 别说陆时雨了,苏眠这些年跟在陈暮身边也从未见过他有这样的表情。 一时饭桌陷入沉寂,没有人开口说话。 只有不远处的林特助警铃大作。 他看不见陈暮的表情,不知道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是个什么模样,却精准捕捉到了陈暮的用词。 什么样的人,才会让陈暮用“她”这个字来代替呢? 两个可能,一个是这个人真的已经成为他心里不能提的禁忌,另一个,就是当事人就在眼前。 林特助更愿意相信是后者。 而且这个形容怎么看怎么像陆时雨好吗! 陆时雨看陈暮也喜欢,但很明显不是恋人的喜欢,至于那个看恋人的眼神,那不就是说的他们家盛总吗! 陈暮是什么意思?他是惦记陆时雨这个人还是惦记陆时雨喜欢的不是他? 没有谈恋爱的理由是陆时雨跟别人谈了没有办法跟他谈还是他只是单纯地找不到一个跟陆时雨喜欢盛勖安那样喜欢他的人? 林特助想不明白,但他觉得很有必要将这个录音发给盛总听。 说干就干。 肉也不涮了,林特助捧着手机就开始打开软件消除杂音,确认陈暮的声音足够清晰之后急忙将录音文件给盛勖安发了过去。 盛勖安果然被刺激到了,他在一分钟之后将电话打给了陆时雨,语气生硬又蛮横,“你为什么还没下班?八条才刚好你又要饿着它?” 能接到盛勖安的电话,陆时雨是很高兴的。 本以为对方终于给她机会让她解释了,谁知道刚一接通就是劈头盖脸的责骂。 陆时雨沉默了一瞬,决定先解释眼前的问题,“我下班了,只是跟学长在外面吃晚饭,我一会就回家喂八条。” 盛勖安只一味地重复同一句话,“八条才刚好,你就让它饿着。” 陆时雨很想反问那不然我还能抛下学长不管现在回去喂狗吗,这礼貌吗,这合适吗? 但陈暮在这,她不能这么直白。 只好捂着手机朝着陈暮抱歉笑笑,示意自己要到外头接个电话。 走到店外,陆时雨也不跟盛勖安废话了,直截了当,“我没有勾引学长,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甚至是以后,我都只把他当成学长,一个很厉害值得我崇拜学习的对象,仅此而已,没有其他感情。” 她不想跟盛勖安解释这些有的没有的了,盛勖安想要知道的问题答案,她想一句话说清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时间长得陆时雨几乎以为盛勖安已经挂断了电话,要不是没有听到提示音,她真的几乎都要拿下手机看一眼了。 好在盛勖安终于开口了,“吃完饭早点回去,快降温了,晚上冷。” 陆时雨甩出一丝笑来。 这个别扭的男人。 盛勖安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她的笑声,没再说什么便将电话挂断。 压在心头多日的大石终于搬走,陆时雨心情甚好,折返回火锅店。 陈暮略带担忧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是盛总?是我耽误你正事了吗?” “没有没有。”陆时雨连连摆手,“只是我以前经常加班,很晚才回去喂狗,刚好八条——哦,就是盛总养的狗叫八条——之前刚病了一段时间,盛总担心他的狗没吃饭,所以打电话过来追问一下。” 这解释不仅没让陈暮放心,还让他更加担忧了,“那要不要先回去喂狗?我可以等你的。” “不用!”陆时雨受惊,“我给八条买了自动喂食器,它每天都有定时定量的狗粮吃,我回去之后再给它加餐做点肉饼什么的就行,饿不着的。” 陈暮这才放下心来。 苏眠捧着脸做少女捧心状,语气感慨,“哇,好羡慕小狗,我也想躺平平每天有人投喂我。” 陈暮瞄了她一眼,笑着嗔怪,“喂不了两天你就该嚷着没有运动天天光吃饭要长胖了。” 苏眠笑嘻嘻,“哎呀陈哥不要揭穿我,我就是想想,再说哪有人这么好心投喂我啊。” 那个沉闷的话题似乎就这么被揭开,饭桌上再度洋溢起欢声笑语,没有人再去提陈暮的过往。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只有林特助一个人在纠结。 盛总到底跟陆时雨说了什么啊,陆时雨出去又说了什么,这事到底是不是他想的那样,盛总到底会不会有危机啊,真是操碎了心,又找不到人问,好烦! 店外一辆车子里,保外就医的李副总阴森地盯着店里的陆时雨,“你放心,我知道我一切都会告诉你,只要你能除掉这个女人和盛勖安,你要做什么我都配合。” 旁边的男人看了他一眼,“很好,那么现在你就可以把你手头上关于他们的资料都交给我了。” “但在那之前,你得让我确认你真的有这个本事。”李副总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只是沈小姐的一个保镖,沈小姐都没能斗垮他们俩,你凭什么觉得你可以?” “我不需要斗垮他们俩。”鸭舌帽下,露出了一张曾经出现在法院的脸,“我只要他们俩死就可以了。” ------------ 第九十七章 盛夫人上门 吃过晚饭,陆时雨告别了陈暮和苏眠,一个人慢慢悠悠地往回走。 火锅店虽然在公司附近,可盛世跟寰宇之间距离不短,陆时雨走了一会权当散步之后便打车回了家。 热情的小狗在她开门的那一瞬间就叫唤着跑了过来。 陆时雨习惯性蹲下身,将小狗抱了个满怀,才发觉屋里多了一个人。 是盛夫人。 陆时雨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抱着八条连鞋都忘了脱就往屋里走,“盛夫人,您怎么来了?” 她下意识看了眼门,锁是新换的,保姆虽然供出了沈薇,但毕竟也是伤害了八条,所以盛勖安在那次事情结束之后就辞退了她,现在能进这个门的,应该只有她跟盛勖安两个人才对。 盛夫人好似看出了她的疑惑,浅笑着朝她招招手,“你别怕,是我管勖安问的这套房子的密码,我也挺久没见这小东西了,有点想它,所以过来看看它。” 小心思被看穿,陆时雨有些不好意思,将怀里的小狗放下,任由它扑向盛夫人,“不好意思盛夫人,我之前被吓到了,所以现在比较多疑,您见笑了。” “是我冒昧过来,也没跟你打声招呼。”盛夫人如今看陆时雨是越看越顺眼,忍不住拉过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上次我说招待不周让勖安周末带你回家,我亲自下厨,这死孩子,临了才跟我说你们在山庄度假,害我都没跟你好好吃顿饭。” “盛、盛夫人……”陆时雨磕磕巴巴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盛夫人这份热情。 这个生疏的称呼惹得盛夫人很是不愉快,“叫阿姨,别总是盛夫人盛夫人的显得生分了。” 陆时雨差点咬着自己的舌头,才勉强臊红着脸喊了一声蚊子叫般的“阿姨”。 虽然声音很小,但盛夫人也挺满意的,怎么说都是质的进步,等日子久了量堆积上去了,陆时雨就习惯了。 随手抱起围在自己脚边转圈的八条,盛夫人感叹一声,“你说这小东西,勖安刚带回家的时候我还挺瞧不上眼的,小土狗一只,养在家里都跌份了,可是养着养着吧,还真有感情了,你说这小东西怎么这么可人疼?” 陆时雨垂下眼眸。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盛夫人是在暗示她,八条的命运跟她是如此相似,同样平凡不起眼的出身,靠近盛家这样的家庭都是给人家丢脸跌份,可盛夫人从前不喜欢八条,也不喜欢她,如今这么喜欢八条,是不是在暗示,她未来也会跟八条一样,得到盛夫人的认可? 陆时雨搞不清盛夫人这一趟的目的是什么,是单纯的只是过来看看八条,还是得知了盛勖安跟她最近关系不好,有心过来调解,亦或是……嘲讽她像条狗? 不…… 陆时雨很快排出了最后一个可能性,盛夫人在她的印象里是那么端庄大方的人,即便不喜欢她,也从未说过难听的话,她不会做出这种借着狗来暗中讽刺别人的事情。 果然下一秒,盛夫人就笑吟吟挽上她的手,“小雨,阿姨要跟你说一句对不起,你也好,八条也好,都是阿姨带了偏见去对待你们,八条它以前能够感受到我不喜欢它,它不敢靠近我的,这些年我的态度转变了,它也能察觉到,它……哦,我不是骂你是狗的意思!” 盛夫人说着说着,似乎觉得自己的比喻不是很恰当,急忙解释道,“我只是想说,希望你能跟八条一样,给阿姨一次机会,阿姨很希望自己能有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不带有任何偏见的,去跟你接触。” 陆时雨慢慢转过自己被盛夫人握住的手,手心向上,试探着回握住了盛夫人的,见对方没有反抗,这才扬起笑容出声,“谢谢您阿姨,很感激您愿意跟我说这些,其实您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我从来没有怪过您。” 她没有上次在盛家那么紧张,也终于能多说几句。 这几句话,却让盛夫人感到特别意外,“你真的不怪我?可我说了那么多伤害你的话……” “那些都不算什么。”陆时雨摇了摇头,截过盛夫人的话,“您知道什么话最能刺痛我,但您没说,给我和我家人一份体面,我知道您是一个好人,您只是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幸福快乐而已,所以那些话对我来说并不算伤害,只能算是角度不同,或许有一天,我也站到了您这个位置,我也会跟您一样说出这样的话。” “你才不会。”盛夫人的声音有些哽咽,“你是个善良的姑娘,阿姨看出来了,盛勖安那个臭小子,脾气不行,眼光倒是好。” 陆时雨默默苟同了盛夫人的这句话。 盛勖安的脾气确实不太行。 动不动就闹脾气,还不给人解释的机会。 越活越回去了。 她正天马行空的时候,盛夫人好似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急忙腾出手抹了抹眼眶边那细微的一点水光,“对了,你吃晚饭了没有?勖安说你爱吃鸡肉,我让厨师做了一些,你尝尝?” 盛夫人一边说一边从旁边拎出来一个巨大…… 毫不夸张,真的是巨大的保温袋。 唬得陆时雨急忙伸手去接。 盛夫人也不跟她客套,自顾自站起身往饭厅走,“他也没说你具体爱吃什么,我就让厨师各种花样都做了些。” 陆时雨刚把那个巨大保温袋放在桌上,盛夫人就开始动手从里头掏饭盒。 一个又一个的饭盒摆出来,还真的是满满当当一桌子的全鸡宴。 陆时雨虽然今晚吃了不少,但也不好在这个时候拂了盛夫人的好意,而且她忽然意识到,刚刚盛勖安的那个电话,很有可能是因为盛夫人在家里等她很久没有等到才催了一下! 天啊,那不就是她变相让盛勖安的妈妈饿了几个小时吗! 甚觉惶恐的陆时雨急忙从厨房里端出两副碗筷来,“不好意思阿姨,我不知道您要来,让您饿了这么久!” ------------ 第九十八章 和好 盛夫人倒是不在意这点小事,“这又没什么,不过是不是那臭小子给你安排太多工作了?加班加到这么晚?你别怕他,他要是拿职权欺压你你就给他两嘴巴子。” 咦? 陆时雨不由得有些好奇,难道盛勖安没有跟他妈妈说自己跟学长在外面吃饭的事情吗? 但她也没有隐瞒,“没有没有,阿姨你误会了,我没有加班,只是跟之前的学长一起吃饭,因为学长刚好负责这次一个新建筑的设计,然后他来找我吃饭我就没有拒绝——我不知道您过来。” 盛夫人早已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食物香气,她不确定陆时雨的晚饭吃了什么,但绝对不是刚从公司出来就回家。 原本是想试探一下陆时雨会不会做那种左右逢源的事,现在看来…… 盛勖安那臭小子的眼光是真不错啊,连她从小看到大的沈薇有时候都会不经意间在她面前撒谎,这个陆时雨倒是诚实坦荡得很,当着她这个前男友的妈面前都敢说自己跟别的男人出去吃饭的事。 虽然赞叹陆时雨的坦荡,可盛夫人还是不能不紧张,“学长?没有其他关系吧?” 陆时雨认真想了想,给出了一个让盛夫人哭笑不得的回答,“公司的特邀设计师?我是负责人,这算有关系吗?” 盛夫人都被她逗笑了,忍不住用指尖隔空虚点了点她,“你呀,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那个。” 后知后觉的陆时雨闹了个大红脸,“……阿姨我真没反应过来,没有没有,我跟学长就是单纯的前后辈关系,这次他回国担任盛世的特邀设计师我们才重新碰面,不然这些年都没有联系的。” “那就好。”盛夫人放下心来,“听起来就是个很优秀的人,还好勖安那臭小子还是安全的。” 陆时雨这下是彻底被臊得抬不起头了,只得埋头吃着面前的菜。 “你少吃点呀。”盛夫人都担心她吃撑了,“不用为了陪我就勉强自己的。” “不会的阿姨。”陆时雨一边解释着自己刚吃完还散了一会步,一边赞叹着盛家厨师做的菜好吃,把对面坐着的盛夫人看得笑弯了一双眼。 她越来越喜欢这个丫头了怎么办? 简单吃了几口,盛夫人也不好打扰陆时雨太久,于是拎着包告辞,一出屋门就忍不住给盛勖安打电话,“儿子,你什么时候求婚?” 那头的盛勖安都无语了,“妈您这变化也太快了吧?” 盛夫人坦坦荡荡,“之前妈鬼迷心窍看不出好人坏人,现在妈看清楚了,你年纪也不小了,小雨身边还有那么优秀的人,那个什么学长是吧?你再不抓点紧,好姑娘就让别人抢走了。” 盛勖安心里暗骂他妈怎么什么都知道,嘴上却不得不应付着她,“好好好我知道了,我尽快,尽快好吧?好了妈我忙着呢,您没事就早点回家,别骚扰别人。” 盛夫人不满,盛夫人嘟囔,“死孩子,一点都不可爱,生你还不如生个丫头贴心呢。” 已经听了这话不知道多少年的盛勖安再度陷入了沉默。 盛夫人也知道他忙,不再打扰,挂断了电话哼着小曲就回了家。 却不知道她一走,盛勖安就没忍住打了个电话给陆时雨,“我妈没跟你说什么吧?” 陆时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要说没说什么吧,盛夫人说的还不少,要说说了什么吧,那肯定也不是盛勖安理解的那个意思。 想了想,她只好总结道,“你妈妈很可爱,而且她是一个很好的人,你别总用那种不耐烦的态度跟她说话。” 电话那头的盛勖安纳闷,“你们现在是打算联手排挤我吗?怎么我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的?” “谁排挤你了。”陆时雨娇嗔一声,“明明就是你态度不好。” “天老爷。”盛勖安是真的觉得委屈,“我要是真的好好跟她说话她就会觉得事态严重了,不然就是觉得我病了疯了,反正不会觉得我好的,我只有这么吊儿郎当的跟她讲话她才能安心。” 陆时雨也不知道他们母子俩之间的相处模式,听到盛勖安这么说才稍稍安心了些,于是也不再纠结着这个问题,“你不生气了?” 盛勖安几乎是瞬间就明白过来她的意思,“生,为什么不生,你怎么总不能跟别的男人保持距离?这还不让我生气,凭什么?” “喂。”陆时雨觉得他不可理喻,“我那些都是正常的社交关系,你不能让我因为你就干脆不社交了吧?” 盛勖安知道自己无理取闹,但他就是不高兴,“那我不管,你要社交,你找几个条件没那么好的,或者丑的,随便别的什么条件很差的都行。” 陆时雨都被他气笑了,“你怎么这么蛮横不讲道理?再说了,外在条件又不能作为择偶标准,这你是知道的,哎,你是对自己没自信吗,觉得学长条件比你好?” 陆时雨就是故意刺激盛勖安的,挑着他最不爱听的话讲。 果然气得盛勖安跳脚,“谁说我没自信的!再来十个陈暮我也不带怕的!我就是烦他,没有别的理由。” “嗯嗯嗯。”陆时雨随口敷衍着,压根没把这个大孩子气势汹汹的话当回事。 盛勖安那边静默了一瞬,之后是一句音量低了不少的“对不起”。 陆时雨正忙着将一桌子的饭盒收进冰箱里,一时没有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嗯?” 盛勖安只好又重复了一遍,“对不起,我不该对你乱发脾气的,也不该不听你解释,但我是真的……” 真的什么,他又说不出来了。 但陆时雨不用他说,“我知道,我没放在心上。” 盛勖安又沉默了会,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陆时雨才听见他轻声问,“我是在意你才会这样的,我知道这样挺病态的,但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最真实的反应,我不想去掩饰,所以……你能也这么对我么?” ------------ 第九十九章 她不要我了 那个问题的答案,盛勖安直到回国了都没有听见。 陆时雨经历过的痛苦他光是听着都觉得自己王八蛋,又怎么能再去强求对方再爱一次。 他的勇气在提出那个请求之后就彻底消耗干净了,陆时雨久久没有给出回复,他也只能识趣地说一句“没关系我可以等”便狼狈地挂断电话。 摩挲着手中的丝绒盒子,盛勖安望向窗外再次叹息出声。 旁边的朋友都听不下去了,“盛勖安你有完没完了,你要是肺不好还是支气管不好你不行你上医院看看呢?坐我旁边一直叹气我还以为我死了呢。” 盛勖安闻声扭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重重叹了口气。 朋友已经彻底绝望了。 要不是车内空间有限,他真想跟盛勖安打一架。 眼看着盛勖安又要继续唉声叹气,朋友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捂住他的嘴,被迫且很不情愿地安抚他,“你看,你当年毕竟干了那么混账的事,人家小姑娘愿意原谅你都已经很不错了,其他的事情得慢慢来对不对?” 将那盒子往盛勖安手心里又塞了塞,朋友语重心长,“珠宝都订做好了,这是你的心意啊,拿着它,一会乖乖地去认错去道歉,必要的时候给姑娘磕两个头都行,我相信你可以成功的,加油。” 四目相对,盛勖安的眼底满是平静。 朋友这才小心翼翼地松开了捂着盛勖安嘴巴的手。 然后又听到一声叹息。 朋友沉默,朋友崩溃,朋友扯着嗓子喊,“停车!老子受不了了!” 司机犹豫了一瞬,“可是这是机场高速。” “老子宁愿被车撞死也不会继续跟这个神经病待在一起!”朋友声嘶力竭,似乎再不下车下一秒就要死在车上。 盛勖安这才一把按住发疯的朋友,扬了扬下巴,示意司机继续开车不用搭理他。 朋友被摁着坐好,警惕地盯着盛勖安看。 “好了。”盛勖安平静了许多,只看了他一眼,朋友就确认他已经正常了。 于是也不再闹着要下车,转而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嘛,分开了那么多年,如你所述你还连累了人家的妈,喂人家的妈哎,现在见面没有抽你一巴掌就不错了,人家还这么理解你,不要逼得太紧,小心适得其反。” “我知道。”盛勖安的声音很轻,“但是还是有那么一点……” 不高兴。 不需要说出口的三个字,朋友能懂。 这次,叹息的人换了一个。 朋友将手搭在他肩膀上,“兄弟,勇敢去,大不了我晚上的时间腾出来陪你喝酒。” 盛勖安盯着他看了许久,气得扭头看向窗外,不想搭理他。 就不能说句好话。 朋友察觉到了他的烦躁,但不想安慰。 就这样吧,总比一直叹气来得好。 眼看着车子驶入市区范围,朋友一刻都不愿意多待,急忙让司机在路边把自己放下来。 盛勖安也懒得管他,吩咐司机直接去公司。 这个点,能赶上陆时雨下班的时间。 握紧了手中的丝绒盒子,盛勖安有些紧张。 他不断给自己打气,想让自己不要那么紧张,好容易才让自己看起来正常点,像平常一点,车子也刚好抵达盛世的楼下。 司机替盛勖安打开车门,可里头的人却久久没有下车。 盛勖安的眼睛死死盯着大厦门口那面对面站着的两个人。 陆时雨和盛夫人。 而且盛夫人的手就搭在陆时雨耳边,仿佛在摸着她的耳垂,姿态亲昵得过分。 尽管在那之后两人就分开了,陆时雨自顾自走向通往地铁的道路,而盛夫人则是走进了大厦,可已经被那一幕刺激到的盛勖安眼里什么都看不见了,只余下那刺痛他双眼的那一幕。 司机也意识到了什么,见陆时雨走远了,淹没在人群里了,才弯着腰探着脑袋试探着问道,“盛总?” 盛勖安瞪着有些发疼的眼睛缓慢眨了一下,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回家。” 盛夫人见到他回来还有些意外,追着他不停地问,“什么时候回国的,吃饭了吗,怎么也不说一声啊,都没做你的饭,想吃什么,妈妈让王姨给你做。” 但每一个问题,都没有得到回应。 盛夫人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儿子的脚步太快了,浑身散发出来的气息也不对劲,连她这个当妈的都觉得有一股寒意从盛勖安身上散发出来。 是公司有事吗?还是海外市场那边又出了什么问题? 盛夫人紧张地抓住了盛勖安的衣袖,仰起头看着儿子,“怎么了勖安,是不是公司出事了?” 盛勖安被抓着走不了,不得不停下脚步看着自己的母亲。 只一眼,盛夫人就看到他眼眶的微微泛红。 这可吓坏了盛夫人。 盛勖安一向都是坚强的,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他什么时候露出过这么脆弱的神情出来,就连当年公司差点破产,盛勖安他爸爸闹了好几次自杀,他都没有露出过这种表情,这忽然是怎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盛夫人无比坚信出事了,而且不是公司的问题,而是陆时雨。 她试探着,小心翼翼地问道,“是不是跟小雨吵架了?你跟妈说,妈帮你去找小雨谈好不好?” “……妈。”盛勖安终于张了口,嗓音沙哑,带着几分哽咽,“她不要我了。” 一句话,让盛夫人怔愣了许久都反应不过来。 抓着儿子手臂的手不自觉下滑,却在儿子手心触碰到了一个异物。 盛夫人下意识看了一眼,都不用打开,她都能猜到里头是什么。 这是被拒绝了? 盛夫人心下一惊,但又想到自己前几天刚见过陆时雨,她没有说过要放弃盛勖安的话啊。 那样的女孩子,如果真的不打算跟盛勖安发展了,她不会看到自己还那么紧张的。 这么一想,盛夫人的心安定了不少,于是急忙拉着盛勖安到沙发上坐下,等他坐好了才追问道,“怎么会呢,乖儿子,来,告诉妈妈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有误会啊,小雨跟你说什么了?” ------------ 第一百章 盛勖安回来了 盛勖安就那么呆呆地坐着,也不说话,也不回应,不管盛夫人说什么他都好似没有听到一般。 急得盛夫人只好给陆时雨打了个电话,又不敢直接问,只好迂回道,“小雨啊,下班了没有?” “阿姨,我刚下班,在地铁上呢。”陆时雨的声音听起来活泼得很,“对了,还没有谢谢阿姨上次给我送餐,真的很好吃!” 要不是盛夫人忽然打来电话,陆时雨都忘了自己上回没有道谢的事情了,急忙补上一句。 盛夫人越听越不对劲,陆时雨这个语气,根本不像跟盛勖安吵过架的样子。 眼看着盛勖安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反应过来,盛夫人也不好直接问,只好笑着接过话茬,“喜欢吃就好,喜欢吃以后多来家里吃,想吃什么你就告诉阿姨,哎呀,一直说要给你做顿饭呢,你看什么时候方便呀?” 陆时雨有些不好意思,“怎么能麻烦阿姨给我做饭,真不用了,谢谢阿姨。” 盛夫人大胆用词,“都是自己人,别说这么客套的话。” 陆时雨没有反驳她这个词,只是又说了句“谢谢阿姨”。 盛夫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又跟陆时雨说了几句家常,这才说着不打扰她了挂断电话,然后反手一个巴掌拍在了盛勖安的肩膀上。 盛勖安被这一巴掌给拍得回了魂,下意识抬起头看着他妈。 然后迎来了老母亲劈头盖脸的一顿骂,“臭小子你要吓死你妈啊,我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呢我以为你求婚被拒绝了呢,结果人家根本没有见到你,你又在脑补什么,你在自导自演苦情戏吗?” 盛勖安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老妈揪着往外推,“回去,准备好的东西拿去给人家看,没成功不许回家了。” 盛勖安就这么被推出了家门,直到大门在他身后关上,盛勖安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也就没有听到他妈妈在片刻之前给陆时雨打的那个电话。 于是只听到妈妈最后通牒那句话的盛勖安只觉得莫名其妙。 可门已经关上了,不管他怎么按门铃里头都没有回应,没了法子的盛勖安只好走出盛家。 可他不知道要去哪里。 房子有很多,但能称之为家的地方只有两个。 爸妈在的地方,和陆时雨在的地方。 前者他已经被赶了出来,后者…… 她大约有了更想要在一起成家的人吧。 无处可去的盛勖安最后是在公司里过夜的。 但他回来的消息没有人知道,抵达公司的时候又是下班的点,因此也没有人发觉他已经回来了。 还是第二天保洁上班的时候才发觉他在办公室里睡了一晚。 林特助算是公司里第二个知道消息的,还没到上班的点就急匆匆往公司赶,随意敲了两下门就进去了,“盛总,您怎么回来了?” 盛勖安躺在沙发上,动也没动一下。 林特助摸不准他现在的心情,但能感觉到很强烈的不对劲。 仗着跟了盛勖安多年,林特助大着胆子走上前,“盛总,您怎么了,不舒服吗?需要我送您去医院吗?” “不用。”盛勖安木然地应了一句,“出去吧,我想自己待会。” 林特助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一份文件放在盛勖安面前的桌子上,便悄无声息转身出去了。 盛勖安又躺了一会,直到外头开始传来各种各样的声音,他意识到已经到上班时间了,这才翻身从沙发上坐了起来,随手拿起林特助放下的那份文件。 本以为会是什么公司的周结报告或者是什么重要项目,结果一翻开,竟然是跟踪陆时雨的报告。 上头写满了陆时雨每天做的事情,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到公司,工作内容是什么,在公司都跟什么人说了话,几点下班,几点到家,到家之后有没有出来,详细记录,清清楚楚。 其中关于陈暮的那部分被标注了重点字样,但翻了翻,他离开的这一个礼拜里面,陆时雨跟陈暮也只是见了四面。 其中三面还是匆匆打了个招呼就分别,包括有一次陈暮过来取资料,一次设计师们开会讨论,陆时雨跟着参与了会议,但是没有单独跟陈暮说话。 最后一次,就是他昨晚看到的那一幕。 陈暮回盛世不知道干什么,陆时雨下班回家,在公司楼下碰了个面,说了几句话就分别了。 至于那第四面,就是林特助给盛勖安录过音的那次一起吃火锅。 只见了四次而已吗? 盛勖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他翻了又翻,恨不得把整个文件从头到尾每一个字都挑出来仔细看一遍,却依然发现,只有四次。 阴郁了一晚上的心情好了一些,可一想到陈暮碰陆时雨耳朵的那一幕,盛勖安依然难以释怀。 他只能将注意力都转移到工作上,试图让自己不继续胡思乱想。 结果就看到了陆时雨负责的一个项目。 一个没有成功的项目。 盛勖安气笑了,按下内线电话,“让陆经理过来。” 通过林特助的传达,陆时雨才知道盛勖安已经回来了而且就在办公室坐着,她急不可耐地冲上十八楼,连电梯都懒得等,结果兴冲冲走入盛勖安的办公室,迎来的却是甩到地上的一份文件。 盛勖安连头也没抬,声音冷冽,“这种档次的单子你都接,下次是不是要到批发市场去给卖蔬菜的打广告?” 满心雀跃迎来冷声冷语,陆时雨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再见到盛勖安竟然会听到这样的话。 以至于她直接愣在原地,好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连解释都忘了,只知道呆呆地看着盛勖安。 盛勖安也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我把寰宇并入盛世不是为了让你都什么都吃的,这个单子幸亏是没成,要是成了传出去都说盛世连这种单子都接我以后还怎么混,我不要干了我收拾收拾去菜市场跟大妈大姨们挤挤得了呗?” ------------ 第一百零一章 送花 他这样莫名其妙的态度让陆时雨联想到他出国之前两人的争吵。 不知道他又误会了什么,陆时雨觉得好笑的同时也有些无奈,“盛总,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又听说了什么误会了什么,但我可以解释,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让盛勖安打断,“陆经理,上班时间不要提私事,我希望你能分清楚公司给你开工资不是为了让你浪费大好时间谈论你的私人问题的,还有,关于你这次犯的错误,虽然合作没成,没有对公司造成实际的名誉损坏,但你做出这个决策,证明你不适合呆在这个职位。” “你是初犯,我可以原谅你这第一次,扣三个月奖金,再有一次类似事情发生,你就收拾收拾回去当你的普通文员吧。” 撂下这句话,盛勖安也不再看陆时雨一眼,低下头继续审阅着手头上的文件,“出去。” 陆时雨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但她现在还没当一回事,只以为盛勖安又在闹孩子脾气。 公事公办是吧,行,没问题,她等下班再解释就是了。 不过奇了怪了,盛勖安究竟在生什么气,之前不是跟他解释清楚了吗,当天跟学长一起吃火锅的事他也没计较啊,怎么忽然又气性这么大。 陆时雨想不通,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琢磨着这个问题琢磨了很久。 不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楼上已经下来了一人。 是秘书部的娜娜,捧着一大束花,尾指还勾着一个盒子的系带,走得摇摇晃晃的,引得外头惊呼声一阵盖过一阵。 因为好奇,陆时雨也跟着探出头去看了眼。 刚好见到一个男同事接过娜娜手里的花,“这么重,我帮你拿,要拿去十八楼吗?” 娜娜笑着摇头,“什么呀,我从十八楼拿下来的,有人送到秘书室,可惜不是给我的,是给……” 娜娜故意卖了个关子,拖长了调子怎么也不肯说是谁,直到最后将目光锁定在陆时雨身上,她才笑着解开谜底,“是给陆经理的啦。” “哇——”此起彼伏的叫声很快响起,男同事将一大束花交到陆时雨手上,见她拿不住,还帮她一起放在了桌子上。 娜娜又将手里的礼盒递给陆时雨,揶揄地冲着陆时雨挤了挤眼睛,“陆经理艳福到了哦?” 关于这个问题,大家都很想知道答案。 毕竟陆时雨跟盛勖安之间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的,盛勖安始终没有给出一个正面回应,而陆时雨……一个小小的文员,刚进寰宇一年就被提拔为副总,并入盛世之后更是当了部门经理,这样非常理的操作也算坐实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但现在,陆时雨有了新的追求者。 之所以肯定是新的追求者,是因为如果是盛勖安送的,根本不需要送到十八楼秘书部,陆时雨的办公室就在十七楼,盛勖安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只有不熟悉他们公司的人才能做出送礼送到秘书部的事情来。 陆时雨挠了挠头,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她也很好奇。 工作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收到花和礼物。 在众人的起哄下,陆时雨取下了花上的卡片。 熟悉的、清隽的字体写着一句“上帝的珠宝散落一地,所以我看见满天繁星和你的眼睛”。 陆时雨捏着卡片的手一僵。 凑在身边的娜娜已经好事地将卡片上的字念了出来。 然后引发更大一阵起哄声。 “这也没个落款啊,是谁送的呢。”娜娜跟着笑了一会,才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陆时雨的手,“陆经理,你有头绪吗?” 陆时雨干笑两声,“我哪有头绪啊,又没写名字,好了我去工作了,你们都别围在这里了。” 她急匆匆收起卡片,关上办公室的门躲进自己的椅子上。 隔绝了外头的声音,才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有多么剧烈。 卡片上的字体,她太熟悉了。 是陈暮的。 陈暮的字清隽飘逸很是好看,上学的时候她就曾经拜读过陈暮的手写论文很多次,对他的字早就熟悉透顶,她不会认错的,这就是陈暮的字。 可陈暮……送她礼物和花,还写了这么带着暧昧气息的卡片? 不可能的,她无比确信,陈暮那天吃火锅说的那番话说的就是自己。 他分辨得出她看他和看盛勖安的眼神,他要找的,就是一个能够像她看盛勖安一样用同样眼神看他的女孩子。 这一点,陆时雨不用陈暮亲口承认都可以肯定。 但为什么,陈暮又会突然写这么一张卡片送过来呢? 陆时雨想不通,但隐约能够感觉到似乎又卷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 她下意识想去见盛勖安,将这件事告诉他。 起身的时候,又想起盛勖安说的公事公办。 眼看着离午休时间还有几个小时,陆时雨无奈之下只好重新坐了回去,急躁不安地反复摩挲着卡片。 忽然眼神落在了那个礼盒上头。 陆时雨猛地伸手将礼盒拿了过来,十指翻飞快速拆着上头的丝带。 然后露出了里头的手工巧克力。 是她大学时候最爱吃的那家店的。 但是很难买,因为是老板自己做的,白天做好,下午推出来卖,不过半个小时就能卖光了,连盛勖安都不得不旷了两次课去帮她买。 知道她喜欢吃这家店的手工巧克力的人不少,当年在学校的同学或多或少都听说过他们之间的事情,自然也就包括盛勖安旷课帮她买最爱的巧克力的事。 但这批人里,绝对不包括陈暮。 因为老板开始做手工巧克力的时候,陈暮已经出国了。 他根本就不在国内,根本就不可能知道她爱吃这个! 愈发笃定是有人借用了陈暮的名头,陆时雨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沈薇。 能制造误会,离间她跟盛勖安的,只有沈薇一个人。 可是……她不是坐牢了吗? 一个坐牢的人,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策划这么一件事。 难道,是沈薇在外头还有帮手?还是其他爱慕盛勖安的人? ------------ 第一百零二章 变了一个人 意识到不对劲的陆时雨也顾不上什么上班时间了,她抄起卡片和礼盒就往楼上跑,也不管路过的同事都用什么样的眼神打量她。 眼看着就要闯入盛勖安的办公室,林特助却拦了她一把,“别进去,盛总听说你的事了,现在很不高兴。” “所以我要进去。”陆时雨扬了扬手里的东西,执意拂开林特助挡在自己面前的那只手,猛地推开了盛勖安办公室的门。 “滚出去!”盛勖安果然很不高兴,不管进去的是谁,都得到了他一声怒吼。 林特助下意识就想拉着陆时雨出去,可陆时雨不仅没有同意,还反手把他推了出去,自己关上了盛勖安办公室的门。 顶着盛勖安的眼刃,她一步一步走到陆时雨办公桌前,将卡片和盒子放在他面前,“这是我刚刚收到的东西,上头的字迹是学长的,但是我可以保证,这绝对不是学长送给我的东西。” 将自己的分析一一说给盛勖安知道,陆时雨原以为盛勖安会消气会没那么不高兴,没想到他竟然勾起唇角冷笑了一声。 这一声冷笑,给陆时雨整不会了。 她呆在原地,不明白盛勖安这是怎么了,“我在跟你说很认真的东西,你能不能先不要跟我闹孩子脾气?” “陆时雨。”盛勖安用两根手指头捏起那张卡片,将上头有字的那一面翻转给陆时雨看,“陈暮的字,你认得很清楚啊。” 他从来没有用这么冷淡的语气跟陆时雨说话,哪怕出国前最生气的时候,陆时雨都能从他的语气里面听出闹脾气的意味。 但现在不一样。 盛勖安的语气冷淡,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他曾经爱了很多年的人而是一个多年的仇人一样,连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寒意。 这样的眼神,这样的语气,让陆时雨浑身不自觉颤抖。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认不出眼前的盛勖安。 明明是长着同一张脸,可就是陌生得让她认不出来。 盛勖安还在持续输出着,“陈暮都出国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他的字,看来你对他感情很深啊,是不是我当年的出现打扰了你们,要是没有我,你们早就在一起了吧?你们早就恩恩爱爱的,现在恐怕都结婚生子了吧?” “那还真是对不住啊,都是因为我的干扰,才让你们有情人分开了这么多年。” 盛勖安语气里的嘲讽意味十足。 他反手甩掉那张卡片,眼神阴寒地盯着盛勖安看,“是不是陈暮送的有那么重要吗?我看你现在应该高兴得很吧,借着这个人的手,你终于可以跟你的学长互相宣泄出你们的情意,终于可以跟你的学长圆圆满满了。” “恭喜啊。” “结婚就不用请我了。” “出去!” 他说的每一个字,陆时雨都能听懂。 可这每一个字拼凑在一起,成为一句句完整的句子,陆时雨就听不懂了。 她不明白,盛勖安为什么会这么想。 但盛勖安很明显不想给她解释的时间,一指头戳下内线的按键,林特助甚至都不需要他说话就急忙闯了进来,扶着陆时雨的肩膀将人往外带。 饶是动作已经足够迅速,可两人还是得到了盛勖安的一句怒斥。 “谁准你擅自闯进我的办公室的,再有下次就给我滚出盛世,还有你,什么人都放进来,不想干的话一起滚蛋!” 林特助不敢说话,半拖半拉的将人带出盛勖安的办公室,直到关上那扇门才放开了陆时雨。 “……抱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陆时雨朝着林特助道歉,“我连累了你。” “没关系。”林特助没有将这样的小事放在心上,“你们之间有矛盾,所以盛总才发这么大脾气的,他可能是实在太生气了,你先不要去触他的霉头,过了这阵子再跟他解释吧,我相信他刚刚说的那些不是真的。” “嗯。”陆时雨木然地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转身走下十七楼。 林特助看着她的背影,默默叹了口气。 此刻盛世对面的大厦里,阿杰正坐在望远镜前,将盛世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你倒是会玩。”他旁边坐着保外就医的李副总,正悠哉游哉地摇晃着红酒杯,“一招就让盛勖安跟陆时雨的关系瓦解,玩得挺不错啊,比沈小姐厉害。” 话音未落,阿杰猛地出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忽然袭来的窒息感让李副总受惊不已,下意识连连拍打着阿杰掐着自己的手,不断给他示意自己再也不敢乱说了。 阿杰剜了他一眼,这才缓缓松开手,“不要让我再听到你说小姐的坏话。” 李副总哪还敢啊,这就是沈薇的狗,最忠实的狗,还是一条疯狗,逮谁咬谁,他哪里敢招惹。 于是只好选择转移话题,“那么下一步呢,你要做什么?” 阿杰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开口,“我已经请黑客帮我翻过了陈暮的私人邮箱,按着他的回信风格,我用他的邮箱给他的朋友发了一封邮件。” 阿杰一边说着,一边将一旁的平板递给李副总。 李副总快速扫了一眼。 那是一封带着浓郁炫耀气息的邮件,说的内容只有两件事,一是他回国之后搞到了盛勖安的女人,二是,他通过这个女人得知了盛世一个即将进行的项目策划,他可以让朋友也加入这个项目里,一起“分一杯羹”。 李副总看得一直咋舌,“这个项目你又是怎么探听到消息的?现在盛世内部的消息我都探听不到。” “让黑客查的。”阿杰面不改色,“盛世现在清理得太干净了,小姐留下的那些人都不能用了,我只能让黑客查。” 李副总开始兴奋,“那我们可以干扰他这个项目的进行!” 阿杰瞥了他一眼,眼神是看蠢蛋的不耐烦,“这封邮件,最终会被盛勖安看到,而且一定要在陈暮的朋友看到之前,不然一旦他回信,陈暮就会看到这封邮件的内容,然后发觉有问题。” “所以现在要做的,是赶时间让盛勖安看见,然后我让黑客清理历史邮件,让陈暮跟陈暮的朋友看不见这封邮件。” ------------ 第一百零三章 商业间谍 李副总看得连连称奇,很想夸赞他的头脑,却不敢乱讲话。 当初合作的要是这么个人而不是沈薇本人该有多好,那他一定不会坐牢。 这简直就是个鬼才,沈薇怎么就只把他当个保镖用? 李副总想不通,他只得顺从地按着阿杰的意思问道,“那,还有多少时间?” “国外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他朋友应该睡了。”阿杰看了眼手表,“时间不多,最迟再过九个小时,他朋友就会看到这封邮件,九个小时的时间,要怎么让盛勖安能够看到它?” 这个问题,显然要让李副总来做。 幸亏他也是真有本事,“很简单啊,陆时雨那边有个黑客高手,你只要让你的黑客想办法对陆时雨负责的项目动点手,她自然会让她的黑客帮忙查,到时候查着查着就查到了这封邮件,这样就不突兀了。” 阿杰唇角微微上扬,没说什么,拿回平板开始在上头疯狂打字。 李副总不愧是背叛过陆时雨和盛勖安的人,内奸是最了解他们的人,按着他给出的建议,陆时雨果然联系了技术大佬开始调查自己的项目为什么会被人动手脚,查着查着,就顺理成章地查到了这封邮件。 但此时,技术大佬已经入职了盛世。 他看着邮件内容那个简单粗暴的“搞”字,气得直皱眉,想了想,没让这么肮脏的东西进陆时雨的眼,抄起笔记本就直奔盛勖安的办公室。 盛勖安本就心情不佳,看到自己往日的情敌更是没好气,只瞥了一眼就不想跟他说话。 技术大佬也懒得搭理他,自顾自将笔记本放在盛勖安面前,“这个,是我意外发现的,陈暮发给他朋友的邮件。” 盛勖安转眸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消退下去的怒火登时烧得更旺。 但不是因为陈暮,而是因为陆时雨。 项目内容他都看过,是机密的文件,三天后才会公开,除了陆时雨之外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策划案的内容。 可现在,它被写在陈暮的邮件里。 除了陆时雨主动告知陈暮之外,还有其他可能吗? 好,很好。 盛勖安当即起身,直奔十七楼而去。 全然不顾一路上的友好招呼,盛勖安猛地推开陆时雨办公室的门,厉声质问,“你知道泄露公司机密是犯罪吗?我可以告你,可以让你去坐牢的知道吗?” 因为着急,盛勖安甚至没有关门。 因为生气,他也没有掌控好自己的声音。 外头的人都听到了他的怒吼,个个探头探脑的想知道里头的情况。 陆时雨被吼得一愣,她还在处理自己的项目莫名其妙被动了手脚的事情,突然听到盛勖安这么一问,还以为他知道了项目有问题的事,于是解释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动手脚,我已经拜托学长帮忙查了,应该很快会有结果。” “拜托学长?”盛勖安一听到“学长”这两个字就好笑,一想到陆时雨现在还在装傻就更加好笑,“你别给我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你以为找个人假模假样调查一下项目外泄的事情我就能不追究你的责任了,你还挺会演,一边把机密泄露出去,一边找人调查,然后再给我个调查结果,这样出了什么事都跟你没关系是吧?” 陆时雨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觉得一团浆糊,“……什么?我、我没做过这种事啊。” “你没做过难道是我做的?我自己想谋害我自己的公司?”看着她现在还在狡辩的模样,盛勖安只觉得失望透顶,“你这是商业间谍你知道吗?算了,我不想跟你说太多。” “你给我停薪停职回家呆着去,关于你泄漏了多少机密的事情我会让人去调查,等调查结果出来了我再处理你,现在,你不要动我公司的任何工作!” 陆时雨震惊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她不敢相信这是跟自己相处了四年的人,她是什么样的品性,是什么样的为人,会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难道盛勖安不知道吗? 他怎么能……怎么能当着公司这么多人的面跟她说这样的话? 陆时雨眼含泪水,只觉得满腹委屈无处诉说。 盛勖安不想看到她的眼泪,也不想看到她这么可怜巴巴,委屈得要死的样子,他怕自己会心软,心软地原谅了她所有的过错。 但那不行。 他可以原谅陆时雨出轨,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可以原谅她欺骗自己,但是涉及公司他就不可以原谅。 公司是盛家祖祖辈辈心血,一旦再出什么事,父亲的命可能都保不住,而且陆时雨现在干的事是商业间谍,犯法!就算他可以原谅,法律也不会原谅她的。 盛勖安不想看到陆时雨误入歧途。 他只能逼着自己躲开陆时雨的眼神,伸出手指着门口,“现在,立刻,马上,出去!” 陆时雨没有犹豫半分,抄起自己的包,夺门而出。 无数好奇的,窥探的,鄙夷的视线凝聚在她身上,陆时雨都感觉不到了。 她整个人都被盛勖安的不信任所淹没,委屈得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出了公司,陆时雨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她漫无目的地在路上走着,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 走着走着,就走到家楼下。 陆时雨忽然站住了脚步。 她看见了自己的母亲。 陆妈妈似乎是刚买菜完回来,正坐在榕树底下跟邻居们聊着天。 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妈妈脸上洋溢着这么轻松自在的笑容了。 看着看着,陆时雨都忍不住跟着笑了笑。 笑着笑着,她的眼前就被眼泪彻底糊住。 陆时雨抬手随意抹了把脸,最后再看了陆妈妈一眼,赶在被邻居们发觉自己之前急忙转身离开了。 妈妈看起来很好,那么她就不该去打扰。 可是,她还能去哪里呢…… 万科金地她是无论如何都不想回去了,那是盛勖安的地方,她也坚信那是盛勖安知道她的情况特意找借口给她安排的,之前他们关系缓和了,她可以心安理得地住着,可现在…… 盛勖安不相信她了,那个地方,就不再是她的家。 ------------ 第一百零四章 陈暮找上门 掏出手机给盛勖安发了一条信息,言简意赅的,“你找人照顾八条吧,我不会再回去了。” 盛勖安没有回复,陆时雨也没有期望过他会回复。 现在的盛勖安,根本就不相信她说的每一句话。 用手机调控好每天自动投喂的量,确认过狗粮还有不少,陆时雨连自己的东西都懒得回去收拾,随意找了个酒店,她把自己甩在床上,呆滞地望着天花板出神。 怎么会突然这样呢,她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不就是收到了一束莫名其妙的花,又突然发现自己负责的项目被人动过手脚,她已经第一时间找出了不对劲,也拜托学长帮忙调查项目的事情,怎么落在盛勖安眼中,就成了她跟陈暮旧情未了,成了她是个商业间谍呢。 商业间谍……这么重的罪名,盛勖安竟然扣在她的脑袋上。 她在盛勖安眼里,是一个会背叛他公司,会背叛他的人吗? 正胡思乱想着,丢在一旁的手机忽然响了。 抱着一丝期待,陆时雨猛地转身抄起手机。 可不是盛勖安的消息,而是陈暮的,“学妹,我听说盛总跟你吵架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我有什么可以帮上忙的吗?” 虽然不是盛勖安的消息,可陆时雨还是眼前一亮。 对,学长。 让学长去证明那个花和礼物不是他送的不就好了吗,她的推测盛勖安不相信,学长亲自去说盛勖安还能不信吗? 不,不,不对…… 陆时雨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盛勖安根本不是不相信她的推测,而是在意她这么多年还记得住陈暮的笔迹。 这件事根本就无解,不管是谁去解释,盛勖安在意的那个点她都说不明白。 可这难道怪她吗。 她就是喜欢好看的字体,不只是欣赏,有些实在过分好看的,她还喜欢临摹,这才练就了一手模仿别人签名的好本事。 盛勖安不是知道的吗。 他当初还让自己模仿过他的签名。 可为什么换了一个人,盛勖安就跟失去理智了一样。 他怎么就不能想起来,她只是单纯地喜欢那些好看的字体。 而且比起陈暮的字迹,她更熟悉的,分明是盛勖安的字迹啊。 陆时雨越想越委屈,眼泪“啪嗒啪嗒”掉落在手机屏幕上。 连陈暮的信息都忘了回。 得不到回复的陈暮有些着急,他本在工作室构思着草图,可苏眠忽然闯进来,风风火火的,说盛世那边出了大事。 问她什么事吧,磕磕巴巴的半天也说不上个所以然来,只知道盛勖安指着陆时雨的鼻子骂她是商业间谍。 陈暮虽然不是学法的,跟商界也没什么关系,但商业间谍这个罪名有多重他还是知道的。 盛勖安跟陆时雨不是关系很好吗,即便分开了,他也不该将这样的罪名扣在陆时雨的脑袋上才对啊。 越想越是担忧的陈暮只能试探着将消息发给陆时雨,却一直没有等到她的回信。 他实在是等不下去了,抄起手机便出了门,直奔盛世十八楼。 “你好,我想见盛总。”站在林特助面前,陈暮尽量保持最后的理智和温柔,“麻烦帮我问一下盛总现在有没有空,就说我有很重要的事情。” 盛勖安发怒的原因林特助是知道的,也知道眼下盛勖安恐怕最不愿意见的就是陈暮这个人。 可没有办法啊,谁让人家是地标建筑的主设计师呢,万一耽误了正事,他可负不起责任,再说了,盛勖安也不是那公私不分的人。 于是林特助让陈暮在外头稍等,自己进去问过了盛勖安的意见。 可林特助还是低估了盛勖安这次的怒气,“不见。” “盛总。”林特助想了想,还是劝道,“他是主设计师,万一是为了设计图的事情找您呢,那个可是政府都看中的建筑啊。” 盛勖安深呼吸了一口气,好容易才平复了自己的心情,“那让他进来。” 林特助松了口气,急忙转身出去,将陈暮请了进去。 陈暮谢过林特助,亲自关上办公室的门,这才走到盛勖安面前,“学弟,今天我不是以合作伙伴的身份来找你的,是以比你大一届的学长身份找你的,不知道能不能抽空跟我聊一聊?” 盛勖安别过脸,不可控地想起那封邮件里陈暮写下的“搞到了盛勖安的女人”这句话。 “搞”字这么粗鄙的词,他这张皮相是怎么说得出口的? 他一直在伪装自己吗,其实他的本质就是那么一个猥琐男吗? 盛勖安不愿意跟这样的人说话,但他暂时还不想撕破脸皮,免得陈暮在工作上给他捅什么幺蛾子,“抱歉学长,我今天真的很忙,叙旧的话还是以后另外找时间吧。” 但陈暮不管他。 他自顾自在盛勖安对面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慢条斯理的,“我不知道你跟陆学妹之间发生了什么,当然,我只是道听途说了一些,但我觉得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商业间谍这个罪名你冠在陆学妹头上实在是太残忍了,她根本不是能做出那样事情的人。” 盛勖安闭了闭眼。 很好,很好。 一个两个的,都在他面前维护彼此是吧? 他睁开眼睛,转过头来朝着陈暮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学长倒是很了解你这个学妹,可我记得学长出国六七年了吧?这么多年也没有跟陆时雨联系吧,怎么就敢笃定她还是从前你认识的那个人,没有变过呢?” 陈暮指了指自己的心,“不要用眼睛去看人,要用心去看,陆学妹的变化是很大不假,她变得沧桑,她好像经历过很多事情,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看得出来,她还是当初那个善良单纯的她,这没有变,眼神是不会骗人的。” 眼神。 又是眼神。 盛勖安想到林特助那天给自己发的录音文件,陈暮也是反复强调眼神。 别以为他听不出来,陈暮说的就是陆时雨! 他就这么相信他看到的眼神吗? 他忍不住又再度讥讽道,“学长好像很关心陆时雨,你看她的眼神看了多久?” ------------ 第一百零五章 想通了 “没有多久。”陈暮十分坦诚,“我以前是学画画的。怎么说呢,像我们这样艺术生都喜欢靠眼睛去分辨一个人的好坏,因为眼睛才是心灵的窗户,可能我已经习惯了这样去分辨是非,骤然跟你说我这种方式你可能也没有办法理解。” “但我相信我自己不会有错的,就譬如你,你现在很生气,但你也很痛苦。” “痛苦”二字不知为何忽然平息了盛勖安的怒火,他直勾勾的盯着陈暮的眼睛看,等待着他继续将话说下去。 陈暮没有让他等太久,“我想,你应该也不愿意相信陆学妹会是这样的人,可一定有某些证据告诉你,她可能真的做了这样的事情,所以你纠结,你痛苦,你不得不惩罚她,但是你又不愿意见到她受惩罚。” “我说的对吗,学弟?” 盛勖安不得不承认陈暮是真的有两下子,他三言两语的竟真的将自己现在的所思所想全都给说了出来。 由不得他不信陈暮那套“眼神”说辞。 陈暮也不急,给足了他时间去慢慢消化。 他耐着性子终于等到了盛勖安的回应,“姑且就算学长真的有这个本事吧,可是正如你所说,证据摆在我眼前,你要我怎么去相信她不是做这样的事情的人?她已经错了,而且证据已经摆在我面前了,我没有报警,没有抓她,我已经很宽容了,我仅仅只是告诫她她在犯罪,严格意义上来讲,我这算共犯你知道吗?” “我不信。”陈暮还是坚持那个说法,“她那么喜欢你,她根本不可能背叛你。商业间谍这种事情,她的品性就不允许她这么做,何况要背叛的人是你,她就更不可能做。” 盛勖安都被气笑了,他索性把技术大佬留下的笔记本掉了个个,直接将上头的页面展示给陈暮看,“你自己发出去的邮件,你不会不认得吧?这个项目的内容只有我跟陆时雨知道,如果不是她告诉你的,那么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暮看向了笔记本屏幕。 仅仅只是扫了两行,他的瞳孔便剧烈收缩,带到将整份邮件看完,陈暮直接惊叫出声,站了起来,“这不是我写的,我没有写过这样的邮件!” 陈暮那一刻的反应不像作假。 盛勖安愣了愣,“你说什么?” “这不是我写的,这真的不是我写的。”陈暮明显慌了神,他指着屏幕,吓得连声音都在颤抖,“我没有发过这样的邮件,我连你们有这个项目都不知道,这真的不是我写的。” 陈暮实在是太害怕了,他脸上的恐慌是那么真实,连脸色都被吓白了不少。 盛勖安盯着他看了许久,确认他没有说谎,又将屏幕转回自己的方向,重新将那封邮件看了一遍。 他之所以笃定这封邮件是陈暮写的,是因为陈暮的邮件极具个人风格,他不喜欢用标点符号,每个句子之间都有一定的空格,与其说那是一段话,不如说那是一首诗。 当然,单纯指的是格式方面。 可现在仔细看,虽然书写风格跟陈暮一模一样,可里头的遣词造句实在是太过粗鄙,根本就不是陈暮能说出来的话。 那么,他真的误会了陆时雨? 意识到这个的盛勖安当即站起身。 他要去找陆时雨,告诉她自己错了,他得澄清陆时雨不是叛徒,还她该有的名声。 但刚走出去两步,手肘就让惊恐未定的陈暮给一把拉住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东西,发生了什么,真的不是我,你要相信我。” “我知道。”盛勖安试图拨开他的手,“所以我要去还小雨一个清白,这件事背后一定有别的幕后指使,我太蠢了,她刚刚上来跟我说可能有人在算计她我还……” 盛勖安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说,他想说他真的误会了陆时雨,想说他也发现了背后有更大的阴谋,想说对不起,想说他不应该那么冲动。 但说着说着他就发觉了不对劲。 是什么人能够窃取这份只有他跟陆时雨两个人知道的项目策划?如果是黑客的话,是什么人能够请得动这样的大神。 是为了针对盛世,还是单纯的只为了针对他跟陆时雨? 在没有找到这个人之前,他现在贸然做出的任何一个举措都会让盛世,让他本人,以及让陆时雨担上未知的风险。 与其如此,不如就着现状,继续演下去。 就像当初他们反套路沈薇一样。 让对方觉得自己的奸计得逞了,让对方放松戒备,至少不用再针对陆时雨,或许他还能趁机找到对方的蛛丝马迹。 思及此,盛勖安也不急着去找陆时雨解释了。 他掰开陈暮的手,开始四处去找,找那张被他甩开的卡片。 好不容易在桌子底下找到了,盛勖安波不急待地拿到陈暮面前,“这张卡片也不是你写的,对不对?那束送给小雨的花和礼物,都不是你送的,对不对?” 他太急切了,以至于眼眶都有些发红。 陈暮被他这副模样给吓了一跳,下意识听从他的吩咐去看那张卡片。 上头熟悉的字迹让他更加恐慌,“这也不是我啊,不对,是我的字迹,但不是我写的,我没有写过这样的酸词,还有什么花什么礼物,我不知道!” 盛勖安这下终于可以确认了。 有人在背后算计着他,算计着陆时雨,甚至算计着整个盛世集团。 陆时雨走了,对她来说是一件好事。 离开这个旋涡,她才能平安。 盛勖安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他只觉得浑身失力,颓然坐倒在椅子上。 只有不明所以的陈暮还在抓着他的手臂追问,“到底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有人能够用我的邮箱发出这样的邮件,还能模仿我的笔迹,这些真的不是我做的,学弟,你要相信我啊!” “我相信你。”盛勖安是真的累了,他需要有一个人跟他分担他现在的心里压力,陆时雨不在,陈暮是最好的人选,“也相信小雨,我们都被人算计了。” ------------ 第一百零六章 阿杰的计划 将自己刚捋清的想法说给陈暮知道,盛勖安盯着陈暮的眼睛,语气里透着一股疲惫,“这件事除了你跟我之外,不要有第三个人知道,包括陆时雨,你最近不要跟她联系了,她现在离开才能更安全。” 陈暮没明白盛勖安这话的意思,“什么叫现在离开才能给更安全?你让全公司都觉得她是一个商业间谍,你不用还她名誉的吗?” 眼看着陈暮已经有些激动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盛勖安仅用了一句话就将他平复了下来,“我上次被人针对的时候,连累了她被绑架。” 陈暮无话可说了。 他虽然跟陆时雨一样没有经历过这些事,但到底在国外待了几年,更恐怖的事情都见识了不少,也深知道像盛勖安这样的人,活在他身边不可能平静到哪里去,所以对于陆时雨曾经被绑架过的事情,他还是能接受的。 只是对陆时雨的惋惜又多了一些。 两人面对面坐着,办公室里陷入了一阵漫长的静寂。 最后还是陈暮打破了沉寂,“等查出那个幕后主使,你会还她清白的吧?” “当然。”盛勖安毫不犹豫给出回应,“学长放心,如果她真的没有做过,我也不想她受委屈。” 陈暮平静下来,恢复了几分平日里温润如玉的模样,“听到你这么说我很高兴,但我还是觉得你对不起她,虽然不知道你们当年发生了什么,但是学妹变了很多,这一定跟你有关系,你今天所说的那些话,都是在往她的伤口上再扎一刀。” 这次,盛勖安没有再接话。 他知道自己的混账,对于陈暮的指责,盛勖安无话可说。 陈暮似乎也不需要他给出什么回应,说完之后便起身离开。 留下盛勖安一个人面对空空荡荡的办公室陷入自责的痛苦里。 他不知道的是,眼看着计划成功的阿杰已经联系了黑客删除了陈暮邮箱里的邮件记录,准备着手进行下一步计划。 “你要绑架她?”李副总听到这话都有些惊讶,“不是,她现在在盛世根本待不下去了,名誉全毁了,这是个大好的机会,可以直接毁了她,让沈小姐知道了她也会高兴的,你为什么要绑架她,万一有人因此同情她怎么办?那前面的事情不就白做了吗?” 阿杰看了他一眼。 实在是不明白自家小姐当初为什么会找这么一个人合作,难道就因为他可以提供情报? 蠢钝如猪,小姐最后被暴露一定有这个人的一份。 暗暗谋算着等替小姐报了仇就把这孙子也给宰了的事,阿杰面上不显,还顾及着李副总手头上的情报,“那如果最后发现杀了她的人是盛勖安呢?” 他就说了这么一句,李副总自然而然地顺着他这句话往下想。 如果杀了陆时雨的人是盛勖安,那么所有人都会觉得盛勖安是因为公司的机密被暴露所以一气之下杀人泄愤,这样不仅陆时雨死了,盛勖安也得去坐牢,而且两人的名声同时被毁…… 天老爷,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才,沈薇怎么就把他单纯地当个保镖使。 再次感慨了一下沈薇浪费人才,李副总才顶着阿杰无语的眼神给出了回应,“哦哦,这个想法真是好得很,好得很,你是怎么想出这个好主意的?” 明显敷衍的回应让阿杰危险地眯了眯眼睛,“你最好不要让我发现你在偷偷说小姐的坏话,不然在除掉盛勖安之前我会先送你去见阎王爷。” 李副总打了个冷战。 这人聪明是聪明,但是也太危险了些,动不动就拿生命安全威胁人。 明明他们才是合作伙伴啊喂! 不敢继续这个话题的李副总只好转移话题,“那你打算怎么对陆时雨下手?她之前一直有人跟着暗中保护,要抓到她不容易吧,何况还要诬陷给盛勖安。” “之前是因为盛勖安不在国内,他的助理要防止陆时雨跟陈暮见面。”提及正事,阿杰终于没有再用那种危险的眼神看着他了,“现在盛勖安回来了,而且陆时雨跟他闹翻了,肯定不会有人再跟着陆时雨,这就是最好的下手时机,我打算尽快动手,告诉我陆时雨的弱点。” “弱点?”李副总挠了挠稀少的头发,有些发愁。 他哪里知道陆时雨的弱点是什么。 要是问盛勖安的弱点,那还多少能知道一些,毕竟是那么有名的人,可陆时雨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要不是被盛勖安破格提拔,这样的丫头甚至都不能入他的眼。 这一下忽然要问她的弱点…… 李副总是真的发愁啊,当初对付这两人的时候他只在工作上针对过陆时雨,没有调查过她的详细资料,而这丫头在工作上就是一只打不死的小强,顽强得很,怎么折腾她都不怕,简直没有弱点。 可要是这么跟阿杰说,这小子肯定会毫不犹豫弄死自己。 李副总无比坚信,他可不需要一个没有作用的废物当队友。 眼看着阿杰的眼神越来越危险,情急之下,李副总还真想出来一个,“那条狗!盛勖安的那条狗!” “听公司的人说,那条狗是当年他们两个一起养的,盛勖安宝贝得很,还让陆时雨去照顾那条狗,要是那条狗出了事,陆时雨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去找,而且也能进一步惹怒盛勖安!” 阿杰这才收敛了几分,眯着眼睛认真想了想。 那条狗,他跟着小姐一起去万科金地喂过几次,倒是知道怎么走。 可那个小区安保严格,要进去并非易事,小姐也没有将门禁卡交给他…… 思来想去,阿杰只能交给李副总一个任务,“你去租一套万科金地的房子,拿到门禁卡之后交给我。” 李副总眨巴了两下眼睛,“我,我吗?” 一个保外就医的人,还要他去抛头露面吗? 阿杰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威胁意味十分明显。 李副总沉默了。 好吧,人家不要没用的废物队友,那只能认命去了。 ------------ 第一百零七章 调查 陆时雨在床上躺了很久很久。 直到天都黑了,她才缓缓转过头看了眼窗外。 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是为她而留。 陆时雨忽然想到了五年前那个绝望的自己。 那个几乎就要在大桥上纵身一跃的自己。 同样是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同样是绝望得觉得好像没有人可以帮到自己,但不同的是,上次她还有家可以回,上次她还有爸爸妈妈陪在身边,而这次,她什么都没有了。 陆时雨猛地从床上坐直起身。 不,不一样。 至少她不是当年那个软弱无能的陆时雨了,不是那个没了一个男人就差点活不下去的窝囊废了,她得证明自己,就算真的被盛勖安赶出来,她也得证明自己没做过那种事,绝对不能就这么不清不白地离开。 打定了主意,陆时雨翻出了自己的手机,开始搜寻可以证明自己的证据。 第一个联系的,就是技术大佬学长。 因为被盛勖安赶出来,她还没来得及问学长调查的结果,那个项目的档案为什么会被人动过,是什么人动了,这都是需要知道的内容。 一打开手机,陆时雨就看到了学长发来的消息。 除了她让调查的之外,学长还额外发了个邮件内容给她。 另外附加了一句话,“这件事我先告诉了盛勖安,抱歉,我不知道他会对你动怒,我只是想让他知道陈暮不是个好人,没想到却害了你。” 陆时雨只简单扫过邮件内容,就被惊得差点跳起来。 她也不管现在打过去会不会耽误学长休息,当即将电话拨了过去,“这不对,陈学长他不可能知道这个项目的内容!” 骤然接到陆时雨的电话,技术大佬还有些错愕,刚想开口道歉就听到陆时雨急吼吼的一句。 他只犹豫了一瞬就明白过来陆时雨的意思,“你是说陈暮有问题?” 陆时雨盯着屏幕上的邮件内容出神,好半天才回答道,“不,这个口吻不像陈学长说的话,我怀疑这封邮件就不是他发的,除了项目内容是真的之外,全都是瞎编的,而项目内容只有我跟盛总知道。” 技术大佬彻底反应过来了,“你稍等我一会,我现在查查有没有人入侵过他的账号。” “谢谢学长。”陆时雨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即将破茧而出,压抑在心口的那口气都松了松。 技术大佬似乎在开电脑,趁着那个空档,他还给陆时雨道了个歉,“对不起啊小雨,我应该先跟你说的,不然你也不会被盛勖安当众羞辱。” “没关系。”陆时雨喉间哽了哽,说全然不在意是假的,但她还能怎么说呢,学长解释得清清楚楚,只是没想到盛勖安在意公司比在意她更多而已。 有那么一瞬,陆时雨有些迷茫。 她不知道自己跟盛勖安现在的关系到底是不是正常的,盛勖安可以为了公司抛弃她一次又一次,而她虽然能够理解,可心里总是觉得不对劲。 毫无疑问,那个经典问题,盛勖安一定选择救妈妈,而不是她。 如果只是谈恋爱,陆时雨当然可以不在乎那个。 但盛勖安表达出来的意思明显不只是谈恋爱,他要共度余生,要让自己成为他的家人,那么,她能一直接受理解他将自己放在第二位的举措吗? 陆时雨想不清楚。 她只能逼着自己不去想,先把眼前这一关给过了再说。 技术大佬速度很快,没多久就找到了线索,“陈暮邮箱里那封邮件被删除了,我查过了,IP地址是一个隐藏地址,不是他本人登录的,我也顺便查了他朋友的邮件,这封邮件也被删除了,还是未读状态。” 陈暮删除邮件,可以说是心虚怕人发觉,可他的朋友为什么要删除邮件,还是一封未读的邮件,足以证明这里头有蹊跷。 心里的想法被佐证,陆时雨急不可耐地想要知道后续,“学长,那你能查到那个隐藏地址吗,我必须得知道是谁在背后做局设计我。” “可以。”技术大佬答应得很痛快,“稍等我一会。” “谢谢学长。”陆时雨没有挂电话,转而开始搜索起同城的花店。 今天那束花她没有仔细看是哪个花店送来的,只能挨个搜索,看客户返图,试图从包装里判断出来那束花是哪家花店的。 既然那束花不是陈暮送的,就得找到送花的人。 这也能作为一个线索。 不过五分钟,技术大佬已经找到他想要的东西,“我暂时没有找到是谁,但是这个IP地址很熟悉,我记得是暗网一个很有名黑客,他不可能主动攻击你,应该是收钱办事,我试着去联系他看看能不能问出来是谁雇佣他的。” 黑客? 陆时雨谢过学长,心里已经有了完整的线索。 有人雇佣了黑客查到了项目的具体内容,之后又登录上了陈暮的邮箱发出了这么让人怀疑的邮件,或许是为了引起她的怀疑,又故意在另一个项目上动了手脚,引得她找学长帮忙调查…… 再之后,不明所以的学长将看到的邮件交给了盛勖安,无比在意公司的盛勖安于是朝她发怒。 好大的一盘棋,好缜密的阴谋。 那么,鲜花和礼物应该也是那个人送来的,为的就是让盛勖安吃醋生气。 气头之下再得知她出卖公司机密,盛勖安自然会大怒将她赶走。 可到底是谁在这么做呢,是为了让她离开公司,还是为了设计盛勖安? 设计盛勖安的话,没必要每一项都是针对她的吧,如果是为了让她离开公司的话…… 要么是沈薇,要么是觉得她的存在占据了自己上位空间的其他人员,譬如李副总一类的,那范围可就大了,不好调查。 陆时雨还是更倾向于是沈薇做的,这太像她的心思了,每一件事都在盛勖安的雷点上蹦跶。 可沈薇不是在牢里吗? 陆时雨熄灭手机屏幕,闭了闭眼让自己的大脑暂时放空一下。 她决定了,明天就去监狱探望一下沈薇。 她要亲眼见到那个女人在监狱里,不然不会安心的。 ------------ 第一百零八章 有变态 次日一早,陆时雨去了监狱。 只是因为她不是亲属,又没有提前申请,所以监狱拒绝了她的探视。 陆时雨有些遗憾,只能试探着向监狱确认沈薇在里头的情况,由于她是受害者,狱警倒是好心跟她提了一嘴。 沈薇娇养多年,自然难以习惯监狱生活,她在里头时不时发疯,精神状态很是堪忧,但关于陆时雨担心她会不会联系外界请求帮助的问题,狱警很笃定地告诉她,自从沈薇被转移到监狱之后,她就没有跟外界联系过,也没有亲属来探视过,陆时雨还是第一个要求探视她的人。 听到这里,陆时雨稍稍松了一口气。 但想到如果不是沈薇,那要查的人就又多又麻烦,她又觉得心累得很。 谢过狱警,陆时雨乘车折返回市中心。 她没有选择打车,而是独自一人坐在公交车上,享受这难得的静谧时刻。 监狱身处远离城市喧嚣的城郊,这一片几乎不会有人经过,陆时雨来的时候,公交车上就空空荡荡的,除了司机只有她一个人。 但回去的时候,在监狱的下一站忽然上来了一个男人。 陆时雨一开始没当回事,公交本来就是人人都可以乘坐的,这辆车又不是被她一个人承包了。 可男人的行为很古怪。 他一上车就走到了最后一排坐着,陆时雨能够感受到一股胶黏的视线一直紧贴在自己身上,这让她很是不舒服,几度回头看一眼,都会发觉男人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神。 这样的视线让陆时雨浑身寒毛直立,她很确信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身后那个男人,可这样的眼神完全不像一个正常人应该出现的。 是变态吗? 几乎是慌不择路的,陆时雨在公交车停靠站台的时候匆忙下了车,她也不管下车的位置在哪里,只一心想要逃离那让她深觉不适的眼神。 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她下一车,后排那个男人也跟着下来了。 那一瞬间,陆时雨全身僵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男人也不走,就站在陆时雨一米开外的地方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这下,陆时雨是真的确定自己遇见变态了。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下意识就要将电话拨给盛勖安。 指尖却在按下拨号键的前一刻停顿在了屏幕上空。 不远处的男人从喉间挤出一个模糊的笑声,又看了陆时雨一眼,忽然转身走了。 呵,就这点胆子,还敢谋算小姐。 手机列表翻烂了都没有人能够救她吧? 阿杰畅快地想着,只觉得浑身舒坦,心情甚好地离开了。 他不怕被陆时雨发觉,今天跟踪她除了吓吓这臭丫头之外,还想看看她在危急时刻能叫来什么人,知道她的底牌,他到时候做事更方便一些。 现在看来,陆时雨根本没有什么朋友,唯一一个能帮她的盛勖安又跟她闹翻了,很好,非常好。 阿杰这边心情愉快,陆时雨却几乎快被吓死。 她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跳声,一声又一声,宛若雷震。 手心都已经湿润了,仔细看还能看到手指在微微颤抖着。 陆时雨深呼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这才哆嗦着用软件打了个车。 回到酒店,陆时雨把自己裹进被子里,蜷缩着不敢探出头来。 她还是第一次遇见变态,即便是远离了那个环境,从公交车上下来,也知道变态早已离开,可心里的恐惧却迟迟没有消退。 陆时雨一直缩到手机忽然响起一阵清脆的铃声。 她吓了一跳,呼吸一滞,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已经安全了,这才摸索着找到手机,接通电话。 是技术大佬,“小雨,我已经联系到那个黑客,但是他说受了钱就要替对方保密,所以不肯透露是谁让他做的。” “对方出多少钱,我可以出双倍,只要他说。”陆时雨语气平静。 技术大佬叹了口气,“我已经跟他谈过了,但他说不是价格的问题。” 看得出来学长也努力过了,陆时雨本想说那就算了,可转念一想,她又有了新的想法,“那学长,你可以查到他跟谁联系过吗?你查一个黑客,会被报复吗?” 技术大佬愣了愣,似乎是没有想到这个可能性,“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但我不知道我的技术过不过关,我不一定能查出结果,但你放心,我会尽我所能帮你。” “谢谢学长。”陆时雨喉间哽咽,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真的很谢谢你。” “怎么哭了?”对面的声音放柔了许多,顿了顿,又很快补充道,“小雨,我还是当年那句话,我会一直等你,等你什么时候不要盛勖安了,回头看看我。” 这话,陆时雨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难以回应学长这么多年的感情,论起条件,学长当然比不过盛勖安,可论起真情,学长未必就比盛勖安输那么多。 至少,在看到那封邮件的时候,学长第一时刻想到的是自己。 陆时雨只觉得沉重。 她没有出声,对面也不强求她回应,体贴地说了一句“查到结果我再联系你”便将电话挂断。 陆时雨看着通话结束的屏幕,又看着它自动跳回桌面,下意识点开了微信,找到了跟盛勖安的聊天框。 上头的消息,还停留在她告诉盛勖安她不会再去万科金地的消息。 盛勖安至今没有回复,如她所料。 陆时雨微微阖了阖眼。 她有些累了,想息屏睡一觉,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弹出来一条信息。 她点开去看,却发现是一条彩信。 彩信里头,是八条被捆得结结实实的照片。 陆时雨登时惊坐起身,捧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 她按下拨号键,试图联系发彩信的人。 对方却挂断了电话,转而又给她发了一条信息,“想救这条狗,今晚十一点到这儿来。你最好不要报警,也不要告诉第二个人,否则你将会见到它的尸体。” 后头,是一个地址。 ------------ 第一百零九章 恨他 陆时雨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照片里八条的四肢被捆得严严实实,宛若绑年猪一样的绑法一定让它很不舒服,以至于眼眶里都盈满了泪水,看着好不可怜。 八条躺着的地方是一块泥土地,脏兮兮的,连它的毛都弄脏了不少,八条是一只很爱干净的小狗,它这会一定难受得很。 陆时雨不由得握紧了手机。 晚上十一点…… 她当然会去的,为了八条,怎么也得走一趟。 可不告诉别人…… 想到今天刚被变态窥探的感觉,陆时雨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她不可能在隐瞒这件事的情况下去见一个陌生人,尤其是这个陌生人还是一个绑匪。 可告诉谁,成了一个最大的问题。 由于不知道绑匪是什么人,陆时雨也不敢随便将这件事告诉别人,生怕一时不慎打草惊蛇,再想到那个盯着自己的变态,陆时雨想到他可能就是绑匪或者跟绑匪一伙的人,越想越是害怕。 思来想去,陆时雨打开电脑,写了一封邮件。 邮件里,她将自己早上被变态窥视的事情完整讲述,又描述了变态的样子,再附带上彩信的内容以及学长调查出来的所有结果,最后将邮件设置了晚上十一点定时发送。 她肯定是会提前去的,十一点估计已经见到了绑匪,那么看到这封邮件的人,应该可以第一时间过来帮忙吧? 可是发送给谁,成了陆时雨另一个发愁的问题。 盛勖安那边自然是要发一份的,但……陆时雨没有办法保证十一点的他还会查看邮箱,也不确定她的邮件盛勖安现在愿不愿意看,所以除了盛勖安之外,她还得找一个靠谱的人。 思来想去,熬夜党的技术大佬学长就是最好的选择。 他经常晚上在线,一定会看到新的邮件提醒。 打定主意,陆时雨将定时邮件发送给了盛勖安,又抄送了一封发到学长的邮箱里,附带上上次处理沈薇案的那个警官的手机号码,又备注了一句“帮我报警”这才彻底安心。 离晚上十一点还有将近十个小时,合上电脑不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的陆时雨陷入了迷茫中。 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了八条,可怜的小狗,自从她跟盛勖安再见它都受了多少罪,如果……如果盛勖安没有来找她该有多好,那样八条至少能过安安生生的生活,那样她平静的日子也不会被人打破。 为什么盛勖安要回来呢,当初走了就走了,既然回到了属于他的世界,为什么又要来打破她的宁静生活呢?她好不容易才从当年那个旋涡里爬出来,盛勖安为什么又跑出来搅得她的生活变成一团乱麻。 有那么一瞬间,陆时雨是恨盛勖安的。 如果他的归来是为了解释当年离开的理由,陆时雨会感谢他,如果他是为了回来赎罪,补偿当年对陆时雨的伤害,陆时雨会原谅他,可偏偏盛勖安的再度出现,是将她平静的日子搅乱,虽然将她的能力和地位提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却也给她惹来不少的麻烦。 她倒是不怕,可是妈妈何其无辜,八条又何其无辜? 陆时雨越想越是愤怒。 她猛地打开电脑,想删除那封定时邮件。 盛勖安不配看到那封邮件,他根本不配得到自己的解释。 自始至终他都是居高临下地,做着自认为对的决定。 当年的离开也是,她不信盛勖安跟她说实话她就会蛮不讲理纠缠着盛勖安不放,现在的回来也是,盛勖安从来不听她的解释,从来不会第一时间选择她。 指尖停留在删除键上头,陆时雨迟迟没有按下。 她恨盛勖安,却不能在八条的事情上跟他计较,何况她的解释也不是希望得到盛勖安的信任,而是为了洗刷自己的冤屈,她可以不在乎盛勖安的感觉,但不能让自己不清不白地就这么离开。 泄愤般地将电脑重重合上,陆时雨躺倒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只能徒劳地等着十一点的到来。 彩信给的地址她很熟悉,看一眼就知道了。 是秦屿的那个废弃工厂,盛勖安带着她去过的那个地方。 那时候盛勖安为了保护她安排了很多人,但马上,她就要自己一个人再去一次了。 时间过得飞快,晚上十点,陆时雨准时拿起手机出门。 她打车去了那个废弃工厂一公里外的地方,又徒步走了过去。 这次,工厂里没有开灯。 外头月光正盛,照耀得工厂里的路也不是那么难以看清。 陆时雨喊着八条的名字,一步一步往里头走,“八条,八条?” 微弱的呜咽声在二楼响起,引得陆时雨抬起头去。 这一抬头,陆时雨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不就是早上盯着自己看的那个变态吗! 变态站在二楼,脚下踩着侧躺着的八条。 可怜的八条仰着小脑袋,努力看着楼下的陆时雨,眼睛湿漉漉的,看着好不可怜。 它的狗嘴被绳子捆了个严实,根本叫不出来,只能可怜兮兮发出呜咽声。 “八条!”陆时雨下意识就想往楼上冲。 变态似乎也没有打算阻挠她,见到她下意识的动作,还笑着将踩着八条的腿晃了晃,“你说,你要是在这里跟盛勖安发生争执,被盛勖安一把推下去,能不能死?” 陆时雨要往楼上迈的腿猛地顿住。 盛勖安? 盛勖安来了吗? 她下意识左右看着,试图在工厂里找到盛勖安的身影。 但楼上的变态忽然又发出了一阵爆笑,“不用找了,盛勖安没有来,不过我用他的名义订了一束花,花我已经带来了,花店的员工以为,大名鼎鼎的盛总是为了跟女朋友道歉才买的话,可花拿走了,却出现在凶案现场,你说警方会不会觉得是盛勖安道歉不成反被你羞辱,恼羞成怒之下砸了花束,然后失手把你推下去?” 陆时雨被他的形容惊得说不出话。 更让她觉得惊悚的是,变态忽然松开了腿,从一旁抱起一大束玫瑰来。 ------------ 第一百一十章 变态的感情 玫瑰被狠狠砸落在地上,无数的花瓣纷纷扬扬,裹挟着地上的尘埃在半空中掀起一场玫瑰雨。 搭配上变态的描述,陆时雨已经在脑海中构思出了那个场景。 她要是再不明白自己才是这场绑架案里真正的主角,那她就是一个傻子。 绑架八条只是一个幌子,这个变态真正想要的是她这个人,甚至他已经做好了谋杀她后将罪名推到盛勖安身上的打算。 他的计划堪称完美,陆时雨听着都觉得没有任何破绽。 但陆时雨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被吓到,“你别天真了,警方会去调查盛勖安的行踪,现在到处都是监控,盛勖安来没来过这里一查就知道了,你想诬陷他,没有那么容易的。” “嗯,说得好。”变态鼓了鼓掌,一副很是赞同她的话,“那么陈暮如何?陈暮喜欢你,表白被拒绝,失手将你推了下去,这也不错吧?据我所知,陈暮的工作室可没有监控,他团队找的临时场地,有前门后门,前门倒是有个装饰一样的监控,后门却是什么都没有的。” 陆时雨心下一沉。 这个变态对她身边人的了解程度简直太高了,他到底是谁? 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变态“好心”地替她解答了疑惑,“是不是很好奇我是谁?” “其实我真的只是一个无名小卒,我是一个保镖,十年前我就跟在我们家小姐身边保护她了。” “小姐单纯善良,她是一个很好很乖的女孩子,她爸爸是个畜生,看她是个女孩子,就只把她当个工具用,学也不让她好好上,就让她学怎么当一个贤妻良母,怎么当一个合格的联姻工具能给男方撑起场面。” “然后他物色上了盛勖安。” 听到这里,陆时雨已经猜出了眼前这个人的身份。 沈薇,果然是沈薇的人。 她的猜测没有错,能够这么针对她的,只有沈薇。 变态似乎说得动了情,他忘了自己身处何处,忘我地讲述着关于沈薇的故事,“好在盛勖安看起来还不算差,小姐也很喜欢他,那几年,小姐过得很快乐,她甚至觉得自己学的那些东西就是为了等待盛勖安的出现,其实我看得出来她不喜欢那种的生活的,但她喜欢盛勖安,她高兴,我也高兴。” “但慢慢的,小姐就不那么高兴了,她发现盛勖安心里还有一个人,她发觉盛勖安根本就不喜欢她,她发现这个婚约就只是她那个畜生爸爸的一厢情愿,她跑去问盛勖安,问他说,你真的愿意娶我吗,盛勖安什么都没有说,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小姐哭得那么伤心,她跟我说,阿杰,我当年就应该好好读书,我不该荒废学业,是不是我好好读书我就可以不用当一个工具。” “我真的很心疼小姐,可我没有办法,小姐也没有办法,她已经被她的畜生父亲养成一个工具了,她没有办法挣扎,只能将这条路继续往下走,在那之后,她变得越来越疯狂,她开始执着于得到盛勖安这个人,但偏偏,盛勖安就在这个时候开始忤逆小姐的意思。” “他找到了你,他开始跟你纠缠在一起,小姐气坏了,她明明快要得到的男人就这么离开了她,她唯一一个能够离开那个让她窒息的家的希望就这么没有了,我跟她说让我去杀了你,小姐说她有办法,她可以自己处理。” “我的小姐是最聪明的,她想做什么都能做得到,是你这个贱人耍了阴招害了她,如果不是你,我的小姐本来应该圆圆满满顺顺利利过往这一生的。” 陆时雨沉默着,听着那个名叫阿杰的变态叙述着他对沈薇的感情,“小姐说得对,你就是一个贱人,我早该杀了你的,如果我没有那么听小姐的话,如果我能早点杀了你,小姐就不会坐牢,小姐就不会被你害到这么惨!” “你跟盛勖安都是贱人,小姐没有自由了,那么你们,就得给我的小姐陪葬,我要送你去死,我要送盛勖安进去陪着小姐,永永远远地陪着小姐,小姐什么时候能出来,盛勖安就什么时候能出来,我不会让小姐一个人在里头孤孤零零的。” 阿杰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他扫了楼下的陆时雨一眼,忽然冷笑一声,一脚飞踢在八条身上! 陆时雨瞳孔微微紧缩。 这一脚显然用了全力,八条被踹得直接从没有防护的二楼掉了下来。 陆时雨下意识往前冲,高高伸出双手想要接住八条。 但她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八条重重砸在她面前的水泥地上,瞬间尘土飞扬,卷起的尘埃扑向陆时雨的眼,迷得她几乎看不清眼前。 好在她没忘了头顶上还有一个变态,下意识挥开眼前的尘埃,试图让自己视线所及能够清晰一些。 阿杰已经从二楼快速往楼下走了。 陆时雨知道自己时间不多,听到脚步声的那一刻她再也顾不上什么,眯着眼睛蹲下身开始摸索八条。 在摸了两三下土之后,陆时雨终于找到了她想要找的八条。 她来不及给八条松绑,抱起崽子就想往外跑。 但她的速度还是比不过一个训练有素的保镖。 阿杰已经从楼下冲了下来,赶在陆时雨跑出工厂之前,一把抓住了她的长发,膝盖一弯,狠狠顶了陆时雨的后腰一下。 “啊——”剧烈的疼痛让陆时雨腿一软,直直往下跪。 她没忘了怀里的小狗,就算跪下,也死死抱着八条,保护着它。 小狗已经不再呜咽了,不知道是不是砸下楼的时候内脏受伤了,陆时雨这么动作都没有惊醒它。 阿杰在一人一狗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抓着陆时雨头发的手更加用力,“你这贱人还护着一条死狗呢?不过你放心,我会送这条死狗去陪你的,小姐养了它这么久,它却时时刻刻惦记着你,这条狗跟盛勖安一样,都是没良心的杂种。” ------------ 第一百一十一章 我比你还恨盛勖安 陆时雨被扯得头皮发痛,不得不上仰着脑袋,正好对上了阿杰泛着红的一双眼。 陆时雨不由得胆寒,阿杰的眼神太过可怖,是她从未见过的阴狠。 这个人,是真的想杀了她。 陆时雨在脑海里飞速算着时间。 离她进来到现在过去了也不过几分钟而已,至多十几分钟,这样短的时间,就算学长第一时间看到了邮件立马报警,警察也绝不可能马上赶到。 她得拖延时间。 “那你该找盛勖安去啊,为什么找我?”忍着剧痛,陆时雨半真半假地发泄着自己的不满,“我的生活又何尝不是被盛勖安打乱,他当年抛下我说走就走,谁来问过我的无辜?” 阿杰的手松了松,眼神里似乎染上几分疑惑。 他知道自己不该信这个女人的话,可不由自主地被她所说的内容所吸引。 他想听听,陆时雨跟盛勖安之间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头顶的痛感松乏了些,陆时雨能够感知到对方已经被自己的话软化,于是急忙继续往下说,“要说贱人,盛勖安才是真正的贱人,他家有事他明明可以直接告诉我跟我和平分手的,他非不,演了一出戏让我觉得我被抛弃了,你知道那几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我差点都去死了!” “现在我好不容易从当年的噩梦里走出来,过上属于自己的生活,他又跑出来打扰我的平静,还自以为是地让我背上巨额债务好以此让我有个住的地方,他觉得他是在帮我,可他从来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我比你还恨盛勖安!自从他再一次出现,都不知道给我惹来了多少麻烦,我明明可以当个上班摸鱼的小透明,他却把我架在风口浪尖上,让我被人骂小三,被骂情妇上位,还差点死了!” “我又何其无辜呢,如果不是盛勖安来找我,我这样的身份怎么可能打扰他跟沈薇的生活?你要恨,也该恨盛勖安才对啊!” “你要报仇就去找盛勖安,为什么要拖上我,我又何其无辜呢?” 阿杰眼底的阴狠逐渐被狂喜所取代,他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声,笑得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陆时雨不敢动作,她的头发还被这个变态抓在手里,她挣脱不得,只得轻轻拍着八条,试图唤醒可怜的小狗。 可八条怎么也没有醒过来,阿杰却已经笑够了,缓缓止住了笑声,“真没想到,盛勖安竟然是这样的人,我的小姐太可怜了,怎么偏偏碰到这样一个人。” 陆时雨刚想附和,想让她松开自己,有什么仇有什么恨只管去找盛勖安报。 就听到阿杰的声音又变得凌厉,手上动作也更用力了些,“不过你还是要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只是在拖延时间,你跟盛勖安之间的感情我看得出来,你恨他?我看,你是到现在还爱着他吧?” 没想到这个变态竟然这么聪明,陆时雨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的诧异落在阿杰眼里,成了又一个笑话,“没能蒙蔽过我,你很失望吧?别说你骗不了我,就算我真的信了你的话,你也得死——让盛勖安这么大费周章回来找的人,你就算再无辜,也成了盛勖安的软肋,我要他死,你就会是我最先动手的人。” 陆时雨这下是真的有点绝望了。 她只能希望学长或者盛勖安赶紧看到那封邮件,然后早点过来救她。 不然,她只怕今天真的要死在这个变态手里。 陆时雨绞尽脑汁,想着能够拖延时间的话,“你真的觉得我是他的软肋吗?不是的,盛勖安最在意的只有他家和盛世,五年前是这样,五年后还是这样,他可以为了公司抛下我,也可以为了公司当中羞辱我,我从来都不是他的第一选择,也不是他的软肋。” 触及心底深处的想法,陆时雨说着说着都有些哽咽。 她的哽咽,似乎触动了阿杰。 对方沉默了一瞬,之后才用怜悯的语气施舍般地给了她回应,“你放心,你死了之后我会给你烧纸,告诉你盛勖安是个什么反应,我不信他会无动于衷,我们打个赌如何?如果盛勖安对你的死亡真的毫无感觉,我这条命赔给你,当然了,是在我弄死盛勖安之后。” “你不会有那个机会的。” 在陆时雨开口求饶之前,废弃工厂外头,忽然传来一声凛冽的男声。 这道声音,里头的两人都太过熟悉了。 是盛勖安! 阿杰下意识将陆时雨的长发在手心里绕了两圈,以此拉近陆时雨跟他的距离,又从后腰拔出一把刀抵在陆时雨喉咙上。 陆时雨被勒得头皮发疼,又不敢叫,喉咙前头那冰冰凉的感觉让她连呼吸都不敢起伏太大,生怕一不小心变态就会割了自己的脖子。 盛勖安已经从外头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跟着好几个一身笔挺西装的保镖。 也不知道是来了多久,脸上只有从容,半点看不见慌乱的样子,“放了她,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 阿杰嘲讽一笑,根本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我想要-你死,你倒是答应我啊。” “好。”出乎意料的,盛勖安答应得很痛快,他一步一步朝着阿杰的方向走来。 “你别过来!”这样的盛勖安倒是将阿杰给吓了一跳,他挥舞着手里的刀,不愿意让盛勖安靠近,“你敢过来我就杀了这个女人!” 盛勖安没有止住脚步,他依旧没有表情,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继续往前走,“你不是要我死吗?我过来,你亲自杀了我,然后放过她。” 盛勖安的语气平静,不知道为什么,阿杰竟然觉得他的声音带着一股浓浓的蛊惑,引诱着他顺从着盛勖安的意思去做。 只要松开这个女人,在盛勖安过来的时候一刀挥过去…… 阿杰只觉得浑身血液沸腾,一股难以言说的兴奋游走在他的每一根神经里,他都能够想象得到盛勖安喉咙喷血的样子! ------------ 第一百一十二章 处理伤口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握紧手中利刃,阿杰直勾勾盯着盛勖安看,“我警告你最后一次,不要过来,我不会杀了你的,你这样的贱人,就该去坐牢,去牢里陪着小姐,你想死?没那么容易!” 一边说,阿杰一边勒紧陆时雨的长发,“不过这个女人,我一定会让她死,你不是喜欢她吗,你不是为了她都能抛弃小姐吗?那你就看着她去死,你给我站在那里,站在那里不许动!” 阿杰声嘶力竭,显然被盛勖安刺激到了极致。 可盛勖安没有站住脚步。 他赶在阿杰再度将刀子靠近陆时雨的脖颈之前,猛地上前一扑—— 死死握着了阿杰拿刀的手,控制着他往一边倒去。 阿杰吃痛,本能地松开拽着陆时雨头发的手,挣扎着就要从盛勖安手里抢回自己的刀。 盛勖安也不管阿杰胡乱往他身上踢的那几脚,只顾着双手死死抓住阿杰握刀的手,又发了狠不断拽着他的手往地上砸,试图将那把刀从他手里砸出去。 眼见陆时雨已经被救了出来,跟着盛勖安一块来的几个保镖不再犹豫,当即飞奔着扑了过去,帮盛勖安一块制服了阿杰。 直到亲眼见到阿杰被摁在地上动弹不得,盛勖安这才腾出空来看向陆时雨。 一旁的陆时雨脖颈流血却浑然不知,只顾着抱着八条不断叫着它的名字。 盛勖安被那抹血色惊得目眦欲裂,三两步上前,伸手抬起陆时雨的下巴查看她的伤势。 他都没有看清这道伤口是什么时候弄着的,兴许是阿杰挥舞着刀子比划的时候不慎划伤的,但好在不是很深,只是破了个口子,但看着还是心惊肉跳的。 盛勖安一刻也不愿意等,拉着陆时雨就要起身,“走,去医院。” 陆时雨没有反抗。 确实要去医院,八条昏迷不醒,不知道是不是摔伤了内脏。 可盛勖安反手就将八条从她怀里抱了出来,交给了保镖,“带去宠物医院。” 陆时雨不肯,执意要上前,“我要跟着八条一块去。” “乖,先去医院包扎。”盛勖安拦着她,微微扬了扬下巴,保镖就抱着八条离开了,“等包扎好了我带你去宠物医院好不好?” “我要跟着八条。”陆时雨很执拗,根本听不进去盛勖安说话。 盛勖安都无奈了,他想到自己刚刚听到的那些话,明白陆时雨现在恨透了自己,不愿意跟他说话,“那我跟着去,让人带你去医院,你包扎完了再去宠物医院,行不行?” 陆时雨还是不肯,“我要跟着八条,我要看着它没事。” 盛勖安扶着她的肩,挡住她盯着八条看的眼神,执意让她看向一眼自己,“你听话,你伤在脖子上,得让医生看看。” 陆时雨没有说话,似乎是觉得跟盛勖安说什么他都不会听,索性甩开他的手,自顾自追着那个抱走八条的保镖跑。 盛勖安不得不扣住她的手腕,逼着她站住脚步,声音软了又软,像极了在哄一个没开智的孩子,“我知道你恨我,我也知道你担心八条,但你受伤了,有什么事等处理了伤口再说行吗?” 眼看着保镖已经上车离开,陆时雨心知自己再追过去也赶不上了,只好站住脚步,抬头看着盛勖安,“我不恨你,但我确实很担心八条,你放我去看它,我一定要亲眼见到它没事。” 盛勖安耐着性子继续哄她,“抢救也需要时间,八条从二楼摔下来,肯定伤到内脏了,你现在赶过去也是在手术室外头等,还不如先去医院,我答应你,只要你包扎好了我马上带你去宠物医院。” 陆时雨沉默了许久。 似乎意识到自己无法说服盛勖安,她不再挣扎,顺从地跟着盛勖安去了医院。 伤口不深,简单清洗消毒过后,医生在陆时雨的脖颈上蒙上一层纱布,因为不知道伤了她的利器有没有细菌,又让她打了一针破伤风以防万一。 眼尖的医生又看到了盛勖安手上的伤,“盛总,您的手要不要也处理一下?” 捕捉到医生这话里的关键词,陆时雨猛地抬起头,看向一旁的盛勖安。 她刚刚都没有注意到,盛勖安的手鲜血淋漓,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受了伤,骨关节都模糊一片,凝结成痂的血糊在上头,看着很是可怖。 可盛勖安连看都没有看一眼,“不用了,没什么事。” 一边说,一边就要去牵陆时雨的手,“走吧,带你去看八条。” 陆时雨躲开了他的手,低垂下眼眸,不去跟他对视,“去处理一下吧,我可以等你。” 盛勖安怔愣了一刻,倒是没有拒绝她的好意,伸出手让医生处理伤口。 医生却没有动,“盛总,您这还得拍个片子才行,这都不知道里面的骨头有没有伤着。” “不用。”盛勖安隐隐有些不耐烦,“把外伤处理了就行。” 话音刚落,陆时雨就挤开他自己凑到了医生面前,“您开单子吧,我去交费。” 难得还有个能听得进去话的,医生松了口气,飞快开了个单子,似乎知道他们着急,还补充了一句,“交完赶紧拿单子过来,我带你们去拍个加急的。” 陆时雨谢过医生,很快交费回来,跟着盛勖安一块去拍了片。 他的手是在跟阿杰争夺那把刀的时候砸在地上受伤的,骨关节有些裂开,但好在不是很严重,医生看过片子之后给他压板包扎了下,让他定期过来换药,这就算处理完了。 盛勖安如他所承诺的一样,一离开医院就带着陆时雨去了宠物医院。 八条还在手术室抢救,前台说拍了片子,里头骨头断了两根,有一根还刺入了八条的肾脏里。 手术难度很高,前台请他们回去等着。 可两人都不愿意离开宠物医院,见状前台只好让他们在检查室坐着休息。 门一关,屋内陷入沉寂,只有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响彻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盛勖安率先打破了这份沉寂,“对不起。” ------------ 第一百一十三章 释怀 陆时雨没有接话。 但不妨碍盛勖安继续往下说,“你当年……性格开朗,明艳得像个小太阳,是那种伤我着我永不原谅的、很……骄傲的一个人,我以为我那么做,你会恨我,会再也不想见到我,所以我才选择了那个极端的方式离开。” “我没有想到我竟然会伤你那么深,我很后悔,我不知道该怎么弥补,我也知道仅仅凭我一句对不起也不能弥补。” “但我做错了,我就是应该跟你道歉。” “这句对不起,我拖了五年。” “很抱歉给你带来的伤害,还有我的自以为是,我以为我是在为你好,但我其实从未真正设身处地的替你想过你到底需不需要这些。”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很混账,可我固执地认为只有这样才能够让我们在一起,我却忘了这样的做法对你的伤害有多大,原来我所意识到的所谓我的混账,远远不到你所感受到的十分之一。” “你不愿意原谅我,我能理解。” 说到这里,盛勖安忽然顿了顿,接下来的话他说得无比艰难,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利刃,狠狠地往他心口上扎。 “等八条好了,我会到国外去,你安心在国内工作,没有我,盛世会成为你最好的跳板,等你什么时候觉得不需要这块跳板了,你想离开了,随时都可以。” “或者你不想在这里待了,有什么想去的公司,我可以给你写推荐信。” “你什么时候去的?”陆时雨答非所问,语气听起来并不疏离。 盛勖安什么都听到了,他一定不可能是在收到邮件才赶去工厂的。 盛勖安愣了愣,似乎没有想到她会忽然这么问,但还是没有隐瞒,“我一直跟着你,那天你离开公司之后陈暮来找过我,他指责我不应该怀疑你对我的忠诚,后来我们复盘了一下,我发现邮件不是他发的,礼物也不是他送的,是有人在背后算计我们。” “我想着你能够离开也是一件好事,至少可以让你从这个局里脱身,所以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你,但我怕你出事,所以一直暗中跟着你。” 他的解释又急又快,似乎怕自己说慢了,陆时雨就不想听了。 “我不恨你。”陆时雨侧头看了他一眼,“那些话是为了拖延时间,我给你跟学长都发了邮件。” 她没有多说,不明所以的盛勖安只能掏出手机查看自己的邮箱。 然后他看到了那封写满了她冤屈的邮件。 她该恨他的,却在最后关头还期盼着他能去救她。 盛勖安红了眼眶,忽然抬起手猛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屋内响起,把陆时雨吓了一跳。 不知道盛勖安抽什么风的陆时雨正想着要不要问问,至少人道关怀一下,可惜她还没张口,盛勖安就猛地转过身将她抱了个满怀。 盛勖安抱得很紧,脑袋靠在她肩膀上,眼泪大滴大滴地砸落在她后背,“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配不上你,我这样的混账,怎么配得上你的喜欢。” 陆时雨没有动。 恨他的话是假的,但对盛勖安没有什么话说却是真的。 盛勖安的确是一个混账,他在所有关键选择点都不会选择自己,可又在所有关键时间点都出现在她身边,陆时雨说不准自己对他究竟是个什么感情,爱是肯定的,但恨…… 说不上恨,只是不理解他为什么不能毫不犹豫地选择她一次,哪怕只有一次。 这么想着,她也就这么问了出来,“盛勖安,你告诉我,你的家人为什么永远都比我重要,你对我的喜欢到底到了一个怎么样的程度?” 平静的话语打断了盛勖安的情绪,他知道,这个问题关乎他跟陆时雨的未来,他不能不回答。 “……我太害怕了。”盛勖安松开了抱着陆时雨的手,低垂着脑袋,缓缓将当年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当时接到电话回家,看到的就是我爸割腕躺在浴缸里的样子,整个浴缸都是血水,我吓坏了,我急忙把他送去医院,好在送得及时他救了回来。” “在那之后我经常做噩梦,梦见那一幕,有一顿时间我都不敢推开浴室的门,我把我房间的浴室门都拆了,公司一有事我救害怕被我爸知道,我怕他神经脆弱又自杀。” “这些年我都变成了神经衰弱,公司一有事我救控制不住地想到那一幕,我太害怕了,我怕这些事让我爸知道,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每一次对你发脾气我都很后悔,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他说着这些话的时候,连手都在剧烈颤抖着。 同样有过心理疾病的陆时雨一眼就看出了症结。 她急忙伸手握住了盛勖安的手,“好了不要说了,别想,都过去了,你爸爸好好的,不会再自杀了,你不要想。” 她释怀了,她什么都释怀了。 盛勖安不是不在乎她,他只是被那一幕吓出了心理疾病,如果他是正常的,他不会每次公司有事的时候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当年的盛勖安,可是不管有什么大事发生都能稳如泰山的人,他以情绪稳定出了名,毕竟在众人的眼里,像盛勖安这样的豪门公子哥,脾气大是应该的,但他不是,他一向亲和近人,情绪稳定。 五年之后他却变了这么多,一出事就开始乱发脾气,这根本不像他。 所有的疑惑,都在意识到盛勖安有心理问题的时候解释清楚了。 陆时雨彻底释怀,握紧了盛勖安的手,“都过去了,以后我们都会好好的。” 盛勖安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似乎沉浸在回忆里脱不了身。 陆时雨也不急,腾出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盛勖安的情绪才终于平复下来,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你说‘我们’?小雨,你刚刚说……‘我们’?” “对,我们。”陆时雨重复了她刚刚的话。 这个词,已经足以证明一切。 ------------ 第一百一十四章 和好 盛勖安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了,他抽出被陆时雨握住的手,紧紧将陆时雨抱在怀里,“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原谅我,我真的很对不起你……” 陆时雨拍了拍他的背,事情说开了,她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处,开始尴尬起来,“都让人看到了。” 检查室里有监控,门也是透明的,盛勖安刚刚的所有反应都让外头的人看了个完整。 前台小姐姐的眼神时不时朝着他们的方向看,被陆时雨逮住又急忙躲闪,分明是早已将刚刚的好戏尽收眼底。 盛勖安不在意那个。 陆时雨能原谅他,已经是他毕生求不来的奢侈了,为了这个,丢点脸面算什么。 他不在意,陆时雨却不能不在意,她被看得浑身刺挠,恨不得当场挖个洞钻进去。 无奈之下,她只好拿身上一直在震动的手机当借口,“那你倒是松开我,我要接电话。” 盛勖安这才不情不愿松开了她,但还是抓住了她的一只手,十指相扣怎么也不肯放,好似怕陆时雨反悔跑了似的。 陆时雨无奈,但也没有反抗这个幼稚的大小孩,独手从兜里掏出手机来。 是技术大佬学长的电话,“小雨,你在哪里?你安全吗?” 陆时雨几乎都快忘了自己还给学长发过邮件的事情了,“我没事,学长你在哪呢?” 学长的声音很是着急,“我在这个废弃工厂,我已经报警了,我跟警察一起来的,但是这里没有人啊,你真的没事吧?” “我真的没事,盛总救了我。”陆时雨简单解释了盛勖安一直暗中保护她的事情,又补充道,“绑匪已经被抓住了,麻烦学长跑一趟了。” 电话那头怔愣了片刻,过了一会,学长略显涩意的声音响起,“你没事就好,别的都不重要。” 陆时雨又郑重谢过他,这才挂断电话,扭头看了盛勖安一眼,“那个人是沈薇的保镖,你……” “他们会送他去警察局的。”盛勖安把脑袋搭在她肩膀上,整个人像没有骨头一样软趴趴的,恨不得直接贴着陆时雨,“他好像很关心你嘛。” 又来了。 陆时雨偷偷翻了个白眼。 她就该假装生气,多跟盛勖安闹几天让他老实点。 眼珠子一转,陆时雨忽然有了个好主意,“对啊,人家看到邮件第一反应就是陈学长不是个好人想伤害我,谁跟你一样,第一反应就是我要害你的公司,你都不如他俩。” 盛勖安果然被这话给吓着了,他心虚地缩了缩后颈,身子都不自觉挺直了些,“我明天就去看心理医生,我以后不会这样了,你别跟他俩好。” 最后一句,陆时雨不知为什么竟然听出了几分委屈的意味。 她都被逗笑了,忍不住戳了下盛勖安的鼻尖,“知道自己混账就行。对了,还得请学长帮你设几道防护的,盛世的机密也太容易被黑客窃取了吧?” 盛勖安现在一听公司就害怕,他怕自己又不可控地要把公司放在第一位,又在自己不自觉的情况下伤害了陆时雨,于是只好强行转移了话题,“八条怎么还没出来,手术这么久吗?” 不知道为什么,陆时雨竟然诡异地反应过来他这强行转移话题的理由。 她不由得觉得好笑。 这心理问题还没好,怎么好像更添了一层的感觉? 但为了盛勖安的面子,陆时雨没有揭穿他,只是跟着他一起望向手术室的门,“扎伤了肾脏应该没有那么快吧,对了,那位黄医生回去了吗,要不请他来照顾八条吧,都受伤了,我不知道能不能照顾好。” “都听你的。”盛勖安现在不敢反驳陆时雨说的话,何况她说的也在理,于是急忙掏出手机给黄医生发了信息。 一条信息发完,他顺便查看了刚刚接收到但是没工夫去看的新消息。 “警察那边有结果了,这个阿杰背后还有一个李副总,该死的,之前他保外就医我就该想到不对劲,我居然疏忽了。” 盛勖安暗骂了一声,想到林特助还提醒过自己,但他当时没当一回事,现在连累了八条,还差点让陆时雨跟自己死生不复相见。 一想就恨不得穿越回去抽自己一巴掌。 “李副总?”陆时雨也很是惊讶,“可是他就算保外就医,现在也不在寰宇工作,能干什么呢?” 盛勖安将手机递给她。 上头是保镖传来的信息,写着警方的调查结果。 李副总除了提供一些信息之外,还提供了万科金地的门禁卡,好让阿杰顺利混进去偷走了八条,除此之外倒是没干别的什么,至于那个阿杰,进了警察局之后就什么也不肯说,至今还在询问。 更让人意外的是,这里头还有苏眠的事情。 警方在调查李副总的时候,意外发现他跟苏眠有联系,苏眠告诉了他很多陆时雨跟陈暮之间的事情,话里话外一直暗示陈暮对陆时雨旧情难忘,还给李副总提供了一些她能接触到的盛世现在的项目内容。 这部分内容,李副总都提供给阿杰知道了。 据他的供词里所述,阿杰利用从他这里知道的消息,又去找了黑客,入侵了盛世的系统,策划了对陆时雨的暗算。 陆时雨看得目瞪口呆。 阿杰恨她她能理解,李副总看不惯她她也可以接受这个现实,但苏眠是怎么回事? 那个跟在学长身边乖乖巧巧的女孩子,怎么背地里竟然会做这种事? 陆时雨震惊过后,下意识掏出手机,对着盛勖安的手机屏幕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侧头问了盛勖安一句,“我发给学长看可以吧?” 盛勖安撇撇嘴,不是很乐意她跟陈暮联系。 但不敢说什么,只好忍着那点不高兴,“你做什么都行。” 看着他的表情,陆时雨忍俊不禁,偷偷看了眼外头的前台小姐姐,见对方正忙着没有再看他们,她突然凑过去,在盛勖安脸侧亲了一口。 ------------ 第一百一十五章 形象哪有老婆重要 盛勖安受宠若惊,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兴奋的神情瞬间洋溢在脸上。 他凑得更近了些,恨不得直接贴在陆时雨身上,“咱们这算和好了吗?” 陆时雨十指翻飞,快速在屏幕上打字,忙着给陈暮汇报这个坏消息,根本没时间看他,于是只能随口敷衍,“你说呢?” 被冷落的盛勖安很是不高兴,从背后环住陆时雨,伸手就要去抢她的手机,“这个问题很重要,你怎么能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还跟别的男人说话!” 陆时雨被他闹得哭笑不得,好在信息已经编辑完了,她没有犹豫,当即给陈暮发了过去,这才任凭着盛勖安将她的手机抽走。 “说嘛。”身形高大性情冷淡的男人这会子说话却带着一股黏黏腻腻的撒娇意味,惹得陆时雨耳根通红,连连看了外头前台小姐姐好几眼,生怕盛勖安这副不值钱的样子被人给敲了去。 确认过前台小姐姐真的没有看,陆时雨才轻拧了一把盛勖安的手臂肌肉,娇嗔道,“干嘛呀?你也不怕被人瞧见,形象不要了吗?” “形象哪有老婆重要。”盛勖安撇撇嘴,丝毫不介意那些不重要的东西,“说嘛,算和好了吗?” 他越是想知道,陆时雨越是不让他知道,哼哼唧唧的就是不说一个字。 这样的态度,某种程度上来讲也算一个肯定的答复。 盛勖安眼底笑意汹涌,不自觉收紧了环抱着陆时雨的手,把脑袋搁在她肩膀上,方才还撒着娇的声音骤然变得正经,只是声音有些低,“谢谢你。” 这句谢谢,他不用解释,陆时雨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别说这个了,都过去了。”陆时雨温声应了一声,想了想,又严肃补充道,“但你一定要去看心理医生,我虽然能理解你,但伤心次数多了真的恢复不过来的。” 盛勖安举手发誓,表情诚恳,“我明天就去看心理医生,保证把这个病治好。” 陆时雨这才稍稍放心了些,“我明天陪你去。” 盛勖安眼底汹涌着让陆时雨看了就耳根通红的情绪,要不是顾忌着还在外头,只怕他早已不管不顾地亲了上去。 陆时雨太熟悉这样的眼神了,五年前,盛勖安就经常盯着她看,看着看着眼神就不对味了。 赶在盛勖安动作之前,陆时雨一把推开盛勖安的手,猛地起身拉开检查室的玻璃门,紧走两步到前台,“医生,八条还没好吗?” “还没有。”前台小姐姐回头看了眼手术室,大门还紧闭着,她大约也知道陆时雨实在是太在意八条,于是柔声安慰了一句,“你别急,八条会没事的。” 虽然有小姐姐宽慰了一句,可陆时雨对八条的担忧一点也没有减少。 她望着手术室的方向,不自觉皱着眉。 盛勖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牵住了陆时雨的手。 掌心的温度传递给陆时雨,倒是很大程度地安抚了她不安的情绪。 八条在一个小时后被医生抱了出来,它的内伤都处理好了,断掉的骨头打了钢板固定,破损的肾脏也缝合好了,现在麻醉还没有过,医生说它必须住院。 陆时雨本想守着八条,宠物医生却没有同意,“陆小姐,你还是回去休息吧,八条一时半会醒不过来的,它受的伤太重了,我估计还得睡到明天,你不如回去休息好了明天再来陪着它。” 一边说,宠物医生一边掏出手机,“我们医院有监控,这样,你下一个APP,我分享链接给你,你随时都可以查看监控看八条的情况。” 陆时雨忙不迭谢过医生,下了软件通过宠物医生分享的链接拥有监控权限,确认能够看到八条,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宠物医院。 两人走在街道上,深夜的大街空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去的方向是万科金地,这家宠物医院是离万科金地最近的,从盛勖安给八条买了房子之后就一直带它在这边看病,一出门也习惯性往万科金地走。 可走着走着,盛勖安就琢磨过来不对劲了,“等等,别去万科金地了,我给你换个房子吧。” 陆时雨一愣,有些没有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我都说了,那些话只是拖延时间的,我之前就知道你是好意,就是故意找个借口让我进去住而已,我真没介意。” “我不是那个意思。”盛勖安握紧她的手,特意压低声音试图蛊惑陆时雨,“你不觉得这边离盛世有点远吗?” 陆时雨眯了眯眼睛。 好熟悉的说辞。 当年盛勖安哄着她到学校外头跟他一起住的时候好像就说过类似的话,当时她在实习,学校离实习的公司确实有些远,通勤时间加起来都得三个小时,盛勖安就借口不希望她太累,哄着她搬到他的房子去。 如今,这个熟悉的借口再度出现了。 看见她的眼神,盛勖安心虚地错开了眼神,不敢直视她,“好吧我承认我有点得寸进尺,可我真的很想跟你一起住,就搬过去嘛好不好?” 比自己还高一个脑袋的男人软着嗓子撒娇,陆时雨实在是有些顶不住,反手拍了他一巴掌,“你都多大人了,能不能别这样。” 盛勖安才不,陆时雨最吃的就是这一套,既然好用为什么不能用,“去嘛,我还有个东西想让你看呢。” 陆时雨还是没同意,“我不去,我要跟八条在一起。” 盛勖安好看的眉眼都拧在一起,看着很是委屈可怜,“把八条一起带过去就好了嘛,以后下了班咱们还能一起遛狗,为什么要我孤家寡人跟老婆儿子分开。” 陆时雨简直要被他气笑,“你能不能别老乱说话,谁是你老婆儿子?” 见她的表情似乎松动了些,盛勖安笑嘻嘻地推着人折返回宠物医院,他的车还停在那里,“走嘛走嘛,我真的有个很重要的东西要给你看!” ------------ 第一百一十六章 这条项链是独属于你的 等去到盛勖安位于盛世对面的公寓里,陆时雨才知道那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一条细细的银链子,底下坠着满天星样式的吊坠,吊坠上镶嵌着细细密密的碎钻,很是好看。 陆时雨几乎是第一眼就爱上了它。 盒子被她无意识塞回盛勖安手中,陆时雨捧着项链,双眼亮晶晶,“好好看啊,送给我哒?” 盛勖安伸手拨弄了一下那个吊坠,“嗯,本来是想请设计师为你设计的,但那个设计师说,要她设计没问题,但是她得先听听我们之间的故事。” 陆时雨被这话吸引了注意力,侧过头去看他,“什么设计师?” “yanice,近几年大热门的珠宝设计师。”盛勖安拥着她坐下,这才慢慢将前些天的事情说给她知道,“我一直想联系她帮我设计一款珠宝,前段时间好不容易联系上了。” “哦……”陆时雨拖长了调子,忽然意识到什么,“你那次跟我吵完架走了就是去找这个设计师?” 盛勖安眼底盛满笑意,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子,“终于知道吃醋了?” “不是。”陆时雨有些同情他,又不得不打破他的希冀,“我之前就一直觉得你很古怪,一吵架就变了个人一样,情绪很不稳定,就比如你明明在因为学长的事情跟我吵架,但还是跑去国外请人给我设计珠宝,你不觉得自己很矛盾吗?” 她对盛勖安恨不起来,就是因为能够感觉到他的爱意,只是每次都会因为他的暴怒而伤透了心,现在得知盛勖安是有心理疾病,陆时雨越发觉得那些藏在细节里的爱意弥足珍贵。 盛勖安顿觉受伤,“所以你只是感伤我的情绪反复,根本就不是在吃醋?” 陆时雨用同情的眼光看他。 盛勖安捂着心口,哼哼唧唧地又开始演上了。 陆时雨都懒得看他演,反手拍了他一把,“继续说啊,联系上了之后呢?” “我心里难受,我委屈,你不哄我我不讲了。”盛勖安又哼哼唧唧闹了一会,见陆时雨完全不搭理他,全副心思都在那条项链上,这才不情不愿地转回正题,“之后我就把我们的故事告诉她了,她听完问我,难道这么多年,我没有想过什么设计最适合你吗。” 陆时雨被这句话吸引了注意力,再度转头看了他一眼,还下意识晃了晃手里的项链。 然后得到了盛勖安肯定的点头,“是啊,这就是我的创意,她问我的时候,我第一反应就是满天星。” 陆时雨没有喜欢的花,她唯一喜欢的就是满天星,尤其爱一句“我携满天星辰赠予你,仍觉满天星辰不及你”。 也不知道是从哪听到的话,莫名其妙就触动了陆时雨的神经,自那之后,再提及喜欢的花,陆时雨都会下意识喊出满天星。 陆时雨摩挲着那个吊坠,满心欢喜却又遗憾万分,“要是这样为什么还要找设计师啊,浪费那么多时间,你不知道那段时间我……” 有多委屈。 后面的话,陆时雨不想继续说。 都过去了,误会都解开了,不高兴的事再也不要提。 但盛勖安却轻笑出声,什么也没说,只是从她手中将那条项链抽走。 然后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源对准吊坠照射。 墙面上瞬时出现一个投影,依稀可以看见是她的模样。 陆时雨惊呼出声。 “找知名设计师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简单。”盛勖安维持着动作不变,好让她多看几眼那个投影,“镶嵌钻石的地方雕刻了你的样子,这是她的巧思,这条项链是独属于你的,我也是。” 陆时雨又惊又喜,忍不住回身搂住了盛勖安的脖颈,将自己埋进他怀里,“谢谢,我很喜欢!” 盛勖安这才收起手机,腾出手将项链戴在她脖子上,又将她抱了个满怀,“说谢谢多见外啊,以身相许好了。” “去你的,臭流氓。”一室温情就这么被打破,陆时雨气得反手拍了盛勖安一下,猛地将人推开,又奶凶奶凶地威胁道,“明天去还我名誉!” “好。” “还要跟我一起去看八条!” “嗯。” “然后去看心理医生!” “行,都听老婆大人的。”盛勖安乖巧无比,说什么答应什么,见陆时雨说到最后没什么能说的了,他急忙起身拦腰将人一抱,兴冲冲往房间里扛。 陆时雨被吓了一跳,惊叫出声,“放我下来臭流氓!我不跟你睡一个屋子!” 她到底是没能如愿。 因为是公寓的缘故,面积不大,盛勖安在装修的时候就只留了一个房间,书房是不能睡觉的,纵然陆时雨再“不情愿”,也只能跟盛勖安一起睡了一晚。 次日一早,两人就先去了一趟宠物医院。 八条凌晨的时候麻醉过了清醒了一小会,可能是失血的缘故,只起来喝了口水就又继续睡过去。 陆时雨隔着笼子看了它一眼。 可怜的小狗闭着眼睛睡得深沉,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的。 “它可能还要再睡一会,但是情况已经稳定了,不用担心。”一旁的医生见陆时雨面露心疼,急忙开口解释道,“你们可以晚点再来,或者八条醒了我给你发消息。” 陆时雨伸出一根手指探进笼子里摸了摸八条的耳朵,这才恋恋不舍地将视线转移到宠物医生身上,“那八条就拜托你们了医生,我忙完马上就过来陪着它。” 宠物医生笑眯眯,“你有事就去忙,八条在我们这你们就放心好了,何况黄医生也发消息了,说中午就到。” 陆时雨这才彻底放心,跟着盛勖安一块离开了宠物医院,折返回盛世。 见到陆时雨的出现,尤其是跟着盛勖安一块出现,盛世的员工都很是惊讶。 但盛勖安就好似看不到他们诧异的眼神一般,径直走到楼层中间,抬手拍了拍,“诸位。” 林特助跟在他身后,捧着一个平板,将上头蓝底白字的警方通报展现在众人面前。 ------------ 第一百一十七章 分别 “早上刚出的警方通报。”盛勖安抬手指着平板上的内容,“商业间谍是寰宇前副总李某,陆经理是无辜的,我在此当着诸位的面,郑重向陆经理道歉。” 陆时雨有些惊讶。 她昨晚跟盛勖安商量的,可是让他宣布他们都是演戏,迷惑对手,她并不是真正的间谍。 盛勖安明明答应得好好的,怎么却说了这样的话? 直到盛勖安一句话说完转头看她的时候,陆时雨就明白过来一切。 盛勖安不愿意隐瞒他的错误,他宁愿让全世界觉得他混账糊涂,宁可舍弃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信,也要还陆时雨一个清白,而不是让她稀里糊涂地受委屈。 或许是第一次见到主动承认自己错误的大BOSS,在场的员工都有些吃惊,听到这些话个个都怔愣在原地反应不过来。 也不知道是谁先喊了句“好”,之后便是一阵掌声。 盛勖安摆摆手,让他们别鼓掌,“没什么值得叫好的,做错了就是该认错,希望你们引以为戒,不要跟我一样没有调查清楚就胡乱冤枉无辜,也希望诸位以后能够好好配合陆经理的工作,好了,你们做事吧。” 宣布完这些,盛勖安一刻不敢停,带着陆时雨就走出公司。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回十八层,只有默默按下负一层按键的林特助知道,老板要去看心理医生了。 这些年盛勖安倒不是没有接受过治疗,只是效果甚微。 林特助默默叹了口气,暗暗祈祷这次有陆时雨在,盛勖安的治疗效果能够稍微好一点吧。 只可惜盛勖安的治疗还没去几次,他就不得不出国了。 盛世的战略扩张预定在十一月,盛世名下各行各业都有涉猎,唯独在高端制造业一窍不通。 为了实现将盛世做大做强三百六十行行行有盛世的最终目标,陆时雨早就定下最迟十月前往德国进行深度考察。 如果顺利的话,他将会和德国制造商合作,在德国开办工厂,以三年为期,德国方面提供技术支持,盛世主要负责人力物力资源,一边合作一边学习。 眼看着九月马上就要过去,他却迟迟没有出发,盛勖安无奈叹了口气,抄起键盘跪在了陆时雨面前。 “你干嘛!”陆时雨受惊,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旁边已经从宠物医院接了出来的八条也弹跳起身,跟着“汪汪”了两句。 盛勖安跪得笔直,将一份文件放在陆时雨面前,“我又要食言了,答应你好好治疗的,但是我过几天就得去一趟德国了。” 文件里,是盛世集团关于开拓欧洲市场的计划。 写下这份计划书还是去年,她还没有跟盛勖安再次相逢的时候。 陆时雨简单翻了翻就明白了盛勖安的意思,“公司重要,治疗的事情一时半会也好不了,不急这一时,你去吧。” 盛勖安有些诧异,但不是诧异她会同意让他去,而是诧异陆时雨竟然不打算跟他一起走,“我打算让你陪我一起去的。” “我不能去。”陆时雨放下文件,伸手将盛勖安搀扶了起来,“你知道的,学长的图纸已经提交了上去,下个月就要开工了,我不能不在的。” 盛勖安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后知后觉想起这件事来。 他很想说让别人去负责这件事好了,但这种任性的行事作风显然不是他的风格,委屈不已的盛勖安只好作罢,“那好吧,那我自己去,但是你不能老跟那个臭男人接触,他都画完图了没什么事就让他干他自己的活去。” 陆时雨简直要被他逗笑,“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人家是主设计师,在建筑完工之前他都要跟着监工的,不然万一有什么偏差怎么办,你这不是胡闹吗?” “我不管!”盛勖安撒娇撒泼,怎么也不肯听话,“不然你就二十四小时跟我视频通话把我带在身上。” “那个臭男人有什么好的,他都没有我帅,也没有我有钱,身材一看就没有我好,他天天窝在工作室画画整天不运动,说不定都有小肚子,那一定很丑!” 看着他小心眼偷偷说人家坏话的样子,陆时雨不仅不觉得他幼稚,反而觉得他很是可爱。 但她面上还是故意板起脸,“你像话吗?人家学长都没有做什么,你就背地里偷偷诋毁他,要不要脸了。” “我岂止偷偷诋毁他!”盛勖安越想越气,尤其是一想到当年陆时雨看陈暮的那个眼神,心里头那一团火怎么也消不下去,“我甚至都想给他丢到国外去,你说他出国就出国,回来干什么?不能一直在国外待着吗?” “神经,人家学有所成回来造福国内的建筑业,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好事,就你心理阴暗,跟变态一样。”陆时雨笑骂了他一句,顾自抱起八条,“别闹了,你吓到八条了,它才刚好一点。” 盛勖安更委屈了,“狗都比我重要……你这个没有良心的坏女人,我都要走了你不赶紧亲亲我抱抱我你还跟一条狗在这里腻歪……我好委屈,我不高兴!” 但不管他怎么委屈怎么不高兴,三天后,陆时雨还是把他送上了前往德国的航班。 目送着盛勖安走过安检,直到再也看不见,陆时雨才回头看向一同来送机的盛夫人,“阿姨,咱们回去吧?” “哎,难为你们了。”盛夫人牵起陆时雨的手,“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好不容易才和好,这又要分开,这臭小子,这一去又得好几个月,家里的烂摊子都交给你一个女孩子,他也不知道心疼你。” 陆时雨笑眯眯,跟着盛夫人一块慢慢走出机场,“阿姨别这么说,这是我学习的机会,求都求不来呢。” “难为你了。”陆时雨越是这么说,盛夫人越是心疼她,拍了拍她的手,又嘱咐道,“走,阿姨今晚给你做桑拿鸡吃,你也尝尝我的手艺。” 陆时雨没有拒绝盛夫人的好意,“谢谢阿姨。” ------------ 第一百一十八章 亲姐姐还是情姐姐 盛勖安刚抵达德国就让一个美女给抱了个满怀。 扑面而来的香水味逼得盛勖安闭了闭眼,还没来得及反应,侧脸就让人亲了一口。 “小安!宝贝你终于来了,姐姐想死你了!” 美女热情似火,亲了一口还意犹未尽,捧着盛勖安的脸试图在他另一边脸也印上一个口红印。 盛勖安偏过头,拼命闪躲,“行了行了,松开我!” 林特助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这是盛勖安的亲姐姐?还是……情姐姐? 美女这时候已经松开了揽着盛勖安腰身的手,笑得风情万种,“怎么还是这么害羞?嗨,我是顾曼卿,盛勖安的半个姐姐。” 后半句话,是对已经呆滞住的林特助说的。 顾曼卿? 这个名字一出来,林特助就知道面前美女的身份了。 盛家老爷子的至交好友的孙女,顾老爷子的掌上明珠,据说是跟盛勖安一块长大的,只是十几年前顾家举家搬迁移居欧洲,否则有顾家在,当年盛家也不会几乎面临破产 ,有顾大小姐在,沈薇也绝对没有靠近盛勖安的机会。 只是林特助没有想到,这两人竟然是这么个相处方式。 他看着盛勖安嫌弃地擦了擦脸,“什么半个姐姐?你也就比我大了一天。” 顾曼卿笑得妩媚,红唇一张一合,吐出气死人不偿命的话,“一天也是姐姐,别说一天了,我就是比你早出生一分钟,你也得乖乖叫我姐姐。” 说着又伸手在盛勖安屁股上拍了一把,“小没良心的,你要不是为了开拓欧洲市场,都想不起来过来看看我吧?难为我记挂着你还亲自过来接机,哼,你要是不把姐姐哄高兴了,别想我帮你!” 盛勖安气得耳根子涨红,“你都多大人了能不能有点分寸,别老拍我屁股!” 顾曼卿才不搭理他,踩着高跟鞋走得摇曳生姿。 林特助默默掏出一张湿纸巾递给盛勖安,然后飞快低垂下眼眸,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 真的是很友好的一段姐弟情呢。 如果盛勖安不是刚落地就被气了个半死的话。 林特助都不敢看盛勖安的眼了,生怕他治不了顾曼卿,把气都迁怒在自己身上。 好在盛勖安没说什么,接过湿巾擦干净脸上口红印,又快步追上顾曼卿,“喂你不会真的不帮我吧?” 顾曼卿回头不满地瞥了他一眼,娇嗔一声,“你真是越长大越不可爱了,姐姐还能不帮你吗?好了赶紧走吧,我爸还等着你一块吃饭呢。” 走到机场外头,林特助才知道顾曼卿准备了两辆车,看着她走向驾驶位,林特助知道已经没自己什么事了,于是将一个平板交给盛勖安,自己默默替他拉开副驾驶的门。 盛勖安压根都不用操心自己的万能助理,别说顾曼卿已经安排了人会接他去酒店,就算没有,以林特助的能力也会照顾好自己。 于是他安心坐上顾曼卿的副驾,被载着去往了顾家庄园。 只是据说“等着一起吃饭”的顾父,却并没有出现。 顶着盛勖安探究的眼神,顾曼卿半点没有撒谎被抓包的心虚,“我爸我妈出去玩了,明天才回来呢,今天你先陪姐姐吃饭嘛,咱们都多久没见面了?” 深究起来,两人可能得有四五年没见了。 顾家刚搬走那会,两家联络还是很频繁的,盛老爷子担心顾家离开之后能不能站稳脚跟,是不是盛勖安打去电话关怀一下,到后来顾家稳定下来了,盛老爷子又成日没什么事做,仗着公司有盛勖安的父亲打理着,索性时不时提溜着孙子一块到国外瞧瞧。 盛勖安一开始还无所谓,后来跟陆时雨谈了恋爱,心思都在陆时雨身上,本就不多的空闲时间更少了,就不跟着爷爷到处跑了。 直到那年盛世出了事。 盛勖安被紧急召回家,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顾曼卿回国了一次。 只是她来晚了一步,盛世已经接受了沈家的帮助,在盛勖安的推动下开始恢复元气,顾曼卿只能借口探望盛家人,并没有对盛世的危机做出任何帮助,看过盛老爷子之后就离开了。 就那一面,还是匆匆看了盛勖安一眼,甚至都没有一块吃一顿饭,盛勖安就忙着去工作了,顾曼卿想多看他一眼都不行。 顾曼卿只恨自己当年顾着跟闺蜜一块环游世界去了,接到盛世出事的消息太晚,不然她但凡能够早一点赶回来,盛勖安都不至于被沈薇那样的女人纠缠上。 想到这里,顾曼卿的眼神暗了暗。 她喜欢盛勖安很多年了。 从小时候,很小很小的时候,她就对爷爷好友的这个孙子很有好感。 小时候的盛勖安长得粉雕玉琢的很是可爱,软萌萌的一小只,还会追在她身后叫姐姐,略微长大一些上了礼仪课之后更可爱了,小小一只一板一眼的,穿着小西装萌得她心尖都冒粉红泡泡。 再大一些,盛勖安就没有那么萌了,尤其是青春期那阵,本来身高一直被她压一头的盛勖安忽然抽条一样地长个,没两年就褪去了婴儿肥,变得又高又帅。 顾曼卿经常被学校的女孩子拉去看他打球,少年是里头最高最好看的那一个,纵身一跃的时候,额顶碎发微微飘扬,露出光洁好看的额头,球衣底下还隐约可见线条清晰的腹肌,时常惹得围观的女生们尖叫。 顾曼卿其实也是尖叫的女生里的一员。 只是她顾及着面子,没有叫出声。 那时候她还将自己端着,认为盛勖安就是自己的半个弟弟,从未将这份心思归结到情人之间的喜欢去,直到顾家举家搬迁。 离开了盛勖安,顾曼卿每一天都过得郁郁寡欢,她觉得自己呼吸都不畅快了,心里头好像有无数的蚂蚁在爬,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盛勖安的名字。 那时候顾曼卿就知道,她完了,她喜欢上盛勖安了。 可她没法说,盛勖安就单纯地将她当个玩伴,长大之后连姐姐都不肯叫了,看她的眼神无欲无求的,跟看自己的兄弟一样。 只是性别不一样的兄弟。 ------------ 第一百一十九章 小心思 盛勖安没有那个心思,顾曼卿就不敢将自己的心思袒露在别人面前,她怕自己被拒绝,也怕自己连光明正大见盛勖安的机会都没有了。 五年前盛世出事她没能第一时间赶回去,顾曼卿懊恼,但也庆幸。 她看见盛勖安对他不情愿的婚约那么抗拒,看见盛勖安看着沈薇那厌恶的眼神,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她确信自己不会看错。 被遮掩在平静底下的厌恶,那么明显。 顾曼卿都不敢想,如果她当初赶上了,向盛家提出联姻救盛世,会不会被讨厌的人就成了她。 好在没有,好在她还能有机会。 想到这里,顾曼卿笑吟吟举起酒杯,“来,为了庆祝我们姐弟俩时隔多年的重逢,干一杯?” 盛勖安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意见,跟她碰了一下杯,毫不犹豫地将一整杯酒吞咽入腹,只是对她的称呼颇有微词,“什么姐姐,都说了你只比我大一天!” 对他的抗议,顾曼卿好似没有听见一般,举着手机将脑袋靠近,他,虚虚搭在他的肩膀上,强行拉着不情愿的“弟弟”自拍了一张,啧啧称赞,“真帅,真给姐姐长脸。” 两人并排坐着,盛勖安能够清晰地看见顾曼卿一刻不停地将合照发上社交软件。 她的文案是“好久不见”,简单得不能简单的一句话,盛勖安没有多想,任由她发个够。 顾曼卿发完照片才将手机甩到一边,将自己刚刚没有喝完的半杯酒喝了个干净,“你小子要不是为了开拓欧洲市场,都想不起我来了吧?该罚。” 一边说,顾曼卿一边将桌边的红酒推到盛勖安面前。 盛勖安这次却没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忙,不会连这个都要跟我计较吧?” 顾曼卿微微噘了噘红唇,似乎是想到什么,“你有没有怪过我?” 刚刚还笑得肆意张扬的女孩忽然语气低落,盛勖安不由得好奇,“怪你什么?” “怪我当初没帮你。”顾曼卿抽了抽鼻子,“我们家刚搬过来的时候盛爷爷那么担心我们,可你们家出事的时候,我却没有第一时间赶回去,小安,你怪过我吗?” 盛勖安只觉得莫名其妙,“这有什么好怪你的,你不是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回国了吗,再说了,这种事情雪中送炭是恩,就算真的袖手旁观也是情理之中,有什么好怪的。” “那你就是怪我。”顾曼卿眼眶快速蓄满泪水,“我没第一时间回去,害你要被沈家那样的东西纠缠上,你还是怨我的对不对?” 盛勖安都无奈了,“你喝多了,我都说了我没有怪你,你当年回去的时候不都说了吗,听到消息第一时间已经赶回去了,只是没赶上而已,我还要谢谢你的好意呢,怎么可能怨恨你,行了你别喝了。” 眼看着顾曼卿要伸手去拿酒,盛勖安急忙劈手夺过,“这么久没见好好聊会天不行吗,非要把自己弄得醉醺醺的乱说话。” 顾曼卿眼底泛着泪花,扑了个空的手转而去抓盛勖安的手,“对不起啊小安,姐姐真没用,不能帮你,害你辛苦了这么多年。” 盛勖安难得没有抽走自己的手,“你别乱想了,而且这都过去了,我这不是没事了吗,还能好好的想扩展业务的事,倒是你,你能不能别哭了,起来讨论讨论正经事,有那闲工夫想当年是不是亏欠了我还不如这次好好帮我呢。” 顾曼卿仅剩的那点情绪都让盛勖安三言两语给整没了,她抬手抹了下眼睛,还带着哭腔的声音娇嗔道,“帮帮帮,我能不帮你吗,真是的。” 眼尖顾曼卿将手收了回去,盛勖安这才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吃饭吧,工作的事情明天再商量,你不是最爱吃这个了吗,赶紧吃。” 顾曼卿低头看了眼碗里的菜,难言的情绪开始蔓延,“你还记得啊。” 她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轻,不过盛勖安毫不在意,“能不记得吗?都不知道你怎么就那么爱吃,从小吃到大你都不腻的吗?” “真心喜欢的东西怎么会腻。”顾曼卿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将碗里的菜夹起来喂入口中,“好吃。” 你夹的就更好吃。 后半句话,顾曼卿没敢说出口。 因为盛勖安已经不解风情地来了一句,“好吃给你家厨师加工资。” 顾曼卿被噎得沉默了一瞬。 她忽然觉得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以盛勖安这个架势,要追到这个人,让他对自己的心思从单纯的姐弟关系变成情人关系,只怕还要费不少功夫呢。 无声掩下心里那点盘算,顾曼卿不再多想,专心跟盛勖安一块吃饭。 而此时国内。 已经是晚上,盛夫人刚跟陆时雨一块吃过晚饭,陆时雨在厨房收拾碗筷,她也没有凑过去帮忙,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 忽然就刷到了顾曼卿的动态,奇怪地“哎”了一声。 刚好走出厨房的陆时雨探头看了一眼,“怎么了吗阿姨?” “盛勖安这臭小子。”盛夫人愤愤举起手机给她看,“都到了也不说一声,要不是刷到卿卿的动态,我都不知道他到了。” 陆时雨看了一眼,盛夫人的手机上,是盛勖安一个女孩子的合照。 照片上的女孩一声红裙,妆容精致,卷发搭在肩头,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娇美妩媚的气息。 她微微仰着脑袋虚靠在盛勖安的肩头,正笑着看向镜头。 背后的盛勖安没什么表情,只是配合地看了眼镜头,仅此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一幕的陆时雨心头有些酸涩。 盛夫人已经愤愤收回手机给盛勖安发消息谴责他的没良心落地也不报个平安了。 陆时雨趁着这会空档,从兜里掏出手机。 然后发现盛勖安半个多小时前给她发过消息,“宝宝,我到啦!离开你的第十一个小时,我好想你啊。” 那个时间点,她在陪盛夫人吃饭,没看手机。 陆时雨顿觉有些心虚,“那个……阿姨,盛勖安给我发消息了来着,但是我那会子刚好没看手机。” ------------ 第一百二十章 不单纯的姐弟关系 盛夫人如遭雷击,感觉自己更痛心了些,“这小子,有了媳妇忘了娘,跟你报备了也不跟我说一声,真是白养这臭小子了。” 陆时雨心虚地不敢直面盛夫人。 好在盛夫人嘴上骂两句而已,倒也没有真的跟盛勖安计较,见盛勖安跟陆时雨说了,她也删掉了对话框里准备谴责盛勖安的话,想了想,又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陆时雨过去坐下。 “小雨啊,你别多心,卿卿是我公公他好朋友的孙女,她跟勖安是从小一块长大的,两孩子是相处得好,但是是那种姐弟俩的好,没有别的,你可别吃味。” 有了盛夫人的解释,陆时雨心里那点不痛快瞬间消散,“我知道了阿姨,我不会多心的。” 盛夫人这才放下心来,“那好,那我就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不要熬夜知道吗?” 陆时雨起身送了盛夫人离开,这才掏出手机,继续查看盛勖安的消息。 她刚刚一打开手机就看到盛勖安的几十条消息,点开对话框刷上去只看了第一条信息,没仔细看后头盛勖安的刷屏,现在看清楚了,才发觉是盛勖安碎碎念般的撒娇。 报备消息过后,是一个写着“我老婆呢”的表情包。 似乎是没等到她的回复,又很快发来了“我老婆呢,为什么不理我,不要我了吗”“嘤嘤嘤我才刚走十一个小时老婆就不要我了吗,你这个无情的负心汉,世界上最狠心的女人!”“等我回去是不是要参加你跟现任哥的婚礼了?”“老婆已经五分钟没有理我了,是在坐月子了吗”“你好,满月酒还请我吗?”“孩子快上小学了吧,需不需要叔叔给辅导功课啊?” 诸如此类抽象的信息,给陆时雨看得直乐。 她快速打字回了信息过去,“刚刚在陪你妈妈吃饭,手机静音了没有看到你消息,我哪里知道你提前到达了,就没去留意看手机。” 消息刚发出去没一会,手机就弹出通话邀请。 陆时雨刚接通,就听到那头传来盛勖安略带委屈的声音,“你还记得我啊,我以为我被打入冷宫了呢。” 顾曼卿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见到这样的盛勖安。 他明明没什么表情,可眼底藏着的笑意却几乎都要溢出来。 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说话,语气宠溺,每一句话都冒着甜蜜的气息。 是那个女人吗,他在大学谈的女朋友? 顾曼卿控制不住地去想,手上更是掏出手机,趁着盛勖安顾着打电话没有注意到自己,悄悄给助理发消息让她调查盛勖安在国内的感情状况。 她明明记得盛勖安跟那个女孩子分手了啊,五年前她回去的时候,不是说盛勖安已经跟那个穷丫头分开了吗,所以才能跟沈薇订下婚约。 那么现在这个是谁?新来的?还是当年那个? 顾曼卿心里乱糟糟的。 她以为没有了沈薇,她就可以接近盛勖安,争取站在他身边的那个位置。 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沈薇不在了,盛勖安身边竟然还有一个女的? 顾曼卿也不知道自己胡思乱想了多久,她是被盛勖安轻轻推搡了一下才回过神的,后者恢复了那副平静里略带一丝嫌弃的样子,“你干嘛,吃饭啊发什么呆。” “狗粮都吃饱了我还吃什么饭?”顾曼卿快速调整状态,眼神幽怨地盯着他,“你谈恋爱能不能出去谈,你在我面前撒狗粮你还问我怎么不吃饭!” 气势汹汹,很有姐姐的样子。 盛勖安忽然笑了,贱兮兮的,“嘿,我就不,谁让你不谈,有本事你自己也去谈一下,互相撒狗粮咯,谁怕谁?” “啊啊啊臭小子我要杀了你!”顾曼卿气得扑了上去,揪着盛勖安的耳朵不肯撒手。 “松开!”盛勖安下意识放下筷子双手去解救自己的耳朵。 他的手大,顾曼卿的手小,要解救耳朵,盛勖安就不得不包住顾曼卿的手拉着她离开。 虽然仅仅只有一瞬间,顾曼卿还是快速感受了一下盛勖安手心的温度和被那双手包裹住的感觉。 然后在盛勖安撤离的时候故作生气,“哼,明天见我爸妈的时候你要是敢说这个话题,你看我打不打你的。” “哟。”意识到什么的盛勖安接过话茬调侃了一句,“没找对象被催婚了?你也快三十了,赶紧找一个吧,都不年轻了。” “你才快三十了!姐姐我才二十七好吗!”年龄问题是女人的大忌,顾曼卿果然破大防,扑过去对着盛勖安又打又踹,“小兔崽子你不会说话能不能闭上嘴!” 盛勖安一手防着她一手慢条斯理地吃饭,气定神闲的模样气得顾曼卿牙痒痒,“现在二十七,再过两月马上就二十八,再过两年就三十了。” “三十哦,我快三十了我有对象啊,有些人不是天天自称我姐姐吗,怎么,姐姐年纪大了不是应该更着急吗?” 顾曼卿忽然就不气了,笑嘻嘻地凑过去轻轻揪了下他的耳垂,“咦,有人愿意叫姐姐了哦?” 盛勖安不在意这个,被占点便宜怎么了,他自小都是这么跟顾曼卿斗嘴过来的,早就习惯互相占便宜了。 顾曼卿却好似意犹未尽,趴在他背上逼着他再叫一声。 背上扛着一个人,盛勖安却好似没有感觉一般,自顾自低头吃饭,任凭顾曼卿怎么威逼利诱都不肯再说一句话。 直到顾曼卿终于闹累了的时候,他也吃饱了。 两人一人一头,赖在顾家的大沙发上躺着,一点形象都不要。 顾曼卿懒懒出声,“你真是越长大越不可爱了,小时候多乖啊,见到我都会甜甜地叫姐姐。” “谁长大了还可爱?”盛勖安反驳,“那么喜欢被人叫姐姐你可以去谈个十八岁的弟弟啊,保证天天有人管你叫姐姐。” 顾曼卿没有接话。 十八岁的弟弟她不要,快二十八岁的弟弟她倒是看上了一个。 就是不知道这个弟弟,什么时候才能拿捏到手。 ------------ 第一百二十一章 心理阴影 盛勖安投身开拓欧洲市场的工作时,陆时雨在国内也忙得不可开交。 她是第一次负责建筑类的项目,很多事情都半知不解,好在陈暮一直在旁不断讲解细节,倒是让陆时雨学习了很多新东西。 为了表示感谢,陆时雨特意挑了一天邀请陈暮吃饭。 还引来陈暮的调侃,“你请我吃饭,不怕盛总吃醋吗?” 陆时雨耳尖微红,有些不好意思,“没事的,只是正常吃饭又不是干别的什么,他能吃什么醋。” 陈暮笑得意味深长,“我看不像,盛总出国之前看你那个眼神可把我腻歪死了。” “学长。”陆时雨被调侃得都不敢抬头了。 陈暮知道分寸,没再继续往下说,“好好好,我不说了,吃饭,吃饭。” 陆时雨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菜,忽然想到什么,“对了,苏助理不在,学长你会不会忙不过来?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你只管说,我可以过去帮你的。” “真的?”陈暮眼底闪过一丝欣喜,随后根本控制不住地大倒苦水,“你都不知道我这些日子是怎么过的,一时半会又找不到合适的助理,很多事情都是我自己做的,可把我给忙坏了,不过学妹你真的有时间吗?” 陆时雨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有空啊,我现在手头上就这一个项目,反正也是要跟着学长一块忙活的,多做一点又有什么所谓呢,正好跟着学长多学一点,去了工地也不至于什么都不懂丢死个人。” 陈暮轻笑一声,柔声安慰她,“你才刚接触这些东西,能够学这么快已经很不错了,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唉你都不知道,我已经好几天没有睡个安生觉了。” “都是我不好。”陆时雨有些不好意思,“我没有早点想到学长你可能会很忙,要是早点过去帮你就好了。” “别这么说。”陈暮给她夹了一筷子菜,似乎想到什么,又叹息了一声,“幸亏你跟我说了苏眠做的那些事,不然我还没有防备一直用她呢,现在是害了你,以后还不知道要害谁,我还得谢谢你。” 陆时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那天她把盛勖安手机里的消息拍照发给陈暮之后,陈暮当即辞退了苏眠,尽管苏眠叫嚷着自己的无辜,可证据确凿,陈暮没有半分心软。 苏眠又用跟了陈暮多年当理由希望他可以放过自己这一次,可惜陈暮铁了心不肯原谅她,以至于苏眠走的时候连交接工作都不肯做,丢下所有一切就这么一走了之。 陈暮这些年用惯了一个助理,苏眠工作能力出众,他早已习惯一切都有苏眠一个人打理,现在没有交接,新来的助理不知道之前的工作进度,也不清楚陈暮的个人习惯,一时之间很难上手,根本没有办法应对陈暮的工作需求。 其实陆时雨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应对得好,但不管如何她总得试试,至少她还比其他对这个项目一无所知的助理有一定的优势不是吗。 就是可怜了陈暮,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培养一个用着趁手的助理。 不知道是不是她同情的目光太过炽热,陈暮动作夸张地伸手挡了挡,“别这么看着我,工具人而已,这个没有了就换下一个嘛,大不了就是多费点时间多费点心思,总好过有个不定时炸弹在自己身边来得好。” “那倒也是。”陆时雨很同意他这个说法,“如果是我,我也不敢用对我有二心的人。” “嗯……”陈暮支起一只手托着下巴,眼神意味深长,“所以你要不要问问盛总,他万一不舍得把你借给我用呢?” “我这是为了更好的工作!”陆时雨理直气壮,“又不是出轨,他凭什么不答应?” 陈暮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笑。 看得陆时雨都不好意思了,举手示意自己投降,又顶着陈暮炽热的眼神掏出手机给盛勖安打了个电话。 盛勖安没有接。 算算时差,德国那边还是白天,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忙工作的事情,陆时雨没有打第二个,只是朝着陈暮耸了耸肩以示无奈,“你看,不是我不问哦。” 陈暮轻笑出声,“我是真怕了他了,你都不知道,上学那会他看我的眼神跟要吃了我一样。” 这样的事情,陆时雨还真的不知道。 看出了陆时雨眼底的惊诧,陈暮倒是真的有些意外了,“你不知道?” 陆时雨迷茫摇头,她是真的不知道。 盛勖安不喜欢陈暮这件事她知道,但是她身边出现的每一个男人盛勖安都不喜欢啊,还经常在她耳边絮絮叨叨说着那些男人的坏话,这倒是真的,可用吃人的眼神看他们……陆时雨是真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 陈暮苦笑出声,抬手扶了扶额,“一开始我还不知道他是你男朋友,就感觉上课的时候总有人盯着我,一回头就看到他眼神不善,跟要吃了我一样,我还以为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得罪了什么人,之后看到你们走在一起,我才知道为什么。” 陈暮一边说,一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段时间可把我给折磨坏了,总觉得他要暗中报复我,我吃饭都不敢叫外卖生怕他给我下毒,都去食堂吃的。” 陆时雨面露同情,“那真的是很为难你了……” 他们大学的食堂是难吃出了名的,还有不少黑暗料理,要是陈暮真的被吓得在食堂吃饭的话,那真的是很可怜了。 陈暮本来还没觉得自己那么惨,被陆时雨用同情的眼神盯久了,忽然觉得自己愈发可怜了起来,“好了别看我,你这么看我显得我很像没人要的小可怜。” 陆时雨默默点头附和,“确实是我见过最惨的人了,没有之一。” 陈暮沉默,陈暮思索现在跟陆时雨绝交的可能。 他还没思索出个所以然来,陆时雨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那个让陈暮有心理阴影的名字。 盛勖安。 ------------ 第一百二十二章 报备 陆时雨想也没想,接通了电话。 盛勖安那边不知道是不是在外头,风声很大,但好在没有掩盖住他的柔声,“刚刚在忙,怎么了宝宝?” “没事啊,就给你打个电话。”陆时雨跟陈暮聊了一会也忘了自己刚刚找他干嘛了,好像没什么要紧的事,于是随口敷衍了一句。 盛勖安倒是挺开心的,“想我了吧?” 陆时雨被他的不要脸稍稍震惊到了,“你不是在外面吗?旁边有人吧,怎么说得出这种话的?” “那有什么所谓?”盛勖安的声音听起来满不在乎的,“他们听不惯就自己找个对象去,不然就只能老老实实吃狗粮。” 陆时雨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盛勖安这么厚颜无耻的一幕,被震惊到了。 包间里很是安静,盛勖安的声音透过手机传了出来,不是很清晰,但足以让陈暮听清楚。 想起自己当年遭的罪,陈暮忽然起了坏心眼,趁着陆时雨不注意悄悄凑了过去,在她的手机边飞快说道,“她在跟我一起吃饭。” 等陆时雨忙不迭想要去捂手机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电话那头的盛勖安果然震怒了,“你们又在一起吃饭?几个人?在哪里?他干嘛离你那么近!开视频我要看!” 陆时雨嗔怪地瞪了陈暮一眼,开了视频让盛勖安看个够。 可两个人吃饭,还在包间里,已经让盛勖安很是不满了,“吃完了吗?你饱了,赶紧回家,儿子还在家等你呢。” 陈暮低着头,憋笑憋得肩膀都在颤抖。 受伤的只有无辜的陆时雨,废了好一番功夫才把人哄好,好容易挂断了电话,一个哀怨的眼神扫向陈暮,“学长……” 拖长的调子里,满满的都是怨气。 陈暮终于笑出声,平时温润如玉的人第一次笑得形象全无。 陆时雨眼神更幽怨了些。 陈暮好容易才笑够了,捂着小腹轻轻揉了揉,“不好意思,我实在是太喜欢看他吃瘪生气的样子了,现在我终于觉得我那两个礼拜的黑暗料理没白吃。” 陆时雨简直拿他没办法,恨恨地夹了一筷子菜给他,“呐,补偿你!吃吧!” 陈暮又没忍住笑得直抽抽。 等他好不容易缓过来,才好似想到什么一般,“你跟别的男人吃饭也要这么跟他报备吗?管得也太宽了些,他自己有这么跟你报备吗?” 陆时雨沉默了一瞬。 没有,盛勖安没有。 她甚至还是从盛夫人那里得知的陆时雨这个在德国的朋友是个女孩子,甚至到现在她都不知道盛夫人口中的“卿卿”全名究竟是什么。 盛勖安只说了德国有个朋友,到时候会让他帮忙开拓欧洲市场,却没有说过这个朋友是谁,怎么认识的,跟他关系有多好,什么都没有。 她的沉默让陈暮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急忙错开话题,“不过你们小情侣是这样的了,一分开就容易紧张,他也是紧张你才问这么多,对了,如果方便的话明天可以早点去一趟我的工作室吗?我有好多文件我自己整理不过来。” 陈暮从未自己整理过文件,那些东西都是苏眠整理的,他只负责画图,苏眠一走,他现在连自己从前的画稿都快照不出来了,发愁得天天对着文件夹唉声叹气。 他又是刚回国,东西一次性全都搬了回来,苏眠没有交接,对着小山一般的文件夹,陈暮发愁得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每天腾点时间慢慢整理。 可饶是这样,他还有很大一部分文件没有整理出来。 急需助理。 陆时雨答应得很痛快,“没问题啊,这个我最擅长了,明早什么时候过去方便?七点?” “不用不用。”陈暮连连摆手,吓得惊魂未定,“我的意思是明天早点下班,然后过去帮我一下,我不是说要你早起。” “哦……”陆时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今晚就可以去啊,吃了饭就可以过去,呃,不过我得先回去一趟带上八条。” 陈暮有些吃惊,“这么着急?” 陆时雨盯着他看,“以我对学长的了解,如果不是火烧眉毛了,学长你是不愿意让别人帮忙的,所以只要你不介意八条可能会缠着你,我今晚就可以过去帮忙。” 陈暮没有被看穿的窘迫,只有对陆时雨贴心的感谢,“我不介意。” 两人吃过晚饭,先去了盛勖安家里将八条牵出来,出乎意外的,陈暮对小狗喜欢得不得了,揉搓着它的狗头怎么也不肯撒手。 看得陆时雨目瞪口呆,“学长原来这么喜欢狗的吗?” “那倒不是。”陈暮把八条搂在怀里,眼神里带着熠熠星光,“我念书那会喂过一只流浪狗,花色跟它很像,但是那只是雌性。” 这下陆时雨是真的吃惊了,“不会喂的是它妈妈吧?我捡到八条的时候它还是一只小奶狗呢。” “或许吧。”陈暮不在意那个,只是抱着狗脑袋揉了又揉,还忍不住低头在八条脑袋上亲了一口,“实在是太像了,我都想我喂过的那条狗了。” 陆时雨看得啧啧称奇,索性将八条交给他让他带着玩,自己则快速整理起陈暮的画稿文件来。 不得不说陈暮这些年的作品是真的多,他的奖杯甚至只是用一个箱子随意装着,工作室的柜子明显有人打理过,只是还没来得及将奖杯放上去。 陆时雨本想收拾了帮他搁上去,可陈暮出言阻止了,“学妹,那个不用动,我过几天就要搬工作室了,盛总给我在盛世楼下找了一个办公室。” “但是苏眠她收纳的习惯是按着我得的奖项分类的,我个人比较习惯按年份,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你帮我整理出来,画稿后面我都有签上日期的。” “没问题。”这个很简单,陆时雨一口答应下来,当即开始动手整理。 她的动手能力很优秀,没多久就将陈暮这些年所有的画稿都整理出来,只是那几十箱关于画稿的资料还乱糟糟地堆放在地上。 ------------ 第一百二十三章 好久不见 对于那些,陆时雨知道自己就算今晚在这里干个通宵都只怕干不完。 她只能跟陈暮解释缘由,并表示那部分可以等之后她过来给陈暮帮忙的时候顺便收拾。 陈暮自然没有任何意见,千恩万谢地对她表示了感谢,抱着八条把她送出工作室的门口,“有点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陆时雨哪敢让陈暮送自己回家,让盛勖安知道了又得炸一次醋桶。 她连连摆手,眼神暗示陈暮,“不过学长,你得把我的狗还给我。” 陈暮这才想起自己还抱着人家的狗,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臊得耳根子通红,“抱歉抱歉。” 陆时雨被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给逗笑,接过八条告别了陈暮,这才慢悠悠下楼回家。 好在陈暮临时找的这个工作室离盛世并不远,盛勖安现在的住所又在盛世的隔壁,她权当散步,趁着夜晚微风的那股凉意,慢慢往家里走。 越走越是心凉。 忙碌的时候没觉得,一空闲下来,她满脑子都是陈暮的那句话。 盛勖安有给她报备吗。 为什么不说呢,盛勖安,为什么什么都告诉她了,唯独漏掉了最关键的那个问题。 陆时雨也不知道自己想了多久,回到家,她将自己丢在沙发上,随手抱过盛勖安丢在沙发上的外套,鼻尖萦绕着男人残留下来的气息,不知道为什么,陆时雨下意识点开了外网软件。 盛勖安的名字在国内响彻,该有的资料她都看过,比谁都清楚,根本没有一个叫“卿”的人。 那么只能登陆外网,看看能不能搜索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她输入了盛勖安的名字,果然找到了他在外网的账号。 但很官方的,只是发了一些盛世在海外的经营信息,像极了一个工作号。 陆时雨不死心,又翻起他的关注列表。 这下,终于让她找到了一点蛛丝马迹。 盛勖安的关注列表里,有一个叫顾曼卿的,头像是一个美女,烈焰红唇,正是盛夫人给她看的照片里的那一个。 陆时雨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点开顾曼卿的资料,翻看起她的主页。 置顶的那一条,就是盛夫人给她看的那张照片。 跟盛勖安的合照。 评论有很多,除去那些夸男帅女美的之外,有一条尤其吸引陆时雨的注意力。 “恭喜卿姐,如愿以偿。” 如愿以偿? 这个词太过暧昧,陆时雨控制不住地要往深处去想。 顾曼卿究竟有什么心愿能够在见到陆时雨之后如愿以偿? 陆时雨咬了咬唇,努力让自己不去乱想,逼着自己继续翻看顾曼卿的动态。 底下都是照片,她的生活照,看得出来是一个生活多姿多彩的大小姐,除了转发顾氏集团工作号的宣传之外,就是她自己的一些生活小细节。 陆时雨一直翻到最底下,忽然被一条没有图片的动态给吸引了目光。 顾曼卿是这么写的,“如果有一天我们还能在一起,那么我会告诉你,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陆时雨呼吸一滞。 她几乎是发了疯地开始滑动屏幕,不断往上翻着顾曼卿的动态内容。 直到看到置顶的那一条。 她和盛勖安的合照,文案就是“好久不见”。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陆时雨的尾椎骨萌生,一路直直往上攀,直到蔓延了陆时雨的全身,让她连呼吸都几乎快要忘了。 顾曼卿是什么意思,陆时雨已经不需要去追问盛勖安了。 而盛勖安的隐瞒也在这一刻有了理由。 他当然可以理直气壮地质问自己跟什么人出去吃饭,因为他笃定自己没有第二个男人,可他不报备自己的行踪,不报备自己跟什么人出去吃饭跟什么人在一起,是因为他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就是他嘴里的、所谓的“朋友”。 盛勖安是因为心虚,所以才要隐瞒事情的真相。 意识到这一点,陆时雨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绞着痛,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面对这一切,也不知道自己将来究竟要怎么办。 她是小三吗,是破坏盛勖安跟顾曼卿感情的小三吗? 盛勖安这么玩弄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 难道他当初说的那些话不是为了让自己死心离开的谎言,而是他的真心话? 陆时雨只觉得自己头脑乱糟糟。 她下意识拨出了盛勖安的号码。 这次,盛勖安接得很快,“怎么了宝宝?想我啦?” 陆时雨张了张唇,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你跟什么人在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状态实在太不对劲,盛勖安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她的异常,“我自己在酒店,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陆时雨顿了很久没有说话,国内跟德国有七个小时的时差,她现在是晚上十点多,盛勖安那边就是下午三点多。 三点多,怎么可能一个人在酒店。 他不用工作,不用干活的吗? 陆时雨闭了闭眼。 她想到上次因为误会决定再也不会原谅盛勖安,又想到五年前,一次又一次的痛让陆时雨畏惧。 她不想当个被蒙在鼓里的蠢蛋。 哪怕是被背叛,哪怕是被玩弄,她也要知道一个真相。 想了想,陆时雨选择了一个委婉的说辞,“你好像都没有跟我提过你的朋友,他是什么人?男的女的?” 一听到最后一句,盛勖安就明白过来了。 他轻笑出声,“对不起宝宝,我忘了跟你说了,是我爷爷的好朋友的孙女,是女孩子,我从小跟她一起长大,又前后只差了一天出生,所以我几乎把她当成了我自己的亲兄弟姐妹,准确来说,我都没把她当个女人看,我忘了跟你说了,你别多心,我们之间没什么的。” 陆时雨愣了愣。 这倒是跟盛夫人说的一样。 她没想到盛勖安这么痛快就将这些说出来了,可是,既然不是什么不能隐瞒的秘密,为什么盛勖安会忘了说? 她不死心,“女孩子就是女孩子,你怎么可能把她当男孩子看?” ------------ 第一百二十四章 议论 就这个问题,盛勖安还真认真想了想,“说是把她当个男的吧好像也没有,就是太熟悉了,熟悉得性别都不重要了,大概是那种感觉。” 陆时雨不是很能懂那种感觉,但盛勖安解释得清楚明白,没有半分遮掩,倒是让她很快放下心来,“哦……我就是随便问问。” “这样很好啊。”盛勖安并没有因为她干涉自己的社交而生气,反而义正言辞地夸赞了她一番,“有什么不高兴的就告诉我,有什么想问的也直接问我,我们以后,不要再有不明不白的误会了,好不好?” 陆时雨撇撇嘴,没好气道,“之前也没有不明不白的误会啊,是谁故意演戏欺骗我的来着?” 盛勖安顿时心虚得不敢说话,沉默了很久,直到没听到陆时雨的埋怨,这才撒着娇讨要陆时雨的亲亲,“我知道错了嘛,以后再也不敢了,老婆亲亲~” 陆时雨都懒得搭理他,“你现在不去工作怎么在酒店里待着?” 盛勖安半点没隐瞒,将自己的一切全盘告知陆时雨,“工作明天才开始,今晚伯父伯母旅游回来,我得陪他们吃个饭,就是顾曼卿她爸妈,他们一直把我当半个儿子看,听说我要来特意提前结束旅行回来的。” 陆时雨点点头,又想起对方看不见,于是转而答应了一声,“那确实要陪人家吃个饭的,那你再休息一会吧,我也要去洗漱睡觉了。” “我要看!”盛大流氓触发关键字眼,急吼吼地喊出声。 陆时雨连跟他说一句再见都懒得,直接挂断了电话。 当然,很快收到了盛勖安发来的一连串委屈的表情包。 陆时雨瞥了一眼便随意地将手机丢开,懒得搭理这个大小孩。 给八条喂了夜宵,陆时雨拿了换洗衣服径直进了浴室洗澡睡觉。 第二天的工作还有很多呢。 虽然盛勖安不在,她也没有什么其他的项目要负责,可以连打卡都不用,但工地一般就九点开工,她还是要过去盯着的。 而且现在多了个陈暮那边的工作,整理文件还是一回事,陈暮的助理可不是好当的,她之前开会的时候看过,苏眠忙得脚不沾地了都,各种找资料还是简单的,陈暮一有新的想法她就要马上记录下来。 毕竟陈暮动脑的时候脑子转得飞快,根本来不及记录,他下意识说出口,负责记录的苏眠就会以各种形式将他的想法都记录在本子上,以便他从自己的思路里抽身而出的时候可以查看。 有很多念头就是一瞬之间的事情,如果不是当场记录,之后很难捕捉到那个瞬间,所以苏眠的作用还是很大的。 现在这个工作就要陆时雨来做了。 她都不确定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可以做好,毕竟苏眠跟了陈暮那么多年,早已练就无人能及的默契,有些叙述苏眠能听懂,她却不一定,尤其是很多专业术语。 为了保证自己不会出错,陆时雨还带了一支录音笔。 这样万一没有记录下来,陈暮听着自己的话,或许也能稍作弥补。 陈暮看着她全副装备出现在自己工作室的时候还愣了一下,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啊,我忘了我今天还有个小帮手了。” 陆时雨冲他笑笑,顺手递给他一份早餐,“路过的时候买的,不知道好不好吃哦。” “没关系,有得吃就已经十分感谢了。”陈暮回以笑容,一边吃着油条豆浆一边看着陆时雨在桌上摆出她的工具。 看着看着,他眼珠子就瞪大了,“学妹你是有过目不忘的功能吗?” 为什么准备的东西跟苏眠那一套几乎一模一样? 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陆时雨有些不好意思,“开会的时候看见过几次,所以就依样画葫芦买了一份。” 陈暮拍了拍手,连连称奇。 更让他惊讶的是,陆时雨在记录的时候不仅仅只是将他的话记录下来,有些她还会在一旁小小的备注上自己的理解或者是扩展出来的新想法,看得陈暮瞠目结舌。 “这些……”见陈暮盯着自己备注的小字看,陆时雨还以为是自己门外汉写了什么搞笑的话,于是羞愤不已,“我有些听不懂,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所以想着写下来一会去查,学长你别看那个。” 陈暮拦住她想要伸过来挡住记录的手,捧着什么宝贝一样捧着陆时雨的本子,“哎哎,你这想法不错,别动啊,我再看一会。” 陈暮都这么说了,陆时雨自然不敢乱动。 她乖乖坐到一旁,等着陈暮看完或者再说出什么来她可以第一时间记录。 却没有想到她刚刚伸手要去抢记录本的那一幕,落在盛世的员工里是怎样暧昧的一个场景。 “之前听苏助理说我还不信,这两人还真有一腿啊?” “最萌身高差哎,看着也很搭。” “但是不是说陆经理是咱们盛总的女朋友吗?” “胡说什么呢,盛总女朋友在国外呢,你们没有看IG吗,男帅女美的,照片配我一脸。” “什么照片什么照片?我怎么不知道?” “给我也瞧瞧!” “盛总女朋友发在IG上的呀,她跟盛总的合照,没听说吗,公司要在欧洲开拓市场,就是为了他女朋友。” “那看来这是两对喽?本来还想说盛总真可怜刚出国就被绿了。” “绿什么,就陆时雨哪里配绿咱们盛总?你不知道当年事盛总甩了她的吗,然后又马上跟沈小姐订了婚,现在又是顾小姐,别说,盛总这女朋友的档次真是越来越高了,以后说不准能谈个别国公主什么的。” “其实我觉得陆经理跟陈设计师更配啊,尤其是大学校园的学长学妹什么的,她配咱们盛总还有些不够格。” “不够格她也是盛总前女友啊,不过前女友只能是前女友,一到谈婚论嫁的时候啊,还得是门当户对的,就是这个陆时雨找下家也太快了吧,被盛总甩了,这么快又找到一个优质男。” “人家有本事呗,你呀,羡慕不来。” ------------ 第一百二十五章 饭局 但这些议论,陆时雨都不知道了。 她忙着项目的推进,工作的同时还要跟着陈暮学习,好容易下班了,还得跟着去陈暮的工作室帮忙,好在陈暮很快搬了新工作室,也就楼上楼下的功夫,这才不至于让她太过折腾。 陆时雨已经快要没有时间照顾八条了,她索性将八条带到陈暮的工作室去,反正陈暮很喜欢它,他空闲时间也能陪着八条玩儿,倒是比在家的时候好。 她忙得不可开交,盛勖安那边也是,两人都不知道多少天没有打过电话了,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 盛勖安最大的麻烦是乔晟留下的,那个人在欧洲盘踞多年,人脉关系网强大,一听说乔晟因为跟盛勖安作对而被送了进去,公司也倒闭了,个个恨盛勖安恨得咬牙切齿,都有替乔晟报复的心思。 以至于盛勖安在德国的工作开展得很不顺利。 偏偏盛勖安还不知道为什么。 实在无计可施,盛勖安只能求助顾曼卿。 顾曼卿倒也仗义,很快约了几个朋友出来吃饭,一顿饭的功夫就将盛勖安被阻碍的原因查了个水落石出。 回到盛勖安租住的公寓,顾曼卿猛地甩下自己的包,“说吧,你要怎么感谢我?” 盛勖安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来,“你知道为什么了?” “嗯哼。”顾曼卿轻笑一声,只是不说具体原因。 多年好友,盛勖安一看她这样就知道她憋的什么屁。 有求于人,他只好顺从地起身,乖乖走到顾曼卿身后替她捏肩捶腿,“美丽的顾大小姐,求求你告诉我吧。” 顾曼卿闭着眼睛享受了一会不正宗的按摩,这才大发慈悲地告诉了他,“乔晟你认识吧?他的猪朋狗友们要替他报仇呢,知道你过来这边开拓市场,他们几个人约好了不让你好过,说一定要把你打击得灰溜溜滚回国内。” 盛勖安动作一顿,眼底酝酿着波涛汹涌。 顾曼卿也不再跟他胡闹,坐直起身伸手搭在盛勖安的肩膀上,“不用生气,那几个小东西很好解决的,我会帮你的。” 盛勖安沉默了很久才回头看了她一眼,“谢谢。” “跟姐姐还客气什么。”顾曼卿扬起笑容,搭在他肩膀上的手顺势揪了下他的耳垂,轻轻的,像调情,“今晚约了饭局,你跟我一起去,让他们知道你背后有姐姐在,不是好惹的。” 盛勖安拧了拧眉,总觉得这话听着不对味。 但顾曼卿很快抽身离开,“好了,我还约了姐妹下午去美容,不陪你了,你就好好歇着吧,反正现在做什么都没用。” 盛勖安看着她扬长而去的背影,没搭理她。 什么叫做什么都没用,扫清了挡路的,他有的是事情要做,怎么就没用了。 他顾自忙碌,直到晚上顾曼卿亲自上门还给他带了一套西装,“我就知道你什么都没有准备,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走吧。” 盛勖安下意识翻转手腕,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没说什么,起身截过顾曼卿手里的西装,换上之后就跟着顾曼卿一块出门。 他心思都在工作上,也就没有注意到坐在他旁边的顾曼卿偷偷拍了一张照片。 更加没有注意到,顾曼卿身上的裙子跟他的西装是情侣装。 顾曼卿一进餐厅就换了一个气场。 她本就生得明艳,笑起来的时候妩媚妖娆,不笑的时候气质冷淡,宛若神女降世。 盛勖安鲜少看到她不笑的模样,骤然瞧见,还有些愣神,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跟谁站在一块。 顾曼卿好似察觉不到他诧异的眼神一般,顾自落座在主位,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那些站起身跟她打招呼的人。 几人叫着“顾小姐”却没有得到回应,只得将视线投向盛勖安。 这个人,一方面让他们恨得牙痒痒,另一方面,想到他跟顾家大小姐是至交好友,又有些忌惮,只能尴尬地陪着笑,“盛总,久仰大名啊。” 盛勖安收回自己打量着顾曼卿的眼神,冷淡地扫视了几人一眼,同样什么都没说,落座在顾曼卿隔壁的位置上。 气氛愈发尴尬了起来。 还是顾曼卿施舍一般地开了口,“都坐吧。” 她冷眼扫视过全场,最后将目光定格在其中一人身上,“忘了跟几位介绍了,这是我弟弟,盛勖安。听说我弟弟跟几位的好友乔总有过过节,有这么一回事吗?” “没有,没有!”被顾曼卿盯住的那人连连摆手,耳朵都涨得通红,“哪里什么过节,就正常商业竞争,是我朋友不如盛总,也是我们几个错了主意,不知道盛总的姐姐是顾小姐,您看,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别介。”这话,顾曼卿不爱听。 她抬起手打了个手势,阻止了这人继续往下说,“自己人可不敢欺负我弟弟,几位对我弟弟穷追猛打的,现在跟我攀上亲戚了?” 一句话,唬得刚坐下的几人又猛地站起身来,端着酒杯不断给盛勖安赔不是,“盛总,都是我们几个眼瞎,您就大人有大量不跟我们几个计较吧,我们保证从今往后一定好好辅佐盛总,您说想要什么,咱们就给您做什么,北边那块地您看喜欢吗,要是喜欢的话,那块地建个工厂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瞥了一眼递上来的地皮文件,盛勖安眉梢一扬。 他要建工厂,第一个看中的就是这块地皮。 只是刚想下手买就让人抢了个先,偏偏他还拿对方没有办法,现在,这东西居然分文不要送上门给他了? 他仿佛记得为了争夺这块地,他还抬了不少次价呢。 盛勖安忽然觉得今天的饭局有意思了起来。 他也不说话,就默默地看着。 他不动,顾曼卿也跟着没说话。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以为是这两人还不满意他们的诚意,于是又咬咬牙从包里掏出另一份文件来,“盛总,不然您看这样行不行?这是我们几个公司的一点股份,您收着,这次的事您就开恩放过我们吧。” ------------ 第一百二十六章 暗示 盛勖安这才稍稍直了直身子。 几人松了口气,以为他终于要伸手过来接自己的文件了。 却没有想到盛勖安只是换了个姿势,依旧坐着不动。 几人头皮都有些发麻了,搞不懂盛勖安究竟想要干什么。 好在盛勖安这次没有再继续沉默着,他换了个姿势,也终于开了口,“如果不是因为顾小姐,几位恐怕没有这份诚意吧?不知道我是得罪了几位什么呢,乔总也是因为恶意竞争才会落得一败涂地的惨状,怎么诸位不想着吸取乔总的经验,反而要继续跟我作对呢?” “哦……”他似乎也不需要几人回答,自己问着,自己就拖长了调子应了一声,“应该是觉得,国外是你们的地盘,我一个初来乍到的生瓜蛋子,争不过你们吧?” 听到这话,几人纷纷变了变脸色。 盛勖安犹嫌不够,又伸手点了点那份地皮文件,“譬如这个,我为什么拿不到这个地皮,诸位应该比我还清楚吧?” 他们当然清楚,这块地皮原本是乔晟的,只是他破产之后名下所有的一切都被拿去变卖了,这块地皮就在其中。 原本出现在拍卖行的东西,盛勖安是十拿九稳有把握拿下的。 可偏偏这几人跟拍卖行的幕后老板认识,使了个阴招,说他海外资产不够,不接受国内资产,硬生生取消了他的竞拍资格,这才导致他开了天价都没能拿下这块地。 顾曼卿适时冷笑了一声。 几人顿时冷汗直冒,恨不得当场给盛勖安跪下,“盛总,我们几个有眼无珠,你别跟我们计较。” “我当然可以不跟你们计较。”盛勖安这才探出半边身子,从他们手中接过了两份文件,“但请你们记住,如果再跟我作对,就算不需要顾氏集团帮忙,我也一样能收拾得你们服服帖帖的,乔晟是什么下场,你们就会是什么下场。” “滚。”文件劈手夺过,盛勖安随意甩在桌面上,懒得多看他们几人一眼。 为首那人明显眼神都不对了,但偏偏顾及着顾曼卿还坐在这里,不敢说什么,强压着怒火堆着笑一边跟顾曼卿告别一边带着人离开。 等到包间的门关上,顾曼卿才轻叹一声转头看了盛勖安一眼,“好威风啊盛总,可我也是借了我爷爷的势才压着他们的,你口气这么大,就不怕我保不住你?” “不用你我也可以压制住他们,只要给我机会站起来。”盛勖安翻了翻被他甩到一旁的文件,“不过今天还是谢谢你,作为回报,分你一半。” 他的“分你一半”,不仅仅是指这块地皮,甚至包括了盛世在欧洲所有的项目的一半。 白送上门的钱顾曼卿自然不会不要,她正好也缺一个能够接近盛勖安的机会。 入股盛世欧洲分部,是最好的打算,就算盛勖安没有主动提出来分她一半,她也会跟盛勖安谈融资的事情的。 现在倒好,盛勖安主动说的,显得她没有那么突兀,目的性也不是那么强。 顾曼卿笑眯眯的,欣然接受,“那就谢谢你啦,不过除了这个,我还有件事想跟你谈。” 盛勖安转眸看了她一眼,示意她有话只管说。 顾曼卿起身为两人倒了一杯酒。 “其实我很看好国内市场,不知道爷爷当年为什么要迁到欧洲,欧洲这些年发展得远不如国内,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跟盛世合作,你们对新能源开发这一项应该有涉猎吧?” “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可以合作一起进军新能源,如果有的话,介不介意分我一杯羹?价格随你开。” 顾曼卿甚至都没有给盛勖安拒绝的机会。 盛勖安也不会拒绝,毕竟对方刚帮了他一个忙,顾曼卿现在提出想要什么,反倒是给了他一个还人情的好机会。 “没问题,新能源盛世三年前就有相关项目了,你喜欢的话我可以给你腾个位置,钱肯定是要收一点的,不然我跟税务局没法交代。” “随你开价。”顾曼卿笑容灿烂,举杯跟他碰了碰,“其实咱们应该早些合作的,毕竟咱们两家才是知根知底的,别人都不如咱们,现在才有机会合作,真是让我觉得很遗憾。” 盛勖安瞥了她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盛世是个什么情况,都差点破产了,你还指望我能想起来跟你合作呢?” “那你当初为什么不找我?”顾曼卿眉眼隐隐有些愁容,“为什么要去找沈家,我才是跟你关系最好的不是吗?” 盛勖安沉默了一瞬。 他当时回到盛家,见到的就是自杀的爸爸,崩溃又帮不上忙的妈妈,为了自杀的儿子险些哭晕过去的爷爷,和一堆又一堆的烂摊子。 偏偏盛夫人帮不上忙还非要帮忙,不知道怎么就联系上了沈家,那时候也是奇怪,明明爷爷有这么一个好友在,却没有人想到可以求顾家帮忙。 其实他后来五年也没有想过或许可以请顾家人帮忙。 分开太久了,都忘了有这么一家子的存在了,何况顾家举家搬迁,顾氏集团都搬到了欧洲,鞭长莫及,又能帮盛世多少呢。 顾曼卿抽了抽鼻子,语气里的委屈怎么也遮掩不住,“与其要联姻,你还不如跟我联姻,顾家虽然离得远,但是拨款给你们还是没有问题的,为什么要去找沈家,沈青山又能给你喂几个合作?不还是靠你自己一个人慢慢拾掇起来的?与其那样,还不如找我。” 她说得多,就是为了特意掩饰最前头的那一句话。 但一边掩饰,又一边希望盛勖安能够注意到她的那句话。 可盛勖安没有,他看着难得袒露出这么委屈可怜模样的顾曼卿,不自觉放柔了自己的声音,“我真不知道,我被叫回去收拾残局的时候,我妈已经定下了跟沈家的婚约了,我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找你帮忙了,当时脑子里就只剩下了怎么把这个家救起来。” ------------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大晚上的“好想你” 顾曼卿似乎对这件事耿耿于怀,一提起这件事她的心情就明显低落很多,盛勖安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一杯又一杯的酒喝下去,劝也劝不住。 直到最后顾曼卿醉倒了,他才终于不用跟一个说不通还情绪悲亢的人说话。 掏出手机联系了顾曼卿的助理过来接她,盛勖安搀扶着人走到餐厅外头,等着顾曼卿的助理过来。 将彻底醉倒的顾曼卿交给她的助理,盛勖安这才松了口气,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晚上十点多。 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的很想陆时雨。 但国内现在还是凌晨,陆时雨肯定已经睡着了,这时候打电话给她,只会惊扰了她的美梦。 盛勖安只能遗憾地点开相册,看着陆时雨的照片,指尖不断在屏幕上摩挲。 然后点开微信,给陆时雨留下一句“好想你”。 陆时雨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句话。 什么都没有,只有简单的三个字。 算了下时间,陆时雨心里顿时一沉。 都说男人深夜的爱你想你都是出轨的征兆,她跟盛勖安已经两三天没有联系了,后者忽然大晚上的发出这么一条消息…… 陆时雨下意识点开外网软件。 果不其然,顾曼卿在德国时间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发了一张照片。 虽然看起来只是一起去参加什么宴会,但两人身上的衣服,还是刺痛了陆时雨的眼睛。 是情侣装。 盛勖安领口的暗纹跟顾曼卿裙子腰身上的花纹是一样的。 什么样的场合需要两个人穿情侣装才能出席?尤其是这两个人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 没有,没有任何一种场合是有这样的特殊要求的。 这又不是国内某些活动情侣可以半价。 何况这两人就算真的有半价活动也不屑去参与吧? 那么只有唯一一种可能。 盛勖安骗了她,在没有联系她的日子里,他跟别的女孩子在一起了。 意识到这个的陆时雨如遭雷击。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盛勖安发来的那三个字,只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五年前就像个笑话,五年后依然像个笑话。 盛勖安究竟把她当什么。 陆时雨正想得出神,手机乍然响起一阵铃声来。 陆时雨被惊了一跳,下意识低头看了眼屏幕。 是她的小助理,听起来声音有些着急,“不好了经理,有个工厂机器坏了,现在运作不了,明天就要交货了,还有几千件化妆品没有做完,这个单子是您负责的,上次那个……” “不用说了我知道。”陆时雨一听明天交货就知道是哪个单子出了事,她不及多想,当即翻身下床,“我现在就过去,你去工厂等我。” 那个被李副总用来刁难过她的化妆品工厂,在那一单之后又跟合作商签了第二份合同,这次出事的就是第二份合同的合作内容,交货日期正是明天。 助理一说时间陆时雨就想起来了。 她也顾不上什么盛勖安顾曼卿了,快速洗漱过后就赶去了工厂,路上还不忘了给陈暮发个消息,解释一下自己临时有事,今天不能过去帮忙。 至于盛勖安的消息…… 陆时雨的之间停顿在屏幕上好一会,到底是没有回复他的消息。 不想回,也不知道该怎么回。 似乎任何一种回复方式都不那么体面。 盛勖安一觉睡醒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跟陆时雨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昨晚发的“好想你”,陆时雨至今没有回。 盛勖安觉得有些奇怪,以陆时雨的性子,绝对不是看到消息会不回复的人,再一联想她这么多天都没有跟自己联系,盛勖安不由得心下一惊,当即从床上坐直起身来,手指一点快速给陆时雨拨去电话。 陆时雨倒是接得很快,只是那头声音嘈杂,可以肯定绝对不是在公司,但到底在哪里就不好说了。 盛勖安以为她在建筑工地,随口问了一句,“工地那么忙吗,你怎么都不回我信息?” 陆时雨自觉忽略他后面那句,只当他是老板来查岗,“工地不忙,但是工厂出了事,机器忽然坏了不能生产,明天就要交货了,所以我在这边处理。” “哪个工厂?”盛勖安没听出她话里的冷淡,抓了抓头发随口问道。 听到陆时雨的声音,确认她没有出什么意外,盛勖安已经彻底放松了下来,人也懒懒倒回床上。 陆时雨报了个名字,是化妆品工厂的厂名,又汇报了她的工作进度,“我已经跟甲方解释了理由,对方同意我们延迟一天交货,修理师傅正在维修,应该今天就能解决这件事,今晚会加班完成这批货。” “嗯。”这都是小事,盛勖安也相信陆时雨能够处理好,他根本就没有将这么点麻烦放在心上,于是转而追问起那个没有得到回答的问题,“那你怎么不回我消息?” 语气里依旧是浓浓的撒娇意味,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冷淡,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仍旧在她面前扮演着那个撒娇撒痴的大小孩,讨要着她的怜惜。 陆时雨沉默了一会。 她其实有很多话想说,想说你为什么骗我,想说你为什么要把我当个玩物,想说你如果不喜欢我你大可直接告诉我我会离开,想说可不可以看在曾经那么快乐的时光的份上,放过她不要再折磨她。 但话到了嘴边,只剩下冷淡的、公事公办的一句,“抱歉盛总,我还要去看维修进度,如果您没有别的什么事的话,我救先挂了。” 盛勖安被她这样的态度给震惊到了,好半天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直到电话被陆时雨挂断,他还沉浸在震惊里回不过神来。 不过他倒是很快给陆时雨找了个理由。 她在工厂嘛,工厂人那么多,应该是不想跟自己谈情说爱的让人看了吃瓜,能理解,能理解! 盛勖安咬牙切齿地想着,等陆时雨不忙了,等他不忙了,他非得把这个小混蛋冷落他的账讨回来! ------------ 第一百二十八章 那陆经理真的好可怜啊 陆时雨解决完工厂的事情回到公司的时候正好听到同事们在议论着什么。 她本无心去听,只顾着低着头走路。 却没有想到意外捕捉到的字眼,让她的脚步都放缓了不少。 “……很明显就不是什么青梅竹马的关系啦,盛总一看就是被迫的,之前到底是谁在说他们是青梅竹马的?” “可是青梅竹马也说得通啊,你想啊,盛总被人恶意报复,他的小青梅就挺身而出帮他一把,这样不也说得通吗?那青梅竹马当然可以联姻啦,为什么非要扯成盛总是不得已委身给顾小姐?这样说得盛总很可怜哎,好像那个只能出卖色相的,之前是沈小姐,现在是顾小姐。” “噗嗤——你说得盛总好像青楼的小倌是为什么?” “他肯定不是啊,不然怎么能够把盛世从快要倒闭扶成现在这样?他是有真本事的,所以我绝对不相信他会不得已妥协。” “可是消息是德国那边传回来的,盛总就带了林特助一个人过去,林特助可不是那种会乱讲话的话。” “是林特助亲口跟你说的吗?不是吧,只是德国传回来的消息而已,说不准是顾小姐那边的人乱猜测的呢,你看这说法像不像顾小姐那边的心思?” “哎?这么说倒是有点道理哦,顾小姐的人可拿不上咱们盛总,所以觉得他得出卖色相牺牲自己才能让顾小姐帮忙,这倒是合理。” “是吧,他们就是不信盛总跟顾小姐青梅竹马的感情,非要贬低咱们盛总抬高他们家顾小姐,这多合理啊,反正除非林特助亲口说的,否则我绝对不信盛总会牺牲色相为工作妥协。” “是不是又有什么要紧呢,反正人家都要联姻了,既定结局在这里,理由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吗?” 既定结局?联姻? 陆时雨脚步一顿,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听到这样的消息。 说话的那几人似乎注意到了一旁的陆时雨,急忙朝着她围了过来,“陆经理陆经理,你最近可是盛总面前的大红人哎,你知不知道盛总跟那位顾小姐的事情?” 这话刚一说完,旁边就有人扯了扯她,小声暗骂,“你神经病啊,在盛总的前女友面前问他跟现任的八卦!” 说话的人回头不满地娇嗔,“那又怎么了嘛,前女友都是过去式,再说陆经理现在不是有陈设计师了嘛,肯定不会在意过去的事情的。” 陆时雨本来还有些尴尬,一听陈暮的名字吓得魂都没了半条,“不是啊!我跟学长没有别的关系,就是单纯的负责人跟设计师这样,再有就是曾经的前后辈,别的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几人纷纷露出吃惊的表情。 还是最先开口说话的那个人打破了沉寂,“那个……不好意思啊,我们误会了,看你跟陈设计师关系挺好的,我们还以为……” 有一个开了口,后面很快有人开始附和,“对啊,之前陈设计师的助理也是这么说的,我们就以为你们是旧情复燃呢,不好意思啊陆经理。” “没关系的。”陆时雨勉强扯了个笑容,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融入这个尴尬的氛围,于是找了个还有事要忙的借口,脚步匆匆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 门一关,外头又开始热闹了。 “不是吧,陆经理跟陈设计师不是一对?那她不就是被盛总抛弃了一次又一次?” “这也太惨了吧,盛总跟人联姻了一次又一次,那陆经理得多难过啊。” “我怎么感觉盛总很渣呢,还把前女友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让人家看着自己跟别人联姻,陆经理也没做错什么吧,我看她挺好的一个人啊,就算是有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也不至于这么对待她吧?” “我也这么觉得,要么就是当年他们两个之间发生了什么让盛总恨透了陆经理的事情,要么就是陆经理上辈子挖了盛总家的祖坟这辈子才这么倒霉,但我看盛总对她挺好的啊,应该不像是要报复她,那只能是陆经理倒霉了。” “太可怜了,我同情陆经理。” “快别说了,刚刚她都不知道听到了多少,没看那个表情都不对劲了吗,脸色都白了。” 办公室里,陆时雨的确脸色惨白。 她瘫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跟盛勖安的对话框,那句“好想你”明晃晃地摆着,跟她刚刚听到的那些话形成一个巨大的反差。 陆时雨也不知道自己呆坐了多久,外头的声音已经听不见了,窗外的落日也慢慢没入海平线,她忽然伸出僵硬的手,缓缓摸索到自己的手机。 然后给盛勖安打了个电话过去。 那边似乎在忙,但盛勖安还是声音轻柔地问她怎么了。 “你,方便说话吗?”陆时雨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打扰他,他的事情很多,忙碌起来,或许没有功夫应付一个玩物。 “别人的话不方便,你的话,只管说。”盛勖安似乎在那边暗示了别人不要说话,嘈杂的背景音安静了不少。 陆时雨沉默了一瞬,还是鼓起勇气问道,“你跟顾曼卿,是什么关系?” “怎么忽然问起这个?”盛勖安拧了拧眉,他自觉已经跟陆时雨解释得很清楚了,怎么陆时雨忽然又问起这件事来,“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我们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仅此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陆时雨总觉得他那句“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带着很浓郁的不耐烦的味道。 她觉得不舒服,觉得被敷衍了。 盛勖安现在都不肯好好跟她说话了吗? 陆时雨忽然觉得自己好累,“你让我有什么话就直说,但我直说了,你却不肯跟我说一句真话,那我还有什么跟你直说的必要?” 盛勖安被她说得莫名其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该说都说了,还有什么隐瞒着你的吗?就是这样的关系,我还能说什么,难道你不相信我吗?” ------------ 第一百二十九章 顾曼卿回国了 他的语气一如往常面对陆时雨时的温和,可不知道为什么,陆时雨总觉得他的话听起来很是不耐烦。 但深陷被背叛的痛苦的陆时雨并没有察觉到或许是自己的问题,她只是沉默了一瞬,然后冷冷丢下一句,“我知道了,你忙吧。” 跟不愿意说实话的人,她说得再多也没有用。 盛勖安只觉得莫名其妙。 他本想再回拨一个电话过去问清楚究竟怎么回事,可几个副总一见他电话结束立马就围了上来,不断跟他汇报着工作进展。 盛勖安腾不出心神,只能让林特助有空了去问问陆时雨的情况,自己则继续投身工作之中。 他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顾曼卿忽然过来了。 “小安。”顾曼卿没有走进,只是远远地朝他招手,用口型叫着他的名字。 她从来没有出现在盛勖安的工作场合里,哪怕是跟合作商见面,现在忽然出现,肯定是有事情。 盛勖安想也没想,放下手头工作就朝着顾曼卿走了过去,“怎么了?” 顾曼卿冲他笑得灿烂,“我知道你忙,所以国内的事情我自己去就好了,不用你招待我,我就是跟你说一声,我今天的航班回去,我也好久没见到爷爷和伯父伯母了。” “你要回国?”盛勖安有些惊讶,“这么信不过我吗?” 知道她的主要目的是回去考察盛世的项目发展进度,但听到顾曼卿这么着急,盛勖安还是有些意外,“我以为你会跟我一起回去的。” 顾曼卿抬手拂去他肩膀上细碎的一点尘埃,故意做出一副惋惜的表情,“我也很想跟你一起回去,不过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你知道的,姐姐就算再相信你,也不能把赚钱的事情一股脑都丢给你的。” 她这个说法,盛勖安认可,“我就不送你了,回国再请你吃饭。” “知道啦,怕你跑了不成?”顾曼卿轻轻推了他一把,“好了我走了,你去工作吧,注意休息,别熬夜啊。” 盛勖安胡乱应了一声,又折返回他的团队身边。 没有注意到身后原本笑容灿烂的顾曼卿忽然阴沉下脸。 她急着回去当然不是为了什么工作,只不过是收到情报,得知陆时雨跟盛勖安现在的具体情况而已。 这个贱人,究竟有什么魔力竟然能够勾引得盛勖安离开她五年之后还特意回去找她,为了她竟然还收购了一家公司,又一手将她扶持上位,现在都当上了盛世的部门经理! 该死的,要知道盛世的部门经理可是至少需要在盛世工作五年时间才能坐上的,陆时雨那个小贱人凭什么? 听说她还获得了盛勖安母亲的喜欢,现在还搬去了盛勖安的公寓! 顾曼卿越想越气,只觉得自己呼吸都不通畅了起来。 她本想趁着这段时间好好跟盛勖安培养感情,等盛勖安这边的工作结束,然后跟他一起回国,高调地出现在盛世那些员工面前,但现在她一刻都不能等了。 再不回去,陆时雨那个小贱人就要坐上盛世老板娘的位置了,到时候她回去还有什么意义! 思来想去,顾曼卿决定还是不能留在这里。 她必须先回去解决陆时雨那个小贱人,至于跟盛勖安培养感情的事……没有陆时雨在中间当阻碍,她的进展只会更加顺利。 打定主意的顾曼卿毅然踏上回国的飞机。 十几个小时后,她如愿抵达国内。 接机是盛夫人亲自去的,听说顾曼卿要回国,盛夫人忙不迭就赶去了机场,一瞧见顾曼卿,盛夫人笑得合不拢嘴,“乖乖,坐飞机累不累?好几年没敲见你,越长越好看了。” 顾曼卿任凭自己的手被盛夫人牵着,刻意压低了声音,让自己显得乖巧又温顺,“哪有啊伯母,我天天在公司里忙着,皮肤都熬黄了,哪像伯母,保养得真好,看起来跟我姐姐一样。” 盛夫人被哄得喜笑颜开,“你这孩子就是嘴甜,伯母老了,哪有你们年轻人气色好长得漂亮。” 说着说着,盛夫人又想到什么,“对了,你们家别墅太长时间没有住人了,都没有去收拾,先住我们家好吗?我让阿姨过去给你收拾收拾,通风几天你再过去住,或者干脆就住我们那,省得你一个人住着怪冷清的。” 顾曼卿面露为难,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这太麻烦伯母了,我可以去住酒店的。” “那哪行?”盛夫人一脸不赞成,“你一个女孩子住酒店不安全不说,家里又不是没有房间住,怎么还要跑去住酒店?乖乖啊,你是不是跟伯母见外了?” “没有没有。”顾曼卿轻咬下唇,顺从地答应了下来,“既然伯母不嫌我麻烦,那就谢谢伯母了。” 盛夫人这才满意,带着她一块上了车,直奔盛家而去。 顾曼卿掩下眼底的得意,笑着应对盛夫人关切的各种问题。 等盛夫人问够了,她才假装不经意地提及当年的事情,“对了伯母,当年盛世出事,你们怎么不联系我?” 她并非不知道当年的真相。 盛夫人从未经手过公司的事情,盛父一倒下,她就彻底慌了神,连一个能求助的人都没有想起来,盛父那么多朋友,她愣是一个都没有联系,唯独找上门的沈家,跟盛家从未有过什么交情的沈家,盛夫人却答应了他们的帮助。 顾曼卿是打心眼里看不起这种人的。 一个女人可以没本事,可以承托不起一个家,却不能当一个给家里拖后腿的废物。 盛夫人在她眼里就是这样一个废物。 她知道当年都是因为盛夫人慌了神才会做出那么错误的决定,可她就是想听听,这个无能的女人能说出什么多么荒谬的话来。 这样她才能判断这个人糊涂到了什么地步,再以此判断她能帮自己到什么程度。 提及当年的事情,盛夫人沉默了一瞬,倒是没有瞒着顾曼卿,“乖乖啊,伯母也不怕让你笑话,当年我是真的被吓坏了,沈家一说要帮我们,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压根没想起来还能找你们帮忙。” ------------ 第一百三十章 顾曼卿的试探 顾曼卿危险地眯了眯眼睛。 这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盛夫人,她认识的那个盛夫人没有那么聪明,最起码,她绝对意识不到自己当年的糊涂。 在她的认知里,她只会觉得她没有做错,有人上门求着帮助他们,还贴了一个儿媳妇给她,盛夫人只会笑得合不拢嘴,根本不可能意识到自己是吓坏了随意答应的。 那么,是谁跟她说清楚这里头的弯弯绕的? 顾曼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盛勖安,只有盛家的男人才有可能将这里头的利弊分析给她听,盛老爷子不像是会教育儿媳妇的人,盛父又精神状态不稳定,想必也没有精神头跟她说清楚。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盛勖安。 顾曼卿有些不悦。 她现在不清楚盛勖安到底跟他妈说了多少,如果把这个蠢女人教导得稍微比之前聪明了一些,那她要对付起来可就不容易了。 要知道盛夫人可是她进入盛家的第一步,只有得到盛夫人的帮助,她想跟盛勖安在一起,想成为盛家人才能更简单一些。 可现在盛夫人变聪明了,据说她还挺喜欢陆时雨那个小贱人…… 顾曼卿眼眸危险,开始思考如果暗中解决掉盛夫人,再将这件事嫁祸给陆时雨的成功率有多大。 这么做的好处是毋容置疑的,一个愚蠢的女人,现在除去了,往后那么多年她都可以不用面对这么无脑的婆婆,她又不能成为自己的助力,那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最关键的是,嫁祸给陆时雨,这样她几乎不需要挑拨离间,盛勖安就会跟陆时雨离心。 没有人会爱上一个害死自己母亲的女人,就算真的有万一,盛勖安真的成了一个恋爱脑,可以不介意母亲的死亡,盛家也不会接纳陆时雨。 那么盛勖安为了父亲为了爷爷,怎么也得听从他们的安排,离开陆时雨,转而迎娶他们看中的儿媳妇孙媳妇人选。 顾曼卿有把握,那个人选一定是会自己。 但如何除掉盛夫人,如何嫁祸给陆时雨,是最大的问题。 这是国内,不比国外世道混乱,要悄无声息解决一个人的难度很大,当然她可以制造车祸什么的,只是太麻烦了,调查起来也很简单,总能找到什么线索。 尤其是嫁祸给陆时雨,就更加困难。 在她的调查里,那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傻白甜,不可能做出杀人这样的事情,盛勖安那么了解她,一定也会相信她的吧? 不行,不能这么贸贸然行动。 她还得试探一下盛夫人现在对这些事情的了解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程度,万一她只是听了盛勖安的话,只意识到当年的糊涂,而不知道她现在还在给盛勖安添麻烦呢。 那她就还有机会。 打定主意,顾曼卿抬手抚了抚盛夫人的后背以示安抚,“当年那种情况,换谁来都会吓坏的,这不能怪您,是谁说了怪您的话吗?” “唉……”盛夫人叹了一声,“虽然没有人怪我,可勖安这些年多辛苦我也是看在眼里的,如果不是他告诉我,我还不知道我当年有多糊涂,他也没跟我说过怪我的话,一个人就把事情都扛起来了,你说我当年要是再等等,等他回来处理该有多好?” 在盛夫人看不见的角度里,顾曼卿松了口气。 果然跟她猜想的一样,就是盛勖安说的。 只是看盛夫人的样子,好像已经从依赖丈夫变成了依赖儿子,似乎已经开始听从盛勖安的话了。 这可不行啊。 她要是听盛父的,那还有下手的机会,毕竟盛父并不关心这些儿女私情的事情,可要是听盛勖安的,那就麻烦大了。 顾曼卿想了想,决定开始怂恿盛夫人,“好了伯母,当年的事情都过去了,都怪我,您看,我就不该跟您提这件事的,害您这么伤心。” 盛夫人并不责怪她,只是轻轻拍着她的手,“好孩子,伯母知道你是好心,当年你就着急忙慌赶回来想帮忙,谢谢你啊,你这么有心。” “咱们之间不说这个,伯母。”顾曼卿冲她笑笑,趁着她的情绪平复了些,快速转移了话题,“您要是这么客套,我都不好意思求您帮我了。” 一听顾曼卿有事要让她帮忙,盛夫人也顾不上伤心了,急忙抽了抽鼻子,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乖乖啊,你有什么事要伯母帮你的,你只管说。” 顾曼卿倒也没客气,将自己跟盛勖安合作的事情说了出来,“是这样的伯母,小安把他欧洲分公司的股份分给了我一些,我想着,既然要合作,就该更深入一些,咱们都不是外人,知根知底的,绑定在一起才好呢,所以我想,我也投资一些在国内市场。” “小安他答应我了,同意让我入股盛世,嗯……我这次回来,主要就是想看看项目的发展,但是我毕竟离开国内这么多年,盛世我也从来没去过,不知道可不可以麻烦伯母明天带我去公司瞧瞧?” 盛夫人有些为难。 她几乎从未打理过公司的事情,顾曼卿想看什么项目她也不清楚,她这些年每次去公司不是给她丈夫儿子送衣服就是送饭,除此之外几乎没有因为别的事情去过公司。 忽然提及要陪着去公司,盛夫人确实有些不知所措了。 她刚想说让盛勖安的助理过来带着顾曼卿去,可话还没说出口,就想起来最有用的那个林特助被盛勖安带到欧洲去了。 得,这也指望不上。 但很快,她又想起了另一个人。 陆时雨不是天天跟着盛勖安的吗,她应该多少能够知道一些,听说盛勖安极力培养她,那应该能力不低,否则他儿子那个工作脑才不会花心思培养一个没用的废物。 于是盛夫人痛快答应了下来,“好,伯母明天陪你去。” 顾曼卿没有错过她犹豫了一瞬的小表情。 明明不想答应的,为什么又答应得这么痛快。 难道,是有什么解决方法? ------------ 第一百三十一章 第一次碰面 顾曼卿不在乎那个,反正她最迟明天就能知道盛夫人的解决办法是什么了,她只需要耐着性子等着就是了。 她果然很快得知了盛夫人的方式。 因为盛夫人带她见了一个女人。 那个被她调查得清清楚楚,她最是痛恨的那个女人。 陆时雨。 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种场合下见到她,顾曼卿几乎都快要维持不住自己的体面,精致的妆容下,她的五官都快要扭曲了。 她想过盛夫人会让某个助理带着她去参观公司,也想过盛夫人可能会直白地说她对公司不了解,这样她就可以暗戳戳策反她,告诉她现在盛伯父不在公司,盛爷爷又年纪大了,盛勖安又出国在外,她必须得去掌控全局才行。 然后等盛夫人坐上那个位置,她在暗中动点什么手脚,让陆时雨犯错,让这个错误摊开在盛夫人面前。 这样既可以让盛夫人讨厌陆时雨,又可以让陆时雨离开公司,这是最好的打算。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盛夫人竟然将陆时雨带到了她的面前! 顾曼卿气得直咬牙,那边盛夫人还在热情介绍着,“卿卿啊,伯母跟你介绍一下,这是勖安的女朋友,也是盛世新开创的一个新部门的经理,她叫陆时雨。” “你也知道,我是不管公司的事情的,但是小雨不一样,她在公司工作,又跟着勖安学习了一段时间,对公司的了解怎么都比我清楚些,就让她带着你去参观公司好吗?有什么不清楚不明白的你可以问她。” 两人的目光随着盛夫人的最后一句落下而碰撞在一起。 陆时雨终于见到了只能在照片上看到的人。 她比照片上更好看,更明艳,浓妆在她脸上并不显得夸张,反而衬托得她的五官更加鲜明好看,已经是初秋,她身上穿着一套香奈儿的套裙,整个人显得精致又干练。 盛勖安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人吗? 陆时雨不自觉低头看了眼自己。 她还是最简单的职业套装,平平无奇,因为忙碌,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不得不化了淡妆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吓人。 但是她的妆容在顾曼卿面前就显得不够看了,多少有点小孩子过家家的感觉,她的五官又没有顾曼卿那么立体精致,跟顾曼卿站在一起,总有总小家子气。 顾曼卿也在盯着陆时雨看。 不是很惊艳的长相,顶多算个小家碧玉,但笑起来挺漂亮的,很阳光,倒是跟盛勖安形容的一样。 不过可惜了,不管陆时雨长成什么样,都是她最讨厌的模样。 掩下对陆时雨的厌恶,顾曼卿不动声色地伸出手,面上微微一笑,“那就麻烦陆经理了。” 陆时雨伸手跟她交握了一下,两人都不喜欢对方,握手也只是客气地碰了一下就快速分开。 盛夫人全然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顾自挽过陆时雨的手臂,“小雨啊,你就辛苦一些,带卿卿到处看看,她说是跟勖安合作了个什么项目?我也不懂,但是卿卿想看你就给她看看,啊。” 陆时雨嘴角抽了抽。 想看就给她看? 那怎么行! 她当即委婉拒绝,“这不好吧盛夫人?” 在公司,陆时雨还是避免直接叫阿姨,那样太过暧昧,让人听了也不像话,“有些文件是机密,盛总没有批复的话,不方便给别人看的,顾小姐好像也还没有入股……” 犹豫的眼神看向顾曼卿,顾曼卿倒是很快落落大方地给出回复,“啊对,我的资金还没有到位,因为数额太大了,我这边倒是已经划款了,但是小安好像还没时间签字确定,不过陆经理可以打个电话问问小安的,如果有那个必要的话。” 一口一个“小安”,听得陆时雨心情瞬间低落了下来。 但很快又意识到这是在公司,陆时雨只能强撑着精神,朝盛夫人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抱歉盛夫人,我得跟盛总确认一下。” 盛夫人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点了点头,示意她去确认。 陆时雨朝着两人点头示意了一下,便拿起手机走出办公室给盛勖安打电话。 屋内的顾曼卿看了一眼她离去的背影,又转头看向盛夫人,意味深长,“伯母,怎么您亲自带我来,陆经理还要跟小安确认啊,这员工也太不把您放在眼里了吧?不会是仗着自己是小安的女朋友就这么目中无人吧,那可不行啊,以后嫁进门了,您得多受委屈啊。” 她明面上是替盛夫人打包不平,实际上却是暗戳戳给陆时雨上眼药。 没想到盛夫人却完全不在意那个,笑呵呵地摆了摆手,“我不管公司的事嘛,小雨这也是为了公司好,公事公办,应该的。” 公事公办这个概念,是盛勖安去了欧洲之后盛夫人第一次来盛世找陆时雨吃饭时,她脱口而出一句“盛夫人”让盛夫人当即有些不高兴,意识到她不高兴的陆时雨急忙解释,说是在公司还是公事公办的好,免得让同事们看了不像话。 自那之后,盛夫人就有了这个理念,也不介意陆时雨在公司里对她会稍微疏离一些。 刚刚要不是因为是在陆时雨的办公室里,关着门外头听不见他们说话,盛夫人也不会告诉顾曼卿这是盛勖安的女朋友。 顾曼卿万万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挑拨离间就失败了,她心理气得牙痒痒,但表面上却又不能表露出来什么。 这个陆时雨,还真是有本事,到底给盛夫人灌了什么迷魂汤,让盛夫人竟然这么听她的话。 该死的。 顾曼卿越想越气,却不能直说,只好笑着打哈哈,“也是,有这样的员工,我也放心,就是担心您的威严,不过要是私底下不是这样对您的,那我就放心了。” “不会的,小雨她是好孩子。”知道顾曼卿担忧自己,盛夫人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你也是好孩子,你有心了。” 顾曼卿扯动嘴角尴尬地笑了笑,到底是没再说什么。 ------------ 第一百三十二章 阴阳怪气 陆时雨很快回到办公室,脸上挂着得体的浅笑,“顾小姐,我这边已经没有问题了,那就请顾小姐跟我走吧。” 第一个动作的,不是顾曼卿,而是盛夫人,“行,那你们就忙去,我就先回去了。” 她自认自己并不懂公司的事情,索性就不在这里给两人添麻烦。 可顾曼卿怎么会让她这么轻易地离开。 她还要借着盛夫人的势头赶走陆时雨呢,盛夫人要是走了,她这出戏还怎么唱。 于是急忙挽住了盛夫人的胳膊,赶在她离开之前出言挽留,“伯母,我人生地不熟的,您就当陪陪我嘛,再说这是盛家的公司,小安不在,能说上话的就只有您了,您就当一块巡视公司了,行吗?” “这……”盛夫人有些犹豫,她是真的对公司的事情一窍不通,留在这里也不能帮上什么忙。 可见到顾曼卿楚楚可怜哀求她的样子,她又偏偏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 实在是没有办法,盛夫人只能做好打算,自己一会就光看,什么都不说,这样总不至于太丢人。 再不济,还有陆时雨在,她是自己人,多少总能替她遮掩着些。 也行。 这么一想,盛夫人倒是没那么纠结了,于是拍了拍顾曼卿挽着自己胳膊的手,满是怜爱地答应了她,“好,伯母陪着你,小雨啊,那你就带我们去看看吧?” 陆时雨维持着得体的浅笑,很是职业,“好的,盛夫人、顾小姐,请跟我这边来。” 盛勖安在电话里交代了顾曼卿要合作的是新能源开发那个项目,那算是一个老项目了,也不是陆时雨负责的,她虽然看过资料,却也不甚熟悉,顾曼卿既然要深入了解,她肯定是要带着人去见负责这一板块的林副总的。 于是陆时雨便一路带着两人前往林副总的办公室。 却没有想到就在他们走后,盛世的员工们又为此爆发了一次议论纷纷。 “那就是顾小姐吧?跟照片上一样!” “还叫顾小姐呢?没看见人家挽着盛夫人的胳膊吗,瞧那个亲热劲,估计没几天就得改口叫少夫人了。” “感觉气场很强大呢,说不准以后还要进来当个什么负责人,这要是到她手底下干活估计讨不到好,看着就不好伺候。” “是啊,陆经理跟她走一起明显能够感觉到很亲和,听说陆经理对手底下人也很好,可惜了就是家世配不上,不然陆经理当老板娘该有多好。” “别做梦了,你们不知道顾小姐已经住进盛家了吗?板上钉钉的少夫人了,还想着陆经理呢,那么喜欢陆经理就调去她那边啊。” “什么?都已经住进盛家了?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刚下飞机就让盛夫人给接走了,早上还是跟着盛夫人一块来的,你们都不知道吗?” 这样劲爆的消息自然又引得员工们激动不已,但这些都跟陆时雨没有关系了。 她敲开了林副总办公室的门,“林副总,这位是顾曼卿顾小姐,盛总交代了她即将入股盛世在新能源开发这一块的项目,顾小姐今天来是希望能够进一步了解项目的进展的。” 林副总也是知道顾曼卿的身份的,闻言当即站起身来跟顾曼卿握了个手,“您好顾小姐,久仰大名。” 见没有自己什么事了,陆时雨便朝着盛夫人点了下头,准备出去。 她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做,哪有功夫陪着顾大小姐玩儿。 不曾想刚跟林副总握完手的顾曼卿却忽然转头过来看她,“陆经理这是要上哪去?不带着我去到处看看吗?” 陆时雨没有想到她会主动提出让自己留下,陆时雨惊讶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平静,“抱歉顾小姐,我还有其他的工作要完成,而且这个项目是林副总负责的,他对这个项目很了解,我……其实我刚来盛世没多久,不是很清楚盛世之前的项目内容。” 她的解释合情合理,偏偏顾曼卿笑容灿烂,就是不肯放人,“回国之前听小安说陆经理细心周到,办事很是妥帖,还想着见识一下,如果真的跟小安说的一样,那之后我还请陆经理给我当个助手,没想到我是没有这个机会见识到了。” 这话说的,在场除了盛夫人,所有人都听出了不对味。 且不说这阴阳怪气的似乎在暗讽陆时雨的能力不行,光是想让陆时雨一个经理给她当助理……听着都不对劲啊。 背景再强大,也没有让盛世的经理给她当助理的道理啊。 林副总在听到这句话的第一时间就看向了陆时雨。 公司里的那些传言他多少听到过一些,一个是盛总的前女友,一个是盛总的联姻对象,莫非是因为感情问题,这位顾小姐才一上来就针对陆时雨? 饶是盛夫人反应有些迟钝,这会也察觉到了空气里隐隐约约的尴尬。 她看了看顾曼卿,又看了看陆时雨, 开始试图打马虎眼,“哎哟,以后会有机会的,不急在这个时候,小雨最近也是忙得很,卿卿啊,伯母陪着你去看就好了,让小雨去忙吧。” 陆时雨如获大赦,也等不得顾曼卿再说什么了,朝着盛夫人笑了笑点了下头就退了出去。 她不是傻子,自然能够感觉到顾曼卿语气里的敌意。 可顾曼卿为什么针对她呢?难道是因为盛勖安跟她没有断的那层关系?她看不过眼了? 看不过眼可以去管着盛勖安啊,是盛勖安戏耍她的,又不是她主动贴上去的,为什么冲着她来? 陆时雨越想越是委屈,已经一刻都不想在盛勖安的公司里待下去了。 她想也没想,回办公室收拾了东西就下楼,直奔陈暮的工作室。 “哎?”对于她的出现,陈暮有些意外,“我刚想给你打电话问问你怎么还没来,怎么了?有事你就去忙不用管我的。” “没什么事。”陆时雨的声音闷闷的,听着不大高兴,“楼上来了一个人,招待了一下所以耽误了时间,忘了跟学长说一声了,抱歉。” ------------ 第一百三十三章 盛勖安好像不止我一个人 看出陆时雨似乎有些不对劲,陈暮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扶着她的肩膀将她带到椅子边坐下,又给她倒了一杯温水,这才柔声开口,“你是来帮我的,你有正事要忙当然是忙你的正事要紧,哪里用得着跟我道歉?” 陈暮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润,声音轻柔得让原本心情不好的陆时雨听了都舒坦了些,“谢谢学长。” “好了,你要谢也得等你跟我倾诉过后再谢。”陈暮转了转陆时雨坐着的椅子,自己又蹲在她面前仰视着她,“如果你愿意说的话。” 低头望着面前的男人,陆时雨抿了抿唇。 她当然愿意说,但这样的事情,怎么跟陈暮一个外人说得清楚呢。 难道她要在一个男人面前指责另一个男人对她的玩弄吗? “毕竟是你的私事,你不愿意说也没有关系。”陈暮没有动,仍旧保持着那幅仰着头看她的姿势,声线还是一如既往地温和,“不过我是个外人,局外者清,或许我能帮上你什么。” 陆时雨闭了闭眼,如破釜沉舟一般,终于开了口,“盛勖安好像不止我一个人。” 陈暮呼吸一滞,没想到她开口就是王炸。 “是跟他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这个词或许是最适合用来形容的,但我跟他认识了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主动跟我提及过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在陆时雨的缓缓描述里,陈暮得知了关于这个叫顾曼卿的女人,以及她跟盛勖安这些日子的那些小细节,盛勖安又是如何隐瞒的,如何不耐烦应付陆时雨的,连同刚刚在楼上陈暮是怎么阴阳怪气的,陆时雨都说给了他知道。 陈暮沉吟了片刻,这才直起身拉过一张椅子跟陆时雨面对面坐着,“盛总有说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陆时雨摇了摇头。 “你看啊。”陈暮努力找出她描述里那些有利于盛勖安的证据,“他至少没有隐瞒你对不对?你问了他就什么都告诉你了,只是因为这位顾小姐早就出国了,所以才一直没有提,其实如果是我我也会的,这么多年都没有联系的朋友了,而且还不算我自己的朋友。” “只是我爷爷的好朋友的孙女,所以才算一起长大算得上朋友,而且因为性别不同,就算这位顾小姐没有出国的时候,我干肯定他们平时来往也不多,那么这样一个人,你会主动去想念她提及她吗?” 看陆时雨的眼神似乎有些松动,陈暮趁热打铁继续补充道,“尤其是还在女朋友面前提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这不是找死吗?” 他最后一句特意说得有些夸张,果然逗笑了陆时雨,“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对吧?”陈暮冲她笑笑,“所以盛总不提,不是因为这个人太重要,可能正正相反,因为这个人太不重要了,都不值得他专门跟你提一嘴,当然,没有跟你报备他要跟别的女人见面肯定是他不对,谴责他。” 陈暮深知要宽慰陆时雨肯定不能只帮盛勖安开脱,也得挑一些女孩子愿意听的话说给她听,“等他回来了,你只管找他发脾气,他盯着我跟你来往盯得那么紧,自己跟别的女人见面就不吭声,哪有这样的道理。” 陆时雨莫名从他的话里头听出了一丝抱怨的意味,不由得笑出声来,“你好像对他怨气很大。” “一般吧。”陈暮故意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但眼神里的幽怨怎么也藏不住。 下一秒,他的怨气彻底爆发,“我只是跟我的学妹正常说话正常吃饭,他恨不得拿醋桶子扣在我脑袋上把我淹死!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自己不守男德,还好意思冲我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陆时雨彻底绷不住了。 此时她早已忘了自己对顾曼卿和盛勖安的那点怨气,在椅子上笑得前仰后翻,“你是……你是怎么知道男德这个词的?” 见她终于开心了,陈暮这才站起身折返回他自己的座位上,“我是在国外待了几年,不是去山顶洞当野人,国内的网络热门词我还是知道的。” 陆时雨笑得直咳嗽,好半天都接不上话来。 陈暮一边翻看着手里的画稿,一边时不时抬头看她笑。 好容易等陆时雨笑够了,情绪似乎平复了些,陈暮才再度开口,“好啦,小情侣吵架是正常的,但是再怎么吵也得给对方一个当面解释的机会,等他回来你好好问问,我感觉……我认识的那个盛勖安,不是一个会做出玩弄你感情的事的人。” 陈暮想了想,认真补充了一句,“我相信他的人品。” 盛勖安的人品,陆时雨也是信得过的,或许正如陈暮所说,她确实需要给盛勖安一个当面解释的机会,那就,等他回来再说吧。 快速调整好心情,陆时雨冲陈暮感激地笑了笑,“谢谢学长开解我。” “不客气,晚饭你请。”陈暮已经半点都不跟她客气了,“你俩结婚我要坐主桌,我觉得我功劳太大了,上回在盛勖安那儿也是我给他捋清楚思路的。” 陆时雨被“结婚”两字闹得耳尖通红,只好尽力让自己不去乱想,“我请就我请,学长帮了这么大的忙,我请客是应该的。” 陈暮微微耸了下肩,不置可否,“心情要是好点了就工作吧,一会还得去工地呢,我有个细节要改动。” “没问题。”陆时雨痛快应下,当即起身开始工作。 她已经整理完了陈暮的那些文件,现在要做的就是每天辅助陈暮的工作,其实也不忙,而且跟着陈暮真的可以学到很多专业的东西,这些都是她在楼上办公室坐着学不到的。 陆时雨翻看着手里的文件,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偷偷做了一件惊世骇俗的事情。 顾曼卿只是提出要她当助手,林副总的眼神就跟见了鬼一样,要是让林副总知道她偷偷给陈暮当助理,陈暮还不算盛世的人,不知道要吃多大的惊。 ------------ 第一百三十四章 浓郁的火药味 跟着陈暮一块去了趟工地,再回盛世的时候,陆时雨忽然接到临时通知,让她去会议室开会。 已经是快要下班的时间了,盛世一向人道,从来没有一个管理层在这个时间点召开过会议,陆时雨不由得有些奇怪,追问了一下助理小琪,“是谁召开的会议?” 小琪看着她,眼底情绪复杂,“是顾小姐。” 陆时雨不在公司的这段时间里,顾曼卿跟着林副总一块去工厂视察过,也看了一些相关的资料,之后的每一个小时,她都在追问陆时雨的下落。 偏偏小琪今天没有跟着陆时雨一起去跑外勤,留在公司里的她只能成为顾曼卿追问的对象。 小琪悄悄地将自己感受到的顾曼卿的情绪都说给陆时雨知道,“陆经理,我感觉那位顾小姐好像是冲你来的,一开始听说你不在她还能笑笑说等你回来让你去找她,后面次数多了,她越来越不耐烦,还追问你不上班怎么到处跑。” 陆时雨实在是想不通顾曼卿针对自己的理由,但她跟盛勖安之间的事情又不好跟小琪说得太明白,于是只好勉强冲小琪笑了笑,“好了,你下班吧,我去开会。” 小琪懵了一下,“不用我跟着去吗?” “不用。”陆时雨放下自己的包,捡起桌上的笔记本,“你今天辛苦了,下班吧。” 如果顾曼卿是为了针对她的话,这个会议一定不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保准是她为了挑事故意找出什么麻烦准备甩过来的,那小琪过去听也没有用,还不如早点下班,她自己面对就是了。 一推开会议室的门,里头果然没有什么人。 但最重要的几个副总都坐在会议桌周围,面色不虞。 见到陆时雨来了,顾曼卿率先出声发难,“陆经理好大的架子啊,我们这么多人,就等陆经理一个呢。” 陆时雨慢条斯理地走到一个空位上坐下,将笔记本放下,却没有打开。 她的声音很轻,但却半点没有心虚的意思。 “抱歉顾小姐,我最近负责的项目是政府很看中的一个地标性建筑,从工地开工那天我就被盛总特批可以不用回公司,连打卡都省了,一切以项目为主,所以今天的会议,正常来讲我应该是不用出席的。” “如果需要我出席,您也应该至少提前一天在后台发出通知,以便我腾出时间,权衡好工地跟公司这边的工作安排。” 说完忽然又想起什么来,微微扬起唇角,讽刺了回去,“哦,您刚来还不清楚盛世的情况,公司有个后台,关于会议的安排都需要在后台提前发布,像这种临时召开的会议,需要一定的权限才行,而且盛世一向奉行人道主义,从来不提倡加班,也不会在快——哦,现在是下班时间——召开会议的。” 顾曼卿似乎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直面刚过,顿时脸色有些难看,她看着陆时雨唇角微微上扬的那个弧度,只觉得无比讥讽。 好,好一个陆时雨,她还没跟这小贱人算账呢,她倒是敢讽刺上自己了。 很好。 压抑着心底的滔滔怒火,顾曼卿皮笑肉不笑,“需要什么权限?不知道入股了盛世的股东有这个资格吗?” 陆时雨微微眯了眯眼。 猎物落网了。 她特意提出权限,就是希望这个自大的大小姐自觉自己有钱就该有权,从而说出这么一句话。 果然如她所料。 可惜…… 陆时雨笑容更灿烂了些,“抱歉顾小姐,公司只有盛总一个人有这个权限,其他的股东暂时没有资格,在座的几位副总都是知道的。” 被她提及的几位副总沉默着,没有接话。 一个是盛勖安的陆时雨前女友,一个是疑似盛勖安的联姻对象,盛勖安本人又还在国外没有回来,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想。 按照惯例,他们当然应该帮着盛勖安的联姻对象说话,可盛勖安的态度太奇怪了,如果不想跟陆时雨在一起,他又何必收购寰宇,亲手扶持陆时雨上位,如今又给了她盛世的经理职位。 万一呢? 万一盛勖安一边联姻一边养着自己的小情人,那么他们得罪哪一个都是错,万一盛勖安连联姻都不想,他们现在贸然站队就是直接找死。 可顾曼卿也不是能得罪的人,抛却盛勖安的联姻对象这个身份,她是顾家的大小姐,是入股了盛世的股东,也不是可以得罪的人。 于是一众副总只能继续保持沉默。 天知道他们在听说顾曼卿召开临时会议的时候有多惊诧,可没有办法,碍于顾曼卿的身份,他们只能参会。 偏偏顾曼卿要等的那个关键人物陆时雨还在工地里没有回来,一群副总硬生生等了一个多小时,等得脸色都不好看了,偏偏什么都不敢说。 他们怎么会混得这么窝囊,一个盛勖安他们招架不住就算了,现在连盛勖安的女人他们都管不了了吗? 几人一边暗暗骂着盛勖安人不在倒是给他们惹了不少麻烦,一边暗暗观察着会议室里的事态发展。 顾曼卿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她连最后的体面都维持不了,一贯的精英女强人形象都有些保不住。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针对一个人,却连连碰壁。 该死的陆时雨。 她只能勉强给自己找回场子,“那就当我不知者不罪好了,毕竟我是刚来的,也没有人通知我这些,盛世应该允许犯错吧?” “当然。”陆时雨打开笔记本,做好工作的准备,“何况会议都已经召开了,不能白白浪费大家的时间不是吗?不知道顾小姐是有什么意见或者是建议吗?” “当然有啊,不然我召开会议干什么?”陆时雨算是给了她一个下台阶,这让顾曼卿的脸色多少好看了些,“但是我更想先谈的是关于陆经理的上班时间这个问题,you know其实在欧洲有很多像你这样的负责人,其实他们是可以一边兼顾公司的工作,一边读出项目的进展的,不知道是陆经理能力不足呢还是……” ------------ 第一百三十五章 反转 “国外毕竟是国外,跟国内到底是不一样的,顾小姐如果要在国内发展的话,还是尽快适应国内这边的规矩比较好。” 即便知道被刁难,陆时雨还是不卑不亢,微笑应对,“另外,据我所知国外也没有让人加班的习俗,顾小姐张口闭口国外,怎么这一套反而没带回国?” 顾曼卿盯着陆时雨看,“我召开会议的时候,离下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陆经理怎么不说是自己晚回来?” “其实我原本可以不回来的。”陆时雨半点不可能让她有机会咬着自己一口,“如我方才所说,我早已得到盛总特批,可以不回公司,如果不是碰巧我今天回来了,顾小姐难道要拖着几个副总一直等下去?这也太荒谬了吧,而且……” 陆时雨掏出手机,打开通话记录,“我很难不怀疑顾小姐这次召开会议的目的是给我难堪,毕竟我在这一个多小时里根本没有接到公司任何人给我打电话,我的助理也告诉我,顾小姐吩咐过不需要给我打电话,您可以等我回来。” “那么您的动机就十分可疑了,既要等着我回来开会,又不许我的助理通知我,如果我一直不回来,是不是明天集团内部就会传出我目中无人,连新入股盛世的股东都不放在眼里的传言了?” 几个副总几乎是同时在内心爆发出尖叫声。 陆时雨也太勇了吧?明知道对方的意图,还能直接说出来? 不愧是盛勖安一手带出来的人,架势都跟盛勖安一模一样的。 但同时,他们又默默在心里给陆时雨点蜡。 小丫头勇气可嘉,可得罪了顾家大小姐,未来老板娘,有的事苦让她吃。 万一那位发起大小姐脾气,可不是陆时雨一个没有背景的小职员能够顶得住的,哪怕有盛勖安在她背后撑着,只怕也很难扛得住这一关。 真是可怜的孩子。 陆时雨却好似没有注意到那一道又一道同情的目光一般,冷静地指了指自己的手机屏幕,“很抱歉顾小姐,因为您没有提前通知开会,所以我今晚有个私人约会,我大概还有二十一分钟时间可以听您宣布正事,如果没有的话,我想我要告辞了。” 顾曼卿不知道是不是被刺激到极致了,忽然怒极反笑,“陆经理胆子很大嘛,既然知道我要给你个下马威,还敢这么跟我说话?” 陆时雨一听这话就知道今天不会有什么有营养的东西了。 她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因为盛世是一个很有人情味的集团,盛总本人都没有拿大少爷架势压人一头,所以我相信他招揽来的合作伙伴也不会有这个权利,另外,您应该也不希望还没有正式合作,就先传出来刁难员工的传言吧?那样对您的名声很不利的。” 陆时雨句句带个“您”,听起来很有礼貌,可语气里的不容置疑却气势逼人,让顾曼卿一瞬间都想不到什么好的措辞可以回应她。 同时,陆时雨也消耗干净自己的耐心了,“看来顾小姐也没有别的什么事情要交代,那么我就先走了,告辞。” 就在她即将走出会议室的前一秒,身后主位坐着的顾曼卿忽然鼓起掌来,“好!” 陆时雨脚步一顿。 回过头的时候,正好撞上顾曼卿笑意吟吟。 不是那种咬牙切齿的笑,也不是那种阴阳怪气的笑,她笑得很爽朗,似乎真的是心情愉悦。 “在德国听小安提及你,我还担心他找了个扛不起事的人留在身边,我实在是担心得很,所以有心试一试陆经理,倒是让我意外了,陆经理的长相跟气势截然相反,小安有你这样的得力助手在身边,我也放心了。” “我呀,我就是担心小安,毕竟五年前的事情谁都不希望再发生一次,我们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就当是我咸吃萝卜淡操心好了。” 顾曼卿一边说,一边朝着陆时雨的方向走。 她抬起手,按在陆时雨的肩膀上,明艳的笑容挂在她的脸上,她的眼底褪去了方才的算计,声音有些轻,但确保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能听见,“希望你不要跟我计较。” 她说完也不等陆时雨回应,就转头看向几位副总,“很抱歉耽误了几位这么多时间,晚上有约吗?如果没有的话,我想请各位吃饭赔个不是。” “陆经理有约,咱们就下次再另外约时间吧?还请陆经理务必赏脸,给我个赔罪的机会。” 她说得大方得体,一点都没有刁难人时的阴鸷。 陆时雨一时分不清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她,也不知道她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如果真的是为了盛勖安特意测试她,她当然不会跟顾曼卿计较,可如果是为了挽回自己的颜面才编造出这样的谎言,那这个顾曼卿的心思可就太重太重了。 她能够笃定自己不会是这个女人的对手。 但陆时雨还没来得及说话,几个副总已经打着哈哈接过话茬,“原来是这样,顾小姐真是有心了,不愧是跟盛总多年的好友。” 眼看他们已经快速定下今晚的晚饭,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自己身上,陆时雨只好开口,“顾小姐客气了,我当然不会跟顾小姐计较,我今晚确实有约,那么我们下次……” “好啊,下次。”顾曼卿笑容灿烂,还伸手帮陆时雨拉开会议室的门,“不耽误陆经理赴约了。” 陆时雨朝着她点头示意,这才快步走出会议室。 她心里头乱糟糟的,不知道这个顾曼卿究竟是个什么路数。 硬碰硬她不怕,可对方一旦开始服软,她就跟着开始心里没底。 盛夫人那会是这样,顾曼卿这会也是这样。 陆时雨都想给不争气的自己一巴掌,问问自己怎么会这么奇葩。 但她来不及多想,因为走向跟陈暮约定好的餐厅时,她的手机忽然收到了一条信息。 是盛勖安的,“我三天后回国。” ------------ 第一百三十六章 热搜照片 盛勖安要回来的消息来得太快太急,以至于陆时雨都怔愣在了原地。 按照他原本的预算,他应该至少去国外两个月才对。 可现在刚过去了一个月多几天的时间,盛勖安这么快就忙完了那边的事情?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忙,陆时雨也不敢打电话过去,于是索性回了信息,“你这么快就能结束那边的工作吗?” 消息刚发出去没一会,陆时雨的手机就弹出来了盛勖安的通话邀请。 她想也没想,当即接通。 盛勖安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顾家帮了我很多,已经定了跟合作商签约,之后就是工厂建立,分公司的选址也选好了,让副总去签就行,我太想你了,我要回去。” 他的话还是熟悉的,带着撒娇意味的语气,最后一句更是有一种小孩子闹脾气的感觉。 陆时雨都忍不住莞尔,“回来之后呢?那边就不管了?” “等工厂建立完再过来,到时候国内那边也忙完了,咱们可以一起来,我不想跟你分开了。” 陆时雨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耳边这个黏黏糊糊说着情话的盛勖安跟那个和顾曼卿穿着情侣装的盛勖安很是分裂。 她还有很多话想问盛勖安,现在不是跟他腻歪的时候。 于是态度骤然间冷淡下来,“好了,我还约了学长吃饭,你去忙吧,有什么话回来之后再说。” 盛勖安刚要脱口而出的“约了学长吃饭比跟我说话重要吗”还没说出口,陆时雨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 再打过去,陆时雨已经不接了。 并不知道陆时雨内心正介怀着他跟顾曼卿的事情的盛勖安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在胸腔里熊熊燃烧。 但他几乎腾不出时间继续拨打陆时雨的电话,他为了赶在三天后能够回国,已经将所有的工作都安排在这三天内完成。 一个又一个的副总围了过来,无数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 盛勖安只能憋着这口气,等着三天后跟陆时雨当面算账。 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三天后他落地国内的时候,陆时雨竟然没有出现。 盛勖安面色不虞,看着迎上来的顾曼卿和盛夫人,很难扯出笑容。 盛夫人一个多月没见到儿子,想得很,上前就亲亲热热挽住了盛勖安的一边胳膊,“怎么瘦了这么多?也是,你在那边应该都吃不好,走,现在回家,妈让王阿姨给你做了一桌子你爱吃的。” 盛勖安心里惦记着要去见陆时雨,不是很愿意跟着盛夫人走,“妈,我还有事,晚上再回家吧。” 盛夫人怎么肯,儿子明显瘦了一圈,脸色都憔悴了,她出门之前特意亲手炖了鱼胶鸡汤就是为了等他回来让他补补元气的,现在还要去忙,盛夫人说什么都不答应。 于是一摆手就招呼上一旁的顾曼卿,“乖乖,你过来帮伯母一起抓着他,今天说什么都得让他回家吃饭!” 顾曼卿“噗嗤”一声笑出声,从善如流地走到盛勖安另一边,挽住他另一边胳膊,“走吧,伯母亲自给你炖的汤呢,你再有什么要紧事忙也可以吃了饭再去啊。” 盛勖安被一左一右两个女人钳制着,简直拿她们没有任何办法,只能顺从地被按进盛家的车里,跟着盛夫人和顾曼卿一起回到了盛家。 却没想到机场正好有媒体在蹲守某个明星,意外地将他被盛夫人和顾曼卿一左一右挽着离开的背影给拍了下来。 当即就在网上爆了个小热搜。 “盛世集团总裁携未婚妻现身机场。” “俊男美女恩爱无比,新晋婆婆笑得合不拢嘴。” 两个引人遐思的标题放上去,顿时引来网友疯狂评论。 但这一切,盛勖安都不知道了。 他只想着尽快吃完饭然后去找陆时雨,他非要问问怎么跟陈暮吃饭就比跟他说话更重要了,还挂他电话!什么意思! 这三天他打的电话发的信息陆时雨都没有回复,简直就是单方面在跟他闹脾气。 究竟是怎么了! 盛勖安想不通,一吃完饭他就抄起手机匆匆忙忙离开盛家,直奔公司。 结果被告知陆时雨跟陈暮一起去工地了,并不在公司。 盛勖安无奈之下只好转而前往工地,幸运的是,倒是很快找到了陆时雨。 她一个人呆呆地在远处坐着,手里捏着一瓶矿泉水,不知道在想什么,矿泉水瓶子都被她捏得变形了。 盛勖安放慢脚步悄悄走过去,绕到陆时雨背后,忽然伸手蒙住了她的眼睛。 陆时雨果然受惊,下意识失声叫了出来。 好在离工地还有一定距离,她这一声倒是没引来多少人注意。 唯一几个看过来的,见到是盛勖安松开手堆着笑意凑到陆时雨面前,也意识到是小情侣打闹,于是也没有管。 盛勖安松开手冲着陆时雨笑了下就开始算账了,他微微噘着嘴,有些不高兴,“你怎么不去接我啊,我还以为落地之后第一个看到的人会是你呢。” “落地你第一个看到的肯定是航司工作人员。”陆时雨面无表情,在平复了受惊后的那点心慌之后,她错开眼神不去看盛勖安。 这个人,是怎么能够厚着脸皮出现在她面前的? 他不是应该跟顾曼卿亲亲热热地挽着手回家吗,或者去别的什么地方都可以,都那么亲密了,连热搜都上了,他怎么还有脸继续欺骗自己? 陆时雨越想越是委屈,眼眶很快盈满泪水。 盛勖安追着她的眼睛看,很快便捕捉到了陆时雨眼眶通红,顿时也顾不上自己的不满了,满心满眼只想知道陆时雨怎么了,“怎么了,怎么哭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陆时雨死死咬着下唇,怎么也不肯跟他说话。 盛勖安不得不轻轻扶着她的脸,逼着她跟自己对视,声线温柔,“谁欺负你了?我回来了,有事不许瞒着我,告诉我,我帮你解决,好不好?” 他的态度太过温柔,以至于陆时雨根本控制不住,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 ------------ 第一百三十七章 对峙 陆时雨一掉眼泪,盛勖安瞬间更慌了神。 手忙脚乱地伸手就去给她擦,也不管会不会弄湿自己的西装。 可陆时雨的眼泪跟止不住的一般,怎么擦也擦不完。 盛勖安越看越心疼,索性将人往怀里按,打算让她哭个痛快。 可刚碰到他胸膛的陆时雨却剧烈挣扎起来,怎么也不肯乖乖被他抱着。 她这样抗拒,让盛勖安更加恐慌了,“怎么了宝宝,是不是我不在的时候有人欺负你?你说,你告诉我。” 陆时雨顶着通红的眼,抬起头看着他。 盛勖安到现在还在装无辜装不知道! 她气愤之下,猛地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热搜怼到盛勖安面前,“还能有谁欺负我,不就是你?你跟她甜甜蜜蜜亲亲热热去啊,你找我干什么!” 一边说,一边将盛勖安往外推。 匆忙间只来得及瞥了一眼陆时雨手机上内容的盛勖安哭笑不得,“不是宝宝。” 捉住陆时雨作乱的手,盛勖安笑得无奈,“这是我妈非要让我回家喝她炖的汤,我说我有事要去做,我妈不答应,所以让她帮忙押着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这么简单!” 陆时雨才不信他的鬼话,挣扎着将手抽了回来,转而点开另一个软件,“那这个呢?你们穿情侣装也是你妈妈让的么?” 那上头的照片盛勖安很是陌生,但那天的衣服他却隐约有些印象。 拍照的角度很是刁钻,除了顾曼卿本人之外,没有人可以拍到那样的照片。 意识到不对劲的盛勖安再也笑不出来了,他按住陆时雨的手,盯着她的眼睛认认真真解释道,“我刚去德国的时候事情进展很不顺利,乔晟的朋友想替他报仇,所以围剿我让我处处受限,是顾曼卿主动提出要帮我解决,这件衣服也是她带给我的。” “在看到这张照片之前,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情侣装,我没有仔细看过衣服的暗纹。” 盛勖安举着一只手发誓,眼神诚恳。 他是真的没有注意看,反正男人的西装来来去去都是那样,穿着就是了。 可顾曼卿这张照片调过对比度,把西装领口的暗纹给凸显了出来,这才看出了跟她身上的那件裙子是情侣装。 他真的可以对天发誓,他是真的不知道那件衣服有猫腻。 看着盛勖安眼神诚恳不像撒谎,陆时雨的愤怒戛然而止,一时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你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盛勖安恨不得穿越回去全程录像证明自己的清白,因为懊恼,他脸上竟还出现了一瞬的狠戾。 那是对顾曼卿的厌恶,对她背地里使这些手段的憎恨。 陆时雨认识他这么多年,没理由看不出来。 默默收回自己的手,陆时雨抽了抽鼻子,那点子委屈霎时消散得干干净净。 见她不生气了,盛勖安才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哄着,“你这些天就为了这件事不高兴不理我吗?不是跟你说了有什么事就直接问我嘛,为什么不问我?” “我问了。”陆时雨低着头躲开他的眼神,回答倒是很快。 盛勖安一时竟然没有想起她什么时候问了。 想了一会才想到那天匆忙接到的一个电话,但他分明已经跟陆时雨说了自己跟顾曼卿没什么,合着这丫头是半点没有听进去? 不及多想,他当即牵了陆时雨的手,带着人就往自己的车走,“走,我带你去当面跟顾曼卿对峙,我也要问问她,为什么背地里这么算计我,为什么拍这样的照片。” 陆时雨没有抗拒,乖顺地任由着盛勖安将自己带到盛家。 盛夫人瞧见盛勖安折返还高兴了一下,但很快注意到盛勖安脸上明显的怒意和他身后牵着的陆时雨,顿时意识到了不对劲,“怎么了勖安?小雨?你们吵架了?” “妈,顾曼卿呢?”盛勖安没时间跟她解释,他现在只想知道顾曼卿在哪里,他要找出这个害得陆时雨不高兴了这么多天,害得他差点媳妇都没有的罪魁祸首出来问问,为什么要害他! 盛夫人虽然不明所以,但也知道或许是发生了什么要紧事,于是伸手一指楼上,“卿卿在楼上午休呢,你们这是怎么了,有什么要紧事?” 盛勖安没有回答,牵着陆时雨就直往楼上走。 盛夫人自然快步跟上。 盛家别墅很大,客房都有好几间,盛勖安也不知道顾曼卿住的是哪一间,只能一间一间去推开门看。 闯了两间,盛夫人看不下去了,主动上前带路,“跟我来。” 她将两人领到其中一间客房门口,不似盛勖安一般猛地打开门闯进去,而是轻轻敲了敲门,“卿卿,你睡着了吗?” 屋内很快传来顾曼卿的声音,“没有,伯母,我醒了。” 盛夫人这才回头看了眼盛勖安,眼神里略有些不满,“等等吧,卿卿是女孩子,哪能让你一个大男人乱闯她的房间的?” 盛勖安按捺着怒火,不满地撇开脑袋不去看。 顾曼卿要是个男的,他现在都把人摁在地上揍了,哪里想过她是个女的房间不能随便进的问题。 房门很快打开,穿着一身家居服的顾曼卿温婉笑着,“怎么了伯母,咦,小安你怎么回来了?” 盛勖安举起陆时雨的手机,将外网软件上顾曼卿发的那张照片展露在她面前,直截了当地问,“为什么拍这种照片不告诉我,为什么偷偷让我跟你穿情侣装?” 顾曼卿只是瞥了一眼便倚靠在门边轻笑出声,“我不这么做,那些人怎么会轻易放过你?只有让他们觉得你是顾家的女婿,他们忌惮顾家,才会不跟你作对,我是为了帮你哎,你现在过来责问我?” 她的眼神流连在盛勖安身后的陆时雨身上,忽然好似明白了什么,“哦~我让你女朋友误会了是吧?陆小姐,你想多了,我把小安当弟弟,我对他没有那个心思的,只是为了帮他站稳脚跟,不得不这么做而已。” ------------ 第一百三十八章 圈套 话说到这里,盛夫人也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自从跟陆时雨解开误会之后,她还蛮喜欢陆时雨这个女孩子的,但今天这件事,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让她觉得陆时雨有些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顾曼卿牺牲自己成全盛勖安,感谢她都来不及,陆时雨却在这个时候吃醋,还教唆得盛勖安跟自己多年好友翻脸,确实有些过分了。 盛夫人不由得板起脸,“小雨,我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卿卿跟勖安就是好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你怎么还能这么想他们?我本来还以为你是个识大体的女孩子,但你今天,确实让我有些失望了。” 陆时雨张了张口,刚要解释。 挡在她面前的盛勖安已经不满出声,“妈,您别颠倒是非黑白,顾曼卿就算是有心帮我,也可以直接跟我说清楚这件事,如果我跟小雨在谈恋爱,却跟别的女人穿情侣装还拍这样的照片,换了任何场景都是我不对。” “她要是真心想帮我,就该跟我明说,好让我提前跟小雨解释清楚,要是小雨连这个都不生气不吃醋,您觉得她还是真的爱我吗?” “您失望,我还失望呢。” 盛勖安最后一句话跟盛夫人说完,将视线转移到顾曼卿身上,“我一直把你当朋友,希望你别让有一天不把你当朋友,以后这种事你最好别干。” 甩下这么一句,盛勖安也懒得跟顾曼卿多费唇舌,牵着陆时雨转身离开。 陆时雨想说什么都来不及。 盛夫人已经被他的这一番话气得跳脚了,“这孩子,你瞧他是怎么回事,跟你都这么说话,我看他就是昏了头了!” “没关系的伯母。”顾曼卿急忙上前搀扶住盛夫人,伸手在她后背轻轻抚摸着给她顺气,“小安说的没错,就算是我好心,也是我欠考虑了做得不对,他骂我是应该的,您别动怒。” 盛夫人哪能不生气。 这可是顾曼卿啊!两家世交多年,她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盛勖安却当着她的面说出这么难听的话,还是为了一个外人! 为了一个外人,连世交都不管不顾了! 盛夫人原本还挺喜欢陆时雨的,现在越看越觉得陆时雨不顺眼,总觉得是那个坏丫头蛊惑得盛勖安昏了头,是非好歹都分不清了。 见她似乎真的气狠了,顾曼卿只得将人搀扶到自己房间里坐下,又给她端了水安抚她的情绪,“伯母,您别太生气,这样吧,我去找陆小姐谈谈,让她别把小安捆绑得太紧,您看这样行吗?” 盛夫人一口气还没缓过来就听到顾曼卿这么懂事的一句话,顿时愈发愧疚,只觉得亏欠顾曼卿的是怎么也还不清了,“乖乖啊,你别跟勖那那个混小子计较,他脑子糊涂了,说的话都不是真心的,你看在你们多年的情分上原谅他这一次吧。” “我不会放在心上的伯母。”顾曼卿冲盛夫人一笑,轻声应了下来,全然不顾自己刚刚还承认过盛勖安说的话有道理的事实。 反正盛夫人是个无脑的,顺着她的话说就是了,这已经是一件很趁手的工具了。 下一步,她只要让盛夫人同意她去找陆时雨就可以了。 果然顾曼卿刚说了没两句,盛夫人就同意了她的建议。 还拍着她的手,满脸慈爱,“乖乖,你是最有教养的,伯母只能靠你了,你可千万替伯母好好教教那个丫头,勖安一时半会离不开那丫头,你多费心,好好教她,至少这段时间,不能让她丢了盛家的脸!” 顾曼卿一一答应了下来,很快约好了时间,在第二天如愿见到了陆时雨。 看顾曼卿似乎是不放心地往自己身后瞧,陆时雨主动出声,“他没有跟着过来,顾小姐有话不妨直说。” “那我就直说了。”看着陆时雨将包间的门关上,顾曼卿这才施施然开口,“陆小姐能力出众,这些天我在集团也见识到了,说实话,如果小安只是一个普通人,你们相识在大学,谈了一段很美好的恋爱,之后按部就班结婚生子似乎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但是偏偏小安他不是普通人,他是盛家的少爷,是集团的掌权者,陆小姐你要知道,他不是继承者这么简单,他是掌权者,手里握着整个集团的生死,稍有差错就可能万劫不复。” “就好似当年的盛伯父一样,一念之差,险些让盛家销声匿迹。” “同样的,小安他也是这样,他不可能娶一个对他完全没有助力的女人当妻子,他一定要娶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这样才能对他的事业有帮助,不管是我还是沈薇,我们都是可以成为他助益的人,而你,没有这个条件。” “我跟小安在一起,我只会帮着他将盛世做得蒸蒸日上越来越好,而你跟他在一起,不说别的,你看到伯母今天的态度了吧?你稍有不慎,就能影响到他们母子的感情,我当然知道跟你没有关系,也不该怪你多想,可那又如何呢?在别人眼里,就是你小家子气。” “出身这种东西,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你注定攀不上这颗大树,不如趁着小安还对你有点感情的时候趁早离开,这样他多年以后想起你,至少记忆还是美好的,不然兰因絮果,有美好的开始却不得哀怨结束,终究不是那么完美,你觉得呢?” 顾曼卿说到这里,陆时雨终于明白了一切。 她设了一个好大的局,就为了将自己给框进去,逼着自己不得不离开。 从情侣装开始,就是她故意让自己看见,故意让自己吃醋,之后再引得盛勖安发怒当面质问,为的就是让盛夫人对自己改观! 还有在公司,什么试探什么测试,都是她故意刁难却不成,为了找回面子编造出来的谎言而已! 陆时雨简直想骂自己愚蠢,她看出来了那个局,知道顾曼卿那次失败了过后可能设计第二次,却没有想到对方为了得到盛勖安,竟然早早就布置好一个圈套,正等着她钻进去呢! ------------ 第一百三十九章 攻心 陆时雨呼吸都不稳,她无法继续在这个空间待下去,于是挣扎着起身就要离开。 顾曼卿老神在在的,似乎早已知道她要去做什么,“你大可将我今天说的这些话告诉小安,不过你应该知道,以他的脾气,他只会将这一切都怪罪在他妈妈的头上,到时候他们母子感情越来越淡,你,就是罪魁祸首。” “小安的爸爸已经精神状态不正常了,如果再跟他妈妈离心,他就没有疼爱他的家人了,陆时雨,你觉得你值几斤几两,让小安跟家里人的关系分崩离析?” 陆时雨刚要夺门而出的手停顿在了半空中。 她回头看着顾曼卿,眼眶微红,眼底的恨意怎么也藏不住。 她就知道,她根本斗不过这个顾曼卿,这个女人的段位太高,她的手段都是步步攻心,根本没有给她反击的机会。 顾曼卿扬起灿烂笑容,烈焰红唇一张一合,“再见了陆小姐,祝你以后能过得简单幸福。”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陆时雨猛地打开包间的门,踉跄着走了出去。 她回到公司,呆滞地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顾曼卿的每一个字都在她心尖上挖肉,一刀一刀,痛彻心扉。 离开盛勖安很难,但看着盛勖安的家分崩离析,她也做不到。 她自己的家已经差点散了,如果在一起要让盛勖安的家也跟着散了的话,陆时雨无论如何都过不去自己内心的那一关。 陆时雨犹豫着,颤抖着手试图在电脑上写下辞职报告。 但第一个字还没写下,门就让人猛地推开。 小琪不会这么没有礼貌,底下的员工也不会贸贸然闯进来。 能这么做的,只有盛勖安。 高大的男人一进屋就往她身边挤,办公椅坐不下,他宁愿坐在扶手上都不肯挪开半步,“顾曼卿找你谈什么?她没说你什么吧?” 陆时雨要去见顾曼卿的事,她没有瞒着盛勖安,但也婉拒了后者非要跟着去的要求。 以至于一听说陆时雨回来了,盛勖安就迫不及待下楼来找陆时雨。 这两人能有什么好谈的,再说了,顾曼卿精明得跟鬼一样,不知道会不会在话里藏着什么刺陆时雨呢。 陆时雨张了张唇,生涩地编造了一个谎言,“没什么,就说你妈妈昨天被你气得不轻,希望我不要介意你跟她之间的关系,劝你回去……哄哄你妈妈,就这样。” 盛勖安撇撇嘴,这倒是像顾曼卿能说出来的话。 但他很快又想起什么来,“对了,我听说顾曼卿一来公司就为难你了?” 陆时雨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估计是哪个副总告诉他的,这也不奇怪。 “没有。”她按着顾曼卿编造的借口,依样画葫芦拿来哄骗盛勖安,“她只是不放心我这样的小职员忽然被你提拔,所以想试试我能不能扛得住事,幸好我一点都没有怕她,你不信的话可以问林副总他们的,他们都在。” 盛勖安当然知道他们都在,几个副总将这件事告诉他的时候,也隐晦地提到了后半部分。 只是谁都没有相信顾曼卿的所谓“试探”,盛勖安听了也觉得荒谬。 盛世的员工,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人来试探了。 于是他打算过来问问陆时雨的意见,没想到她竟然信了顾曼卿的鬼话。 信了?怎么可能! 但盛勖安多少也看出了陆时雨的状态不对劲,于是便没有追问,只是伸手揽过她的肩,将人抱进自己怀里,“顾曼卿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不许骗我,老实说。” 他的声线温柔,是面对别人时没有的,专属于她一个人的。 陆时雨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盛勖安用这样的声音跟她说话,她的心底总能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忽然就很想将一切都说给盛勖安知道。 可话到了嘴边,还是隐瞒下来了,“我只是觉得她说得有道理,我那么闹确实很不懂事,还害得你跟你妈妈差点吵起来。” “胡说。”盛勖安轻轻板正她的脸,让她仰着头看着自己,“你才是最大的受害者,怎么受害者反倒开始觉得自己有问题?有问题的明明就是顾曼卿,她可以好心要帮我,但至少应该跟我说一句,我妈也是拎不清,盲目帮着顾曼卿说话,但其实你又有什么错呢?只是正常人的正常反应而已。” 陆时雨看着他,撞进他深邃的眼底,只恨自己不能沉沦其中永永远远也不爬出来。 看着盛勖安露出的几分担忧,陆时雨本想扯扯嘴角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颓丧,刚要动弹,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敲了敲。 小琪的声音响起,“不好了经理,出事了。” 盛勖安不得不松开了陆时雨,自己站起身坐到陆时雨的对座去。 被这一声叫回心神的陆时雨急忙调整好状态,扬声让小琪进来。 小琪抱着一摞文件推门而入,见到盛勖安还吃了一惊,“盛总,经理,不好了,编号CW45500的那个项目出事了。” 陆时雨脸色一变,伸手示意小琪将文件交给自己。 那个项目是跟外企合作的一个新项目,刚好在盛勖安忙碌的那三天时刚开过会议,当时顾曼卿作为新入股的股东也参与了会议,在会议上,她提出既然是跟外企合作,验收标准最好按着欧洲规格来。 但她说得太隐晦了,语气小心翼翼的,像是一个新人在提出自己的不成熟想法,所以陆时雨当时并没有采纳,依旧决定用原来的验收标准来决定产品质量。 没想到问题果然出现了。 欧洲标准要比国内标准要严苛一些,现在样品送过去,外企那边很不满意,指着合同说明明说好的一定会保证质量,结果连样品都做得跟狗屎一样,简直没有办法跟盛世合作。 盛勖安看着她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不由得伸出手去,试图跟陆时雨讨要她手里的文件,“怎么了,出了什么问题?给我看看。” ------------ 第一百四十章 战群儒 这样的事情瞒不了盛勖安,尤其是合同还没有签,样品现在不通过,外企同意签约的可能性很低,对集团造成的损失不小,盛勖安不可能不处理这个单子。 于是陆时雨连犹豫都没有,当即将手里的文件交出去,并简单解释了问题所在。 盛勖安拧了拧眉。 如果是他自己来做,他也不会贸然使用欧洲验收标准的,毕竟盛世之前关于这类型的合作都是统一使用国内验收标准,只是不同的是,这次多了个外企合作方罢了。 陆时雨将文件交出去的那一瞬间就知道自己完了。 她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了这又是顾曼卿设下的圈套,她是特意在会议上用一种不确定的口吻提出用欧洲标准的,只怕这次合作又外企加入也是她的手笔。 这样,顾曼卿才能保证她不会同意她的提议,也能保证她绝对会在这个单子上出错。 这是一个大单,如果不能成功签约,对集团造成的损失高达上亿,错了这样大的纰漏,她还能继续在公司待下去吗? 答案是肯定不能的。 好一个段位高超的顾曼卿啊,她为了赶走自己,竟然设下了这么一个又一个的圈套。 陆时雨还沉浸在对顾曼卿高超手段的佩服里,就听到盛勖安站起身拉开椅子的轻微响动声。 陆时雨闭了闭眼,准备迎接盛勖安的狂风暴雨。 涉及集团利益,他又要发病了。 但这次,盛勖安没有。 “走吧,我们一起面对。”盛勖安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这件事不是你的问题,但是肯定得处理的,我想应该召集紧急会议了,我们一起去,一起解决这件事。” 陆时雨抬起头,愣愣地看着盛勖安。 男人眉眼里是藏不住的疲惫,但唇角却勉强扯动着微微上弯,明显是为了不让她太过担忧才强颜欢笑。 “你……”陆时雨很是意外他的稳定情绪。 要是以前,盛勖安早就大发脾气骂她无能了。 “虽然我没有继续疗程,但好歹也接受了一段时间的治疗,而且我非常确定。”盛勖安朝她伸出手,示意她跟自己一起走,“我爱你,我也相信你,不管发生什么,咱们都该一起面对,我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了。” 小琪听得面红耳赤,陆时雨倒是怔愣在原地,怎么也反应不过来。 盛勖安……真的为了她改变了很多。 他怎么这么好,越发显得她的存在是不应该的。 想到顾曼卿说的话,陆时雨的心尖微微发痛。 她伸出手,毅然将自己交给了盛勖安。 不管后面会怎么样,至少她还能再站在盛勖安身边最后一次。 她是不可能继续留下了。 陆时雨比谁都清楚,盛勖安会极力保住她,但那正好应证了顾曼卿的话,她只会成为盛勖安的负累,让他在集团,在家里都失去别人的信任。 陆时雨闭了闭眼,她最后能做的,就是珍惜盛勖安这最后一次的温柔。 董事会果然召开了紧急会议。 盛勖安带着陆时雨上楼的时候,正好碰上一群副总也往会议室方向走。 出乎意料的,顾曼卿竟然也来了。 盛勖安现在对这个女人有很大的意见,他总觉得顾曼卿一定是跟陆时雨说了什么才让她的状态这么异样,可现在不是追问那件事的时候,他再不满,也只能暂时按捺下来。 徐副总是第一个发难的,“盛总,您非要扶持一个丫头片子当经理,我当初就说了早晚得出事,现在好了吧,十几个亿的生意眼看着就要泡汤了,喂,您知道这一单我们纯利润有多少吗?” “分到你手里也就几百万,你缺这点钱?”盛勖安冷眼一扫,没好气地呛了回去。 “这不是几百万的问题,是有一就会有二,丫头片子狂妄自大,明明顾小姐都给过建议了,她愣是不听,好了吧,现在出事了吧?盛总,您要是还保着这丫头,保不齐她以后还会捅出什么篓子来,再说了,咱们也会怀疑您还是否有那个清醒的理智可以领导集团。” 盛勖安瞪着他,一刻没停又给呛了回去,“你一向都怀疑我了,难道今天是第一天吗?” 徐副总被噎住,一时半会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一旁的张副总跟着出声,“盛总您也不用这么咄咄逼人,大家都是为了集团好,现在明显就是陆经理决策有误,她应该要负主要责任。” “而且我们一致认为,陆经理能力不足不能担大任,她表面上只是一个小小的部门经理,但经手的事情可都是集团的重要项目,咱也不说您偏心的事了,就这么多要紧的项目,不能让这么一个小丫头占着位置啊,也该让更了解国际规则的人来负责才对,您说呢?” 盛勖安直接忽略了他的最后一句话,选择性反驳他,“要说偏心我应该更偏心你吧老张?这些年你明里暗里给我使了多少绊子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忍你到现在我还不够偏心你吗?” 张副总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当即站起身来,“盛总您要这么说那可不对啊,我老张做事都是为了集团好,你爷爷也是知道的,我可是跟着你爷爷就在集团干的,半辈子都搭在公司里了,我能熬到这个位置都是我自己的真本事。” “那个小丫头有什么真本事?她做成的项目都是你喂到嘴边的,你试试你不喂呢?她不是差点谈了个鸡毛蒜皮的小单子让咱们丢人吗?” “你确定你要跟我摆资历是吧?”盛勖安冷眼一扫,阴恻恻地威胁,“跟你一样资历的我当年开了几个你还记得吧?你以为你搬出我爷爷来我就怕你了吗?” 一提当年的事,张副总没由来地觉得后背一股凉飕飕的寒意,不知道为什么,他缩了缩脖子,忽然不敢说话了。 盛勖安这才稍稍满意了些,赶在下一个老顽固开口之前,他率先出声,“这件事,陆经理当然有责任,但责任并不在她一个人身上。” ------------ 第一百四十一章 最后一次跟着盛勖安工作 “会议记录我已经看过了,在场那么多人,副总都有两个,没有一个站出来反驳陆经理的决定,更有其中一个,还当场讥笑顾小姐洋水喝多了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是谁我就不点名了。” 凉凉的眼神扫过某人,盛勖安很快移开视线,继续说道,“最终决策是整个团队一致同意的,我再补充一句,就算是我本人负责这个项目,我也不会贸然同意动用欧洲的验收标准,因为集团以前没有这么做过。” “所以负责,不是因为陆经理做错了决策,而是因为她是主负责人,所以要担起这个责任,仅此而已,包括整个团队,都有这个责任。” 顾曼卿在这个时候也有了动作。 她抬起手示意了一下,等到众人将注意力都转移到她身上的时候,才轻笑着开口,“那么我也跟着承担一部分责任吧,毕竟我也参会了,没有坚持用我的标准,是我的问题。” “顾小姐。”陆时雨似乎是有些不习惯自己说话的时候被人打断,他冷眼一扫顾曼卿,在发觉她的语气不是真心要承担错误那种心虚和诚恳,反而有些玩笑的意味在时,脸色不由得愈发难看了起来。 在一堆文件里翻出了其中一份,盛勖安简单看了看,这才甩给顾曼卿,“你的资金入账确认书我还没有签,等同于你还不是盛世的人,我们开会你作为股东预备役提前参与没有问题,但具体内容请你不要过多干涉。” 这话算是说得很难听了,顾曼卿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她悻悻地放下手,没有再出声。 对于她的识相,盛勖安尚算满意,他收回盯着顾曼卿的眼神,转而环视了会议室在场众人一圈,这才继续说道,“鉴于是不知情的情况下出错,所以这次不予责罚,诸位要负的责任,保留,但是不追究,至于项目负责人……” 悄悄看了眼陆时雨,见她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快速记录着什么,盛勖安这才继续说道,“陆经理,麻烦你会议结束之后将项目内容交给我,这个项目我来负责,我去尝试联系外企那边,给盛世一个整改的机会。” “如果顺利的话,诸位的保留责任就不存在了,如果不顺利的话,公司会给你们安排一场职业培训,每个人都要参加,以保证下次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情况。” “散会。” 顾曼卿几乎是在盛勖安刚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就追了上去,“小安,我们可以谈谈吗?” 盛勖安垂眸看了她一眼。 对于这个一块长大的小伙伴,盛勖安现在有很多意见。 顾曼卿隐瞒在前,在他的地盘上欺负他的人在后,现在又是公然在会议上假惺惺做出一副大公无私的姿态,盛勖安也不知道她究竟想展现什么出来给人看。 但他很反感这种行为,非常反感! “在公司你还是跟着他们一块叫我盛总吧。”虽然语气略显冷淡,但盛勖安到底是没有拒绝她的要求,“有话去我办公室说。” 顾曼卿没跟他计较语气的问题,只要他还肯听自己说话,顾曼卿就很是高兴了。 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盛勖安所谓的“去办公室说”竟然不止她一个人! 他还带上了陆时雨! 顾曼卿登时就有些不满了,下意识要叫盛勖安的小名,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改了口,“小……盛总,我们的私人空间就不要让陆经理也参与了吧?” “谁跟你说是私人空间?”盛勖安刚坐下,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只觉得她很是莫名其妙,“这是在公司,哪里有什么私人空间?何况我刚刚在会上不是说了,让陆经理散会之后来找我吗,你参与会议都不听我说话的话下次就不用参加了。” 盛勖安一边说,一边接过陆时雨递来的文件,“好了,你有话就赶紧说,说完出去,我还很忙。” 顾曼卿咬了咬下唇,有些不甘地瞥了一眼旁边的陆时雨,这才强行撑起一抹笑容,“也不是什么要紧事,那等回家之后再谈吧,你先忙,我出去了。” 她有意无意地咬重了“回家”两个字,又在离开之前特意看了陆时雨一眼,眼神挑衅。 盛勖安都有些无语了。 回什么家? 她不知道他为了方便没有住在盛家的吗? 不过顾曼卿不说,盛勖安也懒得追问,他不是那种好奇心旺盛的人,何况他现在忙着呢,根本没空搭理一个顾曼卿。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又关上,眼看屋里只剩他和陆时雨,盛勖安的声音都放轻柔了许多,“别自责,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与其花时间自责还不如赶紧跟我一起联系外企争取整改机会。” 陆时雨答应一声,落座在盛勖安对面,很快开始工作。 她是要走的,但是在离开之前,怎么也得给盛世一个交代,给盛勖安一个交代。 这个关头,确实没有多心的时间。 陆时雨很快写出了一份致歉信,在信里头附上了盛世以往在这类型项目里使用的验收标准,表示只是追溯一贯的案例行事,又特意点出没有提前调查外企这边的验收标准是盛世这边的失误,请求外企可以再给一次机会,盛世会提高验收标准,以此标准制作产品。 写完这封致歉信,她先发给了盛勖安过目。 “写得不错。”盛勖安快速阅览了一遍,在其中补充上自己将会亲自担任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保证后面的合作不会再出差错,这才将致歉信发送到了外企负责人的邮箱里。 做完这一切,又马不停蹄地联系工厂,提高标准重新制作样品。 两个标准相差的并不多,只是零点零几毫米的差距,制作起来并不困难,工厂很快按着盛勖安的要求重新制作了样品,赶在下班之前交到了盛世的总裁办。 “走吧。”盛勖安拿到样品的第一时间就起身,他要带上陆时雨一块去外企那边,将样品交给负责人审阅。 陆时雨沉默着站起身,跟在他身后一块走出了办公室。 盛勖安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眼神里的低落和隐晦。 那是她……最后一次跟着盛勖安一块工作了吧? ------------ 第一百四十二章 分手 “你有一个拒绝回答我问题的权力,我自然不会向你提问。”如梦兽忽然一笑。 她成功帮助顾云凡稳固了在顾氏的地位,但是,她觉得他对她的恩情,她是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我后退几步,往食指上一看,一片焦黑,那股子灼烧感还没褪去。 那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也跟着我们,半路他还想替老余头抱我,我搂着老余头的脖子不撒手,嗷嗷的哭,到最后眼睛都哭疼了。 起诉莫筠的事情全是江德良在操作,逼迫郝燕森他们的,全是郝家的人在做。 只可惜九师父那古怪的性子,绝对不允许她拿不完美的丹药出去卖。 婚礼办完了,南慕风却觉得自己败得一塌糊涂。因为简汐始终没有出现。 在这场比赛中,云若寒、冷羽沫和秦酒齐齐爆发领域,加上慕颜的辅助。 他们还是头一次看见顾衡对谁这么谦卑,那模样,丝毫不亚于见了宗主。 说得相当干瘪,让众人一愣一愣的,更加不明白的看着唐宋。面试这种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他们这些副总出面? 想着自己老婆和宝宝,以后每天过得紧巴巴,甚至会被别人欺负。 话音落下,一名灭魂者拿着手中的手枪,将枪口对准了那跪在刑场中心的老人的后脑勺,扣动了扳机。 苏夕月恨恨的在叶辰的腰间的软肉上扭了一下,冷哼了一声,转过身留给叶辰一个冰冷的背影。 被他引导着我倒是能说出话来了,只是到了后面脑子又是一片空白。 一众三星主宰都点点头,也只能如此,让他们放弃一个至尊领地,显然是不可能的。 谁都没想到这么晚了,她还能回来,濯缨出来迎她的时候,只在中衣外披了一件外袍。 后来护士在窗口那喊我名字易一听,真的松手了,我觉得我就要趴在地上了,他又把我拎起来了,另外一只手撑了伞。 “哼,你最好不要骗我。”张浩冷笑两声,并没有走出去,而是直接拔给了南天辰,把藏东西的地方告诉南天辰,让他派人去取,张浩却是把目标对向了君少梁。 我也气,不是故意又怎么样,这个世界上不是故意又犯下的错误太多了,一句话能化解带给别人的伤害吗。 白世年不行,这个在很少之前就已经有谣传了。待到温婉怀孕,这个谣言也就不攻自破。如今旧事提起,众人面上不说,心里却在嘀咕。白大将军是不是再一次光荣地戴上了有颜色的帽子。 “后悔一点也没有只是蜜雪儿是怎么让这拍卖会相信那瓶大天魔药剂拥有那样神奇的效力?”凌战有些疑惑道。 每到周末,武术协会的成员大多都会集中在体育训练管训练。秦剑于是迫不及待抓着自己徒弟跟着去看。 叶天邪最忌惮的两种敌人,一个是移动速度过高,一个是攻击速度多高……这两者,赤渊全部有了。 二姐,你这不是废话吗?人宋老板方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但凡府城之中有名有姓的酒楼饭馆儿,都要去那八珍会共襄盛举,桃源斋名头这样响亮,如此盛事,又怎可能少得了她? 叶天邪如她说言,没有再发出任何的声音,双目却紧张而期待的直视着她,这种感情,竟然不下于在面对希望与绝望的抉择时的强烈。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她刚洗完澡警察就来敲门了,说是接到报警要请她去做调查;当时就气坏了,用她母亲的手机给紫姗打了电话过来:她认为紫姗把事情做得太绝了,居然如此的步步紧逼。 说完这话,萧玉也不看元奇道人越发阴沉的脸色,转头对犹自在的元神使出了迷魂术。 两块玉佩都是通体青色,一块上面有萧玉的“玉”字和萧玉形貌缩影,一块上面有李林香的“香”字和李林香的形貌缩影。 原因是那边的包工头,迟迟拖着不结工资,逼不得已才来找开发商。 石堡大门紧闭,围墙上一个护卫探出头来,看到风鹿和护卫们,便回头招了招手。过不多时,陈旧的大门轰然开启,一个熟悉的面孔热切的跑了出来。 “不想了!走,你给我踩水车汲水去!”夏青不是个喜欢钻牛角尖的性子,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 每一次敲击,都必然带起如同波浪一般的音波,朝着叶长天和谷辰两人攻去。 曹毅冷不丁一个呲哇乱叫,原地蹦了起来,不断甩着手臂,想将那股噬骨的痛意甩掉。 而骑兵营虽然也向元军射箭,但他们的技术跟元军差的太远,一个月的训练时间,能让他们做到骑在马上冲锋已经不错了。至于骑射本事,呵呵,只能靠老天的保佑了。 “那师兄再见。”白饶松一口气,好在方修然这会儿不执意跟着她。 ------------ 第一百四十三章 陆时雨走了 陆时雨去了一个西南边陲的小镇。 她之前工作的时候,曾经被安排到这边出差,意外认识了镇子里的一群小孩,小孩们很可怜,没有优越的物质条件,没有丰富的学习资源,他们所拥有的,只是一张张苦难都不能湮灭的笑容。 陆时雨当时就被那样的笑容给感动了。 只是因为自身情况的问题,她没能资助这群孩子上学,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捐赠点东西。 现在要离开,陆时雨第一个想到的地方就是这里。 她要跟这些孩子们在一起,只有他们,才能让她忘却城市里的喧嚣。 而且小镇还有个独特的地理优势,下了飞机之后还要转高铁再转客车,最后找个小三轮才能进到镇子里,而从客车的时候就不需要身份证购票了。 这样的地理位置,足以让盛勖安找不到她。 这是最好的选择。 陆时雨想也不想就选择了这里,她背着自己的小行李,很快找到之前出差时留宿的镇长家。 镇长阿姨对她还有印象,见到她来,惊讶之外还带着几分惊喜,“小雨丫头?哎哟你怎么来了,也不跟姨说一声,哎哟,你这丫头越长越水灵了。” 镇长阿姨热情地拉着陆时雨的手,絮絮叨叨说着话。 陆时雨甚至都没有找到说话的机会。 好容易等镇长阿姨说完了,她才抿着唇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辞职了,这次过来,是想教孩子们念书的。” 镇长阿姨顿了顿,似乎是有些吃惊,但片刻之后又化为强烈的惊喜,只是惊喜不过两秒钟,“念书好哇,孩子们知道有你教他们念书不知道该有多高兴,但你说你辞职……” 感受到镇长阿姨语气里对自己的担忧,陆时雨急忙笑着安抚她,“工作太累了,总要放个假休息一段时间的,阿姨您不用担心,我有存款,养得起家也养得起自己,就是帮不上孩子们什么,反正是要休息的,我就想过来这边教孩子们念书,也算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孩子们做一点事。” 镇长阿姨拍了拍她的手,娇嗔一声,“你这孩子就是主意太大,哪能因为工作累就辞职的,你还年轻,得多吃点苦。” 嘴上抱怨着她贸贸然辞职,手上却是一刻没停地将人往自己家拉,“还是住我家啊,你来了,正好陪陪我,我一个人住着也是无聊,每天都不知道该怎么打发过日子。” 陆时雨很喜欢这里的另一个理由就是镇长阿姨,这位像极了一个母亲的阿姨填补了她这些年在母爱方面的缺失,以至于她来到这里不仅没有陌生的感觉,反而有股回家了的幸福感。 没有抗拒镇长阿姨的好意,陆时雨之前出差的时候也是借住在镇长阿姨家里的,小镇偏僻,自然没有什么酒店民宿之类的,外来的人都是借助在镇民们的家里,连吃饭都是跟着镇民们一块吃的,有些类似国外的寄宿家庭。 跟着镇长阿姨一块来到她家里,陆时雨手里的行李箱被镇长阿姨热情地抢过去送到房间里,陆时雨一句谢谢还没说出口,就看到热情的阿姨正往腰间系着围裙,嘴上念念有词,“饿了吧丫头?阿姨给你做烤馕吃,你以前不是最爱吃这个了吗?” 一路转车过来,陆时雨是有些饿了,不过比起饿了,她更多的是困。 昨晚被盛勖安折腾了一宿,又连夜赶飞机,离开盛勖安的感觉并不好,以至于她在飞机上都没能睡得着觉,一直睁着眼睛呆呆地望着虚无。 之后再是换乘高铁、转客运大巴……折腾下来,陆时雨已经觉得自己精疲力尽,现在上下眼皮都在打着架,叫嚣着对她的不满。 “阿姨。”陆时雨急忙挽住镇长阿姨的手,软下声音撒着娇,“我不饿,不过我好累啊,我想先去睡一会可以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镇长阿姨围裙都不解,推着她就往房间走,“那正好,你睡会,我去集市买些羊肉,给你炖羊汤,醒了正好能喝。” 房间不是当年那个,但一样收拾得干净齐整,镇长阿姨还有些不好意思,“之前你住的那个房间屋顶塌了,还没修呢,你先住楼下,姨一会去收拾一下楼上的房间再给你住。” “谢谢阿姨。”陆时雨谢过镇长阿姨的好意,没有多说什么。 镇长阿姨安顿了她睡下,临要离开房间之前,还不忘回头半是嗔怪半是警告地补充了一句,“这次可不许你再往床铺底下放钱了!” 陆时雨不由得失笑。 当年出差住在镇长阿姨家里,她觉得很不好意思,一直想给镇长阿姨家里添置点什么东西,哪怕买个菜也好,只是一直被镇长阿姨拒绝,陆时雨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在了离开的时候偷偷在床铺底下塞了两千块钱。 她没有留电话,镇长阿姨当时也找不到她,没想到过去了两三年,阿姨竟然还记得这码事。 陆时雨不得不举起手发誓表忠心,“我这次不塞钱了,我保证。” 镇长阿姨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房门掩上,小小的窗户透着一束带着细碎尘埃的光芒,陆时雨 望着那束光芒,眼皮子越来越沉重,很快便支撑不住,沉沉睡了过去。 她睡得沉稳,不知道盛勖安那边为了找她已经几乎快要翻天覆地。 林特助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狂躁的老板,盛勖安一向很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他少有的几次发脾气也从来没有跟这次一样拔高音量大声吼人,“什么叫找不到,找不到就继续找,把整个城市翻过来也要给我找!” 林特助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被怒斥的那个助理,等他一边连声说着对不起马上就去找一边退出去之后,这才试探着补充道,“盛总,陆经理走得太突然了,是不是要调查一下背后有没有其他原因?” 盛勖安看了他一眼,似乎因为他的提议而平复了些,“我妈,顾曼卿,沈薇,你从这三个女人身上下手,看看是不是跟她们有关系。” ------------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不是我做的 林特助的调查很快有了结果,不过当盛勖安拿着结果赶到盛家的时候,对上的却是盛夫人迷茫的眼神,“什么逼走她?我什么时候逼走她了?” 盛勖安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在胸腔内涌动,“您想让她走也不是第一次了,我还亲眼见到过一次,您现在抵死不承认有意思吗?” 盛夫人被他这番莫名其妙的话给气笑了,“我是曾经这么做过,我承认,曾经做过。但自从我认可她之后我已经没有说过那样的话,也没有做过那样的事情了。” 盛勖安定定地站在那里,眼神里满是对自己母亲的不信任。 盛夫人被这样的眼神看得很是不舒服,“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你连你妈妈的话都不相信了吗?” 反手甩下一份文件,盛勖安的怒气怎么也遮掩不住,“您要我怎么相信您?您也不是第一次干这样的事情了,现在人跑了,我得到的证据指向您,您却跟我说您没做过!” 他的最后三个字咬重了音节,显然是极度愤怒。 盛夫人忽然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 盛勖安的愤怒是她从未见过的,哪怕五年前他回来的时候得知自己竟然意外多了一份婚约,他都没有试过这么愤怒。 这样的愤怒反而让盛夫人冷静了下来。 她不急着跟盛勖安争辩,而是拿起了盛勖安甩下的那份文件。 文件内容她很熟悉,是她昨晚刚收到的,一份关于陆时雨的诊断报告。 报告上显示,陆时雨有很严重的精神疾病,她在当年被盛勖安甩了之后曾经几度出现过人格分裂等一系列症状,至今都需要吃药维持表面上看起来的正常。 盛夫人忽然觉得很好笑。 她没有回应盛勖安,只是默默起身往楼上走。 盛勖安不明白她这样的行为,只以为她在证据确凿之下想逃避,“您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为什么您就不肯放过她,您不是已经认可她了吗?” 可不管盛勖安怎么在身后叫,盛夫人就是头也不回地往自己要去的方向走。 很快,她从楼上书房取来两份文件,放在盛勖安面前,自己则施施然坐下,慢条斯理地端起一杯花茶小口喝着。 盛勖安被他妈弄得莫名其妙,下意识拿起她放在自己面前的文件。 上面那份,跟他刚刚甩给盛夫人的一模一样。 下面那份,则是同样的一份人格分裂的诊断书,不同的是,跟陆时雨的那份名字不同,诊疗日期也不同。 那个名字盛勖安并不熟悉,但人格分裂,他倒是听说过。 他很快反应过来,这份诊断书究竟是谁的! 陆时雨的妈妈! 疑惑中带着几分震惊的眼神看向盛夫人,盛勖安还没出声,盛夫人已经解释了他的疑惑,“没错,我是收到了一份针对陆时雨的诊断书,但我一眼就看出这份诊断书并不属于她,这是她母亲的,在之前对她的调查里我就看过这份诊断书了。” “之所以没有扔掉,是因为我觉得这是咱们家对她的亏欠,留着也能警示自己,不要对她太残忍,所以我看到那份假文件的时候并没有联系过她,而是在调查是谁给我邮寄的这份假文件。” 说到这里,盛夫人放下了杯子,缓缓站起身来,“儿子,妈妈或许不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对你和你爸爸的事业也帮不上什么忙,但妈妈不是一个糊涂的人,我这次的确对陆时雨很有意见,但我不会贸然伤害她,我知道咱们家亏欠了她很多,不管你相不相信,这次的事情,真的跟我没有关系。” 话说到这里,盛勖安自然不会再怀疑自己的母亲。 他重重吐出一口气,颓然坐倒在沙发上,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阴郁的气息。 本以为已经找到了线索,可到头来线索竟然是错的。 陆时雨究竟去了哪里。 见到他这幅样子,盛夫人急忙走了过去,抬头撸了撸儿子的脸,“怎么了勖安?我听你的意思,是陆时雨走了?” 盛勖安静默了一瞬,到底是没瞒着盛夫人,“……她留下一份辞职信,跟我说了一句分手,就走了。” 听到一个符合自己心里预期的结果,不知道为什么,盛夫人却没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她能感觉到自己儿子现在的低落,那是从未出现在他身上的气息,似乎陆时雨的离开真的让他很难过。 “难过”这个词,在以往的二十多年里,盛夫人从未想过能用在自己儿子身上。 盛勖安被盛家培养的太好了,他长得好,气质好,能力强,性格也很不错,抗压能力更是比他爸爸强了数百倍,当年盛家几乎快要破产都没能让他弯下脊背,可现在…… 盛夫人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安慰自己的儿子,她伸出手搭在盛勖安的肩膀上,试图找点话题让他说话。 说什么都好,总比憋着不吭声的好。 “能找到她去了哪里吗?是不是最近公司的事情太多了,给她太大压力了,还是说这次的事情,让她自责了觉得不好意思留下?” “我不知道。”盛勖安双手捂着脸,声音闷闷的,“只能查到她去了西南,有机票信息,也有高铁购票信息,但是在那个城市怎么也没有她入住酒店的信息,她也没有朋友在那边,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她。” “西南?”盛夫人有些意外,竟然是这么远的地方,“别急,她不是昨天还在公司吗,那应该是今天才走的,你再让人好好找,不行咱就报警。” 盛勖安顺势抹了把脸,这才侧过头看向盛夫人,“妈,我不能没有小雨,她是我这些年努力的动力,我真的……” 后面的话,盛勖安再想说也说不出来了。 他的哽咽声怎么也藏不住。 盛夫人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盛勖安,她发现自己似乎从来不了解自己儿子和陆时雨之间的感情,或者说,她低估了那份感情。 盛夫人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刚刚听到陆时雨离开时那抹不痛快是因为什么了。 她的潜意识里,已经认可了他们之间的这段感情,对于陆时雨的离开,她跟盛勖安一样意外又难过。 ------------ 第一百四十五章 盛勖安到底要做什么 盛夫人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自己的儿子,她只能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盛勖安的后背,希望他能尽快平复情绪。 饶是这样,盛勖安也足足保持着双手捂脸沉默的姿势十几分钟。 这个过程里,盛夫人尝试着给陆时雨打电话,但是没有成功,也尝试着联系自己叫去调查是谁邮寄的匿名文件的人,可惜得到的结果都是暂时还没有查出来。 盛夫人几乎都要绝望了,她一想到盛勖安刚刚通红的眼眶,心底就揪着疼,疼得厉害,偏偏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好在盛勖安十几分钟之后终于松了手。 就着这个姿势,男人抹了一把脸,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我回去了。” “勖安。”盛夫人跟着站起身来,半探出手想拉着盛勖安的手臂,却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拉住了他也没有什么话讲,最后只能尴尴尬尬地任由手在半空中僵持着。 盛勖安倒是回过头看了她一眼,不过不是期待她说什么,而是郑重其事地告诉她,“妈,陆时雨是我这辈子唯一爱的人,除了她我谁都不会娶,所以请您不要再随意给我订什么结婚对象,其他女人您也最好离远一些,我不想她不高兴。” 即便知道盛夫人这次没有伤害陆时雨,盛勖安也不放心地补充了一句威胁,“我一定会找到她带她回来,我也一定会跟她结婚,所有跟我作对试图阻止我的人,都是我的敌人,包括您在内。” 盛夫人没有接话,她眼睁睁地看着盛勖安大步流星地走出去,沉默,成为了她认同盛勖安的唯一方式。 盛勖安一出盛家就让人继续调查陆时雨的去向,另外又让林特助亲自去陆时雨母亲就诊的医院调查,查是谁调过陆时雨母亲的病历。 这一查,倒是很快有了结果。 林特助面色凝重地将调查结果放在盛勖安面前,“盛总,查过医院那边了,他们说病历不可能告诉第三方,但是也有传言说心理科的主任最近忽然换车买表,生活很奢靡,我调查了他的财务情况,发现有一笔大额转账,是……” 林特助说到这里的时候,盛勖安刚好翻开了文件。 他的目光跟林特助的声音一同落在了一个名字上头,“是顾曼卿顾小姐。” 盛勖安脸色阴沉,算上盛夫人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被亲近之人背叛了,“顾曼卿是疯了不成,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特助没有接话,只是默默看着他。 盛勖安无意中抬头撞进他的眼神里,忽然福至心灵什么都懂了。 他只觉得不可思议,“你的意思是她喜欢我?开什么玩笑,我只是把她当朋友。” 林特助沉默了一瞬,之后才支吾着说道,“您是这么想的,可顾小姐可不一定是这么想的。” 盛勖安无话可说。 他发泄般把文件甩回桌面上,“把那份财务确认书找出来,召开紧急会议。” 林特助似乎早已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般,一直藏在身后的那只手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份文件放在盛勖安桌面上,“好的,我这就去通知各位副总。” “再把能联系到的董事都叫上。”盛勖安懒懒地掀了掀眼皮,语气里染上了几分恶意。 林特助虽然没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按着他吩咐的去做了。 紧急会议在半个小时后召开,一进会议室就见到几个没亲眼见过但很熟悉的面孔,顾曼卿很快意识到他们的身份,登时血液翻涌,一股难言的兴奋涌上心头。 那几位都是盛世的董事,持股很多,什么样的会议能够让他们出席?那就是——自己即将加入他们。 意识到盛勖安即将要认可自己身份的顾曼卿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笑容,她踩着高跟鞋,慢条斯理地走向盛勖安身边那个特意空出来的位置。 在她的认知里,那个位置那么重要,盛勖安不可能让它无缘无故空着,除非那个位置是留着给自己的。 可就在顾曼卿即将要优雅落座的时候,盛勖安忽然伸出长腿往前一勾,猛得将那把椅子给勾走。 伸出去的手扑了个空,顾曼卿怔愣在原地,不明白盛勖安的意思,“小安?” 盛勖安连看都没有多看她一眼,“这个位置不是你的,你可以再找一个位置坐。” 顾曼卿环视会议室一周,满满当当坐的都是人,哪里还有空位。 ……除了盛勖安身边这个。 她只以为盛勖安是开玩笑,于是娇嗔一声,“抱歉,我忘了这是在公司,叫顺嘴了,盛总。” 一边撒着娇一边试图拉回椅子。 可盛勖安死死握住那把椅子的另一边扶手,怎么也不肯撒手。 到了这个时候,他才抬起头看了顾曼卿一眼,“这个位置是属于我夫人的,她现在不在这里,所以空着,希望你能够尊重我和我的夫人,不要随意霸占不属于你的位置。” 这话说得让顾曼卿摸不着头脑。 夫人?什么夫人?盛勖安哪来的夫人? 不在这里指的是陆时雨吗?还有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单纯指她想占这个位置,还是暗喻其他的? 但不管是什么意思,盛勖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样的话,就是不给她面子。 顾曼卿的脸色有些难看,她收回手,站定在原地,“盛总,据我所知你还未婚。” 见她不再争夺那把椅子,盛勖安这才松开手,慢条斯理道,“婚期定了会通知你的,但我的夫人已经定下了,有且只有那一个,就是陆时雨。” 顾曼卿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她长这么大还没有遭受过这样的委屈,就算盛勖安不知道她的心思,两人仅仅是朋友,就算他真的有什么夫人,那现在那个人不在,她坐一下一个座位又怎么了?! 盛勖安这是什么意思! “盛总。”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顾曼卿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和,“你也看到了,这里哪有什么多余的座位,既然你未来的夫人不在,那这个位置让我坐一下又能怎样呢?” ------------ 第一百四十六章 撕破脸 盛勖安头也不抬,“没有位置就自己去搬椅子过来坐,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处理不了吗?这是公司,不是你家,要耍大小姐脾气回你家去。” 顾曼卿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她连连深呼吸了几次,都觉得抑制不住胸腔里翻涌的那股怒火。 还是林特助过来公式化地朝她微笑了下,“顾小姐,请您尽快找位置坐下,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 顾曼卿剜了林特助一眼,将对盛勖安的不满都倾斜在他身上,因为顾及着还有这么多人在场,她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愤愤地踩着高跟鞋,随便找了一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这个座位还是参会的一个公司同事让给她的,好巧不巧,正好是会议桌的另一端,跟盛勖安面对面。 虽然被盛勖安拂了面子,但顾曼卿一想到自己即将可以入股盛世,在这么多人面前,她即将成为盛世的一个重要的股东,甚至比这些董事的分量更重,什么夫人,什么副总都不如她这个合作伙伴,顾曼卿还是很快平复下了心情。 她刚坐下,盛勖安下一秒就开了口。 低沉冷淡的声音响彻在会议室里,“今天召开这个紧急会议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大家宣布,在场诸位都知道,我原本是做了一个十年的发展计划,预计在今年将会开拓欧洲板块的业务,当然,我也确实这么做了。” “抵达欧洲的时候,我接受到了我爷爷的好友——顾老爷子的孙女,也就是在座的这位顾小姐的帮助。作为回报,我提出可以将欧洲分公司的股份分给她一半,同时,顾小姐也向我提出了她想入股盛世总公司的想法。” “当时我同意了,如我前面所说,顾家是我们盛家的至交,顾老爷子跟我爷爷是非常要好的朋友,看在这一点上,我没有调查过顾小姐的背景,也没有召开董事会取得诸位的同意,这是我的问题,我承认错误。” “现在。”盛勖安说到这里,忽然站起身,单手系上西装外套的纽扣,“我要更正我的错误。” 他的语速不急不缓,听到这里的时候,顾曼卿其实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想要阻止,但偏偏盛勖安压根没有给她出声说话的机会。 顾曼卿只得眼睁睁地看着盛勖安举起一份文件,“这是顾小姐那边送来的财务确认书,只要我签个字,顾小姐的资金就会转入盛世,顾小姐也即将成为我们盛世的股东之一。” 会议室里安安静静的,似乎没有人对盛勖安贸然让一个外人入股盛世有意见。 按理来说,这样侵吞他们资源的事情,他们是势必不会轻易同意的。 可偏偏整个会议室安静的连根针掉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顾曼卿耳边响彻的,除了盛勖安的声音之外,还有自己震如雷鸣的心跳声。 莫名的恐慌席卷了她全身。 盛勖安的发言还在继续着,“但现在,这份财务确认书我不会签。我不是对顾小姐的实力有所质疑,也不是因为我背弃了我爷爷和顾家的多年情分,而是鉴于顾小姐本人的人品,我不能相信她,也不能让这样的人入股我们的公司。” 宛若最终审判终于出炉,顾曼卿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她闭了闭眼,冷静地站起身来,“盛总,我想请问一下,我的人品怎么了呢?我帮你还帮出错了?” “如果不是我拿顾家出来帮你,你现在还在欧洲被那群家伙围剿,连一块地皮都拿不下,更别说顺利创建分公司,你不想着报恩没关系,答应的事情又反悔也没关系,现在往我头上泼脏水,还明目张胆的当着我的面泼脏水,你当我是死的吗?还是当顾家是死的?” 盛勖安直视着站起来的她,两人隔着一张会议桌遥遥相望,气势一个比一个强,“我没有当顾家是死的,反悔的事情,我会亲自去见顾老爷子,亲口跟他道歉,对于你帮过我的事情,我所承诺的不会改,欧洲分公司的股份依然有你一半,但是盛世总公司,你想都不要想。” 就在盛勖安话音落地的那一瞬间,一旁的林特助敲了下键盘。 会议室里的大屏幕上很快展现出一份银行的流水清单。 盛勖安抬手一指大屏幕,“收买医生,取得病人的隐私,再伪造病例,污蔑公司员工有精神疾病,还将这份文件发送给了我母亲,这个账号是你的吧,我没有冤枉你吧?” “收买公司员工放消息说我忘恩负义,先背弃沈薇再背弃你,逼着我的女朋友辞职跟我分手,也是你做的吧?” “你要跟我合作,你就光明正大的来。” 盛勖安说到这里的时候,怒气几乎要抑制不住,“我欢迎有实力的合作伙伴,强强联合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情,但是背地里耍阴招也是我绝对不能够容忍的事情。” “一次都不行。” 懒得再多看顾曼卿一眼,盛勖安重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随手将那份财务确认书朝着顾曼卿的方向推了过去,“这份东西你收回吧,盛世不欢迎你,请你以后没有什么事情不要再出现在公司里,如果是分公司那边有什么事情的话,走流程跟我汇报。” “另外。”盛勖安扬了扬下巴,林特助很快将一串钥匙放在了顾曼卿面前,“你家别墅我已经请保洁过去收拾好了,请你今天之内就搬出我家,回你自己家住去,谢谢。” 顾曼卿甚至都没有插嘴的机会。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连最后一丝体面都被盛勖安撕得粉碎,多年的情分,在他眼里甚至连一个原谅的机会都换不来,盛勖安也不需要她的解释,一心只想尽快解决打发了她。 这样心狠的盛勖安,是顾曼卿所欣赏的,可心狠的对象成了自己,她只觉得满腔爱意都化为了恨。 恨不得撕碎了盛勖安,用他的皮填补自己丢失的脸面。 ------------ 第一百四十七章 来到她在的城市 顾曼卿走了,走得干脆彻底,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盛勖安很满意。 环视了会议室一周,盛勖安尽可能放缓了自己的声音,“很抱歉耽误了大家这么多的时间,关于顾曼卿的事情,我保证不会再有类似的问题发生第二遍,另外,我本人将离开一段时间,公司的运营就交给几位副总,定期向我汇报就可以。” 有个董事不满的冷哼了一声,“盛总认错倒是很快,就是错误一个接一个地犯,你自己瞧瞧,为了你那个所谓的夫人,这么短时间内你都犯了多少次错了?” 盛勖安冷眼一扫,“看不惯我,你大可想办法把我从这个位置上拉下去,不过在那之前,你先找到一个能做的比我更好的人代替我。” 盛勖安无比相信,他这五年里做的事,是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完成的,没有一个人可以取代他,没有一个人可以坐上他的位置,这些董事再不服他,再气得跳脚,也不得不顺从他做的每一个决定。 交代完事情之后,盛勖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公司,赶着最快的航班,飞往了西南。 陆时雨的具体去向他还没有找到,但不管如何,他得亲自去一趟,不能让陆时雨就这么离开,五年前他已经做错过一次,那时候他没有能力,只能眼睁睁的推着爱人离开,但现在,他想要的一定会牢牢抓在手里。 幸运的是,就在盛勖安航班落地的时候,林特助给他发来了一个好消息。 陆时雨的手机开机了,接收到了盛夫人那边发去的信息,同时,一直在尝试定位手机的林特助也得到了陆时雨的具体位置。 在西南的一个偏远小镇里。具体路线大概就是航班转高铁再转客车…… “大概……”林特助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心虚,他知道自己的老板,盛家的大少爷,这辈子从来没去过这么穷乡僻壤的地方,“还需要再坐个三轮车或者摩托车,然后还得走一段泥路,建议您在城里换一身衣服,买一双休闲装和运动鞋,可能会好一些。” “知道了。”意外的是,盛大少爷并没有因此表现出一丝不耐烦,他只是轻声答应了一句,挂断电话之后按着林特助的建议换了一身衣服,又奔向下一个交通工具。 等他辗转抵达那个破落的镇子里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小镇的基础设施很落后,连路灯都没有,简单的路灯还是每条巷子口第一家住户门前亮着的灯泡。 有些住户门前还没有灯泡,以至于盛勖安不得不摸黑往前走着。 他的手机早就没电了,这样贫穷的地方,显然也不会有共享充电宝这种东西。 盛勖安叹了口气,他想定个酒店都没有办法,这么晚了也不知道上哪去找陆时雨,只能先找个地方歇歇脚。 可好不容易找到一家还开着小门的士多店时,盛勖安却意外得知了一个惊天霹雳! 这个破地方,根本没有酒店!甚至连旅馆都没有! 他的震惊程度不亚于在城市里看见UFO,连声音都有些颤抖,“没有旅馆,有人到你们这边旅游的话住哪里?” 士多店老板憨厚一笑,“老板你开什么玩笑呢,俺们这穷乡僻壤的,哪里有什么人到这旅游啊?就算是有那么几个外来的,也是到招待所里住着。” “不过……”士多店老板摸了摸光滑的脑袋,略显腼腆,“招待所的王大爷七八年前死了,现在招待所没人了,只能让镇长安排着,到镇民们家里住哩。” 盛勖安眼前一黑。 他无法想象陆时雨是怎么找到这么一个神奇的地方的,她就这么想跟自己分手吗,为了躲着他,甚至不惜跑到这样偏远的地方来? 他不得不伸手扶着墙才能保证自己不会摔倒,“那,劳驾问一下镇长家里在哪里?” 士多店老板又是憨厚一笑,“镇长这个点早就睡了哩,老板你要是不嫌弃,先上俺们家里睡一晚嘛,明早俺再领你上镇长家去。” 盛勖安倒是没有什么意见,主要是他奔波了一天实在是筋疲力尽,现在显然也不可能找到陆时雨,只能谢过士多店老板的好意,跟着他一块去了他家。 刚到老板家里盛勖安又是眼前一黑,漆黑的巷子,泥土块堆砌的院墙,墙壁斑驳,泥土块掉落了不少,院墙矮得稍微使点劲就能翻过去。 老板家里只有一张蒙上厚厚灰尘的灯,小小的灯泡悬挂在墙壁上,裸露在外的电线看得盛勖安头皮发麻,屋子里的墙壁都是潮湿的,青苔遍布在墙根底下,角落里还有因为人的闯入而飞快逃窜的壁虎。 盛勖安突然开始怀念小云住的那个旅馆。 虽然那时候对他来说一样是从未体验过的肮脏破落环境,但至少怎么都比眼前这个好的多。 这都是什么啊! 他心里发出一声咆哮,恨不得当场晕厥过去。 可他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在这里住下。 老板家里甚至只有两个房间,因为他的到来,老板还不得已让自己已经十几岁的儿子让出一个房间来给盛勖安住,自己则带着老婆孩子一家三口挤在一张床上。 这倒是让盛勖安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想付点钱权当做住宿费,或者是感谢费,偏偏在城市里早已习惯了手机支付,很久都没有摸过现金,临走的时候又着急,当然了,也确实没想到自己会来到一个连手机支付都不能的城市。 盛勖安顿时有些尴尬,急忙表示明天一早就去银行取钱付给老板,可老板一听这话当场急了,“哪能要你的钱哩?让镇长知道了要挨批评的,老板你远道而来,不嫌弃俺们这地方破就谢天谢地了,哪能要钱呢,不能够不能够。” 这话一出,盛勖安忽然有些理解,陆时雨为什么会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了。 这里的人,应该是陆时雨最喜欢的那种,淳朴,简单,跟她一样的。 ------------ 第一百四十八章 她怎么这么傻 盛勖安本以为自己无法在这样的环境下睡着,可一躺到床上,身上 盖上暖哄哄的被子,困倦感继续是第一时间就袭来。 环境虽然不好,可被子散发着一股暖洋洋的气息,应该是白天刚拿出去晒过,被罩的布料很柔软,盖在身上很是舒服。 盛勖安刚闭上眼就沉沉睡了过去,直到第二天阳光从窗户照耀进屋里,他才醒了过来。 目光所及是灰白的天花板,盛勖安缓慢地眨了下眼睛,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处,他支起一只手撑在床板上,借势慢慢坐直起身。 坐着回了一会神,房间的隔音并不好,隔着门板,盛勖安都能听到外头士多店老板正压低了声音跟老板娘说话。 说的是方言,但多少能猜出来一些。 大概意思就是盛勖安远道而来只怕是累了,让他多睡会,等他醒了再给他做饭。 老板娘连声答应着,又说家里没什么好吃的,怕人家大老板嫌弃之类云云。 盛勖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他出生在城市里,又是那样的家庭,人情味是最无用的东西,很小的时候,他见到的都是或是毕恭毕敬或是诚惶诚恐的佣人,等到长大了些离开家里了,他才在学校里感受到了几分人人平等的滋味。 再后来他离开学校来到公司,在这个唯他独尊的小世界里,功名和利益才是人们最看重的东西,人情味?不存在的。 盛勖安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阴差阳错的在离家千里之外的地方感受到这样突如其来的善意,这里的人热情到让他一瞬间觉得自己宛若置身在课文中的桃花源里,梦幻得不像现实。 想到自己昨晚还短暂地怀疑过士多店老板的好意,盛勖安有些无地自容。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拿起床头柜上自己带着的唯一东西——手机和证件,再转身铺好床铺,这才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老板娘先发现的他,“哎呀,老板你醒了!睡得好吗?饿了吧,我去给你下碗面条吃!” 一边说,一边系上围裙往外走。 盛勖安甚至来不及阻止,他只好朝着士多店老板笑了笑,“麻烦你们了。” “说得哪里话哩?你不嫌弃俺们这儿条件不好就谢天谢地了,老板坐,坐。”老板热情招呼他过来坐下,刚招呼两句又想起盛勖安还没有洗漱,急忙从一旁拿起准备好的毛巾牙刷来,“你用这个吧老板,这是我去店里拿的,都是新的。” 盛勖安其实挺纳闷的,这人怎么张口闭口管自己叫老板,他又没有穿西装,换下来的衣服也直接丢在商场垃圾桶了,一身运动服,怎么看得出来是老板的? 他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然后换来士多店老板憨厚的一笑,“俺认得你,电视上有报道过,你是那个盛总嘛,大老板,长得又帅,好认得很。” 这理由,盛勖安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接过士多店老板递来的毛巾牙刷,又跟老板借了充电器给手机充上电,这才去了院子里洗漱。 吃过老板娘做的早饭担担面之后,盛勖安拿起充了一半电的手机,让士多店老板带着去了镇长家。 还没走进去,盛勖安就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要找的那个人。 他脚步一顿,下意识拉住了还在往前走的老板。 不远处的陆时雨正在某个院子里站着,她背后是一块可移动的黑板,面前则是一群坐着小板凳的孩子。 孩子们仰着头,认真地看着陆时雨。 距离有些远,盛勖安只能隐约听见陆时雨一板一眼地念着几个简单的英文单词,再结合黑板上的内容看,不难猜出陆时雨正在教这几个孩子学简单的英语。 阳光洒在院子里,照耀上陆时雨的身上,显得她整个人异常柔和。 这样的陆时雨,让盛勖安宛若回到了大学时候。 那时候的陆时雨浑身散发着温和又阳光的气息,似乎一靠近她就会被她身上那股光芒所照耀一般,不似现在,职场生涯让她褪去了身上的柔和,她变得生硬,变得凌厉,变得疏离又冷漠。 但现在,盛勖安又重新看到了当年的她。 那个熟悉的她。 士多店老板不知道盛勖安为什么站住了脚步,顺着盛勖安的视线看过去,他很快意识到什么,大大咧咧地指着陆时雨跟他介绍,“那是陆丫头,前几年到俺们这说是出差,住过一段时间,后来就没有联系了。” “不知道为什么前几天她又来了,说是辞职了,想在这边住一段时间,陆丫头人很好的,还帮俺们带孩子、教孩子念书,人长得也水灵,老板,你看着也喜欢吧?” 盛勖安喉咙哽咽,好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她是我女朋友。” 这话一出,连一向直肠子有什么说什么的士多店老板都沉默了一瞬,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我就说呢,你这么大的老板,怎么跑到俺们这山沟里来,原来是不放心女朋友啊,嗨,俺们这虽然穷,但还是很安全的,陆丫头在我们这儿没受欺负,老板你就放心吧!” 盛勖安苦笑一声,“我不是担心她受欺负,其实真正让她受欺负的人是我。” 没有保护好陆时雨,没有调查到顾曼卿在背后动的那些手脚,顾曼卿联系她的时候她应该很难过吧,听到那些话,所以才不得不辞职,放弃自己的梦想,也放弃了他,希望这么做能够挽回他的名誉。 她怎么这么傻? 他怎么这么蠢! 连顾曼卿这样简单的伎俩都没有看破,放着这样一个居心叵测的人在自己身边,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自己最爱的人,而他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盛勖安这话,士多店老板没法接。 他看得出来这两人之间应该有故事,但具体是什么故事也不好说,盛勖安这话说得含糊,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做错了什么。 可是不应该啊,这么大的老板,就算做错了什么,何至于亲自跑到这山沟沟里找人? ------------ 第一百四十九章 他怎么这么蠢 老板索性不说话了,静静地站在盛勖安身边陪着他一块看着不远处的陆时雨。 盛勖安没有上前。 他想,如果他是陆时雨的话,他一定很累了。 从重新遇到他的那一刻开始,陆时雨就在一个又一个的重负中度过,他一开始没有好好对她,给了她那么多的工作,还给了她那么多的心理压力,她一定过得很不好。 到后面各种各样的突发事故,沈薇,阿杰,绑架,造谣,最心爱的八条也出了事,还有这次的顾曼卿。 陆时雨跟他在一起,几乎就没有快乐过。 盛勖安忽然想到了她离开前的那一夜,陆时雨难得配合,没有喊累,没有推辞,她也是想放纵最后一回吧? 可他怎么就察觉不到陆时雨的疲惫呢? 如果那天晚上他意识到陆时雨的反常,第一时间问她怎么了,第一时间倾听她的心声,是不是她就不会离开? 盛勖安只觉得自己心如刀绞。 他怎么这么蠢? 再度反问了自己一句,盛勖安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他转头看向士多店老板,“她住在谁家里?” 老板想也不想就回答,“陆丫头住在镇长家里哩,镇长死了男人,儿子又出去念书了,自己一个人住着,要是有什么客人来都是住她家里的,陆丫头当年来的时候也是住她家,这次也是。” 盛勖安微微颔首,没有再多问什么,转而问起了镇子里有没有银行。 让老板领着自己去银行取了钱,又将一笔现金交给老板,执意让他收着,并表示自己还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如果老板不收,他宁愿去睡大街。 唬得老板不知所措,只能找来镇长。 镇长阿姨一赶来就见到士多店老板跟盛勖安两个人正推搡着来回塞钱。 士多店老板不肯收,盛勖安非要塞,一来一回的,一叠钱都皱皱巴巴的。 镇长阿姨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呢,急忙上前拉架,“这是做啥子呢!” “镇长!”一见主心骨来了,士多店老板停下动作,猛地往镇长阿姨身后窜了一步,“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城里来的大老板,就是电视上报道过的那个,盛总!你晓得吧!” “晓得晓得,这有什么不晓得的?”镇长阿姨一听这名字就知道是谁,转头再一看,被盛勖安出色的颜值暴击了一下,登时就拉着人不放手,“哎呀这娃娃长得真好看,比电视上还好看呢。” 士多店老板八卦地凑了过去,将盛勖安来这儿的目的用方言说给镇长阿姨听,又指了指盛勖安手里的钱,有些委屈,“他非要给俺钱!俺说不能收不能收嘛,就是不听俺的。” “不能收!”拉着盛勖安手臂的手登时按在了盛勖安手里的那叠钱上头,镇长阿姨义正言辞,“远来都是客,哪有让客人掏钱的道理?不能收!” 盛勖安哭笑不得,“非常感谢你们的招待,可我也不能白住你们的吃你们的。” “这有啥?”镇长阿姨按着他的手不松开,“家里房间都空着,想住多久住多久,再说你瞧你这身板,能吃几两肉,值几个钱?这也要计较?” 盛勖安都无奈了,“那不收钱,总得让我做点什么,我还想再这边再住一段时间,不然……我给你们修路?” 听了前半句刚要反驳阻止盛勖安的镇长阿姨在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忽然怔愣在了原地。 见到她的反应,盛勖安知道自己找到命门了,于是继续补充道,“我难得来一次,不能收你们这么多好意但是不报答的,就让我做点什么吧,修路也行,投资建设学校也行,或者别的什么,你们需要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镇长阿姨眼底的惊喜根本抑制不住,她按着盛勖安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好半天都说不出口。 士多店老板已经反应了过来,一拍大腿叫出了声,“哎呀,大好人啊老板,您可真是大好人啊!” 从“你”变成了“您”,盛勖安不难猜出自己的这个提议对他们来说有多重要。 他也不急着塞钱了,与其要报答对方,不如做点有用的事情,且不说他从来没有白吃别人的不还钱的道理,就光说这个地方是陆时雨喜欢的,他都愿意出钱投资。 于是当即掏出手机联系林特助,要他联系当地政府部门,投资建设当地的环境和教育资源。 一个电话下来,镇长阿姨已经热泪盈眶,拉着盛勖安的手不断感谢着,“谢谢你,谢谢你盛总,真的谢谢你……” “不用谢,我还要谢谢您能够收留我女朋友,还有我,我也要麻烦你们一顿时间,不过……”盛勖安扬起笑容,轻声道,“不过我希望我来这里的事情不要让她知道,我不想打扰她现在的生活,您可以帮我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盛勖安现在就是镇子里的大恩人,他说什么,镇长阿姨就愿意去做什么,只是还是有些忍不住,“小两口吵架了?哎哟盛总,您要是跟小雨丫头吵架了可别憋着话不说,您是大好人,吵架了一定是有什么误会,说清楚就好了,小雨丫头心善着呢,她会原谅你的。” 对于这个问题,盛勖安并没有解释,他只是微微低垂下眼眸。 看出他的沉默,镇长阿姨也不逼问他,“我老婆子多嘴,盛总你别跟我计较,你到这的事我们会隐瞒好的,不会让她知道,您就放心吧。” “谢谢阿姨。”士多店老板这才微微抬起头,朝着镇长阿姨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他住下的事情就这么定下了,还是住在士多店老板家里,为了不引起镇民们的关注,士多店老板还给他买了几身朴素些的衣服,只是架不住盛勖安颜值出众,一上街就引来各种注目。 为此,镇长阿姨还不得不私底下召开了一个小小的会议,让能够同时接触到陆时雨和盛勖安的人务必保密,这才保住了盛勖安在这的秘密。 ------------ 第一百五十章 孩子丢了 可盛勖安并不满足于这样的生活。 只是跟陆时雨住在同一个小镇里对他来说远远不够,他想尽可能地多看看陆时雨,不管用什么样的方式。 一开始只是悄悄的跟踪,陆时雨不管是早起打扫院子还是跟着镇长阿姨一块去早市买菜,他都远远地跟在后头,看着陆时雨的一颦一笑,只觉得自己的心情都跟着变好了。 但他的颜值太过出众,整个人又散发着一股跟这个小镇格格不入的超凡气质,刚跟踪了两天就引来不少少女的注视,眼看着镇民们的注意力开始往他身上倾注,镇长阿姨再是不愿意打扰他的行动,也不得不上门劝阻他最好别这么干。 毕竟,人多口杂,万一有哪个一眼没看住,将他在这里的消息说给陆时雨知道怎么办。 盛勖安也明白陆时雨的意思,于是只好答应再也不跟着去早市。 不能去早市,盛勖安只能趁着陆时雨带孩子们到河边写生画画的时候偷偷在不远处盯着她看。 坐在河边的陆时雨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长发编成麻花辫垂落在身前,整个人显得温和美好。 盛勖安眼巴巴地盯着看了好一会,裤兜里的手机震了又震,他都舍不得挪开眼睛。 直到陆时雨带着画完画的孩子们回家,院子门关上,隔绝了窥探的目光,盛勖安这才掏出手机处理工作。 林特助简直都要无奈了,“盛总,您说好的会第一时间回复信息呢?” 盛勖安轻飘飘甩过去一句,“忙。” 林特助默默腹诽了一句你能忙什么,嘴上不敢说,只是快速将最近公司的事情汇报给他知道,另外将几件需要他做决定的事情都说给他听。 得到了盛勖安的回复,林特助这才心满意足地挂断了电话。 却不知道盛勖安甩开手机,眼底流露出了几分对工作的厌恶。 在这边住了几天,他越发能够对陆时雨选择这里的理由感同身受,虽然这里贫瘠偏僻,生活不便利,可越是这样,越是能够凸显出生活其实很简单。 身处在这个小镇里,他不再被繁琐的工作缠身,每日只需要跟阳光和新鲜的空气作伴,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再远远看一眼陆时雨,他甚至觉得自己四经八脉都被打通了,浑身都透着一股慵懒的自在感。 这样的感觉,让盛勖安很舒服。 他甚至愿意就这么一直在这里待着,有时候也会想,如果没有盛家,没有盛世该有多好? 但转念一想,没有这些,他或许也没有办法感受到这里的珍贵。 思来想去,最后只能用一个存在即真理来解释他这种心态。 躺在床上歇了会,盛勖安起身走出门,他已经熟悉这里了,每天也不需要士多店老板或者老板娘其中一个人做饭给他吃,可以自己到集市里买些自己喜欢吃的东西。 很多食物他都没有吃过,尤其是一些地方特色,鲜香刮辣的,很是和他的胃口。 但陆时雨就不喜欢吃这些味道重的,盛勖安观察了几天,发现她最喜欢的还是这边手磨的豆浆,再配上一块镇民们自己做的糍粑,她每天早上都能吃两块,胃口比在城市里的时候好了许多。 盛勖安很愿意看她吃东西,也发现她平时没事的时候会赖床的小习惯,于是经常趁着陆时雨还没睡醒的时候,他自己先到早市上买好了手磨的豆浆和两块糍粑,悄没声地放在陆时雨的房间门口。 镇长阿姨自然是知道的,为了替盛勖安遮掩,她还会在陆时雨问起的时候毅然将这件事揽在自己身上。 于是陆时雨毫无心理负担地吃了几天早餐,她每天依旧做着同样的事情,帮镇长阿姨打扫家里,教孩子们简单的英文和数学,偶尔也会带着孩子们到山上或者河边写生画画,日子过得简单又幸福。 直到有一天山里忽然下起了雨。 陆时雨那天本来说好了带孩子们到山里画画的,但一看天色不好,怕遇到下雨天上山危险,于是便取消了写生的计划,也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几个孩子,让孩子们回家之后告诉自己左邻右舍的其他孩子,互相通知一下,改天再去写生。 没想到就在她躲在被窝里捧着一杯热水赏雨的时候,镇长阿姨家的房门却被人敲响了。 外头是一个满脸着急的家长,一瞧见陆时雨就急不可耐地追问,“小雨丫头,我家娃儿是不是上你这儿来了?早晨他出了门就没回来过。” “什么?”陆时雨一惊,掀开被子下意识站起身来,“虎子今天没有来过啊,我看天色不好怕山里下雨有危险,告诉他们取消写生了,虎子那里我让娇娇去通知了,她去了吗?” “就是娇娇来了我们才知道娃儿丢了。”家长急得眼泪直掉,连连拍着手原地转圈,“这怎么整,马上就要下雨了,这娃儿上哪去了他!” “您别急。”陆时雨上前一把按住她的手,“我到山上去找找,你们去左邻右舍再问一问,看看虎子平日爱去的那些地方。” “山上?”家长一听这话当即不同意,“咋能让你去,要去也是俺们去,你一个女娃娃……” 话还没说完就让陆时雨打断了,“只有我跟孩子们才知道写生的地方在哪里,就让我去吧,看一眼也能放心些,你们先去问问左邻右舍,有什么消息就给我打电话。” “那我跟你一起去吧,让娃他爹去问问街坊们。”家长还是不放心让陆时雨一个女孩子自己上山,尤其是马上就要下雨了,山路崎岖,这时候是最危险的。 陆时雨没有同意,推着人出门,“您放心好了,我有攀岩经验,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再说您腿上还有旧伤不适合爬山,我腿脚快,去看一眼我就回来,您快去找人问问吧。” “这……”家长本来还想说什么,可孩子丢了她实在是着急,也没时间跟陆时雨在这里推辞来推辞去的,于是叮嘱了陆时雨千万小心,便转头回去继续找孩子。 ------------ 第一百五十一章 找到她了 盛勖安是在半个小时后知道这个消息的。 虎子家长找不到人,一直在镇子里挨家挨户地询问,问到了士多店老板家里,让盛勖安意外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尽管他们说的是方言,可盛勖安还是捕捉到了陆时雨的名字,于是他急忙推门出去,“你说小雨去了哪里?” 虎子家长也是认识盛勖安的,就是骤然间被闯出来的盛勖安给吓了一跳,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换了普通话将刚刚发生的事情都说给盛勖安知道。 盛勖安不及回应,当即夺门而出。 他跟踪过陆时雨带孩子们上山写生,知道陆时雨会去哪里,也不需要问路,当即按着记忆中的方向一路往山上飞奔而去。 此时已经下起了细细密密的小雨,盛勖安连把雨伞都没带,一路直奔山上,幸好他来了小镇之后已经习惯了每天穿着运动鞋,不然还真走不了这样泥泞的山路。 但饶是这样,他赶到山上的时候,还是踩了一脚泥,连裤腿都是各种飞溅起来的泥点子。 要是从前的盛勖安,早就洁癖发作,拧着眉头站在原地不肯动了。 可现在的盛勖安根本没工夫去想那些,他站在空地里,透过雨幕试图找到那抹心心念念记挂着的身影。 但是没有,陆时雨不在这里。 上山的路只有一条,陆时雨不可能在他上山的时候下去,所以她一定还在山上,如果这里没有的话…… 晃了晃脑袋,盛勖安撇去脑海里那些不好的想法,很快又想到一个地方。 那是他无意中发现的一个山洞,离这里并不远,说不定陆时雨也知道那个地方! 抱着找一找的想法,盛勖安快速往那个山洞的方向跑去。 缩在山洞里的那道身影让盛勖安眼前一亮,他顾不上自己已经暴露,当即喊了出声,“小雨!” 山洞里的女孩抬起头,露出一张被雨淋湿的小脸。 眼底有诧异,却没有太多。 陆时雨早就知道盛勖安来了这个镇子,她不是傻子,有人跟踪自己她自然早就知道了,何况她才来了几天镇子里就忽然有钱修路建学校,虽然还没开始实施,可镇长阿姨每天为了这事忙得不可开交,连家都很少回,她又不是听不见。 钱哪来的?唯一的可能就是盛勖安找到了她,知道她在这里,所以投资了这个镇子,再加上那个一直悄悄跟踪自己的人,陆时雨早就猜出盛勖安也到了这里。 但她没有想到的是,盛勖安竟然会跟着她一块上山。 看着那道被雨淋湿了的身影,陆时雨张了张唇,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盛勖安闯进山洞,一边脱下身上的外套一边查看着陆时雨的身上,在确认过她没有伤口之后这才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陆时雨身上,“你是不是疯了?明知道要下雨还一个人上山?万一磕了碰了摔倒了怎么办?” 他下意识斥责出声,却在对上陆时雨那双眼时骤然间住了嘴。 陆时雨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盛勖安看不懂,但他想起自己这些日子感悟到的那些东西。 陆时雨太累了,活在她身边太累了,现在她好不容易过上舒适的生活,他不应该又把她拉进重负之中的。 于是他沉默着,扯了扯披在陆时雨身上的外套,将外套罩住陆时雨的脑袋,又转身蹲在了陆时雨面前,“上来吧,我背你下山。” “……不用。”陆时雨艰难出声,这时候她才发觉自己的声音有多沙哑,“这雨不会下太大的,我一会再下山就好了,你先回去吧,别着凉了。” 她不走,盛勖安也不走,索性就着这个姿势一屁股坐在了陆时雨身边,他也不看陆时雨,只是默默望着山洞外的景色。 被雨幕遮挡的山景好似蒙上了一层纱,看不清什么,盛勖安也不回头,就静静地看着。 他在城市里待着的时候,很少有时间能够这么安安静静地赏雨,也从未想过,自己竟然还能在这样的环境下,跟自己最爱的人,坐得好像两个陌生人一样静静地赏雨。 盛勖安不吭声,陆时雨也不说话,两个人就一前一后安安静静坐着。 雨越下越大,狭小的山洞并不能很好地容纳两个人,盛勖安的一双长腿一直搁在外头淋雨,他又在前头挡着风,还有外套裹在陆时雨身上,陆时雨虽然觉得自己没有刚刚那么冷了,却无比清楚地知道,盛勖安现在一定很冷。 她缩了缩脖子,终于出声打破了沉寂,“你……往里头考考吧,外头冷。” 盛勖安没说话,连回头都没有,默默往后挪了一寸,收回了自己的长腿抱在怀里。 这个姿势,陆时雨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了。 当年他们还在学校念书的时候,最后一年她跟盛勖安一块住,那次……好像是因为她跟实习单位的一个男同事多说了两句话让盛勖安瞧见了,当天晚上少爷就抱着自己的腿在床上委委屈屈蜷缩成了一个球。 没想到再次见到这个姿势竟然会是在这个场合下。 陆时雨有些意外,又忍不住想笑。 为当年那个委委屈屈的人形大狗笑。 她这么想着,竟也真的忍不住轻笑出了声。 盛勖安的心跳停了一拍。 他听见了,虽然雨声很大,但他还是听到了,身后的陆时雨忽然笑了一声。 她为什么笑,高兴吗?还是原谅了自己? 盛勖安不知道,他甚至都不敢转过身,脊背僵硬着,整个人都不自在了起来。 可陆时雨就是笑了一下,却没有说什么话,山洞里再度陷入诡异的沉寂。 直到雨渐渐小了,知道陆时雨不会让他背的盛勖安朝后伸出手,出声打破了这份沉寂,“走吧,下山。” 陆时雨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将手交到他掌心,被他牵着一步一步缓缓下了山。 盛勖安掌心温热,又常年健身,被他牵着走路很有安全感,陆时雨只要注意好脚下的路就行。 ------------ 第一百五十二章 你别恨我 两人一起回到镇子里,好消息是,虎子已经找到了,坏消息是,刚将陆时雨送到镇长阿姨家里的盛勖安一刻也支撑不住,直接晕倒了在了镇长阿姨家门口。 身形高大的男人就这么倒下, 将正在说话的几人给吓了一跳。 虎子家长原本正拉着虎子给陆时雨赔不是,恰好看到了盛勖安骤然倒地的那一幕,当即也顾不上说什么了,急忙松开牵着虎子的手,扑上前就要搀扶盛勖安,“哎呀盛总!” 屋子里的几人见状也急忙飞奔过去,手忙脚乱地将盛勖安搀扶了起来。 可他已经昏厥过去,软软得靠在其中一人身上。 “先往屋里抬!”关键时候,还是镇长阿姨下了命令,于是一行人又着急忙慌地将盛勖安抬进了镇长阿姨家里,放在了楼下的那个空房间的床上。 这房间原本是安排给陆时雨住的,但是楼上的房间收拾好了,盛勖安就搬到楼上去住了,刚好腾了出来给盛勖安躺着。 刚将人放下,陆时雨就抬头看向几个镇民,“谢谢大家了,我来照顾他吧,你们都回去吧,虎子,以后不许乱跑让妈妈担心了知道吗?” 她的语气急促,可言语里还是透着对孩子的关心。 虎子乖巧地鞠躬道歉,“对不起陆老师,我以后不会了。” 陆时雨探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想扯出一个笑容来,可嘴角上扬,却怎么也笑不好,索性只能放弃,“好孩子,快跟你妈妈回去吧。” 虎子自然不会有意见,可虎子家长却很是担忧,“这怎么行?你看你跟盛总都是为了我们家虎子才淋雨着凉,我也留下来帮忙吧,我……” 话还没说完,就让镇长阿姨给扯了一把。 镇长阿姨给她打了个眼色,瞬间反应过来的虎子家长登时臊红了脸。 他们都想起了盛勖安来这的目的,难得陆时雨愿意照顾他,怎么能破坏了大恩人的好机会。 于是虎子家长一刻也不停留,“那,那小雨丫头,我就先带虎子回去了,今天真是谢谢你了,你也快去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吧,别着凉了。” “哎。”陆时雨痛快应下,话音未落,虎子家长已经拉着虎子跑得飞快了。 屋内就剩下了镇长阿姨和陆时雨,以及一个昏厥状态的盛勖安。 镇长阿姨看了眼陆时雨,虽然有心要给盛勖安创造机会,但她实在是没有办法看着陆时雨就这么湿漉漉地坐在这里,于是上前拍了拍她的肩,“我去熬姜汤,你先上去洗个澡吧,他就这么睡着不会有事的,一会姜汤熬好了你喂他喝一碗,发发汗,很快就能醒的。” “好,谢谢阿姨。”陆时雨没有拒绝,她替盛勖安脱去湿透的衣服,将他塞进被窝里,这才上楼快速洗了个热水澡。 再下楼的时候,镇长阿姨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盛勖安的床边搁着一锅还冒着热气的姜汤。 虽然已经知道镇长阿姨打的什么主意,可亲眼看到的时候,陆时雨还是没忍住笑着摇了摇头。 她去厨房拿了两个勺子,先试探着喂了盛勖安两口。 昏迷中的盛勖安并不配合,喂到嘴边的姜汤大多都顺着脸颊溢了出来。 陆时雨没了办法,只好找来一根吸管,将吸管插入锅里,捏着另一端,好让吸管内留有姜汤,再将吸管塞进盛勖安口中松手。 这样的办法虽然慢,但好在一滴也没有溢出来,陆时雨反复了上百遍,勉强让盛勖安喝了小半碗姜汤。 躲在外头偷看的镇长阿姨恨铁不成钢。 怎么就不知道嘴对嘴喂呢!又不是别的关系! 早知道就把家里的吸管都收起来了! 她的心理活动陆时雨是不能知道了。 眼看着盛勖安已经喝了小半碗,陆时雨再接再厉,很快又给他喂了半碗。 做完这一切的时候,她已经出了一身汗,浑身湿漉漉的很不舒服,但陆时雨没有离开,她默默喝完了剩下的一半姜汤,这才将锅放在一旁,自己沉默着守在盛勖安床边。 盛勖安是在深夜的时候醒过来的。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陷在一个很温暖的地方,只是头很痛,身子也感觉很重很不舒服,更要紧的是,手还不知道让什么东西拽住了,想动一下都…… 下意识扭头看向自己的手的盛勖安很快看到了陆时雨的身影。 她已经睡着了,正坐在床边趴在自己的手臂上,身上盖着一张小被子,睡得香甜。 盛勖安没有继续抽回自己的手臂,他盯着陆时雨看了一会,用没有被压住的那只手替陆时雨拉了拉有些滑落的小被子,又替陆时雨将散落脸上的头发捋到耳后去,做完这一切,他才轻声开口,“对不起。” 寂静的屋内,男人的低声响起,“我一直以为我可以为你安排最好的,其实说到底,就是我从来都没有尊重过你,五年前是这样,五年后还是这样。” “我自以为我可以用伤害你的方式让你恨我,让你忘了我,却没有想到伤害就是伤害,不可挽回,也有可能致命,明明我已经知道自己做错了一次了,为什么五年后的今天,在我重逢你的时候,我还是这么自大呢。” “我以为我能让你成长,我以为我能扶持着你站到跟我一样的高度,其实你本来可以什么都不用做的,你就安安静静当公司的小透明,当个快乐的小咸鱼就好了,你本可以不用这么累的,都是我,我自作主张,我以为这样对你来说才是最好的。” “但其实,我真的让你很累,所有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为我,你才不得不要去经历,你跟我说分手是对的,我这样的人,根本配不上你。” “我知道我不该出现在你面前,不该打扰你的生活,我只是想看看你,我想知道你好不好,对不起啊,我又打扰你了,小雨,宝贝,你别恨我。” “我会走的,你的父母和八条,我都会照顾好,你放心过你想要的日子,我不会再打扰到你,你一定要幸福,要快乐,好不好?” ------------ 第一百五十三章 我会等你 盖在盛勖安手臂上的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洇湿了一块,但因为棉花足够多,被子足够厚,盛勖安并没有感觉到。 他自顾自说完自己想说的,又探手过去摸了摸陆时雨的脸。 却意外的,摸到了一手湿润。 惊觉陆时雨什么都听到了的盛勖安猛地收回手,他想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陆时雨已经缓缓坐直了身子。 月光透过小窗,照耀进房间里。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碰撞,盛勖安张了张唇,下意识道歉,“抱歉,我不知道你醒着,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让陆时雨打断了,“其实你不用道歉的。” 陆时雨的声音平淡,半点听不出哭过,“除了五年前那件事,其实你后面做的那些事,我都很感激你。” “是你让我想起了当年的我也曾经是一个很有斗志的人,如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还是当年的那个我,我不会甘于只是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咸鱼,我也希望我可以爬上高位,我也希望我可以证明我的能力。” “你帮我找到了当年的我,其实这不能算自作主张,只能说你太了解我了,你比我自己还了解我,你能找到我隐藏在懦弱底下的真我,这一点,我真的非常感激你。” “另外我要说的是,我不是因为觉得累才离开的,我只是……只是忽然有些迷茫,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有那个能力可以爬上高位,我发现我一直在拖累你,你不用急着反驳我,这是事实,我没有足够的能力,但你确认我可以,所以你提前给了不该给我的东西,比如现在这个职位。” 意识到盛勖安又反驳的意思,陆时雨说到一半还抬起手示意他安静,让自己继续说。 等到确定了盛勖安不会再开口,她才接着缓缓说道。 “或许我有一天真的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坐上去,但绝对不是现在,这样超前给我的东西引来了很多不该有的东西,譬如嫉妒,譬如疯狂。” “为了让我坐稳这个位置,你又做了很多,你想保住我,你知道我可以,但大家不知道,我没有得到大家的认可,所以某种意义上,其实我一直在拖累你。” “这样的拖累让我觉得很恐怖,我害怕,我不知道以后还会有多少这样的事情,我不想你辛辛苦苦奋斗的事业因为我就这么结束,我也不想一直活在这样的生活里,没有大家的信任,没有足够的时间磨砺出来的资历,我坐在这个位置上,我觉得很心慌。” “你就当我还是那个懦弱的陆时雨吧,这次离开,算我逃跑,我真的很需要一段时间和一个空间,去想清楚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到底需要什么样的人生,但这件事,你帮不上我。” “如我刚刚所说,你比我自己还了解我自己,你当然可以替我解答,但别人的解答始终不是我自己捋清楚的答案,对我来说还是太过虚渺了些,我想自己慢慢想,等到我想清楚的那一天,我会回去的。” “你能不能,给我这个机会?”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一直注视着盛勖安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掌心温热相互传递,盛勖安说不出拒绝的话,“好,我会等你,等你想出一个你要的结果出来,在那之前,我会为你保留好职位,我也会照顾好八条,还有你爸妈,你放心待在这里,慢慢想,我会等。” 陆时雨扬起笑容,真诚地朝他笑了笑。 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陆时雨松开他的手,陆时雨起身离开了房间走到楼上休息。 盛勖安则是对着她留在床头的感冒药默默出神。 第二天一早,盛勖安离开了镇子。 镇长阿姨百般不舍,抓着他的手不舍得让人走,“就因为见了她一面就得走吗?要不你走了再悄悄回来?这次我保证不会让她发现你。” 盛勖安哭笑不得,“阿姨,谢谢您的好意,但我们已经谈开了,小雨就拜托您继续照顾着,还有修路跟学校的事情,也劳烦您费心了,如果还有什么需要,您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我能做到的一定为您、为镇子做。” 镇长阿姨感动得不行,她哽咽着,几乎要说不出话来,“不用不用,你已经做得够多了,我代表镇子谢谢你,你是个好人,你们一定会幸幸福福地在一起的。” 最后一句话,盛勖安很喜欢。 他看了眼楼上的方向,陆时雨的房门紧闭着,窗户也没有开,想见她最后一面的希望就这么破碎,但盛勖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着告别了镇长阿姨跟士多店老板,这才背起背包缓缓走出镇子。 送他出镇的三轮车已经准备好了,镇长阿姨领着人一路送到镇子口,看着他坐上三轮车,这才折返回去。 陆时雨就在镇长阿姨家门口站着,远远地看着盛勖安离开的方向。 虽然很喜欢陆时雨,但镇长阿姨还是忍不住上前嗔怪地轻拍了她一下,“你这丫头,人家要走了,你也不说去送送,这一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呢。” “哪有那么夸张。”陆时雨勉强扯了个笑容,她不高兴,却不愿意让镇长阿姨看出来她的不高兴,“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微信打个视频就能看到了,距离才不是问题。” 镇子落后,镇民们用的大多数都是老人机,自然没有微信这个软件,也不知道打视频能看到对方,还是陆时雨来了之后展示给他们看,他们才知道的。 但这个时候,镇长阿姨才不信陆时雨说的话,“是是是,可问题是再方便你也不肯给人家打一个视频过去啊?不然何至于人家要亲自跑到咱们这山旮旯里头来。” 陆时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只好双手扶着镇长阿姨的肩膀推着人往屋里走,“好啦好啦,吃早饭啦,我都饿了。” 一听陆时雨饿了,镇长阿姨也顾不上念叨她了,急忙跟着她一块走进厨房。 ------------ 第一百五十四章 怀孕 自那之后,盛勖安果然没有再出现在陆时雨的世界里。 两个人的角色好像调换了一下,从前是陆时雨回家的时候会给盛勖安发八条的照片,现在是盛勖安经常会拍很多八条的照片发给陆时雨的微信,他也不管陆时雨看不看,回不回复,反正拍完就顺手给陆时雨发过去。 陆时雨有时候会回复一下,大多数是吐槽他把八条拍得太难看了,让他拍几张好看的过来看看。 这时候盛勖安就很高兴,只要陆时雨肯回复,说什么他都高兴。 以至于林特助最近要给老板擦屁股的次数开始变多了起来。 盛勖安经常在会议开到一半的时候收到陆时雨的回复,然后果断丢下一会议室的副总或者客户,直接回家给八条拍照,林特助就不得不借口这是老板家里有事,几个副总还好,毕竟都是自己人,也知道盛勖安经常让人捉摸不透。 可面对客户的时候,林特助就头疼不已,不得不串通几个副总一块给客户赔笑赔不是,连连道歉。 等盛勖安回来的时候,客户大多已经被安抚好了。 当然,也有气愤离场的,盛勖安还会反问他们客户去了哪里。 林特助有时候真的感觉非常心累,“您中途离席,客户觉得咱们不尊重他,所以走了。” 盛勖安还会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盯着他们看,“我离席这个会议就不能继续了吗?这个公司每一个项目都得我亲自盯着吗?你们连个人都留不住,这样简单的应变能力都没有,还留在公司做什么?” 林特助噎住,林特助心碎,林特助很想掏手机给陆时雨告状。 别人或许不知道老板消失的这段时间去了哪里,也不知道老板会议中途离席去哪里,可他却是清清楚楚的! 因为老板!到现在!还在!不断让他往那个西南小镇里!寄东西! 有时候是陆时雨喜欢的书,有时候是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总之只要盛勖安觉得陆时雨或许会需要或许会喜欢的,都丢给林特助让他寄到西南去。 那边偏僻,快递都进不去,寄过去的东西只能拜托修路的工程队带进去,有时候带进去的时间都比快递在路上的时间要长,甚至前后加起来还需要十天时间,但盛勖安还是乐此不疲,只要一看到有什么陆时雨或许会喜欢的东西,他都要寄过去。 林特助已经心累到不会说话了。 陆时雨倒是过得不错。 没有工作的日子让她过得很轻松,每天睡到自然醒,镇长阿姨也不会特意去叫醒她,让她爱怎么睡怎么睡,睡醒了就起来打扰一下院子里的落叶,收拾一下屋子,再给镇长阿姨做个午饭,然后就可以等着孩子们过来上课。 日子过得舒适又舒心。 唯一让陆时雨担心的,是她的生理期。 眼看着已经来了小镇将近一个月了,生理期却迟迟没有来,陆时雨心下忐忑,不敢犹豫,当即去了镇子里的药店买了验孕棒。 明晃晃的两道杠让陆时雨眼前一黑。 她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怀孕,第一个闪过脑海里的念头,竟然是害怕。 害怕这个孩子的出现会打扰她现在的生活,会让她不得不回到城市里,不得不去继续面对盛勖安以及他连带的那些责任和重负。 这样的感觉让陆时雨很是不安,她捂着心口,胃里忽然翻涌着想吐。 镇长阿姨恰好在这个时候回来,正好瞧见陆时雨弓着身子想吐的样子,她心下一急,急忙上前伸手替陆时雨抚背,“怎么了丫头,吃错什么……” 话还没说完,镇长阿姨已经看到了陆时雨手里的东西。 她生孩子的时候虽然还没有这玩意,但这些年毕竟见多识广,什么都知道一些,当即就认出这是验孕棒,也看到了上头的两道杠。 后半句话已经不需要说了,镇长阿姨当即拿过陆时雨手里的验孕棒,惊诧到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才好,“你这是,这是怀孕了吧?是盛总的孩子?不行不行,你有身孕了,这破地方不能住了,我现在就给盛总打电话,让他来接你回去,这可是盛家的孩子,得好好养着!” “阿姨。”最不想听见的话就这么被镇长阿姨说出口,陆时雨反倒是冷静了许多。 她伸出手抓住镇长阿姨准备摸老人手机的手,仰起头认真地看着她,“先不要告诉他。” “为什么?”镇长阿姨不明白她的意思,“孩子啊,你不跟我们一样是村子里长大的皮糙肉厚,你身子娇贵,在这里养不好胎的,没有孩子的时候阿姨这儿随便你住,但你有孩子了,你得回去好好养着才行啊。” 陆时雨将镇长阿姨往自己身边带,示意她坐下,等镇长阿姨坐稳了她才轻声道,“我没觉得这里苦,大家可以过的日子我也可以过,而且我不想告诉盛勖安,不是因为条件问题,是……我跟盛勖安之间有暂时解不开的矛盾,我这时候带着孩子回去,只会加重这个矛盾。” 镇长阿姨虽然不知道她所说的“矛盾”是什么,但陆时雨都这么说了,她也一直相信陆时雨是个有分寸的孩子,于是便不再多说,顺着陆时雨的意思答应了下来,“好,你要留着,阿姨不会说什么的,但你以后不能那么累了,那几个毛孩子你先别教了,免得他们冲撞了你。” 陆时雨哭笑不得,刚要出声表示自己可以,就见镇长阿姨微微板起脸,“我听你的,你也得听我的,不然阿姨可就要生气了。” “好好好。”这下,陆时雨也不好说什么了,只能顺从答应下来,“我不教了,让他们自学,等胎稳了我再给他们上课,这总行了吧?” 镇长阿姨满意点头,看了看她的肚子,还是不满意,怎么也坐不住,“不行,我给你抓只鸡去,给你炖汤补补,瞧你瘦的,这哪揣得住娃娃啊。” 陆时雨想拦着已经拦不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镇长阿姨好一番忙活。 她哭笑不得,不知道自己怀的这是个崽子还是个金元宝。 ------------ 第一百五十五章 出事了 与此同时,被盛勖安以雷霆手段逐出盛世和盛家的顾曼卿也在筹谋着复仇的事情。 她有便捷的做法,就是在欧洲对盛世的分公司动手脚,趁着分公司还在建立的初期,工厂还没有建设好,这时候下手是最方便的,盛勖安也绝对不会有翻身的机会。 但顾曼卿不想那么做。 这么做就意味着彻底跟盛勖安翻脸,到时候她不仅跟两位老爷子没有办法交代,撕破脸之后她也不会再有跟盛勖安接触的机会。 现在盛勖安只是不允许她进入盛世总公司而已,分公司那边的合作还是在继续着,要是撕破脸,连这最后的联系都没有了,顾曼卿不想见到那一幕。 所以她秘密联系了自己曾经打压过的,那几个乔晟的好朋友。 她没有用自己的名义,而是以一个匿名者的身份给他们发去邮件,暗示他们已经知道了他们被羞辱的事情,可以帮他们复仇。 几人果然很是兴奋,对于被顾曼卿和盛勖安联手打压的事情,他们显然十分记恨,当即回复邮件,表示愿意合作,但希望先针对顾家和顾曼卿。 他们给出的理由是,盛勖安本人跟他们并不算有什么太深的过节,反而是顾曼卿这个贱女人,为了一个盛勖安,把他们的脸面往地上踩,她只是一个女人啊! 顾曼卿冷笑一声,十指在键盘上翻飞,很快将回复邮件发送了过去。 她表示自己的产业都在国内,无法针对主要在国外活动的顾家,如果他们执意要针对顾家,那恕自己无能为力。 好在这几个都不是糊涂的,能对付一个盛勖安他们也很满意了,于是痛快答应了下来。 顾曼卿还记挂着他们骂自己是贱女人,说让一个贱女人踩在头上丢了男人脸面的事,于是狠狠敲了一笔竹竿,让他们大出血一番,这才将一份文件甩了过去。 那份文件,是她在盛世浑水摸鱼的那几天记下的。 是由陆时雨主导的,盛世即将开启的一个“新能源社区”的前瞻计划。 文件内容,就是这个计划的核心方向。 她要这群人做的,就是抢先发布这份核心内容并且投入资金造势,务必赶在盛世开展这个项目之前让全世界知道这个项目属于他们。 这样,一方面可以打乱盛世的发展计划,另一方面,也可以让陆时雨背上泄露公司机密的罪。 一箭双雕。 只不过是那群蠢蛋只知道其一不知道其二罢了。 顾曼卿勾了勾唇,心情甚好地等着那一天。 好在蠢蛋虽然蠢,办事效率却非常快,以赵总为代表的几人很快在国内买了个名叫“旭日科技”的空壳公司,借壳上市,上市之后第一个公开项目就是这个新能源社区。 旭日科技召开发布会的事情一经传出,盛世内部几乎大乱。 由董事会多位成员召开的紧急会议开展,盛勖安裹挟着一身戾气,赶到会议室站在主位上,不满地环视一周,“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我们能干什么?”其中一个董事冷哼一声,“倒是想问问盛总在干什么?新能源社区这个计划下个月就要开展了,现在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给抢先发布了,盛总不应该给我们一个解释吗?” 盛勖安只觉得他们可笑,“出了事情不想着怎么解决,倒是想着让我给你们一个解释,你们一个个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吗?你们没事干我还忙着呢,还是说,你们已经替我想出了解决方法?” 董事抱臂靠在座椅上,冷冷抬眼看着盛勖安,“盛总说笑了,我们能有什么解决方法,想必盛总也想不出来吧,毕竟核心内容都被人偷了去了,您想找漏洞都找不到吧?现在除了问责,还需要做别的什么事情吗?” “问责?”盛勖安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问谁的责?” “当然是问您的责,哦,或许,还有您那个心上人白月光,您的未来夫人的责,这个计划,我记得是她负责的吧?” 董事一边说着,一边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走到盛勖安身边,伸手搭上了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一股冷意,“不然,怎么解释她一个月前莫名其妙地离职呢?我记得公司辞职可不是甩下一份辞职信就能说走就走的,她的辞职申请应该还没有批准吧?” “走得这样着急,是心虚呢,还是心虚呢,还是心虚呢?” 连着说了三个心虚,可见他对陆时雨的看法有多么激进。 盛勖安抖动了下肩膀,将肩头那只手给甩了下去。 他侧过头看了那董事一眼,连一根手指都懒得动,“你要是有那么大的意见,可以退股滚蛋,我不会强留你在盛世的。” “我为什么要退股?”董事嗤笑一声,并不介意自己的手被甩了下来,“现在有问题的是你盛勖安,又不是我,我只要坐着看好戏就可以了,为什么要做退股这么蠢的事情?” 盛勖安微微扬了扬下巴,林特助急忙上前示意那位董事回自己座位坐下,“你的目的不是看好戏,而是你知道抱紧盛世这条大腿,你以后还会继续有肉吃有汤喝,这才是你不退股的理由,要是我不能给你带来利益,你怎么可能还站在这里?” “既然知道我能给你们带来利益,就闭嘴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就算捅出天大的篓子我也有本事收拾好,你们只要坐着等分红就行了,再来打扰我处理事情,别怪我不看以往情分。” 盛勖安甩下这么两句就要转身离开,他实在是忙得很,没有功夫跟这些人费嘴皮子。 但几位董事可不会就这么放过他,“盛总每次都拿自己的功劳簿出来说话,难道不觉得腻吗?你的功劳簿再厚,也有给篓子擦屁股擦破的那一天吧?等到那一天,我们盛总该怎么办呢?” 盛勖安脚步一顿,冷眼扫向那说话的董事。 会议室忽然陷入诡异的沉寂。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到盛勖安冷若冰霜的一句,“不关你事。” ------------ 第一百五十六章 回去 盛勖安回到办公室,第一时间就给陆时雨打了个电话。 这是他离开小镇之后第一次给陆时雨打电话,其实他也不知道陆时雨会不会接,更不知道接通之后他第一句话要说什么。 好在陆时雨接了,盛勖安也没有磕绊地将自己预想好的那句话说了出口,“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陆时雨的声音听起来精神不错,声音柔和,一如五年前大学时候。 只是这份柔和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颤抖。 陆时雨在害怕。 她怕是不是镇长阿姨将她怀孕的事情说给了盛勖安知道,不然为什么这么巧,盛勖安竟然突然给她打了这么一个电话。 如果他问起来,她要怎么说,如果他让她回去,她要接受还是拒绝…… 陆时雨的脑子乱糟糟的,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电话那头的盛勖安已经继续往下说了,“很抱歉这个时候打扰你,我食言了,说好不会再打扰你的,但是集团现在出了点问题,你还记得你负责的那个新能源社区的项目吗?” “我记得。”陆时雨松了口气,只要说的不是怀孕的事情,她可以从容应对,“应该是下个月就要开展了,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辞职的事情,陆时雨始终是心虚的,她走得急,所有东西都没有交接,如果盛勖安这个时候过来追责或者让她交接,她其实不可以拒绝。 但陆时雨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盛勖安说出来的话,宛若一个惊天霹雳,“是的,确实出了问题,一个叫旭日科技的公司凭空冒出来,抢先发布了新能源社区计划,连核心内容都跟你设计的一模一样。” “怎么可能?”陆时雨脱口而出,她的瞳孔微微紧缩,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我没有透露过给别人知道!” “我知道。”盛勖安急忙安抚她,“我相信你,我不是来追责的,只是这个计划一开始就是你负责的,有些细节或者漏洞只有你才清楚,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帮我这一次,帮我找出这个计划里的漏洞,或者什么不为人知的细节,让我可以证明旭日科技剽窃。” 陆时雨沉默了。 她的沉默并不是因为难以选择是不是该回去,而是在听完盛勖安的那一刻,她忽然就明白了自己对刚刚那个问题的答案。 盛勖安没说这件事的时候,她还想着他要是让自己回去,她会不会回去,没想到在得知出了事情的那一瞬间,她想也没有想就决定回去。 这样的决心让陆时雨自己都惊讶到了,她没想到自己竟然是这样的……归心似箭? 或许用这个词来形容并不太恰当,但陆时雨实在是找不到其他合适的词了,因为她意外地发现,自己其实是很希望能够回去的。 镇子里的生活虽然平静美好,可未免太过寡淡,她潜伏在心头的潜意识叫嚣着想去过那种腥风血雨的生活,想去争,想去斗,想去跟人拼个头破血流的,每每想到自己策划的项目取得客户满意的瞬间,陆时雨都觉得自己高兴得不得了。 她其实根本没有适应这样寡淡的日子。 而且……正如镇长阿姨所说,小镇的生活水平并不适合养胎,这里的医疗条件也跟不上,她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怀孕了,还得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才行。 但小镇是没有医院的,只有一个卫生所,里头简陋得很,什么仪器都没有,抽血都得送到几十公里外最近的城市才能检测。 陆时雨实在是不放心自己的孩子在这个条件下长大,于是她想也没有想便答应了盛勖安的要求,“我可以回去,不过,希望你可以答应我几个条件。” 盛勖安对此没有任何意见,只要她说,统统答应。 陆时雨缓缓说出自己的条件,“第一,分手的事情还是维持现状不变,我暂时还没有想好,所以我还不能接受继续跟你相处下去。” “没问题。”盛勖安答应得很痛快,“我让你提前回来,已经打乱了你的思绪,这一点我接受。” 陆时雨很满意,“既然分开了,继续住在一起也不合适,但是我没有合适的地方住,所以能不能把万科金地的房子借我住?” “没问题。”盛勖安依然答应。 最后一个条件,陆时雨犹豫了一瞬才说出来,“我回去调查这件事,不管我做什么,跟什么人接触,你都不能干涉,而且我想要一个全新的团队,盛世的人我现在信不过。” 这个条件,盛勖安答应得更加痛快,他其实跟陆时雨也有同样的感觉,整个盛世人事关系乱糟糟的,反骨的董事和副总们,总嫌公司还不够乱的职员们,一切的一切都让盛勖安觉得糟心透顶,“我现在就招聘,保证全都是新人,最后面试的关卡等你回来亲自把关。” “谢谢。”他痛快,陆时雨也不废话,“那我现在收拾东西回去,应该明天就能到。” 盛勖安下意识脱口而出,“我让人去接……” 说到一半,忽然想起陆时雨不希望跟他那么亲近,又硬生生掐断了后半句话。 但出乎意料的是,陆时雨同意了,“也好,那就麻烦你让人到山上来接我吧,这条路确实不太方便走。” 不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陆时雨还不怕走路,可现在怀着崽子,她总要小心着些,尤其是之前走了那么多路,还淋雨上山,也不知道会不会对孩子有什么影响,陆时雨实在是有些害怕,她不敢再折腾了。 没想到陆时雨竟然这么快答应了的盛勖安欣喜若狂,当即答应下来,一挂断电话就立马安排人到西南去接陆时雨。 那头陆时雨收起手机,转头看向一旁听了许久的镇长阿姨,“阿姨,公司有事,我得回去了,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等处理完事情,我还会回来看你们的。” “丫头啊。”镇长阿姨面色凝重,握着她的手微微颤抖着,“你有心了,但是你这孩子的事情,真的不跟盛总说吗?” ------------ 第一百五十七章 他被排外了? 这个问题的答案,陆时雨直到离开了镇子都没有给镇长阿姨回复。 其实她自己也不清楚这个问题她究竟应该给出一个什么样的答案,于情于理,她是不应该瞒着孩子的爸爸,可一想到要将这件事告诉盛勖安,陆时雨总觉得怪怪的,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她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怪怪的,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做什么,只能保持沉默,选择暂时瞒住这件事。 反正她现在跟盛勖安之间,也不是能够有个孩子的关系。 安安稳稳地歇了一晚上,次日一早,陆时雨坐上盛勖安派来的车,离开了这个小镇。 再次见到盛勖安,陆时雨的心情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许多,她躲避开盛勖安想要叙旧的眼神,第一句便先聊起了工作,“我在路上看了些旭日科技发布会的直播回放,有些思路了,回去之后我整合出来,再针对对方的疏漏看看是不是要开会讨论一下应对方案。” “好。”盛勖安对此没有任何意见,他甚至没有过多询问陆时雨发现的点是什么,给到了对陆时雨百分百的信任。 本以为至少陆时雨开会的时候自己还有机会再见她一面,跟她共处在同一个会议室里,结果一到公司陆时雨就急不可耐地开始面试。 盛勖安安排的人都是行业里顶尖的人才,绝大部分甚至是他找猎头公司高价挖来的,只要陆时雨一点头,就能马上开始工作,原公司的违约金他愿意赔偿。 陆时雨对这些人很满意,她挑选了对这行业有深入了解的其中八个人,在签署了劳动合约之后又让他们签下了一份保密合约,甚至来不及自己介绍就开始了关门会议。 全新项目组的关门会议,连总裁都不被允许参加的那一种。 盛勖安看着那扇在自己面前无情关上的门,瞳孔微微紧缩。 他这是……被排外了? 陆时雨就这么不想见到他吗? 林特助虽然有些想笑,但还是好心上前安慰他,“可能陆顾问是不希望再有泄密的事情发生了呢?您看保密合约她自己都签了一份,就能看出她对这件事情的看重了。” 值得一提的是,陆时雨这次回来,并没有恢复部门经理的职务,而是保留职务,暂时以项目顾问的身份回归。 盛勖安不敢置信地抬手指了指自己,“你说我吗?我会泄密吗?我会泄露我自己公司的机密吗?” 林特助憋笑憋得肩膀都在微微颤抖,不敢抬起头对上盛勖安愤怒的眼神,他怕自己没忍住笑出声来。 盛勖安又不瞎,当然也看到了他不断颤抖的肩膀。 深呼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盛勖安到底是没有跟林特助计较,也没有过多干涉陆时雨的决定,一怒之下简单地怒了一下,然后果断掉头走人。 会议室都有监控的,以为他不会看吗! 出乎意料的,会议室监控还让陆时雨给加了权限。 这是盛世不同于其他公司的地方,会议室和档案室这类关系重大的房间的监控,都可以在需要的时候加上权限。 这样的话,低权限的职员是无法查看权限时间内的监控的。 陆时雨的账号是二级权限,哪怕她这次回来的身份不同,登录的账号也是同一个,所以权限也是原来的那个。 而她设的权限限制,是连二级权限都不能看的。 那么整个公司只有盛勖安一个人,只有他是唯一的一级权限,才可以永远实时观看会议室监控和回看监控内容的资格。 盛勖安心里一暖,他就知道,陆时雨心里还是有他的。 殊不知陆时雨只是单纯地为了保留监控。 谁让盛勖安当初设置权限时规定了权限低的职员不能看是永久不能看,不管是实时监控还是监控回放,只要被权限给限制住了,就永远都不可能登入系统查看到监控。 她本来想着等项目结束了,监控回放外传出去也没有关系,可权限设定摆在那里,盛勖安还让技术大佬学长给设置了加密程序,现在就是顶尖黑客来了都不能破译,如果真的一个人都看不见实时监控,以后这段监控就没有人会看到了。 为了以防万一,陆时雨只好设限让盛勖安一个人能看见,这样万一她开会过程发生了什么,亦或是之后发生了什么意外要扯皮,至少还有一个人能够拿出监控出来作证明。 否则她是真的不想任何人看到这场会议的直播。 包括盛勖安在内。 这个盛勖安有些太过邪门了,虽然跟自己也有点关系,但他身上怎么总扯着绕不清的各种关系,有婚约的未婚妻,积怨多年的仇人,还有世家至交的好友,好家伙,什么恨海情天都演绎上了。 陆时雨实在是累极了。 她现在只想尽快解决这件事,保住自己的清誉,收拾好她留下来的烂摊子,彻底跟盛勖安撇清关系,她才能安安静静地找个地方好好思索他们之间的这段关系。 为了这个目标,陆时雨一刻不停地投身工作里,她先将旭日科技的发布会直播回放放在投影上让八位成员一同观看,在观看之后她第一时间阻止了八人蠢蠢欲动想要发言的欲望,“为了避免大家的思维被干扰,你们先在面前的纸上写下自己的想法, 然后我统一汇总之后咱们再讨论。” 八人对此没有意见,纷纷开始动笔写着。 很快八张纸都交到了陆时雨的手里。 陆时雨挑了挑眉,果然是行业顶尖人才,看事情的眼光足够毒辣,很多细节连她这个策划人都没有注意到。 她简单整合了八人的想法,开始开会。 “好,那么第一条就是旭日科技的技术漏洞,我发现我这边团队有两个技术人员被挖走了,其中一个是负责这个项目的核心人员,对这个项目的了解比较深刻。” “按理来说他应该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但我想,可能是因为资料无法带离盛世,所以他到旭日科技的时候复述项目内容出现了纰漏,这是一个很好的侵入点。” ------------ 第一百五十八章 冷淡的态度 盛勖安眼也不眨地看着监控里的女孩,她游刃有余地操控着整个会议,状态是前所未有的好,她根据团队成员的建议,很快列出了几条可以作为侵入点的方向。 一个是技术漏洞问题,另一个是旭日科技在发布会的过度承诺,这一点虽然不致命,但引发舆论,还是可以让旭日科技刚建立的受众群体信心倒塌不少。 但几人很快建议陆时雨不要针对旭日科技做出回应,因为项目核心内容已经被发布了,盛世就算可以证明旭日科技剽窃,起到的作用也微乎其微,毕竟不能抢先发布,盛世的股价就抬不上去,最有利的竞争点已经没有了,这个项目就成为了一个废棋。 陆时雨深觉有理,“你说得对,所以这是我请几位入职盛世的真正理由,找出他们的纰漏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我有一个……算是进阶级的想法,我想打造一个更务实,更具产业链整合深度的‘绿色智慧产业园’,当然了,因为跟新能源社区类似,能达到的反响肯定不如新能源社区发布时那么轰动。” 几人这才明白过来陆时雨为什么明知证明旭日科技剽窃没用也非要证明了,因为绿色智慧产业园一旦发布,就会被质疑是在基于旭日科技想法的基础上拓展的想法。 这样盛世不仅会被扣上一个跟风、模仿怪的名头,一旦名誉不好,股价也会下跌。 但如果证明旭日科技是剽窃,又在原项目已经被剽窃的基础上快速想出应对方案,并拿出了更好更优秀的方案的话,那盛世的名声可就不一样了。 陆时雨开完会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已经疲惫不已。 她让团队成员尽快找出旭日科漏洞的实锤证据,以及对自己提出的“绿色智慧产业园”方案的完善,做完这些,她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准备离开公司。 盛勖安就在外头候着,见她出来,殷勤地上前,“抱歉,让你刚回来就工作,也没给你时间休息一下。” “我应该的。”陆时雨稍稍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说话的声音也很轻,语气淡得仿佛两人好似从未认识过一半。 陈暮听说陆时雨回来特意上楼找她的时候,就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他没有贸然上前,只是在不远处默默等着,连视线都没有往那边多看一眼。 盛勖安被陆时雨这冷淡的语气弄得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憋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跟学长约了一起吃饭。”陆时雨的视线朝不远处看去,引得盛勖安也跟着看了一眼。 在看到陈暮的那一刻,盛勖安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下意识又要发作,但又想到自己答应陆时雨的事情,只好硬生生将这口气给憋了回去,生硬地应了一声。 见他没有意见,陆时雨这才朝他微微点了个头算是告别,然后迈开步子往陈暮的方向走去,“学长。” “走吧。”陈暮没有多说,只是回头看了盛勖安一眼,给了他一个让他安心的眼神,这才带着陆时雨离开。 约陈暮出来,是陆时雨主动的。 她突然辞职,连公司流程都没有走,只是甩下一封信就一走了之,这本身就是一个很不负责的行为。 当时走得着急没有办法,事后陆时雨也后悔,一到小镇里就忙不迭联系了陈暮解释了原因,告知自己因故辞职,不能继续负责他那个项目,也正是因为那次联系,才让林特助定位到她的位置。 这次请陈暮吃饭,陆时雨也是想道歉赔个不是。 她记忆里的学长是个很有原则的人,虽然性情温和,但在涉及原则性问题的时候一步也不让。 她的贸然离开虽然得到了陈暮的谅解,可到底是做错了,做错了就得认错,就得赔不是。 好在陈暮很快答应了她的邀约。 两人一块去了公司附近的火锅店,刚一入座,陆时雨就端起桌上的茶水,“对不起学长,之前不负责任地一走了之……”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暮按着手腕示意她坐下,“你已经道歉过了,我也接受了你的道歉,事发突然,你也是不得已,我可以谅解,今天跟你吃饭纯属学长学妹关系,你再说这个,我可走了。” 陆时雨还是有些过意不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看到陈暮写满了“你再说下去我真的生气了”的眼神后默默咽了回去,老老实实坐下,“我是真的觉得很对不起学长。” “我们之间的关系不用说这个的,没有生疏到我不能理解你的难处。”陈暮冲她笑笑,温和地安抚着她的情绪,“就算换了别人,也有难处的时候,我也能理解,何况是你?” 生怕陆时雨又纠结着这事不放,陈暮急忙转移话题,“对了,既然你是被迫走的,那这次回来,不怕再出什么意外吗?” 陆时雨缓缓摇头,“威胁我的人已经离开了盛世,而且这次是突发意外,我不能就这么袖手旁观,如果不是我没有交接好的话,可能也不会发生这样的危机,虽然还不知道是谁泄密的,但,我肯定是要负一定责任的。” 陈暮微微颔首,沉吟了片刻,“我也有听说盛世的事情,那位被赶走的好像是盛学弟的什么,世交好友?我就怕他家里会给你压力。” 这一点,陆时雨也想到了。 她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手机。 盛夫人的消息从她离开之后就一直没有断过,几乎是一天一条安抚她的信息,表示自己并不相信顾曼卿污蔑她的那些话,也为自己之前对她态度不好表示歉意,回来之后,盛夫人更是发了好几条信息,感谢她愿意为了盛世,为了盛勖安回来。 虽然盛夫人表现得很是热情,可陆时雨心里还是没底。 原因无他,盛夫人这人……也太多变了些。 一会对她好一会对她不好的,她都琢磨不透盛夫人下一刻会怎么想。 ------------ 第一百五十九章 他还是知道了 看出她的为难,陈暮识趣地没有多问,招呼着她赶紧吃饭,等吃过饭,又要将她送过去。 陆时雨还有最重要的事情要做,于是拒绝了陈暮的好意。 目送他离开之后,陆时雨四下看看,确认没有盛勖安的人跟着自己,这才前往地铁站,故意在地铁站里转了好几趟车,反复确认没有人跟着自己,这才悄悄去了医院。 她要去做检查,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检查并不麻烦,简单抽血验尿就可以查出来。 陆时雨拿到结果也不过是半个小时的功夫。 看着报告单上头明晃晃的数值升高以及医生的一句“恭喜你怀孕了”,陆时雨只觉得眼前一黑。 虽然她不至于不欢迎自己的孩子降生,可这个时候怀孕,确实不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算算时间,应该是那个疯狂的夜晚。 陆时雨恨自己的糊涂,恨自己一时放纵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更恨自己现在的无能为力。 她叹了口气,收起报告,一出医院就迫不及待地撕碎扔进垃圾桶。 这件事务必要保密,绝对不能留下任何证据被人查出来。 至少……至少不是现在。 在她什么都没有想清楚的现在。 因为心绪不宁,陆时雨忘了医生说过的那句“你有些体弱,胎像不稳,回去之后要好好休息”,之后的几天里,她一直忙得脚不沾地。 等到陆时雨终于想起来医生嘱咐的那句话时,已经晚了。 她在开会的时候忽然晕了过去,直挺挺地倒在会议桌上,把八个团队成员都吓了一跳。 一直在盯着监控看的盛勖安也吓了一跳。 他几乎是飞奔到了十七楼会议室,急不可耐地抱起陆时雨就往外冲,甚至都没有听到团队成员有人说了句“已经叫了救护车”。 什么都听不见的盛勖安抱着陆时雨就往停车场冲,将人放进自己的帕拉梅拉里,亲自开车载着陆时雨直奔盛世名下的私人医院。 医院院长在两人还在路上的时候就收到了林特助的消息,当即领着最顶尖的医疗团队守在门口等着,等盛勖安的车停在医院门口,院长亲自推着平车将人接了过去。 简单的检查过后,院长松了口气,堆起笑意将报告递到了盛勖安面前。 还没开口,就听到了盛勖安不满的骂声,“你在高兴什么?人都昏倒了你还笑得出来,你有没有医德?怎么当上的院长?” 院长笑容一僵。 理解家属着急的心情,但实在是不能共情家属。 谁没事会在人病倒的时候笑嘻嘻啊!肯定是有事才会笑啊! 这个盛勖安,到底讲不讲道理啊!医院是你的就能这么嚣张吗? 深呼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院长继续堆起笑意,将报告往前递了递,“恭喜盛总,这位小姐怀孕了,只是因为体弱,加上过度疲惫,这才晕倒。” 盛勖安捕捉到一个关键的字眼,有些不敢置信,“怀、怀孕?” “是啊,怀孕。”院长的笑容更加灿烂,试图将报告怼到他眼前去。 看报告啊,看我干什么? 我脸上又没有确诊怀孕的证据! 盛勖安这才后知后觉地接过那张薄薄的纸。 他这双手拿过无数的纸张,却从来没有觉得哪一张纸能够跟眼前这张一样重。 上头是简单的验血报告,飙升的数据后面,有提示数值到达哪里就提示怀孕。 比对过数据之后,盛勖安嘴角不可控地上扬,“真的怀孕了?” 院长沉默,院长微笑,院长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说怀孕这个词已经说了两遍了!报告也看过了,还在问什么啊到底! 盛勖安欣喜若狂,转头看向诊疗室里的陆时雨,想进去又想起什么,“她这几天脸色不好,她说是肠胃问题,你们给她查过肠胃没有,还有体弱是怎么回事?” 一说体弱,盛勖安又忽然想到什么,急忙补充道,“对了,她之前还淋了雨,还爬了山,是不是因为那个才会体弱的,还是说本来就营养不够?” 连珠炮似的问题攻击得院长晕头转向,好不容易等到盛勖安停了下来,他才缓缓回了盛勖安的问题,“据您所说的淋雨爬山,确实有可能导致这位小姐的胎像不稳,不过她的体弱是自身身体素质的问题,太瘦了,而且疲劳过度,还是应该注意休息,不能太过劳累,不然对胎儿和母体影响都不好。” “好好好没问题。”盛勖安随口应付了两句,便不打算再跟院长说什么,扭头就准备直奔诊疗室。 “哎哎盛总您还不能进去。”院长急忙拦了一把,“里头还在做详细检查,您先在外头等等。” 盛勖安不满,“我进去看着,我不打扰你们。” 院长拿他没有办法, 谁让这家医院是人家家里的呢。 只好陪着盛勖安一块进去,默默站在陆时雨的病床旁边,看着几个医生围着陆时雨仔仔细细查了一遍。 确认过陆时雨只是疲劳过度没有其他问题之后,医生给陆时雨挂上葡萄糖补充体液,这才退出了诊疗室。 盛勖安坐在陆时雨身侧,握着她的手静静地等着她醒来。 他本想给爸妈发个信息说这个好消息,又想起陆时雨现在跟他的关系有些尴尬,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发送这个消息,他怕陆时雨醒来知道他擅自做主不高兴,又怕爸妈不接受陆时雨的出身,连这个孩子都不会接受,思来想去,还是停下了发消息的手。 一切,等陆时雨醒来再说吧。 他这么想着。 等着等着,就等了一个多小时。 陆时雨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目便是盛勖安凑近的大脸,“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叫医生过来给你看看好不好?” 医生? 混沌的大脑捕捉到一个字眼,陆时雨登时清醒过来,下意识就要坐直起身。 盛勖安一把摁住她,“你要什么你跟我说,你现在怀孕了,不要乱动。” 陆时雨闭了闭眼。 果然,他还是知道了。 ------------ 第一百六十章 于婉婉 她这幅明显逃避的反应让盛勖安怔愣了片刻,一直握着她手的那只手也不自觉松了松。 但很快,盛勖安又给自己鼓足了勇气,重新握紧了陆时雨的手,“你放心,我谁都没告诉,这件事只有咱们俩知道,给你做检查的医生,是盛世旗下私人医院的专业团队,他们会保密的。” 陆时雨唇角弯了弯,露出一抹极为讽刺的笑容,“盛世旗下的私人医院,不还是你们家的吗?” 是盛家的,就意味着盛夫人还是会知道。 陆时雨知道盛勖安的意思,她虽然最在意的不是盛夫人能不能知道,可嘴上不由自主地就想刺盛勖安两句。 她不高兴,很不高兴。 这件事让盛勖安知道,她就没法高兴! 既然她不能高兴,盛勖安也得跟着一起糟心。 果不其然,盛勖安一听这话顿时尴尬了起来,他下意识错开陆时雨颇具嘲讽意味的眼神,但又很快反应了过来,“……我会交代他们对我妈保密的,只要你不想让人知道,他们就不会说出去。” 陆时雨现在已经不相信这话了。 在盛勖安这儿,透出去的秘密比能守住的秘密要多得多得多。 也不知道他养的都是一帮什么人,没几个靠谱的也实在是奇葩。 陆时雨默默抽回了自己的手,侧过头去不跟盛勖安对视。 “小雨。”盛勖安并不气馁,只是温声哄着她,“我答应你的事情不会变,你一天没有想清楚,我一天都不会借着孩子逼迫你跟我在一起,但是你多少也要为孩子想一想,你身体弱,之前在山上还淋了雨,我让人去照顾你好不好?我不接近你,就让营养师跟你住一起,给你做饭照顾你日常就行,可以吗?” 盛勖安这幅卑微到极致的样子,还是让陆时雨动容了。 她回头看了盛勖安一眼,唇瓣嗫嚅着,似乎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点了下头。 但仅仅是这样,都足以让盛勖安绽放出灿烂笑容,“谢谢你小雨。” 陆时雨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谢谢的,她无声地将脑袋转了回去,闭上眼睛继续休息。 这段时间,她实在是太累了,盛勖安知道了也好,省得她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还时不时想起要不要告诉他这件事,何况有盛勖安在,至少对孩子的照顾能更好一些。 趁着这个机会,陆时雨好好休息了一天,次日一早,她就不顾盛勖安的阻拦,执意出院回到公司。 可饶是这样,陆时雨在公司莫名其妙昏倒的事情,还是引起了公司员工们的注意。 顾曼卿自然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指尖在桌上断断续续地敲打着,顾曼卿的思绪陷入其中。 突然昏倒有很多种可能,低血糖就是最常见的,而且结合陆时雨只休息了一天就回公司工作的实际情况来看,这个可能性也是最大的,不过她才不信陆时雨只是简单的低血糖。 谁低血糖要跑到盛世旗下的私人医院治疗?就算是盛勖安太过紧张,那为什么她的人去了私人医院,却根本查不出来陆时雨的病历? 如果只是简单的低血糖,有什么不好让人知道的? 那么其他的原因里,包括但不限于癌症,怀孕…… 怀孕? 顾曼卿很快撇开这个念头,怎么可能是怀孕,陆时雨就盛勖安一个男人,那个叫陈暮的据她的调查两人只是简单的学长学妹关系,还没又亲近到可以上床的程度。 作为唯一一个男人的盛勖安,又在德国待了那么长时间,回来之后没多久陆时雨就去了西南,总不至于是那几天陆时雨就怀上了,她才不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排除怀孕的话,就只能是恶疾。 顾曼卿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 事情忽然有意思了起来。 盛世自从被盛勖安接手之后,他就极力打造一个富有人情味的集团,绝对不会因为一个员工得了重病就辞退她或者是对她做出什么负面的事情的。 想借陆时雨生病这件事发挥,只能想办法加重陆时雨的病情。 但她现在不住在盛家,也没有办法去盛世,完全没有跟陆时雨接触的机会,唯一能够让陆时雨病情加重的办法,只有借别人的手实施她的计划。 于是顾曼卿当机立断,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了于婉婉。 于婉婉这个人在盛勖安混的圈子里根本排不上名号,她甚至都不能跻身盛勖安所在的那个圈子,她的父亲是原来旭日科技的副总,旭日科技被收购之后,副总被降职成了高管,只是因为旭日科技上市的缘故,即便是高管,于家的身价也跟着水涨船高。 可饶是这样,于婉婉也依然难以接近盛勖安。 可她偏偏就喜欢盛勖安,这是圈子里公开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之所以能够广为人知,是因为于婉婉本身是一个网红。 旭日科技没有上市的时候,于家只算有点小钱,一半的小场面能说得上话,对这个唯一的女儿,于总也舍得下砸钱培养,倒是将于婉婉养得精致可爱,她拍过网剧,小小火了一把之后更是顺势当上了网红。 自从于婉婉火了之后,她对盛勖安的喜欢就遮掩不住了。 于婉婉的所有社交账号都关注了盛世集团和盛勖安本人,只要盛勖安有,就没有于婉婉没点关注的情况,于婉婉更是多次试图混入盛勖安参加的宴会,只是因为于家身价不够,她本身档次也低,所以没能成功而已。 并不因此气馁的于婉婉想尽了办法都要见盛勖安一面,她做过潜入盛勖安缩在的别墅区,想偷偷去看一眼盛勖安的行动,只是因为在半夜翻墙的时候被保安发现而失败而已。 这一行为自然引来了网友的抨击,可于婉婉并不因此感到羞愧,她甚至放出“盛勖安那么优秀,我喜欢他有什么问题”这样的话来。 旭日科技一上市,跟着涨了身价的于婉婉最近正四处打听着盛勖安即将要参加的宴会,意欲跟自己的心上人见面。 ------------ 第一百六十一章 背地里的小手段 顾曼卿原本对这个消息嗤之以鼻,但现在,这个于婉婉成了她最趁手的工具。 梦女是不会允许自己的心上人身边有别的女人的,疯狂得跟于婉婉一样的尤其。 顾曼卿要做的,就是让于婉婉知道陆时雨生病入院的事情,当然了,需要重点描述的,是盛勖安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从十八楼直奔十七楼会议室,抱起陆时雨就往外冲的画面。 至于陆时雨得的是什么病,重不重,之后都发生了什么,那不是于婉婉能在意的事情,顾曼卿也没有打算让她知道。 她注册了个小号,潜入正在直播中的于婉婉直播间,在弹幕上快速敲下一句话。 “听说盛世有个女员工昨天开会的时候晕倒了,还是盛总亲自到抱去医院的呢。” 果不其然,这条弹幕被于婉婉看到了,她还念了出来。 原本笑嘻嘻跟粉丝们互动的于婉婉在看到这条弹幕的那一瞬间瞳孔都紧缩了,表情也凝结了起来,“什么女员工,还要盛总亲自抱去医院?” 顾曼卿勾了勾唇,脸上尽是对鱼儿上钩了的愉悦。 她当即又发送了下一条弹幕,“很多人都看到了啊,盛总本来在十八楼的,听说那个女员工晕倒了,急急忙忙就从楼上下来,跑着进会议室的,抱起人就跑,都没等救护车,自己亲自送去的医院。” 于婉婉的视线自从顾曼卿的第一条弹幕出来之后就死死盯住了屏幕,在看到第二条弹幕之后,她甚至连表情管理都做不了,一句再见也不说,当即阴沉着脸关了手机下播。 屏幕骤然间变暗,顾曼卿心情甚好,愉快地将账号注销,把自己存在过的痕迹消除得干干净净,这才心满意足地起身出门。 有于婉婉去给陆时雨添乱还不够,她得将这个消息说给盛夫人知道才行。 盛勖安赶走顾曼卿的事情并没有跟盛夫人说实话,他告诉盛夫人的,只是顾曼卿那边收拾好了,她要回自己家住才舒服,盛夫人虽然不舍得,却也没有强行挽留,因此顾曼卿在盛夫人那儿的印象还是一如既往地好。 并不知道她做了什么的盛夫人对她的到来很是高兴,“乖乖,你回去这么多天了也不知道来看看伯母,我多想你啊,瞧瞧你这脸色,没休息好吧?” 顾曼卿羞赧一笑,自觉挽上盛夫人的胳膊,亲昵地依偎着她撒娇,“抱歉啊伯母,公司忙,我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总是没有时间出来陪您,我今天腾出一整天时间了,我陪您出去逛逛街好吗?中午我约了一家私房菜,您一定会喜欢的。” 盛夫人当然不会有任何意见,很快换了身衣服,跟着顾曼卿一块出了门。 两人一同逛街,一同吃饭,聊了很多话题,顾曼卿就是故意不提陆时雨的事情。 直到盛夫人埋怨般地提到了盛勖安,“勖安也真是的,你回来这么多天了,他也不知道找个时间陪你出去玩玩,不过卿卿啊,你别跟他计较,他现在谈恋爱了,有点时间都陪小雨去了,你要是闷得慌你就过来找伯母,伯母陪你玩儿,啊。” 最后一个音,盛夫人说得跟哄小孩一样。 她没有注意到,顾曼卿藏在桌子底下的手已经慢慢攥紧,面上却是不显,“我能理解的,他年纪也不小了,赶紧谈个女朋友结婚才是正经事,不过公司最近有些太忙了点,陆小姐昨天都晕倒了呢。” 顾曼卿特意用了“公司”这两个字来模糊,她生怕盛夫人知道自己已经被盛勖安赶出了盛世的事情。 好在盛夫人的关注点全在她后头的那句,“晕倒了?你是说小雨?” “是啊。”顾曼卿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语气漫不经心,就好像只是说“今天的天气可真好啊”一样,“公司很多人都看到了,还是小安抱着她去医院的。” 顾曼卿本以为,听到盛勖安亲自抱着陆时雨去医院的盛夫人怎么也会大发雷霆说他不像话,至少也该说一句陆时雨矫情得厉害。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盛夫人甚至连跟她多说一句都来不及,当即掏出手机就给某人打了过去。 顾曼卿故作不经意地瞥了一眼。 备注是小雨。 她唇角微微上扬,为自己计划的即将得逞而感到高兴。 骂吧,骂得越狠越好,让陆时雨那个小贱人知道,被抱着去医院可不是什么好事,她只会因此招来更大的麻烦。 最好骂得那个小贱人心郁加重,病情更重才好。 都说重病的人最禁不住多思了,她就是要折磨陆时雨,折磨得陆时雨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才好。 没有办法把这个人铲除盛世,那她就让陆时雨去死。 只要陆时雨死了,盛勖安身边的位置就会腾出来。 那么唯一能够替代陆时雨的,只有她顾曼卿一个…… “人”还没来得及想,顾曼卿就听到对座的盛夫人已经殷勤出声,“小雨啊?听说你昨天晕倒了是不是?是低血糖吗,还是没好好吃饭啊?哎哟我就说你太瘦了平时得多吃点,医生检查了怎么说?” 盛夫人絮絮叨叨念着,句句都是关怀。 期待着盛夫人会狠狠骂一通陆时雨的顾曼卿嘴角笑容一僵。 这怎么不对? 她怎么不骂陆时雨矫情,不骂她是个贱人? 还有这个态度,盛夫人什么时候对陆时雨那么殷勤?她前阵子不还很讨厌这个女人吗? 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顾曼卿很是茫然,只能眼睁睁看着盛夫人那边持续不断地对陆时雨表示关心,“……这样,我回去让厨师给你炖点清鸡汤,这个养胃,你多喝点对身体好,不油腻的,是山上的走地鸡,很好吃的。” 陆时雨似乎是推辞不掉,答应了她,于是盛夫人的笑容愈发灿烂,“说什么呢,跟阿姨还客气这些做什么?我现在就让厨师炖,晚些时候给你送过去,你要多休息,别累着自己了知道吗?” ------------ 第一百六十二章 我觉得很恐怖 电话挂断,盛夫人朝着顾曼卿抱歉笑笑,“不好意思啊卿卿,小雨身体不好,我得回去让厨师给她炖点鸡汤了,今天很谢谢你陪我,回头再约你出来逛街吃饭,我就先走了。” 顾曼卿甚至想拦一下都没拦住,只得眼睁睁看着盛夫人提起包一边走一边给厨师打电话交代炖汤的事情。 气得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愤愤将手机往面前一丢。 重物砸落在盘子里,飞溅起来的汤汁溅了一桌。 手机屏幕也被油腻腻的汁水糊了一半,顾曼卿狠狠地盯着自己的手机,眼底的厌恶藏也藏不住。 只是这厌恶究竟是对着被弄脏的手机还是针对什么人就不得而知了。 那头盛夫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饭馆门口,坐上盛家的车,她挂断电话,沉着脸给盛勖安打了过去,“小雨病了你怎么不跟我说呢?” 有那么一瞬,盛勖安紧张了一下,他生怕是医院的人告诉了盛夫人,那样可就瞒不住陆时雨怀孕的事情了。 可转念一想,公司那么多人都看到了他抱着陆时雨冲出办公室,说不定是公司的人告诉盛夫人的,也就没有那么担心了。 于是便扯出一副有些不耐烦的声音,“妈您又是从哪里听说的?” 盛夫人气得直骂他,“你这臭小子,这还要别人告诉我你才肯说吗?小雨去遭了那么大的罪,本来就瘦,回来之后也没有好好休息就被你拉去公司,那生产队的驴都不是这么干活的,就数你最****,瞧把人家好好一孩子都折磨成什么样了。” “孩子”两个字又刺激到了盛勖安的神经,在意识到盛夫人说的是陆时雨而不是陆时雨肚子里的孩子之后他才松懈了下来。 揉了揉眉心,盛勖安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奇怪,“好了妈,我也不想这么折腾小雨,但是公司有事难道我能不管吗?就眼睁睁看着公司被别人针对?” 盛夫人沉默了一瞬,就在盛勖安以为她信号不好的时候,盛夫人忽然语出惊人,“你是不是跟卿卿闹矛盾了?” 盛勖安没想到话题转变得能有这么快,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 盛夫人的声音沉稳,“卿卿是个优秀的孩子,工作方面更是出色,如果她在你身边帮忙,你不至于一有点事情就叫小雨回来,妈不是傻子。” “而且卿卿这孩子今天忽然过来找我,她虽然没有明说,但 我总觉得很恐怖,就像小薇当初一样,明里暗里让我知道一些什么,怂恿我去做什么,我真的觉得很恐怖,感觉浑身寒毛都炸起来了。” “盛勖安,你老实告诉我,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你让卿卿搬走是不是因为你们有矛盾?不然这孩子怎么这么多天都不来看我,今天一来就带着……呃……怎么说,带着目的性来的。” 盛夫人在描述那个感觉的时候,至今都觉得后背发凉。 电话那头的盛勖安没忍住笑出了声。 不是他没有同情心,实在是这件事太有意思了。 没想到一个沈薇,竟然闹得他妈妈还有了心理阴影。 这倒不失是一件好事,至少以后再有别有用心的人想借着盛夫人的手干点什么都不会太顺利了。 他老妈可真有意思啊,原本还觉得她有些拎不清,这会子倒是清醒得很,瞧瞧这话说的,多让人舒心啊。 听到儿子没心没肺的笑声,盛夫人气不打一出来,“你这臭小子,你妈被吓到了你还挺高兴的是不是?” “当然不是啊。”盛勖安含笑将原因解释给她知道,末了又补充道,“我没跟顾曼卿彻底闹僵,不过她工作的手段跟我的理念不符合,所以国内暂时没有办法合作,你知道这么多就行了,别的不要知道太多,就当她只是一个爷爷的朋友的孙女就行。” 他不说,盛夫人也知道说多了自己也不懂,于是也不追问,转而继续说起陆时雨的事情,“小雨得的是什么病?严重吗?医生怎么说啊?” 关于这个,盛勖安昨天在医院也跟陆时雨串通好台词了,“就肠胃病,在西南那边没吃好闹出来的,疼得厉害了就昏过去了,没什么大毛病,我让咱家私人医生天天过去给她输液,然后调了个营养师过去给她做饭,就这样。” “哦……”盛夫人听了才稍稍放心了些,陆时雨只说是胃不太舒服,也没说具体不舒服成什么样子,现在盛勖安这么一说,盛夫人就放心了许多,“没什么大事就好,我让厨师炖鸡汤了,一会我送去你们那。” 盛勖安原本彻底松弛下去的心绪又紧绷了起来。 送去他们那? 盛夫人是知道陆时雨搬过去跟他一起住的事情的,要是去了他那公寓发觉陆时雨不在怎么办? 这不坏事了吗! 于是也顾不上跟盛夫人多说,借口还有工作要忙,急忙挂断了电话,转头又给陆时雨打了过去,“那个,听我妈说一会要给你送汤,她,她肯定送我那去,要不下了班你先跟我回去,等我妈走了我再送你回万科金地?” “好。”盛勖安知道陆时雨不会拒绝,但没有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他看了眼电脑屏幕,屏幕上的监控显示陆时雨现在就坐在会议室里,面无表情地举着手机。 工作就那么重要吗? 他不由得认真思考了一下。 下一秒,无奈叹息,“没事了,你忙吧,晚点我去接你。” 陆时雨连半秒钟犹豫的时间都没有,当即挂断电话,继续开会。 盛勖安看着屏幕上那个认真工作的身影,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之前更在意公司更在意工作的是他,也不知道陆时雨是怎么想的,反正他现在心里很不是滋味。 也难怪陆时雨要离家出走,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好好想想,现在两人的身份几乎对调,他总算能够明白陆时雨的那些心思了。 ------------ 第一百六十三章 偷还偷不到好东西 按照陆时雨的计划,在绿色智慧产业园稳步发展的过程中,她的团队不断开始放出旭日科技在新能源社区项目上的漏洞,又将他们承诺过度以及项目隐藏的细节全都爆了出来。 旭日科技的风评急转直下,股价一路往下跌,眼看着就要跌停的那一天,陆时雨领着她的团队召开发布会,宣布了绿色智慧产业园计划。 盛勖安作为集团总裁,也跟着出席了这次发布会。 他微微侧着脑袋,看着身侧的陆时雨侃侃而谈。 她自信,明艳,对项目的细节讲解详细妥帖,引来在场一阵又一阵的惊叹声。 有媒体很快发问,“陆小姐,这个绿色智慧产业园的核心内容跟旭日科技一个月前发布的新能源社区很是相似啊,请问你们是抄袭了旭日科技的创意吗?” 这个媒体,是陆时雨特意安排的。 第一个问题,她要引入正题。 于是面对这个问题,陆时雨不慌不忙地拿起旁边的另一份文件,“这是盛世集团关于新能源社区的全部项目资料,资料可见,这个项目早在四个月之前盛世集团就已经构思出了雏形并为此开始塑形设计。” 指尖指向文件其中一项,陆时雨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起伏,“而这个计划,恰好就是本人负责的。” 陆时雨顿了顿,继续往下说,“至于旭日科技发布的关于新能源社区的内容,针对里头跟盛世集团的计划有百分之八十高度相似的部分,我保留追究权利,至于我为什么敢这么肯定地说旭日科技是剽窃……” 陆时雨很快展示出了一系列证据,有她之前留在项目计划书里的细节但是旭日科技发布的时候没有注意到的,也有一些这些日子旭日科技暴雷的部分,只是他们一直找不到解决办法,陆时雨三言两语就轻易解决。 一条条证据摆下来,旭日科技剽窃一事已经坐实。 说完这些,陆时雨这才将文件交给其中一人,任由他们拍照上传,自己则是静静坐好等着他们的下一个发问。 “那请问陆小姐,为什么这么长时间盛世都没有做出回应,也不控告旭日科技剽窃呢?是不是你们存心在等旭日科技暴雷?” “盛世在今天发布绿色智慧产业园,这明显比新能源社区要高级一些,你们是不是有意要踩着旭日科技上位?这样可以算是恶意商业竞争了吧?” 陆时雨微笑着,直视这个发问的媒体,“盛世之所以做完了计划书却没有发布,并不是在等什么良辰吉日,大家都知道,好东西越早进入市场越好,可为什么盛世不这么做呢?” “当然是因为做完这个计划之后我发觉它并不算优秀,所以正在构思一个更加完善的可能性,就是我们的绿色智慧产业园。” 关于这个说法,陆时雨是在开发布会之前临时想到的。 掏出证据锤死抄袭的人并不算什么,嘲讽对方偷还偷不到好东西才是致命一击。 尽管事实并不是这样,可陆时雨表面上还是装出了一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得太大声的样子。 媒体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您是说,旭日科技剽窃的只是盛世未完善的计划?” “当然。”陆时雨特意看了眼被媒体们传送拍照的文件,微微耸了下肩膀,“我刚刚也说过了,这个计划有很多漏洞,虽然可以解决,但就好像一个水杯,如果都是破洞,虽然补起来也能用,但已经失去了它作为水杯的意义。” “一个水杯和一个漏斗,没有可比性,盛世懒得去为了追究一个偷了漏斗去喝水的人而费尽,我们的时间,更愿意拿来策划如何制作一个完美的水杯。” 这番发言几乎是绝杀,媒体们后头的发问也不再有关旭日科技,更没有咄咄逼人,大多都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盛世新推出的绿色智慧产业园计划身上。 盛勖安就一直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女孩,成长成了最完美的模样。 还记得新能源社区被抢先发布时董事会那群老家伙在会议室里跳脚,谴责陆时雨的不是,又揪着他非要扶持陆时雨这样的人上位来说事。 当时的盛勖安累及了,在挨个把老东西说得哑口无言之后,他补上了这么一句。 他说,我扶持上位不是一个寰宇的员工陆时雨,而是五年前的A大优秀毕业生陆时雨,她有绝对的能力可以坐上这个位置,只不过,这份聘用通知晚了五年到她手里而已。 在场的老东西们大概没能听懂盛勖安的意思,但盛勖安知道。 如果五年前盛世没有出事,他爸爸还能在公司主持大局的话,毕业的他会带着陆时雨一块入职盛世,跟她一起携手慢慢进步,直到他可以掌握大局的时候,陆时雨也一定会成为他最有能力的左右手。 这份肯定,是五年前的陆时雨就值得的。 现在看来,他当时算得上嚣张的一句话,已经得到了证实。 陆时雨知道盛勖安一直在旁边看着自己。 公开发布会上,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拍摄下来,盛勖安跟个吉祥物一样坐在这里也不说话,还一直盯着她看,这件事肯定会被媒体捅到网上去。 就是不知道是热搜第几而已。 陆时雨对此很不满意。 她不愿意自己太过张扬,特别是在她还没有考虑清楚的时候,这样的私人问题最好不要被公开。 可偏偏盛勖安就看不到她的时不时眼神暗示,到后面眼神越来越大胆,简直恨不得扭头直接看她。 以至于媒体都不能忽视他的动作,“有传闻说盛总跟自己的部门经理关系暧昧,前几天这位陆小姐在公司开会的时候意外晕倒,还是盛总亲自抱着去医院的,请问这件事是真的吗?” 忽然被点名的盛勖安这才将视线收了回去,冷冷扫了一眼那个说话的人,“这是绿色智慧产业园的发布会,不是我私人感情问题的记者招待会,麻烦你问点关于主题的问题。” ------------ 第一百六十四章 难题 那人却只是一笑,显然并没有将盛勖安的警告放在心上,“可是盛总您刚刚的眼神很暧昧啊,如果没有其他关系,为什么整场发布会您都一直看着您的员工,我们至今没有拍到您的一张正面照。” 陆时雨拧了拧眉。 该死的盛勖安,一直暗示他他还一直看,好了吧,现在尴尬了。 可盛勖安好似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不悦,冷冷开口,“请问你怎么定义‘暧昧’这个字眼?我看我的员工,是因为她的发言非常优秀,我认为我是用欣赏和赞赏的目光看她,在你看来却是暧昧,请问你跟我的定义之间出现差异的问题在哪里?是你看什么都觉得暧昧呢,还是你要说是我咬死不承认?” “至于我的员工生病这个问题,我一直致力于打造一个富有人情味的集团,我不认为我关心生病的员工有什么问题,尤其是这个被关心的员工在不久之前还因为做好事而淋雨,她身体很虚,所以我对她的关照度就多了一些,那有什么问题吗?” 媒体被质问得哑口无言,但很快,又有人注意到了盛勖安所说的“做好事”,于是急忙追问。 盛勖安不急不缓,掏出手机向他们展示盛世集团对西南小镇的资助,“陆时雨小姐在前段时间休假的时候去了西南扶贫支教,又向集团申请了援助。” “我在得知了西南的贫瘠之后很快拨款投入资金帮他们建设乡村和学校,而陆时雨小姐本人,也在一次下雨天的时候为了上山找丢失的孩子而淋了雨,这件事,那个小镇很多人都可以作证。” “一个有善心,还做好事,却因为这样导致自己身体不好的员工,我多加关心,难道这也算暧昧?” “那我投资建设小学,那里的孩子是不是我的私生子?” 盛勖安不悦地开了个玩笑,倒是引得很多人笑了出来,打破了会场里严肃的氛围。 一开始发问的那个媒体却并不因此放过盛勖安,“难道盛总对每一个做好事的员工都这么上心吗?我敢打赌盛总一定不知道公司有多少员工有基础疾病,您承认吧,您对陆小姐的关心无非是因为她是您的……前女友。” “前女友”三个字一出,登时引发全场哗然。 盛勖安还是老神在在,“首先,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知了我的私事,但你在公开场合公开我没有打算公开的事情,我会保留追究权利。” “其次,集团每年都会组织员工体检,身体有重大疾病的员工集团都会发放一笔补贴,有急症的员工集团也会调度他的工作给假看病。” “我不知道你所说的‘我一定不知道有多少员工有基础疾病’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我严重怀疑你是来挑事的,我不是机器人记不住那么人的病例,我也不是员工们肚子里的蛔虫,我不知道是情理之中而不是什么荒谬到需要你来跟我打赌的事情。” “最后,我已经警告过你主题错了,不要再问我的私人问题,你还是执意爆出我的个人私事,那么我只能说,今天这个场合不适合你。” 说完这些,盛勖安低头喝了口水,头也不抬地叫人,“保安,把这位媒体朋友请出去。” 会场里的保安当即走向那个人,礼貌地伸手示意他出去。 小小的闹剧过后,媒体们很快意识到盛勖安不是开玩笑的,也不敢再胡乱问问题,只好将主题回归原本那个。 很快发布会就结束了,离开的时候,陆时雨是跟盛勖安一辆车的。 车门一关上,她就急不可耐地朝盛勖安发泄了自己的怨气,“我一直在让你别看我了,你为什么不听?” “我是故意的。”盛勖安的声音温和,半点没有被质问的怒气。 盯着陆时雨要杀人的目光,他从怀里掏出手机,找到一个视频切片出来,又将手机递到陆时雨面前给她看。 视频切片是于婉婉的直播录屏,不知道哪个好事者将有人在弹幕上说了盛勖安抱陆时雨去医院的事情录了下来,直到于婉婉黑着脸光速下播视频才结束。 陆时雨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好在盛勖安很快解释给她听,“这是旭日科技一个高管的女儿,发这两条弹幕的人我让人查了,但是他注销了账号,我没能查出来,不过为了以防万一,那天的事情我还是要公开解释一下的好,这样才能规避风险。” “至少,要让所有人觉得我只是关心一个普通的员工,这样不管是这个女主播,还是背后的人,都不能借这件事对你做什么,不然任凭这件事继续发酵下去,我担心你会有危险。” 他这么解释下来,陆时雨郁结着的那口气也松了松,“……抱歉,你应该提前告诉我的。” “你不用道歉。”盛勖安收起手机,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我也是临时看到这个视频的,没来得及跟你沟通,只能临时决定这么做,确实有些冒昧了,本来应该想个更妥善的办法的……总之,你不生气就好。” 陆时雨本以为盛勖安是要公开两人的关系,以为他说话不算数,这才会生气的,既然是这样的原因,她当然不会跟盛勖安计较。 “只是……”盛勖安的话题却没有因此而结束,他似乎很是困惑,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感觉到一股难以抑制的伤心,“你是不是对我太抵触了些?从你回来之后,你一直很抗拒我的接近,仿佛我做什么你都不相信我只是为你好。” 陆时雨沉默了。 她没有想到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潜意识竟然被盛勖安注意到了,那一瞬间,陆时雨尴尬得无地自容。 她甚至认真想了想,都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刻薄的原因是什么。 明明一开始逃离的理由,是担心给盛勖安制造麻烦,可为什么回来之后,她竟然会对盛勖安抗拒至此? 这个问题,也成了困扰陆时雨很久的一个难题。 ------------ 第一百六十五章 神秘人身份暴露 同样面临难题的,还有旭日科技的人。 以赵总为代表的几人很快对顾曼卿发起责难,“混蛋,你竟然给了我们一份盛世不要的文件?” 为了方便交流,顾曼卿已经给了一个虚拟号码,她自己在接通电话的时候也会用上变声器,以保证没有人可以听出自己的声音。 闻言她只是冷笑一声,“我给你们的绝对是盛世的机密-文件,别人着急上火好不容易想出个办法来反击,也就你们这群蠢货才会听不出来她编的假话。” “你什么意思?”赵总被这么骂当然不服气,当即骂了回去。 顾曼卿耐着性子听了一串带着家里人和私密器官的脏话之后,这才冷冷开口,“骂够了?无能就承认自己无能,你们要是有本事,早就对付回去了,还用得着在这里骂我?” “动动你们生锈的脑子想一想,如果这真的是盛世废弃的计划,盛勖安为什么要从山里把陆时雨叫出来让她处理?如果不是机密-文件只有陆时雨这个负责人可以找到问题所在,他大可在你们发布的当天就宣布绿色智慧产业园计划,为什么又要等一个月?” “一群无脑的蠢货,说你们蠢还不承认,怎么哑巴了?骂我啊,那么有本事你们倒是继续骂我啊,看看谁会帮你们收拾残局,谁来帮你们擦这个屁股!” 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顾曼卿也不急,耐着性子等着他们继续开口。 半分钟后,赵总才生硬地出了声,“你有办法可以收拾这个餐具?旭日科技现在被锤死抄袭剽窃,股价都跌停了,我们……” 他的抱怨还没有说完,顾曼卿就没好气地打断了他的话,“不要去试图挽回不能挽回的局面,旭日科技倒了就倒了,已经扶不起来了,你们不可能再靠着这个做什么,而且新能源社区明显不如陆时雨的绿色智慧产业园,不要做无谓的挣扎。” “与其把时间浪费在那上头,还不如想想怎么把盛世拉下马,给旭日科技陪葬来得更好。” “你有办法?”赵总眼前一亮,听顾曼卿这么说,再结合她前头的那些话,他们很快反应过来顾曼卿已经有了不错的办法。 顾曼卿冷哼一声,这才将自己的办法说给他们知道,“盛世很快就会公开季度财务报表了,你们要做的就是在那之前做一份针对绿色智慧产业园的负面风险评估,做得越难看越好,保证可以影响到盛世的股价就行。” “这样,就算他们事后可以出具针对这份评估报告的回应,可季度财务报表已经公开,股价下跌也已经造成,投资者在看到这样的财务报表,对盛世的信心也会下跌,这才是长久有效的办法。” “另外,盛勖安在发布会说的跟陆时雨有关的那些事情,他说是针对员工的关心,你们可以去查一查,陆时雨应该是得了什么重病,或者是怀孕了,盛勖安现在调了营养师过去照顾她,医院也对陆时雨的诊疗报告严格保密,不是这两个情况的其中之一绝对不可能做到这个程度。” “你们去查,查清楚之后将这件事公开,证明盛勖安所说的都是假话,他跟自己的下属保持了长期暧昧关系,如果查出来是重病,就做一份假报告,说陆时雨是怀孕,如果是怀孕就更好,总之务必将陆时雨生病这件事扯到他们之间的暧昧关系上。” “这样就可以证明盛勖安是一个会扶持自己情人上位的,不公道的总裁,也可以证明陆时雨是因为怀孕才会做出重大决策错误,发布绿色智慧产业园这样的不成熟项目,记住,这两个计划一定要同时进行。” “如果是前者在前,你们再查出陆时雨的病情,那么就说陆时雨借着怀孕规避项目责任,反正这口锅一定要冠在她头上,这两人的名声,一定要同时抹臭。” 听到这里,赵总已经隐隐感觉到不对。 他们之前觉得这个神秘人是个男性,但现在看来,这么针对盛勖安的小情人,说不准背后可能是个女人。 只有女人的嫉妒心,才会不放过另一个女人。 赵总很快想到一个可能性。 围在盛勖安身边的女人虽然不多,但觊觎他的不少,可这些人之中,能有实力做到这些的并不多。 但结合上能够拿到盛世机密-文件,又能够知道盛世内部情况,连盛勖安给陆时雨安排营养师这样的事情都能知道的,只有最近围着盛勖安转的,顾曼卿。 赵总心底隐隐生起几分报复般的快感。 好啊,原来是你这个贱女人。 怪不得说针对不了顾家,原来你就是顾家人。 当初那么嚣张地帮着盛勖安针对他们,现在也落得不得不匿名靠着他们报复回盛勖安的时候了? 赵总越想越是高兴,接话的声音都藏不住笑了,“知道了,我们会做好的,顾小姐。” 他特意咬重了最后几个字的音,就是为了报复顾曼卿当初对付自己的事情。 果不其然,顾曼卿那边沉默了两秒,声音通过变声器传过来的时候,倒是一如既往的镇静,“什么顾小姐?” 赵总笑容灿烂,已经完全不打算继续装糊涂了,“顾小姐跟我们就不用遮掩了吧,我们都不计较您当初帮着盛勖安针对我们的事情了,也无偿当顾小姐手里的刀,难道顾小姐还要跟我们假惺惺的继续演戏下去吗?” 顾曼卿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猜出来的,不过既然已经被揭穿了,她也索性-关了变声器,“既然知道是我,就好好做事,再失败一次,被报复的就是你们了。” 毫无震慑力的威胁一番过后,电话就这么被掐断,赵总却并不生气。 一个嫉妒心作祟的女人罢了,要是不知道她身份的时候她还要忌惮一下,现在知道了她的身份,顾曼卿又能对他们做什么呢?难道就不怕,他们将这件事告诉盛勖安吗? ------------ 第一百六十六章 我是不是对你挺不好的 绿色智慧产业园的发布会结束之后,陆时雨迎来了自己的一段休息日。 她将工作都交给了团队去打理,因为项目内容已经公开,现在也不用继续保密,团队的八人被盛勖安安排进了策划部,除了负责绿色智慧产业园的项目他们可以去独立的会议室商议之外,其他时间都在策划部工作。 而作为项目顾问的陆时雨,则是得到了特别批准,安心在家休息。 盛勖安特意申请了陪她去医院孕检的机会,陆时雨本想拒绝,但一想到盛勖安问的那个问题,她又说不出拒绝的话了,只好同意了盛勖安的要求。 两人在项目发布会后的第三天一同去了盛世旗下的私人医院。 还是那个医疗团队,还是院长亲自接待。 陆时雨都有些不好意思,但盛勖安好似觉得这样才是正常程序一般,只是朝院长微微点了下头,“都安排好了?” 在公司的时候,陆时雨还没觉得两人之间的阶级差距这么明显。 毕竟盛勖安是公司总裁,在公司受到什么待遇都是应该的。 可到了外头,盛勖安还这么居高临下的,陆时雨顿时觉得心里有股怪异的感觉在蔓延。 她不是很能适应这样的盛勖安,她的记忆还停留在这个男人还是青春男大时期的模样,在公司面对的虽然也是气场全开的盛勖安,可一想到那是顶头上司,陆时雨也没了乱想的心思,骤然间要她适应作为盛家大少爷的盛勖安…… 盛勖安要是知道今天陪这么一趟反而会让陆时雨对他感到疏离,他说什么都不会跟着来。 但现在的他什么都不知道,见院长点了头在前面引路,他还朝着陆时雨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走吧,院长都安排好了。” 陆时雨没有伸手,只是默默跟着院长的脚步往前走。 牵手申请被拒绝,盛勖安也不懊恼,他能陪着就不错了,不敢奢望太多。 陆时雨的检查很顺利,这段时间有营养师的照顾,她的各项数据都好看了一点点,又因为项目结束之后踏踏实实睡了两三天,气色看起来也不错。 院长更是亲自给把了脉,脸上的笑容都真诚了不少,“陆小姐今天的气色很好嘛,最近有好好休息了?” 陆时雨温婉一笑,“这两天是睡了个踏实觉,院长,您之前说我胎像不稳的事……” 陆时雨甚至都不用把后头的话说完,院长便笑眯眯回答了她想知道的问题,“还是不太稳,但是比之前来的时候好很多了,记得多休息,每天多吃点水果蔬菜,补充一下叶酸跟维生素。” “好的,谢谢院长。”陆时雨礼貌谢过院长,就要起身离开。 院长笑呵呵的,心情很好。 未来的夫人比盛总看起来好说话多了,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 盛勖安没有注意到院长欣慰的眼神,快步跟着陆时雨走了出去。 刚一出门,就看到了欲言又止的林特助。 “怎么了林哥?”陆时雨第一个察觉林特助的怪异,出声问了一句。 林特助下意识看了眼她身后的盛勖安,不知道想了什么,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有人想调查你的病历,对方出了很高的价,副院长想,是不是可以伪造一份假病历给他?或者看看盛总这边有没有什么指示?” 林特助的声音虽然轻,却也足够让盛勖安和陆时雨都听清楚。 盛勖安拧了拧眉,很是不悦,“什么人在调查?” 林特助缓缓摇了下头,“只能确认不是夫人那边的人,但是因为没有打款,也没有办法查,联络电话是网络虚拟号码,定位了IP地址,在国外。” 说着又递过来一份文件,“另外今天还有一个递简历申请入职的,但是医院最近都没有发布招聘信息,行政那边怀疑这个人也是被派来调查陆经理病历的。” 盛勖安接过简单翻了翻,看过一遍之后又还给林特助,“顺着这条线查,让副院长做个低血糖的检查报告给他,拿到打款账户之后继续查,一定要查出是谁在调查。” “让保镖加强对小雨的保护,她身边二十四小时不能离开人,万科金地那边门口都叫人守着,只要一出门必须有人跟着,除非在家里,否则不管去哪里,必须有人跟着。” “明白了盛总。”林特助接过文件,退开一步好让两人离开。 陆时雨心绪不宁,走路的时候都没有好好看,下楼梯的时候更是险些绊了一脚。 好在盛勖安在旁边及时扶了一把,这才没有摔倒。 陆时雨自己没有吓着,倒是把盛勖安吓得心跳加快了不少,“小心些,要是摔了可怎么办?” 依旧轻柔的声线,没有半分抱怨的意思。 陆时雨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是担心孩子还是担心我?” 盛勖安更是想也不想,“肯定是担心你啊,我担心一个孩子干什么?如果不是在你肚子里,这孩子跟我有什么干系?” 这话听得陆时雨又气又好笑,反手在他手臂上轻拍了一下,“你什么意思,我辛辛苦苦给你生个孩子你还觉得不重要了?” “当然不是啊。”盛勖安被问得一愣,只知道赶紧辩解,想半天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最后磕磕巴巴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不是,我的意思是这个孩子是因为是你生的才珍贵,就是说如果是别人的孩子我肯定没有这么在意,不是说不在意的意思,但是孩子跟你肯定是你重要,哎不是,你生的孩子也重要……” 陆时雨被他这幅样子逗得忍不住“噗嗤——”一笑。 这是她回来之后第一次对着盛勖安露出笑容,惹得盛勖安受宠若惊,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刚进门时还趾高气扬的大少爷,现在骤然变成了卑躬屈膝的小媳妇,巨大的转变让陆时雨沉默了一瞬。 她站住脚,仰起头跟盛勖安面对面,认认真真地问道,“我这段时间是不是对你挺不好的?” ------------ 第一百六十七章 你没变,我怎么能变 盛勖安扬起唇角憨憨一笑,“你怎么对我都行,只要别不要我,什么态度我都能接受。” 陆时雨心生愧疚,明明不关他的事啊,为什么要这么卑微,“可是……”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赶在陆时雨开口之前,盛勖安先抢过了话茬。 他收起笑容,双手捧起陆时雨的手,认认真真道,“可能你被我之前问的那个问题干扰了,觉得我没做错什么,你却这么对待我很不对。” “但是小雨,你千万不要这么想,你现在遭受的一切都是因为我当年的一个错误的决定,我自以为是,才会导致你变成现在这样,你怨我恨我都是应该的,不,都是正确的。” “所以我可以接受你的一切情绪,只要你还肯给我机会让我改过让我重新对你好,不管你怎么对我,我都甘之如饴。” 他的眼神真挚诚恳,饶是心有芥蒂的陆时雨,在这样的眼神攻势下也难以再硬着心肠。 缓缓回握住盛勖安的手,陆时雨没说什么正面回应他的话,“既然有人调查我,为了安全,我还是回去跟你住吧,也省得三天两头都要骗你妈妈,跑来跑去怪麻烦的,天气也冷。” 借口找了无数个,都是为了给盛勖安一个台阶下。 意识到这一点的盛勖安欣喜若狂,高兴得拦腰抱起陆时雨就在原地转了个圈,“真的吗!谢谢你小雨!我太高兴了!” 陆时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不远处就传来了院长的尖锐爆鸣声,“哎哎哎!放下她!放下她!胎像还不稳呢你在干什么!” 一头白发的小老头边说话便往两人的方向冲,身后还跟着想拦但是拦不住他的林特助。 盛勖安刚将陆时雨放下,就见冲到面前的小老头气得吹胡子瞪眼的,“盛总,不是我说您,我刚交代了要好好休息不要剧烈运动,您是半点不把医嘱听在耳朵里啊,我现在可算是知道陆小姐为什么会胎像不稳了,你这样的父亲就是最大的危险。” 盛勖安被训得一愣一愣的,他鲜少被家里人之外的人训过,面对这个不知死活的院长,有那么一瞬间,盛勖安危险地眯了眯眼睛。 但转念一想这老头也是为了自己媳妇好,算了,不跟他计较了。 于是又缓缓扬起充满歉意的笑容,“我一时高兴过了头,以后不这样了。” 院长一愣。 他是下意识冲了过来,勇气全靠医德在支撑着,说完了才意识到不对劲,刚还在想着自己是不是马上就要因为得罪幕后老板而光荣退休了,哦不对,他是退休返聘,那就是二度退休了,没想到盛勖安竟然给了他这么一个大惊喜? 看来这孩子跟这未来夫人在他心里的分量很重啊。 院长偷偷高兴,院长欣喜若狂,院长压制不住上扬的唇角。 “嘿嘿,盛总,您别跟我老头子计较,我也是担心咱未来的夫人,回去好好照顾她啊,千万别再乱来了。” 盛勖安连连点头,目送了院长离开,他才扭头撒娇般地对着陆时雨开口,“你看那个老头训我!” “那怎么了,谁让你不遵医嘱的?”陆时雨忍着笑意,顾自往前走去,“赶紧走吧,你妈妈还让我中午去你家吃饭呢。” 持续了多天的心结就这么三言两语解开,陆时雨甚至都没有提到那个心结的话题,盛勖安都不敢相信。 以至于上了车他还在追问,“你真的不跟我计较了?就这么原谅我了?” “嗯。”陆时雨有些困了,脑袋搁在座椅靠背上昏昏欲睡的。 难以抑制激动心情的盛勖安却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还在追着问,“你怎么想通的?其实我一直也没有明白你在纠结什么点,就是单纯地觉得我们之间阶级差距太大而已吗?” “那不重要了。”陆时雨迷迷糊糊的,连自己说了什么都不知道,“我突然发现,我所在意的那些在你看来都不是问题,你可以无视我们之间的差距,你对我的绝对信任也不是盲目的,而是我本身就值得,只是因为我跌落过,所以我对自己不自信。” “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的家世背景,那时候我都不在意,我相信我自己可以跨越这个阶级跟你并肩,可偏偏五年后曾经蒙尘过的我在意,其实这真的是一种很傻的行为。” 陆时雨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睛也彻底闭了起来。 只剩下嘴里还在念念叨叨的,说着自己都不知道的心里话,“刚刚你的第一反应让我意识到你还是当年那个爱我的盛勖安,你没变,我怎么能变……” 微弱的声音到这里截然而止,不得不凑近在她唇边才能听清这些话的盛勖安猛地转过头。 却见到陆时雨已经靠着座椅靠背沉沉睡了过去。 他激动的心情无法述说,看着沉睡的陆时雨,眼底只余下了柔情。 于是又靠近了一分,偷偷在陆时雨唇上印下一吻。 陆时雨一直睡到抵达盛家大宅才醒了过来,还是被盛勖安叫醒的。 迷迷糊糊一看窗外,到了,倒是把她给吓了一跳,“哎呀你怎么不叫醒我,我脸上没睡出来印子吧?” 一边说一边着急忙慌地从包里掏化妆镜,生怕自己仪容仪表过不去让盛夫人看了担心。 实在是盛夫人这三天两头大补汤实在是有些热情地让陆时雨恐慌。 盛勖安抬手捉住她胡乱摸脸的手,忍俊不禁,“已经很好看了,放心吧,我妈不会笑话你的。” “什么就很好看了?”陆时雨被牵着下车,嘴里还不忘嘟囔着抱怨,“我本来脸色就不好看,要是睡糊涂了让你妈看了她肯定又要以为我这几天没休息好,你不知道我根本就招架不住她的热情……” 盛勖安脸皮很厚,根本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没事,我就说是我折腾的,这样我妈就会顾着骂我了。” 这不要脸的劲儿气得陆时雨伸手在他腰间软肉上掐了一把。 ------------ 第一百六十八章 坏女人 两人陪着盛夫人一块吃了顿午饭,等吃完回去的时候,林特助那边的调查也出了结果了。 “盛总,已经有结果了,是德国那边跟咱们作对的赵总他们,旭日科技也是他们买下的。” “赵总交代说,一开始是有一个神秘人联系他们,告诉他们可以有办法帮他们报仇,赵总按着神秘人的意思做了,买下了旭日科技,借壳上市发布新能源社区计划,之后被我们实锤抄袭,赵总回去找神秘人算账,意外发觉,那个神秘人竟然是……” 林特助说到这里顿了顿,似乎是连他都不能接受调查出来的结果,“竟然是顾曼卿顾小姐,顾小姐的意思是,这次不成,就得继续针对盛世,她让赵总他们调查陆经理的病历,不管是什么都构陷成怀孕。” “与此同时,还要赵总他们发布一份关乎绿色智慧产业园的风险评估,让盛世的股价下跌的同时,也要达成陆经理策划失误的效果,以及这份风险评估会在咱们公布季度财务报表之前发出来,为的也是让咱们的财务报表不好看。” “赵总说,假的风险评估报告已经做出来了,正准备明天发布呢,只是陆经理的调查结果他们还没有拿到,我查到之后就威胁了他们,他们这才跟我说了实话,也把相关证据都发送给我了,另外也做出了保证,不敢再跟盛世作对。” 盛勖安越听脸色越黑,“这件事你让林副总去做,告诉他,现在就请专业人士对绿色智慧产业园做出一份风险评估,马上就公开,今天只能就得公开。季度财务报表不用急,原本打算什么时候发布就什么时候发布,不要改期,至于顾曼卿……” “你去报警,同时把所有证据链公开,这是恶意商业竞争,我要她在国外不可能再兴风作浪,你知道该怎么做。” “另外,替我联系欧洲那边,预约一个时间,什么时候都可以,我要亲自跟顾老爷子说话,他最近好像出去旅游了,应该不在欧洲,可能不太好联系,你告诉顾家的管家,就说我有很重要的事情,一定要亲自跟他说。” 林特助一一答应下来,很快就按着盛勖安吩咐去做事。 全程都在一旁听完了电话内容的陆时雨很是惊讶,“顾曼卿……不是你爷爷的好朋友的孙女吗?既然是一起长大的情分,她为什么要这么害你?” 盛勖安周身的冷冽气息在转眸看向陆时雨的那一刻化为了委屈。 他缩了缩身子,在空间有限的车子里拧着腰身弯下去抱住了陆时雨的腰,将自己的脑袋埋在她身前,这才委屈开口,“宝宝你可千万要抱紧我不能不要我,你男人在外头总是被人觊觎,我好害怕……” 一个大男人缩在自己怀里用这样撒娇的口吻说话,陆时雨不敢低头,画面太美了,她不想看,“你差不多得了,恶心恶心我就算了,别恶心到孩子。” 盛勖安更委屈了,“这怎么是恶心你?我们才和好你怎么又嫌弃我,呜呜我好可怜啊……” 假模假样地哭了两声,惹得陆时雨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你够了啊盛勖安!坐起来说话!” 听到命令,出了名的耙耳朵只好坐直起身,只是面上那副委屈的模样还是没有褪去,“宝宝,她就是觊觎我,就是不想我们在一起,你看她耍的阴招,没有你在的场合她就好好配合我工作,一回国看到你她就妒忌得总给我使绊子!坏女人!” 陆时雨掏了掏耳朵,假装没有听见他的撒娇。 盛勖安虽然不正经,可说的却是实话。 顾曼卿对他的喜欢已经太过明显,不然也不至于对自己暗中使那样的手段。 可既然是一起长大,她完全可以让家里给两人订婚啊,这么多年时间,也足够她跟盛勖安表白或者培养感情了,为什么非要等到现在,等到盛勖安身边有人了她才开始耍阴招? 而且为什么是针对她?当年的沈薇还陪在盛勖安身边五年呢,怎么没见顾曼卿对沈薇下手? 陆时雨不明白,她这么想了,也就这么问了。 盛勖安也想不明白,但他秉承着媳妇问了就不能说不知道的原则,随口胡诌了一个,“可能她知道我不喜欢沈薇,知道我早晚有一天会甩了沈薇,所以根本就没把沈薇当对手吧。” “你不一样啊,我多喜欢你啊,任何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所以她才嫉妒你。” 陆时雨对他这个随时随地都能表白的厚脸皮实在是无语了。 “回公司。”她懒得再跟盛勖安扯皮,“我要回去亲自盯着专家做评估,我不能让我心血再一次被顾曼卿摧毁。” 盛勖安大惊失色,“不是说好回家休息的吗?八条也想你了,你都不去看看它的吗?明天再去公司嘛,不急着这一刻的。” 陆时雨回头剜了盛勖安一眼,“现在就去,再给我请几家知名的媒体一起,这件事一定要赶在今天之内出结果,赵总他们说的是预计明天,他们总要给顾曼卿一个交代,不然顾曼卿在国外针对他们怎么办?” 这一点,盛勖安也知道,不然他不会交代林特助一定要今天之内出结果。 赵总那帮人,墙头草一群,能被盛世威胁,也就能被顾氏集团威胁,只怕他们已经全盘托出的事情顾曼卿还不知道呢。 那就必须得赶在顾曼卿的计划之前,将有利于盛世的证据发布出去。 盛勖安再不知道轻重,被陆时雨这么一提醒也不好继续闹腾了。 只好吩咐司机调转车头,先去公司。 陆时雨的动作很快,在路上就通知了团队成员会议室集合,他们抵达公司的时候,林特助找来的权威机构和知名专家以及几家媒体也赶到了。 于是陆时雨和团队亲自带着他们,在会议室里进行了项目评估。 而全程,都是几家媒体同时直播的。 ------------ 第一百六十九章 威胁 屏幕前盯着直播的顾曼卿已经怒火中烧。 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能够这么愤怒过。 眼看着明天就要公开对绿色智慧产业园的评估分析报告了,抹黑盛世和陆时雨的时刻即将到来,可为什么偏偏就是今天下午,盛勖安竟然带着人去盛世做了什么现场评估! 他怎么能这样! 愤怒过后,顾曼卿的理智回笼,她也用不着匿名号码了,直接用自己的号码给赵总打了过去,“一帮废物!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吗?盛勖安让人去盛世做现场评估你们为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不阻止?” 赵总声音听起来很是诧异,“什么现场评估?” 顾曼卿被噎了噎,这才想起对方还在国外,有时差,对国内正在发生的事情获知得比较慢。 她没好气地啐了一口,“自己不会上网查吗?还等着我把饭喂到你嘴里?” 赵总挨了骂,却并不生气,因为他面前也放着一台电脑,正实时直播着盛世集团现场评估绿色智慧产业园的直播。 盛世直播了多久,赵总就看了多久。 可他偏偏顿了顿,做出一副惊讶的模样,“怎么会这样!” 顾曼卿一听他的声音就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敢问?如果不是你们动手脚的过程里出了什么纰漏,盛勖安不可能会察觉到异常,也不可能突然搞这么一出!” 赵总在电话那头笑得合不拢嘴。 贱女人,叫你威胁我们,叫你背地里指示我们,叫你骂我们骂得那么爽,现在高兴了吧。 他用口型说着“我可不是出了纰漏,我是什么都告诉盛勖安了,说得一清二楚”,说出口的话却完全不是同一个意思,“不可能,我的人做事很缜密的,绝对不可能出现这样的纰漏!” 顾曼卿更生气了,“你说不可能就不可能?如果不是你们有问题,那盛勖安怎么可能知道?” 赵总拧了拧脖子,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心虚,“说不定,他本来就有打算这么做呢?只是碰巧碰上了,巧合而已,你凭什么认定就是我的人有疏漏?” 顾曼卿只恨自己现在不在欧洲,不然她非得拎着一桶汽油把这帮废物东西淋个遍不可。 可惜她不在欧洲,只能冲着手机发怒,“你觉得这个世界上会有这样的巧合吗?尤其是在你们都是一群废物的前提下?” 饶是赵总正沉浸在报复的快感里,听了这话也不免憋不住气,“我说顾小姐,您现在算是求我们办事,态度还是好一些的好,您也不希望您是幕后主使这件事,被盛总知道吧?” “你敢威胁我?”顾曼卿长这么大还没被人威胁过,尤其是一个身份地位远不如自己的蝼蚁,听到这话,顾曼卿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赵总换上一副谦卑的语气,可说出来的话却嚣张至极,“我可不敢威胁顾大小姐,我就是想提醒您,盛总可还不知道您就是这些事情的背后主使呢,您说,他要是知道偷走他新能源社区计划的人其实是您,你们之间还不能保持现在的关系?” 顾曼卿咬紧了后槽牙,“你以为你说出去了,你还能活在这个世界上?你确定你的公司你的家人不会为此而陪葬?” 赵总耸了耸肩,但很快意识到顾曼卿并不能看见,于是转而用一种很无所谓的口吻说道,“我?我烂命一条,换顾小姐跟自己的心上人彻底闹翻脸,也不算吃亏啊。” “俗话不是说了吗,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顾小姐您穿鞋的都不怕,我一个光脚的有什么好怕的?” “呵……” 最后一个音节,极具嘲讽意味。 顾曼卿气得扬手就摔了一个杯子。 赵总那边自然也听到了她这头的动静,只是没当一回事,甚至好心情地哼了哼小曲。 他耐着性子,终于等到了顾曼卿的回应,“……既然盛勖安已经直播做评估了,第一个计划行不通,直接走第二个计划——去伪造陆时雨的怀孕的证据,我安排了另一步棋子,会配合你们的。” 这是对威胁的事情翻篇了的意思。 赵总有些意外,但心里又有些忐忑。 他现在将顾曼卿的计划都说给了盛勖安的人知道,如果顾曼卿安排了下一步棋而他没有汇报给盛勖安知道,万一事发了,他势必会得罪盛勖安那个瘟神。 可要是说给盛勖安知道,万一他问起那一着棋子是什么,他该怎么说?说不知道吗?那不得让盛勖安觉得他是个废物? 已经得罪了一个顾曼卿,不能再得罪一个盛勖安了。 赵总咬了咬后槽牙,暗暗打定了注意。 一个女人而已,还是一个敢骑在他头上的女人,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就是将公司迁回国内发展,只要抱住了盛勖安这条大腿,还愁在国内没有容身之处吗。 顾曼卿已经得罪死了,这时候要是再得罪一个盛勖安,得不偿失。 于是他故作不信,冷哼一声,“宣布这样的假消息,陆时雨很容易就翻盘的,我不明白这么做的意义何在?难道就只是为了宣泄你作为女人的妒忌心吗?” 顾曼卿终于忍无可忍,“姓赵的,我对你的容忍程度是有限的,你最好不要一直挑战我的忍耐力,让你做什么就乖乖去做,哪来的那么多问题?” 可赵总已经打定了注意要探听出顾曼卿的计划是什么,是不会被她的威胁给吓到的,“像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我当然要问清楚为什么,如果只是为了顾大小姐你的妒忌心,我觉得没有必要这么做,这简直就是让盛勖安更恨我们一点。” 顾曼卿拿他简直没有办法,“制造舆论,给盛世施压,也是一个对付盛勖安的办法,这跟妒忌没有关系,陆时雨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坐上经理的位置,本就不符合规矩,我要做的,是让所有人都知道,盛勖安就是一个为了美人不要江山的糊涂虫,一个任人唯亲的蠢蛋,说得够清楚了吗?” ------------ 第一百七十章 那就公开 赵总没再问下去,他听得出顾曼卿的心情已经恶劣到了极点,再问下去自己可能要倒霉,于是哼唧了两声,胡乱说一句“知道了”便挂断了电话。 电话刚挂断,赵总就急不可耐地给林特助打了过去,“喂,林哥,是这样,我刚跟顾曼卿通过电话,她那边让我还是继续造谣陆时雨怀孕的消息,说是安排了下一步棋,我是想问下一步棋是什么来着,可是她不跟我说啊。” “她就说陆时雨德不配位,坐上这个位置全是咱盛总的偏爱,要靠舆论压力把陆时雨拉下这个位置,让全世界都知道咱盛总是一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糊涂蛋,她就这么说的,多的我实在是问不出来了。” 林特助“嗯”了一声,没对他的无能表示出谴责,只是轻声叮嘱,“我会将这件事汇报给盛总的,盛总有什么指示我再通知你,辛苦。” 赵总笑得谄媚,哪怕知道林特助并不能看见自己的表情,“不辛苦不辛苦,能替盛总办事是我的荣幸,那就麻烦林哥在盛总面前多美言几句了。” 林特助答应了一声,挂断电话,转头将这个消息告诉给了盛勖安知道。 盛勖安拧着眉头一脸不悦。 如果顾曼卿执意要发布陆时雨怀孕的消息,虽然能够给出医院证明陆时雨不是真的怀孕,可…… 可偏偏陆时雨是真的怀孕了啊!现在否认了,等几个月过去了,孩子瓜熟蒂落,算一算时间,大家都会知道顾曼卿爆出来的料是真的,那么他的否认就会成为一个笑话,成为撒谎的代名词。 哪怕不是因为公事撒谎,可他个人形象跟公司形象牢牢捆绑在一起,他的形象不好,公司形象又能好到哪里去? 盛勖安发愁得很。 这个顾曼卿,怎么就偏偏让她瞎猫撞上死老鼠了呢? 陆时雨对此倒是冷静得很,她理解盛勖安发愁的原因,但这个原因对她来说已经无所谓了,“那就公开好了。” “什么?”盛勖安有那么一瞬间几乎要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我说,那就公开好了。” 陆时雨很快又重复了一遍,她懒懒地倚靠在盛勖安办公室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杂志在翻看,说出来的话却是惊世骇俗,几乎吓呆了盛勖安和林特助。 “承认我的身份,承认你的偏心,说我就是你女朋友你才特意扶持,之前没有公开也不愿意承认是因为我觉得我自己德不配位,想要做点什么功绩出来证明我自己,现在我做到了,你也要给我该有的名分。” “大大方方地,把一切都公开,包括怀孕的事情,让他们都知道,就没人能在背地里借着这件事耍手段了。” “而且你大方承认,群众只会说你有担当,再结合我的功绩,也会夸我有本事,不是白坐着这个位置不干活,相信我吧,这件事宣传出去,只会利大于弊。” 盛勖安甚至都没有想到有什么弊端,他当然愿意公开,他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陆时雨是他的女人他的未来媳妇。 可…… “你真的愿意公开?”感觉自己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给砸了个正着的盛勖安不敢置信地又问了一遍,“我没有别的担心的,我就怕你不愿意让人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 陆时雨耳根子红了红。 陪盛夫人吃饭的时候,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了自己在车上迷迷糊糊说的那些话。 盛勖安肯定都已经听见了,她的所有心里话! 现在还在装傻! 真烦。 她不敢抬头跟盛勖安直视,只好假装自己毫不在乎,只是简单地在看杂志,“……没什么好不愿意的,这不是,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盛勖安问出那话的时候正朝着陆时雨的方向走,等陆时雨回话的时候,他也恰好走到了陆时雨身边。 刚要发表一下自己终于能够从地下情人的身份转正的感言,盛勖安就看到了陆时雨手中杂志上的内容。 十秒钟之前还挂着灿烂笑容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好看吗?” 阴沉沉的一句话,让陆时雨摸不着头脑。 她下意识抬起头跟盛勖安对视,眼神迷茫,“啊?” “好,看,吗?”盛勖安咬牙切齿,目光死死盯着杂志上裸上身的胸肌男模特。 他就说呢,一本破杂志有什么好看的,半天都不翻页。 合着是看别的男人呢! 顺着他的目光,陆时雨看向了自己手中的杂志。 下一秒,她好似被什么东西烫着了一般,手忙脚乱地将杂志丢了出去,“我不是我没有……我没注意看!” 耳根子通红说话还磕巴的样子,落在盛勖安眼中就是心虚。 盛勖安憋着一口气捡起那本杂志,翻到陆时雨看的那一页,果断将上头的裸上身胸肌男模特的页面给撕了下来,揉巴两下反手丢给林特助,“把这玩意丢出去,有多远丢多远!” 林特助憋笑憋得肩膀都在疯狂颤抖。 他识相地接过那个纸团,低着头快步走出盛勖安的办公室,将空间留给这两人。 办公室的门一关上,盛勖安的气呼呼坐到了陆时雨对面,鼓着一张帅脸别过头不看陆时雨。 一副“我很生气你快来哄我”的样子。 偏偏陆时雨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干,她只是没想到自己随手拿来遮掩的杂志竟然是那个东西,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说实话?也太让人害羞了。 那承认自己在看大胸帅哥? 这不得把醋桶子捅破么! 陆时雨纠结不已,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 她只能上前揪了揪盛勖安的衣袖,硬着头皮试图蒙混过关,“……我以后不看这些,就看你,还不行吗?” 盛勖安微微扬起下巴,还是别过头不看陆时雨。 陆时雨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又试图转移话题,“要不咱们说说公开的事吧?你打算用什么方式公开?” 刚刚那么高兴,现在提起这个话题他应该能转移注意力高兴一点吧? 陆时雨这么想着。 下一秒,盛勖安果然转过头来。 ------------ 第一百七十一章 您要当奶奶了 可不是陆时雨预料的欣喜,而是眼眶微红的控诉,“你看别的男人,你连一句道歉都没有!你太过分了!” 陆时雨沉默了一瞬。 她是真的想举手发誓自己没有看啊。 这真的就是一个意外,她当时注意力都不在杂志上,哪里知道自己随手一翻就是胸肌男模? 下一秒,盛勖安猛地拉开了自己的衬衫,“难道我没有胸肌给你看?” 陆时雨更沉默了。 她忽然有一种羞耻感。 跟这个人谈恋爱真的是一件很见不得人的事情啊。 谁能想到在外头看起来气场两米八高冷不爱说话霸气外露的盛总私底下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呢。 抬手把盛勖安的衬衫扯了回去遮挡好,陆时雨闭了闭眼,“我们还是说公开的事情吧。” 盛勖安也不敢把人逗太过,于是一边慢条斯理地系好扣子,一边笑嘻嘻地询问陆时雨的意见,“拿我私人账号发一条声明就可以了,然后再让公司账号转发,这样的事情,越简单越低调越好,太张扬了反而有点宣传的嫌疑,你觉得呢?” “我也是这么想。”陆时雨点头附和,“你赶紧去发吧,我好困我要睡一会。” 眼看着陆时雨就要躺在沙发上小憩,盛勖安凑了过去,一手托着下巴懒洋洋地发问,“我这小作文发出去了,我妈可就知道你怀孕的消息了,你做好面对婆媳关系的准备了吗?” 陆时雨刚闭上的眼睛就这么猛地瞪大。 盛勖安本以为她还会跟刚刚一样镇定,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大反应,于是急忙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抚道,“没事没事,有我呢,骂我妈要是刁难你我挡在你前面!” 可这句话显然没有什么效果。 陆时雨紧张地坐起身来,反手握住了盛勖安的手,“不、不、不是啊,你妈妈本来就、就、就看不起我的出身,我,我这算不算借腹上位,她、她、她……” 眼看着陆时雨一句话磕磕巴巴的,最后更是“她”了半天都没有说出完整句子来,盛勖安哭笑不得,又觉得心疼得很。 于是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按住了陆时雨的唇瓣,“好了,不用担心,我来解决。” 安抚了陆时雨,盛勖安当即掏出手机,给盛夫人打了个电话过去。 开的扬声器。 “妈。”盛勖安的声音无比冷静,“您要当奶奶了。” 他的声音一点起伏都没有,盛夫人压根就没当一回事,“胡说什么呢?你梦里给我生孙子了?” “不是。”盛勖安依旧冷静,“小雨怀孕了,您真要当奶奶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陆时雨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跟着沉默了。 时间忽然变得无比漫长。 就在陆时雨以为盛夫人不会开口的时候,手机里忽然传出了女人尖锐的叫声,“你说什么!!!哎哟我就知道那天小雨莫名其妙晕倒就是有原因的,你们还骗我说是什么肠胃炎!” “真是的这样的大喜事怎么不早跟我说呢,也让你爸爸高兴高兴,老盛啊,老盛,咱儿子有崽了!” 盛夫人那边的声音开始变得嘈杂,似乎是一边说话一边走路。 走着走着,还不忘了对着手机念叨,“你们在哪呢?在家里吧,我跟你爸爸一会就过去看看小雨,你看看你这小子,哎哟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小雨呢,让我跟小雨说说话!” 盛夫人热情过度的反应让陆时雨有些始料未及。 她知道盛夫人已经改变了对自己的看法,这些日子也对她很好,但那只是基于她仅仅只是盛勖安女朋友的身份。 她从未想过,如果这个身份开始转化,盛夫人竟然也能这么对待她。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的呢,她竟然毫无察觉。 盛勖安招架不住,胡乱应付了盛夫人两句,“有什么话等回去再说,你们俩别出门了,一会下班我带小雨回去陪你们吃饭,到时候让你们问个够。” 说完刚要挂断电话,就听得那头盛夫人咆哮了一句,“盛勖安你这个臭小子,小雨都怀孕了,你竟然还让她上班!你有没有良心啊!” 盛夫人难得有这么不顾形象的时候,吓得盛勖安多看了自己的手机两眼,一度以为自己是不是打错了电话。 可上头的头像是他母上大人的没错,听筒里传出来的声音也是盛夫人的不假。 该死的,见了鬼啊。 不愿意接受现实的盛勖安猛地挂断了电话,反手就将手机甩开。 这还不够,他心有余悸地盯着手机看,生怕里头又传来用妈妈声音咆哮的鬼叫声。 他那端庄温婉的母亲呢? 陆时雨被他的样子逗得忍不住一笑,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晃了晃盛勖安的手臂,陆时雨让人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我还没见过你爸爸呢,他不会不接受我吧?” 盛勖安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子,“怎么对自己这么没有自信?你这么招人喜欢,我爸妈爷爷都会喜欢你的,放心好了,尤其是我爸,他绝对会喜欢你的。” 陆时雨不明白他的自信从哪来的。 提及盛父,盛勖安唇角笑容消退了几分,“当年我跟你分开回了盛家,我爸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他对外界的感知几乎没有,等到他稳定下来的时候,我已经全盘接手了盛世,他清醒的时候还能跟我说几句话,一开始我以为他好了,我就什么都告诉了他。” “包括我们之间的事情,我们在一起多久,又怎么分的手,还有跟沈家联姻的事情,我那时候压力很大,但这些事情都没有办法跟我妈说,我就告诉他了。” “谁知道他听完又精神崩溃了,觉得自己连累了我,之后又闹了一次自杀。” 陆时雨没想到这背后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她有些愧疚,她不该提及盛勖安的爸爸的,“抱歉,我不该问你这些的。” 盛勖安摇了摇头,没有在意,“都是一家人,你知道这些本来就是应该的,难道还要瞒着你吗?你见到我爸别害怕,他已经稳定很多了,而且看到我们重新在一起,他应该会很开心。” ------------ 第一百七十二章 盛父 陆时雨点头应下,又问还有没有什么禁忌不能在盛父面前提的。 盛勖安想了想,还真有,“不能在他面前提及公司的事情,也不要说公事,就说我们之间的事情就好了,太吓人的也不要告诉他,实在是没话说,就说八条,说孩子,说咱们的孩子。” 陆时雨都一一应下。 当天晚上,她就跟着盛勖安一块再度去了盛家大宅。 盛家陆时雨来过很多次,只是以前从来没有见到过盛父。 倒也不全是因为盛父不在家的缘故,其实很多时候他都在家待着的,只是在楼上花园晒太阳喝茶,很少下楼参与盛夫人跟其他人之间的聚会。 这次,盛父难得下了楼。 陆时雨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老盛总。 那是一个容貌不输给盛勖安的儒雅男人,如果不是一头白发,陆时雨几乎要以为他是盛勖安的哥哥。 盛父长得很年轻,脸上甚至连皱纹都几乎没有,他带着一副银框眼镜,整个人显得温润如玉。 陆时雨难以想象这样一个人竟然会是曾经叱咤商界的老盛总,更难以想象这么一个看起来温和儒雅的人竟然会几度发疯自杀。 盛勖安似乎并不意外她的惊讶,凑过去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轻声解释,“盛世出事之后,我爸一晚上就白了头发,这些年再也没有长过黑发。” 陆时雨更惊讶了。 盛夫人好似看不到他们的窃窃私语一般,热情地招呼着陆时雨坐下,“快快快小雨,过来坐着,你还怀着孩子呢快坐下。” 陆时雨被盛夫人拉着坐在了盛父和盛夫人中间,刚一坐下,她的后背就紧绷了起来,浑身都开始不自在,“谢谢阿姨,呃……叔叔您好,我是陆时雨。” 盛夫人倒是笑弯了一双眼,拉着陆时雨的手就给另一边的盛父介绍,“老盛你看,这就是咱们的儿媳妇,当年勖安在学校谈的那个,你知道的对不对?” “对,我知道。”盛父的视线透过眼镜落在陆时雨身上,将人上下细细看了一通,盛父这才温声开口,“总算是在一起了,也算是我没有太造孽。” “叔叔,您别这么说。”陆时雨连连摆手,生怕盛父又一受刺激想起当年的事情,可又不知道该怎么避开公司安慰盛父,憋了半天,也只挤出来一句,“您看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嘛,您也要好好的。” 盛勖安没忍住笑出了声。 在学校就出了名伶俐的陆时雨,怎么在他爸面前笨嘴拙舌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偏偏盛父就吃这一套。 眼镜背后的双眸似乎盈满了泪水,“对,都好好的,都要好好的。” “老盛你这是干什么呢?”盛夫人见状娇嗔一声,“咱儿媳妇怀孕了呢,大喜日子,你怎么还哭了,可不许想当年那些事了,都过去了,你看咱儿媳妇,长得多讨喜啊,人也乖,做事也伶俐,在公司帮了勖安很多呢。” 陆时雨一听“公司”两个字就开始本能地害怕。 盛勖安交代过不能提公司的,怎么盛夫人还说了? 盛父该不会…… 盛勖安在一旁憋笑。 他没想到自己的叮嘱竟然成了陆时雨的禁忌词,瞧把她给吓的。 其实盛父的病情也没有那么夸张,不至于连“公司”两个字都听不得,只是不要让他想公司的那些事就可以了,可落在陆时雨耳中,怎么就成了惊弓之鸟了呢。 可盛父听着听着,就要摘下眼镜抹眼泪。 这可把盛勖安吓坏了。 盛夫人更是,赶在盛父开口说什么之前,她急忙补充道,“哎呀老盛,跟你说大喜的日子别想那些事情,你看看咱们儿媳妇,还有孙子,孙子你知道吗!” 盛勖安识相地递上孕检报告。 盛夫人急忙接过,自己还来不及看一眼,就将报告胡乱塞进了盛父手里。 刚摘下来的眼镜又给戴了上去,盛父捏着薄薄的纸,看了又看,激动得手都在颤抖了,“……我要有孙子了!” “对,孙子!”盛夫人又重复了一遍,她扶着陆时雨站起身,一边将人往饭厅领一边回头招呼着盛父,“看看得了,不能饿着儿媳妇跟孙子,赶紧洗手过来吃饭了。” 盛父很听话,又多看了两眼报告,这才仔仔细细叠起来收紧口袋里。 刚准备伸手接回来的盛勖安一顿,“是您的吗您就收起来了?” 盛父被质问得一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梗着脖子就跟盛勖安叫板,“这是我大孙子第一张报告,我收起来怎么了?哪都有你事。” 盛勖安都被气笑了,“嘿您这话说的,您孙子不是我儿子?什么叫哪都有我事,再说您怎么重男轻女呢,这还不知道是男女呢您就一口一个孙子,万一是孙女呢?” 盛父往饭厅走,路过盛勖安身边的时候顺手锤了他一把,“孙子孙女我都喜欢,你小子让开点,挡着你爹的路了。” 陆时雨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有过精神疾病的人? 这精神状态,比她一个正常人都正常吧。 盛夫人却好似见怪不怪一般,见陆时雨盯着那父子俩看,还不忘压低声音跟她解释,“他不发病的时候很正常的,你不用把他当个神经病看,平时怎么样就还怎么样就行。” “好的阿姨。”陆时雨乖巧应下,跟着盛夫人一块将碗筷摆好。 因为是家宴,盛夫人没有让佣人伺候,厨师还在厨房忙碌着,她本人也更喜欢具有家庭氛围的生活,很多自己能做的活都自己做了。 没想到陆时雨竟然会跟着帮忙,盛夫人诧异了一瞬,眼底很快染上点点笑意。 她之前到底在嫌弃什么啊! 这要是世家出生的小姐,哪里会亲自动手干活,哪怕是摆碗筷这样的小事,落在她们眼里那都是下人干的事情。 哪里像陆时雨,富有生活气息,人也懂事乖巧。 简直越看越喜欢。 盛父已经跟盛勖安一块落座了,他有些急,几乎是刚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问,“小雨啊,你跟小安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 第一百七十三章 有了儿媳不要儿子 这个问题一出,陆时雨跟盛勖安同时愣在了当场。 他们想过公开,想过面对家里人,但偏偏谁都没有想到结婚的事情。 盛勖安当然想过,五年前他就在想这个问题,可不知道五年后重逢陆时雨之后,是太忙了还是他们的感情太过坎坷,他竟然一次都没有想过这件事。 而陆时雨,暂时还没有从刚和好的关系里快速跳跃到结婚这件事上。 见到两人同时尴尬住的表情,连盛夫人都不高兴地拧了拧眉,娇嗔一声,“怎么回事?这都有孩子了还不想着结婚的事呢?你们年纪也不小了,还打算拖着吗?” 这话可把盛勖安给吓了一跳,他生怕自己在陆时雨面前被扣了一个“打算拖着不结婚”的恶名,急忙出声解释道,“不是,当然要结的,但是我还没有正式求婚呢,我不能让小雨这么不明不白就跟我结婚吧,总得给我时间策划一个惊喜啊。” “叔叔阿姨。”他的话音刚落下,陆时雨就拉开椅子站起身来,“可能我要说的话会很扫兴,但我怀这个孩子怀得不是时候,那时候我去了西南一个很偏远的小镇,还淋了雨,走了很多山路,把身体折腾得……有点虚弱。” “叔叔阿姨可以看我的诊断报告,医生也是这么说的,说我体弱胎像不稳,所以为了孩子着想,结婚这件事我不想那么快完成,至少要等孩子平安出生之后再考虑这个问题。” “希望叔叔阿姨不要介意我擅自做主,正如阿姨刚刚所说,我年纪也不小了,我不想我的孩子再折腾出什么意外来。” 她这番话,说得盛勖安急忙起身搀扶着她坐下,“坐下说坐下说,我爸妈肯定尊重你的想法的,哪怕你说不结婚我们也不敢说什么啊,何况只是推迟结婚时间。” 话还没说完脑袋就挨了一巴掌。 盛勖安吃痛,转过头正好对上盛父愤怒的眼神,“臭小子胡说什么呢?什么不结婚,这是我儿媳妇!” “就是!”盛夫人夫唱妇随,跟得很快,“在我儿媳妇面前胡说八道什么呢,长这么大人了一点都不懂事,你瞧瞧我儿媳妇多乖,人家想的都是孩子,你呢,你就知道玩你的浪漫主义。” 盛勖安大怒,“我不玩浪漫主义你们能有儿媳妇?!” 无人在意他的愤怒。 殷勤的盛夫人给陆时雨夹了一筷子菜,“乖乖,咱别搭理他,多吃点,你看你瘦的,多吃点孩子才能发育好,你有这个心叔叔阿姨肯定都听你的,就等你生完了休养好了漂漂亮亮的再结婚!当最漂亮的新娘子。” 盛父也将面前的一道菜往陆时雨面前推了推,“对,对,多吃点。” 两人殷勤得不像话,倒是把亲儿子盛勖安给忽略了个彻底。 陆时雨受宠若惊,一顿饭在吃完一碗又一碗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饭菜中度过。 最后她实在是吃不下了,摆着手拒绝盛夫人继续夹菜的好意。 盛夫人有些遗憾,反手将那一筷子肉丢进了盛勖安碗里。 动作很熟悉。 也很陌生。 盛勖安一拧眉,发表自己的不满,“妈您瞧着您刚刚那个动作像不像别人在喂狗?您喂八条都比刚刚投喂我那个姿势温柔吧?” 依旧无人在意,盛夫人甚至扭头就去厨房里端出来一盘水果递到陆时雨面前,“吃点水果吧乖乖,都是新鲜空运来的,你怀孕了得多补充点维生素。” 盛勖安气笑了。 好好好,有了儿媳妇,儿子就可以靠边站了。 他不由得认真思考了一个问题,这两公婆生儿子是不是就等着有儿媳妇的那一天呢? 这个问题,一直延续到吃完饭他带着陆时雨回家的路上都还在纠结着。 陆时雨吃得有点多了,赖在他身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肚子,“你爸妈也太热情了,我都招架不住。” 盛勖安哀怨地低头看了她一眼,“他们有了你就不要我了,你来之前还紧张,我看以后应该是我紧张才对,指不定他俩什么时候就不要我了。” 陆时雨被他逗笑了,抬手戳了戳他微微鼓起来的腮帮子,“就像你说的,你在意孩子是因为这是我生的孩子,你爸妈在意我,也是因为我是你选的人,次序是不会颠倒的。” “那你什么时候让你爸妈看看你选的人?”盛勖安趁机问道。 陆时雨沉默了一瞬。 她慢慢坐直了身体,侧过头看着盛勖安。 盛勖安也不急,他知道关于这个问题,陆时雨应该很难回答得出来。 陆时雨的妈妈还是那样的情况,一点都不比盛父的情况好,在那样的情况下将他带过去,能不能得到同意还是一回事,能不能得到真正的陆妈妈的同意才是最要紧的。 陆时雨沉默了很久才轻声开口,“按理来说结婚生子这样的人生大事,是一定要有父母参与的,但是我妈妈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做出任何干扰她病情的情况。” “我刚刚想了一下,我带你去见她,无非是两个结果,一个是她被刺激得直接好了,另一个也是最有可能的一个,就是她认定你是个有钱人,觉得是我可以攀附的对象,那样她会给你惹很多麻烦的,而且对她的病情恢复也不利。” “所以,我妈那边,你们暂时不能见面,我不想她为了我,再出现什么变故,也不想让你多添一份麻烦,但是我可以带你去见我爸爸,让我爸爸见证我们的这段关系。” 盛勖安握紧了她的手,轻声道谢,“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原谅我,谢谢你愿意接受我。 盛勖安心软得一塌糊涂,同时,他也在策划着他当众许下的承诺。 他本来还在想应该给陆时雨制造一份怎么样的惊喜,在什么样的场合下求婚才好,现在提及陆爸爸陆妈妈,盛勖安忽然有了一个很好的主意。 他要从陆爸爸陆妈妈那边下手,让他们成为陆时雨最大的惊喜。 ------------ 第一百七十四章 曲线救国 盛勖安要做的,就是先改善陆爸爸陆妈妈的生活。 陆妈妈之所以会突发人格分裂觉得该让陆时雨嫁个有钱人,跟他们家的居住环境也有一定关系。 陆家所在的小区是一个老小区,不在政府规划的改造区域内,所以即便周边已经焕然一新,或是外墙改造,或是直接推倒重建,陆家所在的小区依然破破烂烂。 盛勖安想,如果陆家的居住环境能够好一点,陆妈妈应该也不至于萌生让陆时雨高嫁的第二人格吧。 绿色智慧产业园的项目一经评估,确定过没有任何问题,陆时雨也可以安心休息了,左右离产业园规划的那块土地竞拍还有一段时间,她索性放了大假,就在家里休息,哪里也不去。 盛勖安趁着这个空档,安排了自己最信任的副总开始着手收购陆家所在那块小区的宅基地。 好在虽然不是政府规划的改造区域,却很临近商圈,距离最中心繁华的商圈也只是步行十分钟的距离而已。 收购改造还是可行的,至少不至于赔钱。 副总虽然不理解盛勖安的突发奇想,但在简单算过可行性之后还是答应了下来,痛快接过这份工作。 要收地,就得先让原住民搬迁。 这件事,本来有专业团队会去做,可副总不理解的是,盛勖安竟然亲自去了! 只是去的地方有些奇怪,他不是去视察现场的,也不是去看那几个难以解决的钉子户的,而是去帮一家已经签字同意搬家的人家搬家的。 这让副总百思不得其解。 但他跟着去了一次之后,就什么都明白了。 那户人家,是陆时雨的父母。 而陆时雨,是前几天盛勖安亲自发小作文承认的,盛世未来女主人,他的现女友,肚子里还揣着盛世的下一代。 也就是说,盛勖安亲自照顾的这一家,是他的岳父岳母。 副总顿时没有任何疑惑,毅然扭头回了公司继续工作。 老板伺候岳父岳母,他跟着凑什么热闹,万一抢了老板献殷勤的机会,还得招人恨。 不划算。 盛勖安在那天之后已经被陆时雨带着去见过了陆爸爸,陆时雨也跟陆爸爸解释了他们现在的关系,包括她肚子里的孩子,一一都跟陆爸爸解释清楚了。 陆爸爸是个开明的人,得知他们时隔五年还能纠缠在一起,尤其是在得知了是盛勖安主动找上门之后,只是轻叹了一声,感慨了一句他们这样的家庭,能遇到盛勖安这样的人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盛勖安那时候很想道歉的,只是陆爸爸赶在他开口之前就先发话了。 他说,他们这样的差距,本来不敢奢望陆时雨能够跟盛勖安在一起的,被甩才是陆时雨应该有的结局,没想到盛勖安只是事出有因,五年后解决了事情还能回来找陆时雨,这份感情他作为父亲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多加干涉,只是希望他们两个在一起能够好好的,至于陆时雨的母亲…… 陆爸爸沉默了很久,才说希望盛勖安不要去打扰她的生活,让她慢慢康复,或许有一天,她能够清醒着祝福这两人。 这个说法,倒是跟陆时雨的想法不谋而合。 盛勖安也同意了。 但他没说他只是同意不以陆时雨的男朋友身份出现。 所以当盛勖安敲开陆家大门的时候,开门的陆爸爸惊了一下,下意识就想将人往外推,“盛总“您来这儿做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不在孩子她妈面前出现的吗?” 就在陆爸爸以为这些有钱人说话不算话的时候,盛勖安笑容灿烂,看着屋内朗声说道,“伯父您好,我是收购这片地的盛世集团的总裁盛勖安,听说你们已经签字同意搬迁了,我来看看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陆爸爸没搞明白他闹的这是哪一出,但屋里的陆妈妈已经听到声音快步走出来了,“哎哟,是盛总啊。” 她似乎病得更厉害了些,之前还记得那个甩了自己闺女的有钱人叫什么的,现在人就在面前,她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擦了擦手,陆妈妈热情地从厨房走了出来,招呼着盛勖安进来做,“老陆,你挡着门干什么?快让老板进来坐啊。” 陆爸爸回头看了眼陆妈妈,又看了看盛勖安,后者一副不认识他的模样,只是公事公办的样子,让陆爸爸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为了不让陆妈妈看出端倪,他也不好直接推盛勖安出去,只好让了让路,请盛勖安进去。 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就这么挤进了陆家破旧的小客厅里,盛勖安四下看了看,又顺着陆妈妈的意思坐在了沙发上,这才笑着看向陆妈妈,“非常感谢二位对我们集团工作的配合,今天过来呢,是想问问二位对新居有什么要求没有?我们集团一定会尽量满足二位的需求。” 陆妈妈惊讶地手都在围裙上不断搓着,“哎哟,还能提要求啊?不是说安置房都是统一安排的吗?我以为能有个新房子就不错了。” 盛勖安面不改色地撒谎,“是这样没有错,但是新房子有限,有些原住民就得搬到其他小区去,当然了,我们集团可以保证其他小区绝对不会比安置房的条件要差。” “但是因为不是统一安排,所以想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尽可能满足你们的条件,给你们安排最好最合适的房子。” 陆爸爸现在可算是懂盛勖安是什么意思了。 这小子,曲线救国啊。 不让他见孩子她妈,就找个由头偷偷见,什么没有合适的房子,分明就是故意找的借口,偷偷给岳母塞好处。 陆爸爸看透了,但陆爸爸不说。 任凭盛勖安笑眯眯地唱戏,也任凭自己妻子被说得高兴得合不拢嘴。 直到两人谈完了,陆爸爸才亲自送着盛勖安出门,“盛总有心了。” 看陆妈妈不在,盛勖安笑得愈发灿烂,“伯父说的是什么话,这是我应该做的,对了,依您看,伯母对我的接受程度还算可以吧?” ------------ 第一百七十五章 大尾巴狼 陆妈妈的态度问题,陆爸爸不敢说,也不敢给盛勖安打包票,他只夸了一句办法不错,多的就怎么也不肯说了。 盛勖安也知道仅仅只是来了一次并不能起到什么好效果,何况陆妈妈现在还沉浸在能换个更好的房子的喜悦里,哪里顾得上他。 只怕他现在在陆妈妈的心里,就是一个给他们家换房子的大好人形象而已。 仅此而已。 但盛勖安也不气馁,他之后又借口督促搬家进程,时不时到陆家报道一下,给陆爸爸陆妈妈搭把手,或者给他们的新房子添置点东西。 至于陆妈妈问的为什么刚好是他们家得到了换更好的房子的机会…… 盛勖安给出的回答是随机抽取的,运气问题。 好在陆妈妈竟然也真的没有怀疑。 新房子是已经精装修过的,盛勖安自己名下的一套房产,约了时间跟陆爸爸去过户,这就算补贴给陆家的安置房了。 但是他的喜好跟陆家人的喜好终究是不太一样,他家那太过清冷的装修风格显然没有得到陆爸爸陆妈妈的喜欢,盛勖安为此还不得不做出了临时改变,让装修队快速进房改造了几处。 可即便如此,新房还是有很多不合陆妈妈心意的地方。 以至于盛勖安每次找借口去的时候都被随处可见的布给震惊了一下。 他实在是难以理解,好好的电视为什么要拿着一块红色的蕾丝布给盖上。 也实在是难以理解,这个家里为什么有随处可见的、同样的布块。 明明之前在老小区的时候还没有啊! 对此,陆妈妈的解释是,“哎呀大老板,你不知道,你这一屋子新东西我怕糟蹋了,你看我们搬来搬去的灰尘多大呀,要是弄得这一屋子新家电脏兮兮的我们看着也难受,您说是不是?” 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盛勖安在陆妈妈心里已经完全成了一个“有善心乐于助人的大老板”形象。 盛勖安对此乐见其成。 打入内部是他的第一步,让陆妈妈主动将闺女介绍给他,这是第二步。 不能让陆妈妈接受他跟陆时雨没关系,他可以让陆妈妈先接受他,然后再把他介绍给陆时雨。 就像当初那个相亲男一样,不就是陆妈妈介绍的吗! 于是他顺着陆妈妈的话往下接,“对,阿姨您真细心,对了,还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没有了没有了。”陆妈妈连连摆手,很是不好意思,“这些天真是麻烦您了,您看您一个大老板,天天往我们这儿跑,老让您做这些杂七杂八的小事,我这心里真是过意不去,这样,中午无论如何都请您在我们家吃顿饭,我给您做些家常小菜,您别嫌弃。” 盛勖安怎么会嫌弃,他巴不得有留在陆家吃饭的机会。 但之前不是还没有搬家完乱糟糟的不合适,就是公司有事留不到中午。 难得有机会,盛勖安假意推辞了一下就同意了。 陆爸爸在旁边微不可闻地“哼”了一声。 这小子,装模作样的。 陆爸爸懒得揭穿他,顾自走到厨房给老婆打下手。 陆妈妈的手艺不错,说是家常菜,但道道都是她的拿手好菜,虽然简单,但是色香味俱全。 盛勖安还记得当年在学校的时候陆时雨就时常惦记她妈妈的手艺。 现在他可算是吃上了。 盛勖安很想掏手机拍张照给陆时雨发过去,可接触陆爸爸陆妈妈是他的秘密计划,是要给陆时雨的惊喜,不能在这个时候暴露出来。 他只能强行忍着,一边吃一边夸赞,“阿姨您手艺真好,能吃到您做的饭真是我的福气。” 听得陆妈妈受宠若惊,连连摆手,“哎哟您别这么说,您愿意赏脸吃我这些家常小菜才是我的福气。” 盛勖安没有揪着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而是巧妙地转入了正题,“阿姨您快别这么说,这么好吃的饭菜让我天天吃我也愿意啊,真羡慕您儿女,天天能这么享口福。” 提到儿女,陆妈妈的动作顿了顿。 盛勖安这才做出一副“哦!我是不是说错话了”的错愕,露出几分歉意来,“抱歉阿姨,我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 陆妈妈哪好意思让盛勖安这个大老板道歉,急忙摆手,“没有,没有,只是我女儿很忙,没有时间回来吃饭而已。” 她的语气里难掩落寞。 察觉到这一点的盛勖安循循诱导,“哦您有个女儿啊,做的什么工作啊这么忙?都没空回家吃饭。” “是啊。”提到女儿,陆妈妈就好似打开了话茬子,“我也不知道她究竟做的什么工作,快三十了也不结婚不成个家,真是不像话,哪像大老板你,你一看就是事业有成,家庭美满的样子。” 盛勖安面前轻轻笑开,心里头差点乐开花了,“哪有啊,我也还没结婚呢。” 陆爸爸已经听不下去了。 这小子,大尾巴狼一只。 套路了他闺女,现在还来套路他老婆。 真是没眼看。 阶级不一样又怎么了,拐走他闺女还忽悠他老婆的,他就是看不顺眼。 陆妈妈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丈夫中途离席,一听盛勖安还没有结婚,她惊讶地微微张大了嘴,“不会吧,您这么大的老板,还没有结婚?家里爸爸妈妈不催着你结婚吗?” “催啊,怎么不催,只是没有遇到合适的,再怎么催也没有用啊。”盛勖安故作无所谓地笑笑,又假装云淡风轻地试图转移话题,“阿姨您这汤可炖得真入味,好喝。” 已经被转移了注意力的陆妈妈根本不接他的话茬,“大老板啊,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女儿倒是长得还不错,要不我安排你们见一面?说不准就合眼缘了呢?我看你人好,就是你这家世……” 盛勖安拿着筷子的手一顿。 旁边假装饭后消食在客厅散步遛弯的陆爸爸也跟着竖起了耳朵。 就听得陆妈妈有些不好意思,“就是你这家世,我们家这条件有点高攀不上了。” ------------ 第一百七十六章 相亲 盛勖安一听这话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疯狂上扬的唇角,“嗨,您说这话,我家都这样了,难不成我还指望找个一样有钱的让我家更上一步吗?要那么多钱也花不完啊。” 陆妈妈一听这话当即乐了,“哎哟,我是真没想到您这么大老板竟然想得这么通透,我都觉得我那女儿配不上您了。” “别!”盛勖安被吓了一跳,下意识脱口而出。 说完了才发觉自己喊得太过突兀,急忙给自己找补,“您还是给我介绍吧,万一成了,我就能天天吃到您的手艺了。” 陆妈妈被哄得合不拢嘴,一边给盛勖安盛汤,一边招呼着陆爸爸给陆时雨打电话,“老陆啊,给闺女打个电话,咱们家搬家的事情她还不知道呢,让她回来一趟,就说我有要紧事告诉她。” 陆爸爸不是很情愿。 盛勖安这小子才上门多少天,这就收买了他老婆! 要是让他这么快得手,他不是老婆闺女都得打包往人家家里送? 陆爸爸不高兴,很不高兴! 但陆妈妈连声催促着,“做什么呢老陆,快给闺女打电话啊,哎哟你说你吃饭吃一半你上客厅溜达什么?快过来吃饭。” 陆爸爸握着手机,被气笑了,“你到底是要我打电话还是要我吃饭?” 陆妈妈很快做了决定,“先打电话,赶紧的,告诉闺女今天就回来。” 虽然知道陆时雨不可能那么听话,可陆妈妈还是这么说了。 陆爸爸叹了口气,握着手机躲到外头给陆时雨打去电话。 “喂,爸,怎么了?”陆时雨正在家里躺着晒太阳呢,忽然接到陆爸爸的电话,还有些意外。 陆爸爸气呼呼的,没好气道,“你那只大尾巴狼上门了,忽悠了你妈几天,现在你妈让你回家呢,要给你相亲。” 陆时雨听了半天都不知道陆爸爸在说什么,她就听懂了一个“相亲”,顿时很是无奈,“爸,我不是告诉您我有对象了吗,我跟盛勖安好好的,我肚子里还怀着人家的孩子呢,妈这时候让我相什么亲啊,这不是给我添乱吗,您也不帮着我点。” 陆爸爸越听越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这小子,拐走自己的闺女,没结婚就让闺女肚子里揣了一个崽,现在老婆还要给这两人拉郎配,“对,就是你肚子里那个的爹,你妈要让他跟你相亲。” 陆时雨震惊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她下意识从躺椅上坐直起身,追问道,“您说什么?盛勖安怎么可能跟我妈认识,还让我妈介绍给我?” 陆爸爸只能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一一说给陆时雨知道,语气里满是酸溜溜的醋味,显然对这个会曲线救国的大尾巴狼很是不满意。 跟前几天他跟盛勖安见面时的态度截然相反。 陆时雨哭笑不得。 她倒是很能理解她爸爸现在的想法,毕竟,她听完这一切的心情也很复杂,跟陆爸爸的心思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个盛勖安……该说他什么才好。 真是服了。 “我现在就回去,您把地址发给我。”陆时雨站起身来穿上外套,这就准备出门。 陆爸爸答应了一声,将新家地址发送到了陆时雨的微信,这才扭头回去汇报进程,“闺女说现在就回来。” “现在?”陆妈妈倒是有些意思,下意识抬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时钟,“这个点她下班了吗?” 盛勖安很想接话,但他不敢,他怕暴露。 陆爸爸只能胡乱打着哈哈,“下班了吧,谁家公司十二点还不下班啊。” 盛勖安识趣地放下筷子,“要不等她回来再吃吧?这个时间点,可能刚下班还没吃饭呢。” 陆爸爸陆妈妈不知道,盛勖安却是最清楚不过的。 陆时雨自从不上班之后每天中午都是十二点半才吃饭,营养师会在十一点开始做饭,大约一个半小时才能做好,她现在作息时间规律得很,这个点要是过来的话,肯定还没吃饭。 这话让陆妈妈很是不好意思,急忙给盛勖安夹了几筷子菜,“你吃你I的,别管她,这么多菜呢,再不行等她回来我再给她做点,老板你每天这么辛苦,你吃,别饿着自己。” 比起饿着自己,盛勖安更担心饿着盛勖安。 但他不敢说,他只能硬着头皮顶着陆妈妈的热情继续吃。 陆爸爸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好小子,叫你演戏,吃瘪了吧。 心疼坏了吧,还得忍着的感觉怎么样啊。 盛勖安莫名觉得头顶上传来的眼神很是炽热。 他抬起头,恰好对上了陆爸爸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一瞬间,盛勖安莫名读懂了陆爸爸的意思。 他苦笑一声,不敢说什么,埋头放慢了吃饭速度,只希望陆时雨能够早点赶到。 好在他的公寓离陆家新房并不远,十分钟后,陆时雨就按响了外头的门铃。 陆爸爸亲自去开的门,父女俩打了个眼色,陆爸爸这才退开一步让陆时雨进了门。 “妈,你们搬家怎么不告诉我一声?”虽然已经知道是盛勖安耍的花招,但陆时雨一进门还是尽忠尽职地陪着演了演。 陆妈妈在围裙上胡乱擦了擦手,上前两步将陆时雨拉开到一旁,“你这死丫头多久没回家了,我上哪跟你说去?要不是人家大老板心地善良天天来帮我们搬家,我跟你爸这把老骨头不知道得折腾多久。” “陆时雨我告诉你,你给我老实着点,这可是盛世的大老板,超级有钱人,人还善良,是个好人,难得他愿意跟你相亲,你给我好好表现,你再跟上次一样对着人家胡说八道的你看我不大嘴巴子抽你。” 陆妈妈连威胁带利诱的哄了陆时雨一番,这才将人扯到盛勖安身边,一把摁着陆时雨坐下。 继而对着盛勖安展开笑容,“大老板你看看,这就是我女儿,陆时雨,叫人。” 最后一句,陆妈妈是捅了陆时雨一胳膊肘,压低了声音威胁着对陆时雨说的。 ------------ 第一百七十七章 陆妈妈的改变 两个熟悉到不能更加熟悉的人忽然面对面坐着演陌生人。 陆时雨几乎都要气笑了。 她不知道盛勖安是怎么想出来的这个馊主意,但她知道盛勖安今天回家一定完蛋了。 可碍于她老妈在这里,陆时雨再不情愿,也只能假笑一声,“盛总您好。” 盛勖安扬起灿烂笑容,“陆小姐你好。” “你们谈,你们谈。”陆妈妈见两人总算是说上话了,这才放下心来,笑眯眯地往厨房里钻,“我再去给你们炒两个菜!老陆,你过来帮我忙。” 这是借口给两人腾出私人空间。 但也没有私人到哪里去。 毕竟厨房跟饭厅就只有一道推拉门的距离。 眼看着老爸老妈都钻进了厨房里,陆时雨找了个他们看不见的角度,伸手在盛勖安胳膊上拧了一把,压低了声音,“你搞什么?不是说好了暂时不要将这件事告诉我妈的吗?” “我没有说啊。”盛勖安委屈,厨房看得见外头,他不好表现得太过热情,只好偷偷摸摸哄陆时雨吃饭,“你快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别饿着了。” 陆时雨气都被他气饱了,哪里还吃得下去饭,瞪着他就是不说话。 盛勖安没有办法,只好和盘托出,“我真没说,我想着让你妈妈把我当相亲对象介绍给你,就跟你之前相亲的那个一样,这样至少我们明面上还能过得去,她也不至于总催着你相亲嘛。” 虽然他这么说了,可陆时雨还是生气,“我都说了我妈现在巴不得我嫁一个有钱人,你这么有钱她当然巴不得我跟你在一起,她不是真心祝福我们的。” “不是的,你妈妈看中的是我的人品,刚刚说到了家庭情况,她还觉得我家太有钱了,你们家配不上呢。”盛勖安着急分辨,不想让陆时雨觉得这次“相亲”是有利益目的的。 这话,让陆时雨愣了愣,“你说真的?” “当然啊,我怎么会骗你。”盛勖安更委屈了,“你快吃两口吧,饿坏了吧?怎么不吃了饭再过来啊,我肯定会在这里等你的,你着急什么。” 陆时雨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都上我家当大尾巴狼了,我再不过来还不知道你要干什么呢,你给我等着的,看我回家不收拾你。” 不管她气势汹汹地说着什么毫无威胁力的话,盛勖安都乖乖点头,顺从她的意思,“好好好,回家我跪键盘跪榴莲都行,祖宗,求求你吃饭吧。” 陆时雨的气顺了不少,这才起身到厨房拿了碗筷。 路过陆妈妈身边的时候,还被她拽了一把,“怎么样,谈得怎么样?” 厨房开着抽油烟机,声音大,两人又特意压低了声音,陆妈妈听不见他们说话,只知道两人的嘴巴一张一合的,一直在聊天。 现在陆时雨进来,她当然要问问进展。 “我要吃饭。”陆时雨不回答,只是扬了扬手中的碗筷,赶在陆妈妈骂她之前,又抢白道,“你的大老板让我吃饭的。” 陆妈妈这才歇了骂她的心思,推了她一把,“去去去,好好跟老板聊天,他是个好人,能让你相上这样的人物真是你们老陆家祖坟冒青烟了。” 这才,陆时雨是真的相信了盛勖安的话了。 妈妈好像,真的改变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很久没有在家里的缘故,正如心理医生所说,妈妈因为对她的思念,那些尖酸刻薄都减少了不多,换来的,是真心。 至少,她现在给她挑的相亲对象,首先看的是人品,而不是家世背景。 陆时雨转身走出厨房,眼眶微微泛红。 盛勖安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个小细节。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看着陆时雨吃饭,自己也时不时吃两口。 看他们氛围不错,陆妈妈很快端着炒好的两个菜走了出去。 她也没有刻意问两人聊得怎么样,只是一味招呼着盛勖安多吃点。 盛勖安也不吝自己对陆妈妈厨艺的赞叹,一顿饭吃得还算主客尽欢。 吃完饭,盛勖安就借口公司还有事要离开,留下了陆时雨在家里陪父母说话。 “怎么样?”盛勖安一走,陆妈妈说话也没了顾忌,当即拉着陆时雨就问了起来,“这个不错吧?上回那个你挑三拣四的我也不说你什么了,这次这个总没得挑了,我查过他的资料,他可善良了,前段时间还资助西南建设小学呢。” 陆时雨在听到陆妈妈说“查过他的资料”的时候就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 她以为妈妈查到了什么,以为妈妈想起了这人就是当年抛弃她的那个男朋友,结果查到的,竟然就是前段时间放出来的慈善新闻。 可是……妈妈难道就没有查到盛勖安前段时间的公开新闻吗? 真是怪了。 但下一刻,陆时雨不经意间瞥见陆妈妈身后正冲着自己挤眉弄眼的陆爸爸的身影之后,她就什么都明白了过来。 为了让她尽快恢复,所有有关盛勖安跟陆时雨的消息,陆爸爸都会刻意不让陆妈妈看见,连街坊邻居聊天,他也挨家挨户将陆妈妈生病的事情说给他们知道,请求街坊们不要在陆妈妈面前提及陆时雨跟盛勖安这两个人。 所以对于盛勖安跟陆时雨之间的消息,陆妈妈不知情,都是陆爸爸的功劳。 陆时雨朝着爸爸投去感激的眼神,这才松了口气重新看向陆妈妈,“我知道了,刚刚不是交换联系方式了吗,你也看到了,我会试着跟他相处的,你放心好了,行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她不敢在妈妈面前多待,哪怕舍不得离开,面上也要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起身离开。 陆妈妈倒也没有挽留,只是交代她一定要好好跟人家相处,临出门之前,又往她手里塞了个还热乎的饭盒。 透明的饭盒里头,是陆妈妈亲手做的酱油鸡。 陆时雨最爱吃的一道菜。 握着饭盒的手顿了顿,陆时雨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她不敢回头,匆忙夺门而出。 ------------ 第一百七十八章 我要两个人死 走出新家,盛勖安的车果然在不远处等着。 陆时雨左右看看,确认妈妈没有跟着出来,才快步走了过去,赶紧上了盛勖安的车。 她疾走的那几步看得盛勖安胆战心惊的,她一上车盛勖安就赶忙伸手护住了她的肚子,“慢点走,后面又没有人追你,你现在是两个人了不是一个人,做事情不要这么毛毛躁躁的。” 难得盛勖安用这种训诫的口吻跟她说话,陆时雨觉得挺新奇,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她眼珠子一转,坏主意登时在脑海里生成。 下一秒,盛勖安听见陆时雨幽幽出声,“我就知道你在意孩子比在意我更多。” 吓得盛勖安好似被什么烫着了一般急忙抽回了自己的手,连声解释,“我不是我没有!我这是关心你,怕你摔着!真的!我保证!” 懒得搭理他的陆时雨正慢悠悠系着安全带。 她没有表态,盛勖安也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想法,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她,小声又委屈地撒娇,“宝宝……” 陆时雨这才懒懒回头看了他一眼,“我困了。” 得到指令的盛勖安立马发动车子,但还是没忘了回头跟陆时雨解释,“我真不是那么想的,你要相信我啊宝宝。” 陆时雨本来也没有在意这件事,与其跟盛勖安纠缠着这件事不放,不如跟他谈谈另一件事。 危险地眯了眯眸子,陆时雨探手过去揪住了盛勖安的耳朵,“你小子,谁让你找我爸妈的?嗯?你背着我偷偷联系我妈,现在是没出事,万一刺激到我妈,你想过结果没有?” “不会的不会的。”盛勖安急忙解释,“我想过了,要是你妈妈认识我,我就赶紧走,给了房子就走,绝对不会再上门,我哪敢刺激她啊,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你还知道你在找死呢?”陆时雨揪着他耳朵的手用力了几分,“盛勖安我可告诉你,幸好是这次我妈没事,不然我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虽然是奶凶奶凶的威胁语气,可盛勖安听得出来,她很高兴。 聪明如他很快意识到了原因,“宝宝,是不是你妈妈有好转了?” 陆时雨松开手,心情甚好,“嗯,不过只是我的感觉而已。” 盛勖安刚把人惹不高兴了,现在急忙哄着她,“母女连心,阿姨想什么你肯定能感觉出来,不会错的。” 陆时雨斜睨了他一眼,无情打击他,“你嘴巴再甜我也不会原谅你背着我去找我妈的事情的,再有下次你试试。” “我不敢了。”盛勖安委委屈屈地瘪了下嘴,试图耍宝讨好陆时雨,“看在阿姨好转了的份上你就原谅我一次吧老婆大人?” 陆时雨懒得理他。 两人没有发现的是,他们在车上说笑亲昵,甚至陆时雨伸手揪盛勖安耳朵的那一幕,都让后面紧紧跟着的车辆给拍了下来。 视频很快发送到了某个邮箱里,跟踪盛勖安的私家侦探发去消息索要自己的报酬,“顾小姐,跟了盛总这么多天拍了这么多视频,怎么也该值个十万八万的吧?” 顾曼卿也不废话,当即转去了十万块钱,又吩咐他继续跟着盛勖安,不管盛勖安在干什么,只要能拍到的,视频统统都给她发过去。 私家侦探收钱办事,对此完全没有异议。 他才不管这事会不会涉及什么隐私问题,他干私家侦探的,就是收钱办事,查的就是隐私。 只要给钱,他什么都做。 电脑那头的顾曼卿死死盯着屏幕里被私家侦探特意截图出来的画面。 画面里,陆时雨动作亲昵地捏着盛勖安的脖子,她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光是从略为有些模糊的画面里,都能看出两人关系亲密。 一向骄傲如天子骄子的盛勖安,竟然能够忍受一个女人揪着他的耳朵。 意识到这一点的顾曼卿顿时被愤怒席卷。 要知道盛勖安可是一个连他亲妈对他亲近都不能接受的人,可现在,他就这么乖乖任由陆时雨这个贱女人揪着他的耳朵! 再想到这几天盛勖安为了陆时雨做的事情,顾曼卿登时觉得头晕眼花。 她奉在心尖尖的人,她觉得高贵如神祗的人,现在在为了别的女人卑躬屈膝。 好,很好,盛勖安,你很好! 怒上心头的顾曼卿一把扫落了面前桌子上所有的东西。 盛勖安不是要讨好那个贱女人的父母吗,那么她,就从那个贱女人的父母先下手! 打定主意的顾曼卿打了个电话,联系了自己的得力助手,“我要两个人死。” 一句本该震惊所有人的话,落在助手耳中却是平平无奇一个命令。 她跟着顾曼卿在国外干了很多类似的事情,只是人的生死而已,对于顾家来说,不算什么。 于是很快问清楚顾曼卿要杀的人是谁。 虽然是在国外,不比国外轻松方便,但助手还是很快想出了办法。 原因无他,顾曼卿说的这家人实在是有个很好下手的契机—— 他们刚搬家。 刚搬家,人生地不熟的,就可以让人伪装物业上门去告诉他们通风管道有问题,然后通过动一点细微的手脚,让通风管道不能正常运作,之后燃气泄漏毒死人什么的…… 简直太简单了。 收到命令的助手很快去安排人操作。 虽然是国内,但还是有很多缺钱的人。 只要给钱,什么事情他们都愿意做。 助手很快就找到了这么一个人。 上门的时候,陆妈妈正跟陆时雨打着电话,“我说你这丫头怎么回事,你跟人家大老板相处得好不好?你也不说一声,让我跟你爸一直为你担忧,你也老大不小了,好不容易人家大老板愿意跟你继续相处,你又在挑什么?” 接电话的时候,陆时雨正因为小腿抽筋,正架着腿让盛勖安给揉着。 一听到她妈的催魂夺命CALL登时头都大了,没好气地蹬了盛勖安一脚,这才耐着性子安抚她妈,“在相处了在相处了,我总不能今天刚认识他明天就跟他结婚吧,你总得给我时间慢慢接触了解一下啊。” ------------ 第一百七十九章 燃气泄漏 意外听到这么一句的盛勖安眼前一亮,疯狂点头暗示自己完全没问题。 然后又换来陆时雨不满的一蹬。 他没说什么,只是唇角不可控地疯狂上扬,继续任劳任怨地给陆时雨揉着小腿。 只有电话那头的陆妈妈被气了个半死,“你这死丫头,有人跟你一样这么说话的?我告诉你啊,只要不是大老板不愿意,你们俩就必须相处下去,多好的人,你要是敢挑三拣四的,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我什么时候挑三拣四了?我也没说他不好啊。”陆时雨觉得莫名其妙,又忽然想起了之前那个离谱的相亲男,“妈,我上次挑剔绝对是有原因的,这次至少是个正常人,我有什么好挑的?” 这话语气不好听,但至少说得让陆妈妈听着很顺心,“这还差不多,周末回来吃个饭啊,你干什么工作也不能忘了回家吃饭啊,我跟你爸多想你。” 这是五年来,陆妈妈第一次跟陆时雨说这样的话。 虽然之前是因为住在家里天天见的缘故。 可陆妈妈自从人格分裂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过类似的温情的话了。 一句话,足以让陆时雨红了眼眶,她顿了顿,才勉强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我知道了,会回去的。” 下一秒,陆妈妈笑嘻嘻补充,“带上大老板,这样的小事不会还要你妈出马吧?” 片刻之前的温情消失不见,陆时雨被气笑了,没好气地顶嘴了一句,“您也知道人家是大老板,就算您亲自出马又能怎么样?人家就一定答应上咱们家吃饭吗?” “那肯定。”陆妈妈骄傲,“大老板是好人,心地善良,我一说有事他就马上来帮忙了,这么热心肠的好人现在已经不多见了,你给我把握住了听到没有?” 陆时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胡乱应付了两句。 恰好陆妈妈那边传来陌生男人的声音,“已经检修好了,没有别的问题。” 陆妈妈分神答应了两句,似乎还送了什么人出门。 陆时雨借着这个机会,正好转移话题,“什么人啊?刚搬的新家就有东西坏了?” “没有,物业正常检修燃气管道呢。”陆妈妈随口应了一声,又不忘了嘱咐她,“记得周末回来吃法啊。” “知道了知道了。”陆时雨应了两声便挂断了电话,转眸就愤怒瞪向盛勖安,“你高兴了?” 盛勖安已经忍笑忍到浑身都在颤抖了,他还没忘了调侃两句,“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我是有利可图,我是真想告诉阿姨不能喜欢这样的男人,你说一个男人如果跟中央空调一样那多祸害人啊。” “他能‘心地善良’帮一家人,就能帮第二家第三家,谁家姑娘嫁给这样的人真是倒了大霉了,当然,我这样有强烈目的性的除外。” 盛勖安边说边笑,偏偏语气还认真得很,一副为了丈母娘的单纯很是担忧的模样。 陆时雨气得又连连踹了几脚。 盛勖安一把摁住她作乱的脚丫子,“哎哎哎,别乱踹,踹坏了你以后用什么?” “流氓!”意识到他在说什么荤话的陆时雨羞得耳根子通红,猛地将脚从盛勖安手里抽了回来,起身逃进房间。 盛勖安在沙发上笑得前仰后翻,难得没有追着过去。 周末,两人如约一块去了陆家。 陆妈妈一开门就见到高大的男人身影杵在陆时雨身后,本就明艳的笑容愈发灿烂,“大老板来了,快快快,快请进来坐。” 全然把前头的亲闺女给忘了个彻底。 陆时雨似乎早已习惯了,默默从陆妈妈身边挤了进去,顾自找上陆爸爸说悄悄话。 趁着陆妈妈热情招待盛勖安的时候,陆时雨问着陆妈妈的状态,陆爸爸跟陆妈妈天天在一起,不可能她察觉到了陆妈妈的异样而陆爸爸没有。 果不其然,陆爸爸也察觉到了异样,“医生说的果然有用,你不在家,你妈就开始念叨你,以前还没觉得,自从你上回回来过一次之后,她这几天做饭都想着你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她就是嘴硬,不肯承认。” 不肯承认没有关系,只要妈妈好转,陆时雨就很高兴了 。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跟盛勖安聊得热火朝天的陆妈妈,又转头看向陆爸爸,“这样就好,等过一段时间妈妈再好一点,咱们就带她去复查。” “好,都听你的。”陆爸爸对此没有任何意见,只听闺女的安排。 陆时雨笑笑,刚要说什么,鼻尖却萦绕上一股难闻的味道。 她下意识挡了挡鼻子,笑容也快速收了回去。 拧了拧眉头,陆时雨四下看着,“什么味道?” “什么味道?”陆爸爸不明白,也跟着四处闻了闻。 听到父女俩动静的陆妈妈也被吸引了注意力,有些不理解他们在干什么,但还是起身去厨房看了眼,“没有烧糊啊。” “不是烧糊。”跟着一块进了厨房的陆时雨四处嗅嗅,“这里的味道更大,好像……哎呀,是煤气的味道!” 四下看着的陆时雨忽然看到了燃气管道,很快意识到她觉得难闻的味道是什么,登时指着燃气管道尖叫出声,“快关火!” 外头跟着过来看的盛勖安二话不说,掏出手机开始报消防,通知物业过来查看。 屋内乱糟糟的,很快挤满了人。 经过检测,煤气管道有轻微的泄漏,幸好只是刚泄漏,量不多,又及时关火,这才没有引发更大的危机。 陆妈妈被吓得惊魂未定,陆爸爸怕她有事,想带她去医院看看。 同样有这个想法的盛勖安当即拿起车钥匙,“坐我的车,小雨也得去查一查。” 他眼神一扫,陆爸爸很快明白了他的暗示。 陆时雨还怀着孩子,危险更大。 于是四人很快离开了陆家,盛勖安亲自开车送他们去医院。 为了保住陆时雨怀孕的秘密,两人是分开检查的。 陆妈妈没有大碍,而陆时雨…… 虽然小小受惊,但胎像还算稳固,医生听说是燃气泄漏,还不忘感慨了一句,“也幸好她怀孕了,嗅觉受孕激素影响灵敏了不少,不然今天你们可就危险了。” ------------ 第一百八十章 是顾曼卿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意识到什么。 这个新家,是盛勖安自己的房子,他把自己的房子让给陆妈妈陆爸爸,肯定不会挑选有问题的。 尤其是前几天那个电话,两人都听到了陆妈妈说物业检修燃气管道。 既然是刚检修的,为什么会出意外? 除非,那不是物业的人。 而是有人蓄意对新家动手,弄坏了原本没有问题的燃气管道,导致了这场“意外”的发生。 意识到这一点的盛勖安当即报警,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都告诉了警方。 陆时雨就一直陪在他身边,两人有什么说什么,将所有细节说得清清楚楚。 而检查确认过没事的陆妈妈,则在陆爸爸的陪同下回了家。 盛勖安只借口陆时雨受惊需要休息,并没有告诉他自己的质疑。 新家那边,盛勖安也安排人过去将燃气管道全部换新,反复确认过没有任何安全问题,又仔细检查了全屋的设备,确认过不会再出事,这才放心让他们回去。 这件事的调查结果很快出来。 小区都有监控,所谓上门检测的物业也很快查出并不是小区真正的物业,而是假冒物业的无业人员。 通过层层监控排查,警方也很快找到了按个无业人员。 再查下去…… “他收了一笔钱,是境外汇款,有人指使他这么做的,这个人,我也找到了。” 盛勖安提及这件事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 一看他这个脸色,陆时雨大概也猜到了一些,“是熟人?” “是顾曼卿。”盛勖安沉声说着,“这件事我不会轻易放过她的,但是在那之前,我还得先打一个电话。” “什么电话?”陆时雨不解,她的愤怒冲昏了她的头脑,让她连声音都把控不住音量,“她要杀了我爸妈,如果不是我闻到了味道,燃气再泄漏多一点,我爸妈就死了!而且你跟我都在现场,我们都会死,你居然要放过她!” “小雨你冷静。”盛勖安握住她的手,扶着人慢慢在沙发上坐下,“我不是要放过她,我怎么可能放过她,别说她要伤害你,就是伤害你父母这件事我都不可能轻易饶恕她。” “但是我得先将这件事告诉她爷爷,我要对她下手,不能不管我爷爷跟她爷爷之间的关系,先礼后兵,我只是说一声,不管她爷爷同不同意,我都会这么做。” 陆时雨急促的呼吸在盛勖安的解释里慢慢平复了下来,她看着盛勖安,似乎是在确认他这话的真假。 盛勖安眼神诚恳,没有半分说假话的意思。 陆时雨这才彻底放心,“你不要放过她,我要她坐牢,这是杀人未遂,我一定要她坐牢!” “好,我答应你,我一定会让她坐牢。”盛勖安笃定保证。 陆时雨的呼吸这才彻底平稳。 见到陆时雨没事了,盛勖安急忙掏出手机给林特助打电话,“是我,联系顾老爷子的事情怎么样了?” 调查顾曼卿的时候,盛勖安就联系了林特助让他尽快联系顾老爷子。 林特助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盛总,我刚要给您打电话,我在西班牙呢,我见到顾老爷子了,他答应跟您通话,我这就把电话给他!” 盛勖安颇有几分意外。 知道林特助能干,但也没有想到能干到只是为了联系一个人,就追着跑出国的事情。 要追寻到顾老爷子的踪迹,何其困难。 真是难为林特助了。 盛勖安默默决定等人回来一定给他加工资的时候,电话那头已经换了一个人,“小安呐?什么要紧事让你助理还追着跑到西班牙了?我这老骨头难得出来玩一趟,就是不想知道你们小孩子家玩玩闹闹的那些事,你怎么还不让我清净清净?” 这话一出,盛勖安什么都明白了。 他语气有些冷,虽然还是尊敬的,可态度已经不似从前尊敬,“这么说,顾爷爷您知道顾曼卿对我做了什么?您就是不想知道这些事,才特意跑出去旅游的?” 顾老爷子爽朗地笑着,“卿卿那丫头喜欢你,这么多年我老头子一直都知道,你身边那个丫头长得是不错,可玩玩就好了,不能当真,结婚还是得找门当户对的,何况卿卿跟你这么多年的感情了,你们在一起才是最合适的。” “所以呢,所以她就可以杀人?”盛勖安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现在是一点尊敬的态度都没有了,只剩下了质问。 顾老爷子的笑声一顿,“什么杀人?” 惊诧,意外,那一瞬间表现出来的,不似作假。 盛勖安顿了顿,语气稍微好了一些,“您不知道顾曼卿让人谋杀小雨父母的事情?” 顾老爷子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可见是真的不知道。 盛勖安这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通,又补充道,“小打小闹,我可以看在多年的情分上不跟她计较,她耍的那些手段,我也可以容忍,但顾爷爷,现在是杀人,一间屋子五条人命,要是引发爆炸还不知道得连累多少无辜的人,您这也要纵容吗?” 顾老爷子的声音已经染上了几分颤音,“你说、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没有骗您的必要,警方回执我也可以给您看。”盛勖安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平息自己的愤怒,“这件事我不会轻易放过顾曼卿的,哪怕有多年的情分在,这是在国内,我会用国内的法律制裁她。” 想了想,盛勖安又补充道,“我本来想将顾曼卿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告诉您,希望您可以阻拦她,不要让她继续这么疯狂下去的。” 他的话意味深长,似乎还有几分讽刺的意味在里头,“在跟您通话之前,我本以为是我能力不足联系您晚了才导致顾曼卿越来越错,没想到,她现在能变成这样,竟然是因为您的纵容。” “顾爷爷,我真的非常遗憾,您在我心里,一直都是一个正直严肃的人,我没有想到,您竟然会对您的孙女,私心至此。” ------------ 第一百八十一章 找不到人 话说得太不留情面,最后更是直接挂断了电话,甚至没给顾老爷子多说一句话的机会,连一旁愤怒的陆时雨听了都觉得不大好,“……好歹是长辈,你这样会不会不好?” 紧绷的脸稍稍松弛了些,盛勖安握住陆时雨的手,拉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这才解释道,“不用替我担心,你就做你自己就好,像刚刚一样,不高兴就说出来,其他的事情我都能扛得住。” 陆时雨瘪瘪嘴,低垂下眼眸,“你这样说得我好像很不懂事。” 盛勖安却忽然轻笑一声,“不懂事才好呢,有人爱着的小孩才能不懂事,我喜欢你这样。” “你会把我惯坏的。”陆时雨哼唧了两声,埋头进他怀里。 盛勖安没有接话,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长发,“中午送你去我妈那让她陪着你好不好?我要去做完我该做的事情,不能陪着你了。” “嗯。”陆时雨乖巧应下。 她知道盛勖安要做什么,他要公开顾曼卿做的那些事情,要顾曼卿在国内没有容身之处。 但是在那之前,他得处理好公司的事情。 顾曼卿一旦被抓,势必会影响盛世在欧洲分公司的业务,为了保护盛世,盛勖安必须赶在拿到确凿证据定顾曼卿的罪之前,先处理好公司的事情。 他应该会忙上几天,陆时雨都能理解。 可奇怪的是,明明已经能够找到顾曼卿教唆无业游民设局谋杀的证据,可无论是警方还是盛勖安派出去的人,始终都找不到顾曼卿的身影。 她也没有出入境记录,也不在顾家别墅里,监控里显示她在教唆谋杀之前就消失了,而且是消失得彻彻底底。 明明能够看到她的车出现在街道上,可进入了一个商场停车场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警方这些天一直在排查在顾曼卿进去之后出来的车辆,可那些车辆的车主都坚称自己没有见过顾曼卿这个人。 这让盛勖安很烦躁。 以至于他回家的时候身上都带着一股冷冽的寒气,甚至在见到陆时雨的那一刻都不能快速转变过来。 “怎么了?”陆时雨知道知道顾曼卿消失的事情的,见到盛勖安的脸色不好,她也猜出来了一些,“还是没有找到顾曼卿吗?” 盛勖安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这才握着陆时雨的手道歉,“对不起,答应你的事情到现在都没有做到。” 陆时雨没去理会他的道歉,她想起了自己曾经跟着盛勖安的保镖队长躲监控的事情,“之前王哥曾经带着我躲过监控,他很厉害,说不定顾曼卿也会那种办法,不然让王哥也帮忙找找?” 盛勖安摇了摇头,“已经让他去了,但是还是没有找到人,停车场里的所有车辆都排查过了,所有出入口都有监控,不在车里,就只能是跟着其他车辆出去了,那些车主里,一定有人在撒谎。” 抬手替他脱去西装外套,陆时雨倒是不似他这么烦躁,“没事的,慢慢找,她总不可能一直躲着。” 盛勖安焦急的不是这个,“可是我答应过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让陆时雨打断了,“你有这个态度我就已经满足了,找不到又不是你的错,好啦,吃饭吧,我好饿。” 一句娇嗔足以让盛勖安彻底熄火。 没什么比陆时雨吃饭更要紧。 顺手揽过陆时雨的肩,盛勖安将人往厨房带,“好,吃饭,我……妈?” 一转身,盛勖安才看到沙发上坐着的,目光幽深的盛夫人。 “谢谢你啊,你还知道有个妈呢。”盛夫人声音幽怨,“眼里只有小雨,你妈这么大个人坐在这里你愣是看不见,我以为你不知道自己有个妈呢。” 盛勖安好似没听出来她的抱怨一般,顾自轻推着陆时雨往厨房走,“您又不说您要过来,谁会去想那里还杵着一个人呢?吃饭了吗?没吃的话一起吃点啊。” 盛夫人几乎要被气得倒仰,“我跟小雨一块等你的,小雨饿了难道我不饿?你这臭小子也太没良心了点。” “我怎么没良心了,这不是喊您一块吃饭吗?我要是没良心现在就应该给您送回去。”盛勖安没心没肺的,连头也不回,说完就扭头跟陆时雨悄声咬耳朵,“小坏蛋,我妈来了你也不告诉我。” 陆时雨笑得狡诈,还故意在他腰间轻掐了一把,“阿姨说不要告诉你的,她跟我打赌你一定看不到她在,你害我输了,你赔我!” 盛勖安没想到有人能够这么倒打一耙,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偏偏这人还是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那个,无可奈何之下,他直接气笑了,“好好好,赔你赔你,输了什么?” 陆时雨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于是摇了摇头,坐在了盛夫人对座,“没什么,吃饭吧。” 一看她这样,盛勖安越发好奇,“赌了什么?怎么还不能告诉我?你们俩现在是联合要把我排外?” 大概是很少见到儿子这么鲜活的一面,盛夫人很快忘却了那点子不愉快,笑眯眯地将自己跟陆时雨的赌约说了出来,“也没赌什么,明天不是竞拍吗,你没时间去,我想着不能让小雨一个人,我就说我也去看看。” 盛勖安都无语了,“不是妈,明天财务会计副总助理都陪着,您干吗去啊您又不懂,您以为这是拍珠宝呢?” 刚熄灭下去的火又让盛勖安一句话给点燃,盛夫人没好气地剜了盛勖安一眼,“我就乐意陪着小雨,你小子是不是自己去不了所以嫉妒你妈?” 盛勖安被噎得说不上话来。 如果不是还要处理欧洲分公司的事,他是真想不去公司天天陪着陆时雨。 盛夫人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自己已经成功扳回一局,不由得得意,抬手便往陆时雨碗里夹了一块鱼,“多吃点啊小雨,这个鱼好吃,你尝尝。” ------------ 第一百八十二章 竞拍会 次日一早,盛勖安不情不愿地出了门,因为妈妈有机会陪着陆时雨去竞拍而他没有的缘故,今天的盛总脾气尤其不好,连林特助都被翻了两次白眼。 早上九点半,盛夫人准时抵达公寓楼下,将陆时雨接走,一同去了竞拍会。 陆时雨的团队是从公司出发的,他们跟陆时雨不一样,没有特权不能休息,只能上班上一半跑出来参加竞拍。 由于上班的缘故,他们不能跟陆时雨一样提前到达,只能卡着竞拍开始的前几分钟堪堪到场。 坐下的时候,早已到达的陆时雨已经跟盛夫人聊了好一会天了。 林副总看了一眼,拿了文件过去了,“盛夫人您好,我是集团的副总,我姓林,打扰您了,有些问题我想跟陆经理沟通一下。” 盛夫人点头微笑,表示理解,“你们忙。” 陆时雨朝她抱歉地笑笑,这才扭头看向林副总手中的文件。 她不在公司,这个项目就交给林副总看着,这位盛勖安最信得过的副总果然也很靠谱,三两句就将问题说了个明白。 其实也不是多重要的事,就是绿色智慧产业园的预算问题,今天竞拍的土地面积不大,而且地理位置不算特别好,但鉴于没有更合适的场合,林副总跟财务会计商量过,如果价格合适,那就拍下,但如果价格被抬到太高的位置,也实在是没有必要争夺这样一个地方。 陆时雨沉吟了片刻,“可是绿色智慧产业园我预计是明年年初动工,如果今天这块地拿不下来,我们项目又得推迟动工时间。” “是这样没错。”林副总又掏出另一份文件来,“这是会计做的预算,超出这个价格,项目就算动工了也是亏钱。” “你看这里,竞拍多一千万,就跟晚一个月动工一样的亏损,价格越高,亏损越大,因为这块地的地理位置实在是不算好,就算拍下来了,以后绿色智慧产业园也是得搬迁的。” “好。”绿色智慧产业园是自己的心血凝聚而成,陆时雨也不想看着它亏损。 她不是很懂财务上的事情,多问一句,只是不希望自己的心血被搁置着,既然林副总都这么说了,她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听你们的,超出这个价格我们就停手。” 林副总朝她点了下头,又跟盛夫人打了个招呼,这才带着文件起身退到了陆时雨身后一排的位置,跟团队成员一块坐着。 盛夫人简单听了两句,知道他们已经安排好了,也就没有过问,继续掏出手机给陆时雨看八条以前的照片。 他们来得早,只能坐着聊天,聊着聊着就说到了八条,盛夫人手机里有不少八条的照片,在林副总他们到来之前,盛夫人正给陆时雨看着呢,“……你看这个,我还记得那天下雪了,这小家伙非要到外面玩,你看它的毛,沾了一身的雪球,怎么都弄不掉,可把我给笑死了。” 陆时雨凑过去看,看得眉眼弯弯。 在她错过八条的那段时间里,小狗被盛勖安和他的家人照顾得很好。 连最有阶级歧视的盛夫人,在提及小狗的时候眼底都藏着掩饰不住的爱意,她的手机里,甚至保存了几年前小狗的照片。 盛家人,真的是很好的一家人呢。 陆时雨这么想着。 她不由得伸手抚了抚自己的小腹,然后情不自禁地想着,拥有这样基因的自己的孩子,将来也会成为一个很好的人吧? 盛夫人看到她摸着小腹,不由得紧张起来,“怎么了,是肚子不舒服吗?要不要回去休息?这里的事情让林副总他们来就好了。” “哦不是。”看到盛夫人这么紧张,陆时雨也明白她是误会了,急忙浅笑着解释道,“我是觉得,阿姨您真的是很好的人,盛勖安也是个好人,我一想到我的孩子能拥有这样的基因,将来也会长成一个心地善良的好人,我就觉得很高兴。” 盛夫人耳根微红,难得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你这孩子,嘴怪甜的。” 陆时雨刚要解释自己是真心的,台上主持人已经开始发言了。 竞拍开始,全场寂静,陆时雨也不好继续说话,只得冲盛夫人温婉笑笑,凝聚了注意力在台上。 正如林副总刚刚所说,这块地不大,地理位置又不算太好,所以在场的公司并不多,加上盛世,满打满算还不到十个。 竞拍价也不高,一直竞拍到会计给的预算的一半,抬价的人才慢慢少了下来。 举牌的事情不是陆时雨做的,她只是作为项目负责人亲自到场监督,于是无所事事的陆时雨一直不断看着跟盛世竞争的那几家公司。 之前跟盛勖安出席了几次会议,也参加过几次聚会和类似的竞拍会,陆时雨已经简单认识了几家公司的人,至少在场跟盛世竞争的人,她有一大半都是认识的。 那几个不认识的小公司,在竞拍价达到盛世预算的一半时,已经停止了举牌,甚至有两个悄悄退场了。 唯一一个她不认识,而且还在举牌的,陆时雨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能有实力跟盛世竞争的公司不多,她基本上都知道。 可这个不认识的,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有这样的实力,她怎么可能记不住? 不知道为什么,陆时雨忽然想到了消失的顾曼卿。 林副总已经悄悄探出半边身子,凑在陆时雨耳边轻声说,“再有三千万,就已经到我们的预算了,如果对方还不肯放弃,我们就要停手了。” 原本只是通知陆时雨一声,可林副总怎么也没有想到,陆时雨竟然拒绝了,“别着急,继续拍。” 林副总挑了挑眉,没想到陆时雨明明说好了却临时反悔,那一瞬他有些不满,但转念一想,陆时雨不是这么不分轻重临时反悔的人,于是又答应了下来。 陆时雨一直盯着那个人瞧,她还暗中拍了照片,发给了技术大佬学长,请对方立刻马上帮自己调查。 ------------ 第一百八十三章 心理战 技术大佬的回复很快,但内容有些让陆时雨失望,“不是吧学妹,一张照片你想让我查出来什么?” 陆时雨低头看了一眼,十指翻飞飞快在手机上打字,“我怀疑他是顾小姐派来的人,学长,拜托拜托,现在真的十万火急,你帮帮我查一查,我知道你可以。” 技术大佬在那边都气笑了。 只有一张人脸找到对方的资料并不难,只是大数据搜索还需要一定时间。 要是平时有人这么让他做事,他肯定拒绝了。 可提出要求的是陆时雨! 大佬无奈,只能让陆时雨拖延时间,自己快速打开系统开始做事。 得到肯定回应,陆时雨这才握紧了手机,一刻也不敢分神,眼神死死盯着那个人。 其他竞拍的人已经放弃了,现在跟盛世竞争的,只有那一个。 价格已经比预算高了三千万了,林副总看了一眼陆时雨,发觉对方比他还着急,侧着脸看着某个方面,只能看到一半的脸上尽是凝重。 心里的猜测得到印证,林副总探出身子,凑过去问道,“是有什么问题吗?” 陆时雨一时半会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只好让他拖着时间。 这事也不难办,林副总扭头就跟负责举牌的助理示意,“敲第二锤的时候再加价。” 可盛世可以这么做,对方却并不配合。 几乎在盛世抬价之后的第一时间,对方就举牌又加高了价格。 尽管整个团队已经尽量拖延时间了,可叫价还是来到了比预算高出一个亿的数目。 会计已经快哭出来了,这要是真买回去了,还不得亏得裤衩子都没了! 林副总也有些坐不住了,再度探出身子,声音急促地催促道,“陆经理。” 陆时雨低头看了眼手机。 学长还没有回复。 那个人举牌的速度依然很快,似乎打定了主意要争夺这块地。 陆时雨当然也不是真的非要这块地不可,超出预算的事情她答应了就不会做。 只是如果对方是顾曼卿的人,如果对方存心要跟她作对,她当然也希望对方能够得到惩戒。 至少,多赔一点。 一个亿。 一个亿的惩戒,也算够了。 台上的主持已经敲下了第二锤。 身后的助理马上就要举牌。 千钧一发之际,陆时雨终于轻声喊了出来,“停!” 后排的林副总也顾不上说话,伸手就按下了助理举牌的手。 台上的主持敲下第三锤,“六亿两千四百万,恭喜盛勖安8号拍得我们位于……” 后面的话,陆时雨已经没有心思听了。 因为她看到了,那个一直被她死死盯着的人,忽然回过头时眼神里的那抹错愕。 她已经不需要调查了,她现在完全可以肯定,这个人绝对就是顾曼卿派来的。 而且对方的目的也不是要跟盛世竞争一块地,而是早已知道了盛世的预算,故意抬高价格。 顾曼卿知道她能认识所有有本事跟盛世竞争的人,知道她不会错过这个疑点,所以派来的人是一个陌生人,一个足够引起她怀疑的陌生人。 这样,陆时雨就会因为疑心,而不断抬高价格。 顾曼卿要的,就是陆时雨因为疑心,因为想惩戒她而做出超出预算的事情。 她的人看似毫不犹豫地举牌竞争,实则,他会在某一个时刻忽然停下来。 这样,有心要惩戒她的陆时雨,就会成为最大的笑话。 顾曼卿玩的,是心理战。 但这场心理战,意外地让陆时雨赢了。 那个人眼底的错愕,说明了一切,他要的根本不是地,而是陆时雨的继续往下争,可能下一次叫价,一直爽快的他就会再也不举起那个牌子。 溢价百分之二十,盛世亏损这么大,都是她陆时雨一个人的责任。 好一场心理战。 陆时雨扬起唇角,对上那人的错愕眼神,她笑容甜美。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已经浑身虚软,胸腔里的心脏正在疯狂跳动。 林副总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他忍不住凑过来,想听个明白的解释,“陆经理,你这样做有些危险吧?” 知道对方已经猜到了什么,陆时雨扬了扬手里,给他看自己跟学长的聊天界面,“放心好了,我让学长帮我调查了,心里有底的。” 即便是盛勖安最信得过的副总,陆时雨也不敢将自己刚从一场心理战赌局中险胜的事情说出来,这个秘密,她要一直藏在心里深处,谁都不会说。 所以给林副总看的,是从她拍照让学长调查的那部分开始的,后头两人又聊了两句,所以学长还没回复的事情,林副总并不能看到。 知道陆时雨心里有底,林副总这才彻底松了口气,朝着陆时雨展开笑容,“我就说嘛,陆经理你也不是说话不算话的人,就是这么危险的事下次你也告诉我们一声,好歹让我们心里也有底,你看会计都被你吓哭了。” 陆时雨这才注意到身后满脸泪痕的会计小姑娘,不由得抱歉一笑,“对不起对不起,下次我保证不这样了,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晚上请大家吃饭。” 几人欢呼一声,倒也没跟陆时雨计较刚刚的事情,“谢谢陆经理!” 安抚好几人,陆时雨转回头看向自己的手机。 学长的消息刚好传来,“你猜的没错,顾小姐的确给这人下了命令,而且是打电话说的,不过这个人心眼不少,还录音了,我发给你。” 陆时雨点开录音,听到了里头熟悉的女声,“你只管叫价,等价格突破六亿五千万的时候你就停,记得,一定要让陆时雨叫价之后再停。” 六亿五千万,溢价百分之二十五。 重大失误,盛勖安不可能继续袒护她。 顾曼卿这是……真想让她死啊。 集团内部规定,亏损超出预算百分之二十五的,算重大失误,对盛世内部规定这么了解的顾曼卿,真是卡着点要她去死。 陆时雨冷笑一声,她现在更想知道,是谁将内部预算,告诉了已经从盛世彻底离开的顾曼卿知道? ------------ 第一百八十四章 我不会怪你 一旁的盛夫人见到陆时雨的脸色不好看,急忙凑上前扶了扶她的肩膀,“怎么了小雨?不舒服吗?要不要上医院看看?” 她看了看台上,虽然后头林副总跟陆时雨说话都是压着声音说的悄悄话她没听见,可前头他们商量好超出预算就不要的事情,她还是知道的,预算计划也看了眼,似乎是五个多亿。 可现在以六亿两千多万的价格成交,早就超出预算了啊,陆时雨难道是为了这事着急上火?可是……不应该啊。 陆时雨被这一声惊动,这才想起盛夫人还在身边,于是急忙扬起笑容,“没有,不是不舒服,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阿姨,对不起啊,我得回公司处理事情,中午不能陪您吃饭了,您让司机送您回家好吗?晚上下班我再跟盛勖安一块过去陪您吃饭。” “是公司的事情?”盛夫人拧了拧眉,不是很放心她,“要紧吗?不要紧的话让勖安去处理吧,你还怀着孩子呢,不要那么操劳。” “没事的阿姨,我可以处理。”陆时雨挽着她的手臂带着人往外走,“再说我一直在家里待着也怪闷的,只是小事,我回去很快就能解决,您不用担心我。” “好,都听你的,我送你回公司再回家。”盛夫人没有再拒绝,陆时雨一向是个有分寸的人,这一点她还是信得过的。 陆时雨谢过盛夫人,坐着她的车回到了公司。 林副总等人紧随其后。 在看到陆时雨要去的也是十八楼之后,林副总迟疑了一下,“陆经理也要去找盛总?那我们就不去了吧……” 反正也只是跟盛勖安汇报一下结果而已,去那么多人干什么。 哪曾想陆时雨摇了摇头,“我有另外的事情跟盛总说,林副总您现在是负责人,还是您跟盛总汇报吧。” 她都这么说了,林副总还能说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盛勖安的办公室,还互相客气了一下,最后决定让林副总先开口,“盛总,竞拍会结束了,竞拍价格超出我们的预算,所以没有拍下来。” “嗯知道了。”从陆时雨进来的那一刻开始,盛勖安的眼神就黏在了陆时雨身上,刚一听完林副总汇报就忍不住将人往外赶,“出去吧。” 正在翻文件的林副总动作一顿,抬头眼神幽怨,“我还有另一份文件需要您签字,老婆在跟前您也先把正事办了再去缠绵啊。” 作为盛勖安最得力的左右手之一,林副总是在五年前盛勖安回集团的时候被挖出来的人才,年纪也没比盛勖安大多少,两人之间的关系更接近兄弟,所以说起话来也没什么顾忌。 小心思被揭穿,盛勖安没好气地翻了他一个白眼,快速阅览他递来的文件,之后才在上头签下大名,再度赶人,“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林副总都被气笑了。 他第一次有很强烈的被人用完就扔的感觉。 等林副总退了出去,办公室的门一关上,盛勖安刚扬起笑容准备讨好媳妇,就听到陆时雨阴沉着脸开口,“集团内部的机密又被泄漏了。” 一句话,让盛勖安刚上扬的唇角快速收了回去,“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陆时雨没好气地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将今天的事情一一说给他知道,“竞拍开始之前,林副总就告诉了我集团预算,我本来是答应了超出预算就不继续的,但一直有一个生面孔的人在跟我们竞争。” “我觉得有问题,所以让学长帮我查,这个人,是顾曼卿的人,他得到的命令,是照着超出我们预算的百分之二十五跟我们竞争,百分之二十五,盛总,您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吗?” 盛勖安当然知道,这个数字还是他亲自定下的界限。 重大失误,不管以前有什么功劳,不管犯错的时候有多么无辜,都要予以开除。 陆时雨点开手机,将学长传给她的录音播放给盛勖安听。 录音播完,她才泄气一般将手机丢在桌面上,“你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吗?” “顾曼卿要跟我玩心理战,她赌我看到一个陌生人一定会起疑心,一定会继续抬价竞争,她想让我死,我差点就中了她的圈套你知道吗?” 想起早上的惊险,陆时雨捂着脸,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又开始加速,“我一直盯着对方的表情看,他那么松弛,就好像跟我们竞争不是什么有压力的事情一样,那时候的叫价已经高出我们预算的一个亿了,再有两千多万,就达到了顾曼卿的目的。” “如果不是林副总提醒我,我可能就……” 后面的话,她不用再说,盛勖安也能明白了,“没事了,都过去了,虽然阴差阳错的,但也是达到了你的目的不是吗?” “对不起。”陆时雨声音哽咽,她原本打定主意这件事谁也不会说的,可她差点就失误了,差点就中了别人的圈套,差点就要连累盛勖安,无论如何,至少应该说给盛勖安知道,“我差点就……” 盛勖安起身从办公桌后头绕出来,伸手抱住了陆时雨,柔声安慰着,“没关系的,我不会怪你,你有这样的疑心很好,只是对方段位太高,这不能怪你,以后再慢慢学慢慢练,你终有一天能玩好这个心理战,这次,算新手保护期,以后做这样的事,你告诉我一声就好了。” “对不起啊……”他越是不责怪她,陆时雨就越是觉得愧疚,“我差点……” “不要说差点。”盛勖安抓住她的手,不让她继续捂脸,“现在不是没有事妈?我们多幸运啊,幸运也是胜利的一部分啊,顾曼卿赢不了我们,不就是因为她缺了这份幸运吗?” “我……”陆时雨还想说什么。 可盛勖安坚定地看着她,摇了摇头,“你记住,不管你做错什么,我都不会怪你,除了因为我爱你之外,还因为当年是我先错,如果这五年你都有在集团训练,你就不需要这份幸运,你有足够的能力可以看透这场心理战,对不对?” ------------ 第一百八十五章 顾曼卿来电 陆时雨更愧疚了,“你不要总是什么错都揽在自己身上,这次明明就是我的问题,你……” 盛勖安勾唇一笑,紧紧握着她的手,“可是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这些啊,你不肯相信我会无条件原谅你,我只能把所有的问题都包揽在自己身上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陆时雨还能说什么,“我怎么会不相信你。” “那就好了。”盛勖安腾出一只手拭去陆时雨脸上的泪水,“叫上今天去参加竞标的人,晚上给你办个庆功宴。” “庆功宴?”陆时雨都惊讶了,“可是我做错了,哪里有功啊。” “这怎么不是功劳?”盛勖安瞪大眼反问,“喂大家都有眼睛能看到的,是你识破了对家的阴谋,还让顾曼卿多出了一个亿,哦不对,那块地对她来说毫无作用,她多出了六个多亿买了一块破烂,你不觉得想想就浑身舒坦吗?” 陆时雨被他的歪理逗笑,反手轻拍了他一下,“你这是颠倒黑白。” “才不是。”盛勖安理直气壮的,甚至骄傲扬了扬下巴,“这是大家都能看到的事实,谁也不会知道我老婆刚经历了一场多么难熬的心理战,哦,他们也不配知道,只有我才能知道。” 陆时雨简直拿他没办法,那点愧疚都被他耍宝给耍没了。 “庆功宴就算了吧,不过我答应了晚上请他们吃饭,你要一起去吗?” 说着说着,陆时雨才意识到什么不对劲,“哎呀完了!我答应了请他们吃饭,但是还跟你妈妈说了晚上陪她吃饭的!” “啧啧。”盛勖安故意夸张地感叹了两声,“一孕傻三年。” “去你的。”陆时雨愤愤起身,冷静甩锅给他,“你想办法解决。” “我?”盛勖安伸手指了指自己,“我现在去学分身术来得及吗?” “来不及。”陆时雨一边说一边往外走,“我去查是谁泄漏了预算,你解决这件事,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这哪里愉快了? 盛勖安只觉得莫名其妙。 但老婆大人交代的,他也不能不做,只好老老实实给盛夫人打了个电话过去,“妈,您想不想跟我同事一起吃饭?” 盛夫人疯狂拒绝,“我不要,你们公司聚会让我去干什么?” 目的达成,盛勖安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可是小雨要去,今天她做了一件大事,得请团队吃饭,您要是不去的话,就只能明天再跟您吃饭了。” 盛夫人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哦,就这事啊?刚刚我听小雨说的时候就没指望她今晚能来了,这孩子忙糊涂了,你陪着她一块去知不知道?照顾好她。” 盛勖安沉默了一瞬,“您知道您不早说?小雨刚刚想起来的时候可懊恼了。” 盛夫人压根就没当一回事,“多大事啊,还值得你打个电话,告诉小雨别放在心上,有时间就过来吃饭,没时间她就忙她的去,我这没事的,不用她惦记着,知道了吗?” “知道了。”盛勖安答应了一声,这才挂断电话。 手机还没放下去,又一个来电。 陌生号码。 一般这样的陌生号码盛勖安是不会接的,他的私人号码一般人拿不到,拿得到的都会有备注。 于是他只是看了一眼便将手机丢到一边,任由它继续响着。 可一段铃声结束后,很快又响起第二遍。 盛勖安侧头看了一眼,同样的号码。 这才接起电话,“哪位。” 声线冷淡,拒人**里之外。 手机里很快传来熟悉的女声,“小安,是我。” 盛勖安顿了顿。 翻遍多少监控都找不到的人,忽然就这么送上门了。 丢下手中的笔,盛勖安懒懒倚进背后的座椅里,“你知道警方在找你吧?” 顾曼卿轻笑一声,“我知道,我还知道你已经把我做的那些事都公之于众了,甚至连欧洲分公司,都把我踢了出去。” “小安,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竟然不知道,你是一个这么心狠手辣的人。” “我有你心狠手辣?”盛勖安冷笑反问,“我只是把你踢出盛世的分公司,还没动到顾家呢,而你在做什么?桩桩件件,哪件不是针对盛世,哪件不是针对我爱的人?” “你爱的人?”顾曼卿的声音陡然凄厉了起来,“你该爱的人是我,我们门当户对,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不管怎么看你你都该跟我在一起!” 盛勖安冷静陈述事实,“顾曼卿,你疯了。” “我没有疯。”顾曼卿的声音因为盛勖安的这句话平稳下来不少,“小安,我们见一面吧。” 盛勖安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没忍住嗤笑出声,“你在做什么美梦?我不会去见你的,劝你早点自首,在国外可能没人能管得了你,但是这是国内,教唆杀人未遂也是犯罪。”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顾曼卿的娇笑声,“可以啊,你见我一面,我就去自首。” 似乎是觉得押注不够,她又补充道,“小安,我能躲得过警方的追查,就能在你眼皮子底下带走陆时雨,你要是想保护她的安全,就跟我见一面,你知道的,我不会伤害你的。” 盛勖安沉吟了很久。 他知道自己不该去,可顾曼卿说的话就跟有魔力一般。 这个女人的段位太高,手段又层出不穷,主要是她现在已经半疯了。 女人不好惹,一个疯了的女人更不好惹。 哪怕只有一点点风险,盛勖安都不想让陆时雨去冒。 “地址。”纵然百般不情愿,他还是咬牙挤出了两个字。 顾曼卿报了个地址,“自己来,要是让我看到其他人,我不敢保证我不会对你的陆时雨做什么哦。” 撂下这一句,顾曼卿直截了当地挂断电话。 盛勖安犹豫了一瞬,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将这件事告诉陆时雨。 他不想让她担心,但真如顾曼卿所要求的,让他自己去,这也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想了想,他还是打通了一个电话。 ------------ 第一百八十六章 我等你回来 陆时雨回来的时候,就见到技术大佬学长正坐在盛勖安对面。 她不由得微微瞪大了眼睛。 天知道盛勖安有多不待见这位学长,虽然让他入职了盛世,可每次见到他的时候,盛勖安还是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现在这两个人居然面对面坐着。 中间还放着一个笔记本,似乎学长正在做着什么工作。 陆时雨站在门口,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过去。 “回来了?”还是盛勖安先出声的,“调查得怎么样了,谁泄密的?” “不知道啊。”陆时雨将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查了监控,知道预算的几个人我都让财务查了账户流水,可是没有异常啊,我真想不通顾曼卿是怎么能够知道咱们的预算的,连我都是在竞拍会才知道他们还做了预算。” “那是因为你没有上班。”盛勖安默默补充,随手翻开陆时雨给的文件看了眼,是几张银行卡流水,应该就是陆时雨说的那几个人的。 默默旁听的学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要不我带上仪器过去测一测?或许是安了监听器。” 陆时雨瞳孔骤然间紧缩,“不可能吧,那……那麻烦学长了。” “不麻烦。”学长说着就起身,甚至都没有征求一下盛勖安的意见,“我这就过去。” 盛勖安看着他带着笔记本就这么走了出去,气得锤了一下桌子,“你看看你看看,我到底为什么要把这样的人招进来!” “因为你需要人家的技术。”陆时雨坐在学长刚刚坐过的那个位置上,“你找他干什么?你不是不喜欢他吗?” “我喜欢他还了得?”盛勖安随口接了一句,他本来不想将顾曼卿的事情说给陆时雨知道的,免得她担心,可她问了,他又不想骗她,只好斟酌着用词,“刚刚顾曼卿给我打电话了,让我跟她见一面,说见过之后她就会去自首。” 陆时雨挑了挑眉,“你信她的话?” “当然不信。”盛勖安想也不想,“但是这么多天一直没有抓到她,始终是一个隐患,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刚刚我让他过来给我安了个定位器,我会让保镖跟着,也通知警方,随时准备抓人。” 陆时雨当即决定,“我跟你一起去。” 但这次,盛勖安没有同意,“不行,你现在怀着孩子这么危险的事情不能做,顾曼卿半疯的,谁都不知道她会做什么,你还是待在家里最安全,记得哪里也不要去,我怕她只是想办法调开我,其实还是要对你不利,所以你乖乖待在家等我回去。” “可是……”陆时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话一出口,她又收了回去,“好吧,那你一定要小心,我去你家待着吧,让保镖都跟着你,我在你家就不会有危险了。” “也好。”盛勖安站起身,顺手拿过自己的外套,“那我先送你回去,然后我再去见顾曼卿。” 陆时雨没有拒绝,顺从地跟着盛勖安走出了公司。 被送到盛家大宅的时候,盛勖安还不忘了转过身抱了抱她,“放心在家等我,我尽量早点回来,不耽误你晚上跟他们吃饭。” “耽误也没关系,只要你平安就好。”陆时雨探手回抱了他一下,“我等你回来。” 盛勖安答应了一声,亲眼见到陆时雨走进大宅,这才重新上车。 对于陆时雨的忽然到来,盛夫人显然有些意外,“小雨?不是说中午没有时间吗,怎么过来了?” 陆时雨张了张唇,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将盛勖安去见顾曼卿的事情说给盛夫人知道。 一想到盛夫人可能会为此担忧,陆时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笑着挽过盛夫人的手,“忙完了就过来啦,阿姨不会怪我变来变去的吧?” “怎么会?”盛夫人娇嗔着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能过来我最高兴了,本来早上出门的时候就让厨师给你炖了鱼汤,还以为你今天喝不上呢,现在这样最好了,走,应该差不多炖好了,咱们去看看。” 陆时雨乖巧应下,跟着盛夫人一块走进厨房。 与此同时,顾曼卿已经在约定好的酒店房间里等着盛勖安了。 她的人一直在楼下盯着,确认过盛勖安是一个人来的,没有带着任何人,楼上的顾曼卿这才肯开门。 门一打开,迎面而来的是盛勖安嘲讽的冷笑,“这么谨慎?早干什么去了?别做坏事不就不会有这一天。” “小安。”顾曼卿还是穿着一身挂脖红裙,一如盛勖安刚抵达德国见到她的第一面时一样,红色衬托得她肤白貌美很是好看。 可当初明艳的顾曼卿此时此刻却多了一丝遮掩不住的疲惫,也许是这些日子躲躲藏藏的日子让她累到了极致,也许是得不到盛勖安的痛苦折磨得她变得憔悴。 连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我好不容易见你一面,你一定要这么跟我说话伤我的心吗?” 说着,顾曼卿退开一步,示意盛勖安进房间说话。 盛勖安本不想进去,可来都来了,他也想知道顾曼卿在这种情况下非要见他一面的理由是什么。 所以只是犹豫了一瞬,盛勖安便抬腿往里头走。 顾曼卿反手关上房门,顺势拿起桌上放着的两杯红酒,递给盛勖安一杯,“陪我最后喝一杯吧,今天过后,下次你再见到我,可能就是去监狱探我监了。” 盛勖安没接。 鬼才知道顾曼卿会不会在酒杯里放了什么东西,这个危险人物给的任何东西,他现在都不敢动。 “你还是有事说事吧,我很忙,没有功夫陪你玩。”懒懒倚靠在座椅上,盛勖安翘起一条腿,故意让自己看起来很不耐烦。 “你连最后陪我说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我吗?”顾曼卿身上笼罩着一股淡淡的忧愁感,她将手中的两杯酒都喝了一口,证明给盛勖安看里头是没有毒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顾曼卿让盛勖安觉得她很可怜。 骄傲的顾家大小姐,也会有可怜的时候吗? 鬼使神差地,盛勖安伸手接过了她手中的酒杯。 ------------ 第一百八十七章 疯子 手中骤然一空,顾曼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来,“我真希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那样,我至少还能看看你。” “我真希望……你什么都不知道,那层膜没有捅开,你就永远都不知道我觊觎你的小心思,你就永远就把我当你的姐姐,如果一切都能回到最开始的模样,该有多好啊。” “小安,小安,可是我真的好喜欢你。”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他来之前就喝了不少,顾曼卿现在的精神状态明显不像清醒的,她脸上飞起一抹艳丽的红色,眼神也愈发迷离了起来。 盛勖安不动声色地瞄了眼手里的酒。 他来的时候顾曼卿还是清醒的,虽然状态低沉萎靡,可至少没有像现在这样说话含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那么问题,应该在手里这杯酒里头吧? 被下了药? 盛勖安饶有兴致地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假意抬到唇边喝了一口。 “我没有下药,你可以放心。”顾曼卿将他的假动作收入眼底,自嘲地咧了咧嘴角,“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了,小安,我今天找你来,就是希望你可以满足我一个心愿。” “我一定会去自首的,你想要的结局,我会给你,但是你能不能答应我,让我拥有你一次?” 顾曼卿瘫软坐在床边,一只手支在床沿。 手里的酒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她丢在一旁,只剩了半杯的红酒倾倒在地毯上,映出一抹刺眼的血色。 随着她的话音落地,支在床沿的手忽然朝着脖颈间探去。 挂脖的红裙被粗暴一扯。 系带脱落,一抹嫩白色绽放在盛勖安眼前。 盛勖安错开眼神,不愿意多看她一眼,“你知道这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顾曼卿就着这个姿势,跪爬到盛勖安身边,探手摸上他的大腿,“我只有这一个要求,算我跟你交换也行,算你满足我对你这么多年的喜欢也行,这些年的情分我要的也不多,就只是这一次而已,还不可以吗?” 盛勖安还是没有看她,他甚至都不愿意伸手拨开顾曼卿触碰自己的手,“我劝你别碰我,我不是那种不打女人的绅士。” 顾曼卿好似没有听到他的警告一般,手越来越大胆,已经从盛勖安的大腿往上摸了。 下一秒,她被盛勖安无情的抬腿给一脚踢开。 盛勖安猛地起身,随手扯了床上的被子丢在她身上,将她给罩了个严严实实,“顾曼卿,你别让我觉得你恶心。” 被子底下许久都没有回应。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曼卿才猛地拨开盖在自己头上的被子。 她仰起头,用通红的眼瞪着盛勖安看,“我恶心?那陆时雨就不恶心吗?她抢别人的男人就不恶心了?明知道我喜欢你,明知道你应该是属于我的,她还非要跟你在一起,她难道就不恶心了?” 忽然从地上爬起来的顾曼卿跟疯了一样开始在屋四处找着什么。 她的衣服依旧没有整理好,就那么袒露着在房间里转来转去。 盛勖安都不敢睁开眼了。 他只恨自己没有瞎掉,也恨自己好奇心为什么那么重非要过来听听顾曼卿有什么说的。 今天的事情要是让陆时雨知道了,他一定得完蛋! 脸上忽然被一阵凌冽的风刮过,有什么东西往他身上一砸,轻飘飘的。 盛勖安睁开眼一看,身上散落了好几张照片。 他随手捡起一张看了一眼,然后就被里头的污秽内容给恶心得随手丢开了,“你是不是有病?小雨跟我在一起的时候知道你是谁吗?她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知道你喜欢我,你自己又不说,怪别人抢走你男人,你不觉得荒谬吗?” “盛勖安你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那照片上的人是谁!”顾曼卿指着他身上的照片凄声尖叫着。 无奈之下,盛勖安只好捡起照片又看了一眼。 这次,他终于看清楚这些床照的男女主是谁了。 但下一秒,更大的无力感席卷了他的全身,“顾曼卿,拜托你正常一点好不好?你要P图造假你也找个我能相信的人行不行?你知道这男的是谁吗?” 盛勖安简直无语了,想过顾曼卿会疯,没想到她竟然能疯成这个样子。 造假也不找个好点的人,造陈暮跟陆时雨的床照,这女人是疯了吧? 他很想举着照片跟顾曼卿对峙,但又不想看到顾曼卿的身体,只好偏着头举起照片,“你知道这男的是谁吗?他是我跟小雨的学长,这个世界上所有男人都有可能喜欢小雨,但他不可能,知道为什么吗?” 这件事,盛勖安也是意外得知的。 之前他跟陆时雨闹了误会,还是陈暮闯入他办公室,才意外解开误会。 在那之后,他从陈暮嘴里得知了一个让他震惊的秘密。 陈暮说,他绝对不可能喜欢陆时雨,他对陆时雨的那种好感仅仅只是单纯的欣赏。 当盛勖安问起为什么的时候,温润如玉的青年冲他一笑,轻声说出自己其实是一个无爱症。 这样的人,他根本就不会喜欢任何一个人,男的女的都不会让他产生任何好感。 对陆时雨的亲近,仅仅只是欣赏,更多的,还有对她的探究。 因为无爱症,陈暮不能理解喜欢一个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所以他开始观察别人,看其他陷入爱河的人是个什么模样。 其中,最为明显的就是陆时雨。 陆时雨看他的眼神里带着的仰慕,和看着盛勖安时眼神里充满着的爱意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感觉。 陈暮也是通过陆时雨才明白了爱人和仰慕人的区别,对他来说,陆时雨更像一个能够让他观察学习的活体标本,而绝不是什么可以培养感情的女性。 “他都不可能爱人了,又怎么跟人上床?”盛勖安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很想冲顾曼卿翻白眼了,“拜托你正常一点好不好?你要不在自首之前去看看心理医生吧,国内没有认识的好医生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 ------------ 第一百八十八章 你不是我儿子 说到这里,盛勖安已经累透了,他简直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下去。 虽然知道照片是作假的,但他也不能让这些脏东西流传出去,于是只好弯下腰一张一张把照片捡起来,顺便威胁顾曼卿一句,“我警告你啊,你不要脸皮你随便,小雨的面子我不许你糟践,这些照片要是被传出去,你就给我等着死吧你。” 顾曼卿趁着他弯腰捡照片的空档,猛地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撕了个干净,又扑上去一把抱住了盛勖安,“小安,我知道错了,我不去污蔑陆时雨了还不行吗?求求你,你就给我一次好不好,就当满足我这个愿望?我只有这一个愿望!” “不可能!”盛勖安掰开她的手,猛地将人往后一推。 他已经懒得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甩开顾曼卿之后就迈开步伐往外走。 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给保镖队长打电话,“上来把她带走,她疯了她不可能去自首的。” 保镖队长第一时间赶了上去,可房间里空空如也,只有顾曼卿的红裙孤零零躺在地上。 保镖队长翻遍了整个房间都没有找到人,不由得懵了一懵,给盛勖安打电话回去,“盛总,没有看到顾小姐。” 盛勖安正坐在车里一张一张撕碎那些照片,闻言不由得无奈叹息。 他让学长给自己带了个微型的定位器,本来是打算见到顾曼卿的时候趁机偷偷贴在她身上的,但那个疯子把自己的衣服都脱了个干净,他也实在是没有找到机会能够将定位器贴在她身上。 现在人又跑了,跟他预料的一模一样。 但这事,也不能怪保镖队长。 顾曼卿的人就在楼下守着,他的人根本不能接近,否则楼上的顾曼卿连房间号都不会告诉他,更别提开门了。 等他进了房间,他的人再想闯进去,也被顾曼卿的人借故拦在了楼下。 她布局精密,既然敢约见他,就有把握让他的人无法靠近。 这样的情况下,保镖队长能够在他离开之后第一时间上楼已经很不容易了。 找到人,是盛勖安几乎没有抱希望的事。 “让警方去查吧,反正在酒店里,这次应该没那么难找。” 叹息过后,盛勖安驱车一路直奔回家。 他要赶紧去见陆时雨,跟她坦白自己的错误,必要的时候,也不是不能跪一下键盘。 谁知道回到家的时候,陆时雨跟盛夫人娘俩正在客厅里气得面红耳赤的。 “怎么了这是?”盛勖安心下一咯噔,登时有种不好的预感蔓延上心头。 他走近了一看,才发觉两人面前的桌子上,正摆着一叠照片。 跟他刚刚从顾曼卿那儿看到的一模一样。 “妈!”盛勖安下意识喊了出声,“这些都是假的,小雨不是这样的人,我相信她,这些全都是P图的,您不相信我可以让人过来当场鉴定给您看!” “……你什么意思?”盛夫人本就生气,听了盛勖安这话更是气得唇瓣都在剧烈颤抖,“你以为你妈就是一个老糊涂,这样荒谬的东西都会相信的人?” 大概是没想到盛夫人竟然会这么说,盛勖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只能呆呆地怔愣在原地。 陆时雨这时也站了起身,伸手将盛勖安拉到一边,“刚刚有人送了这些照片过来,阿姨一看就气坏了,说有人在造我的黄谣,她说完我才看到照片的,阿姨没有不相信我。” 解释完,陆时雨才推了推盛勖安,连声催促道,“快道歉,你误会阿姨了。” 盛勖安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那个,妈……” “别叫我妈,我没有你这个儿子。”盛夫人气鼓鼓的,不愿意搭理自己的混账儿子,“这样荒唐的东西你都觉得我能相信,我算是白养你一场了。” 盛勖安挠了挠头,有些发愁。 他想了想,还是嬉皮笑脸地凑了过去,殷勤地给自己的母上大人捏了捏肩,“妈,我不是想着您很少接触这些作假的东西,怕您一时被蒙蔽了嘛,您看,您就别跟我计较了。” 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盛夫人更生气了,“我是不接触这些作假的东西,可小雨是什么样的人我是知道的,她就干不出这种事来,难道我还能不相信小雨吗?” 盛勖安更心虚了。 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的样子太过可爱,让陆时雨都忍不住笑了下。 见到盛勖安确实不会破这个局,陆时雨只好上前挽住盛夫人的胳膊,软下声音撒娇,“阿姨,您就原谅他一次吧,他也是着急为我解释不是吗,看在他的本意是担心我的份上,您别跟他计较了。” 盛夫人紧绷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也愿意扭头看一眼盛勖安了,“那我是给小雨面子啊,可不是因为你脸皮厚。” 盛勖安连连低头称是,又转头看向陆时雨,“吃饭了吗?” “刚吃完就收到了这个。”陆时雨努了努嘴,有些不高兴,她想问顾曼卿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这些照片是不是顾曼卿做的,可碍于盛夫人在这里,她也不好多问。 读懂她暗示的盛勖安也没有多说,只是转头看向盛夫人,“妈,我还没吃饭呢。” 盛夫人虽然给了陆时雨的面子,但也没有完全消气,闻言站起身冷哼一声,“你爱上哪吃上哪吃去,家里没有你的饭。” 盛勖安缓慢眨了眨眼。 这个家,真的还姓盛吗? 他呆愣地看着盛夫人缓缓走上楼,走到一半倒是站住脚了,只是不是他预想的良心发现,而是有话要给陆时雨交代,“小雨啊,你赶紧回去休息,照片的事情就让这个臭小子去查就好了,你别费心知道吗?” “知道了阿姨,您休息吧,我们回去了。”陆时雨扬起笑容,朝着楼梯上的盛夫人挥了挥手。 盛勖安都被气笑了,“不是妈,我才是您亲儿子啊,亲儿子没吃饭呢?” 盛夫人施施然往楼上走,头都不带回的。 ------------ 第一百八十九章 我一定要斗垮顾曼卿 陆时雨正好着急问正事,也顾不上盛勖安还在震惊之中,拉着人就往外走,“好啦回去我给你做饭,赶紧走吧。” 盛勖安边走边回头,显然不能接受这个现实,“我妈以前不是这样的!” “嗯嗯嗯。”陆时雨当然知道了,但她现在没工夫陪盛勖安耍小孩子脾气,一走出盛家大宅,她就忍不住问道,“怎么样了,抓到人了吗?” 提及正经事,盛勖安这才稍微正经了一点。 他缓缓摇了下头,“让她跑了,不过我已经跟警方说了酒店名字,他们尽量提前清空了酒店的客人了,这次应该不能再让顾曼卿跑了吧。” “没抓到?”陆时雨拧了拧眉,有些不能理解,“你不是让学长给你定位器了吗,怎么没安在顾曼卿身上吗?” 盛勖安望了望天。 他最不敢面对的事情,终于是来了。 盛勖安站住脚步,双手捧着陆时雨的手,“宝宝,我要跟你承认一个错误,我不该去的,不对,我不该长眼睛,那个顾曼卿她勾引我,她在我面前脱衣服!我保证我什么都没有做,但是……但是她脱的时候我没防备看到了一眼……” 盛勖安越说声音越小,越说越心虚,到最后更是打算直接给陆时雨跪下,“我跪键盘,跪榴莲也行,你别生气,你千万别生气,我给你磕两个都行。” “别闹!”还在盛家门口,陆时雨被他的举措吓得手忙脚乱,赶在盛勖安彻底跪下之前急忙将人扶了起来,“这又不是什么大事,至于下跪吗?” 盛勖安心下忐忑,怕她只是说反话,“宝宝我真不知道她会脱衣服,我保证我就是不小心看到一眼,后面我都躲着她的,哎呀我真蠢我怎么不带个摄像头进去。” “我真的没在意。”陆时雨哭笑不得,挽着他的手臂继续往外走,“从你告诉我她约你去酒店的时候我就想到了这个问题,不过我相信你,你不会背叛我的,就跟你无条件相信我一样。” 陆时雨的声调轻快,一点也听不出生气的样子。 可盛勖安还是不放心,又问了一遍,“你真的不生气?” “不生气啊。”说话间已经走到盛勖安的车面前,陆时雨顾自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又探头出来看盛勖安,“都说了,我真的相信你。” 要不是车门挡着,盛勖安都想扑过去把陆时雨亲一顿。 “快回家吧,你不是饿了吗?赶紧回家吃饭吧。”陆时雨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想做什么,急忙将脑袋收了回去,自己给自己系上安全带。 得到命令的盛勖安二话不说,当即上车回家。 至于顾曼卿…… “三天了,还没有找到人?”盛勖安听着保镖队长的汇报,只觉得荒谬,“酒店已经没有那么多客人了,警方还不能排除可疑人吗?” “已经有了几个。”保镖队长站在盛勖安面前,递过去一份文件,“是上次商场停车场也出现过的车主,警方怀疑这几个人都是顾曼卿的下属,但他们咬死不承认送过顾曼卿出停车场,而且当时警方也在停车场门口设了关卡搜查,都没有查到顾曼卿的身影,她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盛勖安翻看着保镖队长递来的文件,那上头都是几个车主的详细资料。 可翻了几遍,盛勖安也没看出什么端倪。 只能将文件又还给保镖队长,“派人去盯紧这几个人,顾曼卿不可能就这么消失不见,一定要把她找出来。” “是。”保镖队长接过文件,很快退出盛勖安的办公室。 空荡的办公室里,盛勖安一个人枯坐了许久。 他试过给顾曼卿联系自己的号码回拨过去,可得到的结果只是一个空号,也试过联系顾曼卿之前用的号码,虽然没有注销,可铃声一直响到结束也没有人接听。 烦躁之下,盛勖安叫来了林副总,“收购顾家股份的事情进展怎么样了?” “已经收了百分之八的散股,正在联系三个重要股东商谈,顺利的话,我们一共可以拿到顾家百分之三十左右的股份,顾小姐手里的只有百分之三十五,不过顾总和顾老爷子手里还分别持有百分之五。” 林副总一板一眼地将自己的进展汇报给盛勖安知道,眉眼间藏着浓浓的忧愁,“盛总,我们几乎没有把握可以赢过顾小姐,真的一定要这么做吗?” “顾老爷子的那百分之五的股份,在我这里。”盛勖安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来,那是昨天顾老爷子刚传真给他的转让协议。 说实话,盛勖安本人也觉得十分意外,毕竟那天那个不欢而散的通话里,他已经得知顾老爷子对孙女的偏爱。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顾老爷子竟然能够醒悟过来,不再偏帮着孙女,甚至知道他要做什么的老爷子,还亲自将自己手里的股份无偿转让给了他。 “他告诉我,必要的时候,他会让顾总也把股份转让给我,但是我也答应他了,等我惩治了顾曼卿,我会将顾家所有的一切都还给他。” 将转让协议递给林副总,盛勖安交代道,“所有放手去做,顾家的股东会顺利配合你的,我一定要斗垮顾曼卿,不择手段。” 林副总震惊,“还给顾家?咱们收购股份的这些钱可不少呢,盛世的现金流可都砸进去了。” 对于他的担忧,盛勖安倒是不在意,“放心好了,顾老爷子会买回去的,你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听到盛勖安这么说,林副总这才彻底安心下来,“那我还放心一点,不过盛总,既然是这样的话,我有一个想法。” 盛勖安挑了挑眉,示意他说。 林副总笑得狡诈,凑近了在盛勖安耳边说着自己的计划。 听得盛勖安眉头直跳,“你这也太损了点吧。” 林副总瞪眼,林副总无辜,林副总控诉这个无情的老板,“你刚刚自己说的不择手段!刚说完的话你这就忘了?” ------------ 第一百九十章 大事不妙 盛勖安没忘,他也不会轻易放过顾曼卿,于是按着林副总的建议,盛勖安联系了一家国外的投资公司。 这家公司的经营范围有些不合法,它主要做的是狙击其他集团的业务。 林副总的意思是,如果顾曼卿得知顾氏集团已经落在盛勖安的手中,她必然会愤怒,愤怒就会导致她想要毁灭一切。 可盛世已经重新鼎立多年,早就不是当初在盛父手里时摇摇欲坠的模样了,顾曼卿想要狙击盛世,哪有那么简单。 她只能借助外力。 可……如果这个外力已经落入盛勖安的手中呢? 摧毁一个人的希望,是最那个人最致命的打击。 尤其是一向骄傲,擅长打心理战的顾曼卿,这样的方式,才能让她输个彻底。 林副总这个办法虽然损,但确实有用。 短短半个月时间内,顺利收购了顾家股份的盛勖安开始远程跟顾曼卿做对,她提出的一切狙击盛世的方法都被盛勖安轻易阻止,连顾氏集团的正常运营,都被盛勖安恶意干扰。 顾曼卿被逼得无可奈何,只能联系了那家恶名远扬的投资公司。 将顾氏集团最后的现金流,以及自己变卖了几套房产和不少珠宝的钱过户之后,顾曼卿得到了一个对她来说算惊天霹雳的消息。 投资公司的幕后老板,悄无声息地换了一个人。 不是别人,正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盛勖安。 顾曼卿气得半死,直接将电话打到盛勖安这儿,“盛勖安你有病啊?你为什么这么针对我,就因为我喜欢你?” “有病的是你。”盛勖安冷眼看了眼坐在自己对面的技术大佬。 他料到了,顾曼卿极度破防之下一定会给自己打电话,所以提前问过是不是可以在通话的时候定位。 得到肯定答复后,他已经对着这个讨厌的男人两天了。 终于是等来了机会。 “我说过了,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很不错的心理医生,你真的需要去看看脑子。” “顾曼卿,是你先对我下手的,你不仁,我为什么要讲道义?” 技术大佬的手在键盘上飞快敲着,不知道是在写什么代码,但看他的表情,盛勖安就知道还得继续拖延时间。 “你别以为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你还能拿什么多年的情分跟你喜欢我这件事来道德绑架我,你喜欢我又不是天大的事情,不可能所有事情都为了你喜欢我而让步,清醒点好吗,何况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哪怕在知道你喜欢我之后,我第一反应是觉得恶心,你知道吗顾曼卿,这些年我甚至都没把你当我姐姐,我就当你是个兄弟,性别不同的兄弟,被自己兄弟喜欢上的感觉真的很恶心很恶心,你明白吗?” 他的语速又急又快,就是不想给顾曼卿说话的机会,他实在是怕这个疯婆子的尖叫声,也怕她说出什么恶心自己的话。 但为了拖延时间,盛勖安只能同一个核心反复翻来覆去地说,只是简单换了个说辞。 “就算你在我面前脱光了我也不会对你有感觉的,你在我这都不是一个女人,只是一块肉而已,你还想让我睡你,哇不是吧,你见过哪个变态连一块肉都能有生理反应的吗?” 技术大佬抬起头,用嫌弃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盛勖安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示意他赶紧做事。 技术大佬不吭声,只是默默将笔记本转了个方向。 上头密密麻麻的,是一张地图。 地图上闪烁着一个图标,应该就是顾曼卿所在的位置。 盛勖安毫不犹豫,当即挂断电话,俯身低头去查看笔记本上显示的页面。 “你说话真的很难听,不像正常人类能说出来的。”技术大佬嫌弃开口。 “跟变态讲什么人道主义?她伤害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盛勖安头也不抬,指着屏幕使唤他,“这就是她的位置?这怎么放大?” 技术大佬操控鼠标按了两下,在他操作的时候,盛勖安正掏着手机给保镖队长打电话,“找到顾曼卿的位置了,现在联系警方去抓人,她就在……” 说到位置的时候,盛勖安忽然一顿。 盯着笔记本屏幕的瞳孔忽然紧缩。 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吓人的东西,盛勖安整个人呆滞在了原地,举着手机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喂,你怎么了?”即便很讨厌盛勖安,技术大佬也意识到了他这副样子的不对劲,下意识起身搀扶了他一把,生怕他现在一个脑梗直挺挺摔下去。 下一秒,盛勖安语出惊人,“这是小雨父母的家!” 这个地址,盛勖安太熟悉了。 他自己的房子,他前段时间天天去报道的地方,陆时雨爸妈的新家,顾曼卿怎么会在这里? 来不及多说,盛勖安握着手机就快步出门,还不忘对着手机那头的保镖队长嘶吼出声,“快去御景园,小雨爸妈在那里,顾曼卿可能要对他们做什么!” 谁都没有再多说什么,技术大佬紧跟其后,不等盛勖安拒绝,自己拉开他的副驾驶车门就坐了上去。 盛勖安也懒得跟他计较,有这个人在,说不定还能帮上忙。 于是急匆匆赶往御景园。 保镖们比盛勖安的速度要快一些,盛勖安抵达的时候,一排清一色的黑色本田已经停下楼下。 盛勖安不及多说,当即往楼上冲去。 陆家的大门打开着,客厅里站着几个一身西装的保镖,几个高大的身影将里头的场景挡得严严实实,盛勖安不得不将人拨开才能看清里头的景象。 顾曼卿就坐在陆爸爸陆妈妈面前,几人中间的茶几上,放着造假的、陆时雨跟陈暮的假床照照片。 陆妈妈已经昏死过去,倒在陆爸爸身上。 陆爸爸则是气得脸色通红,“你胡说!我闺女才不是这样的人!” 顾曼卿笑得美艳无比,即便她已经被保镖队长拧着胳膊,也不忘了对着陆爸爸说出挑衅的一句,“你女儿就是一个人尽可夫的贱人。” ------------ 第一百九十一章 抓到人了 比盛勖安先动手的,是跟在他身后的技术大佬。 看着文质彬彬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从盛勖安背后冲了上去,一巴掌甩在顾曼卿脸上,“学妹不是那样的人,管好你的嘴,不要乱说话!” 顾曼卿被打了一巴掌,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加嚣张,“你看,又来了一个姘头,你是她第几个奸夫啊?你也睡过她吗,怎么样,那个贱人伺候得你舒服吗?” 被逼得红了眼的男人开始疯狂往顾曼卿脸上甩巴掌,几乎是她说一句,他就一个巴掌打过去。 打得顾曼卿嘴角都出血了,男人也没有停下手。 盛勖安没有拦着,如果不是被抢在前头,他也想给顾曼卿几个嘴巴子。 盛勖安都没有发话,按着顾曼卿的保镖队长更不会说什么。 等到男人发泄得差不多了,盛勖安才上前拦了一把,“够了,再打就是刑事责任了。” 他扬了扬下巴,得到暗示的保镖队长拧着顾曼卿的胳膊就把人往外带。 躲藏了将近一个月的顾曼卿,终于落网。 其他的保镖则是在盛勖安的示意下将情绪还不稳定的技术大佬给送回公司去。 屋子里没有别人,盛勖安这才蹲在陆爸爸面前,“对不起叔叔,我没有想到她会来找你们,阿姨没事吧?” 陆爸爸被气得手都在颤抖着,他扶着昏死过去的陆妈妈,看着盛勖安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盛勖安没有办法,只好试图搀扶起陆妈妈,“我们先去医院好不好?先让阿姨看医生。” 陆爸爸对此倒是没有太抗拒,只是他不肯让盛勖安触碰陆妈妈,自己背起陆妈妈颤巍巍走出屋子。 盛勖安亲自开车,带着他们去了离得最近的医院。 趁着医生给陆妈妈做检查的功夫,盛勖安解释了自己跟顾曼卿的关系,又特意解释了那些照片都是作假的,陆时雨不是那样的人,他也绝对相信陆时雨不会那么做。 听到他解释的陆爸爸这才消了气,手也不再颤抖,终于肯开口跟盛勖安说话了,“原来是这样,是我误会你了。” 知道盛勖安担心他们,陆爸爸不等盛勖安问,就主动提及刚刚发生的事情,“那个小姐一进门就说我们被骗了,说你就是当年甩了小雨的那个臭男人,小雨她妈一听这话就受了刺激。” “你不知道,当年医生就说过了,不能让小雨她妈想起来这件事,这些年我一直瞒着,街坊邻居我还是挨家挨户上门求他们不要乱说话,难得日子好过了一点,偏偏冒出来这么一个人,把所有的事情都说给了小雨她妈知道,还说你是蓄意接近她。” “我看小雨她妈的样子,好像是什么都想起来了,她还拿出了那些照片,小雨她妈一看见那些照片就被气倒了,我也不敢给小雨打电话,对了,小雨在哪呢,她知道这件事了吗?” “她不知道,我没有告诉她。”盛勖安搀扶着陆爸爸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阿姨的事情,等她醒了我亲自跟她解释,后续要不要告诉小雨,等看阿姨的恢复情况再说,您看这样可以吗?” “好,好,我就是这个意思。”陆爸爸握着盛勖安的手,掌心湿润,整只手还是在微微发颤,“小雨现在怀着孩子呢,不能让她受刺激,那个疯女人,这算是彻底解决了吧?不会再冒出来了吧?” 盛勖安语气坚定,连声保证,“不会了叔叔。我已经让人把她交给警方了,她教唆谋杀未遂,一定会被定罪的,您放心,这也是我答应过小雨的事情,我保证不会让她再有出来作乱的机会。” “好,好。”陆爸爸这才放下心来,嘴里念念叨叨的,只是说着好。 看他的状态,盛勖安有些不放心,于是叫来医生,给陆爸爸做了个简单的检查。 陆爸爸的情况还好,只是受了刺激有些高血压,其他方面倒是没什么问题。 就是陆妈妈的情况不是很好。 她受到了巨大的刺激,又忽然想起了潜伏多年的痛苦记忆,一瞬间脑血管破裂,需要紧急动手术。 盛勖安紧急调来盛世名下私人医院最厉害的心脑外科医生,请他来担任主刀医生,又带着陆爸爸在手术室门外候着。 中途,陆时雨曾经给他打来电话。 “学长跟我说找到顾曼卿的位置了,怎么样,抓到人了吗?”陆时雨的声音听起来很是雀跃,似乎并不知道顾曼卿去见了她父母的事情。 应该是技术大佬怕陆时雨受到刺激,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她。 盛勖安稍稍安心了些,放柔自己的声音,“是啊,抓到了,已经交给警方了,你放心,我不会放过她的,我答应你的,一定让她坐牢。” “好。”听到已经移交给警方了,陆时雨彻底安下心来,“那我就放心了,你中午回来吃饭吗,我给你做手擀面吃。” “不回了,我还有点事要处理,晚上再陪你吃饭吧,你别做饭了,再累着自己。”盛勖安点开扬声器,让一旁的陆爸爸也听听陆时雨的声音,“最近事情好多,难得告一段落,明天去做个检查好吗,你这个月都没有做产检。” 陆时雨笑了一声,“好啊,放心吧我没事的,我早上刚上了称,还胖了两斤呢。” “真的吗?小猪。”盛勖安亲昵地逗了她一声。 果然下一秒,陆时雨愤怒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才小猪呢,难道不是你一直说我太瘦,还有你妈妈一直投喂我,我才吃胖了的吗!” “盛勖安,你今天不许回家了,你给我睡门口去!我要跟你妈妈告状,你说我是小猪!” “好好好,我是小猪,我错了。”盛勖安轻笑着哄了她两句,眼角余光瞥见旁边的陆爸爸已经平复了不少,这才借口还有事要忙挂断了电话。 “小雨跟着你,挺好的,挺好的。”陆爸爸眼眶湿润,只是说话的声音已经不似刚刚那样带着微微的颤音。 他终于,完完全全接受了盛勖安。 ------------ 第一百九十二章 告诉她真相 陆妈妈的手术很顺利,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亲眼见到人送到普通病房,又给陆爸爸安顿好陪床的东西,盛勖安这才离开了医院。 生怕陆时雨闻到医院的味道,他还特意回公司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这才回家见陆时雨。 可饶是这样,还是让陆时雨发现了端倪。 孕妇的嗅觉异常灵敏,陆时雨能闻到新家只泄漏了一点的燃气味道,就能闻到盛勖安刚洗完澡的香气。 见到盛勖安回家的喜悦瞬间被莫名的情绪给取代,陆时雨脸色阴沉,直勾勾盯着盛勖安看,“你去哪儿了?” 盛勖安很不愿意骗她,但是这种情况,他不敢说实话,“在公司啊,就去抓了个顾曼卿,没去哪里。” “盛勖安。”虽然陆时雨经常叫他的大名,可大多都是语气亲昵的,她甚少有这么阴沉着脸喊他的时候,“我不想怀疑你,你刚洗过澡,身上沐浴露的味道还很浓,你去干什么了?” 盛勖安可算是明白她的态度为什么会骤然转变了。 他叹了一口气,蹲在陆时雨面前,本想抓住她的手,却被陆时雨无情躲开。 盛勖安哭笑不得,执拗地将陆时雨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内,“你不是说过会无条件相信我的吗?我没有出轨,是真的。” 陆时雨的脸色依然很不好看,“我当然很想无条件相信你,但是你骗了我,就刚刚!” “是,我骗了你。”这次,盛勖安大方承认了,“但是小雨,你要相信我即便是骗你,也是为了你好。” 陆时雨的手在剧烈挣扎着,她不愿意让盛勖安触碰。 可盛勖安这次异常执拗,怎么也不肯放开她的手,“小雨你听我说,你冷静,我瞒着你是不想你受刺激,你冷静下来,我把实话告诉你。” 听到盛勖安这么说,陆时雨才停下了挣扎的动作,“好,你说。” 她说“好”,可盛勖安知道,她不会就这么轻易平息自己的怒气。 可他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缓缓将事情说给她知道,“今天找到顾曼卿的时候,她在御景园。” “御景园”三个字一出,陆时雨登时明白了过来。 她再也坐不住,直挺挺地站起身来,“她去找我爸妈了?她对我爸妈做了什么?我爸妈怎么了?” 一连好几个问题,又挣扎着要出门去,让急忙抱住她的盛勖安险些摁不住人。 “你爸妈现在没事,顾曼卿没有那么大的能耐伤害他们,只是……”盛勖安顿了顿,声音很轻,“只是她把我们之间的事情说给你妈妈知道了,你妈妈受了刺激昏了过去,我送她去医院检查了,做完手术,现在已经没事了。” “手术?”陆时雨的呼吸都不稳了,声音不自觉拔高,“什么手术了,我妈妈怎么了!” 盛勖安死死按住她,直视着她的眼神,用自己的情绪感染她,试图让她平静下来,“是脑血管破裂,做了手术已经没事了,她现在在休息,你想去看她,明天再去,好吗?” 陆时雨眼眶通红,看着盛勖安只知道一个劲地哭,根本说不出话来。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早点抓到她,就不会让她跑去刺激你妈妈。”盛勖安微微低垂下眼眸,不敢再直视陆时雨的眼睛。 他又一次,亏欠了陆时雨,亏欠了陆爸爸陆妈妈。 可陆时雨却在这个时候上前环住了他的腰身,紧紧抱着他。 虽然声音哽咽,但还是能听清她说的话,“不关你的事,都是顾曼卿的错,你不要什么都扛在自己身上,是我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你也不想让她去找我妈妈的,这都是意外。” 这种时候还要让陆时雨来安慰自己,盛勖安愈发觉得自己过分。 可他不敢再说什么,难得陆时雨能够不怪他,他已经很是感激,不敢继续这个话题了,“乖,别哭,早点休息,我明天带你去医院好吗?” 陆时雨摇头,脑袋在他怀里蹭了两下,“我想现在去看看,那是我妈妈,我要亲眼看看才能放心的。” “好。”盛勖安根本拒绝不了她的要求,“你去换衣服,晚上外面冷,多穿两件,然后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好吗?” 陆时雨点点头,抬手抹了把眼泪就往屋里走。 她很快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盛勖安也如约带了她前往医院。 单人病房里,陆妈妈正沉沉睡着。 旁边支起的小床上,是同样睡得深沉的陆爸爸。 因为是公立医院,所以即便是单人病房,空间也实在是有限,陆时雨只能在门口站着,借着窗外的月光看一眼妈妈,连走近都不敢。 屋里不开灯就什么都看不清,也不知道地上都摆了什么东西,贸然进去一定会惊醒陆爸爸,说不定还会惊醒陆妈妈,陆时雨不敢进去,只能在门口仔仔细细看了又看。 趁着这个空档,陆时雨去跟值班医生问了陆妈妈的情况,得知她傍晚时分的时候醒过一会,状态不错,这才折返回来,将医生的话说给陆时雨知道,好安她的心。 果然陆时雨听到这些也安心了不少,她动作轻慢,悄悄关上病房的门,红着眼抬头看盛勖安,“我们回家吧。” “不哭。”盛勖安抬手替她拭去眼泪,“明天一早再过来,那时候阿姨应该醒了,你就能跟她说话了。” “嗯。”陆时雨轻声应了一声,被盛勖安搀扶着往外走。 走着走着,她冷不丁出声,“可是……妈妈如果想起了一切,我该怎么面对她呢,你又该怎么面对她呢。” 盛勖安动作一顿。 该死,他竟然忘了这个问题! 见到盛勖安也不知所措,陆时雨抽了抽鼻子,快速转移了话题,“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我们先回家,明天……明天让爸爸看看妈妈的情况再决定来不来吧。” 盛勖安心下忐忑,“要不,我请个心理医生过来先给阿姨瞧瞧?” ------------ 第一百九十三章 清醒 陆时雨不想跟他继续这个话题,生怕两人的心理负担太重,今晚连觉都睡不了,索性转移话题,“说到心理医生,你好像从德国回来之后就没有去看了。” 盛勖安举起手发誓,“我真的想去的,但是我觉得我不用去了,从你去了西南之后我就意识到了你的重要性,现在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是你比公司重要,我绝对不需要心理医生的治疗。” 陆时雨白了他一眼,这话说的,够夸张。 可转念一想,盛勖安这段日子的表现似乎挺正常的,尤其是她拿公司的预算去赌顾曼卿的心理战,盛勖安知道了连半句批评都没有,还一直宽慰她,似乎真的没有之前那么看重公司了。 也罢,既然有好转,也没必要一直看医生。 自然恢复,比心理医生疏导要更好一些不是吗。 见陆时雨没再说什么,盛勖安这才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我都听你的,你要是觉得我还需要去看医生,我就去,一切都听你的。” “不用了。”陆时雨一步一步缓缓走下楼梯,“这样就很好,而且有点过分的好。” “什么话?”盛勖安不满,“对老婆好是天经地义的事,哪里有过分不过分的道理?” 陆时雨又赏了他一个白眼,自顾自好好走路,懒得搭理他。 闹了这么一出,两人都累了,回到家洗漱之后便早早入睡。 次日一早,陆时雨是被陆爸爸的电话吵醒的。 陆爸爸声音焦急,“小雨,快来医院,你妈妈正找你呢!” 陆时雨登时坐直起身,仅剩的那点睡意都消散不见,“我马上就来!” 身侧的盛勖安也被惊动,跟着起身,“怎么了,是不是阿姨有什么事?” “我妈找我呢,我现在就要过去!”陆时雨翻身下床,动作利落得跟没有怀孕的时候一样。 看得盛勖安胆战心惊的,急忙伸手去护着她的肚子,“祖宗喂,慢点慢点,你肚子里还有一个呢,别急,我送你去,现在不堵车,很快就能到的。” 陆时雨懒得跟他说话,两人快速洗漱完换了衣服就出发直奔医院。 但这次,盛勖安没敢跟着进去。 病房里,陆妈妈的哭声震天,还没进去就听到她连连喊着“小雨,小雨,我可怜的女儿!” 一路着急的陆时雨反而在进门之前犹豫了。 打开这扇门之后,她不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样的妈妈。 清醒的,迷糊的,亦或是比迷糊更糊涂的…… 她都不知道。 盛勖安在旁边握了握她的手,“别怕,我在外面等你,不管发生什么,你还有我在,放心进去。” 掌心温度传递,陆时雨好似真的因为他的话多了几分底气。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妈。”隔着没有关紧的房门,盛勖安听到陆时雨开口叫了一声。 紧接着,是陆妈妈更加惊天动地的哭声,“小雨!我的女儿!妈妈对不起你,我可怜的女儿啊!” 陆时雨挑了挑眉,抬脚挡住了正在缓缓关闭的房门,流出一条缝,足够让他听到里头的动静。 母女二人相拥着哭了好一会,陆时雨先平复了心情,柔声安慰着她的母亲,“没事了妈,都过去了,咱们都好好的,这不就很好嘛?” 刚平复了一点的陆妈妈听到这话又开始哭了起来,“哪里就好好的了,这五年你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我苦命的女儿,你受了那样的苦,妈妈还没有在你身后支持你,妈妈还当了你这么多年的负累,我……我不配当一个妈妈……” 盛勖安盯着过路人探究的目光,面不改色地听着里头母女又哭了一阵。 过了一会,陆时雨才接话,“没事的,我真的没事的,只要你现在好好的,我经历的那些都不算什么的,而且我现在……” 陆时雨的声音小了一些,“妈,我怀孕了,是盛勖安的孩子。” “你说什么?”陆妈妈的声音有些尖锐,“你怀了他的孩子?” 陆时雨跟盛勖安复合的事情,昨天顾曼卿已经全都告诉了陆妈妈,陆妈妈本就对此有很大的意见,只是还没来得及说而已。 谁知道陆时雨这一张口,就是她怀孕了。 还是怀的盛勖安的孩子! “怎么可以!”陆妈妈的声音持续尖锐,“盛勖安那个臭小子之前是怎么对你的,他把你害得那么惨,你怎么可以继续跟他在一起,怎么还可以怀上他的孩子!” 门外的盛勖安听得胆战心惊。 他只觉得自己前路暗淡,不由得闭了闭眼。 坏事了,冲着他来的。 病房里的陆时雨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拦住马上要下床的陆妈妈,“妈你干嘛啊,你还不能下床呢,你要休息的,你刚动完手术。” “我带你去妇科,这孩子一定要打掉,咱们不能给那个臭男人生孩子,他不配!”陆妈妈执拗地想要下床,还一把拉住盛勖安拦着自己的手,“走,跟妈走,这个孩子绝对不能留!” “妈!”趁着陆爸爸帮着拦住陆妈妈的空档,陆时雨护着自己的肚子,猛地跪在陆妈妈病床前,“这个孩子也是我的孩子,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打掉他的,您以后也别在他面前说这样话,没出生的婴儿也是能听到胎教的,他要是听这些话,不知道得有多伤心。” “还有盛勖安,当年的事情是个误会,我没来得及告诉您,现在我们误会已经解开了,我也原谅他了,妈,我是真的很爱他,我想跟他在一起。” “小雨!”陆爸爸低声呵斥了一声,“你妈妈刚做完手术,你怎么能跟她说这些话!” 陆时雨这才抬起头来。 但见陆妈妈倒在陆爸爸怀里,脸色苍白,将将要昏厥过去的模样。 陆时雨一急,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着急上火了,于是急忙从地上爬了起来,转头就往外头跑,“医生,医生!” 门口的盛勖安拦了她一把,压低声音安抚她,不敢让自己的声音传入屋内,“我去找医生,你进去陪着你妈妈。” ------------ 第一百九十四章 拿捏妈妈的命门 陆时雨六神无主,听到什么就答应了下来。 转身重新进入病房,找医生的事情,她全权交给了盛勖安。 外头的声音虽然小,可陆妈妈也听到了是有人在跟陆时雨说话,再加上盛勖安这么快就转身回来,陆妈妈忽然福至心灵,猜到了什么,“那个臭小子在外面是不是?” “妈……”陆时雨眼眶通红,软了声音连声哀求,“我求求您别这样好吗,盛勖安真的对我很好,我也真的很爱他,求求您就让我们在一起吧。” 她不敢再顶撞,只能软着声音一遍遍哀求。 陆爸爸也在旁边帮着劝,“小雨还怀着孩子呢,她不能受刺激啊有什么话等冷静下来再说好不好?小雨已经受了这么多苦了,让她高兴高兴吧。” 不得不说,陆爸爸这几句话真的劝到了陆妈妈的心坎里。 陆妈妈很快不再尖叫着大骂盛勖安,而是拉着陆时雨的手,哽咽着什么都说不出口。 医生很快过来,给陆妈妈做了简单检查,嘱咐她情绪不能太过激动,这才走了出去。 既然已经被陆妈妈发觉,盛勖安索性也不在外头等着,而是大步走进病房内,反手关上病房的房门,双膝一软,直挺挺跪在了陆妈妈面前,“阿姨。” “哎呀!”吓得陆爸爸急忙伸手去扶。 女儿跪下,他们做父母的受得起。 可盛勖安现在对他们来说还是外人,尤其是一个位高权重的外人,他们怎么受得起盛勖安这一跪。 可陆爸爸的搀扶,盛勖安没有接受,他没有站起来,只是直直看着陆妈妈,“对不起阿姨,当年我离开小雨是有不得已的理由,我爸投资失败,盛世即将面临倒闭,我爸爸精神崩溃,几度自杀,我临近毕业就被家里召回,我知道未来很多年我都要靠自己去扶起盛世,我将给不了小雨幸福的生活。” “当时的我,以为我的离开可以让她能拥有新生活,所以我选择欺骗她,选择让她恨我让她离开我,只是我没有想到,我的一意孤行会对小雨造成那么大的伤害,会对阿姨您造成这么大的伤害,都是我的错。” “现在我解决了一切,我可以给小雨幸福了,我想请您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我是真的很爱小雨,也是真的想弥补我当年犯下的错。” 盛勖安句句铿锵,目光更是不闪不避直视着陆妈妈,哪怕对方满肚子怒气,哪怕对方好似下一刻就要扑上来在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盛勖安也没有躲避半分。 他将当年的事情解释得清清楚楚,没有一丝隐瞒,其中的隐情,也让陆妈妈的怒气消退了一些。 这么看的话,盛勖安也是个可怜人。 而且出发点也是为了陆时雨的幸福着想。 这么一想,陆妈妈也就没有那么生气了。 只是对盛勖安的怨气积攒多年,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够消退的,“我不想看到你,你出去。” 盛勖安也没有强迫陆妈妈现在就原谅自己的想法,“好,那我先出去,阿姨您好好养身子,不要生气了。” 他路过陆时雨身边的时候,被瞧见他下跪而心疼无比的陆时雨一把给拉住,“勖安……” “乖。”盛勖安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替她将散落的长发捋顺,这才扬起笑容安抚她,“别顶撞你妈妈,让她好好休息,你也要保重自己,我在外面等你,放心,我不会走。” 陆妈妈一听这话就没好气,登时气得扭过头去,不看这两人。 陆时雨倒是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不仅乖乖听话,还目送着男人离开病房,直到他藏身病房外头,里头看不见他的身影,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陆妈妈只觉得自己头疼不已,“你们真的不能分手?” “妈。”陆时雨一听有戏,急忙上前抱住了陆妈妈的胳膊,“我真的喜欢他,而且他解决完公司的事情第一件事就回来找我了,他也没有把我养废,而是潜移默化地教了我很多,这样的好男人我上哪去找第二个啊。” 陆妈妈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她的脑袋,“这样的臭小子也叫好男人?听妈的,咱也不是非要男人不可,干脆就去父留子,这孩子生下来,爸妈给你养!咱不要那个臭小子。” 陆时雨已经从陆爸爸刚刚的那几句话里琢磨出陆妈妈的命门了。 她凑得更近了一些,软着声音撒娇,“妈,您糊涂的这几年我一个人好可怜啊,爸爸也要顾着您的情绪不敢对我太好,我有个完整的家没有完整的感情都过得这么苦了,您忍心让您的外孙连个完整的家庭都没有吗?” 陆妈妈沉默了。 她果然被拿捏得死死的,好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偏偏陆时雨还嫌弃不够,继续撒着娇,“妈,您闺女这辈子就喜欢这么一个人,他现在又没有别的错,为什么不能给他一次改过的机会呢,他现在对我很好,您缺失给我的感情,也是他补给我的,而且我怀孕这段时间,他妈妈把我当亲生闺女养着的。” “您看我都胖了,这都是他妈妈一碗汤一碗汤给我喂出来的,您不希望有多一家人疼您的闺女吗?” 陆妈妈继续沉默,她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 她怎么就生了个记吃不记打的丫头呢? 难道她就忘了她五年前有多么伤心的事了吗? “小雨啊。”陆妈妈没忍住,转身握住了陆时雨的手,“妈妈当然希望你过得好,可是五年前的事情,妈妈真的不希望再来一次了,妈妈受不住,你也受不住的。” “盛勖安那样的家庭,他万一……哎!”陆妈妈似乎想说什么,但顾忌着不是什么好话,到底是没有说出口。 陆时雨知道她妈妈要说什么,主动解释,“不会的妈,盛世现在很稳定,盛勖安也是个有能力的人,他不会犯跟他爸爸一样的错误的,而且他的家庭已经接受我了,妈,您就答应我嘛。” ------------ 第一百九十五章 差距 陆妈妈看着女儿明显胖了一点的小脸,不由得叹了口气,“好好好,你高兴就好,但是那个臭小子,我最近不想看到他,你让他离我远点,给我一点接受他的时间。” 陆时雨绽放灿烂笑容,“谢谢妈!我就知道妈妈最疼我了,妈妈我爱你!” 陆妈妈拿她没有办法,又心疼她,只能搂着她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嘴上还不忘娇嗔一声,“你这孩子,都要当妈的人了还跟你妈撒娇呢。” “我就跟妈妈撒娇,我八十岁也跟妈妈撒娇。”陆时雨越说越娇气,“我都五年没跟妈妈撒娇了,您都得给我补回来。” 陆妈妈又气又好笑,看着陆时雨这样,她又忍不住心疼,只能任由陆时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母女俩温温馨馨,倒是把陆爸爸给晾在了一旁。 完全成了透明人的陆爸爸只好走到外头透气。 正好跟盛勖安站在了一起,“你也听到了,给她妈妈一点时间,让她慢慢接受你。” 盛勖安冲陆爸爸一笑,“我知道的叔叔,我真的非常感谢您和阿姨,能够原谅我,给我这次机会,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小雨,好好对我们的孩子的。” 陆爸爸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未婚生子这就好不到哪里去,要不是小雨喜欢你,我是真看不上你。” 盛勖安心虚地摸了摸后脑勺,“对不起叔叔。” 道歉已经成了家常便饭,盛勖安顺嘴就来。 忽然又想到什么,“对了那些照片……阿姨没有误会吧?” 陆爸爸叹了口气,显然很是担心,“早上哭天抢地的,说小雨不是这样的人,我也跟她解释了,都是别人为了拆散你们才作假弄出来的,没人看到过这些东西,而且已经销毁了,坏不了小雨的名声。” “盛总,我知道你优秀,喜欢你的女孩子很多,但你既然跟我们家小雨在一起了,那就得处理好外头那些女孩子,总不能每一个都这么欺负我们小雨吧,那小雨跟你在一起是干什么的,受委屈的吗?” “叔叔您放心,我以后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小雨。”盛勖安举手发誓,信誓旦旦的。 刚说完,不远处就冲过来一个女孩子。 “盛总!” 娇俏的女声带着颤音朝着盛勖安扑来,直直冲着他的怀抱。 盛勖安冷静往旁边一躲。 女孩扑了个空,脑袋撞上了病房门旁边的墙壁,发出一声闷响,随即而来的,是她的尖声哭闹。 盛勖安垂眸看了一眼。 他还真认得这人,那个小网红,叫什么于婉婉的。 这人,之前直播黑脸的时候还拉着他上了一把热搜,今天又是闹什么,跑来医院干什么? 盛勖安有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于婉婉哭闹了一会见盛勖安没有搭理她,于是委屈抬头,瘪着嘴撒娇,“盛总!您怎么能这样,看人家一个女孩子撞到墙上,您就不会心疼的吗?” 盛勖安连眼皮子都懒得掀开多看她一眼,更妄论搭理她了。 于婉婉得不到盛勖安的回应也不恼,自顾自又缠了上去,“盛欧总,我是于婉婉啊,您不记得我了吗?” 盛勖安果断再度躲开,恨不得离于婉婉三米远,“我不认识你,麻烦你让开,不要在别人的病房门口喧闹朝着病人休息。” “什么病人啊,又是陆时雨吗?”于婉婉好似听不懂人话一般,盛勖安越是躲,她越是要往盛勖安身边扑,“不就是一个借着肚子上位的女人,这样的手段您应该见过不少才对啊,为什么会让她上位啊。” “请你放尊重一点。”盛勖安终于抬眼看向她,只是眼神狠厉,宛若要杀人,“我的女朋友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也不是你可以评判的人,你再对她出言不逊,我会保留追究你的权利。” 于婉婉撇撇嘴,好似全然不在意,“我又没有说错,您就是跟顾小姐跟沈小姐一起,我都没有这么生气,可您为什么偏偏挑了那个陆时雨啊,陆时雨还不如我呢。” 盛勖安终于被彻底惹恼了。 他顶了顶后槽牙,气笑了,“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在这批判上我的女朋友了,家里没有镜子总有尿吧,照照自己的模样看看你配不配跟我女朋友相提并论好吗?有多远给我滚多远去,轮到你说话了吗?” “觉得自己很有本事是吧?你爸我都不放在眼里,你又算是个什么玩意,你给我等着,三天年内你们于家不破产滚出这个城市,我盛勖安三个字倒过来写!” 盛勖安的声音不大,可侮辱性极强,吓得听不懂人话的于婉婉都怔愣在了原地。 可面前的盛勖安动手很快,已经开始动手掏手机吩咐人做事了。 让区区一个于家破产,对于盛勖安来说很简单,简单到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只是这雷厉风行的办事速度不仅惊呆了于婉婉,还震慑到了一旁的陆爸爸。 他忽然觉得,刚刚敢那么跟盛勖安说话的自己,实在是太过放肆了一些。 这可是盛勖安啊,不仅仅只是他女儿的男朋友盛勖安,而是那个几乎能在这座城市里只手遮天的、盛世的老总盛勖安啊! 不是,一个刚大学毕业就能撑起一个即将要破产的集团,还把这个集团做得蒸蒸日上的男人,他刚刚是怎么敢开口骂的啊! 陆爸爸忽然觉得自己的腿有点软。 他以前不是没有意识到盛勖安跟自己之间的差距,只是从来没有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差距竟然有这么大。 何德何能啊,他们的女儿能够高攀上这样的人家。 而于婉婉终于也回过神来,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她不仅没有为了家里即将破产而担心,反而一副很是欣喜的样子,“盛总,您果然记得我!您还知道我爸爸是谁!我就知道,我是在您心里面的,哪怕位置不大,至少我存在在您心里了,这就足够了!我这辈子算是有了!” 这清奇的脑回路,把盛勖安都给震惊了。 姑娘啊,你这辈子确实是有了。 ------------ 第一百九十六章 养胎 陪了陆妈妈一早上,陆时雨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跟着盛勖安去了私人医院做产检。 胚胎发育得很好,比之前要好很多,但是因为陆时雨这两天情绪波动太大,一把脉胎像还是有些不稳,急得院长老头直皱眉。 趁着盛勖安不注意,他还偷偷瞪了盛勖安两眼,又开始阴阳怪气,“盛总最近又有高兴事吗?” “没有啊。”盛勖安很平静,能有什么高兴事?闹心都被闹心死了,好不容易解决了顾曼卿把人抓到了算不算高兴事? 他正想着要不要将这个勉强算高兴的事情说给院长知道,就听到院长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既然没有高兴事,应该也没有吧少夫人抱起来转的道理,那为什么胎像还是不稳呢?” 盛勖安这下听懂了,这小老头针对他呢。 他义正言辞,“我没把她抱起来转,她只是这两天大起大落情绪起伏太大了,回去好好养着就是了呗。” “唉……”院长老头叹了口气,“盛总,您生气我也得说一句了,您这样的态度不行的,一看就没有把孕妇放在第一位,瞧瞧您这样不耐烦的样子,孕妇看见了也跟着心烦啊,那胎像能好吗?” 盛勖安都被气笑了,“喂你是不是针对我呢?我得罪你了?” 院长连连摆手,“没有没有,从来只有我得罪盛总您的,哪有您得罪我的,我只是想提醒您一句,少夫人身子骨弱,这胎得好好养,没什么事就不要打扰她养胎了。” 这话,倒是提醒了盛勖安。 自从他找回陆时雨之后,两人身边一直有各种各样的事情发生,烦不胜烦。 就没有一刻是能够歇下来过的。 陆时雨的身子弱,可能不一定是她本身的问题,或许是这段时间太过操劳,而且怀孕的时机也不对…… 这么一想,盛勖安忽然有了个主意。 一出医院,他就忍不住跟陆时雨商量,“宝宝,要不咱们去山上住一段时间吧?就是之前一起去的那个山庄,这些日子事情太多了,我想让你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要不你带上你爸妈,一起到山庄里住?” 陆时雨沉吟片刻。 反正公司的事情都交给别人去做了,她现在手头上的项目只剩下两个,一个是跟陈暮合作的那个,也在尾声了,马上就能完工,另一个就是绿色智慧产业园,选址还没有确定呢,一时半会也不能动工,是没有什么事情能做。 至于妈妈……妈妈的病情好转了很多,也是该去山上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不然总是闷在家里,她总要去想她亏欠了自己的事情,也是不好。 这么一想,陆时雨很快答应了盛勖安的提议。 等陆妈妈一出院,盛勖安立马带着他们一家三口上了山,当然,也没忘了带上八条。 陆妈妈陆爸爸是不认识八条的,但听说过陆时雨跟盛勖安一起养了一条狗,见到这条小土狗被盛勖安养得膘肥体壮的,也就愈发相信了盛勖安说真心喜欢陆时雨的那些话,尤其是陆妈妈,对盛勖安的观感也好了很多,至少看到他的时候也不再甩脸子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陆爸爸偷偷告诉她他们之间差距太大,不好太得罪盛勖安的缘故。 总之这一路算是相处和谐,一直到了山上,陆妈妈满心欢喜,以为陆时雨总该走了。 谁知道他笑嘻嘻地,跟着盛勖安一块进了同一间房间。 陆妈妈宛若遭受晴天霹雳,指着陆时雨的背影质问陆爸爸,“他为什么也要在这里住!” 陆爸爸迷茫了一瞬,虽然不明白陆妈妈的意思,但还是很快回答了她的问题,“这是人家的房子啊,而且人家盛总说了,他也准备休一段时间的长假,陪咱们闺女安胎嘛。” 陆妈妈更震惊了,“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刚刚在车上说的啊,哦,你在跟狗玩儿,没注意听那时候。”陆爸爸憨憨摸头,转而去收拾起行李来。 陆妈妈眼前一黑。 本以为上了山就能看不见这个臭小子好好跟自己的闺女待在一起,谁知道竟然还要跟臭小子住在一起! 真是好气人! 陆妈妈这一气,就直接气了一个星期。 一周后,盛勖安下山了。 公司要他批复的文件不少,总不能一直让他远程工作,有些文件还是要他亲自签名的,林特助平时可以给他送上山,但有些太过重要的,还是需要他回公司,在监控底下亲自签字的。 但这一趟下山,盛勖安得知另一个好消息。 被顾曼卿拍下的那块地,因为顾氏集团撤出国内市场,导致那块地只能低价贱卖。 而买主,就是一直盯着那块地不放的林副总。 林副总笑得牙花子都露了出来,乐颠颠地跑到盛勖安面前邀功,“您不知道,原价四个亿的地啊,我预算怎么也得五个亿才能拿下来,现在八千万六百万就拿下了,八千六百万啊!” 盛勖安也很满意,“给你发奖金,做得好。” 林副总更高兴了,当场给盛勖安鞠了个大躬,“谢谢老板,老板祝您发财,对了,顾氏集团的股份已经卖了回去,顾老爷子接手了,听说现在集团又交到了顾总手里,连带着顾小姐手里的股份,也被顾总收了回去。” “嗯。”对此,盛勖安倒是没有什么反应,他早就知道了。 顾曼卿落网,可偌大的顾氏集团不能没有人打理,顾总只有这一个女儿,现在女儿扛不住事了,他只能劳动一把老骨头再度出山。 情理之中,并不意外。 林副总见他没什么表情,也觉得没有分享八卦的乐趣,撇撇嘴退出了办公室。 但是半分钟之后,他又推门进来,“对了,既然地买回来了,就得赶紧动工了,什么时候让陆经理回来?动工仪式的剪彩我算了她一份的,她是最大的功臣,一定要参加的。” 盛勖安反手揉了一张纸朝着林副总的脑袋砸了过去,“就不能让我老婆好好养养胎?” 林副总无情,“不能,您这种没有福运的人不懂的,陆经理有福运,她一定要到场,我们项目才能顺顺利利。” ------------ 第一百九十七章 他好爱 盛勖安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但陆时雨对此倒是很热衷,“降价这么多?莫非我真的有福运?那一定要去了,让咱们的崽也沾沾这个好运,定的什么时候?” 她太过兴奋,让陆妈妈都担忧不已,“这才安生几天啊,你又要去忙?不能不去吗?” 陆时雨已经能够很自然地抱着陆妈妈的手臂撒娇了,“妈妈,剪个彩而已,很快就回来了,不麻烦的,您就让我去嘛。” 其实她以前也一直这么跟陆妈妈撒娇的,只是陆妈妈人格分裂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五年了,有些生疏,所以才在刚面对清醒的陆妈妈时不能反应过来。 但相处了一个星期,陆时雨只觉得自己又回到了从前,做起这些事情来也得心应手的。 陆妈妈拿她没有办法,摸了摸她的后背,语气宠溺,“好好好,你想去就去,但是去了就回来,别去公司了知道吗?好不容易能丢下那些烂摊子,你就过几天安生日子吧你。” 陆时雨乖巧答应,“好的妈妈。” 动工定在三天后,一早盛勖安就亲自开车载着陆时雨下山抵达工地,作为项目主策划,陆时雨站在盛勖安身边,一同剪下彩带。 剪彩仪式过后还有个简单的采访,因为人多,盛勖安一直小心护着陆时雨,她已经有些显怀了,盛勖安生怕别人挤着碰着她,护得死死的,谁都不让靠近。 这样的亲密自然也引来了媒体的主意,“恭喜盛总项目动工,跟女朋友很亲密哦?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双喜临门呢?” 盛勖安难得在媒体面前露出笑容,“双喜临门我当然也非常想,但是你们也看到了,我女朋友现在的身子不是很方便,我当然也非常希望可以尽快完婚,但是没有办法,只能先顾着她的身体健康,胎儿平安,之后再去想仪式的问题。” 有媒体开玩笑似地调侃了一句,“那盛总这是先上车后买票了,不会是要生儿子才能嫁进盛家吧?” 这算有些挑刺了,虽然是开玩笑的语气,可盛勖安意外地没有生气,还默认了他的前半句话,“毕竟也不是旧社会了没有非要结了婚才能亲密接触的道理,发生点意外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但是我个人觉得这不仅仅是一个意外,这更多的是一个惊喜。” “至于孩子的性别,说实话我不是很在意,是男是女都可以,只要是她生的我都喜欢。” 说着盛勖安还回头看了一眼陆时雨,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这一幕,自然也被媒体给拍了进去。 整个动工仪式里,只有林副总一个人在郁闷。 不是,这到底是项目的动工仪式呢,还是盛勖安的个人记者招待会呢? 他要结婚不能离开这个地方另外找个地儿宣布吗?非得在这儿吗? 就离谱! 谁还会在意这是绿色智慧产业园的动工仪式啊喂! 林副总心痛,林副总偷偷哭泣,林副总躲在角落里暗暗咒骂那个撒狗粮的家伙。 再也不要给他卖命工作了啦! 讨人厌! 但除了林副总之外,其他人都是非常高兴的,毕竟盛勖安出了名的不苟言笑,工作场合尤其讨厌说私人问题,难得他今天心情这么好,还回答了这么多私人问题,媒体都很高兴,热搜也被他一个人给霸榜了一大半。 词条一条一条不断刷新,无一例外都是写的盛勖安私人问题。 已经无人在意今天是绿色智慧产业园的动工仪式了。 评论也是热闹得很。 “该说不说盛总笑起来是真的很帅啊,我好磕他的颜,姐妹吃得可真好啊,能不能告诉我我应该朝哪个方向磕头下辈子才能得到这样的男人?” “他们站一起真的好配啊,之前都说什么顾小姐沈小姐,可盛总跟他们站一起根本就不高兴啊,他都没有笑过,你们再看他今天笑得这个不值钱的样子!” “原来这就是真爱降临吗?” “也难怪盛总要费尽心思收购一个寰宇了,听说都是为了少夫人,我真的羡慕了,死丫头让我也演一集。” “什么?为了少夫人才收购的寰宇?” “什么?还有人不知道这件事?还不止呢,盛总还为了少夫人亲自放过烧了自己的车,就为了给少夫人一个住的地方,这个男人,全身上下就是嘴最硬了。” “也不一定是嘴最硬吧?没看少夫人的肚子都鼓起来了吗?(斜眼笑)” “他好爱,我好羡慕。” 盛勖安接受完采访顺手刷了一下热搜,不嫌事大地给热评第二第三都点了赞,还私信两人各自发了一个大红包。 这件事被热评第二第三的楼主给贴了出来,又引发了一场热搜大爆炸。 陆时雨已经懒得搭理这个幼稚的男人了。 不过他高兴,陆时雨也不会说什么,只是在结束之后默默催着他上山。 她要当一个听妈妈话的好孩子呢。 盛勖安对此完全没有任何意见,只是他们还有另一件要紧事要做。 又该孕检了。 但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次间隔不长的孕检,竟然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院长眉头紧拧,很是担忧,“之前因为胎像不稳一直没能看出来,胎儿发育有些异常啊,感觉是怀孕的时机不对,你们……呃,行房事的时候喝酒了吗?” 两人纷纷一愣。 那天晚上的事情过去了太久,只隐约记得很疯狂,但喝酒…… 还是陆时雨先想到的,“没有喝酒,虽然是解决了一件大事很高兴,但是我记得很清楚,是没有喝酒的。” “解决了大事?那就是操劳了几天?”院长听到没有喝酒刚松下来的眉头在陆时雨说出第二句话的时候又拧了起来。 “对。”这次,陆时雨没有犹豫就点了头,她还记得那之前是跟外企合作的项目出现了问题,连夜想办法修改弥补的,再之前也是杂事多多,总是没有歇过。 院长叹了口气,语气幽深,“唉,果然啊。” ------------ 第一百九十八章 久违的家的感觉 “怀孕的时机不对,后来你们又说淋了雨上了山什么的,一直在操劳,情绪也大幅度起伏,胎儿发育现在有点畸形,但不是很严重,可以再观察一段时间。” “但是要保证绝对的安静的养胎环境,不要再操劳了,情绪起伏也不能太大了,观察十天半个月的再来做一次复查,如果畸形的情况好转,这胎还能保一下,如果没有好转,只怕是要落胎了。” 陆时雨受惊,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 盛勖安下意识将她搂进自己怀里,冷冽的眼神剜了院长一眼。 这样的事情,就不能私下跟他说吗!为什么还要吓陆时雨一跳!该死的! 院长全然没有注意到盛勖安的眼神,他顾自低头写着药方,“辛苦少夫人了,得喝三帖中药,我给你写药方,一会去中药房开了药,怎么熬中药药方会告诉你的,好好养胎,你身子弱,能不打胎最好不打胎,我尽量给你保一保。” “谢谢院长。”陆时雨千恩万谢,捧着院长给的药方就往盛勖安手里一塞。 她现在都不敢随便走动了,使唤了盛勖安去拿药,她又急忙扭头问院长,“院长,那如果畸形的情况好转,是我以后都没有问题了,还是说还需要您尽心帮我保胎?” 院长摇了摇头,语气里充满对这一胎的惋惜,“肯定是需要尽心保胎的,您啊,最后后面几个月都不要操劳了,连一支笔一块抹布都不要拿,就安安静静躺着,每天起来溜达几圈就行,其他运动一律不要。” “之前还是个胚胎看不太出来,把脉呢,您胎像又不稳也瞧不太出来,没想到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少夫人啊,您做好心理准备,这一胎就算保住了,也是不能顺产的,肯定是要剖腹生的。” “没关系。”陆时雨不在意那个,肚子上留疤她也不介意,“只要孩子能够平安降生,健健康康的,我怎么样都可以,就拜托您帮我费心了院长。” “少夫人您放心,您是个善良的人,我肯定会尽心的。”院长安抚了她两句,眼角余光瞥见盛勖安拿了中药回来,急忙闭嘴不提了。 盛勖安一看他这样就知道他又背着自己说他坏话了。 但他懒得计较,扶着陆时雨就要起身离开。 临走前,陆时雨还不忘连连回头朝院长道谢。 在他们身后,小老头摸了摸自己的地中海,笑得狡诈。 叫你们闹,叫你们公事比孩子重要,还闹上热搜了,吓一吓你们,看你们还敢不敢不好好养胎。 哼。 这边小老头深藏功与名不提,那头盛勖安带着陆时雨回了山庄,第一件事是收了陆时雨的手机,“以后你不要看手机了,无聊就看看电视追追剧,你的手机都是公司给你发的消息,你别看了,省得闹心。” “有什么想要的你就告诉我给你买,还有八条你也别遛了,那小崽子不知道轻重的,万一再把你撞到哪里。” 陆妈妈一见他这么小心也意识到了什么,急忙凑了过来,“怎么了?是产检不好吗?” “妈妈。”陆时雨有些委屈,瘪了瘪嘴,埋头在陆妈妈怀里,“医生说孩子发育的不太好,说我太操劳了,情绪起伏也大,让我好好养胎,不能再受刺激了。” 短短几句话,说得陆妈妈心疼不已,连连摸着陆时雨的脑袋。 她想哭,又怕自己哭了影响得闺女也跟着哭,到时候反而不好,只好硬生生忍着,将眼泪全都吞了回去。 表面上还要耐心安抚陆时雨,“没事的宝贝,妈妈在这呢,妈妈有经验,有妈妈帮你养胎,你一定会没事的,你听那个臭……呃……听那个勖安的,就不要管公司的事情了。” 盛勖安眼前一亮。 他听到了什么? 陆妈妈终于不再管他叫臭小子了? 这也算因祸得福了吧? 陆时雨也乖巧点头,“我知道了妈妈,公司也没有什么事情需要我负责了,都有林副总管着呢,他比我能力强,也尽忠尽职的,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就是……就是担心我的孩子。” “不会有事的!”陆妈妈坚定握住陆时雨的手,“妈妈在这呢,你别怕,妈妈什么都可以为你解决!” 陆时雨抬起头,朝着陆妈妈扬起灿烂笑容,“嗯!我知道的,我相信妈妈!” 完全被排除在外的盛勖安只能挠了挠后脑勺,露出青少年时期的几分憨气,“那,阿姨,我先去给小雨熬中药了,小雨就辛苦您照顾着了。” 陆妈妈没搭理他。 这种又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让陆时雨仿佛回到了自己家。 虽然山庄也是盛家名下的产业,但因为来得少,盛勖安一直对这个地方没有什么归属感。 但今天,他从一位不搭理他的母亲身上,感觉到了久违的家的感觉。 等到中药端上灶台的那一刻,盛勖安才忽然想明白。 嘿,这陆妈妈,怎么跟他妈一个样啊! 眼里都只有陆时雨,压根没有他啊。 他就这么该死吗? 但陆妈妈这样他能理解,毕竟人家是亲生的,可他妈为什么也这样啊! 盛勖安不理解,他一个电话直接给盛夫人打了过去,试图撒娇。 话都到了嘴边了,抄的陆时雨的,句子都一模一样的。 可就是说不出口。 那头盛夫人都着急了,“干什么啊臭小子?打电话怎么不说话啊,小雨怎么样了,她还好吗,孩子怎么样了?我说你要是照顾不好她你就把她给我送过来,我亲自来照顾,你妈生过孩子,有经验,不跟你一样笨手笨脚的……” 唠唠叨叨说了一堆,盛勖安一个字都没有回应。 盛夫人终于不耐烦了,“你倒是说话啊臭小子?实在不行你让小雨接电话,我怪想她的呢,今天下来剪彩怎么也不带她回来看看我?你这没良心的臭小子……” 盛勖安彻底沉默了。 他就不该对他妈抱有什么希望嘛,真是纯属多余! ------------ 第一百九十九章 密谋杀人 与此同时,拘留所里的顾曼卿也看到了今日的新闻报道。 新闻里,盛勖安揽着陆时雨的腰身,小心翼翼护着她的模样让人看着尤其刺眼。 顾曼卿盯着电视,目眦欲裂。 旁边的人不经意间瞥见了她狰狞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之后更是默默退开两步,试图拉开跟顾曼卿之间的距离。 好在顾曼卿到最后也没做什么,只是平静地举手示意狱警,“管教您好,我想申请见一个人,可以吗?” 因为还只是在看守所,对她的管制不算太严苛,顾曼卿的要求很快得到了批准。 她要见的是她的另一个助理。 之前为她办事的助理因为调查顾曼卿的时候发觉这个人在中间做了很多,于是跟顾曼卿是同步被抓的,但顾曼卿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只留了一手。 看守所外头,还有很多她的下属等着为她办事。 一见到她,助理的声音急不可耐,“大小姐,您别担心,我们已经联系到了一位打刑事案很厉害的律师,他一定能帮您减轻罪行,保……” 后头的话,顾曼卿抬手示意他不用说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就好似自己待着的地方不是看守所,而是她顾家的别墅,身后站着的人也不是盯着她一举一动的狱警,而是顾家的保姆佣人。 “不用给我找律师,我做过的事情我认,该我负的责任我会负的,不过,陆时雨该负的责任,你也得让她负,明白我的意思吗?” 隐藏在平静语调下的,是巨大的杀意。 跟着顾曼卿多年的助理自然听懂了她的意思。 助理下意识抬头看了眼顾曼卿身后的狱警,对方没有什么反应,显然是没听出来顾曼卿这句话背后的暗示。 于是助理松了口气,重重点头,“大小姐您放心,您的吩咐我都会办好的。” 顾曼卿唇角勾了勾,整个人显得平和又宁静,“没什么事了,我要回去赎我犯下的罪了,你回去吧。” 助理目送着顾曼卿慢吞吞起身,之后再转身往里头走。 她的手背在身后,偷偷打了个手势。 没有具体含义的手势,但助理还是读懂了她的意思。 这是要他尽快把她捞出来! 什么认罪,什么不用找律师了,都是演戏给后头的狱警看的,她怕狱警警惕,怕狱警听出她的暗示,只能假装自己已经知道错了。 但实际上,她要他杀人,要他把她捞出去。 助理松了口气。 这才是他认识的、跟随了多年的那位顾大小姐,她没有变,她一如既往地会隐藏、会掩饰自己。 走出看守所,助理马不停蹄去办顾曼卿吩咐的事情。 律师方面已经联系好了,现在就等着开庭,至于另一件事…… 在国内要动手杀人不容易,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尤其是陆时雨现在还在山庄上养胎,山庄远离市区,安保再多也不可能每一个角落都防住,这是最好的机会。 助理当天就联系了国外专门帮顾曼卿处理这些事情的团队,当天航班飞过来,抵达的时候刚好深夜。 本想趁夜就去将这件事情给办好,可团队还需要时间去勘察地形,找山庄的突破口,一时半会不能将这件事办好,助理这才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暗中祈祷大小姐的脾气能够好一点,再好一点。 看守所里,顾曼卿表情平和,每天温顺地听从狱警吩咐做事,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也不跟人争吵,不跟人起争执,似乎真的已经认下了自己的罪行,正在为自己犯过的错赎罪一般。 她的团队在三天后终于彻底摸清了山庄的地形,山庄西南角是保洁进出和运送垃圾的地方,团队打算从那里突破,悄悄潜入山庄。 这件事做起来并不难,只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为了保护陆时雨的安全,盛勖安除了山庄原有的摄像头之外,还加了很多红外摄像头和*****。 而这些后来加上又被藏起来的摄像头,顾曼卿的团队并没有查出来。 他们只看到了表面的监控,以为自己已经摸清了盛勖安的安保措施,挑了监控死角,准备潜入别墅。 谁知道别墅门口的监控室已经被报警铃声吵得不行了。 保镖队长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将这件事告诉了盛勖安,“盛总,有人闯入了山庄。” 幸好盛勖安是单独待在书房处理公司的事务,不然这话让陆时雨听了又得吓一跳。 视线从屏幕前挪起,盛勖安眼神阴鸷,“去抓人,顺便报警,小雨还在客厅看电视?” 他一边说,一边起身。 屏幕上头是正在视频会议的画面,听到这样的词,几人也不敢再动,默默等着盛勖安回来。 保镖队长应了一声,“已经报警了,也派了人去守着陆小姐,来的人不多,只有两个,从西南角进来的,已经进到别墅的储物间里了,现在可以抓人。” “确定只有两个?”盛勖安迈开大步急匆匆地往客厅走,一边走还不忘一边反复确认。 “是的盛总,只有两个。”保镖队长掏出手机给他看监控视频,“外面还有一辆车接应,车子里只有一个司机,已经抓住了。” 眼看着再走几步就到客厅了,盛勖安站住脚步,再确认最后一次,“后面没有别的人了吧?” 保镖队长语速很快,似乎知道他急着去陪陆时雨,“无人机一直在巡查,只有那一辆车上山了,可以保证后面没有人。” “那好,去把人抓住,捆起来问清楚是谁让他们来的,来这里做什么,目的是什么,不要跟我说只是简单的入室偷窃,我不会信的。”盛勖安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又深呼吸了几口气调整自己的表情,“记住,这件事不能让小雨知道,有结果了给我打电话,跟我说公司有事。” “明白。”保镖队长完全知道他的意思,当即应了下来。 盛勖安这才迈开步伐,朝着窝在客厅沙发里看电视的陆时雨走了过去。 ------------ 第二百章 就喜欢对老婆撒娇 “宝宝!”他的声音有些刻意的夹,让陆时雨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 盛勖安似乎是被她这个下意识的动作给刺激到了,有些委屈。 高高大大一个人,已经挤到了陆时雨身边,将人给环在了自己怀里。 借着这个亲昵的姿势,盛勖安将陆时雨整个人都护进自己怀中。 这样就算有个万一,先伤害到的人也会是他,而不是陆时雨。 做完这些,盛勖安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贴着陆时雨就开始撒娇。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残忍啊宝宝,你不喜欢我这么叫你吗?”明明是沉稳的声线,却刻意压低让声音听起来委屈又可怜。 陆时雨扬起下巴抬眼看向他,“念书的时候你撒娇就算了,现在你还撒娇?让公司同事听到了会对你滤镜破碎的。” “我管他们干什么?”盛勖安只觉得莫名其妙,声音听起来还有几分理直气壮,“我管我自己老婆就行了,他们关我什么事,自己没有老婆吗?” 陆时雨拿他没有办法,摇了摇头,将视线转回去继续看电视。 盛勖安非常不满意她对自己的爱搭不理,凑过去讨了个亲亲这才继续撒娇,“我这么辛苦工作你也不说奖励我一点什么,你还嫌弃我,我好伤心啊。” “你工作是应该的。”陆时雨差点要被他气笑,“早知道就不让你去看心理医生了,怎么感觉适得其反了,你现在一点事业心都没有——要不你再去心理医生那里走一趟?” 盛勖安哭笑不得,气得小小在她脸上啃了一口,“乱讲话,你不乖。” 陆时雨仗着自己现在怀孕很是嚣张,“不乖怎么了?有本事你打我!” 盛勖安还真的打了。 原本虚虚揽着陆时雨腰身的手快速下移,轻轻在她的臀上拍了一下。 登时臊得陆时雨耳根子通红,猛地从他怀里蹿起来四下看着。 见客厅里没有其他人的身影,她这才松了口气,气得指着盛勖安,说话都磕巴了,“你你你,万一我爸妈在这里怎么办?” “这个点爸妈都睡了。”盛勖安被她的动作吓得够呛,生怕她一动就给了歹徒机会,又怕她一时激动动了胎气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连心跳都漏了两拍,又忙不迭伸手去将人重新拉进自己怀里护着,表面上还得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哪里会被看见?”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后背的衣服已经被一阵突如其来的虚汗给彻底浸湿,连呼吸都有些微微的不稳。 直到陆时雨重新落入他怀里,他才觉得自己恢复了心跳。 好在这些细微的小动作,陆时雨没有发觉。 她还沉浸在羞涩里没有反应过来,听到这话更是恼怒,“什么爸妈?那是我爸妈,你不要乱叫!” 确认陆时雨没有危险,盛勖安也能平静些跟她调笑了,“早晚会是我爸妈的,先叫两句怎么了,妈妈都不待见我,我平时已经很委屈了,你也不心疼心疼我。” 陆时雨无言以对。 陆妈妈平时对盛勖安的态度她是看在眼里的,怎么可能真的不心疼盛勖安,可陆妈妈的情况特殊,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解。 陆妈妈能够接受她现在跟盛勖安在一起已经很不容易了,那点子小摩擦小委屈,陆时雨只能权当看不见,也知道盛勖安不会计较。 可真的将这个话题翻出来说,她又觉得很愧疚盛勖安。 “对不起啊。”抬手环住盛勖安的腰身,陆时雨软下声音,“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但是我妈妈的情况……你体谅一下嘛好不好?” 陆时雨真的认真道歉了,反倒是让盛勖安不好意思了起来,“我只是撒个娇,不用当真的,我怎么可能跟你妈妈计较这些,何况这还是因为我的错才会导致事情变成这样,你不用道歉。” 眼见话题又开始沉重起来,陆时雨及时避开不继续谈。 她探了探脑袋,凑过去亲了盛勖安一口,“那我哄哄你,哄哄你你就不委屈了。” 盛勖安果然被哄好了,兴奋地嘴角都微微上扬,“老婆最好了。” “公司的事情都处理好了?”见到他心情好了,陆时雨也高兴,随口问了一句。 “没有啊。”盛勖安理直气壮,“开会开一半呢,但是我突然很想我老婆,我想贴贴想亲亲,所以我把他们都丢下了。” 陆时雨被气笑了,环着他腰身的手顺势拧了他腰间的肉一把,“你太过分了盛勖安!快回去工作!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他们陪着你加班开会你居然这么没良心把人都丢在那里!” 盛世不提倡加班,除非是很要紧的工作,能够让盛世的团队在大晚上还加班跟盛勖安视频会议的,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 陆时雨知道轻重,所以不敢让盛勖安在自己身边耽误时间。 她已经快坐实现代版祸水妖妃的名号了,不敢想要是再耽误盛勖安的工作,她能被公司的同事骂成什么样。 可盛勖安没有接到保镖队长的电话,不敢贸然离开,只好搂着她的腰撒娇,“不嘛不嘛,就让我再抱一下,我真的好累啊,你看我坐在电脑前那么久,眼睛也疼,就让我歇一会嘛。” 陆时雨微微坐直了身子,抬手就开始扒拉他的眼皮,“怎么了眼睛疼?滴眼药水了吗?” 盛勖安的眼眶果然有些微微泛红,陆时雨估摸着应该是在电脑前熬太久了的缘故。 一想到他这么辛苦,陆时雨也顾不上工作的事情了,站起身就要去给他找眼药水。 “滴过了,你别去忙了。”眼见她又要走,盛勖安急忙将人拉住,重新抱好,“让我抱抱你就好了,我歇一会就回去继续工作。” 可陆时雨还是担心,“会议很重要吗,不然明天再开?” 盛勖安摇了摇头,避开不谈,“说好不跟你说公事的,又让你为我担心了,你别管了,我没有事的,我就歇息一下就好了,真的,你别担心。” ------------ 第二百零一章 抓到人了 陆时雨怎么能不担心,但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不宜多想,只能尽量不让自己继续往深处想,转而提及另一件事,“那我去给你泡菊花枸杞水好不好?明目的。” “我老婆最好了。”盛勖安嘴上答应,手上却不肯松,“我就知道老婆最疼我了,再让我抱一会再去。” 他也不知道还能拖着多久,只希望保镖队长尽快给他打电话。 好在下一秒,手机就响起了铃声。 盛勖安二话不说松开手摸出手机。 里头传来保镖队长特意压低试图伪装的声音,“盛总,公司有急事。” 盛勖安沉默了一瞬。 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开扬声器,手指还有意无意地堵住了一点听筒。 这个木头,让他说公司有事他还真说公司有事?就不能随便编一个什么项目出来吗?这么干巴巴的一句也不怕陆时雨听到了怀疑? 他老婆多聪明啊,能被这么一句话给骗了吗! 但好在陆时雨没有听见,盛勖安这才“嗯”了一声,“这就来。” 他挂断电话,松开了搂着陆时雨的手,“好了,副总收集好资料了,我要回去继续开会了,你帮我泡好不用送上去,我很快结束,一会下来喝。” 陆时雨这才彻底放心,剜了他一眼,“所以是副总在收集资料才下楼躲懒的?” 盛勖安笑嘻嘻,随口就撒谎,“那肯定啊,大家都累了,正好让他一个人去忙,我们几个偷偷懒,我要说偷懒你还能心疼我吗?” 陆时雨气得反手往他胸口上拍了一巴掌。 盛勖安挨了打也不恼,笑嘻嘻地就走了。 等到走远了,彻底离开了陆时雨的视线,他的脸色才猛地阴沉了下来。 身后的陆时雨又气又好笑,气盛勖安这么大人了还只知道撒娇,又确实心疼他微微泛红的眼眶,终究是没说什么,进了厨房去给盛勖安泡菊花枸杞水。 盛勖安已经走到了储物间,见到了被捆得严严实实的两个人。 保镖队长拎来一把椅子放在他身后,盛勖安顾自坐下,翘起二郎腿,“问出什么来了?” “是顾小姐的人。”保镖队长声音沉稳。 一句话,让原本没有抱多大希望的盛勖安下意识抬起头,“这么快问出来了?” 保镖队长面无表情,“用了一点点小手段。” 两人都穿着黑衣服,看不出伤口也看不到血迹,但空气中明显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还是让盛勖安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打得不明显吧?”他拧了拧眉,有些担忧,“一会交给警方可不能让他们看出来咱们虐待。” 他倒是不怕麻烦,就是怕太麻烦了让陆时雨跟着担心。 “没打。”保镖队长还是面无表情,“我跟他说不说我就阉了他,他不信,我动了一下刀,才割了一道口子他就说了。” 盛勖安沉默了一瞬。 这未免……有些太恶心了。 而且这语气里的遗憾是几个意思?一道口子还不够呗? 保镖队长似乎看出了他的嫌恶,主动解释道,“一般也不会用这么恶心的办法,但是特殊情况,盛总,希望您理解,这是最快能够问出结果的方式。” 说着,他伸手拔掉了堵着那两人嘴巴的毛巾。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就哀嚎出声。 然后被押着他们的保镖给一人踢了一脚,“闭嘴!” 有那么一瞬间,盛勖安感觉自己养的不是一个保镖团队,而是一伙黑社会成员。 他有些头疼,“这要是去验伤……” 保镖队长都不用他继续往下说,“都够不上轻伤标准,而且他们非法入室,意图谋杀,这件事足够让警察注意不到他们身上这点小伤。” 盛勖安这才彻底放心,“顾曼卿让你们来杀谁?我?还是陆时雨?” “陆时雨,是陆时雨。”那两人叫也不敢叫,疼又不是特别疼,割的口子很小,甚至已经没有再流血了,只是因为地方危险,所以两人都很是担忧,“顾曼卿让我们杀了她,盛总,求求您放过我们一次,看在我们主动交代的份上,求求您,先让我们去医院。” 盛勖安懒得跟他们多说一句,站起身往外走。 保镖队长跟着走了出来,似乎是知道他还有什么吩咐。 果然,盛勖安一走出储物间就急不可耐地开始交代事情,“一会警方到了你把人交给他们,不要让警方惊动小雨,这两人的事情你去跟着处理,该坐牢坐牢,然后帮我安排一下,我明天要见到顾曼卿,无论如何,明天我就要见到人。” “是的盛总。”保镖队长一一答应下来。 “另外把房子内外都检查一遍,确认有没有其他危险,尤其一定要保护好小雨的安全,我没有借口再去陪着她了,她的安全我只能交给你,另外如果这两个人要控告你故意伤人,你就联系陈律师,他会帮你辩护。” 保镖队长眼神亮了亮,“谢谢您盛总,但是真的不会有事的,您放心好了。” 盛勖安“嗯”了一声,“没事就好,有事你就自己联系,总之我不希望你因为帮我做事而出什么事。” 他抬手拍了拍保镖队长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回了书房。 电脑还开着,屏幕上,几个副总还坐着等着他回来。 只是林副总明显沉浸在玩手机里不能自拔,连盛勖安回来了都没有注意到。 旁边的陈副总咳嗽了一声试图提醒他。 林副总没有注意到。 盛勖安看笑了,“林副总,您还要玩多久的手机?” “您”这个字,让林副总猛地惊醒回过神来。 但很快,他眼神幽怨地看着盛勖安,“盛总,您跟夫人说了什么?为什么夫人对我表示了同情和安慰,说我真的很不容易?我收到消息的时候觉得我是不是熬夜熬穿了可能已经人死道消了,夫人正在吊唁我。” 盛勖安沉默了一下。 林副总举起手机,试图让盛勖安看清楚他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内容。 ------------ 第二百零二章 大结局 盛勖安错开眼神,假装没看见。 林副总看到了,那明显的躲闪,简直越看越让人恨得牙痒痒。 但盛勖安显然并没有打算关心他一下,很快就开始了会议。 他的语速又急又快,处理事情的速度也远超刚刚。 这让一众副总压力很大。 盛勖安显然不在压力很大这个行列之内,他快速交代完事情,然后朝着镜头微微一笑,“好今天就这样,我要去陪老婆了,你们忙。” 末了,还不忘疑似体贴地补了一句,“各位辛苦”。 镜头前的几个副总都被气笑了。 他们不是盛世原有的团队,而是盛勖安自己招揽来的精英团队,跟盛勖安本人的关系相对来说要好许多,相处的时候氛围也轻松,有时候一些玩笑还是能开的。 所以盛勖安说出这种话的时候,他们并没有被老板压榨的愤怒,只有“这小子怎么这么欠揍”的冲动。 但那些,盛勖安都不在意了。 他飞快下楼陪着陆时雨度过了一个安静的晚上。 次日一早,盛勖安借口公司有事,离开了山庄前往看守所。 素面朝天的顾曼卿看起来状态不错,只是少了几分凌厉,见到盛勖安来了,还冲他笑了笑,“你来了。” 就仿佛只是好友分别了一段时间又重见。 盛勖安拉开椅子坐下,慢条斯理地翘起二郎腿,“我昨晚抓到了你的人。” 开门见山,一点也没有废话。 顾曼卿似乎并不意外,面上还是带着浅笑,“是吗,看来他们失败了啊。” 她不在意,盛勖安就表现得比她更不在意,“是啊,失败了,而且还交代了你在国外犯下的那些事,很不幸,我都告诉了警方,现在警方联合国际刑警正在调查,你应该很快就能收到消息。” “你也不用指望你爸爸你爷爷会来救你,我把顾氏集团的股份都还回去的时候,你爸爸已经宣布他会重新接手顾氏,至于继承人,你还记得你三年前查到你爸爸有个私生子吗?” “他当时没死,活下来了,听说我在对付你,他找上门来请我帮忙,我把他带到你爸爸面前了。” “现在,他就是名正言顺的顾氏继承人,而你,你已经被你爸爸宣布断绝关系没有你这个女儿了。” 每一句话的出口,都让顾曼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终于彻底崩溃,猛地站起身,“疯子!盛勖安你就是一个疯子!你弄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她情绪激动,崩溃大骂的第一时间,后头的狱警已经动手将她给按住了。 盛勖安就老神在在地坐着,抱臂冷静看着她,看着她挣扎,看着她被拖进去,看着她无力地伸出一只手,似乎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直到会面室再度陷入沉寂,盛勖安才慢悠悠起身,走出看守所。 “盛总。”狱警似乎认识他,很快追了上来。 他递过来一封手写信,“沈薇前两天看到新闻就自杀了,这是她给你写的信。” 盛勖安没有伸手去接,他只是看了一眼,连多一眼都懒得施舍给那封沈薇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话,“麻烦您帮我处理掉吧。” 狱警有些意外,“您不看?” 盛勖安轻笑了下,“不看了,多谢您,我就先走了。” 他坐上车,以最快的速度回了家。 不知道为什么,盛勖安忽然有一种一切都结束了的感觉,他现在就想回去好好抱一抱陆时雨,再陪着她,陪着孩子一起度过未来的日子。 那么多坎坷都经历了,往后应该……可以顺顺利利的了吧? 只是当他在别墅客厅看到陈暮的时候,一路上雀跃的心情忽然就不是那么美妙了,甚至还有点不好,不对,是很不好。 这个讨厌鬼怎么来了! 背着他勾引他老婆? “学长好有雅兴啊,怎么过来了?今天没有工作要忙吗?”阴沉着一张脸,盛勖安走了过去,一屁股坐在了陆时雨身边,伸手揽过了她的腰。 动作亲昵,昭示主权意味十足。 陈暮看得出来他的意思,只是懒得跟他这个幼稚鬼计较,“项目快要结束了,所以过来跟学妹说一声,完工的时候她还是要出席一下的,另外,也有个私心,我想问问,我能不能参加你们的婚礼?” 大概是没想到陈暮的目的竟然是这个,盛勖安莫名被讨好,唇角疯狂上扬,怎么也止不住,“当然可以啊,学长也算见证我们这一路走来的重要见证者了,非常欢迎学长参加。” 陈暮懒懒支起一只手撑着下巴,无情揭穿他,“可是我怎么感觉,你刚刚进门看到我的时候好像不是很欢迎我。” 盛勖安笑容微僵。 陈暮继续无情,字字句句都在往盛勖安的心窝子上戳,“而且听学妹说你还没有求婚。” 盛勖安笑不出来了,动作僵硬地扭过头看了陆时雨一眼。 陆时雨忍着笑意,面上冷淡地站起身,施施然走到厨房去,还不忘了招呼陈暮一声,“学长喝点什么?龙井行吗?” 盛勖安被陈暮气得胃疼,暗示意味十足地剜了他一眼,用眼神疯狂示意他别再说了,这才快步追了上去,“不是宝宝我不是不求婚,我只是还没有想好求婚的方式而已啊!” 陈暮笑得狡诈。 叫这小子没事总是针对自己,给他点苦头受。 不过盛勖安到底是没受什么苦,因为他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求婚的戒指。 跟陆时雨脖子上的项链是一对的,特意让设计师yanice亲自雕琢的一枚戒指。 只是这次透过阴影看到的,是他自己的侧影。 对此,盛勖安理直气壮,“你出门不得带着我吗?” 陆时雨简直拿他没有办法。 戒指都套上了,人就不得不嫁了。 六月,陆时雨顺利诞下龙凤胎,坐完月子之后马不停蹄跟盛勖安进行了一场梦幻般盛大的婚礼。 陆妈妈虽然对盛勖安这小子还是很有意见,但…… 继承了盛勖安和陆时雨美貌的两个崽崽真的太可爱了,完全让人腾不出时间跟那两个大人计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