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卷 第1章 寒门小子 腊月,风飔雪骤。 “娘啊,家中只剩一把糙米,实在难以维持,让凌哥儿去大户人家做工吧!” 赵旻被一阵哭声惊醒,刚睁开眼便被扑面寒气贯了个透心凉。 紧接着脑海里走马观花一样涌现许多陌生又熟悉的记忆,他这是……不仅没死,还穿越到一个只有五岁孩童的身上? 现在这幅身体原主也叫赵旻,生的胆小怯懦,寒冬腊月又穿的极其单薄,冷了也不敢说,活生生冻死了。 而这个地方是清河县望山村,二十年前赵家没落,来到望山村后赵家当家的,也就是原身的爷爷上山打猎意外身亡,让本就不富裕的赵家更是雪上加霜。 刚才哭着诉求的女人就是原身的娘周氏。 赵旻看过去,这一大家子都凑不出一件厚衣服,穷的太具体了! 周氏嘴里说的凌哥儿,应该就是赵家长孙,赵凌。 “不可!来年开了春,凌哥儿是要读书的,怎么能把他卖给大户人家为奴!” “可是……” “别说了!我那儿还有几文钱,换些麸糠再撑一撑。” 这个说话的老太太就是原身的奶奶宋氏了,赵旻暗暗的在心里摇头。 赵家老爷子临走前,最大的心愿就是光复赵家的门楣。 所以宋氏硬生生撑了二十多年,就为了让赵家再出一个读书人,可惜儿子不争气,考了十来年一个秀才都没考上。 现在老太太的希望要放在孙子身上了。 赵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奶奶,孙儿不去读书……” 话还没说完,老太太一巴掌落在赵凌脸上,肉眼可见的巴掌印红起一片。 赵凌还是没改变主意,“孙儿不孝,孙儿不去读书。” 老太太颤巍巍的指着赵凌“你你你”了半天,一口气不畅跌坐在板凳上。 “我已经考虑好了,明天就去镇上给人做工,挣了钱贴补家用,再攒钱给旻哥儿读书。” 赵旻愣了一下,这个只比原身大一岁的哥哥是想让出学习名额? 快要冻僵的身体突然感觉到一阵暖意。 赵家三个孙子,他排老二,除了赵凌,还有个两岁的弟弟,原身被忽略的最多。 做了二十多年孤儿的赵旻第一次有了亲人这个概念。 还是来源于一个六岁的小孩子。 老太太宋氏叹了口气,愧疚的看了眼赵旻。 “开春了送凌哥儿读书,就这么定了,至于旻哥儿……我自有安排。明日旻哥儿随我去镇上看看,再买点过冬的粮食。” 周氏闻言立刻跪在地上,“娘,儿媳求您不要卖了旻哥儿,旻哥儿也是我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啊!” 赵凌也慌了,连忙上前扯住宋氏的袖子。 “奶奶,不要卖二弟,孙儿求求您……” 宋氏看着他们一个二个的样子,气的直跺脚。 “你们都给我起来!谁说我要卖了旻哥儿?赵家虽然没落,但是一家人在一起总能渡过难关,再怎么困难也不至于到卖儿鬻女的地步!” 别说周氏和赵凌,就连赵旻也觉得宋氏要带自己到镇上卖掉。 这么看来,这家人其实还不错。 外面的动静过大,在里屋读书的赵家大郎赵廉走了出来。 “娘,儿子不读了,读了十几年都考不中,还连累的家里生活拮据。” 宋氏恨铁不成钢的推搡着赵廉进了里屋。 “你给老娘闭嘴!知道十几年没考中还不赶紧用功读书,难道你指望在地里刨食活过一辈子?” “当个泥腿子我们赵家就永无出头之日!我死了都愧对赵家列祖列宗!” 赵旻叹了口气,这个便宜爹还真不是读书这块料。 可惜自己满腹经纶,没有机会显露出来。 宋氏说的对,当今社会,在地里刨食刨不出前途。 还是得找个机会读书。 “奶,明天我跟你一起去镇上!” 赵旻亲昵的拉住宋氏的袖子,宋氏疼惜的摸了摸他发顶。 “好,我们凌哥儿也懂事了。” 翌日一早,全家人都出来送宋氏和赵旻。 宋氏没好气的看了他们一眼,“放心,我这老婆子是不会把旻哥儿卖了的!” 赵旻哈哈一笑,“我相信奶,奶才不舍的卖了我!” 望山村到镇上十多里地,宋氏舍不得坐牛车,祖孙二人从天不亮走到日头高悬才到镇上。 赵旻不停的东张西望,从脑海里搜刮有用信息。 虽然镇上富户人家也有不少,但是跟县里比还是不同。 “旻哥儿,你先在这里坐会儿,哪儿都不要去,奶奶去前面办点事。” 赵旻看到前方不远处就是当铺,顿时明白了宋氏的意思。 “奶,孙儿乖乖的等你回来。” 宋氏离开后,赵旻深吸一口气,托着下巴皱着眉。 据原身的记忆,清河县是当今右相老家,清河萧家在整个大梁的影响力不可小觑。 萧家一门七进士,父子两状元,一个官居右相,一个任礼部尚书,门生更是遍布天下。 如果能跟萧家搭上关系…… “大胆!你们敢违抗本小姐的命令!” 一个五六岁的小丫头指着身边随从怒喝一声,转过身从小贩那里拿根糖葫芦吭哧咬了一口。 “本小姐在外面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许拿我奶奶的话压我!” 身边几个随从有心想管也无可奈何。 随从中的中年男人只能认命付了钱。 赵旻眼尖的看到那个中年男人的腰牌,是个萧字。 清河县哪里还有第二个萧家? 真是瞌睡了枕头自动找上门。 小女孩吃了糖葫芦还不满足,把周围的甜食尝了个遍,就是不愿意回家。 “小姐,再不回去老夫人怕是要生气了。” 小女孩哼了一声,“她生气,我还生气呢!谁让奶奶非得送我去读书,本小姐就是不去!” 中年男人急着想带人回去,却又毫无办法。 赵旻挑了挑眉,假装无意经过他们身边。 “读书?我们村子里只有有钱人家才能勉强送一个孩子去读书,还都是男孩子。” 小女孩一听赵旻的话,果然绷不住了。 “你这臭小子什么意思,是不是看不起女孩子!” 赵旻嘿嘿一笑,“你误会了,我是觉得你一个女孩子也能去读书实在是太厉害了!” “真的?你真觉得我有那么厉害?” 中年男人本想把赵旻赶走,看到小女孩接下来的神色,连忙停下了动作,难道这小子能让小姐乖乖回家? ------------ 第一卷 第2章 讨债上门 “当然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能读书的女孩子,我简直太幸运了!” 小女孩听了赵旻的话后,骄傲的抬起了下巴,随即快速整理衣服。 虽然她并不认识眼前这人,但是作为清河县有名的混世魔王,听到的从来是“无可救药”“朽木不可雕”“不学无术”之类的话。 头回被人夸奖,甚至是见到她都觉得幸运,那可不能失了身份。 “没错,本小姐就是这么厉害!算你有眼光,喂,你叫什么名字?” 赵旻两眼发光,好似被这么问上一句就是莫大荣幸。 “小子赵旻,就住在望山村!” “本小姐名叫萧云清,你知道清河县临安学堂吗?” 萧云清?果然,是萧家这一代唯一的小孙女。 赵旻连连点头,“我听别人说起过,但是没见过,那个地方应该只有读书人才有资格去。” 萧云清挑了挑眉,神气的双手叉腰。 “去学堂算什么,临安学堂就是我家开的,既然你运气好见到了本小姐,那我就带你去看看!” “我真的能去看一眼?” 可算是说到点上了,不枉这一遭。 赵旻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但是我跟奶奶说好要等她回来,不能随便乱跑。” 萧云清摆了摆手,“这有什么,改日我派人去那什么村接你,就说让你做我的……书童!” “书童?那我是不是可以天天去学堂?” 听到赵旻这么说,萧云清已经开始后悔了,毕竟这么一来,就得天天去学堂了。 可长这么大,也就遇到这一个人夸她厉害,萧云清咬了咬牙,为了不让赵旻失望,去学堂就去吧! “没错!天……天天去学堂!” 跟在萧云清身边的中年男人开心坏了,这不是在做梦吧? 他们家小姐三天能有一天愿意去学堂已经是烧高香了,每次从学堂回来都要闹上好一段时间。 更不用提夫子来告状的事了! 没想到小姐竟然愿意为了这个穷小子天天去学堂,看来他还真是有点本事。 中年男人立刻走到赵旻面前略微拱手行了个礼。 “我是萧家的管家萧福,今日之事回去后我一定跟老夫人如实禀报。” 赵旻暗自一喜,看来这事十有八九要成! “那小子就不过多打扰了。” 萧福难掩喜色的点了点头,恩人啊! 宋氏从当铺出来后面色不佳,看到赵旻还乖乖的站在原地等她,顿时调整了一下神色。 “旻哥儿,奶奶带你去买点粮食。” 赵旻自然看出了宋氏眼底的黯然,赵家能撑到现在几乎全靠宋氏,更何况还有个要读书的,家里能典当的也都当了。 这次宋氏肯定把压箱底的首饰拿出来换钱了,且拿到的银钱也没那么理想。 二人在粮铺里买了一袋糙米,出来时宋氏揉了揉赵旻脑袋。 “旻哥儿饿不饿,奶奶带你去买包子好不好?” 赵旻立刻摇了摇头,“奶,我不饿。” 家里条件实在太差,赵旻心里很清楚。 真是懂事的孩子,宋氏在心里叹了口气。 “没事儿,奶奶有钱。” 说着宋氏带着赵旻来到了包子铺,“给我拿俩肉包子,再来两个白面馍馍。” 热乎乎的包子刚到手,宋氏直接拿一个给赵旻。 “趁热吃。” 赵旻把包子掰成两半,大的一块递给了宋氏。 “奶,你也吃。” “奶奶不吃,旻哥儿吃吧。” 赵旻当即摇了摇头,“奶不吃我也不吃!” 宋氏眼眶一热,从赵旻手中接过小的那一块,掰了一点儿塞进嘴里。 “好了,剩下的旻哥儿吃。”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周氏和赵凌都在门口等着。 “旻哥儿,镇上人多不多,热不热闹?” 赵旻高兴的点了点头,“可热闹了!” 宋氏把揣在怀里的包子给了赵凌,又把白面馍馍递给周氏。 家里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白面馍馍了,更何况是肉包子。 赵凌愣了一下,连忙递到赵旻手上,“二弟吃。” “我吃过了,这个是奶专门给你买的。” 赵凌把包子掰开递给宋氏,“奶奶你先吃。” 宋氏吃了一小块,赵凌又接着给周氏。 还是太穷了,赵旻在心里连连叹气,希望萧家的人能尽快找过来吧,不然生计真的成问题。 今年收成本就不好,家里也一贫如洗,连个像样的冬衣都买不起,再没点儿进项,很难熬过这个冬天。 一连两日,赵旻都没等来萧家的人,反而是讨债的先上门了。 “还钱!三个月前借我们的十两银子,现在应该连本带利拿给我们十五两!” 三个壮汉气势汹汹的把赵家人堵在门内,大有一副不给钱就要动手的架势。 宋氏一脸震惊,“不是说好的十二两,怎么成了十五两?” “你不看看今年冬天有多难熬,自然是要涨利!” 赵廉气愤异常,这摆明了是坐地起价。 当初借银子就是为了让他去参加考试,谁知又落榜了。 而今讨债的上门,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伤害家人。 “你们欺人太甚!平白涨了三两银子,天理何在?” “天理?那你去找老天爷说去,我们只管要钱!拿不出银子,那就按照规矩,废了赵家大郎一只手!” 宋氏一听,立刻把赵廉拉到身后。 “不行,我儿子还要读书,参加科举考试,不要伤害他。” 这次去镇上总共才当了十五两,本来就把欠的银子算在里面,再加上买粮食,现在无论如何也拿不出十五两来了。 “各位大爷行行好,我这里还有十三两,你们先拿着,剩下的我再去想想办法,只求能宽限几日。” 不论宋氏怎么央求,那几个壮汉都不为所动。 “说是十五两,就是十五两,分文不少!要么拿银子,要么拿你儿子的一只手!” 宋氏他们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只有赵旻不停的看向门外。 这些讨债的根本就没有人性可言,拿不出钱或许真的会动手伤人。 萧家的人怎么还不来?再不来可就要出大事了! 就在这时,一行人出现在门外,赵旻终于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这下有救了。 ------------ 第一卷 第3章 清河萧家 为首的那人正是赵旻之前在镇上见到的萧家的管家,萧福。 “这里可是赵家?” 宋氏看到萧福那些人,一时间有些愣怔。 “正是赵家,你们是……” 前来要账的那些也暂时闭了嘴,他们这一行最会见人下菜碟。 这群人一看就是来自大户人家,不好得罪。 “我萧家的管家,来接赵旻。” 此话一出,周氏压抑的情绪化作一阵哭声。 “娘,你不是说不会把旻哥儿卖掉的吗?” 宋氏也懵了,“我没……” “奶奶,我求求你了,不要卖掉二弟,要卖就卖我吧,我已经长大了,能干好多活。” 还没等安慰周氏,赵凌也开始哭了起来。 “你们别哭了,我真的没有卖旻哥儿。” 萧福也搞不清楚眼前这是什么章程,他只是奉命来接他家小姐的书童。 “你就是赵家老太太吧,这是我们老夫人让我带来的八十两纹银。” 不管那么多了,银子先给出去再说。 要债的一看赵家有银子了,连忙叫嚷着让还钱。 “娘啊,你还说没有把旻哥儿卖了!” 赵旻急着说话,“娘……” 还没等他开口,就被赵凌打断了。 “二弟你放心,大哥绝对不会看着你被卖掉!” “不是……” “你出去!” 宋氏自然不敢要这银子,一把将萧福推了出去,“我不管你是哪家的,我们赵家绝不卖孩子!” 萧福看向赵旻,“这……赵小公子,你快说句话啊!” “都停!听我说!” 赵旻吼了一声,众人这才安静下来。 “娘,大哥,奶没有卖我,是我自己想去萧家做书童。” 宋氏怜惜的摸着赵旻的脑袋,“旻哥儿,去了萧家那样的大户人家,你可就是低人一等的下人,我们不去好不好?” 赵旻却无比的坚定,“不,我要去,萧家给的这些银子奶就好好收着,买些活动的棉衣和粮食,孙儿去萧家也有自己的打算,给萧家小姐做书童不仅有月钱,还能读书。” 况且萧家也着实厚道,竟然送了那么多银子。 这个冬天不用发愁了。 周氏和赵凌一左一右的拉着赵旻的手,眼里都是不舍。 “旻哥儿,娘怎么忍心……” 赵廉惭愧的低下了头,都是因为他,赵家才到这个地步。 “旻哥儿,爹不读了,你和凌哥儿去读书。” 宋氏顿时冷下脸,“说什么混账话!你应该更加用功读书!” “我们赵家还有几亩薄田,旻哥儿要是实在想读书……” 赵旻立刻阻止了宋氏的话,他已经知道,如果赵家供得起,宋氏会让他跟赵凌一样都去读书,这就够了。 “奶,地不能卖。” 只要赵家还在望山村一日,就不能没有地。 虽然地里刨食的确不是个办法,但这是最后的生存根本。 “奶,爹娘,大哥,我去萧家至少吃穿不愁,还能补贴家用,这是过好日子啊,你们应该为我感到高兴才对。” 宋氏他们自然明白,这是赵旻为了宽慰家人,却还是不舍。 赵旻笑了笑,“我主意已定,放心吧,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萧福把银子塞到了宋氏手里,“是啊,赵小公子每半月就能回来一次,如果你们实在不放心,也可以来萧家看他。” 离开时,赵旻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家,家人的担忧和不舍,让他心里发暖,这就是他现在的家。 虽然穷,但是有记挂着自己的亲人。 清河,萧家。 不同于其他的高门大户,萧家并没有那么奢靡,却在布局上极其讲究。 萧福把赵旻带到了后院,“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去通报老夫人,只有在老夫人同意留下你后,才能去见小姐。” 赵旻点了点头,“好。” 这点规矩他还是知道的,面试通过后才会有岗位。 不多时,萧福便回来了。 “老夫人性情温和待人宽厚,你不用紧张。” “小子明白,多谢萧管家提醒。” 萧福侧目看了眼赵旻,从他神情中完全看不到丁点儿的不安。 像他这个年纪的穷小子,很少有人能够做到在萧家泰然自若。 穿过中庭,便是萧家老夫人所在之处。 萧福带领着赵旻进门,赵旻一路上规规矩矩不曾张望,见到萧家老夫人后更是不卑不亢谦和行礼。 “小子赵旻见过老夫人。” 萧老夫人淡淡的“嗯”了一声,“抬起头来我看看。” 赵旻依言抬头,一双眼睛清澈无比。 “早就听闻老夫人貌若福星,今日得见竟比想象中还要年轻。” 萧老夫人惊讶之余不禁多了些喜色,这当真是年仅五岁的寒门穷小子? 可他的眼中又无比的真挚。 “倒是个讨人喜欢的,既然是给云清做书童,那你可知云清品性如何?” 赵旻几乎是不假思索开口,“小姐蕙质兰心聪颖过人,为人善良有责任心。” 这下不仅是萧老夫人,就连萧福也惊的目瞪口呆。 赵旻所说的这些词中,与萧云清丝毫不沾边。 甚至可以说是恰恰相反。 “我可不是为了听这几句漂亮话,你为何如此说?” 赵旻不紧不慢开口,“萧小姐本就心思通透,总能看出别人心里在想什么,小子从小姐跟管家他们的相处中便看出。” 萧福猛然瞪大了眼睛,这么一说还真是。 很多时候他们这些做下人的还不曾开口,便被小姐先发制人。 “其次,当日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小姐知道小子没见过世面,心生怜悯助小子完成心愿,足以证明小姐的善心,今天能够站在这里也是小姐的言出必行,更能说明小姐有责任心。” 萧福抿了抿嘴,什么呀,那是小姐第一次遇到有人夸赞她。 “你怕是误会了,我们家小姐只是爱听好话。” 萧老夫人也跟着点点头,显然很认可萧福所说。 赵旻却极力反对,“并非如此,小姐虽然年纪不大,但纯真善良,自然希望有人能够发现她的优点。擅长吟诗作对的人文采斐然,擅长蹴鞠游戏的人灵活敏捷,就连爱吃饭那也是能吃是福。” 虽然赵旻声音不大,却是铿锵有力,令萧老夫人和萧福都陷入沉思。 良久,萧老夫人面色一沉,“听你谈吐倒不像是未经开蒙的寒门小子。” 赵旻心里一惊,完了,忘记自己只是一个五岁的小屁孩了! ------------ 第一卷 第4章 混世魔王 萧老夫人眼神凌厉,大有要将赵旻看穿的架势。 只见赵旻面色不改,嘴角还扬起一抹笑意,抬手又作了个揖,谦逊却不失风度。 “回老夫人,小子虽不曾开蒙,但家父寒窗苦读十来年,小子耳濡目染学了些皮毛,让老夫人见笑了。” 萧老夫人这才了然的点点头,看来赵家虽然贫困,却也不失上进心。 让这小子给云清当伴读,可行。 “既是如此,那就让萧福带你去见小姐。” 赵旻神色一喜,看来这是面试通过了? “小子多谢老夫人!” 萧老夫人扫了一眼赵旻,“萧家这一代没个男丁,以后这偌大家业便是云清的。” 管家萧福跟着点了点头,也正是因为这个,萧家上下都对萧云清这个混世魔王极其头疼。 赵旻却听出了另外一种意思,萧家这种门庭,肯定不会让未来继承人入宫。 更不会让萧云清嫁出去!那也就是说,他们要招婿? 这是抱了一根金大腿啊! 然而,萧老夫人神色一变,看向赵旻的目光像是淬了毒。 “你若安分守己做好伴读,萧家自不会亏待了你,但你要是有其他心思……” 赵旻连忙低下头,“小子定会守好本分,老老实实做小姐的伴读。” 萧老夫人扫了一眼萧福,萧福连忙做了个手势,“跟我去见小姐吧。” 偏院,身着粉色衣裙的小姑娘正在指挥身旁侍女为她编发簪花。 “这朵红花不行,太俗了,根本不符合本小姐的气质!” 侍女连忙为她换上令一朵。 “罢了罢了,不要花儿了,就用这根簪子吧!” 几个侍女前后忙活了半天,萧云清这才满意的看着镜子。 “你们说,我那小书童会觉得本小姐这般模样很厉害吗?” 侍女一愣,厉害? 这是什么奇怪的形容词? 然而萧云清根本不在意她们怎么回答,烦恼的托着下巴,小脸儿皱成一团。 “他怎么还没到?祖母是不是根本没派人去接他?” 一旁的侍女连忙摇头,“怎么会呢小姐,奴婢听说老夫人一早就让萧管家亲自去了趟望山村,算算时间,应该已经回来了。” “小姐,管家带着小书童朝我们院子里来了!” 在外面望风的侍女急匆匆的跑过来,萧云清连忙转身看了眼镜子。 “本小姐衣着可还算得体。” “得体!简直太得体了!” 不过片刻功夫,赵旻已经跟着萧福到了偏院。 萧云清跟他那日在街上看到的不同,无论是衣着还是扮相,都贵气不少。 “小子赵旻见过小姐。” “以后见了本小姐不用行李,既然你已经进了萧府,以后就是本小姐的人了!” 萧云清小手一摆,非常豪迈。 毕竟这小子可是她遇到的第一个那么有眼光的人! 不论如何,赵旻,她罩定了! 萧福呵呵一笑,和蔼的半弯着腰身。 “小姐,老夫人已经同意了他给你做伴读,不知今日这学堂……” 萧云清眼神一紧,生怕萧福把她今天躲懒不去学堂的事抖落出来。 这不就是在赵旻面前毁她形象吗? “管家!那个……本小姐不是告诉你了,今日本小姐课业完成的非常优秀,夫子让我提前回来。” 萧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什么时候告诉的? 他家小姐今天都没去学堂,何谈见到夫子? 不过这个时候,如果他真的拆了萧云清的台,怕是今天萧府得被闹得鸡飞狗跳。 “哦对,对,年纪大了记性有些不佳。” 萧云清这才松了口气,转过身拍了拍赵旻的肩膀。 “既然做了本小姐的伴读,那自是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走,带你出去买几身换洗衣服。” 萧福有心阻拦,毕竟萧家的下人衣服样式都是统一的。 但见到萧云清信誓旦旦的样子,忍住了。 就随她去吧,左右不过几件衣服。 萧云清出门只带了赵旻和两个侍女,毕竟在清河县,没有几个人敢对萧家不利。 一行人直奔清河最大的绸缎庄,萧云清眼也不眨一下直接指了指展示出来的一排成衣。 “这套你直接换上,这套,这套,还有这些,通通送到萧府。” 赵旻深吸一口气,不愧是大户人家,这里随便一套衣服都够普通人家几个月口粮。 萧云清竟然挥挥手,全部拿下了! “小姐,你真的是这个!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的衣服!” 赵旻当即比了个大拇指,萧云清得意的抬起了脑袋,“低调低调,这都不算什么。” “这不是萧家大小姐吗?怎么都落魄到跟乞丐为伍了。” 一道嘲讽的声音传来,萧云清顿时捏紧了拳头。 “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赵旻见状,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来人。 看样子约摸有七八岁,比萧云清大那么一点儿。 “陈家祥,本小姐今天心情不错,你要是再触我霉头,当心我把你揍成猪头!” 听到这个名字,赵旻眉头不禁皱了起来,陈家祥?好熟悉。 在家里的时候好像听奶奶说过,清河县的县令就姓陈。 陈家本是世代商贾,捐了个官后便肆无忌惮的鱼肉百姓。 然而清河这一带的乡绅无一不受陈家好处,县令也就理所应当成了土皇帝。 只要他不主动去招惹萧家这种,富贵日子是少不了的。 县令的儿子好像就叫陈家祥。 不过,看来他这个儿子跟萧云清不是一般的不对付。 “小姐,我们还是离他远点吧,他看起来不像好人啊。” 萧云清听到赵旻的话,尤其是看到他脸上嫌弃的表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没错,他的确不是个好人!” 萧云清认同的点了点头,不愧是她的书童,连讨厌陈家祥都如出一辙! 陈家祥顿时气的脸色通红,“你这小乞丐好大的胆子,我可是县令之子,信不信我让我爹把你抓进大牢!” 萧云清立刻挡在了赵旻身前,“你敢!再不走本小姐现在就让你变成猪头!” 说着萧云清还伸出了拳头,身边两个侍女也跟着站了出来。 陈家祥气的咬牙切齿,今日出门他孤身一人,根本讨不了好。 “萧云清,你给我等着!” 待陈家祥离开,赵旻忍不住又竖起了大拇指,“小姐你太厉害了,简直侠气十足!” 县令之子算什么,他现在的大腿可是清河的霸王。 不过,早前听说陈家祥学问做的不错。 赵旻眼底神色变了变,下一步,就是进学堂。 ------------ 第一卷 第5章 孩童心性 当今大梁皇帝陛下非常看中科举,其一是他的确想要有才能之人能造福百姓。 但更深层次的原因,也就是这其二,赵旻心里已有猜测。 来到这个世界也有一段时间了,就算没人明着说,赵旻心里也门清,自古皇权跟世家的斗争就没停止过。 当权者想要把权力牢牢抓在自己手里,但是世家大族本就盘根错节,又做了那么久的既得利者,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所以只有科举选拔人才,才能令皇帝在朝堂中培养更多独臣、孤臣。 赵旻抿着唇,脸上一本正经的模样把萧云清逗笑了。 “本小姐的厉害远不止这个,不要担心,等明天到了学堂,让你亲眼看看我是怎么教训那个陈家祥!” 萧云清说着还拍了拍赵旻的肩膀,赵旻这才回过神来。 合着萧大小姐这是误会了,以为他是担心这次把陈家祥得罪死会有麻烦。 误会就误会吧,也省的自己找借口了。 “那我就放心了,小姐果然是最厉害的!” 萧云清一脸求夸的傲娇表情,赵旻自然是不吝赞美。 “跟着小姐算是跟对人了,走路都能昂头挺胸!” “那是最基本的,后面的好日子多着呢!” “……” 启程回萧府时,天色已经不早了。 萧福远远地望着,看到萧云清他们回来连忙迎了上去。 “小姐,你们总算回来了,老夫人都等急了。” 至于萧老夫人等萧云清做什么,他们都心知肚明。 “那个,你去告诉祖母,就说本小姐突然觉得身体不适,先回去休息了!” 不等管家再说什么,萧云清拉着赵旻就跑,直到一口气跑回了院子里,这才后怕的拍了拍胸口。 “太可怕了,还好我们跑得快。” “小姐,我们为什么要跑?” 赵旻有些疑惑。 按理说萧老夫人对萧云清的宠溺那是绝无仅有的,萧云清应该没什么怕的才对。 萧云清撇了撇嘴,“当然是到了祖母那里又要听很多大道理,这也不让那也不让,尤其是……” 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萧云清捂住嘴。 “也没什么。” 说完她偷偷吐了口气,好险,差点就脱口而出说祖母让她不要逃学的事了。 好不容易有了个觉得自己哪哪儿都很厉害的书童,怎么能让小书童看到短板? 赵旻见她不愿意说,也没有多问。 毕竟小孩子根本就藏不住事情,过不了几天该知道的都会知道。 次日,天刚刚亮赵旻就已经起床。 作为一个合格的书童,赵旻自然会提前做好功课。 包括萧云清之前都学了些什么,现在在学什么。 最适合打听这些消息的途径就是直接找管家萧福。 然而赵旻还是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虽然他气的很早,但是并没有在萧福的院子里找到人。 “这一大早的,管家能去哪里?” 赵旻疑惑的看了眼空荡荡的院子摇摇头,路过的小厮听到后,停住了脚步。 “你是新来的吧?这都不知道,每天这个时候管家都在小姐院子里敲门。” 说完那个小厮还故作深沉的叹口气。 “不止管家,就连老夫人都在小姐的院子里。” 赵旻听到后连忙道了个谢,抬脚就往萧云清的院子走去。 果不其然,萧云清的院子里几乎要挤满了人。 不只是平常在她院子里伺候的婢女和小厮。 还有赵旻要找的管家萧福,包括萧府的老夫人。 “小姐,再不起床今天去学堂又要迟到了!” 萧府一脸苦闷的敲着门,满是无奈。 里面却丝毫没有要开门的意思。 “小姐,开开门吧,奴婢该伺候您去梳洗了。” 这次里面有反应了。 “都走!再敢打扰本小姐休息,我就把你们统统赶出去!” 萧老夫人着急的起身上前,还没等开口,余光就看到了赶来后站在一旁的赵旻。 赵旻见识到了这一幕,自然猜出来大家为什么都在小姐的院子里。 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小孩子,起不来床很正常。 尤其是起来后要去最不喜欢的学堂。 萧老夫人连忙招手让赵旻过来,“赵旻,你可有办法把小姐喊起来?” 虽然她本来也没指望一个刚来的书童真的能做到,但是赵旻好歹是萧云清亲自点名的,万一呢? “老夫人,他一个刚来的小书童哪里会有什么办法?” 萧福不相信的摇了摇头。 赵旻看了眼紧闭的房门,“那就让小子来试试吧。” 说完,他站在房门前深吸一口气。 “小姐,今天我们能去学堂了吗?我刚才在门口看到别人家的书童都能帮着公子小姐拿书,我也能吗?” “我长这么大我还没碰过学堂里发的书,小姐,咱们家的书在哪里啊?” 萧云清“腾”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糟了! 怎么忘记了她现在有书童这回事! 万一让书童知道她是个又赖床又不爱读书的人,那之前树立的形象可就白搭了。 “别人有的,我们当然也有,本小姐到现在没出门就是在整理那些书,婢女呢?还不快进来服侍本小姐洗漱?” 外面萧老夫人和萧福听到后,面上大喜。 这可是破天荒头一次! “你们几个,还不快去服侍小姐洗漱。” 萧老夫人连忙让外面那几个婢女进去,乐呵呵的看向赵旻,像是遇到了什么宝贝。 “管家,给赵旻加月钱,每月再加十两!” 管家面色一僵,再加十两? 那赵旻的月钱岂不是快要比得上他的了? 现在老夫人正在兴头上,萧福自然不敢说什么。 “是。” 起床后的萧云清不禁开始后悔了。 早知道就不在小书童面前塑造那么好的形象了。 且不说她不愿意早起更不想去学堂,就算是到了学堂,也得穿帮。 什么都能作假,可成绩不能啊! “小姐,这就是学堂的书吗?” 赵旻拿到书后如获珍宝一样抱在怀里,萧云清认命点头。 “这就是我的书,走吧,带你去学堂。” 萧老夫人笑的合不拢嘴,“快,把给小姐准备的茶水点心都给小姐带上。” 一行人出门,除了萧云清面如死灰,其他均是兴高采烈。 “咳,那个,学堂规矩众多,本小姐要先跟你约法三章,当然,我只是怕你惹到了夫子或者其他人,被他们赶出来。” ------------ 第一卷 第6章 临安学堂 萧云清佯作老成的摸着下巴看向赵旻,虽然学堂有规矩书童不能入室学习,但是在学堂的外院,有专门为他们这些公子小姐陪学书童设置的偏堂。 以她的“威名”,那些书童大多都认得她。 万一赵旻跟他们走得太近,岂不是就暴露了。 赵旻并没有多想,“小姐放心,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萧云清这才开心的露出笑容,这个小书童真是太合心意了。 “好!进了学院会有人带你去偏堂,虽然夫子不在偏堂,但是那里也有监管的先生。” “那个先生可凶了,所以你不能跟其他的书童走得太近,尤其不能跟他们说太多话,否则很可能会惹恼了监管先生。” 萧云清说着眼珠子转了转,监管先生确实很严厉,她这么说也不能算错。 “然后呢,你知道的,本小姐想来不跟那些只会死读书的榆木脑袋走得太近,尤其是以陈家祥为首的那些人,他们肯定会诋毁我,所以你不能信他们编排我的话。” 赵旻连连点头,“我知道了小姐,既然做了小姐的书童,自然是只听小姐的。” “非常好!我们去学堂!” 临安学堂不仅在清河县颇有盛名,其他临近的县城也有许多学子慕名而来。 当初还是萧家念在清河地处偏远,没有一座像样的学堂,这才消耗财力物力创办了临安学堂。 为了让清河县的学子都有成才的机会,甚至请了不少名家大儒。 就连名动大梁的帝师都在临安学堂教过两年书。 赵旻对临安学堂自然是向往,毕竟这里将会是他首次发力的地方。 “喏,前面就是学堂了,你不用紧张,跟着我进去就行。” 萧云清指了指不远处,赵旻跟着看了过去。 正门上的牌匾字迹遒劲有力,一看就是出自大家之手。 学堂虽然算不上多恢弘,却透着一股子庄严肃穆。 萧云清带着赵旻走进去,好巧不巧遇到了最不想看见的人。 “本小姐真是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陈家祥自然也看到了萧云清和赵旻,冷哼一声便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 “稀奇啊,萧大小姐竟然也来学堂了,怎么,昨天带着小乞丐逛街,今天还要带着小乞丐读书吗?” 萧云清当即双手叉腰,气势丝毫不输于陈家祥。 “赵旻是我的书童,不是小乞丐,再敢乱放屁本小姐揍你啊!” 陈家祥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原来是个书童,穿的人模狗样还以为能成主子吗?” 萧云清“呸”了一声,当场就要冲上去揍陈家祥,被赵旻一把拉住了。 “某些东西看着是人,一开口就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本来萧云清被这么拉住还挺生气,听到赵旻的话后直接笑的直不起腰。 “对!说的太对了太好了!哈哈哈你……你可真是陈家祥的克星。” 陈家祥连着两次都被赵旻反呛,气不打一处来。 “一个贱民竟然敢屡次冒犯我,不给你点教训真当我是好欺负的?” 话音落下,陈家祥给身边人使了个眼色,几个人立刻要冲过来。 萧云清连忙拉着赵旻往后退,陈家祥在学堂的狗腿子可不少,真的动起手来,根本占不了便宜。 “萧云清,你们干嘛呢?” 后面一道声音响起,萧云清眼睛顿时亮了。 “小胖,高个,你们都来了?” 赵旻也转过头,一个小胖子带着一个高个子,身边还跟着看起来比较瘦弱的人。 被喊小胖的那个人小嘴一噘,“说了多少次了,叫我钱文豪!” 三个人走到萧云清面前,萧云清摆了摆手,“不重要!” “这个陈家祥实在是太过分了,竟然想要以多欺少,正好你们也来了,不怕他们!” 萧云清说着就要撸袖子,钱文豪他们问也不问,就跟着做出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很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了。 陈家祥那边也不怕,两边刚要动手,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夫子来了”,顿时大家鸟兽云散。 到了偏堂,萧云清才拍了拍胸口,“这个陈家祥真过分,要不是今天夫子来了,我肯定把他打趴下!” 赵旻认可的点点头。 “还是我家小姐厉害!” 萧云清谦虚的摆了摆手。 “哪里哪里,平时陈家祥在我手上就没有讨到过便宜!” “不愧是小姐!今天真的是便宜他了。” 钱文豪他们好奇的看着赵旻,“萧云清,他是谁家的小公子,以前怎么没看到过?” 萧云清骄傲的抬起头,“这是我的小书童,赵旻。” 钱文豪他们也都是不爱学习的人,身边自然没有什么书童。 原本以为只有那些学问好的才需要书童,没想到萧云清也有。 赵旻长得好看说话又好听,带出来那还不得高人一头? 钱文豪连忙上前挡在了萧云清前面。 “你叫赵旻?要不要给我做书童,我每月给你开一百两银子!” 说着钱文豪装作不经意的摸了摸腰间挂着的玉佩,“我们钱家在清河也是小有名气,你们来学堂路过的那一条街,都是我家的!” 赵旻愣了一下,一百两? 那块玉佩看着就价值不菲,难怪他能开出这个价格。 就在这时,钱文豪身边的高个子也围了上来。 “钱家说到底只是做生意有些钱,你来跟我吧,我叫王子玉,我爹可是大梁最有名气的铸造师,你有什么想要的我都能给你做出来!” 王子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最瘦小的那个人推开了。 “玩物丧志啊!不如你考虑考虑我,我爹可是城防司指挥使!” “都给我住口!钱文豪!王子玉!武月麟!往后退!” 萧云清气的双手叉腰,明明是她的跟班小书童,怎么这几个人都来抢了? 谁知钱文豪他们并没有没吓退。 “萧云清,不如我们各退一步公平竞争?赵旻想做谁的书童让他自己选。” 赵旻从来没想过会有现在的局面。 且不说这些孩子都家世不凡,就冲着他们能给出的月钱,不可能找不到书童。 难不成是朋友之间的嫉妒攀比?果然是小孩子啊。 萧云清皱了皱眉,他们萧家不是给不起一个月一百两的月银,但是以祖母的性子,肯定不会同意。 小跟班会不会动摇? 这可是第一个这么认可她的人。 见萧云清迟迟不说话,赵旻清了清嗓子。 “其实,我觉得跟着我家小姐才是最好的!当然,你们也都很好,但是我觉得做人得讲义气,所以我选择我家小姐!” ------------ 第一卷 第7章 不学无术 “真的?” 萧云清搓了小手,眼中却是止不住的开心,“我们萧家可没有那么高的月钱啊。” “那都不重要,只要是跟着小姐,那就开心!” 钱文豪叹口气,随即猛然抬起头。 “够义气,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我们也是!” 萧云清刚缓过来立刻又如临大敌。 “你们还想跟我抢吗?” 钱文豪摇了摇头,“他都做出选择了,我们哪里会硬抢,要不我们结拜吧?” 王子玉也跟着附和,“对啊,我之前就听说过八拜之交,歃血为盟!” 武月麟没说话,却也点了点头。 只有赵旻一脸的无奈,这些小朋友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赵旻,你看起来最小,那你就做老五!我今年八岁是老大,子玉七岁是老二,月麟比云清大两个月是老三,云清老四。” 见众人都无意义,钱文豪一拍手,“就这么定了!歃血为盟!” 片刻后,他犹豫了一下,没利刃割手啊。 还是萧云清开口,“我们也没有带刀,怎么歃血为盟?” 赵旻听得嘴角抽搐,他们还想来真的?还真挺狠,“那个,要不我们就只结拜一下吧,歃血为盟现在也不方便。” “好,就这么办!” 直到满足了他们的要求,这几个孩子才心满意足去听夫子授课。 赵旻看了眼偏堂,已经到了上课时间,书童也都陆陆续续来到偏堂。 不同于学堂,偏堂并没有授课的人,只有一个监管先生在那里认真的看书。 每张桌子上倒是备上了笔墨纸砚,只要书童想,就能够练字。 但是会写字的书童本就不多,因此能用得上的是少之又少。 赵旻并没有跟那些书童多说什么,径直走到了监管先生身边。 “先生,我想借本书。” 监管先生也只是多看了赵旻两眼,随手把旁边闲置的一本书递给了他,一句话都不曾说。 赵旻谢过后,拿着书回到位置上认真看。 大梁的书果然跟前世流传下来的那些古籍没什么区别。 他手里的这本就是启蒙读物论语。 作为专项研究古代文学的大家,论语是最基础的,就连八股文也是手到擒来。 在这个时代参加科考,他需要的是了解这里的科举制度和文体。 赵旻并没有多往后翻看,因为他注意到监管先生虽然没有往这边看,余光却时不时的扫过来。 赵旻索性摊开纸张,拿起毛笔在纸上写字,照着书上的字,一笔一划…… 学内堂,秦夫子拿着戒尺,目光扫过堂下每个人。 “论语学而篇还有谁没有背会?” 堂下学子各个噤若寒蝉,无一人抬头。 只有萧云清安然的沉浸梦乡,夫子讲的越认真,她睡得久越香甜。 “萧云清!” 秦夫子用力拍了拍她的桌子,萧云清猛然清醒过来。 看到是秦夫子后,萧云清也没有一点被抓包的惶恐。 “干什么啊?” “你……你来背诵论语学而篇!” 萧云清指着自己的鼻尖,“我吗?” 她连大字都没认识几个,更别说背书了。 秦夫子“嗯”了一声,手中的戒尺捏的紧紧的。 萧云清吞了吞口水,“子、子曰……曰……” 不出意外的,萧云清一句都背不出来。 “罢了,我问你,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是哪三省?” 萧云清眼珠子乱转,不停地看向钱文豪他们。 可钱文豪他们的水平跟萧云清不相上下,都只能瞪着眼睛干着急。 突然,萧云清一拍脑门! “我知道了!每日三省吾身,早饭吃了吗?午饭吃了吗?晚饭吃了吗?” 萧云清话音刚落下,堂内响彻此起彼伏的大笑。 秦夫子气的胡子跟着呼吸抖动。 “真是……不学无术!朽木不可雕啊!” 萧云清噘着嘴看向别处,秦夫子亮出戒尺,她这才有点慌神。 “夫子……” “伸手!” 戒尺打在手板上丝毫不留情面,萧云清愣是死命忍着一声没吭。 直到下学时,萧云清都站在位置上听课,为的就是不让她在睡觉。 不过陪着她站着的还有钱文豪他们三个,并不是他们讲义气,而是因为他们也同样回答不出来夫子的问题。 直到学堂下学,萧云清他们理所当然的被夫子留了下来。 秦夫子看到这四个不学无术的学生,只觉得头都要大了。 “你们一天天来学堂是来做什么的?等睡醒了吃饭吗?” “别人来上学你们也来,别人走了你们也走,人家都学到了知识,你们呢?字都认不全!” 萧云清在一旁小声嘟囔,“又不是我想来的。” “你说什么?” 秦夫子眼睛一瞪,萧云清连忙改口,“我是说,我是很想学的。” “好,好,好,那就限你们今晚背会学而篇,背不会我就只能请各位父母来学堂一叙了。” 一听到夫子这话,萧云清他们几个顿时蔫了下去。 以前夫子再怎么生气也没有请过父母来学堂啊。 真这么做了,怕是他们要被家里打死。 毕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谁也丢不起这个人。 偏堂里,赵旻左等右等,其他的书童都陆陆续续离开了,还没看到萧云清的人影。 总不能是忘了他吧? 好在没用太久,萧云清终于出现了。 “赵旻,回家了!” 听到了萧云清的声音,赵旻立刻收拾了一下离开偏堂。 还好还好,不是把他忘了。 见萧云清有意收起右手攥紧,赵旻心里不禁有些疑惑。 他们四个都垂头丧气的,很显然是被夫子训斥了。 不过他也没有多问,毕竟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还是很在意自己的面子的。 “小姐,书我来拿吧。” 赵旻接过萧云清的书时,萧云清用力“哼”了一声。 “不就是学而篇吗?本小姐今晚就背诵下来!” 而钱文豪他们几个只是摇了摇头,谁也没有接话。 毕竟他们字都认不全,背书?简直是天方夜谭! 待几人离开后,秦夫子走到了学院的偏堂,非常熟稔的拿起了桌子上的纸张。 只有几张纸上面是有字迹的。 毕竟那些书童想要读书识字难上加难,秦夫子本身就爱才惜才,能帮一点十一点。 每天下学后,他都会来偏堂给那些书童留下批注。 有的是一些建议,有的则是纠正。 直到看到赵旻写的字后,秦夫子蓦然瞪大了眼睛。 “这个字……奇也,怪也!” 监管先生走过去,嘴角流露出一些欣慰的笑容。 这是他特意放在显眼位置的。 “先生,这当真是一个书童写的字?” 赵旻写下的那些字,第一个歪歪扭扭,显然是还不熟悉毛笔。 而最后一个字则是有了天差地别的变化,不仅写出了笔锋,还隐约可见风骨。 ------------ 第一卷 第8章 稚子问学 监管先生“哈哈”一笑,“这小子天资绝佳,虽然他是第一天来这里,却也是唯一一个来问我要书的,不过他看起来并不理解书里的内容,只是比着这些字一笔一划的写。” “奇才!奇才!先生,明日请一定要帮我留住这个小书生。” 当天夜里,萧云清把所有婢女都赶了出去,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对着论语犯困。 既然今天说了一定要背诵下来学而篇,就一定不能食言。 不然怎么面对小书童? 可是那些文字好像天生就跟她犯冲一样,萧云清看一眼,眼皮就重的抬不起来。 赵旻找管家要了些去肿化瘀的药膏,刚要交给萧云清的婢女,房门突然就打开了。 萧云清看到眼前一幕,顿时明白了赵旻的意思,她什么都没说,默默地走到院子里,在院中的老树下坐了下来。 赵旻跟过去,“小姐,你没事吧?” 萧云清摇了摇头,依旧没有说话。 本来赵旻想把药膏给婢女,就是因为怕萧云清接受不了自己知道她被夫子打手板受伤。 现在看来,他的顾虑是对的。 “小姐,我来给你上药吧?” 萧云清没有拒绝。 “赵旻,我是不是很没用啊?连个书都背不下来,你很失望吧,我并没那么厉害。” 果然。 赵旻在心里叹了口气,哄孩子吧。 不过这个年纪的孩子虽然心思敏感了些,却也是最好哄的。 “怎么会呢,小姐在我心里可是最聪明的!” 萧云清笑了一声,随后又苦着张小脸。 “我知道你是骗我的,其实我一点都不厉害,我甚至连书本上的字都认不全。” 萧云清说着低下了头,一开始赵旻跟着她就是因为觉得她厉害。 但是现在赵旻应该知道了,一切都跟他想的不一样。 这是萧云清第一次觉得难受,维持了那么久的形象,还是崩塌了。 她害怕赵旻感觉到欺骗,更怕赵旻会对她失望。 赵旻小心翼翼的把药涂好,这才坐在了萧云清身边。 “我还是觉得小姐很厉害,书虽然是圣贤书,但是难免过于枯燥,小姐的性子本就跳脱,不是不会,是小姐之前就不愿意学。” 萧云清看向赵旻,眼里有些难以置信。 “你不觉得我很笨吗?” 赵旻诚然摇头,“当然不会,如果小姐笨的话,怕是这个世上没有几个聪明人了。” “你,当真这么觉得?” “那当然,小姐不仅聪明,还会审时度势,不然今天在学院的时候我们就吃亏了!” 萧云清稚嫩的小脸儿上总算有了笑容,还好,赵旻没有对她失望! “好!我要回房间,背书!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把学而背下来!” “我相信小姐!” 萧云清兴致冲冲回到房间,还不忘把认识字的侍女叫上一起。 见她这般模样,赵旻笑着耸了耸肩。 看来萧云清这次要认真了。 “管家,出来吧。” 赵旻看向躲在墙后面的萧福,从刚才萧云清出来,萧福就一直在墙后面看着。 不用想也知道是老夫人放心不下,让他过来看着的。 萧福笑呵呵的走了过来,“想不到你这小小书童,还真有两把刷子!老夫人知道后肯定会很开心的!” 赵旻猛然转过头,“真的吗?那老夫人还会给我涨月钱吗?” 萧福的笑脸顿时没了。 “还涨?你的月钱都快赶上我了!” 赵旻“嘿嘿”一笑,“放心吧管家,我的月钱是不会超过你的。” 翌日,依旧是天刚刚亮,赵旻就从床上爬起来了。 跟之前不同的是,这次他刚到萧云清院子里,就发现萧云清已经起来了。 “小姐,今天起这么早啊?” 萧云清转过身,眼睛下面挂着两个浓浓的黑眼圈。 “不是起得早,是我根本没怎么睡……” 老夫人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给她心疼的不行。 “我的云清,怎么一晚上没休息?今天不去学堂了,我这就派人去通知夫子。” 萧云清一听,立刻着急了。 她学了一晚上的字,背了整宿,这才把学而篇背会。 不去学堂,那昨晚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 “不行!祖母,我一定要去学堂,我要把学而篇完完整整的背给夫子听!” 老夫人激动地老泪纵横,“我的云清长大了……” 今天去学堂的路上,赵旻明显感觉到萧云清跟往日的状态不同。 虽然她的面色肉眼可见的差,一看就是没有休息好。 但是萧云清的精神却是一等一的好。 到了学堂后,萧云清迫不及待的去找夫子,赵旻自然是继续去偏堂。 见到监管先生后,赵旻依旧是借了本书,准备开始练字。 不过这次,他在书桌上看到了自己昨天写的字。 旁边还有夫子批准,朱笔留下四个字“形具神微”。 看来夫子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字,并且给了中肯评价。 形具神微倒也没错,这本来就是他故意的。 如果只是一个书童的身份,在学堂是学不到什么知识的。 更到达不了他自己想要的效果。 但,如果是神童呢? 赵旻悄然一笑,今天就继续写字。 监管先生的目光吧时不时的看向他这边,比昨日更加明目张胆。 很显然,先生跟夫子都已经注意到了他。 一直到学堂下学,赵旻都在专心练字。 今天萧云清来的很快,走路的步伐都透着她内心的雀跃。 “赵旻,回家啦!” 跟着萧云清来的还有钱文豪三人。 “云清,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一晚上就背会了学而篇?” “是啊是啊,这简直是太厉害了,我想都不敢想!” “你是不知道陈家祥的脸色有多难看,当时他还很得意三天背会学而篇,没想到云清一晚上就背会了!” 萧云清被他们这么一夸,更骄傲了。 “赵旻,你来告诉他们为什么。” 钱文豪等人立刻看向赵旻,赵旻学者萧云清的样子叉腰,“因为我们家小姐聪明啊!” 这倒不是他故意吹嘘,而是萧云清的确很聪明。 只是很多人因为她的顽劣给忽视了而已。 正在这时,秦夫子突然出现在了。 萧云清他们顿时安静了下来,就连赵旻也有些意外。 秦夫子只走到赵旻身边,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赵旻连忙躬身行了个礼,“小子赵旻,是萧家萧云清小姐的书童。” 秦夫子看了眼萧云清,眼中情绪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们先出去吧。” 萧云清应声后边去偏堂外面等着,反正秦夫子肯定不会为难一个书童。 “这些字都是你写的?” 秦夫子拿起了赵旻今天写的字,越看眉头皱得越深。 这笔锋当真是眼熟! 赵旻抬起头,“是。” “敢问夫子,小子的字可算工整?” ------------ 第一卷 第9章 启蒙绘本 秦夫子把那张字看了又看,猛然抬起头。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赵旻写的字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了。 能看得出来,赵旻今天写的字延续了昨日的形,但是笔锋却是临摹了他批注的笔锋。 一个五岁的小孩子,仅仅凭借他给的四个字,“形具神微”,就能把他的笔锋临摹出来。 如此天赋,真真是后生可畏! “像!太像了!” 秦夫子看了眼赵旻,又看了眼手里的纸张。 “家里可有人读书?” 他这么问不是没有原因,即便赵旻是天才,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做到这种地步。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家里还有人在读书。 赵旻眼中精光一闪,“回夫子的话,我爹寒窗十多年,我见过他读书认字,也学过几个字,但不多。” “有练过字吗?” 赵旻认真的摇了摇头,“没有。” 秦夫子捋了一把胡子,眼神微变了变,像是在筹谋什么。 “好,老夫观你颇有天赋,可愿跟着我读书识字?” 然而赵旻的回答却让他对这个五岁的孩童看法又变了。 “多谢夫子的看重,小子的确很想读书识字,但是小子现在是萧家的书童,当务之急还是让陪我家小姐读书。” “至于读书,现在能在偏堂看书识字小子就很满足了,毕竟小子暂时还没什么基础。” 秦夫子哈哈一笑,连连点头。 如果赵旻直接答应下来,他的确会教导赵旻。 但或许不会对赵旻这个人有过高的赞许,赵旻天赋确实很强,可他更看重的是人品。 惜才不错,而人品贵重才是他更为看重的。 赵旻虽然年纪不大,却不忘主家交代的事,小小的人眼睛里满是坚定。 秦夫子几乎可以认定,赵旻绝非池中之物。 “老夫很是欣赏你,以后有事可以随时来学堂寻我,想读书亦是。” 赵旻用力的点了点头。 得到秦夫子这句话,目前对他来说是再好不过。 当然,赵旻也有私心,那就是让秦夫子从心里就看重他。 这才好为往后想要做的事铺路。 与秦夫子的学问相比,赵旻更想要的是他背后的人脉。 从学堂出来后,萧云清和钱文豪他们立刻把赵旻围在中间。 “赵旻,夫子留下你都说了什么?” 萧云清等人十分好奇,赵旻也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他们了。 钱文豪“哇”了一声,“这还是夫子第一次那么看重一个人!” “是啊是啊,赵旻你也好厉害!” 王子玉拍了拍萧云清,“不愧是你啊,今天你已经让我们大吃一惊,没想到你的书童也那么厉害!” 萧云清脑袋抬得高高的,如今她可算是扬眉吐气了! “那是,我可是萧家的大小姐,本小姐的书童自然也是与众不同的!” 钱文豪他们听得一脸羡慕,很快,又一个个的垂头丧气起来。 “真羡慕你们啊,不像我,回到家一提起读书的事都要被爹娘训斥。” 武月麟也叹了口气,“谁不是呢,如果我也能突然做出什么事让爹娘以我为荣就好了。” 赵旻听到他的话,心里不禁盘算了起来。 如果真的让他们都变得“争气”,那么这段友情定然会再上一个台阶。 左右那件事也不可能独自完成,不然根本解释不过来。 “我倒是有个办法,能让大家都被称赞!” 赵旻话音落下,萧云清他们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什么事你说!” 虽然今天萧云清总算是体会了一把出人头地的感觉,但是这几个人都是在学堂跟她最要好的。 如果大家能一起翻身摆脱“废物”的称号,那是最好不过了。 钱文豪几人更是睁大了眼睛,等着赵旻的下文。 “很简单,做绘本!” 萧云清几人互相看了一眼,满满的都是疑惑。 “绘本,那又是什么东西?” 赵旻招了招手,“走,我们回家里慢慢说。” 几人一起跟着萧云清到了萧府。 管家已经得知了学堂里发生的事,萧老夫人听说后更是笑的合不拢嘴。 见到萧云清回来,还带了那么多人,萧福立刻跑出来。 “小姐,您终于回来了,今天去学堂辛苦了,要不要……” 还没等萧福说完,萧云清立刻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不用不用,本小姐现在有正事要做,谁都不许来打扰!” 几人回到萧云清的院子后,直接进了屋关好房门。 “赵旻你快说,绘本是什么?” 他们都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事能让他们翻身,不再做“朽木”。 赵旻在他们的拥护下坐上椅子,一本正经的开口。 “绘本就是图画,其实很多人,比如小姐,读不下去书就是因为书本上的文字太过于无聊,不仅无聊,还很拥挤,看着昏昏欲睡。” 萧云清他们听到后连连点头,就是这个样子! “如果把启蒙读物,比如三字经、论语这些,做成了绘本,看着就有趣多了!” 赵旻怕他们理解不了,特意找了纸笔过来,随手画出了一个睡觉的小人,又画了一棵树。 都是非常简单的简笔画。 “小姐,你们可看得出这是什么?” “是一个人在睡觉!” “没错!” 赵旻摸了摸下巴,“我们可以把三字经那些文字,配上简单的图画、场景,做成启蒙绘本,这样会有很多小孩子愿意学习。” 大梁毕竟是读书至上,只要孩子乐意读书,父母绝对会买账。 这么一来,不仅名声有了,还能有钱! 当然,这么点名声赵旻不在乎,但是萧云清他们却最缺这个名声。 萧云清看着赵旻画的画,思索了片刻。 “好!本小姐非常看好这个什么绘本!画起来也不难,我们正好可以一起画!” 赵旻点了点头,他就是这个意思。 但是钱文豪却有些踌躇。 “可是,我不会画画……” 赵旻开口安慰道,“不需要画的太复杂,越简单越好,你们都可以的。” 毕竟看绘本的也是跟他们年纪差不多的小孩子,太复杂了反而没了趣味。 而且这些有家底的孩子,琴棋书画就算不能样样精通,家里也都是会教导的。 “来,你先试试,就画个桌子。” ------------ 第一卷 第10章 小露身手 钱文豪当即拿起笔,画了一张桌子。 赵旻连连点头,“没错,就是这样,画的太好了!” 萧云清他们也都尝试了一下,每个人的画工都没问题。 钱文豪拍了拍胸脯,“我家有书铺,等我们做好了,就在我家售卖!既然这个主意是赵旻出的,那就给你六成利,剩下的我们几个分!” 其他人都非常同意钱文豪的想法,毕竟他们对利益看的不重,这个名声才是他们需要的。 可很快,又一个难题来了。 “遭了,我们自己都不怎么认得三字经里的字,怎么做绘本教别人啊……” 萧云清叹了口气,好不容易发现了个能快速挽回名声的好主意,结果不识字。 赵旻眼神闪了闪,这就是他第二个用意了。 孩子不爱学习,多半是没有动力。 只要找到能让孩子感兴趣的东西,他肯定会愿意学习。 “咳,不是还有夫子吗?不认识的字尽管问夫子,不仅是字,还有释义。” 萧云清他们一听,一个个的都蔫吧坐回了椅子上。 “竟然还要去跟夫子认字,还要理解释义,这也太难了!” 钱文豪难过的快要哭出来了,“怎么办我最讨厌那些字了。” 王子玉用力的叹了口气,突然站起来。 “不就是三字经吗?我就不信了,我们几个加在一起,还征服不了一个小小的三字经!” 武月麟也跟着点了点头,“没错,我们有的是时间,哪怕一天就认一个字,也没在怕的!” 赵旻在一旁欣慰的点了点头,这几个混世魔王总算是有了动力学习了。 就算他们嘴上说着一天认一个字,等真的开工后,着急的也只会是他们。 一个字,怎么可能够? 果不其然,自从他们启蒙绘本的计划开始后,萧云清四人一改往日学堂睡觉的毛病,不仅在夫子教习的时候听得认真,还都争着抢着跟夫子学认字。 秦夫子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几根“朽木”开窍了? 为了试试他们是不是真的想要认字,秦夫子特意按捺住激动的心情。 “你们这两日很反常啊,爱学习是好事,但是贵在坚持,你们能坚持多久?” 萧云清“嘿嘿”一笑,“那自然是夫子教多久我们学多久啦!毕竟学无止境嘛!” 笑话,钱文豪跟王子玉他们三个虽然嘴上说认字太难了,但是一个比一个努力,就想把她比下去。 它可是最早让夫子改观的,怎么能输给钱文豪他们! 秦夫子看着萧云清连连点头,“不错,不错,还会用成语了,看来你们这是集体开窍了。” “那是,我们可是要做一件大事!” 钱文豪自豪的拍了拍胸口,等绘本制作出来了,可是要在他家的书铺贩卖。 到时候爹娘还不开心死! 秦夫子疑惑的片刻,“大事?什么大事?” 萧云清把这两天他们做的绘本拿给秦夫子,“夫子你看!” 虽然绘本目前只有几张,但是秦夫子看到后却大为震惊。 “这……这是?” “这个叫绘本,更适合给小孩子启蒙,还不会因为枯燥无味让人想要睡觉。” 听了萧云清的话,秦夫子眼中的惊讶不减反增。 活了这么大年纪,他是第一次见到三字经的图文。 每句话不仅有配图,配图还能联系到释义。 这简直是太难得了! “这都是你们做的?” 秦夫子有些后悔之前说他们都是“朽木”了,这哪里是朽木,这简直是天才! 萧云清他们点点头,这些还真是他们这两天赶制出来的,每一张画完后都要经过赵旻的认可。 不然他们心里没底。 “没错,都是我们做的,不过这个主意是赵旻出的。” 秦夫子这才了然,听到是赵旻出的主意,他反而没那么惊讶。 或许在心里,他早已经把赵旻当做与众不同的人了。 接下来的时间,赵旻依旧是在学堂的偏堂看书习字,监管先生的书一应俱全,给赵旻的书从三字经到千字文,从论语到诸子百家。 偶尔赵旻也会装模作样问几个字怎么读,是什么意思。 毕竟该做的样子还是得做,神童也不可能无师自通。 不过月余时间,三字经的启蒙绘本已经被萧云清他们完整的做出来了。 钱文豪把绘本带回书铺交给了掌柜,“快,找人把这个赶制五百……不,一千本!在书铺售卖!每本价格二十文!” 掌柜的有些犹豫,他们家书铺从来不售卖来历不明的书。 “少爷,这个小的需要秉明老爷和夫人……” “哎呀少废话,出了事我担着,快!爹娘那里我去说。” 掌柜的无奈,只好照办。 他把绘本拿在手里看了一眼,只一眼,就惊讶的话都说不出来。 “少爷,这个是你在哪里得到的?” 钱文豪自豪的抬起头,“震惊了吧,这可是你家少爷亲自参与著作的,著作人除了我,还有萧云清和王子玉他们,对了,一定要把我们四个人的名字都加上。” 至于赵旻,钱文豪摇了摇头,他们一致想要把赵旻的名字写在最前面,谁知赵旻根本不愿意署名。 预料之中,三字经的绘本在书铺刚一上架,就名声大噪,引来了各方追捧。 书铺那边从一开始的一千本,加制到五千本。 即便如此还是供不应求。 就连钱家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钱文豪这么多天嘚瑟极了。 而他们四个的名字,也在清河县成了炙手可热的存在。 下学后,萧云清把钱文豪他们都带回了萧府。 三字经绘本的名声传出去以后,萧云清他们每个人都扬眉吐气一雪前耻。 在家里的待遇那也是水涨船高。 钱文豪拿出了两个金元宝塞给了赵旻,“旻哥儿,这个你拿着,我们家书铺这几天赚的盆满钵满,可都是你的功劳!” 赵旻想推脱,但钱文豪死活都要他收下。 这可是两个金元宝,赵旻最终还是踹怀里了。 家里那么穷,找个时间把这些拿回家也不错。 “对了,绘本制作并不难,这个法子很快就会被别人学去,我们应该趁其他书铺还没出现绘本之前,继续炒热绘本的知名度。” ------------ 第一卷 第11章 横征暴敛 “这么一来不仅我们的绘本能卖出去更多,人们对你们的名字印象也会更深刻。” “往后不论是哪家书铺推出新的绘本,大家想起来的还会是你们!” 赵旻一番话说下来,萧云清等人豁然开朗。 对啊,绘本这东西做起来并不难,他们能做别人肯定也能。 总不能硬掐着不让他们做吧? “赵旻,你是不是有更好的办法,让我们的三字经绘本被所有人都熟知?” 赵旻点了点头,“还真有一个,现在卖出去的绘本多半是父母主动给孩子买,接下来我们要更换目标,让孩子主动要买!” 说完,赵旻笑的有些奸诈。 既然机会就摆在眼前,那名和利,他都要! “快说快说,我们要怎么做?” 萧云清扯着赵旻的袖子,钱文豪他们也有样学样。 赵旻清了清嗓子,“我准备了一个东西。” 说着他从怀里拿过一张图纸。 “这是……我们绘本里的小人?” “不仅有人,还有鸟!” “这个桌子是我画的!哇,桌椅板凳配套的,都是我画的!” 赵旻的那些图纸不仅有绘本里出现过的各种形象,还有具体的尺寸。 一套桌椅板凳加起来不过巴掌大,小巧玲珑,但是拼在一起仿佛绘本里的场面重现。 “没错,我的办法就是把绘本里出现的人物和场面都做成周边。” 萧云清抬起头,“周边是什么?” “就是跟绘本相关的产品,做出来后我们不仅能单卖,还要送!” 钱文豪“啊”了一声,“白送啊?这怎么赚钱?” 赵旻摇了摇头,“不是白送,我们也是有条件的,能完整复述出绘本中这个场景的配字,就能免费得到这个周边。” 萧云清的眼睛顿时亮了。 “我明白了!这么一来就会有很多小孩子想要去买绘本!” “不错,经过他们的口一传十十传百,以周边带动绘本,以绘本为周边造势!” 王子玉一拍手心,“有了!我爹可是大梁最有名气的铸造师,我们王家的铸造局开遍大梁各地,这么一来,说不定还能让三字经绘本风靡大梁!” 钱文豪点点头,“肯定会的,我们王家也不止在清河有书铺,前两天听我爹说,隔壁州县也来我们家订购绘本了,大不了让爹娘在其他的州县再多开几家书铺!” 赵旻拍了拍他们肩膀,“放心吧,三字经绘本绝对会在整个大梁都打开市场!” 几个人说干就干,很快,王子玉就带着做出来的那些周边给赵旻他们看。 虽然都是木制周边,但是上完色后每个都看起来活灵活现。 萧云清直接拿起小零件拼了起来,很快就还原绘本中的场景。 “这个好玩儿!小孩子绝对会非常喜欢!” 萧云清宝贝一样看着那些小玩意儿,“等学堂休息那天,我们去摆摊怎么样?” 王子玉非常赞同,“好啊,正好那会儿也做出来了不少,我们现在的名气也不小,亲自摆摊,确实不错!” 钱文豪一把拉过了赵旻,“咱们一起去!” 终于等到了学堂休息的那天,几个人早早起床,把摊支起来。 萧云清他们摆好了手办,开始扯着嗓子喊。 “三字经绘本周边免费送!凡是能认出周边场景饼背诵配文,一律免费送!” 喊完了萧云清回过头看向赵旻,“是不是要这么说?” 赵旻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没错,小姐真厉害一点就通。” 萧云清摆了摆手,“哪里哪里,本小姐不过有那么点点聪明罢了!”很快,萧云清他们就被人认了出来。 “这不就是做出三字经绘本的几个孩子吗?” “还真是他们,快去看看。” “周边又是什么,我也去看看!” 摊位前的人越挤越多,很快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不少小孩子在看到手办的那一瞬间,就走不动道了,缠着家里人要买。 萧云清连忙介绍起来那些手办,不过多时,大家对这些东西已经有了初步了解。 “你们说的这些手办真的能免费拿走?” 萧云清点了点头,“只要能准确背诵出这些场景所配的文字,都能免费送!” “不过我们的手办也单卖,十文钱一个!” 众人一听,都觉得手办有些贵。 毕竟贫困家庭不可能一口气拿出十文钱给孩子买小玩意儿。 “有点贵啊,我还是去给我儿子买本三字经绘本,一本绘本才二十文钱。” 萧云清听到后偷偷给赵旻使了个眼色,果然,他们对三字经绘本的印象更深刻了。 而且还会有更多的人选择去买绘本。 至于这些单卖的手办,本来也不是卖给穷苦人家的孩子的。 他们赚的是有钱人的钱。 到正午时分,准备的周边已经空掉了一大半。 有些是被有钱人家的孩子买走了,另外一些则是有人背出来手办的图文配字后,免费送出去了。 “看来效果不错,今天已经有不少人都去买我们的三字经绘本了!” 萧云清他们开心的把赚到的钱数了数,“我们自己赚了好多钱啊,一会去酒楼里吃饭!” 钱文豪挠了挠脑袋,“可是这些钱不够去酒楼吃饭啊。” 萧云清顿时翻了个白眼,“怎么,你钱袋子里没钱,还是我没钱?” 钱文豪顿时哈哈一笑,“对啊,我们有钱!” 就在这时,一群官差走了过来。 “谁允许你们在这里摆摊的,还不快收起来?” 赵旻皱了皱眉,他们在来之前就已经打听了摊位费,并且按规律交足了。 这个点官差怎么还过来了? “差役大哥,我们交了摊位费的,在这里摆摊是允许的。” 赵旻陪着笑脸上前,谁知被那个差役一把推开了。 “少嬉皮笑脸的,摊位费交给谁了,我怎么没看到?” 赵旻收起来了笑容,看来这些人是故意来找茬的。 萧云清他们看到这一幕,纷纷上前为赵旻打抱不平。 “你怎么能推人呢?我们确实交了摊位费,不信你可以去查!” 谁知那个差役不屑的笑了一声,“你说交了,谁看见了?就算真交了摊位费,不够啊!” “没错,摊位费加税银,你们就……再给五十两吧!” ------------ 第一卷 第12章 另有目的 “多少?五十两?” 钱文豪气的咬了咬牙,这明摆着就是乱收钱! 那个差役刚好认出了钱文豪,“这不是钱家小公子吗?今年收成不好,商税提高了,这五十两对你们来说,并不多吧?” 毕竟这里有萧家的小姐,钱家的少爷,还有王家跟武家,都不缺钱。 赵旻冷笑一声,“五十两对于他们来说的确不多,但是你们官府不应该拿苛捐杂税压百姓吧?” 差役看向赵旻啐了一口,眼神里满满的嘲讽。 “一个毛头孩子还敢怀疑县令大人吗?给钱,不然就把你抓进大牢!” 他们自然不敢抓萧云清那几人,但是对一个没钱没势的小孩子,他们可不会手软。 “你敢动他!” 萧云清跟钱文豪都挡在了赵旻身前,这时,差役身后传来一声轻蔑的小。 “几个公子小姐天天跟穷酸书童混在一起,现在还做起了小商贩的营生,丢人!” 陈家祥从差役身后走了出来,萧云清顿时捏紧了拳头。 “陈家祥,又是你!” 怪不得这差役突然来找他们麻烦,还一点不害怕萧家的势力,原来是为了在县令之子面前好好“表现”。 要不是祖父爹爹他们远在京城都不着家,陈家也不可能这么嚣张跋扈。 萧云清在心里把陈家祥诅咒了几百遍,等祖父回来了,绝对要他们好看! 陈家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没错,就是我让他们过来要钱的,要么给钱,要么我就让差役把那小子抓进大牢,你们自己选吧。” 说着他指向赵旻,赵旻的脸瞬间黑下来了。 这个陈家祥也没那么傻,不敢真的动萧云清他们,所以就可着软柿子捏。 “怎么样,选好了吗,给钱还是给人?” 赵旻瞥了一眼陈家祥,“我之前听说你是临安学堂最有学问的学子,没想到竟然这么仗势欺人,甚至完全不顾礼法。” 陈家祥得意的挑了挑眉,“那又如何?我承认,我的学问比这几个废物强,但我爹是县令,我有这个资格嚣张!” 这些日子,他之前一直嘲笑的几个废物竟然一改常态,成了大家口中的小天才。 这让陈家祥心里非常生气,尤其是连学堂的秦夫子都屡屡夸赞萧云清他们。 明明他才是学堂里成绩最好的学子,这几个废物凭什么? 陈家祥的话让萧云清等人异常愤怒,然而除了萧云清,没人真敢正面反驳他。 在学堂里就算闹出了事,也只过是小孩子不懂事一句带过。 但是在外面不一样,民不与官斗。 尤其是钱家无权无势只有钱的这种,更不敢跟县令过不去。 武月麟倒是不怎么怕陈家祥,但是家里嘱咐过不让他跟陈家有冲突。 因此只有萧云清是真的不怕与他为敌。 “陈家祥,你就不怕我告诉我祖父,让他摘了你爹的乌纱帽吗?” 谁知陈家祥只是瘪瘪嘴,并没有多少害怕的意思。 “清河县除了我爹,还有人能做这个县令吗?你真以为我们陈家这么多年是白活的了?” 陈家祥早就听他爹说过,就算萧家人想罢免他的官职,上面也会有人保他。 谁会真的跟银子过不去。 萧云清等人这次的吃瘪让陈家祥心情格外的好。 “对了,你们最近不是成立突飞猛进吗?下月初月满茶楼正好有诗文大赛,不如咱们比比?” “如果你去,我就放过你的书童。” 比家世,陈家祥是奈何不了萧云清的。 但是要落作诗,萧云清绝对不如他。 这是个正大光明把萧云清踩在脚下的机会,陈家祥当然不会错过。 今天大费周章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让萧云清彻底被激怒,答应他诗文大赛的邀请。 听到陈家祥的话后,萧云清有些犹豫。 就算这段时间用功学习,她也不会作诗啊! “怎么,你怕了?那你的这个书童……” “谁说我不敢了!” 萧云清当即下定决心,不就是诗文大赛吗? 大不了就是惨败后被陈家祥羞辱一番,如果实在生气,那就揍他出气! 沉默许久的赵旻拉了一把萧云清,萧云清正疑惑,赵旻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既然你用我跟我家小姐打赌,那不如我直接跟你比。” 陈家祥和那些差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 “你?一个小小书童,也配跟我比赛?” 赵旻并没有因为陈家祥的看轻有什么情绪波动。 “是啊,我是我家小姐的书童,诗文大赛这种小儿科的东西我家小姐还看不上,想跟她比试你得先赢过我!” 赵旻说完,萧云清跟钱文豪他们不禁都有些担心。 “赵旻,你疯了吧,竟然要跟陈家祥比作诗?” “是啊旻哥儿,陈家祥的诗是出了名的好,就连秦夫子都经常夸他。” 赵旻摆了摆手,“放心,我自有办法。” 随后,赵旻看向陈家祥,“你不会是担心输给我这个书童丢人,所以不跟我比吧?” 陈家祥一听,直接怒了,他哪里会受得了赵旻这么说。 “一个贱民,我堂堂县令之子怎么会怕?” “那就跟我比啊。” 陈家祥瞪着赵旻冷笑一声,“跟你比也行,但是你若输了,就围着月满茶楼爬一圈,边爬边大喊我是废物!” “没问题!” 赵旻答应的异常爽快,陈家祥怀疑的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莫不是疯了? “你当真愿意?” “我有什么不愿意的?不过为了公平起见,你要是输了,就要当着学堂所有人的面给我家小姐和钱文豪他们道歉,说你不该仗势欺人,更不该狗眼看人低!” 陈家祥当即翻了个白眼,“怕是没这个机会,我不可能会输。” “那你就说答不答应吧!” “好,本公子答应了!” 陈家祥带着差役离开后,萧云清他们才担忧的看向赵旻。 “那可是学堂考试中每次都拿第一的陈家祥啊,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萧云清叹了口气,如果真的输了,那赵旻岂不是…… “不行!我回去跟祖母说,让她派人找上月满茶楼,取消这次诗文比赛!” 说着萧云清就要转身回家,赵旻直接拦住了她。 “不用,我这次能赢!” ------------ 第一卷 第13章 胆子够大 即便赵旻表现出来的非常有信心,萧云清他们还是不放心。 “陈家祥可是学堂里最被先生看好的,他的诗作的是真的好。” 然而最淡定的还是赵旻。 陈家祥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他就不一样了,毕竟活了一世,脑海里有五千年知识的储存量。 既然陈家祥亲自送上门来了,赵旻自然会抓住这个机会。 就让陈家祥成为他的第一块垫脚石。 赵旻神秘一笑,给了他们一个安抚的眼神。 “山人自有妙计!” 翌日,众人像往常一样去学堂。 赵旻算准了时间,在秦夫子有空闲时找到了他。 “夫子。” 赵旻恭敬的行了个礼,短短一天的时间,他跟陈家祥的诗文比试已经传遍了整个学堂。 就连秦夫子也听到了这件事。 赵旻的出现在秦夫子意料之中。 “老夫就料到你会来,这些你先拿着。” 秦夫子给了赵旻几本书,都是一些诗文以及他自己的注解。 自从赵旻来到学堂后,不仅是每日看书认字,监管先生偶尔也会指导他一二。 更不用说每日下学后,秦夫子都会对赵旻所写的文字单独做详细批注。 他虽然不认为赵旻会在这次诗文比赛中获胜,却也支持他跟陈家祥比这一遭。 赵旻接过书连忙拜谢,在当今大梁,秦夫子此举堪比传承衣钵。 这是把赵旻当做了自己的传人。 如此大恩,赵旻自然是铭记心间。 “小子多谢夫子赠书!” 秦夫子捻着胡子点了点头,“老夫倒是想过要收你为徒,但是以你的天赋,值得当今世上最好的大儒。” “幸好老夫有一故人,你若愿拜师求学,那我就修书一封阐明此事。” 当今世上最好的大儒? 赵旻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之前打听到秦夫子出身京城秦家的旁支,家中清贫,秦家风光的时候没带他们,但获罪牵连倒是没忘记他们。 不过听说他与帝师有很深的渊源。 来到清河县教书也是因为秦家被诬陷贪污,秦夫子更是无辜被罪放至此。 萧家这才将秦夫子请到了学堂。 秦夫子都十分推崇的大儒,难道是帝师! 不管是不是,这都是个大机缘。 赵旻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书。 “小子愿意!夫子恩情,如同再造!” 秦夫子“哈哈”一笑,“先别得意这么早,虽然之前在书信来往时我同他提起过你,但我那位故人收不收还是未知。” 赵旻抬起头,他需要尽快给自己提提名了。 最好是快快拿下神童头衔,让那个大人物不得不收! 距离下月月满茶楼的诗文大赛不到十天,赵旻已经迫不及待了。 下学回家的路上,萧云清几人原本还在担心诗文比赛的事。 不过小孩子的注意力转移的很快,不多时话题已经从担忧赵旻到了他们的三字经绘本上。 别过钱文豪几人,萧云清正要带赵旻回府,突然一拍脑门。 “之前一直想送你块好的砚台,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一起去挑选砚台吧?” 赵旻愣了一下,砚台可不便宜,他现在用的砚台还是管家从库房给他找来的一方陈旧砚台。 如果让他自己买,他肯定不舍的。 没想到萧云清那么贴心。 “小姐,你对我也太好了吧?” 萧云清得意的“哼哼”了两声。 “那是自然,谁让你是本小姐的书童呢,本小姐自然不会亏待了你!” 清河的书房斋里售卖的文房四宝受到众多文人学子的追捧,萧云清直接带赵旻去了书房斋。 赵旻挑的砚台算是中等,虽然不是上品,对他来说却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萧云清大手一挥,“买了!” 回家的路上路过一家酒肆,门口围了很多人指指点点。 萧云清跟赵旻好奇的靠拢上前,“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疯子喝了酒不付钱,想吃白食呢,被店家打出来了。” 赵旻看过去,只见酒肆门外站着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儿,虽然衣衫凌乱,但是那双眼睛极为犀利。 酒肆的伙计骂骂咧咧的轰赶小老头儿,“没钱还敢来酒肆喝酒,真是晦气!” 小老头儿一急,就要上前理论。 “我都说了多少遍,不是我不给钱,是钱袋被扒走了!” 伙计不耐烦的推了他一把,眼见着老头儿踉跄几步就要摔倒在地上。 赵旻眼疾手快上前扶住了老头儿,“老人家当心。” 老头儿撩起头发,看清了眼前拉住自己的是个五岁小儿,顿时笑了。 “好好好,多谢这位小兄弟。” 伙计轻蔑的啐了一口。 “喝酒付钱天经地义,给钱!” 赵旻从钱袋子里拿出了一块碎银子,“老人家的酒钱我付了,这些够吗?” 伙计一看,立刻两眼放光,酒钱几个铜板就已经足够,没想到这个小孩子竟然拿出了银子。 “够了够了!” 那老头儿摸着胡子一改之前的态度,“都说了会给你酒钱的,还不再给我打一壶酒!” 说着他解下了腰间的酒葫芦递给酒肆的伙计。 伙计看了眼赵旻,只能不耐烦的接过酒葫芦。 “真是得寸进尺……怎么还有这种人。” 话虽如此,却也给他灌满了一葫芦的酒。 “拿着吧!” 老头儿乐呵呵的接过酒葫芦,“好!真是太好了!” 赵旻轻笑一声,转过身看向萧云清。 “我们回家吧?” 萧云清点了点头,他们刚要离开,老头儿就喊住了赵旻。 “那小孩儿,你叫什么名字?等我找到了友人就把银子还你。” 赵旻摆了摆手,“我是活雷锋!” 说完跟着萧云清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只剩下老头儿在原地喃喃自语,“活雷锋?好奇怪的名字。这孩子还真是胆子够大,也不怕被骗。” “还好还好,我不是个骗子!” 回到萧府后,赵旻一门心思的在住处研读秦夫子送他的书。 秦夫子是个有大才的,若不是家中突生变故,怕是秦夫子早就有了一番成就。 赵旻抿了抿嘴,既然秦夫子对他那么好,他也应该投桃报李。 比如,替秦家翻个案? ------------ 第一卷 第14章 神童之名 不过那些都是后话,当务之急还是尽快给自己塑造一个“神童”的名声。 不然未来的师父不收怎么办? 毕竟他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小书童,真怕夫子不识货啊! 第二日清晨,赵旻推开房门,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果然,小孩子不能熬夜啊,他现在的身体只有五岁,扛不住。 总算是理解了当初萧云清通宵背诵论语学而篇的黑眼圈。 萧云清看到赵旻时,差点脚下没站稳摔了一跤。 “赵旻,你做完干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看夫子注释的诗集,一不留神忘了时间。” 萧云清指了指赵旻的黑眼圈,“要不你今日就别去学堂了?” 赵旻摆了摆手,“那怎么能行,我可是小姐的书童!” 主要还是秦夫子的注释和批注见解独到,赵旻看的停不下来。 大梁的诗文跟前十自己看的那些诗词,韵脚平仄都大差不差。 既然如此,那他的诗词储备量可谓是太丰富了。 更有意思的是,大梁的名著典籍跟前世基本互通,但诗词竟完全不互通,几日后的诗文比赛,还不如手到擒来? 与此同时,临安学堂。 秦夫子跟另一个年纪相仿的人争辩的面红耳赤。 “我可告诉你,不要不识好歹啊,如果不是看你是帝师,我才不会把那么好的徒弟让给你!” “谁要你让?一个见都没见过的小屁孩,你让我收徒我就收?” 见对面的人油盐不进,秦夫子气的猛灌了一口茶。 “那你别来啊,从京城到清河那么远,你敢说不是专门来看我给你提的人?” “我看看怎么了?看了就要收徒吗?我可是帝师,要求很高的!” 秦夫子摇了摇头,“真是夏虫不可语冰!到时候你别后悔!” “我才不会后悔!” 两个小老头儿吵的不亦乐乎,直到学堂里热闹起来,二人这才罢休。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到了月满茶楼举办诗文大赛这天。 萧云清跟钱文豪他们花了大价钱才拿下了一个好位置。 不说其他,陈家祥县令之子的身份就让很多人一拥而至到月满茶楼。 很多人都是半个月之前就预定了位置。 要不是萧云清他们出了足够的钱,根本就抢不到。 “赵旻,你千万别紧张,输了也没什么,本小姐罩着你!” 王子玉也点了点头,“没错,我们也不会笑话你的,就算输了咱们也是好兄弟!” 钱文豪一拍桌子,豪情万丈的站起来。 “为了给你造势,本少爷下了一百两的赌注压你赢,够意思吧!” 虽然话说的豪气,钱文豪依旧有些心疼,这几个月的零花钱怕是要大大缩水了。 萧云清做了个鬼脸,“我也压了一百两!” “我也是!”武月麟开口说道,“给兄弟撑场子,必须压!” “你们都不差事,我还会差吗?我也压了一百两。” 王子玉“嘿嘿”一笑,“赢不赢无所谓,但是输人不输阵!” 赵旻摇了摇头在心里叹口气,他们还真是仗义啊! 但是怎么一个个都咬定了他会输呢?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们输钱的。” 陈家祥的声音出现的异常突兀,“真是人傻钱多,等比赛结束后,你们就会明白自己有多可笑!” 赵旻看都懒得看他。 “这句话送你自己收着吧,一会儿输了可不要哭。” 陈家祥握紧了拳头,“说大话谁不会,一会儿可别哭!” 诗文大赛正式开始,前几轮都是比较稀松平常的,没什么看头。 赵旻在台上听着有些昏昏欲睡,毕竟参加诗文大赛的大多都是学堂里的学生。 年纪不大阅历不多,所作诗文多数徒有其表。 二楼包厢,秦夫子看着赵旻这幅姿态,不免有些担忧。 虽然他不觉得赵旻能够赢得过陈家祥,但是直接在台上打瞌睡多少有些不合适了。 就算是放弃,也得努力过后才能说放弃。 “不就是小孩子比赛作诗,那么凝重做什么。” 秦夫子旁边那人看都不曾看一楼大厅中的场景,一边吃着糕点一边品茶饮酒,时不时的跟秦夫子搭两句话。 秦夫子叹了口气,“这孩子,怎么真睡上了?” 原本赵旻只是打瞌睡,现在倒好,直接在椅子上睡着了! 正在喝酒的帝师突然停了下来动作,“这就有意思了,我也看看!” 话音刚落,他便迫不及待的起身。 待看清了台上人的面容,顿时瞪大了眼睛。 “是他?” 秦夫子这才转过头,眼里不禁有些疑惑。 “你认识?” 只听那小老头儿“哈哈”笑了两声,“好小子!比赛还能睡着,真有趣啊!老秦,你可记得我跟你说过,来清河的路上被人扒了钱袋,喝酒没钱付账?” 秦夫子点了点头,这人到学堂的当天就好一通诉苦。 “就是这小子给我付的钱,还真别说,我跟他有缘啊!” 就在这时,锣鼓一声响。 赵旻迷迷糊糊睁开了眼,陈家祥不屑的冷哼一声。 “丢人现眼!” 赵旻没有机会陈家祥,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最后一轮了?看来终于到他上场了。 这最后一轮就是赵旻对阵陈家祥,也是今日大家最为期待的一场。 虽然他们都觉得赵旻一定会惨败,但仍旧兴趣很大。 陈家祥清了清嗓子,“我先来!八月桂庭前,三两清书卷。清秋冷霜天,月落人无眠。” “好!好诗!” 这方陈家祥话音刚落,此起彼伏的叫好声就响了起来。 陈家祥高傲的看向赵旻,“怎么样,现在认输也还来得及!” 赵旻“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小小年纪就睡不着觉啊,当心长不高。” 话一出,不少人偷偷的笑了起来。 陈家祥气的面红耳赤,“你!” “好了好了,开个玩笑而已。” “既然你的诗作完了,该轮到我了。” 陈家祥轻蔑的瞥了一眼,一个书童还想作诗,痴人说梦! 赵旻深吸一口气,目光扫向台下每一个人。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安静,静的连地上掉根针也听得到。 “好!” 萧云清首先喊了一声,钱文豪他们立刻跟着鼓掌。 没想到赵旻竟然真的能做出来诗! 而且还是那么好的诗! 反应过来的众人忍不住纷纷鼓掌,心里像是被狠狠击中一般。 秦夫子久久未回神,“这,神童!神童啊!” ------------ 第一卷 第15章 关门弟子 就连帝师都流露出赞赏的眼光。 小小年纪就深知百姓疾苦,了不得! 陈家祥万万没想到,他一直以来最看不起的书童,竟然能做出来这么好的诗词。 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他输了,输得很彻底。 无论是立意还是深度,他都输了,赵旻一个贱民,怎么可能做的出这么好的诗词? “不可能……你作弊!” 赵旻撇了撇嘴,陈家祥接受不了,实属意料之中。 “既然陈大公子一口咬定我作弊,那肯定有证据了?” 陈家祥哑口无言,他怎么可能有证据? “看来是证据你没有了,那你肯定有证人,或者知道谁帮我作弊?” 赵旻笑眯眯的看着陈家祥,台下,萧云清他们也跟着打趣。 “该不会是我们帮赵旻作弊吧?我自己都不会作诗呢?” “就是就是!输了就输了,怎么还污蔑人呢?” 陈家祥一时语塞,指了指萧云清他们,又指了指赵旻,“你……你们……” “反正我不相信,赵旻一个书童,怎么可能做的出那么好的诗!” 萧云清“哼”了一声,“那自然是本大小姐的书童厉害了!” 赵旻今天真的给她长脸! “有什么不可能的?”赵旻揉了揉鼻子,“如果你不服的话,我再来一个?” “岚月牵辉深巷,窗隐清风回堂。赏茗茶,经留香!盏酒故饮君来访。” 众人听了以后不由得纷纷点头,在台下窃窃私语,“看来这个书童是有真才实学的。” “是啊,这般学识,做个书童委屈了。” “那也只是现在是个书童,往后的事可说不准。” 就在这时,赵旻再度开口,“巷深辉牵月岚,堂回风清隐窗。香留经,茶茗赏,访来君饮故酒盏。” 赵旻的声音并不大,然而听清后的众人却都呆愣在了原地。 “这……奇才!奇才啊!” “这简直是神童啊!小小年纪就如此了得!” 短暂的安静后,是如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 陈家祥面黑如碳,万万没想到赵旻不仅会作诗,连回文诗都能手到拈来。 二楼的秦夫子眼冒精光,就差把赵旻给看穿。 “好一个回文诗!此子日后必成大器!” 秦夫子眼中的赞赏藏也藏不住,旁边的帝师也乐呵呵的撞了一把他肩膀。 “那是自然,不愧是我谢流云的徒弟!” 秦夫子顿时沉下了脸,“什么你的徒弟,你不是不愿意收他吗?” 帝师谢流云面色不改地环抱双臂,“我有说过吗?可我怎么记得他是我的关门弟子?” 听到谢流云的话,秦夫子面上的嫌弃肉眼可见。 见过不要脸的,还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谢流云倒完全当做看不见,“你看,我徒弟作的诗像不像写的我俩?” 秦夫子冷笑一声,懒得跟他分辨。 “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谢流云捋了一把胡子,笑的见牙不见眼,这次算是来对了,这把年纪还能捡个宝,今晚不睡了! “老秦,待会儿比赛结束的时候可得好好引荐一下我。” 秦夫子叹了口气,猜也猜得出谢流云是担心初次见面给赵旻留下的印象并不好,赵旻不愿意拜师。 不过他才不会告诉谢流云,这个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比赛结束后,毫无疑问是赵旻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陈家祥猛的一挥衣袖就想离开月满茶楼,谁知被萧云清他们一把拦住了。 “你们要干什么?” 赵旻笑了笑,走上前去,“你忘了我们的赌约吗?” 陈家祥顿时气急败坏,他当然没忘! 但是让他一个县令之子当众道歉,根本就不可能! “赵旻,你们不要太过分了!” 萧云清“切”了一声,“哪里过分了,是你自己提出来的输了就当着学堂所有人的面给我们道歉!” 钱文豪叉着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不止哦,还要说你不该仗势欺人,更不该狗眼看人低!” 王子玉也站了出来,“正好,今天学堂的人大多都在这里,道歉吧!” 简直是岂有此理!陈家祥握紧了拳头的手气的发抖。 萧云清“哼”了一声,“怎么,难道你还要食言而肥,赖账吗?” “我就算是赖账又能怎么样!”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秦夫子一脸严肃的从二楼走了下来。 “夫子!” “秦夫子好。” 临安学堂的学子分分行礼,秦夫子摆了摆手。 陈家祥见秦夫子也在月满茶楼,自知今日之事无法善终,只好低下头。 “好,我跟你们道歉,对不起。” 萧云清骄傲的抬起头,“还有呢?” “我不该仗势欺人,更不该狗眼看人低!” 萧云清他们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这感觉,简直无法言表! 真是扬眉吐气! 陈家祥羞得面色赤红,灰溜溜的逃出了人群。 秦夫子这才看向赵旻,“你可愿跟我去二楼说几句话?” 赵旻愣了一下,连忙点头。 萧云清几人互相看了看,眼里藏不住的惊讶。 秦夫子亲自邀请赵旻去二楼,那是不是就说明,以后他们能一起去学堂了? 赵旻他们刚到二楼,谢流云迫不及待的迎了上来,在看到赵旻时故作深沉的清了清嗓子。 “小友,你可还记得我?” “你是酒肆的那个老人家?” 谢流云微微一笑,“正是。” 说着他给秦夫子使了个眼色,秦夫子无奈的在心里叹了口气。 认识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谢流云这么不矜持的样子。 “赵旻,这位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故友,谢流云,也是当今帝师。” 帝师! 赵旻按捺住心中震惊,没想到当日酒肆外遇到的老头儿竟然就是帝师。 “小子赵旻见过谢先生。” 赵旻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谢流云眼底隐隐赞赏。 好小子,换了别人听到他是帝师,早就忍不住惊讶了。 没想到赵旻小小年纪就能如此进退有度,举止得体。 谢流云面带微笑开口道,“赵旻,你可愿做我的关门弟子?” 赵旻抬起头,看了眼秦夫子。 他想过有机会能拜师,但没想到竟然是关门弟子。 秦夫子点了点头,赵旻这才又行了一礼。 “徒儿拜见师傅。” 谢流云当即哈哈大笑,“好好好,拜师礼为师已经收下了,来,敬茶!” ------------ 第一卷 第16章 雏燕归家 “拜师礼?” 赵旻不禁有些疑惑,他什么时候送上了拜师礼? 谢流云捻着胡子笑的和善,“初次见面的那葫芦,可不就是拜师礼吗?” 秦夫子亲自备了茶放在桌子上,有时候不得不感慨,缘分的确是很奇妙。 赵旻看到后,立刻规规矩矩的端起茶盏,跪在地上。 “师父请用茶。” 谢流云满意的接过茶盏抿了一口,赵旻这才俯身叩首。 “好,以后你就是我谢流云的关门弟子了,这个你拿着。” 谢流云从腰间摸出一块玉佩,通体白色触手生温,一看就是上品。 “这……太贵重了。” “长者赐不可辞。” 赵旻这才接过玉佩,只见玉佩正面刻着“谢”字,反面则是一个特殊的花纹。 “这是我们谢家的信物,为师就交给你了,清河太小,关不住你的。” 谢流云满意的品着茶,随后,面色变得严肃起来。 “三年之内,你可有把握进京参加殿试?” 赵旻认真的点了点头。 别说三年,给他一年时间就足够了。 但是大梁科举需要层层递进,他得一层一层往上考。 需要时间啊! “徒儿有把握!” 谢流云听到后当即放声畅笑,“好,不愧是我的徒弟!” 说着谢流云掏出他的酒葫芦酣畅的喝了一口酒。 “我倒有心带你去京城,不过老秦的学识不比他们低,再加上我亲自教导,比在京城学府要强。” 谢流云深吸一口气,不让赵旻现在就去京城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以赵旻的才能,真去了京城不知有多少双眼睛会盯着他。 就算是谢家能保证他的安全,但那些错综复杂的势力绝不会轻易放过赵旻。 他还不想让这个小徒弟过早接触那些明争暗斗。 赵旻用力点头,他倒是能猜出一些谢流云的用意。 不过就算是让他自己选择,他也不会现在就去京城。 在清河,还有很多他牵挂的人,以及想做还没来得及做的事。 “师父,徒儿愿意留在清河。” 谢流云满意的看向赵旻,原本他这次来清河是准备看两眼就离开,不过现在计划有变。 “那感情好,我也许久没回来过了,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倒也不错。” 秦夫子目光刚看过去,谢流云立刻沉下脸来,“这次休想让我再去学堂教书,年纪大了,遭不住。” “再说了,我现在有我的小徒儿,这可是我的衣钵传人!” 听到这话秦夫子不由嘴角抽搐,还没开口就被拒绝了。 回去时,谢流云嘱咐赵旻先不要将拜师的事说出去,清河虽然不大,却也是鱼龙混杂。 谢流云不愿意招惹麻烦,所以连带着他的身份也一起藏着掖着。 从二楼下来后,萧云清他们连忙围了上去。 “旻哥儿,夫子怎么说?” 赵旻挠了挠脑袋,略微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场景。 “秦夫子让我过两日跟你们一起去学堂念书,束脩什么的也给免了。” 萧云清开心的拍手,“那太好了!回去后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祖母!” 赵旻在月满茶楼诗文比赛中赢了陈家祥的事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清河县“神童”之名也就这么传开了,赵旻抹了把鼻子,如此一来,去临安学堂跟萧云清他们一起读书反倒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萧老夫人得知此事后更是高兴,这段期间萧云清的学业精进不少,她以为这样就已经很不错了。 没想到赵旻竟然带给她一个意外之喜。 他们萧家的书童还成了清河县的神童! 萧家本来就是以文立世,这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消息。 萧老夫人直接赏赐给赵旻不少好东西,此外还额外给了他一百两纹银。 就连赵旻家里,萧老夫人都派人送去了赏赐。 赵旻日后若是成才,对他们萧家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日暮西山,赵旻回到房间,把今日得来的银子全都拿了出来。 除了萧老夫人的赏的,还有不少是之前萧云清他们在诗文比赛压他身上赢来的前。 零零总总算起来也有三百多两。 赵旻当即拿出纸笔,给家里写了封信,让萧福派人连同家书一起送到望山村。 有了这些钱,家里就不愁吃穿用度了。 此外,大哥应该也能去学堂读书,来年爹赶考的经费也不用愁! 赵旻难得的睡了一个美美的安稳觉,第二日醒来,还没等他去找萧云清,管家萧福就先到了他的住处。 “赵旻,你娘来萧府看你了。” 萧府笑的慈祥,他跟周氏也有过一面之缘,认得出来。 赵旻听到后,立刻精神起来了。 “我娘在哪儿,我这就过去!” 虽然来到这里后,跟家人的相处时间并不算多。 但是家里人对赵旻都是实打实的好,只不过是家里穷,很多时候顾不上。 可那种亲人的羁绊,让赵旻很是眷恋。 萧府听到赵旻的话后稍微顿了一下,“你娘不敢进来,在大门外。” 管家声音还没落下,赵旻已经冲了出去。 萧府门外,周氏忐忑的不停向里面张望。 “娘!” 见到周氏的一瞬间,赵旻不禁感觉眼眶酸酸的,一溜小跑冲了过去。 “娘,你来看我啦!” 周氏欣慰的看着赵旻点头,擦了擦眼角的泪。 “我的旻哥儿长胖了,脸上都有肉了。” 她的手因为长期做农活磨得有些粗糙,赵旻却任由那双手轻轻的抚在脸上,心里欢喜又雀跃。 “娘,家里都还好吗?” 周氏眼神变了变,连忙点头,“好,家里一切都好,萧家派人送了不少好东西,还有你送回去的银子和家书,你爹也都读给我们听了。” 虽然周氏尽量表现得一切如常,但赵旻依旧隐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好像是在害怕什么。 “娘,要不我跟你回家看看吧,顺便再买点东西带回去,大哥是不是快要去学堂了?给他买谢笔墨纸砚刚好用的上。” 周氏有些意外赵旻居然要跟她回家,想要答应却犹豫了。 “家里一切都好,你安心在萧府就是。” “可是我想你们了啊,我每个月都有几天时间是能够回家的,放心吧娘,小姐跟萧老夫人都会同意的。” 周氏见拗不过赵旻,这才点头。 “好,那我们回家!” ------------ 第一卷 第17章 刻意刁难 赵旻见周氏松口,面上自是开心,心里却暗暗盘算。 周氏心疼他,应该有很多事没有说,那就让他回家里看看,究竟是什么让周氏那么害怕。 “娘,我带你去看看我在萧府的住处怎么样?” 听到赵旻的话,周氏眼中一亮,但是看得出她心中还有些顾虑。 “这……娘一早从家里出来,身上都是些泥土灰尘,怕是……” 周氏双手不自觉扣紧,显得狭促不安。 萧福走出来笑的和颜悦色,“赵家娘子无需担忧,请。” 看到赵旻也点了点头,周氏这才同意。 “好,那我就进去看看?” 赵旻带着周氏一路直奔自己的房间,萧福站在后面看着,心里一时间感慨万千。 “感人,太感人了,我就喜欢看这种母子情深,要不是我娘走得早……” “管家,老夫人和小姐听说了赵家娘子来了,让你过去准备礼物呢!” 小厮突然跑过来,打断了萧福的感慨。 萧福突然脸色一变,“还要赏?我怎么感觉再这么下去,我在萧府的地位岌岌可危啊!” 话虽如此,萧福依旧是乐呵呵的去了前院。 萧云清拉扯着婢女在铜镜前捯饬了许久,总觉得衣服和发饰都不满意。 “算了算了,你们都退下,本小姐自己来!” 这可是赵旻的娘第一次来萧府,她得好好打扮一番,留下个好印象。 婢女调笑道,“小姐这么在意在赵家娘子心中的印象,莫非是对那赵旻……” 萧云清愣了一下,连忙过回头,“呸呸呸!本小姐才不在乎,我只是怕失了萧府体面!” 赵旻带着周氏到住处后,简单给周氏介说一下在萧家过得如何如何好,周氏欣慰的看着赵旻,不由得热泪盈眶。 “我的旻哥儿也长大了。” 赵旻连忙安抚道,“娘,您应该高兴才对啊!” 这次回家赵旻打算先在家里留个三日,这三日没办法去学堂,定要给夫子请个假。 很快,他便写了一封书信,正好萧云清也到了。 “赵旻!” “小姐,你怎么来了?” 萧云清听到了赵旻的话,小嘴儿不满的撅了起来。 “怎么,我不能来吗?这位就是伯母?” 见赵旻没有给自己介绍的意思,萧云清眼神催促,赵旻立刻会意。 “对,这是我娘。娘,这位就是萧家的小姐,我就是给她做书童。” 周氏连忙局促的看向萧云清,“农妇见过萧小姐。” 萧云清连忙摆手,拉住了要行礼的周氏。 “伯母怎么能给我这个晚辈行礼,萧福!” 萧福立刻拍了拍手,命人抬上来了许多好礼。 “这是我跟我祖母准备的东西,你们回去刚好带上。” 由于东西过多,萧云清直接派了几个小厮和马车,方便他们将东西带回去。 赵旻拿出写好的信,“小姐,这个你帮我转交给夫子,三日后我一定会准时回学堂。” 萧云清接过书信打包票道,“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信中赵旻很谨慎的没有提到谢流云,左右秦夫子一定会告诉他。 既然谢流云不愿意让别人知道拜师一事,赵旻自然慎之又慎。 第一次坐马车,周氏还有些胆怯,反而是赵旻直接扶着她上去。 “娘,你先适应一下,以后我们家也买辆马车!” 周氏欣慰的点了点头,“我的旻哥儿是个出息的。” 家里现在也算是小有积蓄了,赵旻料定以娘和奶奶的性子,绝对不会把钱用在置办马车这种事上。 不过以后不论是出行还是用作其他,马车的确需要安排了。 罢了,等自己回去跟他们讲。 从清河县城到望山村,马车只用了半个多时辰。 以往,望山村从没见过能坐马车的大人物,村民们看到后纷纷让路,在后面纷纷猜测。 “夭寿了,我竟然看到咱们村子里来了马车?这是哪个大人物?” “前几日不是经常有车往赵家送东西吗?指不定又是来找赵家的。” “赵家现在也算是出息了,听说他家旻哥儿在县城里给大户人家当书童?” “什么出息,枪打出头鸟,没看前几日……” 那个妇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捂住了嘴,“不想在村子里了?这也是能拿出来说的。” 赵旻自小耳朵就好使,刚才那些话都被他听到了。 跟他想的一样,家里出了麻烦事,只是周氏不忍心告诉他。 望山村地处偏远,村子里的人虽然偶尔会有些龃龉,总的来说都不是大奸大恶之辈,也不至于无缘无故欺负赵家。 不对,还真有个心术不正的! 赵旻突然想到了村长的儿子,李大牛。 以前李大牛就经常仗着他爹是村长,胡作非为,虽然他干不出欺男霸女的事,但是村子里的人看到他都会不自觉躲着点。 村长虽然是个好的,但是儿子不争气,他又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就算李大牛惹了什么事,村长都会帮衬他兜着。 不过这只是赵旻心里的一个猜测,具体是怎么样,还得回到家才知道。 马车停在了赵家门口,惹来不少人的眼红。 院子里的赵凌愣了一下,看到周氏和赵旻从马车上下来,大吃一惊。 “娘?二弟!奶奶,二弟回来了!” 宋氏听到声音后,顾不得手上的活,连忙从屋子里出来。 “旻哥儿!” 赵旻小跑几步过去,“奶奶,是我,我回来啦!” 赵廉也少见的出了屋子,看到赵旻后不停的点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去做饭!” 宋氏当即沉下了脸。 “你一个大男人做什么饭,还不赶紧去读书。” 周氏摇了摇头,却也知道赵廉虽然嘴上没有明说,但心里一直对赵旻有愧疚。 “你们先说话,我去做饭。” 赵旻连忙转过身,“那我来帮忙!” 还没等他动身,就被宋氏拉住了,“让你娘去吧,你还小。” 赵旻不得已只能坐下,赵廉也认命的回了屋子里。 这个便宜爹啊,真不是读书的料。 赵旻心里感慨了一句,不过让爹读书已经成了奶奶的执念,赵旻也懒得去纠正。 “太好了,今天旻哥儿回来,他们应该不会再来刻意刁难了!” 赵凌开心的笑了起来,赵旻却眼神犀利。 “刻意刁难?谁?” ------------ 第一卷 第18章 狗仗人势 “别听你大哥胡说,旻哥儿出息了,怎么会有人刁难我们。” 宋氏连忙制止住赵凌的话,笑着看向赵旻,“你在萧家过得可还好?终究是家里拖累了你……” 见到宋氏也不愿意说出实情,赵旻心里叹了口气。 他倒是能理解娘和奶奶怕自己担心,所以选择了隐瞒,但是他这次回来就是为了看看家里的情况,顺便给家里解决麻烦。 萧家派来搬运货物的仆人一股脑儿的把东西放到了院子里,赵旻指了指那些礼物。 “奶,我过得真的很好,这些都是萧家老夫人和小姐送的。” 宋氏也有些惊讶,“这,前些天不是刚送过吗,怎么又有这么多?” 赵凌“哇”了一声,“那还用说,肯定是二弟在萧家受到了重视,二弟真有本事!” 萧家的仆人跟赵旻道别后,这才驾着车原路返回。 宋氏看了看地上的东西,又看了看赵旻,“旻哥儿,我们赵家也是懂得感恩的,萧家待我们不错,你一定要好好做。” 赵旻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宋氏上一秒还在心疼他在萧家做工,现在又怕他不用心了。 “放心吧奶,我做的很好的!” 这可不算吹牛,要不是他,别说萧云清了,就连钱文豪他们都还是混世魔王。 不仅萧家感谢他,钱家和王家,武家,都往萧府送过不少东西,全是给他的。 这还是他们不知道赵家在哪里,不然怕是奶奶他们要被吓到。 不过当务之急,并不是这些。 “奶,我好久没见大哥了,我们出去玩会儿。” 赵旻说完就拉着赵凌跑出门,宋氏起身叮嘱,“别玩太晚了,记得回来吃饭!” “知道啦!” 赵凌不做他想,跟着赵旻来到了村头土坡上,以前他们经常在这里尿尿活泥巴。 不过这都是原身干的事,现在的赵旻自然做不出来。 “大哥,你刚才说的我们家被刻意为难是怎么一回事?” 赵凌摇了摇头,“奶奶不让告诉你这些。” “你偷偷告诉我,大哥,你也不愿意我们家被欺负对不对?我这段时间跟着萧府的人学了不少东西,我能解决这件事!” “真的?”赵凌隐隐有些松动。 赵旻认真的点点头,虽然赵凌比他大两岁,也懂事的早,但终究还是个孩子。 拿捏小孩子,自然是手到擒来。 “当然啦!我现在可厉害了,不然萧府为什么会给我们家送来那么多好东西!” 赵凌认真思考了一下,“也对,那我告诉你了,你要答应我,实在解决不了不许硬来。” 难得看到赵凌这么认真的样子,赵旻突然有些疑惑,到底是什么事? “好,我答应你。” 赵凌这才叹了口气,“其实,这几天李大牛一直往我们家跑,净做一些偷鸡摸狗的事儿,奶奶也找到村长说过,但是村长并没有责罚李大牛。” “我就知道是他!” 赵凌却摇了摇头,“不只是他,李大牛跟隔壁村的梁有富勾结到一起了。” 梁有富?赵旻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是上次来我们家讨债的那群人?” “就是他。” 赵旻这才确定,梁有富就是隔壁村有名的泼皮无赖,手里有点闲钱,以放贷为生计,杀人放火的事儿他不敢干,但是横起来也令人极其头疼。 “我记得我们之前欠他的钱不是都还清了吗?” 提到这个,赵凌有些无奈,“之前的钱的确还清了,但是他后来硬说是被吓病了,讹上了我们家,把剩下的钱也抢去了。” “村长不管吗?里正呢?” “都找了,没用的,他们都是做做面子功夫,梁有富只会变本加厉威胁我们。直到把家里的积蓄都要走,他才安稳。可是最近听说我们家得到了萧家赏赐后,那个梁有富又来了。” 赵旻冷哼一声,“真是阴魂不散啊!” “谁说不是呢,梁有富跟李大牛勾结到一块沆瀣一气,除了碰瓷就是刻意刁难威胁,奶奶昨天还被气晕了,都没钱请大夫。” 听到赵凌的话,赵旻愣了一下,不说萧家和他送来的东西,光是银子就有三百多两,没钱请大夫? “大哥,你觉得梁有富还会来吗?” 赵凌摇了摇头,“应该不会吧,我们现在没钱了!而且,你也回来了。” 赵旻冷笑一声,“他们可不一定会顾忌我在不在家,我不仅回来了,还带了不少东西和银子,等着吧。” 就算梁有富小有薄产,但三百两银子对他来说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么大的金额,要说他背后没人撺掇,赵旻是不相信的。 那就看看这件事到底是谁在指使了。 刚好,趁着他回来,引蛇出洞,李大牛说不定这会儿已经把消息传过去了。 饭后,赵旻坐在院子里等着梁有富他们找上门。 眼见着太阳快要落山,门外总算是有了些动静。 宋氏和周氏一脸担忧,看着外面心急如焚。 “凌哥儿,你快带旻哥儿回屋。” 宋氏说着就要把两个孩子推进屋子里,赵旻直接挣扎出来。 “不用,奶,我就在院子里。” 宋氏叹了一口气,“这些杀千刀的,我老婆子今天跟他们拼了!” 说着她就要进厨房拿菜刀,被赵旻一把拉住了。 “奶,别着急,他们今天讨不了好。” 果不其然,梁有富一脚踹开了半掩着的门,“宋婆子,听说你们家又有好东西了?” 宋氏当即站了出来,双手紧握成拳头。 “梁有富,你不要太过分了!” 梁有富“哈哈”笑了几声,“我可没有欺负你们,是你们之前把我吓出了毛病,现在落下病根,需要钱治病!” “呦呵,你家摇钱树回来了?那正好,拿钱吧。” 话音刚落,梁有富大大啦啦的坐在了凳子上,翘起二郎腿等着宋氏把钱给他。 赵旻歪了歪头,并没有看梁有富和李大牛,而是看向了他们身后一个八九岁的孩子。 “齐东来?你没去学堂吗?” 那个孩子就是之前经常跟在陈家祥身边的学堂学生,没想到他竟然跟梁有富在一起。 这么一来,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齐东来背后是县令之子陈家祥,梁有富狗仗人势,自然胆子越来越大。 ------------ 第一卷 第19章 反咬一口 齐东来被赵旻认出来也没有丝毫心虚。 “我这几天身体不舒服,给夫子告了假!” “所以陈家祥让你回来就是为了给我们家制造麻烦?” “你别胡说啊,这件事跟陈家祥没关系!” 赵旻佩服的鼓掌,“还真是一天忠诚的狗!” 齐东来一听,顿时脸上的表情绷不住了,“你骂谁是狗!” 一点都经不起激,赵旻无趣的撇了撇嘴,“我没骂人,我说的是狗,你激动什么。” 梁有富听的不耐烦,直接打断了他们的话。 “少废话了,赶紧拿钱,不然我今天把你们家给砸了!” 宋氏一听,差点两眼一黑又倒在地上,被周氏他们及时搀扶住,这才站稳。 “造孽啊,我老婆子怎么就招惹上你们一群恶鬼啊!” 赵旻把手按在宋氏虎穴上揉了揉,这才开口说道,“奶,别着急,我有办法。” 宋氏愣了片刻,有些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旻哥儿,你……” 赵旻眨了眨眼,“看我的。” 话音刚落,他“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旻哥儿!” 宋氏和周氏吓得不轻,就连赵凌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赵旻偷偷的冲着赵凌使了个眼色,赵凌这才想起来,在土坡上的时候赵旻跟他讲过,他们怎么对我们,我们就怎么对他们。 “二弟,你怎么了二弟!” 赵凌扑上去喊的特别大声,赵旻嫌弃的掏了掏耳朵。 这大哥还是个演戏的好料子。 外面的动静就连赵廉都被惊动了,赵廉出来看清了躺在地上的赵旻,二话不说拿起镰刀就要冲上去。 “你们敢伤我儿子,我跟你们拼啦!” “先别拼!” 赵旻连忙坐起来伸出手,紧接着又是一副虚弱的模样。 “我只是突然被他们惊吓到,怎么有些头晕眼花,看不清呢……” 啊?赵家人顿时有些愣怔,赵旻这是装的? 梁有富等人见到了这一幕,还有些难以置信。 “臭小子,你敢讹老子是吧?你信不信我……” 赵旻却完全没有理会他,抬手抓住了赵廉,“爹,我感觉我最近没法回萧府了,你帮我去跟小姐和萧老夫人说一声,虽然老夫人想让我早点回去,但是我被梁有富吓得快不行了。” 说着赵旻咳嗽了两声,梁有富跟齐东来他们大眼瞪小眼,这摆明了就是故意的! “赵旻,你可别胡说啊!” 萧家可是清河县有名的大户人家,哪里人梁有富一个乡野村夫得罪的起的。 赵旻偷偷掐了一把赵凌,赵凌立刻哭了起来。 “二弟你可千万别有事啊,咱们家的银子都被梁有富他们抢走了,没钱给你请大夫。” “没钱那就不请大夫了,我这病没个三五百两怕是好不了了。” 梁有富气的跳脚,“三五百两,你怎么不去抢呢!” 赵旻心里冷哼一声,他也知道这是在抢钱。 “爹啊,你一定要让小姐替我告诉夫子,是齐东来联合梁有富把我吓得病倒了,齐东来嫉妒我能进学堂,存心不让我念书。” 齐东来一听,如果让秦夫子知道了这件事,恐怕他没办法再在学堂继续念书。 秦夫子平日里最看重品德,齐东来家里并不富裕,全家砸锅卖铁才供得起他读书。 一但他被学堂退回,还有什么脸面回家。 平日里为了在学堂能不被为难,齐东来拼了命的巴结陈家祥,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被退学。 “赵旻,你这是污蔑!” 然而,赵旻并没打算放过他。 “爹,我感觉我的头更晕了,你一定要让小姐告诉夫子,梁有富平日里就欺压村民无恶不作,齐东来跟他混在一起肯定也不是个好的。” 听到这话,齐东来连忙后退几步远离梁有富。 “我没有啊,我跟梁有富可不熟,你不要冤枉我!是他找你们家要钱的,对,让他给你出钱看大夫!” 梁有富没想到齐东来这么快把他卖了,“你胡说什么,明明是你找到我,说赵家有钱,让我去找他们麻烦!都是你出的主意!” 赵旻“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爹你听到没有,齐东来还是主谋!” 齐东来吓得连忙摆手,“我没有,我不是!梁有富,明明是你拿的钱,我可没有要一分!” 咬吧咬吧,赵旻心里冷笑,果然,不论在什么年代,狗咬狗的戏码就是精彩。 干脆就再加一把火,梁有富虽然不忌惮他,但总归还是害怕萧家。 他现在毕竟是萧家要的人。 梁有富还想狡辩,只见赵旻突然抽搐了几下,“我不行了,我要晕了……” 赵家人顿时哭天抢地的,梁有富他们也一时慌了神。 “这件事跟我没关系啊!对了,是他,他带我过来的,你们家什么时候收到萧家的好东西,都是他告诉我的!” 梁有富一把将李大牛推了出来,李大牛顿时着急了,不是梁有富跟齐东来的事吗? “不是我……” “你敢说不是你来我这里通风报信的?” 李大牛急得满头大汗,梁有富惹不起萧家,他更惹不起了。 “我只是说了时间而已,但是钱大多都是梁有富拿的!” “别装了,你明明也拿了不少钱!” 赵旻忍住了笑,埋头在宋氏怀里哭。 “穷啊,看不起病啊……” 宋氏也跟着抹眼泪,“都是我们没本事,这才害了旻哥儿。” 赵旻心里直乐,看来不仅大哥演技好,赵家人都会演戏啊。 梁有富一咬牙一跺脚,“行了!” “起来吧,钱我给!不过我可说好了啊,我只拿了三百两,剩下的都在李大牛那里。” 赵旻这才抬起头,看向梁有富他们。 果然,梁有富还是不敢赌萧家会不会出头,毕竟萧家那种大门大户,碾死他跟碾死蚂蚁差不多。 “那我们的东西呢?那些东西可都是萧老夫人给我奶和我娘的,算了,回到萧家免不得会被问上几句,大不了我就说萧家送的东西太好,我们不配拥有,都被抢走了……” “给!我给!东西都还给你们!” 梁有富恨得牙痒痒,早知道今儿个不来了!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赵旻看向李大牛,“剩下的钱?” 李大牛一脸为难,“可是,那些钱我花了不少……” ------------ 第一卷 第20章 娘家亲戚 “哎呀头晕,我的头好晕啊!” 赵旻捂着脑袋再次躺下,李大牛皱着眉吭哧半天,“我回家问我爹要!” 听到这话,赵旻直接伸出手。 “那好,先把你们带的银子都给我吧,剩下的回去拿。” 梁有富跟李大牛认命的交出钱袋子,赵旻这才从地上起来。 “早这么做不就没事了?对了剩下的钱今晚送不来,不然明天一早我就让我爹去萧家。” 梁有富“哼”了一声,“成!” 离开的时候,梁有富一把将齐东来推在了地上,“都是你连累老子,以后不要再让老子看到你!” 齐东来敢怒不敢言,灰溜溜的爬起来逃也似的跑了。 李大牛见人都走了,连忙跟着离开赵家。 周氏看着赵旻的眼神不由得有些担忧,“旻哥儿,你当真没事吗?” 赵旻拍了拍胸口,“放心吧娘,我好着呢。” 随后赵旻把收上来的钱袋子递给了宋氏,“奶,这个你拿好,给我们家买辆马车,往后大哥和爹读书也要用到钱,我会拿回来更多的钱的。” 宋氏感动的连连点头,“好,旻哥儿好孩子,但是,马车多浪费,我们哪里用的了那个,要不,买辆牛车?” “行!都听奶的。” 赵旻一口答应,是他考虑不周了,赵家现在毕竟还是地里刨食的庄稼人,买辆牛车更方便,还能耕地。 见到周氏有些心不在焉的看向门外,赵旻也跟着看了过去。 “娘,你在看什么呢?” 周氏摇了摇头,“刚才那个齐东来,是我娘家村子里的孩子,从小就非常聪明,我们这几个村子都穷,好不容易才能供出一个读书人,没想到他的品行竟然是这样。” “路是人走的,事是人做的,他再不容易也不是欺负别人的理由。” 周氏点了点头,“还是我的旻哥儿好,你们去玩吧,我去剥豆子。” “我来帮你!” 赵旻连忙跟上去,赵凌看到后也一起跟着去剥豆子。 周氏把剥好的豆子放到框里,“旻哥儿,我刚才听说,你现在也在学堂里念书了?” 赵旻用力点头,“是啊娘,夫子见我有这个天赋,特批我在学堂跟他们一起读书,连束脩都免了。” 宋氏一听,脸上欣喜,“夫子当真觉得你的天赋好?老天有眼啊,我们赵家总算是又出了一个读书人!” 自从赵家来到望山村后,宋氏天天盼着赵廉能够考中,不仅是为了光宗耀祖,更是为了摆脱赵家泥腿子的命。 现在连赵旻也读书了,还不需要束脩,宋氏自然是最高兴的那个。 “奶,不止哦,我们现在有钱了,大哥也可以去学堂!” 便宜爹就不指望了,十多年都没有考中,想来已经思维固化,能考中个秀才就已经不错了。 但是赵凌不一样,他还小,有的是时间来好好培养。 这样以后家里的指望又能多一个,就算将来入了朝堂,也能有个帮手。 宋氏揉了揉赵凌的脑袋,“没错,我们凌哥儿也能读书了,等过两天我就准备束脩礼,送凌哥儿去学堂。” 赵旻不禁暗暗盘算,如果赵凌去读书的话,临安学堂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要去临安学堂,需要正式的引荐信,可不是他跟夫子说两句话就能行的。 “奶,不着急,等我回到萧家就去找老夫人商量,看能不能让大哥也进临安学堂。” 宋氏等人一听,顿时喜上眉梢。 “凌哥儿真的也能去临安学堂?” “当然,只要萧老夫人答应给引荐,大哥就能去。” 赵凌高兴的合不拢嘴,“那我是不是就能跟二弟一起念书了?” “对啊!不过就算是进了临安学堂,也有一个月的考核期,只有通过了考核,才能留下继续读书。” 这也是临安学堂一直以来的规矩,萧云清他们自然是例外,可普通学子是越不过去的。 “我一定会努力学习,通过考核。” 赵凌握紧了双手,眼中的目光变得坚毅。 “我相信大哥!” 赵旻猛的抬起头,“我还有个想法,如果大哥也去临安学堂读书,不如我们举家搬到县城吧!” 宋氏一时间有些犹豫,却也无比的心动。 “哪怕是需要很大一笔开销,一来我们没有收入来源,再者,家里的地也没人种。” 赵旻摸了摸鼻子,宋氏说的对,在县城里如果想要长期定居,一定要有个稳定的收入来源。 其实他自己就能解决收入问题,但是宋氏和周氏忙碌惯了,一但闲下来怕是会容易有心病。 赵旻又不愿意他们去给人做苦工,突然,赵旻一拍脑门,“收入我有办法!至于地里的活计,我们可以请帮工啊!” 宋氏跟周氏对视一眼,有些摸不准赵旻所说的“办法”是什么。 “旻哥儿,这可不是个小事啊。” “一切包在我身上,等明天我琢磨好了,再细说。” 好不容易回到赵家,赵旻终于难得的睡了个懒觉。 然而还没等他自然醒,就被一阵敲门声吵的睡不下去。 “谁啊?难道是梁有富他们来送钱了?” 赵旻从床上爬起来,刚走出来就看到周氏已经去开门了。 “娘?大哥。”周氏看着门外的人,有些错愕。 自从她嫁到了赵家,跟家里的来往就逐渐减少。 原因没有别的,周家一直希望她能接济家里,但是赵家实在太穷了,久而久之周家就舍弃了她。 现在寻上门,怕是没有好事。 “怎么,也不请我们进去坐坐?” 赵旻听到声音走了过去,原身从生下来就没见到过周家的人,可见周家并不是顾念亲情的。 “娘,既然是姥姥和舅舅来了,那就让他们进来吧。” 赵旻给周氏眨了眨眼,想也知道周家的人来的目的,毕竟两家是亲戚,不好拒之门外。 周氏心里有些担忧,却也不好说些什么。 “是亲家来了,快进来坐。” 宋氏也出来了,不过脸上的表情并不是很待见周家的人。 “这还差不多!”周老太婆牵着儿子周壮,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看这架势,来者不善啊。 赵旻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只是不知道周氏会不会伤心。 ------------ 第一卷 第21章 断亲计划 宋氏暗自握紧了拳头,她这个亲家不是好相与的。 当初周氏嫁来赵家,周老婆子光是聘礼就狮子大开口要了十两。 在周氏生了赵凌之后,他们家更是隔三差五的过来讨要银钱,贪得无厌,丝毫不顾及周氏的处境。 然而赵家的穷是出了名的,他们见要不到钱,干脆断了来往。 后来赵廉去赶考,周氏回娘家借二两路费,结果被连打带骂赶了出来。 想起以前的事,宋氏叹了口气,摊上这么个亲家,算他们赵家倒霉。 要不是周氏是个好的,她也不会容忍周家人进门。 “哎呦,我说亲家啊,你们家这……着实需要翻新一下了。” 宋氏虽然不愉悦,也只得陪着笑脸。 “亲家这话说的,翻新不得需要银钱么,我们家哪里来的银子。” 周老婆子脸一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家现在有钱了,城里的大人物送东西那都是一车一车的!” 没等宋氏开口,赵旻抢先一步,“外婆,你是不知道我们家的苦,萧家送来的银钱和东西,都被梁有富抢走了,我奶奶还被气的差点昏过去。” 说着赵旻便哭了起来,宋氏赶紧接过话茬,“都是奶奶没用,护不住钱。旻哥儿不哭了,奶奶没事。” 周老太婆狐疑的看着宋氏和赵旻,这两个人不像是装的。 难道赵家的钱都被梁有富拿走了? “闺女,他们说的可是真的?” 周氏为难的点了点头,抬起袖子擦眼泪,“是真的,那梁有富实在可恶,婆母也是缓了几天身子才见好。” 听到周氏也这么说,周老婆子一拍桌子,“这个梁有富还真是没有王法了!你们也是,穷酸的命!” “我还想着要些银钱给大壮和我孙子买点吃的,晦气!别哭了,我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个丧门星!” 如果不是周老婆子是周氏的亲娘,赵旻真想一口唾沫啐她脸上。 这个老虔婆,当真是一点亲情都不顾。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娘,舅舅是你儿子,难道我娘就不是你亲生女儿了吗?” “我呸!一个赔钱货怎么能跟我儿子比,早知道她不能补贴家里,我就把她卖了!” 周老太婆冷眼瞥向周氏和赵旻,“你个小兔崽子也不是个好东西,这么久连一口水也不见你倒。” 赵旻冷笑一声,他可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习惯。 “既然你不把我娘当女儿,那就断亲吧。” 还想喝水,喝个屁! 周老婆子一听,顿时不乐意了,“你个小畜生反了天了,断亲,门儿都没有,还有啊,赶紧给我拿十两银子,不然今天我和大壮就不走了!” 宋氏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下去了,“说谁小畜生呢?周老婆子,你当我是死的吗,在我们家撒泼还你还没这个资格!” 赵旻抹了把鼻子,咧嘴一笑。 “要钱没有,要命不给!娘,从我记事起就没见过周家的人,他们不把咱当一家人,以后你也不要认他们了。” 赵旻这句话戳到了周氏的痛处,这种家人,有还不如没有。 “好,娘听旻哥儿的。” 宋氏不忍的拉着周氏的手拍了拍,“旻哥儿说的对,你既然嫁到了我们赵家,以后我拿你当女儿看待。” 周老婆子翻了个白眼,“想断亲啊,也行,十两银子,拿来吧。” 宋氏一口唾沫吐在了周老婆子脸上。 “我们哪有钱给你,想得倒美!” 赵旻眼珠子一转,连忙开口道,“我们没钱,家里只有几亩地了。” “对啊,没有银子,那有地也行!把你们赵家的地给我,我立刻断亲!” 一听到周老婆子打主意打到了赵家的地上,宋氏顿时气的眼冒金星。 “你个老虔婆,看我今天不撕了你。” 赵旻一把拉住了宋氏,开始算起账来。 “我们赵家的水田和旱地加起来说多不多,但也不少,现在虽然是荒年,但是那些地少说也值五十多两银子,怎么可能都给你们。” 周老婆子一听,恨不得两眼放光。 赵旻这意思,是要把田地的地契一起给算上了? 这样的话,赵家的地可就彻底姓周了。 宋氏心里一紧,“旻哥儿,你怎么能……” 赵旻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小声说道,“奶,我自有打算,反正我们也要去县城。” 宋氏虽然有些不安,最终还是决定,把这件事交给赵旻处置。 “你不是要地吗?可以给你,但是你要额外补给我们四十两!” 周老婆子听到后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四十两,你怎么不去抢呢!最多十两!” 赵旻伸出手指头数了数,嘴里喃喃念着,“五十……四十……十两……不行!太少了,起码得二十两!” 周老婆子眼中一喜,生怕赵旻反悔,“二十两就二十两!” 赵旻这才假装后悔的拍了拍脑袋,“哎呀!还是要少了!” “你可不能再反悔了,这是二十两,往后你们的地就是我周家的了!田契呢,快拿出来吧。” 赵旻叹了口气,“田契可以给你,但是为了有个凭证,你得跟我们签个契约,除了田地的,还要签断亲书。” 周老婆子一口答应下来,“签就签!” 姗姗来迟的赵廉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赵旻直接把他推回里屋,“爹,快写一张娘和周家的断亲书!还有田……算了这个我来。” 赵廉有些惊讶,却还是照做了。 很快,赵旻和赵廉从里屋里出来,拿出了两张纸。 “签了这个,田契就是你的了。” 周老婆子看到田契后立刻夺了过来,“这下你们家的地就是我的了!” 赵旻一把将田契抢了回来,“断亲书和契约,还没按手印呢!” “不就是手印吗?等着!” 很快,周老婆子就按好手印,赵旻这才把田契给她。 “哎呀呀,这下赚大了!你们赵家就等着饿死吧!” 赵旻收好契约和断亲书,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现在你们跟我娘已经断亲了,往后就不要来我家找她了。” 周老婆子“呸”了一声,“谁要来你们家,我还嫌穷酸到我了!至于那个赔钱货,等快饿死的时候别求着老娘回周家就行!” ------------ 第一卷 第22章 死皮赖脸 周氏听到这话,就算对周家再不报希望,也止不住心酸,眼眶一热哽住了声音。 “就算是以后我饿死,也绝不会再回周家!” 心不是一天冷的,茶也不是一时凉的。 周家能做到这个地步,周氏心里对他们那最后一点亲情,也随之消耗殆尽。 赵旻拉住了周氏的手晃了晃,“娘,你还有我们。” 周老婆子“哼”了一声,宝贝似的把田契塞进怀里。 “好!那我等着看你们赵家怎么死的!” 宋氏抄起锄头就要往外赶人。 “滚!你们都给我出去!” 周老婆子和周壮被赶到门口,刚好遇上来还钱的李大牛。 “你们……这是我从我爹那里凑来的五十两,我可不欠你们了!” 村长一家也跟着过来了,看到赵旻他们后,拱了拱手。 “怪我这儿子不成器,旻哥儿在萧家过得可还好?” 赵旻接过银子掂量了一下,随手递给了宋氏,“奶,收着吧。” 村长见赵旻没有理会他,不禁有些尴尬,却还是得陪着笑。 “宋氏,是我没有管教好儿子,希望你们不要跟他计较。” 毕竟赵旻背后的萧家,他一个小小村长也得罪不起。 宋氏这才调整好表情,“村长说的哪里话,犯了错不要紧,能改就行。” 左右他们赵家也要举家搬迁到清河县城,这几天宋氏不打算跟望山村的村长交恶。 虽然李大牛不成器,但是村长这么多年也算是帮过他们不少。 周老婆子一看赵家又有银子了,脸上的表情变得嫉妒起来。 “我呸,地都没有了,高兴个什么劲儿,不就是有些臭钱吗,等着你们坐吃山空!”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声音,“让一让,都让开啊!” 梁有富命人拉着两辆牛车过来了。 赵旻一挑眉,看来这个梁有富还是挺识时务的。 见到赵家门口那么多人,梁有富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拿出了二百多两银子。 “赵旻,剩下的钱都在这儿了,还有你们家的东西,我可都还回来了。你赶紧回萧家吧!” 梁有富肉疼的把银子都交给了赵旻,赵旻毫不客气的接过来。 “奶,这个你也收着,这可都是我们家的钱!” 随后赵旻指了指那两辆牛车,“把东西卸在院子里吧。” 梁有富皱着眉点了点头,手底下的人开始认命的往下卸东西。 周老婆子眼睛都看直愣了,“梁有富,你为什么要给赵家送钱?” 梁有富一把推开了上来抓着他的周老婆子。 “什么送钱,这都是人赵家的钱!” 早知道不听齐东来的挑拨了,便宜没占成,还来回跑了好几趟。 “赵家的……不对,你们骗我,你们说东西和钱都被梁有富他们抢走了,这不都回来了吗!” 周老婆子质问起赵旻和宋氏一点儿都不带心虚的,赵旻抹了把鼻子,“嘿嘿”一笑。 “我们可没有骗你,东西跟钱的确被他们抢走了,只不过现在又还回来了而已。” 周老婆子气的脸色通红,指着赵旻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你……你,你个小畜生,你还狡辩!” 宋氏一把将赵旻拉到了身后,“你才是畜生,你全家都是畜生!” 说着宋氏看了眼周氏,“娘没说你,他们家已经跟你断亲了。” 周老婆子一把坐在了地上,拍着地面哀嚎。 “还有没有天理啊,有没有人给我这老婆子做主!我来亲家这里想借点银子过生活,他们不仅不给钱还要把我打出去。” 随后她指向一旁的周氏,“你个小贱蹄子,我当初就不该生你!” 赵旻咬紧了牙,见过不要脸的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还好他以防万一留了一手。 “你少在这里颠倒黑白,明明是你要了我们家的地,还要跟我娘断亲!” 赵旻拿出周老婆子签的断亲书。 “村长,正好你也在这里,这是周老婆子跟我娘的断亲书,你来掌掌眼。” 村长接过断亲书看了一眼,“不错,这的确是断亲书,签了字按了手印,现在周氏已经跟周家人没有关系了。” 许久不曾开口的周氏这才抬起头,“断亲书已经生效,往后我不做周家女,只做赵家妇。” 周老婆子一听,哭天抢地的在那儿哀嚎。 “你个不孝的东西啊!你这是要逼死我这个亲娘!” 赵家现在有那么多钱,周老婆子自然不愿意跟周氏断亲。 她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这田我不要了,把断亲书给我!” 赵旻连忙拿过断亲书揣怀里。 “现在反悔,晚了,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我们望山村的村长和乡亲们都在,容不得你们抵赖!如果你不认账,我就把断亲书和契约呈上公堂给官老爷过目,到时候你们还得挨板子!” 听到要挨板子,周老婆子总算安静了一点。 他这辈子都没进过几趟县城,哪里敢去公堂。 村长也严肃的点了点头,“不错,你们跟赵家已经没关系了,赶紧离开望山村吧。” 前来看热闹的村民不禁对周老婆子跟他儿子周壮指指点点。 “快离开吧,你们周家人什么德行十里八村谁不知道?” “女儿那么孝顺,偏偏你们不要,把不成器的儿子当成宝。” “赶紧走吧,别在我们面前碍眼了!” 梁有富嫌弃的看了一眼周老婆子,“这么大年纪闹什么闹,也不嫌丢人!” “梁有富你到底是哪个村的,怎么能帮着外人?” 周老婆子上前就要推梁有富,谁知梁有富不会惯着她,反手又把她推到了地上。 “你这老婆子活腻了?” “哎呦!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啊!” 宋氏把手里的锄头杵在地上,“再不离开我们家,我就让你的命更苦!” 在乡亲们的齐心协力下,周老婆子见讨不到什么好,灰溜溜的带着儿子离开了。 梁有富挠了挠头,走到赵旻面前,刚想说两句客套话,劝劝赵旻不要在萧家人面前提到钱被抢的事。 然而梁有富刚开口,赵家门前又来了一群人。 “赵旻,本小姐来给你撑腰了!” 萧云清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看到梁有富人高马大的挡在赵旻身前,长得就不像个好人,顿时心里有些着急。 “你们还不赶紧去把那人给本小姐拉开?” ------------ 第一卷 第23章 新的营生 萧云清带来的那些人连忙围了上去,给梁有富吓得面色苍白。 能坐着马车来这穷乡僻壤找赵旻,还自称小姐的,怕是只有萧家的大小姐了。 “大小姐冤枉啊!我真的没有欺负赵旻,我连一根手指头都没碰他的!” 梁有富连忙求饶,萧云清已经走到了赵旻身边,怀疑的目光将梁有富从上到下扫了个遍。 “真的?” 梁有富赶紧点头,求救的看向赵旻。 赵旻这才开口道,“小姐,他的确没对我动手,都是误会。” 萧云清这才收回目光,“那你堵在赵家门口做什么? 梁有富心里一激灵,连忙带着手下的人往后退。 “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梁有富,你的车借我用几天。” “好好好,车就先放这儿了!” 梁有富说完头也不回的一路小跑,生怕被萧云清给抓回来。 那可是萧家大小姐,得罪了这尊大佛,他有几条命都不够死的。 宋氏反应过来,有些歉意的看向村长和村民们。 “刚才多谢大家帮忙说了几句公道话,今天家里有贵客,改日再登门道谢。” 村长乐呵呵的摆了摆手,“应该的,应该的。” 赵旻把萧云清请进了院子,萧云清看了一圈,眼里有些惊讶。 她从没见过这么破的院子。 赵旻把凳子擦了擦,“小姐你先坐下,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用忙活了,本小姐听到昨日回府的小厮说有人欺负你,这才亲自过来看看。” 赵旻笑着挠了挠头,这才想起来昨天那些小厮搬运东西的时候,大哥他们无意中说被人刻意刁难。 “多谢小姐记挂,不过那些事我已经解决了。” “真的?”萧云清有些不相信,毕竟赵旻虽然头脑聪明,却比她年纪还小。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问我娘。” 周氏连忙点头,“是真的,事情已经解决了,还让小姐亲自跑一趟,这怎么好意思……” 萧云清豪爽的摆了摆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赵旻虽然是我的书童,但是我们已经结拜了,他也是我的弟弟!” 赵家人一听,顿时有些云里雾里。 “结拜?” 宋氏看了眼赵旻,“旻哥儿,这是怎么回事?” 赵旻“嘿嘿”一笑,他刚回到家里不过一天,的确还没来得及跟家人提起在县城的事。 只是没想到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萧云清那么上心。 “就是小姐说的那样,我跟萧小姐还有另外三个小少爷结拜了,我年纪最小。” 萧云清高兴的拍了拍赵旻肩膀,“不愧是我小弟,自己就能对付那些坏人!如果遇到了什么难处一定要告诉我,敢欺负本小姐的人,我定要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小姐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不过还真有件事需要麻烦你。” “什么事?” 萧云清顿时来了精神,赵旻见家人在萧云清面前拘束,让宋氏他们不用在这边守着。 宋氏跟周氏连忙去厨房张罗着做饭。 “是这样的,现在家里不缺钱了,我大哥也到了读书的年纪,但是家里距离县城有些远,我们打算搬家去县城。” “那是不是以后你回家我也能去找你了?” 赵旻点了点头,“那当然了,搬家后都在县城,小姐想什么时候来就能什么时候来。” 萧云清开心的一拍手,“太好了!” 赵旻心里也有些欣慰,萧云清虽然出身在萧家那样的大户人家,却没有一点高傲的做派。 从进门起,萧云清一直没有嫌弃赵家的贫困和落魄。 能遇到这么个主家,也算是幸运。 “但是县城里的房价我并不清楚,还好小姐你来了,我想麻烦你让萧管家找人打听一下县城的房子,如果价钱合适就买一套,太贵了的话就先租着。” 左右赵旻已经有了赚钱的办法,钱不是问题。 萧云清一口答应了下来,“这种小事,包在我身上!” 赵旻一拍脑门,“还有件事!差点忘了。” “什么?” 萧云清好奇的看了过来,赵旻神秘一笑。 “小姐,你先在这里歇着,待会儿就知道了。” 赵旻神神秘秘的样子勾起了萧云清的好奇心,而他直奔厨房。 “奶,家里的肉呢?” 他们从县城回来带了不少肉,宋氏指了指案板上的肉。 “都在这儿了,萧大小姐来家里,自然不能准备的太寒酸。” 赵旻搓了搓手,正要上前,宋氏却把他往外推。 “你来厨房做什么,还不快去陪着小姐说说话。” “奶,我这是要做正事!” 宋氏跟周氏都有些疑惑,正事? “这样,我来说,你们来做。” 赵旻亲自挑选了大料,一股脑儿的堆到了宋氏面前。 “奶,你照着我说的办法把肉卤出来。” 宋氏点了点头,心里虽然有疑惑,却也照做不误。 “娘,你会烙饼吗?就是那种白面饼,大概这么厚就行。” 说着赵旻比划了一下厚度和大小,周氏熟练的烙了个饼子,赵旻连连点头,“对,就是这种!” 不多时,肉香从厨房里传出来,萧云清更好奇了。 她自认去过不少酒楼,品尝的山珍海味更是不计其数。 但是这么香的味道,还是第一次闻到。 “肉夹馍来啦!” 赵旻端出了一盘肉夹馍,直接放到萧云清面前。 “哇,这么香!” 萧云清眼睛都直了,“这个肉夹馍,我之前都没见过!” 赵旻得意的挑了挑眉,“小姐,你尝尝看,这个能不能拿出去卖?” 他特意挑了个纯瘦的肉夹馍,萧云清不吃肥肉他记得门儿清。 “放心吧,给你的是纯瘦肉。” 萧云清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眼睛一下就瞪圆了。 “好吃!太香了!” 赵旻看到萧云清爱不释手的样子,心里顿时有了十足的底气。 “这个是纯瘦的,肥肉相间的更香。” 看来在县城里售卖肉夹馍,是个门路! “小姐,你觉得我们家在县城卖肉夹馍怎么样?” 萧云清连连点头,“那简直是太妙了!在哪里出摊一定要告诉我,我要每天都吃一个!” 赵旻拍了拍胸口,“小姐要吃那自然是什么时候都有!” “不愧是我小弟,姐罩着你!” ------------ 第一卷 第24章 荒年吃食 肉夹馍制作方法简单,好吃不贵,一般的人家也买得起。 虽然现在是荒年,但是县城里多数人都吃得起。 这门营生在县城做是最好! 敲定了肉夹馍的事,赵旻心里还有个想法。 荒年百姓生存不易,有些积蓄的人家不会过于担心,但是像他们望山村这种吃不起饭的也比比皆是。 赵家搬迁县城势在必行,不过在此之前,赵旻还要做一件事。 “小姐,我又有个想法。” 萧云清现在对赵旻的事恨不得比自己的都上心。 “你说,只要本小姐能办得到的,绝不推脱!” 赵旻乐呵呵的挠了挠头,“我说的这件事可是个大好事,一会我带你去个地方。” 很快,宋氏跟周氏把做好的肉夹馍都拿了出来。 “小姐,再吃一个吧。” 萧云清摸了摸肚子,“多谢款待,不过我已经吃饱啦。” 赵旻随手拿了个肉夹馍,“奶,你们先吃饭,我带小姐出去一会儿。” 宋氏听到这话不禁有些担忧,萧云清金尊玉贵的,可不能再望山村出事。 “你们要去哪儿,让你大哥跟你一起吧。” 赵旻摆了摆手,“不用,让大哥吃饭吧。” 望山村紧挨着的后山,山上的野菜基本上已经被挖空了。 萧云清看了眼周围,也没什么稀奇的。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赵旻深吸一口气拿出了从家里带来的铲子,“别着急,马上!” 话说完他就在地上开始挖,希望原身的记忆没有出错。 刚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赵旻根本没有时间翻看原身的记忆。 这次要搬家,才想起来原身小时候在后山跟赵凌一起挖土堆,挖到过红薯。 红薯好种植好存活,产量还很高,在荒年可以算得上穷苦人家的救星。 只不过这里的人把红薯跟木薯混为一谈,都当成是有毒的,没人敢吃。 “挖到了!” 赵旻把红薯拿出来擦了擦,“就是这个!” 萧云清一看,顿时变了脸色。 “这是毒根子,你挖这个干什么?” 赵旻摇了摇头,“小姐,这个叫红薯,没毒的,就算是毒根子,做法对了也没有毒性。” 萧云清半信半疑的看了眼赵旻,“真的?” 赵旻认真的点了点头,把红薯掰开咬了一口。 “就是这个味儿,真甜。” 萧云清却担心的都快要哭了。 “放心吧小姐,我在一本杂记上看到过对红薯和木薯,也就是你刚才说的毒根子的记载。木薯是长的,圆直柱形状,而红薯多为圆或者椭圆,没那么长。” “红薯更为清甜,可以直接食用,也能煮熟了吃,木薯必须要煮熟去毒。” 说着赵旻把另外一半递给了萧云清,“尝尝,可好吃了。” 萧云清这才小小的咬了一口,“真是甜的!” 赵旻点了点头,“你把红薯带回去,让萧老夫人想办法通知县令,再把信传回朝堂,灾荒就能解决了!” “我回去后把红薯的形状和跟毒根子的区别写出来,哦对还有种植方式,你只需要把信拿给萧老夫人就行了。” 萧云清看了眼手里的红薯,不禁喜形于色。 “赵旻,你也太厉害了吧!如果这个办法真的可行,那你就是大梁的功臣!” 二人回到家后,赵旻直奔里屋,拿起赵廉桌子上的纸笔快速写了一封信。 可惜红薯秧子早就被村民当野菜挖了吃了,赵旻只能让萧云清带着红薯一起回去。 临走时,萧云清还有些不舍。 “赵旻,我会把信交给祖母的,房子的事我也会让管家去打听,等你们全家搬来县城,本小姐亲自去祝贺你们乔迁之喜!” 萧云清走的时候,赵家全家人出门相送。 宋氏疑惑的看向赵旻,“旻哥儿,萧小姐说的信是什么?” 赵旻深吸一口气,“那是穷苦百姓不再挨饿的希望。” 如果这件事办成了,或许大梁日后真的不用为吃的发愁了。 宋氏自然是不信的,点了点赵旻的头笑叹一句,“小小孩子整天老成在在的,招笑。” “奶,我们要不收拾一下行李,尽快搬家?” “说得轻巧,房子哪里是一时半会儿能找到的?况且我们家有那么多东西。” 赵旻也看了眼家里,的确有不少东西。 尤其是萧家送来了两大车的礼物,全带着的话,可不容易。 不过左右都要离开望山村了,赵旻摸了摸下巴。 “房子我已经托小姐帮忙了,这些东西也不多,这么多年村子里的乡亲们帮了我们不少,奶,不能小气啊。” 宋氏本来就有这个心思,她不是不知道感恩的。 但是听到赵旻这话,没好气的笑骂了一句,“真是个小讨债鬼,敢吩咐你奶奶作事了?” 赵旻笑着躲开了,一溜烟跑进了屋子里。 这两天赵家全家上下都在忙着收拾东西,宋氏和周氏理出来不少家用和礼品,往曾经帮助过他们的乡亲们家里送。 很快,整个村子都知道他们要搬往县城了。 第三日,萧云清就送来了书信,县城里的房子已经找好了,是个安静的二进式小院子。 “还得是大户人家好办事啊!” 赵旻感叹了一句,今天他就要回萧家了,只能说萧云清的这封信来的很及时。 这两日来,家里的东西也理得差不多了,就差一些家用的琐碎物件。 “奶,今天你先跟我去县城看房子,没问题的话咱们就先把房子买下来,拿到房契后再搬过去。” 二进式的小院子在清河县并不算贵,但是里面各种家具齐全,前主人又是精心打理过的,落款下来要五百多两。 萧云清在心里说剩下的钱先借给他们,赵旻也不再扭捏。 宋氏点了点头,“好,今天我跟你去县里,顺便送你回萧府。” 出发的时候日头正盛,赵旻冲着周氏他们挥了挥手,“娘,我在县里等着你们!” 祖孙二人到清河县的时候,天色尚早,萧福亲自来接的他们。 “管家,竟然麻烦你亲自过来,这怎么好意思。” 萧福又笑又气,现在倒是跟他客气起来了。 “小姐知道你们要来县城,特意嘱咐我找的离萧府比较近的房子,我先带你们过去,卖家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 第一卷 第25章 乔迁之喜 “那就有劳萧管家了。” 赵旻也不再客气,直接带着宋氏跟萧福去往南街。 “房子原主人要搬去青州,这才想要将清河的房给卖了,距离萧府不远,就隔了一条街。” 萧福乐呵呵的带赵旻和宋氏到了南街,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房子。 “就是这里,进去吧。” 几人刚进门,就看到一个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萧管家,快请进。” “哎呀赵掌柜久等了,我把人带过来了。赵旻,这位就是房主,巧了,你们都姓赵。” 赵旻抬起头拱了拱手,“赵叔好。” “小公子多礼了,我带你们看看房子?” 这处院子算不上大,却也不小住下赵家一家子人绰绰有余。 房主打理的也很用心,一程看下来,赵旻非常满意。 “我觉得很不错,奶,你看怎么样?” 宋氏笑的合不拢嘴,“好,好极了!” 自从赵家没落以后,宋氏就一直住在望山村那间破房子里。 现在不仅能举家搬迁到清河县,还可以住的上这么好的房子,宋氏一度以为自己在做梦。 赵旻非常爽快地签下契约,来的时候宋氏他们把钱都带在了身上,萧福也拿出了萧云清要给他们补齐的银票。 “都在这里了,您点一下?” 原房主也就是赵德顺,笑呵呵的摆了摆手,“我还能信不过你们萧家人吗?” 说完,他看向赵旻。 “我见这小公子很是面善,可惜我马上就要走了。往后到青州了可以去找我,我们家在青州做些粮食生意,届时你就说找赵德顺。” 萧福一听,眼中不禁有些惊讶。 赵德顺家里祖三代都是粮商,虽然老家在清河,但是近几年来生意的重心都在青州。 这次去青州也是考虑到清河还是太小了,又恰逢灾年,干脆直接搬迁去青州。 赵德顺肯对赵旻这么说,就相当于赵旻往后在青州也有了门路。 “赵旻,还不快感谢赵掌柜的抬爱。” 萧福小声的提醒赵旻,生怕赵旻年纪小,听不出赵德顺的话外之音。 赵旻自然是心里门儿清,顺着萧福的话做了个揖,“小子多谢赵叔抬爱,日后若有机会去青州,定会登门拜访。” 赵德顺连连点头,“好,好,赵旻,我记下了。” 房契到手,赵旻直接递给了宋氏。 “奶,我们在清河县里算是正式安家了。” 宋氏难以置信的掐了自己一把,眼里不禁闪着泪光。 谁能想得到,几个月前她还在为了糊口担忧。 现在不仅在清河有了房子,家里也再也不用为了生计发愁。 “苍天有眼啊,我们赵家的苦日子总算是熬过去了。” 从新房子里出来时,赵旻感觉街角处闪过一个人影。 等他再看过去的时候,什么都没有,难道是眼花了? 宋氏把赵旻送到萧府门口,亲眼看着他进去,这才转身回家。 家里都收拾的差不多了,不出意外的话明日一早就能动身搬家。 赵旻这边刚进萧府,还没到自己的住处,萧云清就跑了过来。 “赵旻,你总算回来了!” 赵旻有些纳闷,“小姐,你没去学堂吗?” 萧云清支支吾吾半天,直接伸手敲赵旻脑袋。 “本小姐今天不舒服,休息一天怎么了!” 她才不会说自己是专程等赵旻回来。 其实也有那么点不太想去学堂。 萧福在后面摇了摇头,等萧云清没注意这边时,萧福这才小声的开口说道,“你再不回来老夫人都要急死了,你不在的这些天,小姐一直找借口不愿意去学堂。” 说着萧福叹了口气,他家小姐的性子还是没变,依旧不爱念书啊。 赵旻抹了把鼻子,“放心,很快小姐又会认真读书了。” 萧福不禁有些好奇,“怎么说?” 先前他还觉得赵旻只不过是个小小书童,但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才发现,赵旻是真有能耐。 不仅改变了他家小姐和钱家那几个小子不读书的想法,甚至几个人混出了些名声。 赵旻歪了歪脑袋,“先不告诉你。” “哎,你这?” 萧福好笑的叹了口气,聪明就是好啊,点子多。 翌日,赵旻跟萧云清正准备去学堂,萧福就派人过来说赵家一大早就开始搬迁了,今天就能住在清河县。 赵旻稍微一想,就知道肯定是萧福找人帮忙了。 不然那么多行李,一天都不一定运的完,看来得找个机会感谢一下他。 萧云清眼珠子一转,有些不自在的笑了笑,“赵旻,要不我们去帮忙搬东西吧?” “那怎么行,我请了那么多天假,今天再不去学堂,秦夫子该不满了。” 萧云清撇了撇嘴,“那好吧。” 一整日里萧云清都有些心不在焉,但秦夫子看得紧,她也只能好好听课。 赵旻自然发现了萧云清不在状态,看来得尽快给她下一剂猛药,不然这个书童当的可就不称职了。 终于等到下学的时间,萧云清拉着赵旻就往外跑。 陈家祥喊了一声赵旻的名字,萧云清直接挥了挥拳头,“今天没工夫理你,闭嘴吧!” 钱文豪他们看到赵旻跟萧云清往外跑,自然而然的也跟了上去。 “你们跑那么快要去哪里?” 萧云清这才停了下来,“今天赵旻的家人要搬来清河县了,就住在南街!” 钱文豪“哇”了一声,“那太好了,我也过去帮忙!” “我们也去!” 赵旻不由得嘴角抽搐,他一个书童搬家,让这几个少爷小姐去帮忙,这合适吗? “那什么,不用帮忙,现在还不知道收拾的怎么样,等一切妥当我邀请你们去家里做客怎么样?” 钱文豪一拍手,“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去吧!” 赵旻见他们都这么热情,只好点头答应。 萧云清他们虽然年纪小,却是人情练达,在登门前特地准备礼物。 几个人逛了将近半个时辰,这才带着精心挑选的东西去南街。 尤其是萧云清,选了一大堆,让赵旻叹为观止。 “小姐,这也太多了吧……” 萧云清看了一眼,随即摇摇头。 “你懂什么,庆贺乔迁之喜自然不能寒酸了,本小姐还嫌不够呢!” 赵旻干笑两声,“对了,萧管家有什么爱好或者喜欢的东西?” ------------ 第一卷 第26章 是福是祸 听到赵旻突然问起来萧管家,萧云清心里有些纳闷。 “你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 赵旻挠了挠头,“找房子和搬家萧管家都出了力,我想给他买点东西答谢一下。” 原来是这样,萧云清“哼哼”了两声,“这么算来本小姐也算出力了,怎么不见你答谢我啊。” 赵旻连忙开口道,“自然不能忘了小姐,我把在夫子那里得到的论语注解和感悟誊抄了一份,送给小姐。” 一听是论语,萧云清脸色都变了。 “我突然不是那么想要你的答谢了,管家的话,他比较喜欢吃烧鸡,尤其是街口的张记烧鸡,他一个人就能吃一整只!” 赵旻认真的点了点头,那不着急,街口的张记烧鸡很晚才关门,而且也顺路,等回萧府再买也不迟。 就在几人吵吵闹闹之时,面前多了几个身影。 “陈家祥,你这个人怎么阴魂不散啊!” 萧云清嫌弃的翻了个白眼,好心情都被他给破坏掉了。 陈家祥冷哼一声,扫了他们一眼,目光停留在赵旻身上。 “我听说你家里人也要来清河县了?” 赵旻一眼就看到陈家祥身后的齐东来,齐东来眼神闪躲,显然是在心虚。 看来昨天他并没有眼花,街角的确有人,现在想来,那个人影的确很像齐东来。 还真是巧。 “不错,我家已经在清河县买了房子,今天就能搬过来了。” 陈家祥不屑的笑了一声,“一家子泥腿子,还真的以为住进县城就能翻身吗?不过是贱民罢了,当心以后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赵旻懒得跟他废话,然而陈家祥几人有意拦着他。 “说两句就要跑,就你这样还敢在我面前晃悠?” 陈家祥像是打了胜仗一样,居高临下看着赵旻,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真是聒噪,赵旻掏了掏耳朵。 “我们家以后住在哪里我不知道,但你一定是住在海边。” 陈家祥没听明白,但感觉这并不是一句好话。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感觉你管的这么宽,住海边正合适。” 萧云清他们一听,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陈家祥再次被气到,像赵旻这种出身低微的人他平时看都不看一眼。 可赵旻偏偏屡次跟他作对。 “你敢挖苦我?你知不知道我爹……” “你爹是县令,天天挂嘴边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夫子没告诉过你做人要低调吗?” 萧云清心情转好,还是赵旻能让陈家祥吃亏。 “我说陈家祥,你怎么不长记性呢,惹我们干嘛!” 自从赵旻来了之后,陈家祥就没讨到过好,萧云清跟钱文豪他们自然是喜闻乐见。 “赵旻,得罪了县令家的公子,对你可没好处。” 一直没说话的齐东来忍不住开口了,“现在道歉说不定陈公子一开心,还能不跟你计较那么多。” 赵旻伸了个懒腰,看了眼齐东来。 “得罪不得罪的,也已经这样了,反而倒是你尽心尽力的给他当狗腿子,讨到好处了吗?” 赵旻短短几句话,说的齐东来哑口无言。 “赵旻,我这是在给你机会化解矛盾!” “谢谢啊,不过我不需要。” 陈家祥咬紧了后槽牙,恨不得把赵旻身上瞪出个窟窿。 “赵旻,别高兴的太早,有你们哭的时候!” 陈家祥说完就要离开,看到齐东来只觉得火气更大了。 一点小事都办不好,不仅没有给赵家制造什么麻烦,反而让他们举家搬迁到县城来了。 “你也是个废物,滚开!” 赵旻摇了摇头,他倒是理解齐东来想要迫切站稳脚跟的心情,但是为虎作伥,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齐东来学问也不差,怎么就看不透这一点呢。 “我们也走吧,过会儿天都要黑了。” 赵旻跟萧云清他们直接去南街,没一个人理会齐东来。 看着他们一个个远去的背影,齐东来不禁握紧拳头,眼神愤恨。 凭什么?都是从小山村里出来的,赵旻就能一路顺当,而今还举家搬迁到了清河县,彻底拜托了山村。 可他就得给陈家祥当狗,一但让陈家祥不开心了,随时都会被踢开。 明明都是差不多的出身,凭什么赵旻运气那么好? “赵旻!就算搬到县城又怎么样,得罪死了陈家祥,是福是祸,还未可知。” 赵旻他们到门口的时候惊讶发现,新家竟然已经收拾的初具规模了。 “奶!我回来啦!” 赵旻一眼看到在院子里晒豆子的宋氏。 短短一天时间,竟然真的把家搬好了。 宋氏听到声音连忙抬起头,“旻哥儿,小姐也来了?你看看你们这,怎么还带礼物来了。” “奶,这是他们送的乔迁礼,奶,收着吧。” 宋氏笑着连连说好,把他们带来的礼品一一拿进了屋子里。 一旁的周氏见状也跑了出来,“快请进请进,这几位就是旻哥儿之前提起来的小少爷吧?” 钱文豪挺直了胸脯,“婶子,叫我文豪就行,我爹娘希望我成为一代文豪。” 萧云清毫不客气的拆台,“我看是吃豪吧?” 顿时引来一阵笑声。 “婶儿,我叫子玉。” “我叫月麟。” 萧云清自然也不甘落后,“既然他们都叫名字,那就叫我云清,不要总是小姐小姐的,怪不好意思呢。” 赵旻抿了抿嘴,他一直以来都是喊小姐,也没见萧云清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什么味道,这么香?” 钱文豪鼻子耸了耸,眼冒金光的看向厨房的方向,就差流口水了。 周氏连忙开口,“是我们明天要卖的肉夹馍,今天晚上把肉卤好,明日就可以直接去卖了。” 钱文豪用力吞咽了一口口水。 “肉夹馍?听起来就好吃!” 周氏怜爱的摸了摸他的头,“那一会儿给你拿个尝尝?” 钱文豪点头如捣蒜,他求之不得呢! 萧云清骄傲的双手叉腰,“这个肉夹馍我吃过,可好吃了!” “那我们也要!” 赵旻看着他们几个猴急的样子,不禁摇了摇头,他们现在看着实在很像一个肉夹馍就能拐跑的傻孩子。 “对啦,还没祝贺你们乔迁之喜呢,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 第一卷 第27章 学院山长 萧云清说着拿出了一个红封,是今天出门前就准备好的。 本来打算直接给赵旻,但是想了想反正要到家里,给周氏也好。 周氏看到红封,一时间没敢接。 “小姐……不,云清,你们能来就已经很好了,更何况都带了礼物,我怎么好再拿红封?” 萧云清却执意把红封往宋氏手里塞。 “要嘛要嘛,赵旻可是我的书童,我自然要比钱文豪他们多给一样的!” 钱文豪后悔的直跺脚,“当初差一点儿赵旻就能去我家当我的书童了!” 萧云清骄傲的哼了一声,“你想得美,赵旻只会在我们家。” 宋氏把东西规整好后,让赵旻带着他们去院子里玩。 除此之外,她还特意跟赵旻说了今天之所以能这么快的搬到这里,多亏了萧府的管家帮忙。 这跟赵旻想的一样,可见萧福是个热心肠。 “我知道了奶,你放心,我会跟管家当面道谢的。” 本来搬家第一天,宋氏就准备弄些难得丰盛的饭菜。 见到赵旻带着萧云清和钱文豪他们过来,直接又加了几道菜。 直到天色渐晚,宋氏才出来对他们招了招手。 “吃饭啦!” 赵旻等人立刻坐了过去,“哇!今天有这么多好吃的?” 钱文豪在桌子上看了一圈,目光定格在肉夹馍上。 宋氏和周氏见状,一人给他们拿了个肉夹馍。 钱文豪咬了一大口,香的直点头,狼吞虎咽把肉夹馍吃下肚。 “这个也太好吃了,我还想再吃一个!” 宋氏笑呵呵的又给他拿了一个。 “我们家就准备在清河卖肉夹馍,你们觉得如何?” 钱文豪他们一听,自然是大力支持。 “那也太好了!我还没见过有人卖这个的,肯定赚钱!” 见他们这些不缺吃喝的少爷小姐都这么说,赵旻更加相信卖肉夹馍是个好营生,稳妥! 以后家里的收入来源有着落了。 “奶,明天你们就去学堂前面的那条街去卖肉夹馍,生意绝对会不错!” 钱文豪开心的拍着手,“好啊!那我可就要早起去学堂了!” 小胖子眼中完全没了对去学堂的不情愿,全是对肉夹馍的渴望。 赵旻差点笑了出来,这个小吃货还真是名副其实。 几个人在赵旻家里玩到很晚这才回去,相比最初周氏的拘谨,现在周氏已经能比较轻松面对他们了。 赵旻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下,还是得自身有实力才能踏实,家人也能挺胸抬头了。 回萧府时赵旻在街口。。。。 第二天,赵旻跟萧云清一早就去临安学堂,他们也想顺路看看赵家的肉夹馍生意怎么样。 很快,熟悉的香味飘来,萧云清摸了摸肚子。 今天特意没有吃早饭,为的就是留出来肚子吃肉夹馍。 “应该就在前面了!” 赵旻跟萧云清一路小跑过去,肉夹馍的摊子前挤满了人。 宋氏看到他们来了,连忙给他们准备了两个肉夹馍。 拿给萧云清的依旧是纯瘦肉。 “你们拿着先去学堂,现在人正多,快要忙不过来了。” “奶,你们忙着,等下了学堂我来找你们。” 赵家肉夹馍的摊子上,几乎是全家出动,赵旻看的一脸欣慰。 生计有了,接下来就是给大哥赵凌拿到萧老夫人的入学推荐信。 到了学堂,赵旻才听说山长要回来了。 临安学堂的山长已经许久不曾露面了,至少赵旻来到这里后,几乎没听到过有这么一号人。 萧云清靠近后小声的说道,“山长就是学堂的负责人,是个非常讨厌的老头儿!不过秦夫子跟山长好像不怎么对付。” 赵旻疑惑的点点头,在萧云清眼中,估计学堂里除了钱文豪他们,她都讨厌。 齐东来等经过赵旻面前,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山长可是最看好陈大公子的,等他回来了,我看你怎么办!” 赵旻翻了个白眼,能怎么办,凉拌呗,山长再怎么偏心,总不能无缘无故给他退学了。 再说了,秦夫子也未必会同意。 秦夫子可是萧家人邀请过来的,山长虽然是朝廷派下来的,只要有萧家在,秦夫子不会怕山长。 第一堂课结束后,就听到有人在喊“山长回来了!” 赵旻他们也跟过去看热闹,只见一个中年男人背脊挺直往这边走开,一身蓝袍看起来非常儒雅。 陈家祥带着齐东来他们立刻迎了上去,“学生拜见山长。” 学堂的学子们也都分分行礼,赵旻也被萧云清拉着弯下了腰。 山长扫了他们一眼点点头,“都不用多礼,可认真做学问了?” 后面那句话显然问的是陈家祥,陈家祥得意的瞥了眼找您,他可是山长最得意的学子。 “山长放心,学生每日都有认真学习,一定能在县试上拔得头筹!” 山长听完后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最看好陈家祥的成绩,心里笃定这次县试的案首非陈家祥莫属。 赵旻暗自冷笑一声,拔得头筹?亏陈家祥敢说。 齐东来这时站了出来,先是行了个礼,随后开口道,“山长,学生有事禀告。” “说。” 齐东来看了眼赵旻,赵旻心里不由的疑惑起来,他要干什么? “学生要告的是,赵旻破例入学一事。赵旻只是萧家的一个书童,就因为诗文比试上做了首诗被秦夫子招入学堂跟我们一起读书,这不合规矩。” 陈家祥装模作样的皱起了眉,“山长,在这里念书的都是经过考校才获得真正的入学资格,秦夫子这么做确实不太妥当,不能因为赵旻是萧家的人就这么破坏规矩,否则学子们怕是心有不服。” 山长跟秦夫子在学堂里可谓是水火不容,而秦夫子是萧家力保的人。 单单只因为这个,山长就对萧家多有不满。 偏偏萧云清也是个不争气的。 陈家祥不怀好意的笑了笑,这下山长怕是要让赵旻退学了。 果不其然,山长冷哼一声,拂袖看向那些学子。 “哪个是赵旻?” 赵旻无奈的耸耸肩,好嘛,真冲着他来了。 他只能走上前行了个礼,“学生赵旻,见过山长。” “原来你就是赵旻,小小年纪就不走正道,长大了也是个祸害!” ------------ 第一卷 第28章 德行有亏 赵旻听得不由有些好笑,他还声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呢,怎么就德行有亏了? 这山长还真是偏听偏信,仅仅凭借妄加揣测就给他定了个不小的罪名。 “山长,敢问学生如何就德行有亏了?” 山长脸色变得阴沉,一个依靠门路走进来的书童,竟然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顶撞他? “赵旻,你竟然敢质问山长,还不知错?赶紧给山长道歉承认错误!” 听了陈家祥的话,山长的脸色更加阴沉。 很显然,他对陈家祥的话坚信不疑,心里也认为赵旻冒犯了他。 “山长,敢问学生如何德行有亏?” 赵旻直起身,不卑不亢的看向山长。 就算山长是一个老顽固,也不能当众污蔑他。 他赵旻可不是任人拿捏的人偶,没有错自然不认。 “入了临安学堂连尊师重道都不会,你这难道不是德行有亏?若没有萧家,你连来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山长轻蔑的看了眼赵旻,接着开口说道,“别以为有萧家撑腰就能无法无天,这里是临安学堂,不是萧家的后院!” 萧云清听到这些就不乐意了,“老头儿,你胡说什么呢!赵旻是因为有真才实学才被秦夫子看重,这才破例邀请进学堂的,跟我们萧家有什么关系!” 当众被萧云清驳了脸面,山长眼中多了几分厌恶。 “萧家的人都是这么没有规矩吗?” 萧云清捏紧了拳头,心里气的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 “山长一开口就是萧家人如何如何,若没有萧家,也就不会有临安学堂,不会有你这个山长!” “我萧祖父惜才,给清河的学子开设学堂,不是为了给你这个山长污蔑萧家的!” 赵旻对萧云清这番话很意外,她竟然能在生气之下说出这么有水准的话,谁说萧云清是混世魔王了,这简直就是正义的使者! 山长被萧云清这番话气的脸色更难看了,偏偏萧云清说的都是真的。 “赵旻难道不就是仗着萧家的势力才进入学堂的?秦夫子怕你们萧家,我可不怕!” 就在这时,一道铿锵有力的声音传来。 “谁说赵旻入学是靠的萧家的关系?” 秦夫子大步向前迈入院中,脸色尤为严肃。 “赵旻入学,是因为他学问好,诗才更是万中无一,按照学院的规矩,的确有资格被破格录取!” 山长看到秦夫子后,眼中的愤怒一闪而过。 几乎每次秦夫子都要跟自己作对,到底他们谁是山长! 要不是因为自己被朝廷派过来,秦夫子怕是更不会放在眼中。 可临安学堂的确有这么一条规定,天资卓绝的人允许破格录用。 “你说他诗才好,他就有那个资格了吗?秦夫子,别忘了我才是山长。” “赵旻的诗才当时去月满茶楼的人有目共睹!” 秦夫子也是一步不退,据理力争。 萧云清抱着胳膊气得不轻,“就是!在这之前,赵旻一直作为书童规规矩矩在偏堂,他做诗做的漂亮,这才被秦夫子邀来学堂跟我们一起读书。” 钱文豪他们跟学堂其他去过月满茶楼的都跟着附和。 山长不动声色的看了眼陈家祥,秦夫子他们这么笃定赵旻有真才实学,难道他的确有过人之处? 陈家祥心虚的低下了头,这让山长一时间面色无光。 莫不都是真的? “即便赵旻有那个本事,但所有入学堂的学子都应该通过学堂考核,赵旻为何除外?” 秦夫子听山长事到如今还在挣扎,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谁说赵旻不需要考核?按照临安学堂的规矩,没有启蒙的学子入学一个月后方才考核,而今赵旻才来几日,自然不到考核时间!” “好,赵旻的水准,到时由我亲自考核!” 山长说完后冷哼一声拂袖而去,留下一脸震惊的学子们。 临安学堂的考核向来是由授课夫子进行考核,第一次听到山长亲自考核的。 而且经过今日这事,山长对赵旻可没有半点好印象,很难说会不会在考核日故意刁难他。 陈家祥恶毒的目光看向赵旻,这下赵旻要完蛋了。 山长亲自考核可不是秦夫子那般按照规矩来,只要赵旻稍有不慎出了一点差池,就不可能通过考核。 陈家祥咬牙切齿的低语了一句,“赵旻,这下看你怎么嚣张!” 敢抢他的风头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被学堂退学除名! 秦夫子转过头看向赵旻,“一月后的考核你可有信心?” 赵旻点了点头,“学生定会努力学习通过考核!” 秦夫子眼中流露出一丝欣慰,他其实并不怎么担心赵旻没办法通过考核毕竟赵旻现在可不止由他教授。 谢流云也对赵旻的学业上心的紧,帝师的关门弟子,又怎么会惧怕一个小小的学院考核。 “好,大家都散了吧。” 人群渐渐散去,萧云清心里这才后知后觉的担忧起来。 “怎么办啊赵旻,山长要亲自考核你!” 钱文豪也叹了口气,山长跟秦夫子本就有矛盾,这下到了赵旻身上,矛盾更多了。 “完了,按照山长那个小心眼,他怕是会故意难为你不给你通过考核。” “是啊赵旻,现在怎么办?” “这还不止呢,山长今日明确表现出对赵旻的不悦,怕是以后学堂很多人都会针对赵旻了。” 见到萧云清他们都这么担心自己,赵旻乐呵呵的笑了笑。 “别担心了,我有那个信心通过考核!再说了,就算山长没来,我不也一直被陈家祥针对吗?不过是多几个人罢了,无所谓。” 赵旻乐观的心态并没有让萧云清他们放下心来,不过他也不急于一时。 “别说我了,你们现在也要好好学习,三字经的绘本已经家喻户晓,趁着其他书行还没有动作,我们得赶紧进行下一步。” 萧云清他们听到赵旻这话,不由得都凑了过来。 “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赵旻揉了揉鼻子,“那自然是论语的绘本了!” 赵旻话音刚落,只听得一片哀嚎。 “那可是论语啊,我背都不会背,救命啊!” “又要体会到天天追着夫子问的痛苦了。” “出个名怎么就那么难啊……” 赵旻摇头笑了笑,“相信自己,你们可以的。” ------------ 第一卷 第29章 众矢之的 萧云清他们各个蔫巴巴的,不过却没一个人说不去做。 是时候进去准备上课了,赵旻伸了个懒腰,“走吧,夫子已经到了,我们也进去。” 从赵旻决定走出望山村的那一刻起,就从不担心被人针对。 要么轰轰烈烈,要么默默无闻。 他赵旻只会是前者。 越是众矢之的,就越容易一举得名! 赵旻嘴角略微弯了些弧度,他有这个自信,也有这个实力! 那些一开始就对他抱有敌意的,终将会成为他的踏脚板。 赵旻进去的瞬间,学子的目光或多或少都会集中在他身上偷偷打量。 “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吧。” 秦夫子看了他们一眼,将书卷翻开。 “今日学习论语述而篇。” 萧云清深吸一口气,随后看向钱文豪他们。 “都给我认真听夫子讲。” 赵旻不动声色的笑了笑,有动力就是好。 虽然这些论语篇章对赵旻来说早都已经烂熟于心,不过秦夫子教的他依旧会再学一次。 毕竟学无止境,常学常新。 秦夫子带领众多学子们先读了一遍,然后开始逐句讲解。 萧云清听得云里雾里,偷偷开口道,“我怎么觉得夫子讲的时候我好像听懂了,但是一转头就忘了。” “可以在夫子讲解的时候做个笔记。” 听了赵旻的话,萧云清这才发现他竟然一直在做笔记。 “我也试试。” 钱文豪他们也有样学样,不过很显然,做笔记这种事对他们来说还是有些费劲。 赵旻看了一眼,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 把萧云清往读书的路上带的任务……任重道远。 不过也没关系,他对自己的笔记很有信心。 至于钱文豪他们,也可以带一带,虽然他们都不喜欢读书,但是最基本的知识还是要掌握。 趁着中间休息的空挡,赵旻看了眼萧云清他们的笔记,果然,跟他想的一模一样。 估计让他们自己看都不一定看得明白。 “赵旻,你就得意吧,下堂课学数算,我就不信你还能得到温先生的青睐。” 陈家祥一脸怨毒的看着赵旻,秦夫子偏爱赵旻,就连授课的时候都会特意问一句赵旻有没有听懂。 在这之前,秦夫子最偏爱的学生明明是他陈家祥! 赵旻回过头看了眼快要气成河豚的陈家祥,“数算很难吗?” 陈家祥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一个泥腿子也会数算不成?简直是令人笑掉大牙!数算可不是作诗那么简单!” “不过也不能怪你,你之前没见过温先生,还不知道他的厉害。” 赵旻歪了歪头,“区区数算而已。” 萧云清拉了拉赵旻的袖子,“温先生跟秦夫子不一样,他是真的很严格。前阵子温先生母亲生病了回家照料,所以你才没见过。” 赵旻却是轻松一笑,“没关系的,相信我,只有像他那种人才会觉得能用数算为难到我。” 说着赵旻看了一眼陈家祥,意思不言而喻。 “你……看你能狂到什么时候!我等着你被温先生打手板打哭!” 气急败坏的陈家祥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开始数算课,他要看到赵旻被众人嘲笑。 赵旻表情淡淡的,像是丝毫没有把陈家祥看在眼里。 “哦,行我知道了,你坐下吧。” “你……” 一直默默关注的齐东来握紧了拳头,都是穷乡僻壤里走出来的人,怎么赵旻就能跟陈家祥对着干,而他只能一味地巴结这个嚣张跋扈的县令之子。 赵旻到底凭什么? 角落里的目光像是淬了毒,赵旻浑身不自在的动了动肩膀。 那个方向也只有齐东来了,只可惜,齐东来是陈家祥养在身边的一条狗。 想走什么路,想要什么样的生活,都是自己的选择罢了。 “温先生来了!” 赵旻顺着众人的眼光看过去,只见一个面色沉着严肃的中年男子抱着算盘走进学堂。 他看起来比秦夫子和山长都要年轻很多,脸上没有什么多余表情,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许多学子都忍不住低下了头不与他对视。 赵旻心里暗自思量,看来这个温先生要么就是非常严格,要么就是脾气不好。 果不其然,温先生在算盘下面抽出来一根戒尺,比秦夫子的戒尺还要长,也更为厚重有分量。 “温先生好。” 学生们都站起来纷纷问好,就连萧云清他们也不敢造次。 赵旻总算知道为什么萧云清的数算作的那么好,合着是温先生的课她不敢不听啊。 “近日我不在,你们可有好好温习功课?我先来考考你们。” 温先生的声音不算大,但是学堂里的学生却安静的呼吸声都能听到。 “拿出你们的算盘,半盏茶的时间算出五的五倍减去十再加十八是多少。” 萧云清他们也听话的拿出了算盘在那里飞速拨动,只有赵旻,手放在算盘上一动不动。 倒不是他不会打算盘,而是这种问题根本不值得他动算盘。 半盏茶也就是五分钟,赵旻看了眼周围,以大家拨动算珠的速度,大多数都应该算的出来。 陈家祥看着赵旻一动不动的样子,心里的得意极了。 一个书童怎么可能会打算盘? 而温先生早就已经注意到了赵旻。 “可有人算出来了?” “温先生,赵旻是学堂新来的学子,颇受秦夫子看重,不如让他来回答这个问题。” 话说完,陈家祥轻蔑的瞥了一眼赵旻。 这下看他还怎么骄傲。 温先生点了点头,目光转到赵旻身上开口问道“你可算出答案?” 刚才只有赵旻没动算盘,他并不指望赵旻能回答上来。 谁知赵旻起身,几乎是脱口而出,“回先生,答案是三十三!” 温先生点了点头,“坐下吧。” 赵旻依言坐下,不动声色的看了眼温先生。 接受能力这么好,竟然丝毫看不出惊讶神色。 “还有人算出不同答案吗?” 陈家祥飞快的拨动算珠,紧接着立刻起身,“是二十三!” 随后他又洋洋自得的抬起了脑袋,等待着温先生的夸奖。 “还有其他答案吗?” 这次没有人起来回答了,萧云清却难以置信的看向赵旻,“我算出来的也是三十三,赵旻,你怎么做到的?” ------------ 第一卷 第30章 沆瀣一气 赵旻抹了把鼻子,“我说我是猜的你信吗?好啦,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片刻后,温先生不紧不慢的开口,“正确答案是三十三,赵旻对了。” 萧云清高兴的眉开眼笑,“是我们算对了!” “这怎么可能?” 陈家祥恶狠狠的瞪着赵旻,“温先生,他作弊了!萧云清的数算学的最好,肯定是萧云清告诉他的答案!” 萧云清一听,顿时不乐意了。 虽然对陈家祥夸她数算好还是很受用的,但是他不该污蔑赵旻。 “胡说!赵旻说出答案的时候我还没算出来!” 温先生点了点头,“不错,赵旻回答的时候萧云清还在打算盘。” “赵旻怎么可能知道答案,他不过是个乡下来的书童!而且刚才,他都没动算盘!” 这也是温先生心里的疑惑,虽然他没表现出来,却想不通这其中的缘由。 “赵旻,你可有理由要解释?” 赵旻这才不紧不慢的起身开口道,“回先生,学生的确有话想要说,但是并非解释。” 温先生严肃的面容上出现一些疑惑,他现在有些好奇赵旻这个人了。 “你想说什么?” “学生想说的是,像先生刚才出的题目,有更便捷的方式计算,不禁不需要算盘,还可以口算出来。” 赵旻话音一落,众人皆惊讶。 虽然温先生出的题目并不算太难,但是对他们来说也不简单。 一个没有数算基础的人怎么敢说出这种话。 果然,温先生脸色阴沉,目光不善的看着赵旻,“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 赵旻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笔来在纸上快速书写。 “先生请看!” 温先生接过纸张,平日里波澜不惊的脸上出现了震撼,紧接着眼底的赞赏意味显而易见。 “妙!太妙了!这九九乘法表我之前从未见过!” 这也是赵旻之前做足了这个时代的功课才敢拿出来的东西。 前世的古代有九章算术这种古人数算瑰宝,但是大梁并没有。 “此物你从何而来?”温先生看向赵旻的眼神变得亲切许多,不过他并不认为这是赵旻能够自己感悟出来的。 实际上的确不是。 不过,赵旻抿着嘴在心里默默祷告,老祖宗,对不住了,借用下你们的劳动成果。 他现在很需要拿下温先生,再借由温先生的手,把九章算术打出名。 只凭借诗文,想要名动大梁还不可能。 但九章算术不一样,数算关乎民生的事,足以流传千古。 “回先生的话,这个九九乘法表是学生幼时在田垄上数谷子的时候,嫌速度太慢自己琢磨出来的。” 老祖宗,对不住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 陈家祥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气的吱哇乱叫。 “他一个泥腿子,怎么可能琢磨出这种东西!” 赵旻内心翻了个白眼,笨蛋,当然不可能了。 这不是为了缔造人设,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摘果子么。 温先生眼里流露出久违的热切,如获至宝的喃喃自语,“九九乘法表,好东西!赵旻,你真的是奇才!” 赵旻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这次还真的是他受之有愧了。 “先生过奖了,学生只是觉得,如果大家都背会了九九乘法表,应该都能用得到。” 这句话倒是他的肺腑之言,上到王公贵族,下到市井小贩,都用的上这个。 “你愿意分享出来,已经是常人不可及!” 赵旻抬起头,诚恳发问,“实不相瞒,学生对数算颇为感兴趣,但是有些深奥的还不能理解。” “无碍,以后有什么数算方面的疑惑,都可以来找我!” 赵旻心里暗暗的松了口气,温先生,拿下! 接下来就可以用他的手,推动九章算术了。 从学堂出来时,赵旻跟萧云清他们约好了,一起回萧府,琢磨一下论语的绘本。 而实际上是他想让萧老夫人得到这个消息。 老夫人主动见他,他才能顺理成章为赵凌讨一封去临安学堂的引荐信。 然而天不遂人愿,他们还不曾出学堂,就被陈家祥带人围堵在学堂里。 又是他们,赵旻已经快习以为常了。 “赵旻,你真以为你对温先生的那番说辞我会信吗?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剽窃了别人的成果?” 赵旻挑了挑眉,还真是。 但是陈家祥就算把大梁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出证据啊。 “你信不信关我什么事,温先生信我就足够了。” “少油嘴滑舌,说不出个所以然今天你就别想离开学堂!” 萧云清一反常态的没有像以前那么生气,反而十分的冷静。 “陈家祥,让开。” “我就不让!” 这个时候,陈家祥自然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赵旻走。 “萧云清,我知道你们萧家在清河县有势力,但是别忘了,我爹是县令!如果你们想离开可以,但是赵旻得留下。” 钱文豪有些气愤,“赵旻是我们的朋友,还是我们的兄弟,我们怎么会丢下他一个人离开!” “没错,我们不会自己走的!” 王子玉和武月麟也开口符合道。 赵旻暗自点了点头,够仗义。 萧云清冷笑一声,“你确定要跟我们萧家作对?还有你们。” 她指了指跟在陈家祥身后的那些人,“如果你们今天铁了心要堵在这里,别怪我萧家往后一一找上门。” 那些人顿时慌了,如果萧家真的找上门,他们怎么可能受得住。 陈家祥他爹是县令不怕萧家,可他们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陈大公子,我突然想起来我娘今天让我早点回家。” “我爹做好饭了,我也先回去了。” “我奶奶喊我回家有急事!” 不多时,陈家祥身后的人走的差不多了,最终只剩下齐东来。 倒不是他不想离开,只是他这几天本就惹了陈家祥不快,再走的话陈家祥必定会怀恨在心。 陈家祥怒不可遏的吼了一声,“欺人太甚!” 萧云清得意的双手叉腰,“是你先欺负人的,我只不过是……” 她愣了一下,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赵旻认命开口,“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对!” “你……你们!” 陈家祥深吸一口气,正好看到山长走过来,连忙装作无辜的模样,“这里可是学堂,你们竟然以多欺少,还有没有把山长放在眼里!” ------------ 第一卷 第31章 哑口无言 果不其然,陈家祥的话引起了山长的注意。 然而萧云清他们背对着山长,谁都没有发现异样。 只有赵旻察觉到不对劲,这明明是陈家祥和他们的事,跟山长八竿子打不着。 但萧云清可没想那么多,“你不就是仗着山长偏向你吗?平日里就胡作非为,现在还想反咬一口!” “那你也不能带着人来欺负我!” 萧云清听到陈家祥这么颠倒黑白,气的就要动手。 不对劲! 赵旻连忙拉住了她,回头一看,果然,山长黑着脸走了过来。 完了,陈家祥就是故意给他们下套。 “你别拉着我,我今天就要打死这个狗东西!” “你要打死谁?” 山长的声音透着愤怒,萧云清他们顿时吓得一哆嗦。 “山长?” “简直是无法无天!” 山长气的一拂袖,面容严峻的瞪着萧云清,“看来老夫对你们还是太过于宽容了,在学堂都敢以多欺少聚众斗殴,是时候去萧府走一趟,问问萧老夫人,萧府的规矩到底是怎么样的!” 一听山长要去萧府,萧云清顿时急了。 “不是我们,是他,是陈家祥先带人围堵的我们!” 陈家祥却委屈的连忙摆手,“我不是,我没有!山长,你也看到了,是他们五个欺负我跟齐东来!” 齐东来连忙跟着附和,“没错,学生可以作证,是萧云清带着他们欺辱我和陈大公子。” 山长眉头紧皱,一脸不悦的怒视萧云清等人。 “老夫亲眼所见,你们还作何解释?” 萧云清咬了咬唇,心里憋屈的厉害。 “我没说谎,就是陈家祥带了一群人来堵着我们,他要针对赵旻!” “才不是!”陈家祥心里冷哼一声,眼中不由得有些得意,“你说我带一群人堵你们,那我问你,人呢?” 萧云清顿时急眼了,“他们自然是不敢得罪萧家,早就走了!” 陈家祥反口一句,“你还说你没有仗势欺人!你不仅仗势欺人,还污蔑我!” 随后,陈家祥一脸诚恳的低下头行了个礼,“请山长为学生做主!” 钱文豪等人连忙辩解,“山长,萧云清没说错,就是陈家祥先带人赌的我们,只不过那些人害怕萧家,所以才跑了。” “满口胡言!”山长怒斥一句,“老夫亲眼所见,你们还敢狡辩?” 萧云清咬紧了下唇,眼泪在眼眶打转。 山长本就偏袒陈家祥,怎么可能听他们的解释。 “我没有。” 齐东来也作了个揖,“请山长为学生做主。” 山长深吸一口气,“事已至此,前因后果很明了,萧云清带头欺凌同窗,责你回家反省三日,老夫定会亲自登门拜访萧老夫人!” 萧云清双手握紧,她还是第一次受这种委屈。 想起这段时间祖母因为她认真学习高兴的合不拢嘴,萧云清一时间难以接受。 “我不认!错的不是我,凭什么要罚我!” “凭什么?就凭我是山长!还有你们,通通回家反省三日!” 钱文豪他们自然也不服气,这件事都是陈家祥引起的,他们只不过是保护自己罢了。 “我们没做错!” 赵旻拍了拍萧云清肩膀,向前走了两步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山长,为人师长岂能妄断,这与助纣为虐有何区别。” 赵旻异常冷静,说出的话掷地有声,“山长也不想因为这件小事,毁了自己的清名吧。” 陈家祥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赵旻,山长可是向着他的! “赵旻,你这是在威胁山长吗?” 赵旻冷笑一声,“何来威胁,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 “你这明明是对山长的不尊重!” 陈家祥笃定了赵旻他们只能被责令回家反省,整个人都趾高气昂起来。 “山长英明果决,怎么可能受你们蒙蔽?你们几个还是老老实实回家反省吧!” 赵旻依旧没有被陈家祥激怒,一个小屁孩还想诬陷他? “不尊重?蒙蔽?你倒也不用这么说自己。” “别嘴硬了,山长不会相信你们的。” 赵旻不再理会陈家祥,目光看向山长。 “既然山长已经有了决断,那可否容学生问几个问题?” 山长点了点头,“你问吧” 一旁的陈家祥洋洋自得,任凭赵旻怎么说,他就不信山长会改变主意。 毕竟爹早就跟他说过,山长可是收了他们家不少的好处。 山长难道放着那么多的钱不要,去替一个贱民做主? 简直是笑话! 赵旻微微一笑,“既然陈家祥一口咬定是我们拦截欺负他,那敢问,为何陈家祥跟齐东来站的方向是背对着学堂大门,而我们却是向着大门?” 他们现在的站位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萧云清和赵旻等人很明显是要出学堂的。 陈家祥跟齐东来就直愣愣的挡在他们身前。 山长面色一僵,的确如此。 难道真的是如萧云清他们刚才所说,陈家祥才是始作俑者? 陈家祥一时语塞,磕磕巴巴的开口解释,“因为……因为……” “因为你才是真正仗势欺人,以多欺少的那个,只不过你带来的人害怕得罪萧家,把你抛下了。” 赵旻面带温润笑意,冷静的陈述道,“你见拦着我们没了指望,恰好山长正巧路过,便倒打一耙,颠倒黑白,想借山长的手对付我们!” “我没有!” 陈家祥怒吼一声,却做不出合理的解释。 赵旻却并不打算放过他,甚至连带着齐东来一起怼。 “还有你,为虎作伥不是第一次了,在望山村的时候,你联合素有恶名的梁有富欺辱我们赵家,不仅抢占钱财还险些害得我奶奶病倒,全村的人包括村长都能作证!齐东来,你可要抵赖?” 齐东来万万没想到,这个时候赵旻竟然把他在望山村做的事给抖落出来。 “我……” “你总不至于说我在污蔑你吧,还是说我们整个村子都会污蔑你?” 他张了张嘴,却是哑口无言。 陈家祥生气的看向赵旻,“望山村的村民肯定都向着你!” 赵旻差点笑了出来,“那梁有富呢?他可是在附近几个村子里声名狼藉,跟我们家更不对付,如果你不信的话找他作证也可以。” “你……” “够了!” ------------ 第一卷 第32章 互相扶持 山长怒斥一声,打断了他们之间的争辩。 赵旻拱了拱手,“山长,想必事实如何你心里已经有了想法,学生被污蔑倒也不打紧,只是不忍山长被心怀不轨的人蒙蔽,传出去怕是对山长名声有损。” 陈家祥恨恨的看着赵旻,怎么每次他都能轻松脱身? 明明山长是完全偏向他的,结果这次又让赵旻躲过去了! 山长摸了一把胡子,眼底情绪复杂。 他的确有心向着陈家祥,但是现在事实摆在面前,即便他有心偏袒,也不好再公然惩罚萧云清他们。 “罢了,天色已晚,你们先各自回家。” 事已至此,不去让他们赶紧回家,这件事就此揭过。 萧云清心里一喜,不用被山长找上家门了! 赵旻自然看出了山长和稀泥的想法,“那我们可还需要反省三日?” “不用了!” 山长眼里出现一抹不自在的神情,这小子定然是故意的! 赵旻这才笑了笑,“山长果然英明神武,学生告退。” 说着他便给萧云清等人使了个眼色,几个人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学堂。 “赵旻,你观察的太细致了吧,我都以为我们肯定要被惩罚了!” 钱文豪开心的一蹦一跳,萧云清也有些后怕。 “好险,要是山长找上家门,祖母肯定会生气。” 毕竟她之前在学堂就是以不学无术出名,萧云清不认为萧老夫人会相信她。 “小姐,你多虑了,老夫人如果知道你被冤枉,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祖母可不一定觉得我是被冤枉的。” 赵旻却认真的摇了摇头,“不,老夫人会信。” 就算不相信也得信,毕竟还有他的信誉在呢。 萧云清一扫之前的阴霾,“不管啦,先回家!” 回去的路上刚好经过赵家的肉夹馍摊子。 肉夹馍已经卖完了,但是赵家除了在家读书的赵廉,全家人都在肉夹馍的摊子前,一个都没少。 “看!是旻哥儿,旻哥儿终于回来了!” 周氏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刚才看到学堂的学子一个个路过,唯独没有赵旻他们,周氏内心就非常担忧。 现在才算放下心来。 “娘!奶,你们都在啊!大哥,我回来啦!” 周氏揉了揉赵旻的脑袋,“我们旻哥儿辛苦了。” 赵旻摇了摇头,“不辛苦,我很开心。” 见到萧云清他们都在,周氏跟宋氏挨个打了个招呼。 钱文豪骄傲的开口说道,“婶子,赵旻可聪明了,如果不是他,我们今天就被山长冤枉了!” 赵旻想拦着他不要让他把这件事告诉赵家人,免得他们担心,然而钱文豪的嘴还是太快了。 果不其然,周氏听到这话,立刻变得有些着急。 “怎么会被愿冤枉?” 萧云清撅了噘嘴,“还不是那个陈家祥,他们想欺负我们,结果没成功,还要倒打一耙!” 宋氏脸色顿时变了,“陈家祥?可是那个县令之子?” 萧云清点了点头,“就是他!不过宋奶奶不用着急,有我在,他不敢真的对赵旻做什么,我会保护好赵旻的。” 钱文豪几人一听,连忙附和道,“我们也会!” 宋氏欣慰的点了点头,“你们都是好孩子,多谢你们照顾旻哥儿。” 钱文豪一把搂住了赵旻肩膀,“我们可是兄弟啊!” 赵旻心中一热,来到大梁也不错。 不仅有关心他的家人,还得到了几个真诚对待他的兄弟们。 这都是前世没有体会过的感觉。 萧云清看到这一幕,也不禁有些羡慕。 如果她的爹娘也在身边就好了…… 陈家祥远远看到赵旻,连忙带着齐东来走了过去。 一起过去的还有一些害怕得罪陈家祥没敢回家的学生。 虽然他们也不敢跟萧家作对,但是一直在学堂外面等着陈家祥出来。 “陈大公子,那个肉夹馍的摊子就是赵家人的。” 齐东来本来就认识赵家人,陈家祥听到后,不由得冷哼一声。 “走,过去看看。” 萧云清看到陈家祥,顿时没了好脸色。 “你们过来干什么?” 陈家祥摊开双手,“大路朝天,我们自然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赵旻,你不是很了不起吗?怎么家里人还在路边作小贩啊?真是抛头露面,丢人现眼!” 宋氏和周氏不用看也能才出来陈家祥的身份,心里忍不住有些自责。 读书人最是看重名声,他们今天要让赵旻在同窗面前丢人了。 “小贩怎么了?” 赵旻并没有像陈家祥想的那样窘迫,反而十分坦荡。 他看了眼跟着陈家祥身后的那些学生,没有一点的不自在。 “你们难道都认为小贩很丢人吗?我们不偷不抢,靠自己的双手挣钱,这叫自食其力。” “有句话叫做英雄不问出身,我奶和我娘虽然都是女子,但是她们很优秀,对我也很好。我能在临安学堂读书,她们会为我自豪,但是她们把肉夹馍的生意做得很好,我也为她们骄傲!” 宋氏没想到,赵旻小小年纪竟然能够说出这番话,心里感触颇深。 周氏也偷偷的抹了把眼泪,她的确为了这个儿子自豪。 陈家祥恨的咬紧牙关,“闭嘴!你们一家子人都是泥腿子,有什么好自豪的!” 赵旻轻笑一声,“你说得对,但那是现在,以后我们家会因为有我,飞黄腾达!” 话音刚落,那群学生里爆出一阵笑声,陈家祥带头嘲讽,“你还想飞黄腾达?做梦去吧!” “爱信不信!不过我们家的肉夹馍的确好吃,可惜今天早早地卖完了,明天你们路过的时候倒是可以尝尝。” “呸,我可是县令之子,什么好吃的没吃过!” 赵旻耸了耸肩,“你爱吃不吃!” 陈家祥气的面红耳赤,赵旻却转过身,“奶,我们回家!娘,我来帮你收!” 萧云清他们也帮忙把摊子收了,推着车回家。 “旻哥儿,你真棒,你永远是我们家的骄傲!”周氏衷心的夸赞赵旻,这倒让赵旻有些不好意思了。 “娘,这还在外面。” 周氏笑了笑,没想到这孩子还害羞了。 “时间不早了,我今天不能一起回家了,你们先回去吧。” 赵旻看了眼天色,他还得趁着天没黑,跟萧云清他们研究一下接下来的论语绘本。 ------------ 第一卷 第33章 新的征程 到了萧府,赵旻特意跟萧福打了个招呼。 萧福乐呵呵的挥了挥手,“今天回来的晚了些啊。” 赵旻抹了把鼻子,“遇到了点事,问题不大,我们正好准备做新的绘本。。” 见赵旻就要走,萧福跟了上去在他身边开口道,“萧老夫人下午还说已经派人找到了你随着信送来的那种红薯,吃完饭老夫人或许会找你谈谈。” 赵旻一听,心里顿时跟明镜一样。 这将代表着大梁很多百姓不需要再过忍饥挨饿食不果腹的日子。 “多谢福叔提前告知。” 萧福登时眉开眼笑的摆了摆手,“跟我还客气什么。” 看来昨天那只烧鸡拉近了不少关系,赵旻也乐得改口,“今天回来的匆忙,等过后我给福叔弄点儿好酒,再搭配上张记烧鸡一起带回来。” 萧福嘴上虽然不说,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就算是一壶好酒再加上一只烧鸡,也不过二两银子,萧福自然不心疼。 可赵旻送他,那意义就不同了。 这小子,人情世故这块儿,是那个料子。 “少贫了,你再不跟上小姐他们都要进院子了。” 有了画三字经绘本的经验,这次动手倒也不麻烦。 难得还是论语的原文,之前萧云清奋战一个通宵学会的学而篇,早就已经抛之脑后。 包括今天秦夫子教的述而篇,也记不清了。 萧云清拿出自己记得笔记,看了两眼,脸上一僵,尴尬的笑了笑。 完全想不起来写的什么了。 “小胖子,来给我看看你的笔记!” 萧云清直接上手抢过来钱文豪的课本和笔记,发现上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写。 “懒死你算了!” 王子玉跟武月麟自然也没好到哪里去,萧云清干咳了两声。 “那个,赵旻,借你的笔记看看?” 赵旻随手把桌子上的手记递了过去,萧云清翻开看了一眼,就挪不开眼睛了。 “赵旻,你这记的比秦夫子讲解的还要容易理解!” 赵旻挑了挑眉,那是自然,这本手记可是专门为了他们几个量身定做的。 他不仅用通俗易懂的话翻译了秦夫子的讲解,还偶尔掺杂了两句他的理解。 萧云清他们这个年纪看,正适合。 “我也看看!” 钱文豪凑了上去,不声不响连着看了好几页。 “我怎么不犯困了?这个好!我们论语绘本的配文解读就用这个吧?” 几个人眼睛亮晶晶的看向赵旻,他们都看得懂那肯定是极好的,如果用在论语绘本上,还不得广受好评? 或许那些寒窗苦读多年的学子都忍不住买上一本。 这样的话他们绘本的受众岂不是更多了? “没问题啊!” 见赵旻一口答应下来,萧云清跟钱文豪他们开心的击掌。 “赵旻,我发现你越来越厉害了!” 萧云清毫不吝啬的夸赞赵旻,早已经记不起当初让赵旻进府做伴读,就是因为赵旻会夸赞她。 “天生我材必有用!要我说,是我们都厉害!” 钱文豪好奇的看向赵旻,“我也有用吗?” 赵旻理所当然点了点头,“有用,太有用了!人好仗义又有钱,有你这么个朋友是非常值得开心的事。” “真的?” “赵旻,那我呢?” “还有我!” 王子玉和武月麟也都纷纷求夸,赵旻几句话把萧云清他们哄的找不着北,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温习论语。 一边学习,一边画绘本,刻苦的模样跟以前判若两人。 直到吃饭的时间,那几人还对手中的纸笔恋恋不舍,赵旻在心里感叹了一句,总算明白以前他学习的时候,导师为什么不跟他说话还要美其名曰不能给驴打兴奋剂了。 “先吃饭吧。” 出了力吃饭就是香,饭后钱文豪他们还不愿意离开,赵旻只好去找萧福,让他通知一下钱文豪家里,晚会儿派人来接。 随后赵旻便去见了萧老夫人。 这次可不仅是粮食的问题,还有他大哥的入学引荐信,也要一起拿下才行。 看到赵旻进来后,萧老夫人自是高兴,她已经把找到红薯的消息传给了朝中。 甚至特意越过县令,陈县令的为人处世她心里一清二楚,如果真让县令知晓了,怕是这里面就没有赵旻什么事了。 既然是赵旻的功劳,那么谁都抢不走。 “赵旻,你看看这个。” 萧老夫人把桌子上的信件给了赵旻。 “这是……” 赵旻打开看了一眼,有些难以置信。 写信的人是老夫人的儿子,萧云清他爹? 而且信中说一个月后他会回乡省亲,原因就是大梁的陛下得知了此事,决定嘉奖赵旻。 所以特地派了萧云清的父亲回清河一趟,一为省亲,二就是嘉奖。 萧老夫人点了点头,“正如你看到的那样,你的实际不仅老爷他们知道了,陛下也略有耳闻,均对你抱有很大的期望。” 赵旻脸上一喜,连忙行了个礼。 “小子能有今日,是萧家的托举,日后绝不会忘记萧家的恩情。” 萧老夫人见赵旻表忠心,心里满意至极。 赵旻的才情和聪慧世间难得,如果萧家有了这么一个助力,她也就放心了。 “你家里应该已经在县城安顿下来了,他们可都还适应?” 听萧老夫人主动提及他家里,赵旻连忙接道,“回老夫人,我家里一切都好,奶奶和爹娘都很开心,现在他们以卖肉夹馍为营生,也算自足。” “肉夹馍?” 萧老夫人眼中出现一抹好奇的神色。 这个东西她还真的从未听说过,想来应该是一种吃食。 “正是,若老夫人不嫌弃,小子明日回来给您带个尝尝?” “如此甚好,有了一门营生倒是安稳许多。” 赵旻找准时机开口道,“家里目前已经很满足,生意虽然做的不大,但是也足够送我大哥去念书了。” “可找好了学堂?” 赵旻摇了摇头,“这个还未定下,大概是要去县学的罢。” 萧老夫人不动声色打量了一眼赵旻,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但是赵旻不曾主动跟她索要。 不过既然萧家准备跟赵旻交好并托举他,定然不会在乎这点小事。 “我今日便修书一封送去临安学堂,你找个时间带着你大哥一起过去吧。” 这就成了? ------------ 第一卷 第34章 原来是这样 本来还以为如果让萧老夫人出面多少需要费些力气,没想到萧老夫人主动承下了。 “小子替大哥和家里多谢老夫人!” 赵旻也没有矫情,当即行了个大礼。 萧家应该想要他和萧家一条心,这还真不难。 毕竟萧家对他也是真的好,更何况萧云清也是为数不多真心待他的人。 “老夫人放心,小姐虽然先前有些贪玩,但是现在已经对学习颇感兴趣,再加上她数算能力出众,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萧老夫人最担心的就是萧云清,为了让萧云清好好读书,基本上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现在听到赵旻给她的保证,笑的慈眉善目。 “你的话,我自然是信得过的。” 萧云清的动向老夫人心里门清,她也明白,如果没有赵旻,萧云清不会像现在这么爱学。 出了萧老夫人的院子,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夜色如墨,赵旻伸了个懒腰,悠哉悠哉的走在院子里。 以前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只想要帮着家里改善一下生活,顺便谋个出路。 可在他心里并没有认可过这个朝代,大梁,对他来说不过是两个冰冷的字眼,一个陌生的国号。 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的归属感?应该是家里人的真诚相待,或者是因为萧云清他?也可能两者都有。 现在赵旻依旧想要闯出一片名堂,不只是为了更好的生活。 还有就是保护身边重要的人。 想起萧云清,赵旻低下头抹了把鼻子。 今天他虽然在老夫人面前做了保证,但又何尝不是夸下海口? 培养萧云清成才的事,任重而道远啊…… 回到了院子里,赵旻发现只剩下萧云清一个人了。 “小姐,钱文豪他们呢?” “小胖子他们三个已经被家里派人来接走了,你看我们刚才画的,怎么样?” 萧云清献宝一样把手中几张拿给赵旻看。 这是论语学而篇,也是他们最早学习的一篇。 画面上的人物生动形象,线条简单,配的文字除了学而篇的原文,还有小字注解。 赵旻满意的点了点头,很显然,论语的绘本比三字经的要更上一层。 毕竟萧云清他们也有了经验。 “做的非常好,小姐,你比我们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更厉害了!” 萧云清顿时不好意思的别开了目光,“你又哄我,我看真正厉害的明明是你才对吧?” 赵旻一脸真挚的挠了挠头,“我可没有哄你,还记得我之前说的吗,天生我材必有用!所以要发现自己的才能和爱好,然后再发扬光大!” “才能……爱好……” 萧云清眼中有迷茫,托着下巴看着天上的月亮。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才能。 从记事开始,萧云清就很难正儿八经集中精力做一件事。 再后来,更是成了一个人们口中的混世魔王。 至于爱好,她喜欢什么? “赵旻,我的爱好是什么?” 赵旻愣了一下,张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小姐如果现在还不清楚自己的爱好,那就不要着急,时间会给你答案的。” 萧云清撇了撇嘴,“希望吧!不过你不要一口一个小姐了,我们现在是同窗,你就叫我云清吧!” 之前她就想提醒一下赵旻,可以直接喊名字。 谁知赵旻却不怎么愿意。 “虽然是同窗,但我还是小姐的书童啊,我拿着萧家的银子呢。” 那可是几十两的月银啊,一个称呼算得了什么。 萧云清咬牙切齿的亮出了拳头,“那你敢不听我的吗?” 赵旻非常识时务的改口,“云清!不用动怒,来,喝水喝水。” “这还差不多!” 翌日,他们去学堂的路上看到赵家人,赵旻直接偷偷的把周氏拉到一边,“娘,你们到时候留几个肉夹馍,我要带给萧家的老夫人。” 周氏受宠若惊的连连点头,“好,好!” 他们一定会留出最好的肉! 赵旻有想过萧老夫人动作迅速,但是没想到动作那么迅速。 刚到学堂,秦夫子就出现在赵旻的面前。 “秦夫子?” 赵旻不禁有些疑惑,这个时候秦夫子特意出来,而且还特意把他拦下来,难道是师父那里要找他? 说起来这两天,赵旻都没有去见过谢流云。 也不知道师父那个小老头儿会不会怪他。 “我今日收到了萧老夫人的引荐信,你打算什么时候让你哥哥来学堂?” 赵旻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这就已经收到了? 怕是萧老夫人昨天就派人把引荐信送来了吧? “如果合适的话,明日我就让大哥一起过来?” 秦夫子点了点头,看向赵旻的眼神有些探究。 赵旻这么聪明,那么他大哥会不会也差不了多少? 虽然还没见到人,但是秦夫子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了,如果赵旻的大哥有那个天赋,他就亲自收徒。 省的谢流云天天在他面前念叨徒弟,整得像是有了徒弟就多了不起一样。 不过秦夫子内心想法脸上丝毫没有透露出来,仍旧是那副严肃模样。 “无事了,你先进去吧,明日记得带上你大哥。” 赵旻连忙行了个礼,在一旁的萧云清他们看到秦夫子离开后,立刻就围了上来。 “赵旻,秦夫子刚才说了什么?” 赵旻抿了抿嘴,笑的一脸开心,“我大哥明天也能来学堂了!” “那太好了!” 萧云清他们自然为赵旻高兴。 “不行,我要现在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家里人!” 赵旻把手中的书一股脑的塞给了钱文豪,转身风风火火跑出了学堂。 钱文豪回过头,“要不我们也去?” 话音刚落,萧云清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脑门上。 “人家赵旻是去报喜,让赵家做好准备,毕竟筹备笔墨纸砚什么的都需要花时间的,你去干什么,添乱吗?” 萧云清骄傲的抬起了脑袋,心里哼哼了一声。 本小姐都没去,他们当然更不能去! 钱文豪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我们进去等他!” 今日第一堂课就是数算,学堂里,众人已经把算盘放到了桌面上。 接下来只需要温先生到就可以正式上课了。 然而大家等了半天,依旧没有看到温先生的身影。 ------------ 第一卷 第35章 突来横祸 “怎么回事?都已经到了授课时间,温先生怎么还没来?” 萧云清左右看了一圈,根本没看到人影。 “以往温先生是最守时的,怎的今日……莫非温先生出了什么事?” 随着时间的推移,学堂里越来越多人跟着猜测。 一时间声音杂乱,直到赵旻回来,仍旧不见温先生的人。 “赵旻,你终于回来了,路上有没有看到温先生?” 萧云清一开口,学生们的目光顿时集中在了赵旻身上。 赵旻摇了摇头,他跟家里人说了明天大哥就可以来学堂后,又亲自嘱咐了需要准备什么东西。 赵凌得知消息后过于兴奋,拉着赵旻东问西问了许久,这才放他回来。 不过回来的路上并没有遇到人,更不要说温先生了。 “温先生还没到?要不去找秦夫子问问?” 赵旻要出去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今天还有个不对劲的地方。 不仅是温先生不在,就连陈家祥也不在。 “陈家祥还没到吗?” 赵旻随口问了一句,众人纷纷摇头。 就连齐东来也不知道陈家祥怎么还没到学堂。 萧云清猜测道,“他不会是旷课了吧?” 齐东来连忙否认,“不可能,陈大公子从不会做这种事!他肯定是家里有事绊住了,这才没到。” 赵旻摇了摇头,怪不得感觉今天没有讨厌的声音,像是少了什么。 “你们先自己温习功课,我去找秦夫子问问。” 学堂没有先生,想也知道根本没几个学生会学习。 赵旻刚出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 还真是像是放了风一样,赵旻没有理会,直接去了秦夫子在学堂休憩的偏院。 秦夫子正在心无旁骛的练字,就连赵旻进来也不曾发现。 “秦夫子。” 听到声音后,秦夫子才恍然看到有人进来,放下了手中的笔。 “赵旻,你怎么来了?这个时候怎么不在学堂里学习数算。” 说着秦夫子话音一转,“难道是你大哥来学堂读书的事情出现了变故?” 赵旻连忙摇了摇头,秦夫子这才放心了下来。 他可是打算收赵旻的大哥当徒弟的。 “敢问秦夫子可知温先生去了哪里?现在早已到了时间,但是温先生并不在学堂。” 秦夫子眼神一紧,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什么?温先生不在学堂?” 赵旻点了点头,秦夫子连忙走出去。 “去他家里找找!” 眼见着秦夫子出去,赵旻自然而然的跟上。 总不能让秦夫子一个人去,不然他就算回到学堂也说不清楚个前因后果。 走过长街,又拐了几个弯,才勉强看到温先生的住处。 温先生住的是一个又破又小的青瓦房,可见他平时生活拮据。 赵旻看了眼还在敲门的秦夫子,不由凑了上去。 “夫子,要不把门踹开看看?” 秦夫子这才反应过来,早已温先生在里面出事了呢?他一脚踹开了门就冲了进去。 “温先生?温先生!” 虽然在学堂里,秦夫子跟温先生的关系一直不瘟不火。 但是这么多年相处下来,秦夫子也早已经把他当成为数不多的朋友。 “赵旻,快去找大夫!” 秦夫子比他稍快两步,赵旻刚到门口,就听到秦夫子的声音,连忙转身往外跑去。 “我这就去把大夫请过来!” 虽然还不知道温先生是什么情况,但是赵旻听秦夫子那着急的语气,肯定是温先生受伤了。 赵旻一口气跑到了医馆,拉着大夫就往外跑。 “诶!你这小屁孩不要来医馆捣乱,快放开我!不然我要带你去见官了!” 赵旻直接掏出来一块银子在他眼前晃悠,大夫连忙宝贝一样夺过来就揣进了怀里。 “我就喜欢你这么大的孩子在医馆里捣……乱乱乱乱乱哎呀你跑慢点,我年纪大了跟不上!” 赵旻没时间给他解释太多,“要快点,再快点,不然出人命了!” 他自然也不知道温先生现在到底怎么样,会不会有性命之忧。 但是说的严重点,才好让大夫跑得快一些。 果然,听到赵旻的话,大夫直接跑在了他前面。 “快救人啊!不然我的出诊费啊呸!我的病人就没了!” 赵旻心里一阵无奈,本来也只是赌一把,没想到这个大夫不仅爱财,还没底线的爱财如命啊! 他们回到温先生的住处后,赵旻这才喘着气进屋,总算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秦夫子,我把大夫请来了。” 说完他们两个就把位置留给了大夫,赵旻这才有时间仔细打量温先生。 头部有伤口,是受到重击,果不其然,大夫开口所说跟赵旻想的几乎一致。 “头部受伤,钝器击打所致,看起来凶险不过还好,没伤到要害。” “除此之外,腰腹也受伤了,嗯……肋骨折断,有救,有救。” 大夫检查完身上的伤口,这才直起身不怀好意的看着赵旻和秦夫子。 赵旻忍不住问道,“然后呢?” 有救,倒是救人啊! 大夫看了一眼赵旻腰间的钱袋子,赵旻深吸一口气,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治吧,只要温先生没事,诊金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秦夫子这才反应过来那个大夫的反常,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秦夫子,温先生平时有得罪过什么人吗?” 赵旻不动声色打量了一眼温先生的住处,除了一穷二白再也看不出其他。 属于就算是歹人抢劫,也会特绕过去他。 那就排除了金钱,只剩下仇恨。 “没有,虽然温先生在学堂授课的时候比较严厉,但是性格还算温和,从不跟人起冲突,也不怎么同人交往。” 赵旻心里明了了一些,温先生是个轻微社恐。 那还会有谁打击报复温先生? 这么一来,这件事发生的就更突然,更奇怪了。 秦夫子叹了口气,“先等大夫救人吧。” 不多时,大夫已经收起了药箱。 “放心吧,他已经没什么事了,伤口也包扎好了,我开几服药,喝个三五天就能正常行动。” 随后,大夫手一伸,“出诊费三两,诊金五两,药方二两,你就给我十两吧。” 赵旻抿了抿嘴,从钱袋子里拿出了十两银子。 大夫顿时眉开眼笑,收了钱大笔一挥开了张药方。 “照着这个抓药就行!” ------------ 第一卷 第36章 数算九纪 赵旻收了药方,余光瞥到躺在床上的温先生,突然愣了一下。 他手上一直在死死的握着,好像是抓着什么东西。 赵旻连忙上山,把温先生的手打开,拿出了一张纸团。 秦夫子自然也注意到了,“这是什么东西?” 赵旻展开纸团,看清了上面的字迹面色一顿。 这不是他写的九九乘法表吗? 见秦夫子有些疑惑,赵旻这才开口道,“我小时候觉得挨个数数太麻烦,所以弄了个九九乘法表,数算方便很多。” 听了赵旻的话,秦夫子眼中有了些异色,看他的眼神也更加的欣赏了。 果然,天才在哪里都会是天才,不论在什么事上,都会有跟常人不一样的收货。 赵旻叹了口气,更不清楚昨天温先生回来之后遭遇了什么。 看来只有等他醒过来才知道了。 “秦夫子,温先生这两天应该没办法授课了,你先回学堂吧,我去抓点药照看温先生。” 秦夫子思索了片刻,点头同意。 有赵旻留下,他心里也会放心一些。 见秦夫子出门,赵旻直接去药堂开了几服药,回来找了许久才找到锅炉。 “好歹也是个先生,怎么穷成这样。” 赵旻摇了摇头,温先生这家里的条件,跟之前的赵家还真是有的一拼。 赵家穷他理解,毕竟是地里刨食又遇到了灾年。 温先生竟然也能把自己搞成这样,赵旻心里叹了口气,认命的在那里煎药。 不多时,房间里终于有了动静,赵旻一溜烟跑了进去。 “温先生,你醒了?” 温先生迷茫的看了眼周围,确认是自己的房间这才像是清醒过来。 看到赵旻时,他眼中不由得有些震惊。 “你不应该在学堂吗?学堂?坏了,今天还没……” 温先生挣扎着就要坐起来,被赵旻按在了床上。 “温先生,你受伤了,是秦夫子带我找到你家里才发现的,你先躺着,我去拿药。” 赵旻出去把汤药盛出来后,端着药碗又进了屋。 温先生表情有些木讷,似乎还在回想着什么。 赵旻并没有现在就追问他昨天发生的事,直接把药碗递给了他。 “喝药了。” 温先生点了点头,一口气将汤药喝下去,这才把碗放下。 “你不去学堂吗?” 赵旻挠了挠头,“秦夫子回去授课了,他讲的那些我昨天自己学过,没关系的。” 温先生眼中闪过一起复杂情绪,而后揉了揉赵旻的脑袋。 “赵旻,谢谢你。” 突然被夸了这么一下,赵旻一时间有些不自在。 “温先生客气了,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吗?要不我们去报官?” 温先生摆了摆手,“不用报官了,没用的。” 赵旻愣了一下,这件事果然不简单,看来温先生知道是谁伤的他,也知道原因。 “先生……” 赵旻欲言又止的看向温先生,正犹豫着要不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毕竟温先生手中怎么会攥着他写的九九乘法表,这让赵旻非常疑惑。 “罢了,告诉你也无妨,坐吧。” 赵旻这才找了个椅子坐下来,等待着温先生的后话。 “我之前有个师弟,跟我一样对数算痴迷,不过他已经热爱到了疯狂的地步。师父去世之前把毕生所学编纂成一本书,留给了我,从那之后,师弟就满天下的找我。” “这次也是我大意了,才让他找上了门,我受点伤不要紧,师父留下的书却被师弟抢走了。当初师父把书就给我就是为了将数算一学发扬光大,师弟虽然与我师出同门,但是师父担心他过于偏执……” 赵旻点了点头,他现在算是明白了,这事出在师徒三个都不会变通身上。 一本书而已,誊抄一份就好了,性格偏执对数算痴迷又不是什么大问题。 “昨日师弟还想抢走九九乘法表,情急之下才把我打伤了,他没有害人的心思,也从不伤人,或许只是害怕才跑了,无需报官。” 赵旻“嗯”了一声,既然温先生不追究,他自然不会多此一举。 “先生,你有没有想过,那本书他拿去了,或许也是好事?” 温先生眼中有些疑惑,赵旻继续开口道,“算数一学不同于其他,被传开普遍运用是可以造福百姓的事,我们需要做的不是一门心思去研究,而是传扬,不分家世,不论男女。” 温先生愣怔许久,一句话都没讲。 见他这样,赵旻心里不禁有些打鼓,难道是自己说错话了。 他忘了这里是封建王朝,对个人传承非常讲究。 “温先生,我不是……” “你说得对!” 温先生眼中散发出别样的光芒,“我虽然年长你那么多岁,却到如今才恍若初醒,是我之前故步自封,想的过于狭隘了。” 赵旻心里松了一口气,没有生气就好。 “学生也不过是几句妄言,而且你师弟看到你昏迷后,没有继续抢夺九九乘法表,说明他本性不坏,并非不择手段之人。” 温先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意。 “赵旻,你还真是带给我很多惊喜。这几日怕是无法去学堂了,你可愿在空闲时间来找我学数算?” 赵旻一时没反应过来,温先生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要把毕生所学教给他吗? “自然,如果有其他学生想要来学习,我都欢迎。” “好!那学生日后怕是要叨扰了。” 实际上就算没有学习这回事,赵旻也不放心让温先生一个人在家里。 毕竟他现在受伤需要人照顾。 不过温先生这么说,就代表他是真的把赵旻的话听进去了。 赵旻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有敬重,更有佩服。 “虽然师弟把书带走了,但是师父的毕生心血都在这里。” 温先生抬手指了指脑袋,“你帮我准备下纸笔。” 说着他就要起身,赵旻有些担忧,温先生却摆了摆手。 “我的身体我清楚,撑得住。” 赵旻这才把纸张铺开,走到一边研磨。 温先生拿起笔,开始在纸上默写那本被抢走的书籍。 这般认真的模样丝毫不像是刚受了伤。 赵旻偷偷的看了一眼,数算九纪? ------------ 第一卷 第37章 稍安勿躁 温先生下笔速度飞快,看得出那本书他已经熟记于心。 赵旻却是越看越觉得惊讶,不得不叹服,温先生的师父是个非常有智慧的人。 大梁目前并没有多少关于数算的典籍,即便是数算大家,所学也都在比较浅显的层面上。 而温先生的那位师父毕生所著,却涉及到了好几个层面。 赵旻眼神微动,低着思索片刻。 或许这也是个契机。 时值中午,温先生一时半会也不会休息,赵旻出去弄了几个肉夹馍,还趁机会学堂给萧云清他们讲了一下情况。 萧云清等人听到之后,都要去看望温先生,赵旻也没拦着。 “对了,陈家祥怎么今天也没来学堂?” 本来赵旻还以为陈家祥也遇到了什么事,结果萧云清的话打消了他的疑虑。 “陈家刚才派人来给他告了假,说是生病了,管他呢,他不在反而没那么多事。” 赵旻点了点头,说的也是。 没有陈家祥,学堂里的氛围融洽了不少。 等赵旻带着萧云清他们到温先生的住处时,温先生依旧在奋笔疾书。 “先生,吃点东西吧。” 温先生摆了摆手,“怎么都来了,不去上学吗?” “我们担心温先生,过来看看,这是我们给先生带的东西。” 萧云清他们把买来的吃食和补品放在了桌子上,温先生难得的没有平日里那么严肃。 “你们有心了,不过还是要以学业为重,赵旻,你也回去上课吧。” 赵旻心想他现在在这里也帮不上忙,索性一口答应了下来。 “那我们等下了学堂再来看望温先生。” 温先生没有拒绝,赵旻招呼着萧云清他们先去学堂。 一直到下了学,学堂里的众人一溜烟的散没了影。 “赵旻,我们先去看温先生!” 赵旻他们路过赵家的摊位时,宋氏把打包好的肉夹馍拿给了他。 “奶,我今天还有点事,明日你们给大哥准备好东西,我带他去学堂。” 话音落下,宋氏连忙点头。 赵旻他们直奔温先生家里,萧云清甚至盘算给温先生做个饭。 结果发现温先生家里的锅灶他们根本不会用,毕竟都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小姐,平日里压根用不到他们亲自生火。 萧云清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先生,我们好像做不了饭了。” 温先生愣怔片刻,明白了他们的意图后脸色有那么些苍白。 “你们……心意我收下了,饭就不用做了。” 赵旻乐呵呵的把买来的晚饭放到了温先生面前,这才转过头,“温先生还病着呢,别折腾他了。” 萧云清他们哪里会做饭,别到时候饭没做好,再把温先生家给炸了。 萧云清撅了噘嘴,很显然没那么开心。 “温先生,你要多注意休息,可以慢慢写,不用着急。” 温先生“嗯”了一声,“我知道。” 他们临走的时候,温先生看了一眼赵旻,眼神中仿佛另有深意。 直到进了萧府大门,赵旻依旧没有想明白,温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小姐,你们先回院子里画绘本,我去把肉夹馍给老夫人送过去。” 萧云清跟钱文豪等人非常爽快的应下了,为了能把绘本做好,他们现在学习起来那是非常用心。 萧福带着赵旻去了萧老夫人的院子,听到赵旻来了,萧老夫人顿时换上了慈眉善目的笑容。 “赵旻,快坐,今天在学堂可还顺利?” 赵旻用力点了点头,并没有告诉老夫人关于温先生的事。 “老夫人放心,小姐和我都有认真学习,这是我给老夫人带来的肉夹馍,老夫人尝尝?” 萧老夫人连连点头道“好”,赵旻把肉夹馍给老夫人递过去,剩下的给了萧管家和几个在老夫人身边伺候的丫头。 “这就是肉夹馍,确实很新鲜,闻着也很香。” 萧老夫人尝了一口,顿时赞不绝口。 “真是外酥里嫩,令人回味无穷,是个好吃食,赵旻,这是你想出来的点子吧?” “老夫人怎么知道?” 赵旻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道,“这还是我在梦里嘴馋的时候梦到的,家里搬迁到县城需要营生,这才想着能卖肉夹馍。” 萧福他们吃了后,也都纷纷感叹肉夹馍的确好吃,甚至问了赵旻摊位在哪儿。 赵旻都一一回答告知。 很显然,老夫人他们都很看好这门吃食,赵旻眼珠子转了转,“其实肉夹馍只是其中一类,等以后有了新鲜吃食,再带给老夫人尝尝。” 赵家如果想要赚钱,只靠着肉夹馍肯定不行。 现在是时间还没到,等再过几天,怕是卖肉夹馍的不止他们一家。 这个世道老百姓想要赚点钱不容易,只要不是很过分,赵旻都不打算管。 想卖就让他们去卖吧。 毕竟他脑子里还有不少小吃,什么卤煮凉菜鸡蛋灌饼,多的是。 虽然他不一定都能做的上来,但是宋氏跟周氏可以。 萧老夫人赞赏的看了赵旻一眼,她现在无比庆幸当初听了萧云清的话,把赵旻要来萧府做书童。 不然的话,不仅是萧家很可能会失去一大助力,百姓们或许也少了生机。 回到住处后,赵旻坐下来回想了一下近日发生的事。 “神童的名声打出去还不够,没有后续的加持,很快就会销声匿迹,所以红薯一定要尽快推出去。” 他叹了口气,萧家大郎现任礼部尚书,一月后就会回来。 那也就是说,一个月后他的名字会传遍大梁每个角落。 有点慢啊…… 赵旻敲着桌子,不过也行。 反正眼前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做,一时半会儿的先不着急。 第二日,赵家的肉夹馍摊子早早地就支了起来。 今天也是赵凌正式进入学堂的第一天,全家都很激动。 就连不怎么露面的赵廉也跟着出来了。 总算在太阳升起的时候看到了远远走过来的赵旻和萧云清,宋氏激动的喊到,“来了来了!” 周氏听到后,连忙把赵凌拉到面前,给他整理了一下昨晚熬夜缝制的书包。 “凌哥儿,你去了学堂后一定要认真学习,凡事都要听你二弟的知道吗?” 赵凌激动的握紧了双手,“好!” 这会儿赵旻也过来了,看到家人后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 ------------ 第一卷 第38章 可塑之才 “奶,我来啦!” 说着赵旻的目光看向了赵凌,“大哥,都准备好了吗?” 赵凌用力点头,紧张的手心忍不住出汗。 他这就可以去学堂读书了! “走,我们一起去学堂!” 告别了赵家人后,赵旻带着赵凌和萧云清直奔学堂。 “赵旻,你说今天会不会看到陈家祥那个讨厌的家伙?” 赵旻抿了抿嘴,“难说啊,不过没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在我们这里讨不了好。” 赵凌听着他们的对话,不禁有些不自在。 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赵旻已经不是那个对自己无话不说的小屁孩了。 现在赵旻也有了他自己的朋友。 “大哥,不用那么紧张,一会儿我带你去熟悉一下朋友,都是你见过的。” 萧云清自来熟的点了点头,“对,之前乔迁的时候我们都去赵家吃过饭!” 赵凌露出了些许笑容,但对身份的认知,令他在萧云清面前依旧抽不开身。 看出赵凌心思的赵旻直接握住了他的手,“放心,一切有我呢。” 果不其然,几个人还没来得及进学堂大门,就遇到了迎面而来的陈家祥。 “我这个乌鸦嘴,早知道就不提他了。” 萧云清无奈的捂住了嘴巴,赵旻不自觉的笑了。 “把他当空气就行。” 几个人正要进门,陈家祥刻薄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有些贱民就是自不量力,不仅他自己要来学堂,还拖家带口,当我们临安学堂是什么地方?” 萧云清刚想骂回去,就被赵旻拉住了。 很显然,陈家祥这就是冲着他来的,没必要让萧云清去冲锋陷阵。 “我跟我大哥能进学堂,都是按照学堂的规矩,经过夫子同意的。” 陈家祥冷哼一声,“我迟早会将你们都赶出学堂!” 赵旻果断的翻了个白眼,“就等你能做到的那天再说吧。” 说完他拉着萧云清和赵凌直接进了大门,随后又顿住了脚步。 “对了,我很喜欢现在这种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我劝你省省心思好好读书,免得到时不仅失了县试案首,还掉出前三。” 赵旻的话令陈家祥愤怒不已,在赵旻来学堂之前,他几乎是板上钉钉的县试案首。 在学识这方面,不论是山长还是秦夫子,都非常认可他。 但是现在,自从赵旻出现后,一切仿佛都变了。 “不可能!县试案首只会是我!” 赵旻挑了挑眉,并没有理会陈家祥的无能狂怒。 到了学堂之后,赵旻给赵凌引荐了钱文豪他们。 钱文豪几人压根没有把赵凌当外人,非常熟络的扯东问西。 赵凌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直到秦夫子进来,大家才安静。 “今日,我们继续学习论语。” 秦夫子翻开书卷,接着之前的往下讲。 除了赵凌,其他人都算跟得上。 赵旻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眼秦夫子,总觉得大哥今天会被留堂。 不过这也实属正常,大哥并没有什么功底,也就在家的时候临时抱佛脚学了几个字。 果不其然,下学的时候秦夫子单独把赵凌留下。 临走时,赵旻拍了拍赵凌的肩膀,“放心吧大哥,秦夫子人很好的,他是要给你温补功课,我会跟娘说一声让他们先回家。” 有了赵旻的安慰,赵凌心里这才踏实了一些。 宋氏和周氏听说赵凌被夫子留下来温补功课,心里又激动又担忧。 不过说到底,这也是件好事。 今日赵旻并没有跟着萧云清他们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温先生的家里。 原本想的给温先生熬个汤药,顺便看看他的伤势怎么样了,谁知赵旻刚进门,就被叫了过去。 “赵旻,快来看。” 听到温先生的话,赵旻不明所以的走过去。 “先生,什么事?” 等看清楚了桌子上一张张纸稿后,赵旻的眼睛不禁瞪得溜圆。 温先生这是一晚上的时间把一整本书都给写出来了? “温先生,你昨晚没有休息?” “倒也休息了两个时辰,你来看,如何?” 赵旻听从的拿起来两张纸看了一眼,竟然是关乎到几何的解法。 不过很显然,方法过于冗杂。 他又看了眼另外的纸张,上面记载的是分数? 虽然很多地方并不怎么成熟,也没有正确的公式,但是大胆的设想在这个时代看来,无疑是最先进的数算知识。 赵旻刚想要称赞两句,突然打住,话音一改,“程先生,学生看不太懂。” 程先生笑的爽朗,“没关系,我来教你!” 赵旻点了点头,心里盘算着改如何见缝插针把九章算术的知识融合进来。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大黑,程先生依旧意犹未尽。 “天才啊!” 与此同时,临安学堂。 秦夫子大赞赵凌是个天才,除了赵旻之外,他第一次对一个未开蒙过的学子有这么大的认可度。 他教的每个字,赵凌基本看两眼就会了。 那些晦涩难懂的诗句,赵凌只需要听上个一时半刻,几乎都可以通透。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赵凌不能再短时间内熟练的背诵。 不过尽管如此,这也是百年难得一遇资质。 “这般聪慧的人实在少见,你们赵家竟然出了两个。” “可塑之才!当真是可塑之才!” 秦夫子甚至有预感,方面萧家的盛谈,或许会在赵家重现。 “赵凌,你可愿拜我为师?” 听到秦夫子的话,赵凌几乎像是在做梦。 很快,他便反应过来,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学生愿意!但是,我弟弟能不能也……” 秦夫子顿时明白了赵凌的意思,看来赵凌不仅天赋过人,在品格方面也是上等。 这就是他想要的徒弟。 “放心吧,赵旻已经有了更好的师父。” 虽然赵凌没听赵旻提过已经拜师的事,但是秦夫子肯定不会骗他。 “弟子赵凌拜见师父!” “好好好!” 秦夫子大为喜悦,亲手扶起了赵凌。 “如今,我也算是有徒弟了!” 赵凌离开后,秦夫子迫不及待的找到了谢流云。 他要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谢流云,以后就不用听谢流云一直在他耳朵边上念叨有徒弟了。 然而得知此事的谢流云,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可恶啊!还有我那个徒弟,可恶啊!也不说来看看我老头子!” ------------ 第一卷 第39章 两州八县 刚回到住处的赵旻接连打了两个喷嚏,疑惑的揉了揉鼻子。 “谁在说我坏话?” 不过得赶紧休息了,在学堂上一天学都没有在温先生家里两个时辰来的疲惫。 赵旻在学习温先生默写出的数算九纪时,不动声色的融合了一丝他的方法。 也是因此,温先生如获至宝一样跟赵旻讨论许久。 如果不是实在太晚了,怕是温先生还不愿意放人。 难得的风平浪静过了几天,赵旻也趁这个机会跟温先生一起补充了很多数算的知识。 温先生甚至打算在数算九纪的基础上,融合一下近来所感,重新编纂一本新纪,赵旻自然是支持。 只不过天天熬夜,他不太受得住。 毕竟这副身体也才五岁而已。 本以为好不容易熬到了学堂休息的日子,就能在家里安心的躺两天睡个好觉。 谁知一大早,赵旻还没睡醒便被萧福叫醒了。 “哎呦喂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睡着呢,再不起来萧府的大门都要被人挤破了!” 萧福急得团团转,赵旻被从床上拉起来,云里雾里的看着萧福。 “福叔,什么事啊,我好困。” 说着赵旻打了个哈欠,什么也不想倒头就要睡。 萧福连忙把被子掀开,“别睡了,出大事儿了,你快去看一看吧!” 出大事了?什么事? 赵旻满头雾水的起了床,跟着萧福去了萧家的会客之处。 “奶!娘!你们怎么来了?” “大哥!” 赵旻看到宋氏周氏以及赵凌,顿时眉开眼笑。 然而还没等他收起来笑容,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除了家里人,还有很多是他不认识的生面孔。 看他们衣着,不乏穿戴华丽的,也有平常人家的,这是怎么个情况? “福叔?他们……” 赵旻这下笑不出来了,满脑子的疑惑。 萧福却“噗嗤”一声笑了出声。 “他们都是来感谢你的!今天这些还只是我们清河县的,过两日你或许还会看到两州八县的人!” “啊?” 赵旻彻底摸不着头脑了,干什么,追杀他吗? 就在这时,宋氏一把将赵旻拉过去 “旻哥儿,你可算是立下了大功了!” “是啊旻哥儿,娘真的为你骄傲!” 周氏也忍不住在赵旻脸上捏了一把,赵旻皮笑肉不笑的点了点头附和,眼神却扫到了后面那些不认识的人身上。 “这位就是赵旻赵小公子吧?看着就是一表人才!” “我们清河县可多亏了你才能解决温饱问题,你是我们的大恩人!” “是啊,你找到的红薯不知帮我们解决了多大的难题!” 这些人一边说一边往赵旻身边凑,时不时的摸摸头,捏捏脸。 赵旻这才算是反应过来了,原来是红薯被传开了。 怪不得那么多人突然都找上门来,他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那个……大家都客气了,客气了……” 赵旻求救的眼神看向萧福,倒不是他应付不来这种场面,实在是那些人的眼神太热切了。 恨不得把他当盘菜就这么给吃了。 萧福乐呵呵的把赵旻从他们手里“解救”出来,“大家来这么一趟也辛苦了,茶水点心马上就到。” 宋氏和周氏脸上的开心和骄傲藏都藏不住,“旻哥儿,我们赵家的孩子!” 正在这时,一个身材富态的贵妇人一把握住了周氏的手,“这就是赵旻他娘吧,旻哥儿可定下了亲事?” 这一问,不仅问住了周氏,就连赵旻都站不住了。 “娘!” 赵旻惊恐的摇了摇头,他今年可只有五岁啊! 五岁!这是万万不可以的。 周氏笑了笑,“旻哥儿不曾定下亲事,我们家的孩子亲事就让他们自己做主吧。” “这怎么能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孩子怎么做得了主!” 众人一听,有人开了这个例子,立马开口道,“我娘家有个侄女,今年也是五岁,那小模样长得……” “我女儿今年六岁,还是大点儿好!” 赵旻实在是待不下去了,一溜烟跑到了门外。 萧福也跟着出来了,赵旻立刻开口道,“福叔,你帮我看着点,可别让我娘把我卖了啊!” 头一回看到赵旻这种样子,萧福一口答应了下来。 “有我在,放心,就算是定亲,我家小姐都没发话呢,有他们什么事?” 赵旻嘴角抽搐了一下,怎么又扯到了萧云清? “福叔,我的意思是,我还小……算了你帮我看着点先,我要回去补个觉了。” 话说完赵旻逃也似的跑了,然而这只是个开始。 本来赵旻并不理解萧福所说的两州八县是什么意思。 等真正见到了那么多人,他总算明白了。 “还好,学堂只给了两天休息时间,明天我就能去学堂了……” 赵旻躲在自己的房间里,死活都不愿意出去。 可怕的是就算他在房间,都能听到外面的吵闹声。 这得是来了多少人? 萧福深吸了一口气,“老夫人得知会客的厅堂地方不够,又让下人专门腾出了两个院子招待他们,除了县令和州官的家眷,毕竟是官眷,老夫人亲自接待。” 赵旻扯了扯脸皮,半天都挤不出一个笑容。 “难为老夫人了,那么大年纪还被我连累的没个休息。” 萧福摇了摇头,“怎么会,老夫人心里还是高兴的。这次受灾最严重的就是附近两州八县,他们感激你是应该的。” 确实挺感激的,他们送来的东西房间里根本就放不下,为此老夫人还特意在后院弄了个小库房,专门给他放东西。 “小姐呢?这两天仿佛没怎么看到小姐。” 萧福听到赵旻问起来萧云清,连忙开口道,“小姐在他的院子里跟朋友画绘本呢!这两天一直都在院子里忙活。” “还真别说,那绘本连我看了都喜欢!” “赵旻啊,这一切可都是你的功劳!” 赵旻挠了挠头,“什么功劳不功劳的,我这两日都快听出茧子了。” 就在这时,外面又响起一阵嘈杂声。 萧福竖起耳朵一听,“又来人了,我先出去招待着。” 赵旻点了点头,“辛苦你了福叔,等我下学给你带好酒好肉!” 萧福离开后,赵旻拿出了一张图纸。 ------------ 第一卷 第40章 四处树敌 这张图纸就是大梁的地图,还是赵旻之前托萧福找来的。 大梁的国土面积并不算小,辖下十二州郡。 除了北面三州地广人稀,其余地方人丁兴盛,以青州和并州最甚。 清河县就位属青州,隔壁便是并州。 每缝灾年,这两州都是受灾最厉害的地方。 如此一来倒也能理解他们的激动,只是太热情了,赵旻受不住。 “还好,红薯种植简单不怎么挑土壤,又十分耐寒耐旱,果然,不论在什么时候喝,吃饱饭才是首位。” 好不容易熬到了学堂开学,赵旻几乎是早早地就跑去了学堂。 天还没亮他就让萧福给萧云清带个消息,实在是不想被堵在萧府。 想必萧云清是能够理解的。 今日来的比平时都要早,学堂里还没什么人。 赵旻直接去了秦夫子的住处,如果运气好的话还能看到师父谢流云。 这么算来许久没见到师父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被骂一顿。 果不其然,赵旻还没有看到秦夫子,就听到了一阵怒喝。 “你还知道过来啊!” 这种声音坚决不是秦夫子能拥有的。 赵旻僵硬的转过身,尴尬笑了几声。 “师父,早啊……啊啊啊师父你别打我啊!” 谢流云随手拿起了一个戒尺,追着赵旻跑了三圈。 “臭小子,还知道我是你师父啊!” 赵旻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师父,我这不是来了么。而且虽然我之前没来找你,但是让秦夫子带了不少好酒啊!” 谢流云这才算是勉强消了气。 赵旻见状,大着胆子过来给谢流云捏了捏肩膀。 “师父,再说了,这也不能全怪徒儿对不对,你前两天不是刚从并州回来吗,徒儿之前就算是想来找你,也找不到人啊。” 谢流云一听,也对。 “还真别说啊,是这么个事儿。” 白日里秦夫子去授课,谢流云觉得无趣便会出去找点好酒,什么时候回来那就完全看情况了。 即便赵旻来了也不一定能见到他。 他最大的乐趣就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跟秦夫子炫耀自己的徒弟。 可现在秦夫子也收了个徒弟,还是赵旻的大哥。 “对了,我问你,你的学业如何了?” 赵旻认真思考了一下,“徒儿已经把你之前给的那几本书看完了,最近在学数算,小有感悟。” “那面对县试如何?” “案首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就够了,为师近日里给你寻了不少人切磋。” 赵旻愣了一下,没明白谢流云的意思。 “师父这话是何意?” 这时,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他说他到处帮你树敌了。” 秦夫子从一旁走出,摸了摸胡子。 “你师父最近的确没闲着,到处炫耀他的徒弟是神童,吟诗作赋不在话下,怕是很快就有人找你切磋了。” 赵旻难以置信的看向谢流云,谢流云尴尬的笑了笑。 “这不是为了让我的徒儿更快的成长吗?” 赵旻听得嘴角抽搐,“师父,你……” 谢流云信任的拍了拍他脑袋,“不要担心,为师对你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但是我怕麻烦。” 谢流云一听,连连摇头,“这可不能怕麻烦!你以后会遇到的麻烦事还多着呢,需见招拆招。” 赵旻深吸一口气,突然想起了前世闲得无聊,在网上当键盘侠的日子。 “那,谢谢?” “不用,不用,你只需要把来找你挑战的那些学子全都打败!” 赵旻本来还觉得尚可以应对,听到谢流云的话直接虚了。 “全都……打败?” 那得浪费他多少时间! 谢流云哈哈一笑,“这还只是个开始。” 赵旻已经彻底没了脾气,突然他眼睛一亮。 “我大哥……” 还没等他说完,秦夫子连忙开口打断,“不行!赵凌刚开蒙,正是需要树立信心的时候,不能让他去应对这些。” 这下赵旻彻底没招了,同样是当师父的,怎么就同人不同命了。 “师父,你看看人秦夫子。” 谢流云却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任何过分的地方。 “一个猴一个拴法。” “虽然话糙理不糙,但是师父你这么说,有点太糙了。” 秦夫子打断了他们师徒二人的叙旧,“好了,去学堂吧。” 谢流云顿时站了起来,“我还没跟我徒弟说几句话呢,合着就你能天天见到徒弟是吧?” 秦夫子挑了挑眉,“那你也来学堂授课?” “不去!” 虽然赵旻做好了应对天下学子的挑战,但是事到临头,他发现他的准备远远不够。 今天一天的时间,赵旻几乎没怎么上课,刚从外面出来,又听有人来找他。 “夫子……” 赵旻起身行了个礼,秦夫子挥了挥手,“去吧。” 其他的学子的注意力也都被赵旻吸引了过去,秦夫子见状,心里有了个主意。 距离县试没几个月了,让他们去围观一下倒也是个增长见识的机会。 “今日的课就上到这里了。” 学生们一听,顿时两眼放光。 “那我们可以去看赵旻吗?” 秦夫子点了点头,见他首肯,众多学生一股脑的冲了出去。 此刻,赵旻正在学堂的一处空地里应付那些外来的学子。 “并州秀才,程茂仁,前来请教。” 来人是个二十出头的男子,模样清秀,眼神却无比犀利。 赵旻也拱了拱手行一礼,“清河赵旻,请。” 二人自报家门后,程茂仁轻蔑的看了一眼赵旻。 “你只有五岁,当真愿意接受我的挑战。” “为何不敢?” 赵旻并不想跟他客套,因为外面又来了两个人。 他还想着速战速决。 “程秀才,你说想怎么比?” 程茂仁冷哼一声,“年纪轻轻便如此傲慢,那就比诗文吧,我听说你作诗很是不错。” 赵旻也没有推辞,“你先。” 程茂仁当即开口,“十里良田十里愁,夜啼小儿传高楼。若非乾坤施恩露,十里荒坟露骨留。” 话音落下,程茂仁高傲的看了眼周围的人。 然而,他意料之中的赞叹并没有到来。 反而是引来了一阵嬉笑。 “这跟赵旻之前做的诗文根本不能比啊。” “没错,赵旻那个才是绝佳啊!” “有点期待,不知道他这次会怎么应对?” ------------ 第一卷 第41章 赋诗成集 “你们……你们真是,丝毫不懂谦虚!” 程茂仁咬紧了牙关,他苦读那么多年,不可能输给一个五岁的孩童! 萧云清撇了撇嘴,“本小姐谦不谦虚管你什么事,又不是我跟你比。” “就是,自己差还不让人说了?” 钱文豪也有样学样的叉起了腰,跟萧云清对视一眼,猖狂的笑了起来。 程茂仁气的怒不可遏,转过头目光不善的看向赵旻。 “你可想好了?” 赵旻面无表情抬起头,“一窍不通。” 程茂仁一听,顿时昂头挺胸,“现在承认你对作诗一窍不通我还能放你一马。” “我说的是你一窍不通。” “你……竖子猖狂!” 程茂仁万万没想到,赵旻居然会是这样的评价。 赵旻余光看了眼周围,陈家祥正好也在。 “我虽然也看不上陈家祥的诗,但是他作的就比你好多了。” 这话是赵旻的实话,他是真不喜欢陈家祥,但论才学,陈家祥比程茂仁要更胜一筹。 陈家祥贸然听到赵旻夸自己,还有些不敢相信。 随后更是骄傲的双手环抱在胸前,那程茂仁可是个秀才,赵旻这话,他爱听。 “算你有眼光!” 程茂仁从没受过如此侮辱,他好歹也是秀才公,不说走到哪里受人追捧到哪里,大多都对他客客气气的。 没想到今天被几个孩子嘲笑了。 “既然你说我做的诗不行,那你来作!” 赵旻点了点头,“好啊。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好!” 赵旻话音刚落,周围顿时一片叫好声。 “还得是赵旻,比那个什么秀才好多了!”萧云清得意的抬起了脑袋,仿佛比赛的人是她一般。 钱文豪带头用力鼓掌,“不愧是我兄弟啊!” 程茂仁深吸一口气,“刚才那个不算,我们再来,这次就以月为题!” 赵旻点了点头,“也行,那你来吧。” “古来团圆好时节,最是难忘中秋月。一任清秋飘如雪,八月桂花香宫阙。” 程茂仁刚说完,赵旻抹了抹鼻子,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开口道,“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你怎么这么快?” 程茂仁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赵旻竟然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作出这么好的诗来。 “这不可能!” 他几乎是吼了起来,“我寒窗苦读这么多年,不可能输给你一个五岁的孩子!” 赵旻抿着嘴掏了掏耳朵,“有什么不可能的,不就是关于月的诗句吗,你喜欢听我这里还有。” 随后,他也不在乎程茂仁什么神色,直接开口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戍鼓断人行,边秋一雁声。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 “……” 周围人都纷纷屏住了气息,大家的眼神无一例外的从一开始的赞叹变成了震惊。 赵旻深吸一口气,十多首了吧?应该够了。 “怎么样,还要听吗?你要听的话我还有。” 程茂仁站在那里呆若木鸡,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了一样变得麻木。 “这……你……你根本就不是人!” 赵旻“嘶”了一声,目光中有些不满。 “怎么输了还带骂人呢?” 一旁站着的陈家祥不由得攥紧了双拳,心里有嫉妒,但更多的却是后怕。 “还好……还好这次站在他面前的不是我。” 而那些排队等着挑战赵旻的学子,这下也是真的见识到了什么叫差距。 赵旻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程茂仁,“程秀才,你可认输?” “我……是我输了。”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后,赵旻看向其他想要挑战他的学子。 “下一个谁来?” 一阵沉默后,一个身材矮小,面容枯瘦的学子走上前。 “我来。” 他说一句话恨不得咳上一咳,人已经瘦弱的不成样子。 “青州学子杨川镇,前来挑战清河神童。” 他刚说完,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声。 陈家祥惊讶的开口道,“你就是师从大儒冯秋生的病弱书生杨川镇?” 杨川镇点了点头,“正是。” 杨川镇!赵旻初听到这个名字总觉得耳熟,听到他们的对话才突然想起这号人物。 先前秦夫子倒是告诉过他,杨川镇也算得上是青州神童,三岁熟读三字经,五岁能诵千字文,九岁的时候便考上了童生,是大梁有史以来年纪最小的童生。 然而时运不济,家中突遭变故,以至杨川镇郁结于心,身体每况愈下。 后来他拜师当代大儒冯秋生,诗文风格也变得阴郁。 只可惜他的身体承受不住院试的艰辛,这才没有继续往下考。 可即便如此,他的才华也不容小觑。 周围人看向杨川镇的目光多少带了些热切,毕竟这也算是个传说级的人物。 “我的诗风诡异,希望你不要介意。” 杨川镇眼神飘忽看向远方,缓慢开口道,“夙夜惊鸣天堑,乌凤杳杳南山。生与死不得见,梦回送我鸾巅。” 话毕,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赵旻身上。 他们现在非常期待赵旻会作出什么诗来。 而这次,赵旻的确也不像之前那样张口就来。 “有了!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十二门前融冷光,二十三丝动紫皇。” “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赵旻意犹未尽的摸了摸下巴,要说诗风诡谲,李贺才是当仁不让。 就在此时,杨川镇猛烈咳嗽几声,赵旻心下一惊,他应该不至于背过气去吧。 好在杨川镇咳了几声后止住了,他直起身,眼中藏有几分诗意。 “好一个月寒日暖,来煎人寿……是我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杨川镇对着赵旻深深鞠了个躬,赵旻同样回了个礼。 他可受不起这个大礼,毕竟他才五岁。 “是我冒昧了,你才是真正的神童。” 杨川镇说完,转身离开了临安学堂。 剩下的那些学子,纷纷打起了退堂鼓。 见识到了赵旻的厉害之后,他们自然不敢再不自量力。 萧云清雀跃的跑到赵旻身边,“你这也太厉害了吧,要不要考虑赋诗成集?” ------------ 第一卷 第42章 活字印刷 “对!赋诗成集!我钱家所有的书铺都可以售卖!” 钱文豪连忙跟着跑了过去,一把拉住了赵旻的手。 “这不仅可以把你的诗文传颂到大梁各地,还能进一步提升名声,当然,也能挣点小钱啦。” 这么好的诗文,绝对会引得大梁文人学子们争相抢购。 钱文豪眼前几乎已经出现诗集供不应求的画面了。 萧云清用力的点了点头,“没错!届时岂不是可以名利双收?” 赵旻挠了挠头,“这不好吧?” 钱文豪一拍胸脯,“有什么不好的,好东西就应该广为流传!” 一旁的学子们也纷纷点头,眼里满是敬佩和羡慕。 “其实,出个诗集也行,但是,我不打算收钱。” 听到赵旻的话,钱文豪不禁愣了一下。 不收钱怎么行? “那不成了亏本买卖吗?笔墨纸砚哪个不要钱?” 赵旻这才想起来,大梁目前几乎所有的书籍流通全靠手抄,还没有拓印之答。 因此书籍价格对于一般家庭来说,算得上是不小的开销。 “我倒是有个办法,能缩减成本。” 钱文豪一听,顿时眼冒金光,还有这种好事儿? “你快说,什么办法?” “拓印!” 这下不仅是钱文豪,萧云清他们也是一头雾水。 “来,我跟你们细说。” 钱文豪一把捂住了赵旻的嘴,他本就生于商贾之家,本能告诉他,赵旻的这个办法或许是一个莫大的商机。 “我们私下详谈?” 赵旻点了点头,活字印刷术对钱家来说,还真是一手资料。 赵旻他们离开后,学堂的学子们还对今日的诗文比试念念不忘。 尤其是赵旻出色的表现,让他们叹为观止。 暗中观察的秦夫子更是心起波涛,真可惜啊,谢流云没看到这一幕。 不然怕谢流云这个帝师都会感觉自愧不如。 “此子前途不可限量啊!” 赵旻他们到了无人之处后,钱文豪迫不及待的追问。 “你刚才说的活字印刷术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快讲讲。” 萧云清他们也跟着点头,赵旻的脑子里总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但没有一个不是他们闻所未闻的。 “活字印刷术,就是字面意思,让字变成活的。” 钱文豪惊讶的感叹了一句,“字还能活过来?” 赵旻轻笑了一声,“字当然不能活,但是可以灵活运用。” 他拿起了几块小石子放在地上,“比如,每个石子上面都有一个字,给带字的那面刷上油墨,再印到纸上。” 钱文豪猛然瞪大了眼睛,他突然就领悟到了活字印刷术的精髓。 “我懂了,也就是说每个石子都能反复利用,省去了人工书写?” 赵旻点了点头,“石子的话并没那么好操作,不如木块灵活,可以先做一副木块的模板,把想要的内容提前排好顺序,刷上油墨后片刻便能在纸上印下一页内容。” 钱文豪一拍脑门,“原来如此!赵旻,你真的是个大大大天才!” 说着他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那个,我可以把这个告诉我爹娘吗?我觉得有了这个活字印刷术,我们家书铺肯定能开遍大梁,让我钱家成为大梁最大的书局!” 赵旻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不然我为什么要把它讲给你。” “真的吗?” 钱文豪激动的搓了搓手,“赵旻,你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我这就回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爹娘!” 像是怕赵旻反悔一样,钱文豪几乎是马不停蹄的跑回去。 萧云清叹了口气,“赵旻,你可知道这个活字印刷术的价值是不可估量的?结果你分文不取就给钱家了?” 王子玉跟武月麟都忍不住点了点头。 “有了活字印刷术,怕是各大书铺愿意捧着银子来找你。” “是啊,这可是一本万利的好机会啊!” 赵旻自然明白他们都是为了自己好,但是他这条路且还长着。 而且就算钱家先掌握了这门技术,迟早也会被传开。 “没关系,我们都是兄弟,以后有合适的,我也一样会给你们这个契机。” 赵旻话音一转,“况且我也是有条件的,我想让钱家帮我免费拓印诗集,求学路本就艰难,我的诗集既然面对天下学子,那便分文不取。” 毕竟这些诗文虽然大家都认为是他的,可实际上大多都是先贤前辈们所作。 他已经占用了这个名,又怎么能再去图利。 萧云清他们不禁有些感动,赵旻这是真的把他们当成了兄弟。 足以安身立命的本事,说给就给了。 “放心吧赵旻,往后我们荣辱一体!” 萧云清把手搭在了赵旻肩膀上,王子玉他们也有样学样。 “这个小胖子跑得真快,连句谢谢都不说!” 赵旻笑了,怕是他再晚回去会儿,钱家人就要找到萧府了。 “我们也赶紧回家吧。” 几个人从学院出来,刚好看到同样要回去的赵凌。 “大哥!” 赵旻招了招手,赵凌看到后立刻追了上来。 “二弟,你今天的诗作的实在是太精彩了!我都誊抄了下来,准备带回去给爹娘和奶奶他们看看!” 赵旻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哪有那么夸张?” 赵凌却非常不认同,“不夸张,一点都不夸张!我也要好好努力,争取能达到你的一半成就!” 虽然赵凌是真的启蒙晚,但赵凌的天赋是秦夫子极为欣赏的,因此赵旻一直都很看好他。 “会的,或许以后大哥的才能并不输于我。” 回去的路上,赵旻他们几个拐了一趟温先生的家里,见温先生伤势恢复的良好,这才放心下来。 与此同时,萧府却是热闹无比。 钱家夫妇带着钱文豪齐齐上门,萧老夫人得知后,还以为是萧云清又闯祸了。 在听清楚他们是来找赵旻的,萧老夫人那颗心才放了下来。 然而钱家带的礼实在是太多,给赵旻的小库房已经不够用了,萧老夫人直接让萧福又给赵旻换了个大点的库房。 左右不见萧云清和赵旻,钱老爷和钱夫人都有些好奇。 “小姐和旻哥儿还没回来吗?” 萧福呵呵笑着回答道,“没呢,三位先去会客厅坐坐?老夫人稍后就到。” ------------ 第一卷 第43章 钱家令牌 能得到萧老夫人的亲自接见,钱家夫妇倒是没有料到。 听到萧福这话,他们连连答应下来。 赵旻跟萧云清回来的时候,刚进萧府就看到蹲在一旁玩儿的钱文豪。 “小胖子,你不是在家吗?” 萧云清不由得有些好奇,毕竟钱文豪带了那么大个好消息回家,没想到现在竟然在萧府。 而赵旻则是丝毫没有惊讶,钱文豪不在这里才奇怪。 “我爹娘都来了,我这不也跟着来了吗?” 果不其然,待客厅内传来一阵愉悦的欢笑声,萧云清疑惑的看了一眼,“祖母也在!” 钱文豪看了眼他们身后,“王子玉和武月麟他俩没跟着你们一起回来吗?” 萧云清摊开手耸了耸肩,“没有,他们以为你回家了,就没来。说的是明日再来家里做绘本。” 这几天为了好好的画绘本,他们几乎是天天都来萧府。 今天王子玉跟武月麟没来,怕是就是没办法凑一起商量绘本,想着明天继续。 谁知钱文豪是跟家里一起过来的。 钱文豪不太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憨厚的笑出了声。 “我也没想到我爹娘那么着急,非要来找赵旻。” 刚好萧福出来看到赵旻他们,脸上顿时挂上了笑容。 “你们总算回来了,赵旻,老夫人跟钱家老爷和夫人都在厅里等着你呢!” “那你快去看看吧。” 萧云清立刻催促赵旻去看看情况,自己则是跟钱文豪去了小院子里继续捣鼓绘本的事。 赵旻自然是清楚他们来做什么的,点点头跟在萧福身后,去往会客厅。 里面的笑声依旧时不时的传出,看来他们聊的很是开心。 “萧老夫人,钱老爷,钱夫人。” 赵旻一一见礼,萧老夫人连忙让他起来。 “赵旻虽然是我们萧家的书童,却也是我们的小恩人,如果不是他,云清也不至于那么刻苦好学。” 说着老夫人笑的合不拢嘴,他最关心的就是萧云清的学业,如今更是做梦都能笑醒。 这句话也非常巧妙的把萧家跟赵旻捆绑在了一起。 钱家夫妇看到赵旻,更是热情的没边了。 尤其是钱夫人,恨不得把赵旻拉过来细细的瞧个究竟,“我一直听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提起你,没想到年纪竟然这么小。” 钱老爷也十分感慨,明明是差不多的年岁,但赵旻的头脑可聪明多了。 “还得多亏了你,文豪才能在学堂学进去,最近又开始琢磨他那个绘本了,豪不夸张的说,你也算是我们家的恩人啊!” 说到底钱家也只有钱文豪这么一个儿子,儿子成器,他们自然是求之不得。 赵旻谦虚的开口道,“伯父伯母过奖了,我跟钱文豪是兄弟,这些都是应该的。” 钱夫人欣慰的叹了口气,“赵旻要是个女孩我肯定要抢儿媳妇的!” 赵旻嘴角抽搐了片刻,“倒也不必……” 然而钱老爷一听,眼底闪烁着异样光芒。 “赵旻啊,你说的那个活字印刷术,可是帮了我钱家的大忙,这个你拿着,以后你我虽非父子,但情同父子,只要是有需要,随时都可以来钱家找我!” 说着钱老爷递给了赵旻一块令牌,赵旻接过一看,大大的“钱”字异常显眼。 “这……伯父,这使不得。” 虽然赵旻还不知道这块令牌代表什么,但是打眼一看对钱家也是异常珍贵的东西。 “凭借此令牌,我钱家各地的分号你都可直接做主,他们见令牌跟见到我是一个道理!” 钱老爷把令牌往赵旻手里一塞,这也是他在赌,虽然钱家现在也有不少产业,但是还做不到在清河一家独大。 不过有了活字印刷术,他相信钱家的地位不仅是在清河,就连整个大梁,也会影响颇深。 赵旻如今才年过五岁,就有这么高的天赋,未来定非池中之物。 越早下注越好。 萧老夫人自然明白了钱老爷的意思,“旻哥儿,既然给你了,你就拿着吧。” 看来钱家跟萧家的选择一样,萧老夫人心里不由得倍感欣慰。 钱家往后的日子会发展如何还未可知,但他相信,有赵旻在,就会相辅相成。 赵旻听萧老夫人都开口劝说了,也不再推辞。 “谢谢伯父,令牌我收下了。” 钱老爷这才眉开眼笑的拍了拍赵旻,“这就对了嘛,以后跟我不用客气,都是自家人。” 一直到天色将黑,钱家人这才离开,赵旻深吸了一口气,回到住处后开始展开纸张,把脑海中那些诗词都给默写了下来。 这些诗词都是文化瑰宝,每一篇拿出来都足以流传千古。 不过多数都非他所作,他也不愿意独享名头,更不愿埋没了好东西。 希望流传出去后,对大梁的文人学子们能有些许启发。 赵旻把诗词整理成诗集后,署名处特意写了个“佚名”。 想起前世小时候看到那些佚名的文章,还以为佚名是个非常出名的作者,赵旻不禁笑了起来。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赵旻就让萧福找人,把他写好的诗集送到钱家。 萧福看到赵旻脸上挂着的黑眼圈,不禁有些心疼。 “又不急在这一时半刻,怎么还熬夜写了这么多。” 然而等他翻开看了一眼,整个人都愣怔当场。 “旻哥儿,这都是你写出来的?一晚上时间?这么多……” 赵旻立刻否认了,他可不敢独揽大名。 “福叔,这些并非我所作,很多都是梦里所听所见。” 前世种种,又何尝不是黄粱一梦。 萧福心里却认定了都是赵旻写的,不过他那么小的年纪,有这种才能的确容易遭人嫉妒。 能藏拙是好事儿! “好,我这就亲自送到钱家。” 今日到学堂的时候,温先生已经在学堂里等着了。 众人见温先生身体无碍,自然松了一口气。 但是想到温先生平日的严苛,又忍不住汗毛战栗。 这么多天不见,温先生不会又要考他们吧? “温先生?你身体如何,怎么不再多休息两日?” 赵旻非常自然的跟温先生打着招呼,这么一来可把其他不明所以的学生们吓坏了。 “赵旻没事儿吧,竟然用这种语气跟温先生说话?” “他不知道温先生很恐怖吗?” “可能是赵旻在数算上也有天赋吧。” ------------ 第一卷 第44章 就不吃亏 只有陈家祥跟齐东来几人,眼中的嫉妒藏也藏不住。 温先生见是赵旻,脸上不自觉露出了笑容。 “今日醒来觉得身子轻松了许多,想来是没什么事了。” 陈家祥暗自攥紧了拳头,恨恨地锤在桌子上,怕被人发现还不敢用力。 他咬紧牙关,看向赵旻的目光恨不得要把他穿个洞出来。 凭什么?凭什么赵旻能跟温先生那么熟络? 明明温先生平日里对谁都淡淡的,对赵旻却是完全另一种态度。 “数日不见,我让赵旻带给你们的九九乘法表背的如何?” 温先生的眼神骤然变得严肃,犹如锋利的刀片一样刮过每个人。 诸多学子一听顿时心虚的低下了头。 他们倒也不是没放在心上,只是大家都以为温先生不会那么快就来学堂。 只有萧云清跟钱文豪他们踊跃的举起手。 “温先生,我会背!” “我也会!” 原本萧云清他们是学堂里出了名的混世魔王,读书不行,其他的也都名不见经传。 没想到现在不仅秦夫子会夸赞他们爱学习,就连数算也让他们抢了风头去。 温先生满意的点了点头,并没有让他们背诵,而是看向那些默不作声的学生。 “其他的人呢,有没有背会的?” 一阵沉默过后,是更深得沉默。 温先生的眼神中透露着些许的怒气。 “不过几日功夫,就敢如此懈怠!陈家祥,你来!” 在临安学堂,陈家祥是为数不多的“才子”,一直被夫子和山长看好。 数算上虽然他没有过人的成就却也不曾掉过链子。 但是这次被点名,陈家祥却紧张的后背湿透。 “先生,我……我不会。” 萧云清得意的瞥了一眼陈家祥,他就知道陈家祥不会去背这个。 毕竟九九乘法表可是赵旻提出来的。 他们心里认可赵旻,一开始就用功背诵运用,但陈家祥可不一样。 让他去背这个,怕是会气死他吧。 “没想到咱们考试第一的陈大公子,也背不出来九九乘法表啊。” 有了萧云清的带头,钱文豪更是不客气的嘲讽了一句,“这种场面还是第一次看到,有点想笑是怎么回事?” 钱文豪话音刚落,他们几个就毫不客气的笑了起来。 陈家祥怒不可遏的瞪着萧云清他们,“你们!” “都闭嘴!” 温先生怒喝一声,随手指向赵凌,“你来背诵。” 赵凌起身行了个礼,这才开口道,“是。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一三得三,一四得四……”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赵凌已经把九九乘法表全篇背诵,中间没有任何卡顿。 温先生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回先生,学生赵凌。” “你很好,坐下吧。” 温先生的目光不由得多在赵凌身上停留了一会儿,这个人他倒是知道的,是赵旻的亲哥哥。 没想到赵凌从未开蒙过,在学堂学习竟然丝毫没有吃力。 果然是个好苗子。 众人听到温先生夸赞赵凌,又是一阵小小的惊讶。 毕竟温先生很少夸赞学生,赵旻是一个,然后就是赵凌。 没想到赵家虽然家境不怎么样,却出了两个有天赋的孩子。 他们如何能不嫉妒。 陈家祥更是又气又恨,恶毒的目光在赵旻和赵凌之间来回切换。 赵旻,治不了你还治不了你大哥吗? 陈家祥咬紧了牙关,赵旻平日里都跟萧云清他们混作一处,的确不好下手,但是赵凌可不一样了。 他冷哼一声,嘴角泛出得意的笑容。 下学后,赵旻本来打算跟着赵凌一起回赵家一趟,不过萧云清和钱文豪他们等秦夫子一离开就要拉着赵旻去讨论绘本的下一步制作。 学而篇结束后,下面的篇章他们理解的并不是那么深刻。 为了能让绘本呈现出最精彩的效果,他们决定求助赵旻这个神童。 赵旻只好把回家看看的时间再往后拖一拖。 然而次日再去学堂时,赵旻发现赵凌躲躲闪闪的,隐约能看到他脸上出现一些青肿的伤痕。 “大哥,你的脸怎么回事?” 赵旻拉住想要躲闪的赵凌,面色变得严肃起来。 挣脱不开的赵凌恍然发现,明明他才是大哥,但是赵旻身上的威亚却让他望之不及。 “没什么,昨天不小心摔了一跤,自己磕的,上两天药就好了。” 这套说辞骗骗萧云清他们还好,但赵旻坚决不会信。 谁摔一跤会磕的整张脸都青肿一片?很显然,这是被人打的。 想到昨天原本要跟赵凌一起回家,赵旻心里不由有些愧疚。 “大哥,你跟我来。” 萧云清等人见状,连忙也跟了上去。 “二弟,我真的没事。” 赵凌一直想要挣脱赵旻的手,却发现赵旻虽然年纪比他小,力气却是远远胜过他。 直到几人来到一片竹林中,赵旻这才送来了手。 “大哥,你跟我说实话,脸上的伤是不是被人打的?” 赵凌依旧摇了摇头,“不是,是我自己……” “大哥!” 赵旻讹声音突然变得坚毅起来,“你骗不了我的,是不是陈家祥那群人干的?” 赵凌低着头绞紧双手,一言不发。 见状,赵旻几乎明白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果然是陈家祥,他真的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话说完,萧云清他们也十分气愤,纷纷要去找陈家祥讨个说法。 然而赵旻却沉默了。 这件事终究还是他的疏忽,自从赵凌来了学堂,他对赵凌便没那么上心。 毕竟秦夫子都亲口夸赞赵凌的天赋,赵旻理所当然的相信他能在学堂很好的学习。 却忘记了陈家祥那群人的存在。 陈家祥在他这里占不到便宜,自然会针对他一母同胞的大哥。 “我们这就去找陈家祥算账!” 萧云清气呼呼的就要走,钱文豪等人也纷纷跟上。 赵凌拦不住,连忙拉住了赵旻,“二弟,你快劝劝他们。” “先别去。” 赵旻开口,萧云清他们才停了下来,“总不能白白吃了这个亏吧!” 赵旻冷哼一声,“自然不会,我这个人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 第一卷 第45章 那就变天 萧云清他们一听,目光纷纷转向了赵旻。 直觉告诉他们,赵旻肯定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然而赵旻并没有接着往下说怎么做,而是愧疚的看着赵凌。 “大哥,对不起,陈家祥是因为我才针对你……” 赵凌却连忙摆手,“不,不要道歉,我们是兄弟,陈家祥毕竟是县令的儿子,要不就算了吧,不能彻底得罪他,我听夫子说你要参加下一次的县试,还是不要闹得太僵。” 说完赵凌又低下了头,都说民不与官斗,他们家只是没权没势的平头老百姓。 可这番话却让赵旻更加自责,明明是他的忽视,才让赵凌落单被针对。 但是大哥不仅不怪他,反而处处为他考虑。 “大哥,不是我要参加县试,是我们都要参加。” 赵旻吸了吸鼻子,总觉得鼻子里酸酸的。 以后不能再让赵凌落单了,免得再被那些不长眼的欺负了去。 “不能得罪也得罪多回了,我不在乎,既然他陈家想要在清河只手遮天,那我就让清河变天!” 萧云清他们听到赵旻这么说,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赵旻,你要做什么?” 这句话萧家都没这么说过,萧云清一时间有些看不透赵旻哪里来的勇气了。 赵旻嘿嘿一笑,“这么多年来,陈县令做的见不得光的事可不少,总得让他见见光吧?” 用不了多久萧家大郎就会回乡省亲,陈家之所以不把萧家放在眼里,就是因为萧家在朝为官的人远隔千里。 多好的机会,不利用一下岂不是可惜了。 “还有就是,我们一起参加县试,我做榜首,那你们就拿个前十吧!” 萧云清一听,连忙摆手,“前十?我不行,这不是开玩笑吗,我可不作弊。” 一听说作弊,钱文豪他们也摇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一样。 赵旻好气又好笑的看了他们一眼,“谁让你们作弊了,我是说,咱们靠着真才实学拿下县试!” 萧云清尴尬的笑了笑,“算了吧,我可没那个本事。” 毕竟在不久之前,他们这群人还都是混世魔王。 “放心,只要你们听我的,进前十没问题!” 随后,赵旻看向赵凌,“至于大哥,那就拿个前三甲吧。” 赵凌瞳孔猛然放大,难以置信的张了张嘴。 “我……我吗?” 赵旻用力的点了点头,“不错!大哥你要相信自己,这段时间每天下学堂后,你跟我们一起学习,我既然这么说,就代表我有这个把握。” 几人半信半疑的看向赵旻,总觉得云里雾里的像是在做梦。 赵旻却十分有信心。 萧云清挠了挠头,“那县令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船到桥头自然直。” 他说的无比坚定,萧云清深吸一口气,“好,那我们都听你的!” 赵凌还有些胆怯,“我下了学堂真的能跟你们一起学习?” 赵旻摸了摸胸口,愧疚,愧疚啊…… “当然能,你可是我大哥!” 萧云清也点了点头,“没错,你是赵旻的亲兄弟,也就是我们的兄弟了!” 钱文豪等人纷纷跟着附和,“大家都是兄弟,有什么能不能的?” “必须能啊!” 赵凌这才放下心来,一股雀跃油然而生,感觉心跳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好,那我也努力冲一冲,争取跟你们一起参加县试!” 赵旻抿着嘴笑了,以赵凌的天资指不定真的能在县试中拿到一个不错的成绩。 届时他们赵家兄弟二人开蒙即童生,往后怕是没人敢看清赵家。 顺便让那个便宜老爹趁早放弃死读书,毕竟他作为赵家唯一的成年男人,是时候照顾一下家里了。 进学堂时,几人看到嚣张走来的陈家祥,萧云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正要上前去理论,赵旻先一步拦住了萧云清。 陈家祥见状,咧开嘴笑的肆无忌惮。 “现在你们知道我的厉害了?泥腿子就要有泥腿子的觉悟,也敢跟我作对?呸!” 萧云清他们气愤不已,只有赵旻依旧神情淡然,仿佛陈家祥在说什么都跟他没有关系。 陈家祥冷哼一声,“装什么装,要不了多久,你就会哭着求我的。” 赵旻皱了皱眉,陈家祥又想做什么? 时间容不得他去仔细思考,秦夫子已经进了学堂。 整整一日,陈家祥都比往常更要得意,这也让赵旻更加确认他肯定又私下里做了些什么。 但很快赵旻他们就知道为什么陈家祥今天那么肆无忌惮了。 下学时,萧福着急的等在学堂门口,看到赵旻他们出来,直接迎了上去。 “出事了!赵旻,你的家人都被官差抓到了县衙审问,人已经被带走小半个时辰了。” 赵凌一脸慌乱,“什么?我们家一直安安分分的做点小生意,怎么就被抓了?” 与之相比,赵旻虽然也着急,但是沉稳了许多。 “我们这就去县衙,福叔,你详细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萧福点了点头,“我刚才去买张记烧鸡的时候,听人说肉夹馍吃死人了,我一寻思,目前只有你们家卖肉夹馍,赶紧去摊子上看看情况,正好见到官差把你奶奶还有你娘都抓走了!” 赵旻眉头紧皱,他依然不相信他们家的肉夹馍能吃死人。 自从做了这个生意之后,所有的肉都是周氏亲自买的,非常新鲜。 食材绝对不会有问题。 萧云清他们也十分不理解,“肉夹馍怎么会吃死人呢?我们都吃过赵家的肉夹馍,从来没出过问题啊!” 武月麟也点了点头,“是啊,我肠胃一直不好,但是吃肉夹馍连腹泻都不曾有过,可见肉夹馍绝不会有问题。” 萧福摇了摇头叹口气,“不知道啊,我只听说肉夹馍吃死了人,有人状告赵家肉夹馍投毒。” 众人皆不解,但都确信不会是赵家的问题。 赵旻捏紧了拳头,想起来陈家祥今天反常的行为。 难道这一切跟县令和陈家祥有关系? 不论如何,都要先去县衙看看究竟。 “怎么办二弟,娘和奶奶的身体可经不住他们用刑!” 赵旻安抚的拍了拍赵凌,“大哥先别急,到了县衙自有办法知道是怎么回事。” 县衙大堂外,陈县令猛的一拍惊堂木,“宋氏,周氏还不把你们如何投毒速速招来!” ------------ 第一卷 第46章 强行验尸 宋氏和周氏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听到惊堂木的声音腿就已经软的不成样子。 “大人冤枉啊,老妇人真的没有在肉夹馍里投毒!” 宋氏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周氏也跟着求饶,“请大人明查!民妇和婆母一直老老实实做生意,所有食材都是新鲜的,绝不会在肉夹馍里下毒自断生路啊!” 陈县令居高临下的看了她们一眼,丝毫不将那些辩解放在心上。 “大胆刁民,人证物证俱在,还敢狡辩!” 这时,另一旁跪着的小妇人哭的惊天动地。 小妇人身边还停放着一具尸体,白布遮盖了全身。 “可怜我跟我男人刚成婚不久,就阴阳两隔了!早知道我就不让我男人去买那劳什子肉夹馍了……” 随后她猛然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小妇人范氏求县令大人做主,一定要让她们给我男人偿命!” 范氏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外面围观的百姓不禁心生怜悯。 “真是惨啊,刚成亲就死了相公,唉……” “听她说的不像假的,难道真是那对婆媳在肉夹馍里投毒?” “简直是没人性,竟然在吃食里投毒,严惩!必须严惩!” 宋氏连忙摆手否认,“我没有!我没有投毒……” 然而并没有人理会她的话。 宋氏像是失了力道一般跪在地上,“完了,这下全完了……” 周氏跟宋氏相拥而泣,有理也说不清。 “县衙公堂岂容你们狡辩,来人,上刑!” 赵旻他们赶到的时候,陈县令刚要令人执刑。 “福叔,你去……” 赵旻在萧福旁边耳语几声,等福叔离开后,赵旻又悄悄跟武月麟说了几句话,随后踏入公堂。 “慢着!” 赵旻突然出现在公堂上,令众人大吃一惊。 宋氏回过头,“旻哥儿,你怎么来了?快走,别再连累了你。” 赵旻皱着眉看向宋氏和周氏,“奶奶,娘,我不走,我要弄清楚这个人是怎么死的。” 陈县令不屑的看着赵旻一个五岁小儿,冷笑开口道,“你就是犯妇周氏的儿子,赵旻?” 赵旻眼底闪过一丝厌恶,这个陈县令的嘴脸,跟陈家祥一样令人讨厌。 周围百姓不禁窃窃私语起来,“原来是杀人犯的儿子。” “这小毛孩子大闹公堂,难道不怕被处罚吗?” “真是不知者无畏,听说他还是个神童……” 赵旻并没有被那些留言影响心绪,抬起头冷静的看着陈县令。 “县令大人,既然你认定死者是吃我们家肉夹馍被毒死的,那敢问,可有验尸?” 他话音刚落,范氏“嗷”的一声嚎啕大哭。 “没天理了啊!我男人死的这么惨,你们还要把他剖了,我不活了……” 陈县令抬起头捋了一把小胡子,“验尸?验什么尸,本官这是给死者留下最后一份体面!总之,现在人证物证俱全,就是宋氏和周氏往肉夹馍里下毒,这才害了人命!” 赵旻听得心里冷笑,这是真的想要只手遮天,说什么是什么了。 “大人既然说人证物证俱全,那认证有了,物证呢?毒药藏在哪里可曾找到?” 陈县令“嘶”了一声,“毒药自然被下到肉夹馍里了!” “那下了毒的肉夹馍呢?” “被人吃了!这不都已经毒死了吗!” 陈县令越来越不耐烦,直接又是一拍惊堂木,“赵旻,你再不退下,休怪本县令治你一个扰乱公堂的罪!” 赵旻抬起头,目光坚毅看着陈县令,丝毫没有要退下的意思。 陈县令心里大惊,明明只是一个五岁的小孩子,他怎么被这眼光看的后背发毛? “县令大人,根据我大梁律例第一百一十三条,凡涉及命案应人证物证确凿,方可论罪刑处。但大人刚才那番话,根本就不成立!” 陈县令一听,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在县衙大堂上公然反驳他。 “大胆!你这是在质疑本县令!大梁哪有这条律例!” 站在陈县令身旁的县丞高兴阁不仅提醒道,“大人的确有这条律例。” 陈县令不悦的瞥了他一眼,接着又趾高气昂的清了清嗓子,“既然你说本县令的话不合理,那你说说怎么就不合理了?” “回县令大人,假设这毒药真的是他们买的,那么无冤无仇,他们怎么会只把毒药放进一个肉夹馍里?总不可能只买一个肉夹馍分量的毒药吧?即便他们这么做了,毒药的药包何在?” “其次,这范氏死活不愿让验尸,很明显就是在心虚!” 县衙外的百姓纷纷点了点头,这的确不是很合理。 “我就说怎么同样吃了肉夹馍,我就没问题呢,合着是宋氏婆媳二人是被冤枉的。” “就是,谁买毒药只买那么一星半点,药铺还不卖呢!” “那个小妇人不让验尸,摆明了是心里有鬼啊!” 陈县令听到外面七嘴八舌的议论,连忙拍了下惊堂木。 “肃静!都给我肃静!” 这时,萧福带着一个人进来了。 “这位是看守义庄的文老先生,曾经在县衙做过十年仵作,验尸经验极其丰富。” 赵旻点了点头,“县令大人,既然没有物证,是否要应该验尸查明死亡原因?” 陈县令一时拿捏不准,钱文豪见状,带领着外面的百姓纷纷呼喊。 “验尸!验尸!验尸!” 陈县令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好好好,验吧验吧!” 范氏还要阻拦,被萧福制止。 文老先生上前细细查看尸身,随后拿出银针。 不过片刻功夫,他起身拱了拱手。 “回大人,死者面容青紫,看起来的确像中毒而亡,但却瞳孔涣散,眼底有淤血,喉头肿胀,应该是死于窒息。” “其次,银针刺入他喉咙处显示黑色,但胃部却没有中毒迹象,因此可以断定,他是死于窒息后被人灌入了鹤顶红,但死人无法吞咽,所以毒药只残留在喉咙,无法到胃里。” 听得文老先生这话,范氏生无可恋的跪坐在地上。 “这……怎么可能……” 赵旻看向范氏,目光犀利带着些许探究,“范氏,你还不说实话吗?” 陈县令用力叹了口气,怎的还真让他们都查出来了! “范氏!你为何要害死你的相公,还不从实招来?” ------------ 第一卷 第47章 操持家事 范氏一听,立刻慌了神。 “不是民妇!请大人明查!” 陈县令冷哼一声,不怀好意的看向范氏,“再不老实交代,大刑伺候!” “求大人明查,真的不是民妇……” 此时,离开许久的武月麟也回来了。 “大人,这是在死者家里找到的未用完的鹤顶红,药铺的掌柜也说了,昨天有个年轻的小妇人去他那里买了一包鹤顶红,说是家里药老鼠用,大人若不相信可唤掌柜问话。” 陈县令捏着小胡子眼珠咕噜噜转,“大胆范氏,人证物证俱全,你还敢抵赖?来人,大刑伺候!” 见陈县令又要动刑,范氏立刻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大人饶命啊!小妇人也是受人蛊惑……” 周氏忽然开口道,“我想起来了,她是我娘家庄子上的人,上个月才嫁来县城,在此之前,她跟周壮相好过。” 赵旻听到这里,心里几乎已经清楚了来龙去脉。 他之前还想怎么周家那么安分守己,也不折腾也不闹,原来是在憋大招。 范氏见事情败露,顿时面如土色。 “是周壮!他给我出的主意!我跟周壮的事被我男人发现了端倪,他天天打我。周壮昨天突然来到县城,给我出了这个主意,我真的没想害人,求大人饶命啊!” 赵旻皱了皱眉,周壮来清河县城真的是这么巧合吗? 今日在学堂,陈家祥那胸有成竹的样子,显然是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难道又是陈家祥让齐东来去撺掇了周壮? 倒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赵旻拱了拱手,“大人,范氏既然已经招供,我奶奶和我娘都是无辜的,是否可以放人?” 陈县令没好气的冷哼一声,“宋氏和周氏无罪释放!” 宋氏一听,连忙跟周氏互相搀着站了起来。 周氏面上有些自责,“是我连累了家里……” 赵旻安慰的拉住她的手,“娘,这怎么能怪你。” “是啊,不怪你。”宋氏叹了口气,这要怪只能怪那些恶人。 赵旻给赵凌使了个眼色,赵凌连忙过来把宋氏和周氏带出了县衙大堂。 “县令大人,周家周壮教唆犯罪,理应传来县衙一起处罚。” 陈县令一听,眼里有几分犹豫。 众目睽睽之下,他没办法不分缘由把宋氏和周氏定罪就算了。 万一真把周壮喊来问清楚前因后果,岂不是容易连累儿子? “咳,那个,本县令今天累了,既然事情已经明了,那就判范氏秋后问斩,周壮教唆犯罪,关押大牢三个月!退堂!” 赵旻本来也没奢求陈县令会刨根问底,不过把周壮一起惩处,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从县衙出来后,宋氏后怕的拍了拍胸口。 “旻哥儿,今天多亏了你,不然……” 宋氏刚想落泪,看到萧管家也在,不好意思的擦了擦眼角,“还有萧管家,让你们费心了。” 萧管家连忙摆了摆手,“都是举手之劳罢了,你们没事了就好。” “福叔,我今日先回家一趟,晚些再回萧府。” 赵旻搀着宋氏,今天受了这种无妄之灾,虽然有惊无险的度过了,但是总觉得周家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萧福连忙点头,“应该的,有任何需要传话去萧府就行。” 钱文豪立刻开口道,“我也跟你一起去赵家。” 萧云清顿时瞪了一眼钱文豪,这小胖子怎么还抢她的话? “我也去!” “我们也去!” 宋氏和周氏连连道谢,今日也多亏了他们仗义出手。 几人回到赵家后,赵廉方才得知消息,又是一阵自责。 赵旻叹了口气,“爹,我有话要跟你讲。” 萧云清非常有眼力见的陪着宋氏和周氏说话,赵凌则是带着钱文豪他们把采买的猪肉清理出来。 虽然钱文豪几人都没怎么干过活,但是几个小孩子在一块一边玩闹一边忙活,也做的不亦乐乎。 赵旻跟赵廉一起到了里屋,赵廉一时有些疑惑,自从赵旻去了萧家后,他们就没怎么像这样一对一的聊过天了。 “爹,你有信心考中吗?” 赵廉没想到这个小儿子竟然上来就开门见山,然而连年的落榜,他早就没了信心。 要不是宋氏非要坚持,怕是他早就不准备再读书了。 “考……谈何容易,旻哥儿,是爹没本事。” 赵旻拍了拍赵廉的肩膀,赵廉甚至感到了,这一刻有种身份互换的错觉。 “那爹还想继续考试吗?” “不想,别说考试,书我都不想读了,越读越没什么意思,但是你奶奶不会同意的。” 让赵廉考取功名,几乎是宋氏一生的执念。 “我有办法说服奶奶!” 赵旻乐呵一笑,“只要爹不想再念书,我就有办法让你不再读书。今天的事你也知道了,只让奶奶和娘忙活生计,我实在不放心。” 赵廉攥紧了拳头,用力点点头。 “家里只有我一个劳力,应当是我来干活养活你们才对。” 说完他叹了口气,赵旻见状抹了把鼻子。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虽然爹没怎么干过活,但是咱们家做的营生不需要出大力,我觉得你能行!” 赵廉眼底闪现一丝晶亮的光芒,他先前还在担心,自己读书已经不行了,万一家里事的再帮不上忙这可如何是好。 但是赵旻一番话,仿佛带给了他莫大的信心。 “我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你可是我爹,肯定不会差!” 赵廉如释重负的笑了,“好!可是……你奶奶未必会同意,你要怎么说服她?” 赵旻挺直了腰板,胸有成竹的开口道,“奶奶无非是想要我赵家有人读书中举,光耀门楣,等我中了县试的案首,奶奶自然就愿意了!” 届时宋氏的全部一样怕是都会放到他的身上,赵旻心里有把握。 “什么?县试案首?” 赵廉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赵旻嘿嘿一笑。 “爹,之前一直没告诉你,夫子说我天纵奇才,我现在已经是小神童了!” 这些名头宋氏跟周氏倒是有所耳闻,但是他们并没有怎么放到心上。 赵旻很久不回家,就算是回来了也不跟他们提这些。 久而久之,他们也就当个乐子听一听。 ------------ 第一卷 第48章 上门挑事 但赵廉不同,他是真的一点风声没听到。 “还有,我大哥也很有天分,秦夫子已经收他为徒了。” 就在这时,门外一阵嘈杂声,赵旻跟赵廉对视一眼,纷纷走出去一探究竟。 果不其然,周家的周老婆子带着几个壮丁强行闯了进来。 “赵家的人都出来,你们还我儿子!” 赵旻皱了皱眉,看向周氏,“娘,没事吧?” 周氏摇了摇头,她刚才想拦着,但是周老婆子他们人多势众,周氏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那些人都是周家的一些族亲,他们平日里就嚣张惯了,旻哥儿你可千万别过去。” 见赵旻要上前,周氏一把拉住了他。 赵廉一反常态的挡在了最前面,“你们周家已经跟我娘子断亲,周壮更是牵扯上了人命官司,想要人就去县衙,来赵家作甚?” 周老婆子一把坐在了地上,捧着地上的土往外撒。 “没天理了,你们都欺负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婆子啊……” 随着她的哭闹,赵家很快就被街坊邻居围了上来。 门口几乎站满了人,周老婆子见状,哭的更卖力了。 “我养那么大的女儿被你们挑唆的跟我断亲,唯一的儿子也给我送进了大牢,你们赵家这是想要我老婆子的命啊!” 周氏气的浑身发抖,“你不要在这里胡说!明明是你们一次又一次问我要钱,见在我这里捞不到油水,才跟我断亲把我们的地给换走!” “从小到大,家里吃的用的我能得到的少之又少,现在周壮自己做错了事进了大牢,你凭什么来赵家闹?” 周围的邻居指指点点,众说纷坛。 有人帮着周老婆子指责赵家,也有的帮着赵家说话。 周老婆子哭天抢地的在地上打滚,“我不活了啊!今天你们不把我儿子还给我,我就死在这儿!” 周氏忍无可忍,在地上“呸”了一口。 “我与周家已经再无瓜葛,这次要不是周壮设计让人污蔑我们,也不至于把自己搭进去!要不是赵家仁善,早就把你们打出去了!” 虽然周氏说的有理有据,但是在这个孝比天大的时代,仍旧有不少人指责周氏做得不对。 “她毕竟是你亲娘,母女哪有隔夜仇呢!” 周氏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断亲书已经签了,她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这就是你的不是了……” “……” 那些人的话越来越难听,周氏险些两眼一黑昏了过去,得亏赵廉及时接住了她。 赵旻看了一眼萧云清,萧云清突然心领神会。 “都散了!这件事我萧家管了,再不走就是跟我萧家作对!” 在清河县,谁人不知萧家的名头。 听到萧云清这么说,围在赵家门外的邻居们立刻各回各家。 看戏固然很重要,但他们可不想因为这个得罪了萧家的人。 周老婆子见状,嘴脸顿时变了,麻溜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告诉你们,我老婆子半截身子入土了,可不怕你们!我管你们是谁家的人,今天不给我个说法,就别怪我搬空你们赵家!” 赵旻冷笑一声,眼神不善的看着周老婆子。 “搬空赵家,凭你们也配?” 周老婆子当即啐了一口,“你个小畜生,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宋氏早就对周老婆子不满了,一听她又在骂赵旻,哪里还忍得了。 “你个老畜生!还敢骂我孙子,看我不掐死你!” 宋氏顿时跟周老婆子打作一团,赵旻忍不住嘴角抽搐片刻,“娘,你快去帮帮奶奶,别摔了!” 周氏连忙过去拉架,拉着拉着变成了二打一。 赵旻直接哭笑不得,转过头看了眼想要动手的周家族人。 “女人的事你们也要掺和吗?” 周家族人根本没把赵旻放在眼中,听他这么说更是觉得好笑。 “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你知道什么?” “就是,还不赶紧给我们让开,把值钱的东西乖乖让我们搬走!” “趁着现在我们还能好好说话,不然待会儿可就不是搬东西那么简单了!” 周家的族人说着就开始各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赵旻撇了撇嘴,往后退了一步,“爹,你能打几个?” 赵廉咬了咬牙,他常年读书,跟这些庄稼汉子们比,力量上根本不占优势。 “我……没事,你们退下,让我来。” 赵旻僵硬的笑了笑,要不,还是让人去萧家搬救兵吧。 就在这时,他们中最瘦小的武月麟站了出来。 不仅是人站了出来,手上还多了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摸到的棍子。 “你们退后,让我来!” 赵廉死活不同意,就连赵旻都有些心虚。 武月麟看着比钱文豪小了一大圈,他要是受伤了赵家可赔不起。 毕竟武月麟他爹可是城防司指挥使,还是让他歇着吧。 赵旻刚想去拦着他,萧云清和钱文豪一左一右的拉住了赵旻。 萧云清笑的非常自信,“让他去吧,别看那小子又瘦又小的,是个小矮子,但是他一个能打是十个!” 钱文豪点了点头,“没错,武月麟他爹可是城防司指挥使,他从小跟着他爹练武,特能打!” 王子玉也跟着开口道,“之前我们跟陈家祥他们打架,武月麟一个人就能解决,不过为了陪他们玩,一直都在收着手。” 赵旻这下感觉,已经没有语言能够形容自己的震惊了。 合着看起来最不起眼的,竟然是身手最厉害的? 武月麟活动了一下筋骨,抬起头看着周家那几个族人。 “小爷好久没动手了,今天就拿你们练练手!” 周家的族人听到武月麟这话,顿时哈哈狂笑乱作一团。 “我没听错吧,就你这个小豆丁,还要跟我们练练手?” “赶紧让开,不然你一会儿都不知道怎么哭的!” “就是,跟我们打,开什么玩笑,赶紧回家吃奶吧!” 武月麟面色一凌,目光变得压迫感十足。 “烦死了,废话真多!” 说完他手中的棍子横扫,两步冲上前去。 周家的那几个族人一时大意,其中一人被武月麟一棍打在胸口,顿时倒地不起。 “兄弟们,一起上!给这小屁孩一些教训!” 话音落下,他们顿时一拥而上,武月麟笑了笑,“一起?那好啊!” ------------ 第一卷 第49章 还有筹码 未发待众人回神,武月麟手中长棍速度之快,晃的花了眼。 “啊——” 长棍所到之处,没人能接住。 周老婆子带来的几个族人已经全都倒下,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疼的发货。 赵旻认真审视了一番武月麟,像是今天刚认识他一般。 先前还真的是小瞧了他,合着他的天赋不在文,而在武。 “行啊,你这功夫又精进了!”小胖子一把搭上武月麟肩膀,只见武月麟把手中长棍一扔。 “这么多人震的我手疼。” 赵家人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就连赵旻都不得不在心里感慨万千。 武月麟不太好意思的揉了揉鼻子,“我这还算没怎么认真用功,我师兄才叫厉害。” 钱文豪如喝了白水一样,实在咂摸不出味道,也想不起武月麟口中那个师兄。 “那是谁?” “就是清河县县丞的儿子,高喆。” 然而他们无心的一句话,被赵旻听进了心里。 原来县丞高兴阁的儿子,竟然是武月麟的师兄? 赵旻心里估算了一把时间,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你们觉得县丞高兴阁算个好官吗?” 武月麟理所当然点头,开口说道,“在我心里,高县丞跟陈县令完全是两类人,当初陈县令收人钱财判冤假错案,是高县丞据理力争。不过我听我师兄说,也因为这个,他们家被陈家打压的厉害。” 萧云清恍然大悟,“怪不得我觉得高县丞现在好像变了一样。” 赵旻想到今日在县衙,高县丞一直沉默不语。 但是关键时刻仍旧会开口,虽然只说了一句话,却让县令不得不认下证据不足。 是高县丞认清事实,还是暗中蛰伏,还尚未可知。 “武月麟,你能带我认识下你师兄吗?” 赵旻思索片刻,他没什么契机见高县丞,但是从高喆入手,或许是个办法。 武月麟虽然不明白赵旻想做什么,却丝毫没有犹豫的一口应了下来。 “肯定没问题,我明天就带他去来!” 第二天,赵旻少见的在下学堂后回了赵家,他前脚刚坐下来,武月麟便到了。 “旻哥儿,我来了!” 武月麟身后跟着一个看着有十四五岁的少,剑眉星目,生的魁梧。 “这就是我师兄,高喆!” 武月麟拉着高喆,骄傲的拍了拍高喆肩膀,赵旻抿着嘴点了点头。 明明也差不了太多年纪,但武月麟努力够到高喆肩膀的样子令人想笑,可高喆却是一脸的见怪不怪。 “你就是最近传的沸沸扬扬的小神童赵旻吧?我叫高喆,我师弟说你想见我,我就来了。” 高喆不仅行为质朴,说话也十分实在,没有丝毫的架子,也不扭捏,跟陈家祥截然不同。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老子就有什么样的儿子。 赵旻笑着行了个礼,“冒昧打扰了,我的确有事情想跟你打听一二。” 武月麟见状,非常有眼色的开口道,“既然人带到了,那我就先回家了,我爹今天难得回来一趟,我要让他指点一下我的身手!” 武月麟话说完,人也已经不见了。 赵旻做了个手势,“请。” 二人到了里屋,赵旻并不打算再试探什么,直接开门见山。 “我今日想跟你打听一下,令尊高县丞可有想过升为县令,执掌一县?” 高喆听说这话,瞳孔微微颤动。 在过来之前他听武月麟提到赵家上了公堂,也清楚了前因后果。 但是他没想到一个孩子,能那么目光坚定的跟他聊这种大不敬的话题。 “我爹现在只是个县丞,就算换县令,那个位置也需要朝廷派人接替。” 赵旻却摇了摇头,“如果陈县令是因为升迁导致职位空缺,的确是由朝廷安排,但他若是触犯大梁律例落马,按照规矩就会优先考察县丞,如果县丞同流合污,就会被一网打尽,反之县丞清正廉明,会直接被升为县令。” 武月麟较为意外赵旻竟然如此熟悉大梁律例,即便是他也不曾细致了解过。 他低下头沉思了片刻,眼中复杂情绪一闪而过。 赵旻想做什么,他心里已经明了一些,并非他不想答应下来,只是兹事体大,事关整个高家。 这些年来,高家已经被陈县令打压怕了。 “赵旻,我现在还无法给你这个答案,毕竟这不是件小事,我需要跟我爹商量一下。而且,你手里可有筹码?” 高喆的话并不令人意外,赵旻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的筹码在这里。” “我的脑子,以及我这个人。还有一句话要劳烦好大哥带给县丞,礼部尚书不到月余便会奉命回乡省亲。” 赵旻特意咬重了“奉命”二字,果不其然,高喆眼底微光闪动。 “我明白了,这件事我会尽早给你答复。” 等高喆离开,赵旻背着手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他并不确认高县丞会百分百同意跟他的合作。 可如果有了高县丞的助力,对他来说可以简单很多。 与此同时,清河县一处不起眼的院落。 院子里家徒四壁,只有屋子里站着一大一小的两个人。 “还没完事儿吗?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他被打击,被背叛,失魂落魄痛不欲生的样子!” 说话的人年纪并不大,但眼中的目光却十分狠毒。 站在他对面的人是个成年人,看上去却是痛苦纠结,还有一些不忍。 “他的天赋不止于此,等拿到的东西再多一些……再多一些我就行动。” “麻烦!还要等!我已经等了那么长时间了,眼睁睁看着他的名声一天高过一天,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 少年的手捏的泛白,整个人突然发出一阵怪异的笑声。 “他的运气可真好,每次的设计都被他躲了过去,但没关系,我还有你这个暗处的棋子,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对面那人看到少年几乎快要疯癫的神情,哪里还敢否认半分。 “不会,等我从他那里得到的再多一些,立刻就会行动……”他像是认命一般耷拉下脑袋。 “好!好!太好了!那我就再给你些时间,别让我失望!” ------------ 第一卷 第50章 利益熏心 自从县衙里走过一遭,赵家的摊子倒是没人再敢惹事。 不过清河县却有很多人开始卖肉夹馍,以至于赵家的生意并不如先前那么好。 赵凌跟赵旻提起这件事时,不仅想到了宋氏忧心忡忡的面容,“二弟,奶奶最近天天吃不好睡不好,要不你去劝劝她吧。” 赵旻在学堂里伸了个懒腰,随即从怀里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张。 “我早就聊到此事了,这个你拿回去交给奶奶,保证他老人家会重展笑颜。” 赵凌还想打来看看究竟是什么,最后还是作罢。 “好!我带回去试试。” 赵旻点了点头,开始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肉夹馍的含金量并不算高,只要有心人研究上那么几天,就能够做出来。 所以他们家要继续开发新品种,而赵旻给赵凌的这个秘方就是前世他最爱吃的卤肉秘方。 不仅是卤肉,拿来卤菜也十分美味! 宋氏跟周氏都是做菜的好手,这对她们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要不是答应了温先生今日下学后跟他再去研究一下数算,赵旻都想亲自回去看着宋氏制作卤肉。 不想不打紧,赵旻现在已经开始疯狂怀念起前世那口记忆中的味道。 又等了半日,终于到了下学的时候,赵旻告别了萧云清等人,直奔温先生的小院。 温先生早就已经在家里等着,见到赵旻进来,面上喜悦一览无余。 “来的正好,你来看看这个。” 温先生拿出快要著作成功的书籍,指给赵旻。 这几日学堂安宁的反常,尤其是陈家祥不再找事,赵旻兄弟二人的心力都放在了学习之上。 而温先生这边的书进展也非常快,在数算一学,他算是十分有天赋的。 相信用不了多久,赵旻所掌握的九章算术便能被温先生融合的七七八八。 赵旻接过书籍,信手拈来列出了个公式。 “先生,这里我倒是有个浅见,你看这个公式,如此……” 不知不觉天色已晚,赵旻这才恍然发觉时间流逝。 告别了温先生后,这才赶回萧府。 管家萧福见到赵旻的身形,连忙迎了上去。 “旻哥儿,你总算回来了,高县丞之子高喆还在你院子里等着,他说有重要的事想跟你……” “我这就过去!” 还没等萧福的话说完,赵旻已经火速跑了。 萧福笑着摇摇头,“这孩子……一天天的比我还忙。” 距离上次见到高喆已经过去了数日,今天高喆来萧府找他,说明先前跟他商量的那件事已经有了结果。 赵旻赶到的时候,高喆已经喝了不知多少杯茶。 “高大哥!让你久等了。” 高喆连忙起身,“不久,我来正是想要告诉你,我爹已经同意了。他手上有近些年来陈县令所有的受贿记录,都在一个账本中。另外还有陈县令贿赂当地豪绅的证据。” 随后,高喆迟疑了片刻,赵旻意识到肯定还有陈县令的把柄。 “高大哥你放心,有了这些证据,扳倒陈县令有非常大的把握。” 高喆这才开口道,“这还不够,要彻底断了陈县令的后路才行。我爹让我转告你,他已经在翻找近些年的卷宗,会把所有的冤假错案一一整理出来。” 这才是他们要对陈县令的最后一击,让他彻底翻不了身。 赵旻眼中精光一闪,他果然没有找错人! 翌日,天朗气清,赵旻像往常一样跟着萧云清一起去学堂,却见赵家的摊位前里里外外围满了人。 “好香啊!”萧云清两眼放光,“赵旻,快看,那是你家的摊子!” 二人迅速跑了过去,宋氏已经把卤肉方子做了出来,味道也是非同凡响,跟赵旻前世记忆里的味道几乎没有任何差别。 见到赵旻,宋氏乐呵呵的拿着两个油纸包过来。 “这个你们拿着路上吃!” 赵旻点了点头,赵家这段时间的收入并不算少,先前买房借萧云清的钱已经还上了。 此外还有不少盈余,一直摆摊不是长远之计。 “奶,要不我们家考虑一下租个铺子吧!” 宋氏听得连连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等今晚回家了我跟你爹娘商量一下!” 赵旻见状不禁在心里盘算,如今家里也算是蒸蒸日上了,不需要为了钱发愁。 但是距离他和赵凌入学满一月的考核快到了,这次由山长亲自出题,他倒是无所谓,但是赵凌不一定能顺利。 山长如果想要刁难他们,无非就是从经史子集中选一些片段,顶多再加个策论。 大梁科举的文体赵旻已经摸索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重点培养赵凌。 萧云清他们倒是不着急,毕竟他们就算当初学得不好,该了解的都知道。 可赵凌进入学堂不过半月有余…… 赵旻将自己的想法说给赵凌时,赵凌不禁低头沉思。 “二弟,我明白了,这段时间我会加倍用功的。” 赵旻自然是相信他,赵凌的天赋很高,他这半个月的学习顶的上普通学子数年,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应对考试的变通。 然而在赵旻心心念念的考试到来之前,另一个消息先传到他的耳朵里。 秦夫子一脸严肃的来到学堂,众多学子都有些疑惑。 “夫子,这堂课不是温先生的吗?” 秦夫子沉默片刻,这才开口道,“温先生已经离开了清河,往后也不在学堂授课。” 他并没有多说,但对那些学生来说,却是一个难以接受的消息。 临安学堂一时半刻并没有找到能代替温先生授课的数算先生,因此所有课程都由秦夫子来。 赵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温先生走的实在突然,而且还是在他的著书收尾后,立刻离开清河。 直觉告诉赵旻,这件事情并不简单。 果不其然,下午时,学堂传开了一个消息。 “赵旻,你听说了吗?温先生用半生心力著成了数算九章要纪!现在已经去了京城,接受陛下钦封!” 萧云清雀跃着跑到赵旻身边,“温先生真厉害,以后我出门也能吹牛,我是温先生教过得学生!” ------------ 第一卷 第51章 正式入学 赵旻眉头紧皱,从这里到京城可不是一两日就能抵达的,温先生今日刚离开,这个消息就传开了?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他早就把这件事禀到了皇帝的面前。 算术九章要纪……赵旻心里叹了口气,这是他在温先生师父留下来的算数九纪基础上,用九章算术完整后的成品。 总体来说并不如九章算术齐全,也没那么简便。 但是足以成为数算界的瑰宝。 赵旻一时没有说话,萧云清发现了他的反常,伸出手在赵旻面前晃了晃。 “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赵旻摇了摇头,他甚至不清楚该怎么跟萧云清讲这件事。 总不能说温先生的那本著作是他促成的吧? 未免有些夺人功劳的嫌疑,但是赵旻心里的确很不舒服。 像是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罢了。赵旻叹了口气,且再等等看,说不准温先生只是走的匆忙没有来得及通知他,并非是想要独揽功劳。 可即便如此,赵旻也仍旧有些神情恍惚。 陈家祥的声音再度出现,“赵旻,温先生不是一直跟你交好吗?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动身去的京城?” 说着陈家祥惋惜的摇了摇头,“太可怜了,温先生昨晚三更天离开的清河县,我去送的!” 陈家祥猖狂的笑声环绕在赵旻耳旁,萧云清顿时气的拍向桌子。 “把你的嘴给我闭上!吵死了!” 陈家祥这才收敛了一些,不是因为他忌惮萧云清,而是没有赵旻的回应,他笑的没劲。 “怎么,你不会真以为温先生那么看重你吧?我记得在温先生著书的这段时间,你去的很勤快?知足吧,至少温先生的本事你也学到了那么一点。” 陈家祥抬手比划了一下,随即直起腰身背着双手。 “可惜啊可惜……” 他并没有接着说什么,而是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萧云清有些担忧的看着赵旻,“你不要听陈家祥瞎说,温先生肯定是走得太急了……” 她也说不下去了,即便走得急,也不应该只跟陈家祥说。 “我没事。”赵旻很快调整好心绪, 就算是最坏的结果他也不需要担心。 很快,朝廷的公告下来,温先生温竹青著出算术九章要纪,利国利民,被封为七品修撰,赵旻听说这个消息后,嘴角抽搐片刻。 这就是最坏的结果了,我跟先生心连心,先生拿我换功名。 虽然赵旻一直不觉得温先生是那种追名逐利的人,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他现在如果为了这些计较,浪费的只是自己的时间。 学堂测试在即,赵旻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陈家祥像是知道什么一样在他面前一直言语讽刺。 可无论陈家祥怎么蹦跶,赵旻只当他是跳梁小丑。 这让陈家祥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 赵旻连眼神都不给他几个,他根本没办法扰乱赵旻的心神。 考试前夕,赵旻回了赵家,将策论文体跟赵凌分析了半晚上。 直到将近子时,二人才齐齐入睡。 这次入学满月考试颇受人关注,临安学堂上下都万分期待。 赵旻和赵凌刚到学堂,就感受到了周围炙热的目光。 萧云清他们见到二人,立刻围了过来。 “小小入学考试,你们肯定能够顺利通过!”萧云清忙活着拿树枝在二人身上拍了一圈,“这个叫扫清污垢,去除障碍!” 赵旻看着她这动作,不禁笑了出来,“好,去除障碍。” 秦夫子跟山长几乎是一前一后到,嘈杂的学堂顿时变得安静下来。 秦夫子看了眼赵旻和赵凌,目光中透着关切,“不用担心,正常答题即可。” 山长却是满不在乎的开口道,“秦夫子难道以为我会为难他们?” 秦夫子没有回话,气的山长独自在那里吹胡子瞪眼。 “你们两个,随我去偏堂考试!” 赵旻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随后跟了上去。 虽然是只有两个人的考试,但是偏堂外面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山长装模作样的摸了把胡子,发下去两张试卷。 赵旻看到后皱了皱眉,果然,题目包含了经史子集的重难点。 后面还有一篇策论,这个程度在大梁的科考中,已经算是府试级别。 不过倒也不用担心。 赵旻拿起笔挥毫笔墨,几乎一刻也不曾停顿。 虽然赵凌没那么迅速,但是也不曾犹豫。 这让外面围观的那些学生们不由得感叹,“如果我考试的时候也能这么快的想到答案就好了!” 陈家祥不屑的冷哼一声,“说不准就是胡乱作答!” “你就是嫉妒!”萧云清毫不犹豫的拆穿了陈家祥。 山长沉着脸往外看了一眼,众多学生顿时跑开了。 午时左右,赵旻和赵凌已经作答完毕,收卷之时,秦夫子也来了。 山长冷笑一声,“秦夫子是真的不相信老夫啊!” 秦夫子勉强挤出了个笑容,知道还问,难道要他如实回答吗? “山长,这次成绩学生们都很好奇,不如我嫩当众阅卷?” 秦夫子这话引起了围观学生的一阵骚动,山长面色难看,秦夫子见状又道,“学院并不是没有公开阅卷的先例,不算违规。” 山长即便心里不愿意,但是秦夫子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他也只能点头同意。 秦夫子这才拿过试卷,只看一眼,便很是惊喜。 不仅是赵旻的答案让他眼前一亮,就连赵凌的答案也是出乎意料的好。 反观山长,脸上的表情就很精彩了。 秦夫子将两份试卷当众念了出来,学生们听得傻了眼。 “他们当真是只入学一个月吗?” “当众阅卷,肯定都是他们自己写的。” “山长这题目出的……” 还不等那个学子说完,山长一眼看过去,他顿时识相的闭上了嘴。 虽然山长题目出的的确很难,但是这也印证了赵家两兄弟的学识过人。 “山长,让他们二人通过学堂满月的入学考核,您应该没有疑问吧?” 秦夫子面含微笑的看向山长,虽然是询问,但是语气却非常笃定。 山长气的胡子微颤,“没有!” 说完他便拂袖离开,秦夫子这才走到了赵旻两兄弟身边。 “距离县试的时间不多了,你们两个不要懈怠,争取一举拿下县试!” ------------ 第一卷 第52章 御赐之名 秦夫子说的不错,目前距离县试只剩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不过在县试开始之前,陈县令一定要先倒下。 “夫子放心,学生一定会尽力。” 赵旻低下头行了个礼,他可是要拿案首的。 县试后再过两个月,就是府试,来年三月份就是院士。 赵旻的小目标就是先拿个小三元。 人群中的陈家祥咬牙切齿的看向赵旻,“只要有我在,你休想在县试中拔得头筹!” 临安学堂的氛围逐渐的严肃起来,少了许多欢声笑语,却处处可闻朗朗读书声。 陈家祥没有一天不去注意赵旻,时不时的就想给他使绊子。 赵旻终于忍无可忍,却只是面色如常的看着陈家祥,“有这时间不如好好读书。” 虽然他这副身体只有五岁,却是一个成年人的灵魂。 赵旻知道怎样会让陈家祥坐不住。 果不其然,陈家祥气的一度想要动手,但是武月麟时刻围着赵旻转,陈家祥有忌惮,自然不敢肆意妄为。 是夜,赵旻刚想睡觉,窗户那里传来些许动静。 这么晚了,谁会夜闯萧府?不要命了吗? 赵旻打开窗户,一个人影嗖的一下窜了进来。 “高喆?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赵旻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心里就明白了为什么高喆选择翻窗户找他。 这么晚了再惊动萧府的人的确不太合适。 “容我喝口水。” 高喆自顾自的来到桌子前,拿起茶壶对嘴狂饮一通,这才顺过气来。 “我也是刚听我爹说,他已经找足了能够扳倒陈县令的证据,现在全都藏在高家的书房。得知这个消息后我等不及,就连夜过来了。” 赵旻眼中惊喜,“太好了!证据来的非常及时,三日后礼部尚书就会到达清河县,我们……” 二人私下里商量一番,高喆顿时连连点头。 “好!我们就这么做!” 陈县令不下台,赵旻可没办法安心科考。 县试本就是县令全权做主,陈县令那种人,肯定不会让他拿了案首。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三日后,萧家得到消息,萧家大郎已经到了清河县。 萧府上张灯结彩,喜庆非常。 萧老夫人已经一年多没看到儿子了,这次萧慕言能回乡省亲,多半还是沾了赵旻的功劳。 萧家大郎萧慕言回来时并没有大张旗鼓,也不曾去县衙查探,而是直奔萧府。 萧老夫人带着全家仆从出门迎接,看到萧慕言的那一刻,老夫人忍不住落泪。 “娘,孩儿回来了!” 萧慕言也是感慨万千,搀扶着老夫人进了萧府。 “好,好,回来几天,我们进去说话。”萧老夫人擦了一把眼泪,带着萧慕言回府。 “云清他们还在学堂,要不派人把他们接回来?” 老夫人自然清楚,萧云清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是非常盼望能够见到父亲。 萧慕言却迟疑了片刻,“不用了,他们这个年纪正是用功读书的时候,不要让他们耽误学业。娘,你不妨先跟我说说这个赵旻。” 萧老夫人闻言,脸上顿时挂满了笑容,“旻哥儿啊,好!” 傍晚时分,赵旻他们从学堂走出来,就见萧家的小厮已经早早地等在了门口。 “小姐,大爷回来了!” 萧云清听到后愣了一下,随即掐了一把钱文豪的手。 钱文豪顿时叫如杀猪,“你干什么?” 萧云清喜笑颜开,“不是做梦,我爹回来了!” 话音未落,她人已经跑出了老远。 赵旻笑着摇了摇头,倒是也能理解萧云清的激动。 钱文豪垮着一张脸,“她可真聪明,自己怕疼来掐我的手……” 赵旻拍了拍钱文豪肩膀,“习惯就好,我也先回去了!” 说着赵旻加快脚步赶回萧府,他也很期待礼部尚书带回来的赏赐。 也不知道皇帝会赏些什么? 到了萧府后,萧福立刻冲着赵旻招了招手。 “旻哥儿,老夫人他们都在正厅里等你呢!” “我这就过去!” 赵旻一路小跑进了正厅,眼神打量了一下。 正厅里上坐着老夫人,左侧是一个看起来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锦衣蓝袍,周身散发着一种清冷气质。 这应该就是萧家大郎萧慕言了,现任礼部尚书。 萧云清就坐在萧慕言身边,脸上洋溢着开心。 萧老夫人连忙开口道,“旻哥儿快来,这位就是我儿慕言。” 赵旻连忙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小子赵旻见过萧伯父。” 萧慕言将赵旻上下打量了一番,虽然这是第一次看到真人,但之前跟家里书信之时,多有听说赵旻身上发生的事迹。 原本他还担心赵旻会生疏胆怯,没想到是个机灵的。 “都是自家人不用多礼,我还要多谢你督促云清上进读书。” “是小姐天资聪颖,小子其实并没有做什么。” 萧云清顿时点了点头,“对,我本来就很聪明!” 萧慕言宠溺的揉了揉萧云清的脑袋,这才起身,从袖口里拿出一道明黄色的圣旨。 “赵旻,我这次回来还有件事就是将陛下赏赐一同带回,你发现了红薯并且提供了种植技术,解决了大梁的粮食问题,功不可没。” 萧慕言并没有宣读圣旨,而是直接把圣旨给了赵旻。 赵旻连忙跪下双手接过,萧慕言眼中透露出些许欣赏。 这孩子,简直是为仕途所生。 “陛下听说你文采出众,特赐了你神童封号,虽然没有品级,但是你若能在科举中有不菲的成绩,前途自然一片光明。” 赵旻郑重点头,大梁各地都有不少“神童”,各种名号更是层出不穷。 但他有了皇帝这道圣旨,那边是御赐神童。 说白了就是皇帝亲自点名的大臣预备役。 “小子绝不会辜负陛下的期许!” 萧慕言满意的点了点头,“县试在即,可有把握?” 在回来之前,他并没有期待赵旻能参加县试。 毕竟赵旻在来萧家之前还是个没有经过开蒙的穷小子。 但刚才跟萧老夫人的一番畅谈,萧慕言已经完全改变了看法。 赵旻抬手作了个揖,“实不相瞒,小子这次准备争一争案首。” 萧慕言目色深沉,看不出面上情绪。 “口气倒是不小。” ------------ 第一卷 第53章 百姓喊冤 赵旻却是丝毫没有因为这句话动摇。 “常言道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同理,如果不奔着最好的成绩,那边说明还没有全力以赴。” 听到赵旻的这番话,萧慕言不由得心里多出几分欣慰。 现在陛下已经十分关注赵旻,若赵旻日后真的入朝为官,定会有旁人难以企及的机遇。 “好小子,那我就等着你拿案首的消息!” 赵旻郑重点头,似是承诺。 是日,艳阳和着猎猎风声,鸣冤鼓传遍了整个县衙。 陈县令慌慌张张穿上官服官帽,不耐烦的催促身边衙役。 “谁啊?这么大清早的让人不得安生!” 衙役也随着揉了一把惺忪睡眼,“大人,定是那刁民故意为之,可要把他抓起来?” 陈县令扶正了歪歪斜斜的官帽,嘟嘟囔囔骂了句“贱民”。 “抓抓抓!抓起来!” 然而他们看到县衙外面的情形后,不禁傻了眼。 衙门口汇聚了数十个百姓,一个接一个的敲着鸣冤鼓。 衙役吓得退后两步,口齿有些结巴,“大……大人,还抓吗?” 陈县令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抓你个头啊,还不快升堂!” 虽然他在清河县向来有恃无恐,但是也不好明目张胆犯众怒。 毕竟萧家就近在眼前,就算萧家人睁只眼闭只眼,他总不能不要命的拿着把柄往上凑。 与此同时,萧府门外。 前来求萧慕言伸张正义的百姓已经把萧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初见这阵仗,萧福险些两眼一黑。 得知他们都是清河县受县令迫害的百姓后,萧福这才稳住了身形,不是来闹事的就好。 萧慕言此次回来并没有张扬,即便是县令也不知道这件事。 而这消息,自然是赵旻泄露出去的。 赵旻先前跟高喆便商量好了,等萧慕言回到清河后,便联合有冤屈的百姓分头行动。 一部分在县衙击鸣冤鼓,另一部分来萧府请求萧慕言做主。 为的就是把陈县令贪赃枉法欺压百姓的事儿闹大,让他坐不住那个位置。 只是赵旻没有想到,高家竟然联合了百余个蒙冤受难的老百姓。 可见陈县令素日里的所作所为有多么的人神共愤。 萧慕言闻说此事,顿时沉下面色,快速往府门外走去。 理论上他并不会过多插手县衙的事,但萧府门前百姓云集,这件事如果不能妥善处理,他也脱不了责任。 众人见到当朝礼部尚书出来,立马蜂拥而上。 萧福见状连忙带领家丁将人拦了下来。 “萧大人,我们冤枉啊!” “大人,狗县令欺男霸女,害死了我的女儿啊!” “我们家的十亩良田……” 一时间人声嘈杂,各诉各的冤情。 萧慕言深吸一口气,挥挥手制止了他们的话语。 “大家都安静!既然本官听到了你们的冤屈,自然不会坐视不理!我这就随你们去县衙,若所告属实,本官定依律将陈县令绳之以法!” 萧慕言带领诸多百姓赶往县衙,却发现县衙门口也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公堂上竟然有十几个百姓被摁在地上。 陈县令手中惊堂木猛然一拍,“大胆刁民!竟然敢胡言乱语扰乱公堂,来啊!每人先打十大板!” 衙役们撸起袖子立刻行刑,一时间公堂上哀嚎四起。 “狗官!你个狗官!” “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了!” “我就算死也不会向你妥协的!” “……” 陈县令一听,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手都拍红了。 “让他们都闭嘴!给我打!往死里打!” 萧慕言自然见不得这种情绪,怒喝一声“住手”! 亲眼看到陈县令的暴行,他额上青筋暴起,没想到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一个清河县小小县令居然独揽大权,妄断百姓生死! 萧慕言的出现让陈县令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 竟然真的是礼部侍郎萧慕言?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陈县令吓得连滚带爬滚下了大堂,跌跌撞撞的跑到萧慕言面前把他往大堂里请。 “下官见过尚书大人,萧大人请!大人回乡怎么也不通知下官一声,也好让下官好好的为大人接风……”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萧慕言打断。 “陈大人,你难道不应该给本官解释一下吗?” 陈县令僵笑着狂擦额头冷汗,“这……这都是些刁民!他们胡乱攀咬扰乱秩序,下官正打算把他们绳之以法!” “我看该绳之以法的另有其人吧!” 萧慕言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陈县令,陈县令双腿一软差点儿跪下。 “大人这是说的哪里话,下官自从上任以后一直兢兢业业……” 周围百姓立刻开口反驳,“他胡说!这狗官自从上任,就不停的搜刮民脂民膏打压百姓!” 萧慕言冷哼一声,“看来陈大人的说辞不足以令人信服,事实究竟如何,本官亲自来审!” 说着他走到堂前坐下,目光沉静的看向周围百姓。 “若有冤屈,尽管报来!” 陈县令握紧了拳头,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尚书大人亲自审理,若有妄言,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你们担待得起吗!” 百姓们一时间有不少都被陈县令吓住,他们不确定这次能彻底把陈县令赶下台。 如果陈县令并没有被摘下乌纱帽,那么等萧慕言回京城,难过的还是他们这些平头老百姓。 陈县令满意的笑了,“尚书大人,下官就说嘛,是这群刁民……” 就在这时,县丞高兴阁站了出来。 “萧大人,下官有案情要报!” 萧慕言不紧不慢的看向高兴阁,只见高兴阁呈上两本账本。 “这是陈县令上任后所有收受贿赂和贿赂当地豪强乡绅的账本。” 陈县令难以置信的看向高兴阁,他手里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萧大人,下官冤枉!” 然而萧慕言拿过账本只是看了几眼,就忍不住勃然大怒。 “简直是目无法纪!” 高兴阁再次呈上数本卷宗,“这些是下官收集到高兴阁所判冤假错案的所有卷宗,其中不乏收受贿赂,豪取抢夺搜刮民脂民膏……” 那些卷宗的案件几乎能和在场百姓的冤屈一一对上。 陈县令愣怔的看着这一切,瞬间像是被抽了所有精气神。 ------------ 第一卷 第54章 贪到手软 完了!这下是真的全完了! 高兴阁这些年来一直伏低做小,他还以为这县丞是个识时务的,没想到最后竟被摆了一道! “高兴阁,你卑鄙!” 面对陈县令的控诉,高兴阁神色淡漠的看了他一眼,不卑不亢道,“并非我卑鄙,而是你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天怒人怨!” 众多百姓纷纷跪在地上,“求尚书大人给我们做主!” “求大人做主!” “草民一家人都被陈县令迫害,求大人做主,严惩贪官!” 百姓喊冤声一潮高过一潮,萧慕言怒不可遏的将账本和卷宗还在桌案上。 “这一桩桩一件件,你还有何话可说?” 陈县令面如死灰,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萧慕言尽量平复心底的怒火,“本官自会将所有冤假错案一一核对,你自求多福吧!” “大人!萧大人,下官……不,小人愿将全数家产奉上,只求大人开恩啊!” 陈县令连连跪在地上磕头,他没想到的是高兴阁还留了这一手。 如今铁证俱全,查清只是时间问题,他自然不会认为萧慕言会包庇他。 毕竟连这个县令的官职都是他买来的。 “大人……” 萧慕言登时冷哼一声,“现在求饶,晚了!” 言罢,萧慕言一页页翻看卷宗,越看越觉得这个陈县令死不足惜。 “乙亥年的冤假错案竟多达数十件,欺压良善……” “……” 众人纷纷安静,竖起耳朵的等待着。 赵旻站在县衙门口,看着眼前一幕,嘴角露出了笑意。 这个陈县令已经彻底完了,陈家也将不复存在。 “狗官终于被清算了!” 刻意压低的声音引得赵旻回头,这才发现不知何时高喆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随之还有萧云清和钱文豪他们。 看来大家都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 “王兴年何在?” 人群中走出一人,“草民王兴年叩见大人!” “二月十三,陈县令强收王家耕地十二亩,可否属实?” 王兴年热泪盈眶道,“回大人,属实!草民一家就靠着那十二亩地过活……” “……” 虽然陈县令涉及案件众多,但萧慕言有序的查验每一件,没有任何懈怠。 百姓见状纷纷欣慰,以后他们再也不用活在陈县令的淫威之下了。 直至中午,萧慕言才将冤假错案归理核实完毕。 接下来便是关于陈县令贪污受贿的账本。 萧慕言看的拳头越握越紧。 今年天灾严重,清河县有些地方颗粒无收,朝廷下发赈灾钱款总共三次,竟被陈县令全部私吞! 往前翻竟全是陈县令上任以来的贪墨和收受贿赂的记录,数额多达大梁国库三年税收! 一个小小县令竟然有如此能耐,简直罪该万死! 这何止是贪啊!这是巨他娘的贪!贪到手软! 萧慕言每念一件,陈县令便跟着心惊胆战一次,根本不敢抬头见人。 这次怕是没法善了了。 公堂之上,惊堂木一敲。 陈县令顿时打了个哆嗦,这是要判了? 众人纷纷瞩目堂上所作之人,他们要亲耳听到陈县令被如何判处。 “罪犯陈永林,为官期间贪污受贿,贿赂朝中官员,买官鬻爵,欺压百姓,搜刮民脂民膏,特革去官职,判处三日后问斩!另陈家家产充公,以补百姓损失,其余全部上缴国库!” 陈县令彻底失去了力气,两眼一黑昏死过去。 县衙顿时爆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好——” 冤屈得申的百姓们纷纷叫好,喜极而泣。 “总算见青天了!” 萧慕言将高兴阁带到内堂,把手中账本和卷宗交给了他。 “如今清河县县令一职悬空,你便暂代县令一职,处理陈家一事,补齐百姓损失。我今日便上奏朝廷禀明此事,你且安心等待任命的圣旨。” 高兴阁登时郑重点头,“下官定会处理好此事,给清河县百姓一个交代!” 积压数年的沉珂一朝得解,便连清河县的天都亮了不少。 晚霞映红半边天,清风吹的人同体舒爽。 赵旻舒坦的伸了个懒腰,全身的骨科咔吧作响。 “舒服啊,总算解决了心头大患。” 接下来,他就能静下心来备考了。 三日后,原县令被菜市口问斩,百姓一片欢呼雀跃。 赵旻并没有凑这个热闹,而是在学堂秦夫子的住处,跟谢流云一辩高下。 只见他小小的身板站在凳子上,谈吐间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非鱼一说又何尝不是立场问题,子束于鱼、束于我,子非鱼,而我亦非鱼,既无高下,也无胜负!” 谢流云了然点头,“不错,此局何解?” 赵旻微微一笑,学着谢流云的模样摸了摸下巴。 “学生浅见,不若挣脱局势,跳出争执。” 谢流云眼底涌现些许微末杂色,“此话怎讲?” “水,知鱼之乐!是以,应搁置争议,借力打力!” 谢流云仰起头抚着胡子哈哈大笑,快哉!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这天下多少人将自己困在局中殊死相搏,可今日他看到了天光乍破。 赵旻从凳子上跳下来,抬起头说道,“师父,你会不会觉得我离经叛道?” 谢流云脸一沉,“胡说!” “哪有什么经啊道啊,那些想要以规则束缚你的人,你更要挣脱他所设枷锁!” 言罢,谢流云的目光看向远处竹林,又似乎透过竹林在看别的东西。 “然,在你足够强之前,必须要学会藏锋。” 赵旻认真点了点头,他先前之所以锋芒毕露,是因为他需要在一无所有的时候展现自己的价值。 现在不同,他已经有了基石,有了方向。 最为要紧的,是丰满羽翼。在有足够的能力自保之前,先让自己好好的活着,去积累更多的实力。 未来的路只有京城这一条,这条通天路远远不如想象中的平静。 否则谢流云也不会秘而不宣收徒一事令他留在清河。 但是,还有一件事。 赵旻眼中一闪而过的凌厉令人胆寒。 “徒儿有一事,想求师父助力。” 谢流云很少见到赵旻这般,二话不说便应下。 “但说无妨,为师自会助你!” ------------ 第一卷 第55章 小试牛刀 “师父可听说了算术九章要纪?” 谢流云点头道,“自然知晓,正是因为这个算数九章要纪,温竹青得到陛下青睐,被破例封为正七品修撰。” “虽然我还没有亲眼所见那本著作,但能让陛下破格纳入朝中,相比是数算学先河之作!” 谢流云神色中带有钦佩,当今圣上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徒弟,因此他最是了解。 赵旻抿了抿唇,“师父,如果我说温先生那本算术九章要纪是我所作,你会信吗?” “你说什么?” 谢流云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赵旻。 可赵旻并无半点玩笑意味,“你没听错,那的确是我融汇而成,真正的先河在这里。” 言毕,赵旻掏出了他凭着记忆整理出来的九章算术。 谢流云并没有急着答话,而是接过来那本九章算术。 他所翻阅的每一页,都令人大为震惊。 虽然谢流云于算数一学不算至惊,但他博览典籍,几乎可以认定,这本九章算术或许在未来数百年内再也无人能超越。 “这……是你所作?” 赵旻开口道,“是徒儿所作。” 虽然九章算术是他前世学来的成果,但是他无法说明。 赵旻可以忍受背叛,但并不是不会在意。 他能做到容忍,甚至能够做到宽容,但唯有一点,他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 这并不冲突。 “当初我与温先生共同作出算术九章要纪,并不打算要这个名声,我敬他是我师长,更重他对数算之赤诚,可他的做法,令人不齿。” “徒儿自知藏锋的重要,但如此背叛若丝毫不追究,徒儿心有不甘!今日拿出九章算术,便是打算为自己正名!” 谢流云神色复杂的看着赵旻,最终叹了一口气,粗砺手掌放在他发顶拍了拍。 “看来有些锋芒,是藏不住的。” 九章算术的重要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不过,谢流云也为之感到欣慰。 赵旻没有直接把九章算术交给温竹青,便代表他不会轻易信任别人。 小小年纪便知保留实力,赵旻注定非寻常人。 “好!为师助你!你想如何做,便大胆去做!” 不过一个五岁孩童,谢流云目光深邃,嘴角挂起了一抹笑意,他谢家,还不至于保不住一个孩子! “徒儿想将九章算术呈上御前!不过,是借师父的手,以我之名。此物应当像徒儿之前所著佚名诗集一样,免费赠与大梁百姓传阅。” 虽然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理解,但一些浅显的知识还是有益百姓的。 谢流云蓦然笑了,他的这个小徒儿,生来便是社稷之福。 “好,为师答应你!” 赵旻摸了一把鼻子,“徒儿都想好了,只要过了陛下的明路,就把九章算术交给钱家书局,批量印刷免费传阅!” “你倒是都做好了打算,那个活字印刷也是你鼓捣出来的吧?” 钱家书局就因为这个活字印刷,短短半月便将书铺开遍了大梁。 赵旻的诗集更是分文不取免费赠阅,虽然署名是佚名,但总有人知道内情。 那些大梁学子都快将赵旻捧上神坛了。 好在京中目前并无异动,只要赵旻在科举中夺得惊人成绩,他的锋芒便是藏不住的时候。 谢流云捻着胡子点了点头,届时,也就是作为师父该出手的时候了。 “徒儿啊,你先连中一个小三元吧!” 赵旻听得嘴角抽搐,这老头儿接受能力那么强吗? 这就已经开始提要求了! “那,行吧。” 余下的日子里,赵旻每日学堂萧府两点一线,跟他一起的还有赵凌,为了备考他们甚至同吃同住。 赵家的生意自从有了自己的铺子,更是日渐红火。 在得知赵旻和赵凌都是夫子最为看中的学生后,宋氏和周氏便彻底放手,让他们自己去拼搏。 自从陈县令被问斩后,陈家祥一改往日作风,再也没有跟赵旻他们作对过一次。 每天除了学习还是学习。 赵旻自然也没有心思去管他。 临近县试,学堂的任务也更为繁重。 秦夫子每天都监督他们到太阳落山,一直到县试前一天,秦夫子才破例让他们早些回去休息。 尚未等赵旻走出学堂,陈家祥便出现在他身边。 赵旻并没有多余神色,只是平静的开口道,“明日就是县试了,你要做的是好好考试,你爹的所作所为没有殃及到你身上是好事,不要节外生枝。” 陈家祥紧绷的腰背像是随时都会断弦的弓,他嘴唇嗫嚅,“我若考中,必定会成为你日后最大的阻碍!” 他不明白,赵旻那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斩草除根永绝后患的道理。 而现在的陈家祥,也不是以前那个嚣张跋扈的县令之子。 亲眼看着父亲被问斩,陈家祥心里对赵旻的恨已经埋下,可现在,他又动摇了。 赵旻难道从没有想过赶尽杀绝? 他为什么? 赵旻深吸一口气猛然吐出,“那也要你先考中,还有,你还没有资格成为我的阻碍。” 陈家祥冷笑一声,这个赵旻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讨厌。 “你现在放过我,以后必定会后悔!” 赵旻耸了耸肩,“不会,况且,我这也不叫放过你。你觉得,你追得上我吗?” 听了赵旻的话,陈家祥再次愣住了。 他追得上吗? 赵旻笑的一脸轻松,“你把我视作对手,却连自己都没有能追上我的信心。这就是我为什么从不把你放在眼里,你还影响不了我的路。” “所差无几的才能叫做对手,而我,会让你一生都望尘莫及!” 赵旻已经走远,陈家祥仍旧楞楞的留在原地。 他好像突然明白了赵旻为什么没有对他赶尽杀绝,甚至在他陈家覆灭之后,连为难和嘲笑都没有一句。 因为赵旻从来就没有把他放在眼中过。 当一个人足够强大,才能有资格谈“放过”。 老虎怎么会怕蚂蚁的啃完? 而赵旻就是这个强大的人…… 陈家祥用力咬紧了下唇,直到血腥味充斥口鼻。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 “赵旻,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你错了!” ------------ 第一卷 第56章 谁是赵旻 可陈家祥的话,注定无人听到。 县试这天,天刚蒙蒙亮,学子们便已经整装待发,排着队进入考场。 赵家全家出动,宋氏一直在嘱咐赵旻和赵凌兄弟两个不用紧张。 赵旻笑道,“奶,不是我和大哥紧张,是你太紧张了。” 宋氏听后不禁笑着拍了拍赵旻,“没大没小!” 萧云清和钱文豪他们跟家里人短暂的告别后,也加入了队伍。 除了萧云清,其他人都斗志满满。 赵旻担忧的看了眼萧云清,“小姐,你没事儿吧?” 她可别发挥失常了,不然到等见到了萧老夫人,赵旻都会愧疚。 萧云清撇了撇嘴,“我爹还说等我考完试再回京城,他就是个骗子!” 赵旻拍了拍萧云清的肩膀,声音沉稳有力。 “京城只是听起来很远,但我们能一层一层考过去,凭借自己的本事,站到想见的人面前。” 萧云清眼中出现一抹亮光,心中沉闷多日阴郁忽然就一扫而空了。 不仅如此,她现在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赵旻,我一定会拿个好成绩的!” 很快就到他们进行考前轮检,几人顺利进入考场。 从天光大亮到日落西山,考场的大门终于打开。 东张西望的萧福突然眼中一亮,“县试考完了!他们出来了!” 赵旻是第一个出来的,紧接着就是赵凌,后面跟着萧云清他们。 “福叔,奶,娘!” 赵旻挨个打了招呼后,非常随意的活动了一下四肢。 该说不说,坐了一天是真的很累。 他这个年纪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难免有些酸痛。 赵凌的气色看起来也不错,应该发挥比较稳定。 萧云清等人却是高兴的手舞足蹈,对这次县试的试题讨论的更是兴致勃勃。 “看来大家靠的都不错啊!” 赵旻笑吟吟的看着他们,萧云清理所当然点了点头。 “本小姐这次可是大杀四方!” 钱文豪“嘿嘿”一笑,“我把试题答完了,竟然都是我能写上来的,太神奇了!” “我也是!原来县试这么简单啊!” “……” 见他们都如此激动,赵旻也算是放下心了。 这说明他的训练方式还是非常有效的,为了让萧云清他们都榜上有名,赵旻亲自给他们重点规划范围。 还好努力是有收获的,这下可以完美交差了! 考完试后学堂休假两天,赵旻没去萧家,而是在自家店铺里帮忙。 宋氏是舍不得赵旻干一点活,整得赵旻哭笑不得。 赵廉倒是从当初的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变成了现在能独当一面的人。 这也是最令赵旻欣喜的事,他跟赵凌都不能常来店铺,只依靠宋氏和周氏根本就忙不过来。 有了赵廉的加入,这才把生意做起来。 如今赵氏卤味铺在清河也算是小有名气了,只是宋氏依旧想让赵廉去读书,为此争执过许多次。 就在宋氏招呼客人时,赵廉悄摸的走到赵旻身边。 “旻哥儿!” 赵旻冲着赵廉比了个放心的手势,“懂,我这就去找我奶。” 说完,赵旻趁着宋氏忙活的间隙凑了过去。 “奶,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宋氏很少看到赵旻这幅神秘兮兮的样子,顿时来了兴致。 “什么事儿,只要是旻哥儿说的,奶奶都答应你!” 赵旻挑了挑眉,“果真?” “那是自然!” 赵旻听到这句话,有种得逞的意味。 “奶,如果这次我考中案首,你就答应让我爹跟你们一起操持家里的事吧?” 宋氏脸上的笑容慢慢退却,随即又有些迟疑的开口道,“旻哥儿,你真的能中案首?” 几个月前,赵旻还是个大字不识的小孩子,又瘦又小的一个,走路都走不稳当。 怎么也想不到,短短的时间内,赵旻早已经跟从前判若两人。 “奶,你相信我,我真的可以考中案首!” 宋氏沉默了片刻,最终点头答应。 如果赵旻真的中了案首,他们赵家就算是彻底翻身了。 那自然不需要赵廉一年又一年的辛苦考试。 就算中不了,到时候再让赵廉去继续读书也不迟。 “好,奶奶答应你了!” 赵旻笑的像个狐狸,远远的冲着赵廉挑了挑眉。 赵廉脸上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娘子,这个放着我来!” 以后他就是家里真正的顶梁柱了! 一直忙活到午后,卤味铺的客人才算下去了一些。 赵旻又伸了个懒腰,浑身酸胀的感觉越来越频繁了。 “旻哥儿,你好像长高了。” 赵廉不经意的开口说道,赵旻连忙挺直了腰身,跑到赵廉身边比划了一下,还真是! 原本他不过刚到赵廉的腰记,现在已经窜了一截。 “还真是!” 突然间不去学堂,赵旻一连两天都觉得自己身体里好像有用不完得劲。 他已经好久没那么清晰的有“长身体”的概念了。 “我怎么听着外面那么吵?” 赵旻从凳子上起身,刚要出去看个究竟,就见一个官差系着大红花,手里拎着个铜锣。 “谁是赵旻?” 赵旻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我就是。” 官差突然堆起满脸的笑容,拱手开口道。“小小年纪可真厉害,你成为了这次县试的案首,衙门特来通报,恭喜啊!” 赵家人被这个喜讯砸的合不拢嘴,宋氏连忙拿出了一个事先准备好的红封。 “多谢差爷跑这一趟,辛苦了。” 那官差见状也是笑的合不拢嘴,不动声色收了红封揣在袖子里。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么小的案首,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等官差离开后,宋氏直接把卤味铺关了门。 “快快快,放榜了,我们去看一眼!” 县试通过的名单就张贴在县衙外,赵旻也想知道赵凌和萧云清他们的成绩如何。 等一行人赶到县衙,才发现许多凑热闹的人早已经围了个水泄不通。 “我去里面看看!” 赵旻说完就跑了过去,拨开人群冲到了最前面。 县试榜首独占一列,上面正是他的名字。 而第二名就是赵凌! “大哥,你是第二!” 赵旻还没来得及开心,萧云清他们也赶到了。 “快帮我看看,我有没有考中?人太多了进不去!” ------------ 第一卷 第57章 年夜风波 萧云清说着便跳了起来,但仍旧看不清成绩。 “小姐,你是第六!” 赵旻一眼扫过去,钱文豪他们也都在前十,很不错的成绩。 挤出人群后,赵旻神色轻松,“这次考得不错,希望咱们府试再接再厉!” “太好啦!” 钱文豪开心的抱起武月麟转了一圈,武月麟嫌弃的把他推开。 “先不跟你们说了,我要赶紧去告诉我爹!” 武月麟一溜烟跑了个没影,钱文豪也转过身,“我也先回家了,后面再聚!” 赵旻笑着摇了摇头,也不怪他们如此心急,毕竟在县试中能拿到前十的成绩,对他们来说已经是破天荒的大喜事儿。 人群外,陈家祥站在墙角的树下,阴沉的脸色变了又变,目光却一直死死的盯着赵旻。 他是这次县试的第三,没想到不仅输给赵旻,连赵凌都没考过! “赵旻,总有一天,我会超过你!” 临安学堂,秦夫子跟谢流云悠哉的下着棋,二人手下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谢流云突然打了个喷嚏,手上一抖,白子掉在了棋盘上。 “这个不算!” 秦夫子眼疾手快的拍开了他想要挪动棋子的手,“怎么不算了,落子无悔啊,轮到我了!” 好不容易让他逮到这么个机会,秦夫子自然不愿意放过。 谢流云不服气的咬了咬牙,“你也就这次有机会,还有这喷嚏,什么时候来不好,净耽误事!” “也许是有人想你了吧。” 听到秦夫子这话,谢流云抖落了一身鸡皮疙瘩。 “好好下你的棋!” 赵旻的声音猝不及防的传入院子里,“师父,我拿下案首了!” 比谢流云更激动的是秦夫子。 “当真?” 谢流云趁机搅乱了一整盘棋,这才不紧不慢的站起身。 “好!不愧是我的徒弟。” “谢流云!你耍诈!” 秦夫子气的吹胡子瞪眼,明明他马上就要赢了,结果整盘棋都被谢流云毁的面目全非。 谢流云哈哈一笑,“怎么能怪我,我是听到我徒弟考中案首,高兴的不小心碰到了棋盘!” “无耻啊!” 见到这俩老头儿不依不饶的拌嘴,赵旻不禁跟着嘴角抽搐。 秦夫子还有这么一面呢。 谢流云清了清嗓子,不再理会秦夫子,自顾自的端起架子。 “那个,徒儿,虽然你中了案首,但这不过是个县试,你可不能骄傲自满啊!” 赵旻僵笑了一声,谢流云这明明是不想接秦夫子的话,才起了这么个蹩脚的话头。 亏得他考中后第一时间想着尊师重道。 “是,师父。” 赵旻非常给面子的行了个礼,“徒儿自不会止步于此,待拿到了府试案首,继续给师父报喜!” 谢流云碰了一下秦夫子肩膀,暗自挑了挑眉,那表情仿佛再说:怎么样,我徒弟争气吧? 秦夫子也的确嫉妒了。 “赵旻,你大哥成绩如何?” “回夫子,我大哥考了第二,不过他跟着我奶奶去置办东西了,让我代他答谢秦夫子的教导之恩,改日再亲自登门道谢。” 听得赵凌拿到了第二的好成绩,秦夫子顿时喜笑颜开。 “好说好说,赵家儿郎果真争气!” 谢流云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徒弟是第一。” 秦夫子翻了个白眼,但碍于赵旻还在这里,没说什么。 赵旻非常有眼力见的再次行了个礼。 “学生家里还有事,先行告辞。” 赵旻一走,两个小老头儿又开始了新一番的“较量。” 出了学堂后,赵旻才默默地吐槽了一句,“幼稚。” 转眼年关将至,学堂里休了小长假,萧府也给赵旻半月的时间让他回家过年。 凛冬腊月,新雪还未消融,一早萧府便热闹起来。 无他,今日正好是赵旻要回赵家的日子,萧福找来了十几个小厮,将赵旻小库房的东西全部装车。 萧云清看着赵旻跟在人前跑来跑去,心里不由得涌起一阵伤感。 萧福见状,顿时有些着急了。 “小姐,旻哥儿只是回家过年,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知道,你别说了!” 萧云清跺了跺脚,本来就够丢人的了,偏偏萧福还给点了出来。 赵旻听到动静,转过头看向这边。 萧云清连忙擦了擦小脸儿,“东西都收拾好了?” 赵旻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先前他压根没怎么去过小库房,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原来有那么多东西。 大多都是钱家和其他家的人送来的礼物和银钱,以及萧老夫人平时给的赏赐。 满满当当装了三车,而且那些小厮还在装。 从早上忙活到现在,这么冷的天,赵旻硬生生的累出来一身汗。 “差不多了,赶明儿我还有个惊喜要给你和萧老夫人。” 萧云清听到后眼前一亮,“过两天你还会来找我啊?” 赵旻顿了一下,怎么感觉萧云清的重点不对? 难道不是应该好奇他要送什么礼物吗? “是啊,我们两家也就隔了一条街,随时都能来,又不麻烦。” 萧云清抿了抿嘴,“你就不能让家里人都来萧府过年吗?” 赵旻摆了摆手,“不用了,今年是家里到县城的第一个年,我准备在好好陪陪家人。” 萧云清脸色有些失落,萧福见状思索片刻,连忙开口道,“今年老爷他们虽来不及回家过年,但送来不少好东西,老夫人还说要挑一些给赵家送去,等准备妥当我就过去。” 赵旻也不推脱,“刚好我们家卤味铺又准备上点新品,你们来了还能帮我品鉴品鉴!” 萧云清小脸儿一抬,“我可没说要去。” 赵旻笑的一脸灿烂,“那我求着小姐去帮忙?” “勉强答应你吧。” 一番嬉笑下来,萧云清总算没有再伤心。 今年的冬天比往年都要寒冷,赵旻先前就有预感,让赵廉准备了充足的炭火过冬。 毕竟灾年的时候,夏天会更热,冬天会更冷。 近几天时不时能听到街坊邻居讨论,谁家的猪羊又冻死了。 赵廉无比庆幸当初听了儿子的话。 除夕夜,赵家人正围在桌子前准备吃饭,外面一阵敲门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赵旻起身,“我去开门!” 话音落下他已经走出了屋子,然而看清来人时,赵旻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你们是何人?” ------------ 第一卷 第58章 青州杨家 外面将近十余人,面无表情的看向赵旻。 来者不善啊,赵旻面色如常,眼神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 这些人的穿戴并不奢华,但衣服的料子极其讲究,款式却是中规中矩。 看起来更像在大户人家做工的人。 “你就是赵旻?” 为首那人同样也在打量赵旻,眼中明显有些惊讶。 “正是。” “那正好,你随我们走一趟吧!” 赵廉他们见赵旻迟迟不回来,便寻思出门看发生了什么事。 宋氏他们也跟着出来瞧个究竟。 刚好见到几个人围着赵旻的场景,赵廉心中大惊,顿时冲了上来。 “你们是谁,要做什么?” 宋氏和周氏也都过来把赵旻护在身后。 为首那人冷笑一声,“既然你们想知道,那说了也无妨,我们是青州杨家的人,特来邀请赵旻去杨家一趟!识相的乖乖让这小子跟我们走。” 赵廉自然不愿意,态度坚决的开口道,“我不认识什么青州杨家的人,我也不可能让你们带走我儿子!”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们正要上前强行抓人,赵旻却从宋氏和周氏身后走了出来。 青州杨家,还真有些熟悉。 “青州才子杨川镇跟青州杨家是什么关系?” 为首那人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赵旻,“你口中的人正是我家二公子!” 赵旻垂下眼帘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转过头给了赵廉一个安心的眼神。 “爹,既然这些人大老远特意跑来,那我就跟他们走一趟。” 赵廉并不赞成,杨家这些人是敌是友都难说,怎么能让赵旻独自一人随他们离开。 况且府试在即,紧接着就是院试。 赵旻不能有丝毫闪失。 “不行!” 见赵廉态度坚决,赵旻走过去小声说道,“爹,你弯个腰。” 赵廉不明所以但照做,赵旻抬起头耳语两句。 “这……” 看着赵旻胸有成竹的目光,赵廉仍旧有些不放心。 “老爹,相信你儿子!” 赵廉这才点头应下,大不了就像赵旻跟他说的,去求助萧家。 “不是要去青州吗?那,走吧!” 为首那人很好奇赵旻到底说了什么,但见面前这个小孩子那么爽快答应,便也不再多问。 宋氏和周氏一脸着急,尤其是宋氏,一把拉住了赵廉。 “儿啊,就让旻哥儿跟他们走了?” 赵廉叹了口气,终归还是放心不下,“旻哥儿说他自有打算,娘,我先去一趟萧家。” 路上,赵旻乖乖的跟在那群人身后,转眼就追上了为首那人。 “这位大哥,你们一路从青州过来,很累吧?” 清河县虽然是青州辖下的一个县城,可赵旻却对青州知之甚少。 那人看了眼赵旻,“累什么,租几匹快马,半天就到了。看你也不像是会骑马的,算了,等到了前面的车行,租几辆马车吧!” 赵旻面上乖巧,心里却已经明了。 他们这趟大概天亮之前能到青州。 这杨家还挺抠门,连马都没准备,还要租。 “赵旻?”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赵旻抬起头这才看清他的脸,是高县令的儿子高喆。 “高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高喆看了眼赵旻身边那些人,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我正要去找我师父,你这是去哪里?” 赵旻抹了把鼻子,“去青州。” 高喆意识到不对劲,那些人虽然看起来跟寻常人没什么两样,却各个都有些身手。 况且他与赵旻相熟,并不知赵旻有亲戚家人在青州。 “刚好我也要去青州,方便的话一起吧。” 赵旻挑了挑眉,正见高喆暗暗的给他使了个眼色。 看来高喆这是不放心他一个人,不过高喆功夫不错,有他在身边也算安全一些。 “这位大哥,我朋友跟我们同行可以吗?” 那人不耐烦的点了点头,“想跟着那就跟着吧,对了,我叫杨过!” 赵旻猝不及防被冷空气呛了一下,杨过?好名字。 “多谢杨大哥!” 杨过淡淡的“嗯”了一声,便不再理会赵旻。 高喆凑近赵旻低声开口道,“这人身手不凡,是他们中功夫最好的那个。” 赵旻点了点头,“看出来了。” 不然怎么做那些人的头头儿? 好在车行并没有歇业,他们一行人租了两辆马车,两匹快马。 杨过指向赵旻,“你们两个,上车。” 赵旻跟高喆上了一辆马车,由杨过亲自驾驶。 安排妥当之后,杨过冷不丁开口道,“里面那小子,我知道你身手不错,别动什么歪主意。” 高喆没回话,虽然他并不畏惧杨过那些人,但是赵旻平安就行。 想从杨过他们手里安然的带赵旻离开有些困难,不过保护赵旻的安危倒是不在话下。 “你跟他们认识吗?” 赵旻摇了摇头,“他们是青州杨家的人。” 高喆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青州杨家……” “高大哥,你跟我一起去青州,你师父那里不急吗?” 高喆随意的摆了摆手,“无碍,我师父你知道的,武月麟他爹,没事就折腾我当苦力,没什么要紧事。” 赵旻嘴角微微扬起,这个他还真知道。 当初去武月麟家里的时候,正看到他爹在指挥高喆劈柴火。 院子里的柴火都快堆成山了,高喆还在继续。 那会儿他还感叹,这城防司指挥使训练徒弟的方式挺接地气。 夜里下起了雪,赵旻掀开帘子,满天飞的雪花很快把地面铺成了银白。 一阵冷风扑面,凉飕飕的,赵旻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风雪路可不好走,怕是到青州的时候已经天亮了。 路上赵旻在马车里睡了会儿,睁眼时隐约看到车帘透过一丝光亮。 “嘶……真硌得慌,高大哥你一夜没睡?” 高喆正端坐在马车上,听到赵旻的话点了点头。 “到了,下车吧。” 杨过的声音传来,赵旻跟高喆出了马车,刚好看到一座宅院。 门上暗色牌匾上的烫金大字便写着“杨府”。 杨过面无表情叫开门,眼神示意赵旻跟上。 “一会儿见了老爷,仔细回话。” 赵旻心里不禁腹诽,青州杨家很厉害吗?比萧府排面都大。 杨府正厅,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正悠然自得的饮茶。 左边坐着的便是他的儿子,正心不在焉打着瞌睡。 ------------ 第一卷 第59章 因为惜才 “鼎天,别睡了!” 杨鼎天迷迷糊糊的点点头,照睡不误。 “老爷,赵旻带到了。” 杨过扯着赵旻手腕的走进正厅,像是怕他跑了一样。 “赵旻!” 杨鼎天顿时睁开了眼,看到眼前的赵旻后面色一变,“我爹让你去请小神童,你不知道什么叫请吗?” 杨过连忙放开了赵旻的手腕,端坐着的老头儿这才放下茶杯,慢悠悠的看向赵旻。 “你先下去吧。” “是。” 赵旻同时也在打量着那老头儿,看起来倒是颇有几分从容。 “你就是百姓传的沸沸扬扬的神童,赵旻?” 杨鼎天笑的露出了一排大牙,“赵旻啊,你别怕,这老头儿是我爹杨汶望!” 杨汶望面色一沉,“怎么说你爹呢!” “你凶什么凶!吓到了赵旻怎么办呢!” 赵旻此刻一头雾水,难以断定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这两个人一唱一和的,倒是精彩。 “杨老爷,不知你派人把小子带来,所为何事?” 杨鼎天摇了摇头,“不不不,准确来说,是请。” 赵旻眼皮子突突的跳,这人有病一样,表演型人格吗? “这位是……”杨鼎天看向高喆。 高喆见状抱拳道,“我是赵旻他大哥,高喆。” “同父异母?” “你个混小子,还不赶紧退下,那明明是同母异父!” 杨汶望深吸一口气,正色道,“我杨家在青州也算得上是个百年世家,名门望族。” 赵旻面色不改等着他的下文。 “听说你学识过人,眼看着府试在即,你觉得你能拿到个什么成绩?” “案首。” 赵旻丝毫不谦虚,杨汶望听的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好啊,好!果然够自信,够狂妄!” 杨鼎天“啧啧”两声,“赵旻,你怎么能拿案首,你不都已经是县试的案首了吗?府试的案首不如就让给我吧?” 听了这番话,赵旻总算明白了杨家的目的。 原来他们是冲着府试案首来的,这么屁大点儿事竟然除夕夜把他“请”到杨家。 “不让。” “为什么?” 赵旻摸了摸鼻子,“今年是我们家搬迁到县城的第一年。” “那跟你让给我案首有什么关系?” “也是我跟家人第一场真正意义的团圆饭。” 赵旻脸上笑意浓重,却未达眼角。 “一场饭而已,算得了什么?” 杨鼎天已经没了耐心,“爹,让他看看我们杨家的实力!” 杨汶望无奈的叹口气,“你先给我坐下!” 随后他拍了拍手,仆人顿时从门外鱼贯而入,每人手中都端着奇珍异宝和黄金白银。 “赵旻,你觉得这些可够换一个案首。” 赵旻抬起了头,“我对钱不感兴趣。” 杨汶望脸色阴沉,不怀好意的盯着赵旻,“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话音刚落,四下出来许多壮汉,为首的人正是杨过。 高喆顿时警惕起来,心里盘算着一但动起手来,怎么带着赵旻离开杨家。 “住手!” 门外传来一道虚弱却不乏坚毅的声音,赵旻转过头,原来那人正是杨川镇。 杨川镇比先前他在清河县见到那会儿更要虚弱,光是走几步路便忍不住剧烈咳嗽了起来。 杨汶望慈眉善目的看着杨川镇,眼中满满的关切。 “川镇啊,你怎么出来了,还不快去房间里躺着。” 杨鼎天也担忧的扶住了杨川镇,“二弟,我带你回房。” 杨川镇挣脱了他的手,勉强稳住身形。 “大伯,赵旻是我的朋友,我想跟他叙叙旧。” 赵旻注意到,杨川镇若有似无的看了一眼杨过,杨过几乎下意识后退一步。 杨汶望眼神变了变,随即又恢复和蔼面容。 “既然是你的朋友,那你们说说话也是应该的。” 杨川镇道了声谢,随后开口道,“你们跟我来吧。” 赵旻跟高喆对视一眼,跟杨川镇走出了正厅。 三人到了杨川镇的房中,杨川镇猛然咳嗽一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杨川镇!” 赵旻跟高喆立刻扶着他躺到床上,转身就要出去喊人。 杨川镇反手拉住赵旻的胳膊,“别费劲了,我已经没几日可活。” 听到这话,赵旻心里突然有些不忍。 他从第一次看到杨川镇的时候,就觉得此人谈吐有度,刚才更是直接在杨汶望面前帮他脱困。 秦夫子曾说,杨川镇是最让人惋惜的一个学子。 “你刚才为什么帮我?” 杨川镇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眼中却有着化不开的忧愁。 “你就当我惜才吧,我会让人送你们从后门离开,至于伯父那里,我自会说清楚,让杨家往后不再找你麻烦。” 赵旻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回想起刚才杨过的下意识行为,他总觉得杨过,甚至是杨汶望父子,都在忌惮杨川镇。 虽然事关府试案首,但,或许杨川镇真的有把握让杨家老实。 “你这是什么病?” “这不是病,而是毒。” 赵旻讶异的目光看向杨川镇,毒? 杨川镇幽幽的望向窗外,“不用惊讶,我死了或许是好事。” “你就没找大夫解毒?” “找了,不过我要想活命,需无妄花做药引,可无妄花只存在于传说中,那些大夫终其一生见所未见,我又怎能奢望。” 不过是短短一句话,杨川镇又吐了一次血,虚弱的抬起眼皮看向赵旻。 “我这就派人送你们从后门离开。” 赵旻的脸色却是前所未有的沉静,他直直的盯着杨川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能找到无妄花。” 杨川镇眼底涌出震惊神色,“你……” “你先好好休息,该看大夫就看大夫,不能根治总有办法延续生命,三个月内,我就能把无妄花送来。” 杨川镇下意识的以为赵旻是用善意的谎言在劝导他好好活,毕竟他早已经放弃了那些汤药,这副身体别说三个月,一个月都不一定撑得过。 可心里却又忍不住想要去相信这份渺茫的希望。 “你……为什么?” 赵旻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我跟你一样,惜才!” 当代大儒冯秋生可是大梁除了谢流云之外,名声最盛的那个。 就连秦夫子都十分钦佩他的才能。 而冯秋生的徒弟绝不是平庸之辈,赵旻更是亲自见识到了。 既然杨川镇先说他们是朋友,那就做朋友。 “相信我,好好养着,别死了。” ------------ 第一卷 第60章 有惊无险 送赵旻他们离开的人正是杨过。 杨过带着赵旻和高喆畅通无阻走向杨府后门,仆从见到他们顿时利落打开门。 “我原先并不知道你是公子的朋友,多有得罪,请你原谅。” 杨过郑重的弯下腰行了个礼,赵旻虚扶了一把。 “你又没对我做什么,算不上得罪。” 离开杨府后,赵旻摸了摸饿得咕咕叫的肚子。 “先吃饭吧,吃饱了饭才有力气忙活别的。” 高喆点了点头,“那个什么花,你真的有办法找到?” “无妄花。”赵旻砸吧砸吧嘴,选中了一家小饭馆。 虽然这小饭馆看着不起眼,店铺里饭菜的香味却非常诱人。 赵旻跟高喆找了处安静的角落坐下,“高大哥,我请客,你随便点。” 高喆也不跟他客气,二人点完菜后,高喆好奇的挪到了赵旻旁边的椅子上。 那期待的表情,看的赵旻有些发毛。 “别这么看着我,我也是机缘巧合才得知无妄花的存在。” “那你跟我讲讲?” 赵旻第一次发现,高喆好奇心竟然那么重。 可他总不能说,这无妄花是谢流云送他的拜师礼。 当初谢流云要把这宝贝送给他的时候,还犹豫了好大一会儿,毕竟这是三年前楚国以示友好赠与大梁的珍宝,名为忘川花,大梁只此一株。 此物生长于楚地的一处峡谷中,且极为罕见,对环境要求十分严苛,很难长成。 世人只对忘川花有所耳闻,却鲜少有人得知,忘川花便是传说中的无妄花。 大梁皇帝得到这个宝物后,赠给了谢流云。 谢流云又当做拜师礼,送给了赵旻。 只不过这无妄花不易保存,被谢流云差人存放在冰原。 现在大梁和楚国关系交恶,不可能再有其他无妄花流入大梁。 但对赵旻来说,一个用不到的宝贝换取杨川镇一条命,也还不错。 高喆依旧好奇不已,赵旻只好信口胡诌,“我之前无意之间帮助过一个乞丐,没想到他是个隐士高人,为表感谢就把无妄花送我了。” 高喆眼中有些怀疑,“真的?” “当然了!”赵旻摸了摸鼻子,也不能算是说谎,之前在酒肆第一次看到谢流云的时候,他的确像个乞丐。 那也的确是个高人。 “不过这无妄花现在不在我手上,等吃完饭我要去个地方。” 高喆点了点头,“好!” 昨夜落得雪在今日的艳阳高照下逐渐消融。 赵旻跟高喆从饭馆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到正午。 “高大哥,你知道康云当铺在哪里吗?” “那是自然,我经常被师父外派到青州,对这里可熟悉了!” 高喆一路带着赵旻直奔康云当铺,“这康云当铺跟康云药铺是一家的,大梁各处州郡都有分号。” 赵旻了然的“哦”了一声,“那他们背后之人还挺厉害的。” 当然厉害,康云当铺的东家是谢流云,那可是帝师。 二人一路边走边说,很快便来到了康云当铺。 “喏,那儿就是了。” “我进去办点事。” 高喆见赵旻颇为老成的走进去,不自觉的笑了,很识趣的在外面等着。 赵旻进门后,便看到当铺掌柜的满脸笑容走上前来。 “小孩儿,你可是跟家人走散了?” 赵旻拿出了谢流云给他的令牌,掌柜立刻恭敬的看向赵旻。 “请跟我来。” 赵旻随着掌柜来到了当铺后面的隔间,掌柜这才行了个礼。 “不知贵人有何吩咐?” 赵旻直截了当开口道,“我需要无妄花。” 掌柜迟疑了片刻,赵旻却并没有过多解释。 “多久能带回?” “约摸两月。” “那好,两个月后,我亲自来这里取。” 赵旻说完,直接离开了当铺。 这枚令牌是谢流云亲自交给他的,掌柜的自有途径自己去追寻来龙去脉。 他只要能拿到无妄花就行。 “高大哥,我们回吧!” “事情都办完了?” 赵旻点了点头,“两个月后我就能来取无妄花了。” “那敢情好。” 今日正是大年初一,街上往来的人并不算太多。 赵旻懒洋洋的眯着眼睛,在太阳底下伸了个懒腰。 “回家回家,家里人肯定都想死我了。” 好在这一行并没什么波折,不过家人肯定要担心了。 高喆看着赵旻这小身板儿,灵机一动,“要不我教你骑马?” 赵旻顿时打了个哆嗦,并不是他不愿意学,就他这个头,怕是连脚蹬都踩不到。 最终二人还是骑马回的清河县,高喆带着赵旻一路策马奔腾,伴随着赵旻时不时的惊呼。 “男子汉大丈夫,可不能怕骑马。” “我那是被风吹的,太冷了!” 赵旻从马上下来只觉得腿都是软的,好在他们到清河的时候天还没黑,仍旧是大年初一。 “旻哥儿!” 宋氏第一个看到赵旻,一行人匆匆忙忙跑了过来。 赵旻平稳了一下心神,这才抬起小脸儿露出了一个笑容,“奶,我没事。” 跟着赵家人过来的还有萧福和萧云清。 “我们都准备去青州抢人了!” 萧云清噘着嘴,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赵旻挠挠头,乐呵呵的笑了笑。 “没事儿,有惊无险,现在不是回来了吗。” 他这才发现,不远处有几辆车马停在路边,周围还站着二十多人,看那穿着打扮,都是萧家的小厮。 萧云清双手叉腰,气鼓鼓的开口道,“杨家实在是太过分了,我要告诉我爹,想办法给他们点教训!” 赵旻摆了摆手,“那倒是不用,反正不是什么大事儿,日后有机会我会自己讨回来的。” 赵旻平安回来,众人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高喆正要回去,宋氏连忙拦住,“去我们那儿吃个饭再走吧!” 赵旻也跟着点点头,“正好,大家一起去我家吃个饭!” 萧云清眼珠子转了转,“我也要去吗,年初一就去叨扰,是不是不太好?” 宋氏连忙摆了摆手,“怎么会是叨扰,我还要感谢你们对旻哥儿的照顾呢!” 宋氏和周氏准备的饭菜异常丰盛,众人围在桌前有说有笑。 “我听说你被杨家的人带走了,还特意跟祖母打听了青州杨家,他们家可真是乱,就像秦夫子说的那个词,叫什么……李代桃僵!” ------------ 第一卷 第61章 李代桃僵 高喆放下筷子给萧云清竖起了大拇指,“我倒是越来越佩服萧小姐了,现在成语用的相当熟练!” 萧云清面带笑容,骄傲极了。 “那是自然,我现在已经准备在府试继续考入前十……不对,我们不是在说杨家吗?” 说不好奇那是假的,赵旻非常自然的给萧云清添了一碗汤,他也想知道这杨家背后的故事。 “小姐不着急,慢慢说。” 萧云清悠然自得喝口汤,随后却有些惋惜的叹了口气。 “其实杨家现在的当家人,很多年前就应该死了。那会儿杨家还是永宁伯府,我也没见过那个永宁伯,但是他儿子我们都见过!” 赵旻心里已经有了个猜测,萧云清接下来说出的话,的确印证了赵旻的想法。 “永宁伯的儿子就是之前来临安学堂找你切磋的那个,青州的才子杨川镇,其实他的名气还挺大的。” 果然,赵旻微微皱起了眉。 高喆放下筷子,“这个其实我也听说过,要是这杨家当年没发生那件事,杨川镇应该是永宁伯府的世子。” “可惜没有如果,永宁伯府的大哥,也就是现在杨家的当家人,在青州、并州、扬州贩卖私盐,这可是死罪!” 赵凌听的认真,其他的罪名或许他们这些底层老百姓并不清楚,但是对于私盐,他们都耳熟能详。 贩卖私盐在大梁可是重罪,轻则人头落地,重则抄家灭族。 风险大,利益也大,就算他们这些小老百姓如果明知是私盐还要去买,也免不了数年的牢狱之灾。 也正是重刑之下,百姓们谈私盐色变。 “那永宁伯他大哥贩卖私盐,为什么还能做现在杨家的当家人?”赵凌眼神中有些不解。 高喆摇了摇头,“或许是他们兄弟情深吧,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但最终出来顶罪的是永宁伯,他被削爵问斩,杨家也不再享有伯府殊荣。” 萧云清托起了下巴砸吧砸吧嘴,像是在思考一样。 “你们说,明明很多人都知道贩卖私盐的是永宁伯他大哥,怎么处决的就是永宁伯了?难道皇帝不知道……” 赵旻给萧云清夹了个卤鸡腿,“小姐,再不吃就要凉了。” 虽然今天这桌都是自家人,不担心谈话外泄,但是隔墙有耳的道理赵旻心里清楚。 说谁都行,可不能随便揣测当今圣上。 实在不行心里想想得了,讲出来就是有罪。 萧云清不疑有他,开始大口大口的吃饭。 “可怜的是永宁伯替他大哥被问斩后,夫人没两年也随之而去。自那以后,杨川镇的身体也每况愈下。” 高喆若有所思的眯起了眼,他突然想起来,杨川镇说的不是生病是中毒。 “外人都以为杨川镇是身体孱弱先天不足,而且传言中,杨汶望对这个侄儿十分厚待。” 赵旻不动声色绷紧嘴角,那传言必然不可信。 杨汶望人模人样表里不一,他儿子杨鼎天更是疯疯癫癫,没有一丝能堪大用的样子。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杨家毕竟也是百年世家,就算当初永宁伯被问斩,那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倘若杨川镇平安长大,杨家必定还是要回到杨川镇手中。 虽然只是浅显了解,赵旻却不觉得杨汶望舍得这份荣华富贵从手里溜走。 这么一来,杨川镇被下毒就解释的通了。因为忌惮。 高喆看向赵旻,赵旻只是低下头继续吃饭。 “杨川镇都快死了,当大伯的肯定害怕名声受损。” 高喆也不再多想,“杨家发生的事疑点重重,我们就算知道一些内情也不是全部,为他们操心,不如多为自己操心。” “这句话倒是真的,操心别人不如操心自己。”赵廉给赵旻和赵凌各自夹了一块肉,目光满是殷切期望。 “旻哥儿,凌哥儿,年关已过要不了多久就是府试了,你们可做好准备?” 听到赵廉这话,宋氏和周氏反而先紧张起来。 “府试可是要连考两天,你们……” 赵旻笑吟吟打断了宋氏的话,“奶,时间还早着呢,不必着急。” 虽然没几个月时间,但是对于赵旻来说,现在着急的确有些早了。 赵家人对赵旻的成绩已经不担心,赵旻曾不止一次信誓旦旦的跟他们保证能拿到府试案首。 但赵凌却是很少提及考试的事。 感受到一丝危险气息的赵凌默默地从碗里抬起头,这段时间他一切都好,就是饿的快。 “爹,娘,奶奶……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 赵旻不自觉笑了,给赵凌夹了个大鸡腿,“他们怕你拿不到第二会气馁。” 赵凌了然点头,“那我不气馁就不用怕了。” 萧云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哎呀!我差点忘了,祖母昨天还跟我说,我爹特意帮赵旻请了个先生,因材施教,助力赵旻拿下小三元!不过那个先生比较忙碌,只有学堂休息的时候才能来教导。” 赵旻抬起头眨了眨眼睛,萧云清的爹,萧慕言? 他请的先生那不用说肯定是极好的,但是休息时间被剥夺,得多难受。 况且……再好的先生比得过帝师吗? “小姐,必须要跟这个先生学习吗?” “那是自然!我爹奔着让你拿小三元的!而且这件事我祖父也知道了。” 赵旻嘴角抽搐片刻,不自然的陪了个笑脸。 她祖父可是当朝右相,罢了,学就学吧。 时光飞逝,比开春到的更早的是开学。 过完年再次回到学堂,大多人都比较懈怠。 一大早,钱文豪他们就忍不住趴桌子上睡了起来。 “小胖子,你们醒醒啊!” 萧云清气呼呼的把他们拉起来,明明说好了一起考前十,结果真正努力的只有她和赵旻两兄弟。 钱文豪擦了擦口水,这才一脸无神的“嗯”了一声,“要命啊,怎么这么快就开学了……” 随后,他的目光被角落里的俩人吸引,困意都清醒了许多。 “那两个不是陈家祥和齐东来吗?他们怎么那么用功?” 不显眼的角落里,陈家祥和齐东来丝毫没有受到学堂的嘈杂声影响。 ------------ 第一卷 第62章 救人一命 自从陈家倒台之后,先前围绕陈家祥的那群人也树倒猢狲散。 只有齐东来,仍旧待他跟从前无二。 或许是见识到了人情冷暖,陈家祥也不再对齐东来吆五喝六,二人相处更像朋友。 “赵旻,齐东来县试多少名来着?” “第十一名。” 钱文豪一激灵,连忙翻开书恨不得怼在脸上,他要赶紧开始用功! 萧云清戳了戳他手背,“小胖子,你书拿反了。” 钱文豪连忙把书正过来,赵旻看的忍俊不禁。 府试的难度如何他不好说,但是人数肯定比县试要多了一倍。 他们如果继续用功,拿个好名次到也不难。 至于陈家祥和齐东来,他们好与坏,赵旻都不怎么在意。 秦夫子进来时,堂内变得无比安静。 下了学堂,赵旻并没有回萧府,而是找了个借口去寻谢流云。 “师父,钓鱼呢?” 湖边清净,这么冷的天除了专心钓鱼的小老头儿,再无其他人。 赵旻去了秦夫子那里,才得知谢流云今天一大早就出来钓鱼。 可惜,赵旻看了眼鱼篓里,空空如也。 谢流云打了个哈欠,眼也没抬,“你终于想起了我这个师父。” 赵旻不好意思的摸着鼻子笑了笑,“我不是给师父送了很多好东西以表心意嘛。” “好东西,能有我那无妄花好?” 赵旻挑了挑眉,看来康云当铺的掌柜的已经把消息传给了谢流云。 “师父,我需要无妄花救一个人。” “是杨家那小子吧?” 赵旻蹲在谢流云身边,耸耸鼻子。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师父啊,你不会怪我吧?” 康云当铺和康云药铺都是谢家的,谢流云知道杨川镇的事儿也不稀奇。 谢流云叹了口气,幽幽的看向赵旻,眼底流露出一丝欣慰的神色。 “无妄花既然给了你,怎么用你自己做主,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不过我知道,最高兴的一定是冯秋生那个老东西。” 赵旻抬起头,“冯秋生跟师父关系还好吗?” “谈不上好,但也绝对不差,他这个人啊,又轴又迂腐,我不乐意搭理他。不过他教出来的徒弟倒是真的不错。” 赵旻抿着唇思索片刻,那倒是真的,杨川镇这个人,他很看好。 “赵旻,你可知道杨川镇身子好了,就有机会参加科举。” 赵旻随意“嗯”了一声,他倒真的不担心这个。 “师父,徒儿有信心,即便是杨川镇也参加科举,第一,仍旧是我的囊中之物。” 谢流云沉默半天,赵旻不禁好奇的偷偷窥探他的神色。 “杨家,是勋贵一派,而你却实实在在出身寒门,即便杨川镇念着你的恩情,往后,你们也很可能是敌对立场。” 鱼竿微微弯曲,谢流云拉出来一条大鱼,随后解下扔回湖里,继续挂上鱼饵钓鱼。 赵旻现在明白了为什么他钓鱼一天,鱼篓仍旧是空的。 “师父,往后的路谁都说不准。” “可你的路却是注定的。陛下前两日来了信,他并没有处置温竹青,但你的九章算术,算是你的投名状。” 赵旻听谢流云这么说,心里隐隐约约有了猜测,“什么投名状?” “说好听点是天子门生,说难听些,陛下要你做他手中刀。” 谢流云持着鱼竿轻轻拍打水面,脸上依旧是云淡风轻,似是随意而为,却意味深长的看向赵旻。 “朝堂上的波云诡谲,非亲眼所见不得知。另外,陛下有意破例赐你官职,我已经替你回绝了。” 赵旻起身,郑重的行了个礼,“多谢师父。” “你不难过?不用忍受科举的艰辛,荣华富贵唾手可得,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美事。” 赵旻认真的摇了摇头,他现在只有六岁,就算身体里是个成年人的灵魂,现在踏入京城,注定没有好结果。 京城官员可不比地方上的县令,随随便便一件事便会牵一发而动全身,没有十足的把握,他并不打算过早去淌这趟浑水。 谢流云此举,大概也是这个原因。 “好,不愧是我的关门弟子,没收错。” 日暮西方,谢流云收起鱼竿,拍了拍赵旻的肩膀,这才带上鱼篓一步步离开。 赵旻看了眼平静的水面,人这一生总是要经历各种挑战。 他也一样。 两月后,赵旻如约再到青州,直奔康云当铺。 掌柜还是那个掌柜,他看到赵旻后,直接把赵旻带到了里间。 “贵人,无妄花已备好,随时都可带走。” 掌柜的拿出一个古色古香的木匣子,木匣上的雕纹样式繁琐,与普通的匣子不同之处是有两处落锁。 “这是玲珑匣,需要用子母钥打开,钥匙就在这里。” 话毕,掌柜双手呈上玲珑匣,又将两把造型独特的钥匙一起奉上。 赵旻接过后,并没有急着打开。 “找个人带我去康云药铺。” 掌柜没有多问,直接派遣一个小厮带路。 康云药铺距离康云当铺并不算远,一炷香的时间,他们已经到了药铺门外。 “你先回去吧。” 小厮离开后,赵旻直接走进药铺,药铺的掌柜是个十分慈祥的老人家。 “这位小哥……” 他的话刚出口,便看到了赵旻出示的令牌,老人家顿时肃然起敬,“请稍等片刻。” 在来青州之前,谢流云已经安排妥当。 这段时间帮杨川镇调理身子的人正是康云药铺的大夫。 不多时,老人家把大夫带到赵旻面前,那人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小人司徒见过贵人,敢问贵人可是即刻动身去杨家?” 赵旻点了点头,司徒立刻做了个“请”的手势。 青州杨家。 下人来报门外有两人为二少爷看诊,杨汶望不耐烦的摆摆手。 “直接放他们去就是,以后这种小事就不用细说了。” 杨鼎天来找杨汶望的时候刚好听到,不禁有些好奇。 “爹,老二的病最近有些起色了,要不我过去看看?” 杨汶望顿时冷下了脸,“看看看,你能把学业搞上去比什么都强!少关心其他的。” 杨鼎天一脸不情愿,“那毕竟也是我二弟,我去看看怎么了,前段时间我还以为他快不行了,好不容易有些好转……” ------------ 第一卷 第63章 再得案首 看着杨汶望越来越差的脸色,杨鼎天识趣的闭上了嘴。 “我不说了,我这就去看书。” 另一边,赵旻和司徒已经到了杨川镇的房间。 看到赵旻的一瞬间,杨川镇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这两个月他一直都有好好调理,虽然过程煎熬,但是病情没有再加重。 “我给你带来了无妄花。” 赵旻说着用子母钥匙打开了玲珑匣,像是对待寻常之物一般,随手放在了桌子上。 司徒看了一眼,随后点点头,“这的确是无妄花。” 杨川镇严重的震惊慢慢变成了希冀,“也就是说,我的毒有救了?” “没错,有了无妄花,此毒可解。” 赵旻挑了挑眉,眼见着司徒把无妄花取出,这才收起了匣子。 这个玲珑匣看起来也是个不错的东西,赵旻打算带回去。 “既然杨兄有救了,那我就在清河县等着你的好消息。” 杨川镇想要下床致谢,直接被赵旻一手摁回床上。 “一切等你好了再说。” 杨川镇郑重点头,“大恩不言谢。” 梅香馥郁,万物生春意。转折已到了府试的日子。 跟县试相比,赵旻唯一的感觉就是府试的人更多,多了三倍不止。 不仅人多,考场的坚守也更为严格。 秦夫子亲自送考,临别前再三叮嘱,一定要注意时间,无需紧张。 府试一连两天,赵旻他们走出考场时,门外已经挤满了家眷。 “旻哥儿!凌哥儿,这里!”赵廉用力挥了挥手。 赵旻一脸笑意的走过去,显然并没有在考试中遇到难题。 反观钱文豪他们就没那么轻松了,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这次想要进前十,难啊!” 钱文豪叹了口气,有些发愁。 陈家祥和齐东来从考场走出来,经过赵旻身边的时候顿了一下。 赵旻的目光也转到了他们二人身上。 “你们不回去,是等着跟我回家吃饭吗?” 赵旻挑了挑眉,陈家祥却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你不要过于得意,这次的案首未必还会是你!” 赵旻走上前去,把手搭在了陈家祥的肩膀上,“如果你拿到了案首,我肯定会敲锣打鼓去你家门口庆贺,对了,现在的陈家是不是已经住不了高宅大院了?” 陈家祥的眼神跟赵旻汇做一处,蓦的笑了出来。 “莫欺少年穷!” 赵旻收回手不再看他,“这句话适合以前的我,但从始至终都不适合你。” 当晚,赵家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饭。 宋氏高兴的忙前忙后,“你们是不知道,就在你们考试的这两天,咱们赵家已经在清河县开了第三家赵氏卤味铺了!” 不缺银子,不少吃穿,宋氏现在跟之前相比看起来容光泛发,人也年轻了不少。 赵旻自然为家人开心,他们家的卤味都是秘制配方,别家就算是想学,也很难超越。 现在的成就赵旻已经非常满意了,他以及赵家人都不贪心,能够自给自足过好日子比什么都强。 “奶,我还有个事想跟你们说。” 赵廉端着腊肉放在桌子上,招呼着周氏一起坐下。 “旻哥儿,有什么话你就直说,都是自家人。” 周氏脸上笑容明显多了,人也变得自信不少。 赵廉也跟着点点头,“就是,都是一家人,你还吞吞吐吐的。” “哪有吞吞吐吐,就是萧家给我找了个先生,为了后面的院试做准备,算算时间先生也快到了,往后学堂休息的时候我就不回家了,要听先生授课。” “多大点儿事啊!”宋氏摆了摆手笑的一脸宠溺。 “旻哥儿不用担心,偶尔趁着萧府休沐日回来看看就行,家里的事儿又用不到你操心,把书读好比什么都强!” 自从赵旻拿下县试案首后,宋氏再也不指望赵廉读书光宗耀祖。 她这两个孙子明显更争气! 府试出成绩的那天,学堂刚好放了一天假。 还不等赵旻去看成绩,报喜的人便敲锣打鼓的到了萧家。 萧福连忙打开门,差役堆着笑脸拱了拱手,“请问小神童赵旻可是在此处啊?” 赵旻刚好带着萧云清从萧府走出来,“我就是赵旻。” 差役连说几句恭喜,“现在你可是府试的案首了!连中两次案首,实在是大喜!大喜!” 赵旻认出来他就是上次县试报喜的差役,便直接把腰间钱袋子解下塞了过去。 “那差大哥也沾沾喜气。” 差役高兴的见牙不见眼,连忙接了钱袋子在手里掂量几番,“多谢小公子!祝小公子拿下小三元!” “赵旻,你又是案首诶!” 萧云清拉着赵旻上看下看,惊喜异常。 “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老夫人!”萧福搓了搓手刚要去报信,赵旻拦住了他。 “不着急,再等等。” 话音刚落,萧家的小厮便一路跑了回来,“天大的喜事!赵旻中案首,小姐在府试排名第四!” 赵旻这才看向萧福,“福叔,这下可以去找老夫人了。” 萧福连连点头,一刻也没耽搁。 倒是萧云清,被这话砸昏了头脑。 “我……第四?我吗?” 赵旻“嗯”了一声,眉尾上扬,别人不知道他却十分清楚,萧云清为了府试下了大巴功夫。 每次下了学堂,基本都会回房间继续做功课。 小厮把抄下来的榜单拿给了赵旻,“这是全部的名次!” 这小厮就是赵旻指派的,就是因为他识文断字,去看榜比较方便。 萧云清率先接过名单,“赵凌是第二,真不错。这个陈家祥怎么又是第三!不过齐东来没在前十。赵旻你快看,王子玉第七,小胖子第十!武月麟怎么排名那么靠后,第十七了。” 赵旻随意扫了一眼,并没觉得意外。 “武月麟的重心并不在科举,能上榜就很不错了。。” 和其他人不一样,武月麟大概率要从军。 最多也就等他考个秀才,就要去军营报道。先前赵旻听高喆提起过,如果不是武月麟现在年纪还小,早就被他老子一脚踹进了军营。 没等萧府热闹多久,赵旻便被萧福单独带到了后院。 “福叔,这么神秘,是萧家请的先生到了吗?” ------------ 第一卷 第64章 执棋之人 之前萧云清倒是说过,这个先生是专门给赵旻请的,授课方式并不适合她,她有另外的先生。 这也让赵旻更加好奇,萧慕言找的先生究竟是谁。 萧福乐呵呵的打哈哈道,“大爷请来的先生肯定不是一般人,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不过人已经到了,你去看看?” 赵旻没有多想,直接走进院中。 一个身形欣长的男子背对着他坐在院中的亭子里,自顾自的在那里下棋。 赵旻看着他花白的头发,总觉得这人有些熟悉。 “来了?” 那人头也没回,但说话的语气也似曾相识。 赵旻快步上前,伸着脑袋看了一眼。 “师父!” 谢流云的目光这才从棋盘上挪开,满意的摸了把胡子。 “正是为师,有没有感到很惊喜?” 赵旻不自觉的点了点头,那确实,他怎么也想不到萧慕言给他请来的先生是帝师。 “不仅惊喜,还很意外了。” 谢流云哈哈一笑,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先陪我下盘棋,我也没想到萧家那小子会找到我。” 赵旻执起黑子,随便放在了棋盘上的空处,“萧大伯应该很希望我能拿下小三元。” “诶你小子,放这里不就输了吗!” 谢流云也顾不得其他,赶紧把赵旻放下的棋子扣起来,“你应该放在这里。” 赵旻为难的笑了笑。 “师父,我没学过下棋。” “好说,我来教你。” 赵旻犹豫了片刻,难道他不是来学习有关科考的知识吗? 最终还是决定,谢流云教什么他就学什么吧。 “专心点,下棋可不是简单的黑白子碰撞,里面的门道多着呢,学会了你便能受益终身。” 谢流云的表情尤为耐人寻味,赵旻点了点头,“徒儿知道,棋盘错综复杂,局势波谲云诡,又何尝不似朝堂,有人可做做执棋人,而有的却只能是棋子。” 赵旻尤为认真,小脸儿上的神色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 谢流云却摆了摆手直接否认,笑的一脸狐狸相,令赵旻摸不着头脑。 “那是什么?” “当然是陛下喜欢下棋了,他也是我教出来的。” 赵旻闭上了嘴,这老头儿是想看教出来的两个徒弟,究竟谁能成为执棋的那个吧。 还用猜吗?肯定是陛下啊。 他是疯了才会去把皇帝当棋子。 一连一个多月,谢流云一直在教赵旻如何下棋。 赵旻的棋艺也从一开始的难以入目到颇有建树。 “好,有天赋,当初陛下学了一年,才能在我手下撑过半个时辰,你只用了一个月。” 赵旻抿着唇,他倒不觉得这是什么好炫耀的,只不过下棋的确磨炼人的性子,常人走一步看一步,智者一步三策,圣人一眼看全局。 可赵旻却跟他们都不同,他每落下一子,都会给自己留下至少两个退路。 这也是谢流云最为满意的地方。 “若以棋看人,你现在去京城已经有足够的自保本领了。” “师父,徒儿有个不情之请。” 赵旻说完后起身行了个礼,谢流云若有所思的抬起头。 “你说说看?” 院试过后,按理来说赵旻也该去更大的学堂念书。 谢流云近日来的所作所为,已经隐约有把赵旻送往京城的打算。 自然,他自己也会跟着回去。 可赵旻却有其他想法。 “徒儿已然明白师父的良苦用心,但徒儿想等拿下院试案首后,出门游历一番。” 谢流云并没有拒绝,也没有应允,而是示意他先坐下。 “出门游历也是好事,等你考过了院试,如果还是这个决定,为师不会拦着。” “多谢师父。” 谢流云离开不久,萧云清便偷偷溜了过来。 赵旻已经见怪不怪。 “小姐,你再不回去,一会儿你的先生就要追到这里来了。” 萧云清一听,顿时垮起了小脸儿,“别说了,我现在听到先生这俩字就头大,每天除了背不完的经史子集就是写不完的策论……” 她一股脑的把这些日子的委屈全部倒了出来,赵旻给萧云清倒了杯水。 自从萧家给萧云清找的先生来了之后,萧云清几乎每隔几天就会到他这里大诉苦水。 “小姐,这个我真帮不了你,老夫人在这事儿上根本不松口。” 萧云清叹了口气,“那你跟我祖母说,亲自教导我,怎么样?” 赵旻摇了摇头,“行不通。” “为什么啊?” “怕你耽误我的课业……” 赵旻一句话,将萧云清的希望彻底覆灭。 萧家现在哪里当赵旻是书童啊,他们现在已经越传越离谱。 “赵旻,你真的愿意当我的童养夫吗?” 萧云清这话一出,赵旻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这都什么跟什么?” 见到赵旻如此失态,萧云清总算心里舒坦了许多。 “可不怪我啊,萧府都这么说,也不止是萧府,外面都这么传。” 赵旻嘴角抽搐片刻,别人怎么想的他不知道,但萧慕言和右相的目的很明确,把他培养成才,然后为了延续萧家兴盛出力。 谢流云先前也透露过,大梁皇帝苦世家久矣,赵旻虽然还没去京城,但是有前瞻性的世家大族,已经开始注意到他了。 包括萧家人。 但是萧家的选择很明确,他们站在了赵旻这边。 萧慕言找谢流云的时候,便已经交了底。 因此赵旻在萧家受到优待,也不过觉得受之有愧。 “小姐,你先别管那些乱七八糟的,如果你院试还能拿到前十,我就带你出去玩几个月。” 萧云清顿时瞪大了眼睛,忽闪忽闪流露出惊喜的光芒。 “你确定?我们能出去玩几个月?” 赵旻真挚的点点头,“我确定。” “好!为了这几个月的自由,本小姐跟先生拼了!” 赵旻好笑的叹了口气,萧云清还真是……真性情! 开春后,天气逐渐变得炎热。 由于院试的压力过大,学堂中也安静了不少,即便秦夫子不在,也没有什么嘈杂的声音。 并不是每个学子都会去参加院试,大家却出奇一致的用功学习。 秦夫子一脸高深走进学堂,目光不由得轮到了赵旻身上。 “为了让大家对自己的学识有初步了解,我们临安学堂跟青州书院准备联合举办一场比试。” ------------ 第一卷 第65章 新的美食 秦夫子话音刚落,学堂里的学子们纷纷低声细语。 青州书院百年传承,本朝出过数十位进士,一些更是在朝中担任高官要职。 萧家的几位大员都是从青州书院走出去的。 “青州书院怎么会与我们比试?” “那还用说吗?这次府试的前三都是我们学堂的人。” “也对,我们临安学堂也算是一战成名了……” 秦夫子任由他们窃窃讨论,这次的比试是青州书院主动提出。 跟那些学子们说的相差无几,临安学堂不仅包揽了府试的前三,连前十都被占据不少。 往年临安学堂并没有这么大的本事,赵家这两兄弟了不得。 尤其是两试案首赵旻,更是被青州书院点名要他参加。 赵旻见秦夫子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同,下意识低下头摸了摸鼻子。 不用说了,这次又会是众矢之的。 一个青州书院,他还没有放在心上。 赵旻想到了谢流云所说,“当今大梁能与你并肩者,绝无仅有,但能随你之后而向上者,如过江之鲫。” 看来做人还是不能太自满,一个青州即便不成气候,那天下十二州呢?京城呢? 赵旻幽幽吐了一口气,既然他们来,那就接着吧。 秦夫子扫了一眼堂下诸多学子,“你们要做好准备,不可轻敌。” “是,夫子。” 得知与青州书院有比试的学生们比往日更加用功,这也是秦夫子喜闻乐见的场景。 “夫子,你好像有话跟我说?” 赵旻的出现,秦夫子并不意外。 “谢流云常说你聪慧过人,警觉机敏,果然所言不虚。” “刚才夫子进去后便特意看了我一眼,青州书院应当是有人冲着我来了。离开之前夫子又看了我一眼,难道不是有话对我说吗?” 秦夫子听了赵旻的分析,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不错,这次青州书院的确是冲着你来的,不过还有个人也是为了你来,而且是个老熟人。” 赵旻了然的点点头,“那学生应该知道是谁了。” 秦夫子眼中破有深意,但他仿佛看不透这个仅仅有六岁的孩子。 “有时候我真不知你是太天真,还是有意为之。” 赵旻佯装听不懂他的话,秦夫子摆了摆手,“去温习吧。” 回到位置上,赵旻拍了拍放在桌上的基本典籍,这些书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作的注解,赵凌他们也已经耳熟能详。 “赵旻,你在想什么呢?” 萧云清见赵旻心不在焉,不禁有些担忧。 “放心,青州书院那些学生考试没考过你,就说明这次比试他们肯定不如你!” 赵旻笑着挑眉,“多谢小姐看得起我了。” 萧云清撅起嘴哼哼了一声,“爱叫什么叫什么吧!” 她还是对赵旻不愿意叫她的名字很不满,不过仍旧选择随他去了。 一场雨来的过于猛烈,不似春雨。 却让百姓们笑的乐弯了腰。 虽然赵旻发现的红薯已经解决了百姓的温饱,但持续的旱情已经令河水趋于枯竭,这场雨来的非常及时。 “旻哥儿,你怎么出来了,这些我们来就行了。” 宋氏想让赵旻进屋,赵旻却执意要帮他们一起盖好院子里的薪柴,免得被雨水打湿。 “奶,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也闲不住。” 宋氏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心里却欢喜的紧。 “闲不住就去读书,我听凌哥儿说你们学堂要跟青州比试?可不能辜负了夫子的期望。” 赵凌把搬运的食材放在檐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奶,旻哥儿肯定能行,我们兄弟二人都不会拖后腿的。” 宋氏高兴的连连点头,“好,好!” 收拾妥当后,一家人也躲进了屋子里,看着外面滂沱大雨。 “今年的收成有指望了……” 宋氏张罗着跟周氏去弄晚饭。 “旻哥儿最近都在萧府跟先生上课,难得回来一趟,得给他做点儿好吃的。” 赵旻这才忽然想到什么,连忙跑进里屋,把准备好的烤鸭配方拿了出来。 “奶,你看这个。” 宋氏接过配方有些疑惑,赵廉顺势瞅了一眼,“馋嘴鸭,那又是什么?” 赵旻嘿嘿一笑,赵氏卤味铺已经上架了不少鸭货,但是最近他是真的馋烤鸭。 “这是烤鸭的一种,我也是偶尔得到的,我们家不是合作了很多养殖农户吗,要不试试做一下这个馋嘴鸭?” 宋氏一拍大腿,“我觉得可行!正好后院还养了几只鸭子,拿他们试试。” 他们早就已经习惯对赵旻不追根问底,宋氏带着周氏这就动身去忙活。 是日,大雨已经停了,雨雾淅淅,偶尔沥湿衣衫。 赵旻回到萧府后,神神秘秘塞给了萧福一只馋嘴鸭。 萧福摸着手里还热乎乎的油纸包,香气诱的舌根口水疯狂分泌。 “我从未闻过这么想的油脂味啊!” “这是馋嘴鸭,我们家新品,福叔尝尝,还有这个!” 赵旻又从筐里拿出了一瓶酒,萧福顿时两眼冒光。 “还给老夫人和小姐准备了两只,希望他们能喜欢。” 吃人嘴短,萧福亲自提了箩筐把赵旻送回院子。 “旻哥儿,老夫人正在小憩,醒了我就来喊你。” 赵旻这次特意带了好几只馋嘴鸭,自有他的打算。 赵家上架的新品越来越多,但店铺和人手却严重不足。 相对于招工来说,赵旻觉得“加盟店”更加符合他们家现在的需求,而对于加盟的那些人选,他也有要求。 这是门好生意,被选中的加盟人既能承了赵家的情,又不担心生意做的太好遭人眼红。 如果有了萧家的大力支持,那就会省了很多力气。 除了萧家,他还准备拉拢钱家一起做。 午后,赵旻正在院中练字精心,萧福本不想打扰,赵旻余光看见人影,连忙回过头。 “福叔,是不是老夫人醒了?” 萧福这才迎上来,“老夫人睡醒了,听说有馋嘴鸭人已经起来了,现在期待着了。” 赵旻起身整理了下衣衫,“走,我们去膳房。” 正厅,萧老夫人不知跟萧云清聊了什么,二人笑得开怀,突然一道奇香扑鼻,引人口腹之欲大增。 ------------ 第一卷 第66章 招加盟商 “肯定是旻哥儿带来的馋嘴鸭!” 果不其然,萧福和赵旻端着食盒走进正厅,萧老夫人摆了摆手,“别在意那些虚礼,快让我看看。” 萧云清也好奇的凑了上来,“好香啊,我最喜欢吃鸭腿。” 赵旻打开是个,馋嘴鸭在他前世就是出了名的香,就连他都抵挡不住诱惑。 萧老夫人和萧云清迫不及待的尝了尝,纷纷赞不绝口。 “这味道,怎么说来着?”萧云清看向赵旻,突然一拍脑门,“对,绝了!” 赵旻抿着嘴忍住笑意,果然,这种话学起来就是快,萧云清已经被他带的时不时地语出惊人。 “不错,非常不错!” 赵旻嘿嘿一笑,“喜欢吃我下次再带,小子还有件事想跟老夫人聊聊。” 萧云清看了眼老夫人,随后拿着鸭腿起身。 “祖母,我去温习功课了!” 萧福也很有眼色的退下,在门外等着赵旻出来。 他还想跟赵旻打听一下,馋嘴鸭什么时候正式售卖。 自从赵氏卤味铺的名声打出来之后,好多新品都有预售期。 一直到天色渐晚,赵旻这才走出正厅。 “旻哥儿,这馋嘴鸭什么时候能买到?” “福叔喜欢吃我给你带就是,哪里用买?” 萧福摆了摆手,“你还小,不懂这做生意就是做生意,有道是人情送匹马,买卖不饶针。” 见萧福坚持,赵旻乐呵呵开口道,“三日后,赵氏卤味铺就会正式开始售卖馋嘴鸭,不过这个制作起来比较耗时耗力,每天只卖三十只,我跟家里打个招呼让他们提前把萧家的留出来。” 萧福一听,顿时眉开眼笑,“那太好了!” 馋嘴鸭的反响出人意料的好。 赵旻知道大家会喜欢这道吃食,但是不知道一只鸭子竟能引得无数人追捧。 甚至街头巷尾都能听到小孩子在朗诵关于馋嘴鸭的顺口溜。 赵旻这下更笃定,加盟商一事稳了。 下了学堂,赵旻特意回趟赵家,跟家里人商量这件事。 赵廉已经对做生意轻车熟路,听说赵氏卤味铺要招加盟商,短短几句话就已经全然理解。 “旻哥儿,我可以同他们洽谈加盟的事。” 赵旻倍感欣慰,他这个老爹读书不行,但在做生意上,脑子是真的好使,嘴皮子也溜。 “行,我估摸着第一批加盟商会有萧家,钱家,还有清河县几家酒楼。” 赵廉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第一批就这么多人?” 赵旻理所当然的点点头,“第一批只是清河县的加盟商,后续或许青州,并州,以及其他地方的商人都会听闻,那我们的加盟商只会越来越多。” 赵廉艰难的吞咽口水,一时间还有些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宋氏乐得合不拢嘴,虽然她没有全然明白,但是却听到了这个加盟费不便宜。 也就是说以后他们家即便不做任何营生,仅仅靠加盟费都饿不着了。 “旻哥儿,那我们赵氏卤味铺,是不是能开向大梁各地?”周氏光是这么说着,心里的激动便溢于言表。 “没错!我们赵氏卤味铺,不接受合作,只招加盟商,签订协议包教包会,所以你们要对各个步骤都了如指掌。” 赵廉正襟危坐,颇有气势的摸了一把胡子,“儿啊,以后爹或许要各地跑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周氏打断,“你还不是沾了旻哥儿的光。” 赵家院子里一阵欢声笑语,赵旻看着家人们这么开心,油然而生一种满足感。 不过他并没有在赵家多留,学堂和青州书院的比试所留时间不多了,他也要回去再加紧温习。 即便赵旻对这次比试十分有信心,但每次临场试炼的机会,他都不会掉以轻心。 更何况,青州这次派来的人十有八九还有他的老熟人。 是日,赵旻刚进学堂,就看到几个学生围成一团。 起先他并没有想要一探究竟,可是一道熟悉的声音,令赵旻脚步顿住。 难道被那些学生围住的是陈家祥? 赵旻走过去一看,被围在中间的正是陈家祥和齐东来。 还真是风水轮流转,以前这些人哪个不对陈家祥趋之若附上赶着讨好,而今倒是开始找他的麻烦了。 赵旻不打算管他们的闲事,却在人群中看到了小胖子钱文豪。 虽然钱文豪没动手也没开口,纯看热闹,但是很显然,陈家祥不会这么觉得。 “赵旻?”钱文豪看到赵旻后,从人群中走过来一把将胳膊搭在了赵旻肩膀上? “看到没,之前陈家祥还想欺负我们,现在大家都开始找他麻烦了,哈哈哈……” 赵旻长出了口气,“本来他就对你心有芥蒂,你又不跟那些人一起落井下石,还站在这里干什么,等着被记恨?” 钱文豪摸了摸脑袋,见赵旻离开连忙追了上去,“为什么要记恨我?我以为我不跟着欺负他,他还会在心里觉得我仁义。” 赵旻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这小胖子还真是心地善良,情商不详。 “那要看是什么人,陈家祥一直将遭遇到的变故归咎为我们的责任,你觉得你躲得开吗?哪怕你什么都不做,他只要遇到难处看到你,心里就会恨。” 钱文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那我去打他两拳!” 赵旻无奈张了张嘴,没话可说,钱文豪嘿嘿一笑,“哎呀逗你的,我们进去吧,外面怪冷的。” 虽说是已经入了春,但这倒春寒的湿冷浸入骨髓,也令人着实难受。 赵旻刚坐下,后面的王子玉趴桌子上伸着脑袋,“萧云清怎么没来?” 王子玉问的赵旻一愣,脑子里不禁想起了来学堂之前萧云清一个接一个的打喷嚏,这次还真不是萧云清偷懒不想上学。 “我萧云清已经过了逃学的年纪,要不是受了风寒绝对会比你们任何一个人去的都早!” 王子玉半信半疑,“萧云清真是这么说的?” 赵旻真挚的点点头,“对,一字不差,语气都别无二致。” “希望她早点好起来,过不了多久青州书院的人就要来了。” 钱文豪叹了口气打开书,萧云清现在在他眼里,是除了赵旻和赵凌之外最有学问的人了。 ------------ 第一卷 第67章 青州书院 秦夫子的出现让学堂顿时安静下来。 先前围着陈家祥的那些人也都装作若无其事的坐在位置上。 秦夫子见陈家祥脸上带伤,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头。 “想必大家都知道,过不了多久就要跟青州书院的学子比试了。” “这次青州书院点名要参加此次比试的人有赵旻,赵凌,陈家祥。” 他说到陈家祥的名字时,若有若无的扫了一眼堂下的学子。 这意思很明显,让那些人收敛收敛。 “其余人等均可自由参加,同窗之间应友善相处,不可自生龃龉,我希望这段时间大家能相互帮助。” “是,夫子。” 秦夫子这才点了点头,开始授课。 为了应对青州书院的比试,秦夫子除了考校大家的基底,又讲了不少深层含义。 赵旻一一认真记录下来,萧云清生病无法来学堂,他回去要把夫子讲的内容再给萧云清讲一遍。 下学时,钱文豪他们都嚷嚷着要去萧府看萧云清,赵旻一口答应下来,等这几人兴高采烈的敢去萧府时,赵旻笑的一脸莫测。 回到萧府后,他们随赵旻一起去了萧云清的院子。 赵旻掏出来在课堂上做的笔记,暗自挑了挑眉。 “大家来都来了,那就陪我们家小姐再上一次课吧。” 钱文豪一听,屁股刚沾上凳子就跳了起来。 “我突然想起来,我娘喊我回家吃饭。” 王子玉和武月麟连忙跟着就要往外跑。 “都给我站住!” 萧云清桀桀怪笑两声,“回来,上课!” “不要啊……” 有了秦夫子的警告,学堂里果然没人再针对陈家祥。 不过赵旻心里却很清楚,这都只是暂时的。 或许陈家祥还会将他遇到的所有不公都算在他们的身上。 世道险恶,人心如此。 很快便到了青州书院派来学子比试的日子。 赵旻在他们当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形。 那人也注意到了赵旻,直接从队伍中走了过来。 “赵旻,许久不见了。” 这是赵旻第一次看到他脸上露出笑容,不是苍白也不是苦涩,而是轻松,焕有生机。 这就是杨川镇原本的模样,没有一步三晃,也不再说句话就咳嗽。 “看来你的身体已经大好了。” 赵旻也着实为为杨川镇开心,他的那个无妄花没有白费。 “这都要多亏了你送我的无妄花,不过也让你在这次比试中多了一个劲敌。” 杨川镇语气轻松,眼睛里透露出几分狡黠。 赵旻挑了挑眉,“何止是这次,我想接下来的院试你也会参加吧?” 杨川镇正色道,“会,我可不会让你。” “我暂时还不需要你让。”赵旻笑了笑,全力以赴才是最大的尊重。 杨川镇拍了拍赵旻的肩膀,“还是要谢谢你,还有,我们是朋友。” 赵旻却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另外一重意思,往后杨川镇这种人才必定会位列朝堂,不为他是永宁侯的儿子,只冯秋生亲传弟子这个身份,他就逃不脱这份纠纷。 冯秋生出身颍川冯家,冯家在大梁之前便是出过三公的世家。 当今陛下重文,对冯家也是尤为敬重,只不过冯秋生已经厌倦了朝堂,在离开朝堂之前收杨川镇来延续衣钵。 虽然冯秋生已经退隐,但冯家在朝堂的影响不可小觑。 杨川镇现在身体已经无恙,日后必会步入朝堂,有了他这句话,就代表他们往后的路,至少不会是生死大敌。 “你说得对,我们是朋友,但我觉得你今天不一定有机会能对上我。” 赵旻看了眼青州书院的那些人,每个都虎视眈眈的看向这边。 杨川镇随意扫了一眼,面容上有些不屑。 “他们还没那个资格。” 果然是少年傲气啊,赵旻挑了挑眉。 杨川镇归队后,久不见其踪的山长也出现了,跟青州书院的人寒暄几句后,朝着赵旻走来。 “山长。” 赵旻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山长冷哼一声,眼中流露出不快。 “嗯,今日比试不要丢了临安学堂的面子。” 随后他便转身直奔陈家祥。 赵旻抹了把鼻子,这个山长,还特地说那么一句,要不是他是临安学堂的山长,怕是想给自己来个下马威吧? “青州书院和临安学堂的比试正式开始,各位学子可尽情交流。” 赵旻刚走进队伍里,就听到青州书院站出来一人,“我选赵旻,就比临场策论。” 然而,还没等赵旻开口应战,青州书院又有一个学子同样站了出来。 “我也选赵旻,比的也是临场策论。” 赵旻不禁长出一口气,总不能青州书院的这些人全都是冲着他来的吧? 果不其然,有一有二,必有三。 “我也选择赵旻,不过我不比策论,我想跟他比作诗。” 赵旻抬头看向那三人,长得倒是一个比一个高。 青州书院的山长见状,目光也转到了赵旻身上。 “赵旻,你想选哪个?” 几乎所有人都看向赵旻,等待他接下来的选择。 赵旻抿着唇思索片刻,“要不,一起吧?” “什么?” 众人听到后皆大吃一惊,一对三,而且是不同的题目。 秦夫子皱了皱眉,即便是他教学多年,也不会同时在策论和诗文上一对三。 青州书院的学子们脸上纷纷露出了被轻视的愤怒。 “这小子未免太猖狂了,他以为他是谁,能跟我们青州书院三个天之骄子同时比试?” “这简直就是挑衅!” “真以为他天下无敌了吗?” “……” 就在这时,青州书院的学子又站出来了一人,“好大的口气!听说你很擅长做诗?那我也来凑个热闹,就比诗文。” 赵旻点头应允,“也行。” “天啊,一对四?” 临安学堂的山长面带不虞的看向赵旻,“你可想清楚了?要同时接收他们四个的挑战?” “想清楚了,我接受。” 两方都无异议,赵旻跟青州书院那四个人分别走到了各自的桌前,笔墨纸砚已经准备齐全。 “我的策论是,民生。” “我的策论是战争。” “我就比较简单了,做个关于花的诗。” “我以月为诗。” 四个人分别道出了自己的题目,赵旻了然。 “那就开始吧。” ------------ 第一卷 第68章 以一敌四 众人纷纷屏息凝神,专注着场上的一举一动。 这种比试在整个大梁都闻所未闻。 钱文豪伸长了脑袋,根本看不清他们写了什么。 “你们觉得赵旻能赢吗?” 萧云清自信的点头,“可以!赵旻就没输过。” 王子玉深吸一口气,“我也希望他能赢。” 反观青州书院那边,众学子面色愤然,如果眼神能杀人,恐怕赵旻现在已经片甲不存。 唯一的例外就是杨川镇,他丝毫不紧张现在的局势,也并不是很关心这场比试。 “杨兄,你觉得谁能赢?” 杨川镇几乎是不假思索开口道,“赵旻。” “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杨川镇笑的从容,音色更是温润,“我不过是实事求是罢了。” “你是我们青州书院第一人,就当真这么看好赵旻?” 杨川镇思索片刻,“我的确很看好赵旻。” “你真是……跟那个赵旻一样讨厌!” 听到这话,杨川镇面色不改,反倒露出了几分欣喜。 “谢谢。” 这话他是真爱听。 计时的香接连燃完了三根,第四根香刚点上,青州书院那边已经有两个人停笔。 “我看这个赵旻估计写都写不完,还敢一个人应下四人的比试,真是可笑!” “不知天高地厚罢了,他可是要写两篇策论,这么些时间根本就不够!” 青州书院那边已经有人公然唱衰,萧云清气的捏紧了拳头。 “我看某些人连比试都不敢应下,还大言不惭说风凉话!” 钱文豪连连点头,“就是就是!” 那个青州书院的学子愤然看向萧云清,“你敢不敢与我比试?” 萧云清嗤笑一声,“有什么不敢的,你个痴线!” 那人听不懂萧云清的话,但直觉告诉他并不是什么好词。 “你给我等着!” 随着时间流逝,第四柱香眼看着马上要燃烧殆尽,这意味着比试的时间就要到了。 场上人数众多,却无一人再说话。 连呼吸都变得静悄悄的。 青州书院最后一个人也落笔了,几乎是同时,赵旻也停下了书写。 “时间到!” 四柱香已经全部烧完,参与这次比试的五个人一同交卷。 “他竟然真的写完了?” 青州书院的学子们纷纷不敢置信。 “那么快就写完,别再是乱写一通的吧?” “我看摸不准还真是!” 青州书院那边爆发出一阵嘲笑声。 别说他们,就连临安学堂的学生也都心有疑虑。 但见青州书院的人那么嚣张,不禁心生愤怒。 “我看你们青州书院这一届的学子也就这样了,府试前三都你们一个都没进去,还好意思嘲讽别人?” “就是,考场失意啊!” “他们也就能过过嘴上的瘾了。” 青州书院那边顿时变了脸色,“你们!” 可他们又无法辩驳,这次青州书院府试的确不尽人意。 不仅没人进前三,就连第四也都是临安学堂的人。 “都安静!” 临安学堂和青州书院的山长一同看向手中几分答卷,面色一会儿一变,从眉头紧锁到震惊。 在场的学子们纷纷好奇,赵旻作答的究竟如何。 “山长,谁赢了?” 青州书院的山长脸色沉重,“我宣布,赵旻胜出。” 话音刚落,场上一片哗然。 “怎么可能,他一个人面对四个人的挑战,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胜出?” 然而宣布赵旻赢的就是他们青州书院的山长。 “赵旻的策论的确针砭时弊,不仅言之有物,还引经据典着重分析。” 虽然有些落笔不具深层含义,但是相对于青州书院的学子而言,已经是无可挑剔。 这些学子们大多数是没有经过历练的,能根据表面认知作答到这个程度,实属难得。 见很多学子不信,山长便把几人的策论发了下去由众人一一传阅。 赵旻摸了摸鼻子,这个答案意料之中。 “怎么……他竟然写得这么好?” 看过赵旻策论的那些青州书院的学子,不禁觉得这个六岁神童恐怖如斯。 萧云清骄傲的拍了拍赵旻,“我就知道你绝对可以!” 钱文豪神气的抬起了头,“赵旻可是府试案首,第一啊!” 青州学子纷纷眉头紧皱,各种审视的目光全都落在了赵旻身上。 “虽然他的策论的确没问题,但是诗文大家还没看呢!” 赵旻看向山长,“那就把诗也给他们吧。” 虽然山长一直对赵旻颇有微词,但也只能点头同意。 他先前就知道赵旻才华出众,但并没想到,赵旻能有如此过人的学识。 “怎么可能?关于花的诗他不仅写了一首,而是三首!” “以月为题的诗竟然也是三首!” 青州书院的学子们无不震惊,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每一首诗都写那么好?”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还有这个月的,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他……他见过海吗?”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赵旻他,他是怪物吧?”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众人的目光纷纷变得惊讶不已,就连两个山长和秦夫子都神色复杂。 青州书院的一个学子上前行了一礼,“山长,学生有疑议,这几首诗绝非一个没有出过远门的孩童能作,学生怀疑赵旻作弊!” 不等山长说话,钱文豪率先站了出来。 “可笑!不过是这几首诗,赵旻会作弊?佚名诗集你们应该都看过吧?” 那个青山书院的学子点了点头,“佚名诗集天下学子谁人不知?” 钱文豪得意的叉起了腰,“知道就行,佚名诗集里的所有诗文,全部出自赵旻!” “什么?都是他写的?” “那是!佚名诗集可是我钱家发行的,我敢保证,所有诗文都是赵旻一个人写的!” 赵旻低下头抿了抿嘴,老祖宗们莫怪,莫怪…… 青州书院的山长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赵旻,如果这个小胖子所言不虚,那这几首诗,便算不得赵旻作弊。 毕竟那个佚名诗集他也看过,每一首诗都可以说是千古佳作。 “这场比试的确是赵旻赢了。” ------------ 第一卷 第69章 大杀四方 山长一语定音,众人也都纷纷闭了嘴。 即便青州书院的那些学子们不愿意承认赵旻以一敌四赢了,却也别无他法。 “好了,比试继续。” 赵旻回到队伍里松动了一下筋骨,萧云清刚想开口说两句悄悄话,就听到青州书院一人站出来,手指向了她。 “我选她,就比做文章!” 萧云清定眼一看,这不就是刚才跟她吵架结果没说过的那个人吗? “行啊,本小姐可不会怕了你!” 山长开口道,“好,时间两炷香,你们便以求学为题各作一篇文章。” 萧云清给了赵旻他们一个放心的眼神,虽然以前她不爱学习,但今时不比往日。 不过一篇文章而已,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那个青州学子不屑的看了一眼萧云清,“一个小姑娘不说学学刺绣女红,反倒跟男子一样跑来读书,有什么用,还能做官吗?” 萧云清顿时被气得不轻,虽说大梁并没有禁止女子入仕,但朝廷对女官的选拔极为严苛。 大梁女子多为相夫教子,即便有人读了书,也不会走到入仕那一步。 但她是萧云清,只要她愿意,没什么不可能的。 “本小姐乐意,你少管我,别待会儿输了哭鼻子。” 说完,萧云清也不理他,直接拿起笔做文章。 钱文豪嫌弃的看了一眼那个青州学子,“他可真会选,一上来就挑萧云清,难道他不知道萧云清府试考了第四吗?” 赵旻抿唇笑了笑,“或许真不知道吧。” 毕竟萧云清的目标可不只是这一个小小的府试,拿到第四名的成绩固然高兴,但萧家并没有张扬。 青州学子不知道,也在情理之中。 不多时,萧云清放下笔拍了拍手,时间还没过半,她的文章已经做完了。 “我好啦!” 萧云清回到队伍中,得意的扬起了下颌,“本小姐出马,没在怕的!” 赵旻竖起了个大拇指,她现在做文章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厉害!” “那是,不过还得多亏了你。” 赵旻一时间没明白萧云清的意思,心想着或许是觉得自己来到了萧家当书童,这才改变了她的想法吧。 那个青州学子看的咬牙切齿,怎么可能? 明明他的速度已经很快了。 “我也好了。” 他把答卷交给了山长,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萧云清。 两个山长商议一番,最终依旧由青州书院的山长宣布。 “这轮比试,临安学堂萧云清获胜。” “凭什么?” 那个青州学子心里极其不服,他自信自己的文章写的已经是百里挑一了。 山长略微皱了皱眉,“虽然你的文章也不错,但是过多华丽的词藻修饰,反而让整篇文章看起来空洞,没有任何意义。” 随后,他话音一转,“而临安学堂萧云清的文章不同,她以赵旻为例,写出了寒门学子求学之路的艰辛,一字一句发人深思,感情真挚。” 赵旻挑了挑眉,看向萧云清。 萧云清挪开眼神打哈哈,“这不是刚好想到了你,下笔如有神啊!” 赵旻嘴角抽搐片刻,往后真的不能教她这些东西了,最终的回旋镖都扎在了自己身上。 接下来又是几遍比试,赵凌和陈家祥轮番上阵,无一例外都是大获全胜。 经过这么几轮下来,临安学堂的学生们士气大盛。 “原来青州书院也不过如此啊,头一回感觉我们能在临安学堂读书这么荣幸。” “是啊,往年总被青州书院压一头,毕竟他们是州,我们是县,现在是真的扬眉吐气了。” 而青州书院那边的学生们,脸色却是无比的难堪。 山长给了杨川镇一个眼神,杨川镇恭敬地行了个礼。 而后,他不紧不慢的走出队伍,站在众人面前。 “我今日有两场想要比试,第一场,我任凭临安学堂的学子挑战。这第二场,我也要挑战赵旻。”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钱文豪歪了歪头,“这人好熟悉。” 赵旻开口道,“之前他来学堂找我比过作诗。” 钱文豪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青州才子杨川镇!他小时候也有神童之名,只不过身体一直不太好,看这样子,他的病好了?” 赵旻美接话,那自然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毕竟他亲手促成的。 临安学堂的学子们大多都听到了钱文豪的话,杨川镇的大名他们还真的听说过。 那可是师从大儒冯秋生的青州才子,三岁熟读三字经,五岁能诵千字文。 九岁的时候便成为了最小的童生,就这还是因为身体不好。 如果不是身体原因,他现在或许已经考中进士,入朝为官也说不准。 临安学堂的学子一时间纷纷望而却步。 虽然有了赵旻这个五岁的童生在,他们对九岁童生已经没了概念。 更何况萧云清他们也在九岁之前考上了童生。 但那毕竟不是他们自己。 杨川镇见状,仍旧是温和的开口道,“我也可以接受多人挑战。” 他话音落下,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终于有个学子走上前来,正是临安学堂的齐东来,“我来,我们比做文章。” 有了第一个人开这个先河,其他人自然也有了勇气。 “我也来,我们比作诗。” 钱文豪跃跃欲试,“那我也来!” 最终,临安学堂的三个人对阵杨川镇。 他们的时间依旧是四炷香,杨川镇从容不迫的提笔作答,丝毫没有任何的压力。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失,场上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杨川镇他们。 萧云清抿了抿唇,“赵旻,你觉得小胖子他们能赢吗?” 赵旻摇了摇头,如果是青州书院其他的人,钱文豪几乎都有一线希望。 但很可惜,这个人是杨川镇。 “难说,除非杨川镇写不完。” 然而这个可能性现在不存在了,因为杨川镇已经停笔。 “我写完了。” 又过了一会儿,香才燃烧完毕,两个山长依次阅卷。 最终由临安学堂山长宣布,“杨川镇胜出了。” 青州学子们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杨川镇是他们最后的底牌。 “赵旻。” 杨川镇脸上露出了笑意,目光灼灼的看向赵旻。 ------------ 第一卷 第70章 针锋相对 他笑的像一只狡猾的狐狸,赵旻认命耸了耸肩。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杨川镇是为了他而来的。 不过也好,他们总要交手的,什么时间不重要。 “来了。” 二人相视一笑,赵旻开口道,“这次你想比什么?” “诗词文章比太多了,而且你的诗文我见识过,所以我想比对子。” 赵旻愣了一瞬,随即点了点头,“也可以,那你先出?” 杨川镇点点头,“那你听好了,嫁得潘家郎,有水、有田、有米。”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不比诗词歌赋,竟然在这次比试中对起了对子。 杨川镇的上联一出,山长和秦夫子他们目光顿时含了几分惊叹。 青州书院的山长呵呵笑着摸了摸胡子,“不错,这是个典型的拆字联,精彩。” 秦夫子并不确定赵旻能不能接的上,虽然赵旻现在对文章诗词都不在话下,策论写的也是一针见血,但对对子,他没教过,谢流云也没提过。 赵旻能不能对的上来? 如果不能,怕是那些本就对赵旻颇有微词的人,更有理由嘲讽他了。 虽然赵旻的确是神童,但他年纪太小,心性不一定有成人那么坚定。 一但对自己产生怀疑,往后的求学路或许会出现波折。 然而秦夫子完全没想到的是,他这个担心是多余的。 “听好了,我的下联来了。”赵旻咧嘴一笑,随即开口道,“娶来何门女,添人、添口、添丁。” “好!” 秦夫子率先叫好,他万万没想到,赵旻竟然还有这种天分。 即便是他,也不一定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的那么精准。 杨川镇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了几分赞赏,“确实不错,该你出上联了。” 赵旻清了清嗓子,“我的上联是,画上荷花和尚画。” “书临汉帖翰林书。” 没什么难度啊,赵旻摸了摸下巴,“那你来出吧。” 杨川镇再次开口道,“七鸭浮塘,数数三双一只。” 赵旻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尺鱼跃水,量量九寸十分。” 一连三个回合,有来有回,二人谁也不逊色。 赵旻接着说道,“无山得以巫山好。” 众人听得满头雾水,人群中有人一拍脑袋,“这是谐音对啊!” 杨川镇只是略微思索片刻,“何水能如河水清?” 紧接着,杨川镇再度开口,“不如我们换个玩法,我从六岁开始便吟诗赋对,你来出上联,我答不上来,就是我输。” 赵旻心想,做对子他没那么擅长,这是真的遇到对手了。 不过一直这么僵持也不是事儿,干脆同意了杨川镇的提议。 “那也行,我来了,童子执桐木,撞铜钟,同声相应。” “妃嫔着绯衣,叩扉户,非礼勿言。” 赵旻拿了张纸,在上面边写边念。 “雨打沙滩,沉一渚,陈一渚。” 杨川镇见状,也同样拿出了一张纸,提笔写出自己的下联。 “风吹蜡烛,流半边,留半边。” “……” 半个时辰过去,二人仍旧没有偃旗息鼓。 反而让赵旻越发兴奋起来,他以前接触的对子的机会并不多,也没什么大的兴趣。 但是今天跟杨川镇这一番切磋,却是他来到大梁后,最为酣畅淋漓的一次。 钱文豪叹了口气,“这么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萧云清摊开双手,“那谁知道,别再对到下午了。” 赵旻眼珠子转了转,突然伸出一根手指头,“有了!” 随后他在纸上写出,“天上星,地面薪,人中心,字义各别。” 这下所有人都安静了,琢磨着赵旻的上联,却完全没有任何头绪。 两个山长和秦夫子他们也都各自思索着,这个对子的难处在于天地人三面,莫说短时间,即便是几个昼夜,也不一定能有好的下联。 果不其然,杨川镇这次也久久不曾开口。 蓦然间,他抬起了头,“是我输了,这个上联我没有头绪。” 赵旻摆了摆手,“你已经很厉害了。” 然而杨川镇对赵旻的这个上联却是兴趣深厚,“你可有响应的下联?” 赵旻曲指敲了敲脑袋,“别说,还真有一个,下联是,云间雁,檐前燕,离边鷃,物类相同。” 杨川镇口中喃喃道,“云间雁,檐前燕……是了,我怎么没有想到,是我过于局限性了。” 不只是杨川镇,在场其他人也都在细细品味这两句。 “妙啊,太妙了……” 秦夫子低笑了几声,这个赵旻简直是世间少有的天才,说他是谪仙下凡也不为过。 后面又零零散散的比试了几场,各有输赢,一直到日落西山,两方才结束。 青州书院的山长浅行了一礼,“临安学堂卧虎藏龙,我等佩服。这一程不仅是学子之间的切磋,也算让我大开眼界了。” 临安学堂的山长连忙回了一礼,嘴上谦虚道,“过誉了,学无止境,大家共勉罢了。” 实际上他心里也捏了一把汗,何止是青州书院的山长大开眼界,他这个活了半百的老头子也被震撼到了。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赵旻,堪称达到了前无古人的境界。 青州书院的学子们离开时,赵旻有心想要留杨川镇小住两日,杨川镇委婉回绝了。 “家里最近事情较多,我还需回去处理。” 赵旻这才想起来杨川镇那个大伯和堂哥。 看来杨家对他做的那些事,杨川镇都一一记在心里。 现在杨川镇的身体已经没有了任何问题,那么之前没清算没计较的,也是时候一并解决了。 “好,那就祝你事事顺利,等处理完了,或许我们还能找个机会小聚一二。” 赵旻私心里还是比较希望杨川镇能够将杨家夺回来。 杨川镇抿着唇笑的有些腼腆,“那就多借你吉言,院试之前,我们一定还会再见面的。” 很快,青州书院跟临安学堂比试的事传的沸沸扬扬,最主要的还是赵旻那些诗词和对子。 杨川镇这是头回遇到真正的对手,不仅是各地学子,就连老百姓也津津乐道。 当然,他们还感兴趣的是杨川镇重整杨家一事。 青州杨家这么多年,总算是又回到了永宁伯一脉的手中。 ------------ 第一卷 第71章 灾难频发 盛夏来的猝不及防,接连一个月万里无云,日头却是无比的毒辣。 就在大家都担心,去年的旱灾又会卷土重来时,一场倾盆暴雨打消了大家的忧心。 随之而来的却是连着几天昼夜不停的大暴雨 先是一个月的大晴天,现在又是不见天际的大暴雨,让老百姓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地里的庄稼怕是又要遭殃了。 可连着下了七天的大暴雨,仍旧没有停下的意思。 这更是让人愁上加愁。 学堂中这几日总有学生请假,慢慢的人数越来越多。 甚至一连三天都不见齐东来的身影,连带着陈家祥也跟着一起告了假。 距离八月份的院试越来越近了,如此多的学生请假,引得秦夫子面色不虞。 赵旻看了一眼空了将近一半的学堂,心里不由得有些担忧。 好几个没来的学生都是在备考院试,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们绝对不会不来学堂。 临安学堂的学子有很多都是周边村镇,这场暴雨足够大,持续的时间也足够久。 那些学子们很可能帮衬家中抵御小规模的山洪。 清河县三面环山,一面临水,赵旻担心的就是山体塌陷和洪水。 如果真的酿成大灾,怕是整个清河县都得遭殃。 次日,赵旻也让萧云清帮忙告假了一天,他则是去了清河县令高兴阁那里登门拜访。 赵旻刚敲了两下门,便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来了来了。” 高喆打开门,看到赵旻也很是惊讶。 “赵旻,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高大哥,你今天没去武家吗?” 赵旻抬起步子走进去,高家的宅院并不大,中规中矩的三进三出,还是祖上留下来的祖产。 高县令是个清官,靠着微薄的薪资不足以养活一大家子,还好有了高喆的补给,这才勉强有了生活保障。 高喆乐呵呵的把赵旻请了进去,雨势并不算小,他的伞几乎都倾向了赵旻。 “这两天雨太大了,帮师父收拾好家里的东西后我就回来了。” 赵旻不动声色将雨伞往高喆身上推了推,“我穿着蓑衣,淋不到的。” 到了屋子里,高喆给赵旻倒了杯茶,“你是来找我的?” “我来找高县令,有要事相商。” 高喆听到后,连忙让人去喊高县令。 “我爹这两日急得吃不下睡不好的,刚躺下不久,你先等会儿,他马上就能到。” 赵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高县令为什么事烦忧?” “我听说是清河县附近不少村子都遇到了小规模的洪灾,还有一些地方就在山脚下,有人被滚落的山石所伤。” 赵旻眉头紧皱,竟然跟他想的别无二致。 虽然赵家已经离开了望山村,但是他自小在村子里长大,也听说过暴雨引起的山石滑落。 “实不相瞒,我来找高县令正是因为此事。” 高喆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难道你有办法?如果可行的话,估计我爹会安生不少。” “可不可行我也不清楚,只能先商量看看。” 不多时,高兴阁从外面走进来。 “赵旻啊,这么大的雨你怎么来了,可是家里遇到了难事?” 高兴阁略显苍白的脸色明显是没有休息好,赵旻不禁在心里感叹一番,这才是能为百姓做主的好官。 高喆起身开口道,“你们先聊着,我去备点吃的。” 赵旻见高兴阁面带关切,连忙摇了摇头,“我家里没事,有劳高县令挂心,我是为了另外一件事。” 高兴阁听说赵旻家中安好,这才松了口气,不过赵旻在这个时候来找他,肯定不会是做消遣。 “什么事你说吧。” “高县令,最近连天的暴雨你也知道,而且看这阵仗一时半会怕是停不下来,我担心周围山村里会发生山体塌陷、山洪。” 高兴阁面色沉重,赵旻的话说到了他的心里。 “这几日,我也一直在考虑这件事,大树村已经发生了三次小规模山洪,十余人都受了伤,我担心会造成更大的损失,作日已经令村长带着村民往山上安全的地方躲避了。但是其他地方也……唉!” 高兴阁重重的叹了口气,“别的山村也不见得会好,但是一时半会也不一定会遇到山洪,他们不会愿意撤离的,况且不是每个山头都适合躲避。” 赵旻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明了高县令发愁的根源所在。 这也是他这次来的目的。 “我这里倒是有一物,县令且看。” 赵旻拿出事先画好的地图,每座山头都被他标了出来。 还好大梁舆图足够详细,甚至准确的标出了海拔,各种地形也有注解,赵旻这才能够根据地图来找出安全的山头。 前世他小时候也是生活在大山里,为了活命他硬生生记住了什么样的地理位置适合躲避山洪。 没想到现在竟然用上了。 “你看这张图,清河县周围的山村和山洪的可能路线我都画出来了,这些朱笔圈出来的便是安全的地方。” 高兴阁接过图纸一看,不禁连声道好。 “这简直是我的及时雨啊,清河县自从上任县令接手后,有能力的堪舆人该走的也都走了,我正在发愁该怎么联系他们,赵旻,你来的好啊!” 赵旻摸了摸后脑勺,心想着高县令问都不多问一句,那也正好,不用想着怎么应付了。 毕竟唯一能解释他有这本事的,只有说是在书上学到的。 “有了这张图纸,清河县周围的村子便能够提前规划路线逃离危险,怕的就是他们不愿意走。” 赵旻皱了皱眉头,这的确是个问题。 很多村民在见到山洪的那一刻,才愿意相信有灾难来临。 要想在山洪到来之前让他们放弃家里的财产,怕是不容易。 “高大人,可愿意背水一战?” 高兴阁有些疑惑,“这是何意?” “不按照指示及时撤离的人家,赋税上调到五成。” 高兴阁没想到赵旻竟然也能这么语出惊人。 百姓种地一年的收成除去赋税,也就勉强能有个温饱。 赋税上调到五成,大部分人家怕是都活不下去。 “这……” ------------ 第一卷 第72章 锦囊妙计 见高县令犹豫,赵旻又接着说道,“他们会有自己的计较的,首先赋税上调到五成,他们无力承担。其次,万一真的有山洪,损失可不只是五成的赋税。另外,高县令还可以通知,按照指示及时撤离的人家,但凡良田被毁,由官府出面补足损失。” 高兴阁本来还有些心动,听到要由官府补足损失,又开始犹豫了。 “这……倒不是我不愿弥补百姓的损失,只是这个数额过大,我怕县衙一时间拿不出来。” 赵旻乐呵呵的笑了,“不用担心这个,关于补足损失的事,我已经得到了消息,朝廷会出面的。” “当真?” 高兴阁有些半信半疑的看向赵旻,就连他都不能够确认的事,赵旻从哪里来的消息? 赵旻神色极其认真,“当真,高县令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高兴阁这才咬了咬牙,反正也不能更坏了,先保全那些百姓们再说。 再说赵旻现在在萧家,说不定这些就是萧家人告诉他的。 高兴阁对萧家还是很信服的。 “好,我信你!” “这第一件事解决了,就剩下第二件了。清河县三面环山,一面临水,按照现在的雨势,怕是过不了多久,沿岸区域就会泛滥成灾。” 高兴阁点了点头,“不错,这几日我已经派人每日查看水位,一但有蔓延的趋势,就通知沿岸的百姓们撤离。” “怕是来不及,你看这里。” 赵旻指出了两个位置,“这是下游区域,我打听过,村子里至少有一百多人,如果发生洪灾,整个村子瞬间就会被吞没。” “但是这里就不会,此处虽然也在岸边建村,却是位于水位上游,即便是洪水蔓延,也不会对村子产生影响。” 高兴阁看着赵旻指出来的地方,不禁跟着点了点头。 “的确如此,那你的意思是,上下游的村民暂且搬到上游?” “不错,趁着水势还没有大范围蔓延,越早准备损失越小。” 高兴阁顿时起身,将图纸收在袖中。 “好,我这就去安排!如果这次洪灾躲过,算你头功!” 赵旻低下头摸了摸鼻子,他还真不在意头功不头功,百姓无人伤亡那是最好,家园可以重建,但是命只有一条。 而且大灾之后必会出现大疫,但是只要不是大规模死人,就能够躲过瘟疫。 清河县安然无恙,那他自然也就是平安的。 “高县令为百姓分忧,令人敬佩,清河县能有这样的县令,也是百姓之福。” 赵旻郑重的行了个礼,高兴阁连忙把他扶了起来。 “这都是什么话,不过是我分内之事罢了。” 从高县令家里出来后,赵旻直接去了临安学堂。 不过他没有去上课,而是直奔秦夫子的住处。 谢云流正在房檐下望着雨幕喝着茶,看到一袭蓑衣的赵旻,不禁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不去上学怎么来这里了?” 赵旻到了屋子里这才解开蓑衣,抖了抖身上落的雨水。 “我有个事儿想求师父帮忙。” 谢流云挑了挑眉,顺手把赵旻的蓑衣接过来搭在了架子上。 “你小子,跟为师就不用客气了,快说吧什么事?” “也想请师父给陛下写封信,这次清河县或许会遇到洪涝,希望朝廷能够将百姓的损失补上,毕竟旱灾刚过去不久又遇到洪涝,百姓们生活不易。” 谢流云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有些想要收回刚才的话。 赵旻何止是不客气,简直太不客气了,拿他的人情救助清河县的百姓。 “你怎么就知道,清河县一定会有水灾?” “不是一定有,是已经有了。” 赵旻将在高县令那里的听闻和谈话事无巨细的讲给了谢流云,谢流云眉头紧皱,似乎是重新审视了一番自己的这个徒弟。 他当真只是个黄口小儿? 若说文采,赵旻的确惊才绝艳,但是这般民生大计和绝无仅有的前瞻,让谢流云这个帝师都自愧不如。 “赵旻,你是如何断定山里哪些地方是安全的?” 赵旻愣了一下,在高县令那里躲过的问题,被谢流云问到了。 果然,帝师没那么好糊弄。 “徒儿自小就生活在山村里,多多少少有些了解,后来又看了不少书,在哪里看到的我也记不清了。” 谢流云眼神带有狐疑,终究没有刨根问底,这也让赵旻松了口气。 “也罢,那我就写封信给陛下,你小子,就一定确信陛下会同意?” 赵旻嘿嘿一笑,“为什么不同意,虽然这不是个小数目,但是师父您可是帝师,陛下肯定愿意掏钱的。” 谢流云摇了摇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不过他倒是十分欣慰,赵旻虽然年纪还小,却是个不可多得的治国安邦之才。 国之栋梁,可遇不可求啊! 谢流云并没有多做耽搁,当场休书一封。 “院试也就是这两个月的事了,虽然你操心的事的确不少,但是也不能落了学业。” 赵旻立刻郑重点了点头,“是,徒儿定会用功温习,拿下小三元。” 谢流云满意的摸了把胡子,“等你拿下了小三元,老夫就对外宣称你是我谢流云的关门弟子,不然即便是你出去游历,路上也难免备受打扰。” 大梁除了当今右相,还无人三元及第。 即便是右相也只不过拿下了小三元和状元,他这个徒弟啊…… 谢流云眼底闪烁异样光芒,六元及第也不是没可能。 届时那可真是大梁第一人! 仅仅是三元及第和这个神童的名声,就足以让京中那些势力坐不住了。 但如果是他谢流云放出消息,赵旻就是他的关门弟子,那些人多少都会有些顾忌。 “时间不早了,你回不回学堂都不打紧,不如留下来陪我下盘棋。” 赵旻点头应下,将棋盘归置齐整。 这几个月来,赵旻的棋艺已经大有精进。 虽不说炉火纯青,但是有好多次险些将谢流云绕进去。 这也多亏了谢流云的教导,萧慕言让他敦促赵旻拿下院试案首,但谢流云除了偶尔跟赵旻辩学,其余几乎全部在下棋。 “老规矩,你让为师一子。” 赵旻有些无奈,“之前不都是师父让我一子吗?” ------------ 第一卷 第73章 请君入瓮 谢流云面容正色道,“那是以前,而今你的棋艺今非昔比。” “那我现在也不一定赢得了师父啊,为什么还要让?” “你也说了是不一定,让一子,那你就肯定赢不了。” 赵旻无奈叹了口气,虽然谢流云被尊为帝师,性子反而越来越像小孩子。 让一子那就让吧,谁让他这次也算是帮了大忙。 “对了师父,颍川冯家很厉害吗?” 听到赵旻的话,谢流云眼中顿时多出警戒神色。 “是不是有人找你了?” 赵旻摇了摇头,现在倒是还没找上门来。 “没有,徒儿只是突然想到杨川镇说,他师父好像对我有些兴趣,有时间的话想要见上一面。” 谢流云“嘶”了一声,不满的皱起了眉头。 “这个老东西不会想跟我抢徒弟吧,我可告诉你,不要见他,为师跟他不对付!就算是见到了也别搭理他。” 毕竟以冯秋生的能耐,想要见赵旻,赵旻是躲不掉的。 赵旻轻笑一声,自顾自的在棋盘上落下一子。 “师父放心,徒儿明白师父的意思。再说了,即便他们有人来找我,也会是在院试之后。” “颍川冯家虽然跟冯秋生密不可分,到那都是以前了,现在冯秋生不一定会听冯家的安排,至于他徒弟。” 谢流云摇了摇头,说不上来是惋惜还是什么。 “至少杨家跟冯家立场一致。冯家在朝堂上的影响力不小啊,虽然冯家人没有直接入朝为官,但是满朝文武有不少冯家的门生。” 赵旻点了点头,看来他还是低估了冯家。 家族一个在朝为官的都没有,还能让谢流云做出这么高的评价,这摆明了是养了一群提线木偶。 “师父,您跟冯秋生关系很差?” “也算不得多差吧,只是我俩互相看不惯对方。” 谢流云一脸愤懑,赵旻却看出来,他对冯秋生的看不惯像是不因为立场,纯属私人原因。 “为什么?”赵旻试探着问了一句。 “那老东西跟我下棋总是悔棋,一局下来他能悔十三步!” 赵旻顿时有些目瞪口呆,就只是因为这个原因? 好吧,如果是谢流云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 反正这段时间他发现了,谢流云就是个棋痴,还是个只想赢的棋痴。 “师父,这天底下有人的棋艺高过你吗?” “那自然没有!不是我自大,为师的棋艺往前倒个五十年,那是天下第一!往后……”谢流云说着在空白处落下一子,脸上笑的得意。 “往后不知道,但是徒儿,你刚刚那步走的不行啊。” 赵旻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 仅仅是三个回合,谢流云一脸震惊的看向赵旻,“好好好,好一招请君入瓮啊!” 这场暴雨一连下了将近半个月,好在高兴阁没有拖泥带水,几条政令发布下去便引起了轩然大波。 对那些不愿搬迁的百姓,高兴阁手底下的差役也是手段强硬。 就在众人安顿好的当天,山洪大规模爆发,良田庄稼毁于一旦。 紧跟着河口也决堤了,下游的村庄被冲毁许多房屋。 清河县的百姓们这才纷纷感激高县令,若不是他有先见之明,而今怕是很多村落要横尸遍野。 高兴阁听到手下报来的消息,愁眉不展。 虽说现在是避免了人员伤亡,但是财产损失不在少数。 而朝廷那边,他一连上了好几道折子,仍旧没有得到回复。 高兴阁随意指派了一个手底下的官差,“你去萧家请赵旻来,记住,是请。” 然而还没等那个官差离开,衙门便派人来报。 “大人,赵旻求见。” “快让他进来!” 差人好声好气请赵旻进屋,赵旻刚踏进房门,便被高兴阁拉着坐了下来。 “赵旻,朝廷那边可有消息?” 赵旻自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良田房屋的损失,再加上灾后重建,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清河县这半年来虽然在高兴阁的治理下焕发生机,但是县衙账上根本没多少银子可用。 “高县令不用担心,陛下那边已经收到了消息,很快就会把赈灾的钱粮送来。” 赵旻话音刚落不久,县衙就收到了京城传来的讯息。 高兴阁眼中一亮,仿佛看到了希望。 “好,好!果然是朝廷的消息,陛下已经排了钦差来咱们清河县赈灾。” 此次暴雨虽然临近几个县城也多少受到了影响,但远远没有清河县情况严重。 这件事青州府衙是按不住的,朝廷迟早会得到消息。 但是赵旻让谢流云直接联系皇帝,省下了不少时间。 “赵旻,不,贤侄,你简直是我清河县的福星啊!” 赵旻挠了挠后脑勺,“不敢当不敢当,我也是清河县的一份子,理应为清河县出一份力。这次来就是有件事想跟大人说一下。” “什么事,你但说无妨。” “大人爱戴百姓,心地仁厚,但是赈灾不比其他,不仅要有仁心,还要有雷霆手段,小子听说先前大人对一些难缠的人不忍下手,还是手下差人处理的。” 赵旻犹豫了片刻,继续说道,“恕小子唐突,常言道无有规矩不成方圆,法度之下,大人无需或许仁慈。” 高兴阁听出了赵旻的言外之意,赈灾一事他也是首次经手,而今他任职县令不过半年,头上定然会有不少双眼睛盯着清河县。 不能有任何纰漏! 赵旻本可以不用对他说这些的,但是赵旻跟高喆是朋友,高兴阁心里十分清楚,自然不会怪罪。 “贤侄的话,我记下了。” 三日后,这场雨堪堪停下,虽然还天色阴暗,小雨仍旧淅淅沥沥时下时停,却难成气候。 高兴阁带领衙门的众多差役探访县城附近受灾的各个村庄,有不少已经被雨水淹没。 “大人不用过多着急,雨停了,水就会慢慢退下去。” 高兴阁愁容满面,“这都是百姓们赖以生存的家园啊……” 这半个多月,清河县都没见到太阳,好不容易等雨小了,萧云清非要出去透透气。 赵旻放下手中的书籍,起身追了上去。 “小姐,带把伞。” ------------ 第一卷 第74章 钦差大人 “这不是还有你呢嘛!” 萧云清顺手接过赵旻手中的伞,脑海中突发奇想。 “我听说距离县城最近的大雷村也被洪水冲垮了,要不我们去看看?” 赵旻皱了皱眉,“去那里做什么?” 萧云清讨好的笑了笑,“我还没见过洪水是什么样子,那看一下洪水过后的村庄怎么了,反正那里又没有什么人。” “就是没有人才危险。” 萧云清佯装生气的嘟起了嘴,“我就是好奇,你陪不陪我去嘛!” 赵旻只能无奈叹口气,真不让萧云清过去,万一她偷偷跑去玩,更危险。 “好吧,我跟你一起去。” 萧云清顿时露出了笑容,“我就知道你会跟我一起的,对了,不许告诉祖母,不然我不会原谅你的!” “好,不告诉老夫人。” 左右这段时间为了备考院试,他们除了学习就是温习,出门走走放松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 大雷村距离清河县城并不远,他们没过半个时辰,已经远远看到了之前被冲垮的村庄。 “怎么那么骇人?还好水已经退的差不多了,我们过去看看。” 赵旻看着村子一片狼藉,眼底没有过多的惊讶。 “不然洪水猛兽这个词是怎么来的?小姐你慢点。” 虽然水已经退的七七八八,但是赵旻仍旧不放心萧云清。 “没关系的,现在这边没有水,也没有人,安全得很!” “那可不一定……” 赵旻话音未落,就听到萧云清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 “怎么了?” “赵旻,你看那边……” 赵旻顺着萧云清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破烂不堪的墙边好像躺着个人。 原是不好看出来的,但他身上的衣服在一片废墟中有些惹眼。 “那……那是人吗?” 赵旻将萧云清拉到了身后,“你先别过去,我去看看。” 在大规模洪水来临之前,高兴阁已经命人清空了所有村子,按理说这里不应该再有人。 除非是他跟着大部队逃离后又自己偷偷的跑回来了。 赵旻走到墙边蹲下身,从这人脸上和裸露出来的皮肤看得出,他是被洪水冲倒的,身上多处都是擦伤。 应该是被墙挡了下来,这才没被冲走。 但是从尸体腐烂程度来看……赵旻猛然起身退后几步,拿袖子捂住了口鼻。 “赵旻,怎么样?” “你快去清河县衙找高县令。” 萧云清连忙点头,不敢耽搁片刻,一路小跑去了清河县衙。 高兴阁来的很快,以至于看到赵旻时,他们一行人都气喘吁吁。 “高县令,你们找别过去。”赵旻已经跟尸体操持了一定的距离,却仍旧捂着口鼻。 高兴阁远远看了一眼,地上的确躺着一具尸体。 “大雷村的村民明明已经都撤离到了安全地方,怎么还会有人遇难?” 赵旻幽幽的向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总有人自作聪明,只相信自己的想法,其他村子里有类似的情况吗?” 高兴阁叹了口气,“我的人已经开始各处巡查,暂时没发现有人遇难。” 眼见着高兴阁要过去,赵旻拦住了他。 “高大人先别过去了,通知官差捂好口鼻,直接把尸体拖到偏远的地方烧了。夏日炎热,要谨防尸体滋生病菌,爆发疫病。” 高兴阁犹豫片刻,立刻点头,“好,都听你的。” “后面如果再发现这种情况,第一时间处理尸体,绝对不能停放。” 赵旻带萧云清回到萧府时,萧云清久久不能回神。 “小姐,你还好吗?” 萧云清“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尸体,太吓人了……” 赵旻只好拍了拍她的肩膀,萧云清说到底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猛然见到这种场面,心里难免会有波动。 “别哭了,要不去找老夫人聊聊天,只要不去想刚才的事就好。” 萧福听到动静,连忙赶来,“小姐,哎呦怎么还哭了,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赵旻刚想回话,被萧云清偷偷扯了一把一角。 “没事,只是最近一直在读书,有些心烦。” 萧福这才松了口气,“小姐,读累了就歇歇吧,我刚买了馋嘴鸭回来,要不要来点儿?” 萧云清的注意力顿时得馋嘴鸭吸引过去,“好!我要吃鸭腿!” 赵旻抿着嘴看着那一老一小,还真是小孩子啊,变脸比变天都快。 朝廷的赈灾钱粮来的很快,高县令他们刚好忙活着重建村庄,就得到了钦差到清河县的消息。 是日,赵旻从学堂出来只觉得浑身酸痛,坐了一天连话都没说几句,要早点回去泡个热水澡。 然而赵旻和萧云清还没到萧福,就看到了冲着他们跑来的萧家小厮。 “小姐,赵旻,朝廷的人来萧家了,老夫人让我接你们回去。” 萧云清惊讶的看向赵旻。“朝廷的人?我爹派人回来了?” 赵旻摇了摇头,“不知道,回去看看。” 二人刚进萧府,萧福便迎了上来。 “旻哥儿,你总算回来了!” 赵旻挑了挑眉,看来朝廷的人是来找他的。 萧福带着他们直接去了正厅,除了老夫人之外,正厅还坐着一个身着官袍的中年男子。 除此之外,清河县令高兴阁也在。 萧老夫人见到赵旻,招了招手,赵旻直接走了进去。 “李大人,这就是赵旻。” 被唤李大人的那人抬起头看向赵旻,目光中带着审视。 高兴阁轻笑一声,“这次清河县的百姓能安然度过灾难,全靠赵旻啊,如果不是赵旻献策,怕是没有这么好的结果。” 李大人略微点了点头,赵旻已然明白了他的身份,不动声色打量了一番,这就是朝廷派来的钦差。 “小子赵旻,见过李大人。” 李大人将茶盏放到桌子上,面色温和了不少,“你就是被陛下钦封神童的赵旻,我听说在先前的县试和府试中,你都拿下了案首。” 赵旻谦虚道,“承蒙陛下厚爱,小子不敢得意。” 李大人见状,不禁露出了笑容,“不必如此拘谨,本官常听尚书大人提起你,小小年纪,了不得啊!” 萧云清骄傲的抬起头,“那当然了,赵旻可是要拿院试案首的!” ------------ 第一卷 第75章 兄弟合谋 李大人的目光转向了萧云清,“这位想必就是萧家的小姐了。” 萧云清神气的抹了一把鼻子,“我叫萧云清!” “这孩子,在钦差大人面前不得无礼。”萧老夫人嗔怪的瞪了一眼萧云清。 李大人呵呵笑道,“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真性情的时候,老夫人不用责怪。” 随后,他看向赵旻,“你有信心拿到院试案首,三元及第?” “小子不敢说一定,只能说是尽力而为。” “果然是少年啊,英雄不问出路,想必用不了几年,我们就能在京城见面了。” 高兴阁见状,不禁开口道,“赵旻,李大人这次可是奉陛下的命,给你带了不少赏赐。” 李大人点了点头,随后挥手令外面的人进来。 “你倒是很偏爱他。”李大人状作无意的调侃了一句。 “陛下听说清河县的水灾没有大批量人员伤亡都是你的功劳,特赐东海夜明珠一对,翡翠玉如意一支,白银两千两。” 赵旻连忙行了个大礼,“多谢陛下厚爱!有劳李大人了。” 高兴阁和李大人离开之后,萧老夫人也起身道,“你真是一次又一次给人惊喜,这些东西是送回赵家还是放到小库房,你自己决定。” 赵旻点了点头,“好。” 随后,赵旻看了眼萧福,“福叔,你帮我把这些银子送到县衙,避着点人,就说是我捐给百姓们灾后重建的。至于东海明珠和玉如意,就放到小库房吧。” 萧福心中不免有些惊讶,“你真的决定好了,都捐了?这可是两千两。” 赵旻确认道,“都捐了。” 朝廷送来的钱粮补贴完了百姓损失,估计剩不下多少。 正好这也是朝廷给的钱,能怎么用就怎么用吧。 左右赵旻手里也不缺银子,一时半刻不怎么用的到。 “旻哥儿,你是真的好人啊!” 萧福由衷感叹了一句,赵旻总觉得听着哪里怪怪的。 院试临近,就连秦夫子都变得更加严厉起来。 学堂的学生们除了学习,压根不敢有什么其他的动静。 生怕一个不留神惹恼了秦夫子,被罚课业。 赵旻并没有被影响,依旧是如同往常那般,该学习学习,该出门就出门。 好不容易熬到了萧府休沐的时间,赵旻这才回到赵家。 虽然萧老夫人不止一次提过,即便不是休沐,他也可以随时回家。 但是赵旻仍旧觉得,他既然拿了萧府的月例银子,就不能搞得那么特殊。 否则萧府其他的下人难免心有不平。 赵廉正在院子里喂鸭子,看到赵旻回来,打心底里高兴。 “旻哥儿,今晚爹给你杀鸭子吃,都是我们自己用粮食喂得,味道肯定不错。” 赵旻过去看了一眼,赵廉竟然亲手养了十几只鸭子。 “爹,咱们不是有专门供应鸭子的农户吗,为什么还要自己养?” “还不是你爹说别人养的终究不放心,要亲自养几只等你回来了吃。”周氏抱着柴火走出来,放下后拍了拍手。 “让娘看看,旻哥儿有没有长高长胖。” 说着周氏便上手捏了一把赵旻脸上的肉,赵旻顿时红了脸。 “娘,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胡说,不管你多大,都是娘的孩子。” 赵旻抿着嘴笑了,心里暖暖的。 他前世没有家人,还真体会不到这种亲情。 而今既然给了他这次机会,那他肯定会守护好自己的家人。 “我奶呢,怎么没看到她?” “在隔壁王婶儿家唠嗑呢,我去喊她回来。” 见周氏要去喊人,赵旻连忙拦住了,“不用,难得奶奶有个说的来话的。” 赵廉已经开始磨刀准备宰鸭子,周氏也去厨房收拾,赵旻直接进了屋。 “大哥,我回来了!” 赵凌放下手中的书籍,抬头看向赵旻,“柜子里有奶给你留的桂花糕,你去吃点。” “好嘞!” 赵旻轻车熟路找到桂花糕,叼着走过去看了眼赵凌的功课。 “秦夫子要知道大哥这么用功,肯定开心。” 赵凌笑着摇了摇头,“天下学子如过江之鲫,用功的人更是不在少数,我只希望院试的时候能考中。” “肯定没问题的,等院试过了,我们就都是秀才了!” 听到这里,赵凌不禁抬头,担忧的看了眼赵旻。 “旻哥儿,你当真能拿到院试案首?现在不知多少人等着看这个结果。” 赵旻挑了挑眉,这倒是真的。 太多人在等待这个结果了,有多少盼着他能高中案首,就有多少人盼着他名落孙山。 “放心吧大哥,我心里有数。” 赵凌叹了口气,一时不知道怎么去劝这个弟弟。虽然他对赵旻的才能也有信心,但事有万一。 赵旻美滋滋的咬了一口桂花糕,“大哥,要不我们也来打个赌?” “什么赌?”赵凌皱了皱眉,总觉得赵旻在算计些什么。 “就赌我这次能不能拿到案首,如果我拿不到案首,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但是如果我拿到了院试的案首,那你得跟我一起说服家里人,让我出门游历。” “出门游历?”赵凌总算知道赵旻心里在盘算什么了,“不行!这太危险了,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双眼睛……” 赵旻一把将手中的桂花糕塞进了赵凌嘴里,“我当然知道,正因如此,我更该出去,不然家里怕是没个安生了。” 一但他三元及第,京城和地方的势力必然蠢蠢欲动。 赵旻并不想因为自己给家里带来麻烦。 赵凌却死活不同意,“我不跟你赌,外面实在是太危险了,你还是别想了。” “大哥!” 赵旻连忙倒了杯水端给赵凌,“你想啊,我虽然天赋异禀,但终究没见过什么世面,就算是再会做文章,再会写策论,终究是纸上谈兵。” 见赵凌不说话而是在那里安静的思考,赵旻就知道他都听进去了。 “而且秦夫子也知道这件事,他很支持我的!” 赵凌有些怀疑的看着赵旻,“秦夫子也知道?他还同意了?” “对啊!”赵旻殷勤的笑了笑,“秦夫子何止是同意,他简直是太赞成了!” ------------ 第一卷 第76章 陪同赶考 赵旻的神色不像假的,赵凌这才叹了口气,“想让我帮你也可以,但是我要跟你一起去。” 赵旻低下头摸了摸鼻子,意料之中。 家里是用不到他们两个孩子操心,更何况还有萧家人会帮忙照看。 即便是他们兄弟俩都出门历练,也没什么问题。 “那行,届时同行的人应该还有萧云清。” “什么?你把萧小姐也拉上了?他可是萧家人,不能有万一……” 赵凌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旻打断,“我知道!其实带着她也是有原因的,最大的原因就是,根本没可能甩掉她。” 赵旻摊了摊手,以萧云清的性子,即便是强行把她留在萧府,难免她不会偷偷的跑出来。 与其让她瞎折腾,还不如带在身边好。 “再说了,萧云清对萧家的重要程度你我心知肚明,萧家也不会让她有个闪失。” 赵凌总觉得赵旻笑的阴森森的,“你是说,萧家会派人暗地里保护萧云清?” 赵旻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那肯定会,所以我们的安全也算是有了一些保障,而且我还准备带个保镖。” “保镖?那是什么?”赵凌一时听不懂他说的话。 “就是有身手,能保护我们的人。先前我听高大哥说,他师父,也就是武月麟他爹,有意让高大哥出去历练,毕竟高县令不想高大哥从军,所以,我觉得高大哥跟我们一起出去,最稳妥了。” 赵凌低下头,思索再三,“可以是可以,但是如果你,萧小姐,高喆,一起出门,我觉得武月麟也不会安生。” 赵旻从桌子上拿起一个苹果,登时咬了一大口。 “那就让他一起跟着,武月麟的身手我们都见识过,就当做再多一个保镖了,更何况这大半年来他们都没闲着,比之前又厉害了不少。” 赵凌点了点头,面色也没之前那么严肃了。 “倒也可行。” “大哥这是同意了?” 赵凌无奈的看向赵旻,“我不同意你就不去了吗?” “那不会。” 赵凌摇了摇头,继续看他的书,只有赵旻笑的一脸狡黠。 只要赵凌这关过了,赵家其他人那边都好说。 他们两个人的三寸不烂之舌加起来,怎么也能让家里人松口。 八月金秋,桂花的香气飘满城。 院试在即,很多学子已经准备动身前往州郡赶考。 临安学堂这边,由秦夫子亲自带着学堂的学生们一同去青州,既安全,又能少去很多麻烦。 出发前夕,赵廉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里起来走到了赵凌房间。 “儿子,你们去青州能让家眷同行吗?” 赵凌朦胧睁开眼,听清了赵廉的话后点了点头。 “如果有家眷陪同,也是允许的。” “那太好了!”赵廉面上大喜,“你们人多,不比单枪匹马的那些。这一路上长途跋涉的,指不定要走个两三天,你娘和你奶奶都不放心,所以,要不我陪你们去赶考?” 赵凌顿时睡意全无,“爹,你走了家里怎么办?” 赵廉笑了一声,“你忘了以前你爹我读书的时候,家里的事儿什么时候让我问过?也就几天,不用担心。” 赵凌愣愣的点了点头,“那,好吧。” 次日,赶考的众人在临安学堂门外会面。 赵旻跟萧云清他们算是来的比较早的,只有山长在,秦夫子已经去车行租车拉行李。 萧家不愿意让萧云清吃苦,本来要单独送萧云清和赵旻去青州,被萧云清拒绝了。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同窗一场,要讲一个“义”字。 赵旻左等右等,仍旧等不来赵凌,正着急,远远的看到街上驶来一辆牛车。 萧云清起身看了一眼,“秦夫子回来了?好像不是。” 赵旻猛然间瞪大了眼,“那是我大哥和我爹?” 转眼间,赵廉已经赶着牛车过来了。 “儿子!爹这次跟你们一起去青州,送你们去赶考。” 赵旻嘴角抽搐片刻,并不是因为赵廉送他们去青州赶考,而是牛车上米面粮油一应俱全,竟然还有一口大大的锅。 “爹,你这……准备真齐全,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度假。” “度假?那是什么?” “没什么,我的意思是挺好的。” 山长扫了一眼赵廉,鼻孔朝天冷哼一声,“赶考可不是为了让你们去享福的!” 赵旻跟赵凌心有灵犀的都不去理会他。 反倒是萧云清肉眼可见的开心,“赵大叔,路上你会做饭对吗?我能不能也跟着你们吃?” 赵廉非常爽快的答应下来,“当然可以!你喜欢吃什么,我都能做!” 秦夫子把租来的牛车赶过来,看到赵廉这阵仗,也着实震惊。 不过很快,他便跟那些学子一起,把沉重的行李都放上了牛车。 这次去青州赶考,除了赵廉,并没有其他的家眷跟随。 赵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秦夫子,这一路上要麻烦你了。” 秦夫子自然不会觉得麻烦,“赵老哥客气了,我原本还担心一个人顾不过来那么多孩子,你跟着我就放心了。” 日头高照,初秋的天尚还有些炎热。 一行人辞别山长便出发前往青州,按照计划的路程,秦夫子打算在天黑之前走到山神庙。 山神庙距离清河县的脚程刚好是半天,在那里落脚也不至于露宿街头。 加上赵廉,整个队伍将近二十个人。 大家说说笑笑,但也不觉得时间难熬。 “我去前面探探路!” 武月麟跑得快,说完便不见了踪影,等他再回来时,指着不远处开口道,“夫子,再往前二里就到山神庙了。” 眼见着太阳落山,大家想到马上就能休息,赶了一天路的劲头顿时又足了。 “山神庙,啊!我终于能歇会儿了!” 钱文豪迫不及待的冲了进去,随便拽了几根稻草铺在地上,一屁股坐下。 大家陆陆续续进了庙里,只有赵廉,用碎石砌了个简单的灶台,把锅从牛车拿下来放在灶台上。 “我去捡点柴火做饭。” 赵廉刚转身,赵旻跟赵凌都追了上来帮忙。 钱文豪一听要做饭,顿时觉得手里的干粮不香了。 ------------ 第一卷 第77章 青州赶考 有热乎乎的饭吃,谁还要吃干粮啊。 “我也来帮忙!” 钱文豪“嗖”的一下跑了出去,完全看不出一点疲惫的样子。 萧云清没好气的看着那个狂奔出去的背影,“这小胖子现在不喊累了,真是显着你了!” 说着她也起身,瞪了眼一旁的王子玉和武月麟,“还愣着干什么,一会儿你们不吃吗?” 人多干活就是快,捡够了柴火,赵廉撸起袖子就开始做饭。 只见他生火和面一气呵成,又从牛车上取下来一块上好的五花肉,提刀就是剁肉馅。 “你们先歇着,很快就能吃上肉饼了!” 不多时,锅里贴上了几个面饼,这还是赵旻告诉他的做法,说是什么麦香馅饼。 众目睽睽之下,赵廉丝毫不觉麻烦的忙前忙后,直到面饼的香气萦绕在山神庙里,众人忍不住疯狂吞咽口水。 “这也太香了吧,好想尝一口啊……” 那些学生本来还在吃干粮,现在一个个的只觉得手里的干粮难以下咽,看到锅里热腾腾的肉饼,不由得在心里叫苦不迭,怎么来送考的就不是他们的家人呢? 赵廉看着锅里的饼差不多了,揭了一张烫的两手交替,撕下一块塞进了赵凌嘴里。 “味道怎么样?熟了吗?” 赵凌点点头,“熟了,很好吃,很香。” 赵廉这才把手里的饼子递给赵旻,“熟了,快吃吧。” 赵凌一时间有些语塞,合着给他吃那一口就是为了尝尝熟没熟…… “这是你的。”赵廉给赵凌也揭了个饼子,赵凌烫的直摸耳朵。 钱文豪巴巴的凑了过来,眼睛就没离开过锅里的肉饼,“赵大叔。” 萧云清嫌弃的翻了个白眼,“你哈喇子都快流到地上了!” 赵廉乐呵呵的笑着,“都有都有,来,一人一个先吃着。” 学堂的其他学生看的羡慕不已,“赵大叔,你这饼子卖不卖?” 赵廉愣了一瞬,还没等他开口,赵旻立刻说道,“卖!两文钱一个!” 那些学生一听说可以卖,有好几个当即摸出两文钱走了过来。 “太好了,我要一个!” 他们平日里跟赵旻关系并不亲近,再加上刚才捡柴火也没帮忙,根本不好意思张口要。 但是如果买的话,大多数人还是很愿意的。 赵旻见状赶紧把钱收了,看向赵廉催促道,“爹,快给他们拿饼!” 赵廉这才反应过来,“好,好,不急不急,想吃都有,不够了我还能做。” 钱文豪他们都看傻眼了,这也能做生意? “我要是有赵旻这个脑子,我们钱家现在说不准都已经是青州首富了。” 钱文豪咬了一大口肉饼,满足的感叹了一句,“舒服,太舒服了!” 去青州这一路上,赵廉做肉饼,煮汤面,甚至在夜宿的时候还包了个饺子。 看的众人那叫一个目瞪口呆,他们只知道赵家买卤味和烤鸭,没想到赵廉做饭的手艺竟然那么好。 就连赵旻也不禁在心里感叹,宋氏一身好厨艺被老爹完全继承了。 有赵廉在,那些学生连带着秦夫子,路上再也没怎么吃过干粮。 晚上睡觉的时候,赵廉半开玩笑的说道,“以前只知道赶考花钱,没想到还能赚钱。” 现在赵家虽然有钱了,但是想到那些苦日子,赵廉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赵旻打了个哈欠,已经开始犯困了。 “老爹,你放心吧,我们家往后不会再缺钱了……” 赵旻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没了动静,赵廉笑着摇摇头,把衣服给他盖在身上。 赵家从当初的一贫如洗到如今不缺吃穿,甚至生意作的风生水起,这一切都要靠赵旻。 对这个儿子,赵廉自然多了些许怜爱,又时常深感愧疚。 三日后,众考生终于抵达青州。 此次前来青州赶考的考生不少,其他的考生大多形容狼狈,面黄肌瘦。 反观赵旻他们那群人,各个精神饱满,一看就不像是路上受了苦。 秦夫子指了指前面,“那边正好有个客栈,我去问问还有没有空闲房间。” 距离考试还有几天时间,住的地方是首要的。 秦夫子刚离开不久,赵旻就听到身后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赵旻,旻哥儿!” 赵旻回过头,发现这个人有些熟悉,在脑海回想了片刻,才想起来他就是当初卖房子的那个粮商,也姓赵。 当初他就是为了生意来的青州,才把在清河县的房子卖了,也就是如今赵旻家里的那个房子。 “赵叔,好巧啊!” 赵德顺笑容满面的走了过来,“你还记得我呢,今儿刚好出来办点事,刚才远远的看着像你,没想到还真是!你来青州这是……” 赵旻嘿嘿笑着摸了摸头,“赵叔不也记得我吗?这不是马上要院试了,我来赶考。” 赵德顺惊讶的看着赵旻,“赶考?我之前听说清河县出了个神童,还琢磨是不是你,看来真是了。” 赵旻有些不好意思的谦虚道,“神童那都是夸大其词,其实我也是个普通人。” 秦夫子垂头丧气的回来,脸色有些忧愁。 “我们还是来晚了,那家客栈已经没多少空房间了,我们人多根本住不下。听说青州现在的客栈都快住满了。” 赵德顺看了眼秦夫子和临安学堂的学子们,“你们需要住的地方吗?那不如去我家吧?” 秦夫子一时间有些愣怔,“这位是……” 赵旻连忙开口道,“这是赵叔,我们家之前在清河县买的那套房子就是他的。” 赵德顺点了点头,“我现在在青州做点粮食上的生意,叫我老赵就行。遇到就是缘分,刚好我前些日子又买了套房,这不是为了扩张生意嘛,左右一时半会儿也用不上,空着也是空着,不如你们先去我那边落脚?” 秦夫子思虑一二,目光看向赵旻。 见赵旻点头,他这才有露出了笑容。 “如此,我们就不客气了,赵老板放心,房钱我们会按照市面价格给。” 赵德顺摆了摆手,“太见外了,我看旻哥儿投缘,即便是冲着他的份儿上,也不能收你们房钱。” 秦夫子却执意要给钱,“一码归一码。” ------------ 第一卷 第78章 扩展生意 赵德顺买下的这座宅院占地面积不小,住他们这些人也是绰绰有余。 赵旻把东西放下后,偷偷的把赵廉拉进了屋子。 “爹,你觉得赵叔这人怎么样?” 赵廉满眼赞赏,竖起了个大拇指。 “很不错,够仗义,主要是对你很好,连自己家的房子都能拿出来给我们赞助。” 赵旻也十分同意,“爹,要不我们让赵叔做赵氏卤味在青州的加盟商吧?” 听到赵旻的话,赵廉第一个同意。 “我看行!这种赚钱的买卖就得给信得过的人做,一会儿我去跟他聊聊?” “成!” 考试那天,秦夫子带着众多学子一同去考场。 青州辖下四个县城,考生众多。 秦夫子转过身语重心长道,“虽然这场考试至关重要,但是你们也不用过于紧张,就当做是平时的普通考试,保持平常心去答题。只要尽力便好。” 赵廉生怕给赵旻他们准备的食物和水不够,再三确认后,赵旻忍不住笑了。 “爹,明明是我们考试,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紧张?” 赵廉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红,“臭小子,你难道不知道,你爹我考了多少年?” 赵旻抿着嘴笑了,这是考太多次,次次落榜,留下后遗症了。 “放心吧爹,等孩儿考个案首给你!” 一旁的陈家祥面色不虞的看了赵旻一眼,“现在考场都没进,案首,还言之过早。” 赵旻丝毫不在意陈家祥的阴阳怪气,他的确有这个把握。 不过是个院试,以他现在的水平,考个进士都没问题。 只是他的目标,是六元及第的状元郎! 这才按耐性子,稳扎稳打,不让自己操之过急。 院试连考三天,这三天的时间,赵廉跟秦夫子反而吃不好睡不好,睁眼闭眼都是考试。 好不容易等到最后一天,两个人更是早早地等在了考场门外。 “秦夫子,老二,你们也不要太着急,他们考完了就出来了。” “大哥,你今天不是要忙着店铺的事儿吗?”赵廉看到来人是赵德顺,不禁有些意外。 按理说他现在应该忙的抽不开身才对。 赵德顺远远的走过来,自从赵廉跟他谈了赵氏卤味的生意后,二人一拍即合,在青州直接选铺子。 他们两个的交情也随之迅速升温,甚至当场结拜兄弟。 赵德顺比赵廉年长了两岁,也就成了大哥。 “铺子那边什么时候忙活都成,但是孩子们的考试耽误不得,我就先过来了,我还在天香楼定了位置,一会儿他们都出来了咱们就一起去天香楼好好吃一顿。” 赵德顺早就安排妥当,在考场三天肯定吃不上多好的饭菜,好好吃顿饭也能缓解一下考试后的心情。 赵廉有些腼腆的笑了笑,“倒是让大哥破费了。” 赵德顺大方的摆了摆手,“你我之间何必客气!” 赵旻等人出来时,天色已经渐晚。 秦夫子特意数了一下人数,一个不差。 “怎么样,考试可还顺利?”赵廉迫不及待开口询问。 当初他是考不好,害怕别人问,但是他相信自己的两个儿子。 再看赵旻和赵凌脸色一个比一个轻松,就知道考的并不差。 “还行!” “答完了。” 赵旻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默契的笑了。 赵德顺大手一挥,“走,我们去天香楼吃饭!” 考完试后秦夫子要带着众多学子先回清河县,但是当大家听说赵廉他们父子三人还要留下来再呆上两天,多数人不太想那么快离开。 “夫子,要不我们也再过两天回清河吧,房租我们都能出的。” 一个学子刚开口,另一个连忙赞成的点了点头。“是啊夫子,房钱不是问题!” 秦夫子看了眼其他的学子,他们也纷纷跟着点头。 “你们今天是怎么回事,都不想快点回家吗?” 钱文豪一开口就把他们的真实想法说出来了。 “他们是舍不得赵大叔做得饭!” 那些学生听到后,更是疯狂点头。 秦夫子好笑的瞪了他们一眼,合着是怕路上吃不到赵廉做得饭,那些干粮委屈他们了。 赵廉听到动静,也走了过来,“反正回去也没什么要紧事,要不就再留个两三天,我们一起回去?” 秦夫子只能同意了,毕竟除了他,现在怕是没人愿意立刻动身回清河县了。 众人又耽误了几日,直到赵德顺的赵氏卤味铺成功开张,赵廉他们这才动身。 “老爹,你跟赵叔相处的不错啊!” 听到赵旻这么说,赵廉顿时骄傲起来,“我们那可是相逢恨晚!” “这就再好不过了!赵叔在青州的粮食生意也是首屈一指的,连他都加盟了我们的赵氏卤味铺,青州的市场,差不多已经打开了。” 赵旻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继续说道,“往后我们还要把赵氏卤味铺开到京城呢,等以后有那个时间了,开间酒楼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他们赵家,祖传的好手艺! 赵廉没当真,只笑着揉了揉赵旻的脑袋,现在的日子他已经很满足了。 “旻哥儿还真是人小心大。” 赵旻挑了挑眉,他向来如此。 考完院试很多人都松懈了不少,赵旻依旧每天跟往常一样,学完了就去找谢流云下棋。 他的棋艺越发的好了,就连谢流云都赞不绝口。 “大梁棋手,除了我之外就是你了,再过个两年,或许又是另外一番天地。” 赵旻落下一子这才抬起头,大梁骑手?那送外卖吗? 后面才反应过来,是下棋的棋。 “难得师父对我有这么高的评价。” 赵旻开心的摸了摸下巴,谢流云瞪了他一眼,学什么不好,学他摸胡子的动作。 “你准备何时动身去游历?” “不急,名次还没下来呢,等名次下来之后我再跟家里说。” 谢流云叹了口气,“等你拿下案首,或许就没有清闲的日子了,我会安排一些人手在暗地里保护你,但是你自己也得多留点心,外面比不得在我身边,不可大意。” 赵旻认真的点了点头,他又何尝不知道外面的凶险,但即便是滂沱大雨,也要学会自己撑伞。 ------------ 第一卷 第79章 兄弟齐心 “徒儿明白,师父不用担心。” “你小子,知道有人担心你的安危就行。” 谢流云但凡多问几句,都不至于后面知道赵旻带了一群人出门闯荡后,气的跳脚。 这段时间宋氏有事没事就问赵凌,有没有放榜,赵凌只好老实回答没有。 等赵旻回到家以后,宋氏又开始问赵旻。 赵旻悠哉悠哉的抿了口茶,笑的一脸轻松。 “奶,别问了,放榜那天会有人来通知的。” 毕竟他会是榜首,自然有数不清的人想要第一时间过来通知赵家人,顺便沾沾喜气。 宋氏又气又笑的骂了一句,“没心没肺的混小子,就那么有信心?” 赵旻骄傲的抬起了脑袋,“那是当然!” 果不其然,放榜那天,天还没亮就有官府的人前来报喜。 难得赵旻不在萧家,听到外面的喧闹声这才从床上爬起来,揉了一把眼睛。 赵凌直接从门外冲进来,“旻哥儿,你是案首!这次院试你又考中了案首!” 赵旻并没有显得吃惊,“原来成绩这么快就出来了,大哥,你考得如何?” “我拿了第三。” 赵凌还有些小失落,县试和府试他都是第二,这次也只是个第三。 后面还有乡试会试,只会一次比一次艰难。 “第二是谁?” “杨川镇。” 赵旻了然的点了点头,意料之中。 虽然院试的时候去青州也就在进考场前匆匆见了一眼杨川镇,但是以杨川镇的能耐,拿到第二名也不令人意外。 赵旻看赵凌面色有些难以言表的失落,自然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 “大哥,天下学子本就多如过江之鲫,杨川镇更是成名多年,他有足够的知识积累,学习的时间也比你长,不要气馁。只要你接着用功,总有超越他的一天。” 赵凌点了点头,“我知道,只是突然发现,我一直所处在清河县小小的县城,不知外面天高地厚,终究是我坐井观天了。” “所以我们才更应该出去走走,见识一下外面的青天高,黄地厚,俗话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赵凌皱了皱眉,“有这句俗话吗?” “那不重要,走,我们去找爹娘和奶奶他们!” 赵旻利落的起了床,穿好衣服便迫不及待拉着赵凌往外面跑。 前来道贺的人不少,毕竟赵旻一连拿了三个案首,在清河县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那些人看到赵旻后,又是好一顿夸,应付的赵旻刚起床就又有些犯困。 好不容易等到人都走了,赵旻这才关上门,贼兮兮的把赵家人带进了屋子。 “爹,娘,奶奶,我有件事想要跟你们商量。” 他们很少看到赵旻这么一本正经的模样,顿时都紧张起来。 赵廉开口道,“旻哥儿,什么事儿你尽管说。” “我……嗯,我想出门历练历练,不过用不了太久,有可能是三五个月,也有可能是一年多点儿……” “不行!” 宋氏拒绝的干脆,“你才多大,六岁的孩子,出了家门遇到危险怎么办?就你这么大的,被拍花子盯上都不一定跑得掉!” 宋氏说着连连摇头,“这件事不用再说了,我不同意!” 赵旻长长的叹了口气,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 周氏也是一脸愁容,“旻哥儿,怎么突然想要出去历练了,是不是在家里住的不太舒服?” 赵廉也跟着看向赵旻,“对啊,有什么不喜欢的你都可以说,我们都是一家人。” 赵旻一时间反而不知道怎么开口了,“爹,娘,我没有,家里很好,但是我现在长大了,总要去看看外面是什么样的。” 宋氏眉头紧皱,一脸拒绝。 “什么长大了,我看你是还没睡醒,再回去睡一觉吧。” 赵旻没想到宋氏态度这么坚决,求救的眼神看向了赵凌。 他的确能言善辩,但是现在面对自家人,反而有些一身本事无法施展的局促。 赵凌收到了赵旻求救的目光,轻轻咳了一声,抬起头开口道,“爹娘,奶奶,你们不用担心,我会跟旻哥儿一起出门。” 宋氏冷笑一声,“你也不比他大多少,到时候你俩都有个万一,让我们怎么活?” 赵凌面色不改,“不会的,我们都会保护好自己。院试已过,我们也算是有功名在身,但越往后的路越难走,只有见识多了,我们才能更快的适应。” 虽然赵凌的声音不大,但是他话语里的果决非常明显。 “即便是你们不同意,我跟旻哥儿也会出去,旻哥儿说的对,我们都长大了,总要出去走一走看一看,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赵旻愣了一下,怎么还把自己说的话搬出来了。 不过说的不错,就是这个道理! 宋氏生着闷气,将脸扭到了一旁。 赵廉皱着眉头思考半晌,“你们当真非要出去不可?” 赵旻郑重的点了点头,“没错,爹,有家很好,不困什么时候都有后盾,但是我跟大哥都不可能在家里呆一辈子,出去历练虽然凶险,可比起往后的路,算不得什么。” 赵凌抿了抿嘴,“屋檐再大,也终究是要走出家门的。” 赵廉咬紧后槽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好!既然你们有这个志向,当爹的只能支持你们。” “当家的……”周氏忧心忡忡的看向赵廉。 赵廉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拍拍,“孩子们都长大了,一个比一个有出息,这是好事。” 宋氏冷哼一声,“就你们会当好人!” 赵廉干笑一声,“娘,凌哥儿和旻哥儿都是有主意的,他们肯定不会有事。” 赵旻立刻开口道,“是啊奶奶,萧小姐和武月麟都会去,我之前也跟高大哥说了,高大哥武艺高强,绝对能保护我们。还有,我师父知道这件事后,说是会派人暗中保护我。” 赵家人一听,纷纷疑惑的看向赵旻,异口同声说道,“你师父?” 赵凌也有些纳闷,“旻哥儿,你什么时候有的师父?” 赵旻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其实,我刚去学堂的时候就拜师了,是当朝帝师,谢云流。” ------------ 第一卷 第80章 外出游历 现在谢云流怕是已经把收赵旻做关门弟子的消息放了出去,赵旻也不担心泄露。 赵凌罕见的露出了讶异的神色,“什么?竟然是当朝帝师……谢云流?” 赵旻点了点头,“是他,而且我师父已经在清河有一年时间了,就住在秦夫子那里,他们是故交。” 赵廉顿时开心的哈哈大笑,“我儿子竟然拜了帝师为师父,赵家真的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宋氏也一改之前冷硬的面色,“帝师?听起来厉害多了,他真的会派人暗中保护你?” 赵廉高兴的一拍桌子。 “帝师说的话,那还能有假?那可是京城谢家的谢流云,他一句话,抵得上千军万马!” 赵旻眼中流露出一抹夸张的异色,果然,谢流云是天下文人学子所追捧的对象。 自家这老爹,即便屡次落榜,都依旧对谢流云推崇至极。 “那你们哥俩想出门历练,就去吧。”宋氏终于松口了。 赵旻愣了片刻,合着搬出来谢流云就能顺利说服家人? 早知道如此,他还费这么多功夫干什么? 翌日,赵旻刚到萧府,就看到萧云清气冲冲的往外走。 “小姐,你去哪儿?” 赵旻一脸疑惑,萧云清却像是看到救星一样,“我祖母死活不同意让我出门历练,你快帮我劝劝她!” 那多正常,赵旻笑着摸了摸鼻子,他自己这边都费了好大功夫才劝动奶奶。 “别急,我去找老夫人。” 萧云清脸色刚缓和下来,萧福便追着跑出来了,“小姐!你要去哪儿啊?” “本小姐要离家出走!” 萧云清气呼呼的双手叉腰,赵旻顿时失笑。 “旻哥儿,你来了,老夫人正要找你呢。” 赵旻点了点头,“我这就去见老夫人。”随后他看了眼萧云清,“你先别乱跑,等我回来。” 萧云清这才点了点头,赵旻见状直接去往老夫人的院子。 萧福有些摸不准赵旻会不会被萧老夫人训斥,毕竟他家小姐明白的跟老夫人说了,是赵旻出的主意。 “小姐,你觉得旻哥儿会不会挨骂?” 萧云清神气的“哼”了一声,“赵旻才不会挨骂,他绝对能说动祖母。” 不多时,赵旻的身形出现在他们眼前。 “赵旻,祖母怎么说,同意了吗?” 赵旻一脸失落的低下了头,萧云清顿时脸色惨白,“啊?祖母没同意吗?那我还怎么出门历练啊!” 随即,萧云清和萧福便听到了赵旻爽朗的笑声。 “老夫人同意了!” 萧云清气的捏着拳头就要打赵旻,“你竟然敢戏耍我!” 萧福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你是怎么说动老夫人的?” 萧云清也好奇的拦着他,赵旻抬手虚虚握拳,挡着嘴道,“秘密!” 萧老夫人那边松了口,萧云清立刻跑进自己的院子里开始收拾行李。 说是收拾行李,也只是带了两件换洗的衣服。 是日,晴空万里无云,赵旻率先走出房门。 今天就是他跟伙伴们相约好一起出门闯荡的日子。 萧云清早就已经收拾妥当,迫不及待的等着赵旻出来。 见到赵旻后,萧云清显得十分激动,“我们快出发吧!我听说小胖子跟王子玉也闹着要跟我们一起,不过被家里人打了一顿,哈哈哈哈……” 难得见她那么开心,赵旻也不由得跟着笑了。 萧老夫人跟萧福依依不舍的送赵旻他们出了门,赵旻直接带着萧云清去赵家。 “我要先跟家里人告个别,大哥应该也已经收拾好了。” 赵家,赵凌跟赵廉他们也都等在了门口。 “爹!” 赵旻远远的跑过去,赵廉一脸欣慰的应了一声。 “慢点儿,别摔了。” 周氏把收拾好的包裹递给了赵旻,低下头偷偷的抹眼泪。 宋氏叹了口气,“你们在外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千万别去危险的地方。” 赵旻点点头,“放心吧奶,我们心里有数!” 赵廉安慰的拍了拍还在哭的周氏,孩子大了,总有一天会离开家。 “你娘和你奶奶给准备了很多干粮和水,还有银钱,在外面要记得财不外露,知道吗?” “知道啦!” 赵旻把包裹背在肩膀上,他跟赵凌一人一个包裹,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萧云清拍了拍她的小包袱,“钱的问题好说,我祖母给了我几千两银票,根本用不完,就算是有个什么事儿,也能去钱庄取钱。” 告别了赵家人,赵旻他们三个赶去了城外。 “我跟高大哥他们约好了,在城外的小树林汇合。” 与此同时,高喆和武月麟刚好到清河县城外小树林。 武月麟跳下马车,手里还拿着一本书籍。 “师兄,你说这个赵旻学得会吗?” 那本书籍正是他爹给他的轻功秘法,逃生专用。 武月麟和高喆都是自小学习掌握,有不懂得可以直接问。 但是赵旻没有一点儿功底,以至于武月麟心里也没底。 高喆漫不经心的打了个哈欠,转头薅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 “赵旻那么聪明,不用担心。就算他看不懂,不是还有我们两个在吗?” 武月麟眼中一亮,“对啊,我们都会,可以教他!” 高喆盘腿倚在了马车车柱上,看向武月麟的目光带了些调侃,“与其担心赵旻,不如担心一下你自己吧,这次历练会来,你怕是要被师父送进军营。” 听到高喆的话,武月麟顿时蔫吧下来。 “还不如不提……明明我也还小啊,罢了罢了,能快活一日是一日吧。” 高喆耸了耸肩,眯着眼睛享受阳光的照耀。 “快活也未必,赵旻一举拿下小三元,不知道多少人在盯着他,这不,我们后面就跟着尾巴。” 武月麟心里一惊,顿时警惕了起来,不动声色的四周打量一番。 “别看了,能让你这么轻易找到,岂不是他们的失职?更何况,现在有多少人盯着赵旻,就有多少人护着他。” 武月麟没好气的瞪了一眼高喆,“除了我们两个,还有谁?” 高喆起身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咧嘴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看,赵旻他们过来了。” ------------ 第一卷 第81章 异村怪事 几人在小树林碰面后,高喆直接掀开马车车帘。 “走吧,有什么话车上聊,我们得在天黑之前赶到村镇上,不然要露宿街头了。” 这次出发的路线是赵旻自己定的,不过他并不清楚具体怎么走。 好在高喆外出经验丰富,赵旻索性把一切的安排交给了高喆。 大家都上了马车后,武月麟把手中的书籍递给了赵旻。 “旻哥儿,这是我爹让我给你的,里面记载了一门轻功,逃命的时候最合适了!” 赵旻蓦的笑了,还没离开清河县呢,就已经要学上了逃命的本事。 萧云清跟赵凌也凑了上来,目光看向赵旻手里的书。 “我能学吗?”虽然看不懂,但萧云清十分好奇。 武月麟当即点了点头,“那必须可以啊,我们都学,这样也算是多了一份保障。” 太阳落山之前,一行人到了一座小镇。 马车里依稀能听得到外面人声喧嚣,并不如清河县那么热闹,却也十分有烟火气。 “莱阳镇到了,我们今晚就在这里落足。” 高喆一路赶着马车,偶尔会跟他们搭两句话。 赵旻掀开车窗上的帘子,莱阳镇,第一次听说,“行,都听高大哥的。” 几人下榻的客栈叫好运来,赵旻从马车上跳下来,顺带扶了一把萧云清。 “好运来,听着倒像是一个赌坊的名字。” 此时,客栈里走出一个醉鬼,无意间撞了一把赵旻,醉醺醺的回过头。 “赌坊?来福赌坊不远,这条街直走就到了……” 赵旻抿了抿嘴,赌坊的名字听起来也像客栈啊。 高喆带着他们走进客栈,直接要了几间上房。 他们现在不缺银子,光是武月麟和萧云清带的银子就足够挥霍。 老板娘一见这些半大的少年都这么有钱,顿时眉开眼笑招呼来小二,“客观楼上请!” 好运来算得上莱阳镇最大的客栈,上等客房装饰的很不错。 高喆满意的点点头,“还是第一次这么富裕的出远门啊!” 小二哥神秘兮兮的看着高喆,“几位都是外地来的吧?是不是也来看沐月村的奇观?我可提醒你们,那里晚上还是不去的好,有……” 话说一半,小二哥探头探脑看了眼周围,刻意压低了声线,“那里不干净,有邪祟。” 邪祟? 赵旻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来了兴致。 小二哥摆了摆手,“先前也有好多外地来的客观不听劝,多多少少都出了事,我可提醒你们了,至于听不听,那就是你们的事了。” 赵旻笑着走了两步,不动声色往小二哥手里塞了一锭银子。 “我们是头一回到莱阳镇,很多东西都没听说过,小二哥要不详细讲来?” 说着他给高喆使了个眼色,高喆心领神会的关上房间的门。 小二哥掂量了一下银锭子,顿时笑的见牙不见眼,“好说好说,听我给你们细细道来。” “这个沐月村先前叫大树村,取名于村子里那棵三百多年的老树,但是突然有一天,老树发生了坏事儿!每到满月的时候,老树那里都会上演一出羽化升仙的戏码,所以大树村也改名成了沐月村。” 小二哥接过赵旻倒的茶水说了声谢谢,又接着开口道,“说来也是奇怪,每当出现羽化升仙的景象时,沐月村便会离奇死亡一个人,不过百姓们都说,他们得道成仙了。” 萧云清皱着眉头瑟所成一团,“什么羽化成仙,怎么感觉那么吓人。” 小二哥摇了摇头叹口气,“谁说不是呢,很多人私底下都在传,这羽化成仙就是个幌子,实际上是那棵大树成了精,每到月圆那天都要吸食一个人的魂魄。” 武月麟他们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只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赵旻眼底闪烁一丝惊光,他可不信羽化登仙和吸魂夺魄的鬼话。 “这坏事发生了多久,官府就没人过问吗?” 小二哥耸耸鼻子,喝了口水。 “都快一年了,沐月村已经死了十来个人,官府怎么没管,衙门派人前前后后去了沐月村三次,只可惜啊,一无所获。” 高喆开口道,“那他们就不管了?” 小二哥耸了耸肩,“怎么管,外面传什么的都有,官府也只能说,这不是他们能插手的,久而久之,也就没人问了。反而是有些外地人好奇羽化升仙的景象,不少都来一探究竟,不过怪也就怪在这里,有几个外地人也死在了沐月村。” “啊?那我可不要去,太吓人了。”萧云清抱着自己的胳膊一脸抗拒。 小二哥点头赞同,“不去最好,从沐月村出来的那些外地人,多多少少都受到了惊吓,据说死掉的人……啧啧,凄惨啊,脑袋都裂开了。” 小二哥又叹了口气,这才起身,“各位客观,小的就言尽于此了,楼下还需要小的去跑堂呢。” 高喆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小二哥转过身看了眼赵旻,“多谢小公子的赏赐。” 房门重新关上后,高喆坐下来若有所思,“看来这个沐月村的确有古怪,放在以前我可能会去看看究竟,不过现在,我们还是天亮就离开这里吧。” 赵旻他们一个都不能有事,高喆不敢赌。 萧云清连连点头,她太赞成了。 只有赵旻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旻,你怎么了?”萧云清推了推赵旻的肩膀。 赵旻这才回过神,“没什么,我记得不错的话,今晚应该就是月圆之夜?” 高喆惊讶的看了眼赵旻,“不错你不会是想要去沐月村吧?” 赵旻点头确认,“这件事处处透露着古怪,安全起见,高大哥你跟我同去吧。” “不行,那里太危险了!”萧云清第一个不同意。 赵凌跟武月麟也担忧的看向赵旻。 “二弟,你不能去,出门前你答应了爹娘不去危险的地方。” 赵旻尴尬的摸着鼻子笑了笑,“大哥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再说了,沐月村一个月就要枉死一人,你忍心看着那么多百姓死于非命吗?” ------------ 第一卷 第82章 高人坐镇 赵凌犹豫了片刻,赵旻直接拍了拍他肩膀。 “别担心,有高大哥跟我一起去,安全得很,是吧高大哥?” 高喆见状,也只能说道,“我一定会全力保护旻哥儿的安危。” 赵凌心知,赵旻的那个性子如果下定决心,他劝不动的。 “那就有劳高大哥了。” 高喆摆了摆手,“好说好说。” 二人出门时天还没黑,赵旻跟高喆一人揣了个大饼当做晚饭。 高喆啃了一口饼子,“我们可以先去村长家借宿,沐月村经常会有外地人过去,村长肯定会安排妥当。” 赵旻“嗯”了一声,眼中若有所思。 “在想什么?” “我在想,这件事村长或许会知道更多内幕。” 他们到沐月村时,天已经转黑了,村子里静悄悄的,家家户户都紧闭了门窗。 高喆轻笑一声,“看来他们也害怕这个羽化成仙的传说。” “说是羽化成仙,实际上是死亡,任何人对死亡都有恐惧。” 他们好不容易在村子的小路上看到个急匆匆赶路的男子,高喆当即拦住了他。 “这位大哥,敢问村长家里怎么走?” 那人狐疑的打量高喆和赵旻,“外地来的?” “对,我们赶路到这里已经天黑了,想借宿一晚。” 男子匆匆指了个方向,“顺着那条路一直走,倒数第二家就是村长家。” 高喆道了谢后,男子神色匆匆的跑了。 “走吧,他应该是村子里的村民,指的路肯定不会有错。” 村长家的门已经关上,透过门缝隐约能看到亮灯,人还没睡。 高喆伸手敲门,不多时听到里面动静。 “谁啊?” “我们是外来的,打算在村子里借宿一晚。” 高喆回过头看向赵旻,“他应该会开门吧?” 赵旻扬起下巴指了指门,高喆这才从缝隙里看到村长已经走了出来。 片刻后,门栓被拿下,“你们是外地人?” 村长是个瘦小的老头儿,警惕的把门开了一条的缝儿,看着高喆和赵旻一大一小两人。 高喆点了点头,“正是,本来听说村子里有奇观想来看看,但是一路走来也没瞧见,太晚了想找个地方借宿。” 村长这才打开门,“你们进来吧。” 他带着高喆和赵旻走向一个院子,“在你们之前也有几批外地人,都住在这里,你们是来看羽化升仙的?” 高喆还没开口,赵旻抢先一步,“是啊,羽化升仙,听着就稀奇,正好我们路过想瞧一瞧,但是今天晚上村子里也没什么异动啊。” 村长把他们带到一间屋子里,房间不大,但是收拾的很干净。 “要不怎么说你们是外地人,羽化成仙要等到子时,现在定然没什么动静。” 赵旻笑了笑,“老伯,我还听说每次羽化成仙,村子里都会去世一人,是真是假?” 村长脸色有些异样,随即恢复正常。 “若说真,也的确是真的,不过我们村子有高人坐镇,高人说那些人不是去世了,是都成了神仙。” “高人?” 赵旻跟高喆对视一眼,这个他们倒是头一次听说。 “是啊,高人,他可是京城来的,厉害着呢,去年到我们村子里落的户,羽化成仙的景象也是他第一个发现的。” 赵旻眼底有些怀疑,难道这个高人才是真正的幕后之人。 “老伯,你可知道这高人是什么身份?” 村长摇了摇头,“不知,他好像很神秘,自从来了之后也很少出门,每日就喜欢炼丹画符,我们村子里但凡谁有个头疼脑热,都会去找他,喝了符水也就药到病除了!” 言语间不难看得出,村长对那个所谓的高人十分推崇。 赵旻抿了抿嘴,喜欢炼丹画符,保不准这件事儿还真是他干的。 可沐月村的人相信他,指不定会维护那人。 “大伯,子时是不是就能看到羽化成仙,还能见到那个高人?” 村长点了点头,“不错,子时基本全村人都会出来。” 赵旻心中有些明了,天黑关门,是对死亡的恐惧。子时出门,是那些人对异象的好奇和痴迷。 说到底,这个村子里的村民才是可怜人。 村长回去之前,再三嘱咐赵旻和高喆,子时之前不要轻易出门。 赵旻他们一口应下。 “高大哥,你怎么看?” 高喆眉头紧皱,“我感觉那个高人肯定不简单,他一年前来村子里,村子就发生了这种怪事。” 赵旻嘴角上扬,笑的意有所指。 “旻哥儿,你怎么看。” “我没怎么看,但是有件事我想弄清楚,我们都能想得到的,定然不少人都想得到,即便如此他们还对那个高人深信不疑,有点或许奇怪了。” 高喆拉着椅子坐下来,长叹一口气,“就算那些村民好糊弄,那么官府的人呢?这么明显的疑点他们怎么会不查?” 赵旻面色严肃了不少,这也是另外一大不合理。 “或许到了子时,我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沐月村安静的有些反常,赵旻跟高喆安心等到子时。 果不其然,子时之前,外面传来了不甚清晰的说话声。 赵旻起身,“村民应该都出门了,我们也去看看。” 他们两个刚出门,就看到了村长。 “大伯。” 村长没多说话,“走吧,跟上去。” 沐月村并不算太大,不到一刻钟,众人就集合在了大树前。 这颗三百多年的大树枝繁叶茂,挨着一处山壁缓缓生长。 赵旻四下打量,那些村民的目光并没有集中在大树上,而是看向了大树前面的山壁。 村长扫了一眼村民,“各家各户可都在这里了?” 人群中一阵嘈杂,最终也没个准话。 不多时,从人群中走来一个高个子男人,面相平平无奇,却穿着一身藏蓝色长袍。 沐月村的人对他都很尊敬,村长走过去拱了拱手,“林大师。” 林大师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看向村长身后的赵旻和高喆。 “这二位是?” 村长连忙解释道,“他们是今晚路过的外乡人。” 林大师目光复杂,并没多说什么。 子时一到,众人情绪明显高涨不少。 ------------ 第一卷 第83章 来治你的 赵旻也跟着向那处山壁看去,顷刻,山壁上出现一片亮光。 “神仙显灵了!”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来,很多村民已经纷纷跪在了地上,不停的磕头。 村长面色凝重,“开始了!又有人要飞升成仙了!” 高喆抓住了赵旻手腕,赵旻感觉到了他的紧张,给了个眼神安抚。 很快,山壁上出现一个人影,几乎是同时,人影往上飘去,慢慢在夜色下上升,直到消失不见。 看起来的确像是飞升成仙的感觉,毕竟人怎么可能真的会飞呢? 怪不得那些村民深信不疑。 “飞升了!” 村民们纷纷起身,有人后知后觉道,“刚才那个人怎么那么像老王家的二丫?” 这话一出,人群中不禁窃窃私语的议论起来。 “我方才没细看,现在想想,还真有点像。” “老王,你家二丫呢?” 老王回头看了一眼,这才惊叫道,“二丫?二丫怎么不在?” 村民大惊失色,纷纷开始四处寻找。 赵旻看向村长,“老伯,飞升的那些人最终找得到吗?” 村长摇了摇头,“不一定,有些会在不久后发现尸体,地方不一,有些到现在都活不见人,死不了尸。” 赵旻低下头思索,刚才那个飞升的场景,让他想到前世做过的一个实验,“小孔成像”。 高喆轻轻拍了拍赵旻肩膀,低声说道,“我刚才听到一声惊呼,是从大树那里传出来的。” 赵旻眼中一亮,高喆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比寻常人对声音更加敏感。 刚才场面嘈杂,他们没有听到异动。 但高喆不一样,他说有声音,那指定是有。 只是这大树…… 赵旻打量了一眼那颗需要三人合抱才能围住的树干,难道大树被从中间掏空了? 不对,真被掏空了大树怎么还可能那么枝繁叶茂? 这个猜测很快被赵旻否认了。 “林大师,又有人失踪了,这可如何是好?” 村长有些焦急,那些四处寻找的人也都前后脚回来了。 被唤作林大师的那个高人掐指一算,颇有深意的看了眼村长。 “二丫是被神选中的孩子,她已经飞升去享福了。” 这时,老王也从家里跑回来了。 “不好了,二丫不在家里!” 几个村民把林大师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老王愣神片刻。 “二丫……唉,去享福也好,总比在村里跟着过苦日子强。” 赵旻总算清楚,为什么没几个人去报案了。 林大师装模作样的又掐算一番后,突然睁开眼。 “乡亲们,仙人赐福,三日后大家去我那里领取符水,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村民们一听,顿时一片欢呼。 赵旻眉头皱的更紧了,沐月村本就偏僻落后,便是莱阳镇都没听闻有几个读书人,容易被蒙骗也就不足为奇。 待人都离开的差不多了,赵旻和高喆仍旧留在原地,看看山壁和大树,一副好奇的模样。 村长走了过来,“二位,奇观也看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赵旻天真的笑了笑,“老伯,我们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神奇的场景,想再多看看,一会儿就回去。” 村长点点头,“那好,你们记得早点回去,注意安全。” 等到村长离开之后,那里也就只剩下了赵旻和高喆。 高喆开口问道,“旻哥儿,你看出来什么不对了吗?” 赵旻抿着唇,没有回答,而是走向那棵大树,试探性的敲了敲,并不像是中空的样子。 “高大哥,你来听听,这树可有不同?” 高喆的耳力肯定比他要好。 “好,我听听看。”高喆走到大树边,学着赵旻刚才的样子又敲了敲,仔细的听声音。 “有点怪怪的,不像是空心的,也不像是实心的。” 赵旻歪了歪头,看来这棵大树的确有问题。 “果然是你们。” 一道突兀的声音想起来,高喆和赵旻顿时一惊,回头看向黑暗中走出来的身形。 来人正是刚才被村长他们唤作“林大师”的高人。 “真巧啊林大师。” 高喆轻松地笑了笑,他刚才过于专心,还真没有听到林大师的脚步声。 不过他能够断定,这个林大师有点功底,走路的时候刻意隐藏了脚步声,但功底不多。 林大师冷笑一声,“我就说你们两个从刚才就眼神不对,说吧,发现了什么?” 高喆挑了挑眉,“我们要是真的发现了什么,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安稳的站在这里吗?” 他现在最不怕打草惊蛇,因为已经惊了。 赵旻抹了把鼻子,抬起头看向那个林大师。 “我倒有个想法,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件事应该跟你有关系吧?不如你直接告诉我们,你都做了什么?毕竟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赵旻说着笑得一脸无害。 林大师顿时黑了脸,“天真!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的?” 赵旻耸了耸肩,“我们是来治你的人,到这里自然是治你的。” 高喆疑惑的暼了赵旻一眼,难道他已经看出了端倪? 林大师顿时哈哈大笑,然而还没等他笑完,便被人一脚踹倒在地上。 “谁?是谁暗算我?” 武月麟走了出来,“是小爷我!” 紧接着萧云清跟赵凌也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高喆跟赵旻对视一眼,从刚才林大师说话开始,他们就看到林大师后面多了几个黑影。 高喆还偷偷的给赵旻使了个眼色。 不用说,那肯定是武月麟他们。 高喆走过去拍了拍武月麟,“师弟,本事见长啊,都会偷袭了。不过你们倒是错过了一场飞升成仙的好戏。” 武月麟翻了个白眼。 “那正好,真看到了指不定晚上要做噩梦。”萧云清撇了撇嘴,满心满眼的抗拒。 要不是实在担心赵旻他们,她才不会跟着过来。 林大师从地上爬起来,脸色有些古怪。 “我可什么都没做,你们怀疑我也可以,除非拿出证据来,否则影响到三日后的天神赐福,那些村民都不会让你们好过!” 话说完,林大师有恃无恐的冷哼一声,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 第一卷 第84章 故人重逢 萧云清气的咬了咬牙,“可恶啊!就让他这么走了?” 赵旻挑眉,“不然呢,我们现在的确没什么证据。” 高喆拍了拍赵旻的肩膀,“好说,你带他们先回村长那里,我跟师弟跟上去。” 赵旻点头应下,“走吧,接下来暂时没我们什么事了。” 对高喆和武月麟的能耐,他还是十分信任的,只要那个林大师有什么举动,肯定会被他们发现。 到了村长家的偏院里,赵旻先让萧云清和赵凌去休息。 对于今晚看到的事,他还有些猜测。 但是这个猜测成不成立,要等高喆他们回来才知道。 天亮之前,高喆跟武月麟总算回来了。 但二人都一脸古怪,隐约还能看出一分嫌弃。 “高大哥,你们发现了什么?” 赵旻很好奇,他们为什么是这个表情。 武月麟喝了口水,随即一撇嘴,“不行我嫌恶心,师兄还是你说吧。” 这边的动静吵醒了赵凌和萧云清。 “高大哥你们回来了。”萧云清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起来走到桌子旁坐下。 高喆开口道,“我算是明白,为什么衙门的官差那么多次都无功而返了。” 赵旻给高喆倒了杯水,“高大哥你就别卖关子了。” 高喆结果水杯喝了一口,这才继续开口道,“那个林大师的确有古怪,他在家里弄了一条密道,但是这个密道……在茅房。” 赵旻听得嘴角抽搐,萧云清直接嫌弃的捂住了鼻子。 “咦惹,怪恶心的。” 谁能想到密道的入口在茅房呢! 高喆也很是无奈,“我怀疑,这个密道就是他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的地方。” 赵旻思索片刻,“你们可去查看了?” 高喆点点头,他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看了,不过密道很长,没走到头,我们害怕被发现,就回来了。” “那就说得通了。”赵旻笑了笑。 萧云清他们顿时看向赵旻,目光中带着疑惑。 赵旻清了清嗓子,“这么长的密道,挖起来肯定要几个月,林大师一年前来村子里,算上挖密道,正好对得上村子里发生怪事的时间。” 高喆把水杯放在桌子上,“你知道密道通往哪里?” 赵旻点头,“知道,就是村子里的大树那边。” 之前高喆说那棵树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是空的,也不像是实的,是因为树干中只被挖空了一点。 一般人听不出异样,而这也不影响那棵树的茂盛。 树底下应该就是密道的终点,失踪的人不用说,就是在那里。 “高大哥,你去衙门喊些人来。” 高喆正要起身,突然有些犹豫,“万一他们不听我的呢?虽然我爹是清河县的县令,但是我不确保衙门会相信我。” 萧云清立即站了起来,“我也去,我就不信一个小小的衙门,敢得罪萧家。” 赵旻默允,高喆和萧云清二人一起出了门。 赵凌沉默半晌,终于开口了,“旻哥儿,你确定推测没有错,还有那个异象……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我担心那些村民会为难你。” 他们都是外乡人,这沐月村的村民好不好相处还是一回事。 赵旻笑了笑,“大哥放心,我已经知晓了怎么做到飞升成仙的画面,他们要不信,我就给他们演示一遍。” 赵凌顿时抓住了赵旻话中的重点,“你是说,你知道飞升成仙的画面是怎么做出来的?” “对啊,这就是小孔成像的原理,明天你就知道了。” 天亮后,村长来到偏院,似乎并没有好奇赵旻身边多出来的人。 “这飞升成仙是我们沐月村仅有的,希望你们回去后不要害怕。” 赵旻乖巧的露出了个笑脸,“老伯放心,我们都不害怕,不过可能还要打扰一天。” 村长犹豫片刻,“你是不是好奇林大师说的天神赐福?那是只给我们村子里的符水,外乡人拿不到的,而且要三日后。” 赵旻摸了摸鼻子,他还真不想要这东西。 “我知道了老伯,但是我们还要等两个朋友。” 村长半信半疑的点点头,“那也好,等你们朋友来了,就尽早离开吧。” 直到村长离开,武月麟才开口问道,“赵旻,这个村长是不是在赶我们走?” 赵旻耸了耸肩,“或许他们并不希望现有的生活被打乱吧。” 也不排除那个林大师偷偷的跟村长说了些什么。 武月麟有些不解,“可是,他们村子里一个月死一个人,难道不会觉得很恐怖吗?” “人都是有逐利性的,当贪心战胜了恐惧,就会心生侥幸心理。” 武月麟听得一知半解,没再说什么。 一直到中午,高喆跟萧云清总算是回来了,那些衙门的官差也都跟着来到了沐月村。 村民们见到官差来了,有几个大胆的偷偷跑到了村长家外面看情况。 村长出来后,一脸的埋怨,赵旻摸着鼻子尴尬的笑了笑,“抱歉啊老伯,我也不是有意要隐瞒你的,不过有件事我要跟你说清楚,飞升成仙不是赐福,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什么?”村长意外的看向赵旻,最终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们还是走吧,带着官差一起走,村子里之前也来了几次官差,不仅没查出端倪,还差点儿惹恼了天神。” 赵旻正色道,“不是惹恼了天神,是惹恼了林大师吧。” 他的目光透过人群,戏谑的看了眼林大师。 林大师冷哼一声,“一个外乡人也在这里挑拨离间!真惹恼了天神,还不是我们村子里倒霉!” 村民们一听,纷纷指责起赵旻来。 而赵旻没有辩解,因为他在那些官差中,看到了两个别的身形。 其中一个人还是老熟人,杨川镇。 杨川镇旁边还站着一个须发花白但十分精神的老者。 “杨兄,你怎么来了?”赵旻非常自在的跟杨川镇打了个招呼。 杨川镇也露出了一个笑容,“我跟我师父刚好在县衙做客,听说你在沐月村,就跟过来了。” 赵旻一眼就看出他没说实话,保不准他也是为了沐月村流传的“飞升成仙”来的这里。 ------------ 第一卷 第85章 全是谎言 然而赵旻没想到的是,杨川镇竟然也出来历练了,还是跟着他师父一起。 那么他师父就是站在他身边的那个老者了,赵旻不动声色打量一眼,看起来很有文人风骨的意思。 林大师见赵旻完全不接招,正想继续煽动那些村民的情绪。 虽然村民无知,但正是因为愚昧无知,才对他言听计从。 近一年来的时间,那些村民早就对林大师深信不疑了。 可还没等他开口,赵旻便打断了他的计划。 “各位,我也可以让你们看到飞升成仙的画面,并且,不会有任何人死。” 赵旻话音一落,周围村民不禁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我没听错吧,这小毛孩子说他也能让我们看到飞升?” “怎么可能,那么小的孩子怕是连飞升是什么都不知道。”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啊,希望神明不要怪罪……” 赵旻并没有过多解释,“但在此之前,我要先做一件事。” 随后他看向为首的那个官差,“差大哥,你们跟我去个地方。” 官差也是半信半疑,不过来都来了,倒也不排斥被一个小孩儿驱使。 “去哪儿?” 赵旻眼神示意高喆带路,高喆点了点头,“跟我来。” 众人直奔林大师的住处,林大师不屑的冷哼一声。 “我家里官府的人查过了,并没有任何问题!” 赵旻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谁都没说到底要去哪里,林大师这是不打自招啊。” 跟着一起的村民们不禁怀疑的看向林大师。 无论是刚才还是现在,的确没有任何一个人明说要去哪里。 林大师一时语塞,憋的脸色通红。 “我……我没有!你少在这里污蔑我。” 赵旻冷笑,“是不是污蔑,马上就知道了。” 高喆带的路果然是林大师家里,众人的怀疑更上一层楼。 从这些官差今天来到村子里开始,林大师就有些不对劲。 难道这件事真的跟他有关系? 林大师见势不对,抢先一步反客为主,“你们竟然真的怀疑是我?我可是修行之人,真惹怒了天神降下惩罚,大家都会遭殃!” 村民们听到后迟疑了。 “对啊,天神动怒了怎么办?” “我们可惹不起天神,还是别看了……” 赵旻镇定自若的开口道,“什么天神,不过是欺骗人的小把戏罢了。” 高喆自然相信赵旻,直接带着众人来到了茅房外。 “大家或许还不知道吧,这个骗子在茅房挖了个地道,直通村子里的大树下。” 沐月村的人一听,纷纷大惊。 “什么?地道?” “通往树下?那不就是飞升成仙的地方?” 高喆“呸”了一声,“狗屁的飞升成仙,都是他在骗你们。” 村长接连被震惊好几次,尚且有些惊魂未定。 “你们确定,这里有密道?” 高喆异常坚定,“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不信的话就跟我进去。” 林大师连忙拦在众人面前,“不能进去!” 高喆一脚踹开他,丝毫不掩饰嫌弃的表情。 “别跟他废话了,进去。”赵旻开口,高喆点了点头。 茅房里有个盖子,下面就是密道入口,狭窄的只能通过一个人。 高喆率先进入,紧接着赵旻跟那些官差也跟在后面。 众人见状,一个一个跟了过去。 林大师见势不对,趁人不注意偷偷的转过身,溜之大吉。 他们在密道里走了大概有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 高喆打开火折子,密道里顿时亮堂起来。 “原来真的别有洞天?” 官差也很震惊,他们并不是没有来搜查过林大师的家,但是谁也想不到,秘密会在茅房。 赵旻看了眼周围,“这应该就是大树下面,继续往前走。” 高喆带路又往前走了几步,突然惊呼一声。 后面的人看清楚眼前状况,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地上躺着一个人,身下一摊血迹已经干涸。 老王跑过去看清楚后,大喊一声,“二丫!” 赵旻也走了过去,检查了一下绑在二丫身上的绳子,随后看向头顶。 “绳子是被暗器切断的。” 赵旻在周围的墙壁上又观察一番,最终找到了一个暗器孔。 高喆拿起桌子上的一支烛台,“是蜡油。” 赵旻也在暗器孔里面掏出一枚暗器,旁边还有一火折子,地上有半截没烧完的麻绳。 “我明白了!林大师是用麻绳控制暗器,火折子上把麻绳烧断后,暗器就会发射,绑着二丫的绳子被砍断,二丫就会摔死。” 村长擦了擦额头的汗,哆哆嗦嗦开口道,“这点高度也摔不死人啊……” “因为二丫是被倒吊的。” 老王停止了哭泣,“没错!二丫的半个脑袋都摔的不成样子……我苦命的女儿啊……” 村民纷纷吓得后退,人群中传出一道声音。 “可是林大师说……这是飞升,而且的确有天神赐福,那些符水喝了之后神清气爽……” “全是谎言。” 赵旻眉头紧皱,即便是现在,这些村民还相信有什么天神赐福。 “林大师但凡懂点医术,治病救人不在话下。” 村长楠楠开口道,“他为什么要骗我们……即便他是骗人的,那大树前面的飞升成仙景象又是怎么回事?” 赵旻抿了抿嘴,深吸一口气。 “这是一个科学现象,我跟你们说不清楚,你们只需要知道他是光影折射出的假象就行,如果你们不信,等天黑了我也可以做给你们看。” 众人惊讶又好奇,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怎么会懂那么多? “你说林大师是在害人,那你又怎么知道的这些手段?” “是啊,我们同样也无法相信你。” 赵旻看着这些村民,眼前一黑又一黑。 杨川镇开口道,“他可是陛下钦封的神童赵旻,更是三元及第的秀才。” 众人听到后,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原来面前的这个孩子,竟然有那么高的天赋,见陛下都钦封他神童? “信不信我不强求,等天黑之后自见分晓。” 村长幽幽的叹了口气,“罢了,先把二丫带出去好好安葬吧。” 村民一起帮着老王把二丫的尸体移出去,赵旻走到高喆身边,耳语了几句,高喆点点头。 ------------ 第一卷 第86章 绝非凡人 萧云清看了眼周围,“你们谁看到武月麟了?” “他现在应该跟那个林大师在一起,不用担心。” 赵旻早就料到了林大师不会老老实实等着谎言被揭穿,在官府的人到来之前,便让武月麟时时刻刻盯着林大师的动向。 武月麟没跟着来密道也实属正常。 “我们也出去吧。” 密道里的人陆陆续续走出去,赵旻他们也紧随其后。 武月麟见到赵旻出来,直接一脚把林大师踹了个狗吃屎。 “旻哥儿,这个狗东西还想逃跑,被我抓回来了。” 老王见状,上前抓着林大师就是一顿乱揍。 其他村民们也都跟着拳打脚踢,从开始到现在死的这十来个人里,不乏他们的亲朋好友。 赵旻看他们发的差不多了,这才开口阻止,“先留他一条命,让二丫入土为安比较重要。” 林大师已经被打的奄奄一息,官府的人见状,接手了看管林大师一事。 众人忙活完,已经日落西方。 赵旻带着大家来到村子里的大树下,抬头看了眼天色。 “再等等。” 大家都非常安静,也没人显得不耐烦。 直到天色暗了下去,赵旻这才回头看向高喆,“高大哥,你去吧。” 高喆比了个放心的手势,“包在我身上!” 萧云清好奇的问赵旻,“高大哥要去哪里?” 赵旻跺了跺脚,“这里。” 他随手捡了根树枝,走到大树下。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赵旻拿树枝敲了敲树干。 随后,大树前的石壁上突然出现一抹光亮。 村民们大惊,“快看!真的是羽化升仙!” “那不是跟他们一伙的那个少年?” “他怎么会飞升?” “那他岂不是有生命危险?” 高喆从石壁上升,整个过程转瞬即逝。 赵旻开口道,“这就是你们之前看到的所谓飞升。” 村长点点头,“不错,一点儿也不差。” 那些村民看赵旻的目光多少带了点好奇。 “你竟然真的能还原出这一幕?” “你的同伴真的没事吗?” “……” 赵旻但笑不语,不多时,高喆小跑着过来了。 “旻哥儿,怎么样?” “非常成功!” 大家看到高喆竟然毫发无伤,更加惊讶了。 赵旻清了清嗓子,“乡亲们,所谓羽化飞升不过是一个科学现象,大家只需要知道,这是那个林大师用来骗你们的骗局。” 村民顿时骂声一片,恨不得把林大师祖宗十八代都翻出来挨个骂。 村长的声音响起,“他为什么要设计这场羽化成仙来害人?” 赵旻看了眼旁边官府的人,“这就需要官差大哥们去审问了。” 为首的那个官差抱拳行了一礼,“小神童放心,我会把今日所见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们家大人,前因后果也会审问清楚,绝不会让那个林大师有一丝活路!” 村民纷纷举着拳头喊到,“把他斩立决!杀了那个狗屁的林大师!” 赵旻摸了摸鼻子,这就不是他需要过问的了,他能做的只是用自己知道的方法,让乡亲们和衙门的官差知道,飞升就是个骗局。 忙活完后,赵旻伸了个懒腰,“走吧,我们也该回客栈了。” 沐月村的村长带着乡亲们走了过来。 “小神童,之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感谢你让我们看清楚那个畜生的真面目。” “是啊,要不是小神童,我们至今还蒙在鼓里,后面不知道要枉死多少人。” 赵旻摆了摆手,“我也是碰巧路过,坏人被绳之以法便好。” 他们回客栈的时候,杨川镇和冯秋生也跟在身后。 赵旻转过头,“你们不回衙门?” 如果没记错,杨川镇先前说他跟冯秋生在衙门做客。 杨川镇温和的笑了笑,“其实我跟师父只是在衙门借助,现在住够了。” 赵旻挑了挑眉,“那你们现在是要跟我们一起回客栈住?” “没错,正是如此。” 赵旻脑门上落下几道黑线,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心理素质那么好,脸皮这么厚。 几人回到客栈,老板娘一看到赵旻,满脸笑容的迎了上来。 “几位客官回来了?” 杨川镇随手甩出一锭银子,“老板娘,给我两间房,就在他们隔壁。” 赵旻也没说话,直接上楼回房间。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的功夫,敲门上就响起了。 高喆定了三间上房,萧云清一间,赵旻跟赵凌一间,他自己跟武月麟一间。 这会儿赵旻兄弟俩尿泡还没准备睡觉,却都不曾说话,敲门声显得异常突兀。 赵旻开口道,“进来吧。” 房门从外面被推开,进来的人正是杨川镇。 赵旻扫了一眼他身后,空无一人,杨川镇笑道,“放心,我师父没来。” 赵旻倒了杯水自顾自的喝了一口,“你跟你师父应该是专门为了沐月村的事儿来的吧?” 杨川镇耸耸肩,“还是瞒不过你啊,不过我们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没想到你一过来,就直接解决了。” 赵旻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夸奖。 杨川镇问到,“难道你们不是专程为了这件事来的?” 赵旻诚实的摇了摇头,“不是,只是赶巧听到店小二提起。”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杨川镇叹了口气,“不过一想到那个人是你,倒也正常了。” 赵旻干笑几声,“我还真是感谢你高看。” 杨川镇收起脸上的笑容,整个人显得严肃许多。 “外面已经传疯了,说你是帝师谢流云的徒弟。” 赵旻点头,“这倒不是传言,是事实。” “我师父让我问问你,愿不愿意拜他为师?” 赵旻嘴角抽搐,见鬼一样看着杨川镇。 “我疯了?” 杨川镇“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没错没错,我也是这么跟我师父说的,但他让我问,说你绝非凡人,那我就只能问一下了。” 赵旻喝了一口水,“是,我不是凡人,我是天神下凡。” 杨川镇若有所思的打量着赵旻,“那也说不准。这位是你哥哥对吗?” 赵凌点头,“我叫赵凌,是他大哥。” “赵凌,好名字,那你愿意拜我师父为师吗?” ------------ 第一卷 第87章 当代大儒 赵旻抢先一步回答道,“他也不愿意。” 杨川镇耸了耸肩,一点儿也不觉得意外。 “那我也没辙了,尽力了。”说着杨川镇起身,“今天看了一出好戏,我也要早点回去睡觉了,对了,赵旻,我师父说明天想见你,跟你聊聊。” 当代大儒冯秋生,杨川镇的师父,想跟他见面,那就见吧。 赵旻一口答应下来,“好。” 看来外界传闻不假,冯秋生是真的很看中杨川镇这个徒弟,连出门历练都亲自跟着。 至于谢流云……赵旻皱了皱眉头,要是真带着谢流云,他反而会抽出不开身。 赵旻不会让自己有机会养成依赖的性子,他更喜欢把主导权抓在自己手里。 相比较于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赵旻更擅长的是借势和以力打力。 翌日,赵旻在睡梦中被外面的杂乱喧嚣吵醒。 “太没有公德心了,不知道人都还在睡觉吗?” 他这两天还没睡个安稳觉,烦躁的一把扯过劝枕捂在了耳朵上。 赵凌见状,悄悄地出去一趟,再回来的时候,外面显然安静了不少。 一直到中午,赵旻才幽幽的醒了过来,感觉整个人的精神头都有些萎靡不振。 小孩子果然是不能熬夜啊…… 赵旻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才下床。 “睡醒了?” 赵凌端了一碗银耳莲子羹和一碟子杏仁酥放到桌子上,“洗漱一下来吃饭吧。” 看到赵旻脸上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赵凌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心里决定以后要看着赵旻,不能让他再向之前两天那样熬鹰了。 赵旻擦了擦脸,这才走到桌边坐下,捧起银耳羹美美的喝上一口,“大哥你对我真好!” 莲子羹还是温热的,应该是凉了之后赵凌亲自去客栈小厨房温上的。 毕竟这家客栈辰时就会把早饭送上来,也不知道他热了几次。 赵凌略微低下头,眼底多了一丝愧色,赵旻不见他说话,不由抬起头,“大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现在只有你一个弟弟了,肯定要对你好一些。” 赵旻拿起一枚杏仁酥咬下去,酥香爽口,一点儿也不腻。 是了,他刚到这里的时候家里还有个三弟。 但是那个三弟跟原身几乎是前后脚冻死的,三弟才两岁多点儿,小小的一团,也没他这么好的运气借尸还魂。 三弟的离开让全家都笼罩在阴霾之中,每个人都很自责,包括赵凌。 他一直觉得是当大哥的不够用心照看弟弟,才导致三弟被冻死都没人发现。 后来家里人对这件事缄口不言,也是怕提起伤心事。 “大哥,你弟弟可是三元及第,骄不骄傲?” 赵旻说着挑了挑眉,赵凌眼中有些无奈,终是露出了笑容,“骄傲!” 吃饱喝足,赵旻满足的伸了个懒腰,“大哥,我们出去晒晒太阳吧!” 走出房门,赵旻刚好看到同时出来的高喆。 “高大哥早啊!” 高喆看了眼天色,“已经太阳晒屁股了,不早了。” 赵旻心情颇好的摆了摆手,“不重要不重要。” “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莱阳镇?我的想法是,莱阳镇虽然不如清河热闹,但是我们可以再留两天,到处逛逛也不错。” 赵旻摸了摸下巴,颇有一种老城的感觉。 “高大哥说的不错,那就玩两天再说!” 左右都不可能今天离开,还有杨川镇的师父,当代大儒冯秋生想要见他呢。 赵旻深吸一口气,忙啊,忙点好啊! “想什么呢?” 赵凌出来刚好看到赵旻老谋深算的叹气,赵旻猝不及防吞了一口空气。 “没什么啊,我在想杨川镇有没有起床。” 赵旻话刚说完,隔壁杨川镇的房门已经打开了。 “在房间里就听到你喊我的名字。”杨川镇依旧是脸上带着温和笑意。 他现在不仅没了先前病态的样子,脸上的肉也多了不少,打眼一看竟有些翩翩美少年的样子。 赵旻砸吧砸吧嘴,他长大就按照这个模样长也不错,反正不能太差了。 “我脸上有脏东西?”杨川镇抹了把自己的脸。 赵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倒是没有,只是觉得你现在可爱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好看多了。” 杨川镇正色道,“皮囊不过腐肉白骨,又何须在意。” 赵旻耸了耸肩,“你看,又认真。” “差点忘了正事,我师父说他在莱阳亭等你。” 赵旻做了个手势,提前打好招呼的,自然要去赴约,见杨川镇半天没有动作,赵旻无奈的看了一眼杨川镇,“带路啊,我又找不到什么莱阳亭。” 杨川镇抿着嘴轻轻的笑,“好,我带你过去。”随即他又看向了赵凌和高喆他们,“赵旻先借我半日。” 赵凌面无表情的点点头,高喆哈哈一笑,“旻哥儿去哪儿是他的自由。” 赵旻甩了甩胳膊,“走吧,这个点儿,正好在路上晒晒太阳。” 他们下榻的客栈距离莱阳亭不算太远,但二人的脚程并不快,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到。 赵旻扶着腰气喘吁吁,杨川镇也没好到哪里去,只是他没有那么明显的表达出来。 “总算是到了!” 亭子就在前面,赵旻长处一口气,走了两步发现杨川镇并没有动静。 “你不过去吗?” 杨川镇摇了摇头,“师父想与你说说话,我就不去了。” “那行吧。”赵旻独自沿着台阶走过去,看到正坐在石凳上自己跟自己下棋的冯秋生,赵旻眼中一亮。 这老头儿也喜欢下棋?还自己跟自己对弈? 不过这水准就说不好了,但赵旻能肯定,谢流云说他棋艺无双并没有吹牛。 至少冯秋生不是谢流云的对手。 赵旻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赵旻见过冯老先生。” 冯秋生抬起头,和颜悦色的笑了笑,看起来是个很好说话的小老头儿。 加上他这一身文人风骨,像极了隐世多年的世外高人。 “赵旻,你来了?可否陪老夫手谈一局?” 赵旻也不推脱,“那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第一卷 第88章 破口大骂 他坐在冯秋生对面,大致扫了一眼棋局。 如果他没认错的话,这应该是前朝棋圣孙景芝留下的残局,被称为“困龙局”。 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大逆不道,却是前边皇帝亲自取的名,就因为这个残局足足困了他七七四十九天,仍旧没能破解。 名字倒也是顺理成章。 自那之后,后人无一能够参破此局,赵旻一时间有些拿不清冯秋生摆出这一局来跟他这个几岁的小孩子对弈,究竟要做什么。 “冯老先生,此局晚辈怕是无能为力。” 赵旻垂下眼眸,心里扑通扑通的跳了半天。 他并非真的解不开,当初谢流云跟他探讨过这个残局。 不过师徒二人都是点到为止,皇帝都解不开的局,他们万一真续上了,这名声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赵旻的理由就更加简单粗暴了,他师父,堂堂帝师谢流云都对外宣称无能为力,他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逞强。 冯秋生打量了一眼赵旻,目光浑浊不知在思索什么。 而赵旻也很坦然,自从重生在五岁小屁孩身上后,他最擅长的就是装无辜。 良久,冯秋生哈哈一笑,“不打紧,我们重头来。” 赵旻点了点头,重新规整好了棋盘,二人你来我往,很快,棋盘上已经有了纷争之势。 冯秋生赞叹的看向赵旻,“真是后生可畏啊!” 赵旻语气神态都非常谦虚,“冯老先生过奖了,晚辈不过是跟着我师父学了点皮毛。” 冯秋生若有所思的看着棋盘,手中白子迟迟不落。 “你跟谢流云学了多久?” 赵旻一时间不知道他问的是拜师还是下棋,略微思索片刻,便只说了下棋。 “半年。” 冯秋生眼底闪过一抹震惊,随即隐去,如同平时那样捻着胡须点了点头。 “赵旻,你可愿拜我为师?我冯家不论是在民间或是朝堂,都有一定的底蕴。” 冯秋生这句话说的倒不错,但赵旻也不傻,他师父可是帝师,皇帝的师父! “多谢冯老先生厚爱,晚辈昨天的答案想必冯老先生已经知道了,今天仍旧是那个答案。” 赵旻眼珠子转了转,他现在才知道,拒绝一个位高权重的人,需要慎之又慎,可是他并没有那么多的耐心。 罢了,不慎重那就不得罪人也行,反正他现在有谢流云这个大靠山在。 冯秋生惋惜的叹了口气,像是赵旻这个答案伤到了他的心一样。 “当真不再考虑考虑?日后你要是入朝为官,冯家必定会是你最大的助力!谢流云虽然是帝师,谢家的势力也不容小觑,但是身居高位,盯着他的必然有很多双眼睛,你……也一样。” “不过你现在还小,不需要过早的答复我,等以后改变主意了随时都可以来找我,或者找镇儿。” 冯秋生就差明白的把话告诉赵旻,往后万一赵旻真遇到什么事了,谢流云虽然名声好势力大,但是碍于各种原因不一定能及时给到帮助。 但是冯家就不一样了,有谢流云当靶子,冯家完全可以私下里倾向赵旻。 但这些对赵旻来说并不是最优解,甚至谢家也不是。 谢流云从来没有打算为了谢家培养赵旻,而是为了坐在至高位的那个人。 赵旻也一样,皇权跟世家的争斗中,世家的衰败是必然的。 他一开始想要的最大靠山,就是大梁的皇帝。 他要做执棋人,那必定不会当棋子。 但是若当棋子,那也只会做皇帝一个人的棋子。 “冯老先生的意思晚辈明白,但是……实不相瞒,家师已经料到老先生会来找我,他有几句话托我转告冯老先生,只是晚辈并不敢冒犯。” 赵旻想到谢流云之前偷偷告诉他的那些话,还再三叮嘱赵旻要一字不落的说给冯秋生听,还要声情并茂,心里就有些打鼓。 他哪里敢啊! 冯秋生听说谢流云预料到了自己的做法并不意外,而是更好奇谢流云都说了什么。 “没关系,你但说无妨,老夫绝对不会怪罪。” 赵旻怯生生的抬起头,这次倒不是装的,而是他真的有点心虚。 “冯老先生……当真要听。” “主要吞吞吐吐,说吧。” 赵旻后退几步,郑重的给冯秋生行了个礼。 “那晚辈得罪了。” 随即赵旻单手叉腰,眼睛瞪得溜圆,指着冯秋生破口大骂道,“你个老不死的,还敢跟老夫抢徒弟了?家世你比不过,地位你比不过,名声也比不过,你是怎么好意思开口的?嘴上说着隐退,又处处被家族束着走也走不彻底,你隐退了个鸟儿的隐退!再敢打我徒弟的主意,老夫就算是日夜兼程也要找到你,薅掉你的头发,拔光你的胡子,把你丢到朝堂上骂你个三天三夜!我连着你们冯家一起骂!” 赵旻一股劲儿说完,感觉眼前发黑,大脑都有些缺氧,长长的吸了一口气。 憋死了! 也不知道谢流云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家怎么有这么好的肺活量。 冯秋生张了张嘴,半晌也没说出一个字。 赵旻不由得嘴角抽搐,他现在明白为什么师父跟冯秋生不对付了。 甚至能想到以前他们在朝堂上剑拔弩张时,师父是怎么大获全胜的。 “冯老先生,晚辈实在是冒昧,请冯老先生不要动怒。” 赵旻深深地鞠了个躬,压根不敢起身。 片刻后,冯秋生摆了摆手,“起来吧,这怪不得你,还真是谢流云的做派。” 他像是回想到了什么不堪的往事,眉头皱了皱,随后又舒展开。 “你师父这个性子,怕是这辈子都不会改了。” 赵旻挠了挠头,“冯老先生不生气就好。” 冯秋生冷笑一声,“我要跟他生气,早就被气死了。” 他面色有一瞬间的踌躇,浑浊的眼神流露出一丝无奈。 “你师父说的也不错,我退隐后……的确有太多与生俱来的羁绊,怕是到死都抛不下了。” 赵旻略微歪了歪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冯秋生苦笑一声,“我又何尝不想潇潇洒洒的活,陪我下完这盘棋吧。” ------------ 第一卷 第89章 学习轻功 对于冯秋生的这个要求,赵旻自然不会拒绝。 棋盘就是战场,这是谢流云经常跟赵旻说的话。 为官者的战场就在朝堂,虽然赵旻一时半会还不会入朝为官,谢流云却告诉他了不少朝堂里的事。 当今朝中,萧家和谢家,是主张中立。虽然这两家一个是新贵,一个是根基颇深的世家,但立场不偏不倚。 皇帝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棋盘一方小小天地,赵旻每次落子前都游刃有余,渐渐的,冯秋生有些跟不上了。 他拿着棋子犹豫良久,终于抬头看向赵旻。 虽然赵旻师承谢流云,但他的路数跟谢流云并不同。 谢流云大开大合,杀尽四方,举手间似是一个可以挥斥千军万马的将军。 而赵旻却总让人感觉还有机会,可等以为的机会临近眼前时,才发现前面根本就没了路。 所幸,他还会堵死你的退路。 冯秋生把手中棋子放下,摸着胡子呵呵一笑,略微摇了摇头。 “是老夫输了,赵旻,我看再过两年,连谢流云都未必会是你的对手。” 这句话谢流云也说过,赵旻谦虚的作了个揖,“冯老先生过誉了。” 冯秋生不赞同的摆了摆手,“老夫说的事实罢了,你有这个能耐。” 日头西斜,赵旻这才拜别冯老先生,动身回好运来客栈。 高喆他们并没有出门。 见到赵旻回来,高喆直接拉着他到了房间。 “旻哥儿,你愿意跟谁学轻功?” 赵旻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突然这么问了? 但是看着高喆跟武月麟目光灼灼的等着他的答复,赵旻摸了摸鼻子。 “高大哥,什么轻功?” “就是之前给你的那本书籍,上面的踏莎行可是我师父的看家本事!” 高喆话音刚落,武月麟迫不及待开口道,“我爹说了,等你学会了踏莎行,真遇到紧急情况完全可以脱身,不过要大成才行。其实我当初还想把我们的武家刀交给你,不过我爹跟我说,那个你学会了未必是好事。” 善于用刀者,多会伤在刀下。 武月麟想到父亲的原话,不由得叹了口气,“但是这个轻功不一样,逃命的本事,我感觉你那么聪明,用不了多久就能掌握了。” 萧云清一脸不开心的坐了过来,“他们就是偏心,说我和赵凌没你那么聪明,都想教你。” 赵旻总算是明白了他们的意思,合着高喆他们这半天不出去逛逛,就是为了争谁来教他。 “高大哥,我倒是有个想法,我大哥和云清,要不你俩一人教一个?” 萧云清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你不叫我小姐了?” 赵旻愣了一下,萧云清的关注点就没对过几次。 “出门在外多有不便,改个称呼也方便。” 萧云清倒是喜闻乐见。 高喆皱了皱眉,“我们两个去教他们,那你呢?” 赵旻拿出那本书籍,不慌不忙的看了几眼。 “我先自己看看,不用急于一时。” 高喆跟武月麟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那也行,反正我们都在,你有不懂得就问我们。” 反正即便赵旻不问,他们也会自己凑过去看。 赵旻这会儿并没有多看那本书籍,而是一脸正色的看向高喆。 “高大哥,明日我们要不要去看看莱阳镇的灯会?” 莱阳镇灯会是当地一个习俗,这个灯并不是花灯,而是许多人在河边放河灯。 高喆“嘶”了一声,“莱阳镇的灯会?我都不知道他们有这个,你竟然知道。” 赵旻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我也是刚才回来的时候,在大堂听别人说到的,反正咱们来都来了,不如一起去看看?” 他们出门游历为的就是去不同的地方感受不一样的风土人情,这正好是一个好机会。 次日,几人找了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开始学习踏莎行。 萧云清和赵旻由高喆和武月麟言传身教,赵旻则是找了块大石头,躺在上面一页一页的翻着书籍。 太阳的光线透过绿茵撒在身上,赵旻只觉得眼前的文字动作像是动了起来。 他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眼前都是乱七八糟的小人儿在重复一个动作。 难道这就是踏莎行的步法? 赵旻脑海一片清明,猛然睁开眼从石头上坐了起来,模仿着刚才脑子里的动作,开始一步一步的学习。 他把自己想象成一片落叶随风飞舞,时而越过丛林,时而飘向田野。 “还真是突然觉得自己轻了不少。” 赵旻再次闭眼,这时,脑海中的那些动作又变成了在书上看到的文字一样。 “一,二,三,走你!” 赵旻直接迈着步伐向前,“砰——” “旻哥儿!” 高喆等人见状连忙跑过来,把赵旻从地上扶了起来。 “旻哥儿,你怎么撞到树上了,撞得还不轻……” 赵旻忍着疼痛睁开眼,后知后觉捂住脑袋。 刚才他太入神,以至于一时间忘记了睁眼。 “好些了吗?”高喆眼中带着关怀。 赵旻摇摇头试图让脑袋不那么疼。 “我没事了,失误,失误。” 歇息了片刻,赵旻起身从地上爬起来,“我感觉我学会踏莎行了!” 说着他脚下再次迈开步,转折人已经到了不远处的空地。 高喆惊讶的看着赵旻,“竟然真的是踏莎行?” 连武月麟都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刚才赵旻动作太快,他眼前一花人就没了。 “你……这就学会了?” 赵旻点点头,“学会了!” 高喆有些欲哭无泪,当时他用了几天时间才摸到门槛,没想到赵旻半天就会了。 “人比人气死人啊,还好你要考的是文状元不是武状元。” 高喆基本上已经能断定,赵旻的踏莎行大成只是时间问题。 以他的这个悟性,怕是也用不了多久。 比高喆更受打击的是萧云清和赵凌,明明是同一时间学的,他们现在还没摸到门槛。 众人回去吃了个饭,便再次离开客栈。 花灯会要晚上才开始,这会儿他们在集市上尽情闲逛。 萧云清最是开心,直接一口气买了五个糖葫芦,要不是赵旻他们拦着,萧云清都想把糖葫芦摊子买下来。 ------------ 第一卷 第90章 灯会游玩 “怎么不见猜灯谜?” 武月麟东望望西望望,看来这莱阳镇的习俗跟他们清河县花灯会还是差的太多,清河县花灯会好多地方都有猜灯谜的活动,参与的人也挺多。 路过的一个大叔突然停下了脚步,“猜灯谜的在前面,不过只有一家,你们可以碰碰运气。” 武月麟抱了抱拳,“多谢大叔!莱阳镇猜灯谜只有一家吗?” 大叔摇了摇头,“你们一看就是外乡人吧,是有所不知啊,莱阳镇地方小,读书人都没几个,猜灯谜向来没多少人热衷。不过那些读书人倒是没回都会凑热闹。” 武月麟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萧云清咬一口糖葫芦翻了他一个白眼,“你什么时候对猜灯谜那么感兴趣了?” “你懂什么,以我的文采,在清河有你们这些人,体现不出来什么,但是在莱阳镇这个小地方,那我也是个才子。” 萧云清听得哈哈大笑起来,“要不要脸啊你!不过,有赵旻和赵凌在,还轮不到你出风头好吧!” 武月麟无奈的耸了耸肩,“热情,没了!” 最终他们还是找到了猜灯谜的摊位,不过杨川镇也在。 看到赵旻,杨川镇很自然的打了个招呼。 “杨兄,原来你也在这里,你师父呢?” 杨川镇开口道,“我师父不太喜欢这种热闹的场合,今天并没有来。” 随后,他欲言又止,赵旻挑了挑眉,假装没看出来。 杨川镇还是没忍住,问道,“赵旻,你们接下来会去哪里?” 赵旻总算明白了他想做什么。 “你要跟我们一起历练吗?” 杨川镇尴尬的点点头,他确实有这个想法。 赵旻摊开双手,“其实我们并没有什么目标,走到哪里算哪里吧。而且你跟着你师父,肯定比跟着我们更好一些。” 听赵旻这么说,杨川镇也不敢再提这件事。 摊位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两个书生模样的年轻男子正准备大展拳脚一番,接连挑战十个全猜对,就能拿到最终的奖励。 奖励是一个栩栩如生的金鱼花灯,萧云清的目光就没有从那个花灯上离开过。 “赵旻,你有没有信心拿下那个?” 赵旻抿着唇,“看看再说?” 那两个年轻的书生看样子是志在必得,然而在猜到第二个的时候,便开始犯了难。 武月麟小声问道,“第二个谜面是什么来着?刚才跑神了。” “就这你还想大施拳脚?切!”萧云清翻了个白眼,武月麟只好傻笑。 杨川镇把刚才的谜面又重复了一遍,“远看一个口,近看四个口,细数九个口。猜一个字。” “字迷啊……”武月麟皱着眉头思索半天,嘴里喃喃道,“口……有远有近的口……” 萧云清拍了拍他肩膀,“你慢慢想吧。” 那两个书生也没猜出来,犹豫了半晌只好认输。 “是田字。”杨川镇开口道。 老板连忙转过头来,“这位公子答对了,正是田这个字!” 那两个书生也看了过来,“以前怎么没在莱阳镇见过他?” “外地来的吧?看样子学问还不错。” “这位公子可还要继续?”那个老板笑眯眯的问向杨川镇。 杨川镇摇了摇头,“我就不了,这个机会还是留给别人吧。” 他的眼神看向赵旻,毕竟萧云清想要花灯,让赵旻来最为合适。 赵旻伸手指了指自己,“我吗?” 萧云清连忙拽着他衣袖,“对,你来你来,答对了十个就能拿到那个金鱼花灯了,我在清河也很少见到这么精致的花灯。” 赵旻点了点头,“那好吧,我来。” 还没等老板拿出谜面,莱阳镇的两个书生先发难了。 “小孩儿,今年几岁啊?毛都没长齐还学人家猜灯谜?” 说着两个人嘲讽的笑了起来。 萧云清不服气的叉起了腰,“你们不要狗眼看人低好不好?赵旻可厉害了!” “厉害?那我来考考这小子,米的妈妈是谁?” 这个问题一出,周围安静了不少。 赵旻深吸一口气,“是花。” 武月麟转过头,“为什么啊?” “花生米呗。”赵旻没想到,还能听到这种脑筋急转弯的题。 “算你厉害,那你的爸爸是谁?” “蝶,蝶恋花。” “这你也知道,那,最后一个,米的外婆是谁?” “妙笔,妙笔生花。” 那两个书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难以置信。 “这小子怎么什么都知道?” 萧云清和武月麟他们崇拜的看向赵旻,“你太厉害了!” 赵旻轻笑一声,“不算什么。现在轮到我问你们了,米的外公是谁?” 那两个书生顿时傻了眼,他们没听说过这个问题啊! “那你说,是谁?” 赵旻开口道,“是爆米花,因为抱米又包花。” 周围顿时响起了一阵笑声。 “这小孩子还真有意思!” “太聪明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谁家的孩子,小小年纪就这么厉害!” 赵旻面相猜灯谜的老板,“我现在可以挑战了吗?” 老板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可以可以!” 赵旻不负众望,一口气答对了十个灯谜,萧云清拿到金鱼灯笼的时候笑的见牙不见眼。 “太好看了!我觉得我今天一天都要开心死了!” 天色渐暗,街上卖河灯的人越来越多。 莱阳镇的习俗就是在这天,往河里放河灯来寄托他们对亲人的思念。 据说曾经发生过一场战争,带走了莱阳镇许多人的性命。 去参军那些人的亲朋好友就会在河面放河灯,希望河灯能顺着河流,把他们的思念寄到亲人那里。 即便是后来到了太平盛世,莱阳镇依旧把这个习俗传了下来,以此来铭记那段历史。 “来,一人一个!”高喆把买来的河灯分给了赵旻他们,“我问过了,再晚会儿大家就会在莱阳河放河灯。” “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还能找到一个好位置!” 萧云清本就是个闲不住的主儿,二话不说直奔莱阳河。 “你慢点儿!” 几人追了上去,杨川镇在远处看着他们不由有些羡慕。 如果他也有这么多的好朋友就好了。 ------------ 第一卷 第91章 进城受阻 还没等杨川镇感慨玩,高喆去而复返,“旻哥儿刚才还说怎么感觉少了个人,原来你没去,你的河灯,拿好了。” 杨川镇看着手里的河灯,陷入了沉思。 “别愣着了,我们赶紧过去。”高喆不由分说抓着杨川镇去追赵旻他们。 天色还没完全黑下来,但是莱阳河已经有不少人聚集在两岸。 花灯,河灯,点点光芒闪烁,也算是壮观。 “真美啊……” 萧云清感叹了一句,随后看向赵旻,“他们都在河灯里写了自己的心愿,要不我们也写?” 赵旻摇了摇头,他不喜欢把愿望写出来。 “你们写吧,我就不写了,我的愿望会通过我自己的努力完成,不需要任何方式的许愿。” 萧云清立刻开口说道,“有道理,你不写那我也不写了。” 几人把河灯放在河面上,很快,那些河灯就随着水波飘向远处,跟成片的河灯一起,往更远处而去。 回到客栈,大家多少都累了,往桌子上一趴,谁也不想说话。 上午练习了半天的轻功,下午又去花灯节。 现在,赵旻也只想美美的休息一会儿。 高喆拿出地图,“要不明天我们出发,去下一个地方?” “去哪里?”武月麟坐起来,伸着头看向地图。 高喆伸手指向一处,“莱阳镇是青州跟并州的交界处,出了莱阳镇就是并州,并州有个县城叫云岭县,就是这里,这个时节海棠应该要开了,我早些年去过一次,很漂亮。” 萧云清一听说有海棠花,也凑了上来。 “这个我知道,以前听我祖母说过,宫里有位娘娘特别喜欢海棠,云岭县每年都会挑出来最好的海棠花送进宫里。” 赵旻也没什么意见,去哪里对他来说都一样,都是游历。 高喆一拍桌子,“好!明天我们就出发,去云岭县!” 次日,比赵旻他们离开的更早的是杨川镇。 杨川镇跟冯秋生几乎是卯时刚过,就出了客栈。 “上车,出发!” 高喆驾着马车,一行人再次踏上行程。 武月麟从车厢里出来,跟高喆并排坐着,“师兄,你叫我驾驭马车吧?” 高喆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这种活儿何必亲自做,学了也用不着。” 武月麟却非常不同意他的观点。 “怎么会?我以后可是要从军的,说不准哪天就用上了。” 高喆拗不过他,只好同意。 “也不知道天黑之前能不能到云岭县。” 高喆抬头看了眼天色,到不了的话,他们怕是要露宿街头了。 “肯定可以到!” 高喆看向武月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如果云岭县。” 武月麟嘿嘿一笑,“虽然没去过,但是我们可以再快点啊。” 下一刻,他扬起马鞭抽在了马屁股上,“驾!” 高喆连忙抓紧了缰绳,心里惊魂未定,“你知不知道这多危险,不许胡闹!” 车厢里的赵旻他们差点儿没坐稳,萧云清撩开帘子,“武月麟你再闹,我就给你踹下去!” 紧赶慢赶,众人在城门关闭之前总算是到了云岭县。 高喆正要驱使马车进去,被城门守卫兵拦了下来。 “你们是何方来的?” 高喆拿出了路引,“这位大哥,我们从清河县来,这是我们的路引。” 那个守卫看也不看高喆的路引,一脸不耐烦的把他的手打开。 “进城十两银子,交了钱去排队!” 高喆皱了皱眉,他从来没听说过,进个城不看路引,还要收钱。 更何况这个点儿城门前早就没什么人了,排什么队?跟鬼排吗? “大哥,我们只是路过,为什么还要交钱,再说,这十两银子,是不是有些多了?” 守卫冷笑一声,不屑的看了眼他们的马车。 “最近可是有京城的大人物过来,城门的把手自然要比往日更加严格,一切都是为了治安!进城十两银子,不还价,你们爱进不进!” 高喆还想再跟他理论,武月麟已经坐不住了。 “你以为这是京城吗?张口十两银子,京城都不敢这么要!”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还有没有王法!”萧云清掀开帘子站在马车上神气的双手叉腰,“我还没见过谁敢拦着我的,高大哥,我们进去!” 那个守卫见萧云清非但不害怕,还很神气,不禁乐了。 “哪里来的黄毛丫头?跟老子讲王法?在这里,我就是王法!” 高喆眉头紧皱,“云岭县的县令应该是胡云飞胡大人,他可知道一个城门的守卫那么嚣张?” 那个守卫嚣张的笑了两声,“胡大人?早在半年前他就下狱了,就等着问斩,现在的县令是我们李云李大人!” 高喆愣了一瞬,胡云飞被下下大狱了?之前并没有听说过。 马车里的赵旻开口道,“罢了,既然他要银子,那就先给他吧。” 守卫得意的抬了抬下巴,“哼,看来还是有懂事的人的!” 高喆从怀里摸出来十两银子丢了过去,守卫掂量一番,“早这样不就好了!进去吧!” 众人进城后随便找了个客栈落脚。 高喆面色沉重,赵旻看出他有心事,开口问道,“高大哥,你跟那个被下狱的胡大人认识?” 赵凌把门关好了,这才回过身坐在赵旻旁边。 高喆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准确来说不是我认识,是我爹认识,胡云飞胡大人曾经是我爹的同窗,他们当初是君子之交。听我父亲的话,胡大人是个刚正不阿两袖清风的好官,一心为了百姓,只是不知道,怎么突然被下狱,而且还是半年前,我爹从来没有收到过消息。” 赵旻低下头,如果胡云飞的确如同高县令所说那般,大概率是被冤枉了。 “胡大人是不是好官我不知道,但是那个李云肯定不是好官!想起那十两银子我就生气!” 赵旻笑了笑,“我们的银子,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什么意思?”萧云清好奇的看向赵旻,难道他们还能把那十两银子要回来不成? “明天你就知道了,赶了一天的路,先早点休息吧。” 说完,赵旻拍了拍高喆的肩膀。 “高大哥,你也早点睡,就算胡大人是无辜的,一时半会儿你也做不了什么。” ------------ 第一卷 第92章 前因后果 高喆叹了口气,赵旻说的对。 现在他知道了这个消息,说不定还能给家里写封信看看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对啊,我现在就写信给我爹!万一他有办法呢?” 高喆刚站起来,又一脸无奈的坐下了,“差点儿忘了,我爹和胡大人是同级,云岭县的事他也管不了。” “没关系,我们不是已经来了吗,保不准阴差阳错,能得到点儿什么有用的消息。” 左右他带着谢家的令牌,想打听什么消息,直接去谢家在云岭县的铺子就知道了。 赵旻深吸一口气,“回房间睡觉。。” 赵旻跟赵凌离开后,萧云清也起身回自己房间了。 高喆看了眼武月麟,“师弟,赵旻这是什么意思?” 武月麟耸了耸肩,“不知道啊,不过他身上一直有奇迹,这次万一也是呢?” 第二天,天不亮赵旻便睁开了眼。 然而赵凌醒的比他还要早,“旻哥儿,你也醒了?想不到这云岭县看起来很是繁华,这么早的天,街上已经不少人。” 赵凌正在窗户那边往外看,刚好能看到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和路边的商贩。 赵旻起身走了过去,路上行人匆匆,脸上并没有什么笑容。 大多数人入了秋还穿着打着补丁的薄薄的粗布麻衣。 “也不一定,就像之前我们庄稼地里,忙忙碌碌的都是人,可吃饱都成问题。” 赵凌认可的点了点头,看到赵旻洗漱完了准备出门,不由得有些疑惑,“你要去哪儿?” 赵旻摆了摆手,“我去街上看看,一会儿就回。” “别跑太远。” 赵凌本想跟他一起,但赵旻并没这个打算,或许他有自己的打算,便由着他去了。 来到街上,赵旻直接买了俩包子,跟老板打听附近哪里有康云药铺或者当铺。 老板熟练的把包子包起来递给了赵旻,“康云药铺这边倒是有一个,就这条街,你往前走,看到个大榕树右拐,再走两步就是了。” 得到消息后,赵旻道了谢便按照老板说的,直奔康云药铺。 药铺里并没什么人,掌柜的看到赵旻进来,兴致缺缺的打了个哈欠。 “可是要抓药?” 赵旻走到柜台,把谢流云给他的玉牌亮了出来,这就是谢家令牌。 那个掌柜的看清之后,顿时瞪大了眼睛,也不再犯困了,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这……贵人您请!” 掌柜的点头哈腰把赵旻请进了里间,亲自给赵旻倒了杯茶。 “没想到能在这小县城里见到贵人,不知您来这里是为了……” “我想打听一下前任县令胡云飞。”赵旻没有客套,直接开门见山。 掌柜的一听,神色微微的变了变。 “贵人,这胡云飞现在可是死刑犯啊,就关在县衙大牢里,过不了多久怕是要问斩了。” “我怎么听说,他是个好官,为什么还会被关进县衙大牢?甚至判了死刑。” 掌柜的抿了抿嘴,快速倒杯水喝了一口,这才继续开口道,“实不相瞒,胡大人的确是个好官,可是……他挡了别人的路啊!云岭县每年都要往宫里送不少品种珍贵的海棠,这对一些人来说,可是暴利啊。” 赵旻冷笑一声,“谁那么大胆,敢赚皇家的钱。” “多的是啊,甚至……”掌柜的不放心的看了一眼外面,这才小声开口道,“甚至皇宫派来采办的人,都洗不脱嫌疑,胡大人油盐不进的性子,不给他们行方便,那肯定遭人嫉恨啊!” 赵旻思索片刻,皇宫里派来采办的人再怎么手眼通天,也不至于能把县令拉下马。 “胡大人是怎么获罪的?” “这就说来话长了,当初那些人自己手里不干净,还反咬一口说胡大人在这中间中饱私囊,都惊动了州府了!州官老爷直接见证据确凿,便上书罢免了胡大人,不曾想又在胡大人家中找到了不少金银和古董字画,还是他的管家告发的。” 掌柜惋惜的摇了摇头,“可惜了,胡大人是个好官,至少他为老百姓做了不少好事,哦对了,他的管家便是现在的县令,李云,据说早年是个落魄秀才。” “李云?”赵旻眯了眯眼,看来真正不干净的就是这个李云。 掌柜的提到李云,明显的心里有气,“李云才是罪该万死啊!他上任之后不仅增加徭役赋税,还在天黑以后收十两银子的入城费!这十两银子,有八两都到了李云手里!” 赵旻想起来昨天城门那个守卫的所作所为,心里顿时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怪不得那个小小守卫一点儿都不心虚,合着背后有靠山。 “李云这么做,难道就没有人去告发他吗?” “倒是也有,但最终都不了了之了,这半年来,李云暗地里培养自己的心腹,再想去州府告状,就难了,怕是连云岭县都出不去。” 赵旻手指在桌子上缓慢敲击,心里已经能够确认,胡云飞出事,绝对跟李云脱不了干系。 “李云平时都跟谁交好?” 掌柜的回想片刻,“这个……哦,他有个相好,就在翠香楼,是个叫艳儿的姑娘。” 赵旻点了点头站起身,“我知道了,你去办个事。” 赵旻把一张银票放在桌子上,随后低声耳语了几句。 掌柜的眼睛一亮,“贵人放心,包在我身上。” 离开康云药铺后,赵旻直接回了客栈。 高喆他们都已经起床,看到赵旻连忙招呼他一起来吃饭。 赵旻坐了下来,“我在外面吃了两个包子,现在还不饿,你们不是都觉得昨天那十两银子给的冤枉吗?今天晚上我带你们去看场好戏。” “什么好戏?”萧云清眼睛亮晶晶的。 “不急,天黑前我们一起去城门那边。” 赵凌给赵旻盛了碗汤,“喝点儿汤吧。” 见赵凌把碗递了过来,赵旻端过碗喝了一口,云岭县这边的人口味偏淡,汤也一样很淡,没什么味道。 但食材却是非常鲜美,赵旻一口气喝了一大碗。 “再来一碗?” 赵旻摇了摇头,随即突然想起什么一样看向高喆,“高大哥,你去过青楼吗?” ------------ 第一卷 第93章 聚众闹事 高喆手中的筷子“当啷”一声落在了桌子上,萧云清他们更是一脸怪异的看向高喆。 “赵旻,我把你当兄弟来着,你可别害我啊!” “不是,你们误会了!”赵旻连忙开口解释,“我今天得到了个消息,云岭县的县令李云在翠香楼有个相好叫艳儿,就想着,看能不能从那个姑娘嘴里套出来一些有用的东西。”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尤其是高喆。 “这样啊,你吓我一跳,你想怎么套消息?” 赵旻打量了一眼高喆,长相英俊,体格子也壮,应该是姑娘们都会喜欢的类型。 “你这样……”赵旻放低了声音跟高喆说了几句话,高喆皱了皱眉。 “这能行吗?我……我也没用过什么美男计啊!” 赵旻挑了挑眉,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怎么不行,高大哥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武月麟好奇的看了眼赵旻,又看了看高喆。 “什么美男计?你们刚才说了什么。” 高喆顿时变了脸色,“小孩子家家的不要问那么多。” 随后,高喆为难的问道,“我能不能明天再去,先让我练习一下,总觉得……很难为情。” 赵旻非常爽快的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了!” 临近晚上,几人结伴出了客栈,先是在县城里转了转,随后便去城门口那边。 “赵旻你快点儿,我越来越好奇是什么好戏。” 萧云清一个劲地催促,赵旻只好加快了脚步。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几个人在城门口不远处找了个馄饨小摊,要了几碗馄饨。 “看,那边已经开始了。” 众人听到了赵旻的声音,纷纷往城门口的方向看过去。 不断有百姓要进城,都被城门守卫一一拦了下来。 十两银子的进城费可不是人人都给得起的,但那些都是云岭县的百姓,进不了城就回不了家,他们自然是不愿意的。 如此一来,两方必起争执。 一个两个没什么,但是闹起来的百姓一多,就算是守卫也无可奈何。 那么多人,怕是县衙大牢都装不下。 萧云清“哇”了一声,“怎么那么多人啊?” 赵旻但笑不语,他并没有告诉萧云清,那些百姓都是他让康云药铺的掌柜找来的“演员”。 随着城门外的人越来越多,守卫已经快要拦不住了。 偏偏这时候,人群中还有人挑事。 “咱们都是云岭县的老百姓,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城?” “就是,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城!” “咱们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哪里拿的出那么多银子?十两银子,够我家用半年了!” “没错!心太黑了!” “我们要回家!回家!” “……” 眼见着局势根本控制不住,守卫心里都叫苦不迭。 他们有兵器是不错,但是那些老百姓手里也有农具啊。 “快去请示县令大人!” 萧云清在馄饨摊上笑的毫不收敛,赵旻对着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别被听到了,不然肯定要找我们麻烦的。” 他们只是来看个戏,并没有想惹麻烦的意思。 萧云清这才点点头,捂住了嘴。 武月麟开口说道,“旻哥儿,那些百姓就算闹起来也不会有什么用,他们以后该收钱还是会收啊。” “那也未必,云岭县目前虽然被县令一手遮天,但是也有不少隔壁县城来这里做生意的,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有这些老百姓的加入,这件事只会越传越广,知道的人多了,影响自然也就大了。” 他要的就是耳熟能详,李云的名声不好,但是出了云岭县,有几个人清楚? 如果早前有这么一出,怕是高兴阁也不至于一直不知道云岭县换了县令的事。 高喆若有所思的低着头,他好像知道赵旻想要做什么了。 虽然不懂赵旻如何调动的这些百姓,但是高喆心里已经决定,明天去翠香楼一定要努力多套些消息。 回到客栈后,高喆一直没怎么说话。 武月麟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师兄,你怎么心事重重的样子?” 高喆叹了口气,“你懂什么?困了就去睡吧。” 他总不能说,自己在发愁明天怎么使用“美男计”吧? 这晚,除了高喆,每个人都睡得很踏实。 翌日,高喆起来的晚了一些。 “赵旻!”高喆几乎是破门而入,把赵旻和赵凌都吓了一跳。 “怎么了高大哥?” “走,我们去翠香楼!”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那不如早死早投胎。 话糙理不糙,高喆顿时拉着赵旻往外走。 赵旻有些无奈,“高大哥,我也要去吗?我一个小孩子,就算是去了翠香楼也没用啊,说不定他们都不让我进去。” 高喆却恍若未闻一般,“你不在我心里不踏实,到了翠香楼你就找个安静的地方吃饭也行。” 赵旻听得嘴角抽搐,翠香楼是吃饭的地儿吗? 翠香楼就在云岭县中央大街上,算是为数不多的几个日夜都很热闹的地方。 一大早并没有多少人,只有零星几个客人和管事。 翠香楼的管事看到高喆和赵旻,当即把他们两个拦了下来。 “这位客官,我们这是翠香楼,你怎么还带着孩子来?” 高喆看了眼赵旻,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一锭银子。 管事顿时眉开眼笑,在云岭县眼都不眨拿出一锭银子的人,可不算多。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高喆,绝对是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 “客观里边儿请,看着脸生,是第一次来我们翠香楼吧,我们这儿的姑娘个顶个的好模样,不过现在有些还没睡醒,晚会儿就会热闹起来了!” 高喆进去后,直接开口问道,“艳儿姑娘在吗?” 那个管事顿了一下,“艳儿姑娘可是我们这里出了名的,连县令大人都对她青睐有加,这个……” 他有意无意的拉长了声音,高喆又掏出来一张银票。 管事两眼放光,直接将银钱抢了过去。 “这位客观您稍等,我这就去喊艳儿姑娘!” 赵旻已经能感受得到,高喆抓着他的那只手紧张的在冒汗,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一会儿高喆能不能完成任务。 ------------ 第一卷 第94章 分量可够 不多时,管事去而复返,看到高喆像是看到金子一样两眼发光。 “这位客官,我们艳儿姑娘已经在楼上等着您了,这边请。” 高喆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看起来比较镇定。 “多谢,我这位小兄弟听说你们这边吃食还算可以,给他安排一桌好的饭菜,不要让人打扰。” 管事一听,连连答应下来,眼神儿不自主的往赵旻身上瞟。 这孩子看起来不过六岁左右的样子,吃能吃多少? “放心吧客官,包在我身上,保证给这位小公子安排我们翠香楼的招牌菜!” 高喆露出了个自以为镇静自若的笑容,拍了拍赵旻的肩膀。 “旻哥儿,你尝尝这里的饭菜,乖乖等我就行。” 赵旻用力点了点头,“好的高大哥!” 管事招呼过来一个人将赵旻带到了一个空着的厢房中,这才又挂上笑容,“客官楼上请!” 高喆随着他走到一扇房门前,还没做好心理准备,门便已经被打开。 管事暧昧一笑,“艳儿,这位就是高公子,那你们先聊着。” 话说完,管事儿一把将高喆推进了房间,随即关上门。 高喆张了张嘴,看着当中穿着暴露却装扮惊艳的女子,一时紧张的不知如何开口。 艳儿拿起扇子遮住了半张脸,眼神流转羞羞的笑了。 “高公子不会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吧?不用紧张,小女子给你弹一曲,如何?” 高喆胡乱点点头,僵硬的坐在一张凳子上,两只手紧紧抓着大腿。 艳儿坐在琴前,纤细的手指在琴弦上拨动,悦耳琴声自她手下传出。 不能紧张,不能紧张……高喆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住了砰砰乱跳的心脏。 这么下去该如何帮赵旻套消息? 随着琴音泠泠,高喆竟觉得真的没那么紧张了。 一曲结束,艳儿起身行了个礼,抬眼间春色荡漾。 “高公子可还满意?小女子的琴艺如何?” 高喆“嗯”了一声,感觉过于冷淡,连忙又开口道,“艳儿姑娘弹的琴是我听过最动听的旋律。” 艳儿抬起手衣袖半遮面,笑声婉转如莺啼。 “公子过誉了,小女子真是惭愧。” “艳儿姑娘自是担当得起这声夸赞。” 几句话过后,高喆越发的游刃有余,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银票,这还是赵旻给他的,让他伺机而动。 艳儿见状,眼中流露出些许的惊讶,“公子这是……” 高喆轻笑一声,眼神真挚,“艳儿姑娘的琴艺如阳春白雪,沁人心弦,这把琴材质普通,配不上姑娘的琴声,我出来的匆忙,这里有一千两银票,虽然不多,但是愿助艳儿姑娘换一把更好的琴。” 艳儿愣了一瞬,她的这把琴不过百两银子,还是三番五次央求县令李云换来的。 没想到眼前这个人,不过一面之缘,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 “公子知遇之恩,艳儿无以为报,只是这银票,艳儿愧不敢当。” 高喆直接把银票放在了桌子上,“你担得起,你的琴声也担得起。” 艳儿见他这番动作,心中实为感动。 莲步轻移上前,葱指搭在高喆胸前衣襟,高喆心下大惊,完全不敢轻举妄动,只轻轻的扯着她的衣袖,将手拉了下来。 “在下也是久闻艳儿姑娘大名,前来拜访,不敢唐突了佳人。实不相瞒,我来云岭县两日,听闻连县令大人都是艳儿姑娘的座上宾,今日一见,姑娘果然名不虚传。” 艳儿听到高喆提起县令李云,脸色不由变了变。 李云和高喆,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 “他不过是把我当成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儿,高兴了就逗一逗,不高兴了就横眉冷对罢了……” 高喆皱着眉,眼带惋惜,“众人只能看到姑娘人前的风光,却不知背后心酸。” 艳儿叹了口气,坐在凳子上倒了两杯茶,“不过是生存罢了,谁又比谁容易?” “人生和生活还是不尽相同的,像县令大人那样的人,该是不会有什么烦恼的。”高喆不动声色垂下眼饮了杯茶,心里时刻盘算怎么从这里套出县令的秘密。 果不其然,艳儿听到这里嗤笑一声,“公子心思玲珑,怎的到这里犯了糊涂,县令也未必能够事事顺心。” 高喆装作惊讶的模样,好奇开口,“啊?这我倒不懂了,我听说李县令早年也是有秀才功名,好不容易寻到机会翻身,应当春风得意才是啊。” “翻身?就凭他?”艳儿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他不过是踩着朋友的背脊往上爬,背信弃义罢了。” “其中竟然还有这等波折……”高喆摇了摇头,面色带了些愤懑。 “像我们这种身份的人,知道了又能如何?他就是笃定我什么都做不了,才把那些心里话都告诉我。” 高喆叹了口气,“我只知道前任县令胡云飞是个好官,便觉得这李县令也一样。” “胡县令……的确是个好人,也是个好官,可惜了。”艳儿也随之叹了口气,“只恨我势单力薄,即便是知道内情,也什么都做不得。” 高喆眼神一变,“内情?我现在倒是觉得,艳儿姑娘虽身在风尘,却也是心怀大义之人。” 艳儿苦笑一声,低下了头。 “又能如何呢?我在来到这里之前,也受到过胡县令的恩惠,却无从报答了。可恨,过不多时,胡县令就要被问斩……” 高喆放下茶盏,“艳儿姑娘心里想要帮胡县令犯案?” “如果可以的话,我如何不想?可是现在,李云将云岭县严防死守,过不多久宫里还会来人与他对接,他们都是一丘之貉,我不过一介弱小的风尘女子。” 高喆抿唇沉默片刻,这才抬起头,“我有办法。” 艳儿眼中流露出一丝惊讶,“公子……此话当真?” 高喆认真的点了点头,“我有几个朋友,都是重臣之后,若齐心协力搜寻证据,或许真来得及。” 听到高喆这话,艳儿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敢问……是谁?公子莫怪,小女子身家性命全系于此,不好轻举妄动。” “当今相爷唯一的血脉,这个分量可还够姑娘信任?” ------------ 第一卷 第95章 老生常谈 “什么?”艳儿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当今相爷?大梁百姓谁人不知,朝中左右两相,不论是哪个,都是难以企及的存在。 高喆点了点头,“在下所言句句属实,若艳儿姑娘愿意合作,那我们便一起为胡大人翻案。” 艳儿轻巧一笑,“公子天真,竟然毫不保留的都告诉了我,难道不怕我转身跟李云说吗?” 高喆非常骄傲的抬起了头,眼中是不可忽视的自信。 “自是不怕的,我的朋友家世显赫,而我的兄弟是大梁的未来。最重要的是,我从姑娘的眼中看出了倔强。一个心中有仁义,而又倔强的人,足够我信任。” 艳儿眼睫微微颤了颤,随即轻笑一声,她现在看向高喆,多了几分油然而发的仰慕。 “公子刚才说的合作,我同意了,但我还有一个要求。” “艳儿姑娘尽管说。” “事成之后,我想要你们帮助我离开翠香楼。” 在翠香楼的这些年,她早就赚够了赎身的银子,但是就翠香楼却并不想放她走。 后来李云看上她,也不愿意救她出去,就是因为怕她逃出生天后难以管控。 高喆一口应下,“好!” 艳儿有些讶异,“你就这么轻快的答应了?” 高喆点了点头,声音更是落地有声,“我答应的事,向来说到做到。如果翠香楼不放人,我就算砸了这翠香楼,也会带你出去。” 赵旻在厢房里呆了将近两个时辰,左等右等不见高喆出来,不由得有些忧虑。 桌上的饭菜并没有动几口,他现在只关心,高喆那边的进展。 正在赵旻着急的时候,敲门声响起。 “谁?” 高喆直接推门而入,脸上还挂着笑容。 “高大哥,你这么开心莫不是人家姑娘以身相许了?” 面对赵旻的调侃,高喆不由得抿唇翻了个白眼。 “盼着点我好的,艳儿已经答应了跟我们合作,为表诚意,她还给了我这个。” 高喆从怀里拿出了一封信,赵旻接过信打开,眼神顿时变了。 “这是李云跟别人合谋,栽赃陷害胡大人的信?” 高喆点了点头,“正是,那会儿李云还只是胡大人家里的管家,为了不被怀疑,跟人联络的地方就是翠香楼艳儿姑娘的房间,艳儿留了个心,偷偷的藏了一封信。” 赵旻眉头紧皱,“有了写封信,就能证明胡大人是冤枉的。” “另外,艳儿说李云手里还有一个账本,都是这些年跟背后之人做的交易,他现在任职县令不过半年,怕被卸磨杀驴,便一直保存着。” 赵旻一听,连忙追问道,“这账本现在何处?” 高喆摇了摇头,“不知,不过艳儿说,可以在李云来翠香楼的时候灌醉他,套出账本的下落。” 赵旻沉思片刻,只这一封信想要搬倒李云虽然困难,但是也有机会,但是信上并没有提及李云背后之人是谁。 如果拿到了账本,便能够溯本追源,找到幕后之人。 “那我们就顺藤摸瓜?”赵旻眼中闪烁着狡黠。 高喆奸笑了两声,“我也是这么想的。” 二人回到客栈时,已经过了午时。 萧云清为了等他们,连饭都没心思吃。 “赵旻,高大哥!你们总算回来了!”萧云清一扫脸上郁闷。 赵凌也走上前来,“可还顺利?” 赵旻拍了拍萧云清肩膀,众人一起坐了下来。 “还算顺利,你们没有出去玩儿?” 萧云清撇了撇嘴,“哪有心思出去?翠香楼怎么样?好不好玩?” 赵旻抿着嘴,心里很是无奈,他从进去开始就单独在厢房里对着一大桌子饭菜,能玩什么。 “这你要问高大哥。” 萧云清他们的目光又转向高喆,高喆愣了一瞬,脸上出现一抹可疑的红色。 “我……我那也是为了打探消息,不过好在的确得到了很重要的证据。” “什么证据?”武月麟兴趣顿时被提起来了。 赵旻拿出了一封信递给他们。 “这就是李云栽赃陷害胡大人的证据,里面还提及到了把非明路的钱财放到胡大人家里。” 萧云清瞪大了眼睛,“哇!有了这个我们就能救出来胡大人了!” 赵旻摇了摇头,脸色有些凝重。 “没那么简单,李云背后还有人,如果不把他揪出来,类似这种的事还会反复上演,我们不可能每次都在。” 赵凌开口道,“没错,所以我们需要找到幕后之人一网打尽,只是这样的话,怕是我们也会陷入危险。” 赵旻认同的点了点头,不过他并不担心会遇到什么危险。 云岭县虽然是个小地方,却也是谢家的地盘。 再加上谢家和萧家会派人暗地里保护他们,什么危险不危险,先做了再说。 “没关系,我们都是命大的人,一看就是有福气的。”赵旻耸了耸肩,抓起一块糕点塞进了嘴里。 武月麟“噗嗤”一笑,“旻哥儿,你什么时候学会看相了?” 赵旻挑了挑眉,“你要是胡诌那你也会。” 几人调笑着,店小二就把饭菜送了上来。 “几位客官慢用啊!” 赵旻率先动了筷子,高喆摇了摇头,“不是给你点了一大桌子菜,没吃吗?” “在那里我怎么放心吃得下去,还是得跟你们一起吃才香!” 在云岭县的这几天,赵旻他们时刻留意外面的动向。 萧云清倒是把能逛的都逛了一个遍,高喆则是每天流连在茶楼酒肆,偶尔去一趟翠香楼。 赵旻每天像是睡不醒一样,什么都不想做。 赵凌不放心他睡那么久,说什么也要拉着他一起出门转转。 无奈之下,赵旻只好妥协了。 “大哥,你知不知道小孩子多睡觉是在长身体。” 赵凌开口道,“现在知道了。” 赵旻抿了抿嘴,只好跟着他们一起去了茶馆。 萧云清指了指坐在最前面的那个人,“高大哥就在那儿,我们也过去一起。” 茶馆不算大,一个说书人坐在堂前,醒目一敲。 “今儿,我们就说说这才子佳人……” 赵旻开口道,“那不都是老生常谈了?” 几个人坐下后,一人抓了一把瓜子。 ------------ 第一卷 第96章 话本热潮 说书人面色一顿,很快又恢复如常。 “看来今天有很多小友,是老夫考虑不周了,那就讲本朝神童!说起来这个神童啊,就出自青州……” 赵旻一听,怎么还说到了自己的身上呢,那多不好意思,便再次打断了他的话。 “神童这个也不是随处可见的,听了回家免得要被爹娘念叨,再换一个吧?” 萧云清和赵凌他们默默地看了赵旻一眼,很明显,这是故意找事儿啊! 说书人脸色变得有些难堪,又不好发作,毕竟那小子他们也是花了钱的,大庭广众之下,他总不能跟个孩子计较。 “看来这位小兄弟不太喜欢这种,那就说个鬼怪异事?” 赵旻又摇了摇头,“不行,这个听了晚上会害怕做噩梦的。” 赵凌低下头,轻声说了句,“差不多得了。” 他是真的担心说书先生忍不住下来揍人。 赵旻“嘿嘿”一笑,“没事儿的大哥。” 那个说书人忍了又忍,片刻后又挂上了笑脸。 “那老朽今儿个就说个新鲜的,讲一讲这官家的趣事儿,各位客官,一切都是杜撰,请勿当真。” 说书人话音落下,偷偷的看了一眼赵旻,见这小子总算没有再次叫停,心里松了一口气。 赵旻抿着嘴笑了,给高喆使了个眼色。 他先前便把李云和胡云飞的故事编成了话本子,自然少不了一番润色,虽然不明显,但是有心之人听完就能知道说的谁。 高喆起先把话本子给说书人的时候,他还不愿意。 今天被赵旻这么一闹腾,二话不说把这个话本子搬了出来。 最近云岭县入了夜收取进城费用的事儿闹得沸沸扬扬,百姓们更容易联想到李云。 “故事发生在一个不知名的朝代,那时候恰逢灾年,百姓食不果腹,民不聊生,有个叫海城的边缘县城出了位清官……” 随着说书人的描述,众人纷纷听得入了神,竟有一些身临其境的感觉。 得知海城的那位清官大老爷被陷害入狱,茶馆里顿时响起一阵鸣不平的声音。 说书人喝了口茶润润嗓子,“大家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这后面的故事,且听老朽慢慢道来,那位大人入狱后,日子过得生不如死,可新上任的官老爷,让海城百姓本就困顿的生活雪上加霜……” “太过分了!本来就是灾年,这让老百姓怎么活?” “就是,贪官污吏,就应该被严查!” 说书先生醒目一声敲,“不错!就在这危难之际,海城突然出现了几位天才少年!他们……” 赵凌几乎可以确信,这就是赵旻的手笔。 通过说书人的故事,激起民怨,倒也不失是个好办法。 萧云清撞了一下赵旻的胳膊,“我感觉这几个天才少年跟我们很像啊。” 赵旻只是但笑不语,可不是像嘛,就是照着他们写的。 从茶馆出来后,赵旻看到那些人愤懑不平的面容时,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 高喆开口道,“旻哥儿,李县令知道了不会找那个说书人的麻烦吧?” 赵旻的回答异常笃定,“不会,到底也是个秀才,怎么会不明白如果他当不知道,什么都不做,过段时间百姓们就不会再讨论,可一旦他派人去抓说书人,那么这件事将会引来更大的怀疑,百姓们都会对话本子的事信以为真。” 萧云清皱了皱眉,“那他万一剑走偏锋呢?” 赵旻耸耸肩,轻轻一笑,“马上就是宫里人来采办的日子,他自然不会去招惹这桩事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更何况,再过不久,胡大人就要被问斩了,届时真的民怨四起怕是……” 赵旻没有继续往下说,萧云清他们却明白了。 胡云飞不死,李云怕是会寝食难安。 只要胡云飞死了,那些平头百姓议论几句也不算什么大事。 “对了,高大哥,附近那些县城可都知道了云岭县夜里入城要收十两银子的事儿了?” “知道了,先前只是几个生意人知晓此事,现在不仅附近几个县城的百姓们知道,连附近的几个州都听说了,大家乐得把这个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 赵旻挑了挑眉,这感情好,李云再怎么只手遮天,总遮不到其他地方的人头上。 “还有一件事,艳儿姑娘说,李云今晚估计是又要去找她了。” 赵旻点了点头,“那正好,我们的计划又进了一步。都说云岭县的海棠算得上是大梁之最,我们也去看看吧。” 来到云岭县后,还没正儿八经看过这里的海棠花。 众人一听这个提议,纷纷赞同。 第二日一早,高喆便动身去了翠香楼。 赵旻跟萧云清他们在客栈里吃完早饭,继续去茶馆听书。 今日茶馆的人比昨天更多了,说书先生还没开场,他们就纷纷议论起来这次城里的戒严是为了宫里快要来人了。 赵旻也偷偷的竖起耳朵,原来明天一早,宫里的人就要到云岭县了。 怪不得他们议论纷纷。 “云清,你可知道宫里是哪个娘娘喜欢海棠花?” 萧云清摇了摇头,“不太清楚,这个当初祖母也没跟我讲过,而且我也没去过皇宫。” 她叹了口气,如果不是京城太危险,她也不至于从小就跟着祖母在清河县。 “不用气馁,以后我们有的是机会进入皇宫。”赵旻安慰的拍了拍萧云清肩膀。 萧云清顿时又来了精神,“没错!反正我会自己考进京城,不过之前我爹爹来信提到过,来年公主好像要找伴读。” “他想让你去给公主当伴读?” 萧云清点点头,“我爹的确有这个想法,不过一切都要等我去了京城,准确来说是等我们去了京城。” 赵旻挑了挑眉,公主伴读大多是从超重大臣家里挑选适龄女子,像萧家萧云清这样的,就非常符合。 不论是萧家在朝中的地位还是萧云清的学识,皇室都会非常看好。 说书人姗姗来迟,“各位客官,小老儿来迟了,今儿我们继续说一说那个官家事儿!” 自从高喆给他的话本子出了名后,说书人每天都要拿出来讲一讲。 赵旻他们自然是喜闻乐见,鼓掌叫好。 ------------ 第一卷 第97章 进贡之局 几人回到客栈后,不多时高喆也回来了。 赵旻顿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高大哥,怎么样?有账本的下落了吗?” 高喆把门关好,落座后先喝了杯水。 “有了,艳儿昨晚把李云灌醉后,套出了账本的下落,就在李云的家里。” 赵旻冷笑一声,“这么重要的东西藏在家里,倒也合理。” “谁说不是呢,账本在李云书房中的暗格子里,不过他并没有说暗格在哪里,怕是要我们自己找了。” 连喝醉了都那么有警惕,死活不说出暗格在哪儿,赵旻略微沉吟,“明天宫里就会来人挑选上品海棠花,李云定然会忙着明天的事儿,我们今晚去拿账本最合适。” 高喆立刻开口道,“那今晚我去!” 武月麟也跃跃欲试,“我跟师兄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高喆不赞成的把他按在了凳子上,“不行,人多目标也大,反而容易暴露。” 武月麟还想说什么,赵旻也点了点头,“高大哥说的对,目前我们当中轻功最好的是高大哥,让他去最合适。” “那好吧。”武月麟蔫吧下来,片刻后又抬起头,“要不我在外面接应师兄?” “好!” “以李云的谨慎,书房的暗格必定在不显眼的地方。”赵旻摸了摸下巴,“如果亮着灯的话,就看那里是不常用,但又没有灰尘的。” 入夜后,高喆和武月麟换上夜行衣,同时从窗户一跃而下离开了客栈。 萧云清看的目瞪口呆,“我要也能这样来无影去无踪该多好。” 赵旻轻笑一声,“会的,我们不都在学踏莎行吗?” 李云住的地方距离县衙不远,高喆跟武月麟找到他的府邸后,二人合计了一番,高喆借着夜色绕到墙角,趁着四下无人翻墙而入。 院子里往来的人并不算多,高喆直接避开来人,在院中摸索许久,这才确认了书房的位置。 李云的书房门口有两个家丁把守,里面不仅有灯光,还有人。 高喆等了许久,李云才从书房走出来。 “你们在这里守好,不要让任何人进去。” 李云离开后,高喆从后面的窗户翻进去,房间里灯火通明,他按照赵旻说的,专看不起眼的地方。 终于,在书架后面的一个角落里,高喆发现了不同。 不同寻常的干净。 他顺着往上看去,是一副字画。高喆将字画掀开,果然看到墙壁上有个不明显的缝隙。 打不开?高喆尝试向里面推,那道缝隙丝毫没有反应。 看来是有机关。 高喆又在周围摸索一番,看到书架旁边的桌子上那个烛台。 他将手放在烛台上,竟然挪不动。 高喆尝试转了转烛台,轻微的声音落入耳畔。 果不其然,暗格被打开了。 在李云府邸外的武月麟等的有些着急,这么久了怎么还不见人出来? 武月麟时时刻刻听着院子里的动静,没有杂乱的人声,说明高喆还没有被发现。 他又等了一炷香时间,这才看到高喆出来。 高喆没说话,只做了个手势,武月麟连忙跟着他,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拿到了!” 高喆跟武月麟回来的时候,赵旻他们都等在房间中。 “这是账本,快看看对不对。” 赵旻接过高喆递过来的账本,略微翻看了一下。 “没错,就是它!这个账本里记着李云跟幕后之人的每一笔交易,快看,最末页写了字。” 众人凑上去,果然看到末页写着一个小小的“苏”字。 “苏?”赵旻看向萧云清他们。 “你们知不知道,这个苏代表的是谁?” 萧云清摇了摇头,高喆摸着耳朵喃喃了几遍,“苏……有点耳熟。” 武月麟突然开口说道,“京城苏家?” 众人的目光集中在了武月麟身上,高喆一拍大腿,“对啊,京城苏家!之前一直听师父说,苏家仗着女儿在宫中为妃,欺压百姓无法无天,还跟贪官污吏勾结谋取钱财……” 赵旻眼中一亮,“苏家女儿?” 当今皇帝的后妃并不算太多,如果是苏家跟李云有勾结…… 大家不约而同想到了宫中喜欢海棠花的那个宠妃。 “如果我记得不错,那个喜欢海棠的宠妃就是苏妃,搞不好还真是他们家!” 赵旻深吸一口气,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想要把幕后之人连根拔起,怕是不容易。 “不急,让我想想。” 赵旻托着下巴像是在认真思考,如果这时候写信给谢流云,不太行,等收到回信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突然,赵旻猛的一拍桌子。 “有了!” 大家都一脸求知欲的看向赵旻,赵旻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的笑了。 “等我明天去打听一下消息。”谢流云没有告诉他最快的联系方式,但是康云药铺有啊! 谢家的康云药铺和当铺几乎遍布大梁,除了盈利,还有就是收集情报。 他们之间都有特殊的联络方式。 现在太晚了,那只好明天一早去看看。 萧云清还是有些迷糊,“赵旻,我们下一步做什么?” 赵旻托着下巴笑的一脸开心,“等啊,等宫里的人来,在他们做见不得光的交易时,我们抓他个现行!” 随后他指着账本上一行字,“看,每次云岭县往皇宫金贡的海棠,都有一笔见不得人的交易,海棠价值几何不说,单单是这万两黄金,就不简单。这么大的数目,应该会很壮观吧!” 武月麟皱了皱眉,倒是没在乎那些黄金。 “我们?抓他们?” 赵旻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 “没错,不过不只是我们。” 武月麟一头雾水,总觉得赵旻看他的眼神有些不怀好意。 “你爹不是城防司指挥使吗,去找城防司调派点人手应该不难吧?” 武月麟愣了一瞬,看向高喆,“师兄,这样真的能行吗?” 高喆“嘿嘿”一笑,“赵旻去肯定不行,但是你的话,说不好还真行!” 武月麟瞬间黑了脸,高喆这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实在是太欠揍了。 就算他真的成功调了人来,等回到家免不得被一顿教训。 “有难同当,师兄,你跟我一起吧。” ------------ 第一卷 第98章 分头行动 反正两个人一起去,等到回家挨骂的时候,也会一起挨骂。 高喆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没想到竟然还引火上身了。 赵旻拍了拍手站起身,“好了,今天太晚了,各自回房间睡觉吧,等明天我们分头行动。” 萧云清也跟着站了起来,“那我呢,我做什么?” 赵旻把账本放在了萧云清手里,“你跟我大哥就留在客栈,守好这个账本就行。账本失踪的事估计隐瞒不了多久,所以我们更要速战速决!” 一夜好眠,第二天,赵旻难得的睡到自然醒,没有乱七八糟的声音吵到梦里。 “大哥,你在干什么呢?” 赵旻不解的从床上坐起来,看到赵凌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我在练习踏莎行。” “想起来了,怪不得这步法那么熟悉。”赵旻打个哈欠下了床。 踏莎行他现在也算有所小成,只是跟高喆还比不了。 但真遇到什么事儿,该跑也能跑。 “也不知道高大哥跟武月麟出发了没有。” 赵凌看着要出去的赵旻,开口说道,“吃了饭再走。” 赵旻摆了摆手,“不吃了不吃了,我去外面买包子吃,街上有家包子铺,我很是喜欢。” 见状,赵凌也没有再坚持,只要是吃早饭就行。 路过高喆他们房间时,赵旻往里面看了一眼,房间没人,看来高喆和武月麟起的比他还要早。 出了客栈后,赵旻轻车熟路的去往包子铺,买了俩肉包子美美的咬了一口。 这个时间,康云药铺应该开门了。 赵旻拿着包子悠哉悠哉的走到康云药铺,掌柜的看到他时,热情的迎了上来。 “贵人大驾光临,可是有需要小的帮忙的地方?” 虽然这两天并没有听到赵旻的名字,但是掌柜的心里门清,云岭县老百姓们耳熟能详的话本子,就是出自赵旻之手。 县令李云这是心里着急又只能吃下哑巴亏,不管他怎么做,名声也都糟糕透了。 赵旻摆了摆手,“不用那么客气叫我赵旻就行。” 掌柜的连忙点头称是,带着赵旻往里间走去。 “贵……小公子,不知这次来是为了……” 赵旻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昨夜他连夜写下这封信,就是想让谢流云借用谢家的势力帮着压一压苏家的势。 顺带,谢流云定然清楚苏家能不能动,要怎么动。 有这么个金手指不用那肯定不可能,赵旻知道怎么来省力,就不会自己摸爬滚打的乱闯乱撞。 “帮我把写封信以最快的速度送到我师父手上,另外,全力搜罗宫里这次来的人都是什么身份,我还要知道他们跟京城苏家的关系。” 掌柜的接过信后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安排,但是京城苏家……是苏妃的母家?” “就是他们,喜欢海棠花的是苏妃对吗?” “没错,宫里只有苏妃娘娘尤其喜爱海棠花,所以每年这个时节,宫里都会派人来采办最新品种的海棠。” “李云之前跟苏家有什么牵扯吗?” 掌柜的脸色犹豫了片刻,最终摇了摇头。 “我们的人并不知道李云跟苏家有什么关联,目前看来也只有在进贡海棠,以前胡县令在任的时候,进贡这件事李云也插手了,不过……” 掌柜的话音顿了顿,赵旻抬起头,眼中有些疑惑,“不过什么?” “李云的生平中,有一段时间是空白的,查不到任何消息。” 赵旻眼中一亮,“什么时候?” “进京赶考,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痕迹一样。” “原来是这样吗?把信给我,我要再加上两句。” 赵旻要过来新后又在后面加了几句话,这才重新递给掌柜的。 “记住,要用最快的速度送到我师父手上,然后找人盯一下李云那里,我怀疑他一直在借着进贡一事谋利。” 掌柜的点头应下,“好,小的这就去安排。” 与此同时,高喆跟武月麟已经赶到了云岭县城防司。 城防司一事不归县令所管,倒也不用经过李云的手。 只不过武月麟不缺人,云岭县城防司是否跟李云沆瀣一气。 二人正要进指挥营,便被拦了下来。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城防司!” 武月麟拿出武家信物,“我是城防司指挥使武天鹰的儿子武月麟,这位是我师兄,我要见你们头儿。” 那人接过信物看了一眼,态度缓和了下来。 “原来是指挥使家的公子,容我去通报。” 那人说完便转身离开,不多时又返回。 “二位请。” 武月麟和高喆进去指挥营,这才见到云岭县城防司的统领。 “我就是云岭县城防司统领翟玉林,不知武公子来到城防司所为何事?” “翟统领。”武月麟行了个礼,这才开口道,“敢问翟统领跟县令李云可相熟?” 武月麟心里已经打好主意,如果他俩狼狈为奸的话,那他就不会接着往下说,毕竟不能自投罗网。 翟玉林一听这话,顿时不满的皱起了眉头,“李云?趋炎附势的小人罢了!我跟他不熟,如果武公子是为了他来说和的,那就不必再说了!” 武月麟听到后心里大喜,“那可太好了!” 翟玉林露出了疑惑的神色,“此言何意?” 武月麟跟高喆对视一眼,将来龙去脉讲了个七七八八。 “事情就是这样,我们几个毕竟势单力薄,为了保险起见,只能来城防司搬救兵。” 翟天临过了好一会儿才消化了他们的消息。 “你的意思是,你们,跟右相的孙女,还有三元及第的御赐神童,以及他大哥,准备把云岭县的李云拉下马?” 武月麟点了点头,随后又摇头,“不只是把他拉下马,是要为胡云飞胡大人平反,或许还会牵扯到别的事,不过这些就是后话了。” 翟玉林搓了搓手,在营帐走在走去。 “好,好,干了!” 翟玉林哈哈大笑几声,“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呸!一个卑鄙小人还做县令,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武月麟伸出一只手指晃了晃,“不急不急,先把人点出来乔装打扮一番,不然目标太明显了,容易打草惊蛇。” 翟玉林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好!” ------------ 第一卷 第99章 外邦友人 午后日头正盛,赵旻却在窗户下放了个摇椅,躺在上面睡得正香。 阳光正好透过窗台照在他身上,这个人都暖洋洋的,小憩的这会儿功夫也算是做了个美梦。 赵凌将毯子轻轻的盖在赵旻身上,深秋的天,即便睡在太阳下也容易着凉。 这一觉睡了足足有两个时辰,赵旻睁开眼的时候,隐约看到赵凌在桌边看书,小小的身影还未张开,便给人一种沉稳的书生气。 赵旻眉头微微皱了皱,犹记得当初第一次从萧家回去探亲时,赵凌还是天真的童稚模样。 那会儿赵家被梁有富欺压,赵凌畏畏缩缩不敢说话。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赵凌的性格变得沉稳起来的? 赵旻认真的回忆了一番,好像是进了学堂之后?还是拜师秦夫子后?又或者是县试?府试?院试? 具体的赵旻已经记不清了,但随着书越读越多,赵凌孩童的天性也逐渐消失。 “大哥……” 赵凌听到声音后转过头,“旻哥儿,你睡醒了。” “嗯,醒了,大哥,我怎么觉得你没有以前那么活泼了?”赵旻刚睡醒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也带着些疑惑。 赵凌愣了一下,随即摇头笑了笑,“没有人能永远天真,往后的路还很长,一步比一步更难,我再向过去那样,不仅没办法成为你的助力,甚至可能会拖后腿。” 他没说出来的是,经过这几次考试,越发感觉到自己的不足。 虽然秦夫子一直夸赵凌天赋出众,但是赵凌总觉得不够,还是不够。 赵旻不满的耸耸鼻子,少有的撅起了嘴,“大哥怎么会拖我后腿,大哥最厉害才对!” 赵凌的话让赵旻心头一阵酸涩,他当真感觉,自己好像真的成了六岁的孩子。 “旻哥儿才是最厉害的,我做第二就行。” “问题不大,总有第一的领域。” 赵旻伸了个懒腰,这个午觉是睡舒服了。 外面脚步声响起,赵旻过去打开门,果然看到高喆带着武月麟回来了。 “都安排好了!”高喆比了个放心的手势。 武月麟走到桌前痛痛快快饮了一杯茶,“旻哥儿,我们接下来怎么安排?” 赵旻歪了歪脑袋,“出去看看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今天不是宫里人要来云岭县吗?也不知道他们都到了没?” 高喆开口回答道,“他们已经到了,都被李云请进了县衙,我们想见他们还是有些难度的,不过我可以偷偷的过去看看。” “那倒是不用,反正那边有人看着,我们就放心的出去转转吧。” 一行人出了客栈,赵旻看了眼望不到头的长街。 “这个李云还是挺会做面子功夫,竟然那么多商贩同时出摊。”赵旻深吸一口气,正好,挨个逛逛。 赵凌扫了一眼,脸色没什么变化,“宫里好不容易来人,他自然想要争个面子。”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一句怪异的口音,赵旻转过头,看到一个金发碧眼的大高个,在说着蹩脚的大梁话。 “这个,多少钱?” 他手中拿着一双可爱的虎头鞋,摊贩眼神变了变,伸出两根手指头,“二两银子。” 赵旻顿时皱起了眉头,即便是在京城,一双虎头鞋也卖不到二两银子吧? “老板,你这生意做的可不怎么讲究啊。” 那个摊贩见赵旻只是个几岁大的孩子,顿时一脸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 “去去去,小孩儿一边玩去,别耽误我做生意!” 随后他看向那个金发碧眼的男子,“二两银子,买不买?” 那男子把手里的虎头鞋放下,摇了摇头,“这小孩子的话我听得懂,我又不傻,不要了。” 赵旻他们并没有在摊位上停留,转身走向其他地方。 “等一等,你们等等我。” 身后蹩脚的大梁话再次响起,赵旻转过身,那个金发碧眼的男子已经追了上来。 “你们好,我叫胡图图,来大梁做生意的,我们交个朋友吧?” 赵旻皱了皱眉,大梁周边倒是有几个小国家,有些国家的人就是这种长相。 古籍最早对他们的记载是“水猴子”,也就是水鬼的意思。 不仅是因为他们怪异的长相,还有他们敏捷的水下功夫。 后来大梁建国后,跟周边大小国家多少都有交往,大梁的人们这才对他们有了更深的了解。 “胡图图?”赵旻重复了一下他的名字。 胡图图点了点头,“没错,这是我为了方便在大梁流浪自己取的名字。” 赵凌抿了抿嘴,“是方便在大梁行走。” 胡图图倒是不介意这点儿小事,“让你们招笑了,我的大梁话是自学的,意思差不多就行了。” 赵凌纠正道,“是见笑。” 胡图图依旧不怎么在乎。 “我感觉你们都是好人,一会儿我跟着你们买东西,肯定不会被骗。” 赵旻笑了笑,原来胡图图打的是这个主意,怪不得要主动跟他们交朋友。 不过他看起来也不像是不轨之人,想要一起那就一起吧。 “好,我们刚好也要逛逛。”赵旻一口答应下来。 胡图图见赵旻同意了,顿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刚才就是这个小孩子帮了他,才避免花冤枉钱,“你真是个好人,我希望你能突飞猛进。” 赵凌听得嘴角抽搐,但已经懒得纠正他了。反观赵旻,意会了他的意思后还说了句“谢谢”。 整整一下午,几个人从街头到街尾,逛完了后又找了家茶楼品茶聊天。 经过半天的交流,胡图图已经彻底跟赵旻他们熟悉了,知道赵旻在哪家客栈后,硬要也换居住的地方。 赵旻也劝不动他,索性答应了。 胡图图喝了一杯茶,眉头紧皱,“苦苦的,不快乐,在我们那里,都喜欢喝牛奶。不过我们不叫牛奶,叫谬可。” 赵旻强忍着笑意,这不就是前世接触到的英文吗? 赵凌很喜欢喝茶,开口说道,“每个地方习俗不同,大梁的茶文化也是历史久远。” 胡图图认可的点了点头,“这倒是真的,我们那里的贵族很喜欢喝茶,但是茶只生长在大梁,所以我打算跟大梁人做生意,其中就有茶。” ------------ 第一卷 第100章 刺杀失败 说完这些,胡图图一脸苦恼的样子,“可惜了,我不认识大梁这边的官员,不然我想跟大梁的皇帝做生意。” 萧云清心直口快,“我爹爹和我爷爷他们都在朝为官,不过他们并不赞成跟外邦贸易。” 胡图图眼中突然有了光,又因为萧云清的话熄灭了。 “那实在是可惜。” “但是!”萧云清话音一转,“谢家很支持这个,而且谢家当家人就是赵旻的师父,说不定他能帮你!” 赵旻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他也没打算要帮这个忙。 果不其然,胡图图两眼放光的看向赵旻,“真的?赵旻,你可不可以帮我勾引你师父?” 赵旻一口茶水喷了出来,整个人呆若木鸡的看着胡图图。 “那叫引荐!”赵凌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无奈的叹了口气,这都什么跟什么! 胡图图没觉得尴尬,只是“哈哈”大笑几声,“对,是引荐!” 赵旻深吸一口气,“等我有机会跟我师父提一下。” “那太好了,我相信我们之间的爱情一定会长长久久!” 赵凌用力的捏紧了杯子,咬牙切齿道,“友情!” “……” 天色渐晚,一行人总算是回到了客栈。 赵凌身心俱疲,回到房间后无力的坐在了凳子上。 “那个烦人精总算不在了。” 赵旻饶有兴致的扭过头看着赵凌,“大哥,你很少对一个人那么厌烦啊。” 赵凌叹了口气,“倒也不失厌烦,是他实在有够烦人的。” 萧云清乐呵呵的拖着下巴,“不会啊,我觉得他挺有意思的。” 就在赵凌放下戒备时,那蹩脚的大梁话又萦绕入他耳廓。 “我的朋友们,我终于搬过来了,就住在你们隔壁!” 胡图图以最快的速度从其他地方住进了这家客栈,非常骄傲的看向众人。 赵凌面色僵硬,赵旻拍了拍他肩膀安抚。 萧云清反而很开心,“欢迎你,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们住哪件房的?” 胡图图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 “我问的店小二。” 自从胡图图住在他们隔壁后,赵凌就没有舒坦过。 他跟赵旻一间房,胡图图搁不了半个时辰就会来找赵旻,天南海北的什么都聊。 赵凌实在是受不了了,眉头紧皱的看着赵旻,“你们去他房间聊。” 赵旻偷偷的吐了吐舌头,给胡图图做了个手势。 二人蹑手蹑脚的离开了房间转换阵地。 是日,几人正悠哉悠哉的在大堂吃饭,一人走进客栈,轻车熟路的找到了赵旻。 “贵人,请移步说话。” 赵旻看他有些面熟,顿时想起这是康云药铺的伙计。 看来谢流云有消息了。 “我先出去一趟。” 赵旻跟着那个伙计离开了客栈,可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这个伙计带的路并不是去康云药铺的,而是一个偏僻无人的小巷子。 赵旻双手环抱胸前,饶有兴致的看着他,“说吧,是谁让你引我来这里的,又想要做些什么?” 那个伙计转过头,脸色变得阴沉可怖。 “不愧是陛下钦封的神童,确实很聪明,要怪就怪你太聪明,挡了我家主子的路!”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恶狠狠的看向赵旻,“很可惜,你长不大了,死吧!” 那个伙计高高举起匕首刺向赵旻,却扑了个空。 人呢? 赵旻冷哼一声,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喂,后面。” 伙计眼中的疑惑一闪而过,再次冲向赵旻。 然而这次,他的匕首仍旧刺了个空。 “怎么会?”那伙计一脸疑惑,他从没听说赵旻还有这本事。 一次扑空或许只是巧合,可是接连两次都刺杀失败,他得出了一个结论,赵旻不简单。 “这里,抬头往上看。”赵旻站在树干上,似笑非笑的看着那个伙计。 “你竟然会武?” 赵旻耸了耸肩,非常坦诚的说道,“不会啊,不过你想杀我,怕是没那么简单,告诉我你背后的主子是谁。” “你休想知道!” 赵旻“哼”了一声,“冥顽不灵啊,不说就不说吧,我自有别的办法知道。不陪你玩了,走了!” 话音落下,赵旻的身形已经消失在眼前。 只留下那个伙计一脸迷茫,这次他不仅任务失败,还暴露了身份,康云药铺是回不去了。 康云药铺,赵旻看了眼门上的招牌,直接昂首阔步的走了进去。 掌柜的看到赵旻,脸上的笑容异常亲切。 “贵人,你可算到了。”他说着望了眼赵旻身后,空无一人。 “你那个伙计是不会来了,他刺杀我没成。” 掌柜的一脸惊恐,“什么?刺杀!” 赵旻理所当然的挑了挑眉,“是啊。” 话音还没落下,掌柜的紧张的把赵旻拉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赵旻毫发无伤,这才松了口气。 看来那个伙计刺杀的事儿,掌柜的并不知情,不然就不会在他进来之后还疑惑伙计怎么没回来。 “上天保佑,幸好没事,这厮真是胆大包天!” 赵旻摆了摆手,“他还杀不了我,你帮我查查这个伙计,他说他还有个主子,我到要看看这个主子是不是谢家的。” 既然他说是赵旻挡了他主子的路,那这个“主子”很有可能是谢家人,不过也不排除是其他的势力。 “贵人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掌柜的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了赵旻,“帝师的回信已经到了,请贵人查看。” 赵旻也没有避讳掌柜,直接拆了信。 “看来我师父打算亲自来一趟云岭县了,他是不相信我能办好这件事。” 赵旻摸了摸下巴,不过谢流云的担心倒也不是多余的,他不来的话,赵旻他们也能应付,不过是麻烦了一些罢了。 不过谢流云亲自来,很多事儿会简单很多。 “我师父说,这个苏家跟李云的关系有些不寻常啊,宫里负责海棠采办的也是苏家的人,嗯……” 赵旻笑的有些怪异,掌柜的疑惑的看向他。 “如果跟李云有关系的是苏妃,这件事儿是不是就变得有趣了?” 掌柜的连忙作势捂住赵旻的嘴,“我的小祖宗,这话可不能乱说啊,妄议皇家是要诛九族的啊!” ------------ 第一卷 第101章 捉贼捉赃 赵旻耸了耸肩,有恃无恐的把手中的信给他看了一眼。 “不是我说的,是我师父说的。” 掌柜的吓得连连擦汗,这师徒俩一个比一个大胆啊。 “贵人,我们已经收集到消息,明日申时宫里的人就要跟李云交易海棠的酬金,地点就在李云的私宅。” 赵旻点了点头,“那很好了。” “宫中来的人是苏妃宫里的大太监,名叫汪福海,是苏妃的亲信,我们查他的时候发现,他还跟苏家沾点亲戚,可实际上却是跟李云沾亲带故。” 赵旻冷笑一声,这就有意思了,李云的亲戚,却做了个苏家的远亲身份。 “看来这李家落魄了,都进宫当太监了。” 掌柜的点了点头,“他们家的确落魄过一段时间,不过在李云当了县令后,李家正在崛起。” “不碍事,这次找机会,给他们一网打尽,不就起不来了。” 左右李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苏家也一样。 回到客栈后,赵旻把武月麟他们都叫到一起,安排明天的行动计划。 武月麟从城防司那边借来的人,这几日已经伪装身份陆陆续续进了城。 他们但是不用担心动手的时候会吃亏。 翌日,赵旻他们在未时就已经到了李云私宅附近。 高喆活动了下筋骨,“我先潜进去,等他们有动作了,我就发信号。” 武月麟点了点头,“去吧师兄,大家都已经准备好了!” 赵旻抓了一把萧云清带来的瓜子,完全不像是担心的样子,反而看起了热闹。 “你倒是悠闲。” 高喆笑道一句,转身潜入李云府邸。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进来了,这次更是轻车熟路。 高喆直接躲在暗处,打晕了一个落单的家丁,麻利的拖到没人的地方换上他的衣服,不动声色的混进李府家丁里。 “都精神点儿,一会儿大人都要过来了,让我看到你们谁偷懒,仔细了你们的皮!” 李府的管家狠狠地瞪了一眼家丁们,高喆低下头,跟他们一起回应着。 未时将过,李云从房间走了出来。 “来了吗?” 管家殷勤的走了过去,“回老爷,汪公公马上就到了。” 就在这时,有个小厮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老爷,人来了!” 李云连忙抬头,“快请进来!” 管家连忙让家丁站成两排,不多时,门外走来一队人马。 为首的那个白面无须,看样子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汪公公。 李云笑吟吟的走上前去,“汪公公,可算是把您给盼来了。” 汪福海一笑满脸肥肉堆起来,“好说好说,咱家也是奉命办差。” 只见他挥了挥手,身后一群人抬出来了十几个大箱子。 “陛下和娘娘可还安好?”李云眼中精光闪闪,目光就没离开过那些大箱子。 汪福海“嗯”了一声,“安好,好着呢,娘娘还特意问起了李大人。” 李云脸色变了变,“下官能为陛下和娘娘效力,那是三生有幸。今年的海棠已经都准备好了,公公也验过了,希望娘娘能够满意。” 汪福海呵呵一笑,“李大人有心了。” 李云趁机行了个礼,携同汪福海一同入正堂,伺机将袖子里的大把银票不动声色滑进汪福海手里。 突然听得一声光仗在空中炸开,外面的门已然被用力踹开。 武月麟带着几个身手不错的城防司卫兵从墙上跳了下来。 李云跟汪福海均是一愣,二人连忙让手下的人戒备起来。 “谁这么大胆子,敢擅闯本官宅邸!”李云气急败坏的大喊。 翟玉林大摇大摆的走进院子里,将陌刀往肩膀上一横,“是老子!” “翟玉林?!” 李云攥紧了拳头,恨恨的看向翟玉林。 “你究竟是怎么进的城?” 翟玉林不屑的啐了一口,“就你那个破城门,老子想进就进!” “把他们都给本官拿下!” 李府的家丁连带着几个衙门官差,包括汪福海带来的人纷纷开始动手。 武月麟跟高喆对视一眼,“干他们!” 两帮人马打作一团,高喆几乎是一脚一个,翟玉林更是把一把大刀武的飒飒作响。 赵旻跟萧云清他们就在后面看戏,反正这里用不着他们动手。 不过多时,打斗声逐渐安静下来。 “结束了?” 赵旻嗑完瓜子拍了拍手,走上前去,萧云清他们也跟了上去。 李云跟汪福海已经完全变了脸色。 看着赵旻和萧云清,他们满脸疑惑。 “你们又是什么人?”李云牙齿咬的“咯吱”作响。 “我?帝师谢流云的关门弟子,赵旻。” “我爹是萧慕言,我叫萧云清。” “城防司指挥使武天鹰之子,武月麟。” 高喆跟赵凌站在他们身后,并没有自报家门,已经够了。 李云跟汪福海越听越觉得腿软。 只因为他们爆出来的人名,没有一个是好惹的。 李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起来。 “原来是你们几位,本官对你们家中长辈很是仰慕……” “我呸!”萧云清嫌弃的瞪了一眼李云,“闭嘴吧你,别再恶心到本小姐!” 赵旻给了高喆一个眼神,高喆上前一把掀开院子里的箱子,金灿灿的黄金就这么暴露在众人眼中。 “好多金子啊!”武月麟摸了摸下巴,“李大人,早说你往宫里送海棠那么赚钱啊,我都想让我爹来云岭县当县令了。” 李云擦了擦额头上吓出来的冷汗。 “少胡说,这些明明就是……”就是半天,他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翟玉林“啧啧”两声,“这些不会都是金子吧?” 高喆听到后,把每个箱子都打开。 果不其然,那十几个大箱子里装的全部都是黄金。 汪福海翘起了兰花指,“大胆!耽误了苏妃娘娘赏花,你们担待得起吗?” 赵旻挑了挑眉,“我们的确担待不起。” 汪福海冷笑一声,“知道就好,这些事可不是你们应该管的,也不是你们管得了的,还不赶紧离开!” “他们管不了,那老夫呢?” 一道声音凭空出现,众人身后走出一个白衣老者。 ------------ 第一卷 第102章 大快人心 赵旻转过身,果然是谢流云。 “师父,你这么快就到了?” 谢流云摸了把胡子,“我来的难道不是正是时候吗?” “那倒是。” 李云跟汪福海看到谢流云时,吓得冷汗连连,快要湿透了衣衫。 “帝师……” 李云面如死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汪福海勉强镇定开口道,“没想到帝师竟然大驾光临,出现在这里,咱家也是为了宫里办事,希望帝师不要过于为难,让咱家难办啊!” 他本以为谢流云听到“宫里”这俩字会多少给点面子,谁知谢流云是一丝脸面都不给他留,连带着苏妃的面子一起驳了。 “给宫里办差?哦,你是说苏妃,那你不用办了,苏妃现在应该已经在冷宫抄经了。” 汪福海跟李云均是一脸惊讶。 什么?苏妃竟然被打入冷宫了? “这……怎么可能?”汪福海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这个消息。 就连赵旻他们也十分震惊。 谢流云有意无意瞥了一眼李云,“苏妃入宫之前便与人私通,苏家为了掩盖这桩丑事可是做了不少努力,你说呢,李县令?” 李云一听,顿时像是丢了魂儿一样坐在了地上。 终究还是纸包不住火。 “怎么会……明明没人知道这件事了。” “当年知情的那些人你的确处理的非常干净,但是那么多人,有一两个漏网之鱼不稀罕。天底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束手就擒吧。” 谢流云摆了摆手,“把他们都带走带走,看到就烦。” 翟玉林一听,连忙让手底下的人把李云跟汪福海拖走,连带着院子里的家丁和汪福海带来的人一起,一个不落。 “师父,这是李云藏起来的账本,这些年他跟苏家的暗中交易都记在账本上。” 谢流云接过账本,“这下想要给苏家致命一击,可就简单多了。” “胡大人的师父能不能给他平反?” 谢流云摸了摸胡子,“我可不想去县衙升堂审案,让刚才那个……叫什么来着?” “翟玉林?” “对,就是他,让他去吧,这云岭县县衙是没人能用了,就让城防司暂时接手县衙,等胡云飞平反后,直接继续做他的县令就是了,这也是陛下的意思。” 赵旻幽幽的看向谢流云,“师父,你来云岭县一趟,不会只因为这个账本吧?” “果然瞒不过你啊,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一行人回到客栈后,谢流云跟赵旻单独进了房间。 谁也不知道他们聊了些什么,等谢流云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老夫先走了,徒儿,记好为师的话。” 赵旻点了点头,“天色已晚,师父要不明天再赶路?” 谢流云摆了摆手拒绝了,“不了,我还有些别的事。” 等到谢流云离开后,萧云清他们好奇的围了上来。 “赵旻,你师父都说了些什么?” “其实我也不是很明白。”赵旻耸了耸肩,“也没什么大事,叙旧罢了,对了,明天翟统领就要替胡大人平反了,我们去看看?” 赵旻的提议得到了大家一致的同意。 次日,云岭县县衙大堂。 翟玉林虽然接管了县衙,但是对升堂的流程一概不通,索性就按照自己的方式来了。 “那个,把胡大人……哦不,胡云飞,请上来。还有那个李云,一起带过来吧!” 衙役把人带上来之后,翟玉林连忙指了指其中一人,“快速给胡大……哦胡云飞,给他弄把椅子,记得放个软垫!” 胡云飞已经被折磨的遍体鳞伤,抬起头眼含热泪,“多谢翟统领。” 翟玉林叹了口气,他知道胡云飞在大牢里的日子定然不好过,却没想到被折腾的如此之惨。 李云顿时不服气起来,“现在他还是犯人,凭什么享有特权?” 翟玉林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你少管老子!来人,把李云给我拉下去,先打个十大板!” 李云还想说什么,衙役直接堵住了他的嘴拖了下去。 翟玉林满意的点了点头,现在县衙是他说了算,那就按照他的规矩来审。 赵旻他们在外面看的啧啧称奇,没想到翟玉林这么不走寻常路。 “翟统领果然靠谱,不愧是城防司的人。”武月麟乐得差点儿笑出声来。 赵凌看了他一眼,“翟统领这么做,已经违背了大梁律例,不过话又说回来,翟统领并没有当过县令,不知者无过。” 赵旻抿着嘴挑了挑眉,好一个不知者无过,左右他们也喜闻乐见。 李云那种人,别说是打十大板,当堂斩首都不为过。 杖责完毕,李云被托回了县衙大堂。 翟玉林这才开口道,“李云陷害前任县令胡云飞贪污受贿,证据确凿,判处杖责五十,刺字流放三千里。” 李云挣扎抬起头,“什么证据你倒是呈上来!” “我说证据确凿就确凿!”翟玉林不满的皱起了眉,看到县衙外面站着的老百姓,他这才叹了口气,“麻烦!传人证物证!” 人群中的艳儿姗姗来迟,“民女艳儿,是翠香楼头牌,这是李云勾结他人陷害胡大人的信件。民女不止一次听他说起要让胡大人死在牢里,这样他做的事就死无对证……” 李云咬牙切齿的看着艳儿,“你这贱婢!” 翟玉林连忙开口道,“当堂辱骂证人,来啊,掌嘴二十!” 等衙役打完,翟玉林这才不紧不慢的看了一眼那封信。 “证据确凿!好,下一个。李云涉嫌勾结太监汪福海获取不义之财,带证据!” 十几箱子黄金原封不动的被抬了上来,汪福海也被一起押到了公堂之上。 “好,证据确凿!判处李云杖责五十大板,终身监禁!双罪并罚,斩立决!” 李云还想挣扎,被衙役再次堵上了嘴。 翟玉林又拿出昨天在汪福海身上搜取的银票,“汪福海收受贿赂,欺君罔上,以欺君之罪论处,斩立决!” 汪福海一听,立马开口辩驳,“咱家可是宫里的人!” 翟玉林直接摆了摆手,“啰嗦,把他的嘴也堵上!” 等到衙役堵上汪福海的嘴,翟玉林这才让人把汪福海和李云一起推了出去。 ------------ 第一卷 第103章 言出必践 “斩!都斩了!胡云飞遭奸人陷害,无罪释放!当庭释放!另,恢复胡云飞县令一职。” 门外的百姓纷纷叫好,这个结果看的真是大快人心。 经过这段时间百姓的口口相传,众人恨不得李云被千刀万剐。 现在终于听到李云要被问斩,自然是众望所归。 胡云飞泪光涟涟,行了个大礼。 “多谢翟统领。” 翟玉林连忙从坐上下来扶起了胡云飞,“胡大人不必行如此大礼,云岭县有你才是百姓之福,现在案子办完了,县令一职就物归原主了。” 胡云飞恢复了县令一职后,很快清楚了这件事所有的来龙去脉。 没想到,真正拯救他,拯救云岭县百姓的,居然是几个小孩子。 “你们才是大梁未来的希望。”胡云飞心里万分感慨,赵旻他们被夸的反而有些不太好意思了。 “胡大人一心为民,不畏权贵,我时长听我爹提起您,很是敬佩。” 高喆这番言论发自真心。 胡云飞疑惑片刻,开口问道,“不知令尊是?” “家父高兴阁,现任清河县县令。” 胡云飞了然点头,看向高喆的目光带有几分亲切。 “原来是故人之子,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相信你以后的建树绝对会超越我们。” 高兴阁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胡大人过誉了。” 他倒是想要建功立业,但是高兴阁一直不同意他去军营历练。 无奈之下,高喆现在一门心思只想考个武状元,好歹也是功名在身。 不行就偷偷的考,先斩后奏。 云岭县的事儿也算是告一段落,至于苏家那边,谢流云带着账本回京城,苏家就算是想要拦着,也只会无能无力。 就算这次不能把苏家连根拔起,也能让京城苏家元气大伤,短时间想要再起来,怕是不容易了。 胡图图几乎一整天没看到赵旻他们,在客栈里急得团团转。 等赵旻他们回来,胡图图直接扑了上去。 “我等你们等的好苦啊!我还以为你们偷偷的离开了这边没有告诉我!” 赵旻顿时觉得有些心虚,今天去看热闹忘记带他了。 “那个,我们去办了点事,这不是回来了吗?” 胡图图也没有想着追根问底,而是把赵旻拉到了一边,“赵旻,你之前说的帮我引荐你师父,是什么时候?” 赵旻抿了抿唇,谢流云来的时候他的确提起了这件事,但是京城那边因为苏妃的事儿,现在乱成一团糟,谢流云也没心思管那么多。 “不急,我师父最近比较忙,要不我们做个约定,等来年我科举进京,你去京城找我,我带你去见我师父?” 下次科举,就要入京赶考了。 如果胡图图真的跟大梁达成了官方贸易,也是件好事。 甚至这也能够算是他的功劳。 胡图图听到后,两眼放光,直接一个熊抱抱住了赵旻。 “你果然是最讲义气的,不过,我怎么听着你要离开云岭县了?” 赵旻挣扎了半天才推开胡图图,“我确实快要离开这里了,不过不着急,还要过段时间。” 毕竟云岭县这里,他还有事情没做完。 他也很好奇,究竟是谁想要刺杀他。 是日,高喆跟赵旻打了个招呼,直接去了翠香楼。 胡云飞已经成功平反,他答应艳儿的事还没做饭。 翠香楼管事看到高喆,像是看到金子一样,笑眯眯的迎了上来。 “高公子,又来看艳儿姑娘?刚好她就在房间,我带你过去。” 高喆面带笑容,开口道,“我这次来,是帮艳儿姑娘赎身的。” 管事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虽然李云已经死了,但艳儿依旧是翠香楼的头牌,这可是他的摇钱树。 “高公子,艳儿姑娘赎身可是要花费不少银子。” “两千两,够不够?” 这些钱还是他从赵旻那里借来的,如果能顺利帮艳儿赎身是最好,不能的话,他也有自己的办法。 管事冷笑一声,上下打量着高喆,伸出了两根手指头,“两万两。” 高喆面色冷峻,目光看向那个管事。 “好啊,不过我身上没带那么多钱,你随我来。” 管事眼中一亮,如果高喆真的能拿出两万两银票,他倒是也愿意放人。 就在管事跟高喆到无人之处时,高喆的拳头瞬间落在了他身上。 管事惊呼一声,连滚带爬的就要跑。 高喆哪里会让他轻易脱身,直接抓着后脖颈把管事提溜了回来。 “还想跑?” 管事大叫一声,“来人!快来人啊!” 翠香楼的打手一听,纷纷找了过来。 十几个壮汉顿时围住了高喆,管事气的跳脚,“你们都是死的吗?还不快动手,给这小子一点颜色看看!” 那些打手顿时一起冲了上去,管事的爬到后面,这才慢慢的站了起来,揉着被打的地方疼的龇牙咧嘴。 “敢来我翠香楼闹事,也不看看我们这是……好汉饶命!” 他的话还没说完,高喆已经把翠香楼那十几个打手全部放倒,管事膝盖一软跪在地上,脸上堆出了个虚假的笑容。 “大家出来混都不容易,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他快要哭出来了,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子的身手竟然那么厉害。 十几个壮汉,竟然不过眨眼间,全被他放倒了。 高喆一步步走过去,眼神带着些许威胁。 “我要帮艳儿姑娘赎身,一千两,够不够?” 管事犹豫片刻,高喆立刻举起了拳头。 “够够够!”管事连忙讨好的笑了笑,还是小命要紧。 更何况,这一千两银子,也不算少了。 高喆拿出一张银票丢了过去,二话不说上了楼。 艳儿坐在窗前,幽幽的看向远处街道。 她不知高喆会不会履行承诺,但是直觉告诉他,高喆是那种言出必践的人,绝对不会骗她。 “艳儿姑娘。” 高喆敲了敲门,艳儿心下一惊,眼中露出了欣喜之色,连忙打开门。 “高公子!” 高喆一改刚才的冷峻,露出了个笑容,“我来履行承诺了,你现在自由了。” 艳儿再三确认,高喆点了点头,“管事已经同意了,你收拾收拾,我带你离开。” ------------ 第一卷 第104章 重新开始 艳儿回头看了眼这个困住了她多年的牢笼。 “不用了,这里的东西,我一样不想带走。” “那我们离开吧。” 高喆带着艳儿走出翠香楼,看到管事跟众多打手鼻青脸肿的模样,艳儿惊讶的看了眼高喆。 下一刻,她低下头抿着唇笑了起来。 没想到当初高喆说的都是真的,不过管事他们这副模样,着实解气。 “接下来你要去哪里?” 高喆转过头,还不知道改怎么安顿艳儿。 艳儿思吟片刻,轻松的笑了一声,“我想离开这里,去一个谁也不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 高喆赞同的点了点头,“那感情好,你可有盘缠?” 看着高喆这热心肠的模样,艳儿不禁在心底感慨,多好的人啊…… 只可惜他们的身份天差地别,艳儿压下了心底的异样。 “有,你之前不是给了我银票吗?我没有动,有了这笔钱,无论去哪里都能开始新生活。” “好!希望以后艳儿姑娘能够天天自在,按照自己的心意活着!” 二人在街角处告别,高喆本来以为艳儿至少还会在云岭县停留两天,没想到艳儿竟然那么着急。 不过她早一天离开,就相当于早一天开始新的生活。 赵旻仍旧舒服的晒着太阳,看到高喆一脸兴奋的走进来,心中明了他是成功把艳儿带出了翠香楼。 “高大哥,看这样子是事情都办完了?” 高喆心情颇好的用力点点头,“艳儿姑娘决定离开云岭县开始新生活,现在应该已经出城了。” 赵旻一脸八卦的从躺椅上坐了起来,“难道你就没有半点不舍?” 高喆疑惑的抬起头,“啊?为什么要不舍?这是好事啊!以后她就能够活的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做什么!对了,我借你的钱还剩一千两,给。” 赵旻摇着头叹了口气,看来高喆是真的没开窍。他随手接过银票放好,又重新躺回了摇椅。 “左右也是我撺掇的,这钱应该我出,不能算是你借我银子。” “真的?那我就无债一身轻了!” 赵旻在心里叹口气,他只见过艳儿姑娘两次,都看出了艳儿对高喆有意思,谁知道高喆是丝毫都没懂。 不过这样也好,高喆万一动心了,以他们两个的身份,高家是不会同意让艳儿进门的。 “赵旻,我又发现了一个新奇的东西!”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这么蹩脚的大梁话也只有胡图图说的出来了。 赵旻转过头,早已经见怪不怪,“什么?让我看看。” 胡图图作为异邦人,只要是看到一个在他们那边没有的,都当做稀罕物。 只见胡图图拿出了一根通体晶莹剔透的玉簪子,献宝一样给了赵旻,“你看多么漂亮的宝贝,还能拿来挽头发,最主要还是镶金的!我们那边的贵族一定很喜欢。” 赵旻左看右看,也只不过是个样式还算精美的发簪,倒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还有这个!”胡图图又拿出来一只木鸟样式的不倒翁,“这个东西怎么都不会倒下,而且还能打开。” 他在不倒翁后面按了一下,不倒翁的肚子被打开,随后又合上,多出了两只轮子。 胡图图把不倒翁放在地上,竟能自行行走一段。 赵旻笑着摇了摇头,这是机关术。 别的不说,王子玉都能做几个,毕竟王家都这个颇有研究。 “怎么样,是不是很神奇?” 赵旻不忍心打击胡图图的热情,只好跟着点了点头。 “确实不错,这类东西在我们大梁还有很多,你可以带回去看看你们那边的人喜不喜欢。” 武月麟正好走进来,看到木鸟不倒翁笑了笑,“你喜欢这个啊,要是王子玉在的话,他还能亲手给你做几个。” 胡图图惊讶的瞪大了双眼,“那也是你们的朋友吗?” 武月麟点点头,“对啊,他们家对机关的研究可是祖传的。” “什么时候能帮我引荐一下?” “这得等我们历练回去了,不过王子玉也会跟我们一起进京赶考。” 胡图图丝毫不见气馁,“太好了,只要能让我认识就可以,我打算把在大梁看到的这些东西先带回去,如果他们喜欢,我就多带些人来大梁!” 赵旻暗自思索,若能打开这条商路,或许对大梁来说,能够弥补一下国库不足。 “行啊,届时我帮你引荐我师父,如果顺利的话,或许我们大梁的陛下会同意开通商路。” 胡图图惊讶极了,“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赵旻,这个送给你们,太谢谢你们投桃报李了!” 赵旻愣了一下,投桃报李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胡图图给他的是一个小匣子,赵旻打开后,武月麟他们惊讶极了。 “这……这是上好的玛瑙玉石,竟然这么大,这么多?” 大梁也有玛瑙,只是这种成色和个头,属实罕见。 胡图图一出手就是一匣子,确实算得上厚礼了。 胡图图并不觉得他送的东西有多么珍贵,“这次来大梁能认识你们我很高兴,我准备这两天再买些东西,一起带回去。赵旻,你愿意陪我一起去挑选吗?” 这段时间,他跟赵旻聊的最投机,赵旻自然也不会拒绝。 “没问题。” 虽说是挑选货品,但胡图图对那些东西的价格并没有概念,赵旻便在一旁帮衬,免得胡图图再被人坑了。 好在他们不急着赶路,倒也有时间闲逛。 是夜,赵旻若有所思的回到客栈,没有回房间,而是直接去找了高喆。 高喆跟武月麟见赵旻面色凝重,不由有些疑惑。 “旻哥儿,胡图图回去休息了?” 赵旻“嗯”了一声,“他明天就要离开大梁了,已经回房间睡觉去了。我们今天回来的时候,被人跟踪了。” 二人听说赵旻被跟踪了,心顿时提了起来。 高喆从窗户往外扫了一眼,随手关紧了窗,“看清是什么人了吗?” 赵旻摇了摇头,“没有,不过我觉得他们应该没有恶意,只是默默地跟着。” “会不会是萧老夫人或者你师父派来保护的人?” 赵旻低下头沉吟片刻,“不像。” ------------ 第一卷 第105章 神秘跟踪 跟踪的那几人其中有个身手十分不错,怕是跟高喆相比也不遑多让。 “要不要我去探一探?”高喆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不清楚那些人的目的。 赵旻摇了摇头,“还是不了,他们当中有个高手,既然没恶意,那应该是别有所求,等他们自己找上来吧。” 高喆跟武月麟对视一眼,决定听小敏的。 “旻哥儿,你这两天不要独自出门了,我跟你一起。” 赵旻爽快应下,“成!” 胡图图离开时,赵旻看着衣服上被蹭的眼泪,不仅有些哭笑不得。 他们还是会再见面的,倒也不需要那么伤感。 “等来年我去了京城,你来大梁时就去找我,别人问起,你就说你是赵旻的朋友。” 胡图图抹了把眼泪,“那万一他们不认识你怎么办?” 赵旻轻笑一声,“不会,届时我会让所有人知道,我赵旻不仅去了京城,还拿下了科举的榜首,每一次。” 胡图图崇拜的两眼放光,“赵旻,我一定会去找你的!还有你们,到时候我请大家喝酒!” 萧云清抱着胳膊神气的抬起了头,“还是我们请吧,哪有让客人掏钱的道理。” 胡图图憨厚一笑,“也可以!” 送走胡图图,赵旻拉着高喆去往康云药铺,其他人都回了客栈。 “赵旻,你生病了?” 高喆上下打量一眼,赵旻怎么看怎么都生龙活虎的。 “放心吧高大哥,我好的很。” 高喆顿时明白,看来赵旻跟康云药铺关系匪浅。 先前在青州的时候,赵旻也去的是康云当铺,跟康云药铺一脉相连。 二人脚程很快,到了康云药铺后高喆本打算在外面等着,赵旻直接拉着他一起进去。 掌柜的看到这次赵旻还带了一个人,眼神中有些警惕。 “自己人,掌柜莫要多心,直说就是。” “原来如此。”掌柜的把他们二人请进了里间,面色严肃的开口说道,“上回刺杀贵人的那人底细已经查出来了,是谢家二房的谢长风。” 高喆诧异的看向赵旻,“你遇到了刺杀?” 赵旻抿了抿唇,只好点头。 “没什么大碍,虽然我打是打不过,但是我能跑。” 高喆心事重重的垂下眼眸,看来往后不能让赵旻单独行动了,实在是太危险。 赵旻摸了摸下巴,“谢长风……我只听我师父提起过一次,是他弟弟的儿子?” 谢流云曾经也有一个儿子,只不过在陛下还是皇子的时候,牺牲在了夺储争斗中,又因为是救陛下身亡,因此陛下总觉得愧对谢家,甚至想把最小的皇子过继给谢流云。 不过此事太过荒唐,被谢流云拒绝了。 谢流云后继无人,谢家往后将会落入二房手中。 可二房的人却越发的有恃无恐。 掌柜的默认了赵旻的话,“谢长风是谢家二房长子,早两年谢家族人提议让谢长风入长房,但是这件事久久未定,便没了结果。而今帝师将代表谢家的令牌给了贵人,谢长风担心地位不保,这才动的手。” 赵旻冷笑一声,“他还真是沉不住气,我又不姓谢,即便是令牌在我手上,谢家仍旧是他的。” 掌柜的叹了口气,“怪我一时不察,竟然让谢长风的手伸到了这边。” “这件事不怪你,对了,先不要告诉我师父。” 掌柜的有些疑惑,赵旻这是在替谢长风遮掩? 赵旻看出了他的想法,耸了耸肩。 “我可不是为了谢长风,我是怕我师父伤心。” 谢流云虽然看似对这些琐事并不关心,可独子丧命后亲人勾心斗角,他人还在就想着家产,任谁知道都会伤神。 赵旻不愿意让这事儿打扰谢流云。 掌柜的拱了拱手,“好,那就听贵人安排。” 赵旻和高喆从康云药铺出来后,高喆还在消化他刚才听到的消息。 “康云药铺竟然是谢家的产业,那康云当铺应该也是,怪不得你当初去直接去康云当铺。” 赵旻挑了挑眉,那会儿谢流云还没有对外宣布他的身份,只好瞒着高喆。 现在已经没那个必要了,况且高喆也不会到处乱说。 一片落叶飘在赵旻手中,二人脚步均是一顿。 来了! 赵旻双手背在身后,没想到昨天跟踪他的那伙人,今天就已经忍不住现身了。 “你们是来找我的?” 高喆警惕的握紧了拳头,一有不对便打算拖住那些人让赵旻先脱身。 几个人从角落里走了出来,一道清脆的声音落入耳畔。 “你就是帝师的关门弟子,赵旻?” 赵旻回过头,看到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正好奇的在打量他。 而他也同时上下打量那人,穿着打扮都不俗,看样子像是官宦子弟。真正让赵旻惊讶的是他腰间挂着的那块纯白无瑕的玉佩,这可不是一般的世家子弟能用的。 其他的人都在他后面,应该是他的手下。 “我就是赵旻,你来找我,不自报家门吗?” 黄衣少年认同的开口道,“也对,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在酒楼定了包厢。” 高喆皱了皱眉,根本判断不出这些人是敌是友。 赵旻歪了歪头,“你让去我就会去吗?” 那黄衣少年退后半步,身后的人顿时向前逼近。 “我是请你去,如果你不愿意,那我就请你愿意。” 赵旻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了。 高喆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赵旻回过头,“高大哥,既然他们诚心邀请,那咱们就去蹭顿饭吧?” 说着赵旻眨巴眨巴了眼睛,高喆一头雾水。 “走吧!正好我饿了。” 百味楼,已经算得上是云岭县最好的酒楼。 众人进去后,便跟着小二哥上了二楼。 那个黄衣少年定的包厢,是百味楼中最豪华的包厢,饭菜已经上齐,正可谓是色香味俱全。 赵旻跟高喆走进去后,黄衣少年挥了挥手,除了一个黑衣男子,其他人都退了出去。 “我父皇一直说你是当今大梁最聪明的人,我怎么看不出来?这样吧,我考考你,嗯……要不你就猜猜我是来自哪里?” ------------ 第一卷 第106章 有趣的人 赵旻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脸色晦暗不定,根本看不出此时在想什么。 而高喆则是二话不说低下头闷声吃饭。 “怎么,猜不出来吗?”黄衣少年沾沾自喜道,“我看你也没多聪明啊!” “殿下说笑了,能让皇子殿下从京城来到这个小地方,是学生的荣幸。” 赵旻放下杯子,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大梁皇帝的那些儿子们,谢流云还真跟他讲过。 太子年十三,沉稳冷静,二皇子十二岁,性格……率真,三皇子十岁,比较胆怯少有言语,四公主七岁,跟萧云清差不多的年纪,痴迷各种话本故事,五皇子六岁,跟他一样的年纪,当初皇帝就是想把五皇子过继给谢流云。 黄衣少年眼中震惊,看着赵旻有些不敢置信。 “你是不是见过我?” 赵旻摇了摇头,“学生也是头回见到殿下。” “那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赵旻抿了抿嘴,心里一阵无奈,想到谢流云当初提到二皇子叶非叶的原话是“脑子缺根筋”,现在看来,还真是不能更准确了。 他自己能说出“父皇”两个字,还让人猜他的身份,就差把他是皇子贴在脸上了。 “殿下说笑了。” 赵旻总不能明着说是他自己暴露的,这个二皇子虽然脑子不好使,野心和脾气都不小。 不仅皇帝对他十分头疼,连太子都时常无奈。 叶非叶凑近赵旻,眼中流露出几分威胁,“那你为什么笃定我是皇子,而不是太子?” 大有赵旻的回答他不满意,就立刻发作的感觉。 赵旻深吸一口气,自然是太子没那么笨…… “回殿下,学生想太子殿下应该是没有时间离开京城的,殿下却能来到云岭县,家师曾言,太子沉稳,二皇子却性子率真,故学生斗胆猜测,殿下应是二皇子。” 叶非叶满意的坐回去,“没错,皇兄一板一眼的无趣死了,还得是本殿下性格讨喜,他出不来,但我可以啊!” 赵旻默默地低下了头,按理说皇子是都离不开皇宫的,更何况出京城,还不是因为二皇子说一不二,他们根本拦不住。 “殿下所言极是,学生也是这么认为。” 叶非叶“哈哈”一笑,“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人,实在太有眼光了,那什么,你也别文绉绉了,学生来学生去的,我最烦读书了。” 赵旻点点头,“好,那都听殿下的。” “吃饭吃饭!”叶非叶拿起筷子,完全不顾及形象的大吃大喝,这架势跟埋头干饭的高喆有一拼。 赵旻也认命的吃起饭,眼神却不由自主暼向叶非叶身边的那个黑衣男子。 如果猜的不错,他应该就是皇帝派给叶非叶的护卫,墨宸。 这也足以证明皇帝对二皇子的宠爱,墨宸的身手自然不差,而他大哥墨竹是皇城的禁军统领。 墨家只忠心于皇帝,当初陛下亲自把墨宸从禁军调派到叶非叶身边,还引起了诸多猜测。 不过…… 赵旻余光看了一眼正在狼吞虎咽的叶非叶,那些猜测绝不可能能成立,皇帝怎么会让叶非叶继承大统? 除非他疯了。 “好久没吃过这么合口的饭菜了!比御膳房那些菜好吃多了!” 叶非叶餍足的擦了擦嘴,没有丝毫身为皇子的架子,只有满眼对美食的赞赏。 他看向已经停下碗筷的高喆,突然有种英雄见英雄的惺惺相惜。 “你叫什么名字?” 高喆连忙要起身行礼,叶非叶当即摆了摆手,“这是在外面,不要在意那些虚礼。” “清河县县令之子,高喆。” 叶非叶似乎是很认真的想了想,但是他对县令这种小官,没有丝毫印象。 “你是不是也觉得唯有美食不可辜负?我刚才看你吃饭是真香,比那些装模作样的都顺眼。” 高喆心虚的笑了笑,“多谢殿下夸奖……” 他那哪里是饿了,虽然的确有一点点饿,但是二皇子和赵旻的谈话,他听着就觉得脑袋要搬家了,只能埋头猛吃,听不到,什么都听不到。 就在这时,叶非叶突然开口,“赵旻,你可愿意做我的幕僚?” 高喆心里一惊,完了,吃早了! 赵旻笑着摇了摇头,“我只是个无权无势的穷小子,机缘巧合之下才被师父收入门中,此生唯一愿望是考取功名报效朝廷,无心给任何人当幕僚。” 叶非叶眼珠子转了转,“那如果今天来的是我大哥呢?” 赵旻实话实说,“那么他听到的,也会是这番话。” “这样啊,那也行!” 叶非叶仿佛根本不在乎赵旻同不同意,更没有觉得他冒犯,直接站起身松动了下筋骨。 “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你们回去吧,本殿下去消消食。” 话说完,叶非叶直接离开了包厢,墨宸紧随其后。 高喆这才惊魂未定的摸了摸脖子,“赵旻,你都不怕他一气之下不让我们离开吗?” 赵旻耸了耸肩,“怕也没办法,我只有这一个选择。” 高喆不禁在心里感叹,他还不如一个六岁的孩子镇定。 “不过这个二皇子人还挺好的。”高喆感慨的看了一眼早已空空如也的门外。 赵旻也点了点头,“不过他有句话说的不错,这性格确实很讨喜。” 怪不得谢流云当初会说,不用在乎二皇子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面对他也不会有危险。 “高大哥,我们也该回去了,不然他们该担心了。” 长街一眼望不到头,叶非叶舒坦的走在街上,眼神看向一旁的墨宸,“我第一次看到那么老成的小孩子,好玩儿。” 墨宸开口道,“但是他没有答应效忠殿下。” 叶非叶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不扫兴吗?他不效忠我那也不会效忠我皇兄啊,再说了,他对父皇忠心,那不也是对我忠心吗,都一样。” “可是如此一来,相爷那边殿下怎么回?” 叶非叶愣了一下,差点儿忘了外祖的话。 “完了,那不又得被外祖嘟囔?” 墨宸点了点头,“看样子,是的。” 叶非叶顿时停下了脚步,“我现在去找赵旻还来得及吗?” ------------ 第一卷 第107章 连夜离开 赵旻跟高喆在回去的路上,突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二皇子?赵旻转过头,果然看到二皇子叶非叶不顾形象的跑了过来。 “殿下,你这是……” 叶非叶累的气喘吁吁,一把将胳膊压在了赵旻肩膀上。 “累死我了,赵旻,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我刚才的提议?” 赵旻坚定的摇了摇头,“不考虑。” 叶非叶叹了口气,“你就不能考虑一下?” “抱歉,这个真的不考虑。” 叶非叶无奈的站好,“那行吧,我下次再问。” 话说完,他带着墨宸又离开了。 高喆惊讶的张了张嘴,“这就走了?他应该是走了吧?” 赵旻看着逐渐走远的身形,“应该是……吧?” 与此同时,墨宸看着第二次被拒绝的叶非叶,陷入了沉思。 他以为叶非叶至少会威逼利诱一番,没想到只是简单的问了几句。 “殿下,我们这就走了吗?” 叶非叶理所当然的“嗯”了一声,“人家都说不考虑了,总不能一直问吧,那多烦人啊!再说了,人还着急回去呢,所以本殿下决定了,明天再问!” 墨宸没再说话,心里却明白了为什么陛下和太子明知道二皇子天天惦记那把龙椅,却仍旧对他那么宠爱。 赵旻那边刚进客栈,就喊了萧云清他们过来。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萧云清跟赵凌他们一头雾水。 赵旻深吸一口气,“赶紧收拾东西,我们今晚连夜离开。” 武月麟“啊”了一声,“今晚就走?旻哥儿,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也……可以这么想。” “谁?”武月麟顿时来了性质,“云岭县这边,我们有胡县令和翟统领撑腰,实在不行我跟师兄一起去揍他一顿?” 高喆连忙退后一步,“你自己去吧,我可不去。” 赵旻抿唇轻笑,“是二皇子。” 武月麟立马沉下了脸,“我刚才在开玩笑的,收拾东西是吗?我这就去!” 萧云清也转身回了房间,“我也去,本小姐东西可不少!” 赵旻看了眼高喆,高喆也离开了。 只有赵凌眉头不展,忧心忡忡的看向赵旻。 “旻哥儿,你怎么会惹到二皇子?” 赵旻“嘿嘿”一笑,“也不算是惹了他吧,就他让我做他的幕僚,我拒绝了,怕明天他再来问。” 赵凌这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那我们也赶紧收拾行李吧,二皇子毕竟是皇子,惹不起总躲得起。” 赵旻点了点头,他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去了夜,一辆马车悄悄地驶出城。 武月麟打了个哈欠,“走的匆忙,还没来得及跟胡大人他们告个别。” 正在驾马车的高喆听到后笑了笑,“放心吧,我已经托人给他们送了信。” 萧云清抬起头,看向赵旻,“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去水城,洛宁。我之前在一本书上看到,洛宁三面环水,而洛水的尽头就是海,和其他的地方不同,洛宁四季如春,马上天就要入冬了,想必那里不会很冷,我们可以在洛宁住上一段时间。” 萧云清开心的拍着手,“太好啦!三面环水,那我们岂不是可以尽情的划船?” 赵旻点了点头,“不错,洛宁县的百姓大多数以捕鱼为生,无论男女老少都深谙水性。” 高喆的声音传了过来,“我们现在出发,到洛宁大概还要四五天,今晚只能在马车里先休息会儿,等明天看看有没有能借宿的地方。” 武月麟倒是丝毫不在意,往马车上一靠,闭上眼就准备睡觉。 “我先眯会儿,困了。” 不多时,马车里便安静了下来,高喆看了眼头顶。 月朗星稀,万里无云,这几天应该都是大晴天。 天热微亮,前方正好是一处小村落。 远远看到已经有袅袅炊烟升起,高喆停下马车,看了眼车厢熟睡的几人,倒也没有急着把他们喊醒。 过不多久,高喆这才回到马车边。 “旻哥儿,师弟,醒醒。” 赵旻迷迷糊糊睁开眼,“天亮了?” 几人纷纷醒过来,挨个下了车。 “前面有家农户,我跟户主说好了,我们过去吃个饭,顺便借他们家房子休息会儿。” 赵旻他们纷纷点头,跟着高喆往前走。 这户农家看起来并不富裕,但是小院子收拾的却十分干净利落。 里面走出一个壮汉,见到高喆他们十分热情。 “俺姓高,是个猎户。小伙子也是有魄力,年纪轻轻就带着弟弟妹妹出来闯荡,俺家婆娘已经把饭做好了,洗洗手吃饭吧。” 高喆抱拳道了声谢,带着赵旻他们去洗漱。 这户人家只有高猎户和他的娘子,村子里其他人也基本上都是以种地和打猎为生。 通过交谈,不难看得出他们这片地方民风淳朴,待人热情。 吃完饭后,高猎户把高喆他们带进房间。 “你们就在这儿休息就行,俺们要去上山打猎了,山上的猎物狡猾着呢,得提前去布置陷阱。” 萧云清抬起脑袋,小脸儿上满是惊讶,“婶婶也去吗?” 高猎户憨厚的笑了笑,“去啊,别看俺婆娘是个女人,能抗动上百斤的猎物呢!” 他们出门后,高喆便照顾着几个孩子睡觉。 “赶紧睡吧,醒了我们还要赶路呢,前面再去个四十多里就是县城了,我们也好补充一下干粮和水。” 等赵旻他们都睡下了,高喆这才在外面的小床榻上躺下。 直到听到外面的动静,高喆他们这才悠悠醒过来。 一觉睡醒已经是午后,高猎户跟他娘子也打猎回来了。 见到高喆出来,高猎户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不再多睡会儿?” “不了,竟然猎到那么多山货?” 他们带回来的除了野兔和野鸡,竟然还有只半大的小野猪。 高猎户高兴的合不拢嘴,“今儿走了运了,比往日几天猎到的东西都多,正好,今晚杀只兔子和野鸡,你们留下来一起吃。” 高喆委婉的拒绝了高猎户的好意,他们接下来还要赶路,并不打算过多停留。 离开之前,高喆偷偷的在桌子上放了一锭银子。 ------------ 第一卷 第108章 水城洛宁 高喆清提着高猎户送的馒头和饼子放到马车上,招呼着赵旻他们上车。 “等到了县城,咱们再买点儿容易储存的干粮。” 武月麟立刻说道,“师兄,我想吃烧鸡。” 高喆一口答应下来,“行!等到了县城,我们就去酒楼里美美的吃上一顿!” 等他们真正到了县城的时候,反而不着急赶路了。 吃完了饭萧云清提议找了家客栈住一晚上,等天亮再出发。 本来需要五天的路程,一行人愣是用了将近十天,才到达水城。 路上的吃喝玩乐有多舒坦,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这里就是栖霞镇了,过去栖霞镇,就算真正到了水城洛宁。” 高喆驾着马车速度极慢,栖霞镇作为临近水城的小镇,汇聚了各路商人,热闹非凡。 很快,赵旻他们从马车上下来,边走边逛感受当地的风土人情。 “糖葫芦诶!卖糖葫芦,又香又甜的糖葫芦!” 萧云清顿时走不动道,转过身跑到了糖葫芦的摊位上,一口气买了五根。 赵旻跟高喆他们互相对视一眼,一起上前,把萧云清手里的糖葫芦抢了过来,刚好一人一根。 萧云清嘟着嘴不满,“你们抢我的干什么,再买就是了。” “吃多了当心牙疼,晚上又睡不着觉。” 他们在路上的时候,萧云清已经因为吃多了糖葫芦牙疼一晚上,听到高喆这么说,萧云清只能闭上了嘴,反正手里还有一根。 “啊!我的牙!” 萧云清刚咬了一口糖葫芦,捂着嘴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们。 随后,她摊开手掌,一颗乳牙安安静静的躺在手里。 “我的牙掉了,怎么办?以后我就是个小豁子了。” “这是换牙,乳牙掉了后还会长出来新的,你们这个年纪正是换牙的时候。”高喆呵呵笑着安慰萧云清。 “真的吗?” 赵旻也点了点头,“真的,这很正常,过段时间我们也该换牙了,你是因为吃多了甜食,又被糖葫芦硌了一下,这才提前掉了。” 萧云清总算是放心下来。 等他们到洛宁的时候,已经临近黄昏。 “哇,这洛宁县看着好大,城门都比清河县的宽!” “这这这!他们城里竟然到处都有河,还停了好多船!” “好多莲蓬,洛宁这个季节还有莲蓬卖,我要买!” 萧云清看着处处都新奇,整个人都变得兴奋起来,完全忘了刚才掉牙的难受。 不多时,她抱着一堆莲蓬回来。 “赵旻,快帮我拿一点儿,我要去买那个香包!” 高喆笑吟吟的接过来那些莲蓬,“我来吧,你们去玩儿。” 萧云清拉着赵旻他们不停的在各种摊子前买买买,高喆手里已经拿不下了,武月麟跟赵凌帮着分担了一些。 “这是什么水果?” 萧云清目不转睛盯着一个摊位,看到那个摊主把切好的水果放在盆里,拿醋和辣子去搅拌,惊讶的合不拢嘴。 “这……能吃吗?” 萧云清看向赵旻,小声的嘟囔了一句,赵旻笑了笑,“当然能了,这是洛宁特有的水果吃法,叫酸野。” 武月麟也不禁跟着感慨一句,“确实有点儿野,突然有点想尝尝。” 赵旻开口道,“老板,来三份。” 老板非常爽快的应声,手上动作几乎一刻没停,可见他的生意有多好。 萧云清还没开始吃,就觉得舌根发酸,疯狂吞咽口水。 赵旻接过酸野递给了萧云清,“尝尝看。” 萧云清挑了块最小的放到嘴里,神奇的味道让她眼前一亮。 “好吃!我喜欢!” 武月麟也好奇的吃了一块,被酸的睁不开眼。 “不行,太酸了,我吃不了。” 三份酸野,除了赵旻吃了点,他们一人尝了一两块,其他的全都进了萧云清的肚子。 “我简直太喜欢这里了!” 高喆见萧云清他们逛的意犹未尽,自己先去找客栈。 “你们别跑太远,我先去把客栈房间定下。” 高喆刚走不久,萧云清的目光便被过往的船只吸引了。 “怪不得在这边很少看到马车牛车,原来他们出门可以直接坐船!” 洛宁水路四通八达,多数人更是以打渔为生。 相比马车,他们更习惯把船当做日常出行的必备。 “我也好想试试啊。” 萧云清剥了个莲子塞进嘴里,满口清甜,忍不住眯了眯眼。 赵旻看着不禁露出了一抹笑容,“不急,我们本来就打算在这里小住一段时间,有的是机会坐船。” 萧云清点了点头,“也是。” 不多时,他们便从东边跑到了西边。 “那边好多人,是在做什么?” 萧云清话音刚落,赵旻他们也看了过去。 “一两银子一次,童叟无欺!” 随着那道声音,更多的人拥了过去。 萧云清跟武月麟也跟着上前看看什么情况,赵旻他们见状,只好也过去了。 “让一让,让一让!” 萧云清挤到了前面,这才看到所谓的摊位不过是一张桌子。 桌子上面放着三只倒扣的竹筒,摊主拿开竹筒,两只竹筒下面都放着钱,一只下面是空的。 摊主把银票展开,“都看好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还有个是十两银子,当然了,也有个什么都没有的,究竟能不能拿到钱,就要看各位的眼力了!” 人群中多的是跃跃欲试的,但一两银子一次,又让他们有些犹豫。 “瞧一瞧看一看啊,虽然一两银子猜一次贵了些,但是高投入高回报啊!” “可是一两银子太贵了吧……” “就是啊,哪有那么多钱?” “确实贵,可奖品还有一百两的银票,要不……试一次?” 很快,便有人掏出了一两银子。 “让我来试试!” 摊主快速把一两银子收下,拿起竹筒扣上银票和那十两的银锭子。 “瞧好了,我要开始了!” 话说完,他快速的变换竹筒的位置,三个竹筒在他手中来回交叠变换,看的人眼花缭乱。 过了好一会儿,摊主手上的动作才停了下来。 “好了,你随便指一个,只要猜中了,钱就是你的!” 掏钱的那人犹豫良久,最终指向中间的竹筒,“我猜是这个!” ------------ 第一卷 第109章 坑蒙拐骗 随着他话音落下,周围的人纷纷看向他指着的那个竹筒。 摊主笑着问道,“中间这个,可确定了?” “我确定,就选它了!” “好!”摊主搓了搓手把竹筒打开,下面空空如也。 众人一顿唏嘘,纷纷摇头,看来那一两银子打水漂了。 摊主“哈哈”笑了几声,“看来这位客官运气不太好,还有没有要试试的?” 萧云清当即大手一挥,“我来!” 赵旻想要阻止,随后收回了手,随她去吧。 摊主笑的见牙不见眼,连忙把萧云清那一两银子收进了怀里。 “还是这位小姑娘有魄力啊,来看好了,这是银票,这是银子。” 说完他的手快速动作,把那三个竹筒换来换去。 “好,来猜吧。” 萧云清非常自信的指向左边的竹筒,“在这里。” 摊主笑的奸诈,“可确定了。” “没错的,就是这个,我看的清清楚楚!”萧云清的眼睛就没离开过竹筒,她十分有把握。 “来,一二三开!很可惜啊……” 竹筒打开,空空如也。 萧云清顿时皱紧了眉头,“不可能,我看的清清楚楚,怎么会没有?” 摊主把竹筒摆放好,“看眼花了也实属正常。” “我才没有看花眼!肯定是你动了手脚!” “你这小姑娘说话怎么那么难听呢,我开门做生意,不可能砸自己的招牌吧?去去去,别耽误我做生意。” 摊主两眼一瞪,显露出几分凶势来,萧云清也是寸步不让。 “肯定是你动了手脚,本小姐绝对不可能看错。” “你当然没看错。”赵旻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拍了拍萧云清的肩膀。 萧云清委屈的看过去,赵旻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交给我。” 随后,赵旻抬起头看着那个趾高气昂的摊主。 “我来,这是一两银子,只要我猜中银票在哪里,银票就归我了,是也不是?” 摊主一改嚣张态度,堆着笑脸点点头,“不错!” “好,那就开始吧。” 赵旻示意摊主开始新一轮的打乱顺序,摊主麻溜的挪动那些竹筒。 过了会儿,他才停下动作,“猜吧。” “我猜……在这里。”赵旻看也没看那三个竹筒,手直接探进摊主胸口,从他衣襟中掏出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摊主没想到赵旻竟然看穿了他的把戏,当即脸色一变。 “你这小兔崽子,把钱还给我!” 赵旻挑了挑眉,直接打开了三个竹筒,三个竹筒下面,都是空空如也。 他根本没有给摊主反应的机会,众人一看,顿时明白了。 “我说怎么次次不见他们猜中,原来是骗人的!” “就是,青天白日的竟然当中行骗!” “骗子!骗子!就应该报官把他抓进大牢!” 摊主顿时着急了,赵旻却不紧不慢的把银票递给了萧云清。 “我如果没掀开三个竹筒,你是不是要说让我猜竹筒里的银票才可以?很可惜,我快了你一步。” 摊主咬了咬牙,看向赵旻的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在洛宁县得罪了我,你可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哦?”赵旻疑惑的眨了眨眼,“什么后果,你说说看?” 摊主当即撸起了袖子,“后果就是,你要完了!” 就在那个摊主要冲上来的时候,赵旻直接闪开身,武月麟一把抓住了摊主的手腕,稍微用力把他摔在了地上。 摊主疼的龇牙咧嘴,骂骂咧咧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一群小毛孩子,还敢得罪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武月麟不屑的“哼”了一声,“那你说说,你是谁?” “我可是县令大人的小舅子!你们信不信我跟我姐夫说一声,就能把你们几个全部关进大牢?” 摊主说完后,周围看热闹的人瞬间炸开了锅。 “怪不得这么嚣张,原来是县令的小舅子!” “县令不像是会帮亲不帮理的人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如果县令真的不帮他,他怎么敢这么嚣张?” “……” 一时间,众人议论个不停,那个摊主气的指着他们,“你你你……你们……都给我等着!” 赵旻并不想跟他理论,“我们走吧。” 反正他们也不算亏,虽然摊主骗人的行为很可恶,但是也被他们教训了。 今天在场的老百姓可不少,以后大家也不会再相信他了。 见赵旻他们要走,那个摊主顿时不愿意了。 “你们给我站住,我让你们走了吗?” 摊主抄起一根棍子,就冲着赵旻他们冲了过去。 刚赶来的高喆不明就里,见到这一幕直接上前夺过棍子,摊主又要打人,高喆自然不会惯着他。 片刻之后,摊主“哎呦哎呦”的躺在地上,脸上青青紫紫伤的不轻。 高喆拍了拍手,转过头,“我刚才一直没找到你们,看到这边人多就猜你们可能在这里,都没事吧?” 赵旻摇了摇头,“高大哥来得及时,我们都没事儿。” 就算高喆没过来,有武月麟在,他们也不会吃亏。 “没事就好,客栈已经定下了,我们过去吧。” 他们谁也没有理会躺在地上的那个摊主,直接离开了这边。 只剩下围观的老百姓,对着躺在地上的摊主指指点点。 …… 洛宁县的县城光是客栈就有许多家,多是为了接待来往的商客。 高喆找的客栈正位于最繁华的地段,和其他地方不同的是,洛宁没有闭市这么一说。 不论到多晚,街上仍旧是灯火通明。 客栈临水而建,他们的房间从后面的窗户能看得到小河。 到了夜晚,时不时有人乘船而过,船上挂着的小渔灯也算一道别处难以得见的风景。 一切都收拾妥当后,萧云清开心的打开窗户。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但街上的人却不算少。 “我太喜欢这里了!也不知道赵旻他们神神秘秘做什么去了!”萧云清深吸一口气,整个人都开心起来。 不多时,赵旻他们都到萧云清房间,几个人并排站着,笑得一脸怪异。 萧云清好奇的扫了一眼,“你们怎么都来了?” 他们纷纷让开,武月麟端着一个蛋糕从后面走了出来。 “嘿嘿,云清,生辰快乐!” ------------ 第一卷 第110章 口蜜腹剑 萧云清愣了片刻,这才想起来,今天竟然就是她的生辰。 出来游历的这段时间,她的心思压根不在这件事上。 “你们竟然还记得我的生辰!”萧云清感动的“呜呜”了两声,立刻又露出一张灿烂的笑脸,随即才注意到武月麟手中的蛋糕,“这个是什么?” 看着软软绵绵的,是她以前从来没见过的。 赵旻开口道,“这个叫蛋糕。” 武月麟小心翼翼的把蛋糕放在桌子上,轮了一把酸痛的手臂。 “费老大劲了,我跟师兄刚才轮流打鸡蛋,胳膊都快废了。” 武月麟佩服的看向赵旻,“旻哥儿,你脑子里的新鲜主意可真多,我都想不到这种稀罕物儿。” 赵旻抿着嘴笑了笑,在蛋糕上点了蜡烛。 “云清,来许个愿望吧。” 萧云清用力点了点头,合起双手闭上眼睛,“希望我们每个人都能平安健康,得偿所愿!” 萧云清刚睁开眼,赵旻跟武月麟他们就催着她吹蜡烛。 蜡烛刚熄灭,武月麟自告奋勇的切蛋糕。 “我实在是太好奇它的味道了,第一块给小寿星。” 萧云清结果蛋糕越看越好奇,试探的咬了一口。 “哇,好甜啊!软软的,比我吃过的所有糕点都要好吃!” “真的?”武月麟分好蛋糕,迫不及待的一口吞了大半,塞的嘴里说不出话来,瞪着眼睛直点头。 众人都尝了蛋糕,纷纷对赵旻竖起了大拇指,这个蛋糕他们虽然没见过,但是无论造型还是口感,都好的没话说。 赵凌目光转向赵旻,“旻哥儿,蛋糕是不是也可以开个铺子售卖?” 赵旻点了点头,“当然可以,虽然以现有的条件批量制作需要很多人手,但也不算太困难,等回去了跟家里人说一声,开铺子。” 萧云清“哇”了一声,“那以后想吃就可以买到了!赵旻,你不去做生意真是可惜了!” 武月麟也十分赞同,“没错!不过旻哥儿去做生意,夫子和谢先生怕是不同意。” 众人聊的出神,没注意到夜色已深,等大家都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后半夜。 “睡觉了,明天再玩。” 次日,赵旻他们被客栈里吵吵嚷嚷的声音惊醒。 除了楼下客人的叫嚷声,好像还有人在不停说好话? 赵旻不确信的爬起来,刚打开门正好遇到同时走出来的武月麟。 “客栈遭遇劫匪了?” 武月麟挠了挠头,萧云清也出来了。 他们跟着赵旻一起往外走去,就在这时听到一道声音,“官爷手下留情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小店可禁不起这种折腾啊!” 一群穿衙门官服的人趾高气昂的坐在那里,吃饭的客人早已经被吓得四散而逃了。 “发生了什么事?” 赵旻看向一旁的店小二,店小二叹了口气,苦着脸开口道,“一大早的衙门里就来人,非说是我们这儿有人打伤了人。” 大堂里为首的那人冷哼一声,“你们这里到底有没有四个孩子一个大人?快让他们出来,耽误了官府办案这客栈就别想干下去了。” 四个孩子一个大人?赵旻看了眼高喆,又看了看身后萧云清几个。 跟他们还对上了。 这会儿,官差也注意到了站在楼梯口的赵旻。 “你们几个人?” 店小二连忙躲到一边,“官爷,我可不认识他们啊。” “人数正好,带走!” 随着为首的官差一声令下,衙门的那些人立刻上前。 “跟我们有一趟吧!” 或许是看赵旻他们都是孩子,那些官差也没有动粗。 “待会儿到了地方,不要乱说话,都听到没有?” 为首那人瞥了一眼高喆,心想也就这小子年龄大点儿。 高喆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他们跟着官差来到了一处宅邸,刚进了们就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竟然就是昨天他们遇到的那个自称县令小舅子的骗子摊主。 “对对对!就是他们!就是他们打的我?姐夫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那个摊主一阵阵的哭诉,只见打雷不见下雨。 在洛宁县县令打量赵旻他们的同时,赵旻也在打量着他。 这县令一身便装,眼神却非常犀利。 “原来是小神童和萧小姐,有失远迎。”县令脸上堆出了个和颜悦色的笑容,恭敬地上前打着招呼。 赵旻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这个县令认识他们? 摊主见状,顿时不乐意了。 “姐夫,你怎么对他们这么客气?他们几个可是打了我,还不把他们抓进大牢里大刑伺候?” 县令反手一巴掌打在了那个摊主的脸上,“给我住口!你姐姐不过是个妾室,你有什么资格叫我姐夫!我还不知道你,整日不务正业游手好闲,定然是做了出格的事这才惹火上身,你这是活该!” 萧云清好奇的看向赵旻,“这个县令也不算很坏啊!” 赵旻默默地笑了笑,好坏怎么能以一面就断定?还有一件事赵旻不太明白,洛宁县令竟然一眼就看出了他们的身份? 看来这是洛宁县县令上面有人,提前传了信。 只是不知他是谁的人。 “太对不住了,本县定然会好好教训他,给你们惹麻烦了,请几位千万不要计较。” 县令拱了拱手行个礼,赵旻顿时开口道,“县令大人客气了,虽然是他有错在先,下手过重也是我们的不是。” 县令呵呵一笑,“二皇子说的果然不错,小神童是个稳重又识大体的。” 一句话,既说出了自己的靠山,又在赵旻这里给二皇子说了好话。 赵旻眼中精光一闪,看来二皇子叶非叶已经给他的势力都透漏了消息,怕是连画像都都附带上了。 “是二皇子谬赞了,县令大人,我们现在可以离开了吗?” 县令连连点头,“可以,当然可以!”随后又看向那些官差,指了指所谓的小舅子,“去把这小子给本县令关进大牢,好好反思几天!” 出了县令宅邸,武月麟感叹道,“他还真是个好人。” 赵凌抿了抿嘴,“未必,多的是口蜜腹剑之人,他要真是个明辨是非的,就不会让官差把我们带来这里了。” ------------ 第一卷 第111章 接二连三 赵旻认可的点点头,的确如此。 不过话又说回来,至少那个县令在老百姓口中的风评还不错。 在有人说他徇私枉法的时候,大多数还会为县令开脱两句。 萧云清边走边踢脚下石子,忽然停了下来。 这个县令是二皇子的人,那二皇子是马上就要知道我们的在哪里了? 赵旻却并不是很担心,他是皇子,只要他想,就能查出我们的位置,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急也没用。 萧云清恍然点头,好像也是啊! 几人正要回客栈,高喆耳廓微动,连忙开口低声说道,有人,而且身手都不错。 赵旻听到后,顿时皱起眉头。全是有身手的,怕是来者不善。 萧云清有些害怕,是不是那个县令派来的人? 他没这个胆子。赵旻想也没想就否认了,县令是二皇子的人,无论是从哪个方面讲,都不会对他们动手。 如果他们从县令家里出来后真有个好歹,光是萧家追究,县令就无法交代。 这里距离县令的宅邸已经有段距离,即便是真动起手来,县令那边也不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他们只能自己想办法逃脱。 高喆停下步伐,你们先走,我来断后。 武月麟一听,立刻表示自己也要留下来一起。 毕竟来的人并不少。 你们都走不了。 面前出现十几个人,个个都是人高马大,一看就是练家子。 高喆跟武月麟把赵旻他们挡在身后,随时准备动手。 赵旻开口问道,是谁派你们来的? 到下面去问阎王吧! 那些人说完便动起手来,高喆率先迎了上去,武月麟紧随其后。 赵旻想带着萧云清和赵凌先走,没成想几个人绕过高喆他们,直奔赵旻而来。 现在想走,问过我们兄弟了吗? 在他们冲上来的瞬间,赵旻一手一个,退出了几米开外。 就这么点本事,还想跑? 好在高喆那边解决完几个人,来得及时,挡下了那些人手中的刀。 跑! 赵旻二话不说,抓着萧云清和赵凌就跑。 三人一路不停,转过几个街角后,躲在了一堵墙后面。 萧云清瘪了瘪嘴,把眼里的眼泪忍了回去。 怎么办,高大哥他们不会有事吧? 赵旻眉头紧皱,刚才高喆来救他们的时候,身上已经带了伤,虽然都是皮肉伤,但是多了也影响行动力。 看来那些人身手都不简单。 赵凌忧心忡忡的看向赵旻,那些人似乎是冲你来的,谁会对你下手? 赵旻摇了摇头,他也摸不准。 是不是二皇子?赵凌深吸一口气,赵旻刚拒绝二皇子的招揽便遇到了刺杀,很难不让人怀疑。 赵旻垂下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也说不准,别忘了我们之前还得罪了苏家。 虽然他们没有跟苏家正面交手,但是苏家这次因为他们,怕是要没落了。 再者,赵旻还怀疑有可能是谢长风,如果真是他赵旻眸色暗了暗。 不多时,高喆跟武月麟追了上来,看到赵旻他们无事后,高喆靠着墙坐了下来。 高大哥,你受伤了?萧云清擦了擦眼泪,这是她第一次看到高喆流了这么多血。 赵旻看着也有些后怕,高喆肩膀上一条伤口颇深,怎么这么严重? 武月麟一脸凝重,师兄是为了护我,挡了一刀。 赵凌当机立断,去医馆。 武月麟跟赵凌搀着高喆起身,几人还没走出多远,前面的路就被五个白衣人拦住了。 看来有人比我们动手还要早啊。 最前面的那人眯着眸子,笑的有些玩味。 高喆眼神一凌,将赵凌推到了一旁,空首接住了刀刃,随后一掌将刀刃劈断。 不错,有点儿意思。 那人阴仄仄笑了一声,兄弟们,一起上吧,这个小子撑不了多久的。 武月麟呸了一声,当即冲了上去。 老子跟你们拼了! 高喆见状,也加入了战斗,然而他们两个很快落了下风。 赵旻打算带着萧云清和赵凌趁机离开,一个白衣人直接拦在了他们面前。 去哪儿啊,你们三个还那么小,我真不忍心动手啊。 既然不忍心,那就当我们离开。萧云清刚开口,就听到他猖狂的笑了几声。 那可不行,我们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怎么能说放你们走就真的放了你们? 赵旻把萧云清往后拦了拦,我可以给你们双倍价格。 那也不行。白衣人摇了摇头,一脸的不赞同,看在你们都要死的份儿上,就让你们做个明白鬼,我们得罪不起谢家的人,这不只是钱的问题。 是谢长风找的你们? 聪明! 那个白衣人眼带欣赏的看向赵旻,你应该就是神童赵旻吧?那就先从你开始吧。 他手中的刀高高举起,萧云清大叫一声吓得闭上了眼睛。 然而赵旻的目光丝毫不闪躲,再不出手我可真要死了! 千钧一发之间,一道黑影挡在了赵旻身前,那个白衣人顿时飞出去了老远。 赵旻抬头看着出来的那人,虽然他的脸被面具遮挡,根本看不清容貌。 是我师父派你来的? 他点了点头,随后身形再次消失不见。 萧云清吞了吞口水,这人是谢先生派来保护你的?好厉害的样子,刚才他怎么不出手。 赵旻摇了摇头,可能刚才我看起来不像是要死的样子吧。 萧云清小嘴儿撅起,真过分,祖母派来保护我们的人怎么不见踪迹? 赵旻看向远处,应该马上就来了吧。 高喆跟武月麟那边已经累的双双坐在了地上,两个人都受了伤。 而那四个白衣人,也通通倒地不起。 高喆费力的抬起头,大家都没事吧? 赵旻他们立刻上前查看伤势,好在没有致命伤。 高喆拍了拍武月麟脑袋,看来我们最近都疏于练武,退步了不少。 武月麟累的话都不想说。 不多时,远处又跑来了几个人,每个手中都拿着武器。 萧云清小脸儿瞬间垮了,不是吧,还有?今天什么日子,接二连三遇到刺杀? “这些人不是来杀我们的。” 赵旻盯着他们手里的武器,随即转头看向萧云清,“应该是萧家派来保护我们的人,他们的武器上面都有血迹,显然是刚经历了一场厮杀。” ------------ 第一卷 第112章 死里逃生 怪不得刚才接连两次遇到危险,萧家派来的人都没有出现,原来是被绊住了。 那些人走上跟前,直接跪在了地上。 “属下保护不力,请小姐责罚!” 果然,赵旻握着的拳头松开了,他猜对了。 萧云清这才从地上站起来,“都起来吧,你们先来帮忙,帮我把高大哥和武月麟送去医馆。” 那些护卫听到萧云清的话,连忙起身把高喆和武月麟抬去附近的医馆。 医馆的大夫亲口说出他们都没什么大碍时,赵旻几人这才放下心来。 “小姐,我们刚才遇到的那波人是左相派来的,共有十二人,现在已经全被诛杀。” 为首的侍卫叫柳轻,自小被萧家培养,身手自然也是一等一的好。 也正因为这样,萧老夫人才让他带人保护萧云清和赵旻。 萧云清看向赵旻,“左相?那不是二皇子的外祖父吗?” 赵旻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看来左相已经知道了他拒绝二皇子招揽的事了。 二皇子那么有野心,跟左相离不开关系,换句话说,是左相有野心。 他拒绝了二皇子,左相自然不会不管,只是没想到他动手那么快。 “太过分了,我要把这件事告诉祖父!”萧云清捏紧了拳头,气的小脸儿鼓了起来。 柳轻行了个礼,带着手下离开医馆。 自从赵旻和萧云清离开清河时,他们就一直在暗处跟着,现在赵旻和萧云清安全了,他们会再次回到暗处。 “别气了。”赵旻拍了拍萧云清的肩膀,“左相野心很大,总有一天会引火自焚。” 这次死里逃生,赵旻并不意外,谢流云派过来的是一等一的高手,而且不止一个。 就是有点儿冷漠了,要不是他当时快死了,恐怕那人还不一定会现身。 赵旻看了眼躺在床上的高喆和武月麟,只是可怜了他们,双双受伤。 从出门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一路不会太平。 高喆跟武月麟在医馆里躺了两天,已经好的七七八八,本来就没有伤及要害,看到忙前忙后的萧云清,武月麟甚至想再躺两天。 “大夫说已经可以回去了。”赵旻付完诊费走进去,武月麟往床上一躺下。 “我觉得我还没好,全身疼……云清,你帮我削个苹果。” 萧云清冷笑一声,拧着武月麟的耳朵把他拽了起来,“我看你像个苹果,信不信本小姐削你啊!” 高喆他们顿时笑出了声,武月麟只好叹了口气,从床上下来。 “凶巴巴的!” 萧云清冷哼了一声,“回客栈!” 临近晚上,赵旻站在窗前一直看着外面,像是在等什么。 赵凌看到后,不仅走了过来。 遭遇刺杀的当天,他们就理过三拨人都出自哪里,但是第一批人究竟是不是苏家派来的,还不得而知。 “洛宁县是个好地方,等过两天,我们去找个农户家里住下吧。” 赵旻点了点头,“正合我意,听说他们这里有个小渔村叫临水村,沿着临水村那条河走过去,还能看到海。” 在农户家里住下倒也不错,还能隔绝外面的很多事情,真正的跟这里的渔民生活在一起。 不远处,一只白色信鸽飞到窗台,趴在那里不动了。 赵旻随手抓起信鸽,将它脚上绑着的竹筒拿下,从里面抽出来一张纸条。 “查到了,从县令家里出来后遇到的第一批人就是苏家派来的,京城苏家已经不复存在,但是苏家还有人在,他们怀恨在心,派来了刺客。第二批人是谢长风派来的,我师父已经回了谢家处理。” 赵旻顿了片刻,“柳轻遇到的那些人是左相瞒着二皇子找来的,左相和二皇子双双被禁足。” 赵凌皱了皱眉,“二皇子回京城了?” 看来他还真是特意从京城去云岭县找赵旻。 赵旻挑了挑眉,“他没回京城,离开云岭县后,二皇子转道去别处了,是陛下派人请回去的。” 赵凌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终究还是他高估了二皇子的野心,这应该是趁机出京城到处游玩,只是刚好有赵旻这个借口而已。 赵旻轻笑一声,左相自以为牢牢的把二皇子攥在手中,实则不然。 “这位二皇子的确是个有趣的人,等到了京城,说不定我们的日子会轻松很多。” 赵凌转过头,“何以见得?” “猜的,我的直觉告诉我,二皇子没什么远大的志向,而且他这里……”赵旻说着指了指脑袋,“不是那块料。” 赵凌笑着摇了摇头,“希望如你所说,这一路走来的明争暗斗,栽赃陷害,以后去了京城只会更多。” 赵旻把信鸽放飞,走到桌子前拿了块糕点塞进嘴里。 “怕什么,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赵凌当即黑了脸,“刚摸完鸽子不洗手就吃?” 日子重归于平静,萧云清总算如愿以偿的坐上了船,船只顺着河流而下,不时的跟其他的船擦肩而过。 萧云清伸出手,感受着河水从指尖穿过,突然目光被一处吸引,“赵旻,你看那儿,好多卖糖人的!” 赵旻在另一只船上,顺着萧云清说的地方看过去,不禁笑了。 “这是洛宁特有的唐市,一整条街都是各种糖,你想吃?” 萧云清刚想点头,想起来被糖葫芦硌掉的牙,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 “不不不,不吃了不吃了。” 赵旻他们的笑声响起来,萧云清“哼”了一声。 “笑什么笑,高大哥说了,你们的牙也是要换的!到时候我的牙长出来了,我就嘲笑你们!” 赵旻他们听到后,反而笑的更大声了。 萧云清恼羞成怒,直接用手舀起水泼向赵旻的船只。 不多时,几人身上多少都沾上了水,完全分辨不出是谁泼的。 回到客栈后,赵旻提出了去临水村渔民家里住的想法,萧云清听到后第一个同意。 “临水村……赵旻,你们之前住的地方是不是叫望山村?” “没错,就是望山村,临水,望山,这名字还挺有缘分。” ------------ 第一卷 第113章 还算不错 赵旻摸着下巴,“云清,你之前不是想体验捕鱼吗?这次也能玩个够了。” 萧云清眼中一亮,满是期待。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我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武月麟撇了撇嘴,“你又不喜欢洛宁县城了?” “我就不能都喜欢吗?再说了,住在渔村也能来县城啊,他们的鱼获很多不都是拿来县城卖吗?” 赵凌笑着开口道,“那些渔民拿来县城卖的大多都是比较少见的鱼类或者自制的鱼干或者咸鱼,寻常鱼获县城有人去村子里收。” 萧云清了然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武月麟灵机一动,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突然有个想法,虽然我们带来的银票不少,但是这一路上花销也大,要不我们学着去做咸鱼拿来卖吧,也能赚点钱。” 高喆喝了口茶,洛宁这边的咸鱼还是很受欢迎的,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普通百姓的家里比较拮据,买不起多少盐,对他们来说咸鱼就会划算很多。 但是那些咸鱼的受众不是达官显贵,也卖不了多大的价钱。 “卖咸鱼的确能增加点进账,但是跟我们的开销相比是杯水车薪,单论成本来算,如果不是海鱼,就需要大量的盐,一条咸鱼赚不了几文钱,海鱼的话,就需要出海,风险成本也比较大。” 武月麟摸了把鼻子,嘿嘿一笑,“赚的钱也没事儿,主要是看着手痒,既然有这机会,那肯定……嘿嘿,是吧?” 主意己定,第二日高喆就准备先去临水村探探路,顺便看看有没有空房子,或者哪家渔民能够收留他们。 赵旻听了高喆的想法,也想跟过去看看,被高喆拒绝了。 “你们就在县城里再玩会儿吧,渔村以后有的是时间呆,到了那时再想来县城就要走很远的路了。” 赵旻拗不过他,便答应了下来。 众人起床后,发现独独不见高喆。 萧云清疑惑的开口问道,“高大哥呢?” 赵旻从小二手里接过早饭,放在桌子上摆好。 “高大哥去临水村了,我们人多,如果有空房子最好,没有的话就只能看渔民家里有没有闲置的房屋了。” 萧云清点了点头,眼里闪烁点点光芒,“那个,我还是想去糖市看看,我可不是为了吃啊!我就是觉得那里肯定有很多我没见过的糖……” 赵旻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小心思,左右也快要去渔村了,过去转转也不错。 “想去就去,一会儿吃完了饭我们就出发。” “太好啦!终于可以吃……额,看到好多糖了!” 洛宁县到临水村将近七十里路程,本以为高喆会明天回来,谁知天色刚刚黑下来,高喆已经回到了客栈。 赵凌看着风尘仆仆的高喆,把桌上的水递给了他。 “房子定下了?” 高喆“嗯”了一声,端起水杯一饮而尽。 “临水村刚好有个空着的房子,一个月一百文,大小合适,位置不错,我寻思价格也合适,就直接定下来了,这是租赁凭证。” 高喆从怀里拿出契约,“我租了三个月,也才三百文。” 他们不一定能住三个月,但是时间太短渔民并不愿意。 “那我们明天就可以过去了。” 赵旻坐下来看了眼租赁契约,并没有什么问题。 次日一早,一行人便把行李放上了马车,出发去临水村。 马车中,武月麟好奇的开口问道,“我们去了临水村,那些侍卫住在哪里?” 萧云清挠了挠后脑勺,“你这可算问住我了,我也不知道。” 到达临水村时也不过刚过午时,高喆把马车停到租赁的房子门前,“就是这里了。” 赵旻他们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发现周围有路过的渔民正好奇的往这边打量。 高喆笑吟吟的走了过去,“我们是新搬来的邻居,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村民听到之后也是非常的热情,直夸高喆长得英俊,高喆被夸的不好意思,回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不少东西,有有鱼有虾,还有一篮子鸡蛋。 萧云清惊讶的张开了嘴巴,“高大哥,他们不会是看上你了要给你说媒吧?” 高喆脸上一红,把东西放下。 “胡说什么,我们又在这里呆不久,这是邻居们热情,知道我们是新来的。” 几人说说笑笑的开始打扫新家,未来的一段时间就要在这里住下了。 武月麟看着宽敞的院子走来走去,高喆受不了了,直接从房间出来。 “看什么呢?半天了,有这时间不如跟着收拾东西,实在不行练练功也可以,正好院子大,够你施展了。” 武月麟摇了摇头,“不不不,我是觉得这院子那么大,正好可以给我们晒咸鱼。” 高喆一巴掌拍到了武月麟头上,“还想着你那个咸鱼,不如去经商算了。” 武月麟吐了吐舌头,“那不行,我爹会打死我的。” 赵旻舒展了一下筋骨,忙活半天总算能坐下来歇一歇了,看着外面说笑的那两人,突然觉得这种日子还算不错。 与此同时,京城。 谢流云一脸阴鸷的坐在那里,看着跪在地上的谢长风,手中的茶盏直接扔在了谢长风身上。 “长本事了,敢派人去刺杀我的爱徒,你可知现在有多少人盯着谢家的一举一动,又有多少人盯着赵旻!” 谢长风吓得瑟瑟发抖,一言不发的低下头。 “伯父,侄儿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我们谢家的令牌怎么能落入一个外人手里?” 谢家玉牌不仅能调动谢家所有势力,更是谢家的象征。 谢流云目光犀利,落在谢长风身上,谢长风的声音逐渐弱了下来。 “你只知道我把令牌给了赵旻,却不知道,赵旻能保谢家至少五十年不衰!” 一旁的谢家二房谢成耀见状连忙开口道,“长风还是个孩子,大哥别跟他一般见识。” 谢流云一眼看过去,谢成耀讪讪的退到一旁。 “孩子?他今年都十六了你还跟我说他是孩子?他就算是三岁,也不能动我的徒儿!” ------------ 第一卷 第114章 地下钱庄 谢成耀瑟缩在一旁,虽然他也很想替自己的儿子说句话,但是在谢家,没人能够忤逆谢流云。 “伯父,我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谢流云的眼神落在谢长风身上,谢长风只觉得冷入骨髓。 谢家不缺他这个后人,哪怕没了他,谢家族中有的是优秀青年。 “大哥,长风真的知道错了……” 谢流云长处一口气,“他不是知道错了,他只是知道怕了,谢长风,谢家已经留你不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动的小手段,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从今日开始,谢长风被逐出族谱,永不为谢家人!” 谢流云的话掷地有声,谢长风无力的瘫软在地上。 逐出族谱?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回到谢家的可能了。 “伯父,求你不要把我赶出家门,我以后一定痛改前非!爹,你帮我说句话啊爹!” 谢成耀刚想开口,被谢流云一句话堵了回去。 “我的决定不会改变,再替他求情你也跟他一起滚!” 谢长风愣了一瞬,这下怕是再难有转圜之地了。 “爹,你也不要我了吗?” “唉!”谢成耀重重的叹了口气,别过头不去看谢长风。 临水村。 赵旻他们在这里住了十日有余,早上高喆和武月麟练功,赵旻他们就在屋子里老老实实的温习功课。 虽然出门游历许久,但是几人并未耽误课业。 武月麟倒是不着急,来年他就要去军营了。 过了午时,他们便会跟着附近的渔民一起捕鱼,运气好的话还能跟着船队出海。 院子里晾满了鱼干和咸鱼,除了自己吃,剩下的还能拿出去卖。 日头逐渐升起,高喆跟武月麟过了几招,说是过招,其实就是探讨,找到不足之处加强训练。 隔壁的院落突然传出几声嘈杂,起先他们并没有注意。 直到听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众人这才发觉不对劲。 赵旻他们从屋子里出来,高喆跟武月麟也是一头雾水。 武月麟开口道,“好像是刘大叔家的小翠!” 几人连忙跑出门,隔壁就是村子里刘大叔的家。 只见院门大敞,院子里看不到什么人。 他们刚进去,就见一个彪形壮汉拖拽着小翠往外走。 刘大叔紧接着追出来,“求求你们,放了我女儿吧,欠你们的钱我会还的,我一定会还的!” 那个彪形大汉毫不客气的踹了刘大叔一脚,就在这时,小翠一口咬在了他的手上,大汉叫了一声松开她。 小翠摸索着扑到刘大叔身上,“爹,你怎么样,要不要紧……” 她生下来就看不清东西,从去年开始,病情越发严重,已经完全看不到了。 刘大叔摇了摇头,“都是爹没本事,害了你……” “不怪你,爹,不怪你,都是我这病拖累了家里。” “娘的,你们是不是活腻歪了?”彪形壮汉抬起拳头就要动手,高喆一步上前拦了下来。 “呦呵,还有帮手?” 高喆冷哼一声,将那大汉甩到了一边。 “你他娘的不要多管闲事,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是谁!” 高喆好笑的看着他,“在我面前自称老子,你很狂啊,我老子你可当不起!” 正在高喆要动手教训他的时候,刘大叔拉住了他的胳膊。 “别!别动手……他是洛宁县地下钱庄老板的心腹,陈虎,惹了他怕是往后整个村子的日子都不好过。” 赵旻皱了皱眉,“刘大叔,地下钱庄的人怎么会找到你?” 陈虎嚣张的整理了一下衣襟,“这还不懂吗?因为他欠了老子的钱!” 说着陈虎拿出了一张纸契,“去年年底,他从我这里借走了五十两银子给女儿治病,现在连本带利,应该还给我五万两!” 萧云清一听,顿时气急,“五万两?你怎么不去抢啊!” 陈虎嗤笑一声,把纸契塞进怀里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我们钱庄有自己的规矩,嫌多,他当初不要借啊!” 刘大叔颤着声音开口道,“你当初说的明明是只要还五百两!” “五百两?那是半年的利息,你在规定的时间没还上,现在已经是五万两了!要么还钱,要么让我带走你女儿!” 小翠害怕的往后躲了躲,刘大叔默默地低下头,“好,我还钱,再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想办法把钱给你。” 陈虎看着刘大叔,颇为意外,“呦,你这老头儿竟然能想办法弄到钱?也行,我就大发慈悲再给你宽限三天。” 话说完,他又瞪了眼高喆,这才转身大摇大摆的走了。 高喆气笑了,“这种黑心的钱庄就该让他们趁早关门!不行,我这就去打死那个陈虎,他还敢瞪我?” 刘大叔再次拉住了高喆,“那些人可不是好惹的,就算是你现在教训了他一顿又能如何?地下钱庄可是拿捏了无数老百姓的命啊,他们残暴不仁是不假,可真得罪了他们,往后的日子还活不活了?” 高喆眉头紧皱,突然意识到就算他把陈虎打一顿,哪怕是打死了也无济于事,地下钱庄那些人对付不了他们,但是对付老百姓还是轻而易举。 应该想个法子一举铲除了这个地下钱庄。 赵旻开口道,“刘大叔,你哪里来的钱还给他们,那可是五万两。” 萧云清也点了点头,“是啊大叔,三天后那狗东西还是会来的。” 刘大叔挤出了个笑脸,知道他们都是好意,但是他不想让高喆他们掺和进来。“不瞒你们说,那个地下钱庄的老板是我家中的一房亲戚,我去求求他,看能不能按照之前的约定来。” 赵旻他们心里还有些怀疑,但是看到刘大叔坦然的样子,只好作罢。 回到家里之后,赵旻左思右想,总觉得这个地下钱庄如此行事,实在是个祸害。 萧云清一拍桌子,“我这就跟家里写信,铲除了这个地下钱庄!” 武月麟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我支持!赵旻,高大哥,你们怎么看?” 高喆一拍大腿,“我就想这么干!” 几人看向赵旻,他们已经习惯了把赵旻当做主心骨。 ------------ 第一卷 第115章 欠债还钱 赵旻沉吟片刻,虽然他们已经到了这边有段时间,但是对地下钱庄和洛宁县的势力并不算太过了解。 “此事需要从长计议,至少我们应该搞清楚地下钱庄的背后究竟是谁,以及,是谁在支持他们。” 若地下钱庄的老板在洛宁没有势力,背后也没什么人,肯定不可能对洛宁县的百姓有那么大的影响。 他们既然准备动手,那就要一网打尽,免得死灰复燃。 赵凌点了点头,颇为认可,“旻哥儿说的不错,你们就算是背靠家族,远水解不了近渴,常言道强龙不压地头蛇,不能太过冲动。” 武月麟抿着嘴有些难受,“实在不行,我再去城防司一趟呢?” 赵旻叹了口气,这次的情况跟上回在云岭县还不一样。 云岭县的时候武月麟敢去找城防司,那是因为云岭距离清河并不算远,就算城防司跟县令沆瀣一气,也会有所顾忌。 但是洛宁天高皇帝远,他们不能太过张扬。 “大哥说的不错,强龙不压地头蛇,我们先摸清楚状况,我先去找人打听一下这个地下钱庄。” 赵旻的信鸽很快放了出去,他们要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了解情况,这样才能最快对地下钱庄和背后的势力做出应对办法。 毕竟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次日,院子外面响起竹竿敲地的声音。 赵旻他们正在院子里晾晒咸鱼,听到动静纷纷转过头。 小翠手里提着拿着县城里买来的糕点,这在临水村算是逢年过年才能吃的上的好东西。 “小翠姐姐,你来啦!”萧云清起身跑过去,给小翠引路,带着她坐下来。 小翠放下手中的竹竿,把糕点往前推了推,“昨天的事非常感谢你们,我爹今儿一早就进城,买了这些糕点,你们吃。” 萧云清看了赵旻一眼,随后接过糕点打开。 “哇!好香啊,小翠姐姐,我们一起吃!” 小翠还想推辞,拗不过萧云清,便只好咬了一口,“真甜。” 她向来很少吃这些东西,从小到大家里的收入大多数都被拿来治病了,哪里还有闲钱去买这些零嘴儿吃。 萧云清笑声如银铃,又往小翠手里塞了一块糕点,“小翠姐姐喜欢吃就多吃点儿。” “你们也吃。” 小翠离开后,高喆看着她消失的身影感叹了一句,“刘大叔对我们真好,还特意让小翠给我们送糕点。” 武月麟有样学样的叹了口气,“我听说刘大叔家生活非常拮据,竟然给我们买了糕点……” “无论如何,这份心意很珍贵。自从去年刘大婶病重去世,小翠受到打击彻底失明开始,他们父女俩就相依为命,我们不能白受他们好意,要不刘大叔欠的钱,我出了!” 武月麟立刻开口道,“我也出!” 几人商量一番,决定帮忙把钱还了。 当天晚上,高喆就带着五百两银子去了刘大叔家。 谁知第二天天刚亮,刘大叔兴致冲冲的前来拜访。 高喆正在练功,看到刘大叔眼前一亮。 “刘大叔?快坐,师弟你去倒些茶来。” 赵旻他们也走了出来,刘大叔的脸上洋溢着激动。 “你们都是好孩子,都是我们家的恩人!等我还了钱,就带你们一起去县里卖鱼,听说有家酒楼收咸鱼的价钱可高了!” 众人说说笑笑,一片其乐融融。刘大叔的开心肉眼可见,看的赵旻他们心里也跟着高兴。 虽然小翠的眼睛没什么希望了,但是小翠腌的一手好咸鱼,村子里不少人都找小翠帮忙腌咸鱼。 就连高喆他们腌制的手法也是跟着小翠学习的。 “大叔,等明天你去还账的时候带着我一起,刚好我也买点儿盐回来。”高喆拍着胸脯说道,况且有他跟着,也免得刘大叔被钱庄的人欺负。 虽然刘大叔说的头头是道,又跟钱庄的老板有亲戚关系,但是难免被人看轻。 刘大叔笑着连连点头,“好,好!等我出门的时候喊你一起。” 到了约定还账的日子,高喆特意起了个大早,天还不亮就等刘大叔来喊他。 赵旻见到高喆今天竟然起来的这么早,还有些惊讶。 “高大哥,你昨晚睡得应该挺晚的吧。” 高喆“嘿嘿”笑了两声,“还不是我师弟那小子非要大晚上拉着我切磋,不过还好,现在也不是那么的困。” 信鸽飞落在院子里,赵旻连忙过去捡起,“应该是托人打探的地下钱庄有消息了。” 高喆连忙凑了过来,“快看看他们怎么说?” 赵旻点点头,快速打开信纸。 短短的几行字,就让赵旻眉头紧紧皱起。 “还好没让武月麟你们去城防司,这地下钱庄的靠山竟然就是城防司统领?” 高喆握紧了拳头,“真他娘的晦气,是时候给师父再写封家书了,这种败类绝不能留在城防司坑害百姓。” 他们本以为洛宁县的县令或许跟地下钱庄有瓜葛,没想到此事跟县令没有丝毫关系。 地下钱庄背靠城防司,又用暴力残忍的手段威胁老百姓不能报官,否则就是灭门的下场。 而当地一些豪绅也会把钱放进地下钱庄放印子钱,老百姓就算吃了亏,也根本不敢声张。 那些还不上钱的人,要么被灭了口,要么家中女眷被卖进花楼。 “简直是畜生啊!”高喆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 县令那边虽然知道地下钱庄的存在,却不清楚他们的手段那么的昂扬。 赵旻眼神冷了下来,“这么多年,他们竟然隐瞒的那么好,说是洛宁地下皇帝也不为过了。” 与此同时,刘大叔已经到了地下钱庄,顺利找到了陈虎。 陈虎大大拉拉的坐在椅子上,眯着眼睛抽了口旱烟。 “没想到你这老东西竟然真的来了,我要的银子带来了吗?” 刘大叔点头哈腰的陪着笑脸,“答应了陈爷的事儿,小的哪里敢不放在心上,这是五百两银子,陈爷点一点?” 陈虎脸色一变,登时把刘大叔手中的银子打落在了地上,白花花的银子滚了一地。 ------------ 第一卷 第116章 付之一炬 刘大叔见状,连忙蹲下身捡银子,“陈爷,我知道这些银子可能还不够,请您一定要再给我点时间,我会出海捕鱼,我努力赚钱,赚来的钱都孝敬给陈爷!” 陈虎不屑的笑了一声,“赚钱?就凭你?” 说着陈虎蹲了下来,把一口烟吐在了刘大叔脸上。 “你这老货能三天凑出来五百两,我还真没想到,但是我要的是五万两!没钱就把你女儿交出来!” 刘大叔当即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这不行啊陈爷,翠儿她娘已经没了,就剩下我跟女儿相依为命,求陈爷放了我女儿吧!我保证赚多多的钱,我一定会还上这笔银子的,求陈爷放过我女儿吧!” 陈虎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站起来给手下的人使了个眼色。 那些人上前几步,把刘大叔手里的银子全部抢了过来。 “五万两,一个子儿都不能少,这五百两我先收下了,一会儿我就带人去你们家把你女儿带来,不然我如何跟我二叔交代?再敢阻拦老子这就弄死你!” 刘大叔一听,陈虎这是明显的不愿意放过小翠,他只能在地上不断的磕头哭喊,哪怕脑门上都是血印子也不敢停下。 “陈爷,我求你了,放过我女儿吧,她身子自小就不好,离开了我怎么活啊!” 陈虎一脚踹开了刘大叔,“你给老子小声点儿,吵醒了我二叔老子跟你没完!还有你那个女儿,一个瞎子她还能干什么?等你死了她也活不下去的,早晚都是被卖进花楼的命,趁着年纪还小,还能卖个好价钱!” 刘大叔自然是死活不愿意,“陈爷,我愿意那我一命换我女儿,只求你能放过他。” 陈虎嫌弃的“啧啧”几声,“我要你的命有什么用?老子要的是你女儿,要救她可以啊,拿银子!” 刘大叔重新跪下,再次把头磕在地上,眼底神色变了变。 “好,我给钱,五万两,我都给。” 陈虎嘲讽的看了他一眼,“就凭你,哪里来的五万两。” 刘大叔这才抬起头,擦了一把快要流到眼睛上的血迹。 “小的这两天遇到了个贵人,是个富商,这五百两就是他给我的,他有钱,就在县城里,他特别有钱,我去好好求求他,五万两绝对拿得出来。” 陈虎难以置信的“哈哈”大笑几声,“我说你哪里来的五百两银子,这样吧,老子再给你点时间,一个时辰,够不够?” 刘大叔连忙爬了起来,“够,绝对够了!” 陈虎眯了眯眼睛,洛宁县城的确有不少来往的富商,但是他并不相信刘大叔能要到那么多钱,富商又不是傻子。 不过陈虎也乐得陪他玩,反正掏不出钱,小翠依旧会被自己卖掉。 看着刘大叔跌跌撞撞跑出去的身影,陈虎和手下的笑声十分猖狂。 刘大叔从地下钱庄出来后,并没有回临水村,而是在县城兜兜转转。 他的额头上已经沾满了血迹,看到他的人纷纷退避三舍。 最终,刘大叔去了酒楼。 …… 眼见一个时辰快要过去了,刘大叔拎着食盒再次回到了地下钱庄。 “陈爷,小的回来了!” 陈虎睁开了一只眼,“呦,钱要来了?” “都带来了!五万两银子,一分不少!”刘大叔脸色看着高兴极了,自信的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胸口,“银票都在这儿呢!这是小的路过酒楼给陈爷和各位爷带的饭菜。” 陈虎颇为意外,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把钱都带来了,还弄了那么多好酒好菜。 “看不出来啊,你还挺会来事儿!” 刘大叔殷勤的摆好饭菜,给陈虎把酒倒满。 “那是当然,当然,小的以后还得请陈爷多多关照。” 他把酒杯递给陈虎,又从胸口拿出一沓银票。 陈虎这才满意的抬头一饮而尽,这个地下钱庄可都是他们的人,谅他也不敢动什么手脚。 喝完了酒又吃了几口菜,陈虎这才伸出手,“真有傻子会把钱拿给你,给我吧。” 刘大叔点头哈腰的把银票递给了陈虎,陈虎翻了一下,发现手中的“银票”只是一沓草纸,顿时气的怒不可遏。 “你他娘的敢耍老子!” 说着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腹中绞痛,嘴里开始往外吐白沫。 陈虎恶狠狠的盯着刘大叔,“你……你竟敢……” 刘大叔脸色惨淡的冷笑一声,“你们,都该死!” …… 小院中,高喆左等右等,太阳都升起来老高了,也不见刘大叔过来喊他。 等不及的高喆直接去了隔壁,说不定刘大叔昨晚太高兴,睡过头了也不得而知。 高喆敲了敲门,发现刘大叔家里的门并没有上锁,一碰就开了。 院子里传来小翠的声音,“谁?” 高大哥开口回答道,“是我,高喆,刘大叔呢?” 小翠笑了笑,“我爹一早就去县里了,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高喆脸色一变,连忙转身回去。 “旻哥儿,刘大叔一大早的就已经去县城了!” 赵旻起身,面色有些凝重,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我总觉得要出事。” 昨天他们商量好的让高喆一起跟着去县城,刘大叔就算是要自己去,也应该提前打个招呼。 除非…… 赵旻眼中一紧,“高大哥,我们赶紧去地下钱庄,怕是要出事!” 高喆连忙点头,去准备马车,萧云清他们得知后,也都跟着上了车。 马车跑的很快,一路颠簸下来,比平时用的时间少了很多。 等到了县城,高喆看到街上很多官差行色匆匆,像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停下马车,随便从街上拉住一人开口问道,“这街上怎么那么多官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那人摇头叹了口气,“哎呀出事了!听说是地下钱庄突然起了一场大火,一个人都没跑出来,都烧死了!” 路过的另一个人听到后也停下了脚步,“这火烧的好啊!钱庄的老板都烧死了,不仅地下钱庄的人都没了,那些账本啊什么的,全都烧干净了。” “也不知道是谁放的火,真是个大好人啊,这下算是解救了好多穷苦百姓。” ------------ 第一卷 第117章 斩草除根 高喆听得心跳越来越快,脸色变了又变。 赵旻他们已经都从马车上跳下来,几人对了一下眼神,连忙跟着那些看热闹的人群,往地下钱庄跑去。 “诶?你们马车不要啦?” 那几人见状,也跟了上去,虽然听说火烧的很大,连房子都烧没了,但毕竟没有亲眼看到。 等众人赶到所谓的“地下钱庄”,都被眼前的场景震惊到了。 曾经声势浩大的地下钱庄已经付之一炬,火已经差不多被扑灭了,多数房屋烧的已经只剩了一副框架。 官差从地下钱庄里面搬出一具具尸体,各个面目全非,看的人不禁跟着心惊肉跳。 不多时,县令也赶来了现场,仵作验完尸冲着县令拱了拱手,“大人,这些尸体大多烧的比较严重,不过属下刚才查验了一番,他们在被烧之前,已经中了致命的毒。” 这时,一个衙役走了过来。 “大人,人数不对,多了一具尸体。” 县令皱着眉,“难道多出来的那个就是纵火之人?” 然而所有人都死的一干二净,就算是再去追究,也无济于事。 “罢了,把他们都拖下去,一起处理了吧。” 赵旻在人群中看向那些尸体,根本分辨不出哪个是刘大叔。 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官差把尸体抬走,统一掩埋。 萧云清咬紧下唇,忍不住擦了擦眼泪。 “刘大叔……” 赵旻揉了揉她脑袋,这里人多眼杂,如果真的是刘大叔做的,他肯定不愿意让县令查到家里。 毕竟地下钱庄涉及到很多当地豪绅的利息,他们如果知道了前因后果,难免不会报复小翠。 “别哭,我们回去吧。” 返回的路程似乎比来的时候长了很多,每个人的心情都无比沉重。 马车中一片安静,萧云清最终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明明在昨天,他们还跟刘大叔说以后要一起腌咸鱼,卖更多的钱。 明明刘大叔昨天还特意给他们买了县里的糕点,刚小翠亲自送来。 明明他们今天早上都商量好了,要制定一套完整的计划,把地下钱庄连根铲除。 高喆在车厢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眼蓝蓝的天,本来还是晴朗的天气,突然变得阴云密布,太阳被云层完全挡住。 难道老天也觉得刘大叔不该是这个结局吗? 高喆轻叹一口气,如果他早上醒来后直接去隔壁找刘大叔就好了。 赵旻安慰的拍了拍萧云清的后背,没有出言哄她,也没有阻止她哭,只是神色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 武月麟也低下了头,悄悄地红了眼眶。 只差一点点,他们就能够救下刘大叔。 这是他们第一次深刻的体会到身边的亲近之人离去,有很多机会避免的,可人还是死了。 赵凌看了眼赵旻,虽然赵旻隐藏的很好,但是他总觉得赵旻在内疚,可这个时候,与其安慰赵旻,不如让他好好的安静一下。 “回去后先不要告诉小翠这些,免得她受不了打击,时间久了她会明白的。” 赵旻低下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就算武月麟这种迟钝的性子,也感觉到了赵旻的变化。 “旻哥儿,你没事吧?” 赵旻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觉得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 或许是他们动作太慢了,又或许是他们还不够心细。 只可惜,一切没有如果。 就算地下钱庄没了,那么他们背后的洛宁县城防司统领,以及那些豪绅,也是要一并处理的。 “地下钱庄这么久以来能有恃无恐,无非是钱和权给了他们底气,是时候捅破这些所谓的底气了。” 听到赵旻的话,武月麟当即点了点头,“我已经跟我爹写了信,这个城防司统领安稳不了几日了,相信我爹会把那些混账东西都给清理了。” 萧云清也抹了抹眼泪,“还有那些往钱庄里放印子钱的人!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赵旻垂下眸子,眼睫撒下一片阴翳。 “那些人也得意不了多久,想发不义之财,必当万劫不复!” 几人到临水村的时候,高喆猛然停下了马车。 “到了?” 武月麟疑惑的掀开车帘,发现小翠就安安静静的站在村口,手里还拿着那根眼熟的竹竿。 “高大哥,你们回来了?”小翠的声音轻轻柔柔,却有些颤抖。 赵旻他们下了马车,一个个看着小翠,总觉得眼眶酸酸的。 高喆故作轻松的笑了一声,“对啊,我们回来了,还买了不少盐,正好腌咸鱼用。” “我爹呢?他也回来了吗?” 大家默不作声,明明心里已经想好了怎么说,但是话到嘴边又都说不出口。 “刘大叔说好久没见那个远房亲戚了,要跟他叙叙旧,等过两天就回来了。”赵凌最终开口说道。 小翠点了点头,转过身往回走,拿着着竹竿一下一下敲在地上。 走了两步又不由得回过头,“你们怎么不回去?” 高喆连忙“奥”了一声,“我在拉马呢,马闹性子,不愿意动弹。” 萧云清跑了两步跟上去,“小翠姐姐,我扶着你!” 接连两日,隔壁都没有任何动静。 赵旻他们有些放心不下,萧云清自告奋勇过去看看小翠。 她刚走进隔壁愿意,就看到小翠麻利的晾晒咸鱼,听到脚步声也没有惊讶。 “是云清吗?” 萧云清点了点头,才发现小翠看不到,连忙开口道,“小翠姐姐,我来看看你。” 小翠笑了笑,摸索到水盆那边洗了洗手。 “他们都在外面吧?进来坐吧。” 藏在门后的几人这才都进了院子,小翠竟然知道他们都过来了。 “小翠姐姐,你晾晒了那么多咸鱼啊?” 萧云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请快一些,小翠低下头笑了笑。 “是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嘛,我一个人在家,左右也没有别的事做。” 沉默了一会儿,小翠抬起头,“谢谢你们。其实我已经知道了,我爹回不来了。” “小翠姐姐,你……”萧云清话没说完,眼泪已经涌出了眼眶。 ------------ 第一卷 第118章 一个愿望 “别哭,我听村里人说了,地下钱庄烧了一把大火,所有的人都死了,连带着账本一起,全没了,官府说里面多了一具尸体,是纵火犯的,是我爹放的火,对吗?” 小翠的声音又轻又慢,脸上却挂着骄傲的笑容。 高喆抿了抿唇,“你……你都知道了?” 小翠点了点头,“你们不要哭,当时在村口,我就已经猜出来,我爹回不来了。” 她顿了顿,脸上的笑容退下去大半,“其实,我们家跟地下钱庄的老板没有任何亲戚关系,我爹说了谎,我知道。” 赵旻只觉得鼻根酸涩,眼眶热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流出来。 明明是悲伤的事,可小翠却一直在笑。 “其实,我爹让我给你们送糕点的时候,我也有种预感。” 小翠说完沉默了,赵旻却低下了头。 他现在才发现,刘大叔当时的做法,怎么不算是一种“托孤”呢? 如果他能活着回来是最好,如果不能,希望他们能多照顾小翠。 毕竟小翠眼睛看不见,又没了父母,即便是以后想说媒,也很难找到什么好人家。 好在她有手艺,即便是不嫁人,也不至于饿死,收些咸鱼来做,多少都能有点收入。 赵旻突然抬起头,他心里有了个主意,“小翠姐姐,你愿不愿意离开临水村?” 如果小翠同意,以后他们走的时候完全可以带上小翠。 谁知小翠却摇了摇头,只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你们的好意,但是我从小就在临水村,生在这里,长在这里,所以我是不会离开的。” 赵旻皱了皱眉,如果小翠不离开的话,往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 “小翠姐姐,其实……” 赵旻话还没说完,就被小翠打断了。 “你是不是想说,你们身份都不一般?其实我知道的呀,普通人哪里能拿出五百两银子?但是我还是不愿意离开这里,我的爹娘都在这里。” 小翠的话有种淡淡的忧伤,却说的异常坚决,“总有一天,我也会埋在这片土地上。你们放心好了,我们小渔村的人能吃苦,对我来说,这种生活不算什么的。” 萧云清走上前去抱住了小翠,“小翠姐姐……你要是难过的话就哭出来吧,或许哭出来会好受一些。” 小翠摇了摇头,“我爹他……是个英雄,他烧了地下钱庄,也烧了那些万恶的账本,连带着不对等的借据,我爹救了很多像我们家一样的百姓,他是英雄,我为他自豪。” 萧云清在她怀里点了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刘大叔是个英雄,他救了很多人。” 小翠笑了笑,“是啊,不过,我还是有件事情想要麻烦你们。” “什么事?”赵旻认真的看着小翠,不论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 “我想出海,看看我爹口中的海是什么样子的,虽然我看不到,但是我想去看看。” 她听了十几年的海上风光,应当是一望无际的,宽敞的,能够令人心情愉悦的…… 不等赵旻说话,高喆一口答应了下来,“好,明日一早就有船队出海,我们都陪你一起。” 小翠用力的点了点头,神色有些向往。 翌日,大家都起得很早,刚走出家门,就看到小翠也已经出来了。 “小翠姐姐,我们一起去看大海!”萧云清握住了小翠的手,几人一同出发。 岸边,大大小小的渔船都还没下水,越来越多的渔民聚集在这里。 看到小翠时,大家眼中多多少少露出了些惊讶,他们多数都是临水村的村民,彼此之间也算是知根知底。 “小翠,你也要出海吗?” 小翠笑着应了一声,“对啊,我长这么大,还没出过海呢。” 村民们非常热情,一边忙活着把渔船推下水,一边互相帮衬着。 好在这段时间,高喆也学会了不少技巧,非常顺利的把船推了下去。 赵旻和萧云清把小翠扶到了船上,他们所在的渔船随着船队飘向大海。 高喆在船头跟武月麟收拾渔网,赵旻他们就给小翠讲解海上是什么样的风景。 “快看,海鸟——”萧云清高兴的指着远处飞在海面上的鸟儿,“小翠姐姐,海鸟是白色的,可以贴在海面上飞,还能从海里抓鱼吃。不过大部分时候,他们飞得很高。” 小翠笑着点点头,仿佛看到了海鸟一般。 “我听说过这种鸟儿,它们抓到鱼了吗?” “抓到了!有两只海鸟,嗖的一下就从水里抓到了鱼。” “好厉害。” 小翠听着他们的描述,仿佛真的看到了大海一样。 “海水蓝不蓝?” “蓝,很蓝。” “海面是不是很广?” “对,海面非常广阔,根本看不到头,像是跟天都连在一起了!” 小翠的声音也带着些激动,“网撒下去了吗?会不会惊吓到海鸟?” 萧云清看了眼撒网的高喆和武月麟,“撒下去了,网很大很大,撒出去后是圆的,入了海里就不知道是什么形状了,海鸟已经习惯了,不会害怕,他们甚至有时候会停在渔船上。” 小翠“呵呵”笑了几声,“我看到了,我好像真的看到了。大海真美,跟我爹说的一样美。” 一直到夕阳西下,彩霞染红了半边天空,众人或多或少都捕到了鱼。 高喆跟武月麟配合的十分完美,也捞出了很多海鱼,半个船都被装满了。 咸咸的海风带着潮湿的空气,闻起来都能感觉到那种又腥又咸的味道。 船队开始返程了,他们需要在天黑之前上岸。 不然去了夜的海十分危险。 “小翠姐姐,我们在回去的路上了,晚霞好漂亮啊,这边整片天都是红红的。” 小翠抬起头,“那颜色是不是很鲜艳,像是火烧起来一样。” 萧云清开口道,“没错,好漂亮啊……” 先前高喆跟赵旻他们还担心小翠会想不开,所以赵旻一直跟她坐在一起,一刻也没有松懈过。 现在才发现,完全就是他们想多了,小翠不仅没有轻生的念头,还十分开心自己终于看到了大海。 虽然她那并不是“看”。 ------------ 第一卷 第119章 雄心壮志 这次出海的体验非常不错,回到家里萧云清仍旧跟小翠在讨论海上的场景。 小翠感叹的开口说道,“我从小就听我爹说过那片海,曾经以为这辈子都去不了,没想到今天竟然亲自去了一趟。原来我以为那么遥不可及的事,竟然是如此的简单。” 她抓着萧云清的手,显然有些激动。 “真的,真的很谢谢你们,我很开心,我想以后的日子里,无论遇到什么样的事,我都能做到,做好。” 萧云清激动的一把抱住了小翠,“小翠姐姐……” 小翠揉了揉她的脑袋,“好啦,我们就住在隔壁,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我玩啊!” 赵旻他们见到小翠这么想得开,心里悬着的一颗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暮夜降临,赵旻正专心的在桌子前看书,手中的书籍顿时被人拿走,他抬起头,萧云清正一脸义正辞严的瞪着他。 “大晚上的熬夜看书,伤眼睛。” 赵旻轻笑一声,“不是有蜡烛吗?” 即便如此,萧云清还是摇了摇头,“我祖母说过,晚上点蜡烛看书也伤眼睛,你总不想小小年纪就眼神不好使吧?” 赵旻拗不过她,只得作罢。 一旁的赵凌也走了过来,“她说的对,晚上就别看书了,不如跟高大哥他们一起去练武。” 他们几个的练武说白了就是练习轻功踏莎行,现在赵旻已经可以轻松在眨眼间出现在十丈之外,县令跟萧云清稍微逊色一些,不过遇到危险情况,还是能躲上一躲的。 夜里,赵旻终于收到谢家势力传来的消息,洛宁县跟地下钱庄有瓜葛的那些豪绅,都受到了各种不同程度的打压。 这自然都是谢家的手笔。 赵旻看着手中信纸上的字,渐渐的出了神。 他之前想的还是太简单了,赵家只凭借他和赵凌,能力毕竟有限,若真的想要“好好的”活着,还需要赵家也跟上他们的步伐。 不是单纯依靠科举,而是让赵家彻底不被人轻视。 就像萧家和谢家,不仅仅是所谓的族人出人头地。 但要有别于那些“世家”,不抢占、不垄断资源,共同发展致富,先将空间做大。 赵旻眼神变了变,至少他之前的“加盟”思路是对的,但是要走出清河县,最好是能遍布大梁。 而那些赵家的加盟商,也会不同程度的为赵家提供方便。 正如现在他要做的事,以后如果能够依靠赵家的力量办成,那么赵家便能真正的立足。 而赵家如果成功,便能将“加盟”这个模式打出名声,其他的商户也可以有样学样。 地方上的经济被带动起来,百姓的生活才能更有盼头。 他在临水村这段时间,深刻感受到了“商”对于民的影响。 种地也好,捕鱼也好,打猎也好,市场多了,生活在底层的百姓才能得到利益。 而他,便在明处,跟那些见不得光的魑魅魍魉,斗争到底! “旻哥儿?旻哥儿!” 赵旻猛然回过神来,发现赵凌正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大哥,有什么事吗?” 赵凌见赵旻神色如常,这才松了口气。 “没什么,我刚才见你一直在愣神,怕你中邪。” 赵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来出来历练对赵凌也是有影响的,他终于不再困顿于对学习和前途的忧虑中。 甚至都会出言调侃了。 “大哥,洛宁那些豪绅已经被打压,虽不说全部都一蹶不振,但是短时间内,他们再想兴风作浪是没可能了。” 赵凌舒了一口气,“这是个好消息,那些为富不仁的豪绅,存在世上也只会欺压百姓。” 赵旻耸了耸肩,“你还指望把那些人面兽心的东西都杀了不成?” 赵凌却是若有所思,像是认真在想赵旻说的话。 “如果可以的话,把那些贪官污吏和为富不仁的豪绅都给砍了,也不错。” 赵旻嘴角抽搐片刻,决定重新审视一下自己这个大哥了。 杀心真重,但有时候杀心太重也不是好事。 “大哥,其实也没必要都杀了,我们可以借力打力啊。” 赵凌疑惑的皱了皱眉,“借力打力我知道,但那些人都是一丘之貉,借不出什么好东西。” 赵旻略微笑了笑,坐在桌旁示意赵凌一同坐下。 “所谓借力打力,不过是另别人的资源,为自己所用,一丘之貉又能如何?我们可以威逼利诱,先策反一部分,从内部瓦解他们,然后让他们自相残杀或者互相争斗,来达到我们的目的。” 赵凌眼神变了变,脸色极为严肃,“我可不可以理解为,如果我们想查贪腐,就先收拢一些让他们用自己的经验来帮助我们,将那些贪污腐败的人彻底清除?” 赵旻赞赏的点了点头,不得不说,他这个大哥天生就该当官啊!这智商,一点就透。 “可以,太可以了,不过彻底清除不太可能,但真到查的时候,有一个算一个。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干净,毕竟水至清则无鱼。” 赵凌缓慢的“嗯”了一声,心里还在单独咀嚼赵旻的话。 赵旻把杯子里倒上了水,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 “我上次路过一个铁匠铺,看到有人在打铁。他打了一把刀,但是刀太硬了,跟另一把刀对上的时候直接断了,所以铁匠又重新打了一把刀,这次的刀,非常有韧性。” 赵凌抿了抿唇,他听出了赵旻的意思,这是在提醒他,过刚易折。 “旻哥儿,有时候我觉得你并不像个小孩子。” 赵旻摸了摸下巴,“我长得很老吗?” 虽然天已经黑了,但是高喆他们几个都还没睡,赵旻便把收到的消息告诉了他们。 武月麟托着下巴叹气,“不知道我爹行动了没有,进行的怎么样。” 高喆拍了拍武月麟的脑袋,“你还小,也不是城防司的人,师父就算是着手处理也不会告诉你的。放心吧,等师父把一切都处置妥当,会给你通信的。” 武月麟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等我参了军,一定会成为一个大将军,到时候我再遇到这种事,直接手起刀落!” ------------ 第一卷 第120章 杀心真重 赵旻不禁看了眼跟武月麟坐在一起的赵凌,这两个怎么一个比一个杀心重。 “国有国法,就算你成了大将军,没有皇帝的授意,也是不能随便处置官员的,除非涉事的是你麾下的将士。” 武月麟的小脸儿顿时垮了下去,“那我就秉明了陛下,得到授意再去处置。” 赵旻笑着摇摇头,陛下同意的话那就是按律处置,怎么能让他用私刑说杀就杀了。 武月麟突然看向高喆,“师兄,你不是说你想考武状元吗?考完了武状元你要去做什么,也是上战场吗?” 高喆笑着拍了一下武月麟的脑袋,“我上不了战场,我爹是不会同意的,他甚至不希望我去考武状元。” “啊?”武月麟遗憾的叹了口气,“那你这一身武艺不就白瞎了。” “你才白瞎了!”高喆无奈的瞪了一眼武月麟。 “我朝武状元的确有上战场的,不过也有几个去了城防司,或者留在京城做护卫。” 大梁最有名的武状元就是墨竹,墨家世代为武将,到了墨竹这一代,只有墨竹和墨宸两个人。 墨竹又是个直性子,一心只忠于大梁的皇帝陛下,皇帝自然也十分看中他,把他留在身边做了个御前护卫,后面更是将禁军交到了他手上,墨竹也就成了皇城的禁军统领。 而墨竹的弟弟墨宸,一开始也是御前侍卫,入职禁军,虽然后来被派去了二皇子身边,但墨家的这两个人,都是正儿八经的御前侍卫。 “等我真的考中了武状元,我也去弄个御前侍卫当当。”高喆笑的一脸自豪,皇城下的庄稼都金贵,他如果留在京城,那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武月麟了然的“哦”了一声,“师兄也要入职禁军吗?” 高喆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当什么禁军?不去,我可不想天天不是巡逻就是值班,御前侍卫也是可以保护大臣的,等旻哥儿当了官,我就请旨贴身保护我们旻哥儿!” 赵旻没想到竟然还有自己的事,只好摸了把鼻子。 其实,也不是不行。 入冬之后,按理说天气应该越发的寒冷了。但是洛宁县虽不说真的四季如春,冬天的时候却也不用像在清河县那样穿上厚重的棉衣。 然而冬天的到来仍旧对临水村产生了影响,虽然他们仍旧能够捕到鱼,但是县城里来收鱼的人越来越少,时间间隔也越来越长了。 临水村的村民们赖以生存的收入出现危机,高喆他们几个本来还有些担心村民们紧张,后来听到小翠的话,才知道每年都会有这种情况。 村民们为了维持正常的生活,都会提前买好口粮,来度过年关。 另外,那些捕来的鱼大多数摆在路两边,说难听点就是扔掉了,每年都有很多鱼烂掉,但村民们也无能为力。 对他们这些渔民来说,鱼获是最不值钱的。 无论是腌制咸鱼和制作鱼干都需要大量的盐,盐价本来就高,他们的生活不允许这么做。 除了家里晒满不放盐的鱼干,剩下的只能扔路边或者有一搭没一搭的卖。 眼睁睁看着鱼烂掉?赵旻听到村民们解释以后,突然有了个新的想法,他摸着下巴转悠了两圈。 前世的时候听说过一种鱼的做法,叫做糟鱼,虽然名字和卖相都不怎么好,味道却绝对的独特又令人难以忘怀。 不过,制作糟鱼需要大量的盐和调味料,包括烈酒,不仅需要精力,还要金钱的投入。 但是这种新奇又上头的糟鱼,绝对是他们没吃过的存在,或许县城里那些人会喜欢上呢? 届时那些酒楼肯定会争先恐后的来到临水村,村民们手里的鱼岂不是也能一起卖出去? 有了赚头,投入些银子买买盐和调料,又能算什么? “我又有个想法!” 赵旻把高喆他们都喊了过来,高喆一时间还有些纳闷,他们刚才还在聊被村民们扔在路边的鱼,还以为赵旻有办法处理那些鱼。 “旻哥儿,你知道把这些鱼卖到哪儿了?” 赵旻摇了摇头,“路边的那些鱼大多都死了,已经不能用了,我是说我知道怎么处理打捞上来的鱼获了。” 武月麟放下拿来练习臂力的砖石,抹了一把汗也跟着坐过来。 “旻哥儿,你有办法帮村民处理那些鱼?那可都是最普通的鱼,连县里都没多少人收。” 赵旻神秘一笑,“鱼虽然普通,但是若做出来的菜不普通,也会引起人的疯抢。” “什么菜?”听到有好吃的,萧云清也十分好奇。 “糟鱼。” “糟鱼?那是什么东西?” 高喆他们听到这个奇怪的东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摸不准赵旻想要做什么。 而且这个名字听着就不是很好吃。 “高大哥,你去拿两条新鲜的鱼来。” 高喆点了点头,转身就要去,“要大的还是小的。” “都行,大的拿两条,小的就多拿几条。” 高喆去而复返,拿了一条大鱼,几条小鱼,赵旻撸起袖子就要上前。 “旻哥儿,你说怎么做,我来处理就行。”高喆总觉得赵旻就应该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并不想让他亲自动手。 赵旻无谓的摆了摆手,直接把鱼抓在手里,一手拿起刀麻利的开膛破肚。 “这点小事我做得来的,糟鱼和其他的鱼处理方式不一样,鱼鳞要留着,口感才会丰富。” 说着赵旻把鱼的内脏都掏干净,又熟练的把鳃挖出来。 当初在望山村的时候,赵家穷的揭不开锅,哪里有他们不能干的活? 萧云清皱了皱眉,“有鱼鳞也可以吃吗?” 赵旻笑了笑,“当然可以了,其他的可能不行,但糟鱼有鱼鳞才是好吃的。大哥,你帮我拿个干净的盆来。” 赵凌听到后直接去厨房拿了个盆,几个人看赵旻在那里一番操作下来,看的目瞪口呆。 “齐活了,接下来就要去厨房,把鱼放锅里焖。” 糟鱼这个东西他只吃过看过,并没有亲手做过,这是第一次尝试。 等赵旻把一切准备妥当后,这才去洗了个手,“接下来只要安心等着就行了。” ------------ 第一卷 第121章 巧心设计 武月麟狠狠地吞一口口水,眼神都舍不得离开厨房。 “你每次弄出来的食物都别具一格,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赵旻“嘿嘿”笑着,这也得多亏了他前世爱吃。 “我也是第一次做糟鱼。” 鱼焖上后,大家依旧像往常一样该做什么做什么。 但心思却多多少少会期待一下那个所谓的糟鱼。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赵旻估摸了一下时辰,进了厨房掀开盖子。 一阵特殊的香气从厨房飘出,高喆他们也都跟了进来,本来就不大的厨房瞬间显得拥挤。 “去外面坐着吧,我把鱼端出去。” 高喆见赵旻要动手,直接先他一步端起了锅。 “我来吧,走,都出去了。” 武月麟和萧云清他们乖乖的跑到院子里坐好,高喆把锅放在了桌子上,赵凌分发下碗筷。 只见赵旻用筷子将鱼托在勺子里,一人碗里放了一块。 武月麟迫不及待的拿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在嘴里,“好吃啊!跟以前吃的鱼完全不一样!” 萧云清就比较讲究,吃了一小口也赞不绝口。 “糟鱼的鱼刺也可以直接吃,骨头是软的。”赵旻说着拿起一块糟鱼,一口咬的嘴里满满当当。 香!不过味道跟自己前世吃的还是差了一些,调料应该再改进一些。 还好这个鱼肉和鱼刺都已经软烂入味,已经算是非常成功了。 糟鱼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赵旻眼珠子一转,“我想把糟鱼的做法交给小翠。” 萧云清抬起头,“小翠姐姐如果会做糟鱼,以后的生活就更轻松了!” 赵旻点了点头,他就是这个想法。 等他们离开了临水村,就只剩下小翠一个人住在隔壁,她眼睛又不方便,难免生活会变得拮据。 他们也不好直接留下钱财,一个孤女身体还不好,手里钱财越多越容易遭人惦记。 但是手艺就不一样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晚上,赵旻又改良了一下糟鱼调料的配比,顺带又做了不少糟鱼闷在锅里。 高喆他们都不理解,赵旻为什么做这么多鱼。 赵旻忙活完起身,把手清理干净。 “明日我要去教小翠姐姐做糟鱼,高大哥,交给你们个任务。” 高喆他们顿时围了过来,很好奇赵旻口中的任务是什么。 “明天一早,你们就带着糟鱼去县里,在人最多的路口去卖,一定要卖力的吆喝,听到的人越多越好。” 高喆点了点头,“然后呢,我们卖多少钱一条?” “论斤卖,一斤糟鱼三十文。” “三十文?”高喆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现在一斤猪肉的价格也就三十文左右,他们的鱼竟然也能卖到三十文。 赵旻理所当然的挑了挑眉。 “不错,三十文一斤糟鱼,还要跟他们说,只有临水村的刘小翠家里会做这种糟鱼,供应有限,每天只有三十斤。” 三十斤的糟鱼,对小翠来说并不算很麻烦。 只要销路打开,市场就会供不应求,有的是人愿意来临水村找小翠买糟鱼。 而抢不到的,就会自己试着摸索糟鱼的做法,届时各种各样的糟鱼都会出现在市场上。 虽然他们做的并不一定有那么好吃,但是这么一来,临水村的鱼不愁没有销路。 或许那些收鱼的人会比以前来临水村跑的更勤快! 而小翠后面也可以根据自己的时间做更多的糟鱼,就从村民手里收那些新鲜的鱼。 高喆他们听了赵旻的话,有些了解了他的打算。 “好,明日一早我们就去县里!” 次日,天刚亮高喆就把赵旻做好的糟鱼抬到了马车上,萧云清他们都跟着一起去县里。 赵旻则是去隔壁敲了敲小翠家的门。 “小翠姐姐,我给你带了样东西。” 小翠不明所以,把赵旻带进家里好奇的歪了歪头。 “是什么东西呀?” 赵旻把带来的糟鱼放到了小翠面前。 “这么香?这个味道是……鱼?” 小翠虽然看不到,但是触觉和嗅觉都高于常人。 “对!这个叫糟鱼,很好吃的,鱼刺也是酥酥软软。” 小翠尝试的吃了一口,面色有些惊讶。 “我从小在渔村长大,什么样的鱼都吃过,唯独没吃过这种。” 赵旻见状就知道小翠也觉得这个糟鱼很不错。 “小翠姐姐,我来教你做吧?等你学会了就做糟鱼卖,应该还会有不少人来家里找你采买。” 小翠疑惑的指了指她自己,“我吗?” 赵旻用力的“嗯”了一声,“对,你来做,我已经让高大哥他们把消息放出去了,以后大家知道的第一个做糟鱼的人,就是你。” “可是,这明明是你……” “小翠姐姐,我又不拿糟鱼来做营生,你学会了这个手艺就能有不错的收入了。而且这个糟鱼做起来并不难,你咸鱼都做得那么好吃,糟鱼肯定也不在话下!” 小翠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赵旻乐呵呵的笑着直接带她走到厨房,开始传授糟鱼的配方。 小翠心里还有些不确信自己能够做得好,结果在赵旻的一声声夸赞中,心里也越发的自信了。 她知道赵旻这是在帮她,心里自然十分感激。 “等我做好了,第一条就给你们送过去。” 赵旻乐得一口答应下来,“好,那我就等着小翠姐姐给我送糟鱼了!不过今天我们还得多做一些。” 小翠“啊”了一声,赵旻把早上跟高喆他们的计划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你们胆子是真的大。” 小翠抿着嘴笑了,没想到赵旻已经帮她做好了这些打算。 与此同时,洛宁县人流量最大的路口。 高喆带着赵凌在原地看着糟鱼,萧云清跟武月麟则是在路上不停叫卖。 “糟鱼!大梁仅此一家的糟鱼,好吃不腻,口感丰富!” “糟鱼每日仅供三十斤,先到先得,买到就是赚到!” “别人没吃过的,保证你吃一口就爱上!” “……” 原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高喆跟赵凌对了个眼神,现在轮到他们发力了。 “这位大婶儿,要不要看看我们的糟鱼?” “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先尝一口,不要钱,觉得好吃再买。” ------------ 第一卷 第122章 前路无忧 试吃也是赵旻教给他们的办法,很快,就有人心动了。 “你们这里真的能先吃再买?” “吃一口不要钱的吧?” 赵凌点了点头,十分笃定的开口道,“试吃不要钱的,大家都可以来尝一尝。” 说着他们两个把糟鱼盛在眼里一块,给路人试吃。 一个大婶儿接过碗,试探的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嗯!好吃!我第一次吃到口感这么丰富的鱼,连鱼刺都是可以吃的!” 其他的人听到这位大婶儿的话,纷纷开口道,“给我也来尝尝?” “我也要试试,什么鱼竟然连鱼刺都能吃,没听说过啊!” 赵凌麻利的给他们拿了糟鱼,只要是试吃的,无一例外都是夸赞连连。 “这鱼好,我是福悦楼的,这好东西得带给我们掌柜的尝尝!给我来一斤。” “我也要一斤!” “我也给我拿点儿,带回去给我大孙子吃!” 高喆见状高兴坏了,连忙把糟鱼给他们称好装起来。 没想到县城的人竟然这么喜欢糟鱼,看来不用担心以后不好卖。 “我们家就在临水村,只有刘小翠那里能买到,每天限量供应三十斤。”高喆麻溜的把糟鱼给那人递过去,顺手接了银子。 “每天才三十斤啊?那么少?” “时间和人手都有限,后面说喜欢的人多,应该会加大供应。” 不多时,几十斤糟鱼便被抢购一空,高喆他们看着空空如也的背篓,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后面闻声过来的人发现糟鱼已经卖完了,不由得有些失落。 “你们明天还会来吗?” 高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明天不一定会来,但是如果你们想买,可以去临水村找刘小翠。” 这么做主要也是为了让小翠能够省点力,她眼睛本来就不好,每天跑县城肯定不方便。 再者,赵旻说过,越不容易到手的,越显得珍贵。 这也会让更多的人对糟鱼好奇,那些酒楼和小饭馆才会想方设法的去复刻糟鱼的做法。 “高大哥,我们再买些吃的回去吧,我想吃甜糕了。”萧云清摸了摸肚子,笑得一脸羞涩。 他她依旧喜欢吃甜食,只是跟以前相比吃的少了而已。 高喆爽快的答应下来,“好,多买些,给小翠也带点。” 几人在县城里转了一圈,不知不觉又添置了好多东西。 回到临水村的时候,天色已经快要黑了。 “赵旻,我们回来了!” 高喆他们搬下来一筐又一筐的东西,“今天糟鱼卖得特别好,将近卖了一两银子呢!” 不过花出去的少说也有三十两。 萧云清拿起一包甜糕和桂花糖,转身跑了出去,“我去给小翠姐姐送零嘴儿了!” 赵旻听说糟鱼卖的不错,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还好,跟预想的差不多。 “县里的人喜欢就行,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有人来临水村了。” 高喆摸了摸下巴,“我觉得也是,今天有好几家酒楼的伙计都在跟我打听糟鱼。” 赵旻挑了挑眉,神色有一些自豪。 “那感情好啊,小翠姐姐那边我也跟她说了,如果有人想要买方子,一律不卖。” 果不其然,次日天刚刚亮,临水村就来了几个陌生的面孔,无一例外都在打听刘小翠住在哪里。 村民起先不觉得什么,人多了,都有些疑惑。 小翠一个孤女在他们村子里,可别被外人欺负了去。 “不行,我得去看看,小翠那小身板,眼睛又看不见,真跟人起了冲突,可不行啊!” 王婶儿说着直接扔了鱼篓,往小翠家里跑。 旁边的几人也不明就里的跟在王婶儿身后,气势十足。 等众人赶到小翠家里,都傻眼了。 哪里有他们想的那么严重,别说欺负人了,各个都对小翠的态度恭恭敬敬。 “小翠,这些都是你朋友吗?”王婶儿刚才冲在最前面,这会儿脸色有些尴尬。 “王婶儿?”小翠起身让王婶儿他们都进来,这才开口说道,“他们是县城里几家酒楼负责采买的人,想要从我这里买糟鱼。” 王婶儿愣了一下,糟鱼?那又是什么,没听说过啊! 小翠笑了笑,我特意给乡亲们都留出来了,等跟他们谈完买卖后,拿给你们吃。 王婶儿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了摆手,“我们哪能吃你的东西,再说了,这可是你拿来卖钱的。” “怎么不能吃了,本来就是留出来给大家都尝尝的。” 小翠让王婶儿他们进屋里先坐着,这才继续跟那些人讨论刚才的话题。 几家酒楼饭馆都想独自包揽了今天的三十斤糟鱼,甚至有的愿意出双倍的价钱。 小翠低下头,思索了片刻。 这一点昨天赵旻就跟他说过了,如果有人要全部包揽,最好是价高者得。 但是她不一定张得开这个嘴。 “不如这三十斤糟鱼大家平分?” 福悦楼的伙计摇了摇头,“这,我们掌柜的交代了,要三十斤一斤不少的带回去,姑娘,你看要不这样,我再额外多给你些钱……” 然而他的话没说完,另外一人也不愿意了。 “总不能只有你有钱吧?我也愿意加钱!” 小翠抿了抿嘴,一时间有些难以抉择。 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但从心里是认同赵旻的说法的,并非是为了钱,而是让这些酒楼去主动研究怎么做糟鱼。 他们的热情被调动起来,乡亲们的鱼才好卖。 王婶儿在屋子里听得清楚,见小翠为难直接走了出来。 “既然你们都想买我们小翠全部的糟鱼,那就谁出的钱多,糟鱼就卖给谁!” 小翠感激的看了眼王婶儿。 “没错,既然你们都有这种想法,那谁出的钱多,我的糟鱼就全卖给他。” 福悦楼那个伙计直接伸出了五根手指头,“我出五两银子!” 王婶儿惊讶的张开了嘴,激动的晃着小翠胳膊,“五两银子!那可是五两银子啊!” 小翠也没想到,福悦楼这次是志在必得。 其他的几人纷纷摇了摇头,五两银子买三十斤糟鱼,他们还做不了这个主。 福悦楼的伙计顿时乐呵起来,“承让了,这些鱼是我们福悦楼的了!” ------------ 第一卷 第123章 孩童失踪 偷偷趴在墙头观望的武月麟见状这才放下心来,从梯子上下来后拍了拍小心脏。 “旻哥儿,还得是王婶儿啊,有了王婶儿那句话,小翠姐姐的胆子也大起来了。” 赵旻悠哉悠哉的喝着茶,顺手拿起了一块糕点放在嘴里。 “即便王婶儿不来,小翠也能按照之前商量好的那样把糟鱼都卖出去。”赵旻舒坦的躺在椅背上,小翠只是腼腆,但是头脑还是灵活的。 她心地本就善良,知道这么做能帮助乡亲们,就不会退让,只是面子薄不好意思开口罢了,第一句话说出来,以后就算是过了这道坎了。 隔壁院子里,福悦楼的伙计十分满意的付了五两银子,把糟鱼都带上,神气的背着背篓从其他人身边走过去。 没买到糟鱼的那些伙计急得团团转,“小翠姑娘,明天的糟鱼总能卖给我们吧?” 小翠嫣然一笑,“明天依旧是价高者得。” 等酒楼的伙计们都离开后,小翠这才拿出来提前留好的糟鱼。 “王婶儿,都来尝尝我做的糟鱼,你们来得正好,省得我一家家去送了。” 王婶儿他们也好奇这糟鱼是什么味儿,竟然能让县城里几个酒楼都派人来临水村找小翠。 糟鱼一入口,他们多是明白了什么原因,这么好吃又新奇的玩意儿,被酒楼争着抢着要,那就对了! “这鱼也太好吃了!小翠,你做的?” 小翠点了点头,赵旻不让她告诉别人是他教的,小翠便一一照做。 “小翠啊,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呢!赶明儿我也要买你的糟鱼!” 另一个人推了推王婶儿胳膊,“说什么呢,小翠这糟鱼卖给酒楼能赚大钱,我们能给几个子儿啊,她还怎么赚钱?” 小翠看着几人来回斗嘴,不禁笑了。 今日的午饭十分简单,几个白面馒头,以及小翠一早送来的两条糟鱼。 从吃饭开始,赵旻就有些心不在焉。 赵凌他们发现后也没说什么,只是让赵旻多吃点儿。 直到吃完了饭,赵凌才把目光放到了赵旻身上。 “旻哥儿,你是不是不开心?” 赵旻摇了摇头,幽幽的叹了口气。 他们来到临水村也有段时间了,在这里体会到了不一样的生活,也遇到了很多事。 从心里来讲,赵旻是对这里有感情的。 但他却也知道,他们用不了多久就该离开了。 理智告诉自己应该看开一些,但心里仍旧像个小孩子一样会有伤感和不舍的。 “我没有不开心,只是想着再帮村民们做点什么。” 高喆转过头,灿烂的笑了笑,“旻哥儿,你做的已经很多了,我估计过不了两天,那些酒楼啊饭馆啊,都会来村子里收鱼。” 毕竟糟鱼可是个新鲜吃食,他们不可能放着钱不赚。 果不其然,两日后,临水村已经有不少县城里的人来收糟鱼。 有的是酒楼的人,有的是二道贩子,相同的点是,给的价格都不低。 村民们自然是十分欢喜,家家户户都拿了家里抓的鱼出来卖钱。 而福悦楼那边,仍旧每天都派人来买小翠的糟鱼。 只因为小翠的糟鱼做得味道是最好的,跟其他的人做出来的糟鱼有本质的区别。 那些追求口感的,只认小翠做的糟鱼。 收鱼的人多了,对其他稀有的鱼也开始高价购买。 主打一个来都来了。 连村子里许久不曾出海的船队,也再次有了动作。 高喆从外面回来,兴致勃勃的开口道,“旻哥儿,明天有船队出海,你去不去?” 赵旻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我想在家里看书。” 最终只有赵旻和赵凌留下来,高喆带着武月麟和萧云清一起跟船队出海。 赵凌温习功课十分认真,有赵旻的陪同,他总觉得每次都能有不一样的理解。 “旻哥儿,你果然跟爹说的一样,天生就是读书的料。” 赵旻笑了笑,“这是温故而知新,书嘛,自然是常看常新。” 信鸽再次飞回,赵旻放下手中的书,走到窗台。 是谢流云从京城传来的信。 赵凌见赵旻久久没有声音,注意力从书上转到赵旻身上。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赵旻轻叹一口气,“我师父传来消息,说是禹州多地出现了孩童莫名失踪的案子,以合川县最甚,让我们避开禹州。” 赵凌皱了皱眉,他们所在的洛宁距离禹州并不算太远,顶多一日路程。 “如果禹州发生了那么多起孩童失踪的案子,按理说洛宁应该早就听到消息,为什么我们从来没听说过?” “是禹州州府的官员担心影响自己的政绩,这才秘而不宣,不过这件事现在已经被陛下知晓,我师父告知的。过不几日,我师父便会从京城出发,带人秘密前往禹州,查清这件事。” “帝师要亲自去禹州一探究竟?” 赵旻点了点头,“大哥,要不我们也去禹州吧?” 赵凌沉默片刻,心里并不怎么同意。 “谢先生特意传信让我们避开禹州,说明那里的确很危险,我们不应该再以身涉险。” 但他看到赵旻脸上的神色,便已经明白,赵旻已经打定主意要去禹州。 只要是赵旻下定决心要做的事,他们是拦不住的。 “大哥,我们这次出来历练不仅是为了感受各地风土人情,也是为了以后入了仕途,做更多利国利民的好事……” 赵凌面无表情的听赵旻在那里给他分钟,心里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大哥,我们就去禹州吧,这么多的孩子失踪,背后肯定有人组织,那些拐子多可恨啊?而且过段时间师父也会到禹州,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即便是真有危险,谢家和萧家的派来的人也会出手保护他们。 还有就是,他正好也是孩子,更容易探知到更多别人不容易得知的秘密。 他不在乎要去哪里,他只在乎要做什么。 赵凌见他自己是拗不过赵旻的,只好妥协下来。 “好,我没什么意见,等高大哥他们回来,你跟他们说。” “行嘞!我亲自跟高大哥他们讲。” ------------ 第一卷 第124章 再次上路 临近傍晚,高喆跟武月麟他们才兴冲冲的回到家里。 今天的收货很不错,主要是他们船队又重燃了久违的捕鱼热情。 先前县里的人不怎么临水村收鱼,船队也很少再出海,大多数村民都选择在附近的河里打捞一些鱼获。 但现在不一样了,县里的人三天两头的往临水村跑,不仅收鱼的人变多了,价格什么也高上去了。 “旻哥儿,快看,我们可是抓到了只王八!” 赵旻听到动静后刚从房间出来,看到高喆手中提着一只将近有脸盆大的海鳖,也愣了一下。 “高大哥,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这玩意儿在洛宁县城,一只就能卖几十两银子,高喆的这只又那么大,估计能卖将近上百两了。 高喆把王八扔在水里先养着,坐下来就准备休息一会儿。 毕竟这一天基本都在海上起起伏伏,累得不轻。 见赵旻和赵凌脸色有古怪,高喆不接的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高喆疑惑的看向赵旻,赵旻愣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高大哥,我们下一程出发去禹州吧?” “禹州?什么时候?” 赵旻思索了片刻,这才回答道,“就过几天吧,走之前还要跟乡亲们好好道个别。” 武月麟紧挨着高喆坐了下来,一只手托着下巴,有模有样的叹着气,“我们才在这里住了不到两个月,这就要走了吗?好舍不得洛宁县,舍不得临水村。” 萧云清也点点头,她也一样舍不得。 尤其是他们走了之后,小翠怎么办? 高喆皱了皱眉,“有想好什么时候出发吗?我们家里的东西可以留给小翠和村民,东西有些多,需要时间安排。” “三日后吧,不过有件事我要提前告诉你们。” 高喆他们见赵旻面色严肃,不禁互相看了看,难道是又出什么事了? “是禹州那边有什么事,所以你才想着过去?”高喆猜测道。 赵旻点点头,“我收到了师父传来的消息,禹州那边频频发生孩童失踪的案件,直到现在还在持续。” 萧云清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那边的官员没有立案去抓人吗?那么多小孩子失踪了,他们的父母得有多着急?” “禹州那边的官府应该是有人刻意压下了这件事,或许百姓之间都有所耳闻,但是外面的人大多都还没什么消息,包括朝廷也是最近才得到风声。” “太过分了!” 萧云清气的“哼”了一声,“那些当官的真不拿人命当回事,这么大的案子他们竟然隐瞒不报,任由事态发展!” 高喆摇头叹了口气,冷笑了一声。 “这都不算什么,早些年更糟糕的多了去了,我以前也是外出游历的时候听人说,边城的地方官有的仗着天高皇帝远,杀良冒功比比皆是。” 话音落下,高喆猛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看向赵旻,“旻哥儿,禹州这回出现的可是孩童失踪的的大案,我们这里,四个孩子呢!” 虽然赵旻他们各个有自己过人的地方,但他们仍旧只是孩子。 高喆顿时有些后怕起来,他一个人带四个孩子勇闯禹州,还不一定会发生什么。 “这太危险了,是帝师让我们去的?” 赵凌开口道,“不是,谢先生让我们避开禹州,旻哥儿想过去看看。” 赵旻看了眼赵凌,赵凌这才闭上嘴,装作无事心虚的看向了别处。 “那更不能去了,帝师都让我们不要去淌这趟浑水,说明禹州真的很危险,我们还是去其他地方吧。” 高喆当即反对起来,他不相信自己一个人能够看好四个人。 尤其是这四个小孩子,一个比一个有主意,哪怕把他分成四份,也不一定够用。 赵旻就知道会是这样,坐下来叹了口气。 “高大哥,等我们到了禹州,肯定会好好听你的话,那些小孩子何其无辜,说不定我们去了能帮上什么忙呢?而且过不了多久,我师父他们也会到禹州。” 高喆仍旧不同意,萧云清思索片刻,也开始跟着劝说。 “高大哥,我们都是很听话的,你想想那些被拐走的孩子,他们多可怜啊,我们就去看看嘛。” 高喆极其无奈,“我难道不无辜,不可怜吗?我就算是再多长几双眼睛都不一定能够看的住你们。” “我们保证听话!”赵旻拉了拉赵凌的袖子,赵凌只能“嗯”了一声。 “高大哥,还是去吧,我帮你一起看着他们。” 高喆见状,无奈的摊开双手,“我说不去有用吗?你们有人听我的吗?算了,我去收拾一下鱼,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总不能直接三日后一走了之吧。” 赵旻见状,放心的笑了笑。 倒不是他爱凑这个热闹,只是如今他已经知道了,不如去看上一看,也算是对自己的历练。 万一能够帮上什么忙,也算是功德一件。 小翠听到高喆他们三日后就要离开,不仅有些惊讶。 “高大哥,你们这么快就要离开临水村了?怎么那么突然?” 高喆笑着挠了挠后脑勺,“这不是突然收到了家书么,对了,我们那里还有很多咸鱼,家里还有些东西我们也没法带到路上,走之前都给你拿来吧。” 小翠点了点头,“好,多谢你们,走之前说一声,我准备点吃的给你们带着路上吃。” 这两日他们都在忙着跟临水村的村民告别,也没再去捕鱼。 赵旻看着临水村的村民们日渐开心的小脸儿,心里也非常欣慰,他们手中的鱼获不仅都卖出去了,还赚了不少钱。 “也算没白来。” 临走时,家里大多数日常用的到的,都让赵旻他们送到了小翠家里。 小翠做了小鱼干和咸鱼,再加上一坛子糟鱼和烙饼,生怕他们路上会饿着。 “小翠姐姐再见!” 萧云清掀开车帘探出了脑袋,看着小翠和来送行的村民,不由得有些伤感。 赵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难过,说不定以后有缘还能见得到。” 萧云清“嗯”了一声点点头,“希望他们都能平平安安的。” ------------ 第一卷 第125章 是非之地 洛宁到禹州,不过一日旅程。 高喆他们并没有多停,等到禹州城外时,天色已经黑透了。 “我们进城后先去客栈,不论做什么,都不许单独行动,尤其是赵旻和云清。” 高喆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他是真的有些担心赵旻他们在禹州出事。 “放心吧高大哥,我绝对听你的话,不一个人离开。” 话说完,赵旻才发现赵凌一直默默地看着他,得了,看来这下是真的没机会单独行动了。 禹州城内看似一片祥和,实则却有些死气沉沉的。 马车行驶在路上,甚至能够感觉到有些百姓后怕的避让。 就像高喆他们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看来禹州城的情况比我们想象中还要严重,这些老百姓已经开始草木皆兵,连禹州城都是这样,其他的县和小镇恐怕只会更糟糕。” 赵旻将车帘放下,神色有些凝重。 “这城里怎么一个小孩子也没有?”萧云清有些疑惑,她刚才透过马车的车窗看到路上竟然没有一个十岁以下的小孩。 连路边的摊贩都冷冷清清。 赵旻开口道,“都这个时辰了,又有那么多小孩莫名失踪的案子,他们害怕也实属正常。” 进了禹州城,高喆一连问了三家客栈,每一家的回答都是客满了,让去其他家看看。 可那些客栈一眼看过去,无一例外都是冷冷清清,怎么会客满? 高喆刚准备从第三家客栈离开,再去看看别处,萧云清就从包袱里拿出来一锭金子,直接放在了柜台上。 “掌柜的,现在还满吗?” 掌柜看到萧云清眼都不眨就拿出来一锭金子,顿时两眼放光,“不满,不满,二牛,快去带几位客官去上房!” 叫二牛的那个店小二正打着瞌睡,听到掌柜的吩咐,立马精神了起来。 “好嘞!客官楼上请!” 高喆偷偷的给萧云清竖了个大拇指,银子解决不了的事,金子可以! 萧云清挑了挑眉,早知道在第一家的时候就拿金子出来了。 几人跟着二牛去了二楼的上等客房,然而这里所谓的“上房”,刚一打开门就有一股子浓浓的灰尘味道。 二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抱歉啊各位客官,我们客栈已经将近一个月都没什么人了,实在是不敢收留外乡人,可城里的也没人住什么客栈啊……小的这就去打扫!”二牛抱怨了两句,开始收拾房间。 赵旻四下里看了看,这才打开窗户,现在外面街道上已经不见几个人了,偶尔有人走过也是行色匆匆。 路边的摊贩也都已经收了摊,算是他们到的那么多地方里最早进入宵禁的。 “小二哥,你刚才说客栈已经将近一个多月都没来过客人了,那岂不是做了亏本买卖?” 二牛“嗐”了一声,“谁说不是呢,掌柜的天天都在发愁呢!对了,你们啊叫我二牛就行了。” 赵旻点了点头,“好,那掌柜的既然这么愁,我们来的时候怎么还说客满了?” “还不是最近……跟你们说了也没用,你们不会专盯着小孩子吧?看着也不像,毕竟你们都是小孩儿,在城里一定要多多注意,不要随意外出,尤其是晚上。最近不太平,哪里还有客栈敢收留外乡人啊……唉,生意难干啊!” 二牛一阵感慨,不仅摇着头直叹气。 萧云清坐下来托着下巴看向二牛,“既然做不了生意,那关门一段时间避避风头不就好了?” “哪儿能啊!官府那些大老爷可不同意,谁敢关门,上午关了下午怕是要去大牢里吃牢饭。” 赵旻垂下眼眸,这禹州城的官府当是用了手段威胁商户。 二牛收拾妥当后,再次叮嘱了一句,“各位客官,出去一定不要落单,千万千万要当心。” 房门关上后,高喆看了眼赵旻他们,“连小二都这么说了,你们,一个都不许偷偷的出去。” 赵旻他们几个纷纷点头,看起来异常乖巧。 夜里,更鼓响了三声。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赵旻迷迷糊糊的从床上睁开眼,时间还早,还能再睡会儿。 然而眼睛还没闭上多久,就听的一声尖叫。 是小孩子的声音? 赵旻猛然从床上坐起来,赵凌也醒了。 “旻哥儿,外面有动静?” 他们连忙出了房门,正好看到高喆跟武月麟也打开了门。 “高大哥,我听到外面有小孩子的尖叫。”赵旻皱着么头,心里有些担忧。 “我去看看,你们都待在客栈不要乱跑。” 武月麟听到后,立刻说了句,“我跟你一起去!” 高喆自然是不同意,而外面那个声音,听到的不只有他们。 “又有孩子失踪了,大家出来帮忙找找孩子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夜里各家的灯火亮了一大半。 “师弟,你留在客栈保护好他们!” 高喆话说完,人已经三跑了出去。 武月麟只好留下来,毕竟这里只有他和高喆会武,的确应该有人留下来保护赵旻他们的安全。 他们回到房间后,把窗户打开,看到外面已经有很多人拿着棍棒出了门。 不多时,官府的人也出现了。 萧云清揉了揉眼睛,既困又想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先睡会儿吧,等高大哥回来就知道结果了。” 萧云清点点头,打个哈欠倒在了床上。 外面的嘈杂一直持续到天快亮,赵旻他们轮流休息了会儿,高喆这才回到客栈。 “找到了吗?” 赵旻连忙起身,期待的看向高喆。 高喆摇了摇头,“没有……那个孩子是在家里被人掳走的,但是在大家反应过来之后,连着歹人和孩子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城里城外几乎被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人。” 武月麟咬了咬牙,“可恶的贼人!他们也太猖狂了,竟然敢入户抢孩子!” “以前并没有过这种情况,那些孩子几乎都是在外面失踪的,但是今天他们已经开始明抢了,说明禹州城越来越危险了。” 高喆说着担忧的看向赵旻,“我还是觉得,我们应该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 第一卷 第126章 引蛇出洞 赵旻沉思了片刻,摇摇头。 “不,我们不能就这么走,来都来了,不如主动出击去探寻。” 高喆一听,眼中惊讶不已,人家都避之不及的事,赵旻还想主动出击? “你疯了?别忘了你只有六岁,面对那些歹人根本不是对手!” 赵旻挠了挠后脑勺,笑的有些心虚,“这不是为了引蛇出洞吗?” 高喆冷笑一声,“引蛇出洞?别被人瓮中捉鳖了!哪有你这种上赶着送上去的?” 赵旻瘪了瘪嘴,“高大哥你别着急嘛,你看,我们这里我的脑子最好使对不对?而且我们身边也有人保护啊,虽然一般情况看不到他们,但是绝对不会真有危险。” 高喆面色冷硬,完全没有被赵旻说动。 赵旻摸了一把鼻子,还得慢慢来啊。 “我早就想好了一个计策,小黑。” 房间中顿时多出了一个人影,黑衣蒙面,来的悄无声息。 高喆余光看了眼打开的窗户,这人的身手绝对高于他,或许还高了很多。 “这不是谢先生派到你身边的护卫吗?” 萧云清好奇的打量了一眼那个黑衣人,在云岭县遇到刺杀的那次,见过一回。 黑衣人毫无波澜的开口道,“属下叫影黑。” 赵旻摆了摆手,“小黑听着亲近多了,不过他不是护卫,而是刺客。” 话音一落,房间里除了赵旻和影黑,其他人都被震惊到了。 刺客? “谢先生怎么给你派了刺客?”高喆眉头紧皱,怪不得从他进来的时候就感觉有点危险。 原来他是刺客,练的都是杀人术。 赵旻耸了耸肩,“本来我师父是给了我几个护卫在暗中保护,但是他觉得最好的保护就是把敌人都给杀了,所以就换小黑来了。” “哦对了,小黑是谢家培养的暗卫,还是个头头儿,以一敌十不在话下。”赵旻骄傲的看了眼影黑,这可是他有恃无恐的本钱。 高喆他们听到后,眼中多了几分敬意。 谢家培养出来的暗卫头目?又是练习的杀人术,那很厉害了。 影黑已经懒得纠正赵旻的叫法了,名字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代号。 “我来之前就想好了一个计划,由我出面引那些人贩子上钩,先潜入其中,找到他们关押这些孩子的大本营,然后顺藤摸瓜,等弄清楚了,我们就里应外合,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赵旻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高喆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原来在来禹州之前,你就做好了打算?我算是发现了,哪里有危险,你就喜欢往哪里钻。” 赵旻挑了挑眉,嘿嘿笑了两声,真说起来那确实有些心虚。 “高大哥别生气,这不是还有小黑吗?” 高喆深吸一口气,“里应外合救出那些孩子倒是不难,但想要顺藤摸瓜,找出幕后黑手,就没那么简单了。” “怕什么,我师父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到禹州了,相信我师父一定可以的。” 赵旻几句话把高喆堵的哑口无言,直接将目光转向赵凌。 “看看你弟弟,主意比谁都大。” 赵凌抿了抿嘴,“嗯……习惯就好。” 本来他还有些担心,但见到影黑后,就放心多了。 赵旻脑子转得快,又有轻功在身,再加上暗处的影黑,几乎不会有什么危险。 “你这个做亲哥哥的都同意了,那我还有什么不同意的。”高喆没好气的看了眼赵旻,“不论遇到什么,都要先保护好自身安全。” “放心吧高大哥,那就这么说定了!”赵旻看了眼影黑,眸中精光一闪。 只是眨眼间,影黑又消失在房间里。 萧云清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小黑就能来帮忙的话,那柳轻是不是也可以。”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 “特殊时期,我不会离开小姐身边。” 是柳轻,萧云清噘着嘴哼哼了两句。 赵旻拍了拍她肩膀安抚道,“柳轻是萧老夫人特意派来保护你的,他的职责就是守护你的安危,不要为难他了。再说了,等我潜伏到歹人那里,有柳轻在你们身边,传递消息也方便。” 萧云清顿时眼中一亮,“对啊,柳轻手下的人可以帮我们传递消息啊!” “没错,等我师父来了,就给他们个惊喜!” 高喆摇了摇头,可别是惊吓才好。 以谢流云对赵旻的宠溺,得知最看重的小徒儿以身涉险,怕不是会当场厥过去。 “先补个觉,睡醒了再实施计划。” 天已经大亮了,赵旻说完,直接回房间睡觉。 他们这一晚上都没怎么休息,只好先回各自住处。 与此同时,某个破庙。 谢流云看着手中密信,气的咬牙切齿。 “逆徒!逆徒啊!” 谢流云一把将手中密信拍在桌子上,拿起酒葫芦喝了一大口酒。 站在一旁躲雨的萧慕言疑惑的看了过去,“谢老这是因何动怒?” 听到萧慕言开口问,谢流云立刻打开了话匣子,“还不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徒弟,我都说了让他们绕开禹州,去其他地方,结果他倒好,偏偏就去了禹州!真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萧慕言听得一愣一愣的,不确定的问了句,“赵旻?” 谢流云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除了他还能有谁?” 总不可能是大梁当今皇帝陛下吧? 萧慕言脸色一变,“坏了!我女儿!” 话音没落,他人已经到了破庙门口,外面雨势很大,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谢老,我们还是快赶路吧,不能让一群孩子胡闹,万一有个什么好歹……” 谢流云摆了摆手,悠哉悠哉的翘起了二郎腿。 “这么大的雨,我们就算再快能有多快?你,我,再加上二十多禁卫军,我们能愿意你觉得他们愿不愿意?省省吧,等雨停了再走。” 萧慕言神色焦急道,“不过是一场雨,禁卫军如何淋不得?” “你以为他们都是墨竹那个愣小子?”谢流云冷笑了一声,“别忘了我们现在可是商队,别急了。” 皇城禁卫军说着好听,实则除了武举上来的那些,大多都是世家子弟为了有个好名声,这才去做的禁军。 能耐没多少,真要吃苦是一个不行。 ------------ 第一卷 第127章 以身入局 萧慕言咬了咬牙,“那不是还有……” “诶,年纪轻轻不要那么急躁,对身体不好,容易折寿。” 谢流云悠闲地又喝了一口酒,他早就有预料赵旻不会乖乖听话,没想到那小子还真是不让人失望。 “可,我女儿在那里啊!谢老就不着急?赵旻可是您的关门弟子,更何况陛下他们都在盯着赵旻,真出了意外也不好交代。” “着急有什么用?着急就能插个翅膀飞到禹州了?坐下来歇歇,来,尝尝我带来的酒。” 萧慕言耐着性子坐下来没一会儿,又开始在破庙里走来走去。 “谢老,我还是不放心,禹州那边的情况您又不是不知道。” 谢流云长舒了一口气,背脊后仰倚在了柱子上,“我早已派影黑跟着他们。” 萧慕言愣了一瞬,眼中惊讶一闪而过。 影黑?就是谢家培养出来的暗卫首领? 那不急了,影黑比他们带去的这群人靠谱多了,又是专司杀人术,单挑三百禁卫军都不一定能死。 谢流云看着重新坐下来,安安静静不再说话的萧慕言,不禁笑了。 “不急了?” 萧慕言点了点头,“现在该着急的另有其人。” 良久,萧慕言不动声色看向谢流云,“谢老,您是准备把影黑给赵旻?” 谢流云放下酒葫芦,当即否认,“那不会,不会不会,我不舍的。影黑可是我谢家影子暗卫团的首领。” 萧慕言怀疑的眯了眯眼睛,总觉得谢流云是故意这么说的。 难道他是打算把影子暗卫团都给赵旻? 赵旻一觉睡醒,已经快要到了傍晚,还没等他起来便感觉到肚子咕噜咕噜叫了几声。 饿了。 赵旻走出房间时,听到楼下有人在说话,这才发现高喆他们早就醒了。 众人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不由得抬起头。 “旻哥儿,你总算醒了,快来吃饭。” 整个客栈只有他们这几个客人,掌柜的也是十分热情,尤其是在知道高喆在昨晚出门帮百姓找孩子找到了天亮,更是亲切了。 “二牛,再去后厨拿碗蒸蛋来,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赵旻连忙摆手,“不用麻烦。” 反正一桌子的饭菜刚上来不久,还是热乎的,足够他们吃了。 二牛笑着开口道,“不麻烦不麻烦。” 赵旻只得由着他去了。 酒足饭饱,太阳已经完全下山,赵旻跟高喆他们使了个眼色,高喆连忙起身。 “掌柜的,我带他们出去逛逛,顺便买点儿东西。” 掌柜听到后有些迟疑,“城中这两日怕是不太平,毕竟昨晚刚刚发生那样的事,你们……罢了,你们一定要走在一起,千万别落单。” 高喆拱了拱手,笑道,“多谢掌柜的提醒。” 心里却叹了口气,他们这次出门就是为了落单,让那些贼人有机可乘。 “走吧高大哥!” 赵旻倒是斗志昂扬,拉着高喆就往外走。 出去客栈再拐几个弯,就是禹州城热闹的街道。 然而现在却丝毫看不出来热闹,时不时的还有官府的官差三五成群的巡逻,那些摊贩更是满脸的为难。 赵旻他们在几个摊位前面逛了逛,便越走越远。 不多时,赵旻看了眼高喆,假装被天上飞过的小鸟吸引,离开了高喆几人。 他走到一个小巷子里,抬头看着头顶。 “咦?鸟儿呢?怎么都不见了?” 赵旻说着又往前走了几步,那些贼人不会是没注意到他吧,不然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在赵旻心里快不耐烦时,躲在暗处的贼人终于有了动静。 “喂,那小孩儿,你是不是在找鸟儿?” 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堆着笑脸开口问道,赵旻怯生生的看了他一眼,还是点了点头。 壮汉旁边的一个瘦高个推了他一把,“你看你,别再给人小孩儿吓到了!” 壮汉挠了挠头,他天生一副凶相,那能怎么办? 瘦高个笑嘻嘻的走上前去,“小孩儿,别怕,我们都是好人。你不是要找小鸟儿吗?我们带你去找好不好?” 赵旻眼中一亮,“你们真的能带我找到小鸟儿吗?” 瘦高个拍了拍胸脯,“那肯定的,谁不知道在禹州成,我瘦陀螺说话算话!” “好,那我相信你们,一定要带我找到鸟儿哦!” 赵旻扬起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瘦陀螺跟壮汉相视一眼,没想到这个孩子那么好骗。 “好啊,那你就跟我们走吧,你的家人呢?是不是跟他们走散了?” 瘦陀螺拉着赵旻的手,看似十分亲和。 赵旻垂下脑袋回答道,“我爹娘是来禹州城做生意的,他们去忙自己的事了。” 瘦陀螺眼中一亮,那更方便了,没想到还是个外地的小孩子。 二人带着赵旻往人烟稀少的地方走,越走越偏,赵旻不禁好奇的问道,“这里有鸟儿吗?我怎么没看到?” 瘦陀螺敷衍的左右看看,确定没什么人了这才放下心来。 “着什么急啊,马上就到了。” 赵旻却越来越害怕,挣扎着想要挣脱瘦陀螺的手。 “我不要找鸟儿了,我要找我爹娘!” 瘦陀螺不耐烦的瞪了一眼赵旻,“不是跟你说了马上就到吗,不许喊!” 赵旻被吓得小嘴儿一撇,哭着喊了起来。 “我要我爹娘!你们是坏人,坏人!” 壮汉一把堵住了赵旻的嘴,直接把人抱在怀里就跑。 赵旻就这么被他们带到一个破败的宅院中,出来接他们的是一个年过五旬的半百老人。 “怎么这么久?呦呵,不错,又有新货了。城中情况怎么样?” 瘦陀螺摆了摆手,“别提了,官府巡查的人一波接着一波,要不是运气好遇到了一个傻子,指不定空着手回来了。那些老百姓把孩子看的实在是太紧了!” 老人点了点头,目光从赵旻身上扫了一圈。 “把他跟那些人一起关进柴房吧。” 壮汉点了点头,随即扛着赵旻来到柴房,二话不说关了进去。 赵旻假意拍着门哭闹了几句,确定外面没有声音后这才转过身。 柴房里不止他一个人,还有五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孩子。 ------------ 第一卷 第128章 等待转机 那些孩子好奇的打量着赵旻,眼中多多少少带着点恐惧。 看来他们也是被骗来或者是抢来的。 这里加上他也只有六个人,看来这些贼人的老巢另有他处。 赵旻找了个地方坐下,那些孩子们害怕的往后缩了缩。 一个胆子大的小男孩开口问道,“你也是被骗来的吗?” 赵旻点头,“是。”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赵旻,你呢?” 那些孩子们得知赵旻也是被骗来的,这才放松了警惕。 小男孩看了看门外,外面没人说话,他这才继续说道,“我叫虎子,已经来到这里五天了,这个是胖妞,比我晚了一天,还有他们也都是这几天被骗来的,不过这个是昨天被那些人抢来的,叫壮壮。” 赵旻看向那个叫壮壮的小男孩,他应该就是那个昨天夜里被入室抢走的孩子了。 “昨天夜里的事我听到了动静,好多人都出来找了,但是并没有找到。” 壮壮小声的哭了起来,生怕声音太大把外面的人引过来。 “我爹娘肯定着急,我好想回家……” 赵旻跟虎子凑过去安抚他,壮壮却越哭越凶。 虎子叹了口气,“别哭了,一会儿把人引来说不准要挨打。” 壮壮这才忍着擦了擦眼泪。 赵旻拍了拍他肩膀,“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被带来的吗?昨天你刚被抢走大家就出来寻找了,但是你们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壮壮瘪了瘪嘴,“我也不清楚,那个人闯进我家,直接抱着我出去了,好像就在我家那条街上……进了一个洞。洞里很黑,我什么都看不到,然后就到这里了。” 赵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进了一个洞? 难不成壮壮家里的那条街有什么密道? 得让小黑把这个消息带给高喆他们,如果真的有密道,那就先把密道毁了,以防他们故技重施。 “这里只有我们几个吗?我听说那群人拐骗了好多小孩子。” 虎子摇了摇头,“那就不知道了,反正我来的时候,这里只有我自己。” 壮壮揉了揉肚子,委屈巴巴的开口,“我好饿啊……” “别急,马上就到吃饭的时间了。”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门外就响起了脚步声。 接着柴房的门从外面被打开,是那个壮汉,他随手丢过来几个黑乎乎的埋头,“吃饭了!” 很快,柴房的门再次被锁上,虎子他们连忙过去从地上拿起馒头,开始狼吞虎咽。 赵旻摸了摸肚子,他是从客栈里吃饱出来的,根本吃不下这些脏兮兮的馒头。 虎子拿起一个馒头递给了赵旻,“拿着吧,我刚来的时候也不想吃这些,但是他们每天只给两顿饭,一顿一个馒头,不吃就得饿着。” 赵旻道了声谢,把馒头收了起来,先放着吧。 虽然他们几个是被关在柴房,但是门外不远就有人看着,防止小孩子偷偷跑出来。 只要在房门大喊一声想要尿尿,就会有人过来。 赵旻就用这个方式跟影黑见面。 在柴房里呆了将近两天,一直没有新的人进来。 赵旻摸了摸下巴,看来是密道已经被摧毁了,再加上城里防的严实,他们不再那么容易得手。 次日,来送饭的是瘦陀螺。 他打开柴房的门,直接把馒头扔给了赵旻他们。 “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找到了老子的密道,赶紧吃!吃完了送你们几个上路!” 壮壮一听,吓得哭了起来,“要死了……我不想这么早就死,我想我爹娘!” 其他的几个小孩子也都有样学样,瘦陀螺气的直跺脚。 “都给老子闭嘴!谁说你们要死了?老子是带你们去其他的地方,过好日子!” 壮壮这才抹了一把眼泪,“你真的不杀我们吗?” 瘦陀螺啐了一口,“晦气!杀人是要掉脑袋的!老子才不想掉脑袋!” 赵旻拿起馒头,拍拍上面的灰尘啃了一口,还行,没馊。 那个密道应该已经被高喆他们想办法摧毁了,不然瘦陀螺不会那么气急败坏。 瘦陀螺刚才的话听着像是要把他们转移到其他的地方,怪不得这里只有几个孩子,原来都是被转移了。 客栈里,高喆焦急的看了眼窗外,“怎么还没有消息,这都两天了,也不知道旻哥儿怎么样。” 就在他发牢骚的时候,柳轻从窗台翻了进来。 “柳轻!你终于来了,赵旻那边怎么样?”萧云清眼中一亮,激动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柳轻开口道,“赵旻跟那五个孩子今天会被转移,有影黑跟着。赵旻的意思是,让你们联合那些丢失孩子的家属闹到官府去,逼着官府给个交代。最主要的,是让州官把最近失踪的孩子所有案卷都调出来,包括每个县城的。” 高喆倒抽一口冷气,“这怕是有点难,怎么能让他们同意交出那么多失踪孩子的案卷……” 赵凌垂下眸子,也在心里思索。 这件事本就是官府不作为,不仅破不了案又不上报,这才导致那些贼人越发的猖狂,失踪的孩子越来越多。 如何能调动起来百姓,如何能让州府松口,都需要好好想一想。 良久,赵凌突然抬起头,“高大哥,要不我们去询问都有哪家的孩子丢了,然后联合他们的家人自发寻找孩子。不仅找自己家的,还找别人家的,这么一来,不仅是受害者出力,其他的百姓也会有人多愿意帮忙。” 高喆当即一拍脑门,“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官府不找,我们自己找啊!” 主意己定,几人离开客栈,准备实时行动。 掌柜的得知后,连忙让二牛跟他们一起。 “二牛,就属你爱打听东家长西家短,你肯定知道都有哪些人家丢了孩子,带他们过去。” “好嘞!”二牛小跑着跟上,“我带你们去,城里哪些人家的孩子丢了,我一清二楚!” 无人问津的院落中,停着一辆围得严严实实的马车。 瘦陀螺跟那个壮汉打开柴房的门,把赵旻他们手脚都用麻绳捆好,一个一个扔进了马车里。 “对了,把他们的嘴也堵上!” ------------ 第一卷 第129章 转换地方 “都别吭声,免得受皮肉之苦!”壮汉一边威胁着几个小孩,一边把他们的嘴堵严实。 瘦陀螺见一切都妥当了,拍可怕那个壮汉,“大个儿,你去把他们送走吧,路上要快一些,不然天黑之前回不来。” 壮汉自信的拍了拍胸口,“我做事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也不是头一回。” 他驾上马车,跟瘦陀螺打了个招呼,马车便晃晃悠悠的驶出了小巷子。 赵旻在车厢中动了动,他们几个都被困住了手脚,又堵住了嘴,完全看不到外面是什么情况。 每个小孩眼中都透露出迷茫和惶恐,面对为止的命运,他们除了害怕也做不得别的。 赵旻在脑海中思索着瘦陀螺和壮汉的对话,一日就能打个来回,想必他们要去的地方并不会太远。 希望高喆那边动作快一点,官府要按下这件事,那就让百姓团结起来,就算是州府再手眼通天,法不责众,他们总不能把老百姓都给杀了。 虎子他们害怕的落泪,不多时,车厢里传出压抑的“呜呜”哭声。 外面的壮汉不耐烦的骂了一句,“哭哭哭!是死了爹还是死了娘啊!都老实的,等到了地方自然让你们出来!再哭爷就打的你们哭不出来。” 虽然壮汉嘴上说话凶狠,却并没有要停下来动手的意思,他现在不过就是个送货的,耽误了时间不划算。 虎子他们害怕挨打,声音也小了下来。 车厢里看不到外面,再加上手脚被捆的发麻,几乎是度日如年,根本就判断不出过去了多久。 好不容易等到马车停了下来,赵旻他们都以为终于到地方了,就在大家好奇张旺的时候,壮汉掀起了车帘。 “很好,都老实点,爷去放个水!” 说完壮汉把车帘遮严实了,去路边小解。 赵旻垂下眸子,刚才壮汉朝车里看的时候他也伺机看到了外面,这里应该是一片荒野。 如果猜的不错,他们现在应该身处在禹州城的郊外。 距离禹州城最近的几个村镇和县城赵旻都在脑子里面过了一遍,如果壮汉一天之内刚好能赶回去,那永康县无疑是嫌疑最大的。 同时,永康县也是禹州辖下几个县城中,发生的孩童失踪案件最少的一个。 他们还挺聪明,拿案发最少的地方当贼巢。 壮汉吹着口哨回来,紧接着马车再次动了起来。 车厢内逼仄的空间本就十分拥挤,加上晃晃悠悠的行程,虎子他们都跟着昏昏欲睡,赵旻见状,也闭上眼睛养神。 直到一个急刹,赵旻猛然睁开眼。 “呦,来的还挺早。” 一个陌生的人声响了起来,紧接着传来壮汉说话的声音。 “这不是运气好了点儿吗?舒老伯可在?” “在呢在呢,快进去吧。” 壮汉驱赶着马车进了院子后,这才把车帘掀开。 “到地方了,都下来吧!” 赵旻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第一个钻了出来,壮汉把他嘴里的抹布拿了出来。 这座宅院要比先前他们呆的地方不知道大了多了,收拾的也非常干净。 看起来颇像是有钱人家居住的别院。 “我就说吧,你们到了这里就过好日子吧!” 壮汉把车上的孩子一个一个抱了下来,随即跟院子里的人客套两句。 “我现在可以去找舒老伯了吗?” “舒老伯在前院,去吧。” 跟壮汉搭话的那人随意挥了挥手,院子里的几个人走上前来,带着赵旻他们去了偏远。 “你们在这里尽量少说少问,吃喝短不了你们的,听到了吗?” 虎子谨慎的看了他们几个一眼,“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 那人冷笑了一声,“回家?别指望了,先好好的呆在这里,别的什么都不要问。” 虎子他们一听说回家没希望了,各个害怕的抹着眼泪。 赵旻灵机一动,“我们在这里都要干什么?” “什么都不不用你们干,等到了时间自然会有新的安排。” “你跟他们啰嗦这么多干什么?” “也对,都说了让你们少问少打听。” 他们把赵旻几人带到了院子里,往房间一推,“进去吧。” 房间外面有几人看守,像是害怕这些孩子们会跑出去。 赵旻这才发现,原来这个房间里关着几十个跟他们差不多大的孩子,没有桌椅也没有床铺,除了小孩还是小孩。 门再次关上,房间里陷入一片沉寂。 那些孩子好奇的打量着赵旻他们。 “你们都在这里多久了?”赵旻小声的问了一句。 一个胆子大点的孩子开口回答道,“我们有的已经来了半个多月了。” 半个多月?好像禹州城第一次发生孩童失踪案件就是在半个月前。 “还有其他的孩子吗?” “有,他们都被关在隔壁,具体多少我们也不清楚。” 赵旻还想再问些什么,外面的门敲了敲,“都安静点!” 赵旻只好作罢,如果隔壁也有关押的孩童,也就是说,这半个多月禹州城上下至少失踪了一百多个孩子。 幕后黑手到底想要做什么? 不多时,赵旻“哎呦”叫了几声,“我要出恭!” “真是懒人上磨屎尿多,等着!” 门开了一个缝,外面看守的人一脸嫌弃,“出来吧。” 还好,他们不会让人在房间里出恭,不然就没机会跟小黑见面了。 那人把赵旻带到了一个角落,“恭房就在这里,快点儿!” 赵旻点了点头,进了茅房,还没等他转过身,就多了一个黑影。 “高喆他们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带着百姓闹开了,接下来怎么做?” 赵旻摸着下巴,“我听刚才送我们来的壮汉提到一个人,叫舒老伯,你去查查舒老伯,看样子他的地位应该不低。对了,我们这是在哪里?” 影黑点了点头,“这里是永康县,你们现在的宅子是永康县富户余乐名下。” “余乐?他弄那么多小孩做什么?”赵旻眼神闪了闪,倒是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余乐是永康县第一富商,做粮食和绸缎生意,早年去过京城一段时间,年纪大了才回到永康县。我们并没有发现他拐骗小孩子的动机。” ------------ 第一卷 第130章 通风报信 影黑把自己得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赵旻,赵旻了然点点头。 “去过京城啊,看来这个余乐并不是幕后主使,能查吗?一个余乐一个舒老伯。” “能。”影黑皱了皱眉,“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去,谢老很担心你的安危。” 赵旻耸了耸肩,“不急,反正在这边也不缺吃喝,我倒是想看看,他们要那么多孩子究竟想做什么。”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还没好吗?” 赵旻立刻开口道,“马上!马上就好!” “小黑,你先去查着,有新消息了告诉我。哦对,让高大哥他们越高调越好,最好是其他县城的人也知道,有样学样。” 这么一来,不管幕后的人想要做什么,都会着急。 一着急,就更容易露出马脚。 影黑“嗯”了一声,身形再次消失。 赵旻这才从恭房走了出来,摸了摸肚子笑笑。 “应该是吃坏肚子了。” 那人摇了摇头,嫌弃的拿手扇了扇,“赶紧回去吧,一身味儿。” “这位大哥,我们总不能一直被关在这里吧?那得关到什么时候?” “别问那么多了,该放你们出来的时候,自然能出来。” 赵旻回到房间里后,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喂,外面的人凶不凶?” 虎子探头探脑的跑到了赵旻身边坐下。 赵旻摇了摇头,“还好吧,并不怎么凶。” “那我们能找个机会跑出去吗?” “那怕是不太能,门外面虽然只有两个人看着,但是这个宅子前前后后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我们人那么多,怎么跑?就算是自己跑,你看他们呢?” 赵旻说完,虎子回头看了一眼。 几十双眼睛眼巴巴的盯着他们,还真不容易跑。 “那我们先有一个人跑出去报官呢?” 赵旻拍了拍虎子的肩膀,“就算是真的跑出去了,等官府的人追过来,也无济于事。” 且不说官府信不信一个孩子的话,就算是真的信了,难免会有官商勾结,这里可是永康县首富余乐的宅子。 万一暴露了,剩下的孩子日子可就难过了。 除非有一击必胜的把握,赵旻并没有打草惊蛇的打算。 虎子叹了口气,蔫吧的抱着腿,“我们是不是,都回不了家了。” 赵旻没说话,虽然关在这里的都是小孩子,但是他要说能回家,那岂不多了很多不必要的关注。 与此同时,高喆他们总算是拿到了整个禹州城失踪的孩子的卷宗。 “竟然有一百多个孩子都失踪了,才短短半个月……这官府形同虚设!” 高喆看着手里厚厚一沓纸,气的微微有些发抖。 赵凌皱了皱眉,“州府就能手眼通天到这个地步,一百多个孩子说瞒下来就瞒下来了,若说朝中没人帮衬,怎么可能?” “或许真有什么大人物帮他们撑腰呢。” 高喆叹了口气,“走吧,我们把这件事闹起来,最好是敲锣打鼓,让那些阴沟里的老鼠通通坐不住!” 几乎是当天,禹州辖下的县城和镇上的老百姓都听说了城里的事,纷纷闹着要寻找自己的孩子。 萧云清等人好不容易回到客栈,喝口水的功夫,柳轻就出现了。 “小姐,赵旻现在在永康县,那些孩子好像都在永康县,被集中在富户余乐家里。” 萧云清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富户?一个商户竟然胆大包天到偷了那么多孩子?我们现在就去救人。” “不可。”柳轻阻止了萧云清,“小姐不要冲动,那些孩子现在都是安全的,赵旻那边传话让我们从长计议,目前还不知道他们抓那些小孩都有什么动机。” 从外面进来的赵凌也颇为赞同,“不错,我们还不能轻举妄动,就像你说的,一个富户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再者说,万一我们现在没有十全的把握贸然救人,难免他们会狗急跳墙,伤了孩子。” 萧云清这才坐了下来,“柳轻,你去派人查查这个余乐都跟谁有来往。” 柳轻点了点头,“已经派人去查了,影黑那边也在盯着。” “赵旻确定没事吧?我有点担心他。”萧云清叹了口气,托着下巴闷闷不乐。 柳轻开口道,“赵旻现在很安全,影黑给他留了信号,就算有什么变故,也能及时赶过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赵旻那边已经跟看守的人打成了一片。 “王炸!” 赵旻十分开心的把自己手里的王牌打了出去,两个负责看守的人脸上已经快贴满了纸条,见状又是一阵后悔。 “早知道我就先出三个二了,我就剩下三个二了!” 赵旻哈哈一笑,“我就剩一个牌了,一个三!赢了!” 看守的人只能又往脸上贴了张纸条。 “再来!我就不信了翻不了身。” 赵旻摆了摆手,“不玩了不玩了,都饿了。” 那人连忙起身,“厨房里还有些吃的,等我去拿。” 另一个则是十分熟络的揽住了赵旻的肩膀,“你说,同样是小孩子,怎么就你那么聪明?” 其他的几个孩子也是十分羡慕的点头,赵旻“哈哈”笑了一声。 “因为我从小不学无术啊,只喜欢玩这种,时间一久,自然对玩的比较精通,我还有种玩法叫大富翁,要不要试试?” 那人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大富翁?有很多钱的吗?” “那当然,不过不是真的钱啦,就是个游戏,打发时间的。” “那也行啊,咱们兄弟几个天天在这里看门,都闲出屁来了,教我教我。” 赵旻看了眼那些孩子们,“你们谁想来玩,一起。” 有几个胆子大的围了过来,赵旻开始给他们讲规则。 不知不觉,将近子时。 不仅加了个餐,外面两个看守的人已经跟赵旻熟的不能再熟了。 赵旻没急着下一步,而是继续拿那些小游戏吊着他们。 接连两日下来,赵旻已经可以在院子里自由活动了,吃的喝的只要是他想要,没有说不同意的。 “李大哥,快看,有鸟儿。” 赵旻把其中一个看守的人喊来,二人蹑手蹑脚的凑近。 ------------ 第一卷 第131章 赶尽杀绝 只见赵旻掏出弹弓,“嗖”的一下,鸟儿立刻被打翻在地。 “今天加餐!” 李大伸出大拇指,“厉害啊!那儿还有,快打快打!” 过不多久,已经打下来了四五只鸟儿,李大跟另一个看守的人兴高采烈的去了厨房。 赵旻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把影黑召了出来。 “高大哥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把人引来永康县?” 影黑点头,“他们已经不知不觉把更多百姓引来了永康县,永康县的衙门和余乐都开始着急了,我们的人发现,永康县的县令是左相的人,而余乐跟皇商孙家走来往。” “又是左相啊。”赵旻抿了抿嘴,怎么哪儿都是他,“这个皇商又是怎么回事?” 影黑沉吟片刻,“余乐早年去京城,便是在孙家手下做事,这个孙家是依附昌平侯的势力成为的皇商,昌平侯是左相的门生。” 赵旻点了点头,“怎么说来,永康县的县令跟余乐果然是一丘之貉,那禹州城的州府呢?也是他们的人吗?” “禹州的知州出自昌平侯一族。” 赵旻挑了挑眉,“我现在算是知道,他们先前怎么把消息捂得密不透风了,只是他们要那么多孩子,究竟要做什么?” 影黑摇了摇头,“不知。” “赵旻?” 院子里声音响起来,赵旻从角落里走出来,“好不容易又打了只鸟儿,结果被野猫抢走了,真气人。” 李大“嗐”了一声,“那多正常,这儿野猫闹得凶,晚上睡得好好的都能被吵醒。” 见他们没有怀疑,赵旻随意应付了两句。 “李大哥,我看你们平时也不回家,家里人不送点吃的吗?” 李大快速扒拉了几口饭,“回什么家,我们从小就被卖给余老爷,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赵旻乐呵的给他多加了点菜,“那多吃点儿。” 李大的话让赵旻心里更加确认,是余乐他们官商勾结,抓了那么多孩子。 不过余乐他们也都是听命办事,真正需要这些小孩子的,是那些大人物。 但具体是谁,还不得而知。 另一边,谢流云跟萧慕言总算是到了禹州城。 他们刚到城里,柳轻的人便跟他们接了头。 谢流云当即决定,跟高喆汇合。 “他们全都去了永康县?”得知高喆他们全去了永康县,谢流云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 “是。” 萧慕言皱了皱眉,“我们现在就过去吧,永康县突然出现那么多百姓要寻找孩子,怕是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谢流云已经走了好几步。 “楞什么,跟上啊!” 他们预料的没错,当天晚上,李大就把赵旻他们那些孩子叫醒了。 “上面发话了,让我们连夜离开。” 赵旻揉了揉眼睛,“去哪儿啊?” “还不知道,先走就是了。” 孩子们陆陆续续醒过来,有些仍旧很害怕,李大还没说话,就听门外有人喊了声,“舒老伯。” “舒老伯?”李大连忙走过去,一个老头儿不紧不慢的走进了房间,目光扫了一眼那些孩子们。 “确定一个不少?” 李大拍着胸脯保证道,“一个不少,我们天天都守着的,所有孩子都在这儿了。” “外面已经准备好车了,带他们离开。” 赵旻挑了挑眉,看来是高喆他们的动静闹得太大了,县衙和余乐已经开始害怕。 风头这么紧,他们也弄不到其他的小孩子,这才着急着把已经到手的转移。 趁着院子里兵荒马乱,赵旻跟影黑快速耳语了两句,随后跟着那些孩子一起安安静静上了车。 这次的车几乎成了一个车队,还没等他们到城外,就被那些百姓发现。 周围顿时一片灯火通明,高喆首当其冲的跑了上来。 “是我们丢失的孩子,快拦住他们!” 紧接着又是一阵兵荒马乱,赵旻在车厢里被撞得头晕眼花,把这些天没吃过的苦全吃了一遍。 最终,还是有不少马车被成功拦了下来,但其中并不包括赵旻所在的那辆马车。 疼死了!赵旻挣扎着找了个位置坐好,等知道究竟是谁要抓的人,他绝不会放过。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马车经过了一夜的奔波,停在了一处荒无人烟的野地里。 “下来,都下来!” 天还没亮,赵旻跟那些孩子一起被赶下了马车。 李大跟一些同伴把孩子们嘴里的抹布拿了下来,“先休息会儿弄点吃的,还得继续赶路。” 不多时,一个黑衣人出现在他们身后。 李大见状,不由得有些好奇。 “这又是谁?” “不知道啊。” 舒老伯走上前去拱了拱手,“原来是侯爷的人,侯爷可有话吩咐。” “上头有令,把这些孩子全杀了。” 舒老伯沉默片刻,“这里这么多孩子,要全杀了吗?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黑衣人冷哼一声,“还不是你们太蠢了,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现在已经有人盯上了侯爷。” 李大听到后,顿时有些害怕的后退几步。 “不是说不害人性命吗?怎么要杀人,还剩那么多孩子……” 李大回头看了那些孩子一眼,他根本就下不去那个手。 舒老伯瞪了他一眼,李大顿时缩着脑袋成了鹌鹑。 “并非我等不愿意动手,只是杀了这些孩子,我们也无法交代啊!” 舒老伯叹了口气,“侯爷当初可是指明了,要二百个孩子……” “少废话,以上头的命令为准。”黑衣人说完把刀扔在地上。 舒老伯看了眼李大他们,“罢了,动手吧。” 赵旻迅速扫了一眼周围,除了剩下的几十个孩子,大概有十多人。 那些孩子见状都纷纷后退,李大他们捡起来刀,越发的不忍心。 就在这时,舒老伯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 李大他们顿时惊恐的转过头。 “你……你竟然杀了舒老伯?” “真是废物!实话告诉你们吧,上面的意思是连你们一起,一个不留。” 黑衣人吹了个口哨,预想中的同伴并没有来。 他皱了皱眉,正打算再来一次,赵旻开口道,“放弃吧,他们不会来了。” ------------ 第一卷 第132章 各回各家 黑衣人的目光被赵旻吸引,一步步逼上前来。 “你又是谁,都知道些什么?” 李大后怕的把赵旻往后拉了拉,“生死关头了你快别说话了。” 赵旻轻笑一声,“放心吧李大哥,还有你们,人家都要杀你们了,还卖什么命啊,把这些小孩都放了吧。” 听到赵旻的话,那些人互相看了看。 李大当机立断,“给他们松绑。” 众人顿时拿起手中的刀子,把捆在孩子们手上的麻绳都割断。 赵旻也活动了一下手脚,这才看向那个黑衣人。 “我只是个孩子我能知道什么,不过有一点我倒是知道,你们抓这些孩子就是为了……炼仙丹!” 赵旻十分笃定道,“真是惨绝人寰啊!灭绝人性!” 黑衣人冷冰冰的看了赵旻一眼,“你放屁!明明是主上为了培养杀手……” 等他反应过来被套话后,怒不可遏,“该死!知道了又能如何,反正你们今天谁都活不了!” 赵旻了然挑了挑眉,原来是为了这个。 京城的达官显贵的确有培养暗卫的,但是杀手却不被允许大规模被培养。 即便是谢云流这种身份,也只有一个杀手,剩下的只是暗卫级别的。 看来这个昌平侯,或者左相,有不臣之心。 赵旻抹了把鼻子,“你的同伴们已经死了,很快你也要死了。” 黑衣人顿时勃然大怒,手中的刀锋泛出冷光。 “你找死!”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已经冲了过来。 赵旻连躲都没躲,就那么背着手看着他。 李大吓得闭上了眼,“娘啊要死了!” 然而再次等他睁开眼,却发现赵旻完好无损的站在原地。 而那个黑衣人……不对,又多了个黑衣人。 “怎么又来了个黑衣人?”李大甚至顾不上擦额头的汗,把赵旻往后拉了拉,还是离他们远点比较安全。 “那个……死了?” 李大不确信的看了赵旻一眼,赵旻点了点头,“死了。” 刚才想杀他的黑衣人,已经被影黑一掌毙命。 影黑转过头,“暗处的人已经解决了,这是最后一个,他们是昌平侯的人。” 赵旻“哦”了一声,猛然想起什么一样,拍了一下脑门,“遭了,早知道让你留个活口了。不过也没什么,反正他们的目的已经清楚了。” 影黑一言不发的站在原地,不提前说的话,他手里根本不会留活口。 李大艰难的吞了吞口水,“这个人……你们认识?” 赵旻扬起了一个笑脸,“这是小黑,是个好人。” 影黑不动声色的看了眼赵旻,第一次听人说他是个好人。 李大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赵旻再次开口。 “李大哥,我们回去吧,该送这些孩子回家了。” 李大踌躇了片刻,“我们回去……会不会被砍头?” “没那么严重,顶多吃几年牢饭。” 那些人听到后,心里有些打鼓,并不是那么想带他们回去。 赵旻自然看出了他们心里的想法,“小黑。” 影黑顿时出现在众人面前,只是一抬眼,李大连忙转过身。 “孩子们上车,回家了回家了。” 剩下那些人见识到了影黑杀人时的干净利索,也不敢再说什么。 反正刚才也差点儿死了,吃牢饭就吃牢饭吧,总比没命了强。 一行人还没等回到县城,就看到前面一片灯火通明,是高喆他们找过来了。 等马车再走近了一些,赵旻从车上站了起来。 “高大哥!” 高喆他们见状,连忙快跑了几步迎上前来。 “旻哥儿,你没事吧?” 李大把马车停下,高喆直接将赵旻抱下马车。 “我没事,那些小孩也没什么事。” 不多时,丢失的孩子陆陆续续走下马车,跟着前来寻找孩子的百姓顿时一拥上前。 “是我的孩子,孩子啊,爹娘终于找到你了。” “铁蛋,我的铁蛋!” “都让让,我家孩子呢?” “……” 就在赵旻看得入神时,脑袋上突然被人打了一下。 他刚回过头,两眼顿时亮了起来,“师父?萧大伯,你们都来啦?” 谢流云故意冷哼一声,“臭小子,我看你现在主意大的很!都敢以身犯险了?” 赵旻“嘿嘿”笑着摸了摸鼻子,“那不是知道师父会来嘛,我可是算着时间的。师父,你怎么穿成这样?” 谢流云一身乱糟糟的衣服,再加上乱糟糟的头发,像极了逃荒来的。 而萧慕言则是穿戴整齐,一副商人打扮。 “那还不是为了进城,不这样我们怕是连禹州都进不来。” 赵旻抿了抿嘴,反正早就已经习惯了谢流云不拘小节的样子。 “师父,州府那边如何了?” 要不是知道有谢流云兜底,赵旻可不敢让高喆他们那么闹。 不然州府真的铁了心要抓人,哪怕他们把孩子都救回来也免不了被下黑手。 谢流云幽幽的喝了口酒,“州府现在已经被禁卫军占领了,不然你以为官府怎么一个个的都当了哑巴,要不是为师有先见之明,你们几个呀,惨了!” “不愧是我师父!” 赵旻嘿嘿笑了几声,突然愣了一下,“武月麟呢?” 高喆开口回答道,“师弟去追两个拐子去了,之前在禹州城里见过,没想到他们也来永康县了。” 赵旻顿时明白了,应该是瘦头陀和他身边的壮汉也来帮着转移孩子。 刚才被人群冲散了一部分,估计就有他俩。 与此同时,永康县的郊外。 瘦头陀气急败坏的驾着马车,一边回头看仍旧在追逐他们的武月麟,彻底没了主意。 “这谁家的孩子,太吓人了!” 壮汉也在旁边擦了一把汗,“还有完没完啊,小孩不是已经还给你们了吗?” 武月麟看准时机,一个跃身跳上了车顶,“谁让你们抓了我兄弟,小爷就是要给你们点教训!” “你兄弟到底是谁啊,我们不知道!”瘦头陀拼命的赶着马车,恨不能再多几匹马来拉车。 壮汉看了眼瘦头陀,“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声音离我们好近。” 瘦头陀点了点头,“对啊,好近……” ------------ 第一卷 第133章 不幸遇难 他们不约而同的慢慢看向身后空荡荡的车厢。 武月麟笑了一声,“笨蛋,上面。” 二人刚一抬头,武月麟就一脚把瘦头陀踹了下去,随后接替了瘦头陀的位置拉着缰绳。 壮汉还没反应过来,武月麟又是一脚,“你也下去!” 等两个人都下了马车,武月麟勒紧了缰绳,掉头追着他们跑。 “现在,轮到你们来跟马车赛跑了。” 瘦头陀跟壮汉拼了命的往前跑,生怕被马车从身上压过去。 “你兄弟到底是谁啊!” 俩人快要疯了,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武月麟也不回他们,只是一个劲儿的加速。 瘦头陀突然反应过来,“我们分开跑,他就没办法追了!” 壮汉连连点头,“对……分开跑!” 二人开始往不同方向跑,武月麟冷哼一声,以为这就跑得掉了吗? 他随手抛出去一根麻绳,正好捆住了壮汉。 马车掉了个头,继续追着瘦头陀。 壮汉实在跑不动了,只能被马车拖着在地上拉扯前行。 瘦头陀见状更是心如死灰,恨不能再长出两条腿来。 武月麟一鞭子打在马屁股上,马儿顿时加速朝前冲去。 瘦头陀哀嚎一声,被车辙碾压过去。 “啊——我的腿啊!” 武月麟这才跳下马车,把二人都扔上车厢。 “让你们作恶,这辈子就去大牢里过吧!” 折腾一番下来,天也亮了,武月麟直接回了永康县,随意打听便知道赵旻他们在哪儿。 “余乐的府邸,应该就是这里了吧?” 武月麟从马车上跳下来,对周围的百姓开口说道,“车上那俩都是人贩子,别打死了,留口气儿送进衙门。” 百姓闻言,一拥而上把瘦头陀和壮汉从车厢里拖拽出来,二话不说,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武月麟啧啧两声,“真粗鲁啊,打的好!” 余乐所住的宅院占地很大,武月麟转悠了两圈,这才到正堂,刚好看到赵旻他们都在。 “这么大个宅子,我绕了一大圈,咋一个人都没看到?” 赵旻翘着二郎腿,“都送进官府去了。” 武月麟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好奇的抬起头,“衙门这么快已经换上我们的人了?” 看了一圈儿,才发现萧慕言不在,估计已经去衙门了。 赵旻喝了口水,开始嗑瓜子,“禹州的州府被禁卫军占了,永康县的衙门那边,萧大伯去了。” 谢流云也翘起了二郎腿,跟赵旻一块儿嗑瓜子。 打眼看过去,俩人宛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那我也歇会儿,反正失踪的孩子都找回来了,我师兄呢?” “跟我爹一起去衙门了。”萧云清打了个哈欠,大半夜的就跟着他们到处跑,现在天一亮,反而有些犯困。 赵旻转过头,“你去休息会儿吧。” 萧云清摇了摇头,“不行,我得等我爹回来。” 她已经将近一年时间没见过萧慕言,自然不舍的现在去睡觉。 要不是萧慕言告诉她衙门现在很乱,她也想跟过去看看。 武月麟起身,“我去衙门。” 萧云清两眼一亮,立刻跟着站了起来,“我也去。” 赵旻摆了摆手,“现在衙门里围满了百姓,再加上县令和余乐那群人,你们估计挤都挤不进去。” 就在这时,高喆从外面走了进来。 赵旻抬起头,“高大哥,那边情况怎么样了?孩子是不是一个都不少。” 高喆叹了口气,“情况不太好,有两个孩子下落不明。” 赵旻愣了一下,“下落不明?是不是刚才拦截马车的时候被带走了?” “不是,根据抓的那些人交代,所有的孩子应该都被找回来了才对。” 赵旻眉头紧皱,他跟那些孩子在一起的时候,的确是一个都不少。 那就只剩下一个情况了,没找回来的那两个孩子根本就没有到达被关押的地方。 “看来得把那些拐子都抓到,才能知道具体的情况了。”高喆坐下摇了摇头,“怕是凶多吉少。” 赵旻没有说话,如果跟他想的一样的话,那两个孩子的确没什么生还的可能。 并不是所有的拐子都有良心,如果孩子被骗走后闹腾的厉害,拐子会做什么谁都不知道。 高喆坐下来休息了没一会儿,又起身出去了。 “百姓们现在都在自发的寻找那两个孩子,我也去帮忙了。” “我也去。”赵旻刚起来,其他人都跟着出门了。 “人多力量大,反正我们闲着也是闲着。” 次日,噩耗传来,有百姓在禹州城外的一个土地庙里发现了两个小孩子的尸体。 仵作得出的结论是,二人已经去世了将近十天。 孩子的父母得知后,哭的撕心裂肺。 赵旻看向武月麟,“禹州城那边拐孩子的应该是瘦头陀他们二人,凶手很可能就是他们。” 高喆面色苍白,“就是他们,那两人已经招供了,两个人均已被判处斩立决。” 众人沉默了片刻,武月麟握紧拳头咬牙切齿。 “斩立决真是太便宜他们了,早知道我就该碾死他们!” 接连几日,萧慕言都忙的抽不开身,人一直在永康县的衙门里没出来过。 萧云清去看过几次,只带了些炖好的汤,并没能说得上几句话。 入夜后,余乐宅邸一处偏房。 谢流云看了眼信鸽带来的消息,若有所思的喝了口酒。 “好嘛,竟然牵连出一条大鱼。” 谢流云冷笑着收起信纸,赵旻走上前去,“师父,是昌平侯培养杀手的事吗?” 大梁有很多官宦人家都养着暗卫,但是杀手和刺客却很少有人敢碰。 毕竟皇帝明令禁止官员私下培养杀手,像谢流云这种,都试过了明路的。 “昌平侯也是心大了,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训练杀手了,不过因为上一批孩子天赋太差,他不满意,这才又准备再抓一批孩子。” 赵旻抿了抿唇,有些不能理解。 “他直接找孤儿或者乞儿不行吗?为什么要抓寻常百姓家的孩子。” 谢流云冷笑一声,“因为他蠢,之前的失败让他迫不及待想求一个速字。” 赵旻几次想开口,都忍住了,谢流云走到椅子前坐下。 “你想说什么?” ------------ 第一卷 第134章 垂死挣扎 “师父,徒儿有一点不太明白,昌平侯为什么会那么心急的培养杀手?” 谢流云眯了眯眼,指向旁边的椅子,赵旻顺从的走过去坐下。 “你怀疑,真正想要培养杀手的不是昌平侯,而是另有其人?” 赵旻点了点头,他就是怀疑左相。 昌平侯不过是左相的一个棋子罢了。 谢流云笑了,掏出烟斗嘬了一口,但是没点火。 “你考虑的方向很对,但是这件事可以是昌平侯做的,却不能是左相。” 赵旻看着云淡风轻的谢流云,“因为左相势力太大,还没办法动他?” “有些事你心里知道就行了,此次能折了昌平侯的力量,也算是断了左相一只臂膀。” “是,徒儿明白了。” 赵旻垂下了脑袋,昌平侯好歹也是公侯世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就算是把他拿下,也不可能整个拔出。 看来这梁子是彻底结下了,不过早晚都要结下梁子,无所谓了。 永康县那边终于有了喘气的时间,萧慕言刚回到余乐的宅邸这边,谢流云就收到了禹州城里传来的消息。 “我们也该回到禹州城了,把该带过去的都带过去,等查清楚了一并押解上京。” 萧慕言点了点头,令他们即日出发,去往禹州城。 再次回到禹州,赵旻明显能够发现,街上的老百姓脸上有笑容了。 失踪的孩子都找回来了,再加上没了官府的施压,百姓的日子好过不少。 谢流云跟萧慕言直接去了州府,赵旻他们则是回了客栈。 回去的途中,赵旻见百姓们突然往一处跑,不由得有些好奇。 他随手拉住了一个青年男子,“大叔,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前面的老杨家,惨啊,他们家儿子前段时间被拐走,结果人没了,这不,昨天老杨心疼他婆娘,去买了些橘子,回来的路上突发恶疾,人跌倒在石头上,今天才发现,人也没了。” 那个青年男子说着叹了口气,“这不,大家都过去看看,看能不能帮趁着处理一下后事,这人生前就出了名的疼婆娘和孩子,现在他们家只剩下了一个女人,往后的日子可咋过诶……” 赵旻皱了皱眉,这次遇到不幸的两个孩子,其中一个好像就姓杨。 “这……我们也去看看。”武月麟当即随着人群过去,赵旻他们也很快跟了上去。 杨家的小院子里几乎挤满了人,都是周围热心的百姓。 “二牛哥?” 武月麟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二牛,正是他们落脚客栈里的那个店小二。 “你们回来了?唉,这家子人,什么命啊。” 二牛感叹了一句,忧心忡忡的看向院子里的棺材。 棺材中孤零零的躺着一个人,应该就是他们说的老杨。 旁边的妇人在不停的剥桔子,不哭不闹,神情麻木。 “老杨,这次我给你剥桔子吃,以前都是你给我剥……” “我活了那么多年,头一回知道橘子原来要剥开了吃……你以前从来没有让我剥过桔子……” “你去了,咱们儿子在下面应该不会害怕了,儿子打小就喜欢你……” 后面的话,赵旻没听清,他已经被高喆拉着走出了院子。 二牛在后面跟着他们出来,用力吸了吸鼻子。 “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麻绳专挑细处断,老杨家一家子就没干过啥坏事,怎么就落得了这么个下场。” 赵旻抬起头,看了眼远处的天空,一时间有些无力感。 “或许,这就是上天捉弄苦命人吧。” 牛二长叹一口气,“谁说不是呢,老杨的这个婆娘是乡下来的,嫁给老杨之前就没吃过饱饭,老杨后来见她喜欢吃橘子,经常买回来偷偷给她剥好,怎么就这次出了事儿呢!以后让她一个女人怎么活啊!” 赵旻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怕是她也活不成了。 当时看到那个场面的时候,赵旻便觉得老杨的妻子已经完全丧失了生的欲望。 是日,赵旻正在房间温书,窗口突然窜进来一阵风,影黑已经站在了赵旻身后。 “小黑,你怎么来了?” “昌平侯已经知道了这边的事,前后派了两批人来。” 赵旻这才抬起头,“不会是为了杀我吧?” 影黑点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一批是来杀你的,另一批是灭口。” “灭口?”赵旻挑了挑眉,这倒是有意思。 “是,昌平侯现在狗急跳墙,想在谢老他们回京的路上,把知州和县令他们全灭口。” 赵旻耸了耸肩,只觉得有些好笑。 “天真啊,以为杀了哪些人就死无对证了吗?大家又不是傻子。不过昌平侯的行动,你怎么知道的?” 影黑默默地看了一眼赵旻,“昌平侯府也有我们的人。” 赵旻嘴角抽搐片刻,好嘛,昌平侯府被透成筛子了,看来他对谢家的力量还是一无所知啊。 “对了。”赵旻转过头,“我师父他们准备什么时候回京城?” “应该在三四日后?具体还没定下,谢老说让你去找他。” 赵旻听到后,起身伸了个懒腰,“行,我去府衙一趟。” 影黑的身形消失在房间中,仿佛像是没来过一样。 赵旻刚走到高喆房门前,高喆和赵凌他们的目光就都转了过来。 “影黑走了?” 赵旻挑了挑眉,“高大哥,功力见长啊,这你都知道了?” 高喆“哈哈”笑了几声,“你就不要打趣我了,我还想着,能不能跟影黑学几手功夫。” 赵旻抿着嘴摇了摇头,“我看是没什么戏,他练习的都是杀人的功夫,跟你也不是一个路数。” 高喆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不要拘泥于这种,不同的情况不同的应对,我倒觉得他的身手很令人羡慕。” 赵凌把书上的知识圈出来一些,“你们今天学这些就行。” 武月麟和萧云清点了点头,他们本来要问赵旻的,不过赵旻的进度和他们不同,便由赵凌来指导他们了。 随后,赵凌看向赵旻,“你要去找谢先生吗?” “对,我师父说想见我,应该是有什么要交代的吧。” “我也去!”萧云清顿时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我想去看看我爹。” ------------ 第一卷 第135章 一眼到头 赵旻点了点头,“那就一起吧。” 二人到府衙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萧慕言还在前堂忙着处理一些公务,萧云清直接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了下来。 “你先去找你师父吧,我在这里等着我爹爹就好。” “那你别乱跑,等晚会儿跟我一起回去。” 萧云清用力点点头,赵旻这才放心下来。 府衙中人并不算多,一些作恶多端的早就被萧慕言查明事实后一并关入大牢。 赵旻来到府衙后方的一处凉亭,果然看到了谢流云的身形。 不会又在下棋吧? 赵旻嘴角抽搐片刻,好像他们这些大儒都很喜欢在等人的时候下棋,谢流云是,冯秋生也是。 “师父。” 赵旻走进行了个礼,这才发现谢流云并没有下棋,心里不禁松了口气。 总算不会陪他下棋到晚上了。 “过来坐下吧。” 谢流云摆弄着手中的茶盏,赵旻这才发现,原来他在泡茶。 “尝尝,禹州这一带的新茶。” 赵旻并不懂茶,也只是喝个乐子,便听从的端过杯子抿了一口。 “怎么样?”谢流云期待的看着他。 赵旻摇了摇头,“师父,我喝不出来好赖。” 谢流云“哈哈”笑了几声,“那就好。” 赵旻疑惑的抬起头,好?好在哪儿? 谢流云这才开口道,“为师不怎么会沏茶,今天这是头一回,喝不出好赖那自然不知道我手艺怎么样了。” 赵旻感觉自己额头已经垂下来了几条黑线,合着是逗他玩儿来了。 不过他的目光却落在了谢流云手中的茶器上,刚才并没怎么注意,现在看来,这套茶器可不是凡品。 谢流云连茶都不会泡,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茶器? “师父,你收受贿赂了?” 谢流云脸一沉,顿时不乐意了,“什么叫收受贿赂?这是禹州的商户特意寻来给萧慕言的。” “萧大伯收受贿赂了?” “你这小子,怎么说话呢?萧慕言死活不肯要,我看这好东西浪费了也是浪费,不如自己收着了。” 赵旻抿了抿嘴,“那不一样也是贿赂吗?” “什么贿赂?这是我买的。” “多少钱?” 谢流云沉思了片刻,“也不费事儿,帝师的一个人情?” 赵旻这才放下心来,帝师的人情,那算是价值千金了,换这一套茶具并不算什么。 不过,这对谢流云来说,并不值什么钱。 谢流云摸了把胡子,“怎么,看你刚才那个认真劲儿,以后等当了官知道为师受贿,你还能拿我不成?” 赵旻眼珠子转了转,“师父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那肯定是真话。” 赵旻老实回答,“会,我会问清楚,然后根据国法秉公处理。” “好好好,你小子,不愧是我谢流云的徒弟啊。” 赵旻一脸认真的开口道,“但是我知道师父不会受贿,而且,也不会白白受贿。” “哦?”谢流云来了兴致,“细说一下,让我听听。” “师父还是很爱惜自己的名声的,一般的贿赂自然不会收,但是如果真这么做了,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我有吗?” 赵旻点了点头,“有,师父很可能在盘算什么阴谋。” 谢流云“啧”了一声,“什么阴谋,那叫图谋……反正为师自有道理。送这套茶具的是一个禹州的富商,不过他跟京城的皇商一脉同宗,不同的是,他是个义商,这几十年来,为百姓做过不少好事。” 谢流云深吸一口气,缕了一把胡子,“这次京城的皇商怕是在劫难逃,为师能做的就是让这富商不受牵连。” 赵旻了然的点点头,“但是他应该知道,即便是不送任何东西,不论是萧大伯还是师父,都不会牵连他,那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谢流云喝了口茶,随即把杯子放在桌子上,偷偷的吐了出来。 “咳,这富商的小女儿早前嫁了一个秀才,那个秀才后来中了举,现在已经入朝为官,正是入的萧家门下。” 赵旻挑了挑眉,看来这人跟萧家还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是他的女婿遇到了事?” “聪明!他的女婿这次也被牵连进了拐卖孩童的案子中,不过现在已经查明,是被那余乐和皇商联手栽赃陷害,他们想将自己摘干净,就偷偷的上演了一出偷梁换柱的戏码。” 谢流云顿了顿,又继续开口道,“现在他那个女婿已经是昌平侯和左相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赵旻总算是明白了前因后果,“师父,所以你就是为了告诉他,他的女婿不会有事?” 谢流云“嗯”了一声,“党派之争是最烦的,也是最麻烦的,只可惜,只要你踏进朝堂,就避免不了。不论是不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都有可能莫名其妙就被牵连出来了。” 赵旻叹了口气,几乎已经可以预料到自己以后的路了。 不过无论如何,都是他自己选择的路,也无可厚非。 谢流云从怀里掏出来一本书籍,“这个你拿着,里面都是历年来科举参考,来年等你考中了乡试的解元,我派人接你进京。” 赵旻接过书籍行了个礼,这相当于科举的真题了。 “多谢师父,徒儿必定会拿到解元。” “接下来你怎么打算,继续游历还是回家?” 赵旻沉思了片刻,他的确很久没有回家了,但是又总觉得,现在的历练还不够。 “师父,我想继续游历,去其他的地方再看看,等来年开春了再回家。” 谢流云点了点头,他心里倒是支持赵旻的决定。 “好,遇到什么麻烦事就飞鸽传书,或者直接去联络点。” “是。师父,我听小黑说昌平侯打算在你们押解犯人进京的路上灭口。” 谢流云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他还没那个能耐真当我只带了拿几十个废物禁军不成?他还想刺杀你呢,你就会有危险吗?” “那自然不会,小黑的身手我信得过,况且我身边还有高大哥他们。” 谢流云“哈哈”一笑,“所以啊,任那些跳梁小丑继续跳吧,等老夫进了京,舌头都给他拔了!” ------------ 第一卷 第136章 新鲜故事 赵旻有些意外,怎么总觉得这个师父也是个狠人? 回客栈的路上,萧云清一直闷闷不乐的,赵旻见状,不走开口问道,“是舍不得萧大伯离开吗?” 萧云清点了点头,总觉得眼眶酸酸的。 “我从小就没怎么跟爹娘在一起过,他们总说忙,说身边有很多危险,从来不把我带在身边,可是我真的……就是想他们嘛!” 萧云清偷偷的抹了把眼泪,赵旻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大概就是留守儿童的心理吧。 只可惜他以前是个孤儿,并没有办法准确体会到。 “别哭了,等下次科举之后,我们就能一起去京城,你往后就不用在跟爹娘分离了。” 萧云清吸了吸鼻子,“我才没有哭!其实在上次爹爹说公主要招伴读的时候,我就很心动。如果我成了公主的伴读,就能长留在京城了!” 赵旻点了点头,这倒也是个好办法。 当今陛下只有一个公主,那就是四公主叶司音,跟萧云清一般年岁。 传闻中这个四公主性子古怪,极其喜欢画本故事,也是个混世魔王来着。 只不过她很容易被有意思的事儿吸引,也不是很难哄。 “放心吧,你一定会成为四公主的伴读。” 萧云清好奇的看了赵旻一眼,“真的?京城中那么多名门闺秀,我听说她们可比我文静多了。” 赵旻笑了笑,“文静有什么用,她们都参加科举了吗?” 萧云清摇了摇头,这还真没听说过,那些京城贵女大多是很少出门,只在家里学习琴棋书画,怎么会参加科举呢? “这不就得了,你就是最特别的,还有,四公主那么喜欢话本子,你不就正对她胃口吗?” 萧云清皱了皱眉,“我只画过绘本,但是没有写过话本啊。” “有什么难的,我讲给你听。” 赵旻在回去的路上,便给萧云清讲了个猴王出世。 一直到客栈,萧云清都听得意犹未决。 “后来呢?孙猴子找到菩提老祖了吗?拜师了吗?” “当然,他成了菩提老祖最小的徒弟,菩提老祖秉着有教无类的理念,教给了他七十二变,不过这都是后话,下次给你讲这个七十二变。” 萧云清一口答应下来,没想到赵旻的故事讲的这么精彩。 进了客栈,赵旻便见武月麟他们有些神色低落。 “这是怎么了?” “刚才听到二牛哥说,老杨家的婶婶去世了。”武月麟叹了口气,趴在桌子上。 赵旻沉默着点点头,他早就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今天应当就是老杨下葬的日子,儿子和相公相继离去,一般人都会接受不了。 萧云清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我去给老杨叔和婶婶送块糖,他们的日子过得太苦了。” 说完,萧云清的身形一溜烟就跑了出去。 三日后,府衙那边传来消息,信任的知州已经到了,谢流云和萧慕言今日便会离开府衙押解那些犯人进京。 赵旻他们前去送行,萧云清小嘴儿一撇,又哭了出来。 终究只是个七岁大的孩子罢了。 萧慕言走过来拍了拍萧云清的脑袋,“我的女儿现在怎么说也是个小秀才了,不得动不动哭鼻子。” 萧云清点点头,“我不哭。” “爹爹在京城等你。”萧慕言说完,便转头回了队伍。 谢流云回过头笑了笑,“不再跟女儿叙叙旧?” 萧慕言垂下了眼眸,“很快还会再见到的,现在看的越多,越舍不得。” 赵旻他们陪着萧云清追出了好远,直到看不清回京的队伍,他们这才转折回客栈。 一路上,萧云清都闷闷不乐,赵旻开口道,“我跟你讲讲孙猴子求学的故事吧。” 萧云清抬起头,眼里这才算是有了些光芒。 武月麟也凑了过来,“什么孙猴子,我也要听。” 萧云清一本正经的开口道,“孙猴子就是一个石猴,从补天石中蹦出来的,他现在要去拜师学艺了。” 武月麟“奥”了一声,“他要去哪里拜师学艺?”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萧云清自豪的抬起头,“他要拜的师父可是菩提老祖,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 “那他拜师成功了吗?” “肯定成功了,下面的赵旻还没跟我讲呢。” 赵旻微微笑着听他们的对话,没想到萧云清对话本的内容记得这么清楚。 几人回到客栈,萧云清和武月麟立刻乖乖坐好,等着赵旻讲接下来的故事。 就连赵凌也是一脸认真,赵旻摸了摸鼻子,果然,猴哥的魅力下到三岁孩童,上到八十老人,就没人能够躲得过。 赵旻喝了口水,这才幽幽开口道,“这孙猴子到了菩提洞后,菩提老祖看他天资聪慧,就收做了徒弟,说,我看你长得像个猢狲,你就姓孙吧……” 一直到日头西斜,几个人仍旧听得津津有味。 “还在讲故事呢?该吃饭了。” 萧云清摆了摆手,“不着急啊高大哥,这孙猴子实在太有意思了。” 高喆笑了几声,他刚才也跟着听了一会儿,没想到赵旻讲故事的水准比那说书人还厉害。 “今天就到这里了,我们先吃饭。”赵旻摸了摸肚子,他是真的饿了。 小孩子长身体,就是吃的多饿的快。 武月麟砸吧砸吧嘴,“孙猴子的那些师兄弟们对他真好,这么捉弄都不生气。” “对啊,七十二变好有意思,如果我也会七十二变那该多好。”萧云清咯咯笑着,“我要变成好多金子,然后去逗小胖子!” “好久没见到钱文豪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更胖了呗!” 萧云清跟武月麟你来我往的从东聊到西,完全忘了跟萧慕言离别的伤感。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想好了吗?” 高喆扒拉了几口饭,看向赵旻。 赵旻摇了摇头,“我还没什么打算,高大哥觉得我们去哪儿好?” 高喆拿出地图看了一眼,“我觉得东南西北,往哪里去都行。” 赵旻抬起头思索片刻,“那就随便选个方位,就……去西边吧!” ------------ 第一卷 第137章 滇州往事 “好,禹州城西面有个杨柳镇,过去杨柳镇就是滇州,那里的茶很受欢迎,可惜现在不是采茶的季节,不然我们也能好好的体验一下。” 高喆感叹着说道,“我倒是很早就想去滇州看看,只可惜路途遥远,一直没机会去。” 萧云清歪了歪脑袋,“那正好,等我们去了滇州,带点儿当地的茶,我祖父最喜欢喝茶了。” 赵旻寻思着,要不给师父也带点儿吧? 吃完饭,众人回到房间休息,等一觉睡醒好收拾东西出发。 第二天一早,高喆就把几人喊了起来。 “各自带好自己的东西,不要落下了。” 赵旻他们除了几本书,没什么别的东西。 倒是萧云清,大包小包收拾出来了几个包袱。 “高大哥,你来帮我拿一下。” 高喆上前拿起包袱扛在肩上,武月麟看的啧啧称奇。 “云清,你不会是把客栈都搬走了吧?” 萧云清翻了个白眼,“女孩子家东西多点儿怎么了?” 众人说说笑笑的下了楼,二牛看到后,连忙帮趁着他们把行李放进了马车。 “唉,你们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了。” 毕竟他们一起也算是经历了那么多的事,二牛颇为感慨。 高喆拍了拍二牛的肩膀,“有缘总会再见的。” 掌柜的也走了出来,“路上慢点儿,前面城镇密集,有的是落脚的地儿。” 高喆他们上了车,冲着掌柜的和二牛挥了挥手告别。 路上,赵旻拿出地图。 “杨柳镇就在禹州城边界,出了杨柳镇再往西走,就是滇州了!”武月麟憧憬的看着地图,“听师兄说,滇州的人都很热情。” 萧云清歪了歪头,疑惑的开口道,“高大哥不是没去过滇州吗?怎么知道哪里的人很热情?” “嗐,听说的呗!” 赵旻他们不禁笑了起来,高喆在车厢外听到忍不住让武月麟闭嘴。 正如掌柜的所说,这一路上不少城镇,他们完全不用担心太黑了没有落脚处。 就这么走走停停两三天,总算是进了滇州地界。 高喆抬头看着城门上的字,眼中隐隐有些激动。 “以前总是从别人口中听到,今天总算是亲自来了一次滇州。” 萧云清好奇的跟着看了眼城门,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高大哥很喜欢滇州吗?” 武月麟揉了揉鼻子,“应该是以前我爹总提起吧,滇州是大梁的边境,近几年才算是太平,以前我爹年轻的时候,在这边做过一段时间的守将,后来没事儿就会给我们讲讲滇州的风土人情。” 高喆笑吟吟的接了一句,“师父当年还在这里遇到个喜欢他的姑娘呢,只是后来两个人没在一块儿。” 武月麟顿时黑下了脸,“等我回去就告诉我爹,你编排他。” “我真没有,别告诉师父,给你买好吃的。” 几人说说笑笑进了城,这里的人跟他们说话的口音不同,好在仔细听也都听得懂。 就在他们闲逛的空当儿,一个青年男子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我听几位口音,是外乡来的吧?需不需要找个住的地方?不是我吹,我们家的客栈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干净整洁,位置还好,晚上还能出来望风呢!” 那个青年男子极其热情的跟他们推荐自家客栈,高喆当即答应了下来。 “好,那就劳烦你带我们过去吧。” 反正他们也是要找客栈的,住哪里都一样。 赵旻刚想拦着,随即又停住了动作。 虽然这种出来拉客的宰客几率大,但是就算他们自己去找客栈,难免也会遇到一样的问题。 左右也不差那么点儿银子。 青年男子带他们走了两条街,总算是到了那家客栈。 好在他没有骗人,客栈的确是又大又干净,出门就是中央大街。 不过,龙门客栈? 赵旻看着客栈上的牌匾,不禁抿了抿嘴。 这真的是一家正经客栈吗? “老板娘,来客人了!” “哎呦来了来了!一天到晚见不到人,刚回来就大呼小叫,我还做不做生意了!” 一个保养的极好的中年女子从二楼走下来,看到高喆他们时,脸上的不耐烦顿时消失不见,转而一张极其平易近人的笑脸。 “客官里边儿请,我们这里的客房可是附近最好的客房了,选我们客栈准没错。” 老板娘说完,转过头冲那个青年男子翻了个白眼,“还不快去把客房收拾出来?” 高喆笑了笑,“老板娘,三间客房,我们刚到滇州还不熟悉,可能会多叨扰一段时间。” 老板娘笑容可掬的把高喆他们请了进去,“那感情好啊,我们滇州那可是人杰地灵,风景优美,到了冬天也不见得冷呢,马上到年关了,你们干脆就留下来过年吧!” “还真有这个想法。”滇州这边比禹州暖和许多,还真的适宜冬天居住。 老板娘看了眼跟着高喆的赵旻他们,“这都是你的弟弟妹妹们吧?这么小的孩子就带出来玩了,你可得看好哦。” 就在她看到武月麟的时候,脸色变了变。 “这个娃娃长得……真好看。” 萧云清偷偷的看了一眼赵旻和赵凌,又看了一眼武月麟。 老板娘什么眼神?明明是赵旻他们兄弟二人更好看才对,虽然武月麟也不赖吧。 “你爹娘叫什么名字?” 武月麟有些摸不着头脑,“我爹叫武天鹰,老板娘认识我爹?” 老板娘愣神片刻,随即笑了起来,捏了捏武月麟的脸颊。 “原来是武将军的儿子,你爹可是我们滇州的大英雄,怪不得看你那么眼熟。” 高喆这才反应过来,合着老板娘和师父以前认识。 不过这也不算稀奇,毕竟师父年轻的时候在滇州做过好多年的守将。 “老板娘,这是定金。” 高喆拿出了两锭银子作为住店的定金,老板娘直接推了。 “这还要什么钱,收回去收回去,如果没有武将军,我早就死在战乱中了,更别说开客栈。” 她无论如何也不要收高喆的钱,武月麟直接拿过那两锭银子塞进了老板娘手中。 “开门迎客哪里有不收钱的道理。” ------------ 第一卷 第138章 瑞雪丰年 老板娘看着武月麟,不知不觉湿了眼眶。 “你跟武将军还真是像,他以前也经常跟商户说这句话。” 几人到了客房后,武月麟总觉得那个老板娘对他过于热情了一些。 “师兄,我怎么感觉老板娘怪怪的,不过她好像没什么恶意。” 高喆坐下来寻思了半天,“我也有这种感觉,你等着,我去打听一下。” 话说完,他人已经出去了。 不多时,众人已经收拾好了东西,依旧是赵旻兄弟俩一间房,武月麟和高喆一间房,萧云清独自一间房。 高喆回来后一脸不明觉厉的表情。 “你们猜我打听到了什么?” 武月麟看的有些着急,“师兄你就别卖关子了,打听到了什么?” “我刚才去找了那个店小二,也就是带我们来客栈的年轻人,他说老板娘年轻的时候被师父救过一次,然后就看上师父了。” 武月麟听了高喆的话,顿时感觉脸上一热,“不是吧?我爹年轻的时候竟然真的有红颜知己?怪不得老板娘每次看我的时候,总觉得不是像在看我。” 高喆点了点头,“不错,话说回来,你跟师父长得确实挺像。” 武月麟无奈的叹了口气,“不过我爹还是娶了我娘,缘分啊,总是让人感慨。” 高喆拍了拍武月麟的脑袋,“你还是个小孩子,别感慨了,我们一会儿出去转转。” 萧云清一听说要出去逛,顿时来了精神,“我刚才看到这里有好多商铺,我想买件他们穿的那种衣服,感觉好漂亮!” 赵旻和赵凌并没有跟着他们出门,而是留下来看书。 反正他们刚到滇州,留在这里的时间还早,不在乎一天两天的。 但谢流云留给他的书却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上面有不少谢流云的亲笔注解。 赵凌拿出一封信纸,“今年过年怕是不能赶回去了,给家里写封信吧。” 赵旻点了点头,这是他来到这里的第二个年头。 不知不觉,赵旻已经把这里的生活当做日常,平时挂念的也是赵家的人。 “对了大哥,你写信的时候跟爹说一声,让他把赵氏卤味改成赵氏百味,我这里还有几个方子,一会儿我一并写下来,让爹把咱们家的生意做大做强,工人该请就请。” “好。”赵凌一口应下,赵旻也开始把前世耳熟能详的几个小吃和甜品写了方子,这些东西并不难,食材也是常见的,赵廉是个做生意的好手,定然是一点就通。 滇州的第一场雪是紧挨着年关落下,赵旻他们跟着高喆一起到了外面,跟滇州的百姓一起迎接新雪。 老板娘见他们就这么出去,让小二那些几件蓑衣追了出去。 “别给那几个小孩子冻着了,快送过去。” 见店小二把蓑衣挨个递到他们手上,老板娘这才放下心来,嘴角挂着笑容开始算账。 这一年的营收也够维持她的生活了,还能有些盈余置办不少东西。 高喆接了一片落雪,“瑞雪兆丰年,明年一定会有好收成。” 店小二哈了哈手,“谁说不是呢,滇州很少下雪的,不过只要落了雪,来年的茶定然会是大丰收!” 与此同时,远隔千里的清河县也下了雪。 没有赵旻和赵凌在家,赵家显得清冷了不少。 好在生意越发的红火,每日除了算账,要忙活的事儿也不少。 赵廉终于寻了个空闲,陪着宋氏和周氏一起坐在屋檐下。 “也不知道那俩孩子在外面可还好,能不能吃得饱,穿得暖……” 宋氏说着,擦了擦眼角的眼泪,“旻哥儿他们哪里出过远门啊,第一次就走了这么久,过年了也不说回家来看看。” 周氏安抚道,“娘,两个孩子都长大了,出去看看也是好事儿,他们前两天不是还寄了家书回来吗,这一路上去了那么多地方,都是我们不曾去过的。” “是啊娘,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孩子们都很好。等来年他们科举进了京城,我们也跟着进京,在京城盘家酒楼,年年都能一起过。” 赵廉看着院子外面的雪,几乎可以预料到去了京城后,如何再扩大赵家的生意。 毕竟儿子来信的时候说,要把赵家的生意做大做强。 宋氏转过头看向赵廉,“我们都去京城?听说京城寸土寸金,生意可不好做啊。” 赵廉呵呵笑着,“娘,你是不知道我们赵氏百味铺现在有多受欢迎,而且旻哥儿提出来的加盟,不仅不会有商户排挤我们,还会想方设法的跟我们交好,加盟我们的店铺。” 宋氏一脸欣慰,“也是啊,多亏了旻哥儿,我们老赵家也是祖坟冒青烟了。” 就在这时,一个官府的衙役冒着大雪跑来了。 “有你们的家书!” 那个衙役一脸的兴奋,丝毫没有觉得冒着大雪来送信有任何的不适。 “赵旻他们又来信了,刚接到我就送来了!” 现在清河县谁不知道赵家出了俩秀才,还有个三元及第的神童。 几乎所有人都对赵家高看一眼,指不定往后的解元公也要出在他们家了。 赵廉听到后连忙走了出去,“有劳差爷冒着雪跑这一趟。” “应该的应该的,我们家县令大人的公子也来信了,他们都在一块儿,书信也是一起到的,我寻思着你们肯定也想孩子了,就赶紧送过来了。” “差爷进屋喝杯茶,等雪停了再走吧。” 那个衙役摆了摆手,“不了不了,我这还有公务,下次一定。” 等衙役离开后,赵廉这才回到屋檐下拆开了信。 宋氏和周氏都忍不住催促,“旻哥儿他们都说了啥,你别只顾着自己看啊。” 赵廉乐呵呵的把信拿给他们看。 “旻哥儿说他们现在滇州,那边的人很热情,对他们都很好,而且冬天也不冷,等开了春就回来。” 周氏和宋氏听到开春后他们就回来,开心极了。 “那凌哥儿呢,凌哥儿说了什么?” “凌哥儿说给我们物色了不少当地的东西,他们学业都没有落下,还学会了不少菜色,回来了做给我们吃,不愧是我儿子啊!” ------------ 第一卷 第139章 论迹论心 一场雪后,天地间覆上银白,滇州本就不常见雪,尤其是这种雪停后仍旧银装素裹的场景。 街上不少人携家带口踏着雪,脚踩上去咯吱咯吱作响。 那些人脸上的笑容充实又欢喜,看的赵旻他们也跟着心情颇好。 “他们都玩的那么开心,我们也出去吧?” 萧云清的提议得到了大家的赞同,很快,几人的身形便出现在街上的人群中。 “此情此景,我想吟诗一首。”武月麟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发现脑袋空空。 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出来的太久了,之前学到的东西好像都还给了夫子。” 高喆毫不客气的嘲笑道,“你在赵旻面前吟诗作对,那不是叫什么,班门弄斧吗?” 萧云清认可的点了点头,武月麟加上她也顶不过一个赵旻。 “吟什么诗啊,不如跟我一起玩雪。”说着萧云清把团好的雪球塞进了武月麟的衣领,武月麟当即打了个激灵,连忙抖落了脖颈的雪。 “你不讲武德!” 赵旻在一旁看着他们的嬉闹,不由得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们已经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你们不去玩会儿?”高喆见赵旻和赵凌一个比一个安静,不由得有些好奇。 二人如出一辙的摇了摇头,他们对玩雪没有太大的兴趣。 “你们赵家的孩子怎么都跟个小老头一样?” 赵旻认真的解释道,“此言差矣,只有我大哥像小老头儿,我只是懒。” 赵凌无奈的看了一眼赵旻,亲弟弟,算了,随他说去吧。 “是吗?”高喆怀疑的看着他俩,随即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不知什么时候团好的雪球塞进了他们衣领。 “高大哥!你也太过分了!” 不知不觉,几人均是气喘吁吁,赵旻找了个安静的地方休息了会儿。 太累了,还是在一旁待着适合他。 赵凌不声不响的靠了过来,“旻哥儿,你说爹娘会不会想我们?” “当然会,他们会想我们,就跟我们也挂念着他们一样。” 二人找了个枯树,倚在上面短暂的休息。 一时间谁也没有讲话。 无人注意的角落,一个衣衫破旧的小孩儿独自玩着雪,看年纪不过四五岁大,手冻得通红也不在乎,眼中的欣喜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那是城里的小乞丐,打小就没了爹娘,是被老乞丐一手带大的。不过老乞丐在去年也离开了人世。” 高喆的声音传了过来,他走到赵旻和赵凌身后,环抱着胳膊说道,“我听说滇州几年没有见过这种雪了,想必他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雪。” 赵旻笑了笑,“滇州的人都挺好,即便没有老乞丐,他也能吃百家饭活着。” 前两天老板娘就跟他们提起过这个小乞丐,附近的人经常会接济他,虽然衣衫破旧,却没怎么挨饿受冻。 赵凌抿着嘴,眼中有些惆怅。 赵旻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明明这小乞丐一切都好,也很开心,却总会觉得这幅场景莫名的伤感,是吗?” 赵凌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因为你看到的不是他的现在,而是未来。再多人接济,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往后的日子里,有可能吃不饱,也有可能穿不暖,更可能会一直孤独。” 人长大后,都会孤独,快乐是短暂的,而孤独却是永恒。 赵凌略微低下头,像是在思考赵旻的话。 高喆打趣道,“没想到我们旻哥儿小小年纪,还是一位哲思大家呢。” 赵旻愣了片刻,“我就多余说这些话。” 高喆乐呵呵的笑了起来,粗粝大掌揉了揉赵旻的脑袋。 “小孩儿就应该无忧无虑。” 赵旻很想说,他虽然只有六七岁,但他并不是个小孩子。 上一世作为孤儿长大,他比任何人都明白什么是孤独。 但是他什么都说不了。 “你们说,什么是好人?是接济小乞丐,还是收养他?”赵凌冷不丁的蹦出一句话,把高喆给问住了。 “看来你们两个都是哲思大家,这个问题我也回答不了。” 赵旻耸了耸肩,“都是好人,只要做了好事,就是好人。” “做了好事都算好人?”高喆“嘶”了一声,“那如果是心术不正的人想要借着善事博取名声呢?” “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他行善一天,就是一天的好人,如果沽名钓誉一辈子,又怎么不能算是大善人呢?” 高喆朗笑几声,“旻哥儿,你快告诉我你的这些想法都是哪儿来的,我竟然无从反驳。” “书上看到的。” 赵凌一脸严肃,“哪本书?我也要看。” 赵旻顿时语塞,这让他怎么说。 “我也记不清了,当初书看的太杂,也可能是我师父在一旁的提点吧。” 赵凌听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就难怪了,毕竟是帝师。” 赵旻在心里叹了口气,还好师父是谢流云,没有帝师这两个字圆不过去得谎。 “赵旻,你们快来吃酒酿圆子!” 萧云清从客栈里出来,手里碰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碗。 她身后还跟着武月麟,也不知这俩人什么时候进的客栈。 “来了!”高喆挥了挥手,嘴里小声嘟囔道,“这丫头,一天到晚只知道赵旻啊。” 赵旻笑吟吟的看了他一眼,“因为我是我们家小姐的书童啊,我进萧家的第一天,她就说要罩着我,有好事儿当然会先想到我了。” 高喆笑着摇了摇头,“知道的是书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童养夫呢。” 赵旻又是一阵语塞,反而是赵凌觉得非常有道理。 “等旻哥儿考上了状元,也不是不行。” 赵旻懒得跟他们白扯,三步并作两步跑进客栈,桌子上正放着一盆酒酿小圆子。 老板娘贴心的递过来一条干净的抹布,“快拍打一下身上的残雪,过不了几天就是新年了,你们可有想吃的?” 武月麟探头探脑的看了眼老板娘,“老板娘,我想吃酱肘子。” “行嘞,那就给你做个酱肘子!” “我想吃烧鸡,外酥里嫩的那种!”萧云清举起了手。 “没问题!” ------------ 第一卷 第140章 游子归家 风有常,花有信,万物始复苏。 赵廉早早地关了店铺的门,归家途中看到墙角一枝粉色的梅花,不由得想起了周氏。 他们成亲十余载,周氏向来没有主动问他要过任何东西。 不仅如此,还给他生了两个那么优秀的儿子。 赵廉摸了摸怀里的发簪,自从他开始着全权手店铺的事后,经常会给周氏买些发簪和饰品,虽然算不上很贵重,但是周氏都很喜欢。 还从来没有给她带过花儿呢。 赵廉将粉色的梅花折了下来,小心翼翼的护在手中,周氏看到肯定会很惊喜。 就在他想要回家时,身后突然出现了一道陌生的声音。 “你可是赵廉,赵旻的父亲。” 来人是个十分年轻的男子,虽然表情看起来很谦逊,眼角眉梢却带着抹不去的势力。 在他眼里,赵廉是他这次来的目的,但赵廉即便读过书,现在也只不过是一介低贱的商户。 如果不是他家大人令他务必要拉拢赵旻,他也不至于走这一趟。 赵廉有些疑惑,从这人穿着便可看出,他非富即贵。但配饰又极其讲究,应该是出自官宦人家,或者是那些大户人家的心腹。 “我是赵廉,不知阁下是……” “我家大人是大理寺卿洪知礼,我叫黄品忠。” 提到大理寺卿时,黄品忠难掩神色倨傲,赵廉心知,不论是他还是赵家,都没这个本事让大理寺卿的人来清河县跑一趟。 怕是为了赵旻。 即便如此,赵廉仍旧行了个礼,“原来是洪大人的人,小民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从无作奸犯科之事。” 黄品忠开口道,“不不不,你误会了,我是代我家大人来传达几句话,是有关贵公子赵旻的前途,不知方便与否?” 赵廉假装不明白他的意思,“我儿赵旻外出还未归家,大人若有事可直接同他商议。” 黄品忠像是看出赵廉在推脱,不由得腹诽,他第一时间就是找的赵旻,还不是碰了钉子,这才想着从赵廉和赵家入手。 毕竟赵旻再怎么天资卓绝,也不过是个几岁的孩子,还好不听他爹的话不成? “是这样的,我家大人的话关乎赵旻往后的前途,虽然贵公子学识过人,但终究是个孩子,这种大事还是应该跟家里人说。” 赵廉面色带笑,却是做足了疏离之态。 前途?赵旻的师父那可是帝师谢流云,跟他谈前途,不如直接去找帝师。 “多谢大人的一番好意,但在下只是个升斗小民,做些生意勉强养家糊口,并不懂这些,至于我儿赵旻今后的前途如何,他自有打算,我也不打算过多干预,大人请回吧。” 黄品忠皱起了眉头,脸色变得不悦,他怎么看不出赵廉存了心的疏远。 “我家大人可是大理寺卿,赵旻即便考中殿试,也不可能直接谋得一个好差事,若是有我家大人在圣上面前周旋,能少走很多弯路。” 赵廉脸上仍旧挂着笑容,口中只说到,“我儿仕途自有定数,小民见识短浅,做不得主,多谢大人好意。” “不识好歹!”黄品忠终究是懒得再跟赵廉客套下去,“你可知,大理寺卿是何等职位,仕途上多个助力,总比多个阻碍好。” 这个赵廉,简直是跟他那个儿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油盐不进。 赵廉也的确是油盐不进,“那都是我儿的造化,日后如何谁也说不准。” 倒不是赵廉不畏惧大理寺卿的职位,只不过赵家无权无势,在朝堂上没办法给赵旻支撑。 但赵旻有师父,就注定他的路与其他学子不同。 即便赵廉不懂官场上那些尔虞我诈,但谢家和大理寺卿孰轻孰重,他还是拎得清的。 “希望你不要后悔。” 看着黄品忠离开的身形,赵廉摇了摇头,转折护着怀中的梅花,返回家中。 周氏见赵廉回来,面带喜色。 “当家的,儿子又寄来了家书,我跟娘都不怎么识字,你快看看。” 赵廉乐呵呵开口道,“应当是孩子们快回来了,你先看看这个喜不喜欢。” 他从怀中拿出那枝粉色的梅花,周氏眼中一亮,接过梅花,“送我的?” “那是自然。” 随后赵廉又拿出了簪子,帮周氏戴在了头上。 “好看,我娘子戴上这簪子就是好看。” 周氏假意嗔怪,“你又乱花钱,看我不让娘好好说说你。” 宋氏从房间走出来,一脸的笑意。 “我可不说他,以前咱们家没这个钱,亏待了你,现在好起来了,别人有的,我儿媳妇自然也要有。” 周氏悄悄地红了脸,“娘……” 宋氏呵呵笑了几声,“别愣着了,快看看他们书信上都说了些什么。” 赵廉这才打开书信,只看了几眼,便忍不住喜上眉梢。 “果然,他俩要回来了,现在应该已经踏上了归途,约摸着月底就到家了。” 宋氏笑骂了一句,“这两个臭小子,总算知道着家了。” 赵廉点了点头,“说起来,我回来的路上还遇到了大理寺卿的人,听他的话是想招揽旻哥儿。” 宋氏和周氏脸上的笑容褪去,大理寺卿,他们这种寻常百姓只有听说的份儿。 “你怎么说,答应他了吗?”宋氏不由得有些忧心。 “那自然是没有,他能找来清河,就说明旻哥儿那边已经拒绝了,我怎么会给旻哥儿拖后腿?” 宋氏这才松了口气,“不答应是对的,旻哥儿的有他自己的路要走,他一直是个有主意的,只是这么一来,大理寺卿会不会针对咱们旻哥儿?” 听宋氏这么一说,周氏也有些担心起来。 赵廉把信折叠好收起来,“娘,您就别担心了,旻哥儿可是帝师的关门弟子,说句大胆的话,当即陛下算是旻哥儿的师兄。” 话虽如此,赵廉却十分清楚,陛下是什么身份,岂是他们能揣测的。 不过为了让宋氏和周氏安心,赵廉只能这么说。 “也对啊,我们旻哥儿是个有福气的。” 宋氏笑呵呵的坐在椅子上,“眼见着开春了,他们总算要回来了……” ------------ 第一卷 第141章 吾心安处 临到月底,清河县又落了一场雪。 天地一片茫白处,一辆孤零零的马车仍在前行。 “倒春寒还真是冷,也不知天黑之前能不能到家。” 萧云清在马车里瑟缩着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还不忘关心马车外的高喆。 “高大哥,你把披风穿上吧,这么大的风别再感染了风寒。” 高喆倒是满不在乎这点儿冷风。 “你高大哥是习武之人,要是这就感染风寒,回到家我师父怕是要训上我个三天三夜。” 车厢里不由得传出一阵笑声,他们回来的路上并没有做过多停留,一想到能回家,恨不得让马儿再长出两条腿,跑得更快些。 赵旻掀开车帘,一阵冷风窜进车厢,萧云清连忙把帘子拉上了。 “虽然外面雪已经停了,但是刮着风,白茫茫的一片,没啥好看的。” 赵旻笑了笑,“我看看我们到哪儿了。” 高喆开口道,“前面再走十多里,就是清河县的地界了。” “那快了。”之前在外面的时候,赵旻还没觉得有这么想念家人。 临近清河,才算是真正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归心似箭。 想起家里的爹娘和奶奶,就莫名的感觉到一种安心。 吾心安处是吾乡,赵旻望着车顶,有家人的感觉很好,他很喜欢。 萧云清撇了撇嘴,“我好想祖母啊,还有小胖子,我特意让柳轻派人给小胖子送了信,不知道他会不会来接我们。” 武月麟打趣道,“那你怎么不让柳轻派人告诉你祖母行程?” 萧云清翻了个白眼,“这么冷的天,祖母年纪大了,万一冻到了怎么办?又下着大雪,摔着了怎么办?小胖子就不一样了,他那一身肉,抗冻,哈哈哈哈……” 赵旻他们也跟着笑了起来,许久不见钱文豪和王子玉,的确是有些想念。 不过先前派出去的人说王子玉去了并州的匠造营,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来了。 越是快到家,越是觉得时间漫长。 为了打发时间,萧云清跟赵旻他们打赌,钱文豪会不会来接他们。 不过几个人一致觉得会,这个赌就没什么必要了。 “高大哥——旻哥儿——” 就在萧云清他们斗嘴的时候,远远的听到了钱文豪的声音。 萧云清也顾不得外面是不是风大,直接拉开了车帘,探出去半个脑袋。 “小胖子!是小胖子!” 赵旻也扯开了前面的车帘,距离的比较远,只能看到远远的一辆马车,钱文豪像个小矮人一样在马车上跳着。 武月麟“哈哈”一笑,“看吧,钱文豪肯定会来接我们的!” 等到赵旻他们离得近了,钱文豪索性跳了下来,直接奔着他们这边跑。 “你们可算回来了,我天天在家里数着日子,难熬极了!” 赵旻他们刚下马车,钱文豪就挨个抱了个满怀。 轮到萧云清的时候,萧云清嫌弃的推开了钱文豪,双手捧着他肉嘟嘟的小脸儿,嫌弃的皱了皱眉。 “咦,小胖子你怎么又吃胖了?再吃下去你就要成一个球了。” 钱文豪骄傲的“哼”了一声,“你不懂,这叫福气,福气!” 说着他从身后小厮手里拿出了几个暖手炉,给赵旻他们一人塞了一个。 “来,都拿着,这两天倒春寒,比上个月都冷,走走走,我去你们的马车上。” 钱文豪抖了抖自己的小斗篷,豪迈的对着身后几个小厮挥了挥手。 “你们先回家,就告诉我娘我去赵旻那儿了。” 萧云清“切”了一声,“你怎么不说你要去萧府。” 钱文豪嘿嘿笑着,“都一样嘛!” 话刚说完,他就一溜烟儿钻进了赵旻他们的马车。 “快快快,快上来,赶紧跟我讲讲你们在外面都遇到了什么好玩的事。” 几人重新上了马车,高喆这才坐在马车上,继续驾驶,却没有刚才那么着急了。 他们好不容易又聚到一块,刚好给他们留点儿说话的时间。 萧云清跟武月麟恨不得把这一路上发生的事全都讲一遍,赵旻跟赵凌在一旁补充。 钱文豪听得一愣一愣的,惊讶的嘴巴不停张开,“哇……简直太精彩了!我后悔啊!当初为什么没跟我爹娘再闹几天,说不定就能跟你们一起去了。” 萧云清得意的抬起了下巴,“你是不知道,外面的灯光跟清河县太不一样了!四季如春的水城你没见过吧?城里的河道快要比路还多了!还有滇州,滇州的冬天也很暖和。” 钱文豪舔了舔嘴巴,“其实,我比较想吃那个咸鱼,还有你们刚才说的糟鱼……啊对,还有那个什么,酸野?” 萧云清白了他一眼,“你就知道吃!” 钱文豪却是满不在乎的擦了擦快要流出来的口水。 “旻哥儿,你回去了再弄点糟鱼好不好?我可太馋了!” 赵旻笑着点了点头,钱文豪现在的样子仿佛是一条会摇尾巴的小狗。 如果真的给他一条尾巴,赵旻怀疑他能摇上天。 高喆先把赵旻和赵凌送回了家,萧云清惋惜的开口说道,“你们等我会儿,等我回去跟我祖母说说话,晚上去赵家吃饭!” 赵旻他们自然是同意。 武月麟也来了精神,“那我也回家先看看,晚上一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高喆,高喆耸了耸肩,“晚饭再多我一份喽!” 赵旻他们刚到家门口,宋氏和周氏听到动静就迫不及待的赶了出来。 “旻哥儿!凌哥儿!” 赵廉脸上也是止不住的笑意,“臭小子,回来就好。” 面对热情的家人,赵旻他们心情也是异常激动。 这也是他们第一次长时间离开家门。 钱文豪看了一圈,“在外面吹什么风啊,赶紧进去暖和暖和。”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进了房间。 屋子里烧着炭火,跟外面简直是两方天地。 宋氏和周氏似乎有说不完的话,拉着赵旻他们东问西问。 赵廉看着羡慕,心里也着急。 憋了半天,开口说道,“那个,你们冷不冷……” 热闹的屋子里沉默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畅笑声。 赵廉连忙起身,“我去做饭!” ------------ 第一卷 第142章 学有所得 众人自然都明白,赵廉其实很关心两个儿子,只是太过关心,反而一时间无所适从。 赵旻也跟着起身,“我跟爹一起吧,今晚云清他们都来家里吃饭,多做些饭菜省的不够吃。” “那就大家一起动手吧,正好还能聊会天儿。” 宋氏一开口,就连什么都不会的钱文豪也一起进了厨房。 好在厨房够宽敞,容纳这么些人也不算过于拥挤。 天色渐黑,萧云清他们也都来了赵家。 赵廉特意把拿手好菜都做了出来,其中不乏赵旻来信的时候寄来的菜谱上的菜。 钱文豪异常兴奋,“赵大叔的手艺实在是太太太好了,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赵旻挑了挑眉,“那是自然,我们家祖传的好手艺,喜欢就多吃点。” 一顿饭过后,几人又聊到了深夜,这才意犹未止的回了家。 要不是萧云清他们刚回来,要跟家人好好说说话,甚至能住下。 次日,赵旻跟赵廉又细细的规划了一下他们家对“加盟”的精准合作方案。 虽然赵廉不明白赵旻说的那些新奇词语是什么意思,但是经过赵旻的一番解释,很快就通了。 “爹,等乡试一过,我们就要进京,不是我和大哥进京,而是全家进京,在这之前,我们家要把加盟的概念打出去,传的越远越好。” 赵廉虽然人到中年,但是被赵旻一番说辞激起了心中的斗志。 “好!争取在我们进京之前,把赵氏百味铺做大做强!” 赵旻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我爹,学的就是快!” 赵廉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好小子,现在都敢打趣你爹了!” 虽然赵旻没明说,但是赵廉也明白了他的想法。 赵家在官场上没有任何影响力,但谁说影响力只能在朝堂,而不能在民间。 况且他们要做的并不是一家独大,而是赵旻所说的,商业模式上的创新,带领大家共同致富,合作致富。 一但顺利发展起来,商户之间,商品之间,都会被大范围向上优化,那将会带动整个大梁的经济。 赵旻摸了摸下巴,还好大梁并没有明令禁止官员家里从商,不过大家默认都是偷偷摸摸进行。 等真的做到了想象中的全方位优化,即便是他和赵凌入仕,也没人敢拿这个做文章。 能充盈国库这种好事儿,就算是皇帝都会向着他。 赵旻他们并没有在家里休息太久,便重新回归学堂。 再见秦夫子时,秦夫子只是看了眼赵旻几人,“这次出行,你们可都有收获?” 赵旻点了点头,“见识过人间百味,民生便不是一句空谈。” 秦夫子目光深沉,“不错,我听说你们在外面闹出了不少的动静,学业不曾落下吧?” “那自然是不敢耽误学业。”赵旻开口回答道,“这次的乡试,我要拿下解元。” 秦夫子“哈哈”一笑,“有志气!怪不得你师父来信说你越发的有魄力。” 随后,他看向了赵凌,“你可有信心?” 赵凌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徒儿自然不会辜负恩师的期望,第一第二我没把握,所以我准备做乡试第三。” “好,那为师就等着你拿回乡试第三。不过还有一件事,青州书院先前有过来信,你们可愿意去青州书院学习?” 虽然临安学堂的名声也不小,但是青州书院在名头上,始终比临安学堂高上一级。 如果赵旻他们去了青州书院,也是个好的选择。 赵旻率先拒绝了,“夫子,我不想去青州书院,备考讲究的是一个安心,到了新的环境,难免会分心,而且青州书院又不是京城的书院,我还是愿意跟着夫子。” 赵凌等人也十分认可赵旻的话。 “我也不去青州书院。” “我们也不去。” 秦夫子听着他们坚定的选择自己和临安学堂,心里难免有些高兴。 “我给青州书院回封信,你们就且安心留在学堂,准备接下来的科考。” 赵旻他们回到熟悉的座位,还没来得及感叹,就看到陈家祥一脸笑意的走了过来。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赵旻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感觉像是见了鬼一样。 陈家祥拱了拱手,“许久不见,倒是颇为怀念,我听说你们游历的这段时间,经历了不少事,我很是佩服。” 赵旻抹了把鼻子,知道这些不难,毕竟他们干的那些事儿,有不少都被百姓传的沸沸扬扬。 不管是宫里的,还是京城的,该碰的都碰了。 “好说,好说。”既然陈家祥想要展现同窗之间的“友爱”,赵旻自然不会冷脸相待。 “我在酒楼设了宴席,不如晚上大家聚一聚?” 钱文豪摇着头叹了口气,“你请客?还真是稀奇,不过我还是怀念你以前桀骜不羁的样子。” 陈家祥仍旧是一副谦虚的模样,“以前是我性子急,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希望你们能够给我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虽然陈家祥做足了谦逊的姿态,但是赵旻从他脸上,只看出了“绵里藏针”四个字。 陈家祥从一开始就跟他们不是一路人,现在突如其来的改过自新,很难不让人怀疑另有图谋。 但是现在那么多人看着,伸手不打笑脸人,总不能让同窗们一边感叹陈家祥的知错能改,一边感觉他们得理不饶人。 “陈兄说的客气话,大家都是同窗,哪有什么深仇大恨,要不今晚我做东,各位一起去酒楼聚一聚,如何?” 赵旻话音一落,周围的学生们听到后,顿时雀跃起来。 “不愧是赵旻,不仅学识好,对同窗更好啊!” “等赵旻再次在科考中拿到第一,我就能很自豪的说,解元公是我同窗!” “这份不计前嫌的气度太难得了。” “……” 钱文豪见状,乐的笑了起来,“怎么能让旻哥儿出钱,我家有的是钱,我来掏钱,大家一起去酒楼吃饭!” 一旁的陈家祥见风头全被抢去,就连先前赞赏他的同窗也都开始夸赞赵旻有气度,不禁暗自握紧了拳头。 ------------ 第一卷 第143章 十拿九稳 这次又被赵旻压了一头,怎么每次都会栽在他手上! 不过也不着急,等自己中了举,迟早也会步入仕途,届时谁能笑到最后,还未得知。 时间一晃而过,便到了乡试的日子。 赵廉每日忙的不可开交,为了筛选合适的加盟商,他已经从青州各地跑,变成了青州、并州、烊州,附近几个州县来回转。 就连赵旻他们去乡试,也没时间去亲自送。 只能抽时间在赵旻出发之前回家一趟。 “这次乡试可能要你们跟着秦夫子去了。” 赵廉回到家甚至来不及吃饭,便拉着赵旻和赵凌兄弟二人嘱咐。 “你们只需要保持平常心,不用紧张,咱们赵家永远以你们两兄弟为骄傲。” 赵旻笑着开口道,“爹,你放心吧,赵叔已经派人来传话了,等乡试的时候他亲自来接我们,住处也都安排好了。” 赵廉想到赵德顺,这才猛的一拍脑门。 “我怎么把他给忘了,也是最近太忙了,成,那你们就听他的安排,不要觉得不好意思,那可是你爹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自从赵德顺在青州开了家赵氏卤味铺,二人的关系越发亲近。 赵德顺是个实在人,为人不拘小节,跟赵廉更是一见如故,可共事可交心。 “等忙完这两个月,我们赵氏百味铺在附近州县也算是站稳了脚跟,就算举家是到了京城,也不用担心。咱们有钱,有底气!” 赵廉现在眉眼之间都是自信,赵旻看着欣慰。 总算是把老爹培养成了一个合格的商人。 下一步就是向京城进发。 临近乡试,赵德顺亲自带人来清河县接赵旻他们。 为了方便起见,赵旻直接把萧云清和钱文豪一起带上了。 不过武月麟跟王子玉都不参加这次乡试,他们家里已经为他们安排好了。 一个过不多久就要去从军,一个在并州的匠造营。 钱文豪起了个大早,坐上马车还在打哈欠。 “旻哥儿,我感觉我这次要落榜了,落榜可就当不上举人老爷了。” 钱文豪假意的倚在马车上哭哭啼啼,却发现赵旻他们非但没有安慰自己,反而像是看好戏一样。 “还是不是兄弟了!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 萧云清摇着脑袋叹了口气,“你装也不装的像一点,再说了,这次就算是落榜,你也没什么好发愁,可以去继承家里的书局了。” 钱文豪神气的叉着腰,“可不止书局,还有我家的绸缎庄呢,再加上几条街……哦不对,现在我们家不仅在清河有几条街,在青州,并州……还有什么地方来着,啊!可有钱了!” 钱文豪乐呵呵的坐到了赵旻身边,“旻哥儿,多亏了你啊,要不是你教的活字印刷,我们家书局还不会发展的那么顺利!现在整个大奖,谁不知道我们钱氏书局和钱家书铺?对了,我跟你们讲哦,我们家已经开了钱庄了!” 钱文豪越说越开心,“我俩还在好几个地方都加盟了赵氏百味铺,生意可好了!你们说,我会不会成为大梁未来的首富?” 赵旻笑着摇了摇头,钱文豪这财迷的样子就差两个眼睛里冒出金元宝了。 “那你就好感努力,争取做大梁未来的首富。” 钱文豪骄傲的扬着脑袋,“我爹娘现在已经不指望我做官了,他们现在更担心家里的生意没人继承,等我成了大梁的首富,你们就是首富的兄弟!我的就是你们的!” 几个人一路畅谈,完全没有即将乡试的压抑感。 到了青州,赵德顺将他们安置在一个新宅中,距离闹市隔了两条街,但离考场却是很近,异常方便他们考试。 “这儿比较安静,你们也能安心备考,我安排了一些下人和厨子,有什么需要直接吩咐他们去做就行。” 赵德顺几乎把所有的问题都考虑到了,怕萧云清一个小姑娘不方便,特意备了几个丫鬟。 “赵叔考虑的很周全!” 赵德顺“哈哈”一笑,“我还等着我的好贤侄高中榜首,我好跟人吹嘘一番。” 这处宅院的确很安静,赵旻他们完全不必担心外界的打扰。 到了乡试那天,赵德顺亲自准备了东西送他们去考试。 在考院门口,正好遇到了同样前来考试的杨川镇。 杨川镇现在的气色,竟比上次见面时又好了不少。 “赵旻,好久不见。” 杨川镇拍了拍赵旻的肩膀,眼中流露出些许的欣喜。 “看来你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不说,还调养的不错。” “的确,我师父帮我找了名医调养,这次你可依旧有信心考中榜首?” 赵旻挑了挑眉,理所当然道,“榜首肯定会是我,不过,你的对手不是我,而是我大哥。” 杨川镇不动声色打量了一眼赵旻身边的赵凌,赵凌略微点了点头。 “你们赵家还真是不好应对,我若不全力以赴,怕是连第二都危险了。” 自从杨川镇得知,赵凌开蒙到现在也才不过一年的时间,便已经明白,这兄弟两人,都不可小觑。 赵凌倒是十分谦虚,“杨兄才华出众,全力以赴的应当是我。” 不远处,秦夫子带着陈家祥他们赶过来。 赵旻他们走过去行了个礼,秦夫子交代了几句,便让他们进了考院。 乡试耗时比院试要更久,这也更考究学生的身体素质。 每到赵旻他们出考场的日子,赵德顺都眼巴巴的等在外面。 饮食更是精心准备,上心程度丝毫不亚于自己的孩子参加乡试。 乡试结束的这天,赵廉也到了青州。 赵旻他们走出考场,一眼就看到外面有说有笑的赵廉和赵德顺。 “怎么样,还算顺利吗?”赵廉十分挂念两个儿子的乡试,见赵旻他们脸色都还不错,这才放下了心。 “还行!” 赵旻抿了抿嘴,“跟预想中应该一致。” 赵廉乐得合不拢嘴,这下他们家怕是要出个解元公了! 赵凌也面色如常,“算是正常发挥吧。” 只有萧云清皱着眉头,“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考中,希望可以吧。” 毕竟如果这次考中了,那么到了京城,公主的伴读十有八九就是她了。 赵旻拍了拍她肩膀,“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 第一卷 第144章 皇商云家 陈家祥默默地出了考院,顿住脚步看了赵旻一眼。 “赵旻向来都是第一,这次肯定也不会例外,就算是有杨川镇,也夺不走乡试第一。” 他早就算好了,杨川镇会听到这句话。 果不其然,杨川镇从他后面走出,一字不落的听了个全乎。 “刚出考场就听到这么句话,有心了。”杨川镇似笑非笑的看了眼陈家祥,似乎一眼就能够将他的想法看穿。 陈家祥故作淡定的别过眼神,“赵兄,我是真的觉得你能拿第一。” 赵旻只笑了笑,陈家祥这拙劣的挑拨离间手法,怕是用错了地方。 杨川镇如果能被他这两句话挑拨了,冯秋生得气的连夜来到青州。 “是吗?那谢谢了,我本来就能拿第一,不需要别人觉得。” 赵旻的话并不算客气,陈家祥偷偷的打量着杨川镇,却发现杨川镇丝毫没有负面情绪。 甚至他那张脸上,连一丝生气都看不出。 “你就这么自信?”杨川镇眼中流露出一丝笑意。 赵旻却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我不一直都很自信吗?” 这下,陈家祥算是彻底明白了。 刚才的挑拨对这两个人根本就没有任何影响,这让他气愤不已。 陈家祥捏紧了拳头,闷闷的“哼”了一声随后离开。 就在他经过赵旻身边时,赵旻低低的开口道,“就知道你还没死心,不过你记着,第一次做错了,我可以放你一马,第二次我也可以放你一马,但你要是再有第三第四次,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我只是想考个状元,并不想去放马。” 赵旻说着还面色亲昵的给陈家祥整理了一下衣襟,虽然那件衣服并没有乱。 旁人眼中的他们,宛如友爱的同窗一样,像是在互相交流探索罢了。 陈家祥最终忍了下来,得罪赵旻,他现在还没有这个能耐,只好忍气吞声。 就在陈家祥离开后,杨川镇走回去若有所指的开口道,“你就这么放任他?” 赵旻知道他说的是陈家祥,也知道杨川镇已经完全看出了他们之间的矛盾。 “我对人一向很宽松,除非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自寻死路。” 至于陈家祥,赵旻抿了抿嘴,如果他一直这个样子,自己自然也不会任由他就这么蹦哒下去。 赵廉拍了拍赵旻兄弟俩的肩膀,“好不容易考完了,咱们回家,给你们做几道拿手菜。” 萧云清一听说有吃的,彻底来了精神,就连刚才因为考试产生的不开心,都一起随之而散。 “赵叔,我想吃你做的红烧狮子头!” 钱文豪眼睛一亮,“我也想吃!还有清炒水晶虾仁!” 赵廉乐呵呵的看着他俩,“行!想吃什么咱就做什么!” 一行人回到家里,赵廉让赵旻他们先聊着,自己进了厨房。 赵德顺连忙跟了过去,“给孩子们做饭好啊,我也来帮忙。” “好啊,说起来我这段时间又研制了两样新菜式,正好一起做出来,看看孩子们爱不爱吃。” 房中,赵旻收起了几本书,乡试已经结束了,接下来的几天他打算好好放松一下,劳逸结合。 “我也不用看书了。”萧云清趴在桌子上开心的看向赵旻,“接下来我们都可以去京城了!” 钱文豪抿了抿嘴,顿时有些泄气。 “我还去不了,不过我爹说了,过两年我们家就能搬迁到京城!” 萧云清一本正经的拍了拍钱文豪的肩膀,“小胖子,你可是要做未来首富的人,等你到京城了,可不能忘了我们!” 钱文豪骄傲的拍了拍胸脯,“你都这么说了,这个首富我当定了!放心吧,等我到了京城,所有需要用钱的地方,我来!” 赵旻笑着摇了摇头,这两人倒是把以后的事儿都想好了。 “旻少爷,外面有个自称是康云当铺的伙计来找您,要让他进来吗?” 赵旻看了眼前来通报的小厮,连忙开口道,“快带他进来,等等,带去会客厅。” 康云当铺的人过来找他,肯定是有什么事。 赵旻先行去了会客厅等着,不多时,那个伙计便被带了进来。 “贵人。” 伙计行了个礼,赵旻示意他坐下说话。 “可是我师父有什么要交代的?” “谢老的确传来了消息,是有关皇商云家的。云老爷子此次为了避祸,捐出大半家产充盈国库,陛下并没有动云家,不过,云老爷子借行商之名,来了青州,现在应该已经到了。” 赵旻皱了皱眉,云家的云老爷子来了青州? “他是冲着我来的?” “这小的就不得而知了,谢老让贵人多加提防,最好是能尽快入京。”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等这次乡试的成绩出来,我就去京城。” 康云当铺的伙计离开后,赵旻这才坐下来,慢慢分析。 国库是真的缺钱啊,云家只是捐了大半家产,就这么轻飘飘的揭过去了?甚至连皇商的名头都没摘掉。 也太便宜他们了! 不过昌平侯应该没那么好运了,云家是被昌平侯扶植起来的,再加上丢了那么多钱财,铁定是记恨上他了。 来青州这趟,也不知道会搞什么动作。 “小黑!” 赵旻话音刚落,黑影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虽然赵旻已经游历归来,但是谢流云一直让影黑留在他身边,以防万一。 “你去帮我打听一下,那云老爷子到了青州之后,都去了哪里。” 影黑点了点头,身形又消失了。 青州,杨家。 杨川镇脸上挂着和煦笑意,看向坐在一旁的白须老人。 “云老爷子大驾光临,倒让学生颇为意外。” “世侄何须客气,算起来我与你父亲也算是故交,这次我来杨家,就是想为世侄谋求一个一飞冲天的机会。”云老爷子摆了摆手,抚着胡须笑道,“不知世侄可否愿意啊?” 杨川镇眼底精明一闪而过,“何为,一飞冲天的机会。” “那自然是,位列榜首!” 云老爷子胸有成竹的看向杨川镇,他不相信身为当代大儒冯秋生的亲传弟子,又成名已久,会甘心屈居在赵旻那个泥腿子出身的孩童之下。 ------------ 第一卷 第145章 他还不配 果不其然,杨川镇脸上的笑意加深。 “皇商云家的能耐,我信,只不过州府那边,怕是不好办啊,更何况乡试的试卷,是要层层上报,赵旻虽然年纪不大,学识却令人惊叹。” 听到赵旻的名字,云老爷子眼里尤为不屑。 “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罢了,我云家还看不上他,只要世侄愿意,剩下的我来想办法,只不过……” “云老爷子就不必兜圈子了,什么条件,但说无妨。”杨川镇拿起茶盏抿了一口。 “不愧是世侄,跟你父亲一样聪明。实不相瞒,我云家这次险些伤了根本,昌平侯已然全家入狱,我只希望来日世侄入朝为官,能够记得我云家的好。” “好说,好说。” 杨川镇放下茶盏,指节轻轻叩击桌面,“云老爷子方才也提及,你与我父亲是故交,单单是这份交情,方才老爷子提及之事,也是理所应当。” “那老夫就预祝世侄,高居榜首。” 云老爷子象征性的拱了拱手,昌平侯虽然倒台了,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况且陛下并没有急着处置他们,也没有下令褫夺封号,朝中那些老狐狸还都在观望之中。 要说昌平侯府最恨的,那肯定是赵旻。 云家的钱财,加上昌平侯的施压,再加左相的推波助澜。 他非常有信心能篡改这次乡试的成绩。 即便是帝师谢流云,也不能贸然跟大半个朝中重臣为敌。 杨川镇笑着颔首,“那就仰仗云老爷子了。” 云老爷子离开后,方才在窗户边上偷偷摸摸观望的杨鼎天连忙手忙脚乱的跑了进来。 “二弟,你可不能犯糊涂啊!虽然我当初也想走捷径,但是我顶多把赵旻喊过来商量!你这可是要……”杨鼎天支支吾吾半天,手在脖子上比划了几下,声音却压低了不少,生怕被让人听了去,“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杨川镇笑着摇了摇头,他这个堂哥,虽然为人张扬嚣张跋扈了些但终归不是无可救药。 当初给他长期下毒是杨汶望一人所为,杨鼎天全然不知,甚至在他病重期间,多次寻找民间神医。 得知实情后,杨鼎天消沉了将近半月,却自始至终没有为杨汶望求情过一句。 杨川镇也就把杨鼎天留在身边,时常约束着。 “放心吧大哥,我还没利益熏心到那个地步。” 杨鼎天这才松了口气,“就是嘛!那个赵旻,虽然很可恶!” 意识到杨川镇的眼神,杨鼎天当即改了话头,“也,也没那么可恶,毕竟我当初那么做也不对,咳,抛开这些不谈,他可是你的大恩人啊,咱们杨家不做这种昧良心的事!主要还是,欺君之罪,咱们可不能干啊!” 杨鼎天叹了口气,“二弟,哥这辈子是没什么指望了,咱们家可就指望你了,哥没什么好求的,可千万别走错路交给你哥掉脑袋。” 杨川镇不由觉得有些好笑,虚虚握拳轻咳了两声。 “你的脑袋不会掉的,把心放肚子里吧。” 杨鼎天这才算是放下心来,“那就行那就行,我又可以当我的纨绔子弟了,那云家一看就是坏的,还什么世交,我呸!” 杨川镇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他自小跟杨鼎天一起长大,早就知道这个堂哥胸无大志,虽然之前被杨汶望养的有些顽劣,但本质并不坏。 至于云家,区区一个皇商…… 杨川镇收起笑容,冷哼一声,“世交?我父亲在世的时候,我们杨家是永宁伯府,他以为杨家没落了就能成为一介商贾向上攀爬的工具吗?他还不配!” 杨鼎天拍了拍杨川镇的肩膀,“二弟,哥信你,只要你还在,咱家没落不了!” “大哥,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也能努努力……” 杨川镇的话还没说完,杨鼎天迈开腿就往门外走。 “这个不太可以,哥先走了,狐朋狗友还等着我斗蛐蛐儿呢。” 看着杨鼎天头也不回的往外跑,杨川镇叹了口气,罢了,由他去吧。 吃饱喝足,赵旻悠哉悠哉的窝在躺椅上,一边听着影黑带来的消息,一边舒服的晒着太阳。 “他真的这么说?云家能篡改这次考试的成绩?” 影黑点了点头,“云家老爷子亲口说的。” “真有意思。”赵旻打了个哈欠,困意逐渐上头,“皇商皇商,就算是加了个皇字,那也是商啊,如果这件事是昌平侯亲以出面,怕是还有点可能,他?” 赵旻冷笑一声,“云家老爷子连皮带骨几斤几两,怕是他自己都不清楚了。” 影黑没说话,但是心里却十分认可赵旻。 即便是有朝中的人暗中支持云老爷子,但又有谁敢真正的露面? 科举舞弊,一但被发现可是要诛九族的。 别说上面那些人,怕是青州府衙这一关,云老爷子就过不去。 “我还以为云老爷子这次会直接冲着我或者赵家发难,没想到他大老远来一次青州,给我看了这么大个笑话,还想拉着杨家下水,算了不管他了。” 影黑点了点头,“不用盯着他了吗?” “不用了,这老头儿想要自寻死路,我们总不能拦着吧?万一他回过神来对付我家生意,那才是真的麻烦。” 影黑“嗯”了一声,“那杨家呢?” “杨家更不需要盯着了,杨川镇可不是傻子,他不仅不傻,还非常聪明。你能听到这些,肯定是杨川镇已经假意应允了云老爷子。” 赵旻自然之道杨川镇的性子,他虽然一直温润如玉,一副翩翩公子的样子。 但是杨川镇骨子里的那种骄傲,比许多世家弟子更甚。 更何况他师承当代大儒冯秋生,不论从哪方面来说,他都信得过。 “是!”影黑听到外面有动静,顿时消失在原处,赵旻早已经见怪不怪。 “赵旻!”萧云清跑进了院子,好奇的张望一番。 “我刚才明明听到有人说话,人呢?” “刚才?那应该是小黑。”赵旻说着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 反正这些东西都没必要瞒着萧云清。 ------------ 第一卷 第146章 真有傻子 萧云清了然的“哦”了一声,“怪不得能躲那么快,对了赵旻,刚才家里跟我传话了,我爹说让我跟你一起去京城!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萧云清的语气十分欢快,又带了一些迫不及待。 甚至想要现在,立刻,就出发。 赵旻沉吟片刻,“等放榜吧。” “行!那就等放榜了,我们一起去京城!” 本来赵旻还没那么期待放榜,不过现在他期待极了,一是想看看州府有没有糊涂蛋。 二就是看云老爷子怎么自取灭亡。 早前就听闻云家能够做上皇商,是依靠昌平侯一手提携。 当年就因为云老爷子的糊涂,让昌平侯多费了不少力。 只是没想到那么多年过去,这云老爷子还是没什么长进。 果然是不怕坏人绞尽脑汁,就怕蠢人灵机一动。 这次说不定云老爷子能以一己之力,送昌平侯全家去地下团圆。 老昌平侯年轻的时候曾多次在战场上救过先帝,想必陛下也是因为这个,并没有重惩昌平侯,不过科举舞弊…… 啧,作的一手好死。 赵旻没有再琢磨这件事,而是把蒲扇放在了脸上遮挡太阳,就这么睡了过去。 次日,赵廉跟他们匆忙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青州。 乡试结束了,留给他的时间更少了。 至少他要在去京城之前,能够确定周围几个州县的加盟店铺都可以独立营业。 赵旻他们也打算今日回清河县,赵德顺却更希望他们能在名次出来后衣锦还乡。 毕竟他已经认定了赵旻能够高中解元公,甚至都想好准备高头大马,锦衣华服。 赵旻见赵德顺比自己还要紧张,不由得笑了。 “赵叔,这些官府都会安排的,不用咱们操心。” 赵德顺听说高头大马和锦衣华服不需要自己准备,连忙开口道,“那就准备些喜钱和喜糖!” 钱文豪疑惑的挠了挠后脑勺,“喜钱和喜糖不是成亲的时候才需要准备的吗?” 赵德顺听得哈哈大笑,“不能这样说,想科举高中这样的大喜事,也是要分发喜钱和喜糖的,让乡亲们都沾沾喜气。” 钱文豪了然的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可得多准备点钱,我有钱!” 听到钱文豪想要抢自己的活儿,赵德顺连忙拒绝了,“不不不,这个我来准备就好了,况且我对你们可是都非常有信心的,届时大家全部高中举人!都当举人老爷!” 赵凌拍了拍钱文豪的肩膀,“赵叔说的没错,没准我们都会成为举人。” 钱文豪听到这话,光是想着就忍不住高兴的笑出了声儿。 “我要真中了举人,我家祖坟就真的冒青烟了!” 院子里响起一阵欢快的笑声,钱文豪也跟着“嘿嘿”笑了起来。 “我爹娘就是这么说的呀!” 是夜,赵旻院子里迎来一个“不速之客”。 赵旻正打算睡觉,看到影黑的身形一闪而过,不由得走出门。 “赵旻,是我。”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赵旻这才放下心来。 “我还以为是谁,吓了一跳。” 赵旻让出半个身子,杨川镇点了点头走进房间。 “你大半夜一个人过来,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杨川镇看赵旻完全不客气的样子,不由得低下头笑了笑。 “你可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京城的云家来人了,还是云老爷子亲自来了清河。” 赵旻挑了挑眉,“这个我还真知道,无非就是背地里搞点什么小动作罢了。” 说着赵旻给杨川镇倒了杯水,“喝点儿茶暖暖身子吧,外面挺冷的,可别再感染风寒。” 杨川镇顺手结果杯子,“你就不好奇我来找你是为了什么?” 赵旻摸着下巴思索片刻,“他想让你当解元?” “不错,而且我同意了。”杨川镇抬起头,看着赵旻云淡风轻的样子,率先败下阵来。 “我假意答应了他,毕竟,我想着不会真有傻子会蠢到为了那些钱和虚无缥缈的几句话,就冒这么大的险,但是我发现,我想错了。” 赵旻挑了挑眉,不由得笑出了声,“怎么,真有傻子?” 大梁皇帝对科举的看重程度,那是历代以来前所未有。 尤其是有赵旻参加的科举,他可是帝师的关门弟子,又被皇帝亲自下旨封为神童。 科举舞弊,一被查实可就是诛九族的大罪,这届科举本就在风口浪尖,不论是赵旻还是杨川镇,都没想到会有人蠢到这个程度。 杨川镇叹了口气,“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青州的知府大人。” “冯知府?”赵旻若有所思,如果他记得不错的话,当初因为发现了红薯解决百姓温饱,青州冯知府也派人如果萧家送过银两。 冯知府虽然不算是人人称赞的清官,但是也算为青州做了不少事。 赵旻叹了口气,“那可能他们给的太多了吧。” 杨川镇摇了摇头,眼中有些失望。 “我本以为会是旁的人,没想到竟然是冯知府,此事你怎么看?” 赵旻耸了耸肩,“那就试试能不能劝说得动冯知府吧,此事你不能出面,我让人去。” 他在心里略微盘算了一下,杨川镇既然假意答应了云家,现在就只能在暗处。 杨川镇在夜里找来,必定是避开了眼线的。 现在身边可用之人……赵旻顿时想到了赵德顺。 赵德顺本就在青州落户,又是青州数得上的粮商。 现在青州不少有心人都知道赵德顺跟赵旻走得亲近,冯知府自然也不例外。 “我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可以让赵叔去劝说一二,你先回去等我消息。” 杨川镇“嗯”了一声,起身离开。 次日,赵旻便找到了赵德顺,将先前得到的消息和杨川镇告诉他的事跟赵德顺事无巨细的讲了一遍。 赵德顺听到后勃然大怒,“岂有此理啊!堂堂知府竟敢……竟敢做这种事!” 赵旻令赵德顺先稍安勿躁。 “赵叔,冯知府自从任职青州知府,并没有大的过错,虽然说不上两袖清风,但你也知道,他为百姓做了不少事,所以,我有件事想要拜托你。” ------------ 第一卷 第147章 众望所归 赵德顺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旻哥儿,你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帮得上忙的,就算是代价再大,必定会给你把事儿办了!” “没那么严重,也就是想请你去找冯知府,如果能劝回来那是最好。” 赵德顺愣了一瞬,“那……我这就去找冯知府,尽量劝他回头。” 赵旻眼珠子转了转,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有了,你就这么跟他说。” 赵旻跟赵德顺耳语几句,赵德顺眼神瞬间亮了。 “原来如此,我这就去!” 话音刚落下,赵德顺已经迫不及待的跑了出去。 来找赵旻的萧云清看到风风火火跑出去的赵德顺,不由得有些疑惑。 “赵叔这是怎么了?” 赵旻神秘一笑,“去做一件好事!” 萧云清顿时来了精神,“什么大事,快跟我说说。” “不过是这次乡试的事,也不算什么大问题。” “真的?”萧云清歪了歪头。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什么?” 萧云清眯着眼睛笑了,“好,那我就相信你,给你看这个,我爹来信了!” 萧云清说着就把手中的信递给赵旻。 “我爹说了,这次跟你们一起去京城就好,他已经在京城安排好住处了,还有这个,是给你的地契。” “给我的?” 赵旻接过来一张信纸,又被塞过来一张地契。 萧慕言信里的意思是,让赵旻一家带着萧云清上京,萧家最近在京城中一方面要应付左相一党,一方面还要应对昌那些世家暗地里给他们使的绊子。 最近边疆也不安稳,敌国一直虎视眈眈,不仅是萧家,就连谢家也抽不开身。 所以这一路上,便由赵旻一家带着萧云清去京城。 一方面能让赵家早早在京城安顿,另一方面便是备考。 谢流云也有私心,赵旻游历之时已经见识过不少尔虞我诈,到了京城,那便是更深的水。 他只有适应了京城,等殿试结束,便能立刻上手要位。 萧慕言在信中隐约透露出其中有陛下的意思。 看来京城现在正是水深火热的时候。 萧云清见赵旻愣神,不由得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赵旻?赵旻!” 赵旻这才回过神来,“我在呢,怎么了?” “你快看这个地契,满不满意,如果不满意的话再让我爹换。” 赵旻轻笑一声,京城的地契可不是什么说置办就能置办的,一些好的地段只有钱是买不到的。 萧慕言给的,自然是多方面考虑后选择的结果。 “其实我看不懂,我也不太了解京城,萧大伯的这个肯定是最好的!” 萧云清点了点头,“也是哦,不知道距离萧府会不会比较近,如果近的话,我们以后还能经常走动。” 而实际上她多虑了,这个宅子是萧慕言特意选的位置,跟萧府只隔了几户,一般的人确实拿不到。 萧云清忘性本来就大,这么一来已经不记得刚才赵德顺匆忙跑出去的事了。 等赵德顺回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时分。 赵德顺直奔赵旻的院子,“旻哥儿,妥了!冯知府已经答应下来,不会助纣为虐!” 他急忙喝了口水,接着说道,“我就按照你跟我说的,与他陈述利弊,果不其然,他开始怀疑我是怎么得知的这一消息,我便把帝师的名头搬了出来,一番陈情后,冯知府当即幡然醒悟,一直在后悔他险些铸成大错啊!” 可见赵德顺十分激动,这毕竟是由他亲自完成的“大事。” “赵叔,你做的实在是太好了!这么一来,云家就算是想混淆黑白,也没了支撑。” 冯知府这关过不去,云家是没办法继续在背地里使手段。 就算他是皇商,背后又有人撑腰,也不可能越过去冯知府。 赵德顺笑的酣畅淋漓,“我们旻哥儿年纪虽然小,但是行事作风连我都十分敬佩啊!” 只这个对冯知府以德报怨,恩威并施的手段,赵德顺就十分佩服赵旻,他可只有七岁啊。 “赵叔这是哪里话,我一个孩子,很多事儿还得向你学习。” “你啊!”赵德顺笑着揉了揉赵旻的脑袋,眼中满是慈爱和赞赏。 赵旻暗中把影黑喊了出来,让他去杨家报个信。 影黑只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他堂堂暗卫团的首领,如今沦为一个送信的。 即便是心里有感慨和憋屈,也不会说出来。 谁让他现在的任务就是跟在赵旻身边呢。 况且赵旻的能耐他早就见识过,这绝对不是个普通的孩子。 终于等到了州府放榜的日子,赵旻在门前看着吹吹打打而来的人马,心里已经有所明了。 官差到了门口,直接小跑着过来道贺,“恭喜赵家恭喜赵旻夺下乡试头名,小的见过解元公!” “恭喜赵家公子赵旻,萧家小姐萧云清,荣中举人!小的拜见举人老爷!” 萧云清连忙摆了摆手,“我们年纪这么小,怎的就成了老爷了?” 官差听得哈哈大笑,一派喜气洋洋的热闹场景。 早在来之前,他就做足了功课,赵旻他们的身份摸得是一清二楚。 “这是我见过最年轻的解元公和举人了,赵家一门出了两个举人,当真是可喜可贺,以后可就要一飞冲天了!” “萧小姐可谓是人中龙凤,萧家后继有人啊!” 各种恭喜的声音融成一片,赵旻拱了拱手,“各位跑一趟着实辛苦了!” 他看了眼左右,小厮连忙将喜钱送上。 钱文豪拍了拍脑门,“就我没考中……唉!不过我的兄弟中了,不仅中了举人,还是头名解元公!” 钱文豪是真心为赵旻他们开心,尤其是赵旻的解元公,简直是众望所归。 落榜在钱文豪的意料之中,赵旻他们出门游历的这些日子,钱文豪对读书一是事远没有继承家业上心。 他还想着成为未来的大梁首富,到时候他们几个兄弟,缺什么都不可能缺钱。 赵德顺感动的擦了擦眼泪,仿佛解元公是他的儿子一般。 “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旻哥儿,走,回清河!” ------------ 第一卷 第148章 衣锦还乡 赵旻他们骑上高头大马,一路上披红挂绿,吹吹打打的前往清河县。 路过的地方,所有围观道贺的百姓,都得到了喜钱和喜糖。 赵德顺随着他们一起去清河,一路上别提有多开心了。 “我上次这么激动,还是在洞房花烛的时候,争气啊,你们真的是太争气了!” 如今他跟赵廉也算是结拜兄弟,又是同姓。 心里早就把赵旻他们当做了自家孩子。 赵旻神气的坐在马上,一脸喜气的看向赵德顺。 “赵叔发累了就去车上歇着。” 赵德顺摆了摆手,“诶,怎么会累,我巴不得就这么发一路!” 赵旻他们考中举人的事儿早就已经传回了清河,街上百姓几乎是夹道欢迎,都恨不得往前挤一挤,好沾沾解元公的喜气。 宋氏和周氏也是早早地等在一旁,二人互相搀扶,眼中可见激动。 “太好了,旻哥儿跟凌哥儿都考中了,我们赵家也算是光耀门楣,祖坟冒青烟了!”宋氏擦了擦眼泪,“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啊!” 周氏跟着点了点头,“可惜当家的不在,不然就能亲眼看到这一幕了。” 赵廉这段时间忙的神龙见首不见尾,进京已经迫在眉睫,他不忍心宋氏和周氏往远了跑,便自己亲力亲为。 得知今天是放榜归乡的日子,赵廉忙活完便连轴转从并州赶回青州清河县。 赵旻一行人进入清河地界时,远远的便瞧见了两道百姓。 “放喜钱!” 赵旻一声高喝,领头的官差把手中的喜钱撒向两旁。 “解元公归乡,放喜钱喽!” 百姓们纷纷跟着欢呼,宋氏和周氏在人群中看到赵旻和赵凌他们,激动的满眼热泪。 “娘!奶!” 赵旻和赵凌从马上下来,上前搀扶住宋氏和周氏。 “旻哥儿,凌哥儿,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宋氏笑着笑着又哭了起来,放在以前,她就算是做梦也不敢梦到这一幕。 “奶,不哭,今天是大喜的日子,走,咱们回家!” 人群后的陈家祥咬紧了牙关,“得意吧,看你们到了京城还怎么得意!” 他冷哼一声,离开了热闹的人群,孤零零的背影显得尤其落寞。 回到家中,天色已经不早了,赵旻开口问道,“我爹可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周氏连忙说道,“算算时间,今晚应该能够赶回来。” 她心里明白,以赵廉对这两个儿子的宠爱,是不可能错过他们这个好日子的。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赵廉就风风扑扑的进了家门。 “儿子!快让爹看看,哎呦喂,我儿子就是丰神俊朗!” 赵廉高兴的合不拢嘴,“我一进清河,到处都听人说今天的盛况,可惜没能够亲眼见到。” 赵旻倒是觉得并不算什么大事儿,“爹,后面还有会元,状元,我一并给你们抱回家!” “旻哥儿真是厉害!我的凌哥儿也厉害,竟然考了第三名,咱们老赵家以后也算是书香门第了!” 赵凌笑了笑,“我们还算不得书香门,严格来说是耕种出身的寒门举人。” 赵廉认真的思考了片刻,“凌哥儿说的对,不过附近几个州县的加盟商我都已经安排妥当,等去了京城,咱们家就正式开家酒楼!” 赵旻连忙同意道,“好!我们的酒楼,必将会成为京城最受欢迎的酒楼!到时候座无空席,日进斗金!” 赵德顺也跟着激动的附和,“实在是太好了!太好了!” “不过……”赵旻话音一转,“如果是酒楼的话,爹娘和奶奶就不能亲自露面了,毕竟是天子脚下,我们还需要收敛一些,到时候继续开赵氏百味铺,酒楼就找个信得过的人做掌柜的,也方便很多。” 说着他看向赵德顺,笑的一脸狡黠,“赵叔,我记得你儿子十岁的时候便跟着游商走遍大江南北,十五岁便进了酒楼帮工,甚至做到了管事。” 赵德顺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这……的确是有这么回事,老大有自己的想法,家里的粮铺他也不愿接手,老二现在又太小,就一直是我在打理。但是……我担心他不能够胜任,毕竟是京城那种地方。” 赵旻摇了摇头,“这可不见得,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在我这里只要合适,就没有不能胜任一说。” 赵德顺一咬牙,应了下来。 “好,只要旻哥儿不嫌弃我那不成器的儿子,让他做什么你说了算!” 萧云清回到萧府后,第一时间去找了萧老夫人。 “祖母,快看,我现在也有举人功名了!” 萧老夫人眼里满是欣慰,“好好好,我们云清长大了……你也该去京城了,到了京城可就不能像在清河一样任性了,那里遍地都是贵人,不过你只要不主动去招惹他们就好,谁要是想欺负你,咱们萧家也不答应!” 萧云清用力的点了点头,“好!” 随即,她的神色有些落寞。 “祖母,你不跟我一起去京城吗?” 萧老夫人摇了摇头,“我这次就不去了,清河这边是我们的祖宅,我想留在这里看着。” 萧云清低下了头,她从小跟着萧老夫人长大,一想到要离开,心中就有万般不舍。 萧福安慰道,“小姐不要难过,就算是你到了京城,老夫人也会挂念着你,我也会。” 说着萧福捂着脸哭了起来,“我看着小姐长这么大,我舍不得……老夫人也舍不得……” 萧老夫人瞪了萧福一眼,“不许哭,没看到我的云清正难受吗,你再哭的她更难受了。” 就在这时,赵旻也来了。 “老夫人,我来看您了!” 赵旻走到萧老夫人面前恭敬地行了个礼,“没有老夫人,就没有我赵旻的今日,老夫人的恩德,赵旻一日不敢忘。” 萧老夫人欣慰的点了点头,“旻哥儿是个好孩子,往后就要你帮我多多照看云清了。” 赵旻郑重的点点头,“老夫人放心,赵旻肯定不会让小姐受委屈的!等老夫人有时间了,也可以去京城畅享天伦之乐。” ------------ 第一卷 第149章 出发京城 萧老夫人看着赵旻这边,心头一些不舍也被欣慰代替。 她果然没看错这孩子,有担当,重情义。 “等得了空,我一定会去京城。” 萧云清顿时满脸期待的看向萧老夫人,“真的吗祖母?你真的愿意去京城。” 萧老夫人揉了揉她的脑袋,“那是自然,祖母就算舍得所有人,也不舍的你啊。” “太好了!这真的是太好了!” 萧云清当即扑进了萧老夫人的怀里,萧老夫人故作严肃的把她推开,“都多大的人了,还在祖母怀里哭鼻子,也不怕被人笑话。” “笑话?谁笑话我?” 赵旻识趣的看向一旁,萧云清这才“嘿嘿”笑了两声。 “祖母,我们说好了,你到时候一定要去京城要看我!” “好好好,拿你是真的没有办法。” 萧云清偷偷的给赵旻比了个“成功”的手势,她以为赵旻是特意来说服老夫人去京城的。 毕竟萧云清去了京城之后,萧家只剩下老夫人一个人在清河。 莫说天伦之乐,真有个头疼脑热身边都没有个小辈能照应。 不论萧老夫人是这次跟他们一起去京城,还是以后再去,只要到了京城,萧云清有的是办法把她留下。 不过她并不知道,赵旻是真的单纯来感谢萧老夫人的,若非萧老夫人和萧家的帮助,赵旻及其家人或许还能寻到别的出路,但远远没有这么顺畅。 赵旻发自内心的感谢萧老夫人和萧家。 现在他们要去京城了,于情于理,赵旻都想当面对萧老夫人表达感谢之意。 赵家,赵廉他们正在收拾家中行李和杂物。 这个宅子他们并不打算转手出去,虽然他们在这里住的时间并不长,但却承载了太多的东西。 赵家就是从这里开始,一步步走向兴盛。 赵旻回来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赵凌把周氏煮的红糖姜水端给赵旻,“喝点糖水去去寒气。” 赵旻二话不说,捧着碗一饮而尽。 “家里收拾的好快,我今天去了萧家,钱家,高家,王家,还有武家,一一告别,虽然心里很舍不得,但是我相信,总有一天,会在京城再度相逢。” 赵凌叹了口气,他知道赵旻舍不得,他又何尝舍得? 今日他只去了临安学堂拜谢秦夫子,这一别,不知何时能再见。 赵旻一眼便看穿了赵凌的心思,“大哥可是舍不得秦夫子?” 赵凌倒也不掩饰,“秦夫子是我恩师,不论以后我走到哪里,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赵旻拍了拍赵凌的肩膀,嘴角微微上扬。 “等我们殿试高中,各自有了职位,就能有机会替秦夫子翻案。” 虽然秦夫子只是秦家旁支,但只要秦家翻案,秦夫子就不必一直困在小小的清河县。 以秦夫子的才学,他值得更广阔的天地。 赵凌用力点了点头,若日后真的入朝为官,他绝不会,更不能让手里有一桩冤假错案。 不仅是在清河,他们游历过很多地方,见识过了太多的尸位素餐者。 身居高位更应该谨言慎行,常怀清明之心,为百姓撑起一片天,还贤良之人公道,还蒙冤者清白。 两日后,赵家举家搬迁去京城。萧老夫人把柳轻等护卫留给了萧云清,以备不时之需。 萧云清本不愿意,得知萧家还留了一批人后,这才答应下来。 这次柳轻等人并没有躲在暗处,而是负责驾车。 加上萧老夫人给萧云清准备的行李,总共装了整整六辆车,将近一个车队。 为了安全起见,赵旻他们的马车便在中间。 萧老夫人和萧福出来相送,萧云清忍不住红了眼眶。 这次跟之前游历不同,她要去的地方不仅很远,很可能下次再回到这里,就要按照年,甚至十年来算。 萧老夫人欣慰的看着萧云清,自萧云清记事起,就一直吵闹着要爹娘。 虽然萧云清举止并不似其他大家闺秀那样文雅,甚至有些粗鲁,但萧老夫人知道,萧云清是直率中不失天真。 这孩子激灵,孝顺,真到了她爹娘身边,一定会成为最耀眼的那颗明珠。 车子缓缓行驶,萧云清却久久不愿意放下车帘。 “祖母,你一定要好好保重,照顾好自己,我等你来京城看我!” 萧云清知道爹娘都很忙,怕是没人能够再带她从京城一路来到清河。 一时间心里万般不舍,泪珠子像断了线一样滚落。 车子已经走出很远,萧老夫人他们的身形早已看不见。 周氏见萧云清这般,不由得有些心疼,掏出怀里的绣帕给萧云清擦了擦眼泪。 “赵婶婶……”萧云清再也忍不住,趴在周氏怀里哭的止不住。 周氏一边拍着她后背一边安抚,她虽然没有女儿,却也给别人做过女儿,知道小姑娘家家心思敏感,远远比男孩子要更恋家。 “不哭了,乖,来让婶婶给你擦擦眼泪。” 赵旻本来还想安慰一二,但又觉得现在让周氏来安慰萧云清更合适。 马车行驶的很是安稳,外面驾车的是赵廉和赵凌。 再往前就是柳轻他们,去京城的路途遥远,他们这一遭下来,每个十天半个月怕是到不了。 不过现在明处有柳轻,暗处有影黑,倒也不担心遇到歹人。 即便是有山匪截道,他们也能够尝试闯上一闯。 赵凌拿着地图看了一眼,“再往前一段就能够到官道,但是在这之前有个两翼山。” 过去两翼山,算是真正的出了青州地界。 赵廉熟练的赶着马车,他的蜕变令人惊讶,但赵廉始终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好,或许是两个儿子都太优秀了。 “早些年,听说这两翼山的山匪闹得厉害,不过那都是灾年间了,后来就没怎么听到过这边的消息。” 马车一辆接着一辆进入两翼山的山路,速度只能慢下来。 山路本就难走,再加上有一侧是悬崖峭壁,他们只能放慢速度,慎之又慎。 就在众人专心赶路时,一声嘹亮的哨声划破天际。 随即两翼山上像是神兵天降一般,飞奔下来许多人马。 粗略一看,竟少说也有二十余人。 ------------ 第一卷 第150章 路遇山匪 “不好,遇到山匪了!” 赵廉连忙勒紧了马缰,前面柳轻他们也停了下来。 道路前后都已经被人马围堵,一面是丛林茂密的两翼山,一面是陡峭的悬崖。 即便是柳轻,也没打算轻易动手。 “好……好大的一只肥,肥羊啊!竟,竟然这么多马……马车,肯定是非,非……非富即贵,快……叫,叫……” 堵住去路的那人吭哧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口。 手底下的山匪已经心领神会,飞一般的跑上前,去通报山匪老大了。 柳轻等人戒备的看向那些山匪,只要他们敢动手,必将是一场生死博弈。 不过好在是,那些山匪都没动手,只是把他们堵在中间,让他们没办法就这么轻易的跑掉。 赵旻走出马车,赵廉一脸的担忧。 “没想到我们刚出清河县,就遇到了这么些玩意儿,旻哥儿,你先回马车,凌哥儿,你也进去。” 然而赵旻和赵凌几乎是同时摇了摇头。 马车里现在只有宋氏,周氏和萧云清。 “爹,不用紧张,没关系的,等他们的老大来了看看深浅,不成咱们就打出去。” 擒贼先擒王,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况且柳轻他们也不是吃素的,来个二百人他们或许真的没办法。 但二三十人,没什么难度。 过不多时,一个黝黑高壮的汉子从山上下来,肩上扛着一把陌刀。 “呦呵,还真是肥羊啊,没想到今天竟然遇到了这么好的事,还真是出门摊上了大运气!” 那个手下一边在前面开路,一边打量了一下赵旻他们一行人,不由得两眼放光。 “大哥,这看起来像是搬迁啊,那肯定把所有宝贝都带在身上了。” 这群山匪各个面色红润,看起来日子过得还不错。 但是也没谁说过,两翼山上有山匪啊。 在山匪头子看过来的时候,赵旻也在看着他。 “怎么还有小孩子,还是两个。” 山匪头子好像有些不乐意看到小孩儿,赵旻歪了歪头,有小孩子不是更方便了他们吗? “错了,不是两个小孩,而是三个,车里还有一个。” 山匪头子皱了皱眉,“果然是搬迁啊,这样吧,你们都走,把东西留下,钱财什么的也留下。” 赵旻摇了摇头,“那不行,我们把钱和东西都留下了,还怎么走?” 山匪头子旁边那人一听,顿时有些着急了。 “大哥,你跟他们费什么话啊,不愿意走那就动手啊!前两天劫到个穷鬼,你给他们都放了,这次可是肥羊啊,总不能也放了吧?” 赵旻听到后挑了挑眉,穷人给放走了?没想到这伙山匪还挺有准则,不打劫穷人。 山匪头子“嘶”了一声,“动什么手,没看到有小孩吗?再给人孩子吓到了怎么办?” 赵旻低下头笑了,这年头,遇到的山匪都这么仁义了? 赵廉下了车,“各位好汉,我看你们也不是恶人,为什么要做劫道的山匪?现在也不像是荒年间,只要下山去谋个营生,都饿不死啊。” “你……你简直是,是胡说八道!下山要……要真有……有营生,我们就不……不当山,山匪了!” “就是,我们兄弟们哪个不是被逼着上山的,下山?别想了,我们做的就是山匪!” 赵廉见状,拱了拱手。 “各位壮汉,我们的确是要搬迁,如果各位行个方便,我愿意拿出二百两银子。” 山匪头子还没开口,他身边的那人便说道,“二百两银子?果然是有钱人啊,老大,依我看我们直接动手抢吧,他们何止有二百两?” 其他人听到他的话,纷纷亮出了手里的家伙事儿,就等着山匪头子一声令下准备动手。 柳轻等人也下了车,拿出了各自的武器,他们可不怕这些山匪。 山匪头子见状,眼中精光一闪。 “果然有练家子!你们都退下!” 那些山匪不禁有些迷茫,退下? 不过老大的话,他们也不敢不听。 山匪头子在人群中看了一眼,径直奔着柳轻走过去。 “你手里的武器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柳轻。” “没听过,不过你可愿意与我比试一场?” 柳轻看向赵旻,有些无奈,现在的山匪不想着抢东西,到处找人比试了吗? 赵旻点了点头,柳轻这才同意下来。 “好,我跟你比。” 山匪高兴的哈哈大笑,让他们都退开,留出了足够的空地。 柳轻手中的长剑对上山匪头子手里的陌刀,“当啷”一声,比起相撞冒出火星子。 “好力道!” 山匪感叹一声,手中的陌刀挥舞的飒飒生风,柳轻身形轻盈,招式也较为轻巧,却总能四两拨千斤。 十数招下来,竟是未分胜负。 山匪头子显然越发的来了精神,“我可要动真格的了!” 然而就在他得刀落下之时,柳轻翻腕一剑,剑快,人更快,那把剑已经架在了山匪的脖子上。 “不错,不错!”山匪头子哈哈大笑。 自从来了两翼山,他还没有遇到这么强的对手。 “老大!” 那些山匪见状纷纷上前,山匪头子一挥手,“都不许过来!” 柳轻收了剑,回到车上。 “现在可以让我们走了吗?” 山匪头子眼珠子转了转,“我叫程大千,你们这是要搬迁到哪里?” 柳轻心里有些防备,他不会是要追着打吧? 赵旻这才开口道,“我们家要去京城。” 程大千看向赵旻,“嘿嘿”两声,“小孩儿,你很勇敢,竟然不怕山匪,京城……那还挺远,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赵旻,清河人士。” “你是赵旻!” 程大千顿时瞪大了眼睛,赵旻的名字他可太熟悉了! 赵旻点了点头,听说过他倒也不奇怪。 “恩公啊!”程大千突然跪在地上,这一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不是,你先起来。” 赵旻无奈,只好先把程大千扶起来。 程大千叹了口气,“我本是云岭县人,被狗官逼得没了办法,这才离开了云岭县前往青州。后来兜兜转转,只得到两翼山落草为寇。你搬倒了云岭县狗官,就是我的恩公,我全家的仇报了!” ------------ 第一卷 第151章 被迫为寇 赵旻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个程大千是云岭县被李县令迫害的百姓。 “你既然已经离开了云岭县,那安身别处就是了,怎么反而到了两翼山落草为寇?” 程大千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恩公有所不知,这个中缘由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这样吧,恩公随我上山,眼看着也到了饭点,吃点东西你们再走!” 赵旻看了眼天色,他们如果想要找落脚之处,就要等到下一个镇上,便同意了程大千的提议。 “也好,那就麻烦你了。” 程大千连忙摆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能请恩公吃顿饭,这是我的荣幸!” 赵廉还有些担忧,毕竟这些人可都是山匪啊! 不过见赵旻相信那人,赵廉也没有多劝。 那群山匪见程大千一口一个恩公,也纷纷有样学样,客客气气的把赵旻他们请到了山上的寨子。 寨子虽然简陋,但是还有的东西应有尽有,角落里竟然还堆放着不少农具。 程大千让人去准备酒菜,在院子里摆上了几桌。 “你们还种地吗?” 赵旻看了眼院子里的农具,程大千不好意思的“嘿嘿”两声。 “我是庄稼人嘛,山上有些地我看着荒着浪费,就偶尔带兄弟们开个荒,不过收成没那么快,所以……” 程大千低下头抹了把鼻子,赵旻替他说完了后半句话,“所以你们就开始劫道。” “我们劫道也是有讲究的,大哥说了,我们有伞不劫,穷的不劫,老弱妇孺不劫,良善之辈不劫,而且不伤人性命。”桌子上多了一坛子酒,那人也跟着坐在了程大千身边。 程大千闻了闻,“恩公他们都还小,不能喝酒,你去拿点糖水。” 那人点头起身,回去准备糖水。 赵旻笑了笑,“这么一听,你们的确很有自己的原则。” 程大千听着有些惭愧,“恩公说笑了,我们也不愿意这么下去,但是兄弟们要吃饭啊,不过很快我们就不用劫道过生活了。” 听程大千这么笃定,赵旻也有些好奇。 他们还有其他的生计? 就在这时,寨子外面又回来了一群人,足足有二三十人。 “大哥,我们回来了!” 程大千冲他们招了招手,“回来就好,都来见过恩人。” 那些人一身风尘仆仆,看样子是做了不少出力的活。 他们听到程大千的话也不多问,直接过来排成一排,“见过恩人!” 程大千这才让他们去找个位置坐着,准备等吃饭。 “这也是你寨子里的人?” 程大千点了点头,“对,他们也是,其实我们寨子里都是一群走投无路又无家可归的人,我看他们实在可怜,便都收了下来,到这两翼山落草为寇。不过我们已经准备不做山匪了,这些人就是下山去镇上做工的,虽然都是出苦力,但是一天下来也能挣点钱。” 赵旻听他这么一说,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们拿到的工钱给你,然后你统一分配?” 程大千开口道,“对,是这样,而且我们还买了不少鸡鸭和猪羊,圈养着喂,喂大了就吃,还能拿下山去卖钱!” 赵旻伸出了个大拇指,怕是过不了多久,这两翼山的山寨就成了村落。 这才是真正的没有条件创造条件。 “强,太强了!以后说不定大梁的地图上又要多个两翼村了。” 程大千有些为难的叹着气,“何谈容易啊,官府的人容不下我们的。” 赵旻摸了摸下巴,“两翼山虽然说在青州的边界上,总归还没出青州,这样吧,你们以后不要再劫道了,我托人跟冯知府去个信,让他也照看着点。等以后我入了朝堂,就祝你们一臂之力。” 程大千顿时来了精神,“恩公,你真的能帮我们获取朝廷的认可?” 他们这些人,都不是很想背负着山匪的骂名。 如果能从良,那简直是再好不过。 赵旻抿了抿嘴,“前提是你们不许再劫道,走的时候我给你留些银钱,你们种地的就好好种地,干活的就好好干活。” 程大千连忙伸出手保证,“我答应恩公,再也不干劫道的事儿!” “对了,你离开云岭县后怎么落草为寇了?” 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是赵旻很清楚,程大千可不像是怕苦累的性子,绝对不是好吃懒做。 “说来惭愧啊,我本来也想找个地方,干点粗活混口饭,但是遇到了无良老板,不仅克扣工人还对我们这些工人非打即骂,我懒得伺候就走了,结果救下了小胡子,就是去弄甜水的那个。” 赵旻了然点了点头,那个人他有点印象。 “我们哥俩寻思找个破庙住一晚,等天亮了再去找活干,然后在庙里听到外面有人哭,我们就遇到了被山匪劫道的结巴和他老娘,后来我又陆陆续续认识了很多生活所迫的兄弟们,我们一合计,两翼山那些山匪胡作非为的,为什么不把他们赶走,我们在两翼山?” “所以你就把原来的山匪赶跑了,自己上山当老大?” 程大千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确实这么做的。 “我年轻的时候跟着一个老师父学过几招,我的陌刀就是他传给我的,不过恩人,我可没有害过人啊,顶多是问路过的有钱人要点银子。” 赵旻点了点头,他自然还是相信程大千的。 “后来山上的人越来越多,大多都是快活不下去的平民百姓。” 赵旻看了眼那些说说笑笑的山匪,他们脸上的确没有匪徒那种凶悍的眼神,反而透露着一股子朴实。 一顿饭吃完,赵旻他们也不准备多做耽搁。 现在出发,天黑之前就能到镇上找户人家先住下,免得露宿街头。 “恩人,路上保重啊!” 程大千带着人送出了好远,赵旻挥了挥手。 “回吧,等我到京城了给你们送信,不能再去街道了!” 程大千笑的响亮,“不劫了!再也不劫了!” 马车上,赵旻倚在车厢,摸了摸圆鼓鼓的肚子。 程大千那群人的确是干活种地的好手,今天吃的烤乳猪就是他们自己养出来的。 ------------ 第一卷 第152章 文武并举 “旻哥儿,你真的要帮他们拿到良籍吗?” 宋氏有些担忧,毕竟大梁有规定,落草为寇的人是不得为良籍,只能入贱籍。 赵旻耸了耸肩,“他们本来就是良籍,不过是一群寻常百姓罢了,手上也不曾沾染人命,现在他们想自己闯出一条活路,我既然遇到了,能帮一下便帮一下吧。” 宋氏还是有些不放心,“那些人……毕竟是山匪啊!” 赵旻笑着摇了摇头,他们在来到两翼山之前,并没有听说过山上有山匪劫道,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便是山匪不曾打扰他们的生活。 “奶奶,虽然程大千他们是山匪,但是他们有自己的底线,我给他们留下了五百两银子,即便是不去做苦力,也足够他们生活一年,但是吃过饭的时候,那些人仍旧去上工,足以证明他们都不是好吃懒做的人。” 宋氏回想一下,的确如此。 “那,是我想太多了?希望他们以后真的能当个好人吧。” 赵旻没有在说话,好人坏人,应该以什么评判? 不过他心里明白,匪就是匪,哪怕是只劫道一次,那也是山匪。 但程大千他们,即便不算是好人,也绝对不是坏人。 等到赵旻他们抵达京城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 虽然他们没有大停,但是路过一些州县,也都会歇歇脚。 毕竟一行人有老人有孩子,不会太急着赶路。 萧家特意派了人出城迎接,赵旻他们不禁掀开车帘,看到恢宏的城门,不由得心生感慨。 不愧是寸土寸金的京城,连城门楼都比其他地方要气派许多。 城门的守卫见是萧家来接的人,随意盘问了两句。 得知车里有萧家唯一的小姐后,顿时放车马入城。 萧家人本想带着萧云清和赵旻他们一起去萧府,但是赵廉等人不太好意思过去。 宋氏在车里跟赵旻商量道,“旻哥儿,我们刚到京城就一家子都去叨扰萧家,这多不合礼数,不如等安顿好了再登门道谢?” 虽然萧云清不觉得这是叨扰,但是看到宋氏和周氏拘谨的样子,没有强求。 赵旻也点头同意,“行,奶,你们先去安顿,我跟云清去萧府。” 宋氏松了口气,连忙答应下来。 赵旻跟萧云清下了车,坐上了萧家人准备的马车,前往萧府。 柳轻他们跟赵廉一起去了萧慕言给萧家在京城置办的宅子,刚一下车,便被惊讶住了。 “这……这么大的宅子,我还是第一次见,这是我们家?”宋氏有些难以置信,这个宅邸就算是跟清河萧家比,也差不了多少。 柳轻跟赵廉他们一起搬运行李,抬起头看了眼早就挂上的门匾。 “等旻公子他们科考完,萧家便是一门两进士,还出了个状元公,这宅子刚好。” 赵廉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笑呵呵的看向宋氏,“娘,这是萧家人看在旻哥儿的面子上给咱们准备的,等安顿好了,我们可得好好去感谢一番。” 宋氏点了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京城跟清河县不同,这里遍地都是富贵人家,以后他们赵家也能在京城安家了。 萧府那边,萧云清跟赵旻被带到了正厅,却迟迟不见萧慕言和萧家人的身影。 “小姐,赵公子,老爷他们公务繁忙,你们先喝口茶吃点糕点。” 萧云清好奇的打量了一眼这人,她并没有见过。 “小姐,我是萧府的管家,萧临,清河萧家的萧福是我大哥。” 原来是萧福的弟弟,萧云清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临叔放心吧,我跟赵旻不会乱跑的。” 萧临笑着退出了正厅,他跟着萧家人来京城的时候,萧云清还没出生。 后来萧云清一直在清河长大,没见过他很正常。 不多时,萧慕言急匆匆的到了正厅。 “云清,旻哥儿。” 萧慕言欣慰的看着两个孩子,他们总算是来到了京城,这一路走来的心酸,虽然他没有亲眼所见,却也都有听闻。 “爹!”萧云清顿时扑向了萧慕言,萧慕言故意板起了张脸。 “这么大的姑娘了,好好坐着。” 萧云清“哼”了一声,“我才不管,多大都是爹的女儿呀。” 赵旻上前恭敬的行了个礼,“萧大伯。” 萧慕言点了点头,“不必拘谨,坐吧。最近公务繁忙,家里没什么人,我也是临时安排了一下匆匆赶回来。” 萧云清好奇的张望了一下,“爹,我娘呢?” 萧慕言慈爱的揉了一把萧云清的脑袋,“你娘临时有事,现在应该在商议武举之事。” “今年要开武举?” 赵旻皱了皱眉,武举三年一届,按理说不该在今年。 萧慕言“嗯”了一声,“陛下不久前下令,今年文武并举,还是边境那边不太平,陛下想选些可用之才。” 萧云清突然睁大了眼睛,“那高大哥岂不是也要来京城了?” 高喆的梦想就是参加武举,最好是能拿个武状元。 这次武举他肯定会参加。 萧慕言开口道,“这届武举是恩科,还有半年,算算时间,跟殿试相差不了几天。在这之前,地方会有层层选拔。” 赵旻不禁在心里为高喆开心,以高喆的身手,说不准真的能考上武状元。 到时候他再拿个文状元,那还不得大摆庆功宴? 萧云清催促道,“赵旻,你快把这个消息告诉高大哥啊!” 赵旻耸了耸肩,“高大哥应该已经知道了,他爹可是县令。” 萧慕言看着女儿着急的样子,不由得叹了口气。 “姑娘家家,不要这么风风火火。” 萧云清顿时双手叉腰,“我祖母说了,我像我娘!” 萧云清的母亲就是当年武举的武状元,而萧慕言则是那一届的文状元。 机缘巧合之下,二人结缘,才有了萧云清。 萧慕言被亲女儿怼的哑口无言,只能连连叹气。 “还真是,像你娘像了个十成十。” 随后,萧慕言看向赵旻,“旻哥儿,自从你们踏足京城的时候,便有不少人的目光都盯上了你,一定要谨慎再谨慎。” 赵旻慎重点头,即便是他没到京城时,也有不少人盯着他。 ------------ 第一卷 第153章 谁是赵旻!!! 来到京城后,只不过水更深了而已,他没什么好怕的。 现在该害怕的是另有其人。 当初他游历的时候,除了二皇子那些人,还有不少人找上他。 其中就有个大理寺卿洪知礼,不过赵旻当时一口回绝,没有留任何余地。 但是后来回家,才听说大理寺卿的人都找去了清河。 赵旻也很期待,如今他人已经在京城,那些人还能做什么动作。 不过赵旻没想到的是,他第一个等来的,并不是那些达官显贵。 夜色浓重,赵旻回到自己的院子中正要入睡,便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窸窸窣窣,像是野猫,但这声音一直持续着,不可能是野猫。 赵旻实在是受不了,只好从床上爬了起来。 影黑的身影出现在房间,赵旻搜了搜脑袋。 “小黑,外面是什么东西?” “不是东西,十个人。” “人?”赵旻倒了杯水喝下,随即挥了挥手,房间里顿时不见影黑的身影。 赵旻打开房门,往墙边看去。 一个黑乎乎的影子正在墙上挪动,一直挪到了墙角的树边,摸索着树干慢慢的滑下。 赵旻无奈的摇了摇头,那人竟然一点都没注意到自己已经开了门。 “喂,你到底是谁,来我家干什么?” 刚松开树的那个黑影被赵旻的声音吓到,连忙又抱紧了树干,“谁?谁啊!” 赵旻就差翻了个白眼,不过已经能够确定,这人绝不会是小偷,也不是歹人。 “你看我是谁呢?” “赵旻?” 嗯?认识? 赵旻见那个黑影跑了过来,慢慢的看清了他的脸。 的确有些熟悉,但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我啊!我!二皇子,叶非叶!” 叶非叶撩起头发,只不过她的头发被树枝刮到,乱糟糟的,也难怪认不出。 赵旻这才反应过来,原来真的是二皇子。 “殿下,你大半夜的翻墙进我的院子,是什么节目?” 叶非叶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屋子,在桌旁坐了下来。 “我这不是听说你进京了,想来看看吗?” 他这个消息是从外祖父左相口中得知的,左相让他来找赵旻,但是他不太想答应。 可是他又实在想来看看赵旻,毕竟当初一别,也过去了很久,赵旻在叶非叶心中是个很有意思,又很厉害的人。 赵旻走近了房间,在二皇子对面坐了下来。 叶非叶砸吧砸吧嘴,“你没走之前尊敬我了。” 赵旻笑着略微低头,“不敢,只不过殿下大半夜来,肯定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身份,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来找我。” 叶非叶“哈哈”大笑,察觉到声音过大立刻捂住了嘴,小声的笑了几声。 “赵旻,你确实好聪明!我的确不想让让人知道,甚至连墨宸都没让跟着。怎么样,京城好不好?是不是比清河大多了?” 叶非叶骄傲的抬起了头,这京城可是他的地盘,隐约有些炫耀的意思。 赵旻点了点头,“京城确实很不错,二皇子今日来找我,不会只是想要看看我吧?” 叶非叶理所当然开口道,“对啊,就是只为了来看看你,这京城是我的地盘,遇到麻烦了找我,我……嗯,我让我皇兄帮你。” 他本来想说自己帮忙的,但意识到可能赵旻遇到的很多麻烦都跟外祖父有关系,便临时改了话头。 赵旻嘴角抽搐片刻,一时间被二皇子这坦诚的模样堵的没话说。 “好,有什么事我一定告诉殿下。” 叶非叶这才满意了,“对了,还有件事要告诉你,洪知礼去找我外祖父了,你做好准备,我感觉他们要针对你了。” 赵旻皱了皱眉,洪知礼也是左相的人? 叶非叶伸出手在赵旻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没什么,我只是比较惊讶,洪知礼跟左相竟然关系那么亲厚。” “那倒是没有,以前他跟我外祖父没什么关系,不过你进京后,就有了。” 赵旻疑惑的抬起头,“殿下不是应该在皇宫吗?怎么什么都清楚?” 叶非叶理所当然的开口道,“我偷听的啊!” 这下,赵旻彻底没辙了。 “时间不早了,我回宫了。” 叶非叶起身,准备原路返回,抬腿就往墙边走。 赵旻指了指门,“殿下,走门吧。” 叶非叶摇了摇头,“不了不了,那么多守卫,我见不得人。” 赵旻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们家刚到京城,没有守卫,门口也没人。” 叶非叶猛然回过头,“你不早说!走了!对了,以后有事儿记得找我,你这个朋友,我认了。” 赵旻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找他,去皇宫吗?那不如直接去找皇帝了。 反正他左脚刚踏进皇宫,皇帝就已经得到消息了。 翌日,赵旻还在思索着洪知礼跟左相之间的事。 也不知道谢流云那边清不清楚这些,要不去见见谢流云? 他也是当时去萧府的时候,听萧慕言说谢流云这两天忙的没什么时间,怎么个个都这么忙? 赵旻叹了口气,还没等他想出个一二三来,就见赵凌走进了院子。 “旻哥儿,有人想见你。” 赵旻抬起头,他们这个宅子比清河的大多了,赵凌跟他一人一个院子,都有空余。 这会儿赵凌来找他,肯定是拒绝不了的人。 “谁?” “大理寺卿,洪知礼。” 又是他!赵旻皱了皱眉,这个大理寺卿的职位并不算太大,但是手中权利却不小。 他们现在还只是寻常人家,顶多有功名在身,的确不好拒绝。 “走吧,我们过去会会他。” 赵旻和赵凌一起去了正厅,大理寺卿洪知礼正在那里等着。 见到赵旻他们,洪知礼起身笑吟吟开口道,“哪个是解元赵旻?” 赵旻指了指赵凌,“他。” 赵凌顿时变了脸色,这旻哥儿又想要干什么? 面前这人可是大理寺卿,也是能随意戏弄的? 洪知礼乐呵呵的拱了拱手,看着赵凌道,“解元公小小年纪,前途无量啊!” 赵凌只好回了个礼,“大人莫怪,舍弟性情率真,比较贪玩,无意冒犯大人。学生赵凌见过大人。” ------------ 第一卷 第154章 本官亦是 洪知礼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原来是赵家大公子,赵家有你们两位公子,将来在京城必定会有一席之地啊。” 洪知礼乐呵呵的笑了几声,“那这位就是解元公赵旻了?” 赵凌看了赵旻一眼,现在他们家还不能跟大理寺卿硬碰硬,不能玩的太过。 真的把这人得罪死了没必要,不怕他明着用什么手段,就怕他暗地里放冷箭。 赵旻自然明白了赵凌的意思,笑吟吟的行了个礼。 “学生赵旻见过洪大人,大人请坐。”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聪明有个性,本官喜欢。” 洪知礼坐下喝了杯茶,眼神却在打量赵旻和赵凌。 虽然赵旻跟萧家和谢家关系不菲,但是在这京城,尤其是朝堂之上,谁养出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跟着谁走。 他这次来的目的,就是让赵旻为他所用。 “赵旻,本官知道你是天纵奇才,今日来寻你也只是为了说说话,不知能否给本官一个薄面?” 洪知礼说着看向一旁的赵凌,赵凌自然明白他这话里的意思。 “学生还要温书应对会试,先行告退。”赵凌拱手一礼,出了正厅。 赵旻看向洪知礼,不用想就明白了他来这一趟的目的。 “洪大人有话提点,是学生之幸。” 洪知礼呵呵笑着,“什么提点不提点,不过是闲话家常罢了,在京城可还住的习惯?” 赵旻垂眸,心里冷笑一声,这老狐狸还拐弯抹角。 之前不仅在游历的时候派人找到他那边,还顺带去了清河县,现在面对面了,倒是跟他揣着明白装糊涂。 “多谢大人关心,京城很好,我很适应。” 洪知礼“嗯”了一声,长长的舒了口气。 “住的习惯就好,毕竟殿试结束后,说不定就要长居京城了,不知你觉得这京城大理寺如何?” 赵旻眯了眯眼,随即装作一脸天真的模样。 “大理寺可是京城专审要案之处,我住在那里不合适吧?” 洪知礼愣了一瞬,不禁摇头笑道,“你还真是个有趣的人,那你觉得,我洪家如何?” 赵旻抿了抿嘴,“洪家在京城也是数得上的名门望族,自然是令人心生向往。” “有这句话那就够了,你可愿意投入我洪家门下?” “不愿。”赵旻回答的斩钉截铁。 洪知礼听到后也不气恼,“我知道你师父是谢老,跟萧家又交好,但萧谢两家,可未必是一路人,与其后面为难,不如另谋高就。” 赵旻却并没有动摇的意思。 洪知礼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也罢,我听说你连左相的面子都不顾,但是赵旻啊,左相,那可是百官之首。” 这次,赵旻还没开口,外面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我怎么不知道洪大人跟左相竟然也走得这么近了?” 赵旻跟洪知礼看过去,只见一个身长七尺,面貌刚毅的年轻男子已经走到门外,毫不犹豫的进了正厅。 “本官枢密院副使年泽端,小赵旻,我听说你很久了,不请自来,你不会怪我吧?” 赵旻连忙起身,“学生见过年大人,年大人能莅临,是学生的荣幸。” 能不动声色得走到正厅,肯定是赵凌放进来的。 赵旻在心里给赵凌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他大哥,脑子就是好使。 让他们自己斗,能省不少嘴皮子功夫。 年泽端轻笑两声,自顾自的坐在洪知礼旁边。 “洪大人,半日未见,精气神还是那么足啊!” 洪知礼皮笑肉不笑的开口道,“年大人也是精神饱满,果然年轻就是好。” “好说好说,也就比你年轻了十多岁。” 洪知礼顿时嘴角抽搐,要不是有赵旻在,他恨不得好好跟年泽端理论一番。 赵旻忍住了笑意,这个枢密院副使还真是气死人不带眨眼的,明面上讽刺洪知礼年纪大,还真有他的。 不过对于年泽端,赵旻也有所耳闻。 他来京城之前,便把京城主要官员记了个大概。 年泽端出自京城年家,太子的母族,如果论起来的话,跟太子是表兄弟,也是他的左膀右臂。 而年泽端也是世家子弟中为数不多的能力出众之人,年纪轻轻就一升再升。 仅仅二十三岁就坐到了枢密院副使的位置上。 等过两年,正使年纪到了告老还乡,年泽端就是妥妥的枢密院正使。 还真是人生剧本啊,赵旻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太子的人竟然也来找他了。 洪知礼虽然极其不悦,却还是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 “年大人今日也是来跟赵旻闲话家常?” 年泽端理所当然的开口道,“不行吗?看来洪大人聊的不错,那本官来的正是时候!” 赵旻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年泽端,这小嘴儿一张一合,能把洪知礼鼻子气歪。 听了年泽端的话,洪知礼不禁嘴角抽搐,怎么能有人厚颜无耻到这个地步? “本官跟赵旻一见如故。” 年泽端想也不想,直接一撩衣袍翘起了二郎腿,“本官亦是!” 洪知礼惊愕的看向年泽端,脸都不要了?这小子跟赵旻明明还没说上几句话! “本官跟赵旻已经是第二次有来往。” “本官亦是!第一次是神交。” 洪知礼气的手微微颤抖,“你!本官,本官是来跟赵旻提前联络感情的!” 年泽端微微一笑,不紧不慢的张口,“本官亦是。” 实在是太可恨了!洪知礼咬了咬牙,恨不得要动手。 “年泽端,你简直……你……爱学舌是吗?好!本官是来拉拢赵旻的!” “那又如何?本官亦是!” 年泽端这下更不心虚了,因为他真的是替太子殿下来拉拢赵旻的。 “你简直是厚颜无耻!”洪知礼直接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要这么说的话,洪大人岂不是也一样的厚颜无耻!” 洪知礼差点气昏了头,片刻后,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赵旻惊讶的看了他一眼,气疯了? 谁知洪知礼一改先前的针锋相对,“年大人这般,倒是跟本官年轻的时候如出一辙。” ------------ 第一卷 第155章 别院安静 年泽端讶然,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洪大人,你……年轻的时候就这么不要脸了吗?实在是佩服。” “你!”洪知礼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呼吸不畅。 他猛然扭头看向赵旻,“本官忽感不适,日后再叙!” 说完,洪知礼一甩衣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年泽端“嘶”了一声,“怎么还真生气了?果然,年纪大了,气性也大。” 赵旻默不作声的低下头,这换了谁都得生气吧? 不仅不给一点儿面子,还追着杀。 要不是他们同朝为官,洪知礼又是个文官,年纪又大,打又打不过,怕是他真的要动手了。 “这个跟本官没关系啊!” 年泽端见赵旻在偷偷打量他,连忙把洪知礼的离开跟自己撇清关系。 赵旻只能笑着点头,“学生知道,年大人不过是开个玩笑。” 年泽端眼中一亮,“对,没错,本官就是跟他开个玩笑,谁知道这人那么不禁逗。” “年大人真是风趣幽默。” 年泽端正色道,“不过刚才有句话的确不是开玩笑,赵旻,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接受本官的拉拢?” 赵旻果断的摇头,“不考虑。” 年泽端轻笑一声,他以为赵旻至少得思考一二,没想到拒绝的这么干脆。 “那你可知本官身后之人是谁?” “太子啊,年家跟太子的关系我还是知道的。” 赵旻接着说道,“年大人,这个问题不止你问过,别人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 从始至终,赵旻脸色都如寻常一样。 年泽端思索片刻,“你是说,二皇子?” 果然,赵旻又在心里叹了口气,京城中一点儿风吹草动,都瞒不住这些人啊。 二皇子去找他太子那边也是知道的,那这么说的话,皇帝陛下也知道了? “他曾经问我,如果是面对太子殿下,答案是否跟告诉他的一致。我回答,一样。” 既然他们都是千年的狐狸,赵旻也没有打算继续兜圈子。 “我知道太子是未来的储君,但是我只不过是一介书生,即便有了功名,也并无官职。哪怕之后我有了官职,也只会效忠大梁,效忠大梁的皇帝。” 赵旻一番话说的很慢,却是铿锵有力,震人心魄。 年泽端收起了那副纨绔神情,眼底闪过一丝敬佩,转瞬即逝。 “既然你已经有了答案,那我也不过多打扰了,不过我来之前,太子殿下亲口说过,不论结果如何,他都很看好你,你可以永远相信太子。” 赵旻微微一笑,“我自然会相信大梁的储君。” 年泽端幽幽起身,看了一眼赵旻,“走啦,不必相送。” 话音落下,他背着手走出正厅。 赵旻看着年泽端的背影,不由得歪了歪脑袋,这个人看起来,倒是跟二皇子叶非叶有点相似。 只是叶非叶比他要更……嗯,异于常人。 见他们都离开了,赵凌这才进来。 “看来太子和二皇子都找过你了,不知道后面又会是谁。” 赵旻耸了耸肩,“这京城中自然不只有太子和二皇子两波势力,连大理寺卿都联合左相了,其他的人估计也坐不住了。” “他们站队也好,互相拉拢也罢,只要我们坚定不参与就好。” 赵旻挑了挑眉,“看来大哥以后也要做独臣,那万一我犯了事儿,大哥会不会管我?” 赵凌听到这话,顿时变了脸色。 “以后莫要讲这些不吉利的话。” 赵旻低下头摸了摸鼻子,不就是问问吗,他们现在毕竟还没有入仕,闲聊几句也没什么大碍。 午后,赵旻总算得知谢流云手里的冗杂公务告一段落,直接跟着影黑去了谢流云的别院。 谢流云很少回谢家,多数时候都在京城别院,人少,清净。 赵旻进入别院的时候,还有些惊讶于别院的……天然。 这也太过简陋了!不说什么装饰,整个就一空荡荡的宅院。 如果不是影黑带他来的,他甚至会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怎么连几个小厮仆役都难以看到? 谢流云正在院子里对着几盆花花草草浇水,这也算是他这小院里唯一有生机的地方了。 “师父。”赵旻行了个礼,谢流云放下手里的器物,在一旁的凉亭中坐了下来。 赵旻自然而然的跟上去,“师父,你怎么也不留人在身边?” “怎么,感觉我这别院比较冷清?” 赵旻诚然点头,何止是冷清,简直是冷冷清清。 谢流云“哈哈”笑着摸了一把胡子。 “我不太喜欢别人打扰,每天上朝听那些白痴叽叽喳喳的已经很累了,不过我这里有人。” 赵旻看了眼周围,除了影黑,哪里有人? “出来吧。” 谢流云话音刚落,院子里顿时出现了一排黑衣人。 “这是影一,影二,影三,影四……” 一共整整十人,赵旻愣怔的“啊”了一声,名字是挺好记的,但是人……一个对不上。 就当赵旻以为,就这么些人的时候,谢流云又道,“暗卫团还有些人,不过不在这边,一般不出什么任务的时候,他们是不会出来的。” 赵旻摸了摸鼻子,当初他还真的跟影黑打听过谢家的暗卫团,影黑只说了外界评价的四个字,“深不可测”,现在看来,是真的。 “师父,其他人的名字也这么随意吗?” 谢流云颇为不赞成,“那可不是随意,字代表他们所擅长的,而数字则是他们的实力。影字,精通夜行和杀人术,凌字,精通医术和毒术,风字,精通各类武器,而良字则分布市井之间,负责搜罗各种消息。” 赵旻听得瞠目咋舌,谢家暗卫团原来这么全面吗? 谢流云竟然就这么毫无保留的全部告诉了他。 似是看出了赵旻的惊愕,谢流云悠哉悠哉的喝了口茶。 “不用过于意外,暗卫团是谢家的底牌,你是我的关门弟子,早知道晚知道,早晚都得知道。” 赵旻嘴角抽搐片刻,总感觉自己现在知道的有点太多了。 “那,小黑的名字怎么跟他们都不一样?” “因为他们所精通的,影黑都擅长。” ------------ 第一卷 第156章 特别的酒 赵旻第一次这么直观的感受到影黑的分量,谢流云当初把影黑派给自己,这是直接给了一张王牌。 谢流云挥了挥手,影黑便带着暗卫离开了院子。 “来,这个你拿着,为师最近忙的脱不开身,这些个地契房契是先前给你备下的,你看看可还齐全。” 赵旻接过来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这些全是繁华地段的宅子、店铺,少说得有七八张。 “师父,这太贵重了。” 谢流云却不以为然,“给你的你就拿着,什么贵重不贵重,我知道你有心扶植赵家,这么做是对的,不过你被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也不方便,现在并没有人知道这些东西在你手上,能省不少麻烦。” 赵旻起身,郑重行了一礼,“徒儿多谢师父。” 谢流云有意无意扫了一眼方才赵旻带来的盒子。 “为师帮了你这么大的忙,只有一句感谢吗?我要猜的不错,那里面装的是酒吧?” 赵旻会意,打开盒子拿出了里面装着的两坛子好酒。 “小黑说师父最爱京城风雪苑的七重玉液,就去买了两坛,师父尝尝。” 七重玉液是京城中最受达官显贵推崇的酒,只有风雪苑能够买的到。 虽然价格定的昂贵,但每日仍有不少人排着队也要买上一坛。 赵旻亲自给谢流云斟满,谢流云闻了一闻,随即一口饮尽。 “嗯!不错,就是这个味道!” “师父喜欢的话,以后我常给你送。” 谢流云也不推辞,他这辈子最大的嗜好就是美酒,最好是能够喝个熏熏醉。 只可惜事务缠身的时候要保持清醒,他已经很多天没这么舒坦过了。 “不愧是我的好徒弟。那风雪苑还有一种酒,叫星月落,只有每月初七的时候会售卖两坛。不过他们的星月落并不是有钱能买到,而是有文武两关,任选一关只要得到认可,星月落就可以分文不出直接拿走。” 赵旻听到这个,不由得来了兴致,每月只卖两坛的酒,还不是价高者得,这酒还真是与众不同。 “看来风雪苑是有高人坐镇了。” 谢流云又喝了口酒,直呼痛快。 “高人……也还行吧。风雪苑的酿酒师名叫重明,是建昭十二年的武状元。而负责文的,则是当今大儒厉万水。” 重明?赵旻好像听高喆提起过。 那是先帝在位期间的最后一个武状元,后来当今陛下登基,改年号为隆和。 隆和三年,重明因朝中文官排挤,世家打压,一怒之下挂印辞官,原来竟是去了风雪苑做酿酒师。 至于厉万水,他的大名怕是天下学子都听说过。 当今大儒除却帝师谢流云和彻底隐居的那几位,冯秋生算一个,厉万水算一个,再加一个行踪不定的年宗明。 不过年宗明的行踪不定并不是厌倦了朝堂纷争,也不是不喜家族琐事,而是他生性洒脱,向往自由。 相比于在朝堂中跟别人斗个你死我活,他更爱流连市井。 年家不乏德才兼备者,自年泽端入仕,年宗明便安心外出游历,虽没说退出朝堂,却也很少回京城。 “师父,风雪苑究竟是什么背景,竟然能让重明和厉万水坐镇。” 谢流云捻着胡子似笑非笑,“这个嘛,反正不是谢家的。” 赵旻抿了抿嘴,谢流云这句话说了跟不说没什么区别。 “师父如果喜欢星月落的话,下月初七我去试一试风雪苑的文关。” 谢流云心满意足的“嗯”了一声,“好!为师还是非常的看好你。” “那我就尽力,不辜负师父的期待。” “如果一个厉万水就能把你为难住,那你也不用做我的关门弟子了。” 赵旻摸了摸鼻子,“那我更要努力了,不能给师父丢人。” “……” 时间一晃而过,赵旻来到京城也半月有余。 家里不仅添置了一些丫鬟小厮,萧家还送来了几个护院。 影黑依旧是在暗处跟着赵旻,谢流云不说要,赵旻也不主动让影黑回去。 是日,赵旻放下手中书籍走出小院,正好看到周氏在晾晒芝麻叶。 今天能吃到芝麻叶面条了?赵旻走上前去帮衬一二,京城一些百姓尤其喜爱芝麻叶面条,赵旻吃过一次后,便爱上了。 自那之后,周氏时不时地会晒一些芝麻叶存贮起来。 “娘,我爹还没回来吗?” 这两天他一直没见过赵廉,想必是店铺筹备比较消耗时间。 除此之外,赵旻从谢流云给的房契中,选了个最合适的位置,准备开个酒楼。 不过这个要等到赵德顺的儿子到京城后再详谈。 毕竟酒楼不同于店铺,赵旻还不想把赵家摆在明面上。 周氏缕了一把头发,“你爹说是店铺那边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过两天就能开张,约摸一会儿能回来吃个午饭。” 正如周氏若说,午饭时间赵廉的确回来了。 赵旻决定下午跟着他一起去看看店铺,赵廉大口吃着芝麻叶面条,听到这话后不由抬起了头。 “店铺那边就放心吧,有你爹我在,那还不是手到拈来,你就在家里跟凌哥儿一起好好温书,准备接下来的会试。” 赵旻想着也对,老爹也不是头一回张罗店铺的事儿,清河那边的店铺包括加盟商,基本都是赵廉一手促成。 “成嘞,那我就在家里温书。” 赵廉笑呵呵的揉了揉赵旻的脑袋,“我们旻哥儿也是操心的紧,等店铺开张了,我就找俩帮工。” 赵旻尤为赞成,清河那边的店铺现在就是招了个管事儿的在看着。 只要会用人,就不至于忙的抽不开身。 等京城店铺开起来后,就能心无旁骛的把“加盟”这个概念在京城里推广开。 届时即便是什么都不干,天天在家里躺着,也会有花不完的钱源源不断进入荷包。 这才是神仙日子啊! 初七,风雪苑一月一售星月落的日子。 赵旻起了个大早,匆匆跟家里打了个招呼,便去往风雪苑。 虽然赵旻对自己还是相当有信心,但是架不住京城人多啊,文人才子更是一抓一大把!依旧要抢,只不过抢的是时间。 ------------ 第一卷 第157章 文武夺酒 万一来得晚了,星月落被别人拿走,那岂不是没办法跟谢流云交代了? 好在赵旻到风雪苑的时候,人并不是很多。 而星月落还没到被摆出来的时间。 风雪苑总共有三层,一楼是很寻常的大堂,二楼便是一些包厢,会清净很多。 而风雪苑的三楼则是专门给达官显贵而设,一般人根本去不了三楼。 虽然还没到星月落出来的时间,但是风雪苑一楼已经快要坐满了客人。 每月只有两坛星月落,虽然他们可能抢不到,但是大家都想看看是谁能够拿到星月落。 赵旻寻了个位置随意坐下,跟他同坐一桌的还有个中年男子。 那人一边喝着酒,眼睛却时不时的看向大堂的空台。 这是风雪苑特有的“擂台”。 “没想到还有小孩子对星月落感兴趣。” 与赵旻同桌的那个男子注意到他,不禁觉得有趣,“不过小孩子不宜饮酒,你还是喝茶吧。” 赵旻扬起小脸儿“嘿嘿”一笑,“多谢大叔,我是来为我师父取酒的。” “哦?那你师父怎么不亲自来?” “他不愿意过来。” 赵旻这话说的倒也是真的,谢流云虽然对星月落感兴趣,但是他不可能亲自来风雪苑夺酒。 一般都是别人夺得了星月落,再赠给他。 那个男子听后不禁摇头,“让这么小的徒儿来夺酒,你师父是谁?” 赵旻不动声色扫了一眼四周,今日的风雪苑,下到三教九流,上到达官显贵,热闹极了。 “家师,谢流云。” 赵旻说完,慢悠悠的喝了口茶。 风雪苑大堂,众人却因为他这句话安静了片刻。 旁边那男子讶然,“难道你就是接连拿下四次科举榜首的天才神童,赵旻?” 赵旻抬起头,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对呀,我就是赵旻。” 周围一阵吸气声,四面八方传来的目光各不相同,像是要把赵旻身上灼出一个洞。 赵旻却安然自若的坐在那里,知道他来京城的毕竟是少数,但是今天过后,全京城的人都会知晓,赵旻,已经到了天子脚下的皇城。 风雪苑中窃窃私语的声音,即便是不想听也听得真切。 赵旻不再说话,任由他们打量议论。 终于,空寂良久的台上出现了两人,一人手中端着一坛子星月落。 二人将星月落放到了桌子上,其中一人开口道,“这月的星月落已出,可有人前来夺酒?” 话音刚落,便有一人飞身上了台,“我来!” “可是比武?” “不错,我来比武夺酒!” 大堂中,众人的目光这才从赵旻身上转移到了台上。 “冀州梁秉添,前来比武夺酒,请酒师赐教!” 梁秉添说完,二楼跃下一人,身高八尺有余,剑眉星目生的魁梧。 他一身短打衣着朴素,袖子卷起一半,应该就是酿酒师重明,也是曾经的武状元。 “请吧。” 重明做了个“请”的姿势,梁秉添抱拳,“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经径直冲向了重明,一拳直奔面门。 重明像是预料到他的招式一般,梁秉添的拳风都未曾触及重明半分。 见一招落空,梁秉添又扫出一腿,即便是不懂武的也看得出,梁秉添所练的是外功,发力和招式都是以快准狠为准则。 遗憾的是,重明只是微微侧身,梁秉添第二次进攻又落了空。 “你还剩一次机会。” 重明目光沉着,梁秉添额头上却渗出了薄汗,并非他紧张,而是他发现,刚才两招明明用了九成功力,对于重明来说却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那只能拼尽全力一搏了! 梁秉添腾空而起,整个人如同一把重剑,砸向重明。 台下众人纷纷屏住呼吸,看来这次是梁秉添的全力一击。 重明目光一沉,双腿分开弓步下蹲,随即出手直接抓住梁秉添一条胳膊,众人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做的,只见梁秉添整个人的重力像是被卸了下来。 再回过神时,重明已经将梁秉添推开几步,赵旻看过后,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四两拨千斤。 “回去吧。”重明转过身,纵身一跃上了二楼。 梁秉添低下头叹了口气,只能离开擂台,这次他并没有成功夺酒。 众人也纷纷惋惜,不过类似这种戏码,每个月都会在风雪苑上演一次。 就在这时,赵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周围的顿时安静下来,即便是落下一根针,也清晰可闻。 他们目不转睛看向赵旻,抑制不住心跳。 虽然赵旻先前远在清河,可京城中却无人不知他的大名。 不论是科举榜首,还是谢流云的徒弟,亦或是他在游历路上做的那些事,每一个都足够大家对这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刮目相看。 赵旻走到台上,“我来试试吧,我选择,文比。” “赵旻,我知道你。” 一个看起来颇为严厉的老者上了台,他的长袍剪裁得体,更衬得整个人越发道骨仙风。 即便是袖口的字较为隐蔽,赵旻依旧眼尖的看到了绣在他袖口的那个“厉”字。 谢流云说过,厉万水有个红颜知己,他的衣食住行都是那个红颜知己在打理,所有的衣服袖口处无一例外绣着一个厉字。 虽然厉万水看似严厉,实则待人宽和,又爱炫耀,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衣服是由那个红颜知己亲手准备。 “学生赵旻见过厉先生。” 赵旻恭敬的行了个礼,厉万水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文采斐然,今日我们就比一些四书五经之外的。” “但请出题。” 厉万水挥了挥衣袖,“好,那我们就对一些思维应对,我认可即可。” 说罢,他略微沉吟片刻,“看背影急煞千军万马。” 赵旻立即答道,“转过头吓退百万雄师!” 台下众人哄笑,却又不得不佩服这二人,对仗工整,趣味横生。 厉万水满意的点点头,“念诗念酒念晚晚。” 赵旻愣了一瞬,忽然想起来这厉万水的青梅竹马就叫晚晚。 “防火防盗防师父。” 赵旻刚说完下联,台下又是一阵爆笑声。 ------------ 第一卷 第158章 搅动风云 现如今谁不知道,赵旻的师父那可是帝师谢流云,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们能听到有人打趣谢流云,还是帝师收的关门弟子。 “果然是你师父的好徒弟。”厉万水隐约有些笑意,“接下来的你可听好了,饭桌上的抹布。” 台下众人听得愣怔,这又是什么对子? 赵旻却顿时了然了厉万水的意思,“尝尽酸甜苦辣!” “蟒蛇吞大象!” “好大的胃口!” “园中猪实菜!” “一棍打出来!” 厉万水“哈哈”大笑,连叫了几声好,“不被陈规所拘束,果真不错。” 随后,厉万水又说道,“你跟杨川镇曾有过一场比试,诗风诡谲不似寻常,那时我便想着,一个孩童如何能将死气写的淋漓尽致。赵旻,不知今日,你可否再作一首诗?” 赵旻一口答应了下来,“厉先生开口,学生自然不敢推辞,借纸笔一用。” 厉万水闻言,连忙令人奉上笔墨。 赵旻执笔,在纸上挥斥。 “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 厉万水一字一句低低吟出,不觉眉头越皱越深。 “好一个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暮年老者,颤颤巍巍在烛火下写下这首诗。 台下众人听得心里感慨万千,赵旻这两个字似乎在他们脑海中留下了尤为深刻的印象。 “厉先生,不知今日这酒,我能否取得?” 赵旻抬头询问,厉万水仿佛还沉浸在诗中。 “如果连你都取不得,那风雪苑以后也不用再出星月落了。” 这是他有史以来,对来风雪苑夺酒之人的最高评价。 赵旻躬身一礼,“多谢先生,学生先行一步。” 随即,他拿了一套酒,跟先前同桌之人打了个招呼,笑吟吟的离开了风雪苑。 赵旻走在路上这才松了口气,果然,杜甫的登高一出,必将是绝杀! 好在当初发行诗集的时候,留了那么几首绝唱。 不然今天还得现场作诗,赵旻可不认为他的水平能比得过一代文豪杜甫。 左右借用一下,杜甫也不会生气的……吧? 赵旻径直去了谢流云的别院,今日谢流云并未上朝,也没有管任何公务,特意等着赵旻给他送酒。 “师父!我把星月落带回来啦!” 赵旻欢快的声音在小院中响起,谢流云顿时从摇椅中坐了起来。 “拿回来了?不愧是我徒弟啊!” 以前他确实收到过不少人送来的星月落,但是从没有像今天这般激动过。 赵旻自豪的把星月落往谢流云面前的桌子上一放,“师父快尝尝。” “好好好,怎么样,今儿风雪苑是不是很多人,他们都看到你英勇夺酒了吗?” 赵旻愣了一瞬,英勇?好像……的确不怎么英勇,甚至有点搞笑。 不过这个还是不告诉谢流云比较好,如果他知道自己在做对子的时候说“防火防盗防师父”,怕是少不了要挨打。 “还行,当时他们被震惊的都说不出话了。” 赵旻摸了摸鼻子,那些人的确说不出话了,毕竟他可是写了一首杜甫的登高。 谁看了不得被硬控那么一会儿? “不错啊,不错!”谢流云倒了一杯酒,陶醉的嗅上一嗅,“果然,还得是星月落,没想到重明酿酒的手艺竟然是冠绝京城,早知道如此,为师就趁着他还在朝堂的时候跟他打好关系了。” 赵旻嘴角抽搐片刻,第一次听说,为了酒后悔没跟同事打好关系的。 而今日风雪苑的这一幕,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不过半天就传的满城风雨。 赵旻写下的那首登高,不仅在百姓之间口口相传,甚至王公贵族也都人手一份。 御书房内,叶景恒目光垂下,死死的盯着桌上的那张纸。 良久,他似是笑了一声,极轻,甚至连他自己都听不真切。 “这个赵旻,还真是次次都能带给朕惊喜和意外啊!艰难苦恨繁霜鬓……艰难苦恨、繁霜鬓!” 叶景恒起身走出御书房,他还不到不惑之年,却已经两鬓斑白,帝王之路其中艰辛,旁人又怎会知晓。 可他没想过,这些竟被一个几岁大的孩子,写了出来。 一首诗,便是一生。 “陛下,可要传召赵旻?” 内侍的声音响起,叶景恒摆了摆手,“不必了,今日过后,怕是要搅动京城满城风雨。” 谢流云究竟给他找了个什么样的人做师弟…… 叶景恒目中杂色被他藏匿在眼底,面色也恢复如常。 “去,传朕旨意,赏赵旻白银万两。” “是。”内侍恭敬退下。 叶景恒沉默半晌,看着平静的湖面风吹起褶皱。 “怎么说也是朕的师弟,总该为他撑个腰,那些老狐狸啊……” 叶景恒冷哼一声,他倒是十分期待,老狐狸被小狐狸驱逐打压的场景。 …… 赵家,赵旻简单的跟赵凌他们讲了一下在风雪苑夺酒的事,众人听得胆战心惊。 倒不是因为赵旻的那首登高,而是如若被有心之人加以利用,往后入了朝堂难免会参个不敬师长。 谢流云可不只是赵旻的师父,更是陛下的师父。 赵旻看出家人的担忧,只得安抚道,“我师父定然不会说什么的。” 顶多生气了就追着他满院子跑而已。 赵旻摸了摸鼻子,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声尖锐的嗓音。 “圣旨到——” 赵家人连忙出门迎接,看到内侍手中圣旨,二话不说跪在地上接旨。 内侍笑的一脸祥和,“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赵家赵旻得天独厚,文采斐然,风雪苑一诗深得朕心,特赏白银万两,钦此!” 内侍说完,侍卫便将几个大箱子抬进院中。 “哎呦喂,解元公快别跪着了!”内侍把圣旨送到赵旻手上,就要拉他起来。 赵旻怎么敢让皇帝身边的内侍去扶自己,连忙站了起来。 赵家人也纷纷起身。 “有劳公公跑这一趟。”赵旻不动声色的往公公袖子里塞了一锭金子,公公顿时笑的乐开了花。 ------------ 第一卷 第159章 酒楼开张 “陛下对解元公可是寄予厚望啊,前途无限,前途无限!” 赵旻谦虚的客套几句,等内侍离开后,立刻招呼小厮把这些银子都搬进库房。 “现在不用担心了,陛下已然知晓,还下旨赏赐。” 赵旻松了口气,以后如果再有人想要借他在风雪苑的事儿做文章,那就是驳了圣意。 就算是左相,也得掂量掂量惹怒皇帝的后果。 眼见着要入夏,天气逐渐炎热起来。 赵德顺的长子赵佑平也进了京城,酒楼的事儿终于可以筹办起来了。 他们现在不缺银两,赵旻的意思就是往大了办,大到京城那些达官显贵都能有所耳闻。 赵旻特意研制了几种不同口味的冰饮,即便是在京城,也不一定人人能够吃的到冰饮。 而他的冰饮,绝对是独树一帜! 赵旻满意的看着手中冰饮的方子,得找个机会做出来试一下。 当天晚上,赵佑平赞住进赵家,赵旻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出了三种冰饮。 一晚刨冰,一碗冰沙,还有一碗是什锦水果沙拉。 除此之外,还特意煮了一锅酸梅汤。 好在前两日赵廉定制了个冰鉴回来,储存冰块也方便。 “爹,娘,别忙活了,来尝试一下冰饮。”赵旻冲着房间喊了一声,赵廉和周氏刚出来便见他们几个一人抱着一碗冰饮。 周氏有些好奇,他并没有见过这种吃食。 “这又是什么?” “娘,这是我做出来的冰饮,来尝尝,味道可以的话就在酒楼售卖。” 赵佑平伸出大拇指聊聊夸赞,“我从未尝到过这么别具一格的冰饮,市面上也没有,旻哥儿是真厉害!” 赵旻被夸的心里美美的,那确实,小小冰饮,轻松拿捏。 “赵大哥,我还做了一些奶茶,一会一并尝一下。” 冰镇奶茶,想想就很爽。 尤其是夏天要到了,赵旻几乎可以预料到奶茶和冰饮有多火。 冰饮得到了一致好评,赵旻转折去厨房里把奶茶盛了出来。 “还有些烫,我去放到冰鉴冰镇一下。” 赵旻回来时,赵佑平脸色有些纠结。 “旻哥儿,做冰饮要用不少冰块,但是食用冰块市面上很难得到,我们的冰饮肯定会广受欢迎,没有足够的冰块怎么办?” 赵旻早就准备好了,以他们现在这个条件,科学制作冰块倒也不难。 “这个就是制作冰块的法子,不仅可以自己用,多出来的还能卖出去。届时赵大哥可以对外宣称,有朋友专门提供冰块。如果手里有信得过的,可以一起喊来京城。” 赵佑平眼神顿时亮了,“那太好了!我的确认识不少朋友,有几个人比较老实,也聪明,信得过,我给他们写封信,让他们来京城帮忙。” 赵旻点了点头,既然他用了赵佑平,那就准备该放手的放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这几日里,赵旻陆陆续续推出了冰饮,奶茶,烧烤以及几道改良过的菜。 “我们酒楼的招牌菜可以定为柠檬鸭或者酸汤鱼。” 赵旻摸了摸下巴,这可是他费了好大劲才改良的两道菜,大梁目前还没有出现过这种菜式,也能算是一个噱头。 赵佑平疑惑道,“柠檬又是何物?” 赵旻神秘兮兮的拿出一个柠檬,“当当当!就是这个!” 大家一看,纷纷皱起了眉头。 “这个不是黄果,比酸果还酸,不能吃的!” 宋氏生怕赵旻胡乱吃,万一吃坏了肚子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赵旻却摇了摇头,“不不不,奶,你听我说,这柠檬,也就是你们说的黄果,不需要直接吃,而是当做调味剂,柠檬鸭可是少有的美味!还有那个酸果,其实是山楂,夏日冰饮里放上少量山楂和柠檬汁,嘶……流口水了。” 随后赵旻进了厨房,“等我一下,马上你们就知道柠檬的秒用了!” 赵旻把柠檬鸭端了出去,刚出厨房,院子里就闻得到一阵甜香和肉香的味道。 “这就是柠檬鸭?”赵佑平惊讶极了,没想到有人真的会把黄果当食材。 他前两日吃到酸果的冷饮已经很是惊讶,赵旻给他的惊喜简直是一阵高过一阵。 赵旻理所当然的挑了挑眉,“别愣着了,快来尝尝,我保证你们都从未吃过!” 不出意外,柠檬鸭又是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赵廉拍了拍赵旻的肩膀,“我们旻哥儿那是干一行行一行!” 赵旻“哈哈”笑了两声,“这都是初步准备,我们还是要继续丰富几道别处没有的菜,然后再招几个大厨,寻常菜式也要会做。” 赵佑平猛然抬头,“我认识一个厨子,关系算是比较亲近,师从告老还乡的御厨,之前我在青州酒楼的时候,就知道他的手艺非常不错,但是因为他要的工钱多,已经被酒楼辞退了。” 赵旻一听,师从御厨那肯定厨艺不错,这简直是现成的大厨。 “赵大哥,要不你问问他愿不愿意来京城,如果可以的话,我们酒楼就有自己人了!” “好,我一会儿就让人去青州送个信,此人先前家中老母病重,是我爹给的银两治病,为人信得过。” 好在没用多久,几道招牌菜已经敲定。赵佑平曾经做过酒楼管事,招人什么的也是驾轻就熟。 酒楼开张前两天,赵旻给了赵佑平一张房契,是谢流云送他的。 “赵大哥,酒楼开张后你们先住在这里,以后你就是酒楼的管事。如果有人问起你身后之人……” “我就说只有我,不信的话就让他们猜去吧!” “聪明!”赵旻他们对视一眼,不由得笑了起来。 京城最不缺的就是各路贵人,猜去吧。 总算到了酒楼开张的日子,赵旻带上萧云清,跟着赵家人一起去捧场。 因着这段时间,赵佑平用了不少途经宣传酒楼的开业。 再加上这个名字,“天下第一楼”,嚣张至极。 即便是一开始不打算光顾的,也想着在开张的时候一探究竟。 赵佑平开口道,“今日是我们天下第一楼开张的日子,凡是进来吃饭的,一律八折,并免费送一份冷饮,酸梅汤畅饮!” ------------ 第一卷 第160章 奉旨要债 赵佑平话音刚落,便有不少人争先恐后往酒楼里冲,生怕慢了一步就抢不到位置了。 最吸引他们的,除了饭菜,还有免费的冷饮。 普通人家吃不起的冷饮,这里竟然是免费送的,实在是很难不令人心动。 赵旻他们直接去了二楼的一个包厢中,也是为了不引人注目。 赵佑平一开始给他们留的是三楼,但是赵旻拒绝了。 让那些达官显贵们去三楼吧,还能多挣点他们的钱。 天下第一楼开张只有一天,便已经名动京城。 不论是大街小巷的百姓,还是京城里一些有头有脸的人家,多少都有所耳闻。 尤其是酒楼的招牌菜,更是得到了一致认可。 甚至还有人想要打包带走,但是赵佑平定了个规矩。 那就是酒楼的两道招牌菜柠檬鸭和酸汤鱼禁止打包带走,只能够堂食。 这一规定也让天下第一楼在众人的心里又加深了不少印象。 不过,如此一来,倒是跟赵旻所预料的相差不大。 挣钱,很挣钱! 是日,赵旻只身去了萧府。 主要还是因为萧云清一个人在家里实在太无聊,萧慕言不是很想让她到处跑。 毕竟公主很快就要选伴读了,他担心萧云清脾气耿直,可能会惹火上身。 萧云清无奈之下,只能让赵旻来萧府陪她解闷儿了。 反正赵旻脑子里的新鲜东西多的数不胜数,不管怎么样都能找到打发时间的事儿。 实在不行,讲话本子也比她一个人在家里好。 “赵旻!” 终于看到了赵旻的身形,萧云清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激动。 “你总算来了,我这么长时间,也就上次跟你们一起去酒楼吃了个饭,爹娘他们都忙的不着家,早知道来京城这么闷,我就不来了……” 萧云清说着假意哭了几声,赵旻拿出一个狗尾巴编的小狗儿。 “别哭了,我给你讲孙猴子,不是还剩一部分没讲完吗。” 萧云清立刻接了狗尾巴小狗,乖乖坐好。 “可怜孙猴子被唐僧制的死死的,他们能到西天吗?” 赵旻神秘一笑,“你往下听就知道了!” 与此同时,皇宫的御书房中,大梁皇帝叶景恒目光不悦的扫过下面站着的每个人。 前排几个是户部尚书卢仲凌,礼部尚书萧慕言,大理寺卿洪知礼,刑部尚书马振扬。 而后面则跟着枢密院副使年泽端,兵部侍郎寇岳门等几个例行公事又事不关己的。 叶景恒看着他们就头疼,“现在国库只剩下二十万两,就没有一个人有办法吗?” 萧慕言皱了皱眉头,“陛下,三年前,陛下曾下令需要银钱的大臣,六品以上可于国库支取五万两,二品以上可于国库支取十万两,臣还记得,当朝镇国将军支了三十万两。” 叶景恒垂眸,总算是有人提这件事了。 那会儿国库充裕,但是大臣们多的是哭穷的。 叶景恒实在是被他们哭的烦了,头脑一热下了这么个令。 如今国库空虚,这笔账是时候还了,但是怎么要,谁去要,就成了最大的问题。 “卢爱卿……” 户部尚书卢仲凌顿时打了个激灵,他是户部尚书,这确实是他的事儿。 但是想起来那些欠着债的官员,卢仲凌“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紧接着“哎呦”着哭了起来。 “陛下啊,不是臣不愿意为陛下分忧,为国效力,实在是这身体他不争气啊!自从感染了风寒后,臣这身子就刮风下雨疼,青天白日也疼,多走几步路都疼,怕是没办法奔波……” 萧慕言皱了皱眉,这人明摆着就是装的! 他感染风寒都是大半年前的事儿了,再怎么也不至于疼到现在。 年泽端轻笑一声,“卢大人这么一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感染了疫病呢哈哈……陛下赎罪,微臣一时心直口快。” 叶景恒摇了摇头,对年泽端这般失礼已经习以为常。 “卢爱卿既然没法身体力行,那可有推荐人选?” 卢仲凌顿时站了起来,弯腰行了个礼,“陛下,臣以为,年大人……” “卢大人此言差矣,我也想为陛下分忧,但是枢密院院使大人身体不适,现在枢密院上下无人主持大局,我走不开。” 年泽端才不愿意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直接一口回绝。 卢仲凌又看了眼洪知礼,洪知礼笑了笑,“卢大人,本官也不成,虽然本官身为大理寺卿,总不能把不还钱的直接抓紧大理寺吧。” “这……”卢仲凌又看向刑部尚书马振扬,大理寺卿都不能去,同理,他更不好出面了。 说不定还会弄巧成拙,让那些大臣们以为是朝廷对他们不满了。 “陛下,臣听说礼部尚书萧大人一身正气,能言善道……” 萧慕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陛下,臣近日实在是公务繁忙,家中女儿自来到京城,都不曾好好陪伴。” 卢仲凌眼神转了转,几乎把希望都放到了萧慕言身上。 其他的都不是老奸巨猾就是小奸巨猾,只有萧慕言最有可能接手这件事。 “陛下,臣以为,萧大人最为合适,他身为礼部尚书,跟臣品级相当,萧夫人又在城防司,只要陛下放权,萧大人就能威逼利诱……啊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叶景恒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萧慕言,不得不说,卢仲凌就是看这些人里只有萧慕言最老实,欺负老实人。 “萧爱卿,你怎么看?” 萧慕言眉头紧皱,心中有些无奈,“陛下,臣的确没什么时间,更何况小女初来乍到,臣还想多陪陪幼女。” 叶景恒点了点头,“萧爱卿所言在理,他家中如今清闲的只有一个女儿,朕总不能让小孩子去要账吧?” 话音落下后,御书房中突如其来的安静有些诡异。 几人偷偷对视一眼,除了萧慕言,其他人几乎是同时开口道,“皇上圣明!” 卢仲凌殷勤的的上前走了两步,“小孩子好,小孩子没有大人那么多顾忌,只要陛下给萧小姐放权,让萧小姐奉旨要债,保准事半功倍!” ------------ 第一卷 第161章 镇国将军 萧慕言一听,顿时有些着急。 朝中的事儿怎么能让萧云清一个几岁的孩子插手? 这不是胡闹吗? “请陛下三思,小女还年幼,又是刚从清河老家来到京城,实在担不起这个重任。” 卢仲凌“诶”了一声,“萧大人此言差矣,令嫒可是年纪轻轻就考中会试,跟寻常孩童自然不一样。” 萧慕言还想反驳,叶景恒却似笑非笑的一锤定音。 “好,那就封萧爱卿之女萧云清为要债钦差,去奉旨要债。” 萧慕言心里“咯噔”一下,难道陛下真的要另辟蹊径? 可是萧云清的性子…… 萧慕言叹了口气,“陛下,小女性子顽劣,臣怕她再惹出祸端。” 叶景恒摆了摆手,心里已经下定了主意。 “无碍,你夫人不是在城防司吗?一并交由萧云清指挥,另外,京中禁卫军也可以交给她调动,还有那个……赵旻,也带着一起。” 萧慕言松了口气,连赵旻都被点了名,看来陛下这是来真的了。 再加上禁卫军和城防司的支配权,这是给那些官员的威慑。 “稍后萧爱卿回家的时候,连着圣旨一起带上,事不宜迟,让萧云清即日起,就去要债。” 萧慕言只能领命,“是,臣遵旨。” 萧府,赵旻还在给萧云清讲孙猴子的故事,看到萧慕言回来,连忙起身行了个礼。 “不用多礼,你在的正好,陛下给了一道圣旨。” 赵旻和萧云清刚想跪下接旨,萧慕言摆了摆手,“不用了,你们自己看吧。” 左右也没什么外人,萧慕言把圣旨给他们后,心累的坐在了凳子上。 二人看完圣旨,不禁感叹了一声,“哇!” 萧云清乐得开口道,“那我现在也是钦差了!” 赵旻点点头,“按照陛下的旨意,是的。” “那你呢,你也是钦差吗?” 赵旻摇了摇头,“我,顶多能算是你的小弟,也可以算军师,给你出谋划策。” 萧慕言喝了口茶,沉默片刻,这才开口道,“不要高兴的太早,这可不是个轻松差事,据我所知,镇国将军府欠下了三十万两,安国公府欠下了二十万两,这些都是大头。” 赵旻摸了摸下巴,“那就先算这些大头。” “谈何容易啊。”萧慕言摇头叹了口气,这可是两块硬骨头。 真有那么好啃,户部尚书卢仲凌也不会脸都不要了装病推卸。 萧云清“嘿嘿”一笑,“怕什么,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我娘还在城防司……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见见我娘!” 赵旻点了点头,“没错,这差事好不好干,干了就知道了。” 萧慕言起身,“我还有些公务,你们注意安全,遇到什么难处,直接让城防司和禁卫军武力解决。” 既然陛下给了这个权利,那就要用尽一切办法,不管能不能完成旨意,都不能让孩子受伤。 萧云清用力点了点头,“放心吧爹爹!” “萧大伯不用担心,不管是将军府还是国公府,都不能公然跟禁卫军或者城防司动手。” 萧慕言离开后,萧云清跟赵旻商量了一下,当即决定先去城防司。 然而还没等他们出门,人就过来了。 “娘!”萧云清顿时扑了上去,一般人怎么会想得到,萧云清的母亲就是京城城防司统领。 怪不得萧家跟武家关系那么好,原来还有这方面的原因。 “云清乖,我听到消息就回来了,放心,没人能为难我女儿。”柳芳菲抱着萧云清捏了捏脸蛋儿,萧云清开心极了。 “赵旻见过伯母。” 柳芳菲上下打量了一眼赵旻,眼神略微犀利。 萧云清胸有成竹的一拍手,“要债!” 说着他招了招手,赵旻跟柳芳菲都凑上前去。 萧云清小声说了几句,赵旻眼睛顿时亮了。 “厉害!” 当日下午,萧云清就到了镇国将军府的大门口。 镇国将军早就听到了风声,没想到萧云清一个小丫头,竟然真敢来。 “随她去吧,一个丫头而已,能做什么?” 镇国将军乔远征不甚在意的喝了杯茶。 将军府外面,萧云清指了指正对门口的那片空地。 “来,把本小姐的椅子搬过去,还有葡萄,冷饮,哦对,桂花糕。” 柳轻他们把一切准备妥当后,萧云清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往椅子上一坐,开始吃冷饮。 赵旻在一旁给她打着扇子,柳轻等人站在两侧,抱着胳膊正对将军府大门。 “赵旻你也吃。”萧云清把葡萄端给赵旻,赵旻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吃。 “甜,我们就一直守着,将军府的人总不可能都不出门吧。” 萧云清点头,满足的吃了口冰饮。 “天下第一楼的冰饮就是好吃!” 将军府的采办出来几次,都被柳轻他们堵了回去。 乔远征听说后,气的一拍桌子,“他们到底要堵到什么时候!去知会一声彭大人。” 说完,乔远征走了出去,他倒要看看,这个萧云清有多大的本事。 将军府外,萧云清正在跟赵旻有说有笑的讲着笑话,吃的喝的一应俱全。 要不是萧云清没把床搬过来,甚至有要住在镇国将军府门口的架势。 “哎呀!侄女儿来了怎么不早说,进将军府不比在门口要好啊!”乔远征笑呵呵的走了出来,“说起来,我跟萧大人也是非常熟悉了,他的女儿就是我的女儿!” 见乔远征攀关系,萧云清坐直了身子,悠哉悠哉的喝了口奶茶。 “将军,我也是奉旨办事啊,诺,这是将军之前打给户部的欠条,整整三十万两,赶紧还钱吧,给了钱我才好去下一家啊。” 萧云清才不管这个镇国将军是不是跟老爹关系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乔远征愣了一下,呵呵笑着走上前来。 “我的好侄女儿啊,将军府现在哪来的银子?这样吧,你先去其他地方看看,如何?你看你一直堵在这里,他们都没法子出来了。” 周围已经有了不少围观的百姓,乔远征只想着让萧云清进去或者离开,省的百姓看笑话,镇国将军府也是要面子的。 ------------ 第一卷 第162章 御史发言 萧云清摇了摇头,“不不不,在镇国将军府还钱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 “你!这么小的孩子怎么油盐不进呢!” 萧云清了可管他那么多,不给钱,就一直在这儿堵着。 有本事将军府的人一辈子不出来。 “还钱!”萧云清差点儿把欠条怼在了乔远征脸上。 乔远征顿时沉下了脸,“我说侄女儿,本将军可是陛下钦封的镇国将军!” 萧云清更不怕了,“我还是陛下钦封的要债钦差,他是陛下钦封的神童!” 说着萧云清指了指赵旻。 “不就是钦封吗?谁还没个陛下钦封了,将军,不还钱,我就不走了!” 萧云清往椅子上一躺,美美的吃了个桂花糕。 赵旻把奶茶递过去,“喝口奶茶送一送。” 乔远征看的眼前一黑,陛下怎么就派了这么个小孩子来要账。 但凡是换个别的官员,都不至于让镇国将军府那么难堪。 “侄女儿,你看,这里太阳那么大,是吧?咱们进去慢慢说不好吗?” 萧云清看了眼天色,“将军,你眼神怕是不太好,太阳都快下山了。” “那,你也总是要吃饭的对不对?” “差点儿忘了!”萧云清一拍脑门,镇国将军脸上一喜,萧云清要走了? 然而,萧云清下一句话彻底让他没辙了。 “你们去天下第一楼,给我打包个鱿鱼炒饭,要不辣的!旻哥儿你吃什么?” 赵旻摸了摸下巴,“我吃丝瓜炒鸡蛋吧,再来份白米饭!” 柳轻看了眼身边的手下,那人当即行了个礼。 “是,小姐。” 乔远征深吸一口气,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 就在这时,远远又来一个人,气势汹汹像是生了太大的气一样。 “彭大人!”乔远征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连忙迎了上去。 “彭大人,你可算来了,这个小丫头堵在了将军府门前,我们将军府的人根本就出不去啊!” 彭噜噜看向萧云清他们,“你们到底是谁家的孩子?” 萧云清丝毫不怵,“我爹萧慕言。” “萧大人一生清廉,名声在外,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儿!” 说完萧云清,他还觉得不满意,看向了一旁的赵旻,“你又是谁家的孩子?” 赵旻耸了耸肩,“我们家没人在朝为官。” 彭噜噜冷哼一声,“市井小民也敢在镇国将军府门前捣乱,我倒要去你家里问问,到底是谁能教出来这种孩子!” 萧云清“嘿嘿”一笑,“我知道谁教出来的,彭大人是吗?要不,你去问问帝师谢流云吧?” 彭噜噜愣了一下,什么?帝师?谢流云? 赵旻似笑非笑,“我家中的确没有人在朝为官,我师父应该算是官吧,你可以去问问他。” “你是赵赵赵……赵旻?!”彭噜噜难以置信的看着赵旻。 倒不是他害怕帝师谢流云,只是他没想到,名声传了满京城的赵旻,竟然在这里堵将军府的门口。 赵旻挑了挑眉,“学生正是赵旻。” “将军,你欺压百姓了?” 彭噜噜一改矛头,看向乔远征。 乔远征愣怔的摇了摇头,“没有啊!” “你强抢民女了?” “没有!” “那他们为什么在这里堵着你家的大门?” 乔远征叹了口气,“这两个小儿顽劣,已经堵在门口半天了!谁出来都会被堵回去。” 彭噜噜摸了摸鼻梁,“原来如此,萧小姐,赵旻,这里可是镇国大将军府!你们不可胡闹!” 萧云清“哼”了一声,并不理会他,该吃吃该喝喝,完全不把那俩人放在眼里。 “萧云清,你爹在朝为官,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为的就是给你创造更好的生活条件,你竟然不知礼数扰乱将军府,你可知这是何罪!” 赵旻不动声色拿出圣旨递给了萧云清,萧云清接过来,把明黄色圣旨一亮。 “敢这么跟我说话,你九族批发价啊!本小姐现在是奉旨要债!” 彭噜噜瞬间迷茫了,圣旨?奉旨? “将军,她……这是何意啊?” 乔远征心虚的笑了笑,“就是,这不之前将军府在户部借了些银两吗?” 说着乔远征指了指萧云清他们,“陛下让他们把户部所有的债都要回去,彭大人,你好像也借了一万两吧?” 彭噜噜变了变脸色,他没想到的是萧云清竟然是奉旨办差。 怎么他就没得到消息呢! “萧小姐,下官虽然冲撞了你,但是毕竟不知道您是奉旨办事,不知者不罪。现在你带人围堵镇国将军府,这也不合章程!” “叫我钦差大人!” “好!钦差大人,这不合章程,还请钦差大人离开。” 萧云清掏了掏耳朵,这个人怎么还那么理直气壮? “赵旻,上!” 赵旻点了点头,上前一步,“回去?回哪儿去,萧府吗?然后等着大将军他们一个个把钱送过去?哄小孩子呢。” “但是围堵将军府……” 彭噜噜还没说完,剩下的话便被赵旻反驳回去。 “围堵将军府又如何?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欠钱的还想当大爷,摆什么谱?” “总之,这不合礼法,本官身为御史台的人,就应该时时刻刻监督百官!” “那你不监督欠债的反而监督要债的,又是什么道理?或者说彭大人能保证,让将军府还钱,如果可以,我们这就离开。” 彭噜噜不说话了。 萧云清这才满意的“嗯”了一声,不愧是赵旻,要是让她讲道理,怕是已经动手了。 “彭大人是吗,你叫什么名字?” “……下官彭噜噜,现在御史台任职。” 赵旻找出来欠条,递给了萧云清。 “一万两啊,回去准备银子吧!” 彭噜噜嘴角抽搐片刻,面色尤为尴尬,“好……” 乔远征见彭噜噜这就要走了,顿时有些着急,“彭大人!” “将军,这钱迟早要还的,既然已经要到了家门口,将军尽快准备吧。” 彭噜噜说完转身离开了。 乔远征重重的“哼”了一声,回府。 萧云清伸了个懒腰,“等天黑了如果他还不还钱,就明天继续。” ------------ 第一卷 第163章 京城魔女 赵旻点了点头,镇国将军府丢不起那么大的人。 他们只需要堵在这里,什么都不用做,不出三天,将军府就撑不住。 次日,萧云清再次上镇国将军府要债的时候,特意带上了城防司。 柳芳菲手一挥,那些人就把镇国将军府围了个严严实实。 萧云清继续坐在椅子上,该吃吃,该喝喝。 这下,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不出半日,镇国将军府被城防司围住的消息就传遍了京城。 这下京城大大小小的官员都得知了萧云清奉旨讨债的事,从户部借了钱的那些人,不禁人人自危,私底下称呼萧云清是京城魔女。 这钱是还还是不还,得先看看镇国将军如何应对。 终于,乔远征走了出来。 萧云清笑吟吟的看着他,“将军,还钱吗?” “欺人太甚!你真当我将军府无人吗?” 柳芳菲反唇相讥,“镇国将军是当我城防司无人吗?” 话音落下,城防司一众人马纷纷上前。 乔远征大手一挥,将军府的府兵也列阵出来。 萧云清叹了口气,“将军这是打算抗旨啊,那你看看这是什么?” 她拍了拍手,禁卫军出现在镇国将军府门前。 乔远征见状,敢怒不敢言。 禁卫军可是皇城的兵,陛下直属,他跟禁卫军对上,那就是明晃晃的抗旨。 “将军,这下可以还钱了吗?”萧云清扬起小脸儿,天真的笑了笑。 乔远征无奈叹了口气,让府兵都退下,不情不愿的拿出了三十万两银票。 萧云清“哈哈”一笑,“早这样不就好了嘛!” 她收下银票给赵旻数了数,分文不少。 萧云清这才起身,吩咐柳轻他们把椅子收了。 “走,下一家,安国公府!” 乔远征一听,安国公府?顿时乐了。 他跟安国公素来不对付,萧云清有多难缠他算是领会到了,现在轮到安国公,怎么样也得去看看。 “等一下!”乔远征立刻追了上来。 萧云清皱了皱眉,“怎么,你还想把钱要回去?” 乔远征摇了摇头,“哪儿能啊,我只是想跟你们一起过去,这个安国公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啊。” 萧云清不甚在乎的揉了揉鼻子,“那又如何?我直接把安国公府围上,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看他拿不拿钱!” 乔远征一听,这敢情好啊! 萧云清好歹第一次来的时候没带兵,这么一说,他们镇国公府的待遇还算不错。 一行人到了安国公府,萧云清二话不说,就让城防司和禁卫军一起把安国公府围了个严严实实。 安国公匆匆出门,见萧云清大摇大摆的坐在门口,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萧云清!你别太放肆了!” 萧云清慢悠悠的喝了口奶茶,“你这老头儿说话声音真大,吓到我了怎么办?” 周围百姓都跟着来看热闹,有些甚至在议论安国公府是不是要被抄家了。 这下可把安国公气的够呛。 “我安国公府忠君爱国,就连陛下都十分敬重,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竟然对我国公府如此欺压,实在是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萧云清撇着嘴摇了摇头,“我说你这老头儿还要不要脸啊!陛下对你们安国公府那么好,你竟然欠钱不还!我要是你早就羞的不敢出门了!” 萧云清说着给赵旻使了个眼色,赵旻拿出安国公府的欠条。 “二十万,安国公,还钱吧。” 乔远征看的心里畅快,他跟安国公斗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安国公被两个小孩儿气的咬牙切齿的。 “就是,本将军都给了,你国公府赶紧老老实实还钱吧。” “国公府没钱!”安国公冷哼一声,挥挥衣袖背手而立,“国公府上下一贫如洗,没钱!” 乔远征“啧啧”两声,“侄女儿,你可别信他的,这看东西鬼的很!嘴里没一句实话。” 萧云清认可的点点头,“老头儿,你说你国公府没钱,敢不敢让我进去看看?” 安国公气急,“你难道还敢抄家不成?” “我可没说要抄你的家啊,我只是说要进去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没钱,实在没钱的话,拿东西抵债也是可以的。” 萧云清说着站了起来,作势要进安国公府的大门,被安国公一把拦了下来。 “站住!我国公府可不是谁都能进的!” 萧云清叹了口气,“果然是个狡猾的老头儿,那你既然不让我进去,又不还钱,就回去吧,我继续让人围着。” 听到萧云清的话,安国公不禁面红耳赤。 现在已经有不少百姓在安国公府门外看热闹,如果真让萧云清围个几天,京城岂不是全要议论安国公府的是非。 “这里可是国公府,你们凭什么带兵围着?” 还不等萧云清开口,乔远征率先说道,“围你怎么?围你怎么了!我镇国将军府围得,你安国公府就围不得了?有本事你去找陛下啊!” 安国公府指着他们“你”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气的捂着胸口直咳嗽。 “我要去找陛下!我要请陛下给我做主!” 安国公这就要去皇宫,被柳轻几人直接堵了回去。 萧云清乐呵呵的看着安国公,“不好意思啊,还钱之前,你哪里都不能去,别说你了,你们安国公府所有人都出不来。” 安国公难以置信的看向萧云清,“你……你放肆!” “那咋啦,还钱。” 安国公被萧云清他们气的脸红脖子粗,他现在就算想去皇宫,都没得办法。 “安国公,二十万,还是还钱吧。”赵旻开口劝道。 安国公板起脸来,“就算是你师父来,也不能这么跟我说话!” 赵旻皱了皱眉,这老头儿怎么还提起他师父了? “是吗?我怎么觉得,如果我师父来了,或许会直接进去自己找,找不到钱就搬东西,或许我应该效仿一下。” 安国公瞪大了眼睛,“你……土匪!强盗!” 不过赵旻这也不是在败坏谢流云的名声,毕竟在他眼里,谢流云真的会这么做。 安国公刚才的话,不过是拿他师父来压他罢了。 “要不进去看看吧?”赵旻回过头看向萧云清,眼中的狡黠一闪而过。 ------------ 第一卷 第164章 国库充盈 萧云清顿时明白了赵旻的意思,就是给安国公这老头儿上压力。 “既然安国公说没钱,那我们就进去看看吧,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该拿就拿,二十万两呢,实在不行门口这两个石狮子也能凑一下。” 萧云清刚说完,安国公就着急了,眼见着他们真要进安国公府,小老头儿直接傻眼了。 真让他们进去搬东西那还得了? 明儿个满京城估计都要传他安国公府被皇帝抄家了。 “等等,你们不能进去!” 安国公一把拉住了萧云清,老脸一阵红一阵白。 萧云清天真的抬头看着他,“国公爷,是要还钱吗?” 安国公咬了咬牙,“还!” 二十万两就二十万两,总好过被抄家。 他现在完全相信,萧云清他们真的有可能连大门口的石狮子都不给他留。 就算事后他去告御状,也挽不回名声了。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拿钱。” 安国公重重的叹了口气,转身回国公府拿钱。 萧云清“嘿嘿”一笑,齐活儿! 乔远征见状,乐得合不拢嘴。 看到昔日政敌吃了这么大的瘪,心里那叫一个痛快,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掏了三十万两的银票。 “小钦差真是高啊,这安国公可是个名副其实的铁公鸡,一次让他还了二十万,他怕是要气死了!” 萧云清像模像样的“唉”了一声,“没办法啊,这是他欠朝廷的钱,公事公办嘛!给陛下和百姓做事,难点儿累点儿,也无所谓了。” 赵旻听得低下头笑了笑,没想到萧云清还挺有意思。 陛下让她来收账,国库充盈指日可待。 不多时,安国公去而复返,面色沉重地拿出来了二十万两银票。 “这可是我国公府全部的家当了。” 萧云清才不管他说什么,直接上手去拿银票。 安国公抓的死死的,萧云清只能暗暗用力。 “国公要是不给的话,那我也不要了,进府!” 听萧云清又要进府,安国公顿时松开了手。 “来,看看对不对得上。”萧云清把手里的银票递给了赵旻,赵旻数了一下,刚刚好。 “二十万两整,可以去下家了。” 萧云清点了点头,小手一挥,“走,下一家!” 看着一行人远去的步伐,安国公擦了擦额头的虚汗。 “真是个女魔头,小小年纪就如此横行霸道!不行,老夫必须进宫参她一本!” 安国公打定了主意,进宫找皇帝做主。 谁知萧云清收账的情况,禁卫军基本是实时汇报给叶景恒。 得知安国公要来告御状,叶景恒直接吩咐了身边的内侍。 “一会儿国公来了,你就说朕在午睡,谁都不能打扰。” 内侍低头领命,刚要出去守着,叶景恒又叫住了他。 “如果他不走,就让他在外面站着,不许给他椅子。” 内侍愣了一瞬,“陛下,安国公以往来宫里等待,都是有椅子的,这……该怎么说啊?” 叶景恒无奈的揉了揉额头,“这么点儿小事还需要朕来教你吗?” 内侍连忙退了出去,生怕叶景恒一怒之下把自己给罚了。 这两天陛下的心情还真是不怎么好,每每下朝回来都头晕目眩。 内侍自然不敢触他霉头。 果不其然,安国公进了皇宫,直奔御书房。 还不等他进去,就被守在外面的内侍拦住了。 “国公爷,陛下正在小憩,不见任何人。” 安国公深吸一口气,压了压脾气。 “公公,老夫找陛下有要紧事,麻烦去通传一下吧。” 内侍心里也苦,什么要紧事,不就是告状吗? 甚至连他告状要说什么,陛下都已经猜测到了。 其他人或许还好说,但是这个安国公不同,他惯会倚老卖老,偏偏又是三朝元老,陛下动也动不得,听又不想听。 到头来,还不是为难他们这些下人? “国公爷恕罪,陛下吩咐了,无论什么事,什么人,他都不见,请国公爷不要为难。” 安国公皱了皱眉,“好,那老夫就在这里等着,公公去拿把椅子来吧。” “回国公,御书房这边的椅子没有空着的了。” 安国公讶然,“这怎么可能?就算御书房没有空着的,难道整个皇宫都没有了?” 内侍看似低眉顺眼,话音里却丝毫没有畏惧之意,“国公爷见谅,宫中的椅子都被虫蛀了,实在是没有多余的了。” 安国公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厥过去。 内侍连忙扶了他一把,“国公爷要小心啊!” 安国公冷哼一声,直接甩开了内侍。 “好好好!老夫下次再来!” 等他离开了御花园,内侍这才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萧云清那边要债的进程顺利很多。 就连镇国将军和安国公都还钱了,其他人怎么可能躲得过。 越往后,掏钱掏的越痛快。 毕竟他们可不想在明天听到被“抄家”的传闻。 萧云清虽然年纪小,但是她真的差点儿把安国公府都“抄了”,这事儿她是真的敢做啊! 忙活了将近一天,萧云清总算是歇了一会儿。 “赵旻,我们今天要回来了多少?” “算上刚才吏部侍郎的的两万两,总共是一百一十三万两。” 萧云清乐呵呵的笑了声,“这么多钱?还剩最后几家,等要完了,我们也算是立了大功了!” 次日,萧云清第一家就到了年府,正是枢密院副使年泽端的府邸。 柳轻刚把椅子摆好,还没等萧云清坐下,得到消息的年泽端便走了出来。 “不用说,我知道,还钱嘛!五万两银票,我已经准备好了。” 萧云清眼睛一亮,本来还以为要费些功夫,没想到竟然那么轻松就到手了。 “这也太快了!年大人真配合!” 年泽端“哈哈”一笑,“本官就是喜欢与人为善。” 萧云清收了钱,顿时让柳轻他们拿上东西,“下一家!” 很快,户部给的所有账目都已经要齐,萧云清他们还没打道回府,就听到了叶景恒的传唤。 “陛下要见我们?” 赵旻点了点头,“听起来的确是这样,我们总共要了一百四十六万两,这下国库充盈了!” ------------ 第一卷 第165章 厉害角色 萧云清笑的一脸得意,“那我们是不是要去皇宫,见到皇帝陛下了?” “是的!” 赵旻他们在禁卫军的带领下,大摇大摆去了皇宫。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也是赵旻第一次进宫。 禁卫军将他们带到了御花园,内侍一看是萧云清和赵旻两人,顿时激动的迎了上来。 “哎呦喂,你们可算是来了,陛下已经在里面等着二位了!” 内侍把萧云清和赵旻二人请进了御书房。 二人进入御书房,非常默契的没有乱瞅乱看,直接“噗通”跪在地上。 “拜见陛下!”两道脆生生的声音同时响起,叶景恒听得哈哈大笑。 “两位小爱卿,快快请起!” 他先前想过,这么有办法的两人会有多讨喜,却没有想到,竟然那么讨他喜欢。 仅仅是看着,就开心。 这萧家和赵家可真会生啊…… “来人,看座。” 内侍进来搬了两把椅子,赵旻和萧云清这才坐下。 叶景恒的目光落到萧云清身上,“你就是萧爱卿的女儿?” “回陛下,正是臣女,陛下可以唤臣女云清。” “好,云清果真是有勇有谋!你的事迹朕全都听说了。” “陛下,臣女只是有勇,这个主意还是赵旻提的。”萧云清想到赵旻告诉她,大张旗鼓的去要账,就想笑。 她虽然年纪小,却也知道这么做会让那些官员心里有多堵得慌。 “哦?赵旻,你就不担心那些大臣以后会记恨你?” 赵旻抬起头,眼中完全没有担忧,“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如果他们记恨草民,那便让他们好好去读一读大梁律例。律法管的不仅是百姓,也包括那些大臣。” 这番话说的叶景恒连连点头,到时候谁来告状,就让谁去背诵大梁律例,是个好主意! “果然是老师带出来的人,合朕心意!” “能为陛下分忧,是我们作为大梁子民的荣幸。”赵旻并没多说什么。 叶景恒“哈哈”大笑道,“你们的确解决了朕一大难题,说吧,想要什么奖赏?” 萧云清眨了眨眼,“要什么都可以吗?” “朕是皇帝,君无戏言!” “那臣女想做公主的伴读。” “哦?”叶景恒饶有兴致的看着萧云清,“可以!不过朕想知道,京中贵女不在少数,你觉得有什么优势能比得过她们?” 萧云清笑了笑,“臣女有举人功名啊!臣女早就打听过了,京中贵女虽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是她们没几个人考取功名的,更没人是举人。” 叶景恒低低咳了一声,“说起这个,你可有办法让公主读书?也不需要考取功名,能知道最基本的三字经,论语,便可。另外,让公主识字。” 萧云清心里顿时乐了,偷偷的看了眼赵旻。 这她还真的有办法,想到赵旻先前的做法,萧云清异常自信。 “臣女有办法!不过具体的还不能告诉陛下。” 叶景恒当即龙颜大悦,“好!朕特许你做公主的伴读,随时都能入宫!” “臣女谢过陛下。” 萧云清高兴极了,这么一来,爹爹的心愿就达成了! “赵旻,你有什么心愿?” 赵旻抿了抿嘴,“陛下,草民目前一心备考,没什么心愿。” 叶景恒有些意外,这么好的机会,他竟然不要? “机会可只有这一次,你当真不要。” 赵旻仔细想了想,毅然摇头,“不要。” “好!那朕就等你金榜题名!” …… 自从赵旻和萧云清收账后,日子又回归于平静。 萧云清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公主的伴读,几乎每天往返于皇宫和萧府,有公主作伴,总算没有那么无聊了。 一晃多日,赵旻都没能见到萧云清,却等来了一封特别的邀请函。 “左相竟然请我过府一叙?” 赵旻看着那封烫金大字的邀请函,不由笑了。 “这个是个厉害人物,旻哥儿,你要去吗?” 赵凌心里有些担忧,马上就要到了会试的日子,左相却邀赵旻去府上。 这可是一场鸿门宴。 赵旻耸了耸肩,“去呗,我们目前空有功名没有官职在身,说白了就是寻常百姓,左相这样的大人物,还是难以拒绝啊。” 如果真想拒绝,赵旻有的是办法。 哪怕他直接当做不知道,不去理会,左相也动不得他分毫。 不过赵旻对当朝左相,说不好奇是假的,不如趁这个机会去会一会他。 反正迟早都要见面的。 “那你多当心,带上影黑。” 赵旻蓦然笑了,“大哥,左相不会轻举妄动的,我如果在他的地盘出事,我师父不会放过他。” 就算是当今皇帝,也不会轻易饶了左相。 “我知道,有备无患吧。” 当日下午,赵旻带着影黑前往左相府。 马车停下时,赵旻掀开车帘。 “丞相府?啧。”朝中左右二相,右相的府邸是萧府,这左相竟然直接挂上丞相府,可见态度之嚣张啊! 怪不得萧家跟左相不对付,这不是直接打人脸了吗? 赵旻拿着请柬递给了门房,门房当即做了个“请”的姿势。 赵旻跟影黑刚要进去,门房立刻将影黑拦下。 “相爷只邀请了赵旻一人。” 影黑看向赵旻,见赵旻点了点头,这才退下。 他跟不跟进去都一样,如果他想进这个左相府,没人拦得住。 赵旻只身一身踏入左相府邸,跟着门房左拐右拐,好不容易到了一处偏厅。 据说左相为人张扬,平日更是奢侈至极,如今一见,传言还真是一点也不假。 这个府邸可比萧府要奢华,也要气派。 即便是一个偏厅,架子上随意一家花瓶,也是寻常难得一见的东西。 赵旻目光四处看了看,看来左相很喜欢古董字画和花瓶之类,偏厅里到处都是。 只是数量太多,有些杂乱无章,这审美几乎没有。 “你就是赵旻?” 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赵旻转过头,正见一老头儿昂首阔步的进了偏厅。 只是这副装扮……赵旻嘴角抽搐片刻,墨绿色的外袍配上金丝衣领的内搭,头戴赤金冠,脸上的靴子还镶了金边,活像一个老孔雀。 ------------ 第一卷 第166章 不怕威胁 之前倒是真的想过左相没品味,只是脑补不如一见,他竟然这么没品味。 腰间配饰更是连着挂了三个,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 不过先前谢流云倒是提过,左相出自冀州闻家,闻家在前朝便是世家大族,家底丰韵。 而今左相闻钰虽不说权倾朝野,却也算得上贪恋权势和钱财,生怕大权旁落。 为了能把持闻家,连他唯一的儿子都给养废了。 这老头儿一肚子坏水,却也算是个有脑子的,闻家盛名之下,倒是引得不少世家贵族的攀附。 不过,就这也想扶持二皇子上位?赵旻在心底感叹了一声,光凭心狠手辣是没什么希望的。 更何况二皇子也不是当皇帝的那块料。 “学生赵旻,见过左相大人。” 闻钰悠哉悠哉的走到主位上坐下,眼也不抬的“嗯”了一声,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叫我相爷即可,坐吧。” 赵旻不由得在心里冷笑,就算再迟钝,也看出来了他有多想一人独大。 不过赵旻依旧顺从的开口道,“相爷。” 谁让左相也是相,即便他不乐意,该喊也得喊啊。 闻钰吐了一口茶叶,这才将茶盏放到了桌子上。 “本相听二皇子说,你拒绝了他的招揽?” 赵旻点了点头,“学生的确拒绝了二皇子的招揽。” “本相念在你初生牛犊不怕虎,便不跟你计较之前的事了,今日,本相再问你一次,可愿意投入二皇子麾下?” 赵旻不卑不亢的笑了笑,“相爷既然已经知晓,学生明确拒绝了二皇子,就不需要再问一次,我当日的答案,便是现在的答案。” 闻钰眯了眯眼眸,眼底透露出一丝危险的气息。 “好小子,口气但是狂妄,你如今在我左相府,便应该知道,我这相府进来容易,出去可就难了!” 赵旻挑了挑眉,“相爷想要如何?” “如何?要么投入二皇子麾下,要么……” 他略微笑了笑,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赵旻深吸一口气,“看起来的确有些瘆得慌。” “那你可改变主意了?本相可不是二皇子,没那么好说话。” “巧了,学生也是一个不怕威胁的人。”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相爷又错了,学生敬酒不吃,罚酒更不吃。” 赵旻突然有些后悔来左相府了,这个左相不仅没有品味,说话也令人讨厌。 真是无端端的找罪受。 “赵旻,你一介平民,竟敢拒绝本相?” “是啊,我一介平民,左相又为何非要拉我入伙呢?” 闻钰冷哼一声,“要不是看你的确有些才能,本相可不屑理会你!不能为我所用,必将为我所杀!你究竟是哪来的底气,敢在左相府忤逆本相!” 赵旻耸了耸肩,丝毫不见惧意。 “学生的底气,除了相爷说的有才能,就是……” 他顿了顿,闻钰紧皱眉头,有些不耐烦。 “还有什么?” 赵旻笑了笑,“还有小黑啊。” 话音刚落,厅里顿时出现了一个身影。 影黑不知何时又换上了一袭黑衣,蒙着面。 “谢家暗卫团,影黑?” 影黑看都没看闻钰一眼,直接站在赵旻身后。 闻钰脸色变了变,“谢流云竟然把影黑派给你了?” 赵旻点了点头,“是啊。” “在本相这里,即便你有影黑,他也不一定能保得住你。” 赵旻却丝毫不觉得意外,“学生知道。” “那你就不害怕?” “自然不怕,小黑没办法在相爷的人手下保住我,但同样,他们也护不住相爷。” 闻钰听到赵旻的话,顿时冷下了脸。 “你什么意思?” “就是相爷理解的那个意思。” 赵旻自然之道闻钰府里有天罗地网,但是只要影黑要杀左相,他的人再多也无济于事。 影黑或许的确没办法在那么多人的情况下保全赵旻,但想杀一个人,比想救一个人,简单的多。 闻钰咬紧牙关,森然的看着赵旻。 “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你可知道,如果你与本相结下了梁子,往后就算是你入了仕,本相的门生也不会放过你。” “多谢相爷提醒。” “你……” 短短一会儿时间,闻钰被赵旻气的胸口疼。 不过是一个几岁的小屁孩,怎么完全没一个孩子的样子! 真是软硬不吃! “赵旻,快要会试了吧,你就不担心你会落榜?” “怎么,相爷想要我落榜?但是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做手段,不好吧?” “哼,你就那么有信心,你能考上?” 赵旻微微一笑,“那就不劳相爷费心了,学生看时间也不早了,先行告退。” 说完,赵旻直接起身往外走,走到一半顿住了脚步。 闻钰愣了一下,难道他改变主意了? “相爷,不必送了。” 闻钰差点儿一口老血喷了出来,这个赵旻,实在是可恶! 他有心想让手底下的人拦住赵旻,但影黑就在赵旻身边守着,只好作罢。 影黑修的是杀人术,闻钰不敢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赵旻离开。 怪不得先前派过去的人都杳无音信,原来谢流云把影黑放到了赵旻身边。 闻钰一掌拍在了桌子上,“可恶!可恶至极!” 赵旻回到家,看到赵凌正一脸焦急的等在门口。 “大哥,怎么了?” 赵旻有些疑惑,赵凌早就知道自己去了左相府,就算是回来的晚点儿,也不需要这么着急。 赵凌叹了口气,“公主殿下来了。” 赵旻听到后有些愣怔,当朝唯一的公主叶司音? 她怎么会来赵家?估摸着是萧云清带着她过来的。 皇宫管理的这么松散吗?公主皇子说出来就能出来。 赵旻心里有些无奈,但是人已经到了,他总不能不见吧。 “她们在哪里?” “你的院子。” 赵凌有些同情的看向赵旻,一会儿公主一会儿皇子的,这个弟弟还真是命途多舛。 赵旻只好叹了口气,认命的回了院子。 院中的秋千上,坐着一个七八岁的少女。 在她旁边站着的,就是萧云清。 赵旻走上前去,恭敬地行了个礼。 “赵旻见过公主殿下。” ------------ 第一卷 第167章 会元而已 “原来你就是赵旻?抬起头让本公主看看!” 叶司音从秋千上起来,抱着胳膊打量赵旻,眼睛忽闪忽闪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赵旻只好抬起头,这毕竟是公主,是皇帝唯一的女儿,从小就受万千宠爱,他得罪不起。 “也没什么特别的啊,怎么皇兄对你那么念念不忘的……” 赵旻猛然瞪大了眼,这话怎么听着那么不对劲呢? 他偷偷摸摸看向萧云清,眼神询问,怎么把这尊活佛带来了他这里? 萧云清无辜的眨了眨眼,她能怎么办?公主非要来,她也没什么办法! 再说了,还不是那个西游话本惹的,公主听得根本停不下来,但是后面的内容,赵旻还没给她讲过。 “不知公主殿下莅临寒舍,所为何事?” 赵旻尽量挤出来一个温和的笑容,叶司音叹了口气,“你还是别笑了,看着像要哭了一样。” 说着她走到了一旁的石凳上坐了下来,趴在桌子上撑起下巴。 “本公主听说,西游话本是你写的?” 赵旻心里无奈极了,萧云清却偷偷的笑了。 之前让赵旻赶紧给她讲完,赵旻总是找借口讲几句就搁置了。 现在好了,有公主在,能听个够。 “那个话本不是我写的,是我从别处听来的。” 公主瘪了瘪嘴,“你骗鬼呢?这天下话本,本公主不说全部看过,也……十有八九吧,如果西游话本早就出现了,本公主不可能不知道。” 赵旻嘴角抽搐片刻,小公主是真的不好糊弄。 “公主听到了哪里?” “三打白骨精!” 赵旻额头像是垂下几条黑线,这不就是他给萧云清讲到的地方? 这才多少天,萧云清就把那么长的话本故事全都一股脑的全跟公主说了。 萧云清在心里偷笑,她就是故意的! 叶司音跟萧云清交换了个眼神,萧云清心领神会的拿出了一把瓜子,两个人在那儿嗑着瓜子看向赵旻。 赵旻突然觉得,怎么好像落入了她俩的圈套? “好吧,我可以给你们继续讲,敢问公主可识字?” “马马虎虎吧,本公主要看话本,所以认得几个字。” “那公主可会背三字经?” 叶司音顿时撅起了嘴,“这招云清已经用过了!” 萧云清没忍住笑了出来。 “公主已经背会了三字经,要不你问一下论语呢?” 叶司音一脸的不高兴,“我有点讨厌你们了!” 赵旻忍住了笑,果然,同样的套路…… 萧云清自己走过的路,也得公主再走一遍。 “公主,论语可曾看过?” “没有!本公主要听西游话本!” “可以,我讲到酉时三刻,等公主背会了论语学而篇,我就将剩下的情节告诉云清,由云清向公主传述。” 叶司音突然觉得嘴里的瓜子没那么香了。 “我会背两句行不行?” “学而篇,一个字不能少。” 叶司音一拍桌子,板着个小脸儿。 “赵旻,你太过分了!我可是公主!” 赵旻却笑的一脸温和,丝毫不曾让步。 “公主答不答应?” “行吧行吧,本公主姑且答应你。” 叶司音只得先答应下来,听完今天的再说。 赵旻这才点了点头,从上次跟萧云清讲过的地方开始。 “孙猴子被唐僧赶走,一怒之下回了花果山……” 转眼酉时三刻已过,叶司音跟萧云清听得一脸入迷,完全不想离开。 “请公主回宫吧。” 赵旻起身做了个“请”的姿势,叶司音叹了口气。 “时间过得好快,我的人生啊……必须要背会整个学而篇吗?” 赵旻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叶司音顿时垮下了脸,学习,她的一生之敌。 “行吧,不就是学而篇吗?本公主悬梁刺股,日夜苦读,就不信拿不下一个学而篇!” 萧云清用力点头,“公主,你可以的!” “呜呜我不行……我看到书就头疼,云清……” “我也头疼。” 叶司音愣了一下,“你不是都考上了举人吗?” 萧云清嘴角抽搐片刻,“被逼的。” 叶司音看了眼赵旻,又看了眼萧云清。 好吧,她明白了,怪不得萧云清说赵旻手段多,那是真的……无法拒绝。 …… 会试在即,赵旻反而松弛了下来,书看的少了,研究吃的倒是一天比一天更加上心。 赵凌看在眼中,心里却十分不解。 “旻哥儿,近日怎么不见你温书了?” 赵旻把新做好的泡芙直接塞进了赵凌嘴里。 “劳逸结合嘛,大哥,味道如何?” 赵凌愣怔片刻,直接一梗脖子,咽了下去。 “……没尝出来。” 赵旻沉默片刻,把一箩筐泡芙拿了出来。 “来,慢慢尝。” 赵凌又捏起一个泡芙送到嘴里,“入口即化,软绵香甜。” “那就好,这个酥皮我试了好多次,总算成功了,让赵大哥拿去酒楼售卖,应该会受欢迎。” 赵旻特意分出来一些,“大哥,你帮我把这个送到萧府,云清说公主殿下近来食欲不振,说不定她能多吃两个。” “公主殿下锦衣玉食,一直是被娇养着,怎么会食欲不振?” 赵旻抿了抿唇,“读书读的。” 赵凌沉默了,他第一次听说食欲不振还能是这个理由。 转即已至会试,两个要考试的极其淡定,赵廉却紧张的整夜睡不着觉。 赵旻看到老爹两个明显的黑眼圈,一时间有些不知如何安慰。 “儿啊,你们考试的时候千万不要紧张,考不上也没事儿,咱家养得起你们。” 赵旻兄弟二人对视了一眼,他们紧张吗? 倒真没有。 “爹,我们知道了,你也别太挂心。” 赵旻安慰了两句,便跟着赵凌一起去贡院。 她们到的早晚都没什么影响,左右号舍是由抽签决定的。 赵廉要去送,被赵旻婉拒了。 他怕赵廉到了贡院门口会更紧张…… 虽然赵凌脸上看不出,但是赵旻却知道,他心里在暗暗较劲,想要跟杨川镇再争一争这个第二。 赵凌深吸一口气,“这次你能拿下会元吗?” 赵旻轻松的耸了耸肩,“会元而已。” 他势在必得。 ------------ 第一卷 第168章 故人重逢!!! 会试考了九天,不仅那些考生的家属们关注,京城的百姓们也津津乐道。 茶余饭后,这一届的会试成了大家最热衷提起的事。 今年另增恩科,武举也在同时进行。 不少人猜测,是不是又要跟敌国打起来了。 毕竟往年都是科举加设恩科,头一回加武举。 然而百姓始终得不到具体的消息,只能在猜测中逐渐平息。 考完试,赵旻是第一个走出贡院,赵廉他们就等在贡院门口,见到赵旻纷纷面带喜色。 “旻哥儿,总算出来了,凌哥儿呢?” 赵廉话音刚落,赵凌的身形就出现在贡院门前。 不过赵凌的目光注意到的并不是赵家人,而是同时走出来的杨川镇。 杨川镇也笑吟吟的看着他,“我本来还是很有信心拿个第二,不过现在,没那么有信心了。” 赵凌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他的确想要超越杨川镇成为会试第二名,但是他并不确定自己真的能做到。 毕竟杨川镇学识如何,他亲眼见过。 “赵旻,好久不见。”杨川镇走过去拍了拍赵旻的肩膀。 这次他来了京城,便不回去了,而是在京城置办了一处宅子。 赵旻挑了挑眉,“看来你对自己的成绩很有信心?” 杨川镇诚然摇了摇头,“我不确信这次能拿第二,保守一些,前三吧。” 众人一同回赵家,杨川镇婉拒了赵旻的邀请。 “我刚搬来京城,还有不少东西需要置办,等闲暇之时,再找你叙旧。” 赵旻看着杨川镇的背影,心里隐约觉得,往后的朝堂必将会有他一席之地。 不过他们之间,不会成为敌人。 至少近几年都不会。 赵廉开口道,“晚上去天下第一楼吧,许久没见佑平,这孩子估计忙的脚不沾地了。” 赵旻点了点头,“也好,想必今日酒楼的一位难求,提前跟赵大哥打个招呼吧。” 就在赵旻回到院子的时候,影黑出现了。 “小黑,是我师父找我吗?” “不是,我想有个消息,你一定很感兴趣。” 赵旻瞬间被吊起了胃口,影黑很少会跟他卖关子。 “什么消息说来听听?” “风雪苑来了个特殊的客人,是你的旧相识。” “谁?” 赵旻突然想起来,今日是初七。 风雪苑一月放一次星月落的日子。 难道是杨川镇也要去夺酒了?如果真是这样,他也想去看看。 不过影黑的答案,出乎了赵旻的意料。 “高喆。” 赵旻瞬间两眼一亮,“高大哥?他要去风雪苑夺酒?” “人已经到了,如果你现在赶过去的话,说不定还能够看上一眼。” 影黑的话还没说完,赵旻已经跑了出去。 他想过武举的时候高喆会来京城,但是没想到,高喆刚到京城就先去了风雪苑夺酒。 几个月不见,也不知高喆现在的武艺如何,是不是又有长进了。 肯定是! 赵旻气喘吁吁的跑到风雪苑,正见高喆在台上,他对面站着的就是酿酒师,重明。 高喆是赤手空拳,重明亦是。 看二人模样,应该是已经打过了一轮。 赵旻找了个空位坐下,往旁边男子那里凑了凑。 “方才他们战况如何?” 那个男子只看了赵旻一眼,便对高喆真心夸赞道,“这年轻人不简单啊,已经从重明手里过了十多招,竟然不见落於下风,佩服,佩服!” 赵旻悄然一笑,重明的身手他亲眼见过,看来高喆这段时间也是突飞猛进啊! 就在这时,台上的高喆和重明再度交手。 高喆冲拳而出,重明撤身抵了一招,顷刻间高喆便拳为掌,一掌打向重明胸口。 而重明应对极快,略微侧身弓步出掌,二人对在一处,只听得“嗡”的一声,台上出现了两个坑。 高喆和重明各退一步,紧接着二人再度上前,这次跟方才不同,他们出手的速度极快。 台下众人只能勉强看清残影,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台上二人的身上。 赵旻惊叹的张开了嘴巴,重明可是当初的武状元,高喆撑到现在,可见实力不差多少。 最终,重明一拳打在高喆胸口,高喆一张劈向重明肩头,二人各自退了几步,微微气喘。 “好!这坛星月落,归你了!” 重明拿起一坛星月落,甩向高喆,被高喆稳稳接住。 “多谢!” 高喆拿了酒转过身,龇牙咧嘴的揉揉胸口。 那一拳力道真大,要不是重明收着劲儿,非给自己打出内伤不可。 “高大哥!” 赵旻招了招手,高喆见是赵旻,连忙走了过去。 “旻哥儿,你什么时候来的?” “这你就甭管了,来了京城怎么不去赵家找我?” 高喆“嗐”了一声,“我刚进京城,就听说风雪苑今日正是夺酒的时间,就来了,前面看了几轮,我觉得我也能行。” 说着高喆把酒递给了赵旻,“喏,拿去吧。” 赵旻笑吟吟的接过了那坛星月落。 “我也喝不了啊,带回去给我爹!” 高喆挠了挠头,“我还没来得及打听赵家的位置,我们现在回去?” 赵旻眼珠子转了转,“先不回去,带你去个地方!” 高喆看到赵旻神秘兮兮的,不由得有些好奇。 “去哪里?” “天下第一楼?” “那是什么地方?” 赵旻笑了一声,“到了你就知道了。” 今天刚好学子们都考完试,不少人选择在天下第一楼聚一聚。 赵旻跟高喆刚走进去,便见到一楼大堂已经爆满了。 “这么多人?”高喆不禁咋舌。 酒楼里的小二看到赵旻,连忙跑了过来。 “赵公子,包间已经腾出来了,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赵旻点了点头,“也好。” 他们跟着小二去了二楼包间,小二临走前赵旻吩咐了一声,“找人去赵家说一声,我已经到了酒楼。” 小二应声而去,高喆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心生一个猜想。 “这酒楼不会是你开的吧?” 赵旻摆了摆手,“是,但也不全是,我们家出的钱,赵大哥,也就是赵叔的儿子,他来管事,我给了他一些分红。” 高喆听得连连摇头,“这么大的酒楼,竟然满客,这得赚多少?我开始嫉妒你了。” ------------ 第一卷 第169章 平头百姓 赵旻乐得“哈哈”大笑,“高大哥如果想做生意的话,我会支持你的。” 高喆连忙摆了摆手,“不了不了,我来考武举我爹已经很不情愿了,他要知道我改道去做生意,非得气中风不可。” 赵旻一口水喝到嘴里,险些被呛着,好像高喆之前确实提过,高县令并不愿意他去武举。 更不想让他去从军,毕竟高家就这么一个孩子,如果他读的下去书,高县令怕是做梦都能笑的醒过来。 “高大哥,你这段时间功力大涨啊,感觉比我离开清河之前更厉害了。” 赵旻眼珠子一转轻松转移话题,高喆一时间倒是没反应过来。 他这几个月几乎是昼夜不停的苦练,武月麟已经去了军营,就剩他一个,武天鹰拼了命的训。 好在成果很不错,他也的确是那块料子。 “我本来还以为今年不一定能来京城了,谁知道武举也增了恩科,那我就今年拿下武状元!” 高喆看样子对武状元是志在必得。 “好啊!我文你武!” 不多时,赵家人也到了天下第一楼。 赵旻颇为自信的看着桌子上的菜,“高大哥尝尝,好几道菜只有天下第一楼能见到,别处是吃不到的。” 高喆毫不怀疑的挨个尝了一遍,“是你琢磨出来的?” “那当然!” 一顿饭吃完天色已经不早了,京城的宵禁时间在亥时末,高喆想去逛一逛,赵旻自告奋勇带他一起。 “你不是一直在备考吗?” “备考归备考,京城里吃的玩的我一样没少。” 赵旻骄傲的抹了把鼻子,他敢打包票,赵凌他们对京城都不如自己熟悉。 就算是萧云清,也很少出门。 “还有你今天去的风雪苑,我当初刚到京城,也去夺酒了。” “那你肯定能拿到!”高喆十分信任的开口道。 “不愧是高大哥,一猜就中!” 天色还没给,但京城的街道中已然有不少店铺挂起了灯笼,远远看去,颇为壮观。 “这条街往前走,有一家捏泥人的,我当初给云清捏了个糖葫芦,结果她吃了。” 高喆惊讶的瞪大了眼,“吃了?那,能吃吗?” 赵旻笑道,“不知道,可能饿了吧。” 正在宫中陪叶司音读书的萧云清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叶司音吓了一跳,“云清,你不会着凉了吧?快传染我,我要生病了就在床上躺着看话本了,这破书我一刻也看不下去……” 萧云清揉了揉鼻子,坚定的摇摇头。 “不,我觉得是有人在背后说我,公主你还是好好看书吧。” 长街一眼望不到头。 高喆感叹着京城不愧是大梁最繁华的地方,街道都比其他地方玩宽广很多,更不要说两旁的商贩。 赵旻指了指他们所在的岔路位置,“这边左拐往前一直走,就是贡院了。” 那也是京城相对来说最安静的位置。 高喆随着赵旻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你今天不是刚考完会试?我之前听人说,京城中有不少赌坊都会压谁是头名。” 赵旻瞬间明白了高喆的意思,不过现在赌坊还不会开这个盘。 “那是殿试,一般压的是前三甲,也就是状元榜眼和探花。” 赵旻刚说完,话音还没落,便听到一阵惊呼。 二人连忙看了过去,只见一辆失控的骏马飞奔而来。 “让开!都让开!” 周围百姓仓皇逃窜,离开街道。 只有一个稚童还茫然的站在那里,懵懵的看着散开的人群。 “不好!”高喆皱起了眉,那匹马径直奔着小孩儿过去了。 电光火石间,赵旻已经闪身过去抱着孩子躲到一边,几乎同时,高喆冲上去一脚飞踹下马上那人,制服失控的烈马。 马儿一声嘶鸣,甩着蹄子安静下来。 高喆这才从马上跃下,看向赵旻。 “没事吧?” 赵旻摇了摇头,怀里的稚童像是刚反应过来,大声哭嚎。 人群中冲出来一个妇人,将孩子从赵旻手里接过,后怕的抱着安抚。 索性孩子没受伤,不然这么小的娃娃,今天怕是在劫难逃。 高喆跟赵旻见状,纷纷松了口气。 方才被高喆踹下来的那人气势汹汹的从地上爬起来,“大胆贱民,竟敢拦本公子的马,还敢踹本公子,你知不知道本公子是谁?” 赵旻起身,丝毫不惧的看向他。 “不论你是谁,皇城脚下禁止当街纵马,你不仅纵马还险些伤人……” “伤人?笑话!” 那个年轻男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不可一世的撩了一把头发。 “不过是一群贱民,也能跟本公子相提并论?” 赵旻深吸一口气,“平头百姓那也是大梁子民,容不得你践踏。” “挺好了,家父大理寺卿洪知礼!我姐夫可是晋王!我,叫洪若海!敢挡我的路,就是死了也活该!” 洪知礼?还是熟人。赵旻不禁摇了摇头。 “你爹是皇帝你也不能公然视人命如草芥。” 赵旻当即翻了个白眼。 洪若海啐了一口,“你又是哪里来的小毛孩子?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去大理寺的大牢中度过下半生!” “不信。”赵旻挑了挑眉,丝毫没有给他面子。 “仗势欺人的狗东西!” 高喆一扬马鞭,抽在洪若海身上,洪若海顿时疼的吱哇乱叫。 “你竟敢打我?我这就回家告诉我爹……” “多大个人了打不过还找爹,我五岁的时候就不这么做了。”赵旻出言讽刺一声,随即给高喆竖了个大拇指,“高大哥打的好。” “你……您的!” 洪若海气的怒不可遏,上前就要夺高喆手中的马鞭。 他又怎么可能是高喆的对手,还不等他夺下马鞭,就被高喆又一脚踹翻在地。 “我这辈子就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洪若海嘴一撇,就那么在街上当着众人的面哭了起来。 赵旻看的有些一言难尽,哪来的地主家的傻儿子?又蠢又坏,又不是个东西。 “洪知礼能有你这么个儿子,他前半生就算再作恶多端,也是得到现世报了。” 赵旻说完,周围的百姓们纷纷嘲笑起来。 ------------ 第一卷 第170章 晋王世子 高喆摇了摇头,“旻哥儿,你现在骂人都不带脏字了。” 赵旻十分坦然,他骂人本来就不带脏字,晦气。 “我可是大理寺卿的儿子!晋王是我姐夫,惹到我你们完了!” 洪若海恶狠狠的瞪着赵旻和高喆,心里已经想着该怎么把他俩关进大理寺。 “我怎么听说,有人打着我们晋王府的名义欺压百姓?” 一道悠然的公子音响起,百姓们纷纷朝着那人看去。 “是晋王世子!”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众人纷纷行礼。 只见来人一袭锦袍纤尘不染,手执一把白色折扇,看样子约摸十四五的年纪,跟洪若海差不多大小。 “大外甥!是我啊,我是你小舅舅!” 洪若海从地上爬起来,二话不说冲了上去,哭的是一把鼻涕一把泪。 锦袍少年嫌弃的用折扇把洪若海推开,“别碰我,脏!我可不是你大外甥!” 赵旻打量了一眼这个晋王世子,他只知道晋王是当今大梁皇帝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发妻因病去世后迎娶了大理寺卿的长女做继室。 这晋王世子和洪若海没有任何血缘关系,难怪他会如此嫌弃。 “晋王世子叫什么来着?” 赵旻低声跟高喆打听,高喆低着头,小声说了句,“叶离尘。” 赵旻点了点头,这名字,该不会有洁癖吧? 叶离尘眉头微皱,绕开了洪若海,径直奔着赵旻走来,在三步之外停下了脚步。 “虽然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洪若海所做的一切与我晋王府无关。” 叶离尘一句话将所有关系撇清,洪若海顿时着急了。 “大外甥,我们两家可是姻亲啊!” “与我有什么关系,你素日里仗着身份欺压百姓,还想坏我晋王府声誉?”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叶离尘是当真瞧不上这个洪若海,眉眼间尽是嫌弃。 赵旻笑了笑,“世子放心,洪若海当街纵马行凶一事,无人议论晋王府。” “纵马行凶?”叶离尘冷笑一声,轻蔑的瞥了一眼洪知礼。 随即,他略微拱手行了个礼。 “诸位,既然今日我遇上了,便不会坐看此人目无王法,依大梁律例,京城当街纵马者杖责三十,叶望,把洪若海送进大理寺,亲眼盯着他受刑!” 叶离尘身旁的护卫当即领命,“属下这就去办。” 洪若海不敢置信的看着叶离尘,“为什么要打我?他们不过是一群贱民……” 叶望当即堵住了他的嘴,直接将人拖了下去。 在京城遍地富家子弟的地方,鲜少有平民百姓正面对上,叶离尘的目光转向赵旻,他刚才就已经看出来,是眼前这一大一小两人跟洪若海起的冲突。 “你们叫什么名字?” 赵旻闻言,拱手一礼,“赵旻。” 高喆也开口道,“在下高喆。” 叶离尘目光变了变,“你是赵旻?” 他的反应并不离奇,自从来到京城,赵旻已经免疫了。 “正是。” 百姓中不禁有人议论纷纷。 “原来这就是陛下钦封的小神童,赵旻啊!” “他可是连着四次拿下科举榜首,这次的会试保不准还是榜首。” “我倒希望他能六元及第,他虽然年纪小,但一看就会是个清官。” 赵旻对耳边的议论声充耳不闻,反倒是叶离尘颇有兴致的扫了一眼。 “我常听人提起你,今日得见也算是缘分,不知二位可否有空小聚一番?” 高喆跟赵旻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叶离尘见状,面色欣喜,赵旻可是帝师的关门弟子,父王更是断言他会是未来大梁第一人。 不过晋王府不参与朝廷争斗,因此并没有或许上心。 但叶离尘却觉得,赵旻是一个值得结交的人。 七星楼是京城最有名的茶楼,只是赵旻没想到,这顶层的包间竟然是专为晋王府设下的。 叶离尘示意赵旻他们落座。 “二位放心,我晋王府向来不参与朝堂争斗,我父王不喜欢那些尔虞我诈,我也不喜欢。所以今日我请你们喝茶,就只是为了喝茶。” 赵旻略微低头,眼底盈上一抹笑意。 先帝在位时,膝下几个皇子不乏能力出众者,建昭年间,先帝身体抱恙,皇子们的明争暗斗被抬上了明面。 唯独先帝最小的儿子,也就是当今晋王,从始至终就将自己置身事外。 晋王不好朝堂,也不贪恋权势,只对收藏文学典籍有兴趣,整日里除了看书,便是钓鱼。 人人都说晋王愚钝,身为皇子竟不慕皇权。 可谢流云却说,晋王是世间少有的聪明人,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且不论遇到任何诱惑,都不为所动。 看来晋王这个儿子,倒是跟他一脉相承。 “世子殿下风度斐然,能与世子相识,也是我二人之幸。” 赵旻说完,晋王世子抬头一笑,继续擦拭他年少的桌子。 “好说,好说。” 赵旻看的嘴角抽搐,心里已经断定了,这个晋王世子是真的有洁癖。 “七星楼的茶点是京城一绝,你们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叶离尘颇为自豪的推荐自己喜爱的茶点,他最大的爱好就是练字,闲暇之余便品鉴茶点和各类美食。 京城中不少食肆上了新品,都会邀请晋王世子品鉴。 便是天下第一楼开张后,赵佑平也托人请了晋王世子,本来还以为没什么希望,但是在这一道上,晋王世子没有任何的架子。 赵旻拿起茶点咬了一口,随即端起杯子小啜。 “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回味带些淡淡的苦,细品有回甘,这里面加了甘草?” 叶离尘眼中一亮,没想到赵旻竟然还懂这些! “没错,就是甘草!你再尝尝这个!” 赵旻依言拿起了另一块糕点,“这茯苓糕也是别具一格。” 高喆见状,也跟着吃起来,却完全没有任何感觉,这也没什么味儿啊? 叶离尘“哈哈”笑了几声,“我以前只当你书读的好,没想到你这么博学多识,总算是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对你看重了。” 赵旻抿唇笑了笑,“世子过誉了,我也不过是略有涉猎。” ------------ 第一卷 第171章 君子之交 叶离尘感慨道,“后日我约了朋友泛舟,二位可有时间同去?” 赵旻寻思左右也没什么事儿,这晋王世子不涉朝堂,人也敞亮,能在京城众多世家子弟中结实这么一个赤子之心的人,也是件好事。 “如果世子方便的话……” “方便!我自然方便!”叶离尘见赵旻没有拒绝,还有些欣喜,“说起来我的那个朋友也是青州人士,我与他算是多年未见,他也参加了这次科举。” 青州,科举…… 赵旻心里有了个猜测,不过并没有说出来。 “能得世子青睐的,必定是个不错的人。” 叶离尘笑的开怀,“的确是个非常不错的人,高兄意下如何?” “赵旻去我自然也去。” 虽然泛舟并没有什么危险,但是高喆来到京城,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赵旻,他也是用的这个理由说服的他老爹。 “好,那我们后日不见不散!” 高喆来的匆忙,并没有在京城订下客栈,赵旻自然不会再让他去住客栈,直接把高喆安排到自己旁边的院子,也方便他练武。 “旻哥儿,你要跟晋王世子交好吗?” 高喆挠了挠后脑勺,这京城的势力错综复杂,晋王虽然不涉党争,但是他的身份地位毕竟在那儿摆着。 “我倒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决定,晋王世子和那些皇子大臣不同。” 高喆点了点头,他并不是很清楚其中关联,赵旻选择什么他就跟着盲选就是了。 而赵凌却面色沉重,“那只是现在,晋王世子毕竟是未来的晋王,太子和二皇子他们都会不遗余力的拉拢他。” 赵旻伸了个懒腰,整个人都觉得轻松许多。 “大哥,他们不同样也在拉拢我?只要有足够的底牌和决心,就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走下去,晋王世子那样的身份的确没可能独善其身,但事总有例外。” “可你又如何能断定,他就是例外?” 赵旻悄然一笑,“我笃定的从来不是他会成为那个例外,而是我自己,我会是例外。” 赵凌摇头轻笑,明明身处风口浪尖,但是自己这个弟弟却仿佛永远都是游刃有余的姿态。 “罢了,你心里有数就好。” 是日,与叶离尘的泛舟,赵旻跟高喆准时赴约。 叶离尘亲自将赵旻和高喆带到船上。 “京城繁华若锦,热闹之处不仅在城中,还有这三十里望舒河。” 望舒河出名之处在于望舒坊,是备受文人学子追寻的风雅之所。 但赵旻心里却明白,这是一个风雪场地。 “我说的朋友就在里面,带你们一起见见。” 叶离尘他们踏上甲板,赵旻低下头抹了把鼻子,随着叶离尘推门而入。 果不其然,船里坐着的是杨川镇。 “赵旻。”杨川镇仿佛早就知道赵旻要来,眼中丝毫没有意外,笑得一脸轻松。 赵旻耸了耸肩,“是我。” 叶离尘不禁有些讶然,“你们竟然真的认识,我之前还寻思,你们来自青州,会不会是旧相识。” 杨川镇开口道,“君子之交。” 叶离尘笑着摇了摇头,“我们两个就不算是君子之交?” “我们顶多算是臭味相投。” 叶离尘抿了抿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 赵旻挑眉,看来他们的关系非同一般。 杨川镇仿佛看出了赵旻的心思,笑着斟了杯茶,“我与离尘自幼相识,只不过后来我回了青州。” 赵旻了然点了点头,当初杨川镇应该还是永宁伯世子,身在京城,认识晋王世子也无可厚非。 况且他俩年纪差不了几岁,幼时的情意,长大后还能续上,倒也是为难得。 “从这里可以一览望舒河的景致,我以前心情烦躁的时候,就会来这里泛舟,不过我更喜欢现在,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叶离尘从窗口看向外面河面,不同的船只来来往往,倒是有种说不出的愉悦。 赵旻歪了歪头,“原来世子也会有心情烦躁的时候。” “我是人,又不是神。”叶离尘笑着摇头,“不用喊我世子,跟川镇一样,叫我离尘即可。” 叶离尘本就没什么高高在上的架子,赵旻点头答应下来。 “高大哥你看,你们都比我大,但我只喊你大哥。”赵旻转过头打趣高喆。 高喆正吃着糕点,听到这话抬起头,喝了口水送下。 “我给你做了那么久的侍卫,保你的周全,喊声大哥也不多。” 叶离尘听到这话,不由得看向高喆,“高兄竟然会武?” 高喆也没藏着掖着,“跟我师父学了几招,准备参加今年的武举。” “那就预祝高兄能拿到个好名次。” 高喆抿了抿嘴,“旻哥儿说他要做文状元,那我就拿个武状元。” 叶离尘跟杨川镇都有些惊讶,每届武举,功底好资质上乘的大有人在,高喆这般笃定,想来身手不凡。 “这才是少年的豪言壮志,如果我们这一船,出个文状元,又出了个武状元,那岂不是今日泛舟也会成为往后百姓茶余饭后的美谈?” 杨川镇深吸一口气,“那万一文状元是我呢?” 叶离尘轻松的摊开双手,“于我来说,也没什么不同之处。” 赵旻一抹鼻子,“嘿嘿”笑道,“你就跟我大哥争个榜眼吧。” 杨川镇摸了摸自己的脸,“探花也不错,毕竟探花不仅要文采斐然,还要容貌出众。” “我大哥比你好看。” 杨川镇嘴角抽搐片刻,“我现在真想回去。” 叶离尘“哈哈”大笑道,“现在回去的话,不返程不用轻功,对了你也不会轻功,从这儿跳下去吧。” 说着他指了指窗口,杨川镇恶狠狠的咬了一口糕点,“我也是上辈子杀人放火,这辈子遇上你们几个,罪有应得了。” 赵旻轻笑两声,杨川镇却突然坐直了身子。 “离尘,你还记得我之前书信提到的,赠我药引的恩人吗?喏,就在这儿了,你还说你肯定要好好感谢他一番,打算怎么谢?” 赵旻一脸茫然,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叶离尘惊讶的张了张嘴,难以置信的看看杨川镇,又看了看赵旻。 ------------ 第一卷 第172章 寒门状元 “你是说,赵旻替你寻的无妄花?”叶离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杨川镇淡定的点了点头,“就是他。” 赵旻还在状况之外,“什么感谢?” 杨川镇温润的笑道,“我虽然人在青州,但与离尘一直有书信往来,本来以为已经是必死的结局,谁知遇到了你,离尘回信说,我的恩人就是他的恩人,见到了你一定要好好感谢一番。” 赵旻这才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想不到晋王世子叶离尘对杨川镇还挺好。 而叶离尘已经接受了这个令人震惊的事实。 “赵旻,你现在缺什么?” 赵旻摇了摇头,他倒是真没什么短缺的了。 如果以前问的话,他还能说缺钱,不过这会儿,他钱也不缺了。 “我什么都不缺。” 叶离尘见状,直接将腰间玉佩解了下来递给赵旻。 “既然你现在什么都不缺,那这块玉佩你先收着,日后但凡你开口,任何条件我都能应允。” 赵旻一时楞然,杨川镇直接接过了玉佩塞进赵旻手中。 “晋王世子的承诺,分量不亚于任何人,既然给你了,就收着吧。” 叶离尘悠悠笑着,他的承诺的确不亚于任何人。 虽然晋王府不参与任何朝堂之事,但晋王府仍旧是大梁独一无二的存在。 赵旻却推脱道,“正是这个分量太重了,我才不能要。” 就是因为叶离尘的话里没有任何附加,赵旻才拒绝,万一往后他要篡权夺位,总不能叶离尘也支持吧? 叶离尘却神色淡然,像是随手给出去了一个不值钱的东西一样,“我送出去的还没有收回来的道理,拿着吧,万一哪天你用的上我的帮忙呢?” 他知道,赵旻日后是要入仕的。 朝堂本就凶险万分,动辄就是生与死的较量,如果有天赵旻遇到无法解决的事,晋王府自会出面。 即便仅有一次。 赵旻从叶离尘眼中读懂了他的意思,“骂我就收下了,日后如果世子为难……” “没什么为难的,君子一诺重于千金,即便是我父王也不会说什么。” 高喆总算是听明白了,不禁看向叶离尘。 “能为朋友做到这个份儿上,杨川镇怕是救过你的命。” 叶离尘“哈哈”一笑,“不错,他还真的救过我的命。” 杨川镇被水呛的咳了几声,着实想笑,又忍着了。 会试成绩揭晓,赵旻是当之无愧的榜首会元。 这次的第二名却不再是杨川镇,而是赵凌。 紧接着便是殿试。 赵凌并没有自得,他能拿下会试第二,却不一定能拿下殿试第二。 赵旻开玩笑的说道,“殿试第三要才貌兼重,大哥到时候若是因为长得好看成了探花,岂不可惜。” 赵凌只是摇了摇头,如果真因为外貌成了第三,他反而不会耿耿于怀。 毕竟会试成绩已然能够说明,他在学识上超越了杨川镇。 距离殿试的日子越来越近,赵旻也鲜少出门。 京中最大的赌坊,金玉堂。 白玉京作为金玉堂的老板,向来很少亲自在金玉堂露面。 这次他的出现,揭开了近几年来最大的一场豪赌。 京中百姓甚至达官显贵,听闻金玉堂开启了关于殿试的赌盘,纷纷前来围观。 高喆也闻声赶来金玉堂,却见挂着赵旻名字的那处,早已经挤满了人。 “我出一千两。”高喆一把将银票拍在桌子上,这是他全部的身家。 众人纷纷侧目,高喆自豪的抬起头,“赵旻是我兄弟!” “一万两!” 听到声音后,高喆也忍不住回过头,谁啊,一来就压他的风头。 等看清了来人后,高喆不禁咋舌。 竟然是前不久见到的晋王世子,叶离尘。 叶离尘依旧是那么爱干净,赌坊人多,他就站在众人身后,由贴身护卫叶望把银票压上。 高喆走了过去,面色有些疑惑,“你不压杨川镇吗?” 按理说杨川镇跟叶离尘的情意那可是儿时就结下了。 叶离尘压低了声音,“这一万两里有两千两是川镇的。” 高喆顿时闭上了嘴,合着只有他是为了支持兄弟,这俩人是来发财来了。 殿试当日,会试上榜的赵旻等人同时进了大殿。 上座之人正是大梁皇帝叶景恒,上位者不怒自威的气势,令人不敢抬头。 赵旻便同他们一样,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待此次殿试的题目。 这次的考题由叶景恒亲自宣布,“为官之道”。 赵旻不禁皱了皱眉,如果是以前的他,必定会答上忠于君,下不愧民。 但现在,赵旻已经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他提笔作答,目中满是坚毅。 日落交卷,赵旻轻轻叹了口气,他这次也算是重拳出击了吧,只希望皇帝不要生气。 不过……应该不会生气的吧。 回到家中,赵凌跟赵旻探讨今日考题,赵旻只听着赵凌所说,一味地喝茶。 赵凌不禁有些疑惑,今日的赵旻,过于安静了。 “旻哥儿?” 赵旻猛然抬头,“啊?我在听呢。” “你今天的考题,写了什么?” 赵旻低下头讪笑,“我……写的……” 果然不对劲,赵凌神情严肃,“殿试并非儿戏。” “但是我觉得,我说的也没错,如今的大梁内忧外患,贪官横行,世家霸据朝堂为所欲为,那肯定要对他们重拳出击……” 看到赵凌越发黑下来的脸色,赵旻的声音越来越小。 “大哥,我觉得我的想法并没错。” 最终,赵凌幽幽的叹了口气。 “的确,你的想法并没错,希望陛下也会这么认为。” 赵旻抹了把鼻子,大梁皇帝怎么认为,过几天不就知道了。 …… 御书房,叶景恒看着桌案上的试卷,眼底情绪复杂。 “老师可看了赵旻的做答?” 谢流云坐在椅子上喝了口酒,“看了,这孩子实在是太敢说了。” 叶景恒赞同的连连点头,好在这一届殿试的做答没有让人挑选后呈上,不然赵旻的试卷根本就到不了他的手上。 “果然是老师带出来的,朕都不敢这么答啊!” 可他现在就需要这样的人,叶景恒感叹一声,朱笔落下。 大梁最年轻的寒门状元,就此诞生。 ------------ 第一卷 第173章 榜下捉婿 放榜之日,京中凡是数得上的酒楼茶楼,早已人满为患。 除了各路学子和达官显贵,京中贵女也占据多数。 赵旻他们一早便起来,前往东门放榜之处查看名次。 “还真是人山人海。” 赵旻深吸一口气,他以为他们来的够早了,没想到根本就挤不进去。 然而赵旻没想到的是,即便他还没挤进去,周围便有人认出了他。 “赵旻,你是第一!” “快看,新科状元在这里!” “是赵旻,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赵旻从未想到,有一天走在街上会被像犯人一样围住。 这场面,甚至堪称围剿。 那些陌生的面孔一个接一个的冲了上来,赵旻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在这之前,谁都不知道赵旻学的轻功踏莎行,第一次用到极致是在殿试放榜之日。 那些不知谁家的家丁和小厮,追着赵旻满京城跑,甚至有不少百姓也跟着凑热闹。 “大哥!救我啊!” 赵旻边跑边喊,这一下,本来能置之事外偷偷摸摸逃走的赵凌也成了众矢之的。 “那是探花郎赵凌,快!” 赵凌脸色一变,哪里还顾得上被众人围追的赵旻,他自己也自身难保了。 杨川镇在七星楼顶层看着这一幕,笑的差点儿失了声。 还是年纪太轻,不知道轻重。 “这是大梁第一个放榜之日敢露面的状元吧?” 杨川镇摇着头看了眼身旁的叶离尘。 叶离尘眼袋笑意,“还真是,也就几岁的孩子不明白榜下捉婿的恐怖,我们就这么看着是不是不太好,不帮忙吗?” 杨川镇顿了一下,仿佛真的在思考叶离尘的话。 “不了吧,我是榜眼,下去了不安全。” 叶离尘颇为赞同的嗯了一声,“也对,毕竟你可不是几岁的孩子了,正是乘龙快婿的上选。” 赵旻和赵凌好不容易跑回家中,紧紧关闭大门,门外已经被围堵的水泄不通。 二人互相看了一眼,早上梳理好的头发已经乱成一团,就连衣服都显得狼狈不堪。 赵旻连忙把家里的小厮和护卫都喊来,死死守着大门。 “大哥,我们去换件衣服,偷偷的……” 赵旻做了个手势,好在赵家有个角门,偷偷的从那儿跑出去,应该不会被人发现。 赵凌当即同意,万一他们没顶住,岂不是要让人冲进赵家? 简直恐怖如斯。 二人回到房间梳理一番,随后来到角门。 赵旻开了一条门缝,偷偷的往外看一眼。 “还好,没人。” 二人蹑手蹑脚的从角门出去,刚一出门便迈开了腿死命的跑,一路跑进了谢流云的别院。 如果京城对他们来说还有个相对安静且安全的地方,就是谢流云的别院了。 赵旻总算松了口气,放榜之日的风光无限没有,鸡飞狗跳倒是体会了个彻底。 “也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在不在。” 赵旻绕过长廊,走到了谢流云常在的凉亭中。 凉亭那里并没有谢流云的身形,赵旻跟赵凌二人坐下来,静静地享受来之不易的安宁。 突然一声轻咳,赵旻回过头,谢流云正出现在他们身后。 “师父。” “谢先生。” 二人恭恭敬敬行了个礼,谢流云点头,“今日不是放榜之日吗,你们没有去观望?” 赵旻嘴角抽搐片刻,“去了,但是……那地方实在是恐怖,我跟大哥差点儿被人当猴子抓了。” 谢流云愣了片刻,恍然明白过来。 “你们两个直接去了东门看榜?” 赵旻点头,“是啊,到了之后发现人太多,挤不进去,结果他们见到我像是把我当金榜了,也不围着金榜看,全都来追我。” 谢流云“哈哈”笑了几声,“难怪,难怪啊!傻小子,你们不会提前定处茶楼包间,让手下的人去看名次再回来汇报吗?” 赵旻无奈的像是泄了气,“先前也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啊。” “他们那是在榜下捉婿,如今你兄弟二人一个状元一个探花,无论捉了哪个,都是个不错的结果。” “榜下捉婿?” 赵旻跟赵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不可思议。 “师父,我们还小啊,才多大就榜下捉婿。” “那又如何,大可以先把婚事订下,等过了几年再谈婚论嫁,都可以变通。” 谢流云摸了一把胡子,“怕是现在不少达官显贵都看上你们了,赵家的门槛得被踏破。” 赵旻不自在的笑了笑,“还是别了吧,这几日我就不回家了,一会儿就让小黑回去传个信,顺便带些换洗的衣服来,师父,你可得收留我啊。” 赵凌也转过头,眼中带了些许不安,“谢先生,我也想。” 谢流云笑着摇了摇头,“也罢,近来我也有些事要忙,你们暂且安心在这里住着,他们不敢踏足我的别院。” 赵旻跟赵凌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 然而谢流云话音一转,“你们也不能一直躲在这里,等过几日风头下去了,依旧要面对。” “那就到时候再说吧,只要我爹娘撑住,我就不怕。” 几日后,谢流云昏昏欲睡的等到下朝,刚想离开就被户部尚书卢仲凌喊住了。 “谢老且慢,我备了薄酒,不知谢老可愿意赏脸?” 谢流云看向卢仲凌,这人在朝堂就是个墙头草,风往哪吹他往哪倒,往日他们向来没什么交情,怎么今天一反常态了? “卢大人有事不妨直说。” 卢仲凌呵呵笑着跟谢流云并肩而行,“我听说赵旻这几日一直在你的别院住着?我有个孙女儿,年纪跟赵凌相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女红也是一把好手。” 谢流云终于明白了卢仲凌的用意,合着是这个墙头草看上了赵旻,想要赵旻当他的孙女婿。 “卢大人别说笑了,赵旻父母健在,他的婚事我怎么可能做得了主。” “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可是他的师父,有什么做不了主的。” 卢仲凌依旧堆着一张笑脸,“不若这样,你带着赵旻,我带着我孙女,咱们私下里让他们见上一面……” ------------ 第一卷 第174章 关试授职 “我做不了主,别找我。” 谢流云一口拒绝了,卢仲凌仍旧不死心。 “别走啊谢老,有话好说嘛,要不就赵旻的大哥赵凌,我看他也不错。” “可我看你不行。”谢流云完全没有给他任何面子,没想到这事儿还找上他了。 卢仲凌叹了口气,“谢老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们卢家也是世代书香门第。” “想要说亲就去赵家,别打扰老夫的清净。” 谢流云向来不喜欢处理这些琐事,赵旻的终身大事他更不打算插手。 赵旻的谢师宴已经筹办的差不多了,地点就定在天下第一楼,只等谢流云有时间。 如今天下第一楼在京城虽不说数一数二,却也是风头正盛。 放榜后这些日子,基本都是座无虚席。 想要吃顿饭都需要提前打招呼。 赵旻自然不用,赵佑平早就给他留好了位置。 好在他们并没有等太久,谢流云懒得应付朝中像卢仲凌那样想要钻空子的朝臣,一忙完直接回了他的别院中。 左右他们也不敢找过来,谢流云的别院虽然没有什么人,但是有暗卫团的人守着。 京城中没有什么人敢轻易得罪谢家暗卫团。 赵旻接到消息,连忙让人通知赵佑平,今晚便去天下第一楼。 他的谢师宴说白了就是大家聚在一起吃个饭,像那些在考试前便已经寻到“恩师”的学子,都会借谢师宴来“表忠心”。 “旻哥儿,我听到消息,陈家祥已经投入了左相门下。” 赵凌脸色有些难看,这个名字他十分讨厌。 左相他也讨厌,没想到而今讨厌的人走到一处去了。 赵旻冷笑一声,陈家祥没了陈家,竟也能一路摸爬滚打走到如今,不容易啊。 “不用管他,陈家祥想要找个靠山,自然是找那些能在陛下面前说得上话的。” 除了谢家,年家,萧家那些,能看得上他的就只有左相了。 至少左相跟赵旻他们已经结了梁子,陈家祥打动左相只需要一句话,“我恨赵旻”,左相保准会收他。 见赵旻面带笑意,赵凌有些疑惑,“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到,陈家祥是怎么说动左相的。” “怎么说的?” 赵旻挑了挑眉,捏着嗓子模仿,“我恨赵旻!我跟他有仇!我与他不共戴天!” 说着连他自己都笑了出来,赵凌无奈叹了口气,“胡闹。” 言语中却并没有任何责怪,当初他们不是没有想过斩草除根。 只是大梁律法没有规定陈家祥不能科举,他们并不是心思狭隘之人,只要陈家祥不主动招惹,便是井水不犯河水。 不过现在看来,陈家祥要出手了。 这次金榜上有陈家祥的名字,殿试二甲,进士出身。 他能有这个成绩,怎么说也算是人中龙凤,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会安分的过他自己的日子。 现在看来大概率不会。 谢师宴上,赵旻特意带来了两坛子星月落。 一坛是上次高喆比武夺得的,而另一坛是后来赵凌闲来无事,被赵旻撺掇去拿的。 谢流云见竟然有两坛星月落,顿时喜笑颜开。 他的徒弟赵旻不是寻常人,而赵旻身边的人也不是寻常人。 “师父,我……” 赵旻刚倒了一杯酒,就被谢流云夺了过去,把茶放到了他面前。 “小小年纪,喝茶。” 赵旻本来打算谢师宴破例一次,只好抹了把鼻子。 “好,那我就以茶代酒敬师父一杯,感谢师父的栽培。” 谢流云满意的点了点头,一饮而尽。 赵家众人对谢流云是十分感激,如果不是他,赵旻怕是难有今日。 帝师的关门弟子,在起点上便远超常人。 谢流云也是来者不拒,他深知赵家人踏实本分,正直又善良,没有那些弯弯绕绕,令人欣慰。 “明日一早,陛下会宣今科进士觐见,关试授职,届时陛下若有所问,你们据实回答。百官在场,必定会有所刁难,无需害怕。” 谢流云一番叮嘱,赵旻和赵凌听得十分认真,明天怕是他们的任职就被公布了,作为进士一甲,由皇帝亲自任职。 而进士二甲和三甲,需要由吏部考核后衡量任职。 而后,谢流云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赵凌。 “老秦而今无法进京,他让我带给你们一句话,认定的路就走下去,无论何时,要不忘初心。” 赵凌目中有些怅然,秦夫子是他的师父,从启蒙到言传身教为人处世,一字一句他都谨记在心。 明日过后,他便入朝为官了,不论再怎么艰难,他都要为秦夫子洗清冤屈。 “多谢谢先生。” 谢流云语重心长道,“我知道你们都是穷苦出身,多的道理即便我不讲你们都明白,官场浮沉,利益混杂,你们所走的每一步,都要谨慎。” 赵旻跟赵凌同时起身,躬身揖礼。 “我等谨记。” 次日,叶景恒令内侍宣今科进士入殿,赵旻等人再次踏进殿中,文武百官侧目。 叶景恒不动声色看了一眼最前排的赵旻,虽然脸上依旧未脱稚气,眼中却炯炯有光。 想起赵旻殿试的答卷,叶景恒不禁开始期待,朝堂因为他的闯入,或许还真会大有不同。 隆和九年,杨川镇作为新科榜眼,入吏部,授正四品礼部侍郎。 赵凌作为新科探花,入大理寺,授正五品左寺丞。 而作为新科状元的赵旻,入翰林院,授正六品翰林院修撰。 一时间朝堂上下人人疑惑,赵旻作为状元郎,竟然比榜眼和探花的任职品级都低。 众人不明白这是为何,赵旻却心里门儿清。 想必这就是师父昨日告诉他的“惊喜”。 温竹青当时献给叶景恒的《算术九章要纪》,博得了一个七品翰林院编修的职位。 而这个《算术九章要纪》,实则出自赵旻。 虽然叶景恒后来知道了内幕,但总归是无凭无据,提点一二也就罢了,并没有真正处置温竹青。 叶景恒和谢流云是要让赵旻亲自入翰林院跟温竹青对峙,更正《算术九章要纪》的出处。 自己的仇自己报。 ------------ 第一卷 第175章 拨乱反正 赵旻他们回到赵家后,赵廉等人连忙迎了上来。 “怎么样?陛下是不是封你们做官了?” 赵旻看着赵廉焦急的模样,不禁有些感慨。 宋氏跟周氏也都一脸期待,这可是赵家第一回出当官的。 还一下就是俩。 “我大哥现在是大理寺正五品左寺丞,我是正六品翰林院修撰。” 高喆愣了一下,有些难以理解。 “旻哥儿,为什么你才六品?” 虽说六品对于新科进士来说已经不低了,但是赵凌都五品了,这明显不太合理。 “因为我还有件事要做,等做完了说不定就升官了。” 赵旻丝毫不介意自己的品级,反正他总会上去的。 跟他们比起来,赵凌整个人就显得淡定多了。 “今科进士一甲比往年官职都要偏高,杨川镇是曾经永宁伯世子,又是冯秋生的亲传弟子,官授正四品。至于我和旻哥儿,陛下或许有他的用意。” 赵凌说完,赵旻话音一改,“陈家祥也被安排进了大理寺。” “他现在任从六品大理寺司直,有左相撑腰,不会让他太难过。” 赵旻摆了摆手,“随他去吧,趁着这两天不用上任,再过两天的安生日子。” 然而接下来的两天,赵家并不是很“安生”。 虽然赵旻官职一事,引得诸多猜测。 但就他这个身份,仍旧有不少人家想要跟赵家结亲。 赵旻和赵凌一个都躲不过,即便是赵廉他们极力拒绝,止不住来的人越来越多。 兄弟二人商议过后,决定提前上任,次日,赵旻和赵凌就已到任。 毫无意外,赵旻在翰林院遇到了温竹青,自从温竹青到了翰林院,便一直从事编修。 按照品级,温竹青是七品,要跟赵旻行礼。 赵旻只是笑吟吟的看着他,小手一背,倒像是在装大人。 “温先生可还记得我?” 温竹青脸色有些窘迫,他怎么可能忘了赵旻,当初他著《算术九章要纪》的时候,赵旻不仅给他提供了思路,还补充了不少方法。 包括后面很多全新的东西,都是赵旻提出的。 可他却把成果独吞了。 赵旻见温竹青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叹了口气转过身,“罢了,以后要叫你温大人了。” “我当初也是受人所迫!” 温竹青终于抬起头,紧攥双手,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赵旻停下脚步,这句话他倒是真的相信,或者说他愿意相信。 温竹青给他的印象,从来不是贪慕权贵之流。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来。” 温竹青带着赵旻去了一处偏静之所,这里除了被做了标记的大量书籍,别无其他。 “温先生,当初那件事我其实并没有生气,而是一直在等你一个解释。” 刚开始赵旻便没有打算揽下这个功劳,甚至想的本就是以温竹青的名义,让这部著作问世。 但是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感觉到了背叛。 即便如此,赵旻也没有怨恨,温竹青是个严格的夫子,也是个孝顺的儿子,独独不像是唯利是图的小人。 起先,赵旻还以为温竹青会给他一个解释,哪怕是一封来信。 然而并没有。 赵旻这才将这件事告诉了谢流云,他向来忍受不了任何背叛。 温竹青脸色惨白,神情有些恍惚,他看向赵旻,眼中的愧疚显而易见。 “你可还记得我之前告诉你的那个师弟?” 赵旻点了点头,当初温竹青受伤,就是因为他的师弟要来夺取他们老师留下来的著作。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我师弟当时是听了陈家祥的话,才找到我这里。” 赵旻皱了皱眉,怎么又是陈家祥。 “陈家祥跟温先生应该不曾结仇,为何会联合你师弟来迫害你?” 温竹青无奈的低头讽笑。 “因为你的九九乘法表,他觉得这让他丢了脸,他恨你,觉得那时我向着你,便派人打听了我的过往。” 原来如此,赵旻心里的那些不舒坦,在听到这里的时候几乎烟消云散了。 如果这么说来,还是他连累了温先生。 温竹青接着说道,“后来陈家祥得知,我与你一起著作了《算术九章要纪》,便找上了我,那是陈家还没倒台,他拿我娘做要挟,无奈之下我只好听他的。” “怪不得当初你进京,学堂中除了陈家祥,无一人知晓。” 赵旻总算明白了究竟是为何,温竹青本就是个十分孝顺的人,他家中只剩下一个体弱多病的母亲,陈家祥以他母亲做要挟,温竹青会这么做也情有可原。 “我到了京城后,才听说陈县令一家的事,陈家覆灭,但是陈家祥还在,那时他跟我通信说三个月后,会送我娘进京与我团聚。” 温竹青握紧了手,神色间有些不言而喻的伤感。 “他把你娘送来了吗?” 温竹青摇了摇头,“没有,再后来,我只听说了我娘病逝的消息,我也想过去跟陛下言明事实,但欺君之罪,当诛九族,温家其他人是无辜的,我不敢。赵旻,对不起。” 赵旻眉头紧皱,看得出来,温竹青的母亲病逝,已经是他心中最大的痛。 除此之外还要日夜饱受良心的折磨。 “你为何不写信告诉我?” “我……不敢。”温竹青低下了头。 “温先生,我不怪你,那算术九章要纪,本就是要以你的名义问世。” 温竹青摇了摇头,“不,我已经想好了,更正那本书的著作人,如果没有你,就不会有《算术九章要纪》。” 赵旻耸了耸肩,他还真不怎么在意这个。 但是温竹青铁了心要做更改。 “是我的懦弱,才让这个错误延续至今,如今你已经凭借自己的本事来到京城,我没办法再自欺欺人下去,今日我就去跟陛下坦白一切,只求让我一个人来担这个后果,不祸及家人。” 赵旻深吸一口气,“不用了,陛下已经知道了。” 温竹青神色有些震惊,“什么?” “陛下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我来到翰林院,也有这个原因。” “什么?那你本来要去哪里任职?” 温竹青没想到,赵旻能来翰林院任职,竟然跟他有关系。 ------------ 第一卷 第176章 死灰复燃 赵旻耸了耸肩,走到书架前看着那些被整理好的书籍。 “可能是六部,也可能是都察院,谁知道呢,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我人都到翰林院了,总得做些什么。” 赵旻神色认真,这次明白了温竹青是有苦衷的,也算是解了他的心结。 接下来就是干活! 总不能白来一趟翰林院。 温竹青还有些内疚,赵旻看出他的想法,不由出言安慰道,“温先生,你本身就有才能,入翰林院并非空有虚名,这些都是你编修的吧?” 赵旻手中拿着一本关于民生数算的书,毕竟温竹青的确做到了将数算融入百姓们的生活中。 温竹青点了点头,“我记得你说过,数算全民化。” “你做的很好啊,放心吧,陛下不会怪你的。” “我……真的不用去找陛下说明一切吗?” 赵旻诚然点了点头,“陛下早就知道事实,能留你到现在,就是看到了你的能力。” 他将手中的书放下,“不过我现在倒是有个想法,《算术九章要纪》终究还是不够全面,不如把它补齐,更名《九章算术》。” 毕竟这原本就是《九章算术》,赵旻想着如此也算是拨乱反正了。 温竹青眼中一亮,“竟然……还有缺漏?赵旻,你是我所见所闻的天才中,最令人出乎意料的那个。” 赵旻抿了抿唇,他也是借了前人得光啊,那些人才是真正的天才。 “温先生,不如你继续跟我一起做吧。” 温竹青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你还愿意相信我?” “有什么不愿意的,为百姓做事,那肯定要选择合适的,肯踏实干的。” 温竹青紧张的搓了搓手,“好!只要你还愿意相信我,任何时候用的上我都能开口。不过这次,一定要署上你的名。” 赵旻摸了摸下巴,也行。 “那就署名你我二人!” 这几日,赵旻天不亮就出门,入了夜才回家,恨不得住在翰林院。 谢流云见他脸色齐差,不由有些担忧。 “我听说你每日都待在翰林院,跟温竹青混到一处,冰释前嫌了?” 赵旻揉着脑袋打了个哈欠,最近还真是睡觉的时间太少了,小孩子一缺觉,就容易上脸。 “温先生当初也是有苦衷的,他一直在愧疚中煎熬,对我来说,我已经不怨他了。而且温先生的才能不输给翰林院任何人,为人也踏实。” 谢流云欣慰的点了点头,“还真让陛下猜对了。” 赵旻突然板起了脸,他就知道是皇帝跟谢流云商量好的! 果然,果然! 见赵旻一脸幽怨,谢流云忍不住“哈哈”笑了两声。 赵旻利用前世所学的知识,跟温竹青一同将书库所有有关于数算方面的书籍挨个查漏补缺。 除此之外,他们还针对启蒙之人特意编撰了一套数算入门的书籍。 如此半月,竟是事半功倍。 原本赵旻预计怎么也要用个月余,没想到竟然完成的如此之快。 温竹青越发觉得,赵旻本身就是一个活的数算典籍。 这一事迹被翰林院掌院在上朝之时,一五一十的禀明给了叶景恒。 叶景恒开怀畅笑几声,“赵旻果然是个能人!” 一众大臣这才明白,原来陛下给赵旻这个职位,不是因为陛下不够重用他,而正是为了重用他。 就在众人以为赵旻要升职时,叶景恒又没了后话。 赵旻听说后,砸吧砸吧嘴,口头褒奖,也是褒奖。 况且他要做的事还没做完,翰林院除了数算类的书籍他要动,其他的他也要动。 当然不是四书五经那些典籍,而是关于诗词歌赋的收录,以及历朝历代以来,大梁收录的那些无名之本。 是日,赵凌神色严肃的找到赵旻,赵旻见状不由调侃道,“大哥,我还是很怀念你以前开朗的模样。” 赵凌无奈的看着他,“以前年幼尚不明白,我是家中长子,自然要担任起长子之责。” 赵旻抿了抿嘴,也没说什么,毕竟赵凌现在也是官身,少年老成是应该的。 他在翰林院也是不苟言笑。 “大哥,你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看赵凌愁眉不展,赵旻主动开口询问。 “你可还记得昌平侯?” 听到赵凌这话,赵旻立刻坐直了身子,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昌平侯他自然记得,当初他们在禹州破获的孩童失踪的案件,最终便是昌平侯担责。 虽然没有问斩,但昌平侯被褫夺封号,全家入了狱。 “自然是记得,昌平侯一家应该就关押在大理寺吧?” 赵凌“嗯”了一声,眉头微微皱起。 “关押昌平侯的牢房是单独的一间,我近日发现,陈家祥频繁出入大牢,打听之后才知道,他就是去见的昌平侯。” 赵旻了然,“陈家祥投靠了左相,而昌平侯跟左相向来交好,想必左相也不想失去这个左膀右臂吧?这是想要死灰复燃啊!” “现在不仅昌平侯是左相党羽,大理寺卿洪知礼也投靠了左相,先前陛下提过给昌平侯定罪,但洪知礼都以大理寺积案太多搁置了,我觉得他们像是在等待什么机会。” 赵旻低下头思索片刻,随即脱口而出,“他们在等大赦天下!” 当今天下七国分据,以大梁国土面积最盛,相临的北茫国和齐国蠢蠢欲动,而离国正夹在北茫和齐国中间,南与大梁接壤。 因此大梁和离国的关系便变得微妙起来。 而离国欲与大梁交好,如此一来形成牵制,齐国和北茫国既不敢动离国,也不会轻易跟大梁交战。 为表示两国交好的决心,离国派遣了使团前往大梁,这次来不仅是一纸契约,据听闻,离国的公主也随着使团一起来了大梁。 和亲,一个亘古不变的规律。 只要两国和亲,那必定会大赦天下。 像昌平侯这等还未正式判罪的,也能落得一个从轻发落。 即便昌平侯不会恢复爵位,却也能够顺利出狱,一但他出来,背靠左相这棵大树,恢复往日殊荣,也只是时间问题。 赵旻冷笑一声,“老狐狸,原来打了这个主意!” ------------ 第一卷 第177章 不惧威胁 赵旻所想的,跟赵凌不谋而合。 早在他们刚到京城时,便有所听闻邻国派遣使团的消息。 只不过有齐国和北茫的拉锯,这件事便一再搁置。 大梁和离国的和亲是他们不愿意见到的局面,齐国和北茫之间被大梁和离国彻底隔开,一但大梁跟离国联手,想要灭掉任何一个国家,都是轻而易举。 因此他们像是达成了共识,对破坏离国和大梁的联姻态度始终一致。 北茫军力稍弱,只敢背地里使绊子,而西面的齐国却是不停骚扰大梁边境。 若不是大梁给了齐国一计反击,怕是齐国现在都不会老实。 “我之前听我师父提起,离国的使团一月后或会抵达京城,难怪他们坐不住了。” 赵旻摸了摸下巴,昌平侯就算是出狱,后果也不过是左相的势力再强一些,对他来说无非是应对起来比较麻烦而已。 但昌平侯干的那些缺德事儿,赵旻却嗤之以鼻。 拐一些穷苦人家的孩子,简直丧尽天良! 更何况还直接导致两个孩子殒命。 他就算是搜罗一些乞儿,赵旻都不会那么厌恶,毕竟对乞儿来说,能活多久都是个未知数。 每年冬天,大梁各地都有不少乞儿冻死街头,即便是想管,也缓不过来。 被作为暗卫或者杀手培养,还能有一线生机。 赵旻叹了口气,在这个时代,他不止一次暗自嘲讽自己曾经的想法天真。 他也只能尽自己之力,能做多少做多少…… “旻哥儿?” 赵凌见赵旻走神,不由得唤了他一句。 赵旻听到声音后回过神来,赵凌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我认为,昌平侯不该出来。” 禹州那么多失踪的孩子他也是亲眼所见,如果那些孩子没有被解救出来,等待他们的将是无尽的黑暗。 作为幕后主谋,昌平侯绝不无辜。 赵旻点了点头,“没错,昌平侯不能出来,大哥,大理寺那边你先盯着动向。” 赵凌深吸一口气,“我打算明天上朝的时候跟陛下提一下此事。” “那洪知礼不得气死了?我担心他后面会针对你。” “他现在是左相的人,我即便什么都不做,洪知礼也一样会针对我。” “也是,谁让你是我大哥呢。” 赵旻无奈的笑了笑,大梁五品以下的官员并没有上朝的资格,除非是陛下召见,所以他每天也就往返于翰林院和家里。 “走吧,上工!” 赵旻起身,跟赵凌一同出了门,不想冤家路窄,竟然在转角处遇到了陈家祥。 赵旻他们本来没打算理会,结果陈家祥却先一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大家同朝为官,怎么见了面招呼也不打一个?” 陈家祥皮笑肉不笑,似乎是铁了心要找赵旻的不痛快。 赵旻好笑的看着他这幅小人得志的模样,“那照你这么说,我大哥是正五品,我是正六品,你一个从六品的司直,还应该给我们见礼呢,来吧。” 陈家祥咬了咬牙,看向赵旻的目光带着些怨毒。 “你是得意不了多久的!” 赵旻无谓的耸了耸肩,“没关系,我现在得意就行了。” 陈家祥最讨厌的就是赵旻不把他放在眼里,从始至终。 当初赵旻只是一个小小书童,凭什么如今比他地位还要高? “我已经入了当今左相的门下,我身后可是左相?” “哦?那我好害怕啊!”赵旻笑的肆意,“左相当初请我过府一叙,恩威并施想要让我拜入他的门下,不过我拒绝了,所以你到底在得意什么呢?” 赵旻上前一步,丝毫不掩饰眼中的嘲讽,慢慢凑近陈家祥,低声开口道,“我不屑一顾的,你趋之若鹜,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叫嚣?” 陈家祥攥紧了拳头,恨不得当即揍赵旻一顿,可他不能这么做。 “赵旻,你现在已经成了左相的眼中钉,肉中刺,你背后有帝师谢流云和萧家撑腰,可你有想过你大哥吗?” “你威胁我?不过很可惜,我这个人,向来不惧威胁。至于我大哥,他背后的人是我,你们想动他,试试看?” 陈家祥冷哼一声,看着面前这张讨厌的脸,气到了极致。 他不明白,怎么总有赵旻挡在他身前,怎么会有人当真不畏权势。 可他永远理解不了赵旻。 “好,那我们走着瞧!” 赵旻“嘁”了一声,转过身看也不看他一眼,“大哥我们走,一大清早就遇到拦路的狗,晦气!” 赵凌抿唇轻笑,跟上了赵旻的步伐,只留下陈家祥在原地气的脸红脖子粗。 二人自东门分开,赵旻去了翰林院,赵凌直接去上早朝。 温竹青已经在等着赵旻,手中还拿着公笺。 “先前我们所做的数算启蒙本已经获得了地方上的推进,这是公函,稍后检查无误的话,便能批次印刷分发下去。” 赵旻看了眼公函,不得不说,翰林院的效率还是很高,跟进只用了几日便有了结论。 温竹青笑道,“这批印刷本均由朝廷派人对接钱家书局。” 钱家书局?赵旻不由自主想起了钱文豪。 “倒是好久没见那个小胖子了,怪想他的。” 温竹青印象中,钱文豪还是那个贪玩儿的孩子,没想到转折不过两年的时间,钱文豪已经作为钱家下一任继承人,出入不同场合。 “有机会的,钱家跟朝廷的合作不止这一次,说起来,书局一事也算是你推动的。” 赵旻挑了挑眉,“那他还得谢谢我。” 临近傍晚,赵旻头一回没有等天黑便离开了翰林院,直接去往谢流云的别院。 谢流云正在棋盘上左右互搏,见赵旻来了,登时让他赶紧坐下杀上一盘。 赵旻却无心棋局,交手几轮便作罢了。 “师父,此次离国公主当真要跟大梁和亲?” 谢流云摸了一把胡子,“离国公主同离国使团一起前来,便是为了和亲,而几个皇子中,只有二皇子年纪尚可。” 赵旻沉思片刻,脑海里出现了二皇子那张脸,他和亲?靠谱吗? 不过太子作为未来的储君,自然不能迎娶别国公主。 ------------ 第一卷 第178章 何为后台 原因无他,太子还没有正妃,若迎娶离国公主,以正妃之位,他国公主不可为正。 可若以侧妃之位,于两国来说,算不得上上策。 最优解就是二皇子跟离国公主和亲。 “怕是二皇子也不愿意。” 毕竟叶非叶一心想要夺储上位,即便他没有什么动作,左相也会想方设法毁了这桩婚事。 谢流云认同的点了点头,赵旻都能看出来的事,叶景恒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陛下的意思是,如果太子和二皇子都不能和亲的话,那便让晋王世子迎娶离国公主。” “叶离尘?” 赵旻颇为意外,没想到叶离尘竟然会成为和亲对象。 “不错,晋王世子尚未娶亲,年纪也合适。” “年纪……那确实。”赵旻在心里为叶离尘祈祷了一把。 估计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还有这用处。 “师父,如果两国和亲大赦天下,昌平侯一家有可能被放出来吗?” “这要看大理寺如何论罪,若在流放之下,极有可能罚些银两放出来,若是流放以上,或许会终生关在大牢。” 赵旻冷笑一声,“大理寺卿迟迟不肯断案,推脱到现在,一年都要过去了。” “说起来,你大哥今日上朝,跟洪知礼那个老狐狸争吵不休,为的就是昌平侯一案。” “那,陛下是何意?” 谢流云摇了摇头,“当初的证人死的死,失踪的失踪,洪知礼以证据不足搁置,再加上左相帮腔,陛下也只能同意先行搁置。” “好一个证据不足。”赵旻握紧了拳头,面上多了些许愤懑。 他们这是摆明了偏袒拖延,证人失踪,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定是左相那个老东西背地里做了什么手脚。 谢流云叹了口气,“这倒也是我疏忽了。” 如果当时他对那些证人再上一些心,或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只可惜,等他们发现的时候,为时已晚。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只要左相他们有这个心,总能找到时机下手。” 赵旻回到赵家时,赵凌还未从大理寺归来。 一直等到天色将黑,赵凌才托着疲惫身躯回到院中。 赵旻见状,不由有些心酸。 赵凌跟他不同,是个实打实的孩子,见他这么累,赵旻心中也不怎么好过。 “大哥,是不是洪知礼给你使绊子了?” 赵凌勉强挤了个笑脸,“洪知礼暗地里使的绊子,还不足为提,如果我连这些都应付不来,就不必待在大理寺了。” 赵旻倒了杯水推到赵凌面前,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安慰。 “无碍,旻哥儿,我有个设想,先前我们都把注意力放在昌平侯强抢孩童一事上,如今大理寺搁置,倒给了他们正当理由,但如果我们改个目标呢?” 赵旻眼中一亮,昌平侯做的事…… “大哥的意思是,他培养的那些杀手?” 大梁严令禁止官员大臣豢养杀手刺客以及死士,除了陛下手中,只有谢流云,安国公,晋王府有这种资格。 就连左相也只能养一些暗卫。 不过那些达官显贵有不少把手伸向不该伸的地方,大家只是心照不宣而已。 可这件事一旦摆上台面,那就是抗旨。 昌平侯便是因为这个才获罪,他的举动不仅触碰到了陛下的底线,还在民间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赵凌眼中精光一闪,“不错,昌平侯想出来,那就彻底掐灭他们的希望。” 只要坐实了昌平侯培养杀手一事,无论是谁想要保他,都绝无希望。 赵旻抿了抿唇,端起茶盏小啜一口,“如何才能引得那些杀手现身……”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齐声开口道,“证人!” 赵旻悄然一笑,“看来我们想到一起去了,大理寺一直以证据不足为理由拖延这个案子,那我们就把证人亲手送到他们面前。” 禹州百姓都能够为这件事做主,但他们证明不了这就是昌平侯做的。 可有一个人能够作证。 “大哥,你还记不记得,我当初引蛇出洞,遇到的那个看守李大?” 赵凌细细回想片刻,点了点头,“想起来了,就是之前你说的那个跟你熟络的李大,后来昌平侯派人灭口的时候,他还护着你。” 赵旻“嘿嘿”一笑,也正是因为这样,李大被抓之后,赵旻托影黑传话,让萧慕言允许李大将功折罪,罚了些银钱放人了事。 也正是因为这样,李大逃过一劫。 其他被关押的人,进了京城后非死即伤。 “就是他,我记得李大当时还捡了那个黑衣人的剑,说是做材质不错,以后留着防身用。今天我听师父说,那些被培养出来的暗卫贴身武器都留有印记,正好可以当做证据。而李大那日亲口听说到去灭口的黑衣人说出培养杀手几个字。” 赵凌面上一喜,“现在可能找到那个李大?” “当然能,我让小黑给了李大不少银子,他现在就在禹州的一个小县城的乡下生活。” “如此一来,就简单多了,李大是最好的诱饵。” 赵旻点了点头,“昌平侯背后有左相,那我们这次就背靠陛下,管他后台有多硬,这次都要打的他爬不起来。” 赵凌见赵旻故作凶狠的样子,不仅哂笑,“何为后台,真正能撑得住的才叫后台。另外,我在大理寺翻阅案卷是看到一个卷宗,是云家和孙家两家因为布庄产生的纠纷。” 赵旻挑了挑眉,“云家和孙家?皇商吗?他们两家能成为皇商,都是因为昌平侯的缘故,没想到竟然还有内斗。” “只要有利息,就会有纠葛,或许我们可以做双重准备。” 赵旻顿时明白了赵凌言下之意,“大哥是想利用他们两家的矛盾,策反一家?” 赵凌不置可否的笑了,他的确有这个打算。 昌平侯背地里做的那些肮脏事,这两家可没少帮忙。 他们谁都不无辜,但是如果能让敌人的力量为自己所用,赵凌不介意试上一试。 “大哥,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有城府了。” 赵凌低头轻笑,“不都是之前你教我的么,我只不过是学以致用。” ------------ 第一卷 第179章 蛇鼠一窝 赵旻这才想起来,好像还真是。 不过赵凌的确适合官场,比他预想的还要适合。 赵旻已经可以确认,赵凌以后会是他的一大助力。 “以李大为诱饵,引出昌平侯养的杀手,再以云家和孙家的斗争入手,将昌平侯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儿都抖落出来,如此一来,昌平侯就算不被诛九族,也会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赵旻砸吧砸吧嘴,左相他们的算盘,算是要彻底落空了。 只要能在离国和大梁和亲之前坐实昌平侯的罪,天王老子来了他都得死。 突然,赵旻转过头,“大哥,今日你在朝堂跟洪知礼起争执的时候,可有人站在你这边说话?” 赵凌不明白赵旻为什么这么问,只摇了摇头,“并没有。” 赵旻摇头叹了口气,“姜还是老的辣。” “此话何意?” 赵旻“哼哼”道,“谢家和萧家跟左相一党向来不对付,更何况昌平侯一案是在我师父和萧大伯手里被钻了空子,他们选择沉默,摆明了是要让我们出头。” 赵凌蓦然笑了,“他们想磨砺我们。” 赵旻撇了撇嘴,真是一点儿都不厚道。 不过也能理解,如果他是谢流云,也会这么做。 当晚,赵旻便让影黑通过谢家的势力给李大传信,为了保障李大的安全,由影黑亲自派人去禹州接李大。 而后,赵旻抽时间去了一趟钱家在京城开设的钱庄。 这半年来,钱家的钱庄几乎开遍了大梁各处,京城自然不会少。 商人逐利,而钱家目前风头正盛。 由钱家出面挑拨并拉拢云家和孙家其中一家,再合适不过。 京城,大盛钱庄。 赵旻前脚踏进去,掌柜便迎了出来。 “赵大人里面请!” “你认识我?”赵旻一时有些意外,他之前并没有来过钱家的钱庄。 掌柜的笑的一脸和蔼可亲,“那肯定是认识赵大人啊,我们少东家早就把赵大人的画像送了过来,钱家产业在各地的管事几乎人手一份。小的是这钱庄掌柜,名唤乔峰,赵大人叫我老乔就行。” 乔峰极其热情,赵旻响起前段时间钱文豪给他写的信中提到,但凡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来大盛钱庄,银两随便支取。 他并不缺钱,到现在缺人。 只是没想到钱文豪竟然考虑那么周到,连画像都准备了。 难怪乔峰能一眼就认出来他。 乔峰把赵旻带到里间,“赵大人大驾光临,可是有用得到钱庄的地方?” 赵旻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道,“乔掌柜可知道京城皇商云家和孙家?” 乔峰点点头,“知道,小的当初来到京城时,就去拜访过云家和孙家。” “认识的话,那就好办了。”赵旻笑了笑,将云家和孙家的矛盾抬上明面。 乔峰神色认真,听完后若有所思的沉默了片刻。 “赵大人是想让云家和孙家反目?” “不错,让他们彻底反目,拉拢一家,打压一家,利用扩大他们之间的矛盾。” 乔峰谨慎思虑一番,“小的明白了,孙家早些年在京城可以说是呼风唤雨,但这两年云家隐隐约约有反超的迹象,其中少不了被下狱的昌平侯扶持,孙家对云家早已经不满,也有几次险些撕破脸。以钱家目前的体量,或许可以拉拢孙家。” 听了乔峰的分析,赵旻就知道他今天来对了。 乔峰是个有头脑有胆识的人,这件事交给他去办,着实令人放心。 “当初昌平侯在禹州抓孩子的事,倒是经了孙家的手,若能让孙家反水,无疑是最有利的,乔掌柜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乔峰连忙摆了摆手,“赵大人这话可就折煞小的了,我们东家说过,赵大人的事,就是钱家的事,小的必定尽心去办,待有进展,小的就去赵府找大人。” 钱家这边说定后,赵旻又书信一封到清河,跟钱家说明了前因后果。 信刚寄出去不久,赵旻就收到了来自青州的一封信,还是由高喆拿进来的。 “旻哥儿,我回来的时候遇到一个人,说这封信是青州来的,让我转交给你。” “有说是谁写的吗?”赵旻接过来后立即打开。 高喆摇了摇头,“这倒是没说,看看就知道了。” 待看清楚信上内容,赵旻的脸上不由得带了些笑容。 “是我之前来京城时遇到的山匪。” 高喆惊讶的开口道,“山匪?” 赵旻挑了挑眉,“对,不过那个山匪头子是云岭县人,人之前的李县令有仇,后来辗转到青州两翼山,被迫成了山匪。不过现在他们那伙人已经不做山匪了,种地的种地,务工的务工,跟村落没什么区别。” 高喆了然的“哦”了一声,“那也挺不错,但是凭空出现的村落,朝廷怕是不会认。” “无妨,青州知府那边已经打过了招呼,这段时间过去,两翼村就会正式出现在大梁版图上。” 高喆不解,赵旻笑了笑,“等我立了功向陛下求个恩典,不就行了。” 左右现在翰林院那边,他已经忙活的差不多了。 等过段时间把手中的文献修正完毕挨个入库,自然算得上大功一件。 高喆看着信笺上陌生的名字,不由得问道,“这个程大千就是你说的云岭县人士?” “没错,他在青州机缘巧合下救下了知州的儿子,因为身手不错,被知州引荐给了城防司,估计差不多要去军营报道了。” 高喆呵呵笑着,“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出人头地。” 若真是这样,程大千也算是凭借自己的能力,迎来了新的人生。 “师弟现在应该也在军营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也不知道情况如何,他能不能适应。” “不用担心,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高喆突然想起来什么,“对了,今天我看到了陈家祥,他好像是从左相府马车上下来的。” 赵旻皱了皱眉,“陈家祥现在投靠了左相,蛇鼠一窝,他们也算是般配上了。” “那他们确实是同仇敌忾,要针对你和你大哥了。” ------------ 第一卷 第180章 必令其狂 “我们倒是没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问题不大。高大哥,过几天就是武举了,你准备的如何?” 高喆听了赵旻的话后,自信的拍了拍胸口。 “你高大哥的身手,还信不过?这次武举,我必定拿个武状元回来!” 自从到了京城之后,高喆并没有什么要紧事。 每日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练武,他还特意在院子里打了一副兵器架,高喆虽然没有特别精通的武器,但是每个都会点儿。 相比较于长兵器,他更擅长实用刀剑和斧锤。 “行,那我就等着你的武状元!” 高喆乐呵呵的笑了几声,“等我考中了武状元,就直接来你身边当个侍卫。” 赵旻笑着摇了摇头,“怕是陛下不一定会放人。” “那就再说,反正我就住在赵家,不耽误事儿!” 眼见着马上要到武举的时间了,高喆这几日几乎是没日没夜的练武。 赵旻也不去打扰他,又开始了在翰林院和赵府两点一线的生活,每每回来都已经天色大黑。 大理寺那边,则由赵凌时刻留意。 赵廉他们见到家里两个孩子都忙的脚不沾地,为了不拖后腿,一股劲儿把“加盟”的概念推广到京城附近好几个州县。 赵氏百味铺味美价廉,品质有保证,广受百姓喜爱,来加盟的人越来越多,赵廉喜闻乐见。 其他的商户得知后,有家底的也学着赵家做“加盟”模式,大梁的经商格局也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发生着改变。 武举当天,赵旻跟赵凌一起送高喆去了校场,高喆倒是丝毫都不紧张。 “放心吧,我对自己有信心。” 赵旻跟赵凌对视一眼,“我们对你也有信心。” 影黑之前亲口说过,高喆的身手在京城也算得上一流。 再加上他那一身蛮力,正面打斗能赢过他的,屈指可数。 高喆进了校场后,赵旻跟赵凌这才离开。 “过不几日我应该就清闲了,也不知陛下会不会给我升官。” 赵凌看着赵旻笑吟吟的模样,不由摇了摇头,他这幅样子一点都不像是期待晋升,倒是给人一种爱升不升的感觉。 “陛下在早朝时倒是经常夸你,翰林院收录的那些杂记经过你的手,查漏补缺完整了不少,掌院对你是赞不绝口。” “其实那些加起来,还不如《九章算术》更费精力,只不过那些杂记和无名典籍需要的时间更长。” 如果不是清楚赵旻的性子,赵凌都难免怀疑他在刻意卖弄,过度的谦虚就是炫耀。 “可别提了,你用月余就修补编整了翰林院那么多年都没补全的文献,现在怕是整个翰林院都对你又爱又恨。” 赵旻抹了把鼻子,那咋啦,这不就是皇帝想要他做的吗? 不过他把这些做完了,翰林院的确有些人人自危。 磨洋工的活儿都没了。 赵旻不禁笑了几声,“话说起来,我最近还真的听到不少翰林院同僚唉声叹气,还挺有意思。” 赵旻摇头不语,心中不禁有些无奈。 他这个弟弟,让人又爱又恨已经是家常便饭。 接下来的时间,赵旻不仅没有放慢速度,还特意加快了节奏。 眼看着那些无名典籍和杂记被赵旻一本本修整后编入卷宗,翰林院的人纷纷忍不住叹气。 对他们来说,赵旻这个人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犯愁。 一个人的脑子里怎么可以有那么多东西? 这些书籍涉猎之广,即便是当世大儒也不见得样样精通。 赵旻竟然能够信手拈来。 对于他们的疑惑,赵旻只是冷笑一声。 他们自然理解不了自己前世学位的含金量,更理解不了黄金十二科是什么概念。 是日一早,赵旻前脚刚忙完手上的活计,叶景恒后脚就派人让他进宫。 “消息传的那么快吗?” 这个点应该还是上朝的时间,赵旻也不耽搁,直接跟着内侍离开翰林院。 众人传来羡慕的目光,赵旻这下估计要被陛下表彰升迁了。 “陛下,赵旻已在殿外等候。” 叶景恒眼中透露出一抹期待,“宣。” 赵旻走进大殿,两边大臣纷纷侧目。 “臣赵旻拜见陛下。” 赵旻恭敬行了个大礼,叶景恒令他起身说话。 赵旻起来后并没有抬头,就算不用眼睛看,也知道那些大臣的眼神能把自己身上看出一个洞。 “赵爱卿近日功绩卓著,当赏,授赵旻从四品翰林院侍读学士。” 还没等赵旻谢恩,大理寺卿洪知礼便站了出来。 “陛下三思,赵旻的确能力出众,但我朝还未有这么短时间便连跨两品的先例。” 叶景恒沉默片刻,殿内另一个大臣也站了出来。 “陛下,臣以为洪大人说的在理,赵旻资质尚浅,此举怕是不妥。” 有了他二人的进言,左相一党纷纷附和。 叶景恒目光晦暗看向赵旻,“还都不答应了,赵旻,你如何看?” 赵旻躬身行了个礼,“陛下,臣也觉得不妥。” “哦?”叶景恒饶有兴致的扫了一眼殿内众人,没想到赵旻也认同了他们的观点,“此话怎讲?” “臣得知,大理寺司直陈家祥也不过晋了一级,升为正六品寺正,臣要是连跨两级,担心他心里不痛快。” “你消息还挺灵通。”叶景恒意味不明说了一句。 赵旻心里冷笑,陈家祥短时间内晋升,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还特意在路上堵着他炫耀。 想不知道都难啊! 那就让他知道,什么叫欲令其亡,必令其狂。 “谢陛下夸奖,也是陈大人开心,非要跟臣分享。” 左相眉头皱了皱,“赵旻,陛下再问的是你,不要攀扯无关之人。” 赵旻笑吟吟的看向左相闻钰,“左相大人说的是,是下官考虑不周了,说起来当时陈家祥对左相的感激溢于言表,下官也是羡慕的紧,一时失言了。” 闻钰脸色一变,连忙开口道,“陛下,休要听赵旻胡言,臣并没有插手此事。” 叶景恒心里暗暗发笑,这个赵旻,还真是不吃亏的性子。 “赵爱卿入翰林院倒是屈才了,授赵旻从四品翰林院侍读学士,就这么定了。” ------------ 第一卷 第181章 生死一线 下朝后,文武大臣纷纷前来恭贺,赵旻一一应对,脸都快笑僵了。 好不容易等到人都走了,赵旻跟赵凌对视一眼,快步离开。 “旻哥儿,你今日是故意激怒左相?” 赵旻揉了把鼻子,“就知道瞒不过你。” 赵凌无奈,他认为赵旻这么做过于心急,也过于莽撞了。 “左相今日被牵扯进来,怕是更想将你除之而后快了。” 赵旻耸了耸肩,“那岂不是正好?不过最后死的是我还是他的爪牙,那就未曾可知了。” 赵凌意识到赵旻话中有话,不由皱起了眉头。 赵旻轻笑一声,继续说道,“他想除掉我是没那么容易,但是给我……嗯,给你使绊子还是轻而易举,那肯定会重用陈家祥,能成为左相心腹,陈家祥应该会很开心。” “陈家祥在大理寺的确处处跟我作对,不过里边没有今天这一遭,他也不会放过我。” 赵旻心虚的笑了笑,这一切的原由还是因为他,谁让赵凌是他大哥呢。 “大哥,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天欲令其亡,必先令其狂。” 赵凌摇了摇头,不过从赵旻的神色中,隐约看出赵旻已经有了主意。 “你想怎么做?” “简单,虽然大理寺卿投靠了左相,但是左相未必全然信任他,否则也不会让陈家祥跟昌平侯联系。小黑已经传来了消息,李大已经在来京城的路上了。” “这跟陈家祥有什么关系?” “自然有关系,以陈家祥那种性子,左相的重用会让他飘飘然,大哥只需要将李大被送来京城的消息告诉他,他能忍住不邀功?接下来,我们就可以等鱼儿上钩了。” 赵凌点了点头,蓦然眼中一凌,“一但昌平侯大势已去,形成必死之局,左相必会抛开关系,那么知道这一切的陈家祥,也会被左相视为弃子。” 原来关键点在这里,他之前竟然没想到。 赵旻深吸一口气,“如果陈家祥再聪明一些,或许左相会真正的对他委以重任,只不过,他的脑子还不足以让左相费这个心思。” 有用则拿来利用,无用就弃之敝履,这是左相对手底下的人一贯态度。 只可惜陈家祥还没那个本事,他想要往上爬就要从一开始便展现自己的价值,但赵旻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昌平侯一事,又何尝不是左相对陈家祥的考验? 同时,也是谢流云他们对赵旻的考验。 赵旻无奈的叹气,“像我们这些身处低层的小官小吏,每天看到的就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赵凌不禁笑了,“你这一天天的,哪来这么多歪理。” “事实啊!” 赵凌回到大理寺后,不可避免的跟陈家祥打了个照面。 陈家祥依旧想给赵凌找不痛快,赵凌便趁机将他们找到李大并且带着上京的消息透漏给了他。 想必这件事很快就会被昌平侯和左相知道。 左相能走到现在,就是源于谨慎二字。 所以首当其冲被推出来解决李大的人,必定会是昌平侯的势力。 与此同时,乔峰那边也给赵旻带来了好消息。 赵家,赵旻令人将乔峰带了进来。 乔峰见到赵旻后,面上大喜。 “赵大人,云家和孙家都已经上钩了,两家现在水火不容,势必要斗个鱼死网破。另外,孙家隐约有了想要反水的意思,不过还不明确。” 赵旻挑了挑眉,这么快? 看来孙家跟云家这是都忍了对方很久了,他们之间的嫌隙远比自己想的还要多。 “这敢情好,再给孙家吃了定心丸,你就说……” 赵旻低低的交代了乔峰几句,乔峰顿时明白接下来要怎么做。 “好,小的这就去办。” 赵旻悠哉悠哉的在院子里的秋千上坐了下来,他让乔峰告诉孙家,钱家跟自己的关系。 孙家家主必定会重新衡量这件事,他赵旻背后是帝师谢流云和谢家,再加上一个萧家。 更何况,孙家早在禹州便有人搭上了谢流云这条大船,虽然谢流云没有明确表示什么,但是这对孙家来说,筹码已经够多了。 昌平侯即便之前对孙家有恩,但昌平侯同时扶植云家上位,孙家心中难免会有怨气。 只要孙家认定了现在的昌平侯已经是强弩之末,反水这件事,就是铁板上钉钉。 墙头草的好处就是风往哪吹他往哪倒。 果不其然,两日后,乔峰再次传来消息,孙家反水了。 赵旻心里乐呵,接下来他要做的就只有看戏。 反正他只是一个翰林院侍读学士,左相就算知道这些事都无他有关,一时之间也无可奈何。 “旻哥儿。” 赵凌仓促走入院中,神色间有些严肃。 “孙家人大张旗鼓到大理寺,状告昌平侯指使人搜罗幼童,培养暗卫,禹州孩童失踪案旧事重提,此事传开,大理寺不得不重新审理。” “这是好事儿啊!”赵旻翘着二郎腿,眉眼间带着笑意。 没想到孙家竟然大张旗鼓的去了大理寺,洪知礼就算是想压下,也没那个机会了。 “这的确是个好消息,但是我今日看到陈家祥鬼鬼祟祟从大牢出来见了一个人,便跟了上去。” 赵凌顿了顿,接着说道,“然后便听到他与一人交谈,意思是要将昌平侯一家灭口。” 赵旻嘴角抽搐片刻,心里有些后怕。 也是赶巧了,他遇到的不是什么高手,万一左相派来的人是个练家子,今日赵凌怕是有危险了。 “大哥,你以后还是不要这么冲动,或者你带着高大哥吧。” 赵凌虽然会些轻功,但是这实在过于危险,他才是真正需要护卫的人。 “无妨,昌平侯现在还死不得,即便是坐实了他的罪名,也没办法……” “没用的。”赵旻知道赵凌想的是什么,他们之前还是太天真,想要引出昌平侯豢养杀手,从而深挖下去,最好是能牵连到左相。 只是没想到左相那么快就决定灭口,如此一来,昌平侯这边的线索算是断了。 赵旻抿了抿唇,“左相实力庞大,我们一时间还是撼动不了他。” ------------ 第一卷 第182章 一颗卒子 赵凌眉头紧皱,“难道就任由左相灭口?” “那自然不能,大理寺那边只能有劳大哥看着,目前看来左相是想让陈家祥动手,我怕他会在饮食里做手脚。” 赵旻坐下来沉思片刻,如果左相打定了主意要灭口昌平侯,那李大就算来京城,也对他构不成威胁。 毕竟死无对证,说昌平侯豢养杀手,证据呢?昌平侯人都没了,还怎么往下查? “有了!”赵旻一拍桌子,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赵凌疑惑的看着他,“什么?” “大哥,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你说如果左相听到外面有人传,昌平侯豢养杀手的证据被找到了,左相害怕引火上身要杀人灭口,会如何?” 赵凌神色一紧,顿时明白了赵旻的用意。 “如果我是左相的话,便不敢轻举妄动,先把相关的证据毁掉,确定没有任何威胁后,再行灭口。” 昌平侯的罪行几乎是铁板钉钉,现在已经对左相没有任何用处了,他活着反而会成让左相时刻担心杀手的事情暴露。 毕竟这种明摆着欺君罔上的事,如果没有左相的授意,昌平侯没那么大的胆子,说跟他没有丝毫关系,谁会信呢。 赵旻“嘿嘿”一笑,眼中透露着狡黠。 “倒是个好办法,这么一来,左相依旧会派人去杀李大。” 赵旻点了点头,“怕的就是他不去啊,那岂不是浪费了我们一番苦心,我这就派人找一些乞丐散布消息,然后让暗卫团的人接应小黑,小黑动手太快了,这次可得抓活的。” 那可是活生生的“证据”。 “好,我继续盯着大牢那边,免得陈家祥这个蠢货真动什么手脚。” 赵旻耸了耸肩,陈家祥怎么就不明白呢,事到如今,无论他做与不做,都会成为弃子。 一旦他真的动手了,那么大理寺必定会追查下去。 左相完全可以顺理成章的将他推出去,除掉这个知道他秘密的人。 一颗卒子罢了,他的死活不会引起任何人的在意。 主意既定,赵旻让人拿些银子去打点京城的乞丐,并编了一首童谣,小孩子传唱童谣只会让流言发酵的更快。 谢流云的别院。 赵旻探头探脑的往里面看,直到见到谢流云在一旁晒着太阳喝着酒,这才进去。 “师父,暗卫团的人再借我几个吧。” 赵旻笑着坐下,脸上不由自主的多了些谄媚。 谢流云舒坦的打了个嗝儿,“你要暗卫做什么?” “去接一个人。”赵旻只好把他的打算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谢流云听到后,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徒儿,你这是要把京城捅个窟窿啊?” 他只当赵旻在针对昌平侯,没想到赵旻的目标是当朝左相。 古往今来,有谁一进仕途,就拿左相开刀的? “你这未免也太大胆了,你可知道左相在朝中的势力根深蒂固,就算是证据确凿,也无法轻易撼动,否则还会等到你入仕?” 连皇帝都奈何不了左相,左相的地位有多稳固可见一斑。 赵旻摸了摸鼻子,“我知道撼动不了,那不,原来想的也是慢慢蚕食嘛,但是该出手时就出手,当头一棒也能打的他蒙圈。” 谢流云没好气的瞪了赵旻一眼,“还真是胆大妄为,让影一影二他们去吧。” 赵旻讨好的笑了笑,“我就知道师父不会坐视不管的,对了,我担心左相杀昌平侯灭口,还找人传了点留言,让他先有个忌惮。” “左相要杀昌平侯?你从哪里听到的?” “我大哥听到的,他跟踪了陈家祥。” 谢流云一口老血差点儿吐了出来,指着赵旻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们!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鲁莽!” 赵旻自知理亏,低下了头,“我跟我大哥说了,让他以后不要轻举妄动,以自身安全为重。” “你还说他?我看最该说的人是你,都传了什么流言?” 赵旻抿了抿唇,小声开口道,“就是……昌平侯豢养杀手,左相害怕被牵连就要杀昌平侯灭口……” “你……”谢流云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他算是看出来了,赵旻这是大刀阔斧,胆子大的很。 “我还编成了歌谣,让小孩儿传唱。” “什么?” 谢流云现在突然并不是很想看到赵旻,这还不得闹得满城风雨? “反正,只要昌平侯不死就行,现在他活着比死了更有价值。”赵旻小声嘟囔了一句。 叶景恒对左相早就不满了,但是左相虽然嚣张跋扈,野心又极大,却很少落下把柄。 因此即便是叶景恒,也治不了他的罪。 赵旻也知道一时半会儿的,搬不倒左相,但是他绝不是那种缩着脑袋等挨打的性子。 “你可真是我的好徒儿啊,这一会儿的功夫,老夫这颗心脏差点儿被你吓停了。” 赵旻低头不语,不过谢流云并没怎么骂他,也没多说什么。 “罢了,随你去吧。” 谢流云长舒一口气,就算赵旻真的把京城的天捅个窟窿,也有他在后面补。 看来还是得尽快给赵旻一张免死金牌。 赵旻离开谢流云的别院后,谢流云当即进宫。 御书房,叶景恒听了谢流云一番说辞,乐得开怀大笑。 “这个赵旻,有胆识,有能耐!寻常人可不敢这么干啊!” 谢流云摇了摇头,“还是年纪太小,过于激进了。” 叶景恒坐下身,左相的手段他再清楚不过,赵旻即便是达到目的,怕是也难独善其身。 “朕这个师弟还是太异于常人了,放在翰林院不妥,不如尽快将他调入都察院,老师意下如何?” 大梁向来不斩言官和史官,因此都察院御史和实录院史官算是两道免死金牌。 即便官职不高,但是地位高。 叶景恒原本也是属意赵旻进都察院,言官履行监督之责,上至皇帝皇子,下到文武百官,就没有管不着的。 以他对赵旻的了解,做个御史再适合不过。 谢流云也正有此意,赵旻若是做了御史,那必将会是一把锋利的刀。 “全凭陛下定夺。” ------------ 第一卷 第183章 九族预警 相府,闻钰坐在太师椅上,盛势凌人,只是一个眼神,便让站着的陈家祥瑟瑟发抖。 “相爷,昌平侯那边,还杀吗?” “你说呢?外面传的沸沸扬扬,都说是本相要杀昌平侯!大理寺定罪之前,昌平侯但凡有个闪失,世人会怎么议论本相?” 陈家祥低下了头,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小人明白了。” 闻钰冷哼一声,“你明白?你能明白才怪!还不快滚!” 等陈家祥离开后,闻钰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 不用想,也知道这件事是谁在背后主使。 赵旻!闻钰咬了咬牙,这小子只要在一天,对他来说就是个莫大的阻碍。 可偏偏赵旻是谢流云的关门弟子,虽然谢流云目前什么都没做,却也改变不了这一事实。 想动赵旻,不容易。 谢流云这个老东西,从哪里收了赵旻这么个怪物! 闻钰闭上双眼平复许久,这才令自己镇静下来,如今只能一不做,二不休! 赵旻不是找了个证人来证明昌平侯豢养杀手吗?那他就让那个证人彻底消失! 三日后。 大理寺扛不住施压,终于将昌平侯一案再度提审。 洪知礼看着下面跪着的昌平侯,目光有些复杂。 “昌平侯,对于你指使人强抢、诱拐孩童一事,可认罪?” 昌平侯面色不改,“不认,大人可有证据?” “带证人上堂!” 洪知礼话音落下,孙家家主走进公堂,跪在了昌平侯身侧。 “小人孙有亮,见过大人。” 昌平侯转过头,眼中带有愠怒。 “孙有亮,你竟然背叛我?你孙家能有今日,还不是靠我的提拔?” 孙有亮冷笑一声,提拔?昌平侯确实对孙家有提携之恩,但是他一边让孙家替他卖命,一边托举云家。 云家和孙家都在京城,必定是此消彼长的局面。 而昌平侯就看着他们两家争斗,只要孙家风头压过云家,昌平侯就会明里暗里帮着云家打压孙家。 这是孙有亮最记恨的一点。 而今昌平侯自取灭亡,他孙家却傍上了赵旻和帝师,又有钱家输送利益,谁还在乎昌平侯? “我只是为了那些孩子伸张正义罢了,这有何不妥?” 昌平侯当即啐了一口,“我呸,伸张正义,就你?” 孙有亮却并没有生气,直接看向洪知礼,“小人可以作证,禹州孩童失踪案,就是昌平侯指使的,他是幕后主谋!另外,昌平侯为了豢养暗卫,已经不是第一次劫掳孩童,其中不乏良民之子!” 昌平侯握紧了拳头,“大人,孙有亮对我怀恨在心,他是在污蔑!” 正在这时,赵旻从外面走了进来。 “是吗?孙有亮说的话如果不作数,那我还有目击证人。” 洪知礼看到赵旻,脸色变了变。 “赵大人难道不知,擅闯公堂该当何罪?” 赵旻挑了挑眉,“根据大梁律例第七十二条,凡有涉案之冤,皆可在该案审理时入公堂,洪大人不能看我年纪小,就欺负我无知啊。” “你!”洪知礼“哼”了一声,“你有什么冤屈?” 赵旻开口道,“禹州孩童失踪案,我也是受害人之一,还险些被他们派去的杀手灭了口,那个杀手曾亲口承认,他们抓这些孩子不仅是为了培养暗卫,而是培养杀手!” 昌平侯目中一紧,连忙反驳,“并不是杀手,只是暗卫罢了!” 赵旻笑了一声,“看来昌平侯这是承认了培养暗卫?承认自己就是幕后主谋。” 洪知礼一敲惊堂木,“安静!赵旻,你说昌平侯培养杀手,可有证据?诬告可是要坐牢的。” “我亲耳所闻还能有假?” “办案要讲究真凭实据。”洪知礼嘲讽的瞥了一眼赵旻。 赵旻背着手,丝毫没有任何心虚,“证人,证据,我都有!带上来!” 随着他话音落下,李大上了公堂。 “小人李大见过大人,我可以作证,赵旻若说句句属实,另外,小人手中这把武器就是当日来灭口那黑衣人随身携带,上面的图腾能证明,是昌平侯的人。他死之后,小人看这武器不错,就一直带在身边。” 洪知礼令人把武器呈上,看清之后眉头不仅皱了皱。 这图腾,的确是昌平侯所用。 “即便如此,也无法证明昌平侯豢养的是杀手,那个黑衣人已经死了。” 赵旻不紧不慢的开口问道,“洪大人的意思是,需要活生生的杀手来作为证据才行?” 洪知礼点了点头,“那是自然,死人肯定算不得证据。” “好啊。”赵旻深吸一口气,“把那几人带上来吧。” 影一和影二押着几人丢到了公堂之上,那些人无一例外被捆住手脚,为了防止他们自尽,下颌已经被卸掉。 赵旻笑了笑,“这些是去刺杀李大的杀手,他们所用的武器,跟李大当初从黑衣人那里拿到的武器一模一样,足以证明身份。至于如何辨别是杀手还是暗卫,洪大人想必不用我教吧?” 昌平侯见状,瞬间脸色惨白。 这些人他自然认得,只不过自从他进了大理寺的大牢,他的所有势力,包括这些杀手,都由左相一手安排。 他刚想开口,赵旻一句话便堵了回去。 “昌平侯,你欺君罔上,九族不想要了?” 洪知礼也是颇为意外,没想到赵旻竟然准备齐全,人证物证都被他找到了? 谁知赵旻所掌握的不仅这些,他从怀中拿出一本册子。 “洪大人,这里是昌平侯豢养的杀手和暗卫名单和调派记录,我发现,上面不只有昌平侯的调派。” 这本册子自然是孙家泄露出来的,赵旻特意让高喆取来,并且从中发现,至少有两方人能后调派这些杀手。 一方是昌平侯本人,而另一方,想来就是左相了。 “洪大人可以查查,昌平侯一家都身在狱中,去刺杀李大的杀手是谁派遣的。” 洪知礼额头上已经开始渗出冷汗,即便是不查,他心里也有了隐约的猜测,并且八九不离十。 赵旻好笑的歪了歪头,“怎么,洪大人是不愿意去查吗?” 洪知礼顿时变了脸色,“赵旻,休要胡言!本官是大理寺卿,自然会查明原委秉公办理!” ------------ 第一卷 第184章 云开月明 洪知礼坐在堂上如坐针毡,只觉得四周嗖嗖凉风,额头却冷汗连连。 今天他若审不好这个案子,怕是要跟左相结下梁子。 赵旻微微一笑,“洪大人不要紧张,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虽然赵旻看起来人畜无害,但现在,他在洪知礼眼中却宛如一只恶鬼。 昌平侯面如死灰的跪在地上,这一次他败了,彻底败了,不仅没有翻身的机会,甚至可能全族都被株连。 洪知礼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 “本官还需时间核对人证物证,暂行退堂!” 赵旻倒是不再拦着,任由洪知礼宣布退堂。 人群虽然散去,百姓们却对此案议论纷纷,他们都知道,昌平侯这次肯定要为自己犯下的罪孽付出代价,但能调动昌平侯所豢养杀手的另一个人,成了悬念。 他们心有猜测,也只敢猜测。 回到家中,赵旻像是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赵凌却忧心忡忡。 “旻哥儿,昌平侯和那几个杀手都进了大理寺的大牢,你就不担心左相和洪知礼会做手脚吗?” 赵旻喝了口茶,丝毫没有一点忧虑的样子。 “担心有什么用?他们肯定会做手脚。” “那个册子也在洪知礼手中,如果他们有心,一切都会在昌平侯这里结束。” 赵旻叹了口气,“大哥,你别担心那么多了,我们目前,也只能做到这里。事到如今,不论他们有没有行动,陛下对左相的猜疑都会更进一步。” “可左相无非是失去一个昌平侯和那些杀手。” “这就够了,目前来看,这一招敲山震虎已经成功了,至于左相,我们还动不了他。等昌平侯死了,那些孩子们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掐灭了左相他们想让昌平侯从大牢出来的心,给昌平侯一个必死的结局,至少算是为禹州的那两个死去的孩子,报了仇。 至于其他的,还需要徐徐图之。 大理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皇帝不可能不知道。 左相现在怕是已经气的五官扭曲了,棋差一招,现在昌平侯豢养杀手证据确凿,洗不脱。 不多时,李大找了过来,他作为证人,在案件结束之前,都要就在京城随时等待大理寺的传唤。 赵旻便索性把他安排在赵家先住下。 “赵旻,没想到你现在真的当了官了,我来的还算及时吗?昌平侯是不是活不成了。” 赵旻点了点头,“昌平侯恐怕活不过今晚了。” 李大面色大喜,“就这人心肠坏,当初还想杀人灭口,现在好了,要把自己灭口了。” 果不其然,夜里,赵凌就收到了大理寺传来的消息,昌平侯在大牢中畏罪自杀。 昌平侯一死,他犯下的罪过相当于供认不讳。 赵旻摸了摸下巴,左相的动作还是太急,心虚了。 翌日,叶景恒亲口宣判,昌平侯抄家灭族,所有家眷秋后问斩。 朝堂上一众大臣连喊,“陛下圣明。” 洪知礼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突然感觉身上的担子轻了不少。 然而还没等他彻底放下心来,赵旻的声音传了过来。 “陛下,昌平侯所豢养的杀手似乎还有人能操控,说明此事并非他一人所为,洪大人手中还有一本册子。” 洪知礼顿时如同芒刺在背,“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陛……陛下,臣这里的确有本册子,请陛下过目。” 他没那个胆子更换或者作假,只能把赵旻之前在公堂上给他的册子呈给叶景恒。 内侍从洪知礼手中拿过册子奉上,叶景恒接过来看了一眼,目色复杂,谁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赵旻说的不错,昌平侯在牢狱之中,如何得知有证人上京?如何派遣杀手去杀人灭口?洪知礼,朕命你十日之内,找出昌平侯同党。” 洪知礼愣了片刻,连忙跪下磕了个响头。 “臣遵旨!” 他怎么去找这个人?他怎么可能真的把这人揪出来。 陛下总共就给了他十天的时间,洪知礼隐约觉得脖子有点疼。 看来还是得找时间跟左相商量一下,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反正昌平侯死了,随便找个替罪羊就说是昌平侯余党,也无从查证。 叶景恒“嗯”了一声,“那就有劳洪爱卿了,此次昌平侯畏罪自杀,也算是伏法,朕听闻昨日,赵爱卿带着证人闯入公堂,提供了不少证据?” 赵旻连忙开口道,“陛下,臣当时游历到禹州,险些也被那些人抓走,此举也是为自己讨个公道。” 叶景恒不由“哈哈”大笑,“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朕听老师说,赵爱卿当时临危不惧,不仅化险为夷,还协助他们救了孩子,如今又帮着大理寺定了案,赵爱卿功不可没啊!” 大殿中,文武百官听着叶景恒的话,面色各异。 陛下这意思,听着怎么像是打算嘉奖赵旻? 下一刻,叶景恒的话便印证了他们的想法。 “有功就要赏,朕观赵爱卿敢做敢言,不若就调入都察院,授正四品左佥都御史。” 叶景恒话音落下,满朝文武哗然。 赵旻竟然成了御史?他在翰林院的时候便敢冲撞左相,讽刺同僚,现在成了御史,那岂不是往后大家都没有安生日子了? “陛下,臣以为赵旻年纪尚轻,资历尚浅,还不足以担任御史之职。” “是啊陛下,御史有监督百官之权,以往哪个不是品行高洁,德高望重之人?赵旻如今不过七岁,请陛下三思。” “陛下,臣也以为此举不妥,赵旻虽然的确有能力,有胆识,有勇气,但是御史一职至关重要,请陛下三思!” 那些大臣一个接一个的站了出来,无一例外,都在反对赵旻来做这个御史。 叶景恒只是听着他们在那里苦口婆心的劝,却并没有明确表态,也不曾收回自己的话。 就在这时,洪知礼站了出来。 “陛下,赵旻前不久刚升迁为从四品翰林院侍读学士,短时间内的确不宜变动。” 叶景恒不动声色扫了一眼众人,“众爱卿都以为,朕不应该给赵旻授御史一职吗?” ------------ 第一卷 第185章 功过相抵 那些大臣一听,连忙俯首作揖,“臣不敢!” 叶景恒沉默片刻,这才又开口道,“那你们反对赵旻进都察院,是因为他年纪尚小?还是因为他刚升迁过?” 这两个原因都是他们方才自己提出来的,但是被叶景恒这么一问,一个个都像鹌鹑一样默不吭声。 自古以来圣心难测,虽然他们的确不想让赵旻进都察院,但是进言可以,却没人真的接叶景恒这句话。 此刻出头,岂不成了靶子? 见那些大臣瞬间没了声音,叶景恒冷笑一声,这些个大臣们一天到晚除了在朝堂之上勾心斗角,跟酒囊饭袋还有什么区别? 真正要他们办事的时候,一个个推三阻四。 现在真的要听他们意见了,那些人也不喊了也不叫了,都跟个哑巴一样站着。 “都察院如何看?” 都察院的御史听到叶景恒这么问,纷纷心中警钟大作。 这是直接把问题抛给都察院了? “回陛下,老臣以为,赵旻虽然年纪尚小,但行事干净利落,为人刚正不阿,陛下的安排甚是圣明!” 说话的人正是都察院右都御史,段正刚,他已经年过六十,可腰背挺直,完全不像是上了年纪的模样。 赵旻一眼望过去,只见段正刚言行举止间并无畏惧,也不像是溜须拍马趋炎附势之徒。 反而此人看起来一身正气。 叶景恒点了点头颇为认同,总算是找到了个赞成他想法的人。 “齐爱卿以为如何?” 叶景恒看向了站在端正刚身旁的那人,正是都察左都御史,齐谦保。 齐谦保是朝堂上的老人了,如今已经年过七十,素日里谁的面子都不给,私下无论是谁找他都是不见。 就是因为齐谦保对任何事都敢于直言,又谁的账都不买,叶景恒向来看重他,尊敬他。 齐谦保向前一步道,“陛下,臣以为,赵旻可进都察院。” 说完,齐谦保又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只这一句,再未多说。 众人听得后,安静了些许。 齐谦保可是名副其实的都察院一把手,又深受陛下器重和尊敬,他都同意赵旻进都察院,看来这件事算是定下了。 叶景恒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猜的不错,齐谦保的确很看好赵旻。 “那赵旻入都察院一事,就这么决定。” 然而就在大家都偃旗息鼓之时,左相闻钰眉头紧皱,向前挪动两步开口道,“陛下,臣以为,不妥,赵旻有功确实当赏,但是他还做了一件事!” 叶景恒目光从闻钰和赵旻身上来回切换,虽然闻钰看似淡定,但是凭借叶景恒对他的了解,他现在气得不轻,脸都气黑了。 “左相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叶景恒也有些好奇,赵旻究竟做了什么,能让左相生这么大的气。 左相冷冷的瞪了一眼赵旻,“哼”了一声。 “陛下,近日京中流言四起,说是老臣要杀昌平侯!简直是危言耸听!这是有人要把老臣的一世清白给毁了啊!” 赵旻抿了抿嘴,这个左相,竟然会在朝堂上说出京城的流言。 是不是流言,怕是大殿上的这些人心里大多都跟个明镜儿一样。 闻钰明白儿的这么一说,竟有些反向开脱的意思。 叶景恒饶有兴致勾起了嘴角,“哦?竟有这回事?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污蔑当朝左相啊!” 闻钰见叶景恒故意装作不知,心里也无可奈何。 京城里这么大的事儿,他一个皇帝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陛下,老臣特地派人去查了好几次,这才查出来,流言是赵旻派人放出来的!” 叶景恒听到之后,气恼的一拍桌子。 “太不像话了,赵旻,你有什么话说?左相指控是你散播谣言,你可认罪?” 赵旻挑了挑眉,他可以不认吗? 不过左相敢在朝堂上这么说,恐怕已经有了证据,由不得他不认了。 “回陛下,臣认罪。” 赵旻只好躬身一礼,痛快将左相的指控认下。 闻钰见状,瞬间愣了。 这小子就这么痛快的,轻而易举的……认罪了? 怎么看怎么不像真的,赵旻什么时候让他那么省心过? 不管了,反正他已经认罪了! “陛下,您也听到了,是这个赵旻造谣冤枉了老臣,老臣的一世英名啊!”说着闻钰假惺惺的擦了几下眼泪。 然而赵旻当即对着左相行了个礼,“左相高义!” 这一来,将众人整的全都傻了眼了。 赵旻跟左相行礼? 赵旻夸左相高义? 宛如一种早上没睡醒要睡个回笼觉,结果发现进入了梦中梦的荒诞。 就连闻钰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赵旻这又说道,“此案可见,昌平侯在外面还是有同党的,这次能顺利抓到那些杀手的证据还要多亏了左相的威慑力,让那些人不敢轻举妄动,我们才有机可乘。” 闻钰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陛下就在这里,想要继续针对赵旻,他要么将赵旻的说法全盘推翻重新给一个合理的解释,要么承认自己就是背后使绊子的人。 该怎么选择,闻钰还是明白的。 可即便如此,闻钰也不会让赵旻这么轻松的脱身。 “老夫只是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原因,但是这等流言传的沸沸扬扬,对老夫清誉有损,还请陛下还老臣一个公道啊!” 叶景恒“嗯”了一声,“左相说的不错,赵旻确实该罚,赵旻,朕若罚你,你认还是不认?” 赵旻行了一礼,“臣自然是认的。” 叶景恒点了点头,“此案赵旻虽然立下了大功,但也有过错,这样吧,功过相抵,朕收回原本要给的两万两白银的赏赐。” 闻钰还在左等右等,但叶景恒丝毫不提升任赵旻为都察院御史的事儿。 众人一听,纷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是他们耳朵坏了?陛下什么时候说过要给赵旻两万两白银的赏赐了? 赵旻顿时又行了个大礼,“臣多谢陛下开恩。” 叶景恒摆了摆手,“好了,这下该赏的也赏了,该罚的也罚了,退朝!” “恭送陛下!” ------------ 第一卷 第186章 大梁商会 叶景恒离开大殿后,赵旻笑的一脸人畜无害,走到了左相身边。 “相爷,下官还要感谢相爷的讲解啊,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果真如此。” 闻钰气的吹胡子瞪眼,他什么时候说了要谅解赵旻了? 简直是一派胡言! 可如今,陛下已经拍案决定了,他也不好开口反驳,只能冷哼一声离开大殿,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我们也回去吧。”赵凌跟赵旻离开此处,路上有些心不在焉。 赵旻看出赵凌的担忧,不由得开口安抚。 “大哥,我升任都察院御史这是好事儿啊,你怎么看起来不太开心。” 赵凌摇了摇头叹口气,“今天左相被你气的不轻,他一时间发作不了,不代表日后不会公报私仇。” 还有一点就是,陛下现在偏袒赵旻,是想用他制衡左相牵制门阀世家,朝中那么多年的老臣都尚且只是这个局面,凭借赵旻来打破,何谈容易。 一但赵旻没有达到他们的预期,陛下是何种态度还未尝可知。 赵旻无谓的摆了摆手,“不着急,先走一步看一步,或许不用我们自己找机会,机会会提前找上我们。” 赵凌没有说话,离国的使臣这个月便会抵达大梁,说不准的确是机会先找上门来。 “目前大梁跟齐国之间摩擦越来越多,左相是主和派,但我打听到他对跟离国的结盟一直不曾看好。”赵凌顿了顿,“旻哥儿,你的情报消息应该比我更灵通。” 想起大梁跟离国结盟和亲的事,赵旻不由得冷笑一声,“我的确得到了这个消息,跟离国结盟左相不乐意看到,但跟大齐的和谈他一定喜闻乐见,照我看,这个老东西就是贱的!” “……慎言。” 赵旻抿了抿嘴,也的确没有再多说。 “武榜是不是快要揭晓了?” “后日揭晓武榜。” 赵旻这才笑了起来,“我倒是有点期待高大哥能中武状元!” 两日后,京城西门揭晓武榜。 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赵旻提前在茶楼定了个位置,刚好能把下面的情形一览无余。 高喆他们在茶楼中,等着赵家的小厮回来报喜。 不多时,赵家的小厮便匆匆忙忙赶了回来。 “公子,大喜啊,大喜!高公子中了武状元!” 众人闻言心中欣喜,高喆摆了摆手,“意料之中,意料之中。” 他能考中武状元,除了这次运气着实不错,还有就是实力。 “旻哥儿,你脸色怎么有点古怪?” 明明是个好日子,但赵旻看起来,并不像是那么开心。 赵凌笑了笑,“或许是想起来了不好的事。” 高喆好奇,赵凌便把之前揭晓殿试成绩的那次跟他讲了一遍,高喆非常不给面子的大笑起来。 “我说怎么今儿一早就带我来到了茶楼,原来还有这么一遭。” 赵旻有些无奈,“要不高大哥你现在去下面现身,告诉他们你就是这次的武状元。” 高喆顿时偃旗息鼓,那个场面,想想就很可怕。 他还是安安分分的在茶楼待着,等吃饱喝足了,再偷摸回赵府等待朝廷的宣传。 这几日朝堂之上,除了武榜一事颇受众人瞩目,便剩下户部尚书的提议。 “陛下,户部现在已经清点完毕,国库充盈,今年税收比往年同比上涨了将近三成,这次都要归功于商户纳税。臣已经了解到,大梁各地兴起了一股加盟热潮。” 叶景恒听到户部尚书卢仲凌的话,不由好奇的开口问道,“加盟是何意思?” “回陛下,类似于之前的商家开分店,不过加盟跟分店的不同之处在于,即便是素不相识的人,也能够在各个地方开店铺。” 以往那些商铺的分店都是本家或者各家族中之人开张经营,头一回听说,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也有了这个资格,朝中不由议论纷纷。 “这倒是新奇。”叶景恒颇有兴致的点了点头。 卢仲凌这几日是神清气爽,终于轮到他户部扬眉吐气了。 “没了地域限制,好的商铺也能够在各处盈利,也就增加了商人收入,税收自然收到的更多。不过管理成本也相应增高了,一些商贾想让朝廷出面,成立个商会集中管理。” “商会?”叶景恒陷入沉思,“户部有何提议?” 卢仲凌连忙行了个礼,眼中极其诚恳,“陛下,臣以为,可以由朝廷成立个大梁商会然后任命一名会长,至于商会其他的任职,可以由会长从那些商贾之中挑选,分级下制,层层管理。” 赵旻低下头抿了抿唇,看来这个皇商孙家的行动能力还挺强。 在钱家的帮衬下,孙家已经将云家彻底碾压。 如今再加上昌平侯已死,云家失去了靠山。 怕是连皇商的名头都保不住了。 赵旻让乔峰打着钱家名义随口一提,孙家竟然这么快就说动了户部尚书。 由户部尚书提出针对商界的整改,自然没人能怀疑到赵旻头上。 有了商会,不仅能保障大梁商户的权益,也能为百姓提供便宜。 商会便有监督各类商品的职责,尤其是吃食,还要对商铺卫生环境进行评估。 叶景恒听了卢仲凌的提议,思索片刻,便同意了。 毕竟商户带来的税收价值实在不小,目前国库虽然充盈,但是齐国动作不断,一但两国交战,军饷粮草,哪一笔都需要银子。 “说的不错,众爱卿觉得,这个商会的会长,由谁担任比较好?” 众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没一个吭声的。 他们并不了解这些,并不准备冒然插手。 都等着商会正式定下后,确认了能有油水,再往里面塞人。 赵旻刚想开口,便听赵凌先他一步。 “陛下,臣以为,商会初期确立事务众多,应当寻一个有时间,且身份地位都能够服众,又不会被权势左右的。否则一但商会偏离初衷,便形同虚设。” 这些大臣有多贪心,大梁的皇帝应该是最清楚的。 赵凌虽然没有把话点明,却说出了他们的小心思。 叶景恒也的确想了想,究竟有没有这么一个人。 ------------ 第一卷 第187章 王八搬家 要身份地位都足够高,还得在朝中不偏不倚,不被权势左右。 叶景恒突然想起来一人,整个大梁,除了他这个皇帝,就只有一个人,身份地位足够高,也绝对不会被任何势力干扰。 不过叶景恒并没有急着说出来,因为左相闻钰显然是有话要说。 “陛下,老臣以为,商会与户部息息相关,自然应该由户部接管,户部侍郎左达或许能堪此任。” 赵旻皱了皱眉,左达?怪不得有些耳熟。 他之前在云岭县那次,隔空跟苏家交了个手,离开时谢流云曾跟他讲过,户部侍郎左达跟京城苏家有姻亲。 苏家的主母便是左达的姨母,不过左家为了自保,不一定会冒险给苏家求情。 果不其然,左家并没有保苏家,而是在一切尘埃落定后,接济了苏家剩下的人。 更值得一提的是,左达是左相的人。 赵旻抿了抿嘴,这左相怎么感觉跟谁都有一腿。 叶景恒没有拒绝,更没有应允。 “众爱卿可还有要举荐的人?” 这个时候,谁会跟左相叫板? 多数人都默不作声的低下头,当个鹌鹑。 就在这时候,右相萧临清站了出来。 “陛下,臣举荐晋王或晋王世子。” 左相闻钰皱了皱眉,晋王和世子身份尊崇,别说是他了,整个大梁除了皇帝,根本无人能够左右。 晋王府有时候更是连皇帝的话都不听。 叶景恒眼中精光一闪而过,没想到右相的想法竟然跟自己是不谋而合。 就在这时,萧慕言也开口道,“陛下,臣也以为晋王和世子最为合适。” “臣附议!” “臣附议!” “臣等附议!” 不少大臣都跟着附和,反正他们现在都没能力把人塞进去,不如真的选一个适合的人来做这个商会会长。 至于是晋王还是晋王世子,没什么区别就看他俩谁愿意干这个活。 “好,那这件事就交给……罢了,朕亲自下旨。” 叶景恒本想找个人去说服晋王父子俩,不过转念一想,他们跟朝中大臣并没什么交情。 就算真的派人去,也是无功而返,晋王有多不给那些大臣面子,他又不是不知道。 与此同时,在家里喝茶聊天的晋王父子不约而同的一人打了个喷嚏。 “尘儿,当心风寒,为父年纪大了,不要感染了为父。” 叶离尘嫌弃的将手中帕子丢掉,听到自己父亲这话,更是无奈。 首先,不是他传染的。 其次,他爹年纪也不大。 “父王,也有可能是谁在背后提到我们了。” 圣旨很快到了晋王府,晋王父子对视一眼,心里均是一沉。 还真的是有人在背后议论他们,否则怎么会有圣旨到晋王府? 传旨内侍将圣旨宣读完毕,一脸讨好的看向晋王和晋王世子。 “王爷,世子,陛下说了,由谁来做商会的会长,你们二人可自行商定,请接旨吧。” 叶离尘正无语,便见圣旨已经递到了自己手上。 传旨内侍正笑眯眯的看着叶离尘。 “如此,就有劳世子了。” 叶离尘一脸茫然,不是说他跟父王商量吗? “父王……啊?” 叶离尘一回头,这才发现他的好父王不知什么时候后退了几步,已经在他身后三尺开外了。 “父王,孩儿还小,怕是不能胜任,还是你去做这个会长吧。” 晋王听到后,二话不说转身离开,叶离尘眼睁睁的看着他就这么走了,不由得叹了口气。 作为晋王世子,他也没什么上进心,几乎跟晋王如出一辙。 但这姜还是老的辣。 “罢了,公公就回去复命吧,说本世子接了圣旨。” 内侍立刻喜笑颜开,“是!那就恭喜世子了。” 叶离尘努力扯出了一个笑容,内侍刚转身,他就冷下了脸。 “如果让本世子知道是谁出的这个馊主意,绝对不会放过他!” “阿嚏——”赵旻揉了揉鼻子,把身上的衣服紧了紧。 “怎么还没入冬,就这么冷了。” 赵凌关切的看向赵旻,“天冷了,往后上朝上工的路上就坐马车吧。” 赵旻却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都一样,还好今天右相跟萧大伯出来推举了晋王和世子,不然朝堂上还真没什么人敢反驳左相。” 赵凌点了点头,“这个左达我倒是听说过,虽身为户部侍郎,却是靠着裙带关系一点一点往上爬的。” 赵旻不屑的“哼”了一声,“还不是借了苏家的势,只可惜苏家落难时,左达求情都没一个,人心凉薄啊。他不仅没求情,他还转头投靠了左相。” “即便右相不出面,陛下也不会让左达担任这个商会会长,他毕竟是个草包。”赵凌不信皇帝对左达的能力没有衡量,商会会长的人选至关重要。 “就是啊,我们都看得出,左相还非得来这么一招,他以为他是赵高吗,还想玩权倾朝野指鹿为马那一套,真是小王八搬家,鳖不住了。” 赵凌听到赵旻这番话,不由得笑了,也不知他都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说起来一套一套的。 “我听说晋王和世子都是远离朝堂的人,也不知他们愿不愿意做这个商会会长。” 赵旻倒是完全不担心,“无所谓了,圣旨已下,父子俩总要站出来一个。” 不过如果猜的话,他猜会是叶离尘,直觉如此。 是日,赵旻悠哉悠哉从都察院下职。 都察院跟翰林院不同,在翰林院时赵旻忙的几乎脚不沾地,但是都察院中,赵旻闲的想要出去数蚂蚁。 倒不是真的没什么事做,毕竟朝中贪官污吏一抓一麻袋,但是到了都察院这里,却很少有人说话。 按理说不应该如此啊,都察院左右都御史齐谦保和段正刚,看起来都是刚正不阿之人,怎么整个都察院反而没什么动静呢。 赵旻一时间也思考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不再纠结。 反正他现在就在都察院任职,时间一久该知道的就都知道了。 回到家,赵旻见高喆满面喜气,算算时间,朝廷给的任职应该已经下来了。 “旻哥儿,你回来的正好,陛下封我为一等护卫,任职殿前。” ------------ 第一卷 第188章 一封密信 赵旻一听,不由得跟着开心,那高喆岂不是成了御前侍卫? “高大哥,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高喆挠了挠后脑勺,“好是好,但是我跟陛下提议想去都察院当护卫,被陛下拒绝了。” 赵旻“哈哈”笑了几声,“都察院哪里用得到侍卫,陛下肯定会拒绝,再说了你吃住都在赵家,陛下对我们的关系心里门儿清。” 关于高喆要到他身边当侍卫,赵旻不用想都知道叶景恒不会同意。 能在御前任职,已经是皇帝对高喆的最大认可。 “我现在是五品护卫,等到了四品,就有外派的机会,到时候我再跟陛下提。” 赵旻摸了摸下巴,御前四品带刀护卫的确有机会被外派,除了皇帝指定的皇子大臣身边,多数是派去城防司或者军营,也有少数去了其他部门保护特殊的人。 “高大哥,我觉得如果有这个机会,你可以去大理寺。” 想到赵凌,赵旻不仅心跳加速,他这个大哥太勇敢了,真怕哪天一个不慎被人害了。 大理寺也的确需要护卫。 高喆点了点头,“也行。” 不论是保护赵旻还是赵凌,对他来说都差不多,哪里有危险他就去哪里。 次日上工,赵旻刚到都察院,就看到迎面出来的都事,手中还抱着文书档案。 “这些是要送去哪里?” 听到赵旻的询问,那个都事笑了笑,“赵大人,这都是经过经历司核对的文书,下官正要拿去档案库封存。” 赵旻眼神闪了闪,经历司负责都察院文书和档案的管理,但是这两天并没有见都察院有什么文书,更没有事情要处理。 赵旻装作恍然大悟的开口道,“原来如此,我怎么都没见过这些?” 那都事满不在乎的打哈哈,“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不需要特意处理。” 说完他就错身离开了,赵旻看着都事的背影,心里隐约有些明白,为什么都察院那么清闲了。 合着是下面的人敷衍了事,连文书和档案都不校验便直接入库。 更别说整理重要的文书上传了,看都不怎么看哪里能整理的出来? 赵旻进了都察院大堂,不少人都聚在大堂闲聊,看到赵旻后,大家脸色各异的停了下来,回到各自的位置坐好。 这些天来,每次几乎都是这样,赵旻也懒得理会他们,无聊的翻阅着年前的书册。 “赵大人,赵大人?” 一道声音传了过来,赵旻转过头,看到跟他同级的右佥都御史邓青云,正拿着一袋子瓜子花生往这边递。 “赵大人,来吃点儿?” 赵旻看过去,大堂里不少人都在吃喝闲聊,只不过声音变得比较小了而已。 “多谢。”赵旻顺势抓了一把花生瓜子嗑了起来,“邓大人,平时咱们这都察院都这么清闲吗?” 邓青云呵呵笑着坐的近了些,“差不多吧,反正也没什么大事儿,平日里除了上朝,大家都在这里聊聊天,段大人和齐大人也很少来这里。” 说着,邓青云拿出一个竹筒,乐悠悠的在赵旻眼前逛了一圈。 “赵大人看,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从天下第一楼买来的奶茶,喝点儿?” 赵旻挑了挑眉,珍珠奶茶,还是他研究出来的,用木薯粉做的珍珠就是劲道。 “那,来点儿?”赵旻自然不会说自己跟天下第一楼有关系,直接拿了个杯子,邓青云给他倒了满满一杯奶茶。 “要说这天下第一楼啊,真是绝了!他们掌柜的也姓赵,说起来跟赵大人还是本家。” 赵旻笑着点了点头,喝了一口奶茶,“倒是听说过。” “要是我先前不知道,赵大人家的生意是赵氏百味铺,说不定都以为天下第一楼是你家开的。” 赵旻抿了抿唇,“哪儿能啊,我家现在就我爹在外面忙活,天下第一楼就算给他,他也忙不过来啊。” 邓青云非常赞同,“可不是嘛!赵大人,等我下次去赵氏百味铺买卤味,提你的名字,能不能多送我一个鸭掌?” “邓大人这就客气了,格局小了,何止一个鸭掌,再多送你一对鸭翅,就说是我说的。” 邓青云顿时喜笑颜开,“赵大人敞亮!其实咱们都察院啊,平日没什么活儿,混个月俸罢了,像你看的那下面好多人,都是上边安排下来混日子的,包括这这大堂里,啧,门道多着呢!” 邓青云特意压低了声音,一副不好多说的样子。 赵旻也学着他小声开口道,“原来咱们在的大堂里也有不少混日子的,齐大人和段大人他们不管吗?” “管?怎么管,双拳难敌四手啊,所以这日子啊,就得过且过。你刚来还不知道,等习惯了之后会发现,就这样挺好,轻松,还不缺钱花。” 邓青云狡黠的笑了笑,像极了适应生存规则的老油条。 “原来是这样啊……”赵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来都察院已经让人透成筛子了,除了齐谦保和段正刚,根本没什么人干活。 光杆司令也没什么办法啊,怪不得他们都想让自己来都察院,原来是盼着能改一改现状。 赵旻顿时明白了两个都御史的用意,都察院作为监察百官的言官,从内到外都失去了作用,长此以往自然不行。 但是想要整改,一时半会儿怕是也改不来,不如慢慢合计。 “还得多亏邓大人啊,不然我上哪儿知道这些。” 邓青云连忙摆了摆手,“都是同僚,互帮互助好成事儿啊。” 夜里,赵旻刚想睡下,窗外便闪过一个人影,再一看,影黑已经到了房间。 “小黑,你怎么这会儿来了?” 赵旻这边坐起身,影黑便递过来了一封信,“我们截获了一封密信,是关于左相的。” 听到跟左相闻钰有关系,赵旻顿时觉得瞌睡被吓退了,脑子里极其清醒。 信封有被打开过的痕迹,影黑这会儿出现在他的房间,不用想赵旻也知道,谢流云已经看过了。 “竟然是左相跟齐国来往的密信,我师父已经知道了?” ------------ 第一卷 第189章 怎么样了 透过昏暗的烛火,目光落在手中密信之上。 上面密密麻麻罗列出左相于齐国密谋的绝大多数密辛。 当然,其中蕴含了不少各个化名,这还是赵旻仔细甄别才觉察到二者之间的身份。 “凭借这封密密信,还不足以扳倒左相,看来也只能从长计议了。”捏着下巴沉吟,虽然不甘,但赵旻也只能暂且作罢。 左相牵扯的势力太多,哪怕真将这封密信呈给叶景恒,恐怕也是不了了之。 一切都需循循善诱,太过焦急,只会落入对方的陷阱之中。 “接下来继续观察,如若没有必要,就先按兵不动。”将密信收起,赵旻沉声嘱咐身侧的影黑。 后者不会去问为何,微微点头,便消失在如墨的夜色之中。 目光落在窗外狡黠的月光,赵旻微微摇了摇头,便合上了窗台。 殊不知当房内烛火熄灭,一双眸子在黑暗中亮起。 翌日上完早朝,正欲前往都察院之际,慌乱的身影却闯入赵府。 “不好了!” “凌公子出事了!” 一名小厮跌跌撞撞的闯入弄堂,面露慌乱的对赵旻汇报。 听闻赵凌出事,后者脸色顿时一沉。 心底焦急之际,正欲动身,却脚步一滞。 “发生了什么,需事无巨细的告知与我。”眼下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赵旻森然的目光,落在那小厮身上。 那小厮浑身具颤,却又不敢隐瞒,一五一十的将情况汇报。 “昨夜凌大人因事务繁忙,便暂居大理寺。” “可昨夜不知为何突然走水,大火将凌大人的办公之地焚毁。” “当我们发现凌大人之事,他虽无恙,可肩头却命中翎箭!” 宛如倒豆子一般,他赶忙将情况告知给赵旻。 闻言,赵旻眉头一挑。 赵凌出事,是在预料之外的。 毕竟任谁都不会想着,对堂堂大理寺之人动手。 这不亚于是挑衅叶景恒。 可事情就是发生了,且摆明了是有人袭击,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不言而喻。 “赵凌现在如何了?”不过比起其中的阴谋,赵旻更关心赵凌的情况。 “陛下已经派遣御医前往,小的便是受到吩咐,前来知信与您!”小厮脸上的焦急不似诓骗。 没有任何犹豫,赵旻便备好马车,直接朝着大理寺驾车而去。 当来到大理寺,这里已经被不少人包围起来。 定睛望去,绝大多数都是刑部的人。 毕竟大理寺内发生夜袭,这等同于在叶景恒头上动土,自然不能轻饶。 “旻哥儿,你来了!”刚站稳脚跟,高喆便从一旁现身。 他脸上写满了焦急,显然是对于赵凌遇袭一事尤为担忧。 “进去再说。”目前形式不明,赵旻也不想过多怠慢。 刑部倒也没有阻拦二人,放任他们进入大理寺之中。 按照指引来到赵凌医治之地,彼时这里不少仆人正一盆盆的往外接着血水。 光是这一景象,便让赵旻不由攥紧拳头。 仅仅是箭伤,不应该会有这么大的出血量。 赵凌恐怕不光是箭伤那么简单才是。 想到这一点,他马不停蹄的进入房内。 霎时间,血腥味扑面而来,映入眼帘的,是躺在床榻之上,面容灰白的赵凌,肩头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何等骇人,一缕缕黑血正不断往外冒,身侧的几名御医正忙得焦头烂额,显然也是对那伤势尤为棘手。 “到底是怎么回事?”眼底里杀机四溢,赵旻没想到,自己亲近之人竟然会发生这种事。 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其中可能的人员,不知不觉,左相的模样便显现而出。 “不应该...他心思如此缜密,不该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对我动手才对,恐怕还另有其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虽然知道有很大的可能性,可赵旻却不能妄自猜测。 好在经过御医的一番操作,赵凌的伤势也得到缓解,略显苍白的脸色也终于恢复了些许红润。 确定他并无大碍后,赵旻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下。 “李御医,我大哥的情况如何了?”在御医退出房间,他赶忙上前询问情况。 李姓御医本就劳累,正欲发作,可在瞧见开口之人是赵旻后,又只能将到嘴的话咽下去。 “不容乐观。” “赵大人因走水,吸入过多浓雾,本就体虚。” “旋即又因箭矢穿肩,导致大出血,如今也只是暂且稳定下来,过后还需调配解药方可脱离危险。” 知晓赵凌乃是赵旻的大哥,李御医也不敢隐瞒,皱着眉头开口回答。 只是这番话,落在赵旻耳中,却是犹如惊雷炸响。 他一把抓住李御医的肩头,瞳孔血丝翻涌。 “你的意思是,那箭矢上有毒?”对方‘解药’二字,顿时让赵旻整个人如坠冰窟。 倘若只是因为吸入浓烟,又被箭矢暗算,尚且不会威胁性命,可毒药一类,却是实打实的要将赵凌置于死地啊! “不错。” “经老夫观察,凌大人肩上的毒药,很可能来自于南疆...” 此事牵扯甚大,李御医犹豫片刻,却还是没有选择隐瞒。 闻言,赵旻脸色极为难看。 南疆二字,可谓是人人敬而远之。 毕竟从他们手中出品的毒物,几乎是极为诡谲难缠,凡是沾染,九成九都会命丧黄泉。 这就意味着,对方是打算要让赵凌药石无医。 想到这个,赵旻不由攥紧拳头,可哪怕胸口宛如烈焰灼烧,他却还是不得不深呼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如何,能够跟南疆搭上线的,对方的手段恐怕还不止于此。 如此针对自己,人选有很多,可如今对方在暗,自己在明,贸然盛怒胡乱找寻,只会乱了自己的方寸。 “多谢,还望李御医能够搭救我大哥。”将一枚银子塞进李御医手中,赵旻便转身进入房内。 经过救治,赵凌的情况也算是稳定下来,此刻也是逐渐恢复了神智。 “大哥,你怎么样了?”赶忙上前,赵旻面露关心的开口。 目光落在那仍在渗血的纱布之上,心中暗暗发誓要揪出袭击之人。 ------------ 第一卷 第190章 南疆之人 虚弱的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便是赵旻与高喆那面露担忧的面容。 赵凌惨然一笑,打趣般开口:“都哭丧着脸做什么...我还没死呢...” 只是他越是这样,赵旻的心便越是被揪紧。 “你瞧见袭击之人的面容了吗?”虽然很渺茫,但他还是不由开口询问。 听着那近乎冷漠的询问,赵凌也知道赵旻想要做什么。 可他却还是苦笑摇头。 “一袭夜行衣,哪怕我想要看清楚也不可能。” “不过我也听说了,出手之人很可能是南疆人...可我印象中也没招惹过这样的存在啊...” 刚苏醒的赵凌,回想昨夜的一幕幕,一时之间也没有头绪。 赵旻却是一言不发,反倒是高喆在一旁打抱不平。 全然因为,他在思考一个问题。 对方哪怕拼死也要对赵凌动手的原因,很可能便是以此转移自己的视线,从而在暗中蕴含更大的阴谋,暗中集结力量也说不定。 但不管如何,既然敢对赵凌动手,那就要让其付出应有的代价。 “这段时日,你暂且告假,在家修养。” “高大哥,你则辛苦一下,夜里多多看护一下了。” 思及此,赵旻冷不丁的开口,对身侧的高喆嘱咐一番。 后者不明白他意欲为何,但既然事关赵凌,他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暂避锋芒。”似是觉察到他的想法,一侧的赵凌适时开口。 他也清楚眼下朝堂的形势。 倘若赵旻因为自己,而对左相出手,那么此前铺垫的一切,都将白费。 “大哥,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放心吧,我还没有蠢到那种地步。” “不过我自有办法,将幕后之人揪出。” 眼底闪烁寒芒,赵旻面带笑意,可说出的话却冰冷刺骨。 离开大理寺,他径直回到了赵府。 如今青天白日,赵旻无须担心赵凌会出什么事。 眼下更需要的,是找寻昨晚动手之人。 那么最合适的人选,便只有一人。 听闻转述,影黑顿时陷入沉默。 他回想昨夜的种种,却还是微微摇头。 “昨夜我离开之时,并未发觉有任何不妥之处。” “不过既然要找出那人,应当不是难事。” 关于夜袭赵凌之人,他并无头绪,可想要找寻蛛丝马迹,却并非难事,只不过要花上的时间不少就对了。 “嗯,这事暂且拜托你调查了。” 眼神微眯,赵旻也只能如此,毕竟明日还有一场大战要打。 翌日一大早。 满朝文武百官,皆是纷纷上奏。 叶景恒漫无目的的听着上奏,目光却是若有若无的落在赵旻身上。 似是觉察到了目光,赵旻也是微微抬头。 “陛下,臣有事启奏。” “说。” “关于昨夜大理寺赵凌大人遇袭一事,臣已经找寻到蛛丝马迹。” 一边说着,赵旻一边开口,目光却是不时落在身侧其余人身上。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左相。 可对方听闻,却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似乎并不在乎此事。 “赵凌乃我国家栋梁,此事不可轻饶。” “既赵爱卿有线索,不如说说看?” 本以为赵旻会就此一蹶不振,可如今看他这么快就调查出情报,叶景恒也饶有兴致的开口。 毕竟他也想看看,究竟是谁,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回禀陛下,昨夜臣在大理寺内,找寻到一只羽箭。” “观形态,与南疆所用羽箭别无二致。” 此言一出,满堂惊叹之声络绎不绝。 毕竟南疆距离之遥远,且善用奇毒,更重要的是,他们所处的地界,与离国极为接近。 在这个节骨眼上,最大嫌疑人,自然是离国来使。 可事情真会这般清晰明了? 叶景恒顿时面露狐疑,不知道他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毕竟事关两国之间的关系,贸然下定论自然不妥。 可自家大哥都遇袭受伤,赵旻这般神情自若,显然不正常。 “陛下,臣以为,赵凌大人乃是我大理寺的重要人才。” “如今遇袭,自是要调查清楚,既是关于南疆,不如让刑部彻查一番如何?” 只是没想到的是,此事左相竟然也出言开口请柬,这倒是出乎了不少人的预料。 毕竟此前他与赵旻之间,几乎是火药味十足。 叶景恒此刻也是捏着下巴沉吟,脸色逐渐凝重。 “既如此,刑部便彻查一二。” “倘若真当是离国的手笔,那么与之开战也不无不妥。” 良久,他才悠悠开口,虽语气冰冷,可眼底里却有笑意升腾。 毕竟从始至终,赵旻都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显然他有别样的想法。 直至退朝,事情似乎就这么被定下。 殿外,左相正欲离开,可却瞧见站在自己面前之人,露出一副不屑的神色。 “怎的,赵大人是认为,出手之人是本相不成?” 好似猜到对方的想法,左相冷笑一声,开口质问。 赵旻却是笑着摇了摇头,旋即走上前去,对他说了些什么。 闻言,左相脸色大变:“你是如何得知的!” “不对,不应是这样!” “你想如何?” 似是自说自话一般,很快他便反应过来,目光灼灼的盯着赵旻。 后者也不废话,笑容收敛后,目光闪过一丝杀意:“我要左相你助我一臂之力。” “当然,事成之后,你也不会吃亏就对了。” 只是这番话却是让左相冷笑。 “我凭什么帮你?” “难道你以为,凭借手上的东西,就能撼动我不成?” 显然,他并不打算与赵旻合作。 可赵旻却是摇了摇头,轻笑:“你会的。” “待到时机成熟,你就算想不帮也不行了。” 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后,他便转身离开。 望着其背影,左相神色复杂,藏于袖下的手却是紧紧攥住。 待到夜深人静之时,赵旻仍旧坐于房内。 只是与之前相比,他手中多了一张信纸。 放出飞鸽后,便落下窗台,房内的烛火也骤然熄灭。 只是信鸽刚刚腾飞,却被一只大手一把抓住,直接将其擒下。 这道黑影翻阅高墙,最终消失在夜色之中。 ------------ 第一卷 第191章 特殊合作 赵旻离开后,左相闻钰越想越觉得这件事不对。 就连陛下和满朝文武都不知道的事情,赵旻怎么可能那么清楚?莫非是赵旻故意诈他的。 翌日,左相人在相府,却见得手下慌慌忙忙的跑了进来。 “相爷,大事不好了!” 左相闻钰顿时一拍桌子,怒不可遏的站了起来。 “住口!你个混账东西,学不会规矩就去领罚!” 那人连忙跪下磕了个响头,“相爷饶命啊,这次真的是有大事。” 左相听得几句耳语后,脸上肌肉抽搐片刻,“赵旻!简直是岂有此理!” 随后,闻钰“腾”的一下起身,“去赵府!” 与此同时,赵旻正在家里悠哉悠哉的喝着茶,高喆就在他旁边,但得知了赵旻的举动,他不禁有些坐立不安。 “旻哥儿,你真的要跟左相合作?” 赵旻点了点头,“跟他合作,虽然风险大,但得到的回报也是最大的。” “可万一他……我只是觉得,左相并不是一个靠得住的人,而且,我总觉的南疆的毒,可能跟左相有关系。” 赵旻却笃定的摇了摇头,眼中闪烁一抹一样的光芒。 “我先前也是这么以为的,所以昨日我找左相,不过是为了诈他一下,让他自乱阵脚,但是今日,不一样。” 高喆感觉自己越听越糊涂了,怎的昨天就跟今天不一样了? “旻哥儿,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高大哥脑子没那么好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赵旻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我将大哥接回来后,去找了一趟我师父。” “帝师?”高喆了然的“哦”了一声,看来赵旻从谢流云那里又得到了什么消息。 赵旻抿了抿唇,将手中茶盏放下。 “我师父说,前任南疆王在一次政变之后被推翻,逃往了距离南疆最远的离国。” 高喆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前任南疆王?我也是第一次听说,南疆不是就在离国旁边吗?” “并不是。”赵旻深吸了一口气,“前任南疆王逃跑到离国后,阴差阳错救下了离国皇帝,自此便在离国住下,甚至想要借离国皇帝的势力再创一个南疆。” 高喆冷笑一声,“离国皇帝怎么可能答应,这不是养虎为患吗?” 赵旻点了点头,“是啊,离国皇帝没有答应,只是让前任南疆王在离国住下,逃避追杀,但是他并不老实,居然在离国圈了不少土地。” 高喆听到这里,便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不就是现实版的农夫与蛇吗? “还真是养虎为患,所以这次大理寺纵火案,是前任南疆王的手笔?”高喆“嘶”了一声,他还以为是左相! 赵旻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此事的确跟左相无关,我一开始也是怀疑的左相,不过后来才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想到了昨日左相主动提起来追查此事,现在才明白,不是左相故意挑衅,而是他真的冤枉。 高喆叹了口气,“左相那个老狐狸,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别到头来再反咬一口。” 赵旻却并不担心这些,没有这个金刚钻,就不会揽这个瓷器活。 左相的动向不说九成,有七成都掌握在他手里。 谢流云先前怕鱼死网破,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对付左相。 但他赵旻并不怕,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有什么好怕的。 “他咬不到我,而且这次他也不会轻而易举张嘴,毕竟他还要当心再咬了舌头。” 高喆学着赵旻的模样摸了摸下巴,“你心里又把握就行,对了,凌哥儿的毒有办法了吗?” “我师父已经找人帮大哥控制住了毒的蔓延,不过这只能控制和减轻症状,爱你不能够彻底祛除。想要完全康复,还是要找到南疆的解药。” 赵旻神色略微严肃,现在大梁正是多事之秋,想要心无旁骛去南疆寻找解药,无异于是天方夜谭。 而南疆与大梁素来没什么交情,除非…… 赵旻想到了一种可能性,随即又叹了口气。 不多时,左相闻钰已经偷偷摸摸的从角门进了赵府。 他一抬头,就看到赵旻正在笑眯眯的看着他,顿时心里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总有一种被小孩子骗了的感觉。 还是先算计又骗了! 赵旻乐呵呵的把左相请进了自己的院子,“相爷远道而来,看来是考虑清楚了?” 左相冷哼了一声,“真是个狡猾的家伙,你先告诉本相,这件事你究竟知道多少!” 赵旻耸了耸肩,“如相爷所知,我清楚的都已经告诉你了,不过相爷放心,我既然告诉你了,就不会再告诉别人。” 左相咬了咬牙,有一种彻底被算计的无力感。 即便是赵旻这么说,他也不能相信赵旻。 “怎么,相爷不信?可相爷现在只有相信我这一条路。况且,事关我大哥,我不会儿戏。” 闻钰眯了眯眼,审查一般看着赵旻。 半晌,他才缓慢的点了点头。 “好,那本相就信你一次,赵旻,你最好不要跟本相耍什么手段,否则本相不介意……” “我懂。”赵旻露出了一个笑容,只不过这笑意并没有达到眼底,“相爷大可以放心,我师父跟你斗了那么多年,不还是现在这个局面吗?我只是个小辈而已。” 闻钰嘴角抽了抽,半晌,冷哼一声起身。 “你别想着本相会怎么帮你,顶多在这件事情上,本相并不插手。” 然而这句话对赵旻来说,已经足够了。 “好,那就多谢相爷了。” 闻钰拂袖离开,赵旻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双手不由得背在了身后。 高喆“嘶”了一声,“赵旻,你真不打算拿这件事做文章了?” 赵旻挑了挑眉,眼中透露着几分狡黠。 “或许会,也或许不会,一件事成与不成,自然要有天时地利人和几种重要因素”,我不会浪费机会,但我也很少轻举妄动。 高喆默默地身出了一个大拇指,“高!” 赵旻低下头抹了把鼻子,“高大哥,还有些事情需要麻烦你了。” “我们哥俩,还需要客气什么?” ------------ 第一卷 第192章 大声密谋 赵旻之所以选择左相合作,也是因为左相还算有良心,没有答应齐国偷军事布防图,只是跟齐国商量好了破坏大梁和离国的联姻。 为此,左相还向齐国索要了十个一等高手。 按照现在的时间算来,那十个一等高手还已经到了大梁的地盘,粗略计算下来,三日内便能抵达京城。 赵旻“嘶”了一声,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 左相要他十个一等高手,究竟是想对付谁,有点过于好猜了。 虽然现在赵旻还能够跟左相牵制一二,但是往后的事,他可说不准。 再者,昌平侯培养的那些杀手暗卫已经被一锅端了,赵旻可不相信,左相要这么多高手只是为了破坏两国联姻。 谢流云既然让这封信到了赵旻的手里,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刚轻松了没几天,又来活了。”赵旻自嘲的笑了声,召来了影黑。 “小黑,左相那些信可都原封不动的寄出去了?” “都寄出去了,不会被发现。” 赵旻并不打算轻举妄动,防人之心不可无,只有掌握左相和齐国的动向,才更好下手。 他得让左相跟齐国“大声密谋”,不然怎么听得到他们所有的计划,提前预判做出措施。 赵旻摸了摸下巴,自从他进了朝堂之后,谢流云这是把能丢的不能丢的都要丢给他的意思。 既然如此…… “等等,下次再拦截到左相和齐国的书信,直接拿到我这里,就不用麻烦师父他老人家了。” 影黑略微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赵旻在心里“哼哼”了两声,老头儿,你就等着干着急吧,后面关于左相的一手消息只会被影黑送到这里! 自从离国的使团即将抵达京城的消息扩散出去,京城的守卫便越发的严谨起来。 赵旻听着高喆讲起这两日禁卫军加强巡逻,以及城门严谨的盘问,不由得又想起了看到的那封密信中,左相闻钰问齐国索要的一流高手。 有左相帮忙,他们想必能够轻而易举的进入京城吧? “对了,高大哥,我怎么感觉你对京城的禁卫军和城防司都很熟悉?” 高喆毕竟只是个御前侍卫,还没有什么机会接触到禁卫军和城防司才对。 但是现在看来,高喆不仅对京城的巡逻守卫很熟悉,甚至连城防司和京城城门的守卫,都有所了解。 高喆嘿嘿一笑,“说来也是缘分,我跟墨竹切磋了一番,虽然惜败,但我觉得他是个武学奇才,当然,他也是这么看我的。” 赵旻挑了挑眉,不由得眼中一亮。 “高大哥,你的意思是,你跟禁卫军统领墨竹,惺惺相惜?成了朋友?” 高喆确认的点了点头,“不错,陛下看我们两个关系不错,偶尔也会派我去禁卫军熟悉一下体系。” 赵旻抹了把鼻子,“说不准陛下准备以后把你调进禁卫军呢。” 不过赵旻也没有被冲昏头脑,墨竹的弟弟就是二皇子身边的墨宸,高喆如果进了禁卫军,说不定他以后跟二皇子还会有什么瓜葛。 不过这都是以后应该担心的了,赵旻深吸一口气。 “高大哥,以你现在的身手,跟一流高手过招,能打几个?” 高喆皱了皱眉,表情有些慎重。 “一流高手?” “对,就是那种,正儿八经的一流高手。” 高喆听到赵旻的话后,不禁沉思了一会儿,他这个武状元虽然是实打实拼回来的,但是能耐毕竟有限,谁让他太年轻了呢? “如果我努努力的话,能打五六个。” 赵旻顿时有些惊讶,“你说多少?” 他以为高喆能对付一两个已经是了不起了,没想到高喆一开口就是五六个。 赵旻一时间甚至摸不准高喆的实力究竟是什么样的。 “高大哥,你确定?你能打五六个真正的一流高手?” 高喆摸了摸后脑勺,“能啊,你要说让我打十个,可能还有些困难但是如果说让我随便打生死不论,五六个完全没问题。” 赵旻嘴角抽搐片刻,生死不论? 这打法跟影黑有什么区别? 还是有的,影黑练习的是真正的杀人术,而高喆是从影黑那里学了杀人术后,跟他自己的招式融会贯通独成一派。 赵旻叹了口气,看来是他小看了高喆。 现在的高喆跟他们游历那会儿相比,已经是天壤之别。 “高大哥,我有个忙,需要你帮一下。” 赵旻“嘿嘿”笑了几声,左相从齐国借来的那些高手,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就会到京城。 他能够从各方探知到那些高手在哪里,但是凭借他的能耐,也不能拿那些人怎么样。 暗卫团除了影黑,其余人都在谢流云的别院。 赵旻并不打算让接下来的事惊动谢流云,他要做的可不是什么好事,万一谢流云拦着怎么办? 高喆看到赵旻神神秘秘的样子,不由得在心里有些好奇。 按照他以往对赵旻的了解,往往赵旻越是装作人畜无害的样子求助,做的事就越是惊世骇俗。 但是高喆却有些期待起来。 “旻哥儿你说!” “高大哥,你能不能先答应我,帮我保密,就算是我大哥也不能透露。” 赵凌平时还是比较谨慎的,为了保险起见,赵旻并不打算知会赵凌,也省的他跟着担心。 “行,不过你大哥到时候如果生气了,可不关我的事。” 赵旻做了个没问题的手势,“我大哥生气了我去哄!高大哥,我跟你讲,今天晚上……” 高喆听得不禁皱了皱眉,一会儿惊讶的两眼睁大,一会儿难以置信的看向赵旻。 “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赵旻笑着摸了摸下巴,“确实冒险,毕竟我们手里没有任何证据。” “说的就是啊,那万一他们不上当怎么办?” 高喆有些担心,毕竟按照赵旻这招,如果对面不上钩,那就是赤裸裸的污蔑。 届时左相他们肯定会借机大做文章。 “而且我还担心,左相会反水。” 赵旻耸了耸肩,“左相胆子大,但是那些高手还真不一定,心里有鬼的人,往往最容易心虚。” 他这次针对的,是齐国的那些人,至于左相,只是顺带而已。 ------------ 第一卷 第193章 瓮中捉鳖 入了夜,赵旻手中捏着一张信纸,目光从信上的字迹转到窗外深沉的夜色。 他手中的信纸上只有短短的八个字:恒林别院,静待时机。 这是影黑从截获的书信中提炼出来的消息,左相的信已经原封不动的到了那些齐国高手的手中。 他们很快就会在左相的帮衬下进入京城。 赵旻深吸一口气,如果他记得不错,恒林别院应该就是左相闻钰名下的资产。 不过闻钰此人向来谨慎再谨慎,这么明目张胆,的确已经表明了合作的决心。 “高大哥!” 窗外黑影一闪而过,高喆顿时出现在赵旻身边。 “高大哥,你这身手越来越厉害了啊!人都安排好了吗?” 高喆点了点头,“厉害谈不上,也就马马虎虎吧。那边都已经安排好了,酉时三刻,恒林别院就会走水。” “那太好了,最好是动静越大越好。这也好让他们相信,是以牙还牙。”赵旻收起了纸条,直接走到桌边坐了下来,“也不知道小黑那边怎么样了,时间差不多了,不如我们去看看?” 而另一边,影黑已经在暗中记下了每个人的音容样貌。 这些对于他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同时在那些人到达恒林别院时,影黑悄无声息的潜入进去。 酉时三刻,恒林别院不知怎么的,突然起了一场大火。 赵旻跟高喆刚到街角,便听闻有人高声喊着“走水啦”,二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高喆拉着赵旻的手腕往后退了几步,刚好避开了赶来的禁卫军。 恒林别院这边占地面积虽然不大,即便是走水也没多少影响,但是这里是在京城,那性质便不同了。 墨竹亲自带着禁卫军赶到恒林别院,高喆得意的跟赵旻挑了挑眉,这些人可是他特意通知的,为的就是在走水的时候来“救火”。 恒林别院那些齐国的高手,在得知走水的时候已经开始兵荒马乱,甚至衣服都没换上便开始救火。 还没等火势被控制住,就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他们隐约得知那是大梁京城的禁卫军,心里更是紧张到无以复加。 一旦被大梁的禁卫军知道了他们的身份,那岂不是要死无葬身之地? “头儿,趁着他们现在还没有发现,要不我们跑吧!” 一人转过身,对着身边还在扑火的那人说道,“这要万一被……我们可就再也走不了了。” 他说着便听到禁卫军走得越来越近,心里不由得跟着打鼓。 为首之人就没这么胆小了,“走?走到哪里去?我们已经被派遣到了大梁,现在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听从左相的安排,他刚给我们安排了住处,便发生了这种事,我们现在更需要沉住气,等左相下一步的安排。” 禁卫军已经进了别院,众人一阵手忙脚乱的扑火,谁知本来还烧的很旺的火势,突然之间就被控制住了。 墨竹的眼神从他们身上扫了一下,“你们都是住恒林别院中的人?” 为首的那人连忙接过了话,“没错,我们就是住在这里的。” 墨竹“嗯”了一声,夜色里他的面容有些苍白,却看不出有任何情绪。 “好,如今火势已经扑灭,那我们就先离开了。” 等禁卫军一走,齐国那些高手纷纷松了一口气。 那可是大梁的禁卫军,只要他们稍微露出马脚,就可能会被这些禁卫军一拥而上,剁成臊子。 “大哥,好危险,他们没有怀疑吧?” 为首那人摇了摇头,“以我的经验来看,他们并没有把我们放在怀疑的位置,所以我们目前很安全。” “那就好,这里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儿,相爷肯定不会不知道,我们就等着相爷的安排和指示。” 他的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然而他们却不知道,目前左相是不可能得知这里的消息了。 墨竹他们刚从恒林别院出来,高喆就现身在他们面前。 墨竹见是高喆,并没有多惊讶,“你托我做的事,我已经完成了。” “多谢你了小竹子。”高喆拍了拍墨竹的肩膀,墨竹当即抖落了他的手。 “我叫墨竹,再乱叫当心我对你不客气。”墨竹眼底出现一丝无奈,虽然嘴上在放狠话,却并没有真的动怒。 高喆乐呵呵的笑了两声,“好好好,墨竹!我会感谢你的小竹子。” 墨竹冷哼了一声转过身,带着禁卫军的人就往外走去,不再理会高喆。 高喆看了眼周围空无一人的街道,骄傲的摸了一把鼻子。 赵旻从阴影中走出,高喆顿时到他身边,把胳膊放在赵旻肩膀上,“旻哥儿,你放心吧,今天这里的情况左相那个老狐狸绝对会闭着眼睛装瞎!” 赵旻看了眼周围空空如也的街道,不由得看着远处,冷笑一声,“看来真没什么人发现这里的异常,不过我们今晚,不,一会儿需要速战速决,免得他们发现端倪从而找到更多不同寻常之处。” 就在赵旻跟高喆低声耳语时,一枚信号弹腾空而起。 赵旻跟高喆对视一眼,看来是影黑准备好了。 他们接下来便要利用这些齐国的一流高手,来设个局。 最好是能把幕后之人全部引出来,然后瓮中捉鳖。 他们要是实在谨慎,那就把这些齐国高手当做鳖一样捉了也没什么。 “是相爷安排人来给我们下一步计划了?”恒林别院,为首的那人疑惑了片刻。 先前左相闻钰告诉过他,这里是最安静,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看来刚才的走水真的只是个意外。 为首之人心里顿时被自己说动,把发生的一切合理化。 影黑从暗中走出来,齐国那些高手见状,纷纷做出了防御的姿势。 他们能够从影黑身上感受到独属于高手的气息和危险的契机。 “你究竟是谁?” 为首之人紧紧盯着影黑,影黑面无表情的开口道,“相爷让你们过来,可不是为了让你们来问东问西。” 为首之人听到这里,面色顿时有些不开心,“他不是说,手里无人可用,才把我们借过来,没想到相爷身边还能有如此深藏不露的高手!” ------------ 第一卷 第194章 齐国奸细 影黑只是蓦然转过去一张脸,“看来你是觉得,相爷会无条件信任你,还是会无条件相信你们齐国?” 听影黑这么一说,齐国那几人顿时楞在了原地。 他们这次来大梁本就是秘密进行,除了左相闻钰,不可能有任何人知道他们的行踪。 因此影黑说的话,并没有引起他们的怀疑。 为首那人抱拳行了个礼,“抱歉,是我们太心急了,毕竟刚刚发生了走水的事,我叫彭三初,相爷可有什么要交代的?” 话虽如此说,但彭三初脸上的神色更耐人寻味。 虽然是在问闻钰有没有什么交代,但眼神中像是在追责,让相爷为了这次走水的事而给个交代。 影黑面色未改,自然看出了彭三初他们的意思。 “里面去说。” 几人走进了未被大火牵连的房间,影黑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此事,是大理寺的人做的。” 彭三初顿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大理寺? “他们为什么要对相爷的别院动手?”彭三初等人十分好奇,很显然,他们并不相信大理寺会做这种事。 赵旻早就料到齐国的人会不相信这个说法,毕竟大梁的朝堂势力分据,齐国朝中多少都会知道一些。 而大理寺卿洪知礼跟左相闻钰的关系,彭三初他们也会有所耳闻。 影黑按照赵旻设想的开口说道,“前几日,大理寺发生了走水的事,受伤的人正是姓赵。” 彭三初听到后,沉默了片刻。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很可能是左相放的火。 毕竟左相跟姓赵的不对付,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可是,大理寺卿不是跟左相交好吗?为什么会对左相的别院出手?” “大理寺卿也只是表面上投靠了左相,至于实际上,可不见得他会怎么想怎么做,这次大理寺的若有损失,矛头直指左相,他们是想以牙还牙,所以才往别院放火。” 彭三初等人听着不禁点了点头,这样的话,那就说的通了。 “相爷现在打算如何?我们兄弟都可以出力!” 影黑眼中闪现了一抹杂色,他等到现在,等的就是这句话。 “左相让你们,去大理寺……” 与此同时,赵家。 赵旻正看着谢流云特意请来的神医给赵凌诊治。 不过看那个神医面色,情况并不是很乐观。 “神医,请借一步说话。” 赵凌还在熟睡中,赵旻并不想打扰他的休息。 神医点了点头,去了外面的大堂。 “这位公子的毒素已经控制住,症状也有所减轻,但是只要不解毒,他便会越来越嗜睡。” 赵旻皱了皱眉,“那如果一直解不了毒,岂不是会有一天,我大哥就一睡不醒了?” 神医叹了口气,面带遗憾的点点头。 “正是如此,时间拖得越久,公子睡得就会越久,清醒的时间越短,直到他再也醒不过来为止。” 赵旻眉头越皱越紧,看来还得尽快想办法,帮大哥把毒解了。 总不能让他就这么睡下去。 周氏听到了这些,顿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娘!”赵旻连忙跑过去扶着周氏,“娘,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救大哥。” 神医又帮着开了几副安神的药,这才离开赵家。 赵旻若有所思的坐在院中,也不知道他等待的机会,什么时候会出现。 “旻哥儿。”高喆进来后,看到赵旻这副模样,便知道赵凌的情况看来并不乐观。 他拍了拍赵旻的肩膀,这才开口说道,“齐国的那些人已经找上了大理寺,就等着他们狗咬狗就行了。” 赵旻听到后,这才又重新振作起来。 还有更重要的时等着他来做,不论如何,都不能掉以轻心。 “很好,高大哥,接下来你就找人去把齐国奸细一事儿泄露出去,不仅要让洪知礼知道,让整个大理寺都知道。” 虽然赵凌曾经告诉过他,大理寺很多人都已经开始混日子,做什么都得过且过,但是大理寺跟他所在的都察院一样,总有很多年轻的人,想要“建功立业”,这么好的立功机会,他们肯定不会错过。 “旻哥儿,你确定这次跟前任南疆王联系的人是洪知礼?”高喆还是有些无法相信,洪知礼怎么可能跟南疆有所瓜葛。 赵旻皱着眉头,冷哼一声,“他看起来胆小如鼠畏首畏尾,实际上,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前任南疆王为了想要在离国的国土上重新再建立一个南疆,不惜背着离国皇帝私底下跟齐国有所往来。 而洪知礼收取的那些金银珠宝,都是南疆王送来的,为的就是在他跟齐国联合针对大梁,破坏离国和大梁联姻的时候,洪知礼能帮衬一二。 齐国不仅找了左相合作,还瞒着左相,跟前任南疆王一起,暗中找了洪知礼。 他们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大理寺,而赵凌的受伤也不是意外。 如果不是因为赵旻他们不好下手,那么这次遇到危险的就是赵旻。 从谢家暗卫团知道一切后,赵旻便下定了决心,要将洪知礼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先行拿下。 其他的赵旻还能不那么生气,但是敢动赵凌,已经触碰到了赵旻的底线。 “高大哥,洪知礼可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老实,他的小动作多着呢。” 高喆“嗯”了一声,他对洪知礼知道的并不多,但赵旻这么说,肯定是有他的道理。 “好,我都听旻哥儿的,放心吧,有我在,大理寺这次肯定会乱套。” 高喆离开后,赵旻这才挑了挑眉,大理寺的热闹肯定很好看,但是他现在没心情去看这个热闹。 让大理寺跟齐国那些人狗咬狗,正合适。 这么一来,左相费劲吧啦得来的高手助力,也保不住了。 赵旻直接起身离开了赵府,他没有去大理寺,而是去了谢流云的别院。 院中,谢流云正在饮酒晒太阳,他最大的乐趣就是如此。 见到赵旻来到别院,谢流云并没有意外。 “你大哥的毒除非有南疆的解药,其余的办法都没什么用。” 谢流云坐了起来,他认识的神医的确不少但是那只是神医,而不是神仙。 ------------ 第一卷 第195章 清正廉明 “我知道。”赵旻并没有过多纠结,医者能力有限,即便是神医也一样。 术业有专攻,医术就算是再厉害,也不一定能精通毒术,更何况这是南疆的毒术。 “师父,我查了很多关于南疆的记载,但是发现并没有什么重要的消息。” 赵旻眉头略微皱了皱,大梁跟南疆没什么来往他倒是非常清楚,但是他去翰林院中,把所有的关于南疆书籍全部翻阅一遍,记载依旧是少得可怜。 谢流云拿出烟斗,在桌子上磕了磕。 “南疆啊,向来很少跟外界有来往,虽然南疆跟我们大梁国土相接,但是除了几次战争,并没有其他的交流。” 谢流云悠哉悠哉的抽了口烟,吐出烟圈后再喝一口酒,满足的打了个饱嗝儿。 “徒儿啊,你不知道,为师年轻的时候去过一次南疆,南疆的毒和蛊是不分家的。” 赵旻立刻明白了谢流云的意思,“师父是说,我大哥中的很可能是蛊?” 谢流云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他的确是这么认为的 只是大梁实在没什么人跟南疆有瓜葛,而南疆人也很少会来到大梁。 “即便是清楚这一点,一时半会也没有很好的应对办法,不过你放心,为师已经派人寻找南疆医师和蛊师,只要一有消息,就告诉你。” 赵旻听到谢流云的话,拱手行了个礼。 “多谢师父。” 回到赵家后,赵旻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把找来的南疆有关书籍又翻看了一个遍。 虽然记载寥寥,但是赵旻却十分笃定,所谓的南疆,就是在大梁最南边的南泽国。 南疆和南疆王,只不过是大梁对他们惯有的称呼。 南泽跟大梁南边的国土接壤,但是那边多为山林沼泽,大梁不往南去,南泽的人也很少出来。 而少有的几场战争,便是前任南疆王,也就是现在在离国的那个,由他发起的。 南泽的民众不满意前任南疆王随意发动战乱,这才有了南泽的政变,前任南疆王被彻底赶出了南疆。 自从南泽恢复了往日的平净后,便跟外界又很少有联系。 他们与其说像是一个国家,更像是一个部落。 南泽的人几乎不怎么出去,外面的人一般情况也进不去,毕竟瘴气沼泽再加上那些毒虫蛇蚁,外人想要闯进南泽,还真没什么办法。 赵旻便是想要找到有没有对南疆,也就是南泽更多的记载。 可惜,接连看了很多书籍后,赵旻彻底失望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依靠谢流云了。 就在这时,萧云清不知怎的听说了这件事,直接从皇宫来到了赵家。 “赵旻!”萧云清人未到声先至,赵旻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心中的烦闷倒是少了许多。 真说起来,他也许久没有见过萧云清了,时隔多日,赵旻总觉得萧云清哪里变了,又说不出来究竟是什么地方有变化,大概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女大十八变吧。 “云清,你来了,快坐。” 萧云清毫不客气的摆了摆手,直接坐在了赵旻对面的桌子前。 “就不说那些虚的了,赵大哥中了南疆人的毒是吗?”萧云清脸上带有些许焦急,看得出她来这一趟就是为了这件事。 赵旻点了点头,“不过,不过,具体是毒还是蛊,现在还不得而知。” 萧云清眉头一皱,“确实有些麻烦,赵旻,你可还记得我们当初在滇州的事?” 赵旻点了点头,滇州他自然有印象。 他们游历的时候还在滇州过了个年,一直到来年快要开春的时候才回家。 “自然记得。” “那就行!”萧云清轻松的笑了笑,“我们在滇州结识过一个大姐姐,你还有印象吗?就是逃婚出来的那个!” 赵旻眼中略过一丝神采,他想起来了,当时他们在滇州的时候的确遇到过一个女孩,名叫小兰。 小兰就是因为躲避家里逼婚,这才离家出走,他们当初遇到小兰的时候,觉得这么冷的天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这才把小兰带回了客栈。 虽然只相处了几天,但是小兰却是个开朗热情的姑娘。 “你是说……”赵旻突然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萧云清,“你不会说,小兰姐姐是南疆人吧?” 萧云清“嘿嘿”一笑,“要不怎么说你聪明呢,小兰姐姐的确是南泽人,毕竟滇州跟南泽,也就一山之隔。” 赵旻后知后觉的吞了口口水,“你是怎么知道的?” 萧云清“哼”了一声,“那你别管,女孩子本来就比男孩子要细腻很多好吗?而且我还知道,小兰姐姐就在大梁,你带来找你就是为了告诉你,我能联系到小兰姐姐。” “那太好了!”赵旻终于松了一口气,虽然不是每个南泽人都会医术或者蛊毒,但是耳濡目染下,至少能看出来是中的什么毒,甚至能够找到相应的人来解决。 萧云清嘚瑟的“哼哼”了两声,“怎么样,要不要谢谢本小姐?” 赵旻当即点头,“那是自然,只要你找到了小兰姐姐帮我大哥看病,想要什么谢礼我都替你寻来!” 萧云清骄傲的抬起了脑袋,“这还差不多,不要着急,等我好消息。” 萧云清离开后,赵旻立刻把这些告诉了谢流云,谢流云手里不少能人异士,即便是小兰没有解毒的办法,大家也可以根据小兰的描述来对这个毒有个进一步的认识。 是日,朝堂之上,洪知礼跟左相针锋相对。 赵旻他们乐见其闻,毕竟这两人之前可是一丘一壑,只是没想到,洪知礼竟然那么勇敢。 “陛下,左相勾结齐国奸细!臣请求彻查左相!” 洪知礼老脸通红,据理力争,看来这几天被那些齐国高手折腾的不轻。 左相却是气定神闲的抱着胳膊,“陛下,老臣冤枉啊,老臣清正廉明,从来不做对不起陛下的事,怎么可能勾结齐国呢?” 洪知礼冷哼一声,“左相,我已经查出来了,那些住在你恒林别院的人,都是齐国的人,他们身上都有齐国印记,是齐国奸细!” 左相挑了挑眉,“哦?恒林别院?” ------------ 第一卷 第196章 关我何事 大理寺卿洪知礼信心满满的开口道,“正是!左相敢恒林别院不是你的别院?” 闻钰叹了口气,“原来洪大人就是因为这个怀疑的老夫啊?实不相瞒,恒林别院早在之前,老夫就已经转手出去了,没想到他们竟然拿恒林别院给了齐国的人住,真是……唉!” 左相说着重重的叹了口气,像是一副痛心疾首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洪知礼自然是不信一切都那么巧合,左相的这套说辞,他一句都不相信。 “既然恒林别院转手出去了,那敢问左相卖给了谁?” “就是令郎,洪若海。洪大人怀疑齐国的奸细在恒林别院,又关我何事?” 左相声音并不大,但是每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洪知礼没想到,最后买下恒林别院的竟然会是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顿时心里又急又怒,差点儿两眼一黑倒在大殿。 “洪大人小心,可别气坏了身子。”左相这句话,不像是劝慰,倒更像是火上浇油。 洪知礼只觉得两眼一抹黑,半天才缓过神来。 “陛下,是臣教子无方,请陛下放心,臣回去了一定把这件事清查个水落石出,必定会给陛下一个交代!” 叶景恒虽然并不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但是看到左相跟洪知礼反目成仇,他也是喜闻乐见。 “好,那就有劳洪爱卿查个水落石出,绝不能给齐国任何机会,让齐国破坏了我大梁和离国的交好。” 闻钰眯着眼睛,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心里却把赵旻从头骂到了脚,赵旻这一举动,简直把他跟齐国后面的交易彻底堵死了。 齐国肯定不会再信任他,届时失去的何止是齐国送来的钱财,怕是还会树敌。 这一切,都怪赵旻! 反观赵旻,悠哉悠哉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他越是这样,闻钰心里就越是生气。 要不是有先见之明,他堂堂左相今天怕是要在朝堂上被洪知礼质问的哑口无言了! 而另一边的洪知礼更是气极了,他向来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不争气,只是没想到洪若海不仅上了闻钰的当,还连带着自己被摆了一道。 赵旻暗中看着这一切,心里不禁偷偷的暗笑,这么一来洪知礼跟闻钰怕是一时之间不会再搅和到一块儿了。 让他们闹去吧,闹得越精彩越好,反正不论他们怎么说怎么做,都已经注定了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下朝后,赵旻最先离开,他可没错过闻钰那快要吃人的眼睛,更重要的是,洪知礼好像也在等着闻钰。 赵旻决定将这难忘的时间就给他们比较合适。 赵府,赵旻直接去了赵凌那里。 赵凌刚醒转,清楚自己的身体之后,倒没有多么惊讶。 “大哥,今天感觉如何?”赵旻刚走进去,便见赵凌跟萧云清他们在聊天,萧云清见赵旻回来,阔气的指了指桌子上一排补品。 “看,都是我和公主送来的,不过公主出不来,我就替她拿来了。” 赵旻挑了挑眉,这些补品和药材都属于上品,想来凑齐也是花了不少功夫的。 “看来你跟公主关系处的不错。” 萧云清神气的点了点头,“那当然,不过也有你的功劳在,那个西游话本的结尾到底什么时候给我们讲?” 赵旻抿着唇笑了,原来她们到现在竟然还惦记着西游记的结尾,不过还好他早有准备,赵旻回自己院子里拿了一本册子折回。 “早就写完了,你把这个拿去吧。” 萧云清接过赵旻手中的册子打开看了一眼,顿时眼冒金光。 “我有生之年终于看到了西行游记话本的结尾!公主肯定更喜欢!” 赵旻抹了把鼻子,但笑不语,他倒是真没想到,一个话本子对她们来说有那么大的动力。 萧云清突然想起什么,猛然抬起头,“对了,小兰姐姐今天给我回信了,她说她略通一些南疆的蛊毒,最近刚好也要来京城,七日之内就能到。” 赵旻目光闪了闪,如果小兰真的能来的话,那赵凌的蛊毒就有救了。 房间中,最淡定的还是躺在床上的赵凌。 “我现在觉得我的身体还好,没什么大碍。” 高喆摇了摇头,给赵凌把被子盖好,“那是因为没到时候,等你越睡越久的时候就着急了。” 赵旻也安慰了两句,然而赵凌比他们任何人都看得开。 “今日在朝堂,左相闻钰跟大理寺卿洪知礼可以说是针尖对麦芒,下朝后应该还有一场,我担心引火烧身,就回来了。” 高喆打了个哈欠,这几日他害怕赵凌再遇到危险,便告假了,朝中的事几乎全靠赵旻透漏。 “这两个老东西最好斗个你死我活才解气。” 赵凌思索片刻,开口问道,“左相不会善罢甘休的,如今算作是我们动了他的利益,一定要防着他暗中动手。” 赵旻叹了口气,要说暗中动手,最该担心的不是他,而是他身边的人。 “大哥你放心吧,我们都不会有事的。” 萧云清倒了杯水,还没等喝到嘴里,突然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 “呀!我差点儿忘了,公主还跟我说,她听到陛下派去接待离国使团的人不只有礼部侍郎,还有赵旻。” 赵旻突然愣了一下,接待别国使团,不一直是礼部的活儿吗?怎么还轮到了他? “我?确定?”赵旻难以置信的指了指自己。 萧云清却是非常肯定,“没错,就是你,公主说了,陛下想要你好好跟着历练历练。” 不用说,也知道这消息绝对是公主听墙角的时候听到的,真实性可想而知。 赵旻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现在还想对付一下齐国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如果真要接待离国使团,怕是没那么大的精力了。 “哦对了,这还是左相跟陛下提议的。” 果然!赵旻不自觉的翻了个白眼。 如果是左相提议的,那就说的过去了。 左相巴不得让他分身乏术,没有精力管齐国在大梁的这些破事。 不过他算盘还是打错了。 赵旻挑了挑眉,分身乏术,还不能够。 ------------ 第一卷 第197章 一锅端了 洪知礼彻查齐国奸细的事,几乎算是没了什么动静。 毕竟他查到了自己儿子的身上,洪若海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洪知礼见叶景恒并没有盯着此事,便准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不了了之。 闻钰对比自然是喜闻乐见,如此一来,根本查不出那些齐国的高手到大梁的目的。 甚至那些人目前还在恒林别院,闻钰一边想方设法稳住他们,一边托着洪知礼的进度。 得知洪知礼想要蒙混过关时,最高兴的莫过于闻钰了。 赵旻得知此事时,到嘴里的瓜子都没那么香了。 “高大哥,你是不是一直都想知道,到底齐国的高手厉害,还是大梁的高手厉害吗?” 高喆点了点头,“是啊,不过现在他们都在恒林别院,被大理寺的人看着,我还没来得及出手。” 赵旻把瓜子放在桌子上,拍了拍手,“不用等了,你今天就去跟他们比试比试。” 高喆愣了片刻,并不明白赵旻要做什么。 赵旻只是轻轻一笑,“这不是怕大理寺卿洪大人忘记了齐国这些特殊的来宾嘛,有劳高大哥帮他们找找记忆。” 高喆顿时眼中一亮,那可真是太好了,寄走了正当理由跟齐国的人打一架,又能够帮到赵旻。 “成嘞,我今天中午就去。” “我也去,我不凑近,就远远的看戏。”左右今日休沐,赵旻也打算凑凑热闹。 然而他们万万没想到,刚出门就遇到了意想不到的贵人。 “二皇子?”赵旻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怎么二皇子叶非叶突然出现在他们家门口了? 叶非叶一笑就露出了一整排洁白的牙齿,看起来有些许的……单纯好骗,叶非叶身边还跟着他的侍卫墨宸,这二人看起来非常格格不入。 叶非叶见到赵旻并没有意外,反而是认定了他会现在出现一样。 “赵旻,是不是要去恒林别院?” 赵旻嘴角抽搐片刻,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不该否认。 叶非叶也不在乎赵旻有没有回府,自顾自的开口说道,“我就知道你们要去,不然等到明天那些人估计都要走了。” 赵旻愣了片刻,齐国的这些高手要走了? 是闻钰决定的还是洪知礼私下里跟他们商量的? 他们毕竟是大齐的奸细,于情于理,都不应该放走。 赵旻暗地里皱了皱眉,怀疑的看了眼叶非叶。 这二皇子真的不是来给他透露消息的? 然而叶非叶的表情看起来没有丝毫的异样,以至于赵旻也分不清他这句话究竟是有心的,还是无意的。 叶非叶则是一把搂住了赵旻的肩膀,仿佛二人早已经非常熟稔一般。 “走走走,再晚了可就没好戏看了。” 赵旻默不作声,跟高喆交换了个眼神,高喆无奈的耸了耸肩,如果今天来的是其他人都好说,可偏偏来的是二皇子。 赵旻在心里叹了口气,只能跟着叶非叶一起到了恒林别院的那条街上。 叶非叶看了眼空无一人的街道,“依我看,这个地方既然没有人住,不如直接把宅子都送给那些百姓,也省的大白天一个人都没有。” 赵旻默默地笑了笑,这二皇子还真是,智商不详,心地善良啊,竟然知道为了老百姓考虑。 不过赵旻显然低估了二皇子的能耐。 “届时谁拦着我就砍了谁,这么好的地方,不浪费吗这?啊,心痛!” 叶非叶装模作样的捂住了胸口,看向愣在一旁的高喆。 “你怎么还不动手?难道不打死他们吗?” 高喆一时间有些惊讶,“啊?要……打死吗?” “不然呢?留着他们那岂不是对我大梁会有威胁?” 墨宸在叶非叶耳旁不知道小声说了些什么,叶非叶猛然回过神来。 “哦对,那个……不能打死,留一条命就行。” 赵旻贸然猜测,应该是墨宸提起了左相闻钰。 闻钰毕竟是二皇子叶非叶的外祖,平日里对叶非叶更是严格要求。 墨宸作为叶非叶的贴身护卫,的确会考虑的更加全面。 高喆心里对二皇子产生了浓烈的信任危机,虽然本来也不怎么相信他。 直到看到了赵旻确认的眼神,高喆这才拿出挂在腰上的三尺青锋剑,走到了恒林别院的门前。 “里面的人快快出来受死!” 恒林别院中,几个齐国高手听到外面的动静均是有些意外。 这些天来,无论是左相还是大理寺卿,给他的消息都是静待。 虽然没有说的很具体,但是他们都明白,接下来是没什么生命危险的。 即便是他们暴露了,也不怕被灭口或者关押进大牢。 但是外面这动静,一听就知道来者不善。 彭三初皱了皱眉,难道大理寺卿洪知礼反悔了。 几个顿时带上了家伙事出门,如果真的是大理寺反悔了,那么他们也能在短时间内逃出去。 只要离开了大理寺的包围,就算是暂时安全了,届时再寻找左相的帮忙便可。 然而他们没想到,外面只有高喆一人。 “终于出来了,来吧,跟爷比一比,究竟是你们齐国的高手厉害,还是我们大梁的厉害。” 彭三初知道这个高喆,上前抱拳行了一礼。 “你就是大梁的武状元,高喆?久仰久仰。” 高喆冷笑一声,“爷爷不是来听你吹捧的,是跟你决一胜负的!” 说着高喆手中的剑已经出鞘,赵旻掏出的瓜子还没开始嗑,就已经到了叶非叶手中。 赵旻只能再抓了一把瓜子,不过余光看到了赶来的影黑,看来影黑那边也已经安排好了。 闻钰跟洪知礼想要利用各自的把柄和弱点,将这件事悄无声息的揭过去,他可不同意。 赵旻嗑了一口瓜子,悠哉悠哉的吐出瓜子壳。 这两天就给齐国的高手一锅端了,顺便敲打一下洪知礼和左相。 本来只是觉得对待奸细零容忍度,现在赵旻得知不久以后,要自己去接待离国使者,就更不愿意留着这些齐国的高手了。 只要他们在,对自己来说就是个威胁。 不多时,高喆他们那边打的难分难舍,而原本清冷的街道突然一下,热闹起来了。 ------------ 第一卷 第198章 无计可施 赵旻听到声音后,连忙拉着叶非叶和墨宸躲了起来。 矮墙不算高,但是把他们几个人挡的严严实实。 外面虽然看不到他们,他们却能够清楚的看到一哄而上的人群。 这些都是京城的百姓,他们来这里的目标就是齐国那些人。 赵旻特意让影黑去散播消息,虽然齐国的奸细被大理寺接手了那么多天,但是一直没什么动静。 甚至他们还能够好吃好喝的待在恒林别院,比一般的百姓过得还要舒坦。 而今天科武状元实在看不过去,找上门去跟齐国那些奸细切磋…… 这套说辞传开,京城中那些百姓的情绪顿时高涨起来。 一传十十传百,众人冲动之下二话不说,直接来到了恒林别院门外。 谁知他们到的时候刚好看到,高喆正在跟那些齐国人在交手。 “这些奸细竟然还是高手?” “齐国这是有备而来啊,为什么大理寺没有把他们抓起来?” “这也太不应该了,还好我们还有武状元!不然这些齐国的奸细岂不是要逍遥法外了?敢在我们大梁的地盘放肆,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百姓们纷纷跟着起哄,很快,大理寺那边便得到了消息。 赵旻乐得看到他们闹腾,相信不过多会儿,大理寺就得派人来。 果不其然,百姓冲出来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大理寺那边就来人了。 洪知礼慌慌张张带了一行人,跑来的同时还擦着汗。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怎么就成了这种局面?” 洪知礼重重的叹了口气,大手一挥,手底下那些大理寺的人马纷纷围了上去,二话不说便把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往外推。 “退一退,都退一退啊——” 洪知礼扯着嗓子喊了两句,可仍旧不见什么效果。 “都退下!否则就通通带回大理寺!” 百姓见状自然是不服气,洪知礼这明摆着是偏袒齐国那些人。 “洪大人,里面可是高大人跟齐国人打起来了,我们要给高大人助威!” “没错,高大人代表了我们大梁的颜面那些齐国人可是齐国的奸细,大理寺为什么不拿他们,反而恐吓威胁我们这些小老百姓?” 洪知礼被这么质问,心里不快起来。 “本官是朝廷命官,你们可知道污蔑朝廷命官是什么罪责?” 大理寺的那些人得到了洪知礼指示,纷纷亮出了刀。 本来还有些嘈杂的人群中瞬间安静了下来,他们当然不敢真的跟朝廷的人硬碰硬。 但里面高喆他们还在交手,老百姓也没打算就这么撤离。 洪知礼叹了口气,转过身走近了恒林别院。 不论如何,先控制住里面的局面,剩下的后面再说。 然而洪知礼走进去后,只有彭三初抽空跟他打了个招呼,高喆根本不理会洪知礼,而齐国其他的人更没有多说一句话。 洪知礼眼花缭乱的看着彭三初他们跟高喆打的有来有回,倒不是齐国众人手下留情,而是高喆招式大开大合,攻防得体,他们根本找不到机会下黑手,更找不到机会将高喆拿下。 洪知礼连连叹气,“高护卫……高护卫可否停手?这么打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 高喆看都没看他一眼,在地上啐了一口,“哪来的狗嘤嘤狂吠,继续打!” 彭三初叫苦不迭,倒不是他们身手太弱,而是没当他有机会能够攻击高喆的时候,都会被适时的打回来,他甚至分不清是不是有人暗地里在帮助高喆。 不过彭三初猜测的并没有错,赵旻特意让影黑暗中帮助高喆,免得真的吃了亏。 叶非叶看的津津有味,回过头问墨宸,“你要是过去,能在高护卫手上坚持多久?” 墨宸皱了皱眉,开口回答道,“如果只有高护卫的话,属下有六成把握。” 凭借他的实力,已经看出来有人在暗地里帮助高喆。 叶非叶点了点头,“那也不错了,不要对自己要求太严苛。” 皇宫中,叶景恒听到恒林别院的动静,当即哈哈大笑起来。 “朕还以为赵旻不会再管恒林别院那边的事,没想到竟然也是个嫉恶如仇的!” 叶景恒说着在棋盘上落下一子,谢流云手执白子,不慌不忙从容落下。 “陛下,赵旻的能耐和性子你已经有所了解,陛下认为,他可否有资格成为我的接班人?” “老师这话说的,对赵旻来讲,怕是为时尚早啊。” 叶景恒眼中精光一闪,不动声色将白子逼入绝境。 谢流云自然发现了他的动作,却并没有着急,而是顺势为之。 等待叶景恒认为快要赢了的时候,谢流云直接一记绝杀,反败为胜。 叶景恒呵呵笑了几声,“老师的棋艺越发厉害了。” 谢流云但笑不语,他自然不会说,这些都是在跟赵旻过招的时候悟出来的招式。 “陛下的棋艺已经炉火纯青,一般人望尘莫及。” 叶景恒沉吟片刻,这才开口道,“老师对赵旻过于推崇了,很难令人分辨出是老师对他的赞赏,还是赵旻的能耐的确那么与众不同。” 谢流云并没有为赵旻说话,这次齐国的小动作不断,叶景恒都看在眼里,却并不去阻止足以见得他也对赵旻报以厚望。 虽然叶景恒嘴上仍然在质疑赵旻,但不可否认的是,在他心里赵旻的确是最与众不同的那个。 “陛下心中自有决断,又何必询问老臣的看法呢?” 谢流云的声音很轻,但在叶景恒心中,却是掷地有声。 东宫,叶怀瑾正在品一杯新茶,他面前放着很多杯茶,一样的茶叶,一样的山泉水,叶怀瑾却反反复复的品。 手下来报,二皇子现在正在跟赵旻一起看恒林别院的热闹,叶怀瑾却丝毫不意外。 身为太子,他早就对京城的一切都已洞悉。 “让我们的人不用回来了,在暗中观察,如果赵旻有需要,就暗中帮助一把。” 叶怀瑾深吸一口气,放下手中茶盏。 “这次闹的过于大了,怕是二弟外祖那边,很快就要无计可施了。” ------------ 第一卷 第199章 南泽圣女 叶怀瑾手下的人不明白,明明二皇子都已经这么明目张胆的想要意图不轨,为什么陛下和太子殿下都还纵容着。 但是这件事没人敢问,早在叶怀瑾被立为太子的那年,叶非叶就说过他也要当太子。 但是叶怀瑾和叶景恒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更没有治二皇子任何罪。 后来谁跟太子提起,太子都会极其严厉的呵斥惩罚,也就是近几年,随着太子和二皇子逐渐长大,明着里没人会旧事重提。 但背地里可想而知,有多少人想要在这件事上大做文章。 再加上左相闻钰在朝中权势日复一日的壮大,私底下更是小动作不断,即便其他人不多想,也不相信左相没有帮助二皇子夺储的打算。 而即便是现在,太子殿下也从不曾对二皇子设防。 叶怀瑾手下的人没说什么,能长时间跟在太子身边的人,自然知道什么时候应该说什么话。 大理寺卿洪知礼终究扛不住越来越多的百姓威压,只能下令把齐国那些人全部都抓紧大理寺的牢房,而实际上,他是害怕这里的事情会被添油加醋进了陛下的耳朵里。 现在他跟左相已经不对付,加上其他政敌的拱火,洪知礼只能赶紧做出决断。 万一叶景恒怪罪,届时再说是齐国这些高手比较狡猾,百姓不知道实情,所以跟着煽风点火。 彭三初等人听到洪知礼的决定,瞬间明白他们是被卖了。 左相除了一直派人来安抚他们,让他们稍安勿躁后,再也没有过其他的话。 就算是再迟钝,彭三初他们也该回过神来了。 “大梁的人果然狡猾无比,兄弟们,冲出去!” 即便这里围的人再多,也不过是大理寺的那些人而已,京中禁卫军和城防司都没有惊动。 他们只需要在禁卫军被调遣来之前离开,就算是安全。 然而彭三初低估了高喆拿下他们的决心。 “这位好汉,我们并没有做任何对大梁不利的事,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高喆挑了挑眉,“我如果说不呢?” 他自然不会放过彭三初他们,因为赵旻说过,他们这些齐国的高手敢来大梁京城,就说明是奔着搞事来的。 目前他们没有对大梁产生任何影响是因为没来得及,而不是他们不想。 这要是给他们放走了,那就等同于是放虎归山。 彭三初皱了皱眉,没想到高喆竟然如此不给面子。 “兄弟们,既然他们铁了心要抓咱们,那就一起冲出去!” 彭三初一声令下,齐国的那些高手顿时卯足了劲儿往外面冲。 大理寺的那些人并不是他们的对手,很快,他们便冲出了大理寺的包围圈。 高喆并不打算放过他们,直接紧跟其上,虽然一时间没有把他们都留下来,但是也阻止了他们逃离的可能。 叶非叶“啧”了一声,“看来这个武状元没办法凭借一己之力将那么多人拿下,墨宸,你去帮忙?” 墨宸愣了片刻,神色中有些纠结。 如果他一出面,那么洪知礼他们不就知道了二皇子来了吗?那二皇子藏在这里半天,又何必呢。 叶非叶虽然没什么感觉,赵旻却看出了墨宸的想法。 “殿下不用着急,马上就会有人来。” 赵旻话音落下,影黑的身形就出现在那些齐国高手中。 高喆跟影黑对视一眼,十分麻利的擒下那些齐国高手。 彭三初见状,暗暗震惊大事不妙,如果他在不离开,也要折在这里。 就在彭三初转身要逃的时候,影黑跟高喆一人一只手搭在了他肩膀上。 下一刻,彭三初后背着地,重重的被摔在了地面。 “人已经齐了,现在大理寺总能看好他们吧?” 高喆似笑非笑的看着洪知礼,洪知礼又擦了擦冷汗,勉强挤出了一个笑脸。 “高护卫说的哪里话,我们大理寺把人带走,自然会好好看管……不,严加看管,绝不会让他们逃走一个!至于这些齐国奸细来大梁的目的,本官也会严刑拷打!严加审问!” 高喆懒得跟他掰扯,直接转身离开,洪知礼见状,暗自松了一口气。 “高护卫慢走啊……” 虽然洪知礼的品级比高喆要高,可高喆是这一届的武状元,又深受陛下器重,就在御前侍奉,他可没那个胆子得罪御前的人。 此事到了这里算是告一段落,赵旻摸了摸下巴,他一点都不担心洪知礼审讯的时候不用心,到了这一步,叶景恒肯定不会再放任洪知礼玩忽职守,更不会像之前那样不闻不问。 洪知礼就算是想要敷衍了事,叶景恒也不会同意。 是日,晨起推开门,院子里雾气弥漫。 整个京城像是被笼入仙境一般,出个门堪比腾云驾雾。 赵旻不慎吸了一口冷气,当即咳嗽了几声。 周氏见状不由有些担忧,赵旻摆了摆手“娘,我大哥今日还好吗?” “还在睡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睡醒。”周氏叹了口气,她也察觉出这几天,赵凌一次比一次睡得久。 赵旻听后抿了抿嘴,也不知小兰什么时候能到京城,老天保佑她能快点到吧。 上天像是感知到了赵旻的祈求,几乎是同一时间,萧云清的声音出现在了耳畔。 “赵旻!小兰姐姐快到了,你今天跟我一起去接小兰姐姐!” 萧云清一路小跑着进了院子,赵府的小厮甚至没有来得及通报。 赵旻眼中一亮,真是说曹操曹操到,“真是太好了,小兰姐姐人在哪里?我们什么时候去?” 萧云清跟周氏打了个招呼,随即拉着赵旻就往外跑,“算算时间应该已经快到京城了,走走走我们赶快!” 高喆见状,也跟着他们出了门。 毕竟他也算是跟小兰相熟,老朋友见个面,应该出去迎接一下,更何况小兰这次来京城有一方面的原因是给赵凌医治。 京城的城门外,一眼看过去,除了白茫茫的一片,还是满目的白色,根本看不清五尺之外有什么。 赵旻心急如焚的张望着,萧云清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着急,小兰姐姐肯定会有办法的,我在心里听她提到过,她是南泽的圣女,什么蛊啊毒的,小兰姐姐在南泽无人能敌。” ------------ 第一卷 第200章 玄阴蛊毒 赵旻听到萧云清的话,心里仿佛掀起了惊涛骇浪。 南泽圣女?这个他还真的在一本古书上看到过。 南泽民众只听两个人的话,一个是南泽的王,一个是南泽圣女,在大梁也叫做南疆圣女。 南疆之毒和蛊举世撑奇,而南疆圣女,就是专门研究蛊毒一类,南疆子民所会的蛊毒,无一例外不是出自历任南疆圣女之手。 赵旻深吸一口气,没想到那么神秘的南泽圣女,竟然是他认识的人。 南泽圣女跟南泽的王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但在某方面,南泽王却十分尊敬南泽圣女。 南泽圣女除了没有兵权,在南泽的地位几乎跟南泽王平齐,就是因为她手中绝无仅有的蛊毒之术。 萧云清他们在城门口并没有等待多久,便远远的瞧见一人吹着口哨慢悠悠的走来。 虽然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但是那人吹的调调他们都听过。 正是小兰经常吹的小调,现在想来应该是南泽特有的曲子。 人影走近之后,赵旻他们才的清楚了一些。 “小兰姐姐!”萧云清当即欢快的跑上前去,小兰拿下叼在嘴里的树叶,揉了揉萧云清脑袋。 “云清,好久不见啦,长高了不少,嗯……还是那么可爱。” 从他们在滇州那会儿到现在,已经将近有一年的时间。 这一年里发生了很多事,大家不论是在外表上,还是在心里,多少跟之前都有了这区别。 小兰跟萧云清寒暄完了,这才抬起头,冲着赵旻和高喆招了招手。 “果然是熟悉的人,熟悉的感觉啊!”小兰背着双手笑吟吟的看向赵旻,“我先前还担心,就算到了京城也不一定进得去,不过还好,有你们接我肯定没问题,现在去你家吗?” 在来京城之前,小兰便知道赵旻的大哥赵凌被南疆的毒术所害,这次过来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赵旻点了点头,“对,小兰姐姐,请跟我走。” 小兰乐呵呵拍了拍赵旻的肩膀,“好的吧小大人,有时候看着你还真像是一个小老头儿。” 赵旻抿了抿嘴,他有时候都觉得自己已经非常像个小孩子了。 毕竟这副身体里是二十多岁的灵魂。 赵府,赵凌仍旧在沉睡中,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 最近几天,他每次睡醒都快到午时。 小兰进了房间后,二话不说直接上前搭脉检查。 “看来你们已经控制住了玄阴蛊毒的毒性?不过只控制还不行,如果不能把蛊虫引出来,他迟早会醒不过来。” 小兰刚进来的时候,只看赵凌的脸色,心里就有了个大致的猜测。 面如土色,嘴唇乌青,眼角下面还有黑色沉淀,应该是中了南泽至阴之蛊——玄阴蛊。 把完脉后小兰才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赵凌果然是被人中下了玄阴蛊,这种蛊只有在极其炙热的环境下,才能够百分百成功植入人体。 “原来是这样……”小兰扒拉开赵凌胸前的衣服,看到伤口后便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赵凌的胸前像是被暗器所伤,而伤口周围有灼伤的痕迹,包括赵凌身上也有其他地方显示出被灼烫后留下的红痕。 “没错了,就是南泽的玄阴蛊毒,在我们南泽,蛊和毒通常都是分开算的,不是所有的蛊都有毒,但是玄阴蛊毒却是蛊毒一体,中了此蛊,半年之内便会脏腑衰竭而亡,不过赵凌体内的蛊毒已经抑制住了,暂时不会危害脏腑。” 小兰拍了拍手,面色并没有难为的迹象,赵旻心里暗暗的松了口气,他几乎可以确定,至少对于小兰说,这玄阴蛊毒并不棘手。 否则小兰不会像现在这么轻松。 “我大哥最近越发的嗜睡。” 听到赵旻的话,小兰了然的笑了,“那很正常啊,玄阴蛊毒即便是被控制住,也会对身体有影响,只不过是不会致人死亡罢了,等我将你大哥体内的蛊虫连根拔起,他自然就不会嗜睡了。” 高喆惊讶的张了张嘴,“小兰,你真的有办法救赵凌?这几天从皇宫御医到江湖神医来了不计其数,没一个人能彻底医治好他。” 小兰得意的抬起了脑袋,骄傲的晃了晃,“他们能跟我比吗?我可是南泽圣女,哦对,你们应该是叫南疆,天下蛊虫,没有一个能逃脱我的掌控。” 小兰深吸一口气,伸手点住了赵凌身上的几处穴道,随后看向赵旻,“我现在需要一盆热水,是滚烫的热水,再要一盆温水,一壶老酒,一个火折子。” 赵旻目中一紧,小兰这是要动手给赵凌解蛊毒了。 “好,我们这就去准备!” 赵旻跟高喆登时转身出去,把小兰需要的东西准备的一应俱全。他们对南泽的蛊毒除了听说过之外,没有任何了解,要想给赵凌解毒,只能依赖小兰。 况且小兰是南泽圣女,他们本就非常信任。 不多时,小兰刚才提到的那些东西,已经被赵旻他们送进房间。 “云清,你留下来,一会儿帮我给他擦拭额头上的汗吧。”小兰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那些火折子,随手掏出来一排银针。 萧云清点了点头,完全没有料到待会儿场面会多么令她震惊。 赵旻跟高喆非常听话的出去,在外面看着紧闭的两扇门,心中纷纷祈祷,赵凌一定得平安无事的醒过来。 闻讯赶来的赵家人,也都安静的站在外面一句话不说。 他们心里非常清楚,赵旻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是因为这是当下最好,或者是说唯一的办法。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门外的几个越发的心急如焚。 终于,紧挨着的两扇门被从里面打开,率先出来的就是被累的抬胳膊活动的萧云清。 “我大哥怎么样了?”赵旻眼中流露着几分着急。 萧云清耸了耸肩,让开了位置,小兰这才从房间里走出。 “放心吧,赵凌现在已经没事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下午就能醒过来,只要一醒过来,他就可以下床了。” “玄阴蛊毒对我大哥身体的影响都没事了?” ------------ 第一卷 第201章 离国使团 小兰确认的点了点头,“当然没事了,你还不相信我的能耐吗?再厉害的蛊毒在我手中,都宛如呼吸一样没有任何难度。” 赵旻长出了一口气,看来已经不需要担心了,蛊毒的事彻底解决了,紧接着对着小兰行了个礼,“多谢小兰姐姐帮助我大哥解了蛊毒。” 小兰乐呵呵的摆了摆手,“客气什么,我们不是朋友吗?” 赵旻抿嘴一笑,不错,他们的确是朋友。 在他们知道小兰是南疆圣女之前,他们就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否则小兰也不会在得知赵凌可能身中南疆蛊毒时,那么急迫的来到京城。 “我们是朋友,所以我更感激你。”赵旻说的十分真挚。 小兰歪了歪脑袋,眼中突然闪现一抹精光,“我听说你们大梁的京城美人儿众多,感激我……不如带我去看看美人儿吧?” 小兰向来喜欢各种美人儿,当初看到赵旻他们,就是这一群人各个都生的好看。 其中只有高喆跟小兰年纪相仿,还被小兰调戏过几次。 但是高喆为人或许耿直,并不是小兰喜欢的类型。 赵旻嘴角抽搐片刻,不禁想起了之前在滇州的那些日子。 “好……好,那,小兰姐姐看上了哪个,跟我说,我帮你引荐。” 小兰毕竟是个女孩子,希望她能够矜持一些吧。 毕竟京城可不是滇州,随便一棍子下去都能敲到一个世家子弟,万一小兰冲撞了他们,可不一定能够善了。 小兰却丝毫没有赵旻这种烦恼,“那我觉得也还行!成了,我先去休息了。” 萧云清连忙开口道,“小兰姐姐要不跟我一起去萧府住吧!” 左右她除了去皇宫,其他时间待在萧府也无聊,正愁没什么人一起解闷儿。 小兰思索片刻点了点头,“行,那我就去云清家里住着。” 临走时小兰特意再三交代赵旻,别把答应她的正事儿给忘了。 赵旻只好答应下来,谁让人家帮了个这么大的忙呢? 午时时分,赵凌悠然醒了过来。 “旻哥儿,我这是怎么了?”赵凌只觉得自己浑身都轻松了不少,甚至隐约感觉能够一口气从家里跑进皇宫。 赵旻把小兰是南疆圣女的事儿悉数告知后,又把刚才发生的事儿陈述了一遍。 赵凌这才摸了摸胸口,“怪不得我在睡梦中感觉有人把我架在火上烤,又用刀子钻我的心……” 赵旻嘴角抽搐片刻,“大哥,那个,那是小兰姐姐在引蛊虫出来。” 高喆好奇的开口问道,“蛊虫出来后应该就不会再回到人体了吧?” 赵旻点了点头,确认的说道,“不会的。小兰姐姐说了,那条蛊虫刚出来就被点燃的老酒烧死了。” 几人这才放心下来,有说有笑的缓解着紧张的气氛,毕竟提到玄阴蛊,大家都恨不得把下蛊的人除之而后快。 “旻哥儿,你可查到是谁……” 赵凌话没说完,赵旻却猜出了他的后半句。 他想问问赵旻,是谁把他害得在床上躺了这么久。 赵旻本来也没打算瞒着赵凌。 “据我们现在查出来的情报,是齐国和寄居在离国的前任南疆王不安分,随后洪知礼行的方便。” 赵凌眉头皱了起来,没想到这件事竟然真的跟大理寺有关。 先前他就怀疑洪知礼逃不了干系,只是他清醒的时间一天比一天更少了,思考这些的时间不算多,我就一直内蒙断定。 “洪知礼。”赵凌一字一顿的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赵旻见状,便知道赵凌绝不会放过洪知礼。 比起高喆这匹善战的狼,赵凌就像是蛰伏在暗中的猎豹,等待时机一击致命。 不过很显然,赵旻很期待赵凌接下来的动作。 “大哥,马上就要到离国使团进京的日子,洪知礼绝对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他既然收了齐国的好处,自然是是要帮齐国破坏这次大梁和离国的联姻结盟。” 赵凌点了点头,“放心,我会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赵旻挑了挑眉,这下大理寺有热闹看了。 是日,上朝之时,叶景恒正式宣布由礼部侍郎尚卿书负责这次接待离国使团的主要事宜,而跟随尚卿书一同协调此事的,正是都察院的赵旻和邓青云。 叶景恒话音落下后,不少人都偷偷打量着赵旻和邓青云的反应。 赵旻并没有过于惊讶,毕竟他并不是今天才知道接待离国使团的人中有自己,只是赵旻没想到的是,邓青云竟然也和他一样。 而比赵旻他们更加意外的,就是邓青云本人。 陛下竟然又想起来了他? 简直是太令人感动了! 朝堂上不乏窃窃私语者,那些官员纷纷议论着,都察院如今也干起来了礼部的活儿,是否有些荒诞? 而有几个大臣则认为这是正常的调派,毕竟都察院已经许久没遇到什么像样的事儿需要解决了。 再不出动出动都察院的人,都察院那些御史就快要在朝堂上查无此人了! 洪知礼跟闻钰不约而同开口为难赵旻。 “陛下,老臣认为,赵旻年纪太小。根本不知道两国交好是什么寓意,更不知道这次结盟对大梁的重要性,臣提议,此次迎接离国使团,要先把赵旻略过。” 闻钰说这些的时候还在不停的看着赵旻,眼神中充满了挑衅。 洪知礼也开口说道,“臣附议!陛下,虽然赵旻跟邓青云都在都察院任职,但是邓青云邓大人在去都察院之前,也曾在礼部任职过,而赵旻则是完完全全没有接触过。” 叶景恒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赵爱卿以为呢?可有信心?” 赵旻当即上前一步,“臣自然是有信心。” “好,那此事就这么定了,可不要让朕失望,退朝!” 叶景恒没有给闻钰他们继续反对的时间,直接宣布了退朝。 赵旻暗自挑了挑眉,邓青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摸的走到了赵旻身边。 “赵大人不用担心,有我在呢。再说了,尚卿书是个好人,我们都会帮衬着你的。” 赵旻并没有逞强,直接爽快的道了谢。 月底的这天,离国使团终于抵达大梁京城。 ------------ 第一卷 第202章 奉为上宾 礼部侍郎尚卿书带着赵旻和邓青云等在城外,身后还跟着几个面生的官员。 邓青云小声的开口道,“我听说本来负责这件事的是礼部尚书萧大人,只不过萧大人临时有别的事,这才换成了尚大人。” 赵旻了然的点了点头,这个他倒是听萧云清提起过,萧慕言近几日要前往冀州处理要事,说起来左相闻钰也是冀州人士。 一个早上过去了,仍旧没看到离国使团的身形,赵旻他们已经等待的有些困倦。 邓青云不悦的轻哼了一声,“蛮夷之地,果然没什么礼制可言。” 赵旻晃了晃脑袋,这才从瞌睡中回过神来。 他好像突然明白了叶景恒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点安排都察院的御史来接待离国使团,大概是怕遇到没有礼貌的人,礼部官员过于遵守礼制不去放开口了的骂会吃亏。 而找两个御史言官,至少是一点亏都不用吃。 邓青云低声的抱怨引来了尚卿书的关注,赵旻偷偷的撞了下他的胳膊,邓青云这才看到尚卿书一脸的严肃。 恍然大悟 看得出来尚卿书对这次大梁和离国两国的交好联姻很是重视,从头到尾一直都站的笔直。 赵旻不禁在心里感叹道,不愧是礼部的人,连这么累都站的一动不动。 功夫不负有心人,城门外面终于出现一队人马,众人终于有条不紊的往前推进。 尚卿书堆起了个几乎是完美的笑容,举止得体,挑不出任何刺,“几位使者远到而来,辛苦了。” 话音刚落,离国来的使者纷纷恭维几句,看得出他们姿态放的并不算高。 不过也有几人面色不虞,应当是心里并没有那么服大梁。 尚卿书他们互相介绍了一番,赵旻听到后也从善如流,跟着做自我介绍。 离国来京的使者并不少,后面跟着一辆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马车。 赵旻心中猜测,这个应该就是前来和亲的离国公主了。 朝廷给离国使团安排的住处是宏武馆,一路上,赵旻除了刚开始的时候附和着说过两句话,其他时间一概不开口。 邓青云担心赵旻会感觉到拘谨,小声的开口道,“赵大人,稍后你只需要跟在我身后,不用担心其他的。” 赵旻微笑着点了点头,看来邓青云人还是很不错的。 有尚卿书在前跟离国使团的人寒暄,邓青云索性跟赵旻一起走在后面。 “离国不如我国强大,虽说这次是两国结盟,但是我们气势上绝对不能弱了!” “早知道,早在十几年前,我国边境防守不如现在坚固,离国可没给过我们什么好脸色,就算是现在来的这些人,也未必都是好的。” “陛下说了,离国使团这次来京城对我们大梁很重要,让咱都把他们奉为上宾,但是你看啊,使团中为首的几个,还是非常有礼节的,进退有度人家敞亮,那没什么可说的,但是你看看后面那些,鼻孔朝天傲气凌人,他们有什么可傲的?” 邓青云越说越来劲儿,看到离国使团中有人投来居高临下的目光,多事忍不住想要上前。 赵旻一把拉住了邓青云的胳膊,“邓大人,不必急于一时。” 邓青云整理了下衣服,干笑两声,“怎么会呢,我是跟他们开个玩笑,毕竟以前我也在礼部待过,基本的礼仪我实在是太清楚了,就这些王……的随从,自然是要奉为上宾了。”邓青云狠狠地咬了咬牙,“必须要让他们奉我们为上宾!” 赵旻本来还在默默地听,听到邓青云最后一句话,不由得露出了讶然的神色。 “这……合适吗?” 邓青云眼睛一瞪,“合适!再合适不过了!” 赵旻抿了抿嘴,或许吧,离国使团的那几个人,的确看起来很让人不舒服,能教训他们一顿自然是好的。 京郊宏武馆,离国的使团入住后,整个宏武馆都显得热闹了起来。 尚卿书令赵旻和邓青云带着离国公主去往宏武馆别院,毕竟是一国公主,待遇自然要比那些使臣只好不差。 赵旻跟邓青云对视一眼,当即走到那辆马车旁边,还没等他们“请”离国公主下车,马车的帘子便被打开。 “你们两个是大梁人?”马车里走出来一个美颜深邃的美人儿,只有十四五的年纪,穿着打扮却是一眼看得穿的男子装扮。 赵旻拱手行了一礼,“大梁都察院左佥都御史赵旻。” 邓青云紧接着开口道,“大梁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邓青云。” “原来真是大梁人,跟我们也没什么不同嘛,真不明白皇兄回什么会选择跟大梁合作。”离国公主直接跳下了马车,一身劲装打扮,远远的来着还真有几分少年风采。 “从现在开始呢,对外我不是离国公主,而是你们的朋友,我叫青莲,都记住了?” 邓青云被青莲这一番话搞得不知所措,茫然的看向赵旻,“赵大人,这……” 赵旻抬起头,面无表情的开口说道,“公主,这于礼不合,若公主真在大梁有个闪失,我等担待不起。” 青莲顿时怒目圆瞪,不满的冷哼一声,“本公主是离国的公主,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赵旻跟邓青云对视一眼,他们可没那个心思跟离国的公主做朋友。 “公主,请吧。” 赵旻跟邓青云同时做了个“请”的手势,赵旻看着旁边的侍卫了个眼色,“把公主请进别院吧。” 那些人顿时点头应下,青莲愤怒的跺了跺脚,“你们给本公主等着!” 二人并没有把这件事当心上,继续转身去安顿那些将离国使团的随行使者和侍卫们。 “看来大梁也没有什么交好的诚心,竟然对我们离国公主这么无礼。”一个离国使者出言讽刺道,“真是枉费我们不远万里从离国来到大梁。” 赵旻冷笑一声,“你也知道离国这次来大梁是商定两国交好而不是议和。” 邓青云赞赏的看了眼赵旻,没错,就是要这么回击,“你国公主又不是我大梁公主,还指望我们俯首帖耳的伺候吗?” ------------ 第一卷 第203章 恩威并重 那个离国使者一时间哑口无言,没想到赵旻跟邓青云竟然都不给他面子。 “你……你们……” “我们什么我们?现在你就是在我大梁的国土上,开口前最好想清楚要说什么!”邓青云冷哼一声,丝毫不惧离国。 毕竟离国目前最好的选择就是跟大梁交好,否则齐国跟北茫随时都可能左右夹击,将离国吞并。 离国皇帝远远比大梁的皇帝要着急,他身边可还是有一个心怀不轨的前任南疆王。 那个离国使者憋的脸色通红,却发现根本无法反驳邓青云的话。 尚卿书他们将离国使者安顿好之后,这才回宫复命。 御书房,叶景恒看着赵旻他们,目光深沉脸色晦暗不明,令人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离国使者初次来到大梁,怕是多有不便,尚爱卿你们要多加照料,要彰显出我们大梁的待客之道。”叶景恒面带笑意,就是笑的有些突兀,“当然,如果他们提出无理的要求时,该拒绝也是要拒绝的。” 叶景恒的意思已经十分明了,尚卿书他们连忙行了个礼,“臣,谨遵圣意。” 叶景恒摆了摆手,“你们先回吧,赵爱卿留下。” 尚卿书跟邓青云迅速看了一眼赵旻,随即退下。 赵旻低着头,等待叶景恒的后话。 “赵爱卿,你觉得离国公主如何?” 赵旻抿了抿唇,眉头略微皱起,怎么总觉得叶景恒在给他挖坑? 可皇帝都开口问了,他总不能避而不答。 “回陛下,臣以为,离国公主性格率真,耿直可爱。” 叶景恒轻笑两声,“那依赵爱卿看来,离国公主适合许配给朕哪个皇子?” 果然……赵旻心里一沉,叶景恒这是给他挖了个超级大的天坑。 不论他今天说出哪个皇子,都会得罪人。 “陛下,臣不知。” 赵旻心里一横,直接抬起头说道,“臣年纪尚小,不通情爱,更不了解陛下膝下的各位皇子,因此,臣不知道。” 叶景恒眯了眯眼,赵旻看似天真烂漫一脸真挚的模样,但是眼中并不像是真的有那么纯粹。 看来赵旻也知道这个问题棘手,所以故意不正面回答。 “无碍,赵爱卿尽管开口,今日谈话,朕不当真。” 赵旻在心里冷笑,不当真? 这可是一国之君,赵旻不信他只是听听而已。 “陛下折煞微臣了,臣真的不知道,并非搪塞的借口。” 叶景恒沉默片刻,这才又开口说道,“朕的太子性情沉稳,倒是能堪大用,二皇子虽然个性跳脱,却也是真性情,至于老三,年纪是小了些。” 随后,叶景恒顿了顿,意有所指的看向赵旻,言语中满满的试探,“赵爱卿觉得,朕这个二儿子如何?” “回陛下,二皇子殿下定然是真性情,耿直率真。” 叶景恒呵呵笑着,“看来赵爱卿认为,离国公主跟老二,挺般配了?” “非也。陛下,臣以为二皇子殿下性情率直,是因为陛下刚才亲口所言,而离国公主跟谁般配,臣并不敢断言。” 赵旻丝毫不打算进叶景恒设下的圈套中,叶景恒兀自笑了笑,他倒是越来越欣赏赵旻了。 “老二若不合适,怕是无人合适了。” 赵旻认可的点了点头,“陛下说的对。” “你小子!”叶景恒指着赵旻,不仅摇头笑了笑。 “离国公主个性洒脱,如果跟朕的太子在一起,不知会不会更为互补一些。” 赵旻摇了摇头,“臣不知道。” 叶景恒叹了口气,“都说了,恕你无罪,有什么说什么就是,没必要那么谨慎。” 赵旻却非常坚定的开口道,“陛下误会臣了,臣只是真的不清楚,臣只见过离国公主一面,甚至没见过太子殿下,如何敢妄言?” “你啊!”叶景恒不知是气是笑,“也不知道这份谨慎是跟谁学的,对了,朕听说,你跟晋王世子熟识?” 赵旻皱着眉摇了摇头,“臣跟晋王世子并不熟识,几面之缘而已。” “当真?”叶景恒再次眯了眯眼,赵旻跟二皇子和叶离尘见过面,叶景恒早就知道。 只是没想到,赵旻会否认跟他们的关系,甚至直接说不熟。 而赵旻完全不在乎他说的这些,反正某方面来说,他并没讲错。 御史赵旻跟晋王世子不熟悉,但是作为一个几岁孩子的赵旻跟叶离尘熟悉,这又不算冲突。 “罢了,你也下去吧。” 叶景恒终于同意放人,赵旻当即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御书房。 这地方,待着都有些吓人了! 离国使团到京城的第三日子,叶景恒在宏武馆不远处的京郊园林设下宴席,目的就是为了给离国的这些使者接风洗尘。 虽然这场接见让他们等了三天,但是大梁作为强国,的确适用这个规矩。 “大梁的皇帝陛下,我们还在离国的时候就听说大梁有一个天才神童,不知可否得见一二?” 离国使者行了个礼,丝毫不客气的提出了要见赵旻。 叶景恒微微一笑,“先前赵旻他们去接你们的时候,不是见过了吗?” 离国使臣纷纷一愣,原来赵旻就是那个天才神童? “原来是我们孤陋寡闻了,我也是离国的文人,最擅长的是做诗,不知可否有幸跟赵大人比试一场?” 赵旻皱了皱眉,说话的这个人的确是离国出了名的文人骚客,名叫聂远迁。不过赵旻并不打算给他这个面子。 “我表示非常抱歉,今日并不打算跟任何人比试。” 聂远迁呵呵笑了几声,“赵大人莫不是害怕输了吧?没关系,我会……” “使者大人多虑了,本官并不是怕输了,而是感觉,你根本没有这个资格跟我比试。我大梁的当代大儒,随便一人便在离国无敌手,我虽不说有大儒之才,但从未输过。你,还没资格挑战我。” 赵旻的脸上并没有任何骄傲或是蔑视,只是像阐述一件非常客观的事实一样。 聂远迁不满的看向赵旻,“赵大人未免太过自大了,我离国未必不能敌赵大人。” ------------ 第一卷 第204章 阴差阳错 赵旻冷笑一声,“离国未必能敌我?多谢使者大人愿意拿整个离国跟我相提并论,但是本官仍旧拒绝你的比试。” 聂远迁有些不耐烦了,“为什么,我需要一个理由。” 赵旻抹了把鼻子,一会抬头看看天,一会又低头看看地。 “理由……就,我今天心情不舒服吧。” 聂远迁顿时愣住了,这算是什么理由? “赵大人不要欺人太甚!” 赵旻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冷哼一声,“究竟是谁在欺人太甚?我大梁的皇帝为了给你们接风洗尘特意办了这个接风宴,而你们不说感激就罢了,还想要在宴会上挑战我,试图用贬低我的方式让大梁面上无光。” 赵旻转过眸子,眼神尤为犀利,仿佛一眼就能将那些离国的使臣看穿。 聂远迁愣了一瞬,强行稳定住心里复杂的情绪。 “赵大人这是血口喷人,我从未这么想过。” “是吗?”赵旻冷笑,眼中是全然的不信任,“既然没有这个想法,还一直试图让我应战,更是无赖到使用激将法,使者大人真是好手段。不过很可惜,在我心里,不配就是不配。” 赵旻脸上的笑容并未到达眼底,他转过身跟叶景恒行了个礼,随即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聂远迁气的面色通红,“大梁的皇帝陛下,我等不远万里来到大梁为的是跟大梁交好,甚至我离国公主也跟着一起来了,可大梁好像并不欢迎我们。” 叶景恒笑的别有深意,“是吗?使者可能多心了,赵爱卿并没有这个意思。” 聂远迁还在等着叶景恒即便是为了面子,也会意思意思斥责或者罚赵旻一顿,谁知叶景恒一句他多心了,就这么轻飘飘的揭过了。 “可是……” “使者远道而来也辛苦了,尽快入座吧。” 叶景恒并没有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直接令他回到座位。 聂远迁见状,只好憋着一肚子气,回到了他的位置上,时不时地拿眼刀刮赵旻。 赵旻只当做没看到,丝毫不把他的举动放在眼中。 叶景恒心里不由得冷笑,赵旻急了连他这个皇帝都哄骗,现在不过是当众驳了一个离国使臣的比试而已,又算得了什么要紧事? “今日给离国使者接风洗尘,怎的不见离国公主?” “是啊,离国公主莫不是并没有来?” 大梁的官员看了一圈,并没有见到宴席上有离国的公主。 一时间,大家都好奇的东张西望,试图在人群中找到传说中的那位公主。 据说离国公主虽然性子比较张扬,却生的花容月貌,即便是远远的看上一眼,也算是大饱眼福了。 然而令他们失望的是,这个宴席上好像并没有看到离国的公主。 只有赵旻完全不好奇,因为他知道离国公主在哪里。 在离国使者的席位中,有个特别不起眼的小个子离国人,一直在低着头。 那身装扮赵旻见过,正是女扮男装的离国公主。 不过赵旻并未声张。 叶景恒听到下面的骚动,也不由得开口问道,“不错,离国的公主今日没来宴席吗?” 聂远迁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公主特意吩咐了他不要暴露身份,但是现在开口询问的毕竟是大梁的皇帝陛下。 如果他这个时候说公主不在,那岂不是欺君? “大梁的皇帝陛下,我们公主殿下说今日不舒服,无心参加宴席,不过她说了,定然不会辜负大梁皇帝陛下的美意。” 叶景恒也没有追问太多,只是点了点头,表示已经知道了。 左右这个离国公主在不在,对今日的接风宴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叶景恒问这么一句,也只是解了大家的好奇之心而已。 赵旻低着头喝了口茶,并没有在意这件事。 然而等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离国公主青莲,已经离开了席位,不知道去了哪里。 离国公主跑了?赵旻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 这里可是皇家别院,离国公主人生地不熟的,能去哪里? 万一再冲撞了谁,被当做不懂事的普通侍卫或者是刺客抓起来怎么办? 赵旻正要出去看看,顺便找一找这个离国公主,然而就在他刚站起来的时候,看到左前方一个拐角处,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如果没看错的话,那个人应该就是离国公主,无论是穿衣打扮还是身形,都十分相似。可这时候,叶景恒也注意到了他。 “赵爱卿,朕听闻你兄长的病已经找到了神医,现在情况如何?” 赵旻只好行了个礼,“回陛下,我大哥现在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了,只等着伤势恢复,就能够回大理寺任职了。” 叶景恒点了点头,“如此甚好,稍后朕再送些药材去赵府。” “臣代替大哥多谢陛下恩典。” 叶景恒摆了摆手,“赵爱卿不必多礼。” 赵旻点头应下,还没来得及坐下便往那个拐角处看去。 哪里还有离国公主的身影? 赵旻皱着眉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离国公主胆子是真的大。 也罢真的冲撞到了什么人,让她吃个亏也好,省的以后行事如此莽撞。 这里毕竟是大梁,不是离国,不是谁都会让着她一个异国公主。 京郊别院的花园中,离国公主青莲撸起袖子,连着摘了好几朵娇艳欲滴的花儿。 “哪里来的侍卫,胆子这么大,连皇家花园里的花都敢偷?” 青莲听到声音,连忙回过头,正好看到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一脸崇拜的看着她。 “我……我是新来的,这里的花儿不能摘吗?” 少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啊,反正我一般不会摘这里的花儿。” “为什么?”青莲一脸疑惑。 “因为摘了会挨骂,所以我就不摘了。” 青莲听了以后哈哈一笑,“原来你是因为害怕啊,没事儿,我摘的花儿分你一朵。” 说着青莲走过去,拿起一朵花儿插在了少年的鬓边。 “你长得好看,簪花正合适。” 青莲满意的点了点头,似乎十分满意自己选的花儿,欣赏的看着那个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 第一卷 第205章 家里不让 “我?我叫叶非叶。” 叶非叶骄傲的摸了一把鼻子,“虽然我并不喜欢一个男人给我戴花儿,但是看在你是个胆子大而且有意思的人的份儿上,我愿意留着这朵花儿。” 青莲畅笑了几声,“这话说的,不知道的以为你是这里的主人。” 叶非叶认真的思索了片刻,“也可以这么说吧,我算是这里的主人。” 青莲一副“我懂得”的表情,“我知道,你是这里负责种花的嘛,放心,如果有人怪罪下来,你就告诉他花是我摘的!” 叶非叶了然的点了点头,虽然他并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但是这人实在勇气可嘉。 “我觉得可以,你还没告诉我呢,你叫什么名字?我总得先知道你的名字吧?” “我叫青莲!” 青莲十分骄傲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随后便转身准备离开小花园。 在拐角处,青莲突然停下了脚步,“如果有人罚你,记得报我的名字!” 叶非叶用力的点了点头,那当然会报他的名字了,难道还要自己替他受罚不成? 要知道叶景恒最喜欢这个花园里的花儿了,很多都是他亲手种下的 所以即便是叶非叶,也不会轻易去摘这里的花儿。 青莲回到宴席上,又开始百无聊赖的掰扯手指头。 赵旻见到再次出现的青莲,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难道真的不打算恢复装扮跟陛下见个礼吗? 简直是无礼。 就在赵旻准备提示一番的时候,邓青云快他一步开口了。 “你们离国的公主再不出来,宴席可就要结束了。” 邓青云也认出了女扮男装的青莲,他说完后看了眼赵旻,二人均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些许的无奈。 没办法,这公主实在是有些胡闹了。 被提醒的离国使团知道不能太过分,毕竟赵旻跟邓青云都见过男装的离国公主。 万一他们揭露了此事,对两国的合作影响不好。 离国使臣私底下不知道跟青莲说了什么,青莲只好借口有事离开了宴席,走到一个偏僻的房间中,迅速换回了女装。 等青莲再次回到宴席的时候,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并不是因为她长得好看,而是她虽然已经恢复了女装,但是这副模样仍旧有些不拘小节,尤其是发髻和妆容。 叶景恒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 毕竟就算跟公主联姻,也不是他娶,无所谓。 青莲上前跟叶景恒见礼后,刚走回位置上,便拿出了在小花园里摘下来的那些花儿。 叶非叶吊儿郎当,姗姗来迟的进了举办接风宴的场地,鬓边还挂着刚才青莲给他带的那朵花。 “儿臣参见父皇。”叶非叶的声音并不大,也没多少人听到。 叶景恒看到他脑袋上的花儿,顿时变了脸色。 这朵花是他种了好几年的,只有今年成功开花了,然而只有两朵花。 他甚至还没留下花种,一看叶非叶,竟然已经戴在了头上。 “你很有能耐的,小花园里的花儿都随便戴头上了!” 叶非叶淡定的开口道,“恕罪啊父皇这花儿根本不是我摘的,是一个新来的侍卫吧?” 就在这时,青莲把她刚才摘下来的那些花儿整齐划一的摆放在了桌子上。 叶景恒正打算问叶非叶是哪个新来的侍卫这么大胆时,叶非叶不经意的打起了哈欠。 “说不准马上你都要成亲了,别再没个正型,今日离国公主正好也在你们可以熟悉一下。” 叶非叶听到离国公主,顿时蔫吧了下来。 “父皇,孩儿还小。” “不小了。” “我皇兄明明年纪更合适。” “他是太子。” “那我也要当太子……” 二人说话声音并不大,甚至除了他们其他人基本都听不到。 叶景恒像是早就预料到叶非叶会这么说一样,完全没有生气。 “混账!混账啊!那边就是离国公主,你先看看再说。” 叶非叶无奈的转过头,仅仅是一眼,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个面容好熟悉!不就是刚才在花园里看到的吗? “青莲?”叶非叶大大拉拉的走了过去,青莲听到声音后抬起头。 “是你啊,那个种花的花匠。” 叶非叶完全没有反驳青莲喊他花匠,而是十分惊讶的看着青莲那张脸。 “你……刚开始的青莲呢,不存在了吗?我还以为你真的是新来的小侍卫。” 青莲嘿嘿一笑,“我觉得当个小侍卫可比现在方便多了。” “那确实。我也不是种花的,我是叶非叶,大梁二皇子。”叶非叶摸了摸鼻子,心里很快就接受了青莲是个女孩子的事实。 而且还是离国公主。 另一边,叶景恒也发现了青莲放在桌子上的花儿,不禁有些肉疼的皱了皱眉。 没想到这次竟然不是叶非叶给他添堵,而是那个刚来到大梁不久的离国公主青莲。 叶景恒心里突然不愿意看到叶非叶跟青莲联姻,毕竟这两个人加一起,自己或许真的会被他们轮番气到。 叶非叶也不去找自己的位置,而是非常自然的坐在了青莲旁边。 “你竟然把花儿都放在桌子上,怪不得你不怕我父皇生气,原来你就是来和亲的离国公主。但凡今天换个人,我父皇怕是要就已经惩治。” 青莲却完全不觉得有什么,反正她人就在这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当然了,她不相信大梁皇帝会真的对她做什么。 叶非叶神秘兮兮的看着青莲,“你这次来大梁是和亲的?我父皇还真的问过我,不过我不能跟你和亲。” 青莲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开口问道,“为什么你不能跟我和亲?” “实话告诉你吧,家里不让。” 青莲听到后愣了一瞬,家里不让?和亲难道不是大梁皇帝同意的? “为什么?你父皇舍不得你成亲吗?” 叶非叶摇了摇头,“不是啊,我外祖不同意,毕竟娶了你就无缘储君之位了。” “你要做储君?”青莲显然有些意外。 虽然她知道皇室子弟勾心斗角是在所难免的,但是谁会大庭广众之下承认自己,想要争太子之位啊! 毕竟现在有太子,不是没有。 ------------ 第一卷 第206章 一国储君 叶非叶却完全没觉得他这句话有什么大逆不道的地方,“那么惊讶干什么?” 青莲僵硬的摇了摇头,“没什么,你最好小点声,可别让你父皇知道了。” 叶非叶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没关系啊,我父皇早就知道了。” “啊?”青莲有些摸不着头脑,“大梁的皇帝竟然知道你要……那,那太子殿下呢?他也知道吗?” 叶非叶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我皇兄自然知道啊,他可是我大哥。” “你们大梁还真是……很让人意外。” 青莲一时间不知道要做何反应,只能叹了口气,今天受到的惊吓不小。 大梁二皇子想要当太子,不仅皇帝知道,太子本人也知道。 甚至二皇子丝毫没觉得有何不妥。 这要是在离国,二皇子怕是早就已经尸骨无存了。 除此之外,青莲还考虑到了另外一点。 作为离国公主,她这次来大梁就是为了和亲,二皇子目前看起来并不是一个合适的和亲对象,同样太子也不是。 先不说太子不会同意,光是太子和大梁皇帝对二皇子的纵容,青莲都不能确定,储君之位最终会花落谁家。 她嫁给太子只能做妾,太子还不一定真的能够成为皇帝…… 青莲重重的叹了口气,想这么多只觉得连着脑仁都跟着疼。 还是等等再看吧,大梁那么大,总不能皇室中只有太子和二皇子适龄吧? 不多时,内侍传来一句,“太子到——” 众人安静了片刻,目光纷纷被太子叶怀瑾吸引了过去。 太子今日并不算是盛装出席,却也身着亲王级紫金蟒袍,也不曾失了礼。 青莲眼神看的呆愣了片刻,跟二皇子的俊秀不同,太子的长相属于那种沉稳端庄的,美颜深邃轮廓坚毅,对青莲来说,这类样貌更容易得到她的青睐。 叶非叶注意到了青莲眼神的变化,略微有些八卦的往她身边靠了靠。 “怎么?你不会是看上了我皇兄吧?也不奇怪,毕竟我皇兄虽然不如我好看,长相在整个大梁也是仅仅次于我。”说着叶非叶非常骄傲的摸了摸下巴,可见他对自己外貌的认可。 青莲高傲的“哼”了一声,“谁看上他了?我可没有!再胡说信不信我打你?” 与此同时,赵旻也在打量着太子,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一国储君,大梁的太子殿下。 叶怀瑾恭敬地跟叶景恒见了礼,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全场,唯独在赵旻身上多停留了一时半刻。 赵旻假装没有注意到叶怀瑾的目光,只低着头喝水。 不得不承认,叶怀瑾身上的气势跟叶景恒非常相似,那是一种上位者对他人与生俱来的威压。 席间的文武大臣都在关注着这里的动向,今天的重头戏肯定不只是第离国的使者接风洗尘,而今离国公主就在当场,想必陛下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太子跟二皇子都出席,那么这次跟离国公主联姻的应该就出自他俩其中的一个。 而太子跟二皇子心里应该也很清楚,赵旻的眼神从他俩身上来回切换,依照现在他们给人的感觉看来,太子应该完全没这个意思。 赵旻摸了摸下巴,皇帝不会把离国公主赐给叶非叶吧? 真不敢相信这是什么样的场景。 可究竟会如何,他们也只能根据各自的反应来猜测。 叶非叶摇头叹了口气,“你要是看上了我皇兄,那你可就难了。” 青莲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自己都没感觉到心里有些失落,嘴上却直接问了出来,“为什么我会难?” 叶非叶耸了耸肩,“自然是因为,我皇兄并不打算跟你联姻。” 不用猜他也能够想得出来,叶怀瑾但凡有可能联姻,今天也会穿代表一国储君的太子冕服,以示重视和权利。 但是叶怀瑾只穿了亲王价格的紫金蟒袍,那他的想法就很明显了。 青莲撇了撇嘴,“那咋啦?他不想跟我联姻,我还不愿意嫁给他呢!” 说完,青莲愤愤的坐了下来,赌气一般看向别处。 叶非叶无奈的摇了摇头,反正这一切都和他没关系,他只是提醒了一下,并没有别的意思。 叶怀瑾自从入了座,只偶尔跟那些来敬酒的大臣喝了一些,并没有主动找任何人。 赵旻打了个哈欠,他不在意那么多,吃完了饭赵旻就打算提前离开宴席。 左右这种接风宴跟他没什么关系,况且他已经提前得知了消息,这次叶景恒给的奖赏也没有他的份。 毕竟之前已经升了官职,现在他就适合低调一些,哪怕是当个鹌鹑问题也不大。 打定主意后,赵旻更是肆无忌惮的吃吃喝喝。 然而怪就怪在,赵旻不经意跟叶怀瑾对视一眼,叶怀瑾就这么站了起来。 光是站起来也就算了,但是他这是看着赵旻站起来的,嘴角上虽然挂着笑容,但是赵旻总觉得叶怀瑾这是笑中带刀。 赵旻并没有感觉错,叶怀瑾的确朝着他走了过来。 “孤早就听闻赵大人大名,可惜今天才得以见面。大梁有赵大人这种栋梁之臣,是百姓之福。” 赵旻嘴角抽搐片刻,连忙笑着回到,“太子殿下过誉了,臣只不过是做了大多数人都会做的选择,毕竟朝中大人都是大梁的肱股之臣,如果是他们,也会跟臣做出同样的选择。。” 叶怀瑾抿着嘴笑的有些狡黠,看来赵旻这个人跟他想象的一样有意思。 “赵大人这话,怕是会让有些人感到惭愧,并非所有人都如同赵大人一样义薄云天。” 赵旻但笑不语,这话他无论怎么去接,都有些不合理。 “太子说笑了。” 叶景恒并没有注意到赵旻跟太子的互动,而是看向了坐在不远处的青莲。 “离国公主远道而来,众爱卿应该知道,离国公主大义,愿意来大梁联姻,所以我们自然也不能委屈了青莲公主。” 叶景恒顿了顿,继续说道,“朕今日喊来了朕比较宠爱的两个皇子,青莲公主可有看中那个?” 青莲张了张嘴,有些不敢相信离国帝皇的这句话。 ------------ 第一卷 第207章 两国联姻 “我……回大梁的皇帝陛下,我跟两位皇子都不太熟悉,所以一时间也难以抉择。” 青莲的目光不经意间扫了一眼叶怀瑾和叶非叶,心中只觉得一片复杂。 叶景恒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青莲公主有所顾虑,朕也能理解,一会儿还有个人会过来,朕一并介绍给你认识。” 青莲只能应下,众人此时也明了了,看来叶景恒是打定主意,在今日订下两国联姻。 叶怀瑾跟叶非叶,一个神情淡定自若,一个事不关己只顾得上吃吃喝喝,完全没有一点着急或者紧张。 萧云清跟高喆偷偷摸摸坐到了赵旻身边,几个人很有默契的没有说联姻一事,而是东拉西扯,假装很忙,几人都有事要聊的感觉。 毕竟他们都不想跟那些不太熟的人应酬,尤其是萧云清,她今日本应该跟着公主一起来,但是公主突然感染风寒,便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叶怀瑾时不时的看向赵旻这边,眼神有意无意的略过萧云清。 萧云清没什么感觉,赵旻却十分敏锐的察觉到了。 太子不会看上了萧云清吧?不过萧家也不可能让萧云清嫁入皇室,毕竟他们只有这一个女儿。 萧云清嫁入皇室,萧家就相当于要绝嗣了。 “赵旻,你在看什么?”萧云清见赵旻总是是时不时就目色深沉的扫向太子殿下那边,心里不由得有些疑惑。 赵旻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好快,马上又要过年了。” 萧云清呵呵笑着点了点头,“是啊,我们去年过年还是在滇州,没想到不过一年的时间,我们不仅到了京城,还都进了朝堂。”萧云清颇为感慨的叹了口气,时间过得真的好快。 赵旻笑着垂下眼眸喝了杯茶,这一年的时间对他们来说,的确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内侍走到叶景恒身边,弯下腰小声的开口说道,“陛下,晋王世子到了。” 叶景恒满意的点了点头,还好晋王世子这次没有推脱,以往类似这种宴会,晋王和晋王世子从来没有出席过。 本来叶景恒还打算,如果晋王世子不来,就让人把他绑过来,现在这个结果那是出乎意料的好了。 叶离尘一身浅色衣衫,步履匆匆的入了宴席,直奔着叶景恒而去。 “拜见皇伯父。” 叶景恒笑的一脸慈祥,“离尘何必在乎这些虚礼,快快入席吧!” 叶离尘面色僵硬的笑了笑,脚下生风直接去了他的席位。 赵旻皱着眉看向他叶离尘,怎么今天觉得他怪怪的,仿佛是在逃避什么。 叶离尘也只跟赵旻眼神交汇了几次,并没有说话。 赵旻也没有多问,叶离尘毕竟是晋王世子,左右他也不会有什么事。 然而很快,赵旻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赵旻,云清!” 二人突然回过头,发现小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后。 “小兰姐姐?”萧云清惊讶的睁大了双眼,“你是怎么进来的?这可是陛下设的宴,只有离国使臣和大梁的官员能够进入。” 这次宴会,连带家眷参加的人都很少。 小兰撩了一把头发,“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赵旻皱了皱眉,如果被叶景恒知道,小兰怕是会触怒圣颜,毕竟她是使用了非正常手段进来的。 小兰丝毫没有考虑那么多,她直接在赵旻身边坐下了,眼睛却直勾勾的看着距离赵旻不远处的叶离尘。 奇怪的是自从小兰来了之后,叶离尘的目光连赵旻这里都避开了。 赵旻低下头,心里有些凌乱。 他有一种猜测,小兰不会是因为叶离尘才来的这里吧? 之前小兰曾说,要在京城找个顺眼的美人儿。 叶离尘长得的确不错,难道小兰看上的人是叶离尘? 赵旻看着叶离尘心虚到故意躲避目光的模样,心里越发肯定这件事。 小兰跟叶离尘绝对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朕听闻晋王世子的剑法越发精湛了,离尘,不如你来舞剑助兴?” 叶离尘拼命地减少存在感,就差把脑袋一头扎进桌子底下了。 然而叶景恒一句话,让叶离尘成了宴会中最瞩目的存在。 叶离尘尴尬的笑了笑,脸上的肌肉看起来明显很僵硬。 “皇伯父,侄儿这两天扭了腰,怕是不太适合舞剑。” 叶景恒半信半疑的看着叶离尘,他很清楚这个侄子的性子,这么心虚又谈好的笑容,绝对是在说谎。 “无妨,出了纰漏朕不会责怪。” 一句话,将叶离尘想要蒙混过关的心堵死了。 叶离尘叹了口气,只好无奈的起身离开席位。 赵旻暗自看了看青莲公主,又看了看小兰。 今天对叶离尘来说,怕是不宜出门,容易有血光之灾。 叶离尘接过了内侍送上来的三尺长剑,拿在手中提剑武的飒飒生风。 他本来就身形欣长,脸生的更是俊朗,这么一舞剑,除了身形好看,还多了几分王霸之气。 众人纷纷鼓掌叫好,尤其是离国公主青莲,手都快拍红了。 从晋王世子进来的时候,青莲就想到了叶景恒喊这个从不轻易露面的晋王世子来这里的原因,不过现在真的见到了晋王世子,青莲觉得如果能跟他联姻,倒是也不错。 叶景恒将一切看在眼中,颇为欣慰的点了点头。 看来青莲公主对晋王世子叶离尘很是满意,只要他能够说服了叶离尘同意娶离国公主,两国联姻便可以定下了。 “离尘的剑果然武的不错,颇有大将之风,朕很是欣慰,来人,赏晋王世子绫罗百匹夫,黄金千两。” 叶离尘跪下谢恩,就在这时,叶景恒又开口道,“离尘快起来,那边所坐便是离国公主青莲,你也坐过去吧。” 叶景恒话音一落,满座哗然。 亲耳听到这句话,心里还是会有很大的波澜,这跟皇帝间接性赐婚没什么区别了。 叶离尘沉默片刻,之前因为陛下下旨让他管理大梁商会,已经焦头烂额了许久。 现在竟然连离国来的联姻公主都往他手里塞,再这么下去,他就要去朝堂当靶子了! ------------ 第一卷 第208章 兄弟救我 叶离尘越想越生气,本来他只打算跟他父王一样做个闲散王爷,每天什么事都不用操心,两万一睁就是挥霍。 结果自从接手了大梁商会,叶离尘整个人都忙成了陀螺。 商会现在还是个烫手山芋,谁都想分一杯羹。 叶离尘自然不会如他们所愿,但是拒绝后便会有各种“不方便”。 如果他不是晋王世子,怕是更难办。 叶离尘心里狠狠地叹了口气,不动声色的看向赵旻。 毕竟他也是后面才知道,这件事背后的推手很可能就是赵旻。 如果不是赵旻,大梁商会根本成不起来。 然而赵旻却没有直视叶离尘的目光,他总觉得今天的叶离尘跟之前不一样,一会儿心虚一会儿求救的,说不好是什么个情况。 既然如此,那就先避开再说吧。 “赵旻!”叶离尘见赵旻贴了心思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在路过赵旻的时候低声喊了一句,就差脱口而出“兄弟救我”,赵旻嘴角抽搐片刻,这会儿叶景恒都下令让叶离尘去离国公主身边坐着了,他能说什么? “世子殿下好久不见啊。”赵旻堆出了个笑脸,叶离尘都指名道姓了,他自然不能再装糊涂。 叶离尘似笑非笑的看着赵旻,“确实许久没见面了,你……”他的话还没说完便戛然而止,赵旻身边的小兰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叶离尘。 “晋王世子殿下?”小兰特意咬紧牙关挤出了“晋王世子”四个字,叶离尘面色僵硬,仿佛小兰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他看都不敢看一眼。 赵旻挑了挑眉,“小兰姐姐,你认识晋王世子吗?”他自然知道这两个人肯定认识,只是故意这么问一句。 小兰冷笑一声,“认识?我可高攀不起晋王世子。” 叶离尘脸色变了又变,僵硬的低下头摸了摸鼻子,“我没有隐瞒我的身份,是你一直没有问啊。” 赵旻心里暗自笑了,果然,他俩之间真有猫腻,等出去后就好好问一问小兰。 “赵旻,我看你这边还有空位……” 叶离尘话还没有说完,叶景恒身边的内侍已然走了过来,“世子殿下,陛下让您去离国公主那边坐着,快请吧,别再让公主等着急了。” 赵旻惋惜的看了眼叶离尘,这下他是真的没办法,陛下那边不打算松口啊。 青莲公主看到叶离尘还没过去,不由得招了招手。 “世子殿下,这边。” 赵旻抿了抿嘴,“世子,青莲公主让你过去呢。” 叶离尘嘴角抽搐,只觉得右眼皮子狂跳。 “世子殿下还真的是非常受女孩子的待见呢!”小兰牙齿咬的咯吱咯吱作响,仿佛下一刻就会忍不住冲上去打人。 叶离尘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随即反应过来,又往前走了一步,“姑娘说笑了,这也只是……圣命难为,对,圣命难为。”叶离尘尴尬的笑了笑,不自觉的摸了摸鼻子。 小兰冷笑一声,“那世子殿下快过去吧,不要让离国公主等的太久了。” 叶离尘脚下重若千斤,反而是离国公主青莲主动走了过来。 “世子殿下跟赵旻关系很好吗?”青莲还记得,赵旻也是大梁皇帝派过去接见离国使臣的官宣之一。 并且赵旻当初对她可一点都不客气,这件事青莲还记在心里呢。 叶离尘流露出了哥得体的笑容,意思意思拱手行了个礼,“青莲公主。” 青莲扬起小脸儿笑的灿烂,可见她对叶离尘不仅不反感,还非常的待见。 “世子殿下随我入席吧,正好我们也能聊聊天,彼此有个基础的了解。” 小兰攥紧了拳头,小声的开口道,“一国公主,怎么如此不矜持!” 赵旻暗自里挑了挑眉,“离国的风俗本就比较开放,他们那里的女子面对心仪的男子都会直截了当的表明心意。” 小兰噘了噘嘴,很显然心里有些不舒服。 萧云清偷偷的凑了过去,“小兰姐姐,你是不是看上了晋王世子?” 小兰眉头皱的越来越紧,“我才没有,你可不要瞎说啊。” 萧云清看了看叶离尘,又看了看小兰,摸着下巴半信半疑,“不,不对,你就是看上了晋王世子殿下。” 小兰低下头,默不作声的握紧了双手。 萧云清摇着头叹了口气,“唉,看来这个离国公主也看上了世子殿下,这可如何是好?” 她听说过这次离国公主来到大梁就是为了联姻,本来以为是跟太子或者二皇子联姻,没想到是跟晋王世子叶离尘。 叶离尘虽然也是皇室子弟,但是跟他爹晋王一样,不怎么管朝堂中的事物,甚至可以说是全然不过问。 谁都没想到,这次联姻会是晋王世子。 叶离尘看了眼赵旻,紧接着目光又看向低着头的小兰。 可青莲并没有给他太多犹豫的时间,直接一把拉住了叶离尘,往她位置上走去。 叶景恒看到这一幕,欣慰的笑了,叶离尘在他眼里就是个闷葫芦的性子,还真的是需要一个像青莲这么主动的女孩子。 叶离尘想要挣脱青莲,没想到的是青莲的手劲儿竟然那么大,一连两次叶离尘都没有挣开。 直到两人坐回了位置上,叶离尘这才低下头,心里寻思着怎么能在合理的情况下,尽快离开这里。 殊不知,这里大部分人都或多或少的关注着叶离尘跟青莲他们。 毕竟能走上仕途的,没几个是不会察言观色的。 “陛下,看来晋王世子和离国公主简直是天作之合,不如陛下成全这对璧人,下令赐婚?” 自有一个大臣提议,其余人都纷纷附和。 “是啊,晋王世子跟离国公主简直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臣也这么认为,离国公主温柔贤淑,晋王世子年轻有为,二人若能结成同心,自然也代表着大梁跟离国的秦晋之好!”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各说纷坛。 “我倒是觉得,让各位大臣嫁去离国和亲也不错。”开口的是枢密院副使年泽端,他悠哉悠哉的起身,对着叶景恒行了一礼,“陛下,恕臣鲁莽之罪。” ------------ 第一卷 第209章 最是合适 叶景恒摆了摆手,年泽端是年家的人,太子的母族,虽然他平时看似吊儿郎当,实际上谋略和能耐都不输给任何人。 虽然离国公主跟晋王世子结合对太子并无坏处,但是也没有好处。 年泽端希望的是离国公主能够嫁给二皇子叶非叶。 这么一来,二皇子就彻底无缘储君,届时就算左相再怎么嚣张跋扈,野心勃勃,也不能再打储君位置的主意。 “年爱卿慎言,他们都是男子,怎么嫁去离国?” 叶非叶突然恍然大悟,猛的一拍桌子,“男人也可以啊!据我所知在场的各位大人有不少家里都养了男宠吧?” 年泽端低下头,意味不明的笑了,没想到这个二皇子还是那么的一鸣惊人。 叶非叶话音落下,在场众人面色各异,纷纷左顾右盼,一是在看有谁会因为这句话心虚,二是他们需要好好的缓一缓,叶非叶贵为皇子,但这话说的实在有些令人难以启齿。 叶景恒愣了片刻,随即皱起了眉头,“放肆!” 叶非叶坐在一旁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什么。 “离尘,你觉得意下如何?” 叶离尘自从在青莲公主身边坐下来之后,整个人便如坐针毡。 猛然听到叶景恒在喊自己的名字,叶离尘顿时坐直了身子。 “皇伯父,侄儿对离国公主别无他想。” 叶景恒听到这句话顿了顿,看来他并不喜欢这个离国公主。 “离尘,婚姻大事自然不会是儿戏,青莲从离国来到大梁,对离国来说,已经算是高义。” 叶离尘叹了口气,这个他的确很赞成,毕竟不远万里从离国嫁到大梁,还只是一个没有感情基础的联姻。 青莲能够做出这样的举动,的确很令人敬佩。 可这不是他同意迎娶离国公主的理由。 “陛下,离国公主人很好,但是……”叶离尘深吸一口气,脸上闪过一起不耐,不过现在之前叶景恒还没有下令一切都还有机会挽回。 “侄儿对青莲公主无意,请皇伯父体谅一二。” 叶景恒面色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静静地喝了一杯差,眼神晦暗不明。 联姻何时会因为有无感情基础而放弃,再者说青莲公主已经到了大梁,目前太子和二皇子都不同意联姻,皇室中只剩下了叶离尘一个适龄的男子。 “离尘,你是皇室子弟,遇到事怎么可能只考虑自己?” 叶景恒看似和颜悦色,实际上神色中透露着一丝威压。 然而叶离尘并不打算就这么屈服,只是还不等他开口,青莲公主就有些不满了。 “晋王世子殿下,即便本公主不是离国的公主,无论是长相还是身材,跟别人相比都分毫不差,你为何那么抗拒迎娶我?” 叶离尘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为什么?当然是他不愿意和亲,将自己的终身大事跟两国利益放在一起。 如果可以的话,谁不想让婚姻大事由自己做主,叶离尘连晋王的话都不怎么听,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听皇帝的话。 “公主很好,只是我现在并没有迎娶公主的打算。” 一旁一直在伺机而动的洪知礼眼中一亮,总算是等到了合适的机会。 “离国派遣使者团来大梁和亲,为的就是两国修好。而今晋王世子殿下一直抗拒这门婚事,岂不是不把两国关系放在眼中?” 叶离尘冷笑一声,“如果只是因为这个和亲,两国才成了同盟国,那么这样的关系也不会多么的可靠。” 叶景恒半眯着眼眸,像是在考虑些什么。 青莲则是满脸委屈,“世子殿下就是对我有意见,我们不过是第一次见面,世子殿下连机会都不愿意给我,是不是太不把离国的颜面放在心上。” 叶离尘生疏的笑了笑,“此言差矣,公主,我虽然不同意跟你联姻,但却是最为尊重你的人。在我眼中你是一个完整的人而不是一件物品。” 青莲一脸不高兴的“哼”了一声,被拒绝的难看怎么会因为叶离尘的几句话减轻呢? 然而叶离尘这句话,她也没办法去反驳。 离国使团也纷纷开口说道,“大梁的皇帝陛下,请给我们的公主做主。” “是啊皇帝陛下,你们的晋王世子明目张胆拒绝跟我国公主的联姻,明显是不把公主,不把我离国放在眼中。” “请大梁的皇帝陛下严惩晋王世子殿下。” “……” 离国使团七嘴八舌的一阵控诉,叶景恒面色不变,等他们控诉完了这才开口道,“离尘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赐婚一事,的确要慎重,这也是对青莲公主本身的尊重。” 洪知礼行了个礼,“陛下,晋王世子殿下这个做法,的确是不把离国放在眼中。” 他这次答应了齐国和前任南疆王,要搞砸这次大梁和离国的联姻。 那便从叶离尘开始入手,只要二人不联姻,那他就从中挑拨离间,说这是对离国的轻视。 叶景恒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洪知礼,就连叶离尘也能感觉到,洪知礼这是典型的胳膊肘往外拐。 他的用意并不单纯。 朝中不论是太子的人,还是跟着左相拥护二皇子的人,都不会这么莽撞的挑拨大梁和离国的关系。 他们只是想让对方选择的皇子娶这个前来联姻的和亲公主。 “洪大人这番言论,怕是不合适吧?本世子还不至于不分黑白对错。”叶离尘冷哼一声,洪知礼这才闭上了嘴。 他知道叶景恒对叶离尘的宠爱,甚至亲生的皇子都没那么的有感情。 左相一直在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今晚的宴席,知道这会儿,才找到了开口的最好的机会。 “陛下所言极是,我大梁是礼仪之邦,绝不能不能亏待了青莲公主,陛下,老臣以为,将青莲公主许配给太子殿下,最是合适。” 叶离尘皱着眉头瞪了一眼左相闻钰,这些话他更是一个字都不想听。 “左相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太子殿下尚未有正妃,更何况青莲公主身份尊贵,若真许配给太子做侧妃,怕是离国更不高兴吧?”年泽端直接呛声回去,他跟闻钰也是斗了许久了。 ------------ 第一卷 第210章 一切顺利 年泽端铆足了劲想让叶景恒给二皇子和青莲赐婚,而左相闻钰也是紧盯着太子说和。 叶景恒看出他二人的打算,冷哼一声,“你们是当真不把朕放在眼中!” 年泽端跟闻钰见皇帝震怒,这才消停了一时半会。 青莲叹了口气,没想到今天会是这么个结果。 “大梁皇帝陛下,我是代表离国来大梁结亲的,不是来结仇恨的,既然晋王世子殿下不同意,太子和二皇子也有难处,那不如就算了。” 叶景恒自然不会同意,“不可,这次联姻代表大梁和离国,岂能因为儿女情长耽搁?” 青莲低下了头,离国的使者觉得大梁让青莲公主受了委屈,纷纷为她打抱不平。 叶非叶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的抬起头。 “不就是迎娶离国公主吗,我娶她不就行了?” 左相闻钰意外的看向叶非叶,“二皇子,你可要慎言!” 他万万没想到,叶非叶会自己提出这个要求。 毕竟真的迎娶了离国公主青莲做正妃之后,他可就再也没有争夺储位的可能。 叶非叶却完全不在乎,“不就是联姻吗,本殿下觉得青莲公主还不错啊,我挺喜欢她的。” 青莲半信半疑的看向叶非叶,她也没想到叶非叶会那么说。 “你当真同意跟我联姻?” 叶非叶点了点头,“这还有什么真的假的,毕竟你愿意把喜欢的花分我一朵,我觉得这就是对我好。” 青莲“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没想到叶非叶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叶景恒眼睛眯了眯,“二皇子若主意已定,朕可就要下旨了。” 闻钰连忙喊住了叶景恒,“陛下三思啊,二皇子他……” 叶非叶却并没有让闻钰把话说完,“左相,本殿下说的可都是真心话。”随后,叶非叶又看向了叶景恒,“父皇,下旨吧,孩儿愿意迎娶离国公主为正妃。” 至此,大梁和离国的联姻正式形成,而两国之间除了生意上的往来,也经常互有通婚。 隆和十年三月初三,大梁二皇子叶非叶跟离国公主青莲正式完婚。 同年四月,左相闻钰因为御下不严,导致朝廷盐铁损失,被停职思过三个月。 七月流火,远在边关的武月麟在跟齐国的战争中,履立奇功,被叶景恒下旨封为威远将军,即日班师回朝。 赵府,赵旻正在查看叶离尘送来的账本,这段时间,叶离尘忙的焦头烂额,不为别的事,而是为了南泽圣女小兰。 自从小兰有了身孕以后,好说歹说终于答应了叶离尘留在大梁,但是昨日却突然不告而别。 叶离尘整个人都傻了,直接把大梁商会丢给了赵旻,出发去了滇州。 如果这样也追不上小兰,他甚至打算直接去南泽。 在大梁商会这件事上,赵旻本就觉得面对叶离尘会心虚,现在自然不会拒绝帮忙。 更何况还是因为叶离尘要去追小兰,不管结果如何,他都会支持并且尊重双方想法。 “旻哥儿,钱文豪到了。” 听到赵凌的话,赵旻的眼神顿时从账本上挪开了。 算起来已经好久没见过钱文豪了,这次钱文豪来到京城,身份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钱文豪如今已经是大梁第一富商,更是大梁皇商。 钱家在大梁商会中的地位如日中天。 叶离尘早就想把大梁商会的会长让贤,他跟赵旻都第一时间想到了钱文豪。 虽然大梁商会的会长是朝廷委派,但是钱文豪如果有重大贡献,也不是不可能。 这也是赵旻盘算的另外一件事,也是他游历中的一个奇遇。 胡图图很快就会来到大梁,为的就是跟大梁商量通商的问题。 赵旻略微合计了一下,胡图图所在的地方是尔滋滋尔,与齐国相临,跟大梁却是隔着一片海域。 胡图图上次来大梁,是横穿了齐国才到达大梁的国土上,而这次,胡图图直接将海域路线打通。 这么一来,,尔滋滋尔想要跟大梁通商,就再也不用通过齐国。 齐国在边境上被大梁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之前就是他们一直压力尔滋滋尔,不让尔滋滋尔跟大梁通商。 现在齐国也管不了他们,更不用说胡图图还特地开通了海上的通道,尔滋滋尔国矿产丰富,两国若能通商,对大梁来说绝对是有利无害。 如果胡图图是通过钱文豪这条路,从大梁商会取得跟大梁朝堂的联系,那这个功劳便是钱文豪的。 届时推举钱文豪做大梁商会的会长,成功率可以说是十拿九稳。 隆和十年九月份,叶离尘宣布晋王世子妃为了保护他,死在了歹徒的暗器下。 同时他带回来了一个男婴,取名叶君兰,据说这名男婴就是世子妃诞下的。 只有赵旻知道其中内情,小兰作为南泽圣女,是不可以彻底离开南泽的。 因此她绝不能为了爱情和叶离尘留在大梁。 叶离尘之所以能够带回来这个孩子,是因为这孩子是个男孩。 如果是个女孩,小兰绝对会把她带到南泽,成为下一任圣女。 而赵旻听说小兰回南泽时,已经又有了身孕,不禁嘴角抽搐片刻,同情的看了一眼叶离尘。 叶离尘抱着叶君兰失神,“如果我能够再多挽留她几次就好了。” 赵旻摇了摇头,“没用的,与其后悔没有挽留她,不如祈求她明年生的还是个男孩。” “为什么?”叶离尘有些不解。 赵旻抿了抿嘴,“如果还是男孩子,小兰姐姐会来京城把孩子送给你,再揣个崽儿回去。” 叶离尘突然恍然大悟,“我懂了,她是想要生个女儿!” 赵旻这才点了点头,“不错,小兰姐姐的女儿,便是下一任圣女。 只要小兰姐姐把她培养成功后,就可以卸任圣女的位置了。” “那他会来京城找我吗?” 赵旻愣了片刻,别开了目光,“可能也许大概……会吧?” 是日,陛下突然下旨,册封赵旻为都察院正三品左副都御史,另赐赵旻武安侯,享三代世袭。 众人均不明所以,赵旻笑了笑,“或许是因为武月麟吧。” ------------ 第一卷 第211章 第一言官 赵凌疑惑的看向赵旻,“武月麟班师回朝,也快要到京城了,但是陛下为什么把圣旨下到了赵府?” 赵旻挑了挑眉,那还不简单?当然是因为他默写出来的《孙子兵法》了。 这次能把齐国打成所以,赵旻的那本《孙子兵法》可以说是立了大功了。 叶景恒得知后,思索了好多天,才给的赵旻这个赏赐。 不说大梁,即便是以前历朝历代,也没出现过言官封侯拜相的例子。 赵旻是第一个被封侯的言官,甚至在都察院,他还不是一把手。 面对这份荣誉,赵旻也不推脱。毕竟他就算不做这个武安侯,也没人会觉得他谦虚,那还不如大大方方的领了。 隆和十年十月底,武月麟总算班师回朝进了京城,百姓从城门外开始夹道欢迎,人一直从城门排到皇城门外,基本上都站满了大梁的百姓。 毕竟武月麟这次不仅把齐国打服了,还活捉了他们齐国太子。 齐国皇帝让太子去战场上监军,谁知道太子第一天晚上刚到军营,第二天就被武月麟一把捞上马,抓回了大梁的营地。 那些齐国的士兵甚至只敢怒不敢言,他们即便是想要把太子救回来,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武月麟在抓了齐国的太子之后,更是一鼓作气破了齐国十万大军,以至于齐国直接宣布投降,并承诺愿意对大梁俯首称臣,每年纳岁贡。 武月麟进了京城后,直接去了皇宫。 为了迎接武月麟,几乎满朝文武都在大殿。 “臣武月麟,拜见陛下!” 武月麟进入大殿,“当啷”一声跪下,磕了个响亮的头。 叶景恒“哈哈”大笑道,“爱情快快请起,朕得知你是武天鹰的儿子时,便觉得这才叫虎父无犬子!” 武天鹰现在虽然是城防司指挥使,但是在他年轻的时候,武天鹰是战场上最为骁勇善战的狼,前后更是赶走过好多次想要骚扰边境的乱军。 没想到如今他的儿子能够子承父业,叶景恒自然是高兴异常。 武月麟现在只是一个威远将军,叶景恒觉得还不够。 “来人,赐武月麟紫金蟒袍!” 紫金蟒袍是王爷的服饰,叶景恒愿意把这个赐给武月麟,说明武月麟以后的身份,在朝堂中等同王爷。 赵旻也有一套紫金蟒袍,是之前查到左相御下不严贪赃枉法后,陛下赏赐的。 只是没想到,赵旻很快又再次做出惊天动地的大事。 隆和十年腊月初,大理寺司直陈家祥检举大理寺卿洪知礼知法犯法,贪赃枉法,并且勾结外国,有卖国的嫌疑。 当日,叶景恒听闻后大发雷霆,下令将洪知礼全家下了大牢。 腊月初八,陈家祥和赵凌先后掌握了大量证据,洪知礼贪赃枉法,通敌叛国的罪证证据确凿,叶景恒下令将洪知礼全家斩立决。 为了彰显天恩,叶景恒并没有株连九族,但是洪家有一个人,也没有被斩首。 这个人就是做了晋王续弦的洪知礼唯一的女儿。 可是他的女儿并没有想要救他。 洪家满门抄斩后,赵凌顺理成章登上了大理寺卿的位置。 赵旻听到这件事后,打心底里高兴。 这下赵凌在朝中的话语权只会多不会少。 而左相每次都是刚回到朝堂,就被赵旻他们挖出来各种各样的理由,再附加上证据,彻底压垮了闻钰。 闻钰不仅是失去了叶景恒的信任,更损失了不少银票。 为了疏通朝臣,让他们帮衬自己说好话,闻钰几乎是下了血本。 然而事实证明,闻钰都不是赵旻的对手,更何况其他人。 腊月的最后一天,天上下起了小雪。 这也是赵旻在京城过得第二个年,虽然朝堂上左相和其党羽仍在蹦跶,但是并不会想赵旻刚进朝堂时那么困难重重。 二皇子自从娶了离国公主后,便也跟左相越来越少有来往。 但二皇子仍旧会时不时把夺储和造反挂在嘴边,时不时地吓一吓身边人。 他并不是看不惯左相闻钰,而是二皇子一直以来都是疯疯癫癫,左相便把他当个物件随意控制。 叶非叶不愿意再听左相的摆布,这才有了迎娶离国公主的事。 隆和十一年春,胡图图正式从新航道来到大梁,这次他直奔京城找赵旻。 赵旻的名声早已经响彻京城,胡图图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赵旻的宅邸。 见到胡图图总算到了京城,赵旻心里也算是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下一步就是开通大梁和尔滋滋尔的贸易。 尔滋滋尔的矿石包含了许多种类,这个合作促进后,便能够给大梁带来诸多利益。 赵旻自然是喜闻乐见,而尔滋滋尔的人民也能够过上财富自由的日子。 赵旻把胡图图引荐给了钱文豪,由钱文豪向大梁商会提出。 次日,叶离尘慷慨陈词,把尔滋滋尔和大梁的合作利弊都给分析了一个遍。 分析到最后才发现,大多都是好处,并没有几个坏处。 叶景恒自然是高兴至极,大手一挥便同意了。 叶离尘顺理成章提出了退位让贤,叶景恒沉思片刻,也同意了。 毕竟叶离尘现在有儿子,光是照顾一个孩子就精疲力尽了。 “好,朕答应了。” 叶离尘顺势推荐钱文豪,叶景恒看了眼叶离尘,又看了眼赵旻,“也好,那就让钱文豪做一个月的大梁商会会长,如果一个月后,钱文豪什么都做的井井有条,那便同意他做大梁的商会会长。” 隆和十一年暮春,钱文豪正式成为大梁商会的会长。 六月底,左相贪污案牵连甚大,几乎半个朝堂的人都跟此事有所瓜葛。 赵旻一人舌战群雄,跟最初的赵旻相比,多了几分游刃有余和盛气凌人。 隆和十一年夏,赵旻联合赵凌等人,将左相闻钰彻底拉下马。 后又用了整整三个月肃清朝堂,自此以后,叶景恒废掉了双丞相制度,大梁只有一个丞相。 出了宫门后,陈家祥远远冲着赵旻行了个礼,离开了京城。 隆和十二年秋,赵旻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完善了科举制度,朝堂不再是世家弟子的一言堂。 叶景恒改年号为中科。 中科元年,赵旻升任左都御史,官居二品,而他跟世家的斗争还远远没有结束。 赵旻跟世家对抗之时,不惜“抬棺死谏”,被大梁百姓尊为“第一言官”。 虽然这条路并不好走,但是赵旻从未放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