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卷 第1章 上药 初夏清晨,上京镇国公府祠堂笼着一层薄薄轻雾。 祠堂内隐约传出僧人念经声。院内,半人高的青铜炉鼎升起袅袅青烟,婢女小厮忙碌奔走。 姜幼宁提着裙摆沿着廊檐自后头而来。周身的酸痛使得她的步伐稍显别扭。 左侧的雕花木门忽然打开。一只冷白有力的大手探出,精准地握住她纤细的腰肢,不由分说便将她揽入后堂内。 姜幼宁失色,便要惊呼。 那人的大手掩上了她的唇,清冽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是我。” 熟悉的甘松香气袭来,姜幼宁看清抱着她的儿郎,漆黑的瞳仁猛地一缩,心慌之间双手推上他结实的胸膛。粉润的唇张了张,却没能发出声音。 眼前的儿郎鼻梁高挺,菱唇红润轻薄,五官艳绝,绾着利落的子午髻,清冷矜贵,却又不失威严。 是她的长兄赵元澈,在边关征战五年多,半个月前才凯旋。 今日府中祭祖,便是以他的功绩告慰列祖列宗。 赵元澈松开她,却没有后退,垂下一双乌浓狭长的丹凤眸望着她。 常年驰骋沙场调兵遣将的人,周身气势逼人。只静静望过来,也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仪,叫人不敢直视。 她穿戴向来素雅。乌堆堆的发髻上只一根素银簪,大概是常年戴着,簪头的山茶花磨得近乎消散。娇嫩饱满的耳垂上缀着一对极小的银钉,几近隐没。 一张雪凝的小脸叫乌发衬得越发稠丽,潋滟的桃花眸眼尾泛着淡淡的粉,下颌尖尖。面色惶惶,如遭到惊吓的小兽。 “兄长……” 姜幼宁强压下狂跳的心,找回自己的声音,白着脸儿低低唤了他一声。 她本能地后退,奈何身后便是冷硬的墙壁。两手放在身后摸着冰冷的墙壁,整个人被他高大的身影笼罩在其中。像被鹰隼逼在角落的小白兔,手足无措,退无可退。 赵元澈逼近一步。 独属于他的气息压了下来,极具侵略性。极盛的容颜近在咫尺,她甚至能瞧清他笔直纤长的眼睫下密密的影,叫她心乱如麻。 姜幼宁咬着唇,后背紧紧贴在墙上,双手下意识想抓住什么,遏制不住心如擂鼓。脑海中一片空白,浑身血液逆流一般,心紧到仿佛要从喉咙中跳出来。 他在她上方,这个角度的俯视,叫她不由自主想起昨夜…… 赵元澈抿唇不语,蓦地抬手。 姜幼宁心猛地一提,几乎要蹦起来。 却见赵元澈慢条斯理地从白玉药盒中取出些碧绿的膏药。 甜腻浓郁的药香气迅速在二人之间弥漫开来,将分属于各自的香气糅合在一起,难分彼此。 他手探向她腰带。 “兄长要做什么?” 姜幼宁紧张地捂住腰身,咽了咽口水,身子下意识后缩。 “上药。” 赵元澈语气淡淡,仿佛天经地义。 “不,不用了……” 姜幼宁脸儿红透,恨不得撩起裙摆盖住自己的脸。双手连摆数下,又忙握住他手腕抵御。 他的体温隔着薄薄的布料透过来,烫得她额头沁出一层密密的汗珠。 她与赵元澈并非亲兄妹。 八岁那年,国公府找回亲女儿赵铅华,却未曾查清姜幼宁的身世。只说她本该姓姜。 姜幼宁便自己改了姓。 好在镇国公夫人仁义,找回亲生女儿之后,并未将姜幼宁赶出家门,还是养在府上。 但一介孤女,身世不明,在这吃人的后宅之中,境遇可想而知。 好在长兄赵元澈秉性刚直,处事公道,素来见不得不平之事。 姜幼宁沾他的光,免了许多苦头,对赵元澈自然与旁人有几分不同。但她从不敢多想,只越发敬重他。 赵元澈在她心中犹如神祇,不可亵渎半分。 昨夜赵元澈吃多了酒,她不放心。亲自煮了醒酒汤给他送过去。 不料,赵元澈酒后不知将她当作了谁。她毫无防备之下被他大力拉入怀中,摁在身下,揉进骨血里。他贴在她耳边哑着嗓子一声声唤她“卿卿”…… 姜幼宁从未见过他那样的一面,也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和他那样亲近。 一夜的炙热激烈,几乎没有停歇,似乎积攒了他无数的思念与牵挂,叫她的身子如同散了架一般。与他平日清冷禁欲截然不同。 姜幼宁趁着天将亮,带着一身酸痛回了自己的院子,也只来得及换了一身衣裙,便要到祠堂来。 不知赵元澈心心念念的“卿卿”到底是谁? 她走神之际,腰肢已然被一只大手掌握。 赵元澈的手灵巧得很,只轻轻一勾一拽。 她来不及挣扎,腰间便是一松,百褶裙顺着纤细修长的腿落下,白得晃眼的肌肤上重重叠叠着青青紫紫。 是他昨夜留下的痕迹。 赵元澈呼吸微顿,澹清的目光乍起波澜。 他缓缓蹲下身。 “兄长……别……别看……” 姜幼宁并拢双腿,抬手遮掩,想逃逃不掉。羞耻像水一样迅速将她淹没,脸上的红迅速蔓延到锁骨下。 赵元澈轻轻拿开她的手。 昨夜他是初次,不通情事,不知轻重。 她那里红肿不堪。 他轻轻吹了吹,像小时候心疼受伤的她一样。 姜幼宁倚在墙上忍不住“嘤咛”一声。羞臊的脚趾紧蜷,咬着唇瓣偏过脸去,粉白柔嫩的耳垂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赵元澈指尖带着膏药触了上去。他是习武之人,指腹带着常年握剑的茧子,有些粗糙。 刺痛传来,姜幼宁轻哼一声,脸儿皱起。 赵元澈抬眸瞧她一眼,低声道:“忍着些。” 姜幼宁满面羞赧,死死咬住下唇,发誓再不发出任何声音。 赵元澈指尖微动,轻轻在红肿处涂抹。 姜幼宁呼吸微促,身子不由绷紧,用力掐着手心。竭力靠在墙上,强行遏制住腿软的本能。 脑中总禁不住想起昨夜他将她腿搁在他肩头的样子。 “玉衡呢?怎么还没来?” 门外,忽然传来镇国公夫人韩氏的询问。玉衡是赵元澈的小字。 姜幼宁听到这声音,一张脸儿登时血色褪尽。整个人僵在那处,手脚冰凉,呼吸瞬间窒住。 她和赵元澈的大名还在一本族谱上。外头尽人皆知,他们是兄妹。 此刻若韩氏推门而入,瞧见这般情形,他们岂不是要万劫不复? “奇怪。世子爷明明过来了,小的亲眼所见。是不是在后堂里?” 有小厮回应韩氏。 下一刻,后堂的门便被小厮叩响。 “世子爷,您在里面吗?” 小厮的话一字一字像锥子敲在姜幼宁心上,她觉得自己好像被架在火堆上炙烤,一时心急如焚,不由看向赵元澈。 赵元澈好似没有听到外头的动静一般。他单膝跪地,垂着漆黑笔直的长睫,神色清冷自若,专注地盯着手里的动作。力道不轻不重,细致均匀。 仿佛外头的韩氏不存在,天底下只有眼前这件事最要紧。 ------------ 第一卷 第2章 牙印 “开门看看。” 韩氏的声音再次传来。 姜幼宁闻言只觉脑中“嗡”的一声,心跳瞬间停滞,头皮发麻,一时几乎要昏厥过去。 她几乎无法思考,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门开了便是灭顶之灾。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无法动弹,唯一能做的便是下意识探手在赵元澈肩上推了一下。 在她而言,已是用尽全力了。 但落在赵元澈身上,只是软绵绵一触。 她漆黑剔透的桃花眸含着泪光,卷翘的眼睫沾着泪花,可怜兮兮地耷拉下来,唇角也瞥着,浑身微微颤抖。 已然快要吓哭了。 “我在整理衣裳。” 赵元澈不曾抬头,言简意赅,语气里的清冷一如既往。 半分也听不出他手里正在做着何等样违背伦理的荒诞事。 韩氏应了一声,脚步声逐渐远去。 姜幼宁松了口气,后背汗津津的。此时才察觉清凉的药膏缓解了那处的疼痛。 “好了,我不疼了……” 她想推开赵元澈,但再次被他拿开手。 煎熬的等待中,赵元澈终于收回手。 她迅速弯腰,仓皇失措地去拢裙摆,手忙脚乱之间腿一软,竟直直朝旁边倒去。 赵元澈结实的臂膀伸过来,一把将她捞入怀中。 姜幼宁脸儿贴上他结实的胸膛,清冽的甘松香气将她包裹。 她一手推在他胸膛上,想挣脱他的怀抱。奈何浑身发软,力道太小,犹如蜉蝣撼树。 赵元澈俯身拢起她的百褶裙,慢条斯理地替她系好腰带,又细致地整理好裙摆。 姜幼宁此时恢复了些力气,推开他往边上让了一步。两手背在身后,埋着脑袋像只鹌鹑。 赵元澈瞧了她片刻,拉过她的手将白玉药盒塞给她,淡声叮嘱。 “小腹处记得晚些时候让婢女炒热盐敷一下。” 姜幼宁咬紧唇瓣,面红耳赤。他竟还记得她说小腹酸痛的厉害。 见他抽身欲走,她跟上一步叫住他:“兄长……” 赵元澈顿住步伐。 “昨夜……兄长不必愧疚,也不必放在心上。就当没有发生过吧。” 姜幼宁飞快地将手里的白玉药盒放回他手中,垂着脑袋卷翘的长睫耷拉着,声若蚊蚋。 赵元澈惊才绝艳,镇国公如今也因他而如日中天。自会有门当户对的天之骄女与之匹配。 她与他,云泥之别。 昨夜之事,只是个意外。尽管此刻她思绪非常混乱,但大致还是清楚自己该怎么做的。 人贵在自知,她从未肖想过不属于她的东西。 赵元澈攥紧手里的药盒,沉默片刻“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姜幼宁靠在墙壁上,看着他开门走出去。她盯着那扇合上的门,心绪难平。 为了避免被人误会,她等了好一会儿,留出足够多的时间,才整理好衣裙从后堂走了出去。 祠堂内,族中诸人已站定。 姜幼宁趁着无人在意,走到最后排角落处站着,抬起乌眸往前头瞧。 赵元澈立于上首,身姿挺拔,淡漠雅正。如意玉带钩勾勒出劲瘦的腰腹线,天青色的袍角随意散落,露出里头精白的锦袴,玉佩与香囊的流苏交错在一起。清贵禁欲,少年气盎然。 凛凛不可犯的模样与昨夜的意乱情迷大相径庭。 姜幼宁默默低下头,随着众人做完祭祀仪式,便要与他们一同散去。 “姜幼宁,过来。” 赵元澈清冷的嗓音响起。 姜幼宁身子一僵,不知他意欲何为。只能顺从地逆着人流走上前。 众人散尽。 眼前唯余赵元澈同镇国公夫人韩氏。 韩氏年过四十,保养得当,自是一派雍容华贵。 她并不在意姜幼宁,目光落在赵元澈脸上,皱起眉头:“玉衡,脖子上怎么弄的?” 姜幼宁脸一下烧起来。 那是一圈牙印,非常新鲜的痕迹。 是她昨夜没忍住咬的。 赵元澈领口只遮住一半,还有一半裸露在外面,殷红的半圆形咬痕在冷白的肌肤上,很难忽略。 “蚊虫叮咬。” 赵元澈面不改色。 韩氏显然不信,却也不曾追问,只道:“你已二十有六,身边有女人也寻常。若不是去边关带兵打仗,本就早该娶妻生子,弟弟妹妹的亲事都因为你耽搁了。这几日家里正替你说亲,还是要收敛些,外面的女人先放一放。” 姜幼宁闻听此言,心底泛起点点酸涩,又强压下去。 韩氏说得不错,京城子弟早的十六七,晚的二十岁之前都会娶妻。如赵元澈这般岁数的男子,孩子都好几个了。 本该如此的。 赵元澈不曾接韩氏的话,看向姜幼宁,语调清冷:“母亲看姜幼宁的穿戴,可有不妥?” 姜幼宁沧浪青色短衫与牙白罗裙皆是市面上常见的布料,不是不好,却也好不到哪去。 衣裙样式已是前年的。发髻上除了一支素银簪瞧不见别的装饰。细腰不够一握,却也如山茶沾着朝露,轻笼于烟霞间,乖恬可怜。 韩氏亲热地拉过姜幼宁,朝赵元澈笑道:“你这孩子,总是疑心我亏待幼宁。她虽然不是我亲生,但总归是我养大的,我怎会那样?实是她自己喜欢这般。幼宁,你和你兄长说一说,是不是如此?”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姜幼宁。拿捏姜幼宁她很有把握,该怎么说相信姜幼宁心里有数。 姜幼宁不太喜欢被人触碰,抽回手温顺地点点头道:“是。” 韩氏是大家主母,不会在明面上苛待她。 只会在她穿戴简单时赞许她朴素无华,堪为家中姐妹楷模。 她与韩氏心照不宣。 寄人篱下,她怎会不依着韩氏的意思做?索性她也不是很看重那些钗裙,穿着戴着多有不便。 只是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八岁才得知她的身世,韩氏却从幼时便不与她亲近。只在人前做做样子,对她和颜悦色。人后眼皮都不愿意为她多抬一下。 她长这样大,最亲近的人反而是她的奶娘。 赵元澈对韩氏亦毫不容情,淡声道:“她的身世,诸人皆知。母亲掌管中馈,当有分寸才对。” 他神色平静,话却说得有些重了。 韩氏脸色不由变了变。 姜幼宁听懂了赵元澈的意思。 她是镇国公府的养女。穿戴如此俭朴,叫外人看了去,会说是镇国公府亏待了她,有失国公府的体面。 “你说得是。”韩氏面色很快恢复寻常,含笑道:“是我考虑不周了。幼宁啊,晚些时候我让人送些头面首饰去你住处,再让成衣铺的人来给你裁几身衣裳。” 她知道儿子的性子,最是刚直不阿。这会儿自然该顺着他。 赵元澈看向姜幼宁:“搬到前头芙蓉院去住。” 姜幼宁错愕地抬眸。 二人目光相触,赵元澈的目光太过淡漠,好似昨夜亲密之事从未发生过。 她心一揪,迅速垂下鸦青长睫小声道:“多谢兄长。我在小隐院挺好,不必麻烦了。” 她的住处在国公府最西北角,是个偏僻的地方。 她从未奢望过赵元澈对她有什么不同,也清楚他是在用这种方法补偿她。 其实这大可不必,那只是个意外,她没有想过会和他发生那样的事,更不曾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芙蓉院和华儿的院子临近,恐怕她要闹起来……” 韩氏不赞同,她有她的盘算。 女儿赵铅华因为姜幼宁的缘故,小时候在外面吃了八年的苦。一直不待见姜幼宁。 再者说,姜幼宁只是一介养女。镇国公府能给她一个容身之所,已是仁至义尽。还挑剔什么? 不过,这话不能对儿子说出来。 “赵铅华若有异议,让她来找我。”赵元澈负手往外而行,语气不容置疑,瞥了姜幼宁一眼道:“你随我来。” 姜幼宁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不想和他单独相处。 但此刻拒绝又害怕韩氏看出端倪,只好跟了上去。 ------------ 第一卷 第3章 吻痕 随着前头赵元澈高大挺拔的身影走出祠堂,她才发现外头下雨了。 细雨朦胧,带着寒意的湿气扑面而来,她不由瑟缩。 “主子。” 一旁,常年跟随赵元澈左右的青涧递上一把油纸伞。 赵元澈撑起油纸伞,侧眸示意姜幼宁跟上。 姜幼宁脚下迟疑。 “姜姑娘,主子送您回去。”清涧笑着开口。 “多谢兄长。” 姜幼宁想起自己还有话和赵元澈说,垂眸朝他行了一礼,跟上了他的步伐。 清涧看着二人撑伞在烟雨中并行,背影登对,仿佛一幅上好的水墨画。他摇头暗暗叹了口气。 “兄长,我在小隐院住习惯了,就不去芙蓉院了。” 姜幼宁酝酿许久才想好如何同他开口。 她脚下落后半步,才敢光明正大地看他。 他高她足足一头,侧脸的轮廓线条挺括流畅,唇角抿起淡淡的疏离。仿若天边悬月,可望而不可即。 “芙蓉院住久了也会习惯。” 赵元澈单手负于身后,语气平淡却不容反驳。 姜幼宁咬着唇瓣,不知再找什么借口拒绝。 芙蓉院在主院边上,是后宅的中心。 她要出门去医馆做事。在小隐院可以从西北角门进出,打点好守门的婆子,一直无人察觉。 若从芙蓉院去,路途太远,人多眼杂,这秘密便藏不住了。 她的奶娘吴妈妈,三年前突然生了恶疾。瘫痪在床,口眼歪斜,不能言语。 她是吴妈妈一手带大的,自然要给她养老送终。 因为没有银子给吴妈妈治病,她才悄悄去医馆帮忙。得了工钱能给吴妈妈买药。和大夫学了一年多如今也能独自给吴妈妈针灸。 吴妈妈眼下症状比最初发病时好转了许多。 路在她的思量中走到尽头。 赵元澈在小隐院门口停下步伐。 姜幼宁走出雨伞外,回身朝赵元澈欠了欠身子,垂首道:“我眼下这样蛮好的。兄长以后不必再为我费心。” 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借口,只好硬拒绝了。 她垂着脑袋,浑身上下都写着疏离,分明要与他划清界限。 赵元澈垂眸望着她不语。 姜幼宁被他瞧得浑身不自在,正犹豫着要不要转身离开。 忽闻赵元澈道:“汗巾子落在我那了,什么时候去取?” 姜幼宁脸皮一下燎起来,再顾不上与他生分,转身落荒而逃。 早上慌慌张张地回到院子,才发现系小衣的汗巾子落他那处了。 他丢了便是。好端端地还特意提这个做什么? 姜幼宁跑进小小的院子,便见院内青烟袅袅。 婢女馥郁拿着蒲扇,正在廊下守着炉子熬药。 瞧见她进来,馥郁连忙起身行礼:“姑娘,您回来了。” 姜幼宁狐疑地打量她:“怎么干起活来,莫非吃了假酒?” 她跟前拢共就芳菲和馥郁两个婢女。 芳菲是她奶娘吴妈妈收养的,从小跟着她,对她忠心耿耿,与她情同姐妹。 馥郁是家生子。 真千金赵铅华回府之后,姜幼宁在镇国公府的地位一落千丈。 下人们惯会攀高枝儿,一哄而散。 只有馥郁一人留下。 但是馥郁不干活儿。 姜幼宁悄悄地观察过她。发现她并不是韩氏的人,只是纯懒。便由着她了。 毕竟若是赶走馥郁,韩氏可能趁机安插人进来。 今儿个馥郁勤劳得有点突然,就很奇怪。 “姑娘回来了。”芳菲从屋子里笑着迎出来,瞪了馥郁一眼:“还得是世子爷回来,才能治得住某些刁奴。” 馥郁忙朝姜幼宁道:“姑娘,我知道错了,您别和世子爷告状。” 姜幼宁解了外衫,抬步进屋:“没那么闲。” 芳菲接了外衫。 “吴妈妈今天怎么样?” 姜幼宁口中询问,手下给吴妈妈垫了一个软枕,替吴妈妈揉起手臂来。 “今儿个吃得不少,一碗秫米粥全吃了。”芳菲笑着给吴妈妈揉腿:“我和她说话还知道眨眼睛回应我呢。” “是吗,妈妈?” 姜幼宁看向吴妈妈。 吴妈妈吃力地眨眨眼。 姜幼宁不禁笑了:“一天比一天好。妈妈别着急,会慢慢恢复的。” “姑娘,您身上怎么有一股药香?” 芳菲不放心地询问。 “脚扭了一下,涂了点药。” 姜幼宁脸又开始泛红。 赵元澈的药膏,药香味的确浓郁了些。 “哪里?我看看?” 芳菲一听更担心了。 姜幼宁哪能给她看?忙道:“没事,过几日就好了。” “我提些热水你快去泡个澡歇一歇。妈妈这里我守着。” 芳菲心疼她,干脆催她去沐浴休息。 姜幼宁昨儿个一夜没睡,周身酸痛还在,也的确疲惫。 屏风后。 她解开衣裳,低头瞧自己。身上咸湿的痛感悠长绵延,深入骨髓。仿佛余音绕梁,挥之不去。 从锁骨往下,直至脚踝,遍布青青紫紫的吻痕。 赵元澈亲得太凶了。 不过,这么多痕迹她脖颈上硬是没有留下分毫。 反而是她,只咬了他一口,便漏了馅儿。 她将自己浸入浴桶,双手捧起水拍在发烫的脸上。沐浴之后,身上疲惫更甚。 躺到床上时,脑中仍然乱糟糟的,抱着被子想的都是昨夜之事。不知过了多久,才沉沉睡了过去。 “姑娘,冯妈妈来了,国公夫人请您去用早饭。” 芳菲的声音传来。 姜幼宁睁眼看看左右,外头天蒙蒙亮,她竟一觉睡到次日清晨。 她撑起身子的动作忽然一顿,巴掌大的脸儿皱起,小腹处还是酸痛得厉害。 “姑娘是扭伤的脚不舒服吗?”芳菲伸手扶她:“要不然我去回了冯妈妈,别去了?” 姜幼宁摇摇头:“母亲难得叫我,不去不妥。” 她起身洗漱穿戴,整理妥当,随着冯妈妈前往主院。 冯妈妈推开门:“夫人,姜姑娘来了。” 姜幼宁提起裙摆,迈过门槛,抬眸间呼吸不由一窒。 高大挺拔的身影不期间撞入她的眼帘。想是待会儿要去上朝,他穿着朱红窄袖朝服,腰束革带。 清隽的面容配上浓烈的朱红,不仅没有半分突兀,反而更显姿仪超拔。 连屋内未灭的烛光都偏爱他,在他周身似笼起淡淡光华。 姜幼宁心一跳,赵元澈竟然也在。 他神态端肃,眸光淡漠。和无数个从前一样,一个眼神也未曾给她。 更叫人觉得,那一夜的靡乱像是一场混乱的梦。 姜幼宁垂下眸子行礼:“见过母亲,见过兄长。” 他和她,本来也不是很亲近的。 除了那件意外。 她是沾过他不少光。但于他而言,一切不过是公事公办,为了镇国公府的体面罢了。 他从未留意过她。 赵元澈坐了下来。 韩氏笑着招呼:“幼宁,来,坐母亲这儿。吃吧,别客气。” 姜幼宁走过去坐下,提起筷子只望着眼前的点心,亦不再看赵元澈。 她明白韩氏让她过来的用意。无非是在用实际行动告诉赵元澈,没有亏待过她。 韩氏抬眼便看到赵元澈脖颈处的牙印。她夹了一只小笼汤包放在赵元澈跟前的粉白釉小碟中:“玉衡,你外面那个女人,不是什么正经人吧?” 姜幼宁闻言手里一抖,筷子上的枣糕掉回盘子里。心里掀起惊天波澜。 ------------ 第一卷 第4章 暧昧 韩氏侧眸看了姜幼宁一眼。 姜幼宁余光瞥见赵元澈抬头,似乎也正望过来。 她强自镇定,重新夹起那块枣糕放到自己跟前,小小咬了一口。 味同嚼蜡。 韩氏怎么突然这么问?是无意的?还是看出什么了,故意这般羞辱她? 不管如何,她听出了韩氏的不喜。 赵元澈面无表情:“母亲何故这般说?” 韩氏伸手去触碰他脖颈上的牙印,皱眉道:“正经女子,谁会在爷们儿身上留下这样的痕迹?” 素未谋面,她对这女子已极是不喜。大户人家,即便是无关紧要的小妾,也是要精挑细选的。 姜幼宁脸热起来,脑袋埋得越发低,又咬了一口不知道什么味道的枣糕。 她当时太痛了,又不好意思出声,只是下意识地行为。 原来这是不正经么? 赵元澈不言不语,躲开韩氏的触碰。挽袖倒了两盏牛乳茶,分别放在姜幼宁和韩氏面前。 姜幼宁扫了一眼奶白牛乳茶。她嗜甜,但这情形下哪还有胃口?只想快点吃完离开。 韩氏见赵元澈不说话,又问:“那女子是什么身份?” “和姜幼宁一样。”赵元澈淡淡地开口。 姜幼宁心一紧,手里的筷子险些握不住,浑身寒毛一时都立了起来。 “身后无所依靠。” 赵元澈扫了姜幼宁一眼,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 姜幼宁惊出一身冷汗。这个时候他提她做什么?不怕韩氏看出端倪吗! “幼宁怎么无所依靠?她有咱们家。”韩氏连忙开口,顿了顿又道:“既然如此,你打算就这样一直将她养在外面?” 她放了心。既然那女子身后无人,那还不是随她拿捏? “母亲有安排?” 赵元澈反问。 韩氏道:“我想着,先将人交给我替你养在外面,你们暂时先别见面了。等你成了亲,一顶轿子从小门接回来做个小妾也就是了。毕竟现在是你说亲的要紧时候,若传出养外室的事,只怕名声不好。” 她倒也不愁儿子娶不上妻子。她儿子才归京几日?登门提亲的媒婆不下十个。 她只是不想让外头那不上道的女子玷污了儿子的清誉。 “你觉得呢?” 赵元澈看向姜幼宁,眸色清湛,唇瓣微抿,不怒自威。 姜幼宁心头发慌,嗓子堵住了般说不出话来。他怎么总是将火烧到她身上? 这还用问吗?当然不能将她交给韩氏了,她更不会做他的小妾。 她也不是他的外室。 那晚的事就是个意外,以后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 等再攒些银子,她便带吴妈妈搬离镇国公府,远离他和这一大家子是非。 “幼宁一个姑娘家家的,哪里懂这些?”韩氏笑起来,以为赵元澈不愿意交人。也不强求,转过话头道:“不过,你若和姑娘相看,幼宁倒是可以帮着掌掌眼。” 姜幼宁垂下眸子,默默无言。韩氏这话未免太给她脸面,她有什么资格替赵元澈掌眼? “母亲有合适的人选?” 赵元澈不紧不慢地问。 “有。”韩氏笑道:“王太傅家的千金,你意下如何?” 姜幼宁咀嚼着枣糕的动作一顿,纤长眼睫低垂。 王太傅家的千金,自然是那位嫡出的三姑娘了。太傅夫人年轻时是出了名的美人,三姑娘自然也不会差的。 世家贵子,大家闺秀。门当户对,十分般配。 挺好的。 赵元澈扫了一眼姜幼宁,没有说话。 韩氏喜道:“你若愿意相见,那就明日?” 她很看好这门亲事。 王太傅是当今圣上的夫子,现任枢密使,乃枢密院院正。朝中人尊称“枢相”。 赵元澈凯旋后,蒙陛下看重封了殿前指挥使。从二品的官。年纪轻轻便任武将中最高的官职,已是年轻一辈中绝无仅有的了。 但她还是想儿子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娶了王太傅的女儿,儿子就能进枢密院,将来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姜幼宁在手指生疼中回过神来,才发现握玉筷太紧,以至于手指上出现了深深的压痕。 她默默松开手。不属于她的东西,握紧了也无用。 “母亲安排吧。” 赵元澈点了头。 姜幼宁心口闷得慌,实在难以下咽。放下筷子若无其事道:“我吃饱了,母亲和兄长慢用。” 她悄悄搓了搓手上的压痕。 明日么? 真快。 若不是太不礼貌,她想即刻便起身告辞。 总觉得自己坐在这处是自取其辱。 “夫人,老爷在书房,说有封要紧的书信,问您收到哪里去了。” 冯妈妈进来禀报。 “我去拿给老爷。”韩氏起身朝外走,口中叮嘱姜幼宁和赵元澈二人:“你们先吃。” 门被带上,屋子里落针可闻。 赵元澈就在对面。 他不善言辞,不会先开口说话的。 姜幼宁两手交握,垂着头如坐针毡。无形中好似有一张网,密密地将她罩住,让她透不过气来。 “兄长慢用,我先回院子去了。” 她终究坐不住,匆匆丢下一句话起身逃也似的往外走。 赵元澈断金切玉般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可还痛?” 姜幼宁浑身一僵,清楚他问的是什么,险些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在注视她,如芒在背。 “不,不痛了……” “这个拿去。” 赵元澈再次开口。 姜幼宁回头看了一眼,是昨日那个小巧的白瓷药盒。 “不用,我上过药了。” 她双颊飞红,小声拒了。 她没有药膏,只是不想要他的东西。 不可能的人,还是不要再有牵扯的好。 “我看看。” 赵元澈起身。 姜幼宁听到他推开椅子的声音,吓得魂魄都要飞起来,当即便要往外跑。 下一刻,双脚悬空。 赵元澈自身后轻易将她打横抱起。 姜幼宁惊惶失措,两手推着他胸膛,双腿乱蹬,满面惶恐:“兄长,这样于礼不合。” 这可是在主院。 韩氏随时可能回来,若是撞见这一幕,于她而言无异于天塌了。 赵元澈不理会她的挣扎,将她抱至楠木屏风后放下,朝她摊开手。 手心里静静躺着那只白瓷药盒。 姜幼宁抿唇不肯去接。 “需要我帮你?” 赵元澈望着她,乌浓的眸子仿若深渊寒潭,幽深不见底。 “我自己来。” 姜幼宁一把拿过他手里的药盒。背过身去,解开衣带,瓷白细腻的后脖颈羞成了粉色。 赵元澈望着她的背影,眸底镀上一层暗色。 姜幼宁羞惭至极,耳朵红透了。她胡乱涂了一些药膏,转身将药盒放回赵元澈手中。 “怎么还在流血?” 赵元澈皱眉。 姜幼宁才发现自己手上沾上了点点血迹。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断断续续流血。前夜有,沐浴过后有,到这会还有。 好在血流得并不多。 她这会儿也顾不上,只想快点离开。 正要背过身去整理衣裙,手忽然被赵元澈拉住。 姜幼宁僵住身子。便见他取出一方帕子,捏着她手指一根一根拭过去。 一脸正色的人正做着天底下最荒唐的事。牙白的帕子染上点点荼蘼的红。 空气寂静无声,暧昧点点浮动。 姜幼宁转过脸去,面皮滚烫,不敢直视。 好容易等他松开手,她忙背对着他,慌慌张张系腰带。 赵元澈盯着她仓皇的背影,不疾不徐地将帕子收回怀中。 “玉衡?” 此时,门忽然被推开,韩氏去而复返。 姜幼宁吓得浑身一颤,脸儿瞬间白了,下意识屏住呼吸。 ------------ 第一卷 第5章 相看 “幼宁?人呢?” 韩氏朝屏风后走来。 “母亲,您别过来。我身上不小心沾到牛乳,正在擦拭。” 情急之下,姜幼宁寻了个借口,手心捏满了汗。 韩氏闻言停住步伐,问道:“你兄长呢?” 姜幼宁回头看赵元澈。眼底满是慌张无助,湿漉漉的眸似乎被水浸过。 她哭着求饶时,亦是这般。 下一刻,一双铁臂揽住她腰肢,将她牢牢禁锢在他怀中。 他大掌轻揉着她小腹酸痛处,俯首贴过来与她耳语,教她应对。 “兄长早朝去了。” 姜幼宁将他的话复述一遍,心如擂鼓。她缩着脖子避让,脸红成了个粉人儿。 太近了。 他的唇瓣贴着她耳廓,呼吸之间若即若离。她甚至能感知他唇瓣的温度。不知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脑中空空的什么也想不起来,身子麻了半边。 “这孩子,走也不说一声。”韩氏倒是没有怀疑,接着道:“你兄长的婚事已经提上日程。接下来便是你的婚事了。你心中可有中意的人选?” 姜幼宁不知如何回应,只等着赵元澈开口。 赵元澈手底替她轻揉腹部的动作停了,却没有说话。 姜幼宁心急如焚,便要回应一句。她实在怕韩氏追到屏风后问她。 这时,又听外头韩氏笑道:“母亲忘了,你是女儿家脸皮薄。平日里也不怎么出门,想是没有的。那我就和你父亲就看着办了。” 问姜幼宁一句,也不过是意思意思罢了。姜幼宁嫁给谁,她心中早有盘算。镇国公养姜幼宁这么多年,可不是白养的。 姜幼宁松了口气,正要应下,便听耳边赵元澈幽幽开口了。 “母亲要操持的事太多,先忙着吧。我的事不急,以后再说。” 姜幼宁被他拥在怀中,脑中浑浑噩噩无法思考,只能依着他将话儿复述一遍。 “那好。”韩氏对她的态度甚是满意:“等会儿你随我去库房看看,你喜欢哪些家具,我让人搬去芙蓉院给你用。” 儿子的婚事一办,便能将姜幼宁嫁出去。没几个月的事,她不必再吝啬。为了这点事和儿子离心不值当。 “搬去芙蓉院就不必了,我在……” 姜幼宁下意识拒绝。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赵元澈的大手掩住了她的唇,迫使她咽下脱口而出的话。 甘松香带着若有若无的潮湿贴在唇上,唇瓣触及他手心粗糙的纹理。姜幼宁乌眸猛地睁大,一时如遭雷击,下意识去拉他的手。 手心的软糯濡湿,如触上一片柔柔的云。赵元澈顿了片刻才收回手。 “你也知道你兄长的性子,若是不搬他还是会觉得我亏待你。再者说,以后从芙蓉院出嫁,在夫家也是你的底气。” 韩氏想好了的事情,自然不容更改。 “应。” 赵元澈拥紧姜幼宁,只说了一个字。 姜幼宁生怕被韩氏察觉到,只想快快离开此地。当即顺从道:“那就依母亲的意思。” 她说着,去拉赵元澈给她揉着小腹的手。 手心的热气隔着布料透过来,这般轻揉着酸痛缓解不少,倒是受用。 但这本不是她该受用的,她不贪恋。腰间的力道松开,腹部一凉,她心里也跟着一空。 她迅速将失落的感觉压了下去,低头看裙摆没有什么不妥之处,才强自镇定地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走吧,去库房。” 韩氏招呼她。 姜幼宁随她走出了屋子。 * 姜幼宁的东西不多。 韩氏派了几个婢女,当日便将姜幼宁的住处搬到了芙蓉院。顺带让人从成衣铺买了几身衣裳,又挑了几样首饰,一并给了姜幼宁。 姜幼宁进出不方便,身上也不舒服,干脆让芳菲去医馆说了一声,明日再去干活。 许是头一日睡多了,这一夜她死活睡不着。一闭眼便是赵元澈明日要与人相看之事。 她反复告诫自己,赵元澈的事情与她无关,要真的从心底里当做那件事情没有发生过。却还是在天蒙蒙亮时才睡了过去。 昏昏沉沉之间,有人推她。 “姑娘,姑娘?” 姜幼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是芳菲。 “怎么了?” 芳菲俯身在床边,小声道:“世子爷身边的清涧来了,正在门口候着呢。” “他来做什么?” 姜幼宁听到赵元澈,一下清醒过来,蹙眉问了一句。 清涧是赵元澈最得力的心腹,向来不离赵元澈左右。 赵元澈今儿个不是要去和王三姑娘相看?派清涧来她这儿做什么? “不知道。”芳菲摇摇头:“我替您穿戴?” 姜幼宁没有说话,她不想见清涧。 她对清涧倒没有什么不满。 清涧身手好,脾气秉性也是顶好的,每回见她都是毕恭毕敬的行礼,说话也温和客气。 她只是不想再和赵元澈有什么牵扯。 但若是不理会,不知赵元澈又会做出什么来。从这几日的桩桩种种看来,赵元澈根本不似表面那般清风朗月。 她思量着下床,芳菲忙伺候她穿戴。 外头,午后的阳光照在玉白的石阶上。 姜幼宁眯了眯眼睛。芙蓉院比小隐院气派太多。 “姜姑娘。” 清涧在廊外拱手行礼。 “什么事?” 姜幼宁站在廊下看他。 “主子让属下给您煎了汤药送来。” 清涧挥挥手。 一个婢女端着黑漆描金托盘上前,上头青釉碗中盛着褐色的汤药。 “放这吧。” 姜幼宁想拒绝,想到赵元澈冷着脸的模样,话到嘴边换成让他放下。 光风霁月都是假的。她若不听他的,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可他要去与人相看,便好好相看。还来管她做什么? “主子交代了,要属下看着您喝下去。” 清涧满脸为难。 姜幼宁抿唇,没有说话。 她都和赵元澈说清楚了,他也即将有自己的未婚妻。 他们如今不是两清了?他还让清涧送汤药来,到底要意欲何为? “主子说,您要是不肯吃,他晚些时候亲自过来。姜姑娘,求您别让属下难做……” 清涧祈求地开口。 姜幼宁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去端起碗来,将其中汤药一饮而尽。她从苦涩的药味中品出其中有人参、白术、茯苓和肉桂一类的药物,应该是补气血的八珍汤。 她皱着脸儿放下碗,口中一片苦涩。 “主子给您带了这个。”清涧上前将巴掌大的陶瓷糖盒递给姜幼宁,拱手退下:“属下明日再来给您送汤药。” 姜幼宁将糖盒递给芳菲,在心底叹了口气:“我去医馆。” “姑娘是不是没睡好?”芳菲看她脸色不好,不放心:“要不今天还是再休息一日?” “不用。替我照顾好吴妈妈。” 姜幼宁抬步往外而去。 她不去医馆帮忙,吴妈妈下个月吃药的银子便没有着落。且她不在,医馆也忙不过来。 才到医馆,便见张大夫背着药箱准备出门。 “阿宁来了?正好随我去打个下手。” 张大夫发丝斑白,留着一把山羊须,慈祥仁爱。医术也是上京首屈一指的,曾被太医院邀请过,但他拒绝了。 姜幼宁接过药箱跟了上去。病患在一条装饰华丽的画舫上,说是心口不适。 门口有下人将张大夫迎了进去。 姜幼宁默默打量四周,她还是头一回到这样的地方来,果然富丽堂皇。 “有劳张大夫。” 韩氏的声音传来。 姜幼宁浑身一激灵,怀疑自己听错了。定睛一看,正是韩氏坐于上首,笑吟吟的和张大夫打招呼。 姜幼宁想转身离开,却已然来不及。 “幼宁?你怎么忽然来了?” 韩氏已然瞧见了她,皱眉询问。 “我……我路过医馆,恰好听说母亲身子不适,不放心来瞧瞧。” 姜幼宁心念急转,慌乱间胡乱寻了个理由。 不经意转眸间,瞧见镂空的屏风后赵元澈那张端肃清正的脸。 她瞳仁骤缩,心口一紧。此时才后知后觉的明白,韩氏这会儿正陪着赵元澈,在和王三姑娘相看。 ------------ 第一卷 第6章 故意 “难为你有心了,到我这来坐。” 韩氏含笑朝姜幼宁招招手,示意她挨着自己坐下。 这是在外头,对姜幼宁好一些,也好扬一扬她自己的美名。 姜幼宁顺从地走上前去,将药箱递给张大夫。 张大夫与她对视一眼,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姜幼宁的处境,自然不会揭穿她。他手搭上韩氏的脉搏,开始为她诊脉。 姜幼宁忐忑地在韩氏身旁坐定,这个角度恰好能瞧清屏风后的情形。 赵元澈坐于桌边,单手搁在桌上,姿态随意,却一如既往的矜贵禁欲,端雅出尘。他神色清冷地看着前方,不知是望着窗外,还是望着对面的姑娘。 姜幼宁见他也没有侧眸看过来。似乎并未留意她进来,攥紧的手这才松开。 桌子对面,王三姑娘正与赵元澈说着话。 “那日世子凯旋,我在楼上看见了,你可真威风。大家都在议论,说你是顶天立地的盖世英雄。” 她嗓音清脆,是个活泼的。杏眼桃腮,肤白如雪,果然是个美人。面上有几分少女的羞涩,看着赵元澈的眼睛亮晶晶的,有藏不住的雀跃。 赵元澈微微颔首:“王姑娘过奖。” 姜幼宁抿了抿唇。想来王三姑娘在赵元澈凯旋那日,便相中他了。 门当户对,对仕途有益,赵元澈想也是会点头的。 这桩婚事大概是成了。 “我家雁菱从小就喜欢话本子上的大英雄,今儿个可算是见到真的了。” 太傅夫人乔氏挨着女儿坐,笑看女儿一眼,满面宠溺。 她说出了女儿的名字。 姜幼宁指甲掐着衣摆,指尖生疼。由此可见乔氏心中也中意这门亲事。否则女儿家的名字轻易不会告诉外人。 “夫人是轻微的心悸之症,不要紧,平日不要太操劳。这丸药,心中觉得难受时吃一粒,便可以缓解。” 张大夫取了一瓶丸药递过去。 姜幼宁回神,连忙接过:“我伺候母亲服药。” 她说着,打开瓶盖倒出一粒褐色药丸,放在韩氏手心。又转身去倒水。 韩氏的心腹冯妈妈已然倒了一盏茶,双手递过来。 姜幼宁不疑有他,伸手去接。指腹触及茶盏,传来一阵灼烫。 她才察觉冯妈妈倒得是一盏滚水。 指腹生疼,她下意识想将茶盏扔出去。但转瞬又收回动作——若是扔出去,势必会打扰到屏风内相看的两人。 她将手收回来,快步走到桌边放下茶盏。滚水泼了些在她手背上,指腹也烫得生疼。 “嘶——” 她倒吸一口凉气,还是强忍着没有出声,直疼得泪眼汪汪的。 好在她动作够快,烫得并不严重。 “姜姑娘没事吧?怪奴婢不小心,怎么倒了滚水?” 冯妈妈上前小声询问,状似自责,实则心中痛快不已。 世子爷才回来,姜幼宁就追着告状,要衣裳要首饰,还要芙蓉院。她也配? 韩氏扫了姜幼宁一眼:“没事吧?冯妈妈不是故意的。” 姜幼宁垂下眸子摇摇头。 冯妈妈是韩氏的心腹,做的都是韩氏不方便做的事。冯妈妈难道还能让韩氏用滚水服药?还说什么不是故意的。 不过是知道她不会出声,故意针对她。 韩氏服下药丸。 姜幼宁正要告辞,一阵香风袭来,一双手挽住了她的手臂。 “你就是赵三妹妹吧?” 王雁菱笑吟吟地看着她。 姜幼宁将手臂往回抽,正要解释。便听一旁韩氏笑道:“雁菱,这是我家养女姜幼宁,不是我三女儿赵铅华。” 王雁菱闻言立刻松开手,暗暗嘀咕一句“晦气”,一脸嫌弃地往边上让了几步。 姜幼宁瞧她刁蛮任性的举止,倒是和赵铅华有几分相似。都是被家里宠坏了的。 这两人做了姑嫂,不知将来是何等样的光景? 赵元澈从屏风后转出来,扫了一眼姜幼宁烫红的手背,眸光愈发冰寒。 “该插钗了吧?” 韩氏连忙起身,笑着开口。 相看若是中意,男方为女方插上发钗,这门亲事便算是定下了。 这个时候,若是开口提离开,肯定不合时宜。姜幼宁低头往角落处让了几步,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手背的疼痛远不及心里的酸楚,但又暗暗庆幸。赵元澈婚事定下,和她就彻底没了关系。以后她就不用提心吊胆了。 这样很好。 王雁菱听闻韩氏所言,一脸娇羞地偷瞧赵元澈。 众人目光都落在赵元澈身上。 赵元澈眉心微皱,漠然置之。 仿佛没有听到韩氏的话。 气氛一时有些僵硬。 乔氏见状笑道:“倒也不必急着插钗。现在上京不都时兴让两个孩子先相处,觉得合适了再插钗吗?” 她生怕赵元澈说出拒绝之言,便先退了一步。今日出门,老爷嘱咐,赵元澈前途无量,这门亲事务必要成。 “也好。”韩氏顺水推舟,热情相邀:“这快到中午了,不如一道去酒楼用饭。” 乔氏欣然应允。 姜幼宁找了机会,与韩氏说了一声,便往回走。 将要从画舫上抵达地面时,忽然听见后头一声惊呼。 “哎哟!” 姜幼宁闻声不由回头。 冯妈妈不知怎么掉进水里去了,正上下扑腾着喊“救命”。 几个船工闻讯赶来,拿着船桨在旁施救。 冯妈妈被救了上来,口中连说“有人推我”,可问她是谁她又说不出来。 姜幼宁瞧着笑了笑,冯妈妈也算恶有恶报,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手上还有些疼,得尽快回医馆去上药。 “姜姑娘。” 清流此时追上来。 他是赵元澈的另一个手下,与清涧的稳重不同,他性子更跳脱些。 姜幼宁抬眸看他:“有事?” “主子让属下回去取给您的。” 清流径直将手里东西塞给她。 姜幼宁正要拒绝,还未来得及开口,他便一溜烟跑了。 她低头看手上的东西。 是獾子油,治烫伤的。 她不禁一怔。 赵元澈在屏风内同王雁菱说话,何时留意到她手被烫的? 回到医馆,她忙碌到傍晚时分才回镇国公府。 刚搬进芙蓉院,许多东西堆在屋子里还没归置。 姜幼宁不曾休息,便帮着芳菲一起整理。 只有忙起来,她才顾不上胡思乱想那些她不该想的事。 “五姑娘今儿个来了,说三姑娘不满你搬到芙蓉院,要找你算账。让你小心点。” 芳菲手里叠着衣裳说话。 姜幼宁手中微顿,没有说话。 整个镇国公府,唯一对她有善意的人,大概就是五姑娘赵月白了吧。 芳菲从窗口往外张望:“馥郁那个死丫头,不知道又跑哪去了,也不帮着收拾。” “不管她,咱们自己收拾。”姜幼宁并不计较。 好在馥郁半个时辰后便回来了。 主仆三人收拾了好一会儿,总算将所有东西都归置妥当。 天黑下来。 姜幼宁给吴妈妈喂过饭,推开内室的门身子猛地一震,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半步。 内室中间,赵元澈正背对着她,负手而立。 渊停岳持,如圭如璋。 ------------ 第一卷 第7章 牵手 姜幼宁来不及思索他什么时候进来的,伸手要合上门转身跑远点。奈何双腿不争气,一点也不听她使唤,硬是挪不开半步。 “进来。” 赵元澈没有回头,却好似看到了她的动作。 姜幼宁生怕被人察觉,只好低头走进内室,小声问:“兄长什么时候来的?” 她就去给吴妈妈喂半碗粥的工夫,回来他就在了。 没在外面陪王三姑娘用晚饭么? 赵元澈走过去合上门。 姜幼宁后退两步,离他远远的,垂着脑袋不看他。 赵元澈望了她片刻,才问:“手好了吗?” “好了。”姜幼宁简洁地回答他。 她手上的烫伤并不严重,烫伤药也用得及时,并未留下任何痕迹。 赵元澈没有说话,只瞧着她。 “兄长忽然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姜幼宁被他看得心中忐忑,硬着头皮小声问。 “来还你汗巾。” 赵元澈将汗巾递过来。 修长的手指捏着绯色的布料,更显肤色冷白。骨节如玉,线条流畅,手背淡青脉络分明,劲瘦有力。他的好看极了,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又似能掌控一切。 这只手曾与她十指紧扣,将她的手摁在枕头边…… 姜幼宁脸热起来,抬手去接这条见证了那晚所有的荒唐的汗巾。 赵元澈却没有松开。 姜幼宁指尖微颤,用力一扯。 汗巾落在了她手中。 她脸一时烫极了,手中如同抓着燃烧的炭一般,急于甩开。快步走过去拉开衣柜门将汗巾丢了进去。 关上柜门,回头眼角余光瞥见赵元澈还在原地站着。 “兄长可以回去了。” 姜幼宁小声提醒。 芳菲到厨房取饭去了。赵元澈再不走,芳菲回来会撞见。 这算怎么回事? “上药。” 赵元澈走近,朝她摊开手。 还是那只白瓷药盒。 姜幼宁咬唇,没有拒绝。她一把拿过药盒径直走到屏风后。 她若不肯上药,他又要亲自动手。 他做得出来的。 且这药膏的确好用,她的疼痛已然缓解不少,再用这一回应该差不多了。 她用最快的速度给自己上了药,从屏风后出来,将药盒还给赵元澈。 这下他总该走了吧。 赵元澈逆着烛光望着她,看不清神色。 “兄长,我要休息了。” 姜幼宁鼓足勇气,下了逐客令。 她心乱如麻,不明白赵元澈到底是何意? 白日里与王雁菱相看,晚上回来找她。难不成还真想她偷偷给他做外室? “你好些了么?” 赵元澈又问。 “我已经全好了。兄长以后不必再挂怀。” 姜幼宁心剧烈地跳了一下,语气里有着决绝。 他语气不像平日淡漠,竟似有一丝温存。 旋即,她又暗暗摇头。赵元澈怎会对她有温存?她未免想太多。 错觉罢了。 “三姑娘,四姑娘,我家姑娘这会儿不见客。” 门口,传来芳菲焦急的声音。 姜幼宁一惊,看看外面,又焦急地看赵元澈。 赵铅华和赵思瑞来了,撞见她和赵元澈这一幕可怎么解释? “你来。” 千钧一发之际,她也管不得旁的了,一把拉住赵元澈的手,就往衣橱那去。 手被细腻绵软的手紧紧抓住,软软凉凉的像云朵,手指纤细到叫人舍不得用哪怕一丁点力气。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牵他的手。 赵元澈身子微僵,手臂好似被定住一般,只保持同一姿势,不敢乱动分毫。 “快进去。” 姜幼宁惊惶万状,忙着将赵元澈往衣橱里塞。 顾不上考虑他的感受,更没空胡思乱想。 他身量太高了。 忙乱之间,她将他脑袋推得撞在柜上。 赵元澈默默将“别怕”两个字咽了下去,依着她矮下身子钻入衣橱内。 “你没事吧?” 姜幼宁慌乱地在他额头上揉了揉。 这会儿她已然没有了思考的能力,全凭本能做事。 “这么害怕?” 赵元澈在橱柜内,抬起黝黑深沉的眸子看她。 “当然害怕,我又不是你。” 姜幼宁忙着砰的一声关上衣橱的门,朝外走去。 他当然不用怕,镇国公长子,世子爷,三军元帅,如今又是堂堂殿前司指挥使,整个家族的骄傲。 若是事发,镇国公府必然想尽办法保他的名声。被处理的只能是她。 柜门合上。 黑暗中,赵元澈缓缓抬起被她牵过的手,在额头被她揉过的地方触了触。 姜幼宁打开门,便见赵铅华正伸手要推门,赵思瑞紧随其后。 “姜幼宁,你还敢出来?仗着大哥看你可怜,就要求搬到芙蓉院来住。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你也配?” 赵思瑞是庶出的四姑娘,一贯讨好赵铅华,是赵铅华的头号狗腿子。 一见姜幼宁开门,她便不客气地开了口。 她身姿丰腴,双颊有肉,长相憨厚,实则精明。 姜幼宁皱眉,正要开口。 “你配。国公夫人怎么不让你搬来住?” 馥郁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走过来不客气地回了赵思瑞一句。 姜幼宁和芳菲都惊讶地看她。 馥郁在此之前,从未维护过姜幼宁。 最近她真太不对劲了。 赵思瑞一愣,指着馥郁怒道:“你是不是疯了,信不信我……” 之前挤兑姜幼宁,这婢女就和一个透明人似的。今日是吃错什么了?敢这么和她说话。 “闭嘴!” 赵铅华打断她的话,狐疑地打量姜幼宁,凑近了嗅了嗅。 她穿戴华贵,杏眼琼鼻,模样娇俏。性子却叫韩氏惯得有些蛮横。 赵思瑞不明就里,但也不敢不听她的。只好后退一步,狠狠瞪了馥郁一眼,将满肚子气强行咽了下去。 姜幼宁皱着脸儿往后退了一步。赵铅华嗅什么? “你身上怎么会有回春玉髓膏的味道?” 赵铅华打量姜幼宁。她太记得回春玉髓膏的香气了。 十二岁那年,她出门春游时不小心摔破了相,脸上留下了疤痕。家里想尽办法,也不能祛除。 后来,娘托了关系求到皇后娘娘跟前,给她涂了三次回春玉髓膏,面上的疤痕便祛了。不仅没有留下丝毫痕迹,甚至比从前更光滑。 从此她便对那药膏念念不忘。那可是御赐的神膏,姜幼宁怎么会有? 姜幼宁微微蹙眉。 她知道赵元澈给的膏药是好东西,缓解疼痛极快。才用了几回她身上已然好得差不多了。不想竟是大名鼎鼎的回春玉髓膏。 “她能用得上御赐的东西?”赵思瑞闻言立刻道:“上个月我看到她从角门出去。一定是凭借她这张脸,在外面勾搭了哪个达官贵人送她的。生来就长了一张做姨娘的脸。” 她恨恨地看着姜幼宁。最厌恶姜幼宁这副狐媚子脸。 “四姑娘不就是姨娘生的?一张大饼脸,嫉妒我家姑娘美貌。” 馥郁不等姜幼宁开口,再次骂了回去。 她的话句句一针见血,全是赵思瑞的痛处。 “你……”赵思瑞忍不住挽起袖子,要收拾馥郁。 “安静点。”赵铅华皱眉呵斥。 赵思瑞不敢造次,只能再次压下满腔怒火。 “你搬到我隔壁的院子来,我很不满意。本来是来赶走你的。现在,看你表现。”赵铅华回身在椅子上坐下,气定神闲地看姜幼宁:“回春玉髓膏,你是自己交出来,还是我来搜?” 她语气笃定得好像回春玉髓膏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 “我没有你说的东西。” 姜幼宁抿唇,眉心收紧。 赵铅华刁蛮,恐怕不会轻易相信。 赵铅华也不废话,一扶桌子站起身:“来人,给我搜。但凡膏药样的东西,全都给我拿出来。” 她一声令下,十几个婢女嬷嬷呼啦一下进了屋子,到处翻找起来。 “住手!” 馥郁忙着拦她们。 芳菲看着赵铅华气恼不已:“三姑娘这样做,不怕奴婢去告诉世子爷么?” 赵铅华哼了一声:“少拿大哥吓唬我。大哥护着姜幼宁,只不过是为了国公府的好名声。我才是他的亲妹妹。去里间搜!” 姜幼宁想到衣橱里的赵元澈,心慌不已。忙伸手拉着房门。 可她们人多势众,门很快便被推开。 芳菲和馥郁被制住。 婢女们一拥而上,将晚上才收拾好的房间翻得一片狼藉。 姜幼宁顾不得那些,跑上前一把推开要打开衣橱门的婢女,伸出双手护住。 “三姑娘若再无礼,别怪我真去求兄长主持公道。兄长的性子你我都知道,他不问亲情,只管公道。” 姜幼宁理清思路,冷着脸儿开口。看似冷静,实则急得出了一身汗。 韩氏对赵铅华一向溺爱。镇国公不管家里的事。赵铅华向来无法无天,唯一惧怕的人只有赵元澈。 希望能吓住她。 赵铅华盯着姜幼宁身后的衣橱犹豫不决。 最终,她咬咬道:“给我搜。不就是关几天祠堂吗?谁怕?” 关几天祠堂能换来回春玉髓膏,划算。 三四个婢女左右架住姜幼宁。 赵铅华伸手去开橱柜的门。 “不要!” 姜幼宁盯着她伸出去的手,几乎魂飞魄散。 她满脑子都是赵元澈在她房里,还藏在她的衣柜里。 这样的情形,就算没有那回事,也说不清楚。 何况他们…… 橱柜门打开之际,姜幼宁几乎瘫软在地。 ------------ 第一卷 第8章 抓包 “不怕关祠堂,戒尺怕不怕?” 赵元澈负手自屏风后走出来,澹清的眸子注视赵铅华,眸底寒芒四溢。 “世子爷!” 婢女嬷嬷顿时跪了一地。 姜幼宁白着脸儿看赵元澈,满心惊恐。 人虽不在衣橱里,却还是在她的房中。这于礼不合,怎么解释得清楚? 赵元澈立在那处,光风霁月,挺拔硬朗。一点也没有被抓包的狼狈。 “过来。” 赵元澈侧眸,清湛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姜幼宁乖顺地走上前,鸦青长睫垂着,唇瓣微抿。 从赵铅华回来之后,得了机会便欺负她。她早已习惯赵铅华如此,平时尽量避开不与赵铅华见面。 赵元澈手握紧又松开,往前两步,挡在她身前冷冷地看向赵铅华。 赵铅华见到赵元澈,比姜幼宁眼下还害怕,哆嗦了一下说话都不大利索了:“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她生平无所畏惧,唯独见了赵元澈如同见到活阎王一般。 不为别的,只因为从小到大她犯了错,家里只有大哥是真罚她。 而且大哥方才说什么?要对她用戒尺?那不要疼死她? 赵思瑞也吓得不轻,躲在她身后大气不敢喘一口。 赵元澈对谁都不容情。家里弟弟妹妹,没有一个不畏惧他的。 “来人,取戒尺来。” 赵元澈不喜多言,径直吩咐。 清涧在外头应了一声,快步去了。 “大哥,我知道错了,别打我。” 赵铅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直往下滚。 赵思瑞也跟着跪下,尽量缩着身子往赵铅华身后躲,好不叫赵元澈注意到自己。 可她身形丰腴,比赵铅华身量大一圈,想藏也藏不住。 从姜幼宁的角度看,她不畏畏缩缩得还好,这般反而更显眼。 清涧拿着戒尺回来时,韩氏也跟着匆匆赶来。 姜幼宁知道,是赵铅华手底下的婢女偷偷溜出去,给韩氏通风报信了。 她垂下眸子,两手在身后互相攥着扭在一起,心中实在忐忑。 赵铅华害怕赵元澈,不会多想什么。韩氏就不同了,姜还是老的辣。只怕韩氏会起疑心。 她心中乱作一团,根本不知道若韩氏开口询问,她该怎么敷衍过去。 “玉衡。” 韩氏进屋,见赵铅华跪着面上顿时满是心疼,看向赵元澈。 “娘,我知道错了。你快让大哥别打我戒尺……” 赵铅华一见韩氏,顿时如同见了救星,膝行上前抱住韩氏的腿哭泣。 清涧不管那些,上前将戒尺送到赵元澈跟前。 那戒尺是紫檀木的,长十八寸出头,不到两寸宽,握着正合手。上书心有所戒,行有所止八个端正的大字,下头坠着朱色的穗。 韩氏是何等样的人?一看房内情形,便猜到赵铅华做了什么。 她在赵铅华肩上拍了一下,责备道:“你这孩子,平时叫你多和幼宁往来,你连面都不肯见她。今日怎么发起癫来?” 姜幼宁抿唇看着眼前的地面。 韩氏的举动和话语都有她的用意。拍赵铅华一下就算打过了,让赵元澈不再惩罚。说赵铅华不和她往来是在告诉赵元澈,赵铅华之前没欺负过她。 赵铅华委屈至极,泪眼朦胧地看她:“娘,你也怪我……” 之前,娘从来没有这样对她过的。她心思浅,只看到眼前的事,根本不会多想。 “母亲不必如此。”赵元澈漠然地望着这一幕:“犯了错,就该受罚。” 他抬起戒尺,对着芳菲和馥郁的方向。 芳菲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看姜幼宁。 馥郁却拉了她一把,径直接过赵元澈手里的戒尺走到赵铅华面前,示意她拉住赵铅华的手。 赵铅华吓得紧紧抱住韩氏的腿:“母亲救我……” “玉衡……”韩氏哀求地看赵元澈:“华儿知道错了,让她给幼宁赔个罪,保证以后再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你就别罚她了。” 她知道儿子的性子,但实在心疼女儿,还是开了口。 “母亲当知,惯女如杀女。今日惹了家中姐妹,赔罪了事。他日惹了外人,是否也能如此?”赵元澈眸色泠泠,分毫不给她留情面,吩咐道:“打十下。” 韩氏知道拦不住,看着芳菲拉过赵铅华的手,脸色一时难看极了。 赵元澈又道:“打左手。” 芳菲用力拉着赵铅华的手,不让她退缩分毫。心里头痛快得很。 这几年大少爷不在家,五姑娘没少欺负她家姑娘。总算是熬到大少爷回来,能给她家姑娘出了这口恶气。 馥郁举起戒尺,重重落下。 啪的一声,响亮清脆。 赵铅华痛呼一声,手心当即红了一片,疼得大哭起来。 馥郁铁面无私,手里的戒尺一下接一下落下,每一下都实打实地打在赵铅华手心上。 十下打完,那手心看着肿胀起来,好像要吐丝的蚕。 “华儿……” 韩氏连忙上前扶起赵铅华。 赵铅华头发凌乱,捧着手痛哭,满脸都是眼泪。手肿得握都握不起来,疼得她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即日起,七日不许出院门,将家规抄二十遍。七日后我亲自查验。” 赵元澈再次开口。 姜幼宁不禁看了他一眼。原来,他让打赵铅华左手,是为留着右手让赵铅华写字。 尽管心中一直惴惴不安,但看赵铅华的惨状还是解气的。 赵铅华本来就疼得痛不欲生,这会儿一听还要关禁闭和抄家规,几乎要当场昏厥过去。 她恨恨地瞪了姜幼宁一眼。都怪姜幼宁这个告状精,跟大哥告状。 她不会放过姜幼宁的! “赵思瑞,助纣为虐,打五下手心。关禁闭七日。” 赵元澈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赵思瑞。 赵思瑞浑身一颤,还以为赵铅华挨了打,她能逃过一劫。 没想到大哥连她都注意到了。 这回,馥郁不用芳菲帮忙了,上前拉着赵思瑞的手就是五下手心。 赵思瑞疼得脸都扭曲了,她不能像赵铅华那样放肆地哭,只能咬着牙流泪。 “大哥这样惩罚我和三姐姐,也该惩罚姜幼宁。否则我不服。” 赵思瑞捂着手忍着疼痛开口。 她长着一张憨厚的脸,实则很是精明。比赵铅华多了不知道多少心眼。 她自己挨了打,姜幼宁也别想好过。 “姜幼宁犯了什么错?” 赵元澈双手背于身后,下巴微抬注视着她。 姜幼宁不由绷直身子,不知赵思瑞要说什么? 韩氏和赵铅华也都看着赵思瑞,期待她的下文。 “她私自溜出府去,不知道在外面结交了什么人。给了她回春玉髓膏那样的好东西,那是别人轻易能给她的吗?谁知道她在外面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姜幼宁原本有些紧张,怕她说赵元澈在她房中的事。听赵思瑞说的是这个,顿时悄悄松了口气。 听着赵思瑞的臆测,想到回春玉髓膏是赵元澈给她用的,脸又开始发烫。 兄长给一盒好点的伤药,应该说得过去吧? 她不禁看了一眼赵元澈。 但见他面色依旧端肃,漆黑的眼中没有一丝波澜,通身上位者气场。 仿佛赵思瑞所说的事与他没有半分关系。 赵思瑞又接着道:“还有,大哥总是教导我们要遵规矩,守男女大防。这大晚上的,姜幼宁却将大哥留在房中。别说姜幼宁是养女,就算三姐姐这样的亲妹妹,也不能这样吧?这与礼不合。大哥向来是最公正的,凭这两件事,姜幼宁犯的错比我和三姐姐严重多了。大哥要怎么惩罚她?” 她恨恨地看着姜幼宁。别说姜幼宁了,大哥自己都有错。 这些话可谓句句在理,字字诛心。 姜幼宁听得脸逐渐白了,眼看韩氏脸上似乎有了怀疑。她手心满是黏黏腻腻的汗,就像她此刻慌慌张张的心。 怎么办?难道该来的总是逃不掉吗? “对,大哥罚了我们,要怎么罚姜幼宁?” 赵铅华闻言当即不哭了,附和着开口,眼底的恨意掩饰不住。 跟她比起来,姜幼宁的错应该挨五十大板。不对,姜幼宁败坏门风,应该直接打死。 “回春玉髓膏是我给姜幼宁的。” 赵元澈背脊笔直,身姿如松,语气平静。 韩氏的目光在他和姜幼宁脸上来回转了两圈,开口问:“幼宁怎么了?哪里受伤了?” 儿子在外面有女人。何况他性子刚直,姜幼宁怎么说也是记在族谱上的,是他的妹妹。他不会对姜幼宁起不该有的心思。 但姜幼宁就说不定了。 姜幼宁垂着眸子,眼睫微颤,两腮浮起淡淡的粉。还是用了之前的借口:“脚不小心扭了一下。” 她手心快要掐破了,都感觉不到疼。赵元澈没有露出端倪,她也不能露了马脚。 韩氏打量她两眼,最终压下心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还有你和大哥独处呢?你们又不是小孩子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怎么解释?” 赵铅华好容易抓到姜幼宁的错处,得了理不饶人。 赵思瑞瞥了她一眼。平日里都是赵铅华使唤她。现在轮到赵铅华被她当枪使。嫡女又怎样?还不是没脑子? “玉衡,你们……” 韩氏朝赵元澈二人望过去,才压下去的疑心又泛起。 姜幼宁面上强自镇定。实则手藏在袖子中微微颤抖,心里已经慌乱到不行,呼吸一时都不通畅了。 ------------ 第一卷 第9章 断绝 赵元澈单手负于身后,目光冷冷地落在赵铅华脸上:“姜幼宁搬到芙蓉院,你为此不喜。有人告到我面前来,说你今日会来生事。我特意至屏风后便是在等你。” 姜幼宁闻言乌眸亮了亮,悬着的心逐渐落下,握紧的手也慢慢松开,当真如释重负。 这个理由太说得通了。 赵月白都你能得了消息来提醒她小心赵铅华。赵元澈知道这件事也不奇怪。 原来,管教赵铅华才是他来这里的真正目的。他对家里的弟弟妹妹向来管教甚严,唯独对她不闻不问。 可能是因为她不生事吧,但更深的原因还是不拿她当镇国公府的人。 一介养女而已。 赵铅华闻言愣了一下,不由看赵思瑞,脸上有了怒意:“是你跟大哥哥告密?” “我没有,我也挨打了。”赵思瑞连连摆手。 收拾姜幼宁,她怎么可能告密。 “我只和你一个人说过!”赵铅华不信,对她怒目相向。 姜幼宁此时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赵元澈的高明。 短短两句话,竟让同一阵营的赵铅华和赵思瑞当场起了猜疑。 好一手离间计。 不过想想,赵元澈是坐镇中帐运筹帷幄的大将军,打得彪悍的漠北大军闻风丧胆。对付赵铅华她们这样的后宅的姑娘家们,自然是信手拈来。 “好了,时候不早了,都回院子去吧。” 韩氏看不下去,出言喝斥。 一众人往外而去。 赵元澈亦抬步。 姜幼宁跟上去送他们。 她瞧前头,韩氏牵着赵铅华快步走了,想是赶紧带赵铅华回去上药。 赵思瑞紧随其后。 “兄长。” 姜幼宁手背到身后,捏住衣摆唤了一声。 她的语调太过轻软,如雪白的羽毛拂过心间。 赵元澈顿住步伐回眸瞧她。 院前只有两盏灯笼,昏暗的光线落在他身上,身形清隽挺拔。眉眼朦朦胧胧间少了几分锋锐淡漠,显出几分难得的柔和。 “我已经大好,兄长很快也会与王三姑娘结成良缘。往后……就别再管我了。” 她手指掐得生疼,声音愈发小下去。 说清楚,对他们都好。 赵元澈回身,两步走到她跟前。 姜幼宁怯怯地往后退了一步,抬头看他。 他垂眸俯视她,通身威压。 她心口微窒。 “这么想与我断绝往来?” 赵元澈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害怕……” 姜幼宁语带哽咽。 她身后没有依靠,只有吴妈妈和芳菲,她们还要靠着她。 若是事发,整个国公府都会因为她而蒙羞。家里兄弟姊妹的婚嫁也会受影响,祸及所有人。 镇国公府将她养大,她不能恩将仇报。 他们之间的事,一定不可以让第三个人知道。她和赵元澈不再往来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赵元澈定定望了她片刻。 “如你所愿。” 他丢下四个字,转身阔步而去。 只片刻,高大的身影便消失在黑暗中。 姜幼宁靠在墙壁上,抬头看天。 天空漆黑,一颗星子也无,沉沉地压在人心上。 “姑娘,进去吧?” 芳菲不放心,出来找她。 “来了。” 姜幼宁擦了一把眼泪,装作无事。 明明她希望他答应的。得到了想要的结果,眼泪却还是掉了下来。 * 半个月后。 王三姑娘头一回登镇国公府的门。 恰好临近端午,韩氏为表重视,特意在园子里办了个端午宴。 请了各家的夫人小姐,也给儿郎们设了宴。还安排了午饭后去郊外打马球。 一早,芳菲便进了屋子。 “姑娘,清涧送了首饰和衣裳来。世子爷让您今日穿戴着去园子见客。” 姜幼宁正靠在床头出神,闻言朝她望去。 芳菲手中捧着描金黑漆盘,上头摆着衣裙和首饰盒子。 衣裙不知是哪家做的,首饰盒子上倒是刻有上京第一首饰铺宝翠楼的标志。 姜幼宁坐直身子,任由她给自己穿衣。 想起那日赵元澈丢下的四个字。今日怎么又让人送这些东西来?难道是补偿那日赵铅华对她的欺负? 她打扮得精致些,也好让外面的人瞧瞧,镇国公府对她这个假千金很好。 若依着她,这样的场合她是不想去的。但她不去,外面会有流言蜚语,说她过得不好。韩氏不会答应的。 “来。” 芳菲扶着她起来,仔细打量。 牙白蜀锦衫配朱砂襦裙,只在裙摆处缀了一朵与上衫同色的山茶花刺绣。布料质地极好。 “姑娘这一身真合适,可是夫人带你去成衣铺量过尺寸了?” 芳菲眼底满是惊艳。 姜幼宁含糊地“嗯”了一声。 她许久没有量体裁衣了,韩氏送来的衣裳是成衣铺随意买的。不知道赵元澈怎么清楚她的尺寸。 只那一晚,他还是醉着的,难道凭手便能摸出来? 芳菲给她绾了发,打开首饰盒。 一套头面八件首饰,从花冠到耳环皆为赤金打造。金色的山茶花瓣重重叠叠,珍珠做蕊,富贵又雅致,半分也不俗气。一望便知必然价值不菲。 “哇!”芳菲眼睛亮了,旋即又迟疑:“姑娘,这些都戴吗?” 若都戴上,她家姑娘保管是今日这宴席上最抢眼的。但她知道姑娘的性子,不喜张扬。 “这个吧。其他的收起来。” 姜幼宁挑了支赤金山茶花钗出来。 如果这身衣裳是赵元澈对赵铅华欺负她的弥补的话。那这一套价值不菲的首饰,便是赵元澈对那荒唐一夜的补偿。 这个时候还给他,他不会收,反而又起牵扯。 不如先留着,等以后离开时一并还给他。 晌午时分,姜幼宁进了园子便听四处有人说笑,贵女和夫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好不热闹。 她抬眸环顾四周。 赵铅华和王雁菱挽着手,姿态亲热,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 瞥见赵元澈高大挺拔的身影,姜幼宁心跳了一下。 他正在不远处的亭子里,与几个儿郎说着话。那些儿郎样貌也不是不出众,但偏偏他尤为耀眼,好似鹤立鸡群。 姜幼宁低头,绕过亭子沿着台阶上到廊下,寻了个角落处坐着。 她只是来应付一下,等开席时和韩氏找个借口,便好回去了。这样她和韩氏面上都好看。 下午她还要去医馆帮忙。 “喏,就是她。” 赵铅华不知何时拉着王雁菱,已然到了台阶下,正抬手指她。 “我和世子相看那天见到她了。”王雁菱嫌恶地看着姜幼宁,眼底闪过嫉妒:“山鸡就是山鸡,再怎么打扮也变不成凤凰。” 她和赵元澈的亲事还未定下,自然要好好拉拢赵铅华,毕竟赵铅华是赵元澈的亲妹妹。 她已经听说了赵铅华因为姜幼宁被罚的事,正憋着替赵铅华出气呢。 姜幼宁皱眉站起身。 这么多宾客在,赵铅华想做什么? 王雁菱拉着赵铅华上了台阶。 姜幼宁看着她们走近,本能地往前走了几步,避让开她们。 却不料王雁菱二话不说,连起争执的过场都不想走,双手在她身后猛地一推。 姜幼宁毫无防备,被她推得一个踉跄,惊呼一声直接摔下台阶。 左脚踝处火辣辣地痛,她坐在地上,下意识捂住痛处,应该是蹭破皮了。 此处的动静惊动不远处的人群,宾客们迅速围拢过来。 “世子爷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分开。 赵元澈走上前,漠然地扫了一眼姜幼宁:“起来。” 姜幼宁松开捂着脚踝的手,牙白的袜子被一点点鲜血渗透。她忍着痛,扶着台阶起身,下垂的裙摆立刻遮住袜子上的点点殷红。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姜幼宁身上,其中不乏惊艳。 姜幼宁这身衣裙,与她的气质极配,衬得一张稠丽无双的脸越发出尘脱俗。尤其忍痛蹙眉,好似一枝纯白的山茶花在风中微微晃动,惹人怜惜。 赵元澈收回目光,看向赵铅华。 赵铅华不等他发问便摆手撇清关系:“不是我……” 她手心才消肿,暂时还不敢造次。她是恨姜幼宁来着,但也没想到王雁菱会这么直接。 不过这样倒是痛快,一下出了她心里那口恶气。 她幸灾乐祸地看了姜幼宁一眼。 “世子,我和华妹妹走到这处。她不知怎么突然从柱子后面出来,对我伸手。我吓了一跳,出于本能推了她一下。谁知道她脚下踩空,我真不是故意的……” 王雁菱敢动手,自然想好了借口。 她这般一说,就是姜幼宁先动的手,错的人反而成了姜幼宁。 “可是如此?” 赵元澈淡漠的目光再次落在姜幼宁身上。 姜幼宁面色苍白,抿唇摇头指了一处:“我站在那处没动,是她忽然从背后推我。” 她是什么性子,赵元澈难道不知晓?明知故问罢了。 也是。王雁菱已经差不多是他的未婚妻,他自然向着。 “我和你又不认得,怎会无缘无故推你?华妹妹可以给我做证。” 王雁菱早有准备,立刻出言反驳。 赵铅华跟着点头附和道:“我们今天一直在一起。事实正如雁菱姐姐所说。” 姜幼宁没有再开口分辨。 她们二人联手对付她,没有人替她证明清白。再怎么分辨,赵元澈也不会信。 随便他怎么处置吧。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赵元澈身上。 都知道他处事公正,刚直不阿。此事又关系到和他相看的王雁菱,不知他要怎么处置? 大家都等着通过这件事,看赵元澈对王雁菱有没有意思。 ------------ 第一卷 第10章 赔罪 “赔罪。” 赵元澈看向姜幼宁,眸色澹清,目光冷冽。 众人发出小小的惊叹声。看来赵元澈还是向着王雁菱。她们看王雁菱的眼神都变了,有羡慕的,也有嫉妒的。 毕竟,赵元澈不仅前途光明,样貌还是顶出众的。谁不想找个这样的夫君? 王雁菱红了脸,看来一眼姜幼宁,眼底难掩得意。 其实,她心里也没有把握。毕竟相看那天,赵元澈没有给他插钗,她一直难以安心。 现在,赵元澈当众让姜幼宁给她赔罪,可见是重视她的。 再看姜幼宁,养女就是养女,果然不受重视。 姜幼宁搅着双手站在那处,面白如纸,柔弱又倔强。她死死咬着唇瓣,血腥味带着咸味冲入口腔。 她克制着手的颤抖,心头如同有一把钝刀子来回切割,酸楚和疼痛齐齐涌上来。她是什么样的人?赵元澈又是何等样的聪慧?会不清楚事实真相如何? “姜幼宁,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 赵元澈再次开口。 姜幼宁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她终究松开手屈辱地朝王雁菱一福。 “王姑娘,对不起,是我冒犯了你。还请你原谅。” 别人或许查不清真相,但赵元澈肯定可以,不过他不想。他只想护着王雁菱吧。 原来,刚直不阿的赵元澈也会有徇私的一天。那他对王雁菱应该很中意了吧。 这样也好。往后她再不用悬着心过日子。 “罢了。”王雁菱很是大度地摆摆手:“你以后不要这样了,我也不是来生事的。” 众人散开。 姜幼宁听到有儿郎问赵元澈她的身份。 赵元澈没有回答。 大抵是不屑回答吧。 姜幼宁挪回原处坐下,查看伤口。 伤得不重,血流得也不算多,但还是有些痛。 得尽快回去上药。 她起来试了两步,一瘸一拐地往回走,脑中来来回回都是赵元澈冷漠的眼神,和让她赔罪时冰冷的语气。 她闭了闭眼睛,呼出一口浊气,想将脑中的念头也一并甩出去。 他如何,再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回到芙蓉院,思绪逐渐清晰,她反而没有去处理伤口。 就留着吧,长长记性也好。 午饭过后,她本想去医馆。 不料,冯妈妈却赶了马车来接她。 “夫人说姜姑娘大了,该出去与那些夫人们见见面,也好找个婆家。” 姜幼宁明白,韩氏又要拉她出去好显出镇国公府对她的好来。 也是要给她相看人家。 她没得选择,只好上了马车。 * 镇国公府的马球场在郊外,平日有专人打理。 进了夏日,四处绿树成荫,青草绒绒。年轻的男女都换了窄袖球衣在球场上策马追逐,一个个英姿飒爽,很是养眼。 韩氏让人在草场边上搭了帐篷,供众人休息。 姜幼宁跟着冯妈妈进了帐篷。 帐篷里坐着几位夫人,正和韩氏说话。 见姜幼宁进来,一齐住了口。 “这就是我家幼宁。” 韩氏拉过她,与众人夫人介绍。 姜幼宁被她们打量着,议论着,好似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心里很不舒服。 好不容易应付过去,她走出帐篷,想寻个远些的地方清静清静。 “姐姐。” 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 姜幼宁低头,便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也不知是谁家的。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的模样,手里拿着几朵明净饱满的玉兰花儿,仰着脑袋看她。 她不禁弯眸笑了笑。 “给你。” 小女孩将那几支玉兰递给她。 “给我做什么?” 姜幼宁嗅到浓郁清幽的冷香,不解地问那小女孩。 “是那个哥哥让我给你的。” 小女孩伸手指了指。 姜幼宁不由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里却空无一人。 “诶?人呢?刚才还在那里。” 小女孩也很纳闷儿,挠挠脑袋不知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一蹦一跳地走了。 姜幼宁垂眸看着手里的玉兰出神。 玉兰离了树,是极容易在短时间内凋谢的。这花看着很新鲜,谁会这么用心,摘了花儿马不停蹄地给她送过来? 斜刺里,一只大手伸过来,一把夺了那花儿丢向一边。 姜幼宁吃了一惊,不由抬眸望过去。 是赵元澈! 他神色冷肃,眉眼间似有点点怒意。 姜幼宁瞬间想起晌午在园中所受的冤枉和屈辱,朝他一福,转身便走。 但下一瞬,她双脚便离了地。 与之前打横抱着她不同。不知谁招惹赵元澈了,他似乎比方才更恼怒,一条手臂径直夹着她腰肢,带起她往帐篷里走。 姜幼宁吓得魂不附体,又不敢发出声音,咬着牙无声地挣扎。 他是不是疯了?要干什么?都有王雁菱了,做什么还来招惹她? 这可是在球场边,周围那么多双眼睛,万一被哪个瞧见,她还要不要活了? 可尽管赵元澈只用了一条手臂,也能将她牢牢制住,她压根儿无法挣脱。被他捞进帐篷,扔在榻上。 她抱住自己惶恐且抗拒地看赵元澈。 “这么喜欢那花儿?” 赵元澈扯了扯衣领,难得显出几分烦躁。 “那晚,我和兄长说清楚了。” 姜幼宁终于反应过来,坐起身便要下榻出去。 她攥着手心慌极了。 球场周围四处都是人,这里随时可能有人进来。 赵元澈修长有力的双手落在她肩上,轻而易举地将她摁了回去。 姜幼宁倒在榻上,发丝散乱,漆黑的乌眸睁大,如遭惊吓的小兽,惊惶不安。伸出双手去推他。 有风吹来,帐篷被吹得晃动。 她总觉得有人正走进来,快要吓坏了。如被逼到穷途末路的小兽一般,抬起双腿蹬他。 他究竟要做什么? 赵元澈捉住她双手,单手摁于头顶。长腿一伸,轻而易举的制住她不安分的腿,缓缓俯首凑近。 姜幼宁望着他逐渐放大的俊脸,红润轻薄的唇,呼吸已然打在她脸上。她纤长的眼睫连颤,惊惧之间红了眼圈,脱口拒绝:“兄长不要!” 他怎么可以,在这种地方,在这样的情形下吻她? 他当她是什么? 即便是小妾、是外室,也不至于如此不敬重。 他是拿她当作禁脔了吗?随时随地供他予取予求? ------------ 第一卷 第11章 穿鞋 唇上一重。 姜幼宁呼吸一顿,脑中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张口一咬。 赵元澈动作顿住,垂眸望着她。 姜幼宁眨眨眼,才惊觉自己咬住的,是他的手指。 她慌张地松口,脑袋往后让了让。下意识开口,语调里已然带上了哭腔:“对不起……” 她怎么咬了他?还咬得挺重,拇指上一圈牙印,渗出点点殷红。 他在她心中是神仙一样的人物,是凛然不可犯的。 咬了他,他定然不会放过她。 赵元澈却没有如她所料的生气,眉眼反而柔和了些。 “被别人污蔑时,怎么没有这么凶?” 他低声开口。 姜幼宁别过脸,纤长的眼睫垂下遮住眼底的潮湿。委屈和酸涩在心头翻滚,五味杂陈,难以言说。 原来他知道她是被污蔑的。 却还是选择了让她给王雁菱赔罪。 也不怪他,一边是新相中的未婚妻,一边是无足轻重的养妹。 任谁都会选择王雁菱的。 赵元澈的拇指再次蹭上她的唇,轻轻摩挲。 竟似有一丝温柔,一丝缱绻。 姜幼宁瞬间绷直身子,酥痒一波一波从唇上荡漾开来,呼吸里都是他的甘松香。她心口像揣了只兔子,疯了一般跳个不停。莹白的脸儿一下红透,僵在那里不敢有半分动弹。 好一会儿,她才嗅到回春玉髓膏的香气。 这时候才明白过来,晌午时她咬破了嘴唇,赵元澈是在给她上药。 她却以为他是要对她……还咬了他一口。 她羞臊地蜷起脚趾,几乎无地自容。 “我已经好了,兄长松开我吧。” 她动了动被他摁在头顶的双手,心虚地垂着眸子不敢看他,声音小得像是在耳语。 赵元澈闻言松开她。 下一瞬,姜幼宁便撑起身子要走。 “别动。” 赵元澈捉住她双脚。 姜幼宁被迫躺了回去,脸更红了,耳朵都像烧起来了一般。 “已经上完药了,兄长还要做什么?” 她如同躺在烧红的铁板上,既不想面对他,又害怕被人发现,实在难安。 赵元澈不语,抬手脱她的绣鞋。 姜幼宁漆黑的瞳仁咻地放大,眸底满是难以置信,赵元澈这般金尊玉贵的人物,脱她的鞋?不论出于什么原因,都不合适。她本能地挣扎,踢着想将脚抽回来。 不想却牵动脚踝处的伤口,不由“嘶”的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伤不重,但还新鲜着呢,碰到肯定会痛。 “别动。” 赵元澈已然除去她的绣鞋,露出牙白袜子。他在她脚背上拍了一下。 她的脚不大,他一手便能掌握。 姜幼宁咽了咽口水,不敢再动,只望着他手里的动作。 赵元澈缓缓脱了她的袜子。 小巧的足雪白莹润,像上好的羊脂玉。脚趾圆润可爱,带着羞怯微微蜷起。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脚踝处的擦伤,于纤细雪白处几条刺目的红,残留着鲜血晕染的痕迹。如上好的画作上落了一点墨,不可谓不煞风景。 “自己怎么不知道上药?” 赵元澈皱眉。 姜幼宁不敢说是留着给自己长记性的,只抿着唇不说话。 “主子,已经查清楚了,证据确凿,接下来要怎么安排?” 清涧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姜幼宁吓了一跳,连忙想缩回脚。但赵元澈握得牢,她没能成功。 好在清涧也没有进来的意思。 “让她自食其果。” 赵元澈语气淡淡,吩咐下去。 清涧应了一声,外头便再也没有动静了。 姜幼宁听得一头雾水,她当然没胆量过问赵元澈的事情。便想着赵元澈敢这样放肆,想来外面是派人守着了? 这才稍微安下心来。 她坐起身,赵元澈正蹲在榻前。 他取出帕子,沾了热水敷在她脚踝的伤处,轻轻按压。 等了片刻,开始擦拭。 姜幼宁目光落在他脸上。 他的容颜当真极盛。五官锋锐,鸦青色睫毛又长又密。当真眉目如画,唇红齿白。风姿清绝,清贵自持,即便是蹲着也难掩一身昂藏的少年气。 此刻,她笔直纤长的眼睫垂着,目光专注地盯着手里的动作,细致轻柔。 她心中泛起淡淡的酸涩。他这般的耐心,以后就都要用在王雁菱身上了。 “疼不疼?” 赵元澈抬眸问她。 姜幼宁心一跳,赶忙收回目光摇摇头。 这点伤,其实真不算什么。 赵元澈取了细纱布,一圈圈缠在她脚踝上。 姜幼宁痛得往后让了让。 赵元澈停住动作,抬头看她。 “太紧了……” 姜幼宁怯怯地看他,小声解释。 赵元澈闻言没有动作,似乎想到了什么,眸色深了深,眼神似有几分意味深长。 姜幼宁脸蓦地红透,别开眼咬住唇瓣,不肯再说话,两手不知道往何处放,只顾弄着衣角。 那天夜里,赵元澈伏在她耳边呼吸滚烫,嗓音沙哑。 他也说了这三个字。 “别咬了,伤还没好。” 赵元澈捏了捏她下巴。 姜幼宁偏过脸躲开,倒是听话地松开唇瓣。 赵元澈将纱布拆了,重新包上她的脚踝,拿过她的袜子。 “我……我自己来……” 姜幼宁见他要给自己穿袜子,一时受宠若惊,连忙伸手去接。 赵元澈推开她手,替她穿了袜子,而后又替她穿上绣鞋,才站起身来。 姜幼宁也跟着站起,被他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 她没有想过赵元澈会为她做这样的事。 让他当众给王雁菱赔罪的是他,私底下对她这般的也是他。 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主子,轮到您上场了。” 清涧的声音再次传进来。 赵元澈侧眸看她。 “你先出去。” 姜幼宁不敢与他对视,只小声开口。 一起出去叫人瞧见了不好说。 赵元澈没有说话,又瞧了她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帐帘掀开,帐篷里一亮随即又暗下。 姜幼宁深吸一口气,在软榻上坐下。 一时还是不敢相信,赵元澈会为她做这些。 她坐了好一会儿,听到外头的喝彩声,才起身走了出去。 一众贵女坐在看台上,看着马球场上的情形。 赵元澈一身戎装,手持球杖,墨发飞扬,意气风发。明明是很内敛的人,却难掩耀眼的光芒。 他又进一球,惹得又是一阵喝彩。 再看王雁菱,穿着与赵元澈同色的窄袖秋衣,策马跟在他身侧。 当真般配。 姜幼宁掐着手心,逼自己盯着这一幕。 他不属于她。 不论他怎么做,她都该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要有非分之想。 正当她出神之际,看台上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姜幼宁回过神来,便见场中的王雁菱竟不知怎么摔下马来。 ------------ 第一卷 第12章 瘸了 王雁菱哭声凄惨,想是摔得不轻。 赵元澈下了马,一众人也都跟着他下了马。 姜幼宁往前走了一步,她略通医术,本想上前查看。 但想了一下,还是顿住了步伐。 王雁菱不会信她,她去得太快,反而会被王雁菱以为是在嘲笑。 况且,她也不能暴露自己在医馆做事的事。 看台上众人也都下了场。 姜幼宁落在最后,再不上前便不合时宜了,这才抬步走过去。 乔氏已然第一时间赶来,抱着女儿心疼不已。 王雁菱抱着左腿,痛得满头大汗,号啕大哭。 韩氏忙着安排下人:“快去请大夫,骑马去,要快!” 姜幼宁凑近人群,看里头的情形。 赵元澈渊停岳持的立在那处,目光落在王雁菱身上,面无表情。似乎并不关心王雁菱的死活。 姜幼宁知道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即便是关心,也不会在面上表现出来。 乔氏急火攻心,声音都在发抖:“劳烦国共夫人搭把手,先扶我女儿进帐篷去。” 大家千金,当着这许多人才面躺在地上痛哭,太失体统。 韩氏几人俯身帮忙。 姜幼宁脱口提醒道:“她伤势不明,不能随意移动。以免造成二次伤害。” 她双手互攥,话说出口又会有点后悔。 赵元澈抬眸朝她望过来。 她心一跳,错开目光假意不曾留意他。 韩氏几人闻言,不由都停住动作。 哪知王雁菱尖声道:“不要听她的,扶我进去!” 她太痛了,狂躁得很。本来就厌恶姜幼宁,听她说话更癫狂。 乔氏疼女儿,闻言不再犹豫。 几人一起搀扶王雁菱进了帐篷。 张大夫很快便到了。他先给王雁菱服了麻沸散止痛。一番查看之后,他摸着胡须面露难色。 “大夫,我女儿腿是不是骨折了?”乔氏满面焦急。 张大夫叹了口气:“是骨折了。但你们不该擅自移动她,移动等于又伤了一次。这骨头我能接,就是痊愈之后贵千金恐怕要不良于行……” 王雁菱一听险些昏厥过去:“庸医,你胡说!” 什么“不良于行”,不就是瘸子吗?这个该死的庸医敢诅咒她! 乔氏急得掉下眼泪来,连忙求张大夫。 韩氏也跟着求大夫。心中却已然有了盘算。王雁菱瘸了,肯定不足以再与她儿子匹配。 半个时辰后,张大夫替王雁菱接上了骨头。 王雁菱面如金纸,难以接受成为瘸子的事实。 “国公夫人,我已经派人查过了。我女儿所乘的那匹马马鞍被人动了手脚。”乔氏已然冷静下来,看向韩氏。 这件事,在镇国公府的马球场上出的,肯定要给她一个交代。 “玉衡,你派人查吧。” 韩氏则看向赵元澈。 “好。” 赵元澈淡淡应了一声。 “娘,别追究了。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榻上躺着的王雁菱忽然拉住乔氏开口。 乔氏怎么可能同意?正要说话。忽然察觉女儿在悄悄挠她的手。 她只好道:“先不追究了。” 出了这样的事,谁也没心情玩下去,众人自然便散了。 王雁菱靠在乔氏怀里,哭着道:“我明明听见他们说那匹马是给姜幼宁用的。我就在马鞍上动了手脚,也不知道怎么那马鞍就到了我的马上……” “是你自己动的手脚?”乔氏一下站起来,指着她:“你……你啊……” 出了这样的事,先不说真相赵元澈知不知情。光不良于行这一条,亲事十有八九要黄了。 她也没心思多说,指挥下人抬着王雁菱回府去了。 “姜姐姐。” 姜幼宁正要离开,忽然有人唤她。 她回眸,不由朝来人弯眸一笑:“五妹妹。” 是镇国公府庶出的五姑娘赵月白,她与姜幼宁一向要好。生着一张清秀的脸,眉眼纯净,笑起来唇角露出两个小梨涡,身形娇小。 赵月白走上前来,挽住她手臂压低声音道:“我今儿个听到母亲和她顶要好的曹夫人说话了。你是不是拒绝过母亲要让人跟你相看的事?” 姜幼宁怔了怔道:“只是婉拒。” 是在韩氏房中屏风后那一次,赵元澈让她说得。 赵月白回头看了看四下里,手遮在唇边贴着她耳朵道:“母亲怀疑你对大哥有意。明里暗里说有些女子为了攀上大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等母亲再和你提亲事,你可要小心了。” 她是很喜欢姜幼宁的,也同情姜幼宁的遭遇。不过,她只是一个小小庶女,自身难保,也帮不上姜幼宁什么。 只能将自己听到的消息都告诉她。 “我知道了。”姜幼宁点点头,脸色发白:“谢谢五妹妹告知。” “那是当然,我是向着姜姐姐的。”赵月白抱紧她手臂,和她一起往前走:“再说了,大哥冷得像天上的月亮一样。你怎么可能对大哥有意?” 她说者无意。 姜幼宁却听得无地自容,只敷衍道:“我心里拿兄长是当亲哥哥一样的。” 接下来几日,她一直心神不宁。想到赵月白的话就心慌得不行。 倘若真被韩氏发现她和赵元澈之间的事,那与把她扒光了衣裳游街有什么区别? “阿宁,你怎么总跟抽了虾线似的,无精打采的?” 谢淮与凑近,慵懒地看着姜幼宁嬉皮笑脸地开口。 他是医馆前些日子新招的伙计,什么药理都不懂。张大夫让他先跟着姜幼宁学习一阵子。 “叫师父,没大没小的。” 姜幼宁睨他一眼。 谢淮与笑了一声,狭长漂亮的狐狸眼眯起,故意拖长语调逗她:“师父……” “边儿去。” 姜幼宁挥挥手嫌弃地退开两步,手里继续忙碌。 慵懒散漫,玩世不恭,真不知道张大夫看上这厮什么了。 “姑娘……” 芳菲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怎么了?” 姜幼宁心中觉得不妙。 芳菲轻易是不会来医馆找她的。 “夫人派人来让你去用晚饭,说有要事同你商议。我说您上香去了,得抓紧回去。” 芳菲将她拉到一边,小声开口。 此刻,天已然开始黑下来。 姜幼宁解了身上围裙丢给谢淮与:“我得回去了,你把剩下的药材按照我标注的整理好。仔细一点,不能出差错。” “遵命。” 谢淮与含笑目送她去了。 * 姜幼宁进门便瞧见赵元澈在桌边坐着,手里捏着一本书正垂眸翻看。好几日不见,他矜贵气度依旧。 她也不意外,方才经过院门处看到清涧了。 “母亲,兄长。” 她拘谨地行礼,不再看赵元澈。 “幼宁,来坐。”韩氏笑着示意她。 赵元澈放下书册,提起筷子,依旧没有看姜幼宁。 “上回,我和你说你的亲事我和你父亲就做主了。”韩氏看向姜幼宁,眼带笑意:“如今有个合适的人选,不知你愿不愿意相看?” 她正要说对方的身份。 不料,姜幼宁一口答应下来。 “母亲,我愿意的。” 对面,赵元澈一筷子夹断了煎鹌鹑的腿骨。 姜幼宁眼皮跳了跳,还是没有看他。 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韩氏不由看自家儿子。 赵元澈面无表情,若无其事。 “你这孩子,也太听话了。”韩氏重新对姜幼宁露出笑意:“也不问问对方是什么人家,什么身份。” 姜幼宁垂首乖巧地道:“父亲和母亲不会害我。” 还能是什么人家?肯定是对镇国公府有用处的人家。 该是她回报镇国公府多年养育之恩的时候了。 赵元澈抬起黝黑的眸子,定定望她一眼。眸底暗潮涌动,但只片刻便归于平静。 “是今年春闱的探花郎。你既然愿意,明日静和公主府上办宴会,那探花郎也会去。你跟着兄长去见一见,若是愿意我再安排接下来的事。如何?” 韩氏看似在问她,实则已然安排好了一切。 “但凭母亲安排。” 姜幼宁哪有拒绝的余地?也不敢惹她疑心,当即答应下来。 ------------ 第一卷 第13章 端雅 姜幼宁应下之后,便想起身告辞。 韩氏起身取了几件首饰出来:“幼宁还是我们家第一个和人相看的姑娘。选一件明日戴吧。” 姜幼宁垂眸看桌上那些发钗,轻声道:“不用了,我那里有。” 她不想欠镇国公府更多。 “你那都是小女儿家的东西。”韩氏道:“那探花郎是个苦出身。从小没有父亲,靠母亲做浆洗供他读书,不喜奢华。” 姜幼宁明白过来,这些发钗确实低调稳重。那探花郎家境应该很差了。 “不然,玉衡替幼宁选一个吧?”韩氏看向赵元澈。 赵元澈掀了掀眼皮,抬起筷子指了一下:“这件吧。” 是枝绿松石的钗子,银底简单,看着低调。 “这个,会不会太老气了些?” 韩氏拿起那根钗子,在姜幼宁发髻上比划。 “沉稳内敛。母亲不是说探花郎的母亲喜欢这种?” 赵元澈注视姜幼宁,眸色幽深。 姜幼宁总觉得他话里有嘲讽的意味,拿过绿松石钗子起身:“就这支吧。母亲和兄长慢用,我先回去准备一下。” 韩氏叮嘱道:“明日衣裳也穿得素净些。” 姜幼宁应了一声,快步出了门。 * 静和公主府门上张灯结彩。 姜幼宁只知公主府宴客,却不知是为何事。举目便见赵元澈立在大门处,正面无表情地望着她。 姜幼宁心跳了一下,装若无事地走上前招呼:“兄长。” “上午去了何处?” 赵元澈清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冷声询问。 “我去集市上转了一圈。”姜幼宁想好了借口。 实则,她是趁着他早朝时去医馆了。因为她担心赵元澈会让她同乘一辆马车过来。 她不想和他独处。 “镇国公世子这是佳人在侧啊?” 一个女子走出来,打量的目光落在姜幼宁身上,掩唇吃吃地笑。 她一身宫装,气度不凡。只是谈笑间有些轻浮,无所忌惮的模样。 姜幼宁不知所措,抬起乌眸看赵元澈。 她很少赴宴,几乎不认得什么人。 “这是舍妹,还请公主殿下慎言。”赵元澈回头朝姜幼宁开口:“见过静和公主。” “姜幼宁见过公主殿下。” 姜幼宁连忙行礼。 原来这便是静和公主,难怪这般做派。市井都在传,静和公主为人最是风流。虽然成了亲,后院里面却首养了好几个,和驸马爷各玩各的,说是也不管谁。 “姓姜?”静和公主挑眉:“你就是镇国公府的养女?” “是。” 姜幼宁低头。 “左侧花厅,都安排好了,国公夫人在里面等你们。” 静和公主挥挥手。 姜幼宁这才知道,韩氏居然也来了。 前头自然有婢女带路。 门边,赵元澈忽然顿住步伐。 姜幼宁脑中乱糟糟地跟着他往前走,压根儿没有留意到他停住步伐,一头撞在他背上。 她一下捂住酸痛的鼻子,眼泪几乎涌出来。 他的背是铁做的么?这么硬! 赵元澈回头拉开她手查看。 姜幼宁惊慌地想抽回手。 韩氏和杜景辰母子就在花厅里,和他们一门之隔。何况这门口人来人往,他真就一点不怕么? 赵元澈单手制住她双手,捏着她鼻尖轻揉。 姜幼宁咻地睁大乌眸,酸痛已然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他指尖的暖意和淡淡的痒。 他动作亲昵自然到让她毛骨悚然,像猛兽在宣示主权。 “我看看是不是来了?” 门内,传出杜母的声音。 门要开了! 姜幼宁剧烈挣扎起来。但赵元澈就是不松手。 门上已然传来门闩抽开的声音,她吓得魄散魂飞。 “吱呀——” 门打开的一瞬间,姜幼宁手腕一松。 赵元澈松开了她,若无其事。 “世子爷,这位便是姜姑娘吧?快请进。” 杜母迅速打量了姜幼宁一眼,笑着招呼。 赵元澈微微颔首,神色寡淡,抬步迈过门槛。这般姿态,说不尽的清贵禁欲,端雅有度。 姜幼宁揉着被他捏得生疼的手腕,看着他不惹凡尘的模样。即便性子再好,也忍不住腹诽他两句。 “母亲。” 姜幼宁进门先对韩氏行了礼。 韩氏放下茶盏笑道:“我本来还想偷个懒,谁知道你父亲得知此事,怪我不关心你。这不,我抽了个空来坐一会儿。” “让母亲操心了。” 姜幼宁歉然道。 镇国公待她倒是尚可,不过他平时太忙了,手也伸不到后宅里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镇国公了。 “坐吧。这位就是今年的探花郎杜景辰,你看看是不是一表人才?这是他的母亲。” 韩氏笑着介绍。 姜幼宁这才转身,朝那对母子望过去。 杜景辰穿着牙白圆领襕衫,发髻高高绾起。肤色白皙到令她自惭形秽,眉目如画,唇红齿白。翩翩君子,温润如玉,竟是一副难得的好样貌。 “姜姑娘。” 杜景辰不敢直视她,红着脸和她见礼,举手投足间自有清雅风华。 都说探花郎的样貌是最出众的,姜幼宁也没想到杜景辰的皮相竟如此出色。即便与赵元澈比,也并不逊色。只是气势上,要差许多。 杜景辰是读书人,年纪也轻。比不得赵元澈的杀伐果断,冷漠无情。 姜幼宁不禁多瞧了杜景辰两眼。 “姜幼宁,坐。” 赵元澈忽然出言。 韩氏觉得奇怪,不禁看了他一眼。转念一想,姜幼宁看了人家儿郎好几眼,有失镇国公府体统。他事事以国公府为先,自然要管。 不过,姜幼宁看起来似乎对杜景辰中意了。 选中杜景辰也是她和镇国公商量的结果。镇国公是武官,赵元澈也是武官。二郎还在读书,尚未有建树。镇国公府自然要多结交文官。 而且,杜景辰孤儿寡母的也好拿捏,不怕姜幼宁嫁过去之后起什么浪。 “对,姜姑娘快坐。” 杜氏殷勤地推了凳子来。 能攀上镇国公府的亲,她自是求之不得的。只不过这姜幼宁是个养女,她有些不满。 但也没法子。 这已经是她能为她儿子争取到的最好的了。 “多谢。” 姜幼宁朝她欠了欠身子,看了她一眼。 杜母年纪不小,倒是风韵犹存。杜景辰好样貌多半是随了她。 “你们老家是哪里的?在京城可有房子?” 韩氏开口询问。 杜母自然一一作答。 姜幼宁拘谨地坐在那处乖乖听着。 外头有人敲门。 杜景辰开了门回头道:“是我的同僚找我有事,我去去就回。” 他目光带着几许羞涩之意,看向姜幼宁。 姜幼宁朝他点点头。 韩氏同杜母坐在一起,说得热切,招呼姜幼宁:“给你伯母满上茶。” 姜幼宁应了一声,提起茶壶上前,将她二人的茶盏都满上。抬眸看赵元澈处。 赵元澈正望过来,他靠在椅背上,身姿不似平日挺拔,目光清泠泠的。 姜幼宁看得心头一颤。她不想上前,可倒茶总不好跳过他,否则便显得刻意了。 她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 水壶的水流出的瞬间,他忽然握住她的手。 姜幼宁吓得险些丢开手里的茶壶,强行稳住心绪。 他手心滚烫,贴在她手背上,炙热透进四肢百骸,熏红了她的脸。 她欲哭无泪,祈求地看着他。 这会儿她背对着韩氏和杜母站在赵元澈跟前,正好挡住她们的视线。 可她总不能一直站着,倒杯水站这么久不奇怪吗?只要稍有动静,身后的两人就会察觉。 “好看?” 赵元澈启唇,轻声吐出两个字。 姜幼宁连连摇头。 他在问她,杜景辰是不是很好看。 赵元澈略微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还是没有松开的意思。 姜幼宁眼圈红红,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时泫然欲泣:“兄长……” 她快要哭出来了,手背上如同被焊了烧红的烙铁,怎么也甩不脱。 韩氏和杜母随便哪一位这会儿一抬头,便能瞧出不对。 门被推开,杜景辰走了进来。 他进门的一瞬,赵元澈放开了姜幼宁的手。 姜幼宁颤抖着手将他面前的茶盏倒满。 “不给杜大人满上?” 赵元澈朝杜景辰抬了抬下巴。 姜幼宁不敢上前,又不知如何应对,直僵在那里。 “不用,我这还有。” 杜景辰红着脸摆手。 韩氏和杜母看向姜幼宁,也只当她是害羞。 “杜大人觉得舍妹如何?” 赵元澈理了理衣摆发问。 姜幼宁听得心惊肉跳的。她可不觉得赵元澈是真好心替她询问杜景辰对她有没有意思。 “姜姑娘自是极好的。” 杜景辰耳朵都红透了,飞快地瞧了姜幼宁一眼。 实在纯情。 “那,插钗吧?” 杜母忙取出一根玉钗来。 “你怎么说?” 赵元澈抬眸看她。 明明漠然无情,姜幼宁却从他的眼神中看出警告的意味。 “我……” 姜幼宁攥着双手,低头看着眼前的地面很是矜持。 她不敢胡乱言语,生怕哪句话又惹恼了赵元澈。 “杜大人处处都好,还有什么不愿意的?”韩氏笑道:“这孩子是害羞了。” “快插上吧。” 杜母将玉钗递给杜景辰。心中有些嫌弃姜幼宁小家子气,但也只能将就了。 杜景辰捏着玉钗看向姜幼宁。 “不然,先相处些日子?” 他局促地提议。 姜幼宁看起来似乎不是很愿意。 “好。” 姜幼宁一口应下,感激地看了杜景辰一眼。 杜景辰算是给她解围了。 韩氏有点失望,但也不好多说什么。 杜母心中懊恼,这么好的机会还不趁机定下婚事,她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为人太过厚道。 “赵元澈,你果然在这里。来玩投壶啊?” 门忽然被人推开。 一个少女红衣红裙,小麦肤色,热烈如火。笑吟吟地站在门口,目光只落在赵元澈身上。仿佛屋内其他人都不存在。 ------------ 第一卷 第14章 咬他 姜幼宁抿唇,不由看向赵元澈。 这姑娘看起来和他很熟稔的模样。 此时,她忽然惊觉,她和赵元澈并不熟悉。 他出征五年多,和她没有任何联系。 她不知道那么久的时间,他去了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事,认识了什么人。 眼前熟悉的清隽面庞似乎有了几分陌生。 虽然做过最亲密的事,可他们好像越发像陌路人了。 韩氏也同时看过去:“这位是……” “淮南王之女,苏云轻。” 赵元澈淡淡回答。 “原来是苏郡主。”韩氏起身笑道:“那你去吧,我府中还有事,去和公主说一声就回去了。” 杜母见状朝杜景辰道:“辰儿,我也回去了。你陪陪姜姑娘。” 杜景辰红着脸点了头。 赵元澈和苏云轻并肩走在前头。 苏云轻性子活泼,很善言辞,一直说个不停。 赵元澈一直聆听,不时点头。 姜幼宁从未见过,他对谁这样有耐心。 杜景辰轻声招呼她:“姜姑娘,我们也去看看?” “好。” 姜幼宁点头应了他的邀请。 她总不能一个人留在这花厅。 园子里,有人在打双陆,有人在投壶,还有人在逗猫儿,好不热闹。 赵元澈一来,顿时成了园子内的焦点,所以人都愿意瞧他。 姜幼宁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着,能看到他,却又不太近。 杜景辰默不作声地陪在她身侧。 赵元澈手执箭矢随意立在那处,却也姿仪超拔。看得一众姑娘眼睛都亮了。 他凝神注视数步外那只铜樽壶,手腕抬起猛地发力一掷,箭矢带着呼啸声稳稳落到壶口内。 不待众人反应,他又连掷两矢,三发全中! 光风霁月,从容不迫。 “好!赵元澈,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厉害!” 苏云轻鼓掌,高声喝彩,看着他的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围观众人也都称赞不已。 “到我了。看好了!” 苏云轻抽过赵元澈手里的箭矢,与他并肩而立。 一投未中。 引来一片惋惜声。 “怎么回事?我平时百发百中的。” 苏云轻噘起嘴。 “不如把铜壶挪过来?” 赵元澈瞥着她轻语。 “才不要,再来。” 苏云轻又投一次,还是没中。 赵元澈道:“还是让人挪近些。” 苏云轻反而转身拉住他的袖子,扬起脸朝他笑:“不如你教教我。” 姜幼宁看着她揪着赵元澈袖口的手。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却是她从来不敢做的。 赵元澈没有拒绝苏云轻,也没有推开她,对着她话似乎也比平时多。他接过箭矢手把手教她如何握箭矢,如何瞄准。 姜幼宁看出来了。 赵元澈与苏云轻的相处,和之前与王雁菱的相处截然不同。赵元澈对王雁菱漠不关心,摔瘸了腿也只是由韩氏派人送了一份礼过去,他都从来没有去探望过。 而他和苏云轻是熟稔且亲昵的,显然从前就很熟。 两人亲昵到有些暧昧。 姜幼宁转过脸,移开了目光。赵元澈教谁做什么,与她无关的。她不该多看,更不该多想。 “你听说了吗?宫里传出话来说,苏云轻这回来是为了在京城寻个夫君,圣上有意将她指给镇国公世子……” “看这情形,恐怕是真的。世子看着也挺愿意,冷冷清清的人,之前没见他和别的女子这样亲近过。” “你们知道什么?淮南王在边关,镇国公世子也在边关打仗。世子和苏云轻早见过面,两人私底下早就定了情,指婚只是过个明路罢了。今日静和公主这宴会,不就是特意给苏云轻接风的吗……” 边上几个女儿家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姜幼宁将她们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不能动弹,脑中嗡嗡作响,周身血液似乎一瞬间凝固。 明明是炎炎夏日,凉意却从她头顶一下窜到脚尖。 她在心里默念“苏云轻”三字,面上逐渐失了血色。 “卿卿……” “轻轻……” 原来,赵元澈那夜在她耳边一声声唤得不是“卿卿”,而是“轻轻”。 是苏云轻。 他们早就认识,早就互相倾慕,早就定了情。 难怪,赵元澈对王雁菱不甚在意。再看他对苏云轻这般耐心的模样,换作旁人,他不会理会。 一切在她心中有了答案。 淮南王是武将,是南疆的土皇帝,是当今圣上的宠臣。 虎父无犬女。 苏云轻巾帼不让须眉,样貌也好,与赵元澈是极般配的。 “姜姑娘,你可喜欢玉兰?” 身侧的杜景辰眼尾红红,低声问她。 姜幼宁被他的话拉回神思,怔了怔才道:“那日在马球场……是你送的玉兰?” 她想起被赵元澈丢了的那束玉兰,明净饱满,冷香扑鼻。 一阵刺痛传来。 她低头瞧了一眼,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掐破了手心。 “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杜景辰脸又一下红了。 他鼓足了所有勇气,那日却还是没敢与她见面。 姜幼宁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赵元澈身上。 赵元澈正望着苏云轻,听她说着什么,两人看着般配又融洽。 “喜欢。” 姜幼宁轻声开口。 赵元澈娶心爱之人。 她嫁给杜景辰,回报镇国公府。 这是她命定的归宿。 杜景辰指尖搓了搓,似有些窘迫:“那我下回再给你采。” 姜幼宁侧眸朝他笑了笑:“好。” 她本就生得容光照人,稠丽无双。笑起来眉眼弯弯,更是明艳不可方物。 杜景辰一时看得出神。 姜幼宁余光瞥见赵元澈看过来,她不禁抬眸。 赵元澈瞧见了她对杜景辰笑。一双眸子乌沉沉的,目光冷不冷热不热的,似讥讽似嘲弄。 姜幼宁心头一紧,转头收回目光。 午宴。 一人一张小几,席地而坐。自然有下人将菜肴端上来。 姜幼宁被安排在赵元澈后排,杜景辰在她边上一桌。 她前头就是赵元澈,和苏云轻并坐。 姜幼宁看不见他们的正面,却能从赵元澈的动作猜测,他给苏云轻布了两次菜。 苏云轻则给他斟了三回酒。 有来有往,情投意合。 “我出去散一散心。” 姜幼宁小声和杜景辰打了招呼,起身出了正厅。 她不想看赵元澈和苏云轻相处的一幕幕。她不嫉妒,也从没有奢望。 但是她心会痛,胸会闷。 眼不见为净。 她沿着园中小道,思索着出公主府的道路,不如直接回医馆算了。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姜幼宁回头,便见赵元澈阔步而来,步履匆匆,眉心紧锁。 姜幼宁从未见过他面色如此难看,心中奇怪。 “姜幼宁。” 赵元澈唤她。 姜幼宁假装没听见,不仅没有停下步伐,反而跑得更快。 随他有什么事,她不想和他有牵扯了。 真有什么事也轮不到她操心,自然有苏云轻帮他。 赵元澈没有再出声,但他居然追了上来。 小道到了尽头,前面是一个山洞。 姜幼宁无处可逃,一头扎了进去。 赵元澈追她自然是轻而易举。 他追进山洞之中,一言不发地自身后将她打横抱起,摸着黑快步朝前走去。 “放开我……” 姜幼宁挣扎着推他。 黑暗放大了她所有的感官。甘松香裹挟着酒气直往她鼻孔里钻,可见他方才酒吃得不少。 夏衫轻薄,她轻易察觉到他滚烫的体温,烫得不正常。 是因为酒吃多了? 她不免想起上回他吃多酒,他们之间…… 那次至少是在他房里,现在可是在公主府里。被发现她小命要没有了。 “不行的……” 她拼了命地挣扎,一口咬在他手臂上。可他手臂太过结实,隔着衣料怎么也咬不住。 她彻底急了,如同炸了毛的猫,胡乱咬他挠他。 此时,赵元澈已经抱着她穿过山洞,眼前的亮光叫她不由自主眯了眯眼。 “别动……” 赵元澈嗓音嘶哑,额头上满是汗珠,似乎忍受着莫大的痛楚。 姜幼宁终于察觉到他不对劲。 “你怎么了?” 她不禁询问。 是受伤了?方才似乎没有见他身上带血。那是怎么了?旧伤复发吗? “别说话。” 赵元澈喘息着,猛地抬起手。 姜幼宁来不及反应便被他高高举起。 “上去。” 赵元澈声音比方才更哑了几分,似乎难受至极。 姜幼宁不敢怠慢,抱着假山努力上攀。她到底没做过这样的事,连滚带爬地才勉强爬了上去。 她不放心,回头去看赵元澈。 好端端的,躲到这上头来做什么?难道有人追杀他? 赵元澈退远了些,往前奔了几步一跃而上,踉跄地落在她身旁,身子晃了晃,坐了下去。 “兄长,到底怎么了……” 姜幼宁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弯腰去询问。 赵元澈掩住她唇,一把将她拉入怀中摁着。 力量悬殊太大,姜幼宁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坐在他怀中,纤细的腿被迫勾着他劲瘦的腰,隔着衣裳被他强烈的欲念烫了一下。 她扭着身子躲避,一时又是气恼又是委屈,一口咬住他手指。 赵元澈拿她当什么?外室?通房?还是禁脔?吃了酒想乱性就来找她? 他都有心上人了,很快就要指婚。 她再不要和他那样。 ------------ 第一卷 第15章 作画 赵元澈呼吸极重,眼尾殷红。漆黑的眸子不再冰冷犀利,而是蒙上了一层罕见的迷离。 “别动,我中了药。” 食指指腹传来的痛意让他恢复了几分理智。他额角青筋突突跳着,汗水自脸侧滑落,双拳紧握正极力克制着自己。 姜幼宁松口,睁大湿漉漉的眸子怔怔望他。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他。脆弱,病态,再无平日的锋锐淡漠。唇红如血,虚弱绮靡,引人遐思。 他身上好烫,仿佛内里藏着一团燃烧的火焰,由内而外地燃烧,到快要将她熔化。 他一直抵着她。 她大抵明白再不听他的话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纤长的眼睫扑闪了两下,僵住身子不敢再乱动。 方才在宴席上还好好的,他怎么忽然如此?难道,是有人在他的酒里动了手脚? 赵元澈胸膛剧烈地起伏,心跳极快,呼吸中她身上的甜香更加剧了药效。 他实在难以自禁。 大手拉过她的手。 姜幼宁扭着身子抗拒,却拗不过他。一张稠丽的脸儿瞬间满上一层粉,直蔓延到锁骨下,好似熟透的樱桃果。 他的手大,将她整只手包裹在掌心,牢牢握住。手心常年握剑的老茧紧贴着她微凉的手背,磨得她泛起微微的痛。 她的手绵白软腻,柔若无骨,像是沾着晶莹露水的花骨朵。似乎只要稍微用些力气,便能握出一汪水来。 手心一片炽热火辣,羞臊顺着四肢百骸爬满全身,姜幼宁浑身也跟着烫起来,鸦青长睫轻颤连连。心中又惊又怕,半分也不敢抬眼看他。 这……这可是在静和公主府的假山上,万一有人巡逻路过此地…… 她不敢往后想。 赵元澈单手揽着她纤细的腰肢,将她紧紧拥进怀中。 他低头,脸埋进她颈窝,嗅着独属于她的甜香气息。一滴热汗顺着硬朗的下颚线滚落。 远处有丝竹管弦之音传来,阳光像融化的散发着甜香的蜂蜜。她的手变成了一支柔软的笔,在他的教导下绘出一副唯美的画卷。 画卷里,冰冻的河流正在融化,苏醒的鸟儿抖擞翅膀,扑簌簌飞向湛蓝的天空。 笔尖一下一下落下,似眷恋,似有温存,无声中又似有无尽爱重。 姜幼宁累得大汗淋漓,几缕碎发可怜兮兮地粘在额前。皱着脸儿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来。 她用掌纹的温度,感受作画的艰辛。 “人呢?” 假山下,忽然传出静和公主的声音。 姜幼宁一瞬呼吸停滞,浑身僵住,不敢再有任何动静。 她靠在赵元澈肩上,恰好能瞧见假山下。那里,静和公主正带着几个婢女走到假山中央的空处。 只要静和公主抬头往上看,便能发现她正被赵元澈揽在怀中,作着不该作的画。 姜幼宁脸儿都吓白了,浑身微微颤抖,紧咬着唇瓣不让自己出声,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赵元澈却好似不曾听闻静和公主的声音,浓密笔直的长睫轻颤,依旧我行我素。 不许她偷懒。 “奴婢跟到假山这处,亲眼看到镇国公世子进山洞的,也派人在外面守着了,并没有看到他出去。他一定就藏在附近。” 有婢女上前回话。 “附近?在哪呢?真是一群废物,中了药的人都盯不住!” 静和公主斥责,倒也没有很生气,言语间听起来更多的是惋惜。 “殿下别着急,奴婢这便派人搜。” 那婢女笑着开口相劝。 “把入口守好了,给我仔细搜过。我那药厉害得紧,任凭他武功多高深,不泄出来也解不了。他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静和公主抬手吩咐,胸有成竹。 姜幼宁闻言更慌了,害怕地往后缩着身子,埋着脑袋鹌鹑似的想躲进赵元澈怀中。 这样至少静和公主抬头时看到的是赵元澈的背影,而不是她的脸。 赵元澈捏住她纤细的脖颈,俯首吻下去,追逐着她的唇瓣。 滚烫的唇贴上来。 他不甚熟练。亲吻又急又重,笨拙莽撞,毫无章法。 姜幼宁更生涩。被他亲得唇瓣发麻,灼热的气息横冲直撞地侵入她口中,攻城略地。她毫无反抗之力,被迫无措地承受他的急切。 此时,她手上忽然一松。 隔着薄薄的布料,她察觉到小腹部一热。 温热顷刻浸透薄衫,黏腻地贴上肌肤,惹得她本能得瑟缩。 她浑身微僵,蓦然红了脸。下意识伸手想擦去那痕迹。这一下彻底乱了心神,脑中空空的,心乱如麻。 一时眼圈红红,真要哭出来。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弄脏她的衣裙。这样她还怎么离开公主府? 手忽然被赵元澈握住。 姜幼宁从恍惚中清醒过来。 赵元澈已然整理了衣裳,神色恢复最初的淡漠。一如从前矜贵禁欲。 除了他眼角处尚未完全消散的红,竟找不出丝毫才做过荒唐事的痕迹。 他从容地取出帕子,抿唇替她擦拭衣裳。长睫微垂,乌浓的眸子澹清冷冽,不见分毫情绪。 姜幼宁心口微窒,垂了脑袋。 若不是她这会儿还在他怀中坐着,她都要怀疑方才的事情到底有没有真实发生过。 大概是他心里只有苏云轻,才能对她如此拿得起放得下吧。 她算什么呢。 “殿下,要奴婢说您还是别找了吧。镇国公世子是个杀伐果断的,您就不怕惹恼了他?” 那婢女在下面劝静和公主。 “不行。本公主看中的人,哪有失手的?” 静和公主断然拒绝。 婢女好奇地问:“殿下,奴婢承认镇国公世子样貌的确好,可也不是无人能及。上京是个人杰地灵的地方,好看的儿郎多了去了,您为什么非要镇国公世子?” “你们懂什么。”静和公主哼笑了一声:“上京儿郎虽多,有几个如他一样。在沙场上驰骋多年,练得宽肩窄腰,一看就劲儿大。” 众婢女顿时笑作一团。 姜幼宁不由看赵元澈。 她不理解,劲儿大有什么好? 痛死了。 逃也逃不掉。 赵元澈面无表情继续替她擦拭,好像静和公主的话根本没能入他的耳。 姜幼宁小腹部被他指尖蹭得痒痒的,不禁往后让了让。 他长指捏起她的衣裳,将帕子摁上去,吸附掉那些潮湿。 “以本公主看,赵元澈那话儿也是天赋异禀,胜过寻常儿郎许多。再不尝一尝,他就要归苏云轻了。”静和公主见她们笑得更厉害,哼了一声:“笑什么,本公主的眼睛就是尺。还不快给我找?” 姜幼宁听着静和公主的虎狼之词,面上一片绯红。蝶翼般的长睫迅速垂下,目光却恰好正对着赵元澈小腹处。 她心慌意乱,不知所措。只本能地觉得不妥,连忙偏过脸儿不看。目光却无处安放,指尖下意识搅着衣摆。脑中不自觉地回响着静和公主的话。 她没有和别的儿郎坦诚相待过,还以为所有儿郎都和赵元澈一样。 原来是有大有小的吗? 赵元澈比别人…… 难怪她会那么痛。 静和公主的眼睛,真的是尺。 但她说赵元澈很快就是苏云轻的了?静和是公主,虽然风流放荡,却从来不屑于说谎。 想来,陛下要给赵元澈和苏云轻指婚的事是真的。 “起来。” 赵元澈扶了一下她不足一握的腰肢。 他语气淡淡,只剩一点点哑。 才不过片刻,他又恢复了生人勿近的样子。 姜幼宁收回心神,手臂撑着预备起身,才想收回腿却又猝不及防摔坐下去。 结结实实落回他怀中。 她不由惊呼一声。 保持同一姿势太久,腿麻了,她没站住。 惊呼是脱口而出的,待她察觉已然晚了。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惊恐顿时如山呼海啸一般将她吞没。好似三九天落入深不见底的冰窟窿,不仅从头凉到脚,眼前还一片漆黑。 她和赵元澈的不伦之事,被静和公主发现了! 整个镇国公府都要因为她而蒙羞! 和她亲近的五妹妹赵月白会被她连累,找不到好的亲事。 还连累赵元澈坏了名声——不管如何,她对他是心存感激的。 她想他一切安好。 所有的念头齐齐涌上来,她几乎要昏厥过去。身子软软倒下,就要顺着假山滑落下去。 “你敢!” 赵元澈乌浓的眸子一下红了,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姜幼宁脑中一片眩晕,迷迷糊糊地想他在和谁说“你敢”? 紧接着,便听到衣衫撕裂的声音。 她努力睁眼瞧。 是赵元澈扯了外袍,盘扣一颗颗崩裂的声音。 她还在迟钝地思量他要做什么时,眼前忽然一黑。 赵元澈径直将她往上一提,用外袍裹进了怀中。 他身量高大。这样一来,她被藏得严严实实——前提是她不能露出一丁点裙摆,绣鞋也不行。 毕竟,她今日在众人面前露过面,难免叫人认出来。 姜幼宁意识到这一点,终于活过来。她四肢紧紧缠在赵元澈精练结实的身躯上,宛如抱住了救命的稻草。尽管赵元澈揽着她的腰,不至于让她滑落下来,她也仍然不敢有丝毫懈怠。 她脑袋正贴在他胸膛处,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和她的心跳一样快。 衣袍里有些闷,她的脸慢慢地开始发烫。 “赵元澈,你怀里的女子是谁?” 静和公主抬眼往上看,眉头皱起,眼底浮起不悦。 尽管赵元澈将人藏得严密紧实,但从身体线条仍然能看出,他怀里抱的是个女子。 她费尽心思,倒给旁人做了嫁衣。占她的便宜?不是谁都能享这等福气的。 ------------ 第一卷 第16章 心软 赵元澈不理会她,抬手往空中放了一枚鸣镝。 那鸣镝“咻”的一声蹿上天空,发出尖锐的响声。 这是用来召唤手下的。 姜幼宁窝在他怀中,稍稍安心。 只要清涧他们一来,静和公主必然不是对手。到那时赵元澈就能顺利将她带离公主府了。 “赵元澈,本公主问你话呢!” 静和公主脸色难看。 这世上,敢这样不将她放在眼里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很不巧,赵元澈就是其中一个。 等会儿他的手下一到,她必然拦不住他。 赵元澈居高临下,冷冷地看她,并不理会。 静和公主忽然换了一副脸,赔笑道:“今日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你不会当真了吧?我现在就带他们退下,你就别去父皇面前告状了。” 父皇一向看重赵元澈。 赵元澈又是个品性刚直的,只怕会直接告到父皇面前。 她原想着赵元澈这样的极品,只要能得手,挨一顿责罚也值得。 关键是她没得手。 姜幼宁有些无言。静和公主没得手便说自己是开玩笑。 给人下那么烈的药,哪有人开这种玩笑? 赵元澈仍然一言不发。 “退下,都退下。” 静和公主挥挥手,暗中朝手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躲在暗处。 她倒要看看捡了她便宜的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值得赵元澈这样护着? 奈何赵元澈压根儿不上她的当,稳稳站在假山之上,坚如磐石。 就在静和公主迟疑要不要让人强攻时,清涧带着一众手下赶到。 “主子。” 众人行礼。 “清场。” 赵元澈漠然出言。 姜幼宁什么也瞧不见。只听一阵嘈杂声,随后四周安静下来,耳边只有赵元澈的心跳声。 接着,她就吊在赵元澈身上,被抱着走了一段路。 而后,赵元澈抬腿上了马车。 “兄长,放我下来吧。” 姜幼宁察觉到安全了,当即开口。 赵元澈不语,也没有松开她。 他矮身进了车厢,才将她安置在一侧的座位上。 他自己则端坐于主位。 外袍盘扣被他扯坏了,松松垮垮地敞着,却丝毫不减他的威仪。 清心寡欲,不惹凡尘,依旧犹如九天神祇下凡。 姜幼宁无心也不敢多瞧他。 她将窗口的帘子挑开一道缝隙,往外看了一眼。马车所处的位置在公主府外头。 “我去我那辆马车上。” 她一心想逃,连“兄长”都忘了称呼。 发生了方才那样的事,她一点都不想继续面对他。 “坐好。” 赵元澈没有看她,语气淡漠凛冽,又有几分平日没有的严厉。 姜幼宁一惊,本能地两手放在身前,老老实实地低头坐好。 做完一切,又觉得不对。 是她小时候,小到她还不知道自己不是镇国公府的女儿。那时候她犯了错,赵元澈便会这样严厉地训斥她。 她也就像这样乖乖坐着。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和赵元澈早就不是原来的关系。她根本不需要再遵循这样的规矩。 她抬起手,想要挪一下以示反抗。 “谁许你不爱惜自己的性命,从假山上往下跳的?” 赵元澈转眸望着她,神色凛冽。 他身子紧绷,手指一点点收紧。 “我没有……我是……” 姜幼宁怔了一下。 想起自己从假山上往下滑的那一幕,便要和他解释。 她想说她是被吓得头昏腿软了,才会往下滑,根本没有轻生的意思。 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吓成那样,她太没出息了。又不免想到当时的情景,他和她……太荒唐。她实在难以启齿。 赵元澈拉开抽屉,取出一本书册来递到她跟前:“回去将《君子》篇抄写三遍,明日交于我。” 姜幼宁看了一眼那书册的封面,上面有两个漂亮但是复杂的字。 她一个都不认得。 “兄长忘了,我不认识几个字……” 她垂了鸦青长睫,没有去接。 赵元澈三岁便开蒙。而依着韩氏的意思,她六岁才开蒙。 八岁那年赵铅华归来,韩氏便没有再让她读书了。说女子无才便是德。 短短两年,她还那么小,能认得几个字? 好在去了医馆之后,跟着张大夫倒是认识了一些关于药材的字。但那些字很多都是简写,与赵元澈这本书册上的字不同。 她也不想抄书。 下午还要去医馆干活,哪有时间抄写? 她原以为,这个理由足够充分,赵元澈不会再坚持。 不料赵元澈却道:“不认得便学。” 姜幼宁睁大黑白分明的眸子看他。 学认字? 难道她这个年纪,还能跟着家族的孩子们去族学读书吗? “我教你。” 赵元澈垂了眸子,面上不见波澜。 “不用了。” 姜幼宁害怕和他独处,下意识拒绝。 见赵元澈抬眸望过来,眸光清湛,看不出喜怒。 她心虚地错开目光,小声道:“这于礼不合。再说,我学那些也没用。” 她只想攒银子,带着吴妈妈和芳菲远走高飞。 赵元澈抿唇不语。 姜幼宁似乎听见他嗤笑了一声。但等她抬眸看过去,便见他正襟危坐,贵不可言。 那声嗤笑,大概是她的错觉。 马车摇摇晃晃往前走着,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就在姜幼宁以为,他们会这样沉默直到回到镇国公府时。 赵元澈忽然说话了。 “觉得杜景辰如何?” 姜幼宁脑中浮现出杜景辰温雅羞涩的面庞,还有那束白润芬芳的玉兰花。 她一时没有说话。 “满意?” 赵元澈轻瞥她一眼。 “我听从母亲的安排。” 姜幼宁低头看着眼前的小茶几。 说起来是她的婚事,却不是她自己能做主的。 她现在又没有远离镇国公府的能力。 “那便是中意了?” 赵元澈语气里似有一丝咄咄逼人之意。 姜幼宁低头不语。 她中不中意,有人在意吗? “既如此,便好好与他相处。” 赵元澈手指捏紧,眸光一寸寸冷下去。 “好。” 姜幼宁心口一窒,装作无事的模样答应下来。 他这么急于让她和杜景辰在一起,大抵是担心她坏他和苏云轻的好事吧。 其实他大可不必如此防备她。她从前也没想过成为他的什么人,以后也不会生出不该有的想法。 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杜景辰那人性子好。对于她这样的出身,能嫁给杜景辰那样的翩翩君子,已然算是良配。 只是,她要和杜景辰说清楚,她已经失身。他若愿意娶她,她是要带着吴妈妈和芳菲的。 杜景辰是很好的人。她不想欺骗他,更不想伤害他。 * 中午在公主府的时辰实在耽搁得久了,姜幼宁忙到天全然黑下来,才出了医馆的大门。 她打着灯笼在黑漆漆的巷口迟疑了一下,还是抬步迈了进去。 这条巷子是近道,穿过去能省一半路程。 时候不早,她得快些回去,以免被发现。芳菲和吴妈妈也会担心。 这条路她走过无数次,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 但怕什么来什么。 前头传来重重的脚步声,对面的灯笼比她的亮,她什么也看不清,只能从轮廓瞧出对方体形健壮。 她心中觉得不好,提着灯笼转身往巷外跑。 哪知前头也出现了一人提着盏灯笼。 前后路被堵死,她插翅难飞。 姜幼宁后背贴着墙壁,强压住心中的惧怕,尽量克制声音里的颤抖:“二位好汉,我这银钗和手里的铜钱都给你们……” 她说着迅速摘了发髻上的银钗,取出荷包递过去。 荷包里没有多少钱,她习惯于将银子藏起来,更为安心。 “我们哥俩盯你很久了,你以为就为这点银子?” 对面的人将东西接过去,随手抛了抛,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 铜钱相撞的声音刺着姜幼宁耳朵。 她打量着两人的身形,强行逼迫自己镇定,思量从哪一边跑机会更大。 眼前二人越发逼近,她顾不得再想,矮身从空档处往外冲,还是选择了回头路。 这会儿医馆里应该还有人。 “小娘们儿,还想跑,老子……” 那大汉一把薅住她头发,嘴里不干不净。 姜幼宁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觉头皮剧痛,吓得失声尖叫,连连挣扎。 “什么人?” 巷头有人疾步走近,口中高声质问。 “谢淮与,救我!” 姜幼宁听出是医馆新来的伙计谢淮与的声音,忙出声求救。 “少管闲事,不然别怪老子不客气!” 揪着姜幼宁的壮汉气势满满地开口。 谢淮与没有说话。 姜幼宁心头一凉。她与谢淮与相识不过几日,并无交情。想来他是不会为她冒险的。 不料,谢淮与一声不吭竟直接冲上来,与那两个壮汉扭打在一起。 姜幼宁得了自由,想去报官,又担心谢淮与一个人应付不了。 她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口中高喊:“救命,有歹人……” “快跑!” 那两个歹人立刻往巷子深处跑去。 姜幼宁跌跌撞撞往外走:“我去报官。” “回来,我受伤了,来扶我。” 谢淮与好笑地叫住她。 真胆小,真笨。 姜幼宁闻言赶忙回身去扶起他,关切地询问:“伤哪里了?严重吗?” 谢淮与这人散漫慵懒,没个正形,她一直觉得他靠不住。 没想到他会舍命救她。 果真人不可貌相。 “先回医馆再说。”谢淮与没骨头似的倚在她身上。 姜幼宁扶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医馆。 谢淮与一屁股坐在门槛上,伤得很重的样子。 张大夫和伙计们已然回家去了。 姜幼宁快快进屋子翻了药粉和细纱布出来,挽起谢淮与的袖子清理伤口。 “忍着点。” 姜幼宁擦去血迹,看出来是刀伤,撒了金疮药上去,又拿过纱布。 谢淮与倚在门框上,长腿伸直,依旧懒懒散散看她给自己包扎:“我可是救了你一命,怎么样?有没有以身相许的打算?” 赵元澈来时,正瞧见这一幕。 晃动的烛光笼着医馆门前两人的身影。 一个坐,一个蹲。 姜幼宁披散着一头浓密的发丝,专注给那儿郎包扎伤口。她眉眼如画,明净脱俗。手里动作熟稔,像是做惯了这样的事。 她不知赵元澈就在身后,闻言在谢淮与肩上拍一下,嗔道:“成日没个正形。” 经历了方才的事,她与谢淮与无形中亲近不少。 谢淮与仰头似笑非笑地看赵元澈:“阁下找谁?” 姜幼宁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瞧见赵元澈那张清隽疏离的脸,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 ------------ 第一卷 第17章 破碎 姜幼宁浑身血液好似凝固了一般,脑中嗡嗡作响,只觉得天塌了。 她来医馆帮忙的事被发现了! 为了镇国公府的体面,赵元澈不会再让她出来做这样的事。 她手里继续忙碌着,指尖发颤,怎么也系不明白最后那个结。 “过来。” 赵元澈不理谢淮与,目光落在姜幼宁身上,眉心微蹙,声线冷得像淬过冰。 姜幼宁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到底没有起身。 谢淮与为了救她受伤,她应该替他包扎好伤口。 她唇瓣抿得发白,继续系着那个结。 “阿宁,他是谁?” 谢淮与偏头,含笑的桃花眸里印出她苍白的脸。 “是我兄长……” 姜幼宁小声回了半句,手腕蓦地一紧。 赵元澈隔着衣袖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尚未来得及反应便被他拉起来,脚下连连后退,踉跄数步,被赵元澈拉到身侧。 他力气好大。捏得她手腕生疼。她扭着手腕挣挣扎,挣不开又去推他手。 “原来是兄长啊……” 谢淮与起身靠在门框上,口中将“兄长”二字拖得长长的,一脸混不吝。 手臂上的纱布没有绑好,一圈圈落下,沾着点点血迹。 姜幼宁才发现,他身量竟和赵元澈差不多高。 “你进去休息吧,自己重新包扎一下。” 她朝谢淮与摆手,心中有些过意不去,也担心他激怒赵元澈。 从前她觉得赵元澈克己复礼,公私分明,不会徇私。 但赵元澈私底下……她觉得那些都是表象。 赵元澈面无表情地拉着她上马车。 她在向着别人,抗拒他。 姜幼宁被他推得坐下。 手腕更疼了。 她蹙眉,本能地扒他铁钳一般的手。 “解释。” 赵元澈坐下,薄薄的眼皮掀起,狭长的黑眼睛好似锋锐的刀片。 “你弄疼我了。” 姜幼宁委屈地皱着脸,歪着身子小声提醒。 她卷翘的睫羽轻颤,眼眶泛红。巴掌大的脸儿藏在凌乱的发丝中,纤薄的脊背微微垮下去,像脆弱的琉璃人儿,下一刻就要破碎。 赵元澈松开手。 姜幼宁低头揉着手腕,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镇国公府亏待你了?” 赵元澈出言。 “没有。” 姜幼宁摇头。 她一介养女,镇国公府养大了她。有吃有住,如今还换了大院子。 哪里能算作是亏待? “那为何?” 赵元澈目光落在她脸上。 姜幼宁低着头不说话。 空气好像凝固了,她透不过气来。 “清涧。” 赵元澈朝外唤了一声。 “不用叫他查。我去医馆帮忙做事是为了给吴妈妈治病。方才那个是医馆的伙计。今日我回府晚了想从巷子里抄近路,遇见歹人,他救了我。” 姜幼宁浓密卷翘的长睫轻颤,飞快地说出事情经过。 他叫清涧去查,不免牵连张大夫和谢淮与他们。 她不想连累无辜的人。 “多久了?” 赵元澈沉默片刻问。 “从吴妈妈生病后,三年多。” 姜幼宁如实回答。 “闺名都告诉别人了?” 赵元澈望着她,眸底寒芒四射。 姜幼宁想起谢淮与方才唤了她“阿宁”。赵元澈听到了。 她抿了抿唇,恹恹地没有说话。 如镇国公府这样的大户人家,为显得家中千金尊贵,是不会轻易将女儿家的闺名说出去的。 可她又不是真正的千金。 她从心底里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子。 在外面,别人问她怎么称呼,她都会告知对方自己的名字。 她终究不是什么千金。 赵元澈问这个,是嫌她不守规矩了。 她也不想和他解释。 他是天之骄子,不会、也没必要了解她的想法。 他只是想她不影响镇国公府的名声,不影响他和苏云轻之间的关系罢了。 “说话!” 赵元澈蹙眉,漆黑的眸中泛起薄怒。 姜幼宁一惊,肚子忽然“咕咕”叫了两下。 眼见赵元澈拧眉,她脸咻地一下红了。窘迫地埋着脑袋,捂着肚子。 中午在宴席上,她压根儿没吃几口。下午一直忙到天黑,也没顾上吃晚饭。 这会儿自然是饿了。 她只祈祷自己的肚子争点气,别再发出让她脚趾扣地的声音。 但事与愿违,下一刻她肚子又响了一下。 真是无地自容。 赵元澈瞥她一眼,朝外吩咐:“清涧,去酒楼。” “不用了,府里有饭……” 姜幼宁小小声拒绝。 她现在只想离他远远的,饿一会儿没事。 “我没有用晚饭。” 赵元澈冷冷地回她。 姜幼宁不敢抬头,也不说话了。 原是他自己要用饭。 是她脑子不清楚了,赵元澈怎会关心她饿不饿。 她就不该接他的话。 “头发盘起来。” 赵元澈拉开抽屉,递给她一支如意赤金簪。 “我用这个就行。” 姜幼宁取了小茶几上的狼毫笔。 她瞥见那抽屉里,不止一支簪子。除了簪子还有耳坠、手镯、花冠……都是女儿家用的首饰,精雕细琢,价值不菲。 大概是回京之后,瞧见合眼缘的便买下来,打算一起送给苏云轻吧。 给她只是随手施舍。 她压下心底酸涩,抬手整理发丝。 赵元澈抽走她手中的狼毫笔丢回去。 他伸手,替她理顺发丝,冷白修长的手指在鸦青发丝中穿过。 温热的指腹不时蹭过她的头皮,引得她头皮一阵发麻。 “兄长……” 姜幼宁压住心跳,偏头躲他的手。 绾发这样的事情太过亲密,不是他该为她做的。 赵元澈探手捏住她下颚。指尖蹭过她柔嫩的耳垂,掌控着她不许她躲开。 姜幼宁耳根发热,身子微僵,乖乖坐在那处不敢再动。 赵元澈仿佛天生有掌控一切的能力,顺滑如绸缎的发丝到了他手里也很听话,很轻易便替她绾起一个低髻。末了还细致地替她整理了鬓边的碎发。 姜幼宁没有料到,他绾女儿家的发髻竟如此熟练。 那五年在边关,他替苏云轻绾了多少次发,才能练成这般? 她垂了眉眼。 心口好似被无数的针扎着,泛起绵密的疼,让她久久回不过神来。 马车停下,赵元澈起身。 姜幼宁后背贴着马车壁,默默挪开腿给他让道。 赵元澈俯身钻出马车之际回头看她:“还坐着做什么?” 姜幼宁漆黑的眸子眨了眨,他不是自己用晚饭么? 赵元澈在外头挑着帘子等她。 她只好跟着他下了马车。 赵元澈带着她,径直进了二楼厢房。 房内摆了冰盆,凉丝丝的。 桌上饭菜已然摆好。 姜幼宁瞥了一眼,有酸甜的樱桃煎,爽口的琥珀水晶脍,色泽鲜亮肥瘦相间的东坡肉…… 七八道菜肴,一大半是她喜欢的甜口。看着肚子更饿了。 菜肴大概是赵元澈让人随意上的。 他这个人的口味,和他表面看起来一样清心寡欲。没有什么特别偏爱的食物,吃什么都是浅尝辄止。也并不挑食。 赵元澈坐下,很自然地给她递了筷子。 姜幼宁拘谨地坐下,端起碗小口扒粳米饭。 这是他回来之后,她第一次和他单独吃饭。 只想早点填饱肚子离开。 碗里忽然多出一块东坡肉。 姜幼宁动作一顿,不由侧眸看他。 赵元澈又夹了樱桃煎,放在她面前的小碟中。 他神色清冷,动作自然,仿佛一切都是天经地义。 一如他未曾出征前和她单独用饭时,他为她所做的事情一样,对她照顾有加。 那时候,他是她心中的悬月。 她崇拜他,却不敢有丝毫肖想。她觉得那是对神明的亵渎。 她曾无数次想过,他为什么对她与对赵铅华她们不同。 后来她知道了。 他觉得她可怜。 而且,她不是镇国公府的孩子,实在不需要被那么严苛地对待。 “你先用。” 赵元澈起身走了出去。 姜幼宁这才惊觉,不过走个神的工夫,她面前碟中的菜肴已然堆成了一座小山。 赵元澈不在跟前,她吃饭快多了。 她是真的饿了,就着碟子里的菜将一碗米饭吃了个精光。 没有去碰盘子里其他的菜。 赵元澈去而复返时,她刚好放下筷子。 “饱了?” 他问。 姜幼宁点点头,捏着衣摆局促地道:“你吃吧。” 她没等他一起吃,好像有点无礼。 “走吧。” 赵元澈转身往外走。 “你不吃吗?” 姜幼宁跟上去问,望着他挺拔的背影问。 他不是说没有吃晚饭?是因为她无礼坏了胃口? “还有事。” 赵元澈淡淡地回她。 * 马车驶进镇国公府大门,停在赵元澈的玉清院前。 “兄长早点休息,我回院子去了。” 姜幼宁朝赵元澈一福,转身便走,头也不回。 方才和他同乘马车,太压抑了。 一路上他冷着脸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什么。 她总觉得今日的事情没完,好容易才等到到了地方,自然第一时间远离他。 “等一下。” 赵元澈叫住她。 姜幼宁停住步伐,还是没有回头:“时候不早了,兄长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她攥着双手,惴惴不安。 “随我来。” 赵元澈丢下三个字,转身往院子里走。 姜幼宁站在原地迟疑,实在不想跟上去。 赵元澈走到院门处,回身看她,声线清越:“需要我抱你?” 姜幼宁脸上立刻烧起来。 清涧还在旁边,他就这样说话! 实在拗不过他,她只好咬咬牙跟了上去。 ------------ 第一卷 第18章 太多 赵元澈当先进了书房。 姜幼宁跟上去,在门内站住。 室内弥漫着浅浅的墨香,两侧是高高的书架。紫檀木的书案上摆着几册书,另有一叠公文。 狼毫笔,端溪宴,紫铜狻猊香炉。疏疏落落,静谧雅致。 赵元澈推开内室的门走进去。 姜幼宁很识趣地没有跟上,安静地等在原地。 她知道赵元澈的书房里面还有一小间。她有自知之明,那地方太过私密,不是她能涉足的。 片刻后,赵元澈走了出来,清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过来。” 他在书案前坐下,垂眸将手中的书册翻开。 姜幼宁飞快地瞧了他一眼。想了一下,特意没有关门。这样赵元澈就不会胡来了。 总觉得他像要检查她功课的夫子。她是没有任何准备的学子,没有丝毫面对他的底气。 她磨磨蹭蹭地走到书案前。 赵元澈将书册推到边上,取了一沓银票放在她面前。 姜幼宁瞧了一眼,最上面一张银票是一千两银子的。这一叠约莫有十张,大概是一万两。 她垂下鸦青长睫,指尖蜷起,咬住唇瓣。他忽然给她这么多银子是……是对她那一夜的补偿? “拿去给吴妈妈治病,不够和我说。医馆以后别再去。” 赵元澈重新拿过书册,语气毋庸置疑。 姜幼宁转过乌眸看着笔架上悬着的紫豪笔,默不作声。 她不需要他的补偿。也不会放弃去医馆做事。医馆是她离开镇国公府以后生活的来源。 她不认为有儿郎愿意接受她不是完璧之身,也不认为有儿郎会同意她带着吴妈妈嫁过去。在外人眼里,吴妈妈是累赘。 她这样的人,大概会孤独终老吧。 赵元澈见她无所动作,眉心皱起,眸光如刀,锋锐逼人:“怎么?” 姜幼宁后退了半步,捏着衣摆道:“我和兄长说过,就当那件事情没有发生过。我不会给兄长带来困扰,兄长也不必如此补偿我。” 她说罢,转身便走。 “拿着。” 赵元澈声音不高,却满是威压。 姜幼宁脚下顿住,背对着他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 “吴妈妈的针灸是我自己做的,她汤药需要根据病情调整,我不能离开医馆。” 若是别的,她或许会妥协。 但事关吴妈妈,还有她们以后的生活。 她不能听他的。 “你再说一遍?” 赵元澈语气凛冽如冰。 姜幼宁顿了片刻道:“以后我出去一定小心谨慎,不让镇国公府丢脸。” 他不让她去,无非是为了镇国公府的名声,怕外头人说镇国公府苛待她。 “姜、幼、宁!” 赵元澈向来淡漠的语气里有了恼意,一字一顿地唤她。 姜幼宁被他语气里的寒意冰的一个激灵,掐着手心垂着脑袋小声道:“不然,我带吴妈妈和芳菲搬出去,断绝与镇国公府所有人的往来。对外实话实说是我自愿离开,我的行为再和镇国公府无关。我可以发誓,以后无论何时何地,我绝不会说镇国公府半句不好。” 她说得这样清楚,他应该可以安心了吧? 虽然,她手头的银子还不够多。但早晚要有这一日的。提前搬出去,虽然艰难些,日子也不是不能过。 话音落下,腰间忽然一紧,赵元澈的铁臂箍在她不足一握的腰肢上。下一刻,她整个人向后倒去。 她毫无防备,也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重重落在赵元澈结实的怀抱中,清冽的甘松香气迅速将她包裹。 惊慌之中她根本来不及思考,唯恐摔倒,一双纤细的手臂本能地环上他脖颈。 赵元澈一只大手落在她后颈上,迫使她抬头与他对视。 姜幼宁白着脸儿,被迫看他。他清隽矜贵的面庞近在咫尺,薄薄的眼皮掀起,狭长的黑眼睛像锋锐的刀片,直直刺进她心底。 她纤长卷翘的眼睫颤动得厉害,慌忙垂眸避开他的目光。过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正侧坐在他怀中,手臂还勾着他脖颈。 她如同被烫着了一般连忙缩回手,双手连换了数个地方,却回回碰到赵元澈。最终,她将无处安放的双手背在了身后。 “再说?” 赵元澈仍然禁锢着她。 他微微垂了眸,眼神拂过她红润饱满的唇,乌浓的眸底隐隐泛起波澜。 姜幼宁神色惶惶,紧紧抿着唇,哪里还敢再说? 她知道他这样的眼神意味着什么。他无需多言,只要看她一眼,便胜过所有言语的威胁。 “我错了……” 她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眼圈红红,泫然欲泣。 此时才想起书房门还敞开着,清涧他们若是经过门口,岂不是会看到她和赵元澈这般情形? 她不敢细想,从善如流乖乖认错,只想他能快些放开她。 赵元澈松了她后颈,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却箍得越发紧,仍然将她紧紧禁锢在怀中。 他单手取了那叠银票,递到她跟前。 “太多了,我要一张就行……” 姜幼宁不敢再拒绝,口中小声说着,伸手去抽最上面那一张银票。 “嫌多丢掉。” 赵元澈将那叠银票随意折起,塞在她手上。 姜幼宁不得已只能收起那沓厚厚的银票,悄悄在心底盘算。这些银票就和他送的首饰放在一起,等她以后走的时候一并还给他。 “我先回去……” 她正要起身脱离他的怀抱。 “玉衡,可曾用过晚饭?” 韩氏的声音忽然传来。 听起来人已经走到窗户下,只需一息便会出现在书房门口。 而这会儿,书房门正大敞着! 姜幼宁脑中嗡的一声,头皮都炸了,一时只觉天塌地陷。 韩氏只要走过来,就能看到她正坐在赵元澈怀里。 他们是兄妹……蔑伦悖理,禽兽不如! 她想躲进里间,可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避无可避! 赵元澈反应极快,当即摁住她双肩将她藏进书案下。 地方太小了,姜幼宁竭尽全力,也只勉强藏进大半个身子。 她吓得魂不附体,手脚发软,心跳剧烈到几乎要冲出胸腔。 韩氏已经进来了,可能下一刻就会发现她,怎么办?怎么办? 赵元澈的大手将她脑袋往下一摁,让她枕在他腿上。紧接着,衣摆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视线。 “你这孩子,在里头怎么不说话?我还以为你不在。” 韩氏语气嗔怪。 姜幼宁听出她就在书案边,不敢发出丝毫动静,努力调匀急促的呼吸。 “母亲请坐。” 赵元澈说话一如既往地不带情绪。 姜幼宁闭了闭眼睛,呼吸终于逐渐平稳下来。 真不懂赵元澈是怎么做到任何时候都从容不迫的。换作是她在这样的情景下面对韩氏,只怕要直接昏厥过去。 “夫人请用茶。” 是清涧送了茶水进来。 “静和公主挨了二十大板的事,我都听说了。” 韩氏嘬了一口茶开口。 “她应得的。” 赵元澈语气冷了下去。 “她嚣张跋扈惯了,哪里吃过这样的亏?你不该惹她。” 韩氏叹了口气。 “她未必敢招惹我。” 赵元澈不甚在意。 姜幼宁听明白了。静和公主中午在宴席上给赵元澈下药,赵元澈下午去皇帝面前告状了。 静和公主被责罚了。 杀伐决断之人,果然说到做到。静和公主用那样下作的手段,该受惩罚。 “她肯定不敢对你动手。但她放出话来,要找出今日跟你在一起的女子,抽筋剥皮。” 韩氏接着道。 赵元澈没有接她的话。 韩氏又道:“那女子是谁?不会是你那外室吧?不对,你应该不至于荒唐到把外室带到那种场合去。不如交给我替你藏起来?” 韩氏实在好奇。 静和公主下了死命令,还是什么也没查出来,显然是赵元澈阻拦了。能让赵元澈这样护着的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自会处置,母亲不必操心。” 赵元澈语气依旧四平八稳。 姜幼宁在书案底下听得心惊肉跳,也不知中午有没有别人瞧见赵元澈追着她进山洞?静和公主手眼通天,不会真查出什么端倪来吧? 她心慌慌,额头上渗出汗珠,痒痒的好像蚂蚁爬,又不敢伸手去挠。只是忍不住动来动去,又不敢太大幅度。 赵元澈身子一震,眼尾泛起点点殷红,劲瘦的腰身缓缓绷直。 “你这孩子总这样,什么都不肯说。”韩氏佯怒道:“我是你的母亲,还能害你吗?” 赵元澈没有说话,耳根逐渐红了。所有的感官似乎都被放到了一处,他甚至没有听到韩氏的话。 姜幼宁并不知道他所受的煎熬。只觉脑袋下所枕之处愈发容易蹭着,汗水擦去不少,痒痒的感觉也缓解了。 当柔软的面颊被抵住缓缓撑起时,姜幼宁终于察觉出不对劲来。 她放慢动作往边上让了让。 夏衫轻薄,衣摆能透进一丝光。 这么半晌,她眼睛已经适应。 怔愣片刻,她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自己是枕在了什么地方。 竟然是……是…… 偏偏这会儿还避不开,不得不面对。 她整个人就像靠是在了热气腾腾的蒸笼上,从头到脚都烧得热辣辣的,羞赧和窘迫将她牢牢裹住,让她无地自容。 她真想立刻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 第一卷 第19章 哭泣 姜幼宁乱了心神,本能地将自己的脑袋往后缩。 呼吸里都是他身上清冽的甘松香气,衣摆下的空气好像越来越热,让她透不过气来。 书案下就只这么一丁点地方,她再怎么退缩也避不开眼前杵着的东西。反倒将自己折腾出一身热汗。 赵元澈耳尖上的薄红一直染到面颊,抿唇调整微促的呼吸。 一只手不着痕迹地从书册上落下去,轻轻摁了一下她不安分的脑袋。 姜幼宁顿时僵住。 他是在警告她?还是不耐烦了? 她猜不透他的心思,不敢再乱动。 “玉衡,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不舒服?可要找个大夫来瞧瞧?” 韩氏皱眉打量赵元澈,预备起身上前查看。 姜幼宁听到她起身推开椅子的声音,吓得浑身寒毛都立了起来,手里死死攥住赵元澈牙白的锦袴。 方才韩氏坐在书案对面,看她这里是死角。只要她不发出声响,韩氏不会发觉。 可若韩氏走到近前就不同了。 她又不是画本子上画出来的人,这么大个脑袋枕在赵元澈腿上。韩氏只要一眼便能看出不对劲。 她心焦如火。 “没事。”赵元澈道:“只是有些热。” “热吗?”韩氏看看一旁的冰盆,又坐了下去:“那让清涧再加一盆冰。” 她倒是没觉得热。 不过儿子年少,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比她热些也正常。 姜幼宁无声地呼出一口气。剧烈的心跳缓缓平复下来,又死里逃生了一回。 “不必,我看完这一册就回房休息。母亲可还有事?” 赵元澈语气恢复了清冷。 韩氏拍了一下自己的腿道:“看我这记性,光顾着和你说静和公主的事,忘了自己为什么来的了。” 赵元澈没有说话,静静等着她的下文。 “我听你父亲说,赐婚的事,你答应陛下了?” 韩氏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嗯。” 赵元澈轻应了一声。 姜幼宁眼眶酸涩,心口如被利刃刺过一般,泛起尖锐的疼痛,令她几乎窒息。 她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不让自己多想。 白天在公主府,她已经听别人议论过此事了。她在心底拼命和自己说,这件事她早就知道了,她一点也不难过。 可眼眶还是湿了。 他与苏云轻门当户对,人品样貌都般配。他心里又有苏云轻,陛下指婚正好让他得偿所愿,他肯定一口答应。 她应该替他高兴的。 没有苏云轻,也会有别人。 总归不会是她。 以后,有苏云轻在他身边,他就顾不上她了。 那时候她离开……或者她是死是活,他应该都不会在意了吧。 其实,这样挺好的。 是她想要的。 韩氏顿了片刻道:“我和你父亲都有些担心,淮南王坐镇西南,已成大势。陛下眼下信任他,倒是没有什么。万一以后陛下翻脸,你娶了苏云轻,岂不是要受她连累?” 如镇国公府这样的人家,嫡长子娶妻都是好生筛选,仔细考量各方面因素的。 让苏云轻进门有风险。他们夫妇二人对此都很慎重。 但赵元澈向来有主见,又是个说一不二的,最终还是要听他的。 “父亲能更改陛下的意思?” 赵元澈语气毫无波澜。 “那自然不能。但是陛下器重你,提婚事时是给你留有余地的。你要是不愿意,陛下应该不会勉强你吧?” 韩氏还是不甘心。 “伴君如伴虎,今日是器重,明日或许便是厌弃。母亲焉知陛下所留的余地不是试探?” 赵元澈沉声反问。 姜幼宁紧抿唇瓣,手心掐得生疼。 陛下爱重他,当然不会勉强他。 他不愿意的婚事,没有人能勉强,哪怕是一国之君,也会给他几分脸面。 他同意和苏云轻的婚事,不是陛下非要指婚,而是因为他想。 他想和苏云轻在一起。 “你说的也是。”韩氏无奈赞同,又道:“淮南王在京城的宅子这几日正在翻修。苏云轻住在静和公主府上。既然你决定了,那我就派人去接她过来小住?” 这些事,她是要问过赵元澈的意见的。 “家中闲置的院落多,母亲看着安排吧。” 赵元澈语气淡淡。 “好。”韩氏起身:“那你处置完公务早些歇息,我先回去。” “母亲慢走。” 赵元澈没有起身送她。 姜幼宁听到门合上的声音,她撑着赵元澈的腿想起身。 奈何腿软得厉害,没能站起来。 赵元澈伸手捉住她细软的腰,将她捞上来,坐在他腿上。 她鸦青发丝被汗水打湿,莹白的脸儿闷成了粉色,黝黑的眸子湿漉漉的泛着水光,茸茸的碎发凌乱地贴在额前。才得了新鲜空气,她微张着唇瓣喘息。 雪白剔透的人儿浑身汗涔涔的,像才从水里捞出来。 娇艳欲滴。 赵元澈目光流连,眸色深沉,喉结上下滚了滚。 姜幼宁后背衣裳汗湿,不舒服地拧了拧腰肢。 那双大手还牢牢握在她腰上,使得她分腿坐在他身上。 这个姿势,实在太不像话! 姜幼宁脸愈发红起来,两手撑在他肩头挣扎着站起身。 正要抬腿下来。 腰间的手往下一摁,她被迫又坐了回去。 他甚至拥住了她。 姜幼宁抗拒地抵住他胸膛,继续挣扎着想要脱离他的怀抱。 他和苏云轻很快就会定下亲事,做什么还要和她这样亲密。 他究竟拿她当什么? “姜幼宁,别闹。” 赵元澈皱眉,嗓音暗哑。 姜幼宁反而挣扎得更厉害。 可怎么也挣不开。 她气急了,眼圈红红像只要咬人的兔子,两手握成拳头拼命捶他胸膛。 他有心上人,为什么还要跟她这样! 他怎么能这样欺负她! 赵元澈单手轻易捉住她双手,摁在两人中间。 姜幼宁方才打他用了全力,发丝凌乱的沾在脸侧,脸儿绯红,大口喘息。 赵元澈抬手替她整理发丝。 她偏头躲过。 书房里安静下来。 她情绪逐渐平稳下来,终究是泄了气。纤长卷翘的长睫垂下,如画的眉目恹恹的,轻声开口。 “小时候你对我的好,我一直觉得无以为报。如今,你夺走了我的贞操。虽然我是个无足轻重的人,但那也是我最珍贵的东西。如今你已有亲事在身,那一夜就当还了你当年对我的好。从此你我两不相欠,再无瓜葛。” 她忍住哽咽,一字一句地说着。她不敢眨眼,怕眼泪掉下来。苦楚从心底慢慢泛上来,又被她强压下去。 就这样决裂吧,长痛不如短痛。往后他只管走他的阳关道。 而她的眼前,从来都只有独木桥。 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试试?” 赵元澈捏住她下巴,迫使她抬头看他。 他眼眸泛红,眸光凛冽如刀。胸膛微微起伏,唇瓣抿成了一条线。 极少情绪外露的人,眉目间少见地有了怒意。 “我说自此两不相欠,再无瓜葛。” 姜幼宁拔高声音。她双手握住他手腕,想推开他捏着自己下巴的手。 都说清楚了,她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下一瞬,她整个人被提了起来。紧接着落下,身下是硬邦邦的书案。 她惊恐地弹起身子,想要跳下书案逃脱。 他要干什么? 她都和他说清楚了,他还要怎样? 赵元澈伸手一挥,书案上的烟砚台香炉那些东西被扫落下去,一地狼藉。 姜幼宁听到东西落地的声音,一颗心几乎要从胸腔中跳出来。 这样大的动静,清涧他们会进来查看的。 她生怕被人瞧见这情景,顾不得自己会不会摔坏,翻过身连滚带爬从书案上往地面扑。 腰间一紧,赵元澈捉着她腰带将她拉了回去。 他不待她反应过来,单手握住她后颈。俯首吻在她唇上,疾风骤雨一般,带着不管不顾的热烈。 除了姜幼宁,他从未和任何女子亲近过。 于男女亲近之事,还有些生疏。唇瓣相贴之间,姜幼宁被撞得唇尖麻麻地疼。 深重的喘息中两人气息纠缠。 他探入她口中勾着她舌尖,毫无章法,生涩莽撞地攫取着她口中的香甜。 大掌紧紧扣着她后颈,任凭她如何挣扎,他不肯松开半分。 姜幼宁喘不过来,奈何脑袋被他禁锢住,只能被迫承受他炽热的唇舌。双手抵在他胸膛上用尽全力推搡,扭着身子拼命挣扎。 她好容易从他怀中挣出来一点,下一刻又被他拉了回去。 罗裙裙摆极宽,从书案一直绵延到地面。 裙幅娇妍的刺绣铺开一副绮艳靡丽的画卷。 他的玉带钩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那声响好似砸在了姜幼宁心上,她蜷起身子护住自己,浑身微微发抖,几乎要哭出声来。 “不要!” 他疯了吗? 天知道她有多害怕。 虽非血亲,可他们的名字在同一册族谱上! 赵元澈捉住她脚踝,掌心薄茧贴着她脚踝处细腻的肌肤。 她浑身一颤,用尽全力蹬他。 她不要! 她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他的所有物,不要被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但她即便拼尽吃奶的力气,也抵不过赵元澈的十分之一的力道。 他轻而易举地制住她,俯过身来步步紧逼。 ------------ 第一卷 第20章 惩罚 “不要,好痛……” 姜幼宁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痛苦地蜷起腰肢。 身上传来和上次不相上下的痛,如同上刑一般。心底的酸涩、抑制不住的委屈和气恼齐齐涌起。 她终于承受不住哭起来。 大颗大颗的泪珠簌簌滑落,没入鸦青鬓发中不见踪影。 赵元澈身子僵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何况这弦已经拉到一半? 他闭上了眼睛,用上了毕生所有的意志力。再睁眼时眸子有了几许清明,浓重的欲念已然消减了大半。 他克制住粗重的呼吸,一时没有动作。 姜幼宁偏过脸,强行抑制的哽咽从喉间溢出,轻薄白皙的肩因为哭泣微微颤抖。 一张稠丽的脸儿梨花带雨,如枝头山茶遭了暴雨摧残,沾着点点水珠好不可怜。 这般无声的落泪,受尽万般委屈的忍耐,比之号啕大哭更扎人心。 赵元澈喉结轻滚,乌浓的眸底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无措。 他抬手替她擦拭眼泪。 姜幼宁脑袋往边上挪了挪,小脸上满是抗拒,躲避他的触碰。 她不要再和他有任何肢体触碰。 赵元澈手悬在半空中顿了片刻,最终还是落在她脸上,一点一点替她拭去泪水。 他往后撤了身子,扶她坐起身,替她拢起裙摆,又弯腰系腰带。 姜幼宁推开他下了书案,低头自己默默整理衣裙。 以后…… 经此一遭,他们不会有以后了。 本来也不应该有的。 赵元澈拉开她的手,俯身替她系上腰带,又整理了她乱蓬蓬的发丝。 “还疼?”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 姜幼宁不理他,转身往外走。 赵元澈拢起衣摆跟了上去。 外头。 清涧站在院子中央,清流正挨着他小声说着什么。 姜幼宁看到他们二人,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方才她和赵元澈在书房里的动静,清涧他们所处的位置能不能听见。 香炉砸在地上的声音,应该能听到。其他的声音,估计传不了这么远吧? 她暗暗松了口气。 “主子,姜姑娘。” 清涧和清流见二人出来,连忙拱手行礼。 清流瞧了一眼自家主子,眼睛一下睁大,好奇道:“主子,您腰带……” “呢”字没说出口,脑袋上挨了一下。 他扭过头不解:“清涧,你打我做什么?” 他就想问问主子怎么不系腰带就出来了,清涧干吗? 姜幼宁往前走着,听到他们二人对话,脸颊又开始发烫。 她想起方才赵元澈扯开腰带的情景……那个玉带钩摔断了,他系不了腰带。 赵元澈面无表情地跟着她,唇瓣紧抿,眸色愈发冰冷。 “主子,馥郁在门口等着呢。” 清涧不理会清流,跟上去开口禀报。 清流也跟了上去,察觉到情况好像有点不对,一时也不敢胡乱开口了。 姜幼宁暗暗奇怪。 馥郁怎会来接她?她们也不知道她在赵元澈这里吧? 思索间走到院门口,瞧见馥郁果然在那里。 和她想得不一样。 馥郁竟然跪在那里,跪得笔直,毕恭毕敬。 “走吧。” 姜幼宁招呼一声,心中好不奇怪。 馥郁这是唱哪一出? 但此刻,她心绪还混乱着,只想快些离赵元澈远一点。无心多问馥郁为何如此异常,只招呼人跟她回去。 馥郁跪着没动,头埋得更低了。 姜幼宁步伐顿了顿,又继续往前走。 她实在看不懂馥郁的意思,也没心思理会。 爱跪便跪着吧。 她径直走了出去。 赵元澈经过馥郁身前时,脚下未停,只冷冷地丢下两个字。 “自裁。” 馥郁浑身一抖,跪得笔直的人一下坐了下去。 清涧和清流一起摇了摇头。 她的错处太多,不只是懈怠。不单让姜姑娘今日遭遇危险,她还隐瞒了姜姑娘去医馆帮忙的事,以至于主子到今日才知情。 主子要她自裁也寻常。 姜幼宁闻言站住,回头看馥郁。 她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又怀疑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 赵元澈是在让馥郁自裁? “还不求求姜姑娘?” 清流小声提醒。 馥郁一下醒悟过来,转身对着姜幼宁连连磕头。 “姑娘,都是奴婢的错。奴婢没有时时跟着您,没有保护好您,让您遇到歹人遭受惊吓。奴婢知道错了,求求姑娘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奴婢再不敢有丝毫懈怠之心……” 她哭起来,一边说一边砰砰磕头。 额头一下一下碰在地上,头磕得实实在在,眼看见了红。 “别磕了……” 姜幼宁哪见过人这样?于心不忍,伸手拦她。 她还是有点摸不着头脑。因为馥郁不干活,赵元澈要惩罚她吗? “姑娘,奴婢真的知道错了。求您救救奴婢……” 馥郁痛哭不止。 姜幼宁皱起脸儿看她。 馥郁是懒,是可恶。但不算什么歹人,罪不至死。 她侧眸看了赵元澈一眼。 话到嘴边又咽了下,抿了抿唇。 他被她惹得脸色不好看,大概还处于气恼之中。 馥郁是遭受了她的牵连,属于无妄之灾。 方才的事情还在脑海中盘旋,心中各样情绪尚未散去。她不知道怎么和他开口。 她是有些怕他的。 和他有了那件事之后,他在人后的各种举动让她更害怕他。 方才也是气急了,才生出对抗他的勇气。现在让她再来一回,她恐怕是做不到的。 清涧瞧出点意思来,提醒馥郁:“还不谢过姑娘?” 馥郁闻言连忙磕头:“谢姑娘救命之恩。奴婢一定誓死效忠您。” “走吧。” 姜幼宁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赵元澈默默跟上去送她。 “人家姜姑娘一句话没说呢,主子居然就这么轻易饶了馥郁,好像有点不值钱啊。不过,主子看起来怎么好像有点没满足的样子……” 清流一脸不可思议,凑过去和清涧说话。 清涧白了他一眼,不理会他。 “你说都解腰带了,怎么还欲求不满呢?主子是不是惹姜姑娘生气了?” 清流不死心,又问一句。 “不会看脸色就少说话,你这样早晚要被调回边关去。” 清涧板起脸训斥他。 * 翌日。 姜幼宁照例去了医馆。 忙碌一上午,她还和从前一样,悄悄从后门回府用午饭。 唯一与平时不同的是,馥郁一直跟着她,片刻不离。 昨夜,她躺在床上辗转,馥郁也一直在门外守着。 她没有拒绝馥郁。 毕竟昨晚才遭遇歹人,怎会不害怕?她正需要人陪。 桌上饭菜已摆好。 姜幼宁净了手走过去,有些诧异:“今日这么多菜式?” 馥郁双手将筷子递给她。 芳菲道:“晌午的时候,苏郡主来了。夫人让厨房加的菜,这会儿阖府都聚在主院用饭呢。唯独不叫你。也是菜多得没处去了,才让我得了机会多拿了几盘。” 她心疼姜幼宁,平时吃的东西也不比府里的下人好多少。 “我本来也不是他们一家的。”姜幼宁笑了笑:“要是叫了,我去医馆的事不就被发现了?” 昨晚韩氏说要给苏云轻选个院子,这么快就把人请进府了。 想来,赵元澈是在旁边陪着的吧?心上人就要住到府上来,二人常常相见,他一定很欢喜。 他会日夜陪着苏云轻,和她做那些亲密的事…… “怎么了姑娘?” 芳菲唤她。 姜幼宁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走神了。 她可真是没出息。他和苏云轻怎样,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告诉自己,以后不许再想和赵元澈有关的事。 韩氏不喊她更好,她也不想参与那样的场合。 可想归想,再看面前的饭菜,她还是没了胃口。 她放下碗筷。 “您不吃了?” 馥郁担忧地问。 “我有些倦了,睡一会儿起来吃了去医馆。” 姜幼宁起身进入了内间。 才躺下不过片刻,馥郁便叩门。 “姑娘,夫人和世子带着苏郡主来了。” 姜幼宁一骨碌坐起身来。 他们到她这里来做什么? 她起身迎了出去。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赵元澈。身形挺拔,清隽禁欲。霁青色蜀锦圆领襕衫,下摆露出内衬的牙白绫袴。腰带束出劲瘦优越腰腹线,通身盎然的少年气。 苏云轻眉眼英气,一袭红衣热烈如火,与他并肩而立。 一冰一火,般配至极。 赵铅华挽着韩氏,看着姜幼宁笑得不怀好意。 “见过母亲,兄长。郡主。” 姜幼宁低眉垂眼,屈膝行礼。 赵元澈没有看她。 “你就是国公府养女姜幼宁。” 苏云轻走近一步,上下打量她。 姜幼宁抿唇点点头。 苏云轻的性子和她的穿戴一样热烈,有一种她从来没有的底气。 只有从小被父母宠爱着长大的人,才会有这样的底气。赵铅华身上也有。 她这辈子大概做不到这样了。 “她长得好看,国公夫人,我喜欢她。不如我们进去坐坐吧?” 苏云轻挽住姜幼宁的手臂,回头笑看韩氏。 “好。” 韩氏笑着点头答应。 姜幼宁不喜欢被人触碰,但苏云轻是客人,又是郡主。她不好失了礼数。 只好僵着半边身子,被苏云拉进了屋子。 “坐这吧。” 苏云轻拉着她,在软榻上坐下,一直笑看着她。 她反倒像这里的主人。 姜幼宁也朝她笑了笑。 苏云轻忽然凑近,轻轻说了三个字:“是你吧?” “郡主说什么?” 姜幼宁蹙眉,心口发紧。 苏云轻有点不对劲。 “昨日在静和公主府上,帮世子解药的人是你。我看见了,你出去之后他就出去了。” 苏云轻附在她耳边,小声开口。 她脸上还是笑着的。 姜幼宁心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一般,猛地收紧,连呼吸都停顿了片刻。 苏云轻居然发现了? 她忍住害怕,侧眸看苏云轻,眉眼含笑微微摇头:“郡主说什么?我听不懂。” 手心捏满了汗。 幸好,苏云轻只是挽着她的手臂,没有牵着她的手。 “郡主和幼宁说什么呢?” 韩氏和赵铅华一起坐下,笑着询问。 “我说夫人让我选院子。我看她这院子就不错,我想住在这里。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割爱?” 苏云轻笑眯眯地转着眸子四下打量。 “郡主喜欢便搬过来吧。我搬回小隐院。” 姜幼宁轻声答应,没有迟疑。 她很想搬回那个角落去,远离他们所有人。 “世子同意吗?” 苏云轻看向赵元澈,脆声问了一句。 韩氏和赵铅华也看向赵元澈。 姜幼宁迟疑了一下,也抬起乌眸看过去。若是回避,会惹得苏云轻疑心更甚。 ------------ 第一卷 第21章 攫取 赵元澈捏着茶盏抿了一口,单手落在膝上。衣摆散开,露出里头牙白中单。金印和玉佩的流苏垂坠,随着他的动作轻晃。 端雅自持,贵不可言。 姜幼宁虚了目光。看似在看着他,实则已然转向别处。 她这里的茶不好。是她需要时用来提神的。让芳菲上茶也只是做做表面文章。她知道韩氏他们不会喝的。 他怎么真喝了? 赵元澈掀薄薄的眼皮,澹清的目光落在苏云轻脸上。 “郡主想好了?” 他放下茶盏,取出帕子在唇上拭了拭,淡声询问。 姜幼宁心口一阵...... ------------ 第一卷 第22章 不要 芳菲正坐在姜幼宁身边陪着她,见赵元澈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赵元澈摆摆手,目光落在姜幼宁身上,眉心皱起。 她躲在薄被中,捂出一身汗也不肯出来。几缕柔软的发丝乱蓬蓬地贴在脸上,鸦青长睫还湿着,漆黑莹润的眸中含着泪光。眼圈红红,身子克制不住打着颤。 她瞧了赵元澈一眼,抿唇转过脸去,强压住心底的委屈和害怕。 “世子爷。”馥郁从卧室出来禀报道:“奴婢仔细查三遍,只有一条黑眉锦蛇,已经处理了。” 赵元澈问:“谁来过?” “三姑娘和苏郡主。” 馥郁低头回。 赵元澈闻言没有说话,唇瓣抿成了一条线。负在身后的手攥紧又松开。 馥郁拉着芳菲走出去带上了门。 “感觉怎么样?” 赵元澈在姜幼宁身侧坐下。 姜幼宁偏过脸去,忍住哽咽道:“我没事,有劳兄长操心。” 他果然不打算追究。 若是赵铅华一个人做的,赵元澈大概是不会放过的。 现在,事情是苏云轻做的,他便连赵铅华也不责罚,甚至问也不问一句。 也难怪,到底苏云轻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情有可原。 赵元澈连着薄被揽住她,往自己怀里带。 姜幼宁挣脱,往边上挪了挪。 “时候不早了,兄长回去吧。” 她面上不知何时浮起了一层不正常的粉,病怏怏地垂着眸子小声开口。 赵元澈皱眉,大手探上她额头。 “你发热了。” 她自幼如此,遭了惊吓便要生病的。 温热的掌心落在额头上,姜幼宁偏头躲开,侧身背对着他。 “兄长快走吧。” 她快要忍不住眼泪了。 赵元澈不语,忽然伸手扯了她身上的薄被。 她惊叫一声,便要去抢。对蛇的恐惧还在,她害怕! 赵元澈一探手,轻而易举将她抱入怀中。 “放开我!” 姜幼宁挣扎着拍打他。 苏云轻已经住进府里来了,赐婚的圣旨或许明日就会下来。 他这样又是何意? 赵元澈只将她摁在自己怀中,任由她捶打。 姜幼宁发着热,没多少力气。很快便抬不起手臂,握成拳的手松开,颓然落下。 “别怕。” 赵元澈拥紧她,轻拍她后背。 姜幼宁不知怎的,听了他这两个字,心底的委屈如开了锅的水一般疯狂往上涌。 眼泪抑制不住大颗大颗往下滚,将赵元澈的衣裳洇出一团深色。 她咬唇克制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薄肩却止不住地发颤。 是他非让她来这里住,才惹得苏云轻二人嫉妒。 她若搬回小隐院,便不会有人在意,更不会有人在她床上放蛇。 “别咬。” 赵元澈捏开她唇瓣。 姜幼宁被迫仰起满是泪痕的脸儿。乖恬的人儿泪盈于睫,眼圈鼻尖都红红。像冷风中颤抖的白山茶花,脆弱到仿佛下一刻就要碎成点点花瓣,消散而去。 赵元澈呼吸停顿了片刻。大手捧住她的脸儿,拇指细细拭去她眼角的莹莹泪珠,又将她拥紧。 这一回,姜幼宁没有抗拒,乖乖依偎在他怀中。 她彻底没了力气。脑仁痛,浑身骨节如同散了架子一般的痛,抬手都觉得沉重。 “主子。” 清涧在外头敲门。 姜幼宁一惊,下意识便要起身。 即便病得脑中昏昏沉沉,她也还是知道自己和赵元澈这样不能给第三个人瞧见。 这种想法早已深入骨髓。 “进来。” 赵元澈朝外应了一声。大手宽慰地在她脑袋上拍了拍。 姜幼宁也实在没力气挣脱他的怀抱,便只将脸深深埋在他怀中,不想让清涧瞧见。 “主子,汤药熬好了。” 清涧端了大半碗褐色的汤药进来,送到赵元澈跟前。 他低头眼观鼻,鼻观心,硬是一眼也没瞧他怀里的姜幼宁。 听说姜姑娘遭了惊吓后,主子便吩咐他们煎药了,这会儿才熬好端来。 赵元澈伸手接过。 清涧识趣地退了出去,从外头带上了门。 “张嘴。” 赵元澈扶住她肩,低声提醒。 姜幼宁脑袋重的抬不起来,还是听话地张口,一口一口地往下咽着苦涩的汤药。脸儿苦得皱成了一团。 她嗜甜,从小最怕吃苦药。 但她乖巧。 那年,他将她寻回府。 她惊吓过度,病得奄奄一息,一吃汤药便呕吐,什么也咽不下去。 他和她说,咽下去,活下来,我才能护你周全。 因为这句话,后来那么多年,再苦的汤药,她都能一饮而尽。 一碗汤药下去,姜幼宁苦得紧紧攥住他衣襟,脑袋沉沉靠在他胸膛上,浑浑噩噩无法思考。 唇齿被抵开,一颗糖喂进她口中。甜丝丝地带着乳香,一点一点在舌尖化开。 “哥哥……”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她不再生疏地唤他“兄长”,也不再抗拒他的怀抱。而是如同小时候一般唤他“哥哥”,对他满是信赖。 每次给她喂完药,他都会喂她一颗糖。 他说先苦后甜。 “睡吧。” 赵元澈拍她后背轻语。 药力发作,姜幼宁窝在他怀中,半睡半醒。 赵元澈抱起她进了卧室,俯身安置在床上。 他抽出手正要起身。 床上睡着的姜幼宁忽然伸手揪住他衣襟,嗓音带着哭腔可怜极了:“哥哥别走,我害怕……” 她只睡过去片刻便惊醒,方才陷在梦魇之中。只觉得他一离去,那些蛇虫便会冲上来将她包围吞没。 “我不走。” 赵元澈握住她的手,踢开鞋抬起长腿上了床,在她身侧躺下,让她枕在自己手臂上。 姜幼宁侧身自然地窝进他怀中。手里仍紧紧捉着他衣襟,生怕一松手他便离开。 赵元澈拥住她,轻拍后背抚慰。 姜幼宁脸贴着他胸膛,呼吸里都是熟悉的气息。如同漂泊的船儿回到了阔别已久的港湾,找到久违的安全感。终于沉沉睡了过去。 赵元澈望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稠丽无双的人儿,平日瞧他总带着惧怕和抗拒。这会儿阖眸睡着,纤长的睫羽覆下,在眼下形成淡淡的影。睡梦中也皱着脸,显然很不舒服,乖巧得让人揪心。 他俯首,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这才阖上眸子。 半夜。 怀里的人儿动了动,似乎很难受。 赵元澈睁开眸。 姜幼宁闭着眼睛蜷起身子,抱着自己小声啜泣。 她做噩梦了。 “姜幼宁,醒醒。” 赵元澈轻拍她脑袋。 “不要,兄长不要……” 听到他的声音,姜幼宁反而哭得更厉害。 赵元澈怔住。 她噩梦的源头,是他? “兄长,别来了,太痛了……我不要……” 姜幼宁将脸儿埋在自己手臂中,脚蹬在他腰上。 赵元澈蹙眉,眸底闪过疑惑。 她竟那么痛? 不是说第一次过后就会好? 姜幼宁啜泣不停。 “姜幼宁。” 赵元澈将她拉回自己怀中,不许她再将脸闷着。 姜幼宁睁开眸子,看到他更加抗拒。双手推在他胸膛上,哭得越发厉害。 她看似醒了,但眼神涣散,一望便知并没有彻底清醒过来。 “好了,我不动你。” 赵元澈捉住她双手,沉声开口。 姜幼宁停住动作,安静下来看了他两眼,又阖眸睡了过去。 赵元澈阖着眸子皱着眉头,久久难以入睡。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正生出些睡意。 怀里的人儿哼了一声。 他一下清醒,低头看她。 “芳菲,我渴……” 她蹙着眉心,嗓音有些哑。 赵元澈下床倒了温水,扶起她靠在自己怀中,一口一口喂她。 那汤药喝下去,是容易口渴的。 姜幼宁一口气喝了一盏温水。 “还喝吗?” 赵元澈问她。 姜幼宁却自顾自躺下去,又睡了过去。 她额头上出了一层密密的汗珠,几缕湿漉漉的发丝胡乱蜷贴在脸侧,病态的白使得她脸儿看着几近剔透。 赵元澈取了帕子替她擦拭,又用温水拧了帕子替她敷上。 他再无睡意,坐在她身边守着她。 姜幼宁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清醒时要他走,糊涂时揪着他衣衫,不肯他离开半步。 赵元澈白日里忙公务,晚上照顾她,连着三日没睡好。 好在每日三顿汤药喂下去。吴妈妈又说这是魂吓掉了,教芳菲给她站了筷子。 姜幼宁逐渐好起来。 这日清晨她醒来,身上虽还无力,但已经没有疼痛的感觉,脑子也清醒许多。 她欲叫芳菲进来,转脸就看到赵元澈清隽的脸,阖着眸子侧对着她,正在睡梦中。她惊骇地睁大眸子。 他……他怎么睡在她身旁? 手还扣着她腰肢。 她下意识远离他,心里盘算着他这个时候离开会不会被人看见。 “怎么?” 赵元澈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姜幼宁心跳了一下,避开他的目光,慌慌张张。 “兄长快走吧。” 赵元澈盯着她望了片刻:“是你一直不让我走。” 姜幼宁脸蓦地红了。 她的记忆断断续续,有时候是赵元澈欺负她。有时候他对她视若无睹。有时候又好像回到小时候,他日夜照顾她的日子…… 可是,那不都是梦吗? “来,里面请。杜大人该早些登门的。幼宁是女儿家脸皮薄,总不能主动找你,这几日她又生病了,你来正好陪她说说话……” 外头,传来韩氏的声音。 姜幼宁一惊,抬眸看赵元澈。四目相对之间,姜幼宁大惊失色。 是韩氏,韩氏带着杜景辰来探望她了! 听声音两人已经走到卧室门口,岂不是要将她和赵元澈堵在床上? ------------ 第一卷 第23章 躲藏 姜幼宁脑中嗡了一下,只觉眼前发黑,全然无法思考。 千钧一发之际,她只凭着本能拉过薄被盖住赵元澈的脸。 下一瞬,赵元澈便推开薄被,清隽的脸又露了出来。 姜幼宁吓坏了,动作极快地又拉起被子要给他盖上。 恍惚中似乎听到一声闷笑。 她只当是自己的错觉。赵元澈生性不爱笑。小时候还好点。从赵元澈归家之后,她就不曾见他笑过。 但她才来得及捏住被角,身子便被一双大手抱了起来。 她慌得低头去推他。 杜景辰和韩氏都到门口了,他还有心...... ------------ 第一卷 第24章 同意 “你相信她的话?” 姜幼宁抬起清亮的眸子看着他。动作轻微地扭着腰肢,躲身后的赵元澈。 “不。”杜景辰摇头:“我相信姜姑娘不是那样的人。即便真有什么让她捕风捉影了,应当也是情有可原。” 这是他一见钟情的姑娘。在他心里千好万好,旁人即便说破天去,他也是向着她的。 他早已下定娶她的决心,只要她点点头。 姜幼宁心下感动,但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谁也不是圣人。 杜景辰只是不知道她已经不是处子之身罢了。这世道,哪有儿郎不在意...... ------------ 第一卷 第25章 红透 姜幼宁垂着鸦青长睫,抿唇不说话。 比起被他安排做外室,她的确舍不得和杜景辰的这门亲事。 到底是正头娘子。 而且杜景辰待她好,尊重她,难得的是他不在意她之前的事情。还愿意和她一起照顾吴妈妈。 这样的人于她而言可遇不可求。 “你说。若他知晓你我之间的关系,还能否对你这般痴情?” 赵元澈眸色冷漠,语气里似有淡淡的嘲讽。 姜幼宁蓦地睁大乌眸,白了脸儿,惊惧地看他。 杜景辰若真知晓,婚事肯定是不能成的。 她和赵元澈乱的是人伦,跟其他的关系不同。任谁知道她私底下和兄长做下那般见不得光的事,都会唾弃她。 她会身败名裂,甚至丢了小命。 赵元澈泠泠望着她,一言不发。狭长的黑眼睛锐利如刀,凛凛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我会和他说清楚。” 姜幼宁小声说了一句。漆黑的眸中迅速泛起泪花,泫然欲泣。 他只拿她当个私有物件,由他随时取用,不肯让别人染指她半分。 待他腻了,随手可以弃之如敝屣。 毕竟他是天之骄子,年少有为,位高权重。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呢? 对她,只不过是一时新鲜和占有欲作祟罢了。而她为此却要付出毕生的代价。 她却无法反抗他。 “拿来。” 赵元澈神色恢复一贯的淡漠,朝她伸出手。 姜幼宁不解地看他。 不知他想要什么。 赵元澈的目光落在床头。 姜幼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便瞧见了那只色彩斑斓憨态可掬的小兔子。 杜景辰方才送给她的。 他连这个都要拿走。 姜幼宁撑起身子,拿过那只小兔子递给他。眼底有点点不舍。 她交出去的,不只是这只小兔子。还有和杜景辰的婚事。 赵元澈蓦地拿过小兔子,转身一言不发地去了。 姜幼宁拉过薄被,蜷起身子,双手捂着脸无声地啜泣。 “姑娘……” 芳菲的声音传来。 姜幼宁赶忙止住哭泣,装作无事应了一声。 可浓重的鼻音还是出卖了她。 “你哭了。” 芳菲拉开被子瞧她。 姜幼宁发丝凌乱,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脸儿也闷得红扑扑的。 “我没事。” 她揉了揉眼睛,看向别处。 “你和世子爷……” 芳菲再怎么不敢相信,也看出端倪了。 姑娘一病下,世子爷夜夜来邀月院,衣不解带地照顾。 她不放心想进来守着,清涧和清流都拦着她。 都三四日了,也就是这会儿世子爷走了,她才得以进卧室见到姜幼宁。 这几日她一直提心吊胆,生怕这兄妹二人之间的事被人察觉到。那可是天塌地陷的大事。 后来发现她多虑了,世子爷早有安排,将消息守得很好。明明他就在姑娘卧室里,国公夫人和杜景辰进来半晌,都没能察觉。 她才算暂时放了心。 “别说他。打热水来我沐浴吧。” 姜幼宁侧过身背对她。 她这会儿一点也不想提赵元澈,不愿意想起他。 芳菲应了一声,忽然惊呼。 “怎么了?” 姜幼宁回头看她,撑起身子不解又惊恐,难道是这卧室里又有蛇了? “你后腰上……是……是……” 芳菲指着她,红着脸。 “是世子爷咬的”几个字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世子爷那人看着清心寡欲的,很难想象能做出这般孟浪之事…… “不是你想的那样。” 姜幼宁脸儿一下红透,慌忙伸手拉下中衣遮住那斑驳的咬痕。心里又恨了赵元澈一遍。 * 盛夏的午后。 姜幼宁想小憩一会儿,下午还要去医馆做事。 但外头蝉鸣实在聒噪,屋子里冰也不够,有些闷热。 芳菲伺候好吴妈妈,拿了扇子进来,坐在她旁边扇风。 “姑娘睡吧。” 这几年夏天,姜幼宁都是这么熬过来的。 “辛苦你了。待我睡着,你也睡会儿。” 姜幼宁阖上眸子。 将睡未睡之间,馥郁从外头进来。 “姑娘,前头有圣旨要来。夫人吩咐人来请您到正厅去,说阖府的人都要去谢恩。” 姜幼宁睁开乌眸,盯着房顶瞧了片刻,手攥紧又松开。 好快啊,短短几日,苏云轻已经搬进了镇国公府。现在,赐婚的圣旨也来了。 赵元澈的喜事将近了。 她坐起身。 “姑娘,可要换身衣裳?” 芳菲询问。 姑娘这一身衣裙,是去医馆做事穿的,前年的衣裳,已经半旧。 “不用。” 姜幼宁摇头,起身往外走。 她又不是主角,谁会在意她穿了什么?韩氏叫她过去谢恩,也不过是照着规矩走个过场罢了。 镇国公府正厅,这会儿已然热闹起来。 所有人都到齐了,连几个姨娘都来了。除了在外地读书的二郎没能赶回来。 众人不管是发自心底的,还是装模作样,反正每个人看起来都是一脸喜色。 尽管正厅里站满了人,姜幼宁还是一眼便瞧见站在主位边同镇国公说话的赵元澈。 他侧身对着她的方向,远山黛色圆领襕衫衣摆垂坠。革带束着劲瘦的腰,身姿挺拔硬朗,自是一如既往的风姿清绝,矜贵自持。 姜幼宁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韩氏坐在另一侧主位上。 冯妈妈笑着恭贺她:“世子爷的好事总算是近了,咱们国公府要有大喜了。” 韩氏一脸笑意,显然是欢喜的。 那边,赵铅华、赵思瑞和几个姨娘围着苏云轻说话。 赵思瑞拉着苏云轻一脸讨好:“郡主就要做我们的大嫂了,真好。” 只有五姑娘赵月白上前拉过姜幼宁,嘴角笑出两个小梨涡,脆生生唤她:“姜姐姐,你来了。” 姜幼宁应了一声,朝她笑了笑。 苏云轻瞧见她,抬着下巴走近,眼底隐隐有得意:“姜姑娘,听说你被一条蛇吓得病了好几日,没事吧?” 她心里暗暗好笑,怕蛇怕成这样,姜幼宁这个假千金当真没用得很。 “有劳郡主挂怀,已经大愈了。” 姜幼宁垂眸轻声回她。 “那就好。”苏云轻上下扫量她一眼,笑道:“你才搬过去当天就出这样的事,依我看你恐怕是和那院子犯冲。” 见了邀月院的雅韵精致之后,她一直忘不了。主要是姜幼宁住得比她好,让她心里很不痛快。 “就是。”赵铅华跟着阴阳怪气道:“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强占了也不安宁。” 邀月院那么好看,她也想要。 姜幼宁听了她的话,脸儿不由一白。 赵铅华说者无心,她是听者有意。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强占了也不安宁”——这话听着是在说她不配住邀月院,又何尝不是在说她和赵元澈的关系? 她现在正活得提心吊胆,不得安宁。 “高公公到了——” 外头有人禀报。 喧闹的正厅一下安静下来。 赵元澈和镇国公并肩走出来。 众人自然让开一条道。 姜幼宁抬眸,恰好瞧见赵元澈淡淡瞥过来。 她忙垂下眸子退到最角落处,双手交握放在身前,似乎要将自己变成透明人。 大太监高义走进来。 镇国公上前与他寒暄一番。 高义打开圣旨:“镇国公赵耀庭、镇国公世子赵元澈接旨——” 众人跪下接旨。 姜幼宁跟着跪下,心中暗暗奇怪。赐婚的圣旨,怎么没有提苏云轻,反而将镇国公放了上去? 高义念完圣旨,整个正厅仍然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以为,这道圣旨是赐婚的。 可没料到,这是一道赏赐的圣旨。褒奖赵元澈父子替皇帝解决了结党营私的臣子,正了朝廷风气的弊端。 对于赵元澈和苏云轻的婚事,只字未提。 “世子爷,快接旨吧。”高义将圣旨交出去,挥挥手:“把赏赐抬进来。” 下人们将东西抬进正厅。 其中金银珍宝绫罗绸缎自是不用说,还赏了不少滋补的药草。另外有数十种新鲜水果,甚至有罕见的荔枝…… 各样果子的香气融合在一起,十分诱人。 姜幼宁不免多瞧了一眼。 宫里赏赐的东西多是精而少的。譬如苹果,一盘也就两个,枣子个儿小,要多一些,有八个。荔枝只有六颗。 镇国公给高义塞了个荷包,送他出门。 姜幼宁也打算离开。 韩氏在主位上出言:“如今天热,水果搁不住。趁着你们都在,分一分吧。” 赵铅华她们自然乐意,集市上根本买不着这样的好果子,一下围上去。 只有姜幼宁站在原地没动。 韩氏将水果分得差不多了,装作才留意到姜幼宁的模样,惊诧道:“幼宁,你怎么不拿?” 不关心一下,她怕赵元澈不高兴,又要说她处事不公正。 “我不爱吃水果。” 姜幼宁垂首回她。 她何尝看不出来,韩氏压根儿就不想她拿那些金贵的水果? 方才她没有上前,就是有自知之明。 “不行,得拿几个。”韩氏招呼她,嗔怪道:“快过来选,你不选母亲要生气了。” 姜幼宁哪担得起惹她生气的责任? 只好抬眸望过去。 说是让她选,桌上哪还剩几个果子了? “葡萄吧。” 她指了指桌上被摘得没剩几个的紫色葡萄。 “都给你了。” 韩氏很是大方地提起那串葡萄递过去。上面拢共也就剩下五六颗葡萄。 “谢母亲。” 姜幼宁双手接过。 “世子,我想吃那个葡萄。你让姜姑娘给我嘛。” 苏云轻目光微动,忽然开口。她一身红衣热烈如火。挽住赵元澈的手臂撒娇。 她在试探赵元澈和姜幼宁之间到底有没有事。 赵元澈澹清的目光落在姜幼宁身上。 他没有抽回被苏云轻挽着的手臂。 姜幼宁捏着那串零碎的葡萄,垂着鸦青长睫抿唇不语,明净脱俗的脸儿有些许苍白。 苏云轻直接说要吃葡萄,她不会不给。 但苏云轻偏偏要让赵元澈开口。这要的不是葡萄,是对她欺辱和炫耀。 赵元澈当然会依着苏云轻,因为苏云轻是他的心上人。 姜幼宁安静地站在那处,等赵元澈出言吩咐。 但赵元澈许久没有说话。 苏云轻不依,晃着他手臂道:“世子怎么不说话?你把养妹看得比我重要是不是?” 韩氏和赵铅华等一众人目光都落在赵元澈身上。所有人都想看看,这种情形下,赵元澈是会维持一贯的公正,还是会向着他的准未婚妻苏云轻呢? ------------ 第一卷 第26章 张嘴 赵元澈终于开了口。 他望着姜幼宁缓缓道:“她如何能与你相提并论?” 姜幼宁心口一窒,脸儿更白了几分。 平淡的语气,字字却锋利如刀,一字一句切进她耳中,渗进四肢百骸,叫她的心如遭凌迟。 是啊,苏云轻是他心尖尖上的人。 而她姜幼宁,只不过是他闲来无事时消遣的物件儿罢了。 来了兴致就把玩一番,没兴致便丢到一边。 她的确不配与苏云轻相提并论。 苏云轻笑起来:“罢了,我开玩笑的,葡萄姜姑娘留着吃吧。” 几颗破葡萄而已,她怎么可能真的想要?她要的是赵元澈这种明确的态度。 “母亲,我先告退了。” 姜幼宁朝韩氏行了一礼,退后几步预备离开。 “等一下。” 赵元澈叫住她。 姜幼宁听到他的声音,克制不住心跳。她平息了一下才侧眸看他,语气尽量不带什么情绪:“兄长还有事?” 她喉咙发紧,手也不由自主攥紧。稠丽的眉眼垂下来,乖恬得过分。 “赵铅华,过来。” 赵元澈抽出被苏云轻挽着的手臂开口。 赵铅华听他唤自己大名,吓了一个激灵,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两步:“大哥……” 她脑中飞快地想着,自己最近做了什么错事。大哥一喊她大名,准是要责罚她。 “邀月院的蛇,是你放的?” 赵元澈冷声询问。 姜幼宁闻言怔了怔,她没想到事情已经过去了,赵元澈会在今日追究这件事。 但赵铅华是不敢捉蛇的。蛇自然是从小在西南长大的苏云轻放在她房里的。 赵元澈会一并责罚苏云轻么? 应该不会的。 “不是,我没有……” 赵铅华连忙摆手,下意识看苏云轻。 糟糕,大哥怎么知道的? “还不说实话?是觉得我查不出来?” 赵元澈皱眉,像是没了耐心。 赵铅华吓得腿都软了。 苏云轻朝她使眼色,示意她镇定。 可赵铅华哪里镇定得下来? 从小到大被赵元澈训斥可不是白训的,她对赵元澈惧怕几乎刻在骨子里。 当即便如竹筒倒豆一般将事情说了出来。 末了,她还替自己辩驳:“大哥,我可什么都没有做,全是苏郡主做的,我只是跟着去了一下而已……” 韩氏原本还想替她求情,一听她说出的事情,便干脆没开口。 说了赵元澈也不听,反而惹得他们母子生出嫌隙。 华儿这孩子也是,让她不要把事情做在明处。她就是不明白,教八百遍也教不会。 “伙同外人,残害自家姐妹。该当何罪?” 赵元澈微微挑眉。 赵铅华一下哭起来,跪下道:“大哥,我知道错了,你饶了我吧……” 这么重的罪名,她今天要被大哥打死了。 “打十下手心。去祠堂跪着,将家规抄十遍。” 赵元澈瞥她一眼,毫不容情。 赵铅华哭倒在韩氏怀中。谁要去祠堂那个鬼地方跪着抄家规?那里阴森森的,怕人的很! 赵元澈澹清的目光落在苏云轻身上。 苏云轻干笑了一声道:“世子,我也就是和姜姑娘开个玩笑。没有恶意的,那蛇都没毒。” 实则,是上京周边根本就逮不到有毒的蛇。 她这会儿心里也没底。 赵元澈不会是想抓住这件事,把她赶出镇国公府吧? 到时候指婚的事自然而然也就没有了。 “嗯。”赵元澈微微颔首,淡淡道:“下不为例。” 苏云轻愣了愣。 不是,他就这样放过她了? 赵铅华可是他亲妹妹,都挨了打,还要关祠堂抄家规。 对她这个罪魁祸首就这么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难道说,赵元澈心里也有她? 只不过,他性子内敛,不善表达。脸皮也是个薄的,所以私底下和她没有亲近之举? 果然,赵元澈舍不得惩罚苏云轻,哪怕是一句责备都没有。 他对苏云轻的偏爱,众所周知了。 姜幼宁浑浑噩噩走出正厅。 赵月白挽住她,在她耳边叽叽喳喳说了什么,她全然没听进去。 “姜姐姐,这个给你吃。” 直到赵月白在她手中塞了两颗枣子。 姜幼宁这才回过神来,扯出一抹笑将东西还回去,连着葡萄一起给了她:“你吃吧,我不喜欢吃。” * 夏夜,月朗星稀。 姜幼宁在医馆忙碌一下午,回邀月院之后,先去给吴妈妈施了针。 晚饭草草用了几口,沐浴之后随意披了件半袖薄披衫,在桌边坐下翻开一本手札。 这手札是张大夫的,里头记着和吴妈妈身子相关的各种症状和药方。 她不识字,学起来极慢,是以得空便钻研一番。有什么不懂的,第二日去问张大夫。 门被人推开。 “替我取一根墨条来。” 姜幼宁只当是芳菲,随意吩咐一句。 半晌,没有听到芳菲回话。 只有脚步声到了她身后。 她不由奇怪,捏着笔回头,清凌凌的眸子蓦地睁大。 进来的人竟然是赵元澈! 她惊得一下站起身,慌乱之间碰到身后的凳子,险些坐倒。 幸好她及时扶住了桌子。 赵元澈也同时扶住了她的肩。 她剔透的脸儿白了,抿唇退后一步,侧身躲开他的手。 白日里的情形历历在目。 她定了定神,强压住心底的酸涩,垂着浓密卷翘的长睫问:“兄长,有事?” 赵元澈没有回应。 姜幼宁不禁抬眸瞧他。 但见他垂着乌浓的眸,目光毫不避讳直落在她身上。 她低头瞧自己,惊呼一声丢下笔,双臂抱在身前。清丽的脸儿迅速红透,一路蔓延至锁骨。 她图凉快,也图省事儿,才穿了这件披衫。手臂和小腿都露在外头。 这也就罢了。 要紧的是锦纱质地轻薄如烟雾,是有些透的! 她抱着自己仓皇失措地奔过去拉开箱笼,翻出长袖中衣胡乱往身上套。 赵元澈抬起黝黑幽深的眸子,注视着她的背影。 离得远了,那披衫更透。 她纤细的身体线条一览无余。嫩生生的小腿露在外头,白得耀目。 只是太瘦了些,腰细到好似他握上去稍微一用力,便能掐断。 姜幼宁套好长袖的中衣和中裤,站在原地没动。 她不知道怎么面对赵元澈。 想让他走。 但他肯定不会听她的。 “过来。” 赵元澈在榻上坐下,开口唤她。 姜幼宁转过身瞧了他一眼,抿唇走到他跟前。 “不热?” 赵元澈偏头望着她,眸底似有一丝好笑。 “不热。” 姜幼宁摇头。 她脸红扑扑的,额头上已然出了汗,却仍嘴硬。 这时,馥郁和芳菲各端了一盆冰进来,又一齐低头退了出去。 卧室里顿时凉快不少。 “坐这儿。” 赵元澈示意姜幼宁,坐在自己身旁。 “兄长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姜幼宁站在原地没动,看着新端来的雕刻成山形的冰块。 知道这冰大概是他份例里的。只有他才能用上这么好看的冰。 通常来说,她房里能有一盆碎冰块便算不错了。这样的冰山她从未用过。 但她也不想接受他的恩惠。 热一点也没什么,总归不会死。 “给你的。”赵元澈将一包茶叶放在桌上:“你手里的茶叶别再喝了,对身子不好。” 姜幼宁怔了怔,上回他吃了她这里的劣质茶,竟还记得此事。她认得他拿来的是一包价值不菲的大团茶。 她忽然福至心灵,明白过来。 赵元澈大概是因为白天的事,又在补偿她。 他还是那样,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 她到底算什么呢? “能看懂?” 赵元澈拿起那本手札翻看。 “不太懂,张大夫会教我。” 姜幼宁轻声回他。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没有继续阻止她去医馆。 不过,多了个馥郁天天跟着。 她知道,馥郁现在是他的人。 “《三字经》你学过了吧?” 赵元澈忽然问了一句。 姜幼宁怔了怔道:“学过,忘了。” 六岁到八岁,学了两年。 后来,经历的事情太多,大概早不记得了。 “那不必学了,从《百家姓》学起。” 赵元澈取出一本书册,翻开放在桌上。 姜幼宁睁大漆黑的眸子看着他,眼底满是疑惑。 他在说什么? 他难道要教她识字? 从前,她倒是很想读书的。 后来放弃了。 她只是一个寻常女子,往后离开镇国公府能保住自己和吴妈妈还有芳菲三人的温饱就不错了。 哪里还敢奢望读书? “要我过去抱你?” 赵元澈抬眸瞧她一眼,眼底满是威压。 “我……我天生愚钝,年纪也太大,学不会的。兄长还是别费心了。” 姜幼宁不敢不上前,站到他身边满身都是抗拒。 “长大了才学得快。今日先学你的姓。” 赵元澈提笔,在纸上落下一个“姜”字,推到她面前。 似姜幼宁这般不通文墨之人也觉得他的字好看极了。 笔力遒劲,入木三分。 如他这个人一般风姿清绝。 她是认得自己的姓的,但从未见过写得这样好看的。 盯着瞧了半晌,她好像又不认得这个字了。 “认识?” 赵元澈问她。 “嗯。” 姜幼宁点点头。 “写一遍。” 赵元澈起身,将笔递给她。 姜幼宁哪里会写字? 她拿着笔也是用来做记号的,平时药方都靠死记硬背,根本没写过字。 她握着笔,迟疑了半晌才落下去。总觉得自己的手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把控着,明明轻轻落下去,却点出浓重的一坨墨。 太难看了。 她又出了一头的汗。 唇瓣忽然一凉。 她下意识往后躲,抬眸去瞧。是赵元澈喂了荔枝到她唇边。 剥了皮的荔枝晶莹剔透,甜香气弥漫。 她只见过,从未吃过。 听说荔枝很难储存,从岭南快马加鞭运到上京,多数都坏了。便是皇帝也不能尽情享用。 今儿个陛下赏赐,镇国公府阖府也就得了六颗荔枝。 白日在正厅,她倒是没留意韩氏将荔枝分给了谁。 “张嘴。” 赵元澈又将手中荔枝往她唇边送了送。 ------------ 第一卷 第27章 害羞 姜幼宁攥紧手中的笔偏头局促地让了让,茫然无措。 “我不吃……” 她不知怎么应对赵元澈这种突如其来的好。 用他的话说,区区一介养女,哪里配吃这样的好东西呢? 赵元澈固执地举着那颗荔枝,黑漆漆的眸望着她,唇瓣抿起。 他不说话,意思却明了。 姜幼宁晓得他说一不二,这般僵持也不是长久之计。 他们之间,只有她退让的份儿。 她张嘴在那颗荔枝上小小地咬了一口。 就只指甲盖那么大一块果肉。 冰凉的荔枝汁液在齿间迸溅,清甜在舌尖弥漫开...... ------------ 第一卷 第28章 取乐 赵元澈从宫中出来,才跨上马。 后头有人追上来。 “大将军,大将军等等我……” 赵元澈端坐在高头大马上,转脸朝来人望去。 “何事?” 追上来的人是他从前的副将孟于远,身形高壮,一脸络腮胡,性格爽朗。 “钱子聪他们几个从边关回来了,我着春江楼设了宴。大将军一起去吧?许久没见,他们都挺想你的。” 孟于远站在马下,抬头看他。 他说的,是赵元澈的另一个副将,如今还在边关镇守。都是当初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他知道赵元澈不近女色...... ------------ 第一卷 第29章 溃散 “见过大人,奴家名为月晚。” 月晚走到案几前,屈膝行礼。抬眼之间看清赵元澈的容颜,不由睁大眼睛,眼底满是惊艳。 如此光风霁月的儿郎,气度又好。就姿容而言,是她所见过的儿郎当中最好的了。 她不由想起方才给她上药的医女姜幼宁。莫名地想,这两人样貌倒是般配。 赵元澈抬眸扫了她一眼,目光淡漠,神色端肃,如圭如璋。 月晚心里一紧,总觉得他不像是来享乐的,倒像是来查办春江楼的。 “这可是春江楼的花魁,月晚,快领我们大人去后面的厢房吧。” 孟于远笑着开口。 赵元澈不曾言语,放下酒盅站起身。 月晚这才发现,他身量高,肩宽腿长,挺拔的腰肢劲瘦。从长相到身形,无一处不是极极好。 来时的不情愿在不知不觉间消散了。她抬步上前,领着这位贵客往厢房走。 姜幼宁宛如自虐般,抬起手再次掀开了那层垂坠的纱幔,指尖克制不住地颤抖。 她瞧见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跟着月晚,穿过一片一片垂坠的纱幔,进入后头的房间,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这一幕仿佛抽去了她的骨头,拿去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退后几步,重重地在身后的凳子上坐下,耳中除了轰鸣之声再听不到别的声音,眼前只有他离去的背影,思维在这一刻尽数溃散,脑海之中一片空白。 馥郁靠着角落,边打量她边慢慢往外溜。 她心里头也纳闷儿。主子怎么到这种地方来?难道之前她想错了,主子根本不在乎姑娘? “你敢去报信,往后便别跟着我了。” 姜幼宁这会儿却敏感地察觉到她的目的,转过头来红着眼圈凶巴巴地警告她。 口中泛起咸涩的血腥气,她才察觉自己不知何时咬破了下唇,疼痛逐渐蔓延开来。 她逼迫自己不去想那一幕。 赵元澈金尊玉贵,位高权重。从前洁身自好是他的选择,他现在选择做这样的事情,不是很寻常吗? 他们说起来是兄妹,实际上没有任何关系。她哪有资格介意这件事? 他要找花魁,还是找戏子,又或者找别的什么人,与她又有什么关系? 她不该难过,不该在意,也不该伤心。 这般想着,眼泪却克制不住顺着脸颊滚落下来,痒痒的。 她讨厌自己的不争气。抬起袖子狠狠擦了擦,莹白的面上留下几道红痕。 “奴婢就是口渴了,想去找点水喝。” 馥郁连忙停住步伐,不敢再动。 * 月晚推开厢房的门,抬手低头:“大人请。” 赵元澈目不斜视地进了厢房,经过她时偏身让了让。 衣角都没有碰到她。 月晚跟了进去。 春江楼的厢房布置都是奢华雅致的。进门桌椅皆是金丝楠木所制,茶具也是上好的官窑白瓷,插画挂画无一不美,入目便是一片富贵温柔乡。 黄花梨的镂空屏风后,是一张做工繁复精美的彩绘千工拔步床。 真如千金小姐的闺房一般。 赵元澈径直进了屏风后。 月晚跟着往里走。 忽然听他吩咐道:“你在外面。” 声音不大,语气也淡,言简意赅,但极具上位者威严。叫人听着不敢生出半分反抗之心。 月晚连忙停住步伐照做,低头恭敬道:“是。” 贵客这是何意?不进去她怎么伺候?难道是对她有所不满? 里头沉默了片刻,清冷的嗓音才再次传出来。 “我问你几个问题。” 月晚一愣:“您请问。” 又是一阵沉默。 “女儿家同房时,每一回都会痛么?” 半晌,里头终于问了一句。 月晚眨眨眼,摇头道:“并不会。只第一回会痛,会流血。” “倘若第二回还痛?” 这一回的问题问得很快。 “一般不会。”月晚想了想道:“不过也有例外的。比如姑娘家年纪太小了。也可能是前戏不足,或者儿郎那里太大……有时候如果女儿家不愿意的话,强行来也是会痛的。” 她好像有点明白过来。 这儿郎一看就是个正派的。来她们这儿,根本不是为了消遣。 估计是才成亲,对夫妻敦伦之事懵懂,心疼妻子疼痛又无处问去。 这才点了她,就是为了解惑。若非如此,她此生恐怕难与这样的儿郎见面。 “何为前戏?” 屏风后又问。 “前戏便是……” 月晚能做花魁,自然精通风月之事。眼下只是说说,不用她伺候,她也没什么害羞的,当即与他细细说了些要领。 这一回,屏风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吩咐她。 “你先出去吧。” “是。” 月晚朝他行礼,低头退了出去。 她挑开纱幔,招呼姜幼宁:“姜姑娘,我们下去吧。” 姜幼宁眼圈红红,鼻尖也红红的,正低头坐在凳子上看着眼前的地面出神。听到她的声音,猛地站起身来,睁大乌眸看她。 月晚看起来和离开时并无明显不同,脖颈上也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痕迹。 姜幼宁想到那一夜,他在她身上留下的满满的斑驳,脚踝都没放过。可脖颈往上却看不出一丁点痕迹。 她心愈发的沉。 他一贯如此,表面上是克制的,实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姜姑娘没事吧?怎么好像哭过?” 月晚打量她,关切地上前询问。 “没有,这里太冷了。我们下去吧。” 姜幼宁装作无事的样子,上前扶她。 月晚心里头还想着方才的事,挽着她的手忍不住感慨道:“方才我去见的那位贵客,当真是这世上少见的好儿郎。” 她反正没有见过进了春江楼还能片叶不沾身的男子。 那位贵客是头一个。 真羡慕那位大人的妻子,不知上辈子积了什么样的大德,才能觅得这样一个世间难寻的好郎君? “什么好?” 姜幼宁闻言不由看她,乌眸雾蒙蒙的含着几分水意。心里头又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赵元澈总是不惹凡尘,生人勿近的。 她听过许多别人关于赵元澈的说法。有人夸他光风霁月,有人说他克己复礼。还有公正无私、文武双全…… 但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他世间少见的好。夸他的人还是个女子,一个才和他有了鱼水之欢的女子。 她心口又闷闷地痛起来。 月晚想起方才在厢房的情形,眼中浮起羡慕。那位大人的夫人,可真是好命啊。 她看了姜幼宁一眼,原想将事情说出来,但又一想人家姑娘还没成亲,她怎好与人家说别人夫妻房中之事? “不好细说。”她笑着摇摇头:“只是,那位大人是个很体贴的人就是了。” 姜幼宁闻言脸儿一下白了,眼前似乎浮起一层黑雾,脚下也是一个踉跄。 “姜姑娘!”月晚连忙扶住她:“你怎么了?” “姑娘,你没事吧?” 馥郁赶忙上前。 “没事。” 姜幼宁推开馥郁伸过来的手,克制住发颤的手,朝月晚笑了笑。 体贴。 月晚将这样的词放在了赵元澈身上,是她从未想过的。 想来,他对她一定很温柔吧。 反观她,几乎一夜未休,痛了好几日,走路都别扭…… 第二回在书房,他还是……若非她激烈反抗,也会落得和第一回一样的下场。 大概是一介养女,一个玩意儿,不值得被体贴对待吧。 馥郁趁她和月晚走出去,从桌上捏了颗花生米走过去撩开纱幔,对准清涧将花生米丢过去。 清涧回头查看,瞧见是她吃了一惊。 清流也同样惊讶。 馥郁时常跟着姜幼宁的,出现在这地方,岂不是说明姜幼宁也在这儿? 馥郁焦急地朝他们挥了挥手,丢下纱幔赶忙去追姜幼宁。真要让姑娘发现她通风报信不要她,她可就没命了。 清涧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去禀报赵元澈。 “主子……” 赵元澈正与孟于远说话,闻声抬头:“何事?” 清涧看了一眼孟于远,上前附在他耳边道:“姜姑娘在楼下。” 这是他根据馥郁追出门去,推断出来的。 赵元澈闻言豁然起身。 “出什么事了?” 孟于远吓了一跳。 “失陪。” 赵元澈不多言,抬步便往外走。 孟于远伸手叫他:“诶?” “主子公务繁忙,改日再请诸位相聚。” 清涧笑着替赵元澈说话。 赵元澈出门行至栏杆处,往下瞥了一眼,周身气势骤然一凛。 姜幼宁扶着月晚刚好行至一楼。 忽然有公子哥拦住她们去,调笑着说话。 这纨绔子弟个儿不高,身子精瘦,眼下青黑。瞧着便是爱纵欲之人。 “哟,月晚,不是不见客吗?” 姜幼宁并未在意,垂着眸子眼观鼻鼻观心。月晚是花魁,有人上来攀谈才是寻常的。 “田兴尧少爷,奴家只是上去敬个酒……”月晚赔笑解释。 “新来的妹妹吧?这个不错,小爷我要了。” 田兴尧打断她的话,径直伸手去要将姜幼宁拉入怀中。 他的目标根本不是月晚,一进门便瞧见月晚身旁这张脸了。虽说未施粉黛差了点意思,但胜在神清骨秀,清丽脱俗,简直跟九天仙女下凡似的。 这不比月晚更够意思? 姜幼宁惊呼一声,松开月晚往后躲去。 月晚忙伸手拦着:“她不是……” 张大夫也忙着上前去护姜幼宁。 馥郁恰好跟到楼梯上,见状冲上去飞起一脚,将田兴尧踹得连退数步,跌坐在地。 “漂亮!” 清流忍不住夸赞一句。 再看自家主子,已然疾步顺着楼梯往下而去。 他也快快跟了上去。 田兴尧跳起身指着馥郁破口大骂。 “好你个贱人,敢对小爷动手,知道小爷是谁吗?来人!给我拿下……” “太保田博文的孙子?” 一道切金断玉般的声音打断他的话。 姜幼宁回头,便见赵元澈负手立在她身后。 居高临下,渊停岳持,清贵自持。 瞧着面色一如既往的端严肃穆,看不出丝毫异常。 他锋锐冰寒的目光落在田兴尧脸上,半个眼神也没有给她。 仿佛不认识她一般。 姜幼宁掐着手心,垂下脑袋往边上让了让。不想有丝毫触碰到他。 ------------ 第一卷 第30章 不许 田兴尧看着赵元澈愣了一下,态度有点收敛:“你是谁?” 这男子看起来气度不凡,一开口就叫破他祖父的身份。他虽然横行霸道惯了,但也不傻,自然明白眼前之人不是好惹的。 他祖父是位高权重,可上头也不是没有更厉害的。 “有事叫田博文来镇国公府找我。” 赵元澈并不多言,只丢下一句话,顺着楼梯往下走。 姜幼宁又往边上挪了挪,没有看他。 “随我来。” 赵元澈经过她身侧,丢下三个字。 姜幼宁浓密卷翘的眼睫颤了颤,抿了抿唇看着自己的...... ------------ 第一卷 第31章 药香 姜幼宁这一下咬得重。 不管如何,他吃痛总会放开她的。 可赵元澈并没有如她所料停下。 他只顿了一息,不仅没有放开她,唇舌之间反而更深更热烈。 姜幼宁被迫仰着脸儿承受他的欺负。唇舌相贴间滚烫的呼吸打在她脸上。 他炙热激烈地抵着她舌尖掠夺厮磨,恣意地侵略纠缠,似要将她拆吃入腹,揉进骨血。 她难以承受他的攻城掠地,节节败退。眼角因为窒息溢出点点晶莹的泪珠。浑身骨头都被抽走了似的,再提不起一丁点力气反抗。整个人犹如一汪...... ------------ 第一卷 第32章 络子 韩氏瞧见那玉带钩,坐直了身子,面色更严肃了些。 “幼宁,你自己说吧,怎么回事?这玉带钩是谁的?” 之前听赵思瑞说看到姜幼宁从角门溜出去的话,她并未放在心上。 不想姜幼宁看着胆小老实,居然私藏外男的东西。她只想防着姜幼宁别勾引她儿子,倒是没有想过别的。 今日光凭这个玉带钩,打死她也不过分。 “是……是杜……” 姜幼宁卷翘的长睫如受惊的蝴蝶连连乱颤,身上一时汗透了。 急迫之中,她没能生出什么智计来。便想说玉带钩是杜...... ------------ 第一卷 第33章 拥抱 赵元澈只揽着她腰肢,任由她挣扎捶打,手里不松开分毫。 头顶蔷薇花瓣簌簌掉落。 姜幼宁停住了动作,喘息微微。乌堆堆的发髻上满是粉粉的花瓣,像在花丛中打过滚的猫儿。 这园子里人来人往的。她害怕动静太大,引人注意。 再一个,她也没了力气。 赵元澈的身子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好像从来不知道疼一样。每每不管她如何捶打、啃咬、挠他,他都不避不让,随她折腾。 “这么厉害,方才冯妈妈要打你时,怎么不见你反抗?” 赵元澈抬手拂去她额...... ------------ 第一卷 第34章 寡言 姜幼宁慌慌张张坐起身,抱着玉白衾被缩到床角,脸儿比怀里的被子还雪白三分。鸦青发丝凌乱披散,额角碎发沁着冷汗。黑黝黝的眸泛着泪光,红润的唇瓣微微发颤。 “母亲已经起了疑心,我不能不答应……” 她真的没有办法推脱了。 韩氏已经在怀疑她对赵元澈的心思。她若是拒绝和杜景辰的婚事,只会惹来更多的麻烦。 赵元澈森冷的目光落在她烟粉色小褂上。 “就那么想和他定亲?” 他嗓音极淡,淬了冰似的。身上的襕衫和手中那根玉钗一道落在...... ------------ 第一卷 第35章 跳窗 那件烟粉色小褂在姜幼宁手中,被攥得变了形。 “犹如亲妹”。 “安心等圣旨,不必多虑”。 赵元澈性子寡淡,鲜少与人解释什么。 能这般和苏云轻说话,已是极难得。可见他对苏云轻的在意。 毕竟是他魂牵梦萦的“轻轻”。 姜幼宁摇了摇头,提醒自己不要多想。开始小心翼翼地穿戴。 卧室的门开着,她生怕外间的苏云轻察觉,动作放得极慢。 能听清他们两人说话。 “我娘昨日动身的。我想到半路去接她,世子可不可以派几个人陪我去?” 苏云轻询问...... ------------ 第一卷 第36章 阿宁 今夜过后,杨凌再无抗手,外镇纵然有患,对于杨凌而言,秉承中枢名分和足够的实力,已然是轻易可以料理的事情,而又有多少人,再敢于挑战杨凌,这个时候,只有领罪而已,还能逃到什么地方去? 整座雅维德拉包括皇宫在内的城区被划分成了一组细密的格子网,通过试射得到的计算公式,可以准确获得每一个单元格的射击元,这无疑能够得到更加精确的炮击保障。 说到底就是一个保或者不保徐友天的问题。如果保,难免被牵连。如果不保,则寒了手下人的心,委实是个两难的选择。 这种诡异的寂静,其实比那种大张旗鼓的情况要更加的凶险和复杂,带给人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压抑感。 他只是在心中暗想。面上却是一片平静,因为他不能让自己的老板看出自己内心真实所想。 商队的护卫,由罗马军团的一位百夫长,以及他的百人队担任。为了诱饵的真实性,商队的商人,是真正的商人。货物也是真的,只是数量不多,大多数是一些量大价值比较少的物品。 东皇太一不可能是阴阳双生的人,不然他不会到处去找阴阳双生的人破解苍龙七宿,那他到底是个什么修炼体系? 到现在为止,耳钉还躺在床上养伤呢,游戏肯定是上不了的,别人又上不了他的号,根本没有任何的办法。 第九区不是第一个到达跨服区域的,来得最早的是空山不见人带领着的第二区玩家。 星辰光趁着这次机会,借着林飞这张大旗,狐假虎威了一把,给周围几个邻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虽然法租界还算安全,可是家里的生意却是一落千丈,后来父亲又因为意外去世,他们家最后的财产也被家里的几个长辈瓜分,楚轩和他母亲被他两个成年的哥哥赶出了家门。 但是,也不可能不考虑同级别战斗时的情形,虽然他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在新手村范围没人是他对手。 化为了阵阵强悍的火系之力,融入了杨逍体内的天地本源之火当中。 “黑鸦,老子来了!”狂狼从战车中跳出,无视楼上残余的火箭和机枪盲扫,冲楼上怒吼着。 老实说,这是一个让慕岩很无语的设施,无论是“真理之圆”还是“元素意志”都是面向所有游客开放的,但这座“泰勒斯的巫师帽”却是专门面向魔力体系的施法者开放。 “为了控制最好的力度,既不真的让你发生危险,又能不断激发你的潜能,林天真的是费尽了心思和力量了。”龙帝走过来,看了一眼昏迷过去的林天,对陆轩说道。 眼看着正主已走,闻人溯自然也不会待在这里,当即也向楼梯走去。 秦家家主觉得,这样强的手段算计,他的儿子,绝对可以走到最后,最终,得到轩辕人皇的青睐。 刘海的雷神锤击打在吕蒙的身上,宛如一朵炫丽的烟花在空中绽放。这也正式表示着曾经的一位赫赫有名的潜龙榜的高手,就此陨落。 “我曰!”慕岩再次捂着眼睛低下头去,心中这位老巫师高大威严睿智的形象顿时碎得渣都不剩。 “真的,看我钓一条大的上来。”说完唐诗诗一拉鱼竿,而结果是不过一指大。 尹昊的这一次出糗也一下子缓解了大家的压力,对于前方未知的敌人和危险的紧张感也渐渐的消退了下来。待到尹昊缓过神来,蒂娜已经着装完成一身潜水服,立于众人面前。 这已经不仅仅是寒冰之力的展现了,只是一个寒冰凤凰便是将慕容义强大的精神力淋漓尽致的表现出来。 老夫人看了她一会儿,眼里露出一丝欣赏。倒是回答的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讨得大家欢心,也委婉拒绝了这个提议。 张启明看见苏酥的一瞬间,表情震惊,眼底闪过惊艳,又有几丝忌惮和慌张闪过其中。 说明二者皆可杀!至于那个神驭期的黄粱郡郡守,自有王碑帖负责挡下。 “那个,这是我这些年积攒下来的所有积蓄,大概有二十多万,密码是六个零,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么多了,我相信你不会骗我的对吗?”张晴雨思索良久丢给林凡一张银行卡,然后不等林凡回复转身跑回了房间。 秦风不敢入睡,一直在客厅坐着,时刻关注着屋里边已经入睡的林爽,生怕在发生一点什么意外。 当陈月娥把那块原本分开的黑玉拼到一起的时候林爽和林婉同时泪崩,林爽艰难的喊出了妈妈这两个陌生而又期待的字,而林婉也不知何时已经泪珠挂满了脸颊。 “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就不会饿吗?”温止礼笑着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早就有保姆车来接机了,车内的人一看到她的身影,不顾高额停车费的保姆车后座的车门突然打开。 他双眼暴睁,身体微微颤抖着,先是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带微笑的巴信,而后眼珠慢慢下移,看向自己的腹部。 至于裸照?司凰还没有表示,秦梵已经用自己大太阳的号艾特回安逸元,再次在全网民面前秀了一波恩爱。 老虎四人听后都点点头,他们都是汉子,易枫的意思都明白,也不矫情,心里却在暗暗告诫着自己。 重机车绝尘而去没几秒,就有青年从网吧里跑出来,只能看到重机车的影子越来越远。 霍启天拔剑的一瞬间,浮云生猛然后退,将两名冲向他的青年抓在手里,挡在身前。 “喂,夏老头,什么事?不知道我现在在上课吗?”易枫对着夏忠国这个时候打来电话很不满。 ------------ 第一卷 第37章 甜的 赵元澈若无其事,取出一方雪白的帕子,捏着她的手指,慢条斯理一根一根擦拭。 青葱一样的手指,细软,娇嫩,绵白柔腻没骨头一般,如上好的羊脂玉。 而这一尊丹田法相,却将无数巅峰武师,永远的隔绝在武侯门槛之外。 这张脸蛋宛若人间绝色,举世罕见,一双如秋水盈盈的眸子,看着不知何时已经昏迷过去的林凡,眼眸里面闪过一丝心疼,一丝温柔。 其中元气竟然带着一丝爆裂的气息,威猛霸道,这正是玄灭之道的法则之一裂变法则,华都方修炼到地道第一层,一经施展,威力也是不俗的。 余下的云岚谷武者听到鸠明空的话纷纷遁走,全然不顾黑风寨与云岚谷孰胜孰负,因为无论那边打赢了,他们今后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王羽身形不断闪烁,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便逼近了蚩九黎认为威胁性最大的一头魔帝分身处。 半神级青年眼见不能够挣脱,只能够进行全力防御了,他催动力量,在体表形成一股劲气,来抵抗这些无数的水滴。 在得知了林毅和林岚的关系后,林磊恼羞成怒,残暴的将林毅毒打了一顿。 这样的元神不说灭杀温清夜,就是侵入羽化劫高手身躯当中灭杀元神,都是极为困难的,因为毕竟想要斩杀别人的元神,是要前往别人的识海。 刘倩感觉到了不对,立马想要吐掉,但林飞扬却已经到她身边,捂住了她的嘴。 “那……”有些人还想问问事情到底该如何解决,可当看到华国一号有些不耐烦的神情时,只好有些不甘心的转身离去。 听闻此言,邹不凡怀着疑惑的心理,皱皱眉头,定睛朝着那大坑看去,不止是眼睛,他连神识也朝着那黑洞洞的大坑探去。 双爪带起血红的光芒向着穆拉的火焰鸡交叉抓了下去,两道尖锐的爪芒闪过,穆拉的火焰鸡痛吼一声,直接砸在甲板的建筑上将其砸出了深深的凹陷。 占验;一浙中人,父子因兵失散,占此,上吴山卜卦,至庙门见有父寻子招贴,遂访其父,神验如此。一人占此婚成。 不过,现在好了,既然叶浩主动发起了攻击,那岳剑就有着机会,将叶浩这个主事人先行解决掉,到时候,失去了首脑的这些黑衣人也便不足为惧了。 顾老爷子缓过神来,连看都没看顾老太太和林雪玲一眼,脚步匆匆的走出病房。 “好了现在该说说你们的来意了吧”龙辰再次翘起二郎腿坐在沙发上。 “刚才跟你打电话的,是黑马网咖城老板?”丧彪的表情像是死了爹妈一样难受,说话都带着哭腔。 不得不说,长花的这一颗闪光用得真的是相当之漂亮,他的闪光如果没中,后续一切操作,都是白搭。 大地炸裂,龟裂,数棵巨树被连根拔起,树枝、树干尚在空中便被掌力轰成了渣滓。 “我来我来!”句龙立马抢过依谣手中的菜刀,把依谣挤到了一边去。 在张天恒声音落下之际,众人身上的气势陡然攀升,拿出各自成名的法宝,招呼向身处扭曲空间中的牧天。 然后胡斐就将医生给叫了进来,还是刚才那位医生。这位医生可是瑶台市医院的顶尖人物,在听了慕容天华和昊天明的讲述之后就开始再次为昊天明开始检查。 ------------ 第一卷 第38章 警告 听闻此话,吕夜松并不动怒,他可不是那些一点就着的不入流的修士,他在修界之中摸爬滚打混了多年,早就磨练得老练无比,又哪是那种自以为是自高自大的愣货可以比的。 “我不走。”龙妍的眼睛虽然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这幅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可是嘴上却想也不想就出言拒绝了。 擦,那些花蝴蝶是什么时候飞进来的?怎么她之前扫荡了会场一圈一点儿也没有发觉? 离采莲躲在一个不知名的无人角落,呆呆地看着萧让,心里莫名其妙地有一种沉闷的酸酸的感觉,这个无耻之徒,今天就要死在这里吗? 重重的摔在地上的林云骇然的看着林立,以他的龙战力的质,尤其是痞子鸟帮忙解开了封印的一些高质龙战力后,那完全能相当于第七级的龙战师了,但是还被轰飞了,这说明什么,林立这家伙超过了第七级。 萧让头也不回地大叫一声:“死胖子,有种不要追,再追的话老子问候你老母!”说着,体内仙力源源不断地涌了出来,逃得越加飞速了,四围的景物如飞一样地往后退去。 张梦惜猛地睁开了眼睛,竟发现江城策的衣服都脱在了地上,而他的人则正在浴室中,吹着口哨,洗着澡,听起來心情好极了。 也正因为如此,这些年来,陈家大嫂这三弟,一直庶民的事不屑做,非庶民的事做不了,只能游手好闲的过日。 只见双角巨兽上的红色电芒闪烁,冲着雷厉陡然一道红色闪电劈了过去。 在这里,很多咳嗽一声都能够引起望月官场一场大地震那种级别的大佬,纷纷齐聚于此。其中,甚至也包括了刚刚从紫月关赶来的陨明初!但是,他的脸色,也是前所未有的阴沉。 唐浩泽也当作打工仔,知道企业想提高员工对企业的忠诚度,仅仅只有待遇是不行的。还要让员工对企业有归属感。 “呵!”苏沉央菲薄的唇瓣漫不经心的哼出一个音节,却承载了许许多多的复杂。 当卡拉米再次睁开眼时,那架黑成一整块的战机赫然挡在自己与黑珍珠之间。 “呃……所以你是来保护我的人?”安其罗觉得她那一番话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要不然像她这样,简直嘴大如漏勺,跟舰长一样不管什么保密信息都有可能透露,是不可能被委以保护自己的重任的。 并且回到主场的第一场比赛,以40分的巨大分差羞辱对手,这个剧本别说球迷不敢想,就是队内的这些球星们,都未曾想过。 这时旁边的吕母显是也勉强收拾住了心情,紧走几步来的吕岩身边,一把将吕父搡了开,直惹得吕父在那里一个劲儿的摇头,却是见得吕母而后拉着吕岩的臂膀再也舍不得放开了,眼神一瞬不瞬紧紧的盯着吕岩看个不休。 “为什么这是全市唯一一家有带毒毛蚶的摊子?”敖沐东挠挠头说道。 宫殿中,鲲鹏微微睁开眼,就看到了广场上,那成千上万的修士在窃窃私语的等待,议论着,这些修士可以说是北冥海范围内最强的一批生灵了,毕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到来已经很说明他们的实力。 敖辰重重的冷哼一声,却是实在不好发作当场,说来这龟背老者亦可算是他的长辈,是他生母跟前的老人。 当然,这辈子因为圈子网的存在,导致琪虎的业务远到不到“上辈子”那么好。不仅总资产要少得多,年利润也远不如。甚至连从美国退市的计划也延后了一年,如今又有甄德率作梗,能否完成私有化还是一个问题。 此刻,白玉扇不断吞噬着汇聚而来的庞大黑暗力量,承受着浓浓怨恨的鲜血淬炼。 他的背部撞上了身后那金光灿然的城墙,恐怖的冲击力竟然让地面都抖动了好几下。 原本他还以为方晏是骗他的,结果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他才发现,方晏是真要放过他,以至于时间一长,连他都渐渐放松了警惕。 “呵。”楚天行笑了笑:“本公子只答应过,留祝老元帅你一命。至于这些碍事的。 正魂游天外间,眼前忽的地暗了暗,闵学回神一看,是老娘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数个呼吸之后,当段枫反应过来之时,他赫然已经降临在一座无比恢宏的神殿之外了。 利用“无相决”的包容性,董树强仅仅修炼了一个月便已经炼成“千幻”的第一层“形体重塑”。 所以现在最明智的选择,就是先隐藏起来,敌明我暗,才能把握先机。 有些不知所措的路羽双手举起来,无奈地看着她,忽然有一种负罪感。 “臭家伙。”龙月儿开口:“这比武大赛,除了我们。实力最强的也就祝大苍蝇,不过,他也就聚气六重罢了。 “什么?怎么可能,你连碰都没有碰我……难道是那株花?”冷楠喃喃自语了一阵,然后不敢相信的说道。 秦家虽然现在让很多人忌惮,但也让很多人不满,更何况,他现在也想起了花沐儿和皇甫千御的身份。 “没错,张达离职是我算计的,难道我不应该吗?到底是谁给你的勇气,还敢到我家来?”我说着,伸出手抓住了白薇的肩膀。 “你找谁?”王奇一脸警惕,驿站是官员休息居住的地方,目前也就住了他们这么一拨人,中州这地方经济是不错,可是政治方面就差了太多。 云汐与陆七七迟迟不现身,甚至连好多导师们也开始变得,不看好这次交流会。 陆七七一直都知道,爱上南宫流云就是飞蛾扑火,永远不会有结果。 ------------ 第一卷 第39章 猫腻 “兄长,别……” 姜幼宁挣扎着,哀哀地求他。 “叫我什么?” 赵元澈将她双手摁在头顶上方,鼻息沉重,嗓音沙哑。 “赵玉衡……” 姜幼宁慌忙改了口。 她晓得他喜欢她怎么称呼他。 赵元澈似乎很满意,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再叫一遍。” “赵玉衡。” 姜幼宁呜咽一声,软语唤他。 话不成话。 “再叫。” 恋恋不舍地告辞了王动,夏芷晴只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景,不过让王动纳闷的却是她到底跟邬雪霏说了什么,怎么一上班邬雪霏看自己的眼神就有些怪怪的,就像时时刻刻在盯着自己似的。 九十万大军开赴,漫天遍野,旌旗蔽日,无边无际,缓缓开动,经过一天一夜的赶路,终于来到崇阳城前。 一行人开了车,顺着下山的路开着,不一会儿便看到了扶着栏杆的莫卿,脸上挂了些彩,腿上的伤口深可见骨,往外渗着血。 3、用户使用中国移动通信账户支付,无免费试用,支付成功,即刻扣费。 宫初月脚步一点一点挪动,可蓦然只觉得脚下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她眉头一拧,伸手捞了上来,没想到躺在掌心的竟是,那日她赌气扔到湖泊中的叶正白送予她的白玉。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最重要的,江湖中和尚是阳痿的代名词,通常他们说的和尚,少多少有,都有着断袖之癖的倾向。 他想起了古人的一句诗,“铁马冰河入梦来。”可是如今,那个铁马是席湛,冰河也是席湛。 容琅真正演戏的时候,孙岳才是惊住了,一举手,一投足,怎么看都像是老戏骨才能做到的,包括新人最难拿捏的走位,这场戏竟然就这么轻轻松松的过了。 “那是当然,不过那就要先看看你有没有诚意吧!”周伊一脸微笑着,用她那迷人的声线微微开口道。 随意扫了扫,眼睛一亮,没想到难得一见的胖子大海今天竟然在这,正和叶山不知在交谈着什么。 陈浩的第二个条件,根本就形同虚设,就算是想要带回陈家,对付另外两族,也不必急在这么几天的时间。 夜羽和雨礼两人的心中都迫切的想要知道夜雪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但是越是这样越是感觉时间过去的缓慢。真不知道三天的度日如年对两人来说是何等的煎熬呢? 所谓圣界,便是气圣强者使用自己的实力开辟的单独空间,达到气圣强者,已经是具备了独自开辟空间的实力。 第五部队的搏击训练依然还停留在普通人的阶层,而第六部队却已经可以跟超能者对抗了,这是一道常人难以逾越的鸿沟,也是第五部队的无奈之处。 计凯虽然急,但这个时候却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强忍着催促的心情,坐在座位上独自焦急。 阿斯兰心中一突。身旁的卡嘉利听到这话也不由得惊慌的望向阿斯兰。 到了房间后,王姐安排了两个挺漂亮的丫头,又拿了些吃的,她没有走,就在旁边跟我们一边吃东西一边聊天。 这样一来,一边倒的屠杀就肯定不可能了,最多只是凝华方面占优势而已,但是要知道,魔兽们可不是死的,计凯下的命令就是不择手段的去击杀凝华的人。 说完,我就转过了身子,压根就没去搭理何胖子费劲巴拉的探进车窗里要跟我握手的两只肥爪。 ------------ 第一卷 第40章 家教 蔚蓝的天穹,穿破云层霎时间,耀眼的烈日,这一切都让人兴奋到彻夜难眠。 熠寒熙看着自己面前的夏茜茜,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就牵起她的手就往门外走,让夏茜茜异常的心动,坐车就往学校开去。 饶是如此,宋澜衣依旧能够感受到,自己与碧月仙蛊之间的联系,就好像……碧月仙蛊真的是她亲自培养的一般。 沈凌彧坐在秋千上,手搭在一旁的俯首上,撑着下巴看着她,姿态休闲惬意。 人总是由多个属性不一的自己所构成的,就像是三棱镜所折射的各种光芒,不一样,但是都是同源的。 此时泉眼已经被堵住,这应该是要等干旱的时候挖开放水的,只是没有想到这玩意会威胁村庄的安慰。 她也从江晨这边,买走了上百个最先进的独刺,还有一大批其他的宝物,给江晨带来了接近一千万的火力值。 铭南本来是想要劝解两句的,但是看着雨露已经是转身朝着二楼走去了,他只能够是无奈的朝着贺艺锋耸了耸肩头了,这事情他已经是没有办法帮忙了。 “我很久不跳了……”凌宝鹿摇摇头,生过孩子之后,虽然一直有跟连绒健身,或许是因为生齐越的时候年纪不大,所以身材恢复得很好,不仅没有走形,反而比之前更火辣了。 说着,他操纵气血猛虎咆哮一声,将孙妍雀、林伶还有蟒蛇阿龙吐了出来。 “佟河,我看你不爽已经很久了,不如我们切磋切磋如何?”霍山巴大掌一挥,直接在身前形成了一道灵力墙,挡住佟河去路。 如果不是她已经发现他并非太监,他还会不会解她的药?如果不以身解药,她很想问问这个医术造诣在她之上的男人,中了迎花还能怎么办? 不可能,吴芪事先并不知道幕倩的存在,更不可能变成幕倩的样子。 不过秦冰也不是鲁莽的直接进去,为了有闯关的样子,秦冰还算是全副武装,当然他没有破十绝阵时候阐教弟子那样什么头上庆云升起,脚上踩着莲花。而是手里拿着夜明珠照明,而另一边则是拿着一颗不知名的珠子。 叶青回到弟子苑后没过多久,便到了冥清节祭祖时间,叶青离开弟子苑,前往祭祖的墓园。 弘炎见到熊猫跟在身边,怕天色太黑它看不见撞到石头什么的,弯下腰再次把它抱了起来。带着闫然跟奠柏从村子中间穿过。 宁梓潼淡定的从名贵的手提包里拿出手机,然后点开信息的其中一条。 “你回来啦?”看到秦冰出现,邵振还是很关心的道,对于玩家的上下线,似乎这些npc都习以为常了。秦冰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去理解这种人突然消失不见的超自然现象。 “兄弟,这把刀还可以这样玩,你看着!”宇天齐说着,把刀柄末端类似盖子的东西拧下来,从怀里拿出一块魔晶安上,再拧回盖子。 银雪看着天瑶扑到闫然的身上大哭起来,闫然却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后背。 钟星月心中一跳,不会吧,修士修仙求得不就是个长生吗,若是真的断了传承,那也就是多活几千年而已。 她瞬间有些心酸,微微张口,却没发出言语。大师兄累得睡着了,她不忍吵醒他。 鸡汤原本就烫又是夏天,舌头上已经起了一个大泡。水伊人找来一根绣花针将水泡挑破嘱咐了一番。 他一路施展轻功,离开凤尾山,到了凤城城区,买了匹马,绕过百花街,直奔聚义山庄。路上一刻不敢耽搁。 自从发现沈木白时不时下一次厨,脾性变好了不说,还有求必应,前提是只要别那么过分。 慕灵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呼吸都感觉变得薄弱了,耳边隐隐约约像是有人在说话,慕灵努力的想去听一听说话的是什么人,但是却听不清楚。 对于夙大爷的嫌弃,亚恒直接扔出炸弹,惹的夙大爷眸光诡异的瞅着正经无比,严肃冷漠,一脸高高在上的这位帝星统帅。 在拐了一个转弯后,石计松收起脸上的神情,啐了一口,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馒头。 灵敏团结默契忠诚,有团队精神,智勇双全,有耐性为达目标锲而不舍。 只是一泓要忙什么?怎么连她都不说一声,居然直接打电话给龙大哥。 战鳄紧紧的护着李克躲在一块巨石后面本来三四克尺的巨石愣生生被龙息熔化的还剩下一半把战鳄毛坏了。 由于末节比赛略显沉闷,很多球迷选择了提前离场。巴克利也不喜欢这样的比赛,不断发牢骚说无聊。 天台上的狙击手大概完全想不到,在他打算狙击唐赫得的同时,自己也成了别人的目标。而帕金斯之所以挨那颗子弹,正是因为莫克越手下的狙击手从瞄准镜里发现,他有开枪的企图。 这个年轻人,衣着不俗,气定神闲,面对这般场面,仍是举起茶杯,默默饮茶。 不过狼人也没几个躲藏的,他们从来没见过这阵势气压根就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都仰着头渐傻乎乎的张着大嘴看烟花。所以鹅卵石飞行的前几秒钟完全浪费了轰只是在从脑袋上落下的时候金才有了反应。 豪华套房有一个室内游泳池和一个室外游泳池,还有厨房厨具,常有钓鱼的游客喜欢自己下厨。 ------------ 第一卷 第41章 求求 姜幼宁朝着王雁菱的方向往前走了一步。 所有人都注视着她。 她很不自在。 这么多年,她早习惯于站在角落,不被任何人注意。 突然这么多人瞩目,她实在是心绪不宁。 “姜幼宁,你敢!” 王雁菱厉喝一声,警告她。 她堂堂太傅之女,怎能受这般屈辱? 姜幼宁一惊,停住步伐,蝶翼般的眼睫轻颤。 “姜幼宁。” 好半天我们才从惊喜中反应过来,我跑过去抱起德猜搂进怀里,这家伙立大功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们听见旁边那栋房子的楼上传来了零零散散的吵闹声。 柜子越开越长,像是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果不其然,一个装尸袋很明显的包裹着一个尸体躺在柜子里,袋子外面散落着许多的水珠。 “呵,是机会!”吕伟跳投,他滞空能力比一般人跳投要强,许围只要重心失去,吕伟投篮得分的几率就很高。 本来他也就是试一下,刚过来的时候姜明就已经悄悄地试着用空间之力去穿透飞船,发现确实可以穿透,这才把计划实施。 曾修的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一句话:原来,打球运动的妹子才是最美的。 夏木接到球,忽将球丢出去,虽然是大前锋,但是这点本事还是有的,这一次,确实让对方吃了瘪。 此时,尉迟彪老爷子的脸上都乐开了花,两位老兄弟端起陶碗重重的碰了一下。 没有反应,神奇的陌生人走掉了,他可能不懂英语,哈尔又用斯瓦希利语喊了一遍,这个家伙没长耳朵吗?他还是走掉了,把哈尔撇下与一个极难对付的伙伴打交道。后来他被罗杰的声音和一片手电筒光吵醒了。 他从未曾忘记过这句话。而今天对这句话的会浮现在自己的脑海,实属是自己遇到真正考研到自己的水平的时候了,也就是所谓的瓶颈,只要踏过去,就什么都不会有了。 走下住处的时候,林涛正好在走廊里看见了刚才在楼下遇见的衣冠华贵的青年,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看样子这人和自己的目的一样,都要去楼下吃点东西。 余锋感觉到了周围余家子弟那种失望的目光,他心里头极不舒服。 肉眼是看不到的众生之力,变成了一片沼泽,磨盘般,凭空的镇压在了邪阎护法头顶。 “你说过会尽量补偿我心里的创伤不会逃走的。”白柔理直气壮的说道。 他尴尬的不是秦宝玉在不久前把他看成是一个好色如命,挥金如土的家伙,而是他用这种痴迷的眼神看了秦宝玉这么久,秦宝玉竟然不为所动。 但他发现,自己的修为压迫下,那个家伙,置若枉然,丁点反应都是没有。 这个花园比她以前上学时学校里的足球场还大,二十圈跑下來,她还活得了吗? “还不清楚,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探测到大型生物的生命反应。”山岸武解释道。 在轻轻拉动之间,吴倩莲踢起来的那条长腿就落在了董建的右肩上,娇躯也随着两臂的带动,在次扑入道董建的怀里。 “嘿,任霁,听不到我说话吗?”韩曜见他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没反应,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冯春手下麻利,一边拿东西一边说:“官家这是要赏赐哪位娘子吧?司饰局刚刚得了西域进贡的玫瑰胭脂膏,据说这里面和了蜜陀僧、白檀、珍珠粉、龙脑香等名贵用料,及其好用。 ------------ 第一卷 第42章 了断 姜幼宁推了他一下。 推不开。 她心里好像有一根弦彻底断开了,瞬间失去了所有挣扎的力气,手缓缓垂落在身侧。 黑暗中,赵元澈捧过她的脸儿,唇贴在她额头上,软软的,热热的。 呼吸打下来,都是他的气息。 他在亲吻她。 她一反常态,不躲不避,半分也不动,也没有一点抗拒之言。 赵元澈的指尖触到一点湿热。 就在李林考虑要不要先装作弱势看看能不能套问一下caster的情报的时候。对方左手边的那个手镯开始发光了。看样子这似乎是某种魔术礼装。 这是由命运真谛所衍化的神焰,蕴含着炽青应晋级道主境之后最本源也最强横的力量。 “你家有电话? ”姜国瑞有点意外,这个时代有电话的家庭可没几家, 即便低级官员,家里也没电话。 于是,就在这天下午,从四点开始,所有看东江省台以及市台等几十个频道的人,都会看到同一个宣传广告片。 钢脖向方天风看去,发现方天风已经离开,下意识摸了摸被铁锹砸过的地方,心中更加敬佩。 主线任务四,附加,将临时基地周围一百米之内的大树砍伐干净。 过了好长时间。方浩才停止啸声,空中弥漫着一股硝烟的气味,黑甲卫士的残骸碎屑好像下雨一样噼里啪啦地坠落。 简单来说,当他看到你出现在面前,你实际上已经来到他背后,甚至再次来到他侧方,他看见你挥出一拳,实际上你早已击中他千万拳。 所以犹豫了一下,方浩的目光落到身后大批涌出的那些日本老男人身上,忽然计上心来。 毛乐言自然没有被她推倒,只是不免有些愤怒,她虽说言词对她不敬,可也没有过多地得罪她,反正她都另外住到一边去了,她何苦还要这样处处针对? 除了王跃和伊汐萱之外,没有人知道,他们两人那天到底聊了什么、制定了怎样的战术。 “当然还有呀,不然,我怎么发现那不是我儿子呢。”江母气呼呼的道。 从这些人做事谨慎周密的行为看,一旦他主动出击,两种可能性,对方奋起反击,主动现身厮杀,第二种可能性,那就是蛰伏起来,藏的更深,不给你任何机会,必要的时候,丢卒保车,壮士断臂。 发现,那公猴还是盯着他看,看的他都有些发毛了,你可是一只公猴,不会是取向有问题吧? 二鬼子也无语了,他当然知道,这事两位星君出面不合适,可让飞儿去,他是真的不放心,那里太繁杂了,一旦出了状况怎么办? 易逍遥目光冰冷的落在这墨袍之人身上,如果他猜得没错,此人就是毒鸠了。 刘泽中一直在毛乐言面前都保持着友好的态度,像这一次这样气冲冲出现在毛苑,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她别过头,心中一片苍凉。她绞尽脑汁,竟也想不到和他在一起的甜蜜片段有多少,原来,他们真的很少交集。以后,大概是再没有机会了。 “那铸造百亿铜钱,需要多长时间?我们发行的货币,什么时候可以正式通行?”老九继续问道。 “没事,还死不了,修养几天就好了。”吕枫面前他这便宜老爹说道。 一盏灯笼,就那么打在身前,姬子鸣刚刚登顶,就直接看向了远方的一个盒子。倒不是姬子鸣眼神多好,而是那盒子周身银白,在月色下泛出亮光,而且最重要的,是盒子泛出阵阵血腥气。 ------------ 第一卷 第43章 不疼 “姜幼宁,你要同我了断?” 赵元澈盯着她眸光骤然冰冷,眼尾泛起薄薄的红。 “我,我,”陆云有点尴尬,之前还说这东西是地摊货,宛如一个有钱的财主早已经看透了钱财的模样,事实上,这些全都是装的。陆云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些什么,或许问一声晚安也不错。 在商讨中,王平安提出了重新建立一年丝绸之路的发展商路,建立兵寨,用于养兵练兵,商队给养等用途。 他发明的游标卡尺,意图统一全国的度量,从原理、性能、用途看,这个游标卡尺同现代的游标卡尺十分相似,比西方早了1700年。 张志杰察觉到了陈贤的目光后迅速将头低了下去,不敢与之对视。 唐玄拉起自己穿着的外衣,在里面的衬衣上过来系着和照片上一模一样的腰带。 “照片?”瓜江不得不提醒一下拿到佐佐木内裤就有些心不在焉的家伙,掘千绘似乎因为忘记了他们的交易。 一股心烦意乱的感觉直接开始钻到沈枫的心里面的,与此同时更加诡异的还是沈枫居然有有着一些些实力得到提升的舒适感,一边是心烦意乱一边是舒适感,这两种感觉给融合到了一起的,这自然是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了。 米克鲁斯再也没有说话,而是一脸惆怅的仰望着如此身高的机甲,或许眼前的这台噬魂,就是他毕生研究的结晶,是人类最终变化的本质。 说罢,一哥直接飞了出去,宁岳也赶忙跟上,活物?宁岳可不这么认为,恐怕会是其他东西。 “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的看567着老公被人这么说吗?”刘师师眼睛通红的说道。 这样的变故让整个维度空都躁动了起来,无数的低等恶魔从地里钻了出来,旺达跟艾玛微微有些惊讶,这些恶魔的数量跟那种躁动的状态,当下也顾不得观察这些低等恶魔直接开杀了。 宙斯跪在了他的面前,捂着自己的脸哭泣了起来,原来神也会哭。 卫亦麟摸了摸鼻子,照美冥最后那一眼他清楚的从其中看到了那幽怨的眼神,就感觉自己像负心汉一样,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好不好? 老子、元始、准提道人、接引道人等四大圣人也察觉到了有熊部族出征,不由密切关注。 握着力量宝石的手缓缓抬了起来,紫色的光芒渐渐笼罩他的拳头。 虽然卫亦麟只是劝不二由美子让不二留下,不过同样侧面的反应了卫亦麟心中对于最后一场比赛必胜的信心。 声音是从落尘的头顶方向传过来的,落尘朝着上面看了过去,一只硕大无比的翅膀,出现在了落尘的面前,落尘的心中也不免惊讶了起来。 一记手刀之下断掉的筋脉和骨骼,在罗亚精湛的医疗忍术下,被迅速链接在了一起,不过就算是医疗忍术的神奇,这只手掌还是要疼个七八天。 “成君,你让开,今日我这剑非取了她性命不可!”霍光狠下心,对着霍成君道,这时霍成君的出现,无异于让自己这把剑更难下手。 ------------ 第一卷 第44章 娇憨 姜幼宁茫然地眨眨眼。 她才脱险,脑中本就有些懵。加之又不想和他亲近,心里别扭。一时反应不过来。 “你的目的是什么?” 赵元澈提醒她。 姜幼宁定下神,仔细思量。 她眼下最要紧的事是和周志尚撇清关系。 一开始他是拒绝的,只是叶静初对他说,去山区支教博的是一个长远的未来。 孙武知道龙一最近招揽了几个名导、名星,就开了一家影视公司,龙一这样做,也就是为香江回归之后铺路,内地对黑道打击很严,香江回归之后,国府一定不会放任香江的嚣张黑道,所以,龙一就想开些公司,洗白自己。 抬头一望, 北面黑云翻涌,越过兴庆宫,直往玄武门外一路弥漫而去, 犹如卷地奔云,云中又幻化出千军万马,咆哮着, 仿佛正追逐着什么人。 “妈,那您也觉得我讲的有道理吗?”方维南高兴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道。 李景珑这下却没辙了,朝云这么热心救自己出去,若拒绝他,不就露馅了?然而若让他救,先前计划又得泡汤。 看着宋子默离开的背影,这倒让铁柱有些不知所措了,他以为宋子默会跟他据理力争的,没想到居然这样就走了。 梦雨尘知道自己误会了,心里自责不已,他有些恨自己太过敏感了,她怎么会是那种人呢!低下头,愧疚的有些不敢看她。 韩笑山顿觉头疼,他刚为这事烦呢,爷爷又跑来烦他,真是够可以的。 短暂的静滞,而后咔的一下,那屏障裂开一个裂缝,随后这裂缝瞬间蔓延开来,密密麻麻的裂缝,随之产生,接着轰的一下,屏障像是玻璃一般破碎。 他们都没有想到,在这种关头,面对他们这么多人,这么多声音,廉邵康还能这样强硬。 牛嫂子等人风风火火的到了虎皮沟,虽说成功的抢回了“货”,却因为对方是个傻·子,出不了这口恶气。 “做不了什么,和什么都不做,是两个概念。”说完,苏温柔扭头就出去了。 “既然忐忑不安,那就不要做让自己不安的事情了,有些事,别人做得,你跟着做了,却是会万劫不复的。”赵晓姿忽然凑近陈谦华,一字一顿的说道。 它是天地间第一丝金灵化身,任何的金属法宝对它来说如若无物。 血池的四周,有着九个龙首石像,龙嘴之中,有着血红的石柱低落下来,和血池链接着。 廉邵康放开了宋桐,沉默了很久,也考虑了很久。最终,还是选择遵从自己的内心,把廉民达对他的威胁,和齐凤玉的无耻要求,统统告诉了宋桐。 可是这个时候,那一道虚无神剑的锋芒已经朝着太乙星尊的天魂极速冲击而来。 宋桐为廉民达作证,能产生多大的威力,让廉邵康那么害怕?如果廉民达能够抢走很多财产,那廉奶奶,又靠得住吗? 李一鸣为何笑得如此放肆!诛李一鸣全族?那李元霸不得把自己和自己的皇后,妃子,皇子,公主,也全部一起杀了? 梦瑶开始说了一句,不要吵了…,没人听…便又跳高了音调,可还是没人听…。 众人的震惊也被这主持的声音给拉了回来,谁敢挑战一个能做出传世之作的才子?还是周老的弟子?不想科考了?还是真的才高八斗,自己觉得能压赵德柱一头? ------------ 第一卷 第45章 倔强 谢淮与捏紧手中的绣鞋,豁然起身。他恢复了一贯的散漫不羁,漂亮的狐狸眼眯起,盯着赵元澈毫不相让。 林伟庭还是倾向于经销商的模式,这样产品在交给经销商以后什么都不用管了,最多再对经销商的销售行为进行一些监督。 双方都是没有能够交流,就是在裁判的一声令下,正式进入到BP阶段。 若是两人能一直呆在龙栖山,那么对于龙栖山不久之后发生的事情,也就有了很大的底气。 就这样大阿哥胤褆府上的粮食包谷为例四钱银子一石,扣水三个,照例还是宝生财支付。 高晓松将话题继续引导,从演员谈了起来,电影是一个整体,演员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在好莱坞中国剧院留印和在好莱坞星光大道留星两种性质完全不同的活动。 其实也没什么好犹豫的,水木的实力现在在影视圈不说一线,二线顶尖是没问题的。而且,未来的老板,也就是沐茗,似乎也挺看重她的。 华夏之地,始祖龙所化母亲之河,养育亿万生灵,华夏生灵被母亲之河养育,身体之中流淌着祖龙的血液,那是烙印在身体之中的龙灵碎片,是祖龙传下的传承,是龙的传人。 对此,天老只是微笑不语,并不参与,青渊所看过的,他都看过,青渊所经历的,他也经历过,青渊正在走的是上苍之路,能坚持下去,他就有机会成为上苍,坚持不下去,他就只能是上苍之路上的一具枯骨。 李天逸脸色也有些难看了。他没有想到,曾立祥竟然只和自己说了一句话就要让给自己离开。他把牙一咬,心说好,你不镇里不帮我,我去找县里去。 这个时候柴桦算是放心了,来到了病房外,与一直在外面守候的林江、周波见面了。 山口腾认出莫晓生的那一刻,莫晓生已经撕裂裤子,匕首出鞘。当山口腾大喊要杀了莫晓生时,莫晓生越身而起,冲向山口腾。匕首飞出,飞向山口腾的咽喉。 何比壁目光一缩,左手对着自己的身体一拍,一道光符飞出,开始幻化。 突然,整个赛场安静了下来,一个威严的中年男子缓缓的走上了高台,在中间的位置坐了下来,他们没想到府主上官跃真的亲自到来了。 公孙屠气极败坏,身体飞退,同时,左手向面部一抹。一股妖雾在妖人公孙屠的面部旋绕了一圈,妖人塌陷的面部不断的扭曲,终于,公孙屠的被易南砸得坍塌的脸又恢复如初。 巨大黑影跃到空中,背后展开两支又宽又大的肉翼,不停闪动,缓缓滑翔在玉面郎君身边。 偷盗的——你要住了这样的黑店了,轻的是晚上从你油箱里抽点油,重的偷卸你的货物,偷窃你的财物,人生地不熟的,你还没有办法查出来。 十万台远远满足不了市场的规模,哪怕一百万台,三百万台,都不一定能填充整个市场。 山洞昏暗,也非常的潮湿,不过,蜘蛛就喜欢生活在这种不见天日的环境。 在这些人追根索源的追查下,竟然发现有几十个修者秘密潜进了燕城,竟然意图绑架秦晓莹一家。 ------------ 第一卷 第46章 太极 “不要!” 姜幼宁身子拧出抗拒的弧度,手忙脚乱地去拢碎裂的中衣。 赵元澈捧住她的脸儿,唇带着滔天的怒意重重吻下去。 她方才用这张嘴说“是”。 想到这,她情不自禁的看向南宫硕,却意外的发现南宫硕竟然也在看着她。 “安静——”皇子昂出声叫住她,见她身形一顿,他嘴角闪过一抹邪恶的笑,主动拥起身边的娜娜,朝她走近。 再次坐在摩托车的后座上,抱着皇子昊的腰,听着耳边的风声,却没了先前的那份心情。 “吕将军承让了。”赵云收起龙胆银枪对着吕布抱拳说道,吕布很淡定的说道:“这是你自己努力之后的结果,没有什么承让不承让。”吕布顶天立地,输了就是输了连客气话都不愿意多说一句。 “你这丫头……”皇后笑着嗔怪了她一句,倒也没有挽留。起身让明月扶着自己离开,而夜琉璃自然不会再呆在这个地方,紧跟着走了出去。 “喔——这么丰盛!”当陶花将盖子打开的瞬间,皇子昊发出了感叹的声音。 这样的她,让他的一颗心咚咚的跳动起来,脑中有股血一直往上涌,忽然觉得喉咙十分干涩,全身都开始慢慢发热起来。 “呵……”夜琉璃看着他这算是戏弄的动作,只是呵呵一声。倒是跟在夜琉璃身后的夏雪和临冬两个丫鬟瞪大了眼睛,似乎惊呆了没有反应。 于是皇子昊坐到了长椅上,仰头,看着自己头顶上的天空,此时一丝风都没有,洁白的云漂浮在蔚蓝的天空中。 “三姐姐,就算如此你也不能害了大姐姐。她何错之有?”夜琉星还是努力的劝说着自己的姐姐。 见推脱不掉这个劳什子“城市英雄”称号,古锋也就坦然受之了。 “那时候,我刚刚知道她的存在,心里很难受,就请人拍了这一张照片。”庞丽娟是真想撕了这张照片的,可是最后,她一直保存着。 这下刘海天终于无力的坐在椅子上,他当上刘家的家主,并不是没有本事的,可这个位置,也是黄家一手把他推上来的,否则他也不能坐上这个位置。 他自己也清楚,他的思想不是很健康,三观更不用说,非常歪,虽然他现在收敛了很多,但那也是因为有徐檀兮在身边管着,他意识里的暴力倾向、反社会倾向还有多少,他自己都不清楚。 林宥宥除了上课几乎都来了实验室,师姐觉得她能够靠进前十就不错了。 他直接给华清打了电话,让华清签下李良,同时,给李良安排工作,一定要将李良捧起来。 急促的脚步声,似乎让醉酒的倾城,更是陷入混乱,又起身,朝吉姆扑去。 现在距离他的实验,只要找到那种特殊星系坠落的陨石,就能证明他的推断对与不对,这次出门他并没有如愿以偿。 五方道人立刻服软,现在他压根就不敢跟绥绥叫嚣,完全没有脾气,他知道两者之间实力太过悬殊,硬碰硬无异于找死。 绥绥的观点就是修真者不一定会赢,但也应该要等到外星人拿出隐藏的手段之后才会露出败象。 直到熄了灯后,躺在柔软的床上,姜凝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到有个身躯压了过来。 ------------ 第一卷 第47章 亲亲 因为不远处的话,自己感觉到了很多的生命体的气息呢,比眼前的这个家伙可是差了不少了,想要杀了那些家伙,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至少不会像是现在这样,完全理解不了面前的这个家伙究竟是什么情况。 周莹莹和赵馨原本也要冲过去,但被兰斯特他们拦下。这样的情况冲过去,完全是给他们增加负担。周莹莹和赵馨也是看到许哲有危才有些惊慌,冷静下来便清楚她们跑过去的话,的确会成为索罗斯他们的负担。 凤凰一族是火焰的精灵,所有种类的凤凰都是控火的能手,而无一例外的,这五种传说中的火焰都是凤凰一族所操控的。 光明圣山和王彪他们离开的时候没什么两样,依旧显得很祥和。王彪的神魂力量一扫过,就发现了很多熟人的身影。大家都在潜修着,努力进行着突破。 凌雪绫以前是苍松剑派的掌‘门’所以想事情的时候难免就会从这个角度想,至于照顾一下,梁栋到时不会反对。 这点他的绝对做不到了,所以他总是尽量的远离她,这次真是鬼迷心窍才会和她一起出來。 “索利克,这么多的猎奴者,为什么你偏偏和我过不去?”穆巴拉克非常的气愤。他都已经逃回天界了,可王彪为什么还这么不依不饶的呢?不就是抓了几个天使吗?那么多的人抓捕天使,他不过是其中的一个而已。 “哼。”随着一声冷哼,朝许哲出手的阿富口喷血水倒飞而出,瞬间撞翻了两张桌子,引得酒楼客人纷纷奔跑,倒有不少胆子大的还留着看戏,看看结果要怎么发展。 另外一个邋遢点的,则是一副散漫的样子,看他的相貌,倒是蛮像中东那一片的阿拉伯人。他咳嗽了一下,“啪”的一声吐了口痰在地上,而后无所谓的走到了一个空位坐下了。 片刻之后,其一拍虚幻袋,顿时其仅剩下的那九具人形傀儡便飞了出来。 当然,这百万帮众中,绝大部分并非人类修士,而是亡灵。封神宗已经专门成立了一个亡灵分宗,发展势头可见一斑。 我回来了,多么温馨的一句话,蓝千若一下扑进他的怀里,就好像见到久别的亲人,紧紧的搂着他,生怕他会再消失一般。 “没事的,有我在。”欧阳顺天的话让她安了不少心,凡事有他在,就没得搞不定的事情。 “什么!顾盼被綁了?”她惊愕的站起身,遥控器从膝盖间滑落,啪嗒一声砸在了地板上。 “习惯就好,师兄顾念着师妹,来看看你过的如何。”御亦安邪魅一笑,自顾倒了一杯清茶抿着。 这样想着,沈姨娘从自己袖中抽出了一把刀,眼神恶狠狠地盯着周安之的后背。 “我歇息一下,就没事了。”游思瑜说着靠在一旁的树干上,闭目养神。 人气虽然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响,但是总的也说,也不是很惨重。 叶一凡淡定的趴在床上磨指甲,仿佛不知道身后发生什么,听不见东西破碎的声音,皱起眉头纠结的看着自己的手指甲。 周子默凑近在她唇上轻舔一下,像个英俊邪魅的吸血鬼,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意,异常妖娆。 不过速度总算起来,也不是太慢。大家在几天的磨合下,也配合的十分默契了。 “不——”没等别人说什么,张兰一蹦而起,尖声怪叫,锐叫声响彻大厅:“他不会死。他不能扔下我们母子仨不管。他这个骗子,感情的骗子——”她尖叫着蹦起来,狂奔着冲出门去,早忘了自己还赤着双脚,没有穿拖鞋。 砰!蒙大眼的一枪,居然走了空!同时,肖二蛋一枪击中了一名恐怖分子,继续瞄准下一名恐怖分子。 “原来是这样。”趁这个机会欧阳鹏程先沐悠涵他们请教了一些关于特殊人类秘闻恶补自己知识上的缺乏。 张兰继续端详着孩子:“他如果是个姑娘,不知是什么样子?有没有这么乖?记得先前我见到新民和丽玲的云云时,羡慕得只流眼泪。现在我自己也有孩子了,而且长得并不比云云差。”她脸红了,温柔地瞟了清明一眼。 “你胡说什么呀?你才三十九,还年轻得很呢。”齐黎嗔怪地说。 妈妈生气了:“琼儿,你胡说什么?哪有你这样的丫头,当了老姑娘一点儿也不害臊,还说在家里蹲一辈子,也不怕人听见笑话。”说着瞪了她一眼向卧室里走去。 肖阳继续他的献媚工作,只是叶香一概不理,只是闭着眼睛,装着在全力治疗的样子。他又只得对着个冷冰冰的葛舫说和了。说加入他们队伍什么什么好处等等。 为了不影响速度,雷天施展出火墙术和暴烈火球术,一时间周围全都燃起了大火,星辰之力所蕴涵的星神之火可不是这些连神弈力也没有的魔物所能抵挡的。 毕竟遇到这种二代就算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躲避,对方对方也并不会放过他,与其如此还不如勇敢的面对。 刘良惬意地呵呵笑了两声说道:“所以,你们留在这车厢里伺候我的生活起居,也是为了拯救整个宇宙做贡献,这样我可以节省下来更多的时间来消灭魔神。 ------------ 第一卷 第48章 笨拙 姜幼宁心口鼓燥得厉害。 赵元澈的反应怎么……怎么和她想得不一样?他不仅没有看在小时候的份上放过她,反而变本加厉? 惊吓之下,她眼泪夺眶而出,整个人像被猫盯住的老鼠,似有一种来自血脉的压制让她无法动弹,浑身似乎都麻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清隽无俦的脸缓缓放大。 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面对无名法老王的这个疑惑,黎政只是微微地点头——他当然早就算到了游戏会在这个回合选择使用神之卡,这样一来只要针对神灵进行部署就可以了。 前不久石漓泫的回归,让米幽梦兴奋得睡不着。就因为石漓泫去请她占卜了一件事,她没占卜出来,致使她如今就像打了鸡血一般,一到练习‘卜算术’的时间就异常积极。 截至目前,云清真人积累的妖丹达到了二十三枚,而第七天已经过去了大半,等他将下一个妖物杀死之后,差不多就又到了一天中能跟锦嫣通话的时间了。 此时周围已经恢复了平静状态,周围也静悄悄一片,倒影的水面当中,也可以看出她脸上惊魂未定的样子。 甚至仅仅只是战斗,同阶巫师都未必会逊色于武者,那些白巫师,研究型巫师当然大部分都不是同阶武者的对手,但黑巫师,狂战巫师,血脉术士,真拼起来很可能拼的同阶武者怀疑人生。 “马铃薯的营养成分非常全面,营养结构也较合理,只是蛋白质、钙和维生素A的量稍低;而这正好用牛奶来补充。”妹纸双眼冒光的开口说道。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种信念加持在了赵绅的身上,让赵绅充满了力量。 众人应声望去,但见山下走来两僧一道。两个僧人一个缁衣,形容枯瘦,矍铄有神;一个白衣,高大颀长、丰神如玉,美中不足的是左边衣袖空虚,竟然断了一臂。 “肯定是那里,你知道路吗?带我去吧。”想到这里,秦川急忙开口。 如今,封林询问墨麒麟关于古仙秘境的事,不禁让墨麒麟有些手足无措,颇为尴尬。 正犹豫,忽听砰砰两声巨响,官军阵中起了一阵骚乱,转眼间,两只战船歪斜翻转,咕嘟嘟沉入江中。 乐之扬甚是吃惊,那宅院距离汤府不过百步,可谓胆大之极。朱元璋满天下寻找东岛余孽,万料不到敌人的据点就在自己眼皮底下。 不过,耶和华并没有立刻进入第二层,如果不知道林东的实力,他会进入。 这一剑神妙出奇,铁木黎若不撒手,必定断腕,无奈之下,只好缩手丢人。叶灵苏只怕他再伤东岛弟子,使出浑身能耐,一道剑光不离他周身要害。铁木黎也凝神相迎,两人掌来剑去,斗得难解难分。 乐之扬笑道:“我要输了,你就更有光彩。”齐泰两眼一翻,似要发作,黄子澄冲他使个眼色,笑道:“仙长什么话?大家都是东宫同僚,休戚一体,荣辱与共。”他说得动听,口气里却大有嘲弄。 松柏这一震动就好似打开了一个闸门一样,旁边立即传来了一片震动声,犹如潮水一般朝着罗辰他们冲过来。 忽然,远处近处的冰雪之中,猛地钻出了一头头尖牙利爪的雪狼。每一头雪狼,都好似一个牛犊子,极为健壮,刚从雪地里站起身来,就仰天傲啸了一声,双瞳呈现出血红色。 ------------ 第一卷 第49章 照顾 其实阵法并非是什么玄奥的东西,在寒澈看来,所谓阵法就是一座高楼,而阵纹就是基石,越高的楼层就需要越多的基石,也就是阵纹。 一时间双方都在那里蹦来蹦去,胡勇是跳着脚的骂,而王硕则是脸红脖子粗的挣扎着,非得冲过去揍他。 关雎鸠对此有些感慨,这阵仗可比当年她嫁进来的时候大多了,但也仅仅只是感慨,并没有其他想法。 这背后肯定还是有人指使,不然他一个术士,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李梦发现周围的人都看着自己,连忙伸手摸脸,转头看向楚天阔,从对方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如今的模样。 要是人人都像他这样让人省心,生产队干部,个个还不得多活几年? 朱灿听不得陆不凡说这话,再加上他自己本就在意这件事,也想好好学习剑道,既然楚云拜了师父,那他也可以拜。 皇上从来都没有说过这些可以报销,所以就说明这些东西怕是都由他们二人负责。 毕竟以往的林知依,别说打扫这种乱糟糟的环境,甚至连扫把都没有摸过。 想一下前世她的亲生父母会不会也不是故意抛弃她,而是出于什么特殊的原因,迫于无奈,才不得不丢下她呢? 艾斯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奇痒难耐,想要去把眼珠子扣下来,但还是生生止住了这个冲动。 弄好锅底,余凃把剩下的泥巴搓成条状,沿着底部,一圈圈围了上来,围城了一个直径三十厘米左右的容器。 李桐一直不见自家老爸的身影,心想老爸不会又躲出去了吧?于是纳闷一问。 白筱一出现,王妈立刻从厨房把饭菜端出来。显然是知道她会晚起,一直在锅里热着。 家里的关系无法和好如初但至少面上要过得去,一直僵着肯定不行。 “哎哟!”莫尘吃痛地扶着腰,原来是她脚下一滑,竟然连人带盘子摔在了木楼梯上。 出了营房,教场上乱糟糟一片,巡丁们指着南方的天际,议论纷纷。 辛夷虽然已经在这边生活了大半年,但对于自己生活所需的几个区域外却是十分陌生。 “是。”莫尘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人昨日跟自己过招的时候还龙精虎猛的,现在又装什么虚弱? A集团军指挥部,正在开着作战会议,常宽作为红军特战队的最高长官,首先表态要以袭击敌作战指挥系统为主,争取完成斩首行动,给蓝方以致命打击。 看这样子,姬清莲还有一段时间才会回来,所以到是不着急去大长老那里。 念云明白他的意思,新帝登基只是一个幌子。主意是他出的,李诵登基的首功是他,实际上的执行者也是他,新帝登基之后,必定只能立他为太子。 “王凯,他就算了吧,他是我们战队的。”一旁的颜良御是怕王凯惹上不该惹的麻烦,有些心急的喊出话来。 艺人、模特、企业大佬、媒体人、杂志主编等等,很多人出席了这次庆功酒会。 因此身体高的关系,尽管这样抱着,夏询的眼睛,依旧能平视的看到前方。 韩处长看着大伙如风而去,招呼勤务兵把自己的马牵过来,大脑里却一直想着刘方良这个名字。 李景坤理解她的心情,之前他在她这里攒下的积分实在太满了,特别是在她最难受最脆弱的时候给予了不少温暖和支持,最后也如承诺的那样给了她两三首歌,成绩都还这么好,她不以身相许都很克制了。 石碑发出一丝细微的颤抖,便没了动静,变得与普通的一块石头无异。 夜燃星的话落却是松开了林昭,转身扫了一眼在场所有的人,而眼里的肃杀之意尽显。 从天刃7号开始,这就是一个陷阱,当然并不是说彦算计了他们,而是不管是彦还是地球方面都严重低估了饕餮的实力,更没有想到恶魔会直接派兵参战,因此原本地球方面认为胜算很大的战争却打成了两败俱伤。 可是当他们来到这大的惊人的都城,他的母亲活不到三天就去世了。他至今还记得他的母亲去世之前盯着他看的眼神,是如此灼热明亮,似乎有千百句话要跟自己说,可到最后,却还是一句都没说出来。 但是林曦之怎么可能,让林雨这样勉强自己,所以下一秒直接将林雨抱了起来。 奇怪的是,说话的不是眼看就要盖棺定论的晴川,反倒是有些不满的陆长遥。 “呵呵,没想到还真是有人敢挑战这无歌的么!”千叶心底一赞,脱口道。 “还需要一息时间……”猿灵心中暗道,而周围的魂器已经所剩无几,旋风也几近消失。 爹爹肯定希望自己过继庶弟的儿子,毕竟那也是他的亲孙子,可是,他绝对会不甘心,若真到了那样的地步,他宁可去过继知义堂弟的儿子也不要那个贱种的血脉。 ------------ 第一卷 第50章 发狠 姜幼宁喉间发紧,被泪水濡湿长睫颤得厉害。 她没有勇气对上他的眸子,心跳好似擂鼓咚咚打在胸口,呼吸下意识停滞住。指尖无意识蜷起,指甲掐进掌心一阵生疼,却也压不住心底的恐慌。 左恩是首次接触这样的古墓,虽然以前去过埃及金字塔,但是和华夏的古墓比起来,简直就是两个不同的领域。 “师兄?”柳逸风闻言,这才停止练习。他知道,应该是结果下来了,有执事选中了他。 星海砍柴人似乎精通世间万法,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是他最擅长做的事情。 强大的杀气,瞬间弥漫过来,让得武十三眉头一紧,看也没有看,直接带着龙儿躲过了这一击,刚刚站稳不久,男子双眸凶恶的看了武十三一眼,接着就冲过去。 潜艇在海上航行了一天,林飞扬修好了通讯系统,用他们的通讯器加上无线电和老家取得了联系。 如果不是他的身体在颤抖,加上额头上不停的冒着冷汗,林飞扬甚至会怀疑二号试剂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沈哲子坐在角落,见老爹沉默不说话,心里暗忖老爹现在大概很难受吧。 这话倒是真的,幽冥王也就只能在修真界呼风唤雨,到了仙界的面前屁也不是,一根手指就可以把他挫骨扬灰了。 胖子和老魏头嘿嘿的直乐,薛凯想笑但又不能笑。而周局长也非常的尴尬,假装没看到。 蓝海之中,狂风怒吼,浊浪滔天,十几座比山岳还要巨大的洪峰,翻滚咆哮着,向林毅碾压而来。 邓金龙这才恍然大悟,对这事留上了心,一发现蛛丝马迹,惊觉不妙,马上向吴浮生报告。 本来这个事的负责人是顾蓉蓉,但是苏朝柳却越过顾蓉蓉找上燕寒光,这在任何场合都是大忌。 仙人级数的修行者,哪怕一滴血都可以重生。而在魔尊这个层次,一个念头都可以回来。 宝春听了,没说什么,放下了帘子,若真是痛改前非那自然是好。 说实话,他也不清楚自己和郑墨之间孰强孰弱,毕竟自己现在的已能运用方式都是从对方身上获得启发的。 “半夜,你们来我们领地做什么?”一人举着他手中的光剑似乎以不卑不亢语调说道。他应该对自己手中的武器十分自信,这是从他们拔出光剑后的态度和神情就能看出来的。 可是,她没有开车,蓝泽园那里又根本打不到车,无奈之下,只能给楚梓霄打了电话。 王随真又让长山看了看后背,后背后心处,果然也有一个竖着的红色伤疤。 儒生出现的方式如鬼魅现身一般,如此的诡异,如此的不可思议。 不过到底是个孩子,手劲儿掌握上还是欠缺,好几次依旧是签子和虾滑掉,差点儿戳到自己。 “那个杜秋就送给你了,当做是给你的生日礼物。”邵二抬起她的下巴,目光直直地停留在她的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完美的作品。 “大伯,您是不是搞错了?”方萧哆嗦道,他满脑子迷糊,怎么死的是方天呢?难道大伯炼功走火入魔,眼睛花了? 三头亡灵骨龙无法回去救援,只剩下那些缺胳膊断腿的骷髅兵去阻拦袁玺。 ------------ 第一卷 第51章 咬住 ARID将在下周四进行组合回归,然而金莉琏偏偏是团队中的主舞担当,是半点儿都容不得差错失误的。如果她在这个关键时间点上腿部骨折受伤需要治疗,那么势必会对ARID的此次回归造成严重影响。 楚辰将剑在身前一横,单手持剑将那两人砍来的长刀给挡了下来。 “你别看我长得这个样子,我是一个善良的雌性。”蔓青捋了捋头发挡住大半边脸。其实兽人完全不在乎。 “修为在高又如何,没有智慧是你们致命伤。”狂浪故技重施,虽然没有镗刀兽自相攻击,但是狂浪消失出现,再一次贯穿另一只受伤的镗刀兽。 “哼,算你们厉害,老子不奉陪了。”兽灵宗老祖青龙召唤出新的兽灵,然后向着深渊的方向逃走了。 “近几日你在府中可见江蜜和江夏在一处过?”我掀了掀茶壶盖子,朝着里头瞟被泡涨的茶叶。 华韵和玄尓各自找寻了一番,在法坛上,找到一串玉石雕刻的翠绿葡萄。 随后收尾部分还录制了所有嘉宾们一起坐下来品尝各自制作的韩食料理的镜头。 难怪蛇们停下了脚步,也许是因为没有了花香,它们没有办法确定位置了,也或许它们是在等待合适的时机。 刚才是怎么走到这里的,又该怎么走回去,实在有些摸不清头脑了。 众人谁都没有说话,王琰珂靠在一边的桌子上,拿眼睛扫视着会场。 此时,从病房出来的张雪茹在周围转了一圈,终于在走廊尽头找到尹伊。 只是这一次的定级赛,并不是战队赛,他所采用的是普通的rank模式。 一道道的魔气形成龙卷风,朝着那各族生灵所在之处席卷而去,一个个的各族生灵在魔气形成的龙卷风面前毫无抵抗力,他们瞬间都是被魔气融化成了血水。 “还有踢爆瓶子那一腿,是跆拳道的功夫。我还练过呢,练的时候要踢木板,飞身跳起一脚就把木板踢断了,要是踢到人的下巴,直接就能踢碎了!厉害着呢。”一个个事后诸哥亮侃侃而谈,仿佛个个都是高手。 迪迪威特没有躲开,其实,即使南方佛攻击他的头顶,他也没有打算要躲开,这是一个武将的尊严问题,即使他可以有一百个理由为自己辩解。 “不会。最底层的根代码就在我的脑子里。”陈浩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陈溪心中有着无尽的怒气喷涌而上,不自觉间,他把拳头握得很紧很紧,那因为用力过度,使得他的掌心都是被指甲生生的刺破,那钻心的疼痛,不断地刺激着陈溪的神经。 守军神色一顿,接着,他听到了自己脖子断裂的声音,强烈的窒息压迫着他,这守军一口鲜血溢出,紧接着脑袋一歪停止了呼吸。 凌东舞与萧昊天相识也有七八年了。已然习惯了他身上那浓重的血腥味和杀气。然而却从來沒有像今晚那样的严重。 聂玉坤本就不参与公司的具体管理和运作,虽然她已经被带走协助调查,却一点都不影响公司的日常运作。在陈总裁他们这些职业经理人的打理下,公司照样井井有条秩序井然。 傅承爵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冷笑,在他心中,叶榕馨已经擅长这种无辜的掩饰了,从前她不就是靠这一点來消磨身边人的警惕吗? 李嚣默默的享用着冯青特意为他准备的晚餐,可是最后他都不知道那些本该让味蕾得到莫大享受的菜肴留下了怎么样的记忆。 胖子大喜过望,立刻放下伸手去掏李嚣的口袋。就在这时本来安安稳稳坐在车子不动的李嚣突然暴起,膝盖猛得一掀狠狠的撞在了胖子的老二上,然后猛地俯首咬在了胖子的喉咙上。 聂玉坤和李陆飞的交往属于什么性质,她自己心中有数,不论李家父母是不是知道这个事情,也是时候拿到台面上来了。 不出两月,素成珂在莫言相助下,所得盈余已替村里盖起了第一座学堂,第一间药铺,修了第一座栈桥,且替自家改换了门楣,添新了家什,素氏陋院渐渐开始显出体面人家的模样。 荡魔不疑有二,不假思索道:帅哥!我们走吧,我给你生一对双胞胎。。。 外面的雪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天也越来越暗了,虽然是白天,但是感觉不到光明的气息,天很阴沉。秦风展的车动了一下,杨若离就更专注地盯着,后来他发现秦风展的车慢慢挪出了停车位,悠然开走了。 因为他出手时的那一幕幕,李秋扬都尽收眼底。这不是出自名家的高手,因为他出手的作风干净利落,都是以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将对手一击击倒,而不像那些所谓的名家的那些‘花’样套路。 巨鹰扇动双翼,一股狂烈暴风席卷而去,这几道风刃顿时偏离了方向,然后被暴风卷的粉碎。 幼不幼稚玩这种把戏,在说,大爷,你就那么确定诺菲儿能威胁她? 当然,方大宏不可能对此事没有耳闻,就在江湖上忽然爆出S市狼盟巨变的消息后,他也紧锣密鼓地派出人手暗中去打听了情况。 “队长不好意思了,最近我好像总是抢你风头。”龙星羽摸了摸头,有些尴尬地道。 ------------ 第一卷 第52章 过来 只是没人知道,这个报告发出之后,整个华夏会带来怎样的变化。 事实上,碰到奇遇有所收获,绝大多数天才皆有类似经历,或多或少而已,更何况是站在天才之巅的太初? 平时彭家出行根本就没有这么大的排场,这次是因为叶天说自己被人劫持需要赎金,为了安全起见,彭涛才从老宅带出来一个保镖。 但是,那震撼的一幕,却留在了全世界看到过的人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在他心目中,闻名世界的强者最起码应该气势磅礴,站在那里就如同日月光辉一样散发出刺眼的光芒。 除了走之前在欧洲自己吃的那顿饭,她还没见过凌昊脸色这么凝重的时候。 不知道过了多久,阳光从新绿色的窗帘缝隙间射下来,在地板上展示出一片漂亮的碎金色。 然而,他明明就站在那里,什么都没有做,但那金色钵盂就是无法将他收入其中,让那祭出金色钵盂的修炼者诧异不已,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简禾蹲在了桌面上,歪着脑袋。温若流垂眸,展平了一条长而柔软的雪白绸带,合目,缚住双目。 也不知过了多久时间,幽若再次挣扎起来,因为叶重不知从哪弄了一根棍子来顶她之外,一只手还用力的捏她的娇臀。真的很大力,都弄痛幽若了。 不过令他有些不解的是,夏依婷散发出的气息似乎比起前几天来虚弱了不少。 他这咳嗽声一出来,顿时所有的同学们就都听到了,而老同学们听到了他的咳嗽声之后,一个个尴尬的互相对视着,接着这些老同学们尴尬的慢慢的回到了曹哲他们身边。 就在木易和关羽即将靠近沧南边界线那刚建立不久的宏伟城墙时,城墙上面突然冒出两名全副武装的铠甲士兵。 原来,就在刚才耄耋老人已经“走”了,她留给这世界的只是那脸上始终挂着的微笑,以及那眼角依旧挂着的泪花。 也幸亏他是在刘芒这种刚愎自用的矿工头子下干活,否则换成精明一点的矿工头子,恐怕就没有那么好忽悠了。 许晴咬了咬牙,最后什么也没有说,换作是以前,她们这样早被她扒皮了。 计算好长度,借着惯性,掐准时间,向天拔出腰间的镇天剑,砍断了树藤。 看着叶孤鸿那双有些浑浊,却深情流露的虎目,叶刑不知为何觉得鼻头一酸,眼眶有些发红。 墨阳心里一惊,怎么回事??记忆如潮水般涌现过来,主神空间,主神的手表,手表不是不能被摘下来吗?“你的手表呢?”墨阳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谙柠坐立不安,她刚想拿回手机就见旌予北大手一甩,她的手机就被扔到了旁边的金鱼池里。 我悄悄一笑,收敛起心境,看着大开的东门,点容许抬脚走进去。 唐郁左边的邻居魏向阳看到了唐郁重伤倒地,就连忙跑过去扶起来,然后查看了一下对方的伤势,还算是没有伤害到要害。 青青拿过柳易手中的酒壶喝了一口,口感并不适合,她忍着咽了下去。 “漂亮姐姐,我叫裴炎”裴炎恭恭敬敬地端坐着,活脱脱像古时候私塾的学生。 孔雀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刹那间收了五色神光,然后背后五色神光逆转,竟然化作了一道先天阴阳二气。 若是没有看到还好,这亲眼所见之后,真是让紫衣气得恼羞成怒。 冰皇的鬼神境界,只是下位鬼神,如何能对抗阴天子的完美鬼神境? 大家都是巢穴,既然都是占据虚拟储藏室的一个空格,是不是在鹰巢里面的巨鹰,包括里面的鹰卵也可以一起收入的? “那被害人律师的陈词呢?”虽是疑问句,但云杜衡从中听出了一种他非答不可的气势。 左清道的话还未说完,罗盘之上的金匙不断转动,最后缓缓停下来。 又气又恼的二皇子,在帝都遥控指挥,满腔的怒气不知道该往谁身上撒,勉强压抑住了怒火,他先让已经疲惫不堪的帝国军队好好休息,注意不要被偷袭就可以了。 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众多的城民看到空中出现了一个霸气的身影,他没有释放出任何的灵技,但是却毫不费力的漂浮在空中。 尤其是看到从兽皮口袋中流出的黄色液体的时候,眼中的惊恐瞬间被放大到了极致。 周围的山林,都是掀起了一股狂风,无数潜藏在森林暗处的妖兽,也都是兽眼带着极端的忌惮,迅速远离这片区域。 王萱和张楚楚俩人毕竟都是学霸,王萱在那做题,张楚楚背字典准备迎接下一次的最强学霸比赛,萧帅这边有学习功能,字典早就背完了,陪着张楚楚背了一会之后,无聊之下萧帅随便拿起一本高中数学教材,直接翻了起来。 听到这句话的夏清歌,眼睛里泛起了丝丝红意,她冷笑一声,全身的斗志慢慢都消散开来。 但娱乐圈本就是一个巨大的充满混沌的漩涡,不一定什么时候就得罪了人。 “您满意就好。”阿谀奉承的听从,也不知是不是能够从夏如烟手里抢回薛其扬遗留的东西。 “好的,冬冬很棒!先休息会,等到了目的地,我们今天的迷宫游戏就结束了。”浅笑则是倒吸了口冷气,今天的自己,做过头了。 休息了大概两柱香的时间,大家伙也把西瓜消灭了整整四分之一。 如果说,一件宝物能够发挥出九阶威力,但却需要使用者修为达到七阶。 根据目前的研究,矿石颗粒可能是导致普通人被感染的原因之一。 突然有一天就领悟了叫声,而刺耳声则是喵喵在喊累后,破音了,然后就领悟了。 令林洛霞没想到的是,她也突破了到了元婴期,这是陈天浪也没有料到的。 何雨柱一开始都没有察觉到棒梗脸上有伤,听一大爷这么一说,才发现棒梗鼻青脸肿的。 ------------ 第一卷 第53章 喜欢 不过南柯睿也不得不佩服燕赤风的判断力和眼力,简直是无可挑剔,他竟然如此理智的判断出一些看似不起眼实际上却有着很大的关联的东西,从这点上钟葵就没有他这种魄力。 此时的秦羿,那张清秀的脸依稀能看到往日的轮廓,但却更为精致了,面如冠玉,剑眉星目,俊秀之余不失冷傲张力。 这一次因为人多青连直接将他们带到了市中心那栋曾经住过程兰静的公寓。 “既然钟大哥都这么说了,那我们现在就出发,我实在是不想再继续待在这鬼地方,实在是不舒服。”燕赤风抱怨的嘟囔一句,一副很不舒服的表情,那样子对这鬼医的地下室很不满意,这里好像有种让他很是压抑的感觉。 ‘妈的,没想到黄家这个废物,枪法如此了得。’武通海暗自叫苦。 剑鸣动天,霸气冲天,秦天催动大日紫雷无相诀,以此控制御剑,对天空中龙鹰横斩竖劈,发动最为凌厉的攻击。 何夕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他曾经一度最厌恶的人。此时此刻,他的内心饱受煎熬,他痛苦、悔恨、愧疚。 秦羿看着站在戈壁下面,冲他挥手的米雪,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虽只有一眼,楚星寒却感觉到一种异样的压力袭来,眼前这家伙绝不逊色于那些御剑门人榜的骄子,甚至都有可能接近那些地榜的家伙。 此刻,两万多残兵败将,依旧一片片的跪倒在地,看着眼前一幕。 他打的好算盘,灌醉了,就好问话,也正好把他留在这里,他留下,秦雾也得留下。当然,两间房。 杨忆古这么做也是想效仿前辈的大帝,给后世留一点东西,另外一个方面,他可能更想找一个真正的传人。 唐浪自然也接收到了讯号,他立刻放下拿酒杯的酒,从左南风手机抢过手机,两秒看完内容后,他嘴里发出啧啧声,脸上也是一副叹为观止的模样。 等身上的石花散的毒性渐渐消退一些后,他们已经来到了罗沙国。 他刚刚也就随口一说,纯属胡编乱扯,没想到误打误撞说对了一些,老太太还信了,现在还要给他钱。 蛇精再次对着如意吹了一口气,一瞬间,大娃所在的地面直接变成了泥潭,原本大娃还想抓住蛇精,然而还不等他的手触碰到蛇精,整个身子就开始陷入了沼泽之中。 周乾看了眼,这个朱?在宫里有名的捣蛋鬼,站在原地,两脚一直兴奋的踮着,指着暖棚里已经结出筷子长的黄瓜大喊。 走进作战室,松井石根已经从最初的愤怒,逐渐冷静了下来,回头对冢田攻颔首道:“言之有理,命令第6师团第36旅团牛岛满少将,暂时代理师团长,指挥主力部队继续攻击前进。 什么杨广和杨坚出生时,不仅紫气环绕,还生龙角,但是隋朝也没见多兴旺。 看着林诗涵的表情,韩杨脸上始终挂着一抹笑意,他也并没有做过多的解释。对于这些见不得光的事情,韩杨并不希望林诗涵知道。 办理好手续后,席牧回到病房询问着,想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地发。 却没想到季冬雪第一时间就抓住了她的手腕,那力道大到让她一时间竟然无法挣脱。 这种卡是全球限量发行的,就连她都没有,舒情怎么可能有这么尊贵的卡? 病痛折磨的时候,他没有哭过,可是此刻,这个男人却忍不住落泪。 而且最为骇人的是,毒魔皇身上没有丝毫血液流出,只有各种诡异的毒雾在其那千疮百孔的身躯中乱窜。 霍云城看着便觉得恶心,他别开脸,拨通了房间电话,叫来了服务生。 他劝过江秋兰放手司家,她有着自己上市的科技公司,何必要夺走司家的家产,人太贪心了,未来总会遭到报应。 这种伤,别说是四五处,就是一两处都可以解决掉一个普通的死侍了。 他没想到唐若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不过现在想想……也是刚好。 但这时我并没有去理会它,而是转头就朝着身后最近的那一个家伙咬去,也许它们做梦都没想到,我居然也会玩阴的。 晗月并没有觉察到自己被人跟踪了,离开司空琰绯那里后便直接去医馆,打听徐公的事情。 铁柔怒视着温睿修,看到她看他,他腼腆地冲她笑笑,那张俊秀无双的面容,毫不吝啬的展现出倾倒众生的风采。 我知道她不会理解的,只要这个孩子是詹东的,她不会理解,她始终都认为,林容深和我才是最般配,如果孩子不是林容深的,就根本没必要存在。 “萧儿,这个镯子很适合你。”赵氏停下来,停在一个卖镯子的摊位上,拿起一个白玉镯子,爱不释手。萧儿纤细白皙的手腕带着白玉镯子最适合了。 返程时,就算是永生有火眼金睛也难以看出来,无论是马车还是车夫,都是新面孔,马车崭新,就像是刚从城内出来的,绝非是连日赶路的布满灰尘。 ------------ 第一卷 第54章 折磨 一列太监上前摆上桌椅。 前后分了三排,有足足二十一个位置。 姜幼宁也不知上来的贵女都是哪家的,她毕竟很少和这些贵女往来。只看出其中有几个眼熟的。 冷妃雪和安平相视一眼,凉飕飕的眼光飘向身后的管家,都怪你,那么大声开门还那么慢。 “不行的,怪物太恐怖了,太多了,普通人根本对抗不了的。”男子瑟瑟发抖的朝后缩去,兵王却咬牙切齿的怒骂着,一拳拳的揍着,一脚脚的将他往雾霾中踹。 听着樊烨一口一个“岳父”的叫,我整个脸都红了。最后樊烨说出的那句“我们回家”,更让我有一种感慨万千的感觉。一刹那间,我甚至恍惚了一下。我有一种奇妙的错觉,仿佛,樊烨真的是我男朋友一般。 直到温水变凉,我坐在浴室里面毫无预兆放声大哭,那种哭声是我这几年最绝望的一次哭泣,我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在为什么而哭。 律师去见了乔怵后,回来和我说,乔怵情绪非常稳定,和他配合的很好,听到这句话,我也终于安心了,我最怕的就是乔怵不合作。 纪挽歌见到他们条件发射的绷紧了全身的皮肉,上次那马鞭落在身上的疼痛感似乎又回来了,她还以为自己忘记了呢。 我气呼呼的怒瞪着樊烨,樊烨却始终都是面无表情。无论我说什么,樊烨都是一副蒸不熟煮不烂的样子。 到了厕所,我脱下裤子检查检查腿上的伤。裤子损坏的比较厉害,腿上倒是伤的不重。一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我浑身又是一阵冷颤……幸好樊烨救了我,不然我现在不是断胳膊瘸腿就是没命了。 在隐秘机动队,她是最著名的巾帼,也是最骄傲的玫瑰,无数男性想得到她的垂青,她却根本看不上任何男人,同时也没有哪个男人敢招惹她,包括那个以变态疯狂著称的罗天烬,也包括那个号称六部中谁也不敢惹的李铭轩。 呵!她在宫中的日子可真是精彩,时不时便有麻烦自己找上门来,只是这次对一个孩童下手,未免太过心狠了些。 看着杨昊忽然变得深邃的表情,陈颖的心,猛然一阵悸动,有些心疼。 林寒目光微不可查一闪,这赤一卫果然不愧为燕国中仅次于赤阳王的第二强者,身上的东西也不是凡品。 他对何省长的表现,也非常的诧异,他心里也不想得罪何省长,还有这个神秘的少年,不过他今天确实是陈国安请来的。 “你当我纳兰无雪是什么人?”纳兰无雪骄傲的扬了扬脑袋,神‘色’冰冷的哼道。 柳月儿对他爱搭不理,甚至经常破口大骂,但是对林萧,如此亲密,被摸头都不反驳,让他恨的牙齿都要碎了。 明显如果不出意外,这个新入门的弟子吴承志会败,而且还会败得非常彻底。 对于凌霜儿所描述佘元申的情况,凌羽对凌霜儿的处境颇为担心,凌羽还是觉得应该以提高修为为第一目的。 “这两天咱都没抓到魔人,都被其他组比下去了。”土柱念叨着。 遇见凰七公主这样的还是头一次,凌羽也不多说话,任她多哭一会儿。 ------------ 第一卷 第55章 帮我 “冬果,你想回去挑花肥的话,就尽管口无遮拦。”春桃拿出帕子替程昱擦掉嘴角的饭粒对冬果说道。 高进假模假式的劝慰了两句,便挂断了电话,嘴角露出几分阴险的笑意。 其中,恶世居多者,必会成为幽冥世界的禽兽任灵猎杀驱使,而善世居多者则会成为幽冥世界的灵。 “我靠,又是跟人去开房?还把房间号告诉我,套路还敢再明显一点吗?同样的招数还想让我中第二次?”我顿时翻着白眼,这一幕太熟悉了,上次她就是骗我去酒店,结果什么都没有。 大仇已经结下,陈霆也是底牌尽出,诸天生死轮再度运转,威势更为庞大,诸天玄冥,主掌生死,宿命的力量交织,已散发出诸天轮的气息。 萧芊喂完水后,龙平凡便让她去休息了。从萧芊的口中得知,李无悔的尸体已经处理好了,而且他的寒冰剑和符兽已经放在他的储物袋内。萧芊去休息前把储物袋交给了龙平凡。 众人几乎都沉浸在这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中,并没有察觉到旁边无数双鄙夷的目光,就连见惯世面的刘腾达,此刻也有些魂不守舍,迷茫地四处张望。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还有什么底牌,现在就拿出来吧,否则的话,就没机会了。”陈霆的声音冷峻而沉稳,但却也是暗暗惊讶于昊天塔展现出来的力量,人宝合一,竟然已经有一种掌控诸天的味道。 在赤发鬼母的狂笑声,滔天的怨气席卷,一头又一头的鬼灵婴飞扑来,尖叫嘶咬,灭而生,生而灭,鬼啸连连,无穷无尽。 不管是蔡志雄还是灵萱公主,回想了老半天也不认识那些字,更不知道这些字是什么意思? 南宫霸天跪在南宫云魔面前,南宫问路同样跪下旁边,一脸忏悔。 说着,项平国字脸上浮现一抹敬畏之色,望向了山体顶部的那一条巨大缝隙,其余人跟随他的目光望去,似也是明白了一些什么。 与此同时,远在天风岛之外的一座荒岛之上,随着空间的扭曲,一道身影从其中狼狈的跌出,身上的黑袍已经几欲破碎,露出年轻普通的脸庞。 任世人想破脑袋也没想到的是,君王不朝官兵不治的齐国竟再次苟活下来,而隐约可与思岳分庭抗礼的西周却在一夜之间,亡了国。 “来就来,今日我就除魔卫道。”起身一跃,马季来到大殿,右手拔出腰间的青色长剑。旁边的郭玲本来也欲起身,却被谭鹰空用眼神制止住。 处理完伤口之后,苏叶早已汗流浃背,而老管家全程都是震惊的表情,同时他也感到紧张地冒了不少冷汗,真怕自己一失手会给苏叶带来追加性的创伤。不过伤口处理地还算顺利,老管家因此而感到松了一口气。 “零一!用你的炸弹!给我毁掉酆都城!否则我就当着你的面!杀了这妞!”铁面人威胁着唐凡说道。 君严一番毫不留情的打击,令的夜雨寒浑身一阵颤抖,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被君严气到如此这个地步了,两次都是因为这四个字,自以为是!实在忍受不住的夜雨寒终于是破口大骂。 王秋冬顿时咬牙切齿,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心里面有些不服,也许这是因此酸的表现。 “是吗?来人!给我把他给扣住!我知道千面神偷肯定是有同党的,我怀疑你就是他的同党!你们一唱一和?糊弄谁呢!”曾一掌一声令下,又来了一批保安将寇青铜也扣留起来。 当然,也有着一些免不了的因素,可能会导致情况有变,不过,慕老爷子自然有办法控制住这些因素,不然,他又怎么可能坐上这么多年的家主之位呢? “你就是至高神的宠儿!!!”这是尤利娅听完整个事情之后给出的一句评论。 “尊敬的国王陛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我在众人最前面,低头弯腰,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射手礼。 在大门口,挑高大约三层楼的高度,空出了一条近四米五宽的车道。可以容许车辆直接开上来。最外侧,一共有五十六根立柱作为支撑,寓意五十六个民族。立柱上用汉白玉包裹。雕刻花纹,显得无比的奢华。 所以,现在也只能在心里寄望,苗琳能够早日摆脱心里的这根‘刺’。 一个血色状态猛的辅导匕首上,接下来就是两个足以致命的攻击技能。 一肚子火气无法发泄的他,忽然指着芳菲破口大骂起来,他需要发泄。 周瑜等人赶来的时候,孙策倒在地上,手里依然握着自己的佩剑。他的身旁还有三具黑衣人的尸体,一个个手里握着单刀,每人的胸前都有七八处伤口,从伤口上判断应该是孙策的宝剑造成的。 ------------ 第一卷 第56章 快活 姜幼宁慌慌张张想找鞋袜穿上,总觉得下了床反倒安全些。 她在床外站着,韩氏不是总不至于拉开她床幔看个究竟。 但袜子已经脏了,绣鞋也被赵元澈放得远远的,根本够不着。 韩氏的脚步声已经传来。 放下心来的她浅浅一笑,只道:“你能这么想就好,说起来,还是大姐命好,如今几个孩子都去县里上学了呢,以后只怕会越来越好的。 “何人!”忽然见到通道有几个衣着破烂的人出来,通道外的人怒喝一声,举起手上的刀就准备砍过来。 帝都毕竟是帝都,很多精华的东西都还保留着呢,尤其是如今正是恢复荣光的好时机,多少人瞅准了机会准备东山再起,于是拿出了看家本领来,为的就是打响名头。 看到吕青甜出了门,店主麻利的收了手机,拿着抹布准备去收拾空碗,抬头之间,却忽然发现刚才还坐在桌子边的两个大男人,此时此刻,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这样,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在凰的冷眼观看下,狐天异光明正大的留在了凰族,就因为狐天异的一句话,就得到了满星火的认可。 明轩说着便一把从孟玄老祖手中夺过了那炼制化脉丹的相关灵药,然后满脸显得有些兴奋不已的拿着化脉草等数种高阶灵药进行打量了起来。 进屋后,只见南宫翎月衣衫不整,蓬头垢面,心中不由咯噔一下,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正是因为这父子俩有颇多相似之处,所以万煜爵才会十分喜爱万修尚,就连万修染这个又漂亮又有本事的儿子都要稍稍靠边站。 她害怕自己有一天会再次变成孤家寡人,害怕有一天会被楚星月抛弃,更害怕再次体会那种绝望的、痛苦的心情。 “只要心存反清复明,就是兄弟,这有什么资格不资格的。”陈近南摆了摆手说道。 对于自己姐姐的脾气吴娜还是深有体会的,但是抱着能够多睡一会是一会的想法,就是跟吴欣妍作对,不起来。 祖巫虽然没办法向天问道,但是好歹也能知道一些即将到来的大事,因此帝江祖巫对玄冥祖巫的说法还是有点怀疑的。 听着这些话,高桥东觉得自己都十恶不赦了,集合变态、无耻、下贱于一身的超级渣男。 如潮水般涌动而出。让那两名暗部都是一愣,旋即感到莫大的压力。 伴随着辰的一声大喝,连天空中的麒麟神兽都为之咆哮,仿佛彻底听从辰的旨意,完全对辰俯首帖耳。 而每个修士的体质,天资都不一样,相同境界下能调动的法力,和天地的共鸣都不一样,林晨能在明法境六重的时候,使用两条缚仙索压制明法境九重的荀真,这些天资不及他的蜘蛛精就不一定了。 “造化之主的投影灭了”远处,一众不朽之主呆呆的道,满是不可思议。 或许什么时候,元妙界中生出什么变动,眼下的这些安稳就被尽数打破了。 许七知道这是元婴境界修士能够炼虚成实的标志,却不知道内外宝衣还有这样的妙用。 没有多说什么,环顾来的四周一眼,默默记下这里面的场景,然后等了一会,才是向着里面走了进去。 ------------ 第一卷 第57章 勾引 “赵玉衡,你做什么……” 姜幼宁一阵心悸。 眼前一片昏暗,什么也看不见。但能察觉他结实的胸膛压下来,呼吸里都是他身上清冽的甘松香气。 她下意识抬手推他。 “手受伤了别乱动……” 赵元澈捉她手腕。 却已然晚了。 “嘶……” 姜幼宁指尖碰到他胸膛,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弄痛我了……” 她嗓音带上了哭腔,又捏起拳头捶他。 那一年,姐姐刚刚定了亲,他一想到日后就要和姐姐分开了,心中十分不舍。 黎长淮总觉得这人有些眼熟,却又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如果我所猜不错的话,刘正风要金盆洗手,是希望日后能够和曲前辈安心做一对知音,不被日月神教和五岳剑派的仇恨所干扰。 王语嫣微微点头,跟江隐相处,她始终有一种舒服的感觉,或许正是这种感觉,让她这些日子不由得对江隐产生了些许依赖感。 说完两人就要追出去,刚有动作,突然被一个无形的屏障给拍了回来。 看着迎面打来的一拳,秦羽想躲,但自己的手在老三手中抓着,他根本就没有任何能够躲开的机会。 前世的这个时候她并不在京中,却也知道京中发生了一件大事:在寿宴这一日,出现了刺客。 林羽轻笑一声,不理会三人,缓缓走到保镖的尸体前,抬手插入抽出。 江隐看着系统面板上显示任务已完成,他心情大好,所以也不介意满足云罗一个要求。 这样的情况以前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看来赵康的身体是真的恢复了。 苏铮不屑的还了一句,然后趁此机会,发动了反击,抬手掌上就凝聚出了一座巨大的神城,撼动苍穹。 “好,我们走走。”她想,她没有办法爱上这一辈子的孟安奇的话,多一些陪伴,也算是还上一辈子的陪伴。 苏铮这是不想给王老魔出手打断自己禁魔七步的机会,所以才会在一边落脚,一边攻击。 不过,华阳三才子虽然很忙很累,但是忙得物超所值,忙得心甘情愿。 说完,一道银光从怪物的头部劈落,直从缝隙里迸出光来,初浅猛地将那其中的晶体拽下来,刷地一声,怪物浑身一抖,接着奋力地扭曲起来,惨痛的声音仿佛要撕碎这一切。 祁羿,安若国S级别的大战军,年纪轻轻屡获战功,前途不可限量,且长相十分俊美。 嘴里说不吃的药,就这么吃下去了,孟安凯嘴唇有些红,双眸盯着她,黑漆漆的眸子,看得高瑶的心里十分不自然。 蜀王朱至澍的寝殿掩映在一片花石间,既有王府的恢弘,又有庭院的雅致。平静无波的水面,反射着星星点点的宫灯;沁人心脾的花香,让朱平槿跳动的心情渐渐平息。 这就是实实在在的成就感,哪怕昨天晚上给他折腾个够呛,现在嘴里都回荡着鸡粪味,也值得了。 七个傻妞还愣愣的夸他有见识,殊不知张紫龙是怕到了花果山,被他那俩搞人猴恋的姐姐发现。 猴子闻言点了点头,是挺恐怖的,这么说老猪不回去,也情有可原,但想想自家那如同苍蝇一般的师傅,猴子觉得,死道友不死贫道,这猪妖回去会怎么样,关他毛事? 厅中的精英们就是这样的心理,他们心中暗暗发誓,即便得罪了摩根集团,但在这个感动至深的夜晚,一定要捍卫这颗家乡的明珠。 ------------ 第一卷 第58章 轻哄 “我的簪子!” 苏云轻一眼便看到那落在地上的簪头。 她的婢女连忙捡起来,捧在手上送到她面前。 “赵思瑞,你还有何话说?” 韩氏面色难看,开口满是威严的质问。 当时,叶琳就要气得差点要拨通林风的电话把他大骂一番,可惜,叶琳生怕误了救人的事情,就继续开车跟了上去。 “你这是怎么了?今天一天就看你在扭脖子了。”王菲儿看着王能,满脸疑惑。 黝黑锃亮的炒锅里此时飘散这浓郁香味的油脂,正把锅里的鲅鱼煎到结下金黄色硬皮的模样。 王能对着华清问道,从大蜀山,再到百花谷,紫伟山,最后到天山,一路之上,各种凶险,王能也是感觉到一丝疲惫,但这种疲惫更多的却不是身体的,而是身心的。 寒辰两眼一眯,掌心流动着清晰的武元力。一连十几道燃烧着的火焰弯月飞掠而出。凡是被击中的幽灵皆是发出凄惨的叫声,然后化作一团白雾。 这时,其它几个黑衣人走了过来,一副假设真真不听话,提也将真真提到车上的模样。 震撼性的场面,堪比火山岩浆和海啸狂潮的激烈碰撞。寒辰气势如虹,漫天的剑影遮天蔽日,笼罩在天王山的上空。 随着叶无缺此话一出,李青天心中也是极为火爆起来,没想到这叶无缺竟然敢这样说他,这让他心中颇为不爽。 族长蒲苍魂双手结出一道印法,超强的强者气势震天慑地,镇压着这片天穹,令人不敢触怒侵犯。 “这句话的确没有说错!医者仁心!但是有些人却不配得到医者同情!”徐飞冷言说道,这所说之人自然是陈局长。 “听说你之前是管泽豪的管家,那你都会些什么?”张可达笑了笑问道,他没有和陈九郎接触过,之前以为这个男人和其他俘虏一样,只不过更受管泽豪信任。刚才听陈九郎一番话说完,他就有些刮目相看了。 “我也要去见见我们天使族在此地的负责人。”命冲着唐尘他们抱歉地笑笑。唐尘等人挥手送别了凯琳殿下和命,然后跟在君无天的身后前往演武场。越走,唐尘眼中的疑惑之色就越浓:这个方向,不是•••? 古辰他看着这些人向着自己冲击了过来,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冷笑。 几个呼吸间,这周围足足数百星域间的仙灵之气便是直接被消耗一空。无数的星球毁于一旦,却在损毁的那一刹那被化成微弱的仙灵之气被吸收,原地只留下了一个个巨大的球状灰尘,再无一丝波动传出。 “好,好,好!”这时仅仅有几个很少的人声音从天华道尊那一脉传了出来。 于是就倒下呼呼大睡起来,他倒是睡下了,可外界却闹成了一团。 “路宽多了,”边策也松了一口气,车子回到外面的马路上,前方的视野也好了很多。 周围一片宁静,尽是漆黑,只见一条苍龙直冲苍穹,在追逐一抹光团。 “巴山剑场的人约了三分剑堂的俞秀春,听说俞秀春很高兴的就答应了,还对外说,这比剑和胜负无关。”黄袍修行者听郑袖提及巴山剑场,他便顿时想到要禀报此事。 ------------ 第一卷 第59章 羞煞 “你一个人呀?” 姜幼宁乌眸含笑,瞧了瞧杜景辰左右。 并未看见旁人。 沈云澈觉得他说得有理,婧儿医术较太医有过之而无不及,一定能找到解药。 水心出了深渊,与狼三等同伴准备离开,回来的时候同样没有引起那些鼠兵的注意,此时正在空中悠哉悠哉的飞着。 景翼想起今晚他们追击前晚上那个刺杀皇上的领头人,可是对方太过警觉,而且轻功上乘,被他逃了。景翼想到这件事,心里就憋闷,他追击刺客,还从未失过手,现在却被他跑了,也无怪乎殿下如此生气。 终于那紧闭的大门打开,今天的主角到来,元月一袭白袍,修身并且高贵,与沐忆的黑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着笑容满面的元月,沐忆有种冲上去打他的冲动。 看着大厅内的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沐忆也算松了一口气,想起刚才一屋子那吃人的表情,沐忆还真不敢应下这义结金兰的决定。 “你减肥我就不要你了。”这句话再次说出来,王彬彬感到不妙。 忽然想起了买官的事情,这乡宁现在空出来,也不知道便宜谁了,要不自己去太原买买官也探一下虚实。 而在风穆周围的人们,因为韩世元的到来,也纷纷看了过来,能够进来的人,没有谁不知道韩家家主韩世元的。 至于黄汉云,顿时脸色涨红,自己刚刚才说完认识韩世元,结果韩世元直接擦身而过,完全无视自己。 房内人的目光都盯着十三的脸,十三有那么一瞬间都要托盘而出了,但是想到王妃消失前叮嘱的那句话,她就将准备说的话好不容易的咽了回去。 这一年来,显然不光是他们二人修为突飞猛进,想来徐游在外历练,也必然是有奇遇,否则如何能生擒黄金貂。 徐游暗笑,然后不自觉的看向着杜柏元的头顶,似乎对方头上有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 听完李泽轩一番详细的讲解后,秦博士、王博士对视一眼后,赞叹道。 关键是,作为合伙人的科比、皮尔斯两人也完全没有过问会馆的事情,一切都交给张峰负责,巧的是张峰自己也没管。 在中州大陆上,慕琳也只知道有一支骑军麾下的士兵忠诚度是百分之百,这支骑军的名字叫做大唐龙骑。 “看完了?有什么想法?”江川看着姑娘红红的脸,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样子的确有些痴汉,所以轻咳了一声问道,以转移自己的尴尬。 说到这里的时候,欧阳菲菲神情已经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和她不是很相干的事情。 一般而言,两人1V1单挑很少有上来就投三分的情况,一般是某一方突破不利才会有的选择,而且强投太多观众不喜欢还显得自己很怂。 “好了,我可以开始了吗?”对于鹈鹕球员的反应,张峰倒是觉得无所谓。 “你还真是大意呢,怎么,被我的职业蒙蔽了?”冰雾渐渐消散,传出蓝枫嘲讽的冷笑同时,他的身影也随之显现了出来。 ------------ 第一卷 第60章 红肿 “玉衡,你来……” 韩氏想要将赵元澈拉到一边去说话。 “这个螃蟹灯,我之前也看中了,居然是……” 赵铅华则一直盯着姜幼宁,满眼探究。 “娘,如今杜家那儿没有动作,可到底我跟红柳木已成舟,那么多人都看见了,若是咱们家还没有个表示,恐怕杜家觉得我们不将他放在眼里。”吴三郎好说歹说的劝着母亲,这才算把郑氏给劝动了。 秦四的手再次一划,二十倍重力直接开启,整个修炼室似乎都开始颤抖了,连修炼的蒲团都开始嘎吱嘎吱作响,憋下去很多。 方家就方红江这么一个儿子,根本没有什么要跟着其他儿子生活的选择。 她对苏伟好,也希望苏宝山对苏伟这个侄子好一些,这样将来才能有个依靠。 因此获得京城媒体对魔吧一致的高度赞扬:魔吧开启了90后的新营销模式,让越来越多的90后甚至00后走进社会底层,近距离感受生活的真谛。 话说,人就是这么贪心,一旦被呵护惯了,所有的呵护都会被看作是理所应当,一次不呵护就会心生怨恨。 可现在这一刻,吴刚突然深深地意识到,他和凌森力量差距根本就是天上地下。 就因为狄霄的一番话,白璎彻底的答应了狄霄说的计划。计划也很简单,就是让她们想一个办法,把戚悟离单独给骗过来。 不过杨晔也是跟洛泊湾说明了以后他去处的安排,在讲到让他以后就跟着那瘦猴儿过活时,这洛泊湾也是去找了那瘦猴儿行了拜师之礼。 “亲爱的,我们去商场里买点儿东西吧,你上次把所有的套套都用完了。”朱莉心里松了一口气,露出一抹笑容,挽住狄霄的胳膊,就带着他往商场里面走。 “将军,我们一起打了这么多年仗,死了那么多兄弟,这次你居然让我们走,让我们苟且偷生,你对的起那些死去的兄弟吗?”哭了,很多人都哭了,包括少年,这是在场所有人都无法忘记的痛。 刘范便从身上拿出调兵虎符给徐荣。徐荣领了虎符,就立即出营去调离兵力去了。 场中的那道清秀羸弱的身形竟然在这个关头爆发出旁人无法理解的威势,生生将这一杀招挡下。 这血煞魔君在这九煞山严阵以待,做好了与取经人决战厮杀的准备。他们在这九煞山一带酿造了人间悲剧,此地的百姓全部得了不治之症,伤亡殆尽,连那些几岁的孩童都被瘟疫毒杀,灾情变得极其严重。 苏霆夜里能找凌氏,凌氏和苏三爷也不耽搁,穿上衣服就起来了。 姚培吉只当没有听出石崇海话里的嘲讽,在石家略坐了一会儿后,便起身告辞,送他出门的是石家管家。 天心意识自周身荡漾开去,空气之中的任何蛛丝马迹,都成为了他的一分子,不停地监视着灵力的波动。 "但今天已经晚了,今天晚上你们就在我狂战一族休息吧,明天早上我送你们进入战之秘境吧。"战斯拉克看了一眼窗外,继续说道。 "自己作死?难道噬能炮会攻击迪恩的原因,是因为迪恩自己?"雷伊惊讶道。 ------------ 第一卷 第61章 蛊惑 卧室内一片静谧。 而一旁何云笑着道:“没事,我请的保镖”陌千能感受的到自己云霄派弟子的气息何云也是有些吃惊。 “还行还行,怎么了一大早就要回去了吗?”何云摸了摸鼻子眼神强忍着不往姚雨晴身上看喃喃说道。 然后,肾部神祗一声沉闷的龙吟,澎湃的玄黑水浪滔滔不绝的从肾部流出。 第二天一早,陆朝暖比上班时间提前到了公司,在会议厅调试了仪器。 就算这种事情自己帮了免不了以后还有什么蓝毛灰毛来。只能看李叔自己怎么解决了。 他食指朝着眼前连续点了三下,三道光柱直接将冲来的虫子射爆。 他有点想提醒那混蛋,这样下去,这弟会不会造反,要是造反,那混蛋能不能降服对方? “妈咪,如果璃儿不来,你就带我出去逛街吧。”璟儿很懂事,看都陆朝暖脸色焦急,立刻找了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 他很早之前就说过自己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大英雄还是让别人去当好吧,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而已。 她并非胡说,即便唐若许对她另有目的,可某些时候,他也是带着真心的。 这个古厄岛的副本,不仅与土著人语言不通,发生的许多事情也是顺利得诡异至极。 令我想不到的是,在那个警示亮出之后,身边的那些走尸、鬼物突然一个个停止了前进的步伐,每一个都在抽着鼻子四处寻摸了起来。我这才知道那个符咒不光有警示众人的作用,还有引导这些走尸自己巡查的作用。 在昏暗的灯光下她露出了一张精致的脸蛋,傲人的身材也在精致的制服下显得很是迷人,除了是夏雨欣意外还会是谁那。 还想要开口安慰林揽几句,省得他就从颓废,断送这上好的修炼天赋,不过还没等成道灵开口,林揽却是当先开口了。 1917年,著名教育家董仁佳出任北京大学校长,他“循思想自由原则,取兼容并包主义”,对北天大学进行了卓有成效的改革,促进了思想解放和学术繁荣。 接过玉牌。玉牌就好似有了感应一般,开始散发出一股柔和的光芒,下一秒,一道能量从其中激发而出,那人就直接被卷起朝着火凤密境而去了,一个闪身居然消失在了那虚空中巨大的门户之中。 而且,一旦开始评选,那么这条裙子如果可以得奖,那么前面的那一条,自然就会失去得奖资格。 五行仙物可是关系到了秦羽的修炼,所以虽然可能有危险,但是他却并不想因此错过这个机会,所谓危险于机遇并存吗,我辈修仙本来就是与人斗与天斗,其乐无求吗。 九点钟,孔安平分尸完毕,他把那些恶心的内脏都抛入了大海之中,倒也省的清理。 回到家后,司景骨节分明的指尖捏住系带轻轻一扯,蝴蝶结散开。这其实是司景第一次收到礼物。 肉球被人逮捕关进了笼子内,新闻报道内容有限,人间传闻倒是没完没了,乍一听,每一种都说得跟真得一样。 ------------ 第一卷 第62章 羞涩 “父王,你急什么?” 苏云轻红了脸,小声开口。 她看着像是害羞,实则心中很是忐忑。 她知道陛下对她父王另眼相看,但父王也不能这么恃宠而骄啊。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般对陛下说话,陛下恐怕会不高兴的。 再看淮南王妃,倒是面带微笑,仿佛已经习惯了淮南王如此。 姜幼宁不禁瞧了赵元澈一眼。 我在心中想着曾义临走前那个笑容是什么意思,目光落在慕灵身上,不由暗暗摇了摇头。 自己父母去世时,她和丈夫都已年过半百,恩爱如初,所以父母才会这么说。 我以为是产生了幻觉,太想从这处脱困出去,以至于幻想落景寒他们赶来营救。可上面明明是欲将我们淹没吞噬的水,怎可能在开了洞口之后还能安然?罢了,幻觉就幻觉吧,也是死前最后一个念了。 凤息心道不好,阿狸受了重伤,已是撑不了多久,便想一招制敌,可这招用下去,修为只怕耗损过半,果然那剑周围的光芒越来越盛。 没花太多的时间萨温就放到了十来棵大树,纳若丝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心里对萨温的力量佩服得不行,不过她还是很怀疑,怎么才能把这些大树给运到山谷的出口。 “出了点意外,那两个条子不知道怎么找到了那里,我怀疑是不是王立成……”林朝辉答道。 翔龙听罢看了她一眼,随后问道:“我也不只是怎么回事,我过去看看。”说着披了一件衣服在身上,随后下床去查看原因去了。 离开了公爵府,萨温马不停蹄地往城防军大营奔去,越早赶到那里成功的把握性就越大,萨温要趁着艾齐尔还没把情况完全掌握之前,把城防军从他那里给抢过来。 我不知道周浅是真的看出了米米的弟弟是中毒,还是为了让他们去医院而欺骗他们。 翔龙听罢微微笑了笑,随后转身对伊莉娜等人说道:“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会,我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说着,带着沙里娜等人消失在那儿。 突然间,杨峰想起来了,那道士丹田处最后变成的那个七彩色的圆球不正是自己体内的那颗七彩佛舍利么?除了体积大一点之外,其他的其他都是相同的。刚刚觉得这圆球熟悉,这七彩光芒也非常的熟悉,原来竟然是这样。 就如当年叶皇挡下蔡猛的射门一样蔡猛这一次也是在最后的最后才行动。 好好的人怎么会“病”了呢,真有这么巧吗?孟古青冷笑着听哲哲说下去。 当年,曾爆发过如何一场可怕大战,居然一下子惊动了天帝与始代。 深夜诞子十分凶险,庄贵妃见此情形,忙亲自安排人手,又到宁答应房中陪产,并令梁思杰和苏茉儿在旁伺候,像是有着什么密谋。 终于在下半场比赛第1钟,克鲁伊维特的机会来了,将近十分钟的疯狂进攻,使得利物浦进攻球员早就忘记了防守,而就在这时候,纽卡斯尔联动了一次最致命的攻击。 这样的事情在人族发展的历史上数不胜数,很多功法就是因为这样,修炼的人很少,大多数又是孤本,所以很多好的绝世功法在历史的传承之中销声匿迹。 十三位阿哥见到胤祥走路时姿势不自然的样子,又看到胤祥那包得像是粽子一样的双手,三位阿哥心里都沉了沉,没想到胤祥比他们想象中的伤的还重。 ------------ 第一卷 第63章 生涩 在他的左手,碰触那若死去般的婴儿额头的刹那,苏铭猛的睁开双眼,他身子颤抖起来,那画面里的一切,那婴儿的啼哭,那二代蛮神慈祥的笑容,那摸着额头传来的感觉,这一切的一切,让苏铭呼吸似停顿。 死亡大帝虽强,但端木大帝也不好惹,何况这里是真武圣地的地盘。 周衍觉得自己似乎想的有些多,而乾洛水似乎也不像是那般独特的、工于心计的人。 不过,那位魔神依然在中央魔宫当中,并且是那位魔神派他们来迎接爱丽丝公主和贵客的,肯定不是那位魔神变了样子来耍他们。 只见一位半步丹元境,两名真主巅峰的三人,结伴而行,朝同一个方向飞去。 苏铭沉默,依旧是摇了摇头,他猜测不透这紫袍身影的话语是否真实,毕竟事关重大,他不会轻易说出。 以前林克总觉得这句话就是用来装逼耍帅的,但现在他明白了,有些事,真的是懂就是懂,不懂就是不懂。 这是一种极为可怕的变化,而关键的是,即便如此,乾洛水也因为变化,而魂体强度达到了一万倍的层次,乾洛水的资质,相当于是提升了一百倍。 能够到达这神府之中的,都不是一般的强者,即便不是禁忌人物,也相差不远,遑论眼下盯住他的,不只是一尊年轻禁忌,且暗中更有气机令他无比忌惮,虽然神刀在手,他未必能够引动几分神威。 连续砸中一头虚影五次,终于,这家伙噗的一下,居然直接炸散了,变成一嘭黑烟缓缓散开,彻底死亡。 “听着,你们两人这就过去安排,十点四十分,你们统一动手,先把这些化装成搬运工的日本宪兵解决掉。”冯晨给陈默和张铁胆下达着命令。 ‘给我适可而止吧,虽然我和他处不来,但是被冠上了毫无根据的嫌疑,也是我不肖一顾的。’尤西斯说。 大多数平台会把开发者提供的程序明码标价,用户每下载一个APP都是需要交费的。 刘轩今天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工作室在游戏里的账号老被游戏官方被查封。 华尔街崩盘,欧美金融市场萧条,肆虐的资金仿佛没出现过一样,消失无影。 “我擦,这是海贼船?”伊莲娜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这艘仿佛随时都会沉没的破烂船只。 “嗷!!!”就在黄继东分析的时候,黑鳞巨龙张口就喷出一道凶猛的龙息,黄继东眉头一跳,八门遁甲!开!脚踩飞廉脚鞋飞闪到半空,黄继东堪堪避过龙息,黑鳞巨龙那庞大的身躯让黄继东感觉无从下手。 会议室很安静,同时大家少有的在今天这场会议上这么严肃认真。 所以,她一直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她此时说任何话,都有可能导致武松分心。 “呃……不可能吧,我怎么不记得我认识你?”洛克希把空了的饭盒丢到一边,好像想起了什么,伸手拽下了自己左边的长筒手套,露出整条左臂——筋肉虬结,通红一片,赫然一只鬼手。 不过,相较于离谱的售价,明万历等人更关心陈天豪想玩什么花样。 李琳琅起身走向柜台处,从里面的抽屉中拿出来一个白色充电器。 简单到一览无遗的房间,很显然这不是考验眼力寻找线索的密室脱险,而是纯粹的思考题。 那个色狼,已经盯了她很久了,现在如愿以偿了肯定跟饿狼一样扑上来。 而且,两个男人脸蛋涨得通红,露出来的青筋全部爆出,一副吃奶劲都使了出来的样子。 毕竟这些人可都是隋唐赫赫有名的名将呀,对于有搜集癖的徐乾来说是非常有吸引力的。 死了不少人,富昌也没心情提三公主和柳鹰风的婚事了,柳鹰风仍归谭天接待。 同时项目组在当地周围最少聘请了五十个熟悉沙漠的人,为劳动力,开出的价格是每个月六百块,工资绝对是高,另外自然是外加保密合同。 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恢复,他的功力已经恢复了许多,所以他心里坦然,哪怕是千军万马,刀山火海他也丝毫不畏惧。 这也是我时常觉得无奈的地方。在雒阳,我招惹到的人大多是一等一的高门贵胄,这样的人家,总是有无数人在攀关系,着实躲得辛苦。 这次的出团也给他们来了一个很重的打击,让他们深深的意识到了这玄山部落的危险。 “妈的!”林锐暗骂,感觉又要被陷害了,警察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死人之后出现,明摆着要让他陷进去。 江萧更是不解,通天教主居然问这个事情,按说他不是该关心阐教人教西方教众位圣人的打算么?这商周之争的看法有什么用? 这次李日知再进府,便没那么客气了,进门之后,便叫人去抓阿允娜,而闻声而来的菊香则吓得全身哆嗦,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走出了好远,又道了那处岔路口,此时天上月色明亮,大道之上已然没有别的行人了,虽然地处京畿,但赶夜路的人也不多,天一黑就都回家了。 ------------ 第一卷 第64章 别走 姜幼宁鸦青长睫轻颤,黑黝黝的眸子水光潋滟,似笼着一层雾气,迷蒙地望着他。 他指腹有薄薄的茧,摩挲在唇上泛起点点痒意,麻麻地叫她不自觉地绷紧身子。 她下意识推开他的手。 赵元澈望着她,眸光沉沉。 姜幼宁仰起脸儿望进他眼底。 朝平问他怪老头是谁,柔儿就说是怪老头。柔儿说他们两个老头都下山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辣椰果与蓝异奇果酱。”神奇宝贝界的黑暗料理是菊香的最爱,三成很难相信这种又辣又涩的东西会有人能够吃的下去,菊香还吃的很香。 他面容白皙,鼻梁高耸,眼眶深邃,嘴唇鲜红,看上去十分的年轻,像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人。 “当然不是,我要睡觉,昨天晚上我可是根本没睡着的。”宋杰说着就直接躺在了床上。 “乔总,听说苏总的未婚妻沈明珠是你的姐姐,而你却和自己的姐夫去酒店,你怎么解释?”一个在最前方的记者,挣扎着举着话筒。 商队刚走出三里地,一道人影从天而降,全身剑气纵横,在地面撞出方圆十里的凹坑,硬生生将宽阔平坦的大道截断。 白居易不就有诗层云‘温泉水洗滑凝脂’,说得可不就是这温泉的神奇功效。 野生神奇宝贝一般都会畏惧火焰,这是生物的天性,倒不是属性上的克制。吉田一行自然也不会违抗隆元这样的命令,纷纷掏出了神奇宝贝球。 初时还有些晦涩,待到第二遍的时候却已经是越来越顺,沉醉其中。 奔驰停在了一处偏远的KTV门口,苏陌拉着尹琳琅的手下车,尹琳琅就像一根提线木偶,任由苏陌牵着。 她相信王宸并不是特别强,而自己写的诗歌也算自己所有的诗词里面最为完美的一种,他相信这首诗词应该能够得到满分。 “我觉得凶手是万瑞蕊,我就要审问她。”黎皓瑞像个要玩具的孩子。 在这已经完善了的忍者世界,科技的发展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够追上的。 “说得好像你自己就不重要似的,你不也是整天以身犯险?”丁仪反驳道。 斯塔克绝对是支持江南的,他们两个有过命的交情,斯塔克支持江南,罗德上校,幻视也一定会投江南一票,这两个是斯塔克的忠实拥护,还有自己,算下来已经有四票了。 鬼灯幻月望着周围,一片狼藉,延绵好几公里,都成了个巨大的坑了,“医疗受伤的人员,其余的忍者跟我继续行动。”MMP的,这下子他真的要把漩涡一族给干掉了,要不然自己回去怎么面对村民?怎么面对长老团? 总感觉梦里的场景,似乎正在逐渐变成现实。苏陌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大夏天的感到了一股凉意。 一种是元清微的理念胜利,这种可能又是会衍生出两个不同的未来。 他的心头突然泛起一阵尖锐的刺痛,抱着楚云汐的力道不禁紧了几分。 “阿穆特,你见识多,有没有见过这种石头,你们埃及有没有这玩意儿?”陈夕把阿穆特叫了过来。 要知道如果处在内场中央,那可是非常危险的各种电流不停的冲撞,而且没有躲避的地方。 “鬼叫什么,要吓死人吗。营地哪天晚上不点火。”陈安沉下脸骂了一句,抬头看去不禁也跟着大惊失色,,浓密灰烟冲天而起直达天际,磅礴火光显然不是取暖用的篝火,而是真真正正的大火,位置正在营地边缘。 ------------ 第一卷 第65章 潮湿 “姑娘,柳娘子的儿子已经在属下手中了。您可要亲自去审柳娘子?” 太阳才偏了西,姜幼宁正靠在软榻上假寐,想着接下来如何顺利离开。 就听到清澜在外面禀报。 她吃了一惊,一下睁开眼睛。 本以为绑架那个孩子,总需要周旋一番,再怎么快也得要明日了。 不想清澜居然几个时辰便办妥了。 她起身拉开门,探头看外面。 “莫叔有约,我怎么会不来,就是不知莫叔把我约到这个地方是有什么事情呢?”云默闻言淡淡一笑,开口问道。 最高统治者是单于,统辖中部,左右贤王分别统辖匈奴东西部分。 当苏周得知苏时居然有下联时,脸上也忍不住流露出吃惊的神情。 不过这点补偿对于已经牺牲的人来说,明显是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一味的拿来赶路,实在是太累挺了一点,远没有乘坐飞行法宝来得舒适。 见他面色平静的,没有丝毫的情绪变化。就好像是这一切,都早就预料到了似的。 云默走动了一圈,随便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取出了一块长布落在身前,将戒指中的丹药一一取出放在长布上后,又取出了一枚枚玉简和一些灵器放在一边,开始了摆摊。 等谢传财抽完一整根烟,终于下定决定,不是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可是他没有选择。 见洛思云终于开吃了,他眼眉弯弯的道,“姐姐,糖葫芦真甜!”他还是第一次吃糖葫芦呢!居然是甜甜的。 幸好,铁匠水平不错,多次的深入交流之后,总算是明白了刘启的意思。 然而,琉璃并没有留他,蝶形假面遮挡了她绝美的容貌,只见她唇畔保持着懒散而透着雍容的浅笑,目送昊天离开。 感觉中,暗已经远去,但黛丝知道这片黑暗世界的面积,只要他还在黑暗世界,便没有一个声音能逃过他的耳朵。 顾朝曦的生意做的很大,可他不忙,冰舞不知道他为什么可以这么悠闲。 “没啥奇怪的,人在寂寞焦虑的时候通常需要消耗掉大量的热量和能量,你等一会儿,我去做饭。”吃完饭,秦风拿出一些奇怪的电线趴在桌子上摆弄了半天才出去。冯雪可以休息,他不能休息,还要到曼陀铃夜总会上班。 “好吧,本宫且信你,你可以放手去做你想做的事,但是你要记住,不许伤害皇上及本宫的孩子。”福芸熙觉得别人的恩怨少问,只要真心对自己和皇上就可以了。 雷天的天眼术探察到两只魔王的实力都拥有尊神级的实力,不过凭借它们俩恐怕还不是冰源巨龙的对手,但有总好比无吧。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可王强不知道哪来的怒气,他突然有种想杀叶玄的冲动。 “我们准备降落吧,被追着跑可不是我的风格,再说魅影飞梭的秘密也不好在这么多人面前暴露了。”欧阳鹏程皱着眉头说道。 只有一双灵动的幽蓝大眼睛,似乎泛着泪光,可怜兮兮地盯着九殿下看。 叶香用神识传音到湖底,要玉心娃娃现在不要出声儿。自己这里后面有人跟踪。 “那行,咱们走吧。”刘恩德穿着是比较清爽的,不像是寻常时候那种西装革履。不然的话,还得脱掉碍事的衣服,省得积水增加重量。 谢萱也睁开了眼睛,脸上适当的露出惊慌的神情,暗地仔细观察面前这两个汉子。 ------------ 第一卷 第66章 酸疼 她纤细的手臂勾上了他的脖颈。 赵元澈含着她唇的动作一顿。 她愿意?她愿意! 下一刻,他的亲吻更加激烈。 他的青色襕衫,她的藕色襦裙落在地上,牙白是中衣缠在一处,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的。 “沉香,给我梳洗打扮。”凤于飞想到这里,狭长的眸子陡然一寒,随即又流转成淡淡的妩媚,娇嫩的红唇带着火一般的热情。 其实我早就猜到了他们想问什么了,因为从那位赵艳的脸上我能看到,她的脸上带着一股阴气,很明显是遇到鬼了。 “仙儿她怎么样了?究竟是怎么回事?”上官弘烈赤红着眼睛咆哮道。 随后,就有好多人进来,都是暗门麾下的高手,他们都清一色的围在流沙的身旁。 “哈哈,这典风我喜欢,刚才华飞说他有病,现在立刻还回来了!”有人笑道。 又特别是这个叶天海,我感觉他是格外的古怪,虽然我从刚刚第一眼看见他开始,他的脸上就一直是挂着友善的笑容,并且他的表现举止也很和蔼可亲,但是我却觉总是感觉他这样的表现在无形中给人了一种压抑。 张莹莹是突然开口问了一句让我有些匪夷所思的话,而在听见她这样说之后,我是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哎哎哎。”莫溪踉跄了一下,看着手里的学生证和出入证有些哭笑不得,搞不清楚学校的保安咋都这么高冷? 一张俏脸贴了过来,靠在陈肖然肩头,脸颊碰在陈肖然脸上,她闭着眼睛,好像很享受这种感觉。 “你要是不开心,我再带你飙一会?”赵启光靠近我,睁着明亮的大眼睛。 虽然在科洛特的激励下,兽人们已经很拼命了,但是面对海量的魔族部队的三面夹攻,一直高歌猛进的兽人军团终究还是被堵在了城墙的两处缺口处,始终没有办法突破魔族军团的阻拦。 原以为京畿大营这么一败,只要他确定的死信没有传出,边军的态度凶狠。 若是还有杀念,就证明根本还没有达到十级水准,这是硬性的标准。 但师尊又担心他不懂人情,百年孤独,特特叮嘱他,只有遇到能让他为其舍身忘死的人,方能引为至交。 “哎,要是姑娘知道,只怕要为苏姑娘担心了。”两人正在眉来眼去的对眼神,就听得青莲子长叹了一声。 在仙海的西南端,王羽他们穿过了禁制进入到仙海之中却是引起了守卫仙海的雷霆仙帝府的人感觉到了。 九彩凤羽要灭杀的,正是墨羽飞。只不过墨羽飞身上那难缠的武神念力之灵,已达到了念神期。因而太过可怖。 “又见面了?你什么意思?我们之前有见过吗?”少鸿仙帝微微皱了皱眉眉头,他并不记得见过王羽,王羽的修为并不比他低,而且身边还带着两个修为通天的强者,这份实力根本容不得他不重视。 虽然说只是个护卫,但是他从这家族中得到的供奉却是要比自己在外面晃荡的得到的要多的多,这年头不仅仅要刻苦累积,还要有资源,有机遇。 原本静静浮在霍樊灵台之上的那团紫色的剑魂,浸染了无比妖艳的鲜红,渐渐起了变化,分化作星星点点的紫红光芒,散落的漂浮在大阵的光圈之内。 ------------ 第一卷 第67章 抱着 京兆尹大牢。 一个衙役带着清涧走到最里面的牢房前。 “多谢。” 清涧取出一锭银子,塞入那衙役手中。 “你快着些,上头盯得紧,兄弟们也不方便。” 那衙役看了一眼牢房内那道挺拔的身影,小声嘱咐。 他心里忍不住感叹,这镇国公世子真是好气势。即便入了牢房,成了阶下囚,也半分都不狼狈。仍旧像是从前矜贵清隽的世子爷。 只是庄岩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还没有消失,他手上的丹鼎也发出了一声“嘭”的响声,一阵青烟随即冒出,顿时让他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那么,有没有人告诉你……一旦动了我的东西,就是隔了千里万里,甚至一个位面,我都会回来灭杀动手之人?”突然,一阵似笑非笑的话声在黄风老祖身后响起。 冯少堂给他们说得脸红不已。陈宝摆了摆手让他们住嘴,细细一想,这里面的细节问题确实让人头疼。 “行了,你废话还真是多。”黄靖没好气的看了单平一眼这次说道。 “母亲,你看我做的好不好?”张宝做完了手中的东西,便向着母亲炫耀道。 这李辉耀简直就是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陆元此时都恨不得将其当场拍死。 李新看到他,但他却并没有看到李新,他这一看这下,发现周围没人看着里,他随手拿了一样东西迅速的放在自己手中的袋子里。 只不过她没想到,陆元竟然将求婚典礼设在了火星上,还是在全世界人都在观看的情况下,这绝对堪称是最大的求婚典礼。 云未央倒没料到她会这么问,只是这样一来,倒也可以看出就连云想容也不知道云中鹤到底是不是也一同关在这里,由此可见,他们应该是后面才被转来黑彧禁牢的。 “牙尖嘴利以为挡下我的一拳就真的能够与我一战了么狂妄”冷冷一笑,狂武半神又一次出手。 听到了赵家家主赵启明的当口承诺,童晓霞和刘二菊变得兴奋了起来。 苏海洋打断苏南的双腿给人道歉,这只有一个解释,就是对方的强悍,是彻底碾压燕海苏家的。 事实上,从巴泽尔暗袭沈强开始,到两个近距离战斗,全部加在一起的时间,也不过就是一眨眼的时间。 地藏王全名地藏王菩萨,有句话叫做,人间有观音地府有地藏王。这地藏王,就是跟观音菩萨齐名的存在。观音在人间普度众生,而地藏王则在阴间普渡那些恶鬼,助他们解脱痛苦。 身后的导师并没有丝毫想要开口解释的意思,这让索罗很是不解,不明白为什么导师不告诉学员们一点的信息。 有了詹志峰和范沛然带头,会场里面的华夏学生,都跟着嚷嚷起来,谩骂岛国和‘棒’子国的留学生。 此话一出,不仅南宫溪吓了一跳,就连林晚风都是浑身一震,寒‘毛’倒竖。 我心中微微一顿,还真叫我猜着了。不过我没有想到的是,别人把这栋大厦的活人当做养鬼的工具整整八年了,还没叫人发现呢? 坐在独角兽王身上的若雪静静的看着这一幕,没有丝毫想要阻拦的意思,之前她可是清楚感觉到了索罗的愤怒。 可惜的是,兽人一族在每次的学院大赛中都十分的谨慎,他们不会夺取学院大赛第一的名次,只会让自己的排名留在第二。排名第二,既不会引来三大帝国太过的忌惮,也可以让三大帝国有几分忌惮。 ------------ 第一卷 第68章 失态 赵元澈沿着廊檐往前走。 馥郁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只看到他翻飞的衣摆和利落的鹿皮六缝靴。 赵元澈伸手推开门。 馥郁惊了一下,手肘碰了碰身旁跪着的清流,用眼神向他求救。 怎么办? 谁能救救她? 想想也是,自身突破境界根本不需要苦修感悟,若说王境之前,王开凭借记忆,还能够懂得一些个个境界所修的能耐。 看了看天色,夜幕渐深,现场也已经一片狼藉,德川家康觉得是时候说再见了,作为最有实力的大名,他很有担当。 说完,就揽着这个‘摸’着额头呼痛的丫头,哥俩好的向病梅馆走去。 陈丽卿则在山坡上面,招降那些张家的残兵,这些残兵本来就没有士气,不过是碍着李定国,这才在这里强自撑着,这会李定国已滚落山崖,九死一生了,这些人哪里还有战意,就都被陈丽卿给招降了。 这个地道有一人多高,宽约两丈余,绵延深远,不知道通向何方,脚下是青石板,摆放得很参差不齐,有些犯‘潮’,过分的地方还有一洼一洼的积水,左右和顶部都用巨石垒就,很粗糙很不整齐。 “就是不知道当我划破你的脸蛋后,这些男人还会不会喜欢你。”冷奕说着话,金月匕再次甩出。 他不甘心,不甘心陈溪在名气上超过他很多,不甘心陈溪在丹药上也是将他碾压,不甘心自己的骄傲就这样被陈溪生生的碾碎成了碎片。 “将军威武,将军威武”官军在外,耿大力一人在内,刀枪如林,呐喊声响彻天地。 说错什么了?白素素和夜妃翻了一个白眼,她们两个可是非常清楚的,自己的这个老公就是个感情白痴。 一切正如他们所想,男刀在上线之后,仅仅对线了五分钟,就开启了游走按钮。 炼丹不顾自身危,跑赢时间方为赢;丹药将成雷劫现,庇护众人漏一人。 望着浴桶里的花瓣,简宁忽然有种想逃的念头:那啥……能不能悔婚啥的? 天子或想留他一命,可那些人会么?或许开始不会,可等天子渐渐将他这人淡忘,届时,自己还能得好么? 此刻的沈槐尚且不知自己的无心之语对于不久之后的墨云造成了多大的浩劫。 我的姐姐,我的家人,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你们统统不准碰,否则杀无赦! “所以,我就把王老板请来了嘛。”唐子风笑吟吟地用手一指王梓杰,说道。 “修远哥,你也才十七岁半,现在又已经达到了初境后期,有这么深厚的内功作为根基,身法圆融掌法圆融剑法圆融都不在话下。 他来之前想过了无数的场面,可偏偏没想到这一出。如此和善,这是要做什么? 自叶轻裘走后的第二日开始,金洛洛又恢复了去浆洗坊上班的日子。 二人都没提钱的事,简宁知道别人若是肯收那才好,自己这样好歹也算攀上点交情,日后真有个什么事也能请托下。 听明遥夭的意思,即使这结界出了问题,人类也已经不是任妖魔鬼怪宰割的存在了。 张青阳之前经常接触到机械战甲,深悉机械战甲可怕的、摧枯拉朽的力量。但那是属于金属、机械的暴力美学。与之相对的,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人体能产生这样惊人的破坏力,其暴力美感与机械相比完全不逊色。 ------------ 第一卷 第69章 修罗场 清早,小小的宅院,清致静谧。 姜幼宁净了手,在中堂前的香炉里插上了一炷香。 青烟袅袅升起,清幽的檀香缓缓在屋内散开。 今儿个是四月初一。 转眼,她离开上京已经一个月有余。 这是她活到二十一岁,过得最自在的日子。 她喜欢这样的生活。 他们立刻转头看向包飞扬和吴玉诚,并且下意识就忽略了看起来非常年轻的包飞扬。以为吴玉诚就是“包主任”。 “毕竟朋友身上的那溶解怪的气味还是很重的,介绍一下,我叫艾利克。”艾利克说着对着郑易伸出了带着露指皮手套手掌。 “二哥”此刻也来了,眉宇间禁不住也泛起一丝拘谨,亦步亦趋地跟在陈璞身后。 在两颗导弹穿透屋顶楼层来到所有人面前即将引爆的一瞬间,两颗钢铁的导弹已然被上官玉的寒冰之力完全冰封成了一个冰疙瘩。 赶走?这话说的真违心来着,分明就是犯怵引走的。狱龙破杀生丸挨了也吃不消,说不定当场就点跪。 既然巨人族十分和善的接纳了半兽人的迁移。那自己投桃报李,也要为巨人做些事。心念微动,让远在大陆另一端的黛怜奴准备半兽人和血精灵迁移行动,明天一早便开始进行迁移。 有一道粗大的管子一直插进了这溶液里,方浩猜想刚刚自己应该就是通过这管子掉进来的,而看着这管子不停地蠕动,液体平面微微下降,似乎正从这里向上抽取神谷萃取液,供给神树的基因融合。 “嘿!”方浩猛然大喝一声,就如一个被点燃的燃气灶似的,砰的一声大响,浑身冒出升腾的幽蓝色斗气火焰。 “这时候你还不关心我,还关心这座城市我真是太伤心啦凡凡!”战鬼痛苦的哀嚎一声,随即连带这数十穿越者一起被卷入了不明空间。 一夜无话,虽然和李玉兰已经算半公开了关系,但毕竟没有正式定亲,所以现在若是同房,那就是逾越了。 “我尝试了几次复制,完全不可能,烧毁了三台超级计算机,但是都无济于事。”这是本杰明最大的努力了,但是也无济于事的。 巫族力大无穷,诺山倒海不在话下,妖族同样也是如此,因此两族一碰上,立刻是打成了一片,只见不周山各处均都是血气弥漫,战火硝烟纷飞。 舰长对售票员说道:“我们是来体验一下大型客机的,你觉得我们应该买到哪里的票合适呢”? 一声枪响打破寂静的夜,子弹在火花闪现中飞射而出,遂即便有一抹血花迸射,老道士右肩被生生击穿,却不见他眉头皱过哪怕一下,脸上笑容反而更深更激动了,似乎见了血能让他疯狂。 一些建筑还没完工,在建的有八十多栋,分布在庞大的校园里,显得有些空旷。 但是林枫已经下定决心灭掉这两个重甲骑士,幽冥狮王明白林枫的心意,速度比之刚才提升了一倍,破空音速般的声音响起。 “哈哈,老大的实力在我们之中可是最强的。”秦无道听到碧琪的话,仿佛找到了一个值得吹嘘的地方。 而林沧海这么一动,原本还在帮林沧海上药的医生这个时候眼神不断的着,这才两天林沧海就从昏迷中醒了过来,虽然还不能动,但是这已经证明了林沧海有着很强大的恢复能力的。 ------------ 第一卷 第70章 江南的雨 赵元澈双眸赤红。离得近了,下巴处青色的胡茬愈发明显。身上素来笔挺的衣袍有了几分褶皱,形容也带着憔悴。 贾俊清看向不远处自己的老婆,她冲着自己露出了一丝妩媚的笑。 为了挽回十殿阎罗的声威,他们这才抓住东境战神殿防御漏洞,策划了这次行动。 男子挽着道髻,五官英俊绝伦,白衣胜雪,尤其是一双眸子灿然明耀如同九天之上星辰,既神秘又充满无尽魅力。 走了一会,众人恰好来到了一处饭馆。现在正好是进食时间,结束了一阶段工作,懒得自己做饭的矮人们纷纷来到了这里享受美食。 如果带着张欣然去参加那样的活动,真的见到了苏柔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可怎么办? 好在修者数量足够多。在明洲范围内,万亿之数当然是不可能达到目标,有万分之一的数量,一年就能攒个几百亿人道灵光。足够他挥霍。 曾羽听着他们争吵,就觉得置身于菜市场,这些人叨叨的都是专业名词。 斗映直播间内,第一时间就被官方给推送了庞大的流量,瞬间就来到了十万+。 又或者运输机器人。它们的样式则有些类似地球上的卡车,身上有一个大大的车斗,可以运输大量的燃料或者矿石。 李萍萍听了后则是嫉妒不已,虽然她自认名气不输于陆宁宇,但粉丝数量远远不及陆宁宇,甚至不如林白妤的粉丝那么忠诚。 经过他的深思熟虑,觉得没必要继续隐瞒,因此才有之前发生的一幕幕。 两人一边随意聊着时空酒馆中的种种不凡,一边朝着酒吧中走去。 话还未说完,就见躺在床的尧龙突然开始剧烈抽出起来,表情也变得十分痛苦和狰狞。随着他的抽动,原本插在他身上的银针也因抖动而纷纷掉落下来。 所以她和浑天决定还是大方一点,事后郭家肯定还会答谢他们的。 而在家族之内,萧炎的父亲萧战地位遭到三大长老的针对,并不那么牢固。 四周一片寂静,昨日前的激烈争夺已经彻底平息。外面终究没有人再进来。雪狐和花上在晶莹的光芒中向腹地深处飞去。 对于他的这个安排,吴用没什么意见,反正到时候也轮不到自己上去防守,最多偶尔过去看看罢了。 林白妤双手掐诀,地上的纸符一起发出青色亮光,连结成一道结界,将开封府的公堂笼罩了起来。外面的人只看到青蒙蒙的一片,根本就看不见里面的景象。 傅强第一次感觉,自己对于眼前的这个室友,知之甚少。连一句安慰的话,都不知该从何说起。 映入眼帘的是客厅:传统的电视被沙发包围着,底下还有一个大大的地毯,地摊旁是一个椭圆形的茶几,上面摆着一束鲜花————蓝色妖姬。 不过,至少现在他的表现也差点吓死了青跃这位见识广博蒂印强者。 天山始祖得到师兄昆仑始祖提供的重要情报后,便将这些情报转交给了爱徒赤焰大帝,让他将这些情报转交给取经人。就这样赤焰大帝得到情报后,便一路追寻取经人而去,将这些情报告诉给了怀志大师和杨志烈大元帅。 ------------ 第一卷 第71章 痕迹 “赵玉衡,你放开我……” 姜幼宁腰肢被他箍着,手脚都还自由。 她踢打他,但以这个姿势被他勒在怀中,压根儿使不上力气。 她像只气急败坏的兔子,张嘴一口咬在他肩上。 羞辱她半日还不够,现在还要再来,他脑子里是只装着那一件事吗? 对视可是能单独斩杀两个长老的强大存在!此刻,他们这些人,刚刚经历完一场大战,怎么可能是对方的对手。 卡木扎有些茫然,自己刚被主选中,还没被安排去做任何事,何谈的有错? 在这颗古老的恒星中走过大草原,来到诡异的森林中,一路所‘花’费的时间,已经有足足四五个时辰,在其中,程无双就没遇到过一只星域‘精’怪什么的。 叶美景看着龙腾的模样,不禁有些失落。只是恰在紧要关头,她也不想追问下去,于是说道:我知你心如铁石,再说那日上岛之时已然分清了井水河水。若是能就此活命,景儿再报龙大人再造之恩。 三长老倒在了血泊之中,到死他都不相信,对方能够轻易的斩杀他。 闻起航长长出了一口气,想在古代做点事情,简直就是太难了,延续了几千年的传统,想在短时间内打破是何其的困难。 郗风行事沉稳,虽然龙腾间接害死了自己的双亲,但是此时客居南宫府上,他也不想动手。然而龙腾说打就打,言语未落,人已欺近身前。眨眼间二人便对上了数招。 梁静掏出皮夹,正准备上去递车钱,叶流殇却将她微微推到了后面。 在思量间,突然眼上被金光一闪,差点睁不开眼睛,原来遮挡酒店牌匾的红布掉了下来,蓝底烫金的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们身份都不凡,开着豪车,身穿名牌,带着名保镖,从车上走了下来。 “这,就这吃点东西吧。”叶凡停下脚步,站在一家酒店前面,然后抬着直接进去。 下一刻,一声震天龙吟,十丈绿芒变化成举天剑光,带着举世无双的力量,朝着寒寂横斩而下。那一刻,这一片地方,无数的罡风形成剧烈的狂风,狂卷四下。 今晚过后,他需要离开这座城市,但是他不放心自己家孩子唐三的安全,所以他需要露面让赵无极知道。 那个僵尸并不惧怕尹俊枫的轩宇剑光芒,只是被困在了光幕之中,,不断地冲击着光幕,想要冲出去。 九位皇帝,人类的统帅,建立了他们自己的帝国,并在中土世界的中心建立了一个坚固而可怕的国家,这就是九地山。 父母倒在了他们的刀下,可他,就算拿着刀也报不了仇,他还有她,还有孩子,这世道,谁能管一管? 巨大的头颅,以超乎寻常的速度疾驰而至,再度带起呼啸的劲风,与凌厉的破空声。 其实在之前他就有想过,那就是为何恶魔之塔这件准圣级的法宝为何限制只有神域强者才能进入。 “学校的老师我都认识,哪有你这一号人物。”新人门卫牛逼哄哄的说道。 毕竟,按照正常道理,一般的攻击,不管是直接的攻击,还是通过武器等进行攻击,都会被翡翠锁魂罩直接破解,甚至是吸收。 “对的,刀反而不好控制,容易触碰到什么机关喷出硫酸毒气啥的。”殷妙龙也开口说。 ------------ 第一卷 第72章 拉扯 云霄观山门庄严。高高的石台上,三孔拱形牌坊耸立其间。 后院,古松傲立,石炉中青烟袅袅。一片宁静祥和。 一位望着年不过五十许的妇人,挽着高髻,身着道袍,正在松树下站桩。 正是镇国公的母亲,老镇国公夫人。 韩氏不敢胡乱打扰,带着冯妈妈站在一旁,静静等待。 好一会儿,赵老夫人才收了功,睁开眼。 这郁保四本来是从阳谷县跟陆平到梁山的,途中因为帮忙押送宋清那些东西后消失了。想不到隔了这么长时间出现在这里。 可是谁也没想到隋的繁盛,会如此的短暂,才短短不到五十年,如今天下又重新陷入了混乱。 天上飞波,地上飞沙走石,顾曳本来就离得远,扛下了这些冲击波,却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不是,我这段时间一个生意也没接,这是月民哥和雅静嫂子,我跟你说过的。”崔军连忙解释。 这么咆哮着,肥硕的身影从空洞地步一跃而起,巨大的斩击已经呼啸而出。 下一刻,从青灵葫芦的葫芦口有金色霞光一卷而出,那看起来气势惊人的无数青色雷霆,尽数没入了葫芦口之中,甚至于青鸟凝聚出的灵环,被金色霞光一卷,直接溃散成精纯灵力被吞入葫芦之中。 王下七武海,堂吉诃德•多弗朗明哥所注视的是另一个男人,一个他原本以为并不会出现在这里的家伙。 到了秦府后还没来得及落座秦琼就让王兴新跪下,这一举动让王兴新有些不知所措!明明立功了还给秦琼挣了面子为何还要让自己跪下? “方一诺!”一道神识传音过来,带着惊讶的情绪波动,是董平。 新到来的邪修目光扫了地上打坐的那名邪修一眼后,随即也将自己怀中孩子放下,同样就地打坐。 “什么?”锦忆一愣,停止了挣扎,看着盛锦天的侧脸,脸上挂着莫名其妙的神情。 金凌正欲追赶,却听背后哑哥跟上来的脚步声,只好暂时打消了念头。 赵丹带着手下的奇人异士,在德馨殿里里外外查个遍,却没有发现一点儿蛛丝马迹,赵丹心里不禁有些疑惑。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回去。”裴震冷着脸说道,顺便降落下来,将蔡姣之前掉了的飞剑从地上捡起来。 其实他们修士,靠的还都是感觉呢!蔡姣在这里能感觉到愉悦可是非常好的一件事情。 海通阔当然明白,这分明是收回他们父子手中的兵权,却不好点破。 凌静嫣是第一次到太子府来,眼睛悄然打量四周,心里惊叹不已。 不错!府君转世正是黄殇,此人自从创下了神功之后,便一直将精神依附于神功之中,不断转世,借体重生。 梦幻世界之中,华山派拥有着更加庞大的一片根基,容纳这么些人,毫无问题。何况融合了幻想世界的梦幻世界,幅员更加辽阔,古传侠大可以划分好大一块富足之地,安置他们。 而系统的寄售商行就方便多了,玩家不管是买,还是卖,打开镜子平台,搜索自己需要购买或者出售的商品类目,立即就会出现一长排的此类商品,标价,属性,价格,数量等一目了然。 电光火石之间,只听七代鸣人与九尾相互低喝,肉眼可见的金黄查克拉虚影眨眼爆发笼罩七代鸣人周身。 柳扶弱几次与他打起来,谢子夜自然清楚,柳扶弱的魔气是什么样的。 ------------ 第一卷 第73章 心肝 “你别……你别这样,我害怕……” 姜幼宁双手死死抵着他胸膛,泪花花在眼圈里打转。 他方才在春晖院吓唬她还不够,现在出来又这样。 这里是长廊,虽然两面有墙壁,可还有两面空着呢。 万一有人路过,她躲都没地方躲去。 “不是说了,不许哭?” 开什么玩笑?给堂堂的青城山白云观的掌门,就带两串糖葫芦做礼物,广通这家伙到底葫芦里的什么药? 姜维点点头,屈指一弹,从袖袍中拿十张一千两的银票,放在了柜台桌上。 凉亭中的两人双双坐着,西林铭綦品了口茶水,一双眼睛便幽幽的望向了咏灵,直盯了她好久,也没有移开视线。 秦天也是有点受宠若惊。听到这轻柔的声音,连骨头都轻了几两。 白宇冷冷一笑:“呵呵,着急什么!等最高检的判决下来了,我们再发一个新闻发布会。关闭其他省的医院,就留下京都总部一个。 ‘砰!砰!’两拳都击中了谢苍狼的肋骨,对人来说这个部位很要害,可他是精神体,唪一声,谢苍狼倒飞出去,唰唰的刮着树丛。南宫倾,任方孔二人对视,即时追了上去。 “龟兄,既然你这个时候出现,想必你是驮我们过河的,有劳你前面带路了。”秦天轻声说了一句,这只乌龟硕大的头颅转过,看了一眼秦天,居然还点了点头,便是开始朝着前方而去。 “他妈的,死丫头,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去伺候我大哥。”绿毛一瞪眼,大声喝道。 “在这神魔焚天塔之中,有着莫大的造化,在主人没得到这神魔通天塔时候,据记载进入到这里的就有数万人。 “司徒道友,我和你说过,我真的没有所谓的宝藏!”楚天雄在和司徒战交手的时候一边还解释着,就是希望对方能够相信他的话。 可是整个全真教,除了这些年音信全无的周师叔,也就自己跟大师哥“丹阳子”马钰,二师哥“长春子”丘处机,是大成之境。 红莲骑士兽笑了一声,没有多说。他的速度还没有提到极限。只要他想,完全能在现有的速度上再提升一倍的速度。 我是这么理解的。当盘子下落时,气流本来是向上的。但是,由于盘子在运动,导致盘子下面的气流不得不绕道。 灵异公交车藏着太多的秘密,他虽然坐过几次这条路线,也不敢说就真的很熟悉这东西了。 朱老爷子考虑到任期还有一年,以及此事引发的各种影响,委婉拒绝。 宋枝枝勾唇冷笑,又挥了挥手,解药随风而散,地上躺着的那些人纷纷站起来。 “你认识我这身衣服?”安娜低头看了下自己身上的制服,虽然又黑又丑,但是也正因此看过的人一般都很难忘。 其实,如果真的被发现了的话,幼狮兽也可以进化为多路暴龙兽,是不害怕战斗的。但是,这样也会暴露几人的行踪。 两人还是给黄药师和冯衡见礼,只是对宁宗皇帝,礼节性地拱了拱手。 三个娃娃昨夜正好睡在先前宋青山睡过的耳房,离宋枝枝很近,火还没有蔓延到这边,故而三个娃娃在听到外面的动静之后,赶紧跑了出去。 只是,纵然是看清了龙母的谋划,他们也觉得是一阵无能为力——龙母的谋划,可以说是彻彻底底的阳谋,操控大势一路至此。 ------------ 第一卷 第74章 死鬼 方三说着,低头便去啃李姨母的嘴唇。 “你别急……” 李姨母语气娇嗔,抬手推他。 “都几天没见了?怎么不急?” 方三拉开她的手,继续去亲她。 返回别墅的路上,她坐在凯雷德副驾驶的位置上始终保持着沉默,空洞的眼神迷茫地望向车头挡风玻璃外的大千世界。 即使是在这样的态势下,亚伯会长的谈吐依然彬彬有礼。然而从他谦敬的言语中,死婴却感到了阵阵不可反抗的力量。 一击不成,闫学林他们已经很被动,想要再插手这件事情,恐怕已经很难了,而且他们已经在武汉花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他们不可能继续在武汉待下去了。 风铃叮铃叮铃,上面刻着何时问月,分别之后赶往巫城,大战豪杰,接着万毒山庄,魔主圣母现身,令狐丘那惊世一刀。 弯腰将赵无极以及戴青林的须弥袋捡起来,随手丢进自己的星痕戒内,然后才转身看向一旁的千夜雪。 这一次,没有叫骂,没有喧哗,也没有任何反抗,三万多个贵族、富商,集体沉默,又集体退场,他们走得悄无声息,像是挟着尾巴逃跑的丧家之犬。 自和德莫斯同处的那晚幸免遭劫,卡蕾忒就一睡不起。连日的奔走,以及刚刚结束一场殊死战,精力衰竭的她抵制不住体内作乱的疲惫神经,埋身在松软的床上大睡特睡。 不出死婴所料,这个古董店的确是一个掩人耳目的外壳而已。走进之后,黑人直接将两人引到了古董店的内屋,关闭了房门。 只能让这些烈士,用白布和席子裹身下葬了。搜捕日军狙击手的时候,牺牲的几个战士连同之前,被鬼子偷袭时候牺牲的哨兵,还有马永成的警卫员,被就地安葬在团部驻地的一个向阳的山坡上。 李天佑看着眼前的一切,封名修本来也是他必杀的人之一,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他反而没有出现,而是静静观察巫子妍的表情。 本身来说,这也都是冥王的意思,双方进行赌斗,冥王这种身份,还要耍诈,你说说这是不是不应该声张? 而且他能说出这些话,说明梁山军一直以来的宣传和造势还是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这时萧菩萨奴已经木柄拿在了手中,看着不断冒烟的木柄尾部,心中正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来,闻言顿时一惊,脱手就将那东西远远掷了出去。 在剑通恶意性持续猛攻下,林辰根本无法移动,像是固定靶子似的,任由着无数雷霆剑气的疯狂蹂蹑。 “我想知道这个心源流念能力,是不是真的可以达到它描述的那样。”黑猫终于还是问了出来,虽然向恶魔询问问题这种事情即使是她也明白不是什么好事,但是她还是问了。 巨木似乎撞在了一座山上一样,直挺挺的停在了冯雪的手中,没有掀起任何的波澜。 “才不是呢!你修为那么强,若你不愿,我能吻到你?而且,这一吻分明是被你所迫!你这么说,难道是要始乱终弃?”嗜蝶的眼里有着泪珠闪现,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看见表情反复变换的弗格森,瓦尔迪三人知道老头子肯定也被新闻舆论所误导,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 第一卷 第75章 屈辱 “你最好说实话。不要以为我做不出将这些东西呈到祖母面前的事。” 姜幼宁冷着脸儿警告他。 她看方三眼珠子乱转,鬼鬼祟祟的,不像要说实话的样子。 “月影!你最好老实交代!”阴老怪刚才也是气昏了头,没注意吕枫的修为,如今仔细感受了一下,便直接把他排除了,他可不相信吕枫有那个本事,反而怀疑起了月影来。 当年,王长老是哈思琪公主的侍卫,他一直守护了哈思琪公主二十年。 随着育才学院学生们在先生的带队下出发,赵原体系下人员物资的调度已进入尾声。 见到成功镇压古皇殿所有人的秦羽,陈九星和陈紫莲,皆是脸露笑容。 还有一道菜,是白菜汤,在农村,白菜是最常见的,一种蔬菜了。 第三团,在楚风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因为这一团气运,汇聚在他的身上,无形的气运加身,让他有一种如鱼得水的感觉,仿佛他就是这方世界的主角。 音竹长老对这结果倒是也不太失望,毕竟天音谷的人战力较弱这是不争的事实。 火莲飞的很慢,强大的毁灭之力将星域空间扭曲着,这还是极度收敛的状态,要是完全爆发,这星域将会完全被摧毁。 “叶师兄,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那三塔寺老僧好像根本不买我们火炼谷的帐。”一名火炼谷弟子问道。 云天空轻弹了一下手中的剑,然后才说道:“上次来竟然没有感受到你这只妖孽的气息,不过我徒儿想要你的精血,所以,就贡献出来吧。”说完,云天空一剑挥下,只见那剑光一闪而逝,然后便是打在了巨蛟的身体上。 蓝柯抿抿唇,点头,深深吸了口气,才刚刚进入水中,就已经好像有千百条蛇虫在噬咬,可想接下来会有多么痛苦,也许还会丢掉性命,但是他担忧的,却只是怕自己忍受不住,会连累到她。 虽然内心充满了焦急,但许哲没有表现在脸上。越是着急,越会出错,必须要保持平静的心态,这样才能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百里千寻是什么人,修魔的人,那么他的武器就算不是顶好的神器仙器,却也是不俗的宝物,那凡品的鞭子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水云飞难得露出苦笑。“很可惜。我并不知道。”他也是今日才得知武道的事情。又怎么会知道那些人的下落呢。 从蓝柯和百里千寻身上,她看到了自己太多的过错,无形中伤过太多的人,这其中,也包括欧阳萧,她至今都无法忘记,在她们第一次发生冲突的那天晚上,欧阳萧眼中浓烈的受伤之色。 “没什么不可能的,除非你废掉毒‘门’修为,否则,在我面前,你就是等死的份,你的修为距离听雪还有一段差距……就算是听雪,也一样抗拒不了我。”‘玉’榭缓缓地说道。 本来他们并不惧怕这些赏金猎人,可实力强一点的都死在了革翔手上,这让大部分盗贼面对这些赏金猎人的时候,只能选择逃跑。 光华主神德奈特连忙布下一道防御。但是,受伤的他,如何能够抵挡的住王彪的攻击?他布下的防御,就犹如纸扎的一样,一捅就破。 ------------ 第一卷 第76章 撒娇 如果天福在太后宫门前吊颈,阿凤眼皮都不会抬,更不用想她会抬脚去看热闹了。 “魏雨,你不是想要一道星宿本源,才愿意出手么?正好,我身上有两道星宿本源,可以分裂出一道给你。”凌羽航笑了笑,看了一眼姜易,随即又把目光落在了魏雨脸上。 如果不是有江骏的惨叫声,看他的模样就好像在宫中漫步赏月一般,说不出来的轻松自在。 听完老板的话,高甜甜想了半天终于答应了。伸手从她的包包里掏出了五万块钱。 刘思齐一听,倒是吓了一跳,非想过来,周楚好说歹说,总算告诉她自己没事儿,就是来说明下情况,这才让刘思齐放弃了跑到派出所的想法。 “别闹,八字都没一撇。”话虽这么说,可心里却是甜甜的,两人既然有了夫妻之实,梁嘉熙当然是爱她的,虽然他看上去对她就像对所有人一样温和,看不出特别,可他本来就是个觉稳温和的人。 “好!好!我等着你!”这一刻,叶利钦不再是一个狡黠的政客,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 皇后也是真的恼火了。太后待她如何是一回事儿,但是次次都牵涉到阿凤身上,且太后对阿凤下手越来越重,几乎要威胁到阿凤的性命,她认为不能再坐视下去。 现在那个司机终于是受到了惩罚了,周楚心中那口恶气终于出掉了。 蒲晓生他们应该都还在那个战神那里,如果我也进了战神的结界,现在围着我的只能是蒲晓生他们。 赵铭洲笑笑,也没有跟他多讲什么,只是握住了张国喜的手,“好好干!”他重重地一握张国喜的手,只扔下了这三个字,转身就走。 伊丽莎白与德古拉的眉头不断的跳动着。他们也不停地开口呢喃着。到了最后,他们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好似他们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这样了而已。 刘邦与吕后相互对视一下,然后笑呵呵的说,“请起。”然后刘邦起身走下台阶去,身后跟着一个宦官,手里拿着一个盘子,上面盛着一个银色配玺和一条紫色绶带,跟随刘邦走到刘麓面前。 这位帝君正在青城山静修,等待仙路开启,而他门下的这些弟子,则耐不住寂寞,跑来弄个什么交流比试,想要借此炫耀一翻,结果倒好,碰到狠茬子了。 可是现在,她那种强大的神威似乎全都消失不见了。那些五大圣地的武者,虽然一个个都从天空中掉落了下来,失去了生命。 落云身边的气温慢慢的降低,顾磊他们都没有动,但目光却是冷冰冰的看着进来便无理取闹的三人。 我想起那个时候的无痕,呆萌的样子还有好奇我脖颈里的血玲珑。 墨玄熙大惊。“你究竟是谁!!为何怎么会知道这么多?”跟这人的交易,是在进入学院后才开始的。他为什么连外界玄均瑶换血的事情都了解。 不过我的猜想好像很准,御姐听我这么说刚收住一点的眼泪又开了闸的往下流,边流边说,“楚夏~楚夏他~他不要我了~呜~他不要我了~”。 此地之外,极北之地,冬天的第一场雪,第一片雪花,落在第一片瓦砖上的时候。 长,身体被黑气尽数笼罩,就连额头上的异之心雏形都不在闪耀金黄色光芒,转而化为黑色晓芒。 王龙头跟公韧打了个招呼,让公韧和西品先到望海楼上歇一歇,自己和李斯先上王家祠堂附近去看看情况。公韧点了点头,拉着西品进了酒楼,一楼里有十几张方桌,条凳,坐着一些零星客人,旁边有一架木梯,直通楼上。 看着加斯拉走出去的身影,程程打了一个冷颤,眼前的加斯拉是那样的陌生,布易骆斯在他手上,什么意思,布易骆斯那么强大,程程不信,程程心里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微微侧手,将金色巨棒一掌打飞后,大手狠狠的攥住了金光闪闪的大雷音寺,握住了整个佛门的命脉。 乌盭国,一个拥有八万人口的大部落,且只有三千的匈奴骑兵,而邀淄部落才六万人,且拥有六千的武装,这看似很不合常理,但却是最正常不过。 蔚言原本不忍心伤害他才迟迟不告知原由,现在看来她不得不说了。 “老大…”钱辉这家伙向韩杨努力的眨着眼,但韩杨一点反应也没有,就那样傻傻的看着柳絮。 自从二王子得势以后,还没有人敢这么干他说话,更没有人敢去揭他的短。 在直播间众人不约而同的捂眼,不忍心观看之下,大地上再次多出一个万丈深渊。 庄周回过神,一把就把宝剑亮了出来。他右手持剑,环顾四周。那七个穿铠甲的士兵一见,一个个都不敢上前,都被庄周的气势给镇住了。 阮泰阳目光凶狠地狠狠扫了一眼突然跳出来横插一杠子的风鹰扬,作为龙组名面上少数的几位天阶高段大高手之一,阮泰阳自然认识。 ------------ 第一卷 第77章 求你 “冯妈妈,你说,母亲那里是不是已经有所察觉了?” 镇国公府的园子里,韩氏行走在前。她皱着眉头,面上难得有了几分慌张。 “昂热,你……”蒙着黑色面纱穿着米色套裙,外罩一条裘皮坎肩的伊丽莎白·洛朗一改往日清冷的神情,红着谎言抱住了昂热。 这一刻苏云的外表是自信的,但是内心很无奈,自己好像并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所以,自信好像并没有用。 慕时朝下面飞去,背靠着树,直盯着清风走进了炼药房里,才收回了眼睛。 “淦!”苏云一屁股坐在地上,胳膊肘在缓冲的时候撞的生疼,好在骨头没啥问题。 但无论如何,海洋的风景也令直播间的观众心驰神往,但是奈何每天得解决温饱问题,实在没有胆量外出旅行。 因为汉克太胖,车里挤不下,卡尔要上补习班,去补一补他那该死的学习成绩,而吉泽尔的加入遭到卡尔的强烈反对。 他无奈伸出爬满红色锈迹的金属手抚摸脑袋,手臂的传动轴发出嗤嗤的金属摩擦声。 按住湾鳄的上颌,苏云抽出匕首,轻轻的割开了捆在湾鳄嘴巴上的绳索,然后缓缓的将绳子从对方身体上一圈一圈的转出来,因为眼睛被捂住的缘故,湾鳄只是仅仅有点骚动,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挣扎。 打定主意,白亦非拿着那块八万年右腿骨和千仞雪准备离开这里,千仞雪走到门前一通捣鼓,大门又再次打开了。 看着洛华那不怀好意的眼神,上官怜月竟感到一丝害怕,双手抱胸,颤颤巍巍。 心中像是有无数头草泥马奔涌而去,我捏着拳头怒火冲冲的看着他,牙齿都在咯咯作响。 瞧着都是萧惊堂该喊叔叔的人,这么一大堆簇拥着个年轻人进去,场面怎么看怎么奇怪。温柔赶紧提着裙子跟进去。 虽然没人敢这么明说,但是耳旁的窃窃笑声,她却是听得出来。可是顾绾绾哪里理会她?早已大步流星地进了房门,“砰”地一声将门关上了,同时将她的所有愤怒咒骂都给堵了回来。 容辰宇恨不得立马下车掐死她,但是剩余的理智阻止了他这个疯狂的想法。 我扯着嘴角笑了笑,原来我以为宿敌也可以画友,却没想到宿敌始终是宿敌,她不会因为我的好心,碎了她的铁石心肠。 姚芊芊迈开步走上前,因为医院里医护穿的衣服都一样,再加上姚芊芊把自己的脸用口罩遮掩上,根本就辨别不出来她是谁。 不过没办法,遇见杜温柔一个猪队友就算了,还遇见她生母这种极品,两个猪队友足以将她送进万劫不复的深渊,喊冤也没人听。 一时间拥簇在他们周围所有说话的人霎时噤声,都瞪大眼睛诧异地看着谈星云,就连不远处的人也被谈星云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吓到,纷纷侧目向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晚上,温柔有点心软,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吃里扒外? 没有说话,厉祎铭抿紧着削薄的唇,努力克制体内躁-动的感觉,猛地甩开了韩佳佳的手。 ------------ 第一卷 第78章 山茶遇雪 谢淮与抬起头,直视赵元澈,唇角勾着几分邪气地笑:“这是我和阿宁之间的事,用不着你管。” 要不是赵元澈来了,他还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他要通过此举告诉赵元澈,姜幼宁他要定了。 赵元澈本就端严的脸,更多了几分冷硬。 他一言不发,手在身侧攥成拳,阔步朝二人走去。 说完,墨道手一伸,一把拿下了金丝镶边的面具,带上了一副嘿框框的眼睛那一眸子的桀骜邪溢瞬间变为了温润清风般的气和。 这也是梅迪尔丽更加强大的地方,也是夏河不敢让史密斯知道雷霆秘密的原因。要是用雷霆淬炼剑心,史密斯差不多是必死无疑的。 廖敏被放了回去,自己身上也没下什么禁制,就是一个手环定位。 “还请陛下明示。”杨彪作为太傅,自然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不过此时看刘协的样子,也不好说破,只能一副好奇的样子,看向刘协。 在莫洛族的一边是子弟聚集,感应到四股古神的气息,憧憬着未来得到信仰之力的梦,欢声笑语。另外一边府邸深处的房间中,一个个神邸的气息被陌生的古神气息给惊醒,在黑暗之中传来一声声叹息。 “你觉得从东晋都擒不住我,如今到了这里你还有机会?”纳兰珩轻笑,紫色衣袂飘飘,依旧是雷打不动的模样。 这种地方看起来倒是多了几分神秘感,不远处则是一座巍峨的山峦,那山峦的上空,还有一轮明月高悬。 随着白雾的到來,渐渐响起嗡嗡虫鸣之声,金铃犹如紫金葫芦般将蛊虫全部吸入。 一阵扭曲之中,剑魔在虚空之中化成了一片飞灰,连灵魂都灼烧成了虚无,突破了法相境之后,神火印的威力也比之前上升了好几个档次。 伸出双手移向男人的衣扣,由于太过紧张手不受控制般的抖动起来,费了好大劲才将衣扣完全解开。 舰队在赞加湖南方寻找了一个比较隐秘的河湾隐藏起来,白齐终于腾出空来审问被他们抓住的那个巨魔巫医。 因此,自誓师大会之后,天机道人就来到了星空世界,一直感应寻找他的宿命敌手,谁能想到,这宿命隐藏得这么深,几乎让天机道人找遍了星空世界。 虽然埃里克,心里多少,对李汉埋白蚁窝培育菌种的想法,不太赞同,可既然答应下来,埃里克没有半途而废的打算。 “援军来了,吴帅也是我们东海蛊仙!”张阴大喊一声,让东海诸仙士气一振。 因为这个原因。在七神信仰并不普遍的地方,比如北境,骑士的数量并不多。 李汉和刘明说了一下,刘明和帕丽斯和其他说明,竟然有半数的人选择留在这里喝咖啡。李汉牵着嘟嘟带着其余几人,来到码头,嘟嘟对着大海喊了一声。 旗舰“乔治大公”号战列舰的桅杆上升起了意味着“我们投降”的X,G,E三面旗和用桌布代替的白旗,这是投降的标志。 帝苍曾经为天机道人指点破入无上之路说过,天尊境界是明悟阴阳之变,进而把握宿命的痕迹,踏入绝巅之境,然后追寻宿命,从而逆夺宿命,最终悟道命运,打破命劫,成功超脱,我命由我不由天,这就是无上之境。 第三是不战而屈人之兵,不但逼退了追杀齐天的凤仙太子,同时借用巨阳仙尊的名头和长生天之势,令紫薇仙子知难而退,放弃了对琅琊福地的推算和图谋。可谓是意义重大。 ------------ 第一卷 第79章 受用 姜幼宁额角汗湿,发丝湿漉漉地沾在脸侧,在他怀中哆嗦的不成样子。 她害怕至极,又克制不住本能的反应。 一时整个人如同置身于冰火之间,煎熬至极。 终于,他抱紧了她。 床幔内安静下来。 “祖母来了!” 姜幼宁在他肩上推了一下。 “伊莲娜,冷静一点。”走在前面的维拉斯虚空中画出一个六芒星推向暴怒之中的伊莲娜,这种东西似乎带有镇定作用,伊莲娜渐渐恢复了平静。 这柄白色而美丽的长枪是被某国的暴君所打造的。是作为送给美丽妻子的礼物而装饰好的武器。 被仙门世代镇守的大城丹暄,便是这方圆数百里间, 规模最大, 人口最多的繁华仙都。入夜后, 城中万点璀璨的灯火犹如天河的星光倾倒在大地, 流向各处, 辗转百里,美不胜收。 所以,凡人和修为稍低的武者,都不能感受到邪云宗所在。除非有进入时姜老祖等人拿出的那通行玉牌,否则,恐怕只有那些虚神境的老怪,才能对这里感知到一二。 “这是我第二次来广南省……上次为了杀尽目氏鬼怪,这次则是为了诛杀世间黑暗。”韩东坐在机舱内部,望向窗外的城市夜景。 听他这么说,沈石认真看了一下。这地方还真不错,草绿水秀,更重要的是它大。 他有意私了,万万没想到她前脚刚走,后脚就把这件事闹得全宗皆知了,可真能惹事。当消息传回他耳朵时,温若流已经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了。 等于洋心急火燎的跟副队长跑上来时,出于职业敏感,于洋就已经猜测大局长是为了早晨这件事。 上一辈子,他绝无仅有的遗憾,和懵懵懂懂的喜欢,都给了简禾。 拳峰击中空间屏障的刹那间,一股肉眼可见的粉碎震荡之力,瞬间从邪动王的机械体中狂涌而出,尽数倾泻在空间屏障表面。 看来她又要回去找欧阳老二一起共同研制厕纸了,刚好也需要用到很多的木材,找欧阳老二就刚刚好了。 “你以为我调查你们?开什么玩笑,完全没有那个必要。”林游轩高举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向天空。 接过考卷的功夫,林溪眼神都没给他一个,便神色淡然的直径从他身旁走过。 他知道他们之间的信任没有那样脆弱,沈棠也不会因为这个对她生气,有情绪也是冲着始作俑者去的。 “老大,我们都引燃了神火,都达到了天神境以上!”墨修回答。 “徐安宁,朕觉得你的血对外都是冷的。”皇上有些意外,她难道不给皇后求求情,好歹是楚家人? “剑施主,您说得对,这件上品神器,确实是需要一定代价才可换到!”洛天歌说道。 听到萧景琛这句话,沈棠心里一分的不开心变成了十分,她在萧景琛眼里究竟是什么形象?萧景琛觉得她是去拍戏还是去钓男人? 纪南弛接到乔鹤的传讯玉简,等对方说明了来意时,他觉得有点道理,因此同意了乔鹤的建议。 他用东西顶住石板,身型一矮就钻了进去,再用洞里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将石板盖好。 那黑色的身影再度消散于夜色之中,落在了房顶之上,他指尖微动,只见面前的虚空漾起道道水纹,一道清晰的画面浮现在那水镜之中。 ------------ 第一卷 第80章 痛得 “姑娘这话是何意?奴婢身为一个母亲,贴补自己的儿子难道不是应当的?”花妈妈定了定神,镇定了面色:“怎么,姑娘对奴婢的私事有异议?” 她手心里不由捏了一把汗。 萧战也好不到哪儿去,要是没有电流给他刺激,更是渣的不得了。 或许在战斗中对方能被自己格杀,但最好不要触怒他们,因为极限俱乐部的人几乎不杀人。 黑焰逼近,秦翎下意识地要将扶着他的月芯退开,却没有想到月芯在这一刻竟然挺身上前,试图要挡下那些黑焰。 她对这种化学武器了解的不多,只是有耳闻罢了,更没有用过,毕竟她从前只是沙匪,不是恐怖武装,做的也不是恐怖武装所做的事。 不真实的感觉越来越浓,好像是从前的自己主宰现在自己似的,太诡异了。 转过头,萧战开始在污水坑边挖洞,他要挖一个吉普赛井,用来净化污水。 最后终于有人出来解释说明了,说桃花大酒楼不是关门了,只是暂停营业整顿,过一段日子还是会继续开门招待大家的,到时候的服务只会更好,绝对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关雪岚走过去,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倒在杯子里面,可是这一刻她就犯难了。 浓雾迅速退去,吴为跟凌海对面只剩下面如土色的两人,他们没想到仅仅过了30秒,自己一方的优势就荡然无存。 而在货车车厢里的高洋、梁思涛和朱益民三人此时正静静地看着众人离去的身影。 接着,张有忌安排那十几个黑背心的持枪男子,走上前来,排成一字直线。 可现在倒好,维持了这么就的平静,估计这次要被簌离打破了,想到这些,季瑜兮就头疼,她有些怀疑,这簌离究竟是来保护她的还是来给她制造麻烦的。 这种令人只能仰望的气势,只有在雷影大人的身上,他们才感受到过。 中间夹杂着劈里啪啦,房屋倒塌的声音,烈火燃烧发出爆裂的声音。 总的来说,在不出现伤亡的情况下,四代火影等人占据了一定的优势,毕竟人多,人多就是力量。 一道华光闪过,清源道人脸色惨白的坐在地上,仿佛被榨干了精气。 季瑜兮果断拒绝,一是墨怀瑾没有净化术,他进入里面势必会被里面的瘴气反噬。 “那个位置,好像也是叶双的位置!”熊初馨仿佛也发现了什么,连忙补充道。 当然,这不是分身术,其中只有一记攻击是真实有效,只要挡住,其余身影自然就会消散。 皇后生产,各宫都在紧张地等着消息,等到皇后生了一位公主的消息传了出来时,各宫主子都暗暗松了口气,也就不再计较这位新出生的公主一出生就得到封号的事了。 那边公司会议室,祁臻柏原本还板着脸训斥人,会议室气氛那叫一个冷凝,其他人大气不敢喘一下。 叶岚猛得一震,不可置信的看着张睿渊,然后目光又移到张老太太的身上。 而一旁的工作人员,还贴心的替他们将这一段的视频拍了下来,永久的记录下了这样这一刻。 所谓一箭双雕,自始至终,他的目标就不只是傅氏集团,而是傅云中。当初傅云中给他的痛不欲生,生不如死,也让他同样的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