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文 ------------ 第一章:星陨之兆 星河靖海位于苦境极东之海隅,终年云雾缭绕,潮汐与星轨呼应,是观星卜势的绝佳之地,千座岛屿以星轨排列,由银沙般的星河纽带缠绕连接,远远望去,宛如天神掷于苍穹的琉璃棋盘。此地终年流淌星辉,云海在岛礁间翻涌,潮声实为星河能量流动的嗡鸣。玄真作为星河靖海之主,被尊称为“星主”,执掌观测星象、平衡天地灵流之责。 今夜星穹异常。玄真静立于主岛“璇玑台”顶端,白衣在星风中翻飞,手中玉尺“量天”正随北斗第七星“摇光”的波动泛起寒意。忽然,摇光星芒迸裂,赤光如血泪溅落天幕,星轨骤然扭曲——此乃百年未现的“星陨之兆”,预示幽界裂隙将开,魔祸重生。他拂袖扫过星图,图中代表苦境西北的“天机星”正被黑雾蚕食:“幽界之手已伸向天机阁……百晓生危矣。” 话音未落,星河纽带猛然震荡!一道裂痕自西方岛屿蔓延,黑气如巨蟒绞碎星礁,魔将“蚀骨魔”踏碎虚空现身,骨甲覆体,手持幽冥刺直指玄真:“星主,幽皇陛下欲借星河镜一观未来,你是自己交,还是本将拆了你这璇玑台再取?”玄真玉尺轻点地面,星辉自尺尖荡开,化作光壁挡住迸溅的魔气:“蚀骨魔,幽界裂痕未愈,尔等便敢踏星轨而入——是嫌百年前那场封印不够痛彻心扉?” 蚀骨魔狂笑突进,幽冥刺化出千道毒水幻影,所过处星礁腐蚀崩裂。玄真身影如流云后撤,足尖每落必生冰莲,正是《星璇九变》中的“步莲生花”,以星力化守为攻。然他看似守势,玉尺格挡间却暗推星力测算对方魔脉——三十招后,他忽撤步诱敌至璇玑台边缘。蚀骨魔追击刹那,脚下星纹骤亮!原来玄真早在观星时暗布“星痕阵”,阵眼隐于星河纽带流动间隙。金纹如锁缠缚魔将,玄真玉尺贯胸一击,星力爆体,魔者灰飞烟灭。 玄真拾起残留的幽界令牌,指尖触及其背面蛇形图腾时,一缕药香窜入鼻尖:“摄魂迷兰……幽界竟与药王谷勾结?”他猛然望向西方,天机星黑雾已染紫斑——正是药王谷独门剧毒“紫髓殇”的症状。正当凝思,星河中忽浮一具重伤青衣人,玄真以星力逼出其体内毒血,对方醒来急道:“星主……天机阁被冥渊率部攻破,百晓生前辈被掳至药王谷!魔徒逼问混沌元核下落,扬言三日后要炸毁葬神岭……” 玄真不语,星力探入其神识,窥见记忆碎片:百晓生被铁链锁于药王谷丹炉前,黑袍魔将冥渊以摄魂术拷问,而角落堆满摄魂迷兰花苞。他震碎令牌冷笑:“葬神岭是假,药王谷亦未必为真。幽皇擅用连环计,实则目标在死海星门。”旋即掐指推演,见代表死海的“溟渊星”异动陡生,当即放飞冰晶星雀传讯西域守门人琉璃仙,同时袖中龟甲卜卦显示“凶中藏吉”,卦象指向一名与星海有缘的年轻游侠。 次日黎明,玄真驾星槎离靖海,途经葬神岭果见幻阵残迹,遂转向死海。途中忽见一负剑青年踉跄拦路,浑身浴血:“星主……在下叶孤影,百晓生前辈托我传讯……幽界在死海架设蚀星台,欲引魔潮湮没苦境!”玄真扶起青年,星力探查其经脉,察觉剑意纯粹却隐带深渊戾气,心下明了:此子正是卦象所示“变数”。他并指封住对方体内幽冥噬心毒,淡然道:“叶少侠,随我去死海演一场戏——幽皇既要星河镜,我便送他一面碎镜惊魂。” 死海并非一片汪洋,而是苦境极西之地深陷的巨渊。此地终年笼罩在铅灰色雾霭中,渊底不见滴水,唯有干裂的黑色岩层与扭曲的枯木。传说万年前星陨之战曾在此爆发,星辰残骸与魔神尸骨混杂,形成独特的“噬灵磁场”,任何生灵踏入都会感到真元滞涩。而此刻,幽界正于渊底架设一座百丈高的“蚀星台”——黑曜石垒成的祭坛上刻满逆星符文,顶端悬浮的幽蓝晶石正不断抽取地脉中的怨力。 玄真与叶孤影抵达死海边缘时,正见蚀星台迸射出一道黑光,如利剑刺向天穹。空中星轨被强行扭曲,形成一个漩涡状的缺口,隐约可见另一端幽界血红色的荒原。“他们要以蚀星台为锚点,撕开苦境与幽界的屏障!”叶孤影握紧破剑,脸色因毒性发作更显苍白。玄真却抬手凝出一缕星辉,点在青年眉心:“静心。你体内毒素已与经脉纠缠,若强行逼出会损及根基——待此间事了,我以星河镜为你洗脉。” 忽然,蚀星台方向传来刺耳尖啸!无数裹挟魔气的“蚀骨鸟”如黑云压来,鸟群中央浮着一架骨轿,轿上端坐的正是幽界大将冥渊。他黑袍绣金,面容隐在鬼面甲后,声音似金石摩擦:“星主亲临,蚀星台蓬荜生辉。不过……”他指尖一划,空中浮现光幕,映出药王谷地牢中昏迷的百晓生,“若想救故人,需以星河镜交换。” 玄真白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玉尺遥指光幕:“以幻象诈唬,冥渊,你比蚀骨魔更蠢。”话音未落,他袖中射出一道星芒,竟穿透光幕直击冥渊面门!冥渊急退,鬼面甲应声碎裂,露出半张布满紫斑的脸——正是长期接触摄魂迷兰中毒之兆。玄真冷笑:“药王谷主亲手调制的‘紫髓殇’滋味如何?你与虎谋皮,反成他人药奴。” 冥渊暴怒,骨轿炸裂,他身形化影扑来,双爪裹挟腥风直取玄真咽喉。叶孤影欲拔剑相助,玄真却喝止:“守好东方巽位!”自己迎身而上,玉尺与利爪相撞迸出火星。二人身影交错间,冥渊攻势越来越狂,玄真却如星辉流转,总在千钧一发时避过杀招。三十招后,冥渊突然狞笑:“星主,你可知我为何诱你来此?”他双掌拍地,蚀星台黑光大盛,地面裂开无数缝隙,钻出三具缠绕锁链的青铜魔像!“幽皇陛下亲炼的‘缚星魔傀’,专克星力——今日便让你见识真正的噬灵大阵!” 魔像踏地成阵,黑锁如蛇缠向玄真。远处叶孤影见状,不顾毒性挥剑斩向魔像,剑锋却被反震开裂。危急关头,玄真忽将玉尺掷向空中,长吟:“星移斗转,镜照大千——星河镜,开!”只见玉尺迸裂,内中竟飞出一面巴掌大的琉璃镜!镜面映出蚀星台倒影,台顶幽蓝晶石骤然黯淡。冥渊失色:“你竟将星河镜藏于量天尺中?!” 玄真御镜而起,镜光所照之处魔像锁链尽化飞灰:“幽皇可知,星河镜的真正用途并非洞穿时空,而是‘映照真实’?”镜光扫过冥渊,他体内隐藏的摄魂迷兰毒素被瞬间激发,紫斑蔓延全身!冥渊哀嚎坠地,蚀星台随之崩塌。玄真掠至其身旁,镜光笼罩他眉心:“说,幽皇下一步计划为何?” 冥渊癫狂大笑:“星主……你虽破此局,却不知药王谷早已……”话音未落,他七窍涌黑血气绝身亡。玄真蹙眉探查,发觉其心脉被种下“同心蛊”,一旦泄密即自毁。此时叶孤影踉跄赶来,指向西方天际:“星主,你看!”但见死海尽头升起一道赤红烟柱——正是玄真早年布于西域的警戒信号“烽火流星”。 “琉璃仙已至西域,但烽火示警……说明幽皇另有杀招。”玄真以镜光净化叶孤影部分毒素,目光凝重,“冥渊不过弃子,幽皇真身恐怕已亲赴药王谷。”他拂袖卷起青年,踏星辉向西疾行,“该会一会那位藏身幕后的‘药王’了。” 星河镜的余晖尚未散尽,玄真已携叶孤影横渡三千里赤地,抵达药王谷外围。此地与死海的荒芜截然不同——千仞峭壁环抱的谷地中奇花盛放,淡紫雾气缭绕不散,空气中甜香与腐臭交织,正是摄魂迷兰与腐骨草混合的气息。叶孤影毒性未清,才踏入谷口便踉跄跪地,腕间浮现蛛网状紫斑:“星主……这香气能侵蚀经脉!”玄真并指凝星辉,在他心口画下一道“辟毒咒”,目光却凝在谷中央一株参天巨木上:“迷兰王树竟已开花结果,药王谷主究竟喂养了它多少生魂?” 巨木枝干间垂落无数藤蔓,每根藤梢皆缠着一具昏迷武者,正被缓缓抽取内力。玄真玉尺轻震,尺端星芒如萤火散入雾气,顷刻间窥破幻阵——所谓奇花异草皆是假象,真实谷地遍布尸骸,一座青铜丹炉矗立王树下,炉壁刻满逆命邪咒。炉前伫立一名青袍老者,手托药盏轻笑:“星主驾临,不妨共饮此杯‘百药神浆’?”正是药王谷主木青君。他袖中滑出一柄玉杵,杵尖滴落的暗红液体竟与玄真此前所见的紫髓殇同源! 玄真白袍无风自动,量天尺遥指丹炉:“以百晓生为饵诱我至死海,再假死海之战牵制星河镜,实则欲借炉中‘混沌元核’残力炼化生魂——木青君,你甘为幽皇药奴,可对得起药王祖训?”木青君狂笑震袖,丹炉轰然开启,炉内浮出一枚暗紫晶石,正是幽皇苦寻的混沌元核碎片!晶石辐射的邪力竟让星辉黯淡三分,叶孤影手中破剑嗡鸣欲裂。玄真急将星河镜悬于青年顶门,镜光化作屏障抵住邪气,自己则踏星轨直取木青君:“元核已被幽界魔气污染,强用必遭反噬!” 木青君玉杵化影,招招直攻玄真星脉要穴。二人缠斗间,王树藤蔓如毒蛇绞向叶孤影。青年强忍剧毒挥剑斩藤,剑锋过处紫血喷溅——藤蔓中竟藏着活人血脉!玄真蓦然长啸,量天尺点向丹炉侧壁某处符文:“药王真传中有言‘混沌归元,必循其窍’,你可知元核的‘命门’在何处?”木青君神色骤变,急欲回护丹炉,玄真却虚晃一招,尺风扫向王树根系! 地底传来碎裂之声,王树剧烈震颤,树上昏迷者纷纷坠落。木青君呕出黑血,面容浮现蛛网状紫斑——他与王树早已性命相连。此时谷外忽起清冽琴音,一道水蓝身影踏月而来,所过处迷兰尽数枯萎。“琉璃仙……”木青君嘶吼,“你竟破誓离开深渊之门!”来者白纱覆面,怀中古琴无弦自鸣:“虚无深渊异动频生,幽皇真身早已不在魔界。木青君,你被当作弃子犹不自知。” 玄真与琉璃仙对视颔首,二人各展绝学。琴音化实形缠住木青君,玄真则御星河镜照向混沌元核。镜光与元核相撞的刹那,谷地上空星轨骤然扭曲,浮现幽皇冰冷的虚影:“星主,尔等捣毁药王谷,正助本皇彻底解封元核!”原来幽皇真正目的是借净化之力洗去元核表层封印。玄真似早有所料,量天尺突然刺入地面——早先埋设的星痕阵应声启动,将暴走的元核之力导向天际,恰好冲散幽皇虚影! 木青君见大势已去,引爆丹炉欲遁走。玄真却抢先一步以镜光定住他灵台,厉声质问:“百晓生被囚何处?”木青君癫狂大笑:“那个老顽固……已在‘血蚕蛊’作用下成为幽皇新躯壳!”说罢经脉尽断而亡。玄真探查其神识碎片,面色凝重:“幽皇欲借百晓生之体承载元核,若成事,苦境危矣。”他取走元核碎片封入星河镜,对琉璃仙道:“劳你镇守此地净化邪气,我需即刻前往幻魔海。” 叶孤影忽然指向西方:“星主,你看!”但见天际赤红烟柱旁,竟又升起一道金银交织的光柱——正是玄真早年布于西域的第二重警戒信号“阴阳烽火”。琉璃仙琴音微颤:“幽冥彼岸花开了……幽皇连灵界也动了?”玄真遥望光柱,指尖星辉勾勒出苦境地图,三条线索终于交汇:药王谷、死海、灵界,正构成逆三星煞阵的三个阵眼。“原来如此……幽皇要重塑的不是魔身,是‘因果’。” 临行前,玄真将一篇星辉打入叶孤影眉心:“此乃《星璇九变》心法,你沿星河纽带东行三百里,可见一座刻有玄龟纹的石碑——那是天机阁初代阁主无名临终所留‘观星碑’,或可解你身世之谜。”青年离去后,琉璃仙轻抚琴弦:“你故意支开他,是怕他体内深渊戾气被幽皇利用?”玄真叹息:“那孩子是百年前被封印的‘渊皇’后裔,此事……待终结此局再言。” ------------ 第二章:星渊合流 叶孤影沿着星河纽带东行,越是深入,周遭的星辉便越是黯淡。脚下的流光沙砾逐渐被漆黑的焦土取代,风中甜腻的药香也化作腐朽的铁锈气息。他腕间紫斑在《星璇九变》心法运转下稍退,但经脉深处那股深渊戾气却随着靠近观星碑愈发躁动,恍若一头被囚禁的凶兽正撞击牢笼。 三百里尽头,并非预想中的巍峨石碑,而是一座半陷在焦土中的残破石龟。龟甲裂痕纵横,唯有背甲中央刻着完整的玄龟纹,纹路间填充着暗金色的凝固血液——正是天机阁初代阁主无名留下的“观星碑”。叶孤影伸手触碰龟纹的刹那,碑文突然活了过来,暗金血液如蛇游走,化作流光涌入他眉心! 幻境一:无名铸碑 叶孤影仿佛置身百年前的星陨战场。年轻的无名尚未创立天机阁,只披着染血的白麻布袍,跪在焦土上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在龟甲上刻下最后一道星纹。天穹碎裂,幽界魔潮如血瀑倾泻,而无名身后躺着无数武者尸骸。他忽然抬头,目光如炬穿透时空直视叶孤影:“渊皇血脉的后人,你终于来了……可知这观星碑为何独你能唤醒?” 幻境二:渊皇之殇 景象骤变,叶孤影看见一名与自己眉眼相似的黑甲男子——渊皇,正率军与无名对峙。然而二人并非死敌,渊皇竟将一枚混沌元核碎片推入无名掌心:“幽皇欲以元核重塑因果,抹杀苦境存在之基……唯有我以深渊血脉为引,你以星轨秘术为锁,方可暂封异变!”说罢,渊皇自爆元神化作万丈封印。无名泣血刻碑,将这段真相封入龟甲。 幻境三:宿命闭环 叶孤影剧烈喘息着跌出幻境,观星碑已化作齑粉,空中却浮着一枚暗紫晶石——竟是第二块混沌元核碎片!碎片旁悬浮无名遗留的光影字迹:“渊皇血脉触碰此碑时,碎片自现。然幽皇早已算准此事,尔之戾气实为指引幽皇定位碎片的道标。”青年骇然内视,发觉体内戾气正与碎片产生共鸣,西方天际同时传来幽皇的狂笑:“多谢小友为本皇聚齐最后一块钥匙!” 与此同时,玄真与琉璃仙已抵达幻魔海。此地并非真实海域,而是倒悬于天穹的虚幻水镜,镜面映出苦境山河的倒影。幽皇正立于水镜中央,脚下困着灵识被封的百晓生。见玄真现身,幽皇屈指轻弹,百晓生体内猛然浮出三块混沌元核碎片,与叶孤影处飞来的第四块碎片合而为一! “星主,你每一步都在本皇算计中。”幽皇周身浮现苦境疆域的星图,图中有四道光柱冲天而起——正是药王谷、死海、灵界与观星碑的方位:“你以为本皇要的是重塑魔身?错了……本皇要以四碎片为支点,逆转苦境因果,让万象归零!”星图骤然收缩,化作囚笼困住玄真。 玄真却突然轻笑:“幽皇,你可知无名为何将观星碑设为解封碎片的关键?”他量天尺点向虚空,原本合一的元核突然迸裂——其中一块碎片竟是伪造的星力赝品!幽皇身形剧震,脚下水镜浮现无数裂痕。玄真踏裂水镜而起:“无名早已推演出今日之局,他留下的真正后手,是让玄某以身作饵,诱你踏入这座‘幻魔海’——因为此地,本是渊皇自封前为你备好的墓场!” 镜面彻底崩塌,露出深渊底层一座青铜古棺。棺盖开启,渊皇的虚影缓缓睁眼,与玄真星力共鸣。幽皇暴怒出手,玄真却将星河镜掷向叶孤影方向:“孤影,以你血脉唤醒渊皇——这是你祖父留下的诛魔最后一子!” 当幽皇的狂笑隔空传来时,叶孤影只觉得浑身血液仿佛沸腾。暗紫晶石迸发出的光芒与他的心跳同频共振,每一次搏动都激起经脉深处更强烈的刺痛。青年单膝跪地,手中破剑深深插入焦土,试图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 “我……是渊皇的后裔?” 他艰难地喘息,脑海中不断闪回观星碑幻境中那个黑甲男子的身影。那股自幼便纠缠不休的深渊戾气,此刻不再是需要压抑的诅咒,反而像是沉睡的力量正被唤醒。他清晰地感觉到,某种古老而庞大的意识正顺着戾气的通道,试图与他的神魂建立连接。 玄真的声音透过星河镜传来,前所未有的急迫:“孤影,守住灵台清明!幽皇欲借你血脉共鸣定位元核,切不可被他掌控心神!” 镜光洒落,如清冷月华,试图压制他体内躁动的力量。 然而为时已晚。叶孤影眼前景象骤变,不再是焦土残碑,而是置身于一片浩瀚的星海之下。幽皇的身影虚幻而庞大,矗立在星海中央,带着蛊惑的低语:“抗拒你的本源,便是抗拒你的命运。孩子,你乃深渊之皇的继承者,何必屈从于那些封印你先祖、视你为异类的伪善者?回归血脉的荣耀,与本皇一同重塑这天地法则!” 强大的诱惑力几乎要撕裂叶孤影的意志。就在他意识即将沉沦的刹那,观星碑破碎后残留的暗金血液仿佛受到牵引,骤然亮起,化作一道暖流汇入他的眉心。初代阁主无名留下的最后一段影像,如同清泉注入脑海——那是渊皇自封前,回望故土时深藏眼底的不舍与决绝,是对这片苦境山河无声的守护。 “不!” 叶孤影发出一声低吼,眼中迷茫尽褪,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我的血脉,不是你的工具,而是……斩断这宿命的利刃!” 他不再抗拒那股深渊之力,而是以《星璇九变》心法为引,主动引导着戾气与自身的真气融合。剧烈的痛苦几乎让他昏厥,但破而后立,一股全新的、带着寂灭与新生意味的力量自他丹田深处汹涌而出。他手中的破剑嗡鸣震颤,锈迹片片剥落,露出其下幽暗如夜的剑身,剑纹恰似星辰轨迹。 幻魔海上,局势危殆。 幽皇利用叶孤影血脉共鸣的瞬间,几乎完全掌控了合一的混沌元核,倒悬的天穹水镜剧烈扭曲,苦境山河的倒影开始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要被从因果层面彻底抹去。玄真以星河镜勉力支撑,镜面已现裂痕,星辉在元核的邪力下节节败退。琉璃仙琴弦尽断,唇角溢血,显然也到了极限。 “玄真!你的算计终究落空!” 幽皇狂啸,元核之力化作毁灭洪流,眼看就要将玄真与琉璃仙吞噬。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幽暗的剑光,仿佛自虚空最深处斩出,无声无息,却精准地切断了幽皇与混沌元核之间的能量连接! 空间被撕裂一道口子,叶孤影一步踏出。他周身气息已然大变,不再是那个略带青涩的游侠,渊皇血脉的觉醒让他眉宇间多了份深沉的威仪,手中那柄焕然一新的剑,吞吐着如同深渊般的星芒。他并未看幽皇,而是望向玄真,眼神复杂,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坚定:“星主,这最后一局,我来助你。” 玄真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欣慰,微微颔首:“好。星力为经,深渊为纬,布‘星渊禁阵’!” 无需多言,玄真引动周天星辉,化作无数璀璨的经纬线,而叶孤影则释放出掌控的深渊之力,那力量不再暴戾,反而如同沉静的夜幕,与星辉交织成一张笼罩天地的巨网。星光照亮前路,深渊吞噬邪能,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此刻竟形成了完美的互补与循环。 幽皇终于色变,他感受到了威胁,源自法则层面的克制。“渊皇的血脉……竟与星轨之力融合?这不可能!” 他疯狂催动元核,但毁灭性的能量撞上星渊巨网,竟如泥牛入海,被不断分解、吸收。 “你的因果重塑,建立在万象归零的毁灭之上。” 玄真声音平静,却带着裁决之力,“而无名前辈与渊皇留下的真正后手,是守护与新生。幽皇,你的棋,从第一步就错了。” 叶孤影剑指幽皇,剑尖汇聚着星渊合流之力:“该结束了,为了祖父,为了无名前辈,也为了这片他们誓死守护的苦境。” 剑光与镜光交汇,化作一道贯穿虚幻与真实的洪流,淹没了幽皇不甘的咆哮。混沌元核在纯净的星渊之力冲刷下,剧烈震颤,表面的污秽与扭曲被层层净化,最终还原成一颗剔透无暇的晶体。 大战落幕,幻魔海复归平静,倒悬的水镜渐渐隐去。 混沌元核被净化,但其蕴含的庞大能量需要引导。玄真、叶孤影与琉璃仙合力,将元核之力散入苦境天地灵脉,滋养这片饱经创伤的大地。枯萎的草木重焕生机,崩裂的山河渐次愈合。 星河靖海,璇玑台旧址。玄真白衣依旧,只是脸色略显苍白。叶孤影站在他身旁,望着修复中的星轨,沉默良久。 “还在想你的身世?” 玄真问。 叶孤影摇头,目光清明:“渊皇之血是我的过去,但未来的路,我想自己走。星主,天机阁不可一日无主。” 玄真微微一笑,知他心意已定:“百晓生灵识受损,需静养多年。这天机阁,确实需要一位新的阁主,一位能联结星海与深渊,明辨过去与未来的守护者。” 数日后,叶孤影继任天机阁新阁主的消息传遍苦境。而玄真,将星河镜悬于璇玑台顶,以其为核心,开始重建更为稳固的星辰大阵,继续他守望苦境的使命。琉璃仙则返回深渊之门,约定星轨异动之时,再会江湖。 这一日,风和日丽。玄真独自立于崖边,望向苦境苍茫大地。危机暂解,但他深知,因果循环,平衡之下必有暗流。幽皇虽败,其背后的“虚无深渊”仍是一个谜。而叶孤影体内融合的星渊之力,是福是祸,亦未可知。 他轻轻摩挲着量天尺,尺身映照着天穹上重新有序运行的星辰。 “下一局,又会是如何呢?” 海风拂过,带来远方的潮声,仿佛回应着智者的低语。 叶孤影立于重建的天机阁观星台上,指尖掠过悬浮的星图。接任阁主已三月有余,他每日以《星璇九变》心法调和体内星渊之力,同时处理着苦境各地传来的情报。此刻,星图西北角一片不起眼的阴影引起他的注意——那是一片本应随着幽皇败亡而消散的魔气残迹,此刻却如同墨滴入水,正在缓慢晕染周边的星轨。 “阁主,灵雀传书。“ 一位青衣弟子恭敬地呈上一枚冰晶。叶孤影接过,灵雀在他掌心化作琉璃仙清冷的声音:“西域深渊之门近日异动频频,门上古封印出现裂痕,有低语声传出,提及'星主'与'钥匙'。“ 星主?钥匙?叶孤影眉头紧蹙。幽皇已灭,混沌元核已被净化分散,还有什么能被称作“钥匙“?他凝神催动星渊之力,试图更清晰地推演那片阴影的源头。忽然,他丹田深处一阵刺痛,眼前骤然闪过一个画面:玄真静立于星河靖海的背影,而他脚下的星辉中,隐约透出一个漆黑的锁孔形状。 “莫非...“ 一个惊人的猜测浮现在叶孤影心头,“幽皇至死追寻的,并非元核本身,而是以元核之力开启某种...存在于星主本身的东西?“ 与此同时,星河靖海。 玄真屏息凝神,引导着星河镜的光辉修复最后一段受损的星轨。就在星轨即将完美闭合的刹那,镜面突然剧烈震荡,映出的不再是璀璨星辰,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虚无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同时睁开,冰冷的目光穿透镜面,直刺玄真神魂深处! “轰——!“ 玄真身形微颤,强压下喉头涌上的腥甜。星河镜恢复如常,但那惊鸿一瞥的虚无景象,却在他心中烙下深深的寒意。那不是幽皇的魔气,而是更为古老、更为纯粹的空无与死寂。 “虚无深渊...“ 他低声念出这个被典籍记载为世界终末之地的名字。难道幽皇的疯狂计划,并非终结于重塑因果,而是无意中打通了通往那个绝地的通道?或者说,幽皇本身,也只是被深渊选中的一枚棋子? 就在玄真沉思之际,他忽然感应到叶孤影通过星辰之力传来的紧急讯息,以及那份关于“钥匙“的猜测。玄真目光微凝,看向镜中自己清晰的影像。若“钥匙“真的与他相关,那会是什么?是他的星主体质?是星河镜?还是...百年前,无名与渊皇封印深渊通道时,无意中留在他灵魂深处的某种印记? ------------ 第三章:旧影迷踪 苦境西北,葬神岭深处。 这里本是古战场遗迹,如今被一股诡异的寂静笼罩。一个披着斗篷的身影,无声无息地立于一座半塌的祭坛前。祭坛中央,悬浮着一颗微弱跳动的黑色心脏虚影,正是利用幽皇残留的魔气与葬神岭万年积聚的煞气培育出的“魔种“。 “时机将至。“ 斗篷下传出低沉而扭曲的声音,非男非女,“幽皇那个废物失败了,但他留下的裂痕,正好成为吾主降临的阶梯。星主玄真...呵呵,那把'钥匙',终将为我们打开大门。“ 他/她身后,阴影中浮现出数道模糊的身影,气息各异,却都散发着不祥的波动。有药王谷残存的、精通诡异毒术的长老;有灵界叛逃的、能操控魂灵的法王;甚至还有一两个身上带着天机阁秘传功法痕迹的神秘人。 “各地布置如何?“ 斗篷人问道。 “回禀尊使,西域深渊之门的裂痕正在稳步扩大,我们的'聆听着'已能清晰接收到吾主的低语。“ “北境雪原的'污秽祭仪'已完成,至阴之气开始侵蚀地脉。“ “安插在几个主要宗门内的'种子'均已就位,只待信号便可引发骚乱,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斗篷人满意地点头:“很好。下一步,我们需要让那位新任的天机阁主...忙起来。把他引出天机阁,让他去调查一些'有趣'的事情。顺便,试探一下星主这把'钥匙',究竟坚固几何。“ 一道黑影领命,悄然融入地下,消失不见。 数日后,天机阁。 叶孤影面前摆着三份几乎同时送达的紧急情报。一份来自西域边陲小镇,报告有整村百姓离奇消失,只留下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干精气的干尸;一份来自北境商队,称雪原深处出现诡异黑潮,所过之处生机灭绝;最后一份,则直接指向星河靖海——有巡逻弟子在靖海外围发现幽界余孽活动的踪迹,似乎在图谋不轨。 三件事地点分散,看似毫无关联,但叶孤影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寻常。这些事件背后,似乎都隐约指向一种吞噬生机、归于虚无的特性。是深渊力量渗透的迹象?还是有人在故意制造混乱,调虎离山? 他想起琉璃仙的警告,想起玄真可能身系“钥匙“的猜测。敌人躲在暗处,目标不明,此刻分兵绝非良策。但若坐视不理,苦境苍生必将受苦。 沉思片刻,叶孤影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他唤来心腹弟子,低声吩咐:“传令我阁在外所有暗线,重点查探西域、北境事件中是否有关联线索,特别是是否有同一批神秘人出现的痕迹。另,以我的名义,秘密邀请几位信得过的宗门领袖,请他们暗中协助调查,但切勿打草惊蛇。“ 他走到窗边,望向星河靖海的方向,以星渊之力凝成一枚传讯玉简:“星主,风雨欲来,目标恐在靖海。我将坐镇天机阁梳理情报,请您务必小心,强敌或已至门前。“ 他选择以静制动,要将分散的线索串联起来,找出幕后黑手真正的目的。然而,他并不知道,一张无形的大网,正悄然向着星河靖海,也向着他自己,缓缓收紧。玄真接到传讯时,正平静地看着一道诡异的阴影,如同拥有生命般,悄然渗透进星河靖海的外围星雾屏障。他指尖星辉流转,量天尺已悄然入手。 “终于...来了么?“ 星河靖海的星雾,乃是引动周天星力所化的天然屏障,寻常修士踏入其中,不辨方向都是轻的,心智不坚者甚至会迷失在浩瀚星辉的幻觉里。然而此刻,那道渗透进来的阴影,却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并非强行冲散星雾,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让周遭的星辉自行“避让”开一条路径。 玄真静立于璇玑台上,目光穿透重重星雾,落在那道扭曲蠕动的阴影上。他指尖在量天尺上轻轻抹过,尺身微凉,映照出他平静无波的眼眸。 “非实非虚,近乎道蚀……看来是深渊本源的投影。”玄真心中默念,瞬间判明其本质。这阴影本身并无意识,更像是一个被精准操控的探针,其背后必有高人指引。他心念一动,周身星力流转悄然变化,模仿出因修复星轨而导致的微弱力竭之感,星河镜的光辉也随之略显黯淡。 阴影果然被这“虚弱”假象所诱,加速扑向星河镜。就在其触及镜面的刹那—— “定。” 玄真口吐真言,量天尺看似随意地向下一压。整片星雾骤然凝固,仿佛时间静止,那道阴影也被硬生生定在半空,维持着扑击的姿态。这不是蛮力镇压,而是玄真以无上智慧,瞬间算透了这片区域所有星力流动的节点,一尺定住了所有变化的“枢机”。 他并未触碰阴影,而是并指如剑,隔空点向阴影核心。指尖星辉并非攻击,而是化作无数比发丝更细的符文流光,如同最灵巧的手工艺者,开始拆解阴影的结构,逆向分析其能量构成与操控印记的来源。 几乎在玄真定住阴影、开始解析的同时,远在葬神岭祭坛的虚无尊使猛地睁开双眼,兜帽下闪过一丝惊怒。 “好个玄真,竟能瞬间反制‘无影梭’!”他感到自己与那阴影投影的联系正被一种精妙绝伦的力量快速解析、追溯。若是寻常修士,此刻必会惊慌斩断联系。但这虚无尊使亦是狠辣果决之辈,他非但不退,反而双手猛地按在祭坛的魔种之上! “你想溯源?本座便送你一份‘大礼’!” 轰!魔种剧烈跳动,一股远比之前精纯、恐怖的虚无死寂之力,沿着那道精神联系,如同决堤洪流,反向冲向玄真的神识!这一招极其毒辣,若玄真仍在专心解析,猝不及防下,神识必遭重创。 然而,璇玑台上的玄真,嘴角却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早已料定对方会有此一招。 “等的就是你发力。” 他之前的所有解析、溯源,竟都是诱敌深入的假象!就在那虚无死寂之力汹涌而来的瞬间,玄真一直虚按在星河镜上的左手突然结出一个古老的法印。 “星移斗转,溯洄流光——返!” 星河镜镜面如同水波荡漾,非但没有阻挡那股毁灭性能量,反而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其尽数吸纳。紧接着,镜光一闪,所有被吸入的能量,混合着玄真早已准备好的、取自星河本源的标记性星辉,以远超之前的速度,被加倍反射了回去! 这一下变生肘腋,虚无尊使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这道加强版的混合能量顺着精神联系狠狠轰中! “噗——” 祭坛上,虚无尊使身形剧震,斗篷下渗出暗色的血液,周身气息一阵紊乱。他虽凭借高深修为硬抗下来,未受致命伤,但祭坛上的魔种却光芒黯淡,显然受创不轻。更让他惊怒的是,那股反射回来的能量中蕴含的独特星辉,如同跗骨之蛆,牢牢烙印在了魔种和他的气息之上! “玄!真!”虚无尊使发出低沉的咆哮,他瞬间明白,自己不仅吃了暗亏,更重要的是,这个烙印的存在,意味着他和他掌控的魔种,在未来一段时间内,只要动用稍大的力量,就极易被玄真,或者拥有星渊之力的叶孤影追踪锁定! 星河靖海,玄真袖袍一挥,那道被定住的阴影在失去源头支撑后,悄然消散。他脸色如常,仿佛刚才那场凶险的隔空斗法只是随手拂去尘埃。他走到星河镜前,镜面上正缓缓浮现出葬神岭祭坛的模糊景象,以及那个带着星辉烙印的魔种和虚无尊使的气息波动。 “葬神有变,慎查。” 玄真以神念凝成这六个字,通过星辰感应,瞬间传递至远在天机阁的叶孤影心中。这并非简单的告知,而是包含了多重信息:地点(葬神岭)、事件性质(有超出寻常的变故)、危险等级(需谨慎调查)、以及最重要的——他刚刚获取的关键情报(敌人气息已被标记)。 天机阁中,叶孤影接到这六个字的心念传讯,浑身一震。他不仅明白了地点和警告,更透过自身与星海的联系,隐约感知到了那缕被玄真标记的、属于敌人的独特气息烙印。 “葬神岭……果然是源头。”叶孤影立刻看向星图,之前散落的线索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他眼神锐利,立刻下达一连串命令: “传令!启动‘暗星’计划,调动三组精锐暗卫,化整为零,秘密潜入葬神岭外围,只做观察,记录任何能量异动和可疑人物,绝不可打草惊蛇!” “调阅阁内所有关于葬神岭上古记载,特别是与深渊、虚无相关的禁忌文献!” “以我的名义,密信北境雪宗、西域佛门,提醒他们注意境内异状可能与葬神岭古邪阵有关,请他们加强戒备,共享情报。” 他安排得井井有条,既响应了玄真的警示,展开了调查,又充分考虑了敌暗我明的现状,采取了最稳妥的策略。同时,他自身也开始尝试以星渊之力,去感应、锁定那道被玄真标记的气息,为可能的下一步行动做准备。 璇玑台上,玄真负手而立,遥望葬神岭方向。这第一回合的隔空交锋,他看似占了上风,小挫对手,并留下了关键的后手。但他眉宇间并无轻松之色,反而更加凝重。 “惑心……裂钥……”他低声重复着之前截获的只言片语,“针对人心的阴谋,以及针对我本身的算计……看来,真正的风雨,才刚刚开始。” 他感受到,一股更深沉、更针对性的暗流,正在向他和整个苦境涌来。敌人的下一步,绝不会再是简单的试探了。 星河靖海恢复了表面的宁静,星雾缓缓流转,仿佛之前的暗影侵袭从未发生。但玄真深知,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短暂的间歇。他坐于璇玑台静室,双眸微阖,指尖在虚空轻划,推演着种种可能。敌人已知晓他的厉害,下一次出手,必定更加刁钻狠毒,直击要害。 “惑心……裂钥……” 他反复咀嚼着这两个词。“惑心”不难理解,无非挑拨离间、制造内乱。但“裂钥”……钥匙若指他自身,如何才能“裂”之?武力强攻显然下乘,那必然是针对他心智或情感上的弱点。 他一生秉持公心,守护苦境,看似无懈可击。但并非没有在意之人事。星河靖海的存续,天下苍生的安危,以及……那些曾与他并肩,如今却散落各方的故人。思绪及此,他脑海中不由浮现百晓生苍白的面容。老友灵识被封,囚于敌手,始终是他心头一根刺。 就在他心湖微起涟漪的刹那,静室角落,一缕极淡、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黑气,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悄无声息地渗入星辉之中。这并非攻击性能量,而是一种极其隐秘的“引子”,能放大中招者内心深处最细微的担忧与情感波动。 玄真灵台警兆微生,星力本能运转,瞬间将那缕黑气绞碎净化。但他眉头却微微皱起。这不是攻击,更像是……标记,或者试探。对方在确认他情感上的软肋。 “已经开始了吗?” 玄真面色无波,心中寒意渐生。敌人果然狡诈,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直指人心最柔软处。 三日后,叶孤影的密报通过特殊渠道送达,内容详尽记录了葬神岭外围观测到的情况:煞气流转异常,有疑似幽界余孽活动痕迹,但核心区域被强大阵法遮蔽,暗卫无法深入。同时,情报提及,近期有神秘人在苦境各地暗中散播流言,称天机阁新任阁主叶孤影身负渊皇血脉,乃不祥之人,其力恐引深渊再临,试图动摇其威信。 玄真阅毕,指尖星火将密报焚毁。流言蜚语,不过是“惑心”的浅层手段,意在牵制叶孤影,不足为虑。倒是葬神岭核心的阵法,让他心生警惕。 正当他准备进一步推演阵法虚实之时,璇玑台外,守护星阵传来一丝极其轻微的波动。并非攻击,更像是有某种同源的气息试图融入。玄真目光一凝,身形已出现在波动传来之处。 只见星雾缭绕间,一道虚幻、近乎透明的身影踉跄浮现。那身影衣着朴素,面容儒雅,眼神中却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与焦急,正是百晓生年轻时的模样! “玄真……道友……” 那虚影气息微弱,声音断断续续,“我…我趁幽皇…不备,分出一缕残魂…逃出……葬神岭核心…有…有大阴谋……快…快去……” 话音未落,虚影便剧烈晃动,似乎随时要消散。 这一下变故,着实出乎玄真意料。眼前的“百晓生”残魂,其气息、神态、甚至灵魂波动,都与本尊一般无二,带着唯有挚友才知的细微印记。那声声急切的呼唤,那以身犯险传递情报的举动,足以撼动任何铁石心肠。 若在平时,玄真或许会瞬间上前护住这缕残魂,仔细询问。但此刻,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三日前那缕试图引动他忧思的黑气,以及“裂钥”二字。 太巧了。巧得像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玄真脚步未动,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缕残魂,眼神深邃如星海,不起波澜。“百晓生”虚影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随即被更深的焦急掩盖:“玄真!你……不信我?那阵法……关乎苦境存亡啊!” 玄真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晓生兄,你我当年于观星台下对弈,最后一局,你执黑,我执白,你第四十七手‘小飞挂角’之后,我应了一着什么?” ------------ 第四章:将计就计 玄真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晓生兄,你我当年于观星台下对弈,最后一局,你执黑,我执白,你第四十七手‘小飞挂角’之后,我应了一着什么?” 那“百晓生”虚影猛地一僵,眼神有瞬间的慌乱,支吾道:“年…年岁久远,我残魂受损,记不清了……” 玄真眼底最后一丝波动彻底平息,化为冰冷的了然:“你非晓生。因为那一局,第四十七手后,我直接投子认负。根本不存在后续的应对。” 谎言被戳破,“百晓生”的虚影发出一声尖啸,身形扭曲,化作一道漆黑的诅咒之箭,直射玄真心口!这竟是凝聚了强大怨念与虚无之力的必杀一击,针对的正是玄真刚刚因“故友”出现而产生的那一丝心灵缝隙! 然而,玄真似乎早有所备,量天尺不知何时已点在身前尺许虚空。 “定。” 尺落,声出。那道诅咒之箭如同撞上无形壁垒,硬生生定格在半空。其上缠绕的怨力与虚无气息疯狂挣扎,却无法撼动尺身散发出的湛湛星辉。 “以情为饵,以忆为刃,好算计。”玄真看着那逐渐消融的诅咒之箭,语气淡漠,“可惜,你算错了玄某之道心,亦低估了吾与故友之谊。” 他袖袍一挥,星辉扫过,将那诅咒之力彻底净化。但在他眼眸深处,一丝极淡的凝重悄然浮现。敌人不仅模仿了百晓生的形,几乎捕捉到了其神,更能精准利用这份旧谊设局。这说明对方对百晓生,对他玄真,都了解得极深。 “裂钥……原来如此。”玄真望向葬神岭方向,目光仿佛穿透虚空,看到了那个隐藏在祭坛后的对手。“欲先摧其心,后毁其道。这便是你的‘裂钥’之策么?” 他深知,这仅仅是个开始。对方既然选择了这条最险恶的攻心之路,后续的手段,只会更加防不胜防。他必须更加警惕,不仅是对敌,更是对己。 惑心计划,如同投入苦境这潭深水的一块巨石,涟漪正悄然扩散。并非所有宗门都如北境雪宗那般根基深厚、立场坚定。一些中小型门派,或因内部早有裂隙,或因首脑心志不坚,很快便被那无形的惑心之力趁虚而入。 西陲之地,以剑术立派的“流光宗”率先生变。素有“流光双剑”美誉的师兄弟,因对宗门资源分配积怨已久,在惑心之力撩拨下,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拔剑相向,最终演变成宗门内讧,长老弟子各站一方,百年宗门眼看就要分崩离析。几乎同时,南疆擅长御兽的“百兽门”也传出消息,几位长老为争夺一头新驯服的异兽控制权,争执不下,门主调解无效,反被指责偏袒,宗门内人心惶惶。 消息通过各种渠道传回天机阁,叶孤影面前的情报玉简堆起了小小一摞。他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在星图上划过那几个生乱的区域。流言只是前奏,这才是惑心计划真正的獠牙——不费一兵一卒,从内部瓦解苦境的抵抗力量。 “阁主,流光宗、百兽门皆派人前来求援,希望我阁能主持公道。” 青衣弟子躬身禀报。 叶孤影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告诉他们,天机阁不介入各派内务。但可传我口信:大敌当前,内耗无异于自毁长城,望他们以苍生为念,暂息干戈,一致对外。” 他心知肚明,此刻若派人前去,无论支持哪一方,都等于坐实了偏袒之名,更会彻底卷入漩涡,正中了敌人下怀。唯有保持超然,点明利害,才是稳住局面的上策。 同时,他加派更多精干暗探,重点监视这些生乱门派周边,搜寻任何可能与葬神岭联系的蛛丝马迹。他有一种直觉,敌人煽风点火,绝不仅仅是为了看热闹,必然有后续动作。 星河靖海,璇玑台。 玄真自然也收到了各方情报。与叶孤影的谨慎应对不同,他看待此事的角度更为深邃。敌人欲乱其心志,以“惑心”引动苦境内乱,不过是“裂钥”的前奏,意在让他疲于奔命,心力交瘁,从而露出破绽。 “既然你欲以‘惑心’乱我,那我便让你看看,何为‘定心’。” 玄真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他并未直接出手平息各派纷争,那只会落入对方的节奏。相反,他做了一件看似毫不相关的事。 他以星主之名,向苦境所有知名或不知名的医者、丹师、乃至精通安神静心法门的修士,发出了一道温和的“聚贤令”。言明近期天地煞气异动,易引动心魔,为护佑苍生,诚邀有志之士共聚星河靖海,研讨安神定魂之法,炼制清心普善之药,以备不时之需。 此令一出,苦境震动。玄真星主德高望重,此举更是冠冕堂皇,占据大义名分。一时间,众多医道丹道高手纷纷响应,启程赶往星河靖海。就连那些正在内讧的宗门中,也有不少擅长此道的长老或弟子,被此令吸引,暂时放下了争执,欲往星河靖海一行。 这一手,高明至极。首先,它将敌人的“惑心”阴谋摆上了台面,定义为需要应对的“煞气异动”和“心魔”,占据了道德和舆论的制高点。其次,汇聚各方擅长安定心神之力,本身就是对惑心计划最有效的防御和反击。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此举巧妙地将可能被敌人利用、潜伏在各地的部分“不稳定因素”(尤其是那些精通心神之道、若被惑心控制危害更大的人才),主动吸引、集中到了星河靖海,置于玄真的眼皮底下,可谓是化被动为主动。 果然,葬神岭祭坛中的虚无尊使,在得知玄真发出“聚贤令”后,兜帽下的脸色更加阴沉。他发现自己精心策划的“惑心”之局,非但没有让玄真焦头烂额,反而被对方借力打力,凝聚了人心,加强了对内部的掌控。 “好一个玄真!果然难缠!” 虚无尊使五指收紧,祭坛边缘的石头被他无声无息地捏成齑粉。“不过,你若以为仅凭此法就能挡住‘裂钥’,未免太小看深渊的手段了。” 他目光投向祭坛中央那跳动缓慢的魔种,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惑心”只是开胃小菜,真正针对玄真个人的杀招,此刻才刚刚开始酝酿。他要送给玄真一份,无法凭借智慧和力量轻易化解的“大礼”。 星河靖海,玄真望着星辉汇聚、逐渐热闹起来的浮空群岛,神色平静。他知道,自己这一步棋,只是稳住了局面,延缓了敌人的节奏。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他能感觉到,一股更加隐秘、更加针对他个人的恶意,如同暗夜中的毒蛇,已经悄然抬起了头,信子正对准了他的要害。 星河靖海的浮空群岛,往日唯有星辉流淌、潮汐低吟的静谧,如今却被一种温和的喧嚣所打破。一道道流光自苦境各方而来,落在主岛“迎贤台”上。来者衣着各异,有仙风道骨的老者,有沉稳内敛的中年,亦有目光灵动的年轻才俊。他们皆是应玄真星主“聚贤令”而来的医道丹道高手、心神修养大家。 玄真并未亲自迎接每一位,却无人觉得怠慢。璇玑台四周,星辉自然凝聚成清晰的指引路标,并有清灵星力化作的童子虚影,恭敬地为来客安排休憩洞府,分发以星力铭刻此次“研讨论道”主旨的玉简。一切井然有序,静谧中透着高效与尊重。 众人安顿下来,神念扫过玉简,内容并非空泛大义,而是直指近期天地煞气异动对修士心神的潜在影响,并附有数种玄真初步推演的、颇为精妙的安神定魂思路框架,供人参详研讨。此举立刻吸引了所有专业人士的注意,很快,自发的小范围讨论便在各个洞府、亭台间展开,气氛热烈而专注。 玄真坐于璇玑台核心,虽未现身,但整个迎贤岛乃至星河靖海的星辉流转,皆在其心念笼罩之下。他看似闭目养神,实则以星力为耳目,倾听着每一处讨论,捕捉着那些真正有见地的思路,同时也留意着某些过于激进、或隐约带着别样心思的言论。 “以星力模拟‘清心咒’的波动,范围广,但针对性不足……” “或许可结合药理,炼制能融入灵气的‘净心丹’,但成本与普及性是问题……” “关键在于根除煞气源头,否则治标不治本……” “听说那天机阁新任阁主身负异力,或许他能……” 各种声音,皆在玄真心湖中映照、分析。他此举,明为聚贤研法,暗地里,亦是一次对苦境心神领域人才的观察与筛选,更是将潜在的“不稳定因素”置于可控范围的高明手段。 聚贤令发出第五日,一位不速之客,悄然抵达星河靖海外围。 来者自称“墨渊”,是一位游方丹师,名声不显,但持有一枚古老的药师信物,自称对化解煞气侵蚀心神有独门秘术。负责接引的星力童子依例核查,信物无误,其人气息也仅是寻常金丹修为,并无特异,便依程序将其引至迎贤台安排的客舍。 然而,就在这“墨渊”踏入星河靖海星雾范围的刹那,璇玑台上的玄真,指尖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量天尺尺身,闪过一丝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乌光。 此人身上,带着一股极其隐晦、几乎与自身生机完全融为一体的“寂灭”之意。这并非修行某种功法的气息,更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特质,或者说,一种深入骨髓的“烙印”。这烙印的源头,玄真并不陌生,正是与那葬神岭祭坛同源的虚无气息! 但有趣的是,这“墨渊”本身的神魂意识,似乎并未被操控或扭曲的迹象,他的求知欲、对丹道的热忱,在玄真的星力感知下显得真实不虚。仿佛他只是一个载体,而他自己却浑然不觉。 “将‘毒刺’种在一个无辜且不自知的人身上么?”玄真心中冷笑,“倒是好手段。” 这“墨渊”,就像一枚被精心包装、甚至自带迷惑性的毒针,其真正的作用,绝非参与研讨那么简单。玄真几乎可以断定,此人一旦在适当的时机被引动,其体内潜藏的“寂灭烙印”爆发,在这群贤汇聚、心神之力最为活跃之地,造成的破坏将是毁灭性的,足以瞬间瓦解他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人心。 直接驱逐或控制“墨渊”最简单,但也会打草惊蛇。玄真选择按兵不动,他想看看,这枚“毒刺”会如何被使用,其背后操纵者又在等待怎样的时机。他分出一缕极其精微的星神,如蛛丝般悄然附着于“墨渊”身上,同时,对星河靖海的守护大阵,做了一丝极其隐秘的调整。 翌日,一场小型的研讨在迎贤台侧的“观星亭”进行,主题正是“大规模煞气环境中,心神防护的快速引导与强化”。参与者约十余人,皆是此道佼佼者,那“墨渊”丹师亦在其列。 讨论至酣处,众人各抒己见,星力与神念交织,演化出种种设想。“墨渊”显得有些沉默,多数时间在倾听,偶尔提出的几个观点却颇为刁钻,直指几种主流方法的缺陷,引得众人深思,也隐隐显露出其不俗的见识。 玄真的一缕神念,隐于亭外星辉中,冷静观察。他注意到,当讨论焦点集中在某种需要高度凝聚心神才能构建的防护模型时,“墨渊”眼底深处会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期待与躁动。而亭外某处星力流转的节点,也似乎被一种外来的、极其隐晦的力量在悄然影响着,使其变得略微不稳定。 “原来如此。”玄真了然于胸。对方是打算在众人心神高度集中、尝试构建复杂模型的关键时刻,引动“墨渊”体内的烙印,同时配合外部对星力节点的干扰,造成一次小范围的“实验性”失控。此举一来可试探星河靖海的应变能力,二来若能成功引发骚乱,便能初步打击众人的信心,为后续更大的破坏铺路。 玄真心念微动,那缕附着在“墨渊”身上的星神悄然发力,并非压制,而是极其精妙地引导、放大着“墨渊”本身对某个技术难题的专注思考,让其心神更加沉溺于学术探究,无形中暂时压制了那烙印被引动的可能性。同时,他本体操控星河靖海大阵,将被外部窥探的那个星力节点,暗中加固,并模拟出一切正常的假象。 果然,暗处等待时机的操纵者,几次试图引动,却感觉“墨渊”那边的反应如石沉大海,而星力节点也毫无异常,不禁心生疑虑,暂时按下了动作。 观星亭内的研讨顺利进行,最终还形成了几种颇有建设性的思路。众人皆觉收获颇丰,对玄真星主组织的此次聚会更生敬意。那“墨渊”也似有所得,告退时神色如常。 玄真收回神念,嘴角泛起一丝冷意。对方投石问路,他便将石头轻轻接下,还让对方摸不清深浅。这第一轮暗中的较量,他依旧占了上风。但他知道,这枚“毒刺”既已埋下,便不会轻易罢休。下一次,或许就是真正的杀招了。 他望向葬神岭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虚空,与那祭坛后的虚无尊使对视。 “你的‘裂钥’之策,还有何伎俩?” ------------ 第五章:靖海生变 葬神岭深处,祭坛上的魔种幽光吞吐不定,映照着虚无尊使兜帽下愈发阴沉的脸色。几次三番的试探与暗手,皆如泥牛入海,非但没有撼动玄真分毫,反而让他有种拳头打在空处的憋闷感。尤其刚才试图引动“墨渊”这枚暗棋,反馈回来的却是对方心神完全沉浸于学术推演的平静波动,这极不寻常。 “好一个玄真……竟能如此精准地干扰本座的引子,却又不打草惊蛇。”虚无尊使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的怒意,“看来,寻常的惑心与暗算,对此人收效甚微。” 他周身虚无气息翻涌,祭坛下的阴影中传来低沉回应:“尊使,是否启动‘蚀魂’?直接针对其汇聚的那些修士,制造大规模混乱,逼他出手,或可令其露出破绽。” 虚无尊使沉默片刻,缓缓摇头:“不妥。玄真既敢聚贤,必有防备。贸然强攻,正中其下怀,反而显得我等技穷。”他指尖摩挲着魔种表面冰冷的纹路,“他不是善守吗?不是能洞察先机吗?那本座便送他一场‘阳谋’,一场他明知是陷阱,却不得不分心应对的乱局。” 他目光转向祭坛一侧悬浮的苦境疆域图,手指点向其中一处与星河靖海、葬神岭几乎呈三角对峙的区域——“万灵沼”。 “传令潜伏在妖族的‘暗子’,可以动了。让那些被深渊气息侵蚀的蠢蠢欲动的妖王们,去攻打‘青木林’。”虚无尊使冷笑道,“青木林是镇压万灵沼妖气、维系一方生灵平衡的关键。一旦有失,生灵涂炭,怨气冲天,足以短暂污浊星轨,干扰玄真的推演。更重要的是,青木林之主木青霞,是百晓生的红颜知己……本座倒要看看,这位星主,是继续稳坐星河靖海主持他的聚贤会,还是不得不分心去救他故友牵挂之人?” 这是一箭双雕之策。无论玄真救与不救,都会被动地被打乱节奏。救,则聚贤会必受影响,星河靖海防御可能出现空隙;不救,则道心有亏,更可能寒了百晓生以及诸多正道人士的心。这便是阳谋的毒辣之处。 星河靖海,璇玑台。 玄真几乎在虚无尊使下达命令的同时,心念微动。量天尺上星辉流转,映照出的苦境星图中,代表“万灵沼”与“青木林”的区域,气运线条骤然变得紊乱、晦暗,隐隐有血色兵戈之气自沼地升起,直冲青木林所在的东方星域。 “声东击西?不,是驱虎吞狼,攻我所必救。”玄真瞬间明了对方的算计。妖族攻打青木林,看似与星河靖海无关,实则牵一发而动全身。木青霞与百晓生的关系并非绝密,此劫分明是冲着他与百晓生的情谊而来,更是对他守护苍生信念的一次公开挑衅。 他若置之不理,青木林必毁,万灵沼失衡,生灵遭劫,他玄真“星主”之名何以立足?他若派人救援,派谁?派多少?如今聚贤会初具规模,高手云集,但人心未完全凝聚,贸然分兵,极易被敌人趁虚而入。尤其是那枚暗棋“墨渊”,尚在掌控之中,但若靖海内部力量空虚,难保不会生变。 玄真目光扫过下方迎贤台上那些仍在热烈研讨的身影。直接公布消息,请求援手?不可取。一则容易造成恐慌,打乱研讨;二则,人群中是否还混有其他暗子尚未可知;三则,此举等于向敌人示弱,承认被其牵制。 他沉吟片刻,心中已有定计。只见他指尖凝聚一点璀璨星辉,凌空虚划,一道蕴含特定信息的星光传讯瞬息而成,却不是飞向迎贤台,而是穿透星雾,直奔西方而去。 天机阁内,叶孤影正在推演葬神岭阵法的薄弱之处,腰间一枚不起眼的玉佩忽然发出温热。他神识探入,玄真平静却不容置疑的声音直接响彻他心间:“万灵沼妖邪异动,欲攻青木林。此乃敌之阳谋,意在乱我心神,分我兵力。青木林不可不救,聚贤会亦不可轻动。汝持我星符,携‘幻辰纱’即刻秘密前往,借妖气遮掩,潜入青木林见机行事。以阻敌、护人为先,不必强求全功,探明妖族异动根源尤要。星河靖海之事,我自有安排。” 信息简短,却将局势、敌人目的、任务要点交代得清清楚楚。叶孤影心中一凛,顿感责任重大。他明白,玄真将此重任交予他,既是信任,也是对他能力的磨砺。让他秘密前往,是为了不打草惊蛇,借助“幻辰纱”(天机阁秘宝,可隐匿行迹)和妖气环境,正是发挥他星渊之力特性(对妖邪之气有天然亲和与隐匿效果)的最佳选择。 没有片刻迟疑,叶孤影立刻收敛气息,取出幻辰纱披上,身形如水纹般荡漾,悄然消失在天机阁内。他未曾惊动任何人,如同一道真正的影子,朝着西方万灵沼的方向疾驰而去。 璇玑台上,玄真感应到叶孤影已然出发,神色不变。他此举,可谓精准落子。叶孤影实力足够,身份特殊(渊皇血脉对妖族有一定威慑),且行动隐秘,足以应对青木林初期危机,同时不会过度影响星河靖海的布局。更重要的是,这是一次对叶孤影的考验,也是将敌人的“阳谋”转化为锻炼后继者的机会。 然而,玄真并未因此放松。他知道,虚无尊使既然抛出阳谋,后续必然还有连环手段。他目光再次投向迎贤台,特别是那位仍在与其他丹师认真探讨的“墨渊”。这枚暗棋,也该到发挥作用的时候了,只不过,是用他玄真的方式。 万灵沼,瘴气弥漫,古木虬结。青木林位于其边缘,仿佛一道绿色的屏障,林中所生“清圣木”散发出的清气,是压制沼中妖邪之气、庇护周边生灵的关键。此刻,这片祥和之地却被冲天妖气笼罩。 数名妖王驱使着被深渊气息侵蚀的妖兽,疯狂冲击着青木林的守护阵法。为首者乃是“血藤妖王”,本体是一株千年血藤,受深渊侵蚀后愈发狂暴,漫天藤蔓如同血色巨网,不断抽打着摇摇欲坠的阵法光罩。青木林修士在林主木青霞的指挥下拼死抵抗,但寡不敌众,防线已是岌岌可危。 木青霞一身青衣已被血迹染透,她修为虽是不凡,但面对数名妖王围攻,又要维持大阵,早已是强弩之末。她望着阵外狰狞的妖物,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已然做好了与青木林共存亡的准备。 就在这时,一道近乎透明的虚影,借着妖气与阵法波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青木林核心。叶孤影身披幻辰纱,星渊之力自然流转,与周遭的妖异气息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竟未被察觉。他观察片刻,便已明了局势关键在于那血藤妖王。只要击伤或逼退它,妖兽攻势自溃。 他并未立刻现身,而是凭借隐匿之利,悄然靠近血藤妖王的本体根部。那里是妖力汇聚之处,也是相对脆弱之地。他屏息凝神,星渊之力在破旧剑刃上凝聚,等待一击必杀的时机。 与此同时,星河靖海,迎贤台上的研讨正值关键时刻。众人正合力推演一种大型安魂阵法的核心符文。玄真坐镇璇玑台,大部分心神用于维持此地秩序并监控“墨渊”,同时亦分出一丝关注着青木林方向的星象变化。 就在阵法符文即将凝聚成型的刹那,异变陡生! 一直表现正常的“墨渊”,眼中骤然闪过一抹极致的漆黑与混乱!他猛地抬头,并非冲向任何人,而是双手狠狠拍向自己胸膛,一股远比之前隐晦时强大百倍的“寂灭”烙印之力,混合着他自身的金丹精华与神魂本源,轰然爆发! 这不是攻击外人,而是自毁!以自身为祭品,将那股精纯的虚无死寂之力,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狠狠砸向那即将成型、汇聚了十余名高手心神之力的安魂阵法核心! 这一下变生肘腋,速度快得超乎想象,目标更是刁钻狠毒至极。若让这股寂灭之力污染了阵法核心,不仅推演前功尽弃,所有参与者的心神都将遭受重创,甚至可能被集体拉入幻境或直接心智崩溃!聚贤会瞬间就会变成修罗场! 一直静观的玄真,在这一刻动了。他仿佛早已预见了这一招,身形未动,但一直悬浮于璇玑台顶的星河镜,却先于所有人的反应,洒下如水星辉。这星辉并非粗暴阻挡,而是在那寂灭之力触及阵法核心的前一瞬,巧妙地形成了一道“弧面”,将其绝大部分威力引导、折射,偏转向了无人 的高空!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高空炸开,寂灭之力与星辉碰撞,荡开一圈圈扭曲的涟漪。下方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心神震荡,纷纷后退,骇然地看着原地那已然气息全无、身体快速化作飞灰的“墨渊”。 玄真身影出现在场中,面色平静,袖袍一卷,将逸散的些许寂灭余波彻底净化。他看向惊魂未定的众人,缓缓道:“诸位受惊了。此乃潜伏的深渊暗子,意图破坏我等研讨。如今隐患已除,诸位可安心。” 他语气沉稳,瞬间稳定了场面。但众人心中皆是一凛,这才真正体会到玄真所说的“煞气异动”背后,是何等凶险的较量。同时,玄真那妙到毫巅的应对,也让他们对这位星主的实力有了更深的认知。 青木林外,叶孤影抓住了血藤妖王因关注阵法核心自爆而产生的瞬间分神,破旧长剑如暗夜毒蛇,携带着凝聚到极点的星渊之力,直刺其根部要害! “噗嗤!” 剑刃入体,寂灭星辰之力瞬间爆发,血藤妖王发出一声凄厉惨嚎,巨大藤蔓疯狂舞动,气息骤降。妖兽攻势为之一滞。 叶孤影一击得手,毫不恋战,身形疾退,同时向木青霞传音:“林主,速加固阵法,妖王已伤!” 木青霞虽不知来人是谁,但时机把握如此精准,显然是友非敌。她立刻催动剩余法力,青木林阵法光罩再次稳固。然而,叶孤影并未感到轻松,他隐匿于暗处,眉头紧锁。刚才那一剑,他感觉血藤妖王体内除了深渊气息,似乎还有一丝……极为隐晦的灵力印记,像是某种控制或监视的标记。 “难道这些妖王,也并非完全自愿?背后还有黑手?” 他心中疑云顿生。 葬神岭祭坛,虚无尊使感应到血藤妖王受创以及“墨渊”这颗棋子的彻底失效,并未动怒,反而发出一声低笑。 “损失一枚棋子,换来看清玄真几分底牌,值得。而且,青木林那边,‘它’应该已经成功潜入了吧……” 他目光转向祭坛阴影深处,一道模糊扭曲、仿佛由无数怨魂拼凑而成的影子,正缓缓沉入地下,朝着青木林的方向遁去。 这“怨魂影”,才是他真正针对青木林的后手,它能吸收战场死气与怨念成长,并悄无声息地污染青木林的生机本源。叶孤影和木青霞应对的,只是明面上的攻击。 玄真在星河靖海,也通过星象感知到一股极其隐晦的怨毒气息正渗向青木林地脉。他目光微冷:“果然还有后手。孤影,接下来,才是对你真正的考验。” ------------ 第六章:五行破邪 万灵沼边缘,青木林。 叶孤影一击重创血藤妖王,妖兽攻势暂缓。木青霞得以喘息,立刻指挥门下弟子加固阵法。她朝着叶孤影传音方向拱手:“多谢道友相助,不知尊姓大名?还请现身一见。” 叶孤影身披幻辰纱,并未完全显露行迹,只是传音回应:“木林主不必多礼,在下叶孤影,受星主之命前来。妖王虽伤,但此事恐有蹊跷,林主需警惕还有后手。” 他并未提及那丝诡异的控制印记,以免打草惊蛇。 木青霞听闻是星主所派,心中大定,但听闻还有后手,神色又凝重起来。她也是果决之人,立刻下令:“清点伤亡,启动第二重‘乙木青灵阵’,重点守护清圣木本源!” 就在青木林众人忙于调整防御时,谁也没有察觉到,一股无形无质、由浓郁死气与怨念凝聚而成的“怨魂影”,已趁着刚才阵法波动、死伤产生的怨气,悄然渗透进林地深处,正缓缓逼近那株维系整个青木林生机的“清圣母树”。 这怨魂影极为诡异,并非实体,甚至没有固定形态,它能完美融入草木阴影与地脉死气之中,极难被感知。其目的并非直接破坏,而是如跗骨之蛆,缓慢污染清圣母树的纯净本源,将其逐渐转化为孕育深渊妖邪的温床。此乃釜底抽薪之毒计! 叶孤影虽觉心神不宁,隐约感到一股阴寒之意在林中弥漫,但以他元婴期的神识,一时竟也无法锁定其确切来源。“不对劲……这感觉,比明面上的妖王更危险……” 他全力催动星渊之力,试图洞察那潜藏的危机。 星河靖海,迎贤台。 玄真以星河镜巧妙化解“墨渊”自爆的危机,手段高明,瞬间稳定了人心。众人惊魂稍定,对玄真的敬畏之心更重,研讨气氛反而因同仇敌忾而更加凝聚。然而,玄真深知,虚无尊使的攻势绝不会就此停止。 他感知到青木林方向那股隐晦的怨毒气息正在渗透地脉,便知对方真正的杀招已然启动。他无法直接隔空净化那股深植地脉的怨魂之力,否则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加速其爆发。 “需派一人前去,既能助孤影一臂之力,又能在不惊动怨魂影的情况下,设法将其逼出或净化。” 玄真心念电转,目光扫过台下众人。此刻聚贤会初定,他不宜轻易离开,需要一位足够可靠且精通净化、封印之法的高手。 就在这时,一位一直静坐于角落、身着月白僧袍的老僧缓缓睁眼,传音给玄真:“阿弥陀佛。星主,老衲感知西方****,且有佛力可克制之物。若星主信得过,老衲愿往青木林一行,或可助叶小友一臂之力。” 此僧法号“了尘”,来自苦境西域小雷音寺,虽名声不显,但一身佛法修为已至化神初期,尤其擅长净化邪祟。玄真早留意到他气息纯正深厚,此刻主动请缨,正是最佳人选。 “有劳大师。” 玄真颔首,一道星辉悄无声息地落入老僧袖中,“此乃一道星标,可助大师隐匿行迹,快速抵达。见到孤影,他自会明白。林中潜藏之物诡异,大师务必小心,以逼出其形迹为首要,净化之事可与孤影联手。” 了尘大师双手合十,身形如青烟般消散,已是离开了星河靖海。玄真此举,乃是明修栈道(聚贤会),暗度陈仓(派了尘支援),同时稳住大本营,又针对性地处理青木林危机。 葬神岭祭坛。 虚无尊使感应到了尘大师的离开,兜帽下发出低沉笑声:“果然派援兵了……化神期的佛修,正好成为‘怨魂影’成长的养分。不过,玄真,你可知你派去的这位‘高僧’,或许也并非那么干净?” 他转头看向阴影中一道模糊身影:“‘影魅’,你潜伏佛门多年,今日是该发挥点作用了。寻机接近了尘,让他‘意外’发现一些关于青木林‘真相’的线索,比如……木青霞为了维持清圣木,暗中汲取生灵精气之类的‘证据’。” 那道被称为“影魅”的身影微微波动,传出阴柔声音:“尊使高明。了尘和尚性子耿直,若被他‘偶然’发现此等‘秘辛’,必心生疑虑,甚至可能与木青霞、叶孤影产生冲突。届时青木林内部生乱,怨魂影便可更快成长。” “去吧。记住,你是本座埋在正道中最深的棋子之一,非到万不得已,不可暴露。” 虚无尊使挥挥手。他布局深远,正邪两道皆有暗子,这才是他自信能“裂钥”的底气。 然而,他并未注意到,祭坛更深处的一片阴影中,一双冰冷的眼眸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那眼眸的主人,周身笼罩在黑袍下,气息与祭坛的虚无之力同源,却又有一丝极难察觉的挣扎与不甘。他(她)曾是苦境一名颇有声望的修士,因挚爱被深渊控制,不得已听命于虚无尊使,但内心无时无刻不在寻求解脱与反击的机会。或许,在关键时刻,他(她)会成为一颗“意外”的棋子。 正邪交锋,棋局愈发复杂。玄真与虚无尊使隔空斗法,各自调动资源,而更多的角色——无论是主动还是被迫——正被卷入这场越来越汹涌的暗流之中。 青木林深处,清圣母树光华流转,但其根系深处,一丝几不可查的灰败之气,正如同水渍般悄然蔓延。怨魂影已成功附着,并开始汲取母树生机,转化出微弱的深渊气息。这气息与万灵沼的妖气混合,极难分辨,却让叶孤影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了尘大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叶孤影身侧,佛门敛息法精妙绝伦。“叶施主,老衲了尘,奉星主之命前来。” 叶孤影心中一松,立刻传音告知自己的发现与疑虑。了尘大师闻言,双掌合十,指尖捻动一串古朴佛珠,闭目感应片刻,再睁眼时,面色凝重:“阿弥陀佛。好阴毒的手段!此非寻常妖邪,乃是以极致怨念与死气炼成的‘蚀灵怨影’,专污生灵本源。它藏匿于母树生机与沼地死气交汇之处,寻常神识难以探查,若非叶施主提醒,老衲亦难察觉。” “大师,可能将其逼出或净化?”叶孤影问道。 了尘摇头:“难。它已与地脉及母树生机短暂共生,强行净化,恐伤及母树根本。需寻其核心怨念节点,方能一举击破。” 这需要极其精准的洞察力和对生机、死气流转的深刻理解。 就在这时,玄真的声音透过星辰感应,同时在叶孤影和了尘心中响起:“怨魂影核心,在于‘癸水’位下三寸,借‘乙木’生机掩护。孤影,你星渊之力蕴含一丝寂灭真意,可暂时隔绝其与地脉联系;了尘大师,以‘金刚伏魔咒’震其形,再以‘菩提金光’照其核。” 玄真远在星河靖海,竟能如此精准地指出怨魂影的藏身之处与破解之法!这不仅需要强大的神识,更需要对阴阳五行、地脉生克有着匪夷所思的造诣。叶孤影与了尘心中皆是一震,对玄真的敬佩更深。 依玄真之言,叶孤影运转星渊之力,如手术刀般精准切入清圣母树根系下方“癸水”位,一股带着寂灭气息的力量暂时阻隔了怨魂影与沼地死气的联系。了尘大师同时出手,佛珠绽放金光,宏大梵唱响起:“唵、嘛、呢、叭、咪、吽!” 金刚伏魔咒的力量震荡虚空,那原本无形无质的怨魂影发出一声尖锐嘶嚎,被迫显露出一团扭曲翻滚的黑影。紧接着了尘大师掌心喷薄出柔和却坚定的菩提金光,精准照射在黑影核心——一点极度凝聚的黑暗。 “嗤嗤……” 怨念如冰雪消融。然而,就在怨魂影即将被彻底净化之际,异变再生!一点寒芒毫无征兆地自了尘大师侧后方阴影中射出,直取其背心!时机、角度刁钻至极,正是了尘大师全力催动佛法、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时! 这一击若是击中,了尘必受重创,怨魂影也可能趁机反扑或逃逸! 叶孤影救援已是不及。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璀璨星辉后发先至,并非攻击那点寒芒,而是点在了寒芒侧方三寸处的虚空! “叮!” 一声轻响,那点寒芒竟被这看似不着力的星辉带得一偏,擦着了尘僧袍而过,深深没入地面,显出一枚淬有剧毒的乌黑细针。 了尘大师惊出一身冷汗,与叶孤影同时望向星辉来处。只见玄真的虚影不知何时已凝聚在半空,虽只是神识投影,却依旧气度从容。他目光扫过细针没入的地面,又望向远处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阴影,淡然道:“影魅,你的‘无影针’火候还差三分。回去告诉尊使,这等挑拨离间的小伎俩,徒增笑耳。” 那阴影一阵波动,传出又惊又怒的冷哼,随即消散无踪。玄真竟连偷袭者的身份和功法都一眼看穿! 化解暗算,玄真虚影看向正在菩提金光中挣扎消散的怨魂影,微微蹙眉:“此物炼制手法,蕴含一丝古老的‘九幽蚀文’,看来深渊之下,还有更古老的传承苏醒。” 他言语间,显示出对各种偏门、古老知识的广博涉猎。 随即,他目光转向叶孤影:“孤影,你之星渊之力与此地死气颇有渊源,可尝试引导净化后的残余死气,或能助你感悟《星璇九变》中‘寂灭重生’之意。了尘大师,有劳你助木林主稳固青木林生机,提防妖族反扑。” 吩咐完毕,玄真虚影抬手,一道流光射向叶孤影,化为一本非金非玉的书籍虚影——《星璇九变》中篇,以及一道关于引导、炼化死气的神识感悟。 “此地危机暂解,但‘裂钥’之局方兴未艾。靖海这边,尚有客至,吾需回去招待了。” 玄真虚影说完,便缓缓消散。 叶孤影接过传承,心中感佩。了尘大师则对木青霞合十道:“林主,老衲略通医术与生机调理,可助贵林弟子疗伤,并稳固清圣木本源。” 木青霞感激不尽。而了尘在检查伤员、探查林地时,果然“意外”地发现了一些看似是木青霞暗中布置、用于汲取沼地生灵微弱精气以补充清圣木的隐秘符文痕迹(实为影魅伪造)。了尘大师眉头微皱,但想起玄真之前的警告,并未声张,只是心中对木青霞多了几分审视。猜疑的种子,已被种下。 星河靖海,璇玑台上,玄真本尊睁开眼,看向迎贤台方向。一位自称来自海外“天工坊”的炼器宗师,刚刚抵达,欲与他探讨“幻形神兵”的炼制之道。玄真嘴角微扬,他的“量天尺”,可不仅仅是尺子那么简单。是时候,让某些人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幻形”了。 ------------ 第七章:青木杀机 迎贤台上,新到的炼器宗师“欧焱子”声若洪钟,正与几位擅长炼制法器的修士高谈阔论。他身形魁梧,面容赤红,须发皆如火焰,举手投足间隐有风雷之声,修为赫然已达化神初期,尤其一身炽热纯阳的炼器真火,令人侧目。 “星主这聚贤令着实妙极!”欧焱子抚掌大笑,“如今煞气弥漫,正需利器护道。老夫观星主那量天尺玄妙非常,但尺终非杀伐之器。若得星主允可,老夫愿以毕生所学,辅以‘星辰金精’,为星主量身打造一柄绝世神兵!” 他话语豪迈,目光却不时扫过璇玑台方向,隐含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玄真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亭中,白衣依旧,面带淡然微笑:“欧大师有心了。神兵利器,确能增色,然玄某以为,器之妙,存乎一心。” 欧焱子眼中精光一闪:“哦?星主此言,莫非觉得老夫的炼器之术,不入法眼?” 气氛微凝。 玄真不答,只是伸出右手,掌心向上。那柄看似朴素的量天尺悄然浮现,随即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形态开始流转变化!尺身先是拉长,星辉凝聚,化作一柄古朴长剑,剑身隐有星河流转;继而剑形再变,枪芒乍现,尺身化作一杆亮银长枪,枪尖寒芒一点,似能刺破虚空;紧接着,枪身回缩,星辉扭曲,又化作一张半人多高的星辰长弓,弓弦由星力凝结,无声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剑、枪、弓,三种形态转换如行云流水,气息截然不同,却都蕴含着精纯磅礴的星力。 “幻形神兵!” 有识货的修士惊呼出声。这可是传说中的炼器境界,一器化万形,非对炼器、对能量本质、对大道规则有极深感悟者不能为。 欧焱子脸上的傲然之色瞬间凝固,转为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是狂热的探究欲:“这…这并非简单的形态变化,而是道韵的转换!星主,您是如何做到的?这需要对材质、符文、能量导引有着匪夷所思的掌控力!” 玄真手腕一翻,幻形武器恢复为量天尺模样,淡然道:“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器之形,不过是道的载体。阴阳五行生克变化,存乎方寸之间,何须拘泥于一形一态?” 他这番话,看似论器,实则蕴含高深道韵,点明了幻形武器的核心在于对“道”的理解,而非单纯的炼器技巧。欧焱子如醍醐灌顶,满脸狂喜与敬佩,深深一躬:“听星主一席话,胜炼百年器!欧某受教了!愿留在靖海,与星主探讨这器道至理!” 他本是心高气傲之辈,此刻却对玄真心服口服。 玄真微笑颔首,心中却如明镜。这欧焱子性情直率,是真心痴迷炼器,但其所修纯阳真火与那日偷袭了尘的“无影针”所带阴寒之毒截然相反,且气息纯正,是敌非友的可能性较低,反倒可能成为助力。他此举,既是展现实力,稳住聚贤会人心,也是进一步观察这位不速之客。 青木林危机暂解,但氛围并未轻松。了尘大师虽依玄真之言,协助木青霞救治伤员、稳固林地,但心中那点因“发现”隐秘符文而产生的疑虑,却如鲠在喉。他几次旁敲侧击,询问木青霞维持清圣木生机之法,木青霞只道是依靠林脉自然循环与历代传承的秘法,言语间并无破绽,反而更显坦荡。 这对了尘而言,却更像是一种高明的掩饰。他愈发觉得此事需查个水落石出,既为心安,也为不负玄真所托。他借口需探查是否有怨魂影残留,独自在林中深处行走,实则暗中以佛门秘法感应那“汲取生机”的痕迹。 叶孤影则按照玄真指点,寻了一处僻静之地,尝试引导、炼化青木林边缘净化后残余的死气。星渊之力与死气果然有微妙共鸣,过程虽凶险,却让他对《星璇九变》中“寂灭”与“重生”的转化有了更深体会,修为隐隐向元婴后期迈进。 然而,无论是了尘的暗中调查,还是叶孤影的静修,都未察觉,一双隐藏在祭坛阴影下的眼睛,正透过某种秘法,遥遥注视着他们。正是那被虚无尊使掌控的黑袍人。 黑袍下,是一张苍白而憔悴的面容,名为“墨承”,曾是名动一方的散修,道侣被深渊之力侵蚀,魂魄被囚,他被迫为虚无尊使效力。此刻,他看着了尘谨慎探查、叶孤影潜心修炼的样子,又想起虚无尊使让他找机会挑拨了尘与木青霞的命令,内心充满挣扎。 “青木林乃生灵净土,木青霞亦非恶徒……我若依令行事,岂非助纣为虐?” 墨承拳头紧握,“但婉儿她……” 他脑海中浮现道侣痛苦的面容,最终化为一声无奈叹息。他取出一枚刻画着诡异符文的黑色玉简,这是虚无尊使交给他的,据说能在特定时机“帮助”了尘大师“看清真相”。他犹豫着,是否要将此物,以某种“偶然”的方式,送到了尘面前。 星河靖海这边,玄真打发走热情高涨的欧焱子,正准备继续推演葬神岭阵法,忽然心有所感,目光望向靖海边缘一处不起眼的浮空岛礁。那里是平日里堆放一些废弃星炼材料的地方,少有弟子前往。 但此刻,在他的感知中,那处岛礁周围的星力流向,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不自然的紊乱。若非他对整个星河靖海的星力流转了如指掌,绝难发现。 “终于按捺不住了么?” 玄真眼神微冷。聚贤会聚集了这么多人,果然混进了不止“墨渊”一颗棋子。这个隐藏更深的暗子,似乎正在利用废弃材料做掩护,布置着什么。 他没有立刻采取行动,而是分出一缕极其隐晦的神识,如同星辉般自然洒落,悄然覆盖过去。他要看看,这个暗子究竟想做什么,其背后又是谁在指挥。 同时,他袖中手指掐算,以阴阳五行推演那紊乱星力可能引发的后续变化。“坎位偏移,离火暗生……是想引动地脉阴火,制造混乱?还是想搭建一个隐秘的传送点?” 棋局之上,看似风平浪静的星河靖海,水下暗流愈发汹涌。玄真稳坐钓鱼台,静观其变,准备在关键时刻,再次落下致命一子。而他的“幻形”兵器,也已饥渴难耐。 玄真为手中这柄可随心变化的兵器赐名——“天衍”。取“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之意,暗合其变化无穷之妙,亦寓示玄真自身推演天道、截取一线生机之能。名号既定,神兵有灵,尺身流转的星辉似乎更显灵动。 与此同时,他悄然锁定了那名在废弃岛礁活动的暗子。此人伪装成一名负责清理废料的金丹期弟子,手法老练,正借助废弃材料布设一个极其隐蔽的“逆乱星枢阵”。此阵一旦启动,不会直接造成破坏,却能微妙扭曲局部星力流向,若在关键时刻引发,足以干扰璇玑台核心阵法运转,甚至为外部攻击打开微小缺口。 “倒是好算计,意在制造破绽,而非强攻。”玄真心中冷笑,却不动声色。他分心二用,一面维持聚贤会秩序,与欧焱子探讨器道,一面暗中调整整个星河靖海的星力网络,对那暗子布阵之处,来了个“请君入瓮”——表面上星力流转如常,暗地里却已布下层层星罗,只待对方阵法完成、试图引动的刹那,便可将其连同阵法反制,并溯本追源。 青木林这边,黑袍人墨承经过激烈挣扎,终是将那枚黑色玉简,“无意间”遗落在了尘大师必经之路的一株古树下。玉简经过特殊处理,只会对修炼纯正佛力者产生微弱感应。 了尘大师果然察觉,拾起玉简,神识一扫,脸色骤变!玉简内记录的,并非直接指控,而是一段段残缺影像与气息烙印:深夜,木青霞独自结印,清圣木根须悄然探入沼地,汲取微弱生灵精气;几名重病缠身的修士被送入林中心后莫名消失,其残留气息与清圣木隐隐相连……影像模糊,气息却真实无比,由不得人不信! “这……难道木林主当真为维系青木林,行了那涸泽而渔、甚至牺牲他人之举?”了尘大师佛心震荡,联想到之前发现的隐秘符文,疑虑如野草疯长。他修为高深,此刻却因关心则乱,未能第一时间看破这精心伪造的陷阱。 他当即找到木青霞,面色凝重地出示玉简,沉声询问:“林主,此物作何解释?” 木青霞看完玉简内容,先是一愣,随即面露怒容:“大师!此乃污蔑!青木林汲取沼地精气不假,但所取皆是无意识草木精粹,且取一补三,从未伤及生灵!至于失踪修士,更是无稽之谈!此玉简从何而来?”她行事光明磊落,骤然被疑,情绪激动。 两人争执间,气息外露。一直暗中观察的墨承,见时机成熟,立刻催动秘法! “吼!” 原本被叶孤影所伤、潜伏沼地疗伤的血藤妖王,双眼骤然变得赤红,仿佛失去理智,竟燃烧妖丹,裹挟漫天血毒藤蔓,疯狂冲向青木林,目标直指正在与了尘对峙的木青霞!这一击,汇聚其残存全部力量,堪比化神初期全力一击,显然是被人以秘法操控,成了弃子,意在制造混乱,坐实木青霞的“罪名”! “小心!”叶孤影最先察觉,顾不得修炼,身化剑光疾射而来。 了尘大师亦被这突袭惊动,但眼看木青霞遇险,佛者本能让他出手相救,一式“佛光普照”拍向血藤妖王。然而,他心中存疑,出手便慢了半分,佛光也少了几分决绝。 ------------ 第八章:请君入瓮 就在血藤妖王即将击中木青霞,了尘救援稍迟,叶孤影剑罡未至的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璀璨星辉跨越空间,骤然降临!星辉中,玄真身影未至,但其神兵“天衍”已破空而来! 面对血藤妖王搏命一击,“天衍”在空中形态骤变!先是化作一面巨大的星辰光盾,盾面八卦流转,硬生生挡住狂暴藤蔓,星辉与血毒激烈碰撞,发出嗤嗤声响。 紧接着,光盾边缘星辉凝聚,瞬间拉伸变形,化为一条星辰锁链,如灵蛇般缠绕而上,不是硬碰硬,而是沿着藤蔓力量的缝隙切入,直刺妖王核心妖丹所在!锁链顶端尖锐,蕴含破甲星纹。 血藤妖王吃痛,疯狂挣扎。锁链却顺势而为,再次变形,化作一张星辰大网,将其死死困住。网上星光闪烁,正是玄真远程灌注的封禁之力。 与此同时,玄真平静的声音透过星辉响彻全场:“了尘大师,凝心静神,以‘照见真如’之法,观那玉简气息流转,自有分晓。孤影,助大师一臂之力,镇封此獠,留其性命,吾要问话。” 了尘闻言,如当头棒喝,立刻默运“照见真如”心法,再观玉简,顿时发现那些影像气息虽真,但其内部流转的一丝核心精神力,却带着淡淡的虚无深渊特有的空洞感!“是伪造的!”他豁然开朗,愧疚地看向木青霞。 叶孤影剑罡已至,配合星辰大网,瞬间将挣扎的血藤妖王彻底镇压。 玄真虽未亲临,但“天衍”神兵变化由心,远程一击,不仅化解危机,更点破迷局,展现出其深不可测的实力与洞察力。青木林之围暂解,但幕后黑手“裂钥”的毒计,已然造成了信任的裂痕。 青木林的危机虽被玄真远程化解,但信任的裂痕已然种下。了尘大师虽已识破玉简伪造,但想到自己竟被如此伎俩所惑,对木青霞心生愧疚之余,更多了几分对幕后黑手诡谲手段的警惕。他向木青霞深深一揖:“林主,老衲一时不察,险些酿成大错,惭愧至极。” 木青霞虽性情刚直,却也明事理,知晓此事不能全怪了尘,叹息道:“大师亦是关心则乱,妖魔诡计防不胜防,只望日后你我坦诚相待,莫再中离间之计。” 话虽如此,两人之间终究不似先前那般毫无芥蒂。 叶孤影将被星辰大网困住、妖丹被封的血藤妖王提至近前。此妖王受创极重,神智昏沉,但体内那股异常的控制印记却愈发清晰。叶孤影尝试以星渊之力探查,竟感到一丝微弱的、充满不甘与痛苦的残存意识在挣扎。 “它……似乎并非完全自愿……”叶孤影皱眉道。 了尘大师闻言,上前以佛光笼罩妖王,仔细感应后,面色凝重:“阿弥陀佛。此妖王神魂深处被种下‘噬心魔种’,受制于人,其狂暴之举,多半身不由己。施术者手段极其阴毒,不仅控制其行动,更在不断蚕食其本源妖力。” 幕后黑手不仅算计人心,连工具也如此残忍。玄真的声音再次透过星辉传来:“将其带回靖海,或可从中找到深渊操控妖邪的线索。青木林暂安,了尘大师、孤影,你二人需提高警惕,敌之手段,恐不止于此。” 星河靖海,废弃岛礁。 那名伪装成弟子的暗子,终于完成了“逆乱星枢阵”的布置。他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块蕴含异种能量的晶石嵌入阵眼,脸上露出一丝得逞的狞笑。只要心念引动,此阵便能无声无息地扭曲星力,为外部攻击创造绝佳时机。 然而,就在他催动灵诀,试图激活阵法的刹那,异变突生! 他脚下的岛礁猛然亮起无比璀璨的星辉,道道星纹如锁链般从虚空中浮现,瞬间将他连同他刚布下的阵法反扣其中!一股浩瀚无匹的星力如泰山压顶般降临,将他全身修为死死禁锢,连自爆金丹都做不到。 玄真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星辉之中,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等你很久了。” 那暗子面露骇然,嘶声道:“你…你早就发现了?!” 玄真不答,量天尺轻点其眉心,强大神识直接侵入其识海,搜寻记忆。片刻后,玄真眉头微蹙:“果然是‘影宗’余孽,受虚无尊使秘法控制,只知在此布阵接应,不知具体接应何人何时。” 影宗,乃是百年前被玄真与无名联手剿灭的一个擅长隐匿暗杀的邪道宗门,没想到还有余孽存世,并被深渊势力收编。虚无尊使行事之周密谨慎,可见一斑。 玄真并未摧毁此阵,而是袖袍一挥,以其无上修为,悄然修改了阵法核心的几个关键符文。“既然你布下此阵欲引外敌,那玄某便借此阵,送你尊使一份‘大礼’。” 他将这修改后的阵法重新隐匿,只留下极其微弱的“正常”波动,仿佛仍在潜伏待机。同时,他加强了对靖海周边星域的监控,静待鱼儿上钩。 迎贤台上,欧焱子对玄真的“天衍”神兵和器道理念佩服得五体投地,整日缠着玄真探讨。玄真亦不藏私,将一些关于五行转化、能量塑形的精妙见解娓娓道来,听得欧焱子如痴如醉,连带着其他对炼器感兴趣的修士也获益匪浅。 “星主,依您之见,若要以火为主,兼容水土之力,炼制一柄可刚可柔的飞剑,其核心符文该如何架构?”欧焱子虚心求教。 玄真略一沉吟,指尖星辉流转,在空中勾勒出数道繁复而和谐的符文组合:“火性烈,需以水土为媒,阳极生阴,柔能克刚。你看此处,离火符文并非一味求猛,而是……” 他深入浅出的讲解,不仅解决了欧焱子的疑惑,更让众人对炼器之道的理解提升了一个层次。聚贤会的氛围,在玄**导下,渐渐从最初的惊疑不定,转向了积极向上的学术探讨,无形中凝聚了更多人心。 然而,玄真心中清楚,这平静之下,暗流愈发汹涌。青木林的离间计、潜伏的暗子、即将到来的未知接应,以及葬神岭深处那不断积聚的虚无之力,都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他必须利用这短暂的平静,尽快提升己方实力,并找出敌人的真正命门。 他目光望向西方,那里是叶孤影和了尘大师返回的方向。血藤妖王,或许是一个重要的突破口。同时,他也需要开始考虑,如何应对那位始终隐藏在幕后的“虚无尊使”,以及其背后那深不可测的“虚无深渊”了。 月黑风高,星河靖海外围的星雾比往日更浓几分。玄真坐于璇玑台,指尖在虚空轻点,道道星辉随之流转,勾勒出周边星域的能量脉络。他刻意留下的那道“诱饵”阵法,正散发着微弱的波动,如同暗夜中的萤火。 子夜时分,异变陡生! 一道漆黑如墨的流光,自无尽虚空深处悄无声息地射来,精准地撞向那处废弃岛礁!流光敛去,现出一道魁梧身影。此人浑身覆盖暗金魔甲,面部笼罩在狰狞鬼面之下,只露出一双燃烧着幽蓝火焰的眼眸,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蚀星湮灭之气——正是虚无尊使麾下大将“蚀星魔将”,其实力赫然已达化神中期! “阵启!”蚀星魔将低喝一声,手掐魔诀,引动岛上暗子布下的逆乱星枢阵。 然而,阵法亮起的刹那,并非扭曲星力,反而爆发出远超预期的璀璨星辉!道道星纹如锁链般从虚空浮现,瞬间化作一座巨大的星牢,将蚀星魔将困于其中!更可怕的是,阵法力量倒卷,竟开始疯狂抽取他体内的魔元! “不好!中计!”蚀星魔将惊怒交加,猛地一拳轰向星牢壁障。拳风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涟漪,可见其力量之强横。 但玄真精心修改过的阵法,岂是易与?星牢纹丝不动,反而抽取之力更甚。 “蚀星将军,久候了。”玄真的声音平静地响起,身影随之出现在星牢之外。 “玄真!休要得意!”蚀星魔将怒吼,猛地扯下胸前一枚骨符捏碎,“尊使早有后手!蚀星魔域,开!” “轰!” 骨符破碎,一股恐怖的湮灭领域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竟暂时抵挡住了星牢的吞噬之力。蚀星魔将身形暴涨,魔甲上浮现无数扭曲的星辰蚀文,一拳携带着蚀星灭辰之威,悍然轰向玄真!这一拳,已超越化神中期,直逼后期! ------------ 第九章:封印秘辛 面对这足以轰碎山岳的一拳,玄真面色不变,心念一动,“天衍”神兵已然在手。 “星辉流转,万形由心——枪!” “天衍”瞬间化作一柄丈二长枪,枪身星光流淌,枪尖一点寒芒凝聚至极点,正是“贯星枪诀”起手式——星芒一点破万法!他不闪不避,一枪直刺,精准无比地点在蚀星魔将拳势最盛之处! “叮——!” 尖利的撞击声响彻星空。枪尖星芒与拳上蚀文疯狂湮灭,激起滔天能量风暴。蚀星魔将只觉一股锐利无比的星辰之力透拳而入,竟让他气血翻腾,不由得后退半步,眼中首次露出骇然。对方竟以化神初期修为,在正面硬撼中击退了他! “剑!”玄真得势不让,枪势不收,“天衍”已随心而变,长枪如灵蛇般回旋,瞬间化作一柄古朴长剑——正是“星河剑典”中的“流影分光”!剑光乍分,一化十,十化百,千百道剑影如星河倒卷,从四面八方袭向蚀星魔将,每一剑都蕴含着切割星空的锋锐。 蚀星魔将怒吼连连,双拳狂舞,蚀星魔域收缩护体,魔文闪烁,将道道剑影轰碎。但剑影无穷无尽,更可怕的是,这些剑影并非虚招,每一道都蕴含着真实的杀伤力,让他疲于应付。 “弓!”玄真身影飘忽,已退出战圈核心,手中“天衍”再变,化作星辰长弓。他弯弓如满月,一支完全由高度凝聚的星辉构成的箭矢瞬间成型——星陨箭!箭未发,那股锁定神魂、湮灭一切的恐怖意蕴已让蚀星魔将毛骨悚然! “不能让他射出此箭!”蚀星魔将疯狂燃烧魔元,不顾剑影切割,强行冲向玄真。 “盾。”玄真语气依旧平淡。星辰长弓形态未消,弓臂前方星辉已凝聚成一面厚重古朴的巨盾——“不周山影”!蚀星魔将的搏命一击狠狠撞在盾上,发出沉闷巨响,星盾剧烈波动,却岿然不动。 而就在蚀星魔将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被反震之力震得身形一滞的瞬间—— “噗嗤!” 那支一直引而不发的星陨箭,竟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无视空间距离,直接出现在蚀星魔将眉心前三寸!并非从弓上射出,而是玄真早已计算好他闪避或格挡的轨迹,以虚空传送之法送出这绝杀一箭! 蚀星魔将的瞳孔骤然收缩,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笼罩。他拼命侧头,魔甲护额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轰——!” 星箭炸开,蚀星魔将的半边鬼面连同小半个头颅轰然粉碎,魔甲破碎,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重重砸在星牢壁障上,已是奄奄一息。 玄真飘然落地,“天衍”恢复量天尺模样,点在其残存头颅上,星力涌入,开始搜魂。他要以最快速度,获取虚无尊使下一步的计划,以及深渊的更多秘密。 这一战,从枪、剑、弓、盾的形态转换,到战术运用,将“天衍”幻形之妙与玄真战斗智慧展现得淋漓尽致。蚀星魔将败得彻彻底底。 通过搜魂,玄真得到了部分关键信息:虚无尊使确实在策划一场针对苦境本源的大祭,需要数个特定地点和条件,青木林、葬神岭皆是目标之一。此外,他还得知了一个名字——“万魂深渊”,似乎是虚无尊使力量的一个重要来源,位于苦境极北之地的一处绝地。 但关于“裂钥”计划的核心,以及虚无尊使的真正底牌,蚀星魔将所知有限,其神魂中被下了强大禁制,玄真强行突破,也只得到一些碎片。 处理完蚀星魔将,玄真目光投向青木林方向。了尘大师与叶孤影正在返回途中,还带着被封印的血藤妖王。他心念微动,一道神念传向正在巩固阵法的欧焱子:“欧大师,靖海暂安,劳你镇守。玄某需往北境一行,探寻‘万魂深渊’之秘。” 他必须主动出击,不能总是被动应对。虚无尊使的“裂钥”之局,必须尽快破解。而在离开之前,他需要再见一个人——那个一直在暗中观察,内心挣扎的黑袍人“墨承”。或许,这是一枚可以争取的棋子。 玄真并未直接现身与返回途中的叶孤影等人会合,而是化作一道几近无形的星辉,悄然北去。根据蚀星魔将的记忆碎片,“万魂深渊”位于苦境极北的“永冻荒原”深处,乃是上古神魔战场遗迹,因陨落强者残魂不散、怨念积聚而成,终年笼罩在蚀魂裂魄的阴风与幻象之中,是连化神修士都不愿轻易踏足的绝地。虚无尊使的力量与此地渊源极深,此地或许藏有破解其阴谋的关键。 数日后,玄真踏足永冻荒原。放眼望去,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刺骨的寒风不仅冻结肉身,更隐隐侵蚀神魂。寻常金丹修士在此,恐怕撑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玄真周身星辉流转,化作薄薄光罩,将寒气与魂蚀之力隔绝在外,步履从容,如履平地。 他并未急于深入,而是立于一座冰峰之巅,量天尺(天衍)悬于身前,尺身星纹亮起,与周天星辰隐隐共鸣。“星罗天演,溯本追源。” 他施展秘术,以自身对星辰轨迹的无上理解,推演这片绝地中能量流动的异常节点,寻找“万魂深渊”的确切入口,以及可能存在的陷阱或封印。 很快,他锁定荒原西北角一处看似平常的冰谷。那里能量异常晦涩,空间结构也隐隐扭曲,更有一丝极淡、却与虚无尊使同源的寂灭气息逸散。玄真目光微凝,正欲前往,心念忽的一动,察觉到侧后方百里外,有一道极其微弱、却带着生人气息的能量波动,正竭力隐匿着,似乎也在窥探那处冰谷。 “还有别人?”玄真身形一晃,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那道气息附近。只见冰雪覆盖的岩石后,一道裹着厚厚御寒斗篷的娇小身影正蜷缩着,手中持着一面古朴罗盘,罗盘指针正剧烈颤抖地指向冰谷方向。此人修为不过金丹后期,但隐匿功法颇为奇特,若非玄真神识远超同阶,几乎难以发现。 那身影似乎犹豫良久,最终咬了咬牙,收起罗盘,祭起一张闪烁着微弱银光的符箓护住周身,小心翼翼地向冰谷潜行而去。其步伐虽轻,却透着一股决绝与悲凉。 就在她即将踏入冰谷外围扭曲力场的瞬间,一道星辉悄然掠过,将她轻轻向后带离数丈,同时隔绝了那股无形的吸力。 “谁?!”少女惊骇回头,斗篷滑落,露出一张苍白却清秀的脸庞,约莫二八年华,眼中满是警惕。 玄真现出身形,白衣在风雪中不染尘埃:“前方乃万魂深渊入口,凶险异常,非金丹修士可入。小姑娘,为何来此绝地?” 少女见玄真气度超凡,不似恶人,警惕稍减,眼圈却微微发红,低声道:“晚辈云芷,乃北境‘天机阁’分舵弟子……师尊月前为探查此地异动,孤身闯入深渊,魂灯至今未灭,却音讯全无。晚辈修为低微,但……但不能眼睁睁看着师尊……” 话语哽咽,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 天机阁分舵?玄真心中一动,想起总阁主百晓生。看来此地的异常,早已引起各方注意。他神识扫过云芷,确认其所言非虚,且其身上带着正宗的天机阁推演一脉的传承气息。 “你师尊修为如何?”玄真问道。 “家师云崖子,乃化神初期修士,尤擅阵法推演。”云芷答道。 化神初期,陷入万魂深渊月余未出,情况恐怕不容乐观。玄真略一沉吟,道:“此地诡异,你随我同行,或有一线生机寻得汝师。但需谨记,一切听我指令,不可妄动。” 云芷闻言,眼中顿时燃起希望之火,连忙躬身行礼:“多谢前辈!晚辈定当遵从!” 玄真带着云芷,迈入冰谷。一入其中,天地骤变!外界风雪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虚无空间,无数扭曲的残魂幻象尖啸扑来,蚀魂阴风如同实质的刀锋。云芷的护身符箓光芒急剧闪烁,眼看就要破碎。 玄真袖袍一挥,星辉扩张,将两人笼罩其中,所有幻象阴风触之即散。“紧守心神,勿观勿听。”他提醒道,同时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这里并非深渊核心,只是一处外围裂隙,但空间极其不稳定,到处是扭曲的空间褶皱和隐藏的魂力陷阱。 云芷强忍不适,取出罗盘,指针在此地疯狂旋转。“前辈,罗盘显示师尊的气息曾在东南方向出现过,但那里……空间波动极其混乱。” 玄真顺其指引望去,只见那片区域的虚空如同破碎的镜面,无数空间碎片搅在一起,更有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中传出。“空间乱流……”他凝神感应,果然在乱流深处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生人的阵法波动,以及……一丝被压制着的虚无寂灭之气! “跟紧我。”玄真低喝一声,“天衍”化作一柄细长的破空梭,星辉凝聚于梭尖。他带着云芷,身形如电,直接撞向那空间乱流最猛烈之处! 破空梭势如破竹,撕裂混乱的空间壁垒。一阵天旋地转后,两人眼前景象再变,竟出现在一座悬浮于虚无中的残破石台上。石台中央,一位道袍破碎、面色惨白的老者正盘膝而坐,双手结印,维持着一个摇摇欲坠的八卦光罩,光罩外是汹涌澎湃的漆黑魂潮!正是云崖子! 而更让玄真目光一凝的是,在云崖子对面,石台的边缘阴影处,一道熟悉的身影悄然站立——正是那内心挣扎的黑袍人,墨承!他此刻并未出手攻击云崖子,反而似乎在帮其抵挡部分魂潮,但眼神复杂,气息起伏不定。 墨承也看到了突然出现的玄真,身体明显一僵,眼中闪过震惊、犹豫,最终化为一声复杂叹息:“星主……你终究还是找到了这里。” 残破石台上,气氛瞬间凝固。汹涌的魂潮被玄真降临时的星辉暂时逼退,但仍在四周咆哮翻腾,虎视眈眈。云芷看到师尊无恙,喜极而泣,却被玄真以眼神制止,示意她保持安静。 云崖子察觉到外界变化,缓缓睁开眼,看到玄真和云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欣慰,但更多的却是疲惫与凝重。他维持着护罩,声音沙哑:“星主大驾,老朽感激不尽。只是此地……已成绝境。” 他的目光扫过墨承,带着深深的忌惮与不解。 墨承黑袍下的身躯微微紧绷,面对玄真平静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干涩:“星主,我……” 玄真抬手打断了他,目光却落在云崖子支撑的八卦光罩上,以及光罩外那些魂潮中蕴含的独特韵律。“云崖道友,你这‘八门锁魂阵’,为何会引动深渊本源魂潮的反噬?可是触碰了此地的核心禁制?” 他一眼看出,这并非单纯被魂潮围攻,更像是阵法运转触及了某种禁忌,引发了深渊的自主防御。 云崖子苦笑:“星主慧眼。老朽为探查深渊异动根源,冒险推演其核心魂脉,不慎触及一处古老封印……那封印之下,似乎镇压着某种极其可怕的存在,其气息与如今肆虐的虚无尊使同源,却更为古老磅礴。墨承道友……他比老朽先到一步,似乎也在调查此事,方才若非他出手抵挡部分魂潮,老朽恐怕早已支撑不住。” 他言语间,对墨承的敌意稍减,却仍充满疑虑。 玄真看向墨承:“所以,你并非奉虚无尊使之命前来接应蚀星魔将,而是私自潜入此地,调查深渊本源?” 他结合蚀星魔将记忆中的信息,瞬间推断出这种可能。 墨承身体一震,沉默片刻,终于涩声道:“是。我为救道侣婉儿,不得不听命于尊使,但……我始终不信深渊之力能真正救她,那只会让她沦为傀儡。我查到尊使的力量核心与此地封印有关,想来此寻找线索,或许……能找到解救婉儿、甚至摆脱控制之法。” 他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恳求与决绝,“星主,我知道您神通广大,智计超群。若您能助我解救婉儿,墨承愿弃暗投明,供您驱策,揭露尊使阴谋!” 玄真并未立刻答应,而是走到石台边缘,量天尺(天衍)轻点虚空,星辉如丝如缕,探入翻腾的魂潮深处,仔细感应那被触动的古老封印。片刻后,他收回星辉,面色凝重。 “此封印,名为‘九幽镇魂碑’,乃上古大能联合布下,镇压的并非实体,而是一缕源自‘虚无之源’的本源意识。虚无尊使,不过是这缕意识在近代选中的代言人。” 玄真缓缓道出惊人秘辛,“云崖道友触碰封印,导致镇压之力松动,故引来源源不断的魂潮反噬。若封印彻底破裂,这缕意识脱困,与虚无尊使合一,其实力将暴涨,苦境危矣。” 他看向墨承:“你之道侣,魂魄被虚无之力侵蚀,根源亦在此。寻常之法,确实难解。但若能将这缕本源意识重新镇压,或能切断其与外界联系,为你道侣净化魂魄创造一线生机。” 墨承闻言,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希望之光:“星主!求您指点迷津!” 云崖子也急切道:“星主,可知加固封印之法?” 玄真沉吟道:“需集齐三样东西:至阳至刚的‘昊阳真火’淬炼的镇魂钉,至阴至柔的‘玄冥真水’绘制的封魔符,以及一位心志坚定、甘愿承受魂力反噬之人,以自身神魂为引,重定碑文。前两样,或可寻觅,但这第三样……” 他目光扫过在场三人。 云崖子重伤未愈,云芷修为不足,墨承心神受制,皆非完美人选。而他自己,需统筹全局,无法长时间被困于此。 ------------ 第十章:阵中玄机 “师尊,让我试试!”云芷突然开口,脸上带着稚嫩却坚定的勇气,“我修为虽低,但自幼修习‘凝心诀’,神魂比同阶稳固!愿为师尊、为苦境尽一份力!” “胡闹!”云崖子厉声喝止,“此地魂力反噬,岂是你能承受!” 玄真却看着云芷,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此女心性纯良,意志坚定,确有一丝可能。但他不会让一个金丹修士去冒此奇险。 “加固封印之事,需从长计议。当务之急,是稳住当前局面,送云崖道友离开此地疗伤。” 玄真做出决断,他转向墨承,“墨承,你可愿暂时潜伏回虚无尊使身边,暗中调查昊阳真火与玄冥真水的下落,并留意其后续计划?此为戴罪立功之机。” 墨承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墨承愿往!定不负星主所托!” 这是他拯救道侣的唯一希望。 “好。”玄真指尖凝聚一点星辉,化作一道复杂符文,打入墨承眉心,“此乃‘隐星咒’,可助你暂时掩盖气息,瞒过尊使探查。但切记,非到万不得已,不可轻易动用,亦不可主动联系我,以免暴露。” 接着,玄真运转玄功,星辉大盛,暂时逼退魂潮。“云崖道友,我助你稳固神魂,云芷,你护住师尊,我们先行离开此地。” 就在玄真准备带领众人冲出魂潮的刹那,他心念微动,察觉到极远处,一股熟悉的、带着冰冷死寂的庞大神识,正遥遥扫过万魂深渊的方向! 是虚无尊使!他显然已经察觉到蚀星魔将失联,以及此地的异常! 玄真目光一凛,加速催动星辉。“快走!尊使已有所察觉!” 一行人化作流光,冲出深渊裂隙,消失在了茫茫风雪之中。而万魂深渊深处,那古老的封印裂缝处,一丝极其隐晦的黑暗,似乎比之前更加活跃了。 玄真携云崖子、云芷二人,化作一道璀璨星虹,瞬息千里,自那万魂深渊的绝险之地脱身而出。永冻荒原的酷寒再度袭来,却难侵星辉分毫。云崖子伤势沉重,神魂受创,全靠玄真以精纯星力护住心脉,方能支撑。云芷紧随其后,面色苍白,却紧抿着唇,目光坚定。 “前辈,师尊他……”云芷看着气息微弱的云崖子,忧心忡忡。 “无妨,神魂之伤需静养,待返回星河靖海,我自有法子助他恢复。”玄真语气平稳,令人心安。他速度极快,归心似箭。虚无尊使既已察觉深渊异动,必不会善罢甘休,星河靖海与叶孤影等人恐有新的变数。他必须尽快回去主持大局。 数日后,星河靖海在望。那悬浮于星海中的群岛依旧辉光流转,但玄真敏锐地察觉到,守护星阵的运转比往日急促了三分,似乎不久前刚经历过冲击。 玄真归来,立时惊动了迎贤台众人。欧焱子最先迎上,见到重伤的云崖子,大惊失色,连忙协助安置。叶孤影与了尘大师亦闻讯赶来,他们已返回数日,正忧心玄真北去安危。 “星主,您可算回来了!”叶孤影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后怕,“三日前,有不明强敌试图冲击星雾屏障,其力诡异,似能腐蚀星力,幸得欧大师与了尘大师联手,借星主留下的后手阵法,方才将其击退。” 了尘大师合十道:“阿弥陀佛,来袭者并非实体,乃是一道蕴含寂灭之意的分身投影,一击不中,便自行消散,难以追踪。看来对方是在试探靖海虚实。” 玄真颔首,对此并不意外。他将云崖子交由欧焱子照料,又简要说明了北境之行所见,尤其是关于“九幽镇魂碑”与虚无本源意识的惊人发现,但隐去了墨承弃暗投明的细节,只道是遭遇强敌。 “虚无尊使的力量竟源自上古封印之物……”叶孤影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肩头压力倍增。 “故此,加固封印,切断其力量之源,乃当务之急。”玄真目光扫过众人,“昊阳真火与玄冥真水,皆为世间罕有之物,需尽快寻得线索。欧大师,你交游广阔,可知此二物下落?” 欧焱子捻着赤须,沉吟道:“昊阳真火……传闻唯有西域大日如来宗世代供奉的‘太阳石’中心,或有一缕本源之火。至于玄冥真水,更是缥缈,只古籍记载,乃北极玄冥之眼万年寒魄所化,早已绝迹人间。” 线索渺茫,但总算有了方向。玄真当即吩咐:“孤影,你伤势已愈,修为精进,可持我星符,秘密前往西域,探听太阳石消息,务必谨慎,大日如来宗并非易与之辈。了尘大师,劳你坐镇靖海,协助欧大师稳固防线,教导云芷修行,她心性资质俱佳,或可栽培。” 众人领命,各自行动。玄真则着手为云崖子疗伤,并以大法力梳理靖海星脉,修补前日受损的屏障。他心知,短暂的平静即将结束,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而墨承那边,不知能否带来关键信息。 就在玄真归来后的第七日深夜,一道微不可查的乌光,借着星辉明灭的刹那,悄无声息地穿透星河靖海的外围屏障,落入玄真静修的璇玑台,化作一枚小小的黑色玉简。 玄真睁开眼,拾起玉简,神识探入。是墨承传来的信息! “星主尊鉴:尊使因蚀星魔将陨落、深渊异动而震怒,已加速‘百族血祭’之筹备。祭坛核心设于葬神岭深处,需以蕴含特殊命格之生灵鲜血为引,初步选定目标包括身负渊皇血脉者(疑似叶孤影)、木德之体(木青霞)、纯阳之魂(大日如来宗佛子)等。昊阳真火之线索,或可在祭坛阵图或尊使近期调动的资源中寻觅。玄冥真水,据闻与极北‘玄冥宫’遗迹有关,宫主‘冥河老人’或知其下落,然此人亦正亦邪,行踪成谜。属下继续潜伏,伺机而动。万望小心,尊使似有秘法,可监控特定血脉动向。——墨承” 信息量巨大!玄真眼中寒光一闪。虚无尊使果然狗急跳墙,竟欲行此伤天害理的百族血祭!目标直指叶孤影、木青霞等人!而昊阳真火与玄冥真水的线索,虽然模糊,却指明的方向与欧焱子所言吻合,尤其是提到了神秘的冥河老人。 “百族血祭……葬神岭……”玄真指尖轻叩桌面,瞬间推演出数种可能。此祭若成,不仅生灵涂炭,封印恐将加速破裂。必须阻止! 他立刻传讯给远在西域的叶孤影,提醒他注意隐藏血脉,警惕大日如来宗内部可能存在的隐患。同时,也向青木林的木青霞发出警示。 至于玄冥真水……玄真目光投向北方。冥河老人,看来有必要再往北境一行了。只是此刻靖海需人坐镇,叶孤影又已外出…… 他看向正在璇玑台外围,借着星辉刻苦修炼“凝心诀”的云芷。此女心志之坚,远超其修为。或许……可以给她一个历练的机会? “云芷。”玄真开口。 少女立刻收功,恭敬行礼:“前辈有何吩咐?” “你可愿替我去一趟极北之地,寻找一位名为‘冥河老人’的隐士,询问‘玄冥真水’之下落?”玄真看着她,目光深邃,“此行凶险,冰原广袤,人心难测,你修为尚浅,需步步为营。若不愿,亦可留在靖海修行。” 云芷闻言,眼中闪过惊讶,随即被坚定的光芒取代:“晚辈愿意!能为前辈、为苦境尽一份力,云芷万死不辞!” 玄真点头,取出一枚星光缭绕的玉佩递给她:“此乃‘星移佩’,内含我三道护体星辉,可挡化神初期修士全力一击,亦能助你隐匿气息,危急时刻捏碎,我可感知你方位。记住,寻人为要,安全第一。” “晚辈定不负所托!”云芷郑重接过玉佩,眼中充满使命感。 翌日清晨,一道娇小却坚定的身影,悄然离开了星河靖海,没入北境茫茫风雪之中。而玄真,则将目光投向了西南方向的葬神岭。百族血祭,他必须亲自去探个究竟,或许,还能在那里,等到那位“潜伏”的盟友。 葬神岭深处,万壑沉寂,连风声都透着死寂。玄真一袭白衣,独立于一座孤峰之巅,量天尺(天衍)悬于身侧,散发出柔和星辉,将周遭弥漫的蚀骨煞气悄然排开。他目光如炬,扫视着下方那片被浓稠如墨的煞气笼罩的核心谷地。那里,便是墨承情报中提及的“百族血祭”祭坛所在。 根据墨承拼死传来的阵图碎片,结合自身对地脉星力的推演,玄真已大致勾勒出祭坛的轮廓。此祭坛并非新建,而是依托一座上古残留的“万灵血池”遗址改建而成,借用了此地积聚万年的凶煞死气,更以某种逆乱阴阳的秘法,将祭坛与地底深处那缕被封印的虚无本源意识隐隐相连。一旦血祭完成,磅礴的血肉精魂之力将直接灌入虚无本源,助其冲击封印,后果不堪设想。 “以‘幽冥白骨’为基,‘蚀魂魔金’为纹,核心处更嵌有九颗‘怨婴血瞳’……好阴毒的手法。”玄真心中冷然。这祭坛的构建材料与符文,无一不是至邪至恶之物,显然虚无尊使为此筹备已久。更麻烦的是,祭坛外围布设了数重极其隐蔽的警戒与反击阵法,与地脉煞气浑然一体,稍有触动,便会引发雷霆反击,并惊动主持者。 玄真并未贸然靠近。他指尖轻点,天衍神兵化作一支细长的星纹笔,凌空虚划,道道星辉如丝线般渗入虚空,开始悄无声息地解析、模拟外围阵法的能量流转。他要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找出阵法运转的薄弱节点,甚至……尝试以其为跳板,反向窥探祭坛核心,乃至与可能潜伏在附近的墨承取得联系。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玄真全神贯注,星纹笔在空中勾勒出复杂无比的立体阵图虚影,正是外围警戒阵法的模拟结构。他双眸中星河流转,推演着无数种能量变化的可能。 “坎水陷煞,离火焚魂,兑泽迷心……三才逆乱,五行倒悬。此阵借煞气为源,阴毒无比,然物极必反,阳极生阴,煞气最盛之处,亦是其与地脉连接最脆弱之点……” 玄真心中默念,目光锁定阵法模拟图中一处不断喷涌漆黑煞气的节点。那里是阵法力量输出的核心,也是其与地脉连接的“脐带”。 若强行攻击此点,必遭阵法全力反扑。但若以精纯的星辰本源之力,模拟出与之同频但性质相反的“净化”波动,悄然渗透,或可暂时“麻痹”此节点,制造一个极短暂的安全窗口。 风险极大,需要对能量掌控达到入微之境,且时机把握必须分毫不差。但玄真艺高人胆大,决定一试。 他收起星纹笔,天衍化作一面古朴的星辰镜。镜面并非映照实物,而是对准那处煞气节点,开始调整镜光频率,使其与喷涌的煞气波动趋于一致。同时,他分出一缕神识,携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代表自身身份的星辉印记,如同潜入水底的游鱼,顺着镜光指引,向节点深处探去。 ------------ 第十一章:星火暗种 神识穿越狂暴的煞气洪流,如同行走于刀尖。玄真小心翼翼,避开所有阵法陷阱。终于,在节点核心,他感应到了一丝极其熟悉、却刻意压抑着的微弱气息——正是墨承! 几乎在玄真神识抵达的瞬间,墨承的气息明显波动了一下,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的到来。一道带着惊喜与急迫的神念传递过来,极其隐晦:“星主!您果然来了!祭坛基本完工,尊使已下令,三日后月亏之夜,便是血祭之时!主持者乃尊使心腹‘蚀心魔姥’,化神后期修为,精通咒杀之术,极其难缠!祭品……首批祭品名单已定,包括三名身负特殊命格的妖族王子,以及……以及一名疑似身怀佛骨的大日如来宗弃徒!” 玄真心中一凛。妖族王子还好说,大日如来宗的弃徒?这恐怕与叶孤影西域之行有关!他立刻传回神念:“可知那弃徒名号?叶孤影如今何在?” 墨承回应:“名号不详,只知是被宗门除名,心怀怨恨之辈。叶少侠消息……属下层级不够,未能探知,但尊使近日曾提及西域有‘变数’,似有不满。” 情况紧急!玄真当机立断:“我尝试麻痹此节点,制造机会。你能否在血祭当日,于祭坛核心阵法中,暗中埋下一处‘星火之种’?此物不会立刻发作,但可在关键时刻干扰血祭能量传导。” “属下尽力一试!但蚀心魔姥看守极严,风险极大……” “量力而行,安全第一。”玄真叮嘱,“继续潜伏,等待信号。” 交流完毕,玄真神识悄然撤回。同时,星辰镜光芒微调,一道蕴含着精纯星辰净化之力的波动,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渗透进那煞气节点。节点喷涌的煞气,出现了一瞬间极其细微的凝滞。 成功了!虽然窗口期极短,但足以证明此法可行。玄真收回星辰镜,天衍恢复尺形。他深深看了一眼祭坛方向,身形悄然隐入风中。接下来,他需要为三日后的月亏之夜,做好万全准备。或许,该去会一会那位“蚀心魔姥”,或者……找一找那位身怀佛骨的“弃徒”。 玄真并未远离葬神岭,而是在外围寻了一处煞气相对稀薄的山谷,布下简易的敛息阵法,静心推演。三日后月亏之夜,血祭一旦开始,再想阻止便难如登天。必须在之前找到破局关键。墨承提到的“蚀心魔姥”与“佛骨弃徒”,是眼下最重要的线索。 他取出天衍,化形为一面星轨罗盘,盘面星辉流转,对应周天星辰与地脉煞气。他分出一缕神念附着其上,借由之前对祭坛外围阵法的解析,开始逆向推演祭坛内部可能的布局与守卫分布,尤其是那蚀心魔姥可能坐镇的核心区域。 推演间,罗盘星辉忽然一阵紊乱,指向东南方一处煞气漩涡。几乎同时,一股阴冷、滑腻如同毒蛇般的神识扫过山谷,虽一闪即逝,却带着化神后期特有的威压与一股令人心烦意乱的诡异力量。 “蚀心魔姥……果然在巡视。”玄真眸光一凝,收敛全身气息,如顽石枯木。那神识来回扫视数遍,未发现异常,方才缓缓退去。玄真却从那神识中捕捉到一丝极细微的佛力波动,虽被魔气重重包裹扭曲,但其本源的精纯祥和,却与魔姥的气息格格不入。 “佛骨弃徒……看来并非自愿,而是被魔姥以秘法控制心神。”玄真心中了然。若能解救此人,不仅能破坏血祭一环,或许还能得到关于大日如来宗乃至西域变故的重要信息。 是夜,月隐星稀,葬神岭煞气更浓。玄真如一道虚幻星影,凭借对阵法节点的精确掌握,悄无声息地避开了重重警戒,潜入到祭坛外围的一片囚禁之地。这里阴风惨惨,矗立着数十座以白骨垒成的囚笼,笼内关押着形态各异的生灵,皆面露痛苦绝望之色,正是准备用于血祭的“祭品”。 玄真神识扫过,很快锁定了一座看似最不起眼的黑石囚笼。笼外魔纹密布,隔绝内外,但玄真敏锐感知到,笼内散发出的并非妖邪之气,而是一股被极力压制、却依旧顽强闪烁的淡金佛光。笼中蜷缩着一道身影,僧袍破碎,面容枯槁,眉心一点殷红如血,正是被强行种下魔咒的印记,但其周身隐隐流转的佛骨清辉,却与那魔咒激烈对抗着。 “明心……师兄?”一道微弱的、带着难以置信的意念波动,自旁边另一座囚笼中传来,源自一名被囚的年轻妖族。他似乎认得那佛骨弃徒。 玄真心念一动,一缕星辉如丝般探入那妖族囚徒识海,安抚其惊惧,并传递信息:“吾乃星主玄真,为阻血祭而来。笼中僧人,可是大日如来宗弟子?” 那妖族青年精神一振,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急忙以神念回应:“是!他是明心师兄!曾是宗内佛子,因……因质疑长老与西域王庭过从甚密,被诬陷叛宗,废去修为,打入黑狱……不知为何会落入魔手!” 言语间充满悲愤与不解。 玄真瞬间将线索串联起来:大日如来宗内部有变,与西域王庭牵扯,明心因正直遭难,后被虚无尊使势力趁虚而入掳来,以其佛骨作为血祭关键引子。好一招借刀杀人,一石二鸟! 情况明了,玄真不再犹豫。他必须救出明心,这不仅是破坏血祭,更是揭开西域迷雾的关键。 他仔细观察囚笼禁制。此禁制与整个祭坛大阵相连,强行破开会立刻惊动魔姥。但禁制运转间,有一处能量转换的细微间隙,源于地脉煞气供应的周期性波动。这个间隙极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对于玄真而言,已足够做文章。 他指尖凝聚一点极致凝练的星辉,其内蕴含着一丝“天衍”神兵的可塑性本源。看准禁制能量转换的那一刹那,他屈指一弹,那点星辉如电射出,并非攻击禁制,而是精准地融入其能量流转的缝隙中,如同给齿轮加入一粒特殊的“沙粒”。 这粒“星火之种”并不会立刻发作,它会随着禁制能量流转而缓慢移动、潜伏,直到接收到玄真特定的引爆指令,或感知到极其剧烈的能量冲击(如血祭启动时),才会瞬间爆发,扰乱局部禁制,制造短暂混乱。 布下暗手后,玄真并未立刻救人。他需要等待最佳时机,最好是在血祭即将开始,魔姥注意力最集中的时刻。他悄然退去,将救人之事与后续行动统筹规划。 就在他离开囚禁之地不久,一道狂暴的魔识再次扫过,蚀心魔姥的身影在不远处显现,猩红的眸子狐疑地扫视着囚笼区域,方才她似乎感应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异常波动,但仔细探查却又一无所获。 “错觉么……”魔姥沙哑低语,身影缓缓融入阴影。她却不知,一颗足以搅乱她全盘计划的种子,已然埋下。 玄真潜回山谷,目光沉静。万事俱备,只待月亏之夜。他感应到,叶孤影的气息正从西域方向急速靠近,想必西域之行亦有收获。 就在玄真于葬神岭布下暗手之际,一道迅疾的剑光自西方天际破空而来,悄然穿透星河靖海的星雾屏障,落在迎贤台上,显出叶孤影风尘仆仆的身影。他气息略显急促,眉宇间带着凝重与一丝疲惫,显然西域之行并非一帆风顺。 了尘大师与欧焱子立刻迎上。“叶小友,西域情况如何?”了尘大师关切问道。 叶孤影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大日如来宗内部确有变故!宗主闭关,宗务由首席长老‘金光上人’把持,此人与西域王庭往来密切,且……宗内供奉的‘太阳石’近日异动频频,佛光黯淡,似有外力侵蚀。我暗中查探,发现金光上人座下弟子频繁出入王庭禁地,行踪诡秘。此外,还听闻宗内一位法号‘明心’的佛子,因直言谏诤触怒长老,被废修为打入黑狱,下落不明。” “明心!”了尘大师与欧焱子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这与玄真带回的消息完全吻合! “星主已探明明心法师下落,他此刻正被囚于葬神岭,将成为血祭关键引子。”了尘大师快速将玄真所知情报告知叶孤影。 叶孤影脸色一变:“血祭三日后开启?时间紧迫!我必须立刻前往葬神岭助星主一臂之力!” 他深知身负渊皇血脉的自己,很可能也是目标之一,绝不能坐视。 “且慢。”欧焱子拦住他,“星主临行前有言,让你我镇守靖海,他自有安排。你伤势初愈,又远行劳顿,需稍作调息。况且,星主既已布局,贸然前往,恐打乱其计划。” 叶孤影闻言,强压下心中焦躁,点了点头。他信任玄真的谋算。随即,他取出一个玉瓶:“此行虽未取得昊阳真火,但我趁乱潜入王庭宝库,取得三滴‘大日流金’,此物乃太阳石伴生至阳之物,或可暂代真火,用于炼制破邪法器。” 他又看向了尘大师,“大师,我还偶然救下一名被王庭追杀的明心旧部,得知金光上人似与一神秘‘尊使’有所勾结,图谋甚大。” 线索愈发清晰,指向虚无尊使的触手已深入西域。局势危急,众人心情沉重,却也只能按玄真之命,固守待机,同时加紧炼制克制邪祟的器物,以备不时之需。 ------------ 第十二章:天衍惊鸿 与此同时,北境永冻荒原深处。 云芷依照玄真指示,凭借“星移佩”的护持,艰难穿越茫茫风雪,根据零星古籍记载与当地土著的模糊传说,寻找着“玄冥宫”遗迹与“冥河老人”的踪迹。此地环境极端,不仅酷寒蚀体,更有空间裂缝与时空乱流隐匿于风雪中,凶险异常。 历经数日跋涉,她终于在一处万丈冰崖之下,发现了一座被厚厚玄冰覆盖、仅露出部分残破穹顶的古老宫殿遗迹。宫殿风格古朴苍凉,与当今苦境建筑迥异,门楣上模糊刻着两个上古篆文——“玄冥”。 云芷心中一喜,正欲靠近,突然,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小丫头,何人派你来此?玄冥宫早已尘封万年,非尔等小辈该来之地。” 云芷骇然转身,只见一位身着玄黑冰纹长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的老者,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数丈之外。老者眼神浑浊,却透着看透世事的沧桑与漠然,周身散发着与这极寒天地融为一体的气息,深不可测。正是冥河老人! 云芷强自镇定,恭敬行礼:“晚辈云芷,奉星河靖海玄真星主之命,特来拜见前辈,请教‘玄冥真水’之下落,关乎苦境苍生存亡,望前辈垂怜告知!” “玄真?”冥河老人浑浊的眼珠动了动,似在回忆,“那个观星的小娃娃?倒是有些本事。不过,玄冥真水乃天地至阴之源,早已随玄冥宫沉眠,岂是易得之物?苦境存亡,与老夫何干?” 他语气淡漠,袖袍一挥,一股无形寒流卷向云芷,欲将其送出冰崖范围。 云芷只觉如坠冰窟,星移佩自动激发星辉护主,却依旧难以抵挡那股沛然莫御的寒意。危急关头,她福至心灵,猛地想起玄真交予玉佩时所言“安全第一,寻人为要”,并非强求真水,而是重在“寻人”!她急忙喊道:“前辈!星主言道,真水难求,但前辈若肯出手,或能以无上智慧,另辟蹊径,化解劫难!星主愿以‘周天星轨图’三卷相赠,换取前辈一次出手相助!” “周天星轨图?”冥河老人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感兴趣的神色,“玄真小子倒是舍得。罢了,看在那三卷星图的份上,你且说说,欲老夫如何相助?” 葬神岭外围山谷,玄真缓缓睁开双眼。他通过星移佩,隐约感知到云芷已寻到冥河老人,并初步达成了沟通,心下稍安。冥河老人性格古怪,但重诺守信,既然松口,便有转机。 他抬头望天,月色已渐亏。明日,便是月亏之夜。 叶孤影已归来,带回西域情报与“大日流金”;云芷寻得冥河老人,或可得强援;明心法师的位置与状态已掌握,暗桩已布下;墨承在内策应……各方棋子,已基本就位。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一个能引爆全局,将虚无尊使势力连根拔起,并重创其本源的计划。这个计划的关键,在于“时机”与“虚实”。 玄真指尖星光凝聚,在空中勾勒出葬神岭的微缩地形图,目光落在祭坛核心与囚禁之地之间。他需要一场足够分量的“混乱”,引开蚀心魔姥的注意力,为解救明心、破坏祭坛创造机会。同时,他还要防备虚无尊使可能隐藏的后手。 “或许……该让‘天衍’,提前活动一下筋骨了。”玄真轻抚手中量天尺,尺身微颤,发出清越鸣响,仿佛在回应主人的战意。 他分出一缕神识,附着于一枚星光符箓上,符箓化作流光,悄无声息地射向星河靖海方向。那是给叶孤影的最终指令。 夜色深沉,葬神岭的煞气在月亏前夕愈发活跃,如同躁动的兽群。山雨欲来风满楼。 月轮如钩,惨淡的清辉勉强穿透葬神岭上空厚重的煞气阴云,在焦黑的大地上投下斑驳扭曲的光影。祭坛所在的核心谷地,此刻魔气汹涌如潮,无数扭曲的符文在祭坛表面明灭闪烁,中央那口巨大的“万灵血池”中,粘稠的暗红血液翻滚沸腾,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蚀心魔姥佝偻着身子,立于祭坛最高处,手中握着一柄以婴儿头骨炼制的魔杖,口中念念有词,干瘪的脸上满是狂热。九颗“怨婴血瞳”悬浮在她周围,投射出惨绿的光柱,锁定着下方囚笼中那些绝望的“祭品”。首批三名妖族王子已被魔链锁在血池边缘的石柱上,挣扎哀嚎。而那名佛骨弃徒明心,则被单独禁锢在祭坛正中央的一个特殊法阵内,道道漆黑魔纹如同活物般缠绕其身,不断侵蚀着他体内残存的佛光。 “时辰将至……以尔等血肉魂魄,恭迎尊使降临,开启新纪元!”魔姥嘶哑的声音在谷地回荡。 谷地边缘阴影中,玄真如一道融入夜色的幽影,静静观察着一切。天衍神兵在他掌心化为微尘大小,气息内敛到极致。他在等待,等待那个由他亲手创造的、也是墨承唯一能把握的最佳时机。 祭坛仪式进行到最关键处,魔姥高举魔杖,引动谷地积累万年的凶煞死气,化作一道漆黑光柱,直冲血池中心的明心!她要先以煞气彻底污浊佛骨,将其转化为最恶毒的祭品引子! 就在光柱即将触及明心的刹那—— “嗡!” 囚禁明心的那个特殊法阵,核心处一点微不可查的星光骤然爆发!正是玄真此前埋下的“星火之种”!星光虽小,却精准地干扰了法阵能量节点之间的连接,使得原本稳定的魔纹瞬间紊乱,缠绕明心的魔锁光芒一暗! 明心一直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眸中虽充满痛苦,却闪过一丝清明与决绝!他趁这千载难逢的间隙,燃烧残存佛元,口诵真言:“唵!嘛!呢!叭!咪!吽!” 宏大的六字大明咒化作实质的金色音波,狠狠撞向周身魔纹!他竟是要自爆残魂,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不好!”蚀心魔姥又惊又怒,仪式被打断遭到反噬,气血翻腾。她万万没想到禁制会出问题,更没想到这和尚如此刚烈! 几乎在星火之种爆发的同一瞬间,祭坛侧面一处负责输送地脉煞气的辅助阵法核心,突然传来一声闷响,阵法光芒骤然黯淡!——是墨承!他抓住这混乱的瞬间,冒险破坏了关键节点! “有内奸!”魔姥反应极快,魔杖一挥,一道蚀心魔光直射阵法异常处!她虽惊不乱,首要任务是揪出并清除内患,维持仪式! 就是现在! 玄真动了!他身形如鬼魅般射出,速度快到极致!天衍神兵在他手中瞬间完成形态转换——先化破禁梭,星芒凝聚于一点,轻易撕裂因核心节点被毁而变得脆弱的囚笼禁制;紧接着化为缚神索,星辉如练,卷住因自爆反噬而摇摇欲坠的明心法师;最后变为流光翼附着身后,带着明心化作一道扭曲光影,疾退! 整个过程如电光石火,一气呵成! “玄真!你敢!”蚀心魔姥这才发现玄真才是主谋,惊怒交加,舍弃墨承,魔杖指向玄真,漫天魔影与蚀心魔音如潮水般涌来!她要强行留下玄真和明心! “你的对手,是我。”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叶孤影的身影凭空出现在魔姥与玄真之间!他手中破剑已焕然一新,剑身流淌着深邃的星渊之力,正是玄真以“大日流金”为其重新淬炼!一剑斩出,星渊剑气如长河倒卷,硬生生挡住了魔姥的含怒一击! 轰隆!气劲交击,地动山摇! 而玄真已趁此机会,带着明心脱离了祭坛核心区域。他并未远遁,而是将明心安置在一处相对安全的角落,塞给他一瓶丹药:“法师稳住伤势,孤影会护你周全。” 话音未落,他转身,目光锁定因阵法连环被破而开始能量失衡、剧烈震荡的祭坛本身,以及那口翻腾的血池。 “接下来,该彻底清理这污秽之地了。” 玄真语气平静,手中天衍神兵光华大放,形态再次开始变幻——这一次,它散发出的是净化与毁灭交织的恐怖气息!他要趁祭坛失衡、魔姥被叶孤影缠住的宝贵时机,一举摧毁这祸根! 然而,就在玄真凝聚力量,准备给予祭坛致命一击时,异变再生! 祭坛底部,那口万灵血池中,血液疯狂倒卷,凝聚成一张巨大、模糊、却充斥着无尽虚无与死寂的面孔!面孔上双眼的位置,是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虚无尊使的投影,降临了! “玄真……你,很好。” 冰冷、毫无情感波动的声音,响彻整个葬神岭。 那张由万灵血池凝聚而成的虚无面孔,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与声音,整个葬神岭瞬间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蚀心魔姥与叶孤影的对决余波,竟被这面孔周围的虚无之力无声无息地湮灭。它没有瞳孔,只有两个不断旋转、仿佛能吞噬神魂的黑暗漩涡,牢牢“盯”着玄真。 “裂吾祭坛,坏吾大计……玄真,你的存在,已是变数。” 虚无尊使的声音不带丝毫情感,却蕴含着冻结灵魂的寒意。随着他的话语,祭坛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塌陷,形成一片绝对的虚无领域,向玄真蔓延而来。这并非纯粹的能量攻击,而是对“存在”本身的否定与侵蚀! 玄真面色凝重,他能感觉到,这投影虽非本尊,但其蕴含的法则层次极高,远超蚀心魔姥。他不敢怠慢,心念急转,“天衍”神兵瞬间化作一面古朴的八卦星盘悬浮于身前。盘面之上,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方位星光大放,对应天地风雷水火山泽,演化出一个小型的世界虚影,硬生生抵住了蔓延而来的虚无领域。 “滋滋……” 虚无之力与八卦星盘的世界之力激烈碰撞、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玄真周身星辉暴涨,衣袍猎猎作响,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 “徒劳挣扎。虚无,乃万法归宿。” 尊使投影漠然道,那面孔下方的血池剧烈沸腾,更多虚无之力涌出,化作无数扭曲的、嘶嚎的虚无触手,从四面八方缠向玄真,要将他连同其演化的世界虚影一同拖入永恒的寂灭。 ------------ 第十三章:冥河之约 眼看虚无触手即将合围,玄真眼中精光一闪,八卦星盘形态骤变!天衍瞬间由守转攻,化作一柄缠绕着炽烈雷霆的星辰长枪——正是引动九天星煞之雷的“陨星雷枪”形态! “雷为阳刚之极,破邪诛魔,正是虚无寂灭的克星!” 玄真长啸一声,不退反进,雷枪如龙,一往无前!枪尖凝聚的已非单纯星力,而是引动了周天星辰中至阳至刚的“破军星煞”,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紫金色雷柱,悍然轰向那张虚无面孔! “轰咔——!” 雷光与虚无碰撞,爆发出难以形容的璀璨与轰鸣!至阳雷霆天生克制阴邪寂灭,竟将那些虚无触手炸得寸寸断裂,连那张巨大的面孔也剧烈波动起来,边缘处出现消散的迹象! “嗯?” 尊使投影发出一声带着讶异的低吟,显然没料到玄真竟能引动如此克制的力量。但他随即冷笑,“星雷虽烈,终有尽时。而虚无,无穷无尽!” 血池翻涌,更多的虚无之力补充上来,被雷霆撕裂的触手再次凝聚,面孔也重新变得清晰,甚至更加凝实!它张开巨口,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吸力传来,竟要强行吞噬玄真与雷霆! 玄真闷哼一声,雷枪光华略显黯淡。连续催动极致雷法,对他消耗极大。他心知,单凭雷法,难以持久对抗这近乎本源的虚无之力。 就在玄真思索破敌之策时,另一边,叶孤影与蚀心魔姥的战斗也进入白热化。魔姥的蚀心魔音无孔不入,专门攻击心神,叶孤影虽剑法凌厉,星渊之力霸道,但心神屡受冲击,渐露疲态。明心法师在一旁勉力以残存佛光相助,却收效甚微。 而被魔姥发现、正遭受围攻的墨承,情况更是岌岌可危,身上已添数道伤口。 玄真目光扫过全场,心念电转。不能硬拼!必须找到尊使投影的弱点!这投影力量源于血池与祭坛,若能破坏其根基…… 他眼中星河流转,瞬间推演出数种可能。最终,他锁定了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 只见玄真突然收回雷枪,“天衍”再次变幻,化作一支造型奇特的星光箭矢,但他并未射向尊使投影,而是弯弓搭箭,目标直指——正在与叶孤影缠斗的蚀心魔姥! 这一箭,速度快到极致,且轨迹刁钻,绕过尊使投影的拦截,精准地射向魔姥后心!魔姥正全力对付叶孤影,猝不及防,吓得魂飞魄散! 尊使投影冷哼一声,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力量,凝聚一道虚无屏障去挡这一箭。毕竟蚀心魔姥是他重要手下,不容有失。 然而,就在尊使投影分神的这一刹那!玄真真正的杀招才真正爆发! 那支射向魔姥的星光箭矢,在触及虚无屏障的前一瞬,竟自行分解,化作漫天细如牛毛的星辉针雨,绕过屏障,依旧罩向魔姥!同时,玄真本体手持已化为斩孽刀的天衍,人刀合一,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璀璨刀芒,并非斩向尊使投影,而是直劈其力量源泉——那座万灵血池! 攻敌必救,虚实相生!玄真以魔姥为饵,逼尊使投影分心,再以精妙绝伦的操控,完成双重攻击!星辉针雨牵制魔姥,斩孽刀芒直捣黄龙! “尔敢!” 尊使投影终于动怒,巨口一张,更加恐怖的吸力涌向玄真,试图将他连同刀芒一起吞噬。 刀芒与吸力猛烈对撞!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彻四野,血池被刀芒劈开一道巨大的缺口,池中血液四溅,那虚无面孔也随之剧烈扭曲、模糊!整个祭坛发出不堪重负的**,无数符文明灭不定! 玄真被爆炸余波震飞,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眼神依旧明亮。他成功了!虽然未能彻底摧毁祭坛,但重创了其核心,极大削弱了尊使投影的力量! 趁此机会,叶孤影一剑逼退心神受扰的魔姥,墨承也奋力脱出战团。 “撤!” 玄真低喝一声,星辉卷住叶孤影、墨承和明心,化作流光,急速遁离葬神岭。目的已达,不宜久留。 尊使投影在逐渐消散的血池上空凝聚,望着玄真等人远去的方向,那两个黑暗漩涡般的“眼睛”中,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名为“杀意”的情绪。 “玄真……下次见面,本座必亲手将你……归于虚无。” 葬神岭,重归死寂,只留下残破的祭坛和汹涌的暗流。 星河靖海,璇玑台。数道流光落下,显出玄真、叶孤影、墨承以及重伤昏迷的明心法师的身影。玄真脸色略显苍白,气息微乱,硬抗尊使投影一击并强行破开血池,对他消耗不小。叶孤影与墨承亦是带伤,尤其是墨承,伤势颇重。 “了尘大师,欧大师,有劳。”玄真简短吩咐。 了尘与欧焱子早已等候多时,见状立刻上前。了尘大师扶住明心,精纯佛力涌入其体内,助其稳住濒临崩溃的佛元,压制魔咒。欧焱子则取出数瓶珍藏灵丹,分予叶孤影与墨承疗伤。 玄真盘膝坐于璇玑台核心,量天尺(天衍)悬于身前,引动周天星辉如瀑布般垂落,滋养其身,恢复损耗的星元。他闭目内视,一边疗伤,一边飞速复盘葬神岭之战。 “尊使投影之力,已触摸到炼虚门槛,其对虚无法则的运用,远超化神层次。此番能破其布局,毁其祭坛,占了几分出其不意与地利之便。若其本尊降临……”玄真心中凛然,压力骤增。必须尽快提升己方实力,并找到彻底解决虚无本源的方法。 片刻后,他睁开眼,伤势已稳定七八。他看向正在运功逼出体内残余魔气的墨承,屈指一弹,一缕精纯星辉没入其体内,助其加速疗愈。“墨承,此次你功不可没。可知尊使本尊,如今藏身何处?下一步有何动向?” 墨承得星辉之助,脸色稍缓,恭敬道:“多谢星主。尊使本尊行踪莫测,即便我等心腹亦不知其具体所在,只知他常通过‘虚无魔镜’隔空下令。经此一挫,他必不会善罢甘休。属下猜测,他可能会加速寻找替代祭品,甚至……可能亲自出手,针对星主您,或叶少侠这等关键人物。” 他担忧地看了一眼叶孤影。 叶孤影闻言,剑眉微蹙,却无惧色,反而战意升腾:“让他来便是!” 玄真微微颔首,目光深远:“他不会轻易现身。下一步,他或许会从我们寻找‘昊阳真火’与‘玄冥真水’之事上作梗,或利用苦境内部矛盾,再掀波澜。” 他心念一动,感应到北境方向云芷的气息正急速返回,且带着一股深不可测的寒意。 “看来,北境有结果了。” 一道星辉裹挟着凛冽寒气,落在迎贤台上,显出云芷的身影。她小脸冻得发白,眼中却满是兴奋与敬畏。她身后,空间微微波动,冥河老人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依旧是那副漠然表情,但目光扫过残破的靖海星阵和带伤的众人时,微微停顿了一瞬。 “晚辈幸不辱命,请得冥河前辈前来!”云芷向玄真复命。 玄真起身,拱手一礼:“有劳冥河前辈跋涉。” 冥河老人摆了摆手,声音干涩:“废话少说。玄真小子,你许诺的《周天星轨图》呢?”他直接索要报酬,毫不客套。 玄真微微一笑,袖袍一拂,三卷非丝非帛、星光流转的古老卷轴悬浮于空,正是《周天星轨图》的拓本。“前辈请看。” 冥河老人眼中爆发出慑人精光,神识扫过卷轴,脸上首次露出动容之色:“好!好一个周天星轨!蕴含星辰生灭、时空演变之至理!此图,换老夫出手一次,不亏!”他珍而重之地收起卷轴,看向玄真,“说罢,要老夫如何助你?可是要对付那劳什子‘虚无尊使’?” “前辈明鉴。”玄真正色道,“确需前辈之力应对虚无之劫。但目前当务之急,是寻得‘玄冥真水’,以加固封印,断其根源。前辈久居北境,可知真水下落?” 冥河老人哼了一声:“玄冥真水?早已随上古玄冥宫沉入‘九幽归墟’,那地方是连老夫都不愿轻易踏足的绝地。不过……”他话锋一转,“若只是要对付蕴含虚无之力的邪祟,未必需要真水本体。老夫的‘玄冥冰魄’与‘冥河死气’,皆是至阴至寒之力,运用得当,未必不能克制那虚无侵蚀,至少可护住尔等心神,不被其轻易污染。” 玄真眼中一亮:“如此甚好!有前辈此言,玄真心中大定。眼下便有一事,需前辈相助。”他指向一旁仍在昏迷的明心法师,“此乃大日如来宗佛子,身中虚无魔咒,佛元将散,前辈可否施以援手?” 冥河老人走到明心身前,枯槁的手指搭其脉门,一股极寒之力探入,片刻后,皱眉道:“魔咒已侵佛骨,甚是麻烦。需以至阴之力冻结其恶化,再以至阳之物慢慢化去。老夫可先以‘玄冥冰魄’封其心脉,暂保其灵识不灭。但根治,需寻得至阳之源。” “至阳之源……昊阳真火。”玄真与叶孤影对视一眼,西域之行,必须加快步伐了。 ------------ 第十四章:圣胎疑云 就在玄真与冥河老人商讨救治明心之法时,苦境西南边陲,一座名为“落霞镇”的凡人城镇,一夜之间,所有生灵尽数化作枯骨,死状诡异,浑身精血魂魄被吸食一空,现场只留下淡淡的虚无侵蚀痕迹与一道扭曲的蛇形魔纹。 几乎同时,西域大日如来宗宣布封山百年,拒不见客。有流言传出,宗内供奉的“太阳石”日前突然光辉黯淡,宗内高僧忙于镇压,无暇他顾。 而北境,则有探险队发现,极北冰原深处的几处上古遗迹,莫名塌陷,有幽暗的魔气从中渗出。 一系列事件,看似孤立,却都隐隐指向虚无尊使的阴影。他似乎在舔舐伤口的同时,开始以更隐蔽、更残酷的方式,恢复力量,并扰乱苦境,牵制玄真等人的行动。 璇玑台上,玄真收到各方传讯,面色沉静,眼底却寒意凛然。 “开始了……真正的较量。” 他看向正在冥河老人帮助下稳定伤势的明心,看向疗伤中的叶孤影与墨承,看向远方。风暴并未停息,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悄然席卷而来。他必须尽快寻得昊阳真火,治愈明心,整合一切力量,迎接即将到来的、与虚无尊使本尊的正面交锋。 叶孤影辞别玄真,再赴西域。此次,他未大张旗鼓,而是借“天衍”所化的一件隐匿披风,化名“影客”,混入一支前往西域圣城“金轮城”的商队。金轮城乃大日如来宗俗家信众聚集之地,亦是最可能探听宗内变故的所在。 城內熙攘,佛塔林立,诵经声不绝于耳。然叶孤影敏锐察觉,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酒馆茶肆间,有人窃语,言及数日前,圣山方向(大日如来宗宗门所在)佛光骤暗,有雷音震响,似有变故。更有流言,称宗内戒律院首座因质疑金光上人,已被软禁。 是夜,叶孤影潜入金轮城黑市,以重金购得一份密报:金光上人确与西域王庭往来密切,王庭近日正秘密征调大量“纯阳童子”与“烈阳石”,用途不明。而“太阳石”异动,似乎与王庭禁地内一座新筑的“融阳化生阵”有关。 “融阳化生……”叶孤影蹙眉,此阵名听起来正大堂皇,但结合王庭与金光上人的诡异行径,恐怕绝非善举。他决意夜探王庭禁地。 西域王庭,宫殿巍峨,守卫森严。叶孤影凭借超绝身法与隐匿披风,如鬼魅般避过重重岗哨,潜入禁地深处。越往深处,空气中那股至阳至刚的气息便越浓,却隐隐透着一股被强行约束、躁动不安的意味。 最终,他藏身于一座高塔阴影中,望向禁地中央的广场。只见一座以赤金与烈阳石筑成的巨大阵法正在运转,阵眼处,悬浮的正是那枚传闻中的“太阳石”!只是此刻,精石光芒黯淡,表面竟有丝丝黑气缠绕!阵中,百名童男童女盘坐,面色痛苦,生气正被阵法强行抽离,汇入精石,似要炼化那黑气,又似在……喂养什么? 更令叶孤影心惊的是,主持阵法的,除了一位王庭大法师,还有一位身披金红袈裟、面容肃穆的僧人——正是大日如来宗戒律院首座,本应被软禁的“苦智大师”!他口中诵经,指诀引动,竟是在助王庭行此逆天之事! “苦智大师怎会……”叶孤影正惊疑间,忽感一股阴冷神识扫过!他急退,却已迟了!广场边缘,一道笼罩在斗篷中的身影显现,正是曾与他在葬神岭交过手的蚀心魔姥!她竟也潜入了西域! “小辈,竟敢窥视尊使大计!”魔姥厉笑,魔杖挥动,蚀心魔音与数道黑索直取叶孤影!同时,阵中苦智大师也猛然睁眼,目光锐利如刀,一掌拍出,佛光中竟夹杂着一丝虚无之力,封住叶孤影退路! 遭化神后期与一位深不可测的佛门高手夹击,叶孤影陷入绝境! 危急关头,叶孤影长啸一声,星渊之力全面爆发,破旧长剑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幽暗星芒,一式“星坠九幽”悍然斩出,硬撼两人合击! “轰——!” 气劲交爆,叶孤影借力飞退,喉头一甜,已受内伤。魔姥与苦智大师亦身形微晃,目露惊色,似未料他实力精进如斯。 “苦智!你身为佛门高僧,竟与魔为伍,行此戕害生灵之事!”叶孤影厉声喝问。 苦智大师面色波澜不惊,淡淡道:“阿弥陀佛。小施主有所不知,此乃‘以魔制魔’之法。太阳石被域外心魔侵蚀,需以至阳之气洗涤。牺牲小我,成全大我,护佑西域安宁,乃无上功德。” “荒谬!”叶孤影怒极,“以童男童女性命为代价,与魔何异!金光上人与王庭究竟许你何物,让你背弃佛心?” 苦智大师眼神微不可查地闪烁一下,随即恢复古井无波:“佛曰,不可说。施主既窥机密,便留不得你了。” 他与魔姥攻势再起,更为凌厉。 叶孤影心知不敌,且战且退,凭借星渊之力的诡异与身法,险象环生。激战中,他隐约看到,那被抽取的纯阳之气,除一部分汇入精石压制黑气外,竟有大部分通过地下隐秘渠道,流向王庭深处一座被黑雾笼罩的宫殿!那里散发出的气息,让他体内的渊皇血脉都感到一阵悸动! “那里才是真正目标!”叶孤影恍然大悟。所谓净化精石,恐怕只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以童男童女纯阳之气,滋养宫殿内的某个可怕存在!或许,那就是虚无尊使在西域埋下的另一暗棋! 他必须将消息传回靖海!叶孤影虚晃一剑,逼退魔姥,全力催动“星移佩”中玄真留下的后手,身形化作一道黯淡流星,冲破封锁,遁向远方。 魔姥与苦智并未深追。苦智望着叶孤影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低诵佛号:“劫数,劫数……” 魔姥冷笑:“放心,他逃不出尊使掌心。计划照旧,待‘圣胎’成熟,便是苦境易主之时!” 星河靖海,玄真几乎在叶孤影遇袭的同时心生感应。他通过星移佩,模糊感知到西域的凶险与叶孤影的决断。 “孤影已触及核心,但也打草惊蛇。”玄真目光凝重。叶孤影带回的信息至关重要——西域王庭、大日如来宗内部叛徒、以童男童女精气滋养的“圣胎”……这一切,都与虚无尊使的“百族血祭”计划隐隐呼应,规模甚至更大! “不能再被动应对了。”玄真决意已定。他召集了尘、欧焱子、冥河老人与伤势稍愈的墨承。 “诸位,虚无尊使布局深远,西域、北境、葬神岭,皆有其爪牙。我等需主动出击,斩其羽翼,断其根基。”玄真摊开苦境舆图,“西域之事,关乎‘昊阳真火’与‘圣胎’之秘,我需亲自前往。但靖海亦需强者坐镇,防备尊使声东击西。” 他看向冥河老人:“前辈,北境玄冥宫遗迹与‘玄冥真水’线索,仍需深究。且尊使势力在北境亦有活动,劳烦前辈与云芷再赴北境,一是探寻真水,二是清除隐患,必要时可与北境妖族接触。” 冥河老人冷哼:“小子,使唤老夫倒是不客气。也罢,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北境交给我。” 玄真又看向了尘与欧焱子:“大师,欧大师,靖海与各方联络,便劳烦二位。尤其需留意青木林、天机阁旧部等处的动向。墨承,你伤势未愈,暂且留在靖海,协助二位大师,并可借此机会,尝试联系其他可能心向光明、却被尊使控制的旧识。” 众人领命,皆知已到关键时刻。 玄真最后看向璇玑台中心悬浮的星图,目光锁定西域。“虚无尊使,你在西域经营多年,布下‘圣胎’之局……此番,玄某便来会一会你这颗最重要的棋子!” 星辉一闪,玄真身影已消失在靖海。苦境风云,因他这一步踏出,再起波澜。 玄真悄然踏入西域圣城“金轮城”时,正值黄昏。残阳如血,将高耸的佛塔与连绵的宫殿染上一层诡谲的金红。城中气氛看似祥和,诵经声不绝于耳,但玄真敏锐的神识却捕捉到空气中一丝极不协调的波动——并非纯粹的佛力祥和,也非妖邪戾气,而是一种极度内敛、仿佛在沉睡中不断积聚膨胀的生命本源之力,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虚无韵味。 “圣胎……”玄真心中默念叶孤影传回的信息,目光投向城西那片戒备森严的王庭禁地。那股令他渊皇血脉都隐隐躁动的气息源头,正是来自那里。 他没有急于潜入,而是如寻常游方修士般,在城中最大的“听风茶楼”坐下,要了一壶清茶,神识却如无形的水银,悄无声息地漫过整座城池。茶楼酒肆间,修士凡人交谈声纷纷涌入耳中。 “听说了吗?圣山佛光前几日又黯了一次,据说金光上人亲自开坛论法,才稳住局势……” “唉,这世道不太平啊,前几日西边‘落霞镇’整个镇子的人都没了,说是遭了瘟疫,可哪有这么邪门的瘟疫……” “王庭最近采买了好多珍稀药材和灵矿,看来是为即将到来的‘圣火节’做准备吧?” “可我表哥在宫中当差,说最近禁地那边晚上总有异光,还隐约听到……听到像是婴儿啼哭的声音,怪瘆人的……” 零碎的信息在玄真脑中飞速组合、推演。佛光黯淡非是因由不足,反而是能量被大量抽取的迹象;落霞镇惨案是典型的精气魂魄被掠夺一空;王庭大量采购资源;禁地异光与婴啼……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正在被加速“催熟”的“圣胎”! “以万民生机为养分,以至阳佛力为外壳,内蕴虚无本源……好一个偷天换日的‘圣胎’之计!”玄真眼中寒光一闪。若让此胎成熟,绝非简单诞生一个魔头,而是虚无尊使意图打造一个能完美承载其本源意识、行走于光天化日之下的“完美容器”!届时,苦境将防不胜防! ------------ 第十五章:圣火燃劫 是夜,月黑风高。玄真身形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星辉,如清风般拂过王庭重重禁制。他对阵法的理解已至化境,加之“天衍”神兵对能量波动的精准模拟,竟如入无人之境,轻易潜入禁地核心。 越靠近中央那座被黑雾笼罩的宫殿,那股生命本源与虚无韵味交织的气息便越浓。宫殿外围,竟是以佛门“金刚伏魔阵”为基础,叠加了数重聚灵、隐匿乃至逆转生死的诡异阵法,将内部气息封锁得严严实实,若非玄真早有准备,几乎难以察觉其核心的异常。 “以正掩邪,果然高明。”玄真隐匿于一片阴影中,天衍化作一支窥天镜,镜光幽微,穿透层层阵法阻隔,望向宫殿内部。 只见大殿中央,有一座以赤金和温玉筑成的莲台,莲台之上,悬浮着一个被氤氲佛光包裹的光团。光团中心,隐约可见一个蜷缩的婴儿胚胎,五官未全,却散发着令人难以置信的精纯生命气息。然而,在佛光之下,胚胎心口处,却有一点极其微小的黑暗漩涡缓缓旋转,散发出与虚无尊使同源的死寂之意! 莲台四周,盘坐着九名修为精深的老僧,正是大日如来宗的长老!他们面色肃穆,口诵玄奥经文,精纯的佛力如江河汇海,注入莲台,滋养着那“圣胎”。更远处,王庭国师与数名黑袍人静立,为首者气息晦涩,竟是一位化神中期的魔修,显然是无尊使派来的监工。 “以佛门高僧为炉鼎,以至阳佛力为薪柴,孵化虚无之种……金光上人,你究竟是被蒙蔽,还是……早已背叛?”玄真心中寒意陡生。这布局比想象的更可怕,若强行破坏,不仅会惊动强敌,更可能导致佛力反噬,加速圣胎异变甚至提前引爆! 玄真悄然退走,并未打草惊蛇。他潜入王庭藏书阁,凭借强大神识,很快找到了关于“圣火节”与“融阳化生阵”的古老记载。 “原来如此……”玄真合上玉简,眼中了然。圣火节乃是西域古老传说中,至阳之力最盛之日,王庭历代会在此日举行大典,引动地脉阳火,淬炼国器,祈求国运。而“融阳化生阵”,记载中是一门失传的禁忌秘法,据说能融汇至阳之气,化死为生,有逆天改命之效,但代价极大。 “虚无尊使是想借圣火节至阳之气,行‘融阳化生’之实,以外力强行催熟圣胎,并使其完美融合佛力与虚无本源,彻底成为无暇容器。”玄真冷笑,“打的好算盘。既然如此,玄某便送你一份‘大礼’。” 他心中已有一计。此计的关键,在于“时机”与“引导”。他要在圣火节大典上,当着西域众生之面,揭穿这个阴谋,并借力打力,利用那至阳之气,反制虚无本源! 他需要找到一个人——一个在西域有足够威望,且内心尚存正义,可能对金光上人所作所为产生怀疑的关键人物。他的神识再次扫过王庭,最终锁定在了一座被淡淡佛光笼罩、却隐含忧思的僻静禅院。 禅院中,一位眉宇间带着疲惫与挣扎的老僧,正对着一卷佛经发呆,正是那日曾在阵中出手,却又眼神复杂的苦智大师! 玄真身形一闪,如烟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悄然出现在禅院窗外。他指尖凝聚一点星辉,轻轻点向苦智大师的后心。 “大师,佛心可安否?” 禅院之内,苦智大师如遭雷击,猛转身,只见玄真白衣静立窗外,月光洒落其身,澄澈如神佛。他指尖那点星辉,并未蕴含杀意,反而带着清心镇魂的温润之力,让苦智连日来积郁的忧思躁动,竟平复了几分。 “阿弥陀佛……”苦智长宣佛号,眼底复杂之色翻涌,“星主驾临,老衲有失远迎。只是……王庭禁地,星主此举,恐有不妥。”他言语戒备,周身佛光隐现,显然对玄真突兀现身极为警惕,更暗指其擅闯之过。 玄真收手,星辉散去,目光平静如古井:“大师心中之惑,之痛,之不安,远胜玄某擅闯之过。金光上人以百名童男童女纯阳之气,混合佛力,滋养那宫殿深处蕴含虚无本源的‘圣胎’,此等行径,大师真以为乃是‘以魔制魔’的无上功德?” 苦智脸色骤变,持珠之手微颤:“星主休要妄言!此事……此事乃为涤荡太阳石魔气,护佑西域安宁!牺牲小我,乃……” “大师!”玄真声音不高,却如晨钟暮鼓,直撼其心,“你修佛数百载,当明辨‘慈悲’与‘残忍’之界。以无辜稚子性命为薪柴,滋养邪魔本源,此非功德,实为助纣为虐!那圣胎汲取的,岂止是魔气?更是万民生机,是动摇此界根基的祸源!大师此刻心绪不宁,正是佛心对此举的警示!” 苦智踉跄后退,额角渗出冷汗。玄真之言,字字句句敲打在他多日来的疑虑之上。他亲眼见过那些孩童被抽掉精气后的惨状,感受过那“圣胎”中日益增长的令人心悸的虚无气息,只是此前一直被“大局为重”、“以魔制魔”的说法所蒙蔽。 “可……可金光师兄言,此乃唯一克制虚无深渊之法……”苦智语气已露动摇。 “唯一之法?”玄真冷笑,“抑或是……引狼入室之法?大师可曾想过,若那圣胎成熟,其所承载的虚无本源彻底苏醒,第一个反噬的,会是谁?是西域众生,还是……尔等这些以佛力哺育它的‘炉鼎’?” 苦智如遭重击,面色惨白。他想起金光上人近日越发深邃难测的眼神,想起宗内几位持反对意见的长老接连“闭关”,想起那“圣胎”对自己佛力近乎贪婪的汲取……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升起。 “星主……究竟意欲何为?”苦智声音干涩。 “玄某欲在圣火节上,当众揭穿此局,破邪显正。”玄真目光灼灼,“然需一位深明大义、于西域有威望之人,站出来指出皇帝的新装。苦智大师,西域佛门清誉,万民福祉,系于你一念之间。” 圣火节前夕,金轮城张灯结彩,一派欢庆,然而暗流愈发汹涌。王庭禁军巡逻愈发密集,陌生面孔的修士数量明显增多,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山雨欲来的压抑。 玄真并未与苦智大师过多接触,仅以一枚蕴含特殊感应法门的星符相赠,约定时机到时,依计行事。他本人则凭借超凡隐匿之术,再次潜入禁地,对“融阳化生阵”及圣胎所在宫殿的阵法结构,进行了更深入的探查。 他发现,此阵核心与西域地脉相连,借圣火节引动的地脉阳火之力,确能极大加速圣胎成熟。但阵法有一处关键节点,位于祭坛下方百丈的地脉交汇处,由一枚“太阳石”的副石镇守。此节点乃是能量中转枢纽,若能在此处动手脚,便可影响甚至逆转整个仪式! “关键在于那枚副石……”玄真沉吟。强行破坏必会打草惊蛇,需以巧破力。 与此同时,叶孤影亦传回讯息,他已联系上西域境内一些对王庭与金光上人所作所为早有不满的散修与小门派,暗中集结了一支力量,可在圣火节当日制造混乱,策应玄真行动。 而苦智大师,在经过痛苦挣扎后,终于下定决心。他秘密联络了数位可信的旧部,开始暗中收集金光上人与王庭勾结、戕害生灵的证据。 圣火节至,烈日当空。金轮城中央广场,人山人海。祭坛高耸,以赤金灵木搭建,刻满古老图腾。金光上人身披金红袈裟,宝相庄严,立于坛顶,两侧是王庭国师与那位化神魔修监工。苦智大师及一众长老位列其后,面色肃穆。 吉时已到,金光上人手持法杖,吟诵古老祷文,引动地脉。刹那间,祭坛底部阵纹亮起,一道粗壮的金色光柱自地底喷涌而出,直冲云霄,至阳之气弥漫全场,正是“融阳化生阵”启动之兆!民众欢呼,以为神迹。 然而,玄真却感知到,那至阳之气涌入地脉节点后,并未完全散于天地,而是被那枚太阳石副石引导,化作一道炽热洪流,径直灌入远处禁地宫殿! 就是此刻! 玄真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祭坛下方地脉节点附近。“天衍”神兵化作一柄钻地分光锥,星辉凝聚锥尖,无声无息刺入地底,精准穿透层层禁制,逼近那枚太阳石副石。他并未破坏它,而是以精妙绝伦的操控力,在副石表面刻画下一个微不可查的“逆转灵纹”! 与此同时,苦智大师踏前一步,声如洪钟:“金光师兄!且慢!”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于他。 金光上人皱眉:“苦智师弟,何事惊扰圣典?” 苦智大师取出一枚留影玉简,真元激发,空中顿时浮现出禁地宫殿内景象——那被佛光包裹却心口蕴含黑暗的圣胎,以及那些奄奄一息的童男童女! “诸位请看!此乃金光上人与王庭所谓‘净化圣石’之真相!实乃以生灵为祭,滋养魔胎!” 苦智大师悲声怒吼。 全场哗然!民众惊恐,修士震怒! “苦智!你竟敢背叛!” 金光上人又惊又怒,法杖直指苦智。王庭国师与魔修监工亦脸色铁青,杀气腾腾。 场面瞬间大乱! 而就在这混乱的巅峰,玄真催动了“逆转灵纹”!地脉节点处,那枚太阳石副石猛地一颤,原本灌入宫殿的至阳洪流,骤然逆转方向,变得狂暴无比,反而沿着阵法通道,狠狠冲击向宫殿内部的圣胎及守护阵法! “轰——!” 禁地方向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金轮城为之震颤!圣胎所在宫殿佛光爆碎,黑气冲天而起,那孕育中的虚无本源发出尖锐的嘶嚎,显然受了重创! “玄真!!!” 金光上人彻底疯狂,周身佛光转化为漆黑魔气,化神后期的恐怖威压全面爆发,直扑玄真所在!那位魔修监工亦狞笑着出手。 圣火祭坛,瞬间沦为战场核心!玄真面临两大强者夹击,而他的计划,才刚完成一半。真正的危机,此刻才真正降临! ------------ 第十六章:归途惊变 金光上人含怒一击,威势惊天动地。原本宝相庄严的佛光,此刻竟化作滔天黑焰,其中更夹杂着凄厉魂啸,赫然是佛门神通与深渊魔功强行融合的邪法!他身形暴涨,化作一尊三头六臂的佛魔法相,六件兵器(钵、杖、剑、索、珠、斧)皆缠绕黑红魔气,铺天盖地砸向玄真!其气息,已无限接近炼虚期! 几乎同时,那化神中期的魔修监工阴笑一声,身形化作一缕黑烟,融入虚空,再出现时已在玄真侧后方,手中一柄白骨匕首无声无息刺向玄真后心,匕首尖端一点幽光,蕴含极致的破法蚀魂之力! 前后夹击,杀招瞬至!广场上众人被这骇人气势所慑,惊呼溃逃,乱成一团。 玄真面对两大高手合击,面色无波。“天衍”神兵随心而动,先化星罗云网,万千星辉丝线交织成网,并非硬挡,而是如蛛丝沾露,轻柔却又极其坚韧地缠向金光上人的六臂兵器,以柔克刚,巧妙牵引、偏转其狂暴力量。同时,他身形如柳絮随风,于间不容发之际侧移三尺,反手一指点出,指尖“天衍”已化为破罡刺,精准点向白骨匕首的发力节点! “叮!” 一声轻响,魔修监工只觉手腕剧痛,匕首险些脱手,那点蚀魂幽光竟被星刺点散!他骇然暴退,难以置信玄真在应对金光主攻的同时,还能如此精准地破解自己的暗杀。 “星主,好手段!”金光上人六臂狂舞,震碎星网,怒极反笑,“然佛魔合一,方为至高大道!尔等蝼蚁,安识天机!” 他胸口一枚漆黑舍利浮现,魔威再涨,攻势如潮。 玄真脚踏星罡,身影在有限空间内幻化万千,每每于毫厘间避开致命攻击。“天衍”随之变幻:时而为八卦盾硬撼魔斧,时而为流云带缠住佛索,时而又化惊神鞭抽向法相弱点。他并不与金光上人硬拼修为,而是以无与伦比的战斗智慧与兵器变化,生生缠住了这接近炼虚的魔佛! “苦智!还不动手,更待何时!”玄真清喝一声。 苦智大师如梦初醒,眼中闪过决绝,带领信任他的几位长老,结阵攻向王庭国师及其党羽,阻止他们启动祭坛备用阵法,稳定圣胎。 就在玄真与金光上人、魔修监工激战正酣之际—— “嗷——!” 一声非人非魔、充满痛苦与暴戾的尖啸从禁地方向撕裂长空!整个金轮城剧烈震动,地面裂开无数缝隙,浓郁的虚无死气混杂着破碎的佛光,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地底涌出! 是那“圣胎”!它被逆转的地脉阳火狠狠冲击,内部佛力与虚无本源失去平衡,提前暴走了! 只见禁地方向,黑气冲天,凝聚成一个巨大的、不断扭曲翻滚的婴儿虚影!虚影面部五官模糊,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在不断开合,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生机!宫殿废墟、草木、甚至一些逃窜不及的低阶修士,都被那巨口散发的吸力扯入,化为飞灰! “不!我的圣胎!”金光上人发出心痛与惊恐的咆哮,攻势一乱。他苦心培育的容器,眼看就要失控毁灭! 玄真眼中精光一闪:“就是现在!” 他故意卖个破绽,引金光上人全力攻来,随即“天衍”化咫尺天涯镜,身形瞬间挪移至暴走圣胎的正上方! “孽障,祸世根源,当诛!” 玄真双手虚抱,“天衍”悬浮胸前,化作一尊古朴的星辰熔炉!炉口向下,喷吐出浩瀚星辉,并非攻击,而是化作无数道星辰锁链,缠绕向那暴走的圣胎虚影,要将其强行拉入炉中炼化! “你敢!”金光上人与魔修监工目眦欲裂,双双扑来,欲阻玄真。 “你们的对手是我!” 一声清冽剑鸣自天边传来,叶孤影御剑而至,星渊剑气如长河倒卷,拦住二人去路!他及时赶到! 玄真全力催动星辰熔炉,星辉锁链死死缠住圣胎。那圣胎虚影疯狂挣扎,爆发出惊人的虚无之力,不断侵蚀、湮灭星辉。两者陷入僵持,整个金轮城的空间都在扭曲,仿佛随时会崩塌。 “玄真!你炼化不了它!此物蕴含尊使本源,岂是你能……”金光上人狂吼,却被叶孤影死死缠住。 玄真额头沁出细汗,圣胎的反噬之力超乎想象。他心念急转,猛然想起冥河老人关于“玄冥冰魄”可暂封虚无之力的提醒,以及自身对阴阳五行的理解。 “至阳之力可激发其暴走,亦可用以至阴之法暂缓其势,再寻隙炼化……阴阳相济,方为根本!” 他福至心灵,分出一缕神识沟通“天衍”核心。 顿时,星辰熔炉形态再变!炉体一半炽白如日,散发出精纯的星辰真火(至阳),另一半则幽蓝如冰,弥漫出模拟“玄冥冰魄”的极寒星力(至阴)!阴阳两极在炉内流转,形成一个巨大的太极漩涡! “阴阳炼魔,星辰归墟——收!” 熔炉吸力暴增,阴阳之力交替冲刷圣胎。那圣胎虚影在极热与极寒的交替折磨下,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嚎,挣扎力度骤减。趁此机会,星辰锁链猛地将其拖入炉中! “不——!”金光上人绝望悲呼。 熔炉盖合,剧烈震动,其内传来沉闷的爆炸与嘶吼。玄真脸色一白,连退数步,以量天尺拄地方才稳住身形。炉身星光明灭不定,显然炼化过程极为艰难。 良久,熔炉平静下来,炉盖开启,一缕精纯的本源之气溢出,而大部分暴戾的虚无之力已被炼化消散。那圣胎,算是暂时被解决了。 金光上人见状,心神俱裂,被叶孤影一剑刺穿肩胛,重伤倒地。魔修监工见大势已去,化作黑烟遁走。 圣火节之劫,终以玄真惨胜告终。然而,玄真望着西域狼藉的天地,以及那被炼化后依旧残留的一丝虚无印记,心中并无喜悦。他知道,这只是斩断了虚无尊使一臂,真正的决战,尚未开始。而西域佛门的烂摊子,以及那逃遁的魔修,仍是隐患。 他看向疲惫的叶孤影和一脸愧疚的苦智大师,沉声道:“此地事宜,烦劳大师与孤影善后。玄某需即刻返回靖海。虚无尊使经此一挫,恐有更疯狂的反扑。” 西域之事暂了,玄真将善后事宜托付叶孤影与苦智大师,婉拒了西域各方势力的挽留,孤身踏上归途。他心系靖海,更隐隐感到,虚无尊使经此重挫,绝不会善罢甘休,必有雷霆反击。为求速归,他选择了横穿“葬神古战场”这条近路,此地空间紊乱,煞气冲天,等闲修士绝不敢踏足,但以玄真之能,足以应对。 古战场内,天地昏沉,残兵断戟插于焦土,白骨露于荒野,空中弥漫着永不消散的怨念与空间裂缝。玄真白衣飘然,量天尺(天衍)散发出柔和星辉,将侵蚀而来的煞气与空间乱流悄然排开,步履从容,仿佛漫步自家庭院。他心神却高度凝聚,推演着返回靖海后如何应对可能发生的各种变故,尤其是关于那被炼化的圣胎中残留的一丝虚无印记,需得尽快以星河镜之力彻底净化。 然而,就在他行至古战场中心,一处传说中曾有上古大能陨落的“陨圣谷”时,异变陡生! 四周景象骤然模糊,空间如同水纹般剧烈荡漾,紧接着,天地失色,万物失声!玄真仿佛一步踏入了一个绝对的虚无领域,上下四方皆是无尽的黑暗与死寂,连自身的存在感都开始变得稀薄。脚下的大地、头顶的天空尽数消失,唯有手中天衍尺散发的星辉,成了这绝对虚无中唯一的光源与坐标。 “领域?不对,是阵法!而且是早已布下,专门针对吾之空间挪移轨迹的陷阱!”玄真眸光一凝,瞬间明悟。此阵并非单纯困敌,更在不断侵蚀他的星力,削弱他的感知,甚至隐隐引动他体内那丝尚未完全清除的圣胎虚无印记! “呵呵呵……玄真星主,恭候多时了。”一个沙哑、扭曲,却又带着一丝熟悉韵律的声音,自虚无深处响起。黑暗中,一道身影缓缓凝聚,竟是本应被叶孤影重创囚禁的——金光上人!只是此刻的他,周身缭绕的不再是佛魔混杂的气息,而是最为精纯、也最为恐怖的虚无死寂之力,其双目已化为两个漆黑的漩涡,气息赫然达到了炼虚期的门槛! “是你?不对……你是虚无尊使!”玄真瞬间断定,眼前的金光上人,其本体意识已被虚无尊使以无上魔功强行占据,成为了其在苦境的临时化身!难怪能布下如此精准的陷阱,原来自己炼化圣胎、与金光激战的过程,都在其算计之中,甚至借叶孤影之手“重创”金光,恐怕都是其金蝉脱壳、顺势附身的一环! “好眼力。”‘金光上人’,或者说虚无尊使化身,漠然开口,“圣胎不过饵料,逼你现出星河镜,耗你心力,才是目的。此地‘万魂噬神阵’,以古战场万古怨魂为基,融虚空碎片而成,专为葬你而设。玄真,此地,便是你之终点。” ------------ 第十七章:镜中窥秘 尊使化身话音未落,虚无领域中,无数扭曲、痛苦的怨魂面孔浮现,发出刺穿元神的尖啸,化作一道道漆黑的锁链,缠绕向玄真,锁链上附着的虚无之力,疯狂侵蚀着星辉。同时,空间开始塌陷、挤压,欲将玄真连同这片领域一同归于虚无。 压力骤增!玄真顿感周身星力运转滞涩,神魂如被万针穿刺。但他临危不乱,量天尺光华暴涨,“天衍”瞬间化作一面巨大的星河镜虚影,护住周身。镜光流转,映照大千,将扑来的怨魂锁链纷纷定住、净化。 “镜映虚无,返照本源!”玄真口诵真言,星河镜镜面不再反射外界攻击,而是转向内部,映照出这片虚无领域的本质结构!只见镜中显现出无数纵横交错的暗色阵纹,以及作为阵眼的几处极其隐晦的能量节点——正是那几块融入了古战场核心煞气与空间本源的“虚空晶石”! “找到你了!”玄真并指如剑,引动星河镜光,化作数道凝练至极的破阵星梭,精准无比地射向镜中映照出的那几个阵法节点! “雕虫小技。”尊使化身冷哼,抬手一挥,虚无领域中的空间如同活物般扭曲,竟将那几个节点瞬间挪移、隐藏起来。星梭纷纷落空。同时,他自身化作一道虚无流光,无视空间距离,直接出现在玄真面前,一指蕴含归墟之意,点向星河镜镜面! “铛——!” 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巨响震彻虚无!星河镜剧烈震荡,镜面竟泛起涟漪,玄真闷哼一声,连人带镜倒飞而出,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尊使化身修为本就高于他,加之阵法加持,实力恐怖如斯! “星主,你的挣扎,徒增乐趣。”尊使化身步步紧逼,虚无之力化作各种兵刃、巨兽,铺天盖地涌来。 玄真脚踏星罡,在有限领域内辗转腾挪,星河镜或化盾格挡,或化剑反击,或衍化周天星辰虚影对撞虚无巨兽,虽勉力支撑,但星力消耗巨大,形势岌岌可危。他心知,久守必失,必须尽快破阵! 他一边抵御攻势,一边全力催动神识,结合星河镜的映照之能,疯狂推演这座“万魂噬神阵”的运转规律与核心阵眼所在。此阵借古战场怨魂与空间碎片布成,看似完美,但万物相生相克,必有破绽! “怨魂……空间……古战场……陨圣谷……” 玄真脑中灵光一闪,“是了!此阵根基在于怨魂与空间碎片,但维持其运转、提供能量的,必是这陨圣谷地下残留的那道上古大能陨落时击穿的‘地脉灵窍’!尊使化身再强,也无法凭空创造能量,他必是暗中引导灵窍之气,转化为虚无之力!” 想通此节,玄真不再攻击那些游移不定的表象节点,而是将星河镜光猛地照向脚下虚无!镜光穿透层层阻碍,直射地脉深处!果然,在无尽黑暗的“地底”,隐约可见一道被灰暗能量包裹、却依旧散发出微弱灵光的裂缝——正是那被污染的地脉灵窍! “天衍,化镇灵星锥!” 玄真大喝,星河镜形态再变,化作一枚巨大无比的锥形星辰,锥尖凝聚着净化与封印之力,朝着镜光指引的方向,狠狠刺下! “你想做什么?!”尊使化身首次色变,试图阻拦,却已迟了! “轰——!” 星锥贯入“地底”,精准刺中那道被污染的灵窍!净化星力爆发,瞬间驱散了包裹灵窍的灰暗能量!灵窍失去控制,原本被引导转化为虚无之力的地脉灵气顿时失控,疯狂喷涌而出,与虚无领域的力量激烈冲突! 整个“万魂噬神阵”剧烈摇晃,怨魂哀嚎,空间碎片开始崩解!领域的力量大减! “就是现在!”玄真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天衍化作裂空翼附身,身形化作一道极致星芒,朝着因阵法动荡而出现的一丝薄弱处,悍然冲去! “想走?留下星河镜!”尊使化身惊怒交加,全力一掌拍出,虚无之力凝聚成一只遮天巨手,抓向玄真! “爆!”玄真头也不回,反手将一件得自西域、蕴含磅礴佛魔之力的法器掷出,轰然自爆,暂时阻了巨手一瞬。 “嗤啦!” 星芒终于撕裂摇摇欲坠的领域壁垒,玄真身影消失在外界古战场的天空中。 领域崩塌,尊使化身立于废墟之中,望着玄真消失的方向,漆黑的眼眸中怒火翻腾,却并未追击。他低头看着自己略显虚幻的手掌,冷哼一声:“哼,区区化身,力量损耗过巨了……玄真,下次,本座亲临,看你如何逃脱!” 经此一役,玄真虽负伤遁走,却也窥破了尊使部分手段,更知对方本尊降临之期不远。真正的决战阴云,愈发浓重地笼罩在苦境上空。而玄真,必须尽快返回靖海,利用星河镜,做最后的准备。 玄真强压伤势,以最快速度返回星河靖海。当他穿越星雾,踏上璇玑台时,等候在此的了尘大师、欧焱子等人皆是一惊。 只见玄真面色苍白如纸,气息起伏不定,嘴角残留着未拭净的血迹,白衣之上更有点点星辉黯淡的灼痕——那是被虚无之力侵蚀的迹象。他周身散发的星力也不似往日圆融澎湃,反而带着一种经历恶战后的疲惫与锐利。 “星主!”了尘大师快步上前,佛光温润,欲助其疗伤。 玄真微微摆手,示意无妨,目光扫过众人:“靖海无恙否?”声音虽略显沙哑,却依旧沉稳。 “禀星主,靖海一切安好,阵法运转如常。”欧焱子回道,脸上满是忧色,“您这是……” “无妨,于归途遇一恶客,切磋了一番。”玄真轻描淡写,旋即问道,“孤影与云芷可有消息传回?” 了尘大师道:“叶小友传讯,西域局势初步稳定,苦智大师联合部分忠于佛门的弟子正在清理金光余孽,安抚民众,但王庭内部仍有暗流,他需再多留些时日。云芷姑娘那边尚无新讯,北境广袤,寻人非一日之功。” 玄真颔首,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琉璃仙道友可在?” “琉璃仙子前日传来讯息,深渊之门近期异动频发,她需全力镇守,短时间内无法分身。”了尘答道。 玄真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琉璃仙无法抽身,意味着来自虚无深渊最直接的压力,需要他独自承担更多。他缓步走到璇玑台核心,星河镜静静悬浮,镜光似乎也因他的状态而略显晦暗。 “我需闭关数日,疗复伤势,并借星河镜推演此次所得。期间,靖海防务,劳烦大师与欧先生多多费心,警惕一切异动。”玄真吩咐道。 “星主放心!”两人齐声应道。 玄真步入静室,开启重重禁制。他盘膝坐下,并未立刻疗伤,而是先以指为笔,以星辉为墨,在虚空中急速勾勒出数道繁复符文,将其打入四周虚空。这是他新悟的“星隐阵”,可极大程度隔绝内外气息,防止闭关时被虚无尊使以某种秘法感应或干扰。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闭目,运起《星璇九变》心法,引动周天星力入体,滋养受损经脉,驱散残留的虚无死气。同时,他的神识沉入丹田,与“天衍”神兵核心交融,复盘与尊使化身一战的所有细节,尤其是那诡异阵法与化身力量的本质。 三日后,玄真伤势恢复了七成,但更重要的收获,来自于推演。 他睁开眼,眸中星河流转,更深邃了几分。他抬手召来星河镜,指尖轻抚镜面:“映照虚妄,溯本追源。” 镜面光华流转,浮现出当日陨圣谷中“万魂噬神阵”的细微结构,以及尊使化身力量的运行方式。玄真凝神观察,抽丝剥茧。 “此阵根基,确在古战场怨魂与地脉灵窍,但其运转核心,却非寻常灵石,而是一枚……蕴含着一丝‘旧日法则’的碎片?”玄真眉头紧锁。镜光放大那枚作为阵眼核心的碎片,其材质非金非玉,表面布满无法理解的古老纹路,散发出的气息苍凉、死寂,却又带着一种凌驾于当前世界法则之上的诡异威严。 “此物……绝非虚无深渊本土所出!其气息更古老,更……原始。”玄真心中掀起波澜。虚无尊使的力量来源,似乎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紧接着,他又将神识聚焦于尊使化身最后那蕴含怒火的一击残留的气息上。“这缕本源魔气……精纯至极,却隐隐与那‘旧日碎片’共鸣。莫非,虚无尊使的力量,并非天生,而是……窃取或融合了某种更古老的存在?” 一个惊人的猜想在玄真脑中形成:虚无尊使,或许并非最终的源头,他可能也只是某个更古老、更恐怖存在的棋子或……容器! “若真如此,苦境面临的劫难,恐怕远超想象。”玄真感到一股寒意。眼前的敌人尚未解决,更深邃的黑暗已悄然显现冰山一角。 他压下心绪,知道现在并非深究此时机。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应对已知的威胁。他目光转向星河镜:“当务之急,需进一步修复并炼化此镜。镜灵若能完全苏醒,不仅能助我更快恢复,更能发挥其‘映照真实’‘洞悉万物’的至高威能,或许能看破更多迷雾。” 然而,彻底修复星河镜,需要一种极其罕见的至宝——“万载空青”,此乃星辰核心历经万载沉淀方能孕育的一缕先天木灵之气,蕴含无限生机,能滋养器灵,修复本源。此物可遇不可求。 ------------ 第十八章:三方对峙 出关后,玄真将西域后续事宜交由了尘大师通过佛门渠道与叶孤影对接,自己则开始查阅星河靖海关于“万载空青”与“旧日法则碎片”的古老记载。 这一日,欧焱子带来一人。此人衣衫褴褛,满面风霜,修为仅金丹初期,却是一名罕见的“地脉师”,名为石磊。他常年在各种绝地险境探寻灵矿地脉,数日前于北境边缘一处崩塌的古遗迹中,意外发现了一块奇特的碎片,其上纹路与他毕生所见皆不相同,且蕴含奇异力场,他无法解析,便想来星河靖海碰碰运气,看能否识得此物。 当石磊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枚被封在玄冰中的碎片时,玄真眸光一凝——那纹路,那气息,竟与星河镜推演出的“旧日法则碎片”极其相似!只是更小,能量也更微弱。 “此物你从何处得来?”玄真沉声问。 石磊见星主重视,不敢隐瞒:“回星主,是在北境‘玄冥宫’外围的一处塌陷地缝中所得。那地缝出现得诡异,内部……内部还残留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冰冷死寂之气,与小人在任何古墓遗迹中感受的阴气都不同。” 玄冥宫?云芷正在那里!玄真心头一紧,立刻试图通过星移佩感应云芷方位,却发现联系变得极其微弱、时断时续,仿佛被什么力量干扰! “玄冥宫恐生变故!”玄真霍然起身,“石磊,你可愿带路,再往那地缝一行?” 石磊虽惧,但见星主神色凝重,咬牙道:“小人愿往!” 玄真点头,对欧焱子道:“欧先生,我需立刻前往北境。靖海之事,依旧拜托你与了尘大师。若孤影归来,让他暂代主持大局。” 说罢,玄真卷起石磊,化作一道惊天星虹,直射北境!他预感,玄冥宫的变故,或许不仅关乎云芷安危,更可能与那“旧日法则”以及虚无尊使更深层的阴谋有关。 玄真携石磊,驾驭星辉,横跨苦境万里山河,不日便至北境边缘。甫一踏入永冻荒原,刺骨寒意便如潮水般涌来,风中夹杂着细碎的冰晶与一种深入神魂的阴冷死寂之气,远胜以往。 石磊修为较低,即便有玄真星辉护持,亦冻得面色发青,牙齿打颤。他指着一个方向,声音颤抖:“星主,就在前方……约三百里的冰裂谷深处,那地缝就在谷底。” 玄真颔首,星辉包裹二人,速度骤增。越靠近冰裂谷,那股异常的死寂之气便越浓,甚至开始干扰神识探查。玄真目光微凝,这气息与葬神岭的凶煞、西域圣胎的虚无皆不同,更古老,更纯粹,仿佛万物终结后的绝对沉寂。 降至谷底,眼前景象令石磊倒吸一口凉气。只见一道深不见底、宽约数丈的巨大地缝狰狞地撕裂冰层,裂缝边缘光滑如镜,绝非自然形成。浓郁的灰白色寒气从地缝中不断涌出,寒气过处,连空间都微微扭曲,发出细微的“咔咔”声,那是法则被冻结的迹象!地缝周围,散落着一些非冰非石的建筑残骸,其上雕刻着早已失传的古老符文,正是玄冥宫遗迹的特征。 “就是这里……但,但这寒气比之前可怕了十倍不止!”石磊惊惧道。 玄真面色凝重,他感应到云芷留下的星移佩波动在此地变得极其微弱且混乱,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制、隔绝。他并指一点眉心,星河镜虚影在身后浮现,镜光如探照灯般射向地缝深处。 镜光所及,景象令人心惊!地缝下方并非漆黑一片,而是一片广袤的、被冰封的古老宫殿群残骸,无数扭曲的冰雕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的惊恐姿态,赫然是上古玄冥宫的遗迹!而在遗迹最深处,镜光捕捉到一团剧烈翻滚的灰白色能量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座残破的祭坛,祭坛上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不断散发出恐怖寒寂之气的灰色晶石——那气息,与“旧日法则碎片”同源,却强大了何止百倍! 更让玄真心头一紧的是,在祭坛不远处,一道微弱的、被冰晶半封的淡蓝光晕正顽强闪烁——正是云芷的护身星辉!她果然在此,且处境危急! “你在此等候,切勿靠近。”玄真对石磊吩咐一句,周身星辉大盛,化作一道流光,毅然冲入那能冻结法则的恐怖地缝! 一入地缝,仿佛踏入另一个世界。极寒与死寂之力如同实质,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玄真周身的星辉护罩竟发出“吱嘎”作响,光芒迅速黯淡。他不得不持续运转功力,才能抵挡这无孔不入的侵蚀。 地宫内部巨大无比,通道错综复杂,遍布着各种早已停止运转,却依旧散发危险波动的上古禁制。玄真凭借星河镜的映照与自身对阵法的超绝理解,小心翼翼地在废墟中穿行,避开一道道空间裂缝与隐藏的冰封陷阱,朝着云芷气息所在急速靠近。 沿途,他看到了更多被瞬间冰封的玄冥宫修士遗骸,他们的表情凝固在极致的恐惧与绝望中,仿佛在刹那间遭遇了无法理解、无法抵抗的大恐怖。一些壁画与碑文残片记载了只言片语:“纪元之劫……归墟降临……冥河倒灌……宫主泣血封宫……” 信息破碎,却勾勒出一幅上古末世般的景象。 终于,玄真穿过一片崩塌的殿宇,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冰湖。湖心正是那祭坛所在,灰色晶石悬浮其上,散发出的寒寂之力将整个湖面冻成坚不可摧的玄冰。云芷的身影就在祭坛下方不远处,被厚厚的冰层封印,只有掌心一点星辉还在微弱闪烁,她脸色惨白,气息奄奄。 而在祭坛之上,竟盘坐着一道模糊的、由寒寂之气凝聚而成的虚影!那虚影感受到玄真气息,缓缓“抬头”,没有五官的面部“看”向玄真,一股远比尊使化身更古老、更纯粹的意志降临:“又……一个……打扰……长眠……的……蝼蚁……” “放开她。”玄真目光冰寒,量天尺(天衍)已握在手中,尺身星纹亮起,抵御着那无处不在的寒寂意志侵蚀。 “此女……身怀……冥河信物……擅闯……禁地……当……永封……” 虚影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在宣判。它抬手一指,湖面玄冰骤然裂开,无数由寒寂之气凝聚的冰枪、冰锁,如同拥有生命般,从四面八方绞杀向玄真! 玄真冷哼一声,天衍瞬间化作燎原星火,炽热的星辰真火喷薄而出,与至寒之力激烈碰撞,冰火交织,发出嗤嗤巨响,蒸腾起漫天雾气。然而,此地寒寂之力近乎无穷,星火虽克寒,却难以持久,反而激怒了那祭坛虚影。 “亵渎……圣地……罪……加一等!” 虚影咆哮,整个冰湖沸腾……不,是“冰沸”!湖面炸裂,更多的寒寂触手伸出,整个地宫的温度骤降,连时间流速都开始变得异常缓慢! 玄真顿感压力倍增,行动迟滞,星力消耗急剧加快。他心知不可久战,必须速救云芷,然后脱离此地。天衍再变,化作破禁锥,全力刺向封印云芷的冰层!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哼!哪个不开眼的东西,敢动老夫看上的人?” 一个干涩、苍老却充满霸道意味的声音,突兀地在地宫中炸响! 紧接着,一道漆黑如墨、散发着极致阴寒与死亡气息的水流,如同来自九幽的冥河,凭空出现,轻易冲散了绞杀玄真的寒寂触手!水流过处,连那恐怖的寒寂之力都被短暂地“冻结”、 “死寂”! 冥河老人,身踏黑水,手持一根看似普通的枯木杖,一步从虚空中迈出!他浑浊的眼睛扫过祭坛虚影和灰色晶石,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看向玄真和被冰封的云芷,骂骂咧咧:“玄真小子,你怎么跑到这鬼地方来了?还把这小丫头片子也坑进来了?” 玄真见到冥河老人,心中稍定,沉声道:“前辈,此事说来话长。此物诡异,恐与‘旧日法则’有关,需小心应对。” 冥河老人眯眼看向祭坛虚影和灰色晶石,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旧日法则?有点意思……这破石头里藏的‘寂灭本源’,倒是大补!玄真小子,联手干它一票?这石头归我,那小姑娘归你,如何?” 冥河老人的突然出现,以及他那霸道而贪婪的宣言,让祭坛上的虚影瞬间暴怒!那模糊的面孔转向冥河老人,寒寂之力如海啸般汹涌扑去:“窃取……本源……死!” 玄真则趁此机会,天衍所化破禁锥星芒暴涨,“噗”地一声刺入封印云芷的冰层!星力巧妙震荡,冰层碎裂,他一把将昏迷的云芷揽入怀中,迅速后撤,同时将一股精纯星力度入其体内,护住其心脉。 “嘿,老怪物,火气不小!”冥河老人怪笑一声,手中枯木杖一顿,脚下冥河黑水逆卷而上,化作一条狰狞的玄水黑龙,咆哮着迎向寒寂海啸!两股至阴至寒的力量猛烈对撞,竟无声无息,唯有空间大片大片地冻结、湮灭,形成一片绝对的死寂真空! 玄真瞳孔微缩。冥河老人的“冥河死气”与祭坛虚影的“寒寂本源”,性质相近却又截然不同,前者是极致的“死亡”与“腐蚀”,后者是极致的“寂灭”与“归无”。两者碰撞,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反而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互相侵蚀、抵消。 “玄真小子!还愣着干嘛?一起上,拆了这破祭坛,取了那‘寂灭晶石’!”冥河老人一边操控黑龙与虚影缠斗,一边催促道,“这玩意对老夫的‘玄冥真水’是大补!对你那星河镜的损伤,说不定也有奇效!” 玄真目光扫过那灰色晶石,心中微动。冥河老人所言非虚,此物蕴含的“寂灭”法则虽险恶,但若能以星河镜小心炼化,或许真能提取出一丝最本源的“静寂”之力,用于修复镜灵损伤,甚至让天衍神兵更具韧性。但风险极大,一旦失控,反被寂灭之力侵蚀,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眼前局势已不容他犹豫。祭坛虚影的力量似乎与整个玄冥宫遗迹相连,源源不绝,久战下去,即便他与冥河老人联手,也未必能讨得好。必须速战速决! “前辈缠住它,我破祭坛!”玄真当机立断,将云芷安置在一处相对安全的角落,布下星辉护罩。随即,天衍神兵形态再变,化作一柄古朴沉重的撼地星锤,锤头凝聚压缩到极致的星辰重力,对准祭坛基座,悍然砸下! “蝼蚁……安敢!”祭坛虚影怒极,分出一股力量化作冰晶巨盾抵挡星锤,却被冥河老人抓住机会,冥河黑水化作无数细针,穿透其防御,狠狠刺入虚影本体!虚影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波动剧烈。 “轰——!”星锤亦狠狠砸中祭坛基座!整个冰湖剧烈震荡,祭坛表面浮现无数裂纹,那灰色晶石的光芒也为之黯淡了一瞬! ------------ 第十九章:精灵之森 就在祭坛受损、虚影受创的刹那,异变再生! 那灰色晶石突然剧烈震颤,表面裂纹蔓延,一股远比之前精纯、古老、恐怖的寂灭意志轰然爆发! “亵渎……圣地……唤醒……‘终末之眼’……尔等……尽归……虚无……” 虚影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恐惧与疯狂,仿佛它也无法控制这股力量! 晶石中心,那一点黑暗猛然扩大,化作一只冰冷、无情、漠视一切的巨大竖眼虚影!竖眼缓缓睁开,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无尽的、令人疯狂的灰白! “不好!是寂灭本源的核心意识被惊醒了!快退!”冥河老人首次色变,枯木杖急点,冥河黑水回流,化作重重护罩护住自身。 玄真亦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那竖眼的目光扫来,他的星辉、他的生机、甚至他的思维都仿佛要冻结、消散!他全力催动星河镜虚影护体,镜面剧烈波动,竟出现冻结的迹象! “天衍,万化归一,星核守护!”玄真咬牙,天衍神兵瞬间收回所有变化,回归最本源的尺形,但尺身光芒内敛,化作一颗鸡蛋大小、密度极高的微型星核,悬浮于玄真眉心,散发出稳固存在、定鼎乾坤的磅礴之力,勉强抵住了那“终末之眼”的凝视。 但这样下去,绝非长久之计! 就在这万分危急之时,玄真怀中的云芷嘤咛一声,悠悠转醒。她睁眼便看到那恐怖的竖眼虚影,吓得花容失色,但随即看到护在她身前的玄真与正在苦苦支撑的冥河老人,她猛地想起什么,急忙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枚半黑半白、形似太极的古老玉佩,正是冥河老人之前赠予她防身的“阴阳遁符”! “前辈!接符!”云芷用尽全力,将玉佩掷向冥河老人! 冥河老人眼睛一亮,枯木杖一点,接住玉佩,瞬间激发:“阴阳逆乱,遁!” 嗡!黑白光华暴涨,笼罩住冥河老人、玄真和云芷三人。那“终末之眼”的寂灭目光竟被这突如其来的阴阳逆乱之力干扰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之机!三人身影骤然模糊,化作一道扭曲的黑白光丝,险之又险地穿透层层空间阻隔,猛地遁出了地缝,出现在冰裂谷上空! “噗!”刚一出地缝,冥河老人便喷出一口黑血,气息萎靡了不少,显然强行催动遁符并抵挡“终末之眼”的反噬,让他损耗极大。玄真脸色也更苍白了几分,星核守护解除,天衍回归尺形,光芒黯淡。 “妈的,差点栽在这鬼地方……”冥河老人骂骂咧咧,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地缝,“那鬼眼睛到底是什么玩意?” 玄真调息片刻,沉声道:“恐是某位上古寂灭主宰残留的一丝本源意识,借晶石显化。其力……远超炼虚之境。”他低头看向手中,方才遁走瞬间,他冒险以天衍尺尖挑下了祭坛上的一块碎片,此刻正躺在他掌心。 这碎片非金非石,触手冰冷刺魂,表面残留着与那晶石同源却微弱许多的寂灭纹路。 “哦?你倒是手快!”冥河老人凑过来,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随即皱眉,“可惜,只是边角料,蕴含的寂灭本源太稀薄,于老夫用处不大。” 玄真却凝视碎片,若有所思。他隐隐感到,这碎片与之前石磊找到的那块,以及尊使化身阵法中的“旧日法则碎片”,似乎同出一源,只是属性不同(一为“虚无”,一为“寂灭”)。这背后,似乎隐藏着一个关于世界本源、关于多个“旧日纪元”的巨大秘密虚无尊使,恐怕也只是窥见了这秘密的一角。 “此物于我,或有大用。”玄真收起碎片,看向冥河老人,“前辈可知‘万载空青’之下落?此物或能助我修复星河镜,以应对将来大劫。”他隐约觉得,修复星河镜的关键,或许就与解开这些“碎片”之谜有关。 冥河老人翻了白眼:“万载空青?那是传说里的东西,星辰核心才能孕育,老夫去哪知道?”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若说至木生机之物,北境深处‘精灵族’的‘生命古树’之心,或有一丝可能替代。但那帮长耳朵排外得很,难搞哦。” 精灵族?生命古树?玄真记下了这个线索。看来北境之行,远未结束。 他看向怀中依旧虚弱的云芷,又望向西域和靖海的方向,心中忧虑更深。虚无尊使败走,其本尊恐将震怒,下一步报复,不知会指向何处。叶孤影独在西域,靖海空虚…… 北境冰原,风雪呼啸。玄真携云芷,与气息萎靡的冥河老人,寻了一处背风的冰窟暂作休整。方才地宫一战,虽惊险脱身,但三人皆损耗不小,尤其是硬抗了“终末之眼”一瞥,神魂皆受震荡。 玄真布下简易的“聚灵星阵”,引动稀薄的星辰之力汇聚,率先为云芷疗伤。她修为最低,受寂灭寒气侵蚀最重,经脉几近冻结。玄真指尖星辉温润如春水,缓缓渡入其体内,驱散寒毒,梳理紊乱的气息。云芷苍白的脸色逐渐恢复一丝红润,长睫微颤,醒转过来。 “星主……前辈……”她声音虚弱,带着后怕与感激。 “丫头片子,命挺硬。”冥河老人盘坐一旁,正运功逼出体内残余的寂灭死气,闻言哼了一声,丢过来一个黑玉小瓶,“里头是‘九幽还魂丹’,固魂用的,便宜你了。” 云芷接过,道谢服下,一股清凉之意流转神魂,顿感清明不少。她看向玄真,欲言又止。 “此地不宜久留,那东西虽未追出,但难保没有后手。”玄真打断她的询问,目光转向冥河老人,“前辈伤势如何?” “死不了。”冥河老人吐出一口浊气,黑血落在地上竟将玄冰蚀出一个小坑,“那鬼眼睛……来头恐怕大得吓人。小子,你惹上大麻烦了。”他眼神复杂地看着玄真,“不过,你小子也是个怪胎,竟能顶住那一眼没当场化灰。” 玄真默然,取出那枚得自祭坛的寂灭碎片,碎片在他掌心散发幽幽寒光。“此物虽险,却也蕴含一丝最本源的‘静寂’法则。若能以特殊法门提炼,或可助我修复星河镜细微裂痕,甚至……让天衍更具韧性,以应对那等存在。” 冥河老人凑近看了看,咂咂嘴:“想法不错,但这寂灭之力,沾上一丝就足以让寻常修士道基崩毁。你小子……真有把握?” “无十足把握,但势在必行。”玄真收起碎片,语气坚定,“虚无尊使败退,其本尊报复在即。更强的‘旧日主宰’阴影已现,若无足够实力,苦境倾覆在即。”他看向冥河老人,“前辈此前所言精灵族‘生命古树’之心,还请细说。” 提及精灵族,冥河老人脸色有些古怪,似怀念又似忌惮:“那帮长耳朵,住在北境最深处的‘永春秘境’,靠着那棵不知道活了多少万年的老树过日子,排外得很。生命古树是他们的命根子,据说蕴含世间最磅礴的生机,一片叶子就能活死人肉白骨,树心更是了不得的宝贝。”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精灵族自古与世隔绝,讨厌外人,尤其讨厌修行阴煞死气的人,比如老夫我。他们有一套古怪的自然法术,能与天地万物沟通,在永春秘境里几乎是不死的存在,难缠得很。你想求取树心?难如登天!” “无需树心本体,或许一滴‘生命源液’或一截‘心脉灵枝’便可。”玄真沉吟道,“关键在于如何与精灵族接触,并取得信任。” “信任?”冥河老人嗤笑,“除非你能帮他们解决天大的麻烦。据老夫所知,永春秘境近几百年也不太平,似乎被一种诡异的‘枯萎诅咒’侵蚀,边境的树木花草莫名失去生机,精灵族对此束手无策。你若能解决这个,或许有的谈。” 枯萎诅咒?玄真心念微动,联想到那寂灭碎片的气息,以及“终末之眼”的恐怖……这两者之间,是否有所关联? “无论如何,需往精灵族一行。”玄真做出决断,“前辈可愿同往?” 冥河老人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去不去!那地方老夫待着浑身不自在。不过……”他眼珠一转,“老夫可以告诉你进入秘境的大致方位和几个古老的联络印记。至于成不成,看你小子自己的造化。对了,提醒你一句,精灵女王‘艾薇拉’可不是省油的灯,别被她外表骗了。” ------------ 第二十章:女王之约 休整一日后,三人状态稍复。冥河老人留下联络印记和秘境方位图后,便化作一道黑烟遁走,声称要回老巢疗伤,并继续研究那寂灭晶石的奥秘,约定若有要事,可通过特殊秘法联系。 玄真则带着云芷,依照冥河老人提供的模糊地图,向着北境更深处进发。越往北,气候越发酷寒,寻常生灵绝迹,唯有强大的冰系妖兽偶尔出没。玄真以星辉护体,速度极快,但云芷修为不足,需他分心照顾,行程不免慢了下来。 途中,玄真尝试以星河镜感应叶孤影与靖海情况。叶孤影那边传来断续讯息,西域局势初步稳定,但金光上人残党隐匿,王庭态度暧昧,他仍需坐镇。靖海则一切如常,了尘与欧焱子加固了防御,但近期周边海域有不明势力窥探,需提高警惕。 “树欲静而风不止。”玄真心中了然,虚无尊使的报复或许已在暗中酝酿。他必须尽快解决精灵族之事,取得生命古树之物,修复并强化星河镜与自身。 数日后,两人抵达一片被巨大冰川环绕的奇异地域。放眼望去,前方不再是茫茫冰原,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被朦胧绿光笼罩的古老森林!森林中树木参天,藤蔓缠绕,奇花异草盛开,与周围的冰天雪地形成鲜明对比,生机勃勃,宛如仙境。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生命气息与淡淡的魔法波动。 “永春秘境……终于到了。”玄真停下脚步,能感受到前方强大的自然结界。他示意云芷收敛气息,自己则上前一步,依照冥河老人所授,指尖凝聚星辉,在空中勾勒出一个古老复杂的精灵符文。 符文亮起,融入结界。片刻寂静后,森林中传来细微的沙沙声,几道敏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树影中浮现。他们身着轻便皮甲,手持长弓或法杖,耳朵尖长,容貌俊美非凡,眼神却锐利如鹰,带着审视与警惕,正是精灵族的巡逻队。 为首一名男性精灵,气息约在元婴初期,冷声问道:“外界人族,为何擅闯永春秘境?可知此地不欢迎外人!” 面对精灵巡逻队充满戒备的质问,玄真神色平静,依照古老礼节,以手抚胸,微微欠身:“在下玄真,这位是同伴云芷。冒昧打扰永春秘境安宁,实有要事求见贵族女王艾薇拉陛下。我等为‘枯萎诅咒’一事而来,或可略尽绵薄之力。” “枯萎诅咒”四字一出,几名精灵脸色骤变,相互交换眼神,戒备之色更浓。为首的精灵队长目光锐利如刀,在玄真与云芷身上扫视:“外界之人,如何得知圣林隐秘?此乃我族禁忌,岂容外人置喙!” 玄真不慌不忙,指尖星辉流转,并未展露攻击性,而是模拟出自然生命气息的波动,温和地说道:“万物枯荣,皆有因果。我等游历北境,感知此地生机流转有异,更于秘境边缘察觉一丝不祥的寂灭之力萦绕,与寻常病疫或魔气迥异,故有此猜测。若贵族无需外力,我等自当离去,绝不强求。” 他语气诚恳,姿态不卑不亢,既点明来意,又留有退路,避免激起对方过度反应。 精灵队长沉默片刻,似在通过某种秘法与族内沟通。片刻后,他神色稍缓,但依旧冷淡:“女王陛下有令,外人不得擅入圣林核心。不过……既然你等自称有所察觉,可随我去见‘林语者’长老。若心怀不轨,休怪林海无情!” 他挥手示意,另外几名精灵散开,隐隐形成合围之势,显然并未完全信任。 “有劳带路。”玄真颔首,示意云芷跟上。两人在精灵们的“护送”下,步入永春秘境。 一入林中,仿佛踏入另一个世界。参天古木遮天蔽日,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与浓郁的生命能量,奇花异草遍地,不时有散发着微光的小精灵(草木之精)在枝叶间嬉戏穿梭。然而,玄真敏锐地察觉到,在这片生机勃勃的表象下,确实潜藏着一丝极淡、却如附骨之疽般的枯萎死寂之意,正悄然侵蚀着森林的本源,与那“寂灭碎片”的气息隐隐共鸣。 穿过重重林海,一行人来到一株巨大无比的榕树下。榕树气根垂落,如同帘幕,形成一座天然的树屋。树屋前,一位身着墨绿色长袍、手持藤木法杖的老精灵早已等候在此。他须发皆白,面容苍老,但一双眼睛却清澈深邃,仿佛能映照出森林的喜怒哀乐,气息渊深,已达化神初期巅峰,正是精灵族“林语者”长老——奥兰多尔。 “奥兰多尔长老,此二人自称玄真、云芷,言及可解‘枯萎之厄’。”精灵队长躬身禀报。 奥兰多尔长老目光平静地看向玄真,并未因他是外界人族而有丝毫轻视或敌意,反而带着一丝探究:“远来的客人,我是奥兰多尔。你身上流淌的力量,与自然迥异,却隐含星辰生灭的至理。你言感知到‘寂灭之力’,可能详述?” 玄真心知这是关键,能否取信于人,在此一举。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掌,天衍神兵化作点点星辉,在他掌心勾勒出一幅微缩的星图,星图中隐约显化出一丝极淡的灰色气流,正是他模拟出的那缕寂灭气息。“长老请看,此力并非破坏,而是‘归无’,剥夺生机存在的‘意义’,使其自发走向终末。贵族圣林边缘,是否有植被并非病变腐烂,而是无声无息化为飞灰,仿佛从未存在过?” 奥兰多尔长老瞳孔微缩,脸上首次露出凝重之色:“不错!正是如此!此厄蔓延数百年,初始缓慢,近几十年却加速侵蚀,我等以生命魔法滋养,亦只能延缓,无法根除,反遭其力反噬。阁下竟能一眼看破本质?” 他挥手屏退了巡逻队长,态度明显转变。 “略通推演之法。”玄真谦逊道,随即点明关键,“此力根源,恐非寻常魔物,或与某些上古遗留的禁忌存在有关。玄某游历四方,曾于他处见过类似气息,故有所察。若要根治,需寻其源头,而非仅治标。” 奥兰多尔长老长叹一声,眼中忧色更浓:“阁下所言,与女王陛下及几位长老的猜测不谋而合。然源头深藏地脉,难以探寻,且其力诡异,克制我族生命魔法。不知阁下,有何良策?” 他此刻已将玄真视为可能的转机。 就在这时,一阵清越的鸟鸣声响起,一只通体翠绿、尾羽极长的灵鸟飞至奥兰多尔肩头,低语几声。奥兰多尔倾听后,对玄真道:“玄真阁下,女王陛下有请,于‘生命圣殿’一叙。” 生命圣殿位于秘境最深处,依偎着那棵传说中的“生命古树”而建。古树树干粗壮如山,枝叶舒展如华盖,散发着浩瀚如海的生命气息,树冠高处隐有七彩霞光流转。然而,靠近树根部的区域,有几片巨大的叶子已呈现不祥的灰败之色,正是被枯萎诅咒侵蚀的迹象。 圣殿内,精灵女王艾薇拉端坐于由古树气根天然形成的王座之上。她容颜绝世,气质高贵雍容,头戴百花冠,手持碧玉权杖,周身流淌着强大的自然魔力,修为赫然已达化神中期!但其眉宇间,却带着一抹难以化开的忧色。 “外界星主,玄真阁下,欢迎来到永春秘境。”艾薇拉女王声音悦耳,却自带威严,“奥兰多尔长老已告知本王你的见解。若阁下真能助我族化解此厄,精灵族必当重谢。” 玄真再次施礼:“陛下,玄某不敢妄言必能化解,但愿尽力一试。需先探查诅咒源头,方能定策。” “可。”艾薇拉女王点头,“然圣林地脉关乎我族存续,不容有失。本王需见证你的方法与诚意。明日,本王与奥兰多尔长老将亲自带你前往地脉节点探查。若你所言非虚,精灵族的友谊与‘生命古树’的赐福,将为你敞开。” “多谢陛下信任。”玄真拱手。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明日的地脉探查,不仅关乎能否取得生命古树之物,更可能揭开“枯萎诅咒”与“寂灭本源”之间的可怕联系。 夜幕降临,玄真与云芷被安置在客舍。玄真静坐调息,神识却与星河镜相连,默默推演明日可能出现的种种情况,以及那丝寂灭之力与生命古树磅礴生机之间的微妙平衡。云芷则好奇地打量着精灵族独特的建筑与自然和谐共处的文化,心中对明日充满期待与忐忑。 永春秘境的夜空,星辰似乎也格外明亮。玄真知道,这片宁静祥和的森林之下,正潜伏着一场足以吞噬生机的巨大危机。而他的到来,或许将是打破僵局的关键。 翌日清晨,晨曦透过生命古树的枝叶,在永春秘境洒下斑驳金辉。玄真与云芷在奥兰多尔长老的引领下,来到圣殿后的古树根系深处。精灵女王艾薇拉已在此等候,她今日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墨绿色劲装,少了几分雍容,多了几分英气,碧玉权杖也换成了一柄缠绕着翠绿藤蔓的木剑。 “玄真阁下,请随我来。”艾薇拉女王声音凝重,“地脉节点就在古树主根之下,那里也是‘枯萎诅咒’侵蚀最严重之处。切记,地脉能量狂暴,且受诅咒污染,万不可轻易触碰核心。” 众人沿着盘根错节的巨大根系向下,越往深处,空气中那股生命气息越发浓郁,几乎凝成实质,但与之交织的枯萎死寂之感也愈发刺骨。终于,在一处被发光苔藓照亮的巨大地下洞穴中,他们看到了地脉节点——那是一个不断旋转的、由纯净生命能量构成的碧绿色漩涡,漩涡中心连接着生命古树最深的主根。然而,此刻漩涡的边缘,却缠绕着数道如同毒蛇般的灰黑色气流,正是枯萎诅咒的本源之力!这些气流正不断侵蚀着碧绿漩涡,将其中的生命能量转化为死寂的灰白。 “就是这里了。”艾薇拉女王指向那灰黑气流,眼中痛惜,“我等尝试过无数方法,甚至集合众长老之力布下‘生生不息阵’,也只能暂时阻隔其蔓延,无法根除。这诅咒之力极为诡异,能吞噬生机,同化魔力,反补己身。” 玄真凝神观察,天衍神兵无声无息地化作窥天镜悬浮于身前,镜光幽幽,照向那灰黑气流。镜面之中,不再是简单的能量流动,而是显现出无数细密、古老、充满绝望与终结意味的法则纹路!这些纹路,与他在寂灭碎片上所见,同出一源,只是更加复杂、更具侵略性! “果然如此……”玄真沉声道,“此非寻常诅咒,而是‘寂灭法则’的具现化投影。它并非在破坏,而是在执行‘万物终将归于寂灭’的至高法则,生命能量越是磅礴,反而会加速其侵蚀过程。寻常净化或滋养手段,无异于抱薪救火。” 艾薇拉女王与奥兰多尔长老闻言,脸色瞬间惨白。他们虽有所猜测,但被玄真如此直白地点破根源,仍感到一阵绝望。对抗法则,何其之难! ------------ 第二十一章:枯萎溯源 “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云芷忍不住问道,她感受到两位精灵领袖的悲怆。 玄真沉默片刻,眼中星辉流转,似在急速推演。良久,他缓缓开口:“法则之力,虽难以正面抗衡,却可引导、分化,乃至……以其之道,还施彼身。” 他看向艾薇拉女王:“陛下,贵族可有一种法门,能暂时将部分地脉生命能量极度压缩、凝练,形成类似‘生命结晶’之物?” 艾薇拉女王虽不解其意,但仍点头:“有。我族秘法‘生命赞歌’,配合古树之力,可在短时间内凝聚‘生命源晶’,但此法消耗巨大,且凝聚的源晶极不稳定,难以久存。” “无需久存。”玄真道,“请陛下与长老联手,凝练三颗‘生命源晶’,置于地脉节点外围,呈三角阵势。” 虽满心疑惑,但艾薇拉女王对玄真展现出的见识已信了七分,与奥兰多尔长老对视一眼,双双举起法杖,吟唱起古老悠扬的精灵咒文。生命古树随之共鸣,磅礴的生命能量如百川归海般汇聚而来,在两人法杖顶端凝聚成三颗拳头大小、碧绿剔透、光华夺目的晶体——生命源晶! 源晶成型,被精准地送入地脉节点外围三角方位。顿时,节点处的生命能量被源晶吸引,形成三个小漩涡,那缠绕的灰黑气流也被扰动,分出一部分,本能地扑向能量更集中的源晶! “就是现在!”玄真低喝,天衍镜光骤变,不再映照,而是投射出三道极其凝练、带着一丝模拟“寂灭”意境的灰白光丝,精准地射向那三股分流的灰黑气流! “星寂同尘,引归虚无!” 灰白光丝与灰黑气流接触,并未发生激烈碰撞,而是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然引导着气流,使其偏离地脉核心,反而朝着那三颗生命源晶缠绕而去! 这一幕,看得艾薇拉女王与奥兰多尔长老心惊肉跳!这分明是在加速诅咒吞噬源晶! 然而,异变就在下一刻发生!当灰黑气流彻底包裹住生命源晶,开始疯狂吞噬其生机时,玄真手印一变,那三道灰白光丝猛然爆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寂灭符文”,印在了源晶表面! “爆!”玄真吐出一字。 “轰!轰!轰!” 三颗生命源晶同时爆炸!被压缩到极致的生命能量与侵入的寂灭诅咒之力剧烈冲突、湮灭,产生了一股短暂的、局部的“法则真空”!这股真空之力,如同一个无形的漩涡,竟将地脉节点处剩余的、主要的灰黑气流猛地向内拉扯、扭曲! 趁此机会,玄真天衍再变,化作封灵尺,尺身星纹亮起,一尺点向那被暂时扭曲、削弱的诅咒本源! “封!” 尺落,星辉如网,暂时禁锢住了那团蠕动的灰黑气流!虽然只是暂时的,地脉深处的诅咒根源未除,但这无疑是数百年来,精灵族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控制”住了诅咒的蔓延! 地脉节点暂时稳定,那令人心悸的枯萎气息被星网封禁,虽未根除,却也不再扩散。洞穴内,精纯的生命能量重新占据主导,令人心旷神怡。 艾薇拉女王与奥兰多尔长老看着眼前景象,震撼无言。良久,艾薇拉女王深吸一口气,向玄真深深一礼:“玄真阁下神通广大,智计超群,助我族暂解倒悬之急,恩同再造!精灵族,铭记于心!” 奥兰多尔长老也抚胸躬身:“阁下对法则的理解与运用,令人叹为观止。此前多有怠慢,还望海涵。” 玄真收尺,脸色略显苍白,方才引导寂灭意境、引爆源晶、封印诅咒,对他心神与星力消耗极大。他微微摆手:“陛下、长老不必多礼。此乃权宜之计,封印最多维持三月。若要根治,仍需找到寂灭法则投影的源头,并将其切断或净化。” “三个月……已是天大的恩赐!”艾薇拉女王眼中重燃希望,“这足够我族休养生息,并全力配合阁下寻找根源。阁下所需‘生命古树’之物,但有所需,我族绝不推辞!” 她沉吟片刻,取出一截散发着柔和绿光、蕴含磅礴生机的树枝,递给玄真:“此乃‘心脉灵枝’,内含古树一丝本源生机,或对阁下修复神兵有所助益。待根源查明,若需‘生命源液’,本王亦可亲自向古树祈求。” 玄真接过灵枝,入手温润,生机盎然,确非凡品。“多谢陛下。既如此,玄某需借贵族典籍一观,尤其是关于北境上古传说、地脉异动以及……可能存在的,与‘终结’、‘归无’相关的遗迹记载。” “理应如此。”艾薇拉女王爽快应下,“奥兰多尔长老,你亲自带玄真阁下前往‘智慧古树’藏书殿,所有典籍,尽可查阅。” 新的合作就此达成。玄真在精灵族的帮助下,开始探寻“枯萎诅咒”背后的终极秘密,而这一探,却将揭开一段尘封于冰川之下、关乎整个世界命运的古老史诗……而那“终末之眼”的凝望,似乎也从未远离。 精灵族的“智慧古树”并非真是一棵树,而是一座依傍着另一株稍小却同样古老的“知识古树”修建的宏伟殿堂。殿内穹顶由交错的枝干自然形成,四壁皆是活着的书架,无数散发着莹莹绿光的叶片便是书页,记载着精灵族乃至北境万古以来的历史与知识。空气中弥漫着墨香与木香,宁静而肃穆。 在奥兰多尔长老的特别授权下,玄真得以进入最核心的“秘典区”。他盘膝坐于一片巨大的、散发着清凉气息的荷叶状平台上,神识如网般散开,与无数“叶书”建立连接,海量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他重点查阅关于北境上古传说、地脉异变以及“终结”、“归无”相关的记载。 云芷则在外围区域帮忙筛选和整理一些基础史料,她修为不足,无法直接阅读叶书,但通过精灵族特有的“心语术”,也能感知到文字的大意,不时将可能有用的卷宗标记出来。 查阅过程持续了数日。玄真凭借星河镜加持的强大推演能力,从浩如烟海的记载中,逐渐梳理出几条关键线索: 其一,约在十万年前,北境曾发生过一场被称为“纪元黄昏”的巨变。记载模糊,只言片语提及“天穹破裂,异星坠地,法则崩坏,有不可名状之存在自虚空降临,带来永恒的寒冬与死寂”。精灵族先祖正是在那场巨变后,凭借生命古树的庇护,才在冰原中开辟出永春秘境。 其二,有零星记载提到,在极北的“永冻核心”之地,存在一处被称为“归墟之眼”的禁忌所在,传说那是世界万物最终的归宿,连光线和时间都会被其吞噬。有上古精灵贤者曾试图靠近探查,却再无音讯。 其三,约三千年前,永春秘境的地脉曾有过一次剧烈波动,导致生命古树一度枯萎近半,当时精灵族倾全族之力,牺牲了数位长老,才勉强稳住地脉。而那次波动的时间点,与外界记载中“虚无深渊”首次显现活跃迹象的时间,隐隐吻合! “纪元黄昏……归墟之眼……地脉波动与深渊活跃……”玄真将这些线索串联,一个惊人的推测浮上心头:那场“纪元黄昏”,很可能就是某个(或某些)蕴含“寂灭”法则的“旧日主宰”降临此界引发的灾难!而“归墟之眼”,极可能是其降临点或被封印之地!虚无深渊的力量,或许正是逸散出来的、被稀释或扭曲的寂灭之力!而三千年前的地脉波动,很可能是因为封印松动,或者……有新的“碎片”坠落,加剧了侵蚀! 若真如此,虚无尊使恐怕并非最终的敌人,他可能只是一个窃取了部分寂灭之力的“幸运儿”或“傀儡”。真正的威胁,来自那被封印在永冻核心的“归墟之眼”,以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真正的“寂灭主宰”! 就在玄真沉思之际,奥兰多尔长老匆匆而来,面色凝重:“玄真阁下,有新的发现。我们根据你提供的‘寂灭法则’特性,重新检查了近千年来所有出现‘枯萎’迹象的区域,发现其侵蚀路径,并非随机蔓延,而是有明确的指向性——所有路径的延伸趋势,最终都隐隐指向北方,极北的‘永冻核心’方向!” 此言一出,几乎印证了玄真的猜测!枯萎诅咒的源头,极有可能就是那“归墟之眼”! “另外,”奥兰多尔长老补充道,“我们在一处刚刚出现枯萎迹象的边境林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与地脉中诅咒同源,但更为精纯的气息残留。经古树感应,那气息中……带有一丝极其隐晦的‘标记’意味,仿佛在……召唤着什么。” “标记?召唤?”玄真眸光一凛,“莫非是那源头感知到地脉诅咒被暂时压制,主动释放出的诱饵或坐标,意图吸引更多寂灭之力汇聚,或者……吸引特定的存在前去?” 他立刻联想到虚无尊使!尊使化身曾动用蕴含“旧日法则”的碎片,其对寂灭本源的渴求毋庸置疑。这标记,会不会是针对他,或者类似存在的? “必须尽快行动。”玄真起身,“若等标记引来更多变数,或那归墟之眼发生异变,后果不堪设想。陛下与长老可知,前往永冻核心,有何路径或禁忌?” 奥兰多尔长老苦笑:“永冻核心乃绝对死地,古籍记载,那里空间破碎,法则混乱,非生灵可入。唯一已知的路径,是穿越‘叹息之壁’——一道横亘在核心外围、由永恒暴风雪和空间裂缝组成的死亡屏障。古往今来,无人能穿越叹息之壁后生还。即便是我族上古贤者,也止步于壁前。” ------------ 第二十二章:寂灭苏醒 尽管前路艰险,玄真心意已决。他深知,若不主动出击,查明并解决归墟之眼的威胁,待其爆发,整个苦境都将被寂灭吞噬。他将自己的推测告知了艾薇拉女王。 女王闻讯,沉默良久,最终叹道:“阁下为天下苍生,甘赴死地,精灵族感佩。然叹息之壁非同小可,阁下虽神通广大,亦需万全准备。”她取出一只翠玉小瓶,郑重交给玄真:“此乃三滴‘生命源液’,乃古树千年凝聚之精华,蕴含无尽生机,或可在关键时刻保命续魂。另,我族可赠阁下‘自然庇护’符印一枚,持此符印,在北境冰原行走,可免受大部分极端天气与低级冰系妖兽侵扰。” 玄真接过两件宝物,心中感激。生命源液正是修复星河镜的至宝之一,自然庇护符印也能省去不少麻烦。“多谢陛下厚赠。玄某此行,必竭尽全力。” 离开智慧古树前,玄真特意将部分关于虚无深渊与寂灭法则关联的推测,以及西域可能存在的隐患,通过特殊传讯法门,告知了远在西域的叶孤影与坐镇靖海的了尘大师,嘱他们万分警惕。 临行前,云芷坚持要一同前往。“星主,我对北境地形熟悉一些,或许能帮上忙。而且……我也想亲眼看看,那一切的根源究竟是什么。”她眼神坚定。 玄真看着她,知她心意已决,且经历地宫之事后,她心志坚韧了许多,便点头应允:“跟紧我,万事小心。” 翌日,玄真与云芷辞别精灵女王与长老,离开永春秘境,化作两道流光,向着那片连精灵族都视为绝对禁地的——永冻核心,疾驰而去。 风雪愈发狂暴,前方的路途,将是未知的死亡绝域,亦是揭开万古之谜的关键所在。而虚无尊使的本尊,或许也正将目光,投向了同一个方向。 离开永春秘境的庇护,北境的酷寒与死寂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涌来。玄真与云芷顶着能冻结神魂的罡风,在无垠的冰原上疾驰数日,周遭景象愈发荒凉。最终,一片望不到边际、接天连地的恐怖风暴带,横亘在天地之间。 那便是“叹息之壁”。 并非真正的墙壁,而是由永恒不息的极寒暴雪、撕裂虚空的空间裂缝、以及混乱到极致的天地法则碎片交织成的死亡屏障。壁内,光线扭曲,声音湮灭,甚至连时间流速都变得诡异不定。肉眼可见的冰晶风暴如亿万把利刃盘旋切割,更可怕的是那些不时闪现、吞噬一切的漆黑裂缝,以及弥漫在空气中、足以让化神修士瞬间道心崩毁的法则乱流。 云芷脸色发白,即便有玄真的星辉护持,她依然感到自身的渺小与脆弱,仿佛下一刻就会被这片天地彻底抹去。 玄真停下脚步,面色凝重。他运转星河镜,镜光试图穿透风暴,窥探壁内虚实,却发现镜光没入不过百丈,便被混乱的法则彻底搅碎、吞噬。“果然名不虚传。”他沉声道,此地环境之恶劣,远超预期。 他取出精灵女王所赠的“自然庇护”符印激发,一层柔和的绿光笼罩二人,将最致命的极寒与部分法则乱流隔绝在外,但面对空间裂缝和核心处的恐怖乱流,此符印亦力有未逮。 “跟紧我,一步不可错。”玄真深吸一口气,天衍神兵化作定星罗盘悬浮于掌心,指针疯狂旋转,推演着前方相对“安全”的路径。他周身星辉凝聚如实质,化作梭形护罩,将云芷护在身后,一步踏入了那咆哮的死亡屏障之中。 一入叹息之壁,仿佛踏入混沌未开之地。视线所及,唯有狂舞的雪暴与扭曲的光影。空间裂缝如同潜藏的毒蛇,随时可能从任何角度扑出。法则乱流更是无孔不入,不断冲击着星辉护罩与心神。 玄真将神识催发到极致,定星罗盘指针急颤,指引着他在这片死亡迷宫中艰难穿行。他时而如柳絮般随风飘荡,避开无形的空间裂痕;时而如磐石般定住身形,硬抗法则乱流的冲击;时而又需瞬间加速,穿越两块即将合拢的空间碎片之间的狭隙。 云芷紧跟在玄真身后,心悬到了嗓子眼。她亲眼看到一块小山般的玄冰被一道细微的空间裂缝悄无声息地切成两半,随即化为虚无。也感受到数次星辉护罩剧烈震荡,那是被强大的法则乱流扫中的结果。她紧紧握着玄真给她的保命玉符,全力运转功法,不让自己成为累赘。 行程极其缓慢,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数年,在这时间混乱之地,早已失去准确概念。玄真额角见汗,星力消耗巨大。就在他即将力竭之际,定星罗盘指针猛地指向某个方向,不再摇摆。 “前方有异常稳定的区域!”玄真精神一振,催动剩余星力,加速向前冲去。 穿过最后一道狂暴的冰风障壁,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风暴与乱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诡异的“宁静”之地。这里没有风雪,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大地是光滑如镜的黑色冰原,冰原上散落着无数巨大的、形状规则的透明晶体,如同凝固的泪滴。空气中弥漫着比外界更精纯、也更死寂的虚无之气。而在冰原中央,矗立着一座完全由黑色寒冰构筑而成的、造型奇诡的宫殿残骸,宫殿上空,悬浮着一个缓缓旋转的、巨大的灰色漩涡——那气息,与地脉中的枯萎诅咒同源,却强大了何止千万倍! “归墟之眼……外围遗迹。”玄真瞳孔收缩,他终于抵达了目的地附近。然而,此地弥漫的寂灭威压,让他都感到心悸。 玄真与云芷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座黑色冰殿。殿宇早已残破不堪,许多地方已经崩塌,但依旧能看出其昔日的宏伟与不凡。建筑的风格并非精灵族或已知的任何种族,充满了非人的、几何状的冷酷美感,仿佛是为某种非生非死的存在所筑。 殿门早已碎裂,内部幽深黑暗。玄真指尖凝聚一点星火,照亮前路。殿内空旷,唯有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黑色冰碑,碑上刻满了与“寂灭碎片”上同源的、无法理解的古老纹路。冰碑四周,散落着几具被冰封的遗骸,有的保持着惊恐奔逃的姿态,有的则盘膝而坐,似在抵抗,但无一例外,他们的肉身与神魂都被永恒的寂灭寒意冻结,仿佛时间在他们身上停止了流动。 “这些是……上古修士?”云芷声音发颤,她能感受到那些遗骸中残留的、远超化神期的恐怖气息,可即便如此,他们依旧陨落于此。 玄真走近冰碑,凝神观看那些纹路。这一次,借助此地浓郁的寂灭之力和星河镜的推演,他竟隐隐读懂了一丝皮毛。这些纹路记载的,并非功法或历史,而更像是一种……“宣言”,或者“法则”! “……万物有始,终归于寂……此乃天命,亦为吾道……执掌终末,散播安宁……” 断断续续的意念流入玄真脑海,冰冷、漠然,不带丝毫情感,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真理。 “执掌终末……散播安宁……”玄真喃喃重复,心中寒意更盛。这“归墟之眼”的主人,其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行走的“终末法则”! 就在这时,他感应到怀中那枚得自祭坛的“寂灭碎片”开始微微发烫,与冰碑产生了某种共鸣!同时,悬浮于宫殿上空的灰色漩涡,旋转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 “不好!此地不宜久留!”玄真猛地惊醒,此地寂灭法则活跃,任何外来气息,尤其是同源力量的刺激,都可能惊醒那沉睡的存在! 他一把拉住云芷,急速后退。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冰碑上的纹路骤然亮起灰光!整个黑色冰殿剧烈震动,那几具被冰封的遗骸,眼眶中竟同时亮起两点灰白火焰!一股庞大、古老、充满恶意的意志,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凶兽,缓缓苏醒,锁定了殿内唯一的生灵——玄真与云芷! “闯入者……惊扰……长眠……化为……寂灭……一部分……” 冰冷的意念,如同亿万根冰针,刺向二人神魂! 那冰冷的意念如同亿万根冰针,瞬间刺入玄真与云芷的神魂深处!云芷修为较低,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神涣散,几乎要当场魂飞魄散! “紧守灵台!”玄真低喝一声,声如洪钟,蕴含镇魂定神的星力,将云芷从崩溃边缘拉回。同时,他周身星辉暴涨,“天衍”神兵瞬间化作一面巨大的星纹古盾,挡在二人身前!盾面上星辰流转,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光壁,将那无形的意念冲击大半抵消。 “咔嚓……” 星纹古盾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竟浮现细微裂痕!那苏醒意志的恐怖,远超想象! “走!”玄真毫不恋战,一把拉住惊魂未定的云芷,身形暴退,欲冲出冰殿。 然而,那几具被冰封的上古遗骸眼眶中的灰白火焰已彻底点燃!它们僵硬地转动头颅,锁定了闯入者,腐朽的身躯发出“嘎吱”声响,竟挣脱冰封,携带着滔天的死寂寒意,扑杀而来!它们动作看似缓慢,却蕴含着冻结时空的诡异力量,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凝固成灰色的冰晶。 “玄真小子!你这惹祸的本事可真不小啊!才一会儿功夫,就把这些老古董全给吵醒了!” 一个略带戏谑又透着几分焦急的沙哑声音,突兀地在殿外响起! 话音未落,一道漆黑如墨、散发着极致阴寒的冥河之水,如同怒龙般冲入殿内,精准地绕开玄真二人,狠狠撞向那几具扑来的寂灭尸骸! “嗤——!” 冥河水与寂灭寒气激烈碰撞,没有爆炸,只有极致的“死寂”与“消亡”在互相湮灭!那几具尸骸前冲之势顿时一滞,体表的灰白火焰都黯淡了几分。 一道身影紧随着冥河水冲入殿内,正是去而复返的冥河老人!他此刻形象有些狼狈,袍袖碎裂,气息浮动,显然穿过“叹息之壁”也费了不少力气,但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死死盯着殿中央那复苏的冰碑意志。 “老鬼,你怎么来了?”玄真趁此机会,带着云芷退到冥河老人身侧,三人呈犄角之势。虽在问话,但心中明了,这老家伙定是不放心那“寂灭晶石”的奥秘,或是算到此地有变,跟了过来。 “废话!老夫感应到这边寂灭之力暴动,就知道准没好事!你这小子,到哪儿都能捅破天!”冥河老人没好气地骂道,手中枯木杖连连点出,道道冥河死气化作锁链,缠向那些再次扑来的尸骸,口中却不停,“这鬼地方的东西也敢乱碰?那是‘寂灭法则’的显化石碑,惊动了它的本源意识,咱们麻烦大了!” 他虽然骂骂咧咧,但出手却毫不含糊,冥河死气霸道绝伦,竟暂时牵制住了几具寂灭尸骸。显然,面对共同的大敌,他选择与玄真联手。 ------------ 第二十三章:青婵初现 冰殿内的战斗虽暂占上风,但殿外天空那巨大的灰色漩涡——“归墟之眼”,旋转已如疯魔!漩涡中心,漠然的意志彻底锁定了殿内三人! “嗡——!” 恐怖威压降临,直噬存在本源!玄真星力迟滞,冥河老人死气沸腾,云芷生机几近熄灭!寂灭尸骸反而威势更猛! “点子扎手,风紧扯呼!”冥河老人怪叫,冥河黑水所化壁垒在不断消融。 玄真脸色凝重,星河镜虚影摇曳。“不能退!需断其根源!”他目光扫过复苏的冰碑,“此碑乃其意志枢纽!云芷,将生命魔力注入我体!” 云芷毫不犹豫,磅礴生机涌向玄真。玄真强忍剧痛,引导星力与生命之力在“天衍”核心危险平衡!最终,“天衍”化混沌光晕——“归元始炁”! 就在玄真欲将此炁射向能量通道的千钧一发之际—— “唳——!” 一声清越婉转、穿透寂灭空间的鸾鸟啼鸣骤然响起!一道纯净无比的青色流光,竟视重重空间阻隔与寂灭寒意如无物,翩然穿过崩塌的殿顶,精准地悬停于玄真面前! 青光散去,化作一枚温润剔透的青玉鸾鸟玉佩,玉佩上刻有玄奥的云纹,散发着中正平和、却又隐含威严的灵韵。一道带着些许急切,却依旧沉稳温柔的少女意念从中传出: “掌星司辰的尊者,万灵寂灭之地不可久留!归墟之眼受激,沉睡的‘太虚之影’将醒,速离!此佩可暂辟寂灭之气,循其指引,可至安全之处。青婵于北境云外天,恭候尊者驾临,共商弥劫之策。” 意念传完,青玉鸾鸟玉佩光芒大盛,化作一道青色光罩,将玄真、云芷及冥河老人笼罩。光罩之外,那恐怖的寂灭威压竟被大幅削弱! “青婵?云外天?”玄真心中一震。他从未听过此名此地,但这传讯方式、这玉佩蕴含的磅礴灵气与皇道威严,以及对方竟能精准找到此地并穿透屏障,无不显示传讯者身份非凡,且对“归墟之眼”的了解极深! “嘿!哪来的小丫头,手段倒是不俗!”冥河老人惊讶地看着光罩,“这气息……是道家正统的‘皇极经世’韵味,还带着点……天家气运?怪哉!” 此刻不容多想!玄真当机立断,将“归元始炁”射向能量通道!通道剧烈扭曲,冰碑灰光明灭,“归墟之眼”旋转一滞! 趁此良机,玄真低喝:“走!” 三人身化流光,紧随那青玉鸾鸟玉佩的指引,向殿外冲去!玉佩青光所至,前方崩塌的冰柱、肆虐的空间裂缝竟纷纷避让,开辟出一条短暂的安全路径! “轰隆隆——!” 身后,冰殿彻底坍塌,灰色的寂灭洪流冲天而起,一声蕴含无尽愤怒的咆哮震撼天地!那苏醒的“太虚之影”(归墟之眼本体意识)显然被彻底激怒,但却被那突如其来的青鸾玉佩之力干扰,追击慢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之差,三人已冲出崩塌的冰殿,重新投入“叹息之壁”的狂暴风雪之中。青玉鸾鸟玉佩光芒不减,在前引路,竟在混乱的法则乱流与空间裂缝中,寻找到一条相对稳定的“缝隙”,带着三人急速穿行,比来时的速度快了数倍不止! 冥河老人一边跟着飞遁,一边啧啧称奇:“了不得!这玉佩竟能在这鬼地方指路?云外天……老夫好像听哪个老不死的提过一嘴,说是北境极深处的一个神秘势力,不与外界往来,没想到还真存在?这叫青婵的小丫头,看来来头不小啊玄真小子,你什么时候惹上的……呃,结识的这等人物?” 玄真摇头,目光深邃:“我并不认识她。但观其手段、气度,所言‘共商弥劫’,或许……是友非敌。” 他心中对这位素未蒙面的“青婵”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她是谁?为何知晓此地危机?又为何出手相助?云外天,又是一个怎样的地方? 经此一役,玄真深知“归墟之眼”的威胁远超想象,而这位神秘出现的“青婵”,或许将成为应对未来大劫的关键人物之一。新的盟友,已然浮现。 青玉鸾鸟玉佩灵性十足,引着三人穿梭于“叹息之壁”的狂暴乱流中,竟比来时顺畅了数倍。约莫半日后,前方风雪骤歇,混乱的法则乱流也渐渐平息。 穿过最后一道扭曲的光幕,眼前景象豁然开朗,三人只觉周身一轻,已踏出那令人窒息的死亡屏障。 回首望去,那接天连地的恐怖风暴带“叹息之壁”依旧在远处咆哮,仿佛一道隔绝生死的永恒壁垒。而他们此刻所在,却是一片宁静祥和的奇异天地。 天空是清澈的蔚蓝色,飘浮着淡淡的、如同薄纱般的云霞,阳光温暖和煦,丝毫不似北境常见的酷寒。脚下是柔软的青草地,点缀着不知名的灵花异草,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幽香。远处,山峦起伏,流泉飞瀑,亭台楼阁隐约可见于云雾缭绕之间,一派仙家气象。空气中弥漫的精纯灵气,甚至比星河靖海还要浓郁数分。 “嘿!这地儿不错啊!比老夫那黑漆漆的冥河老家强多了!”冥河老人深吸一口气,一脸惬意,随即又狐疑地四处张望,“云外天……藏得可真够深的,这地方的空间节点被大法力扭曲隐藏,若无指引,根本找不到入口。” 玄真目光扫过四周,心中暗惊。此地不仅灵气充沛,更隐隐与周天星辰有着极其玄妙的呼应,地脉走势暗合先天阵图,一草一木似乎都蕴含着某种道韵,绝非寻常秘境。能将宗门建于如此隐秘而玄奥之地,其主人手段通天。 那枚青玉鸾鸟玉佩完成任务,光芒收敛,化作一道流光,向远处山峦深处飞去。 “跟上。”玄真沉声道,三人腾空而起,紧随玉佩。 飞不多时,前方云雾散开,露出一座悬浮于空中的巨大岛屿。岛屿之上,琼楼玉宇,飞檐斗拱,皆是以白玉和灵木筑成,风格古朴大气,细节处雕琢着星辰云纹与鸾凤图案,既显道家超然,又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皇家威严。 岛屿中央,一座最为宏伟的宫殿门前,匾额高悬,上书三个道韵天成的大字——云外天。 殿门前,已有数位身着月白道袍、气质出尘的弟子等候。为首一名青年弟子,修为竟已达元婴后期,见三人到来,不卑不亢地拱手道:“奉圣女之命,恭迎星主玄真前辈、冥河前辈、云芷姑娘。圣女已在‘观星阁’等候多时,请随我来。” 在那青年弟子的引领下,三人穿过重重殿宇廊庑,来到一处清幽的偏殿“观星阁”。阁内陈设雅致,四壁悬挂星图,地面刻有太极八卦,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茶香。 甫一踏入阁中,玄真的目光便落在窗前那道背对他们的身影上。 那人身着一袭水青色绣银丝云纹的道袍,身姿窈窕挺拔,墨玉般的长发仅以一根简单的青玉簪挽起,几缕发丝垂落颈侧,更添几分飘逸。她正微微仰头,望着窗外云卷云舒,周身气息与整个云外天乃至这片天地完美融合,宁静而深邃,仿佛她本就是这画中之人。 似是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来。 容颜并非倾国倾城的绝艳,却清丽难言,眉如远山,目似秋水,唇边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婉笑意,气质空灵澄澈,如谪仙临凡。然而,在那份出尘的恬淡之下,双眸深处却蕴藏着洞察世事的智慧与一丝久居上位的从容气度。 她目光首先落在玄真身上,微微颔首,声音清越温和,如泉水击玉:“星主玄真道友,久仰。冒昧相邀,还请见谅。北境一别,道友风采更胜往昔。” 她竟似早已见过玄真! 随即,她看向冥河老人,笑意微深:“冥河道友,多年不见,依旧是这般……率真性情。” 最后,她看向有些局促的云芷,眼神柔和:“这位便是云芷妹妹吧?一路辛苦。” 她言语从容,礼节周到,一举一动皆浑然天成,既显尊重,又不失身份,令人如沐春风,却又不敢有丝毫轻视。 冥河老人挠了挠头,嘀咕道:“原来是你这丫头……当年见你时还是个豆芽菜,如今倒是出息了,这云外天弄得有模有样。” 玄真心中了然,拱手还礼:“道友想必便是青婵圣女。多谢圣女方才出手相助,否则我等危矣。圣女言及‘北境一别’,恕玄某眼拙,此前似乎并未有幸得见圣女仙颜?” 青婵微微一笑,示意众人入座,自有道童奉上香茗。她轻声道:“道友于永冻核心,以星镜照见归墟,以始炁扰动太虚时,青婵恰以‘圆光镜’之术遥观北境气运,故得见道友英姿。出手相助,乃份所应当。毕竟,归墟之眼异动,关乎北境乃至天下苍生,云外天无法独善其身。” 她语气平和,却透露出惊人的信息——她竟能远距离窥探归墟之眼附近的景象而不被反噬!其实力与云外天的底蕴,深不可测。 ------------ 第二十四章:五毒大阵 寒暄过后,话题转入正轨。 青婵神色稍凝:“归墟之眼异动,其根源深远,关乎上古‘纪元黄昏’之秘。彼时,有域外‘寂灭主宰’降临,欲化此界为虚无,幸得上古先贤舍身封印于归墟之眼。然封印历经万古,早已松动,更有宵小之辈妄图窃取寂灭之力,加速其苏醒。” 她看向玄真:“道友所遇‘枯萎诅咒’,乃至西域、葬神岭种种异变,皆为此劫蔓延之表象。虚无尊使,不过是一枚棋子,甚或是……寂灭主宰刻意散播的‘种子’。” 玄真沉声道:“圣女所言,与玄某推测相符。只是,此劫该如何应对?封印可还能加固?” 青婵轻叹:“彻底加固封印,需重现上古荣光,非一人一派之力可为。然延缓其进程,争取应对之机,尚有可能。此需三物:一为‘周天星辰图’,引动星力,定鼎乾坤;二为‘混沌元核’碎片,稳定地脉,阻其渗透;三为……‘生命古树’之心与‘玄冥真水’调和而成的‘造化源浆’,滋养封印,弥补裂痕。” 她目光扫过玄真与云芷:“星辰图想必星主已有线索;元核碎片,西域或尚有遗存;而那造化源浆……”她微微一顿,“生命古树之心,精灵族或可割爱,但‘玄冥真水’,据我所知,唯有冥河道友的‘冥河之源’或有一线可能孕育……” 冥河老人顿时跳了起来:“啥?打老夫冥河本源的主意?小丫头你口气不小!那玩意是老夫的命根子!” 青婵不急不缓,看向他:“冥河道友,寂灭主宰若苏醒,冥河亦将归于虚无。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况且,并非索取本源,只需三滴‘源眼之水’,作为药引即可。作为交换,云外天可开放‘混元道藏’三层,供道友参阅百年。” 冥河老人眼睛瞬间亮了:“混元道藏?!此话当真?!” 那里面可是藏着直达合道境的奥秘! 玄真心中明了,青婵早已算好一切。她抛出无法拒绝的条件,将冥河老人这位亦正亦邪的强大战力,彻底绑上对抗寂灭的战车。此女之心智、手段与格局,令人叹服。 青婵的提议让观星阁内陷入短暂的沉寂。冥河老人眼珠滴溜溜转着,显然在权衡“混元道藏”与三滴“冥河源眼之水”的价值。玄真则沉吟不语,脑海中飞速推演着这三样物品的关联与获取难度。 “周天星辰图……”玄真缓缓开口,目光锐利地看向青婵,“此物传闻早已失传,乃上古星宗至宝,可引动周天星力,重定地水火风。圣女既提及此图,想必知其下落?” 青婵微微一笑,指尖在茶杯沿口轻轻划过,一道微不可查的星辉随之流转,竟在空气中勾勒出一幅简易的星轨图,与云外天穹顶的星辰隐隐呼应。“星主可知,我云外天为何择此僻壤而居,又为何名为‘云外天’?” 她不等回答,继续道:“此地,正是上古星宗观测天象的一处重要‘星台’遗址。而周天星辰图的最后一位守护者,便是敝派祖师。祖师仙去前,将图一分为三,散于世间,非为藏匿,实为等待星辰之力重新鼎盛之时,由有缘人集齐,以应大劫。” 她袖袍轻拂,一枚非金非玉、刻满星辰的令牌出现在掌心。“此乃‘星钥’,可感应另外两部分星图的下落。据祖师遗训,其中一份,藏于南疆‘陨星湖’底,由一脉守护星辰的妖族看守;另一份,则流落至西域‘大日如来宗’,被历代佛主秘藏于‘藏经阁’最深处,非佛缘深厚者不可得。” 玄真接过星钥,触手温凉,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星力与一丝微弱的指引。“南疆陨星湖,西域大日如来宗……”他眉头微蹙,这两处皆非易与之地。尤其是大日如来宗,刚经历变故,藏经阁必定守卫森严。 “混沌元核碎片,在西域王庭禁地或有可能寻得线索。”青婵补充道,“至于造化源浆所需之物,生命古树之心,奥兰多尔长老深明大义,或可商议。而冥河源眼之水……”她目光转向冥河老人。 冥河老人哼了一声,梗着脖子道:“三滴就三滴!不过得等老夫先验过混元道藏的真伪!” “这是自然。”青婵含笑点头,“事不宜迟,我等需分头行事。星主可携星钥,前往南疆陨星湖;西域王庭与大日如来宗之事,或可传讯叶孤影道友,见机行事;精灵族与冥河之事,由我亲自修书协调。诸位意下如何?” 玄真略一思忖,便知这是当前最有效的方案。他孤身前往南疆,目标小,行动快;叶孤影已在西域,熟悉情况;由青婵以云外天圣女的身份协调精灵族与冥河老人,最为妥当。 “可。”玄真点头,“我即刻动身前往南疆。孤影那边,我以星雀传讯,告知他混沌元核碎片与星图之事,由他便宜行事。” “如此甚好。”青婵取出一枚青玉符箓递给玄真,“此乃‘万里同心符’,道友持此符,无论身处何地,皆可与我及云外天紧急联络。南疆蛮荒,多有毒瘴蛊术,道友务必小心。” 她又看向云芷:“云芷妹妹可愿暂留云外天?此地灵气充沛,有助于你巩固修为,亦可随我研习一些粗浅的丹道阵法,日后或可助星主一臂之力。” 云芷本欲跟随玄真,但听闻可学习丹道阵法,又见玄真微微颔首,便乖巧应下:“云芷听从圣女安排。” 冥河老人则迫不及待地搓着手:“那道藏……嘿嘿,丫头,快带老夫去开开眼!” 计议已定,众人不再耽搁。玄真与青婵交换了一个彼此了然的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这位突然出现的圣女,其智慧、气度与掌控力,让玄真心生敬佩,也隐隐感到,未来的道路,或许真需要与她并肩而行。 玄真告别众人,身化星虹,冲出云外天,朝着南方疾驰而去。新的征程,始于南疆的迷雾与传说。 玄真一路南行,跨越千山万水,气候逐渐由北境的酷寒转为湿暖。数日后,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原始丛林出现在眼前,古木参天,藤蔓缠绕,瘴气弥漫,虫鸣兽吼不绝于耳,正是神秘的南疆。 根据星钥的微弱指引,陨星湖位于南疆深处一片被称为“瘴疠之泽”的险地。玄真收敛气息,降低高度,在林海上空缓缓飞行,神识如网般散开,警惕着可能存在的危险。 南疆不同于北境与西域,此地部落林立,盛行巫蛊之术,各种毒虫猛兽、诡异禁制层出不穷。玄真虽不惧,但也不想节外生枝。 飞行半日,前方出现一片笼罩在五彩毒瘴中的沼泽地带,腥臭扑鼻,沼泽中不时冒出巨大的气泡,破裂后散发出更浓的毒气。星钥的指引在此变得清晰起来,陨星湖就在这片沼泽的中心。 玄真正欲穿过毒瘴,突然心生警兆,身形猛地一顿!只见下方沼泽中,无数色彩斑斓的毒蛇、脸盆大小的毒蛛、以及一些形貌古怪的蛊虫,如同潮水般涌出,组成一个诡异的阵法,道道腥臭的毒雾化作锁链,缠向空中! 与此同时,四周密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数十名身着兽皮、脸上涂着油彩的南疆修士现身,手持骨杖、吹着虫笛,眼神凶狠地盯住玄真。为首一名老者,气息阴冷,已达元婴中期,嘶哑开口: “外乡人!此地乃‘五毒教’禁地,速速退去,否则让你尝尝万蛊噬心的滋味!” 玄真目光扫过下方毒阵与周围修士,面色平静。看来,这陨星湖的守护妖族“五毒教”,并不欢迎外人。取得星图的第一关,恐怕要先过了这群玩毒的行家这一关。他悄然握紧了量天尺,星辉在掌心流转。 面对五毒教的围困,玄真面色不变,量天尺(天衍)悬于身前,散发出清冽星辉,将弥漫而来的毒瘴轻易排开。他目光平静地看向为首的老者:“在下玄真,为化解天地大劫,特来求见贵族守护之物,并无侵犯之意。还请行个方便。” “大劫?守护之物?”那五毒教主事长老嗤笑一声,眼中绿芒闪烁,“巧舌如簧!陨星湖乃我教圣湖,湖底之物更是祖师所留圣物,岂容外人觊觎?看你气息纯净,正好拿来喂养我的宝贝们!” 他骨杖一挥,厉声喝道:“五毒万蛊阵,起!” 嗡——! 下方沼泽毒气翻涌,无数毒虫组成的阵法光华大盛,五彩毒雾凝聚成巨蟒、毒蛛、蜈蚣等虚影,嘶吼着扑向玄真!同时,四周那些五毒教弟子也纷纷吹响虫笛,催动各种诡异蛊虫,如乌云般罩来。 玄真眉头微蹙,心知言语无用,唯有实力破局。他并指如剑,轻叱一声:“星璇,净邪!” 天衍神兵瞬间化作一柄星辰光剑,剑身绽放出纯净无瑕的星辉,如同黎明破晓的第一缕阳光,横扫而出!星辉所过之处,那些毒雾虚影如同冰雪消融,发出“嗤嗤”声响,纷纷溃散!扑来的蛊虫更是如遇克星,惊恐倒退,不少低级蛊虫直接在空中化为飞灰! “什么?!”五毒教主事长老大惊失色,他赖以成名的剧毒与蛊虫,竟对来人效果甚微?! “此阵,破绽在坎水位,那只碧磷蟾蜍乃是阵眼。”玄真声音淡漠,星辰光剑方向一变,剑尖星芒凝聚为一点,如流星坠地,精准无比地点向沼泽某处一只不起眼的碧绿色蟾蜍! “呱!”那碧磷蟾蜍受惊,猛地一跳,整个毒阵运行顿时一滞! 趁此机会,玄真身形如电,避开几道偷袭的蛊虫,天衍再变,化作星河锁链,如灵蛇出洞,瞬间缠向那主事长老! 长老慌忙催动护身蛊术,一层墨绿色光罩升起,却被星河锁链轻易绞碎!锁链及体,一股磅礴星力涌入,瞬间封禁了他周身经脉! “长老!” “快救长老!” 其余教众见状,又惊又怒,却投鼠忌器,不敢再上前。 玄真制住首领,并未下杀手,只是沉声道:“我再说一次,为苍生大义而来,借圣物一用,用毕必当奉还,并欠贵族一个人情。若再阻拦,休怪玄某无情。” 那主事长老面色惨白,感受着体内那股浩瀚星力,知今日踢到了铁板,咬牙道:“你……你究竟是何人?要借何物?” “星主,玄真。借湖底‘周天星辰图’碎片一观。”玄真松开锁链,负手而立,气度渊渟岳峙。 ------------ 第二十五章:佛门暗涌 听闻“周天星辰图”之名,那主事长老瞳孔骤缩,显是知晓此物来历。他脸色变幻数次,最终长叹一声:“罢了……既然阁下神通广大,又为苍生而来,老夫便破例一次。但圣图有灵,且有祖师禁制守护,能否得见,全凭阁下机缘。” 他喝退教众,亲自引路,带着玄真穿过重重毒障,来到沼泽中心。只见一片清澈见底的湖泊呈现眼前,与周围污秽沼泽形成鲜明对比,湖面星光点点,仿佛倒映着夜空,正是陨星湖。 “圣图就在湖心阵眼之下。阁下请自便,但切记,不可用强,否则禁制反噬,老夫也救不了你。” 长老说完,退到一旁。 玄真点头,身形一闪,已踏入湖中。湖水冰凉,越往深处,星光越盛。湖底并无水草鱼虾,只有细沙与无数散发微光的星尘。湖心处,一座古朴的石台静静矗立,石台上方,悬浮着一块残缺的玉板,玉板上刻满了繁复的星辰轨迹,散发出浩瀚的星辰道韵,正是星辰图碎片之一! 然而,石台周围,笼罩着一层柔和的星光屏障,屏障上符文流转,蕴含着一股坚韧的守护之力。 玄真取出星钥。星钥刚一出现,便与那玉板产生共鸣,嗡嗡作响。他缓步上前,并未强行破禁,而是将星钥轻轻按在屏障上。 嗡——! 屏障涟漪荡漾,感应到同源气息,缓缓打开一道缺口。玄真迈步而入,伸手触碰那玉板。 刹那间,海量的星辰信息涌入脑海!无数星辰的运行轨迹、星力属性、乃至星辰生灭的奥秘,如同画卷般展开!与此同时,星钥光芒大放,与玉板彻底融合,玉板上的星图变得完整了一部分,并且显化出另一块碎片更清晰的方位——正是西域大日如来宗方向! “果然如此……”玄真闭目消化着信息,心中对星辰大道的理解更深一层。片刻后,他收回手掌,玉板恢复原状。他并未取走碎片,因为此地星力与碎片相连,是滋养碎片的最佳所在,强行取走反而不美。他已获得所需信息与感悟,目的已达。 他朝石台躬身一礼,转身出湖。 见到玄真安然出湖,且并未取走圣图,那五毒教主事长老松了口气,态度也恭敬了许多:“星主神通,老夫佩服。” 玄真略一沉吟,道:“长老,贵族守护圣图有功于天地。然当今之世,大劫将起,此图关乎苍生气运。玄某需集齐三图,应对劫难。期间,或许还需贵族之力。” 长老神色肃然:“星主放心,若真为苍生,我五毒教虽处南疆,亦知大义。但有差遣,只要不违背祖训,在所不辞。” 玄真点头,正欲告辞,心中忽有所感,取出青婵所赠的“万里同心符”。符箓正微微发热,传来青婵略显急促的意念: “玄真道友,西域有变!叶孤影传讯,大日如来宗藏经阁突发变故,似有极强的魔气爆发,疑与虚无尊使有关!他正设法潜入查探,但情况不明。此外,精灵族那边,木青霞长老在研究枯萎诅咒残留时,发现其中蕴含一丝极其诡异的‘标记’之力,似是某种追踪印记,可能与尊使的‘裂钥’之谋有关!” 裂钥之谋!玄真目光一凝。虚无尊使处心积虑想要“裂”开他这把“钥匙”,果然还有后手!那标记,恐怕就是为了定位甚至控制他而设! “我已知晓。南疆事毕,我即刻赶往西域接应孤影。精灵族那边,有劳圣女详查标记之事,务必小心。”玄真传回意念。 “道友放心,一切小心。”青婵回应。 中断通讯,玄真眼中寒芒闪动。虚无尊使,终于要图穷匕见了吗?西域之行,恐怕不会太平了。他辞别五毒长老,身化惊鸿,直射西方! 玄真身化星虹,昼夜兼程,横跨万里山河,直扑西域。青婵传来的消息令他心头沉重。大日如来宗藏经阁的魔气爆发,绝非偶然,虚无尊使的手已然伸向了这佛门圣地。而精灵族发现的“标记”,更是证实了“裂钥”之谋的阴毒——对方不仅要破坏,更要掌控。 他一边疾驰,一边内视己身,神识如梳,细细探查经脉、神魂乃至本命星核的每一寸角落。那标记之力极其隐晦,若非青婵点破,连他都难以察觉。它如同附骨之疽,深植于神魂本源与星核的连接处,悄无声息地汲取着他的一丝气息,并向外传递着微弱的波动。 “好精妙的手段……”玄真眼神冰冷。这标记并非攻击性,而是追踪与共鸣之印。一旦虚无尊使发动某种特定秘法,便可凭此印记远程干扰他的星力,甚至……在关键时刻引爆,重创其根基!这确实是“裂钥”的杀招。 他尝试以星力冲刷,却发现那标记如水中倒影,力散则聚,难以根除。强行抹去,恐会立刻惊动施术者,打草惊蛇。 “需寻一稳妥之法,既能剥离此印,又不使其察觉……”玄真沉吟。或许,西域之行,不仅能解叶孤影之围,也能找到解决这标记的契机。毕竟,大日如来宗佛法精深,或有净化此类邪印的秘法。 数日后,西域边陲在望。玄真收敛气息,并未直接前往大日如来宗山门,而是根据之前与叶孤影约定的暗记,找到了一处荒废的烽火台。 烽火台内,留有叶孤影以星渊之力刻下的隐秘讯息: “星主,藏经阁魔气爆发,疑为尊使分身潜入,欲夺‘星辰图’碎片及某件镇压魔物之物。宗内戒严,金光余党活跃,苦智大师被软禁,我假意投靠一波小势力,已混入负责外围警戒的‘巡山僧’中,暂得藏经阁大致布局图。魔气核心在‘伏魔殿’下层,守卫极严,且有诡异阵法隔绝。时机未至,暂未妄动。另,王庭近日调兵频繁,似有异动。一切安好,勿念。——孤影。” 讯息旁,还附有一张以神念刻画的简略地图,标注了藏经阁伏魔殿的位置及几处可能的阵法节点。 玄真仔细查看讯息与地图,心中稍安。叶孤影处事谨慎,已打入内部,并摸清了部分情况。但形势依旧严峻,尊使分身亲自潜入,目标明确,且王庭军队异动,恐怕是里应外合之局。 “伏魔殿……”玄真目光锁定地图上那个点。那里不仅可能有星辰图碎片,更可能藏着尊使想要释放的恐怖存在。他必须尽快与叶孤影汇合。 他指尖星辉流转,在烽火台墙壁上留下新的暗记:“已至,今夜子时,藏经阁东侧‘听松崖’汇合。标记之事已知,见机行事。——玄真。” 留下讯息,玄真身形隐入风中,朝着大日如来宗方向潜行而去。他需要先实地勘察一番,尤其是那笼罩伏魔殿的“诡异阵法”。 夜幕降临,大日如来宗所在的圣山笼罩在一片肃穆之中,但隐隐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感。巡逻的武僧队伍明显增多,眼神警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玄真如一抹青烟,悄无声息地避开层层明哨暗岗,来到藏经阁外围。藏经阁依山而建,殿宇重重,佛光普照,然而在东侧一处偏僻的“伏魔殿”方向,却能感受到一股与周遭祥和氛围格格不入的阴冷气息,虽被阵法极力掩盖,却逃不过玄真的感知。 他隐匿于一棵古松的阴影中,遥遥观察伏魔殿。殿外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佛光结界,看似坚固,但结界底部,却隐隐有丝丝缕缕的黑气渗出,如同墨汁滴入清水,正在缓慢侵蚀着佛光。那黑气,正是精纯的虚无魔气! “果然如此……阵法已现破绽,尊使分身正在内部加速破坏。”玄真心道。他尝试以神识探查阵法节点,却发现那阵法不仅隔绝内外,更能扭曲神识,强行探查必被察觉。 就在他凝神观察之际,一道细微的破空声自身后传来。玄真身形未动,量天尺已悄然入手。 “星主,是我。” 叶孤影的声音低低响起,一道黑影如狸猫般滑至玄真身旁,正是改换了巡山僧装束的叶孤影。他气息内敛,眼神锐利,显然这段潜伏经历让他更加沉稳。 “情况如何?”玄真直接问道。 “比预想更糟。”叶孤影语速飞快,“伏魔殿下层镇压的,并非寻常魔物,而是上古‘嗔念魔佛’的一部分残躯!此魔佛当年被佛祖斩灭,但其嗔念不化,被分镇各处。金光上人勾结尊使,竟想释放此魔佛残躯,以其无边嗔念污染佛国,接引深渊!星辰图碎片,只是顺带目标。殿内阵法核心由金光心腹把守,且有尊使分身坐镇,硬闯很难。” 嗔念魔佛!玄真心中一凛,这虚无尊使所图果然极大!若让其得逞,整个西域佛门将沦为魔土! “可知阵法最薄弱之处在何处?”玄真问。 “在东侧角楼,那里是阵法能量流转的一个次要节点,守卫相对松懈,但有一重‘心魔幻阵’守护,极易迷失。”叶孤影指向地图一角。 玄真目光微闪:“心魔幻阵……或许,可利用我识海中的那道‘标记’。” 叶孤影一怔:“标记?” 玄真简要将青婵发现的标记之事告知。叶孤影脸色顿变:“竟有此事!星主,此印不除,终是心腹大患!” “不错。”玄真看向伏魔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今夜,我们不仅要阻止尊使,还要借此幻阵,反将一军,看看能否将这‘裂钥’之印,化为刺向尊使的利刃!” 子时将至,藏经阁阴影中,一场关乎佛门存亡与自身危机的暗战,即将拉开序幕。玄真与叶孤影对视一眼,默契地融入更深沉的夜色之中。 ------------ 第二十六章:裂钥反噬 子时三刻,月隐星稀。藏经阁东侧角楼阴影下,玄真与叶孤影如鬼魅般现身。角楼不大,门廊破旧,但隐隐散发出的精神波动却令人心悸,正是“心魔幻阵”的入口。 “我先入阵。”玄真低语,“你伺机潜入,破坏东侧第三根阵柱,那是能量节点之一。” 叶孤影点头,身形缓缓融入黑暗。 玄真深吸一口气,并未强行抵御幻阵,反而放出一丝神识,主动触发了阵法。霎时间,天旋地转,他仿佛坠入无间幻境。眼前浮现星河靖海崩毁、叶孤影浴血倒下、青婵在寂灭洪流中消散……种种最不愿见的场景轮番上演,妄图撼动他的道心。 然而玄真道心坚如磐石,星眸清明,量天尺悬于灵台,散发清辉护住本心。“幻由心生,心若止水,万幻皆空。”他步伐坚定,一步步向阵眼走去。同时,他刻意引导识海中那道“标记”,使其微微波动,仿佛正被幻境所困,气息紊乱。 就在他将要触及阵眼核心时,幻境陡然一变!四周梵唱化为魔音,一尊半边慈悲、半边狰狞的“嗔念魔佛”虚影显现,巨大的佛掌缠绕着漆黑魔气,当头拍下!这一击,已超幻境范畴,蕴含着一丝真实的魔佛嗔念之力! “等的就是你!”玄真眼中精光暴涨,不闪不避,量天尺化作破妄星钉,直刺魔佛掌心!同时,他全力催动识海中的“标记”,将其作为诱饵,与那魔佛嗔念之力强行连接! “轰——!” 精神层面爆发出无声的巨响!魔佛虚影剧震,那缕嗔念之力如同毒蛇,顺着“标记”的通道,猛地反向噬向远在伏魔殿深处的虚无尊使分身! 伏魔殿底层,一座巨大的金色封印阵已然残破不堪,阵眼处镇压着一具不断蠕动、散发出滔天嗔怒的暗金骷髅——嗔念魔佛残躯。一道笼罩在浓郁虚无魔气中的身影正双手结印,将魔气源源不断注入骷髅,侵蚀着最后一道封印。 就在此刻,尊使分身猛地一震,闷哼一声,周身魔气紊乱了一瞬!他感受到一股精纯的魔佛嗔念,竟通过某种隐秘联系,狠狠冲击了他的心神! “玄真!你竟敢……”尊使分身又惊又怒,瞬间明白中了算计。他强行压下嗔念反噬,眼中杀机爆闪:“本想留你多活几日,既然自寻死路,本座便成全你!” 他不再隐藏,化神后期的恐怖气息全面爆发!整个伏魔殿剧烈摇晃!他袖袍一挥,一道凝聚至极的“虚无死光”撕裂虚空,直接轰向角楼方向!他要隔空碾杀玄真! 角楼外,玄真在尊使气息爆发的瞬间便已察觉。他硬抗了隔空一击的余波,嘴角溢血,却借力飞退,同时大喝:“孤影,就是现在!” 早已潜伏到位的叶孤影闻声而动,星渊剑气如黑夜惊雷,狠狠斩在东侧第三根阵柱上! “咔嚓!” 阵柱应声而裂!整个心魔幻阵光芒乱闪,出现短暂停滞!角楼的防御出现了漏洞! 几乎同时,藏经阁上空警钟长鸣!无数武僧被惊动,纷纷冲向伏魔殿! “何方妖孽,敢犯佛门净地!” 一声威严的佛号响起,闭关已久的大日如来宗宗主“了空神僧”竟被惊动出关,化神巅峰的磅礴佛力如同烈日当空,压向伏魔殿! 然而,尊使分身早有准备。他狂笑一声:“了空老秃驴,晚了!魔佛降世,就在今日!” 他猛地喷出一口本命魔元,化作一道符印,拍在嗔念魔佛骷髅额头! “吼——!” 骷髅眼眶中燃起熊熊嗔火,最后一道封印轰然破碎!一股毁灭性的魔佛气息冲天而起,瞬间染黑了半边天空!无数低阶弟子被嗔念侵蚀,抱头惨嚎,陷入疯狂! 里应外合之下,王庭方向也传来喊杀声,无数被魔气控制的妖兽与叛军开始冲击山门! 西域佛国,大乱将起! 就在这万分危急关头,一道清越的鸾鸣自天际传来!青婵的身影并未亲至,但一道蕴含无上净化之力的“青鸾符诏”破空而来,化作漫天青色光雨,洒落佛国,暂时压制了魔气的扩散速度,护住了部分弟子。 同时,她的意念传入玄真与了空神僧脑海:“魔佛初醒,其力未复,核心在‘嗔念之源’!需以至静至净之力,断其根源!了空大师,请以‘般若佛光’镇其形;玄真道友,请以星镜照其本,寻源断根!精灵族援军已在路上!” 青婵虽未亲临,却于万里之外,精准把控战局,指出关键!这份运筹帷幄之能,令了空神僧都为之动容。 玄真抹去嘴角血迹,与叶孤影汇合,看向了空神僧:“大师,当务之急,是阻止魔佛完全复苏!需入殿毁其本源!” 了空神僧看着一片混乱的佛国,又看向魔气滔天的伏魔殿,长叹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有劳二位道友助我,清理门户,降妖除魔!” 他身上佛光万丈,率先冲向伏魔殿! 玄真与叶孤影紧随其后。殿内,尊使分身与初步苏醒的魔佛残躯,正等着他们。而玄真更要借此机会,近距离接触尊使分身,彻底解决“裂钥”标记之患!终极对决,一触即发! 伏魔殿内,魔气滔天。嗔念魔佛的残躯已挣脱大半封印,化作一尊三头六臂、半佛半魔的恐怖巨像,嗔火在其体表燃烧,嘶吼声震得殿宇摇摇欲坠。虚无尊使分身悬浮于魔佛肩头,周身虚无魔气与魔佛嗔念交织,气息诡异而强大,已隐隐触摸到炼虚门槛! 了空神僧率先闯入,见状目眦欲裂:“孽障!安敢亵渎佛土!” 他双手合十,口诵真言,磅礴的“般若佛光”如金色海洋般涌向魔佛,试图将其重新镇压。 “老秃驴,凭你也配?”尊使分身狞笑,魔佛一只巨掌拍出,嗔火与魔气融合,化作一道漆黑佛印,硬撼般若佛光! 轰——! 佛光与魔印碰撞,整个大殿剧烈震荡,金光与黑气互相侵蚀消磨,竟一时僵持不下! 玄真与叶孤影趁势而入。玄真目光锁定尊使分身,天衍神兵化作锁魂星链,如毒蛇般缠向对方,同时暗中催动识海标记,使其波动更为剧烈,既是干扰,也是诱饵。叶孤影则剑化游龙,星渊剑气专攻魔佛关节与能量节点,配合了空神僧,牵制其行动。 “找死!”尊使分身轻易震开星链,但标记的异常波动让他心神微燥。他冷哼一声,身形幻化,竟分出三道虚实难辨的魔影,同时攻向了空、玄真与叶孤影!每一道魔影都拥有本尊七成实力,诡秘难防! 了空神僧被一道魔影缠住,佛光一时受制。叶孤影面对另一道魔影,剑法虽凌厉,却也被逼得连连后退。玄真则与主魔影正面交锋,量天尺与魔爪硬碰,星火四溅,气血翻腾。境界的差距此刻显露无疑! 激战之中,玄真险象环生,但他眼神依旧冷静。他在等一个机会,等青婵所说的“至静至净之力”出现,也等一个接近尊使分身本体的时机! 就在这时,殿外天空,青婵的“青鸾符诏”光芒大盛,净化光雨凝聚成一道纯粹的青色光柱,穿透殿顶,精准地照射在嗔念魔佛的头顶!与此同时,了空神僧也爆发全力,般若佛光凝聚成一座金色巨山,狠狠压向魔佛! “就是现在!”玄真眼中精光爆射!他硬受魔影一击,借力飞退,同时天衍神兵瞬间化作星河镜本体!镜光不是攻向魔影,也不是照向魔佛,而是直射尊使分身眉心——那里是魔气与标记连接的核心! “星辉溯影,照见本源!” 镜光笼罩之下,尊使分身身形一滞,他识海中与玄真标记相连的那道虚无本源,以及更深层的一丝极其隐晦、冰冷、仿佛亘古存在的意志碎片,被星河镜强行映照出来! “啊!”尊使分身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他感觉自己的核心秘密正在被窥探!那深藏的意志碎片,似乎对星河镜的光芒产生了本能的排斥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 趁其病,要其命!玄真不顾伤势,全力催动星河镜!他不仅要窥探,更要借这至宝之力,逆转“裂钥”标记! “以镜为引,以星为桥,标记逆转,反噬其主!” 星河镜光芒暴涨,镜面上竟浮现出与那标记同源的虚无符文,但流转方向却截然相反!玄真以无上智慧和对星辰法则的理解,强行改写了标记的部分结构,使其从“汲取与控制”变为“反馈与引爆”! “不——!”尊使分身惊恐地发现,他种在玄真识海的标记,非但失去了控制,反而变成了一座桥梁,将玄真引导过来的部分星河净化之力、以及魔佛嗔念的反噬之力,加倍反馈回他自己的虚无本源! 嗤嗤嗤! 尊使分身体内传来仿佛冰雪消融的声音,魔气剧烈溃散!他试图切断联系,却发现自己与那标记的绑定极深,一时难以挣脱! “噗!”尊使分身狂喷一口黑血,气息瞬间萎靡。与此同时,受其控制的嗔念魔佛也发出一声哀嚎,动作一滞。 了空神僧与叶孤影岂会错过这等良机?金色佛山轰然压下,星渊剑气直刺魔佛心口! “轰隆——!” 魔佛残躯再次被重创,嗔火黯淡!尊使分身遭到反噬,又失去魔佛助力,情知大势已去,怨毒地瞪了玄真一眼:“玄真!坏我大计,此仇必报!本座还会回来的!” 他身形猛地炸开,化作一道虚无魔气,便要遁走! “想走?”玄真强提星力,量天尺化作截天尺,一尺斩向那遁走的魔气!然而,那魔气诡异无比,竟大半消散于虚空,只留下一小部分被尺光斩灭。 尊使分身,终究还是逃了。但经此一役,他元气大伤,“裂钥”标记也被玄真初步掌控甚至逆转,短期内难成气候。 殿内,魔佛残躯在佛光与剑气下逐渐崩解,最终重新化为暗金骷髅,被了空神僧以无上佛法暂时封印。西域佛国的这场大劫,暂时告一段落。 玄真身形一晃,几乎站立不稳,连续恶战加上逆转标记,对他消耗极大。叶孤影急忙上前扶住他。 了空神僧走来,面色复杂地看着玄真,长宣佛号:“阿弥陀佛!此次多亏星主力挽狂澜,否则佛门千年基业,恐毁于一旦。大恩不言谢!” 玄真摆了摆手,看向殿外渐亮的天空,心中却无多少喜悦。尊使虽退,嗔念魔佛也未完全复苏,但那逃逸的分身,以及他窥探到的那丝令他心悸的、隐藏在虚无本源深处的冰冷意志……都预示着,更大的风暴,还在后头。 青婵的意念适时传来,带着一丝关切:“道友,伤势如何?标记之事……” “暂无大碍,标记已暂时控制。”玄真回应,心中对那位远在云外天却洞悉全局的圣女,不禁又高看了几分。这场并肩之战,虽未见面,却默契十足。 ------------ 第二十七章:星痕低语 朝阳初升,驱散西域一夜的阴霾与魔气。大日如来宗内,满目疮痍,僧众正忙于救治伤员、清理废墟,梵唱声再次响起,却带着劫后余生的悲怆与庆幸。 伏魔殿内,了空神僧以无上佛法暂时封禁了魔佛残骸,脸色疲惫却坚定。他转向调息中的玄真,深深一揖:“星主力挽狂澜,救佛门于倾覆,此恩重于须弥。先前金光一脉所为,老衲闭关疏于管教,愧对苍生,在此致歉。” 玄真缓缓收功,脸色仍有些苍白,摆手道:“大师不必如此。劫难源自域外,非佛门之过。当下首要,是清除内患,稳固封印,以防尊使卷土重来。” 了空神僧点头:“星主所言极是。金光余党,老衲定会彻底清查。至于伏魔殿下的隐患……”他面露难色,“魔佛嗔念已与地脉纠缠,非长久之计。需寻回宗门失落的‘八宝功德池’真水,方能彻底净化。” 此时,叶孤影上前,低声道:“星主,藏经阁……” 玄真心领神会,看向了空:“大师,为应对寂灭大劫,玄某需借贵宗所藏‘周天星辰图’碎片一观,不知可否?” 了空神僧长叹一声:“星辰图乃祖师所留,言明赠予有缘人。星主为苍生奔走,正是有缘。请随老衲来。” 他引领二人来到藏经阁深处一间密室。密室中央,一座玉台上,悬浮着另一块星辰图碎片,佛光缭绕,星辉熠熠。与南疆那块不同,此图碎片更显祥和,与佛力完美融合。 玄真取出星钥。星钥与碎片共鸣,佛光与星辉交织,化作洪流信息涌入玄真识海。西域的星辰轨迹、佛门星宿大阵的奥秘、以及最后一块碎片的大致方位——北境某处极寒秘境,纷纷呈现。 “多谢大师。”玄真拱手。他并未取走碎片,此物镇于此地,与佛门气运相连,不可或缺。 了空神僧递过一枚玉简:“此乃老衲对星辰轨迹的一些心得,或对星主有所助益。另,王庭之乱,老衲会亲自处理,必给天下一个交代。” 离开藏经阁,玄真正与叶孤影商议下一步行动,忽闻寺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机关转动的咔嗒声和一个清亮又略显跳脱的少年声音。 “哎哟喂!可算找到了!这佛门圣地怎么跟遭了灾似的?小爷我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玄真星主在不在?我家圣女有礼送到!”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寺门处,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正被几名武僧拦着。那少年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墨家机关服,身上挂着各种稀奇古怪的零件和小工具,背后还背着一个半人高的木质机关箱,箱子上蹲着一只栩栩如生的木制机关鸟,正滴溜溜转着眼珠。少年面容俊秀,眼神灵动,嘴角总是噙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正手舞足蹈地跟武僧比划着。 “让他过来。”玄真开口。 武僧放行,那少年立刻笑嘻嘻地跑了过来,机关箱咔咔作响。他好奇地打量了玄真和叶孤影几眼,随即有模有样地拱手:“这位气度不凡、星辉内蕴的,定是玄真星主了!这位酷酷的兄台,想必就是叶孤影少侠?在下墨家弟子,名曰‘公输巧’,奉云外天青婵圣女之命,特来西域助二位一臂之力!顺便送点小礼物。” 他语速极快,像蹦豆子一样,说完还拍了拍背后的箱子:“别看小爷我年轻,机关术、阵法、破解禁制那是一绝!圣女说了,西域这边烂摊子多,王庭宝库啊、上古遗迹啊,肯定有不少好东西……呃,是不少危险禁制需要处理,正好用得上我!” 叶孤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玄真倒是心中一动,青婵此举,既是援助,也是让这少年来历练,更可能是……监视王庭动向?他看向公输巧:“有劳公输兄弟。圣女有何吩咐?” 公输巧从怀里掏出一枚青玉简和一个小巧的机关蜂鸟,递给玄真:“圣女说,尊使分身虽败,但其溃散时逸散的魔气恐有残留,需小心排查,这‘清灵蜂’能追踪魔气。另外,圣女推测,尊使此次失败,可能会加快对‘混沌元核’碎片的搜寻,让星主早做打算。玉简里是圣女整理的王庭及周边可能藏有碎片或遗迹的地点。” 玄真接过,神识扫过玉简,信息详尽,标注清晰,心中对青婵的谋划能力再次叹服。这公输巧虽看似跳脱,但能得青婵派遣,必有过人之处。 “既然如此,便有劳公输兄弟随我等走一趟王庭了。”玄真道。 “好嘞!包在小爷身上!”公输巧一拍胸脯,机关箱咔咔响动,一只木手从中伸出,递给他一把造型奇特的钥匙,“寻宝探秘,我最在行!” 玄真、叶孤影,加上新加入的活宝公输巧,三人离开大日如来宗,前往西域王庭。 王庭此刻已戒严,气氛紧张。了空神僧显然已先行一步,王庭外围可见武僧巡逻,一些参与叛乱的贵族府邸已被查封。 凭借公输巧那层出不穷的机关小玩意和玄真的强大神识,三人轻易避开守卫,潜入王庭深处。根据玉简指引,他们来到一处偏僻的皇家陵园禁地。 “就是这里了!”公输巧蹲在一座古老石碑前,掏出各种工具敲敲打打,“据圣女推测,这下面可能有个前朝密室,藏着好东西……呃,是危险源!” 很快,他找到了机关,石碑缓缓移开,露出向下的阶梯。三人鱼贯而入。 密室不大,布满灰尘,中央有一座祭坛,祭坛上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不断变幻形状的暗色晶石碎片——正是又一块“混沌元核”碎片!碎片周围,残留着淡淡的虚无魔气,显然尊使分身早已发现此地,并试图收取,只是被突然爆发的变故打断。 “果然在此!”玄真上前,正要收取碎片。 突然,异变陡生!那碎片猛地一震,一道虚幻的影子从中浮现,赫然是尊使分身的残念!他狞笑着:“玄真!你终究慢了一步!此物早已被本座标记,爆!” 碎片光芒狂闪,即将自毁! “想得美!”公输巧大叫一声,机关箱猛地打开,射出数道金属丝线,瞬间缠绕住碎片,丝线上符文闪烁,竟暂时压制了碎片的能量暴动!“小爷的‘禁法灵丝’专治各种不服!” 玄真趁机出手,星辉化作封印,将碎片连同那缕残念一同镇压收起! “搞定!”公输巧得意地拍拍手,“怎么样星主,小爷我还是有点用的吧?” 玄真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确有妙用。” 这少年,虽吵闹,却关键时刻极为可靠。 收取碎片后,公输巧又放出清灵蜂,在密室角落又发现了一处极其隐秘的暗格。打开后,里面并非宝物,而是一卷以古西域文写成的残破日记,属于前朝某位痴迷星象的亲王。日记后半段,字迹凌乱,充满了恐惧,反复提及他在观测星象时,窥见了一双“冰冷俯瞰众生的眼睛”,以及一个萦绕在他梦中的低语:“……归来……清算……” 日记的最后一页,只留下几个墨点和一个未写完的词,仿佛书写者在极度恐惧中戛然而止。 玄真拿起那卷残破的日记,指尖拂过粗糙的纸面,那凌乱的字迹仿佛还残留着书写者临终前的恐惧与绝望。 他逐字阅读,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日记的前半部分,还是一位醉心星象的亲王对星辰轨迹的严谨记录与推演,字里行间透着学者的专注与热忱。但到了后半部分,笔锋骤然变得急促、混乱,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错了……全都错了……紫微偏移,七杀逆行……这不是正常的星轨变迁……有什么东西……在拨动星辰!像一只无形的手……不,是比手更庞大、更冰冷的存在……” “……它‘看’到我了……那双眼睛……没有瞳孔,没有情感,只有无尽的冰冷和……漠然。它在星海的倒影里……俯瞰……一切生灵在它眼中,仿佛只是……尘埃……” “……低语……又来了……在梦里……不,是直接响在神魂深处……‘归来’……‘清算’……什么意思?它在呼唤什么?又要清算谁?!……我好冷……” 日记的最后一页,那未写完的词和淋漓的墨点,仿佛凝固了亲王最后的崩溃。 玄真沉默着。这位亲王并非修士,却能通过观星,隐约窥见那恐怖存在的影子,甚至被其感知、影响,最终心智崩溃。这绝非虚无尊使的手段。尊使的力量霸道、侵蚀性强,充满毁灭欲望,而这日记中描述的,是一种更超然、更古老、仿佛位于更高维度的漠视与干涉。 “冰冷俯瞰众生的眼睛……拨动星辰……”玄真喃喃自语,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让他联想到在归墟之眼感受到的那丝至高无上的寂灭意志,但似乎又有所不同,更加……难以捉摸。 “星主,这上面鬼画符似的写的啥啊?看得人毛毛的。”公输巧凑过来,好奇地瞥了一眼日记,打了个寒颤。 叶孤影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玄真将日记收起,面色凝重:“记载了一些关于星空异变的古老恐惧。或许与‘纪元黄昏’的传说有关。此事暂且记下,日后需仔细探究。”他没有过多解释,现在并非深究之时,但这颗怀疑的种子已深深种下。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一直在星空之上冷漠地注视着一切,甚至可能干预着星辰运转,这个念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寒意。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玄真压下心绪,率先向密室外走去。 ------------ 第二十八章:星陨核心 三人离开皇家陵园,重返地面。西域王庭的混乱已在了空神僧的强力干预下逐渐平息,但空气中仍弥漫着不安。 玄真取出青婵所赠的万里同心符,将西域之事,尤其是那卷日记的内容,简要告知了远在云外天的青婵。 片刻后,青婵的意念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冰冷之眼,拨动星辰……道友所述,与云外天古籍中关于‘太虚之监’的零星记载颇为相似。传说那是凌驾于诸界之上的法则具现之眼,漠视轮回,监察万界运转。但其为何低语‘归来’、‘清算’……恕青婵学识浅薄,亦无法参透。此事关乎甚大,需从长计议。” 她话锋一转:“当下之要,仍是集齐星辰图,稳固天地阵脚,以应对可知之劫。第三块碎片位于北境‘凛风谷’深处,那里是上古一处星陨战场遗址,空间破碎,危险重重。公输巧精通机关阵法,或可助道友破解谷中禁制。此外……” 青婵略微停顿,似在斟酌:“精灵族木青霞长老对那‘标记’的研究已有进展,她发现标记深处,除了虚无之力,还潜藏着一丝极微弱的、与北境冰川核心相似的‘万古寒寂’之意。此意并非尊使所有,或指向北境另一处隐秘。道友前往凛风谷时,可多加留意。” 北境?又是北境?玄真心念电转。归墟之眼、凛风谷、万古寒寂……似乎所有的线索,最终都隐隐指向了那片广袤而神秘的冰原。 “我明白了。多谢圣女提点。”玄真回应道,“我等即刻动身前往北境。” 中断通讯,玄真看向叶孤影与公输巧:“下一步,北境,凛风谷。” “北境?好嘞!听说那儿冰天雪地的,正好试试小爷新做的‘御寒机关铠’!”公输巧摩拳擦掌,一脸兴奋。 叶孤影则默默点头,眼神坚定。 玄真望向北方天际,目光悠远。凛风谷、万古寒寂、太虚之监、纪元黄昏……越来越多的谜团浮现,而他有预感,在那片冰原之下,埋藏着的不仅是星辰图的最后碎片,更有可能揭开这场席卷天地大劫的最终真相。 三人不再耽搁,化作三道流光,冲破云霄,向着那片更加寒冷、也更加危险的北境深处,疾驰而去。 北境的风,是刮骨的刀。越往北行,天地间便只剩下无垠的冰原与呼啸的罡风。寻常修士在此,若无特殊法宝护体,不消片刻便会冻毙。玄真周身星辉流转,将酷寒隔绝在外;叶孤影星渊之力自带一丝寂灭寒意,反倒适应;最令人意外的却是公输巧,这小子掏出一件看似臃肿滑稽的熊皮机关袄,激活后竟散发出融融暖意,行动自如,还能抽空拿出个小本子记录“北境极端环境对机关核心能耗影响的初步观测”。 根据星钥指引与青婵提供的地图,凛风谷位于北境极北的“永冻壁垒”边缘,是一道被万年玄冰覆盖的巨大裂谷,传说乃是上古时期天外星辰坠击所形成的战场遗迹,空间极其不稳定。 数日后,一面望不到顶的冰墙横亘在天地之间,冰墙之上布满了巨大的裂缝,狂风如同鬼哭狼嚎般从裂缝中涌出,卷起漫天冰晶——这便是永冻壁垒。凛风谷的入口,就在其中一道最为深邃、散发着不祥空间波动的裂缝之中。 “就是这儿了!好家伙,这风都快赶上我家机关工坊里的鼓风机了!”公输巧顶着风喊道,一边调整着护目镜,“星主,这入口处的空间乱流有点猛啊,硬闯怕是会被撕成碎片。” 玄真凝神观察,只见入口处光线扭曲,隐约可见细密的黑色裂缝时隐时现。“此地空间破碎,确有天然禁制。需寻其规律,方能通过。” 他祭出量天尺,尺尖星辉点点,如同探针般刺入前方紊乱的空间。“跟紧我的步伐,一步不可错。”说罢,他身形一动,如穿花蝴蝶般,在狂风暴雪中沿着一条极其刁钻的路径向前飘去。叶孤影紧随其后,步法精妙。 公输巧吐了吐舌头,不敢大意,从机关箱里放出几只拳头大小的“探路蜂”,嗡嗡叫着在前方扫描空间波动,他本人则踩着一种奇特的滑行机关靴,左摇右摆,险之又险地跟着玄真的足迹,嘴里还不停:“左三,右七,跳!哎哟妈呀,这比走我家房梁还刺激!” 三人有惊无险地穿过入口处的空间乱流,正式踏入凛风谷。 谷内景象,与外界截然不同。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天空是诡异的暗紫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道道极光般扭曲的光带。大地覆盖着厚厚的蓝色坚冰,冰层下冻结着无数巨大而狰狞的骸骨,有高达百丈的巨兽,有身披奇异铠甲的类人生物,甚至还有一些非金非石、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残破傀儡。空气中弥漫着万年不化的死寂与惨烈的杀伐之气,偶尔还有零星的空间裂缝如同伤疤般划过虚空。 “我的乖乖……这是死了多少神仙妖怪?”公输巧咂舌,小心地避开一具被冰封的、长着三只眼的巨大头颅。 玄真面色凝重,他能感受到此地残留的法则碎片与磅礴的死气,以及那无处不在的、精纯至极的星辰毁灭之力。“此地确是古战场无疑,而且交战双方的层次,远超想象。” 星钥在此地光芒大盛,指向峡谷深处。三人小心翼翼地向内探索,沿途可见各种奇异的阵法残迹与兵器碎片,皆已灵性尽失。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异响。只见数百具被冰封的骷髅和残破傀儡,眼窝中竟亮起幽蓝色的魂火,挣扎着从冰层中爬出,手持残破兵刃,摇摇晃晃地围拢过来!它们的气息连金丹期都不到,但数量众多,而且行动间引动了此地残留的煞气,形成一股阴冷的压迫感。 “是古战场残留的煞气与执念所化的‘冰骸守卫’!”叶孤影剑已出鞘,星渊剑气吞吐。 “哎哟,诈尸了!”公输巧怪叫一声,却不慌乱,机关箱咔咔作响,弹出数十个圆球。圆球落地,瞬间展开成一个个半人高的持盾机关傀儡,结成一个简易的防御阵型,挡住了冰骸的第一波冲击。 玄真并未出手,这些杂兵正好给公输巧和叶孤影练手。他目光扫视战场,发现这些冰骸的行动似乎受到某种无形力场的牵引,并非完全无序。 “它们的核心在胸腔,击碎即可。”玄真出声提醒。 叶孤影剑光如电,精准点碎一具具冰骸的核心。公输巧则操控着机关傀儡抵挡、诱敌,时不时丢出几个会爆炸的“霹雳子”,炸得冰骸人仰马翻,嘴里还嚷嚷着:“尝尝小爷的‘破冰一号’!嘿,那边那个大个子,看镖!” 在两人默契配合下,数百冰骸很快被清理一空。公输巧得意地收回机关傀儡,拍了拍手:“小场面,不足挂齿!” 玄真却看向峡谷更深处,那里煞气更浓,空间波动也越发剧烈。“真正的考验,恐怕还在后面。小心,此地禁制恐怕已被触动。” 果然,越往深处,出现的冰骸守卫越发强大,甚至开始出现由纯粹煞气凝聚而成的幽灵状怪物,以及一些仍在运转的残缺杀阵。好在有公输巧这个机关阵法大师在,往往能提前察觉并破解大部分陷阱,三人推进速度虽慢,却还算顺利。 历经数次小规模战斗与机关破解,三人终于抵达凛风谷的最深处。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环形冰坑,坑底躺着一块小山般的、焦黑破碎的星辰核心碎片,即便历经万古,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星辰能量波动。碎片周围,散落着更多巨大的骸骨和兵器残骸,显示此地曾爆发过最惨烈的战斗。 星钥剧烈震颤,指向星辰核心碎片下方。那里,隐约可见一个被冰封的祭坛,祭坛上悬浮着的,正是最后一块“周天星辰图”碎片! 然而,祭坛周围,笼罩着一座极其复杂、由星光与寒冰交织而成的古老阵法。阵法光芒流转,散发出强大的封禁之力,更隐隐与整个凛风谷的煞气与空间之力相连。 “啧啧,这阵法……有点门道啊!”公输巧围着阵法转了一圈,小脸严肃起来,“上古‘周天星斗镇魔大阵’的变种,还融合了极寒法则,牵一发而动全身。硬闯的话,估计整个谷都得炸上天。” 玄真仔细观察阵法,发现阵法核心处,有一丝极细微的、与青婵所描述的“万古寒寂”之意相似的气息流转。他心中一动,取出那卷得自西域的亲王日记。 “需要找到阵眼,或者……正确的‘钥匙’。”玄真沉声道。他隐约觉得,这日记中提及的“冰冷之眼”与“拨动星辰”,或许与破解此阵有关。而青婵提到的“万古寒寂”之意,可能正是关键。 就在他凝神推演之际,怀中的万里同心符突然传来青婵急促的意念: “玄真道友!小心!云外天监测到凛风谷方向有极强的空间扰动,疑似……有第三方力量强行介入!其能量属性……与‘太虚之监’的描述有相似之处!” 几乎在青婵传讯的同时,环形冰坑上方的暗紫色天空,突然如同镜面般破碎!一只巨大、冰冷、毫无情感的虚幻眼眸,缓缓浮现,漠然地“注视”着坑底的三人! 那双眼睛,与日记中描述的,一模一样! ------------ 第二十九章:星图悟道 那只巨眼悬于破碎的天穹,无悲无喜,无善无恶,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绝对漠然。它的“注视”并非实质目光,而是一种法则层面的锁定,玄真三人顿时感觉周身空间凝固,灵力运转滞涩,连思维都仿佛变得迟缓! “我的亲娘诶……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公输巧怪叫一声,机关铠上的符文疯狂闪烁,抵抗着那无形的压迫,声音都变了调。叶孤影闷哼一声,星渊剑气自主护体,在周身形成一道黑色屏障,却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摇曳不定。 玄真首当其冲,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自神魂深处升起,仿佛整个存在的意义都要被那目光否定、抹除!他全力运转星河镜,镜光护住己身,同时将叶孤影与公输巧也笼罩在内,星辉与那漠然的目光激烈对抗,发出滋滋的侵蚀声。 “坚守心神!此非生灵,乃是法则化身,不可力敌!”玄真低喝,额角渗出冷汗。这“太虚之眼”的力量层次,远超之前的虚无尊使分身,甚至比归墟之眼的那缕意志更加纯粹、更加……高位格! 那巨眼似乎对三人的抵抗毫不在意,目光缓缓扫过,最终定格在祭坛上的星辰图碎片,以及旁边那块巨大的星辰核心碎片上。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兴趣”? 随即,一只由纯粹法则构成的、半透明的巨手,穿透破碎虚空,缓缓探下,抓向祭坛!它并非要破坏,更像是要……收取! “它要拿走星辰图!”叶孤影急道。 “不能让它得手!”玄真心知,若让这神秘存在取走最后一块碎片,集齐星辰图、应对大劫的希望将更加渺茫! “公输巧!干扰它!孤影,助我破阵取图!”玄真当机立断,量天尺化作截天锋芒,一道凝聚毕生修为的星辉斩向那法则巨手!同时,他身形暴射,冲向祭坛阵法! “得令!”公输巧咬牙,机关箱全力运转,数十道闪着雷光的“破法弩箭”和扰动空间的“乱空珠”如同暴雨般射向巨手!叶孤影人剑合一,星渊剑气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黑线,直刺巨手腕部! 星辉斩、弩箭、乱空珠、深渊剑气,几乎同时击中法则巨手! 然而,足以重创化神修士的攻击,落在那只半透明巨手上,却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便消散无踪!巨手下落之势,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等级的差距,如同天堑! 公输巧脸色煞白:“没用?!这玩意到底什么来头?!” 叶孤影也被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腾。 玄真瞳孔收缩,心沉到谷底。但他动作不停,已冲至祭坛前。面对那复杂的“周天星斗镇魔大阵”,他福至心灵,没有强行破解,而是将怀中两块星辰图碎片取出,同时全力催动自身星主本源,与碎片产生共鸣! “以星为引,唤汝归来!” 嗡——! 祭坛上,那最后一块星辰图碎片感应到同源气息,骤然爆发出璀璨星辉!笼罩祭坛的大阵受到本源星力激发,非但没有阻挡,反而光华流转,主动打开了一道缝隙! 就在玄真伸手欲取碎片的一刹那—— 那只法则巨手,已然无视所有攻击,按了下来!目标,直指玄真和星辰图碎片! 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纯净、浩大、蕴含无上造化生机的青色光柱,突兀地撕裂凛风谷上方的空间,精准地轰击在法则巨手的手背之上!光柱中,隐约有青鸾虚影长鸣! 是青婵的力量!她竟能跨越无尽空间,将力量投射至此! 青鸾光柱与法则巨手碰撞,没有爆炸,而是发生了奇妙的反应。光柱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巨手代表的绝对漠然、终结的法则,产生了剧烈的道则冲突!巨手微微一滞,表面竟泛起一丝极细微的、如同冰裂的痕迹! “云外天!青婵!” 一个冰冷、毫无波动的意念,如同惊雷般在虚空炸响,竟是那“太虚之眼”首次发出了类似“情绪”的波动!它似乎认出了这力量来源,并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意味? 趁此良机! 玄真一把抓住祭坛上的星辰图碎片!三块碎片在他手中汇聚,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段完整、浩瀚的周天星辰运转奥义涌入脑海!同时,碎片化作流光,融入他眉心,在他识海中形成一幅完整的、缓缓旋转的星辰道图! “走!”玄真大喝,卷起叶孤影和公输巧,燃烧星元,化作一道极致的星芒,朝着青婵光柱开辟出的短暂通道急遁! “哼。” 虚空传来一声冰冷的哼声。那法则巨手屈指一弹,一道细微的灰色气流,后发先至,无视空间距离,瞬间追上了玄真所化星芒,没入其体内! 玄真浑身剧震,喷出一口鲜血,感觉一道冰冷、死寂的法则印记,如同跗骨之蛆,深深烙印在了他的星辰道基之上!但他去势不减,借着青婵之力,强行冲出了凛风谷! 那只“太虚之眼”冷漠地“看”着三人遁走,并未追击。它缓缓扫视了一圈狼藉的战场,目光在那星辰核心碎片上停留一瞬,随即,破碎的天空开始弥合,巨眼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凛风谷重归死寂,只留下满目冰骸。 星芒坠地,玄真三人踉跄现身,已远离凛风谷数千里之外的一处冰原裂隙。玄真脸色煞白如纸,气息紊乱,眉心处一道细微的灰色裂痕若隐若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寂之意。他强行压下喉头涌上的腥甜,盘膝坐下,运转星力试图驱散那道侵入道基的灰色气流。 然而,那气流如同附骨之疽,与他的星辰本源死死纠缠,星力冲刷其上,竟如泥牛入海,反被其吞噬、同化少许!更可怕的是,这印记正不断散发着“终结”、“虚无”的道韵,缓慢侵蚀着他的生机与道行! “星主!”叶孤影与公输巧脸色大变。 “别碰他!”公输巧急忙拦住欲上前相助的叶孤影,小脸凝重,“这玩意邪门得很,像是直接污染了道基本源!乱输灵力只会火上浇油!” 他掏出几个检测机关,小心翼翼地在玄真周围扫描,符文闪烁不定,“好家伙……这侵蚀速度……得赶紧想办法!” 玄真缓缓睁眼,星眸中带着一丝疲惫与凝重:“无妨,暂时压制住了。此乃‘太虚寂灭印’,蕴含一丝至高寂灭法则,非寻常手段可解。” 他感应着识海中那幅完整的周天星辰图,图中星河流转,散发出温润星辉,正自发抵御着寂灭印的侵蚀,但也只能延缓,无法根除。 “寂灭印?”叶孤影握紧剑柄,眼中杀机凛冽。 “就是天上那大眼珠子留下的?”公输巧咂舌,“这梁子可结大了!星主,现在咋办?回云外天找青婵圣女?她好像能跟那眼珠子过两招?” 玄真点头:“唯有如此。青婵圣女或许有化解之法。” 他尝试联系青婵,却发现万里同心符似乎受到了寂灭印的干扰,联络变得断断续续。 就在这时,天际一道青鸾虚影破空而来,化作一枚更加凝实的青玉符诏落在玄真面前,青婵的意念传来,带着一丝急切:“道友伤势如何?速回云外天!寂灭印非同小可,迟则生变!路径已指引,沿青鸾光路而行,可避空间乱流。” 一道淡淡的青色光路自符诏延伸向远方。 “走!”玄真强提精神,三人再次起身,沿着光路疾驰。 凭借青鸾符诏指引,三人顺利返回云外天。刚踏入山门,青婵已亲自在“蕴星潭”边等候。蕴星潭乃云外天一处秘境,潭水由精纯星辉与先天灵液汇聚而成,对疗伤有奇效。 见到玄真眉心的寂灭印,青婵清丽的容颜上掠过一丝凝重:“果然如此……‘太虚之监’的寂灭道痕。”她示意玄真入潭。 玄真踏入潭中,精纯的星辉灵液包裹周身,顿时感到一股温润之力滋养着受损的道基,寂灭印的侵蚀速度明显减缓。青婵则盘坐潭边,双手结印,口中诵念玄奥咒文,道道青色光华自她指尖流淌而出,如同最灵巧的织女,试图剥离、净化那丝寂灭道痕。 叶孤影与公输巧守在一旁,不敢打扰。 过程持续了整整一日。青婵光洁的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显然消耗极大。然而,那寂灭道痕极其顽固,青婵的净化之力虽能暂时压制,却难以将其根除,每次看似要成功剥离时,那道痕便会与玄真的星辰道基产生更深的纠缠,仿佛已融为一体。 最终,青婵收功,轻叹一声:“抱歉,道友。此印已与你的星辰本源纠缠太深,强行剥离,恐伤及道基根本。眼下只能以蕴星潭与周天星辰图之力暂时封印压制,延缓其侵蚀。” 玄真睁开眼,目光平静:“圣女已尽力,玄某感激。此印虽是劫难,却也让我对寂灭法则有了更深的体会。福祸相依,未必是绝路。” 他心志坚定,并未因伤势而气馁。 青婵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道友道心通明,青婵佩服。为今之计,需寻一物,或可化解此印。” “何物?” “混沌元核。”青婵沉声道,“混沌乃万物之始,亦包容万物之终。唯有至精至纯的混沌本源,方能中和寂灭,重塑道基。据古籍记载,北境极深处的‘归墟之眼’附近,可能孕育着混沌元核的碎片,但那里……亦是‘太虚之监’目光注视之地,凶险万分。” 又是北境,归墟之眼!玄真目光一凝。看来,与那“太虚之监”的正面冲突,已无法避免。 伤势暂时稳定后,玄真在云外天暂住下来,一方面借助蕴星潭疗伤,另一方面,开始全力参悟识海中的完整周天星辰图。 星辰图包罗万象,不仅记载了周天星斗的运行轨迹、属性生克,更蕴含着一套直达本源的无上功法——《周天星辰诀》。此诀可引动诸天星力,淬炼己身,演化星辰神通,更能以星辰为阵,布下毁天灭地的绝世大阵。 玄真本就天赋异禀,身负星主命格,此刻得此传承,如鱼得水,修为与见识皆一日千里。他甚至尝试引动星辰图的力量,结合自身对寂灭印的感悟,开始推演一门能够化解、乃至驾驭寂灭之力的神通雏形。 期间,叶孤影刻苦练剑,将西域、北境的战斗感悟融入星渊剑道,修为更加精进。公输巧则泡在云外天的藏书阁和机关工坊,如饥似渴地学习上古阵法与机关术,时不时捣鼓出一些令人啼笑皆非却又颇为实用的小玩意,成了宗门里的开心果,也让凝重的气氛缓和不少。 青婵时常与玄真论道,两人就星辰运转、寂灭真意、乃至上古秘辛交换见解,彼此默契渐深。玄真沉稳睿智,格局宏大;青婵博闻强识,心思缜密。相互启发之下,皆获益匪浅。一种超越言语的信任与欣赏,在二人心间悄然滋生。 这一日,玄真收到精灵族奥兰多尔长老通过特殊渠道传来的讯息,信中提及,精灵族与冥河老人已初步达成协议,冥河老人愿意在“适当的时候”提供“源眼之水”,而精灵族也开始尝试培育能替代部分“生命古树之心”效用的灵物。同时,奥兰多尔忧心忡忡地提到,永春秘境边缘的“枯萎诅咒”近期有加剧迹象,似乎受到了某种未知力量的刺激。 玄真与青婵看完讯息,对视一眼,神色凝重。 “太虚之监……似乎加快了脚步。”青婵轻声道。 “看来,北境之行,不能再拖了。”玄真望向北方,眼中星河流转。伤势未愈,强敌环伺,前路艰险,但他道心坚定,毫无畏惧。集齐星辰图,寻混沌元核,化解寂灭印,揭开太虚之秘,守护这片天地……这一切,终需在那片广袤而神秘的冰原上,做个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