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妖兽肆虐 风雷滚动,黑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惊雷在头顶炸开时,整座村庄已沦为人间炼狱。妖兽的嘶吼震耳欲聋,利爪撕裂皮肉的闷响、骨骼碎裂的脆响混着狂风暴雨,织成绝望的乐章。 街道上、院落里,村民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叠着,有的被拦腰咬断,内脏混着鲜血泼洒在泥地里,被雨水泡得发胀发白;有的头颅不翼而飞,脖颈处的断口血肉模糊,浑浊的眼珠滚落在脚边;还有的被妖兽利爪划开胸膛,肠子拖拽在地,黏着碎石和草屑,浓烈的血腥味与妖兽的腥臭混杂在一起,冲鼻得让人作呕。断肢残骸遍地都是,残破的衣物挂在扭曲的肢体上,雨水冲刷着满地的血污,汇成一道道暗红的溪流,漫过门槛,渗入泥土。 床榻之下,黑暗与潮湿包裹着两人。12岁左右的少女紧紧捂住自己的嘴,泪水混着冷汗顺着脸颊滑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她怀里搂着一个三四岁的孩童,孩童被吓得浑身僵硬,眼眶通红,却不敢发出一丝哭声,只能死死攥着少女的衣角。不久前,孩子的父母将他俩强行塞进来,用木板挡住床底缝隙,又匆匆掩上房门,转身抄起锄头冲向了嘶吼的妖兽,那道背影,成了两人此刻唯一的念想,也成了压在心头的巨石。床底的空间逼仄阴暗,霉味混着外面飘进来的血腥气,呛得人喉咙发紧。雷声炸响的瞬间,三岁的孩童猛地瑟缩了一下,单薄的肩膀剧烈颤抖,原本就通红的眼眶里,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滚落,砸在身旁女孩的手背上,冰凉刺骨。他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哭出声,只发出细碎的呜咽,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缩成一点,死死盯着床底缝隙透进来的、被血染红的雨光,仿佛下一秒就会有妖兽的利爪伸进来。 女孩浑身也在打颤,后脊的冷汗浸透了粗布衣裳,牙齿不受控制地轻轻磕碰。但当她感觉到怀里孩童的颤抖越来越剧烈,甚至开始浑身僵硬时,她猛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带着血腥味,呛得她胃里翻涌,可她硬是压了下去。再次睁开眼时,她眼底的恐惧被强行压到了深处,只剩下故作镇定的坚定。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手,用沾着泥土的指尖,轻轻擦掉孩童脸上的泪水。动作很轻,生怕稍重一点就会让对方崩溃,指尖却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不怕,”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却刻意放得又柔又轻,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我在呢,我保护你。” 为了让孩童安心,她慢慢将他往怀里又搂紧了些,用自己单薄的脊背挡住床底唯一的缝隙,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面的腥风血雨。她甚至挤出一个极浅的笑容,虽然嘴唇发白,笑容有些僵硬,却努力让他看到:“你看,爹娘说了,躲在这里最安全,他们很快就会回来接我们的。乖,把眼睛闭上,听我唱歌,好不好?” 她轻轻哼起了童谣,调子断断续续,还带着因为害怕而产生的跑调,可她却越哼越用力,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给对方筑起一道无形的屏障。孩童的呜咽声渐渐小了些,却还是死死攥着她的衣角,指节泛白,脑袋埋在她的胸口,浑身依旧紧绷着。女孩能感觉到怀里小小的身躯在不停发抖,也能听到外面妖兽越来越近的嘶吼声,她的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攥着,几乎要跳出胸腔,但她还是用力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害怕的声音——她是姐姐,她必须保护好他。 床底的霉味和血腥味突然被一股浓烈的腐臭取代,伴随着沉重的蹄声,木屋的门板“咔嚓”一声被撞得粉碎。女孩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死死捂住怀里孩童的嘴,自己的嘴唇也被咬得发白,眼底翻涌着极致的恐惧,连呼吸都忘了。 孩童被捂得闷哼一声,眼泪瞬间涌满眼眶,却不敢落下。他透过姐姐胳膊的缝隙,看见两道庞大的身影踏进门来——左边那只像放大了十倍的野猪,浑身覆盖着青黑色的硬甲,甲片缝隙里渗着暗红的血污,两根弯曲的獠牙泛着幽绿的寒光,顶端还挂着碎肉和毛发,小眼睛里满是暴戾的红光。右边那只则长着狼的头颅、熊的身躯,灰棕色的皮毛杂乱肮脏,沾满了血渍和泥垢,四肢粗壮有力,爪子尖锐如刀,甩动的尾巴上布满倒刺,每扫过地面都划出一道浅痕。 两只妖兽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女孩能感觉到怀里的孩童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瞳孔缩成了针尖,眼神涣散,显然是吓得失了神。她自己也浑身冰凉,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视线死死盯着妖兽的蹄子,生怕它们会朝床底走来。 “哼哧……这屋子里没人,只剩些没用的破烂。”野猪模样的妖兽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粗哑得像砂纸摩擦,它用獠牙拱了拱旁边的木桌,桌子瞬间散架。 狼头熊身的妖兽甩了甩尾巴,鼻尖在空气中嗅了嗅,发出低沉的咆哮:“血腥味淡得很,估计早就跑了。刚才那两个反抗的人类,肉一点都不好吃,还不如去林子里找找漏网之鱼。” “也是,”野猪妖兽不耐烦地刨了刨地面,“这破村子没什么好搜的,走,去下一家看看!” 说完,两只妖兽又在屋子里随意踩踏着,撞翻了柜子,撕碎了被褥,却始终没往床底瞥一眼。沉重的蹄声渐渐远去,直到木屋的另一扇门被撞开,腐臭气息慢慢消散,外面的风雷声重新清晰起来,女孩才猛地松开手,瘫软在床底,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 怀里的孩童也“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却很快被自己捂住嘴,只剩下压抑的抽泣,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眼神里还残留着刚才的恐惧,身体依旧止不住地发抖。两人相抱着,在狭小阴暗的床底,终于敢大口呼吸,胸口剧烈起伏着,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蹄声刚远,腐臭气息尚未完全消散,屋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兽啸,紧接着是急促的蹄声折返——两只妖兽竟杀了回马枪! 女孩刚松下的神经瞬间绷紧,心脏猛地沉到谷底,刚要喘出的气硬生生憋在喉咙里,脸色惨白如纸。她死死按住怀里的孩童,眼神里满是绝望的惊恐,死死盯着床底缝隙,指甲深深掐进自己的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孩童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抽搐,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却连哭出声的勇气都没有,瞳孔放大到极致,死死咬着嘴唇,嘴唇被咬得青紫,身体抖得像筛糠,连牙齿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刚才是不是有动静?”野猪妖兽粗哑的声音带着怀疑,沉重的蹄子在门槛处停下,青黑色的硬甲在雷光中泛着冷光。 狼头熊身的妖兽甩着带倒刺的尾巴,鼻尖紧贴地面嗅着,眼神警惕:“没错,有活人的气息!刚才漏了!”它猛地转头,狼眼扫过屋内,最终定格在床榻方向。 女孩浑身冰凉,几乎要晕厥过去,她能感觉到妖兽的视线像针一样刺在床底,怀里的孩童已经吓得浑身僵硬,眼神涣散,嘴角不受控制地流出口水。 野猪妖兽暴躁地刨着地面,獠牙撞向床榻:“藏在哪了?给老子出来!” 床榻被撞得剧烈摇晃,木板缝隙瞬间扩大,狼头熊身的妖兽低头一瞥,正好对上女孩满是恐惧的眼睛,它咧嘴露出锋利的獠牙,发出兴奋的咆哮:“在这!”床榻“轰隆”一声被野猪妖兽的獠牙掀翻,阳光骤然涌入,照亮了女孩苍白却难掩秀丽的脸庞——眉如细柳,眼似秋水,即便沾着泥污泪痕,也难掩那份超越年龄的清丽。 女孩吓得浑身瘫软,手脚并用地往后缩,脊背撞在土墙根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她的瞳孔里映着两只妖兽狰狞的面孔,眼神里满是极致的恐惧与绝望,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砸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怀里的孩童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四肢僵硬得如同木偶,眼睛瞪得滚圆,里面一片空洞,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在蔓延。他张着嘴,却哭不出声,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浑身抖得如同筛糠,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仿佛下一秒就会窒息。 “滚开!”野猪妖兽粗喝一声,巨大的蹄子猛地踹向女孩。女孩像一片落叶般被甩出去,重重撞在墙上,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却连痛呼都不敢,只是死死咬着嘴唇,恐惧地望着妖兽。 狼头熊身的妖兽俯身,粗壮的爪子轻易就抓起了吓得浑身僵硬的孩童,将他拎在半空中。孩童在爪子里徒劳地蹬着小腿,眼神涣散,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了。“这小东西看着不大,肉嫩得很,”它眯着狼眼,贪婪地舔了舔嘴角,“正好带回去给老大当补品,补补身子。” 野猪妖兽的目光则死死黏在女孩身上,青黑色的脸上竟露出几分猥琐的笑意,小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红光,死死盯着女孩的脸庞和单薄的身躯,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嘿嘿,这女娃倒是个美人胚子,”它瓮声瓮气地说,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垂涎,“虽然年纪小了点,但模样周正,等养几年定是个绝色。正好抓回去给我当丫鬟,伺候老子!” 狼头熊身的妖兽也转头看向女孩,狼脸上露出同样猥琐的神情,伸出舌头舔了舔锋利的獠牙,眼神在女孩身上来回扫视,充满了不怀好意的打量:“确实不错,皮肤又白又嫩,比那些糙汉子强多了。带回山寨,正好给咱们哥俩解解闷。” 两只妖兽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女孩身上,充满了贪婪与好色,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女孩吓得浑身冰凉,蜷缩在墙角,死死咬着嘴唇,眼泪流得更凶了,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妖兽拎着弟弟,一步步朝自己逼近。 ------------ 青云宗 “聒噪!” 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声音骤然破空而来,一道白影裹挟着凛冽剑气,如同九天流云般掠过残破的屋顶,稳稳落在两只妖兽身前。 来人身着一袭月白道袍,衣袂上绣着青云宗标志性的流云仙鹤纹,墨发用一根白玉簪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鬓边,衬得那张脸庞愈发清俊绝尘。他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眉如远山含黛,目似寒星映雪,鼻梁高挺,唇线分明,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明明是少年模样,却自带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仙风道骨。 野猪妖兽被这突然出现的人类惊扰,暴躁地转头,青黑色的脸上满是戾气:“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敢管老子的闲事!”说着便扬起带着硬甲的前蹄,裹挟着腥风朝白尘狠狠踏去。 白尘眼神未变,手腕轻翻,背后长剑“呛啷”一声出鞘,剑身泛着莹润的寒光。他侧身避开蹄风,脚步轻点地面,身形如同柳絮般飘至野猪妖兽身侧,长剑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精准地刺入妖兽甲片的缝隙——那正是它防御最弱之处。 “噗嗤”一声,长剑穿透硬甲,暗红色的兽血喷涌而出,溅在白尘洁白的道袍上,宛如雪地里绽开的红梅。野猪妖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踉跄着后退,青黑色的硬甲寸寸碎裂,它难以置信地盯着白尘,小眼睛里满是恐惧与不甘。白尘手腕旋动,长剑顺势抽出,又反手一剑,直刺妖兽眉心,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轰隆!”野猪妖兽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另一边,狼头熊身的妖兽见状,又惊又怒,它猛地将孩童往地上一掼,孩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却依旧吓得浑身发软。妖兽甩动着带倒刺的尾巴,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獠牙,朝着白尘扑咬而来,腥臭的口气弥漫开来。 白尘脚尖一点,身形腾空而起,避开妖兽的扑咬,同时长剑横扫,一道银白色的剑气呼啸而出,正中妖兽的狼头。“咔嚓”一声脆响,妖兽的头骨被剑气劈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它痛得嗷嗷直叫,眼神变得更加疯狂,挥舞着尖锐的爪子朝白尘抓去。 白尘在空中翻转身形,避开爪子的同时,长剑如同流星赶月般俯冲而下,精准地刺穿了妖兽的咽喉。他手腕用力一挑,长剑带着一股血柱抽出,妖兽的嘶吼声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抽搐着没了动静。 整个打斗过程不过瞬息之间,白尘收剑入鞘,衣袂轻扬,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低头看了看地上惊魂未定的两个孩子,眼神柔和了些许,缓步走了过去。 女孩蜷缩在墙角,原本满是恐惧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茫然与希冀,她看着白尘清俊的脸庞,嘴唇哆嗦着,却依旧说不出话来,只是眼泪还在不住地流淌。一旁的孩童早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抖得厉害,却忍不住抬起头,怯生生地望着这个救了他们的白衣少年。白尘收剑的瞬间,远处山林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破空声,十余道身影踏着风雨而来,皆是青云宗弟子的装束——或穿月白道袍,或着青灰劲装,衣袂上皆绣流云仙鹤纹,腰间挂着宗门令牌,神色肃穆。 为首的是名二十余岁的青年,面容刚毅,剑眉入鬓,手持一柄阔背长刀,刀身泛着冷冽的青光,刀鞘上镶嵌着三颗墨玉;身旁紧随一名穿浅青道袍的女子,眉目温婉,手持一柄细长的软剑,剑穗是淡紫色的流苏,随风轻摆;左侧弟子肩背一柄重剑,剑身宽厚,剑柄缠满防滑绳,少年脸庞上带着几分青涩,却眼神锐利;右侧几人有的持双剑,剑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有的握短匕,匕尖藏在袖中,只露出一点冷芒,还有两人扛着长柄法杖,杖头镶嵌着晶莹的晶石,散发着微弱的灵气。 众人踏入村庄的刹那,皆被眼前的景象震住,脚步不约而同地放缓。只见街巷间尸横遍野,残肢断臂随地可见,有的村民被妖兽利爪撕碎,内脏混着鲜血浸透泥土,被雨水泡得发胀;有的头颅滚落在门槛边,双眼圆睁,残留着死前的惊恐;孩童的尸体蜷缩在墙角,小小的身躯布满伤痕,破烂的衣物上沾满血污。血腥味、腐臭味与妖兽的腥臊气混杂在一起,浓烈得令人作呕,狂风卷着雨水冲刷着满地血渍,汇成一道道暗红的溪流,顺着街巷蜿蜒流淌。 持阔背长刀的青年眉头紧蹙,眼底翻涌着怒意与痛惜,握刀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那名持软剑的女子不忍地别过脸,眼底泛起泪光,却还是强忍着不适,低声道:“妖兽肆虐竟如此惨烈,这些村民……”;扛着重剑的少年脸色发白,胃里阵阵翻涌,却死死咬着嘴唇,握紧了背后的重剑,眼神变得愈发坚定;其余弟子也纷纷面露不忍,有的低声咒骂妖兽凶残,有的迅速抽出兵器,警惕地扫视四周,生怕还有漏网的妖兽。 “白师弟,你已解决妖兽?”持阔背长刀的青年快步走到白尘身边,目光扫过地上两头妖兽的尸体,又看向墙角惊魂未定的两个孩子,声音沉声道。 白尘点头,目光落在满地尸骸上,清俊的脸庞添了几分凝重:“只有这两头妖兽,已斩杀。这两个孩子是幸存者。” 众弟子闻言,神色稍缓,却依旧被眼前的惨状刺痛,纷纷散开查看是否还有活口,脚步声落在泥泞的土地上,带着沉重的回响。众弟子目光落在墙角的两个孩子身上,怜悯之情油然而生。女孩蜷缩着身子,嘴角还挂着血迹,苍白的小脸上泪痕未干,即便陷入昏迷,眉头依旧紧紧蹙着,像是还在承受恐惧;身旁的孩童小脸煞白,呼吸微弱,小手紧紧攥着女孩的衣角,睫毛上沾着泪珠,模样楚楚可怜。 “这两个孩子,真是太可怜了。”持软剑的女子轻声叹息,她正是青云宗丹峰一脉的苏清月。苏清月眉目温婉,气质娴静,浅青道袍衬得她肌肤胜雪,发间别着一枚嵌着淡粉色晶石的发簪,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药香,与其他弟子的凌厉不同,她身上自带一股温润柔和的气息。 她快步走上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查看两个孩子的状况,指尖触到他们冰凉的肌肤时,眼底的怜惜更甚。“他们受了惊吓,又有些外伤,气息紊乱,得先稳住心神。”苏清月说着,从腰间的锦囊里取出两个小巧的瓷瓶,倒出两粒圆润的淡绿色丹药,丹药刚一取出,便散发出清冽的草木香气,驱散了周围的血腥与腐臭。 她先轻轻扶起女孩,用指尖撬开她紧闭的牙关,将一粒丹药送入她口中,又用掌心凝聚少许灵气,缓缓渡入女孩体内,帮助她化开丹药。接着,她又以同样的方式,将另一粒丹药喂给了昏迷的孩童。做完这一切,苏清月才松了口气,柔声对身旁的弟子道:“丹药能安神定惊,缓解他们的伤势,只是还需尽快带回宗门悉心调养。” 持阔背长刀的青年颔首,沉声道:“苏师妹说得是。这村庄已无活口,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带孩子回青云宗。”他转头吩咐两名弟子,“你们小心些,将孩子抱上,务必护好他们。” 两名弟子应声上前,动作轻柔地抱起女孩和孩童,生怕惊扰了他们。苏清月跟在一旁,时不时抬手探探孩子们的脉搏,神色关切。白尘走在队伍前方,清俊的身影在风雨中愈发挺拔,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为众人保驾护航。 一行人踏着泥泞的道路,渐渐远离了这座沦为炼狱的村庄,朝着青云宗的方向而去。风雨依旧,却再也打不散这队带着希望的身影,也打不碎两个孩子在丹药庇护下,终于安稳下来的呼吸。 ------------ 山河气派 青云宗的静室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床榻上,温柔地笼罩着两个孩子。 陈雪是先醒来的,她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睛。起初眼神还有些迷茫,待看清周围素雅的陈设和守在床边的苏清月时,才渐渐回过神来,眼底瞬间涌上水汽。她动了动身子,发现弟弟陈川还在身旁熟睡,小手依旧紧紧攥着她的衣角,眉头微蹙,像是还在做噩梦。 陈雪的脸色依旧苍白,却比昏迷时好了许多,嘴角的血迹已被擦拭干净,只是眼底的恐惧与哀伤难以掩饰。她轻轻抬手,想摸摸弟弟的头,动作却有些无力,指尖微微颤抖。 苏清月不过十六岁,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少女的青涩,见她醒来,眼中露出柔和的笑意,声音放得极轻:“小妹妹,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陈雪怯生生地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小手紧紧攥着身下的被褥,指节泛白。听到苏清月温柔的声音,压抑许久的委屈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砸在被褥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这时,陈川也悠悠转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姐姐在哭,又看到陌生的苏清月,瞬间想起了之前的遭遇,“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进陈雪怀里,哽咽道:“姐姐,我怕……” 陈雪紧紧抱住弟弟,拍着他的后背,自己却哭得更凶了,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泪水模糊了视线:“弟弟,别怕,有姐姐在……” 苏清月看着姐弟俩相依为命的模样,心疼不已,递过干净的手帕,柔声问道:“小弟弟,小妹妹,别难过了。我叫苏清月,是青云宗的弟子。你们叫什么名字呀?” 陈雪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和鼻涕,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断断续续地说:“我……我叫陈雪,他是我弟弟,陈川。” “小雪,小川,都是好名字。”苏清月轻轻点头,少女的嗓音温柔得像春风,待姐弟俩情绪稍稍平复些,才小心翼翼地问道,“能告诉姐姐,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会遇到妖兽?” 提到妖兽,陈雪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变得惊恐,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恐怖的夜晚。她嘴唇哆嗦着,眼泪又开始止不住地流,双手死死抱住弟弟,指甲几乎要嵌进陈川的衣服里。 “那日……那日晚上,天还没完全黑,我带着弟弟在院子里玩石子,”陈雪的声音哽咽着,每说一句都要吸一口气,身体止不住地发抖,“突然,森林里传来好多可怕的叫声,然后就跑出来两只……两只特别大的妖兽!它们好凶,见人就咬,村子里的叔叔伯伯们拿着锄头、柴刀上去抵挡,可根本打不过它们……” 她的眼神涣散,像是在回忆当时的惨状,泪水越流越凶:“阿父阿母……阿父阿母把我们藏在床底下,让我们千万别出声,然后他们就拿着斧头冲了出去……我在床底下,听到阿父的惨叫声,听到阿母喊着我们的名字……后来,我们就看到那两只妖兽……它们……它们把阿父阿母……” 说到这里,陈雪再也说不下去,失声痛哭起来,声音嘶哑而绝望,浑身剧烈地抽搐着。陈川也跟着大哭,喊着“爹娘”,姐弟俩抱在一起,哭得撕心裂肺。 苏清月静静地听着,原本温婉带青涩的脸上早已没了笑意,眉头紧紧蹙起,眼底翻涌着难以遏制的怒意,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节泛白。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想到那些村民为了保护孩子挺身而出,最终却惨死在妖兽口中,想到小雪小川亲眼目睹亲人遇害的痛苦,一股凛冽的寒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她抬手轻轻拍着陈雪的后背,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却依旧温柔地安慰道:“小雪,小川,别哭了,都过去了……那些妖兽,我们已经替你们杀了,不会再伤害你们了。” 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月白身影缓步走入,正是白尘。他依旧身着那件绣着流云仙鹤纹的道袍,墨发用白玉簪束得整齐,几缕碎发随着动作轻晃,衬得那张清俊的脸庞愈发棱角分明。眉如远山含黛,目似寒星映雪,鼻梁高挺,唇线分明,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十七八岁的年纪却自带一股沉稳凛然的气质,道袍上未散的血腥味与静室的药香交织,更添了几分刚经历过厮杀的凌厉。 他脚步放得极轻,目光先落在床榻上相拥而泣的小雪小川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怜惜,随即转向苏清月,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带着几分温和:“清月师妹,辛苦你了。” 苏清月闻言抬头,见是白尘,起身时浅青道袍轻轻晃动,发间的粉晶发簪折射出细碎的光。她眉眼间的怒意尚未完全褪去,却已收敛了大半,颔首回应时声音温婉依旧:“白尘师兄,这是我该做的。” 白尘点头,目光再次扫过两个孩子,见他们情绪稍缓,才继续说道:“宗门长老已然知晓此次妖兽肆虐之事,命我们即刻前往大殿,详细汇报此次的经过与处置情况。”他说话时语气沉稳,眼神坚定,带着宗门弟子应有的严谨,却也不忘补充一句。白尘见小雪小川情绪渐稳,气色也比之前好了许多,便对苏清月道:“师妹,不如带他们一同前往大殿吧,长老们或许也想亲眼见见幸存者,了解更多细节。”苏清月颔首应允,上前轻轻牵起陈雪的手,又温柔地摸了摸陈川的头:“小雪小川,跟我们去见几位长辈,别怕,有我们在。” 陈雪攥着苏清月温暖的手,拉着弟弟的小手,怯生生地跟着白尘往外走。刚踏出静室,一阵清新的灵气便扑面而来,驱散了鼻尖残留的血腥气,让她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抬眼望去,她和陈川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小嘴微微张开,眼神里满是震撼与茫然。 青云宗坐落于连绵不绝的青山之巅,云雾缭绕间,一座座宫殿依山而建,飞檐翘角,雕梁画栋,皆由洁白的玉石筑成,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宫殿之间由蜿蜒的白玉石桥相连,桥下流水潺潺,锦鲤嬉戏,桥边栽满了奇花异草,花瓣上还沾着晶莹的露珠,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香气。远处的山峰云雾缭绕,隐约可见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宛如仙境。 最让他们震撼的是宗门中央的广场,广场由巨大的青石板铺就,平整光滑,能清晰地倒映出天空的云朵。广场正中央,一柄巨大的巨剑直插云霄,剑身洁白如玉,刻满了繁复的金色符文,符文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的金光,散发出磅礴的灵气。剑柄粗壮,缠绕着千年古藤,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的蓝色晶石,光芒四射,仿佛能洞察世间万物。巨剑周围,立着几根盘龙石柱,柱身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神龙,龙鳞清晰可见,仿佛下一秒就要腾空而起。 跟着白尘和苏清月穿过广场,走进主殿,姐弟俩更是屏住了呼吸。大殿高耸巍峨,殿顶镶嵌着无数颗夜明珠,光芒柔和,将整个大殿照亮得如同白昼。殿内的梁柱皆是千年楠木,上面雕刻着山水鸟兽,工艺精湛,栩栩如生。地面铺着红色的地毯,柔软厚实,踩在上面悄无声息。大殿两侧,立着数十尊形态各异的雕像,皆是青云宗历代祖师,神态肃穆,目光威严,让人不由得心生敬畏。 陈雪紧紧攥着弟弟的手,手心沁出了冷汗,眼神里满是紧张与不安。陈川更是躲在姐姐身后,只敢露出半个小脑袋,好奇又胆怯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小手死死抓着陈雪的衣角,指节泛白。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气派辉煌的地方,只觉得这里的一切都陌生而遥远,与曾经的小山村有着天壤之别。 ------------ 拜师 大殿深处的高台上,三位长老并肩而坐,周身萦绕的沉稳灵气让整个大殿都透着肃穆。 居中而坐的是天剑峰长老白剑子,他约莫六旬年纪,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不见丝毫老态。面容清癯,颧骨微高,双眼狭长锐利,宛如出鞘的利剑,透着洞穿人心的光芒。身上一袭玄色道袍,衣袂上绣着金色剑纹,腰间悬挂着一柄古朴的短剑,虽未出鞘,却隐隐有剑气萦绕,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剑道宗师的凌厉与沉稳。 左侧的聚丹峰长老药无心,看上去五十余岁,身材微胖,面容和善,脸上总是带着一丝笑意。他眉目圆润,眼神温和,鼻尖略圆,下巴处留着一缕花白的胡须,打理得十分整齐。身着一件土黄色道袍,袍角沾着些许药草碎屑,周身萦绕着浓郁的药香,手指粗壮厚实,指腹带着常年捻动药材留下的薄茧,透着一股亲和温润的气息。 右侧的缥缈峰长老周子怡,无疑是大殿中最夺目的存在。她看上去不过二十七八岁的模样,实则已逾百岁,驻颜有术。肌肤胜雪,莹白如玉,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般透着细腻的光泽;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慵懒的魅惑,睫毛纤长浓密,眨眼间宛若蝶翼轻颤;鼻梁秀挺,唇瓣饱满,色泽如同熟透的樱桃,不点而朱。一身月白色的缥缈道袍,质地轻盈如云雾,随风微动时仿佛要乘风而去,发间仅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固定,几缕青丝垂在颈侧,更添几分清丽绝尘。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云雾般的灵气,气质空灵缥缈,宛如九天仙子下凡,美的不似凡尘之人,让人不敢直视,生怕亵渎了这份极致的美好。 三位长老目光一同落在走进大殿的白尘、苏清月以及小雪小川身上,白剑子眼神锐利,药无心笑容温和,周子怡则眼神柔和,带着几分审视与怜悯。苏清月察觉到陈雪的紧张,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安抚:“小雪,别怕,慢慢说,长老们是想帮你找出真相。” 陈雪咬着下唇,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过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断断续续地开口:“那日……那日天还没黑,我和弟弟在院子里玩,突然听到森林里传来可怕的叫声,然后两只大妖兽就冲了出来,见人就咬……” 她的声音颤抖着,重复着之前对苏清月说过的细节:“村里的叔叔伯伯们拿着锄头柴刀去挡,根本打不过……阿父阿母把我们藏在床底下,自己冲了出去,我听到他们的惨叫声,还看到妖兽……把他们……” 说到这里,她哽咽着说不下去,肩膀剧烈地抽搐着。陈川紧紧攥着她的衣角,吓得瑟瑟发抖。 白剑子眼神锐利地盯着她,沉声道:“还有别的吗?比如妖兽出现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陈雪用力眨了眨眼睛,努力回忆着那个恐怖的夜晚,眉头紧紧蹙起,眼神里满是茫然与不确定。过了片刻,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声音带着一丝迟疑:“我……我好像记得,妖兽冲出来的时候,天上……天上好像闪过一道红色的光,像……像画出来的图案,弯弯绕绕的,有点像阵法……但我看得不太清楚,当时太害怕了,只瞥了一眼……” 她慌忙补充道:“真的只有一点点,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 话音刚落,大殿内的三位长老神色皆是一变。白剑子眉头拧得更紧,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药无心脸上的笑容消失,若有所思地捻着胡须;周子怡那双秋水般的眼眸里也泛起一丝波澜,空灵的气质中多了几分严肃。白剑子猛地抬手按在身前的案几上,玄色道袍无风自动,周身剑气骤然凝聚,让大殿内的空气都变得凝滞。他狭长的眼眸中锐利更甚,带着几分沉凝与警惕,沉声道:“红色阵法……万年前,宗门初代师尊们曾联手布下‘镇妖封灵阵’,将一批穷凶极恶的妖兽封印在黑渊秘境之中!” “那些妖兽皆是上古异种,嗜血残暴,战力滔天,当年为封印它们,数位师尊付出了生命代价。”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古朴短剑的剑鞘,语气愈发凝重,“那封印阵法以天地灵气为引,核心符文呈暗红色,与这小女娃所说的‘红色图案’隐隐契合。” 药无心捻着胡须的手停了下来,面色凝重地接口:“白师兄的意思是,那封印阵法松动了?” “极有可能。”白剑子颔首,眼神沉如寒潭,“近年来天地灵气异动,或许已影响到封印的稳固。若真是阵法松动,哪怕只是一丝缝隙,也足以让秘境中的妖兽逃脱出来。此次袭击村庄的两只妖兽,恐怕只是最先逃出来的小角色!” 周子怡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秋水般的眼眸中泛起担忧,空灵的声音带着几分清冷:“若封印真的出现裂痕,后果不堪设想。黑渊秘境中封印的妖兽数量众多,一旦大规模逃脱,不仅周边村落会遭灭顶之灾,整个修真界都可能陷入浩劫。” 白剑子目光扫过殿内众人,语气斩钉截铁:“此事事关重大,绝不能掉以轻心。即刻传令下去,命天剑峰弟子前往黑渊秘境探查封印状况,聚丹峰备好疗伤丹药与加固阵法的灵药,缥缈峰弟子密切留意周边灵气异动与妖兽踪迹。至于这两个孩子……””他看向陈雪陈川,眼神稍缓,“暂且安置宗门。”周子怡纤手轻抬,周身缥缈的灵气微微流转,一股柔和的力量将陈雪轻轻托起。她秋水般的眼眸中满是怜惜与赞许,空灵的声音如清泉滴石,温润却坚定:“你村中遭此大劫,亲人尽丧,只剩姐弟二人相依为命,实在令人心疼。小小年纪便有复仇的执念与活下去的勇气,更难得亲眼目睹红色阵法,于此次封印异动之事或许有助益。” 她目光扫过殿内众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宗门规矩虽需待三年一度的入门大典方可收徒,但此事事关重大且情况特殊,不能拘泥于常例。”指尖轻轻拂过发间白玉簪,她继续道,“我意已决,破格收你为缥缈峰座下弟子,入峰后需遵循门规,由峰中执事先行教导基础修行法门。” 此言一出,白剑子与药无心皆是一愣,随即相视一眼,缓缓颔首。白剑子沉声道:“周长老考虑周全,此事确实特殊,便依你所言。” 陈雪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望着周子怡,泪水再次涌出,却不再是悲伤与恐惧,而是激动与感激。她哽咽着再次躬身行礼,声音带着颤抖:“弟子陈雪,谢过长老收留之恩!日后定严守门规,勤加修行,早日习得本领,为爹娘、为全村乡亲报仇!” 周子怡浅浅一笑,宛若冰雪消融,春风拂面,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顶,柔声道:“往后在缥缈峰安心修行便好,既入我宗门,自会护你姐弟周全。复仇之路漫长,需沉心静气,不可急于求成。” 一旁的药无心看着跪在地上的陈川,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捻着胡须道:“这虎头虎脑的小家伙,眼神澄澈,心性纯良,倒是合我心意。”他看向陈川,语气亲和,“小娃娃,我乃聚丹峰药无心,虽不能收你为正式弟子,但可先做我的药童,跟着我学习辨识药材、炼制丹药,日后若有机缘,再行拜师之礼,你可愿意?” 陈川抬头望了望姐姐,见陈雪朝他点头,又看了看药无心和善的面容,立刻重重磕头,清脆的声音满是欢喜:“弟子愿意!谢谢药长老!我会好好学本领,帮姐姐一起杀妖兽!” 药无心哈哈大笑,伸手将他扶起,拍了拍他的小脑袋:“好小子,有志气!往后跟着我,保准让你学到真本事。” 白剑子见状,颔首道:“如此甚好。苏清月,你先带陈雪去缥缈峰安置,熟悉环境与门规;白尘,你送陈川去聚丹峰见药长老的侍童,交代妥当。” “是,长老!”白尘与苏清月齐声应道。 陈雪牵着陈川的手,跟着白尘与苏清月转身向殿外走去,小小的身影里,承载着血海深仇,也孕育着新生的希望。 ------------ 认门 苏清月牵着陈雪往缥缈峰走去,而白尘则领着陈川向聚丹峰前行。 刚踏入聚丹峰地界,陈川便被眼前的景象勾得挪不开眼,小手不自觉地松开了白尘的衣角,虎头虎脑的脸上满是惊奇,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整座山峰被层层叠叠的药田环绕,各色奇花异草竞相生长,有的花瓣泛着荧光,有的叶片边缘带着金边,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却不刺鼻的药香,深吸一口都觉得浑身舒畅。山间云雾缭绕,几条清澈的溪流蜿蜒穿梭,溪水上漂浮着几片翠绿的药叶,溪边错落分布着数十间竹屋,屋顶晾晒着各色药材,远远望去,宛如一幅灵动的药圃画卷。 最引人注目的,是山峰中央那座高耸入云的金色丹炉。丹炉通体由不知名的金属铸造,泛着温润的金光,炉身雕刻着繁复的火焰符文,符文在阳光下流转,仿佛有真实的火焰在其中跳跃。丹炉底部架着无形的灵火,淡淡的橘红色光晕笼罩着炉身,偶尔有一缕缕白色烟霞从炉顶的透气孔中飘出,在空中凝结成药香四溢的云霭。丹炉周围立着八根青色石柱,柱身刻满了聚灵法阵,灵气顺着石柱纹路流转,在丹炉上空汇聚成淡淡的灵气漩涡。 “哇……”陈川忍不住发出小声的惊叹,小短腿快步跑到药田边,踮着脚尖打量着那些形态各异的药材,手指想要触碰却又小心翼翼地收回,生怕弄坏了。他看到竹屋前的弟子正用特制的银刀切割药材,刀刃划过之处,药材竟渗出晶莹的汁液;还有弟子手持玉碗,接住从岩壁上滴落的灵泉,灵泉落地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白尘看着他好奇的模样,清俊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声音温和道:“这里便是聚丹峰,你往后便在此处跟着药长老学习。” 这时,一名身着土黄色道袍的侍童快步走来,对着白尘躬身行礼:“白师兄。”随后转向陈川,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你就是陈川小师弟吧?我是药长老的侍童,往后由我带你熟悉峰中事务。” 陈川抬头望了望白尘,又看了看侍童,用力点了点头,小手紧紧攥着拳头,眼神里满是期待:“我知道!我要学认药材、炼丹药,!” 侍童笑着揉了揉他的头顶:“好志气!跟我来吧,我先带你去住处,再带你认识那些宝贝药材和那座金炉——那可是我们聚丹峰的镇峰之宝,不少厉害的丹药都是从里面炼出来的呢!” 陈川眼睛一亮,连忙跟上侍童的脚步,时不时回头张望那座金色丹炉,又好奇地打量着路边的药草,小脸上满是兴奋与憧憬。 而另一边,陈雪跟着苏清月登上了缥缈峰。缥缈峰常年云雾缭绕,峰上建筑皆由白色玉石筑成,飞檐翘角掩映在云雾之中,宛如仙境。山间没有过多繁杂的陈设,唯有成片的竹林与奇松,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伴着山间清泉流淌的声音,格外静谧。峰上弟子皆身着月白色道袍,言行举止沉稳内敛,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修行时静立如松,身姿缥缈。 苏清月将陈雪带到一间素雅的竹屋前:“小雪,这里便是你的住处。缥缈峰主修心境与术法,往后每日清晨,你需到前山广场跟随执事学习基础吐纳之法与门规戒律,不可懈怠。” 陈雪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之巅,眼神坚定。侍童领着陈川刚走到竹屋群落,就见一个身形圆滚滚的青年快步迎了上来。他约莫二十出头,身着土黄色道袍,袍子被圆润的身形撑得鼓鼓囊囊,却收拾得干干净净,腰间系着一根宽宽的布带,上面挂着几个小巧的药囊。一张圆脸膛红彤彤的,像熟透的苹果,眉毛粗黑浓密,眼睛眯成两道月牙,笑起来时眼角堆起浅浅的褶子,鼻头圆钝,嘴唇厚实,露出两颗整齐的小虎牙,模样憨态可掬。他走起路来脚步沉稳,身上的肉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却丝毫不显笨拙,反倒透着一股亲和的憨气。 “这就是陈川小师弟吧?”青年嗓门洪亮,像敲锣般爽朗,伸手就想抱起陈川,又怕吓着他,动作顿了顿,转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叫李虎,是药长老座下的三弟子,往后你就跟着我学认药材、打理药田,有啥不懂的尽管问我!” 陈川仰头看着眼前胖乎乎的李虎,觉得他笑起来格外亲切,虎头虎脑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脆生生地喊了一声:“李虎师兄!” “哎!”李虎笑得眼睛更弯了,伸手揉了揉陈川的头发,力道轻柔,“真乖!你这模样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虎头虎脑的,怪不得药长老一眼就喜欢你!走,师兄带你逛逛咱们聚丹峰,让你见识见识咱们的宝贝!” 李虎牵着陈川的小手,慢慢逛起了聚丹峰。他指了指路边一片泛着蓝光的草叶:“这叫‘凝露草’,夜里会凝结灵气露珠,是炼制凝神丹的好材料,你看它的叶子边缘,只有正宗的才会有细细的银纹。”陈川凑近了看,果然见草叶边缘有一圈不易察觉的银线,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指尖传来凉凉的触感。 两人走到药田深处,李虎又指向一株开着紫色花朵的植物:“这是‘紫心兰’,花期只有三天,花瓣摘下来要立刻烘干,不然药效会跑掉。你看它的花心,是纯紫色的,要是带点白,就说明已经过了最佳采摘期。” 陈川听得格外认真,小脑袋一点一点,眼睛里满是好奇。李虎越看他越喜欢,干脆抱起他,让他看得更清楚:“走,师兄带你去看咱们聚丹峰的镇峰之宝——金炉!” 抱着陈川走到山峰中央,那座金色丹炉显得更加巍峨。李虎指着炉身的火焰符文:“你看这些纹路,每次炼丹时,灵火会顺着纹路往上爬,符文亮起来的时候,就说明丹快成了!”他又指了指丹炉周围的石柱,“这八根是聚灵柱,能把天地灵气都吸过来,帮着丹药凝聚药效,厉害得很!” 陈川趴在李虎宽厚的肩膀上,瞪大了眼睛看着金炉,小手紧紧抓着李虎的衣领,兴奋地说:“师兄,这金炉好大呀!我以后能在这里炼丹吗?” “当然能!”李虎哈哈大笑,声音震得周围的药叶轻轻晃动,“等你认全了基础药材,学会了控火之术,师兄就带你试着炼最简单的丹药!到时候炼出了好丹药,不仅能帮你姐姐疗伤,还能增强修为,咱们一起杀妖兽!” ------------ 神魂 一晃四年光阴弹指而过,曾经虎头虎脑的小不点陈川,如今已长成七岁的孩童。他个头窜高了不少,依旧是圆乎乎的脸蛋,眉眼间却多了几分沉静聪慧,身上那件土黄色的小药袍洗得发白,却总是干干净净,腰间挂着个迷你药囊,里面装着他平日里收集的奇花异草种籽。 这四年里,陈川在药道上的天赋展露无遗,简直是天生为聚丹峰而来。李虎教过的药材,他只需看一眼形态、闻一下气味,便能牢牢记住名字、药性与用法,哪怕是外形极为相似的“断肠草”与“续命花”,他也能凭借叶脉上细微的纹路差异精准分辨。药田打理、药材晾晒、灵泉引水这些基础活计,他早已做得炉火纯青,甚至能在李虎炼丹时,精准递上所需药材,偶尔还能指出火候的细微偏差,连药无心长老都时常夸赞他“天生药骨”。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李虎便兴冲冲地找上门来。他依旧是圆滚滚的身形,只是脸上多了几分沉稳,一把拉起正在整理药篓的陈川,嗓门洪亮如昔:“小川,走!师兄带你去测神魂!” 陈川抬起头,澄澈的眼睛里满是疑惑:“师兄,测神魂是什么?” “傻小子,”李虎揉了揉他的头发,笑得眼角堆起褶子,“神魂是修行的根基,咱们聚丹峰炼丹,更是离不得强大的神魂掌控火候、感知药效。按宗门规矩,七岁往后便能测神魂,测得越早,就能越早确定修行方向,打下扎实基础,你如今正好七岁,正是最佳时候!” 陈川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想起姐姐陈雪,这四年里姐弟俩虽不常见面,但每次相见,都能感受到姐姐身上日益浓厚的灵气,他也一直盼着能早日修行,早日有能力帮姐姐分担。“好!”他重重点头,抓起挂在床头的小药囊,快步跟上李虎的脚步,小小的身影里满是期待,朝着宗门神魂测试的灵台方向走去。两人快步穿过青云宗的白玉石桥,远远便望见宗门西侧的灵台方向人声鼎沸。走近一看,一座通体由墨色玉石筑成的高台矗立在广场中央,正是神魂台。高台约莫三丈高,台面呈正圆形,四周雕刻着繁复的银色符文,符文顺着台壁蜿蜒而上,直至顶端,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的光泽。台面边缘立着八根半人高的青石柱,柱顶镶嵌着透明的晶石,不时折射出细碎的光,将整个神魂台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中。 高台周围挤满了弟子与前来测试的孩童,有兴奋难耐的,有紧张不安的,还有家长模样的弟子在一旁轻声安抚,议论声、惊叹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陈川好奇地踮着脚尖张望,圆乎乎的脸蛋上满是新奇,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李虎的衣角。 “走,咱们上去。”李虎护着陈川挤过人群,踏上神魂台。台面触感微凉,符文传来淡淡的灵气波动,让人心神一振。台中央矗立着一根一人抱粗的白色玉柱,玉柱通体莹润,表面光滑如镜,柱身上没有任何雕刻,却隐隐有流光萦绕,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奥秘。 “小川,这就是神魂柱。”李虎指着玉柱,嗓门压低了些,却依旧洪亮,“神魂一共分十品,一品最次,十品最佳。等会儿你把手放在玉柱上,集中注意力,别紧张,玉柱会根据你的神魂强度发出光晕,光晕越亮、颜色越纯粹,品级就越高。” 他顿了顿,拍了拍陈川的肩膀,眼中满是期待:“品级越高,修行时吸收灵气、领悟功法就越顺利,咱们炼丹也能更精准地掌控火候和药效。以你的药道天赋,神魂品级肯定差不了!” 苏家小姐闻言,迈着小碎步踏上神魂台,粉白牡丹锦裙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银线裙摆折射出细碎光泽。她仰头看了眼神魂柱,小脸上没有丝毫紧张,反倒带着几分傲然,仿佛早已胸有成竹。 “不过是测个神魂,有什么难的。”她脆生生地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刚好让周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像是觉得这种测试根本配不上她的身份。说罢,她伸出白嫩的小手,轻轻搭在莹润的玉柱上。 起初,神魂柱毫无动静,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苏家小姐眉头微蹙,傲娇地哼了一声,暗中凝聚心神。下一秒,玉柱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晕,光晕从柱底迅速攀升,直至顶端,光芒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刺得人睁不开眼。 “哇!这光芒……” “天呐,是八品!居然是八品神魂!” 人群中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惊叹声,值守弟子脸色骤变,连忙躬身行礼,语气中满是敬畏:“恭喜苏小姐!测出八品神魂,天赋绝伦,实乃青云宗之幸!” 四名玄色劲装护卫脸上露出难掩的喜色,冷峻的面容柔和了许多,齐齐躬身道:“恭喜小姐!”两名侍女也连忙上前,递上帕子,柔声夸赞:“小姐真是天生奇才,奴婢就知道您一定能测出高品级!” 周围的弟子们更是议论纷纷,眼神中满是羡慕与震惊:“八品神魂啊!据说百年难遇,修行起来必定一日千里!”“不愧是苏家的小姐,出身尊贵,天赋又如此之高,将来必定是一方大能!”“我当年才测出三品,跟苏小姐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苏家小姐收回小手,看着众人惊叹的模样,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眼神中的傲娇更甚。她轻轻拂了拂裙摆上不存在的灰尘,下巴微抬,像是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淡淡道:“不过是八品罢了,我还以为能更高呢。”说罢,她瞥了眼一旁的陈川,眼神中带着几分施舍般的打量,仿佛在说“你这种普通小孩,肯定测不出什么好结果”。 李虎也被这八品神魂惊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握紧了陈川的手,压低声音道:“小川,八品神魂可是顶尖天赋,这苏家小姐果然不一般!咱们也别紧张,尽力就好。” 陈川圆乎乎的脸蛋上满是震撼,他从未见过如此耀眼的光晕,也第一次知道神魂还能有这么高的品级,小手攥得更紧了,心里既羡慕又有些忐忑。苏家小姐下台后,值守弟子高声喊道:“下一位,张磊!” 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孩快步走上台,脸上满是紧张,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头发有些凌乱,眼神中带着几分怯懦。男孩颤抖着将手放在神魂柱上,过了好一会儿,玉柱才泛起一丝微弱的白色光晕,光晕只在柱底徘徊,黯淡无光,转瞬便消散了。 “一品神魂。”值守弟子的声音带着几分惋惜,“下一位。” 男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耷拉着脑袋走下台,周围传来几声低低的议论,他头埋得更低了,肩膀微微颤抖。 紧接着上台的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她比陈川稍矮一些,脸上带着好奇与紧张。她小心翼翼地将手搭在玉柱上,片刻后,玉柱泛起一抹淡白色的光晕,比刚才张磊的稍亮一些,却也只攀升到柱身三分之一处便停住了。 “二品神魂。”值守弟子宣布道。 小女孩脸上露出一丝失望,抿了抿嘴唇,默默地走下台。她的母亲连忙上前抱住她,轻声安慰:“没关系,二品也很好了,往后好好修行一样能有出息。” 周围的人也纷纷议论起来:“一品、二品确实普通了些,往后修行怕是要多费些力气。”“哎,神魂品级真的太重要了,跟苏小姐的八品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也不能这么说,勤能补拙,只是这条路会更难走罢了。” 李虎拍了拍陈川的后背,低声道:“小川,你看,大多数人的神魂品级都在三品到五品之间,一品二品确实少见,不过也不用在意别人的品级,咱们尽力就好。” 陈川点点头,心里的忐忑稍稍平复了些,他看着神魂柱,深吸一口气,等待着自己的测试。“下一位,陈川!” 值守弟子的声音刚落,李虎立刻推了推陈川的后背,语气难掩激动:“小川,到你了!别紧张,放手去测!” 陈川深吸一口气,攥紧的小手缓缓松开,圆乎乎的脸蛋上满是坚定。他快步走到神魂台中央,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将白嫩的小手轻轻搭在了莹润的玉柱上。 起初,神魂柱依旧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动静,就像之前测一品神魂的张磊一样。周围传来几声低低的窃笑,苏家小姐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我就说嘛,普通人家的孩子,还能测出什么好结果?” 李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攥着拳头,手心全是冷汗。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神魂柱猛地爆发出璀璨夺目的七彩光晕,光芒比苏家小姐的八品金色光晕还要耀眼百倍,瞬间笼罩了整个神魂台,甚至穿透了云层,在天空中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七彩光芒纯粹无瑕,红、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交替流转,宛如彩虹降临,却又带着磅礴浩瀚的灵气波动,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心神震颤。 光晕从柱底迅速攀升,瞬间席卷整个玉柱,紧接着,无数细碎的光点从玉柱中飘散而出,落在每个人的身上,带来阵阵暖意。更令人震惊的是,玉柱顶端竟然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十”字符文,符文闪烁着七彩霞光,仿佛蕴含着天地大道的奥秘。 “这……这是……”值守弟子惊得目瞪口呆,舌头都打了结,“十……十品!居然是传说中的十品神魂!” “什么?十品?!” 人群中瞬间爆发出比刚才更为震天的惊叹声,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呆呆地望着神魂台上的陈川,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我的天!传说中才有的十品神魂!居然真的存在!” “百年难遇的八品已经够惊人了,这可是十品啊!那是修行的最高天赋!” “怪不得陈川小师弟在药道上天赋那么高,原来竟是十品神魂!” “苏小姐的八品在十品面前,简直不值一提!这才是真正的天生奇才!” 苏家小姐脸上的傲娇瞬间僵住,杏眼里满是震惊与不甘,她死死盯着那道七彩光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她身后的护卫和侍女也都惊得说不出话来,脸上的得意荡然无存。 李虎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圆滚滚的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他放声大笑:“十品!小川测出了十品神魂!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陈川自己也有些懵,他看着眼前璀璨的七彩光晕,感受着体内涌动的暖流,圆乎乎的脸蛋上满是茫然,随即又化为浓浓的喜悦。他知道,自己终于有能力帮姐姐了! 七彩光晕持续了许久才渐渐消散,神魂柱上的“十”字符文也缓缓隐去,但那磅礴的灵气波动依旧萦绕在众人心头,久久不散。 ------------ 抢人 七彩光柱直冲云霄的刹那,青云宗三座主峰的长老殿同时有了动静。 白剑子正摩挲着古朴短剑推演剑道,察觉到天地间骤然涌动的磅礴灵气,猛地起身,玄色道袍无风自动,眼神锐利如剑:“这等神魂异象……绝非寻常品级!”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剑光掠出殿外。 药无心刚炼好一炉凝神丹,正捻着胡须端详丹药成色,突然感受到浓郁的灵气波动夹杂着精纯的神魂气息,惊得手一抖,丹药滚落掌心:“乖乖!这是多少年没见过的异象了?”连忙揣起丹药,胖乎乎的身子竟也灵活得很,快步冲了出去。 周子怡正在缥缈峰竹林中静坐调息,感受到那道穿透云层的七彩光柱,秋水般的眼眸中泛起波澜,空灵的身影轻轻一跃,便踏着云雾向灵台方向飞去,月白色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三位长老几乎同时抵达神魂台,目光齐刷刷落在陈川身上,眼中满是难掩的震惊与狂喜。 “十品!真的是传说中的十品神魂!”药无心率先冲上前,一把拉住陈川的小手,胖乎乎的脸上笑成了一朵花,“小川啊,好小子!不愧是我聚丹峰的娃娃,这天赋简直逆天!往后就跟着你药爷爷好好学炼丹,保准让你成为修真界第一炼丹大师!” 白剑子也走上前,狭长的眼眸中满是欣赏,沉声道:“药胖子,话可不能这么说。十品神魂最适合修炼剑道,剑心通明,一日千里!陈川,来我天剑峰,我亲自教你御剑杀敌,早日帮你姐姐报仇,斩杀妖兽岂不是易如反掌?” “哎!白剑子你过分了啊!”药无心立刻瞪起眼睛,把陈川往自己身后护了护,“小川可是我聚丹峰的药童,跟着我四年了,凭什么你说要就要?” 白剑子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药胖子,四年算什么?天赋如此逆天,留在聚丹峰炼丹简直屈才!剑道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屈才?”药无心气得吹胡子瞪眼,“你懂什么!十品神魂感知力超凡,炼丹时控火、辨药、凝丹一气呵成,这才是物尽其用!当年你怎么不抢?四年前这孩子刚入宗门的时候,也没见你白剑子多看一眼啊!” 白剑子脸上一僵,随即干咳一声,梗着脖子道:“四年前谁能想到他是十品神魂?我这是慧眼识珠,及时发现人才!” “呸!明明是见风使舵!”药无心毫不客气地怼回去,“小川,别听他的,跟着药爷爷,吃香的喝辣的,丹药管够,以后你姐姐修行需要什么丹药,咱们自己炼,不比跟着他舞刀弄剑强?” “药胖子,你能不能有点追求?”白剑子也急了,“斩妖除魔,快意恩仇,这才是大丈夫所为!难道你想让他一辈子守着药炉?”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圆滚滚的药无心和身形挺拔的白剑子凑在一起,一个吹胡子瞪眼,一个面沉如水却句句带刺,模样颇为逗趣。 周子怡站在一旁,浅浅笑着,秋水般的眼眸中满是温和:“两位师兄,别吵了。陈川年纪还小,不如让他自己做决定。不过……我缥缈峰的术法也很适合他,心境修行,稳固神魂,对他日后无论是炼丹还是练剑,都大有裨益。” 神魂台周围的弟子们早已被十品神魂的异象惊得目瞪口呆,此刻见三位平日里威严肃穆的长老为了争抢陈川,竟像孩童般吵了起来,更是惊得下巴都快掉了,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我没看错吧?白长老和药长老居然在吵架?”一名身着天剑峰道袍的弟子使劲揉了揉眼睛,语气满是难以置信,“白长老平时连多余的话都不说,今天居然为了抢人跟药长老互怼?” “药长老也太逗了吧!‘吃香的喝辣的,丹药管够’,这哪是长老说的话,简直像哄小孩呢!”聚丹峰的弟子们憋不住笑,却又不敢笑得太大声,只能捂着嘴偷偷乐,“不过药长老说得对,白长老确实是见风使舵,四年前怎么不说要收小川师弟?” “何止啊!周长老居然也开口抢人了!”缥缈峰的女弟子们眼睛亮晶晶的,“三位长老同时争抢一个弟子,这在青云宗历史上怕是头一遭吧?十品神魂也太逆天了!” 苏家小姐站在人群中,脸上的傲娇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挫败感。她身后的护卫们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震惊,显然也没料到一个原本不起眼的药童,竟然能让三位长老如此失态。 “原来长老们也有这么‘接地气’的一面啊!”一名年轻弟子感慨道,“以前见他们要么高冷要么和善,没想到吵起架来这么逗,药长老怼白长老‘见风使舵’的时候,我差点笑出声!” “别笑别笑,小心被长老们听见!”旁边的弟子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袖,却也忍不住偷笑,“不过说真的,换我我也抢啊!十品神魂,那可是传说中的天赋,谁不想收入门下?” 议论声此起彼伏,弟子们看向陈川的眼神中,除了之前的震撼与羡慕,又多了几分看热闹的好奇。所有人都盯着那个圆乎乎的小男孩,想看看他最终会选择哪一峰,也想看看这场三位长老的“抢人风波”最终会如何收场。 李虎站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圆滚滚的身子都快笑抽了。他拍着大腿,低声对陈川道:“小川,你可真能耐!把三位长老都惊动了,还让他们吵起来了,咱们聚丹峰可从没这么风光过!”就在三位长老争得面红耳赤、弟子们议论纷纷之际,一道悠远而威严的声音突然从天际传来,宛若洪钟大吕,瞬间压过了所有喧嚣:“这般争抢,未免有失宗门体面。” 话音未落,天空中祥云汇聚,一道金色光柱从天而降,光柱中,一道身影缓缓显现。 那是一位身着九龙刺绣的玄色道袍的男子,道袍上的金龙栩栩如生,仿佛要挣脱衣料腾空而去。他身形挺拔如松,鹤发童颜,面容清俊儒雅,眉宇间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严。额前一缕银发垂落,衬得那双眼眸愈发深邃,宛如星空浩瀚,蕴藏着无尽的道韵。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灵气,步伐踏空而来,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天地韵律之上,落地时悄无声息,却让整个神魂台的灵气都为之震颤。 来人正是青云宗宗主,天殇子! “宗……宗主!”值守弟子率先反应过来,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敬畏。 弟子们更是哗然,纷纷跪拜在地,齐声高呼:“参见宗主!”原本喧闹的神魂台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只剩下弟子们恭敬的行礼声。 白剑子、药无心和周子怡见状,也停止了争执,转身对着天殇子拱手行礼:“参见宗主。”三位长老平日里皆是身份尊贵,此刻在天殇子面前,却也收敛了所有锋芒,神色恭敬。 天殇子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陈川身上,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赏,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十品神魂,天生道体,不愧是我青云宗等候多年的奇才。” 他的出现,让原本就震撼不已的场面更添了几分肃穆与敬畏,所有人都明白,这场三位长老的抢人风波,终究要由宗主来定夺了。 ------------ 修三道 天殇子缓步走到陈川面前,深邃的眼眸中满是温和的笑意,周身威严的气场悄然收敛,化作淡淡的暖意:“孩子,你可知十品神魂意味着什么?” 陈川仰着圆乎乎的脸蛋,懵懂地摇了摇头,小手依旧紧紧攥着衣角。 “这世间修行,神魂为根,天赋为翼。”天殇子声音温润,宛若春风拂面,“十品神魂,是天地钟爱的奇才,修行之路无往不利,纵观青云宗千年历史,也未曾有过这般天赋。你在聚丹峰四年,药道天赋已崭露头角,这份心性与悟性,更是难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的三位长老,继续道:“白长老的剑道,刚猛凌厉,可斩妖除魔,护世间安宁;药长老的丹道,普济众生,可固本培元,助修行顺遂;周长老的术法,缥缈灵动,可稳固神魂,探天地大道。三位长老的道,皆是世间顶尖的修行法门。” 周围的弟子们屏息凝神,连三位长老也都目光灼灼地看着陈川,想听宗主究竟会如何安排。 天殇子低下头,眼神中带着期许,轻声问道:“陈川,我问你,你愿不愿意兼修三道?拜三位长老为师,同时修习剑道、丹道与术法,将三者融会贯通,走出一条属于你自己的修行之路?”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弟子们惊得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天殇子。兼修三道?这在修真界简直是闻所未闻!修行之路本就艰难,专精一道尚且需要耗费毕生心血,更何况是同时修习三道?可宗主既然开口,必然有其深意,毕竟陈川是传说中的十品神魂,或许只有这般逆天的安排,才配得上他的天赋! 白剑子、药无心和周子怡也都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兼修三道,既不用争抢,又能将陈川收入门下,简直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陈川眨了眨澄澈的眼睛,似懂非懂地看着天殇子,又看了看三位长老,小手慢慢松开,用力点了点头,脆生生地说道:“我愿意!只要能变强,能帮姐姐报仇,我什么都愿意学!” 他的回答简单而纯粹,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动容。天殇子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你有此决心,甚好。但我必须告诉你,兼修三道绝非易事,其艰难程度远超专精一道,稍有不慎便会根基错乱,修行停滞,甚至伤及神魂。” 他目光扫过全场,缓缓道:“这世间修行境界,从低到高分为凝气、筑基、假丹、金丹、元婴五重,我青云宗最强者,便是元婴境界的大能。而你要修的三道,皆与这五重境界息息相关。” “白长老的剑道,核心在于淬炼剑意,分为剑气、剑势、剑魂、剑神、剑仙五大层次,恰好对应修行的五重境界。”天殇子看向白剑子,继续道,“凝气境需先凝练剑气,让灵气化作锋锐的剑元;筑基境则要养出剑势,以势压人;假丹境凝聚剑魂,剑随心动;金丹境成就剑神,剑意通神;元婴境便可触及剑仙之境,御剑逍遥,斩妖除魔于千里之外。” 白剑子颔首补充:“剑道修行,讲究心剑合一,十品神魂能让你更快领悟剑意本质,但需日复一日打磨,没有捷径可走。” 天殇子又转向药无心:“药长老的丹道,看似重手法,实则核心在神魂与境界。境界越高,神魂越强,对药材药性的感知便越精准,控火、凝丹也越得心应手。凝气境可炼基础丹药,筑基境能掌中级丹方,假丹境可尝试高阶丹药,金丹境便能炼制罕见的灵品丹药,元婴境更可触及丹道极致,炼出逆天改命的神丹。你虽有十品神魂天赋,但仍需稳步提升境界,方能将丹道潜力完全发挥。” 药无心捻着胡须笑道:“小川,丹道无捷径,却能以丹药辅助修行,与剑道、术法相辅相成,往后你便知其中妙处。” 最后,天殇子看向周子怡:“缥缈峰的术法,以女弟子为主,主修心境与天地灵气的契合,讲究灵动飘逸,稳固神魂。其修行同样依托五大境界,凝气境感应灵气,筑基境掌控术法雏形,假丹境可施展出威力不俗的术法,金丹境术法通玄,元婴境更能引动天地之力,威力无穷。你虽为男子,但十品神魂与术法修行最为契合,周长老的术法能帮你稳固神魂根基,避免兼修三道带来的反噬。” 周子怡浅浅一笑,空灵的声音温和:“术法修行,贵在静心,你心性沉稳,倒是合适。” 天殇子最后看向陈川,语气凝重而期许:“三道兼修,需你分秒必争,既要打磨剑道锋芒,又要钻研丹道精妙,还要沉淀术法心境,更要稳步提升自身境界。这条路注定布满荆棘,你可有反悔之意?”陈川仰着圆乎乎的脸蛋,眼神澄澈却透着不容动摇的坚定,脆生生的声音在寂静的神魂台上格外清晰:“我不后悔!再难我也能坚持!”他攥紧小拳头,脑海中闪过姐姐陈雪坚毅的身影,闪过村庄被屠的血海深仇,“只要能变强,能报仇,能守护想守护的人,再苦再累我都不怕!” 天殇子看着他小小身躯里蕴藏的巨大决心,眼中露出欣慰之色,微微颔首:“好!不愧是十品神魂的奇才,这份心性,足以支撑你走过三道兼修的荆棘之路。” 他转身,目光落在人群中的苏家小姐身上,语气温和却带着宗主的威严:“苏家女娃,你叫什么名字?” 苏家小姐苏雨连忙上前一步,虽仍有几分傲娇,却不敢在天殇子面前放肆,微微躬身行礼,脆声道:“回宗主,晚辈苏雨。” “苏雨……”天殇子颔首,目光掠过一旁的苏清月,“听闻你是清月的妹妹?” 苏清月上前躬身应道:“回宗主,正是舍妹。” 天殇子微微一笑:“你测出八品神魂,亦是难得的天赋。如今三位长老虽已收陈川为徒,但你若愿入青云宗修行,三位长老亦可再收弟子。你可愿意加入哪一峰?” 苏雨抬眼,目光飞快掠过三位长老,最终落在身姿挺拔、气场凌厉的白剑子身上。她想起刚才白长老说的“斩妖除魔,快意恩仇”,想起陈川十品神魂带来的震撼与不甘,心中涌起一股好胜之心,脆声道:“晚辈愿加入天剑峰,拜白长老为师,修习剑道!” 她要变强,要超越陈川,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苏雨的八品神魂,同样能闯出一片天地! 白剑子闻言,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沉声道:“好!既然你愿入我天剑峰,那便收你为徒。往后需恪守门规,勤加修行,不可辜负了这八品神魂的天赋!” “弟子苏雨,谢过宗主,谢过师尊!”苏雨再次躬身行礼,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偷偷瞥了眼陈川,眼神中带着几分不服输的韧劲。 周围的弟子们再次哗然,没想到今日不仅见证了十品神魂的诞生,还看到两位天赋异禀的孩童同时被长老们收入门下,尤其是苏雨加入天剑峰,日后与陈川之间,怕是少不了一番较量。 ------------ 凝气 白剑子走到溪边一块平整的青石旁,玄色道袍一拂,便席地而坐。他示意陈川和苏雨在对面盘膝坐下,狭长的眼眸扫过两人,语气沉稳:“凝气境,核心在于‘感应’与‘吸纳’。天地间灵气无处不在,你们要做的,便是让自身成为容器,捕捉这无形之物。” 他抬手虚引,指尖划过空气,一道细微的灵气波动随之散开:“闭上眼,摒弃杂念,用神魂去感知。灵气清冽如溪,温润如露,流动时无声无息,却能穿透肌肤,渗入经脉。” 陈川立刻乖乖闭眼,圆乎乎的小脸上满是专注。他想起药长老教过的神魂感知法门,试着放空思绪,将注意力集中在周身。起初只觉竹林风声、溪水潺潺,片刻后,指尖忽然传来一丝极淡的凉意,像是清晨的露珠落在皮肤上,转瞬即逝。他心头一喜,连忙凝神追逐那丝触感,渐渐发现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细微的光点,它们轻盈地跳动、流动,正是白长老所说的灵气。 苏雨也闭上眼,她出身尊贵,自幼便接触过基础的修行法门,感应灵气比陈川更快。不过片刻,她便感受到周身萦绕的灵气,像是一层薄薄的轻纱包裹着身体,温润舒适。她偷偷睁开一条眼缝,瞥见陈川还在皱着眉头摸索,嘴角勾起一抹傲娇的笑意,小声嘟囔:“真笨,这么久才感应到。” 声音虽小,却被耳尖的陈川听了去。他睁开眼,圆乎乎的脸蛋鼓了鼓:“我才不笨!我只是在仔细感受,不像你毛毛躁躁的。” “你说谁毛毛躁躁?”苏雨立刻瞪起杏眼,粉色锦裙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我早就感应到灵气了,现在都能引导着往丹田走了,你呢?还在原地踏步!” “我也能引导!”陈川不服气地反驳,连忙重新闭眼,“只是我想走得稳一点,不像你,肯定会出错。” “你胡说!”苏雨正要争辩,却被白剑子冷冷的目光打断。 “修行之时,心浮气躁,还敢拌嘴?”白剑子眉头微蹙,语气沉了几分,“再敢喧哗,罚你们在竹林中站三个时辰。” 两人吓得连忙噤声,乖乖闭上眼。可苏雨心里不服气,暗自加快了灵气牵引的速度,想早点证明自己比陈川强。没承想刚一急躁,经脉便传来一阵刺痛,忍不住闷哼一声,猛地睁开眼,脸色微微发白。 “说了不可急躁。”白剑子指尖弹出两道柔和的灵气,分别落在两人眉心,“苏雨,你天赋虽高,却过于浮躁。修行如逆水行舟,欲速则不达。陈川,你心性沉稳,倒是占了优势,但神魂之力尚未完全掌控,灵气牵引得太慢。” 陈川感受到眉心的清凉,灵气流动瞬间顺畅了许多,他偷偷瞥了眼苏雨发白的脸色,心里暗笑:“让你逞能,活该。” 这一眼恰好被苏雨撞见,她狠狠瞪了回去,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你等着”,却不敢发出声音。 半个时辰后,白剑子开口:“你们都已初步感应到灵气,并能引导其入体。接下来每日需在此静坐三个时辰,吸纳天地灵气储存凝练。待丹田灵气充盈、能随意调动流转全身,便是凝气境小成,届时便可修炼基础剑气法门。” 陈川和苏雨同时睁开眼,脸上都带着疲惫,却也难掩兴奋。苏雨摸了摸丹田,感受着里面比陈川更为充盈的灵气,傲娇地扬起下巴:“哼,我肯定比你先到凝气境小成。” “才不会!”陈川攥紧小拳头,“我虽然慢,但我稳,到时候练出来的灵气肯定比你扎实。” “你胡说!”苏雨叉着腰,“我出身比你好,天赋比你高,肯定比你强!” “天赋高又怎么样?你毛毛躁躁的,迟早走火入魔!”陈川毫不退让。 “你!”苏雨气得脸颊通红,正要发作,却被白剑子的声音打断:“三日后我会检查进度,谁优谁劣,届时自见分晓。若再争吵,便取消你们的修行资格。” 两人连忙闭上嘴,却还是互相瞪了一眼,才各自转身找了块青石坐下,继续吸纳灵气。只是心里都憋着一股劲,非要在三日后的检查中压过对方一头。 竹林间的风声伴着细微的灵气流动,两个小小的身影隔着几步距离盘膝而坐,表面上一派平静,暗地里却较着劲,让这场枯燥的基础修行多了几分趣味与火药味。 三日后清晨,静心竹苑的雾气还未散尽,陈川便早早来到溪边盘膝打坐。他刚运转心法吸纳了半柱香灵气,就感觉后背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灵气顿时紊乱,忍不住咳嗽起来。 “噗嗤——”身后传来苏雨清脆的笑声。 陈川回头一看,苏雨正踮着脚尖,手里捏着一片带着露水的竹叶,脸上满是恶作剧得逞的得意:“笨死了,这么容易就被打断了。” “你干嘛!”陈川圆乎乎的脸蛋鼓起来,像只气鼓鼓的小团子,“我在修行呢,别捣乱!” “谁让你修行那么认真,看得我都无聊了。”苏雨晃了晃手里的竹叶,粉色锦裙在雾气中格外显眼,“再说了,我就是想试试,你的定力是不是跟你人一样笨。” 她一边说,一边绕到陈川面前,故意用脚尖踢了踢他身边的青石,石子滚动的声响搅得人不得安宁。陈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静下心来,重新闭上眼,可苏雨却变本加厉,用竹叶轻轻扫过他的脸颊,凉丝丝的触感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 “苏雨!你别太过分了!”陈川睁开眼,瞪着她。 “过分吗?”苏雨挑眉,突然伸手抢过陈川放在一旁的小药囊,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几颗他平日里收集的草药种籽,“哇,这是什么?长得丑巴巴的,也配放在药囊里?” “还给我!”陈川急得站起来,伸手去抢。他个头比苏雨稍矮,蹦了好几次都没够到,反而被苏雨灵巧地避开,气得脸颊通红。 苏雨举着药囊,一边跑一边笑:“想要啊?那就追上我!追上了我就还给你!” 她在竹林间灵活地穿梭,粉色的裙摆像蝴蝶翅膀一样飘动。陈川紧追不舍,圆乎乎的身子跑起来一颠一颠的,时不时被地上的石子绊一下,引得苏雨笑得更大声。 “你慢点!别跑那么快!”陈川气喘吁吁地喊道。 “谁让你跑这么慢,跟个小胖子似的。”苏雨回头做了个鬼脸,脚下却没停,一不小心撞到了一棵翠竹,手里的药囊“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种籽撒了一地。 两人同时愣住了。苏雨看着散落在青石上的种籽,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心里泛起一丝愧疚。陈川连忙跑过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种籽,这些都是他四年来在聚丹峰精心收集的,每一颗都格外珍惜。 “对不起……”苏雨小声说,也蹲下身帮忙捡。 陈川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种籽一颗一颗放进药囊里。他捡得很认真,连嵌在石缝里的小种籽都没放过。苏雨看着他圆乎乎的侧脸,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刚才的得意劲儿全没了。 “我不是故意的。”她又说了一句,声音比刚才更低。 陈川把最后一颗种籽放进药囊,才抬头看她,鼓着的脸蛋渐渐平复下来:“下次别再捣乱了,我还要修行呢。” “知道了。”苏雨点点头,把药囊递给他,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那……我不打扰你了,我也去修行。” 她说完,转身走到不远处的青石旁坐下,却没有立刻闭眼,而是偷偷瞥了眼陈川。见他又恢复了专注的模样,小眉头微微皱着,认真得可爱,她忍不住勾起嘴角,心里想:虽然笨了点,但还挺有意思的。 陈川将最后一颗种籽小心翼翼地放进药囊,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抬头准备继续打坐时,目光恰好落在了不远处的苏雨身上。 晨雾早已散尽,金色的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细碎的光点,恰好落在苏雨的发间与肩头。她那身粉色锦裙被阳光染得愈发鲜亮,裙摆上的银线折射出淡淡的光晕,像是缀了一层细碎的星光。她正盘膝而坐,双丫髻上的粉色珍珠随着呼吸轻轻晃动,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鼻尖小巧挺翘,还带着一丝未褪尽的红晕,像是熟透的樱桃。 许是刚才帮忙捡种籽时沾了些尘土,她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鼻尖,小手指轻轻蹭过粉润的嘴唇,动作带着孩童特有的憨态。阳光照在她白皙的脸颊上,能看到细细的绒毛,整个人像是被一层温暖的光晕包裹着,褪去了平日里的傲娇与调皮,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可爱。 陈川看得微微发怔,圆乎乎的脸蛋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他以前总觉得苏雨霸道又调皮,动不动就欺负他、跟他拌嘴,可此刻看着阳光下安安静静修行的她,竟觉得她一点也不讨厌了,反而像聚丹峰那些开得娇嫩的小花,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你看我干什么?”苏雨忽然睁开眼,恰好对上陈川的目光,杏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傲娇,“是不是觉得我比你修行认真,所以羡慕了?” 陈川猛地回过神,连忙低下头,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药囊,脸颊更红了:“没……没有!我才没有看你!” “那你脸红什么?”苏雨挑眉,故意凑近了些,阳光照在她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芒,“难道是觉得我长得好看,看呆了?” “才不是!”陈川急得抬起头,梗着脖子反驳,可看到苏雨带着笑意的眼睛,又连忙移开目光,看向一旁的翠竹,“我只是……只是觉得阳光太晃眼了!” “骗人!”苏雨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你的脸都红成苹果了,还说没看我!” 被她一戳,陈川的脸更红了,像是熟透的柿子。他连忙往后缩了缩,小声嘟囔:“你别胡说,我要修行了!” 说完,他立刻闭上眼,假装专注地吸纳灵气,可脑海里却总是浮现出刚才阳光照在苏雨身上的模样,心里像是有小鹿在乱撞,连灵气的流动都变得有些杂乱了。 苏雨看着他慌乱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她回到自己的青石旁坐下,却也没立刻静下心来,时不时偷偷瞥一眼陈川红扑扑的侧脸,心里觉得这个圆乎乎的小胖子,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竹林间的阳光愈发温暖,溪水潺潺流淌,竹叶沙沙作响,两个小小的身影在光影中各自盘膝而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气,还有一丝孩童间独有的、懵懂又纯粹的趣味。 日头升至竹林中央,透过枝叶洒下笔直的光柱时,白剑子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溪边。玄色道袍在清风中微动,他狭长的眼眸扫过盘膝打坐的两人,沉声道:“今日检查凝气进度,各自运转心法,引丹田灵气汇聚于掌心。” 陈川和苏雨同时睁开眼,对视一眼后连忙收敛心神。陈川深吸一口气,按照白剑子所授法门,凝神调动丹田内的灵气。四日来的沉稳修行没有白费,灵气如温顺的溪流,顺着经脉缓缓涌向右手掌心,很快便凝聚起一团淡淡的白色光晕,光晕虽不浓烈,却异常稳定,没有丝毫散乱。 苏雨也不甘示弱,傲娇地扬起下巴,意念一动,丹田内的灵气便迅速响应。她的灵气比陈川更为充盈,掌心的白色光晕亮度更甚,只是运转间偶尔闪过一丝细微的波动,显然是心性浮躁所致。 “嗯。”白剑子走上前,先查看了苏雨的掌心,眉头微蹙,“灵气充盈,却不够精纯,运转时心神不稳,可见修行仍有急躁之弊。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缓和,“能在四日内凝聚稳定灵气,已达凝气一重标准。” 苏雨闻言,脸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笑容,偷偷瞥向陈川,像是在炫耀。 白剑子随即转向陈川,目光落在他掌心稳定的光晕上,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许:“灵气虽稍逊于苏雨,却精纯凝练,运转流畅,可见你心性沉稳,根基扎实。”他指尖轻轻点在陈川掌心光晕上,灵气顺势涌入探查片刻,颔首道,“你亦达凝气一重。” “耶!”陈川忍不住攥紧拳头,圆乎乎的脸蛋上满是喜悦,看向苏雨时,眼神里带着几分“我也做到了”的得意。 苏雨撇了撇嘴,小声嘟囔:“有什么好得意的,不过是跟我一样达到凝气一重罢了,我的灵气可比你充盈多了。” “但我的灵气比你稳定!”陈川立刻反驳,“白长老都说我根基扎实!” “那又怎么样?打架的时候还是灵气多的厉害!” “你!” “好了。”白剑子抬手打断两人的拌嘴,语气严肃,“凝气一重只是起点,苏雨需戒骄戒躁,打磨灵气精纯;陈川需勤加吸纳,提升灵气储量。”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两本薄薄的小册子,分别递给他俩,“这是《基础剑气诀》,往后每日晨练吸纳灵气,午后便在此修炼剑气入门,三日后我检查你们的剑气凝练情况。” 两人接过小册子,齐齐躬身行礼:“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苏雨捧着小册子,眼神中满是期待,心里暗下决心:这次一定要比陈川先练出剑气!陈川则小心翼翼地将小册子揣进怀里,攥紧小拳头,心里想着:我要稳扎稳打,绝对不能输给她! 阳光透过竹叶,照在两人紧握小册子的手上,一场关于剑气修炼的新较量,在这片灵气充沛的竹林中悄然拉开序幕。 ------------ 凝气三重 青云宗山顶没有雕梁画栋的亭台,只有半圈风化的青石板围栏,缝隙里钻出几丛耐风的枯草,在暮色中簌簌作响。崖边矗立着三块黝黑的巨石,像是远古神祇遗落的棋子,表面布满雨水冲刷出的沟壑,泛着冷硬的光泽。远处的云海被落日染成熔金般的色泽,层层叠叠地铺展到天际,将天际线晕染成一片暖红,而山风卷着松涛掠过,带着山巅特有的清冽寒气,吹得陈川的粗布道袍猎猎作响。 陈川盘膝坐在最高一块巨石上,膝盖上平放着那本《基础剑气诀》,书页被风掀起一角,又被他下意识地按住。落日最后的余晖斜斜地打在他脸上,将他圆乎乎的脸颊勾勒出一层金边,原本带着少年稚气的眉眼,此刻竟染上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凝。光线穿过他微蹙的眉头,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鼻尖上的细汗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是缀了颗小小的金粒。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紧直的线,下颌线绷出清晰的弧度,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眸,此刻深邃得如同藏着夜色,瞳孔中倒映着漫天霞光,却又在那霞光深处,燃着一簇不熄的寒火。 风又起,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陈川抬手将碎发捋到脑后,指尖触到皮肤时,能感觉到一丝微凉——那是山风的温度,也是他心底翻涌的寒意。他想起爹娘临终前染血的笑脸,想起村落被妖兽踏碎时的哭喊,想起逃亡路上看到的断壁残垣,那些画面如同锋利的碎片,在他胸腔里反复切割,让他呼吸都带着涩痛。曾经他只知道要报仇,要杀妖,可这几日在青云宗的修行,在白剑子偶尔提及的天下大势里,他渐渐懂得,那些妖兽所过之处,不止他一家的血海深仇,还有无数黎民百姓的流离失所。 “斩尽天下妖……”他低声呢喃,声音被山风卷着,消散在云海之间。指尖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却让他更加清醒。落日的光芒渐渐黯淡,金色的云海开始褪去颜色,唯有他眼底的寒火越燃越烈。霞光落在他紧握的拳头上,将指节映得泛红,仿佛下一秒就要迸发出炽热的力量。他知道自己现在还很弱,凝气一重的修为,连最普通的小妖都未必能对付,可那又如何?就像白长老说的,凝气一重只是起点,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毅力。 山巅的风更冷了,远处的霞光彻底沉入地平线,只留下天边一抹淡淡的橘红。陈川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天地间稀薄却精纯的灵气涌入体内,掌心似乎又泛起了熟悉的温热。他知道,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运转心法,都是在为那把斩妖的剑积蓄力量。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底的沉凝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光芒,如同暗夜中亮起的星子。 山风卷着夜露,吹得陈川脖颈发凉。他攥紧怀里的《基础剑气诀》,沿着青云宗后山的石阶往下走,碎石子硌着草鞋,发出细碎的声响。夜色渐浓,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被墨色吞噬,唯有几颗疏星挂在天幕,勉强照亮前路。 走到半山腰时,一阵若有若无的腥气钻入鼻腔,混杂着山间草木的清香,显得格外诡异。陈川脚步一顿,顺着气味望去,只见右侧灌木丛后,隐约露出一个山洞的轮廓。洞口被藤蔓遮掩,缝隙中竟渗出缕缕暗红色的光,如同凝固的血珠,在黑暗中微微搏动,将周围的草叶都染成了暗赤色。 “那是什么?”少年心底涌起好奇,报仇的执念让他比同龄孩子更敢闯险,犹豫片刻便拨开藤蔓钻了进去。洞口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石壁上湿漉漉的,沾满了暗红色的黏液,触感黏腻冰冷,像是某种生物的体液。越往里走,腥气越浓烈,血光也越发炽盛,照亮了洞内的景象——洞壁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像是用鲜血勾勒而成,在红光映照下流转着妖异的光泽,地面散落着几片残破的兽骨,骨头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渍。 走到洞底,空间豁然开阔,中央的石台上,盘膝坐着一位老者。他须发皆白,却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沾满了尘土和暗红色的污渍,身上的衣袍早已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狰狞的伤疤,有的还在隐隐渗血。老者双目紧闭,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嘴唇不停开合,发出含糊不清的呢喃,声音嘶哑干涩,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般。 陈川屏住呼吸,悄悄靠近几步,终于听清了老者的话语。 “血色世界……要来了……”老者的声音忽高忽低,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执念,“万妖复苏,生灵涂炭……唯有血祭,方能换来永恒……” 他猛地睁开眼睛,那双眸子竟是纯粹的血红色,没有丝毫眼白,如同两颗镶嵌在眼眶里的血珠,在洞内血光的映照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光芒。老者的头颅微微晃动,视线似乎穿透了黑暗,落在陈川身上,却又像是没有看见,依旧自顾自地呢喃:“天道不公,人族孱弱……唯有融入血色,方能掌控力量……” 他抬起枯瘦如柴的右手,掌心竟浮现出一团浓郁的血雾,血雾中隐约有无数细小的黑影在蠕动,像是无数只扭曲的小虫子。老者轻轻一握,血雾发出刺耳的嘶鸣,化作一道细微的血线,钻入他的眉心。他脸上露出满足而诡异的笑容,嘴角咧开的弧度极大,几乎撕裂了脸颊,露出泛黄的牙齿:“快了……就快了……血色将至,万物归寂……” 陈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不小心踢到了地上的兽骨,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老者的呢喃戛然而止,血红色的眸子瞬间锁定了陈川的方向,带着一种冰冷刺骨的审视。 陈川的脚步顿在半空,指尖刚要抬起,想问出那句卡在喉咙里的“前辈”,洞内的血光忽然剧烈搏动起来。老者枯瘦的身影在红光中化作无数细碎的血点,如同被风吹散的胭脂,没有丝毫预兆地消散在空气里,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腥气,萦绕在石台上空。 少年愣在原地,心脏砰砰直跳,刚才那股冰冷的审视感还未褪去,洞底却已空无一人,仿佛刚才的老者只是血色光影交织出的幻象。他定了定神,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老者身后的洞壁上——方才被老者身影遮挡的地方,竟布满了连贯的壁画,在炽盛的血光映照下,每一笔都清晰得触目惊心。 壁画的线条粗犷而诡异,用暗红色的颜料勾勒,像是混杂着鲜血与矿石,在光线下泛着暗哑的光泽。第一幅画是一个赤身男子,周身缠绕着血色雾气,双手按在地面,骨骼隆起,肌肉虬结,仿佛在承受极致的痛苦;第二幅画中,男子的皮肤泛起暗赤色,周身的血雾凝聚成细小的符文,贴在他的四肢百骸,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一拳砸出,竟震裂了脚下的岩石;第三幅画最为震撼,男子身后浮现出一尊高达数丈的血色巨影,巨影面无表情,身形魁梧,浑身覆盖着坚硬的鳞甲,双手握着血色长刀,刀身滴落的液体在地面腐蚀出黑色的痕迹——那巨影的形态,赫然与老者呢喃中“血魁”二字隐隐呼应。 壁画下方,刻着几行扭曲的古篆,笔画如同挣扎的毒蛇,陈川凝神细看,竟凭着青云宗典籍中学到的基础古文字勉强辨认出几分意思。 “血体者,以血为引,以骨为基,淬体于腥风血雨之中……” “上卷初成,皮如铁石,可御凡兵;中卷大成,骨如精钢,万法不侵;上卷巅峰,召血魁,以身融之,坚不可摧,斩妖杀魔,无往不利……” “慎之,此法需以精血饲之,心性不坚者,易入魔障,沦为血奴……” 字迹断断续续,后半部分早已模糊不清,像是被岁月侵蚀,又像是被人刻意抹去。陈川看得心头剧跳,他想起自己斩尽天下妖的誓言,想起凝气一重的孱弱,想起爹娘染血的笑脸,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涌上心头。 他按照壁画第一幅的姿势,盘膝坐在石台上,尝试着调动丹田内的灵气。可灵气刚运转到经脉,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壁画上的血色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在洞壁上微微流转,一股淡淡的吸力从壁画中传来,牵引着他体内的精血。陈川只觉得浑身燥热,血液仿佛在血管里沸腾,皮肤泛起细密的红痕,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爬动。 他咬紧牙关,按照壁画中男子的呼吸节奏调整气息,任由那股吸力牵引着精血在体内运转。每一次流转,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疼痛,可他看着壁画上血魁斩妖的身影,看着下方“坚不可摧”的古篆,攥紧的拳头从未松开。血光顺着他的毛孔涌入体内,与精血交融,他的皮肤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赤色,原本圆乎乎的脸颊因痛苦而绷紧,眼神却越发坚定,如同暗夜里燃烧的寒火。 精血顺着壁画牵引的轨迹流转到手腕时,陈川猛地绷紧了脊背,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那不是寻常修炼的酸胀,而是如同无数根烧红的细针,顺着经脉纹路狠狠扎入血肉,每一次气血涌动,都像是在撕裂血管壁,滚烫的血液仿佛要冲破皮肤喷涌而出。 他的皮肤泛起不正常的赤红,细密的血珠从毛孔中渗出,顺着脸颊、脖颈滑落,滴在石台上,发出“滋滋”的轻响,竟在坚硬的岩石上蚀出细小的凹痕。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着,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如同缠绕的青蛇,突突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像是有钝器在缓慢敲击他的骨节,要将他的骨架拆解开再重新拼接。 最煎熬的是丹田处,原本温顺的灵气被精血裹挟着冲撞,像是被点燃的炸药,在经脉中横冲直撞。他能清晰感觉到脏腑被这股狂暴的力量挤压、揉搓,胃里翻江倒海,酸涩的胆汁涌上喉咙,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舌尖泛起铁锈般的腥甜。眼前开始出现重影,洞壁上的壁画扭曲成张牙舞爪的黑影,耳边除了自己粗重的喘息,还响起无数细碎的嘶吼,像是有成千上万只妖物在耳边低语,诱惑他放弃抵抗,任由精血吞噬理智。 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与身上渗出的血珠汇在一起,在膝前积成一小滩暗红。圆乎乎的脸颊因极致的痛苦拧成一团,眉头紧蹙得几乎要拧出水来,眼眶泛红,却不是因为怯懦,而是剧痛带来的生理反应。牙齿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浓重的血腥味,下唇被咬破一个血口子,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滴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气血运转到心口时,陈川忽然浑身一颤,像是被重锤击中,身体猛地弓起,双手死死按在胸口,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那股撕裂感瞬间蔓延到心脏,像是有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他的心室,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濒死般的窒息感,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开始模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随着精血的消耗而流逝,皮肤的温度越来越高,像是在燃烧,经脉传来阵阵麻木感,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断裂。 但就在意识即将沉沦的瞬间,爹娘染血的笑脸、村落被踏碎的废墟、白剑子那句“凝气一重只是起点”的教诲,如同三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他猛地瞪大双眼,眼底的赤红中燃起一簇倔强的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出声,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声嘶吼像是冲破了某种桎梏,狂暴的精血忽然温顺了些许,继续沿着壁画指引的轨迹流转,只是那撕裂般的痛苦丝毫未减,依旧在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中肆虐,仿佛要将他的身体彻底淬炼成一件染血的兵器。晨光透过洞口的藤蔓,在石台上投下斑驳的碎金,带着山间清冽的湿气,轻轻落在陈川的脸上。 他睫毛颤了颤,像是被晨露惊醒的蝶翼,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洞壁上依旧泛着暗红光晕的壁画,鼻尖萦绕着尚未散去的淡淡腥气,身体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得连抬手都费劲。昨夜那撕裂般的剧痛仿佛还残留在骨髓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经脉隐隐作痛,浑身的皮肤紧绷发僵,像是裹了一层坚硬的壳。 陈川挣扎着坐起身,动作幅度稍大,便牵扯得浑身肌肉酸痛,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原本圆乎乎的指尖此刻透着淡淡的赤色,掌心的纹路中还残留着未干涸的暗红血渍,皮肤却比往日紧致了许多,触感坚硬,像是覆了一层细密的鳞甲。 他下意识地运转心法,想调动丹田内的灵气缓解疲惫。可灵气刚一运转,便感受到了截然不同的变化——丹田内的灵气不再是往日那般涓涓细流,而是变得充盈浑厚,如同奔涌的溪流,顺着经脉流转时顺畅无比,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滞涩感。灵气所过之处,昨夜受损的经脉竟在缓缓修复,带来一阵酥麻的暖意,取代了之前的剧痛。 他心中一动,凝神内视。丹田之中,一团淡白色的灵气裹挟着丝丝缕缕的赤色光晕,正缓缓旋转,灵气的浓度比四日前刚入凝气一重时翻了数倍,运转间甚至能听到细微的“嗡鸣”声,经脉也比往日拓宽了不少,足以容纳更磅礴的灵气。 “这是……”陈川瞳孔骤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按照青云宗的功法记载,凝气二重需灵气充盈丹田,凝气三重则要灵气化液,初现灵海雏形。而此刻他丹田内的灵气,早已超越了凝气二重的界限,隐隐有了液化的迹象,分明是踏入了凝气三重的境界! 一夜之间,连破两重境界? 他抬手攥紧拳头,能清晰感觉到体内涌动的力量,比昨日强横了数倍。他试探着一拳砸向身旁的石壁,“嘭”的一声闷响,石壁上竟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纹路,而他的手掌却毫无痛感,只有一股雄浑的力量反馈回来。 陈川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拳头,又看向洞壁上那幅召唤血魁的壁画,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狂喜,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这《血体》功法果然诡异霸道,竟能让他在一夜之间突破两重境界,拥有如此强横的力量。可昨夜那蚀骨的痛苦、耳边诱惑的低语,还有功法中“易入魔障”的警示,都在提醒他这力量背后隐藏的风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不管这功法有多诡异,至少他现在变强了,离“斩尽天下妖”的目标又近了一步。只是这修炼血体的秘密,绝不能让旁人知晓。 ------------ 切磋 训练场的青石板被晨光烤得发烫,数百名青云宗外门弟子列队肃立,剑穗在微风中轻晃,整齐的吐纳声震得空气微微震颤。陈川踩着晨光的尾巴狂奔而来,粗布衣衫沾满泥污与暗红血渍,领口袖口撕裂成不规则的布条,头发被汗水黏在额角,脸上还沾着几道黑灰,像是刚从泥坑里滚了一圈。 “噗嗤——” 清脆的笑声穿透整齐的吐纳声,苏雨俏生生地站在队列前排,鹅黄衣裙纤尘不染,裙摆绣着的流云纹在阳光下泛着柔光。她双手叉腰,眉眼弯成月牙,肩头因憋笑而轻轻颤抖,清脆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陈川?你这是去后山挖煤了,还是被哪只妖兽追得滚了十八道坡?” 周围弟子闻声纷纷侧目,低低的哄笑声此起彼伏。陈川脚步未停,狂奔带来的热风裹挟着一身浓烈的气味散开——那是汗水、泥土与血渍混合的腥气,更夹杂着一丝修炼《血体》后排出的浊气,像是潮湿腐叶下的霉味,带着几分诡异的腥甜。 苏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抬手捂住鼻尖,秀眉蹙成一团:“什么味道啊!陈川你是不是掉进茅厕了?”她身上总带着淡淡的兰草香,此刻被这股浊气一冲,只觉得鼻腔里又痒又呛,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陈川猛地刹住脚步,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在沾满黑灰的皮肤上冲出两道白痕。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模样,又瞥了眼苏雨洁净如新的衣裙,耳根微微发烫,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他的手掌上还残留着血渍,指尖的赤色尚未完全褪去,生怕弄脏了她的衣服。 “迟到半个时辰,还弄得这般狼狈,陈川,你眼里还有宗门规矩吗?”负责训诫的执事皱着眉走来,目光在他身上扫过,鼻腔里涌入那股浊气,也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先去罚站半个时辰,再去后山打满十桶水!” 苏雨站在一旁,看着陈川垂头丧气地走向罚站区域,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单薄。她刚才的笑意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疑惑——陈川虽然往日资质平平,但向来整洁利落,今日不仅迟到,身上还带着这般奇怪的气味和血渍,倒像是经历了一场恶战。她忍不住踮起脚尖,望向陈川的背影,目光落在他紧握的右拳上,隐约感觉到一丝与往日不同的气息,微弱却凝练,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霸道。 日头跟烧红的烙铁似的,烤得陈川后颈发疼,粗布衣服粘在背上,又闷又痒。他梗着小脖子站得笔直,眼眶却有点发烫——苏雨刚才笑他的样子,还有周围弟子们低低的哄笑,像小石子似的砸在心上,硌得慌。 “我才不丢人呢。”他偷偷抿紧嘴,小手攥得紧紧的,指甲都嵌进了掌心的泥污里。往日里被师兄弟们嘲笑“废柴”的滋味又涌了上来,可这次不一样,丹田深处那团暖烘烘的灵气像揣了个小太阳,让他心里多了点硬邦邦的底气。“我已经是凝气三重了,比他们都厉害。”他在心里偷偷念叨,小脑袋微微扬起,看向远处练习剑气的弟子们,眼底闪着亮晶晶的光,像藏了两颗不服输的星星。 就是身上的味道太臭了,苏雨刚才捂鼻子的样子,让他有点难过。他偷偷吸了吸鼻子,闻到自己身上那股又腥又霉的浊气,忍不住皱了皱小眉头,心里暗暗想:“等我把功法练熟了,一定不让身上这么臭,到时候苏雨就不会笑我了。” 他想起昨夜丹田那奔涌的灵气,下意识地闭上眼睛,试着调动体内的力量。灵气顺着经脉慢慢流转,像温温的小溪淌过干涸的河床,之前练《血体》留下的经脉隐痛,被这股暖意一点点抚平,连后背的灼热感都淡了些。丹田中的淡白灵气裹着丝丝赤色,缓缓旋转起来,比刚才更凝实了些,小身子里仿佛藏了头小小的猛兽,安静地蛰伏着,却透着不容小觑的力量。 日头渐渐爬到中天,晒得青石板发烫。白剑子一袭青衫立在训练场中央,袖袍被风拂得轻动,目光扫过列队的弟子,声音清越如剑鸣:“今日课业暂歇,众弟子两两成对切磋,以剑气诀为主,点到即止,意在查漏补缺。” 话音落下,弟子们顿时骚动起来,有人摩拳擦掌,有人低声商议,队列渐渐松散。白剑子负手而立,目光掠过罚站区域的陈川,眉头微挑,淡淡道:“陈川,罚站结束,归入队列,参与切磋。” 陈川心里“咯噔”一下,小身子猛地绷紧,攥着的拳头又紧了紧。他快步跑到队列末尾,身上的浊气还未散尽,身旁的弟子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低声的议论像蚊子似的钻进耳朵里。他抿着嘴,悄悄调动体内灵气,《血体》功法在经脉中缓缓运转,淡白灵气裹挟着赤色光晕温顺流转,暖意漫过四肢百骸,刚才罚站的疲惫和窘迫,竟悄悄淡了几分。白剑子转身拾级而上,登上演武场东侧的观战台。台面上铺着光滑的青石板,中央摆着三张梨花木座椅,一旁的铜炉里燃着清雅的檀香,驱散了午后的燥热。 他刚落座,左侧便传来一道温和的笑声:“剑子今日倒是有兴致,让外门弟子切磋较技。”说话的是天剑峰二长老无极长老,他身着月白道袍,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额间一道浅浅的剑痕宛若天成,双眼微阖时似有流光暗藏,抬手间衣袖轻扬,自带一股出尘的飘逸感,周身气息平和如静水,却隐隐透着剑修独有的锋锐。 右侧的座椅上,早已坐着个圆滚滚的身影,正是三长老张胖长老。他穿了件宽松的朱红道袍,领口被撑得微微敞开,露出圆乎乎的脖颈,脸上肉嘟嘟的,眼睛被挤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鼻头圆润发亮,嘴角总是挂着乐呵呵的笑意。见白剑子坐下,他立刻凑了过来,肥硕的手掌拍了拍白剑子的肩膀,声音洪亮如钟:“剑子来得正好!你看底下那批娃娃,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待会儿指定有好戏看!”他说话时肚子微微晃动,腰间挂着的玉坠子叮当作响,随手抓起桌上的瓜子,“咔嚓咔嚓”地嗑了起来,碎屑顺着嘴角往下掉,却毫不在意,反倒冲白剑子眨了眨眼,模样滑稽又亲切,完全没有长老的架子。 无极长老微微睁眼,目光扫过下方列队的弟子,视线在陈川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又缓缓闭上,淡淡道:“外门弟子资质参差不齐,切磋也好,能让他们早些看清自身不足。” 执事捧着个竹编签筒走上前来,筒身刻着细密的云纹,里面的木签碰撞着发出“簌簌”的轻响,像春蚕食叶。刚入门的弟子们瞬间围了上来,小脸上满是混杂着紧张与好奇的神色,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像炸开了锅。 前排几个个子稍高的弟子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往签筒里瞅,手指攥得发白,嘴里小声念叨着“千万别抽到大师兄”“希望对手弱一点”;几个胆子小的女弟子躲在人群后,脸颊涨得通红,眼神躲闪着,既想快点抽签,又怕抽到实力强横的对手,小手在衣角上反复摩挲;还有些心性跳脱的,干脆推推搡搡地起哄,故意学着长老的语气喊“点到即止”,引得周围一阵哄笑,却被执事瞪了一眼,立刻缩着脖子安分下来。 苏雨站在人群中,鹅黄衣裙格外显眼,她双手背在身后,踮着脚尖看前面抽签的弟子,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期待——她刚入门便已是凝气二重,正想试试自己的剑气诀练得如何。轮到她时,她伸手在签筒里搅了搅,指尖捏起一根木签,展开一看,眼睛亮了亮,轻轻“呀”了一声,显然对对手颇为满意。 陈川被挤在人群末尾,身上的浊气让旁边几个弟子下意识避开,他抿着小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心里既紧张又有点小雀跃。轮到他时,他犹豫了一下,伸手从签筒底部摸出一根木签,指尖触到冰凉的木签,心跳不由得快了几拍。他低头一看,签上刻着“七”字,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旁边便有人喊:“陈川抽到七号!对手是李虎!” 陈川心里“咯噔”一下,李虎他知道,入门时便已是凝气一重巅峰,平日里总爱欺负资质差的弟子。他攥着木签的小手紧了紧,丹田内的灵气下意识流转起来,《血体》功法带来的暖意悄悄抚平了心底的不安,小脸上虽还有些拘谨,眼神却渐渐坚定起来。 周围的弟子们抽完签后,或喜或忧地散开,有的聚在一起讨论对手实力,有的则抓紧时间闭目调息,整个演武场弥漫着既兴奋又紧张的气息,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 好漂亮啊 执事清了清嗓子,朗声道:“第一场,林菲儿对阵江飞虎!” 话音刚落,演武场西侧便响起一阵轻微的衣袂破空声。少女缓步走出,十四岁的年纪正是豆蔻梢头,却已生得一副惊心动魄的容颜。乌发如瀑,仅用一根银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鬓边,衬得肌肤胜雪,细腻得仿佛上好的羊脂玉。眉如远山含黛,眼似寒星凝露,瞳仁是极深的墨色,不起半分波澜,却自带一股清冽的疏离感。鼻梁挺翘,唇线分明,唇色是自然的淡粉,不笑时紧抿着,更添几分冷艳。她身着一袭月白劲装,腰间束着同色玉带,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身姿,行走间衣袂翻飞,宛如月下谪仙,不染凡尘。 演武场上瞬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前排有弟子看得失了神,手里的佩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几个女弟子下意识地拢了拢自己的衣角,眼底满是艳羡与自愧不如;连西侧观礼的长老们,也不由得颔首,暗叹此女容貌气度,实属罕见。“这就是林菲儿?传闻她是外门弟子中资质顶尖的,没想到长得这么……”“简直像画里走出来的!可惜太冷了点,连眼神都不带温度的。”“高冷才配得上这份颜值啊!你看她站在那儿,跟旁人都不在一个世界似的。”议论声低低响起,却没人敢说得太大声,仿佛生怕惊扰了这位清冷佳人。 与林菲儿的夺目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随后走出的江飞虎。十六岁的少年身材中等,皮肤是常年日晒的小麦色,五官平平无奇,眉毛粗短,眼睛不大,鼻梁有些塌,嘴唇还微微外翻,属于丢在人堆里绝不会被多看一眼的类型。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劲装,袖口和裤脚都沾了些尘土,走路时脚步沉重,肩膀微微耸起,眼神里带着几分局促,又强装出凶悍的模样,与林菲儿站在演武场两端,宛如云泥之别。 林菲儿走到场中,停下脚步,目光淡淡扫过江飞虎,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眼前的对手只是空气。她周身气息沉静,凝气五重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寒气,悄然弥漫开来,让靠近演武场的弟子们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江飞虎看着对面美得让人窒息的少女,脸颊不由得涨红了,紧张得手心冒汗。他知道自己是凝气三重,比林菲儿低了两个小境界,可此刻被她那冰冷的眼神一扫,竟有些手足无措,连原本准备好的开场白都忘了。 演武场上的气氛渐渐变得微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菲儿身上,既有对她美貌的惊叹,也有对这场实力悬殊之战的好奇。江飞虎攥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咽了口唾沫,往前凑了半步,脸上堆起比哭还难看的笑:“那个……林师姐,咱商量个事儿呗?” 林菲儿眼帘都没抬,月白劲装在风里纹丝不动,墨色瞳孔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只吐出两个字:“说。” “您看您都凝气五重了,我才三重,这差距跟隔着条大河似的!”江飞虎搓着手,声音带着点讨好的颤音,“待会儿动手您轻点成不?别打脸,也别把我扔太远,不然我这老脸往哪儿搁啊?回头我请您吃山下最好的桂花糕,甜糯糯的,您肯定爱吃!” 周围弟子“噗嗤”笑出声,连观礼的长老都忍不住捋着胡须摇头。这江飞虎,打不过就想靠耍嘴皮子求饶,倒是逗趣。 林菲儿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显然没耐烦听他啰嗦。执事喊出“开始”的瞬间,她身影未动,指尖却凝出一缕莹白剑气,如月光坠尘,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江飞虎还在琢磨怎么再讨价还价,就觉胸口一麻,全身灵气瞬间滞涩,手里的铁剑“哐当”落地。他瞪大眼,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股轻柔却不容抗拒的力道推着往后退了三步,稳稳站定,身上连衣角都没乱,只是丹田处的凝气波动弱了大半。 “承让。”林菲儿收指而立,语气依旧清冷,仿佛刚才只是掸去了一粒尘埃。 演武场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轰然议论。江飞虎愣在原地,摸了摸胸口,没疼没伤,就是灵气暂时提不起来,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能苦笑着拱手:“林师姐厉害,我认栽!桂花糕……回头我一定给您送来!” 林菲儿没应声,转身缓步走下场,月白身影在阳光下划出一道清冷的弧线,留下满场惊叹与哄笑。陈川被挤在人群后沿,指尖还攥着那枚刻着“七”字的木签,粗糙的木刺硌着掌心,却远不及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死死盯着演武场中央那道月白身影,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刚才林菲儿出招的瞬间,他几乎没看清任何动作——没有声势浩大的灵气波动,没有破空的锐响,只瞥见一缕莹白剑气如流星掠影,快得像错觉,江飞虎就已弃剑认负。凝气五重的实力竟能如此举重若轻?指尖凝剑,不沾烟火,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那是他从未触及过的境界。 丹田处的暖意骤然翻涌,《血体》功法仿佛被这股凌厉又凝练的灵气惊动,轻轻震颤。陈川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心脏砰砰狂跳,既有对林菲儿实力的震撼,更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他也想拥有这样的力量。被人轻视、被人欺辱的憋屈,在这一刻被这惊艳的一剑点燃,化作熊熊燃烧的渴望。 原来灵气还能这样运用?原来凝气境的对决,也能有如此干脆利落的风采?陈川的眼神亮得惊人,死死盯着林菲儿离去的背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那双手曾因资质低劣而被嘲笑,此刻却因刚才那一幕,悄然燃起了名为“不甘”与“向往”的火焰。 李虎又如何?凝气一重巅峰又怎样?刚才林菲儿的一剑,像一道光劈开了他心底的迷茫,让他原本仅存的一丝忐忑烟消云散。他要赢,不仅要打败李虎,还要像林菲儿那样,用实力让所有人都不敢轻视! ------------ 惊艳 演武场的喧嚣未歇,西侧擂台忽然爆发出一声怒喝。 “黄狗,敢阴我!”张猛铁塔般的身躯踉跄后退,左臂鲜血淋漓,被一道青色风刃划开半尺长的口子。他双目赤红,掌中阔背刀裹挟着狂躁的灵气劈向对面的瘦高少年,刀风卷起碎石,声势赫赫。 李青嘴角勾起一抹阴鸷,身影如柳絮般避开刀锋,指尖凝出三枚风刃,“张猛,蛮力终究是蛮力,凝气三重的底蕴,岂是你这莽夫能比?”风刃破空声尖锐刺耳,分袭张猛上中下三路,灵气波动虽不如林菲儿那般凝练,却胜在刁钻狠辣。 张猛怒吼着旋身,刀身扫出半圆光幕,将风刃尽数磕飞,却被余波震得气血翻涌。他猛地踏前一步,刀柄砸向地面,土黄色灵气顺着擂台蔓延,数根石刺骤然升起,封锁了李青的退路。“老子凭这身蛮力,照样能撕了你!” 李青眼神一凛,足尖点在石刺顶端,身形骤然加速,手中多出一柄闪烁着幽光的短匕,直刺张猛心口。张猛反应不及,只能侧身格挡,短匕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带起一串血珠。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张猛忽然弃刀,双臂死死锁住李青的腰,将他狠狠砸向地面,“给老子趴下!” 擂台震颤,烟尘弥漫。李青闷哼一声,短匕脱手,却趁着张猛发力的瞬间,屈指弹出一枚青色符箓,符箓炸开化作狂风,将张猛掀翻在地。他迅速起身,脚尖踩着风劲,如影随形般踹在张猛胸口,“你输了。” 张猛喷出一口鲜血,挣扎着想要站起,却被李青用短匕抵住咽喉,只能不甘地嘶吼:“我认栽!” 周围观众爆发出阵阵喝彩,陈川瞥了眼擂台,目光很快又落回掌心的木签上,刚才那两场对决的喧嚣,竟丝毫没能冲淡林菲儿一剑留在他心底的震撼。 稚拳破风时,锋芒初露刃 演武场的喧嚣像潮水般漫过耳际,司仪的唱喏清亮得有些刺耳:“下一场,陈川对阵李虎!” 陈川攥着那枚刻“七”字的木签,小小的手掌心全是冷汗,粗糙的木刺硌着嫩肉,却不及心口那阵突突的慌。他才到旁人腰际的身高,穿着洗得发白的弟子服,站在擂台中央,像株被狂风裹挟的小树苗——谁能想到,这个刚满七岁、三天前才正式引气入体的孩童,竟以雷霆之势冲破凝气一重门槛,成了外门最惊世骇俗的天才。 对面的李虎身形挺拔,比陈川年长五岁,已是凝气一重巅峰,脸上却没有半分傲气,反而温和地拱手:“陈师弟,我知晓你三天破境的传奇,只是此战是你初登擂台,若觉紧张,我们可以稍作休整。” 周围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陈川身上,有好奇,有惊叹,也有几分审视。“三天从引气到凝气一重?怕不是传言夸大了吧”“这么小的孩子,就算天赋再高,实战经验怕是为零”,低低的议论声像细密的雨丝飘进耳里,陈川的喉结微微滚动,小手攥得更紧了,木签几乎要嵌进肉里。他想开口说“我不紧张”,可舌尖像打了结,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丹田处的灵气便莫名躁动起来——那是三天内极速突破带来的充沛灵气,如新生的春潮般汹涌,却因他尚未完全掌控,在经脉里乱窜,让他浑身都有些发麻。李虎看出了他的局促,脚步轻缓地向前半步,灵气运转得沉稳平和,没有半分压迫感:“师弟小心了,我要出招了。” 李虎的拳头带着柔和的灵气劲风袭来,速度不快,明显留了余地。可陈川还是慌了神,脑海里师傅教的基础招式瞬间变得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地侧身,却因为动作僵硬,被拳风扫中肩膀,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撞到擂台边缘的护栏,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嘶——”肩膀传来一阵钝痛,陈川的眼眶瞬间红了。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挫败——他明明能清晰感知到李虎灵气的轨迹,明明凭借三天破境的天赋,理应有更好的表现,却因为紧张失了方寸。周围的议论声稍稍放大,虽无恶意,却像小石子般砸在他心上。 “师弟莫慌。”李虎停下脚步,语气依旧温和,“灵气当随心而动,你试试深呼吸,感受它在经脉里的流转。” 陈川咬着下唇,点点头,双手按在丹田处,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吸气时,他能感觉到清甜的灵气顺着口鼻涌入,与丹田内那股新生的灵气相融;呼气时,躁动的灵气渐渐平稳,像湍急的溪流汇入湖泊。他抬起头,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睛里,慌乱褪去了些许,多了几分专注——这三天里,他早已将灵气运转的法门刻进脑海,只是尚未在实战中印证。 李虎见状,再次出招。这一次,他的掌风快了些许,灵气化作淡淡的黄色光晕,拍向陈川的手臂。陈川脑海里忽然闪过师傅教的“卸力掌”,身体下意识地跟着记忆运转,手腕翻折,指尖轻轻搭上李虎的掌缘,借着对方的力道顺势一旋,竟稳稳避开了攻击,还顺势退到了擂台中央。 “好!”周围有人低喝一声。 陈川心里一阵窃喜,紧张感消散了大半。他忽然发现,当灵气听从心意流转时,一切似乎没那么难。李虎的招式沉稳,每一招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既不会伤他,又能让他尽情施展。陈川渐渐放开了手脚,丹田内的灵气如泉涌般涌出——七岁孩童的经脉虽纤细,却因三天破境的顶尖天赋,灵气纯度极高,流转速度快得惊人,远超普通凝气一重修士。 他学着李虎的样子出拳,小小的拳头裹着莹白的灵气,虽力道尚浅,却带着一股纯粹的锋芒。李虎微微讶异,随即嘴角勾起笑意,侧身避开,同时手掌轻轻一推,灵气化作柔和的屏障,挡住陈川的攻势:“师弟天赋果然名不虚传,这灵气纯度与流转速度,连我都自愧不如。” 被夸赞的瞬间,陈川的脸颊泛起红晕,心里甜滋滋的,却也不敢大意。他集中精神,仔细观察李虎的招式,试图找出破绽。忽然,他发现李虎每次出腿时,丹田处的灵气会有一瞬的滞涩——那是凝气一重巅峰向凝气二重突破的瓶颈所致,被他敏锐的灵觉瞬间捕捉。 这个发现让陈川眼睛一亮,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的灵气骤然提速,身形如灵巧的小松鼠,避开李虎的掌风,猛地窜到他身侧,小拳头凝起所有灵气,轻轻砸向李虎丹田下方三寸处。 这一拳力道不大,却精准地击中了灵气滞涩的节点。李虎浑身一僵,灵气运转瞬间停滞,他愣了愣,随即爽朗地笑起来:“师弟好眼力!三天破境已是奇迹,实战洞察力竟也如此惊人,我认输了!” 话音落下,演武场爆发出阵阵掌声,议论声瞬间变成了惊叹:“我的天!真的赢了!三天破境还能打赢凝气一重巅峰?”“这孩子怕不是万年一遇的奇才!” 陈川站在原地,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小脸涨得通红,心脏依旧砰砰直跳,却是因为兴奋。他看着李虎温和的笑容,忽然走上前,学着对方的样子拱手:“李师兄承让了。” 李虎摸摸他的头,眼里满是赞赏:“师弟初次对战便有如此表现,未来可期。” 陈川攥着断成两截的木签,掌心的汗渍混着淡淡的血痕,却觉得无比温暖。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拳头,刚才那一瞬间,灵气随心而动的畅快感,战胜紧张后的喜悦,还有李师兄的温和鼓励,像一道道光,照亮了他刚开启三天的武道之路。 玉指凝霜时,一剑破穹苍 陈川刚走下擂台,小手还攥着断成两截的木签,演武场的喧嚣便被司仪激昂的唱喏掀至高潮:“下一场,苏雨对阵赵磊!” 人群自动分开通路,一身水绿罗裙的苏雨蹦蹦跳跳地跑出来,裙摆扫过青石板时带起细碎的风。她和陈川一般高,都是七岁的年纪,眉眼弯弯如新月,肌肤透着孩童特有的莹润,腰间悬着一柄比她小臂长不了多少的莹白短剑,凝气二重的灵气如春日晨雾般流转,温和却藏不住锋芒。 途经陈川身边时,苏雨猛地刹住脚步,像只狡黠的小狐狸般凑到他面前,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额头。她指尖戳了戳陈川沾着汗渍的脸颊,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熟悉的亲昵与挑逗:“川川,刚才躲得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呢——看我给你露一手,比你那‘小拳头’厉害多啦!” 她抬手揉乱了陈川的头发,带着草木清香的灵气拂过他的耳畔,陈川脸颊一热,嘟囔着“你也没比我强多少”,话音未落,苏雨已提着短剑蹦跳着踏上擂台,还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 对面的赵磊是外门弟子中的好手,凝气一重巅峰的修为,手持铁剑,见苏雨是个和陈川差不多大的孩童,眼中闪过一丝轻视:“小丫头片子,毛都没长齐就敢登台?赶紧下去,别耽误师兄晋级。” 苏雨闻言皱了皱小鼻子,指尖搭上剑柄,莹白的短剑嗡鸣一声,像在撒娇般回应主人:“大笨蛋,等下输了可别哭哦!” 话音未落,赵磊已提剑冲来,铁剑裹挟着狂躁的灵气,劈出一道半尺宽的剑气,直刺苏雨心口。他自认这一剑势大力沉,就算是同龄修士也绝难抵挡,可苏雨却站在原地没动,甚至还低头拨弄了一下裙摆上的流苏,眼神里满是漫不经心。 “不知天高地厚!”赵磊怒喝。 就在铁剑即将及身的瞬间,苏雨终于动了。 没人看清她的动作,只瞥见一道极淡的青芒闪过,快得像蜻蜓点水,又似柳絮扶风。她腰间的短剑不知何时已出鞘,剑尖凝着一点霜白灵气,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甚至听不到破空锐鸣,只在触及赵磊剑气的刹那,那道狂躁的剑气便如积雪遇暖阳,瞬间消融。 下一瞬,苏雨已蹦跳着出现在赵磊身后,短剑“咔嗒”一声归鞘,动作利落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赵磊保持着挥剑的姿势僵在原地,眉心处出现一个细如针尖的血点,缓缓渗出暗红血珠。他眼中的轻视尽数化为惊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轰然砸在擂台上,烟尘四起。 一招。 从头到尾不过一息之间。 演武场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陈川站在台下,瞪大了眼睛,小手不自觉攥紧——他和苏雨一起引气入体,一起在宗门后山的竹林里练拳,昨天还见她对着短剑发愁“怎么才能让灵气更稳”,没想到才过一天,她竟已突破到凝气二重,还能这般干脆利落地秒杀对手。 苏雨站在擂台中央,水绿罗裙随风轻扬,她抬手抹了抹鼻尖,冲台下的陈川扬了扬下巴,眼神里满是得意。凝气二重的灵气在她周身轻轻流转,像一层淡淡的光晕,衬得她愈发灵动。 陈川看着那道小小的身影,心里没有半分震撼,只觉得理所当然般,嘴角还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拳头,又望向擂台中央的苏雨,心里想着:雨雨修炼果然和我一样快,下次练拳,我可得赶上她才行。 周围的惊叹声、喝彩声此起彼伏,可陈川的注意力只停留在苏雨身上——那是和他一起长大、一起追梦的伙伴,她的进步,就像他自己突破时那般,自然而又令人欢喜。 演武场诸强对决录 烈拳焚风 东侧擂台,两道身影轰然相撞。 “王浩,你这蛮力也想赢我?”周凯身形矫健,踩着灵动步法避开对方的冲拳,指尖凝出淡红色灵气,化作数道火芒射向王浩。两人同为凝气一重巅峰,王浩擅刚猛拳术,周凯则精通火系法术,风格迥异却势均力敌。 王浩怒吼一声,双臂肌肉贲张,土黄色灵气如铠甲般覆盖全身,硬生生扛下火芒冲击。他脚掌跺地,擂台石板崩裂,借着反震之力扑向周凯,拳头裹挟着狂风,砸向对方面门:“废话少说,接我一拳!” 周凯眼神一凛,侧身避开拳锋,同时右手结印,身前燃起半人高的火焰墙,热浪扑面而来。王浩却丝毫不惧,一拳砸穿火焰墙,火星四溅中,拳头已至周凯眼前。周凯猝不及防,被拳风扫中肩头,踉跄后退,嘴角溢出鲜血。 “认输吧!”王浩乘胜追击,双拳如雨点般落下。周凯咬牙强忍疼痛,猛地将体内灵气尽数引爆,火焰瞬间化作火龙,缠绕着王浩的身躯。王浩动作一滞,体表的土系灵气被火焰灼烧得滋滋作响。周凯抓住机会,凝聚全身灵气于指尖,一道凝练的火矢射向王浩心口。 “砰!”火矢击中灵气铠甲,炸开一团火光。王浩闷哼一声,灵气铠甲寸寸碎裂,却依旧硬撑着上前,一把抓住周凯的手腕,将他狠狠砸向地面:“我还没输!” 周凯被砸得气血翻涌,却趁机运转残余灵气,一掌拍在王浩丹田处。王浩丹田一麻,灵气运转滞涩,周凯顺势翻身而起,将燃烧着火焰的手掌按在他肩头:“你输了!” 王浩浑身一僵,火焰灼烧的剧痛传来,只能不甘地嘶吼:“可恶!” 毒影诡刃 西侧擂台,气氛透着诡异的肃杀。 柳青一袭黑衣,身形消瘦,手中握着一柄淬毒的短刃,凝气一重的灵气带着淡淡的腥臭,让人不寒而栗。他对面的马峰手持长枪,面色凝重,枪尖直指柳青:“你竟敢用毒刃,就不怕宗门责罚?” 柳青阴恻恻一笑,脚步轻移,身影如鬼魅般在擂台上游走:“赢了才算数,哪管什么规矩。”话音未落,他猛地加速,短刃带着幽绿毒芒,直刺马峰下三路,招式刁钻狠辣。 马峰冷哼一声,长枪挽起朵朵枪花,挡住毒刃攻击,枪尖蕴含的灵气将毒芒震散。他枪法大开大合,灵气化作一道道枪影,逼得柳青连连后退:“邪门歪道,也敢放肆!” 柳青眼神一寒,忽然手腕翻转,短刃脱手而出,化作一道幽绿流光射向马峰。马峰侧身避开,却见柳青双手结印,地面忽然冒出数根毒藤,缠住了他的脚踝。毒藤上的尖刺刺破皮肤,淡淡的毒素顺着伤口蔓延,马峰只觉得双腿发麻,灵气运转变慢。 “给我倒下!”柳青趁机扑上,手中又出现一柄短刃,直刺马峰心口。马峰强忍麻痹,猛地将长枪掷出,枪身带着呼啸的风声,逼得柳青不得不侧身躲避。他趁机挣脱毒藤,后退数步,运转灵气逼出体内毒素,却见柳青已捡起长枪,枪尖直指他的咽喉:“游戏结束了。” 马峰脸色惨白,看着枪尖上残留的毒芒,只能无奈认输:“我认栽。” 双剑合璧 南侧擂台,两道身影配合默契,剑光交织如网。 林薇与林岚是一对双胞胎姐妹,同为凝气一重修为,手持同款长剑,灵气波动如出一辙。她们对面的张涛手持重剑,凝气一重巅峰的灵气如小山般压迫而来,却被姐妹俩的双剑联手挡在身前。 “两个小丫头,一起上也不是我的对手!”张涛怒吼一声,重剑劈出一道厚重的剑气,直逼姐妹俩。林薇与林岚对视一眼,同时旋身,长剑划出两道半圆剑光,合二为一,将剑气劈成两半。 “师兄,可别小瞧我们。”林薇脆喝一声,身形如蝶,长剑刺向张涛左肩;林岚则绕到张涛身后,剑势刁钻,直刺他的后腰。张涛顾此失彼,重剑横扫逼退林薇,却被林岚的长剑划破后背,鲜血瞬间渗出。 张涛吃痛,怒火更盛,重剑疯狂挥舞,灵气化作一道道气浪,将擂台搅得烟尘弥漫。姐妹俩却丝毫不乱,踩着同步的步法,剑光如影随形,不断攻击张涛的破绽。林薇一剑刺中张涛的手臂,林岚紧接着一剑挑飞他的重剑,双剑同时抵住他的咽喉。 “我们赢了。”姐妹俩异口同声,语气中带着难掩的喜悦。张涛看着抵在咽喉的剑尖,颓然放下手臂:“我认输。” 血体沸燃时,三重破苍穹 演武场的喧嚣尚未平复,司仪的唱喏带着几分意外的激昂:“半决赛,陈川对阵柳青阳!” 人群哗然。 柳青阳缓步踏上擂台,一袭锦袍猎猎作响,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身形挺拔,眉宇间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凝气三重的灵气如沉雷般在他周身流转,压迫感比苏雨更甚数倍,引得台下弟子纷纷后退。 他目光落在擂台另一端的陈川身上,像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宗门何时竟堕落到让凝气一重的小鬼晋级半决赛?怕不是靠运气混进来的吧?” 陈川攥紧小手,掌心的汗渍再次渗出。他能清晰感受到柳青阳身上那股碾压性的灵气——凝气三重,比他表面展露的修为高出两个境界。其实这几日,《血体》功法在神魂十品天赋的催动下早已突飞猛进,他早已悄然突破至凝气三重,只是不想太过张扬,才一直隐藏实力。可此刻柳青阳的攻势凶猛,凝气一重的灵气根本无法支撑太久,他眼底的紧张渐渐化作决绝:“修为高低,不是赢的唯一理由。” “可笑!”柳青阳嗤笑一声,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凝气三重的速度远超陈川想象,他只觉得一阵劲风袭来,胸口便被狠狠击中,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擂台护栏上,嘴角溢出鲜血。 “就这点能耐?”柳青阳负手而立,眼神轻蔑,“神魂十品又如何?不过是个三天才突破凝气一重的废物,连灵气都掌控不好。” 陈川挣扎着爬起来,胸口火辣辣地疼,丹田内的《血体》功法却被这一击彻底激活,温热的血气顺着经脉疯狂流转。他抹了抹嘴角的血迹,眼神愈发坚定——看来,不暴露真实实力是不行了。 柳青阳见他还敢起身,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再次冲来。这一次,他指尖凝出淡蓝色灵气,化作数道冰刃,直刺陈川周身要害。陈川深吸一口气,不再躲闪,丹田内的灵气与血气交织,体表泛起淡淡的莹白光芒。他凭借神魂带来的敏锐洞察力,精准捕捉到冰刃的轨迹,身形如灵巧的猿猴,在冰刃缝隙中穿梭,同时小拳头凝起灵气,砸向柳青阳的破绽。 “哦?有点意思。”柳青阳微微讶异,随即冷笑,“可惜,境界的鸿沟,不是这点小聪明能弥补的!”他双臂张开,冰蓝色灵气暴涨,擂台表面瞬间凝结出一层薄冰,陈川的脚步变得滞涩起来。 柳青阳趁机发动猛攻,拳脚齐出,每一击都带着冰封万物的寒气,逼得陈川连连后退。陈川咬紧牙关,将体内凝气一重的灵气储量尽数调动,虽然刻意压制了实力,却因《血体》的强悍与神魂的精准,硬生生接住了柳青阳的数记重击。 “砰砰砰!” 两人拳脚相撞,灵气炸开阵阵气浪。陈川虽屡屡受伤,却总能在关键时刻避开致命攻击,甚至偶尔还能反击一两拳,打得难舍难分。台下观众看得目瞪口呆,谁也没想到一个凝气一重的孩童,竟能与凝气三重的柳青阳周旋这么久。 “这陈川也太妖孽了吧?凝气一重硬撼凝气三重?” “他的反应速度也太快了,柳师兄的冰刃几乎每次都差一点击中他!” “神魂十品的天赋,果然恐怖!” 看台之上,几位宗门长老原本慵懒的坐姿渐渐变得端正,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大长老捋了捋胡须,沉声道:“这孩子的神魂强度,怕是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估,竟能以凝气一重的修为,硬抗凝气三重的攻击而不落下风。” 二长老点点头,目光紧紧盯着擂台:“更难得的是他的意志力,小小年纪,竟有如此韧性。” 台下的苏雨攥着小拳头,水绿罗裙下的双腿微微紧绷。她比谁都清楚陈川的天赋,可凝气一重与三重的差距如同天堑,看着陈川屡屡被击中,她眼底满是焦急,忍不住在心里默念:“川川,加油啊!” 就在这时,柳青阳的攻击骤然变得凌厉起来。他怒吼一声,将体内灵气尽数凝聚于右拳,冰蓝色的灵气化作一头狰狞的冰狮,咆哮着扑向陈川:“给我倒下!凝气三重的力量,你根本无法理解!” 冰狮裹挟着凛冽寒气,几乎笼罩了整个擂台。陈川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体内被压制的《血体》功法彻底沸腾,血气与灵气如火山般即将喷发。他知道,再隐藏下去只会落败,当下不再犹豫,心神一动,彻底放开了对修为的禁锢! “啊——!” 陈川猛地仰天长啸,丹田内的灵气与血气瞬间爆发,莹白中透着淡淡血红的光芒暴涨,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原本滞涩的灵气运转骤然变得顺畅无比,一股远比之前强横数倍的气息从他体内涌出,擂台表面的薄冰瞬间崩裂,甚至连空气都泛起了涟漪! “这是……”柳青阳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台下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擂台中央的小小身影。苏雨更是直接从原地跳了起来,小手捂住嘴巴,眼中满是震惊与错愕——这股气息…… 莹白红光散去,陈川的气息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凝气二重!不,还在攀升!短短一息之间,他的修为竟直接突破到了凝气三重,与柳青阳持平,甚至因《血体》的加持,气息更为霸道! “凝……凝气三重?!”有人失声惊呼。 “我的天!他刚才还是凝气一重,怎么突然就突破到凝气三重了?” “短短几日,从引气入体到凝气三重?这是什么逆天速度!” 看台之上,几位长老霍然起身,眼中满是震惊与狂喜。大长老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神魂十品!再加上这霸道的血气,是《血体》!此子竟修炼了失传的《血体》功法,难怪能短短几日连破三重境界,古往今来,从未有过!” 三长老抚掌大笑:“神魂十品配《血体》,这是要逆天啊!我宗捡到宝了!” 柳青阳脸色惨白,看着气息暴涨的陈川,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引以为傲的凝气三重修为,此刻竟成了一个笑话。他终于明白,陈川根本不是打不过,而是一直在隐藏实力! 陈川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气与血气,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他早就达到凝气三重,只是不想太过张扬,可柳青阳的步步紧逼,让他不得不暴露真实实力。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凝气三重的灵气与血气交织,如臂使指,带着无坚不摧的锋芒。 “现在,我们境界相同了。”陈川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柳青阳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这么快突破?还修炼了如此霸道的功法?我不信!”他再次冲来,冰蓝色的灵气化作最强一击,直刺陈川心口。 陈川不再躲闪,迎着柳青阳的攻击而上。他的小拳头凝起莹白血红的灵气,没有花哨的招式,却带着神魂十品赋予的绝对精准与《血体》的霸道力量,狠狠砸向柳青阳的拳头。 “砰!” 两拳相撞,冰蓝色灵气瞬间崩碎,柳青阳如遭重击,身体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擂台上,喷出一口鲜血。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丹田内的灵气运转滞涩,浑身酸痛无力,甚至连神魂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陈川缓步走到他面前,小手按在他的肩头,凝气三重的灵气与血气轻轻压制住他:“你输了。” 柳青阳看着陈川那双清澈却带着锋芒的眼睛,所有的傲气与嘲讽都化为灰烬,只能颓然低下头:“我认输。” 演武场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与惊叹,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苏雨站在人群中,依旧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看着擂台中央那个挺拔的小小身影,心里五味杂陈——川川这家伙,竟然偷偷修炼到了凝气三重,还瞒着她! ------------ 寒门剑法 玉簪破寒芒,灵韵撼青云 演武场的喝彩声尚未褪去,司仪的唱喏便如惊雷般响彻全场:“半决赛第二场,苏雨对阵上官清寒!” 人群再次沸腾。上官清寒一袭月白劲装,腰间悬着一柄银鞘短剑,缓步踏上擂台。她约莫十六七岁,身形纤细却挺拔,肌肤胜雪,眉眼间带着几分清冷疏离,宛如月下寒梅。周身流转的灵气澄澈如琉璃,凝气三重的威压悄然弥漫,竟比柳青阳更为内敛,却也更为凌厉,让空气都泛起淡淡的霜意。 她目光落在苏雨身上,清冷的眸子无波无澜,声音如碎玉击冰:“苏师妹,久仰你的‘灵韵剑法’,今日倒要见识一番。” 苏雨握紧了手中的青锋剑,水绿罗裙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她比陈川年长一岁,眉眼温婉,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凝气二重的灵气在她周身萦绕,化作淡淡的绿芒,与上官清寒的霜气形成鲜明对比。方才亲眼目睹陈川的惊艳突破,她心底既有震撼,也有一丝不甘——同样是宗门寄予厚望的弟子,她怎能落后? “上官师姐剑法卓绝,苏雨不敢当,”她剑尖斜指地面,声音清脆却坚定,“但切磋之道,重在尽兴,还请师姐手下留情。” “无需客气。”上官清寒话音未落,身形已如柳絮般飘出。凝气三重的速度快得惊人,月白身影在擂台上留下一道残影,腰间短剑“呛啷”一声出鞘,银芒如流星划破长空,直刺苏雨左肩! 剑风裹挟着刺骨的寒意,苏雨瞳孔骤缩。她虽修为稍逊,但“灵韵剑法”最擅以柔克刚,凭借神魂八品的敏锐洞察力,她瞬间捕捉到剑锋的轨迹。脚下步伐变幻,身形如陀螺般旋转,青锋剑挽起一团碧绿剑花,“叮叮当当”的脆响不绝于耳,硬生生挡下了上官清寒的三记快剑! “哦?有点门道。”上官清寒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攻势却愈发凌厉。短剑如银蛇狂舞,每一击都带着冰封万物的寒气,剑招之间衔接无缝,仿佛一张冰网,将苏雨牢牢笼罩。擂台表面渐渐凝结出一层薄霜,苏雨的裙摆沾染了细碎的冰粒,动作渐渐变得滞涩。 苏雨咬紧牙关,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能清晰感受到上官清寒剑术中的压迫感,每一次碰撞,虎口都会传来阵阵发麻的痛感。但她没有退缩,丹田内的灵气疯狂运转,青锋剑上的绿芒愈发浓郁,剑法愈发灵动——“灵韵剑法”第二式,“风摆荷叶”! 剑光如荷叶般层层叠叠,柔中带刚,硬生生撕开了上官清寒的剑网。苏雨抓住破绽,身形陡然前冲,剑尖直指上官清寒的手腕,逼得她不得不回剑格挡。 “不错的反击。”上官清寒手腕一转,短剑顺势下滑,与青锋剑擦出一串火花。她左脚脚尖轻点地面,身形腾空而起,短剑在半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冰蓝色灵气凝聚其上,化作数道冰棱,如流星雨般射向苏雨! 苏雨瞳孔一缩,不敢硬接。她猛地旋身,青锋剑在身前划出一道碧绿屏障,将大部分冰棱挡开,但仍有两道冰棱突破防御,擦着她的手臂飞过,留下两道浅浅的血痕,寒意瞬间侵入经脉,让她打了个寒颤。 “苏师妹,小心了。”上官清寒的声音从半空传来,她双手握住短剑,冰蓝色灵气暴涨,整柄短剑都笼罩在一层厚厚的冰壳之中,散发着恐怖的威压——“寒川剑法”绝学,“冰封千里”! 短剑斩落的瞬间,擂台表面的薄霜骤然暴涨,化作汹涌的冰浪,朝着苏雨席卷而去。冰浪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冻结,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苏雨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体内灵气运转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看着席卷而来的冰浪,脑海中突然闪过陈川在擂台上的决绝。一股不服输的韧劲涌上心头,她猛地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丹田,将“灵韵剑法”的精髓发挥到极致——“灵韵剑法”第三式,“碧染青云”! 碧绿灵气从她体内爆发而出,青锋剑上的光芒璀璨夺目,仿佛一道碧绿的闪电,直直刺向冰浪的核心!这一剑没有丝毫花哨,却蕴含着生生不息的生机,与上官清寒的冰封之力形成强烈的碰撞。 “轰!” 碧绿剑光与冰浪相撞,爆发出巨大的气浪。冰浪瞬间崩裂,化作漫天冰屑,而苏雨也被气浪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上官清寒落在地上,看着苏雨苍白却依旧坚定的脸庞,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以凝气二重硬接我这一击,苏师妹的实力,远超我的预期。” 苏雨抹了抹嘴角的血迹,露出一抹倔强的笑容:“师姐还未出全力,苏雨怎敢轻言放弃?” 话音刚落,她突然动了。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出,青锋剑上的碧绿灵气再次暴涨,这一次,她没有防守,而是将所有灵气都倾注于攻击之中,剑招凌厉却不失灵动,直指上官清寒的要害! 上官清寒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好!” 她不再留手,短剑舞动,冰蓝色灵气与碧绿灵气在擂台上交织碰撞,剑光与冰芒四溅,气浪一波高过一波。台下观众看得目不转睛,谁也没想到,这场看似实力悬殊的对决,竟会如此精彩激烈。 苏雨的剑法越来越快,越来越灵动,凭借神魂的敏锐,她总能在关键时刻避开上官清寒的致命攻击,同时寻找反击的机会。虽然屡屡受伤,但她的眼神却愈发坚定,体内的灵气仿佛无穷无尽,越打越勇。 上官清寒心中暗暗赞叹。她能感觉到,苏雨的剑法在战斗中不断进步,每一次碰撞,都能感受到她对灵气的掌控更加娴熟。这种成长性,比单纯的修为更令人心惊。 激战中,苏雨突然抓住一个破绽,青锋剑如毒蛇出洞,直刺上官清寒的心口。上官清寒瞳孔骤缩,侧身躲闪的同时,短剑横扫,逼退苏雨。但就在这时,苏雨突然变招,剑尖陡然下沉,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轻轻点向上官清寒的手腕。 上官清寒猝不及防,手腕被剑尖点中,一股柔和却霸道的灵气涌入体内,让她的灵气运转滞涩了一瞬。她心中一惊,随即明白过来——苏雨这一剑,竟是蕴含了“灵韵剑法”的最高奥义,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 趁着上官清寒灵气滞涩的瞬间,苏雨身形前冲,青锋剑抵住了她的咽喉,剑尖距离肌肤仅有寸许,碧绿灵气轻轻萦绕,却没有丝毫杀意。 “师姐,你输了。”苏雨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却异常坚定。 上官清寒看着抵在咽喉的剑尖,又看了看苏雨苍白却带着胜利笑容的脸庞,眼中闪过一丝释然。她收起短剑,后退一步,微微颔首:“我认输。苏师妹剑法高超,心志强韧,清寒佩服。” 演武场再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声。谁也没想到,凝气二重的苏雨,竟然战胜了凝气三重的上官清寒! 苏雨收起长剑,对着上官清寒行了一礼,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她知道,这场胜利,不仅是对自己实力的认可,更是对她不懈努力的回报。 血焰焚青锋,寒剑藏古脉 演武场的欢呼声尚未平息,司仪的唱喏如金石相击,刺破云霄:“半决赛第三场,陈川对阵林菲儿!” 人群的沸腾瞬间拔高数度,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是林菲儿!她可是凝气五重的狠角色,这届大比的夺冠热门之一!”“陈川刚突破凝气三重,这境界差了整整两重,怕是要吃亏啊!”“不好说,陈川连柳青阳都能越级战胜,说不定有惊喜!” 林菲儿一袭素白布衣,裙摆洗得有些发白,却难掩身姿窈窕。她约莫十五岁,眉眼清秀,眉宇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宛如山野间的韧草,平凡却透着不屈锋芒。周身萦绕的灵气凝实如玉,凝气五重的威压毫无遮掩,如无形的山峦压向擂台,让靠近擂台的弟子纷纷后退。她手中紧握着一柄普通铁剑,剑身无华,甚至带着几处细微划痕,与她凝气五重的身份格格不入。 陈川站在擂台另一端,感受着那股雄浑的灵气威压,瞳孔微微收缩。他早已知晓林菲儿是凝气五重修为,这也是他参赛以来遇到的最强对手。但少年眼底没有惧色,反而燃起熊熊战意,小手攥紧,指节泛白,丹田内的灵气缓缓运转,体表萦绕着淡淡的莹白光芒。 “陈师弟,久仰你的神魂天赋与《血体》威名,”林菲儿的声音清淡却坚定,铁剑斜指地面,“但凝气五重与三重的鸿沟,并非天赋可以轻易逾越,你若认输,我不伤你。” “师姐说笑了,”陈川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倔强,身形微微前倾,如蓄势待发的猎豹,“武道之路,本就该迎难而上,不打过一场,怎知胜负?” 话音未落,林菲儿身形已如疾风般冲出。凝气五重的速度快得惊人,素白身影在擂台上留下一道残影,铁剑“嗡”的一声轻鸣,带着凌厉劲风,直刺陈川心口!剑招朴实无华,却精准狠辣,灵气灌注之下,剑锋甚至泛起淡淡的白芒,显然是将基础剑法练到了极致。 陈川瞳孔骤缩,神魂十品的洞察力瞬间捕捉到剑锋轨迹。他侧身急闪,同时右脚脚尖点地,身形如灵猿般向后掠出,避开这致命一击。剑锋擦着他的衣襟划过,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将他的衣角割开一道小口。 “反应挺快。”林菲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攻势却愈发迅猛。她手腕翻飞,铁剑如银蛇狂舞,剑招衔接无缝,每一击都直指陈川要害。“叮叮当当”的脆响不绝于耳,铁剑与陈川仓促凝聚的灵气屏障碰撞,迸溅出点点火花。凝气五重的灵气雄浑且绵长,压得陈川连连后退,擂台表面被剑风扫过,留下一道道浅浅的剑痕。 陈川咬紧牙关,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他能清晰感受到林菲儿剑法的精妙,每一剑都角度刁钻,灵气运转流畅至极,显然是常年苦修的结果。他凭借神魂的敏锐不断躲闪,偶尔凝聚灵气反击,却始终处于下风。几次硬接之下,虎口发麻,丹田内的灵气消耗极快,体表的莹白光芒也黯淡了几分。 “这样下去迟早会输!”陈川心中暗忖,看着林菲儿再次刺来的铁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旋身,避开剑锋的同时,丹田内的《血体》功法骤然运转! “吼!” 一声低沉的嘶吼从陈川口中传出,温热的血气如火山般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疯狂流转。他的体表瞬间泛起淡淡的血红光泽,肌肉微微隆起,青筋暴起,缠绕着猩红血气,整个人的气息陡然变得霸道起来。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眼,原本清澈的眸子迅速染上猩红,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透着凶兽般的凛冽锋芒,仿佛体内沉睡的猛兽被唤醒。 “那是……《血体》功法!”看台上有人惊呼,“陈川终于要动真格了!” 林菲儿刺出的剑势陡然一滞,感受到陈川身上暴涨的气息,眼中闪过浓浓的震惊。她能清晰察觉到,陈川的气息虽然依旧是凝气三重,却比之前强横了数倍,那股霸道的血气甚至让她的灵气运转都微微滞涩。“这功法……好霸道!” 陈川不再被动防御,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右拳凝起血气与灵气,莹白中透着血红的光芒暴涨,狠狠砸向林菲儿的铁剑。“砰!”拳剑相撞,气浪炸开,林菲儿只觉得一股蛮横的力量顺着铁剑涌入体内,震得她连连后退三步,手腕发麻,铁剑险些脱手。而陈川借着反震之力身形一晃,随即再次扑上,双拳如狂风暴雨般砸出,每一拳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 “好强的爆发力!”林菲儿心中暗惊,不敢有丝毫大意。她强行稳住身形,铁剑舞动,凭借精妙的剑法不断格挡。但陈川的攻势太过凶猛,《血体》加持下的力量蛮横无匹,每一次碰撞都让她气血翻涌。渐渐地,她的防守开始出现破绽,素白的布衣上沾染上尘土,额头也渗出了汗珠。 激战中,陈川一拳砸向林菲儿左肩,血气萦绕的拳头带着无坚不摧的气势。林菲儿急忙侧身躲闪,却还是被拳风扫中,身形一个踉跄,后背撞到擂台护栏上。她稳住身形,看着陈川再次逼近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震惊,有不甘,更有一丝隐秘的赞赏。“陈川,你确实很强,远超我的预期。”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灵气骤然暴涨,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既然如此,我也不能藏私了!”话音未落,林菲儿手中的铁剑突然泛起淡淡的冰蓝色光芒,原本朴实的剑招瞬间变得精妙绝伦,剑影重重,如漫天飞雪,带着刺骨的寒意,朝着陈川席卷而去! 这剑法与之前的基础剑法截然不同,看似朴实无华,却蕴含着天地至理,每一剑都妙到巅毫,以柔克刚,以寒破坚,凌厉中透着一股远古的沧桑气息。 “这剑法……”看台上的大长老猛地坐直身体,捋胡须的手停在半空,眼中闪过浓浓的震惊,“此乃‘寒门剑法’!传说中远古林氏宗族的镇族功法,怎么会出现在这丫头手中?” 二长老闻言瞳孔骤缩,仔细凝视着擂台上的剑招,缓缓点头:“确实是寒门剑法!这套剑法早已失传数千年,没想到今日能重现于世。这林菲儿……身世定然不凡!” 擂台上,陈川被突然变幻的剑法逼得连连后退。冰蓝色的剑影如影随形,刺骨的寒意顺着毛孔侵入体内,让他体内的血气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他能感觉到,林菲儿的剑招虽然精妙,却略显生涩,显然是刚掌握不久,尚未完全融会贯通,但即便如此,也足以对他造成巨大威胁。 “不愧是远古宗族的功法!”陈川心中赞叹,眼中的猩红却愈发浓郁。他体内的《血体》功法运转到极致,血气与灵气交织,体表的血红光泽几乎要凝成实质,整个人如同一尊浴血战神。 林菲儿的剑招越来越快,冰蓝色的剑影笼罩了整个擂台,“寒门剑法·雪落千山”!无数道细小的冰蓝色剑影如雪花般飘落,每一道都带着冰封万物的寒气,直刺陈川周身要害。 陈川不再躲闪,仰天长啸一声,双拳凝聚起莹白血红的能量球,散发着恐怖威压——“血体·焚天拳”!他猛地将能量球砸出,莹白血红的光芒与冰蓝色剑影轰然相撞。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气浪如海啸般席卷全场,擂台上的石板瞬间崩裂,碎石飞溅。冰蓝色与血红莹白的光芒交织在一起,照亮了整个演武场,让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睛。 待光芒散去,擂台上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陈川和林菲儿双双倒在地上,气息奄奄。陈川的双眼依旧残留着猩红,体表的血红光泽渐渐褪去,嘴角溢出大量鲜血,丹田内的灵气与血气几乎耗尽,经脉传来阵阵剧痛。林菲儿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素白布衣被鲜血染红,铁剑掉落在一旁,气息微弱,显然是强行催动寒门剑法导致灵气过度消耗,经脉受损。 两人都失去了战斗能力,昏迷不醒。 演武场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阵阵议论声。“两败俱伤!陈川以凝气三重硬撼凝气五重,还逼得林菲儿使出了失传的远古剑法,太妖孽了!”“林菲儿的身世绝对不简单,寒门剑法可不是普通修士能接触到的!” 看台上的大长老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与深思:“此二人皆是天纵奇才,陈川的《血体》配神魂十品,未来不可限量;林菲儿身负远古宗族功法,背后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就在这时,司仪走上前来,看着擂台上昏迷的两人,又看了看站在擂台边缘的苏雨,高声宣布:“半决赛第三场,陈川与林菲儿双双失去战斗能力,本场比试无胜者!根据宗门规矩,决赛仅剩苏雨一人,现将本次宗门大比第一名,授予苏雨!” 苏雨站在原地,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以这种方式获得第一名! 台下的弟子们也纷纷反应过来,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声,恭喜苏雨获得冠军。 苏雨看着擂台上昏迷的陈川和林菲儿,心中五味杂陈。她快步走上擂台,蹲下身,轻轻摇晃着陈川的身体,声音带着一丝焦急:“川川,你醒醒!” 而此刻,昏迷中的陈川,意识深处却传来一阵奇异的悸动,仿佛有什么神秘的力量正在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