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忘川引渡人 “欢迎来到忘川引渡所,池川。” 池川茫然地瘫坐在椅子上,一阵香风吹过,对面空着的椅子上出现了一位古装美女。 细眉长眼,琼鼻樱唇,一笑起来,眼尾的风情勾魂夺魄。 “所以,我死了?” “是的呢,现在的你,是引渡所的新人,而我是你的上司,孟婆。” 池川闭眼,记忆如潮水涌来。 作为一个资深宅男,为了抢到量贩谷子,他凌晨四点起床坐大巴,从郊区一路杀到了市区。 寒风中,他足足排了三个小时。 轮到他时,店员小姐姐穿着cos服,甜美地笑着说:“抱歉,售罄了。” 池川心肺骤停,死宅孱弱的身体遭不住如此重创,险些昏死过去,视野昏暗前的最后一秒,他猛然想起另一家地处偏僻的商场或许还有货! 他像打了鸡血一般,原地复活冲向人行道。 朝日奈,我命中注定的老婆,我来了! 不知是不是他意念强烈,前方,真的出现了朝日奈! 好还原的COSER……脸是,身材更是。 池川脸上扬起幸福的笑。 不枉费他走了这么远,真是一饱眼福,但马上,他就笑不出来了。 “小心!” 池川想也没想,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推开了她。 下一秒,一辆大运冲来,把他像骨灰一样,扬到了马路上空。 “我真是……倒了血霉了……” 池川捂着脸,发出一声绝望的低吟。 “别这么说嘛~”孟婆双腿交叠,翘起兰花指,点着一份虚拟文件,“我们这儿待遇超好的~” “上二休五,节假日不调休,六险一金,包吃包住!” “你的任务,就是去引渡三千世界里,像你一样的‘大倒霉蛋’。” “每成功一个,就能获得积分。” “而积分,可以兑换你想要的一切~” 池·心如死灰·川缓缓抬起眼皮。 “一切?我的人生一败涂地,没什么想要的。” 他顿了顿,眼里突然亮起一丝光亮。 “我只想知道,我救的那个COSER……是小姐姐吧?长得好看吗?” 孟婆拿起一旁的团扇,挡住嘴朝他眨了眨眼,细长的眼睛像是调笑又像是勾引。 “等你攒够了积分,兑换这个问题的答案呗。” 她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悄悄告诉你,有惊喜哦~” “铛、铛、铛、铛——” 四声清晰的钟声。 孟婆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面色狂喜。 “四点了!下班了!” 她拍了拍池川的肩膀:“小池啊,你把第一个任务搞定,就可以放假啦!” “接下来五天正常休息,连上国庆中秋,足足十五天假期!三界十四日游我来啦!” 话音未落,她已经把一本厚厚的《忘川引渡所员工手册》拍到了池川怀里。 “具体流程都在上面,你自己看着办,我先走啦!” 没等池川反应过来,孟婆化为一道流光,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池川:“……” 他翻开手册,在目录界面找到积分兑换。 【三界任意穿梭旅游券】、【神级功法大全】、【万年蟠桃】…… 突然,视线猛地定格。 【任意动漫角色限定周边吧唧(全套)】 兑换积分:1。 池川揉了揉眼睛。 “一个任务给10积分……” “1积分兑换一千套吧唧……” “一个任务,就能兑换一万套吧唧?!” 池川的呼吸急促起来,仿佛已经躺在用朝日奈吧唧铺满的屋子里,幸福地窒息。 就在他沉迷幻想之时,一股彻骨的寒意让他回过神。 他的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极为美丽的女子,和孟婆的风情万种不同,她眉如远黛,肤如凝脂,一身素衣长裙,宛如不谙世事的仙子。 只是那双明眸,却空洞无神,仿佛木偶一般,一动不动。 池川面前出现一个虚拟文件,记录了来人的情况。 【方怀玉,太虚盟千年一遇的修真天才,师尊之下第一人。因常年闭关,天性单纯。】 【道侣是师尊指定的掌门师兄何承平。】 【小师妹尹夕月到来前,她是宗门所有人的骄傲。小师妹到来后,她成了欺凌弱小、心肠歹毒的恶人。】 【她被冤枉害得尹夕月坠入魔窟,师尊命她独自前往修魔海,寻找夕颜草为尹夕月疗伤。】 【修魔海内,被何承平挖心剥骨,惨死。】 池川嘴角抽了抽。 “好家伙,这不是妥妥的炮灰女配剧本吗?” 他偷偷翻开员工手册,记下大概流程,清了清嗓子,走到方怀玉面前。 “咳咳……你好,我是来自忘川的引渡人,你也可以叫我,神仙。” 池川努力模仿孟婆那副神棍的摸样。 听到声音,方怀玉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她缓缓抬头。 “神仙?” 她声音清冷,带着一丝迟疑和茫然:“那你,能帮我从修魔海里,取得夕颜花吗?” “我答应了师尊,一定要把花带回去。” “我不想……不想师尊再误会我。” 池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姐们你都惨死了,还想着那个坑爹的任务呢! 真不知道该说你单纯还是傻了。 池川走到方怀玉身边:“方姑娘,鉴于你情况特殊,我们引渡所为你提供了三套逆天改命系统,请选择。”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穷》、《独断万古,吾为天帝,当镇杀世间一切敌》” “还有……呃……《回复术士的重启人生》” 说完,池川的老脸“腾”的一下红了。 这玩意怎么蹦出来了? 方怀玉静静地看着三个选项,沉默了许久。 然后,她抬手。 纤细的食指,指向了池川。 “我选你。” “嗯?” 池川还没反应过来。 轰! 一道金色的法阵在他脚下骤然生成,将他和方怀玉同时笼罩! “卧槽!还能这么玩?!” 池川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便化作一道流光,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吸引,砸进了方怀玉的身体里! 一阵天旋地转。 池川眼前终于清晰了起来。 他能“看”到方怀玉的视角,能“听”到她的心跳,却无法控制这具身体。 “一体双魂?!手册上没写这个啊!” “我要投诉!” “我要上二休五,我要国庆中秋连放,我要我的吧唧屋啊啊啊!!” 池川在方怀玉的识海里疯狂哀嚎。 就在此时,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师妹,师尊回来了,快随我来。” ------------ 第二章 天然呆克绿茶 是何承平。 亲手挖心剥骨,杀了方怀玉的男人。 “师妹?” 久久没听见方怀玉的回答,何承平又唤了一声,语气关切。 方怀玉身子一僵,垂下眼帘,声音清冷。 “知道了。” 太虚盟山门前。 数千名弟子身着统一青色道袍肃然而立,方怀玉与何承平一同站在最前方。 足足等了四炷香,池川打了个哈欠吐槽。 “回个家而已,搞得和阅兵一样,排场真大,有我的谷子长得好看吗?” 话音刚落,一位身着云纹灰袍的美貌道姑踏空而至,她面若冰霜,眼神冷漠,周身带着不易接近的矜贵。 正是方怀玉的师尊,文林仙尊。 在她身后,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怯生生地抓着她的衣袖、 那女孩面色如玉,脱尘出俗,竟与方怀玉生的一模一样! 一瞬间,所有弟子齐齐看向方怀玉。 何承平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面露沉思。 池川在识海里啧啧称奇:“你师尊长得挺漂亮的,可惜板着个脸,像没了老公守活寡似的。” 方怀玉疑惑:“什么是老公?” “老公就是……”池川卡壳,换了个说法:“就是结为道侣的男人。” 方怀玉立刻反驳:“师尊未曾有过道侣,你莫要瞎说。” 何承平一直关注着方怀玉,她的嘴唇微不可查的翕动着。 好像……在和谁说话? 他不动声色靠近一步,压低声音,在方怀玉耳畔问道:“师妹,可是身体不适?” 熟悉的气息猛然接近,似乎将方怀玉拉回被挖心剥骨的那一秒。 她猛地侧身避开,眉心紧缩,眼神警惕。 何承平面露不悦。 今天的师妹,很不一样。 他不喜欢这种掌控不了的感觉。 …… 宗门大殿内。 文林仙尊端坐于上首,看向方怀玉。 “不错,已入元婴。怀玉,你没让为师失望。” 何承平立刻笑着上前,想去牵方怀玉的手:“恭喜师妹,我就知道,你定是同辈第一人。” 方怀玉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她对着文林仙尊,深深一拜。 “师尊,弟子有一事相求。” 文林仙尊有些意外,她这个徒弟,向来听话懂事,从未主动要求过什么。 “说。” 方怀玉清冷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传到了每一位太虚盟的弟子耳中。 “请师尊,允我和掌门师兄,解除道侣婚约!” 满座震惊! 何承平脸上的笑容凝固,不可置信地问:“师妹,为何?” “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是我近来忙于宗门事务,疏忽了你吗?” 池川差点听吐了。 “关心?你可太关心了!” “关心到把人家的灵骨和七窍玲珑心都挖出来了!” “人天天闷洞府修炼,和你有多少的相处时间?还疏忽?” “瞧你那虚伪的摸样,奥斯卡都欠你一座小金人啊哥们!” 文林仙尊的脸色沉了下来。 “胡闹!你与承平的婚约,是为师亲定,岂容儿戏?” 她指了指身后的女孩:“这是我新收的弟子,名叫尹夕月。从今日起,就由你和承平共同教导。” 方怀玉仍保持鞠躬的姿势,一动不动。 一直躲在后面的尹夕月蹦了出来。 她亲切地挽住方怀玉,仰头,那张和方怀玉一模一样的脸,笑得天真烂漫。 比起神色木然的方怀玉,她理所应当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师姐,你别生师兄的气了,他是不是总欺负你呀?” “你放心!以后我在他身边看着!他要是再欺负你,我一定第一个给你出气!” 池川:“……” “好家伙,这茶香四溢的,都快溢出屏幕了!” …… 次日,文林仙尊又飘然离去,继续她的九州游历。 临走前,她只留下一句话。 “三年后宗门大比,决定‘逐日之争’的参赛者,尔等好生修炼。” 文林仙尊一走,何承平立刻带着尹夕月来到了方怀玉的洞府。 “师妹,师尊临走前特意叮嘱,我等一同教导师妹修炼。” 他语气温柔,还听尹夕月的建议,带了一个小礼物缓和关系,似乎笃定方怀玉不会违抗师尊命令。 “不了。” 方怀玉不想违抗师命,但更不想和何承平共处一处。 只要一看见他,就会想起挖心剥骨的痛。 “我要闭关修炼。” 说完,重重关上洞府大门,差点拍到何承平鼻子上。 何承平温润的笑意消失,表情变得有些古怪,眼神晦暗不明。 一旁的尹夕月见状,立刻拉住他的衣袖,仰着小脸看他,一脸心疼。 “师兄,你别难过,师姐一定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在气头上,我会帮你好好劝劝她的。” 池川已经木了。 “呵呵,顶级绿茶。” 方怀玉盘坐在蒲团上,眉头微蹙,问:“何为绿茶?” “尹师妹……一直如此热心肠。” 池川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 得,这是个天然呆。 天然呆天克绿茶。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暂时充当外挂了,帮方怀玉成功逆袭,他应该就能回引渡所了吧? 毕竟指导手册第一条写着,完成任务会自动到孟婆处报道。 可怜见的,他连指导手册都没带过来!现在引渡所还放假,求救无门啊! “我的上二休五,我的十五天假!!!!” 池川哀嚎完,见方怀玉还在修炼,忍不住扶额。 “你上一世就是闭关闭傻了!闷头修炼有什么用?等你出关,黄花菜都凉了!” “想要逆天改命,就得知己知彼,出门历练,提升实战能力,顺便……培养咱们自己的势力!” 方怀玉似懂非懂抬起头:“我该怎么做?” “传送阵会用吧?咱们先溜出去再说!” 方怀玉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她双手结印,脚下顿时生成一个玄妙阵法,灵力涌入,阵法大亮。 “嗡——” 空间剧烈扭曲,一股巨大的拉扯感传来,又一次天旋地转,池川一个没忍住,yue了出来。 “你这阵法,怎么这么晕啊!” “抱歉,第一次使用,有些生疏。” 池川:“???” 等池川恢复视线时,一人两魂正站在一片阴森的密林中。 一股不妙的预感升起。 周围,一双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缓缓亮起。 此起彼伏的狼嚎声,响彻夜空。 ------------ 第三章 你管这叫元婴? “嗷呜——” 池川在识海里打了一个哈欠。 “还以为多厉害,一群新手村的小怪而已,你一个元婴大佬,吹口气就能解决。” 方怀玉不太懂什么叫新手村,但这些狼妖,确实不强。 不过炼气二层而已。 龇牙咧嘴的狼妖,在感知到方怀玉身上泄露出的元婴威压后,齐刷刷后退。 每后退一步,狼妖的嚎叫便小一分,直到喉咙里只能发出呜咽的哀鸣。 池川:“仗势欺人就是爽啊!” 狼群骚动,退无可退。 角落里,一只体型稍小的母狼护着身后的幼崽,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它猛地蹬地,用尽体内灵力,闪电般冲向方怀玉。 “嗷呜!” “噗嗤!” 鲜血飞溅。 是方怀玉的。 母狼利爪抓出的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向外淌着鲜血。 池川震惊了,反应过来后疯狂咆哮。 “卧槽!你一个元婴期高手!被一个二阶狼妖抓伤了?!” “你的护体灵气呢!你的防御法术呢!你搁这儿玩行为艺术呢?!” 剩下的狼妖也愣住了,未通灵智的眼中竟然闪过一丝茫然。 这个看似恐怖的修士,好像……很弱? 但她的气息好强,要是吃了,一定能助长修为! 一瞬间,狼群眼中残存的恐惧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嗜血的疯狂。 狼妖本就靠数量取胜,围殴车轮战是它们最擅长的。 头狼指挥着狼群,从四面八方向方怀玉发动攻击。 方怀玉从没见过如此场面,她只能凭借着本能挥拳、踢腿、闪躲…… “躲什么啊!用灵力啊!” 池川急得直跳脚。 方怀玉咬唇,灵力胡乱地拍出,炸得周围尘土飞扬。 一炷香后,战斗结束。 方怀玉衣衫褴褛,发髻散乱,素净的脸上沾着泥土和血污,正大口喘着粗气。 她脚下,遍地狼妖的尸体。 池川看得眼角抽搐。 “你确定这是二阶狼妖?” “你再把这个世界的境界划分,和我说一遍!” 方怀玉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回答:“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大乘。” “你现在是哪个?” “元婴。” 池川沉默了。 良久,他发出一声来自灵魂的拷问。 “你这个元婴,是拼多多砍出来的吗?” “你确定,太虚盟是把你当成天骄培养,而不是当吉祥物养的?” “谁家天骄杀几只二阶狼妖,搞得像刚从泥地里打完滚一样啊!” 方怀玉被说得面红耳赤,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 “我……我真的是元婴期!” “师尊把宗内最好的天材地宝都给了我,出去游历也是为了帮我找寻宝物,她让我安心修炼,不必理会那些打打杀杀的事。” 她低下头,声音更小了。 “师尊给我的那些东西,连掌门师兄都没有,要不是上一世,我认为……认为我们是道侣,分了大半给他。我早就逼近师尊的化神期了!” 池川不信。 他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吹,你接着吹。” “就你这样,你说你是炼气期,我都嫌你根基不稳。” 方怀玉急了,倔强重复。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是元婴!” 池川冷笑,发出致命一击。 “那你倒是展示一下元婴的修为给我看啊?!” 方怀玉愣住,眼神闪烁,似乎在犹豫什么。 “呵。装不出来了吧?假的就是假的。” 短暂的沉默后,方怀玉紧咬下唇,傲然抬头。 “你看好了!” 她双手在身前张开,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喷涌而出! “嗡——” 一道毁天灭地的白光闪过,震耳欲聋的巨响让池川有一瞬间的耳鸣。 等他看清眼前的一切,下巴都快惊掉了。 眼前的密林,消失了。 不止密林,方圆百里的山脉,统统夷为平地! 一击之威,恐怖如斯! “噗通!” 方怀玉灵力耗尽,一时间动弹不得,她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 被轰平的山脉中心,一道璀璨的金光冲天而起,映照了半边夜空! 这是有遗迹现世的征兆。 “咻!咻!咻!” 远处,无数道剑光如同流星雨,正急速朝着那金光而去! 一道剑气几乎是擦着方怀玉的头皮飞了过去,削断了她几缕发丝。 池川魂快吓飞了! “姑奶奶!快起来啊!别躺在路中间碰瓷啊!” “方怀玉!醒醒!别死啊!” “啊啊啊!我的十五天假!我的上二休五!我的绝版谷子啊!” …… 次日清晨。 方怀玉恢复了灵力,悠悠转醒。 池川有气无力地吐槽:“醒了?” “好消息,有遗迹现世。坏消息,现在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方怀玉快速收拾了一下,被狼妖抓伤的伤口已经愈合,她茫然地问:“那怎么办?” “来都来了,喝点汤也行,快走!”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一次方怀玉的传送阵要稳多了。 一人两魂一闪身来到遗迹前。 方怀玉看着石门上古老的符文,努力辨认:“这是覆灭的玄天宗遗迹。” “奇怪……里面有魔族的气息。明明百年前,魔族被各大宗门联手覆灭了啊。” 池川忍不住吐槽。 “魔族都死绝了啊?” “看你师兄挖心剥骨的架势,我还以为他是魔族余孽,准备复兴魔族呢。” 方怀玉:“……” 一人两魂走进遗迹,看清眼前的一幕,池川眼角疯狂抽搐。 整个遗迹,比他脸都干净! 真正意义上的“蝗虫过境”,连块完整的地砖都没留下! 搜寻了半天,他们终于在一个偏僻的角落,发现了一间完好无损的密室。 “嘿,看来咱们运气不错,捡漏了!” 池川话音刚落。 “嘎吱——” 密室里的一具人形木偶,眼珠子突然转动了一下,迸射出骇人的红光! 一股堪比元婴后期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轰!” 人偶化作一道残影,一拳轰出,将两人刚刚站立的地方砸出一个深坑! 池川发出尖利爆鸣声:“卧槽!我渡的果然是大倒霉蛋啊!非酋转世吧你!” 方怀玉拔腿就跑,身后人偶紧随其后。 “快跑啊方怀玉!那东西要追上来了!” 身后人偶像发了狂一样,秘技频出,方怀玉连施展转送阵法的时间都没有。 方怀玉香汗淋漓:“我们就一直跑吗?你不是……神仙吗?没办法处理掉这东西吗?” 池川心里疯狂吐槽:我算个屁的神仙!我连员工手册都没看完! 紧张的氛围,刺激着池川的大脑。 电光火石间,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和方怀玉很像的人! “方怀玉,听好了,念在你我一体双魂的份上,今日便传你一部故人所修的无上秘籍!” “此秘籍名为——《阿威十八式》!!!” ------------ 第四章 老汉推车,恐怖如斯 《阿威十八式?》 何等霸气绝伦的功法名号! 方怀玉心神一凛,肃然起敬,一边躲避人偶的追杀,一边态度虔诚的恳求。 “请上仙教我!” 池川清了清嗓子,语速快得像加特林。 “听我指挥!气沉丹田,意守玄关,把你体内的灵力,想象成你苦练多年的麒麟臂!” 方怀玉:“……麒麟臂是什么?” “别问!照我说的做!” “此功法,讲究的是一个‘精准’与‘控制’!” “你想象一下,我曾见识过一种名为‘飞镖’的暗器,百步之外,正中靶心,分毫不差!” “还有一种名为‘投篮’的运动,将圆球隔空投入小框,弧线优美,力道精纯!” “更有甚者,能做到‘尿尿不湿鞋’之绝技,那对尿……咳,对力量的掌控,已然登峰造极!” 方怀玉听得云里雾里,但不明觉厉。 池川继续循循善诱。 “你再在脑中构建一个画面。” “一个面无表情的少女,身穿最朴素的布衣,手持一把凡铁菜刀。” “她出招,没有华丽的光影,没有震天的声势。” “只有最简单、最直接、也最致命的——刺、劈、撩、砍!” “每一分灵力,都用在刀刃上!这,就是《阿威十八式》的精髓!” 方怀玉,修真界千年难遇的天才。 她或许不懂战斗技巧,但悟性,是刻在骨子里的。 池川那一番胡说八道,在她耳中,却仿佛是大道至理! 精准! 控制! 每一分灵力都用在刀刃上! 她闭上双眼,识海中,仿佛真的出现了一个少女,正机械地挥舞着菜刀。 下一秒,方怀玉猛然睁眼! 她动了! 没有起手式,没有灵力凝聚的征兆,她平平无奇地向前踏出一步,一掌推出! “老汉推车!”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灵力,化作一道白线迸射而出,瞬息而至木偶面门! “砰!” 堪比元婴后期的人形木偶,竟被这一掌直接轰得倒退三步,胸口处留下一个清晰的掌印! 成了! 方怀玉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掌,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上仙……” “此功法竟如此精妙绝伦,返璞归真!” 池川在识海里叉着腰,得意道:“那是自然!本上仙的故人,岂是凡夫俗子!” 但他心里却在疯狂呐喊。 卧槽!真就一点就通啊!我瞎掰的啊!这女人是怪物吧! “咔嚓——咔嚓——” 被击退的人形木偶扭动着脖颈,动作僵硬地站起,眼中红光暴涨! 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凌厉的气息,轰然爆发! 方怀玉却毫无惧色,眼中甚至燃起了战意! “上仙,请继续指导!” 说罢,她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在等待人偶先出手! 指导你个锤子啊!快躲开啊! 池川在识海里急得抓狂,直薅头发。 你个铁憨憨!你以为打回合制游戏呢?你一招我一招啊?! 面上,他端起了神棍架子,声音温柔关切。 “怀玉,快躲开!小心别受伤了!” “这种东西,不值得你以身犯险!” 方怀玉的身形,猛地一颤。 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心…… 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从小到大,师尊只关心她的境界,掌门师兄也只在意她手里的天材地宝。 他们只会催促她速速突破。 却从未有人问过她,修炼的过程,疼不疼,累不累。 也从未有人,会在危险面前,让她先躲开。 “上仙……” 方怀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是第一个……关心我疼不疼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直面那气势滔天的人偶,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一定会成为,你期待的模样!” 池川这个万年老司机,纯情小处男,老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这……这直球也太猛了吧! “咳……那个……你……你小心……” 他话还没说完。 赫然发现,方怀玉竟化作一道流光,主动朝着人偶冲了过去! 而那人偶,双臂高举过头顶,一颗浓缩了恐怖能量的黑色光球,正在飞速成型! 周围的空间,都在这股力量下开始扭曲! “我靠!你冲上去送死啊!”池川的尖叫声撕心裂肺,“快让开啊!!!!” 人偶双臂挥下! 那颗黑色的光球,带着毁天灭地的能量,轰向方怀玉! “完了完了完了……” “老子第一单业绩就要黄了!” “不知道引渡失败有没有惩罚……我的动漫周边……” “姑奶奶!我求你了!别死啊!” 就在那毁天灭地的攻击离方怀玉仅有一步之遥时。 她停住了。 脱尘出俗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自信。 她伸出双手,红唇轻启,吐出四个字。 “连、续、中、出!” 刹那间! 数十个只有拳头大小,却凝练得近乎实质的灵力光球,如同连发的炮弹,从她掌心激射而出!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那颗恐怖的黑色能量球,竟被这些小光球不断地冲击、瓦解、洞穿! 最终,在距离方怀玉不到半米的地方,轰然溃散! 灵力光球余势不减,尽数轰击在人形木偶的身上! “轰——轰——轰!” 木偶被打得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整个遗迹,都开始剧烈地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最终,在一声巨响中,人形木偶四分五裂,炸成了漫天齑粉。 “呼……” 方怀玉灵力消耗巨大,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池川也长长地松了口气。 娘的,这引渡人的工作不好做啊,他都快窒息昏过去了。 然而,就在这时! 一股比刚才那人偶恐怖百倍的危险气息,自齑粉之中,冲天而起! 方怀玉脸色剧变,瞬间闪身后退! 只见一道半透明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人影,自那废墟中缓缓飘起。 “大乘后期!”方怀玉失声惊呼。 池川飞快地掰着手指头计算。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大乘……” “我滴个亲娘嘞!” “这下死得透透的了!” 方怀玉想也不想,转身就逃! 可她刚一动,那道神识便伸出手,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将她禁锢,又拉了回来! ------------ 第五章 这福气给你,你不要? 方怀玉刚要拼死反抗,一道温和苍老的声音响起。 “小友莫慌,老夫没有恶意。” 那神识虚影看向方怀玉,上下打量一番,眼中满是赞许和欣慰。 “老夫乃玄天宗大长老,云游子。” “百年前,魔族势大,欲颠覆此界。我宗天骄弟子,尽数陨落于魔族奸计之下。” “我宗门上下,以身为祭,以魂为器,终将魔族大能消灭。” “玄天宗也因此断了传承,再无后辈,自此在修真界除名。” “老夫于陨落前,窥得一丝天机,算到百年后,魔族余孽将再度作祟,故留此残魂,静待有缘之人。” 云游子目光灼灼地看着方怀玉。 “小友,你性格纯粹,不染污浊,灵骨奇佳,更身怀千年难遇的七窍玲珑心,乃是修炼的不世奇才!” “老夫问你。” “你可愿承我玄天宗衣钵,荡尽魔族余孽,还这修真界一个朗朗乾坤?” 方怀玉还没反应过来,识海里,池川已经激动得原地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回旋。 “卧槽!卧槽!卧槽!” “机遇!天大的机遇啊!” “愣着干什么!快答应啊!NPC送大礼包了!” 池川的声音如同魔音贯耳,疯狂催促。 “这老头一看就是绝世高人,还是个残魂,肯定留了一大堆好东西!” “快!赶紧磕头拜师!” 方怀玉在识海中慢吞吞说道:“可我……我是太虚盟的弟子……” “屁的太虚盟!”池川气不打一处来,“你都被人挖心掏骨了还惦记那破宗门!” “从他手里多要点秘籍法宝才是正事!” 方怀玉下意识反驳:“啊?怎么能跟前辈要秘籍法宝呢?”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池川在识海里捂住了脸,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完了,这铁憨憨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谁知,那云游子听罢,非但没有不悦,反而抚须朗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不染污浊!” “心性纯良,却又不迂腐,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人!” 说罢,他大袖一挥。 “嗡——” 空气一阵扭曲,数十本泛着宝光的玉简秘籍、十几瓶丹香四溢的丹药,凭空出现在方怀玉面前,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些,是老夫当年收藏的一些丹药和功法,虽算不上顶级,但助你修炼到化神期绰绰有余!” 池川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叫算不上顶级?! 发了!这波血赚! 云游子又捻出一枚古朴的储物戒指,神色郑重。 “此乃我玄天宗宗主信物玄天戒。” “内有我宗门不传之秘,万载底蕴,唯有历代宗主方可开启。” 池川的口水都快从识海里流出来了。 “发了发了!这下真的发了!” 方怀玉弯腰拱手,看得池川心情舒畅:“对对对,就是这样,什么狗屁太虚盟,当天玄宗宗主不爽吗!” “多谢前辈厚爱,但晚辈是太虚盟弟子。天玄宗宗主信物,晚辈万万不能接受。” 池川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魂飞魄散。 “不过!”方怀玉话锋一转,“晚辈可以答应前辈,有生之年,必荡尽魔族余孽!” “至于玄天宗的传承,晚辈也定会寻一位品性俱佳的继承人,届时,再将此戒亲手交予他!” 池川在识海里疯狂抓挠,状若癫狂。 “你是不是傻!你那个破宗门,从师尊到道侣再到师妹,有一个人真心待你吗?” “他们只想让你死!你还忠心耿耿的?!” “泼天富贵放你面前你都不要啊!” 方怀玉在识海中倔强地回应:“宗门养育我数年,此乃大恩。我方怀玉,绝不做背信弃义之小人!” 云游子看着固执的方怀玉叹息道:“也罢……人各有志,老夫不强求。” 方怀玉察觉云游子神识细若游丝,将要消散,忙并指做刀,在左手食指上轻轻一划。 一滴殷红的精血,悬浮于空中。 她字字铿锵,声如金石! “晚辈方怀玉,于此立血誓!有生之年,必将荡尽世间魔孽,还此界朗朗乾坤!”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魂飞魄散!” 轰隆! 冥冥之中,仿佛有天道感应,一道无形的枷锁,落在了她的神魂之上。 血誓,成! 云游子虽遗憾,但还是欣慰地点点头。 “好!不愧是我看上的人!” “小友切记,如今的魔族,早已非百年前可比。他们已渗透进各大宗门高层,意图从内部分化瓦解整个修真界!” 他屈指一弹,一道金光没入方怀玉眉心。 “在西洲的‘嚎鬼渊’,老夫曾封印了一件专门克制魔族的宝器。此物关系重大,你需尽快取回。六枚钥匙所在之处,我已在你神识地图中标记,切记六枚钥匙缺一不可,方能打开宝器封印。” “还有这三枚‘神识果’,你且收好,可助你神识暴涨,勘破虚妄!” 话音刚落,云游子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透明。 “小友……修真界的未来,便拜托……你了……” 云游子的身影化作点点星光,消散于天地之间。 方怀玉深深鞠躬,送云游子最后一程。 …… 时间紧迫,方怀玉寻了个安静隐蔽的山洞,盘膝而坐,取出一枚神识果。 果实晶莹剔透,入口即化,一股清凉之意直冲脑海。 但……也就仅此而已。 方怀玉感受着自己只是略微增长了一丝的神识,有些困惑。 “奇怪,为何和云游子前辈说的效果不一样?” 池川在识海里咂了咂嘴。 不错,比自己吃过的水果好吃多了,不愧是灵果啊。 他听到方怀玉的疑问,摆了摆手,“嗨,这东西少说放了百年,药效过期了也说不定。” 方怀玉:“……过期?上仙,你说的好多话,我都听不懂。” “听不懂就对了,还有,以后别叫我上仙了,叫我池川就好。” 方怀玉点点头,“好的,池上仙。” 池川无奈叹气,真是个木头。 一股睡意席卷而来,他摆摆手:“随你了,我睡一觉,你好好修炼,把体内灵力恢复到巅峰,再去那老头说的地方取钥匙。” 说完,昏睡过去。 他没发现,自己存于方怀玉神识中的魂魄,闪耀着淡淡的光泽。 ------------ 第六章 我忍你这个傻逼渣男很久了 一夜过去。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洞穴,方怀玉猛然睁眼! 她一掌拍出! “老汉推车!” “观音坐莲!” “毒龙钻!” 十八式,一气呵成! 每一招都蕴含着大道至简的韵味,威力比昨日强了十倍不止! “池上仙!此功法当真博大精深!”方怀玉满脸崇拜。 池川清了清嗓子,强行装逼。 “咳,这不过是入门罢了。” “《阿威十八式》的最高境界,讲究‘心中无码,自然高清’,一念可碎星辰,一掌可断轮回!” “你如今的精神力,还远远不够。” “我看,你还是先学学那老头给的功法吧,打好基础再说。” 方怀玉听得心驰神往,连连点头,对池川的话深信不疑,但却拒绝修炼玄天宗功法。 “我是太虚盟弟子,就算修炼,也得修炼太虚盟的功法。” 池川:“……” 和这个瓜娃子暂时说不通,池川并未多言,两人按照云游子的指引,向洞府深处行去。 穿过一条幽深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处被阵法笼罩的灵药圃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小心翼翼地采摘着什么。 尹夕月。 方怀玉的脚步顿住。 那保护着尹夕月的阵法她认得,是何承平独有的护身阵法。 她的目光,落在尹夕月的裙摆上,那里挂着一个精致的流云纹香囊。 上一世,掌门师兄也曾送过她一个一模一样的。 掌门师兄说,那是他特意下山,跑遍了七八家铺子,才为她寻来的。 她当时信了,一直珍而重之。 原来…… 不过是带着小师妹历练时,顺手买的,师妹也有。 方怀玉不明白,为什么要骗她呢?是怕她不收吗?可明明只要是师兄买的,她都会收下。 不过,都不重要了。 看阵法的强度,恐怕何承平很快就会回来。 她不想见何承平。 思及此,方怀玉转身就走。 不妨身后传来尹夕月的呼喊。 “师姐?” “师姐,你也在这里呀!” “何师兄去前面帮我取筑基果了,他说那里危险,让我待在阵法里不要动。” 她歪了歪头,眼神天真。 “师姐,你是一个人来的吗?是……不放心我们,特意跟过来的吗?” “不是。” 说完,转身就走。 尹夕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她从怀里拿出一个香囊,将袋口打开,一步步走出何承平布下的阵法。 “师姐,你别生气嘛。” “我知道,你还在怪师兄。” “可是师尊也说了,让你好好教导我修炼,我们应该多亲近亲近才是呀。” “难道师姐,你忘了师尊的嘱托了吗?” 方怀玉停住脚步,一股令她浑身颤栗的感觉自心口升起,流向四肢百骸,让她眼前的景色都变得模糊。 上一世,无论她如何解释,师尊都只信尹夕月。 尹夕月不过在殿门前摔倒,师尊也要为她寻来最好的草药,免得留下疤痕。 她被罚跪在思过崖,寒风刺骨,师尊却一次未来看过。 “师姐,师尊临走前还和我说,你性子硬,让我多忍让一下你。” 尹夕月的声音,如同一根淬毒的钢针,狠狠刺入方怀玉最脆弱的神经。 师尊。 又是师尊。 忍让? 到底是谁在忍让? 前世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那些偏袒、误解、不公,瞬间将她吞没。 方怀玉眼前一黑,神魂剧震。 吼——! 就在此刻,一声震彻山林的妖兽嘶吼,骤然响起! 尹夕月脸上的得意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梨花带雨的惊恐。 “啊!师姐救我!” 她尖叫着,竟毫不犹豫地冲向了方怀玉! 一道黑影快如闪电,携着腥风扑向她! 是一头二阶巅峰的狼妖! 那森白的獠牙,对准的正是尹夕月雪白的脖颈! 尹夕月如今尚未筑基,面对筑基二阶巅峰的狼妖,只有等死的份! 方怀玉睁大双眼,双手张开,却放不出一个招式。 阿威十八式招招致命,恐怕会伤到尹夕月,到时师尊定会怪她。 不过思考的瞬间,狼妖的爪子已经抓向了尹夕月的心脏! 千钧一发之际! 铮! 一道凌厉的剑光破空而至,精准地斩断了狼妖的利爪。 何承平的身影翩然落下,将受惊的尹夕月揽入怀中。 他甚至没看那狼妖一眼,目光如利剑,直直射向方怀玉。 “师妹?!”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质问。 尹夕月趴在何承平怀里,瑟瑟发抖,哭声哽咽。 “师兄……我不知道师姐为什么……” “师姐……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惹你生气了?” “你可以责备我,骂我,但是……但是你怎么能放妖兽来咬我啊……” 何承平的脸色,一寸寸变得冰冷。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战况,狼妖的尸体还躺在不远处。 再看看毫发无伤、冷漠站立的方怀玉,和自己怀中吓得花容失色的小师妹。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瞬间成型。 他痛心疾首,眼中满是失望。 “你竟变得如此恶毒!” “谎称闭关,实则一路尾随?!” 方怀玉后退了一步,抿唇捏拳。 她没有。 “你居心叵测,就是为了在此地,对夕月下毒手?” 不是的,她没有。 “我当真是看错了你!” 字字诛心。 与上一世,何其相似。 重来一世,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她已经极力避免和掌门师兄见面,却依旧让他怀疑上了自己。 一切,都是徒劳的。 方怀玉只觉得天旋地转,支撑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走了。 她的意识,开始下沉,坠入无边的黑暗。 识海里,池川已经气到原地爆炸。 “我草NM的狗男女!演!接着演!奥斯卡欠你们俩一座小金人!” 下一秒,这句怒吼竟突破了识海的屏障。 “……奥斯卡欠你们俩一座小金人。” 一句含混不清的呢喃,从方怀玉口中吐出。 何承平与尹夕月皆是一愣。 “什么……奥斯卡?” 识海中,池川也愣住了。 等等。 我刚才是……用她的嘴说话了? 他试探性地想动一下手指。 现实中,方怀玉的右手食指,轻轻地弹了一下。 卧槽! 池川心中一阵狂喜,随即又是担忧。 他急忙在识海中呼喊:“方怀玉?铁憨憨?听到请回答!喂喂喂?” 一片死寂。 何承平见“方怀玉”死不悔改,还胡言乱语,怒火更盛。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心思歹毒,残害同门!今日我便将你带回宗门,交由师尊发落!” 师尊二字,成了压垮方怀玉神魂的最后一根稻草。 池川感到方怀玉的意识彻底沉寂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这身体……现在归我管了?! “呵。” 池川,或者说此刻的“方怀玉”,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充满嘲讽的笑意。 这表情,从未在方怀玉脸上出现过。 何承平心头一跳,竟感到一丝莫名的寒意。 只听“方怀玉”用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懒洋洋又带着极度蔑视的语气开口了。 “我忍你这个傻逼渣男很久了。” 何承平瞳孔骤缩:“你……你说什么?!” “你说我想害她?” 池川操控着方怀玉的手,指向瑟瑟发抖的尹夕月,脸上的笑容愈发张狂。 “行啊。” “我让你看看,什么叫他妈的……真正的伤害!” ------------ 第七章 高清无码 天玄宗遗迹。 池川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体内那属于元婴强者的磅礴灵力,毫无章法地推了出去! 双手一伸,一道凝实到近乎白昼的灵力光柱,轰然射出! 没有招式,没有技巧! 只有纯粹的、暴力的、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 何承平从未想过,方怀玉竟会对他动手?往日哪怕将她洞府内的灵果尽数拿走,她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今日一反常态不说,这架势分明要置他于死地! 这一击若是落实,他就算不死,也得道基尽毁! 然而,池川毕竟是第一次操控,准头差得离谱。 那毁天灭地的光柱,擦着何承平的衣角飞了过去。 轰隆—— 光柱狠狠地撞在了洞府深处一根巨大石柱上! 刹那间,地动山摇! 整个玄天宗遗迹,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无数道裂缝如蛛网般在穹顶蔓延,巨石簌簌落下! “不好!遗迹要塌了!” 何承平面色剧变,再也顾不上方怀玉,抱起尹夕月,化作一道流光就向来时的入口冲去! “妈的,玩脱了!” 池川也想跑,可一块数丈高的巨石轰然砸下,正好堵住了他的去路! “靠!” 眼看就要被活埋,池川急了,在识海里疯狂咆哮。 “方怀玉!醒醒!你再不醒我们都要被砸成肉饼了!” 识海深处,一丝微光亮起。 下一瞬,身体的掌控权易主。 方怀玉睁开眼,眼神清明,确定两人现在所处的位置,转身向坍塌得最厉害的洞府深处,逆行而去! “你疯了?!出口在那边!”池川在识海里尖叫。 “我没有疯。” 方怀玉声音清楚地出来,她一边躲避着坠落的巨岩,一边急速穿行。 “刚才那一击,毁了遗迹的阵眼,它要提前关闭了,现在不取钥匙,就再也没机会了。我答应了云游子前辈,若不取回钥匙,如何对抗魔族?” “命都要没了还要什么钥匙啊!”池川快哭了。 方怀玉没有回答。 她的眼中,只有那张神识地图上,闪耀着光芒的目标点。 突然,一股强烈的撕裂感和眩晕感席卷了池川的神魂。 这是……顶号的后遗症! 池川的意识开始模糊。 “算了……” “反正我本来就是个魂……” “你要是死了……我应该……也死不了吧……” 说完最后一句话,池川的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 …… 嗯…… 好舒服…… 池川像是浸泡在四十二度的温泉里,每一个毛孔,不,是每一缕神魂,都舒张开来,发出满足的喟叹。 “唔……” 一声舒爽的呻吟,不受控制地从喉间逸出。 等等。 喉间? 池川猛地惊醒! 他睁开了“眼”。 入目,是一片白。 不是墙壁的白,也不是云朵的白。 而是一种……温润如玉,细腻如瓷,还带着淡淡绯红的……白。 视线上移。 是线条优美的锁骨,是沾着汗珠、起伏不断的胸膛,再往上,是一张紧咬着嘴唇,布满细密汗珠,痛苦与隐忍交织的绝美脸庞。 方怀玉?! 池川的CPU差点当场烧了。 这、这……这是什么情况?! 不着寸缕?! 高清无码?! 他猛地环顾四周。 陌生的石室中,周围的石壁上刻满了看不懂的符文,散发着微光。 在方怀玉的身前,悬浮着一柄古朴的钥匙状短剑。 短剑通体漆黑,却不断有金色的流光在其上游走,一股霸道绝伦的气息,正源源不断地涌入方怀玉的眉心! 不对。 他怎么能看到方怀玉了? 他竟然飘在了空中? 零碎的记忆碎片,瞬间涌入池川的脑海。 方怀玉在遗迹彻底崩塌前,找到了云游子所说的钥匙。 但这钥匙,根本就是一把封印着的神器,要让它认主,必须以神魂为引,灵力为桥契约! 方怀玉的神识在之前的战斗和心神冲击中本就受损,契约进行到一半,神魂之力便已告竭,险些被神器反噬,魂飞魄散。 危急关头,她想起了云游子赠予的神识果,一口气把剩下的两颗都吞了下去。 池川瞬间明白了。 原来之前吃的那颗神识果不是过期了,而是大半的灵力都被自己消化了! 所以之前方怀玉心神崩溃,自己才能短暂顶号。 如今她又吃了两颗神识果,这磅礴的神魂能量,不但暂时救了她的命,也把自己给喂得饱饱的! 怪不得这么爽! 原来是自己的神魂,也跟着大补了一顿! 甚至让他暂时突破躯壳的限制! “这么说……” 池川思考了一下。 “只要提升神识的天材地宝管够,我是不是随时能抢到身体的控制权?” “等到后面,我是不是能从方怀玉的身体里出来?” 玄幻小说里,只要魂魄还在,可以用天材地宝塑造肉身。 自己不用再被方怀玉带着跑了! 他找到了一体双魂的BUG! 然而,这个BUG带来的快乐,在此刻显得有些……微妙。 因为,他爽得飞起,方怀玉却痛得要死。 方怀玉浑身通红,像是被放在蒸笼里蒸了一遍,每一寸肌肤都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身体的曲线滑落。 她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青筋从雪白的脖颈一路蔓延到手臂。 那感觉,就像有亿万根钢针,同时穿刺她的灵魂! 神识,正在被那霸道的神器之力,一遍又一遍地碾碎、重塑! 这是脱胎换骨的锤炼,也是地狱般的折磨! 可这个女人,硬是咬碎了银牙,除了最开始那几声无法抑制的闷哼,愣是没再发出一点声音。 只有那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和偶尔从唇边泄出的一丝丝破碎的呻吟,证明着她还活着,还在承受着这非人的痛苦。 “嗯……” 那声音,低沉,压抑,带着一丝无法言说的……诱人。 听得池川的神魂都跟着一阵荡漾。 罪过,罪过。 池川赶紧在心里默念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他现在的情况很尴尬。 精神上,爽得一塌糊涂,像是在做顶级灵魂SPA。 视觉上,更是欣赏着绝版的现场直播。 可理智告诉他,这姑娘快被疼死了! 偏偏自己还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她潮红的脸颊,看着她紧蹙的眉头,听着她那压抑到极致的、仿佛小猫呜咽般的呻吟。 “铁憨憨,你倒是叫出来啊!” 池川干着急。 “叫出来能舒服点!你憋着干嘛!” “你这样……我……我很难办啊!” ------------ 第八章 契约神器 池川的神魂在半空中急得团团转,浑身升起一股又一股令人酥爽的爽感。 爽得他脚趾发麻,而方怀玉痛得面色发白,神魂摇晃欲碎。 这冰火两重天的感觉,也太分裂了! 突然,方怀玉身体猛地一弓,一口鲜血喷洒而出。 她白玉般的肌肤上,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血痕,神识果霸道的能量从血痕中逸散而出。 好霸道的能量! 她的神魂根本来不及吸收,这样下去,神魂恐怕会被这股能量活活撑爆! 一股灼烧般的剧痛,从池川的神魂深处炸开! “卧槽!” 池川捂着头:“要死要死要死!” “铁憨憨你别死啊!你死了我KPI怎么办!” “我的手办!我的二次元老婆们!” 池川彻底慌了。 他和方怀玉一体双魂,方怀玉死了,他或许会因为任务失败返回忘川,但也可能会直接玩完! 这可能性,他不敢赌啊!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进去!对!进去帮她分担!” 就像电脑内存满了,插个U盘分担一下! 他现在就是那个U盘! “可怎么进去?!” 池川一咬牙,对着方怀玉的额头,猛地一个俯冲! “给我进啊!” 嗡! 池川只觉得眼前一花。 下一秒,他已不在石室之中。 他来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由金色雷霆和风暴组成的混沌空间。 这个熟悉的地方,正是方怀玉的识海! 而此刻,这片识海正处在崩坏的边缘! 磅礴的精神能量,如同一颗颗炸弹,正在她的识海中疯狂爆炸! “我的妈呀……” 池川被这末日般的景象惊呆了。 但他来不及多想,一股源自本能的渴望,让他张开了嘴。 呼——! 一股最精纯的金色能量洪流,被他鲸吞入口! “唔!!!!” 池川舒服得差点叫出声来。 如果说刚才是在泡温泉,那现在,就是直接把温泉给喝了! 大补! 前所未有的大补! 随着池川的加入,方怀玉识海中狂暴的能量风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息下来。 她身体的剧烈颤抖渐渐停止。 皮肤上的血痕也开始愈合。 那柄悬浮在身前的钥匙状短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最后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彻底融入她的眉心。 契约,成! 方怀玉身体一软,彻底昏了过去。 而池川在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后,一股浓烈的睡意袭来,昏睡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 方怀玉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睁开了眼。 “我还活着……” 她低语一声,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以及与那柄神器的血脉联系。 然后,她感觉身上有点凉飕飕的。 方怀玉低下头。 “……” 一片雪白。 她看到了自己。 以及,自己身上,什么都没穿。 轰! 一股热气直冲天灵盖! 方怀玉那张万年冰山般的绝美脸庞,瞬间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 “啊!”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胸口,却又觉得下面更凉,一时间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咳咳。” 池川尴尬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那个……非礼勿视,别担心,我什么都没看到。” 方怀玉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猛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月白色的长袍,以生平最快的速度胡乱套在身上,连腰带都系歪了。 “你……” 方怀玉咬着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轰隆隆! 整个石室剧烈地晃动起来,大块的碎石从头顶砸落。 “别你了!再不跑我们就要被活埋了!”池川急忙大喊。 方怀玉脸色一变,也顾不上害羞了,一个闪身来到石室入口。 入口已经被巨石彻底堵死。 “糟了!” “别慌!”池川立刻化身战术指挥,“你刚契约的神器呢?快看看说明书!有没有传送功能之类的!” “它叫‘玄钥’。” 方怀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闭上眼感应着手中的玄钥。 “云游子前辈留下的手札中说,六把玄钥之间,互有关联……” “我……可以尝试定位到最近的一把,进行传送!” “那还等什么!快按F键!传送啊!”池川催促道。 方怀玉听不懂,但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将体内仅存的灵力,全部注入玄钥之中! 嗡——! 一道璀璨的光柱冲天而起,瞬间将两人吞没。 …… 光芒散去。 两人出现在了一座不知名的大山脚下。 夜色正浓,远处山坳里,有几点微弱的灯火。 “咳咳……” 方怀玉一阵脱力,扶着旁边的大树,才勉强站稳。 “我们得找个地方问问这是哪。”池川在她脑中说道。 “那边有户人家。” “等等!” 池川连忙叫住她,“你不能就这么过去!” 方怀玉一愣,“为何?” “你看看你,气质高冷,穿着一看就不是凡品,深更半夜从山里冒出来,会把普通人吓死的好吗!” “听我说,等下过去,你就装成一个和家人走散的采药女,对,表情要柔弱一点,可怜一点,这样才能博取同情!” 方怀玉乖巧点头,依言收敛了全身的气息,朝着那户农家走去。 “咚咚咚。” 开门的是一对看上去十分慈祥的老夫妇。 在池川一句句指导下,方怀玉磕磕绊绊地说明了来意。 老夫妇果然很热情,不仅给水喝,还告诉她,这里是叙州地界,距离太虚盟,足有千里之遥。 “叙州……”方怀玉心中一沉。 “大爷,”池川指挥着方怀玉继续问道,“请问这附近,可有什么奇特的地方,或者关于宝物的传说?” 老丈闻言,想了想,一拍大腿。 “还真有!往北走三十里,那黑风山里,传说藏着一把‘仙人锁’,只是那地方妖兽多,没人敢去。” 仙人锁! 玄钥! 方怀玉和池川心中同时一动。 得到了想要的消息,方怀玉起身告辞,离开了农家小院。 她走后,农舍内。 原本一脸慈祥的老夫妇,脸上的皱纹竟如潮水般褪去,佝偻的腰背瞬间挺直。 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对眼神阴鸷的年轻修士。 “呵,上钩了。”女子冷笑一声。 “传讯给尊上,”男子声音冰冷,“玄钥的传人已经出现,她正赶往黑风山……自投罗网。” ------------ 第九章 单纯的太虚盟第一天才,该死了 夜风穿林,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方怀玉如同月下鬼魅,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黑风山的山巅。 “这也……太顺利了吧?” 池川在她脑海里嘀咕,声音里满是狐疑。 “从山脚到山顶,别说妖兽了,连只鬼影子都没有。” “这简直就像游戏里,BOSS门前专门给你清出了一条康庄大道,就差插个牌子写着‘欢迎光临,内有宝藏’了。” 方怀玉点了点头,清冷的目光扫过四周。 “或许,是我们运气终于好了一次呢?” 池川唇角抽了抽:“没再遇上你的师兄和师妹,就是运气好了,怎么可能一点困难都没有,就能拿到第二把钥匙?” 不远处,一座破败的石庙孤零零地立着,庙前有一个石质的香炉,香炉内正静静地躺着一把钥匙。 与方怀玉眉心那把玄钥,一模一样。 “果然有问题。”池川的声音凝重起来。 方怀玉一步步走了过去。 “没事的,池上仙,我查看过了,没什么异样。” “喂喂喂!铁憨憨你别上头啊!” “这是陷阱!是赤裸裸的阳谋!你看不出来吗!” “你但凡玩过一个RPG游戏,都知道这种白给的宝箱旁边,必有埋伏啊!” 方怀玉伸出了手,疑惑地问道:“什么是RPG游戏?” 池川绝望地哀嚎:“收手!不然我们马上就要GG了。” 方怀玉不明所以,但还是收回了手指,但已经晚了。 嗡——! 一道血红色的光幕,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瞬间从天而降,将整座山巅笼罩! 无数玄奥的符文在光幕上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 “我就说吧!”池川叹气。 他已经习惯了。 带方怀玉,和带孩子没区别,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十几道人影,从四面的阴影中走出。 为首的,正是那对“老夫妇”! 他们此刻已经恢复了年轻修士的模样,眼神阴冷如毒蛇,嘴角挂着得意的狞笑。 “玄钥传人,你这妖女,终于落网了!” 那男修厉声喝道,眼中满是仇恨。 他身后,十几名修士齐刷刷拔出长剑,剑尖直指方怀玉,杀气腾腾。 他们身上的服饰,赫然绣着“衡阳”二字。 “衡阳派?”方怀玉黛眉微蹙,“我与贵派无冤无仇,为何设下陷阱?” “无冤无仇?!” 那女修尖声笑了起来,笑声凄厉,“你这妖女,为夺玄钥,一夜之间灭我衡阳满门!我们几个侥幸逃出,今日,便是要你血债血偿!” 方怀玉神色一凛,“我从未做过!” “狡辩!” 男修怒吼一声,“动手!布绝杀剑阵!为我衡阳派死去的同门报仇!” “嗡!” 十几名修士同时催动灵力,血色光幕上的杀气瞬间浓烈了十倍! 一道道凌厉的剑气,凭空而生,交织成网,朝着方怀玉绞杀而来! “跟他们废什么话!” 池川在她脑中急得跳脚,“这帮人明显是被人当枪使了!解释有用吗?直接开锤啊!这几人不过金丹修为,根本不是你的对手,直接杀出去!” 方怀玉咬着牙,身形急退,险之又险地避开几道剑气。 “他们或许……也是受害者,我不能滥杀无辜!” “我的姑奶奶!现在是他们要杀你啊!你不杀他们,我们俩都得死!” 池川彻底无语了。 “你这圣母心,在修真界是活不过新手指引的!” 眼看剑网越收越紧,方怀玉身上的护体灵光已经摇摇欲坠。 “唉!” 池川重重叹了口气。 “算了,你不忍心,我来!” “既然你选了我,那你的身体,我偶尔也有使用权的吧?” “顶号了您嘞!” 一股不属于自己的意志,如同山崩海啸,瞬间冲垮了方怀玉的识海! 方怀玉眼前一黑。 下一秒,她发现自己变成了自己身体的“旁观者”。 而“她”,动了。 “嗤!” 没有丝毫犹豫,“方怀玉”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玄钥短剑。神器以神识为链,池川所想,能秒速传达给短剑。 剑光一闪,快到极致! 一名衡阳派弟子的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如同喷泉,染红了她的眼。 “啊!” 剩下的修士惊骇欲绝。 但“方怀玉”没有停下。 她的眼神冰冷,每一次出剑,都必然带走一条生命。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过短短数息。 十几名衡阳派弟子,已尽数变为冰冷的尸体。 只剩下那名带头的女修,瘫软在地,裤裆下传来一阵骚臭。 她吓尿了。 “别……别杀我!” 女修看着一步步走来的“方怀玉”,涕泪横流,疯狂磕头。 “我们错了!我们是被人骗了!是尊上……是他骗我们说你是灭门仇人!” “女侠饶命!前辈饶命啊!” “方怀玉”的脸上,露出一个属于池川的,充满恶趣味的笑容。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她举起了手中的短剑。 “住手!” 方怀玉的神魂在识海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呐喊!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疯狂地冲击着池川的控制! “池上仙!请住手!” 嗡! 池川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排斥力传来,神魂一荡,被强行弹回了“副驾驶”。 方怀玉,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但强行顶号的后遗症,瞬间爆发。 一股剧烈的眩晕感,让她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白痴!你干什么!”池川的怒吼在脑中炸响。 “小心!” 已经晚了! 就在方怀玉眩晕的那一刹那。 原本瘫在地上苦苦求饶的女修,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与疯狂! “给我去死吧!” 她猛地从怀中射出一道乌光,那是一枚淬满了剧毒的骨钉,快如闪电,直奔方怀玉的眉心! 必杀一击! 方怀玉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想躲,但身体的僵直,让她动弹不得! 叮! 一声脆响! 悬浮在她身前的玄钥短剑,光芒大盛,竟自动护主,后发先至,精准地斩在了那枚骨钉之上! 咔嚓! 骨钉碎裂。 玄钥短剑去势不减,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洞穿了女修的咽喉! “呃……” 女修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捂着自己的脖子,鲜血从指缝中汩汩流出。 “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尊上……一定会……为我们报仇的……” 她死不瞑目地倒了下去。 整个山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方怀玉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 一股被剖开胸膛,挖出灵骨,剜出心脏的冰冷记忆,疯狂地涌上心头。 “呕——!” 她再也忍不住,扶着一块山石,剧烈地干呕起来,连胆汁都吐了出来。 池川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冷冷响起,不带一丝感情。 “现在,看清了吗?” “这,才是真正的修真界。” “没有人会听你解释,没有人会给你机会。” “这里只有无尽的杀戮,和赤裸裸的掠夺。” “实力,才是唯一的道理。”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冰冷。 “醒醒吧,方怀玉。” “那个天真单纯的太虚盟第一天才,在你被挖出灵骨的那一刻,就应该死了!” ------------ 第十章 这,就叫效率 池川冰冷的话语,像一把淬了寒冰的利刃,一刀一刀,将方怀玉残存的最后一丝幻想,剐得干干净净。 她扶着山石,胃里早已空空如也,只剩下撕心裂肺的干呕。 良久。 她直起身,用袖子擦去嘴角的秽物,眼神空洞地望着满地尸骸。 血腥味混杂着夜风,灌入鼻腔,再也不让她感到恶心,只剩下麻木的冰冷。 “我……” 她沙哑地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上一世,是不是很蠢?” 池川在她脑中沉默了片刻,难得地没有开启嘲讽模式。 “还不算太笨,总算想明白了。” 方怀玉惨然一笑,笑中带泪。 “我只知埋头修炼,以为只要修为够高,就能得到师尊的认可,就能让师兄另眼相看。” “却不知,真实的修真界,是何等残酷。”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池上仙,你说得对。” “可我不信师尊会害我。” “师尊虽然偏袒小师妹,但她对我,也曾有过真正的关怀。” 池川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说。 “当初师尊带师妹回山时,曾叮嘱师兄,要像教导我一样,也多指点师妹。” “可师兄从未教我任何高深功法,反而处处阻挠我接触宗门核心秘技。” “每次师尊误会我,也都是师兄在旁边劝解,实则火上浇油,坐实我的罪名。” “我想起来了,云游子前辈曾说过,有魔教奸细混入了各大宗门。” “你说……何承平会不会就是那个奸细?” “他这么做,是为了养废我,最终夺取整个太虚盟,献给魔教!” 池川在识海里吹了声口哨。 “哟,可以啊,铁憨憨开窍了!分析得头头是道,逻辑清晰,给你点个赞。孺子可教也!” 池川继续循循善诱:“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方怀玉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我要找到何承平是魔族的证据,然后禀明师尊,请师尊出手,清理门户!” 池川:“……” 识海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方怀玉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不由问道:“池上仙?你怎么不说话?” “我在扶额。” 池川有气无力的声音传来。 “你这处理效率,等黄花菜都凉了!” “等你找到证据,再去跟你那个偏心眼的师尊告状,人家早就把你挫骨扬灰八百遍了!” 方怀玉急了:“那该如何是好?” 池川的声音陡然变得森冷。 “如何是好?” “找到他,杀了他,一了百了。” 方怀玉闻言,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行!那样师尊会以为我是滥杀同门的凶手,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唉……” 池川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充满了对牛弹琴的疲惫感。 “我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宿主。” “你还没反应过来吗?你以为何承平没杀成你,就会善罢甘休?” “你在宗门的本命玉牌,还没碎!他们现在肯定知道你还活着!” “何承平再加上尹夕月那个专业绿茶一顿添油加醋,你猜你现在在太虚盟是什么形象?欺师灭祖、叛逃宗门的妖女!” “也就是这里离太虚盟十万八千里,不然人家早就组团来刷你了!”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字!” 方怀玉下意识问:“什么?” “苟!”池川咆哮道:“赶紧提升实力!等你能一巴掌拍死何承平的时候,你说的就都是对的!” 方怀玉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 池川没再跟她解释。 性格不是一天两天能扭转的,与其期待这个铁憨憨成为一个铁血女王,不如他直接顶号,一命通关! 早点完成任务,好回忘川躺平! 见方怀玉没动,池川叹息着说:“别愣着了,赶紧的,摸尸,舔包懂不懂?” 方怀玉一脸茫然:“摸……摸什么?” “摸他们身上的储物袋,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这可是你修真生涯靠自己拿到的第一桶金!” 在池川的催促下,方怀玉强忍着不适,开始在十几具尸体上摸索起来。 果然,搜出来十几个储物袋,里面灵石丹药法宝一大堆。 池川指挥着方怀玉:“快!把那些能提升神识的丹药、灵草,全给我吃了!” “现在?!” “就是现在!” 方怀玉不敢迟疑,将搜出来的几株养魂草和一瓶清神丹尽数吞下。 “然后呢?” “找个地方藏起来,立刻打坐炼化!” 方怀玉更不解了:“我们不去找第二把玄钥了吗?” 池川反问:“你现在还能感觉到那把钥匙的位置吗?” 方怀玉凝神感应了一下,摇了摇头。 “奇怪,之前还有微弱的感应,现在……一点反应都没有了。” “那就对了!” 池川冷笑一声,“人家收饵了,准备钓下一条鱼了。” “别废话,听我的,赶紧躲起来!” 方怀玉依言,迅速窜入一旁的密林,寻了个隐蔽的山洞,盘膝而坐,开始炼化药力。 果不其然。 就在她刚刚隐匿好身形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轰! 一道恐怖至极的气息,从天而降! 山巅之上,那十几具尸体的储物袋,突然齐齐发出诡异的亮光! 光芒交织,瞬间形成一个血色的传送阵法! 阵法光芒散去,一个身穿衡阳派长老服饰,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出现在尸山血海之中。 他看着满地的门人尸体,双目瞬间赤红! “是谁!是谁杀了我的弟子!” 他仰天怒吼,声震四野! “玄钥传人……我不管你是谁,我衡阳派必将你碎尸万段,血债血偿!” 下一秒。 嗤! 一道快到极致的金色流光,毫无征兆地从他背后密林中射出! 中年男人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那道流光便已精准地洞穿了他的后心! “呃……” 他僵硬地低下头,看着胸口透出的那截染血的剑尖,眼中充满了无尽的错愕与不甘。 他至死也没想明白,自己一个元婴后期的强者,怎么会被人一剑秒杀。 山洞中,“方怀玉”缓缓收回了刚刚掷出的玄钥短剑,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波澜。 池川的声音,在识海中悠悠响起。 “看到了吗?” “这,就叫效率。” ------------ 第十一章 玄幻男主三部曲 玄钥短剑嗡鸣一声,脱手飞回。 池川只觉得眼前一黑,像是被人从高速飞驰的跑车里一脚踹了出去,整个魂天旋地转,被一股巨力狠狠弹回了识海深处。 “噗通!” 他仿佛掉进了冰冷的海水里,一时有些发懵。 身体的控制权,瞬间回到了方怀玉手中。 她睁开眼,看到的便是那元婴长老圆睁着双目,直挺挺倒下的尸体。 没有干呕。 没有恐惧。 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走上前,握住插在对方后心的玄钥短剑,用力一搅,然后拔出。 补了一刀。 动作干净利落,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识海里,刚缓过劲来的池川,目睹了全程。 “哟,不错嘛。” 他吹了声口哨,声音里带着一丝虚弱,但更多的是赞许。 “知道补刀了,不错不错,还算能救。” 方怀玉擦拭着剑身的血迹,头也不抬地回道:“池上仙见多识广,怀玉不过是学得皮毛。” 她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摘下那元婴长老手指上的储物戒指。 神识一扫,里面的东西让她呼吸都为之一滞。 不愧是元婴大佬,家底就是丰厚! 除了堆积如山的灵石和各种天材地宝,她还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巴掌大小、通体乌黑的木盒。 盒子平平无奇,却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禁制封锁着,神识根本无法探入。 “池上仙,这是何物?” “收好。”池川的声音懒洋洋的,“按我追番多年的经验,这种打不开的破烂,一般都是顶级宝贝,或者关键剧情道具。” 方怀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将木盒郑重地收好。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再次尝试感应第二把玄钥的位置。 没有。 山顶空空如也,除了血腥味,再无半点气息。 “别找了。”池川提醒道,“鱼儿都死了,人家早就收杆走人了,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方怀玉有些犹豫:“可……衡阳派的人……” 不是都被杀了吗? “你以为衡阳派的镇派之人,只有这区区元婴境界吗?这人背后必然有其他老祖宗护着,我们趁他分神杀了他,衡阳派的人注定不会放过我们,以后我们面临的危机,只会比现在更多。” 池川耐心的解释道,“现在,你需要掌握一项玄幻小说主角的必备神技。” “什么神技?” “变装!” 方怀玉一脸茫然:“变装是何意?” “就是改变容貌,换个身份!俗称换马甲!” 池川头不再痛了,但还是很虚弱,不过说了几句话,就有点喘气。 他继续给方怀玉解释道:“玄幻主角三件套!第一,惹了祸就换马甲跑路;第二,找个地方苟起来疯狂练级;第三,等满级了再回去横扫全场,装逼打脸!懂了没?” 方怀玉:“……大致,懂了。” 按照池川的指点,她催动灵力,改变了骨骼的些许位置,让面部轮廓变得平庸了几分,又换上一身从储物袋里扒出来的朴素男式长衫,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普普通通、修为低微的散修。 做好这一切,她连夜下山,朝着最近的叙州城而去。 刚进城门,一张张贴满了城墙的通缉令,就吸引了她的目光。 通缉令上,赫然画着一张女子的侧脸。 眉眼间,带着一股子睥睨天下的嚣张与冷漠。 像她,又不像她。 那是池川掌控身体时,才会露出的神韵。 她凑近一看,画像旁写着两行大字。 “玄钥传人,杀人魔头!” “此女心狠手辣,连杀衡阳派十余名弟子及元婴长老,实力疑是化神期!” 化神期? 方怀玉看着那三个字,非但没有紧张,反而长长松了口气。 很好。 这下更没人能认出她了。 “找个茶楼坐下。”池川的声音再次响起,“那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方怀玉依言,在城中最大的茶楼听风轩里,点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一坐就是两天。 果然,从周围修士的闲聊中,她获得了大量有用的信息。 “听说了吗?衡阳派的内门弟子在黑风山被人灭了,连一个元婴长老都陨落了!” “衡阳派掌门思淼道长,立下血誓要将凶手活捉,于弟子灵位前挫骨扬灰,以告亡者之灵!” “那凶手据说修为高达化神,但是个刚步入化神的,比起步入化神百年的思淼道长,那可差远了。” “叙州南部,十万大山,最近妖兽暴动,据说有异宝出世,不少宗门都派人去了。” 叙州南部,妖兽密林。 既是险地,也是宝地。 没有比那里,更适合现在的她了。 方怀玉心中有了计较,起身离开茶楼。 …… 与此同时,远在十万八千里之外的太虚盟。 掌门大殿内,何承平一身白衣,面容俊朗,眼中却满是悲痛与自责。 他立于一座巨大的传送阵前,将全身灵力灌入其中。 嗡! 阵法光芒大作,投射出一道模糊而威严的女性身影。 正是云游在外的文林仙尊。 “承平,何事扰我?”仙尊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 何承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痛心疾首。 “师尊!弟子无能!” “弟子未能护住怀玉师妹!” “我和夕月师妹在遗迹中,碰到了怀玉师妹,但她……她好像被什么邪祟附体,神志不清,竟突然对弟子出手!”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后怕与担忧。 “怀玉师妹她,恐怕已堕入魔道!” 光影中的文林仙尊,沉默了片刻。 “废物。” 两个字,冰冷刺骨。 何承平身体一颤,将头埋得更低。 文林仙尊掐指一算,冷冷道:“她的本命玉牌未碎,人还活着。” “她在叙州地界。” “你即刻带人前往,将她带回来。待我亲自审问,若此事属实,我定将她废去修为,打入仙山剑林,面壁千年!” “是,师尊!”何承平恭敬领命。 “还有一事。”文林仙尊话锋一转。“我得到消息,松乡海内,出现了九叶筑基草的踪迹。” “夕月上次筑基失败,根基受损,只有此物能助她。”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严厉。 “承平,夕月筑基,不容再败。” 何承平心头一凛,立刻叩首。 “弟子遵命!必为夕月师妹,取来神草!” ------------ 第十二章 在下,十年护镖经验 叙州以南,十万大山连绵不绝,如一头蛰伏的洪荒巨兽。 山脚下的官道尽头,矗立着一座简陋的茶棚,是入山前最后的补给站。 方怀玉一身朴素的散修打扮,静静地喝着碗里的粗茶,目光却投向不远处一支正在整备的队伍。 那是一支镖队,旗帜上绣着“神风”二字,个个气息彪悍,杀气腾腾。 “就他们了。” 识海里,池川懒洋洋地开口。 “你现在这个马甲,修为低微,一个人进十万大山,等于给妖兽送外卖。” “混进这种队伍里,是最好的伪装,他们等在这里迟迟未出发,明显是人手不够,我们现在出现,恰好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方怀玉眉头微蹙。 “可我,并无与人同行的经验。” “经验?” 池川笑了。 “经验都是吹出来的!” “待会儿就说,你有十年护镖经验。” 方怀玉:“……十年?” 她从出生到现在,满打满算,也不过二十余载。 池川理直气壮:“对,十年!突出一个资深!” 方怀玉:“……” 她放下茶碗,深吸一口气,朝着那支镖队走去。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刀疤脸,正呵斥着手下检查进山准备。 “这位大哥,可是缺人手?” 方怀玉学着池川教的江湖口气,抱了抱拳。 那刀疤脸上下打量着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哦?你怎么知道?” “看镖队护着最后一个马车,估计这一车的雇主开出了丰厚的价格,有我的加入,这一趟镖,一定能顺利返回。” “你?” 刀疤脸嗤笑一声,指了指她瘦削的身板。 “就你这身板,别是来拖后腿的吧?” 方怀玉面无表情,按照池川的剧本,沉声说道。 “在下,有十年护镖经验。”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镖师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刀疤脸脸上的讥讽更浓了。 “十年?小子,你断奶了吗?实力有筑基吗?没有筑基,连这外围都进不去。” 方怀玉第一次撒谎被人质疑,有些胆怯,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识海里,池川疯狂憋笑。 “稳住!人设不能崩!高手都得有点脾气!用眼神瞪他!对!就是那种‘你瞅啥’的眼神!” 方怀玉听话的很,努力回想之前在通缉令上,自己的画像。 模仿着池川的模样,缓缓抬起眼。 目光冰冷,如腊月的寒潭。 刀疤脸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眼神……不像是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 倒像是一尊,杀过人的神。 他心里咯噔一下,但常年刀口舔血的直觉告诉他,这小子有古怪。 要么是真牛逼,要么是装牛逼。 不过,多一个探路的炮灰,总归是好的。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行吧,看你小子有几分胆色,就收了你。” “我们要去这十万大山的外围,一个叫松乡海的地方,机灵点,跟在队尾,别碍事。能顺利返回,可得二百灵石。” 二百灵石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足够一个筑基修士两年修炼所需。 看来这一趟镖,不好走啊。 “谢过镖头。” 方怀玉惜字如金,默默走到了队伍的末尾。 识海里,池川长舒一口气。 “搞定!新手村任务第一步,成功!” …… 队伍很快出发,三日后,终于踏入了十万大山外围。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树叶和潮湿泥土混合的腥气,四周静得可怕,只有脚踩在枯叶上的沙沙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镖头突然一抬手。 “停!” 他眯着眼,盯着前方一片看似正常的草地。 “有点不对劲。” 他回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方怀玉身上。 “小子,你不是说有十年经验吗?” “你去到前面探探路。”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方怀玉身上,带着看好戏的玩味。 识海里,池川的声音冷了下来。 “经典炮灰环节,这孙子果然没安好心。” 方怀玉面色不变,点了点头。 “好。” 她抬步就朝那片草地走去。 一步,两步。 就在她的脚即将踏入草地范围的瞬间,她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石子,被她悄无声息地踢了出去。 嗖! 石子破空,如离弦之箭,精准地射入草地中央。 嗡—— 地面猛地一震,无数墨绿色的藤蔓破土而出,如狂舞的毒蛇,疯狂绞杀着刚才石子落下的地方! 藤蔓上,还开着一朵朵人头大小的诡异花朵,花蕊中喷出淡紫色的毒雾。 神风镖局的众人,看得头皮发麻,冷汗直流。 金丹一阶妖物!食人藤! 别看只有金丹前期,但是威力堪比金丹后期! 整个队伍里,也只有筑基期的镖头,能抗一下,要是刚才有人冒失闯进去,此刻已经是一具白骨了! 镖头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盯着方怀玉,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你……你他娘的是怎么发现的?!” 方怀玉转过身,表情依旧平淡。 “直觉。” 池川在识海里疯狂鼓掌:“漂亮!满分!这波操作突出一个‘我不是故意的,但我就是这么牛逼’的精髓!” 镖头脸色变了又变,从震惊,到忌惮,最后化为一抹贪婪的火热。 捡到宝了! 这小子绝对是个扮猪吃老虎的高手! 他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堆满了菊花般的笑容。 “小兄弟!真人不露相啊!” “老哥我有眼不识泰山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亲热地拍了拍方怀玉的肩膀。 “来来来,别走队尾了,到前面来,给老哥我掌掌眼!” 方怀玉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的手。 她现在已经完全明白了。 这个所谓的总镖头,从一开始,就没把她当队友,而是当成了可以随时牺牲的探路石。 如今她已经顺利进入密林,独行也不会吸引多少人的目光。 是时候离开了。 她抬起眼,目光越过镖头,望向密林深处。 “不必了。”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就此别过。”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镖头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眼中的热络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阴狠与恼怒,他虽只有筑基期,但凭借一手家传刀法,连金丹后期的强者,也不敢把后背亮给自己。 这小子,竟然敢无视他? “站住!” 他厉声喝道。 “小子,你什么意思?耍我玩吗?!” 方怀玉脚步未停。 “我告诉你!”镖头在她身后气急败坏地咆哮,“这十万大山,处处都是杀机!” “没了我们神风镖局,你一个人,不出三里,就得被妖兽撕成碎片!” 方怀玉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密林的阴影中。 只留下一句淡淡的回应,随风飘散。 “那便,拭目以待。” ------------ 第十三章 让她装到了 方怀玉的身影,彻底融入了密林的黑暗之中。只是刚走了两步,她就停下了。 “我们……现在去哪?”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识海里响起,带着一丝迷茫。 这还是她第一次,自己一个人行动,以往她都是在后山中,不眠昼夜的修炼。 “哪儿都不去。” 池川打了个哈欠,声音懒散。 “等。” 方怀玉脚步一顿。 “等?” “对,等。” 池川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解释道。 “按照惯例,像十万大山这种地方,妖兽突然暴动,那必然是有什么天材地宝要出世了。” “现在急吼吼冲进去的,都是炮灰,是给真正的主角清场刷小怪的。” 方怀玉若有所思。 “那……谁是主角?” 池川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 “当然是我们啊!” “主角,就得有主角的范儿,得等到最后,压轴登场!” 方怀玉:“……” 虽然听不太懂,但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盘点一下你的新手大礼包啊!” 池川的声音兴奋起来。 “快!把你从衡阳派那几个倒霉蛋身上扒下来的储物法宝,全都倒出来!” 方怀玉依言照做。 哗啦啦—— 一堆灵石、丹药、符篆和几件品相不错的法器,瞬间堆成了一座小山。 池川的目光在一堆杂物中精准锁定。 “停!就是那本!那本封面发黄,看起来最不起眼的书!” 方怀玉捡起那本薄薄的册子。 《炼器基础详解》。 她眉头微蹙。 “炼器?此道于我无用。” “嘿,谁说的!” 池川反驳道。 “技多不压身懂不懂?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你的修为又到了瓶颈期,还不愿意修炼那老头子给你的天玄宗功法,那不如练练手艺,打发时间。” “再说了,这叫两手准备!” “运气好,等会儿宝贝出世我们抢了就跑,修为蹭蹭涨。” “运气不好,现在炼点小玩意儿,关键时刻掏出来,说不定能当板砖用呢!” 方怀玉:“……板砖?” “对!就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 不过一晚,方怀玉按照书上所说,成功炼制出一个巴掌大小、布满符文的防御阵盘。 池川在神识里啧啧称奇:“厉害啊,书上说要入门还要一年半载,结果你一晚上就把这盘子炼出来了?” 方怀玉浅浅一笑:“运气好而已,攻击上能拥有我自身的实力,但防御上,只能抵挡一些低等级的妖兽,要炼制出比我自身实力还要强大的防御功能,得再炼制几个才行。” 池川:“……” 让她装到了。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兽吼,猛然从密林深处传来! 紧接着,大地开始剧烈震动! 无数飞鸟惊起,林间传来山崩地裂般的轰鸣和亡命的奔逃声! “来了来了!” 池川的声音瞬间激动。 “兽潮!标准剧情!” “快,把你刚炼出来的那个‘板砖’启动,咱们看戏!” 方怀玉立刻将灵力注入阵盘。 嗡! 一道半透明的光幕瞬间张开,将她笼罩其中,隔绝了所有气息。 几乎就在同时,几道狼狈不堪的身影,连滚带爬地从密林深处冲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神风镖局那位刀疤脸镖头! 他此刻浑身是血,盔甲破烂,身后只跟着三个同样凄惨的镖师,其中一人还驱赶着马车。 几人虽然狼狈,但那马车却意外的没有多少破损。 “总……总镖头!跑不动了!” “妈的!这次是什么鬼东西,连铁甲犀都跟疯了一样!” 镖头大口喘着粗气,眼中满是绝望。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了方怀玉布下的那个若隐若现的防御光幕。 他先是一愣,随即狂喜! “阵法!” “这里有前辈高人在此清修!”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朝着光幕的方向疯狂磕头。 “前辈救命!神风镖局愿奉上所有财物,求前辈出手搭救啊!” 光幕内,方怀玉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识海里,池川啧啧称奇。 “不错不错,有进步了!” “对这种随时会反咬一口的龙套,就该这样,连个标点符号都别回他!” 眼看身后的兽吼声越来越近,总镖头见光幕内毫无反应,脸上的祈求瞬间化为狰狞。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血红色的小瓷瓶,猛地捏碎! 一股奇特的腥甜气味瞬间扩散开来! “给老子破!!” 他将瓶中残余的药粉,奋力撒向光幕! 吼!!! 远处奔袭而来的妖兽群闻到这股味道,瞬间双眼赤红,彻底陷入狂暴,调转方向,如同一辆辆失控的坦克,狠狠撞向了方怀玉炼制的阵盘! 咔嚓——! 方怀玉初次炼制的阵盘,本就不甚坚固,如何经得起这般冲击。 光幕应声而碎! 数头妖兽的血盆大口,已近在咫尺! 方怀玉眼神一寒。 玄钥短剑不知何时已握于手中。 一道清冷的剑光,如月华般乍现! 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几头妖兽,头颅冲天而起,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方怀玉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兽群之中。 剑光闪烁,血肉横飞。 不过眨眼之间,十几头凶猛的妖兽,便已全部成了尸体。 镖头和剩下的几个镖师,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张大着嘴,抖如筛糠,连逃跑都忘了。 这……这是刚才那个他们当成炮灰的瘦弱小子?! 方怀玉缓缓转身,冰冷的目光,落在了镖头身上。 “干得漂亮!” 池川在识海里吹了声口哨。 “但是别忘了,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不要留后患,宰了他。” 方怀玉点了点头。 她也觉得,这种人,不该活着。 杀气,瞬间锁定了镖头。 镖头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裤裆一片湿热。 “前……前辈饶命……我……我……” 方怀玉抬起了手中的玄钥短剑。 剑尖,寒光闪烁。 就在她即将挥下的瞬间—— 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惊喜的熟悉声音,忽然从不远处的树林后传来。 “师姐?” “是你吗,怀玉师姐?!” 一声师姐,让方怀玉的剑尖,在空中停滞了千分之一秒。 也就只有千分之一秒。 下一瞬,杀意更盛! 玄钥短剑没有丝毫犹豫,裹挟着冰冷的寒风,继续刺向瘫软在地的镖头! 管你是谁,先杀了眼前这个祸害再说! 当!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爆开! 一柄通体碧绿的长剑凭空出现,精准无比地格开了方怀玉的致命一击。 ------------ 第十四章 想筑基?下辈子吧! 剑气激荡,将地上的腐叶都掀飞了一层。 方怀玉被震得后退半步,握剑的手微微发麻。 她抬起眼,看向来人。 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照亮了一张她曾以为会铭记生生世世的脸。 何承平。 他手持本命灵剑碧落,眉头紧锁,一脸警惕地盯着眼前这个身形瘦削、气息陌生的散修。 “兽潮来袭,阁下不与我等一起对抗,为何还下此杀手?”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温润,却带着一丝属于太虚盟掌门的质问。 他没有认出她。 方怀玉的心,没有半分波澜。 识海里,池川却已经炸了毛。 “我靠!这俩瘟神怎么找来的?!狗皮膏药吗?!怎么甩都甩不掉!” “别理他,赶紧干掉那个镖头,我们跑路!” 方怀玉没动。 她只是用沙哑的,完全陌生的声音冷冷开口。 “我的事,与你何干?让开。” 就在这时,一道纤弱的身影从何承平身后闪了出来,正是尹夕月。 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笃定与急切。 “师兄!就是她!她就是怀玉师姐!” 何承平一愣,狐疑地再次打量了方怀玉几眼。 “夕月,你确定?此人修为、气息……都与怀玉师妹大相径庭。” “我确定!” 尹夕月死死盯着方怀玉,鼻子甚至还轻轻翕动了两下。 “我绝不会认错的!师姐身上的味道,化成灰我都认得!” 池川在识海里直接被气笑了。 “味道?她属狗的吗?!闻两下就知道你是谁?她怎么不说你俩拜过把子,她还在你身上撒过尿做标记呢?” 尹夕月见方怀玉不为所动,眼眶一红,露出了那副最擅长的、泫然欲泣的表情。 “师姐,师尊她……她已经知道了在遗迹中发生的事。” “师尊很担心你,她说你可能是一时糊涂,被邪祟迷了心窍。” “你快跟我回去吧,师姐!我会帮你向师尊解释的!只要你肯认错,师尊一定会原谅你的!” “不要再一错再错了!” 池川清晰地感觉到,方怀玉的神魂,再次剧烈地波动起来。 又是这样! 又是这种道德绑架! “妈的,还来?!” 池川怒骂一声,毫不犹豫。 “给老子起开!” 嗡! 方怀玉冰冷的眼神瞬间被一种玩世不恭的桀骜所取代。 “她”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 池川掌控身体后,二话不说,直接从储物袋里掏出了那个被破了防的阵盘。 “解释?认错?” “小妹妹,你是在跟我讲笑话吗?” “还有你,”池川操控着方怀玉,将目光转向何承平,“机遇面前,哪有同盟?你在装什么正人君子,不累吗?” 话音未落,他已将全身灵力疯狂注入阵盘! “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板砖的艺术!” 嗡——!!! 那巴掌大的阵盘,瞬间爆发出刺眼无比的强光! 一道凝练到极致、堪比元婴修士全力一击的毁灭光束,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轰向二人! 何承平脸色剧变! “夕月小心!” 他一把将尹夕月揽入怀中,碧落剑横于胸前,灵力护盾开到最大! 轰隆!!! 剧烈的爆炸将地面都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烟尘弥漫。 池川趁此机会,转身就准备找个方向跑路。 然而,还没等他迈出脚步,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摇晃起来! 仿佛有一头远古巨兽,正在地底深处苏醒!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草木清香,伴随着磅礴的生命气息,从远处冲天而起,将半个夜空都染成了碧绿色! 何承平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感受着这股气息,脸上瞬间被狂喜所取代! “是九叶筑基草!” 识海深处,方怀玉的神魂发出一声极轻的,仿佛自嘲般的嗤笑。 原来如此。 原来,追捕自己,只是“顺便”的啊。 她想起来了,上一世,尹夕月冲击筑基失败,根基受损。 原来……是何承平带着她,来这十万大山,寻了这千年难遇的灵药为她重塑根基。 而自己,不过是他们此行顺手就能完成的任务罢了。 何其可笑。 “哈,所以说,”池川冰冷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上一世的你,就是输给了这么一个没本事筑基、还要靠抢别人机缘才能上位的废物?” 方怀玉死死咬着唇,不吱声了。 “很好。” 池川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残忍的笑意。 “那这种好东西,就更该属于我们了。” “她还想筑基?” “等着吧。” “下辈子,她也筑不了!” “哪怕我把这东西炖了做汤喝,也不给她!” 话音落下,“方怀玉”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不退反进,迎着那冲天的碧光,闪电般飞掠而去! 何承平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尹夕月可怜兮兮地趴在他的怀中:“师兄……师姐她……” 何承平没理她,他的全部心神,都被那冲天的碧绿灵光和九叶筑基草的异香所吸引。 一声压抑的痛呼从不远处的土坑里传来。 尹夕月仿佛才发现镖头还活着,连忙挣脱何承平的怀抱,小跑过去。 “您没事吧?” 她掏出一颗疗伤丹药,姿态做得十足。 镖头摆了摆手,拒绝了丹药,眼神却死死盯着九叶筑基草的方向。 “多谢仙子援手。” 他喘着粗气,脸上满是苦涩与不甘。 “没想到,这趟镖,竟然是这种传说中的天材地宝。” 镖头撑着地,对两人拱了拱手。 “我们神风镖队,护送到此,也算仁至义尽了。” “这等仙缘,不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能碰的。” “二位仙长,还请带上我的雇主,一起去寻那灵药吧!” 何承平眉头一皱:“你的雇主?” 镖头重重点头,“没错,我的雇主,也是为此物而来!” “只要二位能将他安全送到地方,我们镖局的委托便算完成,之后的事,与我等再无干系!” 镖头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压低了声音。 “作为报答,我告诉二位一个秘密。” “守护那灵药的,是一头堪比化神期的裂地魔猿!” 何承平倒吸一口凉气。 化神期! 放眼整个叙州,也找不出几个能与之抗衡的存在! 镖头看着他的反应,继续抛出重磅炸弹。 “但我的雇主,手里……有能控制那头魔猿的手段!” ------------ 第十五章 抢了宝物赶紧跑路,这是常识! 另一边。 “咻——” “方怀玉”所化的流光,正在林间急速穿梭。 边飞边得意洋洋地进行着“战前动员”。 “看见没?这就叫专业!” “抢人头,抢装备,抢机缘,最关键的就是一个字——快!” “只要我们抢在所有人前面,把那草薅了,他们哭都没地方哭去!” 方怀玉:“……” 然而,就在池川即将冲进灵气最浓郁的核心地带时,异变突生! 他感觉体内的灵力运转,突然像断了线的风筝,一下子失去了那种行云流水的掌控感。 “噗通!” 池川一个踉跄,从半空中跌落下来,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啃了一嘴泥。 “我靠?!” 池川震惊的声音响起。 “强制下机了?!怎么回事?难道顶号的副作用会越来越大?” 方怀玉默默爬起来,吐掉嘴里的泥土,快速整理了一下衣服。 “池上仙,这是怎么回事?” 池川声音虚弱,带着几分尴尬:“咳,那个……技术性调整。” “看来我这个‘强制顶号’模式,有时间限制,而且CD很长。” “你小心些,这附近一定会有实力高强的妖兽护宝。” 话音刚落,方怀玉感觉到一股恐怖至极的凶煞之气升腾而起。 方怀玉沉默了。 她握紧了手中的玄钥短剑。 “池上仙,你怎么会知道……那里有一头裂地魔猿?” “废话!” 宝物出世,必有妖兽出现,这不妥妥玄幻定律吗? 识海里,池川理直气壮地叉着腰。 “本仙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掐指一算,万事皆明!” “快,想办法拿到九叶筑基草!” “再晚点,那俩狗皮膏药就要带着外挂追上来了!” 方怀玉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她收敛全部气息,如同一道鬼魅,朝着那股凶煞之气的源头潜行而去。 目标尽头,是一片巨大的山谷。 山谷中央,一株通体碧绿、流光溢彩的九叶小草,正静静地生长着,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而在灵草旁边,一头如同小山般巨大的黑色魔猿,正趴在那里酣睡。 每一次呼吸,都引得地动山摇! 方怀玉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下一秒,玄钥短剑出鞘,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如同九天惊雷,划破长空,狠狠地斩向了裂地魔猿那颗巨大的头颅! “吼——!!!” 熟睡中的魔猿被剧痛惊醒,发出了震彻山林的滔天怒吼! 山谷震荡! 咻! 方怀玉拔了九叶筑基草就跑,裂地魔猿那双铜铃大的眼睛瞬间血红,死死锁定了那个盗走它守护至宝的渺小身影! 识海中,池川兴奋地大喊。 “漂亮!仇恨拉稳了!” 方怀玉皓腕一转,玄钥短剑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剑尖直刺魔猿左侧膝盖! “毒龙钻!” 一招声东击西,魔猿果然上当,巨掌下意识拍向左腿! 就是现在! 方怀玉脚下灵力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绕到魔猿身后,朝着山谷另一侧亡命飞奔! “冲冲冲!抢了宝物赶紧跑路,这是常识!” 魔猿一掌拍空,才惊觉自己被耍了! 它守护了数百年的灵药,就这么被一个小虫子,在眼皮子底下给薅走了?! 奇耻大辱! “吼!!!” 魔猿彻底狂暴,浑身黑气大盛,放弃了所有防御,那比水缸还大的拳头,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着方怀玉的背影,一拳轰出! 拳风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将方怀玉死死锁定! “小心!” 池川死死皱着眉头,不太对劲,这东西实力竟然这么强? 九叶筑基草虽然少见,但也只对突破筑基的妖兽有用,这畜生守着做什么? 方怀玉银牙紧咬,拼尽全力回身格挡! 太快了! “轰——!!!” 玄钥短剑发出一声哀鸣,方怀玉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狠狠砸飞出去! “噗——” 一口鲜血喷洒在碧绿的九叶筑基草上,显得格外刺目。 “方怀玉!” 就在裂地魔猿准备乘胜追击,将方怀玉彻底碾碎之时! 一道煌煌剑光从天而降,如同天神之剑,精准无比地劈在了魔猿抬起的手臂上! 魔猿不察,攻势一滞,方怀玉成功躲过。 魔猿的双掌凿入地面,一时之间竟然拔不出来。 何承平的身影,飘然落在不远处。 池川一愣,“娘的,这狗皮膏药果然又来了,不过还算干了件人事。” 话音未落,那道击退魔猿的剑光在空中一个回旋,竟丝毫没有停歇,以更快的速度,再次射向方怀玉! 池川的吐槽卡在了喉咙里。 方怀玉瞳孔骤缩! 不对,这一剑的目标,根本不是魔猿! 而是她手中,那株沾着她鲜血的九叶筑基草! 电光火石之间,根本来不及思考! 方怀玉下意识地扭转腰身,将池川教她的“阿威十八式”里保命的那招,凭着肌肉记忆使了出来! 她将玄钥短剑横在胸前,以一个诡异的角度,险之又险地格开了那致命的一击! “当!” 巨力传来,方怀玉再次被震得气血翻涌。 一股不妙的预感升起,池川快速说道:“快走,这畜生感觉不对!” 方怀玉点点头,擦干嘴角的血迹:“这裂地魔猿,恐怕有化神期。” 池川瞪大了眼睛:“什么?!!!” 不能再待下去了! 方怀玉下意识地将灵力灌入脚底,催动了池川早就让她布下的后手! 嗡! 一道微不可查的光芒在她落脚处亮起,一个玄奥的阵法图纹一闪而逝! “这是……太虚盟的传送阵?!” 何承平看清那阵法,脸色瞬间大变! 方怀玉心中咯噔一下。 糟了! 暴露了! 她再不敢有丝毫犹豫,拼着重伤也要立刻传送离开! 看到她手中的九叶筑基草,再看到那熟悉的阵法。 何承平快速扫了一眼虎视眈眈的魔猿和方怀玉,眼中的杀意竟飞速褪去。 “怀玉师妹。” 他的声音,竟恢复了往日的温和。 “师尊说,那日你出手定然是有苦衷的。” “跟我们回去吧,师尊为你寻来了许多天材地宝,说要补偿你。” 师尊…… 补偿…… 这两个词,如同一根根尖锐的钢针,狠狠刺入方怀玉的心脏! 她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连即将发动的阵法都为之一滞。 就是这一瞬间的恍惚! 咻! 一道冰冷的刀锋,带着破空之声,擦着她的耳边飞了过去! 一缕青丝,飘然落下。 方怀玉猛然惊醒,骇然回头! 只见那镖头,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手中握着一柄淬毒的短刀,眼中满是杀意! ------------ 第十六章 不好意思,我拿天骄剧本的 刚才那一刀,正是镖头甩出的。 他的手中,还有一把淬毒的刀,刀锋凌冽,照得他脸色青白。 尹夕月心中暗暗叹息。 可惜。 面上,却上前一步,挡在了镖头面前。 “不许你伤害我师姐!” 镖头看清面前挡路的人,又瞥了一眼她身后脸色苍白的方怀玉,瞬间明白了什么。 “哈!你当真是太虚盟的人?” “呸!” “什么名门正派,不过是个披着仙衣的妖女!” 还未待他说更多,一旁的裂地魔猿彻底被激怒了! 又来了这么多小虫子! 都是来抢它宝物的! 杀!杀光他们! 它那双血红的巨眼扫过全场,瞬间锁定了气息最弱,看上去最好捏死的那个。 尹夕月! “轰!” 大地龟裂,魔猿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冲尹夕月而去! 识海中,方怀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希冀。 “池上仙,你听到了吗?师尊愿意补偿我……说明她愿意听我解释了!” “我们不如回去,把怀疑何承平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师尊,让她老人家好好查查!” 池川听完,差点没当场表演一个脑溢血。 他都气笑了。 “大姐,你脑子是不是被刚才那猴子一拳打瓦特了?” “人家那是客套话!是稳住你的陷阱!你现在回去,就是自投罗网,等着被抽筋扒皮,给那个尹夕月当升级大礼包!” “我……” 方怀玉还想争辩。 尹夕月惊恐到变调的尖叫瞬间刺破了山谷的上空! “师姐——救我!!!” 她一边喊,一边惊慌失措地后退,仿佛被吓破了胆。 就在魔猿那山峦般的拳头即将砸落的瞬间! 尹夕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那看似柔弱无骨的手,死死抓住了身旁的镖头! 然后,猛地一推! “你!” 镖头瞳孔地震!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这个看上去楚楚可怜的小仙子,竟然亲手把他推向死亡! “噗嗤——!!!” 没有惨叫。 因为镖头的整个上半身,瞬间就被魔猿狂暴的拳力,碾成了一滩肉泥! 血肉横飞!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尹夕月。 何承平那边,剑光纵横,与魔猿的另一只手臂缠斗不休,根本没看到这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幕! 这魔猿比他预估的还要强! 他自己距离元婴还有一线之隔,此刻应付起化神期的妖兽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哪里还有余力分心! 另一边,方怀玉握着短剑,眉心死死拧着。 识海里,池川的声音冷得像冰。 “看见了?” “这就是你的好师门,你的好师妹!” “传送阵还没失效,走!现在!立刻!马上!” 方怀玉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她看着尹夕月那张因为惊吓而梨花带雨的脸,又看了看地上那滩模糊的血肉。 可是……师尊…… 就在她纠结万分,迟迟无法催动阵法之时! 一道清晰的呼喊,从她身后不远处的密林中传来。 “住手。” 一个面容俊美、脸色苍白的男人,缓缓从树后走出。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 那是一只妖兽幼崽。 定睛一看! 那幼崽的模样,赫然就是一只缩小了无数倍的裂地魔猿! 池川的脑子“嗡”的一下! 他瞬间全明白了! 娘的! 这裂地魔猿守着九叶筑基草,根本不是为了自己修炼! 它是为了给自己的孩子! 俊美男人抱着幼崽,一步步走出。 “过来。” 男人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 “吼……?” 裂地魔猿山峦般的身躯猛地一僵,血红的巨眼死死盯住了男人怀里的小东西。 “呜……呜……”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魔猿,喉咙里竟然发出了类似小狗的呜咽声。 它庞大的身躯,竟肉眼可见地……委屈了起来。 池川在方怀玉识海里,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卧槽!这画风不对啊!哥斯拉秒变哈士奇?” 就在这时,那俊美男人动了。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金色的光环,随手一抛! 光环迎风见长,精准无比地套在了裂地魔猿的脖子上! “御兽环!” 方怀玉失声惊呼! 这可是上古法器,能强行控制妖兽心神,让其沦为奴隶!炼制方法早已失传!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看向方怀玉,就像在看一件死物。 “杀了她。” “吼——!!!” 御兽环金光大作! 裂地魔猿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咆哮,那双刚刚恢复一丝清明的眼睛,瞬间被血色和暴虐彻底吞噬! 没有任何征兆! 魔猿巨拳夹杂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冲方怀玉面门而来! “躲开!” 池川声嘶力竭地大吼! 方怀玉本能地后撤,脚下生风,身形快如鬼魅! 轰隆!!! 她刚才站立的地方,直接被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靠!反应够快!”池川刚松了口气。 下一秒,魔猿的另一只拳头,已经横扫而至! 快!太快了! 方怀玉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识海中,她这些日子被冤枉、被背叛、被追杀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疯狂闪过! 凭什么! 凭什么我要像丧家之犬一样逃?! 凭什么天才就要沦为别人的垫脚石?! 我不甘心!!! 一股前所未有的战意,自她丹田深处,轰然爆发! “嗡——!” 一道璀璨的金光,以方怀玉为中心,冲天而起! 磅礴的灵力如同海啸般席卷四方! 周遭的树木、山石,瞬间被这股气浪碾成齑粉! 元婴中期! 她在战斗中,临阵突破了!!! 池川的嘴巴张成了O型。 “……” “娘的……”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骄吗?打个架跟坐火箭升级似的?这就是氪金玩家的爽感吗?” “哈哈哈!牛逼,不愧是拿天骄剧本的!” 方怀玉缓缓睁开眼,眸中神光湛然,再无半分迷茫。 她手中短剑一横。 剑气如霜! 面对再次袭来的魔猿巨拳,她不退反进! “破!”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芒,撕裂空气,狠狠斩在魔猿的手臂上! “噗嗤!” 血光迸现! “吼嗷嗷嗷——!” 魔猿发出凄厉的惨叫,那坚不可摧的手臂上,竟被斩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战局瞬间逆转! 一剑,两剑,三剑! 方怀玉身形飘忽,剑剑不离魔猿要害! 刚才还威风凛凛的元婴期魔猿,此刻竟被压着打,连连败退,身上转眼间就多了十几道血淋淋的口子! 那边的俊美男人,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区区元婴中期,竟然能给化神期的妖兽造成如此伤害,这人什么来路? 而另一边,尹夕月急了! 眼看那九叶筑基草就要被师姐抢回去了! 她眼眶一红,泪珠说来就来,柔弱地拉住了何承平的衣袖。 “师兄~~” “你看师姐她……她好厉害,可是那魔猿也好可怜……” “要是师尊在就好了,师尊一定有办法的……” 何承平看着方怀玉大发神威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和阴狠。 再听到尹夕月提到了师尊,想起师尊所言,他心一横,猛地咬破指尖! 现在不拼命,回去宗门后,定会被责罚! 以血为墨,以地为纸,一个繁复诡异的阵法生成! “以我道心之血,恭迎师尊法驾亲临!” 阵法血光冲天!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 整个山谷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方怀玉的剑停在了半空中,她难以置信地缓缓抬头。 只见那血光之中,一道熟悉又威严的身影,缓缓降下。 ------------ 第十七章 老实人绿茶起来,就没绿茶的事了 “师……师尊?”方怀玉愣住了。 池川在识海里大喊,“最终BOSS来了!快跑!” 然而,晚了。 文林仙尊看都没看自己的徒弟们一眼,目光淡漠地扫向那头重伤的魔猿。 她只是随意地,抬手,凌空一掌拍下。 “轰——!!!” 那头化神期的魔猿,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庞大的身躯,便被一只无形的巨掌,生生碾成了漫天血雾! 秒杀! 全场死寂! 文林仙尊做完这一切,瞥了一眼何承平,又看向方怀玉怀中紧紧抱着那株九叶筑基草。 “拿来。” 一道灵力挥出,方怀玉怀中的九叶筑基草飘到了尹夕月面前。 没有理由,没有询问。 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拿走了。 “夕月,此物于你筑基有益,收好。” “谢谢师尊!”尹夕月喜极而泣,声音甜得发腻,“师尊对夕月最好了!” 方怀玉自嘲一笑。 原来这种难受的滋味,是源自于对被忽略的委屈。 识海里,池川气得差点当场魂飞魄散。 “我操你大爷的。这他妈哪是名门正派,这整个一黑莲花养殖基地啊!” 然而,属于文林仙尊的威压,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与此同时,一股冰冷刺骨的委屈和绝望,瞬间侵蚀了池川的意识。 是方怀玉复杂的情绪。 害怕师尊降下雷霆之怒,又委屈师尊为何偏心至此。 所有的意气风发,所有的不甘,在师尊出现的这一刻,尽数化为齑粉。 她的神识,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黯淡下去。 池川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难受得要死。 “喂!方怀玉!振作点!” “……没用的。” 方怀玉的声音在识海中微弱得如风中残烛。 “在师尊面前,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我该怎么办……池上仙……” 她第一次,在称呼他时,带上了一丝近乎哀求的依赖。 池川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憋屈。 “怎么办?凉拌!听我的,我教你怎么说!” “现在,开始你的表演!” 池川嘴像快板一样,在识海里一顿输出。 方怀玉的神识猛地一颤,满是难以置信:“这……这怎么可以!这是欺瞒师尊!” 池川:“你还想不想要灵骨和七窍玲珑心了?还想不想报仇了?” “想不被这帮绿茶婊玩死,你就得比他们更茶!以茶治茶,懂吗?!” “复述我的话,快!” 池川的话一句接着一句,狠狠敲击在她的心头。 就在这时,文林仙尊淡漠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件蒙尘的器物。 方怀玉若有所感,猛地抬起头。上一世的经验告诉她,现在如果不反驳,那后面迎接她的,就是无尽的责怪。 但现在,还有另一条路。 按照池川的指示,她没有辩解,也没有质问。 而是眼眶一红,两行清泪恰到好处地滑落。 因为是第一次当着师尊的面撒谎,她本就紧张,此刻更是脸颊绯红,配上那含泪欲滴的模样,更显委屈与真诚。 “师尊……”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愧疚。 “弟子……弟子无能。” “弟子本想将这九叶筑基草取来,赠予夕月师妹,助她筑基……却不想惊动了魔猿,最后还要劳烦师尊亲临……” “弟子……罪该万死!” 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 尹夕月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 何承平更是如遭雷击,目瞪口呆地看着方怀玉! 就连半空中神色清冷的文林仙尊,也微微一愣。 她本以为,何承平不惜耗费她赐下的保命精血召唤她,是方怀玉冥顽不灵,难以处置。 却不想,她也是为了给尹夕月取灵草? 尹夕月第一个反应过来,心里警铃大作! 如果按方怀玉这么说,那自己和师兄刚才的行为,不就成了以怨报德、构陷同门的卑劣小人?! 不行!绝不能让她把话说完!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满脸担忧地拉住方怀玉的手。 “师姐!你……你刚刚到底怎么了?” “你是不是被什么邪祟附身了?” “为什么刚才我们叫你,你都不理,甚至……甚至还对承平师兄出手?夕月好担心你啊!” 好一招倒打一耙! 方怀玉瞬间被问住了,脑子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地看向地上的那具镖头尸体。 电光火石间,池川的骚操作指令再次传来! 方怀玉福至心灵,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迷茫与后怕。 她踉跄一步,指向那具尸体,声音颤抖。 “之前在遗迹中,我的灵力有些失控……不小心碰了师兄一下……” “我还以为师兄怀恨在心,联合这镖头要……要杀我灭口,所以才想着先逃出去,把灵草拿给师妹赔罪,再回来向师兄解释的……” 这番话说得七零八落,却字字诛心! 何承平和尹夕月彻底惊呆了! 他们第一次见到,一向耿直如剑的方怀玉,竟然能如此面不改色地颠倒黑白! 偏偏他们无法解释! 因为镖头,是真的对她下了死手! 这口黑锅,不大,但正好扣死在他们头上! “哈哈哈哈哈哈!” “看见没!看见他们的表情没!跟吃了屎一样!” “老实人茶起来,就连绿茶祖师爷都得靠边站!” “牛逼!方怀玉!你出师了!” 识海里,池川笑得像个三百斤的疯子。 现实中,空气却死寂得能听见心跳。 何承平与尹夕月脸上的表情,从青到白,又从白到紫,精彩纷呈。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扮足了受惊小白花的模样。 半空中,文林仙尊淡漠的眼神,再度看向方怀玉。 那眼神,无悲无喜,像是在审视一块顽石。 许久,她终于开口。 声音清冷如九天寒冰。 “你,如何得知夕月需要此物?” 一针见血! 这个问题,若是答不好,方才的一切表演,都将化为泡影! 方怀玉心头一紧,脑中再次空白。 池川的声音瞬间在识海里炸响:“怕什么!剧本第二幕!奥斯卡影后就是你!哭!继续给老子哭!” 方怀玉深吸一口气,仿佛被师尊的威压吓到,泪水再次蓄满眼眶,声音愈发哽咽,字字泣血。 “回禀师尊……” “遗迹坍塌最后一刻,弟子侥幸……启动了一座上古传送阵。” “但阵法残破,弟子也不甚熟练……” “被传送到何处,弟子……一无所知。” 她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听得人心头发紧。 “弟子在外面游荡了许久,四处打探,才知晓宗门的方向。” “也正是在路上,弟子听到了些……流言……” ------------ 第十八章 你师尊是瓦匠吗?这么会和稀泥? 说到这里,方怀玉猛地抬头,眼中没有了之前的委屈,反而燃起一团为师尊不平的倔强与愤怒! “他们说……说师尊您新带回来的弟子,筑基失败了!” “他们都在笑话……笑话师尊收了一个……废物!” “废物”二字,她咬得极重! 尹夕月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方怀玉却仿佛没看见,继续道:“弟子不信!” “师尊乃当世大能,您的眼光,绝不会错!” “师尊既然收下夕月师妹,她必然有过人之处!” “弟子不愿师妹受人非议,更不愿……师尊的声誉因此受损!” 她的话掷地有声,目光灼灼地望着文林仙尊,一片赤胆忠心,天地可鉴! “所以弟子四处打听,得知这裂地魔猿的巢穴中,有九叶筑基草!” “弟子想将它取来,当作赔罪的礼物献给师妹……” “当日在遗迹中,弟子并非见死不救……” 她话锋一转,看向尹夕月,眼中满是歉疚。 “实在是师妹你……冲过来的太快了!” “我本就灵力失控,根本来不及出招……眼睁睁看着你……” 一番话说完,她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再次低下头,一副任凭发落的模样。 这番解释,天衣无缝! 既解释了她为何知情,又将自己的行为拔高到了维护师门荣誉的高度,顺便还把见死不救的锅甩得一干二净! 何承平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想反驳,却发现每一个字都像打在棉花上,根本无处着力! 尹夕月那张我见犹怜的俏脸,此刻血色尽失,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那张完美的绿茶面具,正在一寸寸地崩裂。 师姐……在内涵她是个废物?! 还用维护师尊的大旗来压她?! 可恶!太可恶了! 方怀玉不敢抬头。 她能感受到,三道截然不同的目光,如同三座大山,压在她的身上。 一道是何承平的惊疑不定。 一道是尹夕月的怨毒刺骨。 而最上方那一道,来自文林仙尊的,是深不见底的审视。 整个山谷,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在等文林仙尊开口。 一言,可定她功过。 一念,可判她生死。 就在方怀玉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沉重的威压压垮时,半空中的文林仙尊,终于有了动作。 她淡漠的视线从方怀玉身上移开,扫过脸色煞白的尹夕月,和眉心紧锁的何承平。 然后,轻飘飘地落下两个字。 “罢了。” 什么? 方怀玉猛地抬头。 何承平与尹夕月也是一脸错愕。 只听文林仙尊的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 “此事,就此作罢。” “不过是一场误会。” 她一挥手,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 “怀玉,你尽快返回宗门。” 识海里,池川差点一个跟头翻过去。 “卧槽!这就完了?雷声大雨点小啊!你这师尊是瓦匠吗?这么会和稀泥?”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快!趁热打铁!给她上强度!” 池川的声音如同打了鸡血。 “别傻站着!乘胜追击!提要求!” 方怀玉心头一凛,几乎是本能地听从了池川的指令。 她猛地一咬下唇,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对着文林仙尊盈盈一拜。 “师尊!” “弟子……还有一事相求!” 文林仙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方怀玉鼓足勇气,声音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 “此次下山,弟子才发觉自己修为浅薄,遇事毫无还手之力,险些……险些再也见不到师尊。” “弟子恳请师尊,准许弟子回到宗门后,进入藏书阁。” “弟子想……寻一门真正适合自己的功法,闭关苦修,绝不再给师尊和宗门丢脸!”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一个好学上进、知耻后勇的弟子形象,跃然纸上。 识海里的池川,已经开始鼓掌。 “漂亮!这波卖惨加表忠心,我给一百分!” 文林仙尊看着下方倔强不屈的弟子,那冰封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融化了一瞬。 她点了点头。 “准了。” 仅仅两个字,却让方怀玉松了一大口气。 但下一刻,文林仙尊的话,却像一道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本尊稍后便回宗门,还带回众多天材地宝,都是给你的。” “功法之事,尽力而为即可,不必强求。”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乎可以称之为“宠溺”的意味。 “有为师在,这修真界,还没有哪个天才能越过你去。” 轰! 这话,如同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尹夕月的脸上! 师尊这是什么意思? 是说我不如方怀玉吗?! 是说我永远也别想超过她吗?! 尹夕月袖中的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那张楚楚可怜的脸蛋上,笑容几乎要挂不住,一丝怨毒自眼底一闪而过。 识海里,池川的吐槽声适时响起。 “哟,瞧瞧,这顶级绿茶的自我修养,表情管理快绷不住了啊!” 但下一秒,尹夕月就调整好了表情。 她快步走到方怀玉身边,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 “恭喜师姐,总算洗清了冤屈。” “师尊还是最疼你的,师妹真是为你高兴呢!” 方怀玉身体一僵,被这突如其来的亲热搞得不知所措。 池川的声音充满了恶趣味。 “学着点,这才叫专业!看看人家这变脸速度,川剧都没她快!” 文林仙尊懒得再看这弟子间的暗潮汹涌。 她素手一挥。 一道银色的传送法阵凭空出现,散发着强大的空间波动。 “回宗门。” 银光乍泄,瞬间将三人吞没。 山谷,重归寂静。 风声,鸟鸣,一切如常。 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然而,就在他们消失的下一秒。 无人注意的阴影里,空间微微扭曲。 那个抱着幼年魔猿的俊美男人,解开了隐身法术,缓步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传送阵消失的地方,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太虚盟,文林仙尊……” “还有那个叫方怀玉的小姑娘……身体里,好像藏着个更有趣的灵魂呢。” “这趟,没白来。” ------------ 第十九章 我的道,他指点不了 银光散尽,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 熟悉的灵气,熟悉的山门,是阔别已久的太虚盟。 何承平与尹夕月早已不见踪影,想必是急着去向师尊邀功或是疗伤,方怀玉也懒得理会。 她径直返回自己那间位于后山灵脉最深处,清冷无比的洞府。 方怀玉盘膝坐在蒲团上,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灵力,心情却依旧无法平静。 “我们……真的骗过师尊了吗?” 池川嘿嘿一笑,语气里满是得意。 “骗?怎么能叫骗呢?” “这叫‘基于事实的合理化艺术加工’!” “你师尊那种万年冰山,心里跟明镜似的,她不是信了你的鬼话,她是选择了相信你。” “懂吗?这叫帝王心术!” 方怀玉:“……不懂。” 池川:“……” “算了,跟你们这些修仙的土著讲谋略,简直对牛弹琴。” “总之,你现在安全了,还拿到了进藏书阁的门票,血赚!” 正说着,洞府外的禁制被人触动。 一名外门弟子恭敬的声音传来。 “方师姐,仙尊法旨。” “仙尊已返回宗门,命弟子将您此次的赏赐送来。” 话音刚落,一个巨大的储物袋便被恭恭敬敬地放在了洞府门口。 方怀玉挥手解开禁制,将储物袋摄入手中。 储物袋里,灵光氤氲,药香扑鼻。 堆积如山的奇珍异果,几乎要闪瞎池川的眼! 随便一颗,都是外界有价无市、能让金丹期修士打破头的宝贝! 识海里,池川的口水声都快实体化了。 “卧槽!富婆!你师尊是去哪个服务器刷副本了?这爆率也太高了吧!” 方怀玉很快从果堆里翻出一枚拳头大小的紫色灵果。 “九转凝神果?专门增强神识的灵果,但只生长在万魔窟内,师尊这次,竟然去了这等危险的地方!” 池川的声音激动得发颤:“吃了它!赶紧的!” 上次吃个神识果就让自己实力上涨,这次会不会更强?或许自己之后还能修炼出肉身,免得只能在方怀玉的识海里待着。 方怀玉没有丝毫犹豫,拿起灵果,一口咬下。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瞬间在她识海中炸开! 仿佛是整个宇宙的星辰,在同一时刻于她脑中尽数引爆! “我靠!好爽!” 池川的声音戛然而止,魂魄脸上一股奇怪的潮红,这果子中蕴含的能量之大,直接让他昏了过去。 方怀玉眼前一黑,剧痛袭来,也直接昏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 当方怀玉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石床上。 而她的师尊,文林仙尊,就静静地站在床边。 眼神,依旧淡漠。 “醒了?” 方怀玉心中一惊,猛地坐起。 “师尊!” 她急忙检查自身,却发现识海清明,神识比之前强韧了数倍不止! 那狂暴的能量,竟已被梳理得服服帖帖。 显然,是师尊出手了。 文林仙尊看着她,缓缓开口。 “你识海中,那件宝器,是何来历?” 来了! 方怀玉心头一紧,但转念一想,师尊没探查到池川,她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道出。 “回师尊,是弟子先前历练时,于遗迹中偶然所得。” “其中……封印着一位大能的残魂,正是在百年前围剿魔教中丧生的前辈。” “正是这位前辈,在遗迹中数次指点弟子,才让弟子侥幸逃生。” “他还告诉我,如今修真界有魔教残党混入各大宗门的高层,准备卷土重来,让弟子荡清魔族。” 文林仙尊听完,不置可否。 她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 “那你为何会灵力波动?又为何伤害承平和夕月?” 方怀玉心中一动,知道机会来了,她故作迟疑,眉头紧锁。 “弟子……当时灵力混乱,看得不甚清晰。” “但……弟子总觉得,那位前辈大能给我看的魔族气息,与何师兄……有几分相似。”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与不安。 “师尊,弟子怀疑……何师兄,他会不会……与魔教残党有所勾结?” 空气,瞬间凝固。 文林仙尊静静地看了她许久。 久到方怀玉的后背,都渗出了一层冷汗。 终于,她淡淡地开口。 “此事,我知晓了。” “你好生休养,我会处理。” 说完,她转身,身影便如青烟般消散在洞府之中。 …… 次日。 识海里,池川终于开机了。 “我嘞个去,差点就永久宕机了!这灵果劲儿也太大了!” 方怀玉感受着与池川之间更加清晰的联系,心中也安定下来。 “我们现在去做什么?” “废话!当然是去藏书阁!” “你现在的功法就是个垃圾!必须换个顶配的!” 两人一拍即合。 方怀玉拿着自己的亲传弟子令牌,畅通无阻地进入了太虚盟的核心重地——藏书阁。 阁楼高耸入云,其内自成空间。 一排排玉简和书卷悬浮在空中,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方怀玉一路向上,直奔最高层。 这里的功法,无一不是镇派之宝。 然而,她看了一圈,却始终蹙着眉。 “不行,这些功法虽然强大,但都太过平和中正,不适合我。” 池川也在疯狂扫描。 “确实,杀气不够!不够爽!配不上你这天才的人设!” 就在这时。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师姐,你也在呀?” 方怀玉回头。 只见尹夕月正站在不远处,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甜美笑容。 “师姐是在为功法发愁吗?”她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我当初也和师姐一样呢,完全不知道该选哪个才好。” “后来,还是承平师兄帮我挑选的呢。”尹夕月掩唇轻笑,声音里带着一丝炫耀。 “师兄说,我的灵根属性最适合修炼《太虚玄水真诀》,现在看来,果然事半功倍呢。” “师姐若是不嫌弃,不如也去问问承平师兄?” “他见多识广,又是掌门,一定能为师姐指点迷津的。” 识海里,池川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来了来了!她来了!顶级绿茶带着她的经典话术走来了!” “这话翻译一下就是:你不行,你眼光差,还是得靠我男人!” 方怀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然后,在尹夕月期待的目光中,缓缓摇了摇头。 “不必了。” 尹夕月一愣。 “为什么呀师姐?承平师兄他……” 方怀玉打断了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如今已是元婴中期。” “承平师兄,还不及元婴。” 她看着尹夕月,眼神里没有嘲讽,只有陈述事实的纯粹。 “我的道,他指点不了。” “还……轮不到他来教我。” ------------ 第二十章 富贵险中求懂不懂? 尹夕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一口气没上来,噎得满脸通红。 是啊。 她怎么忘了! 池川在识海里疯狂鼓掌:“干得漂亮!怼得好!对付绿茶,就不能跟她讲道理,直接用实力碾压就完事了!” 尹夕月胸口剧烈起伏,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师姐说的是。” 说完,她再也待不下去,扭头就走,背影狼狈得像是在逃跑。 方怀玉收回目光,神色淡然,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 识海里,池川哈哈大笑:“干得漂亮!怼绿茶就该这么干脆!” “不过……” 池川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神秘兮兮。 “这顶楼的功法都太普通了,配不上你。” 方怀玉眉头微蹙:“可最高层便是此处。” “不不不。” 池川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 “你往上看。” 方怀玉顺着他的指引抬头。 只见楼阁顶端,云雾缭绕处,隐约还有一截通往上方的阶梯。 “那上面,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隐藏地图!顶级装备!绝对是你们宗门压箱底的不传之秘!” 方怀玉的脸色却瞬间变了。 “不行。那是宗门禁地,唯有掌门与师尊可入。” “擅闯者,废除修为,逐出山门!” 池川嗤之以鼻:“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师尊现在摆明了是在补偿你,偷偷上去看一眼,她还能真把你怎么样?” 方怀玉的态度却异常坚决。 “不行。” 池川不耐烦了。 “你这脑子怎么就一根筋呢!富贵险中求懂不懂?” “你不去,我去!” 话音刚落。 方怀玉猛然感觉身体一僵! 控制权……被夺走了! “你!” 她在自己的识海里惊呼,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迈开脚步,径直走向那通往禁地的阶梯! 池川吹着口哨,活动着这具崭新的、充满力量的身体。 “啧啧,元婴期的身体就是不一样,比我那死宅身体强多了。” 他一步一步,踏上了古老的木梯。 就在他的脚尖即将触碰到第三层地板的刹那—— 嗡! 一道微不可查的金色波纹,从阶梯尽头一闪而逝。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池川毫无察觉,还在为即将到手的神装而兴奋。 “我来了!我的宝贝们!” 识海深处,方怀玉的美眸骤然圆睁,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席卷全身! “回来!” 她用尽全部的神识力量,向身体的控制权发起了冲锋! 轰! 池川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眼前金星乱冒! “我靠!” 他惨叫一声,身体的控制权瞬间被夺了回去。 方怀玉踉跄一步,及时收回了踏出去的脚,后背已是一片冰凉的冷汗。 池川在识海里晕乎乎地爬起来,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你的神识怎么会这么强?”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随着方怀玉实力的增长,她的神识也在暴涨。 现在只是元婴期,自己就差点被她强行踢下线。 那等她到了化神期…… 自己岂不是再也无法顶号了? 池川心中警铃大作。 方怀玉却没空理他,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楼上,转身就走。 一炷香后。 她从一侧的书架上取下一卷看起来还算顺眼的玉简。 《天衍剑诀》。 “就这个了。” 她现在只想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池川一看那功法名字,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玩意儿?这名字一听就是大路货!” “我跟你说,你这叫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 轰隆——!!! 一股恐怖绝伦的热浪,毫无征兆地从藏书阁底层爆发! 整座高塔,剧烈震颤! “怎么回事?!” 方怀玉脸色大变。 下一秒,赤红中带着幽紫的火焰,如同一条择人而噬的火龙,从楼梯口席卷而上! 周围的书架玉简,在接触到这紫红色火焰的瞬间,便化为飞灰! “异火!是九幽冥火!” 池川感觉到一股能穿透神识的灼烧感,他惊讶问道:“九幽冥火?哪儿来的?” “不知,但这异火连化神期大能都不敢沾上一点!” 池川一拍大腿:“那你还等什么!赶紧跑啊!” 藏书阁外,早已乱作一团。 无数弟子的惊呼声、长老们的怒喝声,响彻云霄。 “走水啦!藏书阁走水啦!” “快救火!那是宗门万年基业!” 方怀玉银牙一咬,非但没退,反而催动灵力护住全身,逆着火海冲去! 无数珍贵的孤本在火焰中哀鸣! 那是太虚盟的根基! 她冲入火海,不顾灼伤皮肤的剧痛,奋力将一卷卷尚未被火焰吞噬的典籍抢救出来,扔向阁外。 “你傻啊!这么下去,你会葬身火海的!” 方怀玉不语,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池川能感觉到一股灵魂灼烧的痛苦,顺着他灵魂深处渐渐奔向四肢百骸。 他只是一个灵体,就有如此痛苦的感受,更不敢想此刻的方怀玉,要承受多大的痛苦。 大火,足足烧了一夜。 直到天色微明,在数位长老合力之下,这恐怖的九幽冥火才被勉强压制下去。 曾经的宗门圣地,此刻已是一片断壁残垣。 方怀玉浑身漆黑,多处被灼伤,狼狈地靠在一根断柱上喘息。 就在这时,一股冰冷到极致的威压,从天而降。 文林仙尊的身影,出现在废墟之上。 她的脸色,铁青得可怕。 目光扫过下方众人,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是谁,闯入了禁地?” “触发了藏书阁的自毁阵法!” 轰! 方怀玉的脑袋里,仿佛有惊雷炸响,她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池川连忙在识海里安慰她。 “别怕别怕!我们又没上去,就是在楼梯口蹭了蹭,没事的!” 方怀玉心中稍安。 是啊,脚都还没踏上去…… 但就在这时。 一个颤颤巍巍的声音响起。 看管藏书阁的白须长老,跪倒在地,指着方怀玉,声音悲怆。 “启禀仙尊……” “今日……只有方师侄一人,进入过藏书阁!” ------------ 第二十一章 你,可知罪? 白须长老此话一出,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所有人的目光,如刀似剑,齐刷刷地刺向方怀玉。 竟然是她! “不,不是我!” 方怀玉猛地抬头,惨白的小脸上沾满了烟灰,唯有一双眸子,在晨光下亮得惊人。 她的视线越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那抹瑟缩的白色身影。 “今日进入藏书阁的,不止我一人!” “尹师妹也来过!”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被点名的尹夕月浑身一颤,像是受惊的小鹿,从文林仙尊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她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水汽,雾蒙蒙的,写满了无辜与惊恐。 “师姐……你……” 下一秒。 豆大的泪珠,便断了线般滚滚而下。 “呜呜呜……” “师姐,夕月今日……今日一天都陪伴在师尊身侧,寸步未离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一抽一抽的,委屈得仿佛要昏厥过去。 “你做错了事,为何……为何要将脏水泼在我的身上?” 好一朵盛世白莲! 识海里,池川气得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爆炸。 “我靠!这演技!不去拿奥斯卡简直是屈才了!” 方怀玉却没理会池川的咆哮,她死死盯着尹夕月,言之凿凿。 “我亲眼所见!” “就在藏书阁顶楼,你问我选何功法,我说暂未选好。” “你还让我去寻掌门师兄,我说不必麻烦,你才转身离去的!” 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 她还记得尹夕月被回怼得哑口无言,还记得她落荒而逃的狼狈背影。 然而,尹夕月哭得更凶了,整个人爬扶在文林仙尊的臂弯里。 “没有!我没有去过!我根本就没见过师姐!” 她紧紧抓着文林仙尊的袖子,哭得声嘶力竭。 “师尊,您要为夕月做主啊!呜呜呜……” 方怀玉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抬起头,将最后一丝希望,投向了那个她从小敬爱师尊。 “师尊……” 带期盼和希冀,以及……恳求。 文林仙尊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比废墟上凝结的晨霜还要冰冷。 “怀玉。” “夕月今日,确实一直随侍在我身边,未曾离开半步。” 这句话,仿佛岩浆炸裂,让方怀玉只感头昏脑涨,神魂俱裂! 她愣住了。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炸开了锅。 “天啊!她竟然当着仙尊的面撒谎!” “为了脱罪,连小师妹都要污蔑,此女心机何其歹毒!” “亏我先前还觉得她抢救典籍有功,原来是做贼心虚!” “自己犯下滔天大罪,还想拉无辜的尹师妹下水,真是我们太虚盟之耻!” 一道道指责,一句句谩骂,像无数淬毒的利刃,狠狠扎进方怀玉的心口。 她无法反驳。 因为师尊……亲自为尹夕月做了伪证。 为什么? 这一世,明明她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师尊还是义无反顾的站在尹夕月那边?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方怀玉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喉头涌上一股腥甜,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下去。 识海里,池川看得目眦欲裂,怒火直冲天灵盖! “欺人太甚!这帮眼瞎的NPC!” “方怀玉!你撑住!这帮傻逼不值得!”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方怀玉的神魂正在剧烈波动,几近溃散。 池川心一横。 “你让开!老子来!” “今天不把这小绿茶的头套给薅下来,老子就不姓池!” 一股霸道的神识力量,猛地冲向身体的控制中枢! 就在他即将顶号成功的瞬间—— “不……” 方怀玉几近涣散的意识,竟奇迹般地重新凝聚! 一股更强大的神识力量,反冲回来! 砰! 池川被狠狠地顶了回去。 “你……” 他只听见,方怀玉在识海深处,用执拗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要和师尊解释清楚。” 她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倔强地抬起头颅,看向文林仙尊。 识海里的刺痛,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疯狂搅动。 “师尊。” 她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弟子承认,今日确实进入了藏书阁。” “但弟子绝没有踏入禁地半步!” 她深吸一口气,将当时的情景再次剖开。 “我只是……只是在通往禁地的楼梯口,站了片刻,观望了两眼!” “那禁制,绝不是我触发的!” “定是另有其人!” 这话一出,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紧接着。 “噗——” 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嗤笑出声。 这笑声,就像一个信号。 下一秒,排山倒海的讥笑与嘲讽,轰然爆发! “哈哈哈哈!我没听错吧?” 一个平日里就爱跟在尹夕月身后的男弟子,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说她只是在楼梯口站了站?” 他夸张地指着方怀玉,仿佛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只是站了站会触发禁制?!都说了,今日只有你进了藏书阁,你如今又承认对禁地觊觎,还妄图狡辩什么?” 另一人立刻附和,语气里充满了鄙夷。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到现在还敢撒谎!她是把我们所有人都当成三岁稚童来耍吗?!” “死不悔改!此女心性,已然败坏!” 识海里,池川的吐槽也一句接着一句。 “我靠!如果禁制距离楼梯这么近,岂不是连日常打扫的人,都有可能触发?” “既然今日除了你没人进入,我怀疑,就是尹夕月触碰了禁制!” “这绿茶说不定买通了那白胡子老头,一起做局陷害你!” 方怀玉的脸色,一寸寸地褪去了血色。 她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她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 为什么,就是没有一个人信她? 她将最后的的希望,投向了文林仙尊。 然而,她只看到了失望。 彻彻底底,不带一丝温度的失望。 那眼神,比周围所有人的唾骂加起来,更让她痛苦。 文林仙尊缓缓闭上了眼。 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冰封的死寂。 “方怀玉。” 她开口了,声音平直:“擅闯禁地在前,狡辩撒谎在后,致使宗门千年典籍毁于一旦。” “你,可知罪?” ------------ 第二十二章 弟子无罪 这四个字,如座大山,轰然压向方怀玉! 方怀玉浑身剧震,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师尊不信。 不信她的话。 “弟子……无罪。” 文林仙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仿佛失望至极。 “如此冥顽不灵,罚你……”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清扫整个太虚盟,为期三年。” 话音刚落,底下便传来一片不满的骚动。 “什么?才罚三年?” “还是清扫宗门这种轻活?” “仙尊!此女罪大恶极,理应废去修为,逐出山门,以儆效尤啊!” 提出异议的,正是之前那个嘲笑得最厉害的男弟子。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 文林仙尊一个冰冷的眼神,淡淡扫了过去。 男弟子如坠冰窟,瞬间噤声,吓得把头埋进了胸口,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全场,鸦雀无声。 文林仙尊这才重新将视线,落回到方怀玉身上。 她缓缓补完了后半句惩罚。 “期间,不得动用一丝一毫的灵力。” 方怀玉只觉得五雷轰顶! 对一个元婴修士而言,不能动用灵力,用凡人之躯去清扫广袤无垠的太虚盟,这比杀了她还要屈辱! 这已经不是惩罚。 这是折磨! 文林仙尊看着她惨白的脸,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刮得人骨头生疼。 “怀玉,这是为师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若有再犯……”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砸在方怀玉心上。 “便废你修为,逐出山门!” 文林仙尊说完,拂袖转身离去:“藏书阁后续事宜,交由执事堂处理。” 尾音不带一丝情感,飘散在风中。 她走后,那股压在众人头顶的威压也随之消散。 紧绷的弦,瞬间松开。 压抑的恶意,如同开闸的洪水,再次汹涌而出。 “啧啧啧,当三年凡人,这下有好戏看了!” 还是那个男弟子,他幸灾乐祸地上下打量着方怀玉,眼神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快意。 “方师姐,哦不,现在该叫你……扫地工?” “以后宗门哪块地不干净,可就全指望你了啊!哈哈哈哈!” 尖酸的嘲讽,引来一片附和的哄笑。 “都给我住口!” 何承平一声厉喝,如平地惊雷。 他面沉如水,掌门的威仪尽显,目光如电,扫过那几个笑得最欢的弟子。 被他盯着的人,笑声戛然而止,悻悻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三三两两地散去了。 转瞬间,空旷的广场上,只剩下他们三人。 何承平快步走到方怀玉身边,脸上写满了心疼与无奈。 “师妹,师尊正在气头上,你方才……不该顶撞她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安抚的温柔。 “你放心,等师尊气消了,我一定……一定会去为你求情。” 识海里,池川深吸一口气,努力驱散胸口那股憋闷的情绪。 “马后炮,刚才你怎么不说一句相信她的话?” “现在来装什么?” 方怀玉没有理会识海里的吵闹,只是木然地看着何承平。 求情? 她何罪之有,需要他去求情? 就在这时。 尹夕月怯怯地走了过来。 她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脸上挂着惹人怜爱的委屈。 “师姐……” 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我……我不知道你为何要那般污蔑我,说我进了藏书阁。” “不过,没关系的。” 她吸了吸鼻子,强行挤出一个善解人意的微笑。 “只要你肯向师尊好好悔过,师尊那么疼你,一定会原谅你的。” 识海里,池川直接炸了。 “我靠!奥斯卡影后又来了!” “听听!听听这茶言茶语!每一个字都在说‘就是你干的,你快承认吧’!” “方怀玉,憋说话,让我来!我能用唾沫星子淹死她!” 方怀玉没有动,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她只是缓缓地,缓缓地抬起眼。 双眸死寂。 死寂之中,却又燃着一簇幽冷的、不肯熄灭的火苗。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尹夕月,一言不发。 那目光,带着一种……看穿的审视。 像两柄淬了寒冰的利剑,直直刺向尹夕月伪装得天衣无缝的脸。 尹夕月脸上的笑容,一寸寸僵硬。 她心头猛地一跳,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了天灵盖。 她……她这是什么眼神? “师……师姐?” 尹夕月被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抓住了何承平的衣袖。 “掌门师兄,我……我有点不舒服,我们先走吧。” 何承平立刻关切地扶住她:“夕月,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没什么,我们快走吧。” 尹夕月几乎是拽着何承平,逃也似的离开了。 自始至终,何承平都没有再回头看方怀玉一眼。 仿佛他刚才那番深情的承诺,不过是一场幻觉。 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方怀玉终于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凿穿金石的力量。 “我无错。我更不是,触发禁制的罪人。” 她垂下眼帘,握紧双拳,“真相……我会亲自查清。”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 识海里,池川一拍大腿,笑了。 “对!我们不是罪人,不是咱的黑锅咱不背!” “从我们在楼梯口晃,到火烧起来,足足过了一炷香!” “试问谁家禁制不是瞬间触发的?这其中,一定有鬼!”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方怀玉在识海中回应,清晰而冷静:“先从吴圩长老查起,为何尹夕月进入过藏书阁,他却没见到过?” “如果不是他做伪证,那就是尹夕月用某种手段,骗过了他。” …… 青华殿,文林仙尊洞府。 青烟袅袅,檀香清冷。 尹夕月刚踏入殿内,还未站稳,一道冰冷的声音便当头砸下。 “跪下。” 尹夕月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汉白玉地砖的寒气,顺着膝盖瞬间传遍全身。 她抬起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惶与委屈,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欲落不落。 “师尊……弟子做错了什么?” 文林仙尊端坐于蒲团之上,眼皮都未抬一下,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 “本尊问你,你去藏书阁禁地,做什么?” ------------ 第二十三章 你以为,能瞒过我? 师尊她……她怎么会知道?! 尹夕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文林仙尊缓缓睁开眼。 “还要本尊说得更明白些吗?” “你以为,你那些瞒过吴圩长老的小把戏,也能瞒过本尊?” 尹夕月浑身一颤,知道再也瞒不下去。 她猛地磕了一个头,哭腔里带着十足的懊悔。 “师尊恕罪!弟子……弟子只是好奇!” “弟子听闻禁地藏着宗门至高功法,连……连方师姐都不敢上去,弟子一时糊涂,就想去看看……”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文林仙尊的神色,心中已做好了被重罚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 文林仙尊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一股柔和的灵力将她从地上托起。 “起来吧。” 尹夕月愣住了。 文林仙尊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语气竟带上了一丝无奈的宠溺。 “你呀,还是个孩子心性。” “此事,下不为例。” 尹夕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就这么算了? 文林仙尊看着她震惊的模样,淡淡道:“你以为今日之事,为何会全都栽到你方师姐头上?” “若不是本尊替你抹去了所有进入禁地的痕迹,你以为,凭那些长老的眼睛,会发现不了真相?” “到那时,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尹夕月的心脏狂跳起来。 原来……原来师尊一直在保护自己! “想去禁地,等你修到元婴,拿着本尊的令牌,随时都可以去。”文林仙尊拍了拍她的肩膀,“何必急于这一时,行此险招?” 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 尹夕月眼中的泪水,这次是真的流了下来。 她抓着文林仙尊的衣袖,试探着问道:“师尊……您这么做,是为了夕月,才让方师姐她……背了这个黑锅吗?” 文林仙尊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最近太过锋芒毕露,不服管教,也是时候让她静静心,搓一搓她的锐气了。” 果然如此! 尹夕月心中一阵狂喜,面上却露出担忧之色。 “可是……罚师姐去扫三年地,还禁了灵力,这惩罚是不是太重了些?” “万一……万一有哪个不开眼的弟子,趁机伤害师姐,那可怎么办?” 文林仙尊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讥讽。 “你倒是会为你师姐着想。” “放心,她已是元婴中期的修为。这太虚盟上下,除了几位长老,谁又能伤得了她?” …… 方怀玉清扫宗门的第一天。 太阳还没完全升起,太虚盟巨大的汉白玉广场上,已经多了一个瘦削的身影。 方怀玉拿着一把比她还高的扫帚,沉默地站在广场中央。 她那身曾如冰雪般洁白无瑕的亲传弟子道袍,此刻换成了最普通的灰色杂役服。 她,太虚盟千年一遇的天才,师尊座下第一人,如今成了整个宗门的笑话。 “不是吧?你真听你师尊的啊?” 池川的声音在她脑海里炸开,充满了现代宅男的不可思议。 “你一个元婴大佬,不高兴把宗门掀了都行,就因为你师尊一句话,真乖乖打扫啊?” “等你打扫完,我们还有空去查真相吗?” 方怀玉握紧扫帚,俯下身,开始一下、一下地清扫。 “慢慢来,总会扫完的。” “我说真的,摸鱼啊!”池川循循善诱。“你看,这广场大得能开运动会了,谁看得过来?找个角落打个盹,睡一觉起来就说扫完了,懂不懂?” 方怀玉手腕一顿:“不可。” “得嘞。” 池川识趣地闭上了嘴。 死脑筋的姑娘。 就在这时,一个轻佻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哟,这不是我们太虚盟曾经的第一天才,方师姐吗?” 几个戒律堂的弟子走了过来。 为首那人,方怀玉认得,是戒律堂首席,周莽。 周莽身边的一个跟班,端着一盆洗过抹布的脏水,走到方怀玉刚扫干净的一片地面旁。 “哎呀,手滑了!” “哗啦——” 一整盆泛着恶臭的黑水,尽数泼在了光洁如镜的地砖上。 脏水四溅,甚至溅湿了方怀玉的裤脚。 方怀玉猛地抬头,眼中寒光一闪。 “你故意的。” 那弟子夸张地叫了起来:“方师姐,你可别冤枉人啊!我真是不小心的!” 周莽皮笑肉不笑地走上前来。 “方师妹,你现在是戴罪之身,师尊罚你清扫思过,可不是让你来这儿惹是生非的。” 他刻意把“师姐”叫成了“师妹”。 “你若再这般不知悔改,顶撞同门,休怪我上报文林仙尊,说你毫无悔过之心!” 文林仙尊四个字,像一座大山,瞬间压在了方怀玉的背上。 她握着扫帚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周围的弟子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眼神里全是幸灾乐祸。 最终,她垂下眼帘,一言不发地走到那摊污水前,默默地开始清扫。 “卧槽!这能忍?!” 池川在她的意识里暴跳如雷。 “方怀玉!干他啊!他不过一个金丹初期!你吹一口气都能吓死他!” 方怀玉没有回应。 她的动作依旧平稳,只是扫地的力道,重了许多。 …… 三个月后。 最初的屈辱与不甘,早已被日复一日的折磨消磨殆尽。 方怀玉的心变得麻木。 池川也沉默了。 他不再吐槽,不再说笑,只是静静地陪着她。 他能感觉到她的疲惫,她的不甘。 这天,方怀玉刚把落叶满地的庭院扫得干干净净。 周莽带着一群人“恰好”路过。 他对着庭院中的那棵千年古树,故作惊讶地“咦”了一声。 “这树的灵气似乎有些紊乱啊,我帮它梳理一下。” 说罢,他指尖微动,一道微弱的灵力打入树干。 “哗啦啦——” 满树的金叶,如同下了一场暴雨,瞬间覆盖了刚刚还一尘不染的地面。 周莽拍了拍手,笑道:“好了。方师妹,不用谢我,举手之劳罢了。” 方怀玉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转身,拿起扫帚,从头开始。 又一日。 她端着饭菜,走在回杂役房的小路上。 脚下的一块石板突然松动。 “噗嗤!” 腥臭的泥浆从石板下喷涌而出,糊了她满身满脸。 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压抑不住的嗤笑声。 ------------ 第二十四章 超频感知,监听太虚 方怀玉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抹掉脸上的污泥,然后继续往前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没事吧?” 池川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 “没事。” 而此刻,青华殿内。 尹夕月正依偎在师尊身旁,为何承平沏茶。 她眼圈微红,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自责。 “师尊,师兄……我今日看到方师姐了。” “她……她瘦了好多,气色也好差。” “都怪我,若不是为了我,师姐她也不会……” 何承平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便被坚决取代。 “这是她咎由自取,与你无关。” 文林仙尊爱怜地摸了摸尹夕月的头。 “傻孩子,她那是锋芒太盛,需得打磨。本尊罚她,是为了她好。” 尹夕月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的得意。 “话虽如此……可我真想去帮帮师姐,但师尊又说,那会违背了惩戒的本意……” 她叹了口气,一副善良又无奈的模样。 “我只希望,师姐不要因此怨恨我们才好。” 夜。 冰冷的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户,照在方怀玉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 她坐在床沿,一动不动。 忽然,一滴滚烫的泪,从她麻木的眼中滑落。 不是因为屈辱,也不是因为痛苦。 是因为,她清楚地感觉到,在她的灵魂深处,另一个灵魂,正在为她愤怒,为她心痛。 那股情绪,陌生,却又无比温暖。 “方怀玉。” 池川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平静,却又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疯狂。 “你记下。” “所有欺负过我们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我保证。” 半个月以前。 方怀玉依旧沉默的清扫广场。 “闭上眼。”突然,池川命令道。 方怀玉顺从地闭眼。 “别用耳朵听,别用皮肤感知。放空你的身体,用我的灵魂,去看,去听!” 嗡——! 方怀玉的脑海瞬间炸开! 世界,变了。 百米之外,两个外门弟子压低声音的密谈,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钻入她的“耳朵”。 “……听说了吗?张师兄昨晚又去找丹堂的柳师姐了……” 千米之遥,演武场上,一个内门弟子正在修炼剑法,她甚至能“看”到他体内灵力运转的每一丝轨迹,每一个微小的滞涩点。 风中飘来的花粉颗粒。 石缝中蚂蚁的爬行。 阳光下尘埃的舞蹈。 整个世界,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和维度,在她脑海中展开。 “这是……” 方怀玉震惊得无以复加。 “灵魂之力的另类用法,我管它叫——超频感知,最近才研究出来的。” 池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像个发明了新玩具的宅男。 “从今天起,你扫你的地。” “我,负责监听整个太虚盟!” “记住我的话,方怀玉。” 池川的声音陡然严肃。 “力量不止是灵力,信息才是最强的匕首。” 这把匕首,很快就见了血。 三天后,又是几个尹夕月的追随者,将一桶泔水堵在了方怀玉的面前。 为首的弟子一脸轻蔑。 “方师姐,听说你最近很安分啊?怎么,知道错了?” 方怀玉抬起头,眼神古井无波。 池川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左边那个,叫王琛,暗恋执事堂的李师姐,昨天刚写了封情书塞人枕头底下。” “中间的,叫赵奇,上个月宗门发的聚灵丹,他贪墨了一半拿去黑市卖了。” “右边的,陈冲,他修炼的《烈火诀》第三式有个缺陷,强行运气,轻则经脉受损,重则走火入魔。” 方怀玉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 她没有动怒,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轻声开口。 “王师弟,你的情书,李师姐未必会看。” 王琛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赵师弟,黑市的聚灵丹,价钱可还好?” 赵奇浑身一抖,如遭雷击!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为首那人身上。 “陈师兄,《烈火诀》第三式,气走‘膻中’而非‘紫宫’,你若不想下半辈子在床上度过,最好重修。” 陈冲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褪尽,像是见了鬼! 这……这都是他最大的秘密!她怎么可能知道?! 方怀玉没再看他们一眼,提着扫帚,从呆若木鸡的三人身旁,径直走了过去。 从此,再无人敢轻易招惹。 那把名为“信息”的匕首,被池川磨得越来越锋利,像潜伏在黑暗中的猎手,耐心地收集着整个宗门的秘密。 某个长老的功法缺陷。 弟子间的私情。 资源的贪墨。 尹夕月和何承平背地里的你侬我侬。 一切的一切,都逃不过池川的眼睛。 直到今天。 方怀玉正在清扫藏书阁外的石阶。 两个身影从阁楼内缓步走出。 一个是看管藏书阁的吴圩长老,另一个是丹堂的刘长老。 “吴兄,你这差事清闲啊。” “清闲是清闲,就是无趣。” 吴圩长老捋了捋胡须,一脸的百无聊赖。 刘长老压低声音,状似随意地问道:“说起来,藏书阁禁制被触动那事,真就是方怀玉那丫头一人所为?” 池川捕捉到几个关键字眼,瞬间将注意力锁定在他们身上! 只听吴圩长老嗤笑一声。 “刘老弟,你信不过别人,还信不过我这双招子?” “我这双眼,自诩过目不忘。我这神识,百丈之内蚊子飞过都能分出公母!” 他拍着胸脯,极为自信。 “那天,从始至终,就只有方怀玉一个人上了楼!” 刘长老点点头:“那便没错了。” 吴圩长老话锋一转,又带着一丝炫耀的口吻补充道: “当然了,这宗门上下,也就只有文林仙尊她老人家的贴身令牌,能屏蔽我的感知。” “其他人,一个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而仙尊也亲口说了,事发那天,尹师侄可是一直陪在她身边,半步未离啊。” 等一下! 所有的细节,被池川串联了起来。 令牌! 屏蔽感知! 仙尊亲口所说! “方怀玉!我想起来了!” 池川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一周前!我听到两个要下山的弟子闲聊!” “其中一个抱怨,说尹夕月有一日托他下山去百花阁买最新款的胭脂,害他错过了时辰!” “那一天,就是藏书阁出事的那一天!” 文林仙尊撒谎,尹夕月根本就没有一天都在她身边! 唯一的解释…… “狗屁的锋芒太盛!狗屁的为了你好!” “你那个好师尊,从一开始就在包庇尹夕月!” 池川的声音,冷得如同九幽寒冰。 “她不仅包庇,她还亲手抹掉了所有痕迹,然后把你推出去,当了替罪羊!” 方怀玉扫地的动作,停了下来。 那双曾经清澈如水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寂。 ------------ 第二十五章 藏书阁被毁真相 不日,藏书阁重建完毕。 因禁制损毁,秘籍散乱,文林仙尊下令,所有核心弟子都需前往帮忙整理归档。 一时间,藏书阁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方怀玉依旧在阁楼外扫着台阶,往来弟子也默契地忽略了她。 突然。 “卧槽!” 池川一声国粹,在她脑海里炸响。 方怀玉手一抖,扫帚差点脱手。 “怎么了?” “别动!别抬头!继续扫你的地!” 池川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像个抽中了隐藏款手办的狂热粉丝。 “用我的视角看!顶楼!靠窗的书架!那个穿粉色衣服的身影!” 方怀玉眼帘微垂,灵魂的视野却瞬间拉升,穿透墙壁,精准地锁定在了那个位置。 是尹夕月。 她正背对着众人,假意整理着书架,却趁人不备,飞快地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本泛黄的古籍,塞进了书架的空隙里。 她的动作极快,做完后还心虚地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发现后,才松了口气,转身换了个地方继续帮忙。 方怀玉的呼吸一滞。 “那本秘籍……” “没错!就是那本!太虚玄水真诀!” 池川的声音激动到破音! “这本秘籍,原本就放在顶楼西侧书架上!” 方怀玉猛地攥紧了扫帚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禁制爆发,整个三楼西侧的书架连同秘籍,全都化为了飞灰! 但太虚玄水真诀还完好无损,说明那日尹夕月来了藏书阁! 想通这些,她扔下扫帚,转身就要往青华殿冲去。 “我现在就去找师尊!” “站住!” 池川一声爆喝,强行让她停下脚步。 “你疯了?!现在去找她?” 方怀玉双眼赤红,声音沙哑:“证据确凿,师尊还能包庇不成?!” “她为什么不能?!” 池川冷笑。 “你那个好师尊,护犊子已经护到骨子里了!你现在去,她会有一万种说辞等着你!” “她可以说,是她提前将秘籍借给了尹夕月参详!” “她甚至可以反咬一口,说你为了脱罪,故意栽赃陷害!” “到时候,人证是她,物证在她手里,你怎么斗?!” 冰冷的话语,如一盆凉水,浇灭了方怀玉心头的火焰,让她浑身发颤。 “那……我们该怎么办?” “报仇,要讲究策略。” 池川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带着大权在握的自信。 “我们不能私下对峙,我们要的,是一个合适的时机。” “一个让她文林仙尊,想捂都捂不住嘴,想赖都赖不掉账的时机!” 方怀玉愣住了。 “什么时机?” 池川嘿嘿一笑,仿佛已经看到了好戏上演。 “我刚听到消息。” “一周后,是吴圩长老三百岁寿辰。” “届时,不止是本门,周边几个大宗门都会派人前来祝寿,场面小不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而且,你那个好师尊,为了给她的宝贝徒弟铺路,肯定会借着这个机会,让她在各宗门面前展示一下她的惊世天赋。” “按照一般小说的套路嘛,这种场合,你的小师妹一定会找个人切磋切磋,踩着别人出尽风头。” 方怀玉的眼神,一点点变得清明。 她懂了。 池川要的,是在天下英雄面前,将尹夕月和文林仙尊的脸皮,狠狠撕下来,再踩在脚下! “当着所有人的面,”池川的声音幽幽响起,如同恶魔的低语,“揭开真相。” “不仅要让她身败名裂,还要让你那个师尊,哑口无言!” 方怀玉缓缓捡起地上的扫帚,重新握在手中。 她抬起头,再次望向青华殿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好。” “这一次,我一定要为自己洗清冤屈!” 七日后,青华殿前。 钟鸣九响,仙鹤翔空。 数艘雕龙画凤的巨大宝船撕开云海,悬停于山门之上,投下连绵的阴影。 各宗长老携门下天骄,脚踏飞剑,身披霞光,络绎不绝。 整个太虚盟,今日张灯结彩,灵气氤氲,气派得像是要飞升。 “啧啧。” 池川的声音在方怀玉脑海里响起,带着一股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这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上市公司搞百年庆典呢。” 方怀玉立于广场一角,一身朴素的杂役弟子服,与周遭的华服盛景格格不入。 她静静看着。 明明是太虚盟的第一天骄,此刻却像一个外人。 很快,寿宴开场,宾主尽欢。 酒过三巡,文林仙尊笑意盈盈地站起身。 “小徒夕月,近日于功法上偶有所得,想与各宗俊杰切磋一二,还望诸位不吝赐教。” 来了! 池川在方怀玉脑子里吹了声口哨。 “看,剧本照着咱们写的在走!” 尹夕月一袭粉裙,莲步轻移,走到广场中央,娇羞地行了一礼。 “小女不才,献丑了。” 那模样,我见犹怜,引得不少年轻弟子喝彩。 很快,浩然宗一位以剑法闻名的天骄弟子应战上场。 二人你来我往,灵光四射。 尹夕月身姿曼妙,指尖轻点,一道道水幕凭空而生,柔中带刚,将对方凌厉的剑气尽数化解。 最终,她以一招“玄水囚笼”将对手困住,赢得了满堂喝彩。 “好!文林仙尊后继有人啊!” “此女只应天上有!当为我辈楷模!” 何承平眼中满是宠溺,文林仙尊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仿佛尹夕月已是宗门未来的荣耀。 “演,接着演。” 池川冷笑。 “一个靠九叶筑基草才能筑基的废物,打赢一个放水放了一个太平洋的炼气十层,这些人还能夸出口?我建议他们去某宝当客服,业绩一定很好。” 切磋结束,便是献礼环节。 太虚盟作为传承了千年的宗门,在湖州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这还是一个长老的寿辰,要是文林仙尊的寿辰,恐怕要盛大上百倍不止。 各宗弟子纷纷上前,献上奇珍异宝,整个大殿宝光冲天。 “哈哈哈,各位有心了!” 吴圩长老捋着胡须,满面红光。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的身影,从角落里缓缓走出。 是方怀玉。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杂役服,径直走向殿前,两手空空。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罪人身上。 其他宗门的弟子,看到方怀玉和尹夕月一模一样的脸,忍不住询问领队来的长老。 得知两人的身份后,更加好奇。 不是双生子,竟然能像到这个地步? 一名内门弟子忍不住嗤笑出声。 “她怎么敢出来的?扫地扫傻了?” 另一人压低声音,满是鄙夷。 “还用说?肯定是想趁着人多,在师尊面前卖惨,好让师尊免了她的责罚!” “脸皮真厚,被罚了还不安分。” 这些话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围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文林仙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吴圩长老眉头微皱,站出来打圆场。 “怀玉,你这是……” 方怀玉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对着吴圩长老,深深一拜。 “弟子方怀玉,今日也有一份寿礼,要献给长老。” 吴圩长老一愣。 “哦?是何礼物?” 方怀玉缓缓直起身,目光如炬,扫过尹夕月,扫过何承平,最终定格在文林仙尊那张冰冷的脸上。 她缓缓说道:“当日藏书阁被毁的真相。” ------------ 第二十六章 教科书级别的偷换概念 人群中一片哗然! 这方圆千里,哪个宗门不知太虚盟藏书阁被毁?对外只说不小心触发了禁制,但稍微有心的人打听一下都知道。 是宗门天骄方怀玉,觊觎宗门禁地内的秘籍,这才导致藏书阁被毁。 但现在,方怀玉却说另有隐情? 尹夕月脸上的血色,“刷”一下就没了。 文林仙尊眼中寒光一闪。 方怀玉却不再看她,而是转向众人,朗声问道:“方才,尹师妹所使功法,名为太虚玄水真诀,对也不对?” 何承平上前一步,想拉走方怀玉:“师妹,不要闹了,快些随我退下。” 方怀玉甩开他的手,声音陡然拔高。 “藏书阁禁制被触发,顶楼西侧书架,连同其上所有秘籍,尽数被九幽冥火化为飞灰!” “而那本太虚玄水真诀,原本,就存放在那里!” 她猛地指向脸色煞白的尹夕月:“敢问师妹,一本已经化为飞灰的秘籍,你是如何学到手的?!” “莫非,你能未卜先知,在禁制爆发前,就将它从藏书阁里借了出来?!”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针落可闻。 尹夕月那张我见犹怜的俏脸,血色褪尽。 “你……你胡说!” 她的声音尖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我没有!我根本不知道那本秘籍原来放在那里!” 方怀玉没理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她的目光,冷冷地转向了何承平。 何承平正挡在尹夕月身前,一脸痛心疾首的望着他。 “掌门师兄。” 方怀玉的称呼让何承平有一瞬间的失神,她有多久,没这么叫过自己了? 清冽如冰泉的声音,每一个字都敲在何承平的心上。 让他有一瞬间的动容。 “我且问你,藏书阁出事那日清晨,你是否在演武场,亲口向尹师妹举荐了这本太虚玄水真诀?” 何承平面色一僵。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尹夕月身上,转移到了这位年轻的掌门脸上。 文林仙尊投来警告的眼神。 尹夕月更是死死拽住他的衣袖,指节都发白了。 何承平喉结滚动,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池川笑着看戏:“这个问题,他要是敢说没有,那就有包庇罪人的嫌疑。他要是承认了……嘿嘿,那就等于亲手打文林仙尊的脸,给我们递上了刀子。” 方怀玉往前逼近一步,气势凌人。 “师兄,你只管回答,是,还是不是!” “……是。” 这事他反驳不了,因为那天两人身边,还有不少内门弟子。 何承平的声音低如蚊蚋,但在场之人皆是修士,听得一清二楚。 人群再次炸开了锅! 如果说刚才还只是方怀玉的一面之词,那何承平这句是,就等同于一记实锤! 时间地点人物,全对上了! 尹夕月身子一晃,几乎站立不稳,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 但她立刻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是又如何!” 她猛地挣开何承平,强自镇定道。 “那也说明不了什么!或许……或许是负责整理的师兄放错了位置呢!” “我当时,根本不是在顶楼拿到的秘籍!” 她似乎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语速飞快。 “我是在霜华殿!对,就是在藏书阁被毁之后,在暂时存放秘籍的霜华殿里找到的!” “你说什么?!” 一声怒喝,如同平地惊雷,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吴圩长老铁青着脸站了起来,花白的胡子气得一抖一抖。 “老夫看管藏书阁两百余年,从未出过半点纰漏!”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尹夕月。 “你的意思是,老夫老眼昏花,连秘籍归位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了?!” 完了。 池川幸灾乐祸:“把寿星公给得罪了,小绿茶的剧本彻底跑偏了啊。” 尹夕月被这声怒喝吓得浑身一颤,这才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说了什么蠢话。 她眼眶一红,晶莹的泪珠“啪嗒、啪嗒”就滚了下来。 “师姐!” 她猛地转向方怀玉,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知你心中有怨,怨师尊罚你,怨师兄……怨师兄待我亲厚。” “可你怎能因一己私妒,就编造出这等谎言来污蔑我!” 她抽噎着,环视四周的宾客,声音里充满了悲愤与无助。 “今日是吴圩长老三百大寿,各宗前辈高人齐聚于此,你……你非要在此刻将宗门颜面踩在脚下,让太虚盟沦为九州笑柄才甘心吗?!” 这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荡气回肠。 瞬间,风向就变了。 原本那些怀疑的眼神,此刻都化作了同情和指责。 “原来是争风吃醋啊……” “为个男人,闹成这样,真是不成体统!” “这方怀玉心胸也太狭隘了,就算有委屈,也不能在这种场合败坏宗门名声啊!” 何承平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他立刻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尹夕月,柔声安慰。 文林仙尊冰封的脸上,也终于有了一丝缓和。 池川差点没在方怀玉脑子里笑出猪叫。 “卧槽,人才啊!教科书级别的偷换概念,倒打一耙!” “快看快看,那些人的表情,CPU都快被她这套组合拳干烧了。” “顶级绿茶,恐怖如斯!”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压下了全场的嘈杂。 “够了。” 文林仙尊终于开口了。 她缓步从主座上走下,神情冰冷,目光扫过方怀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一场闹剧。” 她淡淡地评价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怀玉,你所说的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测,空口无凭。” “藏书阁的禁制记录得清清楚楚,那日,只有你一人上过顶楼。” 她的话,直接将刚刚被何承平动摇的局势,又强行拉了回去。 是啊,掌门师兄承认举荐了秘籍又如何? 尹师妹也说了,她是在别处找到的! 记录才是铁证!空口白牙算不得证据! 文林仙尊居高临下地看着方怀玉,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此事到此为止,退下。” 命令的口吻,不容置喙。 何承平松了口气,连忙拉着尹夕月的胳膊,想带她退到一旁。 宾客们也纷纷摇头,觉得这场闹剧总算该收场了。 然而。 方怀玉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 第二十七章 天目昭辉,无所遁形 “嗯?” 文林仙尊的眉头,第一次紧紧蹙起。 没动。 在她的法旨之下,方怀玉竟敢不动! “放肆!” 一声冷喝,不再是言语,而是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的灵压! 轰——! 一股无形的恐怖力量以文林仙尊为中心,瞬间席卷了整个大殿! 化神期大能的威压! 修为稍低的宾客“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脸色惨白,汗如雨下。 桌椅杯盏“咔咔”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化为齑粉。 就连吴圩长老这等元婴后期的大修士,都不得不运起全身灵力抵抗,才勉强稳住身形。 而这股威压的中心,正是方怀玉! “尼玛!仗势欺人!” 池川在识海里破口大骂。 “方怀玉你看到没,我早和你说了,唾沫说干了你师尊也只会粉饰太平,不如努力修炼,打赢你师尊,到时还有哪个人敢说你一个不字?” 方怀玉的身体,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压住,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她的灵力早已被封,此刻全凭一副血肉之躯硬抗。 若不是天生灵骨,加上池川神识之力的支撑,只怕现在早骨碎魂消了。 一缕鲜血,从她的嘴角溢出。 紧接着,是鼻腔,是耳朵,是眼角。 七窍流血。 可她的脊梁,依旧挺得笔直,死死钉在原地。 不动。 还是不动! 文林仙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她没想到,这个一向顺从的弟子,竟有如此顽固的筋骨! 再加压,那些宾客就要出事了。 今日是太虚盟的场子,若是在寿宴上重伤了各宗来宾,那太虚盟的脸就真的丢尽了。 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众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向方怀玉的眼神,充满了惊骇与不解。 这是要当众掀桌子啊! 文林仙尊声音里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 “方怀玉,你究竟想做什么?” 方怀玉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动作缓慢而坚定。 她抬起头,直视着自己的师尊,一字一句道: “弟子,要一个清白。” “清白?” 文林仙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好,本尊给你这个机会。” 她的目光在方怀玉和尹夕月之间扫过,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但清白,不是靠一张嘴说的。” “拿出证据来。” “能让在场所有人都心服口服的铁证。” 文林仙尊冷冷地补充道。 “不能是凭空臆测,更不能是栽赃嫁祸,否则,罪加一等!” 她笃定,所有的痕迹,都已经被她亲手抹去了。 一个被封了灵力的废人,拿什么来翻盘? 方怀玉僵住了,直直看向文林仙尊,片刻后,突然笑了。 识海里,池川的警报雷达瞬间拉响! “方怀玉!稳住!别冲动!” “那个方法来路不明,贸然使用,恐怕后患无穷!” 方怀玉没有理会识海里池川的鬼哭狼嚎。 她看着高高在上的师尊,笑意更深,眼神却一片冰凉。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她缓缓抬起了手。 没有结印,没有念咒。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仿佛有什么无形的枷锁,应声断裂! 一道微弱却纯粹的金色光芒,自她丹田处一闪而过! “嗡——!” 一股沛然的灵力波动,以方怀玉为中心,轰然散开! 被封禁的灵力,恢复了! “什么?!” 台下,一众太虚盟弟子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她……她自己解开了师尊的‘锁灵咒’?!” “这怎么可能!那可是化神期大能亲手布下的禁制啊!” 一个念头,在所有弟子心头蔓延开来。 既然她能解开,那这几月……她为何要忍受那些欺辱和白眼? 一瞬间,那些曾经往她身上丢过石子、泼过脏水、冷嘲热讽过的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怕了。 而高台之上,文林仙尊的眉头,第一次真正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可能! 她的锁灵咒,是以自身神识之力为引,直接作用于对方的灵脉,除非有同等级甚至更强的神识之力,否则绝无可能自行解开! 化神期修士的强弱,灵力是其一,神识才是根本! 可方怀玉,不过一个元婴! 她的神识之力,竟然比自己这个化神中期的还要强?! 邻座几个宗门的带队长老,此刻看向方怀御的眼神,也彻底变了。 惊才绝艳! 太虚盟这个天才,其根骨之强,神魂之韧,简直闻所未闻! “师尊,您要的铁证,弟子现在就给您。” 方怀玉并拢双指,轻轻点在自己的眉心。 “天目昭辉!” 一道柔和的光束,从她眉心射出,在半空中铺开,化作一面水镜般的光幕。 光幕中,景象清晰。 正是藏书阁顶楼。 画面里的方怀玉,手持书卷,静静地看着。 突然,一道娇小的身影从书架后走出,正是尹夕月! 只听画面中的尹夕月巧笑嫣然地开口:“师姐,你也在呀?” “师姐是在为功法发愁吗?我当初也和师姐一样呢,完全不知道该选哪个才好。” “是承平师兄帮我挑选的呢。师兄说,我的灵根属性最适合修炼《太虚玄水真诀》,现在看来,果然事半功倍呢。” “师姐若是不嫌弃,不如也去问问承平师兄?” “他见多识广,又是掌门,一定能为师姐指点迷津的。” “……” 铁证如山! “不!这不是真的!” 尹夕月尖叫起来,抓着文林仙尊的袖子:“师尊,这一定是伪造!” “我从未听过这种功法!这是妖术!是她伪造的障眼法!” “对!方师姐,你怎能用此等邪术污蔑尹师妹!” “定是障眼法!请仙尊明察!” 几个平日里与尹夕月交好的弟子立刻跳了出来,义愤填膺地指责方怀玉。 文林仙尊的脸色稍缓,正欲开口。 方怀玉冷冷吐出两个字。 “聒噪。” 轰! 一股远超寻常元婴初期的威压,瞬间锁定了那几个叫嚣的弟子! “噗通!”几人双腿一软,当场跪地,脸色涨成了猪肝色,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方怀玉指尖轻点。 “既然你们说是障眼法,那便让大家看看,你们的记忆里,都藏着些什么。” ------------ 第二十八章 今日种种,一并清算 嗡!嗡!嗡! 又是几道光束射出,在半空中瞬间形成了数个稍小的光幕! 第一个光幕里,那名男弟子正鬼鬼祟祟地将同门的炼丹灵草,换成了品相相似的毒草。 第二个光幕里,另一人正对着女弟子沐浴的“思过泉”,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第三个光幕里,更是出现了他们几人聚在一起,商量着如何让方怀玉出丑的画面! “那不是我的紫阳草吗!我说丹药怎么失效了,原来是你偷的!” “周莽!你个畜生!竟敢偷窥我等沐浴!亏你还是戒律堂首席!” “你们!竟然合起伙来欺负方师姐!无耻之尤!” 场面,瞬间炸了锅! 被偷了灵草的弟子怒发冲冠,被偷窥的女弟子又羞又怒,拔剑相向。 整个大殿,顷刻间乱成了一锅粥! “都住手!” 何承平脸色铁青,不得不站出来,以掌门之威强行压下骚乱。 骚乱平息了。 可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 修士的记忆,皆烙印于神魂之上,这“天目昭辉”之术,便是直接提取神魂烙印,绝无伪造的可能! 那么,方怀玉展示的记忆……是真的! 尹夕月,真的在撒谎!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看向了尹夕月。 尹夕月抓着文林仙尊的手缓缓滑落,一股做坏事被发现的恐惧让她后退了两步。 想辩解,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高台之上,文林仙尊呵斥道:“夕月,你为何要去藏书阁顶楼?” 尹夕月一个激灵,下意识扑向何承平。 “师兄!承平师兄!你帮帮我……你快帮我跟师尊解释啊!” 平日里自己哪里做得不对,都是师兄帮她向师尊解释的。 这一次,也肯定会这么做的! 她死死拽住何承平的衣袖,哭得梨花带雨。 何承平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他看了一眼下方那些鄙夷、愤怒、嘲弄的目光,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他第一次,用力地,将尹夕月的手从自己袖子上拉开。 “师妹。”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自己交代清楚。” 识海里,池川吹了声口哨:“哟呵!渣男经典甩锅现场!可惜没有瓜子,不然这前排围观可太爽了!” 尹夕月彻底懵了。 她看着何承平冰冷的侧脸,如坠冰窟。 就在池川以为这小白莲马上就要被打回原形的时候,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含泪的眸子死死盯住了方怀玉! “我不知道!” 她凄厉地叫了起来! “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像……就像上次在遗迹里,师姐你一样!” “我完全没有这部分的记忆!只记得自己回过神的时候,这秘籍已经在我手里了!我还以为……以为是师兄给我的。毕竟,师兄经常送我东西!” 何承平的脸绿了。 这番话无疑是做实了他和尹夕月的关系,谁不知道他何承平和方怀玉有婚约,迟早要结为道侣的。 池川:“……我靠?!” 这他妈也行?! 文林仙尊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抓住了这个话头,声调陡然拔高! “是魔族!” 她一拍扶手,豁然起身! “本尊近日收到消息,九州之内,有魔族踪迹出没!” “夕月之事,定是魔族奸细暗中作祟!” 方怀玉的眉头,深深皱起。 “师尊,此事疑点重重,岂能凭空臆断……” 文林仙尊厉声打断她,眼神锐利如刀! “夕月断不会做此等欺瞒师长、陷害同门之事!” “她一直跟在本尊身边,本尊比任何人都懂她!” 这一刻,方怀玉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中最后一点孺慕之情,彻底化为了冰冷的灰烬。 她笑了。 “弟子明白了。” 她不再争辩,只是平静地看着文林仙尊。 “既然师尊怀疑是魔族侵体,为防魔族奸细仍潜伏在太虚盟内。” “那便请师尊允许弟子,再用一次‘天目昭辉’,探查师妹的记忆。” “看到底是何时被魔族所侵,也好早做防范!” 这话一出,文林仙尊的脸色,瞬间铁青! “放肆!” 一声暴喝,威压如山! 但她终究是压下了怒火,只是衣袖微不可查地一拂。 几道无人察觉的灵力劲风,如毒蛇般射向台下! “啊——!” 之前那几个被方怀玉用“天目昭辉”照出记忆的弟子,突然齐齐发出一声惨叫! 他们七窍流血,口吐白沫,浑身剧烈抽搐,直挺挺地昏死过去! “快!” 文林仙尊立刻满脸关切地大喊:“速速将他们带下去!请丹堂长老悉心照料!”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向方怀玉,一脸痛心疾首。 “你看到了?此术何其霸道!以夕月的修为,如何能承受得住!” “此事到此为止!” 她一锤定音。 “有本尊坐镇,魔族宵小不敢再有造次!接下来一月,本尊会亲自清查太虚盟内外,并联手其他宗门,将方圆千里,彻底搜查一遍!” 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滴水不漏。 “方怀玉。”文林仙尊居高临下地宣布,“念你揭露魔踪有功,先前责罚,就此免除。” 而尹夕月,则被她心疼地拉到身后。 “夕月受此惊吓,回为师身边,好生休养。” 池川在识海里直接炸了。 “我TM!我他妈直接一个原地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回旋式心肌梗塞!这叫揭露魔踪有功?!这叫没受责罚?!” “这老太婆的双标,比我上辈子买的手办限定款还限定啊!” “软包子!你倒是说句话啊!怼她啊!” 方怀玉却出奇地平静。 她甚至对着文林仙尊,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是。” 与此同时,她在识海里缓缓说道:“我已经还自己清白,其他的,我不在意了。” 池川:“不在意了?!你被人当猴耍,屎盆子扣了又扣,你说你不在意了?你不是软包子是什么?是忍者神龟吗?!” 方怀玉没说话。 她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高台上那道曾经让她无比敬仰的身影,在心中对池川轻轻说道: “你说得对。” “是我的实力,还不够。” “等我的实力……越过她去,今日种种,再一并清算。” 识海里,池川的鬼哭狼嚎,戛然而止。 “……” 足足三秒后。 “可以啊丫头!” 池川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欣赏和激动! “长进了!你那不开窍的脑袋瓜子,终于想明白了!” “不再傻乎乎地当沙包了!本仙,很、是、欣、慰!” ------------ 第二十九章 池川,我只听你的 太虚盟,护山大阵之外。 云海翻腾,罡风凛冽。 一名身着墨色云纹长袍的俊美少年,正懒洋洋地斜倚在一块悬空巨石上。 他的身旁还跟着一只小兽,正是松香海中那只魔猿的幼崽。 少年单手支着下巴,面前悬浮着一面水光潋滟的古镜。 镜中,清晰地映照着寿宴上发生的一切。 当看到方怀玉以天目昭辉逆转乾坤,戳穿尹夕月的谎言时,少年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不错,不错。” 他轻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磁性。 “总算没白费我一番功夫,把这残篇功法送到你面前。” “这出戏,越来越有趣了。” 少年伸了个懒腰,随手朝下方那片灵气氤氲的地界一挥。 几道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黑影,如墨滴入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太虚盟周遭的山林之中。 “太虚盟的灵气,倒是醇厚。” 他笑了笑,眼神里却无半分温度。 “正好,够我这些不成器的小东西们,好好饱餐一顿,长长个子了。” …… 寿宴风波后,方怀玉回到自己的洞府,直接选择了闭关。 一切,都如同池川预想的那样,向着最完美的方向发展。 他提供修炼方案,方怀玉执行。 他规划好未来的复仇路线,方怀玉全盘接受。 然而,池川心里的怪异感,却与日俱增。 终于有一天,他忍不住了。 池川:“我说,你这天衍剑诀第三层的心法要诀,是不是可以尝试逆向运转一周天?虽然有点冒险,但收益巨大。” 方怀玉连眼睛都没睁,平静地应道:“好。” 池川:“……你就没点别的想说?比如问问我风险多大?失败了会怎么样?” 方怀玉:“你不会让我失败。” 池川:“……” 这种感觉…… 就像在跟一个顶级配置、绝对服从的AI聊天。 听话,高效,但……没有人味儿。 一个月后,池川让她去向文林仙尊请示,以外出游历为名,暂离宗门。 这一个月,文林仙尊雷厉风行,亲自出手,联合各大宗门清剿魔族。 诡异的是,揪出来的魔族奸细,没一个是在太虚盟地界内发现的。 反倒是上次来参加寿宴的那些宗门附近,魔踪频现。 虽有文林仙尊出手,未造成重大伤亡,但恐慌已然蔓延。 原本各自为政的宗门,空前团结地聚拢在了太虚盟,或者说,文林仙尊的麾下。 她声望日隆,俨然已是正道魁首。 因此,当方怀玉提出游历请求时,忙于合纵连横、巩固地位的文林仙尊,几乎没有犹豫。 或许,她也巴不得这个让她丢尽颜面的弟子,赶紧滚蛋。 “也好。” 文林仙尊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近来魔族猖獗,你外出历练,也好多些见闻。” 她随手抛出一块温润的白玉牌。 “这是为师的信物,内含我一缕分神。遇到生死危机,捏碎它,为师分身即刻降临。” 方怀玉默默接过,行礼,转身。 没有一句感谢。 池川在识海里都惊了:“我靠,这老妖婆转性了?还给你保命神器?” 方怀玉没理他,只是沉默地走着。 直到两人彻底离开了太虚盟的山门,踏上了山下的古道。 池川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好了,把那玩意儿扔了。” 方怀玉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她抬手,将那块足以让任何弟子欣喜若狂的保命玉牌,像扔一块普通石头一样,随手抛向了路边的悬崖。 啪! 玉牌撞在山岩上,应声碎裂。 池川彻底沉默了。 山风吹过,卷起方怀玉的衣袂。 她似乎觉得奇怪,在识海中轻声问:“怎么了?” 池川的声音,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火气。 “方怀玉。” “你他妈……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让你扔了它吗?” 方怀玉愣了一下。 仿佛这个问题,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她认真地思考了片刻,然后回答。 “你说的,都是对的。” “我听话就好。” “轰——!” 池川的理智,在这一瞬间,炸了。 “对你妈个头!” 他在识海里疯狂咆哮! “那是你师尊给你的保命玩意儿!万一老子判断失误呢!万一真有危险呢!你就一点不为自己想想?!” “你的脑子呢?!被何承平那渣男挖去喂狗了吗?!” 他一口气吼了出来,几乎是嘶吼着质问。 “你想做什么?!” “想去哪里?!” “你想怎么样?!” 这一次,方怀玉回答得很快。 快到让池川心头发凉。 她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在识海里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的想法,不重要。” “反正……”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那证明,我过去所有的想法,都是错的。” “而你,”她顿了顿,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几不可查的依赖,“是发自内心为我好。” “我只要听你的,就可以了。” 池川如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那通歇斯底里的咆哮,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能量,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 山风呜咽,刮得他神魂都有些发冷。 方怀玉静静地站着,似乎在等他的下一句怒骂。 然而,什么都没有。 她等了很久,久到以为池川掉线了。 于是,她主动在识海中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没有波澜的平静。 “你放心。” “我会努力修炼。” “等到何承平再对我出手时,我会亲手了结他。” “这样,你的任务就能尽快完成了。” 池川:“……” 方怀玉似乎觉得自己的保证还不够,又补充了一句。 “对不起,选择了你。” 池川猛地一颤。 只听她继续用那种认真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说。 “虽然我不知道谷子是什么,也不知道朝日奈是谁……” “但那一定是你的宝贝吧。” “因为我,让你和重要的东西分开了。” “是我不好。” 她说完,顿了顿,又真诚地补上。 “谢谢你。” 池川愣了。 他那满腔的怒火,被这几句莫名其妙却又逻辑满分的话,瞬间浇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和心疼。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凛冽的山风,都变得柔和起来。 “方怀玉。” 池川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如果……复仇成功了呢?” “之后,你想做什么?” ------------ 第三十章 如果,我让你去死呢? 方怀玉又愣住了。 这个问题,仿佛比天衍剑诀的逆行心法还要难。 她秀眉微蹙,认真地思索着,却找不到任何答案。 于是,她选择了最简单的方式,反问。 “你想……我做什么?” “……” 池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疲惫和……恐惧。 “如果……” 他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 “我让你去死呢?” “死”字一出,如同一道解开枷锁的咒语。 方怀玉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忽然,绽开了一个笑容。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 是那种发自肺腑的,卸下了千斤重担的,纯粹的、开心的笑。 那是池川认识她以来,第一次听见她笑。 灿烂得,让他心惊肉跳。 “好啊。” 她轻快地回答,语气里带着一种解脱。 “我早就该死了。” “是你,给了我第二次命。” “这条命,本就是你的。” 池川一想象到她那张灿烂的笑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娘的…… 他终于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眼前这个修真天才,这个一剑可平山的绝世剑仙…… 在精神上,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宝宝! 一个除了修炼,什么都不会的单纯娃! 她的人生,之前只有两个坐标:师尊文林仙尊,道侣何承平。 修炼是为了让他们骄傲,活着是为了得到他们的认可。 现在,这两个坐标,塌了。 而他池川,这个从天而降的“系统”,成了她唯一的新坐标。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方怀玉,在被何承平剖出灵骨和七窍玲珑心的那一刻,就已经作为一个“人”死去了。 她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而活。 池川在识海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根本不存在的气。 心累。 真的心累。 带娃都没这么累。 他现在终于理解,为什么玄幻小说里的统子哥,一个个都跟复读机一样,只会发布任务和奖励。 感情这玩意儿,太他妈的折磨人了! “方怀玉。” 他的声音,像是被山风吹了一千年,又干又涩。 “嗯。” 方怀玉应了一声,乖巧得像个等待指令的人偶。 “去找个凡人的村子。” “好。” 方怀玉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点头。 她御剑而起,速度却慢了下来,像是在茫然地搜索着什么。 池川叹了口气,在识海中给她标了个方向。 很快,一片炊烟袅袅的村落出现在山脚下。 两人落在村外的林子里。 “听着。” 池川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 “从现在开始,你不是太虚盟的方怀玉。你就是一个来投靠远房亲戚的孤女。” “你的任务,就是想办法在这里住下来。找个屋子,生火,做饭,像个凡人一样。” 方怀玉静静地听着,眸子里一片茫然。 池川顿了顿,补上了最关键的一句。 “我要沉睡一段时间,修复神魂。” “这段时间,一切都靠你自己。” 方怀玉的身子,微不可察地一僵。 她迟疑了。 “想问什么,就问。” 池川的声音放缓了一些,带着一丝引诱。 方怀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她抬手,掐了个法诀,将一身灵力尽数收敛,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只是漂亮得过分的少女。 然后,她迈开脚步,走向那片陌生的烟火人间。 村口,几棵大槐树下,聚集着一群正在纳鞋底、摘菜叶的村妇。 “哎你听说了吗?东头老李家的鸡又被黄鼠狼叼走一只!” “可不是嘛!那畜生,精得跟鬼似的!” “要我说,还是张屠户家的黑狗厉害……” 方怀玉的身影一出现,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刷—— 十几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齐齐打在她身上。 “这……谁家闺女?” “没见过啊!” 一个胆子大的胖大婶率先站了起来,嗓门洪亮地迎了上来。 “姑娘,你找谁啊?” 瞬间,一群村妇呼啦啦全围了上来,将方怀玉围在中间,叽叽喳喳。 “看这身段,这模样,不像咱们村里的。” “是啊是啊,细皮嫩肉的,城里来的吧?” “姑娘,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 方怀玉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她那双握剑的手,紧张地攥住了衣角。 她磕磕绊绊地,将池川教她的那套说辞背了出来。 “我……我来寻亲……我姨婆……住在这里。” “寻亲?你姨婆叫啥名啊?” “她姓……姓王。” “姓王?” 村妇们立刻炸开了锅,讨论声此起彼伏。 “老王家的?” “不对,老王家没这门亲戚!” “那是王木匠家的?” “更不对了,王木匠家三代单传,哪来的姨婆!” 方怀玉被她们快如连珠炮的语速问得头脑发昏,根本插不上一句话。 但她那副泫然欲泣,不谙世事的模样,反而让所有人都信了。 这姑娘,一看就不会撒谎! “哎呀!我想起来了!” 胖大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村东头那个王寡妇!她不就是一个人过嘛!前阵子刚没的!” “对对对!肯定是她!可怜的娃,亲人没了都不知道!” “孩子,你来晚了啊!” 方怀玉彻底懵了。 她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像个被遗弃的小动物。 “哎,既然是来寻亲的,那就是咱们村里的人!” 胖大婶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走!婶子带你去你姨婆家!” “对!咱们都去帮忙!” 一群热情的村妇,就这么簇拥着云里雾里的方怀玉,浩浩荡荡地走向村东头。 推开一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间带着灰尘却还算整洁的农家小院,就这么成了方怀玉的家。 一番七手八脚的忙活后,方怀玉奇迹般地,在这里住了下来。 “闺女,你先歇着!” 胖大婶临走前,还风风火火地拉着自家儿子过来。 “这是我儿子,狗蛋!我让他给你送了点米面和衣裳,别嫌弃!” 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壮实的少年,手里提着个大包袱,脸涨得通红,眼睛却不住地往方怀玉脸上瞟。 “婶……婶子,谢谢。” 方怀玉轻声道谢。 “谢啥!有啥事,就让你狗蛋哥帮忙!” 胖大婶说完,推了儿子一把,自己先走了。 少年窘迫地挠了挠头,将东西放在门口。 “我……我叫赵铁柱。” “你好。” “那个……” 赵铁柱扭捏了半天,憋出一句。 “咱们村里没井,吃水都得去村外的小溪挑。” “路不好走。” “要不……我帮你?” 方怀玉一怔,连忙摇头。 “不用麻烦,我可以自己去。” “不麻烦不麻烦!”赵铁柱急忙摆手,“你……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抬得动水呢?” 方怀玉连连摇头:“我真的可以自己去的,不用麻烦你。” …… 两人推来推去,最后赵铁柱红着脸说。 “那你先收拾一下,晚点,我带你一起去。” ------------ 第三十一章 泼不进油,也染不上墨! 赵铁柱挑着扁担,前后一共四个水桶,在前头带路,耳朵尖红得能滴出血来。 他一路上都在没话找话。 “你……你叫什么名字?” “方怀玉。” “……真好听的名字。” “你以前……是住在城里吗?看着不像村里人。” “不是。” “哦。” 赵铁柱感觉自己像是在跟一块木头说话。 不,比木头还闷。 至少木头被风吹了还会晃两下。 很快,两人到了村外的小溪边。 溪水清澈,哗啦啦地响着。 赵铁柱拿起扁担,熟练地将两个半人高的木桶挂上,走到溪边,一头扎下去。 如此两次,灌满了四桶水。 他将四桶水放置在扁担上,憋着一口气,脸涨得通红,肌肉暴起,大喝一声! “起!” 那四桶水纹丝不动。 他又试了一次。 还是纹丝不动。 赵铁柱尴尬地挠了挠头,“这……这石头路滑,不好使劲。” 平日里他都是挑两桶水,今日这四桶,完全是想展示力量来着,但没想到竟然这么沉。 方怀玉静静地看着他。 然后,她走了过去。 她没用扁担。 她只是弯下腰,伸出两只手。 一只手拎起两个木桶,四桶水在她手里,就像拎着四个……空的纸灯笼。 她甚至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赵铁柱的眼珠子,瞬间瞪得像铜铃。 “你……” 方怀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眸子里一片清澈。 “很轻。” 赵铁柱:“……”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连同他身为男人的自尊心,一起被那两桶水,砸得稀碎。 …… 夜深了。 方怀玉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睁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屋顶。 她不知道该做什么。 池川说,要像个凡人一样。 凡人现在,应该在睡觉。 于是她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 “咕噜噜——” 一阵奇怪的声音,从她的腹部传来。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空虚、焦灼、甚至带着一丝丝刺痛的感觉。 这是……什么? 她茫然地按住自己的小腹。 她已经辟谷多年,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这就是……饥饿吗? 她忘了。 凡人,是要吃饭的。 方怀玉从床上坐起,走下床,摸黑走进了那间被烧得黑漆漆的厨房。 胖大婶送来的米还在,菜也还在。 她学着白天村妇们的样子,笨拙地捡起几根木柴,又拿起火石。 “咔。” 没点着。 “咔咔。” 还是没点着。 半个时辰后。 “着火啦——!王寡妇家着火啦——!” 凄厉的喊声划破了村庄宁静的夜。 整个村子都被惊动了,无数村民提着水桶冲了过来。 当胖大婶和赵铁柱第一个踹开院门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幅奇景: 方怀玉,那个美得不像凡人的姑娘,正站在熊熊燃烧的厨房前,一手提着烧黑的铁锅,一手拿着锅铲,脸上沾着锅底灰,表情…… 一片茫然。 仿佛在思考,火,为什么会烧起来。 火终于扑灭了,胖大婶叉着腰,看着站在院子中央,一身灰尘却毫发无伤的方怀玉,气得直喘粗气。 “我的傻闺女哎!你这是要拆家啊!” 可看着方怀玉那副茫然无辜,漂亮得不像话的脸,她又骂不出口了。 她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杂粮饼。 “拿着,先垫垫肚子。” “明天,让你铁柱哥给你修灶台!” 方怀玉接过饼,机械地咬了一口。 粗糙的口感,在舌尖蔓延。 她看着眼前为她忙碌,为她担忧,甚至为她生气的村民们。 她的眸子里,依然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就像一面镜子,只映照出外界的景象,却没有任何波澜。 接下来的几天,方怀玉成了全村的重点保护对象。 早饭,胖大婶送来。 午饭,隔壁张屠户家端来。 晚饭,村长媳妇拎来。 所有人都觉得,这姑娘怕不是个傻的,除了长得好看,啥也不会。 可方怀玉依旧那副样子。 你给她饭,她就吃。 你跟她说话,她就听。 你问她问题,她就答。 嗯。好。可以。 除此之外,再无半点情绪。 就连大家伙帮方怀玉重建厨房,她也依旧看客一般,拿着胖婶子给的杂粮饼默默吃着。 识海里。 池川的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烂泥! 简直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他本以为,让她摔碎玉牌,是斩断过去。 让她融入凡尘,是寻找新生。 结果呢? 她根本就不是一张白纸。 她是一块刻满了“修仙”“无情””的石头! 泼不进油,也染不上墨! 他让她体验人间烟行,她给他表演人偶艺术? 池川胸中一股邪火,蹭蹭地往上冒。 他的声音骤然在方怀玉的识海中炸响。 “方怀玉。” 方怀玉啃着饼的动作,停住了。 “我在。” “你在干什么?” 池川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方怀玉沉默。 “我让你当个凡人,不是让你当个废物。” 池川的声音愈发冰冷。 “看来,你还是不懂。” “不懂……什么?” “不懂什么叫‘活着’。” 池川冷笑一声。 “你看看他们。” “那个叫赵铁柱的傻小子,那个刀子嘴豆腐心的胖大婶,还有那些村民。” “他们对你多好啊。” 方怀玉静静地听着,像是在听一段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现在,”池川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杀了他们。” “把他们,一个不留,全部杀光。” 方怀玉拿着饼的手,第一次,有了微不可察的停顿。 她愣住了。 哪怕只有一瞬间。 池川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残忍的逼问。 “怎么了?” “下不了手?” “还是说,你在想什么?” “告诉我,方怀玉,你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 方怀玉缓缓抬起头,望向院外那些还在帮忙收拾残局的村民。 她张了张嘴。 最终,却还是一片死寂的沉默。 她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放下了手中的饼。 然后,站直了身体。 “嗡——” 被封印的灵力,瞬间解封! 一股冰冷、纯粹、不带任何感情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潮,笼罩了整个小院! 那些还在说笑的村民,瞬间如坠冰窟,身体僵硬,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方怀玉抬起了手。 她的目标,是离她最近的胖大婶。 ------------ 第三十二章 望月亭一叙,奴家必有重谢! 然而,就在她即将动手的那一刻。 “住手!” 池川暴喝一声! 杀意,戛然而止。 方怀玉像个被按了暂停键的人偶,定在原地。 池川在识海里,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他妈的。 还是不行。 她不是在犹豫,她只是在处理一个和之前所有指令都相悖的、更复杂的指令而已。 看来,温水煮青蛙,根本没用。 对这块钢板,得下猛药了。 池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把她灵魂揪出来打一顿的冲动。 “计划变更。” 他冷冷地下令。 “离开这个村子,去望月镇。” 方怀玉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转身,迈步,朝着村外走去,连一句“为什么”都没有。 池川:“……” 心累。 …… 望月镇。 与偏僻的小村庄不同,这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街道上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家家户户都挂上了红彤彤的灯笼,空气中弥漫着糖炒栗子的甜香和各种小吃的烟火气。 孩子们举着糖葫芦,在人群里追逐打闹,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方怀玉站在街角,像一尊格格不入的绝美雕像。 她的眸子映着这片繁华,却依旧是一片虚无。 池川在识海里疯狂咆哮:“看见没!这才是人间烟火!给我看!给我使劲看!把这些都刻进你的DNA里!” 方怀玉依旧面无表情。 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婶路过,看见了“杵”在原地的方怀玉。 “哎哟,小姑娘。” 大婶停下脚步,一脸热络。 “咋啦?一个人站在这儿,不开心啊?” 方怀玉淡淡看了她一眼:“没有。” 大婶自顾自地笑了起来,“是不是跟家里人闹别扭啦?没事儿!” 她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些。 “听婶一句劝,天大的烦心事,等晚上看了烟火,就全都跟着那‘嘭’的一声,烟消云散啦!” “今晚可是望月节,镇上要放最好看的烟火呢!” 大婶挤了挤眼睛,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调侃。 “说不定啊,还能在烟火底下,碰见你的心上人哩!” 说完,她乐呵呵地提着篮子走了。 识海里,池川的眼睛瞬间亮了。 “望月节?烟火?!” “卧槽!大型沉浸式古风庙会啊!这VR体验感直接拉满!” 他的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方怀玉!听见没!今晚有烟火看!你给我好好玩!” 方怀玉:“……” 玩? 是什么?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一家药铺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滚出去!我们这儿不救妖物!” 一个穿着白裙的女子,被药铺的伙计粗暴地推了出来,狼狈地摔在地上。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包药材,散落一地。 方怀玉的目光,第一次,有了焦点。 “金丹期。” 她在心里,或者说,在识海里,对池川说。 “是只狐妖。” 池川的 gamer雷达也“滴”的一声响了。 “卧槽,NPC!有剧情!” 九州大陆上,人妖和平相处,但人妖之别还是存在,双方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在各自的领地中生存。 如今在凡人聚集的城池看到妖怪,实属罕见。 那狐妖女子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不顾旁人指指点点的目光,疯了一样地去捡地上的药材,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求求你们……掌柜的……我给钱,我给双倍的钱……” 药铺掌柜站在门口,一脸嫌恶。 “滚!晦气!” 方怀玉迈开了脚步,走了过去。 池川在她脑子里激动地喊:“对对对!走过去!快!触发任务啊!” 狐妖感受到了有人靠近,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到了方怀玉。 她愣住了。 然后,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扑过来,抱住了方怀玉的大腿。 “前辈!” 狐妖的声音凄厉又绝望。 “我看不透您的修为……您一定比我厉害!求求您,救救我的夫君!” 方怀玉垂眸,看着她。 “他要死了。” 狐妖泣不成声,“他是凡人,阳寿已尽……是我……是我用自己的修为强行给他续命……” “我只想……我只想让他陪我过完今晚的望月节,再看一次烟火……” “可我的灵力快耗尽了……这续命的药,他们不肯卖给我……” 她哭得撕心裂肺,将额头抵在冰冷的石板路上,一下又一下地磕着。 “求求您……救救他……” 方怀玉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为了一个凡人,耗尽修为,散尽尊严,在尘埃里苦苦哀求的妖。 她的心口,那片万年不化的冰原上,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敲出了一丝裂纹。 很轻。 但确实存在。 她破天荒地,在识海里问了一句。 “池上仙,怎么办?” 池川已经看呆了。 这剧情!这人设!这悲情BGM! 他一拍大腿。 “触发了!绝对是隐藏任务!还是史诗级的那种!” “你看这狐妖NPC,等级不低吧?她求我们办的事,难度肯定也大!这说明什么?” “说明奖励丰厚啊!” “神功秘籍!上古法宝!极品丹药!肯定有一样!” 池川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方怀玉!这是送上门的大礼包!不要白不要!” “帮她!” “必须帮!” 方怀玉听从池川的指令,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向那家药铺。 她甚至没看跪在地上的狐妖,径直走到了那一脸嫌恶的掌柜面前。 掌柜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这姑娘,明明没带半点杀气,怎么比那些修仙宗门的执法长老还吓人? 方怀玉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狐妖,又点了点柜台上的药材。 “她,买药。” 然后,她又指了指掌柜。 “你,收钱。” 言简意赅,不容置喙。 掌柜腿一软,差点给跪了。 “卖卖卖!仙子说卖咱就卖!” 他连滚带爬地把散落的药材重新包好,塞到狐妖怀里,连钱都不敢要了。 狐妖捧着药包,激动得浑身发抖。 她朝着方怀玉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破了。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请前辈清晨时分,到镇外东边的望月亭一叙,奴家必有重谢!” 说完,她化作一道白影,消失在了街角。 ------------ 第三十三章 偶遇人间烟火 池川在识海里吹了声口哨。 “看见没?这就叫王霸之气!连台词都不用说,一个眼神搞定!” “任务第一环完成,奖励到手倒计时!” 方怀玉对他的吹嘘毫无反应,转身就要走。 “哎哎哎,等等!” 池川赶紧叫住她。 “天还早着呢,急什么?这可是大型节日活动地图,当然要好好逛逛!” “走,本上仙带你去体验一下这腐朽的人间烟火!” 方怀玉依言停下脚步,开始在这条挂满红灯笼的长街上,漫无目的地行走。 她依旧是那副万年冰山脸,但池川通过共享视觉,敏锐地发现了一丝不同。 她的目光,在路过一个捏面人的小摊时,多停留了零点五秒。 在一个卖糖画的摊子前,她的脚步顿了零点三秒。 池川的 gamer雷达再次疯狂作响。 “卧槽!你动心了!” “你的情绪监测仪刚刚的波动突破了0.01%的历史新高!” “说!想要哪个?左边那个画龙的还是右边那个画凤凰的?本上仙有钱,给你买!” 方怀玉:“……”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池川:“……”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望月镇的夜晚比白天更加热闹。 方怀玉的脚步,停在了一个挂满了各式花灯的摊位前。 她的目光,落在了最顶上那盏制作精巧的莲花灯上。 灯是鲛绡所制,烛光透过,仿佛有水波流转,莲花层层叠叠,栩栩如生。 “姑娘好眼光!” 摊主是个乐呵呵的小老头。 “这盏灯名叫步步生莲,是小老儿的镇摊之宝,只送有缘人!” “只要姑娘能对出我这灯上的谜题,这灯,就归您了!” 方怀玉抬头,看向灯下的谜面。 一分钟过去了。 方怀玉毫无反应。 池川:“你看懂了吗?” 方怀玉:“看不懂。” 池川:“……” 我就知道!你这个修炼狂魔懂个屁的灯谜! “放着我来!” 池川摩拳擦掌。 “身体控制权交给我三分钟!” 下一秒,方怀玉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忽然灵动了起来,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她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 一个油腻的声音突然从旁边插了进来。 “仙子这般绝色,岂能被区区灯谜所困?” 一个身穿锦衣,手持玉扇的年轻公子哥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一双眼睛黏在方怀玉脸上就没离开过。 “在下城东张家的张浩,见过仙子。” 他自以为潇洒地一甩头。 “这盏灯,本公子买了,赠予仙子!” 说罢,他“啪”地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拍在桌上。 “老板,这够不够?” 摊主面露难色:“公子,小老儿说了,这灯……只送有缘人。” 张浩脸色一沉,正要发作。 “不必了。” 池川开口,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区区灯谜,我自己来便可。” 张浩一愣,随即笑了,一副“我看你逞强”的表情。 “仙子既有此雅兴,那在下便洗耳恭听。” 池川轻笑一声,用方怀玉清冷的声线念道。 “谜题是‘一棵树,五个杈,不长叶,不开花,吃饭劳动全靠它’。” “谜底,是‘手’。” 摊主一拍大腿:“哎呀!姑娘答对啦!” 张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池川歪了歪头,看向张浩,眼神里带着三分纯真七分挑衅。 张浩脸上挂不住,冷眼看向摊主,摊主擦擦冷汗,“不如二位再比试一下对对子?看看谁对的更好,这盏灯就归谁。” 池川点点头:“张公子看起来文采不凡,不如来比比?” 张浩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这可是他的强项!在美人面前表现的机会来了! “仙子请出题!” 池川嘴角上扬。 “烟锁池塘柳。” 此言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顿时一片哗然。 这可是千古绝对!无人能对! 张浩的脸,瞬间从白变成了红,又从红变成了猪肝色。 他拿着扇子的手都在抖,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池川等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啧了一声,用所有人都听得见的声音,懒洋洋地自问自答。 “唉,真是寂寞啊。” “不如就……‘炮镇海城楼’吧。” “平仄对仗,意境相合,勉强还行。” “噗——” 张浩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周围的人群看他的眼神,已经从看热闹变成了看傻子。 池川收下方怀玉心心念念的“步步生莲”灯。 “走了,去看烟火。” 他转身离去,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和石化在原地的张浩。 张浩死死地盯着那个背影,眼睛里非但没有怨恨,反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美! 太美了! 不仅有倾城之貌,更有惊天之才! 这样的女子,才是他张浩的毕生追求啊! 他立刻提着衣摆,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 镇外的山坡上。 方怀玉提着莲花灯,站在最佳的观景位置。 池川已经把身体还给了她。 “咻——嘭!” 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绚烂如白昼。 紧接着,成千上万的烟火腾空而起,将整个夜空都染成了彩色。 方怀玉的瞳孔里,映满了这转瞬即逝的璀璨。 那片万年不化的冰原,似乎又融化了一丝丝。 “好看吗?” 池川在她识海里轻声问。 方怀玉没有回答。 “啧,那个苍蝇又跟上来了。” 池川不爽地撇撇嘴。 “烦死了,看个烟火都不得清净。” “方怀玉,你会不会布迷阵?就是那种最简单的,让人在原地打转,怎么都走不过来的那种。” “布一个,把那傻子挡在外面。” “咱们要享受VIP包间待遇。” 方怀玉依言,纤手掐诀,灵力无声无息地在山坡下的林间弥漫开来。 一个最基础的五行迷踪阵瞬间成型。 …… 山坡下。 张浩提着袍子,气喘吁吁。 “仙子……仙子等等我啊!” 他身边的仆人快哭了。 “少爷,咱们是不是……一直在原地打转啊?” “这条路我感觉走了八遍了!” 张浩一扇子敲在仆人头上。 “胡说!” “仙子定是在考验我的心性!” “此乃……曲径通幽之计!” 他擦了把汗,看着眼前一模一样的歪脖子树,眼神无比坚定。 “快跟上!仙子就在前面!” ------------ 第三十四章 不如为我而活 山坡上,烟火依旧。 方怀玉收回手,静静地看着夜空。 绚烂的光芒在她眼中明灭,却照不进那片古井无波的深潭。 “感觉怎么样?” 池川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什么感觉?” 方怀-玉反问。 池川笑了。 “当一个掌控别人生死的神,感觉怎么样?” “那个姓张的,只要你愿意,他这辈子都走不出那片林子。” 方怀玉沉默了。 片刻后,她终于问出了憋了很久的问题。 “我不明白。” “在村子里,那些村民对我很好。” “你为什么要我杀了他们?”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困惑。 池川的语气变得玩味起来。 “我让你杀了,你就杀了?” “我后来不是又让你收手了吗?” “那你为什么收手了?” 方怀玉一滞。 为什么? 她不知道。 池川的声音像是恶魔的低语,循循善诱。 “再问你,在望月镇,那只狐妖与你非亲非故。” “你为什么要救她?” 方怀玉:“……你让我救的。” “放屁!” 池川直接爆了粗口。 “老子当时只是说那是个隐藏任务,可没逼你接!” “是你自己,一步一步走过去,指着掌柜,让他卖药的!” “方怀玉,你敢说你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想法吗?” 方怀玉的心湖,第一次被投下了如此沉重的巨石,激起千层浪。 “我……” “你什么你!” 池川的声音陡然严厉。 “你以前活着,是为了师门,为了师尊,为了那个狗屁道侣!” “他们让你修炼,你就修炼。” “他们让你闭关,你就闭关。” “他们让你去死,你就去死!” “你就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木偶,别人按什么按钮,你就做什么动作!” “你根本就不是活的!” 池川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方怀玉的神魂深处。 “你告诉我,方怀玉。” “抛开太虚盟,抛开文林仙尊,抛开何承平。” “你自己,想做什么?” “你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方怀玉的身体,那副承受了百年风霜都未曾动摇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一滴滚烫的液体,从眼角滑落,落在手背上。 她愣愣地看着那滴水渍。 这是……什么?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仿佛积蓄了千年的冰川,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泪水决堤而下,模糊了漫天烟火。 她想开口,喉咙却像是被堵住,只能发出呜咽的悲鸣。 她活了数百年,第一次感到如此的茫然与……委屈。 是啊。 她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活? “我……不知道……” 她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破碎不堪。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识海里,池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玩世不恭的声线里,竟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温柔。 “唉,真是个笨蛋。” “如果实在不知道……” “那就为了我而活吧。” 方怀玉的哭声戛然而止,猛地抬起头,一脸错愕。 池川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与期许。 “变强。” “变得比所有人都强。” “强到可以把这片虚假的天地都打碎。” “然后……” “找到真实的我。” 轰! 方怀玉的脑海里,仿佛有惊雷炸响。 就在这一刻,一道她无比熟悉,又无比憎恶的男声,突兀地从不远处响起,打破了这漫天烟火下的宁静。 “怀玉师妹?” 方怀玉的身体瞬间僵硬。 她猛地转过身。 只见月光下,何承平一身白衣,丰神俊朗,正一脸意外地看着她。 而在他身边,尹夕月那张楚楚可怜的脸蛋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讶。 “师姐?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空气,瞬间凝固。 池川在识海里骂了一句。 “操!” “真是阴魂不散!” 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连风都停了。 尹夕月率先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她怯生生地往何承平身后缩了缩,声音里带着三分惊讶,七分恰到好处的戒备。 “咦?我还当这迷阵里藏了什么魔族余孽,没想到……是师姐你啊。” 何承平眉头微蹙,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目光里却透着审视。 “怀玉师妹,此地偏僻,你为何会在此处设阵?” 方怀玉脸上的泪痕早已风干,只留下一片冰冷的僵硬。 她甚至懒得去擦。 那双曾清澈如水的眸子,此刻像是凝结了万年玄冰。 她没有回答,反而冷冷地反问。 “我为何在此,需要向你们报备么?” “倒是掌门师兄你,带着小师妹深夜来此,又是为何?” 一句话,把何承平问得一噎。 尹夕月连忙出来打圆场,声音娇滴滴的。 “师姐你误会了,我和师兄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方怀玉的鼻尖忽然轻轻一动。 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混杂着淡淡的魔气,像是毒蛇一样钻入她的鼻腔。 不祥的预感,如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的心头。 她的视线猛地向下,死死盯住了两人腰间的佩剑。 月光下,何承平那柄碧落,剑刃依旧光洁如新。 但在剑尖上,一滴暗红色的血珠,正缓缓凝聚。 啪嗒。 血珠滴落在草叶上,溅开一朵小小的、妖异的红花。 方怀玉的心,也跟着这声轻响,狠狠一沉。 “你们……从哪里来?” 她的声音干涩,沙哑。 何承平仿佛没注意到她的眼神,脸上露出一丝沉痛与惋惜。 “刚从望月镇过来。” “那里……遭了魔族屠戮,伤亡惨重。” “我和夕月师妹收到求援讯号,赶到时已经迟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自责。 “只来得及斩杀几个殿后的低阶魔族,一路追着魔气到此,还以为是它们的巢穴,没想到是师妹你……” 轰! 方怀玉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望月镇…… 屠戮…… 她什么都听不见了。 何承平后面的话,尹夕月关切的询问,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 【操!】 池川在识海里都惊了。 【妈的,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方怀玉的身体没有动,但她那庞大到足以覆盖方圆百里的神识,却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疯狂地朝着望月镇的方向铺天盖地而去! ------------ 第三十五章 方怀玉,你竟和魔族勾结 一瞬间。 望月镇的惨状,比最恐怖的画卷,还要清晰百倍地烙印在她的脑海里。 火光。 废墟。 残肢断臂。 那个卖糖葫芦的老伯,身体被一杆长枪钉在自家的摊位上,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那个在灯谜摊的老板,脑袋不见了,身体还维持着执笔的姿势。 那个抱着孩子的母亲,被开膛破肚,怀里婴儿身上,有一个血呼呼的大洞。 还有很多…… 许多人甚至刚刚才见过。 方怀玉的神魂,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攥住,痛到无法呼吸。 那些鲜活的,吵闹的,对她微笑的,给她递上热茶的…… 一张张脸,在她的神识中,都变成了灰败的死色。 “师姐?师姐你怎么了?” 尹夕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烦的追问。 “我和师兄都怀疑这阵法里有魔族,毕竟那些魔族的气息到这里就彻底消失了。” “你突然出现在这里,难道就没察觉到什么魔族吗?” 魔族……消失了? 方怀玉猛地回过神,如遭雷击。 她曾对池川说,“我怀疑师兄和魔族有关”,这话惊雷般在她的识海深处炸响! 她霍然抬头,那双赤红的、布满血丝的眼睛,像两把淬了毒的利刃,直勾勾地刺向何承平! 那目光中的恨意与杀气,是如此的凛冽,如此的真实! 何承平被她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怀玉师妹,你……” 方怀玉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带着无尽的讥诮与冰冷。 “魔族为何会消失……” “不如问问掌门师兄你啊?” 尹夕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师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一步上前,张开双臂挡在何承平身前。 “你是在怀疑师兄吗?!” “师兄为了宗门,为了天下苍生,浴血奋战!你却在这里说风凉话!” “我看你一声不吭地出现在这里,行踪诡秘,才更像是和魔族有什么勾结!” 三人之间,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 “呵呵……” 一个轻佻又带着几分邪性的笑声,突兀地在林间响起。 “真是一出好戏啊。” 三人皆是一惊,猛地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树梢上,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墨袍,在月下衣袂飘飘,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方怀玉瞳孔骤缩。 这人,不正是在松乡海中,可以控制魔猿的神秘人! “卧槽!这货又是哪儿蹦出来的?!”池川的大脑疯狂转动。 那日文林仙尊亲临,他们一群人都被阵法传送回了太虚盟。 紧急时刻,谁都没想起这么一号人物,在文林仙尊出现后,竟然神秘失踪了。 墨袍男子的目光,玩味地落在方怀玉身上。 “我们又见面了,小天才。” 他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熟稔的亲昵。 “我送你的那份礼物,用着可还顺手?” 尹夕月耳朵一竖,立刻抓住了关键词,抢着插嘴。 “什么礼物?师姐,你什么时候认识了这等……来路不明之人?” 墨袍男子终于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看一只路边的蝼蚁。 鄙夷,毫不掩饰。 “哪儿来的苍蝇,嗡嗡作响。” 他甚至懒得提高音量,那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比耳光还响。 “你!” 尹夕月瞬间涨红了脸,气得浑身发抖。 何承平立刻踏前一步,将尹夕月护在身后,长剑出鞘半寸,厉声喝道: “阁下休得无礼!” “呵呵。” 墨袍男子笑了,笑得更欢了。 “护花使者?可惜了,护的是一朵毒花。” 话音未落。 轰——! 一股磅礴如山的威压轰然降临! 元婴期! 不!甚至比寻常元婴期修士更强! 漆黑如墨的魔气,自他脚下疯狂蔓延,如同活物般缠绕上四周的树木,草叶瞬间枯萎,发出“滋滋”的声响! 何承平与尹夕月脸色煞白,在这股威压下,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魔修!” 何承平骇然失声。 方怀玉的反应比他更快! 在魔气炸开的瞬间,她手腕一翻,灵力灌注剑身,冰冷的剑尖已然直指树梢上的墨袍男子! “望月镇的人,是不是你杀的?!” 她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的腥味。 “哦?” 墨袍男子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对那柄几乎要刺入自己眉心的长剑视若无睹。 “小天才,你觉得是我?” 他朝她眨了眨眼,笑容邪魅。 “你猜?” 下一秒,方怀玉只觉神魂一紧,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扼住! 身体,彻底失去了控制。 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悲鸣,竟不听使唤地调转了方向! 剑尖,直指何承平与尹夕月的眉心! “你……” 方怀玉目眦欲裂,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是何等恐怖的神魂之力! 竟能直接操控她的身体! 墨袍男子歪了歪头,“你看,我可不是你的仇人。” “他们,才是。” 何承平看着那柄对准自己的剑,眼中先是震惊,随即被浓浓的失望与愤怒所取代。 “方怀玉!” “你……你竟然真的和魔族勾结!” 他怒吼一声,灵力爆发,一掌拍向方怀玉的天灵盖! 墨袍男子嗤笑一声,只是轻轻抬了抬手指。 “砰!” 何承平那雷霆万钧的一掌,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瞬间被震得倒飞出去,狼狈地摔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 “废物。” 墨袍男子淡淡评价,目光重新落回方怀玉身上,循循善诱。 “杀了他。” “还有她。” “这两个人,一个虚伪,一个恶毒,留着碍眼。” “来,我帮你。” 在他的操控下,方怀玉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前递出! 剑尖的寒芒,在尹夕月惊恐的瞳孔中,越放越大! “我顶你个肺啊!” “铁憨憨,快醒醒!” 池川在识海里爆了句粗口。 这人神魂之力强大,死死禁锢住了方怀玉的神魂,他甚至无法沟通到方怀玉。 等等,他安然无恙。 那是不是意味着…… ------------ 第三十六章 七星洞,镜臣 下一秒! 池川的神魂瞬间接管了这具身体! 嗡! 方怀玉赤红的双眼,瞬间恢复了一丝清明。 那柄即将刺入尹夕月咽喉的长剑,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猛地向上一挑! 叮! 剑尖精准地格开了墨袍男子! “咦?” 墨袍男子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奇。 “方怀玉”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冰冷与仇恨,而是一种玩世不恭的、带着几分暴躁的审视。 “你他妈谁啊?” “我们见过?” 那口吻,那姿态,与之前判若两人! 墨袍男子眯起了眼,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像是在看什么新奇的玩具。 半晌,他忽然又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这么健忘吗?” “不如我提醒你一下……” 他拖长了语调,一字一句地说道: “天、目、昭、辉。” 池川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了。 我靠! 这不就是…… 记忆的碎片,如潮水般瞬间涌上。 那还是方怀玉被罚扫地的日子,两人准备在吴圩长老寿宴上揭露真相而搜集证据。 一个尖嘴猴腮的内门弟子,叉着腰,唾沫横飞地指着方怀玉的鼻子骂。 “不就是个被师尊厌弃的废物!还真当自己是大师姐了?” 池川在识海里气得直跳脚。 “铁憨憨,揍他!你现在就算不能用灵力,一拳也能把他门牙打飞!” 方怀玉没动,只是默默握紧了扫帚。 “我来!” 池川正准备抢夺身体控制权,给这孙子一个大嘴巴子。 异变陡生! 那弟子骂得正欢,眼皮一翻。 “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口吐白沫。 昏了。 就这么简单? 池川:“……我还没动手呢。” 一阵微风吹过,一张薄薄的纸片,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方怀玉的脚边。 纸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 ——天目昭辉。 字的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送你的。” 方怀玉捡起纸页。 那是一页功法残篇。 “来历不明,别乱练啊!”池川警惕性极高,“万一是啥邪门歪道,走火入魔了咋办?” “不过……” 他话锋一转。 “可以学学看,别用就行。” 方怀玉只是看了一眼。 就一眼。 她就记住了全部的行气路线。 下一秒,她对着那个昏迷的弟子,默默运转了“天目昭辉”。 一幅幅画面,清晰地涌入她的脑海。 画面里,尹夕月梨花带雨地拉着那个弟子的袖子:“师兄,师姐她又欺负我……我不敢跟师尊说,怕师尊为难……” 果然是她在背后搞鬼! …… 记忆回笼。 池川看着眼前笑得一脸邪性的墨袍男子,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来是他! 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他到底想干什么?! “方怀玉”的眼神,在一瞬间闪过了千百种情绪。 但下一秒,所有的情绪都被一种看穿一切的淡定所取代。 这是他多年看番追剧,从无数主角身上学到的精髓! ——越是危急时刻,越要装逼! 只见“方怀玉”猛地一个横移,身形如鬼魅,瞬间出现在何承平与尹夕月身前。 长剑一横。 “铿!” 剑身发出清越的鸣响,稳稳当当拦在了那两人面前。 何承平:“?” 尹夕月:“??” 两人都懵了。 这……这是什么操作? “方怀玉”背对着他们,声音冷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阁下,收起你那套挑拨离间的把戏吧!” “我们师兄妹之间的恩怨,是我们太虚盟自己的事!” “但对付魔族,我们,一致对外!” “今日,你想动我师兄师妹,” “就先从我的身体上,踏过去!”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何承平眼中的愤怒和失望,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震惊。 尹夕月更是张大了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她居然在保护我们? 识海之内。 方怀玉听到这番话,冰封的心湖,荡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池上仙……”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果然是上仙。” “之前你对我说的那些话,都是为了刺激我,磨砺我的道心。” “实际上,你比谁都大义凛然。” “我不如你,刚刚我有那么一瞬间,真的想让他们去死。” 池川听得差点一个趔趄。 “拉倒吧!” 他没好气地在识海里吐槽。 “大义凛然个屁!” “我现在要是不护着这俩狗皮膏药,你信不信,明天整个修真界的正道人士,都能组成一个加强团来追杀咱俩?” “到时候,咱俩就是勾结魔族的叛徒,人人得而诛之!” “我这是自保!自保懂不懂!” 方怀玉:“……” 树梢上。 墨袍男子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摆出守护姿态的“方怀玉”,看着她那双充满正义与决绝的眼眸。 脸上的惊奇,渐渐变成了一抹浓郁的、看透一切的笑意。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他放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九州最好笑的笑话。 笑声止住。 他歪着头,饶有兴致地盯着“方怀玉”,眼神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内里。 “真有趣。” 他舔了舔嘴唇,慢悠悠地说道。 “另一个灵魂,终于肯出来玩了吗?” 嗡——! 池川的大脑,彻底一片空白。 他怎么会知道?! 这货是开了上帝视角还是怎么的? 镜臣,似乎很满意池川脸上那瞬间的呆滞。 他抚掌轻笑,风度翩翩。 “在下,魔族七星洞洞主,镜臣。” 他微微躬身,行了个古怪却优雅的礼。 “特来此地,只为一事。” “邀请姑娘,与我共谋大业。” 镜臣的眼神灼热,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 “你本是天纵奇才,何必与这些伪君子为伍?” 他伸手指了指后面吓得脸色发白的何承平与尹夕月。 “看看他们。” “一个,是骗你感情的负心汉。” “一个,是害你清白的白莲花。” “你今日放过他们,他日他们必会为绝后患,联手将你挫骨扬灰。” “你信不信?” 池川在识海里疯狂点头。 信!我太信了! 这货说的每一个字,都跟标准答案似的! ------------ 第三十七章 别拖老子后腿就谢天谢地了! 镜臣的声音愈发低沉,充满了诱惑。 “不如,就在此地,将他们一了百了。” “杀了他们,你便斩断了过去。” “加入我们,我许你魔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如何?” 池川心动了。 我靠! 还有这种好事? 这不就是通关捷径吗?! 现在宰了这两个狗东西,方怀玉的大仇得报,任务进度条“嗖”地一下就能拉满! 积分! 动漫周边! 我来了! 池川几乎就要点头了。 可就在这时! “怀玉师妹!” 一声暴喝,打断了池川的美梦。 何承平涨红了脸,眼中既有恐惧,又有强撑出来的正气。 “撑住!不要被魔头蛊惑!” “我已用秘法传讯师尊!” “师尊她老人家,马上就到!” 池川:“……” 池川感觉自己的手办柜塌了。 他差点没忍住,扭头就给何承平一个大嘴巴子。 我可去你的吧! 早不喊晚不喊,偏偏在老子即将走上人生巅峰的时候喊! 猪队友! 妥妥的猪队友! 识海内,池川痛心疾首,捶胸顿足。 识海之外,“方怀玉”的脸上,却瞬间又挂上了那种大义凛然、坚贞不屈的神情。 “师兄放心!” 他操控着方怀玉的身体,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区区魔头,休想动摇我的道心!” “我们太虚盟弟子,绝不与魔族同流合污!” “一切,等师尊前来定夺!” 何承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与欣慰。 尹夕月也松了口气,看向“方怀玉”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树梢上的镜臣,脸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 “呵。” 一声冷笑,如寒冰刮过。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的眼中再无半点欣赏,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既然你不想活着与我共谋大业……” “那就变成我的镜奴,死着为我效力吧!” 话音刚落! 嗡——! 镜臣的背后,虚空陡然扭曲! 一面巨大无比的古朴铜镜,凭空浮现! 镜面之上,镌刻着诡异的符文,镜身周围,黑气缭绕,令人心悸。 镜面,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下一秒。 一只惨白的手,从镜子里伸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一个又一个面目呆滞,眼神空洞的人影,缓缓从镜中走出! 他们身上穿着各色服饰,有道袍,有劲装,甚至还有佛衣! 但无一例外,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强大杀气! 何承平骇然失声。 “元……元婴期!” “全都是元婴期的傀儡!” 数十名元婴傀儡,如同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索命恶鬼,带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一步步逼近。 森寒的杀气,几乎要将空气冻结! 何承平脸色惨白如纸,顶着镜臣的威压拔出了自己的佩剑。 “怀玉师妹!小心!” 他大吼一声,摆出了一个自以为很帅的防御姿态。 “我们并肩作战!” 池川在识海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并肩作战? 就你这战五渣? 别拖老子后腿就谢天谢地了! 就在何承平吼出声的瞬间,镜臣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恐怖威压,似乎为了操控傀儡,稍稍减弱了一丝。 池川没有丝毫犹豫! “杀!” 他操控着方怀玉的身体,发出一声清冷的叱喝,身形如电,不退反进,主动迎上了那群傀儡! “师妹!” 何承平惊呼一声,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大战,一触即发! 轰——! “方怀玉”手中长剑与一具傀儡的鬼爪悍然相撞,爆发出刺目的灵光! 那傀儡被震退半步,而池川则借力向后飘飞,险之又险地躲过了另一具傀儡从侧面刺来的骨矛! 他奶奶的! 这些玩意儿,力气真不是盖的! 池川暗骂一句,眼神却锐利如鹰,在傀儡群中闪转腾挪,剑光每一次闪烁,都精准地格挡住致命的攻击。 而另一边…… “啊!” 何承平发出一声惨叫。 他才刚接手一具傀儡,就被对方一巴掌拍飞,狼狈地滚落在地,嘴角溢出鲜血。 “师兄!” 尹夕月花容失色,惊叫着跑过去扶他。 那具傀儡立刻调转方向,杀气腾腾地扑向了尹夕月! “夕月小心!” 何承平目眦欲裂,爆发出全部潜力,死死抱住那傀儡的大腿,用尽全身修为形成一道脆弱的灵力护盾,将尹夕月护在身后。 勉强……挡住了。 仅仅一具傀儡,就让他拼上了老命。 池川瞥了一眼,心中最后一点指望也破灭了。 废物! 指望不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全副心神都投入到眼前的战斗中。 三具! 五具! 足足七具元婴傀儡,将他团团围住! 剑气纵横,魔气呼啸! 池川快速闪躲,身影在围攻中快成了一道残影,每一次交手都凶险万分。 噗嗤! 一道黑色的魔气冷箭,悄无声息地从镜臣的方向射来,刁钻地穿过剑光的缝隙,在方怀玉娇嫩的手臂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啧!” 池川吃痛,动作慢了一瞬。 一具傀儡的利爪立刻抓向他的心脏! 危急关头,他猛地扭身,用肩膀硬抗了这一击!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剧痛袭来,池川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妈的! 再这么下去,没被傀儡打死,也要被那阴险小人放冷箭放死! “锵!” 一声脆响! 他手中那把从战利品里随便摸出来的长剑,在又一次猛烈撞击后,终于不堪重负,断成了两截! 剑光闪到镜臣双目,他下意识一歪头。 机会! 池川眼中精光一闪! “玄钥!” “破!” 玄钥在手,池川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剑气横扫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两具傀儡,动作瞬间一滞,随即拦腰断成了四截! 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被斩断的傀儡,没有流血,没有内脏,只有一团黑气逸散,然后……就那么消失了。 池川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些傀儡的攻击,带来的疼痛无比真实,可它们本身的存在感,却有种说不出的虚假。 就像……就像在玩一个超高拟真度的VR游戏! 所有的伤害都是系统模拟的痛觉! ------------ 第三十八章 污蔑我的下场,想好了吗? 幻境!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池川脑中的迷雾! 操! 老子被骗了! 这孙子根本不是什么实力通天的魔族大佬,他就是个玩幻术的! 镜臣,镜臣…… 原来是这个“镜”! “给老子破!” 想通了这一点,池川再不理会周围那些扑上来的傀儡,任凭那些攻击落在身上,激起一阵阵虚假的剧痛。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那个站在树梢上,一脸看戏表情的始作俑者! 还有他背后那面巨大的古铜镜! 镜臣脸上的优雅笑容,终于僵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能无视他的镜奴攻击,直冲本体而来! “晚了!” 池川的身影快到极致,玄钥短剑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狠狠斩向那面古朴的铜镜! 轰——!!! 一声巨响,仿佛玻璃破碎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 眼前的世界,如同被砸碎的镜子,寸寸龟裂,化为无数碎片! 下一秒。 所有的傀儡、森寒的杀气、巨大的古铜镜,全都消失不见。 依旧是那片小树林。 何承平与尹夕月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满脸茫然。 而树梢上的镜臣,则脸色煞白,“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幻术被强行勘破,他遭到了严重反噬! “镜臣,是吧?污蔑我的下场,想好了吗?” 池川眼神冰冷,提着玄钥,一步步走向镜臣,杀意凛然。 可就在他即将手刃这个罪魁祸首之时—— “妖女!总算找到你了!” 一声雷霆般的怒喝,从天边滚滚而来! 紧接着,一股磅礴的杀意,从背后死死锁定了“方怀玉”! 那杀意,比刚才镜臣的幻境,要真实一万倍! 不好! 池川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猛地转身回防! 一道炽热狂暴的剑气,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当——!” 池川将玄钥横在胸前,堪堪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轰飞出去,在地上犁出了一道长长的沟壑! 他强忍着翻涌的气血,抬头望去。 只见三名身穿赤红色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御剑悬浮在半空中,用一种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神,死死地瞪着他。 为首的老者,手指着他,声色俱厉。 “方怀玉!你这魔女!” “杀我衡阳派数十名弟子,今日,老夫便要你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池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又来?! 这剧本是不是哪里不对?怎么老子刚打完一个boss,就立刻刷新出另一波精英怪?还他妈是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开大的那种! 他目光一扫,瞬间锁定了那三个老头视线的焦点——自己手中的玄钥短剑。 那剑身上,正丝丝缕缕地冒着与镜臣如出一辙的纯粹魔气。 “好个妖女!还与魔族勾结!” 为首的赤袍长老双目圆瞪,须发皆张,一副正道的光照在了大腚上的模样。 “魔器在手,人赃并获!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布阵!” 一声令下,三名长老身形闪动,瞬间分立三才之位,将池川和半死不活的镜臣一同笼罩其中。 嗡——! 三柄赤红色的飞剑冲天而起,在空中划出玄奥的轨迹,化作一道道炽热的剑光,交织成网,从天而降! 剑网之上,杀气凛然,仿佛连空间都要被切割成碎片! “绝杀剑阵!!” 何承平脸色大变,失声惊呼,下意识地拉着尹夕月退了百米之远,生怕被波及。 池川心里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我不是……” “你跟阎王爷去解释吧!”赤袍长老怒吼着,剑阵的威压轰然落下! 池川刚想开口的两个字,硬生生被这股气势给怼了回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趴在地上装死的镜臣,眼中闪过一丝诡诈的精光。 他动了! 只见他猛地暴起,趁着池川全副心神都在抵御剑阵的瞬间,一掌狠狠拍在了“方怀玉”的后心! “噗!” 池川只觉一股阴冷的魔气冲入体内,身形一个踉跄,被这股巨力不偏不倚地推向了整个剑阵杀气最盛的核心——阵眼! “方师妹,这些人就交给你了。” 镜臣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他耳边响起。 “解决了他们,老地方等我。” 话音未落,镜臣的身影便化作一缕黑烟,在剑阵彻底合拢的前一秒,诡异地消散在了原地。 跑了! 这孙子卖队友卖得如此丝滑! 池川现在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草!” 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解释? 解释个屁! 现在这情况,跳进忘川河也洗不清了! “识海里的那位!天才!别睡了,起来干活了!” 池川在心中疯狂咆哮。 “这什么狗屁剑阵,怎么破?!” 方怀玉清冷而沉稳的声音,第一次带着一丝凝重,在他识海中响起。 “这是衡阳派的‘赤阳三绝杀阵’,专为诛杀魔头所创,威力极大,连化神期修士都不敢轻易硬闯。” “说重点!” “阵眼便是生门,但也是杀机最盛之处。三位长老以心神相连,剑气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想要破阵,只有一个办法。” “同时斩断他们三人的心神连接!” 池川瞬间明白了。 这就像打游戏,得同时秒掉三个连着线的治疗,不然他们就会无限回血! “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专注。 头顶的剑网已经压下,如同一个巨大的红色绞肉机,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方怀玉”动了! 她不闪不避,反而将全身灵力灌注于玄钥短剑之中! “她要干什么?!” 远处观战的衡阳派弟子惊呼。 “找死!竟敢在阵眼硬抗!” 主持剑阵的长老不屑冷笑。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只见“方怀玉”的身影,在狭小的阵眼空间内,化作了一道不可思议的残影! 她手中的玄钥,在一瞬间,同时刺向了三个不同的方位! 叮!叮!叮! 三声清脆得仿佛幻觉般的轻响,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 第三十九章 文林仙尊的法宝,碧落簪 那三道剑光,精准无比地,点在了三柄赤红飞剑与剑阵连接的最薄弱节点上! 咔嚓——!!! 仿佛是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那张无坚不摧,循环不息的剑网,突然间光芒一滞! 三位赤袍长老如遭雷击,齐齐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心神连接,被强行斩断了! “破!” 池川一声清喝,手中玄钥黑光大盛,冲天而起,如同一条噬人的黑龙,狠狠撞在了停滞的剑网上! 轰隆——!!! 赤红色的剑网,如同脆弱的玻璃,应声破碎! 漫天剑气消散,三柄飞剑哀鸣着跌落在地,灵光暗淡。 三位长老更是齐齐喷出一口鲜血,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破了? 连化神期强者都畏惧的赤阳三绝杀阵,就这么……被一个元婴期给破了?! 池川才懒得管他们震碎的三观。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就在他转身欲走的一刹那,一道金光,毫无征兆地从背后袭来! 那金光快如闪电,池川刚有所察觉,身体便被捆了个结结实实! 是一条金色的绳索! 绳索上符文流转,一股强大的禁锢之力瞬间封锁了他全身的灵力! “捆仙锁?!”识海中方怀玉惊呼出声。 池川瞳孔骤缩,猛地回头。 只见何承平手持法诀,面色冷酷,眼中没有半分往日的情意。 “师兄!你?!” “怀玉,束手就擒吧。” 何承平的声音冰冷得像一块铁。 “你勾结魔族,罪证确凿,随我回宗门,向师尊请罪!” “请你妈的罪!” 池川破口大骂。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何承平身后的尹夕月,眼中闪过一抹怨毒与快意! 她动了! “师兄小心!” 尹夕月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碧绿色的玉簪。 她将灵力注入玉簪,那玉簪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灵光,化作一道绿色长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刺向被捆仙锁缚住,动弹不得的“方怀玉”! “师尊的贴身法宝,碧落簪!” 识海中,方怀玉的声音充满了惊怒! 噗嗤——! 碧绿色的长虹,毫无阻碍地,贯穿了“方怀玉”的丹田! 剧痛! 前所未有的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池川的意识! “啊——!!!” 他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嘶吼,身体软软地跪倒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尹夕月!你他妈的!” 池川双目赤红,死死瞪着那个摆出一副受害者姿态的女人,恨不得用眼神将她千刀万剐! “妖女已伏诛!” 衡阳派的长老缓过气来,挣扎着起身,提剑就要上前取了“方怀玉”的性命。 “慢着!” 何承平却伸手拦住了他们。 “她是我太虚盟的弟子,就算要处置,也该由我太虚盟发落,轮不到外人插手!” “何掌门!此女杀我衡阳派数十弟子,你还想包庇她不成?!” “我说了,带回宗门,由师尊定夺!” 双方顿时僵持不下,剑拔弩张。 就在此时,一股若有似无的、甜腻的异香,悄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重伤的池川,还是争执中的何承平与衡阳派长老,都觉得脑袋微微一沉。 仅仅只有一瞬间的失神。 仿佛只是眨了一下眼睛。 等他们回过神来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地上,只剩下一滩刺目的血迹。 那个被捆仙锁缚住,丹田被废,本该是砧板上鱼肉的“方怀玉”…… 消失了。 望月镇百里之外,一处荒僻的乱石岗。 空间一阵扭曲,一道狼狈的身影被硬生生从虚空中甩了出来,噗通一声砸在地上。 紧接着,一个身着白色长裙的女子踉跄现身,甫一站稳,便“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煞白如纸。 “恩公!” 狐妖顾不得擦拭嘴角的血迹,连滚带爬地扑到“方怀玉”身边,双手颤抖着抵住她的后心。 “恩公,您撑住!” 她拼命将体内本就不多的妖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 然而,“方怀玉”的身体就像一个被捅穿了底的竹篮,丹田处的窟窿血流不止,精纯的灵气更是像开了闸的洪水,疯狂地向外倾泻! 狐妖的妖力刚一渡入,便被那狂暴的灵气洪流冲刷得一干二净,毫无作用! “操……” 池川的意识从剧痛中苏醒,刚想骂娘,丹田处传来的撕裂感又差点让他当场昏死过去。 “我……我这是在哪?” 他虚弱地在识海中发问。 “不知道。”方怀玉的声音同样虚弱,“好像……被什么法宝救了。” 池川这才注意到身边这个快要哭出来的黄裙女子,还有自己身上那道该死的金色绳索。 “这破绳子到底什么来头?” 池川咬牙切齿地问。 “是捆仙锁。” 方怀玉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颤抖。 “太虚盟至宝之一,传闻连真仙的魂魄都能锁住,一旦被缚,神魂禁锢,灵力不通,任人宰割。” 神魂?! 池川脑中仿佛一道闪电劈过! “锁的是神魂?!” 他猛地抓住了关键词! “是我的神魂,对吧?系统默认我是这具身体的主导者,所以它锁的是我!” 方怀玉微微一怔:“是……” “那不就结了!” 池川的声音陡然兴奋起来,像是在绝境中找到了一个惊天BUG! “这身体里可不止我一个魂儿啊!” “一体双魂!它是单体指向性攻击!它防不住我们有两个操盘手啊!” 方怀玉的意识瞬间被点醒! “你来开!” 池川在识海中一声咆哮,毫不犹豫地放开了对身体的所有控制权! 下一秒,“方怀玉”那双因失血而涣散的赤红瞳孔,瞬间恢复了清明与冷冽! 一股属于修真天才的、睥睨天下的气势,轰然爆发! 她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身上的金色绳索。 那原本将池川神魂捆得死死的捆仙锁,像是突然失去了目标,上面的符文光芒一阵狂闪,竟“啪嗒”一声,松开了! 金色的绳索,无力地滑落在地。 “成了!” 池川兴奋地大叫! 但下一刻,挣脱束缚的灵气洪流,奔涌得更加狂暴了! ------------ 第四十章 超度几个不开眼的活人 “卧槽!别光顾着高兴啊!快控制住!” 池川脑中疯狂闪过熬夜追过的番剧小说,立刻开始了他的指挥。 “别想着去堵那个洞!你堵不住的!把它想象成漏水的管道,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关总闸,是分流!快!引导它们在你经脉里按周天运转起来!” 方怀玉毕竟是天才,一点就透! 她立刻收敛心神,忍着剧痛,以神念为引导,开始梳理体内那股即将爆炸的灵力! “噗——!” 就在这时,一旁的狐妖再也支撑不住,又喷出一口鲜血,身体一软,险些栽倒。 方怀玉眼神一凛,反手将她扶住。 “多谢。”方怀玉扫了一眼狐妖的情况,心逐渐沉了下去,“你的相公……他如何了?” 狐妖惨然一笑,泪水滑落。 “老天垂怜……那群恶魔来之前,我家书生……就已经寿终正寝了。” 她的眼中,竟带着一丝幸福的追忆。 “我们一起过了最后一个望月节,他走的时候很安详,没有遗憾。” 方怀玉沉默了。 她自己的气息,也在这片刻间,飞速衰弱下去。 “恩公!” 狐妖见状,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她猛地一咬舌尖,张口吐出一颗流光溢彩、散发着磅礴妖力的内丹! 那内丹上,甚至已经出现了一丝裂纹。 “吃了它!快!” 狐妖将妖丹递到方怀玉嘴边,语气急切! “你疯了?!” 方怀玉一把推开她的手,脸上第一次露出震惊的表情。 “没了妖丹,你会死的!” “他已经不在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狐妖笑得凄美。 “恩公,你是好人,你不该就这么死了。” “那些魔族……”方怀玉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狐妖的眼神瞬间被恐惧和憎恨填满。 “他们……他们不是乱匪,是军队!” “悄无声息地包围了整个望月镇,行动统一,训练有素,见人就杀,没有一个活口!” “暗地里,有一个魔族在指挥他们!” 池川在识海中插嘴:“是镜臣那个二五仔?” 方怀玉皱眉:“可是一个容貌俊美的男子?气息冰冷,身后有一面悬空的镜子。” 狐妖猛地摇头,脸上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不是他!” “那个魔族的气息……我只远远感受到一丝,就险些魂飞魄散!” “那是一种……纯粹的、古老的、如同深渊般的邪恶!” 狐妖的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方怀玉心头!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镜臣不过是个先锋,甚至只是个被利用的棋子。 在那之后,还站着一个足以让人魂飞魄散的恐怖存在! 这才多久? 魔族就已经发展到如此规模,可以像军队一样悄无声息地屠灭一座城镇了?! 必须……必须尽快将此事告知天下! “恩公!” 狐妖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那颗裂纹密布的妖丹,被她又一次推到了方怀玉嘴边。 “吃了它。” 狐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我已无憾了。” “他走了,我此生唯一的念想也了了。” “狐妖一生漫长,能与他共度一世,已是上天恩赐。” 她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甜蜜的笑意。 “这妖丹,予你,是我自愿的。” 方怀玉刚想再次拒绝,狐妖却猛地抓住了她的手。 “恩公,答应我,活下去!” “虽不知,你如何惹了衡阳派……”狐妖眼中的恨意一闪而过,“但他们在妖族中,恶名远扬!” “从不问缘由,从不辨善恶,只要是妖,皆在他们的诛杀之列!” “一旦被他们盯上,便是不死不休的追杀!” “恩公你如今又身负妖气,若遇上他们,切记,不要有任何侥幸!” 说完,她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从怀中摸出两枚温润的玉佩,上面用红绳系着,隐隐还能看到干涸的血迹。 “这是我和相公的定情信物……” 她将玉佩塞进方怀玉手中。 “若有一日,你能去青丘……” “帮我把它……交给我娘……” “告诉她……” “女儿……不孝……” 狐妖的身体一软,倒在了方怀玉的怀中。 再无声息。 方怀玉抱着那具尚有余温的身体,整个人都僵住了。 “方怀玉!别发呆了!” 池川的声音在识海中如同惊雷般炸响! “我理解你现在很伤感,但现在不是走文艺悲情路线的时候!” “人已经挂了!我们还顶着一身的DEBUFF!” “再不跑路,咱俩就得打包成骨灰盒,让他们一起送去青丘了!” 池川的咆哮,如一盆冷水浇醒了方怀玉。 她看了一眼怀中安详的狐妖,又看了一眼手中沉甸甸的玉佩和那颗妖丹。 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决绝取代! 她没有丝毫犹豫,将那颗滚烫的妖丹一口吞下! 轰——! 一股狂暴到极致的妖力,瞬间在她丹田炸开! 那感觉,就像是往一个千疮百孔的煤气罐里,又灌了一整瓶高纯度液氮! “噗!” 方怀玉一口逆血喷出,根本来不及炼化! 她强撑着站起身,正要辨认方向。 突然! 她的动作猛地一滞!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附骨之疽,瞬间锁定了她! “卧槽!” 池川在识海里发出尖锐的爆鸣! “这么快?!开挂了吧!追兵来了!” “跑!” 方怀玉身体凭着本能,踉跄着向前冲去! 丹田处那个血淋淋的窟窿,像一个贪婪的黑洞,疯狂吞噬着她的一切!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山火海之上! 妖丹那狂暴的能量,在她破碎的气海中横冲直撞,根本无处安放! 痛! 深入骨髓,撕裂神魂的痛! 身后,三道流光撕裂夜幕,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瞬间逼近! “孽障!还想往哪逃!” 苍老而怨毒的声音,如同魔音灌耳,震得方怀玉气血翻涌! 她的神魂之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竭! 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扭曲! “玄钥!” 她在心中嘶吼,试图召唤自己的本命法宝! 然而,空空如也。 那柄与她心神相连的古铜钥匙,此刻如沉睡的顽石,毫无回应! 丹田已废,神魂将熄,她连与法宝沟通的最后一丝力气,都已耗尽! “要……被追上了……” 方怀玉的脚步一个踉跄,几乎就要栽倒在地。 “不行了……池上仙……” “别说话!” 池川的声音,此刻却出奇的冷静。 “放松,去睡一觉。” “这里,交给我。” 方怀玉的意识已经涣散,只剩下一丝本能的担忧。 “可是你……你的神魂……” 池川的声音里,仿佛带上了一丝轻佻的笑意。 “忘了我是谁了?” “引渡人,忘川公务员,正经神仙编制。” “超度几个不开眼的活人,业务对口,专业对口!” ------------ 第四十一章 搁这儿跟我玩PUA呢? 这句话,像是一道最后的屏障,彻底击溃了方怀玉紧绷的神经。 她的意识,终于彻底沉入无边的黑暗。 陷入昏睡的瞬间,她能感觉到,另一股截然不同、带着一丝懒散却又无比专注的意志,瞬间接管了这具残破的身躯! “刷!刷!刷!” 三道身着衡阳派赤红道袍的身影,呈品字形落下,将“方怀玉”团团围住。 为首的老者抚着胡须,眼神阴狠。 “妖女,你已是强弩之末,还不束手就擒!” “方怀玉”却只是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三位老爷爷,一大把年纪了,还学年轻人玩深夜追逐跑,身体吃得消吗?” “找死!” 另一名脾气火爆的长老怒喝一声,抬手便是一道赤色火龙,咆哮着扑来! “啧。” 池川撇了撇嘴。 就在火龙即将吞噬他身体的瞬间。 叮——! 一声轻微的脆响。 一柄古朴的、布满繁复花纹的铜钥匙,凭空出现在他身前。 正是玄钥! “什么?!” 三名长老瞳孔地震! “她丹田已废,神魂衰弱,怎么可能还召唤得出本命法宝!” “不,不对!”另一名长老惊骇道,“这玄钥的光芒……比之前更盛!” 他们不知道。 方怀玉需要灵力作为桥梁,才能驱动与神魂绑定的玄钥。 但池川,他本身就是纯粹的神魂! 对于他来说,驱动玄钥,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方怀玉这具身体,常年被各种天材地宝跟灌汤包似的喂养着,神魂本源极其浑厚。 但和池川吸收的神魂类天材地宝比起来,属于小巫见大巫,用起来,简直比方怀玉这个原装的主人还顺手! “GPS精准制导,懂吗?” 池川低语一声,五指猛地一握! 玄钥瞬间分解成上百个细小的符文零件,如同一群有了生命的金属蝗虫,嗡的一声,朝着那柄烈焰长剑爆射而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那柄威势赫赫的烈焰长剑,在半空中被那群符文零件疯狂拆解,不到一个呼吸,就化作漫天火星,噗地一声熄灭了! “卧槽!” 出招的长老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法宝被破,心神相连,他只觉得脑袋像是被大锤狠狠砸了一下! 池川眼中精光一闪! 他操控着玄钥符文,一半化作漫天金光,直逼三名长老面门! 另一半,却悄无声息地遁入地下! “小心!是障眼法!” 为首长老大吼一声,三人立刻布下防御法阵,抵挡那片刺眼的金光! 然而,他们脚下的地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不好!” 晚了! 池川操控的符文,早已将他们脚下那块巨大的山岩内部结构,切割得支离破碎! “轰隆——!” 三人脚下的地面瞬间塌陷! 乱石穿空! “啊!” 一名长老躲闪不及,直接被一根锋利的石笋从大腿贯穿,惨叫着被钉在了山壁上! 另一人则被塌陷的巨石砸中,护体罡气当场破碎,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唯有为首的长老,在最后关头祭出一面宝盾,狼狈地挡住了大部分冲击,但也被震得气血翻涌,嘴角溢血! 一瞬之间,三名金丹长老,两重伤,一轻伤! “搞定收工!” 池川在识海里打了个响指。 但下一秒,他的“视线”猛地一阵模糊,天旋地转! 神魂之力,消耗过剧! 这具身体的DEBUFF,实在是太强了! “该死……” 池川晃了晃脑袋,看着远处挣扎着起身的为首长老,那老家伙眼中已经不是愤怒,而是彻头彻尾的恐惧! “必须……速战速决!” 池川强撑着眩晕感,再次握紧了重新汇聚成型的玄钥。 但这一次,他感觉自己像是举着一座山。 神魂之力,快见底了! 而那名硕果仅存的长老,肝胆俱裂! 他看着眼前这个歪着头、嘴角带笑的“妖女”,只觉得自己在凝视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这他妈是强弩之末? 这分明是扮猪吃老虎的太古凶兽! “跑!” 这个念头,如同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他全部的心神! 然而,池川比他更快! “想走?” “晚了!” 池川的意识中,整个世界都在旋转,神魂像是被一万根针同时穿刺,痛得他几乎要当场解体! 但他的眼神,却锐利如鹰! 意志! 全凭那股来自现代宅男社畜不肯下班的顽强意志! “给我……过去!” 他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将最后一丝神魂之力,尽数灌注于玄钥之上! 嗡——! 古铜钥匙不再进行任何精巧的拆解,而是化作一道最纯粹、最原始的流光,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撕裂空气,贯穿而去! 没有章法! 没有技巧! 全是杀意! 那长老亡魂大冒,将所有护身法宝一股脑地祭出! 宝盾!宝衣!宝符! 十几道光华瞬间亮起! 然而,在玄钥那极致的速度与力量面前,一切都如同纸糊! “噗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响声! 玄钥摧枯拉朽,洞穿了所有防御! 最后,在那长老惊恐绝望的目光中,从他的眉心一穿而过! “呃……” 长老脸上的恐惧,永远定格。 尸体,直挺挺地向后倒下。 “呼……呼……” 池川大口喘着气,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被抽干了。 他刚想收回玄钥,一股沛然莫御的威压,从天而降! 一道白衣身影,如谪仙临尘,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不远处的山巅。 月光下,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不是何承平又是谁! 他来了。 但他身边,没有尹夕月的身影。 何承平的目光扫过地上的三具尸体,眉头微蹙,随即看向“方怀玉”,眼神复杂。 “怀玉。” 他的声音,依旧温润如玉,仿佛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跟我回去。” “宗门之内,我们可以把一切都说清楚。” “你……受委屈了。” 池川听到这话,差点没当场笑出声。 说清楚? 委屈了? 他控制着方怀玉的身体,缓缓抬起头,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何承平。 “老铁,搁这儿跟我玩PUA呢?” ------------ 第四十二章 给爷爬! 何承平一愣。 “什么……PUA?” “就是你这种,一边捅刀子,一边假惺惺说爱你的绝世大渣男啊!” 池川的声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嘲弄! “何承平,你装你妈呢?” 何承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那温润如玉的面具,寸寸龟裂! “方怀玉!休得胡言!” “我胡言?” 池川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是谁,亲手用捆仙锁缚我神魂?” “是谁,眼睁睁看着尹夕月那个绿茶婊废我丹田?” “是谁,害得我被三名长老追杀?” 池川每说一句,便向前踏出一步,气势咄咄逼人! “现在,你跟我说受委屈了?” “何承平,你的脸皮,是拿太虚盟的护山大阵做的吗?这么厚?!” “放肆!” 何承平被彻底激怒,掌门的气势轰然爆发! “看来不将你带回宗门,你是不会清醒了!” 他身影一晃,一道凌厉的剑光,直逼池川面门! “妈的,说不过就动手!” 池川暗骂一声,转身就跑! 开玩笑! 他现在神魂之力连1%都不到,哪怕方怀玉有元婴期,也不能跟满状态的何承平打! 送人头也不是这么送的! “哪里逃!” 何承平怒喝一声,在身后紧追不舍,剑气纵横,将池川逃跑路上的山石树木尽数斩断! 池川此刻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就像一个即将没电关机的手机。 视线模糊! 听觉失灵! 连对方怀玉身体的控制,都开始出现延迟! “孟婆——!” 池川在识海中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悲愤的咆哮! “你个放假摸鱼的屑领导!” “员工手册就扔一本!岗前培训一个没有!” “现在你手下最优秀的金牌业务员,就要殉职在第一个任务里了!” “我告诉你!我要是死了!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我要去忘川管理总部投诉你!实名举报!” “让你在忘川河边挖一辈子沙!剥夺你所有三界旅游年假!五险一金全给你断了!” 就在他神魂即将崩溃,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瞬间! 嗡! 整个世界,仿佛突然被按下了静音键。 风声,消失了。 身后何承平的剑气呼啸声,消失了。 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缓慢。 他能“看”到,风是如何拂过树叶,带起微小的尘埃。 他能“听”到,地下百米处,一只虫豸翻动泥土的声音。 他能“感觉”到,何承平斩出的那一道剑气中,每一丝灵力的流动轨迹! 这是…… 忘我之境! 他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凭着本能,做出了反应! 他操控着玄钥,随意向后一挥! 没有灌注任何神魂之力,只是一个纯粹的格挡动作! 然而! 就在玄钥挥出的轨迹上,一丝微不可见的银色电光,一闪而逝! 嗤啦——! 那道凌厉的剑气,在触碰到玄钥之前,竟然被那丝电光前方的空间,直接吞噬了! 空气中,仿佛有一道无形的裂口被划开,又在瞬间愈合,快到让人以为是错觉。 池川对此,毫无察觉。 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前所未有的轻盈。 这片天地,仿佛成了他的掌中之物。 何承平瞳孔骤缩! 自己的本命剑气,竟然……就这么没了? 被吞了? 这是什么鬼功法?! 他活了数百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场面! 眼前的“方怀玉”,明明已经是油尽灯枯,可那双眼睛,却空洞得可怕。 仿佛没有承载任何情绪,只是一面映照天地的古井。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自何承平心底疯狂滋生! “方怀玉!” 他怒喝一声,压下心中的惊疑,再次催动灵力! 这一次,不再是一道剑气! 而是漫天剑网! “天罗地网,我看你往哪里躲!” 剑光如雨,封死了池川所有退路! 然而,池川压根就没想躲。 或者说,此刻操控这具身体的,已经不是他的思想,而是一种近乎于“道”的本能。 他脚尖轻点。 身体如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在剑雨的缝隙中,划出一道道不可思议的轨迹。 “卧槽?” 池川的意识深处,只来得及冒出这一个念头。 “这是我?” “我开挂了?!” “这走位!这预判!隔壁电竞大神来了都得给我磕一个!” 他的神魂依旧在崩溃边缘,但他的视角,却像是开启了上帝模式的观战席! 何承平的每一次出剑,每一个灵力节点,在他眼中都清晰得如同教科书上的图解。 太慢了! 破绽百出! 池川的意识还没反应过来,方怀玉的身体已经动了。 他手中的玄钥,不再是杀戮的凶器,而像是一根最精准的指挥棒。 叮! 一声轻响! 玄钥点在了一道剑光的节点上。 那道剑光,瞬间溃散! 叮!叮!叮! 清脆的响声,连成一片! 池川的身影在漫天剑雨中穿梭,玄钥每一次挥出,都精准无误地点在剑网最薄弱的连接处! 何承平引以为傲的“天罗地网”,在池川面前,竟如同一件粗制滥造的破渔网,被一根绣花针轻松地拆解得七零八落! “不……不可能!” 何承平的道心,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这还是那个单纯好骗,只知闭关修炼的方怀玉吗? 这种对战局的洞察力,这种对灵力流转的掌控力,就连师尊文林仙尊都未必能做到! 就在他失神的刹那! 池川动了! 他不再拆解剑网,而是脚下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直冲何承平而去! “不好!” 何承平回过神来,仓促间横剑于胸前抵挡! 然而,池川的目标,根本不是他的人! “给爷爬!” 池川的意识中,发出一声怒吼! 玄钥,带着那丝微不可见的银色电光,狠狠地砸在了何承平的碧落剑之上!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山谷! 何承平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剑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狂飙! 碧落剑发出一声哀鸣,竟被硬生生砸飞了出去! “噗!” 何承平一口鲜血喷出,身形踉跄后退! 机会! 池川没有丝毫恋战,转身便朝着另一个方向狂奔! “太虚挪移阵!” 方怀玉记忆深处的阵法口诀与手印,如同幻灯片一般在池川脑海中闪过。 他的双手,在身前结出繁复而玄奥的法印! 那速度,快到只剩下一片残影! “休想走!” 何承平目眦欲裂,强行压下伤势,疯了一般追了上来! 然而,已经晚了! 池川最后一个法印落下,脚下的大地,瞬间亮起一道银色的六芒星阵图! 空间之力,轰然爆发! 嗡——! 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在何承平即将触碰到他衣角的瞬间,池川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光柱之中! “方!怀!玉!” 何承平的怒吼,充满了无能的狂怒,回荡在空寂的山林里。 ------------ 第四十三章 这次真要GG了 天旋地转! 当池川再次恢复意识时,人已经重重摔在了一个阴冷潮湿的山洞里。 “咳……咳咳……” 他一张嘴,喷出的不是血,而是即将溃散的神魂光点。 完了。 这次真要GG了。 他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不……不能死……” “我还没看完下个季度的新番……” “我的限定版手办还没补款……” 一股来自宅男灵魂深处的执念,让他强行扒开了方怀玉的储物戒。 哗啦啦! 一堆瓶瓶罐罐、灵光闪闪的天材地宝,被他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这是方怀玉仅剩的全部家当! 什么百草丹,什么凝神露,什么千年份的血玉参…… 换了别的修士,定会小心翼翼,按药性君臣配伍,炼制成丹。 但池川不懂! 他也不想懂! “都给老子……过来吧你!” 他像饿了三天三夜的难民,抓起一把丹药就往嘴里塞! 又抓起那根血玉参,嘎嘣一口,像是啃胡萝卜一样嚼了起来! 管他什么药性冲突! 管他什么灵力爆体! 老子都要死了,还在乎ICU里多插两根管子?! 轰——! 恐怖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他体内瞬间引爆! 换作任何一个修士,此刻都已经脉尽断,爆体而亡! 然而,池川作为引渡人,在接触到这股能量的瞬间,展现出了它真正的特质! 引导! 疏散! 这些在修真者看来狂暴不羁的灵力乱流,在池川的神魂感知中,却像是无数条清晰的数据流! “这个……是火属性的,去修复丹田!” “这个……是水属性的,温养经脉!” “这个……卧槽,这个能量太猛了,先存起来!” 在外人看来必死无疑的灵力自爆,竟被他轻而易举地梳理得井井有条! 狂暴的能量洪流,化作一条温顺的大河,冲刷着这具残破的身体,修复着他与方怀玉那两道濒临破碎的神魂! 在这股精纯灵力的灌溉下。 识海深处,那道原本如风中残烛般微弱的光点,缓缓地,重新亮了起来。 方怀玉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缓缓睁开了眼。 迷茫。 痛苦。 背叛的画面,依旧在脑海中翻腾。 “我……这是在哪?” “我还……活着?” “是……谁在我的身体里?” 她还没来得及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一个格外疲惫,仿佛连续加班了一百个通宵的声音,直接在她识海中响起。 “大姐,醒了?” “先别问,问了也来不及解释。” “你,立刻,马上,布下你压箱底的防御阵法!” “对,就是那个号称连你师尊都打不破的龟壳阵!” “还有,把你闲着没事炼的那个什么‘匿息珠’用了,把我们俩的气息全盖住!” “快点!” “搞定这些……我就能……安心下班了……” 话音刚落,池川的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仿佛瞬间断电。 方怀玉愣住了。 但身体濒临极限的警兆,和那声音中不容置疑的急迫,让她下意识地,依言而动。 她撑起重伤的身体,双手,开始结出一个又一个古老而复杂的法印。 …… 太虚盟,青华殿。 寒气逼人。 何承平跪在殿中,头颅低垂。 一身白衣早已被血污浸染,往日的温润儒雅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狼狈。 高高的白玉阶上,一道模糊的人影笼罩在云雾之中,看不真切,却散发着令人心神俱裂的威压。 正是文林仙尊。 “弟子无能,未能带回怀玉师妹……” 何承平的声音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还请师尊责罚。” 话音刚落。 啪——! 一道劲风凭空而生,快到极致! 何承平甚至没看清那是什么,整个人便如断线的风筝般横飞出去,重重砸在百米开外的大殿石柱上! 轰! 石柱剧震,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 “噗!” 何承平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他不敢运功疗伤,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再次跪好,头颅埋得更低。 “废物!” 云雾中,那道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文林仙尊缓缓抬手,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牌悬浮于她掌心。 玉牌之上,“方怀玉”三个字灵光闪烁,却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 这是方怀玉的本命魂牌,牌在,人在。 她闭上眼,指尖在魂牌上轻轻一点,试图感知方怀玉的位置。 然而,魂牌上却如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壁障,隔绝了她所有的探查! “哼,倒是有些手段。” 文林仙尊睁开眼,收起魂牌,眼中的杀意一闪而逝。 “滚下去。” “自己去刑堂领三百鞭,然后闭门思过。” 何承平闻言,如蒙大赦,眼中闪过一丝庆幸。 “谢师尊!” “记住。” 文林仙尊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刺骨。 “夕月才是宗门的未来,她若有半分差池,我要你的命。” “至于方怀玉那个孽徒……” “本尊,会亲自去清理门户。” …… 七日后。 阴冷潮湿的山洞内。 那座由方怀玉神魂俱疲之下布下的“龟壳阵”,依旧坚挺地散发着微光,将一切气息与窥探隔绝在外。 洞穴深处,一抹奇异的光华,突兀地亮起。 那光芒并非源于外界,而是从盘膝而坐的女子体内透出! 一股截然不同的灵力波动,如涟漪般荡漾开来! 下一刻。 女子的睫毛,轻轻颤动。 方怀玉,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眸,依旧清冷,却洗去了往日的单纯,多了一丝洞察世事的深邃。 她缓缓抬手,看着自己光洁如玉的手掌,感受着体内那既熟悉又陌生的力量。 筑基期。 从元婴巅峰,一朝跌落至此。 换做任何修士,都足以道心崩溃,走火入魔。 但方怀玉的脸上,却只有平静。 就在这时,她那沉寂了七日的识海之中,终于有了动静。 一个带着刚睡醒的哈欠声,懒洋洋地响起。 “喂?喂?” “有人吗?吱一声啊?” “我在。”方怀玉清冷的回应,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 ------------ 第四十四章 灯下黑?勇闯衡阳派!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方怀玉沉默了片刻,内视着自己的身体。 “丹田已废。”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卧槽?” 池川惊了,“那我们现在靠什么活着的?爱吗?” “不是……”方怀玉顿了顿,“是狐妖姑娘给我的妖丹,我残破的元婴寄存在其中,才得以保全。” “只是,一身修为尽散,需得从头再来。” 她抬起眼,看向山洞的石壁,眸光悠远。 “不过,我能感觉到。” “我如今的丹田……比过去宽阔了百倍不止。” “若说我过去的丹田是一片湖泊,那如今……便是一片望不见尽头的湖海。” 方怀玉的语气,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与惊异。 然而,她话音刚落。 识海里的池川,却突然发出一声怪叫! 那声音,像是看到了绝版手办再版发售,还打一折! “卧槽!” “丹田被废?!” “修为尽散?!” “根基重塑?!” “湖泊变大海?!” 方怀玉被他一连串的惊呼弄得一愣。 只听池川用一种激动到颤抖的语气,在她脑子里疯狂咆哮: “大姐!你懂不懂啊!” “这特么不是掉级!这是删号重练,换了个神级天赋开局啊!” “恭喜你!你已经成功解锁废柴流主角的隐藏前置任务——《大佬的陨落》!” “咱们这是因祸得福,血赚不亏啊!” 方怀玉被他吼得脑仁疼。 神级天赋? 废柴流主角? 这些词她一个也听不懂,但最后那句“血赚不亏”,她倒是听明白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将池川那打了鸡血般的声音从脑子里压下去,冷静地开口。 “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池川的咆哮戛然而止,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去哪儿?” 他嘿嘿一笑,语气里满是搞事的兴奋。 “当然是去衡阳派。” 方怀玉一怔:“衡阳派?为何?” “大姐,用你那重塑过的脑子想一想!” 池川循循善诱。 “你现在是什么身份?是杀了衡阳派长老,被太虚盟清理门户,马上就要传遍整个叙州的……超级大魔头!” “整个修真界都会像疯狗一样找你!” “所以……”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方怀玉的眼眸亮了起来,瞬间领悟。 “那我的容貌……” “瞧瞧,我之前说的,这不就应了吗?” 池川的声音得意洋洋。 “你忘了我之前说让你学炼器?说不定以后派上大用场?” “炼制一个能隐藏真容、变幻性别的法宝,对你来说,那不是小菜一碟!” “而且,你之前不是能感知到第二把玄钥的位置吗?” 方怀玉点点头,“没错,但现在,那股气息若有若无,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遮蔽了。” “这就对了!”池川一拍大腿,“这东西必定在衡阳派,衡阳派这些瘪犊子,肯定是用什么秘法把玄钥藏起来了!咱们与其东躲西藏,不如直接杀进他们老巢,把东西给它掏出来!” “到了衡阳派,一切就都清楚了!” …… 三日后。 叙州,衡阳派山门之外。 人山人海,旌旗招展。 一年一度的衡阳派入门弟子选拔,声势浩大,引得无数怀揣仙梦的年轻人前来。 人群中,一个身形清瘦的少年,正缓步前行。 他一袭青衣,面容俊美,气质清冷,眉眼间带着一丝尚未褪去的稚气,却又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正是易容后的方怀玉。 她走在人群中,周围的议论声,清晰地传入耳中。 “听说了吗?太虚盟那个天骄,方怀玉!堕入魔道了!” 一个方脸修士压低了声音,脸上却满是兴奋。 “何止啊!我听说,她是为了跟她那个小师妹争风吃醋,才因妒生恨,意图杀了小师妹!” “啧啧啧,真是红颜祸水!何承平那般的人物,怎么会看上这种毒妇!” “现在好了,听说衡阳派的孙长老就是被她杀的,两大宗门都下了追杀令,她死定了!” 这些污言秽语,一字不落地钻进方怀玉的耳朵。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表情,波澜不惊。 可她的识海里,池川已经炸了。 “我艹!我艹艹艹!” “这群没长脑子的废物!说什么屁话!” “争风吃醋?方怀玉她稀罕吗?!给她一个加强连的男人,她看一眼都算我输!” “给老子等着!等我们找到玄钥,把那个什么狗屁小师妹的老底掀出来,看老子不把你们这群傻X的脸都打肿!” 池川气得在识海里疯狂打滚。 方怀玉却置若罔闻。 她清冷的眸光扫过人群,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那个魔头。 不,是那些。 所有害过她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呼……不行了不行了……” 池川骂累了,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 “脑力劳动过度,精神内耗严重,我得睡会儿……” 他的声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虚弱下去。 方怀玉的脚步微微一顿,眉头轻蹙。 “你……” “自从我筑基成功后,你似乎……越来越容易疲惫。” 这七天,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 “嗨,没事儿!” 池川的声音带着强撑的轻松。 “一体双魂嘛,还在磨合期,再加上我之前帮你预判剑招、破解阵法,消耗太大了,懂不懂什么叫调休后遗症?” “养几天,养几天就回来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沉寂了下去。 方怀玉沉默地站在原地,片刻后,才重新迈开脚步,眼神却比之前更加坚定。 她一边走,一边竖起耳朵,将周围有用的情报尽数收入脑中。 衡阳派,作为叙州数一数二的修仙宗门,收徒标准极为严苛。 三十岁前不能筑基者,一概不要。 天赋卓绝者,可直接成为内门弟子,由长老亲自教导。 天赋平平者,则只能从外门弟子做起,前路漫漫。 方怀玉的脚步,在登记报名的石台前停下。 “姓名,年龄,修为。” 负责登记的弟子头也不抬,语气公式化。 方怀玉看着前方那个因为展露出二十五岁筑基中期的修为,而被众人艳羡、直接领走去内门测试的少年,心中已有了计较。 枪打出头鸟。 她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关注。 轮到她时,她敛去周身所有锋芒,声音清冷平淡。 “方尘。” “二十。” “筑基初期。” 这个年纪,这个修为,不算天才,也不算废物,刚刚好。 果然,那名登记弟子只是随意地瞥了她一眼,便在玉简上划下记录,扔给她一块铁质的腰牌。 “那边排队,准备参加外门弟子考核。” 方怀玉接过腰牌,转身汇入另一条更长、更拥挤的队伍中。 ------------ 第四十五章 与我方尘,何干? 长长的队伍,缓慢地在广场上蠕动。 日头从东边升到头顶,又慢悠悠地滑向西山。 方怀玉的耐心,也在这种枯燥的等待中,被消磨得所剩无几。 终于,前面只剩下最后一个人。 “下一个!” 负责考核的衡阳弟子声音嘶哑,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方怀玉上前一步。 那弟子头也不抬,指着旁边立着的一块石碑。 “炼丹、炼器、阵法、剑术、符箓,五项,自己选一个擅长的,去对应的队列里测试。” 他的语气,像是在打发一只苍蝇。 方怀玉的目光在石碑上淡淡扫过。 若是从前,这五项,她无一不精,无一不通。 但现在…… 她敛下眼眸,声音清冷。 “我都不擅长。” 那弟子猛地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 “都不擅长?那你来修什么仙?回家种地去吧!” 他嘴上骂骂咧咧,手上却不耐烦地一挥。 “去那边!废物堆里等着!” 方怀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里稀稀拉拉站着十几个人,个个垂头丧气,显然也是被筛选下来的。 她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立刻引来几道同情的目光。 “唉,兄弟,你也一项都不会啊?”旁边一个瘦得像竹竿的少年凑了过来。 方怀玉没理他。 那少年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这衡阳派,共有六堂,分别是丹堂、器堂、阵堂、剑堂、符堂,还有一个……嘿嘿,百花堂。” 他挤眉弄眼,压低了声音。 “前五堂,就是招收有专长的弟子,至于百花堂嘛……” “听说百花堂的堂主前不久陨落了,现在接任的,是衡阳派掌门的独女,沈梦璃仙子!” 另一个胖点的少年也凑了过来,满脸向往。 “沈仙子可是咱们叙州第一美人!要是能进百花堂,天天看着仙子,少活十年都愿意啊!” “就是!而且掌门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天材地宝肯定都往百花堂送,去了就是血赚!” 竹竿少年突然神秘一笑,压低声音。 “赚是赚,但你们不知道吧?我可听说了,那位沈仙子……有个怪癖。” 胖少年一愣:“什么怪癖?” 竹竿少年嘿嘿一笑,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广场尽头的高台上,突然灵光大作。 五道身影,凭空出现。 正是丹、器、阵、剑、符五堂的堂主。 选拔,正式开始。 被分到五个队列的少年少女们,一个个摩拳擦掌,使出浑身解数。 最终,五个天赋最出众的苗子,被五位堂主当场挑走。 剑堂挑走的是个背负重剑的少年,目光如鹰,身上竟已隐隐透出天生的剑气,引得剑堂堂主抚须大笑。 丹堂选中的是个娇俏少女,掌心一翻,竟能凭空燃起一簇淡青色的灵火,是天生的炼丹师。 器堂那边,是个憨厚的壮硕青年,双手布满老茧,测试时随手拿起一块玄铁,三两下就锤炼出了器胚的雏形。 阵堂和符堂的弟子,一个指尖灵光闪烁,能瞬发三道基础阵纹;一个下笔如飞,画出的符箓竟带着一丝灵韵。 这五人,成了全场的焦点,享受着万人艳羡的目光。 方怀玉只是冷冷地看着,识海里,她发出了今晚的第一句感叹。 “这就是衡阳派最顶尖的苗子。” “比起太虚盟的内门弟子……差太远了。” 选拔结束,剩下的落选者,包括方怀玉在内,被统一归为外门弟子。 数百名外门弟子被集合到另一处偏僻的广场上。 一个面容刻板的中年修士站在高台,声如洪钟。 “入门第一课!拜祭祖师!” 众人齐刷刷跪下,对着一尊模糊的石像三叩九拜。 池川的声音突然在方怀主脑中响起,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我靠……这整得跟公司团建拜老板似的,也太形式主义了……” 方怀玉勾勾唇。 虽不懂什么意思,但听到池川说话,她就觉得开心。 拜祭结束,那中年修士一挥手,数百张画像,精准地飞到每个人手中。 方怀玉接过画像,摊开一看。 瞳孔,骤然一缩。 画上之人,青丝如瀑,眉眼如画,一身白衣胜雪,清冷绝尘。 正是她自己,方怀玉!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嘶……好美!这仙子是谁?” “莫非……是咱们那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沈梦璃师姐?” “对啊!发画像给我们,难道是让我们这些新来的,别冲撞了贵人?” 人群议论纷纷,猜测不断。 唯独角落里一个消息灵通的弟子,撇了撇嘴,不屑道: “你们懂个屁!这人你们都不知道?她就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台上一声爆喝打断。 “肃静!” 中年修士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都看清楚手里的画像了吗?” “把这张脸!给我死死地刻进脑子里!刻进骨髓里!” 他的声音,带着滔天的恨意。 “画上这个女人,名叫方怀玉!乃是太虚盟的叛徒!一个堕入魔道的毒妇!” “她,是我们衡阳派不共戴天的仇人!” “数月前,她残忍杀害我派数名内门精英!就连我们百花堂的张堂主,也惨死于她剑下!”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池川也彻底醒了。 “我艹!可以啊!这么大张旗鼓给你做宣传?” “我打赌,用不了多久,衡阳派的弟子不认识他们祖师爷,也绝对认识你!” “有意思,真有意思!” 台上的中年修士还在咆哮。 “今日,尔等随我立誓!有生之年,必将此魔头碎尸万段,为张堂主复仇!为死去的同门复仇!” “碎尸万段!为同门复仇!” 数百人振臂高呼,声震云霄。 人群中,“方尘”也跟着举起了手臂,清冷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口中跟着众人,一字一顿地喊着。 “碎、尸、万、段。” 池川的声音在识海里啧啧称奇。 “行啊大姐,心理素质可以啊。” “幸亏你听我的,低调进了外门,这几百号人里,谁能注意到你?” 他顿了顿,有些好奇地问。 “不过说真的,听着这么多人喊着要杀你,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一点不舒服都没有?” 方怀玉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望向远方云雾缭绕的山巅,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他们要杀的,是那个杀害衡阳派长老、背叛师门的方怀玉。” “与我方尘,何干?” ------------ 第四十六章 我靠!给我干哪儿来了? 识海里,池川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说得好!” “逻辑满分!思维满分!” “对头!脑子以后就是要这么活泛一点!” “可千万别跟以前似的,傻兮兮的,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识海里,池川的爆笑声还没停歇。 方怀玉却已收回目光,转身,准备混在人群中离开。 就在此时。 一道甜得发腻,能拧出蜜糖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高台方向飘了过来。 “哎呀呀,都别走嘛——”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奇特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众人齐刷刷回头。 只见高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位身穿粉色罗裙的少女。 她约莫十六七岁,生得杏眼桃腮,身段玲珑,走起路来环佩叮当,裙摆摇曳生姿。 少女的目光,像是在逛自家花园的蝴蝶,懒洋洋地扫过底下数百张或紧张,或好奇的脸。 池川在方怀玉脑子里“咦”了一声。 “这女的排场不小啊,刚才那个中年人跟个哈巴狗似的跟在她屁股后面。” 少女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人群的角落。 定格在了那道清冷孤傲的身影上。 她眼睛骤然一亮! 那光芒,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了一块滋滋冒油的五花肉。 “你站住!” 少女纤纤玉指,隔空一点。 直直指向“方尘”。 刹那间,数百道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方怀玉身上! 池川:“我靠!不会是被认出了吧?” 方怀玉:“……” 少女蹦蹦跳跳地从高台跑了下来,像只花蝴蝶般穿过人群,停在方怀玉面前。 她仰着小脸,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方怀玉,一双杏眼里满是惊艳和痴迷。 “啧啧,这脸蛋,这身段,这气质……” “好一个清冷出尘的俏郎君!” 她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朝身后一挥手,声音娇嗲。 “本堂主决定了!” “以后,你就是我百花堂的内堂弟子了!”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方怀玉。 这人……不是五项全废,被分到“废物堆”里的吗? 怎么就被新上任的百花堂堂主,掌门的独女沈梦璃,一眼相中了? 角落里,窃窃私语声响起。 “疯了吧?沈堂主选他干嘛?他灵根天赋测试可是丙下啊!” “你新来的吧?这都不知道?” “谁不知道咱们沈堂主……就好男色啊!” “尤其是这种长得俊的,她向来是一个都不放过!” “原来如此!这小子是凭脸进的内堂啊!” 池川的声音在方怀玉脑中抓狂地咆哮。 “听见没!听见没!” “早就让你把自己捏得丑一点!你不听!” “现在好了吧?直接怼到掌门女儿脸上了!这下还怎么低调!” 方怀玉:“……是我道行不够,只能在原本的五官上变装,之后一定潜心修炼,争取把自己变成一个丑八怪。” 方怀玉被迫跟着沈梦璃,在一众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走向百花堂的洞府。 洞府门口,流光溢彩,仙气缭绕。 门刚一开。 “堂主回来啦!” “堂主您辛苦了!” 七八个花枝招展,身形各异的男人,像一群闻到腥味的猫,瞬间涌了出来。 他们一个个傅粉施朱,衣衫半敞,眼神妩媚地缠上了沈梦璃。 沈梦璃显然乐在其中。 她左手捏了一把这个的脸蛋。 “小林子,今天又俊了。” 右手拍了一下那个的翘臀。 “阿峰,身子骨越发结实了嘛。” 她像个检阅后宫的帝王,挨个吃了一遍豆腐,娇笑声不绝于耳。 方怀玉站在一旁,眼角控制不住地抽搐。 池川的吐槽声,简直震耳欲聋。 “我靠!给我干哪儿来了?伤风败俗!世风日下啊!” “光天化日之下,简直没眼看!” 他话锋一转,语气忽然变得有点贱兮兮的。 “啧啧,怎么就没人来摸摸我呢!” 方怀玉沉默了。 半晌,她在识海里,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问。 “你很喜欢被摸吗?” “咳!咳咳咳咳!” 池川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个半死。 “我……我那是开玩笑!活跃气氛你懂不懂!” 就在他手忙脚乱地解释时,沈梦璃终于应付完了她的“男宠”们,笑盈盈地朝方怀玉走了过来。 池川立刻切换回正经模式。 “快!跟她搞好关系!这女的是个草包花痴,嘴巴肯定不严,以后说不定能从她嘴里套出点关于衡阳派的秘密!” 沈梦璃走到方怀玉面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 温热的鼻息,喷在方怀玉的脸上。 “小美人儿,从今天起,你就是姐姐的人了。” 她的声音又甜又腻,带着钩子。 “晚上……记得来姐姐房里,姐姐亲自教你些……嗯,咱们百花堂的独门妙法呀。” 方怀-玉浑身一僵,正想着该如何不动声色地拧断这根手指。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在洞府外响起。 “沈堂主!” 一个身穿内门弟子服饰的青年,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掌门急召,请所有堂主即刻前往议事大殿!” 沈梦璃脸上的媚笑瞬间垮掉。 她不耐烦地皱了皱鼻子,嘀咕道: “爹爹真是的,早不开会晚不开会,偏偏挑我刚得了新宝贝的时候……” 她抱怨归抱怨,却也不敢耽搁。 随手对那群男宠里一个看似头领的俊美男子吩咐了几句。 “阿洛,给我好好招待新来的小弟弟,别怠慢了。” 说完,她又恋恋不舍地在方怀玉脸上捏了一把,这才扭着腰,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沈梦璃一走。 洞府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那群男宠脸上的谄媚笑容,齐刷刷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嫉妒与敌意。 他们将方怀玉团团围住。 为首的那个叫阿洛的男人,抱着手臂,用下巴指着方怀玉,阴阳怪气地开口。 “新来的,看你这弱不禁风的样子,修为竟然才是筑基?” 他冷笑一声。 “正好,百花堂所有劈柴、挑水、洗衣、打扫的杂活,以后就都归你了。” “记住,今天之内做不完,晚饭就别想吃了!” 说完,他便不再看方怀玉一眼,带着其他人转身就走。 那群人簇拥着他,浩浩荡荡地朝内院走去。 他们似乎完全没把方怀玉放在眼里,连说话都懒得避讳。 “阿洛哥,就这么便宜他了?” “哼,一个靠脸上位的废物而已,急什么。” “就是!可不能让他有机会接近堂主,爬上堂主的床!” “放心,有的是法子让他知难而退。” 听着那些毫不掩饰的算计,池川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识海里,他气得哇哇大叫。 “嘿!这帮娘们唧唧的玩意儿,还跟老子玩上宫斗了?” “瞧不起谁呢!” 他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斗志昂扬的不屑。 “不就是争宠吗?” “等着!” “老子非得让那个叫沈梦璃的花痴,对咱俩死心塌地不可!” ------------ 第四十七章 敢动我的人,你胆子不小啊 后院的劈柴处,方怀玉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斧头,动作僵硬得像是个刚出土的兵马俑。 “眼神!眼神要迷离!” 识海里,池川恨铁不成钢地咆哮着。 “我是让你去勾引那个富婆,不是让你去砍她的头!” 方怀玉手腕一抖,斧头重重落下,“咔嚓”一声,把木桩劈了个稀巴烂。 “这样迷离吗?” 池川绝望地捂住了脸。 “算了,侧脸四十五度仰望天空,这个总会吧?” 方怀玉依言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表情肃穆得像是在给祖师爷上坟。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一阵骚动。 那个甜得发腻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哎呀,小冤家们,别挤嘛——” 池川精神一震:“来了!机会来了!快把你手里的破斧头扔了!” 方怀玉刚把斧头放下,还没来得及摆出那个“四十五度忧伤”的造型。 那一群花枝招展的男宠,就像是闻到了花粉的马蜂,嗡嗡嗡地就把刚进门的沈梦璃围了个水泄不通。 “堂主!您看我新绣的荷包!” “堂主!人家胸口疼,您给揉揉嘛!” 那场面,简直就是群魔乱舞,把沈梦璃挡得连根头发丝都露不出来。 池川急得直拍大腿:“冲上去啊!碰瓷会不会!假装摔倒在她怀里!” 方怀玉犹豫了一下,迈着正步走了过去。 结果还没靠近三米圈,就被那个叫阿洛的男宠一屁股撅了回来。 “起开!一身臭汗味,别熏着堂主!” 方怀玉被撞得退后两步,茫然地站在原地。 池川长叹一口气,感觉心累得像是在带一个只会做广播体操的幼儿园小朋友。 “放开识海!让我来!这帮绿茶男,老子非得给他们上一课不可!” 方怀玉哦了一声,试图放松紧绷的神经。 一秒钟过去了。 两秒钟过去了。 池川还在识海里蹲着,除了能闻到外面的脂粉味,手脚根本动弹不得。 “大姐!你倒是放开控制权啊!” 方怀玉一脸无辜:“我放了。” 池川抓狂:“放个屁!我现在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方怀玉沉默了片刻,老老实实地解释道:“可能是因为修为跌落太狠,神魂不稳,我现在也没法精准控制神魂了。” “……得等到什么时候?” “大概,要重修回金丹期吧。” 池川眼前一黑,差点当场去世。 这就像是刚买了一辆法拉利,结果发现没有驾照,只能坐在车里听收音机。 就在两人在识海里扯皮的时候,沈梦璃终于不耐烦地推开了那群嘤嘤怪。 她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角落里,虽然穿着粗布麻衣,但依然鹤立鸡群的方怀玉。 沈梦璃眼睛一亮,扭着腰就走了过来。 “小美人儿,怎么一个人躲在这儿?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 池川立刻复活:“快!卖惨!咬嘴唇!眼含热泪!” 方怀玉嘴角抽搐了一下,正准备按照池川的指示,把嘴唇咬破。 变故突生。 那个之前还生龙活虎,用屁股撅飞方怀玉的阿洛,突然两眼一翻。 “呃——!”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直挺挺地往地上一倒,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这演技,浮夸得连池川都想给他颁个金扫帚奖。 但架不住群众演员配合得好啊。 周围那七八个男宠,像是排练好了一样,瞬间炸了锅。 “阿洛哥!你怎么了!” “天呐!是中毒!” 下一秒,所有人的手,齐刷刷地指向了方怀玉。 “是他!肯定是他干的!” “刚才我就看见他在阿洛哥的茶杯边鬼鬼祟祟的!” “这新来的好狠毒的心肠!这是要害死阿洛哥啊!” 这一套连招行云流水,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沈梦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虽然好色,但最讨厌后院起火,尤其是这种搞出人命的大事。 “怎么回事?” 她转过头,目光冷冷地盯着方怀玉。 方怀玉愣住了。 她活了两世,在修真界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 当年尹夕月陷害她,好歹还要布个局,弄点伪证,再掉几滴眼泪,演得那叫一个声泪俱下。 可眼前这群人呢? 这简直就是当面撒谎,连草稿都不打,硬把屎盆子往人头上扣啊! 也太朴实无华且枯燥了吧? 见方怀玉不说话,沈梦璃眼中的寒意更甚。 “哑巴了?” 她往前逼近了一步,那种甜腻的香气此刻闻起来却带着一股肃杀。 “别以为本堂主看上了你的脸,你就可以在我百花堂肆意妄为。” “敢动我的人,你胆子不小啊。” 方怀玉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说起。 那种被人凭空污蔑的熟悉感,瞬间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 昔日被同门指责,被师尊厌弃的画面,再次在脑海中闪回。 她的神魂猛地一阵激荡,整个人像是宕机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就在她意识恍惚的那一瞬间。 一直在识海里疯狂吐槽这群男宠演技太烂的池川,突然感觉浑身一轻。 那种一直束缚着他的屏障,竟然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 “卧槽?” 池川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 下一秒。 方怀玉原本呆滞空洞的眼神,陡然一变。 原本僵硬的脊背,松松垮垮地塌了下来,整个人透出一股子玩世不恭的痞气。 “方怀玉”嘴角一歪,露出了一个比反派还要反派的笑容。 “这演技,要是放在现在的横店,连盒饭都领不到热乎的。” 池川嗤笑一声,顶着那张还没完全消肿的脸,却硬是透出一股睥睨天下的狂气。 他几步走到还在地上抽搐吐白沫的阿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 “你说我下毒?麻烦下次过过脑子,我要杀他,用得着浪费毒药?” 周围那几个正欲发作的男宠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镇住,一时竟没人敢接话。 “看看这白沫吐的,这么均匀,为了陷害我,你也真是拼了命地嚼皂角啊。” 池川抬起脚,在那只还在无意识抽动的手掌上,狠狠碾了下去。 ------------ 第四十八章 镇派之宝 “嗷——!” 原本奄奄一息的阿洛像条被踩了尾巴的狗,惨叫着从地上一蹦三尺高。 诈尸现场,尴尬得让人想用脚趾抠出个三室一厅。 “回光返照啊?看来我的脚还能治百病。” 池川拍了拍手,转过身,对上沈梦璃那双似笑非笑的媚眼。 沈梦璃眼波流转,眼前的“少年”明明穿着粗布麻衣,那股子傲劲儿却比她见过的任何天骄都要勾人。 “有点意思,看来是我看走了眼,你不是个木头美人。” 她伸出染着丹蔻的指尖,想要挑起池川的下巴。 池川头一偏,动作行云流水,避开了那只手,神情冷淡又疏离。 “堂主过奖了,我只是不想刚来就被这群胭脂俗粉当成傻子耍。” 沈梦璃非但没生气,眼里的兴味反而更浓了,这种欲拒还迎的调调,简直挠到了她的心尖上。 “既然这么聪明,刚才为什么不辩解?” 池川抖了抖袖子上的木屑,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辩解有什么用?我一个被罚来劈柴挑水的新人,人微言轻。” 他指了指后院那堆积如山的木桩,语气里带着三分漫不经心的委屈。 “阿洛师兄说了,劈不完这一吨柴,别说辩解,连晚饭都没得吃。” “他还说,我要是敢往堂主身边凑,就把我的腿打断。” 这一招以退为进,瞬间把那群男宠的老底揭了个底朝天。 沈梦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股威压轰然散开。 “好大的胆子!本堂主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使唤了?” 那群男宠吓得扑通跪了一地,瑟瑟发抖,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利索。 “都给我滚去刑堂领罚!三个月不许踏入后院半步!” 男宠们面如死灰,临走前看向池川的眼神,恨不得生啖其肉,嫉妒得眼珠子都红了。 池川耸耸肩,一脸无辜,心里却乐开了花,这种绿茶手段果然好用。 “碍眼的人都走了。” 沈梦璃腰肢款摆,整个人几乎贴到了池川身上,吐气如兰。 “刚才出了不少汗,身上黏腻得很,小冤家,既然你这么能干,那就来伺候本堂主沐浴吧。” …… 氤氲的水汽在奢华的浴池上方缭绕,空气中弥漫着令人脸红心跳的甜香。 沈梦璃褪去外衫,只着一件薄如蝉翼的肚兜,缓缓滑入撒满花瓣的池水中。 湿透的薄纱紧贴着肌肤,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若隐若现的春光足以让任何男人血脉偾张。 池川站在池边,手里拿着丝瓜络,心里默念了三遍“色即是空”。 “还愣着干什么?下来啊。” 沈梦璃回眸一笑,媚态横生,水珠顺着她修长的脖颈滑入深不见底的沟壑。 池川深吸一口气,卷起裤腿下了水,动作僵硬得像是在给猪褪毛。 “力道轻点,弄疼人家了。” 沈梦璃娇嗔一声,反手抓住池川的手腕,按在了自己滑腻的香肩上。 池川手掌一抖,这触感简直像是在摸一块温热的羊脂玉,滑溜得抓不住。 他一边机械地搓着背,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自己此刻像个卑微的搓澡工。 沈梦璃舒服地眯起眼,发出一声猫儿般的轻哼。 “嗯……不错,比阿洛那个废物强多了。” “堂主这肩膀僵硬得很,看来最近是为了宗门大事操劳过度啊。” 池川一边按捏着她的肩颈穴位,一边状似无意地试探。 “哼,还不是那帮老家伙,整天就知道吵吵。” 沈梦璃被伺候得通体舒泰,防备心降到了最低,闭着眼睛嘟囔道。 “我听说最近不太平?” 池川手下动作不停,顺势往下按去,引起水面一阵荡漾。 “可不是嘛,那群魔族的杂碎最近疯了一样,实力比以前强了不止一倍。” 沈梦璃睁开眼,水雾朦胧中,她回头看了一眼池川,眼神拉丝。 她笑了笑,懒洋洋地靠在池壁上,任由池川的手指在她背上游走。 “听说这次出现的魔族实力强横,连几个长老都受了伤。” 池川手上的动作没停,心里却是一凛。 “连长老都受伤了?那岂不是很危险?” “哼,怕什么。” 沈梦璃转过身,带起一阵哗啦啦的水声,两团雪白在水中荡漾,看得池川眼皮直跳。 “爹爹已经决定动用镇派之宝玄镜,任那些魔族有通天手段,也得现出原形。” 玄镜? 池川心头一跳。 “这玄镜是个什么宝贝?竟然这么厉害?” 他忍不住追问了一句,手上的动作稍微慢了半拍。 沈梦璃眼神迷离地看着他,突然伸出湿漉漉的手臂,勾住了他的脖子。 “小冤家,怎么对这个这么感兴趣?你该不会是……”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鼻尖几乎碰到鼻尖,暧昧的气氛浓得化不开。 池川甚至能看清她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张慌乱的脸。 “我是……我是担心堂主的安危。” 池川急中生智,连忙表忠心,手却不着痕迹地按向了沈梦璃后颈的睡穴。 “嘴真甜……” 沈梦璃吃吃一笑,整个人像条无骨蛇一样缠了上来,红唇微张,就要凑上来。 “堂主,得罪了,这服务不在套餐里。” 池川心里默念一句,指尖灵力微吐,精准地点在了她的昏睡穴上。 沈梦璃的眼神瞬间涣散,身体一软,直接滑进了池川的怀里,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池川长出了一口气,感觉比刚才跟那群男宠斗智斗勇还要累。 他费力地把沈梦璃抱出水池,放在旁边的软榻上,盖好锦被。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做贼一样溜出了百花堂。 站在夜风中,池川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在识海里得瑟起来。 “怎么样?方大天才,哥这波操作秀不秀?” “既帮你出了气,又套出了情报,还保住了你的清白,简直是一箭三雕!” 识海里一片死寂,半天没有人回应。 过了许久,就在池川以为方怀玉已经睡着了的时候。 一个幽幽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股子陈年老醋般的酸味。 “手感很好吧?” “我看你刚才搓得挺起劲的,都舍不得撒手了。” ------------ 第四十九章 衡阳派后山的秘密 池川心头一紧,冷汗顺着鬓角流得更欢了。 “咳,什么手感?就是两坨肉,搓起来跟搓面团似的。” 为了维持自己高冷引渡人的逼格,池川故意把语气压得冷硬,好像刚才那一脸享受的人是被魂穿了一样。 识海里那股子酸味戛然而止。 方怀玉没再说话,沉默得像是一潭死水。 池川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丫头该不会以为我是个只会占便宜的猥琐宅男,现在正鄙视我吧? “那个……我不是嫌弃你多事啊,我就是职业习惯,按摩我是专业的。” 没人理他。 气氛尴尬得像是过年回家被七大姑八大姨围攻问工资。 方怀玉垂着眼帘,心里却像是被塞了一团湿棉花,堵得慌。 原来在他眼里,我刚才的关心是在无理取闹吗? “那个……今晚夜黑风高,是个杀人……不对,是个打探消息的好日子。” 池川赶紧转移话题,生硬得像是用脚趾抠出来的转场。 “身体控制权给你,咱们干正事。” 方怀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重新掌控了身体。 她刚踏出沈梦璃的洞府没两步,一道阴魂不散的身影就从阴影里飘了出来。 “哟,这不是方师弟吗?大晚上的,这是要去哪儿啊?” 阿洛抱着胳膊,那张还没有完全消肿的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绿茶笑。 池川在识海里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大意了!光顾着哄媳妇……不对,哄妹妹,竟然没发现这货蹲草丛!” 阿洛见方怀玉不说话,还得寸进尺地凑上来。 “堂主才刚睡下,你就急着往外跑,该不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吧?” 这味儿冲得,比那放了三天的隔夜茶还馊。 方怀玉眼神一冷,那股子属于天骄的傲气瞬间压过了阿洛的茶气。 “好狗不挡道,滚。” 阿洛脸色一僵,还没来得及发作,方怀玉已经转身,“砰”地一声甩上了房门。 “被发现了,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方怀玉在心里冷冷地问了一句。 池川自知理亏,不敢吭声,只能疯狂释放神魂力量,把周围扫射了一遍。 确认那个阿洛骂骂咧咧地走了,周围也没别的苍蝇了。 “安全,撤!” 窗户无声开启,方怀玉像是一只灵巧的黑猫,瞬间融入了夜色之中。 衡阳派的地图在池川强大的神魂扫描下,像是开了全图挂一样清晰。 “左拐,过回廊,避开那个巡逻的胖子。” 两人配合默契,如入无人之境。 突然,方怀玉识海深处猛地一震。 那枚一直安静躺着的玄钥,此刻像是见到了亲人一样,疯狂颤抖起来。 “有反应!第二把玄钥就在附近!” 方怀玉眼睛一亮,顺着那股感应就冲了出去。 然而,还没跑出二里地,那股玄妙的链接就像是欠费停机一样,突然断了。 “怎么停了?” 方怀玉停在树梢上,眉头紧锁。 “估计是有阵法隔绝,或者是对方察觉到了。” 池川摸了摸下巴,虽然他在识海里并没有下巴。 “换个马甲,这张脸现在太招摇了,阿洛那个绿茶肯定会去告状。” 方怀玉点了点头,身上灵光一闪,骨骼劈啪作响。 再一抬头,这就变成了一个剑眉星目的冷峻青年。 池川无语凝噎:“大姐,我是让你低调点,你变这么帅是想去参加选秀吗?” “没办法,炼制的宝器只能在我原来五官的基础上变动。” 方怀玉理直气壮,脚下一点,再次飞掠而出。 两人一路摸索,终于来到了后山一处偏僻的岩壁前。 这里杂草丛生,阴风阵阵,一看就是那种“闲人免进,后果自负”的副本入口。 “就是这儿了。” 方怀玉看着眼前光秃秃的石壁,感受到识海里玄钥的躁动。 这里有一个极为高明的隐匿阵法。 “看你的了,暴力破解可是你的强项。” 池川吹了声口哨。 方怀玉没废话,手中玄钥浮现,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咔嚓!” 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眼前的石壁如水波纹般散开,露出一个幽深的洞口。 还没等两人看清里面的情况,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谁!” 方怀玉手中灵力凝聚,就要一掌拍过去。 那人影却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救……救命……” 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浓的血腥气。 池川却突然叫停:“慢着!这味儿不对!” 一股浓烈的妖气扑面而来。 方怀玉定睛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那人披头散发,满脸血污,但头顶上那两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毛茸茸耳朵,却怎么也藏不住。 是个狐妖! 而且这股气息,竟然和当初在望月镇惨死的那只白狐妖,有七分相似! “求求你们……救救我……” 那狐妖少年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恐惧,身上全是皮开肉绽的鞭痕。 “他们……衡阳派的人……要抽我的筋……扒我的皮……” 方怀玉的脑子“嗡”地一声响了。 她想起了白狐妖临死前那绝望的眼神,想起了它说衡阳派与妖族势不两立。 原来所谓的势不两立,就是把妖抓回来,关在洞府里折磨取乐? “带我……回妖族……求求……” 狐妖少年伸出满是血污的手,想要抓方怀玉的衣角,却又不敢触碰。 池川在识海里冷笑一声,声音里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好一个名门正派,玩得挺花啊。” “这题我会啊,这剧本我都看包浆了。” 池川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带着一股子早就看透一切的优越感。 “表面满口仁义道德的名门正派,背地里却是个靠吸食妖族内丹修炼的邪教头子。” 方怀玉没有搭话,目光却下意识地扫向那狐妖少年的丹田处。 果然,那里干瘪凹陷,空空荡荡。 “内丹没了。” 方怀玉心里一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她二话不说,一把提起地上的血人,像拎小鸡仔一样窜进了旁边的密林。 此处离那个隐匿阵法太近,不安全。 两人在密林深处停下,方怀玉将那狐妖放下,那少年疼得浑身抽搐。 ------------ 第五十章 猫捉老鼠 “我是偷偷跑出来的……我想给爹娘和妹妹找点药……” 狐妖少年断断续续地哭诉着,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看着凄惨无比。 “没想到刚到这附近,就被衡阳派的人抓了……他们根本不是人,是畜生!” “鞭打、火烧、剥皮……他们以此为乐!” 少年抓着地上的泥土,指甲都崩断了。 “这就是所谓的名门正派?” 池川在识海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极尽嘲讽。 “喊着除魔卫道的口号,干着比魔族还下作的勾当。” “依我看,他们把自己集体抹脖子,这世上的魔族至少能少一半。” 方怀玉看着眼前瑟瑟发抖的少年,想起了望月镇那只惨死的白狐,眼神柔和了几分。 “别怕,我以前承过你们狐族的情。” 她从怀里摸出一颗疗伤丹药递过去。 “我会带你出去的。” 狐妖少年感激涕零,那一双毛茸茸的耳朵耷拉着,看起来可怜极了。 “多谢恩公……多谢恩公……”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眼神急切。 “恩公,能不能帮我个忙?” “我的储物戒指……落在刚才那个洞口了。” 少年指着来时的方向,手指颤抖。 “那里面……有我拼了命给妹妹找的救命药材。” 方怀玉眉头微皱,但看着少年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你在这等着,我去取。” 说完,她毫不设防地转身,准备往回走。 就在方怀玉转身的一瞬间,那个奄奄一息的狐妖少年,嘴角的颤抖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其残忍嗜血的狞笑。 原本无力的手掌瞬间成爪,漆黑的指甲暴涨三寸,闪烁着幽绿的寒光。 没有任何风声,他像一条毒蛇,无声无息地刺向方怀玉的后心! “草!这孙子演戏呢!” 池川那变态般的神魂感知瞬间炸毛,疯狂报警。 “身后!左闪!玄钥护体!” 根本来不及思考,方怀玉出于对池川的绝对信任,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识海中的玄钥光芒大盛,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在方怀玉背后张开。 “当!” 一声金铁交击的脆响,火星四溅。 方怀玉借着这股反震之力,整个人向前猛扑,在地上狼狈地打了个滚。 她迅速起身,回头,眼神凌厉如刀。 刚才她站立的地方,那个柔弱的狐妖正慢条斯理地舔着指甲上的火星。 哪里还有半点虚弱的样子? “啧,可惜了。” 狐妖少年遗憾地摇了摇头,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戏谑。 “本来想给你个痛快的,毕竟你这么善良。” 他特意加重了善良两个字的读音,听起来格外刺耳。 “既然没死,那就只能把你全身骨头一根根捏碎,慢慢玩了。” 方怀玉握紧了拳头,冷冷地问道:“你是谁?” 狐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 “等你死透了,我会烧纸告诉你的。”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金丹中期! 这股威压,竟然和衡阳派的六堂堂主不相上下! “不好!这货扮猪吃老虎!” 池川在识海里惊呼:“快跑!你现在才筑基大圆满,跟他硬刚就是送人头!” 然而,狐妖根本不给方怀玉逃跑的机会。 身形一闪,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 方怀玉瞳孔骤缩,只觉得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砰!” 尽管池川控制着玄钥勉强挡了一下,方怀玉还是被一掌拍飞了出去。 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太强了! 这根本不是现在的她能抗衡的对手。 狐妖如附骨之疽,紧随其后,每一招都直取要害,却又避开致命处。 他在享受猫捉老鼠的快感。 方怀玉节节败退,身上转眼间多了数道深可见骨的抓痕。 “就在这儿结束吧,小美人。” 狐妖再次欺身而上,利爪直取方怀玉的咽喉,这一击避无可避! “想杀老子的宿主?问过我没有!” 池川发狠了。 他那庞大的神魂力量瞬间凝聚成针,不顾一切地狠狠刺入狐妖的识海。 “给爷死机!” 正在狞笑的狐妖突然惨叫一声,身形猛地一顿,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呆滞。 高手过招,一瞬即是生死。 “走!” 方怀玉强忍剧痛,甚至来不及反击,强行传送走。 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密林深处。 一息之后,狐妖回过神来,看着空荡荡的前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神魂攻击……有点意思。” …… 方怀玉不敢停歇,绕着衡阳派后山足足兜了三个大圈子。 直到确认身后没有人追踪,她才跳入一条小溪,洗去一身血腥味。 灵光闪过,冷峻青年消失,那个以出众相貌入了百花堂的方尘再次出现。 她悄无声息地潜回沈梦璃的洞府,翻窗入室,瘫倒在床上。 “呼……呼……” 方怀玉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衣衫。 “没事吧?” 池川的声音有些虚弱,刚才那一击神魂刺也消耗了他不少力量。 “死不了。” 方怀玉盘腿坐起,试图运转灵力疗伤。 然而下一秒,她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那狐妖留在她体内的灵力极其诡异,像是一团团粘稠的胶水,死死堵住了她的经脉。 原本磅礴的灵力,此刻竟然连十分之一都调动不起来。 “这功法……好邪门。” 方怀玉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伤不能白受,正好用来做文章。” 池川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算计后的狡黠。 “就说你急于求成,练功走火入魔,经脉逆行。” 方怀玉捂着胸口,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这理由太烂大街了吧?” “烂大街才好用,这叫经典的魅力。” 池川信誓旦旦,“赶紧的,去卖惨,找那个沈梦璃要点天材地宝补补。” 方怀玉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虚弱的状态,推开房门。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声,如同生锈的锯条划过玻璃,瞬间刺破了百花堂的宁静。 方怀玉心头一跳,这声音离她极近。 顺着声音看去,只见隔壁阿洛的房门大开,一股浓烈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 第五十一章 定是那贱人泄愤所为! 几个男宠瘫软在门口,面无人色,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 方怀玉快步上前,目光向屋内一扫,瞳孔骤然收缩。 阿洛死了。 不仅死了,还死得极惨。 他整个人像是一块破布被挂在梁上,四肢呈现出诡异的反关节扭曲。 最恐怖的是他的脸,双眼被生生剜去,只留下两个血淋淋的黑洞。 嘴巴大张着,舌头也不翼而飞,像是死前遭受了极大的惊恐与折磨。 “卧槽,这画面少儿不宜啊,能不能打码?” 池川在识海里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人!竟敢在我百花堂放肆!” 一道粉色的流光瞬息而至,沈梦璃满脸寒霜地落在院中。 看着屋内阿洛的惨状,这位向来爱笑的堂主也不禁变了脸色,胃里一阵翻涌。 “谁干的?!” 沈梦璃厉声喝问,威压横扫全场。 那个最早发现尸体的男宠哆哆嗦嗦地爬起来,“回……回堂主,我不知道……我早起想找阿洛借灵石,推门就……就这样了……” 沈梦璃眉头紧锁,这百花堂虽然养的都是她的面首,但也是衡阳派重地。 能在她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虐杀成这样,绝非等闲之辈。 “去请掌门!” 沈梦璃当机立断,手中一道传讯符燃起火光,“把所有人都给我叫到广场上去!” 片刻之后,百花堂前的广场上,几十名男宠战战兢兢地跪成几排。 一道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衡阳派掌门沈威扬黑着脸现身,身后跟着数名执法堂长老。 “怎么回事?把百花堂当屠宰场了?” 沈威扬扫了一眼阿洛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沈梦璃低声道:“爹,有人潜入,手段残忍,恐怕是魔道中人。” 沈威扬冷哼一声,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跪在地上的众人,“昨晚,有谁察觉到异样?” 全场死寂,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霉头。 突然,一个跪在后排的男宠猛地抬起头,手指颤抖地指向方怀玉。 “掌门!我有情况要报!” 方怀玉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那男宠面容扭曲,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昨晚!昨晚阿洛跟我抱怨过,说看到方尘半夜鬼鬼祟祟想溜出洞府!” “当时阿洛还骂了他几句,两人差点动起手来!” “一定是他!一定是他怀恨在心,杀了阿洛灭口!” 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方怀玉身上,如芒在背。 “这就叫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池川冷笑一声,“这NPC为了自保,这盆脏水泼得挺顺手啊。” 方怀玉面色苍白,身子摇摇欲坠,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血迹。 她艰难地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惶恐与冤枉。 “冤枉啊……掌门明鉴……” “我昨晚确实想出去修炼,但……但我怕阿洛师兄又要为难我……” 她咳嗽了两声,咳出一口黑血,“我与他素有嫌隙,怕遭他毒手,所以……所以我根本没敢出门,一直躲在房里……” “我现在经脉逆行,身受重伤,哪有力气杀人啊……” 方怀玉这番话七分真三分假,配上那摇摇欲坠的身形,倒真有几分可信度。 沈梦璃看着方怀玉那虚弱的样子,眉头微皱,心中信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黑甲的执法堂弟子疾驰而来,神色慌张。 “报——!掌门!大事不好!” “后山护派大阵的西南角,被人强行破开了一道口子!” 何承平脸色骤变,再也顾不上审问这群男宠。 “带路!” 众人化作流光,瞬间来到后山密林处。 这里正是昨晚方怀玉与狐妖激战的地方,一片狼藉。 断裂的树木,烧焦的土地,还有空气中残留的狂暴灵力。 沈威扬蹲下身,手指捻起一点焦土,放在鼻尖嗅了嗅。 随即,他又闭上眼,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剑意。 那是玄钥护体时反震留下的气息,虽然微弱,却带着一股极其精纯的太虚盟功法味道。 猛地,何承平睁开双眼,杀意沸腾。 “方、怀、玉!” 他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三个字,“这股气息,错不了,是那个贱人!” “她竟然还没死,还敢潜回这里!” 周围的长老们闻言大惊失色。 沈梦璃追问道:“爹,那阿洛的死……” “定是那贱人泄愤所为!” 何承平站起身,目光阴鸷,“传我命令,封锁山门,挖地三尺也要把方怀玉给我找出来!” 沈梦璃看了一眼远处还跪在广场上的方尘,犹豫了一下。 “那……那个方尘怎么处理?他昨晚行踪确实可疑。” 沈威扬冷冷地瞥了一眼远处那道瘦弱的身影,语气中没有一丝温度。 “在这个节骨眼上,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一个靠脸上位的废物而已,关入地牢。” …… “哐当!” 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一扇刻满符文的玄铁重门被重重关上。 方怀玉像个破布袋一样被丢在潮湿发霉的稻草堆上。 “老实待着吧,废物。” 送饭的弟子轻蔑地啐了一口,连看都懒得再看一眼。 脚步声迅速远去,衡阳派的人忙着去寻找方怀玉的踪迹,理所应当的没有将方尘这个迅速失宠的男宠放在眼里。 地牢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角滴答的水声。 “人都走远了。” 池川收回神识,在识海中说道。 方怀玉原本涣散的瞳孔瞬间聚焦,嫌弃地拍了拍身上的烂草叶。 “这衡阳派的地牢有点东西,灵力完全被压制了,我现在跟个凡人没区别。” 她试着调动丹田,却发现那里像是一潭死水,波澜不惊。 “这就是所谓的缚灵阵,低端局常用的把戏。” 池川嘿嘿一笑,“那是针对那种修仙的,对我们来说,就是个摆设。” “既然这帮蠢货都忙着去抓你,这正好是咱们跑路的好时机。” 方怀玉站起身,走到铁栏前,轻轻晃了晃那根比手臂还粗的玄铁柱。 “看着。” 池川神念一动,一股无形却浩瀚的神魂之力猛然爆发。 这股力量不属于五行灵气,完全无视了墙壁上闪烁的那些压制符文。 ------------ 第五十二章 白柳何人? “滋啦——” 锁孔内部传来一声细微的电流爆裂声,那是阵眼被强行抹除的动静。 “咔哒。” 那把号称连金丹期都轰不开的千年玄铁锁,乖巧地弹开了。 池川催促道,“快走,上面的路肯定被封死了,往里走。” “往里?那是死路吧?” “信我,我的神识扫描到那边有气流波动,绝对有后门,狡兔还得三窟呢,这破门派肯定有猫腻。” 两人借着昏暗的长明灯,像两只幽灵般在地牢回廊中穿梭。 越往深处走,那种阴冷潮湿的感觉越重,甚至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等等。” 方怀玉突然停下脚步,鼻翼微微耸动。 “怎么了?是不是被哥敏锐的洞察力折服了?” “不是,你闻到了吗?”方怀玉眉头紧锁,压低了声音,“有股味儿。” “地牢有点尸臭味不正常吗?讲究怪。” “不是尸臭。” 方怀玉神色凝重,“是骚味,狐狸的骚味。” 池川愣了一下,想到昨晚的那只狐妖,神魂之力瞬间向四周铺散开来。 果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浓郁的妖气,被地牢特有的霉味掩盖了大半。 “怪了,衡阳派号称名门正派,眼里揉不得沙子,怎么地牢里会有这么重的妖气?” “而且这味道,越往里越浓。” 方怀玉站在原地,看向地牢深处。 这地牢深处,绝对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方怀玉屏住呼吸,贴着墙根,一步步向那个气味源头挪去。 原本只是狭窄的甬道,在转过一个不起眼的死角后,豁然开朗。 一道巨大的石门挡在面前,门上没有符文,却贴满了隔绝气息的符箓。 “这地儿,不仅防逃,更像是防窥探。”池川冷哼一声,“看来咱们又要撞破这群伪君子的好事了。” “开!” 神魂化作重锤,无声无息地轰击在石门的机关枢纽上。 石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夹杂着腥臊气,瞬间扑面而来,差点把方怀玉熏个跟头。 她捂着口鼻,眯着眼向内看去。 只一眼,她整个人就僵住了,头皮瞬间炸裂。 “卧槽……” 连见多识广,玩遍血腥游戏的池川,此刻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哪里是什么地牢,这简直就是个人间炼狱。 巨大的溶洞内,密密麻麻地堆叠着数百个铁笼子,一直堆到了洞顶。 每一个笼子里,都蜷缩着一只狐妖。 有的已经化为人形,有的还维持着兽态。 它们无一例外,眼神空洞,气息奄奄,身下是一滩滩干涸发黑的血迹。 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每一只狐妖的腹部,都有一道狰狞翻卷的刀疤。 那里原本是丹田所在的位置。 “内丹……” 方怀玉声音颤抖,指节因为用力抓着石门而发白,“它们的内丹,全都不见了。” 池川的声音瞬间冷到了极点,带着彻骨的寒意。 “这就是所谓的名门正派。” “不仅取了内丹,还没有杀它们,是用秘法吊着一口气,这是在……养猪?” 一只瘦小的狐妖似乎察觉到了光亮,费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早已没有了求生的光芒。 只有无尽的麻木与绝望。 “难怪昨晚那个狐妖,拼死也要来救人,他估计是将我们当成了敌人。”方怀玉死死咬着嘴唇,“衡阳派,到底想干什么。” “这种地方,这种规模,绝不是一两天能建成的。”池川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方怀玉,咱们这次,恐怕是捅破天了。” 以他的经验,这衡阳派恐怕在秘密修炼什么邪术! 角落里,一团脏兮兮的毛球动了动。 那是一只被剜去了双眼的狐妖,正对着空气耸动着鼻子。 “嗅嗅……” 它声音嘶哑,像是破风箱在拉扯,“是阿福姐姐来了吗?” 方怀玉脚步一顿,还没来得及开口。 那瞎眼狐妖突然浑身剧烈颤抖,仿佛感知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事物。 “快走!阿福姐姐快走!” 它歇斯底里地用头撞击着铁笼,鲜血直流。 “都是骗局!大家都是被白柳那个畜生骗过来的!” 白柳二字一出,仿佛触动了某种禁忌的开关。 原本死寂的溶洞,瞬间炸了锅。 几百个铁笼子里,无论是有气没气的狐妖,此刻全都像是疯了一样蜷缩起来。 “饶命……白大人饶命……” “我不敢了,再也不敢逃了……” 有的狐妖甚至跪在全是粪便和血水的笼底,朝着虚空疯狂磕头,把额头磕得稀烂。 那种恐惧,是刻在骨髓里的,比被剖腹取丹还要深沉。 池川看得头皮发麻,这哪里是修仙界的灵宠,这分明是一群被玩坏了的奴隶。 “这白柳是个什么变态BOSS,仇恨值拉这么满?”他啧了一声,随即语气一变,“别看戏了,有人来了!” “而且是硬茬子,快撤!” 方怀玉二话不说,转身就往阴影里钻。 两人前脚刚避开,后脚整个地牢就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巨响。 轰隆——! “卧槽,有人在暴力破阵?” 池川的神识瞬间铺开,“这手法,比我都粗暴。” 地牢的禁制被强行轰碎,无数囚犯像是没头的苍蝇一样涌了出来。 “跑啊!自由了!” 一个壮汉狂笑着冲在最前面,还没跑出两步。 “噗嗤!” 一道残留的剑气扫过,壮汉脑袋直接搬家,血喷了一地。 混乱,极度的混乱。 想趁乱逃跑的囚犯,大部分都成了地牢机关的祭品,尸体堆满了过道。 “往左,跳!” 池川的声音在脑海中充当着人形导航,“别踩那个地砖,那是触发式雷阵。” “右边,滑铲过去!” 方怀玉在池川的指挥下,在血肉磨坊里极限求生。 她几乎是踩着尸体在前行,身上沾满了别人的血。 “前面有风,是出口!” 池川大喝一声,神魂之力化作尖锥,硬生生在坍塌的废墟中钻出一条生路。 方怀玉憋着一口气,猛地冲出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地下炼狱。 “呼——” 她大口喘息着,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但这空气,有点不对劲。 ------------ 第五十三章 一切都是魔族的阴谋! 太腥了。 比地牢里还要腥上一百倍。 方怀玉抬起头,整个人瞬间僵硬在原地,瞳孔地震。 “这……这是衡阳派?” 入眼之处,皆是地狱。 曾经白玉铺就的演武广场,此刻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数不清的衡阳派弟子尸体横七竖八地陈列着,像是被收割后的麦茬。 有的被拦腰斩断,有的被钉死在华表柱上。 惨烈程度,堪比屠宰场。 “有点意思。” 池川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凝重。 “方怀玉,你看那些伤口。” 方怀玉强忍着呕吐的冲动看去。 每一具尸体的伤口处,都萦绕着一股黑色的气息,经久不散,还在滋滋作响地腐蚀着血肉。 那不是灵气,也不是妖气。 那种令人作呕的邪恶感,方怀玉这辈子都不会认错。 “是魔气。” 她喃喃自语,手脚冰凉,“衡阳派……被魔族屠了?” 方怀玉眼神一凛,指尖沾了一抹地上的黑血,放在鼻尖轻嗅。 “在那边。” 她身形刚动,脑海里的池川就开始疯狂报警。 “大姐,前面那是魔气源头,咱能不送人头吗?” 池川的声音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急切,“现在的战略方针是苟,懂不懂?找个草丛蹲到大结局啊!” 方怀玉身形未停,反而加速掠向废墟深处。 “苟不住的。” 她脚尖点过一具无头尸体,声音冷静得可怕。 “衡阳派为了瓮中捉鳖抓我,开启了护派大阵。” “这阵法许进不许出,原本是为了困住我,现在却成了弟子的坟墓。” 池川沉默了一瞬,骂了一句脏话:“合着这是把全服玩家关在竞技场里让BOSS屠杀?” 话音未落,前方黑雾翻涌。 十几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贪婪地锁定了方怀玉。 是魔族。 个个奇形怪状,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修为竟都在筑基巅峰。 “桀桀桀,还有只漏网的小虫子。” 领头的魔族舔了舔獠牙,手中骨刀还在滴血。 “这虫子长得挺标致,细皮嫩肉的。” 方怀玉没有任何废话,手腕一翻,玄钥凭空浮现。 “池上仙,帮我!” “来了老妹儿!” 因为方怀玉如今神魂力量太弱,玄钥由池川操控,而她本人,则是用出了池川教授的最初功法——阿威十八式。 方怀玉瞳孔骤缩,身体做出了一个极其诡异却又充满美感的起手式。 “第一式,观音坐莲!” 方怀玉高高跃起,如满月坠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噗嗤!” 领头魔族的脑袋还没来得及转弯,就被整整齐齐地削成了两半。 黑血喷溅,像是一场盛大的墨雨。 剩下的魔族愣住了,这剧本不对啊? “愣着干嘛?排队领盒饭啊!”池川在脑海中狂笑,操纵着玄钥,锁定魔族。 另一边,方怀玉也一招接着一招。 “毒龙钻!” “老汉推车!” “连续中出!” 玄钥横扫,黑芒划过,三颗头颅同时飞起,整齐得像是被量角器量过。 方怀玉如同在血肉丛林中起舞的修罗,每一击都精准收割一条性命。 筑基巅峰的魔族在她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灯笼。 不到半柱香,地上已经躺满了碎尸。 方怀玉正欲赶尽杀绝,清理剩下的杂兵。 “等等!刹车!急刹车!” 池川突然大吼一声,神识画面瞬间在方怀玉脑海中放大。 “收敛气息,快看十点钟方向!” 方怀玉立刻收招,借着废墟的掩护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断壁残垣后,衡阳派掌门沈威扬正一脸焦急地护着几个人。 而被众人众星捧月般护在中间的,竟然是那个在地牢里偷袭他们的狐妖少年! 此刻那少年衣着华贵,神情倨傲,哪里还有半点囚犯的样子。 最离谱的是,沈威扬对他竟然毕恭毕敬,甚至带着几分讨好。 “这剧情走向不对啊。” 池川倒吸一口凉气,“这狐狸精不是受害者吗?怎么摇身一变成太上皇了?” 方怀玉眉头紧锁,眼中杀意涌动。 “有猫腻,这衡阳派的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深。”池川大脑飞速运转,瞬间制定出了最佳方案。 “别冲动,现在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听我指挥,立马变身!” “变成方尘那个小白脸的模样!” 方怀玉没有犹豫,骨骼一阵脆响,面部肌肉微调,眨眼间就变成了那个清秀少年的模样。 “很好,现在,给自己来一刀,不对,抹点血就行。” 池川指导着现场造假,“往那个必经之路上躺,姿势要帅,表情要惨。” 方怀玉抓起一把魔血抹在脸上,顺势倒在路中央碎石堆里。 片刻后,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爹!前面有人!” 沈梦璃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惊诧。 她快步上前,看清地上的人影后,惊呼出声。 “是方尘?!” 沈梦璃连忙蹲下,将“重伤”的方尘扶起,手指颤抖地探向他的鼻息。 “还好,还活着!” 一阵掐人中、喂丹药的操作后。 方怀玉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眼神,三分迷茫,三分惊恐,还有四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演技,池川看了都想给她颁个小金人。 “堂…堂主?” 方怀玉声音嘶哑,像是吞了二斤沙子。 她猛地抓住沈梦璃的手腕,浑身剧烈颤抖。 “魔族...好多魔族...” “地牢...地牢炸了...大家都死了...” 沈梦璃看着满身是血的俊美男人,心都要碎了。 “方尘,别怕,我在,没事了。” 方怀玉强忍不适坐起来,哽咽道:“堂主...阿洛...阿洛不是我杀的...” “是魔族...是这群畜生潜入了宗门...我是被冤枉的...” “虽然我和阿洛由摩擦,但…我们终究是一堂的,我要给阿洛报仇...杀光他们...” 这一番话,逻辑严丝合缝,情绪饱满到位。 配合着周围如同炼狱般的场景,简直就是铁一般的洗白证据。 沈梦璃眼眶红了,心中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 “我相信你,我都相信你!” “是我们错怪你了,这一切都是魔族的阴谋!” ------------ 第五十四章 我一定会把你们救出去 旁边的沈威扬也走了过来,看到这一幕,沉重地点了点头。 地牢被破,魔族入侵,方尘死里逃生,这孩子也是受害者啊。 “太好了,计划通。” 池川在脑海中比了个耶。 方怀玉见好就收,双眼一翻,头一歪,直接晕倒在沈梦璃香软的怀里。 “方尘!方尘!” 沈梦璃焦急地大喊。 “快!来人!带他下去休息,用最好的丹药!” 在一众弟子的手忙脚乱中,方怀玉被小心翼翼地抬上了担架,光明正大地离开了这片修罗场。 就在担架即将转角之际,那一直沉默装高冷的狐族少年突然开了金口。 “掌门,护派大阵是从内部瓦解的。” 少年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凉意。 “定是那方怀玉勾结魔族,里应外合,意图覆灭衡阳派,夺取镇派至宝。” 这口锅扣得太快太准,简直像是排练过几百遍。 池川在识海里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疯狂拍打着并不存在的桌子。 “我就纳了闷了,你是批发黑锅的吗?” “怎么什么屎盆子都能往你头上扣?你这背锅体质是因果律武器吧!” 方怀玉此时正扮演重伤昏迷的方尘,眼皮都没敢动,心里却是惊涛骇浪。 沈威扬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眼中满是杀意。 “放心,她跑不了。” “有白柳先生亲自坐镇,就算她逃到天涯海角,也是死路一条。” 这一瞬间,方怀玉和池川的脑电波同步宕机。 “白柳?!” 池川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个度,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不是地牢里那群狐妖口中,那个把他们当刺身切的变态吗?” 那个把同族剥皮抽筋、挖眼取丹的恶魔,竟然是衡阳派的座上宾? 而眼前这个狐族少年,不仅不恨,反而对此人推崇备至? “这也太魔幻了,老鼠给猫当伴郎,耗子给猫当新娘?” 还没等两人消化完这个惊天大瓜,方怀玉已经被抬进了一处奢华的偏殿。 位置极佳,就在掌门寝宫隔壁,妥妥的VIP待遇。 沈梦璃依依不舍地嘱咐了几句,才被沈威扬叫去处理善后事宜。 殿门关闭,偌大的房间只剩下方怀玉一人。 她依旧躺在床上,呼吸平稳,看似昏迷不醒。 实则神识早已铺开,警惕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夜幕降临,窗外依旧火光冲天,那是尚未完全平息的战火。 门外传来弟子们愤愤不平的议论声,透过窗纸清晰地传了进来。 “听说了吗?魔族退了!” “多亏了白柳先生出手,一道剑气就斩了那领头的魔将,太强了!” “可惜没抓住方怀玉那个女魔头,居然让她趁乱跑了!” “这种欺师灭祖的败类,勾结魔族残害同门,若是被我抓住,定要将其抽筋扒皮,点天灯!” 听着外面各种花式咒骂,方怀玉面无表情,甚至想起来喝杯茶。 “看来这白柳在衡阳派地位极高,连魔族都能击退。” 池川在脑海中冷静分析,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但这更说明问题大了去了。” “一个残害妖族的变态,成了正道门派的救世主,这剧本怎么看怎么崩坏。” 方怀玉手指微动,在被褥下轻轻敲击。 “我们要搞清楚衡阳派到底在谋划什么。” “那个狐族少年既然和白柳是一伙的,那地牢里那些被囚禁的狐狸,就是唯一的突破口。” 池川打了个响指,虽然没人听得见。 “英雄所见略同。” “趁着现在所有人都在忙着骂你,咱们得想办法再去一趟地牢。” “问问他们,这个白柳,到底是何方神圣。” 夜色如墨,偏殿的窗户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条缝。 衡阳派刚遭遇袭击,所有人都忙着善后,通往地牢的路畅通无阻。 方怀玉脚下生风,直奔地牢,熟门熟路,再次来到那充满血腥味的地下炼狱。 这一回,方怀玉动作利落,指尖灵力流转。 咔哒。 成百上千个玄铁锁应声而断。 牢笼内的狐妖们惊恐地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仿佛要把自己挤进墙缝里。 “别怕,我是来救你们的。” 方怀玉压低声音,手中玄钥化作利刃,瞬间切断了束缚在它们身上的禁灵锁链。 并没有想象中的欢呼和感激。 这群狐狸已经被折磨得精神崩溃,看着方怀玉的眼神像是在看另一个更加变态的刽子手。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阵急促的抽动鼻翼声。 一个浑身是血、双眼只剩下两个黑洞的少年狐族,跌跌撞撞地爬了出来。 他虽然看不见,却死死地把头转向方怀玉的方向,鼻尖耸动。 “这味道……阿福姐姐?”少年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你身上为什么会有阿福姐姐的气息?” 他突然发疯般地哭喊起来,眼眶里流出血泪。 “是你杀了她?是不是你杀了阿福姐姐!” 这一嗓子,直接把周围的狐族吓破了胆。 旁边的两只成年狐妖猛地扑上来,死死捂住少年的嘴。 “别喊!你想害死大家吗!” 刚刚被解开锁链的狐族们拼命后退,哪怕后面是冰冷的墙壁,也要把自己挤成肉饼。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池川在识海里啧了一声:“好家伙,这不仅是背锅,这是背了一整个黑锅专卖店啊。” 方怀玉心中一酸,蹲下身子,直视着那瞎眼少年流血的眼眶。 “我没杀她。” “我身上有她的气息,是因为…” 方怀玉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那是她的内丹。” 此言一出,原本躁动的狐群瞬间死寂。 “数日前,我重伤垂死,经脉寸断。” “是阿福救了我,她把自己的内丹给了我,镇住了我即将崩溃的经脉。” 方怀玉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们和她是同族,所以我一定会把你们救出去,带你们回家。” 回家。 简单的两个字,让全体狐族愣了半刻。 瞎眼少年停止了挣扎,愣愣地“看”着前方,虽然没有眼珠,却仿佛能看透人心。 周围的狐族也慢慢放下了戒备,眼中的恐惧逐渐被一种悲伤所取代。 既然身上有恩人的内丹,那便是半个族人。 气氛终于缓和了下来。 池川刚想在识海里夸一句干得漂亮,一阵突兀的掌声却如同惊雷般炸响。 “啪、啪、啪。” 掌声清脆,在这死寂的地牢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精彩,真是精彩。” 一道温润如玉,却让人如坠冰窟的声音从入口处传来。 “竟然能让愚蠢的妖族心甘情愿献出内丹……” ------------ 第五十五章 太虚盟第一天骄?不过如此 方怀玉的背脊瞬间僵硬,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池川在识海里大骂:“卧槽!这老变态什么时候来的?!” “你还真是一个合格的魔族啊,方怀玉。”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定身钉,把方怀玉死死钉在原地。 不是方尘,是方怀玉。 马甲掉了。 方怀玉机械地转过脖子。 昏暗的灯火下,白柳一袭白衣胜雪,纤尘不染,正站在洞口笑意盈盈。 他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看起来像个饱读诗书的秀才。 但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狐族们瞬间炸了窝。 “啊!是白柳!!” “不要杀我!不要剥我的皮!” “先生饶命!我们什么都没听见!” 刚才面对死亡都只是瑟瑟发抖的狐族,此刻却像是见到了真正的阎王。 他们不顾一切地把头磕在满是污水的地上,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只要白柳看不见自己就好。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刻入灵魂的恐惧。 白柳嘴角的笑意更浓了,眼神却冷漠得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猪羊。 他转而看向方怀玉,手中折扇轻摇,步步逼近,鼻尖在空气中贪婪地嗅了嗅。 “处子幽香混合着极品妖丹的味道,真是令人沉醉。” 那眼神黏腻湿滑,仿佛一条冰冷的毒蛇在方怀玉身上游走。 池川只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呕,这老登是不是几年没刷牙了,口气这么大。” 方怀玉强忍着反胃,冷冷盯着白柳:“同为狐族,你为何要如此残害同类?” 白柳故作惊讶地挑眉:“残害?这叫物尽其用。” 他收起折扇,在掌心轻轻敲打。 “那你呢?太虚盟的天才,为何要杀衡阳派那三十六口人?” 方怀玉握紧了拳头:“是他们先动的杀心。” “那不就结了。” 白柳轻笑一声,理所当然地摊开手。 “这群废物太弱,我想用他们的皮毛骨血炼丹,也是一样的道理。” “弱肉强食,这就是天道。” 方怀玉微微一愣,似乎被这歪理邪说震住了一瞬。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白柳动了。 残影如鬼魅,腥风扑面而来! “小心!”池川在识海中爆喝。 玄钥祭出,铮鸣声响彻地牢,堪堪挡在身前。 “轰——!” 恐怖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方怀玉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岩壁上。 尘土飞扬,碎石滚落。 元婴期! 哪怕只是元婴初期,对于现在还未重修金丹的方怀玉来说,也是无法逾越的高山。 “这就是实力的差距。”白柳甚至脚尖都未曾挪动半分。 方怀玉咳出一口鲜血,强撑着站起,手中玄钥剑光暴涨,再次冲了上去。 然而,差距实在太大。 每一剑刺出,都被白柳轻描淡写地化解,仿佛在戏耍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 “老子跟你拼了!” 池川怒骂一声,调动全部魂力,化作一枚尖刺狠狠扎向白柳的识海。 白柳动作微微一顿,眉头皱了皱:“嗯?还有只小虫子?” 但也仅仅是一顿而已。 这点神魂攻击,对元婴老怪来说,就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白柳反手一掌,罡风呼啸,再次将方怀玉拍翻在地。 这一掌极重,方怀玉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痛得几乎窒息。 白柳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中满是怜悯与讥讽。 “太弱了,真是太弱了。” “就凭这点本事,也想回去报仇?” “难怪你那师尊文林仙尊宁愿信一个外人,也不信你。” 方怀玉瞳孔骤缩,呼吸瞬间乱了节奏。 “难怪你那心心念念的道侣何承平,竟然和你小师妹厮混在一起。” 这句话如同尖刀,狠狠扎进了方怀玉心底最鲜血淋漓的伤口。 “听说尹夕月正用着你的灵药,享受着你师兄的宠爱,而你却像条死狗一样躺在这里。” “闭嘴!!”方怀玉双目赤红。 是气的。 现在想起何承平和尹夕月,她只剩下满腹的怨气。 “破绽。” 白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折扇如刀,直取方怀玉咽喉。 噗嗤! 鲜血飞溅,方怀玉肩头被贯穿,整个人再次被钉在墙上。 白柳优雅地甩了甩扇子上的血迹,摇头叹息。 “这就是太虚盟第一天骄?不过如此。” 地牢内一片死寂,只有那群狐妖绝望的呜咽声。 然而,满身是血的方怀玉却突然笑了起来。 她垂着头,发丝凌乱,笑声却越来越大,带着几分癫狂,几分嘲弄。 白柳眉头微蹙:“你笑什么?” 方怀玉缓缓抬头,眼神清明,哪里还有刚才的失控模样。 她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露出一个森白的笑容。 “听说过一句话吗?” “反派,往往死于话多。”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刚才被打飞落在角落的一柄断剑,竟如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地从背后刺向白柳! 那是池川一直控制的暗手! “什么?!” 白柳大惊失色,慌忙侧身闪避,却还是慢了半拍。 “嘶啦——” 锋利的剑刃在他手臂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 断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回方怀玉手中。 与此同时,白柳脚下的地面突然亮起刺目的光芒! 无数繁复的符文交织,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瞬间爆发。 这不是阵法,这是早已埋好的宝器自爆! “极品爆炎珠?!你会炼器?!”白柳惊恐地尖叫,那张云淡风轻的脸终于扭曲了。 他以为方怀玉刚才的愤怒是破绽,殊不知那是为了引他入局的诱饵! 方怀玉冷冷吐出一口血沫:“技多不压身,没听过吗?” “爆!” 轰隆隆——!!! 狭窄的地牢瞬间被火光吞噬,狂暴的能量如怒浪般席卷开来。 堪比元婴后期全力一击的爆炸,直接将白柳的身影淹没。 烟尘弥漫,碎石崩飞。 “干得漂亮!炸死这龟孙!”池川在识海里兴奋地挥拳。 方怀玉不敢大意,强提一口气,手中玄钥嗡鸣,准备补上最后一刀。 然而,烟尘散去,露出了白柳狼狈却并未倒下的身影。 ------------ 第五十六章 金丹都没结的废物,也妄想杀我 他浑身焦黑,白衣尽碎,左臂不翼而飞,显得狰狞可怖。 “好……很好……” 白柳剧烈喘息着,仅剩的一只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红光。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猛地一跺脚,口中念念有词。 地面上那些原本用来囚禁狐妖的阵法,突然变成了血红色! “啊——!!”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原本缩在墙角的狐妖们,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一缕缕鲜红的血气从他们七窍中涌出,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向白柳。 “不好!他在献祭活物疗伤!”池川惊呼。 眼见着一只只狐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化作干尸。 而白柳身上的伤势竟然在飞速愈合,断掉的手臂肉芽蠕动,重新生长。 不仅如此,他的气息还在节节攀升! 原本有些虚浮的元婴初期,竟然在这血腥的滋养下,瞬间冲破瓶颈。 元婴中期! “有点意思。” 白柳扭了扭新长出来的手臂,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极品爆炎珠这种好东西,哪怕是太虚盟,也给不了你第二颗吧?” 方怀玉没说话,手中玄钥剑身轻颤,虎口早已震裂,鲜血顺着剑柄滑落。 “刷——!” 白柳身影凭空消失,再出现时已至方怀玉身后,利爪带着腥风横扫。 方怀玉勉强侧身,护体灵光如薄纸般碎裂,背上瞬间多了三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在那边!”池川在识海中疯狂标记,“他在汲取血气,阵眼肯定在血气汇聚最浓的地方!” 方怀玉紧咬牙关,强忍剧痛,借着被击飞的力道,身形在半空诡异一折,冲向地牢西北角。 “想跑?” 白柳讥笑一声,指尖轻弹,两道血箭如附骨之疽,噗噗两声洞穿方怀玉的小腿。 踉跄落地,方怀玉几乎是跪在了地上,却依然死死盯着那处翻涌的血池。 “这就是实力的鸿沟,不是靠你那点小聪明就能填平的。” 白柳漫步而来,每一步都踏在两人的心跳上。 池川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完了完了,这老登开了二阶段,根本打不动!” 他拼命回想当初在何承平剑下逃生时的那种玄妙感觉。 那种仿佛世界尽在掌握,万物皆可为棋的上帝视角。 “给我出来啊!那种感觉!” 池川把脑浆子都快摇匀了,识海里却依然一片死寂。 “孟婆你个坑货!发本说明书连个一键宏都不给,我要是死了做鬼也去投诉你!” “老天开眼啊!我可是忘川的引渡人啊!可不能死在这里啊!” 眼看白柳逼近,方怀玉却突然暴起,不退反进,直直冲向血池中央! 那是阵眼! 只要毁了它,白柳就断了补给! “天真。” 白柳甚至懒得追,随手一挥,一道足以碾碎金丹期的血色掌印呼啸而出。 这一掌若是拍实了,方怀玉必死无疑。 方怀玉没回头,竟完全放弃了后背防御,将全身灵力灌注剑尖,誓要毁掉阵眼。 “啊啊啊!拼了!” 池川怒吼一声,也不管会不会变成傻子,将魂体这一刻所能调动的所有力量,一股脑全梭哈了出去。 神魂化盾! “嗡——” 巨大的负荷让池川瞬间宕机,识海中一片雪花点,像是断网的旧电视。 也就是这千钧一发的一瞬卡顿。 防御慢了半拍。 白柳的掌印已至方怀玉后心。 “快躲开!!” 池川刚刚恢复意识,就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来不及了。 就在死神镰刀即将落下的刹那。 一道瘦小的、灰扑扑的身影,突然从斜刺里扑了出来。 没有灵力护体,没有法宝防身。 就像是一只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挡在了方怀玉身后。 那是地牢角落里,那个一直瑟瑟发抖的瞎眼狐族少年。 “轰!” 血掌落下。 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那瘦小的身躯瞬间炸成一团血雾,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当场灰飞烟灭。 温热的血浆溅了方怀玉满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方怀玉手中的剑僵在半空,瞳孔剧烈收缩,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记得他说。 姐姐,我想回家。 现在,他没家了。 连尸体都没了。 “一只蝼蚁,也敢挡车?” 白柳厌恶地挥了挥袖子,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恼人的苍蝇。 “铮——!!!” 一声凄厉至极的剑鸣骤然炸响。 方怀玉缓缓转过头,双目赤红如血,脸上挂着那少年的碎肉,神情狰狞得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 她没有哭。 只有滔天的、仿佛能焚尽苍穹的怒火。 那是她从未有过的愤怒,连同池川那份身为现代人从未见识过如此残忍画面的震怒,彻底重叠。 两魂共鸣! 灵力暴走! “给我……破!!!” 方怀玉回身一剑,带着不仅仅是灵力,更有一股决绝的意志,狠狠插进血池中央。 咔嚓。 仿佛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 血池沸腾,随后轰然炸开! 阵眼,碎了! “噗!” 与阵法心神相连的白柳遭受反噬,脸色一白,一口鲜血喷出,那攀升到元婴中期的气息瞬间如泄了气的皮球般跌落。 “就是现在!” 池川在识海中咆哮,神魂之力虽未回满,但杀意已决。 无需交流。 方怀玉身形如电,借着阵法破碎的冲击波,人剑合一,直取白柳眉心。 这一剑,汇聚了她毕生修为,融合了池川全部魂力。 他们要为那孩子偿命! 死!!! 剑尖距离白柳眉心只有三寸。 然而。 白柳抬起了手。 仅仅是抬起了手,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叮。”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这死寂的地牢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势不可挡的一剑,竟被他两根手指稳稳夹住,再难寸进分毫。 所有的怒火,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仿佛成了一个笑话。 白柳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看着近在咫尺、满脸错愕的方怀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轻蔑的弧度。 “很生气?” “很愤怒?” 手指微微发力,玄钥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连金丹都没结的废物。” “也妄想杀我?” ------------ 第五十七章 两颗金丹 铮! 玄钥剑悲鸣一声,被白柳两指夹住,竟是被生生震退。 方怀玉只觉一股巨力顺着剑身袭来,虎口再次崩裂,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 “嘭!” 后背狠狠砸在地牢坚硬的石壁上,碎石飞溅,尘土簌簌落下。 还没等她喘匀气,白柳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身而上。 “太慢。” 白柳轻笑,一脚踹在方怀玉腹部,像是在踢一个破麻袋。 方怀玉弓成大虾,呕出一口鲜血,却借着这股剧痛,手中长剑反撩,直刺白柳下阴。 够狠,够绝。 若是寻常修士,怕是早已着了道。 可白柳只是随意一扭腰,便轻松躲过,反手一巴掌抽在方怀玉脸上。 “啪!” 清脆,响亮,羞辱性极强。 方怀玉被打得头晕目眩,半张脸瞬间肿起,眼神却依旧凶狠如狼。 又是三回合交锋。 每一次拼尽全力的进攻,都被白柳如同戏耍孩童般化解。 巨大的实力鸿沟,令人绝望。 白柳甚至都没怎么动用灵力,仅凭元婴期的肉身强度,就足以碾压一切。 “还没看清吗?这就是命。” 白柳负手而立,气息平稳得连一丝波动都没有,早已恢复到了全盛状态。 方怀玉拄着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血水顺着衣角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识海中,池川此刻诡异地安静下来。 那种感觉来了。 就像是当年为了抢限量版手办,在大雪天排队三天三夜,心如止水,眼中只有目标的极致专注。 所有的杂念被剥离,恐惧被屏蔽。 池川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台精密的计算机,正在疯狂解析着白柳的每一个动作帧。 “左肩微沉,那是起手式的前摇。” “灵力流向右臂,下一击是范围伤害,不可硬抗。” 池川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冷漠,机械,却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掌控感。 可惜,身体跟不上脑子。 白柳似乎玩腻了,眼中的戏谑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这里风景不错,虽然臭了点,但也算是个埋骨的好地方。”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团暗红色的妖力疯狂压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隐隐扭曲。 “有什么遗言吗?看在你那师尊的面子上,我可以让你说完。” 方怀玉没说话。 她只是死死盯着白柳,眼中只有那团炸开的血雾,只有那个此时尸骨无存的狐族少年。 哪怕是死,也要咬下你一块肉来! “哑巴了?无趣。” 白柳冷哼一声,失去了最后的耐心,手掌猛然按下。 “死吧。” 轰隆隆——!!! 恐怖的妖力洪流瞬间将方怀玉淹没,整个地牢都在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烟尘四起,遮天蔽日。 那个角落里,方怀玉原本站立的地方,已被夷为平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 白柳收回手,甚至懒得再看一眼。 这种程度的攻击,别说是一个没结丹的小丫头,就是金丹后期的修士,也得化成灰。 他转过身,目光扫向角落里那些早已吓瘫的狐族囚犯。 “养了你们这么久,也该发挥点余热了。” 白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既然她这么喜欢救人,那就送你们下去陪她,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 几个狐族少女瑟瑟发抖,连哭都不敢出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白柳抬脚,准备离开这个污秽之地。 然而,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 脚步猛地顿住。 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白柳脸上的表情凝固了,有些僵硬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那片尚未散去的烟尘。 那里,有一股气息正在升腾。 不是垂死挣扎的微弱,而是如初升朝阳般,霸道,强横,势不可挡! 呼—— 一阵劲风吹过,烟尘散去。 那个原本应该粉身碎骨的身影,此刻正静静地站在深坑中央。 衣衫褴褛,浑身浴血。 但她的气势,变了。 那是……金丹?! “怎么可能?!” 白柳瞳孔剧烈收缩,像是见了鬼一样,“临阵突破?还在我的必杀一击下活了下来?” 更让他惊悚的是,方怀玉身上的气息,驳杂而恐怖。 除了修真者原本的清灵之气,还夹杂着一股古老、苍凉,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神魂波动。 他下意识运转狐族秘术,向方怀玉丹田看去。 这一看,差点把他的眼珠子瞪出来。 两颗! 在那破碎的丹田废墟之上,竟然悬浮着两颗金丹! 一颗璀璨如大日,灵力澎湃。 另一颗漆黑如墨,上面流转着诡异的流光。 “这特么是什么怪物?!” 白柳心中大骇,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方怀玉动了。 “我们也该,算算账了。” 唰! 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 太快了! 快到连神识都难以捕捉! 白柳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地架起双臂格挡。 “撕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 方怀玉并未用剑,而是直接一拳轰在了白柳的小臂上。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黑色流光。 那是池川燃烧神魂加持的真实伤害。 “啊!!!” 白柳惨叫一声,整个人被轰飞数十米,狠狠撞在牢门之上。 他惊恐地低头看去。 自己那坚不可摧的妖躯,竟然被轰出了一个焦黑的血洞! 伤口处,那诡异的黑色流光正在疯狂侵蚀着他的血肉,阻止着伤口愈合。 “无法自愈?!” 白柳彻底慌了。 他引以为傲的恢复能力,失效了! “这一拳,是替那个瞎眼小孩打的。” 方怀玉面无表情,再次消失在原地。 “这一剑,是替我自己!” 噗嗤! 玄钥剑带着撕裂空间的黑色电弧,狠狠贯穿了白柳的大腿。 “这一脚,是替那个被你吓哭的狐狸妹妹!” 砰! 白柳的脸颊骨碎裂,整个人在空中旋转了三圈半,重重砸在地上。 完全是一面倒的屠杀! 白柳被打懵了,他想要反击,但对方就像是预判了他所有的预判。 无论他怎么出招,对方都能先一步封死他的退路,然后在他最薄弱的地方狠狠来一下。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面对全知全能的神! ------------ 第五十八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别……别过来……” 白柳捂着断裂的手臂,踉跄后退,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这个女人,是个疯子! “跑什么?” 方怀玉提着剑,一步一步逼近,眼中闪烁着双重瞳孔的妖异光芒。 “刚才,你不是问我有什么遗言吗?” 她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狂笑。 “这就是我的遗言。” “去死吧!” 剑锋呼啸,直指白柳眉心。 白柳瞳孔瞬间放大,恐惧自灵魂深处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战栗让他头皮发麻。 “疯婆娘!你不要命,老子还要!” 白柳凄厉地尖叫一声,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半空。 “血雾,燃!” 轰! 一团腥臭的血雾在他周身炸开,白柳的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长虹,不要命地撞破地牢穹顶。 速度之快,宛如丧家之犬。 方怀玉手中的剑悬停在半空,并未追击。 “怎么不追?这老小子血条都空了,一刀的事儿!” 池川在识海里急得跳脚,恨不得自己接管身体冲上去补刀。 “没力气了。” 方怀玉在心里淡淡回了一句,手中的玄钥剑光芒黯淡,甚至开始微微颤抖。 那是脱力的前兆。 刚才那一套连招,看着帅炸天,实则透支了她所有的潜能,现在的她,连抬手指都费劲。 “咳……” 强行咽下涌上喉头的腥甜,方怀玉转身,目光扫向角落里那群瑟瑟发抖的狐族。 那些狐族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尊杀神,既敬畏又害怕。 “别怕……” 方怀玉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反手从储物戒中掏出几枚灵石,艰难地在地上刻画起来。 “这是……传送阵?” 池川看出了端倪,“你连灵气化阵都做不到了,继续下去,耗费的可是你的神魂之力。” “无妨,顺手的事。” 方怀玉指尖灵力流转,阵法成型,一道微弱的白光亮起。 “进去,它能送你们回妖族边境,剩下的路,自己走。” 狐族们愣住了,随即有狐狸反应过来,哭着跪在地上磕了个头,连滚带爬地冲进阵法。 随着最后一道身影消失,地牢重新归于死寂。 “噗——” 方怀玉终于撑不住了,一口黑血喷在地上,整个人如软泥般瘫软下来。 脸色惨白如纸,双金丹的光芒彻底熄灭。 池川感知到方怀玉不停坠落的神志,焦急喊道,“别睡啊!这时候睡了就真成盒了!” “我找个地方……调息……” 方怀玉咬着牙,借着剑身的支撑,踉跄着向地牢深处的暗道挪去。 必须要快,离开衡阳派。 …… 另一边,衡阳派主殿。 一道血光狼狈地砸在大殿中央,把名贵的灵木地板砸出一个大坑。 “谁?!” 沈威扬正在品茶,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手中茶盏摔得粉碎。 待看清坑里那个血肉模糊、少了条胳膊的人棍时,他倒吸一口凉气。 “白柳?你怎么搞成这副德行?!” 白柳此时哪里还有半点元婴大妖的威风,满脸是血,神色癫狂。 “方怀玉……是方怀玉!” 白柳嘶哑着嗓子吼道,“那个贱人发现了地牢!她没死!她杀回来了!” “什么?!” 沈威扬脸色骤变,“她看见了?看见那些狐狸了?” “全都看见了!她还觉醒了双金丹,简直是个怪物!” 白柳抓着沈威扬的衣摆,眼中满是怨毒,“快!快派人去杀了她!不然我们的事一旦曝光,衡阳派就完了!” 沈威扬眼中杀意暴涨,“来人!封锁山门,随我去地牢!” 数十道剑光冲天而起,杀气腾腾地扑向后山地牢。 然而,当他们轰开地牢大门时,迎接他们的只有满地狼藉和那个巨大的深坑。 空无一人。 “人呢?!” 沈威扬一把揪住白柳的衣领,面容狰狞,“你说的怪物呢?你说的方怀玉呢?” “不……不可能……” 白柳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空荡荡的牢房,“护山大阵没动,地牢禁制也是好的,她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掌门!这里有阵法残留的波动!” 一名长老指着角落里的残阵惊呼。 沈威扬快步走过去,看着那尚未完全消散的灵力回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传送阵!” “搜!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三天后。 衡阳派上下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连耗子洞都被捅了几遍,却依旧没有方怀玉的踪影。 这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眼看纸包不住火,沈威扬终于做出了决定。 一封加急灵信,送到了太虚盟文林仙尊的手中。 信的内容很简单:方怀玉勾结魔族,袭击衡阳派,畏罪潜逃。 一口又黑又大的锅,严丝合缝地扣在了方怀玉头上。 次日,一道恐怖的威压降临衡阳派。 文林仙尊一身白衣胜雪,面容清冷,如同九天神女,却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寒意。 “文林师尊!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沈威扬站在大殿前,声泪俱下,“方怀玉她带着魔族屠戮衡阳派,还将白柳供奉打成重伤,抢走了宗门至宝!” 文林仙尊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重伤濒死的白柳。 “妖气入体,确是魔修手段。” 她摊开手掌,一块温润的玉牌出现在掌心。 那是方怀玉的本命魂牌。 “寻。” 文林仙尊指尖逼出一滴精血,点在魂牌之上。 然而,预想中的指引光芒并未亮起,魂牌反而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细纹。 “嗯?” 文林仙尊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屏蔽天机?这孽徒竟有如此手段?” “文林师尊,现在怎么办?”沈威扬试探着问道。 文林仙尊冷哼一声,五指猛然收拢。 啪! 方怀玉的魂牌在她掌心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太虚盟不需要这种离经叛道的弟子。” 她的声音清冷,响彻整个衡阳派上空,不带一丝感情。 “传本座法旨,太虚盟所属,全力追捕弃徒方怀玉。” “遇之,格杀勿论。” ------------ 第五十九章 大隐隐于市 半个月后,衡阳派。 漫山遍野的白绫,在风中猎猎作响。 “魔族妖女方怀玉,勾结外敌,屠我门人!” 沈威扬站在高台之上,一身素缟,眼中含泪,声音悲切得仿佛死了亲爹。 台下,幸存的弟子们披麻戴孝,哭声震天。 那夜之后,衡阳派弟子折损过半。 只不过那些人大多不是死于方怀玉之手,而是成了白柳恢复伤势的血食,亦或是被灭口。 但这并不重要,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所有的脏水,顺理成章地泼在了方怀玉身上。 “斩妖除魔!誓杀妖女!” 口号喊得震天响,仇恨的种子在谎言的浇灌下疯长。 祭奠过后,数十支斩魔队领了法旨,浩浩荡荡地下山去了。 …… 山脚下,官道旁。 一队身着衡阳派剑堂服饰的弟子,正如众星捧月般走来。 为首那人名叫胡玉山,剑堂新晋的翘楚,目光如鹰,身上剑气如虹。 “是仙师!仙师们下山来救我们了!” 路两旁的凡人百姓纷纷跪拜,眼中满是绝处逢生的希冀。 最近魔族肆虐,凡人村落十室九空,衡阳派的弟子在他们眼中,那就是活菩萨。 胡玉山很享受这种被膜拜的感觉,嘴角微微上扬,步子迈得更稳了。 然而,队伍最后面的罗武却显得格格不入。 他低着头,周围的欢呼声仿佛与他无关,不知在思考什么。 砰。 一声闷响。 罗武走得太出神,一头撞在了前面突然停下的硬物上。 抬头一看,胡玉山正转过身,脸色难看地盯着他。 “罗武,你魂丢了?” 胡玉山皱着眉,语气不善,“这种时候还心不在焉,嫌命长?” “对不起,胡师兄。” 罗武低头认错,语气却生硬的过分。 “哼,若是遇到魔族,就你这熊样,只有等死的份!” 胡玉山冷哼一声,有些恨铁不成钢,没再多骂,反手掏出一个圆盘状的法器。 寻魔盘。 上面的指针疯狂乱转,显示这片区域魔气混杂。 “分头搜寻。” 胡玉山手指在寻魔盘上点了几个方位,“这几个村子,还有那边的树林,都要查。” “师兄,我要去李家村!” “我去那片林子!” 其他的弟子眼疾手快,纷纷抢占了离大路近、人烟多、相对安全的区域。 眨眼间,好地方都被挑完了。 只剩下一个红点,孤零零地亮在寻魔盘的最边缘。 那是落日坡,方圆百里最荒凉、阴气最重的地方,也是离大部队最远的位置。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罗武。 罗武了然点头,“我去落日坡。” 这就是修真界的规矩,弱肉强食,连干活都是如此。 胡玉山看着罗武那副倒霉样,到底是同门,心里软了一下。 “叹什么气,富贵险中求。” 他走过去,用力拍了拍罗武的肩膀,压低了声音。 “落日坡那边不太平,你自己机灵点。” “一旦寻魔盘有动静,别逞强,立刻捏碎传讯符。” 胡玉山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箓塞进罗武手里,神色严肃,“命是自己的,丢了可没处买。” 罗武握紧了那张带着体温的符箓,眼眶有些发热。 “是,多谢胡师兄。” “行了,散!” 胡玉山一挥手,众弟子纷纷祭起飞剑,化作流光向四周散去。 罗武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转身走向了那条通往落日坡的荒芜小道。 落日坡这破地界,别说魔族,连只耗子都未必肯来。 入目皆是龟裂的黄土,像是被烈日剥了一层皮,干裂得触目惊心。 这一年的大旱,把这方圆百里熬成了一锅人肉干汤。 腿脚利索的早跑了,没跑的也都成了路边的枯骨。 如今还剩口气的,尽是些走不动道的老弱病残,活像是一堆堆风干的腊肉,贴在断壁残垣边等死。 罗武,也就是此时顶着马甲的方怀玉,一脚踢开路边挡道的石头,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这哪里是斩妖除魔,分明是来送终的。” 说着,她随手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硬的烧饼。 这饼看着普普通通,甚至还带着点馊味。 “呕——” 下一秒,方怀玉整张脸都绿了,想都没想,反手就把那烧饼甩到了路边的烂泥坑里。 识海里,池川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我说方大小姐,您什么时候养成了浪费粮食这种优良品德了?” 方怀玉忍不住吐槽:“味道太怪了,而且最近吃的太多了,实在是不想吃了。” “那是为了掩盖灵气!” 池川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这可是极品草药灵果变成的干粮,要不是我们寄人篱下,躲避追查,也不用这般,要是弄的太好吃了,被别人抢过去怎么办?那你不是暴露了?” “这叫大隐隐于市,懂不懂?” 方怀玉撇撇嘴,一脸的不情愿:“那也不能做得这么难吃吧?这一路上我都吃了八个了,再吃我就要成仙了——被噎死的!” “忍忍吧,我的姑奶奶。” 池川也是心疼,语气软了下来,“咱们这不是没办法么。” 回想起在那不见天日的地牢里,两人被白柳那个老狐狸逼得走投无路。 若是没有池川突然想起玄天宗宝物中,有一个宝器是须弥子,可以隐藏气息,恐怕两人早就死了。 那秘宝里时间流速诡异,外头不过一瞬,里头已是数月。 方怀玉硬是在里面把炼器术肝到了满级,才炼出了这么个能完美复刻他人容貌气息的千幻面具。 两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取代了倒霉蛋罗武,混进了这衡阳派的剑堂。 虽然已经探明,那开启界门的第二把玄钥,就在衡阳派掌门沈威扬那个老王八蛋手里的玄镜。 但那老东西如今成了惊弓之鸟,把自己龟缩在大阵里,严防死守,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硬抢肯定是不行的,只能先顶着这层皮,走一步看一步。 “就这一次,好不好?东西我都扔了,下次我一定全吃光。” 方怀玉抬脚继续往村子深处走去,压根没在意身后发生了什么。 就在两人的身影刚刚转过街角。 一道瘦小的黑影,像只受惊的老鼠,从坍塌的墙根底下猛地窜了出来。 ------------ 第六十章 诡异魔气 那是个少年。 瘦! 瘦得简直就是一副包着皮的骨架子,眼窝深陷,浑身脏得看不出原本的肤色。 他死死盯着那个被扔在烂泥里的烧饼,眼中爆发出的光芒,比见了亲爹还亲。 没有任何犹豫。 少年扑进泥里,一把抓起那个沾满尘土和口水的烧饼,像是在守护什么绝世珍宝。 他顾不上脏,更顾不上那所谓的馊味。 张开大嘴,狠狠地咬了下去,连带着泥沙一起吞进肚里。 咽下最后一口,少年抬起头,却发现那个扔饼的恩人早就没影了。 他没有起身,而是对着方怀玉消失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额头撞击地面的闷响,在这死寂的落日坡,显得格外刺耳。 …… 方怀玉神识如水波般荡开,将方圆几里搜了个底朝天。 别说魔族了,连只活着的野狗都没见着。 “这破地方,鸟都不拉屎,哪来的魔族?” 池川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声音在识海里回荡:“正好,没人看见,赶紧跑。” 再演下去,他都要觉得自己真是那个只会点头哈腰的龙套了。 方怀玉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把低阶魔晶。 纤手一握。 咔嚓一声,魔晶碎成齑粉。 这种劣质魔晶,味道冲得很,正好用来伪造案发现场。 “撒点粉,装个死,咱们这就金蝉脱壳,从此天高任鸟飞。” 池川一边念叨,方怀玉一边像撒调料似的把魔晶粉末往四周扬去。 粉末还没落地,异变突生! 一股阴冷的黑气,像是闻着腥味的鲨鱼,凭空从地底钻了出来! 直冲方怀玉面门! 池川惊讶:“卧槽!碰瓷碰到真黑社会了!” 方怀玉瞳孔骤缩,身体还没来得及反应,那黑气已至眉睫。 识海之内,金光大作! 池川的神魂之力如海啸般爆发。 “滚!” 一声暴喝,无形的声浪夹杂着神魂威压,硬生生将那团黑气震成了散沙。 黑气发出凄厉的尖啸,如同被烫到了爪子,溃散在半空。 方怀玉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身体一轻,危机顿解。 “怎么样?这波操作帅不帅?” 池川得意洋洋,那尾巴要是能翘,早翘到天上去了。 “看见没,哥现在这神魂强度,也就是没肉身,不然一拳一个嘤嘤怪,进步简直神速!” 方怀玉松了口气,毫不吝啬夸奖:“不愧是池上仙,威武霸气,小的佩服得五体投地。” 两人还没来得及互相吹捧两句,脚下的土地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地震?” “不对,是下面有东西,这玩意儿还带摇人的!” 刚才被打散的魔气并没有消失,而是像活泥鳅一样,疯狂地往地缝里钻。 紧接着,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原本草草掩埋在路边浅坑里的尸体,动了。 它们是被大旱活活饿死渴死的,皮肉紧紧贴在骨头上,狰狞可怖。 此刻,眼眶里冒着森森黑气,肢体僵硬地从土里爬了出来,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鬼。 “这年头,连死人都不得安生,还要拉出来打黑工?” 池川忍不住吐槽。 十几具干尸,张牙舞爪,动作虽然僵硬,速度却快得惊人。 眨眼间就扑到了方怀玉面前! 方怀玉身形一闪,手中长剑出鞘,带起一道寒芒。 刷! 冲在最前面的一具干尸瞬间身首异处。 但这根本没用。 那团黑气操控着尸体,就算脑袋掉了,手脚依然在疯狂抓挠,只为撕咬眼前的活物。 “这魔族没实体!” 方怀玉一脚踹飞半截身子,眉头紧锁,“它附身在这些死物上,根本杀不死!” 池川啧了一声:“你那个便宜师尊不是号称修真界正道魁首吗?怎么越扫魔族越多,这都进化出云端控制了?” 这以前的魔族好歹还要个肉身,现在直接改玩生化危机了? 方怀玉一边挥剑格挡,一边沉声道:“这种成长速度太可怕了,如果不尽快拿到六把玄钥,整个修真界都要完。” 剑气纵横,将几具干尸砍得七零八落,残肢断臂飞得满天都是。 但那魔气就像狗皮膏药,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物理攻击完全是在刮痧! “真难缠,这简直就是癞蛤蟆爬脚面,不咬人膈应人!” 方怀玉反手一剑,将一股企图偷袭后背的黑气劈开。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因为动作幅度太大,怀里那个便宜师兄胡玉山给的传讯符,不小心被震落了出来。 轻飘飘的黄纸符箓,在空中打着旋,正好撞上了一缕想要偷袭的魔气。 轰! 仿佛干柴遇烈火。 那符纸接触到魔气的瞬间,竟然无火自燃,爆发出刺目的火光! 远处,正在搜寻的胡玉山猛地抬头,脸色大变。 “是罗武,他遇到魔物了!” 胡玉山二话不说,带着身后几个剑堂弟子御剑而起,如流星般朝这边冲来。 池川在识海里急得跳脚:“姑奶奶,别摆pose了,那个便宜师兄正带着人往这儿赶呢!” “要是被他们看见咱俩这生猛的画风,这罗武的马甲不仅得掉,还得被当成夺舍的老妖怪现烤了!” 方怀玉手中长剑嗡鸣,震开两具扑上来的干尸,眼神却比剑锋还冷。 “这魔物不除,这落日坡剩下的百姓活不过今晚。” 她咬着牙,身形半步未退。 “既然要除魔,就没有见到魔族夹着尾巴逃跑的道理!” 池川无奈扶额:“行行行,你清高,你了不起,我就是个陪跑的大冤种。” 吐槽归吐槽,识海中的神魂之力却再次毫无保留地铺散开来。 “既然要杀,那就得快!” “别用蛮力,这玩意儿就是一团有意识的屁,你砍它它就散,得找核心!” 黑气翻涌,尸骸遍地,但在那令人作呕的浓黑深处,竟然藏着一丝诡异的亮色。 “找到了!” 池川声音一凝:“左下方三寸,那个像得了白化病的煤球,那是它的魔核!” “居然是白色的……这魔气变异得有点东西啊。” 方怀玉闻言,手腕一抖,剑势陡然一变。 不再是大开大合的横扫,而是如同毒蛇吐信,剑尖凝聚起一点寒芒。 “给我破!” ------------ 第六十一章 金蝉脱壳 长剑化作一道银线,精准地刺入那团翻滚的黑气之中。 叮!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响起,仿佛击中了什么坚硬的金石。 那团嚣张的黑气猛地一僵,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罗师弟莫慌!师兄来也!” 胡玉山一声大喝,带着几名弟子从天而降,那叫一个气势如虹。 本来被方怀玉一剑戳痛的魔气,察觉到这股更强的新鲜血气,瞬间转移了仇恨值。 它抛下难啃的方怀玉,卷起漫天尘土,嗷嗷叫着扑向刚落地的胡玉山。 “这就是所谓的‘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池川啧啧称奇:“这怪还挺客气,知道换个菜吃。” 胡玉山落地还没站稳,迎面就是一张冒着黑气的大脸。 “孽畜!休得猖狂!” 他手中佩剑光芒大盛,衡阳派的看家剑法烈阳剑诀瞬间施展。 几道赤红色的剑气劈砍而出,将扑来的魔气削去了一大块。 但这魔气就像是抽刀断水水更流,刚被削散,转眼又聚合在一起,甚至比刚才更凶残。 方怀玉见状,不动声色地收起了指尖凝聚的玄钥微光。 既然有人顶在前面,她自然不能再用太虚盟的招式,更不能暴露双金丹的底牌。 她剑锋一转,使出了一套平平无奇的衡阳派入门剑法,在一旁佯装侧应。 “哎哟,这一剑歪了歪了,演技略显浮夸啊。” 池川在识海里当起了场外解说。 场面上,胡玉山越打越心惊。 这魔物根本不知疼痛,而且每一次碰撞,都在腐蚀他的灵气护盾。 身后的几个弟子更是狼狈不堪,已经被干尸逼得险象环生。 “该死!这魔物怎会如此棘手!” 胡玉山额头见汗,自知托大,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枚特制的响箭。 咻——啪!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刺目的红色烟花在半空炸开,那是衡阳派最高级别的求援信号。 池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衡阳派这帮人,除了摇人还会干点啥?” “这种时候发信号,等那帮老头子赶过来,咱俩怎么跑?” 方怀玉眼神一凛,不能再拖了。 再拖下去,要么大家一起玩完,要么援军一到,她插翅难飞。 “胡师兄!” 方怀玉刻意压低嗓音,模仿着罗武那粗哑的声线吼道。 “这魔物核心在腹部三寸,且惧怕正阳位!” 没等胡玉山反应过来,方怀玉已经身形一晃,主动冲向了最危险的正面。 “师兄带人攻左侧,其余弟子守右侧,我来引它露头!” 这一嗓子喊得极其果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胡玉山愣了一下。 这平日里唯唯诺诺的罗武,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 但他此刻也是骑虎难下,眼看那魔气又要扑上来,根本没时间细想。 “听他的!结阵!” 胡玉山咬牙大喝,按照方怀玉的指示迅速落位。 方怀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把自己置于最危险的诱饵位置,不仅能最快解决战斗,还能在混乱中……找机会开溜。 借着漫天黑气掩护,方怀玉身形如电,直取那惨白魔核。 “左边!小心偷袭!” 池川惊恐的尖叫声在识海炸响。 一股比周围浓郁数倍的黑煞之气,悄无声息地从斜刺里杀出,直扑方怀玉面门。 这才是杀招! 方怀玉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就要硬吃这一记狠的。 “孽畜敢尔!” 一声暴喝响起,赤红剑芒后发先至。 轰! 那团偷袭的黑煞被这记烈阳剑气轰得粉碎。 胡玉山保持着劈砍的姿势,浑身灵气激荡,宛如天神下凡。 “好家伙,这便宜师兄还能处,关键时刻真上啊!” 池川松了一口气,顺便发了张好人卡。 方怀玉眼中精光一闪,借着胡玉山轰出的缺口,长剑长驱直入。 “破!” 剑尖精准点在那如同白化病煤球的核心之上。 咔嚓。 一声脆响,仿佛捏碎了一颗干瘪的核桃。 魔物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哀嚎,庞大的身躯瞬间崩解。 恐怖的灵气波动混合着溃散的魔气,如海啸般向四周横扫。 烟尘四起,遮天蔽日。 “就是现在,撤!” 方怀玉手腕一翻,早已准备好的傀儡符箓瞬间燃烧。 她本尊借着爆炸气浪的推力,身形瞬间虚化,如同一抹游魂钻入林间。 原地只留下一具血肉模糊的身躯,随着气浪重重摔落在地。 金蝉脱壳,满分操作。 良久,烟尘散去。 “罗师弟!” 几名衡阳派弟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看着地上的尸体,如丧考妣。 那尸体面目全非,胸口还插着半截断剑,显然是刚才那一击同归于尽了。 “没想到罗师弟平日里唯唯诺诺,关键时刻竟如此英勇!” 有人抹着眼泪,开始自我感动。 胡玉山却没有动。 他手持长剑,目光越过众人的哭丧现场,死死盯着远处幽暗的密林。 眉头紧锁,眼神晦暗不明。 “他是不是发现了?” 方怀玉脚步不停,向远处奔去,识海中的池川心里一紧,大气都不敢喘。 “刚才那一瞬的灵力波动……太纯粹了。”胡玉山低声呢喃,手指在剑柄上无意识地摩挲。 “师兄,罗师弟他……我们要怎么处理?” 一名弟子红着眼眶问道。 胡玉山收回视线,脸上那一丝疑虑瞬间被悲痛取代。 “带回宗门,厚葬。”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密林方向,转身挥手。 “走!” 众人抬起“罗武”的尸体,御剑而起,很快消失在天际。 落日坡重新归于死寂。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显得格外渗人。 忽然。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降临,连周围的草木都瞬间枯萎。 黑暗中,走出一个身穿暗紫长袍的男人。 他五官俊美,身后跟着一只魔猿,不过短短时间不见,他周身魔气如有实质般翻涌。 魔族,镜臣。 他无视了地上残留的战斗痕迹,只是在那处魔核破碎的地方蹲下。 修长的手指捻起一抹残留的气息,放在鼻尖轻嗅。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而玩味的笑。 他看向方怀玉消失的方向,眼神贪婪。 “终于……找到你了。” ------------ 第六十二章 这家伙是魔界的蟑螂吗? 这荒郊野岭的破山洞,除了湿气重,唯一的优点就是没人。 方怀玉盘膝坐在那块还算平整的青石上,周身灵气氤氲,原本苍白的脸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池川飘在识海里,翘着二郎腿,百无聊赖地用灵气幻化成篮球的摸样,玩投篮游戏。 “我说怀玉啊,反正你现在也是太虚盟通缉榜上的头号恶人,俗话说债多不压身。” 他随手把篮球一扔,语气带着几分诱导:“玄天宗那功法我看不错,刚猛霸道,正好弥补你剑修防御不足的短板。” 方怀玉闭着眼,睫毛微颤,却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可。” 她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子执拗:“我虽背负魔名,却并非真的坠入魔道,偷师别派乃是修真界大忌。” “待我洗清冤屈,重证清白之时,若还用着偷来的功法,岂不是坐实了那邪魔外道的罪名?” 池川听得直翻白眼,恨不得冲出识海敲开这姑娘的榆木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装了浆糊。 “清白?我的天真大小姐,你到现在还想着那套名门正派的规矩呢?” 他在识海里急得团团转,像只热锅上的蚂蚁:“你讲规矩,你那个把你当成ATM取款机的道侣讲规矩吗?” “你讲道义,你那个演技堪比奥斯卡影后的小师妹尹夕月讲道义吗?” 池川越说越气,指着虚空大骂:“大丈夫不拘小节,要想过得舒坦,首先就得学会把脸皮揣裤兜里!” “看看何承平,表面一副正人君子样,背地里捅刀子比谁都狠!再看看尹夕月,眼泪说来就来,茶艺大师都不敢这么演!” “你要是再这么端着,别说报仇了,咱俩迟早得被那一对狗男女玩死!” 就在池川唾沫横飞、激情辱骂的时候,方怀玉周身的气息突然毫无征兆地暴涨。 轰! 一股强横的灵力波动以她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震得山洞顶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池川骂到一半的话直接卡在了喉咙里,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卧槽?” 只见方怀玉丹田处金光大盛,原本那两颗饱满的金丹正如心脏般有力地跳动,气息比之前浑厚了数倍不止。 金丹中期! 池川嘴角抽搐,看着还在闭目调息的方怀玉,满脸的怀疑人生。 “这就……突破了?” “我这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你就在那听着相声顺便升了个级?” 这就是天骄的含金量吗,哪怕被废了丹田,这修炼速度依然让人感到绝望。 随着方怀玉实力的提升,作为共生的一体双魂,池川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力量也跟着水涨船高。 那种充盈的感觉,就像是干瘪的气球瞬间被充满了气,甚至还有点撑。 “既然你这么争气,那我也不能给你丢人。” 池川心念一动,那枚一直沉寂在识海深处的神秘玄钥骤然亮起。 他尝试着调动那股新生的神魂之力,透过方怀玉的指尖,对着洞口那块巨石虚空一点。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一道微不可察的波纹闪过。 下一秒,那块几千斤重的巨石瞬间化作齑粉,连渣都不剩。 池川看着这一幕,自己都愣住了:“乖乖,这一击的威力,怕是得有元婴期了吧?” 方怀玉缓缓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洞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满满的崇拜。 “池上仙的神魂之力竟如此恐怖,方才那一击,便是师尊亲至,恐怕也要忌惮三分。” 她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依赖:“有池上仙在,怀玉便觉得心安。所以,你一定能帮我洗刷冤屈。” 池川被夸得老脸一红,虽然他是只鬼,但此时也不免有些飘飘然。 “咳咳,低调,低调,这都是基本操作。” 他装模作样地摆摆手:“我这也是为了咱们的安全考虑,毕竟这世道险恶,多张底牌总是好的。” 方怀玉听着他那副想得意又拼命压制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池上仙嘴上教我不要脸,要自私,可实际上,你每一步都在为我打算。” 她眼神清澈,仿佛能看穿池川的灵魂:“我那些所谓的顾虑太多,不过是学着池上仙的样子,想护着身边重要的人罢了。” 池川一下子哑火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几句,却发现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句骚话也说不出来。 这丫头,看着呆,怎么撩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明明他也就是个想混积分的打工人,怎么在她眼里就成了绝世大善人了? 就在这气氛一度变得有些温馨暧昧,甚至有点橘里橘气的时候。 轰隆隆! 整个山洞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浓烈刺鼻的黑气如同井喷般从地下涌出。 “得,我就知道没这么安生。” 池川瞬间打破了那点旖旎的气氛,没好气地吐槽道:“这魔族是属蟑螂的吧?怎么哪哪都有他们,还没完没了了!” 方怀玉眼神瞬间冷冽,长剑出鞘,身形如电般冲出山洞。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洞外,数十只面目狰狞的低阶魔物正嘶吼着扑来,魔气滔天。 方怀玉面无表情,手中长剑挥洒,剑气如虹,所过之处,那些魔物如同砍瓜切菜般纷纷爆裂。 不过几息之间,原本嚣张的魔群就被清理了一大半。 就在方怀玉准备收剑之时,一阵笑声突然从虚空中传来。 “不错,不错。”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瞬间笼罩了整个山谷。 “恢复得倒是挺快啊。” 那个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几分贪婪,仿佛在打量一件满意的猎物。 “不愧是本座看上的人,这副身子骨,果然是个极品。” 方怀玉瞳孔猛地一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镜臣!” 池川在识海里看清那张俊美但阴沉的脸,瞬间炸毛。 “靠!怎么又是这货!” “这家伙是魔界的蟑螂吗?打不死就算了,怎么哪哪都有他!” ------------ 第六十三章 太适合当魔族了 池川急得直拍大腿,语速飞快:“快撤!按照狗血剧情定律,这蟑螂一出,那个造瘟的何承平和绿茶尹夕月肯定也在附近!” “再不跑就被包饺子了!” 方怀玉一言不发,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半分波动。 铮! 回应池川的,是一声清越的剑鸣。 方怀玉身形暴起,不退反进,手中长剑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刺镜臣咽喉。 镜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料到这猎物如此凶悍。 “呵,脾气不小。” 他大袖一挥,一股磅礴浩瀚的魔气如黑龙出海,迎面撞上剑锋。 砰! 气浪翻滚,方怀玉闷哼一声,身形在空中倒飞数十丈,才堪堪稳住身形。 镜臣悬立虚空,双手负后,一副高人风范。 “别急着动手,本座今日并无恶意。” 他目光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方怀玉,最后停在她的小腹处,眼中精光爆闪。 “啧啧啧,双金丹。” 镜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语气竟带了几分邀功的意思。 “说起来,你还得好好感谢本座。” “若非当初本座助你破而后立,你何来今日这一番逆天造化?” 识海内,池川听得目瞪口呆,整个人都裂开了。 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白眼都要翻到后脑勺去了。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把你打个半死是为了你好?这逻辑,简直比那个何承平还要不要脸!” “这年头的反派,入职前都要先培训脸皮厚度吗?” 方怀玉原本冷若冰霜的脸上,也极为罕见地闪过一丝无语。 那种感觉,就像是看着一坨会说话的垃圾。 镜臣却好似毫无所觉,反而自顾自地飘近了几分,语气诱惑。 “你仅靠自己就能重修至金丹,这份天资,本座很是欣赏。” “若是再加上本座的魔功相助,不出三月,保你重回元婴巅峰,甚至化神有望。” 他伸出一只苍白修长的手,向方怀玉发出邀请:“来吧,加入本座,这虚伪的正道不待也罢。” 方怀玉冷冷地看着那只手,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做梦。” 话音未落,她周身金光再盛,双金丹疯狂运转,灵力如决堤江水般涌入剑身。 “上次让你侥幸逃了。” 方怀玉眼眸如电,声音透着必杀的决绝:“这一次,你没那么好命了!” 这语气太过笃定,杀意太过纯粹。 镜臣听出了其中的认真,不由得收起了几分轻视。 “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本座就成全你。” 他掌心黑气凝聚,化作一只狰狞鬼爪,严阵以待。 方怀玉怒喝一声,连人带剑化作一道璀璨金虹,狠狠撞向镜臣。 轰隆! 灵力与魔气在空中剧烈碰撞,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古树连根拔起。 镜臣身形微晃,手中鬼爪用力一捏,将那道金虹捏碎,卸去了大部分力道。 “好手段!刚猛霸道,确非往日可比!” 镜臣笑着称赞了一句,正欲反击,笑容却突然僵在了脸上。 烟尘散去,眼前空空如也。 哪还有方怀玉的影子? 神识一扫,只见方怀玉早已借着刚才那一击的反震之力,如流星赶月般向着反方向狂奔而去。 眨眼间,已在千米之外。 镜臣愣了一瞬,随即气极反笑,笑声中透着一股子不可思议。 “哈!” “本座原以为你是个不知变通的死脑筋。”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现在竟然变得这么不要脸了?” “嘴上喊着不死不休,结果是虚晃一枪?” “这就是所谓的名门正派?我看你比魔族还像魔族!” 另一边,密林之中。 方怀玉脚踩飞剑,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风声在耳边呼啸。 “跑跑跑!往左拐!那边地形复杂!” 池川在识海里充当着人形导航,顺便疯狂点赞:“干得漂亮啊怀玉!这就对了!面子值几个钱?活着才是硬道理!” 身后,一股恐怖的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镜臣显然是被耍弄出了真火,紧追不舍。 “还想跑?” 声音如跗骨之蛆,越来越近。 池川眼神一厉:“想追上我们?问过小爷没有!” 他调动神魂之力,趁着镜臣全速飞行的瞬间,猛地朝后方发动了一次精神穿刺。 嗡! 镜臣正在高速飞行,脑海中突然像被针扎了一下,身形猛地一顿,气息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 也就是这一瞬间,方怀玉的气息彻底消失在了茂密的丛林中。 “该死!” 镜臣停在半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目标丢了。 他缓缓降落在林间空地,随手一挥,背后的镜子中,五个傀儡落地化作人形,向四周散开。 “搜,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就在其中一个傀儡刚刚路过一处灌木丛时。 异变突生! 一道寒光毫无征兆地从阴影中暴起,快得如同鬼魅。 不是为了逃跑,而是为了反杀! 噗! 镜臣反应极快,侧身一避,但那剑气依旧在他脸颊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方怀玉一击不中,即刻远遁,毫不恋战。 镜臣伸手摸了摸脸上的血迹,放在嘴边尝了一口。 腥甜。 他不仅没有暴怒,反而兴奋地浑身颤抖起来,眼中的占有欲浓烈得令人心惊。 “有勇有谋,能屈能伸。” “方怀玉啊方怀玉。” 镜臣看着那消失的背影,嘴角裂开一个夸张的笑容。 “你简直太适合当魔族了,本座真是越来越不想杀你了。” 方怀玉听着那变态的发言,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神经病!” 她毫不客气地骂了一句,借着树影的掩护,身形再次消失在黑暗中。 “骂得好!” 池川在识海里疯狂鼓掌,“这货不仅是蟑螂,还是个喜欢闻味儿的变态蟑螂!” “怀玉,切他中路!不要给他喘息的机会!” 方怀玉如鬼魅般在林间穿梭,也不露头,只有一道道凌厉的剑气从四面八方射向镜臣。 咻!咻!咻! 剑气刁钻,招招不离镜臣的下三路。 镜臣眼中的笑意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杀意。 ------------ 第六十四章 冤家路窄 “小猫咪,爪子太利,可是要被剪掉的。” 他单手掐诀,掌心之中魔气翻涌,瞬间凝聚成一颗漆黑如墨的骷髅头。 “去!” 骷髅头迎风暴涨,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张开大嘴朝着方怀玉藏身的大树狠狠咬去。 方怀玉瞳孔一缩,双脚猛踏树干,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横飞而出。 咔嚓! 那两人合抱的大树在骷髅头口中脆如薄纸,瞬间化为齑粉。 但这还没完。 那骷髅头咬碎大树后,去势不减,竟是如有灵智般拐了个弯,直冲半空中的方怀玉后心。 “靠!带导航的?” 池川怪叫一声,“向下!俯冲!” 方怀玉反应极快,身子在空中强行扭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必杀一击。 呼—— 漆黑的骷髅头擦着她的衣角飞过,带起一阵令人作呕的腥风。 “躲开了!” 方怀玉刚松一口气,心头一跳,神识扫过,感应到后方草丛中有两道微弱的气息。 “不对!后面有人!” 那骷髅头若是砸实了,这两人必死无疑! 救?还是不救? 这念头在脑海中只转了千分之一秒。 方怀玉咬牙,身形不退反进,手中长剑金光大作,竟是追着那骷髅头而去。 “给我破!” 她双手持剑,双金丹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剑身,狠狠劈在骷髅头的后脑勺上。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响彻云霄,黑色的魔气与金色的灵力在丛林中炸开一朵蘑菇云。 方怀玉被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虎口崩裂,整个人向后滑行了数十米才堪堪停住。 她顾不上擦嘴角的血迹,冷眼看向那片被炸平的灌木丛。 烟尘散去。 两个狼狈不堪的身影显露出来。 看清那两人的瞬间,识海里的池川如同被雷劈了一样,瞬间石化。 “我不理解,但我大受震撼。”池川喃喃自语,“这特么是什么孽缘?” 只见其中那个身穿白裙、看似柔弱无骨的女子,正惊魂未定地抬起头。 那张楚楚可怜的小脸上写满了震惊,还没看清形势,声音就已经带上了三分哭腔。 “方……方怀玉?” 尹夕月瞪大了眼睛,仿佛见了鬼一般,指着方怀玉的手指都在颤抖。 “怎么是你?!” 尹夕月身旁的草丛动了动,又爬出一个脸色苍白的男人。 何承平。 “真是冤家路窄,我就知道祸害都是成对出现的。” 池川在识海里翻了个白眼,语气嫌弃得像是踩到了狗屎。 两人看着手持长剑、满身煞气的方怀玉,眼中的恐惧都要溢出来了,仿佛看见了来索命的厉鬼。 “怀玉……?”何承平声音发颤,下意识往尹夕月身后缩了缩。 “别听他们废话!” 池川生怕方怀玉恋爱脑发作,急得在识海里大喊,“千万别想着什么求师尊原谅、重回宗门的鬼话!” “这俩货就是行走的大粪,赶紧——” 话音未落,池川只觉得眼前景物一花。 并没有什么感人肺腑的重逢对白。 方怀玉身形暴起,长剑卷起一道金色的残影,直取尹夕月咽喉! “卧槽?这么生猛?” 池川愣了一下,随即狂喜。 尹夕月尖叫一声,那张楚楚可怜的脸瞬间扭曲。 “师姐,你要杀我?!” 就在剑尖即将刺破她喉咙的瞬间,一道碧绿的幽光猛然从她发间炸开。 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痛耳膜。 方怀玉只觉得虎口一麻,整个人竟被反震退了两步。 只见尹夕月头顶悬浮着一支碧如秋水的簪子,垂下的光幕将她死死护在其中。 而她周身灵力激荡,竟隐隐有着金丹中期的威压! “碧落簪……” 方怀玉死死盯着那支簪子,眼神瞬间沉了下来,冷得吓人。 这是师尊最心爱的护身法宝,也是这东西,刺穿了她的丹田,害得她重练修为! 池川倒吸一口凉气,“这绿茶婊嗑药了吧?怎么就金丹中期了?” 尹夕月惊魂未定,躲在光幕后,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师姐,师尊说了,以此簪护我周全,你伤不了我的。” “伤不了?” 方怀玉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剑身震颤,双金丹灵力疯狂涌动。 “做得好!怀玉!” 池川在识海里挥舞着荧光棒打call,“别跟她废话,早这样咱们早通关了!” “但是别冲动,后面还有个变态跟着,不然今天非得把这对狗男女扬了不可!” 呼—— 一阵阴冷的风突然压了下来,四周树叶哗哗作响。 “真是好大的一出戏啊。” 一道戏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何承平抬头一看,吓得面色发白,差点瘫坐在地,“镜臣?!” 镜臣此时正半蹲在树梢上,手里把玩着一缕黑气,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的修罗场。 他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尹夕月和何承平,最后落在方怀玉身上。 “小猫咪,原来这里还有你的旧相识?” 镜臣嘴角上扬,竟是收起了那一身恐怖的杀意,摆出一副看戏的姿态。 “本座向来通情达理。”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神玩味,“你们先解决私人恩怨,本座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 “这变态……想坐收渔翁之利?”池川警惕道,“怀玉,小心有诈。” 方怀玉却连头都没抬。 她仿佛根本没听见镜臣的话,也没看见这个恐怖的强敌。 她的眼里,只有那个躲在碧光中的尹夕月。 “杀!” 方怀玉低喝一声,根本不接镜臣的话茬,手中长剑再次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轰! 剑气如龙,狠狠撞在碧落簪垂下的光幕上,激起层层涟漪。 镜臣挑了挑眉,眼中的兴味更浓了。 “方怀玉……”何承平看着不管不顾疯狂攻击的方怀玉,忍不住呵斥出声。 何承平反手挥出一道屏障,硬生生替尹夕月扛下了这致命一击。 “怀玉!你还要疯到什么时候!” 他护着尹夕月连退数丈,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若是伤了同门,师尊只会对你误会更深!” “误会?”池川在识海里抠了抠鼻孔,“这男的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 第六十五章 重回元婴 尹夕月躲在何承平身后,眼中闪过一丝恶毒,嘴上却带着哭腔。 “师姐,你就听师兄一句劝吧。” “我知道你嫉妒我,嫉妒我是太虚盟公认的天骄。” “可这就是命啊,你已经被逐出师门了,何必还要自取其辱?” “这种时候还要还要给师门抹黑,你真的……不配做大师姐。” 方怀玉手中的剑气未减分毫,反而愈发凌厉。 “天骄?” 她冷笑一声。 “一个靠着把丹药当饭吃才能勉强筑基的废物,也配叫天骄?” “你这一身虚浮的修为,究竟填进去多少外门弟子的救命资源?” “踩着别人的骨血上位,还敢在我面前大言不惭?” “想越过我去?” “做梦!” 尹夕月被戳中痛脚,那张和方怀玉别无二致,但多了几分令人厌恶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 还没等她骂出口,方怀玉的剑锋再次逼近,金色的灵力如同狂潮般汹涌。 何承平脸色大变,虎口被震得裂开,鲜血直流。 这灵力……怎么可能如此浑厚?! 即便曾是元婴强者,但她现在不过金丹期,不该强横至此! 他心念电转,眼尾扫到不远处树梢上那个正在看戏的黑影。 “怀玉!住手!” 何承平强行咽下一口逆血,眼神变得无比诚恳。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现在大敌当前!” “那是魔族镜臣,你一个人绝不是对手!” “我们联手!” “以你现在的战力,加上我和师妹的阵法,定能斩杀此魔!” “到时候带着他的头颅回宗门,我亲自向师尊为你请功!” “这可是洗刷你冤屈的绝好机会啊!” 漫天的金色剑影突然停住了。 方怀玉垂下长剑,站在原地,似乎真的动摇了。 树梢上的镜臣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无趣。 池川在识海里急得跳脚:“大姐!你别是真信了吧?这可是顶级画大饼啊!” 何承平见状心中大喜。 果然,这女人心里还是有我的。 他整了整衣冠,脸上挂起那种令人如沐春风的假笑。 “这就对了,怀玉,我就知道你是个识大体……” “识大体?” 方怀玉缓缓抬起头,那双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死寂。 何承平的笑容僵在脸上。 “眼睁睁看着别人废我丹田,你识大体。” “如今竟然还能像个没事的一样,跟我谈联手?” 方怀玉歪了歪头,语气轻蔑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何承平,你是觉得我以前太温顺,所以就把我当傻子耍吗?” “虚伪得让人恶心。” 何承平瞳孔骤缩,“你……” 轰——! 一股恐怖的气浪以方怀玉为中心炸开,脚下的土地瞬间崩裂。 这不是金丹期的威压。 这是足以撼动元婴的杀意! 何承平头皮发麻,惊恐地大吼:“夕月!结阵!快结阵!” “双星护月阵!” 两人身上同时亮起刺目的光芒,一道能抵挡元婴强者全力一击的防御阵法瞬间成型。 然而,没有用。 方怀玉甚至没有用任何花哨的剑招。 她只是双手握剑,对着那道光幕,狠狠地劈了下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林间。 那坚不可摧的阵法,在这一剑面前,脆弱得像张纸。 “噗——!” 何承平与尹夕月鲜血狂喷,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狠狠砸进了后方的岩石里。 烟尘未散,碎石堆里突然爆出一团刺目的彩光。 “师姐,你以为这就赢了吗!” 尹夕月披头散发地爬出来,手里抓着一把流光溢彩的符箓,跟不要钱似的撒了出来。 “轰轰轰!” 连环爆炸在方怀玉身边炸响,气浪逼得她不得不挥剑格挡。 还没等方怀玉站稳,尹夕月手腕一翻,一方青色的小印迎风见长,化作小山般大小砸了下来。 “翻天印!” 池川感知到那宝器上面熟悉的气息波动,忍不住惊呼,“文林仙尊的东西?这老太婆是把家底都掏给这个绿茶了吗?” 方怀玉身形暴退,却见那翻天印像长了眼睛一样死咬不放。 “还有这个!” 尹夕月狞笑着,又祭出一根金色的绳索,那是困仙绳。 紧接着是离火罩、分水刺、定风珠…… 尹夕月就像个暴发户,每掏出来一件都是元婴期甚至化神期的法宝。 方怀玉虽然剑意凌厉,但终究此刻肉身只是金丹,面对这狂轰滥炸,竟然被逼得步步后退。 “噗!” 一道流光擦过她的脸颊,带出一道血痕。 尹夕月见状,脸上的恐惧瞬间变成了狂喜。 “哈哈哈哈!你也会流血?” “方怀玉,你天赋高又怎么样?” “我有师尊宠爱,我有数不尽的法宝!” “你拿什么跟我斗!” 她操纵着翻天印,再次狠狠砸下,眼中满是快意。 “这就是命!你注定要死在我手里!” 方怀玉抹了一把脸颊上的血迹。 她看着指尖的殷红,突然笑了。 一息之间,天地渺小。 一股从未有过……不,准确的说,只有池川领略过的玄妙境界。 此刻的方怀玉,也触碰到了大门。 她伸出手。 在经脉中奔跑的灵气,与天地之间形成微妙的联系。 下一秒,方怀玉身上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凝实的金丹期,而是一种玄奥至极,仿佛与天地共鸣的波动。 周围的灵气开始疯狂倒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 尹夕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何承平从碎石堆里探出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这是……” 轰——! 一道光柱冲天而起,直接冲散了漫天云层。 不是金丹后期。 也不是金丹大圆满。 方怀玉的长发无风自动,脚踏虚空,那一刻,她仿佛重回巅峰。 元婴期! 那种睥睨天下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片树林。 “怎么可能……你明明丹田已碎……”尹夕月的声音在发抖。 方怀玉没有回答,只是轻描淡写地伸出一只手。 那座气势汹汹砸下来的翻天印,就这样被她单手托住。 就像托住一片羽毛。 “好东西。” 方怀玉淡淡评价了一句。 然后五指用力一握。 ------------ 第六十六章 孽障,还不跪下! “咔嚓!” 宝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上面的神识印记被方怀玉强行抹去,瞬间变成了无主之物。 尹夕月哇地吐出一口鲜血,神识反噬后的剧痛让她痛呼出声。 “可惜,给狗用,浪费了。” 方怀玉随手把翻天印丢进自己的储物戒,动作熟练得像是在进货。 “你……那是师尊给我的!” “现在是我的了。” 方怀玉身形一闪,鬼魅般出现在尹夕月面前。 尹夕月尖叫着想要催动困仙绳,却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根本运转不动。 “法宝虽好,但凭你那虚浮的修为,能发挥几成威力?” 方怀玉一把扯过困仙绳,像没收小学生玩具一样轻松。 “就像小孩舞大锤,没砸到自己就算万幸了。”池川继续补刀,“这波啊,这波是神装大礼包送货上门。” 方怀玉反手一巴掌抽在尹夕月脸上。 “啪!” 这一声脆响,比刚才的爆炸声还要悦耳。 尹夕月整个人在空中转了三圈,半边脸瞬间肿得老高,牙齿都飞出去两颗。 “这一巴掌,是替被你陷害烧了藏经阁的我打的。” 还没等尹夕月落地,方怀玉又是一脚踹在她的小腹。 “这一脚,是替被你刺破丹田,险些丧命的我要回来的。” 尹夕月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砸在地上,疼得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怀玉!够了!” 何承平此时终于挣扎着爬了起来,披头散发,哪里还有半点掌门的风度。 “她可是你的师妹啊!” “你怎么能下如此毒手!” 方怀玉转过头,目光落在何承平身上。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垃圾。 “毒手?” 她身形一晃,瞬间掐住了何承平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当初尹夕月对我做的种种,你怎么没觉得她下毒手?” 何承平脸色涨紫,双脚乱蹬。 “我……我是为了……宗门……” “为了宗门?” 方怀玉冷笑一声,手上猛地用力,骨裂声清晰可闻。 “是为了你们这对狗男女的私欲吧。” “何承平,你平日里装得一副正人君子模样,其实最虚伪的就是你。” “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 “明明看上了尹夕月的极阴之体,想借她双修突破。更是因为师尊向着他,你不过是想借着尹夕月的手,从师尊手里获得更多的天材地宝罢了,就像当初的我一样。” 被戳穿心事的何承平瞳孔剧震,眼中满是惊恐。 “我……我不是……” 方怀玉猛地把他掼在地上,一脚踩碎了他的膝盖骨。 “啊——!” 何承平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疼得满地打滚。 池川在识海里疯狂鼓掌:“爽!就是这个节奏!别停!” 此时的尹夕月和何承平,一个脸肿如猪,一个断腿哀嚎。 哪里还有半分刚才那高高在上的模样。 简直就是两条丧家之犬。 方怀玉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手中的长剑缓缓抬起,剑尖直指何承平的眉心。 “结束了。” “下辈子,记得别惹老实人。” 金色的剑芒暴涨,带着必杀的决心刺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压,突然从天而降。 这股威压远超元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孽徒!尔敢!” 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方怀玉识海一阵刺痛。 方怀玉脸色骤变,只来得及将长剑横在胸前。 “砰!” 一股无形的大力狠狠撞在剑身上。 方怀玉整个人如同被巨锤击中,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滑行了数丈才勉强停下。 她咽下涌上喉头的一口甜腥,抬头望向虚空。 一道身着白衣的身影正踏云而来,面若寒霜,高高在上。 正是太虚盟,文林仙尊。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文林仙尊脚踏虚空,那一双淡漠的眸子,径直扫向一旁的魔界强者镜臣。 镜臣与她遥遥相望,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何承平眉头紧锁,拿起手中的佩剑,随时准备在文林仙尊之后,攻击镜臣。 镜臣是他们已知的,实力最强的魔族高手之一。 若能在清缴镜臣中,帮协一二,说出去足以名震修士界。 谁知文林只是冷冷一挥衣袖。 “今日清理门户,没空搭理外人。” “滚。” “下次若再敢踏入人界半步,本尊必斩你头颅。” 镜臣好似早就预料到,但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深深看了一眼方怀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告辞。” 魔气翻涌。 这货跑得比兔子还快,瞬间没影了。 “这魔头倒是机灵,知道更年期的女人惹不起。”池川在识海里啧啧称奇。 镜臣一走,地上的尹夕月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师尊!师尊救命啊!” 她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抱住文林仙尊的大腿,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师姐她疯了!她入了魔,抢了弟子的法宝,还要杀我和师兄!” “您看我的脸,都被她打毁容了!” 文林仙尊低头,看着爱徒那张肿成猪头的脸,眼中闪过一丝煞气。 她转头看向方怀玉,连一句质问都没有。 只高高在上的呵斥。 “孽障,还不跪下!” 随着一声厉喝,一股无形的气浪排山倒海般压下。 “咔咔!” 方怀玉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她的脊背挺立,昂着头。 “我没做错,为何要跪?” 方怀玉咬着牙,鲜血从齿缝中溢出,却死死撑住不肯弯腰。 “还敢顶嘴?” 文林仙尊面色一沉,手指虚空一点。 “缚!” 五道如灵蛇般的白色光索凭空出现,瞬间缠绕住方怀玉的四肢与脖颈。 那光索越收越紧,勒入皮肉,仿佛要将她五马分尸。 “跟我回宗门受罚。” 文林仙尊手腕一抖,就要将方怀玉强行拖走。 “受罚?回去怕是连渣都不剩了吧!”池川大骂,“方怀玉,还有力气没?” 方怀玉眼中寒芒炸裂。 “滚开!” 轰——! 她体内那经过重塑的丹田疯狂运转,两颗金丹相辅相成。 一股霸道至极的金色灵力混合着一道似有若无的雷电轰然爆发。 “崩!” ------------ 第六十七章 有人渡劫? 那号称能困住元婴修士的白色光索,竟然在一瞬间寸寸崩断,化作漫天光点。 巨大的反震力让周围的树木尽数折断。 文林仙尊眉头微皱,终于露出了一丝惊讶。 “竟能破开本尊的束灵锁?” 不愧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修仙苗子。 是她千挑万选出来的,只可惜,这条狗现在不听话了。 她看着气喘吁吁的方怀玉,眼神变得更加冰冷。 “果然是修了魔功,留你不得。” “魔功?” 方怀玉抹去嘴角的血迹,突然笑了,笑得无比讽刺。 “只要是不顺你们意的,便是魔功?” “只要是反抗你们的,便是入魔?” 文林仙尊负手而立,宛如神明俯瞰蝼蚁。 “牙尖嘴利。” “本尊念在你我师徒一场,最后给你一条生路。” “跟我回去,自废全身修为,断去经脉。” “只要你是个废人,本尊便可保你在太虚盟后山安稳度过余生。” “如此,也能洗去你勾结魔族的污名。”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连池川都被这老太婆的无耻逻辑给惊到了。 “这就是所谓的名门正派?把你打残废是为了你好?”池川气极反笑。 方怀玉低着头,肩膀开始剧烈耸动。 “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 她仰天大笑,笑声悲凉又癫狂。 “师尊。” “原来……你一直都知道。” 方怀玉抬起头,死死盯着文林仙尊那张冷漠的脸。 “你知道我是被冤枉的。” “你知道我没有勾结魔族。” “否则,以你的性子,若是真认定我入魔,刚才那一击就不是束缚,而是直接轰杀!” “让我自废修为,不过是为了掩盖尹夕月的丑事,为了保全太虚盟的名声!” 被戳穿心思的文林仙尊,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恼羞成怒。 “事到如今,真相重要吗?” 文林仙尊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你打伤同门是真,修习异术是真。” “如今的局势,你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她往前踏了一步,恐怖的化神期威压如海啸般铺开。 “别不识抬举。” “本尊让你活,那是恩赐。” “让你拎清自己的身份,你不过是宗门里的一枚弃子。” 文林仙尊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雷光涌动,那是真正的杀招。 “若本尊真想杀你……” “不过是碾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方怀玉没有半句废话,脚底灵光炸裂,转身就跑。 这一跑,用尽了毕生所学,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想跑?” 文林仙尊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她甚至没动用缩地成寸的大神通,仅仅是身形一晃。 下一秒,她鬼魅般出现在方怀玉必经的路径上。 “太慢了。” 随着一声轻笑,一道指风如利刃般划过。 “噗嗤!” 方怀玉左肩瞬间飙血,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她闷哼一声,借着冲力在地上一滚,换个方向继续狂奔。 然而,噩梦才刚刚开始。 无论她往哪个方向突围,那个淡漠的身影总会提前一步挡在那里。 不做致命一击,只是一指,一掌,一划。 “刷!” 大腿上多了一道血痕。 “啪!” 后背被灵力鞭笞,皮开肉绽。 不过短短十息,方怀玉已是个血人,像是被千刀万剐了一般,偏偏又避开了要害,死不了。 文林仙尊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 “不对劲。” 池川的声音在识海里炸响,带着一丝令人心惊的寒意。 “这老妖婆明明一根手指头就能摁死你,为什么要像片烤鸭一样一点点割?” 方怀玉咬着牙,还在拼命闪躲,根本没空回话。 “方怀玉,我问你。” 池川语速极快,那是极度愤怒后的冷静。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尹夕月那个绿茶和你长得很像?” “为什么文林这老货偏偏收你为徒,却又对你不管不顾?” 方怀玉身形一滞,差点被一道风刃削去耳朵。 “我不知道。” 她在识海里的声音,透着绝望。 “我上山前没有记忆,” “我是个孤儿。” 又是一道血光溅起,方怀玉踉跄跌倒,又顽强爬起。 “我也怀疑过!” “可世上相似之人何其多!” “或许……或许只是巧合!” “巧合个屁!” 池川看着那一身触目惊心的伤口,怒气值瞬间顶到了天灵盖。 这哪里是师徒,这分明是在驯兽,是在发泄某种扭曲的恨意,或者说……是在看一个即将被废弃的备胎! “她这是把你当备用零件养呢!” 池川的灵魂体都在颤抖,那是被恶心到的。 眼看文林仙尊再次抬手,指尖凝聚出一道更为凌厉的光束。 “松开对玄钥的控制!” 池川大吼一声。 “我来!” “你用我教你的那套‘阿威十八式’!” 方怀玉此时已被逼入绝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好!” 她瞬间放空心神,那枚一直悬浮在识海处的黑色玄钥骤然易主。 与此同时,方怀玉整个人气质大变。 面对高高在上的化神期大能,她没有再用什么正统剑招。 而是身子猛地一矮,沙尘漫天。 “毒龙钻!” 动作之猥琐,角度之刁钻,简直丢尽了修真者的脸。 文林仙尊显然没料到这天才弟子会用这种市井无赖的招数。 她眉头一皱,护体罡气自然激发,将泥沙尽数挡下。 “不知所谓,自甘堕落!” 然而,就在她视线被泥沙阻隔的一瞬。 一道黑芒,无声无息地穿透了泥沙。 那是池川操控的玄钥。 没有花里胡哨的光影,只有极致的速度与穿透力。 “给我破!” 池川在识海中咆哮。 “咔嚓!” 那号称万法不侵的化神期护体罡气,竟在这一击之下,如同玻璃般碎裂开来。 文林仙尊淡漠的瞳孔骤然收缩。 “有用!” 池川心中狂喜,那玄钥在神识操控下灵活得像条成了精的黑泥鳅。 他正准备乘胜追击,给这老妖婆来个透心凉。 轰隆——! 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瞬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乌云翻滚如沸水,紫色的电蛇在云层中疯狂游走,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这哪里是变天,这分明是有人在渡劫! ------------ 第六十八章 知道了秘密,那你更得死了 “卧槽,谁要在这种时候装逼?” 池川愣了一下,但这雷劫来得毫无征兆,且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竟堪比化神后期大能全力一击! 文林仙尊原本还要抬起的手,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那淡漠的瞳孔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惊恐。 虽然她已化神多年,但当年渡劫时那种被天道按在地上摩擦的剧痛,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身体比脑子更诚实,面对这堪比化神之威的雷霆,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便是生门。 “跑!” 方怀玉哪里会放过这种机会,脚底抹油,速度瞬间飙升到极致。 文林仙尊回过神来,羞恼瞬间涌上心头。 “孽徒休走!” 她刚要提气去追,身形刚动。 咔嚓! 一道水桶粗的紫色天雷,不偏不倚,就在她身前三寸处轰然炸响。 大地焦黑,土石崩飞,恐怖的气浪硬生生将文林仙尊逼退数丈。 她面色铁青,若是刚才再往前一步,这雷怕是就要在她天灵盖上开花了。 就这么一耽搁,方怀玉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丛林深处,连个尾气都没留下。 “什么情况?咱们难道是天命之子?还能召唤雷公助阵?” 识海里,池川惊魂未定地问道。 方怀玉也是一头雾水,一边狂奔一边喘息,“我并未触碰进阶壁垒,这雷劫来得好生没道理!” “管他有没有道理,反正劈的不是咱们!” 池川当机立断,“赶紧跑,趁着老妖婆被吓尿了,能跑多远跑多远!” 密林边缘,雷声渐歇。 文林仙尊死死盯着方怀玉消失的方向,那眼神仿佛要吃人。 何承平捂着胸口,踉跄着从后方赶了过来,嘴角还挂着刚才被重伤的血迹。 “师尊……”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个深不见底的焦坑,心有余悸,“不……不追吗?” “怎么不追?” 文林仙尊冷哼一声,“今日不除,后患无穷。” 何承平一愣,从未见过师尊如此失态。 “她已至元婴,可以使用秘法了。” 何承平眉头微皱,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秘法时的担惊受怕,忍不住毛骨悚然。 但很快,他便收敛了神色。 自小,他最会察言观色,虽根骨不是绝佳,但也靠这一套洞察人心的手段,成了太虚盟的掌门。 这一次,他也赌对了。 而方怀玉,就是那个赌错了的人。 不,从一开始,方怀玉就没有选择的权利。 当师尊确定方怀玉不是自己要找的人时,方怀玉便只剩下了一条路。 那就是死。 他身旁,文林仙尊死死捏着手指。 刚才那一瞬,她在那个曾经任她拿捏的徒弟身上,看到了失控的未来。 不能任由她修炼下去了。 绝对不能。 否则,恐怕到时候连自己这个师尊,都要镇不住那个疯丫头了。 “封。” 文林仙尊嘴里冷冷吐出一个字,不带一丝人味儿。 何承平心领神会,掌心翻转,一面血色令旗迎风暴涨。 “百里之内,我要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令旗插入土中,嗡鸣声瞬间炸响。 丛林深处。 方怀玉身形如电,脚下枯枝败叶被劲风卷得漫天飞舞。 “快快快!那老妖婆的眼神像是要吃刺身!” 池川在识海里疯狂催促,恨不得自己长腿出来跑。 方怀玉咬紧牙关,灵力运转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 嘭——! 一声闷响,仿佛高速行驶的跑车撞上了防弹玻璃。 “唔!” 方怀玉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整个人被狠狠弹飞,重重摔在地上。 前方虚空中,一道暗红色的屏障若隐若现,还在滋滋冒烟。 “什么东西?空气墙?” 池川顾不上吐槽,神识迅速探向那道屏障。 方怀玉捂着剧痛的额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气息……是师兄?” 那屏障上的灵力波动她太熟悉了。 可下一秒,她的脸色变了。 那熟悉的灵力中,竟然翻滚着浓稠如墨的黑气,阴冷、暴虐,令人作呕。 “不仅是何承平。”池川也看了出来,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这是魔气,纯度比咱们之前遇到的那些杂鱼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堂堂太虚盟掌门,名门正道的标杆,灵力中怎么会有魔气? “他妈的!” 池川猛地一拍大腿,“咱们猜到了,这哪里是什么名门正道,这何承平根本就是个魔修!” 下一秒,一道闪电划过池川的脑海。 文林仙尊现在和何承平在一处。 若何承平是魔,那作为他师尊,一手将他扶上位的文林仙尊…… “小心——!” 池川凄厉的吼声在识海中炸开。 方怀玉根本来不及思考,本能地向侧面就地一滚。 撕啦! 一只漆黑的鬼爪凭空出现,擦着她的脖颈划过。 护体灵气像纸糊的一样破碎,肩头瞬间多出三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鲜血喷涌,染红了半边衣服。 “反应倒是快了不少。” 冰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文林仙尊缓步走出阴影,那身象征着正道魁首的道袍,此刻显得无比刺眼。 她不再掩饰。 滔天的黑气从她体内疯狂涌出,原本仙风道骨的面容,此刻竟布满了诡异的紫色魔纹。 这股魔气之强,甚至比之前的魔界强者镜臣还要恐怖数倍! 周围的草木在这股气息下瞬间枯萎,化作黑灰。 方怀玉捂着流血的肩膀,踉跄着站起身,眼中满是荒谬。 “这就是所谓的……正道?” 她突然想笑,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怪不得太虚盟一直在清剿魔族,魔族反而越剿越多。 怪不得那些惊才绝艳的弟子,总是莫名其妙地陨落。 原来这修真界最大的笑话,就在眼前。 池川在识海中冷笑一声,语气森寒。 “这哪里是清剿,这分明是老农在自家地里割韭菜啊。” 文林仙尊悬浮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方怀玉,宛如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 “知道了秘密,那你更得死了。” 方怀玉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眼神逐渐变得疯狂。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 第六十九章 乖徒儿,你搞错了一件事 “堂堂正道魁首,居然甘愿堕落成魔,你对得起太虚盟的先祖吗?!” 方怀玉怒发冲冠,声音嘶哑,混着血沫子喷了出来。 文林仙尊愣了一下,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哈哈哈哈!” 笑声尖锐刺耳,震得周围枯树都在抖动。 “堕落?” 文林仙尊笑得前仰后合,脸上那紫色的魔纹像是活过来一样扭动。 “乖徒儿,你搞错了一件事。” 她猛地收住笑声,眼神阴毒如蛇蝎。 “本座从未误入歧途,本座乃魔族圣女,这就是本座的道!” 话音未落,她袖袍一挥,一股毁天灭地的黑气化作一条巨蟒,张开血盆大口扑来。 “卧槽,这老妖婆藏得够深啊!” 池川在识海里怪叫一声,手上的动作却快如闪电。 方怀玉突破元婴后,两人魂魄相连,他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充斥全身。 “给我开!” 池川怒吼,神识操控着那枚漆黑的玄钥,狠狠撞向空中的阵法节点。 嗡——! 玄钥爆发出一阵刺耳的蜂鸣,黑芒瞬间暴涨三丈。 这股力量霸道至极,竟然带着一丝破碎虚空的威压。 正在维持阵法的何承平脸色大变,手中令旗剧烈颤抖。 呲啦! 一声裂锦般的脆响。 那号称连苍蝇都飞不出去的血色屏障,竟然差点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怎么可能?!” 何承平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可是他耗费本源精血布下的困阵。 “方怀玉!快防守!” 方怀玉不敢怠慢,顾不得经脉剧痛,疯狂催动体内刚刚凝聚的元婴。 所有的灵力不要钱似的灌入玄钥之中。 玄钥横在身前,化作一面漆黑的盾牌。 轰隆! 魔气巨蟒狠狠撞在玄钥之上。 方怀玉只觉得像是被一座大山正面拍中,全身骨骼都在悲鸣。 “噗!” 一大口鲜血喷洒而出,染红了面前的土地。 差距太大了。 一个是刚刚晋升的元婴,一个是早已化神甚至更高的魔族大能。 这种等级压制,根本不是靠一件宝物就能弥补的。 “挡不住……” 方怀玉眼神开始涣散,意识逐渐模糊。 那是灵力透支后的濒死征兆。 “喂!别睡啊!这种时候挂机是会被举报的!” 池川急得在识海里跳脚,拼命想要唤醒她。 但这反而引发了连锁反应。 随着方怀玉意识的消退,她体内残存的所有灵力竟然倒灌入识海。 轰! 池川只觉得脑子里像是塞进了一颗核弹。 他的神魂瞬间壮大,操控玄钥的手法变得无比丝滑,像是在玩满级大号。 “好机会!” 池川眼中精光爆闪,正准备拼死一搏。 然而,现实中的肉身却已经到了极限。 文林仙尊看着摇摇欲坠的方怀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她五指成爪,裹挟着浓烈的腥风,直取方怀玉的天灵盖。 这一击若是落实,方怀玉必将脑浆迸裂,神魂俱灭。 千钧一发之际。 方怀玉手上那枚看似普通的纳戒突然颤动起来。 咻! 一道并不起眼的流光自动飞出。 正是云游子给方怀玉的天玄宗宗主信物——天玄戒。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撞击声响彻丛林。 那势不可挡的魔爪,竟然在距离方怀玉额头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天玄戒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淡淡的柔和白光。 这光芒看似微弱,却如中流砥柱,硬生生挡住了滔天的魔气。 文林仙尊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这是……” 池川在识海里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我去!这东西这么牛逼?!” “卧槽!” 池川在识海里炸了毛。 “我早就跟你说练那个云游子的功法,要是早点练,咱们现在是在刷Boss,而不是被Boss刷!” 方怀玉没空理会池川的碎碎念,但心中也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文林仙尊那忌惮的眼神,做不得假。 那就是唯一的生机! “别废话了,不想死就动手!” 池川瞬间收起嬉皮笑脸,两人的神魂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共鸣。 趁你病,要你命。 “破!” 方怀玉低喝一声,刚刚那一瞬间的喘息,让她重新凝聚了一丝灵力。 那枚黑色的玄钥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决绝,黑芒再次暴涨。 不是防御,是进攻。 目标直指刚刚那道差点被撕裂的血色屏障裂缝。 “休想!” 何承平看得睚眦欲裂,五官扭曲得像是地狱爬出的恶鬼。 要是让方怀玉跑了,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将暴露。 他会成为修真界人人喊打的存在! “噗!” 何承平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本源精血直接喷在了手中的令旗上。 猩红的血雾瞬间被阵法吸收。 那原本摇摇欲坠的裂缝,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甚至泛起了诡异的血光。 与此同时。 一道阴毒的寒风从侧后方袭来。 “师姐,你去死吧!” 尹夕月不知何时绕到了死角,手中碧落簪发出耀眼的光泽,她满脸怨毒,笑容癫狂。 目标,依旧是方怀玉的丹田。 前有魔尊化神压顶,后有毒刃封喉,外有血阵封锁。 绝境。 真正的绝境。 “完了完了,这就是传说中的三路被破,还要被堵泉水虐泉啊!” 池川绝望地哀嚎,但神识依旧疯狂地想要控制玄钥回防。 来不及了。 文林仙尊狞笑着,那只停滞的魔爪再次落下,势要将眼前这个忤逆的徒弟碾成齑粉。 三人围杀,天罗地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一声巨响,仿佛苍穹崩塌。 何承平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手中的令旗直接炸成粉末。 没有任何征兆。 那号称连化神期都难以破开的血色大阵。 从外面,碎了。 “傻愣着干嘛,风紧扯呼!” 池川的声音在识海中炸响,带着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 方怀玉没有任何犹豫,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燃烧精血,遁术全开。 咻! 一道残影划破长空,趁着大阵破碎的混乱,她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瞬间从那裂口处冲了出去。 文林仙尊刚想去追,一股熟悉的、带着几分戏谑的魔气却拦住了她的去路。 那气息并不恋战,一触即走,却正好阻断了她最佳的追击路线。 “镜臣!” ------------ 第七十章 一切有娘在 文林仙尊咬牙切齿,脸上布满了寒霜,怒吼声震得周围树木瑟瑟发抖。 煮熟的鸭子,飞了。 尹夕月手中的碧落簪刺了个空,整个人因为惯性踉跄了一下,脸色瞬间煞白。 完了。 方怀玉跑了。 她们的事情,一旦传出去,那就全完了! 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她一把抓住文林仙尊的袖子,声音都在发颤。 “怎……怎么办?” 尹夕月双眼通红,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脱口而出。 “娘!她跑了!我们会被发现的!” 这一声娘,喊得清脆响亮,在这寂静的森林中显得格外刺耳。 然而,旁边刚刚还在喷血布阵的何承平,却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他面色平静地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阴鸷而麻木,仿佛早就听习惯了。 “慌什么!” 文林仙尊摸了摸尹夕月的头顶。 “一切有娘在。” 下一秒,她大袖一挥。 呼呼呼—— 无数道黑影从她袖口中窜出,那是几十只早已被炼化的低阶魔物。 “去!” 文林仙尊低喝一声,那些魔物嘶吼着向四面八方奔散而去,瞬间将周围搞得魔气冲天。 紧接着,她双手结印,迅速抹去了自己刚才施展魔功留下的痕迹。 原本狰狞的表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悲天悯人、正气凛然的模样。 “记住。” 文林仙尊整理了一下衣袍,语气淡漠得仿佛刚才那个要杀人的疯婆子不是她。 “我们是在此地遭遇魔族埋伏,正在全力围剿。” “而方怀玉,勾结魔族大将镜臣,畏罪潜逃。” 尹夕月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的慌乱被了然取代,重重地点了点头。 处理完现场,文林仙尊没有任何停留,化作一道流光直奔衡阳派驻地。 衡阳派大殿内,气氛压抑。 “沈掌门。” 文林仙尊飘然而落,神色凝重中带着三分痛心疾首,“本座已寻得那孽徒方怀玉的下落。” 沈威扬正坐在主位上发愁,闻言猛地站起:“当真?” “自然当真。” 文林仙尊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只可惜,那孽徒竟然勾结了魔族大将镜臣,本座投鼠忌器,让她给跑了。” 沈威扬眉头紧锁,镜臣是魔族数一数二的强者。 “那依仙尊之见?” “单凭本座一人,恐怕难以将其拿下。” 文林仙尊图穷匕见,目光灼灼地盯着沈威扬,“本座希望,能请动贵派老祖宗出山,我们两派联手,布下天罗地网,共同绞杀这魔族奸细!” 沈威扬眼珠子转了转。 最近衡阳派弟子莫名其妙失踪了不少,正愁没地方甩锅,也没个合理的解释安抚人心。 将这一切都推到入魔的方怀玉身上…… 既能给弟子们一个交代,又能卖太虚盟一个人情,还能顺理成章地掩盖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简直是一举三得。 “仙尊大义!” 沈威扬脸上瞬间堆满了正义凛然的悲愤,拱手道,“除魔卫道,乃我辈本分!那方怀玉残害同门,如今又勾结魔族,我衡阳派定当全力配合,绝不姑息!” …… 狂风呼啸。 方怀玉脚踩飞剑,化作一道流光,拼命向着背离衡阳派的方向疾驰。 直到身后的威压彻底消失,那种如芒在背的刺痛感才稍稍减退。 “怪事。” 池川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带着大大的疑惑。 “那个叫镜臣的魔头,刚才不是还要杀我们吗?” 方怀玉一边吞服回气丹,一边警惕地扫视四周:“他确实帮我们挡住了师尊。” “这就更怪了。” 池川盘着腿飘在识海半空,摸着下巴分析道。 “文林老妖婆也是魔族,按理说他们是同行,同行见同行,不该两眼泪汪汪吗?” “难道是因为分赃不均?” 方怀玉摇了摇头,眼神清冷:“或许是魔族内部也有派系之争。” “也有可能。” 池川两手一摊,瞬间放弃了思考:“管他呢,反正狗咬狗一嘴毛,咱们只要没被咬死就是赚到。” 方怀玉嗯了一声,不再纠结,专心赶路。 这一跑,就是整整三千里。 直到天色微明,确认身后再无追兵,方怀玉才按下剑光。 这是一处荒无人烟的深山幽谷,连鸟叫声都听不到几声。 她找了一处隐蔽的岩缝,反手取出一枚灰扑扑的珠子。 须弥子。 “又得住这没装修的毛坯房了。” 池川感叹了一句,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安全感。 就像当初在衡阳派地牢里一样,方怀玉熟练地催动灵力。 嗡—— 一道微光闪过,岩缝中空无一人,只剩下一枚毫不起眼的珠子滚落在尘埃里。 须弥子内部,灰蒙蒙的空间依旧是一片混沌。 方怀玉盘膝坐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上次躲避追杀全靠这东西,虽然至今无法认主,但用来藏身却是绝佳。 “别发呆了,快看看那个戒指!”池川急不可耐地催促道。 方怀玉点点头,从怀中摸出了那枚云游子赠送的天玄戒。 这戒指通体黝黑,刚才就是它爆发出一阵白光,挡住了文林仙尊的致命一击。 方怀玉之前答应过云游子,这戒指会交给愿意接任天玄宗的人。 但现如今,要是还墨守成规的话,命就没了。 池川搓着手,一脸期待:“希望能开出点毁天灭地的法宝,咱们直接杀回去把那几个狗男女扬了。” 方怀玉也不含糊,指尖逼出一滴精血。 啪嗒。 鲜红的血珠滴落在黑色的戒面上。 两人四只眼睛死死地盯着。 一秒。 两秒。 三秒。 那滴血顺着戒面滑落,滴在地上,摔成八瓣。 戒指毫无反应,就像一块路边的废铁。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 方怀玉愣住了,抬头看了看虚空。 “这……” 池川傻眼了,飘到戒指旁边左看右看。 “不会吧?” 他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丝绝望:“刚才那一击,把这玩意儿打坏了?” “应该……不会?” 方怀玉有些迟疑,毕竟那是化神期修士的含怒一击。 “坑爹啊!” 池川抱头哀嚎:“这不是一次性消耗品吧?云游子前辈看着挺靠谱,怎么送个残次品啊!” ------------ 第七十一章 九转玄天诀 方怀玉皱了皱眉,不死心地拿起戒指。 “也许是我们打开的方式不对。” 她试探着分出一缕神识,缓缓探向戒指内部。 池川也赶紧把神念凑了过去,死马当活马医。 轰—— 神识刚一触碰,一道磅礴的气息瞬间将两人的意识包裹。 并没有阻碍,反而顺畅无比。 视线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储物空间映入眼帘。 “卧槽……” 池川的下巴直接砸在了地上,眼睛瞪得像铜铃。 只见那空间之内,灵石堆积如山,散发着令人迷醉的光晕。 一排排玉架上,摆满了各种贴着封条的丹药瓶子,光是溢出的药香都让人神魂颠倒。 角落里,各式各样的法宝兵器随意堆放,闪烁的宝光简直要亮瞎狗眼。 跟这里一比,太虚盟那个引以为傲的藏宝库,简直就是个收破烂的废品站。 “发了……” 池川口水哗哗直流,甚至在识海里形成了具象化的瀑布。 他颤抖着指着那堆灵石,声音都在哆嗦。 “老方,咱们这次不是捡漏。” 方怀玉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池川猛地吸溜了一下口水,眼中满是金钱的符号。 “咱们这就像,直接继承了修仙界首富的遗产啊!” 震撼之后,便是扫荡。 池川飘在金山银山之上,恨不得把自己这两个魂儿都埋进灵石堆里。 “怀玉,别光看钱,找装备!” 池川一边做着仰泳的姿势,一边大声指挥。 方怀玉神识扫过那堆杂乱无章的法宝,突然轻咦一声。 角落里,一个黑乎乎的小盒子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心念一动,那盒子便飞到了面前。 “眼熟吗?” 池川凑了过来,盯着那上面的奇异花纹。 方怀玉二话不说,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摸出了另一个一模一样的盒子。 那是之前在衡阳派,从那个被他们坑死的倒霉长老身上搜出来的。 两只盒子刚一靠近,就像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咔嚓一声脆响。 根本不需要任何外力,两个盒子严丝合缝地融在了一起。 光芒散去,出现在两人面前的,还是那个黑盒子,只是个头大了一圈。 “这就完了?” 池川瞪着眼,期待中的神器出世并没有发生。 方怀玉试着注入灵力,纹丝不动。 她又试着滴血,毫无反应。 甚至让池川用牙咬,也崩不开这盒子分毫。 “套娃呢这是?” 池川翻了个白眼,兴致缺缺地挥挥手,“扔一边去吧,估计还得找齐七个才能召唤神龙。” 方怀玉点点头,将那大号板砖丢回了角落。 她继续翻找。 突然,一枚泛着金光的玉简落入手中。 神识探入,方怀玉那张常年清冷的脸,瞬间变得精彩万分。 “怎么了?看到以前的欠条了?”池川好奇问道。 “九转玄天诀……” 方怀玉深吸一口气,语气古怪,“全篇。” “我靠!” 池川当场炸毛,指着虚空破口大骂。 “云游子那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当初给咱们残卷,合着是拿我们当试药的小白鼠?” “有完整的不给,非得让我们练那个缺胳膊少腿的试玩版!” 方怀玉摇摇头,指着玉简末行的一行小字。 “非本门掌门,不可修习全篇。” “欲大成者,需以天玄戒为媒,引星辰之力。” 池川骂声戛然而止。 他看了看方怀玉手中的戒指,又看了看那枚玉简。 “破案了。” 池川一拍大腿,“这戒指不是坏了,是咱们没交说明书。” 只有修炼了九转玄天诀,才能激活天玄戒。 “练!” 池川眼中燃起熊熊烈火,“练成之后,咱们去把文林那个老妖婆的脸打肿!” 方怀玉也不废话,当即在须弥子中盘膝坐定。 这全篇功法共有十二层,晦涩深奥,远非之前那残卷可比。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方怀玉双目紧闭,周身灵气缓缓流转,开始冲击第一层关隘。 池川百无聊赖地飘在旁边。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好无聊啊……” 池川在空中转了第三百六十个圈,终于忍不住吐槽。 看着方怀玉入定的样子,他鬼使神差地也盘起了腿。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也试试。” 他按照记忆中方怀玉刚才参悟的法门,开始运转魂力。 本来只是想打发时间,谁知这一运功,异变突生。 轰! 池川只觉得脑海中一阵清明,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经文,竟然瞬间融会贯通。 方怀玉猛地睁开眼,震惊地看着识海中的池川。 只见池川周身金光大作,那气势竟然比她这个正主还要顺畅。 “你也懂了?”方怀玉不可思议地问道。 “呃……” 池川挠挠头,看着自己发光的双手,“好像……挺简单的?”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一体双魂。 方怀玉领悟的一瞬间,数据就已经同步到了池川的脑子里。 “作弊啊……” 池川嘴角疯狂上扬,露出了一个极其欠揍的笑容。 “不过,我喜欢。” 不知过了多久,须弥子内的时间仿佛凝固。 方怀玉丹田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如同蛋壳破碎的脆响。 她猛地睁开眼,双眸之中精光爆射,仿佛两道实质的利剑。 成了。 内视丹田,只见原本那两颗并驾齐驱的金丹,此刻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属于方怀玉的那颗金丹已然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巴掌大小、粉雕玉琢的小人儿,正盘腿坐在莲台之上。 那是元婴。 但这元婴并非寻常修士刚突破时的那种虚幻的灵体。 这小人儿面色红润,气血充盈,小脸胖嘟嘟的。 随着功法运转,那小元婴甚至还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浑身散发着勃勃生机。 “这就是九转玄天诀的威力么……” 方怀玉心中暗惊。 视线一转,看向丹田另一侧。 那里悬浮着另一颗金丹,周身缠绕着紫色的雷霆之息,虽然光芒内敛,却透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压迫感。 那是池川的力量。 但这颗雷霆金丹此刻却安静得有些过分,纹丝不动。 “奇怪。” 方怀玉眉头微蹙,下意识地唤了一声:“池上仙?池川?” ------------ 第七十二章 玄天戒认主 识海中一片死寂。 若是换作平常,这家伙此时早就敲锣打鼓,嚷嚷着要吃顿好的庆祝升级了。 “难道出事了?” 方怀玉心中一紧,连忙将神识沉入识海。 只见在那片金色的海洋之上,池川依旧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 无数晦涩难懂的金色符文如同风暴一般围绕着他旋转。 他双目紧闭,神情肃穆,平日里那种吊儿郎当的气质荡然无存,竟透出几分宝相庄严的味道。 “还在顿悟?” 方怀玉仔细感知了一番,确认池川神魂稳固,甚至还在不断壮大,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功法对他来说,也没那么简单。” 方怀玉没去打扰他,神识退出了识海。 刚一回归肉身,一股钻心的剧痛便顺着四肢百骸袭来。 “嘶——” 方怀玉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 刚才全神贯注冲击境界还不觉得,此刻一放松,那股反噬之力便如潮水般涌来。 那是之前施展遁术,又硬抗文林仙尊一击留下的暗伤。 经脉如同布满裂纹的瓷器,摇摇欲坠。 “必须尽快疗伤,否则根基受损。” 方怀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 但在疗伤之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既然已经练成了九转玄天诀,这里就不再是无主之地。 她目光落在手指上那枚古朴的天玄戒,又看了看这方须弥子空间。 “认主。” 方怀玉没有丝毫犹豫,指尖逼出一滴精血。 这滴血中,蕴含着九转玄天诀独特的灵力波动,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 啪嗒。 精血落在天玄戒上。 原本对任何灵力都爱答不理的戒指,此刻却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空间。 根本不需要繁琐的祭炼过程。 那滴精血瞬间被戒指贪婪地吞噬,随后化作一道暖流,直冲方怀玉的心神。 顺畅,丝滑。 与此同时,脚下的须弥子大地也微微颤抖,仿佛在向新主人臣服。 “成了。” 方怀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正准备查看这戒指里到底藏着多少好东西。 突然,异变陡生。 一股极其庞大且悲壮的记忆洪流,顺着那道认主的契约,毫无征兆地冲进了她的脑海。 “唔!” 方怀玉闷哼一声,眼前一黑。 须弥子的宁静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震耳欲聋的厮杀声,和漫天刺鼻的血腥味。 天空是血红色的,大地是焦黑的。 无数身穿天玄宗道袍的修士,正驾驭着飞剑,如同飞蛾扑火般冲向前方。 而在他们对面。 是无穷无尽、遮天蔽日的黑色魔气。 那黑气中,无数狰狞可怖的魔族大军,正露着獠牙,肆意撕碎眼前的一切。 那是…… 千年前,天玄宗举全宗之力,血战魔族的战场! 方怀玉的神魂飘荡在千年前的战场上空,眼皮狂跳。 这也叫打仗? 这分明就是单方面的自杀式袭击。 那些穿着天玄宗道袍的师兄师姐,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不仅不跑,反而哪里魔气重往哪里冲。 “为了宗门!” 一名年轻弟子被魔族骨刺穿了个透心凉。 他没喊疼,反而狞笑着抱住那魔族的脑袋。 “砰!” 自爆金丹。 连人带魔,炸成了一团血雾,连块完整的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血雾在战场上此起彼伏,看得人头皮发麻。 “老夫这一身老骨头,今日便给这帮魔崽子磕个响头!” 云游子口中那些天玄宗的长老们站在一处,为首的大长老仰天长啸。 下一秒,他肉身崩解,神魂燃烧起白色的烈焰。 轰隆! 方怀玉看得浑身发冷,牙齿都在打颤。 惨。 太惨了。 这哪里是修仙,这分明就是修罗场。 就在这时,两股极其熟悉的气息,像两根针一样扎进了她的感知里。 她猛地抬头,看向苍穹之上那团最浓郁的黑云。 那里站着两个人。 一人黑袍翻涌,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正是前不久才交过手的魔界强者,镜臣。 而另一人…… 方怀玉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那人白衣胜雪,高高在上,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群蝼蚁互啄。 文林仙尊。 记忆戛然而止。 “唔!” 方怀玉猛地回神,一口逆血再也压不住,直接喷了出来。 须弥子空间重新恢复了平静。 但这平静却让方怀玉感到窒息。 “如果按照云游子前辈所说……” 她惨笑着跌坐在地,手指死死地扣进泥土里。 成为天玄宗的传人,凭借这里面的记忆,她早就能把文林仙尊揪出来,如今魔族也不会如此势大。 一股巨大的悔意涌上心头。 “若是我早点接下这掌门之位……” “是不是就不会像个傻子一样,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方怀玉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还在闭关的池川。 那颗雷霆金丹依旧安静地悬浮着,紫色的电弧偶尔跳动一下,那是唯一的亮色。 “池上仙。” 方怀玉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哽咽。 “都怪我。” 方怀玉等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的湿意硬生生憋了回去。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也不是后悔的时候。 既然知道了真相,那这笔账,迟早要算。 但前提是,得活下去。 方怀玉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盘膝坐好。 双手结印,开始引导天玄戒中的灵气修补那破败不堪的经脉。 活着。 才有输出。 灵气入体,如泥牛入海。 方怀玉猛地睁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经脉受损太重,光靠打坐,这辈子都别想重回巅峰。 她需要药,重塑根基的天材地宝。 池川还在神识里沉睡,方怀玉嘟囔一句站起身,从须弥子里翻出千幻面具来。 一戴上,属于她的气息瞬间消失,连原本清冷的气质都变得平平无奇,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 心念一动。 方怀玉身形一闪,离开了须弥子空间。 外界,是一片荒芜的密林。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臭味,那是魔气腐蚀大地的味道。 方怀玉皱了皱眉,脚尖轻点,如同一片落叶飘了出去。 ------------ 第七十三章 误打误撞炼出的上品丹药 第一味药,断续草。 就在十里外的断魂崖。 她运气不错。 刚到崖边,就看见那株通体暗红的灵草在风中摇曳。 刚伸手欲摘。 “吼!” 一头浑身长满肉瘤的魔化黑熊从岩石后扑了出来,腥风扑面。 若是以前,方怀玉定会起手剑诀,光明正大地击败它。 但现在? 防止气息暴露,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她面无表情地侧身,脚下一绊。 黑熊收势不住,硕大的身躯像个保龄球一样滚下了悬崖。 “脑子是个好东西。” 方怀玉摘下断续草,转身就走。 第二味,赤血果。 密林深处。 还没靠近,就听见一阵淫邪的狂笑声。 “跑啊?接着跑啊!” 三个魔族士兵正围着一名女散修,眼中满是戏谑。 那女修衣衫破碎,绝望地缩在树根下,瑟瑟发抖。 “这细皮嫩肉的,口感一定不错。” 为首的魔兵伸出带倒刺的舌头,舔了舔嘴角。 噗嗤。 一把生锈的铁剑,毫无征兆地从他后脑勺捅了进去,从嘴巴里穿了出来。 舌头直接被钉穿。 “废话真多。” 一道冷漠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另外两个魔兵大惊失色,猛地回头。 没人? “在下面。” 声音再次响起。 一道寒光闪过。 两个魔兵感觉下半身一凉,低头一看,双腿依然整齐地站在地上,但身体已经飞出去了。 方怀玉甩了甩剑上的黑血,一脸嫌弃。 “真脏。” 那女修惊魂未定,抬头只想看清恩人的脸。 却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手里还顺手薅走了旁边的两颗赤血果。 “多……多谢前辈!” 方怀玉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不是她装高冷。 是赶时间。 一路向北。 魔族似乎越来越多了。 原本祥和的山林,如今到处是残肢断臂,魔气冲天。 方怀玉眼中的杀意越来越浓。 想要兼济天下,得先把这群畜生杀干净。 前方,一座凡人村落火光冲天。 十几只低阶劣魔正在屠杀村民,以此取乐。 “哈哈哈,你看那个老头跑得像只鸭子!” 一只低阶魔族举着大刀,刚要挥下。 轰! 一道恐怖的剑气,直接将它连同手中的大刀劈成了两半。 “谁!” 剩下的劣魔惊恐地四散张望。 方怀玉的身影从火光中缓缓走出。 她没戴面具了。 因为死人不需要知道她长什么样,更不需要记住她的脸。 “替累累白骨索命之人。” 方怀玉冷冷吐出这几个字。 这是跟池川学的。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 剑光如洗。 惨叫声连成了一片。 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全是致命的杀招。 插眼、锁喉、断脊、碎心。 方怀玉就像一台精密的收割机,在魔群中穿梭。 最后一只魔族瘫倒在地,惊恐地看着这个比魔族还魔族的女人。 “别……别杀我,我是……” 噗。 剑锋入肉。 “我知道你是垃圾。” 方怀玉拔剑,收剑,动作行云流水。 周围的村民吓得跪地磕头,以为是神仙下凡。 方怀玉没有停留。 她在村口的一口枯井旁,找到了最后一味药引——阴凝草。 看了看沾满黑血的裙角,她皱了皱眉。 “真脏。” 她施了个净尘诀,将血迹清理干净。 转身,再度飞走。 足足半个月,方怀玉终于凑齐了所有药材。 她寻了一处干燥的隐蔽山洞,随手布下几道简陋的防御阵法。 哐当。 一尊黑漆漆的炼丹炉被她扔在了地上,紧接着是一本被翻得卷了边的书——《太上丹经·入门篇》。 方怀玉盘膝坐下,神识探入那片寂静的识海。 池川还在沉睡,毫无动静。 方怀玉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 “以前你逼我背这些草药药理,我还以为你是专门想看我炸炉出丑。” 那时候她可是太虚盟的天才,哪需要学这种杂学。 “现在我才发现。” 方怀玉伸手摸了摸冰冷的丹炉,眼眶微红。 “你让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让我活下去。” 若是没有那些被强行灌输的知识,她现在拿着这些救命灵草,也只能干瞪眼。 深吸一口气。 方怀玉收起那一瞬间的软弱。 她要活下去。 她将断续草、赤血果和阴凝草一字排开。 为了防止手残,她特意多准备了两份备用材料。 “起火。” 方怀玉指尖窜出一缕灵火,虽然微弱,但足够了。 第一炉。 手法生疏,火候没压住。 “嘭!” 一声闷响,黑烟滚滚。 方怀玉被熏成了非洲人,吐出一口黑气。 “意料之中。” 她连脸都懒得擦,直接清理炉渣。 这就是池川说过的炸炉毁一生,仙人诚不欺我。 第二炉。 方怀玉变得小心翼翼,像是在绣花。 半个时辰后。 炉盖揭开。 一颗歪瓜裂枣般的丹药躺在里面,色泽暗淡,像是受了潮的羊屎蛋。 “这玩意儿吃了,怕是没病也要送走半条命。” 方怀玉一脸嫌弃,随手将这颗次品扔进了储物戒角落吃灰。 第三炉。 方怀玉闭目凝神,脑海中浮现出书籍上的讲解,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火候的变化。 如有神助。 这一次,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凝滞。 丹火在她的指尖跳跃,仿佛有了生命。 嗡! 丹炉轻颤。 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充满了整个山洞,甚至透过阵法溢出了一丝。 “成!” 方怀玉猛地拍击炉身。 一颗圆润饱满、散发着淡淡红光的丹药飞射而出。 上品! 比那本破书上记载的成色还要好上三个档次! 方怀玉没有犹豫,仰头将丹药吞入腹中。 轰! 丹药入腹,瞬间化作一道滚烫的洪流,冲向四肢百骸。 剧痛袭来。 方怀玉咬紧牙关,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那药力霸道无比,正在强行将她寸断的经脉重新连接。 就在这时。 丹田之内,异变突生。 那颗原本沉寂的、没有随她晋升元婴的第二枚金丹,突然疯狂旋转起来。 滋啦! 紫色的雷电灵力从金丹中溢散而出,蛮横地加入了修复大军。 “唔!” 方怀玉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但这痛苦带来的回报是惊人的。 雷电灵力所过之处,新生的经脉不仅被修复,更被淬炼得如同蛟龙之筋,坚韧程度比之前强了百倍不止! 原本如同羊肠小道的经脉,此刻竟被拓宽成了奔腾的江河。 但也正因如此。 药力的消耗速度快得吓人。 原本足够修复全身的药力,在雷电的疯狂淬炼下,竟有些捉襟见肘。 滋滋滋。 最后一丝药力耗尽。 方怀玉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爆射,隐隐有雷弧跳动。 只差一点! 若是按照书上记载的成品品质,刚才修复到一半药力就会枯竭。 到时候经脉半通不通,她就真成废人了。 “幸好……” 方怀玉擦去嘴角的血迹,感受着体内奔腾如海的力量,心有余悸。 “这误打误撞炼出的上品丹药,竟然刚刚好。” ------------ 第七十四章 一起上吧,赶时间 方怀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周身紫电隐没于肌肤之下。 经脉虽愈,但那股对玄钥的感应,却依旧如同泥牛入海。 她闭目凝神,识海中神识铺展,试图捕捉第二枚玄钥的方位。 一片死寂。 方怀玉睁开眼,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 其余几把玄钥应当是被大能以阵法遮蔽了天机。 想要找到它们,唯有先去衡阳派,夺得那面号称能窥探天机的镇派之宝玄镜。 “衡阳派……” 方怀玉眼中闪过一丝冷芒,沈威扬那老贼与白柳勾结,也不是什么好鸟。 只凭现在的元婴修为,硬闯衡阳派无异于以卵击石。 “也罢。” 方怀玉重新盘膝坐好。 “既然出不去,那就修到化神再出山,届时神挡杀神。” 她刚欲运转九转玄天诀,洞口的简陋阵法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嗡! 一道黑色的魔气如同触手般,正在疯狂腐蚀着阵法的光幕。 “找死。” 方怀玉眉头微蹙,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洞外。 数十道黑影如鬼魅般穿梭在密林之间,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方怀玉踏空而出,白衣胜雪,与这漫天魔气格格不入。 “咦?这里竟还藏着一只漏网的小虫子。” 一只利爪裹挟着腥风,直奔她的面门而来。 方怀玉连眼皮都未抬,随手一指点出。 噗! 那魔族甚至来不及惨叫,头颅便如西瓜般炸裂,黑血四溅。 周围的魔影瞬间一滞。 方怀玉脚踏虚空,每一步落下,便有一道紫色雷霆炸响。 那些拥有金丹实力的低阶魔族,在她面前脆得像张纸。 一路斩杀,如入无人之境。 穿过密林外围,前方的空地上,黑气更是浓郁得化不开。 五名身形高大的魔将,正呈合围之势,戏谑地盯着中央的一群修仙者。 这五魔魔气冲天,赫然都是元婴期的强者! 而被围在中间的七八名修士,早已是个个带伤,护体灵光摇摇欲坠。 “别挣扎了,乖乖成为本座的血食。” 为首的独角魔将狞笑着,手中魔刀猛地劈下。 铛! 一声脆响。 并非是护罩破碎的声音。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掌,竟徒手抓住了那柄足以开山裂石的魔刀。 全场死寂。 独角魔将瞳孔骤缩,死死盯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白衣女子。 “你……” 方怀玉神色淡漠,掌心猛地一握。 咔嚓! 那柄上品魔器,竟被她硬生生捏成了废铁碎屑。 “这……这怎么可能?!” 独角魔将惊骇欲绝,他可是元婴中期的魔族,肉身强横无比。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方怀玉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 九转玄天诀运转,体内灵力如奔腾江河,无需再顾忌招式里有太虚盟功法的影子。 “玄天掌。” 她轻飘飘地一掌印在独角魔将的胸口。 轰! 狂暴的掌劲瞬间贯穿了魔躯,独角魔将连元婴都未能逃出,直接化为漫天血雾。 其余四名魔将吓得肝胆俱裂,转身便逃。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方怀玉指尖连弹,四道紫雷如附骨之疽,瞬息追上。 砰砰砰砰! 四朵血色烟花在空中绽放。 前后不过三息。 五名元婴魔将,全灭。 方怀玉收回手,仿佛只是拍死几只苍蝇,连衣角都未沾染半点尘埃。 她转身看向那群早已呆若木鸡的修仙者。 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一名身穿青色剑袍的青年身上。 那青年浑身是血,手中长剑早已崩了口子,正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方怀玉有些惊讶。 此人腰间的玉牌上,赫然刻着“衡阳”二字。 正是衡阳派剑堂首席弟子,胡玉山。 胡玉山看着眼前白衣胜雪的女子,眼中燃起绝处逢生的狂喜。 “前辈!求前辈救我师弟师妹一命!” 他噗通一声跪下,身后几个带伤的弟子也跟着跪了一地,哭爹喊娘。 方怀玉眉头微皱,看着这一身衡阳派的道袍就觉得碍眼。 刚才顺手宰那几个魔族是因为挡路,她可没闲心给沈威扬那老贼的徒子徒孙当保姆。 她刚要转身离开,胡玉山急得大喊:“前辈留步!这附近还有一尊化神期的魔将,正在搜山!” 方怀玉脚步一顿。 化神期? 她回头扫了一眼胡玉山,当初金蝉脱壳的时候,这小子带人来救过自己。 虽然那时自己化身他人,但终归是个心善的。 衡阳派掌门不是东西,但他,勉强算个东西。 罢了,算还他的好意。 方怀玉心中暗叹一声,终究还是没能狠下心肠。 “跟紧,掉队不管。” 她冷冷扔下一句,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轰然降临。 天黑了。 “桀桀桀,杀了吾的儿郎,还想走?” 阴测测的声音在密林上空炸响,震得那几个练气期弟子耳膜溢血。 十道黑影率先落下,个个魔气翻涌,全是元婴期! 紧接着,一尊足有三丈高的巨型魔影踏空而来,每一步都踩得虚空震颤。 化神期魔族! 一瞬间,绝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衡阳派众人。 胡玉山面如死灰,手中的长剑都在发抖:“完了……全是元婴,还有一个化神……” “这下死定了,连全尸都留不下。” 几个胆小的女弟子已经吓得瘫软在地,更有甚者直接尿了裤子。 方怀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这群废物,除了哭还会什么? “不想死的,就滚到后面那个山坳里躲着。” 她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胡玉山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把师弟师妹们往后拖。 那化神魔将居高临下,那双赤红的兽瞳满是戏谑。 “小娃娃,口气不小,凭你也想拦住本座?” 其余十个元婴魔族更是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 “老大,这细皮嫩肉的娘们儿,一定要留给我尝尝鲜。” 方怀玉笑了。 正好。 刚练成的九转玄天诀,还没找人试过招。 拿化神期练手虽然有点托大,但这十个元婴,正好用来祭旗。 “一起上吧,赶时间。” 方怀玉勾了勾手指,神情轻蔑到了极点。 “找死!” ------------ 第七十五章 原来罗武就是方怀玉! 魔族被激怒了,三个元婴魔族嘶吼着扑了上来,魔爪带着腥风直取要害。 方怀玉不退反进。 她身形如电,甚至没有动用灵力护罩,纯靠肉身硬撼。 太虚盟的功法早已被她抛诸脑后,此刻她用的,是玄天宗最霸道的近身搏杀术。 砰! 一拳轰出,正中率先扑来的魔族面门。 那魔族的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直接炸开。 秒杀! 剩下两个魔族还没反应过来,方怀玉已经欺身而入,双手如铁钳般扣住他们的脖颈。 咔嚓! 两声脆响重叠在一起,干脆利落。 像扔垃圾一样,她随手将两具尸体甩飞。 “这就是你们的实力?” 方怀玉甩了甩手上的黑血,眼神冰冷。 剩下的七个元婴魔族笑不出来了。 那化神魔将脸上的戏谑也僵住了,随即化为暴怒。 “一群废物,一起上!把它撕碎!” 七道身影同时暴起,各种魔器魔光铺天盖地砸了下来。 方怀玉深吸一口气,体内金丹疯狂运转,紫雷在她周身织成了一张电网。 她不闪不避,硬生生冲进了包围圈。 这一刻,她仿佛化身修罗。 拳拳到肉,招招致命。 每一声闷响,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地上又多了七具残缺不全的魔尸。 方怀玉喘了一口粗气,白衣染血,却更显妖冶。 “轮到你了。” 她抬头看向空中的化神魔将。 化神魔将怒吼一声,巨大的魔爪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拍了下来。 方怀玉瞳孔一缩。 这一击,躲不开。 她双臂交叉,硬抗一记。 轰! 地面塌陷,方怀玉整个人被拍进了泥土里,半截身子都陷了下去。 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化神期,果然强得离谱。 还没等她喘息,那魔将又是一脚踩下,根本不给她起身的机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泥土中钻出。 是之前那个装死的元婴魔族! 这阴险的东西一直躲在尸堆里,此刻手中握着一把淬毒的匕首,直刺方怀玉后心。 前有化神泰山压顶,后有元婴毒刃偷袭。 绝杀之局! 远处的胡玉山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小心!” 方怀玉眼中寒芒爆闪。 “滚!” 一声厉喝。 一枚漆黑如墨的古朴短剑,骤然从她身前浮现。 一股来自远古的恐怖气息瞬间爆发,黑色的光芒如同黑洞般吞噬一切。 那个偷袭的元婴魔族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被黑芒绞成了粉末。 那化神魔将踩下的巨足像是踩到了烧红的烙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连连后退。 它的脚底板已经被黑芒腐蚀得血肉模糊。 全场死寂。 方怀玉缓缓从坑里爬出来,那枚玄钥悬浮在她头顶,垂下万道乌光,将她衬托得宛如魔神。 躲在山坳里的胡玉山瞪大了眼珠子,差点把眼角瞪裂。 “玄……玄钥?!” 胡玉山浑身颤抖,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 “她是……方怀玉?!” 那个被全天下追杀,被宗门唾弃的太虚盟弃徒? 周围的衡阳派弟子们虽然不认识玄钥,但也被这一幕吓傻了。 “师兄……她就是魔头方怀玉?” “既然是魔头,为什么要救我们?” 胡玉山死死盯着那道背影,脑中如遭雷击。 这股凌厉到极致的剑意,他太熟悉了。 落日坡上,罗武用的也是这种路数! 原来罗武就是方怀玉! 胡玉山呼吸急促,许多想不通的关窍瞬间贯通。 如果方怀玉真是嗜杀成性的魔头,在落日坡时,她有一万次机会杀光他们,何必救? 如今在这绝境,她又出手了。 胡玉山猛地想起门派内近期频发的弟子失踪案。 掌门一口咬定是方怀玉所为。 可他曾偷偷查看过一具被寻回的干尸,那伤口残留的气息里,分明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狐骚味! 那是妖气,绝非魔气,更不是眼前这般纯粹霸道的剑气。 方怀玉是被冤枉的! 胡玉山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看向那道白衣染血的身影,目光从惊恐变成了敬畏与愧疚。 “吼——!” 一声暴虐的嘶吼打断了他的思绪。 那化神魔将怒了。 被一只蝼蚁伤了脚底,这是奇耻大辱。 滚滚魔气如狼烟冲天,将原本就昏暗的天空彻底遮蔽。 “死!” 魔将抬手,虚空中凝聚出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掌,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狠狠拍下。 方怀玉渺小得像是一粒尘埃。 但她没有退。 她脚踏虚空,头顶玄钥乌光大盛,手中长剑激荡起千层紫雷。 “来战!” 方怀玉厉喝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竟是主动迎向那只巨掌。 轰隆! 巨响震得山脉崩塌,乱石穿空。 方怀玉的身影如炮弹般被砸飞出去。 砰! 她重重撞在峭壁之上,坚硬的岩壁瞬间龟裂,炸出一个深坑。 “噗!” 方怀玉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白衣瞬间被染得通红。 境界差距太大了。 那是化神期,即便受了伤,也足以碾压元婴。 “前辈!” 胡玉山目眦欲裂,想要冲出去,却被威压死死按在原地。 深坑中,方怀玉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她随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却比手中的剑还要亮。 痛。 全身骨头都像散架了一样。 但这种在生死边缘游走的战栗感,却让她的血液开始沸腾。 那魔将狞笑着逼近,每一步都踩得大地颤抖。 “能接本座一掌不死,你足以自傲了。” “现在,上路吧。” 魔将张开血盆大口,一道漆黑的魔光柱在口中凝聚,散发着腐蚀万物的气息。 方怀玉深吸一口气,体内的九转玄天诀运转到了极致。 丹田内的元婴猛地睁开双眼,紫气东来。 池川的声音在她脑海中骤然炸响:“怀玉,左三寸,那是他的魔核旧伤!” 那是刚才玄钥腐蚀过的地方! 方怀玉瞳孔骤缩。 机会只有一次。 她不再防御,将全身所有的灵力,疯狂灌入头顶的玄钥之中。 玄钥震颤,发出一声类似龙吟的剑鸣。 “给我……破!” ------------ 第七十六章 谁能证明你清白 方怀玉嘶吼着,连人带剑,化作一道凄厉的黑芒,无视那即将喷薄的魔光,直直冲向魔将的胸口。 这是玉石俱焚的一击! 魔将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想要变招防御,却已经晚了。 噗嗤! 黑芒如切豆腐般,毫无阻碍地洞穿了魔将那坚不可摧的魔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漫天魔气瞬间凝固。 方怀玉的身影出现在魔将身后百米处,单膝跪地,长剑拄地,大口喘息。 滴答。 滴答。 那是魔血滴落的声音。 那不可一世的化神魔将,呆呆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前后透亮的大洞。 伤口处,黑色的玄钥之力正在疯狂吞噬他的生机。 “你……” 魔将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眼中满是不甘与恐惧。 轰! 那庞大如山的魔躯,轰然倒塌,激起漫天尘土。 化神魔将,陨! 天地间一片死寂。 胡玉山和身后的衡阳派弟子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如同泥塑木雕。 赢了? 以元婴斩化神? 这也太猛了! 方怀玉缓缓站起身,身形晃了晃,差点摔倒。 她冷冷地扫了一眼魔将的尸体,收起玄钥,转身看向呆若木鸡的胡玉山。 那眼神冷冽如刀,却又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坚定。 “愣着干什么?” 方怀玉声音沙哑,透着一股疲惫,“还不赶紧滚?” 弟子们如梦初醒,相互搀扶着就要逃命。 胡玉山咬了咬牙,脚步动了动,却又猛地停住。 他转过身,死死盯着那道染血的白衣背影。 “敢问前辈……可是太虚盟方怀玉?” 方怀玉眉头骤然一紧。 一股实质般的杀意瞬间锁定胡玉山。 这世道知道她名字的人,都要她死。 只有死人,才最能守口如瓶。 她缓缓转身,玄钥在指尖吞吐着令人心悸的黑芒。 “是又如何?” 胡玉山身后的师弟师妹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拉扯他的衣袖。 胡玉山却是推开众人,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晚辈虽愚钝,但也分得清善恶。” 他深吸一口气,拱手长揖到底,“前辈今日救命之恩,晚辈铭记五内。” “外界传闻前辈入魔嗜杀,但我看前辈行事光明磊落,定是遭人陷害。” “晚辈回宗后,定当禀明掌门,联络正道同盟,为前辈平反!” 方怀玉眼中的杀意微微一滞。 平反? 多么天真且愚蠢的词汇。 上一世,她也是这般天真,才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随便你。” 方怀玉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身形一闪,消失在密林深处。 这种可笑的承诺,她连半个标点符号都不会信。 半个时辰后。 方怀玉在三百里外的一处隐秘裂谷落下。 吃一堑长一智。 她不再随便找个山洞了事,而是耗费了仅剩的灵石,布下了一座九曲隐灵阵。 阵成,气息全无。 她盘膝坐下,将那十一枚魔晶一字排开。 玄天宗有一门禁术,名为《吞灵化元法》,可强行炼化异种能量。 以前她是正道天骄,若有此等功法,定是不屑一顾。 现在? 只要能变强,吃屎都行。 方怀玉拿起那枚化神魔晶,一口吞下。 狂暴的魔气瞬间在经脉中炸开,如同无数把钢刀在体内乱刮。 她面色惨白,冷汗如雨,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九转玄天诀疯狂运转,将这些肆虐的魔气强行碾碎,化为最精纯的灵力。 一天。 两天。 十颗元婴魔晶接连化为粉末。 方怀玉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隐隐触碰到了化神期的门槛。 只要再进一步,就能破境。 但这临门一脚,却死活踹不开。 卡住了。 体内灵力充盈到了极致,却像是缺了一把引火的柴。 “炼命草……” 方怀玉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必须要一株炼命草来中和魔气中残留的暴戾,否则强行突破必遭反噬。 她记得这裂谷外围的沼泽里,就有此物。 方怀玉撤去阵法,身形如电射出裂谷。 刚一露头。 嗡! 四周空间突然凝固。 数十道强横的神识,如同天罗地网般罩了下来。 方怀玉心头猛地一跳。 中计了! 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同时升起刺目的灵光柱。 四象锁天阵! “方怀玉,你果然躲在这里!” 一道威严苍老的声音,带着雷霆之怒滚滚而来。 正前方,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踏空而立,周身灵力激荡,赫然是化神初期! 衡阳派老祖! 而在他身侧,站着一个方怀玉这辈子化成灰都认得的人。 文林仙尊。 她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看着方怀玉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坨脏东西。 “孽徒。” 文林冷冷开口,“勾结魔族,残害正道,你如今还有何话可说?” 除了这两人,四周还密密麻麻围了上百名修士。 太虚盟、衡阳派、甚至还有几个不知名的小宗门。 好大的阵仗。 方怀玉气极反笑,手中玄钥嗡鸣作响。 “勾结魔族?到底是谁勾结魔族?怕是要问问文林仙尊和沈掌门吧!” 她目光扫过人群,试图寻找那个不久前信誓旦旦说要为她平反的身影。 并无。 方怀玉看向衡阳派掌门沈威扬,眼中满是讥讽,“难道胡玉山没告诉你们,是谁救了他们的狗命?” 沈威扬站在人群中,嘴角挂着一丝阴毒的冷笑。 “救?”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魔女,你道行果然高深,竟然用妖术蛊惑我派弟子心智,意图让他们为你遮掩罪行。” 方怀玉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沈威扬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向身旁。 那里站着一个身穿粉衣的妖娆男子。 是白柳。 白柳掩嘴娇笑,那笑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方怀玉,你想见你的证人吗?” “那就让你见见好了。” 白柳手腕一翻,从储物袋中甩出一堆东西。 砰。 砰。 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像破麻袋一样砸在方怀玉面前的泥地里。 方怀玉瞳孔骤然收缩。 最上面的一颗头颅,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 第七十七章 对战化神 是胡玉山。 几日前,还说相信她清白的青年。 死了。 脖子上的切口平整光滑,明显是快剑所伤。 这是衡阳派的剑法。 “这几个孽障竟敢当众为你这魔头求情,还要替你翻案。” 沈威扬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描淡写。 “所以我清理门户,送他们上路了。” “方怀玉,这就是你所谓的证人。” “现在,还有谁能证明你的清白?” 空气仿佛凝固,血腥味混着泥土的腥气直冲天灵盖。 方怀玉死死盯着地上的头颅,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 明白了。 全明白了。 这哪里是什么围剿魔族,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杀人灭口。 在场众人,有一个算一个,恐怕早就和这脏水潭子融为一体。 唯独一人,眼神中除了杀意,还有一丝被愚弄的茫然。 衡阳派老祖。 那个整日闭关,只知道护短的老糊涂。 方怀玉深吸一口气,仰头大笑,笑声凄厉如鬼魅。 “老东西,你闭关把脑子都闭傻了吗?” 衡阳派老祖须发皆张,怒目圆睁:“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 方怀玉抬手指向沈威扬,指尖都在颤抖。 “你睁大狗眼看看,你身边的掌门,和那只狐妖究竟是什么关系!” “坑杀自家弟子,勾结妖族,这就是你们衡阳派所谓的名门正道?” 老祖神色一滞,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下意识侧头看向沈威扬。 沈威扬脸色瞬间惨白,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若是让老祖起了疑心,搜魂之下,他和白柳的那些勾当必将大白于天下。 “满口喷粪!” 沈威扬厉喝一声,先发制人,“老祖莫听这魔女妖言惑众,她是想离间我等!” 话音未落,沈威扬手中长剑已然出鞘。 剑光如毒蛇吐信,直取方怀玉咽喉,那是奔着让她永远闭嘴去的。 “给我死!” 方怀玉站在原地,甚至连玄钥都没有动。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那道剑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也配用剑?” 在那剑尖即将刺破皮肤的瞬间。 方怀玉动了。 快。 快到连神识都难以捕捉。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彻整个裂谷。 剑光崩碎。 沈威扬整个人如同陀螺般在空中转了三圈,重重砸在泥坑里。 半边脸骨尽碎,牙齿混着血水喷了一地。 全场死寂。 沈威扬可是元婴后期大圆满,竟然被一巴掌扇飞了? “废物。” 方怀玉甩了甩手上的血珠,眼神睥睨。 沈威扬捂着脸,发出嘶吼:“白柳!还不出手!真等她把我们都杀了吗!” 白柳媚眼一横,娇笑一声。 “真是没用的男人。” 粉色雾气骤然爆发,化作千百只厉鬼般的狐影,铺天盖地卷向方怀玉。 那是狐族的幻术毒煞,沾之即腐。 沈威扬也强忍剧痛,从泥坑爬起,祭出一枚血色大印,从后方偷袭。 前后夹击。 方怀玉眼中毫无惧色,甚至连躲避的意思都没有。 体内尚未完全炼化的魔气与灵力疯狂对冲。 “滚!” 一声暴喝。 玄钥横扫,乌光炸裂成一道半月形的死线。 轰! 粉雾瞬间被撕得粉碎,白柳惨叫一声,胸口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倒飞而出。 紧接着,方怀玉反手一拳轰在那血色大印上。 咔嚓。 法宝崩裂。 沈威扬再次狂喷鲜血,像只死狗一样滚回了老祖脚边。 一招。 仅仅一招,两名元婴强者,完败。 方怀玉白衣染血,如修罗临世,一步步走向沈威扬。 “这就是你们衡阳派的掌门?” “这就你要护着的正道?”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衡阳派老祖的脸上。 老祖看着脚下哀嚎的沈威扬,又看了看不可一世的方怀玉,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不管沈威扬有没有错,但他代表的是衡阳派的脸面。 当着天下同道的面,掌门被人打成死狗,他这老脸往哪搁? “魔女猖狂,今日留你不得。” 老祖单手下压,一只遮天蔽日的火焰巨掌凭空凝聚,带着焚天煮海之势,轰然落下。 化神之威,恐怖如斯。 方怀玉咬牙,全身灵力疯狂灌入玄钥,硬撼这一掌。 “玄天护体!” 咚! 大地崩裂,方怀玉双腿陷入地面三寸,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 “嗯?” 衡阳派老祖轻咦一声,似乎没料到这个强弩之末的小辈竟能挡住。 “既然老祖出手了,本尊也该清理门户。” 一直冷眼旁观的文林仙尊终于动了。 她一步踏出,空间泛起涟漪,手中那柄象征太虚盟刑罚的“断念剑”寒光凛冽。 “孽徒,这一剑,断你仙途。” 文林随手一挥,千万道冰锥凭空浮现,每一道都蕴含着化神期的法则之力。 前有烈火,后有寒冰。 两大化神夹击。 方怀玉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既已无路可退,那便杀出一条血路。 “开!” 她一声低喝,体内精血瞬间燃烧,气势不降反升,硬生生冲破了化神期的威压锁定。 玄钥黑芒暴涨,竟化作一条漆黑魔龙,咆哮着撞向漫天冰锥。 咔嚓!咔嚓! 冰锥碎裂之声不绝于耳。 方怀玉身形如鬼魅,竟然不退反进,直冲文林而去。 “找死。” 文林眼中满是漠然,手中断念剑轻描淡写地往前一送。 噗嗤。 方怀玉避开了要害,左肩却被瞬间洞穿,寒气入体,冻结了半边经脉。 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右手玄钥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狠狠刺向文林丹田。 文林眉头微皱,抽剑回防。 铛! 火花四溅,恐怖的冲击波将周围几十名低阶修士掀飞。 “冥顽不灵。” 身后的衡阳派老祖看准时机,祭出一枚赤红铜印,迎风暴涨,狠狠砸在方怀玉后背。 砰! 方怀玉如遭雷击,整个人被砸进地底深处,鲜血狂喷,染红了白衣。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发现全身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 两名化神期联手,根本不是现在的她能抗衡的。 “结束了。” ------------ 第七十八章 为了正道,大义灭亲! 方怀玉动弹不得。 哪怕她是天骄,哪怕她是奇才。 在绝对的境界压制面前,一切挣扎都显得那么可笑。 血水灌入口鼻,窒息感伴随着剧痛淹没了意识。 尘埃落定。 深坑之中,一片死寂。 方怀玉静静地躺在碎石间,气息微弱如游丝,鲜血将身下的泥土浸透成了暗红。 识海深处。 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池川沉睡的神魂微微颤动。 即便陷入深度昏迷,那一命同体的本能,依然让他感应到了方怀玉濒死的绝境。 丹田之内,原本黯淡无光的废墟中,那颗属于池川的第二枚金丹骤然亮起。 嗡——! 金丹剧烈震颤,表面竟浮现出如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狂暴的金光试图冲破束缚,隐隐有一个蜷缩的婴儿光影在丹田中凝聚,那是元婴雏形。 恐怖的力量在蓄积,仿佛下一秒就要破茧而出,撕裂这方天地。 然而没有意识的主导,那即将化婴的冲动终究只是昙花一现。 光芒黯淡下去。 一切归于沉寂。 “小畜生!” 坑洞上方,衡阳派老祖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 哪怕赢了,这也是奇耻大辱。 两名化神期联手,竟被一个元婴废人逼得如此狼狈,传出去简直是笑话。 “死!” 老祖掌心翻转,赤红铜印再次呼啸而出,带着必杀的戾气,狠狠砸向坑底那具残破的身躯。 当! 一道冰墙凭空出现,横亘在铜印之前。 冰屑纷飞。 铜印被震得倒飞而回。 “文林!” 老祖怒发冲冠,猛地转头,“你这是何意?还要护着这魔孽不成?” 文林仙尊凌空而立,衣袂飘飘。 “护她?” 文林冷笑一声,声音清冷,传遍四野。 “这孽徒今日若是就这么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了她。” “你什么意思?” 老祖眉头紧锁,手中的铜印嗡嗡作响。 “外面风言风语,说我太虚盟藏污纳垢,甚至污蔑本尊早已堕入魔道。” 文林目光扫过远处瑟瑟发抖的围观修士,语气陡然拔高。 “今日若私下杀了她,世人只会说我们杀人灭口,坐实了那些谣言。” “本尊要的,是清白。” “太虚盟的清白,也是本尊的清白。” 老祖也是活了数百年的老狐狸,眼珠一转,瞬间明白了文林的用意。 “你是想……” “公审。” 文林吐出两个字,寒意森然。 “昭告天下,细数其罪。” “在天下同道面前,将其明正典刑,抽魂炼魄。” “以此,振奋正道人心。” 衡阳派老祖眼中的杀意缓缓收敛。 杀人不过头点地。 但这般诛心,更能挽回衡阳派丢失的颜面。 “好!” “就依仙尊所言,拿这魔女的人头,祭奠我正道清誉。” 文林微微颔首,广袖一挥。 “收。”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爆发,将坑底昏死的方怀玉凭空摄起。 空间扭曲。 方怀玉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文林的袖中。 “沈威扬。” 文林淡漠地看向地面。 乱石堆中,沈威扬狼狈地爬起身,半张脸肿得老高,却还是慌忙拱手。 “文林仙尊。” “选个日子,定个地点。” 文林负手而立,如神祇俯瞰蝼蚁。 “这段时日,这孽徒便由本尊亲自看押,免得再出什么乱子。” 沈威扬闻言,顾不得身上的剧痛,心中狂喜涌动。 只要方怀玉落在文林仙尊手里,那就是死路一条。 只要她一死。 那些失踪的弟子,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甚至是那只狐妖的秘密…… 都将随着她的死,永远埋葬。 “是!” 沈威扬一低头,掩盖住嘴角那抹阴毒的笑意。 “三日后,就在落霞峰斩魔台。” “定广发英雄帖,邀天下修士,共诛此魔!” 三日之期已到。 苍穹如洗,万里无云。 落霞坡上,一扫数日来魔族侵扰的压抑,无数剑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那是各大宗门前来观礼的修士。 人声鼎沸,喧嚣直冲云霄。 落霞坡最高的孤峰之上,寒风凛冽,如刀割面。 一道残破的身影被儿臂粗的玄铁链穿透琵琶骨,高高悬挂在悬崖之巅。 那是方怀玉。 她双目紧闭,头颅无力地垂下,长发凌乱地纠结着干涸的血块。 原本蕴含灵力的丹田处,如今只剩下一个恐怖的血洞,前后透亮。 冷风灌入伤口,她却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仿佛已经死去。 脚下,便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罡风呼啸,似恶鬼咆哮。 四周还有一层淡金色的防御阵法嗡嗡作响,不是为了保护她,而是为了防止她提前断气。 “这就是那个勾结魔族的妖女?” 峰下观刑台上,一名断臂的年轻修士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那道身影。 “呸!长得一副人样,心肠却比蛇蝎还毒!” “杀了我全家,还装作什么太虚盟的天才,简直令人作呕!” 人群中,一名老者拄着拐杖,浑身颤抖,那空荡荡的袖管在风中猎猎作响。 这些都是被魔族血洗后的幸存者。 怒火被点燃,众人唾骂的话一句接着一句。 “把她千刀万剐!” “抽魂炼魄,让她永世不得超生!” “烧死这个魔头!为死去的师兄弟们报仇!” 咒骂声汇聚成惊涛骇浪,一块块碎石、烂果甚至法术凝成的冰凌,雨点般砸向防御阵法。 而在斩魔台的另一侧,气氛却截然不同。 这里锦塌玉椅,灵果飘香,一派喜气洋洋。 尹夕月身着一袭流云水袖仙裙,面色虽然还有些苍白,却更显得楚楚动人。 她倚靠在何承平身侧,宛如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 “这次多亏了二位大义灭亲。” 一名其他宗门的精英弟子端着酒杯,满脸堆笑地凑上前来。 “是啊,尹仙子不仅人美心善,更是我正道的福星啊!” 周围的恭维声此起彼伏,众星捧月。 尹夕月微微低头,眼角泛起一丝泪光,轻咬下唇。 “诸位师兄谬赞了……” 她声音哽咽,显得格外柔弱。 “怀玉师姐……毕竟曾待我如亲姐妹,我也没想到她会……” 说着,她似乎不忍再看悬崖上的惨状,将头深深埋进何承平的怀里。 “我真的不想走到这一步,可为了天下苍生,为了宗门清誉,夕月……别无选择。” 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尹师妹莫要自责!” 旁人更是义愤填膺,“那是她咎由自取,与你何干!” “就是!如此深明大义,才是真正的仙门风范!” 何承平揽着尹夕月的纤腰,感受着怀中佳人的温软,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得意。 他享受这种被万人敬仰的感觉。 作为太虚盟的掌门,作为亲手揭露道侣真面目的英雄,今日之后,他的声望将达到顶峰。 “夕月善良,总是替他人着想。” 何承平抬起头,目光温润如玉,对着众人拱手,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但这魔女罪孽深重,不仅残害同门,更勾结魔族霍乱人间。” 他转过身,看向那悬崖上的方怀玉,眼神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今日,我便要当着天下英雄的面。” “为了正道。” “大义灭亲!” ------------ 第七十九章 我和她打,一九开 黑暗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钻心蚀骨的剧痛。 方怀玉艰难地睁开眼,四肢百骸仿佛被灌了铅。 体内灵力死寂一片,仿佛一潭死水被彻底封冻。 “醒了?” 一道温润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文林仙尊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神情慈悲得令人作呕。 借着幽暗的烛火,方怀玉看清了四周。 一排排古朴的书架直通塔顶,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纸张味。 这里竟是太虚盟藏书阁从未对外开放的第三层。 由于姿势扭曲,她的目光被迫落在对面的墙壁上。 瞳孔骤然收缩。 墙上刻满了暗红色的诡异符文,如活物般扭曲蠕动,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血腥气。 《噬灵剥骨》。 方怀玉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眼睛快速将这秘籍扫过,一切了然。 上一世,何承平便是用这一招,活生生挖了她的灵骨,剖了她的七窍玲珑心。 原来如此。 原来上一世何承平的所作所为,皆是受眼前这位恩师指使。 那在修魔海一掌重伤自己的神秘黑衣人,除了她,还能有谁? “看懂了?” 文林仙尊指尖划过墙上的符文,语气轻柔。 “本座就知道,以你的聪慧,定是一眼便知。” 方怀玉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在识海中疯狂呼唤。 “池川!池川!” 一片死寂。 那总是懒洋洋回应她、关键时刻从未掉链子的声音,此刻仿佛凭空消失。 她的丹田被一股阴冷粘稠的力量死死裹住。 一点灵力都用不出来。 得拖延时间。 哪怕是一息也好。 “为什么……” 方怀玉沙哑着嗓子,眼底压抑着滔天的恨意与厌恶,“师尊,为何是你?” 文林仙尊轻笑一声,眼神中透着洞悉一切的漠然。 “想拖延时间?等你体内的另一个神魂来救你?” 她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戏谑。 “省省力气吧,徒儿。” “这是魔族至高禁制锁魂渊,莫说是你那体内的双魂,便是大罗金仙来了,也得脱层皮。” 文林仙尊拂袖转身,并未急着动手取骨。 那副大局在握的悠然模样,仿佛在欣赏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时间尚早,让你做个明白鬼倒也无妨。” 她抬手一指身后。 “不过,在此之前,先请你看场好戏。” 随着她手指的方向,一面巨大的玄光镜凭空亮起。 方怀玉顺着光亮看去,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镜中画面清晰无比,云开日朗,人声鼎沸。 那个被铁链穿骨、挂在悬崖上受万人唾骂的“方怀玉”,正随风凄惨摇晃,鲜血淋漓。 各宗门弟子义愤填膺,吐沫横飞,仿佛只要骂得够大声,便能证得大道。 人群簇拥处,尹夕月依偎在何承平怀中,哭得梨花带雨。 何承平一脸痛心疾首,喊着大义灭亲。 “这就是所谓的正道?” 方怀玉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没有愤怒,没有悲凉,只有看一场劣质猴戏的可笑。 “若你乖乖听话,少动些歪心思,这一世本可顺遂到头。” 文林仙尊轻抚着袖口云纹,语气轻柔,像是之前许多年,她教导自己修习一般。 “顺遂到被你们吃干抹净?” 方怀玉强撑着抬起头,直视那双慈悲的伪善眼眸,“师尊装得这般像,不去唱戏当真是可惜了。” 文林仙尊并未动怒,只是眼神愈发怜悯。 “你懂什么。” 她缓步走到窗前,目光仿佛穿透了塔身,看向那灰蒙蒙的天际。 “这方天地,早已被上界下了禁制。” “无人可破化神瓶颈,飞升之路早已断绝。” 文林仙尊回过头,声音淡漠如冰。 “这里不过是个巨大的圈养场,你们这些所谓的修士,皆是被流放的下等牲畜。” “既是牲畜,唯一的价值,便是成为我魔族的养料。” 方怀玉闻言,眼中讥讽更甚。 “既然我们是下等牲畜,那被牲畜封印的魔族,又算个什么东西?” 空气骤然凝固。 文林仙尊那张慈悲的面具终于裂开一丝缝隙,杀意凛然。 “不过是蝼蚁无能的自爆罢了。” 她阴沉着脸,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用成千上万化神修士的命填出的封印,也不过是苟延残喘。” “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方怀玉毫无惧色,甚至笑出了声,“这一次,你们连苟延残喘的机会都不会有。” “死到临头,还要逞口舌之快。” 文林仙尊冷笑一声,指着玄光镜中那群狂热的修士,“睁大眼睛看看,这就是你想护着的人,他们在盼着你死。” 方怀玉刚欲开口,一道轻佻的声音突然打破了僵局。 “哎呀呀,这出戏唱得正是热闹,本座来得倒是巧了。” 空间泛起涟漪,一道修长的身影凭空踏出。 来人容貌俊美近妖,一身暗紫长袍,眼角眉梢尽是邪气。 正是魔族七星洞洞主,镜臣。 文林仙尊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你来做什么?” “看热闹,顺便做最后的招安。” 镜臣无视了文林想要杀人的目光,径直走到方怀玉面前,折扇轻摇。 “小丫头,本座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弯下腰,那双桃花眼中闪烁着精明的算计,“加入我七星洞,本座便替你解决了这老妖婆,如何?” 文林仙尊冷哼一声,周身魔气翻涌,却并未出手。 方怀玉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子,瞥了一眼面色铁青的文林仙尊,又看向镜臣。 “我答应,你就带我走?” 她喘息着问道,“可看样子,她似乎并不打算放人。” “那是自然。” 镜臣撇了撇嘴,折扇一合,指了指文林仙尊,“真要打起来,我和她是一九开。”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无赖般的坏笑,“我一,她九。” 方怀玉:“……” “但是嘛。” 镜臣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方怀玉的小腹处,“她那个废物女儿,等着你的天生奇骨换骨。” “若是我把你抓在手里当盾牌,这一九开的局面,不就倒过来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拿人当肉盾是什么值得骄傲的战术。 “只要把你这肉盾举高高,这老妖婆投鼠忌器,本座不就能大摇大摆地把你救出去了?” ------------ 第八十章 是魔族!魔族来救方怀玉了! 方怀玉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当没听见这疯言疯语。 “滚。” 这便是她的回答。 镜臣也不恼,只是遗憾地合上折扇,敲了敲手心。 “真是不识抬举,可惜了一副好皮囊。” 他转过身,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老妖婆,若非为了那三骨破天阵,本座绝不会陪你玩这过家家的把戏。” 文林仙尊眼角抽动,杀意在指尖萦绕。 “做好你分内之事,本尊如何行事,轮不到你这后辈置喙。” 镜臣嗤笑一声,目光扫过方怀玉,又看向文林仙尊,满是嘲讽。 “拿如此极品的七窍玲珑心和天生灵骨,去喂那个扶不上墙的烂泥女儿,简直是暴殄天物。” “若是这次换骨失败,误了圣族回归的大计,你万死难辞其咎。” 文林仙尊面色铁青,周身寒气几乎凝成实质。 “滚回你的七星洞去。” 镜臣耸了耸肩,目的达到,也不再多留。 “行行行,本座就在暗处看着,看你那宝贝女儿能翻出什么浪花。” 紫烟腾起,那道邪魅的身影瞬间消散在空气中。 塔内重归死寂。 文林仙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目光重新落在方怀玉身上。 那眼神,不再像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件即将完工的精美器皿。 “落霞坡的大戏就要开场了,为师得去主持大局。” 她抬手一挥,数道漆黑的符文如毒蛇般钻出,狠狠钉入方怀玉的四肢百骸。 “唔……” 方怀玉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别白费力气了。” 文林仙尊居高临下,语气淡漠。 “这锁魂定灵钉乃我族秘法,专克神魂肉身,你就乖乖待在这,等着最后的献祭。” 说罢,她再不看方怀玉一眼,化作一道流光远走。 方怀玉瘫软在地上,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 “想让我认命……做梦!” 她咬紧牙关,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一丝力量,冲击那深入骨髓的禁制。 砰! 无形的屏障将她的力量狠狠弹回,震得五脏六腑仿佛移位。 鲜血顺着嘴角溢出,滴落在石板上。 不够。 还不够。 方怀玉强忍着眩晕,心神沉入识海,那是她最后的底牌。 “池川!” 以往只要她一呼唤,那个惫懒又有些神棍的声音总会第一时间回应。 可这一次,识海内一片死寂。 浓稠的黑色雾气封锁了每一寸空间,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感应断了。 那个总是说着“我在”的人,也被这该死的禁制彻底隔绝。 玄光镜面一阵波动,画面定格在落霞坡那沸反盈天的斩魔台上。 方怀玉死死盯着镜面,尽管四肢被锁魂定灵钉洞穿,痛得浑身痉挛,她眼里的恨意却如野草般疯长。 画面里,文林仙尊一身雪白道袍,脚踏祥云而来,圣洁得令人作呕。 沈威扬站在她身侧,指着刑架上那个昏迷的“方怀玉”,一脸大义凛然。 “诸位同道!此妖女不仅勾结魔族,残害同门,更在背地里修炼邪术,令人发指!” 台下万名修士群情激奋,唾沫星子横飞,恨不得生啖其肉。 “杀了她!杀了这个魔头!” 方怀玉听着这些辱骂,心底竟然是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就在这时,白柳走了上来,神色哀痛。 “今日我还要揭发这魔族的一桩罪行。” 白柳手一挥,储物袋张开,哗啦啦倒出一堆血肉模糊的尸体。 腥臭味隔着玄光镜似乎都能闻到。 “这魔族嗜杀成性,连妖族也不放过,这些可怜的小妖,皆是被她虐杀至死,取丹炼药!” 方怀玉原本麻木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几只尚未化形的小狐狸,皮毛被剥得七零八落,还有一只瞎了眼的化形狐狸,完好的那只眼睛睁得大大的。 死不瞑目。 怎么会眼熟? 怎么会这么眼熟! 方怀玉脑中轰的一声。 那是她从衡阳派地牢里拼死救出来的妖族! 她明明启动了太虚挪移阵,将他们送回了妖族领地附近的密林。 她以为他们已经回家了。 她以为至少还有人能活下来。 没想到,都被白柳截杀了。 她想救的人,没有一个能活下来! 她只想活下去,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追杀!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方怀玉绝望到了极点,随之而来的便是焚天灭地的怒火。 “白柳!沈威扬!文林!” 她双目赤红,流出的竟然是血泪。 咯吱。 体内那几近干涸的丹田深处,竟因这滔天的恨意,震荡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 那深入骨髓的锁魂钉,竟被崩出了一丝松动。 哪怕只是一丝,也是她向死而生的执念。 画面中,群情激奋已达顶点。 文林仙尊微微颔首,声音清冷传遍四野。 “既如此,本尊便顺应天道,引九天雷劫,让此魔女形神俱灭。” 沈威扬笑着祭出一面古朴铜镜,正是衡阳派至宝——玄镜。 “请玄镜助我,勘破虚妄,引动天雷地火!” 玄镜冲天而起,光柱直刺云霄,乌云瞬间压顶,雷蛇狂舞。 目标,正是“方怀玉”! 轰隆! 就在第一道天雷即将落下的瞬间,异变突生。 落霞坡四周的空间突然碎裂,无数黑气滚滚涌出。 “桀桀桀!谁敢动我圣族之人!” 数不清的魔族如蝗虫般从黑雾中杀出,见人就砍,鲜血瞬间染红了山坡。 人群大乱,惨叫声此起彼伏。 “是魔族!魔族来救方怀玉了!” “这魔女果然是魔族奸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所有人的恐惧都化作了对方怀玉更深的恨意。 方怀玉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惨笑。 好一场大戏。 好一个环环相扣。 连魔族袭击都安排得恰到好处,坐实了她魔族同党的身份。 文林仙尊立于高空,衣袂飘飘,宛如救世神邸。 “孽畜,休得放肆!” 她抬手一压,一道恐怖的灵力波纹荡开,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魔族瞬间爆成血雾。 慌乱的人群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 第八十一章 你就是这么回报本尊的? “仙尊威武!” “有文林仙尊在,魔族翻不起浪花!” 这一刻,文林仙尊在正道的声望达到了顶峰。 “承平,夕月,清理残局。” 文林仙尊淡淡吩咐。 “弟子领命!” 两道身影飞掠而出。 何承平手持碧落剑,剑光如网,绞杀着四散奔逃的低阶魔族。 尹夕月紧随其后,手中碧落簪化作流光,每一击都精准地洞穿魔族咽喉。 两人配合默契,宛如神仙眷侣。 看着那两人踩着魔族的尸体,接受着众人的欢呼与崇拜。 看着这颠倒黑白、正邪混淆的人间炼狱。 方怀玉咽下喉头腥甜,眼底只剩下死寂。 …… 落霞坡上。 “除魔卫道!跟上何师兄!” 几十名热血上头的各派弟子,法器还在滴血,眼中尽是狂热。 他们紧紧跟在何承平身后,一路追杀溃逃的魔族,冲入了一处幽深峡谷。 “何师兄,这地形不对啊。” 一名弟子喘着粗气,环顾四周陡峭的石壁,心里没来由地发慌。 何承平停下脚步,背对众人,碧落剑上的血珠缓缓滴落。 “地形当然不对。” 他转过身,脸上哪还有半分正气,只剩下一抹阴毒的笑。 “因为这是给你们选的坟墓。” 嗡! 峡谷四周猛地腾起血色光柱,一座早已布好的炼血化灵阵瞬间封死了所有退路。 “何承平!你疯了?!” 众人惊骇欲绝,还没来得及祭出法宝,那红光便如附骨之蛆,开始消融他们的护体灵气。 “为了正义,总要有人牺牲。” 尹夕月从暗处款款走出,手里把玩着一只断臂,那是刚才某个逃跑弟子的。 “你们的血肉,能助我突破化神,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她笑得天真烂漫,嘴里说出的每一个字却都让人如坠冰窟。 “妖女!你勾结魔族!” 一名昆仑派长老目眦欲裂,刚要拼死一搏,却看到了令他震惊的一幕。 那些原本凶神恶煞、见人就咬的魔族,此刻竟齐刷刷地收起兵刃。 哗啦啦。 数百魔族对着尹夕月轰然跪下,头颅重重磕在地上。 “拜见圣女!” 这一声圣女,喊碎了在场所有人的道心。 绝望的惨叫声在峡谷中回荡,却传不出一丝一毫。 一刻钟后。 惨叫声歇,峡谷内只剩下一摊摊散发着腥甜气息的血水。 何承平熟练地祭出一个玉瓶,将那炼化后的精华尽数收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动作快点,别让师尊等急了。” 尹夕月嫌弃地擦了擦鞋面上的血迹。 “是。” 那群跪着的魔族站起身来,身上骨骼一阵噼啪作响,面容身形竟开始诡异扭曲。 不过眨眼间。 那个死不瞑目的“昆仑派长老”,那个满腔热血的“青云门弟子”,又活生生站了起来。 气息、容貌,毫无二致。 何承平反手一剑,狠狠划破自己的大腿和手臂,鲜血染红了半个身子。 尹夕月也弄乱了发髻,在白皙的脖颈上掐出几道淤青。 “走吧,演戏要演全套。” 两人互相搀扶,带着这群幸存者,跌跌撞撞地飞回落霞坡。 此刻,落霞坡上硝烟未散。 “回来了!何师兄他们回来了!” 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 何承平脸色惨白,单膝跪地,声音哽咽。 “师尊……弟子无能,虽全歼魔族,但随行同道……死伤惨重,只剩这十几人了!” 他身后,那十几名魔族伪装的修士,一个个垂头丧气,甚至还有人抹着眼泪。 文林仙尊居高临下,目光扫过这些幸存者,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都是修真界的功臣。” 她大袖一挥,数枚流光溢彩的丹药落在这些人手中。 “赐太虚盟凝元丹,许尔等入太虚秘境修炼三日!” “谢仙尊赏赐!” 这群披着人皮的魔族齐齐叩首。 就在这时,沈威扬手中的玄镜光芒大盛。 轰隆! 最后一道紫色天雷狠狠劈在刑架之上。 那个被锁魂钉禁锢的“方怀玉”,连惨叫都没发出,瞬间化作齑粉,魂飞魄散。 “死了!魔头死了!” “苍天有眼啊!” “哈哈哈,死得好!这修真界终于清净了!” 千万修士振臂高呼,欢声雷动,仿佛刚刚完成了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伟业。 在这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 何承平和尹夕月悄然退场,跟在文林仙尊身后,经由阵法,传送回太虚盟。 藏书阁,三楼。 隔绝了外界的喧嚣,这里静得有些可怕。 文林仙尊转过身,看着尹夕月,眼神中透着一股近乎变态的慈爱。 “碍事的都处理干净了。” 她看向中间那张散发着寒气的万年玄冰床。 “那丫头的根骨,娘这就给你换上。” 方怀玉四肢大张,被漆黑的锁魂钉死死钉在冰面。 “忍着点,很快就好。” 文林仙尊声音温柔,手中的剔骨刀却泛着幽冷的蓝光。 哧! 刀锋划过肌肤,鲜血瞬间喷涌,染红了玄冰。 “啊——!” 方怀玉凄厉的惨叫声在密室中炸响,身躯剧烈痉挛。 “娘,您小心点,别划伤了女儿的骨头。” 尹夕月站在一旁,眼神贪婪地盯着那翻开皮肉下的莹白,没有一丝不忍。 “放心,娘的手很稳。” 文林仙尊轻笑一声,手指探入血肉,握住了那截散发着金光的灵骨。 痛。 钻心剜骨的痛。 但这痛楚,竟然让方怀玉混沌的神魂产生了一丝清明。 体内的某种禁制,在极度的痛苦刺激下,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缝隙。 灵力回流。 方怀玉猛地睁大双眼,眼底涌上一抹猩红。 “滚!” 她张口一吐,一道压缩到极致的灵气刃,竟硬生生冲破了锁灵咒的压制。 太近了。 文林仙尊根本没料到这待宰的羔羊还能反抗。 噗。 灵刃擦过脸颊,在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血珠滚落,滴在方怀玉惨白的脸上。 密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尹夕月吓得捂住了嘴。 文林仙尊缓缓抬手,摸了摸脸颊上的伤口,眼神瞬间变得阴鸷可怖。 “好。” “很好。” “本尊养了你十八年,你就是这么回报本尊的?” ------------ 第八十二章 血海深仇 轰! 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降临,重重碾在方怀玉破碎的身躯上。 咔嚓! 方怀玉全身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刚聚起的一点灵气瞬间溃散。 “既然你不想痛快地给,那就受着吧!” 文林仙尊再无半分慈爱,手中剔骨刀猛地一转,横向切开。 这一刀,直接剖开了整条经脉。 “啊!!!” 这种直击灵魂的剧痛,如同洪流,彻底冲垮了方怀玉识海深处最后一道封印。 记忆如潮水般倒灌。 那是一个宁静的小山村。 大火漫天。 “求求仙人,放过孩子……” 父亲跪在地上磕头,母亲紧紧抱着年幼的自己。 然后,一只手掌落下。 父亲的头颅像西瓜一样炸开。 母亲被一剑穿心,鲜血喷了幼时的她一脸。 那个站在火光中,踩着父母尸体大笑的仙人,那张脸…… 方怀玉死死盯着眼前的文林仙尊,两张脸渐渐重合。 原来根本没有什么孤儿获救。 原来没有什么恩重如山。 是杀父之仇! 是杀母之恨! “是你……” 方怀玉眼角崩裂,血泪滚滚而下,“是你杀了我爹娘!!!” “文林!我要杀了你!!” 极致的恨意与悲愤,让她的神魂剧烈震荡,竟出现了撕裂的征兆。 识海深处。 一片混沌之中。 一个沉睡的灵魂猛地颤抖了一下。 池川感觉自己在被凌迟。 那股绝望的情绪,顺着两人共享的神魂连接,疯狂地冲击着他的意识。 “方怀玉……” 他想醒过来,他想冲出去宰了那两个畜生。 可一股诡异莫名的力量像鬼压床一样,死死按着他的眼皮。 动不了! 该死!动啊! 外界。 文林仙尊冷漠地看着发狂的方怀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想起来了?” “想起来又如何,现在的你,连条狗都不如。” 她五指成爪,狠狠扣住那截已经露出一半的灵骨。 用力一扯。 崩! 筋骨崩断的声音清晰可闻。 “我的骨头!娘,快给我,那是我的!” 尹夕月兴奋得满脸通红,迫不及待地伸出手。 方怀玉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骨头,一点点脱离身体。 视线开始模糊。 世界变成了血红色。 谁来救救我…… 谁都可以…… 绝望到了极点,她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名字,那个一直陪在她识海里神神叨叨的男人。 那个说要带她逆天改命的神仙。 “池川——!!!” 这一声嘶吼,凄厉决绝,仿佛来自灵魂深处。 轰隆! 识海空间内,一道惊雷炸响。 那是方怀玉最后的魂力共鸣。 原本死死压制池川的那股力量,在这股决绝的意志下,瞬间崩碎。 黑暗中。 一双眼睛猛地睁开。 那眼神中没有半分平日的吊儿郎当,只有滔天的杀意。 滋啦! 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间充斥了整个识海空间。 原本悬浮在丹田处,属于池川的那颗金丹,此刻疯狂旋转,表面裂纹密布。 咔嚓。 金丹破碎。 一个只有巴掌大小,面容与池川一模一样,周身缠绕着紫色雷电的元婴,缓缓站起! 轰! 一股紫金色的狂暴气浪,以方怀玉的丹田为中心,骤然炸开。 “什么?!” 文林仙尊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收回剔骨刀,胸口就被这股蛮横的灵魂冲击狠狠撞上。 噗。 一口黑血喷出,文林仙尊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密室的石壁上。 换骨仪式被打断。 半截染血的灵骨卡在方怀玉的血肉中,看着触目惊心。 “娘!” 尹夕月尖叫一声,吓得连连后退,脸色煞白。 “无妨!还没死呢!” 文林仙尊披头散发地从地上爬起,面容扭曲如恶鬼。 她死死盯着方怀玉体内涌出的那股陌生而强大的气息,眼底闪过一丝惊疑。 “承平!夕月!还愣着干什么!” 文林仙尊厉声怒喝,“给我加固阵法!绝不能让那东西跑了!” “是……是!” 何承平慌忙应声,手中法诀连打,一道道灵力疯狂注入地面的束缚阵纹。 尹夕月也不敢怠慢,咬破舌尖血喷在碧落簪上,死死压制住方怀玉颤抖的四肢。 嗡—— 阵法光芒大盛,原本松动的锁魂钉再次寸寸下压。 “敬酒不吃吃罚酒!” 文林仙尊眼中凶光毕露,寿元燃烧,周身瞬间涌起滔天魔气。 黑雾翻滚,如无数冤魂厉鬼,咆哮着冲向阵中心的方怀玉。 滋滋滋。 魔气侵蚀神魂,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呃……” 方怀玉本就破碎不堪的神魂,受此重创更加暗淡。 那半截灵骨被魔气硬生生往外拔,痛得她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 意识越来越沉。 眼前只剩下一片血色的模糊。 “池川……我不行了……” 她在心底呢喃,声音微弱。 “别怕。” 一道温柔而坚定的声音,在她即将溃散的识海中响起。 “睡吧,剩下的交给我。” “这些杂碎,我会一个个解决。” “小心……” 方怀玉最后那个念头落下,神魂彻底陷入了昏迷。 下一秒。 原本奄奄一息的“方怀玉”,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被血水糊住的眼睛里,满是令人胆寒的森冷与暴戾。 “动我的人?” “方怀玉”嘴角勾起一抹邪性的弧度,声音变得低沉沙哑。 “找死!” 哧! 一道无形的神魂尖刺,瞬间在虚空中凝聚,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直刺文林仙尊眉心。 速度极快,已是池川所能施展的极限速度。 但… 文林仙尊只是轻蔑地抬起手,掌心魔气翻涌,化作一面黑盾。 铛! 神魂尖刺撞在黑盾上,瞬间消散。 “呵。” 文林仙尊拍了拍衣袖,甚至懒得正眼看他。 “本尊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能夺舍,原来只是个虚张声势的孤魂野鬼。” 她看着被钉在冰面上的“方怀玉”,脸上满是嘲弄。 “连本尊随手布下的魔盾都破不开,就凭你,也想救……” 话音未落。 滋啦。 一声极其细微的烧灼声响起。 文林仙尊脸上的嘲讽瞬间凝固。 只见她掌心那面坚不可摧的魔气黑盾中心,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接着。 那个黑点像是活物一般,疯狂吞噬周围的魔气。 眨眼间。 那坚不可摧的防御,竟被灼烧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 而在那空洞边缘,一缕紫色的电弧正在噼啪作响,任凭魔气如何翻涌,都无法愈合半分。 “这……这是什么?!” ------------ 第八十三章 能破防就能杀 池川心中原本的打鼓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能破防? 那就意味着能杀。 这世上就没有亮了血条还杀不死的BOSS。 “既然破了防,那就把命留下。” 池川狞笑一声,神魂之力再次狂暴凝聚,就要趁势追击。 “唔……” 池川闷哼一声。 剧痛。 钻心蚀骨的剧痛,顺着四肢百骸疯狂冲击着痛觉神经,仿佛灵魂都在被锯齿拉扯。 他低头,目光触及那一根根贯穿手脚、锈迹斑斑的漆黑锁魂钉。 视线再往下,是胸口那截被硬生生剜出一半、还连着血肉筋膜的森白灵骨。 鲜血早已染红了身下的玄冰。 这就是那个傻丫头刚才承受的痛楚? “你们……真该死啊。” 一股难以遏制的暴戾怒火,瞬间点燃了池川的理智。 原本因重伤而虚弱的气息,竟在这一刻诡异地开始疯狂攀升。 四周的空气开始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不对劲!” 文林仙尊眼皮狂跳,敏锐地察觉到了周遭灵气的暴动。 她死死盯着那团不断膨胀、甚至开始吞噬魔气的紫金魂气,脸色大变。 “这孽畜要临阵突破!” “快!一起动手!” 文林仙尊尖叫出声,千百年来从未感知过的恐惧,这一刻席卷了她的意识,脸上只余下惊恐与杀意。 “绝不能让他凝成元婴!” 话音未落,她已率先出手,凌空一掌拍出,恐怖的魔气化作漆黑巨掌,带着泰山压顶之势轰然落下。 何承平也不敢怠慢,手中碧落剑嗡鸣,天罗地网剑招瞬间成型,密密麻麻的剑气封死了池川所有退路。 “去死吧贱人!把灵骨给我吐出来!” 尹夕月面容狰狞,手中碧落簪化作一道幽蓝毒蛇,刁钻狠辣地直刺池川心口要害。 三大杀招,齐齐逼近。 避无可避。 “想杀老子?” 池川冷笑,嘴角勾起一抹疯魔般的弧度。 “做梦!” 轰! 识海深处,方怀玉往日服用的无数天材地宝,那些沉积在经脉角落未被吸收的药力,被这股滔天怒意彻底引爆。 磅礴的药力如江河倒灌,瞬间冲刷过残破的躯体。 痛。 极致的痛,换来的是极致的力量。 咔嚓。 体内的某种桎梏,碎了。 丹田之内,原本破碎的金丹碎片极速旋转重组,光芒大盛。 一个通体散发着紫金光芒、眉眼冷峻的元婴小人,在丹田中央豁然睁眼。 破境! 与此同时。 太虚盟万丈高空之上,原本晴朗的夜空骤然墨云翻滚。 轰隆——! 一声惊雷,震颤天地,仿佛苍天震怒。 文林仙尊死死盯着天幕,那紫色的雷霆如巨龙翻身,散发着毁灭万物的气息。 这股威压绝非此界所有。 她曾在古籍残卷中见过,这是上界大能才需经历的飞升劫雷! “紫霄神雷……这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种低等位面?” 文林仙尊声音都在发颤。 她猛地转头,看向“方怀玉”。 “你到底是谁?!” 池川眼皮狂跳,心里也是一阵发毛。 但他面上却扯出一个极度嚣张的狞笑,甚至还轻蔑地吹了声口哨。 “我是谁?” 池川挺起还在淌血的胸膛,一口血沫子直接吐向文林。 “听好了老妖婆,我是你爷爷!” 文林仙尊脸色瞬间铁青,几千年来,从未有人敢如此辱她。 池川心里其实慌得一批,抬头看了眼那似乎正在锁定的雷劫。 这特么剧本不对啊,我只是装个逼,老天爷你来真的? 看那老妖妇吓得瑟瑟发抖的样子,这雷似乎是个狠货。 文林仙尊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恐惧被狠厉取代。 管他是什么上界大能夺舍,还是妖魔降世。 只要没成长起来,死了就是一滩烂泥!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今日都得给我死!” 文林仙尊厉啸一声,周身魔气滚滚,化作一条漆黑的魔蟒,张开血盆大口扑杀而来。 轰隆——! 苍天仿佛被这一嗓子激怒,酝酿已久的紫金天雷悍然落下。 整个藏书阁的穹顶瞬间化为齑粉。 那坚不可摧的炼血化灵阵,在天雷余威下就像纸糊的一样,寸寸崩裂。 “就是现在!” 池川眼中精光暴涨,根本不管那扑来的魔蟒。 他咬紧牙关,双臂的钉子被神魂之力强行震飞。 他起身双手猛地抓住贯穿大腿的两根锁魂钉。 噗嗤! 黑血飞溅,生锈的长钉带出一大块血肉,被他硬生生拔了出来。 剧痛让池川不仅没晕,反而更加清醒狂暴。 叮当几声脆响,带血的铁钉落地。 他根本来不及喘息,那截被挖出一半的森白灵骨,正暴露在空气中,瑟瑟发抖仿若哀鸣。 “别怕,哥给你守着。” 池川心中默念,磅礴的神魂之力瞬间化作一面金色的护盾,死死扣在那半截灵骨之上。 文林仙尊的魔蟒杀招已至眼前,腥风扑面。 “去死吧!” 文林面目狰狞,这一击足以拍碎元婴期修士的天灵盖。 池川怒吼,不退反进,神魂之力疯狂涌动。 轰! 就在魔掌触碰到池川鼻尖的刹那,紫金天雷后发先至。 紫金光柱贯穿天地,狠狠砸在方怀玉那残破的身躯之上。 滋啦—— 池川只觉得灵魂都要被这股狂暴的力量撕碎了。 文林仙尊被雷光震得倒飞而出,那一掌终究没能落下。 天威不可犯,哪怕是魔族长老,在紫霄神雷面前也得退避三舍。 “啊!!!” 池川仰天嘶吼,声音嘶哑凄厉。 这一刻,他眼前甚至出现了走马灯。 他看见了凌晨三点排队买限量手办的长龙。 看见了那辆失控的大货车。 还看见了自己作为引渡人接下的第一个任务。 “妈的,老子不想死,老子还没帮这傻丫头逆天改命!” 雷霆顺着大腿上拔出锁魂钉的血洞疯狂往里钻,像是有无数把细小的刀子在刮骨疗毒。 每一寸经脉都在崩断,又在紫雷的淬炼下重连。 但这重连的速度,根本赶不上破坏的速度! 池川眼眶赤红,神魂疯狂扫视着方怀玉的储物空间。 “吃!都给老子吃!” 他甚至来不及分辨是什么,一股脑将纳戒里的东西全倒了出来。 ------------ 第八十四章 镜臣!你还要看戏到什么时候! 千年雪莲、万载空青、甚至是文林仙尊给的不知名丹药。 池川张开大嘴,如同饕餮转世,一把一把往嘴里塞。 根本不用嚼,直接生吞! 狂暴的药力在腹中炸开,与肆虐的雷霆狠狠撞在一起。 一边是毁灭,一边是修复。 方怀玉的身体就像个被反复揉捏的面团,血肉模糊中透着新生的宝光。 池川神魂剧痛,却强行操控着这股庞杂的药力,死死护住灵骨和心脉。 “给爷长回去!” 他在识海中咆哮,神魂化作金针,引导着药力修补那些断裂的骨骼。 与此同时,藏书阁这边的惊天动静,早已惊动了太虚盟上下。 数道流光划破夜空,那是太虚盟闭关的长老们。 “何人在此放肆!” “那是……文林仙尊?” 七八位元婴期长老落地,看着满地狼藉和那个沐浴雷光的血人,满脸惊愕。 尹夕月缩在角落,死死盯着雷光中那半截若隐若现的灵骨,眼中满是不甘与贪婪。 只差一点,那灵骨就是她的了! 文林仙尊擦去嘴角的黑血,眼中闪过一丝残忍。 事情闹大了,这群老东西若是活着,她的身份必将暴露。 “仙尊,这到底是……” 一位长老刚上前一步,话未说完,瞳孔骤然收缩。 文林仙尊的手,已经穿透了他的胸膛。 “既然来了,就都别走了。” 文林声音森寒,掌心魔气爆发。 “噗噗噗!” 甚至不需要繁复的招式,化神期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黑雾瞬间吞噬了他们的头颅。 一道道惊恐的神魂被强行抽出,凄厉的惨叫声还未传开就被魔气绞碎。 文林仙尊张口一吸,将这几位长老的神魂精华尽数吞入腹中。 她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红润妖异,被天雷震伤的经脉竟在顷刻间复原。 何承平吓得颤抖,咬着牙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文林却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目光死死锁定了雷劫中心的方怀玉。 最后一道天雷正在云层中酝酿,威压比之前强了数倍。 那是必杀之局。 “挺能扛是吧?” 文林仙尊冷笑一声,双手快如幻影,朝着池川四周打出数十道黑色的阵旗。 “我看你能扛多久!” 一道无形的囚笼悄然成形,将方圆百米彻底封锁。 她在等。 等最后一道天雷落下,等池川重伤濒死的那一瞬间。 只要雷光一散,这重重禁制就会瞬间发动,将那具身体彻底锁死! “哪怕是具尸体,这灵骨我也要定了!” 轰隆——! 最后一道天雷根本不讲道理,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悍然砸落。 文林仙尊引以为傲的百米囚笼,在这煌煌天威面前,脆得像张厕纸。 咔嚓一声,禁制崩碎成漫天黑屑。 “噗——!” 文林仙尊胸口如遭重锤,一口老血狂喷三尺高,整个人倒飞出去。 “师尊!” “娘!” 尹夕月和何承平脸色大变,慌忙冲上去接住文林。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三人又滑行了数十米,才堪堪停住。 文林仙尊发髻散乱,满脸骇然地盯着那处雷暴中心,“这天雷……竟恐怖如斯!” 连她化神期的魔气禁制都扛不住一秒,这是要绝杀啊! “娘,现在怎么办?” 尹夕月急得直跺脚,眼中满是贪婪后的恐慌,“那贱人的骨头会不会被劈坏了?” 文林擦了一把嘴角的黑血,眼神阴毒。 “连本尊的禁制都碎了,她那残破的身躯怎么可能扛得住?” “她死定了,但灵骨定然没事,灵骨是夺天地造化而生,算起来和这天雷属本源。” 文林咬牙切齿,突然对着虚空猛地挥出一道魔气,厉声大吼。 “镜臣!你还要看戏到什么时候!” 嗡—— 魔气击中的虚空处,一阵水波纹般的抖动。 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浮现,双手抱胸,一脸的戏谑。 原来这家伙一直躲在暗处没走。 “啧啧啧,文林,我都说了吧。” 镜臣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气,“这丫头命硬得很,早听我的招安多好,非要搞得这么难看。” “少废话!” 文林仙尊气急败坏,根本没心情听他马后炮。 “今日若取不出这七窍玲珑心和灵骨,坏了大计,你我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镜臣闻言,脸上的戏谑瞬间收敛。 “知道了,催命鬼。” 镜臣大喝一声,周身魔气瞬间爆发,与文林的气息纠缠在一起。 “起阵!” 两人合力,一道比之前更加恐怖的猩红阵法,要把这雷劫后的废墟彻底封死。 而此刻,雷劫中心的池川,感觉自己已经熟了七分。 “啊!!痛痛痛痛痛!” 紫霄神雷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之前的引导法子完全失效了。 这最后一道雷,简直就是往高压锅里扔手榴弹。 神魂都要被烧干了。 “不行,再这么下去,老子和这傻丫头都得变烧烤!” 池川眼珠子通红,灵魂在咆哮。 必须找个东西分流! “玄钥!给老子出来!” 嗖的一声。 那把黑漆漆的短剑瞬间浮现,悬在池川头顶。 “给爷吸!” 池川心念一动,强行操控玄钥插入雷霆洪流之中。 滋啦滋啦—— 狂暴的天雷被玄钥截流,经过剑身的转化,再重新灌入池川的四肢百骸。 虽然威力削减了一半,但那股酥麻剧痛依旧让池川想骂娘。 每一寸骨头都像是在被大锤反复敲打。 “方怀玉!你个倒霉催的!” 池川一边哆嗦着引导雷电,一边在识海里对着昏迷的方怀玉大吼。 “老子这辈子没这么拼过命,连排队买限量手办都没这么拼!” “你给老子听好了!” “要是这次咱俩能活下来,你必须答应老子三件事!” “三件事!少一件都不行!” “不然这苦老子就白受了!” 吼完这一嗓子,池川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神色。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他猛地张开大嘴,对着经过玄钥过滤后的紫雷狠狠一吸。 “味道有点麻……” “但效果还不错?给爷吞!” 紫霄神雷还在疯狂灌入,像是要把这方天地都给炸穿。 ------------ 第八十五章 双重雷劫 池川起初还疼得呲牙咧嘴。 但随着玄钥疯狂转动,那股子要把灵魂撕裂的剧痛,竟然慢慢变了味儿。 麻了。 紧接着就是一股直冲天灵盖的舒爽,像在大热天一口气灌了一瓶冰镇快乐水。 “嗝——!” 池川打了个带着电火花的饱嗝,原本有些虚幻的神魂,竟然在此刻凝实得像开了4K画质。 舒服! 太特么舒服了! 这是在淬体,不,是在淬魂啊!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 池川脸上的痛苦面具早就扔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享受。 他甚至还操控着玄钥,主动去勾引那些游离的雷弧。 “就这?没吃饭吗?” 池川双臂张开,浑身沐浴在紫色的雷浆里,笑得像个反派。 “给爷再来点猛的!” “这点电量,给老子的手机充个电都嫌慢!” 似乎是听到了这蝼蚁的挑衅,苍穹之上的雷云猛地一滞。 轰隆! 天雷余威并没有直接落下,而是将前面所有的余威瞬间压缩。 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能量,顺着玄钥狂涌而入。 “卧槽!” 池川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整个人像是气球,瞬间被吹大了一大圈。 玩脱了! 庞大的雷霆之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那颗刚刚凝聚不久的元婴都在颤抖,随时可能炸膛。 “完了完了,要炸了!” 池川拼命想要切断玄钥的连接,但那股力量根本不受控制。 就在这时。 一直沉寂在方怀玉丹田内的那尊元婴,突然睁开了眼。 它像是个看到了糖果的贪吃鬼,张开小嘴,对着池川体内即将爆炸的雷霆之力猛地一吸。 呼—— 原本要撑爆池川的能量,瞬间被这紫金元婴吞得一干二净。 不仅如此,那元婴原本模糊的五官,竟然开始变得清晰,甚至隐隐透出一股神圣不可侵犯的威压。 轰隆隆—— 刚刚才有消散迹象的劫云,像是受到了某种更加可怕的挑衅。 风云倒卷! 原本漆黑如墨的云层,瞬间染上了一层妖异的血红。 方圆百里的灵气被瞬间抽干,空气沉重得让人窒息。 正在外围拼命维持封印阵法的文林仙尊,猛地抬头。 这一看,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文林仙尊声音都在发颤,死死盯着雷劫中心那道瘦弱的身影。 “化神雷劫?不……不对!” “就算是化神后期的大圆满雷劫,也没有这种让人神魂都要崩碎的压迫感!” 旁边的镜臣也是脸色大变。 “这方怀玉到底是什么东西?” 文林仙尊面容扭曲,眼底满是惊恐和不可置信。 “怪物……她就是个怪物!” “这种雷劫,哪怕是本尊全盛时期硬抗,也得灰飞烟灭!” 而在雷暴中心的池川,刚把那口气喘匀。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好险好险,差点就全剧终了。” 他刚想低头看看方怀玉的情况,却发现周围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 一股比刚才恐怖十倍的威压,像是一座大山般压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池川茫然地抬起头。 只见头顶的苍穹,仿佛裂开了一只猩红的巨眼,正冷漠地注视着他。 在那巨眼之中,一道比水桶还粗的血色神雷,正在缓缓凝聚。 池川嘴角的笑容瞬间僵硬,眼角疯狂抽搐。 “不是吧阿sir?” “刚被劈完,连个中场休息都没有吗?” 他看着那即将落下的血色神雷,绝望地爆了一句粗口。 “我草你大爷的贼老天!带不带这么玩人的啊!” 轰——! 话音未落,第二轮雷劫,带着灭世之威,悍然砸下! 原本还能在这个世界横着走的玄钥,此刻像是见到了天敌。 “嗡——!” 一声凄厉的哀鸣响彻识海。 这玩意儿连个招呼都不打,化作一道流光,嗖的一下就钻回了方怀玉的识海深处装死。 速度快得像是在逃单。 池川脸上的表情瞬间精彩到了极点。 “卧槽?!” “你特么还是不是神器?这就是你的职业操守?!” “把老子晾在这儿算几个意思?!” 池川的脏话还没来得及骂出口,那恐怖的血色雷柱已经把他整个人吞没。 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 如果说刚才的紫霄神雷是在给灵魂做马杀鸡,那现在的化神雷劫就是在把灵魂扔进绞肉机里反复研磨。 每一寸神魂都在尖叫,每一个念头都在崩碎。 “啊——!!!” 池川仰天怒吼。 这根本不是为了耍帅,纯粹是疼得不想活了。 这一声怒吼,夹杂着体内无法宣泄的化神雷劫余威,如同实质般的声波向四面八方炸开。 轰隆隆! 以方怀玉的身体为圆心,一道肉眼可见的血色冲击波,蛮横地扫荡而出。 太虚盟引以为傲的护山大阵,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破碎。 巍峨的藏书阁、精致的亭台楼阁、还有那用来装逼的斩魔台。 在这股力量面前,统统化为齑粉。 没有废墟,只有尘埃。 百里之内,夷为平地。 就连刚刚还不可一世的文林仙尊,也被这股气浪掀飞出去几百米,披头散发,狼狈得像个疯婆子。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落霞坡。 原本还在庆祝斩杀魔头方怀玉的各大宗门,此刻都感到脚下一阵剧烈的震颤。 茶杯翻倒,飞剑乱颤。 “地震了?修真界还有地震?” “不对!你们看太虚盟的方向!” 众人惊骇抬头,只见远处的天空已经被染成了诡异的猩红,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隔着这么远都让人腿肚子转筋。 沈威扬眉头紧锁,这种动静,早就超出了他的认知。 “慌什么!” 沈威扬冷哼一声,长袖一挥,一面古朴的青铜古镜飞上半空。 “玄镜,开!” 灵力灌注,古镜光芒大作,原本模糊的远景瞬间被拉近,清晰地投射在半空中。 画面一出,落霞坡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画面中,曾经辉煌大气的太虚盟,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而在那深坑的中心,那道血色的雷柱还在疯狂倾泻。 “这……这是雷劫?!” ------------ 第八十六章 正道魁首竟是魔族? “这种威力的雷劫,哪怕是当年太虚盟老祖飞升也不过如此吧?” “那是谁在渡劫?文林仙尊吗?” 人群中不知是谁眼尖,指着玄光镜的一角惊呼出声。 “不对!你们看雷劫中心的人影!” 沈威扬闻言,手中法诀一变,画面再次放大。 虽然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但那标志性的身形,还有那即便在雷光中也在这顽强抵抗的气息…… “那是……方怀玉?!” “怎么可能!方怀玉不是刚死了吗?” “连尸体都被我们亲眼看着化成灰了!” “那现在在里面渡化神雷劫的是谁?鬼吗?!” 众人面面相觑,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落霞坡上,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人群中一名眼尖的弟子指着玄光镜的角落,声音颤如筛糠。 “魔……魔气!” “文林仙尊身上那是魔气!” 众人顺着手指看去。 画面中,被气浪掀翻的文林仙尊披头散发,周身黑雾缭绕,原本仙风道骨的面容此刻狰狞如鬼魅。 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隔着镜子都让人背脊发凉。 “哗——!”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文林仙尊竟然是魔族?!” “堂堂正道魁首,太虚盟掌舵人,竟然是魔族奸细?!” 这瓜太大,噎得众人直翻白眼。 沈威扬脸色瞬间煞白,他僵硬地转头,正好对上白柳惊恐的眼神。 完了。 他们之前还在帮文林仙尊摇旗呐喊,这要是被定性为勾结魔族,那就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 就在这时,一股浩瀚的威压从天而降。 “混账东西!” 一声怒喝,震得落霞坡上的茶棚全部倒塌。 虚空裂开,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踏步而出,周身剑气激荡,如怒目金刚。 衡阳派老祖。 他在解决了方怀玉后,打算闭死关冲击境界,硬是被太虚盟那边的动静给震醒了。 他盯着玄光镜中的文林,气得胡子乱颤。 “好!好一个文林!” “把我们各大宗门当猴耍!” “身为正道盟主,竟是魔族余孽,简直是修真界的奇耻大辱!” 老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死死盯着沈威扬。 沈威扬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老……老祖……” “还愣着干什么!” 老祖大手一挥,杀气腾腾。 “立刻传令各大宗门!” “今日不惜一切代价,踏平太虚盟!” “诛杀魔头文林!” …… 另一边,雷劫中心。 池川觉得自己快熟了。 这化神雷劫简直不讲武德,那是往死里劈啊。 就在他痛得神志不清的时候,识海深处传来一声微弱的嘤咛。 “唔……” 方怀玉醒了。 这丫头刚才神魂震荡昏迷,现在才迷迷糊糊有了意识。 池川强忍着灵魂被撕裂的剧痛,努力维持着高人风范。 “醒了?” “别怕,这雷劫虽然凶猛,但在本座眼中,不过是挠痒痒罢了。” “我知道你身体现在肯定很痛,忍一忍,这是蜕变必须要经历的痛苦。” 池川觉得自己简直是年度感动修真界十大人物。 自己都快疼哭了,还要安慰小姑娘。 然而,下一秒。 方怀玉疑惑的声音响起。 “痛?” “我不痛啊。” “这雷劫劈在身上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温泉里一样。” “我感觉破碎的丹田正在飞速重组,舒服得我都想……” 池川脸上的悲壮表情瞬间凝固。 空气突然安静。 “???” “你说什么?” “暖洋洋?温泉?舒服?” 池川心态崩了。 想起第一次吞食神识果的时候,就是这样。 合着老子在外面替你负重前行,你在里面替我岁月静好? 所有的痛苦都让我给扛了,爽的全让你拿了? 这特么是什么人间疾苦! “你……” 池川气得想骂娘,但一道更粗的血色闪电劈头盖脸砸下来。 “嗷——!” 他惨叫一声,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还得含泪继续给方怀玉当避雷针。 造孽啊! …… 太虚盟废墟边缘。 文林仙尊正狼狈地调息,试图压制翻涌的气血。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镜臣。 他双手抱胸,一脸戏谑地看着前方那恐怖的雷柱,又瞥了一眼文林。 “啧啧啧。” “早就跟你说过了。” “让你别整那些幺蛾子,早点把你那个废物女儿扔了,把方怀玉收归麾下。” “若是听我的,哪还有今天这档子烂事?” “现在好了,身份暴露,太虚盟也没了,开心了?” 文林仙尊猛地睁开眼,眼中杀意暴涨。 “你给我闭嘴!”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还不快想办法!” 镜臣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 他指了指那通天彻地的血色雷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想什么办法?” “看着就行了。” “这是传说中的天谴血劫。” “别说是方怀玉那个黄毛丫头,就是你我进去,也是瞬间灰飞烟灭。” 镜臣眼神冰冷,仿佛在看一具尸体。 “她活不了。” “绝无生还的可能。” 第四道天雷落下,带着毁天灭地的紫金色。 池川的神魂像是在滚油里炸过三遍的油条,焦了。 “丫头……这叫……神魂淬炼……懂吗……” 池川咬着牙,维持着最后的高人风度,声音却虚得像蚊子哼。 “以后……这种福气……都给你……” 话音未落,神魂深处传来啵的一声轻响。 池川两眼一翻,彻底疼晕过去,仅凭本能死死护着方怀玉的识海。 方怀玉正感受温和的灵气洗刷,突然发觉那股温暖的屏障弱了下去。 “池上仙?” 没人回应。 “池川?” 识海一片死寂,只有那摇摇欲坠的金光还在苦苦支撑。 方怀玉心头一紧,透过内视,看见池川蜷缩成一团的神魂,比平时淡了数倍。 原来他一直在骗自己。 什么挠痒痒,这明明是在拿命抗! 方怀玉眼眶一红,顾不得多想,神念疯狂扫过手指上的天玄戒,想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可以提升神识的果子。 没有。 所有的灵草仙果,刚刚都被池川吃完了。 角落里,一块布满裂纹的阵盘引起了她的注意。 ------------ 第八十七章 刚挡完天雷,又来心魔? 那是天玄宗遗留下来的灭魔大阵。 神识一扫,上面清楚写着:需以浩瀚天威为引,可镇诸天邪魔。 “浩瀚天威?” 方怀玉抬头,看着头顶那仿佛要压塌世界的雷海。 这不就是现成的么! “起!” 方怀玉一声娇喝,天玄戒光芒大作。 一道古朴沧桑的巨大阵盘虚影,轰然在雷劫中心展开。 繁复的符文如同饥渴的巨兽,对着劈下的天雷张开了血盆大口。 “轰隆——!” 粗壮的雷柱狠狠砸在阵眼之上。 原本摇摇欲坠的防御罩瞬间金光爆射,将方怀玉护得密不透风。 远处,正在看戏的镜臣笑容僵在了脸上。 文林仙尊更是瞳孔剧烈收缩,失声尖叫。 “天玄灭魔阵?!” “这怎么可能!天玄宗早在百年前就灭绝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百年前那场大战,魔族大军压境,眼看就要吞并修真界。 就是这该死的阵法,硬生生磨灭了魔族百万精锐! 文林仙尊下意识捂住胸口,那里有一道旧伤,此刻正如火烧般剧痛。 那是当年被天玄宗长老留下的暗伤,至今未愈。 镜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再无之前的戏谑。 “此阵专门克制我族魔气。” “若是让她借雷劫之力修成此阵,日后必成大患。” 文林眼中杀机毕露,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此女,今日必须死!” …… 雷劫中心。 方怀玉并不知道外面两人的想法。 她只觉得爽翻了。 天雷经过灭魔阵的过滤,狂暴的毁灭之力被剔除,只剩下纯净的雷灵力。 她盘膝而坐,五心朝天。 九转玄天决疯狂运转。 破碎的丹田在雷光中重铸,经脉比之前宽阔了十倍不止。 一道,两道,三道…… 天雷像是不要钱一样往下砸,全成了方怀玉的养料。 眼看最后一道终极天雷即将落下。 方怀玉气势节节攀升,准备一举冲破瓶颈。 突然。 “噗——!” 一口鲜血毫无预兆地喷出。 方怀玉体内原本顺畅的灵力瞬间暴走,像是脱缰的野马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一股阴冷至极的黑气,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 它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并未攻击丹田,而是顺着经脉直冲识海! “这是什么东西?!” 方怀玉大惊失色,调动所有灵力去围堵。 但这股黑气极为霸道,竟视她的灵力如无物,直接穿透而过。 与此同时,方怀玉感觉脑海中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她的身体里被硬生生剥离出来。 “呵……”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声在耳边响起。 方怀玉猛地睁开眼。 只见身前三丈处,无数逸散的魔气与雷光交织。 一个半虚半实的人影正在飞速凝聚。 那人影缓缓抬起头。 五官清晰,眉目如画。 竟然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 只是那双眼睛,没有眼白,漆黑如墨,透着无尽的邪恶与贪婪。 “你……” 方怀玉震惊地看着它。 魔气萦绕,但气息和自己别无二致! 就像… 就像从自己本体里提取出的魔物! 那魔物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声音沙哑如厉鬼: “乖,把身体交给我。” “我知道你遭遇了这世道种种不公,把身体交给我,让我来为你复仇!” 远处的文林仙尊,原本紧绷的嘴角终于软了下来。 那不是普通的魔气,那是镜臣的本源戾气。 “吓本座一跳,还以为这丫头真能逆天。” 文林仙尊冷笑一声,抚平了衣袖上的褶皱。 这本源戾气最是歹毒,专攻心防,无论何种修为,只要沾上一星半点,心底那点见不得人的阴暗面就会被无限放大。 不出半刻,方怀玉就会变成只知道杀戮的行尸走肉。 “可惜了。” 镜臣一脸惋惜地看着雷劫中心那两道纠缠的身影。 “本座其实是个惜才之人,这丫头性子烈,原本想抓活的回去慢慢调教。” 他指尖轻点虚空,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 “活的女修多有意思,会哭会闹,还会咬人。” 镜臣叹了口气,语气却透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兴奋。 “既然得不到正版,那就只能造个高仿了。” “把正品毁了,这世间,便只有这一个听我号令的方怀玉。” 只要心魔占据肉身,这具完美的躯壳,就是他最强的傀儡! 轰隆——! 雷劫还在继续,但方怀玉已经听不见了。 那个黑色的魔物,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死死缠住了她的神魂。 “杀吧……他们都负你……” “撕碎他们……把心掏出来看看是不是黑的……” 魔音贯耳。 方怀玉原本清明的双眸,此刻正一点点被墨色侵染。 识海深处,原本枯竭的金光突然颤动了一下。 池川醒了。 他是被方怀玉气醒的。 “大姐,你就不能…让我歇一下吗?” 池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识海全是黑漆漆的烟雾。 外面还站着一个翻白眼的魔物。 而自家那个傻白甜的天骄,这会儿正眼冒红光,一副要报复社会的模样。 “我就晕了一会儿,家被偷了?!” “丫头!醒醒!别听那个黑煤球忽悠!” 池川扯着嗓子大喊,神魂之力疯狂涌动。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那股黑气把他的声音挡得严严实实。 更要命的是,池川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他顶不了号。 池川拼命想要接管身体控制权。 可根本突破不了那魔气的封锁。 池川看着方怀玉眉心逐渐浮现的魔纹,心态彻底崩了。 那诡异的黑气如同强力胶水,把他死死压制在识海角落。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方怀玉的手指,慢慢掐出了一个陌生的法诀。 那是入魔的征兆。 池川欲哭无泪,这特么是什么倒霉催的运气? 刚挡完天雷,又来心魔? 池川怒了。 这回是真怒了,甚至比当初没抢到限量版手办还要怒。 老子辛辛苦苦养成,哪怕被雷劈都要护着的开门红客户,也是你这个只有几句台词的路人甲能碰的? “那个拿镜子的娘炮,给本仙死来!” ------------ 第八十八章 老妖婆,你也给爷爬! 一声暴喝,在死寂的识海中炸响。 原本悬浮在方怀玉丹田处的玄钥,骤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嗡鸣,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刺目金芒。 神魂之力,全功率输出。 玄钥无视了肉身的僵直,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刺破了那漫天的黑色魔气。 噗嗤——! 这声音不大,但在所有人的耳中却如惊雷炸响。 原本还在装逼的镜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他不可置信地捂住胸口。 那里,一道神魂凝聚的尖刺直接洞穿了他的护体魔气。 “啊——!” 镜臣发出一声惨叫,手中的古朴铜镜差点脱手飞出。 “这……这是什么力量?!” 他惊恐地后退,神魂深处传来的剧痛让他面容扭曲。 方怀玉明明已经被心魔控制,怎么可能还能发动神魂攻击? “废物!” 一旁的文林仙尊冷哼一声,身形一闪挡在了镜臣面前,长袖一挥,滚滚魔气化作一只巨掌,狠狠拍向那枚狂暴的玄钥。 “不过是强弩之末,垂死挣扎罢了。” 文林仙尊眼神阴鸷,掌心魔纹流转,竟硬生生将玄钥逼退了三寸。 “老妖婆,你也给爷爬!” 池川虽然在识海里动弹不得,但嘴上功夫和神魂操控却没停。 玄钥在空中划出一个诡异的弧度,利用超频感知预判了文林仙尊的掌风,像条滑溜的泥鳅一样钻了过去。 噗! 文林仙尊的手掌被划出一道血痕。 虽然只是皮外伤,但这对于一位大佬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三人瞬间混战在了一起。 雷劫中心,玄钥如狂龙乱舞,以一敌二,竟然还带着几分疯狗般的凶狠。 但池川心里苦啊。 他这完全是透支神魂在硬撑,每一秒都感觉脑浆子在沸腾。 更要命的是,自家那个傻女娃还在网抑云。 “方怀玉!别发呆了!” “那是心魔!都是假的!” 池川一边操控玄钥跟两个大boss周旋,一边在识海里疯狂咆哮。 然而方怀玉的双眼依旧空洞,眼底的红光越来越盛。 那魔物还在她耳边喋喋不休:“杀吧……杀光他们……” “杀你大爷!” 池川急得想从识海里跳出来给她两耳光。 就在这时,苍穹之上,酝酿已久的最后一道天雷,终于落下来了。 轰隆——!!! 天地间一片惨白。 这第九道天雷,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没有任何花哨,直直地劈向了方怀玉的天灵盖。 也就是这一瞬间,池川福至心灵,把自己所有的神魂力量汇聚成音浪,对着方怀玉的意识核心吼出了那句最关键的台词。 “方怀玉!!你给老子醒醒!你不是要尽魔族吗!!!” 这一嗓子,破音了。 但也穿透了。 天雷的至阳至刚之力,瞬间轰碎了缠绕在她体外的本源戾气。 镌刻在灵魂深处的誓言,狠狠砸碎了她心底的魔障。 方怀玉原本浑浊的瞳孔,猛地收缩。 黑暗,碎了。 所有的负面情绪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与浩瀚。 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气息,从她那娇小的身躯中喷薄而出。 化神期! 成!!! “怎么可能?!” 文林仙尊和镜臣同时停手,惊骇地看着雷光中的少女。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方怀玉动了。 准确地说,是掌控了身体的池川动了。 方怀玉的双眼猛地睁开,嘴角勾起一抹属于池川的、带着几分痞气和狂傲的冷笑。 “这就是化神期的满级大号吗?” “爽!” 池川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 下一秒,他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原本被击飞的玄钥瞬间瞬移回手中。 “刚才打我很爽是吧?” 池川看向一脸懵逼的镜臣,眼神戏谑。 刷——! 没有任何法诀,没有任何前摇。 池川仅仅是挥动了手臂,一道长达百丈的金色剑气便横扫而出。 太快了! 快到连残影都看不见! “噗!” 镜臣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被轰飞了数百米,胸口塌陷,狂喷鲜血。 “你也别闲着。” 池川反手就是一巴掌,隔空抽向文林仙尊。 这一巴掌蕴含着刚刚晋升的天地规则之力,还有池川那积攒了一肚子的怒气。 啪! 清脆,响亮。 堂堂魔族长老,文林仙尊,竟被这一巴掌直接从半空抽进了地底,砸出一个深坑。 烟尘散去。 文林仙尊狼狈地爬出深坑,嘴角挂血,眼神中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恐惧和不解。 镜臣更是吓得面无人色,手中的古朴铜镜裂开了一道缝。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那一抹震颤。 这特么是刚突破化神? 这强度,说是化神后期大圆满都有人信! 池川操控着方怀玉的身体,悬浮于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反派。 他甩了甩并不存在的刘海,虽然现在是女儿身,但那股子装逼犯的气质却拿捏得死死的。 “还有谁?” 没人回答。 空气中只剩下尴尬的死寂,以及文林仙尊和镜臣吞口水的声音。 “不说话?那就是默认想死了。” 池川咧嘴一笑,那张属于方怀玉的绝美脸庞上,透出一股土匪进村的悍气。 轰!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起手式,池川脚下的虚空骤然炸裂。 方怀玉的身影瞬间消失,只留下一圈扩散的音爆云。 “师兄!你去帮帮师尊啊!” 远处,被这股威压逼得瑟瑟发抖的尹夕月,死死拽住了何承平的衣袖。 她面目狰狞,指甲都掐进了何承平的肉里。 何承平脸色惨白,一动不动。 帮? 这特么怎么帮? 那可是刚渡过九重天雷的化神期! 以前怎么没发现小师妹这么蠢? “那是化神!这时候冲上去,你是嫌我活得太长了吗?” 何承平一把甩开了尹夕月的手,眼神中满是惊恐和厌恶。 这种级别的战斗,光是余波就能把他这个金丹期震成傻逼。 “何承平!你这个懦夫!那是教导你多年的师尊啊!” 可笑。 他只是想成为修真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那一个,不想成为炮灰! ------------ 第八十九章 那老头,你要点脸不? 要早知道方怀玉这么强,他当初都不会看尹夕月一眼。 但如今双方胜负未分,他只能再观望一会。 斟酌了一下,何承平低吼一声,“我若死了,谁来护你!” 随后直接祭出了护身法宝缩在角落装死。 另一边,战场中心。 “真当本座怕你不成!” 文林仙尊毕竟是积年的老魔,短暂的震惊后,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这丫头刚突破,境界肯定不稳! “血祭!万魔枯骨!” 文林仙尊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双手结印快得只剩下残影。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昏暗,无数冤魂厉鬼从她背后的黑雾中爬出,汇聚成一只高达百丈的白骨巨手。 这一掌,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足以捏碎一座山脉。 与此同时,旁边的镜臣也没有闲着。 “镜花水月,森罗万象!” 他手中的裂纹铜镜疯狂震颤,数百道诡异的黑光射出。 每一道黑光落地,都化作一个手持利刃的黑影傀儡,每一个都有元婴初期的实力! 两个人,两个大招,封死了方怀玉所有的退路。 “就这?” 池川悬浮在白骨巨手和漫天傀儡面前,甚至还有闲心掏了掏耳朵。 “特效做得不错,经费都在这儿了吧?” “可惜,没伤害啊。” 池川眼皮都没抬,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这一声轻响,仿佛是按下了世界的暂停键。 下一秒,一股金色的波纹以他为中心,蛮横地横扫而出。 咔嚓——! 那只看起来恐怖无比的白骨巨手,在接触到金色波纹的瞬间,就像酥脆的饼干一样寸寸崩裂。 那数百个元婴期的黑影傀儡,更是连泡都没冒一个,直接被震成了齑粉。 “噗——!” 文林仙尊和镜臣同时遭到反噬,鲜血狂喷,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 “怎么可能……我的本源血煞……” 文林仙尊披头散发,满脸惊骇,根本无法接受自己压箱底的绝招被人家一个响指就破了。 “没什么不可能的,大人,时代变了。” 池川那欠揍的声音在她耳边幽幽响起。 文林仙尊瞳孔骤缩。 太快了! 她甚至没看清池川是怎么移动的,那张精致的脸庞就已经贴在了她的面前。 “刚才那一掌,是替方怀玉还你的。” 池川抬起手,掌心金光汇聚。 “这一掌,是老子自己想打的,纯粹看你不爽。” 轰! 又是一记毫不留情的耳光,直接把文林仙尊抽得在空中转体三周半。 “别急,还有你个玩镜子的变态。” 池川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准备逃跑的镜臣身后。 玄钥在他手中化作一把四十米长的大刀。 “跑?往哪跑?经过我允许了吗?” 池川像是打棒球一样,抡起玄钥狠狠砸在镜臣的背上。 砰! 镜臣惨叫一声,整个人像是陨石一样砸向地面,激起漫天烟尘。 “弱,太弱了。” “能不能来点像样的反抗?哪怕稍微让我出点汗呢?” 池川悬浮在半空,俯视着下方狼狈不堪的两人,虽然嘴上嘲讽,但心里其实慌得一批。 神魂快透支了啊! 必须速战速决! “行了,也不跟你们废话了,送你们上路。” 池川深吸一口气,双手高举,恐怖的灵力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颗耀眼的光球。 这要是砸下去,方圆十里都得变盆地。 文林仙尊和镜臣绝望地看着天空。 此时此刻,他们真正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 然而。 就在池川准备扔出这记元气弹彻底结束战斗的时候。 异变突生。 一股化神期的威压,突然从天际滚滚而来。 没有任何征兆。 一座散发着古老气息的青铜巨鼎,直接出现在两人的头顶。 “何方妖孽,竟敢在我正道地界撒野!”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暴喝声响彻云霄。 紧接着。 那座青铜巨鼎就像拍苍蝇一样,带着万钧之势,狠狠地砸了下去。 目标正是刚想爬起来的文林仙尊和镜臣。 轰隆隆——!!! 大地震颤,烟尘冲天而起。 原本就被池川打得半死的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被这从天而降的一击砸进了地底深处。 废墟之中,只剩下一只还在抽搐的手,和半块碎裂的铜镜。 池川愣住了,手中的光球差点把自己给炸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个站在巨鼎之上,白发苍苍的老头。 抢人头? 这年头NPC都这么不讲武德的吗? 烟尘散去,巨鼎之上,衡阳派老祖负手而立,衣袍无风自动,一副仙风道骨的救世主模样。 鼎下传来沉闷的嘶吼,文林仙尊与镜臣还在挣扎,魔气撞得青铜鼎嗡嗡作响。 毕竟是一宗之主与魔族大能,手段层出不穷,纵被镇压,仍在燃烧本源试图掀翻这方天地。 “哼,冥顽不灵!” 衡阳老祖冷哼一声,脚下猛地用力,化神威压如泰山压顶,硬生生将鼎下的反抗震碎。 “今日老夫便替天行道,诛杀尔等魔孽,还修真界一个朗朗乾坤!” 说罢,他掌心凝聚出一道璀璨灵光,就要对着鼎下补最后一刀。 “喂,那老头,你要点脸不?” 一道极其不和谐的声音,懒洋洋地打破了这神圣的处决现场。 池川散去手中的光球,双手抱胸,像是看猴戏一样看着高高在上的衡阳老祖。 全场死寂,沈威扬等一众吃瓜群众下巴都要惊掉了。 那可是化神期老祖啊! 衡阳老祖动作一僵,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方怀玉。 “你在跟老夫说话?” “不然呢?这里除了你,还有谁脸皮厚到这种程度?” 池川撇了撇嘴,指了指那个巨鼎。 “老子辛辛苦苦打半天,把怪磨残血了,你跳出来抢人头?” “这就好比去饭店吃饭,我菜都点好了,你拿个盆子过来打包,还说这是你做的?” “怎么?衡阳派是穷得揭不开锅了,靠抢功德过日子?” 衡阳老祖活了几百年,哪听过这种浑话,气得胡子都在抖。 “放肆!老夫乃是为了天下苍生……” ------------ 第九十章 苍生很忙,没空听你吹牛逼 “别苍生了,苍生很忙,没空听你吹牛逼。” 池川直接打断了他的施法前摇,眼神中满是鄙夷。 “还自诩正道魁首,我看你是老眼昏花,白内障晚期了吧?” “自己的门派被一个狐妖快弄绝种了,还搁这儿装什么眼清目明?” 衡阳老祖眼神一厉:“黄口小儿,休得胡言乱语!” “胡言?” 池川嗤笑一声,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你们衡阳派那个沈威扬,跟个狐狸精勾勾搭搭,把你那徒子徒孙都快祸害绝种了。” “囚禁狐妖,提取内丹,这业务搞得比魔族还熟练。” “你个老东西不在家清理门户,跑到这来抢我的怪,还要不要点碧莲?” 此话一出,周围一片哗然,众人面面相觑,信息量太大,cpu有点烧。 衡阳老祖脸色瞬间铁青,心中猛地一跳。 不管真假,这屎盆子绝不能扣在衡阳派头上! “一派胡言!不管你为何和这两个魔族打起来,但你也是魔族余孽!” 衡阳老祖不再理会鼎下的文林和镜臣,那股浩瀚的化神威压,铺天盖地地锁定了池川。 “别以为打赢了两个半残的废物,就能在老夫面前叫嚣。” “老夫步入化神期已逾百年,根基之深,岂是你这个刚突破的女娃娃能比的?” “原本想留你一命,既是你自寻死路,那老夫今日便一并除了你这魔头!” 轰! 青铜巨鼎竟被他单手抓起,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砸向了方怀玉。 “给我死!” 衡阳老祖面目狰狞,哪里还有半分正道高人的模样。 “蓝条快见底了,没空陪这老登玩回合制游戏。” 池川心念电转,强行透支神魂,眼底金芒炸裂。 那带着毁天灭地气势的青铜巨鼎,在距离方怀玉鼻尖三寸处,硬生生停住了。 最下方,玄钥正死死抵在鼎底。 “破。” 池川轻吐一字,玄钥瞬间化作漫天残影,如暴雨梨花般轰在巨鼎之上。 咔嚓。 一声脆响。 那口也算半神器的巨鼎,竟炸成漫天碎片。 衡阳老祖还没来得及心疼法宝,视野中就失去了一人一剑的踪影。 “老头,虽然尊老爱幼是传统美德,但你显然不在人的范畴。” 鬼魅般的声音在耳后响起,紧接着是神魂凝聚的一记尖刺,狠狠扎进老祖识海。 “啊——!” 衡阳老祖惨叫一声,护体金光像蛋壳一样碎裂,整个人被一脚踹飞,狠狠砸进废墟里,激起十丈烟尘。 这一脚,池川动用了方怀玉化神期的全部灵力,加上神魂加持,伤害爆炸。 烟尘中,衡阳老祖披头散发,狼狈如狗,早已没了之前的仙风道骨。 他惊恐地看着半空中那道身影。 这女娃娃怎么可能这么强?连文林和镜臣都做不到瞬间破防! “别……别动手!老夫认输!老夫也是受了那沈威扬蒙蔽……” 看到池川指尖再次凝聚起恐怖的金光,衡阳老祖终于崩不住了,跪地求饶,尊严碎了一地。 “切,又菜又爱玩。” 池川撇撇嘴,正要收起攻势,忽然眉心一跳,一股极度危险的寒意直冲天灵盖。 “噗呲!” 一只漆黑如墨的鬼手,突兀地从地底钻出,瞬间贯穿了衡阳老祖的胸膛。 求饶声戛然而止。 衡阳老祖瞪大了眼睛,甚至没来及看清是谁出的手,神魂便被那鬼手硬生生从天灵盖扯出,一口吞噬。 一代化神老祖,落地成盒,死得像个笑话。 “卧槽,有人抢怪?还连尸体都不放过?” 池川还没来得及吐槽,脚下的太虚盟大地突然剧烈震颤。 原本被天雷轰得支离破碎的地面,竟浮现出无数猩红繁复的纹路,瞬间勾连成阵。 “啊——救命!我的灵力在流失!” “这是什么?我的手……我的手融化了!” 远处围观的一众修真者,还没从老祖暴毙的震惊中回过神,身体就开始溃烂,化作血水融入阵法。 这是一座巨大的献祭大阵! 整个太虚盟,甚至连带周围的空间,早就被布置成了祭品盘。 “嘶——脑阔疼!” 池川只觉脑海中像是被无数钢针搅动,神魂仿佛要被这股吸力生生撕裂。 这是针对神魂的无差别攻击! 关键时刻,漂浮在身侧的玄钥猛地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一道柔和的青光瞬间笼罩全身,那股撕裂神魂的剧痛竟如潮水般退去。 玄钥是开启对付魔族神器的六把钥匙之一,本身就克制这魔族阵法! “好险,幸亏这东西没再躲起来。” 池川擦了擦冷汗,方怀玉的声音在脑海中焦急响起:“池川,这是怎么回事?文林和镜臣呢?” 池川没有回答,而是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半空中的某处。 那里,原本应该重伤吐血、被巨鼎压在地底的文林仙尊和镜臣,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修长的身影,悬浮在血色大阵的最顶端。 镜臣。 他一身纤尘不染,发丝都不曾乱过一根,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炼狱般的场景,嘴角挂着戏谑的笑。 哪里有半点受伤的样子? 刚才被打得吐血、被巨鼎镇压,甚至连那巨鼎本身,仿佛都只是个笑话。 “完了,被套路了。” 池川深吸一口气,心中暗骂一声。 方怀玉不解:“什么被套路了?刚才我们明明打中了他……” “妹子,你听说过这世上有一种挂,叫全息投影吗?” 池川指了指毫发无损的镜臣。 “从我们踏入这里的第一秒开始,不,或许从第四道天雷落下的时候开始……” “我们这群傻子,就已经在镜臣的幻术里裸奔了。” “这是一场自助火锅啊,还是强制消费的那种。” 池川瞥了一眼下方,嘴角抽搐。 那些修为低微的弟子,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就像丢进滚水里的肥牛卷,瞬间化为血水,成了大阵的养料。 剩下那些金丹期的,也不过是在苦苦支撑,像是风中残烛。 “沈掌门!你我联手,或许还能破阵!” 白柳现出狐妖真身,几条尾巴焦黑一片,冲着旁边的沈威扬大吼。 ------------ 第九十一章 狗咬狗 “联手?好!白兄,借你妖丹一用!” 沈威扬面色狰狞,,反手一掌拍向白柳后心,掌心吸力暴涌。 “老东西,早就防着你这一手!” 白柳狞笑一声,狐尾如钢鞭般倒卷,瞬间缠住沈威扬的脖颈,尖锐的利爪直接刺入沈威扬丹田。 “啊!我的灵力……你这畜生!” 沈威扬惊恐地瞪大双眼,感觉体内的灵力如决堤江水般涌向白柳。 “与其两个人都死,不如成全我!” 白柳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眼中满是贪婪,“你的修为,味道不错。” “狗咬狗,一嘴毛。” 池川冷哼一声,没空看这场伦理大戏。 因为头顶那道令人窒息的威压,已经到了。 镜臣悬于高空,指尖轻点,血色大阵的纹路瞬间亮起,无数冤魂厉鬼呼啸着冲向池川。 “蓝条空了,本来想省点电费的。” 池川深吸一口气,双眸之中,竟隐隐有雷光跳动,“既然你要玩阵法,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天克。” 刚才渡劫时硬扛下的天雷,此刻在经脉中疯狂咆哮。 “天玄灭魔,起!” 池川双手结印,方怀玉体内潜藏的雷霆之力被瞬间引爆。 轰! 一道紫金色的雷柱冲天而起,硬生生在漫天血色中撕开一道口子。 滋啦—— 雷霆与血气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哦?借天雷之力驱动残破阵法?” 镜臣轻笑,“有意思,但这雷,你能撑多久?” 他手掌下压,血色大阵轰然运转,那股恐怖的压力瞬间暴增十倍。 噗! 池川身形猛地一矮,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该死,这挂逼等级太高,硬件跟不上了!” 池川咬牙切齿,七窍开始渗血,意识一阵模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方怀玉急促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响: “池川!我感应到了!就在下面!” “什么?” “第二把玄钥!在沈威扬手里!” 池川猛地低头。 只见下方角落,沈威扬已经被白柳吸成了人干,眼神涣散,但他手中死死攥着的一面古朴铜镜,此刻正发出微弱的嗡鸣。 那是他在阵法压制下,最后的保命底牌——玄镜。 但此刻他灵力枯竭,对玄镜的控制力降到了冰点! “好机会!拿来吧你!” 池川眼底精芒爆射,神魂之力毫无保留地涌入那把短剑形状的玄钥之中。 嗡! 玄钥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啸,那是同源力量的呼唤。 沈威扬手中的玄镜剧烈颤抖,下一秒,直接挣脱了他那干枯的手掌,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不——!我的……” 沈威扬绝望地伸出手,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最后的救命稻草飞走,随后被血阵彻底吞没。 “合!” 池川大喝一声。 半空中,玄钥与玄镜狠狠撞击在一起。 咔嚓!咔嚓! 不是破碎,而是重组。 刺目的金光瞬间掩盖了漫天血色,两件法宝在方怀玉的炼化之力下,瞬间融合,化作一柄流光溢彩的长剑。 一股源自上古的神魂威压,轰然爆发。 “这是……” 镜臣原本戏谑的表情终于变了,瞳孔骤缩。 “给爷爬!” 池川握住长剑,虽然只是神魂虚握,却仿佛握住了整个天地。 一剑斩出。 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招,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神魂冲击和锋锐剑气。 轰隆隆——! 仿佛玻璃被打碎,那笼罩整个太虚盟的血色大阵,在这惊天一剑下,寸寸崩裂。 “噗!” 半空中的镜臣身躯一颤,一口鲜血喷洒而出,那完美无瑕的脸庞瞬间苍白。 大阵被破,反噬入体! “好,很好。” 镜臣擦去嘴角的血迹,深深看了一眼持剑而立的池川,眼底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却又不得不按捺下去。 大势已去。 文林仙尊鬼魅般出现在镜臣身侧,一把抓起昏迷的尹夕月和重伤的何承平。 “走。” 空间扭曲,几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回音: “方怀玉,我们来日方长。” 尘埃落定。 废墟之上,只剩下零星几个幸存者在苟延残喘。 “帅不过三秒啊……” 池川苦笑一声,手中长剑光芒散去,重新化为两把钥匙钻入丹田。 下一秒,他再也支撑不住,单膝重重跪地。 “噗!” 一大口鲜血染红了地面,视线迅速陷入黑暗。 这次,是真的被掏空了。 “池川,怎么办?” 方怀玉的声音因虚弱带着一丝颤抖。 池川强忍着想吐的冲动,用神魂扫了一圈周围。 烟尘散去,各大宗门的幸存者们一个个灰头土脸,跟刚从煤窑里挖出来似的。 刚才还抱头鼠窜的“正道栋梁”们,现在眼珠子却都亮了起来,死死盯着方怀玉…… 或者说,盯着刚才发威的那两把玄钥。 “这群老狗,刚才打架的时候一个个装掉线,现在抢装备倒是满血复活了。” 池川在心底冷笑,把涌到喉咙口的一口老血硬生生咽了下去。 “方师侄!刚才多亏了你啊!” 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老头颤颤巍巍地走出来,脸上堆满了这就是亲人的笑容。 “是啊是啊,没想到太虚盟竟出了如此天才,以前是我们误会你了!” 又一个中年妇人附和着,手却悄悄摸上了腰间的储物袋。 “误会?” 池川操控着身体,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嘲讽弧度。 超频感知全开。 这帮人的心跳声,比刚才天雷劈下来的时候还快。 “此女身怀重宝,又是魔族功法,留不得!” “趁她病,要她命,那两把钥匙可是神器!” 细微的传音入密,像苍蝇一样在池川脑子里嗡嗡乱叫。 “看见没?这就是你拼死保护的正道。” 池川在识海里对方怀玉说道,“比起镜臣那个变态,这群伪君子更让我恶心。” “那……我们杀了他们?” 方怀玉试探着问,语气里竟然带了一丝跃跃欲试。 “大姐,做个人吧,我现在连抬根手指头都费劲,拿头杀啊?” 池川翻了个白眼,“跑路才是王道!” 话音未落。 那几个靠得最近的修士,眼神突然一厉,数道法宝灵光毫无征兆地轰了过来! ------------ 第九十二章 妖界,青丘 “妖女!交出魔器,饶你不死!” 果然,脸皮撕得比翻书还快。 “饶你大爷!” 池川一声暴喝,压榨出丹田里最后一丝灵力。 嗡! 身体瞬间化作一道刺目的流光,在那几道攻击落下的前一秒,嗖地一下窜上了天。 后面传来气急败坏的怒吼声和法宝炸空的巨响。 “去哪?”方怀玉问。 “随便哪!只有没有这群人形路障,哪怕是去火葬场都行!” 风声在耳边呼啸,池川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被吹散了。 “等等!” 方怀玉突然在识海里大喊一声,差点让池川从空中掉下去。 “又怎么了?姑奶奶!” “去落霞坡。” “哪里?我不认识路啊!” “就在前面左转,一直飞!”方怀玉的声音异常坚定,“我要去收尸。” “收尸?” 池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咱们现在这德行,马上就成尸体了,你还要给别人收尸?” “那些狐族…” 方怀玉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浓浓的悲伤,“我不能让他们曝尸荒野。” 池川沉默了一秒。 “真拿你没办法,这圣母光环简直要把我眼睛晃瞎了。” 他在空中强行变向,身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落霞坡。 原本风景秀丽的山坡,此刻已是焦土一片,横七竖八地躺着几百具狐狸尸体。 个个皮毛焦黑,死不瞑目。 “快点!我真的要关机了!” 池川落地,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给这群狐狸看。 他操控着身体,颤抖着手,用储物戒将那些尸体迅速收起。 “好了……走吧。” “坐稳了!” 池川感觉眼皮有千斤重,视野开始出现重影,前方的大树看起来像是个跳舞的大妈。 必须跑。 只要停下来,那些闻着味儿追上来的疯狗就会把他们撕碎。 他不管方向,不管地形,只知道要把油门踩到底。 但这具身体已经到了临界值。 经脉寸寸断裂的剧痛,让他每一秒都在体验凌迟的快乐。 “不行了……” 池川感觉意识正在迅速抽离,整个人像是坠入了深海。 在彻底昏死过去的前一秒。 他用尽最后的一丝神念,从丹田中召唤出了玄钥。 “给爷……护驾……” 噗通。 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玄钥悬浮在半空,洒下一层淡淡的光幕,将昏迷的人影笼罩其中。 世界终于安静了。 …… 陌生的天花板。 方怀玉睁开眼,盯着头顶横梁发呆。 全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又重新拼装了一遍,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 “池川?”她在识海里试探着喊了一声。 “在……” 池川的声音虚弱极了,“别晃,头疼,感觉脑浆子都被摇匀了。” “还活着就好。” 方怀玉松了一口气,刚想撑起身体,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 这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方怀玉下意识地绷紧了肌肉。 一个端着药碗的小女孩走了进来,大约六七岁模样,粉雕玉琢。 重点是,这小丫头脑袋顶上,顶着两只毛茸茸的尖耳朵,还在微微抖动。 妖族? 方怀玉瞳孔微缩,手掌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 “醒了就喝药。” 小女孩把碗往床头一墩,语气生硬得像是讨债的,“别乱动,不然白救你了。” “这是哪?” 方怀玉警惕地看着那一碗黑乎乎的液体,闻起来有一股烧焦的狐狸毛味。 “妖界,青丘。” 小女孩甩了甩身后那条蓬松的大尾巴,一脸的不耐烦,“喝完赶紧好,好了赶紧滚。” “妖界?!” 识海里,池川垂死病中惊坐起,“完了,这是掉进狼窝……不对,狐狸窝了。” 方怀玉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是谁救了我?” “还能是谁,当然是我家帝女殿下。” 小女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似乎觉得这是个蠢问题。 “帝女?” 方怀玉一愣,想起昏迷前在落霞坡收敛的那些狐族尸体,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既然是帝女相救,我理当去当面致谢。” 方怀玉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坐下!” 小女孩像只炸毛的小猫,猛地张开双臂拦在床前,“谁许你乱跑了?” “我只是……” “这院子你可以待,出了这扇门,被打死活该。” 小女孩凶巴巴地龇着小虎牙,“我们青丘不欢迎人族修士,要不是帝女心软,早把你扔出去喂狗了。” “这么凶?” 池川在识海里吐槽,“这态度,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欠了她五百万灵石。” “多谢姑娘提醒。” 方怀玉没有生气,反而温顺地靠回了床头,端起那碗可疑的药汤一饮而尽。 好苦。 苦得天灵盖都要飞起来。 小女孩见她喝了药,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哼了一声,端着空碗转身就走。 “记住,别出院子,伤好了自己滚蛋。” 房门再次被关上。 “这就走了?” 池川啧啧称奇,“这待客之道,颇有我当年在学校食堂打饭阿姨的风范。” “她没有恶意。” 方怀玉擦了擦嘴角的药渍,“虽然嘴上凶,但这药里加了极品的回春草。” 池川打了个哈欠,“要是这帮狐狸真想弄死咱们,刚才我还在挂机的时候就动手了。” “奇怪。” 方怀玉闭上眼,内视己身。 原本破碎不堪的经脉,此刻竟然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着,正在缓慢愈合。 这股力量精纯无比,带着一丝淡淡的妖力,却并不霸道。 “有人给我输送过灵力。” 方怀玉惊讶道,“而且至少是化神期以上的修为。” “狐族帝女?” 池川若有所思,“这就更有意思了,一边说讨厌人类,一边又耗费修为救你,这剧情走向有点像傲娇女二号啊。” “不管她的动机是什么,这份情我记下了。” 方怀玉盘膝坐好,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血色。 “先别急着感动。” 池川突然严肃起来,“检查那两把钥匙。” 方怀玉心念一动,玄钥瞬间出现在掌心。 短剑形状的玄钥此刻光芒内敛,看起来就像一把普通的铁剑。 但就在它出现的瞬间。 嗡—— 一声细微的嗡鸣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 第九十三章 这反应,是不是太过了? 玄钥突然震颤起来,剑尖不受控制地指向了窗外的一个方向。 一种奇异的共鸣感,瞬间传遍了方怀玉的全身。 与此同时,方怀玉脑海中,云游子留下的印记亮了。 “怎么了?”池川感觉到了方怀玉情绪的剧烈波动。 方怀玉死死盯着玄钥指引的方向,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池川……” “别吓我,是有埋伏还是那药里有毒?” “都不是。” 方怀玉咽了一口唾沫。 “第三把玄钥……” “就在这附近。” “而且,离我们不超过十里。” “十里之内?这跟送货上门有什么区别?” 池川按捺住心头的火热,理智尚存,“先摸清情况,别刚出虎口又入狼窝。” “咱们现在这身板,脆得跟薯片似的。” 方怀玉表示赞同,“苟住,我们能赢。” 方怀玉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跨过门槛。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扑面而来,像是从桑拿房直接钻进了空调间,浑身毛孔都在欢呼。 “好家伙,这灵气浓度,吸一口能多活五秒吧?”池川惊叹,“这青丘是建在灵脉大动脉上吗?” 方怀玉抬头望去。 天空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瑰丽色彩,一道半透明的淡紫色光幕笼罩苍穹,流光溢彩,如梦似幻。 “是两界隔绝大阵。” 方怀玉眼中闪过一丝震撼,“传闻妖族以此阵隔绝人族探查,没想到是真的。” 此时,院外隐隐约约传来了嬉闹声。 方怀玉心中一动,循声走出了小院。 不远处的草坪上,一群半大的小萝卜头正在玩耍。 全是小狐妖。 有的还没完全化形,顶着毛茸茸的耳朵,有的屁股后面拖着两三条尾巴,甩来甩去。 他们在踢一个用藤条编织的球,也就是蹴鞠。 “传球!传给我!” 一个胖乎乎的小狐妖奶声奶气地喊着,因为跑得太急,左脚绊右脚,“啪叽”一下摔了个狗吃屎。 但他立刻爬起来,也不哭,拍拍屁股上的土继续跑,尾巴晃得像个电动马达。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绒毛泛着金光。 画面温馨得不像话,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奶香味。 “真可爱啊。” 方怀玉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放松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确实,这毛色,做成围脖……咳咳,我是说当宠物养肯定不错。” 池川差点把心里话说出来,赶紧刹车。 就在这时。 藤球被踢飞了,骨碌碌地滚到了方怀玉的脚边,轻轻撞在她的鞋尖上。 那群小狐妖停下了动作。 那个刚才摔倒的小胖墩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因为逆着光,他没看清方怀玉的脸。 “姐姐,球球。” 小胖墩伸出胖乎乎的小手,那双大眼睛黑白分明,透着一股清澈的愚蠢。 方怀玉弯腰捡起球,轻轻拍去上面的草屑。 “给,以后小心点,别摔着了。” 她声音温柔,递过了球。 “谢谢姐……” 小胖墩接过球,仰起头,刚想道谢,视线终于聚焦在方怀玉的脸上。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原本粉嫩的脸蛋瞬间变得惨白,浑身的绒毛像炸了刺的刺猬一样竖了起来。 “哇——!!!”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青丘的宁静,比杀猪还惨烈三分。 “人……人族!!!” “有人族修士!!!” “娘!人族来吃小孩啦!!!” 小胖墩连球都不要了,转身就跑,因为腿软,直接现出了原形,变成一只圆滚滚的红狐狸,四条腿像风火轮一样刨地。 其他小狐妖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有的当场吓尿,有的直接钻进了土里只留个屁股在外头,有的慌不择路一头撞在树上。 尖叫声、哭喊声、刨土声乱成一团。 这场面,仿佛方怀玉是一头凶兽。 “……” 方怀玉僵在原地,手还保持着递球的姿势,笑容凝固在脸上。 风中凌乱。 池川在识海里弱弱地问了一句,“咱们……长得很辟邪吗?” “这反应,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哥斯拉进城了。” “我……什么都没做啊。”方怀玉一脸无辜加茫然。 就在这时。 一道娇小的身影从远处飞掠而来。 正是那个送药的小丫头。 她手里还抓着一把刚采的草药,看到这鸡飞狗跳的场面,眉毛都要竖起来了。 “都闭嘴!” 一声娇喝,带着几分威严。 正在乱窜的小狐妖们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个个哆哆嗦嗦地停了下来,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那是帝女殿下带回来的……俘虏!已经被封了修为,吃不了人!” 小丫头叉着腰,信口胡诌。 “真……真的吗?” 那个小胖狐狸从土里拔出脑袋,抽噎着问。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赶紧回家!再不回去,真把你们喂人族!” 小丫头两眼一瞪。 小狐妖们如蒙大赦,一个个夹着尾巴,连滚带爬地跑没影了,速度快得能在身后拉出残影。 清理完现场。 小丫头猛地转过身,气鼓鼓地冲到方怀玉面前,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老虎。 “谁让你出来的?!” 她仰着头,狠狠地瞪着方怀玉,胸口剧烈起伏。 “我……” “我刚才是不是说了,出了院子被打死活该?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小丫头把手里的草药往地上一摔,语气凶得要命,“要不是我来得快,护卫队早就把你射成筛子了!” “抱歉。” 方怀玉知道自己理亏,确实是她没听劝告,“我只是看这里灵气好,想透透气,没想到会吓到他们。” “哼!” 小丫头重重地哼了一声,推着方怀玉往院子里走,“进去!给我老实待着!” 方怀玉被推进了院门。 “不许再出来!也不许趴墙头!要是再让我看见你吓唬小孩,我就在那药里加两斤黄连!” 小丫头站在门口,发出了最后通牒。 “姑娘。” 方怀玉看着她气呼呼的背影,忍不住叫住了她。 “干嘛?想死?”小丫头回头,眼神不善。 方怀玉指了指刚才那群孩子逃跑的方向,眉头微蹙。 “人族与妖族虽有隔阂,但也有些通商往来,为何这些孩子……” 她顿了顿,想起了那个小胖墩眼中的恐惧,那不是演出来的,是刻在骨子里的惊惧。 “为何他们看到我,就像看到了恶鬼?” “这反应,是不是太过了?” ------------ 第九十四章 进度条过半,这活能干! “哼。” 那送药的小丫头甚至懒得正眼瞧方怀玉。 “想知道为什么?等你下了地府,去问问被你们人族剥皮抽筋的狐族前辈吧!” “砰!” 院门被重重甩上,震得门框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落。 方怀玉碰了一鼻子灰,只能摸着鼻尖讪讪回房。 屋内烛火摇曳。 方怀玉盘膝坐在榻上,眉头紧锁,还在纠结刚才的问题。 “池川……前辈,人族与妖族,真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了吗?” “古籍记载,千年前两族尚可通婚,为何如今……” “停停停。” 池川直接在识海里打断了她的伤春悲秋。 “少女,你现在的任务是修仙,不是考研,研究历史这种事交给考古学家。” 池川语气慵懒,“根据我看过……咳,根据本座推演万界的经验,这叫版本更新。” “无非就是争地盘、抢资源、要么就是某个大佬闲着没事干挑拨离间。” “甚至可能是因为某个强者爱上了跨物种的对象被棒打鸳鸯,因爱生恨引发两族大战。” “总之,理由千千万,核心就一个:利益。” 方怀玉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有些词听不懂,但感觉好有道理。 “那天目昭辉能看到真相吗?” “别想了,提升实力才是硬道理,只要你拳头够大,你让他们两族坐下来一起打麻将都行。” 池川苦口婆心,“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把伤养好,拿了那把玄钥赶紧跑路。” 方怀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闭目开始运功。 识海内,池川却是叹了口气。 本来以为当个引渡人,帮这倒霉丫头没死成就算完成KPI了。 只要这丫头不死,我就能拿积分走人。 谁知道这丫头是个实心眼,接了那个什么云游子的烂摊子,非要搞什么清缴魔族。 本来他还觉得是个麻烦事。 但现在看来,这或许是条捷径。 那镇压魔族的宝器就在嚎鬼渊。 只要集齐六把玄钥,开启宝器,就能把魔族一锅端了。 魔族没了,那一心想害方怀玉的文林老贼自然也没了。 这不就是完美的逆天改命吗? 还能顺手把仇报了。 现在手里已经有了两把,这青丘里还有一把。 进度条直接过半。 “这活儿能干!我的朝日奈,我的上二休五,我马上就来找你们了!” 池川暗自握拳,给自己默默打气。 主要是上次那一架打得太疼了。 那种经脉寸断的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必须速战速决! 接下来的日子,池川日日盯着方怀玉。 “这药苦?苦也得喝!良药苦口利于病,那是经验值!” “打坐别偷懒!” “睡觉?睡什么睡!起来嗨!不对,起来练功!” 在池川的魔鬼催促下,方怀玉的恢复速度堪比坐了火箭。 短短一周。 原本残破的身躯,竟已恢复了七七八八。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不是,是寻宝天。 方怀玉一身夜行衣,将那张倾国倾城的脸遮得严严实实。 “前辈,我也用了匿息珠,连心跳都压到了最低。” “很好,记住,我们是刺客,不是狂战士,拿了东西就跑,绝不回头。” 池川在识海中指挥若定。 “明白。” 方怀玉身形如电,悄无声息地翻出了小院。 按照玄钥之间的感应,目标就在青丘后山的禁地之中。 两人都已经做好了过五关斩六将的准备。 池川甚至已经在脑海里预演了十八种破解阵法的方案。 然而。 一路上,静得有些诡异。 没有巡逻的妖兵。 没有暗藏的陷阱。 甚至连只乱叫的野猫都没有。 畅通无阻得就像是回自家后花园散步。 两人一路摸到了方怀玉神识中指引的位置,那是一座古朴的石殿。 大门敞开着。 那把散发着微光的玄钥,就那么大大方方地悬浮在石殿中央的祭坛上。 唾手可得。 方怀玉停下了脚步,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池川……这会不会太顺利了?” “这简直就是在侮辱我们的智商。” 池川的声音也凝重起来,“根据套路,这种从天而降的馅饼,里面通常都包着铁钩子。” “我们要是一脚踏进去,估计下一步就是万箭穿心,或者被从天而降的笼子关起来当猴耍。” 方怀玉咽了口唾沫,“那……是不是有其他的隐匿阵法?” “我已经开了超频感知,方圆五百米连只蚊子公母我都知道。” 池川仔细搜索了一遍,确实没有灵力波动。 但越是这样,越让人心里发毛。 这就是传说中的空城计? 还是请君入瓮? 池川的大脑飞速运转,检索了阅片无数的记忆库。 所有看似白给的宝物,最后都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贪婪,是原罪。 “丫头,撤。” 池川果断下令。 “啊?可是东西就在眼前……”方怀玉有些不甘心。 “命只有一条,玄钥还能再想办法。” 池川语气坚决,“这种不符合逻辑的送分题,绝对是陷阱!苟住,咱们从长计议!” “只要我们不贪,庄家就割不到我们的韭菜!” 方怀玉对池川那是盲目崇拜,闻言立刻点头。 “听你的。” 她毫不犹豫,转身就走,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就在方怀玉转身迈出第一步的瞬间。 一道慵懒而又充满磁性的女声,突然从石殿深处的黑暗中幽幽飘来。 “来都来了,不拿了东西再走吗?” 方怀玉这一回头,没看见什么刀山火海,倒是直直撞进了一双眸子里。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深不见底,像是两汪陈年的桃花酿,只看一眼,魂儿都要被勾得飘出来三尺高。 “好美……” 方怀玉脑子里刚蹦出这俩字,两眼一翻,身子一软,当场死机。 识海里,正准备翘着二郎腿点评美女颜值的池川,突然感觉天旋地转。 “卧槽!强制接管?有没有搞错!” 池川骂骂咧咧地接管了身体,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白皙纤细的手掌,又猛地抬头看向前方那道红色的身影。 本能的求生欲让他操控着方怀玉的身体,警惕地后退了一大步。 “你就是这青丘的……帝女?” ------------ 第九十五章 大妹子你自己看着办? 黑暗中,那女人光着脚缓缓走出,脚踝上的铃铛没响,倒是把池川的心给晃响了。 “我是。” 帝女没有否认,声音慵懒得像是午后晒太阳的猫。 她也没见外,几步上前,直接贴到了池川面前。 根本没把方怀玉当外人。 毕竟在她眼里,这不过是个受伤的小姐妹。 一只冰凉滑腻的手,顺着方怀玉的领口就探了进去。 “伤好得挺快啊,让我看看经脉。” 池川整个人都僵住了,呼吸瞬间停滞。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洗面奶福利? 虽然身体是方怀玉的,但这触感,这香气,这近在咫尺的波涛汹涌,可是实打实地传到了他的神魂里。 池川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飘,再往下飘,吞了一口唾沫。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姐姐,虽然咱们物种不同,但我不介意来一场跨越种族的贴贴! 就在池川神魂飘飘然,觉得自己已经达到了人生巅峰的时候。 那只还在检查身体的手,突然停住了。 帝女缓缓抬起头,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里,此刻却是一片冰冷的戏谑。 “眼睛这么色,果然是个该死的臭男人。” 轰! 这一句话,比九天雷劫还吓人。 池川心头狂跳,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但他反应极快,立刻调动面部肌肉,努力模仿出方怀玉平时那副懵懂无知的神态。 他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姐姐,你说什么呢?人家听不懂呀,人家是女孩子。” 为了逼真,他还特意夹着嗓子,矫揉造作地扭了一下腰。 “呵。” 帝女冷笑一声,嫌弃地抽回手,顺便在方怀玉的衣服上擦了擦指尖。 “别演了,恶心。” 她双手抱胸,目光如刀:“我是看不穿你的神魂来历,但我懂男人。” “刚才那眼神,贪婪、猥琐、还带着点想入非非。” “除了那些管不住下半身的臭男人,哪家姑娘会盯着我的胸口,眼珠子都快掉进去拔不出来的?” 池川:“……” 空气突然安静得有些尴尬。 池川在心里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大意了,没有闪。 果然,狐狸精这种生物,天生自带鉴渣雷达,根本不好忽悠。 特别是这种狐狸精头头,简直就是行走的测谎仪。 不仅没吃到豆腐,还被批得体无完肤,这波亏到了姥姥家。 还是我家怀玉好啊,我说那阿威十八式是上古秘籍,她练得比谁都认真。 这种单纯好骗还听话的队友,才是人间瑰宝啊! 既然已经被识破了,池川索性也不装了,刚想把手从裤裆边挪开,眼前忽然一花。 一道青铜流光划破空气,稳稳停在了他鼻子尖前一寸。 正是那第三把玄钥。 “拿着。” 帝女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池川下意识伸手握住,入手冰凉,但他没敢立刻往怀里揣。 他狐疑地盯着眼前这个刚刚还骂他猥琐的女人,心里警铃大作。 “我说大妹子……哦不,帝女殿下,这玩意儿烫手吗?” “你也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 池川把玄钥在手里掂了掂,“拿了这个,不用我签什么卖身契,给你当牛做马吧?” “女人的东西,尤其是漂亮女人的东西,通常都标着要命的价格。” 帝女看着他那副守财奴的德行,又气又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真不知道云游子那老家伙是不是瞎了眼。” 她轻叹一声,目光似乎穿透了岁月:“到底把天玄宗的未来,交给了个什么玩意儿。” 池川一听这名号,耳朵瞬间竖得像天线宝宝。 “云游子?你是说那个神棍老头?” 池川脸上的警惕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失散多年亲兄弟般的熟络。 “哎呀!早说啊!” 他一步跨上前,那架势恨不得上去给帝女捏捏肩。 “原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啊!” “既然您跟云老头是旧相识,那咱们这就属于世交,这玄钥我就却之不恭了哈!” 池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手就把玄钥塞进了方怀玉的储物戒里,动作行云流水。 “既然东西你收了。” 帝女看着他那无赖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我妖族这三千年的血脉诅咒,你也该顺手帮忙解了吧。” 话音未落。 嗖! 一道流光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被狠狠甩在了地上。 当啷一声脆响,玄钥在石板上滚了好几圈。 池川一脸晦气地拍了拍手,还在衣服上狠狠蹭了两下,仿佛刚才摸到了什么脏东西。 “我就知道!” 他在心里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让你手欠! “这买卖不干!告辞!” 池川转身就要走,那叫一个决绝。 帝女看着地上孤零零的玄钥,又看了看抬脚就要溜的池川,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你确实和别的男人不同。” 她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嘲弄。 “别的男人若是得了这机缘,哪个不是胸脯拍得震天响,满嘴的责任担当。” “他们恨不得把心掏出来,只想建立不世之功,做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盖世英雄。” “而你,连这点责任都承担不了?” 池川脚下一顿,转过身,脸上那副嬉皮笑脸的神色收敛了几分。 “激将法?对我没用。” 他双手插在袖子里,语气却格外认真。 “别跟我谈什么拯救苍生,我腰不好,扛不动那么大的鼎。” “我就是一个俗人,只想护着方怀玉那个傻丫头,让她把仇报了,把冤洗了,然后好好活着。” “至于其他的,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关我屁事?” 帝女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竟能听到如此直白的大实话。 她深深看了池川一眼,原本冰冷的目光竟柔和了一瞬。 “有话直说,全是算计。” “你这真小人的模样,倒是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肚子里全是弯弯绕绕的伪君子看着顺眼多了。” 池川耸了耸肩:“承蒙夸奖,虽然听着不像好话。” 他指了指地上的玄钥,摊牌道:“但这东西,我必须拿,毕竟我还要用它去捅那个镜臣老小子的屁股。” “至于你们妖族的破事,跟我和方怀玉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既然你跟云游子是老相识,那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如果不赶紧清缴魔族,别说诅咒了,你们全族都得给魔族当口粮。” 池川嘴角一咧,露出一口大白牙:“这轻重缓急,大妹子你自己看着办?” ------------ 第九十六章 何为肥宅快乐水 帝女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呵。” 一声冷笑,如同极地寒风刮过大殿。 “三千年了。” 帝女缓缓上前一步,红衣猎猎作响:“还从来没有人,敢跟我讨价还价。” 轰! 一股恐怖至极的威压,毫无征兆地从她体内爆发而出。 威压如山岳崩塌,如深海倒灌。 “卧槽……” 池川只觉得神魂都要被挤爆了,膝盖骨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 这不是化神期! 这绝对不是化神期能有的威压! 这娘们到底什么境界?! “答应,还是不答应?” 帝女的声音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池川咬紧牙关,脖子上青筋暴起,硬是顶着这股压力,一点点直起了腰。 “我……不……答……应!” 他在心里把云游子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但嘴上却死硬到底。 这要是跪了,以后还怎么在方怀玉面前吹牛逼? 就在池川觉得自己神魂都要裂开,准备拼个鱼死网破的时候。 足以碾碎一切的威压,突然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池川一身冷汗。 帝女长叹一口气,眼中的凌厉化作了无奈。 “威逼不成,利诱也不行,你这小子,倒是有些硬骨头。” “罢了,我狐族命运自有定数,剩下的,只能看天意了。” 她素手轻扬,那把玄钥再次化作青铜流光,缓缓飘向池川。 池川这回没躲,稳稳接住。 “拿着吧。” 帝女的声音多了几分萧索,“且不说我和云游子是旧识,这本就是天玄宗的旧物。” “如今魔族卷土重来,人族与妖族早已是唇亡齿寒,物归原主,也是理所应当。” 看着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帝女如今这副失落模样,池川心里稍微动了一下。 也就一下。 那一丢丢恻隐之心刚冒头,就被他狠狠掐灭在摇篮里。 开玩笑,一个方怀玉就已经够他折腾了,再背上整个妖族的锅? 他怕是嫌自己命太长,想早点去投胎。 池川把玄钥收好,眼神往四周瞟了瞟,忽然想起正事。 “话说回来,方怀玉那丫头怎么回事?” “你该不会是下了黑手吧?” 帝女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无妨。” “这丫头经历了双重雷劫,虽然外伤看似痊愈,但根基虚浮,神魂更是动荡不安。” “我用了狐族秘术醉梦千年,让她陷入沉睡。” “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修复受损的经脉和神魂,加速恢复。” 池川一听,顿时恍然大悟。 这不就是强制关机,进入深度睡眠模式,后台自动修复BUG嘛! 懂了,这很科学。 见气氛缓和,帝女也没了刚才剑拔弩张的架势。 她衣袖一挥,原本空旷的石殿中央,凭空多出了一张白玉案几。 案几上琳琅满目,摆满了灵果珍馐,还有一壶散发着浓郁异香的美酒。 “坐。” 帝女率先入座,姿态慵懒,“既然不谈交易,那便当是长辈招待晚辈,喝一杯?” 池川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噗——” 下一秒,他整张脸皱成了苦瓜,差点没当场喷出来。 “这啥玩意儿?这么涩?” 池川吧唧了两下嘴,一脸嫌弃,“这也叫美酒?跟马尿似的。” 帝女眉梢一挑,显然没想到这珍藏百年的玉露琼浆会被如此贬低。 “怎么?不合口味?” “何止是不合口味,简直是难以下咽。” 池川放下酒杯,一脸怀念地看向虚空。 “比起这个,我还是更想念我家乡的特产,肥宅快乐水。” 帝女一愣,眼中满是茫然:“肥……宅……快乐水?” 这每一个字她都认识,连在一起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那是何物?竟比我这玉露琼浆还要美味?” 池川顿时来了劲,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 “那必须的!” “此水通体漆黑,似毒药却非毒药。” “入口瞬间,无数细小的气泡在舌尖炸裂,那是灵魂的颤栗!” “冰镇之后更是极品,一口下去,透心凉,心飞扬,嗝~” 池川说着,甚至还极其形象地打了个气嗝。 帝女听得一愣一愣的,美目中满是惊异。 “黑色的水?还能在口中炸裂?” “莫非是某种蕴含雷属性灵力的极品灵液?” 她身体微微前倾,显然是被勾起了极大的好奇心。 “那你那家乡究竟在何处?此等神物,又是何人炼制?” “这配方可有流传?若是能引入我青丘……” 看着帝女那求知若渴的眼神,池川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不对劲。 这老狐狸,该不会是在套我的话吧? 要是让她知道自己来自异世界,指不定又要整出什么幺蛾子。 池川脑中警铃大作,瞬间收敛了没心没肺的笑。 “咳咳,那是不可说的秘密,商业机密懂不懂?” 他立马打住话头,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咱们还是聊聊正经事吧。” 池川身子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帝女。 “这快乐水的事以后再说,关于魔族,你知道多少?” “除了这一把,剩下的三把玄钥,你可有下落?” 帝女放下酒杯,眼中的慵懒散去。 “魔族初次进犯时,本座不过刚满一千岁。” 池川嘴角一抽,差点没拿稳手里的玄钥。 好家伙,一千岁还是个宝宝? 如今三千年过去,这都在世四千多年了,妥妥的究极老古董啊。 “那时候,人族只把魔族当个笑话。” 帝女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白玉案几。 “某个人族宗门的宗主,在一处秘境里撞见了几个魔族斥候。” “气息诡异,从未见过,那宗主只当是变异的灵兽,或者是那个大能留下的看门狗。” “刚想抓回去研究研究,结果对方滑溜得很,一溜烟跑没影了。” “那宗主也没当回事,跑了就跑了,反正修真界这么大,怪事多了去了。” 池川听得直摇头,这不就是恐怖片里的作死开局吗? 看到怪物不补刀,这flag立得飞起。 “直到后来,一位名为清河真人的天骄出了事。” “这位真人娶了一位美娇娘,恩爱非常,羡煞旁人。” “但这妻子生的孩子,个个活不过周岁,全是离奇暴毙。” “清河真人以为是自己杀孽太重遭了天谴,遍寻名医,甚至求到了我青丘头上。” “结果你猜怎么着?” ------------ 第九十七章 这双标玩得也太溜了 池川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怎么着?” “那温柔贤淑的妻子,竟是魔族伪装!” 帝女的声音陡然转冷,“那些死去的孩儿,都被她当成了‘人形灵果’,生生炼化吸食,用来提升自己的魔功!” “清河真人推开门时,正看见那妻子在啃食自己刚满月的儿子,满嘴鲜血,犹如恶鬼!” 池川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刚才喝的那口涩酒差点没吐出来。 卧槽,这也太重口了! 虎毒还不食子呢,这魔族简直不讲武德! “自那以后,魔族彻底暴露在阳光下,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个例。” “魔族早已像寄生虫一样,渗透进了人族的各大宗门,尤其是那些天资卓绝的精英弟子身边。” “枕边人是魔,师兄弟是魔,甚至连高高在上的长老都可能是魔!” 池川:“……” 真想把方怀玉拉起来听听,这不就是她之前的处境吗? 但他突然皱了皱眉,察觉到一个盲点。 “等会儿,我有疑问。” 池川举手打断,一脸不解。 “魔族渗透人族我懂,人族贪图美色或者资源,容易上钩。” “但你们妖族呢?” “既然魔族这么想要同化强者,你们妖族个个血脉强大,肉身强横,难道不是更好的宿主?” “他们就不想搞个人妖……啊呸,魔妖联姻?” 帝女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花枝乱颤。 “想啊,他们做梦都想。” “但他们不敢。” 帝女收敛笑容,傲然抬起下巴,一股源自血脉的高贵油然而生。 “人族之所以容易被渗透,是因为人心太杂。” “七情六欲,贪婪嫉妒。” “只要稍微给点甜头,或者用美色勾引,人族就会为了利益出卖灵魂,甚至还觉得自己赚了。” 池川哑然,这话虽然难听,但不得不承认,确实是人性的弱点。 “但我们妖族不同。” 帝女指了指自己的眉心,神色倨傲。 “妖族只尊强者,血脉为王。纯血妖族对混血有着天然的压制。” “更重要的一点。” 帝女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妖族有血脉传承记忆。” “哪怕是素未谋面的同族,只要一眼,就能通过血脉共鸣认出对方,甚至感知到对方的潜意识。” “这是一种刻在血脉里的记忆。” 池川瞬间秒懂。 这就是种族内部局域网啊! 大家都是联网的,谁是黑户一目了然。 “若是魔族敢和妖族成亲。” 帝女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那他在床笫之间的一举一动,只要我想,通过血脉感应,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相当于我这做族长的,全天十二个时辰都在盯着他们。” “谁愿意在行房事的时候,头顶悬着一只眼睛?” 池川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顿时打了个寒颤。 卧槽,这就是传说中的24小时无死角监控? 魔族虽然变态,但也想要隐私权啊! 怪不得魔族只敢霍霍人族,感情是妖族这边的防火墙太硬核了! “高,实在是高!” 池川竖起大拇指,由衷佩服。 “这哪里是血脉压制,这简直是全员安装了防诈骗APP啊!” 帝女修长的手指摩挲着酒杯,眼中闪过一丝嫌恶。 “打得多了,我们才发现不对劲。” “这群魔崽子,杀不死,灭不净,就像是那阴沟里的臭虫,哪怕剁成了肉泥,也能重新蠕动着聚在一起。” “而且,它们的气息,与这方天地格格不入。” 池川心中猛地一跳,脑海中瞬间闪过文林仙尊那张扭曲的脸。 ‘这方世界是被放弃的,活该成为魔族的养料……’ 破案了。 这特么哪里是入侵,这分明是星际垃圾倾倒现场啊! 这方世界,就是那个所谓大能眼里的垃圾桶! “后来我们才知道,魔族是被另一个世界的无上大能流放至此的异类。” 帝女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无力。 “我们杀不了它们,只能打散。” “可打散有什么用?春风吹又生。” “最后,一位妖族族长站了出来。” 池川敏锐地捕捉到了帝女眼中的那一抹复杂。 有故事。 “她做了个狠绝的决定。” “以身为炉,炼化己身,把自己炼成了一件镇压天地的神器。” “而她的儿子,那个当时被誉为人族正道魁首的男人,则自愿化作阵眼。” “母子连心,一锁一扣。” “硬生生将那无穷无尽的魔族,封印在了暗无天日的深渊之下。” 池川听得头皮发麻。 狠人啊。 这就好比为了关住小强,把自己家房子连带自己全给点了一样。 “那正道魁首并未身死,而是创立了宗门,世世代代镇守封印之上。” “相安无事数千年。” “直到百年前,魔气侵蚀,封印松动,魔族卷土重来。” “那宗门没有退缩,举全宗之力,再次以命填阵,换来了如今的百年安宁。” 说到这,帝女看向池川手中的玄钥,目光灼灼。 “全宗覆灭前,那位算无遗策的大长老耗尽寿元,窥得一线天机。” “留下六把玄钥,静待百年后的有缘人。” 池川看着手里的钥匙,只觉得沉甸甸的压手。 这哪里是钥匙,这是六个烫手山芋啊! 等等。 池川眉头突然死死皱了起来,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刚才的信息量。 妖族族长的儿子,是正道魁首? 那这正道魁首……岂不是个串儿? “所以,那天玄宗的开山祖师,是个半妖?” 池川没忍住,直接问出了口。 帝女点了点头,提起那人,脸上竟浮现出一抹罕见的柔色。 “他虽是半妖,却有着比任何纯血都要高贵的灵魂。” “他惊才绝艳,一剑曾断万古愁。” “他心怀苍生,哪怕背负着被人族猜忌、被妖族排斥的骂名,依然选择以身镇魔。” “他是这世间,最完美的男子。” 池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评价,高得有点离谱了吧? 刚才谁说纯血至上,鄙视混血来着? 这双标玩得也太溜了。 池川眯起眼睛,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眼神在帝女脸上来回扫视。 ------------ 第九十八章 情郎? “啧啧啧。” 池川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怪叫。 “不对劲,很不对劲。” “帝女姐姐,你刚才还说妖族只尊强者,血脉为王。” “怎么提到这个半妖,你这画风突变得跟迷妹似的?” 池川嘿嘿一笑,一副我懂了的表情。 “实话实说吧,这半妖祖师,是不是你的老相好?” “虽然跨越种族和血统的爱情很感人,但你这为了情郎打破原则……” “砰!” 一声脆响,打断了池川的胡思乱想。 帝女手中的酒杯被重重砸在白玉案上,碎片四溅。 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席卷整个石殿。 帝女猛地转过头,美目圆睁,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池川。 “情郎?” “谁跟你说那是本座的情郎?” 池川被这气势吓得一哆嗦,手里刚端起的酒杯都在抖。 “不……不是情郎?” “那你这么激动干啥?还夸得天花乱坠的……” 帝女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吼道: “那是本座的儿子!!!” “噗——!!!” 池川一口酒喷出,化作一道彩虹,精准地给对面的帝女洗了个脸。 “完了。” 池川脑瓜子嗡嗡的。 看着面前满脸酒水、眼神能杀人的帝女,他觉得自己还可以抢救一下。 他手忙脚乱地扯起袖子,直接就往帝女脸上怼。 “误会!纯属误会!” “帝女姐姐……不对,前辈,您这脸保养得真好,一点都不挂水……” 帝女嫌弃地一巴掌拍开池川的手。 池川讪讪地收回手,脑子却转得飞快。 等等。 这妖族族长的儿子,是天玄宗的开山祖师。 方怀玉现在拿着天玄戒,算是天玄宗唯一的独苗苗正统传人。 那按辈分算…… 池川猛地抬头,盯着帝女那张祸国殃民的脸,脱口而出: “那怀玉岂不是得管你叫一声……老祖宗?” 这关系有点硬啊! 抱上这条大腿,以后在修真界岂不是横着走? 帝女慢条斯理地擦干脸上的酒渍,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反应倒是挺快。” “既知晓了渊源,那你现在用着那小丫头的身子,是不是也该跪下来,磕个头,叫声老祖宗听听?” 池川嘴角一抽。 想占我便宜? 没门! 他眼珠子一转,生硬地转移话题。 “咳咳,认亲的事儿先放放。” “老祖宗,既然咱们是一家人,那你说的那个困扰狐族三千年的诅咒,到底是啥?” 提到这个,帝女眼中的戏谑散去。 她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因为本座,化作了这镇压天地的神器。” “我是狐族的皇,也是狐族的气运所在。” “当我选择成为死物的那一刻起,狐族的气运便断了。” 池川收起了嬉皮笑脸,静静地听着。 “这三千年来,我族子民修行艰难,甚至……许多孩子生来便无灵根。” “这在妖族历史上,从未有过。” “更可怕的是,只要踏出这青丘半步,离了我的庇护,它们的修为就会迅速流逝。” “最后退化成毫无灵智的野兽,任人宰割。” 池川听着听着,眉头渐渐皱紧。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逻辑闭环。 如果不解决魔族,帝女就得一直当封印。 帝女当封印,狐族就得一直被圈养,出门就变傻。 要想狐族解除诅咒,就得帝女恢复自由。 要想帝女恢复自由,就得不需要镇压魔族。 怎么不需要镇压? 那就是把魔族杀光! 池川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卧槽!” “合着绕了一大圈,只要我把魔族干废了,这封印也就没用了?” “到时候你也不用当神器了,这诅咒不就自动解除了?” 池川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鼻子,一脸不可置信。 “感情您老人家在这儿等着我呢?” “这不是我想不想干的问题,这是我不干也得干啊!” “这就是赤裸裸的捆绑销售啊!” 只要他想救这天下,想救方怀玉,就顺带手就把狐族的诅咒给解了。 帝女看着池川那副吃了苍蝇的表情,终于忍不住,掩唇轻笑起来。 这一笑,百媚丛生,连这冰冷的石殿都仿佛暖了几分。 “不错,脑子还不算太笨。” “这副表情就对了,本座看着顺眼多了。” 池川嘴角疯狂抽搐。 果然是千年的狐狸,玩不过,根本玩不过。 小丑竟是我自己。 这就是免费的打工仔,还得自带干粮的那种! 郁闷了片刻,池川突然想到了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名字。 “不对啊。” “既然出了青丘就会退化,那白柳那孙子是怎么回事?” “他不仅活蹦乱跳的,还在外面跟那什么衡阳派掌门狼狈为奸,实力看着也不弱啊。” 听到“白柳”二字,帝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让人窒息的冷意。 “白柳……” 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没有恨,只有无尽的悲凉。 “他是个例外。” “也是当初魔族,想要从内部瓦解我妖族的……一把刀。” 池川敏锐地察觉到了八卦的味道,但他这次没敢贫嘴。 “他也是个半妖,但他体内的狐族血脉极其稀薄,反倒是魔性深种。” “我对他的掌控,很弱。” 帝女深吸一口气,目光仿佛穿透了石壁,看向了遥远的过去。 “当年,他爱上了一名女子。” “那是魔族安插进来的探子。” “为了青丘的安危,我不得不出手,杀了那个魔族女子。” 池川心里咯噔一下。 好家伙,这是杀妻之仇啊。 难怪那白柳变态成那样。 “从那以后,他就疯了。” “他恨我,恨整个狐族。” “他想尽办法,编织谎言,诱骗那些懵懂的族人离开青丘。” “然后圈禁起来,抽筋扒皮,极尽虐杀。” 帝女的手指紧紧扣住石桌边缘,指节泛白。 “我设下结界,严禁族人外出。” “可总有孩子向往外面的世界,信了他的鬼话。” “之前怀玉丫头用传送阵送回来的那些族人……” 帝女闭上了眼睛,声音颤抖。 “白柳截杀它们的时候,我通过它们神魂中的印记,看得清清楚楚。” “我就那样看着它们,在我眼前被撕碎。” “我是它们的皇,也是它们的祖宗。” ------------ 第九十九章 哪怕她恨我 “可我……却只能看着。” 池川沉默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看似高高在上,实则被困在祭坛上三千年的女人。 这哪里是神器。 这分明是一座,活生生的监狱。 帝女并没有沉浸在悲伤中太久。 她深吸一口气,眼角的红意瞬间消散,恢复了那位睥睨天下的妖族皇者姿态。 “哭哭啼啼给谁看,那是弱者的行为。” 她瞥了一眼还在唏嘘的池川。 “正事要紧。” “第四把玄钥,我有线索。” 池川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在哪?” “一处即将现世的洞府。” 帝女语速极快,抬手在空中划出一道灵光地图。 “但这洞府,有些古怪。” “它不属于这方天地。” 池川一愣。 不属于这方天地? 难道是副本乱入? 帝女接下来的话,更是一颗重磅炸弹。 “小子,你可知本座如今是什么修为?” 池川摇摇头,试探着问:“化神巅峰?” 毕竟在这个修真界,化神已经是天花板了。 那个只会闭关的衡阳派老祖,还有那个变态文林,大概也就是这个层次。 帝女轻蔑一笑。 “化神?” “那种蝼蚁境界,本座三千年前就不是了。” “我是大乘。” 池川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卧槽! 满级大佬带飞啊! 大乘期,那是传说中飞升前的最后一个境界,在这界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但你别高兴得太早。” 帝女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因为化身为器,我的力量出不去青丘。” “而且,这方天地,病了。” “不知从何时起,天道似乎被锁死,世间再无一人能突破化神,晋升大乘。” 池川脑中灵光一闪。 锁等级上限? 这绝逼是魔族搞的鬼! “但那个即将出世的洞府,是个例外。” 帝女眼中闪烁着精光。 “它既然不属于这界,便不受这界天道的压制。” “你带着怀玉那丫头去。” “在那里,只要机缘足够,再加上神器的加持,你们有可能打破桎梏,直冲大乘!” 说到这,帝女大手一挥。 哗啦啦! 一堆瓶瓶罐罐像不要钱一样,堆满了石桌。 “这些丹药,拿着。” “固本培元的,疗伤的,爆种拼命的,还有解毒的。” “只要没死透,都能拉回来。” 池川看着眼前的小山,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富婆! 这才是真正的富婆啊! 跟帝女一比,文林那个只会画大饼的老登简直弱爆了! “赶紧收拾,明天一早滚蛋。” …… 夜色如墨。 池川的神魂缩回识海深处,将身体控制权交还给了方怀玉。 方怀玉睁开眼,眸底一片清明,却燃着熊熊怒火。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 “白柳……” 她咬着牙,这两个字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沫。 “他怎么敢!” “那些被他骗出去虐杀的族人,都曾喊过他一声哥哥啊!” 通过共享记忆,她知道了白天的一切。 她恨不得现在就提剑杀上衡阳派,把那个数典忘祖的狐狸皮给扒了! “冷静点。” 池川的声音在识海中懒洋洋地响起。 “杀他是肯定的,但不能是送人头。” “咱们现在的目标是那个洞府。” “等你升到大乘期,别说一个白柳,就算把他和文林那老太婆绑一块炸了,也就是动动手指的事。” “那时候才叫清算,现在去叫送外卖。” 方怀玉深吸几口气,胸口的起伏渐渐平复。 她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我明白。” “为了青丘,为了……不再重蹈覆辙。” 这一夜,方怀玉在打坐中度过,灵力运转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凶猛。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 青丘的一处隐秘传送阵前。 方怀玉一身劲装,英姿飒爽。 帝女站在阵法旁,手里还拿着一件不知什么材质织成的披风。 “把这个披上。” 帝女不由分说地将披风系在方怀玉颈间,动作轻柔得像个唠叨的老妈子。 “这是用我的尾毛织的,能挡三次化神期的全力一击。” “外面人心险恶,别谁的话都信。” “尤其是长得好看的男人,多半不是好东西。” “遇事别逞强,打不过就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丹药别省着吃,没了回来我再给你炼。” 絮絮叨叨,没完没了。 方怀玉呆呆地站着,任由帝女帮她整理衣领、发梢。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冷香。 这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上一世在太虚盟,文林只会冷冰冰地问她修为进度。 只会说:“怀玉,你要努力,不要辜负师门的期望。” 只要她受伤,师尊关心的永远是会不会影响根基。 从未有人像这样,告诉她打不过就跑,告诉她天冷加衣。 方怀玉的眼眶红了。 她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泪意,重重地点头。 “老祖宗……保重。” “去吧。” 帝女轻轻推了她一把,不再看她。 传送阵的光芒亮起。 空间扭曲。 方怀玉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光柱之中。 光芒散去。 山谷重新归于寂静。 帝女脸上的温情瞬间收敛,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幽寒。 “出来吧。” 她对着身后的阴影淡淡说道。 空气一阵波动。 一个身形佝偻、气息极其虚弱的狐族老者,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它看着传送阵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担忧与不忍。 “帝女……” 老狐狸声音嘶哑,“我们这么做……是不是太残忍了?” “那个洞府……可是……” 它欲言又止,“等那孩子知道了真相……” “她会恨我们的。” 帝女转过身,背对着老狐狸,看向远处翻涌的云海。 风吹起她的长发,显得格外孤寂。 “恨?” 她自嘲地笑了一声。 “那就让她恨吧。” “这世道,只有恨,才能让人活下去。” “所有的罪孽,所有的算计,都由本座一人承担。” “只要这魔族能灭……” “我这个做老祖宗的,被骂两句又何妨?” 帝女闭上眼,一滴清泪滑落,瞬间蒸发在空气中。 “哪怕是……利用。” ------------ 第一百章 古怪洞府 传送光柱消散。 方怀玉脚下一实,差点没站稳,她手按在剑柄上,警惕地看向四周。 穹顶之上镶嵌着无数夜明珠,仿若星辰,将整个地下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街道宽阔,楼阁林立,却死一般的寂静。 连只耗子都没有。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洞府。 而是一座深埋地下的宏伟王城! “这就是帝女说的古怪洞府?” 池川在识海里吐槽。 “这就是个鬼城吧,甚至没做NPC建模。” “杀!”古胤真君气息狂暴到极点,再度撕裂重重紫光,扑杀向云洪。 许诺垂在两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因为她的力气实在太大,骨节都有一些泛白。 相对于满脸瞠目结舌,不敢置信的追风两人,就算他们没有把心底话说出来,只是,墨君翼不是瞎子,岂会看不到他们两人脸上神色。 安室大河亲自带着藤田大队和一个营的皇协军已经进入太行山,他的确也知道覃天等人全都在祥凤山庄,结果走了一天的路到了之后他再次扑了个空,于是气急败坏的他这次是放火烧了山庄。 “宋甜甜,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裴允歌不自觉伸手挠了下自己的下眼睑,又凑近问。 “所以我们为了保命和对抗鬼子要重新整合一下各个山寨!”覃天并没有打算把这些土匪全都收入麾下,但这些山寨做好是整合一下,十八个山寨最好整合成几个才好。 “哟,你不是一向周日休息的吗?还有人敢给你塞病患?”金发男人笑着问。 霍北霆就这样坐在沙发上玩着自己的手机,现在他也不想去找范雪,不知道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觉得她很烦,他感觉自己对她完全没有以前的那种感觉了。 当着顾泽的面玩得不知道有多开心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这里有谁在过节呢。 一名西装革履的东方人,踏着大步出现在了这里,忽然,停车场一辆漆黑的大众汽车亮起了灯光。 不努力,并不会导致成功,也不会导致“不成功”。我根本不知道不努力的结果,那些所谓的知道,无非就是此刻觉察到的画面元素。曾经有人放弃自己只顾享乐,最后一事无成过得凄惨之类的画面元素。 鳄蛇的身体被悍马车挤在墙上,鲜血直流,肉被撞烂内破碎,露出白骨。大家看到鳄蛇一动不动,顿时发出阵阵欢呼。 桑若承认帮自己的弟弟作弊,周围的少年们都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这几天经过高阶巫师们有意无意地疏离,桑若更加深入地了解了那珂院长在学校的地位,以及自己现在是多么招人羡慕嫉妒恨,不过桑若只听别人说那珂院长冷漠,没听人说那珂院长这么会关心人的。 担心的,无非就是今天之内,或者这个月之内,自己没法斩杀完成。 钦天监没算准星孛,已经让皇帝震怒了,这会儿应该乖觉了很多才对。只要不是凶兆,皇帝就不用下罪己诏,也不用宰相去顶罪名,更不必朝野动荡处置一批官吏。 他们光顾着抱怨,却没想过要如何改变这一切,刘幽求这句话仿佛刚刚打开的闸门,让他们洪流一般的思绪,汹涌蓬勃而出,滔滔而来。随即精神不由一振,他们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李隆基身上。 而就在这个时候,在视线的尽头,突然亮起一点光源,光源中,有一位看不清面容的身影。 两个鬼子被击中。倒在船舱里,伤口喷出的鲜血,沾了同伴一身。 ------------ 第一百零一章 二女争一男 方怀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即眼神一亮,直切要害。 “那玄钥我们还能拿到吗?” “当然能。” 池川回答得斩钉截铁,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凡是这种大规模的时空回溯,必须有极强的能量源维持。” “也就是传说中的阵眼。” “你感应到的那两把玄钥,估计就是这鬼地方的灵力源泉。” 方怀玉握紧了剑柄,指节微微泛白,“那要如何取?” 雪柔一脸欣喜的看着陆刚,在她看来,陆刚比这个唐明顺眼多了,虽然说在她看来刘淮安也不是什么好鸟,可是毕竟这一天来还是觉得对方可靠。 就在智能球芯响起录入完毕的声音同时,林维手中的水晶球瞬间炸裂。这是防止巫术模型被购买者反复利用的装置,一旦信息传入使用者的脑海中,记录巫术模型的水晶球就会自毁。 孟青桐知道轻重,楚河醒来,肯定有极多事情需要吩咐麾下将领,因而老实在外面候着。 更有一些人已经吓傻了,神智都有些不清楚了,忍不住的两腿战战,几乎想要逃走了。但是下一刻,他们仍旧在陈香的从属契约的强行驱动下,他们不得不奋勇的向敌人冲了过去,即使是已经疯了傻了的人,也不曾例外。 “白先生派我来的,我叫黑煞,嘿嘿嘿。”身影嘿嘿嘿的笑起来。 作为全军指挥官的罗宾第一个从这种震撼中苏醒过来,在通讯频道中咆哮着下达一系列的军事指令。 凌雪也来了,嘴里一边磕着瓜子一边跟在最后面慢腾腾的走进来。 陈阳的眼睛里面闪烁出异常兴奋的光芒,就如同饥饿要死的人,突然之间看见一道丰盛大餐一样,在陈阳看来,面前的慕雪瑶就是那丰盛大餐。 “好的,那我跟他们回话了!有消息了我在通知你!”陈太ga脆的说道,随即挂断了电话。 齐老苦笑,又被这家伙坑了,这家伙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耍无赖,就知道就不应该和他来这么无聊的打赌。 一切事情都开始步入正轨的感觉十分的好,压在肩膀上的担子轻了许多的同时,赵浮生发现自己现在身上满满的都是正能量。 此时外面已经灯火通明,陈玄奘出去一趟,端着一碗热饭,恭恭敬敬的放在了白坤身前。 “霍姐姐,她们唱的真好,这些歌曲真得是她们创作的吗?才貌双全!姐姐等会儿,你帮我介绍一下好不?”姐妹在之前一番简单的情感交流之后,便都乖巧地坐在了老人身旁。 我看到铁僵的獠牙慢慢的缩了回去,铁青色的脸也恢复了正常,原本消失的瞳孔现在也恢复了,变成了一具死尸,倒在了应采身旁。 “暂时还不知道,我在想该如何去对付此人,若是一味的跟在他屁股后面追,我担心下次损失的恐怕就不是这一点了。”云中天眉头紧锁,沉思了一会道。 李东这时松了一口气,还以为卖出的药品吃出人命了呢,他还纳闷,神药系统给的秘方,怎么可能出事? 平心而论,赵浮生很喜欢这样的演员,因为这样的人,是纯粹的人。 三个警察把李东塞进警车后面,一左一右的坐在李东的身边,紧紧的抱着他的胳臂,不让他活动,另一个警察上了驾驶席,等黄榕一上车,立马一脚油门,离开老街。 “陛下,咱们这个桃子可好?”皇后的声音糯糯的响起,没有一点恢弘大气母仪天下的感觉。 王虎也不说话,就这样任由他们两个在那里缅怀,他默默的端起身前的酒坛,将这几个空旷的酒碗慢慢斟满。 他沉寂多年的心,在这一刻还是豁然掀翻旧日伤口,汩汩冒着浓稠的血流,疼的那样清晰。 与灵力的摩擦带出来的伤血流不止,他周身有金龙虚影在,他们拉不住他,甚至连靠近都靠近不了。 “这里不适合秋仙子你的气质!还是去别处走走吧!”镜虚子完全没给她面子。 她边说边抽泣的转过身,然后目光就四下搜寻看到了先前哄着她的间希。 能从容琛的口中,听到喜欢两个字,就跟太阳打天边出来一般地稀奇。 “而且,就算总部的总裁她攀不上,国内的这些个,可都不是什么善男。因为工作的关系,他们也少不了跟娱乐圈的接触,那些活动,酒局,一个都不少。”牟丹琼说道。 短短几句话,云司翰字里行间的态度完全是云家大少爷的威严和尊贵。 “你这伤怎么来的?”苏柔立于床头居高临下的望着赵二狗。语气冷肃。 这是苏如禾新学的一个言喻,眼下用来形容闻人靳这个笑面虎再为合适不过。 姜玉儿有些吃惊和感动,她记得当时拿到乾坤扇的时候,自己默默的感慨了下,跟夏九尘结婚钻戒钻戒都没有,没想到竟被她爹觉察到并记在心中。 这样过了一个月,七月流火,天气越来越热,而殿中的冰块却越来越少了。 原本朱漆的大门经过岁月的侵蚀,早就已经变得斑驳不堪,飞翘的屋檐上面因为缺乏修缮也早就已经腐朽的露出了木头的棱角,黑乎乎的,不知道积攒着多少的尘土。 “好!”可儿点了点头,坐在了排椅上。杜漫宁又将她的衣服给拉紧,然后亲了一口这才往回走去。 ------------ 第一百零二章 什么意思?读档了? 那劲装女子——也就是年轻版的狐族女帝,手中长剑还没递出去半寸。 “放肆!” 两名护法长老须发皆张,袖袍一挥,雄浑的掌风如排山倒海般压下。 “这这这,等级压制啊!送人头也不是这么送的!” 池川在识海里疯狂吐槽,恨不得替这女帝按个闪现。 走出门口,目光落在原告的证人席上,果然见到了那个男孩子的身影。 白玉主动拉着他的手,带着他往屋外面走,“二哥,帮我打水,我擦一下脸。刚刚二婶让我打扮,我都来不及梳洗。”自己笑他是可以的,别人可不能随便笑他。 “我在友来县有一处房产,临时将这些人安置在里面,另外请大夫过来帮忙瞧瞧吧,”唐福来道。 一直高傲的瞪着白玉,等着白玉出丑的梁月月,心里咯噔一下,不由自主的抱紧胳膊。她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白玉,好像真的明白了,自己不可能在白玉这里得到救治,心里凉凉的。 此刻,她只感觉内心中的万千言语都已经化为了一句恒古不变的答复,与此同时,连嘴角也绽放出了仿佛能够让天地都黯然失色的灿烂笑容。 捂着肩膀的刀伤,白夜后跳着躲过了之后的几道穿刺,再次悍不畏死地扑向血池中央的灵欣尘。 脱一壳入一壳,世梦当归……白兰忽然想起了无竺对她说过的话。原来是这个意思吗?白落桐的身体才是她的?现代的身体才是借的?是梦了一场?脱离了现代的那个身体,回到白落桐的身体才是正归? 都是圈内的专业人士,在替何元纬改歌的时候,那些人不可能没注意到当初抄袭的争议,却还是精心改编了这首歌,并且叫它一夜之间红遍了大江南北。 “好奇怪。”凤眦一把抓住她的手,一股精纯的神力就进入白兰的体内。 磐耕命三十六天罡绕行至南天门外等候,自己一马当先,率银河、灯芯和苏河直奔北天门而入。 “怎么,就这么区区半年时间土地怎就容不下他呢?”‘玉’帝追问道。 糊涂仙接过帖子打开一看,不禁喜出望外。原来,这是一张喜帖,言说七日后有天狼神杨戬和德义仙精卫在长寿宫举行新婚大典,邀请逍遥王糊涂神前去做个见证,最后落款处还盖了一方玉帝的金印。 “还剩下最后三人了!”林天凡动作不停,抱住颜碧在地上猛地旋转了起来,旋转第一圈的时候,他已经看清了剩下三人藏身的位置,旋转第二圈的时候,他开始举枪射击。 进入了大殿之后便四散的坐了下来,兄弟三人之间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说,王伦和刘佳琦则是在殿外看守着。 王建山将牙齿咬得咯咯响,妈的,这混蛋太过分了,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给我面子,不过想到上次在谢青青的家门口,林天凡轻易将他们打得逃之夭夭,他的嘴角又猛抽了抽,只得悻悻的让开。 一路走来,虽然还是有不少人在围观,但是也没有人上前来搭讪,这也让王峰有些不解,现在的男生什么时候这么拘谨了呢? 所谓音波冲击,顾名思义,自然是借助声音发出的攻击,只是这种攻击针对的不仅仅是武者的身体,还会对武者的灵魂产生各种不可思议的攻击。 ------------ 第一百零三章 我可是正儿八经摆渡人 “第一步,成功跳过开场CG。” 池川在识海里吹了声口哨。 方怀玉这次没有蹲墙角,而是直接混进了负责端菜的侍女队伍里。 她脸上戴着千幻面具,气息压到了极致,活像个没有存在感的背景板。 锣鼓喧天,红绸漫卷。 那一剑,如期而至。 女帝吐血,身形坠落。 新郎官飞身而起,伸手去接。 自私的人永远是自私的。卑劣的人永远是卑劣的。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天性,是改不掉的。 就是在互相伤害,俩人又不肯主动提出离婚,久而久之,也就这么凑合着习惯了。荆建在外打造自己的商业帝国,赵霞专心于自己的学术研究,并且逐步升为教授。 “克丽斯蒂,既然罗恩已经来了,那我们就说正事吧。”诺里斯提议道。 她盯着傅天泽的脸,很想问一问那个被冠以“爱”之名的神,是不是最真实的爱都是用来摧毁的,必须要为伪善让路? 当陈浩把那张黑钻卡往机器上一插,点开查询页面,帐户上那一连串的数值,差点让菠菜和结巴他们两个学计算机软件程序的,误认为是aTm机乱码出故障了! 之前给陈叔发过去的短信还没收到回应,不过陈叔却是我非常信任的人。 “玛雅主母请息怒,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爱丽丝主母轻柔的声音响起,充满怒气的玛雅立即收回了那个能量团,重新恢复到往昔睿智沉稳的风姿。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不管如何,我都必须回去。”罗恩淡淡的说道。 那一次,他恼羞成怒发了疯似的挟持她到悬崖边,放纵地与她纠缠,那种刺激和痛楚,简宁的确不能忘。 我的话完,老九就慢慢的靠拢对方,而我们,都还保持着原地不动,很显然,对于一个辅助,他们是没有太多的戒心的,毕竟牛头是没有杀人能力的。 他不敢造反除了畏惧张杨的亲信外,后续也是个极大的问题,并不是拿下了河内就能成为河内之主的,还需要有世家豪强的扶持。 江允泽虽然很想反驳,但腰腹传来的剧痛敢证明蒂月所说的确是事实。最终江允泽只能选择默认。 “那你呢,可有见过容妃?”皇后的目光从铜镜反射着直视在宝珠的身上,宝珠有些心虚。 “但罪行还是需要凶手亲口承认,走,看看凌翼有没有问出什么来。”启钧策背起手,带着宝珠一行人走了回去。 当第三根烟熄灭之后,闻子心急匆匆的步伐也进了病房,而甄华的第四根香烟已经叼在嘴巴上了,却被闻子心一手夺过,火机和烟盒被闻子心从兜里搜了出来,扔出了窗户。 “我只不过想安稳度日,可如今不仅我身陷囹圄,还害得无辜的人也要受牵连。”宝珠哭着说道,大颗大颗的眼泪往地下砸。 皇后不大气她也不是第一天才晓得,只要皇后还没有昏头,不出什么昏招,她不想去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袁成十分老实的将衣服掀开,这没过多久肩膀上的伤已经开始蔓延起来,整个肩膀都是黑色的印块。 只是在苍梧城一战中,被苍梧城主偷袭的一刀将左眉劈开了一半,留下了一道似月牙的疤痕。 这他妈上哪说理去。胖子喝口凉水都长肉,而注定当少爷的人睡觉都能被彩票砸中。 毕竟他们在唐银的教导下,技术在玩家中已经十分高了,别的不好说,和现在的唐柔五五开是没什么问题的,这还是因为他们都要奔三了。如果他们和陈果一样的年纪,唐银也要把他们三拉倒战队里。 在这繁盛的非常富有现代风格的商业区,两人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行动。 可惜这脚球解围得不是很干净,外侧的穆勒加速甩开盯防他的普拉滕哈特,迎着皮球便是一脚。 但是比起刁宝月知道的另外两位飞行嘉宾,这位咖位算是大多了。 等仨宝睡觉了,他就和凌权在一楼的大通铺里休息一会儿,顺便等仨宝睡醒再下楼来。 毕竟,她也还没弄清楚,这个乔鬼卿到底是不是她师父鬼医的儿子。 再看安东拉时,赫然是已经前扑倒地的样子,背后的火花爆绽尚未平息。 刚才,二师兄的反应,师父你也看到了,我看这次二师兄是彻底沦陷了,这就是他想要的爱情,他很明显非常的信任陆烟。 沈茗伸手挡着他那辆车投来的远光灯,灯光亮的刺眼,看见容天琪穿了件大衣,正朝她走来。 提议完毕,便看得他两手伸进去拿出几个泥偶,猛地在地上摔碎。 航城的北区主要以各种工厂,工业园区为主。这里地段广阔,人口稀少。 一名长髯老者大步走了进来,外形有些干瘦,不苟言笑的面孔甚至有些冷酷,端的是一副严师做派。 原来是娜塔莎劫持了一架齐塔瑞人的飞行器,正在朝着鹰眼这边飞来,而在她的身后,洛基正驾驭着飞行器追杀她。 “王上渐长,亲政在即,我蒙氏一族亲近嬴氏王族,我祖父手握重权,不死你恐怕寝食难安吧!”蒙恬咬牙尖声道。 卡玛泰姬的魔法十分的简单,从其他维度提取能量,然后通过咒语用这些能量暂时制造出盾牌和武器。 梁景军冷声说道,他本来准备了半个月的假期的,但是没想到现在不订婚,什么事情也没有了。 三十头大型魔兽,其体内的骨头和鲜血用来制作一个祭坛绰绰有余,就算是不够,到时候再买几头就可以了。 秦佳乐问着姐姐,从欧阳紫雨走了之后,大多时间都是她去给青竹送饭的,姐姐偶尔去一次。 队友们的惊呼从身后传来,但兴奋的佣兵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他的眼中只剩下那满满的山堆般的金币。 ------------ 第一百零四章 他说他叫龙傲天 萧林的声音突然变得肃穆,甚至带着一股咄咄逼人,“哪怕是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方怀玉几乎没有半秒的犹豫,两世的血海深仇在她眼中翻涌。 只要能杀了尹夕月,杀了文林。 “我愿——” “愿你大爷个腿!” 一声暴喝直接在方怀玉的脑子里炸开。 方怀玉嘴巴不受控制地闭上了。 两个保镖答应一声,耗时一分多钟才把发疯一般的李宝宝拖上了车。 你自己防御力那么强就罢了,现在弄个大阵出来还是纯防御的,你是属乌龟的吗? “入梦”继续,徐子陵的记忆不断重现,他的潜意识不断被挖掘,徐乾却还是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也正是因为他这么怂,才让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去了解他,接受他。 然而和杜晏想象中的不一样,会议内容并不是关于萨歌鲁星系的事情,而恰恰就是和他有关。 毕竟,和英招他们相比,宿三他们想要来天庭,要做的准备工作显然要多上许多,至少他们离开之后他们在北俱芦洲的工作要由谁来接替这一点要处理好。 张括带着哭声的声音响起,直接瘫坐在了朝堂之上,可以说闻着伤心,听者落泪。 更何况录像清晰地证明了,柳烟视没有在观众中进入现场:她与妮可时装秀也无合作关系,自然具备了最有力的不在场证明。 而当然,那个厨子之所以愿意过来,也是陈家的福利好,包吃住就不说了,价钱高,主要是轻松,每个月也就给陈筱筱做上几次徽菜就完事了。 她的神情很专注,长长的睫毛像是蝶翼一般轻轻扇动,就像是在完成一件最宝贵的艺术品。 露出凝重之色,何湘再次向前走去,没有任何走进了绿色中,这里是一片绿洲,里面植被大多数都是干枯的,不过却在缓缓变绿,好似重获新生。 慕皎环视一周,看到黄丹萱后,眸子带了笑,走过去坐在她对面空着的位置。 “我是去见……”林若亚犹豫了一会,觉得还是应该把实情告诉他,否则这样对他不公平。 暗暗一脸疑惑,目光在玄凰与舍华二人身上来回徘徊,最后落到沐诺身上,上下打量了沐诺一番,顿时明白过来。 叶茴安自从知道司景遇影响力如此巨大后,贼兮兮将手机上‘少爷’的备注改成了‘叔叔’。 平日里可都是他一直伺候陆柒,今天难得能够享受陆柒的一番服务,简直赚翻了好吗? 之后便有了白灵儿受伤的事情,以此引出何湘,在此苦等大半天,本以为何湘不会出现,可就在他准备放弃,欲将白灵儿杀死的那一刻,何湘却突然出现了,这正中他的心怀,那一刻内心激动不已。 惜月点点头,急忙往正房跑,却不留神滑了一跤狠狠地摔在地,爬不起来。 “陆柒……”瞿天凌几乎下意识的想要有所动作,可是,绳索死死的捆住了他的身体,让他根本就动弹不得。 现如今,蛮荒界风雨飘摇,秦川等人必须为蛮荒界的未来拼杀,未来注定血战连天,当下并非成亲的时候,只能留待以后。 整个下午,周安都在看那二十几个册子,他也核算出了大概的数字,这二十本多花名册,内里总计足有一百多万字,其中记载了一万余名密侦卫探子的身份信息,包括他们的姓名、籍贯、所在地、上官是谁等等。 ------------ 第一百零五章 肉鸽爬塔? “这怪物还会回光返照?”方怀玉惊魂未定,盯着那只狂暴的魔物。 “回个屁的光,这是BOSS红血狂暴了!” 池川看着视界里那红得发黑的能量团,语速极快。 “怀玉,听好了,这货现在攻速加倍,但智商归零。” 老人把眼眯开了一条缝,却被并不强烈的日光刺痛得流泪。忽然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然把眼睛瞪圆了,直勾勾盯着周围,又把通红流泪的盯死了秦昊。 “三天之后,咱们要不要过去凑个热闹?”终于两人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其中的一个开口说道。 听到辽国使节耶律光的话,垂拱殿中一众大臣们先是一怔,随即险些笑了出来。 可慕圣此时正与另一人斗的正酣,那人忽然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墨盒内法宝来一泼,霎时间天空变得一片漆黑,黑雨从天空往下不停的流,四周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慕圣从鬼眼道长那知道自己的表弟林聪,在大昌国国都做官,开枝散叶也算是一大家族了,便一路将渔鼓敲着,往林府走去。 现在蓬莱仙境属于天人的气运几乎枯竭,而人族则大为兴盛,若与人皇伏羲说明原委的话,还是有可能讨要一些。 冯平失去无敌宝刀之后,略有惊慌,但是并非没有招架之力,他一口银牙几乎咬碎,浑身力量疯狂涌现,刮起剧烈的狂风。 “臣领旨!”在得到李乾顺的吩咐后,宁利多、隆索二人齐齐施礼称是。 昨天晚上可给秦冷累坏了,秦烨晚上不断的哭闹,让秦冷不得不一次次的跑过去安慰。如今醒转过来,只觉得腰酸背痛,四肢无力。 “这有什么不可以,太阴炼形之术,只不过是个统称,具体的修炼方法却是另有秘术。所以我就算给你说了也无所谓。”澹台新淡然一笑。 “有罪!”裘林喉咙中压抑着低沉地怒吼,他举起刀刃,朝着邢宇劈了一刀,夺目地刀光映射入眼睑,带着生死予夺的恐怖力量,斜斜冲向邢宇。 待那名客店男子离去之后,少年的脸色才是彻底的阴沉下来,将郝多钱和岑蓝蓝吓了一跳。 “谈个狗臭屁,说的像你多么善良一样,我倒要看看你能奈我何,森罗地狱?呸,老子不怕!”古尸中的游魂叫嚣道。 “哼。你那东西对我没用。来人。”斯普林特大吼一声。立刻,神殿外面飞身进来十几个斯普林特家的高级总管。而刚走不久的韦斯利和泽洛也跟着进来了。这两人进来后,随手关上了神殿的大门。 就是不知道,雨殇为什么也会露出一丝迷茫似乎在向着什么。甚至目光还时不时的看向我。 “那好,我便参加这天下武道会,去会一会天下各种英雄豪杰,若是能够打到前三,帮助大师兄完成好事,那就更好不过。”李青点了点头。 尽管他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凭着呈现在眼前的情形,已经是可以猜出个两三分。 不知是幸运还是上天庇佑,两人并无碰上踩空、绊跤、跌倒、崴脚的情况平安地到达了沿湖的砖砌道路。 大门已经放下了禁止通行的标识。一个年级越四五十岁的大叔穿着保安服,额头显得有些脏兮兮的一团灰色气息。双眼无神的打着瞌睡,很是无聊的坐在椅子上。 部队主要将领损失一半,没有人克制士兵。若是在这样下去,士兵们若是哗变,倒戈相向,那可比兵败如山倒要严重得多了。 黑牙兽悲鸣着,被无荒携带的冲击力带到一边,然后砸在地上,抽搐几下便没了气息。 刘季头颅低下,眼睛下垂,好似恭听,实际上眼睛中隐藏着不以为然。 但是让人感到揪心的是,不论司徒刑如何努力,都好似差上几分运气。 顺便在明标竞标的时候,如果孙老和刘老竞拍一些不靠谱的毛料,自己善意提醒一下,尽量减少他们的损失就是了。 走马观花,目不暇接,只是一次轻微地搅动,造成的影响却相当长远。 可惜的是,他们却根本没时间欣赏这个美丽的世界,在楼梯间的方向,丧尸被突如其来的阳光惊得一阵骚动,不过转瞬之间便适应下来,低吼着撞向刚刚关到一半的厚重铁门。 事实上,三阶套装确实是三阶套装,四阶套装也确实是四阶套装……但装备的品质,并不就意味着装备本身的价值。 林飞皱眉,身形闪退,避开了将臣因受创而爆发的恐怖力量,还将马丹娜带到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免得殃及池鱼。 山口组这么个庞然大物,每年盈利在一千亿美金上下,甚至超过了上百个国家的。说是国中之国,也不为过。 “那苏总,既然这样,我们要对这些新闻报道,采取什么措施吗?”肖明航再问。 浓烟内传来古装男一声轻蔑的笑,一股强大的气流从他身上爆发出来,顷刻间将这些浓烟吹散。 为他们的这一处进驻武馆,并非和组织是完全的上下级关系。资料贺郑当初也是了解过,这个老者贺仁杰的父亲,曾是属于还算优秀的一名外围成员,也是当初为了向大华联邦渗透所安排的众多成员之一。 当李剑把注意力转移到他自身身边的草丛上之后,这一转移,就已经消耗了他大量的精力,而此刻,想要马上控制起这些草丛来,对于他来说,就显得有些吃力了。 远远的看着对方城楼上的,那个依稀可见的熟悉的身影,令孔镜以及刚带军队到达的良平还有瑞迪,都大吃了一惊,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带着从机关城地界攻击过来的军队的人,居然就是那早已经失踪的卢君。 ------------ 第一百零六章 修炼圣地 “走,第三层。” 方怀玉是个狠人,稍作休整,直接冲上了第三层。 刚一露头,一股沉重的威压便扑面而来。 这一层只有一个守卫。 一个浑身披着重甲的黑色傀儡,手里提着一把比方怀玉人还大的巨斧。 “精英怪?不,这是守门员。” 池川的声音有些紧绷,“这防御力,看着就让人牙疼。” 虽然空间巨手悄无声息,但魂元在心头依旧是升起了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当下手印急速变动,一声低喝,天地间无穷无尽的魔气便是汇聚而来,在其周身,形成一道百丈庞大的魔气护罩。 若论圣器,何为最好?那自然是域界至宝,天地精华所淬,故唤之天地至宝。 “头儿,经过对比,死者身上被斧子砍伤的伤痕与那名区长身上的伤痕一致,可以确定是同一把凶器造成的。”详细的尸检报告出来后,我立刻告诉了队长。 “好吧,我学到了。”阿福以为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天哥对此事非常认真。 而门口的保安,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一批,可还带着强烈的妒忌多看几眼莫抢。 那大汉虽然心中怒火中烧可是并没有贸然出手,他这样的元婴修士怎么会如表面一样粗狂呢,在没有了解老七的手段时他是不会轻易出手的,即便是老七的话那般激怒了他。 “郭总你知道付中天是神控者?”莫抢跟苏忠诚一样,觉得趁着少人的时候问清楚最好。 这一下大家终于明白为什么伴随着每次的攻击,都会有一阵阴风吹了过来,是因为这只蝙蝠拍动着巨大的翅膀。它每一次攻击的时候,抓住了猎物之后,都会扇动着翅膀,迅速的抓着猎物撤离,所以才会有风吹了过来。 “水遁·水龙弹!”虽然水龙弹的杀伤力不如大瀑布,但是胜在结印要少很多。 “饮魂斩!”彬琪的那竖眼睁开的瞬间卡隆一声大喝,这个时候只见他手中的黑色长刀散发出刺目的黑光,这黑光将周围都变得有些暗淡了下来,仿佛真的可以吞噬光亮一样。 签收后没一会儿她收到蒋序的消息,说这是给她的副卡,没有消费限制,叮嘱她照顾好自己,在外注意安全。 是永川城里有妖邪?甚至是能杀死李佑军这样的玄脉境初期练气士的妖邪? “刘师兄,你说蛮子明明已经拿下彭山城一线了,为何却又停滞不前了?照理说他们之前在彭山城那边也并未消耗太多兵力才对呀?”李佑军朝身边的一个矮个子男人发问。 大量的蠕行血肉簇拥上祂的身体,下一刻,这名邪神子嗣的身体开始不断膨胀。 既然能够解决一点互联网上的乌烟瘴气,甭管能解决多少,只要稍微有点效果,那这尝试就绝不是什么无用功。 但当初自己离开京城时,贺之行可是亲自发了话,邀请他去家里做客。 张贵妃对石全彬有提携之恩,后者甚是赞同逾制追册张贵妃为温成皇后。 但是那些能人医师还是有的,他们那些人似乎在一夜之间都蒸发了,找不到了,对于他的登基呢,除了一些臣子的拒绝之外,还有一些不明真相的百姓。 但在长时间未进食的情况下,他感到了恐惧,一时间脱离了预伏击状态,然后惨遭淘汰。 重庆,一家夜店中刚刚还在尽情起舞的人们横七竖八地全部倒在了地上,连吧台中的酒保、服务员,和舞池中的DJ也没有幸免。他们无一例外都被抽走了八年的阳寿以及终生的欲念和欢愉。 ------------ 第一百零七章 池川化神 “给爷……破!” 池川心神一凝,调动所有的神魂之力,化作一根尖刺,狠狠扎了过去。 咚! 一声闷响在识海中炸开。 没有破碎。 那层膜坚韧得像是个防弹玻璃。 狠狠地把他弹了回来。 “嘶——” 池川脑仁生疼,倒吸一口凉气。 周围激荡的空间波纹瞬间平息。 那种即将羽化登仙的感觉戛然而止。 就像下载进度条卡在了99.9%。 “卡住了?” 池川有些懵。 “我看看那位冯少侠有没有粗手粗脚把我家洪奕弄坏了。”明夷笑得十分邪恶。 来到房间,从床头柜里拿来手机,随即坐在床沿上,点开荣少顷的号码后,准备拨打之际,手指突然给顿住。 “轰!”浩瀚的法力爆发出来,杨权同样一拳挥出,直接将梦长生的攻挡住。 皇甫柔回到蓉城的时候已经是十日后的事情了,她心也是有些无奈,若是放在从前,她定然不眠不休三五能够赶到,但是现在若是她不好好休息,身体没有一丁点的力气仿佛要昏过去一样。 听到朱秀敏的话,以李云弘为首的一帮官员全都肆无忌惮地笑起来。李云瑾和陆长风交换了一个眼色,同时担忧地看向李云昊。一个朱秀敏和李云弘已经很难应付,现在又来了一个李云麟,形势似乎变得更加棘手了。 龙青尘率先登船,确定这艘战船没什么危险,对着众人招了招手。 独眼龙只觉得视线一片模糊,等他回过神来,再定睛一看。碧水寒依旧坐在那里细细品茶,丝毫不为所动。 李元昊没有理会她,只是将她推到一旁,命人将她锁在屋子里。她拍打着门窗,却没有人给她回应,她哭喊着,始终没人能够帮她。 那周老究竟为何死亡,皇甫家的人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别的人在参与着么? “那是谁画的?”荣少顷为什么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题,那自然是因为,他以为是龙司楚画的。 “告诉你们的大巫尊,我没有那个时间,我要到射日城去,他的好意,我就心领了,至于你们,从哪里来的,可以回到哪里去了。”扫了八人一眼之后,聂枫就冷声说到。 从后视镜中看到了她的表情,老流氓突然觉得她有点孤独,前世她虽然呆在学校里,但父母亲戚朋友都在身边,现在来到这里,虽说是为了一腔梦想,但闭上眼睛想一下,周围却没有一个她值得信赖的人,除了自己。 “没错,这灵气,形成也不过数百年的时间而已,对于你们,收复有灵智的异种灵气是绝对不可能的,但要收复尚无灵智的,却应该有点把握吧。”看了阎皇一眼后,火眼狮骏就说到。 “你认为,本皇的火焰可能伤害本皇本人不成?无天黑炎为本皇所御又怎么可能反抗本皇?无知的人,去死吧!”说完,阎皇就把手抽了出来,大量的鲜血就从黑袍人的身上狂喷而出。 只是男子在见到曾浩神出鬼没的身法,加上那杀人时还带着微笑的面孔,心就开始慌1uan了,这才让曾浩偷袭成功。 “好了,如今争论这些做什么!还是找找看究竟有无暗室,若是没有,就早些回去吧。”赫连家主见状,不得不出言劝双方。 青年被打蒙了,向外看也没看到谁出的手,他低头在车里看了好一会,才看到那支没有根的高跟鞋。 六皇子听得松了口气,是刘妃自己出宫的,只要不是被抓就好,但是,如此紧要关头,她去了哪里? ------------ 第一百零八章 最后一层 玄钥出鞘。 方怀玉根本没反应过来,手中那把染血的短剑已不受控制地飞起。 神魂化盾! 池川的神魂力量倾泻而出,包裹住玄钥。 不是防御。 是硬刚。 “给爷破!” 玄钥发出一声兴奋的嗡鸣,迎着黑雷直冲而上。 噗嗤。 那道恐怖的虚空神雷,竟然被玄钥生生劈成了两半。 黑色的电弧四散飞溅。 落在塔内的墙壁上。 浓浓的云层中闪动着无数的闪光,每一个闪光都像是随时可能落下来一道闪电。 “明川大人不会被本能驱使。”影澜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对此十分笃定,只是它看向阿山的眼神里多了一抹疑惑。 焦虑又惊慌失措的水晶兰没有发现,其实现在的记忆洪流正在开始慢慢减弱,只是还不明显。 张鲁现在的处境有些微妙,他的背后是一直在磨刀霍霍,准备杀过来的曹氏骑兵。虽说蜀道艰难,骑兵更难行,但那只是时间问题,再怎么难走花些心血想些办法总能走过来的。 每年的工业产值在建国前五年每年翻倍增长的情况下,放缓了一些,进入接近20%的增长区间。 钱多多赶紧吃钱迷迷不吃的那些碎鸡块,但是怎么也感觉没有钱迷迷吃的香甜。尽管钱迷迷吃相不好看,但是那份吃的满足感,还是让钱多多羡慕不已。暗暗决定,等一会要李盼儿也多留两个,自己两个回去也这样吃。 张凡这幅眼镜的体感设置被他调成了最高值。在该设置下,打个比方,如果玩家在游戏过程中摔倒在地上,那么他感觉到的痛感差不多也就和现实当中摔在10cm厚的海绵垫上类似。 虽然他一只只的寻找三流蛮兽杀起来肯定度也不是多慢,但是总没有等待着蛮兽们送上门这般方便。 钱迷迷真的想一巴掌扇死这熊孩子,可是咱有求于人,咱要忍,必须忍。否则以后一段时间也不要想安生了,那么万旭一个任性再来个不走,那自己更是罪过。 刘妍把孟优的表情看在眼里,心中暗笑:原本只是将计就计,现在倒是一石二鸟,一箭双雕了。 “除非,这是个不能让世人所知道的孩子!”她顿时有些明白,那人将孩子安置在这处的无奈之举了。 大的那个虽然衬衫不算花,但比起他平时穿的正装,风格也算有所突破,搭配半截黑色短裤,鼻梁上架副墨镜,确实挺有度假的样子。 徐枫慢慢转头看了秦墨一眼,秦墨立马岔开自己眼神,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 这话我没法反驳,现在说让老板娘离婚的话,太早了,也太吓人了,能搂老板娘的腰,能搂她的肩膀,能抓她的手,其实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这种时候,什么罪恶,羞耻我都不在乎了,也不在乎记忆力减退,神经衰弱什么的,开始自我满足。 他们家族当中可不只是有经商的天才,更多的还是实力强大的高手。 亚特兰有点傻眼,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西蒙。 我应付了一句,目光在苏凌薇腰胯之间扫了扫,不由得有个比较。 跟着微博沈念一热搜来的路人粉已经占据了直播间人数的一半,刚进来就听到了王楚宁一番茶言茶语。 对于这,苏衡还能勉强理解,毕竟诗诗没有经过同意便和他官宣恋爱,公司警告一次很正常。 ------------ 第一百零九章 代打上线 噗嗤! 玄钥精准无误地刺入刑渊腋下,带起一串黑血。 刑渊那张隐藏在头盔下的脸,第一次出现了错愕。 必杀的一刀,空了。 “后撤三步,蹲下,扫堂腿。” 池川的声音再次响起,方怀玉没有任何迟疑,身体比脑子动得更快。 唰! 一道漆黑的刀气贴着她的头皮削过,切断了几缕青丝。 紧接着,她一记扫堂腿狠狠踢在刑渊的脚踝上。 “真是不好意思。”姜怀仁有些过意不去,当下取来一些水和吃的,至少要让金天恒吃饱。金天恒喝了水,吃了东西,恢复了一些体力。 叶修看着吕冰冰眼里的八卦之光,不由得愣了一下,他不是没有想过有人可能会往情感上的问题上想,甚至他已经作好了准备,可能有很多人在听到他说遇到想不通的问题离开燕京的时候,都会往情感上的问题上想。 “铿”的一声,长剑拄在地上,沐景祈一手撑着剑,他低喘着气,目光凶狠的看着前方。他没有输,只要他不死,他就不会输。只要他不死,就要战到最后一刻,因为他是沐景祈,是天临城的希望。 凌云子一咬牙,又取出十五张天绝符,不同的是这些并非攻击符篆,而是守护符篆,二十多张天绝符波及范围有多广他都不知道,因为他没使用过,但以他的速度绝对逃不过,只能把压箱底的防护手段用出来。 床帏震动,随即又是一阵让人心惊肉跳的厮磨,好半天房间里面才算是清静了下来。 言言的直播间不止是直播着她本人的,而是一分为二,一半屏幕直播着她本人的真实动向,一半屏幕直播她的电脑屏幕。 秋眸里闪烁着泪水,望着自己的子民们,她摇着头,想解释些什么,却发现这些被愤怒与恐惧冲昏了头脑理智的百姓们根本什么也听不进去。 到了第四重,到时候就可以重返美国,去找那个神秘的组织,可以去解开老头子的身亡之谜了。 “我不是什么神族,我只是一个有些奇怪的人”张天说道,对于自己背后生出的双翼真的是很奇怪,让他有点不伦不类的。 “艾儿,你肯定会醒来的。”姜怀仁脑海中浮现滴滴,是他和李艾的相遇,相识的回忆。姜怀仁忽而笑,忽而痴,双眼不觉间被泪水打湿。 空空灭的原因,或许这妖皇不会对他下杀手,但妖皇开始的话让风无情有着莫名的戒备。 当然了,因为这里是幻境,叶尘也不知道究竟还会遇到什么样的危机,自然也不可能轻易用出残灵这种必杀的技能的,但是即便如此,拥有三个元婴的叶尘无论是攻击力还是回复速度都远远的超过普通的元婴期修士。 倒是没曾想,这胖子的师父居然还知道“画皮”这门奇诡的手艺。 我倒没想到这范林与杨义还有这层关系,只见他双目微微发红,手掌握在椅靠之上,微微有些发颤,显然情绪激动。 “记住我的承诺就行,当然了,有时候是你背后这位姐姐找你,你也需要按照承诺来,明白吗?”梁成飞提醒道。 “我没意见。”凌天耸耸肩,正好他也想要坐一下穿梭机和舰艇,看着这些修者科技产品都是怎么运行。 三目犬散去了极九大阵,沉入了深深的海底,它相信,将来的某一天,风无情,会召唤它的。 “多谢梁神医关心,在您的帮助下,先是大功告成,现在又更上一层楼,飞云感激不尽。”易飞云显得十分客气,但看梁成飞的神色,却微微有些变化。 他这么一说,我立即就明白过来。如果是这样一把刀,倒是完全称得上是一把真正的杀生刃。 在那个时候,不愿意再做傀儡的神武国大王,终于决定殊死一搏。 这使得现在,他两只眼睛没看见司机带着枪下车,却从侧面分析判断得出结论,两方人特定要玩命打起来。 “没事,只要有车坐就行。”吴联记没要求,其实是有自知之明,现在的他哪有资格开口提条件。 看到这样的情况,樊乐有些满意地点点头,并提高声音喊了一句。 门把手慢慢地被扭到了底端,然后,一条缝隙慢慢地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玄峰、云中君等人不说话,沉默的语气,已经表明了,对方就是这么想的。 商震他们现在本来就是藏在了山下的树林里,在他的命令下他带着大多数人就往西面跑,而乔雄他们这头就把掷弹筒架了起来。 听到温暖这两个字,江郎的眉头也是微微一皱,而这个温暖的眉头也是皱了起来。 “当然不开啦!”郎明凯没好气的回答着,神情透露出不耐烦单纯是嫌弃罗里吧嗦重复在询问的话。 “你……真的把他们都解决了?”江郎是个高手自己是知道的,但是江郎的身手这么厉害,还是出乎了自己的意料之外。 “开玩笑!哈哈哈,我们四凶兽威名赫赫,难不成就如此的不堪吗?”混沌咆哮道。 刚才那两首,在王怒眼中就是拉杂。所以这才送给了熬成双,希望他能够得到一个教训。 “那今夜便以身相许如何?”白少紫低眉顺目,低头在唐唐唇上轻轻咬了一口。 他凝集所有的力量,以意识调动起自己的能力。能力溶于他的灵魂,暂存于他的身体,临时的入侵者无法瞬间夺走它。 “嘎吱”宫门被人从里面推开,这平凡不过的开门声,却是让火凌风的心中一颤,目光追随着那一抹大红的身影,久久的无法收回。 江岚意识到那白色物体究竟是什么了,在贫民窟毒品并不少见,没想到在区立监狱中也竟然能公然收受这玩意。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她倒要知道知道这唐门秘笈,盟主令和藏宝图,到底有多么强大。 “好”紫月伸手,抚摸着卿鸿银色的发丝,锐利如刀的眸瞬时间收敛了起来,换上了属于火凌风时才会出现的温和的目光。 天机至尊的脸上带着一抹贪婪之色的看着这手中的地狱红莲业火,不断的闪烁出惊人的神芒,那嘴巴微微的张开,口水都要流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