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重生了,萌宝去找爹 1982年,红阳县。 刚下了场雪,风扑到脸上带来阵阵刺骨的寒意。 三岁的苏昕昕被军大衣裹成一个小团,缩在牛车的角落,小脸冻得通红。 “孩子,再忍忍就到家了,把脸藏着点,别给冻坏了。” 陈兴华往苏昕昕脖子上又裹了条围巾,不让她的小脸被寒风扑着。 这孩子刚从南方过来,从未见过这样的大雪。 围巾裹上,她只露了双亮晶晶的眼睛和小鼻尖,好奇地打量着雪白的一片。 越发显得她像个糯米团子,圆滚滚的,看着就想伸手捏捏。 苏昕昕奶呼呼的嗯了一声:“昕昕不冷!叔叔你手好冰呀!” 陈兴华看着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说来也是巧了,他是在火车站遇到这个奶娃子的。 当时这孩子险些被人贩子拐走,幸好她机灵,被维安员发现了。 一问才知道,原来这孩子的妈死了,自个儿一个人跑来火车站,说是要去找爹。 陈兴华一听,这孩子爹的名字,正好和他同学傅知行同名同姓。 他留了个心眼,问了下地址,才知道真是傅知行的孩子。 看着苏昕昕一脸懵懂的样子,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这孩子,命咋这么苦呢,这么小就没了娘。” 苏昕昕抿着唇,眼里掠过一抹寒意。 她妈苏敏慧没死,和她的双胞胎妹妹苏莉莉活得好好的。 这不过是她扯得慌罢了。 陈兴华见她一直把包袱搂在怀里,于是笑了笑:“昕昕怀里揣的啥呀?这么宝贝,能给叔叔瞧瞧不?” 苏昕昕仰头看了他一眼,一脸人畜无害的乖巧,又歪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打开包袱后,里头装着一个布老虎,还有半块窝窝头,还有她的几件衣服。 她撅着小嘴,小手指轻轻戳了戳布老虎的耳朵:“是麻麻以前给我的!昕昕就这一个老虎啦!” 布老虎已经很旧了,还打了两个补丁,窝窝头又干又硬,看着也是不能吃了。 但她对布老虎很是喜爱的样子,让陈兴华不免鼻子一酸。 这个世道,一个女人独自带着孩子,一定过得十分艰难。 苏昕昕瞅了他一眼,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苏敏慧那个疯女人有什么值得别人同情的? 她每天在自己面前念叨什么穿书,带球跑。 还说她和妹妹5岁就会八国语言,10岁就能搅动商场风云。 就差没让她俩姐妹上天了。 还哄她说,等她和妹妹成了大老板,就带着她们去找爹。 苏昕昕信了。 结果呢? 她离18岁只差一天,就在苏敏慧手上“寿终正寝”了。 所以刚重生回来,她就借着苏敏慧回娘家的机会跑了。 一点犹豫都不带的那种。 她可不想再高烧三天没得治病,被逼着背书活活病死。 想到临上火车前的场景,她不禁打了个冷战。 当时苏敏慧竟像个疯子一样追了过来,脸上气得扭曲狰狞。 “死丫头!等我找到你,你就死定了!别以为你跑得掉!我迟早要把你的皮扒了!” 苏昕昕只好谎称她是人贩子同伙,有维安员帮忙拦着,这才没让她得逞。 可按照那疯女人的性格,她肯定会再追过来! 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她必须在苏敏慧赶到之前,认下这个爹! 还得再改个名字,免得公安找上门来! 苏昕昕把布老虎攥的更紧了,里头藏着她从苏敏慧那儿偷拿的一张大团结。 这一路上,她都没松过手。 万一傅知行不认她,有这钱在,她也不会饿肚子。 见苏昕昕一直沉默,还以为她伤心,陈兴华更心疼了。 “昕昕,待会到家了,你奶奶指定给你煮糖水蛋,你爷爷说不定还会给你做小木车,比你这布老虎还好玩!” 傅家他是知道的,代代都是男丁,现在得了这么个乖孙女。 那还不得疼到心窝窝里去? 听到傅家的事,苏昕昕终于有了反应。 仰起软乎乎的小脸,睫毛又密又长,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和兴奋。 声音糯叽叽的应道:“嗯!” 陈兴华盯着苏昕昕,越看越觉得她和傅行知很像。 他想起傅行知,心里也替他这个老同学惋惜。 当年在科研所,傅知行可是被重点培养的人才,前途无量。 可四年前,他突然回来一直闭关在家。 不管多少专家教授来请,他都不肯再出来。 “叔叔,粑粑会喜欢我吗?”苏昕昕伸出两根软乎乎的手指扯住他袖口,轻轻晃了晃。 上辈子她从来没见过傅行知。 只是苏敏慧情绪崩溃的时候,嘴里总是咒骂这个名字。 “傅行知!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丢掉工作!我恨死你了,恨死你了!” 她想起苏敏慧癫狂到扭曲的脸,能让妈妈恨成那样,想必一定是她爸爸。 所以她留了心,通过苏敏慧零碎的话里,推断出傅行知所在的位置。 可是,傅知行会认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儿吗? 陈兴华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尖,笑着说:“你就放心吧,你爸就是这几年闷坏了,可看到你这么古灵精怪的小丫头,他一定会喜欢的。” 苏昕昕歪着头问:“粑粑......粑粑为啥闷坏啦?” 陈兴华剥了一块大白兔奶糖送进苏昕昕嘴里,正想解释什么,牛车突然停下。 在前头赶车的张叔跳下车,绕到车后看了眼。 “诶!雪太厚,车轮陷进去了!兴华,赶紧下车帮忙啊!” 苏昕昕正竖着耳朵听爸爸的事,没想到出了这茬,只好把话咽了回去,乖乖坐在车上。 “昕昕,坐稳喽!”陈兴华一边说着,一边用肩膀顶住车板。 两人一起用力,可车轮只动了一下,立马又陷了回去。 这天寒地冻的,要是再耽搁下去,待会下起暴风雪来,怕是要冻死人。 陈兴华憋足了气,准备再试一次,突然感觉车上一轻。 他低头一看。 三岁的苏昕昕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下了车。 她身上的军大衣特别宽大,个子又小小的,像个小萝卜。 只见苏昕昕从包袱里拿出一件旧衣服,塞到了车轮底下。 “叔叔......快推......”苏昕昕仰起头,脸冻得通红,长长的睫毛都结了霜。 陈兴华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又急又心疼:“你这孩子,赶紧回车上窝着!别冻着了!” 苏昕昕却摇了摇头,卯足了劲儿和他们一块推。 两人猛地发力,车轮终于从泥坑中挣脱出来。 再往前赶1里地,就是红阳大队的甬安村了。 直到远远的看到傅家的院墙,陈兴华才如释重负。 “昕昕,快看呐!那就是你爸爸家!” ------------ 第二章:这爹长得像我,就认他了 屋子里,傅家的气氛却有些沉重。 傅母刚刚冲儿子发完脾气,正在气头上。 上午她去喝妯娌家的周岁宴。 看看人家的娃,再想到自家儿子连个对象都没有,她就着急上火。 正巧村长说起他有个侄女,在供销社当售货员,和傅知行倒是挺般配的。 没想到儿子谁的面子都不给,一口就给回绝了。 她看着傅知行,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爸,妈,我不想耽误人家姑娘,下次不要给我介绍了。” 傅知行低沉阴冷的嗓音幽幽响起。 他靠在门框上,身上随意套了件蓝色棉袄。 肤色冷白如瓷,一双凤眼微微上挑,眉眼长得极为好看。 说完,便回了房间,怎么喊都不出来。 傅母早知他是这个态度,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十里八乡,就数她这个大儿子样貌最出众。 工作又好,性格也稳定,从没见他跟谁闹过脾气。 多少姑娘都红着脸托人打听,他却偏偏不开窍。 就算是搞科研那会儿,也没听他传出过什么绯色新闻。 再这样下去,别说孙女了,连儿媳妇的影子都见不到。 这可不就急坏了傅母? 傅母还想再劝,就听到门口传来牛车的动静。 她朝门口望了一眼,还没看见牛车,就听到男人的大嗓门。 “傅婶傅叔在家没?” 正想应一声,就看到陈兴华抱着个圆滚滚的小团子走了进来。 “你们都在啊!快看看这娃,多招人疼!” 傅母和傅父一听到有娃儿,连忙凑过去看。 只见他怀里的奶娃子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对忽闪忽闪充满灵气的眼睛。 正冲他们眨巴着眼,看得二老心都快化了。 陈兴华一手抱着她,一边笑着把苏昕昕的围巾往下拉了拉。 下一秒,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露了出来。 她生得唇红齿白,睫毛又密又长,小脸鼓鼓的,冻得有点红。 头上扎着两个小啾啾,缠着漂亮的红丝带,一动小啾啾就跟着晃,别提有多讨喜了。 “哎哟!长得可真标志啊!这是谁家的娃娃?”傅母忍不住出声问。 这女娃长得也太俊了,像画里走出来的福娃娃。 苏昕昕也观察着眼前的夫妇,他们看着约莫有50来岁。 傅母略微胖些,皮肤白皙,身上还系着围裙,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而傅父则是黝黑干瘦,眉毛粗粗的,但是看着一点都不凶。 这就是她的爷爷奶奶吧?苏昕昕内心有点小激动。 她十分配合,任由他们左捏捏她的小脸,右碰碰她的小啾啾。 傅母还拿出几颗大白兔奶糖逗她,苏昕昕抓着糖,歪着脑袋朝他们甜甜一笑。 “爷爷......奶奶......好吃!” 这一声叫得他们心花怒放的,眼睛都舍不得往别处挪。 苏昕昕也不怕生,一双圆眼滴溜溜的转,趁机打量起这个屋子。 土砖房的堂屋里,摆了一个衣柜和木桌子,桌上放着搪瓷杯,和印着牡丹花的暖水壶。 旁边还有一个火炕,张叔叔告诉她,这里每家每户到了冬天,都会烧起火炕对抗寒冬。 地面扫得很干净,又宽敞又整洁,墙上糊了几张旧报纸,比苏敏慧那儿的环境要好许多。 只是没见到她心心念念的爸爸,她不免有些失落。 苏昕昕抬眼看去,陈兴华立马会意,刚想解释这孩子的来历。 身后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走了出来。 陈兴华喜道:“知行,原来你也在家啊!我正想找你!” 傅知行! 一听到这个名字,苏昕昕的心猛地一跳。 方才的失落感瞬间被清空了,取而代之的是按耐不住的狂喜。 她立即转头看去,这个高高大大的男人,跟她想象中的爸爸一模一样! 她歪着头盯了他好一会儿,突然两脚一蹬,从陈兴华怀里挣脱下来。 迈着小短腿就扑了过去,仰着小脸软乎乎地喊了句:“粑粑!!!昕昕找到你啦!”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爸爸,让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定在了傅知行身上。 屋里鸦雀无声,空气都凝固了。 苏昕昕两只小手紧紧抱住傅知行的裤腿,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只要让傅知行认下自己,再改个名字! 就算苏敏慧追过来,她也不怕了! 想到能摆脱那个疯女人,她的小手抓得更紧了。 傅知行视线缓缓下移,见这奶娃子对自己笑得又暖又甜。 两只胖胖的小手紧紧抱着他的裤腿,好像生怕他跑了似的。 他的眼眸逐渐幽冷,声音冷冽:“谁教你这么叫的?” 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彻骨的疏离。 苏昕昕的笑意赫然僵住。 怎么会是这个反应? 难道傅知行不想认她? 可她千辛万苦逃出来,为的就是找到这个爹。 他要是不认自己,她这次还能活到18岁吗? 苏昕昕咬了咬牙,两只小短手抱得更紧了。 她撅着小嘴,声音软软糯糯的,却无比坚定。 “昕昕没有叫错,麻麻说......傅知行......是粑粑......” 话音刚落,傅知行眸光更冷。 果然又是那群人搞的鬼! 之前派了几拨人来旁敲侧击,都没能从他嘴里套出话。 现在居然找个孩子来,说他是这孩子的爹? 为了那份资料,他们还真是不死心。 他随即像拎小猫一样把苏昕昕提了起来。 “小东西,不管你是谁派来的,回去!” 听到这句话,苏昕昕的心猛然沉到了谷底。 她被迫和他四目相视,眼前这个男人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想到苏敏慧那张偏执到扭曲的脸,她不能回去,那个疯女人会把她折磨死的! 可傅知行不认她! 她想到自己又要死了,鼻子一酸,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两只小胳膊紧紧搂着傅行知拎着她的那只手臂不肯松开。 “粑粑......昕昕会很乖,会洗衣服做饭,会吃的少少!粑粑别不要我!”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价值,可话刚说出口,连她自己都愣住了。 没想到她还在用讨好那个疯女人的方式,来讨好眼前这个男人。 可傅知行却不为所动,目光依旧冰冷如霜,像是要看穿她的伪装。 察觉到他眼里的冷意,苏昕昕的心脏都停滞了一下。 看来她失败了,这次是真的没有活路了。 “粑粑......昕昕回去会死的!” ------------ 第三章: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看到孩子哭得凄惨,又这么苦苦哀求。 傅母第一个坐不住了,冲上去:“知行!先把孩子放下,有话好好说!” 傅父也黑着脸说:“有什么问题先问清楚再说!别吓着娃!” 陈兴华也没料到傅知行会是这个反应,他出来解释。 “知行你误会了!这娃为了找你,在火车站差点被拐走,我亲眼见到的!” 他们一人一句,生怕傅知行把这孩子扔出去。 可傅知行却一直闷不吭声,脑子里快速思索刚才听到的话。 回去就会死......这话听着,倒像是被人胁迫了。 难道那群人这么不择手段,竟然用性命来威胁一个孩子? 他手中的力道突然松了,傅母见状连忙过去将孩子抱在自己怀里。 陈兴华见他态度松动了,又补了句:“你再看看,这孩子跟你长得多像!哪能是谁派来的!” 苏昕昕被傅母护在怀里,小脑袋埋在她温暖的胸口,还在小声啜泣。 见陈兴华帮她说话了,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忍不住朝傅知行看过去。 只见傅知行双眉紧蹙地盯着自己,眼中的冷意稍减,多了一抹复杂的情绪。 她攥紧了手中的布老虎,万一傅知行还是不认自己,她就带着钱跑出去。 可跑出去,光靠这十块钱又能支撑多久? 何况现在正值寒冬,就算饿不死也会被冻死的。 没准苏敏慧都上了火车追过来了,只要她去报公安,自己被找到就是分分钟的事。 想到这儿,苏昕昕更心急了,她一定要想办法留下来。 就在她绞劲脑汁的时候,一只带着厚茧的手轻轻擦去了她的泪水。 原是傅父见不得孩子哭成这样,过来哄:“好孩子!别哭坏了,这一路遭了不少罪吧!” 苏昕昕盯着他,哭声突然中断了下,又继续仰着头嚎起来,脑子却逐渐清明。 傅知行虽然态度强硬,可傅父傅母还是很好的,还帮着她说话。 这说不定是个突破口。 她哭得更大声了:“爷爷......奶奶......我真的没骗粑粑,我会做饭,会洗衣服......” 二老见状,果然更心疼了,又是帮她擦脸,又是担心她吓着,哄了老半天。 傅知行就站在旁边没动,但目光没离开过这个奶娃子。 眼看着这奶娃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他眉头皱得更紧。 “小东西,这些话是谁教你的?你妈是谁?为什么让你一个人来找我?” 他一连抛了三个问题。 陈兴华急忙解释:“知行!她妈妈已经没了,身边也没有亲人,否则她也不会一个人来找你!” 二老闻言,才恍然大悟,难怪这娃一个人来找爹,原来是没了妈妈。 若是他们不收留她,这孩子恐怕都活不成了。 “知行,要不先让孩子留下来,这些问题留着以后慢慢问?” 傅知行却看都没看他们,冰冷的目光始终落在苏昕昕身上。 “你把话说清楚,我会考虑让你留下来,但你要是撒谎,我就把你送到公安局。” 话音刚落,苏昕昕的哭声就停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了过去,手中的布老虎攥得更紧了。 要是她回答的不好,傅知行应该会立马把她赶出去吧? 可他要是出去打听,要是正好遇到了苏敏慧来寻她,那她撒的谎就会被戳穿。 毕竟她说苏敏慧已经死了。 事已至此,她就算不说,傅知行迟早会逼问出来。 苏昕昕低下了头,像只焉焉的小兔子垂下了耳朵。 “麻麻......叫苏敏慧......她告诉昕昕,要找粑粑傅知行......” 说完了,就可怜巴巴地看向傅知行,指望他能想起点什么来。 可男人黑眸微咪,不仅没说话,还用探究的目光盯着她。 这眼神太吓人了,苏昕昕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傅知行对这个名字倒是有点印象,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他看向陈兴华:“你在车站遇到她时,她身边有没有其他人?” 虽然想不起来这女人是谁,但一定跟科研所那群人有关。 陈兴华也仔细回想了那天的情形,摇了摇头:“没,就她一个人,还差点被人贩子拐了。” 闻言,傅知行眸光颤了颤,周身的气压变得更俱压迫。 要真是这样,这恐怕是他们特意安排的一出戏。 目的就是让自己放松警惕,好让他接纳这个孩子。 说不准这个叫苏敏慧的女人压根就没死,等孩子套到话,就会立马现身了。 他又看向苏昕昕,这孩子委屈得神情不似作假。 想必是他们怕孩子说漏嘴,故意误导孩子,让她以为苏敏慧是真的死了。 “你妈妈还跟你说什么了?有没有让你拿什么东西?” 他审视的目光在苏昕昕身上来回打转,不想放过一丝一毫的破绽。 苏昕昕身子一僵,她原本就害怕,被他这么一问,声音也哆嗦起来。 “麻麻让我找你......昕昕没有亲人,只有粑粑了......” 她这话一出,屋里几人都沉默了。 不约而同地看向苏昕昕,眼里都是心疼。 可傅知行却更加警惕,连口喘息的时间都不给,立马抛出下一个问题。 “你妈妈一定说过我的地址,那她有没有跟你说,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这话问的猝不及防,没有给苏昕昕一丝一毫的反应时间。 她只好咬着手指头努力回想。 说起来,她还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就连地址,也是通过苏敏慧零散的醉话拼凑起来的。 她只知道,傅知行和苏敏慧,都是科研所的人。 所以她摇了摇头:“昕昕不知道,麻麻没有跟昕昕说过。” 问也问不出什么来,傅知行似乎早有预料。 那群人既然能派个孩子过来,想必是做了很周全的安排。 这孩子也是被利用了,还不如把她留下来,慢慢调查。 他表情终于松动了些,嘴角勾了勾:“我可以留下你,不过......” 他没有再说下去,而是盯着苏昕昕。 苏昕昕被这一瞬间的狂喜砸得迫不及防,连忙点头:“粑粑,我会很乖乖!” 傅知行收起唇角那抹冰冷的笑意,说了一句让苏昕昕如掉深渊的话。 “明天你和我一块去公安局,我要知道你母亲是什么时候离世的。” 他们竟然敢这样欺骗一个孩子,要是让他打听到那个女人没死,他就把那群人剁成臊子喂狗。 听到这话,苏昕昕瞬间就僵住了。 ------------ 第四章:是谁让你来的? 不能去! 苏昕昕差点喊了出来。 苏敏慧要是追过来,会第一时间去公安局调查她。 那她岂不是狼入虎口,正好和苏敏慧撞上了? 到时他们不仅会知道苏敏慧没死的真相,还会因此厌恶自己。 傅知行也会因为她撒谎而不认她,连唯一的退路也没了! 回去是条死路,可去公安局被戳破谎言,不也是条死路? 难道她真的不能摆脱自己必死的命运吗? 可要是她不答应,傅知行现在就会把她撵出去! 她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反应,眼睫温顺地垂下了。 “粑粑,那是什么?是好吃的吗?昕昕肚子饿了......” 都到这儿了,看看能不能糊弄过去。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观察眼前男人的神色。 只见他不为所动,声音更冷硬了:“别让我发现你在说谎,明天我就带你过去。” 苏昕昕浑身一颤,没想到他这么不好糊弄。 可她真的不能去公安局啊! 见苏昕昕眼圈又红了,傅母心一下子就揪紧了,把她搂进怀里。 对着傅知行说:“明天我和你爹也去,先弄清楚她妈妈是什么情况,要真是我们傅家的孩子,我们是一定要养的!” 傅父也在一边点头。 听到傅母也这么说,苏昕昕心知这一劫她怕是逃不过了。 现在她只有两个办法,一是立马带他们去公安局,就赌苏敏慧没那么快追过来。 毕竟布老虎里头的十块钱是苏敏慧的全部身家,说不准她没钱坐火车,还得去借钱才能赶到这儿来。 二是再拖一段时间,拖到苏敏慧放弃寻找,已经离开这儿了。 她越想越慌,偏偏这个男人盯着她不放,她只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正想开口解释点什么,突然头晕目眩,小小的脑袋就垂了下去。 傅母惊呼:“哎呀!这孩子怎么晕过去了!” 一屋子人顿时慌了起来,连忙将不省人事的苏昕昕抱到炕上。 傅父摸了摸她的额头:“怎么这么烫?” 陈兴华在一边懊悔:“这孩子第一次来北方,又跟着我坐了几天火车,身子早就扛不住了,我怎么就没发现!” 傅知行看着他们烧姜汤的烧姜汤,守孩子的守孩子,站着没说话。 他看向炕上那个小小的身影,还是叹了口气,走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 苏昕昕烧得满脸通红,眼睛紧紧闭着。 但她眉头紧皱,连在睡梦中都不安稳,迷迷糊糊地说着梦话。 “麻麻别打我......昕昕会很听话......” “不买雪花膏......昕昕肚子好饿......” “我有粑粑......我粑粑是傅知行,昕昕不是野种......” 听到这话,傅知行的手突然顿住了。 他将手在苏昕昕眼前晃了晃,发现她真在说梦话。 如果这孩子真是被派来的,怎么会在梦里提到他的名字? 就算是个阴谋,那个女人也不会从小就教她这么说吧? 难道这孩子真的认为自己是她的爸爸? 傅知行越想越摸不着头脑,这时傅母突然端着姜汤过来了,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只好把孩子扶起来,任由傅母把姜汤喂进她嘴里。 苏昕昕烧得迷迷糊糊,但能感觉到嘴里的甜味和胃里的暖意。 原来这就是糖的味道吗? 在她的记忆里,苏敏慧从来没给她买过糖,也没买过别的。 当时邻居看在她带着两个孩子的份上,对她们母女三人很是照顾。 可每次拿回来的钱,都被苏敏慧拿去买雪花膏,还有时兴的裙子。 还美名其曰说,要美美得跟她们的爹相见。 苏莉莉倒是还好,她嘴甜,妈妈喜欢她。 可自己却只能饿着肚子,啃着半块别人送的窝窝头,穿着苏敏慧改过的旧衣服。 她真不该撒这个谎,可是不撒谎,她就没法认爹了。 这里这么好,还有糖吃,可惜去了公安局,自己又得回到苏敏慧那儿了。 想到这里,苏昕昕在睡梦中哭了起来。 傅母被她惊住了,连忙拿出手帕给她擦嘴角:“哎呀,怎么哭了!千万别呛着了!” 她责怪地看了眼傅行知,肯定是他把孩子吓坏了。 这孩子没了妈,又奔波了几天,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才找到这儿来。 不管她是不是他们傅家的种,看到孩子委屈成这样,她都心疼得不行。 大不了就收养了,当亲孙女那样养着! 傅行知神情复杂地看了眼苏昕昕,见她似乎梦魇了,只好轻轻拭去了她眼角的泪珠。 这孩子身上的谜团太多了,他一定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没想到苏昕昕这一睡,就睡了整整三天。 她只感觉身上暖暖的,还有人在喂自己吃东西。 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还做了几个噩梦,梦到苏敏慧来傅家抓她了。 再次睁眼时,她的头昏昏沉沉,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铺着蓝白床单的床上。 苏昕昕猛然清醒,看了看房间的摆设,才松了口气,原来她还在傅家。 床边摆了一个写字桌,旁边还有一个衣柜,屋子虽然简朴却收拾得干净整洁。 她摇摇晃晃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凑到了写字桌旁。 桌上放着几本书,还有一张没写完的字条,她好奇拿起来一看。 原是上一世苏敏慧逼她背下的公式,只是上面还缺了几个原料。 字迹苍劲有力,只是涂涂改改了很多次,看来是对这个公式存疑。 她思索了一番,正拿起圆珠笔勾了几笔,门外就传来男人嘶哑低沉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苏昕昕被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看到傅知行一脸铁青的站在门口,眼中闪过冷厉的寒光。 她快速缩回手,这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她现在才3岁,按理说是不该会写字的。 “粑粑......我,我看你没写完,想看看是什么东西......” 傅知行径直走到桌前,脸色非常难看,他扫了苏昕昕一眼,就拿起纸条。 发现她只是在上面划了几笔,什么都没有写。 只是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还是让他迅速升起了戒心。 他再次看向苏昕昕时,狠戾的眼神让她不由得后退了两步。 “你想找什么?说!到底是谁让你来的?” ------------ 第五章:谁准你动我的东西? 苏昕昕悔的肠子都青了。 她怎么就忘了,她现在是3岁小孩,不是背不出公式就会被打的苏昕昕了! 她只是下意识就拿起了笔,刚想在纸上划拉两下,傅知行就进来了! 傅知行看着纸上歪歪扭扭的字迹,心中冷笑不止。 他就知道这孩子是科研所那群人安排过来的。 要不是他听到动静进来了,说不准他的资料已经被拿走了。 “谁准你动我的笔和资料!”他陡然提高了声音,失去了所有耐心。 苏昕昕被他一说,心里更慌了,她要怎么解释,傅知行才不会把她撵出去? 都怪她自己,都形成条件反射了。 从前她要是写不出公式,苏敏慧就会打她,所以这个习惯她一直改不了。 好在她也没来得及写什么,傅知行虽然疑心,但也没有证据。 就说想写自己的名字? 可傅知行这么警惕,他会不会相信? 就在苏昕昕抓耳挠腮的时候,傅母听到动静走了进来,见到苏昕昕已经醒了,她脸上一喜。 “好孩子!你睡了三天终于醒了?肚子一定饿坏了吧?” 她当时脱了苏昕昕的军大衣,才发现这孩子瘦弱的不行。 身上不仅有伤,还一点肉都没有,可把她心疼坏了。 这几天她每天都给孩子喂肉粥,就盼着孩子能早点醒过来,所以一听到动静,她就进来了。 苏昕昕的思绪被打断,她正想和傅母说话,手腕却被傅知行抓住了。 她抬眼一看,傅知行身上正氤氲着浓浓的危险气息,让她寒毛都竖起来了。 可她到底要怎么解释啊! 苏昕昕咬紧了下唇,支支吾吾说:“昕昕只是想写自己的名字......麻麻教过昕昕的。” 她像只做错事情的小狗,可怜巴巴地盯着他。 傅知行表情却没有松动,冷哼一声又问:“哦?你握笔的姿势倒是有模有样,也是你妈教的?” 他可不信,一个3岁孩子,知道怎么拿笔,还会写自己的名字? 苏昕昕猛地点头,软糯的声音越说越小:“昕昕不会写,麻麻就要昕昕饿肚子......” 她摸了摸肚皮,那里瘪瘪的,都是饿出来的。 傅知行再次用审视的眼神打量她,他方才明明看到了,这孩子握笔的姿势非常娴熟! 要是有人刻意训练,用饿肚子的方式逼孩子写字认字,也是有可能的。 那群人到底是有多丧心病狂,连这种法子都敢用在孩子身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纸条和书统统收进了抽屉。 看着她瘦小的身子,想到她也只是个被利用的工具,他压了压心头的火气。 “既然你醒了,待会就去公安局说个清楚。” 要是这孩子说的是真话,把她送回去的话,情况恐怕会更糟糕。 他也不是什么恶人,能眼睁睁看着她被这样虐待。 苏昕昕骤然抬头,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看来她要是不说实话,傅知行是不会留下她的。 她焉焉的垂下脑袋,正想着自己该何去何从时,突然听到傅知行开口。 “等事情调查清楚了,我再考虑要不要留下你。” 苏昕昕再次抬头,傅知行已经收敛起周身的寒意,只是眼中依旧毫无温度。 事已至此,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傅母在旁边插嘴:“孩子晕了这么多天,想必是饿坏了,我熬了小米粥,放了细细的肉末,先让孩子吃饱吧。” 苏昕昕看了眼慈爱的傅母,要不是傅知行非要去公安局,她还真舍不得奶奶。 她眼眶红红的撅起了小嘴,对着傅母说:“奶奶,昕昕吃窝窝头就好了。” 傅母哪里能见得她这副可怜样,当即就心疼得不行。 “知行!你喂她吃粥,我去喊你爹回来,咱们早去早回!” 她忍着泪转身出去了,这孩子要真是傅家的种,可千万不能再遭罪了。 说起来也不能怪儿子这么警惕,那群人实在是太猖狂了。 在这四年时间里,他们没少在背地里使阴招,儿子也被他们磨得越发寡言。 傅母走后,房间里只剩下傅知行和苏昕昕两个人。 门口的寒风灌进来,苏昕昕忍不住低头打了个哆嗦。 身子突然一暖,她抬眼一看,原是傅知行脱了自己的外套将她包了起来。 衣服上还带有他身上那股让人心安的气味,她正想说谢谢,傅知行就把她抱了起来。 苏昕昕抬头,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的下颌线。 爸爸好高,长得也好看,只是有点凶,但她还是很想留在爸爸身边。 她坐在傅知行腿上,任由他喂自己喝粥。 粥里放了猪肉末,闻起来有股浓浓的肉香味。 在苏敏慧那边时,她哪里能吃得上这么浓稠的米粥? 苏昕昕小手拽着他的袖口,偷偷观察他好一会,才底气不足地问:“粑粑,你不喜欢昕昕吗?” 她只看着碗里散落的肉末,并不敢看傅知行的眼睛。 傅知行闻言,手顿了顿,然后又舀起一勺粥送到她嘴里。 “小东西,我不是你爸爸。” 话刚说完,只见小团子突然从他身上挣脱下来。 她就站在炕上,气鼓鼓的看着他,像咬着牙一样。 下一秒,小团子就冲他大吼大叫:“你就是我粑粑!我们长得一模一样!” 傅知行怔住了,第一次觉得她又凶又奶,有种别样的可爱。 他半响没说话,但手上的粥快凉了,只好放软语气:“先吃饭!” 见苏昕昕不理他,他无奈地说:“再闹粥就凉了,吃了会肚子痛,到时候别跟我哭!” 苏昕昕把头撇开,撅着小嘴,眼里带着一泡要掉不掉的泪珠。 之后不管他怎么说,苏昕昕都不吃饭,只重复刚才那句话。 傅知行只好把粥放下,烦躁的挠了挠头。 这孩子怎么这么难搞? 直到被傅母抱上牛车,苏昕昕都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把脸藏在了衣服里。 爸爸的衣服闻着香香的,可是到了公安局,她就得和他们告别了。 苏昕昕偷偷把脸抬起来,看了眼旁边的傅母,又看了眼傅父,她真舍不得他们。 她晃着小脑袋,盯着雪地发呆,就连傅母和她搭话,她也焉焉的。 沿边的房屋逐渐多了起来,终于到了红阳县公安局。 苏昕昕看着门口那几个大字,心里终于升起一股狠劲。 她攥紧了手中的布老虎,要是苏敏慧没找到这儿来。 她就说妈妈没来得及办户口,看看能不能糊弄过去。 实在不行,她就见机行事,一定要想办法留在傅家。 正要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女人尖利的声音。 “我女儿不见了!你们有没有看到她?” ------------ 第六章:偷纸条被发现了! 话音刚落,苏昕昕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由自主地朝傅知行那边偷觑了一眼,见他也正看着自己。 她立刻收回目光,只把头靠在傅母肩上,来掩饰自己的不安。 察觉到她的异样,傅母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好孩子!别害怕,等事儿办完了,奶奶给你买糖葫芦。” 苏昕昕却始终不敢放松,只把脸藏在衣服里,露出一双眼睛。 她心头直打鼓,刚才那声音该不会是苏敏慧吧? 趁着傅知行在门岗处登记信息时,小小的脑袋直往门口里面瞅。 只见一个妇人牵着一个孩子,正背对着门口大哭,旁边站了几个穿着制服的人。 虽没看到妇人的正脸,可那背影看着像是苏敏慧和苏莉莉。 苏昕昕往傅母怀里缩了缩,她不能被他们认出来。 眼看着就进了门口,她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特意把脸藏了起来。 “同志,一定要帮我找找她啊!我女儿才18岁,万一被拐了,我会活不下去的!” 苏昕昕神色一愣,随即转过头,这才看清楚妇人的长相。 原来是个陌生人,左手还牵了个小男孩,正朝着制服人员哭诉。 余光瞥过,傅知行探究的眼神就射了过来,她顿时有些心虚。 还不等她做出反应,便有人走过来询问他们的来意。 傅知行收起视线,声音低沉:“我想找个人。” 他并没说苏敏慧已经死了,只说她人失踪了,现在孩子要找娘。 接待他们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皮肤黝黑,但身形高大,眼神里暗藏锐利。 考虑到孩子太小,会害怕陌生人,中年男人将他们请进了旁边的办公室。 苏昕昕被傅母抱着,坐在了他对面,傅知行和傅父则是站在身后。 双方简单询问几句后,大概了解了事情的缘由。 “我叫刘行国,负责户籍登记这一块,孩子能想起她妈妈的名字吗?” 察觉到男人锐利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苏昕昕的心瞬间就提了起来。 她悄悄抬眼瞄了下傅知行,见他正等着自己回话。 要是不说,岂不是显得她心虚了? 苏昕昕只好老实说了:“麻麻叫苏敏慧......” 见孩子也配合,刘行国语气温和的又问了几个问题。 “妈妈平时最喜欢带你去哪里?” “还记得家旁边有什么大房子?” “平时家里只有你和妈妈两个人?姥姥呢?” 她心知这是个高手,同一个问题,他要换好几种方式问出来。 换做寻常孩子,估计早就被这种专业的审讯手段套出话来了。 苏昕昕一直秉承少说少错的原则,对他的问题总是避重就轻。 问邻居叫什么名字,她就掰着指头说:“李大娘,张叔叔,......他们都给昕昕送过窝窝头!” 刘行国盘问了她半天,只知道苏敏慧这些年独自带着她,过着食不果腹的日子。 身边也没有亲人朋友,全靠着邻居偶尔的接济度日。 连个人名都问不出来,他纵然再有耐心,此时也开始头痛了。 傅知行只好补充说:“这孩子是我同学在惠城火车站捡回来的,她母亲会不会是惠城人?” 刘行国猛地抬起头,瞬间抓住了事情关键:“惠城?我们可以带着孩子去趟惠城,让那边的同志帮助协查!” 听到这话,苏昕昕整颗心提了起来。 回惠城就是自投罗网,苏敏慧说不定还在那儿找她。 她抬起雾蒙蒙的眼睛看着傅知行,声音又软又小:“粑粑......昕昕不想离开你们。” 没成想傅知行冰冷的声音,下一秒就响在耳边:“我陪你去。” 苏昕昕心都凉了半截,要是让傅知行带她回去,以他的性格,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线索。 刘行国拿出纸笔说:“去惠城之前得问清楚,你妈妈住的地方,是院子还是楼房?” 他问得事无巨细,再问下去她必定会露出破绽。 苏昕昕压了压心底的慌乱,只含糊的说:“昕昕住在小房子里,那里黑黑的,没有窗户。” 像是想起什么了,她又抱紧了布老虎:“昕昕肚子饿,可是麻麻不说话,也不动......” 她没再往下说,只刻意的暗示他们,苏敏慧早就死了。 就算他们去惠城,也是白跑一趟。 可刘行国就是不肯松口,就算是死了,也得找到苏敏慧的死亡证明。 眼看着自己躲不过去了,苏昕昕抽抽嗒嗒的扑到傅母怀里哭起来:“爷爷......奶奶......” 心疼孙女的傅母连忙将她护在怀里,傅父也黑着脸上前一步。 冲刘行国和傅知行沉声道:“孩子已经够可怜了,刚刚退烧又遭这么多罪,她哪儿都不去!” 苏昕昕边哭边往傅母身上蹭,没想到爷爷奶奶这么护着她。 有二老挡在前头,他们只好打消了带苏昕昕去惠城的念头。 苏昕昕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到傅知行突然开口。 “刘同志,既然孩子去不了,写信询问一下那边的人总行吧?” 刘行国点头附和:“写信?这倒是可以,你们留个地址,到时候有消息了,我再通知你们。” 话音刚落,苏昕昕的脸色瞬间转为苍白。 不能留地址! 留地址的话,到时候苏敏慧会直接找到傅家! 还不等她说什么,傅知行已经在纸条上洋洋洒洒的写下一行字。 她目光牢牢盯着桌上的那张纸。 众目睽睽之下,她要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拿走纸条? 就在她思绪纷飞的时候,刘行国已经将他们送到大门口了。 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她把心一横豁出去了。 就是现在! 趁着傅母笑着和刘行国说话,她突然两脚一蹬从傅母身上挣脱下来。 “昕昕的布老虎不见啦!” 她小短腿迈得飞快,像个小炮弹似的,一溜烟人影就没了。 苏昕昕边跑边往后探,看见他们正在后面追来。 她动作要快点,不能被发现了! 冲进办公室,她一眼就看到了桌上傅知行写的那张纸条,上面正是傅家的地址。 正把纸条塞进兜里,身后突然传来傅知行低沉的声音:“你拿了什么东西?” ------------ 第七章:可以暂时留下 苏昕昕魂都快被吓飞,她战战兢兢地转过身来,手上只攥着一个布老虎。 脑子飞快盘算着,绝不能让傅知行发现纸条被拿走的事! 傅母也进来了,跑得气喘吁吁:“哎哟!怎么跑得这么快,奶奶都追不上你!” 呆楞两秒后,苏昕昕迅速调整表情,扬起手中的布老虎,冲他们甜甜一笑。 “昕昕去找布老虎啦!” 见傅知行板着个脸,她有点心虚,撅着小嘴跑去拉他的手,试图用撒娇蒙混过关。 又怕他发现桌上的纸条不见了,她硬是拉着傅知行往外走。 傅知行低头看着她一脸心虚的模样,就知道她肯定干了什么坏事。 今天他算是看明白了,苏敏慧没死,还活得好好的。 但小团子却对这个女人很害怕的样子,所以才跑了出来。 他想搞清楚事情原委,只能留下她继续观察。 要真是科研所那群人派来的,他会毫不留情的把她赶出去。 他没甩开她的手,冷着声问:“跑什么?” 两人走到了外面,小团子拉着他的手晃啊晃,声音委委屈屈:“粑粑,昕昕只有一个朋友了!” 傅知行低头看去,她说的朋友,不会是她手里这个破布老虎吧? 他抢过布老虎,上面看起来灰扑扑的,还打了几个补丁。 也就随手扔到了一边:“这个脏了,带你去买新的!” 苏昕昕差点没给他气晕过去,那里面可是有十块钱! 她跑去捡回来,拍了拍布老虎上面的灰,又像个宝贝一样搂在怀里。 傅知行看着她这一连串的小动作,还想过去拉她。 但小团子好像生气了,奶凶奶凶的瞪了他一眼,就跑去傅母那儿要抱抱。 他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 上了牛车,小团子把脸转向外面,只撅着嘴不说话。 他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不过是个破娃娃,她倒是赌起气来了。 只是他也犯不着跟一个孩子计较,就慢慢靠了过去,用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话。 “那个布老虎,对你很重要?” 苏昕昕正想着纸条的事,听到声音,猝不及防地把头转到侧面看向他。 见他那双黑漆漆的冷眸像是把她看透了,心底突然哆嗦了一下。 傅知行该不会是发现纸条被她拿走了吧? 还没等她开口说什么,就听到他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只是眼神依旧很冷。 “我可以暂时留下你,但别想着糊弄我。” 巨大的惊喜突然砸下来,苏昕昕一时没反应过来。 啥? 傅知行终于同意让她留下来了? 她正想和他说点什么,发现他已经挪位置坐到了另一边,看都没看她。 苏昕昕眨巴了几下眼睛,原本沉闷的心情立刻被喜悦冲淡了。 她扑到了傅知行怀里,拿她肉乎乎的小脸蹭着他的头发。 “粑粑!太好了!昕昕可以留下啦!” 傅知行身子微微一僵,没有推开她,但也不回应,只是面无表情的任她作为。 傅母看着这父女俩,一个冷得像块石头,一个热得像个太阳,嘴角不自觉地就扬了起来。 趁着天色还没黑,他们得赶紧去趟供销社,给孩子买些棉花做几身棉袄。 牛车摇摇晃晃地碾过雪地,沿边的房屋越来越多,终于来到了供销社门口。 苏昕昕抬头一看,上面有行字:发展经济,保障供给! 她四处张望起来,周围除了卫生站,还有几个小摊贩。 这里人来人往,还有人踩着二八大杠叮铃叮铃的从她面前驶过。 她还想再看,就听到傅父说:“乖宝!爷爷去给你买糖葫芦,你跟着奶奶,别走丢了!” 思绪被突然打断,苏昕昕转过头奶呼呼的嗯了一声:“昕昕喜欢糖葫芦!爷爷真好!” 傅父笑眯眯的捏了捏她的小脸就走了。 被傅母抱下车后,她正想黏着傅知行,就听到他说要去买点东西,转身就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苏昕昕有些失落,他就这么嫌弃自己? 这个念头只存在一瞬,她下了决心,总有一天她会让傅知行真正接纳自己。 傅母抱着她进了供销社,很快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只见柜台上码放了不少商品,肥皂,布料,还有粮食,应有尽有。 她眨巴着眼睛四处张望,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新鲜的很。 傅母掏出几张票据递给售货员,换了棉花,猪肉,还有大米。 又买了麦乳精,水果糖,还有鸡蛋之类的,说是要给她补身体。 因为东西太多,售货员还帮忙搬了一部分到牛车上。 正当他们要走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干瘦黝黑的女人。 “大嫂?你怎么在这儿?” 看到来人,傅母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抱着小团子的手也缩紧了些。 傅父在家里排行老大,这女人就是老三的媳妇李巧芬,平时嘴里不干不净的,她见着就讨厌。 不过在外面,还是要维持下客套的,她打了声招呼就要走。 没想到李巧芬把她拦了下来,眼睛落在了她怀里的小团子上。 “哎呀,我说大嫂,你着急抱孙子也不用在外头捡个小野种来养吧!” 她这话说的不干不净,傅母正想呛回去,傅父就拿着糖葫芦走进来了。 在听说这是傅知行的孩子后,李巧芬捂住嘴巴惊呼了一声。 “不会吧?这好不容易盼来个孩子,还是个赔钱货,真是笑死人了!” 她的笑声尖利刺耳,原本还喧闹的供销社顿时都安静下来,都盯着这边看。 苏昕昕被傅母抱得紧紧的,感觉都快喘不上气了。 傅父黑着脸:“李巧芬!看在你是老三媳妇的面子上,赶紧滚开!” 他想起当年的事,胸口就一阵发闷。 当年傅家二老去世后,老三一家直接霸占了房子,把他们赶了出去。 害得他们带着刚出生的傅知行住了好几年柴房,差点没给冻死。 苏昕昕这才知道,原来这个讨厌的女人是傅家的亲戚。 她方才说的话,倒是提醒了自己。 虽说今天没在公安局看到苏敏慧,地址条也被她藏好了。 但只是暂时安全了,她还姓苏,在别人眼里她还是个外人。 以苏敏慧的手段,总有一天会顺着蛛丝马迹找到傅家。 她不能坐以待毙,她要改姓,改成傅姓! 可一想到那个冷淡多疑的男人,她心底又有些发休。 他真的会同意让她改姓傅,成为真正的傅家人吗? ------------ 第八章:扔地址条被发现了 苏昕昕思绪纷飞,心底的小目标也愈发清晰。 她不仅要让傅家人离不开自己,更要和傅家的利益牢牢绑在一起。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讨爷爷奶奶的喜欢,让傅知行对她放下戒心。 等时机到了,她就改名字入户口,成为真正的傅家人! 再抬起头时,苏昕昕眼里多了一抹坚定。 供销社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李巧芬也越发嚣张,就差没指着傅父的鼻子骂了。 她知道自己年纪小,不太好参合进去。 可看着李巧芬那样欺负傅家人,她不能坐视不理。 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苏昕昕马上想到了法子,皱起了小眉头,捂着嘴呕了一声。 傅父和傅母瞬间就转移了注意力:“乖宝!你怎么了?” 她干呕几声,眼睛都咳红了,感觉手上的糖葫芦都不干净了。 她举起白嫩嫩的小手指向李巧芬,声音委委屈屈的:“爷爷......她嘴巴好臭......熏到昕昕了。” 话音刚落,供销社里的人都看着李巧芬大声笑起来。 李巧芬看了眼周围人,脸上气得涨红:“你,你这小野种胡说八道什么!” 这话刚落地,傅母原本按下的那股怒火,腾地窜上了心头。 苏昕昕刚到傅家时,她就觉得这孩子的眉眼与傅知行极其相似。 儿子性子一向孤僻多疑,要真是来历不明的孩子,他早就把孩子扔出去了! 可他不仅把孩子留下,还默许孩子叫他爸爸! 桩桩件件加在一起,傅母几乎可以断定:苏昕昕,就是她的亲孙女! 想到这里,她再也按捺不住,扬手就给了李巧芬一巴掌。 “李巧芬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这是我孙女!再敢说一句,我就撕烂你的嘴!” 李巧芬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火辣辣地疼,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平日里陈秀兰可是最温顺懦弱的,从来都不敢跟她呛声。 现在竟然为了一个赔钱货动手打她? 她恼羞成怒的想冲上去撕扯,却被傅父挡在了前头。 “我们傅家的孩子轮不到你撒野!当年的账我没跟你们算,真当我们好欺负不成?” 李巧芬被他吼了一句,不自觉地就往后退了一步。 一向对她诸多忍让的大哥大嫂,今天怎么硬气起来了? 不仅敢骂她,还打了她一耳光,真是活见鬼! 不管怎么说,打人就是不对,她正好借这个机会让他们赔钱! 正想鼓动周围人帮忙说说话,却发现他们的眼神中都带着一抹鄙夷,都指着她骂起来了。 “大婶,你嘴巴放干净些!她还是个孩子,你跟她计较什么?” “就是啊!闺女怎么了,没吃你家一口饭,还叫别人赔钱货,太不讲理了!” “还不赶紧出去,为老不尊的东西,咱们可不惯着你!” 他们一人一句,唾沫星子差点没把李巧芬淹死,一点回嘴的机会都没给她。 她平日里哪受过这种气? 看着这么多人都帮着那个赔钱货,她只好狠狠的瞪了苏昕昕一眼。 “死丫头片子!你给我等着!回去我要你好看!” 不过就是个野种,还不知道是外头哪个破鞋生的,竟然让她吃这么大的亏。 等她回去了,看她不把这个野种丢到河里喂狗! 眼看着大伙越骂越来劲,就差没往她身上扔垃圾,她又羞又气,转身就走了。 没成想刚到门口就被门槛绊了一个踉跄,身后那群人笑得更厉害了。 她连头都不敢回,逃似的离开了供销社。 大伙看她灰溜溜的逃了,看完热闹也就散开了。 苏昕昕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歪着头问傅母:“奶奶,野种是什么意思?” 傅母心里一咯噔,连忙捂着她的耳朵:“乖宝,这是骂人的话,你可不要学!你是咱们家的宝贝,以后谁敢这么说你,奶奶第一个饶不过他!” 傅父也附和:“昕昕是咱们傅家的孩子,是我们的亲孙女,以后没人能这么说你!” 苏昕昕似懂非懂的点了头,心里却暖暖的。 她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只是想试探一下他们。 现在看来,爷爷奶奶是接纳她了,还这么护着她。 只是傅知行那边...... 苏昕昕在心里叹了口气,那个男人警惕心太强了,恐怕没那么容易接纳她。 早知道她就多套套苏敏慧的话,现在连他们是怎么认识的都不知道,真难搞。 不多会儿,傅知行才拎着东西匆匆赶来。 他们在公安局折腾了大半天,得趁着天色没黑赶紧回去。 回去的路上,傅母欲言又止了好几次,还是忍不住把刚才的事情和傅知行说了。 “知行,自打你从科研所出来,你三婶就看不起咱们家,要是换做从前,她哪敢这么嚣张!” 苏昕昕听到科研所三个字,身子不自觉地就颤了下,像被揭开了往日的伤疤。 苏敏慧逼她背资料,不就是想让她超过傅知行的科研成就? 可傅知行为什么会从科研所出来? 他明明这么厉害...... 苏昕昕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傅知行身上,见他也看着自己。 “小东西,你知道科研所?” 他的声音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冷冽,苏昕昕心中不免一惊。 她才3岁,知道太多的话,只会让傅知行更疑心自己。 所以她思虑再三,还是假装不知道最为保险。 现在当务之急,是让傅知行接纳她,让她改姓入户口。 她脑袋晃得像拨浪鼓:“粑粑,那是好吃的吗?” 不知怎么的,一提到科研所,傅知行周边的温度好像都下降了几分。 眼神里带着彻骨的寒意,令她不敢直视。 傅母知道自己不该提科研所的,此时也噤了声。 苏昕昕没听到回应,眼睛偷偷瞄向傅知行。 他不会又疑心自己了吧? 没想到傅知行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 机会终于来了。 苏昕昕从公安局出来,就一直在找机会偷偷扔掉纸条。 可惜身边总是有人盯着,现在正好趁他们闭目养神,把纸条扔了! 她将手插进兜里,摸到了那张纸,轻轻地揉成团才丢了出去。 牛车吱呀吱呀的碾过雪地,纸条很快和大雪融为一体。 做完了这些,苏昕昕才真正的松了口气。 虽说苏敏慧还是会找来,但是没了地址,至少能拖延一段时间。 等她改了姓,入了傅家的户口,她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没想到她的小动作被傅知行尽收眼底,他缓缓开口:“你刚刚扔了什么出去?” ------------ 第九章:以后不准说这个词! 苏昕昕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他明明是闭着眼睛的,怎么会看到她扔东西? 她的心脏砰砰直跳,却还努力保持镇定自若的样子。 “啊?粑粑......你,你在说什么呀?” 牛车已经驶出好远,料想他也不会特意回去找。 傅知行面无表情地戳穿她:“我看到,你扔了一张纸出去。” 他就知道这小团子心里有鬼。 方才余光就没离开过她,眼睁睁看着她扔了一个纸团出去。 再想到小团子临走前,还特意拐回了办公室。 他不禁猜想:难道是他在公安局写的那张纸条? 小团子好像被他吓住了,愣了老半天才小声说:“粑粑......昕昕吃了水果糖。” 说着,她从兜里掏出几个亮晶晶的东西,递到他面前:“昕昕给粑粑也留了几个。” 看着小团子递过来的糖果,傅知行怔了一下。 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质疑:难道是他误会了? 见他迟迟不接,那只小爪子又往前伸了伸:“粑粑,你怎么不吃呀?” 傅知行抬起冷眸,见小团子眼睛微红,却还是努力冲他笑了笑。 他一时无言,只好拿了一颗:“剩下的你自己吃。” 苏昕昕在心里松了口气,总算是被她糊弄过去了。 还好傅母在供销社给她称了二两水果糖,还抓了一把塞进她兜里。 不然她还真没法过关。 傅知行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地停留在她身上,她心里有点发毛。 按照他多疑的性格,应该是还没打消顾虑。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她不确定苏敏慧什么时候会找过来。 现在爷爷奶奶会护着她,可傅知行却对她一如既往的冷漠。 但她要是想改姓,必须先过了傅知行这关。 她要怎么让他同意自己改姓呢? 想到这儿,她往傅知行身边凑了凑,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胳膊。 “粑粑,有个婶婶说昕昕是野种......野种是什么意思呀?” 傅知行本在闭目养神,听到这句话,身子登时僵住了。 他低下头,小团子正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眼睛里透着股清澈。 傅母立马上前捂住小团子的嘴:“哎呀!怎么又学起来了?这是骂人的词,昕昕可不能学!” 她和傅知行解释说:“还不是李巧芬那个臭婆娘!在供销社就对着孩子胡说八道,没想到被她学去了,这可怎么好!” 苏昕昕只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天真懵懂的眼神在他们身上来回打转。 她就是要让傅知行知道,没有名正言顺的身份,谁都能欺负她。 暂时留下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得让傅知行承认她的身份。 让村里人都知道,她是傅家的孩子! 至于上户口改姓的事,得等他彻底打消了戒心再提出来。 看傅知行迟迟没有反应,她委屈巴巴的扯了扯他的衣角:“粑粑,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昕昕不乖......” 傅知行低头看着那只攥着衣角的小手,垂眸沉默了片刻。 这孩子太会找时机了,像是刻意提出来的。 就是想逼他在身份上表态,好名正言顺的留在傅家。 他同意小团子暂时留下,不过是想继续观察她的底细。 一旦认下她,这就意味着他要担起做父亲的责任,风险太大。 倒不如先对外说她是暂养在傅家的,先堵住那些闲言碎语。 至于后面的事,等他查清了小团子的底细再说。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按在小团子毛茸茸的脑袋上:“以后不准说这个词。” 声音冷漠又带着疏离,和寒风夹杂在一起更显得没有温度。 小团子仰起头,眼底明明藏着一抹失落,却还是像只小猫似的在他手心蹭了蹭。 “粑粑,昕昕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学了。” 说完,小团子立刻挪开了位置,孤零零地坐在角落。 傅知行看着角落里缩成一团的小身影,心底莫名沉了沉。 她没追问也没纠缠,倒是比他预想中要懂事一些。 也许,她刚才的失落不完全是装的? 傅父轻咳了一声,转头说:“知行,我和你娘商量定了。这孩子既然留在咱们家,就是傅家的人。回头我和村里招呼一声,让大伙都知道咱们家添了口人......” 话没说完,就被傅知行冷声打断:“不行!” 他看向傅父,继续说:“这孩子的来历还没调查清楚,现在就对外通知,太早了。” 傅母急了:“早什么?这孩子多乖!咱们总不能看着她被人欺负吧?” 想起李巧芬那个臭婆娘说的话,她心里就窝了一团火。 现在听到傅知行这么说,她更忍不住了。 那个叫苏敏慧的女人,到底跟自家儿子有什么过节? 明明亲孙女都找上门了,儿子却始终不肯松口让孩子回来! 傅知行看向角落里的苏昕昕,眼眸越发深邃:“我没说要看着她被人欺负,这跟认亲是两回事。等公安局那边调查清楚了,在做决定也不迟。” 他的打算是让小团子在家暂住,可不是彻底承认她的身份。 毕竟苏敏慧是谁,他到现在都没有线索。 傅父和傅母都露出了失落的神色,不约而同地看向角落里的小团子。 苏昕昕只是把头撇到了外面,看着远处的雪景。 她早就知道,以傅知行的警惕程度是不会轻易松口的。 本来也没指望能一击即中,这事急不来,越急越容易露出破绽。 她现在可是刚没了娘,爹也不认的可怜虫。 天然就站在道德高地上,有的是办法让傅知行松口! 苏昕昕缓缓转过头去,眼圈和鼻子都红红的,像在强忍泪水。 “粑粑......昕昕知道了,昕昕会乖乖的,等,等粑粑调查清楚......” 傅知行看着她那副可怜样,沉默了片刻。 要是只等着公安给后续的话,那也太被动了。 要想快点调查清楚,只能得去趟科研所问问。 好在他在那边还有老朋友,小团子若是和那群人有关,他总能找到点线索。 牛车缓缓驶入傅家院中,从门里走出个高高瘦瘦,戴着眼镜的年轻人。 “爸,妈,大哥!你们去哪儿了?我说家里怎么没人呢......” ------------ 第十章:傅知行撂下她跑了! 苏昕昕眨巴着眼睛打量眼前这个男人。 他眉眼间和傅知行有三分相似,气质却截然不同。 他皮肤白皙,身上有股读书人的斯文气。 男人见到她,愣了愣:“爸,妈,咱家啥时候多了个小娃娃?” 傅母没说话,只瞥向一旁的傅知行。 傅知行语气平淡:“她叫苏昕昕,暂时在傅家住着,先搬东西吧。” 苏昕昕歪着头盯着傅知民,心中暗自揣测:这个人应该是她的叔叔吧? 果不其然,傅父出来介绍:“乖宝,这是你三叔傅知民,在县城上学刚回来。” 她反应过来,甜甜地喊了声:“三叔好!” 傅知民连忙应下:“哎!昕昕也好!” 苏昕昕冲他笑的又暖又甜,模样娇憨可爱。 只要是傅家的人,她都得好好相处。 说不定这个刚回来的三叔,往后能帮她在傅家站稳脚跟。 傅知行不想多言,见小团子蠢蠢欲动想跳车,立刻稳稳托住她。 立刻单手把她拎了起来,叮嘱道:“地上滑,别乱跑。” 小团子在他手里乖巧的像只小猫,声音软软糯糯的:“粑粑,你手好冰呀!” 话音刚落,傅知民张口结舌道:“大,大哥,她叫你啥?” 傅知行没解释,只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东西搬进来后,傅父去院子后头放牛车。 苏昕昕赖在傅知行身上不肯下来,两只小爪子攥住他的衣服不肯放。 难得有和他亲近的机会,她才不想放手。 傅知行耐着性子没推开她,单手抱着她进屋,在火盆前坐了下来。 两人安安静静的烤火,谁也没说话。 傅知民盯了他们老半天,还是忍不住问了:“妈,这到底啥情况?” 他刚刚好像听到那个女娃喊了声爸爸,大哥竟然没有否认的意思。 傅母只好压低声音,把这几天发生的事细细跟他说了一遍。 听完后,傅知民还是不敢相信。 大哥这些年连对象都没谈过,怎么会有孩子? 傅母嘱咐他:“你可别在你大哥面前乱说话,事情还没定下来。” 傅知民撇了撇嘴,看向小团子,越看越觉得和大哥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也不知道大哥在顾虑什么,难道是和那个女人闹掰了? 他转念一想,这孩子也挺可怜的。 毕竟是自己第一个侄女,以后他要多疼疼她。 傅母站起来:“这都天黑了,我得赶紧去做饭。” 苏昕昕一听,从傅知行身上下来,晃着傅母大腿:“奶奶,昕昕也要帮忙!” 没成想傅母刮了下她的鼻子,就把她塞到了傅知民那里。 苏昕昕是自来熟,没一会就和他混熟了,被逗得咯咯笑。 晚饭的时候,傅知行突然宣布一件事:“我明天要出去一趟。” 原本被傅母抱着喂粥的苏昕昕,听到这话身子瞬间绷直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傅知行该不会是要去公安局吧? 可怜巴巴地盯着他:“粑粑,你去哪儿?昕昕也想去......” 傅知行扫了她一眼,并不打算告诉她:“你在家呆着。” 苏昕昕见他不让跟着,慌得都没心情吃饭了。 不行!她要拦住他! 她挪了过去,晃着他的胳膊:“粑粑,昕昕也想去嘛!” 要是拦不住,她就跟着傅知行,万一有什么情况,她也好随机应变。 看到小团子这样缠着自己,傅知行心中的疑惑更甚。 她越是不想让自己出门,就越说明她和科研所的事有关,他更得去一趟了。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听话!” 苏昕昕撅着小嘴,委委屈屈的坐了回去。 她一直想着这件事,几乎一晚上都没睡,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二天起来时,被窝空了出来,傅知行已经出门了。 苏昕昕正懊悔着,早知道她就不睡了,竟然让傅知行撂下她跑了! 她心里藏着事,整个人看起来心不在焉的。 傅知民见她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以为是大哥没让她跟着,小团子生气了。 他提议说:“叔叔带你出去玩吧,咱们去凿冰捞鱼!可好玩了!” 苏昕昕第一次听这个词,眼里闪过几丝疑惑:“叔叔,那是什么呀?” 她压下心底的担忧,眼下最重要的是上户口改姓。 就算傅知行查到什么,她也是板上钉钉的傅家人,不是苏敏慧轻易能带走的! 傅知民笑着解释:“就是在冰面上凿个洞捞鱼,咱们晚上说不定能喝上鱼汤!” 苏昕昕轻点了点脑袋:“昕昕要去!” 叔侄俩拿好工具正要出门,傅家二老听说他们要去西大河,当即决定要跟着一块去。 他们好不容易才得了个宝贝孙女,哪舍得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给小团子穿好衣服后,几人拎着工具浩浩荡荡的出了门。 苏昕昕坐在傅知民臂弯里,圆碌碌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三叔,西大河的冰真能走吗?会不会掉下去?” 看她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可爱样,傅知民被她逗笑了。 “冻得结实着呢!等开春了三叔再带你来抓开春鱼,给你炖鱼汤,可香了!” 傅父笑着插嘴:“你三叔尽爱折腾这些玩意,读书要是有这个劲儿就好了!” 苏昕昕看傅母也在笑,朝着她张开双臂:“昕昕要奶奶抱!” 她从傅知民身上挣脱下来,蹦到了傅母怀里。 她只专注眼前事,和傅家人好好培养感情。 傅知民还是上学的年纪,性子比较跳脱,总逗着她玩。 傅父傅母则是全程都护紧了她,生怕刚到手的孙女不见了。 路上还遇到几个邻居,看到她都凑上来:“傅婶,这是谁家孩子?长得真讨喜!” 傅母本想说是傅知行的孩子,可想到他特意叮嘱的话,也就只能敷衍过去了。 苏昕昕知道他们的顾虑,只甜甜的喊人。 在傅家承认她的身份之前,她要在他们面前好好表现。 到了傍晚,傅母将鱼处理好,就要开始做晚饭。 趁着这个空隙,苏昕昕出去转悠了会儿。 刚走到隔壁院门口,就听到里头传来女人说话的声音。 “要我说啊,那丫头指不定是外头哪个破鞋生的野种!” “哎呀!巧芬,你少说两句吧!谁不知道她家儿子多,你说这话不怕她听去!” “我怕她个球?就那个老窝囊废,年轻的时候就被我压得死死的,难道老了还支棱起来了?” ------------ 第十一章:你怎么打我家孩子? 这一听就是李巧芬的声音,听她话里好像提及自己,苏昕昕脚步停住了。 想必是李巧芬在供销社吃了个大闷亏,气不过才在村里散播谣言。 屋里,另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哎呀!巧芬,你少说两句吧!谁不知道她家儿子多,你说这话不怕她听去!” 李巧芬情绪更激动了:“我怕她个球?就那个老窝囊废,年轻的时候就被我压得死死的,难道老了还支棱起来了?” 女人对傅家还是有点顾虑的,忧心忡忡地说:“倒不是我要挑拨离间,你看你这些年把她压得死死的,保不齐这孩子抱回来就是为了气你。” 李巧芬冷笑一声:“一个丫头片子能顶什么用?她陈秀兰未免也太瞧不起我了。” 女人嗤笑一声:“看来是我出的主意把陈秀兰逼急了,她就是见不得你有孙子。” 一说到这个,李巧芬好像被掐住了脖子,声音压低了不少:“你别大声嚷嚷!这事千万不能让我丈夫知道,他会打死我的!” 就在苏昕昕想听听到底是什么主意的时候,李巧芬立马转移了话题。 这倒是让她更好奇了,是什么事即打压了傅母,又不能告诉李巧芬她丈夫的? 可惜李巧芬不再说了,而是一直议论她的出身。 苏昕昕在门口听了好一会儿,听着没什么意思就走了。 她不觉得奇怪,以前在苏敏慧那边时,那些老娘们也没少议论她们。 她正愁没机会让傅家人承认她的身份,李巧芬算是送上门来了。 只是仅凭她的一面之词,想必傅家人也只是上门理论,该议论她的还是会继续议论。 她要等一个机会,等到时机成熟了,再收拾这些人。 苏昕昕跑回家,这会儿傅父傅母和傅知军都在厨房准备晚饭。 傅母一见到她就将她抱到灶头边上,给她从碳灰里扒出一个烤红薯。 “乖宝!外面雪大,你少出去!你爷爷给你烤了红薯,快趁热吃了!” 她把烤红薯的皮掀了,露出红灿灿的果肉,用小勺子扒到碗里,才笑眯眯地送到她手上。 苏昕昕尝了一口,嘴里甜滋滋的,心里早把刚才的事情压了下去。 爷爷奶奶对她可真好,三叔她刚接触不久,但对她好的也是没话说。 只是傅知行这次去了好几天都没回来,刚开始她还能安慰安慰自己。 可到了第三天的时候,苏昕昕心里稳不住了。 要是单单去公安局,一般当天就回来了。 傅知行去了那么多天,想必不是去惠城,就是去科研所了。 她默默地叹了口气,只能祈祷他没查到什么。 傅母见苏昕昕一脸不高兴的模样,想到傅知民早就去上学了,家里也没个人。 怕她在家里闷坏了,就提议让苏昕昕出去转转。 这会儿村里的孩子们可坐不住,也不怕冷,都在外面玩。 苏昕昕也想干点什么事来转移注意力,由着傅母给她里三层外三层的裹好衣服。 裹得严严实实,她才出了门,出门前还听了傅父傅母好一顿唠叨。 她来到村里一块空地,那里有几个孩子正在扔雪球玩。 苏昕昕走近了一看,几个孩子围着一个小女孩笑起来。 小女孩大概4.5岁的样子,额头上流下了一道鲜血,眼里盛满了眼泪。 “我的头好痛呀!你们也太过分了,在雪球里放石头!” 几个男孩根本不理会她的哭诉,反而继续拿雪扔在她身上。 “就扔你了!谁让你有好吃的不给我们!” 苏昕昕眼底浮现一抹不符合年纪的冷意,她看着小女孩头上流下来的血。 要是再不处理伤口,怕是性命都难留了。 只是这几个孩子未免也太欺人太甚,她得想个法子把人震慑住。 苏昕昕的目光落到了地上几颗小石子上,想必是刚才那些人预备裹进雪球里的。 她摸了摸口袋,里头是她从傅知行抽屉搜出来的弹弓,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她不动声色的捡了几颗石子在手心,对准了前面4个小男孩的小腿。 咻咻咻! 小男孩们应声倒地,都捂住小腿大哭大喊起来:“哎哟!谁打我们!” 等他们都看到苏昕昕的时候,都愣住了,像是脸上挂不住似的,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 其中一个长得高高壮壮,满脸通红的孩子叫小虎子,是村里的有名的孩子王。 当着这么多小弟的面被一个女娃揍了,他臊的几步就冲到苏昕昕面前。 “你这哪来的小屁孩!敢打你老子!信不信我连你一块打!” 苏昕昕冷笑一声,也不拿石子,只力道精准的戳到他胸口某个位置。 小虎子一愣,察觉到裤裆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的流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其他几人,见他们都盯着自己的裤裆,脸上瞬间变色。 他用手摸摸,然后递到鼻子前闻了下,居然是尿! 身后传来笑声:“小虎子!你怎么尿裤子了!” 他又气又臊,看着苏昕昕咿呀鬼叫:“你这怪物!我要回去告诉我妈妈!” 说完还听到几个小伙伴在偷笑,他再也绷不住,灰溜溜地捂着屁股逃走了。 见大哥都跑了,其他几个小男孩也颇为顾忌的瞅了眼苏昕昕,也跟着一块跑了。 苏昕昕这才把目光收回,落到了眼前这个女孩身上,见她额头上的血迹都冻住了。 她伸出手,目光沉静:“起来,送你回家。” 女孩看了眼她的手,明明这么小,却有能力让小虎子吃这么大的瘪,顿时有些害怕。 但想到她刚才保护了自己,女孩将手放了上去,被她从雪地里拉了起来。 “谢谢,我叫小静妞,你叫什么呀?怎么从前没见过你?” 小静妞抿了抿唇,观察眼前这个看着小小圆圆的“大姐大”,只觉得她长得真好看。 眼睛大大的,睫毛长长的,可眼神却比大人还可怕。 苏昕昕对她友善地笑了笑:“我叫昕昕,傅知行是我粑粑。” 她这几天一直留意村里的动静,生怕苏敏慧会找过来。 可单单靠她一个人,就算长了十双眼睛都看不过来。 眼前这个小静妞或许能帮上忙,让她多交点朋友。 哪知话音刚落,小静妞的脸刷一下就白了,她难以置信地盯着苏昕昕看了好几眼。 “你,你就是苏昕昕,我听他们提起过你。” 这个反应在苏昕昕的预料之内,关于她的谣言想必都在村里传遍了,只点了点头。 她边走边跟小静妞说话,不过十多分钟的路程,小静妞俨然把她当成大姐了。 这倒是让她哭笑不得。 不过她重生前的年纪确实算成年人。 她一路送到小静妞家门口,一个黝黑干瘦的女人端着一盘水走出来。 看到苏昕昕后,她愣了愣,又看到小静妞额头上的血迹。 她立马拽着小静妞左看右看,又听说苏昕昕是傅家人后,她脸色阴沉下来。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原先听巧芬说,我还不信,你怎么还打我家孩子?” ------------ 第十二章:傅知行,绝不可能是你爹! 没想到才过了两三天,村里人就已经这么看她了,想来李巧芬在背后出了不少力。 周围的邻居看到孩子受伤了,也纷纷围了过来。 看着苏昕昕的眼神带着些许鄙夷,甚至还有人当着她的面议论。 “这就是巧芬说的,那个破鞋的女儿吧?” “应该是,看她那脸跟傅知行长得一模一样,就是心性怎么这么坏,刚来就惹事。” “害!你们就听李巧芬那张破嘴胡说吧,反正我是不信。” 苏昕昕眸色暗了下,并不打算为自己辩解。 小静妞听到这些话后,急忙出来辩解:“才不是的!小虎子他们几个人都欺负我,在雪球里包石头,把我头都打出血了!还是昕昕出来保护我的!” 她看了眼围观的人,急得团团转,扯着苏昕昕的手道:“昕昕,你快说呀!是你帮了我!” 苏昕昕哪里不懂这个道理,从前在苏敏慧家时,那些人就喜欢欺负没爹没娘的。 还不是看准了她背后没靠山,她名头上虽是傅家的人,可他们终究没公开承认过自己的身份。 她要是说了,不就陷入自证陷阱了。 所以她只是轻轻拍了拍小静妞的手,转身就要走。 这时,小静妞不知怎的,突然干呕了一声,静妞妈立刻上来抱住了她。 “哎呀!这是怎么了?” 苏昕昕脚尖一转,又转回来了,目光落到小静妞身上,轻轻皱了皱眉。 周围的人也都凑了上来,看向苏昕昕的眼神更加鄙夷了。 “你还站在这儿做什么?还不快叫陈秀兰过来赔钱!” “就是!你别以为跟傅知行长得像就可以碰瓷!他这么优秀,绝不可能是你爹!” 苏昕昕对别人的议论充耳不闻,只蹙着眉:“她这是脑震荡,得赶紧送医院。” 她以前见过一个老大爷摔倒后也是这个症状,但是那家人却没管。 后来听说老大爷脑出血了,躺在床上动也不能动,所以她印象特别深刻。 话音刚落,人群里笑了起来。 “你这小屁娃懂什么?还真当自己是傅知行的亲生女儿了,说起治病就无师自通了?” “要我看,得找村里的土大夫来看看,听一个瓜娃子胡扯什么!” 苏昕昕根本不听,只看到小静妞的脸色惨白,站都站不稳,情况越来越严重。 她语气严肃,看向静妞妈的眼神带着坚定:“这种症状不能拖,万一脑出血后悔都来不及!” 只恨她现在舆论缠身,这些人不信她的话! 静妞妈看到她小小年纪,身上的气质却与傅知行不谋而合,心里也开始动摇起来。 小静妞在她怀里已经快晕过去了,她脑子一片混乱,顿时拿不定主意。 她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先找村里的土大夫过来瞧瞧。 要是去医院,她们家也没钱,还是土大夫见多识广,说不定会有法子! 正想招呼人去叫大夫,殊不知村里腿脚快的人早就去请了。 一个头发斑白,走路颤颤巍巍的老大夫被人扶着走出人群,手上还提着药箱子。 有人惊呼:“这是李大夫,在村里干了40多年了!” 李大夫顾不上进屋,一看到小静妞,就翻开她的眼白检查了下。 人群也安静下来,都等着老大夫的诊断。 苏昕昕也眯着眼看着他的动作,看他动作自有一套章法,检查的手法也很专业。 大家都摒住了呼吸,没人敢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李大夫突然皱眉:“她这是脑震荡!得赶快送医院检查!” 这话一出,人群直接炸了,目光都落到苏昕昕身上。 “大夫,会不会搞错了?怎么会是脑震荡?” 李大夫刚才跑了一身的汗,听到这话火气顿时涌上心头。 “我是大夫还是你们是大夫?我看几十年的病了难道这点都会诊断错?” 听到这话,大伙都不出声了,看向苏昕昕的眼神也没了刚才的鄙夷,反而多了一丝诧异。 这孩子说的话果然都是对的,难道她真是傅知行的孩子? 要说不是,可这天赋除了傅知行,村里再也没有第二个人了。 苏昕昕才不在意他们的看法,只是默默松了口气。 这么晚了,再不回去傅母就要担心了。 正准备转身回家,袖子突然被静妞妈的手扯住了。 “你叫昕昕是吗!是阿姨错怪你了,改天去你家登门道谢!” 她抬眸,对上了静妞妈焦急的眼神。 听到静妞妈着急送小静妞去医院,可村里的牛车不多,一时间他们也找不到牛车。 苏昕昕只好说:“我家有牛车。”她都帮到这儿了,索性送佛送到西好了。 反正她的谣言一时半会儿也澄清不了,干脆让这些人对她改观。 到时就算苏敏慧过来要人,多一个人支持就多一层助力。 听到苏昕昕这么说,静妞妈对她感激涕零。 她原本听李巧芬那婆娘胡说八道,真以为苏昕昕来路不明是个祸害。 可今天一接触,才知道完全不像这么回事。 这孩子无论是样貌气质,还是品行,都跟她爹傅知行一模一样。 她顾不得向苏昕昕道谢,只拉着她就往傅家走,老大夫也跟了上去。 在路上,李大夫得知是苏昕昕先提出要送医院的,看她的眼神带着赞赏。 “你是傅知行的孩子?你爹小时候也像你这个样子,他可是咱们村最有出息的人!” 苏昕昕只笑了笑,她从没在别人嘴里听到傅知行的名字,原来她爸在外面名声这么响亮。 李大夫看她是个孩子,也没跟她多说,只让傅知行有空去村里的卫生所看看他。 苏昕昕点头答应了。 回到傅家后,傅父傅母见苏昕昕身后跟了一大群人,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 得知事情的缘由后,傅父立马去把牛车赶了出来,还说要送他们去县城。 静妞妈哪好意思腆着脸让他送,要知道她今天差点就误会了傅家的孩子。 这时老大夫说他要去县城买点药物回来,有他在前面赶车,傅父这才放心。 只是苏昕昕今天帮了她,傅家还借了牛车给她,静妞妈心里过意不去。 她只好出言提醒:“你们要小心李巧芬,我也是信了她说的腌臜话,差点误会了你家孩子。” 傅父傅母一头雾水,连忙追问:“她说了什么?” ------------ 第十三章:再敢编排我孙女,我还揍你! 静妞妈瞅了眼牛车上的小静妞,她长话短说,把事情完完整整的说了一遍。 傅家人这才知道李巧芬在外面散播的谣言,顿时气得脸色铁青。 等到那些人走了后,傅母拿了门边的扫帚,二话不说就冲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就听到李巧芬的惨叫声从隔壁院传过来。 傅父跟傅知民抱着苏昕昕跟在后面,刚到她家门口,就看到她跌跌撞撞地从院里跑出来。 “杀人了!杀人了!陈秀兰打我,你们都给我评评理啊!” 她头发凌乱,脸上还有巴掌印子,衣服也被撕扯得不像样。 傅母黑着脸从她院里追出来,冷哼一声:“李巧芬!你听好了,再敢在外面放一个屁,我天天上你家来骂,让你全家在村里抬不起头!” 李巧芬只感觉眼前一阵发黑,脸上火辣辣的疼,脑瓜子也嗡嗡的。 还看见几个熟面孔对着她指指点点。 “让你嘴欠去编排人,现在好了吧!我看秀兰就该把你的舌头绞下来!” “对一个孩子都这么嘴欠,被打不是该的!” 大伙早就看不惯李巧芬平时的作态,仗着女婿是生产队队长,就在村里作威作福。 看到她被人打了,心里只觉得痛快,愣是没人上来拦着。 李巧芬像全身被脱了个精光,被他们看得浑身不自在。 她不过就是说了这个小野种几句,难道她说错了? 傅母见教训得差不多了,才带着他们打道回府。 临走前,傅父还警告李巧芬:“往后再敢编排我傅家的人,就不是挨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李巧芬恨得眼睛都快冒火,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这臭婆娘,年轻的时候仗着生了三个儿子,一直压在她头上。 偏偏三个儿子都极其优秀,她怎么能忍! 好不容易才看到傅知行滚回村里,让她得意了几年。 没成想这臭婆娘又不知道从哪儿捡了个野种,还长得这么标志! 老天真是不长眼,凭什么让她处处都被别人比下去! 等她缓过劲来后,非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她看向傅家的方向,恨得咬牙切齿:“陈秀兰,小野种,你们给我等着!” 自从闹了这么一回,村里人都知道,傅家得了个宝贝孙女,谁也不能欺负! 苏昕昕也没想到,奶奶竟然这么彪悍,直接就把李巧芬揍了一顿。 晚饭的时候,她满眼小星星的看向傅母:“奶奶,你今天好厉害。” 回想今天的场面,傅母其实也有些后怕。 听到静妞妈说李巧芬骂她孙女的时候,她一个没忍住就把人打了。 她有些担忧的看向傅父:“老三要是回来知道她媳妇被我揍了,会不会找咱们麻烦?” 傅父冷哼一声:“他敢来就连他一块揍!谁让他们欺负咱家乖宝!” 说着就捏了捏小团子的脸,笑得一脸慈祥。 苏昕昕再出门的时候,已经有孩子主动跟她打招呼了。 眼前一个七八岁,长得黝黑憨厚的小不点叫石头。 石头拉着她的手,指向一个瘦瘦小小的小女孩:“她叫包子。” 还有一个挂着鼻涕,只比她矮一点的小男孩叫铁蛋。 包子说,他们三个在村里被小虎子孤立了,根本没有孩子愿意跟他们玩。 听说昨天小虎子吃了大瘪,他们立马过来拜苏昕昕为师,要她教自己玩弹弓。 这正好合了苏昕昕的意,她本就想多交点朋友,让他们帮忙在村里打探消息。 万一有陌生人来村里,这些孩子就是她最好的眼线,会第一时间告诉她。 苏昕昕收回思绪,没一会儿就跟他们打好关系。 几个小不点为了不被小虎子欺负,学得无比认真,还堆了几个雪人当靶子。 不一会儿,几个歪七扭八的雪人就堆好了。 包子指着其中一个雪人气鼓鼓地说:“我可是照着小虎子的样子堆的,谁让他抢我的大白兔奶糖!” 苏昕昕扑哧一笑,手把手教他们怎么用弹弓瞄准目标,把石头打出去。 就在几个小不点玩得正开心的时候,一个肥硕的身影鬼鬼祟祟的出现在树丛后面。 石头立马抬起头,瞥清是谁后,神情紧张:“是小虎子!” 其余几人也立刻看过去。 小虎子看到苏昕昕也在,愣了一下,脸上马上浮现出恼意。 他眼睛一转,目光落到几个小雪人上,正抬起脚要踹过去,一枚石子精准的击中他的小腿。 “哎哟!”小虎子扑腾一声就摔在雪地里,滑稽的模样引来旁人哈哈大笑。 他好不容易才把脸上的雪都扒拉干净,就听到苏昕昕的嘲笑声。 “还不走?又想吃石子了?” 小虎子刚想站起来冲她发作,看到她手里的弹弓时,他又怂了,只好指着几个小不点发火。 “你们别以为有她在我就会怕,都给我等着!” 他妈妈说了,苏昕昕就是个小野种,迟早要被撵出村去。 等她一走,他再来收拾这几只臭虫! 他囫囵从雪地里爬起来,瞪了苏昕昕一眼拔腿就跑了。 包子被吓到了,抱着苏昕昕:“他不会去搬救兵了吧?” 苏昕昕只好安慰她:“我在呢!他不敢!” 要是小虎子敢回来,她就再让他尿一回裤裆,让他在村里抬不起头。 听到苏昕昕这么说,他们总算放心了。 小虎子这一露面,倒是让苏昕昕知道了一件事。 原来那天给李巧芬出主意的女人,就是小虎子他妈。 石头说:“就李婶那张嘴,村里根本没人跟她玩,只有胖婶愿意跟她同流合污!” 包子也说:“李婶老是骂她儿媳妇,说她儿媳妇是不会下蛋的鸡!” 这倒是让苏昕昕摸到了点线索,只是她还不太确定,决定再找找其他线索。 铁蛋担心小虎子会回去告状,提议大家不要呆在这儿了。 “胖婶最凶了,跟李巧芬一个样,小虎子还老是跟她告状,说是我们欺负他!” 苏昕昕也觉得有道理,她教训一个孩子是很简单,但要对付大人可就不行了。 于是就拉着他们在村里玩躲猫猫。 轮到苏昕昕的时候,她跑到了村里的牛棚。 这里平时没人来,躲在这儿最安全。 正当她准备钻进牛棚的时候,突然瞥见里头有个熟悉的身影。 还没等她看清楚是谁,一只带着淡淡香气的手将她扯了回来。 “别过去!那可是村里的下放户!” ------------ 第十四章:去傅家登门道歉! 苏昕昕转过头,一个圆脸细眼,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女人已经将她抱了起来。 女人看着牛棚的眼神,好像在看什么脏东西似的,几步就把她抱到了外面。 见苏昕昕的目光还牢牢锁定牛棚里的身影,吴翠神情严肃地提醒她。 “小同志,你家长没告诉你,要离下放户远些吗?” 苏昕昕的思绪被她拉了回来,歪着小脑袋问:“下放户是谁呀?” 她只是觉得那个身影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吴翠撇了撇嘴:“别打听这些有的没的,你靠近他们是会倒霉的知道吗?村里人但凡能喘气的,都知道不往那边去!” 两人交谈了会,苏昕昕才知道,原来这个女人叫吴翠,是城里来的女知青。 在听说她是傅知行的孩子后,吴翠的脸色刷一下就白了。 “你是傅知行的女儿?他什么时候结婚了,我怎么不知道?” 苏昕昕见她反应这么大,为了不给傅知行惹麻烦,她只好搪塞过去。 谁知吴翠一直逮着她问,非要知道她妈妈的名字。 苏昕昕只好敷衍说:“她已经不在了。” 吴翠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好转,不过当她的目光落到苏昕昕身上时,又忽地沉了下来。 她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喃喃道了一句:“原来是这样......” 苏昕昕见这女人奇怪得很,不想跟她多说什么。 现在天色也晚了,她准备跟石头他们打个招呼就回家。 临走的时候,吴翠还从兜里掏出两颗水果糖递给她:“小同志,以后多来知青所找姐姐玩。” 苏昕昕点点头,道了谢转身离去。 她已经在外面玩了一下午,再不回去,傅母就要担心她了。 苏昕昕回到了空地,跟石头他们说了一声,几个萝卜头还恋恋不舍地叮嘱她。 “我们明天还要去找你玩!你说了要教我们玩弹弓的!” 她肚子也饿了,回家的脚步加快了许多。 刚进堂屋,就看到静妞妈和傅母坐在火炕上。 旁边还站了个干瘦黝黑,眼睛透着精明的陌生男人。 苏昕昕心里咯噔一下,虽然她这些日子尽量克制自己,不要去想苏敏慧的事情。 可每当她看到陌生的面孔,她总是会下意识地去担忧:这会不会是苏敏慧叫来的人? 她把脸微微偏开,躲避对方的眼神。 静妞妈没注意到她的异常,笑着说:“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傅母则是扯了扯嘴角,向苏昕昕介绍:“这是你三爷爷。” 苏昕昕松了口气,面带疑惑地看过去,原来这就是李巧芬的丈夫傅建华。 他也是傅父最小的弟弟,跟傅家的关系一向不大好,两家也不怎么往来。 不过苏昕昕还是很有礼貌地喊了声:“三爷爷好。” 傅建华也没多做停留,应了声就沉着脸出去了。 静妞妈说,他们昨天去了县城医院,小静妞因为送医及时捡回了一条命。 医生让孩子在医院多住几天,观察下情况,她是回来收拾衣物的。 正巧在县城看到了傅建华,他认出这是傅父的牛车,非要一块回来。 静妞妈本来不想捎上他的,可傅建华脸皮厚,直接坐上了牛车。 她也只好跟傅建华一块回来了。 苏昕昕知道小静妞没事了,松了口气说:“没事就好。” 静妞妈却从兜里掏出了一小块红糖塞进她手里:“孩子,阿姨谢谢你昨个儿救了我们家静妞,这是我在供销社买的,你别嫌少。以后多来咱们家吃饭,跟静妞一块玩。” 苏昕昕盯着手里带着温热的红糖,心里一阵发酸。 这年代家家户户都勒紧口袋过日子,红糖算是稀罕物了。 小静妞还在医院住着,想必花了不少钱,这红糖恐怕还是他们省吃俭用省下来的。 她把红糖塞了回去:“姨,这我不能收!” 傅母也拦住了静妞妈:“静妞还在医院住着,这红糖拿回去给她补补身子吧!” 可静妞妈十分坚持,非要他们收下不可,几番推脱之下,苏昕昕只好把红糖收了。 静妞妈一想到自己因为李巧芬的腌臜话,差点就误会了孩子,心里就有点惭愧。 不过她也想了个招,就跟傅母说起了悄悄话。 “我知道你对李巧芬还带着气,刚刚回来的路上,我就跟傅建华说,叫他管好自家媳妇。你就等着看,看那李巧芬不给他一顿搓!” 傅母一听,直接乐了:“难怪他方才脸色这么差。” 静妞妈捂着嘴笑:“害!我这不是觉得对不起孩子吗?这也算为她出气了!” 另一边,李巧芬日盼夜盼的丈夫傅建华终于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冷着脸把行李扔在了地上,一声不吭地坐在火炕上抽旱烟。 李巧芬没看出丈夫的异样,迫不及待地把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她哭哭啼啼地拉着傅建华的胳膊:“你一定要给我做主啊!大嫂如今都敢打我了!” 这两天她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生怕别人看到她就提起那天的事情。 心里却把陈秀兰和那个小野种骂了千百回,就等着傅建华回来替她讨回公道。 却不想傅建华听完后,沉着脸质问:“你还有脸说?不是你先去他们家找茬的?” 他刚刚在牛车上,让静妞妈好一顿排揎! 说他管不好自家媳妇,让李巧芬出去胡说八道,编排他大哥的孙女,还让人找上门揍了。 他臊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去大哥家打了声招呼就跑了。 现在刚回来就听到李巧芬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的,火气蹭地一下就冒起来了。 李巧芬怔住了:“你怎么不帮我?你是不是听陈秀兰那个小贱人说什么了?” 傅建华忍无可忍地瞪了她一眼,啐了她一口:“你个蠢娘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一想到自己的打算被这娘们全搅黄了,他火气更盛。 儿子傅耀宗到现在都没找到工作,不比大哥家个个儿子都有出息。 他思来想去,才想着让大哥把他家老二傅知军的工作让给自家儿子。 可偏偏在这时候,李巧芬把大哥一家都惹毛了,他就算脸皮再厚,这下也开不了这个口了。 他越想越气,指着李巧芬的鼻子补了一句:“我怎么娶了你这么个蠢东西?” 李巧芬以为他又要抽自己,条件反射地缩了下脑袋。 “你有这打算怎么不早说?现在才告诉我?那现在怎么办?” 傅建华沉声道:“还能怎么办?我带你去他家登门道歉!” ------------ 第十五章:李巧芬又来找事了! 登门道歉! 这话一出,李巧芬瞪大了眼,猛地摇头:“我不去!死也不去!” 她要是去了,陈秀兰不得再给她来个嘴巴子! 况且让她跟陈秀兰低头,这不比杀了她还难受? 傅建华却冷冷看向她:“你不想去也得去!到底是儿子的工作重要,还是你的脸重要?我警告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别张口闭口就是小野种!” 他心里琢磨着:大哥对自己这个弟弟一向很纵容,但凡求到他头上,就没有不肯的。 趁着两家关系还能挽留,他多说两句好话,兴许大哥就不跟他计较了。 李巧芬还是摇头,抗拒的不得了:“你自己去不就成了。” 这些年她仗着儿子娶了媳妇,又抱了大孙子。 在陈秀兰面前不知道给了她多少臭脸,现在让她给陈秀兰道歉?没门! 傅建华狠狠拍了下桌子,站起来:“事情是你惹出来的,我去做什么?” 见丈夫动怒了,李巧芬身子颤了颤,没料到他会这么坚持。 她哭起来:“陈秀兰那老家伙打我,你不帮我就算了,还让我给她道歉!我就不去!” 傅建华深吸一口气,指着她说:“你别逼我揍你!” 在他的软硬兼施下,李巧芬终于不情不愿地点了头,心里跟吞了苍蝇一样恶心。 她委屈的垂下了脑袋,心里却把苏昕昕恨得牙痒痒。 想到还要赔礼,李巧芬弱弱道:“那咱们提点什么东西过去?” 傅建华把旱烟往桌上一撂,冷哼一声:“送个屁,就算送了大哥也不会收的!” 他抽着烟,脑子里突然想起一件事。 早年嫁到隔壁村的大姑一直守寡没有孩子,他还承诺说要傅耀宗给她养老来着。 毕竟大姑是他爸的姐姐,算是傅家的长辈。 要是大哥实在不肯原谅他,有大姑在,想必也不敢有意见。 想好后,他套了件军大衣就出了门。 “......” 第二天,雪下得越发大,说好要来找苏昕昕的几个小萝卜头都没来。 她坐在火炕上,眼睛却一直盯着门口,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起来。 傅知行这一去就是一个星期,也不知道他查到了什么。 傅母见她一直出神,端来一碗炖雪梨,安慰她:“乖宝!又在想你爹了?还是想出去玩?先把梨汤喝了,奶奶放了三勺糖,可好喝了!” 苏昕昕转过头,掩下内心的不安接过梨汤,看着梨肉被炖得烂糊,还飘着香气。 她小抿了一口,笑的酒窝都出来了:“真好喝!” 看到傅母眉头突然皱了下,她放下梨汤,出声问:“奶奶怎么了?” 傅母朝她笑了笑,按住胸口说:“眼皮突然跳了一下,没事。” 她心里却有种不好的预感,只是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傅父刚喂完牛回来,见苏昕昕跟傅母都在火炕上坐着,走过来。 “知行这次去了这么久,肯定是去科研所了。这孩子也真是,连封信都不寄回来。” 傅母接话说:“他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去一趟,想必是太忙了顾不上给咱们写信。” 苏昕昕听完这话,心里安定了些,原来傅知行去科研所了,那她就放心了。 只要不是去惠城,他也查不出什么来。 顶多就是知道个苏敏慧在科研所上过班的事,到时候她就说不知道。 爷孙俩正说说笑笑,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 傅母以为儿子回来了,急冲冲地跑到门口,看到来人后,脸一下就垮下来。 苏昕昕也伸长了脖子,顺着傅母的目光望过去。 只见李巧芬跟傅建华,簇拥着一个老太太进了屋。 老太太脸上没什么肉,颧骨高高的,穿着件厚棉袄。 苏昕昕被她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往傅父身后躲了躲。 傅母好像很惧怕她,支支吾吾道:“大姐?您怎么来了?” 然后向苏昕昕介绍说:“这是你太爷爷的姐姐傅秋姑,你应该叫太姑婆。” 苏昕昕正想开口叫人,傅秋姑就摆了摆手,把拐杖往旁边一撂,一屁股就坐在火炕上。 “一个丫头片子!过几年就要卖出去了,了解得这么清楚做什么?” 这话一出,李巧芬脸上的神情瞬间就傲然了起来:“那可不是!大嫂还因为她跟我闹脾气呢!” 她原想着今天定然是要丢面子的了,可当她听到傅秋姑也要来时,险些笑出声。 这个大姑姐性格最是刁钻刻薄,陈秀兰以前没少被她磋磨过,往常在她面前只有挨骂的份。 所以傅秋姑一开口,她的自信也跟着回来了。 傅父傅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苏昕昕也撇过头去,谁也没吭声。 苏昕昕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刁钻的老婆子,进门就在找茬。 再看李巧芬和傅建华那副狗仗人势的样子,就知道他们准没好事! 傅父见孙女受了委屈,心疼地把她抱到腿上轻声哄着。 傅秋姑斜瞥了一眼,拿起拐杖就重重敲了过去。 “大成!女人怎么能坐在男人身上?这不是让女人压你一头吗?还不快放下!” 她一声怒喝,傅父怔住了,脸上瞬间铁青。 他感觉到怀里的苏昕昕轻轻颤了颤,非但没有放开她,还捂住了她的小耳朵。 他抬眼看向傅秋姑,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内心翻滚的情绪。 “大姑!我自己的孙女,爱怎么抱怎么抱!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傅秋姑见他这么护着个丫头,面带嫌恶地瞥了苏昕昕一眼,也不跟他绕弯子了。 “我今天来不是要跟你吵架。是前几天听建华念叨,说耀宗找不到工作,他愁得头发都白了,我这当姑婆的看着也心疼!” 她叹了口气,又继续说:“你是当大伯的,现在侄子有难处,你家知军不是在机械厂工作?让他把工作让给耀宗,咱们傅家还是和和睦睦的,多好的事啊!” 傅建华站出来帮腔:“大哥!我知道巧芬说话直了点,得罪了你家孙女,我昨天已经教训过她了。耀宗是你亲侄子,你不会坐视不管吧?” 苏昕昕在心里冷笑一声,要只是说话直了点,李巧芬就不用挨大嘴巴子了。 明明是她在村里四处宣扬,说她是傅家捡回来的小野种。 傅建华却把这事一句带过,还请来太姑婆这尊大佛要她二叔的工作。 真不要脸! 苏昕昕压下心里的怒气,抬起小脸看向傅秋姑,奶声奶气地问。 “太姑婆,小野种是什么意思呀?三奶奶在村里逢人就说昕昕是小野种,昕昕听不懂。” ------------ 第十六章:要是不给工作,就要闹到机械厂 苏昕昕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连地上掉根针的声音都能听到。 她这个太姑婆口口声声要家庭和睦,却决口不提李巧芬干过的缺德事。 屁股都歪到天边去了。 她偏要把这层遮羞布扯下来,看他们还怎么演下去。 她歪着个小脑袋盯着李巧芬,就等着她接下来怎么说。 李巧芬脸色瞬间就白了,她本来就不想道歉,还想着糊弄过去的。 没想到这个小野种直接把话点出来了,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她脱口而出:“你这小短命鬼胡说八道什么?我啥时候说过这话?” 一边的傅建华根本来不及捂住她的嘴,只好把李巧芬拉到身后,出来打圆场。 “大哥!巧芬早就后悔了,我已经教训过她,今天就是来给你们赔礼道歉的!” 最难堪的莫过于傅秋姑了。 她原本就没把这事当回事,不过是个丫头片子,难道要长辈向她低头认错? 所以她从头到尾都没提过,现在让苏昕昕当众拆台,她老脸险些挂不住。 她眉头拧巴了几下,对着苏昕昕呵斥:“巧芬是你的长辈,这就是你跟长辈说话的态度?!” 苏昕昕不仅没有害怕,还一本正经地问她:“太姑婆,长辈就能随便骂小孩吗?” 傅家二老听到那句短命鬼本就生气,现在又看到傅秋姑对孙女大呼小叫的,更是忍无可忍。 傅父倏地站起身,声音透着风雨欲来的气息:“我看在我爹的面子才叫您一声大姑,不是让您来我家摆祖宗谱的!别说是李巧芬骂我孙女,她就是动我孙女一根头发,我也决不答应!” 傅母也收起了个人素质,冷哼一声:“前头编排我孙女的事还没完呢!现在又惦记上知军的工作了?就耀宗那个好吃懒做的德行,到哪儿不是让人撵出来的命?” 李巧芬急得想把陈秀兰那张嘴缝上:“陈秀兰!你说我就说我,别扯我儿子!” 傅母只轻飘飘地斜瞥了她一眼,声音带着十成十的讥讽。 “准你说我孙女,不准我说你儿子?况且我有说错吗?前些年老傅好不容易把他塞进供销社,他倒好,天天带狐朋狗友来胡吃海喝,三天就让人撵出来了,这账还是老傅结的!” 苏昕昕趴在傅父怀里,闻言看了傅母一眼,眼里都是小星星。 她没想到奶奶这么厉害,直接把李巧芬的老底都给掀了。 忽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她望向门口,只模糊的看到一个身影。 那身影只出现一瞬就消失了,她也没去想。 傅秋姑自然是不知道这件事的,面带疑惑问:“什么撵出去?” 李巧芬和傅建华对视一眼,连忙搪塞:“没,没什么!是供销社那群人看不起耀宗是农村来的,处处排挤他,这才干不下去的!” 两口子暗地里捏了一把冷汗,这事万万不能让傅秋姑知道! 要是她知道傅耀宗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之前承诺过的那些黄金首饰跟房子就泡汤了。 毕竟姑婆现在满心满眼想提拔这个干儿子,让她给自己养老送终呢! 傅秋姑见他们吵成这样,她再说什么也没用,只好揪着傅父一通发难。 她痛心疾首道:“大成!巧芬是有错,我代她向你们赔个不是!可你看看建华!你当年去当兵,是建华在家里替你照顾傅母妻儿的!你就这么狠心,连亲弟弟都不管了吗?” 她情绪激动,边说边把桌子锤得梆梆响,像是在提醒傅父,时时刻刻都不要忘记往事。 苏昕昕忍不住将目光投向傅父,只见他僵直了身子,仿佛背负了一份沉重的负担。 他沉默了半晌后,语气动摇:“老三,我知道你为这个家付出了很多......” 傅建华趁热打铁:“大哥,我不求别的!我就耀宗这么一个儿子,你就忍心看着他碌碌无为?算我这个做弟弟得求你了!” 别的不说,傅秋姑这招真是太绝了! 不过区区几句话,就把压力全给到傅父这边,连傅母都不好开口。 苏昕昕暗道不好,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二叔的工作被人抢走,更不想让李巧芬得逞。 她用奶呼呼的小手拽住了傅父的袖子,疑惑地问:“爷爷!你跟昕昕说过,以前寄了好多票票回家的呀!” 话刚落地,傅父身子僵了僵,那些年他人虽不在,可他把所有的津贴都寄回了家。 甚至连傅建华住的祖宅,也是他出钱盖起来的! 他反应过来,恨声道:“傅建华!要不是老子寄钱回家,你们全都得饿死!当时爹娘刚去世,你就把房子拿去了,难道还不够偿还这些债吗?” 这个王八犊子,差点就被他绕进去了! 傅母也愤愤接话:“当时你说咱家贡献没你多,硬是把祖宅要过去了,我刚生下老大还没出月子就被你们赶出去,一家人差点被冻死!” 这话一出,傅秋姑和傅建华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 “大,大哥,我......” 傅建华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当年那事是他做得不体面,说出去都不占理。 他也没想到大哥会突然想起这茬,直接把他的话堵死了。 傅秋姑看着就头疼,但她来都来了,要是这么轻易放弃,她何时才能靠着干儿子过上好日子? 她出来拉偏架:“翻这些陈年旧账做什么?兄弟情分是能用钱买来的吗?” 傅父冷哼一声:“知军是自己考上机械厂的,耀宗要是有本事,就自己去挣个铁饭碗!” 反正那个废物,他是不会再管的! 眼看着傅父态度坚决,就是不肯让出工作,李巧芬急得眼皮子都跳了好几下。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能跟傅建国撕破脸,可今天不让他松口,以后谁再想提这个事就难了! 一番左思右想后,她突然朝着傅母质问:“陈秀兰!你为了个丫头打了我,这事总不是我诬陷你的吧?” 李巧芬阴冷的眼神在她身上一扫,接着说:“难道你们老两口空口白牙的就想把这事糊弄过去?你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闹到机械厂去!找知军的领导说道说道,让他们评评理!” ------------ 第十七章:她爹竟然请了另一个祖宗来镇场? 李巧芬竟敢拿这事来威胁她! 傅母的脸瞬间就白了,她险些没站稳,指头颤抖的指向李巧芬,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万一真让李巧芬闹到机械厂领导那边,儿子的前程就全完了! 李巧芬见她被唬住了,眼里闪过一丝得意,立刻朝傅建华递了个眼色。 傅建华心领神会,上来拦住她:“巧芬!你这说的是什么话?难道大哥大嫂会坐视不管吗?还不快向她道歉!” 他又对着傅母歉声说:“大嫂,你别听她胡说!咱们可是一家人,要互帮互助才能走得长久!这个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眼看着他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傅母被气得直哆嗦,牙都快咬碎了:“你,你们......” 傅秋姑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就站起来把傅母往火炕上一拉,声音柔和了许多。 “哎呀!都别闹了,秀兰,巧芬也是心直口快,你别跟她计较!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好歹也是你们的长辈,就帮你们评评理!” 她故意停顿了下,继续说:“我看你们就各退一步吧!巧芬,你别气你嫂子了!秀兰,你把知军的工作让给耀宗,算是给巧芬赔罪了,这样总公平了吧?” 傅秋姑此时洋洋得意,没想到今天这事啊,竟然成了! 等傅耀宗进了机械厂,她就搬到家属院去,再也不用跟家里那个老不死的婆婆挤在一块了。 一想到这儿,她的嘴角就忍不住扯了扯。 李巧芬也是志得意满,意味深长的撇了眼傅建华,就坐下劝傅母。 “刚才是我口不择言了,我该打!咱们以后还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 一边的傅建华也摆足了低姿态,看傅父黑着个脸,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哥,你放心,等耀宗去了机械厂,他那个单位房你想去就去,就跟自己家一样!” 一时间,屋里除了傅父傅母,其他人心情都很不错,甚至都想好要去家属院摆酒了。 “呵。” 在这个时候,一道冷哼声传来。 李巧芬看去,原是苏昕昕这个小野种,她生得唇红齿白,一双水灵灵的鹿眼看起来纯洁无辜。 单看这个模样,就知道以后是个勾引男人的好苗子。 她心里生出几分不屑,转头又安慰自己:傅知军没了工作,陈秀兰说不定会把这小野种卖了。 这么一想,她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苏昕昕将李巧芬的得意尽收眼底,她往傅母身边凑了凑,想给她安慰。 她一直没说话,就是想看看他们从山巅跌到谷底是什么反应。 当听到李巧芬狂妄的说要在家属院摆酒,她实在没忍住笑出声。 “奶奶,三奶奶说昕昕是没人要的小野种,你才生气打人的,对不对?” 一句话,屋里的空气仿佛都凝结了。 李巧芬的笑容僵在脸上,刚才的得意瞬间就换成了慌张。 她扫了眼众人,见傅秋姑的脸色一阵青白,傅建华更是傻在原地。 傅母微微一愣,随即眼中露出恍然之色,腰板瞬间就挺直了。 对啊! 她是为了保护孙女,才出手打了李巧芬,占着理呢! 就算闹到了领导面前,她自有她的说法,怎么这群人说的好像是她先闹事一样? 她腾地从炕上站起来,咬着牙道:“李巧芬!你敢去找领导,那你敢告诉他,我为什么揍你吗?就算我儿丢了工作,你以为耀宗就能进机械厂?” 傅父也忍无可忍:“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们几个连脸都不要了!” 李巧芬被她吼得连连后退,直到撞到墙才停下。 她怎么忘了,陈秀兰是为了护着小野种才跟她动的手! 要是真闹到领导面前,说不定她还会被人戳脊梁骨。 李巧芬立刻狡辩:“我,我什么都没做,你休想冤枉我......” 她急忙拽着傅建华,想让他出来说句话,可傅建华眼神闪避,只把头偏到一边。 李巧芬还有功夫狡辩,傅秋姑早就被气得胸口发痛了。 她刚刚还畅想着要搬去家属院,转眼就看到李巧芬的底都被人掀了。 那个没用的东西! 她恼怒地瞪向李巧芬,见她还是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 傅秋姑稳了稳心神,冲着苏昕昕呵斥道:“你这死丫头!大人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还不快出去,一点家教都没有吗!” 傅父第一个跳出来制止:“大姑!” 傅母也把苏昕昕护在身后,冷着一张脸:“倚老卖老的东西,有什么资格说我孙女?” 她这句话说的极重,把傅秋姑的脸皮彻底撕了下来。 苏昕昕心头一暖,她担心苏敏慧会追来,这些时日都刻意讨好傅母。 可傅母如今这么护着她,她的心突然安定了不少。 就算苏敏慧真的要把她带走,傅母也会像现在这样保护她吧? 傅秋姑脸上血色尽失,愣了一瞬后,直接跌坐在地上,拍着手大哭大闹。 “哎呀!反了,都反了!你们不敬长辈,是要逼死我这把老骨头啊!” 她一边嚎哭,一边锤着自己的胸口,声音也引来了不少邻居,都围在窗台上看热闹。 嚎得喉咙都哑了,都没人过来拉她,傅秋姑偷偷把眼睛打开一条缝。 只见傅父傅母抱着孩子,臭着脸坐在火炕上,屁股挪都没挪一下。 李巧芬两口子则是把头都偏开了,眼神闪躲,看都不敢看她。 傅秋姑顿时有点尴尬。 要是今天这事黄了,耀宗进不了机械厂,她搬到家属院的念想不就全泡汤了! 她咬了咬牙,嚎得更大声了:“弟啊......你去的这么早,他们都欺负我一个老婆子啊!” 李巧芬看到这么多人都来了,难堪得要命,终于忍不住上去拽她:“姑婆,您先起来......” 就在傅秋姑再次嚷开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冷冽的男人嗓音。 “我傅知行的家,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来指手画脚了?” 苏昕昕几乎是立刻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站着的那个人。 傅知行穿着长款的黑色大衣,脸上还带着冰霜,狭长的狐狸眼中没有一丝温度。 他刚把行李放下,苏昕昕就飞扑过去,搂着他的大腿,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粑粑,你,你去哪里了呀?昕昕每天都在等你回家......” 傅知行的表情有了一丝松动,但很快就恢复正常,压低声音:“身上冷,别离太近。” 他抬头轻轻摸了下苏昕昕毛茸茸的小脑袋,目光却冷冷看向地上撒泼的傅秋姑。 “人来了,您接着闹。”说完,就抱着苏昕昕往旁边站。 傅秋姑这才看到他后面还有一个人,头发花白杵着拐杖......是她年逾90岁的婆婆! ------------ 第十八章:傅知行,这是不是你女儿? 她的哭声戛然而止,愣了两秒后,才慌里慌张地从地上爬起来。 看着婆婆一步步向自己逼近,傅秋姑连连后退,像条被逼到绝路的丧家之犬。 “妈,您,您怎么来了?” 她婆婆王玉珍年纪虽大,但身体一向硬朗,走起路来精气神十足。 走到傅秋姑跟前时,王玉珍就举起手里的拐杖,重重地敲在她的腿上。 她只感觉小腿一阵剧痛,扑通就跪在了地上。 紧接着就听到王玉珍冷若冰霜的声音:“我当你是来走亲戚,原来在这儿充什么长辈。” 傅秋姑疼得脸都扭曲了,向她求饶:“我,我没有......” 这老不死的下手真重! 腿上传来的剧痛让她连辩解的力气都没了,刚才没嚎出来的眼泪,现在一个劲的往下掉。 当着这么多小辈的面被婆婆打,她脸上发烫,耳根子都红了,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太丢脸了! 以后她还有什么颜面整治这些小辈? 收拾完儿媳妇,王玉珍才转向傅家人:“是我没教好儿媳,让你们看笑话了。” 她态度诚恳,又当着大伙的面教训了儿媳,傅家人自然是没什么好说的。 何况这个老太太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这些年把傅秋姑管治得死死的。 有她在,傅秋姑回去怕是要吃大苦头了。 王玉珍浑浊的老眼在屋里转了一圈,目光停在李巧芬和傅建华二人身上。 见他们眼神躲闪,恨不得离她十万八千里,心里顿时明白过来。 她走过去,拐杖重重敲在地面,迫使他们跟自己对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主意,就你们家那个败家子,休想拿我王家的东西!” 李巧芬和傅建华同时打了个哆嗦,恨不得立刻刨个地道逃出去。 这死老太太眼神真毒辣,一下就把他们心里的盘算赤裸裸的撕开了。 明明傅秋姑跟她儿子没个一儿半女,家产早晚都得找人继承。 就算是给了傅耀宗又怎么样,肥水不流外人田! 可看到傅秋姑被她整治得服服帖帖,他们也怂了,一时不敢吭声。 王玉珍冷哼一声,临走前交代傅家人:“傅秋姑下次再来,你们只管把人撵出去!” 说着,就拽着傅秋姑走了,隔大老远都能听到她训斥儿媳妇的声音。 就在这时,李巧芬拽了拽傅建华,两人对视一眼,打算趁机逃跑。 却突然被一个挺拔的身影拦住,她抬头一看,傅知行那双阴冷的眼睛停留在自己身上。 苏昕昕被他抱在怀里,用同样的眼神盯着她跟傅建华。 傅知行上下扫了她一眼:“三婶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自己家的事情都做完了吗?” 李巧芬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嘴角扯了扯:“只是过来坐坐,坐坐......我现在就走......” 傅知行声音阴恻恻的:“我好像听到三婶想去机械厂找我弟领导聊聊?” 李巧芬急忙否认:“没有的事!我哪敢啊!” 苏昕昕出声提醒:“粑粑,三奶奶说要跟我赔礼道歉呢!” 这么好的机会,哪能让李巧芬在她眼皮子底下溜了! 反正这礼她没见到,道歉也没听到,正好让李巧芬把话说明白。 李巧芬自然不肯低头,这里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以后她还怎么在村里立足。 她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傅建华。 傅建华可不想管她这破事,他把头偏开了。 苏昕昕见她迟迟没有动静,只好再次出声:“三奶奶,爷爷说了,做错事就要认。” 大伙说起这几天的流言,纷纷都指着她骂,连个孩子都不放过。 李巧芬被他们一人一句怼得哑口无言。 她气得鼻孔冒烟,活了大半辈子,还没受过这种委屈。 可要是不道歉,傅知行势必不会善罢甘休。 她嘴唇嗫嚅了半天,才艰难的吐出几个字:“对、不、起!” 她闭上了眼睛,周围人嘲弄的眼神让她不敢面对。 傅知行语气平静:“我会跟村长说,三婶为了做好榜样,会在村口开三天检讨大会。” 李巧芬眼睛瞪大了,随即疯狂摇头:“我不去,我死也不去!” 在全村人面前做检讨,那跟直接死了有什么区别? 可傅知行一向说话算话,他说了就一定会去做,到时候自己岂不是要丢大脸了? 她惊恐的眼神在人群中绕了一圈,发现没有一个人出来帮她。 目光落在苏昕昕身上,见她嘴角带着一抹讥讽,李巧芬的肺都要气炸了。 要不是这个小野种多嘴,几次三番坏了她的好事,她怎么会落得这个下场? 这口气她咽不下! 总有一天,她要扒了苏昕昕的皮,让傅知行一家身败名裂! 李巧芬狠狠的剜了苏昕昕一眼,转头就冲出门去。 傅建华见她跑了,立马跟了上去,却被围过来的人群挡住去路。 他回头对着傅知行赔笑说:“知行,咱们都是一家人,没必要闹得这么难看。” 傅知行不为所动:“现在大伙都在,把当年的事情都说清楚,免得三叔再拿以前的事情指责我父亲不孝。” 傅父站出来,看都不看傅建华一眼,把以前寄钱回家,被赶出祖宅的事情跟大伙说了。 大伙听完后,看向傅建华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建华,你也太不厚道了,当初你爹娘在的时候,只是吃了你一口饭。大成给的可是白花花的钱,你也好意思拿这个说事!” “就是啊!还跟我们说你大哥不管父母,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傅建华被他们看得浑身不自在,只想快点找个地方躲起来。 这些年他靠着这个理由从傅家要了不少财物,现在全泡汤了! 大伙一人一句,把他臊得都抬不起头做人。 他拉住傅父的胳膊,还想提当年的事,却被他一把甩开。 傅父冷哼一声:“要不是看在爹娘的份上,那房子我也得要回来!” 傅知行神色淡淡:“明天的检讨大会,三叔也得到场。” 只一句话,就把傅建华吓得脸色惨白。 李巧芬惹的事情,关他傅建华什么事? 正想辩解,就听到有人说:“不是一种人睡不到一个被窝去,你是该去!” 傅建华彻底崩溃了,只在心里把李巧芬骂了个千百遍,跟躲着鬼一样从屋里冲了出去。 平时这三人在村里得罪过不少人,看着他们都灰溜溜的跑了,大伙都觉得罪有应得。 只是最近流言纷纷,都说傅家在外面捡了个孩子回来养。 现在看傅知行抱着个女娃,大伙心里也疑惑起来。 有人忍不住问:“知行!你啥时候结婚了?这是你女儿吗?” ------------ 第十九章:她爹终于认她了! 他们都盯着傅知行,期望着能从他口中听到答案。 傅知行可是大队最有出息的人,就算是离开了科研所,也是数一数二的人才。 他们一直想给傅知行介绍对象,可他却从不理会。 正好听听傅知行怎么说,要真是结婚了,他们也不操那份心了。 苏昕昕也紧张的直抠手心,绷直了身子,仰起头看着他。 眼底写满了浓浓的期盼,还藏着一丝担忧。 傅知行会承认她的身份吗? 傅母想起孩子受的那些窝囊气,还是没忍住站了出来。 “她是我孙女,是我家傅知行的孩子!知行,你说对不对?” 她一个劲的对着傅知行使眼色,想让他快点点头。 可傅知行却眉头紧蹙,没有开口。 傅父看儿子不吭声,赶紧出来解释:“你们看她跟我儿子长得多像,她就是咱们傅家的骨肉!” 说完,老两口用同样期盼的眼神望着儿子。 苏昕昕也抬起头看他,眼里的期盼瞬间换成了失落。 没想到傅知行还是不愿意承认她。 时间仿佛都沉寂了,不知过了多久,就听到傅知行轻嗯了一声。 苏昕昕整个人愣住了,他,他终于承认了? 见傅知行一双狭长的狐狸眼中带着淡淡的冷意,跟从前没有半分区别。 她又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可周围的一切都那么真实,连傅母都忍不住凑上来握住她的手,欣慰道:“这下没人敢说咱们家孙女来路不明了!” 傅父也连连点头:“好好好!往后你就是咱们傅家的小宝贝了!” 苏昕昕揉了揉眼睛,只觉得自己在做梦一样。 过了好久,她才反应过来:傅知行真的认下她了! 大伙都惊住了,没想到这孩子还真是傅知行的孩子! 看着两人相似的眉眼,如出一辙的清冷气质,简直越看越像。 想到这些日子他们还信了李巧芬的鬼话,顿时有点羞愧。 直到他们都散去了,苏昕昕还觉得周围的一切如梦似幻。 可,傅知行为什么会突然对她转变态度呢? 她疑惑地看向傅知行,想在他脸上寻找答案。 难道是没查出什么,对她放松了警惕? 傅父傅母去烧火做饭,堂屋瞬间空了,就剩父女两人坐在火炕上。 苏昕昕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这事顺利得有点诡异。 她试探着开口:“粑粑,你这些天去哪儿了?爷爷奶奶很担心你。” 怎么回来像被夺了舍一样。 傅知行眼神闪烁了下:“科研所。” 苏昕昕更加疑惑,莫非是在科研所没查到什么,所以对她放下了戒心? 可他的眼神中,明明还带着淡淡的疏离。 她低下头,话中带着一丝不确定:“粑粑为什么认下我?是怕昕昕受欺负吗?” 傅知行抬起头,突然反问:“你不想我认你?” 苏昕昕的头都摇成拨浪鼓了:“没,没有!” 她抿着唇,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看向他的眼神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好像生怕他会立马反悔,收回给予她的一切温暖。 傅知行没再说话。 他这次去科研所找他唯一信任的教授打探消息。 得知他身边多了个孩子,他却对这孩子疑心不减。 刘教授说:“知行,你一直对这个孩子抱有戒心,保不齐他们觉得这个法子没用,会换个招数对付你。你不如坦然接受,让他们放松警惕。” 他还说:“苏敏慧肯定是科研所的人,但孩子却是无辜的。你何不跟这孩子培养感情,让她只认你?” 刘教授的话在他耳边经久不散。 这份项目资料事关国家机密,他必须足够谨慎。 要是研发成功了,能救活千千万万人,他不能掉以轻心。 他纵然可以收留这孩子,跟她培养感情。 可苏敏慧要是再次出现,他也不能保证苏昕昕会坚定的选择傅家。 刘教授已经答应帮他调查苏敏慧的身份,在没有结果之前,他会克制自己的感情。 想到苏昕昕刚来傅家时,身上还带着伤,瘦得像只小猫崽。 傅知行在饭桌上,不受控制的给她夹了一块鱼腹。 苏昕昕抬头看了他一眼,笑得眼睛弯弯:“粑粑你也吃!” 傅知行语气淡淡:“瘦得跟只猫似的,别让外人以为我们虐待你。” 他只是觉得这孩子可怜,不想惹人非议。 傅父笑眯眯地给苏昕昕碗里夹了一块肉:“乖宝!多吃点肉,过几天爷爷奶奶带你去找二叔。” 听到他们要去机械厂家属院,傅知行抬起头:“怎么了?” 原是二老不放心,怕李巧芬贼心不死去机械厂闹事,决定去家属院提醒下傅知军。 毕竟他们这个二儿子性格最是老实,别到时候挨欺负了。 苏昕昕没见过二叔,但是能出去玩,她心情还是很好的。 傅父好像想起了什么:“知行!你不是说要找村长开检讨大会?他会听你吗?” 傅知行头都没抬:“早就跟他说好了。” 第二天,村头老槐树下。 天气虽冷,但这年头没啥娱乐活动,一听到有热闹看,大伙都来了。 李巧芬涨红着脸,有种当众被脱光衣服的羞耻感,臊得她几次想捂面逃走。 可村长说了,要是她不来的话,就要扣她的口粮。 她在家里闹了一整晚脾气,想到她女婿可是大队长,就叫女婿去村长那儿求情。 谁知女婿也不帮她,还说这事他也管不了。 李巧芬气得快吐血,但一想到要饿肚子,她还是来了。 傅建华也面如土色,低着头盯着地面,心里却把李巧芬骂得狗血淋头。 要不是这个臭婆娘,他怎么会跟着丢这个人。 人群里有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的,时不时还有一两句嘲笑飘进他们耳朵里。 两口子恨不得立马从这儿消失。 就这样接连三天,李巧芬和傅建华把这辈子能丢的脸都丢尽了! 不只是村里人看他们笑话,就连隔壁村的村民也过来看热闹。 一时间,他们的名声堪比粪坑,谁提起都要往地上啐两口。 这天,雪终于停了。 傅父傅母一刻都等不及,赶着马车带着儿子跟孙女就往县城去了。 在牛车上,苏昕昕见傅知行一直眉头紧蹙,像是在想什么事。 她没像往常一样凑上去,只是抱着布老虎静静坐在一边。 自从村里开了检讨大会,这几天风言风语多了不少。 都说她是傅知行亲口承认的亲生女儿。 可现实却是,从傅知行承认她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好像隔了一层东西。 不管表面再亲密,却始终触碰不到彼此的内心。 她内心的不安更甚,总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牛车摇摇晃晃的到了县城。 就在苏昕昕思绪纷飞的时候,一道尖利又熟悉的女人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我的女儿啊!你怎么在这儿?妈妈终于找到你了!” ------------ 第二十章:那场大火是苏敏慧放的! 难道是苏敏慧找到她了! 苏昕昕的呼吸都停滞了,身上的汗毛立刻竖了起来。 她瞪大了眼睛,缓缓转头往声音的源头那边看。 一个熟悉的身影引入眼帘。 不是她日夜害怕的苏敏慧,而是当时在公安局遇到的那个妇人。 绷紧的身子瞬间就放松下来,她缓缓吐出一口气。 妇人正拉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女人,哭得撕心裂肺:“你怎么突然就不见了,让我一顿好找!” 年轻女人似乎很抗拒她的接触,只挡着脸匆忙离开,可一个小男孩却紧紧搂着她不让走。 “姐姐姐姐!你别走!” 苏昕昕认得这个孩子,他当时也在公安局来着。 不是苏敏慧就行,她松了口气把头转回来。 傅知行眼神黑漆漆地盯着她,淡淡问道:“怎么了?” 苏昕昕压下慌乱,语气怜悯:“粑粑,那个姐姐好可怜。”她指向那个年轻女人。 傅知行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年轻女人被捆了起来,嘴里不停求饶。 “你放过我吧,别把我嫁给一个老男人!妈,我求求你了!” 他把头转回来,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少管别人家的闲事。” 苏昕昕闻言,不再看那对母女,她如今也是自身难保,帮不了别人。 刚才的恐惧似乎还没完全消散,她垂着眼尽量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傅知行看她出神的侧脸,他不是没看到,苏昕昕那一瞬间迸发出的惊恐神情。 那个叫苏敏慧的女人,对她而言当真有这么可怕? 哪怕是一点风吹草动的声音,都会令她如芒在背。 牛车停在了机械厂家属院的门口。 傅知行跳下车,语气平淡:“我去办点事,待会回来跟你们会合。” 说着也不给苏昕昕阻拦的机会,长腿一迈就大步走了。 苏昕昕只好跟着傅父傅母一块进了家属院。 因为傅知民工作表现好,单位给他分了一套30平的小房子。 傅母轻车熟路地抱着苏昕昕上了三楼,傅父提着东西跟在后面。 门开后,苏昕昕见到了这个在机械厂工作的二叔。 他长得高高大大,皮肤黝黑,俨然一副硬汉的模样。 相貌虽与傅知行有三分相似,眉眼之间却给人一股憨厚靠谱的感觉。 得知苏昕昕是傅知行的女儿后,傅知军脸上的惊讶之色几乎都藏不住了。 “爸,妈,这竟然是大哥的孩子?” 傅父傅母带着小团子进了屋,这是一个两居室,家具不多,但整洁明亮。 客厅放了一张小沙发和茶几,墙上还挂着傅知军的照片。 苏昕昕在屋里打量了一圈,才冲着傅知军甜甜地喊了句:“二叔!” 傅知军小心翼翼地接过傅母怀里的小团子,实在没法想象这竟然是大哥的孩子。 他盯着苏昕昕,左逗逗右逗逗,稀罕得不得了。 苏昕昕有私心,支持她的人越多,来日苏敏慧找到她的时候,就多一层保障。 所以她非常配合,把二叔哄得一愣一愣的。 傅父傅母刚坐下,就直奔正题,把最近的事情都跟傅知军说了。 苏昕昕听着他们说话,思绪早就飘到九霄云外去了。 也不知道傅知行去干什么了。 她现在每天都担惊受怕的,跟做贼一样,这种感觉不太好受。 傅知军看着苏昕昕的眉眼,想到她年纪轻轻就没了娘,没忍住叹了口气。 他劝傅父傅母:“爸,妈,有空还是劝劝大哥,别成天闷在家里了。” 说到傅知行,苏昕昕又把思绪拉回来了。 傅母语气惋惜:“怎么劝?要不是当年那场大火,把他的研究成果烧得一干二净,知行能救活多少人!何至于闷在家里,这些年都不肯再提搞科研的事。” 傅父也叹了口气:“当时都说是意外,没查出任何人为的证据,你哥回来后连饭都吃不下......” 傅知行回来后,就变得冷漠寡言,科研所几次来人叫他回去,他都拒绝了。 这是苏昕昕头一次从别人口里听到傅知行的事情,内心早已波澜不止。 大火,资料? 她忽然想起了苏敏慧一次喝醉时说过的话。 “傅知行就是个死心眼!不就是几份破资料吗?烧了就烧了,至于跟我刨根究底?” 当时她没听懂这话的意思,现在想起二叔说的那些话,她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原来那场火不是意外,是苏敏慧放的! 傅知行这些年以为是意外,才没继续追查下去。 苏昕昕满脑子都是大火的事,根本无心听他们说话。 坐了没多久,老两口怕回去晚了路会不好走,就带着苏昕昕出来了。 刚出家属院,远远就看到了傅知行,他默默跳上牛车,一路都没说话。 苏昕昕看他神色没有异样,也没有格外关注自己。 想来是去办别的什么事去了,心里的不安暂时压了下去。 可下一秒,她那颗心又悬了起来,看着旁边闭目养神的傅知行。 他要是知道真相,会不会把对苏敏慧的恨转移到她身上? 自己好不容易才在这个家站稳脚跟,要是说出真相,她一定会被赶出去的。 可要是不说,她也不愿看到傅知行这样颓废下去。 一时间,苏昕昕陷入了两难,好像怎么选都不对。 她晃了晃小脑袋,决定先不去想这个问题。 傅知行黑眸微眯,将苏昕昕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去了趟公安局,拿到从惠城寄过来的信。 上面写着清清楚楚的写着,没有找到苏敏慧的死亡记录。 所以,这个小团子到底瞒了他什么? ...... 另一边,傅秋兰刚回娘家,就看到李巧芬捂着脸呜呜大哭。 一见到她,李巧芬就指着她骂起来:“你还好意思回来啊!看我跟你爹现在连门都不敢出,被人指指点点脸都丢尽了!” 傅秋兰张了张嘴,看她情绪激动,只好劝她:“妈,别哭了,再过两天村里人慢慢就忘了。” 李巧芬恼火地瞪了她一眼:“怎么可能忘了!都怪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连老娘被欺负了都不敢出头,连你弟的脚趾头都比不上!” 傅秋兰面露难色:“妈,我也没办法啊......” 她跟丈夫说了好几次,让他去村长那儿求求情。 张栋伟不仅没答应,还说李巧芬该吃这个教训,所以她也没法子。 李巧芬骂了她老半天,见她都没有要帮自己出气的样子,心里直冒火。 “我当初怎么就给你找了这么个没本事的!你要是不帮我,我还不如死了!” 傅秋兰看着亲妈又哭又闹的,弱弱道:“那你说怎么办?” 李巧芬想到这些天受到的屈辱,又想到陈秀兰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样子。 要是没了那个小野种,陈秀兰不得哭死? 她冷哼一声:“你告诉张栋伟,村里不能收留来历不明的人,把那个野种给我赶出去!” ------------ 第二十一章:跟爸爸去卫生所帮忙! 李巧芬心里想着:陈秀兰应该还没给那个野种上户口,那不就是黑户? 正好借着这个由头把她赶出去。 傅秋兰愣住了:“这,这能行吗?” “怎么不能行!”李巧芬冷冷瞪了她一眼。 她也在家里琢磨了几天,那个野种想上户口的话,正好让张栋伟别给她开证明。 反正她手里还有傅秋兰的把柄,她不怕张栋伟不答应。 到时候小野种被撵走了,看她陈秀兰还怎么嚣张! 傅秋兰拗不过她,只好答应了。 她深深看了眼卧室的方向:“妈,小辉辉这两天睡得还安稳吗?有没有吐奶?我想看看他。” 李巧芬脸色瞬间变了:“他好得很!你没事别往家里来,免得外人议论!” ...... 苏昕昕最近忙得很,不是帮傅母烧火做饭,就是帮傅父喂牛。 家里有什么活,她二话不说就抢来干,谁拦着都不好使。 傅母看到她都头疼得很,又舍不得她干活。 老两口只能偷偷背着她把活干完,生怕被她看到有什么没干的。 苏昕昕这几天都跟包子他们商量好了。 村里有陌生人要第一时间告诉她,因此几个小萝卜头每天都盯着村里的动静。 如今她这儿都算个小情报点了,还结识了好几个小朋友。 傅知行不知道她在外面已经混成了大姐大。 只知道傅家现在好热闹,每天都有孩子来找苏昕昕。 傅知行看她比大人还忙,放下书本:“你消停点。” 苏昕昕愣了下:“是我做得不好吗?” 傅知行语气淡淡:“家里的事有大人操心。” 自从知道傅知行离开科研所的原因,苏昕昕就在刻意的讨好他。 这几天傅知行对她态度温和了很多,可越对她好,她心里就越过不去。 不能告诉他真相,她心里又愧又心虚,只能做做这些小事弥补一下。 苏昕昕突然想起那天李大夫跟她说,有空叫傅知行过去坐坐。 她差点把这事给忘了,正好借这个由头多跟他相处,就缠着傅知行要一起过去。 他也没拒绝,父女俩穿好厚衣服就出去了。 傅知行带着她出了门,走了十多分钟才到村里的卫生所。 说是卫生所,其实就是两间并起来的土砖房,墙上写了卫生所三个字。 有点简陋。 一进门就看到李大夫在炮制药材,看到傅知行跟苏昕昕走进来,他有点意外。 “知行,你怎么来了?” 傅知行语气温和:“李叔。” 苏昕昕也上去打了个招呼,就在卫生所四处看看。 这里面也不大,就摆了一排药柜跟桌椅,药品的数量也不多。 傅知行好像很敬重李叔,见他在忙,还帮忙一起炮制药材。 他本就是药物研究所的,处理这些药材算是信手拈来。 李叔欣慰地看着他,满眼都是赞赏,正要说点什么,就没忍住重重咳了几声。 傅知行抬头:“怎么了?” 李叔勉强笑了笑,接连咳了好几声,喝水缓了缓:“没事,就是年纪大了,身体不如以往了。” 傅知行眉头轻轻蹙起,以他的经验来看,李叔病得不轻。 想来是担心自己走了村民没地方看病,才在这儿苦苦支撑。 寒暄过后,李叔犹豫着开口:“知行,有件事想麻烦你,也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傅知行几乎是他看着长大的,如今屈居在这个小山村,也是可惜。 他如今身体不好,年纪也大了,许多药材他都弄不来,也不好天天上山。 他就跟傅知行商量一下,让他来卫生所帮忙。 傅知行沉默了片刻,才说:“可以。” 李叔没料到他这么轻易就答应了,有点意外:“你真的愿意来帮忙?太好了......” 自从傅知行从科研所出来,不管谁请他,他都不给面子,没想到他会应下这事。 傅知行点头:“我没理由推辞。” 李叔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好!不过看诊的事还是我来干,你帮我炮制药材就成了。” 苏昕昕听到傅知行要在卫生所帮忙,心里五味杂陈。 他明明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却依然心存善意。 这么好的人,怎么不能有个更好的未来? 她过去捏了捏傅知行的手:“粑粑,我也要帮忙!” 李叔看着父女俩相似的容貌,感慨道:“这孩子的性子像极了你,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苏昕昕歪过头问:“粑粑小时候是什么样的呀?” 李树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你爸小时候可厉害了。” 那时他就知道傅知行天赋异禀,迟早要有大造化。 只是后来......哎。 傅知行是不想苏昕昕来的,卫生所的人又多又杂,她一个孩子在这儿也不方便。 苏昕昕向他保证了三遍:“昕昕不会闯祸的。” 见她这么坚持,傅知行只好答应了。 苏昕昕看他答应了,不安的感觉稍微散了些。 虽说傅知行认下了她,可还是对她淡淡的,正好趁这个机会在他面前多露脸。 她得快点把户口上了,免得苏敏慧找过来。 不过她老是这么日夜悬心,也不是个办法。 要是能有个法子,找到苏敏慧的位置就好了。 可转念间,她又头痛起来。 她现在只有三岁,怎么才能打听到苏敏慧在哪儿呢? 傅知行既然决定要留下来,也就开始统计卫生所现存的药物。 他看着空荡荡的药柜,眉头紧蹙。 像是看出傅知行在想什么,李叔出来解释:“你别看就这么点药材,咱们村整个冬天都得靠它了。” 就这么点药材,都是他冒着雪上山采回来的,还有一些是在县城买的。 村里拨下来的款项也不多,他总是精打细算,买最便宜的药,可还是不够用。 傅知行想了一下,这点药肯定是不够消耗的。 大不了他明天就去山上找找,看看有没有可以用的药材。 跟李叔商量好后,傅知行没有多呆,带着苏昕昕回去了。 这事还得跟傅父傅母说一声。 刚进屋,苏昕昕就见到一个陌生男人坐在火炕上跟傅母说话。 她反应极快,立马把脸藏在傅知行怀里,心脏扑通扑通地乱跳。 这个男人该不会是来找她的吧? ------------ 第二十二章:不上户口就送福利院? 傅知行感觉到怀里小团子明显僵住的身子,跟对方打了个招呼。 “大队长,您有什么事?” 原来是生产队队长,苏昕昕把头转过来,紧绷的身体也逐渐放松。 男人约莫30岁左右,穿着一件旧棉袄,眼睛却炯炯有神。 傅母的脸色不太好,几次欲言又止,一边坐着的傅父也低着头没说话。 看到他们这副神情,苏昕昕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只见张栋伟脸上带着几分为难:“傅同志,你坐下咱们慢慢说吧。” 等傅知行抱着苏昕昕坐在了火炕上,张栋伟才嗫嚅着说。 “知行兄弟,实在不是我想给你添堵,你这孩子上户口没有?” 他的目光落在了苏昕昕身上。 苏昕昕一听到户口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抬起头看着傅知行。 她正愁没机会提起上户口的事,正好看看傅家人的态度。 傅知行语气平静:“还没。” 得知孩子没有身份,张栋伟的眉毛都拧在一块了。 他犹豫着开口:“下个月县里有领导来视察,重点查黑户。到时候要是查出你们家收留身份不明的孩子,不单是你们傅家,整个红阳大队都得挨批。 他重重叹了一声,又继续说:“你们尽快把这事办了,否则按规矩,孩子得送去福利院。这是上面的规定,我也没办法。” 他也不是听丈母娘挑唆才瞎编出来的,实在是刚好就遇上了这样的事。 这话一出,苏昕昕不淡定了,心脏砰砰直跳。 要是傅家愿意给她上户口,一切就皆大欢喜,她也不用怕苏敏慧找过来。 可要是不同意...... 到时候她不仅要被送到福利院,苏敏慧还会找到她,那可就糟了。 张栋伟把话带到就走了。 傅母急得团团转:“知行!你明天就上一趟公安局,孩子绝不能被送去福利院!” 傅父也懊恼:“前几天就该上的,也不知道一个月时间够不够!” 他们就知道张栋伟一来准没好事,这事保不定就是李巧芬闹出来的。 要是孙女真去了福利院,他们真怕自己会忍不住把李巧芬的皮扒了! 苏昕昕偷偷瞄向傅知行,见他默默坐着,也不说话,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爷爷奶奶这态度算是同意了,可傅知行却是个不可控的变数。 她的时间只有一个月,不能再拖了! 过了半晌才听到他说:“这事先不管。” 傅母急了:“怎么能不管?万一真把孩子送走咋办!” 傅知行依旧不急不缓:“还有一个月,不急。” 苏昕昕心里忍不住泛酸,她之前的猜测果然都是对的。 傅知行承认她的身份,根本不是真心想接纳她。 在他心里,她从来不是真正的傅家人。 苏昕昕轻轻拽了拽傅知行的衣袖:“粑粑,福利院是什么?有好吃的吗?” 傅知行低头,对上苏昕昕没夹杂任何情绪的眼睛。 刘教授那边还没回信,他还没想得这么长远。 要真给这孩子上了户口,她这辈子就彻底跟傅家绑在一块了。 要是真能培养出感情,倒也没什么,若是没有呢? 他理了理她额头上的碎发,一言不发的进了房间。 晚饭的时候,尽管傅父傅母一直在念叨户口的事,傅知行却始终不肯表明态度。 苏昕昕知道现在提户口的事太突然了,一直闷头吃饭没吭声。 她这几天要好好表现,让傅知行看到她的价值,或许能争取到机会。 傅父傅母见傅知行态度坚决,也就闭了嘴,决定自己想想办法。 听说傅知行要去卫生所帮忙,苏昕昕也要去。 傅母担心她:“那地方人多眼杂,万一被传染个什么病就不好了。” 自从这孩子来到傅家,她就把孩子当成心肝那样疼着,哪舍得她出去。 傅父也劝着说:“乖宝,在家跟爷爷奶奶一起,你爹自己去就成了。” 苏昕昕却很坚持:“昕昕不会给粑粑添麻烦的,昕昕会乖乖。” 可傅母还是不放心,劝了好几句,还说:“是不是乖宝在家里没人陪你玩?你三叔过两天就回来了,还是别去了,在家好好呆着。” 苏昕昕摇了摇头:“昕昕就要跟粑粑在一起。” 她眉眼带笑的看了傅知行一眼,保证自己不会添乱。 傅知行语气淡淡:“要是乱动东西,就不准跟着了。” 苏昕昕点了点头,傅母见孩子坚持要跟着去,也不再拦着了。 她决定连夜给孩子做个小布包,装一兜的大白兔奶糖让孙女背着去卫生所。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傅知行吃了东西准备去卫生所。 苏昕昕拎着自己的小布包从房间里冲出来。 傅知行有点无语,他不想让她跟着才起了个大早,没想到她跟着一块起来了。 他转身去厨房,在锅里舀了一碗粥喂她吃了,还让傅母给她套好衣服。 等傅母把苏昕昕裹成个小团子,才抱着她出了门。 在路上的时候,他再次叮嘱:“别乱跑,也别乱碰药材。” 毕竟是个三岁孩子,虽然碍不到他什么事,万一乱吃了什么药进去就不好了。 苏昕昕点头如捣蒜:“我知道啦!粑粑放心!” 她就知道傅知行想丢下她自己来卫生所,还好她睡得浅,傅知行一起床她就跟着醒了。 父女俩到了卫生所门口,刚进门,苏昕昕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原来是那天在牛棚外遇到的那个女知青吴翠。 她今天好像精心打扮过,头发梳得一根杂毛都看不到,扎着两条麻花辫,穿着崭新的棉袄。 吴翠看过来,见到傅知行时,脸上飘着两朵红云。 李叔正好在整理药材,出来说:“村长知道你要来,特地找了个女同志,两人一块帮忙也能轻松点。” 吴翠点点头,语气温柔:“傅同志,还请你多多照顾了。” 看到傅知行怀里的苏昕昕,她又笑了笑,迎上来把苏昕昕抱了过去。 “这是傅同志的女儿吧?真可爱。” 傅知行看了眼苏昕昕,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苏昕昕忽地被吴翠抱在怀里,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闻着挺舒服的。 直觉告诉她,吴翠好像是看上她爹了? ------------ 第二十三章:上山采药,小团子走丢了! 苏昕昕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转,傅知行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转身就去整理药材。 吴翠见傅知行去干活了,急忙把苏昕昕放在椅子上,害得她险些摔下去。 苏昕昕扶了一把才没摔跤,刚坐稳就看到傅知行拿了个火盆过来。 身上顿时被火盆烘得暖洋洋的。 傅知行叮嘱她:“别乱跑。” 苏昕昕点了点头,他才转身回去忙着配药。 她只安安静静的烤火,免得被他赶回家。 现在还早,卫生所没什么人,只要把药配好等着病人来拿就成了。 傅知行的手几乎没有停过,遇到没有的药材,他还会停下蹙着眉想一会儿。 吴翠见他在忙,不是问他要不要喝水,就是把药打翻了,让傅知行帮忙收拾。 傅知行的脸色也越来越黑,就在吴翠第三次问他要不要喝水的时候。 他直接说:“李叔,有几味药没有了,我去趟山上,孩子劳烦您看着。” 吴翠急忙出声:“李叔,我也去!傅同志一个人采不了那么多药材,我可以帮忙!” 这边傅知行还没说话,苏昕昕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到了他脚下。 她扯了扯傅知行的衣角:“粑粑,我也去!我也能帮忙!” 她心里琢磨着,要是能帮上傅知行的忙,说不定户口这事他就松口了。 吴翠有点不高兴,但还是对她笑了笑:“你一个小萝卜头,就别给你爹添乱了。万一摔着了可不好。” 好不容易才有跟傅知行独处的时间,她可不想被个孩子破坏了。 李叔也说:“你阿姨说得对,你就在这儿呆着,跟爷爷一块烤火!” 苏昕昕见他们都不同意,只撅着嘴盯着傅知行,一直晃他裤腿。 傅知行对她的撒娇行为不为所动,淡淡说:“我自己去。” 说着,拿上工具背了个背篓就出门了。 苏昕昕急忙跟了上去,吴翠眉毛拧了几下,还是跺跺脚跟着一块走了。 傅知行见她们都跟在身后,没再说什么。 他就是觉得耳边聒噪,烦得想躲会儿清净。 看到苏昕昕走得慢,他顿住脚步,把背篓放在地上让苏昕昕坐进去。 然后背着孩子就往山上走,他腿长走得快,吴翠只好跟在后头。 苏昕昕坐在背篓里没觉得多冷,就是傅知行走得太快,都快把她早饭颠出来了。 她咽了下口水,感觉有点恶心。 很快就走到了半山腰,再往前走一段就到树林了。 冬天的大山植物不多,但积雪很薄,依稀能看到枯萎的草丛。 吴翠跟在后面憋了一肚子火,她不就是想跟傅知行二人独处吗? 怎么就这么难! 自己走山路走得气喘吁吁,看到苏昕昕安安静静坐在背篓里,她就冒火。 刚才她没能拦住这孩子,现在只好想办法把这孩子甩开。 她加快脚步,跟傅知行并肩走:“傅同志,你都背了老半天,要不把孩子放下,休息休息?” 傅知行只看了她一眼:“她会摔跤。” 见傅知行不搭理她,吴翠又说:“傅同志,我也是看你太受累了,这上山采药的活本就辛苦,还得带个拖油瓶。” 苏昕昕一听这话,心里直冒火。 她是来帮忙的,又不是来给傅知行添乱的,吴翠这话就差没直接说她是个累赘了。 她垂下小脑袋,奶声奶气地说:“粑粑,我能走!不用粑粑背!” 傅知行却直接拒绝:“背着你更安全。” 苏昕昕却在背篓里闹起来了,大喊说:“粑粑,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见她闹脾气,傅知行只好把背篓放下。 苏昕昕当即就转了两圈,证明自己能走路,傅知行才皱着眉说:“那你别乱跑。” 见她还算老实,傅知行才把目光挪开,四处搜寻周边药材。 时不时还瞟苏昕昕两眼,确认她没乱跑。 苏昕昕也到处翻翻看看,还给傅知行帮忙捡药材。 她既不乱跑,也知道帮忙,傅知行的脸没那么难看了,还教她找什么样的药材。 吴翠在一边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李叔也教过她辨认药材,可她当时想着傅知行的事,完全没认真听。 本想着把孩子从傅知行身上撵下来,能多跟他接触接触。 可父女俩低着头干活,时不时还说上两句话,她却完全插不进嘴,这就有点难受了。 她凑了过来,有意无意地挡在父女俩中间,跟傅知行搭话:“傅同志,这是什么药材?” 傅知行瞥了眼她手上的杂草,语气平淡:“这是草。” 吴翠把杂草丢了,干笑两声:“傅同志,你也教教我吧,我好帮你找找。” 她故意挨着傅知行走,还时不时跟他搭话,试图吸引他的注意力。 傅知行的目光却一直留意身后的小身影,嘴上只应付两句。 回头一看,发现苏昕昕已经落在了很远的地方,他只好停下脚步等等她。 吴翠搭着他的胳膊,不在意地说:“傅同志,咱们先走吧!她自己能跟上!” 傅知行皱了皱眉,把吴翠的手甩开,却发现那个小身影已经消失了。 他再也没管吴翠在背后喊什么,立马追了过去。 苏昕昕见吴翠一直被缠着傅知行,还故意把自己撂开,心里的不满越积越多。 想到吴翠还说她是个小拖油瓶,她担心傅知行也会认为她是个累赘。 她不想跟那个女人走在一块,就故意放慢了脚步。 只要她多采一点药材,傅知行就会看到她的价值,说不准她马上就能改姓傅了。 她边走边找药材,布包快放不下了,就找了个地方把药材堆在那儿。 怕自己迷路还在显眼的位置做了记号,到时可以沿着记号原路返回。 她这两天也想过了,要是想找苏敏慧的位置,光靠她自己恐怕不行。 要是打电话去惠城或是姥姥家的大队查人,对方要是回拨,那她的位置不就暴露了。 可是写信的话也要填寄信地址,所以这两个法子都不行。 除非她能找个很远的地方,给大队打电话,问问苏敏慧的去向。 或许能托人帮她这个忙? 她想着事情,没发现脚下的积雪越来越厚,已经到了树林深处。 现在正值冬天,树木都光秃秃的,好在还有几颗被风雪打下来的野果。 苏昕昕用雪搓了搓果子,吃了一颗补充体力,又捡了不少树皮。 怪就怪她年纪太小,许多埋在地里的药材她刨不出来,还好树皮也能治病...... 另一边,傅知行阴沉着脸,一双狭长的狐狸眼看不出情绪,却迸发出一股瘆人的寒意。 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一片雪白,连地上也找不到半个脚印。 这孩子......到底去了哪里? ------------ 第二十四章:傅知行生气了,小团子不敢顶嘴 吴翠跟着傅知行走了好几圈,腿早就走累了,想把他劝回来。 “傅同志,孩子说不定是自己回去了,要不咱们先回去看看?” 看傅知行不应声,只沉默地往苏昕昕消失的方向走,她心里升起一股怨气。 本想着好好跟傅知行独处,没想到他只顾着找那个丫头,丝毫不理会自己。 “咱们下回还是自己来吧,这孩子太耽误事了,就算要回去也该跟大人打个招呼才对,害得咱们这么担心她。” 一直没说话的傅知行脚步突然顿住了,回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你回去,我自己找。” 说着,他大步迈上山,根本不理会吴翠在背后叫唤,没一会儿就把人甩开了。 甩开吴翠后,他逐渐冷静下来,把目光所及之处都仔细看了一遍,石头后面也会绕过去看看。 可转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孩子的脚印,纵使他再想冷静,脚步却不知不觉地加快许多。 刚刚就不该让她从背篓下来,他当时看苏昕昕还算听话,没想太多就同意了。 就算是吴翠拉着他说话,他也该多看看孩子,把她看住的。 正想着事情,突然看到远处有一根枯枝插在地上,旁边还有块石头。 他步子迈得更大,几步就到了石头这儿,看到地上有一小堆药材。 看来是苏昕昕留下的,背不动了才放在这里。 他又检查了附近的环境,看到树上有个记号,旁边还有几个特别深的动物脚印。 傅知行心里一沉,蹲下仔细辨认脚印的形状,眸中的寒意越来越深。 这座山他很熟悉,偶尔会有猛兽出没,许多地方的路也不好走,一不小心就会摔下去。 要是苏昕昕遇到猛兽,又恰好脚滑摔下去,怕是当场就会没命。 他真不该把孩子带来的。 傅知行起身,立刻沿着有记号的地方去找,心里却把苏昕昕能遇到的事情想了个千百遍。 要是她真的出事,他该怎么跟父母交代? 他既然已经默认她的身份,就应该尽到看管的责任,现在把人弄丢了,是他的失责。 傅知行脚步越来越快,就在他以为找不到的时候,一个奶呼呼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粑粑!你怎么来了?” 苏昕昕惊喜地跑过去,邀功似的把小布包打开给他看:“我捡到好多药材呢!” 她正准备沿着记号回去来着,就看到傅知行出现在视线里,立马跑过来了。 没成想,她没等到傅知行的夸奖,反而被他厉声质问:“苏昕昕!谁让你往山里跑?” 苏昕昕愣住了,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看到他一双狭长的狐狸眼泛红带怒地看着她,她没底气地问:“粑粑,你,你怎么了?” 傅知行尽量克制话里呼之欲出的怒火:“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要是出了事,谁能救她? 看到苏昕昕被他吼得眼圈都红了,也不顶嘴。 傅知行把火气压了下去,脸上还带着愠怒:“下次再敢乱跑,就别再跟着我。” 他把苏昕昕身上沾的尘土跟雪拍掉,抱进背篓里后,用自己的外套把背篓盖了起来。 原路返回的路上他都没再吭声。 苏昕昕知道他生气了,也不敢说话。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还遇到了吴翠,三人一路返回到卫生所。 李叔看他们迟迟没回来,担心得要命,得知孩子在半路上走丢了,心里顿时一惊。 还好孩子没什么事,不然他可没法跟傅家二老交代。 三人把采来的药材倒在桌上。 傅知行采的药材最多,苏昕昕捡的份量也不少,吴翠的只有寥寥几根杂草。 李叔拿起那几根杂草看了看,皱了皱眉:“吴知青,你这采的都是些没用的野草。” 毕竟是村长叫来帮工的知青,他也不好说什么,转头就夸了夸苏昕昕。 “好孩子,这些都是卫生所特别稀缺的药材,你是在哪儿采的?” 苏昕昕被傅知行训了一通,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才说起今天采药的事情。 李叔摸了摸她的头:“下次可别乱跑了,你爸爸会担心的。”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坐回火盆那边烤火,一整天都安安静静。 吴翠又气又臊,她光顾着跟傅知行搭话,哪有心思采药? 没想到自己一个知青,居然被一个孩子比了下去,还被李大夫数落了一通。 又想到今天好不容易跟傅知行独处的机会被苏昕昕破坏了,她更恼火了。 要不是这孩子调皮,到处乱跑,傅知行至于把她撂下自己去找孩子? 她看了眼傅知行,对苏昕昕的不满越来越多。 苏昕昕自然也察觉到了吴翠对她若有若无的敌意,但她没心思跟这女人周旋。 她本想多采点药材,没想到傅知行会这么生气。 要说是担心她,可她最后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 也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傅知行消消气,她无声地叹了口气。 又听到吴翠凑到傅知行旁边说:“傅同志,你教我辨认药材吧!明天咱俩再去一趟山上,这次我一定好好帮忙。” 傅知行撇了她一眼,没接她的话:“让开。” 看他不接话,还嫌自己碍事,吴翠臊得满脸涨红,急忙躲到一边。 好几次上去搭话,傅知行充耳不闻,简直把她当成了透明人。 她气得跳脚,又不敢显露出来,还被李叔使唤去村民家里送药。 “吴知青,我看你没什么事,有个病人摔断腿了不方便过来,你去她家给她换药吧。” 听到李叔的话,吴翠不情不愿地出了门,憋了一肚子火气没地方撒。 ...... 回到家,傅父傅母看父女俩脸色都不好,只当他们是在卫生所累着了。 傅知行扒了几口饭就进了屋,苏昕昕犹豫了半天也跟了进去。 她垂着小脑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粑粑,我知道错了......不是故意让你担心的。” 傅知行背对着她,没说话。 “吴翠阿姨说我是拖油瓶,我只是想帮你做点事......” 傅知行转了过来,语气依旧冰冷:“户口的事,我会想办法。” 苏昕昕愣住了,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上户口的事。 这个问题的答案要么是同意,要么就不同意,只说会想办法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想将她送走吗? ------------ 第二十五章:我的药方,怎么是你成神医了? 苏昕昕内心忐忑不安,偷偷抬眼看了他一下。 本来想问问他,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至少傅知行没再反对,这就已经很好了。 说明他的态度已经松动了,只要她再加把劲,说不定他就答应了。 苏昕昕刚想扑到他怀里撒娇,就听到傅知行冷冽的声音:“下次不准乱跑。” 傅知行想到今天差点把她丢在山上,心里一阵发紧。 既然她叫自己一声爹,他就有责任把人看好。 苏昕昕乖巧地点了点头,扑到他怀里:“粑粑,我知道啦!” 看到他没把自己推开,她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傅知行这座千年冰山,总算是让她化开了一小点。 第二天,傅知行再去采药的时候,没让任何人跟着,转身就往山里去了。 吴翠气得跺脚,连手里的药材都跟泄愤似的拍在药柜上。 她原本以为傅知行只是不带这个孩子,没想到他连自己也一块拒了。 想到这儿,她对苏昕昕的怨气又加了一层。 要不是这孩子昨天乱跑,傅知行怎么会不让她跟着一块去? 这时李叔拎着药箱也出去了,卫生所只有苏昕昕跟吴翠两人。 他临走前还交代吴翠,让她照着方子配药,其余的什么都不要碰。 看着李叔那副不信任自己的样子,吴翠感觉自尊心又被重创了一下。 她心里带着火气,手里的药也不称好重量,就胡乱地塞进药包里。 卫生所的药物本就不多,被她一通乱整很快就见了底。 要是缺了什么,她就抓其他药放进去。 苏昕昕看着她这波神操作,看得直皱眉头。 刚刚她就一直盯着吴翠没说话,是想等李叔回来就让他再检查一遍的。 但吴翠方才抓的这味药,要是加了其他药材,是会产生毒性的,她不能不管。 苏昕昕慢悠悠地走过去,像是随手拿起药方把玩一样,暗示吴翠。 “吴翠阿姨,上面写了个三,是不是重量的意思呀?” 她现在才3岁,要是直接指出吴翠的不对,就会暴露她会认字的秘密。 所以她只能迂回地暗示一下。 吴翠眼神闪烁了下,她当然知道那是重量,多一点少一点又吃不死人,有什么关系? 她抬眼瞥了眼苏昕昕,敷衍道:“小孩子家家懂什么?这里头门道复杂着呢,不是你看个数字就懂的。” 说着就装模作样地取了点药材上称,看都不看苏昕昕一眼。 见她只是随便应付自己,并没有打算把药材拿出来,苏昕昕还不死心,有意无意地提起。 “粑粑跟我说过,有些药药放多了,不仅治不了病,还有可能中毒呢!” 没成想吴翠听了,不仅没把她的话放心上,脸色还瞬间沉了下来。 她一个知青,肯来这个破村子已经算不错了! 要不是看在傅知行的面子上,她才不会来这个小卫生所。 没想到居然被三岁小孩指手画脚起来,一股无名火蹭地就冒上心头。 刚想冲她发作,又想到这是傅知行的孩子,吴翠又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 她嘴角扯了扯,冲苏昕昕柔声道:“放心吧,阿姨知道的。你别听你爹吓唬人,赶紧去一边玩,别耽误阿姨干活。” 说着又转向药柜继续配药,理都不理苏昕昕。 苏昕昕知道自己多说无益,只好闭了嘴,默默坐回了火盆边上。 上一世苏敏慧逼她背资料书的时候,连中医也没落下,所以她也懂一点。 只是这副身子年纪太小了,说什么也不会有人信,还不如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她一边晃着小腿一边观察有没有机会把吴翠配好的药换掉。 没过一会儿,就来了个村民把吴翠叫了出去,说是要她帮忙把病人从家里带过来。 吴翠当即就板着个脸,不情不愿地跟着走了,临走前还叫苏昕昕不要乱跑。 趁着吴翠出去的空挡,她快步跑到药柜那儿,踩着椅子就上去了。 怕被人发现,她速度加快不少,把刚才吴翠多放进去的那味药全部挑出来。 可挑出来后,她又发现一点不对劲。 这副药方是治疗风湿的风湿贴,按照现在的药量恐怕要贴个五六副才有效果。 卫生所的药物存量又不多,怕是再整个两副就没有了。 她想起以前在古医书上看到过一个方子,按照记忆又往里头添了三四味药。 全部弄好后,她才急忙从椅子上下来,坐回自己的位置。 刚好就看到吴翠带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进了门,背后还跟着几个小萝卜头。 苏昕昕立马站起来:“包子,石头,铁蛋?!” 原来他们刚才去傅家找苏昕昕,听说她在卫生所帮忙,就赶紧过来了。 几个小萝卜头围着苏昕昕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吴翠脸上掠过一丝厌烦。 “小萝卜头,这里不是你们玩的地方,你们再找个地方说话吧!” 苏昕昕想到药方已经被她偷偷换好,跟着几个小萝卜头欢欢喜喜的出去了。 原来嘈杂的卫生所瞬间安静下来,吴翠转身去弄药贴。 老太太疼得蜷缩在椅子上,扶着腰哀叹。 她听着就心烦,只把药贴放在火炉上略微烤了烤就拿过去了。 不过半个时辰,老太太舒展了下身子,惊奇地发现腰竟然不痛了,脸色也好转了。 她拉着吴翠的手,情绪激动:“吴知青,老婆子的腰一点都不疼了,你真是神医啊!” 吴翠愣了下,怔怔地看着手中的药贴。 直到老太太走了,她才把药贴翻出来仔细看了看,发现里头竟多了几味药。 这卫生所里没别人,李大夫跟傅知行一大早就出去了,那就只剩下...... 吴翠看着门口的方向,若有所思。 另一边,听说小静妞已经好了,几个小萝卜头过去探望。 原来小静妞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还说妈妈要带她去姥姥家探亲。 苏昕昕正愁怎么打探苏敏慧的位置,想托人帮自己寄信。 她老早就想过了,无论是打电话还是写信,都会暴露她现在的地址。 除非有人能帮忙把信带到外面,再寄出去。 她留了个心眼子,问了问静妞妈的娘家在哪儿。 小静妞回忆了一下,不确定地说:“好像是在广城,离这里好远呢!” 苏昕昕眼睛一亮,广城就在惠城附近,她知道这个地方。 要是能让小静妞把信带到广城再寄出去,就算苏敏慧知道寄信地址,也找不到这儿来。 只是她上哪儿能弄到信封跟邮票呢? 过了几天,李大夫跟傅知行都出去了,卫生所只剩下吴翠一人。 她正低着头整理药材,听到门口有人跟村长赵大山打招呼。 她抬起头,看到赵大山正笑着朝她走来:“吴知青,大喜事啊!前些天刘老太用了你的药方,恰好被她县城医院的亲戚看到了,院长来到我家里,说要见见你呢!” ------------ 第二十六章:不仅抢功,还要威胁小团子? 吴翠迷迷糊糊的就跟着赵大山走了,心里又惊喜又担心。 惊喜的是,像院长这种大人物竟然要面见她。 担心的是,这药方是苏昕昕的手笔,待会院长问起,她要不要说实话? 她的步伐略显仓促,却走得越来越快,很快就见到了这位陈院长。 对方看着约莫40来岁,穿着一件深黑色夹克,气质温文尔雅,一见到吴翠就忍不住赞赏。 “吴同志!总算是见到你了!” 陈院长提起那药方的时候,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止不住的夸赞起来。 说是已经在几个邻县的医院里给病人试过了,效果非常好。 当问起这个药方是不是吴翠自己调配的时候,她的心脏都快从胸腔里跳出去了。 要是承认了,这么大的功劳岂不是都是她的了? 傅知行也会高看她一眼吧? 可要是说实话,苏昕昕年纪还小,怕是也受不起这么大的福分。 犹豫了片刻,吴翠咽了咽口水,绷直了身子:“是,是我看过一本医书,自己研究出来的,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 说完,她紧绷的身子终于松懈下来,像丢掉一个沉重的包袱。 直到从村长家里出来,她还沉浸在喜悦当中,久久不能回神。 她回过头看了眼远处的吉普车,陈院长在车上向她招手告别。 他说会把这事告诉领导,会给她颁发奖励,再争取一个回城名额。 吴翠忍不住内心的激动,一路小跑回了卫生所。 ...... 自从陈院长来了这趟,好几封表扬信从县里送到卫生所。 李大夫知道了这事,对她赞不绝口:“吴同志,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大的成就,之前是我小看你了!” 吴翠看了眼傅知行,笑得很谦虚:“李叔,您过誉了。我就是想帮帮大伙,谈不上什么成就。” 这几天苏昕昕没来卫生所,说是感染了风寒在家休息。 原本还担心这孩子会抢她的功劳,可下一秒她就开始庆幸。 还好苏昕昕只是个三岁孩子,说话没人信,料想她也不敢戳穿自己。 心里的那点愧疚感也被即将回城的喜悦冲散了。 最让她开心的还不止这些,就连一向待人冷漠的傅知行也主动跟她说话了。 虽然只问了药方的成分,可她忍不住畅想起以后的日子。 要是她把傅知行这个女婿带回城,那些人恐怕都要羡慕死她了。 她越想越美,眼睛忍不住地往傅知行那边瞟。 还没等她继续做梦,就看到苏昕昕从门口走进来。 吴翠先是一惊,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姿态从容地往傅知行旁边一坐。 现在她可是领导眼里的大功臣,身上那股得意几乎要掩盖不住。 傅知行眉头紧蹙:“你怎么来了?” 苏昕昕休养了几天,嗓子还是有点哑,高高举起手里的铝饭盒递过去。 “粑粑,奶奶包了饺子。” 她病了的这几天,傅家二老恨不得把她锁在家里,可把她憋坏了。 正好傅母在家里包了饺子,她就借着给傅知行送饺子这个机会出来了。 不过临出门前,他们也是千叮嘱万嘱咐,给她裹了好几层衣服才肯放人。 傅知行见她冻得小脸通红,把火盆往苏昕昕那边挪了挪。 语气依旧淡淡的:“待会就回去。” 苏昕昕想起这些天都是傅知行彻夜守着她,心里一暖。 她甜甜笑了下:“昕昕知道了,粑粑快吃!” 李叔问起她的病情,还给她把了脉,问她有没有乖乖吃药。 苏昕昕想起那股药味就直皱眉头:“药药好苦!” 李叔被逗得眉开眼笑的,打趣她:“你吴翠阿姨要回城了,到时让她给你买糖甜甜嘴。” 她诧异的目光落在了吴翠身上,这才听李叔说起吴翠最近被领导夸奖的事。 吴翠闻言,不失得体地笑了笑:“不过是小事而已,我还舍不得乡亲们呢!” 她看着苏昕昕,眼神中还带着隐晦的警告。 一个小屁孩而已,还坏不了她什么事。 苏昕昕看她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心里也明白了几分。 不过她年纪太小,这份功劳对她来说未必是好事。 毕竟苏敏慧还在找她,她可不敢出这个风头。 她仰起头甜甜一笑:“吴翠阿姨,你可真厉害呀!” 明明是夸赞的话,可落在吴翠身上,总感觉这孩子的语气带着点讥讽之意。 她转过身去,再也不看苏昕昕一眼:“不过是碰巧琢磨的罢了。” 苏昕昕没功夫跟她扯,反正过不了多久,吴翠就要求到她头上了。 她今天特地找机会出来,是要办件大事的。 她没耽搁太久,在卫生所坐了会儿就出来了。 这几天她病着一直在家,趁这个机会她在傅知行抽屉里找到信纸跟信封。 信里没写她的具体身份,只说是苏敏慧的老朋友,想问问她的近况。 把信写好后,她就藏在了布老虎里面一起带出来。 到了小静妞家,苏昕昕把信交给了她,还把布老虎里的大团结递了过去。 “静妞,拜托你了!到了广城,在邮局买个邮票寄过去,地址已经写好了。” 她原本想去县城买的,但她这几天病着,一直没找到机会。 小静妞乖巧地点点头:“放心吧昕昕,我一定帮你寄!” 不过她有点疑惑:“为什么不能告诉大人呀?” 苏昕昕早就想好了理由,压低了声音向她解释。 “这是寄给姥姥的钱,我怕大人会说我,你千万不要说出去!” 小静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好!我最讲义气了,连妈妈也不会说的!” 得到了非常肯定的回复,她还不忘让小静妞把回信带回来。 这次小静妞要在广城待一个月,这个时间足够她收到回信了。 即使苏敏慧接到消息,也会以为信件是从广城寄出去的,说不定还能误导她一下。 办完这件事,苏昕昕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从静妞家出来,她准备绕过卫生所回傅家,免得被傅知行看到,却不想正好遇到了一个人。 原来是吴翠怕她把药方的事情说出去,特地绕路过来堵她。 “小屁孩,你要是识相点,就别出去乱说药方的事。” ------------ 第二十七章:功劳,你滴?黑锅,我滴? 苏昕昕都懵了,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她没当面戳穿吴翠,一来是说了别人也不会信,二来是不想出风头。 现在她竟然蹬鼻子上脸,来威胁自己? 不过她转念一想:那个药方乍一看很有用,实际上也有效果。 不过……要是炮制方式不对,那麻烦可就大了。 吴翠既然想要这个功劳,那她可就不拦着了。 只是,到时候别求到她头上就行。 想到这儿,她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吴翠阿姨,你在说什么呀?那个药方不就是你做的吗?” 她的语气极其自然,好像那药方真的跟她没关系似的。 吴翠原本还想威吓她一下,听到这句话愣了愣。 过了一会儿,她才伸手拍了拍苏昕昕的头顶,语气得意:“算你这丫头识相!” 不过打一巴掌给个枣的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吴翠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等我跟你爹在一块了,到时候我把你当亲闺女那样疼,给你买糖买新衣服。” 苏昕昕乖乖点头,心里却冷笑不止。 别说给她当后妈,吴翠能不能顺利回城都难说。 她现在笑得越得意,将来摔下来的时候哭得就越惨。 不过她可不会同情吴翠,毕竟路是自己选的。 吴翠见苏昕昕没跟她闹,满意地笑了笑,转身就回了知青所。 一进知青所的门,几个知青就围上来对她百般恭维。 “吴翠,可真有你的!听说回城名额都快下来了,真让人羡慕啊!” 吴翠被夸得找不到北,她心里沾沾自喜,嘴上却无比谦虚。 “哪里哪里!他们让我回去,我还不想回呢!” 几个知青一听,打趣她:“哟!是不是舍不得傅知行啊?看来咱们快有喜酒喝了!” 这话可说到了吴翠心坎上了,她脸都红了,身子拧成麻花一样。 “你们别瞎说!我只是在卫生所帮忙而已!” 她嘴上说是这么说,心里却乐开了花。 等过些日子,她跟傅知行在一起了,再想办法把他带回城里去,到时候才是真的风光。 吴翠这边春光满面,可县城医院却乱作一团。 这几天,为了药贴慕名而来的病人越来越多。 医院也都忙疯了,陈院长也不得不留在医院安排人手熬制药材。 眼看着大伙的病情都得到了缓解,可问题却突然接踵而来。 那个药方也不知怎的,竟然让这些病人起了红疹,还发烧了。 陈院长看着医院走廊挤满了人,一个个问他要说法。 “咱们用了药方,身上的皮肤都红肿了,还有好几个人发烧了,你们必须给个交代!” “就是!吴知青呢?让她出来说说啊!” 他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几次想解释都被更大的声音盖过去了。 无奈之下,他只好让医院马上停用药方。 交代完事情,他拿起电话,打给红阳大队。 第二天一早,吴翠来到卫生所炮制药贴。 最近慕名来找她的村民越来越多,她也算个小名人了。 李大夫还是负责看诊,傅知行今天没去采药,难得在卫生所没有出去。 就连苏昕昕也来了,晃着个小短腿坐在椅子上。 她瞅了眼苏昕昕,凑到傅知行身边:“傅同志,我这边忙不过来了,要不你帮帮我?” 傅知行斜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吴翠顿时闹了个没脸,她还想再说什么,就看到门口进来一个村民。 一进来就恭维吴翠:“吴知青,你那个药贴真管用,连县城医院都拿去用了!” 吴翠对这种情况早就司空见惯了。 她连忙摆手,正要说话,又听到村民说:“不过我今早听儿媳妇说,县城医院好像有病人用了你的药方,身上起红疹了,也不知道咋回事!” 吴翠心里一沉,想到村里人用了都还好,连忙否认。 “莫不是吃了别的东西吧?咱们村的人用了也没事啊!” 村民一听,也觉得有道理,当即就要了两贴。 苏昕昕心里冷笑,她早就知道会出问题,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看吴翠那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以后怕是有的她哭了。 她正想着这件事,门口就乌怏怏进来一群人。 李大夫连忙站起来,傅知行也放下了药材。 吴翠看到那个带头的是陈院长,心里顿时有种不详的预感。 “陈院长,您,您怎么来了?” 苏昕昕也看过去,原来这个就是院长。 见他一副焦头烂额的模样,看来是药方出了问题。 她低下头,露出一抹了然于心的神情。 陈院长眉头紧锁,无暇顾及周围人在说什么。 他只跟吴翠说,她的药方现在出了大问题。 很多病人身上不仅起红疹,还高烧不退。 吴翠没想到自己的预感竟然应验了,她顿时慌乱起来。 眼神忍不住往苏昕昕那边瞟,见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吴翠火上心头,但还是强装镇定地跟陈院长解释。 “院长,我的药方绝对没有问题!是不是你们的药材质量不行?” 可陈院长早就把设备都检查了一遍,药材的质量也是上等货。 每一个步骤都由专业人员来完成,只有那个药方有问题。 陈院长的脸色依旧铁青,没有因为吴翠的解释得到缓和,反而更为恼怒。 “吴知青,咱们医院用的都是专业设备,绝不可能出问题!” 吴翠身子一颤,额头上的汗都流下来了,她急忙推诿。 “陈院长!这明明是县医院自己出了纰漏推到我头上!我不服!” 她咬紧牙关,这事绝不能揽到自己身上。 否则别说回城,进去蹲篱笆子都是有可能的。 她暗暗瞪了苏昕昕一眼,这丫头把她害得这么惨,现在竟躲在后头看笑话! 陈院长已经没有耐心了:“吴知青,既然你也没有解决的办法,我们只好去趟公安局了,必须有人为事情负责。” 一听到这话,吴翠彻底慌了。 她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 要是去了公安局,别人该怎么看她?! 她都快恨死苏昕昕了,没想到这孩子给了她这么大一口黑锅。 这本来就不是她炮制的药方,凭什么要让她负责? 想到这儿,吴翠再也忍不住,指向一边的苏昕昕。 “陈院长,我跟你坦白吧,这药方是这个孩子炮制的!” 话音刚落,人群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苏昕昕。 ------------ 第二十八章:小团子又开始瞎编了 傅知行的眼神一沉,看向吴翠的眼底寒冷至冰点。 他的脚像是不受控制,缓慢移到苏昕昕身前,只用高大挺拔的身躯将她牢牢挡在身后。 苏昕昕本想开口承认,可看到他这么护着自己。 她默默垂下了头,像一只可怜的小猫崽缩在他身后。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都表示吴翠疯了,竟然为了脱罪,把过错推到孩子身上。 吴翠想质问苏昕昕,却被傅知行眼中的寒意击退。 她只好朝向人群,辩解的声音都在颤抖:“我,我没骗你们!当时我有事出去了,回来后药方就变了!除了她,还能有谁?” 陈院长见她先是质疑医院,后又推卸责任。 想到当时找到吴翠时,她跟自己说过的话。 他面容阴冷的吼道:“够了,吴知青!是你亲口跟我说,这药方是你研究出来的!” 吴翠被他吼得往后退了一步,当初的得意都变成了深深的绝望。 怎么会这样? 她明明是大家眼里的大功臣,还因此得到了回城的机会。 这些天她每天都被不同的人恭维,她才知道做救世主有多舒服。 可他们现在都在指责她,甚至还要带她去公安局! 吴翠咬着唇,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心理的防线逐渐崩溃了。 她忍着屈辱,压低了声音说:“是,是我想把功劳抢过来,我只是想帮助乡亲!” 说完了这句,她感觉好像整个人都死了一遍。 她不甘地看向苏昕昕,双眼通红:“但那个药方真不是我的!” 话音刚落,卫生所的议论声没了,直接安静下来。 他们看吴翠说的信誓旦旦,好像若有其事,就连陈院长也开始怀疑了。 难道这药方真是这孩子的手笔?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苏昕昕身上,看她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睫毛都跟着一颤一颤的。 这么水灵的萌娃娃,看着只有两三岁,怎么可能是她? 傅知行也回过头,冰冷的眸子落在苏昕昕身上,仿佛在探究什么。 他转了回去,眼神也凌厉几分:“吴知青,你有证据?” 吴翠被他看得心虚,眼神躲闪了下,结结巴巴说:“证,证据?没有......她亲口跟我说,不会指认我的.....” 她一心慌,就不小心把威胁苏昕昕的事情说出来了。 不过她没敢说自己对傅知行有意图,还想把苏昕昕当亲闺女。 苏昕昕看着傅知行高大挺拔的背影,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原来有人护着,是这么幸福的事。 可吴翠连威胁过她的事情都说了,难保傅知行不会对她起疑心。 苏敏慧的追杀已经迫在眉睫,她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尽快拿到户口。 今天这事,未必不是上天给她的机会。 她想好后,拽了拽傅知行的衣摆,脸上带着七分害怕三分懵懂:“粑粑,吴翠阿姨不让我说,药方是昕昕调配的。” 她委屈巴巴地垂下了头:“姥姥腿疼的时候,让昕昕买过药,昕昕才记住的。” 只是短短两句话,就把吴翠对一个三岁孩子威逼利诱,抢她功劳的事都说明白了。 一时间,大伙看向吴翠的眼神更鄙夷起来了。 抢一个孩子的功劳,出了事就把错误推回去,还威胁人家,真是可耻。 吴翠被他们的眼神看得满脸涨红,如同被打入深渊。 她含着泪退了两步,强烈的羞耻感让她无地自容,恨不得立刻钻进土里。 陈院长得知被吴翠欺瞒的真相,嫌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不过他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情需要处理,至于吴翠,他等会再收拾这个冒领功劳的女人。 陈院长看着傅知行的眼神又敬又怕:“傅同志,医院那边都乱成一团了,您有什么好法子吗?” 他知道傅知行是从药物研究所出来的,这事说不定会有办法。 傅知行低下头,只看着紧紧拽着他裤腿的苏昕昕,模样可怜兮兮的。 那药方他也看过,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可要是不给院长一个交代,他会不会为难苏昕昕? 苏昕昕也在琢磨,要怎么说才不会引起怀疑。 既然不能直接说,那就只能暗示他们了。 她的目光在众人身上转了一圈,心里已经有了成算。 苏昕昕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拽了拽傅知行的衣摆,歪着小脑袋。 “昕昕记得姥姥说的话,熬药要用砂锅!” 这话一出,大伙都懵了,难道问题出在锅上? 李大夫兴奋地站出来:“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点?陈院长,你们熬药是用什么器皿?” 陈院长被他问得莫名其妙,不过还是回答了:“刚开始病人不多,医院用的是砂锅。但后来病人越来越多,他们嫌砂锅太小,就改成大铁锅了。” 李大夫闻言,一拍手:“这就对了!有些药材需要特定的器皿熬制,要是弄错了,会产生毒性!应该是药方里的某一味药出了问题,只要换成砂锅就没事了。” 陈院长也恍然大悟,难怪那药方刚开始没问题,后来换了铁锅就出事了。 原来问题出在锅上!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卫生所的病人相安无事,而县城医院的病人却出现了症状。 不过事关人命,陈院长也不敢妄自下定论,半信半疑地想要再确认一遍。 好在卫生所也有铁锅,随即就用铁锅和砂锅分别熬制了药方。 吴翠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从来没这么懊悔过。 要是她早知道是这个原因,也不用当众丢这么大的脸! 可话都说出去了,她再后悔也没用。 她只能把这一切都怪到苏昕昕身上,肯定是她故意不告诉自己,好让自己出丑! 傅知行看着苏昕昕,只觉得她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 一个孩子偶然的话,竟成了破局的关键。 可看她一脸懵懂的模样,他只好把疑惑按下不提。 没过多会儿,两锅熬好的药就摆在众人面前。 李大夫解释说:“这两锅的药材都是用同样的步骤炮制的,绝对没有问题。” 只要分别找人试一试,就知道是不是铁锅的原因。 但问题又来了,大伙知道砂锅熬的药没有问题,毕竟都是用过的。 可这铁锅的药让谁来试?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愿意出来做这个小白鼠。 不是他们胆子小,万一给用死了怎么办? 一时间,场面又陷入僵持。 陈院长也头大得很,他倒是想试,可医院那边出了乱子,要是他病倒就没人抗事了。 就在他们为难之际,傅知行突然站了出来:“我来试。” 苏昕昕猛地抬头看向他,眼底写满了震惊:“粑粑……” 她实在没想到,傅知行会做这个决定。 她不能让他试,万一真出了什么事,让她怎么办? ------------ 第二十九章:小团子的目标又向前进了一步 傅知行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把药贴敷在手上。 他进科研所就是为了老百姓,离开科研所也是。 如今这药出了问题,他应当出来解决。 苏昕昕愣愣地看着他,一颗泪要掉不掉的挂在脸上。 大家都不愿意出来试药,只有傅知行站了出来。 他是为了老百姓,也是为了不让她承担责任。 他就是这么好的人一个人! 可就是这样的好人,却不能有更好的未来,她对苏敏慧的恨意又加深了一层。 傅知行低头看着苏昕昕,一双狭长的狐狸眼依旧带着寒意。 他的手像是不受控制似的,轻轻拂去她的泪水。 这个动作一出来,连他自己也愣了片刻。 另一边,陈院长趁着试药的功夫,腾出手处理吴翠的事。 他面容阴沉地走到吴翠面前:“吴知青,你冒领功劳,我会上报领导,取消你的回城名额,还会在县里通报。” 说着,就让人把吴翠拖到吉普车上,打算一会儿就带她去见领导。 吴翠此时悔得肠子都青了,她哭得肝肠寸断:“院长!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敢了!” 可陈院长看都没看她,这让吴翠更加绝望。 她的功劳,她的回城名额,还有傅知行,全都没了! 周围人的议论声传到她的耳朵里。 从众人恭维到人人唾弃,每一句都在深深刺痛她。 “就这还是城里来的知青呢!抢孩子药方,还倒打一耙,真无耻!” “就是!威胁一个孩子,她也好意思!” 几句话就让她一直引以为傲,身为知青的优越感被当场撕碎。 她恶狠狠地回头瞪了眼苏昕昕,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 吴翠被架上了吉普车,去直面她未知的报应。 这边傅知行的手臂已经起了红疹子,虽只有一两颗,但足够证明之前的结论是对的。 李大夫仔细观察后,出来说:“没错了,就是锅的问题!接下来只要服用解毒的汤药,症状就会消失!” 人群瞬间沸腾了起来。 另一边的傅知行却突然捂着手臂,眉头也紧皱了下。 他撸起袖子,原本只有一两颗红疹的地方,此时迅速红肿起来,手臂一阵酸麻。 刚想把袖子放回去,就被苏昕昕拉住:“粑粑,你的手怎么了?” 他低头,对上苏昕昕焦急的眼,听到她慌忙把李大夫叫来:“李爷爷,你看粑粑的手!” 李大夫赶紧过来重新检查:“不对啊!就算是药物有毒,也不会这么严重......” 傅知行把胳膊抽回来,声音低沉:“我没事,是我碰过其他相克的药材。” 刚才他故意多敷了会儿,就是想确保苏昕昕的结论没有问题,免得有人找麻烦。 只是没想到药性比他想象中的要重,手臂酸麻的感觉越来越烈。 陈院长也露出担忧的神色,但想到问题已经解决,他松了一大口气。 他转向苏昕昕:“小同志,你的药方没问题。这么机灵的小姑娘,以后一定是学医的好苗子。” 他说完又去握傅知行的手:“傅同志,您心怀大义,我自愧不如。改天还请您多来咱们医院指导工作!” 苏昕昕正愁没机会提起上户口的事,听到他的话立马找到了机会。 “院长爷爷,我没户口,不能上学呀!” 陈院长脸色一僵,疑惑地看向傅知行。 傅知行瞥了她一眼:“还没办。” 陈院长沉思了片刻:“傅同志,你们的功劳我会上报领导,到时会给你们嘉奖。这孩子的户口要尽快办好,否则领导知道她是黑户,咱们都不好交代。” 苏昕昕心中一喜,有了院长爷爷这句话,傅知行或许会松口。 毕竟她现在可是大功臣,哪有还是黑户的道理。 这也是傅知行在考虑的问题。 这孩子的来路到现在都没调查清楚,要是让她现在跟傅家绑死。 将来若是出了什么变故,两个人都没有退路。 最为稳妥的办法,就是替她办一份临时监护证明。 既能给这孩子一个身份,也能避免因为黑户的原因被送到福利院。 他跟陈院长说了自己的打算。 陈院长闻言,顿了顿才说:“临时监护证明?我确实能提供,不过有效期只有半年,到时还得重新补上。怎么不直接上户口?” 傅知行语气淡淡:“来不及了。” 陈院长没再多问,回车上拿了纸笔下来,当场盖了公章,才把这份证明交到傅知行手上。 苏昕昕没上到户口,虽然有点失落,但心情很快就平复下来。 至少傅知行没有让她被送到福利院,这就已经很好了。 说明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只要她继续装乖,上户口是迟早的事。 拿到证明文件后,陈院长就带着吴翠走了,这场风波也到此结束。 傅知行回去喝了解毒的汤药,但还是高热不退。 傅母看儿子病成这样,已经去卫生所告了假。 这几日苏昕昕寸步不离地守着他,一刻也不肯走开。 夜里也总是睡不安稳,生怕他烧得太厉害。 看她累成这样还不肯休息,连傅母也劝她去歇歇。 可她就是不肯走,坚持要照顾傅知行痊愈。 傅知行昏睡了几天,意识也逐渐恢复。 他睁开一双漂亮的狐狸眼,看苏昕昕像只小猫似的蜷缩在他身边。 她长长的睫毛下有淡淡乌青,就算是睡梦中也紧蹙着双眉。 圆圆的小爪子拽着他的衣袖,掰都掰不开。 想起这些天,她一直寸步不离地照顾他。 傅知行有一瞬间的动摇,想要把她永远留在身边。 手刚伸出去,想要触碰她的发丝,又立刻收了回来。 苏昕昕立马惊醒,抬头看了他一眼。“粑粑,你醒了?” 傅知行刚想说话,怀里突然一暖。 炙热的泪水滴落在他的手背,几乎要将他灼伤。 “粑粑,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害你病了好多天……” 他看着怀里小团子极度自责的模样,本要将她推开。 手伸到半空,还是放了下来。 余光突然瞥到她嫩白的小手上有几颗小水泡,他皱了皱眉:“怎么弄的?” 苏昕昕连忙将手藏在背后:“熬药的时候不小心烫着了,粑粑别担心,昕昕一点都不疼。” 她嘴上说着没事,疼得倒抽凉气也不肯抱怨一句。 傅知行把她的手拽到眼前,眼神越发灰暗。 帮她擦好药后,他嘱咐:“下次注意点。” 苏昕昕乖巧点头,想到今天小静妞要走了,有些话要叮嘱下她。 现在看傅知行都醒了,她才放下心,转身就去叫了傅母进来。 傅母进来后,递给傅知行一封信。 “知行,前几日刘教授那边寄了信来,你这几日病着我就替你收起来了。” 傅知行接过信封,缓缓拆开信纸,一目十行地扫过去。 他的眼神一沉,眼底浮上一抹阴寒的冷意。 怎么会是这样? ------------ 第三十章:小团子偷听墙角~ 傅母没打扰他,安静地坐在床边。 她面露难色,几次想开口都把话咽了回去。 见傅知行已经把信收起来了,她才忍不住开口。 “知行,你这几天病着,孩子守了你好几天,手烫伤了也不敢喊疼。” 她几次想让孙女出去休息,怕沾染了病气。 但孙女就是不肯走,凡事都是亲力亲为,可把她心疼坏了。 傅母看向床边那个布老虎,语气中满满都是怜惜。 “娘也是于心不忍,她这么乖巧,咱们就不能给她一个安稳的家吗?” 她知道自己极难说服儿子,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虽然临时户口已经下来了,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她这些天憋得难受,生怕那孩子会再次被送走。 见他一直没说话,傅母心里也明白这事急不得,送了信就出去了。 傅母刚出去,傅知行的眸底忽地暗了下来。 他拿起信封,目光落在了上面。 刘教授说,苏敏慧确实在科研所呆过一段时间。 只是时间太短,认识她的人不多。 刘教授只找到一个,还向他打听了苏敏慧的事。 原来那个女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想起苏昕昕每次提到她的时候,脸上掩都掩不住的惊恐。 他终于明白,这孩子为什么会将他视作救命稻草。 那个精妙无比的药方,会是那个疯女人的手笔? 要真是的话,她的疯癫会不会是一种伪装? 苏敏慧又怎么会在孩子面前提起他的名字? 他看了眼炭盆里燃烧的火焰,将信丢了进去。 ...... 趁傅母跟傅知行说话的间隙,苏昕昕听说小静妞要走了,还是出来了一趟。 几个小萝卜头紧紧抱在一起难舍难分。 “昕昕,回来我给你带糖,你一定要等我!” 苏昕昕点了点头,附耳跟小静妞叮嘱了一番。 毕竟她还靠着这封信打探苏敏慧的位置,实在放心不下。 看到小静妞点了头,她才带着几个小萝卜头往回走。 他们好几天没见到苏昕昕,憋了一肚子话要跟她说。 路过李巧芬院门口,听到里头有吵架的声音,他们悄悄停下了脚步。 自从村里开了三天检讨大会,李巧芬就很少出来作妖了。 所以都没探听到什么消息,几个小萝卜把耳朵竖起来听里头的动静。 原来是李巧芬嫌傅秋兰回来得太勤快,对女儿破口大骂。 几个小萝卜觉得没意思,听了会儿就要走。 突然听到傅秋兰说:“妈,我来都来了,让我看一眼小辉辉吧!” 李巧芬立马就慌了:“你想死啊!他是我孙子,我还能害死他吗?” 苏昕昕皱起了眉头,想再听听他们说什么,就听到里头有脚步声。 几个小萝卜头立马躲了起来,等到傅秋兰走后,他们才从石头后面出来。 走到没人的地方,苏昕昕才问了出来:“小辉辉是谁呀?” 包子想了会儿:“好像是李巧芬她孙子。” 但是他们也有点疑惑,看傅秋兰那个样子,好像对这孩子十分上心。 李巧芬的态度也很耐人寻味,生怕女儿回来得太勤快,像是害怕别人发现。 不过他们也没多想,送苏昕昕到了门口,说了几句话就回去了。 苏昕昕刚回到家,就在饭桌上听到傅知行说要去卫生所。 他现在的脸色比前两天要好得多,可还是添了一抹虚弱的苍白。 傅母出声劝道:“知行,再歇几天吧!你才刚好,万一又受了风寒怎么办?” 傅父也不同意,一直在劝。 苏昕昕低着头扒了几口饭,没有说话。 正想着事情,碗里突然被夹了一筷子鸡蛋。 她抬眼,才看到傅知行淡淡瞥过来的狐狸眼。 她心里一暖,奶呼呼地应了声:“谢谢粑粑。” 傅知行很快就将目光挪开,看向傅母:“明天去大队长家,把证明交给他。” 傅母哎了一声:“行!这几天你病得厉害,娘就给忘了。” 她看向苏昕昕,见她吃饭吃得干干净净。 不像别人家的孩子,只要一吃饭就跟打了场仗似的。 她伸手摸了摸苏昕昕的头:“乖宝明天跟奶奶一块去。” 只见苏昕昕乖巧地点了点头,双手正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水。 她觉得可爱,没忍住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大队长接过去看了会儿,脸色沉重。 过了半晌才摇头:“傅叔,要是换做平时,这个证明是没有问题的。” 他透露说:“我听那些人说,最近上面严查,好像是在查敌特……对黑户核查得特别细致。虽说你家孙女是个孩子,可依照规定,是必须要提供正式户口的。” 这话一出,傅家二老犯了难。 “可咱家孙女的身份手续还没准备好,就算是办户口也来不及了。” “是啊,只有一个月时间,我们上哪儿去办手续呢!” 大队长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这事也不是没有办法,孩子上户口必须提供出生证明,或者孩子父母的弃养协议,短时间内你们可能办不下来。” 他顿了顿才说:“既然你们都拿到了临时户口了,只要找个担保人,写个担保书就行了。” 傅父傅母对视一眼,站起来说:“我们来担保!” 苏昕昕看着傅家二老,心里有种妥帖的安全感。 好像自从她来到傅家,爷爷奶奶就一直护着她。 还无条件地信任她,现在出了事,还愿意替她做担保。 这都是上一世她没有得到过的东西,如今都有了。 可大队长却把他们俩按了回去,摇摇头说:“傅叔傅婶!咱们两家也是亲戚,我就不瞒你们了。这担保书可不是谁都能签的,必须得去市区公安局核审过身份,让那边的领导写个担保书,证明孩子的身份没有问题才行。” 他想起傅知行的人脉,安慰说:“傅同志以前在科研所工作过,这点应该没什么问题。” 傅家二老一听,顿时也没了办法。 只能先回去跟儿子商量一下,和大队长说了几句就带着苏昕昕出来了。 苏昕昕被傅母抱着,看着他们担忧的脸色。 心里也犯起了愁:要是傅知行肯给她办个正式户口,这事也不用这么麻烦了。 爷孙三人正乌云满面,迎头就撞上了老仇人李巧芬。 语气带着满满的讥讽:“哟!看来是碰了一鼻子灰,又滚回来了。我看这小野种还是送走的了,省得让你们操这份闲心。” ------------ 第三十一章:小团子跟粑粑一起进城喽~ 傅父傅母就不是个爱惹事的脾气,但听着李巧芬阴阳怪气的话,顿时火上心头。 要不是李巧芬给他们穿小鞋,人家大队长会这么揪着他们家孙女不放? 如今她还搁这儿说风凉话,二老听了立马就炸了。 傅母忍无可忍:“李巧芬!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事就是你在捣鬼!” 傅父也帮腔:“还当你检讨明白了,没成想还是那张破嘴,跟吃了粪似的!” 李巧芬最近躲在家里不敢出来,最怕别人提起检讨大会的事。 现在听傅父说起来,脸上的肉都痒痒的。 “我干什么了让我检讨?你们就是什么好东西吗?亲戚之间发生个口角不是很正常,非要闹到村长那儿,让全村人看傅家的笑话!再说了,大姑婆都快被你们害死了,你们就是这样孝顺长辈的?” 两顶帽子扣下来,傅父傅母不说话了。 他们现在哪有功夫跟李巧芬打嘴仗,给孙女弄担保书才是正事。 老两口没搭理她,这就要走。 李巧芬没拦他们,自顾自地说了一句:“我看你们还把她送走得了,反正迟早都是要嫁人的。一个丫头片子,早嫁晚嫁都是嫁。” 听着她极度讥讽的话,傅母终于忍不住了,把苏昕昕往傅父怀里一放。 她走到李巧芬面前,眼里的火都要冒出来,冷笑了一声,一耳光就甩了过去。 “啪!” “你有闲工夫跟我们扯淡,还不如关心关心你儿子,这都跑娘家去了这么久,别不是不回来了吧!” 说完,她就带着傅父跟苏昕昕扭头走了。 李巧芬捂着火辣辣的脸,呆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她一转身就要追上去,没成想傅家二老的身影早就没了。 她在原地气得直跺脚,只觉得肺都要炸了。 正当李巧芬想着怎么去找他们算账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声讥笑。 “呵!” 她扭头一看,对方扎了两条麻花辫,是村里的知青吴翠。 吴翠走出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没忍住又笑了出来。 李巧芬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地方发,怎么能容忍别人这样取笑她。 “你这贱丫头笑什么呢?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吴翠毫不在意,甚至还在她面前绕了两圈。 “我笑你蠢,成也这张嘴,败也这张嘴。明明都吃了大亏了,嘴巴还是学不干净。” 李巧芬气得发证,突然认出她的身份。 本来要上去怼她,骂人的话瞬间就换成讥笑:“我当是谁?原来是脸皮比城墙厚的吴同志!那几天你这臭丫头被捧得恨不得用鼻子看人,还真当自己是大英雄呢!没想到是抢来的功劳,真是笑死人了。” 她说话专往心窝里怼,吴翠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那天院长把她带到领导面前,她被好一顿训斥不说,连回城的名额都没了。 现在知青所的人不搭理她,连卫生所这种清闲的工作也没了。 村长还让她每天出来扫雪,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她脸上一阵青白:“什么叫抢?那本来就是我的药方,谁让她多手帮我改了?” 她挺了挺腰板,又多了几分底气:“至少我还过过几天好日子,不像你,自从那丫头来了,你都被收拾过几回了?真是记吃不记打!” 听着吴翠的话,李巧芬也琢磨过来了,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会儿。 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既然吴翠都跟她一样,都讨厌那个丫头,她何不跟吴翠合作,把那丫头彻底赶出去? 李巧芬凑到她旁边,压低了声音:“既然咱们都是被她害的,搁这儿内讧倒还不如想想怎么对付她。” 吴翠嫌恶地看了她一眼:“我才不是你这种人。” 李巧芬也不恼,十分有耐心:“我是没文化,只能使使小手段,占点嘴上的便宜。可你不一样,你是知青啊,那丫头到现在还都是个黑户,你想对付她还不是简简单单的事。” 吴翠收起了嫌恶的目光,沉着脸:“什么意思?” 李巧芬见有戏了,声音压得更低,附耳跟她说了几句。 吴翠想起这几天的遭遇,面带犹豫:“举报他们拐卖儿童?他们会信吗?” 李巧芬摆摆手:“怎么不信?我都打听清楚了,傅知行根本不想要这贱丫头,是陈秀兰非要抱回来给他养着的。你写信给那些大领导,他们自然会派人来调查。等那丫头走了,她爹还不是你的了?” 吴翠还是有点犹豫,这些传言她又不是没听过。 想起傅知行对这孩子有些冷淡的态度,细想下未必不是这个原因。 李巧芬心里暗骂蠢货,报仇这种事都不会做,还要她来教,不过她还是耐着性子解释。 “陈秀兰就是嫉妒我有孙子,才特意拐了个孩子回家来气我!人家傅知行是看在他娘的面子上才养着的。到时候我叫我女婿帮你俩拉红线,傅知行就算心里对你还有气,还能不给我女婿一个面子?你担心个屁!” 听到这句话,吴翠眼底的犹豫之色彻底消散了。 一封带着浓浓积怨的匿名举报信,递到了红阳县打拐办公室。 ...... 另一边,等傅知行从卫生所回来,傅母就把白天找大队长的事跟他说了。 他有点意外,但很快就冷静下来。 “我去开介绍信。” 苏昕昕却想着,要是她去市区,正好也能打听打听苏敏慧的事。 她凑到傅知行面前,把自己的小碗推给他:“我要粑粑喂。”” 傅知行没推开她,一小勺一小勺地喂她吃鸡蛋羹。 苏昕昕嘴上挂着一抹讨好的笑,拉着他的胳膊说:“粑粑,我也去好不好?” 傅知行的手顿了顿,本来想拒绝。 但想到要开身份证明,正主不在也不好,也就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算是默认了。 傅母不放心,叮嘱了儿子好几句。 还跟傅父说:“老头子,明天咱俩一块送他们去县城车站。” 吃完饭后,傅父傅母就开始收拾行李。 现在去哪儿都要介绍信,傅知行去找村长了。 苏昕昕看着傅家二老忙前忙后,想起苏敏慧每次带她出门的时候。 苏敏慧总是只顾着自己的东西,还从来没有人帮她收拾过行李。 也不知道苏敏慧到哪儿了? 她这次出门,也不知道会不会遇到苏敏慧。 第二天,傅家二老送父女俩去了县城车站。 苏昕昕刚跟他们挥手告别,就跟着傅知行进了候车厅。 殊不知,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正在向他们悄然接近。 ------------ 第三十二章:小团子装熊孩子像是本色出演 候车厅人头耸动,拿着行李的乘客走来走去。 这地方人员混杂,说不定还有人贩子。 傅知行找了个位置坐下,一只手抱着苏昕昕,另一只则是放在了行李上。 苏昕昕只把头埋进他的肩膀,只露出一双圆噜噜的大眼睛四处观察。 要是苏敏慧来了,说不定就会在车站寻她。 所以她不敢露脸,还一直观察墙上有没有张贴寻人启事。 傅知行感知到她的不安,身子往人少那边倾了倾。 从红阳县到市区,没有直达的大巴车。 要先坐两个小时大巴,中途再转另一趟才能到达市区。 没过多会儿,就听到广播声了。 傅知行一手抱着小团子,一手拎着行李。 看到大巴车停靠后,他从人群里挤了过去。 上了车,他把小团子放到靠窗的位置,顺便把行李放在她脚下。 现在人不是很多,车上很多座位都空着。 苏昕昕一闻到这个沉闷的气味就有些头晕,上了车就把头靠在傅知行肩上。 距离发车的时间还有五分钟,从前门上来一个男人。 他走到傅知行面前,声音沙哑:“同志,麻烦让让。” 原来这个靠窗的座位是他的,傅知行把小团子抱到了自己腿上。 不知怎的,苏昕昕总觉得空气中多了一抹淡淡的血腥气。 傅知行自然也闻到了,他眸光更冷,没有表露出任何异常。 苏昕昕转过头看旁边的男人,见他身上带有一种冷肃感,眉峰如刀,气质沉静但带着一抹锐气。 像是察觉到苏昕昕的目光,男人转过头来,嘴唇有些苍白。 “小同志,这是你爸爸?” 苏昕昕一愣,总觉得他气场好强大,慌忙点头:“嗯!” 男人没再多问,只靠着背椅闭目养神。 他穿着一身黑衣,似乎是带了什么重要东西,他一直紧紧捂着右边口袋,连闭眼也不肯松懈。 傅知行察觉到空气里危险的气息,把苏昕昕抱开了些。 没过多久,车子就要启动了。 两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匆忙上了车,路过他们时,男人突然睁开眼睛。 他看向车窗外,但余光一直紧盯着那两个人。 直到他们坐到了最后一排,他才重新把眼睛闭了起来。 苏昕昕一直在观察他的神色,他脸上血色尽失,似乎在强撑。 一声沉闷的冷哼传来,男人紧蹙着眉头,眼里散发淡淡冷光。 傅知行瞥了他一眼,空气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只见男人痛苦地捂住右腹,压低了声音:“同志,我可以信任你么?” 傅知行看他像是有伤,目光虽冷,但眉眼之间带着一股正气。 他点头:“怎么了?” 男人继续压低声音:“我是第一百三十六团团长陈乃良,正在护送一份秘密文件。刚才上来的两个人是敌特,他们除掉了我的队友,我也中了两枪。” 傅知行神情越发冷冽,苏昕昕也悄悄回头。 她不着痕迹地喵了眼后座,那两人果然投来充满杀气的目光。 那两人一胖一瘦,穿着黑衣戴着帽子,浑身散发着戾气。 她扯了扯傅知行的袖子,低声说:“粑粑,后面那两个叔叔好像在偷看我们。” 傅知行黑眸微眯:“怎么帮你?” 陈乃良把涌上喉头的血又咽了回去:“这份机密文件关系到前线,对国家十分重要。我需要你们帮我送到市区,待会我会引开他们。” 傅知行看了眼怀里的苏昕昕,有些犹豫。 要是换做平时,他必定一秒都不会犹豫。 可要是因为这事,让苏昕昕遇到危险,他又怎么跟父母交代? 苏昕昕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就点了点头,一双漂亮的鹿眼写满了坚定。 陈团长是护送机密文件,帮他就是帮国家,她不能见死不救。 傅知行这才点头,轻嗯了一声。 陈乃良这才继续说:“陵熙路127号济世大药堂,你就说,昨天的药吃了很好,想再开五天。他要是跟你说,只吃两天就好,你就把文件给他……” 就这么几句话,好像就用尽了他全部力气似的。 他颤抖着手,从衣服内衬里掏出了一个信封。 傅知行不露声色的接了过来,只微微点了下头。 陈乃良的脸色越来越白,苏昕昕感觉他撑不到下车的时候了。 再怎么下去,他会因为失血过多死在车上。 她想到傅知行包里有止痛的药物,要是能拿出来就好了。 傅家二老临出发前生怕她路上会生病,把家里的退烧药止痛药全塞进了包里。 陈团长待会要引开敌特,可不能倒在这儿。 她借着趴在傅知行耳边的机会,向他低声说:“粑粑,叔叔好像很难受。我记得包里有止痛药,要不给叔叔吃点吧。” 听到傅知行轻嗯了一声,她才放高了声音,奶呼呼地冲他发脾气。 “粑粑粑粑,我要吃糖,我要吃糖!” 话音刚落,车上的人虽然都看了过来,但都没有起疑心。 傅知行顺势把脚下的行李拿起来,从里面拿了两颗止痛药。 苏昕昕则是面对着傅知行,撅着小嘴瞪着他,只用余光观察后座那两个人的神色。 还好他们没有起疑,傅知行把药给了陈乃良,塞了两颗水果糖给苏昕昕。 药吃下去,陈乃良刚才还痛得扭曲的脸,再次恢复了平静。 苏昕昕没有放下警惕,趴在傅知行肩头摇头晃脑的。 还时不时吵着他要吃的,借这机会盯好后座的两个男人。 汽车快到站时,其中一个较瘦的男人突然起身朝他们走来。 苏昕昕心里一沉,立马抬起了头。 还没等她通知傅知行,男人就走到他们面前。嘴角扯起一抹笑:“同志,能否跟你换个位置?” 傅知行缓缓转头,只斜瞥了他一眼。 苏昕昕却担心直接拒绝会引起对方的怀疑,对方想换座,说不准就是想抢文件。 要是傅知行跟他起冲突,带着她一个孩子根本施展不开拳脚,到时两个人都会有危险。 维今之计,只能想办法糊弄过去。 她在傅知行肩头上大吵大闹起来,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粑粑,我要吃糖糖!” 她这么一哭,男人有些尴尬。 傅知行语气淡淡:“不方便。” 男人见状,只好放弃了换座的想法,又坐回后面去了。 苏昕昕这才松了口气,吃了糖就安静下来了。 过了片刻,汽车终于到站了。 陈乃良声音压得更低:“同志,一切就拜托你了。” 他率先起身,在后门下了车。 傅知行也抱起苏昕昕,拿着行李跟在后面。 那两个男人果然跟着陈乃良走了,他们松了口气。 正打算离开时,却发现其中一个瘦男人突然折返了回来,不动声色地跟在傅知行身后。 父女俩对视一眼,同时嗅到了空气中浓浓的危险气息。 那个男人,竟然开始跟踪他们! ------------ 第三十三章:抱紧爹爹大腿,躲避追杀! 车站里人来人往,男人却始终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像块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苏昕昕立刻反应过来,他们这是兵分两路,一个去追陈乃良,一个跟踪他们父女俩。 想必是怀疑机密文件已经被陈乃良转移到他们身上,这才跟着过来。 现在必须把男人甩掉,否则文件被抢走不说,他们也会有生命危险。 苏昕昕趴在傅知行肩上,压低了声音:“粑粑,那个人在跟着我们。” 傅知行只轻嗯了一声,脚步却不停,带着她穿过人群。 过了片刻,快到车站门口时,他才沉声说:“你,下去。” 苏昕昕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好!” 她从傅知行怀里挣脱下来,像个小炮弹似的朝着面前的人群冲去。 “麻麻!麻麻!我要找麻麻!” 傅知行紧跟其后,父女俩配合默契,一溜烟的功夫就消失在人群里了。 男人加快脚步跟上去,却被路过的旅客频频挡住了视线。 等他再次看到人的时候,只在车站外看到了孩子的身影。 他眉眼中的戾气逐渐加深,内心更确定文件就在父女俩身上。 苏昕昕边跑边往后看,那男人竟在后面穷追不舍! 按照她现在的体力,再跑下去迟早会被抓住。 而且她无法确定男人是否有同伙接应,要是他们两边包抄,她跟傅知行就有危险了。 她眸光渐暗,突然发现一条隐蔽的小巷。 要是能将男人引进去,来个翁中捉鳖,倒是个不错的办法。 可他们要怎么做,才能对付一个训练有素的敌特? 还不等她多想,身子突然腾空,傅知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抓稳。” 男人只看到父女俩消失在巷口,他想也没多想就钻了进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层黑布就从头顶笼罩下来,眼前突然一黑。 他挣扎了几下,好不容易从黑布里钻出来,才发现人早就不见了。 他恶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特娘的!” 还好车站还有接应他的人,他想也没想转身就往车站跑去。 看到人跑了,傅知行这才抱着小团子从旁边一条小巷里出来。 他脸色阴沉的可怕:“车站去不了了。” 那个男人必定会去搬救兵,在车站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机密文件在他外套内衬里沉甸甸的,为了保护文件,也为了小团子不再涉险。 他决定先在这里住一夜,等第二天一早再出发。 傅知行没多做停留,转身就带着小团子去了附近的招待所。 父女俩住了一夜,第二天早早就去了车站。 所幸在车站没有见到可疑的人员,他们很快就上了通往市区的大巴车。 到了车站,又按照陈乃良给的地址找到这家济世大药堂。 此时药堂柜台前只有一个店员,还有几个顾客站在边上。 傅知行特意在门口等了片刻,等人全走光了才进去。 店员看他抱着孩子,礼貌地问:“同志,是您抓药,还是孩子不舒服?” 傅知行语气平静:“昨天的药吃了,想再开五天的。” 店员的脸色突然变了,上下打量了父女俩一眼。 看周围没人,他才压低了声音说:“只吃两天就好了。” 他说完这句话就不动了,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傅知行的动作。 看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个信封,店员立刻用袖口挡着,把信封收下。 直到父女俩都出去了,他才铁青着脸走进内室,拿起了电话。 “主任,来送文件的不是陈团长,是一对陌生父女。男的很高,孩子只有两三岁的样子。” 电话的另一头,张主任双眉拧在一起:“他有没有提起陈团长?” “没有,给了文件就走了。” 张主任揉着眉心,沉声道:“知道了,你派几个人出去,务必把那对父女给我找到。” 听到回复,他才放下了电话,对着手下的人说:“去药堂把文件拿来。” 手下是个年轻小伙,虽然面带担忧,可身上却带着股冷肃的气质。 “主任,陈团长应该是遇到危险了。这么重要的文件,要不是出了意外,是绝不会让别人送来的。” 张主任沉默了许久,拨起了另一个电话。 “再派出一个小队,去红阳县附近搜寻陈团长的下落,另外对陌生人也要严格调查身份。遇到可疑的一律不要放过,特别是无户籍人员,务必要将敌特揪出来!” 另一边,傅知行从药堂出来后,没多做停留,带着小团子去了公安局。 听说孩子娘没了,出生证明也没有,负责的制服人员皱起了眉头。 “同志,没有出生证明的话,咱们没法签这个担保书,您可以去孩子出生的医院,让他们出具一份证明书。” 苏昕昕一听这话瞬间炸毛了。 要是带傅知行去惠城医院,别说会不会遇到苏敏慧。 就算遇不到,她要怎么解释自己还有一个妹妹苏莉莉? 所以她立马接话:“叔叔,我不知道麻麻家在哪里呀!粑粑也不知道……” 尽管她这么说了,制服人员还是没有松口,非要他们提供出生证明。 苏昕昕的小脑壳开始痛了。 不过还好陈院长给她开过一个证明,说不定现在能用上。 她正想开口,傅知行已经把临时监护证明递给了制服人员。 她只好在一边奶声奶气地补充:“叔叔,这是院长爷爷给我开的证明!我不是小坏蛋!” 制服人员看她鼓着小脸,头上的小啾啾也跟着她一晃一晃的,模样实在可爱。 心里莫名一软,可他很快就收敛起神色,声音温和了许多。 “小同志,不是我不帮你们……这确实不符合规定。” 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苏昕昕耷拉着小脑袋。 她扯了扯傅知行的袖子:“粑粑,那我是不是要被送去福利院啦?” 傅知行神色一敛,正要开口争取,门口突然进来一个男人,在制度人员耳边说了几句话。 制服人员看向父女俩的眼神瞬间就变了:“傅同志,实在不好意思,刚才是我唐突了。我们局的张主任要见你们,麻烦跟他去一趟。” ------------ 第三十四章:一定要调查苏敏慧才放心 苏昕昕有点意外,傅知行的反应却在意料之中。 他早就想到,陈乃良背后的人一定会找他们问清楚情况。 男人带着他们来到最高楼层的办公室。 这里十分安静,还有几个人在门口看守,显然是高层领导才有的待遇。 苏昕昕内心忐忑不安,不知道这个张主任找他们什么事。 莫不是苏敏慧寻到这儿来,所以才把她带到办公室盘问? 还没等她多想,男人就敲了敲门,一个洪亮的男声传了出来:“请进。” 一进去,就看到里头坐着一个穿着白衬衣的中年男人,眼睛炯炯有神,带着股锐利的审视。 苏昕昕往傅知行怀里缩了缩,尽量不让自己的脸露出来。 等门关上后,张主任才站起来跟傅知行握手:“傅同志,找你来是我们唐突了,请谅解。” 他示意傅知行坐下,就直接进入主题:“找你们来是想问问情况,你们是不是去药堂送过一份文件?那个文件是你们在哪里得到的?” 张主任语气亲切,可隐隐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威严气势。 原来不是因为苏敏慧,苏昕昕终于放下心来。 傅知行语气平静:“是陈乃良的同志交给我的,他让我把文件送到济世大药堂。” 张主任急忙追问:“你们遇到陈同志了?他当时状态怎么样?旁边还有什么人吗?” 傅知行如实告知:“他身受重伤,队友也牺牲了,当时车上还有两个敌特,他把文件交给我后,就独自将人引开了。” 张主任脸色煞白,站起来:“他受伤了?” 傅知行点头:“中了两枪,就在右腹的位置,我给他吃了止痛药。” 张主任眉头紧蹙,沉默了半晌:“我明白了,谢谢你傅同志。你帮了我们大忙,这份文件是要送到前线的,要是丢失了,我们国家将会遭到巨大损失。” 傅知行语气淡淡:“只是顺手之劳。” 他看向小团子,又对张主任说:“她也很配合。” 苏昕昕的耳根子突然红了,这还是傅知行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夸她。 她抬眼看去,傅知行一双狭长的狐狸眼依旧带着冷意。 看来她还得努努力,争取得到他的心。 不过,她可以先得到名义上的身份。 以后再让傅知行对她改观,现在这个机会正好来了。 她抬起小脑袋,声音奶呼呼的:“张爷爷,你能不能告诉刚才的叔叔,昕昕不是坏蛋!” 张主任一愣,把刚才的制服人员叫了进来:“怎么回事?” 制服人员只好把刚才的事情都跟他说了,表情有点尴尬。 张主任听完,有点过意不去:“小同志,你别见怪,他们也是按规章制度办事。” 苏昕昕却眼睛一红,委屈巴巴地说:“张爷爷,我没有户口,他们要把我送到福利院,婶婶也好凶,说我是小野种......” 她委委屈屈地看向傅知行,轻轻拽了拽他的胳膊:“粑粑,我不想去福利院......” 张主任脸色一沉,但当着孩子的面不好发作:“傅同志,想来是我们传达下去的命令被误解了,就算孩子没有户口,也不能送到福利院这种地方。” 他想了想又说:“你们立了功,是要接受表彰的。我可以行个方便,帮你们办理户口。” 话音刚落,苏昕昕在傅知行怀里蹭了蹭:“粑粑,让张爷爷给我办户口好不好?” 张主任没看出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只当傅知行就是个不爱说话的性子。 “傅同志,既然孩子没有户口,我这边可以帮你们申请。” 傅知行眸底更冷,他不是没想过孩子的户口问题,只是一直顾虑她背后的那群人。 在一切真相还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他不能把孩子绑死在傅家。 傅知行推脱:“这孩子的出生证明还没准备好。” 听到这句话,苏昕昕委屈地垂下小脑袋。 没想到傅知行态度这么坚决,死活不肯松口。 张主任愣了愣,点头:“原来是这样,没有资料的话确实办不了。” 原来没有资料,就算傅知行点了头,她也办不了户口。 苏昕昕突然觉得,心里也没那么难受了。 她忍不住追问:“张爷爷,没有出生证明真的不行吗?” 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张主任心里一软,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安慰她说:“爷爷给你写担保信,你放心,没有人敢送你去福利院。” 苏昕昕乖巧地点了点头,办不了户口,能拿到担保信也是好的。 下一秒,又听到张主任话锋一转:“不过你们情况特殊,我可以帮你们申请一下。” 苏昕昕心中一喜,忍不住用期盼的眼神看向傅知行。 傅知行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只是要给小团子上户口,必须先把苏敏慧的事情调查清楚。 他突然开口:“张主任,有个不情之请。” “傅同志你说。” 傅知行语气平静:“这孩子的母亲去世了,我想找到她生前的档案。” 不能查! 苏昕昕差点喊了出来,眼底写满了恐慌。 要是傅知行查到苏敏慧没死,甚至还有个苏莉莉。 那她现在拥有的一切,会被直接摧毁! 她刚想出言阻止,张主任就爽快地应了下来。 “没问题!你把名字年龄还有居住地址告诉我,我让人一并核查档案,到时会寄给你。” 完了,一切都完了。 苏昕昕咬住下唇,尽量克制自己不要露出端倪。 交代完事情,傅知行抱着小团子起身:“那就麻烦张主任了。” 苏昕昕却还陷在刚才压抑的情绪里,她回过神。 要是她能拦下那封信,兴许傅知行就查不到苏敏慧的资料了。 看来,她得多留意寄往傅家的信件。 不能让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因为苏敏慧的关系被毁掉! 父女俩从公安局出来,一个藏在暗处的身影突然转身离去。 他来到药物研究所的办公室,把刚才见到的场面如实禀告。 一张真皮办公椅背对着他,看不到男人的表情。 只听到男人轻笑一声,温润的声音却藏着一抹隐晦的阴狠。 “傅知行有了孩子?真有意思。叫那个人准备好,过段时间就开始行动。” ------------ 第三十五章:怎么不救人? 傅知行没在市区耽误,带着苏昕昕就坐上了回程的大巴。 他看小团子一直闷闷不乐,也明白她不愿意让他去查苏敏慧的事。 可她越是这样,他就越想知道真相。 怕敌特还在附近,两个人紧赶慢赶,总算回到了红阳县。 远远的就看到车站外拴着一辆牛车,傅父傅母正等得焦急,看到父女俩出来,立马迎上来。 “怎么样?担保书签下来了吗?” 傅知行点头:“都办好了。” 看到苏昕昕有点焉焉的,傅母心疼地搂着她:“乖宝,坐车坐累了吧!奶奶待会带你去供销社称点大白兔奶糖。” 傅父却发现父女二人眼下的乌青,心里顿时一紧:“知行!怎么回事,是这趟不顺利吗?” 傅知行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只好先让他们上了牛车,才慢慢把事情说出来。 二老听得惊心动魄,连忙检查苏昕昕身上有没有受伤。 看到她相安无事,老两口才松了口气。 “这也太危险了,要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傅母忍不住埋怨儿子。 傅父也一阵后怕:“幸好乖宝机灵,要是我也在场,非得打死那两个龟孙才算完!” 不过他们想了想,能帮国家这么大忙,也算他们祖上积德了。 毕竟这样的机会可不多,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 傅知行叮嘱他们:“这事不要往外传,以免招来麻烦。” 二老对视了一眼,连忙点头。 要是让外人知道了,传到敌特耳中,怕是会招来大麻烦,他们自然不会说出去。 牛车晃晃荡荡到了供销社,傅母进去指着柜台上的几样。 “小同志,给我称二斤大白兔奶糖,都拿一些吧。” 售货员应了声:“好嘞!大娘,你可真疼孩子啊!” 就在傅母买东西的时候,傅知行突然不见了。 苏昕昕心里一沉,连忙跑到门口张望。 可是都没有找到傅知行的踪影,傅父过来安慰她:“乖宝,你爹出去买东西了,你就跟爷爷奶奶一块。” 苏昕昕点点头,刚想回到傅母身边,就看到傅知行拿着糖葫芦回来了。 她心中一喜:“粑粑?你给我买糖葫芦啦?” 傅知行只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把糖葫芦塞到她手里。 傅父埋怨道:“叫你给孩子买糖葫芦,怎么不多买几串!” 傅知行语气淡淡:“会蛀牙。” 原来是爷爷叫他买的,苏昕昕有点失落。 不过她咬了一颗放在嘴里,转眼又冲着傅知行撒起娇来了。 东西买好后,他们就从供销社里出来了。 牛车摇摇晃晃地走着,走到半路时,突然停了下来。 傅父看了下情况,回头说:“前面倒了棵树,过不去了。” 苏昕昕听到远处似乎有女人的哭声,越来越清晰。 她环顾四周,想找声音的来源,终于在一片雪白中看到了两个身影。 女人跑在前头,看着有18,9岁,苍白的肌肤几乎和雪融为一体。 身子瘦得像块纸片,她时不时地回头看,满脸都是惊恐的神色。 她身后有个男人穷追不舍,满脸的横肉,少说也有3,40岁的样子。 苏昕昕一眼就认出来,这是那天在县城遇到的那个年轻女人。 当时这个女人正被她妈逼着嫁人来着。 男人一边追一边骂:“何月月!你还敢跑?你妈收了钱,你就是我的人了!” 还不等苏昕昕做出什么反应,一只白得像鬼一样的手就扒上了牛车。 她抬头,正好看到何月月深陷的眼窝,眸中满是无助和绝望。 “我求求你们,你们救救我,我嫁给他会没命的!” “我妈为了150块彩礼,把我卖给了刘老四......求你们带我走,我做牛做马报答你们!” 何月月刚说完,就被追上来的刘老四摔在地上,拳头像铁锤般砸在她身上。 她被打得站都站不起来,嘴里一直求饶:“你们救救我,我会被他打死的!” 苏昕昕心脏顿时揪紧了,她不禁回头看了眼傅知行,见他眉头紧锁,没有要上去帮忙的意思。 她又把目光转向傅父和傅母,他们只是把头偏开了,像是不忍看到这出惨剧。 她心里诧异:平时对她这么好的傅家人,为什么会如此冷漠? 眼看着何月月被打得进气多出气少,傅母还是忍不住了,想开口求情。 傅知行跳下了牛车,上前一步抓住了刘老四刚要挥出去的拳头。 他看向地上躺着的何月月:“你这种情况,我们帮不了你。走,我们送你去公安局。” 听到公安局三个字,何月月急忙摇头:“不能去!去了会被我妈抓回去的!” 她身上全是伤,衣服又单薄,整个人像风中的纸片,好像一吹就倒。 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会这么说,傅知行冷笑了一声。 把刘老四的手甩开后,头也不回地上了牛车。 他坐在了苏昕昕旁边,只说了一个字:“走。” 傅父于心不忍地看了眼何月月,拉起牛绳,直接绕过了树干。 苏昕昕看着何月月被那个男人拽走,还一步三回头的望着她。 哭声越来越大,可牛车始终没有停下。 她把头转回来,脸上满是疑惑:“粑粑,那个姐姐好可怜呀......” 傅母身子微微颤抖,眼泪忍不住掉下来,却还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傻孩子,奶奶心里也跟刀割一样,可是,我们救不了,我们自身都难保啊......” 不是傅家人冷心冷血,这种可怜人他们遇到不下10个了。 有抱着孩子的孤儿寡母,有重病缠身的孤寡老人,一个赛一个的可怜。 傅母也心软过,收留过一个重病的女人。 可那女人直到死在他们家,身上还藏着从儿子房间偷出来的资料。 这种事,怎能让他们不害怕? 苏昕昕听完后,总算能理解傅知行为什么生性多疑了。 自从来到傅家,她一直觉得傅知行有被害妄想症。 现在才知道,是她错怪她爹了。 她忍不住将目光投向傅知行,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到底是什么科研资料,能引来这么多人觊觎? ------------ 第三十六章:神秘男人打听小团子的消息 苏昕昕比谁都清楚,能惹来这么多麻烦的,一定是非常了不起的科研成果。 她突然意识到,傅知行定然是扛着很大的压力才把她留下的。 难怪她想要上户口,他却始终不肯松口。 回到傅家后,傅母便把担保书送去了大队长那儿。 苏昕昕松了一口气,这件事总算是了结了。 傅知行一回来就去了卫生所,这次去市区,他还帮卫生所买了点药材。 正想躺下睡会儿,几个小萝卜头就在院门口叫她。 苏昕昕穿好衣服跑了出去,就看到几个小萝卜头鬼鬼祟祟地将她拉到一边。 “昕昕!不好了,这几天你不在,有个男人正在四处打听你的消息呢!” 苏昕昕心里一紧,连忙追问:“什么男人?” 包子回忆起来:“嗯……不认识,他问你住在哪儿,但是我们没说。” 铁蛋也补充说:“他还开了一辆大车,就跟……就跟那天陈院长的车车一样大!” 他用手比画了一下。 苏昕昕紧接着又问:“还有别的其他人没有?他有没有说打听我做什么?” 包子摇摇小脑袋:“没呢,他只问傅家是不是有个小娃娃,问傅家在哪儿……至于其他什么人,我们没见到。” 这就奇了怪,要真是苏敏慧叫来的人,她怎么不一块过来? 况且苏敏慧知道她在傅家,怎么不直接过来找她,反倒叫个男人来打听? 她不能完全猜到对方的来意,最近小心点总是没错的。 苏昕昕收回思绪,现在最重要的是拦下公安局给傅知行寄的信。 “对了,包子,咱们村的信件是邮递员送上门的吗?我姥姥可能给我写了信,我想去找找。” 包子摇摇头:“咱们村这么大,信件都是先放在村长家里的。” 苏昕昕闻言,松了口气。 “你姥姥给你寄信了呀?咱们带你过去找找?” 苏昕昕点头,几个小萝卜头就拉着她一块去村长赵大山的家里。 村子不算大,上个坡再走个十来分钟就到了。 赵大山的家就在坡上,一会儿功夫就到了。 兴许是赵大山出去了的缘故,他家里并没有人。 进了院门,看到土砖房外摆了一张用木头拼起来的小桌子,上面放了很多信件。 包子手一指:“呐!信都在那儿。” 石头看苏昕昕在一堆信件里翻翻找找,没忍住问:“昕昕,你还认得字呀?” 苏昕昕手一顿,立即反应过来:“麻麻教过我写名字。” 石头有点羡慕:“你麻麻可真好,我也想上学呢!可是咱们村里都没有学校。” 他们甬安村过于偏僻,路也不好走。 要去上学的话,最近的学校都得走上四五个小时才能到。 村里的孩子大部分都在家里干活,10来岁的时候就得下地赚工分了。 苏昕昕一时无言,替他们感到惋惜。 要是这些孩子能上学就好了,可惜她现在是个孩子,没法教他们太多。 她继续低头翻找,好像真在找什么信件。 突然,一声巨响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还没等她看清楚是什么,她已经被石头他们拉到一边去了。 看着眼前散落一地的玻璃碎片,她才发现村长家的玻璃被砸碎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讨人厌的笑声,她回头,看到小虎子冲他们做鬼脸。 “几个讨厌鬼!” 正想冲上去,就听到包子哎哟了一声,她立马看过去。 包子捂着鼻子,疼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苏昕昕心里一紧,赶紧上去掰开她的手。 “哎呀!包子你流血了!”石头惊呼一声。 包子的鼻梁上多了一道小口子,正滋滋往外冒血,想来是被刚才的玻璃碎片划伤了。 铁蛋气得跺脚脚:“又是那个小虎子!” 苏昕昕比所有人都要冷静. 她先是从兜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帮包子捂住伤口,又叫石头赶紧去包子家叫人。 “石头,你去包子家,就说包子受伤了,我送她去卫生所。” “铁蛋,你去找村长爷爷,就说小虎子砸坏了他的窗户!害得包子都受伤了。” 她自己则是安抚包子:“包子!你别担心,我们现在就去卫生所,李爷爷肯定有办法!” 包子点了点头,疼得脸都扭曲了。 铁蛋跟石头应了声,就飞奔出去。 苏昕昕扶着包子紧赶慢赶地去了卫生所,安抚了她一路。 一进去,就看到李大夫在柜台写药方,傅知行则是在整理药材,看到苏昕昕进来,同时看了过来。 “怎么回事?”傅知行放下手里的药材,大步走过来。 苏昕昕瞥了眼包子,声音难掩怒气:“粑粑,刚才小虎子把村长爷爷家的玻璃砸碎了,你看包子的脸。” 她把手帕一掀,露出了里头的伤口。 李大夫立马站起来,上前检查包子的伤口:“还好伤得不深,就是容易留疤,得好好处理。” 他转身从药箱里拿出药,先给包子消毒。 苏昕昕在一边安抚她:“包子你忍忍!很快就好了!” 包子忍着眼泪没哭出来,只拉着苏昕昕的手:“昕昕,好疼呀!” 苏昕昕看她都疼成这样了,脸上不禁露出怒意。 那个小虎子,先是伤了小静妞,又伤了包子,真不是个好东西! 李大夫给包子上完药,叮嘱她:“别用手抓,会留疤的。” 包子点点头,心里越想越气。 这时,村长赵大山也来了,听他们说了前因后果,气得吹胡子瞪眼:“这个小虎子!我这就去他家,让他娘好好管教管教他!” 他又看向包子,见她鼻子都包起来了,心里更火大。 “不仅要管教,还要他赔你医药费!” 他说着就要拉着包子走,正好在门口碰到包子的爹娘。 他们急匆匆地赶过来,看到包子伤成这样,心疼得不行。 “这小虎子也太不像话了!咱们必须讨个说法!” 两边一合计,干脆就一块去了! 苏昕昕正想抬脚跟上去,就被傅知行拽了回来。 她抬眼望过去,傅知行垂眸看着她,眉峰微蹙。 “你怎么样?” 苏昕昕愣了愣,没想到他会突然关心自己。 她又把脚收回来了,冲他摇了摇头。 傅知行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转身就回到药柜。 “别去凑热闹,好好呆着。” 苏昕昕瞅了眼外头,有点不甘心。 好不容易能看到小虎子吃瘪,怎么能缺席呢! 但傅知行冷冷的目光投射过来,她又怂了,只好坐在了椅子上。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一个陌生男人闯了进来,一看到苏昕昕就面露喜色。 “小同志,你就是傅家那个女娃娃吧?总算是找到你了!” ------------ 第三十七章:这是什么鬼热闹 这个陌生男人一开口就要找小团子,傅知行心里警铃大作,立马把她护在身后。 苏昕昕从傅知行身后探个头出来,一双鹿眼悄悄打量着他。 男人约莫50岁,穿着一身藏青色棉袄,有些微胖,脸上挂着友善的笑容。 “听闻小同志写过一个药方,我是慕名前来拜访的。 见他们眼中都带着些许警惕,他又开始自我介绍。 “我是仁心大药堂的周掌柜,特地从城里寻到这儿来的。小同志,你手里还有其他方子没有?如果有,我愿意出十倍价钱买下!” 傅知行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没有,请回吧。” 上次那个药方就闹出了不少事端,他不想再起纷争。 周掌柜笑了笑,没应答,而是看向一脸警惕的苏昕昕。 “小同志,你给县城医院的那个药方,效果当真不错!是你自己想的,还是谁告诉你的?” 苏昕昕看了眼傅知行,他眼里带着些许警告的意思,像是不希望她跟周掌柜说太多。 她只好摇了摇头,声音奶呼呼的:“昕昕不能告诉你!” 周掌柜也不恼,自娱自乐地在卫生所环顾了一周。 他左碰碰右碰碰,绕了一圈才坐下,跟李大夫拉关系。 “老大夫,你这卫生所看着设备不太齐全,药材也不是很多,平时给村里看诊不方便吧?” 李大夫本在药柜前写东西,听到这句话头都没抬。 “方不方便,这些年不都这么过来了。” 周掌柜笑了笑,对着傅知行说:“傅同志,我这次过来没有恶意,实不相瞒,自从医院得了那个方子,咱们药堂的生意就一落千丈。谁让咱药堂倒霉,卖了几十年的风湿贴,如今一张也卖不出去了。我就是想过来问问,要是你们有其他方子,能不能卖给我们药堂,条件你尽管提。” 他这么一说,苏昕昕总算是明白了。 原来是因为那个药方,导致他们药堂没生意了,这才找上门来。 她琢磨了下,要是她贸然答应,傅知行指不定又怎么疑心她了。 可周掌柜说的条件,她也确实很动心。 要是能借着这个机会,向他提几个条件,倒是不错的交易。 她左右看了眼,确认傅知行跟李大夫的注意力都不在她身上。 她才悄悄地向周掌柜比了一个三,一个二的手势。 周掌柜愣了愣,看到她冲自己递了个眼色。 他立即心领神会,对傅知行说:“你们考虑考虑,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便大步离去。 苏昕昕这才松了口气,看来周掌柜听懂了她的暗示。 见傅知行没起疑,她才歪着个小脑袋说:“粑粑,刚才那个叔叔怎么走了呀?” 傅知行瞥了她一眼,还好这孩子没当着他的面掏出第二个药方。 不然他就算再想欺骗自己,也不能相信她没有异心。 他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回家。” 天色已经暗了,他们也该回去了。 苏昕昕点点头,跟李大夫打了声招呼。 远远地就看到石头跑过来,又兴奋又害怕:“苏昕昕!你快去看看,包子妈跟李巧芬打起来了!” 这是什么鬼热闹! 苏昕昕立马走过去拉住他的小手手,语气急促:“真的吗?快去看看!” 两个小萝卜头手拉着手飞奔出去,完全忘了她的老父亲被撂在身后。 傅知行看着她的背影微微拧眉,思忖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李大夫看着他们一个两个都跑了,无奈地摇摇头:“拉个小手都这样,以后要是嫁人可不得了喽!” 卫生所离包子家不远,远远就听到一阵喧闹声。 苏昕昕拉着石头挤进人群,看到李巧芬正坐在地上大哭大闹。 她头发乱成鸡窝,衣服也被扯得乱七八糟。 村长跟包子就站在一边,脸上还有些许无奈。 石头指着小虎子旁边那个女人,回头说:“那个就是小虎子的妈妈,咱们村里都喊她胖婶,平时小虎子欺负咱们,她还倒打一耙,最是不讲理的了!” 苏昕昕朝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胖婶有些微胖,但眉眼之间有股刻薄之色。 她也跟李巧芬一样,被揍得鼻青脸肿的。 苏昕昕猛然想起来,这个女人就是给李巧芬出主意那个吧? 李巧芬还怕这事败露,让傅建华知道! 听周围人说起来,原来是包子妈过来时,李巧芬正巧在这儿。 她说了句包子不抗造的话,包子妈就冒火了,直接两个人一块揍! 胖婶此时也认怂了,回屋拿钱去了,就剩李巧芬一个人畏畏缩缩地站在人群里。 包子妈朝她啐了一口:“蛇鼠一窝!就没见过你们这么讨嫌的,难怪能玩到一块去!” 李巧芬一听这话,还想跟她犟,被村长一瞪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包子妈还不解气,拿了胖婶的钱,还推搡了她一下。 “别以为自己干的缺德事别人不知道!成天喊别人野种野种的,指不定野种在谁家里呢!” 苏昕昕的小耳朵立马就竖起来了,想继续听听到底是什么事情。 可惜包子妈拿了钱就走了,没再说什么。 她心里一直有个疑惑,胖婶究竟给李巧芬出了什么主意。 现在一听全明白了,怕是李巧芬玩了一出狸猫换太子。 把傅秋兰的孩子抱回家,当亲孙子养了! 可惜她没有证据,得想办法从包子那儿套点话才行。 要是能把李巧芬拉下马,看她还怎么在傅母面前嚣张。 此时热闹也看完了,石头回家吃饭去了。 她正打算回去,突然被横腰抱起。 就听到傅知行语气责怪说:“少凑热闹。” 她笑嘻嘻地往傅知行怀里凑了凑,语气讨好:“粑粑,你刚才在哪里呀?” 按他的性子,外面天塌了他都不会看一眼。 怕是傅知行不放心她,就远远地跟了过来。 一会儿的功夫,苏昕昕把自己哄好了。 要是再多给她一点时间,说不准户口的事情就解决了。 不过公安局的调查结果,她也得盯好了,绝不能让傅知行拿到信件。 第二天,苏昕昕寻了个机会出去了。 她昨天跟周掌柜约好了,下午两点就在村口第二棵大树下见面。 也不知道周掌柜有没有听懂她的暗示...... 苏昕昕刚到地方,就听到后头传来周掌柜的声音:“小同志,你果真来了!” ------------ 第三十八章:她就知道自己是回来享福的 周掌柜昨天回去琢磨了一夜,他实在不敢相信一个三岁孩子会单独约他出来见面。 可为了药堂的生意,他还是决定赌一把过来碰碰运气。 没想到还真在这里遇到了她,周掌柜有点不敢相信。 半信半疑地在周围看了一圈,才确定这里只有小同志一个人。 他迎上去,试探地问了问:“小同志,昨儿个你让我在这儿等你,是不是……” 他没往下说,只等着小同志开口。 苏昕昕微微点头,眼中的天真懵懂已然换成了成年人该有的沉稳。 “周掌柜,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两人来到一处没人的地方,苏昕昕不跟他废话,直接说:“周掌柜,我这儿有个跌打药膏,若是你能满足我的条件,我就给你。” 周掌柜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听错了什么话。 不,他没听错! 像风湿贴那样精妙的药方,这孩子的手里竟然还有一个! 不过他身为商人,还是得先确认一下再做决定。 他迟疑道:“小同志,若是药方真的有效,无论你提什么要求,咱们药堂能满足的都可以做到,这点你可以放心!” 苏昕昕早就预料到他会这么说,毕竟是做生意的,谨慎些也不是什么坏事。 她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贴药膏递过去:“你先拿去用,若是有效果,你再过来找我。到时我再把成分给你,不过你要答应我三个要求。” 周掌柜如获至宝似的接过药贴,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不过没闻出里头是什么成分,他急忙上前:“小同志,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苏昕昕却不急不躁,她早就想清楚了。 等周掌柜把药贴拿回去,知道其中的价值,她再提要求也不迟。 再抬头时,她眼底越发清明:“周掌柜,我的要求不难,下回过来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跟周掌柜约好下一次见面的时间,她就回去了。 周掌柜拿着药贴呆愣地站在原地,迟迟不能回神。 他开了几十年药堂,闻一闻就知道这个方子绝非凡物。 本想直接将药方买下,可小同志坚持要他拿回去试用。 他再次掂了掂手中的药膏,看向苏昕昕的眼神已然换上了一抹敬服之色。 回去的时候,他满掩激动,开着他的吉普车就回去了。 苏昕昕不紧不慢地往后走,路过雪堆时,还将外套口袋用雪搓了搓。 傅知行对药材的气味一向敏感,她不能被看出端倪。 幸好她趁卫生所没人,做了这副药贴出来。 也幸好周掌柜没让她失望,还真的来赴约了。 跌打药贴对炮制的过程极其苛刻,她完全不担心里头的成分会被分析出来。 只要周掌柜回去试过效果,不愁他不答应自己的要求。 到时她说不定能靠这点彻底摆脱苏敏慧的追杀,想到这儿她脚步轻快了许多。 想到昨天她听包子妈说了一句半句,虽然猜出事实,但终究没有证据。 现在正好去包子家家打探打探消息,若是真事,李巧芬这辈子都别想在傅家面前抬起头做人。 她转身回了傅家,打算跟傅家二老打个招呼再去。 一回去,就看到傅父在厨房杀鱼。 他看到孙女回来了,笑眯眯地说:“乖宝,今天不吃烤红薯了,把肚子留着,今晚上咱们吃红烧鱼!” 傅母也在旁边搭把手,手上沾了鱼腥味不好过来抱孙女。 “离远些啊!别把身上弄脏了!” 苏昕昕乖巧地点点头,那颗在上一世被冷透了的心也逐渐回温。 要是换成苏敏慧,她只能是那个蹲在地上杀鱼的,可爷爷奶奶却不舍得让她吃半点苦。 最后被逼死的时候,她真是不甘。 明明还差一天就能逃离苏敏慧的魔掌,却还是其差一步死在了她手上。 看到爷爷奶奶一直以来对她的关爱与保护,她就知道她这辈子是回来享福的,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孤苦无依的小可怜虫了。 她眼眶有些发热,但还是甜甜应下:“好!” 跟傅家二老打过招呼后,她才从家里出来。 刚到包子家,就看到包子坐在火炕上剥玉米。 包子放下手里的玉米杆子,兴奋地站起来:“昕昕?你怎么来了?” 苏昕昕笑了笑在她旁边坐下,看到她鼻子还缠着绷带,眉头微微拧起。 包子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低下头:“已经好多了,就是怕留疤。” 女孩子一向爱美,又是伤在脸上,可不就要伤心了。 苏昕昕安慰地握着她的手:“等你伤口愈合了,我叫我粑粑炮制点除疤的药来。” 包子眼睛突然亮了:“真的呀?太好了!” 包子妈此时也端了水过来,笑眯眯地看着两个小萝卜头。 “昕昕,昨天多亏你送咱们家小包子去卫生所了,我想着帮你出口气,把李巧芬好一顿收拾。” 一听到这个,苏昕昕来精神了。 她立马垂下眼眸,一副失落神情:“阿姨,我也不知道婶婶为什么讨厌我……昕昕不是小野种。” 包子妈的脸上染上些许怒色,过来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害!你别听她胡说八道了,她就是自家儿媳妇不能生,看你奶得了个这么宝贝的孙女,眼红你们家罢了!” 说完,她好像说错话似的,连忙捂住自己的嘴:“瞧我这张嘴又开始了,你别听进去啊!反正下回见了她,离得远远的就是了!” 苏昕昕心知套不出话了,只好点点头应下。 苏昕昕没在包子家待很久,略坐了坐就走了。 想着家里的红烧鱼快好了,她的脚步比来时更轻快了。 回到家时,她一个猛子就扎进厨房,刚开口喊爷爷奶奶,发现里头空无一人。 但灶台上的鱼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走开不久。 她又跑到了傅家二老的房间,炕上也没人。 又跑到院里绕了一圈,也没发现他们俩的身影。 她越想越奇怪,二老就算要出去,也会跟她打个招呼。 怎么两个人突然同时不见了? 她心里忽然感觉沉沉的,往院外走去。 莫非二老去了卫生所? 她正琢磨着,有个路过的村民急忙叫住了她:“小昕昕!刚才我看到两个穿制服的人,把你爷爷奶奶带走了!好像是去了大队长家!” ------------ 第三十九章:小团子收到了奖状 傅家二老被带走了! 苏昕昕如坠冰窟,一把拉住报信的村民:“那群人是谁?为什么要带爷爷奶奶走?” 村民摇摇头:“听说是上头来的人,也不知道出啥事儿了,我正打算去瞅瞅!” 说着就急匆匆往大队长家赶,只留苏昕昕愣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她首先想到会不会是苏敏慧派人来找她,可转念之间她又否认了。 要真是苏敏慧,她会直接来傅家抓人! 可除了她,还能是谁? 她刚要拔腿跟过去,又猛地顿住了脚。 她一个小孩子过去,万一傅家二老出了什么事,她根本护不住他们。 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傅知行! 她立刻调转方向,几乎是飞奔着去了卫生所。 傅家二老下午还笑眯眯地跟她说,晚上要一起吃红烧鱼的,她不能让他们出事! 另一边,吴翠揉着腰刚回到知青所,就听到几个知青说傅家出事了,要去大队长家看热闹。 她心中一喜,连忙跟了上去。 本想着那封举报信是石沉大海,没想到打拐办来得这么快。 等苏昕昕那丫头被带走,就没有人能碍着她跟傅知行了! 吴翠越想越兴奋,还不忘顺道去叫了李巧芬。 等这事成了,她倒要看看那个丫头还得不得意了。 两人刚走到半路,一辆吉普车突然停在旁边,车窗摇下来。 “同志!请留步!” 吴翠和李巧芬对视了一眼,停下脚步。 看着这么气派的车,两人眼里又期待又疑惑。 车上下来扎着麻花辫,穿着制服的女同志。 “同志,请问你们村是不是有个叫苏昕昕的孩子?她家住哪儿?能不能帮忙带个路?” 吴翠听到他们是去找傅家的,心里乐开花了,连忙追问:“你们是......?” “我们是打拐办的,过来调查点情况。” 听到这话,吴翠和李巧芬瞬间按捺不住兴奋,异口同声说:“我们知道!” 女同志笑了笑:“那就麻烦你们了,上车吧!”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志得意满的神情。 上了车,才发现车上还有一个男的,跟刚才的女同志穿着一样的制服。 看来真是打拐办的人! 李巧芬激动地掐了自己好几把,生怕自己是在做梦。 等那小野种被送进福利院,傅家的好事就全没了。 吴翠却心生疑虑,刚才她在知青所听到的是傅家出事了。 可车上的是打拐办的人,大队长家的是谁呢? 下一秒,她就把疑虑压了下去,说不定打拐办派了两拨人马过来。 毕竟是拐卖儿童这种大罪,他们这么重视也是情有可原。 想到能跟傅知行在一起,她越发觉得未来可期。 两人美得只觉得车窗外吹进来的风都是甜的。 村子的另一边,苏昕昕跟傅知行刚到大队长家门口,就看到一群人挤在门口。 大伙看到他们来了,连忙让出了一条路。 苏昕昕这一路上都心里七上八下的,脑海里闪过各种画面。 到了门口,她身子都绷直了,只紧紧攥着傅知行的袖子。 一进屋,只见傅父傅母坐在火炕上,像是跟什么人说着话。 两人一看到他们进来,就站起来:“知行!乖宝!你们来了!” 苏昕昕愣了愣,这才看向堂屋的另一边。 张主任跟一个陌生男人就坐在对面,张栋伟则是站在旁边一脸赔笑。 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从傅知行的怀里挣脱下来,紧紧抱住傅母的大腿。 “爷爷!奶奶!” 张主任看到傅知行,立刻站起来跟他握手:“傅同志!” 傅知行微微点头,大家互相打了招呼才坐下。 “我们今天过来是替组织过来送奖状的,表彰你们父女二人帮助陈同志完成任务!” 张主任话音刚落,旁边那个陌生男人就拿出一个红色锦盒双手交给傅知行。 那个盒子拿着沉甸甸的,在这个年代不常见。 围观的村民惊讶的嘴巴微微张开,原以为是出什么事了,没成想是傅家的表彰大会要开了。 他们过了半晌才讨论起来。 “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啊!咱们甬安村竟然出了两个大功臣!” “咱们也能跟着沾光了,走出去别人不得高看咱们两眼啊?” 傅知行听到众人的议论声倒是没什么反应,他瞥向小团子。 只见她骄傲地朝他递了个眼色,模样娇憨又可爱,他飞快地挪开了目光。 张栋伟激动得都坐不住,在屋里来回踱步:“傅同志,你们父女俩为组织做了这么大贡献,怎么不早告诉咱们?咱们也好庆祝庆祝!” 张主任朝他摆摆手,替傅知行解释说:“是我让他们不要说的,毕竟是机密文件,不能轻易外传。现在前线取得了胜利,以后随你们怎么庆祝都行!” 一听到这话,众人更兴奋了,好像他们也亲身上了战场,打了胜仗一样。 这可是能写进族谱的大事,整个甬安村的人都跟着沾光了! 院外,打拐办的吉普车稳稳地停在门口。 吴翠跟李巧芬迫不及待地从车上下来,心里又兴奋又不敢流于表面。 “两位同志,傅家人就在里头!” 她们俩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把这些天受到的屈辱统统还回去。 打拐办的两个制服人员看着院里挤满了人,皱了皱眉。 “怎么这么多人?” 吴翠心中的疑惑再次冒上心头,若真是打拐办的另一波人,眼前这两人又问什么呢? 她转念一想,说不定是上头派发任务的时候,误将这事传达给了两拨人。 所以这两个制服人员还被蒙在鼓里! 她胡乱搪塞了下,还顺道给傅家上眼药:“说不准是他们家犯了什么众怒,得罪了人呢!” 两个制服人员看这么多人围在门口,倒真像是吴翠说的一样。 “他们竟然这么不安分?” 难怪他们拐卖儿童被人举报了,想来是平时作风就不好。 李巧芬也适时补刀:“那可不是!傅家人最嚣张了,特别是那个老婆子,村里但凡有看不过眼的人,她就直接上手了,连我都被打了好几回!” 这话一出,吴翠立马瞥了眼李巧芬,见她脸都没红一下。 又想到她们现在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就没戳穿她。 两个制服人员一听,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拿了文件就走向人群。 吴翠跟李巧芬立马昂首挺胸,跟打胜仗的公鸡一样跟在后头。 ------------ 第四十章:我亲自签的担保书,你们说是假的 大伙正讨论着过两天的表彰大会,个个情绪激昂,说话声越来越大。 吴翠跟李巧芬进去时,压根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她们跟在两个制服人员后头,引来了不少注目。 吴翠悄悄地跟他们拉开了距离,免得被发现举报信是她写的。 毕竟村里许多人都用过那丫头的药贴,知道真相还不得嫩死她。 可李巧芬却后知后觉,几乎是贴着制服人员的后背进了院子。 好不容易才挤进堂屋,就看到傅家人都在里面。 旁边似乎还有个领导级别的人物,向傅家兴师问罪。 吴翠跟李巧芬心中一喜,先入为主地认为那个领导就是打拐办的人。 苏昕昕原本坐在傅母怀里,看到两个制服人员走进来。 又看到李巧芬跟吴翠也来了,心里顿时一沉。 她们两个怎么来了? 两个制服人员看了眼张主任,没认出他的身份。 只问在场众人:“这里谁是陈秀兰?” 苏昕昕感觉傅母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看到她慌张的站起来。 “我就是,有什么事吗?” 她上下打量了两个制服人员一眼,看到他们袖章,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们是红阳县打拐办的,接到匿名举报,说你拐卖儿童苏昕昕,现在过来调查。” 两个制服人员对傅母心有成见,故而说话强硬。 话音刚落,人群一阵哗然。 傅知行站起来,挡在傅母跟苏昕昕前头,语气隐隐有些风雨欲来的气息。 “证据?” 两个制服人员看他气势不凡,又护着傅母,立即明白他的身份。 “你就是傅同志?我们查过你的档案,没有找到婚姻记录,举报信里说了,苏昕昕是半个月前突然来到你们家的。” 他们转向傅母,语气更冷硬:“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话一出,桌子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荒唐!”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张主任,只见他脸上隐隐露出怒色。 “就凭一封匿名举报信,就能无凭无据把人带走?” 两个制服人员对视一眼,不知道说话的人是什么身份。 怎么说话有种居于高位的感觉,带着十足的威严。 不过他们是来执行公务的,又不是干什么坏事。 “我们只是按规定办事。” 没成想张主任更加恼怒,连连质问:“什么规定?是谁写的信弄明白了吗?敢举报却不敢露出真身,要是谁跟哪个人有仇,尽管去投举报信好了!” 一句话就把两个制服人员给噎住了,一时不知道如何作答。 眼看着他们就要打道回府,吴翠心里也回过味来了。 这个男人是傅家请来的救兵! 李巧芬恨得牙痒,推了吴翠一下:“你上去说,不然他们可要走了!” 吴翠自然是不肯站出来的,直接说:“要去你自己去好了!” 两个制服人员脸上有点为难,看了看傅母,又看了看她怀里的孩子。 “同志,请你不要妨碍公务,咱们也是担心孩子被坏人掳走。” 张主任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语气平静下来:“若是匿名的人不出来,她不会跟你走。” 苏昕昕往傅母怀里凑了凑,跟制服人员说:“这是我亲奶奶呀!昕昕不是被拐卖的! 大队长也帮腔说:“孩子是自个儿来找爹的,她来的时候,老人家根本没出去,我是生产队队长,可以作证。” 眼看着多方阻挠,两个制服人员对视了一眼,颇有点无奈。 李巧芬心里跟被火燎了似的,要是这回不能成功,以后就再难找到机会了。 她斜瞥了吴翠一眼,突然伸手将她从人群推了出去:“是她举报的!” 吴翠回头,恨不得杀了李巧芬,看着大家都在盯着她,她只好硬着头皮走出来。 张主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没跟她废话:“是你写的信?为什么举报?你有什么证据?” 吴翠面对这个男人的质问,心都慌了。 但想到写都写了,她还是梗着脖子说:“苏昕昕没有出生证明!她就是抱来的!” 傅知行狭长的狐狸眼瞬间冷了,看得吴翠心里发凉。 她回头看了眼李巧芬,把她拽了出来:“李婶也可以作证,陈秀兰是为了一己私欲才抱个孩子回家。” 李巧芬本想躲起来的,突然被她拉了出来,都快把她恨死了。 不过她看到傅母脸色红润,抱着孙女的样子,心里那股不服气又蹭得冒了起来。 她点点头,语气笃定:“要真是傅知行的孩子,怎么会没有户口,也没见过孩子他娘?肯定是拐卖来的!” 两个制服人员看到举报人,证人都出来了,也都揪着这点不放。 “傅同志,你这边能提供孩子的出生证明吧?” 傅知行冰冷的目光扫过李巧芬跟吴翠身上,从口袋里拿出了两张证明。 “出生证明没办,但有两份文件可以证明。” 制服人员把陈院长开的临时监护证明,和市公安局的担保书都细细看了一遍。 好半响都没说话,吴翠跟李巧芬顿时就慌了。 李巧芬急忙站出来:“说不定是伪造的!没有出生证明就是拐卖来的!” 吴翠也跟着点头:“陈院长那份是真的,另一份肯定是假的!” 张主任的脸瞬间就黑了,他猛地拍了下桌子。 “你们好大的胆子,看到上面的公章了吗?这种东西也能造假?” 李巧芬被他吼得心里竟生出一丝怯意,但想到自己也办过假证,还是梗着脖子出来争辩。 “怎么不能办?这种东西不是随便写就成了吗?” 难不成是勾结了什么人,弄了个真的回来? 制服人员此时也懵了,这张证明看着不像是假的。 况且这种重要文件,谁敢作假? 不过转念一想,要是没有出生证明,也不好证明孩子的身份。 “傅同志,没有出生证明的话,我们还是得按流程把她带回去调查,你放心,咱们只是问话。” 眼看着制服人员就是不肯松口,吴翠跟李巧芬的脸色也缓和许多。 只要傅家拿不出出生证明,这个野丫头就得被送到福利院那种地方了。 李巧芬站出来:“陈秀兰,你就别犟了,我知道你家三个儿子都没结婚,你也是一时糊涂,及时认错不就好了?” 吴翠不想跟傅家人闹得太犟,苦口婆心的说:“伯母,孩子的父母要是知道了该有多伤心!您还是认了吧!” 气氛一时僵持下来,谁也没说话。 张主任怒极反笑:“我亲自签的担保书,你们竟然说是假的?” ------------ 第四十一章:信是吴翠写的,凭什么让她进去 这话像是一道雷,平等地劈在他们每个人身上。 两个制服人员愣了愣,还没醒过神来。 李巧芬跟吴翠得意的表情还凝在脸上,显然是没弄清状况。 这时,方才一直跟着张主任的男人才一脸阴沉的出来说:“这是咱们市里公安局的张主任。 话音刚落,两个制服人员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这可是市里来的大领导,怎么会在这个小地方? 他们有点怀疑真实度。 但这男人的言语中,隐隐透出身居高位之人才会流露出的口吻。 直到张主任的下属拿出证件,两个制服人员才终于相信眼前人的身份。 李巧芬跟吴翠也如遭雷击,往后退了一步。 没想到这个深不见底的男人竟是市里的领导。 她们对视了一眼,身子都颤了一下,飞快地把目光挪向别处。 要真是了不得的人物,她们这回算是捅了大娄子了。 张主任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十足的威严:“这份担保书,是我亲自写下的。傅同志跟他的女儿为组织立了大功,即将要开表彰大会。孩子的身份我也可以担保,绝不是被拐卖来的。” 傅母也反应过来了,朝大伙说:“我儿跟乖宝长得这么像,怎么会是我拐来的孩子?” 这会儿,李巧芬跟吴翠是彻底慌了。 没想到这个大领导不仅要为那丫头作保,还说要来表彰大会? 到底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值得他们这样兴师动众? 李巧芬真是恨极了,自从这个小野种来到傅家,她就没有一天好日子过。 原先还准备让那丫头滚去福利院,好好踩傅家一脚。 现在不仅自己惹上大麻烦,还要眼睁睁看着傅家出尽了风头! 她感觉喉间有股腥甜涌了上来,越想越憋屈。 李巧芬瞪向一边的吴翠,见她也是一副神魂俱碎的模样。 这时,大伙再也忍不住了,纷纷指着她们责骂。 “吴翠,上回你冒领这孩子的功劳,被全县通报的事情咱们都还记着呢!” “就是,你就是打量人家年纪小,故意举报傅家拐卖儿童,不就是为了报复他们?” “李巧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天天喊人家小野种,就是见不得人好!” “这两人凑一块能干出什么好事?除了编排人,给人穿小鞋,你们还会什么?” 傅知行跟苏昕昕刚立下大功,大伙怎么能容许李巧芬跟吴翠肆意诋毁他们? 他们一人一句,把吴翠跟李巧芬怼得哑口无言。 吴翠最怕别人提起她冒领功劳的事,此时涨红了脸。 这些话像一记耳光一样打在她的脸上,臊得都抬不起头。 她正想跑,就被村民推了回来,正好撞上傅知行那对冰冷的双眸。 她不禁抖了抖身子,向他解释:“傅同志,我也是为了你好,并没有恶意。” 没成想傅知行瞥了她一眼就把目光挪开了,像是避开什么脏东西。 这一刻,吴翠的自尊心像是被踩到地上碾了十几回。 她终于反应过来,她是被李巧芬算计了! 从一开始的挑唆,到后来被李巧芬推出来当出头鸟。 这桩桩件件,都不过是李巧芬为了报仇才把她害成这样的。 吴翠忍不住将恼恨的目光投向李巧芬,见她站的位置都恨不得离自己远远的,她心里更冒火。 李巧芬自然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 她冷静下来才想明白,说到底那封举报信是吴翠写的。 只要她死活不承认,那些人拿她也没法子。 吴翠只能怪自己蠢,谁让她办这点事都办不好的? 李巧芬这一眼,可把吴翠气得够呛,憋了一肚子火没地方撒。 两个制服人员此时也明白了,这是有人特意给他们写举报信,好搅得别人家鸡犬不宁。 想到刚才在车上,他们还听了二人的挑拨,真以为傅家是嚣张跋扈之人。 他们也是怒火中烧,纷纷指责起了李巧芬跟吴翠。 张主任看局势都稳住了,这才吩咐旁边的手下:“这两个女同志侮辱对组织有功之人,给我带回局里细细调查!” 此言一出,吴翠跟李巧芬猛地抬起头来,一脸的不敢置信。 特别是李巧芬,刚才还厚着脸皮安慰自己,现在是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她要是进了公安局,傅建华还不得弄死她呀? 就算她出来了,村里人的口水都会把她淹死的! 李巧芬疯狂摇头:“那信是吴翠写的,我又没做什么,凭什么让我进去? 傅母冷哼一声:“你当别人都是傻子吗?谁看不出来是你撺掇吴翠恶意举报咱们家!” 被点到名的吴翠此时再也忍不住了,她指着李巧芬说:“都是你怂恿我写的举报信,关我啥事?要进去也是你进去!” 她可是城里来的知青,怎么能被带走调查。 要是进去蹲篱笆子了,她还有脸呆在知青所吗? 现在好了,不仅没伤到那丫头一根毛,连傅知行也不待见她! 回城的事更是一点希望都没了,还要进公安局。 想到自己替别人背了黑锅,她再也忍不住跟李巧芬掐起来。 两个人你扯我衣服,我揪你头发,打得难解难分。 苏昕昕害怕地往傅知行怀里躲了躲,心里却觉得无比痛快。 这两人算是狗咬狗一嘴毛了,真是活该! 不过想到傅母差点因为她被带走,她忍不住后怕起来。 其实现在提起上户口是个很好的时机,只是傅知行还会再次拒绝她吗? 似乎知道小团子在想什么,傅知行也看了她一眼。 张主任蹙起眉头,直接让人把这两个人带走。 直到李巧芬跟吴翠被架上车,还被围观的村民指着鼻子骂。 解决完这头,张主任又看向两个制服人员,语气严厉:“以后要是再收到这种匿名信件,一定要调查清楚再找当事人核实!” “张主任,不好意思,是咱们误会了。” 两人急忙应下,急匆匆地就告辞了,走之前还跟傅家人道了一声不是。 张主任处理完吴翠李巧芬的事后,看向傅知行,语气诚恳:“傅同志,考虑到你们情况特殊,我已经向上面申请了特批,只要你这边同意,就能直接把户口上到你家名下。” 话音刚落,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傅知行。 ------------ 第四十二章:小团子是傅家的人了 这话一出,苏昕昕又惊喜又担忧。 喜的是她不用再担心没有出生证明的事了,忧的是她担心傅知行不会同意。 要是她始终没个身份,像今天这样的场合恐怕还会再次出现。 傅母先是瞧了她一眼,语气坚决地跟傅知行说:“知行,乖宝又懂事又机灵,咱们也是时候给她一个家了!” 自从这孩子来到傅家,他们家的喜事是一件接着一件。 村里人也都因为那个药方的事情,对孙女赞不绝口。 更别说孙女刚立下了大功,于情于理,都该给她一个安稳的生活。 傅父也知道这是个好机会,立马上前:“儿子,正好领导也在,你就当圆了我们老两口的心愿,给乖宝一个家!” 苏昕昕也抬起湿漉漉的双眸看着傅知行,眼泪汪汪地盯着他。 “粑粑,我不想再让爷爷奶奶因为我被人误会了。我想成为傅家人,一辈子都不跟你分开!” 傅知行冷沉着脸,在场众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在他身上。 他看了眼小团子,她双手扯着衣角,一脸的紧张兮兮。 好像生怕他又会拒绝,二老跟张主任也紧盯着他,等着他的回复。 看着她投来期盼的眼神,傅知行内心产生一丝动摇。 苏敏慧的身份还没调查清楚,他本不该让她彻底跟傅家绑在一起。 但想到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情,他犹豫了。 无论是贡献药方,还是帮助陈乃良。 这孩子一次又一次地让他改变了想法,只是他始终不想承认。 如今所有人都认为小团子是他的亲生女儿,那有没有户口在外人看来又有什么区别? 说到底,他顾虑的是这孩子会在某一天突然离去。 可如今,他已经看到了这孩子留在傅家的决心。 罢了,给她一个安稳的生活,所有人都会放心。 他还有什么理由要继续阻止? 傅知行沉默了片刻,眼中的犹豫之色彻底散了。 他只说了一个字:“好。” 话音刚落,脸上突然被小团子吧唧了一口。 苏昕昕搂着他的脖子,又在他脸上蹭了蹭,像只粘人的小猫。 “粑粑,我不用再被送走啦!” 傅知行愣了下,看到小团子笑得乐呵呵的。 两个小啾啾也跟着晃来晃去,俨然一副猎物终于得手的得意样。 他顿时感觉自己好像被她算计了,可偏偏他又生不起气来。 傅母也眉开眼笑地凑上来:“太好了,咱们乖宝终于有家了!” 傅父也从他手中夺过小团子,将她抱起来转了两圈。 傅知行看着这温情的一幕,只站在旁边默默看着。 张主任笑着跟他握了握手:“傅同志,上次你托我调查的事情暂时还没有结果。不过你放心,我会尽快给你答复的。” 傅知行点头:“劳烦你了。” 听到这话,苏昕昕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立马将目光投向傅知行。 傅知行为了应对外界的压力,给了她一个身份。 可他终究没有放下对她的戒心,执意要追查苏敏慧的下落。 察觉到傅知行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她不敢放松警惕。 有了户口只是第一步,要想得到傅知行的信任,还有很长的一条路要走。 她相信自己,这一天不会太远! 张主任看着他们一家子其乐融融的,想到孩子没有出生证明。 他重新写了一张担保信递给傅知行:“拿着这个,他们不会再拒绝。” 傅知行点头:“谢谢。” 话音刚落,大腿突然一沉。 小团子对他笑得又暖又甜:“粑粑,刚刚爷爷说我可以姓傅啦!” 傅父在一边笑眯眯的:“我说了改不改都行,咱们家又没有那些老观念,孙女非说要改,我实在犟不过她了!” 张主任也笑了:“改了才好,大伙一听名字就知道是你们傅家的人!” 傅知行低下头,小团子小手抱得越发紧。 他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什么都没说。 交代完事情,张主任就走了,大伙看完热闹也都散了。 回到家时,红烧鱼都已经凉了。 傅母只好拿去热了热,傅父也去帮忙了。 苏昕昕看着他俩又去忙活了,也吵着要去帮忙。 傅父边给傅母递柴火,边感叹:“这雪下得越来越大了,也不见停,老二老三也回不来,不然这么大的喜事,咱们总得一家人在一块聚一聚才是。” 傅母想起两个儿子就牵肠挂肚:“是啊!两个小子都好久没回来了。” 她看着外面的天气又惆怅起来:“这雪再不停怕是要闹雪灾了……” 苏昕昕在旁边听了一耳朵,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奶奶,雪灾是什么样的?” 她以前一直在南方生活,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 傅母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雪灾很可怕,我也才遇过一回,那时候奶奶还小,只记得家里的房子都塌了。” 苏昕昕担心起来:“那咱们的房子会不会塌呀?” 傅父听到这话手顿了顿,表情有点迟疑。 说起来这房子还是儿子小时候盖起来的,很久没有加固过了。 如今听孙女说起来,倒是提醒了他一件事。 看来得寻个时间把房子重新加固一下,免得真出了什么事就不好了。 “老婆子,要不咱俩寻个空把房子修整修整?”傅父询问道。 傅母点点头:“也该加固起来了,前头儿我看有些地方都开始渗水了。” 傅知行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倚靠在门边上,一双狐狸眼慵懒但带着淡淡疏离。 “要我帮忙?” 苏昕昕看到他来了,像个小炮弹似的扑到他身上。 “粑粑,我也要帮忙!” 傅知行把她拎了起来,眉头微蹙:“别添乱。” 苏昕昕讨好地对他笑了笑,就听到傅父说:“不用不用!又不是什么大活计,我跟你娘去弄就成了!” 老两口坚持不用他们父女俩,他们也只好作罢。 不知怎的,苏昕昕总觉得傅知行的态度跟从前没什么两样。 他总是一副风淡云轻的模样,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可这些日子跟他接触后才发现,她爹对谁都是这个样子。 表面上冷冷清清,可内里却是个再好不过的人了。 第二天,趁着老两口在修整房屋,傅知行去了卫生所,苏昕昕来到跟周掌柜约定好的地方。 刚到地方,远远就看到周掌柜朝她招手,她加快脚步。 “小同志,可算盼到你了!” ------------ 第四十三章:何月月怎么来了? 周掌柜的态度比上次更热络,一口一个小同志。 苏昕昕心里有了数,他一定是已经见识到了跌打药膏的价值。 “小同志,我拿你的药膏给老顾客试了试,他崴了脚,疼了七八天了,哪成想药膏一敷上去,立马就不疼了,现在正缠着我要买呢,我这不第一时间就来找你了!” 苏昕昕微微点头,没有任何惊讶的神情。 这药方要是没这效果,她也不会拿出来做交易。 周掌柜见她神色淡然,连忙追问:“小同志,你跟我透个底儿,这药方你多少钱能卖给我?” 苏昕昕摇了摇头,她压根就没打算要钱,如今自己现在年纪还小,也根本藏不住钱。 不过她要的东西,远比金钱金贵得多。 “我不要钱,但你之前说过,只要我肯出让药方,无论什么条件都能提,这话总作数吧?” 周掌柜一听这话,连忙应声:“咱们仁心大药堂最讲诚信,就是不知道小同志你有什么要求?” 其实他来之前还有点不确定,这么精妙的药方,简直是百年难遇的神药。 竟然会卖给他? 现在听小同志的意思,是真的要把药方给他了。 他掐了自己一把,生怕自己在做梦。 见周掌柜语气恳切,不像是奸猾之辈,苏昕昕直接说了第一个条件。 “我虽然不要你的钱,但我想请你每年给甬安村卫生所捐赠500斤常用药材。” 有了这些药材,卫生所就不缺药材了。 傅知行也不用这么辛苦,天天往山上跑。 话音刚落,周掌柜连忙点头,语气急促:“别说500斤,1000斤我也拿得出来!” 能用这点药材换这么宝贵的药方,简直是捡了天大的便宜。 他生怕苏昕昕反悔,连忙追问:“小同志,你还有其他要求吗?我是真心实意想要你的药方,有要求你尽管提,千万别客气!” 苏昕昕也想过了,这些药材若是平白捐去卫生所,傅知行一向心思缜密,怕是要疑心。 她并不打算将此事告诉他们,可她也不想把这份功劳让给别人。 免得再冒出个吴翠那样的人,不仅抢功还甩锅给她。 “第二个要求,这些药材,你不能透露是我让你捐的。” 周掌柜立马了然,上次风湿贴出事的事他也听了一耳朵。 要是以小同志的名义捐给卫生所,万一出事了难保又惹来麻烦。 所以她提这个要求,他也是十分理解。 “明白!我这就托一个老友,他之前用了你那风湿贴,一直念着好呢!就说他自愿每年捐赠500斤药材给卫生所,全当谢恩,小同志你觉得如何?” 苏昕昕点点头,顿了顿才说:“我还有第三个要求。” 周掌柜连忙追问:“小同志你跟我客气啥?别说三个,十个我也答应!” 苏昕昕笑了笑,把目光挪开:“第三个要求我还没想好,就当你欠我一个人情。以后我若是找你帮忙,你可不能推辞。” 她不是没想好,不过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苏敏慧的下落至今未明,她不得不早做打算。 万一将来出了什么事,有周掌柜这个有实力的人帮忙,她也多一层保障。 周掌柜哪有不同意的,他药堂别的不多,就药材多! 这点要求就能换来一个药方,不管怎么说他都是赚了的。 更何况小同志是为了村里人才把药方给他的,也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单就这一份心胸,他就比不过人家。 他连忙应下:“小同志放心!往后你有任何事,尽管来仁心大药堂找我!只要不是让我药堂的伙计没饭吃,我周某一定尽力!” 苏昕昕这才放了心。如今雪下得越来越大,昨晚听傅母说,怕是要闹雪灾。 要是这些药材能及时送到卫生所,万一真闹雪灾,村民也不至于无药可医。 而且傅知行最近每隔一两天就要上山采药,有了这些药材,他也能少受些累了。 她又叮嘱了周掌柜好些话,让他务必保证药材质量,不许偷工减料。 说完了才从兜里拿出一早便写好的药方单子,还向他说了炮制方法。 周掌柜听得连连称奇,眼睛都放光了。 他想到这两天雪大,得赶紧把药材送过来。 “小同志,你为了村民出让药方,这份心胸我周某佩服!我做主,除了答应你的500斤药材,我再额外捐500斤,权当是我药堂积德行善。” 苏昕昕愣了愣,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周掌柜,这会不会太多了?” 周掌柜连忙摆手:“我药堂还不至于连这点药材都拿不出来,你就安心收下!今晚我就叫伙计们把药材准备好,趁着积雪不深赶紧让他们送来!” 两人说好后便各自离开,周掌柜上了车,拿着这张药方看了又看,心里又敬又服。 “这小同志年纪不大,格局却不小,将来怕是大有作为啊……” 苏昕昕回到傅家的时候,傅父正在屋顶上扫雪。 她连忙过去扶住梯子,被傅母抱开了。 “哎哟!乖宝别来,小心摔着!奶奶来就行,你爷爷给你烤了香香甜甜的红薯,快到一边等着!” 傅父听到声音,从屋顶探个头出来:“乖宝回来了?正好红薯也烤得差不多了,爷爷这就下来给你弄!” 苏昕昕正想拒绝,傅父说着就从梯子下来了。 最近她被爷爷奶奶投喂的都胖了一大圈,跟当初来傅家时那副孱弱的样子完全不同。 要是再这么吃下去,她迟早要变成小胖子了。 傅父笑眯眯地将她领进屋,用干柴把红薯从灶头底下扒拉出来。 又细心地剥好皮放到碗里,放了一个小勺子才递给她。 可苏昕昕却非要用手拿着吃,双手捧着红薯,安静又乖巧地啃起来。 小脸鼓鼓的,边吃还摇头晃脑,像只可爱的小仓鼠。 “真好吃!” 傅父跟傅母在一旁见她吃得香,心里乐开了花。 要是换做以前他们想都不敢想,自己竟然有个这么可人疼的孙女。 没想到孙女不仅来了,还生得这般可爱讨喜,老两口都舍不得挪开眼。 “好吃就多吃点,咱们家没啥大鱼大肉的,还怕委屈了乖宝呢!” 苏昕昕听到这话,抬起头来,眼底逐渐染上雾气。 “我不委屈,爷爷烤的红薯很好吃,奶奶做的番茄疙瘩汤也好吃!” 二老这么心疼她,却还常常觉得亏欠她,自责没给她更好的生活。 其实能呆在傅家已经很好了,她别无所求。 第二天,苏昕昕心里惦记着周掌柜的药材,一大早便跟着傅知行去了卫生所。 她的小挎包里装了满满一大兜糖果,都是傅家二老生怕她觉得闷,给她准备的小零嘴。 刚进门,就看到赵大山也在里头,旁边还站着个皮肤苍白,身形消瘦的年轻女人。 苏昕昕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她遇到好几回的何月月! ------------ 第四十四章:小团子的药材已经到了 苏昕昕看着眼前的何月月,突然想起上次遇到她的时候。 当时她向自己求助,险些被那个男人活活打死。 傅知行提出要带她去公安局,她却不肯去。 如今她怎么会出现在卫生所? 赵大山看出他们的疑惑,出来解释:“我是在回村的半道上遇见她的,当时她都快被那男人打死了,被扔在雪地里险些被冻死。我老娘看不下去,就把她拉了回来,现下在村里的牛棚里住着,等过几天雪停了再找地方重新安置。” 苏昕昕从傅知行身后探出头,仔细打量着何月月。 她比上次见的时候更孱弱了,手上骨节分明,几乎是皮包骨。 身上的衣服单薄得可怜,露出来的脖颈上还有细微的小伤口。 傅知行微微拧眉,警惕的目光在何月月身上扫过。 何月月很快认出了他们,露出一抹感激的神情。 “同志,原来你们是这个村子的!上次真是多谢你们仗义援手……” 赵大山听得一脸懵:“你们认识?” 何月月看着傅知行,点点头说:“上回我被打的时候,是这位男同志提出要带我去公安局。” 她眼里的光突然黯淡了,放低了声音:“只是去了也没用,我妈迟早会找到我,所以我没敢去,他也就走了。” 听到这话,苏昕昕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当时也想帮何月月来着,没成想她背后还藏着这样的苦衷。 她抬头看向傅知行,见他依旧不为所动,眼中的警惕反而更深了。 她缩回了他身后,没有出声。 了解了事情经过,赵大山叹了口气:“你妈也真够狠的……” 他转头看向李大夫:“她的伤怎么样?有没有大碍?” 李大夫刚才已经给何月月做过检查:“身上的伤都结痂了,好好养一阵子就好了。” 他转头对傅知行说:“知行,你给她配点药吧。” 傅知行微微点头,转身走向药柜。 苏昕昕见他去忙了,只好乖乖坐在椅子上等着。 何月月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对赵大山说:“村长,我,我没有钱看病的,但我会干活,只求你们不要赶我走,让我留在村里做点事。” 赵大山摆摆手:“先把身子养好再说。” 他本来没打算把人带回来,现在可怜的人这么多,他哪同情的过来。 可架不住老娘心软,他看不得老人伤心,这才把人带了回来。 炮制药材还得等一会儿,何月月便走到苏昕昕旁边坐下。 她朝着苏昕昕友善地笑了笑:“小同志,这么大的雪怎么不在家待着?小心着凉。” 何月月伸出手,帮她掖了掖衣领,冰凉的指尖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苏昕昕看到傅知行递过来的眼神,像是在告诉她离这女人远点。 她摇了摇头,小声说:“我要陪着粑粑。” 说完,她从椅子上跳下来,在自己的小布包里拿出两颗糖果递给她。 “姐姐吃糖,嘴巴甜甜的身上就不痛痛了。” 何月月冰凉的指尖再次触到她的小手:“这么好的东西,你自己吃吧!” 苏昕昕看到她眼里有泪光闪过,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硬是把糖塞到她手里,转身跑到了傅知行身边。 苏昕昕没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她一边在药柜前面玩,一边想着周掌柜的事。 她跟周掌柜说好了,今天会把药材送到卫生所。 正想着这事,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她抬头一看,只见张栋伟一脸喜色地走了进来。 张栋伟一看到傅知行跟苏昕昕,就过来说:“你们都在?真是大喜事!有个没透露名字的好心人,要给咱们卫生所捐赠物资,每年都给1000斤呢!这下咱们村再也不怕药材供应不上了!” 李大夫人都傻了,茫然地走过去:“你说什么?” 直到张栋伟把话重复了一遍,他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赵大山也喜出望外,拍着李大夫的肩膀说:“李大夫,您先前一直说卫生所药材不够,现在好了,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不过他有点疑惑,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人突然捐赠这么多药材? 苏昕昕悄悄瞥了眼傅知行,果然见他眉头微蹙,显然已经起了疑心。 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就这么看过来,苏昕昕立刻露出一脸惊奇的模样。 “粑粑,有了这么多药材,你是不是就不用再上山采药啦?” 她抬起小脸,露出一对懵懂的眼睛,看起来是真心为傅知行高兴。 傅知行眼中的冷意稍减,飞快地把目光挪开了。 见他没有深究,苏昕昕这才松了口气。 张栋伟看卫生所没什么病人,只有个何月月,说着就拉着赵大山就往外走。 “拉了整整一车呢!就在外边!” 李大夫,傅知行跟苏昕昕跟在后头,刚走出卫生所,就看到一辆小卡车停在门口。 车上装了满满的药材,还有两个工人正准备卸货。 张栋伟这才说:“说起来还得感谢这孩子呢!” 他赞赏的目光落在苏昕昕身上:“听闻那个好心人是用了小昕昕的药方,治好了他多年的顽疾,这才特意给咱们村捐赠药材的。”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苏昕昕。 苏昕昕脸一红,连忙往傅知行身后躲,声音奶呼呼的。 “粑粑,那个药方是姥姥教我的,他怎么谢我呀?” 傅知行心里总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这个理由合情合理,他也找不出错儿来。 听闻是因为苏昕昕的缘故,卫生所才得了这些药材。 李大夫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一个劲地说好。 张栋伟也感叹:“自从小丫头来到咱们村,好事就一件接着一件,村民们知道了,指不定多感激你呢!” 赵大山也点头:“那可不是!知行这闺女,真是机灵又有福气!” 被众人夸赞的苏昕昕不好意思地躲在傅知行身后,心里却悄悄放下心。 如今药材已经到位,傅知行也没有起疑。 既能帮卫生所解燃眉之急,又能让傅知行不用再天天上山采药,真是一举两得。 因为药材数量太多,且存放的位置必须保持干燥。 他们几人便把卫生所一个存放药材的房间收拾出来,跟着两个工人一起把药材堆放好。 与此同时,药物研究所的办公室里,一个男人敲门走了进去,声音恭敬又畏惧。 “温先生,我们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人送到了傅家所在的村庄。想来用不了多久,她就能跟傅知行接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