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卷 第1章 仆户四不准 “哥,你醒啦,主家赏赐的药,趁热喝了吧。”吕梦婉端着缺口的陶土碗,盛着粘稠药羹。 吕炎悠悠转醒,睁开惺忪眸子,起身环顾四周。 “我这是穿越了?” 前世他是被996压榨的社畜,下班回家路上,撞上一辆超载大运。 胎穿而来十几年,今日才觉醒前世记忆。 “婉儿你歇歇,哥躺会就好。”吕炎接过药羹,微微蹙眉。 并非嫌弃药羹卖相难看。 而是想起不愉快的事情。 自己被林家二少爷打伤,差点一命呜呼。 不说赔礼道歉,连起码的伤药,都是最低劣的残次品。 平日里给家养宠物喝的玩意! “主家说了,鉴于咱们吕家,世代为林氏鞠躬尽瘁,所以不再追究哥哥的罪过。”吕梦婉浅笑道。 看起来非常开心的样子。 笑的很甜。 吕炎沉默不语,捏紧陶土碗的指尖发白。 “我挨顿打,还得求着他们别再追责?狗日的封建思想!” 吕家是名副其实的仆户,祖辈世代给林家当牛做马,爹娘在吕炎五岁时,就因过度劳累,早早撒手人寰。 好不容易苟活到今日。 结果林氏的三小姐即将大婚,指定吕梦婉当陪嫁丫鬟,需要在成婚前,替三小姐检验未来夫君。 说通俗点,就是先给别人睡一觉,事后再观察半月,如果没有病症,那就皆大欢喜。 万一不幸怀孕,更说明夫家功能正常,还是件美事。 至于吕梦婉? 孩子必须打掉,一尸两命也无所谓。 反正奴仆不是人,律法不保护牲口。 吕炎和主家力争,想保护亲妹妹。 然后就被林家二少爷好一顿胖揍。 不曾想,竟觉醒前世记忆。 “林家三小姐的成婚日期定好了吗?”吕炎一口没喝,忽然问道。 “已经请人算好日子,明年开春。”吕梦婉强颜欢笑,却将脑袋耷拉,俏颜苍白。 望着窗外积雪,吕炎心想。 只剩二十多天了。 在大晋皇朝治下,仆户不能正衣冠、不准入学府、不可习四艺。 其中,四艺这一项里面涵盖修行武艺、书棋琴画艺、兵法布阵艺、人文道德艺。 为奴者,可以识字,但只能看一本书,名曰《仆户礼仪》。 “婉儿,我记得爹生前收藏一本主家赏的功法,你拿来我看看。”吕炎像是随口一提。 吕梦婉一直很乖巧。 眼下和哥哥分别在即,或许此生再无机会相见,更是言听计从,也没多问,从衣柜里取出一本书册。 “爹生前嘱咐过,咱们图个新鲜,看一看没有大碍,绝不能修习,一旦被人发现就是死刑!”吕梦婉不放心。 担心哥哥一时冲动,想凭借这部功法对抗林氏。 “放心吧,我就是好奇。” 吕炎笑了笑。 翻开扉页,映入眼眸三个大字:《长春功》。 “什么嘛,原来只是本修身养性的把式。” 吕炎失望摇头。 想来也是。 毕竟来源于林氏,他们怎么可能给一本真家伙,此举无异于给畜生装獠牙。 “仆户四不准,哥哥又忘啦?你还真想学武艺啊!”吕梦婉板着小脸,随后似是想起什么,把门窗关严。 附在吕炎耳畔,低声道: “妹妹都打算好了,等我与三小姐一同嫁过去,夫家会定期发放俸禄。” “到时候每一笔都寄给你,哥哥好好攒着,娶房媳妇,可一定记住门当户对,只能娶仆户家女丁!” 瞧着吕梦婉古灵精怪,又处处透着小心的模样。 吕炎微垂下眼睑,恍若未闻般,继续翻看书册。 他对这里的修炼一途很感兴趣。 如果说有什么办法能改变眼下困境,吕炎能想到的,只有修炼。 其他的都行不通。 “哥你再歇会,我先走了。”吕梦婉退出逼仄小屋,关上房门。 室内陷入寂静。 书页翻动声持续到傍晚。 内容不多,半文字半图画形式,但足够细致。 “世间武道,共分为九品,又分上中下三大阶段,九至七品为下三品,六至四品为中三品,三至一品为上三品。” “一品以上,似乎还有超品。” “而《长春功》对应初入九品的武夫,还是残缺版本,将完整的功法拆解,方便奴仆增添气力,能多干点事。” 吕炎轻叹口气。 想修行难如登天,一无门路,二无师承,还是个贱籍。 “畜生啊!” “天胡开局怎么玩!” 就在吕炎暗暗怒骂之时。 脑海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 闭上眼眸,吕炎发现,自己竟可以内观了! “什么鬼?” “内观不是六品高手的标志吗??” 吕炎有些发懵。 转念一想,情况好像不对。 书里说修士武夫的内观,是观察人体内炁体的脉动,而非看见某个具体的物件。 可吕炎明明看见,在自己脑海里有一张古朴暗沉的铁质书页。 “这就是我的金手指?” 吕炎后知后觉,终于明悟过来。 材质类似金属的书页上,出现别样异动。 吕炎定睛一看。 赫然显现几道文字。 仿若天公执笔,书写繁复篆文。 【技艺名:长春功。】 【品质:不入流,残次九品。】 【具体功效:强身健体,臻至大成圆满,增力一倍,气息绵长,步行十里而气息不堕。】 【修行此技艺人数:三百余万人。】 【平均用时:一百零三天。】 【检测合格,勉强满足收录要求,收录后,将此技艺推进至大成,用时缩短百倍,功效削弱0.5成,用时缩短两百倍,功效削弱1成,用时缩短四百倍,功效削弱2成。】 以此类推。 用时缩短八百倍,功效削弱三成,缩短一千六百倍就削弱四成... 吕炎内心狂喜。 武道艰难,人生又短,寻常修士一辈子学会一两部大成功法,足以傲视同阶。 哪怕是天才,撑死有十几部大成傍身。 当然,这其中有贪多嚼不烂的说法,这道理是错是对,吕炎没空去想。 “鉴天章。” “这张书页名为鉴天章!”吕炎福至心灵,心中莫名浮现念头。 “不管了,先拿长春功试试水!” 吕炎当即操控意识,在鉴天章上刻画一行字:【用时缩短四百倍,长春功推进至大成。】 鉴天章不止一页。 第一页缩短时间。 第二页还不能翻开,但吕炎冥冥中知晓其作用。 技艺组合! 类似合成台,将几部功法融合,随机生成一种天赋。 “似乎还有第三页...”吕炎仔细观察。 ... 翌日清晨。 当吕炎醒来,惊喜发现,气力平添了不少! 昨天还是个瘦竹竿,一觉睡醒,隐隐精壮许多,有些许肌肉线条。 “说白了,就是引炁入体,鉴天章帮我完成这一步,有如神助般,将一百多天缩短到几个时辰。” “而且别无错漏,更无积年累月修行遗留的暗伤,圆润自然,堪称完美!” 吕炎默默体悟着。 经过一次实验,他基本能够确信。 所谓贪多嚼不烂,于吕炎而言,是错误的! 这个道理是建立在时间有限,精力有限,且常年苦修身体受损情况下,反而有害无益。 可鉴天章不同。 别看还要削弱,但每次缩短的时间,都相当于从老天爷手里抢来的! 寻常人想把长春功臻至大成,起码小半年。 而这半年成果,会如数反馈给吕炎。 就像是吕炎在这一夜,悄悄渡过一百多天的修炼! 何其逆天! “想开启第二页的技艺组合,好像需要好几部同等级的功法。” 但吕炎就一部长春功傍身。 “得想想办法,多弄点功法。” 咚咚咚... 突然,门被敲响。 吕梦婉在外头喊: “哥,三小姐要来看你,赶紧准备接待。” 林诗瑶? 她来干什么? 吕炎眉头一皱,心情一下子就不美丽了。 他可还记得,当初便是林诗瑶一口指定吕梦婉当陪嫁丫鬟。 明明有贴身侍从,偏要把吕梦婉拉出来当牺牲品。 “好,我马上洗漱更衣。”吕炎笑着回应。 ------------ 第一卷 第2章 恶犬噬主 吕家兄妹居所,位于林氏园林的东南角,毗邻收容垃圾的小仓。 林诗瑶携一群膂力过人的家丁,防备豺狼野兽般,罗列在门前两侧。 “你们把补品抬进去,再去外头等着。” 林诗瑶捏块手帕,掩住口鼻,柳眉微蹙,颇为嫌弃的模样。 按规矩,仆户见主家,得匍匐叩拜。 吕炎装成伤重未愈,躺在床上一动未动,简单朝三小姐拱手示意: “见过三小姐。” 事实上,昨夜推进长春功时,内伤已经消失。 满血复活。 为此,吕炎不禁在想。 能不能利用这点,当做保命底牌,一旦受伤,且情况危机时,临时参悟一部技艺,当场全盛归来。 “诶,你躺着歇息就好,不必拘礼。” 林诗瑶见吕炎挣扎起身,赶忙劝阻,等家丁把几大包补品送入屋内,吩咐吕梦婉把门关上。 孤男寡女的。 吕炎眼神怪异,打量前者。 纤腰细肢、二八年岁正值青春活力,胸襟饱满,摇曳臀摆时,令人心生荡漾。 容貌也是一等一的。 “不愧是大户人家娇养出的小姐。”吕炎暗暗赞叹,嘴上客气一句: “小姐请坐,恕我不能接待了。” 林诗瑶左右看看,摇头道:“不坐了,我来替二哥赔罪,见你无碍,也就放心了。” 赔罪? 吕炎心中冷笑。 岂有家主给牲口道歉赔礼的,多半另有图谋。 “多谢三小姐大恩。” 林诗瑶挠挠脖颈,总觉得身上奇痒,呆在这里,好像置身于茅坑。 一刻钟也不愿久留。 便长话短说: “不瞒你说,我此来赔罪是其一,另外还有一事相求。” 吕炎微微颔首:“小姐请讲。” 林诗瑶皱眉。 不知为何,总感觉吕炎与以往不太一样。 到底体现在哪,她也说不清。 “想来你还不知道,大晋皇朝与邻国常年征战不止,律法规定,贫困之家,得出一名男丁服役,小康之家,得出一名旁系男丁和直系男丁。” “而富贵之家,则有出五名以上直系男丁,和二十名旁系男丁。” “仆户则不需要。” 至于仆户为何不需要出男丁服役。 多半是仆户不算是人。 从小到大只学《仆户礼仪》,常年忍饥挨饿,风一吹就倒,派上战场能有什么用。 林诗瑶看见吕炎满头雾水的憨傻样,只好如实道出: “我林氏家大业大,枝叶茂密,早已达成目标,只是...” “孟家直系青壮男丁,仅有四名,官府追人追的紧,再拖延下去,恐有灭门大祸。” “你也知道,我与孟家三郎,将在明年开春成婚,总不能前脚迈入孟家,后脚就要守活寡吧。” 说到这里。 林诗瑶难忍伤心,用手帕擦擦眼角。 吕炎更加疑惑了。 作为靖安城首屈一指的孟家,与林氏齐平,只是因为拒服兵役,就要遭遇灭门大祸? 扯淡呢。 “小姐,恕小的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吕炎小声道:“给官府送点银两,随便拉几名仆从冒充,这关也不难过吧。” 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不外如是。 林诗瑶微微摇头,脸色肃然,低声道: “你消息闭塞,不知情也正常,去年皇帝陛下把四皇子送上战场,不幸牺牲,今年又遣太子赶赴前线,坐镇中军。” “连陛下都把至亲送上战场,这时候谁敢拒服兵役,都要承受陛下盛怒。” 闻言。 吕炎猜出林诗瑶的来意了,微眯眼眸,静等下文。 果不其然。 林诗瑶说道:“我对比过画像,你和孟家三郎相貌身材,最为接近。” “孟家已经在官府内疏通了关系,但如果和孟家三郎画像相差太大,极容易被二次核查时揪出来。” “思来想去,只有你最合适!” 吕炎拍着胸脯道: “为主家分忧,是小人的荣幸!” 林诗瑶丝毫不意外,更无喜色。 早有预料的事情。 说到底,她此来是收买人心,万一某天东窗事发,还指望吕炎严守口风。 “那行...”林诗瑶转身欲走。 “等等!” 吕炎起身,一瘸一拐的取来纸张和毛笔,递给林诗瑶。 “这是何意?”林诗瑶疑惑问道。 吕炎垂眉低眼,悲戚道:“吕家只剩我和婉儿,舍我一人足以,纵使日后被查出,我定不会牵扯旁人。” “但婉儿无辜,还望小姐写一份保证书,务必护婉儿周全,安度余生。” 林诗瑶顿时动怒,柳眉倒竖。 想要呵斥。 区区家犬,竟敢犯上。 可转念一想,她是来收买人心的,不能因小失大。 “这是自然,婉儿与我情同姐妹。”林诗瑶十分大度的写下保证书。 “小姐,您的贵姓贵名。”吕炎提醒她还没签署名。 林诗瑶胸口有一团火在燃烧。 强忍着签下署名。 强颜欢笑递给吕炎。 “这下总满意了吧?” “满意。” 吕炎笑了,哪还有半分萎靡迹象,气完神足,身姿挺拔。 随后他手持毛笔,在林诗瑶不解目光下。 在保证书里记录了林诗瑶与孟家合谋串通,拒服兵役一事。 “贱奴!你这是干什么!”林诗瑶急眼了,想要抢夺保证书。 却被吕炎一把摁住肩膀。 “别乱动,犯罪事实清楚,你也签字画押了。” “若我把保证书上交官府...嗯,官府有你们的人,那我就把保证书公示全城。” “我想...” 吕炎嘴角翘起一抹弧度,瞳眸渗出危险的锋芒: “林氏与孟家一定有不对付的豪门吧,他们应该不介意助攻一波,将此事抖落到天听。” “诗瑶小姐,您觉得呢?” 林诗瑶呼吸一滞,美眸瞪得老大。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被家犬反噬了! “你到底是谁?吕家仆户,见识浅薄,像样书籍都不能阅读,怎会想到这些?”林诗瑶死死瞪着他。 吕炎笑意浅淡,也不作声。 林诗瑶哂笑道: “我劝你少自作聪明,就算有我亲笔所书,我大可以指责是被你威逼写下。” “反正事情还没开展,又没证据。” “况且...你真以为自己能走出林家大院吗,外面可是有十几位护院。” 吕炎点点头,道: “说的有道理,你可以不承认,但事情闹大了,所有人都盯着你们,孟家三郎再想逃避,恐怕就没机会了。” “我贱命一条无所谓,换得孟家三郎战死沙场,小姐空守闺房,郁郁终生,我死得其所!” “至于能不能走出林家大院...” 吕炎将毛笔尾部,对准桌面狠狠一戳,瞬时破开一个洞口,然后抵在林诗瑶脖颈间: “不是有你这个人质吗?” 直到此时,林诗瑶终于慌了,光洁额头渗出冷汗。 吕炎笑了。 自从林诗瑶张口求人的那一刻。 他就意识到,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必须赌一把! 哪怕漏洞百出。 只要林诗瑶冷静下来,让护院将吕梦婉挟持,吕炎就无可奈何了。 可在林诗瑶眼中。 吕家兄妹的性命比街边野狗还不值钱,毕竟野狗打死了,还能烧锅肉吃。 她不能赌,也不敢赌。 “你的优势,其实也是你最大的劣势。” “小姐,您请放心,事情我照办,但您得帮我办几件事情。” “如何?”吕炎忽然退后一步,恭敬问道。 林诗瑶精神一松,原本还在取舍徘徊。 考虑是否鱼死网破拼一拼。 谁知吕炎竟选择让步。 林诗瑶不再纠结,像是虚脱了,瘫软跪地,大口喘息着: “我...我答应,你说吧。” 吕炎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件事,我需要几部入品功法,品质越高越好,晚上送到我房间来。” 林诗瑶忙不迭点头。 心里却恨恨想着。 等我一出房门,立刻让人把你乱棍打死! 恶犬噬主,还敢威逼主人。 纵万死不足惜! “那我可以走了吧?”林诗瑶怯怯问道。 “小姐请自便。”吕炎手伸在衣襟里,在胳肢窝里搓下一块泥丸。 捏住林诗瑶下颌,一把拍进她的嘴里。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林诗瑶惊恐万分,想呕出来。 只觉得口中酸臭无比。 “一味奇毒,世间无人能解,更无人能瞧出端倪,晚上不来的话,就等着毒发身亡吧。”吕炎淡然道。 ------------ 第一卷 第3章 小姐,请卸甲 林诗瑶失魂落魄回到闺房,静坐片刻,命人唤来医师。 她不信一个仆从,能搞来世间奇毒。 “咦?”医师望闻问切一番,轻咦出声。 “可是查出病灶了?”林诗瑶不敢说是毒药,满脸惊喜。 医师肃然颔首: “小姐,您气血不调,已有许久没来月事了吧,等大婚以后,定能缓解,无需服药。” “滚!” 林诗瑶脸色一僵,怒气冲冲将无能医师赶走。 “该死!难不成真是世间奇毒?要不要将此事告知爹娘?” “不行,帮孟家三郎逃脱兵役,本就不为爹娘允许,可他一介仆户,哪来的毒药?” 可一想起吕炎的转变。 林诗瑶不禁担忧:“难道他不是吕炎,而是被歹人易容后混进林家作恶?” 念及至此。 林诗瑶心生悲戚,泪眼婆娑的哽咽。 说到底,她还只是个未出阁的少女。 碰见生死危机,脑袋里便一团浆糊。 许久。 林诗瑶陡然起身,命护院把吕炎抓来。 “我就不信他是个铁打的骨头!打个半死,逼他把解药交出来不就好了!” 等护院回来禀报。 却收到吕炎外出了,不知所踪,还说是奉的林诗瑶的命令。 “完了。” 林诗瑶瘫在椅子上,两眼空空。 所有出路,都被吕炎提前想到,这可如何是好。 总不能大张旗鼓的全城搜捕吧。 被仇家知晓,查出原委,恐林孟二家都有大祸临头。 “也罢,先依着他,待取得解药后再图报复。”林诗瑶银牙紧咬。 “来人!” “陪我去藏书楼,借阅几部功法。” “另外!让护院出去找吕炎,务必低调行事,不可声张!” ... ... 直到夜幕降临。 吕炎才回到林府。 白天他在城里闲逛,遮盖面目,躲过护院追缉。 “诶,短时间内想离开林家,有点难了。” “不光买卖功法,稍微上点档次的东西,都要出示身份。” “奴籍甚至不能自由进出城门。” 吕炎熬了碗粥,清汤寡水,零星漂浮几粒泡的发胀糙米。 简单对付一口。 躺在硌人的木板床上。 被子里塞的是稻草,大冬天的别说御寒了,感冒发烧都能夺人性命。 “现今最大的困境,便是仆户籍。” “待会问问林诗瑶吧。” 正想着。 漏风的板门被敲响。 “是我,来履约的。”林诗瑶软糯嗓音响起。 吕炎捡起一根削尖的木棍,藏在袖口。 提起门栓。 林诗瑶披件黑色大氅,从头包到脚。 生怕被人发现。 待字闺中的备婚少女,星夜私会奴仆糙汉。 传出去了,无论有无奸情,都得被千夫所指,严重点还要浸猪笼。 “居然没带护院,我以为你迟迟不来,是准备鱼死网破呢。” 吕炎往外面瞧了瞧,将人迎进来。 合上房门,笑吟吟看着取下兜帽的林诗瑶。 “你也配与我鱼死网破?” “你要的东西,拿去!解药拿来。”林诗瑶沉着脸,懒得虚与委蛇。 从怀里掏出几部书册,扔给吕炎。 吕炎端起一碗清水:“喝了吧,解药提前泡好了。” 林诗瑶急忙夺过,一口喝光。 在心理错觉促使下,竟真有种若释重负的感觉。 “把保证书拿来!”林诗瑶伸出手,冷声道。 吕炎不为所动,抱胸倚靠门扉:“保证书我送给一位挚友了,若有一天,我死于非命,东西就会送到府衙。” “你!”林诗瑶气得高耸胸脯起伏,桃儿一颤一颤。 挚友当然是假的。 保证书也被他烧了。 也就欺负林诗瑶阅历尚浅,换个见多识广的大妇过来,根本不带怕的。 有关林诗瑶串通孟家逃避兵役的字迹,出自吕炎,作为呈堂证供,立马就会被推翻。 还可能被当做吕炎污蔑胁迫林诗瑶的罪证。 “狗奴才好胆!不过放心吧,我不会杀你,还得指望你给海晏哥当替身呢。”林诗瑶说道。 海晏,孟海晏? 原来孟家三郎名叫孟海晏。 吕炎默默记下,然后扶住林诗瑶柔软肩膀,按坐在床沿处。 “别用脏手碰我!”林诗瑶惊的花容失色,连连拍打衣裳。 “晚上还得在这过夜呢,现在就嫌脏,待会各类花样玩一遍,你怕是来不及嫌脏了。” 吕炎冷笑道。 林诗瑶怔然抬首,美眸呆滞:“你...你想干嘛?” “想!” 吕炎点头,无奈叹息: “没办法啊,阶级固化太严重,我今日出城偷偷翻看过大晋律法。” “你或许还不知道吧,律法记载了,为人奴仆者,意欲状告主家,哪怕胜诉了,也得赔上性命。” “其实我使的这些手段,根本奈何不得你,如果今夜放你走了,日后必后患无穷。” 吕炎并不愧疚。 林诗瑶有点呆萌是不假,但不代表她不坏。 先是指定吕梦婉当陪嫁丫鬟,吕炎去求情,被林诗瑶使眼色,让林家二郎把他打个半死。 事后又假惺惺前来赔罪,结果是让他当替死鬼。 一桩桩一件件,说给旁人听,或许不觉得罪大恶极,毕竟仆从的命本来就是主家的。 可对吕炎来说,这就是抄家灭门! 让吕家断子绝孙! “你...你敢!”林诗瑶勃然大怒,一巴掌扇过去。 吕炎一把捉住手腕,淡然道: “小姐不妨喊的再大声点,让林氏几百口人都来看看。” 封建时代的女子清誉,那真是比性命还金贵一万倍。 “别,别这样,是我错了,我不该对你颐指气使...” “我不该指定吕梦婉当陪嫁丫鬟,毕竟吕梦婉从未服侍过我,也没享受过贴身仆从的待遇...” “我不该让你...” 林诗瑶终于慌了。 她意识到,吕炎的所有布局,就是引诱她在夜深人静时,来到他的屋里。 换个地点,比如吕炎主动跑到林诗瑶的闺房,她都有借口解释。 “晚了。” “卸甲吧小姐,别逼小人动粗。”吕炎不为所动。 林诗瑶咬紧唇瓣,泪水滴落,屈辱不甘和悔恨交织。 悔的是没早下决心,弄死吕家兄妹,恨的是狗奴才,如今真要骑在她身上作威作福了。 “夺走我的处子,来日大婚,被孟家发现的话,你我难逃一死。” “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林诗瑶扑通跪地,哭泣求饶。 吕炎淡然道: “”是啊,正因如此,我才这么干,迫使你和我站在同一战线。 “我相信以小姐的聪慧,定能瞒天过海,实在不行,咱们就学西门庆和潘金莲呗。” 说罢。 吕炎横抱起林诗瑶,把她平躺放在脏兮兮床板上,为她褪去包裹。 从大氅到绒毛夹袄,再到亵衣肚兜。 直到映入眼帘一片雪花白,恍的吕炎睁不开眼。 ... ------------ 第一卷 第4章 你家夫人很润 翌日清晨。 林氏府邸前,孟海晏向门口侍卫递了拜帖,想见一面林诗瑶。 按儒家设立的规矩,大婚前一对新人,不得私下幽会,更不得未婚先育。 孟海晏急得在原地打转,暗暗忧愁: “府衙明日就要来征兵,都过去一天了,诗瑶怎地还没搞定。” 仆从卫子成背着太阴书院的书篓,劝慰道: “少爷莫急,小的特意查过吕炎身份,家里世代仆户,妹妹吕梦婉过段时间还得给少爷当验身丫鬟呢。” “谅他一百个狗胆,万不敢拒绝少爷,许是林府管得严,林小姐才没及时告知少爷!” 孟海晏想一想也是。 犯不着焦急。 仆户而已,让他替我去死,已是邀天之幸。 岂敢有半个不字? “就算是个硬骨头,少爷只需威逼一番,承诺日后好好对待吕梦婉,不然定要她赤身裸体死于床榻,吕炎唯有低头顺服。”卫子成在旁嘿嘿坏笑。 孟海晏斜睨一眼胆大包天的仆从,笑骂道: “满腹肮脏,这话可不能被外人听见,污了我读书人名声。” “小的钻营诡谲,一心只为少爷。”卫子成恭敬道。 不多时。 林氏大门敞开。 满面春光的林诗瑶,被一名英俊仆从扶着,一瘸一拐走了出来。 “诗瑶!”孟海晏惊喜过望,急忙迎上前。 却被那名仆从拦住:“我家小姐昨夜操劳过度,受不得惊扰,况且这在大庭广众下,你们尚未成婚,少接触的好。” 操劳过度? 这又从何说起。 见孟海晏疑惑不解,林诗瑶红了脸颊,双腿不自觉夹紧,瞪一眼吕炎,捂着略显肿胀的红唇: “你别多想,我昨夜成功说服了吕炎,他愿意帮你渡过难关。” 孟海晏看向英俊仆从,皱眉问道:“你就是吕炎?” 而后又轻轻点头:“的确和我有几分相似...” 其实,以吕炎的相貌身材,比孟海晏高出一大截。 只是俊男靓女总有一些共通性。 加上官府留存的户籍画像,大多是几年前的,墨水变得模糊不说,人也长开了。 以及孟家在官府的银票运作... “这道难关过了!” 孟海晏心中大喜,忙从怀里掏出一袋碎银,塞给吕炎: “劳烦吕小兄弟,为诗瑶买些补品,剩余的部分,权当答谢。” 卫子成也一副人模狗样的笑。 吕炎不禁感叹。 不愧是世家子弟,无论私底下多么丑陋,明面上永远像个圣人。 当然,这也是最气人的地方! “多谢公子。”吕炎也不客气,大方收下。 孟海晏胸中郁结消除,顿时觉得海阔天空。 再看未婚妻满面红光,身姿摇曳,宛若熟透的水蜜桃,一时情难自抑。 “诗瑶,我在千金楼定下一桌酒宴,陪我庆祝一番如何?” 吃饭是假,趁机揩油是真。 毕竟林诗瑶乃靖安城远近闻名的大美人。 人们都说林氏一家血脉优良,养出的女子都是个顶个的红颜祸水,能娶到他们家的小姐,前世定是救苦救难的大德之人。 “不了。” 谁知林诗瑶竟摇头婉拒:“昨晚没睡好,实在困倦,恕奴家失陪。” 她实在没精力陪孟海晏闲玩。 回想起一夜疯狂,恍如梦中。 难以想象吕炎居然会那么多花活,千奇百怪,比禁书里描述的还夸张。 在脑子里过一遍,都觉得羞耻难忍,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 同时也倍感心慌。 这种事一旦暴露,饶是家大业大的林氏,也保不住她。 千金之躯,还是临近大婚的小姐,和卑微家奴苟且偷欢,魔教妖女都不敢想! 昨晚她甚至不敢发出丁点声响,喉咙都憋哑了,身子骨软烂如泥。 “呃...” 孟海晏没想到满眼是他的林诗瑶,会拒绝自己的盛情邀约。 难免感到失落。 “海晏,你先回去吧,过几天再去陪你。”林诗瑶怕心上人多想,赶紧补充一句。 话音刚落。 突然后面桃儿被狠狠搓圆捏扁。 “呀!” 林诗瑶惊叫出声,迎着孟海晏和卫子成诧异目光,恼怒羞愤之余,有种深深地惊悸和恐惧。 大庭广众的,吕炎这狗奴才,胆子可真大! “没...没事,我想起灶上还煲了汤。”林诗瑶转身告辞,任由吕炎扶着。 目送二人背影,孟海晏微眯眼眸,喃喃道: “你觉不觉得,诗瑶有点奇怪?” 读书人嘛,出入烟花柳巷,与美人谈经论道,此谓附庸风雅。 以孟海晏阅女无数眼光,瞬间察觉到不对劲。 总觉得林诗瑶好像被人... 开苞了?? 这念头一出,吓出一身冷汗。 “少爷您多虑啦,林小姐是出名的贤良淑德,曾编著女子守则及六艺呢,女红礼法等,在整个靖安城也排的上号。”卫子成说道。 “大概是吧。” 孟海晏一听,觉得有道理。 可能是这段时间日夜担心兵役,和对新婚的恐惧导致。 林诗瑶为他殚精竭虑,背着爹娘,偷偷犯下大不韪之事,自己用小人之心揣度,实在太不应该了! “如此也好。” “走,陪我去泄泄火!”孟海晏一拍折扇,嘿嘿一笑。 ... ... 临近分别。 吕炎搂着林诗瑶软若无骨腰肢,抚摸微微隆起的小腹,道:“小姐该减肥了。” 二人漫步在无人林园中。 林诗瑶拍开咸猪蹄,怒目而视:“还不是因为你!” “是是是,小人多嘴。”吕炎笑呵呵应付。 继续肆无忌惮的上下其手。 林诗瑶紧咬红唇,像偷腥的猫,美眸咕噜噜转,四处防备着。 生怕被人突然撞破。 “你收敛点!”林诗瑶嘴巴不饶人,身体却十分诚实。 一点不抗拒。 吕炎咧嘴笑道:“你不就喜欢这一套吗?在未婚夫面前,还不停往我身上贴。” “昨晚也是你索求无度,小人本意只是盖个章,就算绑定关系,现在又装清冷高洁了?” 林诗瑶低眉不答。 “还有,昨晚忘记拷问你了,为什么借阅的两部功法,都只有九品?”吕炎眉头一挑。 林诗瑶无奈叹息: “家规严苛,爹爹担心有人吃里扒外,泄露出去,规定每人每月至多借阅两部,且不能超越自身实力。” “我堪堪九品实力,借阅的功法,自然是九品。” 闻言。 吕炎先是惊奇:“你是九品?一点没看出来啊。” 旋即又烦恼了。 原以为绑定了林诗瑶,就能把林氏收敛来的功法一网打尽。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规矩,规矩,永远是封建时代的最大枷锁。 上至皇帝公卿,下至贩夫走卒,每个人都被无数规矩束缚,包括林诗瑶。 “行了,你先回去吧,注意走姿,别让人看出端倪。”吕炎叮嘱一句,懒得关心。 他相信林诗瑶能遮掩住。 就算东窗事发,反正自己烂命一条,横竖是个死,能拖几个垫背的也够本了。 ------------ 第一卷 第5章 儒学老师林青墨 回到住所。 吕炎得益于林诗瑶帮助,告假三天。 林氏府中仆户上百户,少他一个,不耽误事的。 吕梦婉现在是林诗瑶的陪嫁丫鬟,自然和三小姐一起住。 难得清净。 吕炎洗干净被褥,晾晒,再将落红白布妥善藏好,这是她威胁林诗瑶的把柄。 说来也怪。 这块丝绸白布,是林诗瑶自己带来的... 忙完家务。 吕炎取出枕头下的两部书册翻看。 《化血炼精录》、《车夫手册》。 “?” 吕炎眨眨眼,来回翻了几遍,确信没看错。 “化血炼精录能理解,车夫手册什么鬼?这是功法?” 等他将两本功法通读后。 他才理解。 《化血炼精录》是一门损耗血与精,延长持续时间、增强全面属性的功法。 据书中介绍,此功效果显著,缺陷也很明显,一次爆发就要萎靡三天。 《车夫手册》源自一名练武车夫所创。 拉车得用力,更要具备巧劲。 用力过猛,就会拉爆缸,力气使得太小,费劲还不讨好。 这部功法能够让武夫膂力倍增,使身体达到一个极限阈值,既不损伤筋骨,也能使出远超平常的气力。 眉心祖庭内。 鉴天章散发莹莹辉光,其上显现字迹: 【技艺名:化血炼精录。】 【品质:九品。】 【具体功效:损一物而补不足,弥补缺陷的爆发性功法。】 【修行此技艺人数:十三万九千一百二十人。】 【平均用时:六百四十八天。】 吕炎蹙眉。 将近两年方能大成。 这还只是九品,往后怎么办? “林诗瑶拿这种损精耗血的功法给我是什么意思。” 摇摇头。 吕炎继续看。 【技艺名:车夫手册。】 【品质:九品。】 【具体功效:增强膂力、巧妙分配气力。】 【修行此技艺人数:一人。】 【平均用时:五十二天。】 “??” 就一个人修炼? 这部功法的开创者? 吕炎不禁挠头,轻轻叹气:“果然,林诗瑶没这么好心,专拿些破烂垃圾应付我。” 仔细思考就知道,为何车夫手册没人学了。 一来,许是《车夫手册》刚编写出来不久,纸张都是新的。 二来,随着武夫稳步提升,无需借助功法,自然而然就能掌控身体。 “不管了,先把这两个技艺推至大成。” 吕炎摇头。 暗暗决定,再等下次,必须狠狠拾掇林诗瑶! 看她下次还敢不敢糊弄我。 《化血炼精录》时长缩短八百倍,效果削弱3成。 《车夫手册》时长缩短一百倍,效果削弱0.5成。 最后两部功法时长,都在十九个小时左右。 明天就能见成效。 “呼,还得想个法子,凑够五项技艺,检验一下鉴天章另一项核心功能。” “数种不同的同品级技艺组合,合成出一个全新的技艺。” “这不就是前世网游里的合成台吗!” 吕炎愈发期待,左思右想,决定去学堂转转。 ... ... 林府私设的学堂,共分三个档次。 直系血脉的高级学堂,一对一教导,老师无一不是出自名门。 再是旁系亲属的次等学堂,和外面普通私塾没两样。 最差的便是为仆户们设立的学堂,教导仆从的基本礼仪、规矩等。 吕炎在仆户区巷道转悠几圈,找到深藏在角落的院落,隐约传出诵读声。 推门而入。 有三个教室,分别是主家的贴身仆从、打杂卖苦力的、以及服侍主家吃喝拉撒的。 “为奴为仆,当谨记主家喜怒比爹娘命贵,儒家以孝道治天下,而在孝道前面,主次分别和忠诚卑驯,比孝顺更重要!” 吕炎听见隔壁老儒头的声音,没吭声,钻进靠近茅厕的教室。 讲台上。 林青墨一袭直裰襦袍,漆黑长发用一根玉簪扎住,腰间收紧,勒的胸脯沉甸甸的,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 臀儿饱满,杏眼清纯不含杂色。 与林诗瑶是一个级别的大美人,只是风格迥异。 后者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小家碧玉且腹黑,林青墨则有股禁欲气质。 受儒家思想熏陶,她的性格趋近真正意义上的传统女性,保守克制、规矩正直。 “老师好。”吕炎恭敬行礼。 林青墨捧着书卷,正给学生们领读,看向吕炎点头: “快入座吧。” 吕炎本就是她的学生。 只是前几天遭一顿毒打,没法上课,见吕炎生龙活虎,知道没大碍,林青墨也放心了。 “圣者育人,不分贵贱,世间三六九等,乃人文演化的结果,无非各行其事,仆从也有尊严,你们不比任何人差。” “这句话牢记于心!” “只需恪守本分,做好本职工作,闲暇之余,可以多读读别的书。”林青墨说道。 有年轻仆从举手:“可仆户不能看别的书。” 林青墨笑道:“老师有,课后我发给你们,每天看一刻钟,再上交给我。” 学生们喜出望外,纷纷行礼:“多谢老师!” 吕炎默默看着。 不免心生感慨。 林青墨不愧是我一直敬爱的白月光,思想水平远超同时代大多数人! 尽管她的道德也没高到云端,也不反对封建礼制。 说到底,她也是受益人之一,从没真正跌入泥潭。 但打小吃喝不愁,还能有宽恕之心,已经极为难得了。 “好了,休课吧。” “吕炎,你和我来一趟。” 闻言。 一众仆从羡慕发酸。 能和林家嫡系,五小姐单独相处,多大的荣幸啊。 “闲书我放在墙角书柜里,你们自己拿着看,别弄坏了。” 林青墨嘱咐完,领着吕炎来到西侧书斋。 关上门。 从怀里取出一个药包,塞给吕炎。 “那天我不在场,没能阻止,二哥脾气差了点,人并不坏。” “他错在滥用武力,你错在不该以下犯上,吕梦婉给三姐当陪嫁丫鬟,身份地位都往上迈了一步,你应该高兴才是。” 吕炎低着头,也不作声。 哪怕林青墨是好心,可她的观念,吕炎不敢苟同。 “你听见了没?”林青墨被无视,有些生气。 吕炎颔首道:“谢林师教诲,学生谨记在心。” 他没心思学小说里大言不惭的龙傲天主角,教她人人平等、现代思想。 真说出口,轻则被嘲讽一番,重则被定义为邪教份子,打入监牢都是宽恕。 “嗯,傍晚再来一趟,这几天你缺课太多,我给你补补。” “是。” 望着林青墨背影。 吕炎垂眸。 暗暗思考,如何从她身上捞到功法。 白月光什么的,那是前世灵慧未开的吕炎,在如今的吕炎看来,林青墨也只能算半个好人。 相较满塘臭鱼烂虾,她算清新脱俗的一个罢了。 ------------ 第一卷 第6章 殿前司,督查捕役 正午,日上三竿。 吕梦婉披件外袍,把食盒藏在衣襟内,蒸汽烫的她佝偻着腰。 一路躲避耳目,将食盒交给吕炎。 “哥,快吃,有肉有菜!” 吕梦婉兴奋极了。 献宝似的,掀起衣服,揉搓烫红的肚皮。 笑的憨傻。 能为哥哥遮风挡雨,比荣华富贵,寻得良人还值得高兴一样。 “哪来的?”吕炎掀开盖板,香气扑鼻。 吕梦婉叉着腰,扬起下巴:“你别管,以后哥的三餐,妹全包了。” 不用想,肯定是趁林诗瑶不注意,偷拿的。 情势艰难时,不必苛责言行。 吕炎也不会煞风景摆架子,说教她这么做不对,笑呵呵把饭吃了。 “阿妹长大了,往后哥就靠你罩着了。” “哼哼。”吕梦婉傲娇的哼唧,边收拾食盒,边问: “对了,哥。” “今早诗瑶小姐,一直在追问你的事情,你没得罪她吧。” 吕炎心下汗颜。 那肯定得罪死了。 但有机会,定要不死不休的那种。 “哪有,她问什么了?”吕炎随口扯谎。 吕梦婉想了想: “问你的过去,喜恶什么,嗯...好像还问了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说到这里,吕梦婉变得雀跃:“哥,哥!诗瑶小姐该不会想为你介绍亲事吧!” 她有这好心? 吕炎偷偷嘀咕,挥挥手道:“以后她再问,你照实说就行,别刻意欺瞒。” “行,那我先走啦,还有活等着我干呢。”吕梦婉又鬼鬼祟祟溜了。 吃饱喝足。 吕炎回想起昨晚,揪头发逼问林诗瑶场景。 当然,不是他好色,流连忘返那种滋味。 “按林诗瑶所言,曾有仆户翻身的例子,有几种途径,最权威的莫过于立下大功,受到嘉奖,无人能够置喙。” “其二则是入赘豪门,这条不行,入赘豪门得把姓氏改了。” “第三,在文武两道,才华横溢或天赋异禀,考取功名,六元及第,武道精进迅猛,为国精忠。” 对吕炎来说,最简单的莫过于第二条。 等他把林诗瑶肚子搞大,形成规模,容不得林氏反悔。 吕炎改姓林,以后叫林炎,代价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算了,真要把大肚子的林诗瑶领过去,大概率是被乱棍打死。” 对豪门来说,子嗣繁多,少一个不碍事,唯独不能抹黑名声。 至于考取功名,更是痴心妄想! 当文抄公简单,扬名也简单,李杜诗集拍出来,直接镇压一世。 然后皇帝老儿问你:爱卿才高八斗,请根据大晋国情,写一篇治国方略来。 就问你懵不懵? “也罢,还是替孟海晏充军吧,希望孟家在官府塞的银两够多,别给我发配前线。” 算算时间,差不多该去官府报道了。 ... ... 靖安城,殿前司。 吕炎匆匆来迟,换掉仆户装束,人模狗样向门前佩刀骁骑禀明身份。 “应召入伍的?往前走到尽头,左转第一间就是。”骁骑指明方向。 吕炎点头道谢。 来到报道处。 室内放一张长桌,两名案首正在为其他人抄写花名册,分配官职和地方。 不时有人悲戚哭泣: “鲁南军第五营,普通兵卒,大人,这...这是前线吧,我上有老下有小...” 案首不耐烦驱赶:“滚滚滚!” “谁他妈不是爹生娘养,难道其他人都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就你们矫情!再废话发配先登营!” 满屋几十号人,个个都像霜打的茄子。 见吕炎进门,有人哀叹:“瞧,又来个倒霉蛋。” 事实的确如此。 好的差事,都被富家弟子买走了,稍次一点的也都被关系疏通。 剩下那些炮灰岗位,专门留给没钱没势没关系的三无人士。 “姓名,户籍。”案首懒洋洋问道。 吕炎眼眸微垂,道:“我姓孟,其他的让你们大人来问。” 姓孟? 案首来了精神,上下打量吕炎一眼,不敢怠慢,前去请示了上级。 “跟我来吧。”案首把吕炎带到一间房内。 宽敞房间,坐着一名精壮汉子,一见到吕炎,忙不迭起身: “诶呦,原来是您!” “行了,你出去吧。” 把案首赶走后。 殿前司总旗官洪涛,堆砌的笑容瞬间冷淡:“孟海晏送你来的?” 显然,他就是孟家在官府疏通的关系网之一。 “是。”吕炎颔首。 洪涛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信笺,扔给吕炎,淡然道: “往后遇见官差盘问,别自称姓孟,你乱报名讳,在官府当差,孟海晏还要在靖安城生活,万一你俩撞上,立马就露馅了!” 吕炎不解,问道:“那上头派人二次核查呢?” 洪涛知道吕炎底细,是个没见识的仆户,耐心解释: “核查前,我们会提前收到通知,到时候让孟海晏躲起来,你再自称孟海晏。” “二次核查时,他们不会在靖安城久留,冒充一次而已,露不了馅。” 门道真多。 吕炎腹诽。 “过来。”洪涛招手,按住吕炎肩膀,使劲捏了捏,紧皱的眉头展开: “嚯,身子骨不错嘛!” “快触及九品门槛了,孟家这次没糊弄人,不然真有点麻烦。” 这次? 难道还有上次? 孟家真是胆大包天,抄家灭族的大罪,还敢连干几回。 “我给你预留的职位也在殿前司,负责城内治安,别称督查,担任捕役。” 通俗点理解就是普通片警。 捕役和兵卒一个级别。 还好,孟家没辜负豪门二字,没把他扔进前线当炮灰。 想来也是,如果吕炎不幸牺牲,在官方记录里,孟海晏也就死了。 从今往后,他别想光明正大的生活。 “多谢大人。”吕炎拱手。 洪涛没什么架子,微微颔首:“去内务阁,领两套官服和一枚腰牌,一颗沐浴所用的练体药丸,以及两部九品功法。” “去吧。” 吕炎眼睛一亮,顿时抖擞精神。 还能领取功法? 等吕炎从内务阁出来,怀里抱着一大堆东西。 洪涛告诉他,明后天官府休沐,月曜日再来上任。 月曜日就是星期一的意思。 林青墨教过。 “衙口捕役,这人穿的不咋样,背景楞大?” “人可不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可惜方才没攀谈几句,让他也捞捞我!唉!悔呐!” 等待发配的一群汉子,行注目礼,羡慕地眼睛发绿。 ------------ 第一卷 第7章 都是为了你的未婚夫 “殿前司内务阁收藏的,全是军伍标配战技,讲究势大力沉,一往无前。” “可供选择的并不多。” “也罢,现在容不得我挑三拣四。” 吕炎窝在床榻翻看书卷,咬指甲,蹙眉头。 字数不多,混杂图画,两刻钟就通读完了。 鉴天章给予回应。 【技艺名:贪狼枪诀。】 【品质:九品。】 【具体效果:枪如灵蛇,诡谲无迹,吐信而伤人,七品武夫可灌输内劲,罡气外放,由枪尖迸发,可长可短。】 【修行此技艺人数:七百余万。】 【平均用时:两百零五天。】 ... 【技艺名:战威军步。】 【品质:九品。】 【具体效果:军阵步法,势头激进,杀敌不惫,人数越多质变越剧烈,万人以上,犹如黄龙卧岗,六品强者正面应对,顷刻暴毙!十万人可使四品宗师惊惶退却,百万大军,敢杀一品真人如碾蝼蚁!】 【修行此技艺人数:八百余万。】 【平均用时:两百二十一天。】 ... 威力强横,修行时间短,但代价极大。 长期使用这两部功法,容易榨干一个人的潜力,透支生命。 特别适合兵士修行。 吕炎给这两部技艺,都缩短两百倍,约莫二十四小时。 “有四部入品功法了,想办法再搞一部。” 吕炎有预感。 凑齐五部技艺,不仅能解锁新功能,实力应该也能突破九品。 成为修行中人! 傍晚。 吕炎去学堂赴约。 书斋。 林青墨单独为吕炎开小灶,讲的课程,无非儒家治人那一套。 先敬主家,再孝亲眷,而后才能顾及自己。 吕炎听的犯困,直打哈欠。 补完课。 眼见天色已晚。 “以前你还挺好学的,可别怠惰了,仆户也有改变命运的机会。” 吕炎嘿嘿憨笑。 暗暗撇嘴。 哪是好学,分明是好色,看的不是书,而是上课的人,听的也不是课,是如听仙乐耳暂明。 如今,滤镜多少破碎一些。 自然提不起兴趣。 林青墨摇头,有些失望,随后问道: “你最近在偷偷习武?我观你快踏足九品了。” “不是为师打击你,习武注重的是天赋,想靠这个改变命运,实在太难。” “而读书学文,无论高低贵贱,聪慧与否,只要你肯钻研,一定会有回报。” 吕炎惊得困意消散。 打了个激灵。 他可还记得,总旗官洪涛,传闻中的七品高手,都要捏捏根骨,才敢断言。 林青墨居然一眼就能窥破。 “糕手!” “六品?五品?” “该不会是宗师吧。” 吕炎一下子抖擞如报晓晨鸡。 破碎的滤镜,刹那破镜重圆。 在他眼中,林青墨宛若行走的宝藏。 若真是宗师,她手里攥有多少高品功法?不敢想象! “是!老师!” “学生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成为老师的骄傲!”吕炎大声说道。 林青墨哑然失笑,挥手驱赶:“走吧,天黑了,待会被查夜的发现,你免不得一顿责罚。” “是!” 吕炎规规矩矩行礼,起身离去。 注视他的背影,林青墨轻叹:“习武天赋太差,书中道理也听不进去,纵使心气再高,又能如何。” ... ... 半夜。 夜鸟啼叫,如泣如诉,听的人发渗。 吕炎躺在床上,正琢磨怎么从林青墨身上捞功法。 突然,木门被轻轻敲响。 “谁?” 无人应答。 吕炎警觉起来。 “是...是我...” “林诗瑶?”吕炎愣住,半晌没回过神。 “三小姐?深更半夜的,你找小人有事吗?” 吕炎装腔拿调,丝毫不敢大意。 担心林诗瑶暴露,被家里人挟持,特意过来验证一番。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谨慎。 “夜莺叫的我害怕,睡不着,来找找谈心。”林诗瑶缩在门外,嗓音幽怨。 似在指责某人无情。 昨晚还一生一世一双人,各种骚话连篇,臊的人恨不能学鸵鸟,把脑袋埋进胸脯,今天就三小姐找我作甚? 吕炎小心开门,伸长脖子,四下查看。 确信没人后,才放林诗瑶进来。 “靖安城百姓都说,三小姐是贤良淑德的典范,一手女子规训写的让人拍案叫绝。” “竟深夜造访一名孤身汉子,传出去怕是得惊掉无数人下巴。”吕炎打趣道。 林诗瑶像是进了自己闺房,直接坐在床沿处。 俏脸瞬时红透。 眼底羞愤、愤恨、哀怨等情绪交织。 “我就是来问一声,顶替海晏哥服兵役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林诗瑶气得准备摔门而去。 眼看猎物出动送进嘴巴。 岂有放走的道理,吕炎不是道德楷模,也不是太监。 “放心,我的能力你还不知道?” 吕炎赶忙拉住林诗瑶衣袖,一把搂住腰肢,在她耳垂边呵气: “说实话,是不是又想了?” 林诗瑶瞳孔剧震,嘴巴很硬,心里也不承认:“放肆!” “你个贱奴!!敢这么和我说话?!” 然而,身体却一动不动,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 任由她口中奴才从身后相抱。 “好好好,三小姐是被迫的,都怪小人太厉害,逼得小姐不得不委身就范。” “没...没错!”林诗瑶结结巴巴道。 吕炎乐的咧嘴,陪她继续演双簧,过了心里那一关: “三小姐,你也不想海晏公子上前线打仗吧,毕竟您可是未来的孟夫人,贤良代表,哪怕以身饲虎...” 林诗瑶沉默一瞬。 耳垂红彤彤的,犹如水晶吊坠。 “小姐,其实小人还有一事不解。” “说。” 吕炎一把攥紧不小的良心,搓成各种形态,幽幽道: “小姐给我的两部功法,是从藏书楼新取得,您自己难道没学过其他功法?” “那又怎样。” “背给我听!” 林诗瑶呆了呆,侧头询问:“我就在这给你背诵一整晚?” 吕炎摇摇头,附耳低声道: “当然不是。” “咱们可以一边...再一边...” 林诗瑶娇躯一软,彻底没了力气,有些难以置信: “吕炎,你还是人吗?” 她都不敢想象那场面。 一边驰骋沙场,面对无数虎狼之师,当着敌军阵营的面,背诵功法典籍。 “小姐若是不愿,就请回吧。” 林诗瑶低下头,嗫嚅道: “哼!我...我是为了海晏公子...” ... “嗯嗯好好,为了海晏,为了海晏,那小姐咱们开始吧。” “随你,还问我干嘛。” ... ------------ 第一卷 第8章 银章篇,技艺组合 凌晨。 吕炎推开趴在身上,沉浸在睡梦中的林诗瑶,查看祖庭内的鉴天章。 【技艺名:引气术。】 【品质:九品。】 【具体效果:武夫一途必修的根基术之一,引天地灵气灌体,即使闭关修行时事半功倍,也可战斗过程中恢复损耗的气力、精神。】 【修行此技艺人数:一千余万。】 【平均用时:四百零六天。】 天还未亮。 吕炎按捺内心狂喜,思索起来。 鉴天章给出的修行人数,大概也包括死者,只要曾入门的武夫,都会被标记。 作为参考价值不大。 否则,这项数据对他而言,非常有用。 别的不说,为国效力这一块,绝对无人能及,通读一遍敌国修炼法,就能获悉他们的具体战力,何其恐怖。 可惜没有如果,吕炎更不会主动暴露这项能力。 “五个九品技艺终于凑齐了。” 直接梭哈八百倍缩短时长,效果削弱3成。 推进后剩下12个小时。 今天下午五点,等所有功法大成,就能实验鉴天章另一项核心功能了,技艺组合! 林诗瑶浅睡一会,迷迷糊糊醒来,捡起散乱一地的肚兜、亵衣...逐一穿上。 吕炎侧卧横躺,手撑着脸颊,静静欣赏美人酮体渐渐被华服遮盖。 从索求无度的反差淫娃,摇身一变成为靖安城人人敬仰的贤良淑德、贞洁列女。 “卑贱的奴才!总有一天,我必报此仇!” 临别前,林诗瑶眼神嫌弃,放下一句狠话,然后猫着腰,迅速推门溜走。 她得趁着仆人们还没睡醒,赶紧回房补觉。 “明明是你食味知髓,没禁住诱惑,有辱斯文,道德败坏,何必欺骗自己的本心呢。” 吕炎被莫名其妙怒怼了,无语又好笑。 原本他准备一觉睡到傍晚。 可一想到林青墨,取出笔墨纸,端坐在书桌前,回忆前世的一些经典名著。 “道德经?” “不行,太深奥晦涩了,中华上下五千年,能看懂这部著作的都没几个。” 吕炎前世喜欢看网络小说。 总会遇见拽文的作者,把先贤名句融汇进书里,经常是看得一头雾水。 打开度娘搜索,久而久之,也记得不少句子。 ... ... 下午五点。 吕炎悠悠转醒。 看一眼天色,打个激灵。 时间到了! 下一刻,吕炎就感觉身体不同寻常,捡起扫帚,《贪狼枪诀》如臂指使。 棍影挥舞呼啸,如织布密网,泼水不进,气势摄人。 挪步往前重重一踏,仿若千军万马,擂鼓惊天。 配合《车夫手册》,合理调配力量,稍微运转一下《化血炼精录》。 整体气场,宛若一位沙场老将! 收着力气,才没把整间房屋拆了。 最后,引气术调息恢复。 五部九品功法全部大成! “我迈入九品了!?” “十七岁的九品,掌握五部大成功法,含金量比科举秀才还高。” 吕炎低头一看,赤裸的上身,筋骨肌肉极其结实。 不再显得羸弱。 笔直挺立,好似一杆锋芒毕露的长枪,再搭配不俗的容颜,即使破衣烂衫,浑身脏兮兮的,都像一位跌落枝头的翩翩公子。 “还好,毛孔没有喷粪,不然还得挨到晚上才能洗澡。” 鉴于仆户四不准守则。 吕炎故意把头发弄得乱糟糟的,还往脸上抹了一把灰。 仆从若是风头盖过主家,那可是大不敬之罪。 此时此刻。 吕炎极其渴望一场酣畅战斗验证实力。 别看只过去一天,可鉴天章逆天处在于,将原本半年,甚至数年的修炼光阴,无限缩短,让吕炎身体在短短半天,和经历长达数年修炼效果一样。 哪怕没有任何修炼记忆。 那些战斗基因,早已深藏在吕炎身体里。 一拿起枪,瞬间进入百战老兵状态。 “呼...” “不能飘,不能飘。” “闷声发大财。” 吕炎镇定下来,闭上眼眸,意识沉入鉴天章。 在铁鉴上写下一行字:【技艺组合。】 哗啦! 鉴天章像是触发某个机制,页面如水波,荡漾起伏,每次震颤就会有一行行字符脱落。 犹如群星点缀夜空,将吕炎精神识海照亮的通明透亮。 “这些字符是五部入品功法。” 吕炎心有所感。 随后。 位于中央,被群星拱卫的鉴天章,像一颗盘踞的黑洞,将周围星星点点尽数吸纳。 当最后一颗字符消失不见。 鉴天章陷入沉寂。 吕炎也不着急,耐心等待。 片刻后。 鉴天章竟翻到第二页,页面呈现亮银色,和第一页的灰黑色截然不同,其上显现一行行篆字。 “五部功法有四部和战斗有关,应该是一项厉害的战斗技艺吧。” 吕炎瞪大眼睛,呼吸停滞。 【技法:天人相合。】 【等级:白色(共分六大级,白、蓝、紫、橙、金、红)。】 【效果: 第一阶段:合欢功底全面提升,长宽随心所欲,双双升入极乐。 第二阶段:犹如饕鬄,喝水吃饭,百分百汲取转化成气力精血,耐力绵长,一边消耗一边食补,效果非凡。 第三阶段:好似三军统率,境界相差不大情况下,可让红颜俯首帖耳,唯命是从,前提有一定感情基础的红颜知己,合欢时,可增益修为。】 【阶段开启条件:第一阶段,需有一位合欢红颜,第二阶段,需有三位合欢红颜,第二阶段,需有五位合欢红颜。】 吕炎沉默了。 眼睛发直,呆愣看完技法效果。 “床笫技法??” “有没有搞错,融的都是战斗相关技艺,最后合出一个合欢技法!” 吕炎气得险些吐血三升,呜呼而亡。 冷静下来,又一阵狂喜。 “不对!” “这只是最低等级技法,效果就如此逆天。” 第一阶段不必多说,懂得都懂。 可从第二阶段开始,就变得不一样了。 食补后百分百转化! 这什么概念? 普通人吃一颗丹药,吸收率顶多六成左右,天赋异禀的奇才,也不会超过八成,吕炎能百分百吸收转化! 比如,普通人吃十颗丹药才能突破,吕炎两三颗就够了,而且没有消化恢复的过程,吃完就回满。 第三阶段更是逆天。 只要和他有关系的红颜知己,只需开启技法,立时王霸之气散发,像林诗瑶这种,让她怎么配合,都不会拒绝。 最重要的是,能够增益修为! “第一阶段开启条件我已经达成了。” 吕炎迫不及待启动【天人相合】,低头一看,眼睛瞪得老大。 心跳砰砰加速。 “我无敌了。”吕炎失神,喃喃自语。 转念一想。 又有些失落。 “啧,还是感觉有点亏。” “技艺组合后,刚学会的五部入品功法,全部被清除了。” 吕炎拿起扫帚,再也使不出《贪狼枪诀》。 包括《气引术》、《化血炼精录》、《车夫手册》、《战威军步》。 好在境界没变,依旧是九品初期。 “能不能卡个bug?” 吕炎调动意识,将鉴天章翻回第一页,铁章篇。 然后取出《贪狼枪诀》通读一遍。 可鉴天章毫无反应。 结果显而易见。 “吃过一遍的东西,鉴天章绝不肯吃第二遍,也就是说,这些功法对我而言,已经作废了,属于一次性消耗品。” 吕炎呆坐,陷入茫然。 辛苦搏命才搞来的五部功法,转瞬即逝。 幸好血赚了一波,不然他真要找块豆腐撞死了。 ------------ 第一卷 第9章 何罪之有 “哥,哥...” 吕梦婉急匆匆闯进屋内。 鞋子都跑丢一只。 满脸惊慌失措。 “毛毛躁躁的,怎么了?”吕炎气定神闲,刚把晾干的被套枕头铺好。 吕梦婉像热锅上蚂蚁,一把抓起吕炎的手,就要往外拖: “没时间解释了,哥你快走吧!我知道一条小道,翻过围墙,离开林家,在城里找个地方躲一阵。” “有事妹妹来抗!” “妹是孟家认定的陪嫁丫鬟,林家不会杀我的。” 吕炎越听越不对劲,挣脱她的手,沉声道: “冷静,你先把话说清楚,到底怎么了?” 吕梦婉拗不过他,和盘托出: “哥,你是不是替孟家三郎服兵役了?家主知晓了!刚刚把三小姐传唤去正堂审问,三小姐临走前,让我把你藏起来。” “只要你没被发现,三小姐还有转圜余地,她可以死不承认,家主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听完事情经过。 吕炎脸色变得郑重。 林氏家主这么快就发现了?不愧是豪门掌舵人。 “来不及了,既然家主传唤了三小姐,说明他不担心我跑了,如果猜的不错,屋外怕是有人在等我了。”吕炎微微摇头。 况且,把妹妹扔下顶祸,自己没骨气的躲了。 那他还配当哥哥吗。 “别慌张,相信哥哥。”吕炎抚摸吕梦婉脑袋,宠溺笑道。 说罢。 他迈出大门。 果不其然,外面站定一道身影,锦衣玉服,气势凌人。 眉目如刀,锁定了吕炎。 “还不算太笨,爹吩咐过,如果你选择逃跑,吕梦婉得死,你也得死。” “若选择留下来,说明有点担当。”林家二少,林承泽哂笑。 靖安城府衙的总旗官,武道七品高手,林承泽。 就是他将吕炎打成重伤,恢复前世记忆。 “劳烦二少爷领路。”吕炎拱手,然后取出一叠纸张,递给吕梦婉,柔声道: “把这个送去学堂,交给林青墨老师。” 林承泽听到林青墨三个字,顿时警觉起来,夺步一把抢过纸张,扫视几眼,疑惑道: “这写的是什么?” 每个字他都认识,连起来就一脸茫然了。 “回禀二少爷,是林老师给我布置的作业,她吩咐今天必须给她。”吕炎回道。 吕梦婉欲言又止,她想陪哥哥一起去,是生是死,兄妹一起承担。 可被吕炎用眼神制止。 林青墨疑似宗师级武道强者,骄横跋扈的林承泽,在听见她的名字时,眼底都闪过一丝忌惮。 如果势不可违,至少,能够希望林青墨庇护一下吕梦婉。 “多此一举。” “吕梦婉是陪嫁丫鬟,这是定好的,她不会有事,你还是关心关心自己吧。” 林承泽一眼就洞悉吕炎的小心思,也懒得制止。 ... ... 林氏园林的中央地带。 坐落一方硕大建筑,占地十几亩,分为两层。 这便是正堂所在,多用于招待贵客、举行盛会。 林氏家主,林观海,六七十岁年纪,却不显老态,壮的像只牛蛙,把衣袍都撑得鼓胀。 脸如刀削,留一口方正胡须,目光凌厉。 “还没嫁过去,就为孟家谋事,都说林氏三小姐贤良淑德,以前老夫还不信,现在看来,倒是小瞧你了。”林观海冷讽道。 堂下。 林诗瑶跪在地上,一声不吭。 坐在主席另一侧的林家主母,也就二十七八的样子,正值花期,鲜艳欲滴,水分饱满。 一颦一笑,似能牵动人心,引得在场男性止不住侧目。 “老爷,气大伤身,喝点茶。”楚甄宓斟满一杯茶,推了过去,随后补充道: “这件事错不在诗瑶,而在那个吃里扒外的仆从。” 众人深以为是。 林观海见美娇妻发话,也不在多说,品茗茶水,静静等待。 不多时。 林承泽在前,吕炎在后,走进正堂。 “爹,你把这个贱奴带来干嘛?”一直没说话的林诗瑶,蓦然开口。 林观海淡然道: “他擅作主张,替孟海晏顶缸,若有一天东窗事发,林家难道给孟家陪葬?” 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林诗瑶注定是孟家的人,无论怎么作妖,他都可以不管。 反正抄家灭门时,也抄不到林氏头上。 但吕家世代为林氏鞍前马后,吕炎也牵扯进去,林观海是不能容忍的。 趁现在,提前把惹祸的苗头掐死,才是正理。 “吕炎是吧。” “你可知罪?”林观海嗓音宏大,内劲外放,震得偌大正堂颤抖。 吕炎耳膜刺痛,微微摇头:“小人不知何罪之有。” 林承泽一脚踹出,想把吕炎踹跪。 却被林诗瑶眼疾手快,一手挡住,“二哥,这事错在我,和他无关!” 林承泽蹙眉,见林观海没发话。 想到林诗瑶马上就是孟家夫人,她的态度,多少要重视一些。 便没再动作。 “你和孟家合谋,欺瞒主家,欺瞒朝廷,你不知罪?”林观海眯起眼眸。 吕炎低下头,不和他对视: “老师常常教导,为仆者,当遵从主家命令,无论对错,只管照办。” “三小姐命我办事,小人豁出性命,没有一句怨言,甚至还和三小姐保证过,若有一日东窗事发,就是我自作主张,是小人贪财谋利,欺瞒了主家,和任何人都无关。” “小人不懂,忠诚,何错之有?” 这话说的掷地有声。 林林总总,全文就两个字——忠诚! 林观海仔细观察吕炎表情。 良久。 林观海微微点头,冷峻面庞缓和少许: “不错,忠心可嘉。” 吕炎心里一松,暗道侥幸。 其实当初强行和林诗瑶绑定关系,就是防着这一关。 果然派上用场了。 林诗瑶在某些时候,非常聪明伶俐,她知道,一旦吕炎出事,他肯定会拖自己下水。 当然。 最关键的还是林观海的态度。 如果林观海铁了心要铲除祸患,哪怕林诗瑶把脑袋磕破,也没法改变。 “我的态度和行动,决定林观海办事方向。” “林观海故意泄露消息,看我如何选择,如果抛下妹妹逃生,那就是个软骨头,没多大指望,直接打死。” “反之,要我愿意留下,肯定在乎吕梦婉,至于忠诚,小孩子才信这一套,林观海只想看见我的软肋,方便拿捏。” “日后东窗事发,不怕我乱说话。” 吕炎心里跟明镜似的。 林观海轻笑道:“事已至此,老夫不再追究,往后你在殿前司好好做事,顺便给你挪个窝。” “家中杂活不适合你干了,就去...” 林观海沉吟一阵,道:“给四小姐当起居郎吧。” 此话一出。 众人眼神错愕。 连年轻主母楚甄宓都投来惊诧、同情目光。 ------------ 第一卷 第10章 疯批宅女 走出正堂。 吕炎还有些恍惚。 原以为是一场生死大劫,没想到草草收场,林观海吩咐完,让现场族人严守口风,就解散了审判大会。 “三小姐,敢问起居郎是干什么的?”吕炎恭敬问道。 他和林诗瑶一前一后。 大庭广众的,礼数必须周全。 林诗瑶颇为受用,骑在她身上作威作福的混账家奴,眼下低眉顺眼,礼敬有加。 身心顺畅无比。 林诗瑶心情不错,便解释道: “字面意思,服侍起居的,等于半个贴身仆从吧,给四妹干活,胜在时间会很充裕,但有几点你需要注意。” “四妹幼年亲眼目睹娘亲被打死,性情大变,修炼时走火入魔,变得疯疯癫癫。” “这么多年,没人敢给她当仆从,不过她是疯子嘛,没什么杂活要你干,就是有些危险。” 吕炎默默点头。 疯子就疯子吧。 不管怎样,级别上升了,距离摆脱仆户身份,更进了一步。 “多谢三小姐告知,小人先回去收拾行李,搬去四小姐银雀苑。”吕炎拱手告退。 林诗瑶清咳一声,拦住去路:“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 “哦对了,吕梦婉是我妹妹,你少使唤她干活。”吕炎四下看看,压低声道。 林诗瑶想等一句感谢,若不是她舍命死保,吕炎不可能轻易脱身。 结果感谢的话没有,还要被威胁命令。 “狗奴才!你...”林诗瑶胸脯一阵起伏,波涛汹涌,杏眸盛怒。 “我警告你,少来挟恩图报,我和妹妹今日境况,全拜你和孟海晏所赐,我没必要和你说一句软话!” 吕炎冷眸斜睨,扭头就走。 林诗瑶僵立当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攥紧小拳头,银牙磨的咯咯响。 “贱奴才,贱奴才...” “总有一天,我要把你四肢打断,关在狗笼里圈养起来!” 作为起居郎,自然要与主人住的近些。 银雀苑够大。 侧卧有几十间,都没人住。 吕炎就几本功法,几件衣物和一面腰牌,一颗药浴丹药。 塞进包裹,提着就进了银雀苑。 “据说四小姐昼伏夜出,这会应该还在睡觉,先不请示了。” 吕炎隔着老远,遥望主卧门户紧闭。 索性先舒服自己,找间最大的侧卧,有凹入地面的澡池,能躺满五六个美娇妻的大床。 鸟枪换炮,满心欢喜。 给浴池下面灶口添了柴火,把池水烧热,脱得精光,一个猛子钻进去。 将满身污秽洗干净,涂上油脂皂膏,搓洗白白。 “呼...” “轻松多了,长得帅真是一种罪过,得天天扮丑。” 吕炎四仰八叉躺在池水中,双臂敞开搭在边沿。 “吸溜。” 忽然。 吕炎似听见吸口水的声音,惊得哗啦出水,警惕站立,四处环视。 “吸溜!” 又来。 吕炎凭借突破后的敏锐感知,看向不远处一面屏风。 恰好与中间细缝处一颗瞳眸对上。 “艹!?” “哪来的贼人。” 吕炎捡起一块皂膏,卯足力气,向屏风投射而去。 嘭! 力道大的出奇,像流星箭矢,将一指厚的实木屏风贯穿,破开出猫眼大洞口。 “??” 吕炎被吓一跳,没想到自己力气这么大。 不能把人打死了吧。 连裤子都来不及穿,赤条条跑到屏风后面查看。 “人呢?” 吕炎只觉得汗毛倒竖。 刚才那只偷窥的眼睛不见了。 这和大白天撞鬼有什么区别。 “吸溜!!” 又一声吸口水动静。 吕炎找件毛巾裹住腰部,心下明悟,此人实力恐怕在自己之上。 “敢问阁下何人,我是老爷委派来的,给四小姐当起居郎。” “以为这间房没人住,无意打扰,若有冒犯,我这就换一间房。” 穿戴整齐,把行李带上。 换间稍窄点的侧卧。 天色渐晚,吕炎先去敲响主卧房门,没人应答。 “怪不得林诗瑶说,给四小姐当起居郎会很清闲,原来是个宅女。” “挺好。” 吕炎去厨房做了顿晚餐,先送到主卧门前,剩下的自己吃了。 期间,他一直在厨房偷瞄主卧门户。 等了大概几分钟。 房门被推开一条细缝,伸出藕白手臂,迅速把餐盒收走,速度奇快。 像是怕见光的吸血鬼一样。 “哪有社恐的疯子?林诗瑶没说实话啊。”吕炎摇摇头。 等社恐的四小姐重新把饭盒扔出来。 吕炎顺道收了,准备一并洗了。 打开饭盒盖板一看。 “嚯!” “舔的干干净净??这是饿了多久。”吕炎伸出手指擦了擦,一点油渍都没有。 收拾完毕,吕炎有些困乏了。 不管四小姐如何。 他还是规规矩矩在门前请示一声:“小姐,我先就寝了,有事你喊我。” 依旧无人回应。 连窗户都用木板钉严实。 ... 入夜。 吕炎喜欢裸睡,穿条裤衩,盖上被子就寝。 渐入梦乡,睡到半截。 突然感觉身上凉飕飕的。 “这是?” 吕炎惊醒起身,才发现被褥不知何时被掀开。 “我睡觉不会乱动,为何...” 话音一顿。 吕炎眯起眼睛,四处查探。 终于意识到,恐怕又是那个偷窥自己洗澡的变态。 “是四小姐?” 吕炎摩挲下巴,知道四小姐肯定猫在屋内某处,正静静地看着自己。 说不定就在床底,或者像壁虎一样趴在天花板。 知道是谁,吕炎反倒安定了。 “我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但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节奏,就当我不存在。” 吕炎前世也算半个宅男。 知道宅属性生物,最烦别人闯进自己的世界,认为四小姐这是在警告他。 做出承诺,也没戳穿对方,面子和诚意给足了。 吕炎以为万事大吉,盖上被褥继续睡。 然而。 刚进梦乡没多久,被褥又被掀开。 活生生冻醒了。 吕炎不理会,卷起被褥,裹成蚕蛹状。 这次安稳了一个时辰。 再次被冻醒时,被褥整个扔在地上。 “不是,成心折腾人是吧?” “好好好,真以为我没办法制你?” 吕炎捡回被褥,然后把裤衩脱了,赤条条钻进去。 有种再来掀! 大不了我受冻一晚,反正体魄结实,不怕感冒。 就不信你个黄花闺女,敢看一晚上。 这一招果然好使。 一觉到天亮。 吕炎起床见被褥完好,正得意间,起身一看。 懵了。 “我裤衩什么时候穿上了?”吕炎眼睛发直,脊背发寒。 尼玛。 她昨晚对我干了什么! ------------ 第一卷 第11章 眼下局势,破局之法 “四小姐名叫林春桃,一年前就是八品,走火入魔后,境界提升缓慢,不会超过七品。” “难怪能在我眼皮底下来去无影。” 吕炎在吕梦婉那儿打听到消息,心下无比沉重。 靖安城三大豪门,林、孟、夏。 林氏经商,生意遍布四海,孟氏有一位四品宗师,在军队服役,夏氏家主是靖安城郡守。 随着深入了解,才觉得这些豪门的水深。 五小姐林青墨疑似宗师境,二少爷林承泽七品境,四小姐林春桃七品境,这还只是他接触到的。 家主林观海绝对不低于六品。 “嘶,我这点实力,想短时间内拥有话语权,好像痴心妄想了。” 吕炎陷入沉思。 眉头紧蹙,不顾一旁林诗瑶幽幽目光,暗暗思索。 眼下当务之急,是要解救吕梦婉,距离为新郎验身日期,已不足二十天。 “得想个办法。” 吕炎抬眸看向林诗瑶,她借口找四小姐谈心,却赖在自己身边不肯走。 “要不你搬出银雀苑吧,我给你寻一处住所。”林诗瑶说道。 “再说吧。” 吕炎没心情和她扯皮。 “我说真的,你住这儿,不觉得瘆得慌吗...”林诗瑶还想劝几句。 毕竟吕炎和四小姐林春桃住一起,都不方便串门了。 吕炎也意识到这点,眼神怪异: “三小姐,您这是破罐子破摔了?” 二人坐在银雀苑的凉亭,不担心被人偷听。 说话稍微大胆了些。 “你...你胡说什么,我...我是替海晏看着你,防止你搞砸了,你死不要紧,可不能连累海晏给你陪葬。”林诗瑶一惊,急忙辩解。 “行了行了,这种话留给你的海晏公子说吧,我问你个事。” 吕炎挥挥手,正色问道: “你觉得家主为何会宽恕我?” 林诗瑶挺了挺胸脯,傲然道:“当然是因为我替你求情了,你个没心没肺的贱奴,昨天还...” “你自己信吗?”吕炎盯着她,没有笑意。 作为豪门掌舵人,商业版图辐射大晋几十座城,生意做得这么大。 要说林观海是个女儿奴,甘愿讨林诗瑶欢心,放任一个灭族隐患活蹦乱跳。 打死吕炎都不信。 林诗瑶见蒙骗不过去,郁闷地撇嘴: “爹怎么想的,我不清楚,但有一点...爹几年前就想涉足仕途,奈何夏家压得太死。” “爹始终找不到机会,安插进去的人手,全都被郡守拔除了。” 闻言,吕炎精神一振。 杂乱思绪理清了。 “是这样...” “士农工商,商人地位最低,三大豪门的孟家从军,夏家走仕途,唯独林家根基浅薄,靠行商发家。” “恐怕在三大豪门里,林氏最为孱弱,而靖安城又是三大豪门的大本营,家主想扭转局势。” 林诗瑶听得清楚,也没指责吕炎大放厥词,妄议主家事情。 换做别的仆户,乱棍打死都是轻的。 “没看出来,你个见识浅薄的卑贱货色,居然能看透。”林诗瑶难得肯定了他,点头道: “你分析得都对,林、孟、夏三家,林氏最没话语权。” “爹五年前就把大哥送进军队磨炼,现今已是千户,军队是国家命脉,孟家管不着,但仕途...” “夏家家主就是靖安城郡守,相当于没名没分的土皇帝。” 吕炎眼睛骤亮。 豁然起身。 懂了。 他终于明白林观海的深意了。 ‘孟家主动入局,把我送进殿前司,出于保护孟海晏,兵行险着,林观海乐见其成,还主动施以方便。’ ‘如此一来,在某种程度上,林孟两家联手了!共同为我编织出一个保护伞。’ ‘一个林氏挡不住夏家,再添个孟家呢?足以抗衡!’ 所以。 林观海希望吕炎能在仕途上越走越远。 那么。 吕炎需要付出什么? 林诗瑶撑着脸颊,望着衣衫整洁、打理干净的吕炎,莫名失了神。 不知为何。 光是看着吕炎这张脸,心跳就在砰砰加速。 闻着他的体味,便感到温馨安定。 “以前脏兮兮的,倒是没发现,你这模样...”林诗瑶情不自禁抚摸吕炎脸庞,喃喃道:“倒是万中无一的俊俏。” “注意点,被人看见,你我可是要浸猪笼的。” 吕炎拍开她的手。 林诗瑶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情绪,一下子碎个干净,气得咬牙切齿: “你个贱奴才!我真是好脸色给多了!” 吕炎扭头盯着她。 林诗瑶一愣,被看得脸颊微红,耷拉脑袋,不敢和他对视。 “狗奴才,你大胆!不准这么看我!” “我明白了。” 吕炎一拍手掌,惊喜之余,又感到沉重。 林诗瑶眨眨眼,疑惑不解:“你明白什么了?” “你爹想要我递上一份投名状,能够百分百掌控我的把柄。”吕炎轻叹。 光一个吕梦婉,林观海觉得不够! 林观海见过太多负心汉,或许他自己就是,有钱就变坏。 穷困潦倒的吕炎,看重吕梦婉,可能是因为她是黑暗里唯一一束光。 若未来羽翼丰满,林孟两家把他扶持起来,反水了咋办? 杀了吕梦婉也不管用啊。 全凭人家是否有良心。 赌博,林观海肯定不干。 “什么意思?”林诗瑶听不懂。 就在这时。 一旁传来清脆悦耳嗓音:“你推测得不错,我爹是这么想的。” “他也在等,如果你能领悟到这点,说明你有潜力,值得他倾力扶持。” “另外,我爹要的...” 吕炎和林诗瑶双双惊悚,吓得亡魂皆冒。 妈的!谁啊! 走路没声的吗! 吕炎听着耳熟,扭头一看。 林青墨在他们身后站着。 “五妹,你何时来的?”林诗瑶俏脸泛白,慌忙起身,甚至在想该用什么方法要挟林青墨,让她守住口风。 林青墨眼眸清澈,淡然道:“刚来,听见吕炎的自言自语,没忍住提点一句,打扰了。” 二人松了口气。 吕炎追问:“家主想要什么?” 林青墨深深看一眼他,朱唇轻启:“随时能取你性命的把柄。” “要么犯下一桩滔天大罪,一旦曝光,朝廷势必追杀到底,例如绑架公主,刺杀皇子,毁堤淹田,造成天灾人祸等。” “要么服毒,定期吃解药续命,这也是最简单有效的。” 林诗瑶和吕炎听得眉头直跳。 二人对视一眼。 这怎么和魔教一样... ------------ 第一卷 第12章 我清清白白,问心无愧 “没柔和点的法子?” “有。” “还望老师指点迷津!” 林青墨在石桌另一头坐下,儒雅圣洁,宛若仙女,容貌和林诗瑶不相上下。 但气质天差地别,两相对比,林诗瑶像是花瓶,而林青墨则是值得把玩一辈子的稀世珍宝。 她一落座,现场气氛立马变幻。 吕炎和林诗瑶像是学生一样,正襟危坐,听老师教导。 林青墨淡然道: “我爹想要的,不是你这个人,而是涉足仕途的职位。” 话到半截,林青墨止住了。 看着吕炎。 显然是想吕炎自行领悟。 半晌。 吕炎沉吟着开口:“架空?” “倘若我坐上高位,再把林氏族人安排进殿前司,亲手给自己架空,重要的位置,全部交给林家的人掌管,俗称权利分化。” “届时,无论我是否反叛,对林家而言,都无足轻重。” “这么做还有一个好处,无论是服毒,或犯下大罪,我这个人都必须活着,万一被刺杀,所有部署尽付诸东流。” 顿了顿。 吕炎抬头,和林青墨对视,沉声道:“这才是最优解,对吗?” 林诗瑶还在琢磨,没有半点头绪。 见吕炎说的头头是道,一时感到陌生。 随着林青墨颔首:“全对。” 林诗瑶多少知道一些林青墨的非凡之处,当即倍感气馁。 同时,又有种与有荣焉的自豪。 “诶,我这是怎么了?”林诗瑶赶忙拍拍脑袋,制止可怕的念头。 林青墨将一叠纸张放在桌上:“昨天吕梦婉把这东西送来时,我还不相信是你写的。” “可现在,我相信了。” “藏拙得不错,连我都没发现。” 吕炎打眼一瞧。 乐了。 敢情是被他的惊天智慧引来的。 林诗瑶捡起纸张翻看,没忍住诵读出声: “君子之道,为而不争,处下不贱,抱德推诚,天下从之。” “夫道之本,仁义而已矣,五典以经之,群籍以纬之。” “君子之养,先务于德,次务于行,次务于言...” 林诗瑶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这你写的??”林诗瑶嘴巴都合不上了。 吕炎捂嘴咳嗽。 犹豫几秒,还是厚捏脸皮点头:“勉强算是吧。” 字是我写的,这不假。 一笔一画誊抄了半天。 但创作者不是我,全是先贤金句,融汇了儒家处世道、老子思想、黄老思想、三国识人术、法家经典、易经摘抄... 每句话都没写全,但足够装! 似懂非懂,朦朦胧胧,却又不明觉厉,才是文化人的降维打击。 显然。 林青墨能勉强看懂一部分,知道这些道理,不是胡乱写的,才特意来找吕炎求证。 “是我班门弄斧了。”林青墨微微摇头,叹道:“能劳烦你为我解释解释吗,这里面道理,我半知半解,许多都琢磨不透。” 吕炎挠头,有些发麻。 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当文抄公被人当面请教,答不上来咋办,在线求助! 昨天情况紧急,吕炎担心一去不回,不得已提前把东西交给吕梦婉,送给林青墨。 既盼着能保吕梦婉一命,也希望林青墨给自己解围。 最后没用上,反被人追上门逼问。 “呃,没法教。” “道理写在纸上,我办得到,为人师长,授人以渔...我不行。”吕炎随口掰扯。 林青墨沉思片刻,自行脑补出答案: “天生聪颖,文慧自通么,我没说错,比起习武,你更适合读书,凭你的才华,说不准能六元及第!” 六元及第?! 什么概念,在县试、府试、院试、乡试、会试、殿试这六级考试中,全部考取第一名。 历数各国上下几千年,达成这项成就的,仅有两人! 这两人后来成为大晋史上最杰出的千户宰相!另一人成为儒家至圣之一,世代受香火敬崇。 林诗瑶脑袋嗡嗡的,不可思议的望着吕炎。 向来自视甚高的五妹,竟给他这么高评价! “老师高看学生了。” “学生只是偶有灵感,真让我去科举,怕是县试都过不去。”吕炎赶忙摆手。 生怕林青墨起了爱才之心。 把他绑成去科举。 到时候花架子被戳破,可就尴尬了。 “往后,我会抽出时间,单独教导你。”林青墨蹙眉,冷声道。 她气势一变,有种不容拒绝的严师霸道。 吕炎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像看见班主任了。 “呃,好,好...多谢老师。” 林青墨站起身,朝还在发呆的林诗瑶伸出手。 “怎么?”林诗瑶没反应过来。 “东西给我。” 林青墨盯着她手里的纸张。 “哦哦。” 林诗瑶老老实实把东西还了。 临走前。 林青墨又问了一句:“初入九品,根基倒是稳固,你怎么做到的?” 她自问看人眼光不差。 偏偏在吕炎身上,屡次走眼。 这让林青墨很是费解。 知识墨水能藏,习武的根骨天赋,不可能藏。 心里都断定吕炎五年内,不可能突破九品,结果隔天就被打脸。 “不是!等等!你武道九品了?”林诗瑶再次遭受重击。 吕炎汗颜。 靠! 她绝对是宗师吧! 在林青墨面前,感觉和裸奔没区别。 “侥幸,侥幸。”吕炎不知如何作答。 多说多错,凭林青墨的聪慧,说谎话被拆穿,会拉低印象分的。 吕炎还指望从林青墨这里捞好处呢。 “记住,给我爹送把柄时,别暴露你的聪慧,我爹喜欢蠢人,装傻没坏处。” 直到林青墨远去。 一道声音在吕炎耳畔响起。 传音。 “她这是在提醒我。” “不止让我防备林观海,还有...” 吕炎看向一旁在想心事的林诗瑶。 她也不是省油的灯! 今天在她面前暴露的太多了。 “今晚给我留门,我去你闺房,记得提前把人清空。”吕炎拍拍林诗瑶肩膀,起身走了。 准备给四小姐做午饭。 林诗瑶回神,暗暗思索: “如果真像五妹说的一样,吕炎在林家受尽苦难,心里定有怨怼,若有一日,他出人头地,想要报复...” “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爹...” 可当听见吕炎的话。 林诗瑶心中一喜。 顿时打消念头。 “他贪图我的身子,只要我尽心尽力服侍,使劲迎合,食味知髓后,他肯定离不开我!” “毕竟,像我这般有钱有势,还貌比天仙的女子,世间又有几个?” 林诗瑶自顾自点头,心想着: “没错!” “我这么做是为了林家安危着想,也是为了保护海晏!” “纵使背负骂名,我也问心无愧!” ------------ 第一卷 第13章 看一眼就会爆炸 入夜。 林诗瑶没让吕炎进闺房,带他溜进园林湖畔旁一间孤房。 据传,这间房子曾是一位宗师居所,设有严密防窥布置。 林家没多少人知道。 吕炎能想到制服林诗瑶的办法只有一个。 睡服她! ‘天人相合,启动!’ 许是凶中有大吉吧。 经历一遭生死危机,事后不光得到林青墨一丁点青睐,还找到破局之法。 吕炎很亢奋。 只是苦了林诗瑶。 明天就要走马上任,所以吕炎决定速战速决,有【天人相合】加持,林诗瑶艰难抵抗一个时辰,就昏死过去。 吕炎给她盖上被子,提裤走人。 路上。 他在一直在想,该用哪种方法,给林观海递把柄。 凭本事干出一番功绩,升官加职,然后主动把林氏族人安排进来。 虽然容易引起林观海忌惮。 却是眼下唯一优解。 啪! 刚回到银雀苑,主卧方向就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 吕炎嘴角抽搐。 “这是嫌我回来得晚,发脾气了?” “疯批变态小姐真难伺候。” 腹诽几句。 吕炎懒得理会。 昨晚被偷窥的账,还没找你算呢。 再敢和我二五八万的,下次穿铁裤衩睡觉。 嘭! 不知是不是因为吕炎没向她请罪。 主卧房门被重敲了一下。 “林青墨老师留我补课,回来得晚些。”吕炎蹙眉,应付道。 有什么不瞒,找林青墨说去吧。 这招果然奏效。 主卧内不再发出动静。 “林青墨在家里地位挺特殊啊,连疯批小姐都噤若寒蝉。” “得找机会打探一下。” 仔细想想。 林青墨整天在学堂教导仆户各种大道理。 还发放课外书给仆从们看,那些腐儒愣是屁都没一个,更无人敢追责。 光凭这点,可见一斑。 ... 翌日。 吕炎起床,迅速检查全身。 “呼,还好。” 裤衩保住了,疯批四小姐昨晚这么老实? 不习惯啊。 洗漱时候,吕炎一照镜子,轻轻攥住拳头。 脸上被墨水画了一堆王八,一双眼睛还涂成熊猫眼。 “的想法赶紧提升实力了,不然总是被她这么折腾,容易英年早逝。” 暗暗发誓后。 吕炎把脸洗干净,穿上墨鲤服,挂上腰牌,提上一柄横刀。 绕小道,躲开耳目,翻墙偷溜出去。 这事不能见光,能避则避。 “咦。” “派头不错嘛。” 楚甄宓在散步,没带随从,迎面碰上吕炎。 见他宽肩窄腰,根根黑发梳得一丝不苟,比靖安城最贵的男旦还英俊几分,美眸都明亮不少。 “见过夫人。” 吕炎没想到走小道还能撞见林家主母,赶忙躬身行礼。 “去殿前司上任?”楚甄宓上前几步,绕着圈打量。 “是,这事夫人和家主都知道...” 吕炎低下头,躲避她的视线。 “你想从这条小道尽头的围墙翻出去?”楚甄宓轻笑道:“这外面就是街道,人家看你是从林家府邸翻出来的。” “闲逛的散人还好,若撞见夏家的人,这事就黄了。” 吕炎微怔。 他自幼在林氏生活,很少出去,还真不清楚。 幸得楚夫人提点,赶忙道谢:“谢夫人提醒。” 楚甄宓摆摆手: “我嫁过来不到一年,别端得那么紧,放松点,我又不吃人。” “我习惯早起,知道一条小道,能通往城外偏僻之地,跟我来吧。” 她这么说,吕炎可不敢这么听。 依旧保持礼数。 “是,劳烦夫人。” 二人一前一后。 吕炎偷偷抬眼,摇曳生姿的桃儿,晃得眼睛转圈。 与林诗瑶、林青墨相比,少几分青春洋溢,多几分妩媚妖艳,举手投足间,令人惊心动魄。 好似掐一把能掐出水来。 吕炎只能用四个字形容:人间尤物。 可惜便宜了林观海这老畜生。 “唉,想当年,我像你这般年纪时候,还在京城,无忧无虑的生活。” “天意弄人,家父因贪墨钱财,被贬谪外放,我被老爷买下来续弦。” “你我都是苦命人,便想帮一帮你,别多想。” 楚甄宓在前头自说自话。 吕炎像个闷葫芦,一声不吭。 你叽里咕噜说一大堆,我能不多想吗? 鬼知道你是不是那老畜生派来试探我的,对主母有二心,大概率脑后生反骨。 只管打死,定不会错杀忠臣。 “唉。” “谁曾想,我刚嫁过来,老爷就被人暗算,对女人提不起兴趣,可怜我空守闺房,至今没当一回女人。” 楚甄宓还在幽叹。 越说越过火。 吕炎恨不得给她嘴巴里塞点东西。 大姐,你不妨再大点声呢,让林观海也听听。 说他是个太监... “嗯?” “不对!” 吕炎眼睛瞪得溜圆。 林观海那老畜生是太监?这么说来,楚甄宓还是个雏? “极品呐。” “谁叫那个男人能顶住。” 吕炎艰难移开目光,不停对自己说:“这是圈套,老畜生试探我的诡计!” “不能上当,不能上当...” 楚甄宓停住脚步,回过头,见吕炎学鸵鸟,把脑袋埋低。 脸颊红透,活脱脱一副纯情小男生模样。 “到了。” “从这里翻出去,外面就是康业街。”楚甄宓出言提醒。 吕炎不敢看她。 这女人简直是妖精,天生一副媚骨,行走的人形春药。 多看一眼就要爆炸。 也知道林观海怎么想的,把这种祸水放在身边。 你又吃不着! “多谢夫人领路。” 吕炎逃也似的,顾不得多想,兔起鹘落间,借力飞跃几丈高围墙。 身姿矫健,动若脱兔。 楚甄宓看了一会,狐媚眼眸弯了弯:“倒是个有趣的小家伙。” 她一路往湖畔边走。 来到那间孤房,推门而入。 “嗯?有人来过?” 楚甄宓四下查看,最后盯着床榻上湿透的被单陷入沉思。 嗅嗅空气中残留的气味。 秀眉紧促,怒从心起。 “哪个狗胆包天的,偷腥偷到我的地方了!” “你们可别被我逮住了!” 楚甄宓气得一口气没回上来,俏脸通红,银牙紧咬。 眼下有更要紧的事。 她顾不得生气,两指并拢,像割豆腐一样,划开墙面。 从中取出正正方方的小盒子,取出一枚毒丹,吞入腹中。 以毒攻毒,企图杀死体内蛊虫。 “林观海这老畜生,给我种的蛊还真霸道,快一年了,竟还活着。” “唉,林观海拿不下我,我也没法逃出靖安城,可一旦他狗急跳墙,破罐子破摔,把我身份公布出去...” “插翅难逃,死都轻的。” 楚甄宓望着空空如也的盒子。 最后一颗毒丹也吃完了。 体内蛊虫还没被杀死... “到头来,还是输了。”楚甄宓轻叹。 ------------ 第一卷 第14章 捕役日常 殿前司前街道。 孟海晏和卫子成提早等候,精确从人群中捕捉到吕炎身影。 没办法,他是在太亮眼了。 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稍作打扮的吕炎,简直像换了个人。 “是他吧?”孟海晏不敢确认。 卫子成痴痴点头:“少爷,是他。” 二人戴着兜帽,裹好面巾,引得过路的捕役频频侧目。 若不是青天白日的,他们都以为碰见盗匪了。 “阁下...”吕炎发愣。 “是我。”孟海晏拉他到角落,摘掉面巾,粲然一笑: “不错,没堕了我的风范。” 卫子成不敢置喙,偷偷打量二人,暗道:少爷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见过孟少。” 再见孟海晏,吕炎心里别提有多古怪了。 三郎啊,您的未婚妻,拿您当配菜啊。 每次吕炎懈怠,林诗瑶总提孟海晏刺激他。 “我是来庆祝你新官上任,有什么缺漏,尽管张口,毕竟你是替我干活,总不能亏待了。”孟海晏笑道。 谈笑间。 吕炎都有种错觉,好似一见如故的老友。 事实上,他们是不共戴天的敌人。 “小人还真有一事相求。”吕炎也不客气。 你未婚妻索求无度,损失的精血,不得找你补回来吗。 我问心无愧! “哦?但说无妨。”孟海晏就是来笼络人心的,没想到吕炎还真敢张口。 吕炎道:“孟少,您也知道,假扮您的雄姿英风,实在是件困难事。” “诶,这话我爱听。”孟海晏哈哈一笑。 “就是吧,我的情况您也知道,没学过正经功法,我担心二次核查时,因为这件事露了馅。” “修习功法也需要时间,提前准备着,少桩麻烦。”吕炎笑呵呵道。 孟海晏看一眼卫子成。 二人都觉得有道理。 二次核查的官员,是从京城直接委派的,奉的皇命。 他们可不管你有多大背景,胆敢弄虚作假,先斩后奏,郡守都不敢放一个屁! 这事马虎不得。 “不错,几天后二次核查的京官,就要抵达靖安城了,是得要提前准备。” 孟海晏正色起来,看向卫子成: “这样吧,你回去取,就是我平常修习的功法,速去速回,别耽误吕炎点卯。” 卫子成领命,乘上马车,往孟府赶。 不多时。 卫子成取来三本书册,用黑布包着,塞给吕炎。 “两部九品,一部八品,学个花架子就成,核查官员也没时间细查。”孟海晏嘱咐完,便告辞离去。 ... ... 吕炎先去铭牌楼点了卯。 逢人问路,找到捕役的办公地点。 位于殿前司的西侧,就一栋小楼,拢共几十号人。 一楼是捕役们的歇脚地,没什么布置。 二楼给休息吃饭的。 三楼有兵器库、仓室、杂物间等。 “生面孔啊,新来的?”一名皂衣捕役,正磨着刀,嘴角微翘。 吕炎看过一圈。 捕役人数不多,二十多人,年龄都在三四十岁左右。 就他一个毛头小子。 “是,新来的,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吕炎放低姿态,陪笑道。 初来乍到,切忌莽撞。 擅长人情世故是加分项,吕炎自然不会免俗。 “行!不骄不躁,以后你就跟我吧。”皂衣中年男子起身,道: “我叫王放,虚长你几岁,不介意叫一声王哥。” “王哥,我叫吕炎。” 吕炎记得总旗官洪涛的教诲,只要没碰上二次核查,其余时间,都要以真名示人。 有林孟两家托底,不用担心暴露。 王放点点头,瞧着顺眼,满意不少。 其余捕役也都热络地自报家门,男人嘛,从陌生人到称兄道弟,吹两句牛皮的功夫。 这些捕役,个个是人精。 吕炎在征兵的节骨眼,被安排进他们这里,还如此年轻,多半是世家子弟。 无形中有一层光环加持,配上不俗容貌,以及和善谦虚态度,极容易给人好感。 “我们这没正经名头,最底层,干杂活的。” “处理打架斗殴、给大人当随从撑场面、贵妇丢条狗,我们都得帮忙找。”王放给他介绍规矩。 不难看出。 王放是捕役们的头头。 看一眼腰牌。 果然。 小旗官,掌管十至二十人。 吕炎挠头:“捕快不是追凶查案吗?” “你当靖安城是三不管呢,哪有这么多命案给你查。”王放哑然失笑。 “也是。” 这和想象中的工作差距甚远。 吕炎说不清自己是该高兴还是失落。 干杂活怎么能升官呢! 难办。 “我看你家境殷实,你家人把你塞进来,应该也是觉得捕快安稳。” “熬几年,然后申请退伍,往后逛窑子,都多几分吹嘘资本。”王放哈哈大笑。 吕炎附和开句玩笑:“干杂活有甚值得吹嘘。” 仔细一想,还真是! 孟家帮忙运作,他们不希望吕炎犯险,连累孟海晏变成活死人。 一旁有名大叔说道:“不懂了吧,你就说自己服过兵役,再给自己剌几道疤,说是刀砍的,谁知道你上没上过前线?” 说着,大叔主动掀起衣服。 露出肚皮上的疤痕。 “我自己割的,那些妓女一看我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卖力得不行,生怕老子杀性大发。” “哈哈哈...” 一群糙汉子放声大笑。 吕炎也笑。 忽然。 小旗官王放,出门又复反,手里攥着一张通缉令,脸色凝重。 “嚯!通缉令!新鲜玩意!” 捕役们纷纷惊呼。 王放看一眼吕炎,微微摇头: “真不知道该说你幸运还是倒霉,才来第一天,就碰见这档子事。” 吕炎探头,满脸好奇:“谁啊,让王哥你这么紧张。” 王放把通缉令递给大家看。 一张青年画像,面貌阴柔俊美,简介就几行字——【何东川,八品境,魔教出身,犯下多起命案,根据探查,此人已潜入靖安城。】 “实力不高不低,下放给咱们了,限期半月,务必捉拿归案。” “抓住他就是大功一件!”王放肃然道。 吕炎疑惑问道:“因为他是魔教成员?” “不错。”王放点头,道:“这点尤其注意,魔教成员潜入靖安城,说明多半有内应,甚至藏有一个据点!” 有人惊恐:“我们还得打一个魔教分坛?是不是太看得起咱们了。” 王放给个放心的眼神,笑道: “拔出萝卜带出泥,抓住何东川这颗萝卜,就是大功!后面拔泥的事,不归我们管。” ------------ 第一卷 第15章 单纯的魔教贼子 林氏府邸。 管事领着一位相貌阴柔,自称主母故交的青年,带到待客厅。 “贤侄,来看望姑姑啦?” 楚甄宓大喜过望,挥退管事。 笑意瞬间冷却。 “东西带来了吗?”楚甄宓面无表情,俯瞰跪地叩拜的阴柔青年。 何东川恭敬行礼:“参见无首坛主,幸不辱命。” 说罢。 何东川取出锦盒,呈献上去。 “嗯,不错。”楚甄宓打开锦盒,确认是三十颗毒丹无误,收入衣襟后说: “你现在的身份,在官府挂了号,尽快回去,记得换回原本面貌再出城。” 何东川起身告退。 走出林氏府邸,正准备找个客栈,把妆容洗净。 余光不经意间一瞥。 恰好看见一位身穿墨鲤服的捕役,正翻越林家的围墙。 何东川:“?” 感受到目光注视的捕役,也扭过头:“??” 二人对视良久。 捕役翻了回来,默默掏出一张通缉令对比。 “何东川?”吕炎小心翼翼地询问,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从上午到傍晚,二十多名捕役,快把靖安城翻个底朝天了。 吕炎甚至都不抱希望,准时打卡下班。 结果在家门前撞上了。 “不会是那老畜生故意送给我的功劳。”吕炎陷入茫然。 竲! 吕炎拔出横刀,步步逼近:“你是束手就擒,还是想和我过两招?” 八品又怎样。 大庭广众下,何东川不敢恋战,自己多撑一会,等援军一到,再痛打落水狗。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白捡的功劳,裹着翔高低也要尝一口。 “黑袍捕役,府衙打杂的,每月几贯铜钱,犯得上拼命吗?”何东川退后几步,不愿大动干戈。 能言语逼退最好不过。 吕炎亮出刀。 何东川心知无法说服对方,余光扫视周围,想抓个人质。 谁知下一刻。 吕炎放声怒吼: “官差办案,闲人退避!这人是官府通缉的重犯!速去殿前司禀报,有功者赏!!” 顷刻间。 何东川方圆百米,人迹不存,如避蛇蝎般躲到数十丈开外。 “你...”何东川气结。 万万没想到,摆出莽夫架势的俊俏捕役,居然不讲武德。 吕炎冷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发动群众的力量才是最明智的。 “你找死!” 何东川咬牙,左脚跺地,坚硬如铁的青石板像被炮弹击中,炸开水溅碎石。 身如离弦之箭,爆射向吕炎,掌中倒持一柄短刃。 “好快!”吕炎精神一振,持刀迎敌。 没等来一场大战。 就见气势汹汹的何东川,猛地顿住身形,鞋底在地面摩擦出一道划痕,潇洒的一个直角拐弯,径直往左侧的巷道深入。 像一头猎豹,全力狂奔下,眨眼消失不见。 “果然。” “如我所料,一心逃命,根本没想着搏命。” 吕炎笑了。 他早看见有热心群众去府衙报案, 厮杀什么的,还是省省吧。 故意放跑何东川,再一追一逃,等援军一到围殴何东川。 既出了力气,还没危险,功劳照样到手。 何乐而不为。 ... 吕炎追得很紧,速度飞快。 比前世短跑运动员还快。 何东川在错综复杂巷道来回绕,始终甩不掉,关键吕炎边追还边放烟花。 给援军定位。 那是捕役标配的信号弹,俗称信烟,外表像个竹筒,拉掉引线,烟火升天,动静和炮仗差不多。 “该死。” “我怎么就这么倒霉!” 何东川极其不甘,多少次死里逃生,他都活下来了。 怎能栽在一个捕役手里! “都是你逼我的!” “杂碎!” 何东川猛然停步,刹住,转身,朝追来的吕炎狂奔,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不超过一秒。 吕炎甚至没反应过来。 人就抵至近前。 “境界差距这么大?” 吕炎亡魂皆冒,匆忙间架起横刀抵挡。 当啷! 他甚至都没看清,全凭下意识反应,横刀刀身就被一柄短刃隔空击中,刃面受巨力冲击,弯曲成半圆,狠狠撞在吕炎胸口。 肋骨差点被刀面砸断。 吕炎噔噔噔滑退十几步,刚一抬头,余光瞥见一抹寒芒,从侧面突起,刺向脖颈部位。 招招夺命。 好狠! 吕炎顺势而为,身体直挺挺往后倒,双腿重重踹在迎面来的何东川膝盖,借力拉开一段距离。 躲过攻击同时,还给了对方一脚。 在后脑勺触地的瞬间,吕炎一个鲤鱼打滚,迅速起身。 喘着粗气,警戒对方随时暴起。 “有点本事。” “难怪敢追我。”何东川脸不红心不跳,吃了点小亏,但没受伤。 吕炎一顿操作,胸口剧烈疼痛,肌肉还被拉伤。 不免开始怀念五部大成功法加身的短暂时光。 换做那时的自己。 肯定不会像现在这么狼狈。 说不定能反杀他。 “这个教训得记住,银鉴章的技艺组合虽好,也不能全喂给它,起码得留几门功法傍身。” 吕炎暗暗想着,额头渗出冷汗。 交战到现在,才过去十几秒,等援军抵达,少说两三分钟。 他可撑不了那么久。 “做个交易吧,你掩护我出城,我送你一桩功劳。”何东川说道。 吕炎不敢信他的鬼话:“什么功劳比得上你这个魔教贼子。” 何东川淡然一笑:“是吗?如果是北莽安插的奸细呢?” 北莽? 大晋皇朝的敌国? 吕炎当即抱拳:“爱国不分黑白,看来兄弟也是个仁义之士,是我误会你了。” 何东川愣了愣,旋即莞尔失笑。 还以为碰上了赤诚的愣头青,结果怂得这么快。 “先说合作之前,你得帮我把追兵引开。”何东川沉下眉头,道: “你先前那一嗓子,把殿前司惊动了,眼下这片区域被全面封锁了。” 若非如此,何东川早把吕炎宰了。 奈何殿前司来得太快,根本不给机会。 通过教内秘法,何东川能感知到,有二十多名捕役,上百位骁骑,将巷道各个出口围得水泄不通。 走个苍蝇出去都要被调查。 “看来是那一嗓子救了我的性命。”吕炎恍然大悟。 果然,群众的力量是无限的。 “行,说吧,怎么帮你。”吕炎点头。 何东川不假思索道:“你先出去,给围堵的捕役们指个错误方向,就说我往那跑了,等我脱困,再去找你。” 吕炎眼皮耷拉下来,哂笑道: “哥们,这么聊天就没意思了,我把人引开,你一去不回,我找谁说理去。” 这魔教贼子,怎么尽玩一些小把戏。 是他太单纯,还是把我当傻子? 何东川抿了抿唇,从怀里掏出两颗丹药,一黑一白。 “子母玄煞丹,黑色为毒丹,白色为解药,白的给你保管。” 说罢。 他将黑丹吞了。 然后递给吕炎白丹。 “你和我逗闷子呢?”吕炎无言以对,道:“东西是你的,上下嘴皮子一碰,我就信你?” “鬼知道是不是从身上搓下来的泥丸。” 何东川又急又气,跺跺脚怒道:“我诚心诚意,你一点不信任我,那还谈什么!” “与其被殿前司抓住,受尽折磨,还不如拉你垫背呢!” 眼见何东川被逼急了。 掏出短刃就要拼命。 吕炎赶忙道:“好好好,信你一回,待会我把人引开,自己找机会跑。” “我就住在林家,要找我的话,给管事托句话,千万别偷溜进来!林家高手不少,我可不想被你连累。” 说完。 吕炎转身欲走。 功劳再大也得有命享受,殿前司的混账,只在外面封锁,迟迟不派人进来。 再耽搁下去,自己小命都得搭上。 事不可为,那就不为! “等等。” 何东川叫出他,问:“你是林家的人?” “嗯。”吕炎点头。 何东川想到楚甄宓,又从怀里掏出一颗白色丹药,扔给吕炎: “其实我还留着一颗解药,你拿去吧,若无意外,今晚我就去找你。” 吕炎眼皮微跳。 居然还真有备份。 ------------ 第一卷 第16章 逃命专业户 吕炎信守承诺,给王放指了错误方向,引走大半兵力,但还有小部分在巷道周边布防。 回殿前司的医馆检查一番。 医师给他涂了跌打药酒,简单包扎一下,便告假回家休息。 其实,如果吕炎背弃诺言,殿前司定能将何东川逮捕归案。 别看魔教猖獗,却只敢在边远小城作威作福。 类似靖安城这种大城。 行踪一旦暴露,基本有死无生,教主来了都得饮恨。 能打又怎样?出来混要讲背景的! 你背景再大,能大过朝廷? 一百人杀不死你,那就一千人,一万人!十万人! 只要敢露血条,皇帝一句用头颅换封王,陆地神仙照杀不误。 “小姐,我受点了伤,晚饭随意对付一口吧。” 吕炎煮了点面条,放到主卧门口。 随后回房,迫不及待取出孟海晏给的功法。 挑灯夜读。 通读完后。 鉴天章的第一页,铁章篇,出现字迹。 【技艺名:通明灵眸。】 【品质:九品。】 【具体效果:目力倍增,洞察秋毫,练至大成时,可观察千米开外的事物。】 【修行此技艺人数:五千三百人。】 【平均用时:两百五十二天。】 ... 【技艺名:摄魂啸。】 【品质:九品。】 【具体效果:啸声震慑,动荡精神,使人恍惚,可对战干扰或逃命争取时间。】 【修行此技艺人数:五万七千六百余人。】 【平均用时:三百零六天。】 ... 【技艺名:幽行步。】 【品质:八品。】 【具体效果:专精速度的功法,好似幽灵,无影无踪,练至大成时,配合刺杀技,令人防不胜防。】 【修行此技艺人数:三千五百余人。】 【平均用时:四百五十二天。】 ... “好家伙,孟海晏是有多怕死,学的全是逃命本事。” “也对...” “打打杀杀的事,和他无关,关键时候保住性命即可。” 吕炎微微摇头。 思虑再三。 决定留下八品《幽行步》,那两部九品功法,准备喂给‘银章篇’,再凑一项技法。 鉴天章的技艺组合功能。 必须是五部品质相同的功法。 以他目前的能力,九品勉强搞得到,八品有点困难。 留一部保命功法,下次遇到危险,也不至于像今天这么狼狈。 随后。 吕炎给《通明灵眸》、《摄魂啸》缩短200倍时间,效果削弱一成。 给《幽行步》缩短400倍时间,效果削弱两成。 也就是24小时后,又能收获三部大成功法,失去的力量,马上回归。 做完这些。 吕炎不急着睡觉,无论何东川是否守诺,都要等一等。 万一呢? 吕炎之所以放过他,就是在赌。 抓住一个本土魔教贼子的功劳,远不及打掉敌国奸细大。 对朝廷而言,魔教区区芥藓之疾,不足为患,北莽帝国才是眼中钉。 再有,吕炎觉得何东川有点憨憨的。 不像假装。 应该不会欺骗自己。 “真是骗子,我也认了。”吕炎躺在床上等待。 眼皮子打架。 差点睡着时,房门被敲响,看管大门的仆从来报:“吕炎,外面有人找,说是你的朋友。” 吕炎急忙出门。 难道说? 抱着一丝希冀。 吕炎来到林府门外,四下无人,侧眸望去,却发现远处黑暗里,有只手朝他招了招。 “兄台真君子也。”吕炎走过去,见到熟悉身影靠着一间商铺墙壁,坐在地上。 “咳咳...” “劳烦阁下,替我找处歇脚地。”何东川把脸裹得严实。 听声音就知道,他受伤了。 “你被发现了?”吕炎把人扶起来。 何东川点头,无奈道:“是,朝廷鹰犬太过敏锐,你引走大半,剩下的一些人,还是发现我了。” “不过你放心,我当时绕路了,看起来像是逃出封锁区域后,又偷溜回来,他们以为我玩灯下黑,不会暴露你的。” 吕炎闻言,安心不少。 至于歇脚地... 凭他仆户身份,连客栈都不配住。 “你是林家仆人吧。”何东川艰难喘息,道:“客栈那些地方不能住,朝廷鹰犬都在盯着。” “送我进林家吧。” 吕炎蹙眉。 有些不情不愿。 别的不提,万一被林家高手发现,岂不是引火烧身。 何东川看出他的犹豫,继续补充:“我在教内担任世外行走,说通俗点,就是给教内传送消息的,知晓不少情报。” “潜藏在靖安城的北莽敌寇,曾与我教有过一次合作,我知道他的现在身份。” “以及各种隐秘,有我协助,你想升官发财,不难!” 吕炎眯起眼眸。 暗暗盘算。 “行,我带你进林家,歇一晚上,然后把北莽奸细身份告诉我,如果是假的,我保证你走不出林家大门。”吕炎淡然道。 别的不提。 只要他把这件事告诉林青墨,以她正派性格,定会一掌碾死何东川。 何东川微微颔首: “我明白,林家有宗师坐镇,一来向你表明诚意,二来官府也不敢大肆搜查林家。” 你知道? 吕炎一愣。 林青墨在外面名声这么大吗? 或者说,林家不止一位宗师,他们想的并非同一人。 ... 吕炎扶着何东川,来到楚甄宓指引的地方,翻越围墙,潜入林家。 将何东川领到湖畔孤零零的房屋。 “这里很少有人光顾,若有个万一,你从窗户钻出去,潜入湖泊底下,也能躲过一劫。”吕炎给他带来换洗衣物。 以及几瓶内服外敷的伤药。 这些本是殿前司给他用的。 “多谢...”何东川躺在床榻,气若游丝回应一句。 趁着月光。 吕炎看清他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势。 衣裳破烂,各种刀剑豁口,将皮肉割开,鲜血凝成血痂。 “你自己能处理吗?”吕炎问道。 何东川摇头,也不说话。 像是不好意思开口求人。 “要不...我帮你?”吕炎笑道。 本是客气言语。 何东川却忙不迭点头,早在这等着:“那就劳烦阁下了!” “呃...” “行吧。” 吕炎上手就要给他脱掉衣服。 “你干什么?”何东川大惊失色,一把抓住吕炎手腕,嗓音都变得尖锐。 吕炎一脸纳闷:“还能干嘛,穿着衣服敷药啊?两大男人,你害哪门子羞?” 话音刚落。 月光顺着窗柩洒进屋内。 吕炎直勾勾盯着何东川的胸口,喉咙发干,嘴角抽搐: “兄台,你的胸大肌为何如此浮夸?” 何东川的脸瞬间红透,深深埋住脑袋,身体绷得紧,也不敢有过激举动,只是擒住吕炎手腕的五指渐渐用力。 “哎哎哎,疼。”吕炎提醒。 何东川依言松手,嗫嚅半天,吕炎伸长脖子去听,勉强辨别出含义: “我是女的...” 吕炎翻白眼:“我不瞎。” 何东川又道:“我本名叫姜荷,何东川是我的化名,替教派干脏活时用假身份,逃跑时恢复清白身。” “说这些作甚?”吕炎眼神像在看傻子。 就你这德行,怎么当上魔教贼子的? 看来朝廷是真不在意你们这些虫豸,不然早就一网打尽了。 “你这么问,不是想要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吗?”姜荷抬起头,瞪大眼睛。 “我想给你涂伤药,赶紧把衣服脱了!” “可我是女的!” “性命攸关,还管这些,你不想活了是吧。” “我想活。” “那赶紧脱!” “好...” ------------ 第一卷 第17章 小姐请自重! 吕炎在湖泊打来一桶水,先给姜荷擦去血污,再敷伤药。 姜荷还把脸上妆容洗了。 屋内昏暗,吕炎看得勉强,五官轮廓极为精致,像只又凶又怂的小猫。 不经意间碰到伤口,姜荷娇躯轻颤,不敢吭声。 吕炎憋着火气,赶紧涂完,生怕犯错,匆忙告辞。 “晚上睡觉留点心,别睡懒觉,起早点,注意防备。” 嘱咐完。 吕炎关上门。 没走几步,远远看见一道熟悉身影,从果树林里走出,往小屋方向走去。 “林诗瑶?” “大晚上的她来这干嘛。” 吕炎担心姜荷伤重大意,被林诗瑶撞破,飞奔跑去。 把林诗瑶拦在门外。 故意说得大声:“三小姐,您怎么来了?” 屋内,姜荷听见动静,捡起衣物和短刃,翻窗躲在外面。 林诗瑶目光幽幽盯着吕炎:“我去银雀苑找你,没见到你,就想来看看。” “找我?”吕炎装傻充愣,恭敬道:“小姐星夜寻找小人,不知所为何事?” “贱奴!你吃错药了?” 林诗瑶蹙眉冷哼。 这又没人,装腔拿调的给谁看呢。 “咳咳,白天抓捕通缉犯,受了点伤...”吕炎满头冷汗,找借口想把她拖走。 林诗瑶一惊,赶忙上前,都快和他贴在一起了,毫无顾忌地上下摸索: “伤到哪儿了?要紧吗?” “走,进去给我看看。” 吕炎擦了擦冷汗,涩声道:“小人无碍,回去歇息一晚就好。” 直到这时。 林诗瑶终于觉察到不对劲,美眸狐疑:“你一直挡在门前是什么意思?里面藏着人?” 与此同时。 屋内。 楚甄宓推开地板,从地道里钻出,每吞下一颗毒丹,她都要来这里运功抵抗。 不然蛊虫没被消除,自己先被毒死了。 还没坐稳,就听见外面的声音。 “我才刚来,就被发现了?”楚甄宓以为是林观海终于狗急跳墙了,吓得就要钻回地道。 “好像是林诗瑶的声音...她来这干嘛?” 楚甄宓探查了一番,发现另外一道熟悉的气息。 “还有吕炎?这两人好端端...” “等等。” 楚甄宓瞳眸骤然紧缩,想起有一对狗男女,曾在这间屋子偷腥。 再联想到屋外的两人... “难道...”楚甄宓红唇微张,陷入呆滞。 仆户和待嫁的千金小姐有染? 这比魔教玩得还花。 “哪有,只是怕进了房门,我就出不来了...”吕炎苦笑道。 林诗瑶罕见地没再反驳。 楚甄宓再次受到震撼。 如此看来,吕炎才是被迫的一方?! 享誉全城的贤良典范,注定要立下一块贞节牌坊的列女,私底下是个欲求不满的... “有趣。”楚甄宓掀起地板,钻回地道。 但她没走,就在洞口待着,一边对抗毒性一边偷听。 另一边。 姜荷实在没忍住,借助浮木立在水面上,掀开窗户一角,往里面打量。 “林家三小姐?她来干嘛...” “真不是时候,我还有伤呢。”姜荷暗暗埋怨。 让一名重伤人员在外面吹冷风,姜荷心里别提有多凄然了。 可好景不长。 姜荷眼睁睁看着林诗瑶,借口查看伤势的幌子,把吕炎从里到外剥得精光。 “呀!” “看伤就看伤,把人家裤子脱了干嘛?”姜荷赶忙合上窗户,收敛气息,小脸红扑扑的。 不敢再看了。 然而。 她不想看,里面动静却如魔音贯耳,往耳朵钻。 “小姐且慢!尊卑有序,请别动手动脚!” “皮外伤而已,没关系的,在这里你还装什么谦谦君子。” “小姐,您也太不知廉耻了吧,您可是有婚约的!不怕海晏公子伤心吗?” “贱奴!你也配提海晏!我就是为了他,才...委身于你,别不知好歹!” “您真爱他的话,放我走好吗?” “少废话,吻我。” ... ... 姜荷人傻了。 不受控制重新打开窗户一角。 随后便看见令人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我的天...” “那玩意还能伸缩?好可怕。”姜荷险些没跌进水里,脸颊烫得惊人,发丝间蒸腾雾气,眼睛却定格住。 如此同时。 躲在地道里,掀开地板,悄咪咪观察得楚甄宓,心神受到剧烈冲击。 见多识广的魔教坛主,忽然觉得,自己当真有点孤陋寡闻。 “有这么刺激吗?” 楚甄宓在林诗瑶脸上,看到从未见过的表情。 怎么说呢,像是彻底坏掉了。 “呼,有了这些把柄,说不定能把林诗瑶和吕炎引渡成魔教弟子。” “有朝一日,借助他们二人力量,杀死那头老畜生!” 楚甄宓眼底闪烁兴奋光芒。 凌晨,天未亮。 吕炎没让林诗瑶继续睡懒觉,把她摇醒,毕竟还有个病号在外面吹冷风呢。 “唔,我好累,求你,让我睡会好吗。”林诗瑶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吕炎十分强硬拒绝: “赶紧走吧,我怕你一觉不醒,等天亮仆人们给你收拾房间,没见到你人,事后说不清楚。” “那你抱我回去,动不了了...”林诗瑶柔柔弱弱道。 吕炎一拍脑袋,倍感头痛。 无奈。 给林诗瑶穿上衣服,抱着她送到果树林外,才给她放下来。 “后面的路你自己走吧,再深入,我怕被人发现。”吕炎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往银雀苑而去。 林诗瑶缓了许久,恢复丁点气力,跌跌撞撞地回了住处。 谁都没发现。 在他们身后,一道婀娜倩影,从果树林里走出。 楚甄宓被打开新世界大门,一时心绪难平,不禁在想:“那小子身体似乎异于常人,从未听闻有谁可以自由变化长宽...” “难不成是个明珠蒙尘的奇才?” “不像啊,怎么看都不像,根骨平平无奇,天赋也一般。” “还得再观察观察。” 楚甄宓打定主意,要多观摩几遍才行。 不能武断。 如果吕炎的确天赋异禀,绑也要把他绑回魔教。 “至于他和林诗瑶偷腥的把柄...不急,当做底牌,毕竟这两人还太弱小,拿捏住也奈何不得林观海。” 理清楚思绪。 楚甄宓退回果树林,刚回到湖畔小屋,隔老远就察觉异样。 “还有人??” 先前注意力全被那对狗男女吸引了,还真忽略了姜荷的存在。 “我不是命她出城了吗,怎么在这儿。”楚甄宓想进去问问。 便听见姜荷自言自语: “没良心的负心汉,才把我身子看光,就把我扔在外头吹风,和别的女人苟且,还让我在外面看着!” “哼!等我伤好了,一定要狠狠揍他一顿!!” 楚甄宓闭上眼睛。 良久无言。 来靖安城不足一天的姜荷,这么快就落入吕炎的口袋? 关键姜荷的话,非常具有歧义。 导致楚甄宓有些怀疑人生。 以为在林诗瑶之前,吕炎还和姜荷... “再观察观察吧。” 楚甄宓心力交瘁,倍感乏累。 走了。 戚戚冷冷凄凄... 明明是我的住处,偏我不能进门。 ------------ 第一卷 第18章 抓大鱼 次日一早。 吕炎把门上墨水写的一行大字擦掉:【不洗澡不准上床!入夜必须回来!】 做好饭菜,放在主卧门前,另一份提着送到湖畔小屋。 敲半天门。 姜荷才揉着惺忪睡眼,哈切连天开门。 “昨晚没睡好?”吕炎关切道。 姜荷目光异样,那眼神像是在问:你好意思问吗?我没睡好,是谁的锅,你不清楚吗? 饶是脸皮厚如城墙的吕炎,感到尴尬。 “怪我,下次一定注意。”吕炎主动赔罪,然后期待地看着姜荷。 姜荷伸出手:“先把解药给我。” 闻言。 吕炎一脸惊讶:“啊?我以为那丹丸是假的,给扔了。” 姜荷瞬间清醒,胸脯挺立,黑白分明瞳眸写满绝望: “你扔哪儿了?” “扔进湖里了。”吕炎无辜摊手。 扑通。 姜荷无力坐在地上,眼眶湿润,世界都变成灰色。 轻叹声:苦也! 彻底失去精气神。 “逗你玩呢,我哪能坑了你。”吕炎嘿嘿坏笑,掏出两颗白色丹丸。 姜荷当即跳起来,脱掉鞋子,往吕炎脑袋猛敲: “玩!玩!这种玩笑能乱开吗,吓死人了!!” 吕炎笑着躲避。 僵硬的氛围一下子冰雪消融。 姜荷把丹丸抢过来吃了,终于放心,递给吕炎一张纸条:“诺,那名北莽奸细的住所、姓名、样貌特征,都有写。” “实力不高,也就七品的样子,多带些人。” 吕炎郑重收下,仔细打量姜荷。 昨晚视线不明,看不清楚。 此时才发现,姜荷无论是身材、相貌都是一等一的,该胖的胖,该瘦的瘦。 一看就好生养。 气质孤高清冷、生人勿近,乍一看,好似久经磨炼的正道女侠,实际上没多少心眼,清纯得很。 “你...你离我远点。” 被吕炎直勾勾瞅着,姜荷忽然想起昨晚目睹的场景。 连忙捂住胸口退后,嘭的声把门关上。 “诶?” 吕炎挠挠头,眼下没时间纠结。 绕路看望了吕梦婉,隔着一堵墙,看见她在干些轻活。 其余仆户都不敢使唤她。 搞得吕梦婉惶恐不安,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想帮忙别人又不让。 吕梦婉像个犯错的孩子,可怜巴巴呆立着。 “林诗瑶把我的话听进去了,但好像是我欠缺考虑了。” “小妹需要的是安稳,日子再苦再累,有盼头就好。” “陡然让她享福,还不知福从何来,难免害怕。” 吕炎微微摇头,吹声口哨。 将吕梦婉招出来。 这会林诗瑶肯定在睡觉,也不担心被她发现。 “哥!你来看我呀?”吕梦婉又惊又喜。 再一看。 吕炎派头十足,光鲜亮丽的,腰挂横刀,更高兴了。 “哇塞!哥,妹都不敢认你了,好俊呀!”吕梦婉蹦蹦跳跳,兴奋得像只土拨鼠。 摸摸衣服材质,抽出刀刃看看,转着圈打量。 “哥,你不愁找媳妇了!枉小妹替你操心,如果我不是你妹,我都要想办法给你吃了。”吕梦婉嘻嘻笑道。 吕炎听得忍不住手摸向腰间。 可惜,没摸到七匹狼。 “少说胡话!”吕炎黑着脸训斥。 “开玩笑嘛,瞧你,又生气,气大伤肾,别成银样镴枪头了。”吕梦婉低眉顺眼嘀咕。 吕炎无奈笑笑,宠溺地抚摸吕梦婉脑袋,柔声道: “你哥起势了,我和三小姐关系不错,是我托她照顾你。” “别有心理压力,哥不是圣人,顾不得旁人苦难,脏活累活给其他人干,好吗?” 吕梦婉先是惊讶,然后摇头:“哥,那不好。” 吕炎知道她的意思。 同情其他仆人,想替他们分担。 “没什么不好,人各有命,无需你来干涉,想想当初吧,你我受尽苦难时,谁曾怜悯过我们?”吕炎语重心长道。 “人活一世,心肠该硬就得硬,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你可以善良,但前提是有兼济天下的能力,在此之前,把这份善良藏好。” “否则,就会成为你的软肋!懂吗?” 吕梦婉听懂了,沉思几秒,重重点头。 他这个妹妹,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听话,会听进心里。 只要她点头,说明会认真践行。 “诺,这些银两我拿着没用,你收好,闲着无聊和三小姐去外面逛逛,买点喜欢的东西。” 吕炎掏出第一次和孟海晏见面时,送给自己的一包碎银。 全都塞给吕梦婉了。 “我不要。” “不要就扔了吧。” 吕炎挥挥手,冒着晨曦雾露,远去了。 “哥好像变了。”吕梦婉捧着钱袋子,遥遥望着,低声呓语:“又好像没变。” ... ... 殿前司,西间小楼。 吕炎点了卯,卡点来到一楼。 发现众捕役垂头丧气,败斗公鸡似的,王放吧嗒吧嗒嘬水烟,唉声叹气: “明明都堵住了,居然被她逃了!到手的功劳...” 众人见吕炎来了。 一个个都不敢看他。 王放率先起身,满脸愧疚:“小兄弟,我们对不住你,放跑了何东川。” “大家伙一夜没睡,满城搜捕,都没发现踪迹...” 在他们看来。 吕炎发现目标,缠斗许久,还因此受了伤,活都替他们干了,只需要他们来收个网。 这么简单的事,还给办砸了。 实在没脸见人。 “没事!小弟看得开。”吕炎安慰一句。 王放还是叹气。 眼看没效果。 吕炎干脆放出大招,朗声道:“各位!有件泼天富贵,你们准备好了吗?” “你抓到何东川了?”王放问道。 “没。” 众人燃起的希望又落空。 “但我发现一名潜在城内的北莽奸细!!” 王放豁然抬首,众捕役神情剧变。 “兄弟,这事可开不得玩笑!”王放呼吸都屏住了,死死盯着吕炎:“真的?” 吕炎笑着点头:“真的!” 轰! 小楼瞬间炸开锅。 二十多名捕役纷纷捡起武器,一夜未睡的困倦,顿时一扫而空,精神头比烈日还盛。 “那还说什么,走走走,这次老子豁出性命,也不能再给新人丢脸!!” “别他妈睡了!抄家伙!” 吕炎提议道:“要不改天?各位昨晚都没睡好...” 王放迫不及待,后槽牙磨出火星子:“改个屁!兄弟,你只管领路!” “这次要把人放跑了,老哥主动扒了这身皮!” ... ... ------------ 第一卷 第19章 功劳到手 靖安城,墨香书斋。 捕役们身着便衣,分布在书斋四周,前后门都有人把守。 吕炎扮成读书人,王放给他当随从。 没法,小旗官相貌过于潦草,活脱脱一土匪样。 “还没问过,王大哥什么境界?”吕炎低声问道。 王放微微一笑:“八品初期,但你放心,我提前通知了洪总旗。” 洪涛? “洪总旗也来了?” “不清楚,但消息我递到了,总旗一定有准备。” “那就好。” 这间墨香书斋的店家,就是北莽奸细。 吕炎只祈祷姜荷没骗自己。 否则他在殿前司都混不下去了。 “两位,第一次来吧?小的给你们说道说道。”一名伙计走来,温文尔雅。 “墨香书斋分上下两层,一楼有吟诗作对的隔间、有冥想室,多用于创作,激发灵感,以及欣赏最近的新作。” “二楼是清净地,不得发出声响,可借阅书籍。” 吕炎矜持颔首,保持高冷:“嗯。” 他是个半吊子,在真正的读书人面前,还是少说话为妙。 伙计笑笑不在意,保持热情: “两位,先来登个记吧,得报上姓名和住址,还要提供一下户籍证。” 吕炎侧眸,眉头微蹙。 狗日的封建社会! 老子是来消费的,还得看人下菜碟。 他一个仆户,报出身份,立马就被扫地出门了,给多少钱都不行。 “把你们店家喊出来!”吕炎佯装动怒。 伙计笑意不减:“实在抱歉,主家在二楼,给贵客研墨。” 贵客? 吕炎和王放对视一眼。 难不成是北莽来的接头人? “领我过去见他。”吕炎冷声道:“我来过这么多次,难道每回都得登记?” “领路!” 常客?看走眼了? 伙计心里犯嘀咕,迅速扫一眼吕炎相貌,觉得是世家子弟,不敢再怠慢。 “二位,请跟我来。” 二人跟着伙计来到二楼一间隔间。 包厢内。 一坐一站两道身影。 白发苍苍老者正给一位襦袍少女研墨,观摩少女笔走龙蛇,写下一行行书法。 “君子之道,为而不争,处下不贱,抱德推诚,天下从之...” “恭喜阁下造诣精进,实乃上乘佳作!” 老者给少女行礼。 话音刚落,门被敲响:“主家,有两位贵客想见你一面。” “通报什么?闪开!” 王放大咧咧推开门,瞪着虎眼闯进,指着老者就要一通怒骂。 “诶!等会!” 吕炎一把攥住王放食指,望着襦袍少女:“老师?您怎么在这儿?” 林青墨没抬头,将一整篇镇纸铺满,看向老者: “这篇佳作非我所创,而是他。” 手指向吕炎。 老者赶忙正紧神色,拱手作揖:“贵客临门,小老儿有失远迎。” 儒生就是这样。 千金之财我嗤之以鼻,才高八斗我纳头便拜。 “满身杀气,你不是来读书的吧。”林青墨轻叹,放下狼毫笔,施施然起身,向老者辞别: “万望珍重,在下告辞。” 老者还礼。 林青墨和吕炎擦身而过,没做停留。 “二位,刀兵藏身,或匪或兵?”老者面无表情,双手垂立。 果然有修为傍身。 见状。 吕炎和王放索性不装了,揭开大氅,将横刀撑地。 “有事找你,去府衙喝杯茶吧。”王放掏出腰牌,抵在老者面前。 老者摇摇头,持起狼毫笔,一笼宽袖,似要在虚空中落笔。 气场为之一变,给吕炎的感觉,像老鼠遇见猫,恐惧感油然而生。 王放牙关也在打战,脸色凝重: “儒家规训?北莽蛮夷还真有儒生?” 闻言。 老者闭上眼睛,喃喃道:“这一天,终究来了,只是比预期来得稍早些。” 吕炎一听见临场的经典语录,当即意识到他要大打出手了,爆喝道: “别和他废话了,抓人!!” 声如滚雷,响彻方圆数丈,书斋内外的捕役闻声而动,拔刀声不绝于耳,将滞留的客人撵走。 随后往二楼包抄。 彼时。 吕炎已经动手,将横刀当做箭矢,灌输全身力气,狠狠投掷出去。 也不管中没中,扭头拔足狂奔。 开玩笑,真当我是龙傲天啊,九品打七品,做梦都不敢做这么大的。 “诶?” 王放懵了,眼睁睁看着方才还热血冲霄的吕炎溜的没影。 远远扔来一句:“王大哥,尽力而为即可,千万别上头,打不过就跑!咱们这么多人,耗也能耗死他!” 王放哑然失笑。 这年轻人,还真省心,一点不拖后腿。 多大能力干多大事,从不逞能。 真是越来越喜欢他了,可惜人家出身名门,不然高低拜个把子。 “老先生,我来陪您过过招吧。” 王放朗声着拔刀,悍然劈下。 吕炎刚跑到门外,还没缓口气,余光就瞥见一道黑影,从视线中极速划过。 轰然砸在街道上。 定眼一看。 这不小旗官王放么? “草他妈!他不是七品,是六品!”王放一个照面,差点被打死,咳血怒骂。 六品? 吕炎一愣。 没有怀疑姜荷假传情报,毕竟人是会进步的。 “幸好我机智。” 九至七品是下三品,而达到六品,已经迈入中三品行列! 先前再多犹豫一秒,怕是要被打成肉糜了。 吕炎扶起王放。 眼看一个个捕役仓皇出逃,有几个跑得慢,被老者提一杆毛笔,泼墨挥毫,墨水像是有千斤重,打得他们嗷嗷叫唤。 “艹!老子和他拼了!”王放吐一口血沫子。 吕炎也沉下眼睑,默默跟在王放身后。 再不制止,就要出现伤亡了。 老者一步步走下台阶,来到一楼,朝他们走来,吕炎也朝他走去。 不怕死的围观群众,顿时被这一幕吸引。 倍感热血沸腾。 “好样的!别丢分!干他丫的!” “加油哇,大哥哥!” 人们呼喊。 就在这时。 洪涛按住二人肩膀,笑吟吟道:“歇着吧,老先生根本没下死手,不然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六品的含金量,是他们无法理解的。 自从吕炎等人进入墨香书斋,性命已经在老者手里攥着了。 他想取,比喝水还简单。 “洪总旗!”王放惊喜不已,拉着吕炎往后退:“行啦行啦,别装蒜了,躲远一点,别被血溅到了。” 吕炎轻笑:“我就没想上,知道洪总旗在附近呢。” 二人相视一笑。 其实刚才那一刻,他们都做好赴死的准备了。 不是贪图功劳,而是见不得有兄弟战死。 洪涛看一眼横七竖八躺了满地的捕役们,淡然道:“气也撒了,眼下局势你也清楚。” “主动伏法,留点体面,还是做过一场,我把你打成死狗,拎着回去?” 老儒生摇头:“为国尽忠一辈子,末尾的结局,我想自己选。” “体面点吧。” 洪涛竖起大拇指:“冲你这份豁达,就不上酷刑了,好酒好肉伺候,舒舒服服地把情况交代了,怎么死,也随你选,如何?” 老儒生满意点头:“好!” ------------ 第一卷 第20章 兴师问罪 回去路上。 吕炎望着走在前面,相谈甚欢的老儒生和洪涛,疑惑问道:“啥情况?他们认识?” 王放笑容就没停下来过,道: “抛家舍业,不远万里来到敌国当奸细,心志比铁还硬,这种人啥都不怕,配合的顺毛捋,不配合的一百零八种酷刑轮番上阵。” “洪总旗看出老儒生的心意,选择柔和点方式对待。” “况且,同为将士,多少会惺惺相惜,立场不同而已。” 原来如此。 门道还真多。 吕炎受教了。 毕竟换做是他,有洪涛的实力,多半会不管不顾打一场。 到时候把人逼急了自杀,情况一点没问出来,到嘴的功劳反倒成了罪责。 ... ... 殿前司。 各个部门兵卒、旗官都出来迎接。 逮住深藏多年的北莽卧底,响当当的大功一件。 绝大多数人一辈子没见过的新鲜事。 洪涛和老儒生并肩而立,环顾一圈,目光锁定吕炎:“头功是你的,干的不错。” “这次功劳,保你升个小旗官不成问题。” “等资历、实力熬上来,说不准能凭此捞个总旗,和我平起平坐。” 闻言。 无数道目光汇聚在吕炎身上。 一时风头无两。 鼓掌声雷动。 吕炎肃然挺立,行军礼:“为朝廷效忠,是属下本分!” 老儒生忽然问道: “我想知道,你从哪获得的情报?” “老夫在靖安城呆了十几年,首尾处理得都很干净,按理说,以你这种级别,不可能抓得住我。” 六品奸细,可是一条大鱼! 不光老儒生感到疑惑。 洪涛、王放乃至整个殿前司,无人能想通。 吕炎也陷入沉思。 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是啊!魔教和北莽合作,等于通敌叛国,这种大事,姜荷一个打杂的凭什么知道?” 吕炎没说话。 静静地和洪涛对视。 “原来如此,涉及隐秘,大家都别问了。”洪涛心下微惊,帮忙找补。 肯定是林、孟两家在暗中协助!洪涛暗想。 他可是收了林孟两家好处的,不能泄露。 然而。 这就导致,在所有人心中,吕炎变成背景滔天的公子哥。 能够轻而易举逮住一条大鱼,上赶着给他送功劳。 那背景得多大啊? 不能是皇帝老儿的私生子吧。 “兄弟啊,我称你一声老弟,没冒犯吧?”王放都被吓一跳。 甚至有一些年轻貌美女性,频频朝吕炎送秋波。 渴望进步的,正琢磨该送什么礼,才不显得唐突,又不失礼数。 吕炎苦笑:“哪能呢,王大哥,和你做兄弟,是我的荣幸!” 王放拍拍胸脯:“那就好,那就好。” 洪涛陪着老儒生往监牢走,回头笑道:“今天参战的捕役兄弟,没伤的歇息两天,有伤的治伤,歇到伤愈为止,所有费用由府衙掏!” “头功是吕炎的,其余人也有次功!” “想办庆功宴的话,账目从殿前司走,你打报告,我批条子!” 伤情不重的捕役们纷纷欢呼:“谢大人!!” 吕炎高兴的同时。 不禁感慨,有些时候,哪怕知道他在收买人心,你还会感激涕零,心生好感。 ... ... 庆功宴从傍晚持续到华灯初上,入夜时分。 老儒生下手不重,纯为发泄,负伤的也强撑着来了。 二十多号人喝得醉醺醺。 “兄弟啊,不是我和你吹,老哥当年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王放大着舌头吹嘘。 吕炎坚决发扬酒桌精神。 碰杯洒一半,嘴角淌一半,喝下一小半。 至今仍旧保持清醒。 “咦,兄弟,你酒量不错嘛!”王放搂着吕炎肩膀,惊奇道。 吕炎干笑。 有人提议:“走走走,吃饱喝足,该寻花问柳了!” 这群糙汉,就这点乐趣。 吕炎没扫兴,跟着一起去了,但他没点女人。 看惯了林家的绝色佳人,对柳巷的庸脂俗粉实在提不起兴趣。 等他们选好女人钻进房间干活。 吕炎挣脱不要命往身上扑的女人,潇洒离去。 被冬季冷风一吹。 吕炎彻底清醒,经过墨香书斋时,发现这里被贴上封条了。 “挖到北莽细作,头功一件,是不是很高兴?”林青墨注视着身侧的吕炎。 “嗯?” 吕炎差点被吓出好歹,坦诚道: “是挺高兴,足以向家主证明我的价值了,解救我家小妹。” 林观海想看看他的能力。 现在看到了。 至于另一个条件,给林观海递把柄,起码要等吕炎升任总旗再说。 丁点大权利,架不架空没有意义。 “忽然觉得,你又不太聪明了。”林青墨眼波清澈,看不出情绪。 看似近在咫尺,给吕炎的感觉,仿若远在彼岸的遗世仙子。 “老师何意?” 吕炎眨眨眼睛。 林青墨淡然道: “一位深藏十多年的北莽细作,境界达到六品,再往前一步,就涉足准宗师行列了。” “这样的大鱼,被一个仆户发现...” “府衙的人,不清楚你的情况,胡乱猜测,捉摸不透,但我爹可是一清二楚。” “林家没有给你援助,孟家更不可能,孟家只想你老老实实的,替孟海晏服完兵役。” 说到这里。 林青墨侧头,目光幽幽,和吕炎视线碰撞: “那么,你是从哪来的情报呢?” 最后一句话,既是提点,也是林青墨自己的疑问。 吕炎汗毛倒竖,瞳孔骤然收缩。 “糟!” “我竟忽略了这点!” 出卖姜荷,把她供出去? 办不到! 不说实话,又该如何解释,能让人信服呢? 吕炎沉默。 短暂喜悦如潮水褪尽。 “望老师提点!”吕炎想不到办法,转身行大礼,躬腰90度,拱手作揖。 林青墨移开目光,漠然道:“给我一个帮你的理由。” 理由? 咱俩谁跟谁,不行搭伙过日子呗,下半生我尽心伺候你。 吕炎腹诽,但这话不能说。 容易把恩客吓跑。 “我...我...”吕炎涨红了脸,结巴半天。 林青墨又道:“我再提醒你一句,我和陈余陈老相识多年。” 吕炎麻了。 从头麻到脚,像被雷劈过。 “您...您是来兴师问罪的?”吕炎哭丧着脸,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艹啊! 我他妈脑子被驴踢了吧! 白天那一幕还不能说明林青墨和老儒生有交情吗?我把人家朋友逮了,还腆着脸求教。 难怪林青墨说他不太聪明。 “是啊,才发现吗?”林青墨毫不避讳承认。 吕炎脑袋里轰隆隆作响。 宕机了。 ------------ 第一卷 第21章 你是有读心术吧! 林青墨和陈余是忘年交,但陈余是北莽细作。 那林青墨和北莽有关系? 不对。 叛国通敌大罪,要诛九族的。 读书人最重忠君报国,儒生就怕被人指鼻子骂无父无君。 况且。 林青墨没杀他! 有怨气但不多。 鉴于我不知情,又是为国尽忠份上? 既然如此,她来兴师问罪的目的是什么? 想不通。 吕炎思绪百转千回。 仍一头雾水,不是他不够聪明,而是站的位置不够高。 “任凭老师吩咐,学生愿上刀山下火海。”吕炎行礼。 公若不弃,炎愿拜为夫妻。 他在心里补充一句。 想不通就不想了,林青墨来当面问罪,一定有转圜余地。 “终于醒酒了,聪明不少。”林青墨满意颔首。 如果吕炎见到她第一面,就把这句话说出来,她会更满意。 “果然!”吕炎暗道侥幸。 赌对了! 和读书人说话真费劲。 一个眼神一声叹息,得琢磨几百个来回。 “确实有事让你帮忙,但你现在还太弱小,等你突破七品再说吧。”林青墨淡然道。 “敢问老师,是和北莽有关吗?”吕炎斟酌言辞。 林青墨颔首,道:“陈老是我和北莽中间的掮客,这条线被你掐断了,需要人顶替陈老的位置。” 卧槽! 吕炎大惊失色,下意识要捂耳朵。 你他娘也是北莽细作? 这种话是我能听的吗!和看见绑匪样貌有什么区别! 林青墨被吕炎的反应逗笑。 嗯,应该是笑了。 唇角微翘,弧度细小。 “说给你听也无妨,这事在靖安城不算秘密,孟、夏两家高层都知道。”林青墨故意说一半藏一半。 暗戳戳使坏。 吕炎反应正如她所料,眼中满是困惑。 ‘你当晋奸的事人尽皆知?’ 林青墨继续补充: “北莽与大晋战火不断,却不妨碍两国贸易,战略资源被严格把控,民生用度还有盈利空间,两国都睁只眼闭只眼。” “林家在北莽也有生意,你不是一直心有疑惑,为何我在林家地位如此特殊吗?” “那是因为,林家在北莽的生意,全权由我把控。” “你把陈余点了,导致林家失去北莽的贸易版图,对我对林家,都造成很大的困扰。” 吕炎呆愣当场。 既后怕又庆幸。 还好他给林青墨留下了好印象,单凭这条罪名,林观海定会杀他泄愤。 “抱歉老师,我...”吕炎低眉顺眼道歉。 “不怪你。” 林青墨古井无波,声线平稳:“失去陈老,对我而言,或许是件好事。” “这些年来,林家与北莽的互通,全凭陈老一人调度,他是北莽人,自然为国分忧,明里暗里剥削克扣。” “正好,趁这次机会,我准备推举你成为中间人,前提是你足够争气,迟迟不能突破七品,我会另选他人。” 吕炎挠挠头,道: “你不怕北莽那边翻脸?陈老被我点了,还推举我当中间人,不合适吧...” 林青墨看一眼吕炎,静默半晌,叹道: “你有头脑和不俗文慧,何不多读读书呢,但凡你把我给的课外书看完,就会知道,北莽天寒地冻、土地贫瘠,时常发生人相食惨剧。” “林家赚的是钱,亏损再多,无非多赚少赚的问题,北莽赚的是命,每损失一条贸易线路,对北莽而言,就会多死一些人。” “他们不会放弃的,这也是陈老选择束手就擒的根本原因。” 吕炎豁然开朗。 当时抓捕陈余时,陈余是准备一次性屠光所有捕役,乃至付出生命,给靖安城来一场血洗。 林青墨临走前,故意和吕炎搭话,让陈余判断出,吕炎和林家关系不俗,或许就是一家人。 担心打杀了林家的重要人物,导致北莽损失一条贸易路线,才选择束手就擒。 ‘恐怕还有一个原因,陈余知道林青墨很强,不确定一旦动手,林青墨会不会阻止。’ ‘所以说,我其实是被林青墨救了一命!’ “多谢老师救命之恩,学生铭记五内。”吕炎抱拳。 旋即又冒出疑问。 既然北莽的命脉掌控在大晋手里,干嘛不切断对外贸易。 还打什么仗? 守好边关,坐看北莽沦为地狱。 岂不快哉! “北莽国力远胜大晋,九围一疏,留一线希望,否则逼急了他们,大晋将直面彻底绝望的北莽帝国。” “朝堂诸公不愿看到这一幕。” 林青墨看出吕炎的疑问,不吝赐教,再次提点。 殊不知。 吕炎还有疑惑。 北莽贫瘠,凭什么国力远胜大晋? 在林青墨面前,吕炎感觉自己像个求知若渴的海绵。 “夜深了,赶紧回家吧。” 林青墨挥挥手,驱赶他走。 吕炎没动,犹豫不决。 “无需担心,你愿意给林家当中间人,便是功过相抵,我爹不会再追究。” “唯有一点,尽快突破七品,否则被当弃子,我爹会翻旧账。” 吕炎不知该说什么好。 娘希匹。 你绝对有读心术吧! ‘林青墨,我要娶你当老婆!一胎生八个!天天给我洗衣做饭!天天家暴你!’吕炎心中疯狂输出,观察前者神情。 幸好。 林青墨并没有反应。 她遥望林氏方向,幽幽道:“这会儿,陪嫁丫鬟人选,应该重新选好了,你妹妹自由了。” “她在等你呢,回家吧。” 吕炎先是一怔,而后喜上眉梢。 拔腿就跑。 跑出百米,折返回来道声谢。 不等林青墨回应,又狂奔向林家。 “心智过人,性格稳定,重情重义...唯独天赋差了些,但人无完人,倒也正常。”林青墨喃喃自语。 ... ... 翻墙回到林家。 吕炎直奔林诗瑶居所,在院外探头探脑。 见林诗瑶正牵着吕梦婉的小手,在花园里闲逛,二女还在说些悄悄话。 吕梦婉时而捂嘴偷笑。 俨然一副姐妹情深模样。 “小人见过三小姐。”吕炎提高音量喊道。 “你瞧,我就说吧。”林诗瑶似有所料,对吕梦婉投去‘我的没错吧’目光。 “哥!” 吕梦婉同样惊喜,眼角都泛着泪花。 林诗瑶装腔拿调,像大少奶奶似的,声线慵懒:“是小炎子啊,快进来吧。” 吕炎走到近前,深吸口气,想听见吕梦婉亲口说。 不知该怎么张口询问。 “哥!” 吕梦婉飞奔过去,张开双臂,乳燕投怀。 紧紧搂住他的腰肢。 “我自由了,家主重新选了陪嫁丫鬟!哥,谢谢你!” 吕梦婉不是傻子。 家主忽然改变心意,绝对不是一时兴起。 愿意为她奔走付出的,只有吕炎一人。 “呼...” 吕炎悬着的心落下,笑呵呵抚摸吕梦婉脑袋。 “哥,我都听诗瑶小姐说了,您在外挣命,抓了北莽细作,险些把命丢了。” “是小妹拖累了你,小妹成了哥哥的累赘,对不起...”吕梦婉埋在他胸口流泪,肩膀一耸一耸。 吕炎柔声道:“傻丫头,你怎么能是累赘呢?” “没有你,哥哥哪有前进的动力,活着都没意思了。” 林诗瑶在一旁看兄妹情深,撇撇嘴。 轻哼一声,扭头就走。 ------------ 第一卷 第22章 憨货富婆,疯批房东 安抚好吕梦婉,嘱咐林诗瑶今晚消停点,别来找自己。 吕炎回银雀苑做好饭菜,照旧放在主卧门口。 将第二份饭菜打包,准备送去湖畔小屋,给姜荷投喂。 “我怎么像饲养员一样?” 吕炎有些纳闷。 与此同时。 孟海晏给的三部功法都已大成。 战力弥补。 实力大涨! “感觉触及到门槛,这是九品巅峰?”吕炎攥拳,心中振奋不已。 “再来几部功法,有望八品!” “林诗瑶每月只能借阅两部功法,孟海晏也收割过,再要恐怕要付出代价。” “林青墨帮了我不少,再张口,真成讨口子。” “还有谁呢?” 走在路上,吕炎思索着。 看一眼手里提的饭盒。 姜荷! 是了,这憨货非同寻常。 ... “律律律!开饭咯!” 吕炎敲门,呼唤道。 姜荷气冲冲开门,怒道:“你叫驴呢!还有,我现在是伤员,你一天就喂一顿饭,想饿死我吗?” “你再大小声和我说话呢?” 吕炎斜眼吊着她,把饭盒伸到湖面上,作势要放手。 见此情形。 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姜荷,好不容易硬气一回,立马原形毕露,委屈巴巴噘嘴: “别别别扔,我错了嘛,明明是你有错在先,说好的吃住全包,我给你送一桩功劳,你不守信用,还不允许我发泄...” “坏人!” 吕炎冷着眼眸,极其强势: “少跟我混淆是非。” “我帮你引开追兵,你给我情报,已经两清,提供吃住,这又是一桩恩情。” “把你安置在林家,我也要承担风险,少两顿饭而已,就和我发脾气?” 姜荷脑袋越埋越深。 胸中郁气散得一干二净。 “对不起...” “白眼狼,一句不痛不痒的话,就想揭过?” “那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样嘛。”姜荷嗫嚅道。 话音一落。 姜荷瞳孔巨震,捂着胸口噔噔噔退后。 “我我我...我可不是随便的人!” “你个色鬼,休想哄骗我上床!” 吕炎走进屋子,将饭盒放在桌上,无奈摇头:“少自作多情,先来吃饭。” “不过我确有一事,想请你帮忙。” 姜荷倔强不肯动弹,眼神坚定:“我就是饿死!跳进湖里淹死...” 吕炎小声嘀咕:“跳就跳呗,我趁热...” “你说什么!!!”姜荷险些拔刀和他搏命。 眼看要把她逼急了。 吕炎赶忙摆手:“开玩笑的,你先吃饭,待会再说。” “你不说,我就不吃!”姜荷抿紧红唇,道:“谁知道你是不是在饭菜里下了药?” 毕竟求人办事。 一直站在道德制高点威逼,总归不太妥当。 吕炎轻叹口气:“你对我误解太深,我来,是想消除咱们间的隔阂,你欠着我的恩情不还,心里肯定也过意不去。” 姜荷唇瓣微动。 想辩解一句:我没心没肺,就喜欢白吃白喝。 不过人家都把你捧起来了,自己打自己的脸,有点跌份。 “所以呢,你给三部入品功法,你我两清,往后以朋友相称。” 吕炎担心理由不够充分,紧跟着补充一句:“你别觉得代价大,几部功法而已,哪抵得上性命珍贵。” 姜荷呆萌眨巴眼睛,道:“你想要几品的功法?” “九品够用。”吕炎急忙道。 生怕她反悔。 “看来我对你误解的确很深,你这人挺厚道。” 姜荷深以为是点头,然后取出笔墨,默写下三篇九品功法。 半盏茶功夫,便大功告成。 “诺,拿去吧。” 姜荷把现抄的纸张递给吕炎,临了还笑着说:“我还以为你狮子大张口,要三四品的功法呢。” “你有吗我就要。”吕炎翻白眼。 谁知。 姜荷竟满脸真诚地点头:“有哇!” 吕炎捏着纸张,一时陷入沉默。 喉咙干涩,大脑宕机。 “呃...我能不能反悔,重新换一部三品...” “不行!买卖离手,概不退换,咱们恩怨两清,我不亏欠你什么了。”姜荷果断拒绝。 操啊! 姜荷居然是个小富婆! 吕炎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错失了泼天的富贵。 “妹呀,我...” “打住,谁是你妹,我今年十九了!你呢?” “姐,好姐姐,你有想吃的东西吗?给一部五品或六品功法就行,我不贪心。” “凭什么,提供吃住是你应该履行的!” 吕炎无计可施,又问:“那你想要什么?” 姜荷认真道:“我想出城。” “不行,今天抓住一名北莽细作,正处于戒严期,风险太大。”吕炎严词拒绝。 “那等你送我出城后,我再给你一部高品功法。” 姜荷情绪很稳定,揭开饭盒,被饭菜吸引。 正欲动筷,看向吕炎:“没下药吧?” “下了,你别吃,我拿回去喂狗。”吕炎黑着脸。 “哦。” 姜荷不顾形象开始扒饭,满脸幸福。 看样子是饿急眼了。 吕炎哑然失笑。 真是容易满足的憨货。 等姜荷吃完饭,吕炎收拾碗筷,推开门:“我先走了,晚上睡觉留点心。” ... ... 刚回到银雀苑。 啪! 主卧方向瓷器破碎声音传出。 疯批小姐又在发脾气了。 “替家主办差,又和五小姐聊了会天,回来晚些。”吕炎过去解释。 不然今晚别想睡觉了。 铁定要掀他被褥。 被林观海、林青墨两尊大佛镇压,主卧顿时没了动静。 吕炎笑笑,沐浴时察觉到一道窥探的目光。 辨不清来源。 就藏在附近。 “大概真有九品巅峰实力了,连林春桃的目光,都能有所感应。”吕炎心中明悟。 吕炎丝毫不在意,恍若未觉般。 穿条裤衩,上床歇息。 换做旁人,被林春桃这么折腾,恐怕早就疯了。 怪不得没人敢服侍她。 少颗大心脏,真不行。 “家有富婆,如获至宝啊,这么轻松搞到三部九品...” 吕炎取出姜荷抄写的功法,仔细阅读。 回想以往。 吕炎每一部九品功法,都是用性命挣来的。 挟持林诗瑶,替孟海晏充军,给朝廷卖命... 唯独姜荷,凭嘴遁轻轻松松搞定。 如在梦中,简直不可思议。 ------------ 第一卷 第23章 劳烦夫人受受苦 【技艺名:残缺版炼魂诀。】 【品质:九品。】 【具体效果:六品炼魂诀的简略版,锤炼精神,凝实魂魄。】 【修行此技艺人数:三万五千余人。】 【平均用时:四百七十二天。】 看似平平无奇。 修炼时间比八品《幽行步》还长。 吕炎记住炼魂诀,有机会找姜荷薅羊毛。 【技艺名:三元贯通。】 【品质:九品。】 【具体效果:汇聚精气神、筋血肉于一处,超负荷超极限发挥自己全部实力,底蕴深厚的武夫,在下三品境界,有机会越阶伤敌一次,战后需休养半月。】 【修行此技艺人数:十万零三千余人。】 【平均用时:四百零二天。】 光看效果,就非常牛逼的功法! 下三品神技! 吕炎直咽唾沫。 【技艺名:镜心平湖。】 【品质:九品。】 【具体效果:破虚妄,澄心境,涤净识海,一定程度减轻特定的几种负面影响。】 【修行此技艺人数:八万九千余人。】 【平均用时:四百零六十天。】 吕炎彻底醒悟。 敢情林、孟两家,包括殿前司给的功法。 都他娘的是垃圾! 只要是个人,给钱就能学,根本没门槛! 瞧瞧! 什么是差距! 富婆姜荷给的全是下三品神技,不含科技狠货。 “畜生啊,枉我还觉得你们人不错。” “和姜荷一比,狗屁不是!” 继而。 吕炎纠结了。 原本打算把这三个技艺,喂给银章篇吃了,凑够一门新的技法。 谁知道姜荷这么实诚。 吕炎有点舍不得。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赌一赌别墅靠大海,银章篇吃的多,给的也多。” 【天人相合】技法目前只开启第一阶段,就让吕炎成为床笫战神。 无人能挡。 吕炎给三部技艺,全部缩短400倍时间,效果削弱2成。 相除正好24小时。 也就一天,等得起! 翌日。 吕炎习惯早起,做好早饭,给疯批房东和小富婆一人投喂一份。 两女有个共同性,喜欢睡懒觉,吃不吃是她们的事。 吕炎懒得管。 饲养员工作告一段落。 吕炎正想换衣服去殿前司点卯。 “差点忘了,洪总旗给我们放了几天假。” “突然闲下来还真不习惯。” 吕炎去找吕梦婉,趁假期,带她出去玩玩。 找林诗瑶批个假就成。 吕梦婉没找到。 “贱奴,过来!”林诗瑶发现鬼鬼祟祟的吕炎,呵斥道。 “见过三小姐。” “嗯。” 林诗瑶矜持颔首,朱唇轻启:“海晏公子想见你一面,由我陪同。” 孟海晏? “他找我干嘛?”吕炎问道。 林诗瑶摇头:“不清楚,他昨天上门拜访,我没见,让下人传的话。” 闻言,吕炎明知故问:“为何不见?他不是你的心上人吗?” 说话时,眼角还挂着些许嘲弄。 别看林诗瑶现在对他不错。 却是险些害得他们兄妹家破人亡的祸首。 吕炎不是记吃不记打的人,相反,他非常记仇。 在吕炎心中,林诗瑶只是一个可利用的工具人。 “我...” 林诗瑶慌乱一瞬,张口结舌。 自己都不知道,干嘛要多此一举解释。 是隐晦向吕炎摇尾乞怜,表明态度吗? ‘不!绝不可能!我只爱海晏,吕炎再出色,再能干,永远只是家奴!’ 林诗瑶深吸口气,冷声道:“未婚夫妻在大婚前要避嫌,你不知道吗?孤陋寡闻的狗奴才!” 说罢。 她转身再前领路,扔下一句:“跟上!” 吕炎轻笑,懒得计较。 十多名九品、八品护院,提早等在门口。 林诗瑶端坐车轿,护院抬着,吕炎步行。 ... ... 千金楼。 靖安城赫赫有名的销金窟,吃饭是其次,还有各种攒劲节目。 孟海晏在顶层包房等待,卫子成在旁煽风点火: “待会吕炎来了,少爷定要给他一个下马威!” “毕竟他在府衙挂的,可是少爷您的身份,吕炎缉凶如神的名头,响彻殿前司,往后再闹出点事,引起上面注意,麻烦就大了!” 孟海晏脸色阴沉,掌中盘玩一对锃亮核桃。 “我知道!” “这厮当狗都没觉悟,一点不为主家着想,是该敲打。” 有时候。 名声太大,对他而言,反而是催命毒药。 孟海晏得知此事后,气得一晚没睡觉。 咚咚咚... 包房门被敲响。 卫子成忙去开门,将林诗瑶和吕炎迎了进来。 “林小姐,吕小兄弟,请进。”卫子成满脸堆笑。 小兄弟? 吕炎瞥了他一眼,还了一礼。 心想都是仆户,你他娘神气个毛啊。 “诗瑶!来,坐这边。”孟海晏一看见林诗瑶,忙不迭起身,拍拍身旁位置。 一想到国色天香、祸水级别美人,马上成为他的夫人。 孟海晏怒气被邪火顶替大半。 正想待会怎么揩油,提前收点利息。 “不了。” “大婚前需避嫌,被人瞧见说闲话,可不妙。”林诗瑶婉言拒绝,坐在孟海晏对面。 “有理。”孟海晏暗道可惜。 不过一想到,林诗瑶乃赫赫有名的贤良淑德。 倒也释怀了 林诗瑶看向吕炎,指着身旁座位:“坐吧。” 按理说,主家在场时,仆户不能上桌。 可今天,是孟海晏主动邀请吕炎,再有不满,也笑呵呵地视而不见。 况且在绝色面前,总归要注意一下风度。 “是。” 吕炎落座。 一旁卫子成见状,也找个位置坐,吹捧道: “林小姐名扬四海,淑女六艺的茶、花、香、女红、服饰皆精通,八雅中的琴棋书画诗,更是一绝!” “女子规训一经传播,为出阁夫人、待嫁少女立规矩,守贞洁、忠夫家、廉孝洁...” 林诗瑶蹙眉,直接打断: “谁准你坐的?到一边站着!” 卫子成像被掐住脖颈的鸭子,眼睛发直,面红耳赤。 看一眼吕炎,想说:他也是仆户,凭什么能坐? “站起来。”孟海晏呵道。 卫子成无奈听命,一屋四人,独他站如喽啰。 别提多尴尬了。 等菜上齐,菜过五味。 酒没喝。 孟海晏正酝酿措辞,敲打吕炎。 “咦?诗瑶,我突然发现,你好像变得...”孟海晏打量林诗瑶,犹疑不定: “更...” 风骚?有韵味?都不妥。 “更漂亮了!”孟海晏憋半天,终于吐露。 这是真心话。 在场四人,包括林诗瑶都清楚。 她的确变漂亮了。 面色红润、身材愈发丰腴饱满,眼波流转间,如波光粼粼的湖水在荡漾。 “谢公子夸奖。”林诗瑶抿唇一笑。 孟海晏蹙眉。 总感觉林诗瑶这种状态,似曾相识呢... “少爷,正事。”卫子成小声提醒。 “哦对。” 孟海晏回神,看向吕炎,嗓音下沉: “有件事,我想问你。” “你从哪来的情报,知道墨香书斋的店主,是漠北细作?” “行动前,为何不和我通报一声?” 又一个来兴师问罪的? 老子为国尽忠,铲除祸患,还错了不成! 林青墨人美腰软桃子大,打一棒子给颗甜枣,挨骂挨得舒服。 你他娘算哪根葱! 吕炎不乐意了,明面上未曾显露丝毫,趁无人注意,把手搭在林诗瑶大腿上。 狠狠抓握! “小人正想和孟少爷解释呢。”吕炎笑道。 林诗瑶闷哼,身体像过了一遍电流,酥酥麻麻,引得孟海晏投来目光。 “诗瑶,你身体不舒服?” “没...”林诗瑶干笑,美眸闪过一丝羞恼、屈辱。 还夹杂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因为这会吕炎手指,在她腿上写字:【小的人微言轻,没法冲撞海晏公子,劳烦小姐受受苦,忍住别吭声,不然...】 然后。 吕炎逼近一步。 笑意不减。 ------------ 第一卷 第24章 贱奴?不,是相公! “孟少爷,您觉得我在府衙扬名,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对吗?” “可您想过吗,在官方文书上签的是孟少尊名,您以为小人贪图名利。” “事实上,无论小人做出多少丰功伟绩,哪怕有一日功成名就,上达天听,和小人没半点关系啊!” 吕炎四十五仰望穹顶,流露出哀愁与悲伤。 忧郁眼神,配上深沉暗哑嗓音,句句发自肺腑,犹如朝堂铮臣蒙冤,沙场忠良悲怆。 孟海晏觉得有理,更疑惑了:“那你何必多此一举?” 全场视线聚焦在吕炎身上。 丝毫没注意到,林诗瑶轻微的反应,俏脸潮红,娇躯时而轻颤。 贝齿轻咬下唇,美眸蒙上水汽,荡漾出圈圈涟漪。 “唔...” 就在林诗瑶发出动静时。 啪! 吕炎狠狠拍桌,重重叹息:“唉!!” “小人一腔真心错付,孟少不能懂我,这条性命留有何用!不如去死!!” 林诗瑶扶住额头,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 似在小憩。 实际上在遮掩溢出的泪花,以及快坏掉的表情。 “贱奴,贱奴,贱奴...”她心底一遍遍骂。 吕炎趁热打铁,更进一步: “是啊,孟少以恶意揣度小人,得到的结果,自然也是负面的。” “只要您仔细想想,小人来自林家,尽管是个卑贱仆户,可这件事不能见光,林家也会尽力掩盖。” “再有孟家协助,功劳再大,您还怕端不住吗?” 说着。 吕炎看向林诗瑶,问道:“是吧,小姐?” 林诗瑶悚然一惊,三魂七魄差点出窍,把脸庞遮得更严实了,低声应和: “嗯...对,没错。” 孟海晏皱眉:“诗瑶,你是不是受寒了,嗓子怎么哑了。” “许是昨晚没盖好被子,让海晏公子费心了。”林诗瑶含糊其辞解释。 “无妨,你要注意休息,年后开春的大婚,你得养足精神。” “嗯,好。” 孟海晏点头,对吕炎说:“理是这个理,但我为何觉得你在说废话?” “林、孟两家势力再大,容你再折腾下去,引起京城的贵人侧目,还能遮得住吗?” 无法。 见普通伎俩糊弄不了。 吕炎只能由深入浅、由浅入深,反复说给他听: “孟少!您怎么还不明白,朝堂诸公真的在意吗?” “自古以来,谋士献策,主公扬名,将士卖命,君主获益,佃农种田,地主赚钱。” “林氏是我的主家,孟少对我有知遇之恩,你我还分什么彼此?我做出的丰功伟绩,就是孟少您的!” 没错!你老婆就是我老婆,我老婆还是我老婆! 孟海晏迷迷糊糊。 被绕进去了。 “是这个理,没错...” “可兵役是你替我的,当朝陛下将儿女送上战场,对这事绝不容情,又如何解?” 林诗瑶忽然趴在桌上,像是无聊,睡会觉。 无人在意。 吕炎见时机成熟,骤然发力: “少爷!自古成大事者,岂能不冒风险?” “万一东窗事发,您将知情者通通杀干净!再将小人也一并杀了!” “死人不会说话,又从何查起?届时偷梁换柱,立功的是您,名利双收的也是您!” 这一番话,彻底震撼了孟海晏和卫子成。 二人瞠目结舌,似在看一个疯子。 “把你也杀了?”卫子成小心翼翼问道。 吕炎肃然颔首,看向他:“包括你!都得杀!称王称霸者,注定以尸骸铺路,我等就是孟少前进的阶梯!” 卫子成心惊胆战,颤声道:“我也杀??” “你是仆从,为主家死,是你的荣幸!”吕炎满脸正气,双眼如刀。 孟海晏听得心头火热。 试问哪个男儿不渴望立下丰功伟业? 只是,孟海晏破罐子破摔,心气被消磨殆尽。 如今在吕炎撺掇下,又重新燃起希望。 “是啊,君王无需有排兵布阵之能,古有村夫称帝,大字不识一个,四处招贤纳士,照样统一天下。” “我不配逐鹿天下,还不能争取名利吗?大丈夫生居天地间...” 孟海晏目光火热,豁然起身,快步走向吕炎。 诶? 卧槽,你这么激动干啥。 吕炎赶忙把手抽回来,也激动站起。 “吕兄弟!为兄向你道歉,还望别见怪。” “往后,我全力扶持你!但有缺漏,尽管提出!”孟海晏说道。 吕炎一把握住孟海晏的手,顺便在他袖口擦掉水渍:“在下追求的不是现在,而是身后万世名!” “辅佐明公,建立伟业,哪怕染上一丝光亮,得以名传百世,小人纵万死不足惜!!” 孟海晏激动得脸颊通红,大声喝道:“说得好!!” “为兄愧对你,来来来,咱们喝一杯!今日不醉不归!” 建立丰功伟绩什么的。 孟海晏不信。 主要对自己有一定认知。 不是那块料。 他想的是,继承孟家家产,成为孟家下一任话事人。 以前看不见希望,得过且过,现在有吕炎这个工具人,他背后还有林家支持。 说不定真有机会! “先等会。” “喝酒前,让吕炎陪我去附近开点药。”林诗瑶忽然说道。 孟海晏挺身而出:“我陪你去。” “公子,避嫌。”林诗瑶提醒。 “好吧,兄弟,你陪林小姐去一趟。”孟海晏心里开心,懒得计较。 吕炎笑着点头:“是!” 出了包房。 林诗瑶拉着吕炎,迫不及待钻进酒楼后院的仓库。 “贱奴才!!狗奴才!!你好大的胆子!!” “再废话,我走了。” “别...别走,是你挑衅在先,你得负责。” “你求人办事,喊人家奴才啊?” “公子?” “错了。” ... “相...相公。” “对了。” ... “相公,相公...好相公...奴家...” ... 半小时后。 吕炎和林诗瑶整理衣衫头发,相继洗了把脸,才回到包房。 “诗瑶,你怎么样?”孟海晏问。 林诗瑶俏脸更红了,走路都跌撞,需要吕炎扶着。 一只手扶腰,一只手搂肩。 孟海晏极其恼火,忍住没训斥,强颜欢笑:“诗瑶,你好像病状更重了。” “无碍,医师给我施了针,感觉前所未有的美妙,我歇会就行,你们喝酒吧。”林诗瑶善解人意,柔声笑道。 顺势往吕炎怀里靠了靠。 尽管嗓音更加沙哑了。 但看得出来,她心情很不错。 孟海晏一门心思都在想吕炎说的话,观察吕炎这个人,微微点头:“那就好。” “兄弟,落座吧。”孟海晏眼神示意卫子成斟酒。 二人一杯碰一杯。 后来,吕炎觉得卫子成在一旁碍事,找个借口把他撵走。 吕炎有特殊本领,一杯酒顶多喝五分之一,其余全洒了。 愣是保持千杯不醉。 孟海晏都喝懵逼了,眼前出现重影,眼睛半眯半合。 见此情形。 吕炎在林诗瑶耳边低声道:“帮我...” 林诗瑶呼吸一滞,看向嚷嚷喝酒的孟海晏,惊恐愤怒道:“海晏公子还在这呢!” “快点。”吕炎声音大了几分。 孟海晏大着舌头:“什么快点?哦对,咱们再喝!是喝得慢了点。” 林诗瑶怕吕炎做出更多过激举动。 只好用五指姑娘帮忙。 如此过去一会。 林诗瑶偷偷钻进桌底。 孟海晏也没察觉,满嘴跑火车,又哭又笑,说富二代不容易,日子过得苦。 吕炎呵呵一笑,没接茬。 开局满级的账号都玩不明白,不如滚去重开。 “行了吧。”林诗瑶钻出小脑袋,不满地噘嘴。 吕炎轻轻摇头:“转过去,再继续。” 林诗瑶银牙紧咬,沉默半晌:“畜生!贱奴!!” ... ... ------------ 第一卷 第25章 千金楼的劣酒 直到黄昏。 孟海晏恢复清醒,睁开惺忪睡眼,嘴角直淌哈喇子。 茫然四顾。 包房内狼藉不堪,酒水洒了一地。 “我睡了多久?”孟海晏揉着眉心,问吕炎。 “正午睡的,到现在...两个多时辰吧。”吕炎给他送上一碗醒酒汤。 五个多小时。 见林诗瑶和吕炎都还在,孟海晏羞愧难当: “林小姐,实在抱歉,累你陪我这么久。” 林诗瑶揉揉酸疼腰肢,累是挺累,因为刚结束不久,还没缓过来:“应当的,今天你做东,我们是客,把东家扔在酒楼也不合适。” “嗯,对了。” “你缺漏什么,尽管张口,别不好意思,毕竟替我攒功绩。”孟海晏对吕炎说。 林诗瑶抢答,柔美一笑:“孟少慷慨,不妨多送点补品。” 补品? 补哪儿? 孟海晏有些莫名其妙。 “嗯,吕炎是仆户出身,底蕴不深,朝廷每年给军队发放不少丹药,吕炎越强,越得力,你也受益。”林诗瑶道。 这话说得漂亮。 本该吕炎感恩戴德,被林诗瑶这么一说,送人东西,反倒该孟海晏谢谢他。 “有理。” 孟海晏深以为是,从怀里取出一枚玉瓶。 两指宽,一指长,能装五六粒丹药。 “这是八品雪莲丹,你身子骨弱,每次吃半粒,间隔四五天。”孟海晏将玉瓶塞给吕炎。 颇为肉疼的样子。 “一颗值百两雪花银,能增益气血、熬炼筋骨、扩增气海,提升修士的潜力。” 林诗瑶美眸一亮,催促道:“还不谢谢孟公子。” “诶!客气了不是!”孟海晏阻止,豪气十足摆手:“尽管吃,不够再找我拿。” 这话是吹牛。 孟海晏在孟家不受待见,一瓶八品雪莲丹,还是祖父庆祝他订婚送的。 仅此一瓶。 吕炎也没当真,把东西收好。 彻底满足了。 来这一趟差点累趴,还极其惊险。 好在收获颇丰,等鉴天章把功法推至大成,搭配雪莲丹,定能突破八品! “对了,孟少爷。”吕炎喊住孟海晏,挠挠头,憨厚道: “先前您给的九品功法,都是些逃命的...” “我想升职,得时常出入狼窝虎穴,光靠逃命,不能建功,总得学些杀伐手段。” 孟海晏深吸口气。 该死! 怎么如此贪心? 想骂人又怕寒了人心。 上好的奴才,不能撵走了。 “你想要几品的?”孟海晏问道。 吕炎耿直道:“八品,因为我快突破八品了,九品配不上我。” 你他妈... 孟海晏心里骂娘,嘴角抽搐。 他是有名的纨绔,孟家的藏经阁,根本不给他进。 生怕孟海晏输钱把功法偷出去卖。 他自己都没学过八品,怎么给吕炎? “咳咳,等你突破八品再说吧,别急。”孟海晏干笑道。 吕炎天赋再高,少说也得半年吧。 半年后,正好是他成亲日子,届时搞几部功法,还不是手到擒来。 “那孟少爷,我送林小姐回府了。”吕炎扶起林诗瑶,率先告辞。 孟海晏蹙眉。 总觉得他们挨得太近了。 考虑到林诗瑶今天身体不适,想想,还是没张嘴。 “啧!” “千金楼也卖劣等酒?地上洒的酒水,怎么黏黏糊糊的。” “而且这酒水也洒太多了,角落都有...” 孟海晏揉揉鼻子,好像受冻了,闻不见气味。 骂几句后,发现卫子成蹲在门外睡得正香。 “起来,回家。” 孟海晏一脸不悦,踢他一脚。 卫子成惊醒,不停告罪。 “行了行了。”孟海晏有些不耐。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 ... 回去路上。 林诗瑶挑条偏僻小路,绕道往林家走。 “小姐,您今天表现不错。”吕炎掐一把桃儿,赞扬道。 “贱奴!拿开你的脏手!” “那你别往我怀里拱啊。” “你...你少污蔑我!” “呵。”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全然没注意到身后一道鬼祟身影。 巴掌大木偶人,摇摇晃晃走路,幽森红瞳望着前方二人背影。 远在林家某栋宅院的闺房。 楚甄宓急促呼吸缓缓停歇,失神喃喃:“可真看到一场大戏了。” 她操控傀儡,一直趴在包房窗户边。 透过傀儡视角,全程目睹。 “这小子手段不俗,心智胆魄同样惊人,嗯...能力也极强。” “快突破八品了?骗人的吧...” “找机会亲眼看看,若他所言非虚,的确是条潜龙,必须吸纳入教。” “顺便助我脱困!” 楚甄宓思索着。 掐道指诀。 木傀人抬起小手,将脑袋扳断,自行销毁。 ... ... 把林诗瑶送回住处。 吕炎提前把饲养员的活干完,给两头嗷嗷待哺的宠物投喂了。 天还亮堂,提前洗完澡。 照旧有人在窥探... “四小姐,我出去转转,入夜会准时回来。” 吕炎朝主卧通报一声。 出门去找憨货富婆,加深加深友谊。 行至果树林时。 却看到熟悉身影,正在摘果子,往竹篮里放。 “夫人?”吕炎倍感诧异。 楚甄宓回过头,狐媚眼微眯一瞬,继而柔媚浅笑: “是你呀。” “过来帮我摘点冬枣,给你赏钱哦。” 说着,楚甄宓踮起脚尖,伸手够高处的冬枣。 身体绷得紧,毛绒袄都裹不住的惊心动魄,曲线比例令人想流鼻血。 吕炎都不敢多看,生怕兄弟不礼貌,吓坏了夫人。 “是。” 吕炎离楚甄宓几米远,把衣服掀起当袋子。 “你躲我这么远干嘛?快过来。”楚甄宓刚摘下一颗冬枣,见吕炎隔出数米,不禁嗔怪。 “是...”吕炎焉头耷脑,挪到近前,把冬枣放进竹篮。 “一起摘快些,你别总端着,明面上我是夫人,私下里咱们可以当朋友呀。”楚甄宓笑道。 吕炎嗯嗯哦哦回应。 主打一个坚定不移。 他很清醒,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比如林青墨,比如楚甄宓,都是可远观不可亵玩的一类。 心里打两句嘴炮得了。 真敢冒犯越界,隔天脑袋就离家出走。 “哎呦!” 真胡思乱想着。 楚甄宓踮脚摘果时,不慎踩到一块未消融的积雪,往后滑倒。 眼看要后脑勺着地,跌落方向恰好还是吕炎的方向。 躲都没处躲! “操!” “你故意的吧!” 吕炎暗骂,不得已出手,尽量避开重要部位,只敢扶住肩膀。 然而。 当温软入怀,暗香扑鼻时,还是让吕炎恍惚了。 热血直冲头顶。 “祸水!这真是祸水!” “靠,运营呢,我举报有人炸鱼啊!” 吕炎身体绷得像块石头。 “谢...谢谢。”楚甄宓微微喘息,似惊魂未定,全身都软。 双臂环住吕炎脖颈,正面紧紧贴合。 犹如挂件,瘫在吕炎身上。 “夫...夫人,这不合适...”吕炎感受到汹涌澎湃,大脑差点罢工,凭借理智把她往外推。 谁知越推越紧。 “让我缓缓,我腿没力...”楚甄宓喘息,热气扑在吕炎脸颊。 无奈。 吕炎一遍遍祈祷别有人来。 前世不理解唐僧,甭管妖精多美多艳,他只管念经敲木鱼。 经历这一遭,突然懂了。 娘希匹,敢碰就死你怎么蒸? ... ... ------------ 第一卷 第26章 见面礼够不够大 “他没说谎!” 楚甄宓瞳眸微缩,刚见到吕炎时,就已经感知到。 不敢相信。 故意跌倒,摸骨确认,楚甄宓信了。 “上次见面他初入九品,相隔短短几天,九品巅峰?” “我当年修炼速度也没这么快。” 楚甄宓满心疑问。 为此,她不惜在吕炎身上多停留一阵。 反复摸索检查根骨。 “没看走眼啊,天赋奇差,无缘武道,偏偏他进步飞速。” 是何缘故? 楚甄宓想不通。 世间机缘大把,可都不符合吕炎的情况。 根基扎实稳固,明显是水磨功夫,一点点堆砌出来的。 “夫人,您该放手了。”直到吕炎提醒。 楚甄宓松手,退后一步,整理襦裙,施施然欠身:“多有冒犯。” 吕炎扯扯嘴角:“夫人哪里的话,是小人冒犯了您,脏了您的手。” 这话放在前世,那在阴阳人。 换成大晋皇朝,便天经地义。 楚甄宓却摇头,修长玉手搭在吕炎肩头,眼神极为认真: “这话不对。” “人不分三六九等,皇帝和百姓,区别在于名利地位,他们照样晒同一个日头,踩在同一片大地,没有分别。” “你哪里比我卑微?说什么脏。” 吕炎怔然,愣愣盯着她。 只是这一次,目光中不含任何杂质。 “夫人,您可知这些言论要传出去,是何罪名?。” 在皇权社会。 你敢说皇帝和百姓没分别,不知死吧? “有何惧哉?” 楚甄宓轻笑道:“如果皇帝真的无所不能,何须用律法限制众生,儒家又凭什么独尊国教?以规矩框定百姓。” “恰恰说明,他们狗屁不是!” 天爷! 吕炎头皮发炸,魂差点飞了,顾不得其他,一把捂住楚甄宓的嘴。 “嘘嘘!” “夫人您小声点!万一传出去,整个林家鸡犬不留。” 你找死别拉我垫背。 过了几秒。 吕炎和楚甄宓似笑非笑的狐媚眼对上,心跳陡然加速。 掌心传来一丝温热,以及酥痒湿润... “诶,不是...” 吕炎懵了,急忙放手。 楚甄宓还舔了舔唇瓣。 神情变得慵懒,眸子覆上一抹幽光。 “你舔我的手干嘛...” 吕炎觉察到异样。 仍旧在打嘴炮,余光四下探寻,找机会准备开溜。 “喜欢你呀~” 楚甄宓步步逼近,腰肢婀娜慢扭,食指挑起吕炎下巴,嗓音轻柔诱惑: “我美吗?” “美...”吕炎痴了。 “美人会撒谎吗?” “不会。”吕炎不受控制。 楚甄宓玉手顺着脸颊,往下轻轻抚摸,游过脖颈直至锁骨:“觉得我那些话有道理吗?” “有!!”吕炎回答得极为坚定响亮。 因为这是心里话。 “那入我教派好吗?”楚甄宓循循善诱。 吕炎眼神挣扎,迟疑几秒,艰难张口:“愿...” “愿意。” 听见这话,楚甄宓满意一笑。 吐气如兰,贴到近前,在他脸上吹了口气。 “卧槽!” 吕炎惊醒,被操控时他都很清醒,犹如鬼压床般,意识被困住,当一个旁观者,眼睁睁看自己犯混。 “夫人,小的何事得罪过您吗?”吕炎没问废话。 轻而易举操纵他人,起码六品以上! 总旗官洪涛就是六品,绝没楚甄宓厉害。 楚甄宓笑意微减,妩媚妖娆收敛些许,淡然道:“未曾,恰恰相反,我对你很感兴趣。” “教派...是魔教吗?”吕炎又问。 “那是朝廷称呼,正经称呼,应当是三圣教。”楚甄宓道。 完了! 吕炎仅剩的侥幸被浇灭。 哀莫大于心死。 “夫人,您耍赖皮,操控我身体答应入教。”吕炎委屈巴巴道。 楚甄宓哑然失笑,指尖在他胸口画圈,媚眼如丝:“小弟弟,你真可爱,耍赖本就是女人的专属权利呀。” “姐姐就是不讲道理,你待怎样?” 我怎样? 我操你**! 吕炎心里一万头曹尼玛奔腾而过,无奈道:“如果我坚决拒绝入教,你是不是会杀人灭口。” “当然不会。”楚甄宓无辜眨眼,柔柔弱弱道:“你把姐姐想成杀人魔啦?” “我说过,人生来平等,你有选择的权利。” “但我现在处境艰难,多一个人知情,我就多一分危险,所以会委屈你在我闺房躲一阵。” 夫人闺房? 布豪,我竟有些心动! 该死的妖精,敢乱我心智! “一阵是多久?” “不清楚呢,运气好一两年,运气不好五六年,十多年?” 吕炎瞬间冷静。 关十多年,和坐牢有什么区别。 “我可以入教,但我的处境,夫人您也清楚,林家盯着,孟家逼着...” “实在无力为教派分忧。”吕炎叹气。 这是实话。 整个林家,宛若龙潭虎穴,隔壁盘踞着对他虎视眈眈的孟家。 再过段时日,等夏家注意到他,发现是林孟两家手笔,说不准还要派人清剿。 林青墨催他尽快七品,担任贸易中间人。 姜荷吵着出城。 林诗瑶大婚之日,只剩半年。 殿前司那边还得上心,给林观海做出成绩。 ... 太多太多。 一大堆恩客洗白白等他宠幸,哪有功夫给三圣教当走狗。 “事分轻重缓急,再忙也得分个主次,不是吗?” “你舍得让姐姐困在林家,给那老棒槌当媳妇吗?” “万一姐姐被老棒槌开苞破雏了,姐姐就不活了!” 说着。 楚甄宓露出楚楚可怜的伤心神色。 吕炎听得直挑眉。 你是雏? 别逗我笑好吗。 “我区区九品,怎么救你出去?”吕炎苦着脸,不忿道。 楚甄宓意图得逞,已经满足,故作大方摆手: “不急,一时半会那老畜生奈何不得我,但时间一长,姐姐不一定能扛得住,所以弟弟你可要努力变强哦!” “你一定舍不得姐姐香消玉殒吧。” “当然,如果真没希望,临死前姐姐肯定把第一次便宜你,再给自己涂满毒,尸体都不给他留!” 吕炎才懒得听她画大饼,苍蝇搓手,满脸期待: “姐姐,我刚入教,没有见面礼吗?” 楚甄宓笑意瞬间消失,提起果篮,转身就走:“姐姐被困在这,哪有见面礼给你。” “功法呢?”吕炎追问。 “记在脑袋里,懒得抄写,回头再说吧。”楚甄宓挥挥手。 吕炎急了,蹦起来骂: “嘿!什么破教!我去当捕快,第一次报道都给了功法丹药。” “这么大个三圣教,纯纯白嫖我啊!” 下一刻。 楚甄宓走回来,一把抓住吕炎的手,直勾勾盯着他。 见此情形。 吕炎果断认怂:“没有就没有吧,我不追究了...” 话音刚落。 楚甄宓将吕炎的手放在自己胸口,然后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姐姐的两个第一次,第一次被男人摸,第一次亲男人,这份见面礼够不够大?” “大,真大...” 走时。 楚甄宓塞给他一包银两,粗略估计有大几十两! ------------ 第一卷 第27章 楚夫人和憨货 和楚甄宓分别。 吕炎精神恍惚,间隔一天一夜挣脱清醒。 “妖精,祸端...” 他严重怀疑楚甄宓有特殊体质,不然根本解释不通。 摸摸亲亲而已,居然对吕炎造成这么大冲击,他又不是纯情小处男。 太匪夷所思。 仅那点程度,仿佛升入云端,享无边极乐。 从肉体到灵魂都酥了。 “再相处一段时间,我岂不是要被迷成智障,变成吐舌摇尾的狗。” “可恶的魔教妖女!” 吕炎脸色黢黑。 提起魔教妖女,吕炎看向姜荷: “你们三圣教,到底是什么样的?” 姜荷风卷残云干光几盘饭菜,正揉肚子消食:“唔...我说不清楚。” “反正比外面好,大家说话好听、行事磊落,我可喜欢三圣教了!” 的确。 从现有情报来看。 三圣教妥妥的改革先锋。 判断楚甄宓那番话是真是假,看姜荷这憨货样就知道了。 “朝廷镇压三圣教,是因为你们信奉的理念,极容易动摇皇权根基吧。”吕炎思索道。 姜荷食指摩挲下巴,噘嘴望天回想: “不全是。” “朝廷说我们烧杀抢掠,不假,教派吸收的成员,大多是饱受欺压的底层,尽管大家信奉理念一致,行事方式却迥异不同。” “有的憎恨贪官污吏,不分青红皂白,见官就杀,有的厌恶豪绅士族,无论好坏,专门狩猎有钱人。” “说是为民请命,实现公平公正,但教内也分三六九等呀...” 吕炎哑然。 不禁高看她一眼。 能想到这点,说明不是真傻。 “欲改朝换代,践行信奉理念,前期多少会走些弯路,这很正常。” “先别管这些。” 吕炎目光火热注视着姜荷,把她看得心里发毛:“我一直有个问题,非常好奇,你能替我解答吗?” 姜荷缩缩脖子,目露狠色警告,又怂又凶:“你说。” “你在三圣教到底什么身份?” “别妄想糊弄我,你能掌握北莽高品细作信息,身怀高品功法,不可能是打杂的那么简单。” 之前,吕炎不愿多问。 只想多薅点羊毛,等戒严结束,把她送出城,以后有缘再见。 奈何稀里糊涂混成魔教走狗。 这个憨货富婆作用可就大了! “涉及教内隐秘,我不能告诉你。”姜荷一口回绝。 别人都说她傻,其实她一点都不傻! “你冒死潜入靖安城,是为了楚甄宓,林家主母吧。” “我不可能告诉你任何事情...啊?”姜荷还在强调,顿时傻眼,极其惊恐瞪大眼眸: “你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可警告你,不准拿她去换取功劳!” 吕炎倒是想过。 给府衙通风报信,让朝廷缉拿楚甄宓,提早铲除祸害。 可如此一来,既惹恼了林观海,又得罪了三圣教,上天入地都没活路。 “想哪去了,我的意思是,现在在你面前的,是新晋的三圣教魔头。” 吕炎苦笑连连。 “呀!” 姜荷转忧为喜,两眼放光,一把握住吕炎的手,不停摇晃: “这样呀!太好了!” “那我就是你的前辈,端茶递水、洗衣做饭,好好伺候前辈,知道吗?” “小姐眼光真好,像你这样的祸害,合该入我三圣教呀。” 吕炎想揍人。 听到‘小姐’二字,又愣了一下。 “你是楚夫人的丫鬟?”吕炎眨眨眼睛。 “对呀!” 姜荷点头,傲然挺胸:“小姐可是三大总坛之一的坛主!” “地位尊崇,一呼万应,实力高绝,被誉为魔教第一绝色!” “有我和小姐罩着你,小炎子呀,你的好日子就要来咯!” “你没骗我吧,楚夫人既是坛主,岂能被林观海困在林家,连家门都出不去。”吕炎将信将疑。 响彻大晋皇朝的三圣魔教,逼格掉一地了喂! 昨天被逼入教后。 吕炎特意找林诗瑶要来一部卷宗,记载三圣教的规模架构。 三圣教,顾名思义有三大总坛。 分别是「无首坛」,供奉战神刑天,「兵主坛」,供奉兵主蚩尤,「蚀星坛」,供奉魔祖罗睺。 而在三大总坛之上。 还有一位神秘莫测的教主。 能够和朝廷对抗上百年的赫赫魔教,被靖安城一个豪门困住。 说出去被世人笑掉大牙。 “呃...” 提起这个,姜荷也有点尴尬: “小姐才二十出头,靠的不是硬实力晋升坛主,而是响当当的武道天赋。” “她十六岁修行,打熬基础三年,十九岁迈入九品,二十岁突破五品,教主怕小姐被朝廷挖墙脚,索性给个坛主。” 一年横跨四大境? 吕炎倒吸口凉气,不愧是妖孽,恐怖如斯。 “等等!” “你家小姐如今多大年岁?”吕炎眼睛微眯。 姜荷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二十二。” “你多大?” “十九。” 吕炎更加疑惑了:“她天赋这么高,怎么十六岁才开始修行。” “三圣教全是一些有眼无珠的蠢货?” 姜荷低下头,情绪低落一瞬,道: “小姐在京城是大户人家千金,八岁时家中遭逢变故,流落江湖,捡到了我。” 说到这里,姜荷不好意思挠挠脸: “我那时候五岁,不太聪明,小姐给我饭吃,我就把她当亲人。” “那几年艰难,两个小丫头闯荡江湖,经常会被人骗,被人觊觎,混得像丐帮的弟子。” “但小姐从没让我挨饿受冻,她没把我当丫鬟,我也没把她当小姐,只是喊习惯了,懒得改口了。” 吕炎满脸认真点头。 原来是这样。 旋即,他眼底泛起异样神采。 哄好姜荷,就等于拿捏了楚甄宓命脉,还怕她对自己不利? 小富婆真是我的福星! “既然楚夫人疼你,为何还让你来靖安城涉险?”吕炎又问。 姜荷低下头,情绪不佳: “是我非要来的,她处境不好,教内一时也没办法施救,我很担心她...” “其实我这次来,是想解救小姐的,才故意暴露行踪,泄露给府衙,然后把靖安城搅乱,方便小姐逃跑。” “谁曾想,小姐受制于人,连林家家门都出去...” 吕炎颔首。 “最后一个问题,楚夫人二十岁五品,现在多少实力?” “还是五品,四品已是准宗师范畴,太难跨越。” 楚甄宓五品境界。 林观海却能将其困住,多半也是五品。 四品不太可能,否则早拿下楚甄宓了。 “远没有林青墨厉害。” 吕炎蹙眉。 目前为止,林青墨就是他眼里的战力天花板,然而,属她最咸鱼。 ------------ 第一卷 第28章 功与法 “吕炎,既然你入了教派,我能求你件事吗?” 姜荷泪眼朦胧的,如梨花带雨,令人怜惜想要爱抚。 吕炎不为所动,冷硬似铁:“我救不了你娘,至少目前还做不到。” “我知道。”姜荷摇头,一脸认真: “我想说的是,力所能及地照顾一下我娘,她身陷囹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担心她自暴自弃...” “好。” 吕炎点头答应。 他从不轻易许下承诺,这次答应得格外利索。 “我先走了。” “等等。” 姜荷从怀里取出一沓纸张,递给吕炎:“我知道你在搜罗功法,诺,就当给你的入教礼。” “原本打算你送我出城后,再交给你的。” 吕炎呆愣,直直看着她。 六品功法! 中三品范畴。 “多谢。” 吕炎没矫情,把东西收好,告辞离去。 至于为何是六品,而不是提前说好的四品。 其实是为吕炎好。 五品准宗师,四品宗师,三品相当陆地神仙了,二品准天人,一品天人。 四品功法给了吕炎,他也用不了,好比给一桶水上超大马力的抽水泵。 稍微启动一下,就把他榨干了。 根基还会因此受损。 六品功法勉勉强强能用点皮毛。 “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 “好像加入魔教,也挺不错。” 吕炎哼着歌。 回到家。 迫不及待将意识沉入眉心祖庭的鉴天章。 《残缺版炼魂诀》、《三元贯通》、《镜心平湖》全部大成。 吞下一颗八品雪莲丹。 再将先前殿前司发放的药融入浴池,全身浸泡进去。 “今夜,入八品!!” 吕炎在水底睁开双眸,如两盏火焰,经脉内气血激流涌动,筋骨炒豆子般爆鸣。 全身上下每处都在前所未有的剧痛。 “咳咳...” 吕炎咳出废血,肌肉像在痉挛,高频率震颤。 换做前世科学理念来解释。 是废退换新,肌肉细胞不断破裂重组,造血功能变强,导致全身热气升腾。 冰冷浴池的温度好似都在上升。 筋骨酥酥麻麻,犹如被无数蚂蚁啃食,眼皮愈发沉重,憋气也快到极限了。 在水压辅助下,吕炎身体剧变被固定在可控制范围。 “妈的,好像不太够。” “我可不想功亏一篑!” 吕炎眼睛赤红,竭力冲击八品关隘,始终只差一点点。 就在这时。 不知哪儿投来一颗丹药,扔进浴池,在吕炎眼前化开,赤红色药力,宛若一条条游龙,顺着他的毛孔钻进四肢百骸。 “四小姐?” “没白养你,晚上加餐!” 吕炎大喜过望。 精纯磅礴药力转化成最后一把柴薪,顺利突破八品! 扑通! 吕炎钻出浴池,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我感觉能一拳打死十头牛!” 吕炎扣出池底一颗鹅卵石,攥在掌心,硬生生将其握碎! “卧槽,八品提升这么巨大?” 难怪都说武道九品,一品一重天,根本不在一个纬度。 穿好衣服。 在院子里实验速度。 来去如风,狂奔几圈后。 吕炎暗暗震惊:“纯实力,极限狂奔成绩是五秒百米,72公里每小时,《幽行步》加持下,能达到三秒百米,120公里每小时!” “可惜不能持久,极限狂奔顶多坚持几分钟。” 可以徒步撵上高速汽车。 多逆天啊。 放在前世,吕炎都能当超人了。 “小姐,下次你想吃什么,可以写在纸上,放在厨房里,我看见会给你做。” 吕炎朝主卧方向说。 其实他知道,四小姐还在浴室,勉强能感应到她的气机方位。 若非四小姐帮忙。 吕炎突破失败事小,引起反噬,还要重伤。 轻则一年半载实力难以精进,重则变为废人。 这就是突破失败的代价。 境界越高,失败代价越大,迈入中三品,一次失败就要丢掉性命。 好比搭建房屋,楼层建的越高,坍塌崩溃的后果越大,轻而易举就能把人砸死。 ... ... “先看看小富婆给我的六品功法。” 通读一遍。 鉴天章自动感应。 【技艺名:夺机掌乾玄牝法。】 【品质:六品。】 【具体效果:共分三个阶段,夺机、掌乾、玄牝! 夺机:在敌人施展技艺时,把握一瞬即逝的时机,将其气机夺取,等同夺走敌人技艺,对方失去这一缕气机,短时间内难以施展,再将这一缕气机还给对方! 掌乾:建立在夺机的基础上,夺走敌人一缕气机后,融入自身,以宿主本身气机,滋养夺来的气机,三分钟内任意使用。 玄牝:建立在掌乾基础上,融入敌人一缕气机后,将其消化,咀嚼这部技艺的精髓,有机会领悟出一招半式,悟性逆天者,甚至能领悟全部技艺,彻底化为己用!】 【修行此技艺人数:三十五人。】 【平均用时:一千一百天。】 “???” “卧槽?” 吕炎垂死病中惊坐起,脑袋嗡嗡作响。 这是功法? 在他理解范畴里,功法和武侠划等号。 《夺机掌乾玄牝法》已经涉及玄幻了。 真正的法门! 夺机,直接夺走对方招式,然后打给对方。 掌乾更是变态,对手无缘无故失去一重依仗,三分钟内不限次数,只要你实力足够,随意施展。 玄牝正如其名,造化!与斗法打架无关,专门偷学别人功法。 吕炎拿起姜荷手抄的纸张,翻到最后一页。 留下一段话:【我知道你肯定会惊讶,也肯定会来找答案,是的,你的猜疑没错!这部六品功法,极其特殊,古往今来修行人数不超过五十人!】 【功与法是不同的,而我给你的,是“法”!】 【一招一式,堂堂正正是功,千奇百怪,捉摸不定是法!嗯...这是我的理解。】 【反正“法”极其珍贵,一部六品法,远比五品、四品功,珍贵无数倍!谨慎使用,小心使用。】 【我娘说过,怀璧其罪。】 功和法! 吕炎情绪波涛起伏,仿佛被打开一扇新世界大门。 “小富婆对我是真好。” “可我是个贪心的混蛋,你对我这么好,会舍不得放你走的...” 吕炎轻叹,喃喃自语。 然后把纸张全烧了。 这东西不能留着,容易引人觊觎。 “如此看来,第一次见面时,小富婆根本没想伤害我啊,否则我哪是一合之敌。” ------------ 第一卷 第29章 第二技法,玄鉴灵视 1100天,三年大成。 吕炎思考过鉴天章判定标准。 得出比较合适的结论。 修行时间是根据修行过功法的总人数,得出一个平均值。 如果修行这部功法的人,全都是万中无一的天骄,取平均值,时间不会太长。 想来,《夺机掌乾玄牝法》就是一个例子。 三年大成,时间很久吗? 不! 恰恰相反,快得不可思议,古往今来就三十多人修行过。 没点天赋和悟性的,谁敢轻易尝试。 耗尽心力和时间,到头来连门槛都够不到,亏到姥姥家。 “这部法,不能喂给银章篇,我得留着自己用。” “来个最低限度的吧,缩短100倍时间,效果削弱0.5成。” 100倍和200倍是最合适的。 400倍往后就肉痛了。 动辄好几成削弱,吕炎真舍不得。 毕竟是安身立命的本钱。 幸好100倍也够用,不就十一天吗,我等得起! 做完这些。 开始今晚最后一项工程。 “第二门技法!” 吕炎呼吸急促,掀开鉴天章第二页,银色篇章! 银章篇! 意识在上面刻写:【技艺组合...】 将《通明灵眸》、《摄魂啸》、《三元贯通》、《残缺版炼魂诀》以及《镜心平湖》投喂给银章篇。 “出货,出货,出货!!” 吕炎默默祈祷。 爆个金色传说,比如残血斩杀线、躺平就变强、极限一换一之类的。 半晌。 银章篇浮现字迹,银钩铁画,锋芒毕露。 【技法:玄鉴灵视】 【等级:白色(共分六大级,白、蓝、紫、橙、金、红)。】 【效果: 第一阶段:溯本追源、恶意锁定!血肉不存、透体窥真! 第二阶段:聚精会神、震魂摄魄!三元贯通、目力伤敌! 第三阶段:破除虚妄、心境圆满!锤炼精神、打熬意志!】 【阶段开启条件:第一阶段,青玉灵髓三滴,第二阶段,青玉灵髓十滴,第三阶段,青玉灵髓三十滴。】 青玉灵髓是什么玩意? 吕炎没听过。 可这项技法,却让他怦然心动。 “神技!” “爽!!” 吕炎兴奋地来回打转,想高歌一曲,又怕惹恼疯批房东。 鉴天章介绍含糊。 通俗点理解,第一阶段能感知周围对他有恶意的敌人,锁定敌人位置! 透体窥真像透视眼,老色胚专属? “应该不止,血肉不存、透体窥真,难道是透过肉体,窥探本质?” “不太懂。” 第二阶段纯粹伤敌手段。 分两种模式,震慑敌人心神,和隔空瞪眼杀。 第三阶段偏向辅助,坚定意志,磨炼精神。 集杀敌、辅助、功能于一体! “白色等级就这么逆天,先后给我爆出两大神技,蓝色紫色该多恐怖?不敢想。” 吕炎特别想实验一下。 找楚甄宓、林青墨她们瞧瞧,到底何方妖孽。 “当务之急,弄清楚青玉灵髓...” 翌日。 大清早,吕炎屁颠屁颠来到学堂。 林青墨正给仆户们上课。 “你们先背诵课文。” “有事吗?”林青墨出门,看着吕炎。 吕炎行礼:“学生想知道青玉灵髓是什么,怎么获得?” 林青墨追忆一番,答道:“青玉灵髓...产自蜀地,常用于炼制特殊丹药,或修炼目力的辅助材料。” “靖安城的聚宝阁就有,价格昂贵,金银不行,只接受以物易物。” 吕炎迫切追问:“功法丹药能兑换吗?” 林青墨思索道: “能!起码的八品功或八品丹,兑换一滴青玉灵髓。” 什么? 这么贵! 吕炎心情跌落谷底。 原本打算把雪莲丹拿去兑换,一次性给【玄鉴灵视】堆到第三阶段。 现在看来,属实异想天开。 “八品了?”林青墨上下打量,道:“不错,等你突破七品,当上中间人,我给你几滴青玉灵髓。” “多谢老师厚爱。” 吕炎拱手,礼貌吃下老板画的大饼。 林青墨欲言又止。 惊疑不定,想不通缘由。 短短几天从九品初期突破八品,除非吕炎是个妖孽天才。 如此一来,林青墨等于承认看走眼,打自己的脸。 想想还是算了。 ... 洪涛给的假期就两天,今天本该去殿前司点卯上班。 “请假吧,去聚宝阁转转。” 吕炎打定主意,换上常服,去殿前司给王放知会一声。 王放自然满口答应。 还热情问他,要不要多休息几天。 “不必,我处理完事情,明天照常来。”吕炎笑着说:“对了王大哥,你知道聚宝阁在哪吗?” “知道!在城东边,沿北华街一路走,很显眼的。” “好。” 城东最富庶繁华大道边,坐落一栋高楼,通体鎏金,翡翠玉石堆砌,牌匾更是纯金打造! 随便扣点玩意拿去卖,够普通人潇洒好几年。 阳光一照,整栋楼熠熠生辉,刺眼得很。 “真夸张啊!不怕遭贼惦记吗?”吕炎咋舌不已。 当看见一队队巡逻甲士,个个都是入品武夫。 吕炎释怀了。 好吧,的确没人敢惦记。 “客人,有请帖吗?”门口仆人拦住吕炎。 “没。”吕炎摇头。 仆人顿时笑容满面:“客官,那买一张吧!今天有特惠,普通入门请帖,一张仅需五十两银子。” 吕炎摸摸腰间钱袋。 楚夫人昨天前天才给的赏钱,刚好能买张门票。 “买一张吧。”吕炎道。 等仆人把他引到前台。 “客官,请出示您的户籍证,我帮您记录在本店名单,方便日后核查。”仆人恭敬道。 能拿出五十两银子买一张门票的,非富即贵。 然而。 吕炎是个半吊子,当场呆立。 这段时日经历,都让他忘记,自己只是个仆户。 在这个社会,连人都不算,和家畜一个级别。 “客官?您是忘带了吗?” “没关系,我可以为您办理一张临时请帖,定钱十两,待您取回户籍证,补足剩余四十两,我再给您办理正式请帖。” “好。” 吕炎把定钱放在前台。 他知道。 这十两银子算是打水漂了。 心疼到难以言表。 “客官,您的临时请帖,请收好!日后补办正式请帖时,也要带上这张临时请帖。”仆人提醒道。 吕炎将烫金请帖揣进兜里,面无表情走进聚宝阁。 ... ... 【求收藏,求催更!】 ------------ 第一卷 第30章 巡简徐囡 聚宝阁有六层楼,持普通请帖的,可自由出入一二两层。 据说三四楼光有钱上不去,你得有权有势。 再往上。 五六楼就有说法了,不用花一分钱,聚宝阁还免费给你送钱,遍邀当地豪绅士族、达官显贵合资入伙。 从此以后,大家就是相亲相爱一家人了。 既然是一家人,各家掌握的稀缺资源,挂在聚宝阁售卖不过分吧? 有过江龙找事,你们不能干看着吧? 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家人们要帮忙遮掩一下吧? 以及分销、商品运送等等,全都有了保障! 只需要分润聚宝阁一部分利润,简直不要太划算。 “变相绑架了靖安城全体高层,给聚宝阁保驾护航。” “聚宝阁也不会少赚,各家各姓,比如赫赫有名的林、孟、夏三家,林家掌握的销售渠道,孟家在军队的关系网,夏家更是将靖安城经营城自家后花园。” “这些资源,有钱可买不到!同行业谁能竞争的过聚宝阁?” “分润给各家的钱,其实已经在他们身上赚回来了。” “倒不如说,无本万利!” 吕炎在一楼闲逛,通过观察和偷听,分析出聚宝阁的经营方式。 顿时惊为天人。 吕炎喃喃自语。 心中好奇聚宝阁主人是谁,能有如此手腕和头脑。 一楼挂卖各式各样货物,不止面向修行中人,古董珍宝、胭脂水粉、服饰挂件...应有尽有。 还有几间特殊包厢。 涉及聚宝阁一部分见不得光勾当,包括不限于打探消息、买卖官职,偷渡北莽、军队资源。 聚宝阁实在太大。 吕炎转悠半天,青玉灵髓没见着,见识涨了一大截。 “难怪能在靖安城一家独大,假以时日,分店开遍整座大晋皇朝,我都不会惊讶。” 吕炎感慨不已。 “吕旗官眼光独到,刚来不久,就能看出许多东西,佩服。” 突兀响起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吕炎淡然道:“终于舍得现身了?从我进门起,你就一直尾随。” 侧头看去。 身旁站立一位貌美女子,内衬软甲,外披黑袍,搭配马面裙和高筒靴,显得极其干练洒脱。 和林诗瑶是两个极端。 或是常受风霜原因,皮肤没林诗瑶那般细腻白净,却有种野性美。 “殿前司巡检营,巡简,徐囡。” “提前见过吕旗官。” 徐囡笑意盈盈,气质如沐春风。 巡简,文职杂流,官居九品,和小旗官相当。 “你认识我?”吕炎问道。 徐囡撩起黑长墨发,笑道:“吕旗官缉凶如神,上任几天,便揪出一位六品细作,那天洪总旗对您赞不绝口时,我也在现场。” 难怪。 吕炎保持距离,礼貌克制:“徐巡简找我有事吗?” “交个朋友,吕旗官别多心。” “我还不是小旗官,你高抬我了。” “迟早的事。” 二人寒暄两句。 吕炎正准备抽身告辞,没工夫陪她闲扯。 “稍等。”徐囡近前几步,语气微变,低声道:“不瞒吕旗官,我是夏家旁系,对聚宝阁颇为熟悉,你想找什么,不妨和我说说。” “多谢好意,我没东西要买,闲逛而已。” 听见夏家二字。 吕炎心中警铃大作。 眼下他最忌惮、对他威胁最大的,莫过于夏家。 一旦被夏家知道,自己是林家扶持起来的,定会拨乱反正,将林家爪牙剁干净。 说罢。 吕炎头也不回。 “我调查过你。” 什么? 吕炎满脸错愕,狐疑盯着她。 “但有意思的是,有人将你的官身背书拿走了,洪总旗没给我解释。” “有关你的来历,几乎是空白的,为此,我特意请夏家小少爷帮忙,仍一无所获。” 徐囡绕到吕炎身前,拦住去路。 目光锋利如刀,在他身上剮。 吕炎蹙眉。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在府衙扬名,注定会引起夏家关注,韬光养晦、蛰伏以待时机,林观海这老畜生不允许。 前有虎后有狼。 不知不觉间,竟陷入了死局。 “所以呢,徐巡简的意思,想把我带回夏家刑讯逼问?”吕炎摩挲指腹,眼睑低垂。 把头低下,藏住正酝酿杀意的眸色。 徐囡轻笑一声道: “岂敢,吕旗官刚立下汗马功劳,为朝廷分忧,我只是好奇,吕旗官不愿回答,我也不强求。” 听人说话,不能听她说什么。 而要听她没说什么。 现在是特殊时期,吕炎刚立功,还不能动他,等这阵风头过去,夏家就要请他去喝茶了。 显然。 徐囡已有猜测,只是没法证实。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如果徐巡简真想听,待会找个地方详聊。”吕炎抬起头,阴鸷表情消融,笑容阳光灿烂。 徐囡颔首:“好。” 她也不怕。 前几日抓捕漠北细作时,她负责疏散人群,知道吕炎不过初入九品。 若真有歹意,以为巡简文职,就没有武道修为,倒也省事了。 “事不宜迟,吕旗官,我们走吧?”徐囡主动邀请。 “稍等,我要买点东西。”吕炎摆摆手。 徐囡不给他拖延时间的机会:“买什么?我帮你找。” “青玉灵髓。” “在二楼,跟我来。” 徐囡领着吕炎,在二楼一间商铺,终于找到青玉灵髓。 负责挂售的是聚宝阁一名管事。 “近年来,朝廷与北莽征战不休,蜀地资源都输送到前线了,分流出来的青玉灵髓不多。” “但聚宝阁向来不做店大欺客的事,想必客官都打听过了,以物换物,八品功法或稀缺丹药,或者其他宝物皆可。” 管事给吕炎介绍。 吕炎颔首,看一眼在旁虎视眈眈的徐囡,问道:“我们找个地方交易吧。” “且慢,吕旗官...”徐囡笑吟吟道:“就在这儿吧。” 赤裸裸的威胁。 烦人的粘人精! “您是...夏氏的旁系,徐家大小姐?”管事会来事,当即附和:“徐小姐不是外人,客官不必顾忌。” 这两人还认识? 徐家大小姐?! 吕炎无奈,取出三枚八品雪莲丹,递给管事:“你看看。” 管事接过,仔细观察,脸色微变。 仔细看一眼吕炎,然后请来一位丹师鉴定。 “不错,是八品雪莲丹,朝廷特供给前线将士的。”丹师点头。 此言一出。 管事和徐囡同时看向吕炎。 二人心思各异。 能搞来雪莲丹的客人,一定不简单,不能怠慢了。 徐囡则强压下激动心情。 吕炎绝对是孟家的人! “客官,您请稍等。” 管事取来一枚锦囊小袋,恭敬递给吕炎:“这是六滴青玉灵髓。” 吕炎讶然:“你给多了。” 管事解释道: “三枚八品雪莲丹,算八品中的巅峰之作,能换五滴青玉灵髓,多出的一滴,就当给客官的附赠品,还望以后多多照顾聚宝阁生意。” 这事办得舒服。 聚宝阁一二楼,少说有几百个小管事,个个是人精,擅长经营的老油条。 吕炎自然是欣喜的,美滋滋揣好锦囊小袋。 “客官慢走。” ------------ 第一卷 第31章 血肉不存,透体窥真 刘蟠松将三枚雪莲丹收好,一会送去包厢挂卖,一颗卖两滴青玉灵髓。 不赔就是赚。 “查清楚了吗?”刘蟠松见账房伙计匆匆赶回,问道。 伙计拱手:“查清了,姓吕名炎,殿前司捕役,前几天闹得满城风雨的墨香书斋一案,就是由他主导操办。” “将一名来自北莽的六品儒修擒获,等功劳上报到京城,吕炎板上钉钉升任小旗官。” 刘蟠松皱眉:“才小旗官?” 对普罗大众来说,小旗官就相当不得了了。 可在稍微上点档次的上流眼里,九品小官给他们当狗都不配。 伙计恭敬答道: “吕炎履历尚浅,初入武道,各方面都不达标,等他什么时候配得上总旗一职,才作斟酌。” “另外,吕炎在聚宝阁办的是临时请帖,没留下身份信息,但他好像和徐小姐不对付。” “有人看见他们争执斗嘴,没听清楚说的什么。” 徐囡花费数日查清的情报,被聚宝阁一名伙计,短短片刻间,查得八九不离十。 这就是资源人脉的重要性。 刘蟠松不禁感慨。 有时候,聪明智慧不如站得高。 “留心注意,吕炎下次再来,好好招待着。”刘蟠松嘱咐。 但他不如徐囡敏锐聪慧,光知道情报,无法从中捕捉到问题。 轻而易举揭过。 “这件事要通报阁主吗?”伙计问。 刘蟠松点头:“废话,阁主千叮万嘱,大小事必须记录呈献,看不看是阁主的事,说不说是我们的事。” “宁做错,不懒惰!” “多做或许会错,不做一定犯错。” ... ... 千金楼。 俗话说千金难买寸光阴,又有俗话说,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在这一掷千金,不负光阴。 招牌打得响亮,大有种被pua的感觉。 “哎呦,贵客登门!赶紧收拾一间包房出来,二位楼上请。”小二认得吕炎,恭恭敬敬招呼。 上次他和林诗瑶、孟海晏两位大咖一起来的,临走时,孟海晏一口一个兄弟,店里小二记得清楚。 “选间隔音好的,免上酒菜,先记账,下次来一把给。”吕炎说。 小二点头哈腰陪笑:“好嘞,二位请。” 徐囡看得惊奇。 千金楼在靖安城地位,仅在聚宝楼之下,和林孟夏三家也有生意往来。 竟然对吕炎这么客气。 “我和孟海晏一起在这吃过酒。”吕炎随口解释句。 孟海晏? 徐囡眼眸微眯。 “吕旗官如此坦诚,是想好退路了?” 这是演都不演了。 什么意思? 给夏家递投名状,换个码头拜主子? 若是如此,徐囡真要看轻他。 三心二意的奴才,和胡乱咬人的狗没分别,谁见都嫌弃。 “退路?” 吕炎哑然失笑,不作回答。 待进入三楼包房。 吕炎捏捏门板厚度,敲敲墙壁,确认隔音的确相当好。 “我先洗把脸,清醒清醒。” “吕旗官自便。” 徐囡目送吕炎关上浴厕门,施施然坐落,将佩刀放在桌上。 将袖箭的榫扣,扳到随时启动的状态。 还不放心。 再服下一颗燃血丹,藏在舌底。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况且,吕炎是孟家的人,实力再弱,难保没有底牌。 浴厕内。 吕炎取出锦囊里的小瓶子,拔出瓶塞。 就着烛光看。 瓶内盛着黄豆大的碧绿液体,温润如玉,气味清新怡人。 除此以外,无甚新奇特征。 “才这么点,就掏空我的家底,可别让我失望!” 吕炎仰起头,将青玉灵髓滴入眼睛。 闭眼等待一会。 鉴天章的银章篇,有关【玄鉴灵视】一栏发生异变。 第一阶段:溯本追源、恶意锁定!血肉不存、透体窥真。 终于解锁! 睁眼瞬间。 吕炎瞳眸变得幽暗深沉,隐有金光闪烁,好似暗酝雷霆。 “溯本追源,恶意锁定。” 他能清晰感知到,门外有股让他不舒服的感觉。 “轻而淡,恶意不重...” “她不是替夏家办事吗,居然对我并无杀心。” 吕炎倍感惊奇。 原本他都做好杀人灭口的准备了。 “吕旗官准备好怎么和我说了?”徐囡面无表情,食指轻敲桌子。 吕炎落座,给她泡杯茶: “我是孟海晏请来,替他服兵役的,你也知道,孟家子嗣不多。” 军武世家嘛,世代忠烈,能理解。 “林孟夏三家同住一城,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总不能因为上头一句话,家都不顾了吧。” “夏家把持靖安城,不允许别家插手政务,我能理解,孟家所求不多,保孟海晏一命即可。” “为了向夏家表明诚意,孟家才请我冒充,就是想打消夏家疑虑。” 这番话句句属实。 唯独隐瞒了一点,吕炎的真实身份。 夏家严防死守的从来只有林家,这事打死不能承认,否则再无转圜余地。 “原来如此。” “既然这样,孟家为何给你施以援助?”徐囡沉吟几秒,追问。 她指的是北莽细作一案。 在徐囡看来,陈余老先生落网是孟家手笔。 “说来话长,我捡紧要的讲吧。” 吕炎从容不迫,淡笑道:“孟海晏不被寄予希望,注定和家主之位无缘,人总是欲求不满的,天生的劣根性。” “孟海晏想竞争,奈何名声在外,劣迹斑斑,加上他本身就不中用,便另辟蹊径,想我替他建功立业,他来坐享其成。” “等日后功成名就,再将知情人全部清除。” 说话间。 吕炎悄悄动用【玄鉴灵视】第一阶段的第二种功能。 「血肉不存,透体窥真」! 刹那间。 吕炎眼底迸发金芒。 气海瞬间缩小一圈,差点没被累死。 冷汗顺着额头滴落。 “消耗这么大?” 吕炎震惊。 同时,他终于知道‘透体窥真’的真意。 在他眼里。 徐囡衣服和血肉,包括筋骨脉络,通通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具人形炁体,仿若云团,缓缓流通着。 在炁体云团上能发现不少有用信息。 “气海成漩,散乱而淡薄,九品中期境界。” “左手炁体粗壮一些,擅长使左手刀,小腿部位的炁体明显淡一些,这是她的弱点。” “另外...” “我似乎能看见她的运功轨迹。” 吕炎精神一振。 能看清对方的运功路线,气劲游走的主要经脉,等于拿捏对方的死穴! 一旦打起来,往运功的经脉狠狠来一下,当场能把人打废。 “不过,有个非常大的弊端。” 吕炎蹙眉。 “玄鉴灵视消耗太大,好像和对方实力境界有关,实力越高消耗越大。” “徐囡不过九品,比我还弱,一次窥视的消耗,差点就把我给抽干了。” “也幸亏是徐囡,换成林青墨当面,我怕是性命难保。” 正想着。 吕炎忽然凝眸。 发现徐囡炁体上,有一团不起眼的黑雾,附着在左侧肩胛部位。 “黑色对应损伤,红色对应病症,绿色对应毒素...” “颜色深浅,代表严重程度...” 吕炎莫名的福至心灵,心有所悟。 大概是鉴天章发力了。 “左边肩胛有损伤,颜色不深不浅,是常年习武练刀所致?”吕炎暗暗猜测。 ------------ 第一卷 第32章 你有选择的余地吗 “吕旗官?” 徐囡被吕炎痴痴楞楞瞪了一分钟,浑身不自在,锐利目光好似一柄刀,里外像洋葱剥开。 她不像别的女孩含羞带怯,或嗔怒质问,大大方方和吕炎对视。 如此几秒。 徐囡发现,他眼里好像没有自己。 疑惑呼唤吕炎,仍旧没反应,像丢了魂。 “我靠!” 吕炎突然回神,捂住鼻子,生怕淌下鼻血。 心中掀起惊涛。 方才他为实验猜想,竭力分散注意力,居然真有用。 眼中景象犹如放大缩小一幅画。 徐囡血肉筋骨一点点回溯归来,曼妙富有韧性的胴体,跃然于眼前。 吕炎差点没绷住。 【玄鉴灵视】真可以当透视眼用! “你刚才说什么?”吕炎缓过劲,清咳一声。 徐囡无奈复述: “我说,你也不想被孟家知道,当了吃里扒外的畜生吧?” 原本气势十足的威胁言语。 经过这一搅,显得不伦不类,有种‘你是来拉屎的吧’既视感。 徐囡严重怀疑吕炎是故意的,苦于没有证据指责。 “你待怎样?”吕炎似笑非笑。 徐囡正色道: “我要你成为徐家的门客,今后替徐家办事。” “徐家流年不利,我爹战死沙场,我娘殉情自杀,唯一的弟弟是个扶不起的烂泥,家族产业严重缩水,几位叔叔想趁机夺取家产。” “我一个人孤木难支,需要你帮我!” 言辞诚恳,表情坚定。 不像再说假话。 “徐家有难,你找夏家啊。”吕炎疑惑道。 徐囡失落垂眸:“夏家人薄情寡义,商人重利、官家无情,他们拒绝任何援助,甚至想一口吞并徐家...” 吕炎若有所思,眼神变得怪异,继续试探: “那我又能给你提供什么帮助呢?” 闻听此言,徐囡一度以为吕炎答应了,解释道:“你有孟海晏的信任!他把仅有的一瓶雪莲丹都给了你,这就是明证!” “有你当内应,给孟家办事的同时,替徐家从中谋利。” 徐囡柔弱一面刹那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久经江湖的老练,气质像穿皮衣的女特工。 冷峻、事业心强、有担当... “这样啊。” 吕炎煞有介事频频点头,眼神中的怪异愈发浓重。 合着你就一孤家寡人啊? 枉老子忌惮这么久! “所以,你的依仗到底是什么?”吕炎非常纳闷。 徐囡皱眉,冷声道:“你说出和孟家的勾当,一旦我吐露出去,朝廷会放过你吗,孟家会放过你吗?” 吕炎歪头:“就这?” “孟家不放过我,还能放过你这个泄密者?都说光脚不怕穿鞋的,你怎么反过来了?” “徐家百年基业,你舍得放弃?” 徐囡有点生气,秀眉倒竖。 本以为吕炎妥协了,都想好怎么撬动孟家,给予她支持,结果吕炎又喋喋不休。 “我自然有办法应对!你先回去吧,过几日,我有事吩咐你去做。” 徐囡挥挥手,极不耐烦。 那感觉像极了美女上司,霸道又不讲理,说话口吻还非常惹人火大。 吕炎果真起身,像是要走。 却停在徐囡身侧,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在其耳垂边低语: “我以为你很聪明来着,嗯...大概是你不够了解我,产生误判。” “也对,你查明的情报,都是过去式了,不怪你不聪明。” “恰恰相反,换做几天前你来找我,我的确没有选择,只能束手就擒。” 徐囡勃然大怒,犹如矫健的母猎豹,滑溜挣脱吕炎的按压。 迅速退后,抄起桌上刀。 寒光出鞘,搭在吕炎脖颈。 “哼,口气不小!选择?你有选择的余地吗?”徐囡哂笑道。 “弱小就是原罪,徐家羸弱,所以受制于夏家,你弱小,所以被我挟持。” “乖乖听话,是你唯一的选择!否则就死!” 微微用力,锋利刀刃割破皮肤。 二人相视无言。 吕炎叹气,拍拍徐囡肩膀: “我都说了,你掌握的情报是过去式。” 徐囡愣了。 诶? 他不是被我架住了吗,何时来到我身边的? “你是八品?”徐囡终于发现异样。 短短几天横跨一个大境界,简直天方夜谭,除非吕炎刻意藏拙。 那也说不通。 吕炎早有八品实力,入职那天,府衙中高手不可能没人发现。 她特意问过那些人,他们一致确定,吕炎报道那天,甚至没有修为! 后来才突破的九品! “怎么可能...” 徐囡眼底闪过一丝绝望。 徐家剧变,她无人可用,艰难支撑亡故父母留下的基业,挟持吕炎的唯一前提,就是她比吕炎强。 可现在形势逆转。 怎么办? 拼了! 徐囡咬牙,正欲搏命。 左侧肩胛骨被吕炎用五指扣住,用力一攥,撕心裂肺的疼痛感袭上心头。 “去死!” 徐囡忍着痛楚,豁然转身,刀光如水银泻地,划向吕炎脑袋。 “冥顽不灵。” 嘭! 吕炎猛的一脚踹出,正中徐囡腹部。 好死不死踢在炁体游走的经脉上,功力瞬间被卸。 “我不甘...” 徐囡手一松,连刀都无力握住,当啷坠落。。 她身子瘫软,鸭子坐在地上。 “成王败寇,我输了,要杀要剐随你便。”徐囡深吸口气,情绪恢复正常,眼神淡淡的说。 果然是女强人,连认输都痛痛快快。 吕炎把刀踢到一边,扶起徐囡,将其按在床榻上端坐。 “我这人向来记仇,你再可怜也不是针对我的理由。” “但我现在的情况和你别无二致,甚至比你还凶险,你输了,顶多丢掉爹娘产业,我输了得赔上性命。” “所以我不会杀你,废物都有再利用的价值,你也一样。” 吕炎坐在她边上,轻轻抚摸徐囡脸颊,然后捏住下巴,轻笑道: “今后你就是我的人了,徐家产业我替你争,我没你那么贪心,徐家产业我不要,我只要你这个人,好好替我做事。” 徐囡美眸倏然瞪圆:“你休想!” “休想?” “你有选择的余地吗?” 吕炎淡然道:“我最后再问你一遍,是想成为我的人,还是当一具尸体?” “死后无人收殓,扔在荒郊野岭被豺狼分食,唯一的弟弟受尽欺凌,叔叔阿姨夺取徐家产业,花你们的钱,住你们的房子,打骂你们的下人。” “这样的结局,你甘心吗?” 仿若恶魔的低语。 徐囡娇躯不断颤抖,红唇都被咬破,渗出丝丝鲜血,眼底像有一团火在燃烧。 “我...我不甘心!!” 吕炎非常满意,继续引诱:“既然死都不怕,不妨相信我一次,赌赢了万事大吉,赌输了无非和现在一样,从容赴死罢了。” “你说对吗?” 徐囡深吸口气,看着吕炎,眸光变得无比平静:“你要我干什么?” 吕炎竖起一根手指。 “首先,得让我信任你。” “感受到你的真心实意,方法也很简单。” 徐囡听懂了。 默默脱下靴子,褪去罗袜...缓缓将衣物剥干净。 然后为吕炎宽衣解带。 放下帘帐后,主动搂住吕炎脖颈,烈焰红唇堵住他的嘴唇。 ... ... ------------ 第一卷 第33章 你指个人,我来杀 翌日清晨。 吕炎简单洗漱一下,捡起散落一地的衣裳穿好,切磋才结束没多久,又累又困。 班还得照上,昨天和王放说好的,就请一天假。 “你再睡会,走的时候,记得把房钱付了,徐家那边情况,等散值后,你再找我说说。” 吕炎将一叠按了手印的坦白书收好。 这是昨晚吕炎睡服徐囡写的,里面详细阐述了她的一些秘密,当做把柄。 徐囡赤条条趴在床上,浑身都疼,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使劲力气虚弱地吐出两个字:“畜生...” “比林诗瑶差远了,尽是花架子。” 吕炎微微摇头,心想着推门离去。 小二热络招呼吕炎:“客官慢走!” “嗯,房费找一起来的那人要。”吕炎挥手。 “好嘞。” 小二暗暗咂舌。 昨天正午进的酒楼,次日一早才走,不吃不喝地忙活好几个时辰? 赶往殿前司的途中。 吕炎想起【天人相合】技法,距离激活第二阶段,只差一位合欢红颜了。 “如果可以,我真想换个技法。” “这狗日的世道,皮相再好,没背景没实力的,但凡有姑娘接近,都是不怀好意的。” 林诗瑶如此,徐囡亦如此。 江湖就是名利场,浪漫邂逅只存在话本里。 “嗯...姜荷除外。” 憨货富婆是真没心眼,也不图吕炎什么,相反还无偿给吕炎很多帮助。 第二个技法【玄鉴灵视】,以及《夺机掌乾玄牝法》,几乎全由憨货富婆一人倾情赞助。 可以说,姜荷目前困境都是吕炎一手造成的。 “妈的,这么一想,我好畜生啊!” 吕炎拍拍额头,有些愧疚。 “姜荷...” “卧槽!” 吕炎当街爆粗口,火急火燎往林家赶,迟到上班顶多挨顿骂,再不回林家,姜荷就要被饿死了。 ... ... 当吕炎气喘吁吁回到银雀苑,换上墨鲤服,挂上佩刀。 回头一看卧室。 整间屋子像被土匪洗劫了,瓶瓶罐罐砸得满地都是,连被褥都被撕碎。 地上还用红色墨水写下一行字:【我说过不准晚归!!!】 “完蛋,忘记还有疯批房东。” 吕炎抚额,只觉得头痛欲裂。 这叫什么事。 还没结婚呢,就陷入婚姻的牢笼,晚归一次就搞出一堆麻烦。 嘭! 正想着。 一股冷冽彻骨恶意让吕炎打个哆嗦。 「追本溯源,恶意锁定」。 【玄鉴灵视】被动触发。 吕炎顺着恶意方向望去,客厅的书架被推翻,隐约看见一道身影站在垂地白帘后面。 她侧着身,影子透出白帘子。 从轮廓来看,那影子歪着头,正死死盯着卧室方向,盯着吕炎。 “小姐,我昨天回来的晚是有原因的,给老爷做事,惹到夏家的追杀,我拼尽全力,和那人死斗一晚上,差点精尽而亡。” “好不容易降服那名恶徒,我就急忙忙赶回来了,真不是故意的。” 说着。 吕炎撩起衣服,将前身后背袒露给她看。 满是血迹斑斑抓痕,和牙齿印,以及拳头捶打留下的淤青。 的确是名恶徒,没撒谎! 咔嚓! 身后有声音。 毛笔咕噜噜滚动,像有人扔掉的。 吕炎回头,发现地上的红色字迹多出一行:【夏家谁想杀你?】 “嗯?” 吕炎眨眨眼,恶意来源还在客厅的帘子后,影子也在。 啥时候在我身边写的字? 七品有这么强吗? 吕炎搞不清,想了想说:“那名恶徒说是夏家的小少爷。” 也不算冤枉人。 徐囡说过,她调查吕炎时,曾请夏家小少爷帮忙。 说不准那位小少爷也在怀疑吕炎了。 嘭! 又一声巨响。 吕炎循声望去,发现是落地柜炸了。 嗯!炸了! 碎木块像雪花飘落。 “我嘞个...”吕炎目瞪口呆,掌心传来酥痒感,抬手一看。 手掌莫名出现一行红色字迹:【我会查明,如果说谎,废你一条腿,如果属实,我替你杀了主谋。】 好狂妄... ‘林春桃是不是把我当做她的所有物了?’吕炎忽然在想。 而且她这口气是不是太大了。 夏家的人,连林观海都不敢轻易得罪,你说杀就杀啊? “那什么,主谋不一定是夏家小少爷,可能另有其人...” 吕炎额头冒冷汗,斟酌一番说: “我也不想小姐因此受到伤害,小人命贱,不值小姐一根毫毛。” 哪怕林春桃真有实力杀那位小少爷。 吕炎也要阻止。 人家前脚调查完吕炎,后脚就死于非命,用屁股想都知道和吕炎有关。 林春桃杀完人,一拍屁股走人。 我呢?黄泥巴掉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那你指个人,我来杀,不然今天就杀你。】 脖颈酥痒。 吕炎照镜子一看,血字成排,像被刀割破。 ‘这是在警告,她随时能取我性命?’ ‘该死,不是说林春桃走火入魔,这辈子无望六品吗?’ ‘哪个七品有这么厉害!’ 吕炎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突然意识到,先前掌握的情报,大概率是假的! 林春桃绝不止七品! 甚至不止六品,洪涛是六品巅峰,压迫感不如林春桃一根毛。 ‘林家到底什么情况?都说靖安城三大豪门,属林家最弱。’ ‘他妈的到底弱在哪儿了!!’ ‘前有疑似宗师的林青墨,后有魔教坛主楚甄宓,现在又蹦出个人鬼难分的林春桃。’ ‘真打起来,这三女并肩子上,能把夏、孟两家杀得鸡犬不留吧。’ 吕炎在心中破口大骂。 旋即。 他又想起一件事。 既然林春桃这么强,那他和林诗瑶的事情,还有姜荷... 有几次林诗瑶来银雀苑找过吕炎,姜荷给吕炎的功法,他每次都带回银雀苑挑灯夜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吕炎努力克制情绪,保持清醒,眼睛定格在镜子里的脖颈上红色字迹。 ‘林春桃的确把我当做她自己的东西了,查明真相是假,泄愤才是真。’ ‘她现在必须杀人,要么杀我,要么杀别人。’ ‘二选一。’ 吕炎脸都白了。 ------------ 第一卷 第34章 憨货和色胚 杀谁合适? 吕炎想杀的人有很多,林观海算一个,让林春桃杀她爹? 说句话说出来,怕是第一个先把吕炎干成英雄碎片。 孟海晏? 想杀,但对他吕炎还有用,一旦孟海晏死去,孟家就没理由替他遮掩。 失去官职,又会牵动林观海,没有价值的牛马,下场只能是当一盘菜。 夏家家主? 他对自己威胁最大,一旦夏家群龙无首,家族定会陷入动荡,吕炎的困扰迎刃而解。 可夏家家主死去,新的问题又来了。 还是林观海这老畜生! 挡路的障碍没了,林观海还需要吕炎给孟海晏充军,绕一大圈,无形中和孟家联手,偷偷摸摸侵占靖安城? 说来说去。 吕炎捋了一遍发现,林观海才是他最大的敌人! 这老畜生真该死! “徐家,小姐知道吗?”吕炎问道。 无人回应。 吕炎脸上酥痒,照镜子看,有两个血字:【知道。】 ‘非要在我身上写字吗?’ 吕炎无奈,继续道: “主谋是谁我不清楚,但逞凶之人,来自徐家。” 背后有动静,身后地面写着:【只能杀一人,你选一个。】 吕炎想起徐囡交代把柄时,曾说过。 她给一位名叫徐龙腾的表叔亲儿子杀了,至今无人知道是谁干的。 徐囡对他有用。 吕炎却没能彻底收服她。 都说打一棒子给颗甜枣,吕炎光顾着打棒子,没给好处,只会把人逼反。 如果把徐龙腾杀了,徐囡困境仍在,七大姑八大姨一大堆,但可以让徐囡看见,吕炎有能力帮她! 同时。 给身陷黑暗的绝望者一缕曙光,心肠再硬的人,也会感动吧? “徐龙腾!”吕炎敲定人选。 【理由。】 地面出现一行字。 吕炎不假思索道:“徐家遭逢剧变,人人自危,徐龙腾想讨好夏家,正好有人在殿前司当差,对我产生怀疑,为了证实情况,便派人来杀我。” 反正是给林春桃一个杀人的理由,随便编就是了。 【好!今天晚上,徐龙腾的人头会挂在城墙上。】 【这事就此揭过,再敢彻夜不归...】 【下一个挂在城墙上的就是你了。】 墙壁上写下三行红色字迹,看起来血淋淋的,明知是颜料,吕炎都觉得腥臭刺鼻。 【玄鉴灵视】不会骗人。 没给出像样的解释前,林春桃真会动手,起码得断两条腿,从今往后无法走出银雀苑。 “林观海把我安排在银雀苑,是不是早有预谋?” “让我一辈子都无法离开林家?” 吕炎余光瞥视客厅的帘子,将【玄鉴灵视】开启,确认林春桃走后,暗暗思索。 住进银雀苑,相当于答应当林春桃的禁脔? 终生绑定,胆敢背弃,唯有死路一条。 若吕炎吃里扒外,都不需要林观海动手,把吕炎撵出门,林春桃就要发疯。 “林观海,我操你***” 吕炎呆立几秒。 忽然笑了。 “别说,还挺有趣。” “阎王点卯,点到谁谁就死。” “等时机成熟,故意彻夜不归,再给自己揍个半死,向林春桃哭诉,然后再点卯...” 吕炎一边想一边笑。 “还是算了,风险太大。” “她可是警告过了,不准有下次,再犯的话,估计不会听我解释了。” 吕炎叹口气。 收拾好心情,把身上颜料洗干净,去厨房做好四菜一汤,无比丰盛。 提着餐盒赶去湖畔小屋。 ... ... 咚咚咚。 吕炎敲门。 无人回应。 “是我,给你送饭来了。” 旋即,屋内传来一阵杂乱脚步声,像是饿急眼了,跌跌撞撞冲刺一样。 嘭! 姜荷开门瞬间,把饭盒抢走,然后狠狠往吕炎脚踝一踹。 险些没把他踹骨折。 姜荷的确被饿懵了。 武夫在六品之前,饭量本来就大,吃多少都嫌饿,除非家大业大,天天有上好丹药伺候。 姜荷昨天饿了一整天,晚上直接昏死过去。 直到吕炎敲门。 昏迷中的姜荷才悠悠转醒。 “里没梁鑫!”姜荷不顾形象地狼吞虎咽,咽得直捶胸,边吃边骂。 吕炎琢磨好一阵。 原来是你没良心。 不愧是最贴心的憨货富婆,连生气都不痛不痒,像在撒娇。 和林春桃一对比,姜荷简直是天使。 “对不起,以后我一定注意。”吕炎诚恳道歉。 没找借口,没想撒谎。 小富婆对他这么好,再去骗她,吕炎还是人吗。 甚至。 姜荷昏迷一夜后衣襟散乱半解,足以让世间任何男人为之着迷的景色,吕炎都没去看。 故意偏过头,望着窗外碧光粼粼湖面。 静等姜荷吃完。 又给她递上一瓶水。 “我差点死了,你知道吗!” 姜荷灌下一大口水,终于缓过劲,气得直磨虎牙。 杏眼圆溜瞪着吕炎。 “抱歉抱歉...”吕炎尴尬挠头。 “瞧你那对黑眼圈,昨晚肯定又去折腾女人了吧,没脸皮的色胚!”姜荷鄙夷道,一脸嫌弃。 “你多骂骂,不行再打我一顿解气。”吕炎把胸脯拍得梆梆作响。 示意自己很壮实,最擅长挨揍了。 姜荷撇撇嘴,吃饱喝足,心情又明媚起来: “算啦算啦,懒得和你计较,给我买点干粮回来,下次你再有事,也不用着急忙慌的。” 闻言。 吕炎低头看看,浑身都被汗水浸湿了。 下意识地关心嘛... 小富婆呀小富婆,你再这样,我都舍不得放你走了。 人生第一次动了娶妻的念头。 “怪不得小说里那些绝世高手,遇见凡尘女子后,会果断抛弃名利,与她退隐田园,相伴一生。” “若我有选择的话...” 吕炎暗暗想着,把买干粮的事牢牢记住。 正准备走。 忽然顿住。 “你不是会易容吗,想不想出去透口气?”吕炎回头问。 姜荷有些心动,但又迟疑: “城内不是在戒严吗,万一被发现,你和我都要遭殃,还是算了吧。” 吕炎淡然一笑:“怕什么?等过几天休沐,我带你出去玩。” “走了,中午我回来给你做饭。” 门被关上。 姜荷又无聊了,坐在桌前,撑着脸颊。 余光望着窗外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色胚!” 无人发现。 角落有块地砖翘起一角,一只木傀人默默看着。 闺房里。 楚甄宓对镜梳妆,她的视野和木傀人共享,自然也看见吕炎那些细微举动。 色胚会逃避满园春色? 那么谨小慎微的吕炎,会因为姜荷寂寞,主动将自己置身险境? “看不懂。” 楚甄宓茫然,召回木傀人。 她是担心姜荷被吕炎蒙骗,故意放一只木傀监视,如果吕炎真有歹意,她好及时出手,将其格杀。 世间天骄无数,自救的方法也有,胆敢染指姜荷,无论他是谁,都要死。 ------------ 第一卷 第35章 三圣万岁 殿前司,西间小楼。 王放今天心情很好,自掏腰包买了几大包吃食,当值不能喝酒,就给大伙买了果酿。 “陈余定罪了,咱们的功劳也下来了。” “吕炎当局首功,官升九品!和我一样是小旗官,谁敢因为吕炎年轻而轻视怠慢他,劳资第一个不答应!” “我们是次功,俸禄翻倍,每人再添一小功!攒够三小功能换一大功,也能升品职!” 大伙都很高兴。 对吕炎也服气,想象中打压欺辱不存在。 有能力懂礼貌,人情世故还玩得转,人家吃饱撑的针对你。 王放郑重捧出郡守亲自盖章的嘉奖令。 通篇词藻堆砌,一群大老粗瞪大驴眼,看不明白。 好在王放认识几个字,念道: “呃...好多生僻字,最后一句是大白话,我看懂了!” “吕炎当记一大功,官升九品,加印吊玺,着紫鲤服,佩羽鳞刀!全体捕役记一小功!” 唱罢。 王放将嘉奖令归置三楼,拿出小旗官的紫鲤服、羽鳞刀,和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铜玺。 “官服破了可以补,铜玺丢了可以造,这柄羽鳞刀好好保管,入了品的宝贝!”王放嘱咐道。 九品羽鳞刀,放在聚宝阁挂售,起码卖十滴青玉灵髓。 别看品阶低,但用料扎实,一柄羽鳞刀重达四斤,响当当的好东西。 吕炎如获至宝收下,去换身衣服。 挂上羽鳞刀和玺印。 亮堂堂登场,瞬间把一群老哥们眼睛晃瞎。 “卧槽,这年轻人!有我当年几分风范!” “得了吧,你二十啷当岁时,又穷又搓,去青楼都得多给钱。” “十八岁的小旗官,姑娘还敢收钱?小瞧我们捕役?” “那是,吕炎逛青楼,我估摸要人家姑娘倒贴钱才行!” 吕炎笑呵呵的接受这份奉承,没让大家的夸赞掉地上。 有时候别人夸你,一味谦虚只会让气氛尴尬。 稍微狂妄点,反而有话题,不至于冷场。 “好事说完了,该说说坏消息了!” 王放笑容消失,深深叹口气,拍着吕炎肩膀: “老哥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这运气...” 吕炎茫然眨眼:“是出什么事了吗?” 王放点头: “靖安城内涌现许多生面孔,洪总旗怀疑有人想搞事情。” “盘查一圈,没暂留证的撵出城呗,这算啥大事。”吕炎笑道。 另一名大叔主动解释:“问题就出在这,昨天大伙盘查过了,那些生面孔都有修为,且都有暂留证,我们专程派人监督,发现他们偶尔还会大规模聚集。” “没几分钟又散开,想抓想撵,苦于没有借口。” 众人神色沉重。 在场无一不是老捕役,久经江湖,敏锐嗅到风雨欲来的味道。 王放说道:“你来点卯的时候,没发现殿前司人变少了吗?都散出去了,时刻监察全城,以防贼人作乱。” “你升任小旗官,也得带一队人出去值守。” 吕炎没说什么,应承下来。 才上任第一天就有大事,该不会被人针对了吧。 夏家? 吕炎推测缘由。 “哥几个都小心点,碰见找茬的尽量忍让,发现变故,及时往上通报,千万别逞能!这份功劳抢不得!” “能躲就躲,能避则避!活是官家的,命是自己的!知道吗?” 临走前,王放再三叮嘱。 主要说给吕炎听,怕他年轻热血,冲劲大,碰见事克制不住。 “明白。” 吕炎挑几个人在城里转悠。 “的确有不少有修为的生面孔。” 靖安城是座大城,常住人口有七八十万,进进出出的生面孔每天都有。 但一大批有修为的生面孔,在同一时间涌入城内,就极其不寻常了。 “诺,那些就是,昨天他们聚会碰头时,我见过他们。” 一名捕役努嘴,朝客栈里吃酒的一伙人示意。 吕炎望去。 个个凶悍,目露凶光,身上多有刀疤箭孔。 “你资历尚浅,或许一知半解,瞧他们身上的疤,全是朝廷特制的武器所致。” “你想想,经常和官府发生冲突的都是一些什么人?” 吕炎心下一凛。 经他这么一说,莫名想起三圣教。 别人不清楚,吕炎可是心知肚明,林家就关着一位三圣教高层! 动机充分,完全有可能! “不会吧。” “三圣教敢攻打靖安城?城内常备军力超两万人,相邻几座城随时能支援策应。” “他们打的起吗?” 吕炎蹙眉,收回视线,低头沉思。 无论是不是三圣教,他都得当成是! 有备无患。 “三圣教攻进靖安城,首要目标一定是林家,到时候杀红眼了,城内必定大乱。” “林家自顾不暇,或许...” 吕炎眼前一亮,心跳加速。 是逃出城的好机会! 和吕梦婉换个城市,改头换面重新做人,脱离林、孟、夏三家势力范围,吕炎施展起来再无束缚。 “事关重大,找机会证实一下。” 吕炎借口上厕所,偷摸换了身行头,重新溜进那间客栈。 板着张脸,往一名光头疤脸大汉旁边一坐。 “小二!来三两酒,一叠牛肉一盘花生,小菜看着来!” 吕炎一拍桌子,嗓门极大。 “好嘞,客官稍等。” 那名疤脸大汉正自顾自喝着酒,和同伴交流眼神,摸不清吕炎什么来头。 他们这群人乌泱泱聚在一起,这小子还敢往前凑? “瞎吗?没见这张桌子坐人了?”疤脸冷声道。 吕炎瞪眼骂道:“尽他娘说些废话,你这颗锃亮大脑袋摆在这儿,我能看不见?” “看见还不滚?”疤脸反问。 吕炎一巴掌拍在疤脸脑袋上:“看见才来的,你他娘话咋愣多!” “嘿!” 疤脸被打应激,当即站起身就要发作。 整座客栈几十道目光,有意无意全部汇聚过来。 原本嘈杂此刻陷入寂静。 “普世众生同此理。”吕炎小声说了句。 疤脸一愣,缓缓坐下,惊疑不定打量眼前这小白脸。 犹豫半晌,伸过脑袋低声道:“君与布衣何异矣?” 吕炎轻轻点头: “三圣万岁!” 疤脸顿时放下心来。 原来是战友。 “实在抱歉,先前没见过你,从其他分坛赶过来的?”疤脸低声问道。 “是的!” 吕炎看似淡定,实则内心已掀起惊涛。 真是三圣教! ------------ 第一卷 第36章 不粘锅 这么简单就试探出来了? 三圣教真没脑子吧。 吕炎主动分给疤脸大汉一壶酒,边吃边聊:“我来得匆忙,具体行动方略不清楚,劳烦给我讲讲,好有个准备。” 疤脸白嫖一顿饭,看这小白脸也不觉得厌烦了: “一看你就是新人,教派的规矩都不懂,咱们干仗,向来先放烟雾,不止靖安城,周边相邻策应的几座城,都有大批兄弟涌入。” “大大方方,故意把一身刀疤亮出来,你瞧。” 疤脸指着外面蹲守的捕役,咧嘴露出满口黄牙:“哥几个吃吃喝喝,就给这群狗官吓得魂不守舍。” “其余城池估计也差不多是这情况!” “咱们都是教派的边缘弟子,冲锋陷阵的事轮不到咱,把心放肚子里,吃饱喝足,歇十天半月的,所有花销教派一力承担,歇够了就走。” 疤脸嗓音不小。 根本不加掩饰。 按照他的意思就是,大不了被抓进去关几天,敢屈打成招,或被杀害,自然有人替他们申冤。 反正烂命一条,死了拉倒。 “小弟脑袋笨,劳烦哥哥说明白些。”吕炎给他添杯酒水。 疤脸扣了扣牙缝里的肉丝,道: “教派真正目标,在行道日来临前,谁也不清楚,各大城池自顾不暇,都把兵力收缩,哪有功夫管别家死活。” “等行道日来时,再想临时策应支援,根本来不及,主打一个浑水摸鱼,玩的就是心理战。” 行道日,是三圣教的术语。 替天行道嘛,行道日就是行动开始的时间。 这些涌入靖安城的可能只是杂鱼? 吕炎蹙眉,有些空落落的。 我只想看血流成河,结果三圣教打法这么猥琐,一点都不符合魔教逼格。 “晚上回去问问姜荷,她或许知道一些情况。”吕炎付了酒菜钱,当着疤脸的面,把披在外面的破衣烂衫脱了。 露出里面的紫鲤服,再将羽鳞刀挂在腰间。 疤脸正咀嚼牛肉,呆愣盯着吕炎,嘴巴微张,口里食物都掉了出来: “不是,你...” 整座客栈的三圣教人员都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吃你的,我不抓你。” 吕炎拍拍他的肩膀,大大方方迎向蹲守的捕役们:“撤吧,没啥大事。” “三圣教放烟雾弹呢,多半和靖安城无关。” 捕役一个个敬佩地竖起大拇指。 无论有事没事,都当没事处理,真有万一,就当给三圣教做贡献了。 顺便放松城内警惕,给三圣教更多可乘之机。 吕炎找到王放,将了解到的情况告知,让王放向上传达。 洪涛赶来,见面就问: “确定是三圣教?” 吕炎点头:“是,不过这些都是边缘弟子,专门恐吓人的,故意引起各城的警惕。” “目标多半不是靖安城。” 王放一脸纳闷:“既然确定是魔教,干脆一网打尽,岂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洪涛瞥了他一眼,微微摇头: “说得轻巧,他们一没捣乱犯事,二没查出以前的罪证,什么理由抓?” “几百号人呢,但凡抓错一个,魔教借口此事煽风点火,说朝廷官吏不分黑白,肆意压榨百姓,搞得天下民怨沸腾,人人自危。” “再出现大规模暴乱怎么办?罪名谁来背?你愿意当替罪羊上刑场,以死平定民怨吗?” 吕炎听懂了。 人类毕竟是群居社会,官老爷滥用权利,打杀一两个不长眼的畜生,没人在意。 几百乃至上千号人,统统被抓,普通民众不清楚情况,被煽动一下就以为世界末日了。 一旦发生暴乱,朝廷不会在意谁对谁错,朝廷只在意怎样平息祸乱,随便逮个替罪羊背锅,杀了给大伙泄愤,看个乐呵。 一人打一板子,这事就算过去了。 所以三圣教这招百试百灵,拿捏的就是人心,知道没人敢当出头鸟。 “嘶,难道就不管了?”王放觉得没理。 再怎么样,贼是贼,官是官。 岂有猫怕老鼠的道理。 “不管肯定不行,做事可能犯错,不做一定会错,明面上搞得兴师动众些,该查查,该抓抓!” “但不能乱抓,找有前科案牍的,那些明知是贼,没证据也别乱抓,防止被魔教倒打一耙。” “事情做给上头看,真正的红线别碰。” 洪涛不愧是总旗官,不粘锅这一套玩得挺溜。 吕炎叹为观止。 随后。 殿前司各个部门都行动起来,连城防军都来协助。 大批持刀精锐遍布全城各处。 从各地借阅三圣教犯罪的案牍记录,逐一对比。 抓人的活,捕役也有份。 “头儿,来活了!交给咱们的一共有十三人,实力最高八品初期。”捕役从府衙取来一叠通缉令。 吕炎拍拍腰间羽鳞刀,大手一挥: “走,抓人!” 刚吃饱喝足,拍肚子消食的疤脸,正和身旁弟兄唾骂:“该死的狗官,等找机会,劳资一定把他脖子抹了,敢戏耍我。” “我是说我吗?” 吕炎拍他肩膀。 疤脸愤而起身,扭头一看,发现拍肩膀的是一柄寒光凌厉的刀,刃口紧贴脖子。 狠厉凶悍表情瞬间变得和蔼可亲。 “官爷,怎么又是您?不是说不抓我吗?”疤脸陪笑。 吕炎捏住疤脸后脖颈,擒小鸡似的: “我改主意了不行吗?” 说罢。 把通缉令往桌上一拍,环视客栈内几十号人,大声喝道: “都过来认!上面画着谁,就和我走一趟,大家都好好配合,别犯混。” 疤脸是这伙人小头目,见众人无动于衷,当即怒道:“操你娘,都聋了吗?没看我被架了?” “快过来认!” 一众匪徒乖顺得像只小猫咪,排队逐一辨别通缉令。 “诶?这人和我长得挺像。”忽然有人惊疑出声。 吕炎都没眼去看,无奈挥手:“抓了。” 两名捕役当即给那人戴上枷铐,提溜狗一样牵着。 “这人我知道,昨晚和我逛的窑子,喝多了,这会估计还没醒呢。”有人喊道。 吕炎点头,带队继续找人。 来到烟花柳巷处,在这讨生活的,作息都像猫头鹰,白天闭门谢户睡大觉,晚上通宵揽客。 敲门都没人应。 吕炎只好一个个破门强闯。 “呀,哪来的变态...诶?官爷?你好俊俏,要来玩吗,奴家给你免费...”青楼女子捂着胸口,羞答答道。 “你个婊子,我他妈还睡在这呢,你就揽男人?”一旁被窝里,孟海晏迷迷糊糊睡醒,张口就骂。 随后。 孟海晏看向吕炎,吕炎也看着他。 二人相顾无言,陷入良久沉默。 ------------ 第一卷 第37章 对赌 “兄弟,你瞧这事闹得,我也是第一次来,和佳怡姑娘谈经论道,畅聊人生感悟。” “喝多了身子热,又困又乏,睡会觉合理吧?夜深人静的,晚上宵禁,就一张床,一起躺会合理吧?” 孟海晏把吕炎拉到一旁,苦口婆心解释。 吕炎面无表情,只顾点头。 “婚期将至,一点小误会,别让诗瑶知道,这也合理吧?”孟海晏苍蝇搓手,尴尬笑道。 “合理!” 吕炎伸出手讨要。 “诶,近来靖安城内不太平,你辛苦了。” 孟海晏也不吝啬,掏出一袋银子,拍在吕炎掌心。 吕炎面不改色揣进怀里,继续伸手。 “什么意思?” “孟少上次答应我的八品功法,该履行诺言了。” 孟海晏茫然道:“是说过,但前提你突破八...” 咔嚓! 话音未落。 吕炎随意往墙面一抓,坚实石壁犹如豆腐般被攥碎。 摊开手掌,碎石化作齑粉,风一吹,扑了孟海晏满脸。 “八品了。”吕炎说。 “??” 孟海晏惊疑不定,难以置信道:“这么快?我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你还没修为吧。” “没点本事,怎敢辅佐明公成就大业?”吕炎极其认真道。 你玩真的? 孟海晏麻了。 同时意识到,吕炎或许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必须牢牢把握住! “好!你给我两天时间,到时候让卫子成把功法给你送过去!”孟海晏一咬牙。 拼了! 大不了潜入家族藏经楼偷!左右挨顿打的事! “多谢孟少,在下公务繁忙,不打扰你休息了。” 吕炎拱手拜别。 接下来半天时间。 兵过如匪,四处破门抓人,十三名魔教边外人员全部归案。 殿前司拢共逮捕五十多人,罪证齐全,无人能够置喙。 事做完了,该给上头的交代有了。 大伙准点打卡下班。 吕炎来到约定好的城郊小屋,常年废弃,无人居住,其实被徐囡暗中租下。 “呼...城中似乎有事?”徐囡早早等候。 脸色红润,刚进化成女人,受到不少滋补,但身子骨还很虚弱。 坐在那摇摇欲坠的。 吕炎摘下兜帽,坐下倒杯茶喝干:“是,和魔教有关。” “先说说你的事吧,徐家家产被亲戚霸占,具体都有谁?” 徐囡其实打心底不信任吕炎,奈何把柄在他手里,只得老实回答: “二叔徐龙腾一家,表舅徐百川一家,以及我小姨与洪涛一家。” “徐龙腾早年拜得名师,修为有成,有七品实力,在靖安城担任城防军的百户。” “徐百川乃儒家弟子,六品修为。” “小姨徐芳,嫁给了殿前司的总旗官洪涛...” “目前就这三家最为难缠。” 吕炎眨巴眨巴眼睛。 洪涛? 他的顶头上司? “最难对付的就是小姨一家,徐百川无权无势,纵有六品修为,我也不虚他,主要是小姨他们...” 徐囡眼底浮现憎恨情绪:“洪涛对徐家或许没太大兴趣,但架不住小姨贪心不足,想对付小姨,势必引起洪涛的注意。” “所以我先前挟持你,从而让孟家给洪涛施压,间接打破小姨的幻想。” 吕炎翻白眼:“孟家吃饱撑得给你站场子。” 徐囡微低下颌,眼睛上翻,身穿制服的样子,既禁欲又惹火,杀气腾腾的,更激起征服欲: “孟家对钱财不看重,对名望极其在意,军武世家,靠的就是满门忠烈这顶金字招牌,谁敢和孟家不对付,等于和朝廷不对付。” “如果使个心眼,让徐百川、徐龙腾他们,不慎失手把孟海晏杀了呢?孟家会不会管?” 吕炎大感意外,仔细打量她。 “合着你挟持我,是想让我把孟海晏引出来,再制造巧合,和徐百川、徐龙腾对上。” “没错,我有办法让孟海晏话都说不出,一见到徐百川他们就暴毙。” 吕炎疑惑:“以孟家脾性,怕是会把孟家满门屠灭吧。” “不会,有洪涛在,孟家不敢赶尽杀绝,死的只有徐百川、徐龙腾,而一旦事情演变到这种境地,洪涛也不敢再让小姨染指徐家产业。” 吕炎陷入沉思。 那我呢? 给孟海晏领路,把人给害死了,孟家不得把我剁碎了喂狗。 “真是欠抽。” “转过身,去床上趴着!”吕炎吃掉最后一颗雪莲丹,恢复精气,当即抽掉腰带。 徐囡眼底闪过一丝惊恐,紧咬红唇: “那是先前,现在我受制于你,不做数了,凭什么罚我?” “没别的原因,不爽行吗?”吕炎冷着脸。 徐囡有些绝望。 想她堂堂徐家大小姐,最年轻的巡简,居然被一个孟家走狗予取予求,甚至无法反抗。 “你再这样,毋宁死!”徐囡一想起昨天的经历,臀儿都隐隐作痛。 “好好服侍,晚上我让徐龙腾的脑袋挂在城墙上。”吕炎淡然道。 徐囡微愣,抬眼盯着吕炎。 不像在说笑。 “果真?徐龙腾再不济,也是七品武夫,造诣不低,在下三品中难逢敌手。” “你...” 徐囡眼底满是质疑。 你就只能和我逞威风,初入八品,徐龙腾一根指头能把你摁死。 “打个赌吧,今夜徐龙腾不死,我就按照你的方式,把孟海晏引出来杀了。” “徐龙腾如果死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仆从,懂仆从的意思吗?家畜!给我当狗。” 说着。 吕炎挑起徐囡下巴,清晰看见她美眸里的冷冽和杀意。 半晌。 那股浓浓恶意逐渐消散。 【玄鉴灵视】不会骗人。 她动摇了。 “好,我和你赌!”徐囡颔首。 “那么,先表明你的诚意吧。” 吕炎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 “是,主家。” 徐囡双膝扑通跪地,从腰间取出一根马鞭,将细长的末端系在修长脖颈上,另一头递给吕炎。 然后爬了过去。 伸手为吕炎宽衣解带,将脑袋埋了下去。 一个小时后。 徐囡彻底精疲力尽,两眼空空趴在床上,桃儿时不时抽搐一下,满身落满雪花。 吕炎匆匆结束,担心回去晚了,又惹疯批房东生气。 还得给姜荷买点干粮。 “还行,让徐囡趴在床上抄写了两篇功法,一部八品一部九品,收获颇丰。” 吕炎买好肉干、干粮饼等一大包,心中暗想。 ... ... ------------ 第一卷 第38章 兵主坛 “吃饭了。” 吕炎提着餐盒,拎着几大袋干粮,全堆放在桌上,又从外面搬来一堆东西。 逐一给姜荷介绍: “十斤腊肠,十斤风干腊鸭,十斤零食糕点,十斤红苕...” “还给你买了铁锅,待会再给拉一些铁炭,我如果回来晚了,你可以自己对付几口。” 姜荷看了看窗外,踮起脚去敲吕炎脑袋:“笨脑袋!烧煤做饭,烟雾升起来,林家人不都看见了吗?” 吕炎感觉像是高材生和倒数第一讲题,被侮辱学习差似的,当即还给她一板栗: “谁笨啊?铁炭你懂不懂,一吨就要十两银子,无烟的!” 铁炭珍贵,多供给皇室以及达官显贵。 平头百姓也可以买,但价格昂贵,吕炎趁今天官府查案,闹得人心惶惶,穿身官皮去买,没人敢查他身份。 拉了半吨,偷放在围墙外,待会还要去搬。 “哦!给宫里妃子娘娘过冬烧的铁炭吧。” 姜荷揉揉脑袋,知道冤枉了人,没再还手,默默吃下哑巴亏。 “嗯,怕你无聊,我找三小姐借了一些小说话本,以及一些渔具,你坐在家里,把鱼竿伸出窗户,就能垂钓了。” “诺,还有胭脂水粉,过几天休沐,你提前准备着,到时候易容出去玩!” 吕炎介绍完,让姜荷把东西整理放好。 然后马不停蹄去拉煤。 半吨铁煤不算多,顶多烧十来天。 “你歇会吧,我替你拉。”姜荷看吕炎搞得浑身乌漆嘛黑,一趟趟往这送煤,于心不忍。 “别,累点没事,你被林家人发现,咱俩都得完蛋。” 吕炎当即制止。 忙到六七点,才终于搞完了。 吕炎也不累,脱光衣服,只剩条裤衩往湖水里跳。 怕一身脏的回去惹疯批房东发飙。 “真不害臊,你是没把我当女孩子看吗?”姜荷坐在河畔吃糕点,见状嗔怪道。 “咱俩命都栓在一起,还分你我?夫妻都没我俩这份羁绊深。”吕炎嘿嘿直笑。 “呸!” 姜荷嘴上嫌弃,小脸却红扑扑的,余光不时往吕炎那瞟。 “三圣教最近大规模涌入靖安城,据说在混淆视听,你了解多少?”吕炎问道。 姜荷抱着膝盖,把吃完的糖纸揣进兜里,道: “兵主坛常用的招数,每次打着为民请命的幌子,放烟雾干扰,然后奇袭某一个目标。” 说到这里,姜荷故作惊奇道: “我知道一个规律,能辨别他们的真正目标是谁。” 小富婆真是福星! 吕炎大喜,急忙问:“快说。” 姜荷捂着脸,指缝开叉,杏眼直勾勾瞅:“你漏光了!不知羞!” “咳咳,意外意外。”吕炎连忙退到深水区。 “其实吧,你仔细观察,看有没有大鱼出没,如果有多半是假的烟雾,故意给当地府衙施加压力。” “对于真正的目标,反而不会有大鱼,逼得太紧,这烟雾等于白放了。”姜荷说。 多大的鱼才算大鱼? 吕炎在想。 能引起府衙高度警惕,起码得六品以上。 城内有吗? 没... 靖安城才是目标? 不。 或许还没发现,既然是想迷惑当地府衙,肯定不能太容易被发现。 “憨货,我觉得我对你好怎么样?”吕炎洗完澡,在水里把裤衩套上,然后走到岸边。 边擦干身体,边给姜荷眨眼。 姜荷撇嘴:“不怎样。” “诶!你个没良心的憨货!”吕炎瞪大眼睛,一脸痛心疾首。 “你才憨货!别当我傻!你对我再好也是应该的!” “那天你翻墙回家,我只是回头看你一眼,你就想吃了春药的猪猡,不要命的和我打,还招来府衙围追堵截。” “若不是你,我早出城了。” 一提起这个,姜荷就气不打一处来。 孩子长大了,糊弄不住了。 吕炎感慨,厚着脸皮道: “你再给我几部功法吧,我多学点东西,日后好帮你娘脱困,对彼此都好,你说是吧?” “有理。” 姜荷一脸睿智地摩挲下巴,沉思着轻轻点头:“那你等会,我这就去给你抄。” 说着。 她起身往小屋跑,半截又停下: “提前说好,教内的功法我不能乱传,你得攒贡献找我娘兑换,我只能给你一些无关紧要的。” “是吗?上次给我的六品法,不是三圣教的?”吕炎好奇。 姜荷摇头:“那是我娘家传的。” 你娘的东西就能随便给吗。 有点意思哈。 是变聪明了,但不多。 吕炎哑然失笑。 “尽量给同一品级的哈。” “知道啦!话真多!” 等穿好衣服,在湖畔草坪上吹了会风,直到日暮西垂,火烧云撒遍天空。 姜荷才拿着一摞纸张扔给吕炎: “三部八品。” “法还是功?”吕炎满脸期待。 姜荷翻个好看的白眼,饱满红唇撅起:“做你的春秋大梦吧,你以为法是大白菜啊!” “许多中三品高手一辈子都没接触过法,你还张口就要。” 也是。 起码洪涛肯定没有,不然岂止区区总旗官。 “谢谢小富婆,为表达感谢,我亲你一口吧?”吕炎笑嘻嘻。 “想得美,少打我主意,被我娘发现,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姜荷嗔怒:“色胚,坏种!” 吕炎被骂得抱头鼠窜。 逃也似的回到银雀苑。 看着满屋狼藉,一拍脑袋,痛苦哀叹: “忘了买家具了,这今晚怎么睡!” “靠!” 无奈。 吕炎找块木板,铺上破碎的被褥当垫子,取出今日份收获。 四部八品功法,一部九品功法。 加上幽行步,便凑齐了五部八品,能再组成一个技法。 “城内不太平,假如三圣教目标是靖安城。” “万一又爆出类似【天人相合】的技法,我拿什么搏命?把敌人全拖到床上打?” “不行,先等等再说。” 吕炎摇晃脑袋,压下蠢蠢欲动的赌徒心理。 千万不能犯浑,现阶段主要目标,就是静等三圣教发动攻势,趁机逃出城! ............ ............ 【求追读,求催更!】 ------------ 第一卷 第39章 别动我的人 【技艺名:无相奔雷掌。】 【品质:八品。】 【具体效果:掌如游龙,气聚阴跷脉、阳跷脉,凝实于一点,喷发时如雷霆涌动,旨在瞬发伤敌,掌无定迹,难以预判躲避。】 【修行此技艺人数:三千五百人。】 【平均用时:四百二十天。】 ... 【技艺名:寻踪定影刀诀。】 【品质:八品。】 【具体效果:寻踪,旨在提前预判敌人移动轨迹,提前出刀!定影,旨在寻踪定踪以后,锚定敌人,使敌人避无可避,除非实力高于宿主,否则必须接下。】 【修行此技艺人数:两千一百余人。】 【平均用时:三百二十天。】 ... 【技艺名:百脉金刚功。】 【品质:八品。】 【具体效果:百脉连通势如虹,双足扎根不动松,防御型技艺,分两种用法,第一种为瞬发防御,能够抵消80%攻击,敌人境界高于宿主时,效果削弱,第二种为长时间外放,能够抵消50%攻击,敌人境界高于宿主时,效果削弱。】 【修炼此技艺人数:一千三百余人。】 【平均用时:三百六十天。】 ... 剩一门八品步法,一门九品瞳术,效果和《幽行步》不相上下,瞳术远逊【玄鉴灵视】。 步法和《百脉金刚功》,以及《寻踪定影刀》都是由小富婆倾情赞助。 《无相奔雷手》和九品瞳术来自徐囡。 “寻踪定影刀更像防御类刀法,预判敌人轨迹,其实更方便逃跑,百脉金刚功纯粹肉盾,再搭配一部步法。” “碰上同境敌人,想死都难。” “小富婆还是太贴心。” 吕炎不禁感慨。 反观徐囡,给一部专司杀伐的掌法,威力还那么大,失手打死人怎么办。 家养的憨货,就是比野生的好。 吕炎给四部八品功法缩短200倍时长,效果削弱1成。 九品瞳术随便给个缩短100倍时长,效果削弱0.5成。 “明天就能验收了。” “实力应该还能大涨一波。” 吕炎美滋滋合上眼睛。 就是好好的房子四面漏风,晚上睡觉,风一吹,像是有人在抚摸他的脸颊。 “好像不是风,四小姐?” 半睡半醒间,吕炎心想。 悄悄睁开一条眼缝。 隐约瞧见身旁有道黑影,手里好像提着一颗圆滚滚的物件,还往下流淌液体。 “...” “徐龙腾的人头?” 吕炎猜测。 再仔细嗅了嗅,血腥味扑鼻,脸上黏糊糊的。 “刚才摸我的脸,是在擦血?” “妈的,死变态!” “等老子哪天打得过你,非要把你这雌小鬼摁在腿上狠狠打屁股!” 吕炎暗骂,没敢睁眼,假装睡得深沉,背过身去。 把后脑勺留给林春桃。 ... ... 翌日。 吕炎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照镜子。 左侧脸颊赫然留下一道血五指印,地上还汇聚一滩干涸的血。 日常给两头神兽投喂了早饭。 吕炎直奔殿前司,想知道昨晚林春桃提溜的人头,到底是不是徐龙腾。 谁知。 还没走进殿前司大门,就被一道身影撞上,紧紧搂住吕炎腰肢。 “徐龙腾死了,人头在城墙上风干一夜,一定是您的手笔吧?” 低头看去。 果然是徐囡。 此刻她哪还有一点女特工的气质,泪眼朦胧,脸颊红润,还趴在吕炎腰间猛吸体味。 “大庭广众的,你注意点影响好不好?”吕炎赶紧把她推开。 万一碰见同事,有嘴都说不清。 徐囡红着脸退后几步,深吸口气道:“主家,您以后就是我的主家了!您指东我绝不往西!” “只要主家信守承诺,保留徐家基业,给我弟弟继承也好,起码留份念想。” 言下之意就是,弟弟继承家产,她追随吕炎。 啥情况? 吕炎有些疑惑。 给颗甜枣,感化徐囡,她会臣服是预料中的事。 但徐囡反应比预想中大的多,好像彻底爱上自己了一样。 不对劲! 一定有内幕! “嗯,明面上注意点分寸,别和我太亲近。”吕炎点头,嘱咐一句。 正想找王放了解情况。 就被徐囡拦住,眼中燃起炙热火光,死死盯着吕炎,兴奋的呼吸都急促了。 贴到近前,在吕炎耳边轻声道: “主家,奴婢还没吃早饭呢...” “没吃就去吃啊,你堂堂徐家大小姐,吃饭的钱都没有?”吕炎有些莫名其妙。 徐囡意有所指:“可厨师不给做饭呀...” 这下吕炎懂了。 “人多眼杂的合适吗?闪一边去,我忙得很。”吕炎怒道。 “无妨,奴家知道一处地方。” “哪儿?” “洪涛在殿前司的休息室,他每天都会迟来,放心吧。” 一小时后。 日头高升,吕炎推开仍不罢休的痴女徐囡,赶忙走人。 徐囡坐在地上,舔舐红唇。 尽管比林诗瑶还菜,但架不住她瘾大。 “主家,谢谢您,谢谢...”徐囡喃喃自语。 ... ... 另一边。 吕炎火急火燎找到王放,问他徐龙腾的情况。 “我正想和你说这事呢,把郡守大人都惊动了,责令殿前司限期破案。”王放忧心忡忡道。 又怪异瞅一眼吕炎。 他没来之前,靖安城多少年没一桩大案。 自从吕炎上任,一桩桩大案层出不穷。 “惊动郡守了?不至于吧。”吕炎疑惑。 死个七品武夫,还是个没官身的草莽,也值得郡守垂眸? 王放满脸惊悚,低声道: “我也是从朋友那听来的,可别乱传。” “懂,王哥您说。”吕炎识趣地奉上一杯茶。 王放抿口茶,道: “昨晚入夜后,徐家一群亲戚在聚会吃饭,七大姑八大姨都来了,也没喝酒,精神头正旺呢,一点不迷糊。” “你猜怎么着?” “嘿,就一晃眼的功夫,满嘴顺口溜的徐龙腾,被风儿一吹,脑袋飞起来了!滴溜溜落在一块空餐盘上。” “洪总旗昨晚也在场,他老人家六品!愣是鬼影子都没见着!胸口就一阵剧痛,当时就失去行动能力,后来发现,肋骨全断!胸口留下一块掌印!” “其余人等,吓得差点疯了,房门死活推不开,刀劈斧凿都没用,蜡烛也点不着,愣是一家人在黑暗里瑟缩躲过一夜。” 王放给自己说的一头冷汗,仿若置身现场似的。 光想想就背脊发凉。 “再后来,徐龙腾脑袋就挂在城墙上了,徐家祠堂的祖宗牌位全被打翻在地,地上留下一行血字。” 吕炎追问:“什么字?” 王放缓了半晌,道: “别动我的人。” 啪! 吕炎一拍额头,终于明白徐囡的反应为何这么大了。 在她眼里,这件事就是吕炎请人干的。 当然,事实也的确如此。 但林春桃留下的那句话,让徐囡理解成吕炎专门写给她看的! 哪个女人能扛得住这招啊! 比意中人骑着七彩祥云来找她,还要浪漫霸道一百倍。 “等等。” “林春桃留下那句话,会不会是给我看的?想把我攻略成徐囡那副痴女样?” “把我的人和心,都牢牢锁在银雀苑?” 吕炎倒吸一口凉气。 别说,真有可能! “艹!” “我成霸道总裁文里的女主了?” ------------ 第一卷 第40章 自作孽 “徐家那群七大姑八大姨,这会正在接受审问呢,左右就一句话。” “他们到底动谁了?昨晚来的到底是人是鬼?” “哈哈哈...” 王放哈哈大笑。 吕炎一点都笑不出来,呆坐在那,魂飞到九霄云外。 “依我看,多半是魔教那帮人干的。”吕炎想给这件事找个背锅侠。 三圣教挺适合当冤种。 反正他们和朝廷不对付,虱子多了不痒。 “不可能。” 王放矢口否定:“魔教做事,向来藏头露尾,这次的凶犯狂的没边,况且魔教杀人,要么图名要么图利。” “徐龙腾被杀,钱财没动,也没留下三圣教任何标识。” 扣背锅失败。 不过王放的话,提醒了他。 “四小姐到底有多强?洪涛在她面前像只小鸡仔,不会也是一位宗师吧?” 十有八九。 吕炎眼前一黑。 “走吧,该出去值守了。”王放招呼一票人走了。 临出门时。 不远处传来吵闹声,不少人在围观,徐囡抱胸冷视,唇角翘起一抹弧度。 “看啥呢?”吕炎凑过来。 “主...吕旗官,你来啦!”徐囡美眸放光,笑吟吟道:“是我的小姨,闹到府衙来了,洪涛让她别再贪图徐家财产。” 洪涛是个明白人。 稍微一琢磨,就觉得这事和徐囡脱不开干系。 昨天在鬼门关走过一遭,甭管平日多宠媳妇,在生死面前,洪涛无比坚决。 “徐家的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嫁出去的女儿泼出的水,别再提了。”洪涛怒道。 一名美妇人大声嚷嚷: “我凭什么不争?我姐姐为一个倒插门殉情,偌大徐家难道拱手让人?我也是爹生的,徐家本该有我一份家产!” “洪涛啊洪涛,你唯唯诺诺一辈子,还不如我一个女人,怪不得在总旗官位置上龟缩那么久,活该!” 人群传出一阵吸气声。 嚯! 吕炎伸长脖子,眼睛瞪得老大。 在公司打自家男人的脸,这女人胸大无脑吗? 啪! 洪涛气得脸色铁青,一巴掌扇过去: “滚!” “你想争也行,待会我给你写一封休书,咱们一别两宽。” 美妇人被打懵了。 迟疑几秒,抽泣几声。 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没良心的,我还不是为了你,不争就不争,那么凶干嘛。”美妇人抹眼泪,转身走了。 “你去哪儿?”洪涛喊。 美妇人头也不回:“回家洗衣服。” 洪涛哑然失笑,围观人群顿时像吃了屎一样难受。 “都散了吧。”洪涛呵呵笑着。 吕炎给徐囡说:“你别看总旗威风凛凛的,一巴掌打的嫂子没脾气,晚上回去得跪搓衣板,不信你瞧,总旗腿都在抖呢。” 徐囡若有所思点头,低声问: “那我以后在外面给你面子,回家后,你得听我的,行吗?” 吕炎斜睨她,也不说话。 “好吧。”徐囡默默垂头。 “经此一事,徐家家产应该没人和你争了吧?”吕炎关心一句。 徐囡含笑道: “那些没胆子的,昨晚都被吓疯了,都把徐家当不祥之地,哪敢继续争。” “只是...” 话音一顿。 徐囡眼底戾气横生,嗓音冷得冻人:“徐百川仍贼心不死,仗着儒家弟子身份,觉得没人敢动他。” “他和我徐家没半点关系,当年认得穷亲戚罢了,能拜入儒家门下,还多亏我爹娘塞了钱,疏通关系。” “结果换得这么一个白眼狼!” 徐百川,儒家弟子,六品修为。 术业有专攻,林青墨稳稳克死他。 但吕炎不想求林青墨,有些事得自己办,一味依靠别人,会被看扁的。 况且。 林青墨可没义务帮他。 “先别和他正面冲突,我会找机会解决了。”吕炎说道。 “好,散值后老地方见吗?”徐囡牵住吕炎的手,眸子里满是期待。 吕炎果断拒绝: “不了。” 天天这么造,活人都得被熬成渣。 要懂得克制。 不顾徐囡失落神伤的目光,吕炎带一帮弟兄去巡逻了。 吕炎记得憨货的话。 想验证真伪,观察有无大鱼出没。 所以这一整天,吕炎时不时开一下【玄鉴灵视】,恢复一阵再开。 “小旗官,你身体有点虚啊,走这么点路,骗您累的满头大汗。”一名捕役打趣。 “昨晚没睡好觉。” 吕炎打个哈哈。 光排查一条街,拢共动用十多次【玄鉴灵视】,气海都被榨干了,险些没当街累毙。 “想排查完所有可疑人员,少说得花费几十天” “如果有大鱼,不可能藏的太深,那样没有意义。” 吕炎给自己定下目标。 如果七天之内,还没找到大鱼踪迹,基本可以断定,靖安城就是兵主坛的目标。 如此直到散值。 吕炎拖着疲惫身子,依旧翻墙回府。 “靠,又忘买家具了。” “时间还早,去憨货那儿睡一觉吧。” 吕炎强撑身体,做好饭菜,给主卧留了一份。 正赶往湖畔小屋。 走到一条岔路口时,被一只手拉进巷道。 “谁?” 吕炎精神萎靡,没能提前发现,差点拔刀。 定睛一看看清是林诗瑶后,当即没好气道:“三小姐,您有事吗?” 林诗瑶腮帮子鼓得像仓鼠,紧紧贴在他身上,恨不得揉进吕炎体内一样,幽怨道: “你都多少天没来找我了?” “小姐,我很忙的,最近城内那么案件,哪有功夫啊。”吕炎无奈道。 林诗瑶轻哼,正赌气呢,阴阳怪气道: “府衙就你一个能干活,别人都是吃干饭的,靖安城百姓,都指望你讨生活?” “芝麻大点的官,你还当个宝,把我哄高兴了,金银财宝,功法典籍,包括...那个,我都能满足你。” “不比当官强得多?” 说着。 不老实的小手,已经在吕炎身上摸索了。 “别,我真的很累,想找地方睡一觉。”吕炎求饶。 换做往常,直接把她提溜到一边,管她三七二十一。 可现在,吕炎疲惫不堪,随便来个人给他一拳,直接达成逆伐八品武夫的成就。 “我不管,谁知道你去哄哪个狐狸精了,满身骚味。” 林诗瑶醋意大发,嗅到一股女人体香,一刻都等不及了。 用皮绳束起头发,往下一蹲。 巷道外面就是主路,随时会有人经过。 强烈刺激感和背德感,让吕炎瞬间来了精神。 “别...再这样,我会死的。” 吕炎灵无力推搡。 谁知,林诗瑶竟一把抱住他的大腿。 呲溜,呲溜... “你也有今天!”林诗瑶抬眸往上看,观察吕炎表情。 感觉不似作伪,更加兴奋了。 非得把你掏空,不让外面的狐狸精钻空子! “作孽啊!” 吕炎痛苦闭上眼睛。 终于体验到被反噬的滋味。 ... ------------ 第一卷 第41章 原来四小姐是囚徒 林诗瑶很得意。 被贱奴才作威作福那么久,今天总算出口恶气。 眼看吕炎被蹂躏得神志不清,胸中憋闷抒发得淋漓尽致。 “诺,狗奴才,给你的赏钱,别说本小姐抠搜。” 林诗瑶提起裙子,扔下一叠银票,粗略估计有百两。 够普通人几年的花销了。 就在这时。 吕炎半睁半合的瞳眸,陡然变得神采奕奕,苍白脸颊以肉眼可见速度恢复充盈饱满,冷凉的身子骨像发烫的烙铁。 五部八品功法,一部九品功法。 全部大成! 正如以前猜想,这相当于一次满足复活卡,恰好20个小时过去。 丹田气海扩张数倍,经脉延展,血液如汞,筋骨似铁。 八品中期! “惹火了我,还想轻易一走了之?” 吕炎一把攥住林诗瑶胳膊,眼底泛着冷意。 “你...你怎么会...”林诗瑶见他又生龙活虎,顿时有些恐惧:“天快黑了,外面冷,要不下次...” “不行!” 【天人相合】启动! 一个小时后。 吕炎施施然走出巷道,幸好没人经过。 天黑了。 今天没时间找憨货,回家吧。 不然惹恼了四小姐,徐龙腾就是前车之鉴。 “畜生,贱奴...” 林诗瑶躺在地上,全身散架地疼,缓了半晌才勉强恢复力气。 ... ... 庭院。 吕炎脱去上衣,正欲实验一下新功法的威力。 眉头一蹙,熟悉窥探感又来了。 管她呢。 “无相奔雷手!” 吕炎只需心念一动,仿若修炼这部功法数百年,运炁路线分毫不差,气劲在阴、阳跷脉无限压缩凝聚。 掌出,雷动! 瞬息间数十种招数变幻,点、刺、戳、劈、捶、掌... 蓝白色电弧包裹手掌,空气一阵阵刺耳爆鸣,相隔数十米远的一人合抱大树不停颤动,树叶哗啦啦飘落。 “再来。” 取出羽鳞刀,施展《寻踪定影刀诀》,猎猎破空声,挥出残影。 “好功法!” “寻踪定影刀诀能和玄鉴灵视相互配合,提前预判对手轨迹,再用玄鉴灵视,追本溯源,看对手弱点,而后定影,避无可避一招制敌。” “防御型刀法?不!在我手里,这部功法堪比神技!” 吕炎精神大振。 【不错,以你现在的实力,八品中鲜有敌手,七品想杀你,也需付出一定代价。】 啪嗒。 一块铁炭掉落,地面写下一行黑字。 吕炎朝主卧拱手:“谢小姐夸赞。” 等等...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吕炎侧眸,瞥视那块铁炭,太阳穴疯狂跳动。 冷汗顺着额头流淌。 ‘银雀苑好像不烧炭吧,这铁炭该不会是我送给憨货的那批吧?’ ‘林春桃跟踪过我?’ 【小狗可以找玩伴,但不能换主人。】 又银钗跌落。 树干上刻下一行字。 “林诗瑶的钗子?”吕炎嘴角抽搐。 没了下文。 似乎没生气。 “果然把我当成家宠了,在她眼里,林诗瑶和姜荷和家犬野犬没区别?所以构不成威胁。” 林春桃说的主人又是谁? 【离林青墨远点。】 铁炭再次书写。 林青墨? 吕炎豁然明悟,赶忙拱手:“小姐放心,我和五小姐只是师生关系,绝无他意。” 话说到这份上,吕炎干脆心一横: “敢问小姐,青墨老师和您有怨吗?” 【有,非生死不可调和!】 嚯! 吕炎眼睛一鼓。 “恕小的直言,你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仇不能说开...” 【是她把我关在银雀苑,你觉得呢?】 呃... 合着您老人家是被迫当宅女啊。 五小姐把四小姐关在银雀苑... 吕炎心跳漏了一拍,默默低下头,指尖发白:‘林青墨是儒家宗师,吃饱撑的关你作甚?’ 除非... 再联想到林春桃的行事风格。 一旦把林春桃放出来,会酿成大祸,危及很多人生命,乃至一整座城。 继续发散思维。 ‘先前我就在想,林青墨这种人,本该有更宽阔的舞台,为何偏要留在林家?’ ‘说她恋家,爱护家人,一点看不出来,甚至大有一种,林家满门死绝都没关系,别把血溅我身上的感觉。’ ‘如果林青墨是为了看守林春桃呢?’ 吕炎艰难吞咽口水。 越想越是觉得合理。 根据林家流传的小道消息,据说林青墨是一年前回的靖安城,对外宣称功成名就、荣归故里。 事实上。 一年前还有一件事。 四小姐林春桃练功走火入魔,变得疯疯癫癫,被关进银雀苑。 ‘需要一位宗师级别坐镇守护,林春桃又该多可怕?’ ‘所以,我一直在和洪荒猛兽住在一起?’ 饶是胆大如吕炎,此刻都感到后怕。 【记住,背弃主人的狗,通常先扒皮抽筋,再下锅炖煮。】 “小的对四小姐忠心可鉴!绝无背弃之意!” 吕炎当即发誓。 他现在严重怀疑,走火入魔是假,嗜杀成性是真。 杀徐龙腾报仇是假,解嗜杀之瘾才是真。 “但小的毕竟是林家仆人,偶遇时,免不得说两句话,不然难以立足啊。”吕炎说道。 先试探一下疯批房东的底线在哪。 【林家上下,包括林观海在内,都逃不过我的眼睛,只要你别做出格的举动,别晚归家,我不在意。】 这次写的字格外多。 吕炎松口气的同时。 忽然在想,那天我把林观海点了,四小姐大概率也会弄死他吧... 直呼生父名讳,多半不在意他吧... 靠!草率了! “疯批房东的底线是和林春桃保持距离,入夜必须回家这两项。” “还行,不算苛刻。” 吕炎赶忙告退。 哦对,还有一条。 晚上必须洗澡! 吕炎急忙脱光衣服,跳进浴池,故意起身走两圈,洗半小时后。 觉得差不多了,疯批寂寞房东该满足了。 忽然一颗血色丹药,不知从哪飞来,掉进水池。 浓稠药力瞬间化开。 “好霸道的精纯药力!” 吕炎大惊失色,憋一口气立刻沉入水底,盘膝而坐,运功吸收。 足足十分钟后。 “八品后期了?” 吕炎茫然四顾,感受身体内狂暴涌动的力量,一时无言以对。 “多谢四小姐,我对您的忠心苍天可鉴!活是四小姐的人,死是四小姐的鬼!” “您就是我的太阳!” 吕炎醒悟,这是给他的奖赏。 ------------ 第一卷 第42章 林二少大婚? “大喜事,大喜事。” “二少爷娶妻,大婚从简,置办家宴,不邀请外客,婚期定在三天后。” 当吕炎听见家丁呼喊,到处发喜糖,人都傻了。 林承泽要结婚了? 事先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二少爷头婚从简,难道他不生气?”吕炎好奇林承泽到底怎么想的。 林诗瑶望着仆从们张灯结彩,铺满红毯挂上红灯笼,一派喜气洋洋。 不禁想起自己。 年后开春,就该轮到她了。 “过几天,陪嫁丫鬟就要给孟海晏验身了,等过完年,再过两个多月,就该轮到我与孟海晏结婚了。” “小炎子,你知道吗?”林诗瑶不答反问。 吕炎侧头,仔细打量她: “哦,提前恭喜孟夫人,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 林诗瑶闻言,狠狠踹了他一脚,眼眶微红,有些哽咽: “贱奴!狗奴才!记打不记吃!白眼狼!” 莫名其妙。 吕炎腹诽,懒得搭理她,饶有兴致找仆户打听情况。 塞给他一锭银子。 “敢问兄弟,你可知道新娘子是谁?” “不清楚,不过据说新娘子已经在林府住下了,就等大婚当天拜堂成亲。”一名仆户从容收下贿赂。 远远看见林承泽一身喜气红袍,指挥仆人干活,笑容就没停下过。 看得出来,他很高兴。 新娘子何许人也,能把林承泽激动得一夜未睡。 吕炎用【玄鉴灵视】窥探一眼。 发现林承泽精神不振,显然昨晚没睡好。 “有古怪!” 正想着。 林承泽也看见林诗瑶,以及吕炎,兴冲冲走来,给他们一人发包喜糖: “三妹,来!二哥大喜,你怎么哭丧着脸,笑一笑。” 林诗瑶收拾好情绪,笑吟吟欠身: “恭喜二哥喜结连理,到时候小妹一定准备大礼庆贺。” “好!提前谢过三妹了!” 林承泽朗笑一声,随即看向吕炎,和善点头:“吕旗官近日来风头大盛,以前的事就不提了,好好给我林家做事,我绝不会亏待你。” 吕炎皮笑肉不笑,敷衍道:“二少爷客气了,小人只是尽了本分。” 差点把我给打死,就不提了? 做你的春秋大梦! “我知你想在府衙建功立业,九品境还是太弱,诺!别说我小气,儒家正宗的八品符箓!” “突破境界时,肉体精神濒临崩溃时,将这项符箓贴在身上,能有效减缓痛苦。” 林承泽从兜里掏出一叠符箓,抽出其中一张,送给吕炎。 吕炎恭敬道谢,揣进怀里。 余光瞥视。 那一叠约莫有三四十张。 全都是儒家符箓! “林青墨给的?这么慷慨?难道是我误判了,林青墨其实是个恋家的人?” 吕炎眉头轻挑。 几十张下三品儒家符箓,拿到聚宝阁卖,起码换四五十滴青玉灵髓。 “艹,这么肥?要不抢他一次?”吕炎眼睛都直了。 不会得罪林青墨吧... 林诗瑶也看得惊奇: “二哥,你哪来的这么多儒家符箓?儒家修士心高气傲,符箓通常不买卖交换的。” 林承泽得意道:“未婚妻给的嫁妆,当然,这还只是一小部分,大头在新婚夜当晚给我。” 新娘子给的? 吕炎和林诗瑶对视。 “二哥,你娶的新娘子,是儒家修士?”林诗瑶知道吕炎好奇,帮当嘴替询问。 “是,日后你就瞧见了。” 林承泽也没隐瞒。 三天后就拜堂了,到时候都会知道,没必要藏。 “二哥艳福不浅。”林诗瑶赞叹。 能娶到儒家弟子,对林家发展也大有裨益。 吕炎却不这么想。 儒家最注重礼仪和规矩,你把人家娶了,还急忙忙的大婚从简,新娘子能乐意吗? 娶正妻又不是娶小妾,礼仪从简,是对新娘子和娘家的大不敬。 人家还陪嫁一堆好东西,真不怕新娘子退婚啊? “有内幕。” 吕炎暗暗琢磨。 “大哥待会就赶回来了,我提前去城门口侯着,先走一步。”林承泽说道。 见此情形。 吕炎朝林诗瑶道:“我也得去值班了。” “晚上来我房间,我有话和你说...”林诗瑶说。 “没空。” 吕炎挥挥手,转过身时,眼底满是兴奋。 既然和林青墨无关,抢你没心理负担! 捞完这一波,能把【玄鉴灵视】一次性堆满! “就当收回迟来的利息,你可别怪我。” ... ... 林承泽排场搞得很大,十几位护院追随,还特意去府衙请捕役出城迎接。 “你把府衙当什么地方了?”王放没给他面子。 林承泽笑着掏出一块金锭子,拍在桌上:“你们分一分,陪我去一趟。” “我大哥是千夫长,战场上浴血厮杀回来的,也不算辱没了你们。” 千夫长? 众人面面相觑。 “谁想去就去吧,我还有活。”王放看出大家都很心动,没挡大家财路。 况且。 林承泽这副派头,一看就是名门少爷,说不准来自靖安城三大豪门。 小捕役可得罪不起。 “我现在归吕旗官管,他还没来,要不...”有人犹豫。 大伙对吕炎很敬爱,年纪小不是问题,有能力会尊重人,到底都受爱戴。 “吕炎吗?不必理会,他就是我家一条...” 林承泽想了想,没把最后一个字说出,改口道:“反正我的命令,等于他的命令,懂吗?” 众人这才放心。 吕炎站在外面拐角,紧了紧黑色大氅,戴上兜帽。 一群人涌向城门口。 “先去定一桌酒席,给兄长接风洗尘。” 林承泽半道改变主意。 绕过一条鲜有人至的巷道时。 一道挺拔如枪的背影,静静等候在此,双手扶住一柄杵的普通精铁横刀。 “来了?” 那人嗓音沙哑,用面巾裹住脸颊,瞳眸锋利如刀。 林承泽默默将众人护至身前,差遣下人给他送去一沓银票: “兄弟!求财的话,这么多足够!我今天高兴,不和你计较,麻烦让条道。” 黑袍大氅人捏了捏银票厚度,微微摇头: “不够。” 林承泽蹙眉,再取出一锭金子,足够十两重,扔了过去: “这是靖安城,我是林家二少,也算有名有姓,阁下求财,我求安稳,能花钱消灾,不愿舍命冒险。” “但总得有个度,咱们各退一步,如何?” 世家子弟的风范向来如此。 碰见硬茬,甭管是不是银样蜡枪头,能花钱就花钱,事后动用关系找回场子。 黑袍人掂量金锭,依旧摇头:“不够。” “阁下不是求财吧?”林承泽意识到不对劲。 “还不算太笨。” 黑袍人呵呵一笑,拔刀出鞘,刀刃划过地面,溅起点点火星。 散漫步伐,刀尖时而敲击,像在奏乐。 ------------ 第一卷 第43章 滴水之仇,涌泉相报 “不求财就是害命?别顾忌,弄死他,人命我来背!” “有个三长两短,你们的家人,林家负责赡养,余生吃喝不愁!”林承泽一挥手。 让几十名护院一拥而上,林承泽没有傻乎乎留下来继续观望,果断沿来时路往回走。 豪门子弟保全性命是第一要务,余生有大把时光供他享受。 孰轻孰重分得清。 吕炎默默开启【玄鉴灵视】。 十个九品,七个八品,习武之人总会有暗伤旧疾,被吕炎看得一清二楚。 寻踪! 吕炎眼眸微眯,躲开迎面而来的一刀,劈在墙壁上,切豆腐似的,四尺刀身尽数没入。 “肾脏部位为暗红色,这是纵欲过度,把身体搞亏空了。” 【玄鉴灵视】看得清楚。 定影! 吕炎反持横刀,用刀背往他腰间一砍。 那人立时拿不稳刀,捂着腰部痛苦跪地。 “给我死!” 身后,左侧,前面各三人,几乎同时出手。 逐个击破不现实。 “围杀挺及时。” 吕炎轻笑,掌间似有雷鸣,速度奇快无比。 或指戳,或掌劈,或钻擂... 一眨眼间。 围杀的数名护院,被先后截断运炁路线,奔雷般气劲灌输入体,将经脉淤堵住。 一时无法调动气力,被吕炎一刀一个,全部拍翻在地。 “玄鉴灵视配合无相奔雷掌,效果比寻踪定影刀诀还厉害,下三品小无敌了!” 吕炎自己都难以相信。 才过去多久,不知不觉间已经成长到这种地步了吗。 “是条过江龙,兄弟们,该搏命了!主家受辱,我们回去也是死路一条,不如为家人挣一个安稳!” 剩余十多名护院掏出燃血丹吞下。 气血蒸腾,毛孔渗出丝丝血迹,眼白浮起青丝。 眼看林承泽从闲庭信步,回头一看,马上改走为跑,就要跑出巷道,汇入主街了。 吕炎知道,不能再留手。 《百脉金刚功》! 一刀落下,砍在吕炎身上,却发出金铁交击的刺耳声。 “什么情况?护体罡气?”那名护院茫然。 “这是气劲外放,聚成金刚,别劈砍,扔掉长刀,换剑点刺!”有人高喊。 点刺对付外放罡气有奇效。 以点破面,不外如是。 吕炎心生感慨,任由他们扔掉长刀,取出短剑突刺。 偶有剑锋刺到体表,结果皮肤坚硬如铁,只留下一道白痕。 刺破罡气时,力道就被卸掉五成,刺到皮肤,百脉贯通,气血上浮,又卸去四成。 只剩一成力道,连破防都做不到。 “如臂指使,随心念而动,一招一式皆有意象...这是大成功法!” “先后使用了三种功法,都是大成!?”隔岸观火的一名老捕役,脸色极其凝重。 寻常下三品武夫,能掌握一门大成功法,就非常了不得了。 就连姜荷,被楚甄宓寄予厚望,记住的功法虽多,修至大成的,寥寥两部。 “放心吧,你们不会背锅,府衙的官兵在,见证你们不顾生死的一幕,林家不会追究你们。” 吕炎淡然道。 随后提起横刀,寻踪、定影不断交替使用。 配合【玄鉴灵视】,能有效一击制敌,刀影如织,十多名护院呼啦啦全躺下了。 说来话长。 实则不到一分钟。 捕役们血液都凉透了,僵在原地,望着越来越近的黑袍人,眼底浮现绝望神色。 他们不比林家那些护院强,甚至更弱。 岂是吕炎的对手。 “别挡道,我不会杀林承泽,他欠我东西,我来讨要,天经地义。” “这事府衙管不着,你们也无需插手。” 吕炎与他们擦肩而过,扔下一句话。 随后速度猛然加快,在林承泽即将跑出巷道时,闪身拦住去路。 一众捕役瞬间放松下来,个个都像从水里捞起来的。 还没动手呢,就吓得大口喘息。 “艹,他什么境界,那天咱们围攻北莽的六品细作,都没多少感觉。” “陈余根本没想和我们打,招呼两下出出气,这位爷,恐怕在下三品无敌了。” “难怪王旗官总嘱咐我们,碰见狠人第一时间认怂,给上级打报告,今天我彻底懂了,真碰见狠茬子,凭咱们小鱼小虾一箩筐,还不够人家塞牙缝。” ... ... “阁下,您和在下有何仇怨?只要能化解,钱财名利都给你,如果很难化解,让我给你磕头都行!” “劳烦您指条明道,放我一条小命!” 林承泽有七品境界,本可以搏一搏的,但他果断双膝下跪。 将身上所有物件全部掏出来,恭恭敬敬献给吕炎。 其中就包括那一叠儒家符箓。 吕炎也不客气,来打劫这一趟,就是为了这东西,全部笑纳了。 “这只是利息,还不够。” “你的命先留着,两条腿两条胳膊,各选一个断。”吕炎嗓音冷硬。 当初林承泽把他打得性命垂危。 这仇没法忘! 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日后再清算。 你打我一顿,我折磨你一辈子,再让你家破人亡,妻儿老小通通陪葬不过分吧? 断手断脚才哪到哪,但凡林承泽嘴里敢蹦出个不字。 先断子孙根,再废修为,小命留着残喘。 毕竟上升到命案,事情就大了,在靖安城杀三大豪门的人,郡守都要关注。 “阁下,我过几日新婚,胳膊腿能先留一阵吗?或者您给我刺个窟窿,别伤及心肺和脑袋就行。”林承泽说。 然后哐哐哐磕了几十个头,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捕役们不敢动,静静望着。 都在心里敬佩。 别说堂堂林家二少,连他们都做不到这份上。 “呵。” 吕炎懒得多说,一把攥住林承泽脖颈,准备废他子孙根。 “好汉,稍等!!” 林承泽大脑疯狂运转,搏一把,和他拼了!有机会吗? 有! 机会非常大!不求战胜,只求逃出巷道,一旦引起府衙注意,黑袍人必死无疑! 但林承泽没动。 他的命很金贵,不能上赌桌! “阁下且看好!” 林承泽提起全身力气,狠狠掰断胳膊,再一拳砸碎小腿腿骨,差点把后槽牙咬碎了,愣是一声没吭。 疼的差点快晕过去了。 他怕喊出声,会被黑袍人杀人灭口。 吕炎放下他。 “阁下!您看诚意够吗?”林承泽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脸庞扭曲狰狞的陪笑。 “勉强够利息,本金日后再找你要。” 吕炎准备走了。 “阁下是儒圣山派来的吧?我知道,我爹绑架挟持贵山门弟子,这事做的不厚道。” “可事后,我爹也分给儒圣山不少利益,明明都说好了,等我取走叶栖霞的仙玲珑后,我再将叶栖霞放回,岂能言而无信。” 这话不该说。 林承泽实在憋不住。 读书人心眼子太脏,价码都谈好了,林家已经分出部分产业,儒圣山把东西收下,还找人来报复? 是不是下一步就要把新娘子劫走,无本万利,血赚一波? “你怎知我是儒圣山的人?”吕炎反问。 林承泽忍着痛,笑道: “在下向来与人为善,平日替家父打理一些生意,最近得罪过的人,只有你们!” 吕炎沉默。 呃。 我不是人吗?我到底是不是人呐! 好吧。 仔细一想,在林家人眼里,吕炎只是条狗,打狗一顿,狗还敢记仇? 林承泽都没往这想过。 “嗯,你知道就好,儒家以文孝治天下,林家绑架我山门弟子,是为不仁不义。 给予赔偿是应该的,人我得带走,婚别想结了!” 吕炎倒也不介意,临走前把这口黑锅敲的更严实点。 顺便吓唬他一下。 ....... ....... ------------ 第一卷 第44章 林家大哥,林擎苍 “老师,学生有一问。” “说。” “仙玲珑是什么?” 学堂,书斋。 四下无人,吕炎将疑惑问出。 林青墨正给学生批改作业,闻言笔触一顿,怪异打量吕炎:“你问这个做什么?” “无意中听来,有些好奇。”吕炎扯个借口对付。 林青墨杏眼微眯,似是想起什么,淡然道: “二哥被人打断手脚,不会是你干的吧?” 吕炎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义正辞严道:“当然不是,我是林家的仆人,岂敢噬主!” “老师,您让学生伤心了!” 说着,假装掩面而泣。 其实是遮住因震惊而失控的表情。 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卧槽! 大师,您老实和我说,您是不是有读心术? 这怎么猜到的? 问一句仙玲珑,你就知道事情经过了? 好在林青墨似乎不太在意,没继续追问:“有一种人,天生体质特殊,名为先天玲珑体,六岁前若不好生蕴养,等身子骨发育成型,先天玲珑体就会消失。” “经过蕴养后,先天玲珑体会逐渐演变成仙玲珑,当然,这是江湖流传的说法。” “实际上,先天玲珑体是儒家修士梦寐以求的体质,极其适合儒家一道,修行起来事半功倍!” “经文气熏陶,修为见涨,便会孕育出丹青文胆,俗称仙玲珑。” 林青墨话音一顿,勾起唇角,意味深长看一眼吕炎。 继续说: “丹青文胆对修行者本人很重要,对旁人诱惑力也极大。” “若身怀丹青文胆的是男性,需提早破除童子身,否则会被女子拐走,绑架后索求,女子被丹青文胆熏陶,境界会精进!” “事后说不定要杀人灭口。” “反之,有丹青文胆的是女性,就比较麻烦,女子贞洁大过性命,第一次不能草率给了别人,常年地躲在山门内,轻易别外出。” “男子与其欢好,夺走第一次,同样能精进修为。” 说完。 林青墨静静地盯着吕炎。 无需追问真相。 自从吕炎问出仙玲珑那一刻,等同自爆。 吕炎尴尬得无所适从,有些担忧,生怕林青墨把他提溜给林观海,说主谋在此。 然后被乱棍打死... ‘林观海绑架了儒圣山的弟子,这事林青墨肯定知道。’ ‘林承泽说,林家和儒圣山已经谈妥,仙玲珑第一次给谁都是给,索性给林家,换点利益。’ ‘所以林青墨就没多管闲事。’ ‘但毕竟是丑闻,林家对此事,定会严防死守,知情者越少越好,林承泽本来就担心儒圣山报复,结果自己刚好撞上。’ ‘自然而然就联想到儒圣山,阴差阳错泄露给了我。’ 经这么一解释。 许多疑惑瞬间解开。 林观海绑架儒圣山弟子,名叫叶栖霞的女子,帮林承泽突破六品关隘。 跻身中三品位列。 至于为何林观海自己不用...他那玩意都废了。 ‘不对劲。’ ‘林承泽有这么重要吗,不惜得罪儒圣山,给他突破六品?’ ‘还是说,林观海迫切需要一位中三品帮手,替他做一些大事?’ 吕炎想不通,把疑问揣进心底。 “多谢老师解惑,学生已经八品后期,只差两步就能突破七品,替老师分忧解难。”吕炎恭敬道。 这是在提醒林青墨。 我还有用,能给您干活,您千万别出卖我! 林青墨在他进门那一刻,就知道了,仍旧有些恍惚。 八品后期了? 好快。 比我当初修炼都快得多。 难道我真看走眼了? ‘根基扎实,能打败七品境界的二哥,底蕴也相当深厚,定不是拔苗助长。’ ‘有趣。’林青墨认真盯着吕炎,而后点头。 “好,要留下来上一堂课吗,我二哥大婚,家父应该替你给洪总旗知会过了。” “这几天你不用去殿前司值班,可以在我这里学习知识。” 林青墨劝学之心不死啊。 无论吕炎在武道方面展现多大天赋。 她始终觉得,吕炎该弃武学文。 对此。 吕炎也很无奈,上次装得太狠了,把前世大半经典全抄进去了,融汇数十个时代先贤的智慧结晶,能不牛逼吗。 ‘文抄公这种事,千万不能再干了。’ ‘当个文盲也挺好的。’ 吕炎行礼:“学生还有事,下次有机会再来找老师求学。” “你呀,心思总不在正道,去吧去吧。” 林青墨戳了戳吕炎额头,清淡如水的情绪,竟掀起一丝涟漪,像是恨铁不成钢。 ... 吕炎在回去路上,摸摸额头,心想要不今天不洗脸了。 半道上。 见到一群林家下人,手忙脚乱把满身绷带,拄着拐棍的林承泽请回府。 “哥,实在对不住!小弟路上碰到贼人,没能及时为您接风洗尘。”林承泽一个字没提及儒圣山。 对府衙盘查,也是说一半藏一半。 绑架儒圣山弟子当老婆,这事传出去,他别想抬头做人了。 一旁。 站着名身高八尺,体魄魁梧但不臃肿壮硕的英武青年,不持刀兵,就有冲天锋芒,未披铠甲,自觉是名沙场杀神。 似是察觉到吕炎的目光。 英武青年先安慰林承泽:“无妨,为兄不在意繁文缛节,你没事就好,这几日我替找找那人。” “待会你把他路数讲给我听听。” 然后侧眸看一眼吕炎,蹙眉,又点头示意。 以为吕炎是林家请来的客人。 毕竟吕炎的身材样貌,实在太惹眼,比他见过所有男子都要英俊。 吕炎知道对方身份,林承泽的大哥!林观海最得意的大儿子! 不敢承接对方的致意,拱手行礼。 “他是?”林擎苍问林承泽。 “府上的家丁,不过身份比较特殊,待会小弟再和兄长好好说。”林承泽笑道。 家丁? 林擎苍一愣,总觉得吕炎不简单。 有种锋芒内敛的感觉。 实力应当不俗。 这种人竟是林府的家丁? “看来我不在的日子,咱家发展得不错。”林擎苍微微点头。 “走吧大哥,爹和五妹、三妹他们都在正堂等你了。”林承泽催促。 林擎苍讶然:“家宴吗,五妹也从儒圣山回来了?” “是。”林承泽说完,轻轻摇头,示意五妹身份不能乱说。 不远处。 吕炎陷入沉思。 林青墨出自儒圣山? “我记得儒家是大晋国教吧,儒圣山难道就是儒家魁首?” “那林青墨在儒圣山又是什么地位...” 眼看主家的人都去正堂聚会了。 林诗瑶打扮好,从家里走出,朝吕炎招手:“走吧,你也一起。” “主家的家宴,我去不合适吧?”吕炎摇头。 林诗瑶一把拉过他,嗔怪道: “我还能害你吗,我爹特意让我喊你的。” 闻言。 吕炎脸拉得老长。 你妈! 这还不算害我? 老畜生闲着蛋疼,带我一个外人吃家宴,多半有事找我。 ....... ------------ 第一卷 第45章 要老婆不要? 正堂。 精神矍铄,体魄宽大的林观海位居首座,身侧端坐着楚甄宓,以及几位偏房夫人,个个如花似玉。 依次往下是林擎苍、林承泽、林诗瑶和林青墨等子女。 吕炎站在一旁,想去掀桌子。 把我拉过来,不给饭吃,干站着。 老畜生你他妈存心找事是吧。 “四妹呢,去年我就听说她走火入魔,要不我去瞧瞧。”林擎苍环顾一圈,没看见林春桃,道: “我在军中学过几手技巧,也拔除过第一次杀人而生心魔的士兵。” 林观海摆摆手道:“不必,春桃症状特殊,儒圣山的高人都束手无策,你也别白费心思。” “擎苍啊,咱们一家人聚少离多,好好吃顿饭。” “对了,煜儿和邦儿还好吧。” 林观海说的是他另外两个儿子。 六子林煜,七子林安邦。 林擎苍笑道: “六弟比较争气,上个月升任百夫长,正值突破六品的关键时期,没和我一起回来为二弟祝贺,让我和二弟说声抱歉呢。” 紧接着,林擎苍笑意收敛,冷淡道: “七弟担任闲职,充当督军,整天捧本破书,小时候在家属他最不爱学习,上了战场又成好学生了。” 对此。 林观海捋着胡须,哈哈大笑:“煜儿从小就机灵,倘若能在年前突破六品,便是十八岁的六品。” “放眼大晋朝,有几人能和煜儿比肩?” “至于邦儿...性格是懦弱了些,你当哥哥的,不能一味批评他,实在不是块料,就随他去吧。” 林擎苍点头,端起酒杯敬林观海。 父子多年才能见一面,自然高兴。 吕炎在旁竖耳朵听。 六弟林煜,马上是十八岁的六品高手? ‘老畜生别的本事没有,生的儿女一个比一个妖孽,林青墨、林春桃、林擎苍、林煜...’ ‘嘶,天爷,基因这么强大?’ 吕炎眼皮子直跳。 “对了,擎苍,你现在什么境界了?”林观海又问。 林擎苍放下酒杯,情绪不佳: “仍是六品巅峰,五品为准宗师,需要将一门法,修至大成境界,实在太难。” 林观海点头宽慰:“不急,准宗师门槛的确太高,慢慢来。” 将一门‘法’修行至大成? 吕炎心中微动。 就这? 再等几天,等《夺机掌乾玄牝法》大成,他等于提前掌握准宗师的敲门砖了。 “怪不得小富婆说法很珍贵,她等于给了我一部准宗师的通行证啊。” “还是憨货贴心,哪像这一家老小,全都不是东西!” 嗯... 林青墨除外。 “你也过来坐着吧,都是一家人,别拘谨。”林观海看向吕炎。 吕炎左右看看,指着自己。 我? “这里还有谁吗?坐吧。”林观海像个和蔼亲善的长辈一样。 林诗瑶赶忙拉开身旁一张椅子,拍了拍坐垫。 林青墨分出一副碗筷,放在自己身旁位置。 二女顿住,相互对视。 这种情况,吕炎也没能料到,一时僵在原地。 “咦?”林擎苍讶异,道:“三妹,五妹,你们都和他相识?” 林青墨没解释,淡淡点头,算是回答了。 “我...我和吕炎的妹妹熟悉,她是我的丫鬟。”林诗瑶原本就心慌,结巴解释。 “哦。” 林擎苍也没多想,一个仆人而已:“那你随便找地方坐吧,家宴没那么多规矩。” 选择权交给吕炎了。 “我...” “五小姐是小人的老师,我坐五小姐旁边。”吕炎说一声,坐在林青墨一旁。 选择性无视了林诗瑶幽怨泛酸的目光。 大姐,你注意点场合好不好。 你爹妈和兄弟姐妹都在呢,生怕他们不知道咱俩有奸情? 吕炎无力吐槽。 正想着。 吕炎脚被人狠狠踩了。 都不用看,肯定是坐在对面的林诗瑶干的。 “呵。” 林青墨低头看了一眼,轻笑,吓得林诗瑶立刻老实了。 “艹!” “死丫头太烦人了,找机会一定好好教训一顿!”吕炎头皮发麻。 林诗瑶是真不清楚这一桌子都坐着什么人。 “吕炎,你在府衙干得不错,等承泽婚宴过后,你替老夫办件事。”林观海不咸不淡道。 吕炎起身行礼,站着回话: “但凭老爷吩咐。” 林观海满意点头:“不难办,替老夫送张请帖,邀请洪总旗来林家作客。” “是。” “坐着吃饭吧。” 吕炎落座,揣度不来林观海心思,就学着林青墨频率,她动筷子,吕炎就动筷子,她夹那个盘子,吕炎就跟着。 省得一个不慎,惹到某个天龙人发怒。 同时,心里推测林观海用意。 邀请洪涛作甚? 不清楚,照做就是。 “另外,擎苍啊,你别着急走。”林观海看一眼大儿子,说:“在家里多待几天,好吗?” 林擎苍当然满口答应。 直到家宴结束。 吕炎都有些难以置信。 没了? 真就只是喊我吃顿饭? “林观海拢共就交代了两件事,让林擎苍多留几天,让我给洪涛送请帖。” “挺正常的,觉得我是个人材,特意拉拢人心?” 吕炎只能想到这一层。 临别前。 回望一眼林青墨,见她低眉沉思,时而看林观海,时而看楚甄宓,时而看林擎苍。 最后轻轻摇头,告辞离去。 “搞这一出是干嘛?林青墨再有想法,也不该这么明显吧。” “提点我?” 吕炎琢磨。 结果没走两步,林诗瑶追上来,嗔怒质问:“你刚才为什么不坐我身边?” “三小姐,小人不懂您的意思。” 实在懒得搭理,敷衍完。 吕炎阔步流星走远。 “贱奴,贱奴!”林诗瑶不停跺脚。 又气又酸。 ... ... “小姐,我回来晚了。”吕炎向主卧告知一声。 忽地一枚落叶飘下。 正好落在吕炎掌心。 上面写有一行娟秀小字:【想不想要儒圣山的仙玲珑?】 “呃...” “嗯?!” 吕炎震惊得张大嘴巴,翻来覆去看,确信没看错。 啥意思? 仙玲珑代指叶栖霞,可叶栖霞马上是你二哥的老婆。 送命题还是真心话? 吕炎大脑差点宕机,不敢赌命:“小人没那个想法。” 话音刚落。 树叶上的字迹凭空消失,像被人擦除,在吕炎注视下,重新出现一行字: 【真不想要?】 “我能说想吗?”吕炎欲哭无泪。 您行行好吧,别再试探了,我对嫂子真没想法。 毕竟面都没见过。 【能。】 【你是我的人,林承泽和我无关,你想要我就给你。】 嘿! 你还来劲了是不。 吕炎心一横,道:“行,我听小姐的!” 没说想不想要,就问你给不给! 你若倒打一耙,籍此问责于我,我也有理由反驳。 【好。】 然后树叶碎成飞灰。 “这是一门法吧?”吕炎暗想。 突然意识到什么。 等会... “小姐,你玩真的啊?”吕炎愕然回首,想再说什么,却再无反应。 ------------ 第一卷 第46章 聚宝阁主 洪涛清楚吕炎的情况,给他放三天假,帮忙张罗林家二少的婚事。 林观海把各种名贵药材,通通给林承泽用上,想彻底痊愈,进行房事,还得两天。 刚好卡在拜堂成亲当日。 吕炎有林诗瑶罩着,自然不需要干活,揣一兜子儒家符箓卖不掉。 心里着急。 “聚宝阁的临时请帖已经作废,再去的话,人家问我要籍贯证明,给不出容易惹人怀疑。” “况且,三十多张儒家符箓,一次性抛售,肯定会引起林擎苍的注意,从而被顺藤摸瓜,逮到我本人。” 吕炎还记得林擎苍那天,向林承泽保证,帮忙抓住行凶者。 林家就是聚宝阁股东之一。 一旦在哪挂售,林擎苍立马就知道了。 “可整座靖安城,只有聚宝阁有青玉灵髓,想个法子...” 吕炎在聚宝阁门前晃悠。 思量再三,决定求一回林青墨,反正她知道行凶者是吕炎。 至于付出什么代价,吕炎顾不上了。 【玄鉴灵视】三阶段全开,对他诱惑力太大。 光第一阶段配合大成功法,就让吕炎在八品无敌,甚至能碾压半吊子七品,例如林承泽。 “是吕公子吗?” 忽然。 一名伙计从聚宝阁出来,呼喊道。 吕炎循声望去,觉得伙计眼熟。 “你是...” “刘蟠松,刘管事的店铺伙计呀,客官不记得了吗?”伙计恭敬陪笑。 吕炎恍然:“原来是你,有事吗?” 伙计很有眼力见,打眼一看就知道吕炎想来买卖。 不知因何缘故,在门前停留许久。 “客官想买卖宝贝?”伙计直言不讳。 对付百样人,使百种招,像吕炎这类,显然不喜欢弯弯绕。 “是,但我又忘带籍贯证了,回去拿,路程又远...” 吕炎故作为难的样子。 伙计眼前一亮,低声道:“客官是不方便出示身份,担心被人顺藤摸瓜吧?” “这...倒也没错!”吕炎沉吟。 “您放心,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带您进去。” 伙计领着吕炎,直接往聚宝阁闯。 门前守卫还想查看请帖,被伙计一通怒骂:“没长眼吗?贵客临门,看什么请帖!躲一边去!” 一路来到二楼。 又见到刘蟠松。 “诶呦,我说今早怎么喜鹊在窗前叫呢,原来是客官来了。” 刘蟠松急忙奉上一杯热茶。 吕炎不愿废话,道:“我有一批货,急着出手,东西不能给旁人看,找个能主事的人来。” 见这阵仗,刘蟠松知道。 货的来源不干净。 而且容易惹来麻烦。 “客官您稍等。”刘蟠松当即起身,往楼上跑。 胖墩墩身材一颠一颠的。 吕炎哑然失笑。 别说,他认识的里,除开那些利益纠葛的以外,其他人都挺不错。 譬如洪涛、王放等捕役、刘蟠松等等。 世道艰难,小人物忙忙碌碌就为混口饭吃。 能在江湖里打滚还没缺胳膊少腿的,人情世故都挺到位。 不多时。 刘蟠松回来了,道:“客官,您跟我来,主事的人,在二楼包房等您。” “好。” ... ... 二楼一间包房。 刘蟠松推开门,等吕炎进去后,把门关上,自己守在门前。 说是包房,其实和大厅没区别。 进深足有十米,翠绿玉柱雕刻奇珍异兽,两排太师椅,最前方是一个站台。 观其布局,类似拍卖场。 只是座位不多,两排太师椅,也就四十多张。 “吕旗官,殿前司新晋的神捕,久仰大名。” 台上。 其中一把太师椅上,端坐一位旗袍贴身,妆容精致的女子。 吕炎不禁多看两眼。 姿色上乘的极品,他看得多,气质独特也不少。 像眼前这位,天生总裁风范,不怒自威,甜美柔笑时也令人生畏的,还是头一个。 有点像旗袍的衣物,把她身材勾勒的淋漓尽致。 一点春光没漏,反而最令人心动。 “天生的上位者,生下来的霸道总裁。”吕炎给出评价。 “您是?” “姓孟,名安安。”孟安安巧笑嫣然。 名字和样貌严重不符啊。 御姐取个萝莉名。 吕炎腹诽。 单论姿色,不逊色林青墨、楚甄宓,气质却是两个极端。 “听说客官有东西想出手,不妨给我看看。”孟安安举止优雅,笑容得体。 不失礼貌又不会太亲近显得廉价。 距离感把握的相当好。 “你能主事吗?”吕炎不放心,意有所指:“我的货,和靖安城豪门有关,他们在聚宝阁有份额,一旦挂售,定会遭来问责。” 孟安安思量再三,像是在考虑。 其实根本不需要犹豫。 她当然能做决定。 只是答应的太痛快,容易让客人不放心,觉得你不靠谱。 “您放心!只要东西好,哪怕被问责,我找理由搪塞!绝不牵连客官。”孟安安沉声道。 吕炎点头,掏出一沓儒家符箓,放在桌上。 孟安安捡起,一张张翻看,俏脸神情凝重: “出自儒圣山的符箓?三十张八品,五张九品,效果各异...” 孟安安又放在鼻前嗅了嗅: “有丹青文胆的气味,绘制者应当是先天玲珑体!境界不低,应当是六品。” “好宝贝,我收了!客官想换什么?” 吕炎放心不少。 是个懂行的角! 这种人说话应当有份量,能扛得住问责。 “青玉灵髓,二十四滴足够。”吕炎说道。 【玄鉴灵视】三阶段全开,共需三十滴,上次交易六滴,凑齐刚好。 孟安安甜美浅笑: “二十四滴说少了,凭这些符箓价值,起码能换五十滴青玉灵髓。” 吕炎点头:“我知道,多出的部分,就当答谢费,不能让您白帮忙。” 礼尚往来,与人方便与己方便。 以后说不准还要合作,第一印象很重要。 孟安安一怔,原以为吕炎是个愣头青,不懂儒家符箓价值,此刻才发现,是自己小瞧人了。 “客官慷慨,我也不含糊。” 孟安安取出一枚玉牌,放在唇边说:“二十四滴青玉灵髓,送到肆拾伍号包房。” 等刘蟠松把两瓶青玉灵髓递到吕炎手上。 便起身告辞。 “客官慢走。”孟安安欠身一礼。 人走后。 刘蟠松小心翼翼靠近:“阁主,竟劳您亲自跑一趟,儒家符箓再好,不过八品...” 八品也很珍贵,毕竟出自儒圣山。 只是配不上聚宝阁阁主身份。 孟安安捏住一张符箓,放在眼前打量,淡然道:“我来见的不是货物,而是吕炎这个人。” “啊?”刘蟠松不解。 吕炎就更不值得您亲自跑一趟吧。 左右不过一个小旗官。 “你不懂。”孟安安看出他的疑惑,道:“根据府衙那边传回的消息,抢走林承泽东西的行凶者,同时掌握三门大成功法。” “甚至没用全力,可能掌握更多。” 孟安安凤眸微眯,轻笑道:“一个仆户,身怀数门大成功法,你不觉得奇怪吗?” “要么是条潜龙,要么身怀大机遇,无论哪一种,都值得我亲自见一见。” 刘蟠松迷迷糊糊,一脸茫然:“阁主,您在说什么呢,哪来的仆户呀?” 孟安安无言,挥挥手驱赶:“退下吧。” ... ... ------------ 第一卷 第47章 技法全通! 临出门前。 刘蟠松的伙计拦住吕炎去路,送上一封烫金请帖,道:“客官,您有东西忘拿了。” “正式请帖?” 吕炎接过手,翻开请帖,署名吕炎。 可自由通行一楼、二楼。 “客官放心使用。”见吕炎犹豫,伙计笑着提醒。 言外之意就是,这封请帖无需提供籍贯,和身份信息,没必要担心留痕。 “谁给的?刘管事应该没这种权限吧?”吕炎问。 伙计笑而不答,手指楼上。 楼上,肯定不是指三楼。 聚宝阁的阁主? 吕炎眼眸微眯,道:“您家阁主姓孟?” “客官聪慧。”伙计竖起大拇指。 好家伙,聚宝阁主这么年轻?背后多半有高人协助。 “多谢。” 吕炎谢过,收好烫金请帖。 离开聚宝阁后,吕炎没着急回林家,找个客栈开间房。 迫不及待取出两枚玉瓶。 将二十四滴青玉灵髓,分批次滴进瞳眸,闭眼休息会再继续。 如此持续十几分钟。 【玄鉴灵视】第二阶段、第三阶段终于开启。 再睁眼。 开启【玄鉴灵视】。 眼前视野天翻地覆,像前世的光学变焦相机,能自由控制画面放大。 打开窗户。 吕炎俯瞰街道景象。 放大视野,数百米外的一草一木,连枝叶纹理都纤毫毕现。 经过测试,最远距离为三百多米。 “聚精会神、震魂摄魄,竟是两种能力!”吕炎惊讶。 聚精会神能放大视野,哪怕三百米外的敌人,也能将其魂魄震伤。 “实验一下强度。” 吕炎凝眸,放大视野,目光锁定空中一只飞禽。 “震魂摄魄!” 嗡! 下一刻,吕炎清晰看见那只飞禽瞳孔涣散,一头栽落,于半空中就失去生命体征。 “卧槽?” “罪过罪过。” 吕炎吓一跳,眼睛略有点泛酸,脑仁一阵阵抽疼。 “飞禽精神强度太低,魂魄直接被撕裂,换做中三品武夫,估计只会恍惚一下,不会有任何损伤。” “说到底,聚精会神、震魂摄魄的威力程度,取决于我本人精神强度高低。” “所以玄鉴灵视第三阶段能力偏向辅助,只注重蕴养魂魄和精神意识,等于给第一阶段、第二阶段添柴加火。” 吕炎心有明悟。 第二阶段还有一项能力:三元贯通、目力伤敌。 但吕炎不敢轻易尝试了。 勿以小善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 “找林承泽试试吧。” 第二阶段:聚精会神、震魂摄魄!三元贯通、目力伤敌! 第三阶段:破除虚妄、心境圆满!锤炼精神、打熬意志! 吕炎闭眸感受。 半晌。 开启第三阶段。 顿时如老僧入定,繁华名利欲望,于我如浮云。 哪怕美人在侧,也能坐怀不乱,视为红粉骷髅。 一旦开启,免疫任何干扰,保持绝对理智。 这便是破除虚妄,心境圆满。 至于锤炼精神、打熬意志,短时间内难以见到成效。 这是潜移默化的,精神层次每分每秒都在成长凝实,但如沙漏般,增长极其缓慢。 但吕炎能确信。 “从今日起,我真正在下三品无敌了!” 吕炎吹拂凌冽寒风,笑意恬淡,自信心满满。 终于在这个世界,有一定自保能力了。 六品以下,鲜有敌手! “姜荷...她除外,被一位准宗师倾囊相授,天赋还贼离谱,没法比。” 姜荷天赋绝对不比楚甄宓、林青墨差。 只是她修炼时间短,去年楚甄宓坐稳魔教坛主之位,才把她引入教派,接触修行。 满打满算,不足一年。 已经半只脚迈入六品,身怀高品功与法,甚至《夺机掌乾玄牝法》,吕炎都怀疑她修炼有成,提前掌握准宗师门票。 要动真格的搏杀。 现在的吕炎,估计还不是姜荷对手,除非突破七品。 “还得再找一些功法。” “尽快突破七品才行,找谁要呢?” 正想着。 吕炎眉头微蹙,喃喃自语:“孟海晏答应给我的八品功法,似乎还没兑现呢,不会想赖账吧。” 若是如此。 可别怪我动用核武了。 跑去孟家大闹一场,故意被打伤,彻夜不归,然后找林春桃哭诉。 一位疑似宗师级别的核武,能把靖安城给打个对穿,只是轻易不能动用,伤敌也伤己。 说不准林春桃一怒之下,把吕炎和孟海晏一起给宰了。 “算了,先回家吧。” 刚回到林府。 迎面撞见一人。 “见过大少爷。”吕炎行礼。 林擎苍气场极强,光站着不说话,就给人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你去哪儿了?”林擎苍冷眸问道。 “我...” “承泽被人折断一臂一腿,使林家蒙羞,你作为靖安城的小旗官,不想抓住贼人?”林擎苍道。 他真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 怪不得林家下人都说,林擎苍最护犊子,见不得弟弟妹妹受欺负。 谁敢伤害他的弟弟妹妹,豁出性命也要把那人打死。 “小人去聚宝阁了,掏出所有积蓄,购买那贼人消息,目前已知情报是,打伤二少爷的贼人,境界为八品,身怀三部大成功法!” “极有可能是名门大派的弟子,天赋极高。”吕炎道。 林擎苍眼神变了变,语气缓和不少:“何至于花钱找聚宝阁打探,你的俸禄也不多,府衙难道不会调查吗。” 吕炎无奈苦笑: “大少爷刚回靖安城不久,或许还不知道,近期城内发生太多事,先是北莽一位六品奸细被揪出,需要核查奸细供述的情报。” “另外,魔教贼子蠢蠢欲动,需要防备。” “前几天徐家的徐龙腾被杀,徐龙腾脑袋被挂城墙,连洪总旗都受伤了。” “府衙忙的找不着北,人手都不够用,哪有精力替二少爷抓贼。” 林擎苍微微颔首,上下打量吕炎,道: “你根骨太差,能修炼到九品属实不易,但你毕竟是给林家做事,城内乱象频出,你还是得多点自保手段。” “功法、丹药、兵器或特殊宝物,你可任选一样,我给你。” 或许是出于错怪吕炎的愧疚。 其实在吕炎回来之前,林擎苍就派人找过吕炎,知道他去了聚宝阁,只是不清楚干什么了。 如果吕炎当时选择欺瞒,就要面临林擎苍的怒火。 昨天听完林承泽的讲述。 知道吕炎为林家干活,点了北莽奸细,差点命丧当场,事后林家一点好处没给,只是把她妹妹放归自由。 当时林擎苍就想劝诫林观海。 御下之道,在于恩威并施,你光打棒子不给恩惠,还想手下人给你卖命打仗?迟早给你一记背刺。 所以,林擎苍准备替父亲给吕炎恩惠。 “不瞒大少爷,小人还缺几门傍身功法,光凭殿前司发的那些烂大街货色,实难为继。” 吕炎惊喜不已,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也没有和林擎苍客气。 ------------ 第一卷 第48章 护犊子的大哥 “嗯,合理的请求。” “中三品功我有,乃至于法门我也有,只是你还太弱。” “这样吧...” 林擎苍从腰间隔层摸出两枚食指长一指宽的玉筒,扔给吕炎。 入手温润,玉筒表面篆刻细小文字,得用显微镜才能看清。 “这...?”吕炎茫然。 林擎苍淡然道:“两门七品功,朝廷特供给军队的,按律法,不能随意传播。” “鉴于你在殿前司任职,维稳后方和在前线厮杀,同样是为国效力,给你不算违背律法。” “玉筒乃秘法所制,方便运输携带,禁制我给你解开了,贴在眉心,紧守心神,就能够看见内容。” 两门七品功。 换做以前,吕炎能激动的睡不着觉。 现在嘛... 也就那么回事,给小富婆卖个乖,能轻松捞到更多。 迟来的关心比草轻贱。 论功行赏得及时啊。 吕炎暗暗感慨。 “你陪我出去一趟。”林擎苍往外走。 “去哪儿?”吕炎收好玉筒,追上去问。 林擎苍眼底闪过一丝杀意,嗓音冰冷:“调兵,入城!” “既然府衙没空帮二弟伸张公道,作为大哥,我亲自管!” 吕炎大惊。 知道林擎苍护短,不知道这么偏执。 “大少爷三思啊!私自调兵入城,得提前向郡守禀明,不然会被视为暴乱!”吕炎劝诫。 你想作死就自己去,别他妈拉上我陪葬啊。 “郡守?呵。” 林擎苍心意已决,边走边说:“夏家向来和林家不对付,郡守不会同意的,你放宽心,我不是鲁莽之人。” “律法规矩我比你懂,不是从外面调兵入城,不算暴乱。” 吕炎迟疑:“那您是...?” 城内军务由孟家掌控,你从哪儿调兵遣将? 林擎苍轻笑道: “我在边军效力多年,结识不少同袍,很多退伍后,回到靖安城的城防任职。” “孟家再有威望,也不可能一把抓,总有些人会听我的话。” 牛逼啊! 吕炎瞬间精神抖擞。 你要这么说,我可就不困了! 反正天塌下来,先把林擎苍砸死,他一死,林观海老畜生再顶上,肯定轮不到我背锅。 ... ... 城内军务由城门司、城防营、武库署、斥候营、巡防队组成。 其中,城门司和巡防队、斥候营全都是孟家的人任职。 武库署不能动,谁敢碰,等于触及朝廷逆鳞。 唯有城防营相对中立,大多由前线退下来的老兵掌控。 林擎苍的目标就是城防营。 “城防营有雉堞守军,城楼守军和预配队,除非有人进攻城池,其余时间都无所事事,孟家也不敢将城防全部掌控,担心被人扣上疑似谋逆的名头。” “雉堞守军的统兵官,和我有过命交情,你在殿前司任职,想必知道路线,头前带路。”林擎苍说。 霸气侧漏,宛若点兵大将。 “得嘞。” 吕炎脸上笑嘻嘻,心里mmp。 我带人抓我自己? 吕炎领着林擎苍来到雉堞守军的营地,这里守军的确很闲,上班打个卡,然后分时间段值守,其余人躲起来摸鱼。 值守的兵卒,见到有陌生人靠近。 当即怒斥: “军防重地,不想死的赶紧滚!” 眼看那两人恍若未闻,继续逼近,值守官兵当即吹响口哨。 整座营地先是安静,随后都动了起来。 摸鱼的都抄家伙赶来,虎视眈眈。 弩箭上弦,瞄准二人。 “林家大少林擎苍,乃...”吕炎充当喊话筒,正想自报家门。 话说半截,回头看向林擎苍:“大少爷,您在哪个边关任职?” 林擎苍无言以对,感觉有些丢脸:“不羡关,千夫长。” “哦哦。” 吕炎清清嗓门,大声喊:“我家少爷乃不羡关千夫长,一群没眼力见的,还不放下武器,把你们的统兵官叫来!” 千夫长和小将军无异。 职位相当之高。 警戒的雉堞守军一听,不禁面面相觑。 “边关来的千夫长?真的假的?” “别听他瞎忽悠,边关守将,跑来靖安城做什么,肯定有诈。” “没错,话本里常有的典故,把我们当傻子忽悠,然后擒贼擒王,挟持我们谋逆叛乱。” “是极!城内涌现不少魔教贼子,说不定他们就是。” 没人信。 吕炎迟疑,回头看向林擎苍:“大少爷,要不您把令牌亮出来?” 林擎苍面无表情。 但能看得出来,他有些尴尬。 “没带,回家省亲,东西都得留在边关。”林擎苍说。 吕炎瞪眼。 啥证明都没有,光凭一张嘴说啊? 咱们是来搞笑的吗。 正想着。 只听嗖的一声,有名守军扣动弩箭扳机,一枚箭矢飞来,落在林擎苍身前地面。 深深嵌入土里,翎羽震颤。 “第一次警告,再敢往前一步,这根箭就会钉在你们的脑门上。”守军威胁呵斥。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林擎苍捡起箭矢,准备还回去。 吕炎倍感无奈。 生怕林擎苍错手杀人,连累了自己,赶忙掏出殿前司小旗官的铜玺: “这个认得吗?” 守军定眼一瞧。 认识。 九品芝麻官,唯一一点疑虑也打消了。 气势变得更足:“老子真以为来了千夫长,一个小旗官,装你妈的大掰蒜!给老子滚!” 装叉失败。 吕炎恼羞成怒,退到林擎苍身后。 意思很明显:俏丽哇的!动手吧大佬,把他们的嘴给抽烂! 林擎苍攥紧箭矢,横臂拉满,腰背延展宛若弓弦。 脚步往前重重一踏,整座雉堞守军营地剧烈颤抖,仿若经历一场地震。 百十位守军被震得东倒西歪。 嘭!! 箭矢脱手飞出,撕碎风声,好似一根攻城锥,砸入营地掀起漫天风沙! 守军们惊骇欲绝,回头一看,就在他们身后一丈处,青石板铺就的地面被轰开几丈的深坑。 “卧槽...” 吕炎张大嘴巴,久久合不上。 发愣地看向林擎苍,见他脸不红气不喘,像是随手一甩。 “六品就这么强?” 以前没多少概念,毕竟无论是洪涛、亦或者陈余,都从未动真格。 直到看见这一幕,吕炎呼吸变得急促。 终于明白中三品武夫的含金量。 强得离谱,强得可怕。 “他娘的,这是生命层次都跃迁了吧。”吕炎激动心情难以平息。 “不会真是前线来的千夫长吧?” 守军们惊骇欲绝,呆若木鸡。 直到林擎苍和吕炎从他们身边走过,都没能回神。 “没见过世面的蠢样,还退伍老兵呢,丢人。”吕炎对先前骂他的人嘲讽。 睚眦必报这一块,必须狠狠拿捏。 林擎苍将一块金锭扔给吕炎,道: “给他们,这是修缮的费用,就当我练手损伤的,多出来的钱,请大家吃饭喝酒。” 吕炎扔给骂他的守军,拍拍其肩膀: “拿着吧,下次少狗眼看人低。” 那名守军不敢反驳,脑袋深埋,唯唯诺诺道:“是,是,多谢两位大人,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 第一卷 第49章 林观海想造反? 雉堞守军的统兵是一位精壮的中年男子,在帐中书写年终总结,准备赶在月末呈献郡守。 听见动静,统兵官出门查看。 迎面撞见林擎苍和吕炎。 “林将军,您也退伍了?”中年男人眼前一亮,拱手行礼。 林擎苍噙着一抹浅笑,扶起他: “二弟大婚,作为兄长回来见证。” “弘1毅啊,我们得有两年未见了吧。” 陈弘毅也是感慨:“是啊,您倒是一如既往。” 林擎苍轻叹:“你倒是变老了。” “没办法,在边关时睡醒就吃,有仗就打,别的不需要咱们操心,回靖安城当差,大小事都要操心。”陈弘毅摸摸脸颊,苦笑连连。 二人寒暄一阵。 陈弘毅知道林擎苍无事不登三宝殿,问道:“咱们过命交情,有事直说,我绝对帮场子。” 他拍着胸脯。 吕炎看的羡慕,有这种兄弟,何其幸事。 “我弟弟林承泽,被人打断手脚,府衙没空查案,我想在你这借人,彻查此案。”林擎苍说。 陈弘毅大手一挥: “说什么借,缉凶查案不是城防营分内事,但有你坐镇,谁敢置喙?我陪你一起查!” 对于这个结果,林擎苍早有预料。 也没说谢。 自然而然点了三十多名老兵,披上铠甲,提起兵戈。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城里去了。 “还没请教小兄弟名讳。”陈弘毅看向吕炎。 林擎苍没插话。 吕炎就主动回:“殿前司捕役,小旗官吕炎,见过统兵大人。” “原来你就是吕炎。”陈弘毅惊讶道:“早有耳闻,上任不足三天,揪出潜藏多年的漠北细作,竟然这么年轻。” “统兵大人谬赞。” 商业吹捧过后。 一行人来到城中,引起殿前司注意。 王放在附近值守,监视魔教贼子,正巧看见,过来询问:“雉堞守军?你们这是?” “吕兄弟,你怎么也在?” 陈弘毅还准备呵斥,见王放和吕炎相识,没再开口。 “这位是林家大少爷,不羡关千夫长,特来调查林承泽被伤一案。”吕炎使个眼色。 示意他别管这档子。 王放心领神会,让开路。 林擎苍先是去出事的巷道查看,抚摸现场遗留的痕迹,道: “实力不俗,面对将近二十位护院,还能游刃有余,在狭窄空间内,迅速平定所有人。” “他甚至留了力,不然一个都活不下来,大概率是名门望族培养的天才。” “我怀疑是魔教高层下的狠手!” 林擎苍直接下定论,看向陈弘毅,满脸凝重道: “劳烦你受累,盘查城内疑似魔教的人员,一个别错漏!” 陈弘毅犹豫迟疑: “受累无所谓,我们人手不够,总不能把雉堞守军的人全拉出来。” 林擎苍摆手道: “无妨,既然确定是魔教高层,我就有理由调动兵马,强行征调城防军配合。” “我待会去一趟城楼守军、预备队,再征召五百人过来协助。” 陈弘毅点头,这才同意。 没聊两句,就这么定性了! 吕炎顿时傻眼,嘴皮子微动,欲言又止。 是不是太草率了,凭这点证据,你就断定是魔教高层? “行了,吕炎,你先回去吧。”林擎苍淡然道:“这里有我和陈统兵在就够了。” “是。” 吕炎走了。 回去路上,脑袋里一团乱麻。 “林擎苍真是来查案的?还是另有所图?” “不对呀。” “若是查案,林观海一定会阻止,毕竟在林观海眼里,打伤林承泽的凶手,是儒圣山派来的。” “查出儒圣山对林家有什么好处?你绑架人家徒弟,你还有理了?” “我先入为主了。” 吕炎神情变得沉重。 一直听闻林擎苍护短,就觉得这件事没问题。 等清醒后才发现处处透着诡异。 “林观海在家宴上嘱咐林擎苍在家多住几天,看似正常,倘若别有心思呢?” “为什么林承泽没有任何证据,断定是儒圣山的人下手,我也没使用儒家手段啊,从哪来的依据?” “而且,事后林观海知道了,也没怀疑,还一口咬死。” “除非...” 吕炎顿住脚步,身旁人流如织,处在闹市中,却像是游离在世界外。 逐渐听不清,看不见。 思绪疯狂运转。 一条条线索排列眼前。 吕炎闭上眼睛,默默开启【玄鉴灵视】。 第三阶段:破除虚妄,心境圆满。 彻底变得冷静。 “假设儒圣山报复,是林家乐见其成的呢?” “林观海和儒圣山谈好价码,就算有报复,绝对不会太激烈。” “一旦儒圣山派人打伤林承泽,府衙一定能看出行凶者的水平。” “如果没有报复,再用别的办法,总之...” 吕炎攥紧拳头,心潮涌动: “给林擎苍征调城防军一个借口!” “魔教入城,恰好有了绝佳的嫁祸对象,凭此借口,咬定是魔教高层,按照律法,一旦有紧急情况,千夫长以上官员,有权调兵清剿。” “让林擎苍多留几日...” “等什么?” 吕炎蹙眉,思绪陷入迟滞。 结合近期发生的事。 一个名字浮现心头:三圣教! 吕炎瞳眸微缩。 “难道,林观海断定三圣教会搞出乱子?届时,趁乱夺权,林擎苍从临时掌握城防军,顺理成章,真正掌握城防军。” “还是不对,官员调动需要郡守点头。” “茅坑位置都有人占着,人家还没死呢,你凭什么鸠占鹊巢?妄图凭这种方式绕过郡守,是否太天真。” 林观海这老畜生有这么傻吗? 吕炎想着想着。 突然愣住。 “对啊,活人占着位置挪不动,死人就能挪了啊,战时紧急,郡守也不能说什么。” “等平定祸乱,林擎苍已经坐稳,再想过河拆桥,把人撵走,就难了。” 林观海想联合魔教打乱局势,重新洗牌? 再想到林观海吩咐吕炎,过几天给洪涛递请帖。 是否也有用意? “我好像发现不得了的秘密了。” 吕炎失神。 良久。 又摇头,摈除杂念。 “可能是我多想了,林观海敢和魔教联合,等于授人以柄,往后他就只能听魔教吩咐了。” “他会这么傻?” 吕炎轻笑,将此事抛在脑后。 主要是,就算猜测属实。 他也没法阻止,去府衙告密,且不论有没有人信,你有没有证据。 再说吕炎的顶头上司洪涛,就和林家有合作,情报还没递上去,可能就被截获,送到林观海手里了。 当然了。 其实吕炎也乐见其成。 如果靖安城大乱,他就有机会出城,带妹妹远走高飞。 和沟槽的林家说拜拜。 “找孟海晏要功法去咯。” ------------ 第一卷 第50章 全是好东西 林府门前。 卫子成隔老远看见吕炎,急忙迎上去,将布包起来的两本书卷,塞进吕炎怀里。 “孟少吩咐我送来的。” “好,烦请替我转达谢意。”吕炎点头。 卫子成觉得他有些怠慢,皱眉补充:“切记你曾对少爷许下的诺言!否则真对不起少爷的付出。” 吕炎听出卫子成话里有话,顺坡下驴询问: “孟少怎么了?” 卫子成叹息: “孟少不受待见,藏功楼向来不对少爷开放,为了取信家主,孟少假意痛改前非,刻苦修行,连酒都戒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天待在院子里练功。” “直到昨晚,家主才送给少爷两部八品功。” 怪不得迟到了好几天才履行诺言。 原来在家装三好学生呢。 吕炎故作惊奇:“孟少好歹是孟家主的亲骨肉,痛改前非,就给两部八品功?” “是不是太吝啬了。” 卫子成正沉浸在悲伤情绪中,一想到以后再难和少爷一起逛窑子、吃花酒,还得陪着孟海晏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就想大哭一场。 想也没想,没好气道:“家主哪知道少爷能坚持几天,肯定要视察一段时间。” 刚说完。 卫子成一把捂住嘴,而后狠狠瞪一眼吕炎: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走了!” “卫兄慢走。” 吕炎挥挥手。 卫子成没搭理。 真不懂事!给你说这么多,一点跑腿费都不给! “收成不错嘛,一天下来捞到四部八品了。” “嗯...” 吕炎摩挲着下巴。 原本还打算把《幽行步》、《寻踪定影刀》以及《无相奔雷掌》留一段时间。 起码用到七品再考虑合成技法。 谁料计划赶不上变化。 打劫林承泽时,一次性暴露干净。 “正好有替换的功法,再合成一门技法吧,省得日后不慎使出,徒增麻烦。” 吕炎点点头,打定主意。 《百脉金刚功》要留着,担点风险也值得。 无他,实在太好用了。 吕炎有自信在下三品无敌,【玄鉴灵视】当局首功,《百脉金刚功》少说占三分之一功劳。 况且。 那天目睹吕炎动手的人,都以为只是普通的内劲外放。 府衙和林擎苍等人,光凭现场战斗痕迹,也无法看出《百脉金刚功》。 ... ... 林家上下已张灯结彩,红毯铺满,喜字帖的到处都是。 林承泽拄着拐棍,忙前忙后。 笑呵呵的一点看不出悲愤情绪。 见此情形。 吕炎难免想起疯批房东的许诺... “不知道疯批房东怎么给我仙玲珑。”吕炎暗想。 回到银雀苑。 房间内家具置办齐全,昨天抽空采买的。 吕炎先取出两枚玉筒,贴在眉心处。 没动静。 “不是说贴在眉心就能知道内容吗?” “拿假货诓骗我?” “堂堂林家大少,不能这么猥琐吧。” 正疑惑间。 鉴天章的第一页,铁章篇。 出现一行行字: 【技艺名:君临杀威。】 【品质:七品。】 【具体效果:大晋朝国师所创,全国大小四百余座城,每座城都有阵法庇护,主阵在京城,施展此法,附加在任意武技上,只要身处大晋疆域内,犹如奉陛下圣旨亲临,是为君临! 凡无官身者,不自觉恐惧害怕,实力削弱两成以上!盗匪或有罪者,实力削弱四成以上!除非对方实力比宿主强,或同样会此技艺者,且官职比宿主高,是为杀威!】 【修行此技艺人数:三十余万。】 【平均用时:两百三十天。】 ... ... 【技艺名:无畏奉天。】 【品质:七品。】 【具体效果:大晋朝国师所创,立一颗无惧恒心,以杀意洗涤身心,施展技艺期间,将失去痛觉,失去顾虑,失去恐惧,越战越强,越战越勇,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战力增幅数倍,弊端是难以保持清醒理智。】 【修行此技艺人数:三十余万。】 【平均用时:两百三十天。】 ... 吕炎观察玉筒,发现上面细小字符消失。 看来是一次性的,用完就废。 防止泄露,通过一种精神传输方式,贴在眉心时,被鉴天章截胡。 是件好事,起码省去了阅读时间。 “好变态的功法。” “大晋朝的国师吗,当真是一位天纵奇才!” 三十万修炼人数,绝大部分,估计都是前线将士。 身怀这两部功法,难以想象这群虎狼之师,该有多么恐怖。 “君临杀威,依靠的是遍布全国的阵法。” “几乎无敌的功法,只要敌人实力不高过我太多,或者同样修行君临杀威,且官职比我高的,一打起来,瞬间丢失好几成功力。” “想想就可怕。” 吕炎打个哆嗦。 这么一想。 倘若换做朝堂上的大官,往吕炎面前一站,君临杀威一开。 根本不用动手,吕炎当场从八品跌落成凡人,十成实力怕是要一撸到底。 “这位大晋国师,过于牛逼了。” 吕炎吞咽口水。 至于《无畏奉天》。 纯粹把人变成怪物的功法,一打起来,立马失去理智,失去痛觉,不知疲倦,只知杀戮的怪兽。 原本吕炎打算喂给银章篇。 转念一想。 “玄鉴灵视第三阶段,刚好有个保持绝对理智的功能...” “嘶!唯一的短板也弥补了。” “对我而言,这部功法也是神技啊!” 吕炎大喜过望。 “以前说下三品无敌,多少有些吹嘘成分,现在我有自信,真无敌了!” “有这些功法辅助,大晋居然还打不过北莽。” “不可思议。” 吕炎给两部七品功法,都点了200倍时间缩短,效果削弱1成。 再就是孟海晏给的两部八品功。 通读完,鉴天章有感: 【技艺名:飘雪刀法。】 【品质:八品。】 【具体效果:观落雪而悟,刀过无痕,久落成堆,消耗少,威力不俗,且并无固定招数,难以预判出招,随时间推移,刀法威力越积越猛。】 【修行此技艺人数:四千八百人。】 【平均用时:三百八十六天。】 ... 【技艺名:藏剑。】 【品质:八品。】 【具体效果:藏剑非剑,而在于藏!聚劲于鞘,藏一招可力毙强敌!】 【修行此技艺人数:两千三百人。】 【平均用时:四百二十天。】 ... “谁说孟家主吝啬?瞧瞧,多疼儿子啊。” 看修行人数就知道。 古今往来就几千人学过,可见多珍贵。 《飘雪刀法》不必赘述,消耗少,威力大,也有越战越强特性。 绝对是难得一见的极品功。 《藏剑》更牛逼。 通俗点解释就是,以身体为剑鞘,以气劲为剑刃。 剑在鞘中积蓄力量,一旦使出,那便是石破天惊! 当然,也不是说藏个几十年,出剑斩仙人,主要看你身体的承受能力。 超极限的一招。 可以当做底牌杀招。 “孟家主给亲儿子的好东西,的确相当不错。” 吕炎给这两部八品功,都给点了200倍时间缩短,效果削弱1倍。 “接下来,就是合成第三门技法了。”吕炎深吸口气。 ------------ 第一卷 第51章 第三门技法 翻开鉴天章第二页。 再将《寻踪定影刀》、《无相奔雷掌》、《幽行步》以及八品步和一门瞳术。 五部八品全部投喂给银章篇。 一分钟后。 鉴天章散发洁白光晕,字迹排列: 【技法:残尸败蜕。】 【等级:蓝色(共分六大级,白、蓝、紫、橙、金、红)。】 【效果: 第一阶段:龟息敛气,完美隐匿。 第二阶段:残尸败蜕,金蝉脱壳。】 【阶段开启条件:第一阶段,沉阴木一块,第二阶段,沉阴木十块。】 嚯! 吕炎兴奋地手舞足蹈。 居然是蓝色! 爽爽爽!! “还以为所有技法都是三个阶段,不过既然是蓝色等级,功能一定不俗!” 吕炎思索。 琢磨分析【残尸败蜕】的两个阶段。 “龟息敛气,完美隐匿不难理解,应该有假死、降低存在感,以及隐藏境界的功能。” “毫无疑问,顶中顶的神技!” “至于残尸败蜕、金蝉脱壳...” 吕炎仔细想了想。 重点可能在金蝉脱壳上面,被人打死能复活? 不对。 金蝉脱壳是褪去外壳,不是替死。 “关键时刻,留下一具和我本人一模一样的残尸败蜕?” “作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具体看怎么使用。” 吕炎蹙眉。 倘若正面迎敌,别人一刀下来,脑袋咕噜坠地,正常人肯定以为死透了。 谁能想到那是一具残尸败蜕? 我再龟息敛气、完美隐匿,从侧面发动突袭,100%能得手! 相互配合,的确是刺杀神技,当杀手的话,日进斗金不是问题。 “终于来了一个偏向战斗方面的技法了。” “只是...” “这沉阴木又是啥玩意?” 吕炎挠头,直嘬牙花子。 又要去请教林青墨了,总是在林家和她见面,容易被疯批房东误会。 在林家外面,疯批房东没法监视。 可总不能把林青墨约在外面,然后问问题,多少显得欲盖弥彰。 “唉,明天去见一面吧。” 次日一早。 吕炎给两头神兽投喂完,顺道去学堂找林青墨。 “说吧,什么问题。”林青墨已经习惯了。 知道吕炎没心思读书学习,专程来学堂,肯定遇见难处了。 吕炎不留痕迹扫过林青墨身材。 宽大襦袍盖不住呼之欲出的饱满,和不符年龄的丰腴性感。 一双冷若寒潭的眸子,满身书卷气,还极其聪慧,禁欲感快拉满了。 比烟花柳巷那些恨不得脱得精光卖弄的风尘女子,不知诱人多少倍。 “学生知道老师繁忙,肯定没空吃早餐,特地给您送了一份。” “我起早熬的莲子汤,手工包的馅饼,还有各色糕点,以及一杯提神醒脑的苦茶,特别滋养。” 吕炎当然不能接茬承认。 哪怕双方心知肚明,故意卖个乖,至少人家乐意教你。 教得也高兴。 果然。 林青墨接过餐盒,红唇微翘:“有心了,谢谢。” “说吧,你既是我的学生,给你答疑解惑是为人师长本分。” 吕炎拱手道:“我想知道,沉阴木是什么东西?在哪能采买?” 林青墨讶然道: “你居然知道沉阴木,从何得知?” “古籍中看见,或许对我修行有益。”吕炎说。 林青墨颔首,道: “沉阴木产自北莽,通过贸易得来的,也要特供给朝廷皇家,普通百姓无权购买。” “市面上恐怕难寻。” 北莽产物? 怪不得林青墨惊讶。 特供给朝廷的,无论金银财宝或功法丹药,都无法购买兑换。 那咋办? 去一趟京城,把皇帝老儿的内帑洗劫了? 吕炎陷入苦恼。 抬眼一看,见林青墨笑吟吟望着他,心中微微一动。 “老师,您有门路?”吕炎满脸期待。 林青墨没着急回答,掀开餐盒,打量热气腾腾的茶汤饭。 不难看出,的确是亲手制作。 费了不少心思。 “唔,好喝,手艺不错嘛。”林青墨端起莲子汤品尝一口,赞扬道。 “看得出来,沉阴木对你的确挺重要。” 林青墨眸子很冷,或许天生如此,挂着笑意: “我的确有法子弄来沉阴木,还不花费一分钱。” “毕竟北莽和林家也有一条贸易线,抛开买卖所赚的利润,北莽每年还会给林家一张清单,罗列了北莽的各种特产。” “林家可任选几样,临近年末了,今年的清单估计快来了。” 说到这里。 林青墨大有深意眯了眯美眸:“不过有个问题,陈老被抓,林家和北莽的中间人没了,毕竟清单要先给中间人过目,再转交给林家。” 吕炎眨眨眼。 这是催促我尽快突破七品,替她当中间人了? “老师,如果我当上中间人,能划扣一部分中饱私囊吗?”吕炎直接问出疑惑。 面对模棱两可的答案,吕炎可不敢轻易相信。 万一到时候不给好处。 人家反问你:我有说过吗?你怎么能这么想呢!实在太令我失望啦! 到时候你还得赔礼道歉,哭都没地方哭。 林青墨看出吕炎的谨慎,轻轻点头: “不是中饱私囊,是当中间人的俸禄,每年发放一次,划扣清单中的任意一样东西,剩下的再给林家选择。” 每年只能选一样吗。 当中间人的俸禄有点少啊。 “学生明白了,一定尽快突破七品!”吕炎说道。 林青墨取出餐盒里的早餐,微微偏头,有些奇怪:“你不走吗?” 按照以往的习惯。 吕炎向来是得到答案,果断拔*无情,扭头就走。 “我等老师吃完,餐盒是四小姐的东西。”吕炎尴尬挠头。 “是吗。” 林青墨轻笑:“这次怎么不说好听的话哄我了?” 吕炎使个眼色,闭紧嘴巴。 “看来你知道的不少。”林青墨顿住,笑意收敛,继而说道: “你放心,四姐能监视整座林家,唯独无法监视我,在这说话,她看不见也听不着。” 吕炎这才松口气,道: “老师,我想知道四小姐到底是什么人?她还不到二十岁吧,为何实力那么强?” 说到这里。 吕炎话音顿住,默默看一眼林青墨。 不对! 你好像也不到二十岁吧? 你们姐妹俩到底啥情况,该不会被老妖怪夺舍了吧。 ------------ 第一卷 第52章 挽胳膊 “你只需记住,别犯四姐的忌讳,别进她的房间,就不会有事,其余的也别打听。” “行了,食不言,别打扰我吃饭。” 林青墨吃相优雅端庄,张口不露齿,汤不挂唇,咀嚼幅度很小。 吕炎托着脸看,竟觉得别有一番美感。 对于这个时代女子来说,吃饭喝水和漏脚都挺羞耻。 被吕炎一直盯着,很是别扭,便用袖子挡住。 “唉。” “无趣。” 吕炎索然无味,等林青墨吃完,把碗筷收回餐盒。 拜别回到银雀苑。 “别犯忌讳能理解,疯批房东的卧室也有秘密?难道容貌奇丑无比,被人看见会杀人灭口?” 吕炎猜测。 把疑问揣进心底。 等到第二天。 两部七品功、两部八品功全部大成。 “八品巅峰了!” “好快。” 吕炎攥拳,难掩兴奋。 趁这今天没事,吕炎决定兑现承诺,前去湖畔小屋。 “憨货,开门!别睡了!” 吕炎哐哐哐一顿砸门。 小富婆睡得沉,每次喊醒她都要费老鼻子功夫。 “昨晚肯定又熬夜看小说话本了。” 吕炎无奈,指尖在木门上屈指一弹,气劲震开门栓。 “嘶?” “烧着炭火睡觉?” 进门就见锅炉里铁炭通红,再扭头一看,门窗关地严实。 “你他娘!” “我就说一个快七品武夫,怎么会嗜睡!” 吕炎赶忙推开门窗,然后把小富婆扶起来,被褥滑落。 “嗯?” 一片白花花映入眼帘,就剩件粉红肚兜,还绣着肥嘟嘟的萌虎。 兔子不大不小,一只手刚好能握住的程度,边缘白腻挤压出诱人弧度。 腰肢纤细修长,毫无赘余,仿若上天造物,浑然天成。 裸睡啊! 吕炎直咽口水。 殊不知,墙角地板砖掀开缝隙,一只木偶人正幽幽注视这一幕。 随着吕炎动作,木偶人忍无可忍,地板缝隙越开越大。 猩红眼眸满是恶意。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吕炎强行挪开视线,开启【玄鉴灵视】第三阶段,瞬间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变得理智。 木偶人一愣,不再动作,静静注视。 “喂喂喂,快醒醒!” 吕炎拍打姜荷白净脸颊,手感真不错,像豆腐一样。 “唔?” 姜荷被打了几十下,愣是疼醒了,迷迷糊糊睁眼,下意识伸个懒腰,滚到吕炎怀里。 像是半睡半醒。 以为还在梦里,又往吕炎身窝里蹭,嘀咕道:“别吵,让我再睡会。” “别睡了!”吕炎捏住姜荷鼻子。 “哎呀,好烦呐!总是打扰我睡觉!” 姜荷气鼓鼓的,刚一起身,发现光溜溜的,就剩条裤衩和肚兜。 “呀!你个色胚!果然想对我动手!” 姜荷一把推开吕炎,揪住被褥往里钻,好看大眼睛瞪着他: “色胚!趁我睡觉占便宜!” 吕炎黑着脸道: “先别急着指责,我问你,你是不是从几天前开始,就总是一睡不醒?” 姜荷被问住了,仔细回想,道: “是的!” “大概是这有草木有湖泊,环境好,睡得比较香吧。” 吕炎叹气:“憨货,你那是中毒了!房间不通风,床榻位置比较低,又烧炭火,所以你才一觉不醒!” “如果不是我每天准点给你送饭,每次把你吵醒,你现在已经去阎王殿报道了。” 说到底,姜荷还是七品武夫。 体质的确强悍,像她这样一直睡,持续不断的一氧化碳中毒,睡个几天几夜,积少成多下,不死也要重伤。 “说你憨货,真没说错人。” “中毒昏过去,还当是睡眠质量好。” 吕炎竖起大拇指夸赞。 这么逆天的憨货,前世今生也就见过她一个。 “真的假的?” “烧炭会中毒?”姜荷吓得脸色泛白。 她可不想娘亲白发人送黑发人。 “怎么说呢,炭火会生成一种有毒气体,对普通人很致命,对武夫难以造成伤害,但你被毒了一夜,昏睡不醒,持续下去,说不准酿成大祸。” “如果我有事,几天没来给你送饭,有可能会死。”吕炎努力给她科普。 “这样啊...”姜荷脸红尴尬,嗫嚅道: “难怪我自从烧上炭火,睡眠时间比以前长了,在这里又无聊,吃了睡,睡了吃,索性就多睡一会...” 牛逼! 把中毒当助眠! 吕炎无言以对,揉揉太阳穴,把餐盒推过去: “先吃饭吧,下次注意点。” “正好这两天我有空,吃完饭你再易容一下,咱们出去玩。” 姜荷顿时来了精神,从床上蹦起来:“好耶!” 急急忙忙准备去洗漱。 低头一看,没穿衣服。 “出去出去!你怎么一点不自觉!” 姜荷推着吕炎,撵出门。 等洗漱完,吃了饭,又收拾一通。 “怎么没易容?”吕炎好奇。 姜荷翻个白眼: “我第一次见面时就和你说过吧,易容是为了帮教派干活,我原本面貌没在官府挂名,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是哦。 为什么我要多此一举呢。 吕炎仔细想了想,大概是姜荷太漂亮,不想被其他人看见。 没错,我的占有欲就是这么强! 吕炎自我认知清醒。 “还是易容吧,不差这点时间。”吕炎提议。 “行吧。” 姜荷很听话,也不问原因,乖乖照做。 “记得扮丑点,别化好看了。”吕炎再次提醒。 “色胚!你是有什么怪癖吗!” 姜荷不乐意了。 她假装男人时,都要化的俊美无俦的,哪肯扮丑。 最终,还是拗不过吕炎,听从了。 她底子太好,想扮丑实在太难。 扮地再丑,其实也比所谓的花魁还好看。 “走吧!” “出去玩咯!”姜荷兴奋极了。 二人翻墙出去。 来到外面时,吕炎伸出胳膊,努嘴示意。 “干嘛?”姜荷狐疑。 “我在城里,也是有头有脸,响当当的人物!”吕炎把胸脯拍的邦邦响,厚着脸皮道: “那些人对我的家庭情况一清二楚,突然冒出个陌生人,肯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你要有一个合理的身份。” 姜荷没问他是什么大人物,憨态可掬道:“我什么身份?” 吕炎挺起胸膛:“能挽着胳膊逛街的,你说什么身份?” “我呸,你又在诓骗我占便宜!色胚!”姜荷大怒。 “不挽就回去。” 吕炎作势要走。 “别别别...出都出来了,回去干嘛。”姜荷一把挽住吕炎胳膊,撅起红唇嘟囔:“这下行了吧。” “嗯!”吕炎矜持颔首。 装着淡定,实则心脏快蹦到嗓子眼。 老脸不禁红了。 ‘什么情况,绝对理智加持下,我还会紧张?’ ------------ 第一卷 第53章 兵主坛大鱼现踪 “六只腿的兔子?色胚,我想要。” “买!” “这样咱们一人能分三条腿。” “...你不觉得兔子可爱吗?” “可爱能当饭吃吗?哇哇哇!缕空的丝绸内衣诶!色胚!” “咳咳...成何体统。” “反正穿在里面,给自己欣赏不行吗。” 吕炎陪着姜荷逛街,准备阔气一回,把全身家当拢共百两银票都带上,让姜荷敞开了消费。 结果一上午过去。 才花了不到五两银子。 吕炎拎了几大兜东西,全是廉价货。 “憨货,我有钱,别想着替我节省。”吕炎提醒。 姜荷正美滋滋舔着糖葫芦上的糖衣,理所当然道:“废话,我又不是你媳妇,干嘛替你着想?” “我今天出门,就是打算把你花穷!狠狠报复你这个色胚!” 得。 还以为小富婆在体贴人,搞半天是头发长见识短,做梦都不敢放开胆子的。 恰好午饭时间。 吕炎决定带姜荷涨涨世面,领她去了千金楼。 点一桌子美味佳肴。 “客官,您的菜上齐了。”小二认得吕炎。 此刻眼神极其怪异。 上上次女伴是林家三小姐,上次是府衙女官,这次又领来一位姿色丝毫不逊她们的江湖少女。 这位爷到底什么来头。 “唔...味道马马虎虎吧,样式倒是搞得花里胡哨,比你厨艺差远了。”姜荷夹块红烧肉入口,有些嫌弃。 吕炎扶额。 或许因为小时候过惯苦日子,哪怕觉得难吃,姜荷也尽量空盘。 结账时候。 小二陪笑:“两位客官,承惠三十两。” 吕炎一点不意外,刚准备掏钱付账。 一旁姜荷拍案而起,将四条桌腿差点拍断,像只受惊的小松鼠: “什么!三十两?” “你抢钱呢!做得那么难吃,我没找你们陪我钱就不错了!” 小二满脸错愕,求助的望向吕炎,欲言又止。 很想问吕炎是从哪拐来的憨货。 千金楼不知道吗,有名的销金窟,嫌贵你吃苍蝇馆呀。 “坐下,坐下。” 吕炎被其他吃饭的客人看得一阵脸红羞臊,急忙点出三十两银票,塞给小二。 “不准给!” 姜荷还想抢,急得面红耳赤。 “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吕炎一手按住姜荷的小脑袋瓜,另一手把钱付了。 然后在众人怪异目光下,拉着憨货逃也似的溜了。 “色胚你傻呀,被抢劫还道歉,娘亲没当上坛主时,接一趟黑活,刺杀六品武夫,才给二十两。”姜荷很气愤。 “什么?” 吕炎一脸震惊。 六品武夫就值二十两? 你们三圣教穷成这副鸟样了? “是你娘亲和你说的吗?”吕炎问。 姜荷还在气头上,闷声闷气:“是。” “嗯...” “她在什么情况下和你说这些事的?”吕炎又问。 不是不信姜荷。 而是怀疑她被当楚甄宓诓骗了。 姜荷一碰上需要动脑子的问题,所有情绪立马烟消云散,美眸上翻,作沉思状: “唔...” “其实我没接过黑活,娘亲不愿我提早经历,在我十五岁那年,娘亲给我压岁钱。” “给了二十两银子!我不高兴,娘亲说这二十两银子值一颗六品高手的脑袋,然后我兴奋了一夜没睡觉。” 吕炎默不作声。 怜悯地看着小富婆,抚摸她脑袋:“唉,傻点也好,没烦恼。” “我一点都不傻!”憨货一把拍开他的手,很不喜欢别人说她傻。 “走,咱们回去找店家,必须把钱拿回来。” 姜荷还念念不忘。 “别别别,人家饭菜滋味不咋样,但都是龙肝凤髓,大补之物呢。” “是吗?没感觉呀,吃着和普通猪牛肉没区别。” “你是不是觉得身体暖洋洋的?” “是...可吃饭就会是暖身体呀,我觉得你在骗我。” “别想啦,都吃进肚子了,你让店家赔钱,店家让你把东西吐出来咋办?” “哼,那等我找个机会,摸黑把他们店烧了。” ... 好一顿劝,终于让姜荷把事情忘了。 吕炎准备再带她去一趟聚宝阁,非把她臭毛病改了不可。 不然以后行走江湖,少不得被欺骗。 走到一半。 吕炎指着远处闹哄哄的人堆: “那是你们三圣教的人吧。” “没见过,三圣教的教徒好几万,我哪记得清楚。”姜荷摇头。 二人站在一旁围观。 一群彪形大汉被城防营的官兵追着打,领头的赫然是陈弘毅。 三棍打碎叛乱魂,长官我是大晋人。 纹龙纹虎的边缘教徒鬼哭狼嚎的求饶。 陈弘毅冷着脸: “不说就往死里打!” 教徒们哭的无比伤心:“那你倒是问呀。” 陈弘毅一顿,问道:“潜入靖安城的魔教高层在哪儿!” “不知道...”教徒们话没说完。 陈弘毅就怒喝:“给我往死里打!” 一个汉子求饶:“别打了,别打了,我是路过看热闹的呀!” 姜荷没啥反应。 吕炎难免好奇:“你不生气吗?” “为啥要生气?”姜荷疑惑道:“官捉贼,贼反官,百姓两边都骂,很正常吧。” “有理。”吕炎语塞。 姜荷摆摆手:“走咯走咯,不好看。” 吕炎在一旁蹙眉。 愈发觉得先前的推测是正确的。 城防营四处乱抓乱打,有些无辜百姓,也被揪住一顿暴揍。 这笔账百姓会算在朝廷头上。 等于给了三圣教师出有名的理由。 忽然。 吕炎拦住姜荷,神情肃然:“等等。” “怎么了?”姜荷不解。 “有人盯上我们了。”吕炎沉声道。 【玄鉴灵视】第一阶段,追本溯源、恶意感知,是被动属性。 始终处于开启状态。 此刻,他察觉到好几股浓烈恶意,锁定在他们身上。 追本溯源... 吕炎顺着恶意来源看去,和街边瘫坐的乞丐对上眼。 乞丐朝他咧嘴一笑,满嘴黄牙:“有趣,你不简单,区区下三品能提前察觉到我的杀意。” 姜荷盯着乞丐,更困惑了:“光天化日的,你不怕官府来捉你?” 乞丐捧着破碗,缓缓起身: “那你看看周围呢,还有人吗?” 直到此刻。 吕炎和姜荷才发现。 街道上熙攘人群,被城防营官兵一顿驱赶打骂,连街道店铺都被迫关门歇业。 交织的数条街道,只剩下寥寥数人。 那些人也很快被城防营的官兵一顿追撵,很快消失不见。 “是巧合吗?”吕炎蹙眉。 “你是三圣教的人?” 姜荷盯着乞丐,冷不丁问。 乞丐哂笑:“是又怎样。” “我...”姜荷准备自报家门。 “住嘴!”吕炎急忙阻止姜荷,怒声呵斥。 姜荷看向他,却见吕炎眼神焦急,疯狂暗示。 她不懂什么意思。 但胜在听话,不懂就照做,肯定没错。 就没再张口。 吕炎心下一松,之所以阻止姜荷,是因为还有两道恶意。 来源方向在乞丐身后的百米外,一间关门闭户的客栈二楼房间,哪有一扇紧闭的窗户。 两道恶意,两个不知来历的人。 正透过薄薄的窗户纸,望着这边局势。 “被算计了。”吕炎心中一沉。 就在这时。 姜荷低声道:“色胚,这老头我见过,兵主坛的一位总兵,六品境界。” 六品! 吕炎默默扶住腰间的羽鳞刀,眼睑下至,双手垂立。 ------------ 第一卷 第54章 杀招 三圣教有三大总坛,蚀星坛、兵主坛、无首坛。 楚甄宓便是无首坛的总坛主,凭借极高天赋,破格提拔上来的。 总坛主以下级别为:护法、分坛主、总兵... 这些知识都是从书上看来的,总兵在三圣教地位不高不低。 竟然是一位六品。 “我好像小瞧三圣教了,能和朝廷作对多年的教派,还没灭亡,岂有等闲。” “不过我很好奇,是谁派你来的?”吕炎问道。 为何不逃,还要嘴遁? 他还记得,当初抓捕墨香书斋老板陈余时,洪涛曾提点过。 一旦步入六品武夫百米范围,等于将性命交给对方攥着,他想取走,比喝水还简单。 姜荷是七品,吕炎是八品。 面对资深六品拦路,外围还有疑似黑手的观战者,无论是战是逃,生存几率都不大。 让姜荷自报家门? 万一躲在客栈观战的两人,将此事告发府衙,届时就不止面对一位魔教六品了。 要知道,连楚甄宓被限制在林家,其中大半原因,就是怕林观海狗急跳墙,将此事泄露。 凭一己之力抗衡一座城池,除非四品宗师亲临。 “没有人派我来,我就是想杀人,闹出点动静。”乞丐呵呵笑道。 他准备动手了。 此刻。 时间仿佛静止。 吕炎大脑疯狂运转,掌心渗出汗水。 ‘谁想杀我?’ ‘林家?不可能,他们想杀我,何必大费周章,孟家?没有理由,我还在替孟海晏服兵役。’ ‘夏家?堂堂郡守,胆敢和魔教勾结,只为了杀我?不至于吧。’ 除此以外,还有谁呢。 呼... 吕炎吐出一口浊气,将【玄鉴灵视】开启。 「血肉不存,透体窥真」! ‘气海凝液成球,周天经脉全通,点燃一百多颗人体秘窍,果真是六品,不过还好,是初入六品。’ ‘双腿炁体明显粗壮的多,常年练腿的武夫?幸好没逃,否则将背后暴露,连挣扎余地都没有。’ ‘他没第一时间动手,恐怕也在等我逃。’ ‘脑袋部位有一颗深红色污点,红色对应病症...’ 一瞬间而已。 乞丐脚步刚落下,吕炎就看清了他。 轰! 下一刻,寸余厚的青石板街道,眨眼碎裂! 裂痕蔓延过百米,将吕炎和姜荷都震得身形摇晃,脚下凭空矮了一截。 “好强!” 一只沾满污垢的拳头,在还没回过神的吕炎眼中不断放大。 “什么时候?” 吕炎瞳孔收缩,不足一秒,横跨百米!何等骇人的速度。 《百脉金刚功》! 瞬发形用法。 来不及思考,凭借下意识反应,吕炎体表凝结出一层肉眼可见的罡气。 然后将羽鳞刀横架在面门前,防止被一拳爆头。 嘭! 当拳头落下,宛若烙铁浸透雪水,瞬发防御时能抵消80%攻击的护体罡气,被轻而易举透过。 拳头轰在羽鳞刀上,刀身极限弯曲,一副随时会折断的样子。 咔嚓! 吕炎肩胛骨错位,气劲灌入体内,五脏六腑传来剧痛,不禁咳出一口鲜血。 甚至没使用功法,平平无奇的一拳,给吕炎造成不小伤势,往后滑退几十米。 裤腿都被劲风撕碎,鞋底磨透,脚掌血肉模糊。 “呵,不错嘛。” 还没等吕炎喘口气,乞丐戏谑嗓音在他身后响起。 简直如同鬼魅幽灵。 致命的危机感涌上心头,吕炎知道,乞丐已经出招,如果不能应对,肯定会被一拳贯穿身体。 对方速度太快!运功都来不及。 中三品打下三品,纯属在炸鱼! “好凌厉的小丫头!” 谁知。 料想中的攻势没来,乞丐惊怒声音随之响起。 吕炎回头看去。 只见姜荷宛若一只矫健猎豹,手持短刃,给乞丐胳膊留下一道血口。 “区区七品,竟然能看清我的身形,还能伺机偷袭,不错。” 乞丐轻笑。 胳膊上的伤口迅速愈合结疤。 “你先走,去报官!”姜荷俏脸极其冷峻,没有丝毫波澜,和平日表现判若两人。 玄鉴灵视第三阶段:「破除虚妄,心境圆满」。 吕炎变得冷静,持刀在手,笑着摇头: “他的目标是我,你先走,去人多的地方喊,和我当初举报魔教妖女时一样,快。” 姜荷蹙眉。 还想抗议两句,但见吕炎主动走向乞丐,心知不能犹豫。 否则会成为拖累,果断转身就跑。 乞丐没阻止,冷眸盯着吕炎:“舍生取义,是条汉子,我会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吕炎一言不发。 趁他嘴炮功夫,凝眸注视乞丐。 玄鉴灵视第二阶段:「聚精会神、震魂摄魄!」 嗡! 乞丐笑容僵在脸上,眼底茫然一瞬,便转瞬清醒。 “摄魂类功法?” 他脑袋本就有严重的疾病,此刻被震魂,头像是被斧头敲开,一阵阵钻心的疼。 「三元贯通、目力伤敌」! 吕炎眼眸迸发金芒,仿若一柄无形利剑,直直刺向乞丐脑袋。 却只是在乞丐额头留下一道指甲大小伤口,深可见骨。 “草!” 尽管没造成实质性伤害,却将乞丐脑袋里病症彻底被引发。 他没想到。 区区一个八品,竟有隔空伤敌的手段。 “找死!” 乞丐迈步,举起破碗。 朝吕炎往下一扣。 破碗迎风见长,好似遮天蔽日,碗口内黑漆漆一片。 明明什么都看不见。 【玄鉴灵视】却在疯狂预警。 “被扣中必死,被扣中必死。” 乞丐第一次拉下脸,以上打下动用了功法。 吕炎脸色沉凝。 “来的好!!” 谁知。 吕炎不躲不避,竟是往前迎了一步,沾满血迹的脚掌落地。 气势陡然拔高,好似君王亲临! 乞丐眼底闪过惊惧惶恐的情绪,就连往下扣的破碗都有一丝迟滞,像是不敢冒犯君威。 《君临杀威》! 普罗众生见之,如见陛下亲临,诚惶诚恐,纳头便拜。 有罪负恶者见之,如坠天牢中,死生不可见,杀去一身威。 然而。 乞丐到底是六品,哪有有罪,境界碾压之下,也只让他迟疑一秒。 破碗也继续往下落。 直到此时。 吕炎终于缓缓拔刀。 随着一声铮铮铁鸣,刀刃划过鞘的刺耳声,响彻方圆几里,寒光倾泻而出,地面都在剧烈颤抖。 藏剑! 藏一口气,郁结于胸中,抒发之时将惊天下! 从察觉到恶意时,吕炎就一直在藏。 直到现在,终于拔刀! “操你妈的,把老子当猎物,老子就算死,也要撕下你一块肉!!”吕炎满脸狰狞,杀意纵横。 ------------ 第一卷 第55章 不赔就是赚 客栈二楼房间。 林擎苍站在窗户前,透过浆糊纸窗,看着乞丐和吕炎、姜荷的对峙。 一旁的林承泽伤势愈合差不多,只是有些跛脚: “哥,吕炎毕竟是林家的狗,才区区九品,那乞丐打个喷嚏他就死了,林家不白白扶持他了吗。” 林擎苍摩挲中指玉戒,眸光暗沉: “你在家安逸太久,不懂人心险恶,吕炎故意隐瞒了境界,你知道吗?” “爹和我说过,吕炎根骨奇差,掀不起风浪,他能隐藏多少?”林承泽仍旧不解。 对此。 林擎苍只是摇头,淡然道: “我翻阅了聚宝阁的记录,曾以八品雪莲丹,换取六滴青玉灵髓,八品雪莲丹乃军中特供,多半是孟家给的。” “吕炎在向孟家献殷勤,应该得到不少扶持,另外,千金楼掌柜,也接待过吕炎。” “有一次和徐家大小姐,一起进了房间,从掌柜口述来看,徐囡明显不怀好意,事后却和好了,还在房间滞留一天一夜。” “徐囡是九品后期,吕炎凭什么能降服她?” 一桩桩一件件。 从林擎苍口中如数家珍般说出,林承泽一愣再愣。 豪门之所以是豪门,不光有高手坐镇,在地方势力盘根错节,随时能查阅某个人的许多情报。 从这些情报中分析他的底细。 “爹的眼界太高,考虑事情太多,无暇关注家中情况,对吕炎一知半解很正常。” “我在战场挣命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从第一眼见到吕炎,我就知道,他不是一般人。” 林擎苍声音很淡,视线锁定在吕炎脸上。 他能看出,吕炎有惊慌,但不畏惧! 面对一位六品,居然有恃无恐,说明还有依仗。 有趣。 林家仆户中居然诞条潜龙? “狗奴才!”林承泽惊怒交加,道:“对主家隐瞒,想干什么?包藏祸心?” “哥!这种不听话的狗,必须杀了!” 林擎苍皱眉,冷声道: “你觉得我今天带你来,是为了什么?真要杀吕炎,需要大费周章吗。” “人在屋檐下,出于本能的藏拙很正常,倘若一点私心没有,反倒要小心。” 林承泽茫然,眨巴眼睛。 能在生死危机面前,保持头脑清醒,甚至果断自断一臂一腿的狠人。 此刻在林擎苍面前,像个傻宝似的,茫然无措。 林擎苍叹气: “据你所说,你遭遇黑衣人那天早上,曾露过一次财,拿出一沓儒家符箓,而且只在吕炎和三妹面前显摆过。” “事后,那名疑似儒圣山报复的黑衣人,将那一沓儒家符箓也取走了,是吗?” 林承泽点头。 似有所悟,眼睛越睁越大,颤声道:“哥,您的意思是,吕炎就是那个行凶者?” “不可能啊,那人非常强悍。” 林擎苍微微摇头,眼眸眯起,犹疑道:“还不能确定,但绝不可能是儒圣山的人,我已经求证过了,他们没必要骗林家。” “是不是吕炎,我还不能断定,不过我观察了现场战斗痕迹,只要有人在我面前使用,我一定能认出。” 一部八品刀法,一部《无相奔雷掌》和一部特殊防御功法。 林承泽呼吸变得沉重,扭头死死盯着那条街道。 如果确定是吕炎动的手。 他一定要将其撕碎喂狗! 就在这时。 林承泽惊呼:“哥!你瞧!吕炎那层护体罡气!与那天黑衣人有点相似。” 彼时。 百米外街道上战斗已经打响。 乞丐一拳落下,差点将吕炎砸个对穿。 “果然是八品,根基扎实。”林擎苍凝眸观看,随即问道:“具体有多相似?你能确定吗?” 林承泽犹豫摇头: “不能,那天的黑衣人虽也有护体罡气,可强度明显不如吕炎。” 林擎苍颔首。 不急。 继续看。 一个人精力有限,能在下三品阶段掌握三部大成功法,已是人中龙凤,妖孽资质。 在生死面前,吕炎绝无法藏拙。 轰! “咦,吕炎身旁的女伴也不简单。”林擎苍脸色微变。 他瞧出一丝门道。 隐约看到‘法’的影子。 七品就能掌握一道‘法门’? “走眼了吧。”林擎苍摇头轻笑。 怎么可能,真当天才是大白菜呢,靖安城又不是京城,哪有这么多潜龙。 当吕炎赶走那名女伴,选择独自留下来迎敌,林承泽没啥反应,林擎苍微微颔首: “重情重义,有血性!没被仆户教育奴化,是个可塑之才。” 随后。 吕炎隔空干扰了乞丐。 “摄魂震魄?佛家金刚怒?儒道挝心弦?都不像啊。” 林擎苍琢磨时。 乞丐终于动怒,舍弃脸皮不要,施展了功法。 破碗往下一扣。 “君临杀威?”林擎苍神情剧变,满脸难以置信:“这部功法我昨天才给他,竟能熟练使用了?” 林承泽从憎恨怀疑,慢慢变为茫然: “哥,好像不是吕炎啊,路数根本不一样,没见他使用刀法和掌法,连像样的步法都不会。” 林擎苍稍微松了口气:“我知道。” 说罢。 一股君临天下霸道豁然涌起。 同样是《君临杀威》,但他和吕炎不一样,无论官职还是实力都天差地别。 能够隔空将乞丐镇压。 “嗯?” “《藏剑》?”林擎苍忽然一怔,散去《君临杀威》,大感意外。 林承泽正要询问什么是藏剑。 整条街道忽然剧烈颤抖,就连他们身处的客栈,房梁木柱都在轻轻摇晃。 刀吟如龙啸! “无畏奉天?”林擎苍呼吸都急促了,没忍住掀开窗户,双手扶住窗沿。 紧盯着艰难拔刀的吕炎。 林承泽震撼失神,一副活见鬼的模样:“吕炎这么强?七品武夫也没他这等威势吧!” “错!” 林擎苍眼神火热,像是挖掘到宝贝了:“他是下三品无敌!我们的爹看走眼了,吕炎哪里是根骨奇差,分明资质逆天!” “我们林家仆户中诞出一条潜龙了。” 潜龙... 评价这么高? 林承泽挠头,试探性问:“可他毕竟是仆户,还有血性,遭受主家多年压迫,肯定有怨气,要么杀了他?” “不。” “杀了多可惜,我惜才爱才,与其驾驭一群蠢猪,不如驯服一匹烈马。” “将遇良才,乃是幸事!” 林擎苍哈哈大笑。 到底是统兵打仗的,林承泽搞不懂大哥的脑回路,在他看来,有一丁点威胁就得扼杀。 不然迟早酿成大祸! 生意人思维就是这样,不赔就是赚,哪怕损失一条潜龙,只要能保本,那就是赚了。 ------------ 第一卷 第56章 迈入宗师的机缘 刀出。 如黄龙卧岗,尘嚣掀起弥漫空中,贯穿百米主街,两侧商铺像泥巴捏的,棚顶木板纷飞。 当空扣下的破碗被这一刀命中,发出洪钟大吕般嗡鸣。 吕炎尽管不堪重负,血管破裂,猩红血珠从毛孔、七窍流淌,仍旧面无表情,气势仍在叠加。 “无畏奉天?还能保持清醒?” 乞丐头痛欲裂,见吕炎双眸清澈,难免惊讶。 《无畏奉天》名头极大。 乃大晋国师所创,能极限压榨人的潜力,痛觉尽失,同时弊端也很大。 变成没有理智,无畏生死的怪物。 鲜有人能在这种状态下保持清醒。 但吕炎做到了。 不止如此。 吕炎《藏剑》一招过后,还在疯狂劈砍。 刀意如织雪,将破碗落下的方向一点点打偏移。 直到吕炎筋疲力尽。 破碗也终于扣下,堪堪擦着肩膀,扣在一旁地面上。 轰! 余波掀起的风浪,卷起吕炎衣袂,袍服鼓荡猎猎。 束发散乱,如墨黑发狂舞。 俊美无俦脸庞此刻挟满杀意,瞳眸凌厉似刀,宛若从地狱中爬出的杀神。 “再来啊!!” 吕炎心知避无可避。 使尽浑身解数,勉强将乞丐的一招化解,根本无法动摇大局。 饶是如此。 乞丐内心震撼,将病痛压下,正色道: “以八品挡住中三品一招,世所罕见...原本是受人所托,来试探一下你。” “没想过杀你,可现在...我改主意了。” 吕炎明面上身份是朝廷走狗。 而三圣教是反贼。 注定水火不容,舍他一人,兑掉朝廷的一位天骄。 值! 念及至此,乞丐下定决心。 “给我住手!!” “他是我三圣教的新晋弟子,你个蠢货!!” 忽地。 一道怒声在乞丐脑海中响起,好似雷霆炸响。 轰隆隆翻滚。 乞丐怔然不动,眼睛发直。 ‘无首坛的总坛主?’ ‘她...不是在受困,难以走出吗?’ ‘等等。’ ‘总坛主说什么来着?’ 乞丐盯着吕炎,一时不知该怎样形容此刻的心情。 他是我教的人? 艹! 天大的乌龙!我他妈差点杀了我教的天才! 乞丐想死的心都有了,嘴角一阵阵抽搐,喉咙干涩,几次张口又不知该说什么。 “去死!!” 一道身影从侧面掩杀而来,速度奇快。 乞丐竟没能提前发觉。 一柄短刃便刺入胸膛,鲜血汩汩流出。 “快滚!别逼我手足相残...”姜荷眼眶泛红,眸光充斥着凶悍和挣扎。 她想弄死乞丐,把他永远留在靖安城。 但娘亲嘱咐了,不能滥杀教派中人,否则会被明正典刑。 娘亲都会受到牵连。 “你也是...”乞丐微微张嘴,眼前发黑。 我他妈到底干了什么! 教派培养的两位天骄,差点被他一人全歼。 “滚...” 姜荷反复拧动刀把,将乞丐胸口的肉搅碎。 她在克制汹涌的杀意。 ‘不能连累娘亲,不能连累娘亲...’ “抱歉,等此事过后,如果我还活着,一定给两位一个交代。” 扔下一句话。 乞丐低下头,将短刃拔出,软绵绵一掌拍飞姜荷。 极速钻进一旁巷道,转瞬消失不见。 在乞丐刚离开后。 一道流光从府衙赶来,将近五千米路程,人影不断闪烁,几秒钟就赶到现场。 “人呢!?” 洪涛看向姜荷。 “那边。”姜荷指了正确方向。 “多谢!替我照顾好吕旗官!”洪涛扔下一句话,朝巷道追去。 几百位府衙官兵,在房顶兔起鹘落,形成包围圈,跟上洪涛步伐。 府衙的支援速度其实不慢。 战斗打响至今,过去不到一分钟。 但六品打八品,实在太欺负人。 若非楚甄宓得到姜荷报信,放出一只木傀人赶到,及时以秘法阻止。 乞丐只需再出一招,吕炎必死无疑。 “色胚...” 姜荷迎向吕炎,眼眶蓄了泪花,嗓音带着哭腔。 来到吕炎近前。 他柱着刀,满身杀意,双腿像是扎根了,尽管眼睛半睁半合,仍旧屹立不倒。 姜荷想搀扶又不敢,生怕碰他一下就土崩瓦解,变成飞灰。 直到。 “咳咳。” 吕炎虚弱开口:“我没事,先别动我。” 好不容易挣回一条命,姿势必须要帅,英雄岂能躺在担架上和粉丝见面。 “我还以为你死了!” 姜荷破涕为笑,囫囵擦掉眼泪,取出一颗丹药塞进吕炎嘴里。 “快,吞下!” 吕炎照做,不怕小富婆害他。 丹药入腹的几秒后,吕炎惊奇发现,破损的身体居然在迅速修复,连干涸气海和枯竭血液都在充盈。 “你给我吃的是几品?” “不知道。”姜荷撇嘴,嘟囔。 杏眼游离,明显在撒谎。 “说!” 吕炎加重语气。 “五品,娘亲给我救命用的。”姜荷耷拉下脑袋,扯扯吕炎衣角,小声嘱咐:“别和我娘亲说,不然她肯定骂我。” 五品!! 吕炎气得差点昏过去。 暴殄天物啊! “你还有吗?”吕炎问。 姜荷有些担忧:“一颗不够?那你等等,我找娘亲再要一颗。” “不是,不是。” 吕炎累的直喘气,赶忙喊住她:“我的意思是,救命底牌给我吃了,你怎么办?” “还有,你娘知道你还在林家?” 姜荷掏出手帕想为吕炎擦拭脸上血迹,却被吕炎摇头拒绝。 开玩笑。 这是战绩!勋章! 不给府衙的同僚们都瞧一瞧,这仗不白打了吗! “没了找机会再要呗,反正我娘疼我,可我娘又不疼你,所以我送给你吃了,我再去找我娘要。” “两边一算账,等于不赚不赔呀!”姜荷嘿嘿笑。 好家伙。 吕炎都惊了。 真孝顺呐,你可真是娘亲的漏风小棉袄。 “那第二个问题呢?”吕炎追问。 姜荷鄙夷道: “你还说我傻,你才真傻。” “我娘好歹是半只脚踩进四品的准宗师,她一直都知道我在林家呀。” 说到这里。 姜荷低下头,失落道:“但她正在和林观海斡旋,不知道在争抢什么东西,谁也不肯让路,更不想让别人知道。” “他们都在监视警惕对方,我如果总是和娘亲联系,一定会被林观海发现的,到时候林观海挟持我,威胁我娘亲,岂不成拖累了。” “所以我们不能见面。” 吕炎恍然大悟。 是这样。 旋即又好奇起来。 林观海和楚甄宓是因为在争夺一样东西,才搞成现今这副局面? 什么宝贝能让两位五品死不罢休? “...” “...” 吕炎眉头微挑:“突破四品,从准宗师迈入宗师的机缘?” ------------ 第一卷 第57章 被当枪使了 不消片刻。 王放等一众捕役同僚急匆匆赶来,当看见满地废墟中央,几近壮烈的黑袍青年时。 众人眼睛都红了。 “狗日的魔教贼子,老子操他妈的,快扶吕老弟去殿前司医署救治!” 这话听的姜荷和吕炎默默垂首。 吕炎抬手,摆半天姿势,就想给同僚们看。 心愿达成。 也没必要再演了。 “我没事,看着凄惨,其实没大碍。”吕炎故作镇定。 幸好有姜荷的五品丹药,不然他今天肯定要躺着回去了。 “吕兄弟,你放心!我们和洪总旗一致向郡守递了请愿书,必须将城内的魔教贼子一网打尽!” “光天化下竟敢袭杀官差,反了天了!” “还是太惯着他们了,必须狠狠杀他们的威风!” 捕役们七嘴八舌,喋喋不休。 吕炎听的眼角直跳。 请愿书? 清剿魔教? “郡守同意了?”吕炎急忙道。 王放颔首,满脸怒容:“敢不同意吗,当街袭击朝廷官差,已经激起民怨了,再对魔教贼子视而不见,那就是怠政!” 闻言。 吕炎不仅不高兴。 反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乞丐说是有人请他出手,来试探我...’ ‘林擎苍?’ ‘幸好前天把功法换了,不然就暴露了。’ 看来隔岸观火的两个人,其中一位就是林擎苍。 吕炎断定是林擎苍,只有一个理由。 他最近唯一干的出格事情,就是洗劫林承泽,其他人不会对这件事上心,除了林擎苍。 果然不能小瞧天下英雄。 原以为天衣无缝,结果还是被人察觉端倪。 转念一想。 ‘林擎苍想试探我,何必请魔教人出手,理由太牵强。’ ‘如果试探我只是其一,激起民怨,抵制三圣教,从而引发祸乱呢。’ ‘这就说得通了!一石二鸟,把我和三圣教都当枪使了。’ 妈的,畜生! 林氏一家子就没一个好东西。 林青墨除外。 “吕老弟,伤你的人是什么实力?”王放看一眼战场。 近百米街道化作废墟,两侧商铺像被土匪打劫过,地面坑坑洼洼,各种深坑浅坑一堆。 当初围剿陈余,也没搞出这么大动静。 “六品,动真格了。”吕炎说。 尽管有猜测。 当听见吕炎说出答案时,众人还是难掩惊骇。 “天老爷,六品!你是怎么活下来的?”王放倒吸口凉气。 “侥幸。” 吕炎故作高深。 “对了,这位是...”王放看向姜荷。 “我的一位朋友。”吕炎挤眉弄眼。 王放秒懂,红颜知己! 便不再多问。 “你们打算闲聊到什么时候?”姜荷盯着王放等人。 呃... 王放一拍脑袋,众捕役手忙脚乱搀扶吕炎。 “走走走,回府衙找医师!耽搁不得。” 属实被吕炎夸张的战绩吓到了。 给一群经验老道的捕役们都干宕机。 好在反应不慢,立马扶着吕炎往回赶。 “不能找个人背着他吗,他都伤成这样了,还扶着走?”姜荷在旁叮嘱。 王放看向吕炎。 吕炎一脸抗拒:“谁敢背我,我打死谁。” 就这样,一行人走着回到府衙。 半道上,姜荷恋恋不舍脱离队伍,潜回林家,临走前让吕炎完事了,一定找自己报个平安。 吕炎答应了。 刚到殿前司门口,徐囡焦急转圈,一看见吕炎,先是怔然,眼眶瞬间泛红。 见吕炎满身血迹,衣衫破碎的不成样子。 奇怪的是脸上丁点伤势没有,英姿比平日里更甚一筹,毕竟战损版更有味道。 “主...吕炎!” 徐囡难忍激荡的情绪,扑上来搂住吕炎腰肢。 “嚯!”众捕役眼睛瞪得老大。 送走一个又来一个? 而且还是咱们殿前司的头号美人之一的徐家大小姐。 “别哭别哭,注意影响。”吕炎拍着徐囡的背,尴尬地朝王放等人笑。 徐囡松开他,愤恨道:“害你的人抓到了吗?” “还没,算他跑得快。”吕炎说。 徐囡点点头道:“我去搬援兵,把靖安城翻过来,也替你将人抓住!” 说罢,正欲走人。 吕炎一把拉住,担心事情闹得太大,让林家坐收渔翁:“别!你冷静点,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说着。 吕炎眼神凌厉。 逼得徐囡只得作罢。 “那我陪着你一起...”徐囡还想陪同。 吕炎哪有心情,况且徐囡和他的关系是一个秘密,必要时刻能当底牌用,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注意影响。”吕炎重复一遍。 这次徐囡懂了。 没再坚持。 心疼的目送吕炎走进殿前司。 “诸位,务必替我保密。”吕炎朝众人说。 “懂,都是男人,找点乐子没啥大不了。”王放表示理解。 来到医署诊治一番。 结果倒是出人意料,肋骨断了几根,以及一些皮肉伤外,内伤几乎没有。 五品救命丹效果真霸道。 吕炎更痛心了。 “没事就好,我还在担心你呢。”林擎苍走进医署,坐在吕炎身旁。 其实他先前就准备出手阻止。 只是在等千钧一发时刻。 等乞丐快要一掌把吕炎拍死,林擎苍再神兵天降,打退来犯之敌。 籍此驯服这匹烈马。 但不知怎地,乞丐刚放完狠话,转头就溜之大吉,把林擎苍搞得不知所措。 再想出面搭救,顶多算是锦上添花。 还徒增一个嫌疑人名头,索性等到吕炎回到殿前司,再假装刚收到消息,匆匆赶来的样子。 “王大哥,你们先去忙。”吕炎笑着道。 王放也是有眼色的,知道来人身份不一般,将一众捕役领走。 等人散去。 吕炎这才起身抱拳:“多谢大少爷慰问,小人无碍。” 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林擎苍观察着吕炎的一举一动,没察觉异常,欣慰颔首: “不错,铁骨铮铮好男儿,如果不是因为你的身份,我绑也要把你绑到前线,和我一同作战。” 吕炎笑呵呵道:“恕小人没那个福分。” 实则心里快骂开花了。 我是抛你家祖坟了,还是睡你媳妇了? 什么仇什么怨,你要把我绑到前线当炮灰。 道貌岸然的狗东西! “坐下吧,你伤势未愈,别拘谨。”林擎苍摆摆手。 随即话锋一转。 林擎苍目光幽幽: “我来之前,去现场转了转,有一个疑惑想问你。” 吕炎郑重颔首:“少爷尽管问,小人定知无不言。” “爽快。” 林擎苍笑眯眯的道: “你们厮杀的时候,旁边客栈有一位住客,恰好目睹了全程,据他所说,你曾动用了一门特殊功法,能够隔空伤人。” “不知从哪习来的?” ------------ 第一卷 第58章 挑拨离间 “回大少爷的话,此法是五小姐传授。” 对于这个问题,吕炎早有准备。 在路上时就预测了一波。 先是选定楚甄宓作挡箭牌,担心被林观海知道,怀疑吕炎和楚甄宓勾结。 然后考虑林春桃,实力强脾气差,还六亲不认,借你个胆子敢去质问吗?但仔细一想,还是不妥。 林春桃能监察整座林家,难免被她知道,反倒可能害了自己。 左思右想。 还是觉得林青墨靠谱,哪怕林擎苍去询问,凭林青墨的聪明才智,多半会替他遮掩。 “是吗。” “五妹为何传你功法?”林擎苍追问。 能够隔空伤敌的功法,世所罕见,只逊色法门。 林青墨和吕炎无亲无故,吃饱撑的,给他好处? 咋不给我这个当哥哥的呢。 “想必大少爷也知道,我把林家和北莽的贸易中间人给无意点了。” “五小姐觉得我靠谱,给我不少好处,命我去当中间人。”吕炎恭敬道。 好处是真的。 回回请教不算好处吗,谁说好处一定是实质性利益了。 林擎苍沉思几秒,揭过这茬: “还有一事我比较好奇,我爹包括我,都曾一致认定,你在武道一途天赋比较差。” “半月前曾被二弟打成重伤,明显没有修为,却在半月后的今天,修为暴涨如斯?” 不止是你和老畜生觉得。 林青墨也说我根骨差。 没办法,谁让我有挂呢。 可这话不能乱说。 吕炎装糊涂,一副疑惑不解表情:“不瞒大少爷,小人也被困惑许久,那次重伤后,像是陡然开窍了。” “为这事,我经常找五小姐请教,她也给不出解释。” 第一,我见识浅薄,你别问我,自己脑补去。 第二,林青墨能替我证明,我没说谎,不信问她去。 林擎苍皱眉。 明明得到满意答案,但总感觉被糊弄了。 “最后一个问题,和你一起的女伴,她是何人?” 指的是姜荷。 没办法,姜荷的表现实在亮眼,某种程度上比吕炎还夸张。 能悄无声息靠近六品乞丐,屡次袭杀得手。 终于问到致命题了。 对于姜荷的身份,吕炎实在找不到借口,随便编造,凭林家的能量,林擎苍轻易而举能查证。 一旦发现吕炎在撒谎,刚才那些得到答案的问题,或许都将被推翻。 绝不能敷衍了事... 沉默几秒。 吕炎起身拱手:“她是夫人的朋友,具体身份我不得而知,萍水相逢,我和她有些共同话题,不过她有事走了,去向不得而知。” 夫人? 林擎苍眼眸微眯。 食指轻轻敲击桌面。 “楚甄宓是一年前嫁到林家的吧?我娘才走几年,我爹就瞒着我偷偷娶了续弦了正妻。” “哼。” “看来我走这几年,林家发生不少事情啊。”林擎苍喃喃自语,挂着冷笑。 闻言。 吕炎眼神微动。 林擎苍不知道楚甄宓是魔教坛主? 也对,林擎苍十八岁应征入伍,从军八年,基本没回过家。 哪知道楚甄宓底细。 林观海原配妻子,也就是几个孩子的娘,很早就去世了。 对这位续弦的正妻非常不满。 “按律法,正妻亡故只能续弦妾室吧,林观海知法犯法,看来对那份机缘势在必得啊,生怕惹人注意,以小事掩盖大事。” 吕炎暗想。 林擎苍放下杂念,浮现笑意:“你老是往起站干嘛,私底下咱们是朋友,没有主仆分别。” “快坐。” 吕炎坦然落座:“谢少爷。” 林擎苍斟满一杯茶,推过去: “你在林家时日多,可知道楚甄宓的底细?” 连声娘都不喊,你也挺没教养的。 吕炎一副陷入回忆的样子。 实在在想,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 “小人斗胆,我只知道楚夫人和家主感情一般,除了正式场合以外,平日里分房分地睡,从不见面。”吕炎说。 林擎苍错愕半晌,自言自语: “我还以为我爹是贪恋美色,老当益壮,想给我生几个弟弟妹妹...” 毕竟以楚甄宓姿色,只要是个男人,没有不动心的。 哪怕太监也会垂涎三尺,太监只是少一根玩意,心思还在。 林观海比太监还不如,心思都没了。 “那我爹图什么呢?” “挣个面子?他都一把年纪了,少个正妻而已,妾室也有,不应该啊。” 说话间。 林擎苍频频看向吕炎。 他是故意把疑惑说出口,想知道吕炎有何见解。 “我以为,人分三六九等。” “下等贩夫走卒,和像我一样的仆户,能吃饱喝足,安稳度过余生,再无遗憾。” “中等富翁官僚,图个七情六欲,倘若这些心气都没了,无非图个利。” “上等是皇帝以及高高在上的天人宗师,他们无非争身后名,探索更高处风景。” 吕炎说的含糊。 提醒的也隐晦。 让林擎苍自己去想答案。 “说的没错,钱财美色我爹都有,非说一个...” “突破宗师,延缓寿命,活出第二春!” “宗师...” 林擎苍眼眸骤然爆射精光,激动的站起身,嘴角不自觉翘起一抹弧度: “没错!是机缘!” “突破宗师的机缘!” “楚甄宓和我爹合作,暗中密谋一桩突破宗师的机缘?有趣,有趣。” 吕炎垂下头,默不作声。 林擎苍看向吕炎,重重拍着他的肩膀,朗声笑道:“我果然没看错你,有脑子有血性。” “我爹不能慧眼识英雄,埋没了明珠,但我想给你一个未来,你可愿意追随于我?” 吕炎一个猛子起身,差点效仿吕布。 仔细一想,戏不能演的太过,又不是认爹。 要学周公瑾和孙伯符。 吕炎顿时激动的满脸通红,一副相见恨晚的表情,泪水在眼眶打转,紧紧抓住林擎苍肩膀: “少爷,您的意思是...” 林擎苍重重点头:“没错,从今往后...” 吕炎一把抱住林擎苍,大声高喊:“以后我们就是手足兄弟!林兄!” “?” 林擎苍懵了,大脑宕机好一会,才迟疑道: “吕弟?” 不是,你等会。 谁和你做兄弟?你是仆从,我是主家,人和狗能当兄弟处吗? 好像也能。 林擎苍无奈一笑。 算了,吕炎是个聪明人,他肯定能把握住分寸,如果不懂,有的是机会让他懂。 称呼而已,无关紧要。 ------------ 第一卷 第59章 争相拉拢 “你和五妹关系好,又在府衙当差,找机会帮我打探一下。” “你那柄羽鳞刀在战斗中受损严重,殿前司应该会给你更换,但显然配不上你。” 林擎苍从怀里取出三根铁棍,演示给吕炎看。 将三根铁棍的断口截面拼接,类似榫卯结构,合成一柄四尺有余的长棍。 “我不擅长棍法。”吕炎说。 “别急,还没完。” 林擎苍握住棍子一端,往外一拔。 寒光出鞘! 两指宽得笔直横刀,锋芒刺眼。 “七品竹节刀,三截刀刃也藏在棍鞘中,拔刀后极难拆分,必须收回棍鞘,才能拆分。” “方便携带,韧性锋锐方面,在下三品领域,称得上巅峰之作。” 说罢。 林擎苍将一块百锻精钢,放在地上。 竹节刀轻轻一劈。 精钢块被平整切割成两半。 “好刀!”吕炎振奋惊呼,满心满眼的喜爱。 “送你了。” 林擎苍把竹节刀扔给吕炎,嘱咐一句:“好好养伤,明日我二弟大婚,记得来喝杯喜酒。” “一定。” 吕炎抚摸竹节刀,爱不释手,不假思索答应。 林擎苍侧眸打量他,哑然失笑。 仆户就是仆户,天赋再高,终究没见过世面的,一点小恩小惠就能让他感激涕零。 如此。 他稍稍放心不少。 等人走后。 吕炎将竹节刀放在一边,轻轻叹气:“奶奶的,我现在到底有几重身份?” 林观海生一堆孝子孝女,个个都有秘密和算计。 连最得宠的大儿子,现在也对宗师机缘垂涎。 “另外。” “靖安城冒出一条魔教大鱼,是否说明,魔教目标不是靖安城呢。” “如果不是,林家这么搞事情,又图什么呢。” 吕炎对眼下局势实在看不懂了。 忽然。 一道人影气势汹汹闯进医署,把门反锁。 徐囡身穿贴身官服,将婀娜身姿包裹得严严实实,行走间上下颠簸。 令人一阵眼花缭乱。 腰间还挎一柄剑,气场凛然。 可当她转过身,脸颊却腾起云霞,美眸迷离:“主家...” “你干嘛?我还有伤呢。”吕炎蹙眉呵斥。 “我都找医师打听过了,主家身体好得很,就一点皮外伤。”徐囡幽怨道:“主家又骗奴家。” 吕炎指着胸侧:“我肋骨断了,少来折腾人。” 徐囡粉红小舌舔了舔唇瓣: “无碍,主家安坐别动,不劳您受累,奴婢来犒赏主家。” 然后跨坐在吕炎腰间,闭上眼眸,烈焰红唇缓缓靠近。 “这是府衙!你不怕死吗?” “死也值得。” 呲溜,呲溜... ... ... 幸好今天府衙忙,都忙着打击魔教贼子,维持治安。 没多少人在衙内。 两个小时后。 吕炎心惊胆战安抚好徐囡,帮她把衣衫头发整理好,再将现场作案痕迹清除。 开窗开门通风。 也没喊醒徐囡,省的她人菜瘾大,不依不饶。 “诶?吕兄弟,你怎么出来了,赶紧回去歇着。” 彼时。 王放押送一批被打的半死不活的魔教成员。 “没事,我有分寸。” 吕炎看一眼忙忙碌碌的府衙官差,一批又一批三圣教边外成员,被送入牢狱。 “这些人验明身份了?”吕炎问。 其中一名奄奄一息的汉子,弱弱喊道:“我是良民啊大人,就是样貌凶悍了些,你们太不讲道理了。” 王放给那人一拳,然后解释: “没,但您被袭杀这件事,影响太恶劣,都指挥使和郡守都一致下令,彻查城内魔教成员。” “嫌疑小的驱赶出城,有案牍前科的,或有修为傍身,但来历不明的,扣押入狱。” 吕炎点点头,没再打扰他们办案。 殿前司最高官衔便是都指挥使,不知姓名样貌,是洪涛的顶头上司,也是靖安城府衙的府长。 以吕炎现在的职位,根本接触不到。 ‘大概是一位准宗师吧。’ 吕炎心想。 ... ... 回到林府。 林诗瑶和吕梦婉焦急等候,小妹揪着衣摆,对门口望眼欲穿。 林承泽陪在一旁,道:“三妹,你近期少在外走动,三圣教的六品高手入城,险些把吕炎打死,城内风声鹤唳,难保不会出现意外。” “差点被打死?”林诗瑶心尖儿一颤,俏脸白了几分。 吕梦婉更是掉下几滴眼泪。 又不敢出声,怕惊扰到主家,肩膀微微抖动。 “别担心,你哥一定没事的。”林诗瑶搂住吕梦婉,轻声宽慰。 林承泽瞥一眼吕梦婉。 别说,这小丫头挺俊,再稍微打扮一下,姿色不比叶栖霞逊色。 “你看什么呢?” 忽有一道柔和嗓音响起。 吕梦婉噙着泪花,豁然抬头四处张望,当看见身旁那道熟悉的人影,一把扑进他的怀里:“哥!” 林承泽脸色微僵,眼角抽搐。 ‘什么时候来的?我居然没提前察觉。’ 而且,吕炎那番话看似对吕梦婉说的,但视线有意无意扫过林承泽。 ‘警告我不准惦记他妹妹?’ ‘狗奴才想死吗!’ 林承泽又惊又怒。 吕炎抚摸吕梦婉脑袋,柔声道:“别怕,哥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 “哥,你辞去官身吧,咱们尽心侍奉主家,总好过在外面打生打死。”吕梦婉泪水沾湿了吕炎衣襟。 吕炎没再吭声。 林承泽哂笑。 辞官? 你觉得他敢吗? 一个有可能噬主的狗,倘若连最后的利用价值都没了,下场比死还凄惨。 “见过二少爷。” 吕炎朝林承泽点头,继而说道:“说来也怪,乞丐临走前和我说,有人指使他杀我。” “我好像没得罪过什么人吧...” 林诗瑶莫名觉得二哥有些碍事,艳羡的望着吕梦婉,嘴巴撅的老高。 闻言,顿时想找点存在感:“有人指使?魔教那位六品,是专程冲着你去的?” 吕炎颔首,故作疑惑: “是啊。” “我得罪过的人不多,二少爷算一个...” 林承泽眉头微挑,心跳漏了一拍。 脑海里回忆起吕炎和乞丐搏命,犹如杀神附体的一幕,背脊渗出冷汗。 “吕炎,你何时得罪过我?我怎么不记得。”林承泽干笑,色厉内荏。 林诗瑶一看二哥凶巴巴模样,有些不悦: “二哥!别拉着张驴脸!” “吕炎当初替妹妹求情,不慎得罪过你,忘了吗。” 林承泽当然记得。 也清楚是林擎苍为他查明真凶,才找乞丐试探吕炎。 但他是想洗刷嫌疑啊。 三妹的胳膊肘怎么往外拐? “肯定和二少爷无关,毕竟大少爷都说了,以后和我情同手足,还送我一柄竹节刀。” 吕炎取出竹节刀,拔刀出鞘。 刀尖指向天空。 阳光照下,银光反射在林承泽脖颈处,好似被刀架住。 “大哥赏你的?”林承泽感觉不太妙。 “不。”吕炎咧嘴一笑:“是送我的。” 林承泽心跳如鼓。 有些心慌。 吕炎真的和大哥站到同一阵营了? “挺好,挺好...”林承泽也想给点东西。 奈何前几天被人洗劫一通,穷的只剩下钱了。 想来吕炎也不缺钱花。 “既然大哥认你当兄弟,以后你也是我的兄弟,过去恩怨就不提了。”林承泽上前。 亲热地想拍吕炎肩膀,犹豫一下,选择在他胳膊上拍拍。 “谢二少爷抬爱。” 吕炎也笑。 好兄弟,你且安心,嫂子我来照顾。 林承泽脸上笑嘻嘻,心里mmp。 他清楚,吕炎在林家真的得势了,林观海要他办事,林擎苍也起了爱才之心。 实力还比林承泽高一大截。 从今往后,林承泽在明面上,再不能怠慢吕炎。 这让他比吃了一斤翔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