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二选一被抛弃了 “谢世子,你未婚妻和顾小姐只能活一个!” 山崖之上,寒风阵阵袭来,两个少女身体悬空,被绑在枯树的两侧摇摇欲坠。 山匪的话传入耳中,纪漾艰难睁开眼,透过一层薄薄的雾气,看到了站在前方的谢修远。 她等了三年,终于等来了这一刻。 因为一场意外,三年前她穿越到了这本名为《庶女七小姐,霸道世子轻点宠》的小说里,成了大黎王朝纪国公府的嫡长女。 系统告诉她,完成任务,她就能返回现实世界。 而她的任务,就是扮演这本书中的恶毒女配,按照剧情去破坏男主谢修远与女主顾莹莹的感情。 她兢兢业业的扮演这个恶毒女配的角色,放下尊严放下身段,锲而不舍地倒贴谢修远,穿插在两人之间,一次次地完成系统布置的任务。 而今天,她完成的是最后一个任务——谢修远的仇家劫持了她和顾莹莹,逼迫谢修远二选一。 毫无悬念地,谢修远选择了顾莹莹,而她,则是被扔下万丈悬崖,摔成肉泥,连尸骨都找不着。 纪漾的手指轻轻弯曲,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她来书里走一遭,一直在付出,她不是机器人,她也希望,有人能在意自己,有人能珍惜自己所做的一切。 好冷。 可比身体更冰冷的,是谢修远接下来的回答。 “放了莹莹,纪漾随你处置!” 看到顾莹莹梨花带雨,谢修远立刻开口,二人隔着人群对视,眼神半点都没分给纪漾。 几个山匪狞笑几声,磨刀霍霍朝着纪漾走来。 “纪大小姐,看来你在谢世子眼里,还是不够分量。” 长刀在冰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谢修远这时候才将目光落在纪漾身上。 凄冷的月色洒落下来,平日里娇气蛮横的脸庞,此刻比月光更苍白,像被抛弃的幼兽般无助又可怜。 到底是生死攸关,谢修远也并非铁石心肠,忍不住解释道:“纪漾,我也是不得已,我不能眼看着莹莹去死。” 他做好了纪漾大哭大闹,或是趾高气扬的用手里的权势威胁他的准备。 可纪漾只是苍白着脸,露出了一抹极淡的笑。 笑容没有半点勉强,反倒带着几分解脱。 突然间,谢修远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双手下意识攥紧了。 明明他做的是心中认为最正确的决定,可他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狂风吹起纪漾的裙摆,她容貌极盛,哪怕处境狼狈,也依旧是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一个。 霎那间,山匪手起刀落。 即便心中早有预料,纪漾仍止不住心中害怕,闭上了双眼。 只是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未降临。 一支利箭倏然穿过了举刀山匪的胸膛,刀刃尚未落到纪漾身上,便“咚”地一声落了地。 谢修远惊呼:“皇叔?!” 纪漾抬起头,只见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薄雾中,那双锋利的凤眸,透过雾气直直的与她对视上。 其中透露出的冷意,让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突然,她的脑海中,久违的机械音突然发出警告。 【滴!滴!滴!】 【警告!警告!任务失败!任务重启!】 【目标人物:谢怀璟】 【总目标:谢怀璟好感度100%】 【当前目标:向谢怀璟表达仰慕之情,任务期限:一刻钟,失败惩罚:即刻抹杀】 纪漾脑瓜子嗡嗡地,随着又一道利箭射出,捆着她的绳索应声断裂,她跌坐在地上,失神地看着谢怀璟。 系统的突然重启,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生生的劈在了她身上。 天杀的狗系统! 现实世界的她没有亲人和朋友,大黎王朝的她却有关爱她的家人,回不回去其实已经无所谓。 如果可以,她愿意做一辈子任务,可是——任务目标为什么变成了谢怀璟?! 想要刷谢怀璟的好感度,无异于登天。 不似多年来只痴情于一人的谢修远,谢怀璟常年在外征战,与战功成正比的,是他的赫赫凶名。 同时,此人不近女色是出了名的,据京城小道消息,景王府上下连蚊子都是公的。 现在,系统竟然要她来攻略谢怀璟??? 在谢怀璟这,纪国公府的招牌可不好使。 她毫不怀疑,自己刚跟谢怀璟表白,下一秒就会被扔去景王府那个深不见底的池子喂鱼。 纪漾心中百转千回,连对任务失败的悲伤都来不及浮现便思索起了对策。 向谢怀璟表达爱慕之情,时限一刻钟? 还有五分钟了。 不行不行,她不想死,必须要尽快行动起来! 纪漾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目光直愣愣地朝着谢怀璟看去。 即便谢怀璟有着能止小儿夜啼的恶名,但从他位列贵女梦中情婿排行榜第一可见,此人的皮相着实好。 此刻,清隽矜贵的景王谢怀璟,慢条斯理地放下了手中的长弓。 “天子脚下,皇城重地,竟然也有山匪行凶,看来禁军的水平堪忧,还需多操练操练。” “性命攸关的二选一,竟然抛弃未婚妻另选他人,皇侄,此为何意?” 谢修远一只衣袖被顾莹莹紧紧攥住,可他的目光不曾落在顾莹莹身上,而是紧盯着纪漾。 在发觉纪漾的目光始终落在谢怀璟身上时,他的心猛地一跳,仿佛有什么事,正在超出他的掌控。 而此刻,纪漾在谢修远的注视中站了起身。 她如往常一样,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一步步朝着自己…… 是了,经受过这样大的劫难,她必定是要来找寻自己的安抚。 不对! 谢修远紧握住双手,眼睁睁的看着纪漾越过自己,径直走到了自己的小叔——谢怀璟面前。 ------------ 第2章 任务一:表白 “多谢王爷,王爷大恩大德,小女没齿难忘,王爷丰神俊朗,绝世姿容,小女仰慕王爷已久,今日有幸得见王爷,实乃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纪漾一口气不带停歇,语速极快,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更是眨也不眨紧盯着谢怀璟,努力流露发自内心的仰慕之情。 她突然来了这样一出,让在场的人都傻了眼。 谢修远看着纪漾脸上绽放的笑颜,心跳慢了半拍。 但很快他便意识到,纪漾做出这般姿态,并不是冲着他来的。 ——纪漾是冲着他的小叔,谢怀璟去的。 谢修远泛起一股恶心,厌恶地看着纪漾的一举一动。 唯有谢怀璟面无表情,冷漠地看着纪漾演的这一出戏。 纪漾对谢修远的执着,京中人人皆知,他远在漠北,都有所耳闻。 按照纪漾之前的行为,此刻她应当会大吵大闹,要杀了顾莹莹一泄心头之恨。 可她像是变了个人,对这两人不闻不问,径直来到了自己面前,还说出这样露骨的话。 促使她这样转变的缘故,只需稍加思索,便知晓她是利用他来气他那不中用的侄子谢修远。 谢怀璟对这样的小把戏嗤之以鼻,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纪漾,抬脚便离开了。 纪漾笑容不变,余光紧盯着系统面板。 直至出现任务完成这四个大字,她才松了口气。 一阵寒风吹过,她打了个寒颤,在发觉系统的提醒后,更是心寒。 【当前谢怀璟好感度:-60%】 好啊! 纪漾笑得很是命苦,别人都是从零开始,她倒好,从负数开始。 当她的余光不经意间扫过谢修远,却发觉谢修远眼露嫌恶地盯着她,仿佛她是什么臭鱼烂虾。 莫名其妙。 既然谢修远已经不再是自己的任务,而她心中的那一丝期盼也早已在谢修远的选择中烟消云散,从今往后,在她的世界里,谢修远就是路人甲了。 喜欢也好,厌恶也罢,都与她无关了。 纪漾心事重重,满脑子都是自己该如何攻略谢怀璟,心一横便加快脚步,追着谢怀璟离开,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曾给谢修远。 被忽略个彻底的谢修远站在原地,身旁的顾莹莹两眼含泪,声音娇软:“多谢三殿下救命之恩,若是没有您……” 心上人楚楚可怜就站在跟前,谢修远心中怜惜万千,如以前千万次那样,亲自抬起手,替她擦拭着眼角的泪珠。 只是回想起方才纪漾的行为,他这动作,便有些心不在焉了。 顾莹莹紧咬下唇,心生不安。 若是换做以前,谢修远早已轻声细语地安慰她,可现在…… 她暗暗撇去一眼,只见谢修远双眼没有聚焦,显然是在想别的事。 莫不是纪漾? 不!不可能! 方才在生死关头,谢修远毫不犹豫选择了她,又怎会因为纪漾心生波动? 可为何…… 她心中会如此不安? 回京的路上,刻有纪家家徽的旗帜在风中张扬着。 谢怀璟骑马在前方,身侧的黑甲亲卫杀气毕现,让过往行人纷纷避让。 他刚大胜归来,还未进宫觐见,便被一道口谕喊去了燕山山顶,见了这一出好戏,顺带着救下了一个心怀叵测的纪大小姐。 ——纪漾的目光灼灼,如芒在背,哪怕隔着一道车帘,也能感受到她的眼神。 纪漾目光如饥似渴,努力从车帘被风吹起的夹缝中观察谢怀璟。 今天是个不太美妙的日子。 坏消息——被追求对象用极其残忍的方式婉拒了。 更坏消息——任务没完成,回不了家。 最坏的消息——攻略任务成倍加强。 她该怎么做,才能攻略谢怀璟,将成负数的好感度刷到100%? “这位姐姐,你知道王爷平日里喜欢做些什么吗?” 纪漾用气音,朝着马车内的女使问着。 女使闻言,脸色惊惶,忙摇头道:“奴婢并非景王府伺候的下人。” “这样啊……”纪漾有些失望地躺了回去。 她想着投其所好,送些谢怀璟喜欢的物件去景王府,这一来二去的,不就能成功刷好感度了吗? 只可惜,她问错了人。 对于谢怀璟的喜好,她恐怕要问…… 纪漾漂亮的桃花眼不住地转动着,落在了一旁的谢怀璟近侍身上。 但谢怀璟这个正主就在一旁,她还是要收敛些。 纪漾自觉收敛,但落在旁人眼中,她的意图昭然若揭。 柴力脸涨得通红,咬牙道:“王爷,这位纪小姐未免也太过放肆了!就算纪家深得帝心,她也不能如此折辱王爷您!” 作为谢怀璟的近侍之一,柴力是自小就在谢怀璟身边伺候,同谢怀璟上刀山下火海,在他眼中,谢怀璟就如同神明一般高高在上。 现在纪漾的种种举动,在他眼中无疑是对谢怀璟的亵渎。 谢怀璟淡漠的一个眼神,让他当即闭上了嘴。 “王爷本就是奉命将她护送回纪府。”同为近侍的严英拍了拍柴力的肩膀,安慰道,“再过一刻钟,咱们就要到纪家了,此后她连王爷的身都近不了,你何必在意?” 柴力气不顺,却也还是憋了回去。 马车内,纪漾对外面的动静一无所知。 她瞧着系统面板出现的第二个任务,心痛的揪紧了帕子。 【当前任务:与谢怀璟牵手,任务期限:三天,失败惩罚:天雷三道】 她该怎么办? 谢怀璟武功高强,身边高手众多,她想霸王硬上弓的下一秒,恐怕就被扔出去了。 女使看着纪漾脸色时而扭曲、时而苦笑,心中怜悯更多。 燕山上那二选一的消息,就像是长了腿,早已传遍了。 纪大小姐身份尊贵,可在感情一事上,也是个可怜人。 这时候,马车外的柴力冷漠喊道:“纪家到了。” 纪家到了,也能将死皮赖脸的纪漾放下了。 纪漾面露不舍,离开了谢怀璟,她想要完成任务更是难上加难。 马车内久久没有动静,柴力语气愈发不耐烦,又重复了一遍,这才瞧见车帘被掀开。 纪漾那张我见犹怜的脸露出来的一瞬间,柴力有些不敢直视,低下头去。 而他这一低头,就给了纪漾机会。 纪漾在下马车的那一瞬间矫揉造作地“哎哟”了一声,以一个极其僵硬的姿势,往一旁骑在马上的谢怀璟倒去。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偏偏纪漾毫无察觉一般,顺势将手一抬,就握住了谢怀璟的手。 她的动作十分丝滑,在谢怀璟反应过来的下一秒,就又站直了身体。 ------------ 第3章 好感度为负 柴力目瞪口呆,他嘴唇发抖,指着纪漾“你……你”半晌,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而纪漾厚着脸皮,冲谢怀璟嫣然一笑:“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她容貌生得极美,即便发丝散乱,但那双盈盈秋水般的眼眸含着笑,美的惊心动魄。 即便是不近女色如谢怀璟,也不得不承认,纪漾的确有过人之处,难怪他那个眼高于顶的侄子会与纪漾纠缠不清。 不过纪漾的刻意卖乖落在谢怀璟的眼中,却是拙劣至极。 “纪小姐,下次可不要这么不小心了。”谢怀璟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纪漾,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是个人都能看出他对纪漾的嫌弃。 纪漾的感受更为明显——系统又有了好感度提醒。 【谢怀璟当前好感度:-65%】 竟然又往下跌了5%! 真是铁石心肠的男人! 纪漾咬紧了腮帮,偏偏还要装作乖巧的模样,轻声细语的说道:“王爷所言极是,小女下次定会万分小心。” 谢怀璟不再言语,冷着一张俊美的脸,骑马离开纪家大门。 目送谢怀璟远去的背影,纪漾拍了拍胸口,长舒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这第二个任务也算是有惊无险地完成了。 至于她这一举动是否会被有心人宣扬出去,那都是之后才需要考虑的事了。 远去的黑甲卫队伍中,柴力气红了一双眼。 柴力在谢怀璟身边,喋喋不休地说道:“王爷,这纪小姐就是个草包,空有美貌脑袋空空,她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非礼您……” “去查一查今日燕山的事。”谢怀璟打断了他的话,“三日内,本王要知道此事的来龙去脉。” 能让纪漾有如此巨大的变化的,恐怕不只是因为谢修远所做的选择。 事出反常必有妖,纪漾此举,恐怕另有所图。 …… 而回到纪府的纪漾,刚到门口,就被阵阵香风包围了。 纪老夫人、纪夫人、纪二夫人、纪小妹脸上,都是如出一辙地愤怒。 其中以纪夫人的情绪最为激动。 “都怪顾家的扫把星!”纪夫人再也没有半点高门贵妇的端庄,对着顾莹莹破口大骂,“若非是她,漾漾又怎么会被牵连,被那山匪掳了去!” “还险些没了性命!”纪老夫人用力地一杵拐杖,“那可是燕山!深不见底!若是摔下去,恐怕连尸骨都找不到!” “三皇子也是个拎不清的!我们漾漾的身份比那顾莹莹不知高了多少,还是他的未婚妻,他真是被猪油蒙了心!竟敢在生死关头舍弃漾漾!”纪二夫人怜惜的瞧着自己的侄女,拿手帕将纪漾脸上的灰尘擦去。 “姐姐,我们进宫去找皇后娘娘,让娘娘还你一个公道!”纪小妹也在一旁出谋划策。 四人你一句我一句,纪漾头都大了。 她立刻出声安抚:“此事与顾莹莹也没太大关系,毕竟我是因为谢修远未婚妻的这一层身份才被掳走的,罪魁祸首还是谢修远。” “说到底,还是谢修远晦气。”纪漾没等四人反应过来,便一锤定音,“谢修远弃我如敝帚,从今往后,我与他一刀两断!” “说得好!”纪夫人上一秒刚附和,下一秒便噤了声,惊疑不定地看着纪漾。 “取消婚事?”年纪最小,反应最快的纪小妹惊呼出声,“大姐姐!你不是非三皇子不嫁吗?” 谢修远对纪漾的态度,纪家人都看在眼里,这三年间,他们可是劝了纪漾不下百次。 ——谢修远绝非良配,不如取消了这门婚事,另择良婿。 然而纪漾就像是猪油蒙了心,任由谢修远与那顾莹莹出双入对,让她成了全京城的笑话,可她对谢修远依旧痴心不改,深情不变。 在气氛冷凝的这一瞬间,纪老夫人率先出手,探了探纪漾额头的温度,惊奇道:“也没烧啊。” 纪漾无奈的挽住纪老夫人的手,撒娇道:“孙女只是经此一遭,觉得谢修远待我凉薄至极,那贼人要他二选一时,他竟毫不犹豫选择了顾莹莹。” “这样的未婚夫,不要也罢。”纪漾高声朝着四人宣布。 她见四人先是不可置信,而后变得欣喜若狂,心中也很是愧疚。 这些年为了完成系统任务,她不知做了多少让家人担忧的事。 “明日一早我就入宫。”纪漾语气笃定,给四人吃了一颗定心丸,“明日过后,我与谢修远再无瓜葛!” “好!” 不远处,纪国公大步流星走了过来。 他拍了拍纪漾的肩膀,欣慰道:“这才是我纪家的女儿!” 纪家世代勋贵,又有从龙之功,历代皇后都是纪家所出,这样的家世门第,莫说是当一个三皇子妃,哪怕是太子妃、皇后都当得! 如今大黎中宫同样出身纪家,膝下无子,当今陛下曾言——谁若是娶了纪家的女儿,便是未来大黎的太子。 纪漾身为纪家嫡长女,只要与谢修远的婚约一解除,那几个成年了的皇子,恐怕就会像狗瞧见肉骨头一样涌上来。 爱女如命的纪国公早就看谢修远不顺眼了,能与纪漾订婚,是谢修远一力促成的,可与顾莹莹纠缠不清,让纪漾沦为京城的笑柄,也是因为谢修远。 此刻的纪国公心情激动,若非天色已晚,宫门落锁,他恨不得立刻就拉着纪漾入宫。 他们纪家苦这门婚事久矣! 纪漾眼神乱飘,按照系统布置的任务,她接下来要对谢怀璟所做的事,恐怕会更为出格。 到那时……纪家恐怕又要乱套了。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取消婚事,只有这样,她才能光明正大地刷谢怀璟的好感度。 回到房间的纪漾双眸闪动,在身旁的丫鬟喜鹊耳边轻声吩咐了一句。 喜鹊错愕地眨了眨眼,一时间怀疑起了自己的耳朵。 “小姐,您是要搜罗景王的喜好?不是三皇子的喜好?” 纪漾白了她一眼:“我都要与谢修远取消婚约了,还搜罗他的喜好作甚?” ------------ 第4章 我要退婚 次日一早,宫中便有人来了。 谢修远见来人是纪皇后身边最得力的内侍古溪,萦绕在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终于消散。 “古公公,是纪漾让您来的。” 谢修远神情笃定,能让古公公出宫来,定是纪漾为了昨日之事求到了纪皇后面前。 他知道,纪漾从来都是嚣张跋扈的人。 昨日她做出那些荒唐的举动,恐怕也只是为了气自己。 古公公神情莫名,只道了一句:“三殿下入宫去就知道了。” 谢修远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他冷笑一声:“除了拿母后胁迫我,她还会什么?” 这时,顾莹莹面露担忧,小跑到了谢修远身旁:“殿下!您带我一同入宫去吧!此事说到底,都是我的过错。” “千万不能因为我,影响了您与纪小姐、与皇后娘娘之间的感情。” 她眼中有着泪光闪烁,晶莹的泪珠要落不落,惹人怜惜。 谢修远心仿佛被一双大手揪住了,他爱怜地轻抚顾莹莹的头顶,温声道:“我怎能让你去替我受过呢?” 见了顾莹莹,古公公错愕地抬头看了眼上方的匾额。 这的确是三皇子府,而不是顾家。 看来昨日那事过后,顾莹莹就来了三皇子府。 顾莹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竟是与谢修远孤男寡女地住了一晚…… 这……实在是世风日下啊! 而瞧见两人演在这难舍难分,古公公嘴角抽搐两下。 他在后宫几十年,见多了形形色色的女人,顾莹莹这样拙劣的手段在他看来简直漏洞百出,偏偏谢修远吃这套。 再瞥了眼顾莹莹只称得上清秀的面庞,古公公心中又叹了口气。 天下男子还是太多了,竟也谢修远这样放着龙肝凤胆不要,只喜欢清粥小菜的奇人。 “二位不必惊慌。”古公公掐着嗓子,刻薄一笑,“顾小姐这般做,倒还省了老奴再去一趟顾家的功夫。” “皇后娘娘也要见您。” 他眼中的鄙夷,顾莹莹并未错过。 顾莹莹藏在袖中的手紧紧地攥成拳头,她何尝不愿回顾家? 然而那顾家就是龙潭虎穴,她昨日被山匪绑架一事传得人尽皆知,她一回去,恐怕就要被嫡母以清白有损的由头,用一根白绫绞死了。 更何况,昨夜纪漾的举动太过反常,她不敢轻易离去。 如今谢修远是她唯一的指望,她决不能放弃。 …… 而此刻的昭阳殿内,早已站满了纪家的人。 谢修远与顾莹莹的到来,顿时吸引了全殿的目光。 纪国公正值盛年,是京中这些公爵候府中少有的有实权之人。 纪漾能在京中作威作福,除去纪皇后这一层因素在,更重要的,还是背后有纪国公的支撑。 纪家众人见到二人到来,都沉下了脸。 素日里稳重的纪国公冷笑了一声:“三殿,我家漾漾平日里顽劣了些,待你却是一片真心。” “可为何!”纪国公声音变得极为愤怒,“在昨日那样的险境之下,你毫不犹豫的放弃了她?你有心吗?” 纪国公扪心自问,饶是自己面临谢修远那样的境地,也绝不会如此果断地放弃一个真心待自己的女子。 更何况他的女儿,是他千宠万宠娇养长大的,这十八年来,唯一吃过的苦就是这爱情的苦。 若非谢修远是皇子,轻易杀不掉,他又怎会容许谢修远蹦跶到今日? 不过好在是…… 漾漾总算想通了。 谢修远身体僵硬,心中愤慨。 纵然纪国公府权势滔天,也只是臣子,他是皇子! 纪国公怎敢一出口就是训斥的话语? 谢修远温和的神情不变,眼神却沉了下来,看向纪漾。 换做以往,纪漾早已替他解围了。 可今日…… 纪漾坐在纪皇后身侧,双眸亮闪闪的,不停同纪皇后说着些什么,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曾给他。 甚至有可能都没发现他的到来。 殿内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只有纪漾与纪皇后两人的窃窃私语声。 顾莹莹双手紧握成拳,她并非第一次来昭阳殿,上一次来这,还是纪皇后派人传她入宫,看似抬举,实则威胁地为她挑选了一门亲事。 而这第二次来到昭阳殿,满殿都是纪家的人,他们看着她的眼神,仿佛是在看路边不起眼的野草。 “皇后娘娘!此事都是臣女之错!纪小姐是被臣女牵连,您若是要罚,就罚臣女吧!臣女愿以死谢罪!” 顾莹莹跪在地上,同时两行清泪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 她同样出身国公府,可与纪漾不一样,她只是一个顾国公与人生下的外室女,她是比庶女更低一层的存在。 她看着娘亲从一个外室,一步步筹谋,成为了如今顾国公府最受宠的姨娘。 从那时起,她便知道,人的命运,是掌控在自己手里的。 因此她要争!她要抢! 她要得到谢修远!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纵然被纪皇后厌弃、被纪家人针对也无妨。 她本就一无所有! 殿内的寂静被顾莹莹打破,纪皇后收起了与纪漾谈笑的心思,一双美目缓缓敛下。 若是死一个顾莹莹,能让谢修远与纪漾的联姻顺利,那她早就做了。 为了维持纪家百年来的荣耀,与皇子联姻是最好的选择,谢修远就是诸多皇子中前景最光明的那一个。 只可惜…… 谢修远一心都扑在顾莹莹身上,眼中不曾有纪漾半分身影。 而纪漾…… “漾漾,你当真想好了吗?” 纪皇后幽幽开口。 此刻,谢修远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去看纪漾。 他从来是看不上纪漾的,他厌恶纪漾与生俱来的高傲,厌恶纪家与纪皇后的权势相逼。 然而昨日过后,他心中始终笼罩着一层疑云,他隐约感受到纪漾变得不一样了。 经过昨日那场祸事,纪漾不仅没有憔悴,反倒是容光焕发。 他看到纪漾红唇轻启,一双眼眸淡淡地朝着自己扫来。 然后,他听见了自己此生难忘的一句话。 “姑姑,我已经下定决心了。“ “我要退婚。” ------------ 第5章 定情信物 纪漾的神情十分平静,仿佛是在说着最寻常的话语。 可谢修远与顾莹莹二人,皆是愣在了原地。 退婚?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响彻在谢修远的脑海中。 纪漾要与他退婚? 谢修远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纪漾眼神淡漠与他对视。 还是那张明艳灼灼的脸庞,还是那双顾盼生辉的眼眸,可他再也无法从中看到自己。 这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离他而去。 而他的心中,有一股莫名的情绪浮现。 顾莹莹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先是不可置信,后是狂喜。 若是纪漾与谢修远退婚,那她与谢修远之间最后的阻碍也没有了。 两人面上的神情,纪漾都没有错过。 纪漾站起身,跪在纪皇后的腿边:“姑姑,经过昨日一事,我算是明白了,强扭的瓜不仅不甜,反而还有毒。” “这些年来,因为我的任性,害您操心太多,也害得整个家族都被我牵连,影响了名声。” 说到这,纪漾平静的脸庞上终于有了其他的神情。 她愧疚地望向纪皇后,双手攥在袖中:“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纪皇后的心思她何尝不知,只是她与谢修远再无可能。 哪怕……哪怕当日他有一丝犹豫呢? 正是谢修远的果断,彻底斩断了她心中本就不该存在的那一丝念想。 殿内之人神情各异,唯有谢修远,他站在大殿内陷入了沉默。 纪漾当真愿意退婚? 这三年来,他无数次拒绝纪漾,可纪漾都不松口。 然而…… 仅仅是一日的功夫,纪漾就要退婚了? 他试图从纪漾的眼眸中看出别的情绪,然而那双顾盼生辉的眼眸中一片淡然,看他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求之不得!” 谢修远还未来得及理清自己的思绪,嘴上已经迅速应了下来。 答应过后,他那些复杂的情绪一扫而空,留下的只有轻松。 终于……他解除了与纪漾的婚约,他与莹莹之间,再无障碍了。 想到此处,谢修远与顾莹莹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二人相携离去,仿佛此地是什么龙潭虎穴。 纪家人脸色难看,谢修远此举,未免也太不将纪漾放在心上了! 自家放在手心娇宠着长大的女娘,竟被谢修远这样嫌弃,谁心中都不好受。 纪皇后看着纪漾明艳的脸庞,轻叹了一声:“漾漾,你不要后悔。” 取消婚约容易,可想要再拾起这婚约……恐怕只有皇帝下圣旨逼婚了。 纪漾坚定点头:“姑姑,我绝不会后悔。” 什么谢修远?什么顾莹莹? 这两人早已是路人甲路人乙。 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立刻找到谢怀璟。 喜鹊早就等候在一旁,瞧见纪漾,眼前便是一亮,低声道:“小姐,今日陛下召见景王,当下景王就在太极殿!” 纪漾闻言,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好喜鹊,我就知道你办事靠谱,我们现在就去太极殿!” 系统任务飘红在眼前——【当前任务:赠予谢怀璟定情信物,任务期限:一天,失败惩罚:天雷三道】 【倒计时:六小时】 赠予定情信物? 纪漾暗暗磨了磨牙,如果换做其他人,这个任务的难度为零。 可无论是什么任务,只要与谢怀璟有关,那就是难上加难。 试想之前她完成的几次系统任务,全都是擦边堪堪完成的,今日这定情信物…… 虽然心中早有成算,但纪漾一想到谢怀璟那双冷冽的眼眸,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喜鹊在一旁忧心忡忡:“可是小姐,那毕竟是太极殿!” 今日一早,纪漾便让她拿了好几块玉佩出来,说是要亲自送给景王当做谢礼。 救命之恩自然是要答谢的,可那应当是老爷夫人出面,小姐还未出阁,景王也未婚,这样来往交际,落到那些老古板的眼中,恐怕就成私相授受了。 纪漾摆了摆手:“我心中自由成算。” 就在踏出永安门的那一瞬间,纪漾又看到了两个晦气的人影。 ——谢修远与顾莹莹背对着她,对她一向是疾言厉色的谢修远,此刻正轻声细语的安慰着顾莹莹。 他的莹莹就是如此善良,即便这三年来被纪漾折辱再三,却也还是会因为这门婚事的取消而心生愧疚。 顾莹莹的脸上挂满晶莹泪珠,他小心翼翼的抬起手,正要触碰到顾莹莹脸颊的那一瞬间,听见了身旁侍卫的提醒。 “纪小姐就在后边!” 闻言,谢修远皱起眉,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方才在昭阳殿内,纪漾所说的一切话语、所做的一切事,都是欲擒故纵。 顾莹莹没有说话,只等着看笑话。 诸多事实已经证明,在纪漾与她之间,谢修远做出的都是同一种选择。 纪漾纵然使出浑身解数,也只会惹得谢修远厌烦。 二人站立在宫墙之下,静待纪漾上前。 只是这一次,纪漾径直越过了他们二人。 纪漾的目光不曾停留在谢修远身上片刻,她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目光灼灼地望着前方,脚下步伐也加快了。 谢修远只闻到了一阵幽香,之后,他所看到的只有纪漾的背影。 “王爷!” 因为兴奋,纪漾的声音抬高许多。 她快步走到谢怀璟面前,明艳的脸庞上带着小跑后的红晕,盈盈秋水般的眼眸,就这样直直的望向了谢怀璟的眼中。 这是整个大黎权势最盛之人,亲王之尊,十万兵权在握。 多少人敬他,就有多少人惧他。 他垂眸,长眉挺鼻薄唇,低眉间也褪不去眼角的寒气。 不等谢怀璟开口,纪漾又飞快道:“昨日王爷救命之恩,小女没齿难忘。” “这是小女送上的谢礼。”纪漾说话时,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锦盒。 锦盒内是好几块玉佩,在阳光下莹润生辉,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谢怀璟狭长的凤眸轻轻眯起,饶有兴趣地勾起唇角:“这便是纪小姐的谢礼?” 他这般举动,反倒引得纪漾往后退了几步。 见状,谢怀璟抬脚往前,与纪漾的距离拉近。 纪漾退无可退,站在墙角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肯与谢怀璟对视上。 “纪小姐在害怕?” ------------ 第6章接受礼物 纪漾意识到自己反应过于激烈后,干巴巴的笑了一声。 “王爷气势威严,我等望而生畏。”她说话时,眼神始终飘忽不定,根本不敢与谢怀璟对视。 几块玉佩罢了,纵然用料再好、雕工再高超,谢怀璟贵为亲王,他若想要,府中这样的玉佩可以堆积如山。 说到底,她也只是为了完成任务才想到的这一招。 谢怀璟狭长的丹凤眼轻轻眯起,在纪漾的身上轻轻一扫。 他眼中的打量意味毫不遮掩。 纪漾却没有察觉,眼巴巴的看着谢怀璟,期盼着谢怀璟能收下自己这份礼。 而纪漾的身后,是不可置信的谢修远。 纪漾在京中极具恶名,可纵然谢修远厌恶她的刁蛮任性、死缠烂打,也不得不承认,此女拥有一副蛊惑人心的样貌。 今日的纪漾并未盛装,只是她越是这样简单的装扮,越是显得她那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 她望着谢怀璟的眼神,是谢修远无比熟悉的——曾几何时,纪漾也是用这样的眼神望着自己。 只是现在,纪漾似乎再也看不见自己,她眼中只剩下了谢怀璟。 谢修远难堪的站在原地,周围那些视线,如针扎一般刺入了他的内心、 就在昨日,纪漾还口口声声说着非他不嫁。 可短短一日,纪漾便朝着另一个男人示好。 不过很快,谢修远便回过神来。 他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纪漾纠缠他三年之久,这样的招数也不是没用过。 不过就是那些欲擒故纵的把戏——利用旁人来刺激自己重视她、在意她。 只可惜,纪漾这一次选错人了。 旁人或许会被纪漾的美貌迷惑,可他这位小皇叔不近女色,从不怜香惜玉。 纪漾这几块玉佩,只会落得一个四分五裂的下场。 一时间,周围的空气都安静了。 顾莹莹也在等着看好戏开场。 然而还没等她唇角向上扬起,另一边,纪漾捧着的锦盒,已经落入了谢怀璟的手中。 只见谢怀璟薄唇勾起,慢条斯理地接受了这份“谢礼”。 他并不介意纪漾这点小女儿心思,他只是觉得有趣。 他还是头一次被人当枪使,同时,他也想要看看,纪漾接下来还想耍什么花招。 站在一旁的柴力目瞪口呆,这还是他那位冷血无情的王爷吗? 同样震惊的,还有谢修远,以及谢修远身旁的顾莹莹。 这玉佩,竟然就被谢怀璟收下了? 纪漾漂亮的眼眸中,也是掩饰不住的震惊之色。 随着完成任务四个大字出现在了系统面板上,纪漾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逃过一劫! 她面露喜色,眼中的雀跃不加掩饰地落入了谢怀璟眼中。 那么一瞬间,谢怀璟几乎快要认为,纪漾的确是在因为自己收下了这份谢礼而欣喜。 但目光在触及不远处的谢修远后,他便打消了这丝不切实际的念头。 只有当谢修远在场时,纪漾才会这般行事。 其目的已经呼之欲出了。 而今日纪漾这出还是极为成功的。 瞧他那侄子的脸色便知。 男人总是不知足。 谢怀璟将锦盒递给一旁的柴力,便抬脚离开。 剩下纪漾痴痴地看着他的背影。 “小姐。”喜鹊面露忧色,小姐该不会是中邪了吧? 人怎么能在短短一天内,喜好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喜鹊面露担忧,在纪漾面前晃了晃手。 “小姐,您醒醒,王爷已经走了。” “喜鹊,你说,我怎么做,才能……”纪漾嘴唇张了张,剩下的声音消失在了风中。 只见在系统面板上,硕大的一行字浮现。 【当前谢怀璟好感度:-70%】 怎么越完成任务,这好感度越低了呢? “才能得到谢怀璟的喜欢?” 纪漾双眸含着泪光,期盼喜鹊这个军师能给自己答案。 但喜鹊愣在原地,目光呆滞。 那可是景王啊! 杀人不眨眼的景王! 纵然小姐绝世姿容,恐怕也难逃一劫。 她拔腿跟上,余光瞥见谢修远那张被气得铁青的脸,心中只觉得痛快。 想到这三年来纪漾遭受的冷眼,她顿时打消了方才那个念头。 景王怎么了? 景王不近女色是好事,更何况景王长得比三皇子好,才干也比三皇子更厉害,在陛下那也更得圣宠。 这样的景王,才该是小姐追逐的对象。 至于三皇子…… 喜鹊轻蔑的看了眼顾莹莹。 今日顾莹莹与谢修远一同从三皇子府出来的消息,早已传遍了。 这样一个还未出阁便与外男夜宿的女人,也只有三皇子那样的眼光能看得上了。 纪漾完成了任务,但眉头紧皱。 任务虽然完成了,但好感度没升。 足以看出她在谢怀璟心中的形象是何等差。 究竟要怎么做,才能接近谢怀璟呢? 现在系统所布置的任务全都跟谢怀璟有关,不难推测出下一个、下下个任务,她都需要接近谢怀璟才能完成。 正当纪漾绞尽脑汁思索的时候,前往景王府的马车上。 柴力苦大仇深地抱着锦盒,哪怕蠢笨如他,也看得出纪漾是为了气谢修远才同谢怀璟示好的。 他家王爷俊美无铸,更是有着赫赫战功,十个三皇子加起来,都没有王爷一根手指头厉害。 那纪小姐当真是瞎了眼!竟敢这般折辱王爷! “拿来。” 耳边冷不丁地响起一阵低沉的声音,柴力先是一愣,而后便将锦盒双手奉上。 只见谢怀璟从锦盒中随意挑选了一枚玉佩,放在掌心仔细瞧着。 一定是着玉佩暗藏玄机。 柴力正期盼着谢怀璟一语道破天机时,却听得谢怀璟淡淡道:“触手温润,的确不是凡品。” 柴力呆滞片刻,不可置信道:“王爷!您难道没看出来吗?那纪小姐心怀不轨!她分明是……” “分明是什么?”谢怀璟将玉佩随手扔在锦盒中,淡淡道,“看在纪皇后的面子上,本王总要给她几分薄面。” 柴力闻言,顿时了然。 当年若非纪皇后出手相助,王爷恐怕早就病死在宫中了。 虽说王爷不近女色,却也会看在纪皇后的面子上,对纪漾多留几分情面。 纪漾的那些小心思,王爷火眼金睛,必定比谁都看得清楚。 ------------ 第7章 千金搏笑 “景王喜恶大全。” 纪漾捧着喜鹊给的册子,拿起来仔细念了一遍。 她双眸亮晶晶的,盯着喜鹊问道:“你这是从哪得来的?” 喜鹊硬着头皮道:“京城各大书铺都有卖,因着景王未婚,景王妃一位空悬,京中不少贵女都在做着准备呢。” “这书在铺子里卖好几年了,至今也没人能坐上景王妃的宝座。” 她说这话,意在提醒纪漾。 ——景王可不是那么好打动的。 然而纪漾脑子里只有完成任务这四个字,她铺开这本册子,正准备仔细钻研,又听一旁的喜鹊叽叽喳喳道:“钟小姐今日刚给您下了帖子,说是要请您去参加马球会。” “钟小姐还特意说了,景王此次也会参加。”喜鹊将这话说完,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纪漾的神情。 闻言,纪漾冷笑了一声。 “这马球会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看我的笑话就直说。” 不用猜也知道,现在她与谢修远退婚一事,必定是传得沸沸扬扬。 对于她的死对头钟寻凝而言,这可是落井下石看热闹的大好机会。 纪漾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不去,我本就不爱马球。” 之前此次都去参加马球会,是为了寻找跟谢修远的独处时光。 现在什么事都比不过她完成任务来得要紧。 但紧接着,沉寂两日的系统再次出声。 【当前目标:与谢怀璟拥抱,任务期限:十天,失败惩罚:天雷三道】 纪漾瞳孔紧缩,紧接着系统又给了她重重一击。 【温馨提示:本次拥抱应不少于十人围观】 纪漾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紧紧地抓着扶手,咬牙切齿道:“你怎么不干脆直接一道雷劈死我。” 拥抱就算了,居然还要人围观? 更何况…… “系统,你确定你给的任务,能让我成功攻略谢怀璟?如果我没记错,每一次任务完成,我在谢怀璟那的好感度就更低几分。” 【这些任务都是经过系统缜密推算后发布的当下最适合宿主的任务】 【但人的情感过于复杂,建议宿主在任务之外,也加深与目标人物的交流,维系感情】 纪漾呵呵冷笑,这个系统醒了还不如不醒。 只是她心中刚冒出这个念头,一道电流便从天灵感一直蔓延到了脚底板,电得她浑身发麻。 一旁的喜鹊对这些事一概不知,纪漾拒绝钟寻凝是她意料之中的事,她抬脚就准备出门:“那奴婢这就去让人拒了……” “不。”纪漾高声道。 喜鹊一只脚迈出了门,不解的望着她。 纪漾面上露出一抹甜甜的笑:“我想了想,整日闷在家中也不是事,我也该出去透透风了。” “马球会好。”纪漾拍了拍扶手,站起身来,“我最喜欢马球会了!” 钟寻凝专门为了看她热闹组的马球会,莫说是十个人围观了,一百个人围观都有可能,还特意请来了谢怀璟,这可是天时地利人和! 若能完成任务,她可要专门为钟寻凝准备一份谢礼。 喜鹊一怔:“可是您方才……” “替我准备好衣裳。”纪漾拍了拍喜鹊的肩膀,抬脚往外走,“我还有些事要去找父亲。” 纪漾态度变化如此迅速,喜鹊很难不将其变化与谢怀璟联系到一起,她叹了口气。 怎么到头来,小姐还是与姓谢的男人纠缠不清? 纪漾忍着被电流穿过的麻木,快步走去了书房。 纪国公正在书房处理公务,听得纪漾来了,一张严肃的脸上顿时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 “漾漾怎么想着来看为父了?” “爹爹!”纪漾小跑上前,一双漂亮的眼眸眨巴眨巴,注视着纪国公,“女儿有一事相求。” 她这样的神态,饶是纪国公自诩严父,心也跟着软得一塌糊涂,此刻纪漾就算要天上的月亮,他也会想尽办法替纪漾寻来。 “什么事?”纪国公笑呵呵道,“你只管开口。” “听闻爹爹前几日得了几匹汗血宝马?我正好要去参加马球会,就缺一匹好马!”纪漾眼眸亮晶晶的,“父亲能否匀我一匹?我可以出千金向爹爹购买。” 纪国公一听,哈哈大笑:“千金?看来漾漾的私房钱还有不少啊!” 纪漾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若蚊蝇:“是还有一些,父亲,您就匀给我一匹吧!” 方才那本《景王喜恶大全》里面可是写得清清楚楚——景王好宝马。 纪国公对纪漾很是宠溺,不过是一匹马,女儿要,那便给了。 “你让管家带你去马厩。”纪国公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那汗血宝马性子烈得很,你若要参加马球会,还是用自己从小养大的马。” “我知道了。”纪漾得了准信,笑得眉眼弯弯,“爹爹放心便是,我最惜命了!” 若不是为了这条小命,她早就摆烂了,什么破系统破任务,她才不在乎。 纪漾前脚刚走,得到风声的纪家长子纪文钧便风风火火的来了书房。 “父亲!听闻陛下送了您两匹汗血宝马?” 纪文钧是纪家嫡长子,文武双全,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禁军统领了。 他平日里舞刀弄枪,对这举世罕见的汗血宝马也是心向往之。 父亲得了两匹,家中弟妹都不喜武艺,父亲得的这两匹,必定有一匹是属于他的。 正当他兴高采烈地等待着纪国公的回答时,却见纪国公紧皱眉头,竟是犹豫起来。 纪文钧心中一凛:“父亲,您该不会……” “你来晚了一步。”纪国公叹了口气,“其中一匹马,已经被漾漾拿去了。” “漾漾?”纪文钧两眼一黑,“漾漾要马做什么?” “说是马球会有用。”纪国公摆摆手,“为父既已答应了她,断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更何况你出入官场,最该小心谨慎,要汗血宝马做什么?难道还嫌纪家不够树大招风吗?” 纪国公心虚片刻,又理直气壮地教育起了儿子。 纪文钧站在门口风中萧瑟。 可妹妹骑着汗血宝马去参加马球会,就不算招摇了吗? ------------ 第8章 纪小姐有何贵干? 次日一早,纪漾就出现在了钟家处于京郊的别庄内。 她坐着马车,却还带了一匹马。 旁人一见这马通体银白,在阳光下有着金属光泽,当即就认了出来:“这是西域的汗血宝马!” “没想到纪小姐竟然将汗血宝马带了过来,听闻纪国公也就从陛下那得了两匹。” “纪国公果真如传闻中一样疼爱女儿。” 护送纪漾前来的纪文钧听得这些话,饶是他养气功夫再好,开口也不免酸溜溜的。 “小妹,父亲待你可真好。” 纪漾心虚道:“哥哥,你放心便是,我一定还你一匹汗血宝马!” 她也是无奈之举,谢怀璟喜欢马,她自然是要投其所好。 至于哥哥…… 纪漾抬起头,眼睛眨巴眨巴:“哥哥,你信我吗?” 纪文钧心中虽酸涩,但对于这个唯一的妹妹,他却是恨不得将什么好的都呈到纪漾面前。 就算是他得了这匹马,纪漾开口问他要,他也会答应的。 他揉了揉纪漾的脑袋:“哥哥什么时候没有信你?” 钟家的别庄外,早已是车水马龙。 但纪家的马车一路畅通无阻,直接入了别庄。 ——纪漾与钟寻凝不对付,但纪家与钟家已经交好百年。 钟寻凝站在自己长兄钟巍的身边,亲自来到了门口迎接纪漾兄妹二人。 “哟。”钟寻凝一见纪漾,那双杏眼就瞪圆了,她仔细将纪漾打量了一遍,幸灾乐祸道,“几日不见,你怎么消瘦了?莫非还在为燕山那件事伤怀?” “还是说……”钟寻凝压低了声音,“你是在为景王不搭理你而患了相思病?” 自打燕山那件事后,京中就传遍了关于纪漾的风言风语。 其一是说纪漾被谢修远舍弃伤心欲绝,其二便是说纪漾伤心欲绝后移情别恋,又看上了景王谢怀璟,其三便是纪漾与谢修远解除婚约一事。 这些风言风语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仿佛是亲眼见过的,钟寻凝将信将疑,现在见了传闻中的女主人公,自是要好生询问,顺带着落井下石。 纪漾翻了个白眼,将钟寻凝靠近自己的脑袋推到了一边去。 “不过是为了保持身材,少吃了几顿饭罢了。”纪漾冷笑道,“我在你看来,会是患相思病的人?” 钟寻凝双手环抱胸口,冷笑道:“你别不识趣,我只是好意提醒你罢了。” “三皇子绝非良配。”钟寻凝道,“经此一遭,你也该看清楚了,他在那样紧要关头放弃了你,丝毫不念旧情,你若是还执迷不悟……” “你们纪家几百年流传下来的好名声,可就要毁在你身上。” “寻凝!”钟巍见自家妹妹越说越露骨,低声训斥了一句。 钟寻凝瘪了瘪嘴,不服气地转头:“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好好好。”纪漾见她眼眶有些泛红,连忙道,“钟小姐的话哪有不对的?我都记下了。” 她与钟寻凝说是死对头,倒不如说是冤家。 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如外界所猜测的那样恶劣,相反,她与钟寻凝还有着过命的交情。 不过钟寻凝这人口是心非,这才让外人误会了两人的关系。 钟寻凝被纪漾一句话就哄好了,但想到其他传闻,她又高傲的抬起了下巴:“纪漾,虽然你的眼光高了不少,但肖想景王?” 她将纪漾上下一打量,冷笑道:“你这可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白日做梦了!” “你可知这些年来看上景王的贵女有多少?”钟寻凝伸出了一双手,“我这一双手都数不过来!你以为就凭你的风评,能攀上景王?景王可不是普通男人,会看上你这张脸。” 纪漾闻言,不怒反笑。 她将鬓角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了耳后,能让钟寻凝更清楚地看到自己这张明艳灼灼的脸。 “就凭这张脸。”纪漾声音轻微,却极为笃定,“就算是癞蛤蟆,我也是这一群癞蛤蟆中长得最好看的那一只。” “钟小姐,你觉得呢?”纪漾说话时,凑近了钟寻凝。 这张明艳的脸庞猝不及防地在眼前放大,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钟寻凝能感受到纪漾的呼吸。 可就是这样近的距离,她也不曾从纪漾的脸上看到一点瑕疵。 钟寻凝涨红了一张脸,她不得不承认,在这么多贵女中,纪漾是最夺目的那一个。 “我跟你没话说!”钟寻凝气得扔下这句话,便落荒而逃。 纪漾笑眯眯的看着她离去,开始在这里搜寻起了谢怀璟的身影。 “不是说景王也来了吗?”纪漾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看着钟巍问道,“听闻钟大哥与景王交好,不知景王现下在何处?” 钟巍一哽,纵然与纪漾打过许多次交道,但他还是会被纪漾这样直白的态度所震惊。 纪文钧咳嗽了一声:“漾漾,你是女儿家!” “女儿家,哪有这样问外男的?” “哥哥!”纪漾跺了跺脚,“你是头一天认识我这个妹妹吗?” 纪文钧无语望天,还是钟巍无奈开口:“王爷不喜人声嘈杂,如今正在偏厅。” 纪漾眼前一亮,与两位哥哥匆匆行了一礼,就带着喜鹊往偏厅去了。 见她这般做派,钟巍有些担忧:“我那妹妹看热闹不嫌事大,三皇子也在偏厅呢……” 纪文钧摆了摆手:“无妨,漾漾早已放下心中执念了,如今她……” “她眼中只有景王。”纪文钧有些无奈,“好在景王不近女色,也瞧不上漾漾这样欢脱的性子。” 钟巍点点头,很是赞同。 纪漾风风火火的赶到偏厅,一眼就看到了谢怀璟。 “王爷!” 她的声音中满是雀跃,欢喜的朝着谢怀璟小跑过来。 谢怀璟本是在闭目养神,闻言抬眸,就这样撞入了一双秋水般澄澈的桃花眼中。 下一刻,他的视线就被柴力宽厚的身板遮挡了。 柴力如临大敌:“纪小姐有何贵干?” 他说话时,余光往左边看了眼——那里正坐着脸色难看的谢修远。 ------------ 第9章 彻底的忽视 这几日京中流言蜚语闹得沸沸扬扬,而这流言中的主角,赫然就在自己面前。 一时之间,偏厅内外,不少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这一处。 谢怀璟岿然不动,一双狭长的凤眸低垂,似是在思索公务,一派冷肃模样。 而谢修远脸上那抹阴沉之色,仿佛只是眼花一般,转瞬即逝,他又恢复了原本温润如玉的模样,见到纪漾,眼神也没有丝毫变化。 在场三人,独独纪漾一人神情鲜活。 她大步流星走了进偏厅,双眸紧紧锁定谢怀璟。 “王爷!” 纪漾甜甜的叫了一声,脸上漾开的笑容一如她的名字那样动人。 “纪小姐,又见面了。”谢怀璟微微颔首,那双半阖的凤眸终于抬起,俊美白皙的脸上,露出一抹兴味的笑,“还真是巧。” 柴力心中冷哼——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哪里是巧合,分明是纪小姐故意撞上来的。 难道这纪小姐还真准备用对付谢修远那套死缠烂打的手段来对付王爷? 不只是柴力,在场之人,心中冒出的几乎都是这个念头。 不过没人觉得纪漾是真心的,他们都认为谢怀璟不过是纪漾拿来气谢修远的工具。 众人的心思,纪漾尽收眼底。 她漂亮的桃花眼眨了眨,坦荡道:“不是巧合,我今日来这,就是为了王爷您。” 一旁的谢修远低头喝茶,可纪漾甜丝丝的话语,却是一个不落地被他听了去。 他下意识握紧了茶杯,骨节分明的大手因为过于用力泛着白。 纪漾…… 他在心中默默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几乎控制不住地抬头看去。 只见纪漾目光灼灼,眼中只余谢怀璟一人。 谢修远掌心颤了颤,纪漾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目光偏移,但却未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仿佛刚才只是拂过了一片无关紧要的灰尘。 谢修远的胸口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他脑中反复回想起纪漾那日在山崖上的决绝,纪漾那时也是如此,头也不回的朝着谢怀璟去了。 此刻,他竟是从甘甜的茶水中品出了一丝苦涩。 怎会如此? 他的心绪混乱,却始终寻找不出一个答案。 而在这时,他又听见纪漾娇滴滴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我听闻王爷喜好宝马。”纪漾眨巴眨巴眼眸,就这样望着谢怀璟,没有寻常贵女的矜持与羞涩,大大方方道,“便特意搜罗来了一匹汗血宝马。” “就放在钟家的马厩里。”纪漾道,“王爷回府时可不要忘了带。” “汗血宝马?” 谢怀璟念着这四个字,那张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柴力神情古怪,景王府中最不缺的就是宝马,更何况纪漾的汗血宝马……恐怕是从纪国公那拿来的。 而纪国公前几日刚得了陛下赏赐…… 纪漾不明所以:“若是王爷不喜,我可以再去搜罗更好的马。” “纪小姐的谢礼已经足够多了。”谢怀璟意有所指,“今后这些宝贝还是自己留着吧,不然……本王恐怕要怀疑纪小姐别有所图了。” 闻言,纪漾脸上的笑容一僵,露出了肉眼可见的心虚。 她的确是另有所图。 毕竟眼前的谢怀璟是她的目标人物,她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 再想到自己当下迫切的任务,纪漾陷入了沉默。 她向来不会说谎,更何况是在谢怀璟这样的人精面前,与其说谎,倒不如沉默应对。 谢修远见二人你来我往,不知为何,胸闷得厉害,索性抬脚离去。 若是换做以前,纪漾一定会在此时追上他的步伐,然而……什么都变了,他的身后并未响起那道熟悉的“修远哥哥”。 临走之时,他余光瞥见纪漾仍在谢怀璟面前,只用一颗后脑勺背对着自己,胸闷得愈发厉害了。 谢修远一离开,谢怀璟轻轻叩着桌面,静待纪漾的离去。 欲擒故纵的把戏他见多了,这火候也差不多了,纪漾总该趁热打铁去追回谢修远了。 谁知纪漾仍是站在偏厅,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就这样望着他。 换做寻常男人,早已要为这般美人肝脑涂地了。 然而谢怀璟的脑海中所浮现出的,仍是那四个字——另有所图。 正在这时,门口一道通传,打破了偏厅的安静氛围。 “马球会开始了!” 马球会既已开始,谢怀璟身为钟巍好友,自是要前去捧场。 纪漾见他离开,脑瓜子一转,也立刻抬脚跟上。 她容貌极盛,加之一言不发,谢怀璟竟没了借口让她离开,只能被跟着一路走到了看台上。 …… “快瞧!纪漾当真看上景王了!” “这可真稀罕!之前她追在三皇子屁股后面跑的那副模样,我还以为她非三皇子不嫁呢!” “婚都退了,想必纪漾是下定决心了。” 身为风言风语中心的当事人,纪漾一出现,立刻惹来了无数道视线。 她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处境,毕竟这三年来,为了完成任务,她追在谢修远身后死缠烂打也是这般场景。 只是…… 纪漾掀起眼皮,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男人的背影。 谢怀璟这人深不可测,原书中对他的描写少之又少,她琢磨不透,只觉得这人危险至极。 每一次靠近,她都要提心吊胆,更何况…… 想到接下来的任务,她一颗心便悬了起来。 拥抱谢怀璟……不少于十人围观…… 要不是顾忌之后的任务,她真想现在就冲上去抱住谢怀璟。 不行不行! 纪漾迅速打消了这个念头,还是要想个好办法,顺理成章地办成这件事。 她眼珠子一转,便与一旁看热闹的钟寻凝对上了眼。 见到钟寻凝,纪漾便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大黎朝马球蔚然成风,上至皇帝,下至平民百姓,都喜欢看马球。 皇帝喜欢,下面的人上行下效,马球在宗室世家之中也极为盛行。 哪怕咸鱼如纪漾,也学过马球,还上场打过。 而谢怀璟更是其中佼佼者,此次他来马球会,正是应了钟巍的邀约。 ------------ 第10章 抓住我的手 这般一想,纪漾心中就有了主意。 她骤然调换了方向,朝着钟寻凝迎面走去。 一见纪漾,钟寻凝本是看热闹的心思顿时淡了,她眼皮直跳——纪漾来找自己肯定没好事。 “钟姐姐!”纪漾笑吟吟的握住了钟寻凝的手,“你可让我好找啊!” 钟寻凝被她抓住手,脸颊一红,像是烫手山芋般挣脱开来:“有话直说!” 她与纪漾斗了这么多年,自然清楚纪漾的秉性。 ——这人就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上一次被纪漾这样称呼,她足足输了一千两银子,回家就被长辈劈头盖脸一顿骂,还被罚跪了祠堂。 “这件事只有你能帮我。”纪漾单刀直入,“让我跟王爷一队。” 钟寻凝愣了一下,她眼眸睁大了,失声道:“你疯了?” “那可是马场!会出人命的!”钟寻凝咬牙道,“上一次想要利用马球出风头惹他注意的,如今还在家中卧床修养呢!” 钟寻凝所说的,是封家大小姐封琦玉为了追求谢怀璟,另辟蹊径邀战谢怀璟,结果却因为赛场上马匹失控,被马群踩踏。 好在是周围都有禁军在,她捡回了一条性命,却也因此留下阴影,再也不敢参加马球会。 纪漾摆摆手:“我心中自有分寸。” 系统虽然无用,但在这方面,还是能给她帮助的——至少能保住她的小命。 钟寻凝见劝服不了她,心中也有了火气。 “既然你要自讨苦吃,我也不拦你!” “我这就将你安排进景王的队伍中!” 话虽如此,但见纪漾离去的背影,她还是咬咬牙,同身边的婢女说道:“让哥哥多派些护卫过来,她那匹马也要好好看着!可不能让人动手脚。” 纪漾虽总是做出一些古怪的举动,但她的马术精湛,纵然不能取胜,应当也不会发生落马摔伤的事。 钟寻凝忧心忡忡,纪漾却是兴致勃勃。 她早已计划好了,只要能在马球场上与谢怀璟会面,届时她再装作体力不支率下马车,谢怀璟出手相助,她顺势依靠在谢怀璟怀中。 ——这任务不就成了吗? 换好衣裳后,纪漾拉了拉缰绳,与几个贵女一道出现在了马场上。 见到她,谢怀璟眸光微动。 他之所以会来参加此次马球会,除去钟巍极力相邀外,更多的是皇帝为了他的婚事着急。 皇帝这般想,钟家自然是想着投其所好,此刻与纪漾在一起的贵女,皆是马术精湛的。 他没想到,纪漾竟然连这都打听好了。 而对面,谢修远的神情也在此刻沉了下来。 他心中有气——任谁都不能接受前几日还在自己身后纠缠的人,转头就去追求起了另一人。 这简直是在将他的脸扔在地上踩。 周围那些好奇的目光,更是让他心中的愤怒更上一层楼。 纪漾却不畏惧这些目光,她眼中只有系统给出的倒计时——三小时。 再不行动就来不及了。 三道天雷下来,她少说要在床上躺半个月。 随着一声哨向,纪漾看向对面。 谢怀璟一出现,惹得身边几个贵女阵阵惊呼。 他骑着高头大马,一身护具让他的气势又增强了几分,那张令人过目不忘的俊美容颜在阳光下更是亮眼。 就连纪漾,也被晃了眼。 “纪漾,你这是在白费功夫。” “你可知晓这几日京中人是如何议论你的?你这样做,将纪家的名声都败坏了。” 耳边响起的,是一道十分熟悉的声音。 纪漾下意识闻声望去,只见谢修远一张俊脸冷着,正看着自己,眼中有着担忧有着训斥。 见了他,纪漾才反应过来:“原来你也在。” 她一心都扑在谢怀璟身上,还真没有留意到谢修远。 “你!”谢修远显然也看了出来,他脸顿时涨红了。 纪漾调转码头,有意与他拉开距离,淡淡回了一句:“他们说什么,与我何干?” “我与三殿下您也毫无干系,这些事,就不劳您费心了。”纪漾声音很是平静。 说罢,她扬起缰绳,朝着谢怀璟奔去。 留下谢修远一人怔在原地,暗暗握紧了手中的缰绳。 纪漾迅速将谢修远抛在脑后,一心盯着谢怀璟。 她这般做派,众人看在眼里。 看台上,纪文钧扶着额,那些揶揄的视线或是话语,早已传到了他这。 可他也无可奈何,那是自家小妹,是他们纪家的掌上明珠,行事纵然张狂了些,那又如何? 正在这时,异变突生! 马场内传来一声惊呼,只见一阵烟雾突然蔓延开来,马场内的马受了惊,开始焦躁不安。 而谢怀璟身下骑着的那匹马更是反应激烈,横冲直撞。 “小妹快走!”纪文钧当即就发现了不对劲,朝着纪漾大喊一声。 纪漾闻言猛地抬头,发觉了谢怀璟身下那匹马的异常。 在系统的提示下,她看到了马蹄上一闪而过的银光。 是钉子!那匹马踩了钉子! 不好! 马一旦发狂,非常人能控制。 场上的人极力寻找机会离开,谢修远在即将离开之际,不知从哪生出的念头,鬼使神差地朝着纪漾所在的方向看去。 纪漾今日穿着明黄色的衣裙,极为亮眼。 也正因此,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明黄色的身影奋不顾身地朝着谢怀璟冲去。 “拉住我的手!”纪漾穿过扬起的沙土,朝着谢怀璟伸出了手。 这匹马的异常,身经百战的谢怀璟如何不知? 甚至此刻场上的动静之大,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故意为之。 他也想知道,在边关战事胶着之际,是谁想要谋害自己的性命。 这匹发狂的马在他的控制之中,正当他揣摩着该在何时引诱那人现身时时,却听见了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 马场上的人几乎都散尽了,只留下了零星几个,可那几人皆是离得远远地,就连钟家的护卫都不敢在此时上前。 唯独眼前这人。 纪漾被风沙迷住了双眼,发丝更是凌乱,头上也满是尘土。 她这样狼狈,却这样坚定地朝着自己伸出了手。 “王爷!”纪漾又喊道,“我带你离开这!” ------------ 第11章 我心悦你 纪漾知道此举危险,然而任务倒计时不停跳动,她已经没有时间了。 “王爷!”她见谢怀璟没有动作,又急切地喊了一声。 现在马场上到处都是横冲乱撞的马,若是掉落其中,恐怕会被踩成肉泥。 谢怀璟身下的那匹马,扎入钉子的马蹄已经血肉模糊,不能再看了。 谢怀璟若不趁此机会离开,想要全身而退就难了。 随着纪漾这声急切的呼喊,谢怀璟终于动了。 不过,谢怀璟并未伸手,他身法轻盈,借着马背提力一跃而上,坐在了纪漾身后。 纪漾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男人身上凌冽的冷香袭来,无端让她觉得心安。 似乎在燕山那一次,她从谢怀璟身上闻见的也是带着这样凌冽的气息。 凌乱的马蹄声在耳边响起,还有看台上大哥焦急的呼喊,那些护卫们更是竭力想要制止这场混乱。 就在这样一片混乱之中,众目睽睽之下,谢怀璟紧拥着纪漾,离开了马场。 纪漾心高悬起,然而系统面板上,赫然还是原本的任务。 也就是说,她并没有完成任务。 纪漾心中一沉,怎么会这样? 难道说姿势不对? 一时间,纪漾浑身僵硬,她使了这么一招,却还没能完成任务。 眼见距离任务最后的期限还有七天了。 “王……王爷……” 她结结巴巴地开口,身后谢怀璟胸膛温暖,说出的话却冰冷至极。 “纪小姐,本王记得,一开始的队伍中并没有你的存在。”谢怀璟声音含笑——若是忽略他不断收紧的手。 纪漾眼泪都要飙出来了,紧张的抓住了谢怀璟的手。 死脑子!快转啊! 她眼神乱飘,心跳如雷,憋了半晌终于挤出了一句话。 “王爷!我只是……我只是心悦你!” 这个借口一说出口,一切行动都变得有理有据起来。 之前屡次出格的行为是因为心悦谢怀璟。 今日非要参加马球会,也是因为心悦谢怀璟。 愿意在危急关头出手相救,也是因为心悦谢怀璟。 在“心悦谢怀璟”这个理由之下,她所做的一切事情都变得合理起来。 谢怀璟听到了意料之外的回答,虽捏着纪漾的脖颈,但也没有下一步动作。 今日为了参加马球会,纪漾穿的衣裳十分轻薄,一截白皙的脖颈明晃晃的露在外面,此刻这截纤细白皙的脖颈,就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谢怀璟垂眸,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心中无端蹿起了一股火苗,但很快,理智回笼。 “原来是心悦本王?”谢怀璟轻嗤了一声,“短短两日的功夫,纪小姐竟然就能换一个心上人?” 纪漾稳住心神,一本正经的说道:“那日在燕山之上,我看清了谢修远的真面目,意识到他并未可以托付终身之人。” “反倒是王爷您。”纪漾艰难转身,与谢怀璟对视,眼神真诚极了,“您那一箭,不仅将我的性命从匪徒手上救了下来,更是让我明白。” “您才是那个可以托付终身之人!”纪漾顾不得捏着自己脖颈的大手,她极力想要向谢怀璟证明自己的真心。 马上的空间本就极其狭小,纪漾这样的动作,让两人的身体靠得愈发紧密。 但她顾不得那许多,只诚恳地向谢怀璟表达自己的真心。 秋水盈盈般的眼眸,就这样直直的望着自己,倒映的眸光中更是只有自己一人。 谢怀璟垂眸,若是换做寻常人,只怕会被这样的假象所欺骗。 可偏偏…… “小骗子。” 他声音极轻,轻到纪漾根本无法听见。 片刻后,谢怀璟松开了手,他干脆利落地翻身下马,似是不愿再跟纪漾有所牵扯。 纪漾坐在马背上,神情茫然。 就这么结束了? 她可是想了一大堆的话,正准备跟谢怀璟表达自己的真心呢。 纪漾嘴唇嗡动几下,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谢怀璟锋利的眼风扫过,顿时僵硬着身子坐在马上,一声都不敢吭。 “送纪小姐回去。”谢怀璟抬了抬手,柴力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目光幽幽地盯着纪漾。 他就站在这,将方才两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看在眼里、听在耳里。 他完全忽略了是自家王爷率先出手的事实,只想着纪漾方才的那句震耳欲聋的“我心悦你”、 这世上怎会有纪漾这样胆大妄为的女子? 这样的话她竟也说得出口! “不必了!”纪漾与柴力一对视,顿时就移开了视线。 总觉得怪怪的,她还不如一个人回去。 没等谢怀璟开口,纪漾就挥动马鞭,骑着马迅速离开。 刚才谢怀璟身上散发出的杀气可不似作假,她心中害怕极了,这时要找一个地方好好地冷静下来,思考下一步对策。 见纪漾快速离开,柴力一肚子的话都没能说出口,只能憋屈的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眼前。 “王爷!”柴力气急,“这纪小姐身上古怪至极,您可千万不能相信她!” 柴力一边说,一边用余光瞥谢怀璟。 哪怕他看不惯纪漾的言行,却也不得不承认,纪漾此女拥有一张足以蛊惑人心的脸,他怕就怕…… 若是自家王爷老房子着火,被这样心机深沉的女人骗了去…… 好在是谢怀璟神情如常,微微颔首,道:“本王知道了。” 柴力松了口气时,又听见谢怀璟道:“燕山一事,你查得如何了?” 柴力神情一肃:“已经查清楚了,燕山那伙匪徒是三年前贪污案中的庄家余孽,一直对经手此案的三皇子怀恨在心。” “他们便想着杀了顾小姐,让三皇子痛失所爱,以此报复三皇子。” “既是三皇子心爱之人,纪漾又是如何混进去的?” 谢怀璟反问,大黎人尽皆知——谢修远与顾莹莹两情相悦,纪漾是爱而不得的疯女人。 那伙人既是要报复谢修远,只会选择顾莹莹,更何况纪漾出行都有护卫,那伙人又怎能将纪漾绑了去? “这……”柴力苦着脸,“属下几经查探,都没能找出缘由。” “纪小姐就像是……突然出现在那的一样。” ------------ 第12章 另有所图 提及此事,柴力满腹疑惑。 “那群匪徒也说,他们从未想过绑架纪小姐,可不知为何,那日纪小姐偏偏与顾小姐在一块,为了不走漏风声,他们只能将两人都绑走了。” “这巧合……若非纪小姐险些丢了性命,属下都要以为她是故意被绑架的了。” 柴力随口说了句玩笑话,却没得到谢怀璟的回答。 他心一凛,惊疑不定地看着谢怀璟。 “王爷,难道真是纪小姐故意为之?可她不知道……三殿下的心意吗?” 柴力说话时,余光不停地朝着谢怀璟瞥去。 “这世上,当真会有人用自己的性命去验证早已明晰的答案吗?”谢怀璟反问。 “属下也不知。”柴力摇着脑袋,“属下看纪小姐的模样,像是个惜命之人。” 说惜命都是好听的,在他看来,纪漾胆小如鼠,贪生怕死,又怎会用自己的性命去威胁谢修远? “此事恐有隐情。”柴力冷肃着一张脸,掷地有声道,“属下会再去查探。” 谢怀璟颔首,抬眸看向混乱的马场内。 大批禁军已经赶到,马场内外皆被禁军包围了。 纪文钧作为禁军统领,深知此事的严重性,派了几人去保护纪漾后,他当即来找了谢怀璟。 “参见王爷。” “纪大人不必多礼。” 谢怀璟抬了抬手,纪文钧顺势起身,站在了他身边,以极低的气音问道:“王爷,我家小妹……” “没有受伤。” 谢怀璟知道纪家人对纪漾的宠溺,早已是见怪不怪了。 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回答后,纪文钧这才松了口气。 “王爷!”他说起了正事,“马厩与粮草也未发觉异常,至于您骑的那匹马……发狂的原因,看伤口是踩中了铁钉,铁钉也被我们找到。” “只是那几个可疑之人刚被控制,便服毒自尽了,唯一的线索只剩下了这枚铁钉。” 这一切,都在谢怀璟的预料之中。 “背后之人既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自然是胸有成竹,这些能被你当即找到的人,在计划伊始,就是弃子。” 不过…… 他凤眸轻眯,意味深长:“不过,令妹的出现,却在计划之外。” 闻言,纪文钧背后冒出了一层冷汗,他连忙握拳:“王爷,小妹心性单纯,平日里顶多是逗猫弄狗,折腾出一些无伤大雅的小动静,她哪会知道朝堂中的这些弯弯绕绕?” 他倒是想说纪漾平日里也就是追在谢修远屁股后面跑,心思简单到一看就透,能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怎奈何纪漾这几日转换了目标,他也摸不准纪漾的心思。 谢怀璟轻笑了一声:“的确,令妹心性单纯。” 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哪怕说着心悦他,可眼底的恐惧与惊慌仍然遮掩不住。 胆小怕事却又胆大妄为。 让人一眼就可以看出她另有所图。 不过…… 谢怀璟摆了摆手,一个小姑娘罢了,掀不起什么风浪。 “本王只是随口一说罢了,纪大人不必忧心。” 纪文钧知道他说话一向算数,当下便松了一口气。 “顺着铁钉的线索往下查。”谢怀璟抬手,身后的柴力便将早已备好的盒子拿了过来。 “本王趁乱拿出来的。”谢怀璟见纪文钧面露震惊,沉声道,“此事就交给纪大人了,纪大人可不要让本王失望啊。” “这是自然!”纪文钧神情一肃,“下官必定会将这铁钉的来龙去脉都查清楚。” 他话说到这,又瞧了眼这铁钉,心下放松不少。 大黎的铁器流通极为严格,更何况是这样特殊的铁钉,他定能将其根源查清。 尤其是纪漾还牵扯进其中,他更是要严阵以待,将纪漾的嫌疑彻底洗请。 于公于私,他都要全力以赴。 见纪文钧大步流星的离开,谢怀璟垂眸,视线落在了自己的手心之中。 那抹柔软的触感似乎还在手心残留,让他下意识想到了纪漾。 “王爷,将证物交给纪家人……”柴力意有所指,“当真没事吗?” 纪家立场模糊,再加上纪漾与谢修远的那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难保纪家人不会有二心——谢修远的母族杨氏可是主和派。 闻言,谢怀璟的唇角微微牵起:“纪国公的立场还不够鲜明吗?纪国公可不是那等会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无能之辈。” “至于文钧……”谢怀璟淡淡道,“以文钧与本王的关系,他定会将此事查得水落石出。” 话说到这,柴力顿时熄了火。 由于谢怀璟与纪文钧在外伪装得太好,他竟是忘了,这二位可是一块从军营中打拼出来的,那是过命的交情。 再加上纪皇后当年的帮助,难怪王爷会对纪小姐这样纵容。 想到纪漾,柴力又想起了一桩事。 “那纪小姐送来的马?”柴力试探性地问道,“不如就丢到别庄去?” “纪小姐也真是的,她送马之前难道竟然不曾打听过,那汗血宝马都是您缴获的战利品,是陛下从您这要了要几匹当赏赐。” “汗血宝马虽珍贵,但咱们王府也有十几匹呢!” 柴力小声嘀咕几句,几句话就挑了纪漾一个毛病出来。 他说罢,便胸有成竹地等待着谢怀璟的回答。 在他看来,谢怀璟不近女色,一心只有国事,绝不会将纪漾送的马放在眼里。 谁知他等来的,是谢怀璟的沉默。 一时间,柴力的心悬了起来。 谢怀璟在迟疑片刻后,突然想到纪漾送马时双眸亮晶晶的模样。 汗血宝马是他缴获的这件事,朝中恐怕也只有几人知晓,纪漾不知情也属正常。 到底是小姑娘的一片心意,他心软了。 “与追风放在一块照料。” “过些时日找个机会还给纪国公。” 柴力闻言大惊,压根没听见谢怀璟最后那句话。 与追风放在一块? 追风可是王爷最心爱的马,是王爷自小照料的,陪王爷打过大大小小的战役,与王爷的情分非同一般。 那女人送的马凭什么与追风放在一块? 但谢怀璟既已开口,追风只能硬着头皮照做。 ------------ 第13章 重修于好 “这件事与你有没有关系!” 纪漾刚走不远,就被一只手抓去了角落。 她被吓得一个激灵,一抬头,却发觉是怒气冲冲的钟寻凝。 “我不过是心悦王爷,想要接近王爷罢了!”纪漾没好气地甩开她的手,翻了个白眼,“我与王爷无冤无仇,为何要与人合伙刺杀他?” 纪漾叹了口气,“我也是一时情急,你知道的,我这人……若是喜欢上了什么人,便满心满眼都是他。” 钟寻凝一怔,而后便睁大了双眼,声音尖锐极了:“你说什么?你心悦景王?” 纪漾点点头,一本正经道:“那日景王于危急关头救下我,我突然发觉,我真正喜欢的,是景王这样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我看你是疯了!”钟寻凝气得涨红了一张脸,没好气道:“今日这场刺杀一过,你就成了名人!她们全都在议论你!” “如今朝中正为了边关战事争议不休,谢修远的母族杨氏一族与景王更是争锋相对,难保你不会为了三皇子去做刺杀景王的蠢事!” “更何况就在两日前,你才放言非谢修远不嫁,就连你与谢修远的婚约都是昨日才解除的,如今你却说你心悦景王?” “谁会相信你的说辞?” “你当大家都是蠢的吗?” 钟寻凝怒极反笑,劈头盖脸的一顿话朝着纪漾砸来。 纪漾有些气弱,她与钟寻凝的关系并不如传闻中那样恶劣,正相反,她们两人一开始也是无话不谈的密友。 只是因为纪漾迫于系统的压力,不得不踏上漫漫追夫路,因为谢修远与钟寻凝生了间隙。 她也知道,钟寻凝是在关心自己。 “我知道大家都不信我。”纪漾叹了口气,“可君子论迹不论心,我若真想要谋害景王,当时冷眼旁观不就好了,为何还要出手相助?” “当时那样的险境,其他口口声声说着心悦景王的贵女,可都跑光了。” “难道你真如传闻中所说——因着被谢修远抛弃,转而仰慕上了自己的救命恩人?”钟寻凝闻言,有些许迟疑。 “不可以吗?”纪漾冷哼了一声,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气弱。 她一句反问,倒是让钟寻凝没了话说。 钟寻凝脾气不好,与纪漾一对上,就是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让谁。 但今日的纪漾罕见地安静,脾气好到让她一肚子火没处发泄。 “钟姐姐,你可要帮帮我!”见钟寻凝不说话,纪漾一把扯住了她的衣袖。 钟寻凝回过神来,冷笑着撇开她的手:“你这话骗骗旁人也就罢了,你拿来骗我?” 与纪漾关系不好的这几年,她时刻都在留意纪漾的一举一动。 纪漾对谢修远使出的那些死缠烂打的手段,连她都叹为观止。 可是对谢修远付出了尊严、付出了真心的纪漾,却在短短两日内,换了心悦之人。 她怎么会相信? 纪漾心虚的低下头,只是一只手还扯着钟寻凝的衣袖轻轻摇摆:“钟姐姐,你再信我一次。” 见钟寻凝不说话,她眼珠子一转,又道:“钟姐姐,难道你不觉得,景王比起谢修远要好许多吗?” “我放弃谢修远,转而追求景王,难道不是好事吗?” 纪漾几句话问出来,让钟寻凝脸色更加难看了。 “纪漾!”钟寻凝咬牙切齿道,“你若还跟之前一样,我与你之间最后一点情分也没了!” 她与纪漾本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情谊,都是因为纪漾鬼迷心窍,被谢修远迷去了心智,她与纪漾才会越走越远。 好不容易等到纪漾幡然醒悟,她本以为纪漾恢复了正常,可半路又杀出了一个谢怀璟…… 钟寻凝想到之前种种,脸色愈发难看,猛地甩开纪漾的手:“我不想再看到你!” “凝凝!”纪漾见她抬脚就要离开,情急之下握住了她的手,“我……我保证!” 纪漾举起手,眼神坚定:“我保证这一次,我绝不会伤害自己!” 之前的任务都是按照书中剧情推进的,她无法控制剧情,只能按照剧情维持人设,做出那些无脑举动,让自己不断受伤,还伤了钟寻凝的心。 可现在不一样了,系统颁布的任务有了很大的运作空间。 比如这一次。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于混乱之中救下谢怀璟,与谢怀璟同乘一匹马离开,这样在系统的标准中也算完成了任务。 就算有人怀疑,她只需拿出心悦谢怀璟这个大旗,就能回应大部分的疑问。 虽说她换人的速度是快了些…… 但……谢修远做出那样恶劣行径,还不兴她换个人喜欢了? 纪漾心中盘算得很好,抓着钟寻凝的手也愈发用力了。 “你再信我一次!”纪漾眼中满是恳切。 钟寻凝挣扎的动作变得轻了许多,她冷着脸,可心中的气消了许多。 她也不知道为何,纪漾那三年就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明明是一个正常的人,偏偏在面对谢修远时像变了一个人,什么事都做得出,不惜自降身价与顾莹莹争风吃醋。 燕山那件事,当她得知时也揪紧了一颗心。 好在是纪漾平安归来,不然她定要找上门去,要了那顾莹莹的性命!还有谢修远…… 哪怕谢修远贵为皇子,她也不会让谢修远好过! 她都想好了,到时就将他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全都揭露出来,让他这辈子都只能看着皇位眼热! “我就信你最后一次!”钟寻凝咬了咬牙,“你若是再跟之前一样……我是绝不会再原谅你了的!” 此话说完,她扭头就走。 纪漾见她松口,连忙跟了上去,好听的话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外说。 钟寻凝冷着脸,但她刻意放缓了脚步,任纪漾跟上了。 “凝凝,前些日子我发现了一家首饰铺子,里面的匠人手艺高超,明日你随我……” 纪漾话说到一半,便哽在了脖颈处。 钟寻凝见她没有跟上,停下了脚步,脸臭得很:“怎么?你反悔了?” “不是……”纪漾扯出了一抹笑,只是这笑容比哭还难看。 系统又来新的任务了! ------------ 第14章 新的任务 【当前任务:与谢怀璟接吻,任务期限:十天,失败惩罚:天雷三道】 【温馨提示:接吻时常需维持三十秒以上】 纪漾看到这个任务时,浑身僵硬,站立在原地。 没等任务失败,她已经提前感受到天雷是何种滋味了——这个任务就如同晴天霹雳。 接吻? 还要三十秒? 纪漾接连质问系统。 然而系统给她的回应,只有冰冷的一句话—【请宿主按时按量完成任务】 纪漾只觉得眼冒金星,从表白到牵手到拥抱再到接吻,她都不敢想接下来的任务会是什么。 “系统,我只卖艺不卖身。”纪漾咬牙切齿地提醒,“违规的事我可不做!”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无声地沉默。 纪漾一阵咬牙切齿,大脑飞快地转动起来。 这个任务若想完成,难如登天。 与谢怀璟接吻已是困难重重,限制了时长更是难上加难。 她该怎么做,才能亲上谢怀璟? 不然…… 下药? 不可不可! 纪漾愁眉苦脸,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钟寻凝听了,不免疑惑。 “可是那首饰铺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没什么没什么。”纪漾连连摆手,但抬眸就对上了钟寻凝怀疑的视线,她心中微动,张口便道,“我只是觉得……像是景王这样日理万机,我今后与景王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 “也不知何时才能打动景王。”她长叹了一口气,余光瞥着钟寻凝。 钟巍与景王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想要知道景王的行踪,没有什么比从钟巍那打探更准确了的。 钟寻凝与她一块长大,一听就知道了她的用意,反问道:“你又想做什么?” “我只是想请你帮我从表哥那打探打探。”纪漾握着钟寻凝的手,撒娇似地摇了摇,“凝凝,这件事只有你能帮忙了。” 钟寻凝皱着眉:“景王的行踪岂是我能……” 她正想拒绝,心中微动,话锋一转:“我倒是知道景王近日在忙着上个月宫宴的刺杀案子。” “前几日我还听哥哥说,刺客在朱雀坊没了踪影,这些日子,景王带着下属一直在朱雀坊调查这桩案子。” 闻言,纪漾眼眸一亮。 她揽着钟寻凝的手臂,笑吟吟道:“凝凝,明日我们就去朱雀坊的那间翡翠铺子,我请客,你想要什么只管拿。” 钟寻凝甩开她的手:“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过,钟寻凝既然将谢怀璟的行踪告诉了纪漾,自然做好了这个心理准备。 她见纪漾双眸亮若星辰,心中冷笑连连——只要看了景王查案时的狠辣无情,纪漾心中的那点小火苗便会被浇灭。 于是,她爽快的答应了下来:“明日朱雀坊,我等你。” 得了钟寻凝准确的答复,纪漾暗自窃喜。 还有十天,她一定要抓住每一次机会! …… 次日一早,纪漾准时出现在了朱雀坊。 钟寻凝远远就看到了纪国公府的马车,见纪漾这样积极,她眼中有着一抹挥之不去的阴霾。 这样的纪漾,让她不可避免的想到了之前种种。 纪漾当年对谢修远,也是这般积极。 她心中警铃大作,目光落在纪漾身上,心中又浮出疑惑:“你今日打扮得为何如此……简单?” 说是简单,倒不如说是毫无打扮的痕迹。 之前的纪漾可不是这样的,她会为了见谢修远,早起两个时辰盛装打扮,只为了以最好的姿态出现在谢修远面前。 可今日纪漾不着粉黛,衣裙更是一条简单的石榴裙,连花纹都瞧不见。 她面露疑色:“你当真是来见心上人的?” 就算是见京中那些不对付的贵女,纪漾也没有这样简单装扮过。 纪漾闻言,心虚一笑:“王爷在查案,我若是打扮得太过隆重,也太过惹眼了。” “不是说那刺客还没被抓捕归案吗?”纪漾话说着,四下张望,“这样的时候,还是要不起眼些。” 钟寻凝勉为其难的相信了,她指着不远处忙碌的大理寺官员说道:“人在那,那伙刺客就是在这处客栈歇脚的。” 她知道纪漾来这的意图,对纪漾口中的首饰铺没有一点兴趣,只想着打破谢怀璟在纪漾心中的美好形象。 这间客栈是两天前才查到的,这两日,谢怀璟一直都带着大理寺的官员在客栈审问掌柜与伙计,就连下榻客栈的普通客人,也都被拦了下来。 纪漾并不知道钟寻凝的用意,她一边朝着客栈走去,一边回想着自己昨夜挑灯夜读得到的情报。 原书剧情中,对谢怀璟的着墨不多,好在是这刺客与顾莹莹关系匪浅,这才让她捕捉到了蛛丝马迹。 这位刺客,也是原书中的深情男二——敌国二皇子萧齐。 正是因为此次抓捕,让萧齐误打误遇到了顾莹莹,他给顾莹莹喂下毒药(假的),以此威胁顾莹莹收留自己。 但萧齐想要光明正大地出现,只有离开京城,于是他潜伏到了春风楼花魁游街的花车之中。 而她今日来“偶遇”谢怀璟,不仅是为了完成任务,同样是为了将萧齐的行踪告知。 毕竟在今后的剧情之中,纪家父子皆是死在萧齐手中。 她要为了爹爹与哥哥提前铲除掉萧齐,将这个大黎朝最大的威胁扼杀在羽翼未丰之时。 这般想着,纪漾脚下步伐加快了。 钟寻凝自觉一切尽在掌握,就站在原地看着纪漾前往客栈。 客栈已经被禁军层层包围,时不时能听见里面的哭喊声与求饶声。 过往行人无不退避三舍,像是纪漾这样兴致冲冲跑上前的人,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柴力刚到门口,就见到纪漾前来,他当下警铃大作,立刻要让禁军将纪漾赶走。 然而禁军中人,就没有不认识纪漾的。 “纪小姐。” 不等柴力开口,禁军已经笑呵呵的迎了上去。 不过他们正在处理公务,还是尽职尽责地将纪漾拦在了门外。 纪漾轻咳一声,上前了几步,正大光明道:“我有事找王爷。” 对上柴力警惕的目光,她又道:“是关于刺客的。” ------------ 第15章 维持人设 闻言,柴力心中冷哼。 大理寺与禁军都追查不到的刺客行踪,纪漾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能知道什么? “纪小姐,这是大理寺查案的地方,可不是任你玩笑的!”柴力警告道,“你若是再妨碍公务,属下可就要去找小纪大人说道说道了!” 柴力言语中暗含威胁,纪漾自是听了出来。 她双手环抱胸口,下巴高高抬起,看向将自己视作洪水猛兽的柴力:“是与不是,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不等柴力反应过来,纪漾就冲着客栈内大喊:“王爷!我找您有急事!” 柴力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谢怀璟此时正巧从客栈内走了出来。 谢怀璟生得俊美,从客栈的阴影处走到阳光下时,那张脸晃得纪漾心跳加快。 刚才情急之下她拽住了谢怀璟的衣袖,此刻两人的距离十分近,近到纪漾可以闻到谢怀璟身上淡淡的血腥味。 她下意识皱了皱眉,谢怀璟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心中冷笑。 无论纪漾装得再好,说得再好听,可她潜意识的动作不会骗人。 ——纪漾害怕他。 想必再过几息,纪漾就会害怕得离开此处了。 站在这个地方,可以清晰地看见客栈内血淋淋的地面。 谢怀璟还往一旁侧了侧身,能让纪漾更好地看清客栈内的血腥场景。 然而,纪漾眼也不眨一下,连余光都不曾往客栈内撇。 她一双漂亮的眼睛直直的望着谢怀璟,眼中还有一丝渴望。 渴望? 谢怀璟沉默了一瞬。 饶是沉稳如他,也不得不错愕地再看了眼纪漾。 不错,就是渴望。 她渴望从他这得到什么? 金钱?权力?地位? 还是那虚无缥缈的爱? 谢怀璟垂眸,探究的视线落在纪漾身上。 纪漾心虚的收回目光,刚才她仔细地将谢怀璟打量了一番,发觉谢怀璟的唇形与厚薄都十分适合接吻。 再加上谢怀璟这张脸,至少那三十秒接吻,她是不亏的。 只是…… 一阵清脆的琵琶声,吸引了纪漾的注意。 朱雀坊人来人往,尤其是临近花灯节,街上的行人与摊贩愈发多了,还有花车游街。 鲜花簇拥的花车之上,美人正以妖娆的舞姿吸引着众人的视线。 包括纪漾在内,皆被她的舞姿所吸引。 “是春风楼的牡丹姑娘!” 一些眼尖的人,喊出了这位美人的名字。 来了! 纪漾精神一振,目光紧紧锁定在牡丹姑娘的身上,视线从牡丹姑娘风情万种的眼眸划过她饱满的嘴唇,一直落到了她赤裸的玉足之上。 不愧是花魁!身段舞姿都是世间少有。 纪漾啧啧点头,即便任务当头,她也免不了多欣赏几眼牡丹姑娘的风华。 “你喜欢看?” “美人谁不喜欢看?” 纪漾刚说完,就闭上了嘴。 她意识到问话之人是谢怀璟! 谢怀璟眸光也落在花车之上,不同于纪漾的欣赏,他的眼中多了几分沉思。 随着花车游街,朱雀坊中的人愈发多了。 这样混乱的环境之中…… 纪漾眼珠子转了转,若是她此刻假装被人群挤到了谢怀璟怀中,不小心亲上谢怀璟……不知道此法可不可行。 她毫不怀疑,在她亲上谢怀璟的那一瞬间,就会被谢怀璟拧断脖子,送去见阎王,都不用系统动手。 面对这样难度,她都想要给谢怀璟下迷药了,之后找个地方想亲多久亲多久。 但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就谢怀璟这样的身份,要是能被她的迷药迷倒,这些年早就死上成千上万回了,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得想想别的法子…… “王爷!”纪漾稳住心神,快步上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得见的声音低语,“我听哥哥说您在找那日宫宴上的刺客。” “碰巧,我那日瞧见了刺客潜入春风楼。” “若刺客想要出城,今日春风楼的花车游街……是最好的机会。” 纪漾说话时,意有所指的朝着前方的花车看去。 花魁在花车上身姿摇曳,大团大团的花朵簇拥中,要藏起来一个成年男人也是绰绰有余的。 谢怀璟凤眸轻眯:“纪小姐来找本王就是为了这件事?” 纪漾连连点头:“我想要为王爷分忧。” 她势必要将仰慕谢怀璟这个人设立得稳稳地。 柴力站在一旁,将纪漾这话听得清清楚楚,他满脸都写着不可置信。 当初他们可是将春风楼列为头号嫌疑对象,将春风楼上下都翻遍了,不曾找出刺客的藏身之处。 可纪漾却说,那刺客藏身在花车之中? 当真可笑!她当他们都是吃白饭的不成? 柴力双手环抱胸口,好整以暇等着谢怀璟下令将纪漾驱逐。 王爷是绝不会听信纪漾胡言乱语的。 然而,谢怀璟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他下巴都惊掉了。 “拿本王的手令去找禁军封锁城门。”谢怀璟神情一如既往地冷峻,让人无法窥探出他此刻的心情。 “你们现在着手驱散人群,拦截花车。” 柴力愣在原地:“可是……” 随着谢怀璟一个淡漠的眼神扫来,剩下的话全都被柴力咽了回去。 王爷这么做,必定有他的道理。 柴力这般一想,立刻带领手下人去往前方。 然而此时的朱雀坊过于热闹,几十个手下想要将这些人全都赶走,简直是异想天开。 若是不驱散人群,在最热闹、人最多的时候拦截花车,恐怕会引起骚乱,若那刺客当真在花车之中,再利用骚乱做些什么,今日恐怕要出人命了。 他们是来办案的,可不是来索命的。 柴力冥思苦想之际,变故突生。 一道寒芒闪过,一支利箭直直的朝着客栈的方向射来。 “王爷小心!” 柴力脸色大变,飞扑着想要阻拦。 纪漾脸色也是大变,这可是原书剧情中没写明的。 原书中只写萧齐藏身在花车中,一路顺畅无比的离开京城,等到大魏的使团入京,他便以大魏七皇子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出现。 ------------ 第16章 禁军包围 看来促使萧齐与顾莹莹相见的,正是当下的冲突。 “血!有血!” 与此同时,人群在鬼一般的沉寂之后,发出了一声尖叫。 众人看到花车下流出了大量的血,刺目的红色朝着四周蔓延。 一时间,尖叫声不绝于耳。 人群混乱极了,原本抢占的前排位置像是变成了索命的厉鬼,他们拼命想要往四周逃离。 正当这时,柴力率领着一队禁军,神情严肃的上前维持秩序。 不过在经历过双重惊吓后,他的努力显得微乎其微。 纪漾目光死死的盯着花车,那支箭就是从花车里射出来的。 而身旁的谢怀璟…… 她抬眸,发觉谢怀璟已经拉开了长弓,箭尖直指花车。 利箭划破长空,射中了拉着花车往城门奔去的马。 马的脑袋正中一箭,还未来得及挣扎,就重重地跌倒在地上。 原本直直的朝着城门口冲去的花车戛然而止,牡丹姑娘再也维持不住舞姿,被甩出了花车。 “拦下他!”谢怀璟薄唇微张,身后几道身影如鬼魅般冲了出去。 只是此地人多拥挤,纵然武功再高强,也难以施展。 纪漾只看到花车之中一道身影迅速蹿出,淹没在了人群中。 谢怀璟的手下跟得十分紧,柴力也在这时拦下了那人的去路。 可就在这时,那人从袖中掏出了一样圆球状的东西,他将这东西狠狠地砸在地上,而后白色的烟尘弥漫四起。 在电光石火间,一切尘埃落地。 ——刺客逃走了。 他的身影淹没在了人群中,很快便消失不见。 “王爷!”柴力灰头土脸地回到了客栈,他刚进门就重重跪下,“属下办事不利,让刺客逃了。” “他手上有一种暗器,铁球模样,扔在地上弥漫起烟雾,属下从未见过这样离奇的暗器,不慎中招,这才让他逃了去。” “不过咱们的人已经将朱雀坊全都包围了,他就算再逃,也逃不出朱雀坊。”柴力信誓旦旦地保证着。 朱雀坊虽大,但包围朱雀坊的可是上千名禁军,那人插翅难飞。 “王爷,属下这就带人一间一间的搜查。” “十人一队,从街口一间一间搜查至街尾。” “他插翅难逃!” “若是这样搜查,恐怕还要十天半个月。”纪漾站在一旁,语气幽幽,“你等得起,王爷可等不起。” 闻言,一脸严肃的柴力险些维持不住脸上的神情。 “难道纪小姐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他嘴上问着,但眼神中满是不屑。 在他眼中,纪漾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今日见到这样血腥的场景,回去恐怕还要做噩梦。 纪漾勾唇一笑:“我的确是没有更好的办法。” “既如此,纪小姐还是先回去……” “但我看到了那刺客逃走的方向。” 纪漾抬了抬下巴,冲着柴力挑眉一笑。 闻言,柴力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今日搜捕,大理寺与禁军的高手全都出动都没能抓到那刺客的一丝痕迹,竟然被纪漾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瞧见了? 纪漾不再理会柴力,她拽着谢怀璟的衣袖不放,高声道:“王爷,我方才看清了那人的样貌!” “不如让我助王爷一臂之力?”纪漾虽是疑问的语气,可她紧抓着谢怀璟的衣袖不放,脚步也紧紧跟随谢怀璟,早已让人看清了她要掺和此事的决心。 柴力言语尖锐:“纪小姐好眼力,今日朱雀坊至少有上千人,所有的禁军都没看清那人的模样,纪小姐你却看清了?” 他言语间的怀疑几乎要化作实质。 纪漾只当做没听懂,傻呵呵一笑:“也是我运气好,他仓皇逃走时面巾被吹走了,碰巧被我瞧见了。” 看见刺客的真面目是假,通过原书剧情得知萧齐有着一双异于常人的蓝眼睛是真。 纪漾信心十足,柴力经过方才花车藏着刺客一事,对她说的话将信将疑。 谢怀璟垂眸,落在纪漾那双纤细白皙的手上。 柴力站在一旁,面露不屑。 这样关键的时候,纪漾竟然还试图占王爷便宜!当真可恶! 纪漾毫不畏惧柴力的眼刀,今天想要完成任务是不可能的,但是趁机拉近关系却是可行的。 而找到萧齐,就是她拉进与谢怀璟距离的必备利器! 方才萧齐的计划失败,在这朱雀坊中,他唯一能躲藏的地方只有一个——顾莹莹闺房内了。 只是如何不惹人怀疑,又准确无误的将人带去顾莹莹的闺房……这是个问题? 纪漾眼珠子转了转,带领着谢怀璟走向顾家所在方向。 “顾家?” 谢怀璟停下了脚步,冷眸扫向纪漾。 柴力更是愤怒。 纪漾与顾莹莹的恩怨,是京中人尽皆知的。 他们在抓刺客,纪漾带着人去顾家是怎么回事? 莫不是想要借王爷之手,除掉顾莹莹这个情敌? 柴力神情很是愤怒,此前利用王爷去气谢修远不够,现如今还要利用王爷除掉情敌? 她当王爷是什么人? 柴力愤怒极了,当即就要拆穿纪漾的阴谋。 然而他刚迈出脚,就被谢怀璟抬手拦下了。 “王爷……” “先去看看。” 谢怀璟神情很是平静,既然都已经到了这,不如看看纪漾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若纪漾当真是利用他来对付情敌,那他必定会让纪漾知道妨碍大理寺办案是何种下场,哪怕有纪国公与纪皇后相护,纪漾也逃不了责罚。 纪漾兴奋地走在前方带路,并未留意到身后谢怀璟打量的目光。 “那日我就是在这看到的刺客。”纪漾将早已打好的腹稿流畅的说了出来,“当时月黑风高,我就瞧见了一个身影跳入这处宅院。” “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王爷一直在客栈审讯其他相关人等,必定会遗漏掉附近的宅院。” “而且我看着宅子极大,藏一个刺客绰绰有余。” 她一脸严肃的说着这句话,好似不知道这就是顾家一般。 谢怀璟静默地看着她良久,突然发出了一声嗤笑。 “纪小姐不知道这是顾家?” 面对谢怀璟的质疑,纪漾先是惊讶,而后露出了恰到好处的错愕:“原来这里是顾家?” ------------ 第17章 你怎么在这? “那当真是巧了。”纪漾笑得甜甜的,“不过既然是顾家,那王爷更加可以放手去查了,毕竟顾家在朝中官位最高也不过是四品。” 柴力落在后方,听得纪漾这话,重重地冷笑了一声。 纪漾与顾莹莹闹得那样凶狠,又怎会不知这里是顾家?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王爷也默许了此事…… 柴力朝着身后的手下招手,自己则是敲响了顾家的大门。 此时的顾家前厅内,顾夫人坐在下首,脸色十分难看。 她身为顾家主母,平日里在顾家说一不二,可今日顾莹莹带着谢修远回来,竟是直接压了她一头。 ——饶是她在顾家的地位再怎么高,也高不过贵如皇子的谢修远。 谢修远一到顾家,顾老爷就主动退到了下方,连带着她一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顾莹莹越过了自己,坐在了谢修远身侧。 顾夫人神情不虞,眼刀始终往顾莹莹那头刮。 但顾莹莹像是没有察觉一般,言笑晏晏地同谢修远与顾老爷说着话。 顾老爷心情很是激动,他本以为自己这女儿即便攀附上三皇子这棵大树,但凭着家世地位,也只能做个侍妾。 谁知天上掉馅饼的事出现在了他身上——谢修远竟然是要娶顾莹莹为正妃! 他们顾家,官职最高就是他,如今只是四品的太常寺卿。 可顾莹莹一旦成了王妃,那他们顾家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这样一想,顾老爷的神情又激动了几分。 顾夫人也是这般想得,正因如此,她的脸色才会如此难看。 这几年来,因着与三皇子的暧昧关系,顾莹莹在顾家隐隐有着压过她一头的架势。 而如今顾莹莹堂而皇之地将三皇子带回家中,还透着好事将近的隐晦含义,那这个顾家……恐怕就是顾莹莹做主了。 顾莹莹将顾夫人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她借着喝茶的动作,掩去了唇角的笑意。 尤其是见顾夫人神情不虞,却还要强颜欢笑地坐在这食不知味,她心中的愉悦无法比拟。 为了这一天,她等得太久。 可就在这时,门房匆忙走了进来,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到顾老爷身边。 顾家人苦心营造出的温馨氛围被打破,顾莹莹神情不虞,但她尚未来得及开口,便被门房抢了先, “老爷!大事不好了!禁军将咱们府上都围起来了!” “什么?”顾老爷脸色大变,唰的一下就站起身来。 “这……”顾老爷的脑子转了又转,却怎么都想不起自己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才能让禁军将整座府邸包围。 他急得脸色苍白,急忙就往外走。 但走到半路,他又想到了此时正在顾家做客的谢修远。 “三殿下!”顾老爷像是抓住了唯一一根救命稻草,面露期盼,“下官兢兢业业,可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陛下对不起大黎的事!” “若伯父是清白的,纵然禁军统领来了,也不能将你带走。”谢修远十分有担当的站起身,要伴随顾老爷一同去前厅。 顾老爷松了口气,他马上就要当皇帝的亲家了,这些禁军总不至于连皇帝的面子都不给。 思及此处,顾老爷抬脚的动作都变得坚定起来。 落后两人几步的顾莹莹却是眼皮猛跳,一股不祥的预感萦绕在她的心头。 禁军…… 那不是纪文钧的手下吗? 莫非是纪文钧来替纪漾出气的? 这样的念头在心中愈演愈烈,她跟着加快了脚步。 果不其然,刚走过垂花门,她就瞧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纪漾! 顾莹莹瞳孔紧缩,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在看到纪漾时,谢修远眉头紧皱,心中升起不耐。 “纪漾,怎么又是你?” 本以为退婚后,他与纪漾便不会来往,可没想到,昨日还同自己放狠话的人,又阴魂不散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而且这一次,纪漾还找到了顾家。 谢修远心中不屑,可隐隐的又生出了几分安心。 他就知道,纪漾之前所说的那些话,就是欲擒故纵罢了。 顾莹莹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生出了几分自得。 纪漾这样做,完全是在将谢修远推向自己。 “我亲眼看见刺客往这跑了。”纪漾像是没看见两人,只冲着谢怀璟说了一句。 谢怀璟凤眸轻扫,发觉纪漾面上没有丝毫异常,完全将谢修远与顾莹莹忽视在了脑后,就像是面对两个陌生人一样平静。 只是被当做陌生人的谢修远,心中远不如纪漾平静。 纪漾这又是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她大张旗鼓的带着禁军来顾家,不就是因为知晓自己就在顾家吗? 可看到自己,她又作出这幅视若无睹的模样。 谢修远怒极反笑,顺着纪漾的话问道:“什么刺客?我一早就在顾府,可不曾瞧见任何可疑人的行迹。” “莫非是你对莹莹怀恨在心,故意造谣生事。”谢修远三言两语,就给纪漾定了罪。 纪漾闻言,面上没有太多神情波动,在谢修远这,她做什么都是针对顾莹莹。 被谢修远误会已经成为习惯。 之前为了完成任务,也因为心中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她一旦被误会,就会手忙脚乱地解释。 但今时不同往日,谢修远早已成了过去式,没了系统安排的任务,再加上最后一丝感情也被谢修远消磨殆尽。 她早已不会在乎谢修远是如何看到自己的。 纪漾连一丝多余的眼神都不曾给谢修远,她亦步亦趋跟在谢怀璟身边,声音柔和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王爷,您放心,我既然是协助您办案,就定不会被外力干扰。” “我与顾小姐之间早已翻篇了,我可不会做出诬陷他人窝藏刺客的事。” “我之所以带您来这,的确是因为我亲眼瞧见刺客翻入了这座府邸。” 纪漾对谢修远视若无睹,这样明显的变化,是个人都能感受到。 谢修远眼中的厌恶几乎要化作实质,纪漾这样做,摆明了是在给他下马威。 是他将纪漾想得太好了,竟然以为纪漾会就此悔改,却不曾想,她还是那个嚣张跋扈的纪家大小姐。 他不再理会纪漾,而是朝着谢怀璟作了一揖:“皇叔,我就在顾家,不曾见到什么刺客。” ------------ 第18章 搜查 谢怀璟掀起眼皮,淡淡的瞥了眼谢修远。 “你与顾小姐关系匪浅,你的话不可信。”谢怀璟微微抬手抬手,柴力当即率人走了进来,将前厅挤得满满当当。。 “皇叔!”谢修远脸上有些挂不住,“您难道还不信我吗?” “大理寺办案,讲的是证据,不是人情,今日若是纪国公府有嫌疑,本王也会率兵搜查纪国公府。”谢怀璟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片刻后薄唇轻启,“更何况你的眼光……很难让人信服。” 谢修远一张俊脸涨红了,他刚要开口,却又被谢怀璟打断了。 “搜。” 谢怀璟位高权重,饶是谢修远自诩身份尊贵,前景无限,也不敢在谢怀璟面前放肆。 毕竟在今后的夺嫡大战中,他少不得要靠谢怀璟相助。 顾莹莹见谢修远如此轻易地退让,一颗心顿时高悬起来。 “纪小姐说是看到了刺客,不知这刺客在我们顾家的哪一处?”顾莹莹捏紧帕子,小心试探。 前几日宫宴上的刺杀一案闹得全城戒严,她自然也是有所耳闻。 若是让那刺客与顾家扯上关系,那他们顾家可就成了众矢之的的。 顾莹莹心中惊慌,面上却不动声色。 纪漾勾唇一笑:“我也只是瞧见了刺客朝着贵府的方向走,至于在贵府的何处……恐怕就要交给大理寺的各位大人了。” 说罢,她往后退了一步。 将谢怀璟这尊大佛请了出来:“想必王爷有手段找到刺客的下落。” 说完这话,她又压低了声音,在谢怀璟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谢怀璟眸色加深:“你确定?” “我什么时候骗过王爷您?”纪漾信誓旦旦道,“您放心便是,我这双眼睛可不是摆设,我亲眼瞧见刺客朝着东南方向去了。” 听得纪漾的话语,谢怀璟看待她的眼神愈发深了。 两人轻声细语,尤其是纪漾时不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落在旁人眼中,更是显得两人关系亲密。 在不知不觉间,谢修远的手已然攥紧。 不过短短几日,他们二人的关系竟然已经突飞猛进到了这个地步? 纪漾也就罢了,可皇叔他那样正经的人,又怎会被纪漾蛊惑? 纪漾不知谢修远心中所想,哪怕知道,她也不会在乎。 她方才自然是没瞧见萧齐的,不过是有着书中剧情在,她知道萧齐多半就在顾家。 就算她推断有误,萧齐不在顾家,可他窝藏在顾家总会留下痕迹。 谢怀璟在书中不仅是大黎战神,同时也是断案如神的大理寺卿。 这点痕迹,他定能发觉。 至于窝藏萧齐的顾莹莹会是何种下场……这可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她要做的,是借着萧齐一事拉近与谢怀璟的关系,同时铲除掉萧齐这个威胁。 纪漾的算盘打得叮哐响,一双眼眸亮晶晶的望着谢怀璟。 谢怀璟不过沉吟片刻,就选择相信纪漾。 “按照纪小姐的话去做。” 柴力满眼写着不信任,但谢怀璟一开口,他的脚已经先大脑一步迈了出去。 “东南方向……”柴力一马当先,走到了一处幽静的小院。 这小院地处偏僻,但一墙之隔就是朱雀坊的主街。 那刺客能以一己之力从皇城逃脱,足见此人的武功之高强。 他若是趁乱跳入这处院落,是轻而易举。 柴力收起了轻视的心思,他朝着身后的同伴做了一个手势,所有人的脚步都变得轻缓起来。 他们悄无声息的接近这个小院。 然而就在柴力要摸到院内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喊。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这声音,赫然是从温柔的顾莹莹喉间发出的。 顾莹莹一路小跑,终于跟上了他们。 她的心在看到柴力即将推开院门时,几乎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一声尖锐的呼喊,打破了柴力刻意伪装的平静,他看着顾莹莹的眼神像是含了刀子,狠狠地戳在顾莹莹身上。 若是那刺客当真藏身在这,经得顾莹莹这一番折腾,也早有准备,甚至已经逃之夭夭了。 谢修远皱眉,上前替顾莹莹挡住了柴力的视线。 “莹莹不是有意为之。”谢修远主动替顾莹莹解释起来,“她生性胆小,见你们都带人围在自己的院子前,难免害怕。” 这样的解释在柴力看来荒谬至极。 “若不是心中有鬼,又怎会害怕?” “只怕顾小姐是私藏刺客,心虚了!” 眼见胜券在握,却被顾莹莹给毁了,柴力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言语尖锐极了。 谢修远还要解释,顾莹莹却在此时抓住了他的衣袖一角:“殿下,都是我的错。” “是我太过胆小,坏了王爷的好事……”她眼角含泪,小声嗫嚅着认错。 顾莹莹生得清秀,此刻两行泪水挂在脸上,楚楚可怜,惹人怜惜。 然而谢怀璟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剑一出鞘,凌厉的剑气便划破了这道木门,院内的景象展露于人前。 “搜。”谢怀璟声音低沉,“只要他来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院内几个小厮丫鬟低着头瑟瑟发抖,谢怀璟的大名,是个人都听过。 他们唯恐今日这场搜查,会牵连到自己。 顾莹莹脚步加快,一改方才柔弱的模样,待看清院内的景象后,她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最坏的局面并未出现。 “你说的刺客呢?”谢修远忍不住讥讽纪漾,“这院子里,哪有什么刺客的踪迹?” “纪漾,分明是你对莹莹怀恨在心,故意栽赃嫁祸!”谢修远疾言厉色道,“今日一事,我定要禀明父皇!今日你敢胡言乱语构陷莹莹,难保今后不会做出更大的祸事!” “真是够了! 纪漾不耐烦地抬起头,这是自燕山二选一后,她第一次正眼看谢修远,“是你查案还是王爷查案?王爷还没发话呢!你就给我定罪?” “王爷!”纪漾用期盼的目光望着谢怀璟,“您可一定要还我清白!” 她说话时,四处打量着这个小院。 刚才看顾莹莹心虚的样子,她一定是与萧齐有所联系的。 因此,萧齐一定来过这个院子! ------------ 第19章 请你自重! 只要能找到少许萧齐存在过的证明,她就能洗刷身上的嫌疑。 真是晦气,怎么偏偏是原书男二!怎么偏偏跟顾莹莹扯上了关系! 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她栽赃嫁祸的嫌疑都不会有现在这样大。 只盼着柴力能人如其名,给力一点,将萧齐来过的痕迹找出来。 “这有血迹!”柴力眼尖,一扫就发觉了隐藏在牡丹花丛中染了血的血衣。 同时,他身边的人也认出了这血衣的来历:“是宫中内侍的衣裳!那日此刻正是伪装成内侍行刺的!” “看血迹十分新鲜。”柴力顺着这些血迹,来到了墙角。 这也有一滩新鲜的血迹,还未凝固。 柴力发觉这一点后,望着纪漾的眼神莫名。 竟然真被纪漾说中了? 他们这么多人,竟然比不过纪漾的眼力? 刺客的血衣与新鲜的血迹出现,做实了纪漾口中所说,同时,窝藏疑犯的最大嫌疑人也出现了。 “顾小姐,为何刺客会出现在你这?”柴力毫不客气,越过谢修远的肩膀,锐利的眼神直直锁定顾莹莹,“看血衣与这血迹,恐怕从逃离皇城那日起,他就藏在你这了!” 柴力只差指着顾莹莹的鼻子,说她是窝藏刺客的疑犯了。 纪漾挑了挑眉,见谢修远黑如锅底的脸色,赞赏的给了柴力一个眼神。 此前被柴力反驳多次的她,这会儿感受到了柴力直言不讳的优点。 ——能将谢修远与顾莹莹怼得哑口无言。 不愧是谢怀璟手下的一员猛将,谁的面子都不给。 “我不知道!”顾莹莹脸色苍白,柔弱地摇了摇头,她张了张嘴,想开口,却又将话咽了回去,只默默地留下两行清泪。 “此事与莹莹无关!”谢修远脸色难看,他开口便要解释,但对上顾莹莹含泪的双眸,那解释又堵在了嘴里,说不出,咽不下。 顾夫人暗自愤恨地瞪了一眼顾莹莹,这个搅家精! 但为了顾家,她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王爷明鉴!莹莹这些时日,一直都不曾回过府!” 霎时间,气氛安静了。 纪漾漂亮的眼眸睁大了,在谢修远与顾莹莹之间徘徊。 莫非这几日,顾莹莹一直都跟谢修远在一块? 顾夫人撕下了这层遮羞布,顾莹莹眼中的泪水顿时溢了出来,她拿帕子遮住脸,哭着要离开此处。 “拦住她。”谢怀璟抬手,柴力一个越步,便拦住了顾莹莹的去路。 顾莹莹脸上满是泪水,她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哽咽的哭声。 谢修远心疼极了,护在了她身前:“柴侍卫,还未有证据,你们怎能给莹莹一个弱女子定罪?” “三殿下,冒犯了。”柴力朝着他一拱手,未等谢修远回答,便将顾莹莹双手捆了起来。 谢修远见心上人被如此粗暴对待,夺口而出:“莹莹这几日都在我府上!” “我可以为她作证。”最难以说出口的事实已经摆在众人面前,谢修远再为顾莹莹辩解,就变得顺畅许多。 “她不在顾家,如何窝藏刺客?” “这刺客既能从皇城全身而退,想要潜入一座普通的府邸是轻而易举的事。” “此次是顾家倒霉,被他趁虚而入,可归根到底,这是你们大理寺、是你们禁军之过错!” “若非你们能力不足,没能及时将刺客抓捕归案,他又怎会潜入我大黎普通子民的府邸中?” “好在是他身负重伤,没有对顾家人痛下杀手,不然你们的罪责又要再加一等?” 谢修远几句话就将顾莹莹与顾家摘了干净,顺带着给大理寺和禁军扣了一顶办事不力的帽子。 纪漾叹为观止,要不是知道内情,她恐怕都要被谢修远这番说辞所折服了。 的确,在旁人眼中,顾莹莹这样一个胆小怯懦的弱女子,怎么有胆子窝藏刺客? 可偏偏顾莹莹就是这样一个奇女子,她不仅窝藏了萧齐,还在短短几日的相处中,以自身的魅力让萧齐念念不忘。 “纪漾,我知道你嫉恨莹莹。”谢修远话锋一转,将矛头指向纪漾,“正因此,你才会将皇叔带来顾家!” “我们既然已经退婚,今后便是不相干的两个人了,还望你自重!不要妄图用这样低劣的手段吸引我的注意。” “我的心中,只有莹莹一人!” 莫名躺枪的纪漾震惊地睁大了双眼,怎么又怪到她头上了? 谢修远深情的说完这番话后,顾莹莹双眼闪烁着泪光,婉转千回的喊了一声:“殿下!” 两人这副模样,好似是一对被拆散的苦命鸳鸯。 而她纪漾,就是棒打鸳鸯的大恶人! 不对!棒打鸳鸯的另有其人! 纪漾漂亮的眼眸看向身侧,琉璃般剔透的瞳孔倒映着谢怀璟高大挺拔的身影。 哪怕仅仅凭借书中的几段话,还有之前父兄口中提到过的那些事迹,都足以证明谢怀璟的冷酷无情。 板上钉钉的证据在这,他为了追查刺客下落,是绝不会放过顾莹莹的。 突然,谢怀璟侧过身。 纪漾还未来得及收回视线,便与谢怀璟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她眼神飘忽,正在思考自己应当用何种借口来证明自己不是偷看时,却听得谢怀璟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将人带回大理寺。” 谢怀璟简短的一句话,是柴力等人底气的来源。 他们如同得了圣旨一般,径直将躲在谢修远身后的顾莹莹再次抓了出来。 “她是官眷!你们……” “李知!你来!”柴力立刻扭头喊了一声。 在众多大理寺的官员中,一个穿着便服的女子大步流星的走了出来。 她的身材挺拔,在一众男子中也不显得矮小。 “同为女子,这下三殿下该放心了。”李知嘴上客气,但手中动作却十分干脆利落。 不等谢修远反应过来,她已经将顾莹莹扣在了自己手上。 顾莹莹被吓得浑身发抖,她既是心虚,又是害怕。 她万万没想到,本是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会在今日出城的男人,行踪会突然被大理寺察觉,还一路追查到了她的院子里。 ------------ 第20章 一个承诺 而那鲜红的血迹,是他再次返回的证据。 顾莹莹浑身冰凉,如同置身在冰窖中一般。 李知低头看了她一眼,但她低着头,无法让人从她的眼中窥探到任何真相。 谢修远还要说些什么,肩膀却被一双大手牢牢地擒住。 “大理寺办案素来讲究证据。”谢怀璟按着他的肩膀,语气冷淡,暗含威胁,“若是查实了顾小姐与此案无关,本王自会让人将她送回顾府。” “现在顾小姐是作为贵客,去大理寺协助查案的。”谢怀璟言语中的威胁之意十分明显,“皇侄若是再纠缠下去……她恐怕就要换一种身份去大理寺了。” 闻言,谢修远到了嘴边的话悉数咽了回去。 换种身份?那便是疑犯了! 谢修远憋着满肚子的怒火,眼睁睁的看着众人离去。 他一转头,便瞧见纪漾兴致勃勃的眼神,那股怒火越烧越旺。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谢修远暗含怒火,“纪漾,你这样蛇蝎心肠,今后……” “王爷!等等我!”纪漾飞快收回自己的视线,像是多看一眼都嫌脏,提着裙摆就跟上了谢怀璟。 见状,谢修远脸色黑如锅底。 纪漾可不在乎他是何种心情,她跟上谢怀璟后,便得意满满的邀功:“王爷,我说得没错吧?” “多谢纪小姐指点迷津。”谢怀璟见她得意的小模样,原本眉间的阴霾散去许多,“待将刺客抓捕归案,本王会上书一封,替纪小姐讨要功劳。” “这些都是虚名,我不在乎。”纪漾摆了摆手,“王爷,我用这个功劳,换您一个承诺?如何?” 闻言,谢怀璟停下了脚步。 纪漾对上他的视线,心虚极了。 可想到任务,她又不得不硬着头皮:“王爷您放心便是,我可不会拿着这承诺去做伤天害理的事?” “只是您也知道,我这些年得罪了不少人……” 她低头,讪讪一笑:“我便想着,若能得王爷一个承诺,到时或许能救我一命呢。” 有纪国公府与纪皇后在,她惹出来所有的麻烦都能摆平。 独独是眼前这人,是摆不平的。 这个承诺,是为了后续做任务惹怒谢怀璟用的。 王爷是绝不会答应这样的无理需求的! 柴力在心中信誓旦旦地说。 然而,谢怀璟不过是沉默了一瞬,便开口了。 “好。”谢怀璟深深地看了眼纪漾,出乎意料的答应了这个要求。 柴力大惊,嘴巴张了张还未劝说,便被谢怀璟一个眼神扫来,将所有的话咽了回去。 纪漾得了肯定的答复,笑得眉眼弯弯。 答应了就好,答应了就好! 她正是开心之时,脑中那根弦突然被拨动了。 她猛地抬起头,与谢怀璟对视一眼。 谢怀璟眸色幽深,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就这样倒映出她的模样。 纪漾清楚地从他眼中看见,自己的笑容变得僵硬无比。 她脑中飞快转动着,正想着自己该如何缓解气氛时,却见谢怀璟移开了视线。 她松了口气,背后已然冒出了阵阵冷汗。 谢怀璟这人,实在是危险。 若是有可能,她这辈子都不愿意再与谢怀璟打交道。 怎奈何系统将她与谢怀璟的命运牢牢地绑定在了一起。 想到这,她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到底什么时候她才能完成任务? 这个接吻…… 可恶的系统! 纪漾冷静下来,安慰自己。 好在是过几日,便能有庆功宴了。 之前她回顾原书剧情时,发觉在此次庆功宴上,谢怀璟因为醉酒不醒,错过了庆功宴上大黎与燕国使臣的冲突。 冲突自是被谢修远解决,但她在乎的,是谢怀璟酒醉不醒。 只要能趁着这个机会亲吻谢怀璟,她就能完成任务。 纪漾想到这,眼中笑意渐浓。 柴力惊恐地看着她的神情变化,这颗心顿时高悬了起来。 他的直觉告诉他,纪漾一定没憋好事。 自家王爷…… 柴力眼神悲痛,难道王爷当真被这个女人的美色所迷惑了? 在他身旁,谢怀璟也在思索着纪漾的异样。 刺杀过后,全城禁军出动都没能找到刺客的下落,可是纪漾却轻而易举的将刺客找了出来。 她那般模样,不像是看到了刺客,倒像是……早就知道刺客会在花车中一般。 谢怀璟眼底泛起阵阵冷意,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贵女,从哪得知的刺客下落? 是有人告诉了她,还是……她与刺客有所联系? “王爷!”柴力还在一旁小声劝着,“属下觉得这位纪小姐身上有着不少古怪,您可……” “多派些人盯着她。”谢怀璟十分果断地回答道,“她身上还有许多秘密。” “上次燕山那群匪徒,留几个活口下来。” 柴力不住点头,听得谢怀璟最后一句话时,他震惊地睁大了双眼:“还留他们的性命?” 谢怀璟缓缓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声音低沉:“纪漾为何会出现在被绑架的人中?她究竟是被迫的……还是自愿的?” 闻言,柴力瞪大了双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话。 “若她是故意为之,那她……她疯了不成?那可都是亡命之徒!” 谢怀璟薄唇勾起:“本王也十分好奇,她为何要故意被绑去。” 柴力一边惊讶,一边在心中猜测:“或许是她想要比较自己与顾小姐在三皇子心中的分量?” “王爷您常年在外征战,自是不知这位纪小姐折腾出来的动静。” 柴力显然将纪漾调查了一遍,此刻说起纪漾的轶事头头是道:“纪小姐对三皇子穷追不舍,纠缠不休,怎奈何三皇子一心都扑在顾小姐身上。” “为了拆散二人,纪小姐总能折腾出一些动静来吸引三皇子的注意,说不准这一次她也是这般打算的,只是玩脱了。” 柴力分析得有理,只是谢怀璟不免想到了纪漾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眸。 在他这几日与纪漾的接触中,此女虽然性子跳脱,却并非如传言中一般,是一个嚣张跋扈、无理取闹之人。 她今日对谢修远与顾莹莹的态度,也十分正常。 难道真如纪漾所说,经过燕山那事后,她彻底失去了对谢修远的兴趣? 而她当真……心悦自己? ------------ 第21章 我是那种人吗? “漾漾,你没事吧?” 纪漾刚回到家门口,就看见了一脸急色的纪国公与纪夫人。 看模样,两人正准备带着人外出。 “我没事!” 纪漾将前因后果一联系,立刻明白了两人是想要出去找自己,看来是朱雀街的事穿了出来。 纪夫人三步做两步,快步走到了纪漾面前。 她抓着纪漾的肩膀,将纪漾上下一打量,这颗心才落到了实处。 “你没事就好。”经过上次燕山一事,纪夫人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她在发觉纪漾不在家后,当即就要纪国公出门去寻人。 “此刻抓住了吗?”纪国公抚了抚自己精心保养的美髯,仔细问起了朱雀街的情况。 纪漾摇了摇头:“只找到了血衣,并未找到那刺客的下落。” 在原书中,萧齐武功高强,若非自己有着系统这个金手指在,还不一定能找到他的踪迹。 想必萧齐已经逃到其他地方去了。 纪漾漂亮的眼眸微微转动了一下,心中盘算了起来。 但下一刻,她就与纪夫人怀疑的眼神对上了。 知女莫若母,纪夫人一看纪漾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就知道纪漾在打着小算盘。 “漾漾,今日你去朱雀街,见了什么人?” 纪夫人既然发问,纪漾便避重就轻,挑了能说的往外说:“我瞧见了春风楼的花魁跳舞,还碰巧撞见了景王抓捕刺客。” “不过景王只找到了那刺客窝藏的地点,至于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纪漾很是乖巧,小声回答了几句。 只是纪夫人怀疑的目光仍停留在纪漾身上,她眯了眯眼睛,保养得宜的脸上露出一丝冷意:“漾漾,你遇见了景王?” “我还没问你,之前的流言是怎么回事?” “怎么我听说,如今你心悦之人成了景王?” “漾漾,你应当知道,景王不似三皇子,三皇子为了夺嫡,需要我们纪家的支持,因此他会对你百般忍让。” “景王位高权重,杀性重,他可不是你能招惹的,你若想利用景王去刺激三皇子,我劝你趁早打消了这个念头。”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很难消失。 从一开始,她就不相信纪漾是真的想要跟谢修远解除婚约。 在她看来,纪漾此举更像是以退为进。 闻言,纪漾震惊地睁大了双眼:“娘亲,您就是这样想我的?” “我是你娘!”纪夫人冷哼了一声,“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没人比我更了解你!你对景王的模样,哪像是心悦他?” 纪漾看景王的眼神,活像是饿狼瞧见了猪肉,饿得冒绿光。 可那不是喜欢的眼神。 纪夫人想到这,神情又变得忧愁起来:“漾漾,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娘亲,您放心便是!”纪漾信誓旦旦道,“我对谢修远已经没有任何念想了,从他放弃我的那一刻开始,我们之间已经恩断义绝!” “至于景王……”纪漾漂亮的眼珠子转了转,还是那句话,“我就是觉得王爷他英俊潇洒,武功高强,心生仰慕罢了。” “小滑头!”纪夫人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你拿去哄哄外人就算了。” 话虽如此,她也不曾再追究纪漾对景王到底是什么心思。 见蒙混过关,纪漾总算松了口气。 她小心翼翼的回了自己的院子,刚躺在榻上,喜鹊就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 “小姐,这是钟小姐送来的信。” 闻言,纪漾顿时又有了力气。 她立刻翻身,将钟寻凝送来的这封信仔细地瞧了一遍。 “庆功宴……”纪漾看着信中关键的信息,美眸轻眯。 喜鹊见她感兴趣,小声解释道:“是为景王庆功的,庆贺景王两月之前大败魏国,此次庆功宴,不仅有我们大黎的官员及家眷,还有魏国的使臣。” “届时咱们府上的人,也都是要去的。” 喜鹊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话里话外都是劝纪漾去庆功宴。 往日纪漾是最不喜欢去这些场合的,只因她一心扑在谢修远身上。 然而今日纪漾答应得十分爽快:“备好衣裳首饰,我要去。” 她又朝着喜鹊确认:“为景王举办的庆功宴,景王一定是要去的?” 听纪漾三句话不离谢怀璟,喜鹊心中是愈发忐忑了。 “小姐,您当真……当真心悦景王?” 纪漾摆了摆手,并未接话,而是问道:“让你买的东西呢?” 喜鹊一听,这颗心更是高高悬了起来。 “没买到?”纪漾见她久久没有回答,挑了挑眉,“这药竟如此难买?” 喜鹊连忙摇头:“买是买到了,只是小姐……” 她说到这,有些为难:“这迷药您要用在谁身上?不会是……” “我自有用处。”纪漾说话时,朝着喜鹊伸出手,“药呢?” 喜鹊颤颤巍巍的将一个瓷瓶拿出:“小姐,您该不会是要用在景王身上……” “自然不是。”纪漾立刻否定。 我可不信! 喜鹊这话不敢说出口,只是她一双眼睛里明晃晃的写满了对纪漾的不信任。 “我是那种人吗?”纪漾被气得脸颊通红,“我分明只是……” 她剩下的话,全都堵在了喜鹊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里。 此时此刻,纪漾才想起来,自己之前为了完成任务,的确有铤而走险,给谢修远下药的经历。 只是…… “我都说了当时给谢修远下的药只是普通的迷药!我只是想让他不去见顾莹莹!”纪漾气急败坏地拍了拍桌子,“那迷药还是你帮我去买的!” 可当时所有人都认为她是想要给谢修远下情药,好与谢修远生米煮成熟饭,逼谢修远娶她! 喜鹊低眉垂首:“是是是,奴婢都知道。” 纪漾见她这副模样,就知道她根本没信,说这些话只是为了敷衍自己。 “罢了罢了!”纪漾没好气道,“清者自清,我懒得同你说!” 喜鹊见她不再言语,便小心退下。 只是在退下前,她又好心提醒了纪漾一句:“小姐,景王身边的护卫可比三殿下身边的护卫多多了。” ------------ 第22章宴会风波 两日后,出现在庆功宴上的钟寻凝,也问出了与喜鹊一样的疑问。 “你是要给景王下药?” 纪漾翻了个白眼:“你从哪听来的谣言!” 钟寻凝这才相信了纪漾的话,只是她的眼神始终充满了怀疑:“并非我不信你,可我昨日分明瞧见喜鹊去了那间铺子。” 京中有不少铺子,私下里都干着阴私买卖,喜鹊昨日去的,就是那间专门卖迷药、情药这样见不得光的铺子。 “我对王爷的敬仰之前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纪漾再三强调,“我绝不会将这样下三滥的手段用在王爷身上!” 她只是想要在以防万一,顺利完成任务罢了,她能有什么错? 钟寻凝嘴上应着,可她眼中的怀疑一分都没有减少。 “纪漾,你做事最好小心些。”钟寻凝意有所指,“别又跟之前一样,闹得人尽皆知。” 纪漾柳眉倒竖,正要开口,又听钟寻凝问起了那日朱雀坊的事:“听闻你将顾莹莹设计进了大理寺?” “你从哪听来的谣言?”纪漾大惊,“她被大理寺带走与我毫无干系。” 钟寻凝笑了笑,怎么都掩饰不住她的幸灾乐祸:“我可是听我哥说了,是你将人带去顾家的。” “我是在协助大理寺查案。”纪漾正襟危坐,一脸严肃,“是她顾莹莹手脚不干净,与那刺客有瓜葛。” “我倒是信你,只是……”钟寻凝朝着外一指。 纪漾就瞧见了谢修远正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在看到自己时,谢修远毫不掩饰对自己的厌恶。 纪漾波澜不兴地移开了视线,她知道,谢修远是因为前两天在顾家的事迁怒自己。 不过…… 换做之前的她,为了维护关系,肯定是要上前辩解一番,或是仗势欺人一番。 但现在谢修远如何看待她,她在谢修远心中又是怎样的形象,已经没有了意义。 “看来你嘴里的也不都是胡话。”钟寻凝将两人的变化看在眼里,微微颔首,“你也不是那么不可救药。” 倘若燕山那件事都不足以让纪漾醒悟,那她与纪漾的感情也就到头了。 一个被感情冲昏头脑,完全丧失尊严的人,不配成为她的朋友。 纪漾熟知钟寻凝的性子,她没好气道:“我又不傻。” 之前对谢修远死缠烂打,那是因为她的任务所致,可现在不一样了,她的任务目标早就换人了。 正想着,又是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谢怀璟身后跟着许多武将,但纪漾一眼就看到了他。 不只是纪漾,在殿内的其他人,也都是第一眼看见的谢怀璟。 谢怀璟身姿挺拔,哪怕是背着光,也能清晰地看见他俊美无铸的轮廓。 纪漾再次为谢怀璟的美貌而感叹,同时,她捏紧了手中的瓷瓶。 任务能否成功,就看今日了! 想到这点,她神情变得紧张许多。 钟寻凝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的变化,用手肘推了推她:“纪漾,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 “景王身边的暗卫不下十人,一旦你有所动作,他们必定会出手。” 闻言,纪漾捏紧了手中的瓷瓶,她郑重点头:“你放心,我绝不会威胁到王爷的安危!” 只是亲一口,又不会少块肉。 纪漾很是乐观,眼神就不曾离开过谢怀璟。 见她这幅模样,钟寻凝翻了个白眼,转身离去。 而在对面落座的谢修远,自然也不会错过纪漾的一举一动。 他本是不愿意关注纪漾的,怎奈何纪漾时不时会出现在他面前,他的视线不知不觉就落到了纪漾的身上。 见纪漾双眸放光,始终落在谢怀璟的身上,时不时还与身旁的钟寻凝交头接耳。 他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从前纪漾的眼中只有自己,与钟寻凝的关系也不好,但现在……她与钟寻凝又变成了以前那样要好。 他已经不记得纪漾为何会与钟寻凝交恶了,仿佛也是为了自己。 曾经纪漾为了自己,不惜与最好的朋友钟寻凝决裂,也曾为了他与纪家争执。 可现在……那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纪漾不见了。 谢修远垂眸,心中泛起一丝茫然,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他的指尖溜走了。 可当他要细细思索时,帝后二人携手走了进来。 “恭迎陛下,陛下圣安!” “恭迎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金安!” 殿内所有人都站起身,朝着帝后二人行礼。 皇帝心情不错,笑呵呵的朝着众人抬了抬手。 将手下败将——魏国的使臣邀请来参加庆功宴,能狠狠地下他们魏国的面子,皇帝心中能不高兴吗? 而能让他扬眉吐气的,正是谢怀璟。 因此,皇帝落座后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此番能大败魏国,景王出力良多。” “怀璟,你想要什么赏赐?”皇帝大方极了,“朕私库中的东西任你挑选。” 谢怀璟如今已是亲王之尊,食邑也达到了顶点,现在是封无可封,只能从旁的方面赏赐,一示皇帝的喜爱。 下方坐着的人中,面露欣喜之人有,但更多的还是不甘、嫉妒、不服气。 武将们对谢怀璟心服口服,然而文臣对谢怀璟的封赏很是忌惮,三天两头就上折子弹劾谢怀璟。 至于这些文臣背后,有着哪些家族、哪些宗师、哪些皇子的支持,皇帝一清二楚。 他今日大张旗鼓的封赏,就是为了告诉所有人——他宠信谢怀璟,也信任谢怀璟,绝不会因为一些空穴来风的传言,就冷落自己手下这位最得力的干将。 皇帝与谢怀璟,是君臣,更是兄弟。 面对这个他看着长大的亲弟弟,皇帝对他总是多几分宽容,对待谢怀璟甚至比自己的几个儿子都好。 在谢怀璟久久不曾回答后,他索性大手一挥:“既如此,朕就给你去私库挑选十样东西的权利,你想什么时候去挑,就什么时候去挑。” 此话一出,下方的皇子们神色各异。 如谢修远这样养气功夫修炼到家的听了,只神情平静。 可也有如同二皇子这样沉不住气又狂妄自大的,他早已将皇帝的私库视作了自己所有,此刻神情间充满不悦。 ------------ 第23章 男二出现 “老二,你对朕的决定颇有微词啊?” 皇帝坐在上方,将下面的人神情变化看得一清二楚。 二皇子谢济被点名,面露惶恐之色,他眼珠子乱转,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皇帝冰冷的视线盯着,结结巴巴无法完整的说出一段句子。 见状,皇帝更是生气。 “话都说不明白,就不要出来丢人现眼了。”皇帝眼神冷得像是一把刀,刮着谢济的脸生疼,“将二皇子带下去醒醒酒。” 宴席还未开始,又怎会喝醉酒? 皇帝就是不愿再看见二皇子,随意找了个借口罢了。 二皇子脸色苍白:“儿臣……” 两个字刚到嘴边,他就与自己的母妃——淑妃的眼神对上了。 淑妃眼神狠厉,像是要吃人一般,他顿时泄了气,低头不敢再说一句话,同内侍一块出去了。 只因为二皇子表露出了对谢怀璟的不满,就被赶出了庆功宴,这命令还是皇帝亲口下的,如此一来,众人对谢怀璟在皇帝心中的地位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那些恶意的视线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打量。 此次庆功宴上,之所以有如此多的贵女受邀,正是皇帝的授意——他想要为谢怀璟赐婚。 谢怀璟若是看上了哪个贵女,他便要促成这桩好事。 皇帝的心思十分明显,正所谓上行下效,他展露出了这样的心思,下面的人便会极力迎合。 更何况谢怀璟出身高贵,位高权重。 还有他那张足以蛊惑人心的脸,也足以让这些贵女们闻风而动。 殿内的贵女们,几乎都是盛装打扮而来。 谢怀璟坐在皇帝右手下方,在这些含情脉脉的眼神中岿然不动,淡定品酒。 见状,皇帝叹了口气。 “怀璟究竟喜欢什么样的女子?”皇帝压低了声音,同纪皇后小声说话,“朕这三年来,替他挑选了几十家,可他一个都不满意。” “还说什么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皇帝很是不满,大黎国力强盛,武将们人才辈出,他也不曾将全部的重担压在谢怀璟身上。 谢怀璟说出这样的话,分明就是为了敷衍他。 皇帝眼珠子一转,想到前几日的传闻,打趣道:“不过纪漾那孩子胆子大,听闻她这几日对怀璟穷追不舍。” “若是他们成了好事,朕与你就算媒人了。” “也不知怀璟心中是怎么想的。” 皇帝一边说着一边叹气。 纪皇后笑了笑,恭敬道:“陛下,您可别说笑了,漾漾性子跳脱,平日里没个定性,如何配得上怀璟?” “以臣妾愚见,还是让怀璟自己挑吧。” 皇帝看了眼纪皇后,意有所指:“许是怀璟这样冷淡的性子,就需要漾漾这样开朗的人来中和。” “臣妾觉着不可能。”纪皇后还是那句话,“漾漾只是仰慕怀璟年少英雄,这才多关注了些,她那孩子受不得半点委屈,只怕怀璟凶她几句,她就要退缩了。” 纪皇后句句都在贬低纪漾,皇帝眯了眯眼:“难道在皇后眼中,漾漾就是这样一无是处?” “在臣妾心中,漾漾自是处处都好,只是她与怀璟的差距太大了。”纪皇后无奈笑道,“臣妾就算再偏爱漾漾,也不得不承认这其中的差距。” 听到这,皇帝乐呵呵笑了一声:“以后的事,咱们谁知道呢?” 纪皇后跟着笑了笑,只是这一颗心,已经悬了起来。 她心中思索,面上却不显,只朝着下方的女眷中投去了一个眼神。 一直都在留意上方动静的纪夫人亦有所察觉,与纪皇后对视一眼后,她迅速移开了视线。 但姑嫂二人,已经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殿内,纪漾坐在纪夫人身边,漂亮的眼睛眨也不眨,就盯着谢怀璟看。 她做事,素来是不需要看旁人眼色行事的,因此做起事来肆无忌惮,毫无顾虑。 谢怀璟可以忽视这殿内其他贵女的视线,独独纪漾视线大胆火热,不肯有片刻停歇,让他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宫女内侍们鱼贯而入,将尚食局早已做好的佳肴端入殿内。 正逢此时,门口的太监上前传话:“陛下,魏国七皇子携使臣求见。” 听得这话,原本目不转睛打量着谢怀璟的纪漾立刻移开了视线,直直的看着门外。 她这般举动,也引来了谢怀璟的注意。 魏国七皇子萧齐? 谢怀璟手握着玉杯,很快便将此人的信息回忆了起来。 萧齐在魏国声名不显,更何况是在大黎?他与纪漾从无交集,纪漾为何会对此人感兴趣? 他看得分明,纪漾那双眼眸中充斥着的,是惊讶。 萧齐携使臣来访的事,不早已传遍了吗? 身为纪国公府的嫡长女,纪漾不可能不知道此事。 谢怀璟怀着探究,将纪漾所有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 而纪漾在听见萧齐到来时,心中的震惊就没停下来过。 就在两日前,萧齐还是一身血衣地从顾家狼狈逃走,怎么今日……他就好端端地出现在庆功宴上了? 也就是说这两日的功夫,他不仅逃出了京城,还治好了身上的伤? 这不可能! 纪漾眼中充满探究,始终追随着萧齐的身影。 萧齐一步一步,十分平缓地走到了大殿内。 他朝着皇帝作了一揖:“萧齐见过陛下。” 身后的使臣也行了跪拜礼。 见状,皇帝笑了笑:“七皇子不必多礼,赐座。” 给萧齐的位置早已准备好了,他带着使臣落座后,也趁此机会将殿内的景象大致扫了一遍。 其中最引人注意的,还是对面的女眷席中,那双漂亮至极的桃花眼。 萧齐冲着纪漾挑了挑眉,他知道自己这幅皮相,的确是能引来女子的关注,没想到大黎的贵女竟如此大胆,竟敢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漾漾,你收敛些。”纪夫人扶额长叹,“如今殿内的人都在往你这瞧呢。” 萧齐放肆大胆,他一落座,便有无数视线跟随而来,自然也发觉了让萧齐“眉目传情“”之人。 闻言,纪漾气得捏紧了双手。 ------------ 第24章 偷亲 “自作多情。”纪漾冲着萧齐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被纪夫人那一说,纪漾就像是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打量视线落在旁人眼中,竟成了与萧齐隔空传情。 跟萧齐? 纪漾想到萧齐与顾莹莹两人做的那些事,心中便是一阵恶寒。 她面上的神情过于生动,哪怕隔着中间足足有五丈宽的空地,萧齐也依旧能看清她面上的嫌恶。 一瞬间,萧齐的脸色阴沉下来。 不识好歹的大黎女人。 殿内人心思各异,但面上还是和乐融融。 大黎有意展现自己的大国气度,也并未在宴席上有所刁难。 纪漾在纪夫人的教诲下,早已低下了头。 来这三年,她始终学不会纪夫人她们的不露声色,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不要让人看清自己脸上的神情了。 纪夫人见纪漾终于安静了下来,松了口气。 而到这时,殿内人也走出去大半了。 她再次与上方的纪皇后交换了一个眼神,便淡淡地同纪漾说了一句:“我要出去醒醒酒,你在这好好待着。” 纪漾点头如捣蒜,只是纪夫人一走,她就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望向了对面的谢怀璟。 咦? 纪漾大脑顿时清醒,她眨了眨眼,只见谢怀璟原本坐着的地方空无一人。 喜鹊时时都在替她留意对面的动静,此时便道:“王爷似是醉酒,就在一刻钟前出去了,想必正在哪处偏殿醒酒呢。” 闻言,纪漾也站了起身。 她动作迅速,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 “喜鹊,我有些醉了,带我出去走走。”她说话时,扶住了额头。 喜鹊嘴角抽了抽,纪漾方才连茶都没喝,更何况是酒? 不过这既然是纪漾的借口,她便顺着往下接了:“奴婢这就带您出去。” 喜鹊一边说着,一边吩咐宫女带路。 走出大殿时,她还刻意叮嘱了宫女一遍:“女眷在哪休息?可不要与前头的大人们弄混淆了。” 宫女连忙摇头:“您放心便是,女眷们都在西边,奴婢是绝不会弄混的。” 那男宾就在东边了。 纪漾冲着喜鹊眨了眨眼,喜鹊一颗心高悬着,等宫女一走,她便抓着纪漾的手:“小姐,您该不会是要……” “我就去看一看。”纪漾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担心王爷不胜酒力,所以想去瞧一瞧他。” “你放心,这来往都是人,我不会出事的。”纪漾对上喜鹊担忧的目光,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 喜鹊有苦难言:“奴婢不是担心您……奴婢是担心……” 是担心王爷啊! 可这话到了嘴边,她却说不出口。 纪漾不等她继续劝说,抬脚就往外走。 喜鹊要跟上时,却见方才离开的宫女去而复返,说是为纪漾拿来了醒酒的汤药。 她再脱身出来时,早已不见纪漾的踪影。 另一边,纪漾小心翼翼的朝着东边的偏殿走去。 来往都是宫人,他们都认得纪漾,知晓纪漾的大名,哪怕纪漾出现,他们也见怪不怪。 “三殿下就在偏殿休息呢。” “纪小姐这时还没死心,又跟着三殿下来了。” “不是都退婚了吗?” “女人气头上的话哪有能信的?” 宫人们一见纪漾离开,便低声说了起来。 此时的偏殿内,只有两人在。 一个是谢修远,一个是谢怀璟。 而纪漾追求谢修远三年之久的事,早已是人尽皆知,他们这些宫人不知宫外风言风语,一见纪漾来这,便将其目的与谢修远联系了起来。 “纪小姐也真是胆大,这事若传了出去,她还嫁不嫁人了?” “凭着纪小姐的家世,哪怕名声再坏,也有人为了纪国公府的权势上赶着娶她,你也太小看她了。” 宫人们的窃窃私语,纪漾并不知情。 她在知道谢怀璟就在这休息后,心中那股念头就再也止不住了。 任务!任务! 纪漾的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 倒计时还有七天,她能够完成任务的机会屈指可数,眼下谢怀璟醉酒,就是最好的一个机会。 谢怀璟一醉酒,她趁机亲上去,只需要三十秒。 三十秒后,她就能完成任务! 这样一想,纪漾又精神抖擞起来。 纪漾脚步加快了,偏殿内的房间并不多,她一眼就看见了右边三皇子府的护卫。 追逐谢修远三年,他身边的护卫,纪漾早已烂熟于心。 见谢修远也在这,纪漾暗道了一声晦气,刚准备去其他地方搜寻时,却发现在不远处的凉亭里,有着一道若隐若现的身影。 瞧着那枚露出来的玉佩,纪漾眼前一亮,抬脚便往凉亭去。 果然,谢修远倚靠在凉亭的椅子上,双目紧闭,呼吸平缓。 平日凌厉的气势,在此刻悉数收敛,看上去就如一个清贵公子。 在看到醉酒的谢怀璟时,她心中的那个念头便怎么都控制不住了。 ——偷亲谢怀璟。 按照她与谢怀璟的交集,想要光明正大地亲他简直是天方夜谭,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管不了那么多了!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纪漾心一横,大步上前,故意大声喊:“王爷!” 没醒。 这是个好机会!他醉了,而她只需要轻轻贴上去,只需要三十秒,她的任务就完成了。 纪漾心跳如雷,缓缓靠近谢怀璟,再次确认:“王爷,您醒醒。” 谢怀璟双目紧闭,纹丝不动。 纪漾屏住呼吸,弯下腰,倾身过去,缓缓地靠近谢怀璟。 “真是好看。” 看着谢怀璟完美得没有一丝瑕疵的脸,纪漾心生感慨。 这样看来,她亲上去的确不亏。 谢怀璟唇色殷红,他才喝过酒,唇上有着潋滟光泽。 纪漾握紧了双手,心一横,亲了下去。 两唇相贴,近到她可以感受谢怀璟的呼吸扑洒在自己脸上。 在亲上去的那一瞬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只有谢怀璟唇上柔软的触感提醒着她,她在做跌破道德与底线的坏事。 她心中默念着数。 十、九、八……三、二…… 突然,纪漾看到谢怀璟睫毛动了动,紧接着眼皮轻颤。 这分明是要醒过来! ------------ 第25章 第一次失败 下一刻,谢怀璟睁开了双眼。 四目相对,纪漾立刻起身往后退。 她从未有过如此迅速的时候,但她还未来得及逃离现场,就因为害怕而两腿发软,往前扑倒在了谢怀璟躺着的长椅上。 此时,纪漾在上,谢怀璟在下。 手掌触及的是谢怀璟衣裳下结实的肌肉,她心跳得愈发快了,根本不敢抬头。 同时,系统面板上还停留着前几日颁布的任务。 纪漾知道,自己这次失败了。 只差了一秒!一秒! 纪漾心中懊恼,不仅没有完成任务,还祸不单行,被谢怀璟抓了个正着。 只是不知道,谢怀璟看见了没有…… 纪漾心跳如雷,小心翼翼的看向谢怀璟。 “纪小姐,你这是在干什么?” 谢怀璟垂眸,与纪漾对视,不放过她眼底任何情绪变化。 纪漾才发现,她的左手还在谢怀璟的胸膛之上。 她当即收回了手,却因为失去了支撑,而跌入谢怀璟的怀中。 “我……我……”纪漾吃痛惊呼一声,眼中含泪,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我无意冒犯王爷。” 谢怀璟长发微乱,俊美白皙的脸在日光下恍若美玉。 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 纪漾日日照镜子,早已对美貌免疫了,可在看到谢怀璟时,她脑子里还是不可避免的冒出了这句话。 谢怀璟凤眸微微上挑,凝视着她:“纪小姐准备在本王身上待多久?” “我不知道王爷在此处。”纪漾颤颤巍巍地垂眸,答非所问,“我只是看到此处风景好,就过来了。” 即便是垂眸,纪漾也能感受到谢怀璟那双幽邃的凤眸紧盯着自己。 “看风景?”谢怀璟唇间溢出一声轻笑,“纪小姐看风景,原来是这样看的?” 此时纪漾伏趴在谢怀璟身上,两人姿势暧昧至极。 纪漾脸涨得通红,连忙站了起身。 “不是的!我的玉佩掉了,我方才想捡!”纪漾飞快答道。 谢怀璟眼神落在那张不断张合的红唇之上,他的眼神幽深,纪漾根本看不懂他此时心中所想。 见谢怀璟起身,纪漾心便高悬了起来。 难道自己今日要命丧于此? 却见谢怀璟俯身将脚下的玉佩拾起,递给了她:“是这一块?” “对对对!” 纪漾拼命点头,露出了欣喜的笑。 她不忘找补了一句:“这是我娘亲送我的,意义非凡,可不能弄丢了。” 刚才看到谢怀璟睁眼的那一瞬间,她就立刻将自己的玉佩扔在了地上,靠着层层叠叠的裙摆,玉佩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椅子下方。 这也就可以解释清楚,她为何会俯身。 纪漾自认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毫无破绽。 ——谢怀璟若发觉自己亲了她,又怎么会这样冷静? 按照谢怀璟对待那些贵女的态度,她胆大包天敢亲谢怀璟,恐怕早就落得一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谢怀璟垂眸,目光始终落在她的唇上。 纪漾察觉到了危险,往后退了一步,朝着他行礼:“打扰王爷休息了。” 谢怀璟缓缓起身,拎起了纪漾的玉佩:“无妨,纪小姐又不是故意的。” “多谢王爷。”纪漾笑得十分殷勤,上前就要接过玉佩。 但谢怀璟将玉佩往上抬了抬,指腹摩挲着玉佩上的花纹,那双凤眸中幽深如寒潭,全是纪漾看不懂的情绪。 纪漾手悬在半空,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他这是什么意思? 好在是片刻后,谢怀璟将玉佩还给了她:“的确是块好玉,难怪纪小姐这样珍惜。” “多谢王爷。”纪漾接过玉佩就要告辞,“我就不在此处打扰王爷休息了。” 她一边说一边往后退,待说完最后一个字,人已经离开了凉亭。 只是她刚走出凉亭,迎面就撞上了柴力。 柴力瞬间警惕起来,眼神紧盯着纪漾。 “王爷!她来做什么?” 柴力的语气中充满怀疑,他仔细打量着谢怀璟,发觉谢怀璟一切完好无损后,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 他探究地看着谢怀璟的嘴唇。 王爷的唇上为何有着水光? 谢怀璟临轩站立,看着纪漾逃也似离开的背影,手缓缓地往上抬起,触及的是温热的触感。 “今日的事,要彻查。”谢怀璟声音很冷。 柴力立刻点头:“您前脚刚中药,她后脚就来了!恐怕这毒就是她下的!她果然心怀不轨!” 心怀不轨? 谢怀璟微微一笑。 纪漾的确心怀不轨,只是她的心怀不轨与柴力所说的心怀不轨,并不是同一种。 “本王说的是那壶酒要彻查。”谢怀璟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是让你查她。” “可是……可是她身上疑点重重……”柴力只觉得天塌了,“王爷,她绝不是偶然出现的!” “本王知道。”谢怀璟不为所动。 柴力恨不得抓着纪漾的肩膀摇,想问问她究竟给谢怀璟下了什么迷魂药。 只是他在谢怀璟的注视下,只能将这些心思全都压在了心底。 “属下遵命。”柴力深知谢怀璟的脾性,也不再劝说。 …… 离开凉亭,纪漾脚下生风,她走出偏殿时,这次敢往后看。 还好没追来! 她拍了拍胸口,安抚着自己的小心脏。 “小姐!”喜鹊见到纪漾,喜出望外,“您去哪了?” 喜鹊一边说,一边压低了声音:“奴婢听说王爷不在偏殿,而是去了外边。” 纪漾胡乱点头,心不在焉。 “您该不会是……”喜鹊见状,顿时悬起了一颗心,手摸上了纪漾腰间的香囊,触及里面的药包后,她又松了口气。 迷药没被小姐拿去,就证明小姐还没动手。 “我没事。”纪漾摆摆手,“我要回去了。” 若是再在这待下去,她的小心脏就要受不了。 系统面板上,仍然可以看见亲吻谢怀璟这五个大字。 任务时限十天,迄今为止已经过去了三天,还剩下七天,她必须要在剩下七天内亲到谢怀璟。 如果不成功…… 三道天雷下来,她不死也得残废! 纪漾想到天雷的滋味儿,浑身打了一个冷颤。 ------------ 第26章 忠犬男三号 不行! 她必须要主动出击了! 纪漾的眼珠子转了转,压下心头恐惧,大步朝着大殿走去。 喜鹊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百思不得其解:“小姐,您若是真喜欢王爷,不妨求到皇后娘娘面前,请她赐婚。” 纪漾叹了口气:“喜鹊,你觉得凭王爷的性格,他会接受赐婚吗?” “若他愿意接受赐婚,只怕现在已经儿孙满堂了。” 闻言,喜鹊若有所思:“这倒也是,听闻之前陛下要为他赐婚,他拒绝了。” 更何况就算赐了婚,她也不一定能光明正大地完成任务。 书中对谢怀璟的描写并不多,但她却知道,到全文的最后,谢怀璟依旧没有成婚,还有男女主在交谈之间,对谢怀璟的揣测。 ——谢怀璟早些年行军打仗受过伤,恐是不能人道。 纪漾在心中一思索,觉得这也有些道理。 主仆二人说着,便到了殿内。 纪漾一扫,发觉纪皇后与纪夫人都不在。 不过她们姑嫂二人关系向来好,每次进宫,纪皇后都要留着纪夫人说许久的体己话。 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眼神不自觉就飘到了对面。 谢怀璟已经回来了。 纪漾的目光不可避免的落在了谢怀璟的身上,除去此次庆功宴,她还能有什么机会亲到谢怀璟? 哪怕是主动出击,也要一个好时机。 她总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去强吻谢怀璟。 正当她头脑风暴时,余光却见萧齐站了出来,朝着皇帝行了一礼。 “此番来黎朝,我们大魏的国君特意准备了一份礼物,献给贵国。” 闻言,皇帝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他看着萧齐:“是何礼物?” 萧齐拍了拍手,殿外便有十几人扛着一个被红布笼罩着的笼子走了进来。 这笼子虽不大,却足足需要十几人。 大殿内不少人都对这里面的东西充满了好奇,就连皇帝,也微微倾身。 纪漾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旁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吗? 这里面装着的,是对推动男女主感情至关重要的一个人。 不错,这里面装着的,是一个人。 萧齐感受着四面八方的视线,志得意满。 无论如何,此番来黎朝的目的算是达成了。 他转身,就要让人将红布掀开。 然而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了纪漾。 这个人…… 萧齐眼中闪过一道危险的光,那日他在花车里,看到谢怀璟与一个女子形状亲密,就是眼前这人! 没想到在世人眼中无情无欲的战神谢怀璟,竟然也是一个贪图美色之人。 不过让他更感兴趣的是,在所有人目光聚集在这块红布之下时,纪漾竟是神情平静,仿佛她不好奇这块红布下的礼物,又仿佛是……她早已知晓这块红布下是什么? 这样的念头刚刚升起,萧齐便将其从脑海中摈弃。 他快步走到几个护卫面前,朝着皇帝再次作了一揖,而后动作迅速的将这块红布掀开。 这块红布掩盖着的,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笼子。 在这笼子里装着的,是一个浑身脏污,看不见具体容貌的少年。 纪漾喝了口茶压惊。 来了来了,原书中的忠犬男三号出现了。 ——十六年前在黎朝在与燕国大战失败后,黎朝为保边关平安,送去了三公主和亲,而这被关在笼子里的,就是三公主的孩子萧阳云。 三公主生下这个孩子后就离世了,这孩子虽是燕国皇帝的第二十个孩子,但因为血统的原因,他不仅不受宠,还备受欺辱。 而他此番被送来大黎,正是因为燕国对此次战争失败耿耿于怀,故意送来恶心大黎。 萧齐哈哈大笑,高声介绍道:“不知大黎皇帝看这人是否眼熟?他就是当年大黎三公主所生下的孩子,名叫做萧阳云。” “只是这些年他从小染了疯病,不通人性,竟每日与狗一样生活,这才会变成今日这幅模样。” 随着萧齐的介绍,皇帝的脸色愈发阴沉。 他紧紧地握着扶手,看着萧齐。 萧齐此举,是为了侮辱大黎,可他却不能如燕国人一样看不起萧阳云。 他以仁、孝治国,若是连自己的外孙都不认,世人该如何看他? “将阳云带下去好生照料。”纪皇后抢在皇帝面前开口。 皇帝是一个极其好面子的人,有些话只能她来说。 在宫人将萧阳云带走后,纪皇后神情平静,看着萧齐道:“多谢七皇子将阳云送回母国。” “陛下疼爱三公主,当年送三公主去魏国后,还病了好些时日,如今七皇子将阳云送回来,终于能缓解陛下这些年的丧女之痛。” 纪皇后声音沉稳,她并不会因为萧齐这样的侮辱而愤怒。 当年送三公主和亲,她也是不愿意的,怎奈何当时的朝堂之上,主和派是大势,哪怕她不愿,皇帝不愿,最后也不得不送三公主去和亲。 至于皇帝在那之后病倒,倒也并非是多疼爱这个女儿,而是因为送公主和亲之举,势必会招来世人不屑,甚至后世的唾骂。 纪皇后开口,让皇帝脸色稍稍好转。 他点点头,朝着礼部侍郎说道:“崇安坊还有一处宅子空着,与工部一道,将那宅子修整出来。” “此番阳云回来,就不走了。” 这一句话,是对萧齐说的。 萧齐笑了笑:“这是自然。” 纵然这大黎帝后二人装得有多好,都遮掩不住他们的愤怒。 萧齐已经达到了目的,心情很是不错。 萧阳云也在这时被人带了出去,这一次,他是被人搀扶着离开的。 他没有再像狗一样被人关在笼子里抬走,他抬头看了眼上方端坐的纪皇后,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中闪过了一丝莫名的情绪。 纪漾看着这场闹剧收幕,这才惊觉书中的主人公并未出现。 ——顾莹莹此时还在大理寺配合办案。 ——谢修远还在偏殿醒酒。 原书中顾莹莹为萧阳云仗义执言,力战燕国使臣的剧情不再出现,而让萧阳云对她一见钟情的剧情,自然也就烟消云散了。 ------------ 第27章 一场刺杀 纪漾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静待着接下来剧情的到来。 既然是原书中着墨甚多,又彰显男女主魅力的庆功宴,自然是风波不断。 接下来登场的,就是宫斗剧请中最常见的——刺杀。 纪漾漂亮的眼眸转了转,四处打量着可以藏身的地方。 “方才你是又去找谢修远了?”纪夫人见她心不在焉,心中便气不打一处来,“我可都听人说了,你追到谢修远醉酒休息的偏殿去了。” “阿娘!天地可鉴!我绝不是冲着他去的!”纪漾大惊,连忙举起手发誓,“若我所言有一句作假,那就叫我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好了!”纪夫人一把将她手打了下来,急切道,“没去就没去,发这样狠毒的誓是要做什么?” 话说到这,纪夫人又压低了声音:“更何况,哪怕你对他还有留恋,当母亲的也只会想尽办法,让你们的婚约继续。” 纪漾连忙摆手:“阿娘,您就饶了我吧!我只是出去醒了醒酒,不信你问喜鹊!” 喜鹊站在一旁,飞快摇头。 纪夫人只瞧了眼喜鹊,便收回了视线。 “你的丫鬟自然是偏向你的。”说到这,她叹了口气,“不过既然你不愿承认,那就算了。” 左右有着纪国公府在,纪漾想要的,无论是人还是东西,她都能想办法替纪漾争过来。 她的女儿,只要开开心心平平安安就够了。 突然,纪夫人的手被纪漾紧紧攥住。 “怎么了?”纪夫人一愣,“可是……” “阿娘小心!” 随着纪漾一声提醒,纪夫人愣在了原地。 再然后,她便瞧见了周遭慌乱起来的众多人。 “抓刺客!” 更尖锐的声音响起,纪夫人后知后觉,这竟然又是一场刺杀。 这些刺客的目标十分明确,全都冲着谢怀璟而去,上方的皇帝,在禁军的重重保护下,倒成了最安全的。 皇帝脸色难看,厉声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保护怀璟!” 纪文钧领命,但只派出了十几人去协助。 无论这些刺客的目标是谁,皇帝这都不能出岔子。 这伙刺客气势汹汹的朝着谢怀璟而去,他们之前伪装成了内侍或宫女,一时间,大殿内人心惶惶。 谢怀璟仅用一个酒杯,就将刺客的短刃拦下。 他知道这些刺客的目标是自己,并未与刺客在殿内纠缠,他将近身的一个刺客手掰断,而后运上轻功,迅速地朝着殿外掠去。 殿外空旷,若是被谢怀璟逃了出去,他们今日的刺杀就功亏一篑了。 一时间,刺客们倾巢出动,全都朝着谢怀璟袭去。 殿内是刀光剑影。 纪漾此时已经顾不得自己的任务了,危险当天,小命要紧! 她紧张的抓住纪夫人的手,脸色十分苍白。 在这内侍与宫女比宾客多的大殿内,她分不清谁是刺客,谁是好人。 “不怕。”察觉到纪夫人比她更冰冷的手,她立即安慰道,“阿娘,您别怕!我和哥哥都在这呢!” 纪夫人点点头,可如在场大部分人那样,她也担心会有刺客再次从这些伺候的宫人中跳出来。 她活了几十年,什么都见识过了,可她的孩子还年轻。 “若是待会儿那些刺客冲了过来,你不要管我,自己跑!”纪夫人低声道,“漾漾,你不要管我!” 纪漾紧抿着唇,没有回答。 她留在这完成任务,大半都是为了自己的家人。 她又怎会丢下自己的母亲逃走? 到底哪里是安全的? 即便知晓书中剧情,她也无法找到一个安全的藏身之所。 正是在这时,她背后一寒。 下一刻,她便感到了一阵凌厉的刀光从脸颊划过。 “漾漾!” 纪漾只觉得脸颊处一阵温热,她下意识摸了摸,原来是流血了。 好在是扔刀的刺客准心不够,这刀扔过来只是轻微的擦伤。 但仅仅是擦伤,就足以让纪夫人心中胆寒了。 “快走!”她推着纪漾往上,“去你姑姑那!” 这样危急的时候,帝后二人那是最安全的。 “您放心。”纪漾轻轻地拍了拍纪夫人的手,低声道,“有王爷在,我们不会有事的。” 虽说在书中,此次危机是谢修远所化解。 但现在谢修远不在,自然就没他的事了。 不过,谢修远都能解决的事,比谢修远更厉害的谢怀璟,解决这场刺杀是轻而易举的事。 这不,殿内大部分的刺客都被控制住了。 死的死、伤的伤,还有些被抓住的活口准备咬毒自尽。 殿内虽然混乱,可形势在好转。 然而还没等纪漾松一口气,她余光便瞧见躲在角落的一个宫女面容狰狞,拿着藏在腰间的软剑朝着她刺了过来。 “阿娘小心!”纪漾一把抓着纪夫人往自己身后扯,自己则是迎面撞上了这宫女。 在看到纪漾的面容时,宫女眼神一变,手中刀收起,改成了用手抓住纪漾的脖颈。 “都放下刀!”宫女的手死死的扣在纪漾的脖颈上,力道之大,让纪漾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对面,最后一个刺客被谢怀璟斩于剑下。 殿内横尸遍地,所有的刺客,只剩下了这一个宫女。 “放下漾漾!”纪皇后最先开口,“本宫可以饶你不死!” 她话刚说出口,便后悔了。 “陛下……”她求救似地看向皇帝,完全信赖皇帝。 见状,皇帝眼中的阴霾消散了些,他沉声道:“朕可以饶你不死。” 闻言,宫女冷笑了一声:“我们既然敢做,就没想过自己还能活着。” “我要一辆马车,送我出城。”宫女丝毫不畏惧,她扬着下巴,高声道,“只要能让我出城,我就放了她!” “纪小姐身份尊贵,若是死在我这无名无姓的人手上,不是可惜?” 皇帝冷下了脸,留这宫女性命已是他宽宏大量,她竟还想出城? 不论是出于皇室颜面,还是这群刺客手中的东西,他都不会放过这个宫女。 只是不论心中作何想,他表面上还是应了下来:“备马送她出城。” ------------ 第28章 又被绑架了 “陛下!不可啊!” 皇帝一开口,下方的几个大臣便高喊起来。 这些时日刺杀明显增多,他们都心知肚明,那是因为与匈奴、燕国的摩擦增多。 三国利益相关,每一次都是血流成河。 这个宫女眼见刺杀失败才现身,足见她在这群刺客中的身份最高。 只要留下她,说不定能从她的嘴里撬出相关的消息。 因此,这个宫女绝不能放过! 知道内情的,也纷纷出声:“家国利益大于一切!若纪小姐身亡,老臣定上书请陛下追封!” 人都死了,还要那些名声做什么? 纪漾听着这话,气得心中直骂。 她恶狠狠地看了眼说话的老头儿——礼部尚书庄严名。 若是她还活着,她定要这老头好看! 下方,谢怀璟将她面上的神情尽收眼底,薄唇轻轻勾起。 他好似看懂了这位纪小姐心中所想。 “臣弟遵旨!”谢怀璟沉声开口,“臣弟定会将纪小姐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他这样说,皇帝面上浮现出真切的担忧:“不可啊!这些刺客本就冲着你来的,说不定还在路上有埋伏……” “既是臣弟招惹来的祸事,臣弟自然要将纪小姐安全带回来。”谢怀璟抱剑,朝着皇帝作了一揖,“皇兄,臣弟定不辱使命!” 话音落下,马已经到了殿外。 “别耍什么花招。”宫女扣着纪漾的脖颈,“我哪怕是死,也要拉着她垫背。” 纪漾呼吸困难,颤颤巍巍道:“你若是再用力些,今日我们两人都别想活了。” 她惜命得很,可不愿就此丢了性命。 宫女闻言,怔了怔,而后她一声冷哼,便抓着纪漾往外走。 谢怀璟跟在她身后,按照她的吩咐,离了她三丈。 三丈之内,若纪漾性命无忧,她能逃走,若纪漾有什么意外,谢怀璟能在三丈内取她性命。 这是双方都能接受的距离。 宫女将纪漾拦腰抱起,两人一块上了马。 她没有过多犹豫,双腿一夹马腹,这匹马便如疾风般朝着宫外驶去。 “你倒是冷静。” 见纪漾不哭也不闹,她冷笑了一声,也不知是嘲讽还是其他。 纪漾被风吹得脸生疼,小声嘀咕了一句:“是死是活都在你的一念之间,难道我又哭又闹,你就会放我走?” “自然不会。”宫女讥讽道,“你可是值钱的很,狗皇帝竟然愿意为了你放弃……” 剩下的话语,都消失在了风中。 纪漾眨了眨眼,直觉这宫女身上,携带着一样让皇帝、让谢怀璟都想要的东西。 不过方才皇帝可不是真心要救她,只是因为当着这么多朝臣的面,他若是因为一个刺客放弃了重臣女儿的性命,难免会显得凉薄。 她这位姑父,是最好面子的人,绝不会让自己背上这等恶名。 此时,身后的马已经追了上来。 城门近在咫尺,宫女眼中是势在必得。 只要出了这道城门,接应她的人就会…… 突然,她眼神凝结在了城门某一处。 纪漾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赫然发觉就在那城门之上悬挂着三具尸体。 虽不认识这三人,但从宫女的神情变化中,能推断出这三人就是她的同伙。 瞬间,纪漾背脊发寒。 同伙都死了,是个人都知道自己逃不出京城。 而她作为人质,这条性命恐怕也要跟着一块没了。 果不其然,在怔神片刻,宫女就有了动作。 冰冷尖锐的短刀横在了纪漾的脖颈上,她冷凝纪漾美得惊心动魄地脸庞,言语中带着淡淡的死意。 “纪小姐,奴婢本想要放你一条生路的。”宫女叹了口气,“只是看来,你们大黎的大人们,似乎没有将你的性命放在眼里。” “既如此……”短刀靠得愈发近了,纪漾只听见宫女的低语,“你只能陪我这样的卑贱之人一同去死了。” 一阵刺痛传来,纪漾知道,那是刀刃割伤肌肤的疼痛,一滴一滴的血顺着她的脖颈往下滑。 难道自己真要命丧于此? 纪漾茫然地睁大了双眼,突然看到前方城门上,一支利箭破空射出,在宫女还未反应过来时,这一箭已经穿破了宫女的胸膛。 纪漾与宫女一同从马背上跌落,在倒地的那一瞬间,纪漾的手心被塞进了一样东西。 她下意识握紧了手,听宫女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说道:“纪小姐,奴婢知道您是个好人。” “若是有机会……请您将这东西送到江南……李家……” 宫女眼中有着祈求,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说完,大口的鲜血自口鼻涌出,随着她瞳孔涣散,最后一丝气息也没了。 纪漾傻傻地坐在地上,脸颊上还有着温热的液体——那是宫女身上的血。 “小姐!” 喜鹊飞奔过来,将纪漾紧紧地抱在怀中。 “我没事。”纪漾浑身发凉,却强撑着自己站起来。 她遥遥的朝着城门上看去。 城墙之上,谢怀璟慢条斯理的放下长弓,居高临下地站在那,俯视着纪漾。 他的眼神凛冽如寒冰,仿佛能即刻将纪漾一切秘密看穿。 纪漾瑟缩着往喜鹊怀里靠,手紧紧地攥住那宫女递给她的东西。 那是一个手镯。 这手镯入手温润,是上好的羊脂玉做的。 纪漾想也不想,就将手镯往自己手上戴。 她知道,这宫女身上既然带着东西逃走,那就证明这东西至关重要,而谢怀璟既已将她射杀,少不了要搜身。 她怕就怕,要连着自己一块搜身。 “喜鹊……”她轻声叫了一句喜鹊,喜鹊刚应声,便见纪漾两眼一闭,瘫倒在了地上。 “小姐!”喜鹊急忙将她抱在怀中,“太医呢!太医怎么还没到?” 她正焦灼着朝四周大喊,却发觉自己的衣袖被扯了扯。 一时间,喜鹊不知该在脸上做出何种神情。 虽不知纪漾为何要装晕,但她还是尽职尽责地守在了纪漾身边,护着纪漾,不让任何人靠近。 太医与纪漾已经回了纪国公府,柴力才将宫女的尸体全部检查了一遍。 宫女身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只有喉间尚未咽下的一张纸条。 ------------ 第29章 夜闯不速之客 “只是纸条早已被浸湿,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无法辨认,只看得出江南二字。”柴力皱着眉低声道,“恐怕这就是陛下要找的那样东西。” 今日这伙刺客,与江南有关,是在江南猖獗一年之久的江匪。 这群江匪对江南地形烂熟于心,哪怕朝廷派出大军,也依旧没能找到他们的老巢,将其彻底剿灭。 如今江南匪患严重,严重影响了来往水运,皇帝前些日子刚下令命谢怀璟剿匪,谁知这群江匪京猖狂到来刺杀谢怀璟。 想到这,柴力难免有些愤愤不平:“他们未免也太不知好歹了,若是王爷您有什么意外,匈奴与魏国只怕都要有动作了。” “到那时,受苦的又是百姓,这群江匪自诩贫民百姓出身,打着劫富济贫的旗号,可他们所做的事,完全是在害国害民!” “将这份东西送给陛下。”谢怀璟神情冷淡,语气更是平静,“看陛下怎么说。” 柴力眼珠子一转,又压低了声音:“说起来,属下在城墙之上似乎瞧见了那宫女在临死前塞给了纪小姐一样东西,您说……会不会纪小姐身上的,才是咱们要找的东西?” “这些猜测,就不必在陛下面前说了。”谢怀璟抬手,制止了柴力接下来的拆测,“她与纪漾非亲非故,今日是头一次见面,又怎会将这样重要的东西交给纪漾?” “所谓的证据或是信物,恐怕已经被毁了。”谢怀璟说完这话,便大步离开了。 柴力跟在他身后,想要说些什么,却在思及方才听闻的命令后闭上了嘴。 罢了罢了,王爷说什么,他照做就是了。 …… 纪漾被送回家后,一家人都围了上来。 纪夫人思及在殿中危险的那一幕时,更是忍不住落泪。 “阿娘,您别伤心了。”纪漾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 “我怎能不担心?”纪夫人回想起那日的场景,心中便是一阵愤懑,“漾漾,若非景王出言助你,只怕……只怕陛下真要听信那些奸佞的话,让你去送死!” “我们漾漾长这么大,从来都是千娇万宠的,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纪夫人越说越是不满,“明日我定要让你父亲去朝堂上好好参他们一本!” “都是为人父母的,他们难道愿意看着自己的孩子去死吗?” 纪国公轻咳了一声:“好了,漾漾不是回来了吗?” 他担心纪夫人再说下去,会说出些惊天言论来,若是被传了出去,他们纪家又要待在风口浪尖了。 纪夫人冷笑一声,将他的手撇到了一旁:“被绑架的人不是你,你说得倒是轻巧!” 说到这,她便抚了抚纪漾的脑袋:“这几日也太晦气了,过几日你随我去宝华寺拜一拜。” 听得宝华寺三个字,纪漾便是眼前一亮。 她拽了拽纪夫人的手撒娇:“阿娘,三日后就是花灯节了,花灯节宝华寺最是热闹,我想去瞧一瞧。” 闻言,纪夫人皱着眉:“你才遇险,又去花灯节?到时候人挤人的,万一又出意外呢?” 她怕的就是不出意外! 纪漾在心中暗暗道,但抬头与纪夫人对视,她又放软了声音:“阿娘,可我成日闷在家中也要生病的!” “不如……”她眼珠子一转,“不如您让哥哥陪我一块去?” 纪文钧一听这话,顿时皱起了眉:“花灯节我早就同几个朋友约好了……” 纪夫人本是不乐意的,可一听纪文钧言语中的拒绝,她柳眉倒竖,喝道:“整日就是朋友朋友的,也没见你多陪陪家里人。” “漾漾这样聪明可爱,难道还拿不出手?”纪夫人冷喝了一声,“就这么说定了,你带漾漾一块去,正好让漾漾多交交朋友。” 纪夫人都这样说了,纪文钧哪里还有反抗的余地。 他臭着脸应了一声,没好气地瞥了眼纪漾。 纪漾只当做没看见。 她也不想与纪文钧一块出门的,纪文钧就是年轻版的纪国公,整日都在说些大道理。 但纪文钧与谢怀璟关系好——虽然两人对外展现出来的只是交情平平,但纪漾看过原书,知道两人关系好到在纪家落败时,谢怀璟愿意出手相助。 谢怀璟是个冷情冷性的人,能让他主动相助的,必定是交情极深。 而且,这次花灯节,原本就是纪文钧与谢怀璟、钟巍几人一同出游。 只是在书中,因为她跌落山崖死得不能再死,纪文钧醉酒在家中,不曾应约赴宴,因此在花灯节当日出现事故时未能及时到场。 这场事故死伤几十人,作为维护京城治安的禁军统领,纪文钧成了首当其冲的。 纪漾想当纪文钧的拖油瓶去参加此次聚会,不仅是想要增加与谢怀璟的相处时间,找到完成任务的机会,更是想要改变纪文钧的命运。 无论要在这里待多久,无论是三个月还是三年还是三十年,他们都是她要拼尽全力守护的家人。 纪文钧虽不愿带着纪漾这个拖油瓶,但在纪夫人的胁迫之下,他还是不情不愿的答应了。 “跟我出去你要乖乖的。”纪文钧警告道,“可不能再跟之前一样了。” 说到这,他又补充了一句:“看在钟巍的面子上,王爷也会去,没有三殿下在场,你可不能再跟之前一样纠缠王爷了!” 至今为止,所有人都以为纪漾是在欲擒故纵——利用对谢怀璟的示好,来气谢修远、羞辱谢修远。 被误解已经成为了习惯,纪漾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了一句:“我本就心悦景王。” 纪文钧瞪眼:“我看你是讨打!” “哥哥,我知道错了。”纪漾撒娇道,“就这么说定了,三日后,你可一定要带我一块去宝华寺。” 纪文钧冷哼了一声,但对纪漾这个唯一的妹妹,他素来是有求必应。 更何况自家小妹聪明可爱,又有谁会不喜欢呢? 只是就在当晚,纪国公府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 第30章 你床边有人 【温馨提示:你床边有人】 系统难得良心一次,纪漾却因为这一句话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好在是罗帐层层叠叠,完全将她笼罩在了其中,外面的人也无法知悉她是否清醒。 纪漾不敢睁眼,只敢飞快问道:“是什么人?” 只是这一次,她没能等来系统的回答。 她悄悄地睁开一道眼缝,只见那道黑影在她的房间内四处搜寻。 黑影的动作小且轻,加上外面磅礴大雨雷电交加,就连喜鹊都没能察觉到他的到来。 纪漾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平缓,看着黑影的翻找举动,纪漾突然间想起了白日那宫女交给自己的羊脂玉镯。 此刻这枚玉镯,就在她的手腕上。 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哪怕背后之人想要寻找这样东西,也绝不会想到这样重要的东西就在她的手腕上。 黑影遍寻无果,最终将视线落在了罗帐内。 他一步步走向纪漾,一道电光闪过,纪漾清楚地看见了他脸上的刀疤。 若是被这人近身,难免会让他发现端倪。 纪漾心一横,佯装被雷声惊醒,她尖叫一声:“喜鹊!” 黑影动作极快,翻窗出了纪漾房间。 喜鹊快步走了进来:“小姐,您怎么了?” 纪漾靠在喜鹊怀中,瑟瑟发抖:“外面雷声太大了,我害怕。” “我……”她张了张嘴,便有着晶莹的泪水滑落。 可她也看得清楚,那道黑影并未离开,而是站在窗外,正偷听着她们的对话。 见状,喜鹊连忙安抚她道:“只是几道惊雷而已,小姐不必担心。” “都怪那些刺客。”喜鹊不满道,“还有大理寺的人!他们射杀那刺客时,竟然完全没有考虑到小姐您!” “您金尊玉贵的,骤然瞧见那样的惨状……”喜鹊不满极了,“瞧瞧,今晚都被雷声惊着了!” 纪漾靠在喜鹊怀中,手轻轻地摩挲着这个玉镯。 她不知宫女为何要将这样重要的东西交给自己,可她知道,从那一刻起,她就被迫绑在了宫女这艘船上。 当时她若将实情全盘托出,又该如何解释玉镯为何会在自己手上? 纪国公府树大招风,哪怕她说的都是实情,也会有人恶意曲解她、怀疑她,甚至连累全家人。 因此,她选择将这个秘密埋藏在心底。 这枚玉镯,她就只当做一个寻常的首饰带在身上。 江南李家究竟有什么? 这场刺杀又有什么隐情? 她也不关心,她只想好好完成任务,好好待在家人身边。 又是一道惊雷响起,窗外的黑影总算消失了。 …… 随着刺杀过后,京中的戒备明显森严不少。 更不要提燕国使臣下榻的驿站了——驿站外站着至少一百个禁军。 萧齐放下窗户,冷声道:“看来大黎内部也不是齐心一片。” 庆功宴刺杀他也在场,那些暗潮涌动,他在燕国经历过,如今一看,心中便是了然。 “看来这所谓的兄弟深情,也不全是真的。”萧齐冷笑,“大黎皇帝对谢怀璟,不如传闻中一样信任,还有纪国公府……” “是皇帝就会有疑心。”萧齐身边的亲卫沈英抱着剑,低声道,“殿下应当是最清楚的。” 闻言,萧齐脸色一寒:“这些话还用你说?”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站了起身:“不过前些日子我们折腾出的动静太大,即便我有心利用这场刺杀做些什么,也是有心而无力。” “殿下不如先将身上的伤养好。”沈英又答了一句。 他这话一出,萧齐便觉得自己身上的刀伤隐隐作痛。 想到自己之前的狼狈,他眼中闪着狠厉的光:“顾家那个女人,她竟敢出卖我!” 若非顾莹莹背叛他,他的藏身之所又怎会被找到?谢怀璟那日来顾家,仿佛就是知道他在顾莹莹院子里藏身一般。 想到这,萧齐一阵咬牙切齿:“此仇不报非君子!我此生最恨之人,就是背叛我的人!” 沈英听闻后,当即站直了身子:“属下这就去替您杀了她。” 他的眼中有跃跃欲试,萧齐冷眼扫过他,一句话压住了他的心思:“全城戒严,她身份虽卑微,也是官家小姐。” “我还要在大黎待上几个月,我自有手段对付她。”萧齐冷笑道,“到时候我会让她知道,背叛我的代价是什么。” 沈英沉稳点头,不再言语。 两人口中的顾莹莹,正身心疲惫的坐在马车内。 她一想到那日的情形,便浑身发凉。 本是一时同情救下的人,竟是险些成了她的催命符! 见最尊贵的两尊佛都离开,钟家的护卫们正准备放开手干时,禁军却在悄无声息中将马场包围。 纪文钧作为禁军统领,神情严肃的同手下嘱咐着。 瞧见禁军出现,一些敏锐之人已经从中嗅到了不对劲。 钟巍的脸色一变再变,余光瞥见谢怀璟的背影时,抬脚便要冲上前。 “大哥等等!”钟寻凝一把将他拽住,“你没看见景王有事忙吗?” 经得妹妹提醒,钟巍这才留意到,就在谢怀璟的对面,还有一个人——纪漾。 只是因为纪漾矮了谢怀璟一个头,全身都被谢怀璟遮住,他才没有留意到纪漾的存在。 “这两人……”钟巍眼神紧缩,“他还没走?” 钟寻凝努了努嘴:“两人正在说话呢。” “大哥,你可不要坏了纪漾的好事。”钟寻凝臭着一张脸,冷冷道。 闻言,钟巍无言以对。 他有一肚子的话想要告诉钟寻凝,比如这次马球会,谢怀璟会来参加并非是看在他的面子上,而是来查案的。 比如看现在谢怀璟的模样,分明是怀疑起了纪漾,纪漾在这节骨眼上非要参加马球会,可不正是撞在枪口上了吗? 他现在去打断两人的交谈,是救纪漾。 钟巍脸色一阵变化,最后无奈道:“你想个法子,将纪漾支走。” “今日很可能是针对景王的一场刺杀,若是不将此事调查清楚,不只是我,整个钟家都要受牵连。” ------------ 第31章 准备下药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花灯节当日,京城人头攒动,护城河上星星点点,犹如天上银河。 纪漾快步跟上纪文钧,一双漂亮的眼睛在四处观察着。 “别看了。”纪文钧有些无奈,“宝华寺的人才是最多的。” 宝华寺就在京城最中心的位置,走两步就是朱雀坊,再加上平日里香火灵验,一到花灯节这样的日历,寺里的人更是多到拥挤。 好在是纪国公府在京中颇有几分薄面,再加上纪文钧率领禁军常年在京中行走,与宝华寺的几个武僧混了个脸熟。 在寺庙门口人挤人时,他已经带着纪漾从侧门入内,径直来到了宝华寺内。 远远地,钟寻凝就瞧见了纪漾。 并非是她刻意留意纪漾的存在,而是纪漾生得太美,雪肤花貌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纪漾来了。” 钟寻凝努了努嘴,掐了一把自家哥哥的手臂。 钟巍眼里都要飙出泪来:“寻凝,你至于吗?你们好歹也是无话不谈的好姐妹!上次你爽约……” 他话还没说完,钟寻凝又狠狠地掐了他一把。 “大哥,你若是在她面前多嘴,我回去后就同阿娘告状。”钟寻凝警告道,“前几日你并非是去巡营,而是去了春风楼买醉。” 一听这话,钟巍顿时噤了声。 纪漾拉着纪文钧快步上前,看到一脸冷色的钟寻凝,她笑得眉眼弯弯:“凝凝,好久不见。” 说话时,她亲热地挽上了钟寻凝的手臂。 “三日前,我们还在宫宴上说过话。”钟寻凝的脸很臭,却没有拽下纪漾的手,而是任由纪漾抱着自己的手臂。 钟巍撇了她一眼,冷嗤了一声:嘴上说着与纪漾恩断义绝,可每每遇到纪漾,却还是百依百顺。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来是为了什么。”钟寻凝没好气道,“你是为了景王才来的!” 在得知纪漾也要来赴宴时,她便意识到了纪漾的意图。 ——就在前不久,纪漾亲口说的心悦景王。 闻言,纪漾若无其事的往四周扫了眼,见没有其他人,她才压低了声音:“好凝凝,我也只是……” 钟寻凝冷着脸警告:“你要做什么便自己去做,不要连累我。” “我见景王只是顺带的。”纪漾眨巴眨巴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用无比诚恳的眼神望着钟寻凝,“我真正想要见的人是你。” 这话是真的,若非是为了完成任务,她这辈子都不想再与谢怀璟这样危险的人物打交道。 更何况系统交给她的,还是这样苛刻难以完成的任务。 听着纪漾的话,钟寻凝冷哼了一声,却还是没有拽下纪漾的手。 见状,纪漾眼中笑意渐浓。 这时候,谢怀璟来了。 纪文钧与钟巍二人,一直都是谢怀璟的挚交好友,不过纪国公府树大招风,不宜与谢怀璟有明面上的往来,这才会故意隐瞒两人的关系。 但在纪文钧看来,纪漾是自己的亲妹妹,他没有什么事是需要跟亲妹妹隐瞒的。 不过,思及纪漾对谢怀璟做出的那些冒犯举动,他在谢怀璟冷眸扫过纪漾时,还是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我早在信中告知过你此事了。” 言下之意,就是谢怀璟默认了。 谢怀璟瞥了他一眼,到底没说什么。 无论是看在纪皇后还是纪家的面子上,他都会对纪漾多宽容几分。 更何况纪漾心地不坏,只是……为人过于大胆了些。 思及此处,谢怀璟垂眸道:“既是你带来的人,就要看好了。” 纪文钧无有不应:“你就放心吧,她可是我的亲妹妹,我自然要保护好她。” 柴力翻了个白眼,王爷的意思分明是让他看好纪漾,别让纪漾来祸害自己,可偏偏在纪文钧眼中,自家妹妹是千般万般好。 谢怀璟一来,纪漾的目光便全部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今日谢怀璟穿着一身青色长袍,衬得腰背愈发挺拔,他的喉结被衣领全部遮住,无端生出几分禁欲。 但他一双凤眸低垂,不经意间便会流露出几分凛冽的杀气。 纪漾看到这,暗暗捏了捏手心,为自己加油鼓气。 距离任务期限还有五天,她务必要在今天完成任务。 趁着待会他们喝酒的时候,她要将这迷药下在谢怀璟的酒中。 若是运气好,她就能一次成功。 纪漾早已计划好了,然而在具体实施时,她还是忍不住心惊胆战。 尤其是当她发现自己的位置就在谢怀璟对面时,莫说是给谢怀璟下迷药了,就单单是正常地倒一杯茶,她都手抖。 “你在害怕什么?”钟寻凝皱着眉,“你究竟是干了什么亏心事?” “我可没有!”纪漾立刻反驳,“我只是……只是……” 只是了许久,她都没能想到一个像样的借口。 谢怀璟的那双凤眸像是探照灯,一扫过来,她便将自己想要说的话忘了个精光。 钟寻凝面露异色,但见纪漾紧张的模样,她到底还是心软了。 “你可不要在我面前做那些傻事。”钟寻凝低声警告,“王爷可不像是三殿下,他闻得出酒里有什么。” 闻言,纪漾心一紧。 但很快她又放心下来,她下的是迷药又不是毒药,无色无味的迷药,谢怀璟如何能辨认出来。 更何况……她本也没有打算光明正大地下药。 只是这顿酒喝完,谢怀璟竟然就要离开了。 天塌了!她还没开始行动呢!目标对象就要走了? 纪漾方才还是亮晶晶的眼眸瞬间黯淡下来,让钟寻凝见了都有些于心不忍:“总有再见的时候。” “不……你不懂。”纪漾眼中含着一泡泪,若是这次不完成任务,三道天雷下来,她恐怕就要跟这个世界说再见了。 纪文钧也知道纪漾的小女儿心思,他与谢怀璟是挚交好友,自然清楚纪漾心悦谢怀璟注定没有结果。 可若是与谢修远纠缠的孽缘相比,他情愿自己的妹妹一辈子都追寻谢怀璟,至少这样,纪漾得到的伤害只有伤心。 而不是像上次燕山一样,有性命之忧。 ------------ 第32章 中毒了 此时,喜鹊已经将酒端了上来。 纪漾见喜鹊与她使了个眼色,便知道迷药已经被下到酒中了。 她微微松了口气,只要趁着这时候劝谢怀璟喝下,等到迷药发作的时间还有半个时辰,只要这她陪在谢怀璟身边过完这半个时辰,那她就能如愿以偿了。 于是,纪漾瞬间来了精神。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着火了!” “快跑!” 原本热闹的寺庙,突然像是下了水的油锅,沸腾起来,四处的尖叫声不绝于耳。 纪文钧身为禁军统领,最先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立刻起身往窗外看去。 随着窗户被打开,纪漾也看清了让大家惊慌的源头。 在场所有人的神色都如纪文钧一样变得十分凝重。 ——宝华寺最高的宝华塔着火了。 宝华塔本就是木头做的,因着工匠技艺高超,才能屹立百年不倒。 可一场大火,在一瞬间将这座宝华塔的象征之一包围。 纪文钧想也不想就冲了出去:“漾漾,你先回去!” 他头也不回,朝着宝华塔而去。 一路上的禁军见到他,也纷纷朝宝华塔去。 谢怀璟看着被火焰包围的宝华塔,凤眸轻眯,缓缓转动着扳指。 “这场火起得太巧了。”谢怀璟沉声道。 柴力明白他的意思,神情凝重:“属下定会彻查此事。” 纪漾看着主仆二人在这一来一回,每个字她都听得清楚,但这两句话串联在了一起,她却听不懂。 她此刻也顾不得完成任务了,忧心忡忡的看着纪文钧离去的方向。 三道天雷与纪文钧的性命比起来,她倒是宁愿去受那三道天雷。 钟巍也早已追随着纪文钧一同离开,留下的钟寻凝与纪漾两人,皆是面露忧色。 在离开时,纪漾脚下一个不稳,险些摔下楼梯,好在是她找到了一个支撑点。 ——她抓住了一人的腿。 她正准备感谢,一抬头,却发现是谢怀璟。 到了嘴边的感谢,怎么都说不出口。 她口口声声说着心悦谢怀璟,此刻做什么都像是在占谢怀璟的便宜。 一旁的钟寻凝正在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望着她。 她有苦难言,真想高声辩解。 可谢怀璟的一个眼神扫来,她便如鹌鹑般低下了头。 过了一会儿,谢怀璟大发慈悲,问了一声:“纪小姐没事吧?” “我没事。”纪漾飞快摇头,解释道,“我担心哥哥。” 许是看在纪文钧的面子上,谢怀璟难得多说了一句话:“文钧是去救火的,他不会傻到往里面冲,宝华寺僧人众多,也会助他一臂之力,他不会出事的。” 纪漾转念一想,也觉得有道理。 宝华塔只是一个象征罢了,里面都进不了人,纪文钧率人去,顶多是在外面救火,控制火势不要蔓延去其他地方,并没有太多危险。 她想通了以后,小脸上再次绽放出笑容:“多谢王爷吉言。” 她与钟寻凝相携着正要离开,突然听见谢怀璟道:“路上人多,本王带你们一程。” 听得这话,纪漾先是一愣,而后眼中便露出了极为明显的笑意。 这笑意明显到,连柴力都看见了。 柴力心生警惕,直觉纪漾要做什么。 怎奈何谢怀璟神情始终平静,像是没有看到纪漾的转变一般。 谢怀璟带了不少亲卫,亲卫们护送着三人往宝华寺外面走。 正逢宝华寺混乱之际,她们还没到楼下,便被人群堵在了楼梯口。 谢怀璟皱着眉,他向来在刀锋之上游走,自然能嗅出其中危险的气息。 这些围堵在门口的人群,有神情焦灼的、有面露惶恐的,可还有一些人,眼中却是有着兴奋。 瞬间,谢怀璟就做出了决定:“兵分两路,立刻带她们离开。” 下面的这些人不对劲。 无需谢怀璟多言,柴力已经明白了他的用意。 柴力抓着纪漾与钟寻凝就要往后退。 下方的人群中,他们见谢怀璟要离开,图穷匕见,索性不再伪装,踩着身旁普通百姓的脑袋便飞身上了二楼。 他们手上的匕首泛着诡异的蓝光,就如毒蛇般,吐着蛇信子朝几人靠近。 屋漏偏逢连夜雨,在这些刺客步步紧逼之时,纪漾感到周围的温度愈发高了,她一抬头,发现屋顶已经破了一个大洞。 而外面也有人惊呼:“这也起火了” 见最尊贵的两尊佛都离开,钟家的护卫们正准备放开手干时,禁军却在悄无声息中将马场包围。 纪文钧作为禁军统领,神情严肃的同手下嘱咐着。 瞧见禁军出现,一些敏锐之人已经从中嗅到了不对劲。 钟巍的脸色一变再变,余光瞥见谢怀璟的背影时,抬脚便要冲上前。 “大哥等等!”钟寻凝一把将他拽住,“你没看见景王有事忙吗?” 经得妹妹提醒,钟巍这才留意到,就在谢怀璟的对面,还有一个人——纪漾。 只是因为纪漾矮了谢怀璟一个头,全身都被谢怀璟遮住,他才没有留意到纪漾的存在。 “这两人……”钟巍眼神紧缩,“他还没走?” 钟寻凝努了努嘴:“两人正在说话呢。” “大哥,你可不要坏了纪漾的好事。”钟寻凝臭着一张脸,冷冷道。 闻言,钟巍无言以对。 他有一肚子的话想要告诉钟寻凝,比如这次马球会,谢怀璟会来参加并非是看在他的面子上,而是来查案的。 比如看现在谢怀璟的模样,分明是怀疑起了纪漾,纪漾在这节骨眼上非要参加马球会,可不正是撞在枪口上了吗? 他现在去打断两人的交谈,是救纪漾。 钟巍脸色一阵变化,最后无奈道:“你想个法子,将纪漾支走。” “今日很可能是针对景王的一场刺杀,若是不将此事调查清楚,不只是我,整个钟家都要受牵连。” “你最是聪慧,应当知道景王在陛下心中的地位。” 钟寻凝面露疑色,却无法从钟巍脸上看出其他用意。 “好。”钟寻凝冷声道,“我这就去办。” 都怪纪漾! 若不是她,自己又怎会陷入这样的境地? ------------ 第33章 人工呼吸 纪漾一愣,这还是她头一次听系统说与任务无关的话。 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她当然要紧紧抓住。 “什么叫做中毒?” 除去现在,之前的谢怀璟哪有一点中毒的迹象。 【原书记载:谢怀璟武功高强,却在年幼时身中奇毒,多年来都未曾寻找到解药,完全靠深厚的内力压制这种毒,每月十五,他会因为压制不住毒发而昏迷】 【现在是宿主动手的最好时机】 系统理智的给出了可行性方案。 纪漾漂亮的桃花眼睁大了,她看了眼靠在墙上的谢怀璟,心砰砰的跳动着。 此时谢怀璟双眼紧闭,就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系统,他不会死吧?” 要是谢怀璟性命垂危,她就不完成这个任务了。 【今天正逢每月毒发的日子,再过一刻钟,他会醒来】 言外之意,就是纪漾要好好地抓住这个时机。 纪漾看着谢怀璟,眼神一阵飘忽。 片刻,她靠近了谢怀璟。 闭着眼的谢怀璟能感受到她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肌肤之上,泛起一缕陌生的触感,他的心,不自觉的加快了。 女儿香在此刻彻彻底底的将他包围,仿佛醉人的酒香。 纪漾仔细打量着谢怀璟,她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将谢怀璟调整了方向,好让谢怀璟的正脸直面自己。 即便是这样大的动作,谢怀璟依旧没有醒来。 晚风灌耳,到了两人周围,仿佛风更大了,呼呼作响,纪漾的呼吸也因此变得急促起来。 看着谢怀璟不省人事的模样,她咽了口唾沫。 这一次与上次谢怀璟醉酒不同,他是真的醒不过来。 不然的话,凭谢怀璟的性格,又怎会允许她对他上下其手? 方才那一段路,更不会完全靠她前行。 纪漾漂亮的眼睛眨了眨,她与钟寻凝被冲散了,哥哥也不见踪影。 而眼下这个机会,正如系统所说的那样,是千载难逢。 先亲完再找人! 很快,纪漾心中下定了决心。 钟寻凝有护卫,哥哥身手好,又有那么多手下在,她在这短暂地停留三十秒不碍事的。 此时夜色暗沉,可因着四处蔓延的火势,在火光的映照下,纪漾能清晰地看见谢怀璟的脸。 都说灯下看美人,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谢怀璟的五官在火光下愈发幽邃,忽明忽暗的火光为他增添了一抹别样的风情。 纪漾的眼神一寸一寸,从他深邃的眉眼、再扫过挺直的鼻梁,最后只在他的唇上停留。 独属于纪漾身上的女儿香还萦绕在谢怀璟身侧,飘荡在他鼻间,如此反复来回。 即便因为毒发,他双目失明,看不见纪漾的一举一动,但他通过气味与声音,能判断纪漾正在朝他缓慢靠近。 他依稀可以感受到,纪漾正在缓慢朝他覆来,微微压抑着的呼吸声,在他的耳畔响起。 她想杀他? 既然是要杀他,为何不在刚才动手? 那样大的火势,分明是最好的时机。 谢怀璟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在那块他经常摩挲的玉扳指中,藏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他打算动手了。 纪漾目光在他的薄唇上停留片刻,而后闭上了双眼,用尽所有决心吻了下去。 谢怀璟的唇微凉,触及时,纪漾身子轻轻一颤。 但想到系统的那三十秒,她又加深了这个吻。 谢怀璟感到属于纪漾的女儿香迎面扑来,他刚想动手,唇上却落下柔软温热的触感。 两唇相贴,他可以清晰感受到纪漾的呼吸扑洒在他的脸上,呼吸纠缠的那一瞬间,他控制不住的睁开了眼。 指尖的毒也随之洒落在了地上。 纪漾双眼紧闭,心中默念着“三、二……” 可她亲着亲着,感觉面前的这具身体似乎僵硬住了,她心中咯噔一声,小心翼翼的睁开了双眼。 见谢怀璟那双幽邃的凤眸正盯着自己,她被吓得双腿一软,跌跪坐在了谢怀璟的身上,一不小心亲得更深了。 同时,系统的播报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任务完成】 这四个大字浮现在系统面板上。 但此刻纪漾的心中,丝毫没有完成任务的喜悦。 她的脑海中同样有四个大字浮现—— 天要亡我! 不过片刻,谢怀璟便反应过来,侧开了脸。 纪漾还没来得及起身,嘴角擦过了他的脸颊。 “我……”纪漾张了张嘴,绞尽脑汁想着自己该作何解释。 一息、两息、三息…… 谢怀璟心中默念着,他眼前的世界也逐渐变得清晰。 这些年来,随着内力的愈发深厚,他的毒发时长已经减少。 他此刻已经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上的纪漾,语气中隐含危险:“纪小姐,你……” “王爷听我解释!”纪漾连滚带爬地远离了谢怀璟,口中信誓旦旦地保证着,“我对王爷绝无任何不轨之心!我……我可以对天发誓!我方才……我方才是想要救你!” 她急中生智,终于想到了这个恰当的理由。 谢怀璟垂着凤眸,凝视纪漾,从他这个角度,能看到纪漾泛着水色的红唇,而他的唇上,还残留着纪漾的气息。 “救我?”谢怀璟听得这话,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他看着纪漾,“本王竟不知……纪小姐救人用的是这样的手段。” 纪漾找到了借口,说话也变得理直气壮:“王爷方才昏迷不醒,据我推测应当是吸入了火场内大量的毒烟导致的。” “我见王爷呼吸微弱,怕王爷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迫不得已才想出的这一招。” “王爷,我是一个女儿家,我若不是救人心切,也不会想出这样的办法。” “这救人的法子倒是新奇。”谢怀璟双眸轻眯,纪漾看不清他的眼神,不知道他究竟是信了还是没信,只能找补。 “这也是我在藏经阁的医书上看见过的,王爷若是不信,大可以让人去藏经阁翻找。” 人工呼吸这样的法子,在这个世界早有流传,宫内的太医都知道。 纪漾正是因为抓住了这一点,才会说得理直气壮。 ------------ 第34章 唇上的痕迹 纪漾撒谎撒得面不改色,在望向谢怀璟时,眼中还有有着不被理解的控诉与委屈。 她都要为自己的演技所折服了。 谢怀璟衣衫不整,唇上还染着可疑的红色,在定定地看了纪漾几眼后,他不慌不忙道:“如此说来,本王还要感谢纪小姐的救命之恩了?” “若非王爷舍身救我出火场,我只怕已经化作枯骨一具了。”纪漾哪敢承受他的感谢,连忙摆手,“只要王爷不责怪我此举冒犯,我就感激涕零了。” 此刻,纪漾在心中狠狠地骂着系统不靠谱。 说好的一刻钟,亲了三十秒谢怀璟就醒过来了。 系统默默地补充了一句—— 【从宿主搀扶谢怀璟到角落,已经过去了十四分钟,再加上宿主犹豫的时间……】 纪漾不愿承认是自己判断失误,只当做自己没看见。 而谢怀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只表面应和着她。 “纪小姐都说了,事出紧急,此举是为救本王,本王感激纪小姐都来不及,又怎会介怀?” “更何况……纪小姐为救本王,几乎是将名声清白都抵上了。” “本王是绝不会忘记纪小姐这份恩情的。” 最后一句话,谢怀璟是一字一句说的。 纪漾听得头皮发麻,这与其说是感谢,倒不如说是记仇。 “不必了不必了。”纪漾讪讪的笑着,连连摆手。 她心跳得极快,这样的事情再多来几次,她干脆也不用活了。 只是这死系统在显示完成任务后,就再也没有下文了,她这颗心始终高悬着,唯恐下面一个任务更难完成。 心中想着杂七杂八的事情,纪漾面上却没表露出来,一双桃花眼里跃动着因为谢怀璟及时醒过来的喜悦。 事实上,纪漾巴不得谢怀璟一直晕倒,最好是到她哥的人找过来。 好在是这时,终于有一人前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平静。 只是来的这人,却不是纪漾理想中的纪文钧。 “王爷!您没事吧!” 柴力看着站在角落的谢怀璟,急得快步上前,险些将纪漾撞到一边去。 他谨慎地站在一旁,眼睛上下飞快地将谢怀璟打量了一遍。 见谢怀璟安然无恙,他总算松了口气。 只是下一刻,他便愣住了。 谢怀璟的唇上沾着口脂,而瞧口脂的颜色,分明……分明与纪漾今日抹的口脂一模一样,尤其是纪漾唇上的那一层口脂颜色还淡了些。 他又看见纪漾面若桃李,一双眼睛四下乱飘,更是坐实了他的那个猜测。 这个猜测犹如一道惊雷,将他原地劈得外焦里嫩。 怎会如此? 短短半个时辰,王爷与这个女人怎么会…… 柴力嘴唇张张合合,但怎么都不敢问出心中的那个猜测。 而这时,钟寻凝也快步走了过来。 方才钟寻凝是在柴力的保护下脱离危险的,那之后一直都是柴力保护她,她脚程稍慢一些,才赶到。 夜色渐浓,钟寻凝眼力远没有柴力好,并未留意到纪漾与谢怀璟身上的异常。 “没事就好。”看着完好无损的纪漾,钟寻凝松了口气。 “今夜是非多,两位小姐还是早些回府。”谢怀璟显然还有事要做,开口便是逐客令。 纪漾完成了任务,恨不得立刻与谢怀璟分开,唯恐谢怀璟回过神来后,会用些什么特殊手段对付自己。 于是她连连点头:“既如此,我与钟小姐就不打扰王爷公务了。” 说着,她抓着钟寻凝的手就往外走。 “派人护送她们回府。”谢怀璟看着纪漾的背影,眼神划过一道幽光,转头嘱咐着柴力。 “是。”对谢怀璟的吩咐,柴力无有不应。 只是在跟随谢怀璟离开时,他还是憋不住问道:“王爷,您与纪小姐之间……” “不过是本王晕倒,她情急之下想出的救人之法罢了。”谢怀璟淡淡道,“无需多言。” 柴力噤声,刚走了几步,又见谢怀璟脚步放缓。 他心中疑惑,却听谢怀璟稍显迟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明日你亲自去张太医府上走一趟,问问他,这世上可有什么用口渡气的医术。” 柴力一听,两眼顿时睁大了:“用口渡气的医术?这一听便知道……” “王爷,该不会是那姓纪的用这个方法搪塞您……” 随着谢怀璟一道凌冽的视线看来,柴力立刻将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他哪里还敢再多说。 只是这件事,彻底在他心里扎了根。 回去的路上,他絮絮叨叨的说着:“王爷,以后毒发的日子,您还是不要出门了。” “这一次好在是属下及时赶到,加上那纪小姐只有色心没色胆,不敢对您做些什么。” “可若是遇上其他人……您就危险了。” 谢怀璟的毒发时间虽然有所减少,但他意识全无一刻钟,哪怕是一刻钟,也危险至极。 这一次还真是万幸! “若每月十五日,本王都不现身人前,迟早有人猜到本王当年所中之毒上。”谢怀璟眉心微微皱起,否决了柴力的提议,“与其遮遮掩掩,倒不如大大方方地出现在人前。” “这些都是治标不治本的法子,归根到底,是要找到孙神医。”谢怀璟声音逐渐消失在了风中。 柴力将这些话都记在心中,拼命点头。 “前些日子已经发觉了孙神医的些许踪迹,想必再过些时日,我们就能找到孙神医了。” …… 余光瞥见谢怀璟的身影彻底消失,纪漾终于松了口气。 她坐在马车上,如释重负。 钟寻凝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眼:“你不是心悦王爷吗?怎么在王爷面前像个鹌鹑一样,大气都不敢出?” 闻言,纪漾冷呵呵地笑了一声:“若换做是你在我的处境,恐怕连面都不敢露。” 要知道,她可是在谢怀璟清醒的时候强吻了谢怀璟。 凭着谢怀璟的手段,没当场要她的命就不错了。 钟寻凝自鼻间发出一声嗤笑:“我可不像有的人,见异……” 话说了一半,她自知失言,又噤了声。 若被抛弃之人是谢修远,这见异思迁倒是迁得好。 她心想。 ------------ 第35章 做梦了 “漾漾!” 纪文钧刚将人群疏散,眼见宝华塔的火势被控制了,正准备回去时,却见原本聚会的素斋也起了火,火势之大,丝毫不逊色于宝华塔。 尤其是在听见伙计六神无主地说里面还有几个贵客没有出来时,他心顿时凉了半截。 纪文钧自生下来,唯二的两次失控,一次是听闻纪漾被扔下了山崖,一次就是现在。 听到纪漾极有可能葬身火海后,他想也不想,就要冲进去。 “大公子!”好在是喜鹊及时出现,“小姐不在这里面!” “小姐与王爷在一块!”喜鹊压低了声音,“虽不知道小姐与王爷去了何处,但奴婢看得清清楚楚,他们是离开了的!” 纪文钧心中焦急万分,偏偏越是在这样紧要的关头,他越是要冷静下来。 “先去附近寻找,一旦有小姐的下落,立刻向我汇报!” “哥哥!”纪漾正是在这时出现的。 她与钟寻凝一出现,纪文钧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 见她衣衫完好,发髻也不见散乱,唯有脸色有些苍白,他便知方才只有惊,没有险。 “我好着呢。”纪漾对上他担忧的视线,像是一只蝴蝶般,步伐轻快的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哥哥不必担心。” 钟寻凝已经被钟家的下人接走了,纪漾在纪文钧的保护下,上了回府的马车。 只是刚上马车,她便想起了一桩要紧的事。 “哥哥,今日宝华寺的事……是不是已经传到了阿娘耳里。”她说话时,眼中还有几分侥幸。 纪文钧将她的手放了回去,沉声宣告:“宝华寺的火这样大,阿娘除非是回了江南老家,不然……不可能没有听闻这个消息。” 兄妹二人坐在马车上,与对方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知道,这次回府面临的,恐怕将会是纪夫人的滔天怒火。 “哥哥,我有一计!”纪漾靠近了纪文钧,在纪文钧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 回到纪国公府,纪夫人早已等候在前厅。 纪漾与纪文钧一见她面色沉沉,双手环抱胸口,便知道宝华寺的事已经被她知晓了。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纪漾率先上前,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阿娘,这么晚了,您怎么还在等我们?” 见到纪漾的一瞬间,与纪文钧一样,纪夫人也是先上下打量了她几眼。 纪漾身上完好无损,连点烟灰都不见,纪夫人瞬间安心。 只是安心过后,她便火力全开:“纪漾!之前我说过多少次,让你少往那些危险的地方蹿!你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瞧你是皮痒了!”她骂道,“从今日起,你就在家里,哪也不准去!” “阿娘,你以为我们去宝华寺祈福了?” 纪漾一句反问,让纪夫人愣了愣。 “你没去?” 纪夫人眯起双眼,在兄妹二人身上打量。 纪文钧在纪漾的眼神暗示下,轻咳一声:“我带着漾漾去见朋友了,并未去宝华寺。” “不过因着宝华寺失火,我职责在身,特意去了宝华塔一趟,这才耽搁了时间。”纪文钧解释起了晚归的原因。 这样撒谎,就是怕纪夫人会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从此以后都不准许纪漾外出。 上次燕山一事过后,纪夫人就有这样的苗头。 不让她出府事小,完成不了任务事大。 不出府关系到她的任务是否能完成,一旦任务完不成,她这条小命就保不住了。 纪漾方才在马车上一顿恳求,纪文钧才肯替她遮掩。 说到底,这事也是纪文钧不对,他也不愿困着小妹在家中一辈子。 于是,两人一合计,就达成了共识。 纪夫人半信半疑:“真的?漾漾你一向好热闹,当真没有去宝华寺?你之前可是说要去宝华寺祈福的。” “我有几个好友,家世样貌皆不俗,我想着漾漾刚退婚,正是伤心的时候,便想着带漾漾去见见新人,好早日忘掉伤痛。”纪文钧面不改色地撒谎,“阿娘,您不会怪我吧?” 纪漾闻言,暗暗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这个理由好! “阿娘!我怎么会骗您呢?”纪漾抱了抱纪夫人,软声道,“您瞧瞧,我不是好好地站在您面前?” 纪夫人心下一软,捏了捏她的脸颊:“好在是你们没去,我可是听说了,宝华寺起了大火,烧毁了好几处,火势冲天,咱们府上都能瞧见。” 杨嬷嬷在一旁附和道:“夫人担心极了,派了许多护卫出去,奈何宝华寺人太多了,一直没传回消息。” “阿娘,我知错了。”纪漾将下巴抵在她的肩上,撒娇地抱着她摇了摇,“好晚了,我们去休息吧。” 纪夫人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话锋一转:“既是与你哥哥的朋友用饭,可有看到满意的?” 闻言,纪漾幽幽道:“我觉得那几人都不如景王俊美。” 纪夫人轻嗤了一声:“景王的容貌,放在三国内也是数一数二的,你哥哥那些朋友们如何比得上?” “不过景王性子冷傲,与你不是良配,你就不要肖想了。”纪夫人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些小把戏玩几次就算了,可不要触怒了景王。” 纪漾恹恹道:“女儿知道了。” 她本也不愿与谢怀璟扯上关系的,怎奈何谢怀璟是系统指定的攻略任务。 苍天若有眼,就该让系统的任务变得与谢怀璟无关。 经历过今夜的对峙,她想到谢怀璟那张脸就腿软。 夜深了。 景王府内,一片寂静。 昏黄的烛火下,谢怀璟眉间紧锁,他做梦了。 他已经许久不曾做梦了,今夜的梦,来势汹汹,与以往的梦格外不一样。 梦中那抹身影极为熟悉,他从她的身上闻到了熟悉的女儿香,也看到了那一抹娇艳欲滴的红唇。 同时,还有那双晶莹剔透的桃花眼泫然欲滴。 瞬间,谢怀璟睁开了双眼。 此刻昏黄的烛火也刺得他眼睛微闭,他记性太好了,梦中的场景,他根本无法忽视。 ——梦中的人是纪漾。 ------------ 第36章 梦中的主角是她 纪漾…… 谢怀璟默念这个名字,再也没了睡意。 他只着里衣,拿着剑走出了卧房。 柴力睡得死,谢怀璟从他身旁路过也不知情。 此刻天边已泛白,谢怀璟借着这点光,将烂熟于心的剑法再次舞了一遍,他心中盛满了不解与茫然。 为何梦中的人会是她? 纪漾…… “王爷!” 离开许久的严英赶了回来,见到谢怀璟,他眼中是无法掩饰的喜悦:“属下给您带来了好消息!” 他声音洪亮,很快便将柴力吵醒了。 柴力睁开眼看到严英的那一瞬间,就跳了起来:“是不是找到孙神医了?” “孙神医就在江南!”严英兴奋道,“属下亲眼看到了孙神医!不过他不愿来京城,直言王爷若是要解毒,只能去江南找他。” “王爷公务在身,岂是那么容易去江南的?”柴力一听这话,不由为难起来,“更何况……即便王爷能放下公务,陛下也不一定乐意王爷去江南。” 谢怀璟战功赫赫,却也为这些战功所累。 他若是离京,皇帝比谁都紧张。 谢怀璟将剑放在严英手上,接过柴力递来的帕子,慢条斯理的将脸上的汗珠擦干。 严英忧心忡忡道:“或许能装病去江南?” “不必这样麻烦。”谢怀璟薄唇轻勾,“最早今日,最迟三日内,他自会让我下江南。” 闻言,柴力先是一愣,随即了然:“是那匪患!” 话正说着,门房速来通报:“王爷,宫里来人了。” 谢怀璟转身,瞧见的便是皇帝身边的李公公李福全。 李公公朝着谢怀璟行了一礼:“王爷,陛下召见。” 柴力与严英对视一眼,再一次为自家王爷的神机妙算而甘拜下风。 “走吧。”谢怀璟披上外袍,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李公公跟在他身后,步履略显匆忙:“陛下为江南匪患忧心不已,怎奈何派去江南的大军全都无功而返,张小将军也铩羽而归,此番江南匪患,恐怕只有王爷您出手,才能彻底解决了。” …… 谢怀璟赶到太极殿时,正赶上皇帝怒气冲冲的将折子扔在了张将军的头顶。 “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皇帝厉声道,“带了五千人去,竟连五百人不到的水匪都剿灭不了!” 见最尊贵的两尊佛都离开,钟家的护卫们正准备放开手干时,禁军却在悄无声息中将马场包围。 纪文钧作为禁军统领,神情严肃的同手下嘱咐着。 瞧见禁军出现,一些敏锐之人已经从中嗅到了不对劲。 钟巍的脸色一变再变,余光瞥见谢怀璟的背影时,抬脚便要冲上前。 “大哥等等!”钟寻凝一把将他拽住,“你没看见景王有事忙吗?” 经得妹妹提醒,钟巍这才留意到,就在谢怀璟的对面,还有一个人——纪漾。 只是因为纪漾矮了谢怀璟一个头,全身都被谢怀璟遮住,他才没有留意到纪漾的存在。 “这两人……”钟巍眼神紧缩,“他还没走?” 钟寻凝努了努嘴:“两人正在说话呢。” “大哥,你可不要坏了纪漾的好事。”钟寻凝臭着一张脸,冷冷道。 闻言,钟巍无言以对。 他有一肚子的话想要告诉钟寻凝,比如这次马球会,谢怀璟会来参加并非是看在他的面子上,而是来查案的。 比如看现在谢怀璟的模样,分明是怀疑起了纪漾,纪漾在这节骨眼上非要参加马球会,可不正是撞在枪口上了吗? 他现在去打断两人的交谈,是救纪漾。 钟巍脸色一阵变化,最后无奈道:“你想个法子,将纪漾支走。” “今日很可能是针对景王的一场刺杀,若是不将此事调查清楚,不只是我,整个钟家都要受牵连。” “你最是聪慧,应当知道景王在陛下心中的地位。” 钟寻凝面露疑色,却无法从钟巍脸上看出其他用意。 “好。”钟寻凝冷声道,“我这就去办。” 都怪纪漾! 钟寻凝冷飕飕地瞥了眼纪漾,却发觉纪漾一双眼睛眨呀眨,满心满眼都是谢怀璟,根本没有留意到自己的存在,她更生气了。 “纪漾!” 钟寻凝一声高喊,打破了纪漾与谢怀璟之间诡异的气氛。 纪漾也不知为何,她刚将谢怀璟从混乱的马群中救出来,下一刻就成了谢怀璟怀疑的对象。 ——虽然谢怀璟什么都没说,但谢怀璟那双凤眼锐利无比,像是探照灯一样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彻底。 “纪小姐怎么会出现在马场上?” 谢怀璟薄唇轻启,开口就是质问。 他声音冷漠,纪漾被吓得一个激灵。 “我……”纪漾脑瓜子转得飞快。 她该怎么回答?才能显得自己既不轻薄,又格外真诚? 纪漾目光飘忽,良久才挤出了一句话:“我心悦王爷,所以才会想要接近王爷。” 闻言,谢怀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嗤笑。 纪漾一听这笑声,眼眸顿时瞪圆了。 “王爷这是何意?” 她出身名门,长得更是貌美,难道作为一个追求者都不够格吗? 谢怀璟轻嗤道:“就在两日前,纪小姐才放言非谢修远不嫁,就在昨日,你才与本王那好侄子解除婚约。” “难道纪小姐真如传闻中所说——因着被谢修远抛弃,转而仰慕上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不可以吗?”纪漾抬高下巴,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气弱。 她一句反问,倒是让谢怀璟没了话说。 追求他的贵女无数,可像是纪漾这样大胆直白的,却也只有这一个。 更何况…… 虽然他能够离开马场,但纪漾于混乱之中救下他也是事实。 尚未查明真相,就怀疑上纪漾,也不是他的作风。 不过片刻,谢怀璟便打消了审问的念头。 他退后半步,正逢钟寻凝上前。 “纪漾!你怎么还在这?” 钟寻凝一上前,象征性地朝着谢怀璟行了一礼:“王爷,禁军已经到了,纪大人正在找您呢!” 谢怀璟凤眸轻眯,钟寻凝硬着头皮拦在纪漾身前。 片刻,谢怀璟微微颔首,离开了此处。 ------------ 第37章 她想活着 完成了任务后,系统连续三天都没有颁布新的任务,这让纪漾很不习惯。 而因着宝华寺失火一事,纪夫人对她的看管更加严格,一时间,她只能在家中无所事事。 不过,即便是在家中,她也能从喜鹊的嘴中听到不少京中的八卦。 这不,喜鹊两眼放光,兴致冲冲的跑了进来。 “小姐!”喜鹊欣喜若狂地跑到纪漾面前,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叉着腰哈哈大笑起来。 见状,纪漾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景王喜恶大全》。 她凑上前:“怎么了?有什么喜事?可是阿娘同意我出门了?” 这几日她在家中翻来覆去地看这本书,都快要将这本书倒背如流了,现在正是该出去实践的时候。 闻言,喜鹊摇了摇头。 见纪漾失望的倒回了榻上,她清了清嗓子道:“但对您来说,也是一桩大喜事!” “三殿下要迎娶正妃了!”喜鹊眉飞色舞道,“是刘尚书的嫡次女!” “咦?”纪漾又坐了回来,“没了我这个阻挠,他不应该迎娶顾莹莹吗?” “顾莹莹只能作为侧妃入门。”喜鹊将自己打探来的消息一一说出,“这都是奴婢亲耳听见三皇子府的那几个侍女说的。” 纪漾听得这个消息,反倒是比听见谢修远与顾莹莹没有修成正果的消息更为惊讶。 她漂亮的眼睛都睁大了,望着喜鹊不可置信道:“你还与她们有来往?” 之前喜鹊为了替她打探谢修远的行踪,伪装自己的身份与三皇子府的几个侍女交好,没想到现在她还没有断掉这份联系。 喜鹊扬着下巴,铿锵有力地说道:“这可是奴婢花了大价钱经营来的人脉,怎能就此舍弃?” “奴婢担心他们害您!”喜鹊毫不遮掩对谢修远人品的质疑,“若是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奴婢也好早知道,早做准备。” “更何况……”喜鹊乐呵呵道,“还能听得这样一个大喜事!” 不论谢修远娶谁,只要不是那个顾莹莹,她就高兴。 不过,喜鹊却没有从纪漾的脸上看到自己想要的神情。 纪漾对于谢修远的事,变得兴致缺缺。 “他娶哪家的小姐都与我无关。”纪漾叹了口气,捧着一张漂亮的脸蛋,忧愁道,“我在想王爷。” 一听这话,喜鹊便头大如斗:“小姐,您可别想了。” “奴婢今日回来时,还听说了呢。”喜鹊闷声道,“景王马上就要离开京城了。” 闻言,纪漾眼眸顿时睁大了:“他去哪?” 谢怀璟若是不在京城,她从哪去完成任务? 按照系统的尿性,她目前的任务一定是围着谢怀璟打转。 不行!哪怕是天涯海角,她也要追着谢怀璟走! “去江南。”喜鹊叹了口气,“小姐,您就别想了,王爷他心中只有家国天下,没有儿女私情。” “您瞧瞧,您跟在他身边这么些时日,还在马球场上奋不顾身地救了他,他对您可有半分情谊?他连去江南一事都不曾告诉您。” 喜鹊絮絮叨叨地说着,纪漾一个字都没听见。 她双目无神,盯着空气。 【当前任务:与谢怀璟同床共枕,任务期限:三十天,失败惩罚:天雷三道】 同床共枕? “系统,不然你现在就把我杀了!” 纪漾气得两眼泛红,她怎么可能做到跟谢怀璟同床共枕? 哪怕她与谢怀璟成婚,只要谢怀璟不愿意,她便不可能完成这个任务! 一想到三天前谢怀璟苏醒过来后,发现她在亲他的那个眼神,纪漾便浑身冰冷。 那一刻,她毫不怀疑谢怀璟会杀了自己。 系统对此回应的,是一秒钟的天雷惩罚。 仅仅是一秒,纪漾就脸色苍白,冷汗连连。 钻心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过来——小命要紧! “我做!我做还不行吗!”纪漾咬牙切齿。 喜鹊看着纪漾脸色由平静变得愤怒、再从愤怒变成绝望、最后由绝望变得麻木。 仅仅是眨个眼的功夫,纪漾就有如此大的情绪波动。 这时候,喜鹊不得不细思起了纪漾所说的那些话。 从前她对纪漾心悦景王这样的话不可置否,可如今看来……能让纪漾有如此大的情绪波动,莫非是真的? “小姐……”她小心翼翼的问道,“您……当真是看上景王了?” 纪漾躺倒在美人榻上,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这都不重要。” “喜鹊,你快替我想个办法。” “我也要去江南。” 纪漾这话一出,打断了喜鹊所有的思绪。 她大惊失色:“什么?” “小姐,您可知道王爷去江南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剿匪!” “如今江南水匪猖獗,前些时日还将张小将军给掳了去,王爷此去江南,一是为了剿匪,二是为了救张小将军。” “那群水匪猖獗至极,连张小将军都敢抓,王爷此行必定是危险重重!” “您去凑什么热闹?” 纪漾看着房梁,双目无神。 她也不想啊! 她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小命,又怎么愿意去这样危险的地方。 可是当前的这个任务一出现,她就不得不去江南。 而且是必须要跟随谢怀璟的步伐,不然的话,她根本不可能在一个月的时间内完成这个任务。 除非…… 纪漾坐直了身子:“你说我以哥哥的名义请王爷叙旧,再给他下药,如何?” 喜鹊顿时打消了要劝说的念头,她皱着眉:“让奴婢好好想想,该怎么让夫人同意您去江南。” 与给景王下药相比,还是去江南的目标更容易实现一些。 纪漾叹了口气,现在江南匪患眼中,纪夫人根本不可能让她出去。 除非…… 纪漾眼珠子一转,与喜鹊对视上了。 喜鹊见状,心生不祥预感。 “小姐,奴婢是不会帮您……” “好喜鹊!”纪漾两眼泪汪汪,“不让我跟着王爷一块去江南,那是要我的命啊!” 她这话,可是一点夸大的成分都没有。 三道天雷下来,她这条小命一定会随着天雷烟消云散的。 她想活着! ------------ 第38章 去江南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纪夫人便从梦中惊醒。 见身旁的纪国公睡得好好地,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推便将纪国公推醒了。 “怎么了?夫人?”纪国公半梦半醒间,还是伸手护住了纪夫人。 纪夫人见状,脸色好看了些,却还是忍不住骂道:“都怪你生的好女儿!这几日我一直都想着宝华寺的那场大火,若非咱们漾漾运气好,只怕……” 一说到这,她便捂住了胸口,心有余悸。 闻言,纪国公一阵无奈:“漾漾这不是已经平安回来了?更何况这都过去好几日了……” “你生的女儿,你还不清楚?”纪夫人冷飕飕地瞥了他一眼,“她这几日安分得紧,必定是在憋大招。” 纪国公将信将疑:“燕山之后,漾漾性子平和不少,你是不是……” “就在昨日,三皇子订婚的消息传遍了京城,你女儿身边的喜鹊,就是百事通,必定已经将这个消息告诉她了。”纪夫人冷笑一声,“你女儿指不定在憋着什么坏招呢!” “她还是对三皇子念念不忘?”纪国公震惊了,“可她不是……不是心悦景王?” 纪国公对此事,还是乐见其成的。 谢怀璟不近女色,多年来洁身自好,这样的人,心志坚定,必定不会被纪漾所打动。 而同样的,谢怀璟位高权重,也无需借助纪国公府权势,因此,他与纪漾绝无结果。 他那女儿素来是没什么耐心的,被拒绝多了,自然也就偃旗息鼓。 到那时,他再将京中的好儿郎搜寻过来,任女儿挑选。 纪国公心中算盘打得好,却因为纪夫人一番话神色大变。 纪夫人冷笑:“三年的感情,岂是说放就放的?” “不行!”她怎么想都觉得不安,“我要去见见她!我倒要看看,她在打什么鬼主意!” 只是,纪夫人此行终究是落空了。 去了纪漾的院子,她没有看见纪漾的人,只看见了一封被留在桌上的信。 纪夫人如遭雷击,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那封信。 还是纪国公强忍住不安,打开了信封。 只见上面写了一行字。 “阿爹、阿娘,我听闻江南风景秀美,心向往之,准备去江南游玩几日,勿念。” 纪夫人捂住胸口,反复看着上面的字。 “漾漾她……她这是跑去江南了?她胆子怎么这样大!” 她越是说着,神情便越是狰狞,一向修养到位的养气功夫在这时悉数消失,只剩下了愤怒与担忧。 愤怒是因为纪漾竟不告而别去了江南,担忧是如今江南匪患严重,她一个女孩子在路上,若是遇上了坏人该如何是好? “不行!”纪夫人捂着胸口,挥着手帕,“夫君,你可一定要将漾漾找回来!” 她的漾漾自小就在她身边长大,什么苦都没吃过,若是就这样去了江南,指不定会遇上什么危险。 然而纪国公在愤怒过后,却没了声响。 哪怕纪夫人在一旁催促,纪国公也是皱眉凝思。 “你在想什么?”纪夫人冷着脸,“还有什么比女儿的性命更重要?” “夫人,我想……漾漾此次离京,误打误撞下,许是做了一件对的事。”纪国公在自家夫人的注视下,艰难开口。 闻言,纪夫人柳眉倒竖,骂道:“江南匪患严重,连我这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内宅妇人都知道了,你竟然说漾漾去此等危险之地是对的?” “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若是她有个什么好歹,我也不活了!”纪夫人拿帕子遮住眼睛,哭天喊地地拍着腿。 见纪夫人这般做派,纪国公叹了口气。 “前些时日,皇后不是找过你了?她难道就没同你说什么?” “皇后娘娘找我,不过就是为了漾漾的婚事,陛下有意将漾漾指婚给景王,我给拒了。” 纪夫人恢复了方才的端庄贵妇人模样,淡淡地陈述了上次庆功宴时,自己同皇后的考量。 “陛下少有容人之量,景王权势滔天,本就惹得他生疑,若是我们再与景王联姻,只怕我们纪国公府再过上几年,就要被满门抄斩了。” 纪国公抚着美髯,缓缓点头。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纪夫人又冷声道:“但这与漾漾去江南有什么关系?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漾漾是追着景王去的!” “这样一来,陛下只怕又要疑心我们了。”纪夫人咬牙道,“无论从哪看,漾漾去江南都是错的,你必须要将她带回来!” “非也非也。”纪国公摇头,“夫人莫不是忘了,岳父岳母此时正在江南。” “前些时日,他们刚来信,说是替漾漾搜罗了不少青年才俊,准备让漾漾相看。” 知女莫若母。 纪国公一开口,纪夫人便冷嗤了一声:“漾漾怎会与人相看?” “可若是岳父岳母出马呢?”纪国公冲着纪夫人挤眉弄眼,“漾漾素日里最听的,就是他们二位的话。” “而且漾漾都去了江南,她人在身边,岳父岳母自有办法让她相看。”纪国公一本正经的分析着,“江南多美男,漾漾喜欢上景王,不就是因为景王的皮相足够好,待她在江南遇上了长得好、脾气又好的人,自然会将景王抛在脑后。” 纪国公一番分析很有道理,就连纪夫人听了,都不免有些赞同。 “的确,让漾漾成婚,是摆脱陛下疑心最好的办法。” “只是她此番去江南,难免会与景王碰上,若是……” 纪夫人想到这,不免扶额:“景王那样貌,我瞧了都要心动,我都年过四旬有儿有女了,更何况是漾漾?” 闻言,纪国公眼睛瞪大了:“夫人,是为夫不够好吗?为夫年轻时,也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美男子,为夫……” “好了好了。”纪夫人摆摆手,一脚踏出了书房门,“我要同父亲母亲好好说说,让他们看好漾漾,可不能让漾漾被人骗走了。” “文钧呢?让文钧派些人快马加鞭,在路上保护漾漾。”纪夫人忙得很,可没空同纪国公忆往昔岁月。 ------------ 第39章 好巧啊 “王爷,咱们要现在林溪府停留。”柴力手中拿着舆图,神情极为严肃,“那群水匪人数不多,只有五六百人,可他们对江南的水网十分清楚,水性又好,这才能将张小将军掳了去。” “林溪府不大,却十分繁华,据情报所说,是那群水匪最常活动的地方——林溪府有一个码头,来往商船几乎都要在那补给。” 柴力早在前一日,就将所有的情报全都搜集到位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各封信件递给谢怀璟。 谢怀璟只扫一眼,就记下了上方的内容。 “林溪府……”谢怀璟念着这个名字,一个埋藏在心底的疑团突然浮现,“当初江南彻查盐税,林溪府是受影响最小的地方。” 柴力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道:“林溪府之所以繁荣,靠的是来往商船,它不靠海,自然受盐税影响最小。” 谢怀璟颔首:“林溪府……盐税……如今又是水匪的聚集地。” 他薄唇轻轻勾起:“这件事,变得复杂起来。” 恐怕他此行,不仅仅是剿灭水匪,还能有新的发现。 柴力一见谢怀璟这般神情,心便砰砰地跳了起来,他眼珠子转了转:“王爷,您是不是想到了……上次盐税大案中的那桩疑案?” 谢怀璟看他一眼,并未否认。 如此,柴力更加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他按捺住兴奋,低声道:“难道是那宫女留下了什么线索?” “并未。”谢怀璟看他一眼,“那宫女是你去搜身的,若说线索,你应当更清楚。” 闻言,柴力苦着一张脸:“那张纸条上就留下了江南二字,其他字都分辨不清楚,属下又没有您的脑子,怎么可能再发现其他的线索。” “不过……”柴力意有所指,“属下倒是知道,或许会有一人知晓。” 谢怀璟见他眉飞色舞,便知他口中的人指的是纪漾。 当日与宫女接触最多的,就是被她挟持出宫的纪漾。 她的确有可能掌握更多的线索。 不过…… “即便没有这个宫女,本王也能找到线索。”谢怀璟淡淡道,“这些年本王让你按插在江南的眼线,并不是毫无作用的。” 至于纪漾…… 谢怀璟一想到她,便觉得嘴唇尚有温热触感。 他短时间内,并不想看见纪漾。 又或者是再也不见。 柴力神情愤愤,他显然是想到了纪漾所做的那些事。 “的确,若是因为此事与那位纪小姐扯上关系,只怕她又要缠着王爷您不放了。” 他面上的神情很是不屑,对纪漾这样只懂得贪图享乐,又利用他敬仰的王爷当做争风吃醋工具的人,他心中喜欢不起来。 只是他在说话的时候,眼神一转,便瞧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王……王爷……”柴力张大了嘴,看着前方。 见素来冷静的柴力露出这幅模样,谢怀璟眉心微皱,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赫然发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纪漾。 “王爷!”纪漾兴致冲冲的跑了上前,漂亮的脸蛋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实则不然,这都是她精心安排的。 站在纪漾身后的,是几十个纪家的护卫。 其中一人,也是谢怀璟的老相识——禁军副统领宋明。 “参见王爷。”宋明快步上前,朝着谢怀璟行了一礼。 柴力眼珠子都要瞪掉了:“你怎么会在这?” “我要去江南探望外祖父外祖母。”纪漾下巴微抬,很是高傲,“姑母知晓我去江南,担心我,便让宋将军送送我。” 宋明笑了笑:“末将是奉了皇后娘娘懿旨,率领五百禁军护送纪小姐前往临安府。” “正巧王爷也要去临安府,皇后娘娘便让末将搭上便船,一同去临安府。”宋明说着,又将一封信递给了谢怀璟,“这是皇后娘娘手书。” 谢怀璟眼皮一跳,余光扫过笑得一脸乖巧的纪漾,他人生二十载,头一次感受到了束手无策。 纪漾如此胆大妄为,偏偏背后又有纪国公府与纪皇后的纵容,纪国公府不但准许她一人前往临安府,纪皇后更是为她出动了禁军,还特意交代他要照顾好她。 如此一来,去临安府的这三日,纪漾日日都要在他面前。 此前他想要查清楚燕山的真相,可在宝华寺那一日后,他却不愿再沾染纪漾的一分一毫。 他不知道纪漾为何会做出那样的举动,纪漾说是为了救他,他本是不信的,奈何柴力去周太医那走了一遭,竟得到了与纪漾所说相差无几的答案。 纪漾当真是为了救他? 不惜自己的清白、名声,也要救他。 以口渡气,他此前闻所未闻,纵然有,也不该是纪漾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做出的事。 他本以为纪漾挟恩图报,谁知那日过后,纪漾始终沉寂,直到今日——她再次出现。 在纪漾出现的那一刻,谢怀璟心海翻腾,却无法得到一种准确的情绪。 他疑心纪漾的出现,可在看到纪漾时,他心中的那块石头也悄然落了地——纪漾果真追过来了。 他竟是隐隐为此感到窃喜。 谢怀璟眉心轻皱,很快便将这些无关的情绪清扫一空。 “既是皇嫂亲笔信,本王可以送纪小姐一程。”谢怀璟声音淡漠,凤眸中冰冷的情绪让人不寒而栗,“不过在本王的船上,就要听从本王的安排。” “本王前去临安府,是有要事在身,若是因为纪小姐耽搁了行程……” “我保证!”纪漾竖起四根手指,信誓旦旦道,“我一定会好好待在王爷的船上!哪也不去!” “等到了临安府,我就跟王爷告别!”她保证得极好,神情也极为诚恳。 可谢怀璟却从纪漾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中,看出了一丝狡黠。 果然…… 谢怀璟心中哂笑——纪漾必定不会如她所说,乖乖的听令行事。 这一路上,纪漾只怕还要折腾出别的动静。 不论心中如何想,谢怀璟面上不显,只吩咐道:“腾出房间给纪小姐。” ------------ 第40章 夜深了,船上一片寂静。 纪漾躺在船舱内,只能听见巡逻禁军的脚步声,还有江浪拍到船身上的声音,除此之外,再无人声。 她靠在床榻上,眼神一阵变化。 喜鹊站在一旁,心中顿生不安。 “小姐,您又在想什么呢?”喜鹊不怕纪漾有想法,就怕纪漾憋着想法自己悄悄干。 现如今纪漾看上的,可不是谢修远。 谢修远要依靠纪国公府的权势夺嫡,但谢怀璟不同,谢怀璟权势隐隐在纪国公府之上。 更何况谢怀璟不近女色,传闻中就如罗刹一般冷酷无情。 若是小姐惹怒了他……只怕皇后娘娘出面说和都没用。 喜鹊想到这,便是一阵心惊肉跳。 好在是她此番出门仔细检查过纪漾的包裹,发觉纪漾并未带迷药。 如此一来,至少可以判断出纪漾准备使的手段是光明正大的。 喜鹊想到这,余光突然落在了纪漾的手腕上。 “小姐,这羊脂玉的镯子……”喜鹊靠近了些,很是不解,“似乎不是您妆匣内的。” 纪漾羊脂玉的镯子有不少,但这样隐隐有着花纹的,她可从未见过。 闻言,纪漾心跳加快,面上却淡然道:“前几日我刚从库房拿出来的。” “原来如此。”喜鹊一听,便不再询问。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纪漾的脸上,衬得她愈发貌美。 喜鹊瞧着纪漾,一时间愣了神。 片刻,她回过神来,心想——若她是王爷,即便再不近女色,也会为小姐的美貌而心软的。 被这样的美人纠缠,定不会心生厌烦。 正当她漫无目的的思索时,却发觉纪漾抬脚要往外走。 “小姐!”喜鹊见了,顿时拦下纪漾,“您要去做什么?” 纪漾一脸无辜:“我就出去看看。” 实际上,纪漾是想要去打探打探谢怀璟船舱所在的地方。 若不先了解谢怀璟所在的船舱,她又怎么能与谢怀璟同床共枕呢? 纪漾心中盘算得好,谁知第一步就败在了喜鹊这。 喜鹊严肃着脸:“夜深了,您不能出去。” “可我……” “王爷身边的柴侍卫特意交代过,一旦宵禁,就不准再外出。”喜鹊正色道,“江南水匪猖獗,这一路上可不平静,您务必要老实些!” 见最尊贵的两尊佛都离开,钟家的护卫们正准备放开手干时,禁军却在悄无声息中将马场包围。 纪文钧作为禁军统领,神情严肃的同手下嘱咐着。 瞧见禁军出现,一些敏锐之人已经从中嗅到了不对劲。 钟巍的脸色一变再变,余光瞥见谢怀璟的背影时,抬脚便要冲上前。 “大哥等等!”钟寻凝一把将他拽住,“你没看见景王有事忙吗?” 经得妹妹提醒,钟巍这才留意到,就在谢怀璟的对面,还有一个人——纪漾。 只是因为纪漾矮了谢怀璟一个头,全身都被谢怀璟遮住,他才没有留意到纪漾的存在。 “这两人……”钟巍眼神紧缩,“他还没走?” 钟寻凝努了努嘴:“两人正在说话呢。” “大哥,你可不要坏了纪漾的好事。”钟寻凝臭着一张脸,冷冷道。 闻言,钟巍无言以对。 他有一肚子的话想要告诉钟寻凝,比如这次马球会,谢怀璟会来参加并非是看在他的面子上,而是来查案的。 比如看现在谢怀璟的模样,分明是怀疑起了纪漾,纪漾在这节骨眼上非要参加马球会,可不正是撞在枪口上了吗? 他现在去打断两人的交谈,是救纪漾。 钟巍脸色一阵变化,最后无奈道:“你想个法子,将纪漾支走。” “今日很可能是针对景王的一场刺杀,若是不将此事调查清楚,不只是我,整个钟家都要受牵连。” “你最是聪慧,应当知道景王在陛下心中的地位。” 钟寻凝面露疑色,却无法从钟巍脸上看出其他用意。 “好。”钟寻凝冷声道,“我这就去办。” 都怪纪漾! 钟寻凝冷飕飕地瞥了眼纪漾,却发觉纪漾一双眼睛眨呀眨,满心满眼都是谢怀璟,根本没有留意到自己的存在,她更生气了。 “纪漾!” 钟寻凝一声高喊,打破了纪漾与谢怀璟之间诡异的气氛。 纪漾也不知为何,她刚将谢怀璟从混乱的马群中救出来,下一刻就成了谢怀璟怀疑的对象。 ——虽然谢怀璟什么都没说,但谢怀璟那双凤眼锐利无比,像是探照灯一样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彻底。 “纪小姐怎么会出现在马场上?” 谢怀璟薄唇轻启,开口就是质问。 他声音冷漠,纪漾被吓得一个激灵。 “我……”纪漾脑瓜子转得飞快。 她该怎么回答?才能显得自己既不轻薄,又格外真诚? 纪漾目光飘忽,良久才挤出了一句话:“我心悦王爷,所以才会想要接近王爷。” 闻言,谢怀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嗤笑。 纪漾一听这笑声,眼眸顿时瞪圆了。 “王爷这是何意?” 她出身名门,长得更是貌美,难道作为一个追求者都不够格吗? 谢怀璟轻嗤道:“就在两日前,纪小姐才放言非谢修远不嫁,就在昨日,你才与本王那好侄子解除婚约。” “难道纪小姐真如传闻中所说——因着被谢修远抛弃,转而仰慕上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不可以吗?”纪漾抬高下巴,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气弱。 她一句反问,倒是让谢怀璟没了话说。 追求他的贵女无数,可像是纪漾这样大胆直白的,却也只有这一个。 更何况…… 虽然他能够离开马场,但纪漾于混乱之中救下他也是事实。 尚未查明真相,就怀疑上纪漾,也不是他的作风。 不过片刻,谢怀璟便打消了审问的念头。 他退后半步,正逢钟寻凝上前。 “纪漾!你怎么还在这?” 钟寻凝一上前,象征性地朝着谢怀璟行了一礼:“王爷,禁军已经到了,纪大人正在找您呢!” 谢怀璟凤眸轻眯,钟寻凝硬着头皮拦在纪漾身前。 片刻,谢怀璟微微颔首,离开了此处。 ------------ 第41章 重要的信物 喜鹊跟在纪漾身边多年,哪怕见识过纪漾纠缠谢修远的架势,可还是被今日纪漾的执着与不怕死吓住了。 “小姐……”喜鹊扯了扯纪漾的衣角,“我们先回去。” “就算你心悦王爷,也不该用这样的手段……”喜鹊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窃窃私语。 纪漾闻言,心中叹了口气。 她也知道自己操之过急了,只是就一个月的时间,系统给出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她若不抓紧时间…… 正当她心中纠结时,房门再次被人打开。 谢怀璟仅仅用了半刻钟不到的时间,便穿戴整齐。 他的领口严实,只露出了一点喉结。 可越是这样严实,就越是让纪漾想到方才看见的风光。 一时间,纪漾眼神飘忽。 谢怀璟识人无数,几乎一眼,就看穿了纪漾心中所想。 “纪小姐,有何贵干?”谢怀璟身形高大,他上前时,身影将纪漾全部笼罩,压迫感迎面而来。 纪漾心跳都慢了半拍,愣了一下,才矫揉造作的捂住心口:“我害怕,王爷,听闻那些水匪要攻打我们,我一想到这,便睡不着。” “但我此时见到王爷,便觉得心也不慌,腿也不软了。” “哦?”谢怀璟长眉挑了挑,一双凤眸中似含有笑意,“在纪小姐这,本王竟成了神医?” 纪漾冲着他嫣然一笑:“我心悦王爷,若有王爷在,便会安心。” 柴力听得纪漾直接说出心中所想,一脸震惊。 这些年来,追求谢怀璟的贵女不在少数,可大都是委婉表达情意,或是抚琴示爱,或是暗送秋波。 唯独纪漾,一开口就是心悦你。 柴力愣神的一瞬间,纪漾已经越过他走进了谢怀璟的房间。 她脚下之迅速,让景王府暗卫之首的柴力都没能反应过来。 纪漾这样做,自有她的道理。 她想着,若是同一间房,不知在系统那,四舍五入是不是能算作同床共枕? 只可惜,在她双脚踏进房门后,系统始终沉默。 ——她猜错了。 此次的同床共枕,就只能是同床共枕,没有一点擦边球可打。 纪漾心中喟叹,可一抬头,正好与谢怀璟对上了视线。 谢怀璟的眼睛生得好看,微微低垂时,眼尾的那条线格外清晰,因此,也格外显得凌厉。 “纪小姐只是害怕?”谢怀璟声音低沉,隐含杀气,“而不是为了那宫女所说的话?” 闻言,纪漾背脊一寒。 “什么……什么宫女?” 哪怕在纪夫人的教导下修生养性好几年,她依旧做不到像纪夫人一样万事藏于心。 而在谢怀璟暗含杀气的眼神凝视下,她更是慌张得找不着北。 那日宫女死在她身边,她还被人搜查了一番,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谁知……谢怀璟又旧事重提。 难道谢怀璟已经知道了? 她不自觉地捏紧了双手。 谢怀璟垂眸,目光自上而下,落在了纪漾的手腕上。 纪漾下意识将手缩进了衣袖,可又意识到这样太过显眼,试图挽救,可她还未伸出手,便被谢怀璟牵起了手。 ——正是戴着宫女所送的羊脂玉镯的左手。 “男女授受不亲!”纪漾飞快地说了一句,而后连连后退。 只可惜,房门早已被谢怀璟用内力关上了。 “纪小姐,有的事本王不愿追究。”谢怀璟意有所指,“可不代表本王什么都不知道。” “那宫女,是江南李家的后人。” 江南李家! 纪漾闻言,瞬间想起了宫女临死前所说的话。 她低着头,掩饰着面上的惊慌。 谢怀璟什么都知道了! “那日在城墙之上,本王瞧得清清楚楚,是她将这枚玉镯给了你,若本王没猜错,这玉镯,是江南李家的信物,它的出现,代表江南李家所有家业都归它的主人,也就是你所有。” 谢怀璟没有任何动作,只站在那,可他的眼神,已经将纪漾逼到了角落中。 纪漾有些气虚:“既然王爷知道,为何不将它拿走?” “江南李家在一年前已经被满门抄斩了,李家是江南盐税一案中,最大的主谋,他们明面上的产业已经悉数充公,本王要它何用?” 纪漾皱了皱鼻子:“既然如此,陛下为何还要这宫女手上的信物?” 那可是皇帝,李家财产充公,不正是充的他的腰包吗?除非通过这玉镯,还能得到其他东西…… “纪小姐猜得不错。”谢怀璟仿佛看穿了她心中所想,“这枚玉镯的另一个作用,就是找到盐税一案的账本。” “江南盐税一案,足足杀了上千人,若非失去了李家所拥有的账本,只怕还要死更多人,而这枚玉镯,就是让李家账本现世的钥匙。” “你可知,江南有多少人对这账本虎视眈眈?”谢怀璟俯身,低沉的声音在纪漾耳边响起,“他们都不想让账本现世。” 纪漾下意识捂住了手镯,她仓皇抬头,漂亮的眼眸瞪大了。 她意识到,这玉镯是一个烫手山芋,留在她手中,恐怕会惹来杀身之祸。 可是…… 可是那宫女为何要害她? 纪漾心思飞快转动着,直觉谢怀璟话中有话。 “你想要为李家伸冤,可曾想过自己的处境?”谢怀璟垂眸,眼中似有讥笑。 闻言,纪漾一愣。 原来谢怀璟以为她今日的接近,是为了李家? 不……不对…… 她此番来江南,只是为了将玉镯物归原主,并未有其他用意。 若是将玉镯丢给谢怀璟呢? 纪漾抬眸,刚想开口,便又听谢怀璟笑道:“纪小姐可知,这些水匪为何敢招惹本王?” “他们是为了你。” “为了我?” 两人异口同声。 纪漾微微睁大了眼睛,谢怀璟可以从这双眼眸中,清晰地看见错愕、害怕等情绪交织。 “不错。”谢怀璟颔首,“他们是为你而来。” “那日虽未从你身上搜查出任何东西,但那人素来都是宁可错杀一千,不肯放过一个的性子,他又怎会放过你?” “他?他是谁?”纪漾敏锐的抓住了这一点。 ------------ 第42章 你的条件 “自然是……”谢怀璟吊足了纪漾的胃口,却还是不曾将那人的身份道出。 纪漾秀气的眉毛皱成一团:“王爷跟我说这么多,是为了要这信物?” 说话间,她就要将玉镯脱下来。 谁知谢怀璟却扣住了她的手,让她无法动弹。 “你放心,除了本王之外,没人看到宫女将信物交给了你,你身份还算重要,若没有确切证据,那人不会对你痛下杀手。” 所以目前自己的小命还是保得住的。 纪漾松了口气。 可谢怀璟的下一句话,又让她悬起了一颗心。 “当然,前提是你不会被卷入李家这一桩悬案中。” 谢怀璟意有所指,纪漾听了,却没有放在心上。 她素来是一个情感冷漠的人,又怎会主动卷入这场会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的案子中。 “多谢王爷提醒。”纪漾郑重道谢。 不过,在解决了后顾之忧后,她的眼神不可避免的朝着谢怀璟的床榻看去。 谢怀璟的床榻就如他本人一样,看上去又冷又硬,一看就不好睡。 今日是注定完不成任务了…… 纪漾眼中含泪,一步三回头。 谢怀璟见她神情转变之迅速,有些错愕。 饶是他自幼聪慧,也无法从纪漾如此丰富的情绪转变中,察觉到纪漾的意图。 “可我还是害怕。”纪漾走到门口时,眼中有着期盼,“王爷,明日我还能来找您吗?” 她自然不会错过谢怀璟眼中的错愕,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她要抓住一切机会。 “王爷,那群人是冲我来的,您难道不想通过他们,彻查李家冤案吗?”纪漾追问道。 谢怀璟凤眸轻眯。 “王爷您说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这信物吗?”纪漾伸出手在谢怀璟面前晃了晃,白皙的手腕比羊脂玉镯还要晃人眼。 在谢怀璟看来时,纪漾眼中满是狡黠:“我不了解政事,却了解王爷您。” 原书对谢怀璟的描写不多,可她知道,谢怀璟是一个心怀天下的人,既如此,谢怀璟就绝不会放纵李家的冤案不管。 而这枚信物,就是谢怀璟破案的关键。 纪漾笑盈盈道:“王爷,我愿祝您一臂之力。” “你的条件。”谢怀璟定定地看了她一眼,道,“你想要什么?” 见最尊贵的两尊佛都离开,钟家的护卫们正准备放开手干时,禁军却在悄无声息中将马场包围。 纪文钧作为禁军统领,神情严肃的同手下嘱咐着。 瞧见禁军出现,一些敏锐之人已经从中嗅到了不对劲。 钟巍的脸色一变再变,余光瞥见谢怀璟的背影时,抬脚便要冲上前。 “大哥等等!”钟寻凝一把将他拽住,“你没看见景王有事忙吗?” 经得妹妹提醒,钟巍这才留意到,就在谢怀璟的对面,还有一个人——纪漾。 只是因为纪漾矮了谢怀璟一个头,全身都被谢怀璟遮住,他才没有留意到纪漾的存在。 “这两人……”钟巍眼神紧缩,“他还没走?” 钟寻凝努了努嘴:“两人正在说话呢。” “大哥,你可不要坏了纪漾的好事。”钟寻凝臭着一张脸,冷冷道。 闻言,钟巍无言以对。 他有一肚子的话想要告诉钟寻凝,比如这次马球会,谢怀璟会来参加并非是看在他的面子上,而是来查案的。 比如看现在谢怀璟的模样,分明是怀疑起了纪漾,纪漾在这节骨眼上非要参加马球会,可不正是撞在枪口上了吗? 他现在去打断两人的交谈,是救纪漾。 钟巍脸色一阵变化,最后无奈道:“你想个法子,将纪漾支走。” “今日很可能是针对景王的一场刺杀,若是不将此事调查清楚,不只是我,整个钟家都要受牵连。” “你最是聪慧,应当知道景王在陛下心中的地位。” 钟寻凝面露疑色,却无法从钟巍脸上看出其他用意。 “好。”钟寻凝冷声道,“我这就去办。” 都怪纪漾! 钟寻凝冷飕飕地瞥了眼纪漾,却发觉纪漾一双眼睛眨呀眨,满心满眼都是谢怀璟,根本没有留意到自己的存在,她更生气了。 “纪漾!” 钟寻凝一声高喊,打破了纪漾与谢怀璟之间诡异的气氛。 纪漾也不知为何,她刚将谢怀璟从混乱的马群中救出来,下一刻就成了谢怀璟怀疑的对象。 ——虽然谢怀璟什么都没说,但谢怀璟那双凤眼锐利无比,像是探照灯一样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彻底。 “纪小姐怎么会出现在马场上?” 谢怀璟薄唇轻启,开口就是质问。 他声音冷漠,纪漾被吓得一个激灵。 “我……”纪漾脑瓜子转得飞快。 她该怎么回答?才能显得自己既不轻薄,又格外真诚? 纪漾目光飘忽,良久才挤出了一句话:“我心悦王爷,所以才会想要接近王爷。” 闻言,谢怀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嗤笑。 纪漾一听这笑声,眼眸顿时瞪圆了。 “王爷这是何意?” 她出身名门,长得更是貌美,难道作为一个追求者都不够格吗? 谢怀璟轻嗤道:“就在两日前,纪小姐才放言非谢修远不嫁,就在昨日,你才与本王那好侄子解除婚约。” “难道纪小姐真如传闻中所说——因着被谢修远抛弃,转而仰慕上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不可以吗?”纪漾抬高下巴,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气弱。 她一句反问,倒是让谢怀璟没了话说。 追求他的贵女无数,可像是纪漾这样大胆直白的,却也只有这一个。 更何况…… 虽然他能够离开马场,但纪漾于混乱之中救下他也是事实。 尚未查明真相,就怀疑上纪漾,也不是他的作风。 不过片刻,谢怀璟便打消了审问的念头。 他退后半步,正逢钟寻凝上前。 “纪漾!你怎么还在这?” 钟寻凝一上前,象征性地朝着谢怀璟行了一礼:“王爷,禁军已经到了,纪大人正在找您呢!” 谢怀璟凤眸轻眯,钟寻凝硬着头皮拦在纪漾身前。 片刻,谢怀璟微微颔首,离开了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