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卷 第1章 滚上来 大贞。 云安城。 微风拂面如酥,朝霞铺在市井街头,逐渐热闹起来。 “炊饼——” “脆梨咯——” 街边叫卖不绝,突然传来一道嘹亮声音。 “踢馆!” 商贩百姓循声望去,只见一身材笔挺,腰间横刀,朗目剑眉,匪气十足少年,身后押着几驾马车,立于街道正中。 顺着他目光,抬眼观瞧。 醉安楼! 看清匾额三个大字后。 满街哄笑。 “哈哈哈,我没听错吧,这俊哥到青楼踢馆?” “有点意思,不知这俊哥,踢的是哪位姑娘的馆啊。” “长这么俊可惜了,眼神不咋好。” 楼外,两个撑门面的打手,听此言脸都气绿了。 神经病吧,大早上到青楼踢馆? 见对方气势很足,强压心头怒火,努力挤出一个和善笑容: “公子怕是来错了地方,要踢馆到镖局,那边常年接待。” 少年咧嘴一笑: “就踢你了咋地?” 一听这是来找事的,两个打手也不含糊,冲院内喊一嗓子: “海爷,有人呛茬子。” 话音刚落,院内传来一道粗犷嗓音: “呛茬子?不知这地方我罩着的么?” 说话间,从里面走出一壮汉。 壮汉光着脑袋袒胸露腹,一道狰狞刀疤从脖颈直扯到腰间,满是老茧手中,转着两枚铁核桃。 咔嚓作响。 “完了完了,海爷都出来了,这俊哥要倒霉。” “快去报官吧,不然这俊哥会被打死的。” “打死不至于,最多半个月起不来床。” “这么俊,打趴下也心疼呀。” 街上嘈杂声不断,海爷停住身子,见来人是个英俊少年,身后还跟着一队马车,眯了眯眼睛: “咋回事?” 尾音刚落下,只听嗖的一声,没人看清少年怎么动的,等反应过来时,海爷已被他扼住咽喉。 “砰——” 眨眼间,人高马大的海爷,便被少年单手怼在墙上。 “噼啪啪——” 瓦片掉在地上摔个粉碎,街面瞬间安静,无数路人商贩都惊掉了下巴。 卧槽。 这可是海爷啊,醉安楼供奉的金牌打手,就这么被少年一招制住? 两个打手目露惊恐,身子不由踉跄后退,海爷被骇得额头见汗,急声高呼: “少侠且慢,您有仇找东家去,别冲我来啊......” 少年嗤笑一声,见他这怂包软蛋样,怪不得生意被人盯上,一撇嘴: “核桃里有仁么?” 海爷被问得脑瓜子都宕机了,反应过来后,将手里两枚铁核桃,哆嗦着送到少年面前: “铁......铁的......没......没仁......” 少年剑眉轻挑,白了他一眼: “啥也不是!” 向后一怒嘴: “马车里是你们醉安楼的物资,麻烦签收一下。” 海爷更愣了,被掐着脖子,只能将两手摊开: “那个......那个少侠......您来送物资,得东家签收......我.......我就是个撑门面的......” “我叫陈梁,你们东家大姐养子,车上拉的香粉胭脂,货已送到,火烧水泡概不负责!” 一听东家大姐养子,海爷愣住,上下打量对方两眼,疑惑道: “少侠既是东家大姐养子,何不找您三娘签收,为难我个下人干嘛呀?” 陈梁并未答言,伸手掏出一张货物清单,往他脑门上一拍,黏住后转身就走。 见三娘? 我要敢见,还用得着为难你? 门外吃瓜人群都看愣了,交头接耳轻声叨咕: “好俊的身手。” “听他自报身世,好像是莫家少东家?” “确实是,听说醉安楼东家,的确有个大姐在凉州那边,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领头车夫不知少爷心中想法,见他转身要走,上前好心提醒着: “少爷呀,您偷东家肚兜一事传到三娘耳朵里,估摸想法子收拾你呢......” 车夫话还没说完,立即被陈梁大手捂住嘴,眼珠子一瞪,威胁意味十足: “再说......再说揍你!” 一群吃瓜群众看得津津有味。 醉安楼内也有不少如花似玉的姑娘听到动静,纷纷好奇地冒出头来。 见到如此多的美色,陈梁心中感慨,小爷终于脱离苦海了。 他来到这个名为大贞的朝代,已经十八年。 穿越一个弃儿身上,干娘莫晚见他可怜,便带回去收养。 两三岁苏醒记忆,陈梁便生活在凉州一座边塞小镇的武馆里,除东家干娘是个女的,其余都是糙汉子。 陈梁六七岁展露绝佳根骨,莫晚眼睛发亮,不顾他哭喊反对,硬将一身绝学倾囊相授。 莫晚一生未嫁无子,早将陈梁当作衣钵继承人,将一个想抄诗,发明肥皂,酿烈酒的现代灵魂,硬生生揍成了武馆第一金牌打手。 直到上个月,她发现自己的肚兜,莫名其妙出现在陈梁房间里,结合之前丢失的亵衣,嫌犯终于锁定。 轻叹一声,知道陈梁长大了,与自己在边塞武馆呆着,终究不是长远之计。 好男儿志在四方,如今一身本事学成,不如出去闯闯。 正好三妹来信求助,醉安楼的生意近日被山匪盯上,总来敲诈勒索,需要武馆里派几个人去帮忙。 姐妹俩约定,让陈梁带一队帮手,送去胭脂水粉,到云安城落脚后,由三妹监管他读书,争取考上功名走仕途。 这小子从小无师自通,没事总能念出几句诗。 可莫晚一介女流武夫,哪里听得出好赖。 若三妹看不住,那边还有二妹呢。 一个开青楼,一个开镖局。 不信管不住这小子。 然而,陈梁有着自己的规划。 考什么功名? 没前途。 前世一方社团老大,混黑道才符合他的性格。 这方古代乱世他清楚,大贞朝别看幅员辽阔富庶异常,实则内部糜烂不堪。 官官相护,贪赃枉法者比比皆是。 这样的朝廷能撑多久? 等自己考了功名,恐怕外敌早打进来了。 不如混老本行,找个山头当老大,发展武装力量比啥都实在。 可还没走出两步,陈梁突感脑袋一疼,耳边传来一声脆响: “铛——” 一根撑起推窗的支杆,从醉安楼三层窗户跌落,正砸他脑袋上。 这货抬眼望向三楼,却见一千娇百媚风韵倩影,白皙素手扶着窗沿,嘴角含笑看着他,红唇轻启,声音酥麻入骨: “小家伙,到三娘这耍威风来了?” 三娘眉彩春黛,淡粉指尖隔空点在他头上: “给我滚上来!” ------------ 第一卷 第2章 麻烦来了 三娘莫红鸾,关上窗子扭着翘臀坐在茶台前,玉手捋了捋发丝,嘴角含笑: “臭小子身手还不错,以后就是老娘的人了。” 一旁丫鬟笑嘻嘻端来一杯热茶,送到莫红鸾面前,声音清脆: “少爷长得真标致,大姐送来这么个宝贝疙瘩,翠儿恭喜东家啦。” “嗯?” “你瞧上了?” 翠儿听东家话里有话,赶紧并齐双腿规规矩矩站好,低着脑袋: “东家说笑啦,翠儿可不敢。” 瞅她脸都羞红了,莫红鸾翻了个白眼。 回想大姐信中所言,陈梁已经长大,到了娶妻年纪,读书考功名同时,也适时为他张罗一门婚事。 这么优秀的小子,到了莫红鸾手里。 她可不舍得。 寻常女子怎配得上? 自己这里貌美姑娘无数,可得将这小子看紧了。 水灵灵的大白菜,可别让青楼里母猪拱了。 没多时,屋外响起敲门声: “咚咚——” “来啦。” 翠儿小跑着去开门,只见陈梁已经站在门口。 高大身影映入眼帘,一股雄性荷尔蒙气息冲来,翠儿红着脸将陈梁迎进屋内。 这货进屋,一眼便瞧见自己这便宜三娘。 莫红鸾身着一袭惹火红裙,腰儿用黄色束带系着,玲珑曲线展露无疑。 上身暗红交叉领衫衣,露出雪白天鹅颈,一颗红宝石吊坠,刚好嵌在中央。 配合知性气质,将女子成熟美艳,展现得淋漓尽致。 莫红鸾媚眼抛向陈梁,点着朱砂红唇微张: “娘的好大儿来啦。” “坐。” 开口自称娘,陈梁嘴角狠狠一抽。 完犊子。 自己这三娘,好像比干娘还难对付。 别人都说,越美的女人,越危险。 可在陈梁看来,越美的女人,越臭不要脸。 比自己大不了几岁,这声好大儿叫的,咋那么顺口呢。 可对方却不以为意,素手轻抬,亲自为陈梁倒了杯茶: “一路风尘仆仆,到了三娘地界就耍威风,好不孝顺呀。” 陈梁舔着一张苦瓜脸,站得板板正正,行礼: “见过三娘!” “咯咯咯——” 这声三娘,可将莫红鸾叫美了,白皙玉手掩住红唇,笑得那叫一个畅快,惹得胸前晃眼。 “哎哟娘的好大儿,快坐吧。” 陈梁被她搞得无语死了,管你叫声三娘,瞧把你嘚瑟的。 一屁股坐在她对面,端起茶碗就喝。 莫红鸾笑够了,媚眼拉丝望着陈梁,笑眯眯说道: “老大信里说了,你个小家伙......” 听到这话,陈梁刚进嘴的茶水,差点喷出来。 见面就提这个,实在不妥。 “咳咳——” “干娘最近染了风寒,经常胡言乱语......” 莫红鸾笑意盈盈望着陈梁,见他支支吾吾的,娇笑连连: “咯咯咯——” “好啦,三娘不提。” 莫红鸾嘴上说了不提,款款起身对上陈梁,拨开衣襟扇扇,呵气如兰: “老大那东西有什么好瞧的,要看便看三娘的。” “香着呢......” 陈梁瞪大眼睛,被莫红鸾虎狼之词震得说不出话,阵阵香气沁入口鼻,只觉口干舌燥,周身被燥热裹着。 狠狠咽下口水,仰望房梁默念心法。 春去花还在,人来鸟不惊。 不惊不惊! 陈梁被挑逗得实在受不住,轻轻向后退开一步,一张脸憋得涨红: “那个......那个.......我......我不是......” 陈梁话都不会说了,莫红鸾笑得花枝乱颤,决定再加一层码。 莫红鸾笑完伸了个懒腰,妖娆身段尽显,脱掉绣鞋躺在榻上,慵懒道: “最近好乏累啊,好大儿乖,将老大传你的推拿术,朝三娘身上使使。” “足疗也要。” 陈梁这回实在憋不住了,被茶水呛到。 “咳咳咳——” 就拿这个考验干部? 陈梁两世为人,这么丰富的社会阅历,怎不知三娘在考验自己。 捏背足疗? 借他两个胆子也不敢啊。 莫红鸾是谁? 看起来柔柔弱弱,可一身媚术炉火纯青,这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 一个女人,没点手腕能在云安城开青楼? 更何况她天生对男人免疫,多少达官显贵花重金一亲芳泽,都不得逞。 现在让自己,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好大儿捏背? 陈梁还没傻到这个份上。 “咳咳——” “三娘改日,小子初到云安城,想尽快到书院报道,争取参加下月童试。” 陈梁想找个借口逃跑,可莫红鸾怎能放过他? 侧躺榻上背对陈梁,嘴角泛着坏笑: “什么事,还能有三娘身子乏累重要?” “翠儿出去把门关上。” “是。” 翠儿逃一般离开现场,关上门后小手捂着胸口,心里为陈梁默哀两秒。 东家这是憋着坏呢,只要少爷敢生歪心思,保准没好果子吃。 东家什么性子她最清楚,不喜男人却一身媚术。 少爷这次惨了。 屋内。 陈梁整个人亚麻呆住了。 三娘完全不给机会。 这背,这足。 捏是不捏? 这货不傻,心里已经笃定,三娘是在考验自己。 且不给活路那种。 想想也是,自己偷干娘肚兜一事暴露,三娘教训教训自己,也是应该的。 不然以后怎么管? 自己栽在她手里,也算报应。 唉。 揍一顿就揍一顿吧。 先摸摸再说。 没便宜白挨揍,不符合他的性格。 这货咧着嘴就要上手,榻上莫红鸾,一双杏眼已经眯起。 从被褥下面摸出一根小皮鞭,正是为陈梁量身定制的。 你敢上手,老娘便抽死你。 心里虽这般想着,可那双白皙小脚,却不自觉的向陈梁方向伸了伸,粉白玉趾微微缩了下。 就当陈梁做好挨揍准备也要上手时,房门被翠儿匆忙推开,急声呼叫: “东家不好了,伏牛寨那帮人又来了。” 听到那帮山匪又来找便宜,莫红鸾胸脯剧烈起伏一下,偷偷将小皮鞭收起。 翻身一抬腿,粉底玉足直接从陈梁头顶掠过,红裙飞舞香气扑面。 气呼呼道: “把王海叫着,老娘倒要看看,这群山匪还想怎样?” 莫红鸾利落起身穿戴整齐,再回过脸时,面上媚态已被冰霜取代。 红裙下摆撩面,陈梁眼珠子愣是一下没眨,提鼻猛嗅两口,刚才我看见啥了? 再见三娘时,眼里充满惊诧,被她变脸速度惊呆了。 对了。 就是这个味。 这才是三娘本来面目。 莫红鸾脸色寒了下来,吩咐翠儿去叫打手王海,打算和对方谈谈,自己一生意人,要被欺负至何时。 “东家别急,我这就去叫王海。” 翠儿心知事态紧急,连忙出屋叫人,可刚走到门口,却被一条胳膊拦住: “慢着!” 陈梁拦住翠儿,转身对上莫红鸾,语气郑重: “对方来找事,我陪三娘去看看。” 陈梁也来了脾气,三娘与干娘互通书信,他知道三娘生意被人盯上了,最近总来找麻烦。 一听对方还是山匪,则兴致更大了。 黑道这方面,自己可是太熟了。 今日正好撞见,小爷便掂量掂量对方斤两。 也好为下一步做准备。 ------------ 第一卷 第3章 第一美娇娘的滋味 一听陈梁要随自己去见山匪,莫红鸾担心不安全: “你在这候着,老大不是给我送来一队武人么,我带他们去。” 陈梁嘿嘿一笑: “他们被我打发回去了。” “有我在,啥都给三娘解决了。” 莫红鸾一听老大送来的武人被打发走了,心里生气: “你......” 老大信里再三叮嘱,让陈梁在云安城落脚,自己监管他读书。 大姐开口,她定然遵命。 直到莫红鸾见到陈梁那刻起,心中便下了决定。 这么优秀的小子,自己可得看紧了。 先不说读书成绩咋样,光凭这份长相,便鹤立鸡群。 大贞朝重文抑武,已经到了变态程度。 读书人地位奇高,加上陈梁这么俊的外表,更激发莫红鸾的保护欲。 心知这小子得到老大一身真传,但也不愿让他抛头露面。 尤其与山匪接触,更是万万不可。 “不行。” 莫红鸾语气有些急了: “你好好在这等着三娘,我去将他们打发了。” 没了老大送来的武人,莫红鸾底气也弱了不少。 要知道,那群山匪个个凶神恶煞,王海这种护院,吓唬吓唬醉酒闹事客人还行,可对上山匪,完全不够看。 大不了散些金银,对方如若还不罢手,便再给老大写信,将武人重新要回来。 她心中所想,完全没逃过陈梁火眼金睛。 眼看三娘被人欺负,这事他能不管? 更何况,他还有自己的规划呢。 这次到云安城,他并非单枪匹马。 塞外那群马匪小弟,他可是带过来一些。 先头部队。 就是来扎根的。 “三娘您也让我见见世面,小子塞外来的,提前适应县城环境嘛。” 陈梁表现得十分乖巧,一副没见过世面样子。 莫红鸾想了想,陈梁说得也在理,从小跟老大生活在边塞,也该熟悉熟悉这边情况。 盯着对方看了好一会,发现不像说谎后,这才点头答应: “行吧,那你便随三娘见见世面。” 说到这里话音一顿,一双杏眼眯起,仰头威胁道: “待会无论发生什么状况,你都不许说话,三娘自能应付。” “记住了么?” 陈梁重重点头,再三保证: “三娘放心,我就是见见世面,保证不给三娘惹麻烦!” 得到陈梁保证后,莫红鸾才算放心。 让翠儿叫上王海,直奔二层一座豪华包间。 刚走到门外,便听内间一阵打砸声音: “踏马的。” “砰——” 摔碎果盘同时,一道大嗓门响起: “都拿些什么破烂玩意,醉安楼就是这么招待大爷的?” 又是一道女子带着哭腔声音传来: “呀......彪爷您息怒,奴家......奴家再给您换......” “踏马的,再糊弄老子,一把火烧了你这鸡窝。” 莫红鸾不用看,都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这群山匪就是故意找茬,以往都发生好几次了。 站门外平复一下心情,莫红鸾深吸一口气,脸上再度换上妩媚表情,轻轻推门进来: “哟,这不是彪爷嘛,一大早火气这么大。” 莫红鸾率先进屋,身后跟着陈梁与王海,三人一进来,便看到屋内杯盘狼藉,地上还有摔翻的果盘。 角落里捆着两个披头散发少女,身子哆嗦着不停。 面前三个壮汉,脚搭台子上,对身边几个侍女吆五喝六,嘴里骂骂咧咧。 陈梁一进屋,眉头便紧紧皱着,眼里露出杀气。 几个小小山匪,好大的谱。 小爷经过见过无数,也没你们这般狂妄。 真是给点逼脸了。 与陈梁不同,莫红鸾好似见惯了这般场面,脸上无一丝变化,依旧笑着: “彪爷为难下人干嘛呀,我来给您满上,消消火气。” 莫红鸾随手拿起桌上酒壶,说着话就给彪爷倒酒,三名山匪见莫红鸾进屋,眼珠子都看直了。 “怎劳掌柜的,我自己来。” 彪爷说着话,一只毛手便往这边探来。 不是拿酒壶,而是奔着莫红鸾的小手抓去。 都说醉安楼东家不近男人,今日本大爷便要尝尝鲜。 这小手,可真够嫩的。 可彪爷这只毛手刚伸出,莫红鸾已经倒完了酒,迅速回手将酒壶放下,动作丝滑无比: “彪爷今日到妾身这里,有何贵干呀?” 一把没抓住莫红鸾,彪爷心里有气。 臭婊子。 还挺机警。 身子向后一靠,双脚同时搭在桌上,晃悠着: “来你这还能干啥,给掌柜的送桩买卖。” 说罢向角落一扭头: “瞧见了么,这俩雏儿新来的,大爷瞧掌柜得顺眼,便卖与你们醉安楼吧。” 着眼看去,角落里两名少女被捆着跪地,身子剧烈颤抖,连头都不敢抬。 莫红鸾眯了眯眼睛,脸上努力维持笑意: “哟,这又是彪爷从哪里得的?” “呵呵,大爷从哪得的,掌柜的也要打听么?” 咕咚一声喝下酒,贼眼珠子在莫红鸾身上乱瞟: “验验货吧,昨天刚被大爷开苞。” “九成新!” 一听这话,莫红鸾气得火冒三丈。 好好两个姑娘,就这样被你糟蹋了。 跟以往送来的一样。 高价敲诈自己。 莫红鸾做生意,有自己的原则。 别家青楼,同样有被拐少女,从山匪手里接人,严苛打骂逼着接客。 可莫红鸾不同,虽是开青楼的,但从不打骂姑娘,采取自愿态度。 想赚钱便接客,有相好的了,也希望被人赎身带走,回家好好过日子去。 同为女人,她深知这群姑娘命运悲苦,不然谁愿入身青楼。 一世名节都没了。 以往彪爷送来的姑娘,都被莫红鸾安排洗衣打杂,采取自愿态度。 有偷着跑的,她也没拦,实在做不得那种恶人。 心里怒气升腾,可脸上还要维持笑容: “彪爷您也知道,妾身这里生意不好,恐怕给不了高价。” 一听莫红鸾出不了高价,彪爷不怒反喜,臭嘴张开,露出一排大黄牙: “哈哈哈,出不了高价也可以,掌柜的不如陪陪本大爷,这俩姑娘便送给你了。” 说罢从身后抽出一柄大锤,咣当一声杵在地上: “怎么样呢?” 对方亮了家伙,按江湖规矩,这是要硬来。 王海在心里叹了口气,先一步挡在莫红鸾身前,脸上堆着笑: “彪爷别误会,东家虽出不了高价,但也不会很低。” “咱不妨听听东家出价,万一......” 王海话还没说完,彪爷已暴怒起身,大锤平举顶在他脑门上: “草泥马的,你算个什么货色,这里有你说话的份么?” 大锤在王海脑门上点了点,见对方不敢说话了,嗤笑一声,平移锤头到莫红鸾面前: “我也不多要,掌柜的出10万两银子,这俩姑娘归你。” “出不起也没关系,掌柜的陪大爷乐呵乐呵,只要大爷开心了,此事便作罢。” 彪爷歪头,看着一脸红温的莫红鸾,猩红舌头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着淫光,另一只毛手直接捏向对方胸部。 送姑娘为假。 想睡莫红鸾是真。 今天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本大爷倒要尝尝。 这云安城。 第一美娇娘的滋味。 ------------ 第一卷 第4章 塞外的风,很烈! 他这只毛手抓来,王海想拦已然不及。 就当他这只手,距离莫红鸾胸前两寸时,突然被一股巨力握住,再难寸近半分。 陈梁左手捏住彪爷手腕,右脚猛然发力: “砰——” 一记发力通透侧踹,直接将身材魁梧的彪爷踹在墙上。 “铛——” 大锤砸墙,留下碗大凹陷。 陈梁突然出手,惊呆在场所有人。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陈梁已欺身上前,抓起大锤,直接怼在彪爷脸上: “锤子里有仁么?” 彪爷侧脸被大锤死死顶在墙上,整张脸都变了形。 小腹剧痛,疼得冷汗直流,根本说不出话来。 一脚踢废彪爷,旁边两个山匪同时起身,镗啷一声长刀出鞘: “草,小子找死!” 嘴里一边骂着,一边挥刀直砍陈梁。 四当家的被人制住,这两个山匪暴怒出手。 要知道伏牛寨,在云安城这片地界,还未吃过如此大亏。 四当家的被人打了,这可是丢脸面的大事。 传出去,得让人笑话死。 两个山匪暴怒出手,陈梁眼皮子都没抬。 “砰砰——” 又是两道闷响,侧踹再现,两脚踢在二人胸脯上。 “咔嚓咔嚓——” 山匪倒地,胸骨断裂清脆声,回响整座包厢。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等莫红鸾反应过来时,嘴巴惊成O形,能塞下一根火腿肠。 王海更是震惊无比。 少爷...... 少爷好身手。 之前在门口,他可切身领教了陈梁手段,自己开场白还没念完,就被对方怼在墙上。 再看眼前。 两个山匪被踹翻在地,出气多进气少。 彪爷被大锤怼在墙上,少爷连口头禅都没换。 锤子里有仁么? 发至灵魂一问,吓得王海连忙将自己两枚铁核桃往后腰藏。 回去收起来,以后再也不在少爷面前盘了。 闪电般解决三人,陈梁回头望向三娘。 那意思询问。 接下来怎么做? 莫红鸾与陈梁四目相对,气得胸脯剧烈起伏。 臭小子。 老娘就不该信你的鬼话。 明明说好的,无论发生什么状况,都不许说话。 现在倒好。 不光问人家锤子有没有仁,还出手打伤彪爷,再看地上,那两个山匪恐怕也要交代在这里。 莫红鸾简直欲哭无泪,一双杏眼死死瞪着陈梁,半晌后点点头。 刚想开口斥责时,陈梁已看懂三娘意思。 三娘都点头了,这还等啥? “砰——” 一把扼住海爷脖子,在众人震惊目光中: “咔嚓——” 脖颈被捏断,海爷瞪着那双不敢置信牛眼,身子逐渐瘫软,缓缓滑落在地。 一把捏死海爷,陈梁又顺带两脚踩死两个山匪,回头嘿嘿一笑,咧着大嘴向三娘邀功: “搞定!” “呀——” 屋内几个侍女吓得惊叫连连,莫红鸾只感觉脑袋发昏,一阵天旋地转,扶着门框勉强站稳。 陈梁也吓坏了,三娘这是怎么了,差点上前掐人中。 莫红鸾被回过神来的侍女扶着,缓了半晌才逐渐镇定,杏眼再次瞪向陈梁,喷着火: “小犊子。” “&…*…%#%…#…¥%¥” 劈头盖脸一顿臭骂,等莫红鸾发泄完,此刻想哭的心都有。 天杀的犊子。 老娘究竟做了多大孽,才三生有幸遇见你。 唉。 可她再怎么骂,也解决不了问题。 彪爷已经死了,伏牛寨能善罢甘休? 吩咐王海,将三人尸体埋了,两个被绑少女安顿好,剩下就等关门吧。 杀了伏牛寨四当家的,生意还能做的下去? 海爷处理尸体时,被暗中一道鬼祟身影,全程看在眼里。 确认死尸为伏牛寨四当家后,消失不见。 三楼闺房内。 莫红鸾手持小皮鞭,怒气冲冲坐在椅子上,陈梁站在她对面,眼望房梁,厚比城墙一张脸,不红不白。 莫红鸾越看越生气: “啪——” 小皮鞭甩了个爆响: “说!” “谁让你杀人的?” 陈梁面色不变,甚至有点理直气壮: “见三娘点头,我就干了!” 莫红鸾被他这句呛卡壳了,气得火冒三丈: “你......” “我是那个意思吗?” 陈梁也不说话,站得笔直,任由三娘呵斥。 莫红鸾骂也骂累了,拿着小皮鞭比比划划,始终没抽在对方身上。 等情绪平复后,莫红鸾心力憔悴,轻叹一声: “今日往后,你就给我呆在房间里读书,关禁闭,不许见任何人。” “等三娘处理完此事,你才可以出来。” “听见了么?” 陈梁郑重点头: “听见了!” 莫红鸾已经被他骗了一次,这次说啥都不相信了,吩咐翠儿: “带少爷回房,你什么都不用干,全天监视他。” “稍有异常,立即汇报。” 说完挥舞手里小皮鞭,又甩一个爆响,吓唬陈梁: “再敢不听话,老娘抽死你!” “三娘息怒,三娘息怒,我这就回房读书。” “滚!” “诶!” 陈梁走后,莫红鸾苦着一唉声叹气不止。 如今之计,只能等二姐押镖回来,姐妹俩找找关系,看能不能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自己一个开青楼的,平时接触山匪不多,好在二姐开镖局,整天与他们打交道。 想起二姐,莫红鸾心里安稳不少。 二姐在城外同样有个寨子,几个镖头在那边假冒山匪,占住一条镖路。 势力虽没有伏牛寨大,但咋也能说上点话。 同是江湖中人,彼此应该给些面子。 自己生意可以不做,但她怕山匪找陈梁报复,这可万万不行。 大不了散些财嘛。 无所谓的。 莫红鸾心绪稍安,陈梁一路随翠儿回到自己房间。 他的房间,被莫红鸾安排在三楼,与自己闺房,只隔一间客厅。 这是莫红鸾故意安排的,目的就是监管他读书。 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不信这小子不安分。 管死他! 随翠儿进屋后,陈梁四下张望。 满屋的红木家具,床榻桌椅,书架柜子...... 一应俱全。 屋内被打扫的一尘不染,燃上熏香,书香气息浓郁。 陈梁一屁股坐凳子上,翠儿端茶倒水,又从书架上拿来几本册子,嘴里碎碎念: “少爷闯下大祸,还是安心读书吧。” “东家刀子嘴豆腐心,这么做,也是为了小爷好。” “下月便是县里童试,等东家处理完麻烦,便给少爷报名学堂。” “学堂夫子可凶呢,少爷莫要意气用事,好好读书才是正路。” 听着翠儿碎碎念,陈梁心思早飘到九霄云外。 伏牛寨是么。 你不找小爷,小爷还要找你呢。 欺负到三娘门口,小爷能惯着你? 现在必须出去,别让城外那几个货等急了。 要知道那帮塞外牲口,初来中原乍到,见什么都稀奇。 自己不管着,始终放不下心。 陈梁脑中规划着后续事宜,翠儿端茶倒水放好书册,忙完了也不走,安安静静在一旁候着。 她得到莫红鸾死令,监管少爷一举一动。 全天候那种。 这么个跟屁虫在身边,陈梁得想办法将她支走。 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陈梁突然起身,伸了个懒腰,便宽衣解带,一边脱衣服,一边念着: “今天运动量有点大,我困了要休息。” “不过我有个习惯,不光身子睡觉,浑身不舒服。” “翠姨你......” 一听少爷要光身子睡觉,翠儿脸颊发烫,毕竟是小姑娘,哪里见过这个。 虽在青楼,但她一直跟在莫红鸾身边,根本没接触过男人。 “那那那......那小爷先休息,翠儿就在门外,少爷有事直接唤我。” 翠儿退出门外候着,陈梁把刚脱的衣服重新换上,附耳房门听了一阵,确定翠儿不再进来后,这才嘿嘿一笑。 小丫头就是好骗。 轻轻推开窗子,身形如狸猫般一跃而出,再现出身影时,已拐入街角消失不见。 城外密林。 陈梁斜倚着大树,周围现出两道身影。 见到陈梁后,豪放大笑: “哈哈大哥,路都摸好了,下一步咋说?” “嘿嘿,大哥俺想死你了。” 陈梁看着手下两员战将到位,满意点点头。 中原江湖,也该换换天了。 塞外的风。 很烈! ------------ 第一卷 第5章 小犊子,又是你 陈梁麾下,塞外两尊魔头。 老大:田乱。 天生白发扎起一根朝天辫,身高七尺,体格健壮,原是马匪出身,后被陈梁打服收入麾下。 老二:马伢子。 塞外响马出身,大光头,一张标准塞外脸,身高八尺有余,身材魁梧性格彪悍。 两人肩头,分别站着一头体型巨大金雕,嗓音豪迈: “大哥,弟兄们都齐了,啥时候动手?” 田乱白毛小辫子翘着,咧着大嘴就问,都说中原地界富庶,他有点等不急了,先砸个安身之地。 一旁马伢子接话,瓮声瓮气: “大哥,俺俩都打探好了,附近有个青龙寨,咱干是不干?” 陈梁闻言,嘴里咂摸一句: “青龙寨?” “是啊大哥,青龙寨这名字多霸气,符合大哥气质。” 陈梁没答这个问题,反问一句: “听说过伏牛寨么?” 俩人对视一眼后,同时懵逼摇头。 陈梁思来想去,伏牛寨到云安城敲诈,老巢必定不远,也许就在这周围。 去问三娘? 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要想摸清对方底子,还得自己来。 陈梁开口: “青龙寨位置,锁定了么?” 马伢子拍着胸脯保证: “放心吧大哥,俺哥俩办事,啥时岔劈过。” 陈梁有些不太相信,这哥俩脑子一根筋,认真想了好一会后,才谨慎决定: “行吧,先干青龙寨。” “切记,此战不许杀人,逼问出伏牛寨具体情况,占了地界,将他们赶走就行。” 哥俩不清楚大哥为啥不让杀人,一帮山匪,杀了也是为民除害。 心里虽想不明白,但胜在听话: “好嘞大哥!” 哥俩点齐人马就要动手,陈梁想了想后,还是不放心,真怕出了岔子。 刚到云安城便给三娘惹下麻烦,这次绝不能再出幺蛾子: “等等,我跟你们一块去。” 一听大哥跟来,哥俩兴奋坏了: “哈哈大哥,好久没一起并肩战斗了。” “走走走,大哥要来,咱还等啥。” 说干就干。 三人先出密林,身后跟着100多塞外马匪。 这支队伍,在塞外可是闻风丧胆存在。 他们严格按照陈梁命令,只劫皇商车队,寻常商旅不碰,个个弓马娴熟,纪律严明。 与其它马匪不一样,他们是陈梁按照军队属性打造的。 生逢乱世,不提前做足准备,怎么能行。 可就当这些人来到青龙寨势力范围,刚走出树林,侧方官道一阵响动。 陈梁挥手示意隐藏身形,躲在林里看看外面情况。 只见外面来了一支车队。 前方竖起一杆镖旗,上方镖局名号: 金威! 下方两个大字。 顺遂! 这支镖队很长,中间拥着一驾豪华马车,路过岔口时,车厢帘子被一只白皙玉手掀开,露出一张倾城绝色的脸。 女子白衣胜雪,大约30来岁,乌黑秀发用一支翡翠发簪束起,肤如羊脂玉,几缕青丝垂在颊边。 鼻梁高挺秀气,天然淡粉唇瓣,却紧抿成一条直线,无半点笑意。 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感。 陈梁躲在林里瞧的真切,直到女子合上轿帘,这才咂咂嘴。 这娘们真美,若是单论相貌,与自己干娘三娘,都相差无几了。 但就是那股气质不好,像谁欠她钱似的。 冰疙瘩! 镖队走远,那么问题来了。 他们这支镖队,路过的可是青龙寨地界。 就算不劫,起码也要给些过路费。 陈梁心思敏锐,发现蹊跷。 要么提前打点好了,要么碰巧山匪休息。 总之有猫腻。 陈梁没多想,不管这边黑道有什么规矩。 既然来了,那小爷便是规矩。 待镖队彻底消失不见,这才带着人马现身。 马伢子提供情报。 陈梁亲率大部队,直闯青龙寨。 另一边。 莫红鸾收到消息,二姐这趟镖出奇顺利,今日提前返回。 二姐提前赶回,莫红鸾心里看到希望。 太好了。 二姐手下有山寨,还与别的山匪熟络,想必能托人说上话。 一边托关系,一边多花些银钱赔偿。 伏牛寨总不至于咬住不放。 上山为匪。 不就是图财嘛。 老娘舍得。 心里打定主意,莫红鸾一刻不停,带着翠儿赶奔二姐镖局。 至于叫上陈梁一起与二娘聚聚? 她想都没想。 这小子刚闯完大祸,万不可让他参与此事。 待事情平息,娘仨再好好聚聚。 金威镖局。 大堂。 莫清霜押完这趟镖,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坐在首位心情舒畅。 万年不变冷脸,或许刚洗完澡的缘故,此刻淡着红晕。 饮了口热茶,看着镖局本月账本。 莫红鸾进堂见到二姐,姐妹俩热情一番,坐下后立即道明来意: “老二啊,你这趟镖押得久,老大来信,让陈梁到云安城读书一事,你知道吗?” “知道,押镖路上听说了。” “老二你知不知,这小子生得俊俏,天生就是读书的料。” 莫清霜闻言秀眉舒展,罕见露出笑容: “不错。” 见二姐有了笑意,莫红鸾心里舒了口气。 要知道她这二姐,可是万年寒冰生人勿近,能对陈梁满意,实属不易。 莫红鸾刚要再说,没想到莫清霜接着开口: “这次我回来能休息些时日,将他接到我这住下吧,你那里不方便。” 莫红鸾一愣,二姐莫不是要抢人。 “不行,老大心中言明,要我监管他读书。” 莫清霜白了她一眼: “你那里阴气太重,梁儿男子汉,怎好长居青楼,传出去不好听。” 莫红鸾还要再争,但眼下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连忙将话题引回来: “先不说这个,最近我遇到麻烦了。” 一听妹妹遇到麻烦了,莫清霜关切询问: “怎么了?” 莫红鸾叹了口气: “唉。” 然后将醉安楼最近被山匪盯上一事,都说了一遍。 伏牛寨每次都送姑娘来卖,价钱要得奇高。 莫红鸾怕惹麻烦,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散些金银给对方。 可没想,那帮家伙竟得寸进尺。 非但不知好歹,还变本加厉,一次比一次过分。 听到这里,莫清霜秀眉蹙紧,心知此事非常棘手。 伏牛寨,在云安城这片地界,属于排上号的大型匪寨,大当家的宋奎,为人更是心狠手辣,少有的横匪之一。 三妹咋招惹了他,这下麻烦可大了。 莫清霜意识到事情不妙,可这还没完,莫红鸾又将陈梁到来之后,发生的一连串事件,全部讲了出来。 都说完,莫清霜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眉头再也舒展不开: “陈梁怎如此冲动,竟杀了马彪。” 莫红鸾也是有苦难言: “老二你看看,能不能托人摆平此事,花多少钱不要紧,只要对方别找陈梁麻烦。” 莫清霜长叹一口气,在心里思索着,该怎么摆平此事。 陈梁是老大养子,如今闯下这么大祸,自己作为二娘,怎能不管。 更何况之前都讲好了,姐妹仨一生不嫁,陈梁便作为她们共同的继承人。 就在莫清霜苦思对策之时,堂外噔噔噔跑进来一个中年男子。 男子名叫张震,是金威镖局在城外山寨的负责人,此刻见到莫清霜,当即苦着脸汇报: “东家不好了,咱们山寨被人挑了。” 闻言,不光莫清霜惊呆了,就连莫红鸾都心中狂震。 什么? 老二的山寨被人挑了? 莫清霜一张俏脸当即冷了下来,周围温度明显下降: “谁干的?” 张震愁眉苦脸: “看对方装束,是塞外来的。” 莫清霜再次询问: “咱们的人呢,损失没有?” 对于山寨被挑,她更担心手下的安全。 别看莫清霜冷若寒冰,一种生人勿近感觉,可对手下却很和善。 张震摇摇头: “对方没有难为众弟兄,只将我打伤了。” “伤的怎么样?” “劳东家挂念,一点小伤不碍事。” 听到张震没什么大事,莫清霜才稍微舒口气,紧接着再问: “塞外的人马,怎将咱们青龙寨挑了,你得罪人了?” 张震连忙解释: “东家误会了,弟兄们严格按照您的吩咐,从不惹是生非的。” 说到这里,莫红鸾心里隐隐有些不详预感,插言道: “这群塞外来的多少人,什么装束,又是怎么打伤你的?” 张震如实回道: “大约100来人,出来两个壮汉叫板打伤我,领头的是一个少年。” “少年什么装束?” 王震一提这少年就来气,哭哭叽叽回着: “那少年身材高大,穿着黑色劲装,腰后横刀,简直太欺负人了。” 王震说到此处,委屈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嘟囔着: “捏住我的卵子。” “非得问......” “里面有仁么......” 莫红鸾听到这里,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低下脑袋,双手捂着额头。 小犊子。 又**是你! ------------ 第一卷 第6章 读书?当匪? 陈梁带人挑了青龙寨。 逼问出想要的情报,将人员安顿下来后,立马返回城内。 此刻天已黑了,三娘忙完事情,肯定来查房。 发现我偷跑,必然挨鞭子。 这货蹑手蹑脚蹭到醉安楼外,躲巷子里偷眼观瞧。 发现门口小厮正常拉客人,隐约还能听见一楼大厅有姑娘唱曲。 再看向三楼自己房间,窗户紧闭,里面黑漆漆的。 “呼——” 舒了口长气,心道太好了,三娘还没来查房。 这货借着夜色掩护,轻车熟路爬墙。 一边爬,还一边想着好事呢。 待会进屋,先拿着那几本册子看,待三娘进来,见我这么用功读书,肯定要夸我。 届时我再表现乖巧些。 嘿嘿嘿。 没准三娘一高兴,把禁闭解除了。 小爷没了紧箍咒束缚,那不彻底爽歪歪。 先将城外其余山寨扫平,坐稳一方势力当个逍遥老大,在城里表现乖一些,三娘还能给我相门亲事。 不不不,一门不够,小爷铁腰子,起码得三个! 至于长相嘛,小爷倒是不挑,林黛玉一款侍候着,杨玉环一款揉捏着,西施一款挑逗着...... 桀桀桀! 这货心里想着美事,嘴丫子都咧到后脑勺了。 轻声拉开窗子,见屋里黑漆漆的,桌上物品一如自己出来时那般摆放。 嘿嘿。 轻松拿捏。 这货鬼鬼祟祟爬进屋,关上窗子刚想燃蜡烛,来个秉烛夜读。 突然。 眼前亮的刺眼,四周数盏烛火同时点燃,屋内亮如白昼。 陈梁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时,面前凳子上,端坐两个大美人,一个眉目含春嘴角挂着坏笑。 一个冷若冰霜,凤眼带煞。 两人身后,站着五六个刚点燃烛火的丫鬟。 三娘自不用多说,笑眯眯准备看戏。 二娘莫清霜,此刻盯着陈梁的那双凤眼,仿佛带着利刃,一开口连梁儿都不叫了: “小崽子,你回来了?” 陈梁吓一哆嗦,不用问,此女正是城外镖队马车中的女子。 没想这块冰疙瘩,就是自己素未谋面的二娘。 坏了坏了。 此刻的莫清霜,给陈梁的感觉就是,考了0分后,回家见到的家长。 一般无二! “陈梁见过二娘!” 陈梁反应很快,将身体站得笔直,规规矩矩行了个大礼。 一旁莫红鸾歪歪脑袋,就这么幸灾乐祸看着他。 小犊子。 今天看你怎么死。 莫清霜凤目眯了眯,一道寒光射向陈梁,淡粉唇瓣开合: “干嘛去了?” “回二娘的话,我在屋内看书良久,眼睛有些乏累,出门透透气。” 该说不说,陈梁演技相当可以,面对二娘问话,没露出丝毫破绽。 就是看书看累了,出去透透气。 很正常! 见这家伙还在撒谎,莫清霜心里火气升腾,一双凤眼眯得更深了: “到哪里透气?” 陈梁对答如流: “城内云泽书院,我想提前感受一下书院氛围,备考下月童试。” 莫清霜点点头: “嗯。” “王震托我给你传个话。” 陈梁一愣,王震是谁,又传什么话? 小爷在这,也没认识别人啊。 正当他懵逼间,莫清霜一本正经开口: “他卵子里有仁,要不,挤出来给你尝尝?” 此言一出,全场都绷不住了。 身后五六个丫鬟,全部红脸低头,没想到一向清冷的莫清霜,也能说出这种糙话。 就连莫红鸾都惊呆了,震惊望向二姐,眼里写着懵逼两字。 二姐。 要不咱换个词,这也太...... 即便陈梁再厚的脸皮,此刻也破防了。 废了废了。 猴子他爹,狒狒了! 全暴露了。 “咳咳——” “那个二娘......我......我......” 陈梁不知怎么回复,可莫清霜从进门起,就没打算放过他,摆摆手,让身后丫鬟们全部离场。 这是给陈梁留些面子,当着下人面教训儿子,总归传出去不妥。 丫鬟们应了一声走后,屋门关上,莫清霜来到陈梁面前,感觉气势不够,索性搬来凳子,站上面,俯视他: “刚来第一天,杀了伏牛寨四当家的不说,就连二娘的山寨,都让你挑了。” “说说吧,你个小崽子什么意思?” 陈梁额头汗都下来了,彻底完犊子了。 谁能想到青龙寨,是二娘的产业。 怪不得,二娘镖队路过青龙寨地界,对方没有反应呢。 原来都是二娘开的。 城里开镖局,城外设匪寨。 该说不说,这手养寇自重的戏码,当真高明。 自己镖队随便过,别人镖队来了就劫,以后这趟镖线,那不全是自己说了算么。 心里为二娘高明手段点赞时,莫清霜冷声再度传来: “说。” 莫清霜冷喝出声,如兰般温热口气,直喷陈梁脸上,后者缩了缩脖子: “二娘恕罪,我......我也不知青龙寨,是您的产业呀。” 莫清霜单根手指点在陈梁脑门上: “即便不知二娘产业,那你挑山寨是什么目的?” 陈梁心知事情暴露,只能实话实说: “我不是给三娘闯祸了么,一时找不到伏牛寨位置,所以......” “所以就给二娘寨子挑了,逼问伏牛寨情况,然后展开报复?” 陈梁被怼得垭口无语。 索性不说话了,死猪不怕开水烫! 见他不说话,莫清霜轻哼一声伸手向后,意思要拿老三的鞭子。 莫红鸾见老二要来真格的,担心伤了陈梁,再也不敢看戏,连忙开口劝着: “老二算了,梁儿也知道错了,饶他一次吧。” 话刚说完,便迎上莫清霜冰冷眼神。 姐妹俩不用说话自有默契,二姐这是真的动怒了,再也不敢藏着掖着,将小皮鞭递到她手里: “轻着些。” 莫清霜狠狠白了她一眼,扭头对上陈梁: “说,老大让你干嘛来了?” “读书。” “啪——” 一鞭子抽在陈梁屁股上,觉得不顺手,又让他把身子侧过去: “你还知道读书,我看你想当匪。” “啪——” 又是一鞭子下去,给陈梁抽的嘴角直抖。 这两鞭子,虽收着力也疼啊。 “那群塞外的人,与你什么关系?” “我手下。” “啪——” “年轻轻轻不学好,老大是怎么管教你的?” “啪——” “明明可以读书,为什么联络那群马匪?” 陈梁被打的也不服气: “他们都是好人,从不欺压百姓......只截皇......” “啪——” 这鞭子力道加重,莫清霜是真的生气了。 “马匪还是好人,那在你眼里,什么才是坏人?” 见二姐马上要暴走,莫红鸾再也坐不住了,一步挡在陈梁身前,吼道: “老二你......差不多行了,梁儿才来一天,你还打算怎样?” 莫清霜冷眼对上莫红鸾: “才来一天,你知道他闯下多大祸么?” “伏牛寨是那么好惹的?” “马奎身后还有多少背景,这些你知不知道?” 莫红鸾将陈梁死死护在身后,脾气也上来了: “他有多大势力怎样,梁儿都要被你打死了,此事不用你管,我自能应付。” 别看莫红鸾准备了鞭子,可真抽在陈梁身上时,仿佛抽在她心尖上。 连二姐都敢呛声。 莫清霜盯着莫红鸾: “你应付,你拿什么应付?” “给我闪开,今天我要好好教训他。” 莫清霜此刻正在暴怒临界点,可莫红鸾也不含糊,直接背身去: “伏牛寨的人,是我让梁儿杀的,你的山寨,也是我让梁儿挑的。” “有什么气朝我身上使,抽死我,不许再打梁儿。” 见莫红鸾如此举动,莫清霜胸口剧烈起伏两下: “你疯了不成,也要像老大那般护犊子?” “老大我管不着,反正梁儿到了我这,谁都不许欺负他。” 莫清霜手举鞭子,身子气得直哆嗦,半晌说不出话来。 老大是出了名的护犊子,没想到老三也这样。 都将陈梁惯成啥样了,好好的书不读。 非要当匪。 可不管她怎么气,莫清霜护在陈梁面前,她也逐渐冷静下来。 半晌后,长长叹了一口气,自嘲一句: “罢了罢了,你们娘俩寸草春晖,我反倒成了恶人。” 这时不用莫红鸾开口,陈梁找准机会站了出来,揉着屁股讨好: “二娘别这样说,干娘平时总提起您,说二娘宅心仁厚,看事物有远见。” 莫清霜白了他一眼,刚想怼两句,又被陈梁接上: “依孩儿看来,二娘不光有远见,而且长得美,是那种超凡脱俗,不可方物的美。” “......” 陈梁一顿彩虹屁,拍的莫清霜脸都有些红了,将小皮鞭一丢,一屁股坐在榻上,顺手捋了捋头发: “行了,你就是嘴好。” 扭头又瞪了陈梁一眼: “那破寨子,你就留着吧,正好我也没精力照看。” “切记,这边不是你们塞外匪帮,江湖也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中原地界江湖,里面水深着呢,万不可招惹是非,更不可找上伏牛寨。” “此事我想办法解决,你今后给我安心读书,让手下那群马匪,都安生点。” 听到这里,莫红鸾讪讪开口: “老二,伏牛寨那边......你打算怎么解决?” 莫清霜深吸一口气,强制镇定道: “别管了,我自有办法。” 说完,再次叮嘱二人: “老三,从今往后,你务必监管梁儿读书,管不住就送我这来。” “嗯嗯,好的二姐。” 只要二姐不抢人,莫红鸾啥都答应。 莫清霜再次开口: “禁闭给他解开,明日便去学堂报道,管他过不过童试呢,先积累经验。” “夫子若是为难你,报上金威镖局名号,二娘给你做主。” 莫清霜不此事上计较,陈梁心里如释重负。 可接下来的麻烦又来了。 自己去读书? 真是这块料么? 大贞朝虽腐烂不堪,但科举制度健全。 自己前世虽上过四年大学,但在这方古代,真的能行么? 无数疑问充斥脑海,陈梁只感脑瓜子生疼。 自己若不去,三位干娘定然伤心。 想想后。 反正看看也行,不是那块料也好让她们死心。 天下又不只读书一条路。 当匪。 照样出人头地! ------------ 第一卷 第7章 伏牛寨震怒 莫清霜走后,莫红鸾赶紧找出医药纱布,让陈梁躺在榻上,亲自为他看伤: “躺好,三娘给你瞅瞅伤,老二下手没轻没重。” 陈梁闻言都惊呆了,二娘抽在哪里,你心里没数么,这地方能是随便看的? “不用了三娘,小子皮糙肉厚,这点小伤不算事。” 本以为说些好话,赶紧将莫红鸾打发回去,可对方一瞪眼睛,又将小皮鞭抄起来了: “咋地,三娘的话都不听了?” 陈梁都要哭了,这三娘咋这么虎? 不过刚才人家舍命护自己,这举动还是令他十分感动的。 记忆中,从穿越这方古代社会开始,便跟随干娘在塞外生活,整个童年期间,除了习武,还是习武。 长大后便帮外来商队引路,从而也打服了一帮马匪。 由于职业特殊,他所能接触到的女性,除了干娘,便是当地窑馆里的大妈。 如今美貌三娘要给自己看伤,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三娘,真的不用......” 话还没说完,立即被眼前晃悠的小皮鞭,吓得憋了回去。 完了。 还要暴露。 见陈梁不挣扎了,莫红鸾抿嘴笑笑: “都这么大了,有什么害臊的,我是你娘,又不是外人,还能吃你了个小家伙不成。” 一边说着话,一边给陈梁脱裤子。 莫红鸾动作麻利,没几下就把陈梁裤子褪下来,当发现里面还有厚厚几层羊皮垫时,气得杏眼瞪起: “好你个臭小子,原来早有准备。” 陈梁不傻,从小便在干娘棍棒下长大。 能吃这亏? 早上看到三娘为他准备的小皮鞭,当即便做了准备。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屁股后面垫了好几层羊皮垫。 但他万万没想到,三娘居然这么虎,不管不顾就要脱...... 小伎俩被识破,陈梁赶紧翻身下榻蹲在地上,一把抱住莫红鸾大腿,脑袋蹭着红裙,鼻涕一把泪一把: “三娘啊,儿这些年过的苦啊,干娘总揍我,所以才......” “呜呜呜——” 大腿被陈梁抱着,听着对方诉苦,本就护犊子的莫红鸾,只感觉心都要化了。 两只玉手抚着陈梁头发,说话都有了颤音: “梁儿不怕,今后三娘给你撑腰,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老二也不行。” 陈梁演技炸裂,三言两语把莫红鸾哄开心了,此事才算作罢。 莫红鸾走后,陈梁没心没肺,倒头便睡。 搁一般人,听说伏牛寨势力很强,背后还有许多关系,早就睡不着觉了。 可陈梁不是一般人,他混江湖,凭借三个东西。 够胆,义气,兄弟多。 二娘如果解决不来,小爷即便挨鞭子也要出手。 不就是个伏牛寨么。 算个六饼。 给我惹急了,一同将他后方势力连根拔起。 小爷可不是来拜山门闯码头的。 过江龙,就强压你这地头蛇了。 有招想去,没招死去。 看不惯,去报官! 山匪报官,想想都有趣。 这货没心没肺,舒舒服服睡了一大觉,再醒来时,翠儿已经为他打好了温水。 “少爷洗漱一下,今日到书院报道,这是您的儒衫。” 翠儿伺候陈梁洗漱完毕,将他一身黑色武服收起,换上一身皂白锦纹儒衫。 头巾、束带、玉佩、折扇...... 等陈梁穿戴完毕,翠儿眼睛都看直了。 哇。 少爷也太俊了。 昨日陈梁一袭黑色劲装,给人一种干练洒脱感,如今换上一身儒衫,整个人的气质立马变了。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结合那双漆黑眸子,更添一分神秘,比云安城四大才子还要出众。 翠儿看的痴了,陈梁竖起一根手指在小妮子眼前晃晃: “喂。” “翠姨醒醒啦。” “呀——” 意识到失态,翠儿脸红的滴血,连忙去收拾到书院的应用之物。 “少爷先吃早饭,待会东家过来看您,然后咱们就去书院报道。” 话音刚落下,房门被人打开。 今日,三娘莫红鸾与二娘莫清霜,姐妹俩联袂而来。 莫红鸾换了身粉色秀裙,更显妩媚动人,莫清霜还是那副冰疙瘩表情,手里端着个托盘。 二人见到陈梁后,同时一愣。 这还是昨日打打杀杀那个逆子么,咋摇身一变,变成俊俏公子哥了。 莫清霜脸上罕见露出笑意,将托盘放下: “这是云安城最好的红花油,治外伤好用,还有些补品......” 莫红鸾可比二姐奔放多了,亲自上手帮陈梁整理衣领,笑眯眯说着: “咱家梁儿这么出众,待会到了书院报道,可不许被女学子近身,更不许收人家东西。” “那群妮子心思多着呢,别教坏了咱家梁儿。” 莫清霜有点想反悔了: “要我说,还是让梁儿到我那,你这里......” 话没说完,莫红鸾当即急了: “老二,不是说好了么,让梁儿住我这。” “你这不方便。” “不行,你若敢抢人,我现在就给老大写信。” 见姐妹俩又要吵架,陈梁赶紧劝着: “二娘三娘别急,又离得不远,孩儿先在三娘这住下,也会时常去看望二娘。” 听陈梁要在这里住下,莫清霜有些失落,可能昨日自己态度不好,抽了几鞭子,导致梁儿与自己疏远了。 她回去想了一夜,心里后悔极了,昨日不该那么冲动。 陈梁杀了伏牛寨的人,本意在帮三妹解决问题。 她能不了解这帮山匪么,如果不是陈梁在场,三妹定然受欺负。 唉。 莫清霜在心里叹气,陈梁则乐呵呵收下送来的补品,到她身边,笑嘻嘻道: “谢谢二娘,二娘今天又变美了,身上还香香的。” 上来就拍马屁,莫清霜险些绷不住了,狠狠白了这逆子一眼: “少贫嘴。” “记住到书院,不可惹是生非,好好听夫子讲课。” “孩儿遵命!” 不管莫清霜嘱咐啥,陈梁都乖巧应着。 没办法。 谁让自己给二娘闯祸了呢。 不过再给他一次选择,他依旧会杀了彪爷。 狗爪子想摸三娘? 这不是找死么。 两位干娘啰啰嗦嗦一阵后,陈梁终于踏上读书这条路。 就当陈梁被迫读书时。 另一边。 云安城西五十里。 伏牛寨。 四当家胡彪,死在醉安楼一事传回来。 满寨震怒! ------------ 第一卷 第8章 算计 伏牛寨。 所有高层齐聚龙虎堂。 大当家的马奎,一脸阴沉坐于首座。 下方匪众听闻胡彪死在城内,震惊过后悉数到场。 堂内,气氛压抑的不像话。 马奎先开口: “胡彪死在醉安楼,大家也都知道了。” “对方什么盘子,知道的说下。” 话音刚落,左手末座便站起一位壮汉,模样与胡彪几分相似,正是他弟弟,胡超。 得知哥哥死在醉安楼,当即暴怒不已。 若不是大当家的召集开会,他早点齐弟兄杀进城内了。 “醉安楼我清楚。” “掌柜的名叫莫红鸾,号称云安城第一美娇娘。” “护院武夫王海,镖局出身。” 马奎听胡超说完,眉头微微皱了皱: “这个王海扎手?” 胡超轻哼一声: “王海这人我清楚,原镖局出身,手底下稀松平常,他还没那两下子杀我哥。” 马奎点点头,他也不相信胡彪被王海所杀。 一个护院武夫,借他两个胆子敢么? 转头看向右边一胖乎乎中年男人,态度稍好些: “福管家,您把当时情况,与众弟兄说说。” 被称作福管家的中年胖男人,呵呵一笑,起身与众匪抱了个拳: “各位兄弟莫急,彪爷遇害一事,里面有些蹊跷。” 他也没废话,当即将昨日醉安楼发生的所有事,详细说出来。 早上,一名少年先到醉安楼踢馆,镇住王海后亮明身份,他是莫红鸾大姐养子,名叫陈梁,从塞外来的。 陈梁进楼半个时辰不到,胡彪按计划,带着两个弟兄到醉安楼谈生意。 他们在场子里,究竟谈了些什么,不得而知。 再过两刻钟时间,探子发现胡彪与两个弟兄的尸体,被王海草草掩埋。 据推断,胡彪的死,与这个名叫陈梁的少年,脱不开干系。 而掌柜的莫红鸾,只是一生意人,万不敢得罪咱们,此事一定是陈梁所为。 福管家说完,全场咬牙切齿声不绝。 胡超早已按捺不住冲动,向马奎请示: “我哥死在陈梁之手,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大当家的下令吧,这次我亲自进城,敢杀我哥,这醉安楼也别想留着了!” 胡超说完,他后方一众小弟,个个起身凶相毕露: “我随超爷去,一把火烧了那鸡窝。” “还有陈梁那小子,一个塞外土包子,竟敢杀彪爷,老子定将他折磨至死。” “踏马的,还有莫红鸾那娘们,绑回寨子里,让弟兄们都乐呵乐呵。” 见匪众怒火滔天,福掌柜撑着胖胖身子落座,眼中得意之色不掩。 好。 没想此次计划,竟有意外之喜。 原本只想利用这群山匪,搅合搅合莫红鸾生意。 可对方竟敢杀人。 杀了谁不好,偏偏把四当家的胡彪杀了。 哈哈哈。 真是天助我也。 马奎作为大当家的,显然比这群匪众冷静多了,摆摆手示意大伙停下,转头看向福管家: “老福,胡彪死在醉安楼,你们东家什么意思?” 马奎这句话,一点没出福管家所料。 心想,还是东家看人准。 马奎此人心狠手辣,更视财如命,这是向自己要好处呢,幸亏东家早有准备,开口道: “胡彪此行下山,按理说,也算替我们东家做事。” “东家说了,如果大当家的除掉醉安楼,码子翻倍!” “另外,只要弟兄们活干的干净,衙门口那边,东家也能说上几句话。” 马奎等的就是这句,烧杀一座青楼,此事说大便大,说小便小。 既然码子翻倍还有人兜底,不干等啥呢? “这点请福管家放心,我们伏牛寨干活,利索的很。” “让你们东家备好花红。” “明日之后,云安城便没有醉安楼了。” 福管家哈哈大笑起身,拱手: “好,大当家的一言为定,东家在城内,静候大当家的好消息。” “好!” 两人商量完,马奎立即下令: “胡超,带弟兄们下山,将醉安楼掌柜的绑来,其余全杀。” “活干利索些,别留尾巴让狗寻踪。” 胡超早都等不及了: “大当家的放心,保证干的利利索索。” 说完,带队抄家伙就要下山。 就在此时,看门小匪连跑带颠进堂: “报大当家的,玉龙岭花爷前来,说有要事相商。” “哦?快快有请。” “诶。” 马奎也纳闷呢,玉龙岭花爷怎么来了,难道有好事? 要知道,玉龙岭在这方匪寨势力中,地位超然。 大不算大,小不算小。 但人家背后,可是蒙着白皮呢,无论县衙州府,都能说得上话。 玉龙岭与他们这群山匪不同,平时不显山露水,可一旦出手,必是红门热局。 事后还没麻烦。 所以当地这群匪寨,都想跟玉龙岭靠窑掰花子。 而此次前来的花爷,正是玉龙岭四梁八柱之一,负责联络各帮各派的花舌子,人送外号,花爷。 胡超等人也站住了,都在等花爷前来,是不是来了大生意,个个眼热。 不多时,外面进来一书生打扮中年人,一袭长衫,手持折扇,当真文质彬彬。 若不清楚对方身份,还真以为是个教书先生呢。 花爷步入大堂,见伏牛寨高层都在这里,显然正在开会,哈哈一笑: “奎爷久违了!” “哈哈哈,花爷前来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啊!” 两人客套一番,将花爷请到上座,马奎亲自给他倒茶: “不知花爷此行,给弟兄们带来什么热窑红局啊?” 花爷一摆手,哈哈笑着: “奎爷猜错了,不是什么红局,但也算一桩好生意。” “哦,花爷请讲。” 听到来了生意,马奎等一众山匪,全部兴奋起来,目光灼热盯着花爷。 后者饮了口茶,也不废话,直达主题: “醉安楼,我们当家的要保。” “奎爷开个价吧。” 花爷此言一出,全场人表情都变了。 什么? 玉龙岭当家的,要保醉安楼,其中最意外的,当属福管家。 玉龙岭大名,他同样有所耳闻。 不对呀。 醉安楼那娘们,啥时候与玉龙岭攀上的关系? 不行,我不能走,先听听他们说什么。 然后报告给东家。 福管家没走,与胡超等人站在一起,等着事态有什么变故。 而马奎闻言,也皱了皱眉,憋屈问着: “花爷您知不知,老四栽在他们手里,人给我杀了,此仇不报,我还咋带手下弟兄?” 花爷也有些无奈,开口道: “不瞒奎爷,醉安楼东家二姐,与我们当家的有些交情,此事还望你多斟酌斟酌。” “我很理解奎爷心情。” “虽说江湖事,江湖了,但还需顾及点情面不是?” 马奎听完,直咂牙花子。 此事换做别人来求情,他还真未必买账。 可对方是玉龙岭花爷,这个面子,是必须要给的。 无奈叹了口气: “对方出了什么价码?” 既然面子必须要给,马奎也不是憨货,想多要些实惠。 花爷笑笑: “对方说了,只要奎爷按下此事,一千两纹银子双手奉上。” “事后登门赔罪,以后逢年过节,也会给奎爷敬杯茶钱。” 说完拍拍马奎肩膀: “冤家宜解不宜结,对方也是江湖人,虽失手害了奎爷弟兄,但诚意已经表明,望奎爷看在当家的面上,此事便揭过吧。” 花爷把话都说完,下方匪众窃窃私语。 “一千两纹银,对方出手当真阔绰。” “是啊,一座小小青楼,还真踏马舍得。” “大当家的还是接了吧,一千两银子,够咱们弟兄,潇洒半年的了。” 全场匪众,只有胡超一帮人,气得脸红脖子粗。 什么玩意? 一千两银子,就想买我哥一条性命。 心里虽愤怒的不行,但马奎与花爷谈话,还轮不到他来插言。 眼见三言两语,两人已经讲事情谈好。 花爷留下一张银票告辞离去,胡超心里不是滋味。 草。 我哥一条性命,就这么白白没了。 他心有不甘,脸上气得涨红,一点没躲过福管家眼里,拉他到角落,小声嘀咕着: “超爷别急,大当家的虽按下此事,可东家出的花红还在。” “醉安楼虽然动不了,但杀你哥哥的是陈梁。” “只要你给那小子做掉,我保证花红还是你的。” 福管家心思敏锐。 醉安楼既然有玉龙岭保着,暂时动不了。 但那娘们新来的养子,必须要除掉。 能将胡彪杀了,身手定然不错。 有他在,当真是个麻烦。 先将这小子除了,至于莫红鸾,再想办法慢慢磨。 总之。 她的生意,别想再做! ------------ 第一卷 第9章 还有高手? 福管家找上自己,正中胡超下怀。 醉安楼暂时不能动,但大当家的可没说,陈梁不能动。 当即答应下来。 会议散场之后,胡超与福管家,两人单独密谋许久,对方才下山。 另一边。 陈梁在三娘打点下,顺利办理入学。 当一袭云纹锦衫的陈梁,出现在云泽书院时,立即成为全场最瞩目的焦点。 “哇,好俊的公子,宛如画中谪仙一般。” “这位公子也是来读书的吧,怎地以前没见过?” “是呀,咱们云安城,啥时出现这样一位翩翩俊公子呢?” 无数女学员两眼犯着花痴,盯住陈梁不松开。 男学员更是羡慕嫉妒,语气酸溜溜的: “看人家咋长的,光凭这份长相,到大家族里当个赘婿都够了,何必来读书呢?” “嘿嘿,我要有他的长相,还读个屁的书,软饭不香么?” “瞧你那点出息,人家是来读书的么,这是来物色大家族小姐的。” “哦哦哦,兄台一语道破天机,哈哈。” 在一众窃窃私语中,陈梁昂首挺胸,直进了学堂。 既然跑不掉,还是先乖巧些。 找机会惹点事,让夫子给自己退学了,好安生发展黑道事业。 这货心里这般想着,便步入学堂,开始读书生涯。 在这方古代社会第一次读书,见哪里都新奇。 与后世教室差不多,只少了块黑板。 在女学员花痴目光中,陈梁稳稳当当坐到最后一排。 他很有自知之明,这个位置,才符合他的身份。 坐下不久,一名讲学夫子,手里捧着几本册子,姗姗来迟。 老登一身洗的发白长衫,表情威严,点名发现多了陈梁之后,也没在意。 学堂管理相对宽松,有辍学的,有新来的,这种情况并不罕见。 老登刚要讲课,学堂大门再次被人推开。 “田乱报道!” 这一嗓子喊出,不光老登傻眼,连陈梁都惊呆了。 谁来报道? 顺着声音传来方向看去,陈梁只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只见学堂门口,田乱依旧是那副造型,一脑袋白毛扎起一根冲天辫,不知从哪买了套黑色儒衫,穿在他身上不伦不类。 后者此刻,正笑嘻嘻盯着老登。 老登被他盯得心里发毛,瞧了一眼入学通知,确定是本院学子后,叹口气: “听学去吧。” “好嘞!” 田乱直不愣噔来到最后一排,往陈梁身边一坐。嬉皮笑脸: “嘿嘿老大!” 陈梁鼻子都要气歪了: “你咋来了?” “我花10两银子,贿赂招生夫子进来的。” “你来了山寨咋整?” “马伢子盯着呢,弟兄们照大哥吩咐没惹事,我不放心大哥,过来保护您的安全。” 陈梁猛喘两口粗气,你这是担心我的安全? 分明山上闲不住,找我凑近乎来的。 陈梁狠狠白了一眼这货,既然来了还能咋整? 反正也行,身边留个给山寨传话的。 陈梁没心思搭理他,他现在主要想看看,夫子都讲啥。 以便了解一下这个时代的知识。 虽说对考科举不抱什么希望,但总归要了解一些。 后世他为一方社团老大,深知身份的重要性。 大贞重文抑武,若有个功名在身,对自己黑道事业发展,帮助可是巨大的。 蒙上一身白皮,自己给自己当保护伞。 想想都爽。 田乱小插曲过后,前方夫子开始讲课。 这一听不要紧,陈梁眼睛直放精光。 不是老登讲多的出彩,而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准确说,是惊喜。 大贞科举,基本就考这三样东西。 诗赋、算术、策论。 诗赋的话,陈梁作为后世穿越者,可以说成竹在胸。 算术,后世大学四年白念的? 策论,陈梁表示不会,谁来也不会。 三样会两样,不出意外的话,考个秀才应该不难。 老登叨逼叨半天,开始讲学。 这堂为算术。 只见老登拿出算筹,121根小木棍,各种排列讲解。 大概后世小学生水平。 陈梁都惊呆了,下月童试中的算术,就考这个? 三位数之内加减乘除? 老登自豪讲解一番算法,下面开始考题。 第一个便找田乱,谁叫这小子一脑袋白毛呢,成功引起老登注意: “田乱!” “到!” “32加56等于多少?” “15!” “哈哈哈哈。” 满堂哄笑声传来,陈梁满脑门子黑线,实在没眼看这货。 你让他算术? 他连自己名字都写不上来,这不难为人么。 没出意外,老登被田乱惊天地泣鬼神的算法,成功将脸气绿了,怒骂一声: “坐下!” “好嘞!” 田乱坐下后,老登开始又拿着算筹开始讲解,磨磨唧唧一上午,收尾环节又开始找人答题。 这次他再也不敢找田乱了,将目光锁定在一位少女身上。 语气变得和善许多: “白休盼。” “在。” 脆生生应答过后,前方站起来一名少女。 白休盼一身青色衣裙,红色绸带束住腰儿,托举两个比例极不协调大雷。 再看脸上。 陈梁不禁眼睛一亮。 好一个漂亮妮子,尤其胸前那对,与三娘都有一拼了。 白皙脸颊淡着两朵红晕,青丝散落肩头,明眸皓齿,清丽脱俗,顾盼间熠熠生辉。 老登见白休盼起身,含笑点点头。 当真不错,这可是咱们学院有名的才女,更是主簿大人的千金小姐。 上月一首写春的词,成功入选书院藏书阁,连老院长都称赞有加。 不光是对方身份,更是对文学造诣认可。 此女。 当重点栽培。 老登看着白休盼,满意点点头,哈哈笑着: “刚才老夫的讲解,都听明白了么?” “回夫子的话,都听明白了。” 老登笑得菊花灿烂,不愧为本学院才女,一点即透: “好,不错!” “老夫再出一题,你来给大家,做个正确演示。” “350加450,等于多少?” 白休盼比田乱严谨多了,拿出算筹,几根几根摆放,按照老登的讲解,推演算法。 半晌后,小妮子眼睛一亮,脆生生答道: “250!” 这次没有哄笑,因为学子都清楚白休盼身份,那可是主簿大人千金,虽算错了,但也不是他们能嘲笑的。 陈梁则是愕然当场。 卧槽。 还有高手? ------------ 第一卷 第10章 答不答应? 老登盯着白休盼好半晌,胡子急速抖动两下,让对方坐下。 他不敢呵斥对方,但心里有火急需发泄。 又将目光锁定在陈梁身上。 这小子人模狗样,听说还是一位青楼养子,通过关系办理入学的。 便拿他开刀。 “陈梁。” “嗯。” 陈梁站起来,全场目光锁定在他身上,就连白休盼也忍不住多看好几眼。 好俊的公子。 见陈梁一站起,立即成为全场焦点,老登心中有气。 一个青楼出来的贱籍而已,还妄想读书,当真恬不知耻。 他打心眼里,看不起这样出身。 与这种人为伍,拉低读书人身价。 “350加450,等于多少?” “800!” 陈息想都没想,这种题别说小学生,连幼儿园都能答出来吧。 学子全部惊讶,没想到新来的俊公子,有两下子啊。 由于父亲是主簿的原因,白休盼从小便经常看到父亲算账,可她实在讨厌那东西,根本提不起兴趣,只喜欢诗词一道。 听到陈梁想都没想便准确答出,一双卡姿兰大眼睛,也不禁好奇起来。 陈梁答上一题,老登眼睛微眯,让你起身是出丑的,不是出风头的。 哼。 老登不死心,再出一题: “布庄里有26匹布,每匹3两2钱,一共值多少钱?” 陈梁心算数秒立即答出: “83两2钱!” 众学子不确定陈梁是不是对的,纷纷将目光投向老登。 只见老登,脸色愈发黑了下来。 难不成? 这位俊公子,又答对了? 可...... 没见他演算啊。 究竟怎么做到的? 全场震惊,老登的脸,彻底挂不住了。 一个青楼出来的养子,想必整天为那些风尘女子拉客,会算账也是情理之中。 哼。 老夫就不信了。 一个下九流货色,还能翻出浪花不成? “好,老夫再问你一题。” “这次能答上来,老夫算术一科,算你过关。” 老登想再出题,陈梁却是一摆手: “过关,算什么意思?” 他已经看出这老登,故意刁难自己。 别人答错老登没说什么,自己答对了,反而变本加厉。 没完了是吧,蹬鼻子上脸,真当小爷泥捏的? 见陈梁竟敢反问,老登火气更大了: “算你过关的意思,就是通过老夫这科,算术一道,便可以参加下月童试。” 陈梁一听这话,感觉机会来了。 如此基础的算术课程,在这上课,真耽误自己宝贵时间。 如今,刚有一座山寨暂时安身,正是迅速壮大,发展势力良机。 可不能将大好时光,在这里瞎耗着。 他很清楚,青龙寨是三娘的,应该是通过关系占据。 可如今易主,若被人发现里面是塞外马匪,想都不用想,必然迎来清剿。 县府是一方面,山匪又是一方面。 总之,自己在云安城没有根基,占据一个寨子,各方势力都将眼红。 自己要趁他们发现之前,主动做一些事情。 先将地盘扎稳,再图后续壮大。 现在被两位干娘逼着读书,导致分身乏术,这可不是长远之计。 陈梁见老登向自己发难,瞬间计上心来,嘿嘿一笑: “我若答上此题,以后能否不上你的课?” 此言一出,震惊全场。 学子们反应过来,都用诧异眼神盯着陈梁。 什么? 这俊哥,竟敢与夫子讨价还价? 白休盼则有些莫名情绪,小脸红润看向陈梁,眼眸闪闪发亮。 这位公子,竟敢挑战规则? 莫不是,真有难耐? 老登听陈梁竟敢与自己讨还价码,心中火气腾腾往上窜。 好一个青楼养子,当真不知礼数。 仗着会算点普通账,竟妄想跟老夫掰扯。 脸色阴沉点点头: “好,你若答上此题,以后老夫的课,你可以不来。” 陈梁等的就是这句,见老登上套,立即开口,将此事给他坐实: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老登也来了火气,还能让个青楼养子难住不成。 毛头小子,不知天高地厚。 老登将算筹往案台上重重一拍,带着火气出题: “古寺中有364只碗,3个和尚共吃一碗饭,4个和尚共喝一碗羹,恰好把碗用完,问寺内有多少和尚?” 陈梁听完此题,眼睛已眯成一道危险细线。 刚才讲课他听的清清楚楚,童试根本不考这个,起码要到府试才出这种题。 老登分明在刁难自己。 但陈梁是好惹的? 显然不是。 老登不是难为自己么,看小爷如何让你下不来台。 扭头看了看周围,见有家庭条件不是很好的学子,毛笔舍不得用,平时演算都用炭笔。 陈梁挤出一个好看的笑容: “兄台,能否将炭笔借我一下?” “没问题,您拿去。” 那名学子也想看他到底能不能算出这道题,殷勤将自己炭笔奉上,陈梁也不磨叽,接过炭笔,刷刷点点在纸上写着公式。 他并不会算筹,但他懂更先进的。 二元一次方程组! “唰唰唰——” 炭笔在纸上刷刷点点,没一会功夫,一张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公式。 跃然纸上。 全场目光,都好奇盯着这张纸,此刻已全部陷入懵逼状态。 这...... 这啥东西,跟鬼画符似的。 学子们看不明白,老登也看不明白。 纸上,全都是他看不懂的东西,歪歪扭扭,各种奇形怪状的图案,老登心中冷笑。 哼。 一个青楼养子,分明是在故弄玄虚,以为这样老夫便能放过你? 可笑之极! 陈梁没管全场惊诧眼神,算完后淡淡开口: “624个和尚。” 答案说出,毫无意外的,全场目光再次挪到老登脸上。 这公子算的对不对呀? 此刻老登的脸,一点点黑成锅底。 他万万没想到,这道府试才会出的算术题,就这么被一青楼养子答上来了? 而且对方还没用算筹,只用一根炭笔鬼画符,就...... 老登的脸,由黑变得更黑,黑中透紫,最后变成猪肝色。 “你你你......” “你一定偷看了老夫答案,又用这些鬼画符为障眼法,来迷惑老夫。” 见老登嘴硬,陈梁火气也上来了。 真踏马给你点脸了。 嘴硬是吧,那就别怪小爷无情了。 他本意只想不来上学,可万万没想到,老登竟然这么无耻。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陈梁这种,从不吃亏的主。 眼睛眯了眯: “你是说,我偷看了你的答案?” 老登自以为看穿一切,说话更是不留情面,直接开喷: “哼,你一个青楼出来的,万不可能答出此题。” “平时坑蒙拐骗,老夫管不着,但作为云泽书院学子,老夫不管你的妓娘,跟哪个野男人生下的你,老夫作为教学夫子,要好好替你爹管教管教!” “说,是谁给你的胆量,敢偷看老夫答案?” 此言一出,全场沸腾。 什么? 这位俊公子,竟然是青楼出来的? 怪不得夫子这样生气,夫子是最看不起这种人的。 白休盼也因陈梁的身份,抿抿小嘴,秀眉紧紧蹙着。 看向陈梁的眼神,意味复杂难明。 一旁田乱,听到老登敢当众羞辱大哥,眼珠子逐渐变为血红,大手向腰后摸去同时,眼神看向陈梁。 大哥,杀不杀? 陈梁余光瞥见田乱动作,示意他不要冲动,对着老登微微一笑: “你若不信小爷算出来的,可以再出一道。” 说到这里话锋一转,整个人气势突地冷了下来,深冷杀意笼罩全场: “不过这次的规矩,由小爷来定。” “小爷如果算不出来,跪地给你磕三个响头,并发誓以后好好学习。” “如若小爷答上来了,你也要给小爷磕三个响头,并当着众人面,向天下所有青楼女子道歉。” 说完,一根手指点在老登额头上,语气冷的令人发抖: “你。” “答不答应?” ------------ 第一卷 第11章 何大千 陈梁已经彻底被老登激怒。 妓娘,野种,青楼出身。 几个标签被老登死死贴在身上,更像几柄利刃刺在他的心里。 草泥马的老毕等,小爷真是给你点逼脸了。 手指点着老登额头,陈梁气势全开,连周围空气都冷了下来。 周围学子无不震惊当场,这位翩翩公子看起来文质彬彬,可一旦发起怒来,没想到这么可怕。 不少胆小的女学子,紧张的捂住小嘴,心脏都要跳出来。 白休盼紧张的关注事态发展,对陈梁的感觉,说不上惧怕还是担忧。 对方的举动,无异是在挑衅规则。 要知道,大贞朝对待读书人的态度,已经尊敬到了极点。 更何况眼前的教书夫子,还有秀才功名在身。 一个学堂学子,竟敢公然挑衅? 老登被陈梁冰冷目光锁定,只感脊背发凉,浑身汗毛陡然而立。 这...... 这小子邪门。 老登一把年纪,还是有点见识的,从陈梁身上明显感受到一股杀气。 且非常浓烈。 “你......你对老夫说什么?” 老登额头被手指点着,身体下意识发颤,看向陈梁的眼神,不再轻视。 陈梁依旧那副口吻: “少废话,直说答不答应!” 老登回过神来,自己怎地被一毛头小子吓住,扒拉开陈梁大手,正了正衣衫: “好,老夫答应你。” 说完将算筹放在桌上,怒视陈梁: “小子,不要以为在青楼学些算术,便可逞威风。” “若不是刚才偷看老夫答案,只凭你个青楼出身小子,怎能答得上来。” “这次老夫临场出题,教教你什么叫做尊师重道!” 老登气炸了肺,刚才被陈梁指着,只感觉颜面尽失。 若治不了你个毛头小子,老夫枉活这么多年。 陈梁没说话,一仰脖子示意老登出题。 老登也不含糊,就用陈梁的炭笔,想想后出了一道当初自己参加乡试考举人的题目。 也正因此道算题,老登彻底止步于秀才,终身未步入举人门槛。 不过这次他留了个心眼,将题目中的数字改了,只保留框架: “今有物不知其数,三三数之剩二,五五数之剩三,七七数之剩二。问物几何?” 老登写完题得意一笑: “小子,现在给老夫跪下磕三个响头,老夫大人大量,便原谅你今日过失。” 其他学子纷纷过来,当看清纸上题目后,无不头皮发麻。 这这这,这是什么题? 满堂学子无不咂嘴,这道题,即便乡试也是最难的吧,夫子这不是难为人么。 纷纷将同情目光,投在陈梁身上。 陈梁可没功夫搭理别人怎么想,斜眼撇了一下题目,突地嗤笑出声: “就是这道题?” 老登见他还在装模作样,同样嗤笑: “对,现在下跪还来得及。” 陈梁看了看老登膝盖,点头轻笑: “书啊,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记住咱俩的赌注。” 说完也不待众人反应,拿起炭笔就写。 为了让老登心服口服,先是一道口诀: “三人同行七十稀,五树梅花廿一枝,七子团圆正半月,除百零五便得知。” 正当所有人都懵逼时,下面又开始鬼画符: “2【表情】70+ 3【表情】21+ 2【表情】15= 140+63+30=233,233-2【表情】105=23。” 写完不由分说,单手拿起纸张向众人展示,等大家都看清后,贴在老登脑门上,嘴上冷笑: “此物为二十三!” “老毕登,你现在可以兑现承诺了。” 老登傻眼,心中狂震。 什么? 这小子竟然答上来了? 连忙将纸张摊开,看清上面四句诗,嘴里念念叨叨后,再看下面解法。 又是熟悉的鬼画符。 这个时代的大贞,阿拉伯数字还未传到这里,难怪老登看不懂。 “这这这......这是什么邪术?” 老登满脸震惊加不可置信,可陈梁一点不惯着他: “答案为二十三。” “对不对?” 老登身子急速颤抖,万万没想到,一道乡试难度拉满的算术题,竟被这小子答上来了。 最令他难以置信的是,其中还有四句口诀,句句直点本题重心。 至于下面的鬼画符,老登直接傻眼。 这小子,就是用这个算出来的? “邪门歪道,邪门歪道!” 反应过来后,老登继续不要脸,直指陈梁邪门歪道,肯定用了什么邪术。 否则这道乡试题,怎可能被一童生答上来。 老登还要耍无赖,这次没用陈梁开口,田乱早就忍不住了。 上前一把薅住老登头发,铜铃大眼直瞪对方,咧嘴开喷: “草泥马的老毕登,现在我大哥答上来了,你要耍赖是不是?” 田乱可没有陈梁的涵养,若不是大哥刚刚拦着自己,恐怕现在的老登,早已一具尸体。 马匪出身,还在乎你读不读书人? 满嘴喷粪的败类而已。 敢招惹大哥,即便天王老子来了,该杀也得杀。 田乱出手,老登再也忍不住,直接吓跪了。 “扑通——” 这尊塞外魔头散发的杀气,令老登受不住了。 “你......你们......” “啪——” 见他磕巴,田乱一巴掌抽在老登脸上,小辫翘着,眼珠子瞪着: “磕头!” “道歉!” 老登挨了一巴掌还在发愣,田乱大手又举起来了,眼看就要挨第二巴掌,老登脸皱得跟菊花一样,好汉不吃眼前亏。 “我...我道歉。” “是老夫错怪了陈梁小友,你确实没偷看答案。” 当着众向一个学子跪下道歉,老登只感觉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读书人向来说话算话,名誉大于生命。 输了便是输了。 老登服软,可陈梁要的不止这些。 说自己是妓娘生的野种,这句话他可不认。 在他眼中,自己的三位干娘,岂是一个老登能污蔑的? 即便皇帝来了又怎样? 敢污蔑三位干娘,照样干你不误。 “没听见是么,磕三个响头,向天下青楼女子道歉。” 陈梁话音落下,田乱又是一巴掌: “啪——” “磕不磕头?道不道歉?” 两巴掌左右开弓,老登一张菊花脸,以肉眼可见速度肿了起来。 连皱纹都填平了。 心知躲不过,即便再不愿,也不得不磕头。 只是老登的头还没磕到地上,学堂门被人推开,同时传来一道冰冷声音: “好狂妄的小子,竟敢当众殴打夫子?” 这道声音一响起,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坏了。 外院院长,何大千来了。 要知道何大千,不光外院院长这么简单。 同时他还有另一个身份。 县令老爷的胞弟。 若是揪住陈梁打人一事不放,定要捉拿起来。 轻则打板子收监。 重则,发配边疆充军。 白休盼此刻担心坏了,心里确定陈梁没有偷看夫子答案。 原本已经想好,陈梁既有算术天赋,那么便可以将他引荐给父亲。 父亲作为云安县城主簿,每日都有算不完的账。 急需有人分担。 好不容易为父亲物色一名天赋学生,难道就要夭折了? 如今。 要不要向父亲求情。 保一下他呢? ------------ 第一卷 第12章 这小子还要怎样? 何大千年过半百,须发花白面色红润,一袭得体灰布长衫,鬓角梳理一丝不苟。 身为外院院长,他平时可不会轻易到学堂的。 难道...... 果然,何大千进来后,身后跟着一个学子。 此人大家都认识,正是本间学堂的,与夫子有些亲戚关系,想来应是见到夫子输掉赌注,偷偷跑去告密的。 见院长来了,老登立即有了主心骨,当即恨恨起身骂道: “院长来的正好,就是这两个孽障殴打老夫,您可要为我主持公道啊。” 一边骂着一边往后退,田乱要出手将他拉回来,却被陈梁伸手拦住,笑着看向何大千: “人是我打的,但事出有因。” 何大千见老登脸都被扇圆了,有些愠怒看向陈梁: “我知道你叫陈梁,醉安楼推荐来的,本院问你,为何殴打夫子?” 陈梁丝毫不惧开口: “他出题我答上来了,按照约定,他应该跪地磕头,并向青楼女子道歉。” “他耍赖食言,我出手打他,教他读书人一诺千金。” “难道有错么?” 何大千疑惑: “你说你与夫子出题打赌,最终还赢了?” 陈梁笑着点头: “没错!” 何大千饶有兴致看了陈梁半晌,又扭头看了看夫子,后者直接低下了头,心中已有答案: “夫子出的什么题,你答上来了?” 他对两人赌注不感兴趣,但深知此夫子品行,故意刁难学子已是家常便饭。 可这个刚入学第一天的小家伙,竟然答上来了? 陈梁没二话,将老登出的第一道算术题,直接念出来: “布庄里有26匹布,每匹3两2钱,一共值多少钱?” 听完,何大千眉头皱皱,此题即便在童试中,亦属于高难度题目,让一个刚入学新生作答,确实有些不妥,有些歉意笑笑: “你是如何作答的?” “83两2钱!” 这个数字一说出,何大千眼眸低下来,默默开始心算。 数十息后,再看向陈梁时,眼神中多出欣赏意味: “小家伙很好,算筹用的不错。” 刚想问谁教他算筹时,白休盼抢言答道: “陈梁没用算筹,只心算数息,便答出夫子所问。” 白休盼开口,其余学子纷纷附和: “是的院长大人,陈梁根本没用算筹。” “对呀,不光此题没用算筹,连下一题也没用。” 听到这里,何大千心中一惊。 没用算筹便能答出此题? 以自己对算术一道理解,如此题目不用算筹便能心算出答案,可不是一般人具备的能力。 这小子竟然做到了? 想再次确认一下,疑惑看向陈梁: “小家伙,他们所言可是真的?” 陈梁完全没当回事: “如此简单算术题,心算即可。” 何大千听陈梁说此题简单,刚刚对其生出的好感,瞬间降低了些。 年轻人恃才傲物,可不是什么好事: “你与夫子的赌注,全因此题?” 他不信夫子会以此题刁难陈梁,这道题虽说有点难度,但完全在童试范围之内。 以这个打赌下跪道歉,完全不合乎逻辑,也不是此夫子品性。 正如他所料,陈梁接着开口: “夫子说我偷看他的答案,并辱我为妓娘所生,青楼出身,我不甘被冤枉,他又出两题作为赌注。” 听到这里,何大千脸色冷了下来。 此夫子品性低劣,竟以出身看人,这么多年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么? 扫了一旁低头不语的夫子,轻叹一声再问: “下一题是什么?” 陈梁笑笑,将老登题目重复一遍: “古寺中有364只碗,3个和尚共吃一碗饭,4个和尚共喝一碗羹,恰好把碗用完,问寺内有多少和尚?” 这题一说出,何大千脸色大变。 扭头怒视夫子,后者早已不敢与其对视,一张老脸不知该往哪里放才好。 对方反应说明一切,何大千心头火起。 这已不是单纯刁难这么简单,此题即便在府试中,都属于超难题目,你让一个刚入学新生作答? 夫子这个行当,你已不适合做了。 何大千强压心头怒火,冲陈梁挤出一个和善笑容: “本院代夫子向你道歉,此题的确不适用童试范畴。” 见何大千竟放下身份,主动向自己道歉,陈梁不禁高看对方一眼。 拱拱手: “院长大人折煞小子了。” 何大千见陈梁很有礼貌,暗暗点头。 小家伙不错,虽恃才傲物,起码懂得谦逊之礼。 点头笑笑应付过去,心里急切想知道,一个刚入学的小家伙,究竟怎样解的。 “答案先不问,你再演算一遍,让本院看看,究竟怎样解的。” 说罢,将自己随身携带的算筹放在桌上,亲自为陈梁拿出一根根小木棍。 心里想着,若是此子演算正确,当真重点栽培。 可刚摆了几根,一旁白休盼又插话: “院长大人,陈梁根本没用算筹,只是......” “只是什么?” 何大千心头一颤,对方没用算筹? 那是怎么解的? 心里更加疑惑了,若说先前那道题,有些天赋的学子,心算也能答上来。 可眼前这道府试题,不用算筹用什么? 他疑惑不解,白休盼也不知该怎么解释,索性把陈梁刚才演算那张草纸铺在桌上: “陈梁......陈梁就是这样解的......” 白休盼自认看不懂陈梁的解法,将全部希望寄托在院长身上。 对方知识渊博,想来能看出其中奥妙。 当草纸铺在桌上后,何大千双手伏案,迫不及待观看。 可这一看不要紧,眉头皱的更深了,花白胡子都有了颤抖迹象。 这......这是什么玩意? 以为没看清,直接将草纸端在手里,拧眉瞪眼仔细观瞧。 表情逐渐变得与众人一样。 懵逼。 彻底懵逼了。 即便以他的见识,阅遍试题无数,也看不懂陈梁这个解法。 上面的符号,一个都看不懂,只能看清最后,用文字大写的答案。 六百二十四个和尚。 何大千研究一辈子算术,当看到答案那一刻起,心里不敢相信这是正确的。 不顾旁人,亲自拿起算筹开始演算。 桌上木棍摆了摆又摆,半晌后,当演算出答案时,一双老眼懵逼如哈士奇。 六百二十四。 准确无误。 再看向陈梁,如发现了稀世宝贝,急切问道: “你是怎么算的?” 陈梁也无奈啊,这玩意怎么能和他说清? 这玩意要是解释起来,得先教他1234567,再教加减乘除法,然后方程式,方程组...... 陈梁一个头两个大,正想法子应付过去时,白休盼兴奋的再补一刀: “院长您看,夫子最后这道题,陈梁也答上来了。” 说完,将最后一道试题摆在桌上,小脸激动红扑扑的,仿佛此题是她解的一样。 何大千这次不敢托大,双手捧着草纸,仔细观瞧。 题目。 “今有物不知其数,三三数之剩二,五五数之剩三,七七数之剩二。问物几何?” 看到这里,何大千怒气值直接拉满。 这个夫子,书院不可再留,拿这种题为难一个刚入学的学子,已经道德败坏。 收敛心绪再往下看。 “咦?” 何大千惊咦一声,嘴里不自觉念着: “三人同行七十稀,五树梅花廿一枝,七子团圆正半月,除百零五便得知。” 逐字逐句猜解后,手抚胡须畅怀大笑: “妙妙妙!” 结合题目,这四句口诀直达重点,这种新奇的解题思路,令他眼界大开。 扭头一看陈梁,怎么看这小子都顺眼。 “小家伙很好,果然在算术一道,有天赋。” “不错不错!” 陈梁被他夸的大脸微红,将头扭一边去。 何大千再往下看。 又是满篇的鬼画符,目光最后锁定在答案上。 二十三! 用算筹演算一番,果然又对上了。 他此刻的心情,已不在答案本身,心里只想迫切知道,这小子的鬼画符,究竟什么原理? 短短几行解题符号,便将此题答上来了。 若是这个方法可行,那么自己手里的算筹,也该拿回家烧火了。 自己摆弄半天,不抵人家短短几行。 之间差距,不可谓不大。 何大千缓缓放下草纸,郑重其事问道: “小家伙,你告诉老夫,你从何处习得这解题之法?” 陈梁大萝卜脸不红不白: “我自创的。” 这三个字出口,何大千心中狂震。 自创的! 要知道陈梁这个年纪,正是学习知识,努力通过童试,府试,考取秀才身份,为以后进京赶考做准备。 每天都有读不完的书,哪有功夫自创? 看看试题,再看看陈梁,脑袋里有太多问号。 正当他还要追问时,陈梁可没功夫与他耗着,直接岔开话题: “院长大人,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一指老登: “院长您说,小子与他的赌注,作不作数?” 何大千回头,看了一眼面色惨白的老登,对陈梁说道: “读书人言出法随,定当作数。” “好。” 何大千态度表明一切,既然没人保你了,老登你这张臭嘴,小爷也该好好治治了。 被陈梁不怀好意目光盯着,老登下意识退后,心中大感不妙。 这小子还要怎样? ------------ 第一卷 第13章 省的小爷主动找你 陈梁嘴角挂着坏笑,以他的性子,能这么轻易放过老登? 手指老登却对何大千说道: “院长大人可知,本朝开国太祖,幼时亦为弃儿,幸得青楼收养长大,后开创大贞千秋万世。” “期间,永兴二十一年茂坪坡一战,太祖被困晏城,也正是当地青楼女子出资出粮,助太祖大胜外虏,从此彻底收复拿云十四州。” “如今这老毕登,嘲笑我青楼出身妓娘所养,言外之意,不是辱我大贞先祖,辱我当朝女帝么?” 陈梁开口便是王炸,一顶万吨大帽,直接扣老登头上。 啊? 这这这...... 谁也没想到,陈梁会拿大贞开朝先祖说事。 而且说的有理有据,容不得任何人反驳。 就连白休盼都惊呆了,陈梁这是要...... 直接将太祖与女帝搬出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事情一旦传开,不光夫子要下狱,就连书院,也要受到牵连。 何大千也没想到,陈梁竟会来这一出。 扭头看向老登,后者此刻已经吓傻,全身冷汗直流,扑通一声跪地: “老夫......老夫并没有那个意思,老夫只是被他气急一时口误......” 老登声嘶力竭狡辩,可丝毫影响不了大局,陈梁趁热打铁: “老毕登,小爷打你两巴掌是轻的,若捉你去见官,就凭你侮辱太祖这一点,足够你人头落地。” 人头落地出口,老登直接吓瘫了,黄白之物流了一地。 无助望向何大千: “院......院......院长......” 何大千得知事情全貌,心里暗骂一句活该。 本想甩甩袖子不管,但碍于老登现在还是书院夫子,传出去有损书院颜面,想了想,还是为难开口: “小家伙,能否......能否看在老夫面子上,此事便内部解决了?” 陈梁其实也没想对老登咋样,之所以搬出女帝,目的就是故意卖何大千一个面子。 如今心愿达成,面上装作有些可惜道: “既然院长大人都开口了,那便全听您安排吧。” 何大千深呼一口长气,总算将此事按下来了。 看向陈梁的眼神,也多出浓浓欣赏意味。 小家伙没有得理不饶人,懂得审时度势,既没有为难别人,同时还保存了书院名誉。 不错不错。 他也很会办事,接了陈梁一个大人情,怒目凝视老登: “接下来你看着办。” 一句话,看似什么没说,其实什么都说了。 只凭侮辱大贞先祖一条,便够你人头落地,剩下便全看你自己。 老登也不傻,听何大千说完,立马双膝跪地,郑重其事开始道歉: “刚才是我错了,不该嘲笑你是青楼养子,也不该说你是妓娘所生,更不该出题难为你......” “再向天下青楼女子道歉,不该嘲笑她们身份,不该狗眼看人低......” “所有都是我的错,口无遮拦,口无遮拦。” 老登像条狗一样,跪地不住磕头道歉,手上还扇着自己巴掌,态度诚恳至极。 全场傻眼。 平时高高在上的夫子,此刻竟对一学子磕头道歉,简直难以置信。 再看向陈梁,眼神已经换成一种崇拜,至高无上的崇拜。 白休盼眼中波光滟滟,那是一种心动的感觉。 陈梁不光敢挑战规则,还成功破局。 无论算术,还是反应能力,都大大出乎她的预料。 我一定要将他引荐给父亲。 这样出色的学生,父亲一定很喜欢的。 小妮子已经生出了别样心思,再看何大千,等老登磕完了头,点点头道: “小家伙可还满意?” 陈梁点点头: “看你这么诚心份上,便放过你。” “还有一件事,刚才约定中说,以后你的算术课小爷便不上了,有问题么?” “没问题,没问题,陈公子的学问,在老夫之上!” 陈梁一撇嘴,算你个老东西识相。 此间事了,何大千带着老登灰离开,接下来便是学院内部处理了。 陈梁如愿以偿,至少三科中的算术,自己不用再上了。 心情大好。 现在有时间了,想带着田乱回山寨看看,布置下一步规划。 可刚走出书院没多远,身后传来一道脆生生声音: “陈梁你慢些。” 听到声音扭头,见书堂里那个250妮子气喘吁吁追来,陈梁皱了皱眉: “有何贵干?” 白休盼跑到陈梁身边,小手按下胸前波涛汹涌,捋了捋头发,抬头嫣然一笑: “我爹是本县主簿,看你有算术天赋,若想拜我爹为师的话,我可以帮你引荐。” 一听她爹是县衙主簿,陈梁也惊了一下。 要知道,云安城属于小县,并没有设立县丞一职,她爹的职位,相当于本县二把手。 不过女儿是250,她爹能强到哪里去呢。 没功夫搭理她,还是发展山寨要紧,摆摆手: “多谢好意,我暂时还没这个想法。” 见陈梁要走,小妮子明显急了,几步跑到他面前,脑袋微微低着,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我爹是永兴三百零七年进士,在云安城做主簿只是过渡,将来是要到州府做通判的。” “你若拜了我爹为师,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听到他爹是进士,即便陈梁也有些认真起来。 进士,那是一般人能考上的? 不过怎么看这250妮子,也不像进士女儿啊。 难道这妮子,没继承她爹的强大基因? 胸大无脑,成铁律了? 发现陈梁看自己眼神不对,白休盼脸蛋红红的,有些沮丧道: “我......我对算术不精通,所以经常出错,我只对诗词感兴趣。” 她也要脸,算术虽然不行,但咱会诗词呀。 自己上月新作的词,现在还挂在书院藏书阁呢。 陈梁可没心情关注她的诗词,对于她爹是进士一事,倒是有些兴趣,不过先不着急,以后有机会再说。 一拱手: “日后方便再说,我现在还有事。” 三言两语将她应付过去,陈梁带着田乱就走,趁时间尚早,回山寨研究下一步计划。 可两人刚走入主街,眉毛同时一挑。 背后有人盯梢。 陈梁给田乱使了个眼神,后者立即钻入小巷,几个闪身消失不见。 不多时,天空出现一只金雕,啼鸣一声后飞远。 陈梁装作不经意回头,见后面盯梢的穿戴,不是山匪还能何人? 用屁股想都知道,这帮人是伏牛寨的。 轻笑一声。 正好。 省得小爷主动找你。 ------------ 第一卷 第14章 来龙去脉 陈梁发现身后有人盯梢,装作豪不知情,大摇大摆在城内闲逛。 找间饭馆,借吃饭功夫,已经将几个盯梢的山匪锁定。 他们一共6人,应该是摸排自己行踪,再商定计划暗中动手。 云安城虽不大,但配置健全,这群山匪不敢在城内贸然行动,不然麻烦缠身。 洞悉对方意图后,陈梁笑笑。 你们不出手,小爷岂不不是白装了。 酒足饭饱,陈梁起身结账,然后大摇大摆出城。 他这一举动,完全出乎山匪意料。 咋回事? 这小子还敢出城,真是天助我也。 “快快发消息给超爷,点子出城,立即召集人手截杀。” 盯梢山匪发消息,陈梁则径直出了城外,没走人多的官道,反而到了一处密林。 没出意外,陈梁进入密林没多远,外围同时跳出二十几个山匪。 为首一人,正是伏牛寨胡超。 见到陈梁后,胡超眼中迸发浓烈杀意。 开山刀往肩上一扛: “小子,我哥是你杀的?” 陈梁左右看看,见他们人都到齐了,潇洒一笑: “昨日顺手捏死个臭虫,那就是你哥?” 胡超没想到,对方被包围了不但不惊慌,竟还敢出言挑衅。 伸出猩红舌头舔了舔嘴唇: “好,既然你承认,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 一摆手: “将他四肢打断带回山寨,敢杀我哥,老子要把他制成人彘。” 胡超发话,下面20几个小匪立即抽家伙上前,准备制服陈梁。 可令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们这边一动,天空突然传来一道嘹亮啼鸣: “唳——” 一只金雕盘旋上空,紧接着密林外围出现不下50人。 看装束,显然塞外来的。 为首青年一脑袋白毛,冲天辫高高翘起,大嘴一咧: “这是咋回事?” 20几个山匪都吓傻了,什么时候被反包围了? 纷纷拿着武器背靠背站好,眼神惊恐望着这群塞外装束的人。 胡超也没料到,这里是云安城外,自己的地盘,啥时候来了一帮塞外壮汉。 反应过来,抱拳拱手: “各路好汉,这是我伏牛寨内部的事,还望诸位不要参合的好。” 从身上摸出一锭银子,高举过头顶: “塞北云头独苗俏,绿林从来是一家。” “我伏牛寨开门迎客,恭候诸位兄弟,随时串串门子。” 胡超报出伏牛寨大名,一来震慑这群塞外人,二来探一探对方态度。 云安城虽小,但当地匪帮兴盛。 突然来了一群外来抢食的,此事非同小可。 可田乱却是嘿嘿一笑,没搭理胡超,径直来到陈梁身侧: “大哥,全杀了不?” 此言一出,胡超一伙人都惊呆了。 原来他们是一伙的。 再看陈梁,对方已淡淡开口: “都捆了。” “好嘞。” 田乱得令一挥手,50多塞外马匪,同时收紧包围圈,不怀好意盯着这群待宰猎物。 山匪们一见势头不好,立即向胡超靠拢: “超爷怎么办?” 胡超也是狠角色,既然对方铁了心要与伏牛寨为敌,狠劲激发上来: “冲出去。” 20几个山匪同时挥舞武器,想从侧方冲出去,可田乱等人早有准备。 “啪啪啪——” 前排马匪手持一丈多长的鞭子,照着这群山匪就是一顿抽,嘴里还骂骂咧咧: “草泥马的,我看看你有多长。” 长鞭为塞外马匪通用武器,专门以长攻短,步战时很好用。 只要被鞭子抽中,少不了皮开肉绽。 你想近身? 人家压根不给你这个机会。 啪啪啪一顿鞭子侍候,山匪嗷嗷叫着跪地求饶。 人数比不上对方,武器更被压制,这群山匪平时打打顺风战还行,可一旦陷入被动,立即暴露欺软怕硬本性。 他们是山匪,总归不是正规军。 打不过就认怂,没什么好丢人的。 包围圈越收越紧,将山匪全部抽倒后,立即上手捆绑。 胡超都傻了,他哪里与这群塞外马匪交过手,打法完全克制他们。 不消盏茶时间便被抽的皮开肉绽,连对方衣脚都没摸到。 田乱猛抽胡超几鞭子,见对方不再挣扎,往他身上吐了口唾沫: “妈的,就这两下子?” 将胡超连同20几个山匪捆好后,向陈梁请示: “大哥,下一步咋弄?” 陈梁微微一笑: “全部押回寨子” “好嘞大哥。” 没有废话,直接将人押回青龙寨。 青龙寨。 位于云安城以北三十里高山,附近几个村子共用一处官道,地理位置谈不上多好,但也不坏。 二娘莫清霜,之所以选择这里,也是不想招摇生事,最主要目的,还是方便自己镖队过境。 有青龙寨这方势力存在,可保短途镖线畅通。 外来镖队要过境,适当敲打敲打,让他们知道,这趟镖线有主了。 可陈梁接手后,完全与莫清霜两个路子。 先头部队一百多人,可不止占据一座小小青龙寨这么简单。 在塞外,他的势力虽算不上最大,但也没人敢招惹。 如今到了中原地界,自然要发展势力。 正好。 伏牛寨成了他第一个目标。 将所有人押回寨子,马伢子早等着了。 没二话,挨个开始审讯。 “伏牛寨一共多少人?” “大当家的叫啥?” “附近还有什么势力?” “这边匪帮格局是怎样的......” 稍有撒谎迹象,就是一顿鞭子侍候。 得出想要的情报后,陈梁提笔将全部信息写下来,开始分析。 这一看不要紧,连他都感觉有些棘手。 僵局不好打破啊。 云安城附近匪帮,已经形成一种无形默契,地盘划界清晰。 当地最大匪帮,名为飞戟堡,匪众约五百,与州府盐商有勾结,具体是什么关系,不得而知。 飞戟堡还有一个特点,别的匪寨都设在山上,可他们不同。 他们将总舵设在一座堡垒中,恰好处在几处官道交叉口,来往商队过境,只需交上一定过路费,便可放行。 陈梁咧嘴一笑,有点意思哈。 跟后世收费站差不多。 飞戟堡下面,则是一些中型匪帮,其中玉龙岭最引起他的兴趣。 据这群山匪供述,玉龙岭平时不动,只有热门红局才出手,而且他们行事非常小心。 能雇佣外面匪帮,绝不自己出手,且事成之后,官府那边还不会追查。 陈梁嗤笑一声,大概捋清了这边关系。 这群匪帮,背后几乎都有官家保护伞,说白了,都是官员和世家养着的。 在众多信息中,最令陈梁惊讶的,就是自己二娘莫清霜。 莫清霜联系玉龙岭,后者出面化解了伏牛寨与醉安楼恩怨。 按道理说,二娘求了关系,胡超不应还对自己出手,可对方不光出手,甚至还派人进城盯梢。 且这群山匪嘴里的福管家,又是何人呢? 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吩咐马伢子: “给胡超带来。” “好嘞大哥。” 马伢子活动几下手腕,出门将胡超揪出来。 扑通一声,一个血肉模糊人影被摔在地上,陈梁笑笑: “说吧,福管家是谁,给了你多少好处针对小爷?” 胡超也是硬骨头,被折磨不成人样,也没开口说一个字。 见他不说,陈梁可有的是办法。 后世逼供手段轮番使出来,最后胡超实在受不住了,这才开口求饶。 在陈梁逼问下,胡超全盘招供。 原来,三娘醉安楼的生意,之所以被伏牛寨盯上,是有人开了花红。 这背后之人,便是云安城首富。 方万山! 他名下还有不少生意,青楼,赌坊,当铺...... 了解完信息,陈梁眼睛眯了眯。 果真有点意思。 既然这样的话,小爷可有事做了。 放回一个山匪给伏牛寨传信,让他们大当家的准备一万两银子,到青龙寨赎人。 同时,在山寨周围布置明暗桩子,听令下一步行动。 安排好了一切,陈梁一刻不停回城。 他不知二娘花费多少代价,请的玉龙岭出面调和,但三娘生意一事,需彻底解决。 方万山。 既然惹了小爷,那便准备迎接报复吧。 ------------ 第一卷 第15章 第一桶金 这次回城,陈梁带着田乱,以及50名马匪中的精锐。 人数虽然不多,但打起架来,个个以一当十存在。 心里有目标,路上陈梁就已经做好了规划。 先从赌坊下手。 陈梁虽然在塞外劫掠一些皇家商队,但论起底子还是不厚。 原因无他,劫掠来的银钱,一方面购买战马,打造兵器,其余还要维持日常开销。 这次到云安城读书,他可是将全部家当带来了。 零零整整,纹银2000两。 在这边发展势力,没有钱是万万不行的。 他将首个目标,便定在方万山的赌坊。 这里。 油水可不是一般的厚。 眼下正是黄昏时分,赌坊生意最火爆时间段。 聚宝赌坊门外。 陈梁将此次计划说给田乱,后者听完兴奋的直蹦高,胸脯子拍的砰砰响,咧着大嘴: “放心吧大哥,这活我在行啊。” 又交代些注意事项,让他带人先行进入赌坊,50马匪留下一半戒备外围。 全都布置完了,田乱扎着一根朝天白毛小辫,大摇大摆进入赌坊。 门外打手并没有察觉不对劲,顺利进去以后,田乱开始表演。 找了张最大的赌桌前坐下,出手便是10两。 “押大!” 这货腰间鼓鼓的,还故意露出半截银票在外面,妥妥的暴发户。 庄家见来了暴发户愣小子,眼神当即发亮。 按照赌坊规模,能一次性拿出10两银子的赌客,可并不多见。 嘿嘿一笑: “客官新来的吧,咱们这里的规矩,买定离手!” 田乱大嘴一咧: “废什么话,快开!” 这货将腰间银子全部掏出来,就摆在面前桌上,派头十足。 田乱这一举动,立即引起所有赌客注意: “嚯,来大户了,过去瞧瞧去。” “这小子哪来的,怎么有点眼生啊。” “管他呢,看看有没有路子。” 这群老赌客眼贼的狠,一般赌坊来了这种愣大户,他们或多或少都能沾点好处。 先看看这小子手气,若是风头盛,咱们就在后面跟,混碗粥喝。 若运气不好,那咱们就到他对面押,这不是指路明灯么。 大批赌客都往这边汇聚而来,庄家暗中示意打手盯住此人,开始宰猪。 先让他小赢几把,拴住了再宰,这是大部分赌坊惯用伎俩。 铛铛铛。 一连三次开大,田乱面前的银子都要堆成山了。 没办法,这货第一次押10两,第二次20两,第三次直接50两。 连赢三局后,彻底放飞自我。 “砰——” 面前大大小小银锭子往前一推,估算差不多200两。 “庄家,在你这赌钱,有没有封顶?” 见猪已上套,庄家哈哈大笑: “客官哪里话,只要您玩的开心,咱们聚宝赌坊可不是扫兴的地方。” “押多少,赔多少。” 田乱等的就是这句话,装模作样拍拍腰间: “有这句话就行,老子有的是钱,今天便来乐呵乐呵。” 这句话一出口,不光庄家,就连赌客们眼睛都红了。 嚯嚯嚯。 看来这小子身上有货。 跟上跟上。 这边动静太大了,几乎全场赌客,都围在田乱这桌前,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200两往桌上一推: “大!” 赌客们瞅准机会,有不少都跟着押。 铜钱,碎银,足两的锭子...... 没多会功夫,押大的方格里,摞成了小山。 “买定离手!” 庄家太监嗓喊完,开始晃动骰盅。 “哗楞哗楞——” 没什么复杂手法,但庄家是干啥的,仅凭手上能耐,基本要啥开啥。 “砰——” 骰盅重重拍在桌上,全场沸腾。 “大大大!” “小小小!” 赌客们心脏都要跳出来了,眼里布满血丝,死盯骰盅不放。 在全场火热目光中,庄家轻轻揭开骰盅盖子: “二三三,小!” 当三颗头子点数,出现大家眼前时,立即爆发一阵怒骂。 “草,连开三把大,这次老子裤衩子都押上了,居然给个小。” “踏马的,三一开,这把老子押小。” 还有侥幸押小的幸灾乐祸,庄家笑呵呵将银子分好,继续下一局。 田乱依旧200两,押大。 这次有精明的赌客,可能看出点猫腻,跟他反着押,只有几个愣货一直跟田乱。 一连几局,田乱面前桌上,银子已空空如也。 带来的现银,输的一干二净。 庄家笑笑: “客官,您没银子了,不如改日再来?” 这句话明显带着激将意味,因为他已经瞧见,田乱腰间还有银票呢。 没出他所料,田乱似乎上头了,从怀里抽出一张银票,上写200两。 砰的往桌上一拍: “看不起老子?” “老子有的是钱,继续!” 这货装的财大气粗,腰里是陈梁这些年的全部家当。 一共才2000两银子。 但不妨碍他装逼。 大嘴一咧: “少废话,开!” 庄家哈哈一笑,果然是个愣头青。 “买定离手!” 这次赌客们都学精了,全跟田乱反着押,有这么一个指路明灯在,想不赢都难。 这群赌客似乎很有默契,几两几两的下,盘面始终不超过田乱200两。 “一三五,庄家大半点,小!” 田乱气得一拍桌子,将所有银票都砸在桌上: “这是一千两,庄家收不收?” 庄家见到一千两银票,眼睛都直了,哪有不收之理。 “收收收!” 但这次田乱可没押大,而是直接拍在了豹子那格,一赔三十! 他把银票拍在豹子上,惊呆了所有人。 “卧槽,这位爷押豹子?” “什么玩意,一千两银子押豹子,我没看错吧?” 不光赌客惊呆了,就连庄家都惊了。 这小子,该不会是傻子吧? 没等众人震惊完,田乱大喝出声: “庄家,这把我押豹子,你输了可赔得起?” 庄家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田乱,嘴上回着: “客官说的哪里话,这么大的赌坊,还能赔不起你这仨瓜俩枣?” 旁边还有跟着起哄的赌客: “这位爷你放心,聚宝赌坊的东家,可是咱云安城首富,不会赔不起的。” “哈哈,这位爷新来的,不清楚这边情况,有疑问也是正常的。” 周围人起哄,田乱可没当回事,直视庄家: “你们怎么说都没用,老子银票就摆在这里,万一赢了,你得赔老子三万两。” “我不信你这小小赌坊,能拿出三万两银子来。” “除非同样摆出来,这样老子才相信。” 他这边一叫号,赌客们不肯错失赢钱的机会,也都帮着他说话: “这位爷说的在理,一赔三十,赢了可是三万两白银,有担心也是正常的。” “对啊,庄家你也拿出三万两,别让这位爷,以为聚宝赌坊赔不起。” “对对对,这样才公平嘛。” 全场起哄声不绝于耳,庄家瞅了瞅人群中几个打手,对方朝他点头,那意思放心干,一切都在掌控当中。 庄家笑笑: “既然客官不信我们聚宝赌坊实力,那便让您放心。” 说完话向身边小厮吩咐几句,后者转身小跑到二楼。 小厮噔噔噔上楼不久,两道鬼魅身影跟了上去。 陈梁与一个瘦小马匪,在楼外撬开窗户跳下,一路尾随小厮到了二楼,在一处房间外听到对话声。 “冯爷,外面来了一只肥羊,庄家让您带着三万两银票出场。” 小厮话音落下,里面立即传来一道粗犷声音: “嗯?啥肥羊,能值三万两银子?” “嘿嘿冯爷,您见到就知道了,一个毛头小子,愣头青一个。” “你先下去,我这就来。” “好嘞冯爷。” 两人对完话,小厮小跑下楼,房门再度开启,那名被称为冯爷的打手头子,手里拎着一串钥匙,来到二楼最里间。 那里,便是赌坊的银库。 冯爷开门进去没多会功夫又出来,将房门锁好,带着几个打手,噔噔噔下楼。 陈梁躲在暗处瞧得一清二楚,扭头问身边小马匪: “跳骚,里面的锁能搞定么?” 名叫跳骚的小马匪,手里捏着几根金属细丝线,嘿嘿一笑: “放心吧老大,这锁在我眼里,形同虚设。” 陈梁满意点点头。 看来小爷的第一桶金。 马上就要来了! ------------ 第一卷 第16章 你是谁? 打手都被冯爷带了下去,陈梁领着跳骚,立即开始行动。 一楼大厅。 冯爷手里拿着厚厚一叠银票,带着几个打手出场,见到庄家对面脸红脖子粗的田乱,呵呵一笑: “小兄弟,这是三万两银票。” “啪——” 重重往桌上一拍,出言威胁: “首先,欢迎兄弟到聚宝赌坊来玩。” “不过呢,咱们这里有个规矩,你要押钱,多少钱我们都赔。” “但若是中途反悔,天下所有赌坊,可都没这个玩法。” 冯爷吃定了田乱,先来下马威。 玩就好好玩,但想在赌坊撒泼打滚,你还是趁早死心吧。 赌客一见冯爷带着银票出场,全都停止了喧哗。 这几句下马威,不光说给田乱,他们同样有份。 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田乱的一千两银子,赌坊必收,这个时候若有看不明白事的,下场自己想去。 老赌客们哪敢有别的心思,只盼着田乱这个冤大头赶紧答应下来。 他不是押豹子么,我们押别的,咋也捞点小钱。 冯爷仅凭几句下马威,能镇住田乱么? 后者直接用行动表达,上去就将那三万两银票抓在手里。 我先数数。 他这一举动,周围打手同时将他包围,怒喝: “小子你干嘛?” 这群打手将他围住,田乱连眼皮都没抬,依旧数着手里银票: “我查查够不够数。” 海爷摆摆手,制住这群就要动手的打手,眯着眼睛看田乱: “数好了么?” 田乱数完,三万两一分不少,这才咧嘴一笑: “够数,开始吧!” 将银票放在自己不远处,指着骰盅大喊: “豹子!” “一赔三十!” 冯爷心里冷哼一声,果然是个愣头青,给庄家使个眼色: “开始。” “好嘞冯爷。” 冯爷带着一众打手,散在赌桌外围,确保万无一失。 里面可炸开了锅: “我押三两大......” “我押小......” 没多会功夫,赌桌都被银钱铺满了。 摞成小山一样。 庄家勉强扒拉开一块空地,晃了三下骰盅,扑通一声落下。 “买定离手!” 赌客们眼里都要喷出火来,嘴里不断喊着: “大大大......” “小小小......” 见没人继续下注了,庄家这才缓缓打开骰盅。 “慢着!” 这时田乱大喝一声,伸手盖住骰盅,嘴上嘿嘿一笑: “这把我来开。” 庄家没料到对方来这么一出,看向冯爷,却见对方微微点头。 这才冲田乱笑道: “你开也可以,但不许乱动。” 田乱大嘴一咧: “放心吧,保证不乱动。” 这货嘴上这么说的,可当左手打开骰盅时,右手闪电上去,将原本的一二三点,摆成自己想要的点数。 六六六! 众目睽睽之下,田乱摆完放肆狂笑: “六六六!” “豹子!” “一赔三十!” 田乱这一操作下来,给全场干的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懵逼了。 这小子? 卧槽? 说他出千,好像都抬举他了。 好歹有点技术含量啊,就这么明目张胆? 当我们瞎了不成? 众人还没回过神呢,田乱已经开始拿钱了。 大把大把抓起银票,管他谁的呢,全往怀里塞。 嘴丫子都咧到后脑勺了。 “草你奶奶的,找事是不是?” 冯爷反应过来怒了,镗啷一声抽出刀来,想架田乱脖子上。 可刀刚抽出来,伪装在赌客中的马匪,也亮了家伙。 老大有命令,这群打手,一个都不放过。 根本没有废话,等的就是现在。 “噗噗噗——” 马匪们早已寻好了自己目标,十几个打手被他们悄悄近身,上来就是一击毙命。 还没反应过来时,已倒下七八个。 赌客见此场景哄的一声散开,连桌上钱都不敢拿了,大喊着: “不好啦,杀人啦。” 田乱把银票揣好,又用提前准备好的麻袋,将赌桌上所有银子都装里面。 一个铜板不留。 让你们赌博,赌资全部没收。 大厅内瞬间乱作一锅粥,冯爷见势头不妙,对方哪里是什么愣头青,明显早有预谋。 “草拟个小子,知道这是哪吗,敢来找事?” 作为赌坊打手头目,冯爷也是硬骨头,拎着刀便与马匪们战在一起。 可他骨头再怎么硬,还能硬过塞外常年劫掠的马匪? “噗噗噗——” 交手不到两三招,浑身多出五六个窟窿眼。 马匪们用的匕首,正是陈梁为他们特制的,人人配一柄,锋利无比。 正当一楼大厅爆发激战时,跳骚在二楼,已经撬开了银库。 两人干活利索,将赌坊所有银子,银票,全部洗劫一空,大麻袋往窗外一丢,外面立即有马匪接应。 打个家,劫个舍,对这群马匪而言,简直不要太简单。 二楼干完活,一楼几乎同时搞定。 赌坊十几个打手,连同冯爷在内,全部横死当场。 田乱按照大哥交代,洗劫完银子,将大厅四周倒上火油,直接点燃。 火烧起来后,拍拍手: “撤——” 说完带着马匪,按照原计划撤退,趁城门没关及时出城。 大火烧起,赌客们逃出来,立即引起官兵警觉。 问清楚怎么回事后,衙门口六扇门全开,无数官兵朝这边赶来,就连府兵校场都惊动了。 有贼人到城里杀人放火,这可不是普通治安事件。 州府问责下来,连县老爷都得挨处分。 就在满城沸腾时,陈梁从赌坊二楼跳下,可脚刚沾地,正巧被赶来救火官兵发现。 “有贼人,快快拿下。” 官兵离得很远,但陈梁从赌坊二楼跳下,他可看的清清楚楚。 立即喊人包夹过去,陈梁心道不好,被发现了。 见后巷全是民宅,立即翻墙进去,借围墙遮挡府兵视线。 他可不能暴露身份,不然自己二娘三娘,都要受牵连。 撕下衣襟蒙面,巷子里官兵已经追到这边。 “贼人翻墙进去了,快追。” “噔噔噔——” 官兵脚步声越来越近,其中夹杂着佩刀与甲胄摩擦声。 陈梁来不及多想,穿前院翻后院,过了一间民宅,再翻一间民宅。 随着时间推移,全城都被府兵控制,哪哪都是官兵。 陈梁也记不清到底翻过多少间宅院,始终没摆脱官兵封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需立即隐藏起来。 稳住身形四下望望,也不知身处什么地方,唯一确定的是,已远离居民区。 只见不远处一座大型建筑,想来应是会馆驿所,那里人多眼杂,自己换身行头,方便脱身。 想都没想,急速朝建筑跑过去,身形很是轻巧爬上三楼,故意找一间没亮灯的窗子,推开便钻了进去。 可脚还没站稳,窗子正对面房门被人打开。 一名丫鬟打扮的小姑娘推门进屋,正好与蒙面的陈梁四目相对,还没来得及惊叫,便被一记手刀敲晕。 陈梁敲晕小姑娘,还没喘口气呢,里间又传来一道女子声音: “曼曼过来,我伤口好像撕裂了,帮忙换下药。” 女子声音响起,陈梁嘴角一抽。 里间还有人? 现在跑,定惊了此女,她若大喊大叫,必然引来官兵追捕。 正当陈梁举棋不定时,那道女子声音再度传来,这次明显比前一句急促: “曼曼,你听到了吗?” 陈梁无奈,眼下之计,还得敲晕此女,不然如何脱身。 脚步朝内间走去,轻推开屋门,立即被一股女子体香,与香粉味道包裹。 提鼻子嗅嗅,心旷神怡。 听到屋门被推开,女子再开口: “药在抽屉里,曼曼帮我换下。” 屋里没点蜡烛,周围黑漆漆的,陈梁左右扫了两眼,有好几张桌子,到底哪个抽屉? 管他呢,靠近她就行,先敲晕再说。 随便拉开一个抽屉,里面果然有个小药瓶,拿着就到了床榻边。 床上女子听见脚步声向自己靠近,细细簌簌将亵衣褪下,掀开被子背对陈梁: “辛苦曼曼了。” 陈梁走到近前,当看清床上人影时,不禁目瞪口呆。 女子此刻,正一丝不挂背对着他,这光滑肌肤,妖娆美背,下面还有Y型挺翘...... 唯一美中不足,便是后肩头处,一道狰狞伤疤破坏了美感。 陈梁屏气凝神缓缓靠近,瞅准位置,一记手刀猛然劈下。 可就当手刀击下时,床上女子反应过来,利落翻身一把抓住陈梁手腕,嗓里含着怒意: “你是谁?” ------------ 第一卷 第17章 我要杀了你 陈梁没想到,自己居然被这女子抓住手腕,心中大震。 这娘们会功夫,且反应速度不慢,看来自己碰上硬茬子了。 要知道,在这个重文抑武时代,女子会功夫的少之又少,当然了,自己干娘是个例外。 可在这小小云安城内,没想还能遇到如此新奇事。 既然都懂功夫,那还说啥,过两招再说。 陈梁铁了心要敲晕对方,不然引来官兵,再想脱身可就难了。 左手被捏住,瞬间翻肘反扣,用蛮力生生扭转过来。 女子在力量方面,显然不是陈梁对手,但她也不是吃素的,右手被反制,翻身同时左手闪电探出,直取陈梁咽喉。 “你到底是谁,为何闯本座房间?” 陈梁一闪肩头躲开女子攻击,耳里听到她自称本座,心中不禁嘀咕。 还本座。 你座个六饼。 敲晕再说。 躲开女子一招,右手里虽攥着药瓶,但不妨碍这货铁了心的硬来。 他本想砸击女子后颈,可奈何对方反应太快,等他砸下来时,人家已经躲开,直击在床板上。 “砰——” 巨力将手中药瓶震碎,一股红色烟雾喷涌而出。 “咳咳咳——” 两人正在激烈搏斗,呼吸加重间,吸入大量红色烟粉。 陈梁手里捏着女子玉腕,被呛的咳嗽不已。 女子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由于她离烟粉距离近,加之被陈梁捏住手腕,想翻身与之对抗。 可突如其来一股烟粉吸入口鼻,令她大惊失色,杏眼圆瞪: “咳咳......小贼......你手里拿的什么......咳咳......” 陈梁哪有心思管药瓶里装的什么,瞅准时机再次出手,将女子另一只手扣住,蛮力将两条洁白藕臂往后面一扭,身体顺势压在她背上。 擒拿完成。 女子此刻彻底慌了,那烟粉她再熟悉不过,正是自己亲手调配的X药,咋到了这贼子手里。 不光砸碎,还被二人共同吸入。 不好。 这东西可是没解药的,半个时辰之内不行房事,可是要出人命的。 “你......快放开本座......” 女子语气明显慌乱,陈梁两只手制住对方,可没了第三只手敲晕她。 只能出言威胁: “别叫,再叫小爷可不客气了。” 他出言威胁,可女子被他大身板子压着,颤抖的厉害: “你现在立马离去,本座全当什么都没发生。” 陈梁可不信她的鬼话,自己闯到她卧房中,该看的不该看的,全都看遍了。 现在松开,她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糊弄鬼呢? 陈梁可没傻乎乎到这种程度,两手用力掰到中间,想腾出一只手敲晕对方。 可一发力,却感觉到了不对劲。 咋回事? 脑袋怎么晕沉沉的,这一发现令他心中狂震。 莫不是那红色烟粉有毒? 女子由于吸入烟粉过多,此刻浑身瘫软,呼吸明显加重: “快......快放开本座......不然我俩......我俩都得死......” 陈梁晃了晃脑袋,语气略显急躁: “瓶里装的什么毒,解药呢?” 女子听完都要气死了,不知道什么东西就往床上砸? 现在可好,知道中毒着急了。 早干嘛去了? 不过她再气也没用,得先解决眼前麻烦,再研究解毒问题: “你先放开,我去拿解药。” 女子想糊弄陈梁将自己放开,只要摆脱束缚,定喊手下将这贼人捆绑擒住。 敢偷偷溜进本座房间,若不是自己受伤行动不便,岂能受这贼人欺负。 可说完半晌没听到对方回应,同时感觉后身被什么东西顶住。 女子反应过来大惊失色: “你......你快下去......” 话是这么说的,可她的药劲也上来了。 皮肤泛红,身体不受控制,竟有主动迎合趋势。 她的反应对陈梁这个壮小伙子来说,无疑加剧事态发展。 陈梁何等阅历,已经判断出药瓶里是什么东西。 X药。 且药性不是一般的猛。 这种东西,他们塞外也有,都是窑子里大妈糊弄客人的。 哪有解药一说,一旦中招,只能那个办法解决。 如今药效猛烈,不解决的话,恐怕半个时辰之内,便会七窍流血而亡。 陈梁没说话,努力控制心绪不往那个方面去想。 可有些事,能是他不想,便过去的么? 随着时间推移,药劲持续发酵,女子此刻已经丧失理智,连声音都不对劲了: “嗯嗯嗯......你......你......嗯嗯嗯......” 这句呢喃,这无疑火上浇油! 玛德—— 房间里备这种东西,害的小爷中招,今天不好好惩罚你一番,小爷怎会甘心。 陈梁猩红双眼,这还扭捏啥,人生苦短...... 半个时辰解完了毒,猛吸一口旖旎空气 起身将衣物穿戴整齐,蒙上脸回看一眼。 一看不要紧,只感觉情况不对。 还是第一次? 不行,必须得跑。 不然等她醒了,不说杀了自己,至少麻烦缠身。 他可不是优柔寡断之人。 做贼一样推开门,见四下无人,几个闪身便消失在黑暗中。 翌日清晨。 当女子悠悠转醒,回想起昨晚的事,险些气昏过去。 强撑起身子坐好穿衣,发现一枚玉佩遗落床边,顺手拿起看看。 美目眯成一道危险细线。 贼子。 此玉佩质地上乘,并不是寻常物件。 云安城能戴得起这块玉佩的人,定是大户人家。 古月依作为白莲教在云安城分舵舵主,眼界自然很宽,想以此玉佩为线索揪出贼人,然后将他碎尸万段。 “毁了本座清白。” “我要杀了你!” ------------ 第一卷 第18章 杀人诛心 陈梁一路逃回三娘青楼自己房间。 这身衣服,不能再穿了。 官兵看到眼熟不说,就是昨日那女子,见到也会一眼认出自己。 真是日了狗了。 小爷清清白白身子,就这么丢了。 心里憋屈能与谁说? 只能默默承受。 从女子居所逃回来,他已经观察了地形。 那是城角一片建筑群,像是哪个世家大族的商产。 莫不是,昨晚自己被哪家大小姐强上了? 先不管了。 能在房间里备那种药粉的小姐,岂是简单货色? 吃点亏就吃点亏吧,以后离那地方远些。 这货自己给自己开导,将衣服烧毁灭迹,舒舒服服睡上一觉。 清晨起来,换上另一套皂白长衫,依旧风流倜傥。 玉佩没了也没当回事,这玩意三娘送来好几块呢,随便找个戴上。 翠儿端来温水,嘴里碎碎念着: “今日学堂讲诗赋,夫子若是考少爷的话,便看看这个。” 说完,从怀里摸出一本小册子,上面写着几首诗词。 陈梁顺手翻翻,疑问道: “这都是别人写的,我念出来,岂不作弊?” 翠儿笑笑为他解释: “少爷放心,这是东家从才子手里买的,就为了少爷在学堂中,不被人看不起。” “提前记好上面诗词,待夫子考时,也会高看少爷一眼。” 陈梁一听是三娘为自己准备的,还说从别的才子手里买的,再次疑问: “诗词还能买卖?” “当然啦,有些落魄书生,专门以贩卖诗词为生的。” “哦。” 陈梁来了兴趣,诗词若能买卖,自己何必冒险抢赌坊? 为三娘报仇是一回事,抢钱也不耽误。 自己山寨刚成立,到处都需要银钱。 顺手翻看几眼上面诗词。 咂咂嘴。 就这水平也能卖钱? “三娘花多少钱买的?” 翠儿如实说着: “这里面四首诗词,东家可是花了足足五十两银子。” 陈梁听完一阵恍惚,就这破玩意还卖五十两? 自己随便抄两首诗仙的,岂不卖个几百两? 没等他震惊完,翠儿接着开口: “这还是便宜的呢,那些写美人的佳作,每篇都要上千两,咱们醉安楼也收,为花魁造势嘛。” 听到这里,陈梁再次哑然。 上千两银子收篇美人诗词,只为青楼花魁造势。 卧槽。 小爷还混个屁的黑道啊,随便抄点诗卖,日子照样风生水起。 可这只是心里吐槽,若真以这个为生,还真不是他所愿。 赚钱是为了发展实力,不然等战争打起来,你写几首诗能让对方退兵? 想屁吃呢。 什么时候,拳头大都是硬道理。 不过平时卖卖诗,倒不失个赚钱好路子。 顺手揣好册子,背上书囊上学。 没办法,到啥时候书还得念,不然三娘可不会放过自己。 出门,今日街上百姓明显少了很多,到处都是官兵巡查,显然侦办昨日纵火杀人案。 陈梁轻笑一声,查吧,不把这趟水搅浑,小爷咋打破僵局呢? 见这么一位翩翩公子背着书囊上学,官兵们并未上前盘查,后者轻车熟路到了书院。 陈梁刚到门口就见到几个熟悉身影。 何大千焦急等待,见陈梁来了哈哈一笑,亲自为他解下书囊,立即帮身边一名老者引荐: “大院长,这位便是陈梁,昨日那几道算术题,就是他答的。” 被称为大院长的老者,便是云泽书院院正,蒲中远。 蒲中远早年在京城任职,告老还乡后,在云安城开设一间书院,养生之余寻些好苗子培养。 得知眼前这名俊俏少年便是算术奇才,满意抚须点头: “不错,小家伙你叫陈梁?” 陈梁一看,自己被院正注意到了,虽有些嫌麻烦,但还是恭敬行礼: “正是小子。” “好好好,此子谦逊有礼,从今日起,便到内院学习吧。” 一声令下,从此陈梁正式进入内院,作为重点苗子培养。 与他一同来的,还有白休盼。 后者早就等好了,笑嘻嘻与陈梁一块走着。 陈梁心里纳闷,这250也能进内院? 似乎察觉对方看不起自己,白休盼小嘴一撅: “我只是算术不好而已,诗词策论可是强项,其实我早就有资格进内院了,正好今日心情好,便与你一同进吧。” 陈梁咂咂嘴也不好说啥,去就去吧。 不多时,两人随蒲中远到了内院,这里可比外院雅致多了,亭台轩榭假山长廊...... 在一间学堂外驻足,蒲中远哈哈笑着: “你们两个小家伙进去吧,等下了学堂,陈梁到老夫宅所一趟。” 陈梁心思才敏,让自己到他宅所,无非想问算术公式。 这种人做了一辈子学问,遇到新奇东西不搞明白,比杀了他还难受。 “好。” 随口应承下来,便步入学堂。 两人一进屋,众学子眼前一亮。 男的俊,女的俏,立即吸引全场目光。 白休盼自不用多说,学院出名的诗词才女,加之人长得漂亮,父亲还是本县主簿大人,集万千宠爱为一身。 当即便站起一个油头粉面青年,帮她拿书囊同时,嘴上献着殷勤: “白小姐早就该到内院了,来坐这边。” 白休盼见到青年,本能露出一股厌恶表情,想开口拒绝,却被青年连拉带拽到座位上。 身边狗腿子主动让开座位: “方少坐我这里,您和白小姐并排,这样方便交流哈。” 青年将白休盼请到自己座位旁边,阴鸷看了一眼陈梁,向后面一怒嘴: “新来的,去最后一排坐下吧。” 然后又给几个狗腿子使眼色,几人腾出一个座位。 陈梁坐哪里倒是无所谓,本就不想在学院生事,不过听他们管青年叫方少,心里有些好奇。 方万山雇山匪针对三娘生意,此人也姓方,会不会是一家的呢? 不然。 他用那种眼神看小爷干嘛? 等陈梁坐下后,立即有狗腿子凑过来,威胁着: “看见方少了么,他可是本县首富方家公子,我劝你还是离白小姐远一点,免得惹火上身。” “一个塞外来的土包子,有些人不是你该惦记的。” 陈梁挑了挑眉,显然这群人看到自己与白休盼一同前来,以为自己对她有什么想法呢。 他们理解错了,陈梁没当回事。 可骂自己是塞外来的土包子,这事可不算完。 何况他们的主子,正是本城首富,方万山的儿子,这倒是有趣多了。 昨天刚烧了你家赌坊,今日便撞见正主,真是冤家路窄啊。 陈梁一点亏都不吃,刚想还以颜色,周围突然一静,只见一个窈窕倩影,抱着几本书卷步入学堂。 女子一袭白色衣裙,如瀑青丝高高挽起,柳叶细眉唇红齿白,一汪眸子春情如水,将书卷放在案台后,朝白休盼展颜一笑: “盼盼终于肯到内院啦。” 白休盼立即起身行礼,嬉笑着: “是的阿姑,我与陈梁一同来的。” “哦?” 听到与陈梁一块来的,女子扫视学堂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在最后一排,含笑打着招呼: “陈梁你好,我便你的诗赋夫子,以后叫我白姑便好。” 白休盼笑着回头,脆生生喊着: “是的陈梁,她是我姑姑,不喜欢别人喊她夫子,以后就叫白姑。” 陈梁听完彻底愣住。 啥? 还有女夫子,教自己诗赋? 刚想起身还礼,却没想到一个方少身边的狗腿子,率先发难。 “我为白姑介绍一下,此人青楼出身,昨日靠些鬼画符算法蒙混进内院,这样的人,不配同我们一样到内院进修。” “今日不如考考他的诗赋,若不合格,赶紧将他轰走,以免耽误我们学习。” 说完,又有狗腿子跟着附和: “是啊白姑,这样的人,根本不配与大家为伍,赶紧轰走算了。” “塞外来的土包子而已,他哪会什么诗词呀,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哄笑声此起彼伏,方少则是阴恻恻一笑。 一个狗崽子而已。 有什么资格跟本少斗。 父亲虽然找了人对付你,但在你死之前被本少撞见,定要让你好好体验一番。 什么叫杀人诛心。 ------------ 第一卷 第19章 收点利息 满堂嘲笑声不绝,白姑脸色瞬间难看下来。 她教书许久,自然清楚这些跳出来嘲讽陈梁的人,都是方庭的跟班。 再看对方,明显有得意之色浮现。 白姑不清楚方庭为啥针对一个新来的,但他们说的话,也的确有几分道理。 昨日书院出了个算术天才,这件事她也有所耳闻。 但算术一道,在科举中并不是特别重要。 所谓三科,还是以诗赋为主。 扭头看向陈梁,语气稍微有些尴尬: “你懂诗赋么?” 陈梁起身,撇了周围几眼,嘴角挂着冷笑: “略懂。” 这句略懂,不出意外又引起满堂哄笑: “哈哈哈,这个土包子刚刚说什么,略懂?” “真是让人笑掉大牙,连方少都不敢说略懂,这小子居然大言不惭。” “好好好,我等亦有机会,领略一番塞外诗赋神作。” 众人嘲笑声此起彼伏,白姑脸色彻底阴沉下来,敲了敲了书案: “铛铛铛——” “肃静!” 见白姑有些发火了,这群人才停止喧哗,纷纷将目光落在陈梁身上。 方庭更是得意看向陈梁,嘴角挂着阴笑。 土包子就是土包子,马上就要露馅了。 想不到吧,醉安楼买的四副诗,是本少故意让人卖出去的。 只要你敢拿出来显摆,本少便举报,让白姑将你逐出书院。 读书人,最忌剽窃他人作品。 只要被逐出书院,伏牛寨那群杀手,便有机会做掉你。 呵呵呵。 本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你小子的死状。 他之所以对陈梁恨之入骨,一方面是因为他杀了伏牛寨四当家的,又找来玉龙岭作保,导致父亲针对醉安楼的计划落空。 而另一方面,便是陈梁的身份。 以一个养子身份呆在醉安楼,本少还怎么欺负你三娘? 那娇滴滴的大美人,本少可是垂涎很久了。 玩够了丢在自家青楼当花魁,那不妥妥的摇钱树么。 不过那是后话,眼下还是先除掉这碍事的小子。 面对嘲讽质疑,陈梁不卑不亢,眼神凌厉看向白姑: “白姑可是要考题?” 这句话出口,连白休盼都有些担心,她清楚方庭等人为何针对陈梁,想来因为自己的原因。 心中过意不去,还担心陈梁当众出丑,立即站起身来: “陈梁没有炫耀意思,白姑还是算了吧,他一天入内院,论诗词造诣,怎能比得了在座各位。” “再说了,院长大人特许陈梁入内院,是看重他的算术天赋,又不是诗赋。” 小妮子说的句句在理,一些吃瓜学子都暗自点头,小声附和着: “对呀,人家第一天入内院,你们这样做,确实有些过分了。” 有不少女学子也为陈梁说话,小声嘟囔着: “人家是靠算术入内院的,诗赋本就不是人家强项,这样比试不公平。” “就是嘛,你们怎么不跟白学姐比。” 白姑听完众人议论,也觉得这样做对陈梁不公平,学术应该严谨,不能因为诗赋一道,便否定一位出色学子。 刚想点头让陈梁坐下,可方庭却不干了。 见场面有些控制不住,越来越多人为陈梁说话,忍不住站起身来: “白姑请听我说,陈梁虽在算术一道有过人天赋,但那个东西算不得真。” “连院长大人都看不懂的鬼画符,白姑难道真以为是这小子算的?” “我曾听说,塞外有些奇技淫巧之仕,常年靠这东西招摇撞骗,专门糊弄我们中原人。” “依我看,陈梁定为此类人,弄一些大家都看不懂的符号,蒙骗院长大人。” 方庭一番话说完,再次将矛头针对陈梁。 听明白怎么回事后,全场怀疑目光,都落在了陈梁身上。 就连白姑也觉得有些道理。 先不说陈梁怎么答上来那些算术题,单说那种怪异符号,压根就不是中原有的东西。 “陈梁,他们说的可真?” 陈梁一看,就连白姑都在怀疑自己,看来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小爷在书院还真混不下去了。 尤其这个方庭,陈梁可没打算放过他。 洒然一笑: “算术一道,自有人为我主持公道。” “这位方公子刚刚不是说,在下是塞外来的土包子,根本不懂诗赋么。” “正好。” 说着话将怀中册子摔在桌上: “我这里有几首拙作,还望入得了白姑贵眼。” 入得了人家贵眼,这句话说的就没那么正经,可后者似乎没反应过来,一听陈梁还有诗词,当即好奇心大起。 “好,那我便欣赏欣赏你的佳作。” 白姑话音落下,众人又将目光落在陈梁身上,见他面前桌上有一本册子,方庭心中大喜。 对。 就是这本册子,里面是莫红鸾为他新买的四首诗。 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不等陈梁念诗,他先主动出击: “白姑莫急,陈梁作为青楼养子,平日里肯定接触许多诗词。” “他怎么证明,册子里的诗,为他所作呢?” “正巧。” 说着话,同样从书囊中摸出一本册子,封皮竟与陈梁桌上的,一模一样。 将诗册举在手里哈哈大笑: “昨日有落魄书生,将新写的四首诗卖与本少。” “大家都清楚本少心善,最看不得读书人落魄,便赏他一些银钱收下。” “至于里面写的诗作,本少并没有看。” 转头看向陈梁,不怀好意坏笑: “你面前诗册,该不会也是那位落魄书生卖给你的吧?” 方庭看透了一切,本少等的就是你这手。 只要你念了册子里的诗,那么抄袭一事,将彻底板上钉钉。 被逐出书院后,便是你的死期。 陈梁见他拿出这本一模一样册子,心中已经了然。 原来他早有准备,先让人把诗卖给三娘,然后在学堂上当众拆穿,让小爷身败名裂,此生入不得学堂。 眯眯眼,好阴毒的算计。 他同样将诗册拿在手里,并没有翻开朗读,而是看向方庭,淡淡一笑: “这里面的诗,皆为我原创。” “方少若不信的话,可敢与我赌一场?” 见陈梁有恃无恐,方庭心里冷笑。 还在耍花样,本少已经知晓其中把戏,还能中了你的计不成? 哈哈大笑: “好啊,你想赌什么?” 一听两人要对赌,在场所有人都好奇起来,只有白休盼担心死了。 一个塞外来的,哪里会什么诗赋,陈梁你好笨啊,怎么能与方庭赌,那家伙坏的狠。 刚想为陈梁说话,取消这场无意义的赌局,可白姑却将此事坐实: “好,你们赌什么我不关心,我只想知道,陈梁手中诗册,究竟是不是买的。” 她心思聪慧,已经从两人对话里发现不对劲。 若说陈梁真有算术天赋,又何必弄那些谁都看不懂的符号呢。 现在还说诗册里的诗,皆为他原创,可封皮又与方庭手里拿的一样。 这事搁谁看,都觉得不寻常。 肯定不是凑巧。 若陈梁真如方庭所说,他是塞外骗子,那便将他逐出书院,永世不得考取功名。 若真是他原创,并且有点意境的话,那么此子当要重点培养。 见白姑将此事定下来,陈梁嘴角冷笑: “方少,如果我的诗为原创,那你便当众给我道歉,并赔偿我一万两银子精神损失费。” 一仰脖子: “敢么?” 一听对方还要赔礼道歉,外加一万两银子,方庭心里已经确定,对方这是要唬住自己。 看穿了对方伎俩,方庭爽朗大笑: “没问题,那你若是输了呢?” 陈梁想都没想: “我若输了,赌注同样。” “好,一言为定!” 方庭心中冷笑连连。 一万两银子,放在哪里都不是个小数目,即便以醉安楼财力,要拿出这些银子,恐怕也异常艰难,搞不好,青楼都会因此倒闭。 没想到,本少还有意外收获。 他心里已经算好,即便陈梁反悔,等他被伏牛寨杀死后,自己也要拿这个要挟莫红鸾。 你不是他三娘么,你儿欠下的债,便由你来还吧。 他在心里算计陈梁,对方又何尝不是呢? 看来昨日烧了你家赌坊,还没长记性。 那么小爷。 便要收点利息了。 ------------ 第一卷 第20章 等死吧 两人定下赌注,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就连白姑都有些不淡定了,想开口劝劝,可二人已经针锋相对。 心中悠悠一叹,既然如此,那便随着你们吧。 她也想看看,院长大人嘴里的算术奇才,在诗词一道,究竟有没有天赋。 只要不是抄袭的,但凡韵脚工整平仄押韵,此局都算陈梁过关。 毕竟塞外来的,哪里会懂诗赋,给这个小家伙成长机会。 “既然你二人已经定好,那我便来做见证人。” 美目看向陈梁: “开始吧。” 陈梁在众人期盼目光中,缓缓打开册子。 里面的诗,还是那四首,可脑筋却在疯狂转动。 因为能抄的诗实在太多了,每一首在这个时代出现,都是相当炸裂存在。 他不想过于高调,起码在童试之前,得掩藏好本事。 太过出风头,焦点全在自己身上,不利于暗中发展黑道势力。 想了想后,选了首极具塞外风格的诗,朗声念出: “回乐烽前沙似雪,受降城外月如霜。” “不知何处吹芦管,一夜征人尽望乡。” 一首七绝《碛中作》横空出世,震得全场鸦雀无声,都在默默品读这四句。 白姑更是美眸发亮,此诗绝妙。 前两句以沙似雪,月如霜,营造塞外夜晚清冷苍茫氛围,精准还原边塞沙地的夜色特点。 后两句写芦管声起,瞬间勾起全体征人的思乡之情,将塞外戍边生活孤寂与将士乡愁,巧妙融为一体,苍凉与人心相互映衬,极具感染力。 “好好好,此诗绝妙。” 白姑给出了极高评价,激动道: “此诗当入选本院藏书阁,且以这个水准,府试之前的文会,也有机会夺个好名次。” 白休盼更是震惊的张大小嘴,满眼不可置信。 陈梁竟还真有原创,如此惊才绝艳,就连自己的诗词,也要被他比下去了吧? 她激动的脸蛋通红,全场学子爆发雷鸣掌声。 连白姑都说好,看来陈公子有机会代表云泽书院,参加府试之前的文会了。 方庭则比所有人都震惊,原本油头粉面的脸,此刻彻底黑了下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啪——” 重重一拍桌子,将全场目光拢到自己身上,怒指陈梁: “你作弊,这诗根本不是你所作。” 方庭声嘶力竭喊着: “此诗写的是戍边军士思乡之情,而你根本没有参军,又怎能此等感悟。” 方庭抬手举报: “白姑,陈梁这首诗,定然是在塞外买的,以他的阅历,万不能作出此诗,还请白姑主持公道。” 方庭一开言,下面狗腿子立即跟着附和: “对对对,方少说的没错,我们早就听说,不少塞外流浪诗人,都以卖诗为生,陈梁定然从那边买来的。” “没错,我赞成方少推断,陈梁一个毛头小子,怎么可能写出如此佳作。” “定然是他买来的,故意讹诈方少一万两银子,此子可恶至极。” 见他们说的有理有据,就连白姑都有些拿不准了,疑惑看向陈梁: “他们所言可是真的?” 陈梁早就料到这帮人不会轻易服输,再看白姑怀疑的目光,没想到不光你侄女胸大无脑,你这个当姑姑的,也没好到哪去。 轻哼一声: “口说无凭,小爷只信证据。” 说完,眯眼看向方庭,一股杀意陡然而出: “请拿出证据证明我抄袭,不然小爷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森冷杀意袭来,方庭不禁一个哆嗦,反应过后连忙向白姑举报: “大家快看,我揭穿陈梁伎俩,他恼羞成怒威胁我,白姑可要为我做主。” 方庭无理搅三分,开始恶人先告状,明明没有证据,却率先向白姑举报,后者皱皱眉,也觉得陈梁有些过分。 人家怀疑此诗不是你作,也是情有可原,以他这个年岁阅历,好像真写不出这样的诗句。 美眸垂下来: “陈梁不可无礼。” “不光方庭怀疑你是抄袭,就连我也有所怀疑。” “按道理说,以你这个年岁,没理由能写出这首诗意境,而且你也没有参军经历。” 白姑看似冷静分析,立即引起全场学子共鸣。 又将怀疑的目光,落在陈梁身上。 全场表情都看在陈梁眼里,心中暗自冷笑。 这娘们果然无脑。 别人一句无端猜测,毫无证据情况下,她还能采信。 就这个脑子,咋还教书育人? 他脾气也上来了,说话很冲: “那白姑不妨说说,怎么才能证明,这首诗我不是抄袭的呢?” 这句灵魂反问,直击对方心脏。 对呀。 怎么才能证明呢? 这可犯了难,白姑秀眉紧蹙,下意识看向白休盼,可后者也一脸懵逼。 她也本能的有些不相信,陈梁一个塞外来的学子,咋可能作出如此惊艳诗句。 想想后,还是提出一个建议: “不如再让陈梁公子,作一首同等水平的诗,这样不就好啦。” 她也想看看,陈梁算术一道天赋惊人,在诗赋一道是否也同样出类拔萃? “对对对,再让他作一首。” “若是作不出来,那说明之前都是假的,靠抄袭买诗逞威风。” 方庭一派狗腿子看到了希望,为了主子颜面,纷纷开始起哄。 可陈梁却是嗤之以鼻,冷哼道: “真是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没猜错的话,我若再作一首诗,你们还是怀疑小爷抄袭吧?” 陈梁早就看透这帮人嘴脸,一语道破他们想法,没好气对着白姑说道: “白姑作为学院诗赋夫子,同样在怀疑我。” “初次见面都不了解,此事我不怪你。” “这样吧,这次白姑出题,我现场作诗,让大家看看,究竟是不是抄袭。” 此言一出,给白姑臊了个大红脸。 无凭无据情况下,当众怀疑自己学子,这事传出去真不好听。 可对方语气咄咄逼人,还声明让自己出题,他现场作诗,以此证明清白。 白姑不服输,气也上来了: “好,只要成功做出一首诗,我便相信你不是抄袭。” “同时,我还会推荐你代表本院,参加府试之前的文会。” 陈梁眯了眯眼,至于什么狗屁的文会,他并不在意,他在乎的是方庭那一万两银子。 “好,全场作为见证,请白姑出题。” 见两人彻底对上,方庭心里都要笑开花了。 土包子啊。 惹了谁不好,偏偏惹白姑。 那骚娘们性子很烈,不然丧夫之后,连个上门女婿都不招。 你得罪了她,能有好下场么。 她出题别说你,整个学院都没几人能接得住。 小子。 等死吧。 ------------ 第一卷 第21章 原来他是这么算的 白姑听陈梁让自己出题,他现场作诗。 这大大激发起白姑胜负欲,即便整座州府范围,自己诗词水平也足以排入前三。 “好,小家伙既然这么有信心,那便试试吧。” 一听白姑要出题,全场目光全部锁定在二人身上。 白休盼兴奋的小脸通红,临场作诗,这种难度不可谓不大。 陈梁,真的能做到吗? 方庭则在一旁阴恻恻笑着,果然中计了。 待会看你怎么死。 白姑也没废话,之前那首塞外诗确实不错,可里面充斥太多疑点,这次便以中原风景为题,看他还能不能保持这个水准。 瞥了眼窗外池塘,初夏刚冒尖的小荷映入眼帘。 白姑手指窗外池塘: “陈梁学子,塞外苦寒,你应该还没见过荷花吧?” 陈梁顺着她手指望去,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 “见与不见,其性自在。” 撩了撩散落额间碎发,声音洒脱至极: “塞外无荷,却有雪压不折劲草,池中有荷,亦有出淤不染清魂。” “本质,皆为守心自正罢了。” 陈梁这番富有哲理的话,直接镇住全场。 就连白姑都美眸发亮,好一个守心自正,这不正是读书人的风骨么。 白休盼也没想到,陈梁竟然感悟这么深。 将雪压不折劲草,与出淤不染清魂相对比,当真绝妙。 全场投来钦佩目光,不少女学子眼里冒着小星星,陈梁同学好潇洒,说出的话好有意境。 只有方庭一派脸色阴沉,恨得牙痒痒。 好你个土包子,不知从哪偷来这么一句,又开始装上了。 不过不要紧,待会自会将你打回原形。 白姑欣赏望向陈梁,继而点点头: “读书人能有这份心性,实属难得。” “只要你做出一首与荷花有关的诗,平仄韵脚押对,便算你过关。” 白姑起了爱才之心,陈梁此份沉稳心性,已击碎她的固有印象。 如若他真能作出此诗,那么之前的塞外诗,必然是他原创。 在众人期盼目光中,陈梁双手负于身后,几步来到窗前,呼吸一口清新口气,佳作张口就来: “泉眼无声惜细流,树阴照水爱晴柔。” “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一首《小池》横空出世,无疑再次震惊全场。 四句念完,全场都傻了。 白休盼不可置信望着陈梁,眼里崇拜的小星星,差点蹦出来。 他,怎么可以有才华到这种地步? 满堂寂静,许多女学子望向陈梁的目光都变得炙热,小手捂着胸脯,不让那颗小心脏跳出来。 白姑更是呆愣原地,嘴里不断重复着刚才那四句诗。 泉眼无声惜细流,树阴照水爱晴柔。 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不行,我要赶紧记下来。 取来笔墨宣纸,刷刷点点,没一会的功夫,这首小诗便跃然纸上。 全诗聚焦初夏小池的精致景致,刚冒尖的小荷搭配停歇的蜻蜓,将荷花初绽时的灵动生机,展现得淋漓尽致,满是清新童趣。 “妙妙妙!” “妙极!” 白姑手里似捧着宝贝,看看陈梁,再看看诗,满眼止不住的欣喜。 “陈梁同......不,陈公子,您的这首诗,亦收入本院藏书阁。” “且府试之前文会,我也会强力推荐你,代表本院参加。” 陈梁将白姑的话,随便应付过去,转头看向一脸呆滞的方庭,呵呵冷笑: “方少,诗我做完了,赌注是不是该兑现了?” 面对陈梁讨债,方庭额头已然现了汗珠,眼珠子一转,刚想故技重施来个死不认账,便对上白姑冰冷目光。 “方庭,刚刚陈公子作的诗,你也听到了。” “该不会还说人家买的吧?” 这时,不少学子反应过来,也都帮着陈梁说话: “对呀,题目是白姑出的,陈梁没怎么思考便作出一首诗,水准大家都看到了,你当不会还想耍赖吧?” “输了就要认嘛,再说一万两银子,对你方家来说,又不是拿不出。” “愿赌服输,这没什么丢人的。” 见全场都在针对自己,这次方庭可真没了办法。 再不认,丢人可丢到姥姥家了。 眼神阴鸷看向陈梁: “好,本少愿赌服输。” 下面一句刚想给陈梁道歉,却被对方摆摆手的打断: “哈哈,道歉就不必了,我已经原谅你了。” 方庭一愣,没想到陈梁这么好说话,刚想说声谢谢,却见对方手伸出来: “一万两银子,请方少兑现赌注。” 陈梁坏笑着,小爷不稀罕你的道歉,银子到手才是实在。 这不比打家劫舍来的快? 小爷塞外苦苦经营几年,才攒下2000两银子。 没想刚到云安城,便碰到财神爷了。 昨日抢了赌坊银库,总共才5万两银子,没想到今天毫不费力,便再次收获一万两。 羊毛,还出自同一只羊。 薅。 薅秃了算。 见陈梁伸手管他要银子,方庭脸憋的涨红。 他来读书,怎可能随身带那么多银票,假装摸了摸身上,回道: “本少没那么多银票,下学回家取来给你。” 陈梁哈哈一笑: “没问题。” 转而看向四周: “大家都听到了,方少说下学回家取来给我,若我今日拿不到钱,便到你家上门要债。” 一听上门要债,方庭立即爽快答应: “放心,本少说话算话。” 他已经想好对策,只要陈梁敢来,便让他有来无回。 方家,能是你随便要债的地方? 正好伏牛寨的杀手没机会呢,只要你敢出现,便是你的死期。 见他答应的痛快,陈梁也是爽朗一笑。 看来这傻冒,还不知道伏牛寨杀手,被小爷抓到的事吧。 想对付小爷?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解决完方庭,陈梁潇洒落座,示意白姑可以讲学了。 可对方现在,哪里还有心思讲学,满脑子都是发现宝贝的惊喜。 当即下了死令,今日之事,谁都不许透露陈梁的两首诗,违者开除学籍。 这样的人才,必须严加保护起来。 她心中有了定数,以陈梁的水平通过童试已板上钉钉。 搞不好,府试之前的文会,他也有可能一鸣惊人。 要知道那场文会,可是汇集了州府顶尖大儒,就连萧王爷和知府大人,都会参加。 若陈梁在那里有出色表现,府试这一关将再无阻碍。 白姑严格命令学子,谁都不可透露陈梁身份,这点正合后者的意。 陈梁也不想高调,读书只是无奈之举,发展黑道才是重中之重。 白姑开始讲学,可全场学子注意力,早就不再学习上,各怀心思。 陈梁总算熬到下学,没忘院长嘱咐,来到他办公室。 “砰——” 将一张乘除法表格拍在桌案上,一抱拳: “告辞!” 起身就走,他可没功夫跟蒲中远废话,拿银子要紧。 而蒲中远,作为云泽书院大院长,见陈梁来了,本想客套两句,没想到对方拍下一张纸,调头就走。 人都傻了。 这...... 这是什么情况? 反应过来,陈梁已经走远,拿起桌上纸一看。 再次惊呆。 这...... 这不就是解题中的符号吗? 配合他能看得懂的大写一二三四,眼神瞬间清澈。 原来。 原来他是这么算的。 ------------ 第一卷 第22章 她怎么来了 等陈梁步出书院大门,便看到门外汇聚了好些人。 其中有本院夫子,学子,还有许多百姓,都指着书院外墙宣传板,称赞不已。 “哇,真不愧是云泽书院,有学子作出如此惊艳两首诗,当真令我等一饱眼福。” “就是啊,你看人家那诗作的,好有意境,就是不知作者是谁。” “切,你能看懂个屁,我父亲是字匠,诗词一道我精通,就这两首诗水平,定能卖上百两银子,也许更高。” “哎,就是可惜了,若是写美人相思的诗,卖给青楼才是高价呢。” “你这一提我想起来了,城里很多家青楼,都高价收这类诗词,捧红自家花魁呢。” 陈梁凑近一看,墙上挂着的,正是今日自己作的那两首诗。 字迹娟秀,正是白姑所写,拿到院外张贴,给云泽书院做宣传呢。 还有本院学子参与讨论: “我猜这两首诗,定是白休盼学姐所作。” “兄台说得没错,论实力,本院能比得过白学姐的,应该不多。” “真佩服白学姐,没到过塞外,亦能写出边军思乡之情。” 陈梁只扫了两眼,便匆匆退出人群。 瞎猜去吧,小爷还有要紧事做。 来到一间驿站,这里是陈梁安排山寨在城内联络点。 细致交代完一些事后,这才打道回府。 今日醉安楼可热闹。 三楼,那间超大会客间,此时派上了用场。 三娘莫红鸾,二娘莫清霜,外加一脸羞赧的白休盼,三女同坐一桌。 桌上摆着碗筷,四凉四热,菜肴色香味俱佳。 要问白休盼怎么到了这里,理由很简单。 见识到陈梁本事后,小妮子下学便寻他的身影,以请教为由,主动亲近。 目的将他推荐给父亲当弟子,要为他科举之路保驾护航。 可小妮子没寻见陈梁,只以为他回家了,小脚一跺,便来到醉安楼上门寻。 刚到这里,便被翠儿认出来,得知对方找自家少爷,便将他请到了三楼。 莫红鸾眼睛一亮,这不是主簿大人家的千金么,居然来找梁儿。 当即热情得不像话,要知道开青楼这等生意,背后都有官方保护伞。 莫红鸾每月都给官府打点,这才保青楼平安无事。 现在见到本县主簿女儿,立即上来套近乎。 看小妮子样子,应该与梁儿很熟,何况她还有疑问请教对方呢: “哎呀,这不是白姑娘嘛,来找梁儿对吧,他还没回,先坐下等等。” 一把拉住白休盼就不撒手了,将小妮子拉到桌前坐下: “白姑娘来得正巧,今日梁儿二娘也来了,略备家常便饭,白姑娘不嫌弃的话,咱们一起吃。” 面对莫红鸾热情,白休盼小脸红得滴血,她一个大家闺秀,哪里见过这等场面。 莫清霜白了一眼莫红鸾: “你别吓着人家,白姑娘请坐我这边。” 白休盼倒是见过莫清霜,镖局再怎么说也是正当行业,缴税时听父亲说起过。 两女将白休盼夹中间客套着,又是端茶又是倒水,将小妮子羞赧坏了。 莫红鸾嘴快,找准机会就问: “我想问白姑娘一件事,不知唐突么?” 一听莫红鸾要问自己问题,白休盼立即坐好,双手伏在膝盖上,俨然一副上好教养: “姑姑不必客气,您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莫红鸾见小姑娘这么乖巧,心里愈发喜欢,不光长得漂亮,礼貌更是没挑的: “姑姑问你,今日书院门外挂着那两首诗,是哪位才子作的?” 莫红鸾眨着大眼睛,眼里充满无尽渴求。 白休盼一愣,白姑严令禁止暴露陈梁身份,抿抿嘴摇头: “对不起姑姑,我也......我也不知......” 没问出答案,莫红鸾心中有些失望,接着再问: “那盼盼能不能,帮姑姑打探打探?” 刚说完又觉得不妥,将原因说给她听: “不瞒你说,姑姑这的生意,都与诗词歌赋有关,现急需几首诗词镇场子。” “盼盼若是打探到了,能否将此才子引荐给我,姑姑定有重谢。” 莫红鸾言辞真切,可将白休盼问懵了。 那个才子,不就是你儿嘛。 将你儿子引荐给你,我够这个资格吗? 她都愁坏了,这事她能怎么说,白姑严令不许暴露陈梁身份,可他三娘还在追问。 索性先应承下来,等陈梁回来,让他自己说吧。 “嗯嗯,好的姑姑,我打探到那位才子,一定引荐给姑姑。” 听到小妮子答应下来,莫红鸾这才满意笑了: “咯咯咯,那姑姑便谢谢白姑娘啦。” “来来来,咱不等梁儿,先吃饭。” 莫红鸾亲自给白休盼盛饭,又夹鸡腿放她碗里,莫清霜白了殷勤的这货一眼,出言提醒: “那两首诗我也看了,意境很不多,但都是写景的,你要来有什么用呢?” “难不成,在你楼里开个诗词赏析大赛?” 听莫清霜挖苦自己,莫红鸾不气反而有些得意: “老二你懂什么,整日练武押镖的,哪里懂得诗词一道。” 说完还看向白休盼,眨眨大眼睛: “对吧盼盼?” 这让白休盼怎么回答? 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连忙往嘴里旋饭,装没听见,这时莫清霜清冷开口: “哼,我怎么不懂诗词,那才子第一首,便是描写塞外边军的,写得真不错。” 一听二姐还敢和自己较劲,莫红鸾故意显摆起来: “你也看出写得好呀,人家有那个水准,即便换风格写美人相思的,又岂会差了。” 莫清霜白了她一眼: “你就那么肯定?” “我就肯定。” 两人还是拌嘴时,陈梁一脸懵逼进屋。 见到二娘,三娘中间,还夹着白休盼,瞬间一个头两个大。 这250! 她怎么来了? ------------ 第一卷 第23章 交个朋友 莫红鸾见陈梁进屋,立即将他拉到自己身边坐下,笑眯眯道: “哎呀我的好大儿回来了,盼盼来找你,咱们一起吃饭。” 连打招呼的机会都没给他,拽到身边就给夹菜: “上学累不累呀,夫子有没有难为你?” 莫清霜瞅她那样就来气,就好像梁儿只是她一人的儿子似的,也往陈梁碗里夹菜: “别听你三娘胡说,上学哪有不累的,多吃些补补身体。” 两位干娘把陈梁当宝似的护起来,一旁白休盼都看愣了。 他上学还累? 不过想想后,确实挺累的。 第一天就把算术夫子逼着下跪道歉,第二天又写诗赢了方庭一万两银子。 白姑推荐他代表学院,参加州府文会,现在那两首诗还在学院门口挂着呢。 这书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教书夫子呢。 小妮子心里有话说不出,那边陈梁被两位干娘嘘寒问暖的难受,找准时机看向白休盼: “你咋来了?” 此言一出,两位干娘也是一愣,刚才都被打断了,她们也不知道白休盼为啥来的。 纷纷将目光落在她身上,白休盼瞅瞅,鼓足勇气把想法说出来: “我想......我想推荐陈梁......给父亲做弟子。” 小妮子说完,两位干娘又是一愣。 你爹身边缺打手了? 这小子干别的不行,闯祸一等一的。 收他当弟子? 莫红鸾嘴快: “盼盼姑娘,您父亲为县内主簿大人,咱家梁儿......” 看一眼陈梁,心里实在没底气: “您父亲确定能看上咱家梁儿?” 莫清霜也正纳闷呢,梁儿刚到云安城两天,主簿大人难道看上他武艺了,想招个护卫? 不行,梁儿正是读书用功时候,万万不可分心。 刚想拒绝时,白休盼连忙解释着: “三姑误会了,我父亲平日公务繁忙,恰巧陈梁在算术一道极有天赋,父亲大人见了肯定喜欢的。” “还有,科举不是三科嘛,我父亲还能教他策论,以后到州府任职,也能带着陈梁一起。” 她没敢说诗赋,以陈梁那两首诗的水准,父亲真未必教得了他。 莫清霜听完,觉得这是好事。 白主簿乃进士出身,大家都知道,他在小小云安城做主簿只是过渡。 早晚要往上走的。 刚想答应,话头又被莫红鸾抢了去。 只见莫红鸾,腰杆子挺硬硬的,略显得意: “咱家梁儿算术,不是当娘的吹,在塞外是出了名的。” “在塞外,梁儿给商队做向导,每日多少工钱算的可准了,到日子一分都不差的。” 陈梁嘴角一抽。 算不来自己工钱,这和250有什么分别,三娘提这个也不露脸啊。 白休盼接话道: “陈梁确实在算术一道很有天赋,推荐给父亲,他一定很喜欢的。” 两位干娘一对眼神,都没问陈梁意见,直接将这事定了下来。 “那便有劳盼盼姑娘了,咱家梁儿若是能拜主簿大人为师,真是修来的好福气。” 陈梁真的不想拜师,可两位干娘已经答应,他还能说什么? 一顿饭吃完散场,白休盼兴高采烈回去告诉父亲。 陈梁以回屋看书为由,又偷偷溜了出去。 方庭那一万两银子,必须收回来。 来到一处小巷,马伢子带着一票人,立即现出身来: “嘿嘿大哥,今晚咱怎么干?” 陈梁这次没将田乱喊来,上次赌坊他已露了面,许多官兵都知道他特征。 给马伢子仔细说完今晚计划,对方咧嘴一笑: “放心吧大哥,这事交给我。” 昨日抢了赌坊回去一算账,足足4万多两银子,第一票便进账如此丰厚,他们已经爱上这种感觉了。 不愧为中原地界,就是比塞外富庶。 商议完,马伢子带着人就走。 城内一座豪华府邸外,马伢子一马当先,咔嚓一声踹开方府大门。 门房都惊呆了,当即将护院武夫喊出来: “什么人,敢到方府撒野,不要命了么?” 胡伢子身高近2米,魁梧的不像话,身后跟着几个同样凶神恶煞的壮汉,进院只说两个字: “要账!” 他气势镇住了门房与一众护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清楚对方什么意思? 要账? 咱方府,啥时候欠人钱了? 有人去报告老爷,门房管事的上前拱手: “不知咱们方府,何时欠你钱了?” 马伢子咧嘴: “你家少爷,欠了别人一万两银子,现在账目转交给我,我来收取。” 一听是少爷欠的,门房更加纳闷了。 方府只有一位少爷,那便是方庭。 少爷平时上学读书,咋可能欠了人一万两银子? 疑惑间,方万山身穿一袭员外氅,身后跟着方庭以及府里几个精锐打手,来到前院。 见到马伢子等人,目光微微一凝,抱拳拱手: “不知哪路弟兄,到我方府做客啊?” 这句话很客气,人家踹门进来的,他说是做客。 见对方装束,显然江湖人士,他作为云安城首富,并不想得罪这群人。 马伢子不忘陈梁嘱咐,抱拳回礼: “你家少爷欠了人一万两银子,正好醉安楼也欠了大爷钱,对方转移账目,让我管你要。” 听完对方来意,方万山扭头看向方庭,后者直接吓软了。 白天打赌的事,他没敢和父亲说。 只想着,伏牛寨杀了陈梁以后,此事便不了了之。 可万万没想到,陈梁竟将赌注的一万两银子,转给了这群壮汉。 “爹......那个......那个是这样的......” 如今情势他也知道,现在不承认的话,方万山能揍死他。 他磕磕巴巴的,将今日学堂打赌一事跟方万山说了。 其中,他只说遭到陈梁算计,人家用花钱买的诗,赢了自己。 方万山听完,心里已经大概有数。 看向马伢子客气道: “不知这位兄弟,醉安楼怎么欠你钱了?” 马伢子眼珠一瞪: “怎么欠的老子钱,还要与你说说不成?” “哦哦哦兄弟误会了,犬子欠的一万两银子好说,只是我见兄弟眼生,不知您从何处来......” 说白了,方万山并不在乎那一万两银子。 昨日赌坊被洗劫一空,显然自己得罪人了。 一边催着官府查案,一边还在江湖中打听消息。 黑白两道齐动,誓要调查清楚。 见眼前这群人眼生,不知属于哪方势力,看来还与醉安楼有过节。 能否利用一下呢? 马伢子嘿嘿一笑,大哥猜的一点没错,对方果然这个路数。 “你听好了,老子漠北来的,之前给醉安楼送了几个姑娘,欠了老子一万两没给。” “今日带弟兄们要账,对方说你欠了他一万两银子,现在将账目转给我了。” 一听对方漠北来的,方万山心中大惊。 漠北那地方他清楚,遍地的响马,连朝廷都不轻易招惹。 “哦哦哦,原来是漠北来的兄弟,恕老夫眼拙,快快里面请。” 方万山脑筋很快。 对方既然漠北来的,目的只是求财。 这种亡命徒,他正好利用一番。 虽然与胡超达成交易,但对方还没动手,不如利用眼前这群生面孔。 一来除掉醉安楼达成目的,二来增进关系,以备不时之需。 他虽是商人,可名下产业,都离不开黑白两道。 大家和气生财,成与不成的。 权当交个朋友。 ------------ 第一卷 第24章 成了 将马伢子等人迎进客厅,毫不废话,立即让管家拿出一万两银子奉上: “兄弟数数,这是您的一万两银子。” 银票拿来,马伢子顺手揣在怀里: “那便谢谢方员外了。” 收了银票,准备带着人走,可方万山这头老狐狸,怎能放过这个机会: “兄弟稍等......” 笑呵呵道: “兄弟们漠北远道而来,应该是在云安城地界,扎下根吧?” 马伢子早就背好了台词: “是啊,你还有啥事?” 方万山抱拳: “老夫最敬重江湖道上兄弟,不如交个朋友?” 说罢,下人又搬来几坛老酒放桌上,方万山介绍着: “这是老夫珍藏多年花雕,与兄弟一见如故,美酒赠英雄。” 马伢子看了几眼酒坛,好像有些年份,再斜眼撇了对方一眼,装作不明白道: “交朋友可以,这酒是什么意思呢?” “哈哈兄弟别误会,这酒权当孝敬您的。” 说完拉着马伢子坐下,继续试探: “兄弟远道而来,如今在何处栖身啊?” 马伢子装的憨憨的: “暂时还没个落脚处,正合计用这一万两银子,置办个地方,弟兄们也好有个安身之处。” 听到对方没地方住,方万山眼睛一亮: “老夫倒是知道一处绝佳地界。” “嗯?哪里?” 方万山哈哈一笑: “城外50里,一处地界名叫青龙寨。” 马伢子心里震惊,全让大哥猜对了,故意装糊涂: “青龙寨?那是啥地方?” 方万山摆摆手: “那是一座小型匪寨,里面没几个人,平时收收镖局孝敬钱为生。” 方万山心知肚明,青龙寨是金威镖局在城外的产业,东家还是莫红鸾二姐。 这次找到玉龙岭从中说和的,正是此人。 这姐妹俩,方万山一个也没打算放过。 眼前这群漠北胡人若是利用好了,将有出其不意效果。 马伢子装作底气不足: “人家在那发展好好的,你确定咱们能把寨子抢来?” 方万山见对方要上钩,当即拍拍他肩膀: “兄弟放心,青龙寨没多少人,以兄弟等人气魄,拿下它如探囊取物。” 马伢子眼睛眯了眯: “我可只有三十几号弟兄,你就这么确定?” 为了让他相信,方万山咬咬牙: “兄弟若是信不过的话,老夫府内还有十五个护院,都借给兄弟咋样?” 马伢子见时机差不多了,当即说出此行重点: “不行,第一次办事,你也得跟着去,事成之后,以后你有什么需求,弟兄们上刀山下火海帮你。” 方万山听完,心中激动不已。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有一帮漠北亡命徒听自己使唤,无疑是件大好事。 不过让自己也跟着去,这点他心里没什么怕的。 再怎么说,还有15个护院呢,保障安全没问题。 “可以,老夫最爱结交朋友,夺了寨子,兄弟可别忘了老夫啊。” “放心,漠北人最重情义,你帮了我,定当报答。” “好!” “哈哈哈哈!” 两人一拍即合,约定明日便动身。 方万山亲自率领15名护院引路,后面马伢子带着弟兄,直扑青龙寨。 两人将细节敲定,马伢子带着一万两银票,以及十几坛老酒,咧着大嘴走了。 出城外,与陈梁会面: “嘿嘿大哥,那老家伙果然按着您的意思来了。” 陈梁笑笑: “对方答应了?” “是啊大哥,都没用我主动开口,那老家伙自己咬钩,说青龙寨没多少人,让我们夺下来安身。” 陈梁点点头,看来对方真是铁了心的针对三娘二娘。 既然这样的话,小爷也别讲什么道义了。 想了想后,又交代马伢子一些事情,敲定完,回城休息。 一夜无话,翌日清晨。 今日又是算术,陈梁按照程序,已经不用去学堂。 早早离开醉安楼,回山寨坐镇。 今天可是有两场好戏。 第一,便是方万山带着人夺寨。 第二,收到消息,伏牛寨大当家的,亲自带钱过来赎人。 两件事撞在一起,陈梁已经想好了一个绝佳对策。 山下。 马伢子按照约定,准时等到了方万山。 见面客套几句,开始进入正题。 方万山拱了拱手: “马兄弟,老夫将府里所有护院都带来了,上山的路线熟悉,咱们怎么安排?” 马伢子按照大哥布置的计划,张嘴就说: “带着你的人跟在后面,不就是这个寨子么,我带人先打上去。” 见对方如此勇猛,方万山哈哈大笑: “好,既然兄弟有魄力,那老夫便带人跟在后面,如若出现意外,立即助兄弟一臂之力。” “瞧好吧。” 马伢子点头应付下来,立即带着人上山,方万山等人在后面紧紧跟随。 山路没什么异常,两伙人顺利摸到寨门口。 马伢子向方万山一招手,等方万山靠过来立即开口: “就是这对吧?” “对对对。” 方万山点头,这寨子就是莫清霜产业,他也十分眼热。 “行,你在这等着,我现在就带弟兄们杀进去。” “等我们搞定了,再请你进寨一同庆功。” “没问题,若是棘手,老夫立即带人杀进去。” 方万山巴不得他这样安排呢,瞅瞅这30个漠北壮汉,压根没当青龙寨是回事。 等马伢子带着人进去后,方万山舒舒服服坐在一棵大树下乘凉。 悠哉游哉。 一名护院过来,紧张问道: “老爷,这群胡人能行吗,弟兄们要不要上前准备帮忙?” 方万山冷笑一声: “咱不用管,让他们先狗咬狗。” “若是这群胡人败了,咱们扭头就走,连群镖局养的人都对付不了,还指望他们有什么出息。” 护院点点头,老爷说的确实在理。 若是这种仗都打不过,确实没什么用。 没多会功夫,寨子里传来阵阵打杀声,所有人都准备好了,停车老爷下一步指令。 方万山也不坐着了,探出脑袋向寨子内张望,可寨门阻拦,什么都看不见。 只听里面打的激烈异常。 就在一群人猜测里面胜负时,听到马伢子粗犷嗓音想起: “外面兄弟们进来吧,顺利拿下。” 一听这话,方万山笑了。 哈哈哈。 成了! ------------ 第一卷 第25章 走着瞧 听到马伢子让自己进来,方万山一丝都没有怀疑。 这群漠北胡人身体强壮,拿下小小青龙寨本就没有一点难度。 带着十五个护院哈哈笑着进了寨门,眼前一幕令他惊喜异常。 只见寨子中央空地上,一群人倒地哀嚎不止,其中有个白毛特别显眼。 身边有护院眼尖,到田乱身边瞅瞅,一脸惊喜向方万山汇报: “老爷老爷,这白毛好像就是烧我们赌坊的人。” “什么?就是那个白毛?” “是的老爷,此人特征太明显了,尤其那根小辫子。” 方万山震惊不已,烧自己赌坊的人,竟在青龙寨? 难道...... 不过转念一想不对劲,青龙寨的人,怎么敢动自己产业,这事不对劲。 连忙察看地上的人,一看不要紧,看完吓一跳。 这群人的装束,明显塞外来的,根本不是当地人。 立即上前问明情况,得知,这群人确实从塞外来的,青龙寨被他们打下来,赌坊也是他们烧的。 方万山震惊当场,原来这帮人,竟躲在青龙寨中,好巧不巧,又被这群漠北胡人收拾了。 “哈哈哈,太好了。” 反应过来欣喜若狂,世上事就是这么凑巧。 这回落到老夫手里了吧。 碍于此战为马伢子等人主打,方万山不好做主,问向后者: “好兄弟,这群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马伢子台词早就准备好了: “先把他们关起来,若是没有外援,便杀了以绝后患。” 方万山讪讪一笑: “兄弟别急,这群人与老夫有些过节,能不能交给我来处理?” 他已经想好了,先将这群塞外来人押回自家,追回赌坊丢失的银两,再将他们送到官府。 还能拿下赏钱。 他做生意,想来不吃亏,榨干所有东西再说。 马伢子回道: “先在这押两天,若他们没有援军,人便交给你处理。” 方万山想想也是那么回事,点头答应: “好的兄弟,人现在你这押着,若是没有意外,这群人我来处理。” “没问题。” 三言两语约定完,方万山见这里没自己啥事,想要告辞,却被马伢子拖住: “方掌柜的别着急,寨子刚刚夺下来,我带人将他们关押好,你到大厅帮我镇镇场子。” 方万山想都没想点头答应: “小事一桩。” 为了多与这群漠北胡人套套近乎,方万山爽快答应下来。 那边押人的押人,守门口的守门,方万山坐在正厅里,快哉快哉。 等了足足半个时辰,就在什么都处理完毕,想要起身告辞时,守门跑来一人: “当家的不好了,山下上来一众匪帮,声称拿钱来赎人。” 此言一出,方万山愣住。 匪帮? 拿钱赎人? 赎什么人? 就在他懵逼时,马伢子纠集所有弟兄到位,大喝一声: “让他们进来,我倒要看看怎么回事?” 他这边主动应下,方万山也不好再走,他也想看看怎么回事? 没多会功夫,伏牛寨50多号人,个个手持兵器,在大当家的马奎率领下,大摇大摆进场。 见到方万山也在这,顿时一愣,左右扫扫,又看到马伢子等人眼睛一眯: “胡超人呢?” 当方万山看到马奎,顿感不妙。 难道他们绑了伏牛寨的人? 想上前解释误会,却被马伢子伸手挡开,阴冷一笑: “你要赎的人叫胡超?” 见对方打岔,马奎气不打一处来,人是你们绑的,现在我来了,你还敢狡辩不成? “少特么废话,一万两银子我带来了,先把人给我放了。” 一听对方银子带来了,马伢子看向方万山: “掌柜的,帮兄弟押押场子。” 都没等对方反应,立即指着马奎: “先拿钱。” 马奎眼睛一眯: “先看人。” 就当两伙人剑拔弩张之时,方万山实在坐不住了,连忙出面解释: “哎呀奎爷,没想到您来了,这里面是个误会。” 马奎见这方万山站出来,嗤笑一声: “这不是方掌柜的么,这寨子是你的?” 马伢子等的就是这句: “没错,这寨子是方掌柜的,我们弟兄护着。” 方万山心里一惊,这叫啥事啊? 寨子是自己帮他拿下不假,可不是他的啊。 现在伏牛寨过来赎人,显然是之前塞外那伙人干的,这个梁子自己可不敢结。 “奎爷误会了,这寨子是老夫帮兄弟定下的,可......” 话还没说完,立即被马伢子接过来: “咋了掌柜的,称兄道弟时可不是这么说的,难道你怕了?” 方万山额头冷汗直流,平时与马奎等人接触,一直都是福管家,自己稳坐钓鱼台。 可现在福管家不在,这事与马奎怎么说清楚? 再说,马伢子就在身边,这台,自己帮他站是不站? 正当他愣神的功夫,寨外又来了一帮人,正是先前假装被马伢子押起来的田乱等人。 100多马匪,瞬间将马奎50多人包围了。 见到田乱出现寨门,方万山彻底懵逼了。 这群塞外人,不是被押起来了么? 这到底怎么回事? 田乱出场大喊: “你就是伏牛寨马奎啊,胡超在老子手里,拿钱赎人。” 被两面包夹,伏牛寨等人如临大敌,马奎大喝道: “都是道上的兄弟,冤家宜解不宜结,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田乱冷笑一声: “谁特么跟你兄弟,给我杀!” 说完,100多马匪瞬间动手,前排还是以鞭子为主,后面直刀压阵。 方万山都傻了,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说动手就动手? 不给说话的机会么? 他想拦着,可压根不给他时间,两边人马已经交上手了。 “啪啪啪——” 100多塞外马匪,对上伏牛寨50来人,不出意外又是一顿鞭子,全部抽翻在地。 打的时候有技巧,故意给马奎留出一条路,后者也听话,瞅准机会便跑。 他今日之所以带50多弟兄过来,一来打探了青龙寨情况。 得知是城内一家镖局立的场子,本能没当回事。 不过绑了自己手下胡超,这事可不算完。 怒冲冲来兴师问罪,没想见到了方万山。 见到对方那一刻起,他心里已经有数了。 玛德,原来是他的地盘。 想清楚事情原委后,他才反应过来,没点背景,敢绑架自己手下胡超? 此事老子认栽。 好好生意你不做,竟然招惹道上的事。 不就是方万山么,咱们走着瞧。 ------------ 第一卷 第26章 有意思了! 这边故意放走了马奎,地上50来个伏牛寨的山匪,被田乱一声令下,全部乱刀砍死。 广场中央瞬间血流成河,可将方万山看傻了。 卧槽。 50多人,就这么被杀了? 即便他再蠢,此刻已经有些回过味了。 这一切好像就是圈套。 目的就是让自己参与进来,彻底与伏牛寨结下梁子。 “兄弟,兄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马伢子撇了他一眼: “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给兄弟做靠山么,现在不是正好?” 大手一挥: “送客!” 方万山此刻彻底确定,自己被这帮塞外人耍了。 好汉一吃眼前亏,只能带着人撤退。 等他们走后,陈梁这才出现在大厅里,马伢子田乱围过来: “嘿嘿大哥,还是你这招狠,这回方老狗该睡不着了吧。” “哈哈哈,下一步咋办大哥?” 陈梁笑笑: “组织所有弟兄,今夜突袭伏牛寨。” 此言一出,田乱马伢子眼神同时凌厉起来。 “好嘞大哥。” 陈梁成功将方万山算计里面去,也已料到这老狗的后手。 青龙寨不能留了,再晚官兵就要来了。 果然不出所料。 方万山回城第一件事,便到衙门报关,说纵火烧赌坊这伙人,就在青龙寨。 县令老爷着急破案,立即命巡检带着府兵围剿。 这边报完了官,方万山立即派福管家,携厚礼去找玉龙岭。 上次醉安楼一事,便是玉龙岭出面化解。 这次他也想通了,只要马奎说个数,能澄清误会就好。 他打心眼里不想得罪这帮山匪。 当全副武装1000名官兵抵达青龙寨时,山上早已人去楼空。 田乱,马伢子率领100多马匪,押着胡超直扑伏牛寨。 由于胡超提供地形情报,行动进行异常顺利。 马奎只带着两个小弟狼狈逃回寨子,损失了50多个弟兄,点了点剩下人手,已不足30人。 这口恶气堵在心头,他岂能善罢甘休? 立即写信给自己拜把子兄弟。 言明自己被方万山算计了,青龙寨藏了100多塞外马匪,叫哥几个赶紧过来支援。 他的几个拜把子弟兄,同样是一方势力首脑。 只不过位置在别的县城,收到信赶来,少说也要10日。 正好利用这个时间,将消息散布出去。 方万山联合塞外马匪,企图吞掉当地匪帮,众当家的看看怎么办吧。 此消息一旦传出去,不亚于一枚重磅炸弹。 当地众匪帮彼此间,虽小有冲突,但总体都克制。 可塞外马匪入驻,显然不是一回事了。 蛋糕就这么大,自己人都不够吃,还要喂给外人? 傻子都清楚怎么做。 马奎坐在自己宽大座椅上,眼中闪着阴芒。 踏马的,这群塞外人好大的狗胆,敢涉足中原地界,老子看你们怎么死。 这30多人恨得牙痒痒之时,外面传来喊杀声,田乱马伢子带人攻上来了。 马奎大惊失色。 没想到这群塞外马匪这么穷凶极恶,白日里刚吃完亏,晚上便带人打上老巢了? 心里再怎么气,也不得不退让。 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只能带着亲信撤退。 伏牛寨作为大型山寨,暗中布置许多退路,从后山密道撤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这边一撤,田乱胡伢子顺利接管伏牛寨。 1000多府兵围剿青龙寨不成,只能空手而归。 三日后。 云安城附近地界匪帮,全部收到伏牛寨遇袭消息,江湖瞬间动荡。 其中反应最强烈的,当属玉龙岭。 大当家的万良,召集所有高层开会: “伏牛寨被塞外马匪夺了,诸位什么意见?” 下方匪帮核心,四梁八柱纷纷开口: “当家的,依我看此事非同小可,这群塞外马匪入驻中原,势必打破原有格局。” “飞戟堡今早派人传来消息,想听听您的意见。” “还有附近不少势力,都派人传信,都在等咱们态度。” 万良眯眯眼: “听说这帮马匪背后,是云安城首富方万山给他们撑腰?” 下面有心思聪慧的理解接话: “我看不可能,方万山一个标准生意人,他不可能傻到联合外人,趟江湖这趟浑水。” 众人也齐齐点头: “是啊当家的,我感觉也不太可能,这里面恐怕有什么阴谋。” 十个人有八个不相信,万良深吸一口气: “不管这群马匪背后有什么人撑腰,做事属实过分了,杀了伏牛寨50多人,还夺了对方老巢,此事不可任由其发展。” 脸色沉下来,刚想下令时,外面福管家来了。 被小匪带到殿中,见到万良便深势一礼: “当家的,我是方员外管家,家主有要事向您解释。” 说完话,后面几个家丁抬来一个箱子,打开,里面全是白花花银锭子。 这些山匪最认现银,所以方万山这次准备的,都是钱庄里新换的银子。 万良撇了一眼银子,眉头皱皱: “你家主怎么说?” 福管家立即将之前发生的事,和盘托出。 听完,在场人都清楚了怎么回事。 看来这帮塞外马匪有备而来。 马奎联系他几个拜把子兄弟,此事有耳闻。 他愣呼呼的,可别中了这帮马匪奸计。 “我知道了,你告诉你们掌柜的,银子我收了,以后看人招子放亮些。” “诶诶诶,多谢当家的。” 福管家高兴坏了,既然玉龙岭当家的答应下来,此事应该能顺利解决。 大概清楚了怎么回事后,万良立即给各方传消息。 约定五日后,各当家的到玉龙岭集合,商议对付这帮马匪一事。 同时再让花爷去找马奎,先安抚住对方。 可花爷下山,打探无数地方,都寻不见马奎踪迹。 联系不上对方。 与此同时。 云泽书院,陈梁今日上完课,从院长那里听到一条炸裂消息。 云安城。 将被划为肃王封地。 肃王携家眷,已经从京城出发,不日将抵达云安城。 这一消息,令陈梁大感意外。 肃王。 可是大贞出了名的铁腕王爷。 他来这里。 可不会允许这么多匪帮存在。 这下。 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