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文 ------------ 第1章:开局被卖 头痛欲裂,像有根凿子在颅内敲打,沈一诺的意识是被这剧痛和耳边凄厉的哭喊声硬生生拽回来的。 “娘!求您了,不能把一诺往火坑里推啊!那李老鳏夫是个什么货色?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前头两任老婆都没落个好死!咱一诺过去,不就是送死吗?” 这哭喊声嘶力竭,带着浓重的乡音,震得沈一诺耳膜嗡嗡作响。 她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昏黄油污的土坯墙,头顶是黑黢黢的房梁,挂着几串蒙尘的干玉米。身下硬邦邦的,是硌得人生疼的木板床,铺着粗糙的土布床单。 这里绝不是她那间能俯瞰黄浦江的顶层公寓。 记忆如决堤洪水汹涌而至——她,沈一诺,二十一世纪白手起家,创下百亿身家的MCN机构创始人,竟在连续熬夜敲定一桩巨额并购案后,心脏骤停。再睁眼,已是天地换。 原主的记忆碎片也随之强行嵌入:一九七五年,沈家湾生产队,沈家三房的闺女,同名同姓,年方十七,性子怯懦如羊。皆因爷奶偏心,欲将她卖给邻村恶名在外的老鳏夫李老棍,换三百块彩礼,好给二房的宝贝疙瘩堂哥沈耀宗娶媳妇。原主在争执中被推搡,后脑磕碰,一命呜呼,这才让她鸠占鹊巢。 “哭什么哭!号丧呢!”一个尖利刻薄的老太太声音劈入耳中,正是原主的奶奶,沈家说一不二的“太上皇”王金花,“一百块!李家肯出这个数,是烧高香了!一个丫头片子,养这么大不该回报家里?耀宗是咱老沈家的独苗,他的事就是天大的事!” “就是,三弟妹,你别不识抬举。”另一个女声阴阳怪气地帮腔,是二婶张彩霞,话音里透着精明的算计,“一诺过去是续弦不假,可李家底子厚,饿不着她。等将来耀宗在城里站稳脚跟,还能忘了你们三房的好?” 沈一诺躺在里屋,听着外间堂屋这场对她命运的“公审”,心口像被塞满了冰碴子。前世在商界见惯了牛鬼蛇神,可这般明目张胆贩卖骨肉的行径,依旧让她怒火中烧。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浑身虚软无力,额角突突直跳。按原主记忆,这“卖身”戏码已到图穷匕见之时,她那对懦弱的爹娘根本无力回天。 难道刚重生,就要面对这必死之局? 就在她心念电转,苦苦思索破局之法时,诡异之事发生 她眼前,毫无征兆地飘过一行行五彩斑斓的文字,如同网络直播间的弹幕: 【嚯!开局就是地狱难度!主播醒得真是时候!】 【这奶奶和二婶是真极品,卖孙女还卖出理了?】 【赌一包辣条,主播活不过三集。】 【前面的别毒奶!看主播这眼神,稳得很!】 【提示:关键人物‘陆北辰’已出现在附近。备注:未来商业巨鳄,潜力值SSS+,建议速速绑定!】 沈一诺:“……” 她猛地闭眼再睁开。弹幕依旧,甚至因她的注视滚动得更快了。 不是幻觉。这是……她的金手指?一个能剧透、能吐槽、还能评估人物潜力的……弹幕系统? 前世作为MCN女王,她对此再熟悉不过。没想到,这东西竟成了她的穿越福利! 外间,母亲李秀娟的哭声渐弱,父亲沈建国的沉默堪比帮凶。奶奶王金花已然拍板:“这事儿定了!明天李家就来接人!” 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明天就接人?主播快跑!】 【跑什么跑,这身子骨能跑哪儿去?硬刚啊!】 【硬刚吃亏!建议智取,攻心为上!】 【去找陆北辰!抱大腿!他在村尾牛棚边住着!】 陆北辰…… 沈一诺脑中立刻浮现相关信息:去年下放来的知青,成分不好,性情孤僻,独来独往。但因相貌极其出众,是村里不少女性偷偷关注的对象。 弹幕说他是未来商业巨鳄?SSS+潜力? 电光火石间,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在她脑中成型。 硬刚不行,逃跑无力。唯一的生路,便是“借势”!制造一个让沈家不得不忌惮的“局”! 她深吸一口气,榨取全身力气,模仿着原主那柔弱惊恐的腔调,带着哭腔细声哼唧:“……娘……水……我想喝水……” 外间的吵嚷声戛然而止。 帘子被猛地掀开,李秀娟红肿着眼冲进来:“一诺!你醒了?娘的囡囡,你可吓死娘了!”她慌忙倒水,小心翼翼扶起女儿。 沈一诺就着她的手抿了两口,眼神“怯生生”地扫过跟进来的奶奶、二婶和闷声不响的父亲。她面色惨白,额角的青紫伤痕触目惊心。 “奶……二婶……”她气若游丝,“我……我刚才晕过去时,好像……看见祖奶奶了……” 王金花脸色骤变。乡下老辈,最敬畏鬼神。 “你……你胡咧咧啥!”王金花强装镇定,声音却泄了底。 沈一诺不接话,兀自用一种飘忽诡异的语气道:“祖奶奶穿着黑褂子,坐在发光的莲花座上……她跟我说……咱家祖坟格局不对,坏了男丁的运道……还说,老槐树……老槐树底下……” 她故意说得断断续续,关键处留下钩子。 弹幕立刻会意,疯狂刷屏: 【主播牛逼!演技派啊!】 【神操作!祖奶奶托梦都整出来了!】 【老槐树!重点!原著里老太婆的私房钱就埋在那儿!】 【快揭她老底!让她慌!】 沈一诺心下大定,弹幕果然给力!脸上却露出痛苦回忆的神情:“……老槐树底下……东西……动不得……动了,家宅不宁,男丁……运势会更衰……” 王金花的脸瞬间血色尽褪,眼神里满是惊骇。老槐树下,她确实偷埋了装体己钱和银饰的瓦罐!这死丫头如何得知?难道真是娘显灵了? 张彩霞却不信邪,嗤笑道:“一诺,撞了下头还撞出神通了?少在这儿装神弄鬼!” 沈一诺不理她,目光“茫然”转向王金花,继续加码:“祖奶奶还说……咱家近期有贵人……在……在水边,姓陆……遇水则兴,能帮咱家改运,能让堂哥……前程锦绣……” “贵人?姓陆?”沈建国终于忍不住开口。村里姓陆的,只有那个成分不好的知青陆北辰。水边……村尾牛棚旁确实有个小水塘。 王金花眼神闪烁,心思急转。祖坟、私房钱、贵人改运……尤其是关系到宝贝孙子的前程……宁可信其有! 沈一诺见他们神色动摇,知是火候已到。她不能直接要求去找陆北辰,那样太刻意。她需要一个“顺理成章”走出家门,并“偶遇”贵人的借口。 她猛地捂住额头,痛苦**:“啊……头要裂开了……心口闷……喘、喘不上气……”说着,身子一软,作势欲跌。 “一诺!”李秀娟魂飞魄散,急忙搂住她。 沈一诺“虚弱”地瘫在母亲怀里,气游丝:“娘……我难受……想出去……透透气……去水塘边……或许……能好受点……”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锁定王金花。 王金花看着孙女这副奄奄一息的模样,再想想“祖奶奶”的警告和“贵人”之说,终于咬牙:“建国!你是木头吗?没听见闺女难受?快扶她去水塘边喘口气!真死在家里多晦气!” 沈一诺心中冷笑:成了! 在父亲沈建国半扶半抱下,沈一诺“虚弱”地挪出了令人窒息的沈家小院。傍晚的风带着凉意拂面,让她精神稍振。 弹幕一片欢腾: 【成功了!主播影后级表演!】 【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 【目标村尾牛棚,攻略未来首富,冲鸭!】 沈建国闷头扶着女儿,心情复杂。他既心疼闺女,又畏惧老娘,是个彻头彻尾的闷葫芦。 将近村尾水塘,远远地,沈一诺便瞧见一个清隽挺拔的身影蹲在水边,正搓洗着衣物。夕阳余晖为他周身镀上柔和光晕,尽管衣衫破旧,难掩那份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清冷气质。 是陆北辰。 沈一诺眼神一凝,时机已到! 在距离陆北辰尚有十数步时,她脚下猛地一个“趔趄”,似虚弱到极致,挣脱父亲的手,软绵绵朝陆北辰的方向“晕”倒过去。 “一诺!”沈建国失声惊呼。 沈一诺算准角度,确保会摔在陆北辰身旁的软草上。 然而,预想中坠地的疼痛并未传来。 在她倾倒的刹那,一只骨节分明、带着河水湿凉的手,稳稳托住了她的臂弯。 沈一诺“虚弱”地抬眸,瞬间撞进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里。那眼中没有乡野村夫的淳朴,只有冷静的审视与一丝极淡的疑惑。 弹幕彻底疯狂: 【啊啊啊!碰到了!碰到了!】 【手!他扶住了!四舍五入就是牵手成功!】 【首富的手!主播抱紧别放!】 【陆北辰这眼神……我怎么感觉他好像看穿了点什么?】 沈一诺心下一紧。这男人的目光,太过锐利,绝非凡俗。 但戏已开锣,岂能中途罢演?她立刻调整表情,眼中迅速蒙上水雾,显得惊恐万状,如同受惊的幼鹿,用仅二人可闻的气音,急促哀求: “救救我……他们……要卖了我……” 语毕,她脑袋一歪,彻底“昏死”在他臂弯间,将后续所有麻烦,尽数抛给了这个初见的男人。 陆北辰扶着怀中这具温软却“不省人事”的身体,看向匆匆赶来的沈建国,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卖了她?他低头,审视着少女苍白面颊上那微微颤动的睫羽,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耐人寻味的弧度。 这沈家湾,似乎来了个……颇有意思的小狐狸。 而“昏迷”中的沈一诺,正眯着条眼缝,暗中观察陆北辰的反应。她知道,第一步,她赌赢了。接下来,便是如何让这条未来的粗壮金大腿,心甘情愿被她“绑定”。 她的七零年代逆袭路,就从这精准算计的一摔,正式拉开序幕。 --- 如果您对特定段落的表达还有更细致的想法,或者希望尝试不同的叙事节奏,我可以继续为您调整。 ------------ 第2章:合作打成 沈一诺是在一阵颠簸中醒来的。 睁开眼,是父亲沈建国宽厚的脊背。他正背着她走在回家的土路上,夕阳把父子俩的影子在尘土间拉得悠长。 “爹……”她发出一点气音,努力维持刚醒时的虚软。 “醒了?”沈建国侧过头,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关切,还有一丝如释重负——刚才女儿直接晕在陌生男知青怀里,着实把他吓得不轻。 “头还晕……”沈一诺小声应着,目光却迅速扫过四周。没看见陆北辰。她心头一紧——难道刚才那场戏,白演了? 恰在此时,弹幕欢快地飘过: “主播别慌!你爹是看你醒了,赶紧把你从陆大佬身边带走了!” “刚才你‘晕’了之后,陆北辰那个眼神,绝了!深不见底!” “他跟您爹说了句‘她身子弱,好好休息’,声音好听是真好听,冷淡也是真冷淡!” “肯定引起注意了!这波操作险是险,但效果拔群!” 沈一诺心下稍安。留下了印象,就是好的。 回到那座令人窒息的沈家小院,气氛果然不同了。奶奶王金花破天荒地没再提明天李家来接人的事,只用那双三角眼上下打量她,惊疑中掺着算计。二婶张彩霞在一旁敲边鼓:“哟,出去透个气都能晕在男人怀里,咱家一诺如今可真够金贵的。” 沈一诺只当是耳旁风,继续扮演那朵受惊虚弱的小白花,任由母亲李秀娟将她扶回里屋炕上。 是夜,沈家正房。 王金花压着嗓子对抽旱烟的沈忠福道:“他爹,一诺丫头白天说的……能当真?她咋晓得老槐树底下那……”后面的话,她咽了回去。 沈忠福吐出一口浓烟,眉头拧成了疙瘩:“说不准。撞了头,有时候是能开‘窍’,见着点不该见的。宁可信其有。” “那……李家那头?” “先推了。”沈忠福一锤定音,“就说丫头撞客了,病得邪乎,好了再说。不能为一百块钱,真坏了耀宗的运道!” 王金花虽心疼钱,但想到宝贝孙子,也只能咬牙认了。同时,心里也对沈一诺提的“姓陆的贵人”留了意。 里屋,沈一诺凭借零星的动静和弹幕的“实况转播”,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弹幕欢呼:“警报解除!卖身危机暂缓!主播赢得宝贵发育时间!” “叮!第一阶段‘生存’任务完成!奖励‘初级洞察术’(可感知他人强烈情绪)已发放!” 一股微弱的暖流汇入脑海,沈一诺感觉自己对周遭情绪的感知,敏锐了一丝。这金手指,来得正是时候。 她清楚,暂时的安全不等于高枕无忧。必须尽快把和陆北辰那点“眉目传情”,落实成真正的“战略合作”。 机会在她“病”了的第三天下午来了。 家里大人都去上工了,连最爱盯梢的奶奶王金花,也偷偷去找神婆问“祖奶奶显灵”的事。院里只剩纳鞋底的堂姐沈红梅。 沈一诺捂着肚子,一脸痛苦:“姐,我肚子疼,想去茅房……” 沈红梅嫌弃地瞥她:“就你事多!快去快回!”她才懒得伺候这病秧子堂妹。 沈一诺“虚弱”地挪出屋子,一离开沈红梅视线,腰背便挺直了些,加快脚步朝村尾牛棚方向摸去。 弹幕瞬间化身活地图: “前面左拐,小心柴火!” “右边张婶在家,贴墙走!” “目标确认!陆北辰在屋后自留地除草!” 凭借弹幕指路和原主记忆,沈一诺有惊无险地摸到村尾。这里靠近山脚,住户稀疏,陆北辰住的那间由废弃仓库改建的小屋,孤零零立在最边缘。 她悄悄绕到屋后,果然,那道清隽的身影正挽着袖子,在菜地里忙碌。夕阳为他专注的侧脸镀上金边,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利落。 沈一诺没有立刻上前,躲在树后观察。他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与农活格格不入的从容利落。那一小片菜地被他打理得生机勃勃,垄沟分明。 是个能沉下心来,也能吃苦的人。沈一诺心下判断。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从树后走出,故意放重了脚步。 陆北辰几乎在她出现的瞬间便直起身,转头望来。眼神依旧平静,不见讶异,仿佛早已知晓她的存在。 “陆……陆知青。”沈一诺走到地头,维持着原主的怯生生,手指绞着衣角,“那天……多谢你。” 陆北辰放下锄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审视,沉默不语。那无声的压力悄然弥漫。 沈一诺硬着头皮,按准备好的说辞继续:“我……我不是故意晕倒给你添麻烦的……我当时,真是走投无路了……”她抬起眼,努力让眼神显得真诚又无助,“他们要把我卖给李老棍,我不愿……” “所以?”陆北辰开口,声音清冽,听不出情绪。 所以?沈一诺腹诽,这男人真是不接招。她只得继续:“所以……我只能赌一把……我知道陆知青你是好人,我……” “我不是好人。”陆北辰打断她,语气平淡,“而且,为何要帮你?” 弹幕瞬间沸腾: “直球对决!首富不吃这套!” “哈哈哈主播碰壁了吧!让你装!” “大佬:拒绝道德绑架,从我做起。” 沈一诺被这话噎住,准备好的言辞全堵在喉间。她明白了,装可怜博同情在这位面前全然无效。他太清醒,太冷静。 她果断切换策略。脸上的怯懦与无助如潮水褪去,虽面色依旧苍白,眼神却骤然变得清亮、锐利,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她微微挺直一直微驼的背脊,整个人的气质为之一变。 “互利共赢。”沈一诺声音不再颤抖,清晰而平稳,“陆知青,你甘心永远困在此地,面朝黄土背朝天?” 陆北辰眸光微动,似乎对这转变生出一丝兴趣,依旧惜字如金:“讲。” “我猜你落脚于此,未必情愿。但无论你有何打算,在这里,缺钱少物,步步维艰。”沈一诺直视他的眼睛,尝试动用那微弱的“初级洞察术”,能隐约感知到他平静外表下的审视与衡量。 “我有办法,在不起眼、不给你惹麻烦的前提下,弄到钱和必需品。而我,需要借你的‘势’,在沈家湾站稳脚跟,摆脱被随意买卖的命运。” 陆北辰沉默地注视着她。眼前的少女,与几天前晕倒在他怀里的那个判若两人。这双眸中的精明与算计,几乎不加掩饰。 “什么办法?” “具体如何操作,需等合作开始后才能细说。”沈一诺不可能立刻亮出底牌,“你可以视其为一次投资。投资我,前期你只需在我需要时,提供一个合理的、能让沈家人忌惮的‘往来’名头。作为回报,我会让你看到我的价值。若第一次合作你觉得不值,随时可以终止。” 她抛出了一个看似对方占据完全主导权的方案,降低了门槛。 陆北辰的目光掠过她洗得发白的衣角,回到她镇定自若的脸上。普通的乡村少女,绝无这般胆识与谈吐。她身上的违和感太过强烈。 “你究竟是谁?”他问出关键。 沈一诺早有准备,垂下眼睫,语气染上一丝恰到好处的“落寞”与“神秘”:“我是沈一诺。一个……死过一次,不愿再做他人砧板上鱼肉的人。至于其他,陆知青,谁还没有秘密?正如我,也不会问你为何屈居于此地一样。” 她将问题巧妙挡回,既未否认异常,也未正面回答,反而暗示自己或许知晓些什么。 这番交锋,表面是她求助,实则是她不断展示价值,试探底线。 陆北辰沉吟片刻。眼前的少女如一团迷雾,危险,却也有趣。她提出的合作,对他而言成本极低,而潜在回报……未知,但值得一看。他确实需要一些不引人注目的额外资源。 “什么名头?”他松了口。 沈一诺心下一定,知道成功了一半。“比如,你这里有些‘抄写’、‘整理’的轻省活计,觉得我‘识字’、‘还算细心’,偶尔雇我帮忙,支付一点合理的报酬。” 这既能让她名正言顺接触陆北辰,也能让所得收入有合理解释,更能借他“知青”的身份提升自己在沈家的分量,让那些人动手前多一层顾虑。 陆北辰瞬间领会。一石三鸟。心思够活络,胆量也不小。 “可以。”他点头,算是初步达成协议,“后天下午,还是这里。让我看看你的‘办法’。” 他没问具体是什么办法,这既是对她的考验,也保持了他的距离。 “好。”沈一诺利落应下,“后天见,陆知青。” 目的达成,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去,脚步较来时轻快了许多。 望着那道瘦削却挺直的背影消失在路口,陆北辰深邃的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兴味。沈一诺……看来这沈家湾的日子,不会太无趣了。 而离开的沈一诺,耳边是弹幕的热烈讨论: “成功!合**议达成!主播厉害!” “陆大佬果然眼力毒辣,一眼看穿主播不简单。” “强强联合,期待后续搞事业!” “主播快想想,后天拿什么打动金主爸爸?” 沈一诺嘴角微扬。第一步,总算稳稳迈出。后天?她早已成竹在胸。这第一桶金,便要凭借这七十年代无人能及的“信息差”,稳稳收入囊中! 她的逆袭之路,从这笔与未来首富的危险交易,正式启航。而沈家那些极品亲戚,她的“回报”,才刚刚开始。 ------------ 第3章:发糕革命 从陆北辰那儿回来,沈一诺只觉得浑身像散了架,精神却异常振奋——跟未来首富打交道,果然一刻都松懈不得。 她揣着那份刚刚达成的、薄如蝉翼的同盟协议,像只偷吃了香油的小老鼠,踮着脚尖溜回沈家院子。还没靠近屋门,就听见堂姐沈红梅那尖细的嗓音穿透门板: “奶!三婶!你们快管管一诺吧!说是去茅房,这都半个时辰了还没回来,该不会是掉进去了吧?还是说……又晕在哪个男人面前了?” 沈一诺脚步一顿,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个沈红梅,真是见缝插针地给她上眼药。 她立即深吸一口气,调整状态——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扶着墙,眉头蹙成个结,整个人虚弱得仿佛风一吹就倒,慢吞吞地挪进屋里。 “姐……”她气若游丝,声音里满是委屈,“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肚子疼得厉害,在那边蹲得腿都麻了……好不容易才挪回来……” 李秀娟一见女儿这副模样,心疼得赶紧上前搀扶:“哎呦我的乖妮儿,快躺下歇着!红梅你少说两句,没看见妹妹难受吗?” 王金花那双精明的眼睛在沈一诺脸上来回打量,没看出破绽,这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身子不争气就少往外跑!再冲撞了什么,可没上回那么好的运气!” 沈一诺心里冷笑,面上却乖巧点头:“知道了,奶。”被母亲扶回炕上,她暗自松了口气——这关总算混过去了。 躺回硬邦邦的炕上,沈一诺开始盘算后天的“首秀”。启动资金是关键,她还得找个合情合理的借口,能在家里光明正大地制作第一批“产品”。 转机出现在晚饭时分。 晚饭依旧是能照见人影的稀粥,配着齁咸的腌菜和掺了大量麸皮的窝窝头。王金花牢牢握着家里的财政大权,抠门得厉害。 沈一诺小口啜着稀粥,目光悄悄扫过桌上麻木的家人,最后落在面色不虞的王金花身上。她悄悄运转起微弱的“初级洞察术”,隐约感知到老太太心里的焦躁——既怕私房钱暴露,又惦记着那虚无缥缈的“贵人运道”,更藏着对钱财的深切渴望。 时机到了。 她轻轻放下碗,清了清嗓子,成功吸引了全桌人的注意。 “奶,爹,娘……”她声音轻柔却清晰,“我这两天病着,躺在床上胡思乱想……好像,又梦到祖奶奶说的些话……” “啪嗒!”王金花的筷子应声落在桌上,眼睛顿时亮了:“又梦到了?说什么了?” 全家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沈一诺身上。 她努力做出纯真又神秘的表情:“祖奶奶说……咱家灶火不旺,缺了点‘甜头’引财……还说,水边贵人喜‘发’,咱家得先‘发’起来,才能沾上贵人的运道……” “甜头?发?”王金花眉头拧成了疙瘩,“这什么意思?” “我琢磨着……”沈一诺故作沉思,“‘甜头’是不是指糖?‘发’……是不是指发糕?莫非祖奶奶是要咱家做点红糖发糕?既给家里添点甜头引财,发糕发起来,也能应和贵人喜‘发’的运道?” 这番半真半假的话,结合之前的“预言”,竟显得颇有几分道理。 沈建国和李秀娟面面相觑。沈红梅直接嗤笑:“沈一诺,你魔怔了吧?做发糕?那得费多少白面多少糖?奶能答应?” 出乎意料的是,王金花没有立即反对。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红糖发糕在乡下可是稀罕物。要是真能做出来,哪怕自家不吃,拿去换钱……这不就是“引财”吗?况且还关系到孙子的运道…… 见王金花眼神闪烁,沈一诺趁热打铁,语气小心翼翼:“奶,要不……咱先少做点试试?就用一点点白面掺玉米面,糖我也只要一丁点……就当是我病好了,想给家里出份力,试试祖奶奶说的法子灵不灵……万一真能引来财气呢?” 她把自己摆在“为家族试验”的位置上,成功降低了王金花的戒心。 王金花盯着沈一诺看了半晌,又想到老槐树下的秘密,终于把心一横:“行!就让你试试!不过丑话说前头,白面和糖金贵得很,要是糟蹋了,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她起身,肉痛地从柜子深处舀出小半碗白面,又从隐秘的罐子里小心翼翼地捏了一小撮红糖。那分量少得可怜,沈一诺怀疑根本尝不出甜味。 “就这么点儿,你看着办!”王金花把东西往她面前一推,表情像是被割了肉。 沈一诺看着这点寒酸的原料,嘴角微抽,脸上却挤出感激的笑:“谢谢奶!我一定好好做!” 她在全家或好奇、或怀疑、或等着看笑话的目光中挽起袖子,开始了表演。 将宝贝白面混进玉米面,用温水化开那点可怜的红糖,再加点家里味道冲鼻的老面肥当引子,慢慢搅和。她的手法异常娴熟,完全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李秀娟想帮忙,被她软软挡回。这个过程必须由她全权掌控。 面和得稍硬,放在灶台边借余温发酵。等待的工夫她也没闲着,指挥沈红梅剥南瓜子,让弟弟沈小宝洗红枣。 “事儿真多!”沈红梅满脸不情愿,但在王金花的瞪视下,还是磨蹭着照做了。 一个多时辰后,面发好了。虽不及纯白面暄软,倒也胀大了一圈。沈一诺将面团重新揉搓排气,把南瓜子仁和红枣碎细细揉进去,装进那个边缘带豁口的陶碗,等待二次发酵。 天色渐暗,油灯点亮。当沈一诺把那碗散发着甜香的面团放进蒸锅,盖上锅盖的刹那,诱人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甚至飘进堂屋。 沈小宝像只小狗般不停吸着鼻子,眼巴巴地盯着灶台。连一向板着脸的王金花,也忍不住朝厨房多瞥了几眼。 二十多分钟后,沈一诺深吸一口气,揭开锅盖。 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带着粮食发酵后特有的醇香。待水汽散尽,只见陶碗中,一块金黄油润、蓬松饱满的发糕安然静卧,红艳的枣碎与洁白的瓜子仁点缀其间——竟是有模有样! “成了!真成了!”李秀娟第一个惊喜出声。 沈建国凑上前,满脸讶异。 沈红梅撇着嘴,眼神却不受控地往发糕上瞟。 王金花快步走来,用筷子戳了戳,发糕弹性十足地回弹。她掰下一小块送入口中,仔细品味。 所有人屏息凝神。 只见王金花脸上的皱纹渐渐舒展,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嗯!甜丝丝的,宣软!好吃!比镇上供销社卖的都不差!” 她这一锤定音,全家顿时沸腾。沈小宝直接蹦起来:“我要吃!我要吃!” 王金花难得大方,将发糕切成小块,每人分得一份。连沈红梅接过之后,都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然后便只顾着咀嚼,再不出声。 沈一诺自己也尝了一口。玉米面的粗糙被白面和红枣的香甜巧妙中和,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堪称顶级美味。 王金花吃完自己那份,意犹未尽地盯着剩下的半块发糕,眼神闪烁,突然压低声音:“一诺,这发糕……要是拿去镇上,能换钱不?” 沈一诺心中暗喜,鱼上钩了!面上却故作迟疑:“奶,这……祖奶奶说是引财的……拿去卖钱,会不会不太好……” “哎!卖了钱不就是财吗?”王金花此刻脑筋转得飞快,“只要财气进了咱家门,怎么引不是引?就这么定了!明天再做点,让建国偷偷拿去镇上试试水!” 沈一诺“犹豫”片刻,才“勉为其难”地点头:“那……都听奶的。” 她心知肚明:第一步,成了!她不仅获得了初步的“生产资料使用权”,更在王金花心里种下了“沈一诺能带来实惠”的种子。 次日,在王金花的“特批”和严密监视下,沈一诺又做了一批发糕,分量稍多。由沈建国揣在怀里,偷偷带往镇上。 傍晚时分,沈建国归来。尽管努力维持平静,眼中的激动却藏不住。他将王金花拉进里屋,不一会儿,里面就传来老太太压低嗓门的惊喜声。 沈一诺知道,钱,换回来了。 数目定然不大,却足以让王金花看到一条全新的生财之道。 当王金花再次看向沈一诺时,眼神已然不同。往日的嫌弃与算计褪去,换上了热切,甚至……一丝依赖? “一诺啊,”王金花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以后这发糕的事,奶支持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沈一诺乖巧应下,心底冷笑。什么支持,不过是见利起意。不过无妨,这种互利互惠的关系,反而最是牢固。 凭着这初步的成功和在家庭中悄然提升的地位,沈一诺对后天与陆北辰的会面,底气足了许多。 她不仅要斟酌说辞,更要备好一份像样的“投名状”。 与未来首富周旋,空手而去,未免太失诚意了。 ------------ 第4章:发糕外交 有了奶奶王金花的“精神支持”,沈一诺顿时干劲十足,挽起袖子就准备大展拳脚。天刚蒙蒙亮,她就凑到王金花跟前,开始软磨硬泡地申请“研发经费”——说白了,就是想多讨些红糖和白面。 “奶,您想想,这发糕要是真能换成钱,咱是不是该多做点?再把样子弄得精致些,说不定能卖出更好的价钱呢!”沈一诺眨着那双“纯良无害”的眼睛,努力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全心全意为家着想的小机灵鬼。 王金花一听“更好的价钱”,眼神倏地亮了,可转瞬又绷紧了脸:“多做?那得糟践多少粮食?想都别想!就按昨天的分量,一钱都不能多!” 沈一诺心里暗叹,果然要从这铁公鸡身上拔毛没那么容易。她悄悄运转那尚显生疏的“初级洞察术”,隐约能感知到老太太内心正在激烈拉扯——对金钱的渴望与对付出的心疼正斗得难分难解。 “奶,”沈一诺立刻换上神秘兮兮的表情,压低声音,“我昨晚又梦见祖奶奶了,她老人家念叨,‘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咱想招来大财,哪能不下点本钱?再说,我看水边那位贵人像是个讲究人,咱这发糕做得精致些,说不定更合他眼缘,将来帮衬耀宗哥的时候,也能多尽份心不是?” 这番话精准命中了王金花的两大命门——钱财和宝贝孙子。 王金花眉头拧成了死结,内心天人交战。最终,对金孙前程和家庭收入的双重期待,勉强压过了根深蒂固的吝啬。她咬着后槽牙,像是要被割肉般,万分不情愿地又给沈一诺添了一小撮红糖和刚够盖住碗底的白面。 “就这些!多一分都没有!要是卖不上价,看我怎么收拾你!”王金花恶狠狠地警告,眼睛死死盯着面碗,仿佛那里盛着的是她的心肝。 弹幕顿时笑成一片: “奶奶这表情管理绝了,每道皱纹都在诉说着不舍!” “主播这是在铁公鸡身上成功拔下一根绒毛啊!” “预感这点宝贵原料即将引发一场腥风血雨……” 沈一诺捧着这点来之不易的“战略物资”回到厨房,刚站稳脚跟,堂姐沈红梅就扭着腰跟了进来,脸上堆着假笑:“一诺妹妹忙着呢?要姐姐帮忙不?你这身子才刚好,可别累着了。” 沈一诺心知肚明,这位是闻到味儿想来分一杯羹,或者干脆偷师。她脸上却绽开一个感激又“虚弱”的笑:“谢谢红梅姐关心,不过奶奶特意交代了,这方子是祖奶奶传下来的,不能经第二个人手,怕走了运道。要不……姐姐帮我去挑两桶水?我等下和面正需要呢。” 沈红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挑水可是实打实的力气活!她狠狠瞪了沈一诺一眼,啐道:“谁稀罕!”跺着脚气呼呼地走了。 打发走沈红梅,沈一诺立刻全心投入。她太清楚这点原料的珍贵了,操作起来比昨天还要细致十分。发面的时候,更是直接把面盆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生怕出半点差池。 然而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她只是去院角上了个茅房的工夫,回来就撞见弟弟沈小宝正踮着脚,小手偷偷摸摸地伸向灶台上那盆散发着诱人甜香的面团! “沈小宝!”沈一诺压低声音喝道。 沈小宝吓得一个激灵,手里捏着的一小块生面团“啪嗒”掉在地上。他转过身,小嘴撅得老高,理直气壮地说:“姐!我饿!它闻着太香了!我就尝一点点!” 沈一诺看着地上那团沾了灰的面疙瘩,心疼得直抽抽。这点原料可是她费尽心思才从奶奶那里争取来的啊!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住火气,蹲下身捡起那团脏面,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小宝,想不想吃香香甜甜的发糕?” 沈小宝使劲点头。 “那这个就不能碰,”沈一诺指着面盆,一本正经地吓唬他,“这是生面,吃了肚子里会长大虫子,咬得你疼得打滚!等姐姐把它变成香香软软的发糕,第一个给你吃,好不好?” 沈小宝被“大虫子”吓住了,缩了缩脖子,但眼里还藏着几分不甘。 就在这时,弹幕突然刷屏: “警报!主播注意!奶奶正在窗外暗中观察!眼神很怀疑!” 沈一诺心下一凛!姜还是老的辣!老太太果然不放心,跑来监工了! 电光石火间,沈一诺灵机一动。脸上瞬间切换成委屈又焦急的神情,对着沈小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至窗外:“小宝!你怎么能偷吃生面呢!这面是奶奶省吃俭用拿出来给家里招财的!是给耀宗哥铺前程用的!你偷吃了,财气跑了,耽误了耀宗哥的前程可怎么是好!” 窗外的王金花一听“财气跑了”、“耀宗前程”,怒火“噌”地直冲脑门!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推开门冲了进来,对着沈小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个讨债的馋鬼!敢动老娘的财气!看我不打断你的手!” 沈小宝被奶奶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哇”一声哭出来,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王金花气呼呼地检查了一下面盆,发现只少了指甲盖大小的一点,这才顺了口气。她转头看向沈一诺,眼神复杂,第一次带上了几分“自己人”的意味:“嗯,你做得对!就得这么盯着!这些眼皮子浅的东西,净会坏事!” 沈一诺乖巧点头:“奶,您放心,我肯定替您守好咱家的‘财气’!” 经此一闹,王金花反倒对沈一诺更添信任,临走前破天荒地说了句:“好好干,奶不会亏待你。” 弹幕再次沸腾: “高啊!主播这手祸水东引玩得漂亮!” “小宝:我委屈,但我不敢说!” “奶奶已被成功策反,从监工晋升为盟友!” “主播:后勤保障已就位,计划通!” 清除了内部隐患,沈一诺终于能安心炮制她的“战略物资”了。这次她做得格外用心,不仅把面发得恰到好处,还用剩下的几颗红枣,在发糕顶部精心摆了个如意纹。 当蒸笼揭开,金黄暄软、枣香四溢还带着精致纹路的发糕呈现在眼前时,连王金花都看得目瞪口呆,嘴里不住念叨:“像样!真像样!这肯定能卖上好价钱!” 午后,到了与陆北辰约定的时辰。沈一诺用干净的蓝碎花布,包了足有三分之一块发糕,仔细揣进怀里,再次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家门。 来到村尾陆北辰的住处,他已经在自留地里了,看似在除草,动作却透着几分心不在焉。 看见沈一诺,他直起身,目光平静地投来,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 沈一诺走到他面前,省去寒暄,直接掏出那个蓝布包裹递过去,开门见山:“陆知青,这是我想到的‘办法’之一。您给掌掌眼,这东西在镇上能值多少钱?” 陆北辰眉梢微挑,接过布包,展开。一块色泽金黄、组织暄软、点缀着红枣并散发着温热甜香的红糖发糕映入眼帘。那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与他平日粗粝的饮食形成鲜明对比。 他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没想到沈一诺所谓的“办法”,竟是这般实在的食粮。而且这品相,远超出他的预期。 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斯文地掰下一小块,送入口中细细品味。松软绵密,甜而不腻,带着谷物最朴实的温暖。这味道,竟不逊于他记忆里城里国营饭店的水平。 “你做的?”他问,声线平稳。 “嗯。”沈一诺点头,仔细端详他的表情,却一无所获。“用料平常,只是做法有些独到。若原料充足,口感还能更上一层楼。” 陆北辰从容地吃完那一小块,才抬眼看向她,给出客观评价:“味道和品相都属上乘。若在黑市,这样一块,约莫能卖一毛至一毛五。若走正规渠道,价格略低,且需票证。” 一毛到一毛五!沈一诺心中算盘疾响,扣除微不足道的成本,这利润堪称暴利!要知道,如今一个壮劳力辛苦一天,也不过挣几毛工分钱! 但她面上不露分毫,反而微微蹙眉:“才一毛多?我还以为能更值钱些。”她意在试探,看他是否会刻意压价或隐瞒实情。 陆北辰仿佛看穿她的心思,淡然道:“黑市价格时有浮动。你若能稳定供货,且数量可观,我可为你牵线更稳妥的渠道,价格或能再提。” 他未贪图这点小利,反而展现了自身的渠道与价值。这让沈一诺对他又高看一分。 “稳定供货需要本钱。”沈一诺顺势接话,“我眼下……缺少启动资金,也需要一个能大量采购原料的合理解释。” 这便是她今日来访的核心——筹措资金,并建立长期往来的名目。 陆北辰凝视着她。眼前的少女明明有求于人,目光却清澈坦荡,带着洽谈正事的专注,毫无低人一等的怯懦。 “需要多少?”他言简意赅。 沈一诺早有准备:“五块钱。作为回报,首次售出所得,你可分三成。若后续长期合作,分成再议。或者,这五块钱算我借的,我按市价付息。” 她给出两个选择,诚意十足。 陆北辰几乎未作犹豫:“分成不必。算我借你的,按市息偿还即可。”他不想在初期就卷入复杂的利益分配,清晰的借贷关系更为简洁。 言毕,他径直从口袋中(实则是意识微动,从空间钮内)取出五张崭新的一元纸币,递给沈一诺。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像取出寻常物件。 沈一诺接过那犹带他体温的钞票,心中巨石轰然落地!启动资金,到手了! “多谢!我一定尽快归还!”她郑重承诺。 “不急。”陆北辰语气依旧平淡,目光却再次落向那块发糕,“这个,往后可定期送些过来。权当是……利息的抵押。” 沈一诺先是一怔,随即险些笑出声。这位未来首富,竟也是个潜在吃货?抑或,他只是借此维系一个合理的往来借口? 无论如何,目标已超额达成! “一言为定!”沈一诺爽快应承,“往后每隔几日,我便送新鲜的来!” 怀揣五元“巨款”和一份长期的“发糕订单”,沈一诺步履轻快地离去。她知道,她的小商业版图,终于踏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留在原地的陆北辰,望着手中剩余的半块发糕,再看向沈一诺消失的方向,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扬起。 这个沈一诺,似乎比他预想的,更为有趣,也更具……投资价值。 他拿起发糕,又品尝了一口。嗯,确实甘甜。 ------------ 第5章:忽悠,是一门艺术 怀揣着那五块“巨款”回到沈家,沈一诺只觉得脚下生风,浑身都轻飘飘的。这哪儿是五块钱啊,这分明是她未来商业帝国的第一块基石,揣在怀里都感觉沉甸甸、热烘烘的!她猫着腰溜回自己屋,做贼似的把钱塞进炕席最隐秘的角落,还用一块破布里三层外三层地裹严实了,这才拍着胸口松了口气。 弹幕立马开启了无情吐槽模式: “主播这藏钱手法,过于复古和质朴了。” “建议跟陆大佬进修一下,人家可能用的是指纹保险箱。” “五个亿的幻觉说来就来,主播的霸总心态真是稳如泰山!” 钱是藏稳妥了,可怎么让它“名正言顺”地成为启动资金呢?直接拿出来肯定露馅,必须得有个说法。沈一诺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嘿,计上心头! 晚饭后,一家人都在堂屋里摸黑纳凉(主要还是为了省那点灯油钱),沈一诺适时地清了清嗓子,脸上摆出一副混合着神秘、激动与一丝小得意的复杂表情。 “奶,爹,娘,”她声音不大,却像有魔力般瞬间抓住了全家人的耳朵,“我今儿个……好像又接收到祖奶奶的‘指示’了!” “哎哟喂!”王金花手里的蒲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整个人像安了弹簧似的猛地坐直,眼睛瞪得溜圆,“祖、祖奶奶又吩咐啥了?”她现在对这三个字过敏,一听就心跳加速。 沈建国和李秀娟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只有沈红梅在一旁不屑地撇着嘴,满脸都写着“我看你还能编出什么花儿来”。 沈一诺努力让眼神放空,望向虚无,模仿着神棍那玄乎其玄的调调:“祖奶奶说……咱家招财的‘路子’是走对了,可眼下还差点‘火候’……得,得借点‘东风’鼓鼓劲儿。” “东风?啥东风?”王金花急得直拍大腿。 “就是……就是本钱!”沈一诺猛地一拍大腿,作恍然大悟状,“祖奶奶清清楚楚比划了这个数!”她伸出五根手指,在王金花眼前意味深长地晃了晃。 “五……五毛?”王金花声音发颤,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沈一诺一脸沉痛地摇了摇头,表情肃穆:“不,祖奶奶摆手了,是五块!” “五块?!”王金花嗷一嗓子,声音劈了叉,差点从凳子上弹起来,“她老人家这是要抄我的家底啊!!!” 沈建国两口子也跟着倒吸一口凉气。五块钱!那可是一大家子小半个月的嚼用! 沈红梅直接嗤笑出声:“沈一诺,你还没睡醒吧?五块?你咋不去天上摘星星呢!” 沈一诺心里默念“我是专业的,我不能笑”,脸上却挤出十足的委屈和焦急:“千真万确!祖奶奶说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五块钱是‘引财金’,投进去,能翻着跟头赚回来!她还说……连咱家灶王爷都点头了!” 反正吹牛不上税,她把能想到的神佛都拉出来撑场面。 弹幕顿时笑成了一锅粥: “灶王爷:我什么时候签的同意书??” “祖奶奶的业务范围扩展太快,已经从托梦升级到风险投资了。” “主播这忽悠本事,放在现代绝对是顶尖的资本运作高手!” 王金花脸上风云变幻,胸口剧烈起伏。五块钱,跟剜她心頭肉没区别!可那句“翻着跟头赚回来”,又像羽毛一样不停搔刮着她的心尖儿。 沈一诺瞅准时机,放出终极杀招。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祖奶奶还偷偷告诉我……说这钱,最好是用‘外财’来当引子,效果最灵验……比如,像捡到的什么的……” 她本是信口胡诌,只为给自己铺个路。万万没想到,王金花一听“外财”、“捡到的”,脸色骤变,眼神闪烁不定——她猛地想起前几日在镇上,好像真捡了几毛钱!这祖奶奶,真是法力无边,连这都知道?! 至此,王金花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被炸得烟消云散。她咬着后槽牙,脚一跺,心一横,仿佛下了赴死的决心: “行!五块就五块!老娘我豁出去了!” 在全家人(除沈一诺外)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王金花颤颤巍巍地起身回屋,窸窸窣窣摸索了好一阵,才捧出一个贴身的手帕包。她一层层、慢动作般地揭开,露出里面皱巴巴的纸币和零散毛票。她数了又数,摸了又摸,最终才万分不舍地、慢镜头般地将五块钱塞进沈一诺手里,那表情,痛彻心扉。 “省着点花……一定……一定得翻着跟头赚回来啊!”声音都带了哭腔。 沈一诺强忍住仰天大笑的冲动,郑重其事地接过钱——好家伙,这五块可比陆北辰那五块沉多了,这可是凝聚着奶奶毕生演技与心血精华的五块钱啊! “奶!您放一百个心!我绝不辜负祖奶奶的厚望和您的信任!”她说得铿锵有力,宛如接下了什么神圣的使命。 弹幕彻底沸腾: “空手套白狼成功!史上最强初创融资案例诞生!” “奶奶贡献了影后级别的痛心表演,每个眼神都是戏!” “主播堪称沈家湾忽悠学创始人,P2P祖师爷!” “我已经搬好小板凳,坐等‘翻跟头’赚钱名场面!” 拿到了“合法”的启动资金,沈一诺第二天就兴致勃勃地开始了她的“商业版图”规划。 她以“深入市场调研”为由,拉着满脸不情愿、却被王金花强行指派来“监视”她的沈红梅,在村里四处转悠。 “姐,你看村口那棵大槐树,枝繁叶茂,多聚气!将来绝对是个摆摊的风水宝地!”沈一诺指着老槐树,一本正经地分析。 沈红梅的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了:“摆摊?你是想被当投机倒把抓进去是吧?” “啧,思想要解放!”沈一诺摇头晃脑,“这叫‘依托集体,灵活经营’!祖奶奶说了,要懂得利用地利!” 走到河边,她看着潺潺流水,又开始浮想联翩:“水能生财!这儿以后大有可为,搞个水产养殖,养点甲鱼,大补!” 沈红梅:“……沈一诺,你脑子里的水是不是比这河里的还多?” 沈一诺根本不理她的吐槽,继续沉浸在自己的“商业沙盘推演”中:指着一片荒地说“这里未来是核心厂房”,指着另一块空地说“那边规划成员工宿舍区”,甚至还想搞个“沈氏员工幼儿园”。 沈红梅实在听不下去了,打断她:“喂!你还真把自己当厂长了?知道盖间土坯房要多少钱吗?” 沈一诺用一种“燕雀安知鸿鹄之志”的眼神看着她,深深叹了口气:“姐,你这格局,得打开啊,要放眼未来!” 她这副神神道道、指点江山的模样,不仅把沈红梅唬得一愣一愣,连偶尔路过的村民都忍不住驻足多看两眼,心里直犯嘀咕:这沈家三丫头,自打撞了头之后,咋变得……这么能云山雾罩地忽悠了呢? 弹幕已经笑疯了: “主播的商业帝国还停留在概念融资PPT阶段!” “红梅姐:我常常因为不够沙雕而感到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村民:这闺女,怕不是个傻子吧?” “主播成功用嘴炮在七十年代画下了第一个惊天大饼!” 实地考察(即兴胡说)完毕,沈一诺开始精打细算地动用那五块钱“巨款”。她没有全部花光,而是用一部分钱,加上家里原本攒下的一些鸡蛋,悄悄跟几户关系好的人家,换了些品相上乘的红枣、芝麻,还有一小罐金贵的蜂蜜。 她美其名曰:“产品升级,打造差异化竞争力!” 回到那方小小的厨房,她再次化身“沈大厨”,开始了新一轮的“研发”。这次,她尝试制作了蜂蜜小枣糕和撒满芝麻的酥脆小饼。虽然工具依旧简陋,但她凭借前世积累的美食见识和手感,成品居然像模像样,香气比之前更加诱人勾魂。 王金花看着沈一诺真用钱换回了“高级原料”,并且做出了更显精致的吃食,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甚至开始偷偷期待“翻跟头”那一天的到来。 而沈一诺,则满意地看着自己初步“研发”成功的新品,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是时候,去跟她唯一的“天使投资人”兼“首席品鉴官”陆北辰同志,汇报一下阶段性成果,并深入探讨下一步的“市场推广与渠道拓展计划”了。 她的“沈氏美食集团”,就在这片充满鸡飞狗跳与欢声笑语的沙雕氛围中,正式宣告……草台班子,搭起来了! ------------ 第6章:黑市历险记 怀里揣着那几包鼓捣了半天的“升级版”蜂蜜小枣糕和芝麻酥饼,沈一诺感觉自己活脱脱就是个地下工作者——怀里的不是点心,是能撬动未来的秘密武器。 她这回的目标,清晰得跟山涧里的水似的:必须说动陆北辰那尊冷面佛,带她去镇上的黑市见见世面,顺便把她这“沈氏珍品”的名号给打响! 去村尾的一路上,她脑子就没停过,翻来覆去琢磨了不下八十种游说方案。从“利益捆绑”到“情感攻势”,甚至连“不答应我就躺你门口表演昏古七”这种无赖招数都在脑海里预演了一遍。 可等她真走到地儿,瞧见陆北辰那小破屋跟前的光景时,脚步猛地钉在原地,脑子里那些精妙方案“咔嚓”一下,全碎成了渣。 好家伙!陆北辰那平时门可罗雀的门口,今天居然被几个村里的婶子大娘给围上了!一个个脸上堆着殷切的笑,手里不是捧着鸡蛋,就是拎着把小菜,正围着门口那位面色清冷的主儿,七嘴八舌地说着好话。 “陆知青啊,一个人开火不容易,婶子这鸡蛋你拿着补补!” “北辰兄弟,俺家这葱水灵,你尝尝!” “陆大哥,我娘让送的腌萝卜……” 沈一诺杏眼圆睁,心里警铃大作:什么情况?她才两天没来刷存在感,她的“专属潜力股”就成全村婶娘们的重点关怀对象了?这还了得! 弹幕瞬间沸腾: “卧槽!偷家现场!主播你的墙角松了!” “首富哥哥的魅力是无差别攻击吗?连大娘们都沦陷了!” “主播快上!捍卫你合伙人的‘清白’!(虽然大佬可能并不在乎)” “哈哈哈陆大佬那表情,仿佛在说‘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沈一诺深吸一口气,演技瞬间上线。表情从错愕无缝切换成带着关切和无比熟稔的自然,快步上前,声音清亮地喊道:“陆知青!你没事吧?我奶非让我来看看,说你身子单薄,怕你被风吹着了!” 这一嗓子,成功把婶子大娘们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陆北辰在看到她的一刹那,冰封的眉眼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丝,眸底甚至掠过一丝“……救星来了”的意味。 沈一诺无视那些探究的视线,径直走到陆北辰面前,把手里的布包往前一递,语气自然得像回自己家:“喏,我奶让带的,新做的枣糕和饼子,还温乎着呢,你快尝尝!” 特意把“我奶”俩字咬得格外重,强调这是“官方认证”的关怀。 然后,她才像是刚注意到周围的婶子们,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惊讶”笑容:“张婶,李大娘,王姐,你们也在啊?也是来看陆知青的?哎呦真巧,我奶刚还念叨呢,说陆知青是咱家大恩人,让咱务必照应好!” 她一口一个“我奶”,不着痕迹地把陆北辰划拉到了老沈家的保护圈里,给那些还想套近乎的婶娘们立了道无形的界线。 几位婶子面面相觑,脸色都有些讪讪。王金花在沈家湾的战斗力,大家心知肚明,她认定的“恩人”,旁人确实得掂量掂量。 张婶干笑两声:“啊,是……是一诺啊……我们就顺路,顺路看看……那啥,陆知青你忙,我们先走了啊!” 说着,赶紧把鸡蛋往窗台上一搁,拉着其他人快步离开了。 世界总算清净了。 陆北辰垂眸看着沈一诺,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一丝极淡的趣味。刚才这小丫头怎么狐假虎威、三言两语化解困局的,他看得分明。 “你奶奶……如此关心我?”他语气平淡,但沈一诺愣是听出了一丝若有似无的调侃。 沈一诺脸不红心不跳,把布包塞进他手里,嘿嘿一笑:“战略需要,理解万岁!咱现在是同盟,一致对外嘛!” 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得意,“再说了,我这可是带着‘新品’来给你试吃的,顶级VIP待遇!” 她这自来熟和厚脸皮,让陆北辰有些无奈,心底却莫名觉得……不算讨厌。他接过布包打开,更醇厚的甜香混合着焦脆的芝麻香瞬间弥漫开来。 “进去说。”他侧身让开门口。 进了陆北辰那间简陋却一尘不染的小屋,沈一诺自个儿捞了个小马扎坐下,双手托腮,眼巴巴地望着他品尝新品。 陆北辰依旧是那副慢条斯理的派头,先尝了蜂蜜小枣糕,松软甘润,枣香与蜜香交织,层次分明。又拈起一块芝麻酥饼,轻轻一咬,酥脆掉渣,满口留香。 “如何?”沈一诺迫不及待地追问,像个等待考官评定的学生。 “尚可。”陆北辰言简意赅,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满意,没能逃过沈一诺的眼睛。 “只是尚可?”沈一诺眉梢一挑,戏精本体立刻上线,“陆知青,你可知我为了这两样‘艺术品’,付出了多少心血?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顶着我姐的白眼,防着我弟的偷袭,还要跟我奶进行一轮又一轮的融资谈判!这哪里是点心?这分明是我智慧与汗水的结晶!” 弹幕笑倒一片: “主播开始她的述职报告了!” “论一块糕饼的自我修养是如何提升的。” “陆大佬:我只是想安静地吃个点心……” 陆北辰看着她声情并茂的演说,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所以?” “所以,它们值得更大的舞台!”沈一诺图穷匕见,双手撑在他那张小木桌上,身体前倾,眼眸亮得惊人,“陆知青,带我去镇上黑市吧!让我去见识真正的风浪!让我去接受市场的检验!让我这匹千里马,去寻它的伯乐!” 陆北辰:“……” 他沉默地看着她,仿佛在评估携带这个“不定时戏精”去黑市的风险等级。 沈一诺见他无动于衷,立马换上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启动道德绑架模式:“陆知青,你看,咱们现在是命运共同体,一荣俱荣。我的货卖上好价钱,才能早日还你钱,才有资本扩大生产,才能更好地帮你……改善生活,对吧?你忍心看着这等美味珍馐,埋没在沈家湾这小小一方天地吗?” 她使劲眨巴着大眼睛,试图酝酿出几分真诚的泪光。 陆北辰被她这瞬息万变的演技弄得有些头疼,揉了揉眉心,终是松口:“明日寅时,村口老槐树下。” “成交!”沈一诺瞬间阴转晴,笑容灿烂得晃眼,“陆知青你果然深明大义!放心,我保证乖乖听话,绝不给你拖后腿!” 目的达成,沈一诺心花怒放,又跟陆北辰确认了接头细节,这才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第二天,天光未亮,沈一诺就悄摸爬了起来。利落地收拾利索,将“货物”仔细包好揣进怀里,对着水缸照了照——很好,很有几分地下工作者的精干模样了。 她溜到村口老槐树下,陆北辰已然等在那里,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不像去进行“灰色交易”,倒像是去出席什么重要会议。 两人汇合,默不作声地朝镇上走去。一路上,沈一诺难得安静——主要是起得太早,困的。 抵达镇上时,天色已然大亮。陆北辰显然对这里了如指掌,领着她穿街过巷,避开主路,钻进了一条人流不少却相对僻静的巷子。这便是黑市了,人们低声交谈,交易干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活力。 沈一诺心口怦怦直跳,紧张混杂着兴奋——这可是她人生头一遭参与这个年代的“商业实践”! 陆北辰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示意她可以开始了。沈一诺深吸一口气,摆出她的“商品”,然后……卡壳了。 怎么吆喝?直接喊“卖糕饼啦”? 正踌躇间,一个穿着旧工装、面露挑剔的大妈踱了过来,瞥了眼她的东西,撇撇嘴:“这卖的啥?看着不咋样,啥价啊?” 沈一诺心里一急,前世谈几个亿项目都不慌的她,此刻竟有点语塞。电光石火间,她灵机一动,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压低声音对那大妈道: “大姐,这可不是寻常糕饼。这是俺家祖传的方子,得了……得了祖奶奶梦中指点,加了‘引财’的秘料!吃了能沾财气,干活都格外有劲!” 大妈被她唬得一愣:“祖奶奶?引财?” “可不嘛!”沈一诺越说越顺,开始即兴发挥,“您瞧这红枣,寓意红红火火!这蜂蜜,象征甜甜蜜蜜!这芝麻,代表节节高升!组合到一块,那就是财源广进!请一块回去,保准您家今日就有喜事临门!” 她这套神乎其神的推销词,让旁边的陆北辰听得嘴角微抽,默默将视线移开,试图与身旁之人撇清关系。 弹幕已笑成一片: “主播将玄学营销进行到底!” “大妈:我只是想买块点心,怎么还碰上跳大神的了?” “陆大佬:我不认识她,真的不认识。” 大妈将信将疑,但显然被“财气”说动了心,犹豫着问:“那……多少钱一块?” 沈一诺想起陆北辰提过的行情,心一横:“蜂蜜枣糕一毛五,芝麻酥饼一毛2!” 大妈一听,咂咂嘴:“哟,可不便宜哩……” 沈一诺立刻祭出终极话术,表情无比郑重:“大姐,这价钱体现的是对财神的诚意!您买的哪是糕饼啊?您请回去的是一份好运道!” 也不知是她的表情太具说服力,还是大妈真图个吉利,最终,大妈还是掏钱买了一块蜂蜜枣糕,嘴里还念叨着:“要是不灵,我明天可来找你!” “您放一百个心!祖奶奶保佑,必定灵验!”沈一诺拍着胸脯保证,接过那带着体温的毛票,心里乐开了花。开门红! 有了这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加上沈一诺这套别开生面的“玄学营销”,她这小摊前竟渐渐聚拢了些人气。大家都对这“能引财”的糕饼充满了好奇。有人尝过发现味道确实出色,于是你一块我一块,竟很快卖掉了大半! 沈一诺收钱收得手软,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偷眼瞧旁边的陆北辰,他抱着手臂倚在墙边,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但眼神里,似乎透着一丝对她这清奇脑回路的……无可奈何? 就在沈一诺志得意满,觉得自己简直是经商天才时,巷子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压着嗓子急呼:“市管会的来了!快跑!” 刚才还秩序井然的黑市瞬间炸锅,人们如同惊弓之鸟,抓起东西四散奔逃! 沈一诺脑子“嗡”的一声,暗道不好!出师未捷?她的第一桶金要泡汤? 她手忙脚乱地想包起剩下的糕饼,却因紧张,差点把东西撒一地。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是陆北辰! “别慌,随我来。”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他迅速帮她收拾好残局,拉着她,闪身钻进旁边一条更狭窄的岔道,三绕两拐,竟神奇地将身后的混乱与喧嚣彻底甩脱,来到了另一条安静的街道。 沈一诺惊魂未定,靠着墙壁微微喘息,看着身旁气定神闲的陆北辰,由衷地竖起大拇指:“陆知青,厉害!你这路线规划,绝了!” 陆北辰淡淡瞥她一眼,语气听不出波澜:“下回,‘祖奶奶’少提为妙。” 沈一诺:“……” 得,被点名了。 不过,摸摸怀里所剩无几的糕饼,再掂掂兜里沉甸甸的毛票,她又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黑市初体验,有惊无险,而且……赚大了! 她的“沈氏集团”,总算成功迈出了历史性的第一步!至于“祖奶奶”营销法是否可靠?沈一诺觉得,在这种地方,有时候玄学,或许比实实在在的道理更管用! 嗯,下次得构思个更不着痕迹的忽悠方式了。她摸着下巴,又开始天马行空地琢磨起来。 ------------ 第7章:沈家创业 捏着人生第一笔“黑市”收入——足足一块八毛的巨款,沈一诺几乎是脚不沾地地飘回了沈家。那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在她眼里简直比后世的钻石还光彩夺目! 她强忍着立刻召开“沈氏集团首届股东大会”(其实就是对着墙角傻乐)的冲动,决定先和她的“首席战略官”——奶奶王金花,分享这份胜利的喜悦。 刚踏进院门,就瞧见王金花坐在屋檐下,手里的针线活计做得心不在焉,眼神一个劲儿地往门口溜——显然是在盼着她“凯旋归来”。 沈一诺瞬间进入状态,脸上堆起一种混合了疲惫、激动与神圣使命感的复杂表情,脚步虚浮地挪到王金花跟前,未语先喘。 “奶……我……我回来了……”她声音气若游丝,仿佛刚去鬼门关前转了一圈。 王金花“噌”地一下弹起来,连鞋底掉了都顾不得捡,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声音压得又低又急:“咋样?卖出去了没?钱呢?” 沈一诺不答话,只用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望着她奶,然后,像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般,缓缓从怀里掏出那叠被捂得温热的毛票,郑重其事地放在了王金花粗糙的手心里。 王金花盯着手里实实在在的票子,眼睛瞪得溜圆,呼吸都急促起来!她翻来覆去地数,一块八!扣掉那不到五毛的成本,净赚一块三!这才半天功夫!这钱赚得,跟大风刮来似的!祖奶奶果然没骗她! “好!好!真好!”王金花激动得一连声叫好,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一朵绽放的菊花,看沈一诺的眼神,活像在看一尊会下金蛋的活菩萨!“俺的一诺啊!你真是奶的福星!祖奶奶显灵了!真真儿地显灵了!” 沈一诺心里乐得开了花,面上却强撑着那副“淡泊名利”的模样,扶着额头,语气虚弱:“奶,都是祖奶奶指点得好……就是……跟上头沟通太耗费心神了,我这身子,感觉又被掏空了一回……” 王金花一听,心疼得不得了(主要是心疼财神爷……哦不,是孙女的身子),连忙道:“快!快进屋躺着去!晚上奶给你单独蒸个鸡蛋,好好补补!” 沈一诺从善如流地躺回炕上,享受着“特级病号”的优待,心里美滋滋。果然,经济效益才是提升家庭地位的硬通货! 弹幕这会儿已经乐翻了天: “主播这演技,收放自如,绝对是实力派!” “奶奶彻底被拿捏了!从保守派变身狂热投资人!” “见证一块八毛巨款引发的家庭地位变革!” “主播,下次表演‘被掏空’时,麻烦控制一下疯狂上扬的嘴角!” 首战告捷,沈一诺的野心如同春雨后的野草,开始疯长。光靠发糕和饼干,产品线太单一了!必须搞点多元化经营! 接下来的几天,沈家厨房彻底沦为了她的“翻车实验基地”。 她尝试用红薯和少许面粉做“拔丝红薯”(结果糖浆熬过了头,变成了一锅黑漆漆的“焦炭红薯”,她爹沈建国误以为是烧火的木炭,差点给扔进灶膛)。 她又琢磨着用绿豆做绿豆糕(结果水放得太多,成品变成了一汪诡异的绿色糊糊,她弟沈小宝好奇地舔了一口后,小脸皱成一团,呸了老半天)。 她甚至异想天开,摘了山上的野果子想熬制果酱(那酸涩劲儿,啧,连家里最不挑食的猪吃了都嫌弃得直哼哼)。 厨房里不是飘出焦糊味,就是传出沈一诺对着失败作品的长吁短叹。沈红梅每次路过,必定奉送一个标志性的白眼,外加那句经典点评:“又作妖呢?” 沈建国和李秀娟看着被糟蹋的粮食,心疼得直抽抽,可看在之前赚了钱的份上,也只能硬着头皮由着她折腾,只是眼神里的忧虑与日俱增——这孩子,别是真撞邪把脑子撞坏了吧? 弹幕简直把这里当成了欢乐喜剧现场: “哈哈哈!大型黑暗料理翻车实录!” “焦炭红薯?求沈老爹的心理阴影面积!” “猪:我为这个家承受了太多!” “主播,认清现实吧,你的天赋点在忽悠界,不在厨艺界!” 在经历了一系列惨痛的失败后,沈一诺对着自己制造的“生化武器”们,终于痛定思痛——她上辈子是靠脑子和嘴皮子吃饭的,不是靠手艺!厨艺这根技能树,她压根就没点亮! 正当她对着又一锅失败品(这次是咸得发苦的野菜饼)唉声叹气时,王金花循着味儿进来了。 看着灶台上那盘黑乎乎、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饼子,王金花的脸色变了好几变,最终,像是下定了极大决心,小心翼翼地问:“一诺啊……这、这难不成也是祖奶奶……指点的新财路?” 沈一诺看着她奶那混合着期盼与恐惧的眼神,脑子里灵光乍现!对呀!她不行,但她有“祖奶奶”这块金字招牌啊! 她立刻换上一种高深莫测的表情,沉重地摇了摇头:“奶,这不是财路。这是……祖奶奶给我的考验!” “考验?”王金花愣住了。 “对!考验!”沈一诺指着那盘黑暗料理,说得掷地有声,“祖奶奶说了,这引财之路,注定充满坎坷!这些失败,是在打磨我的心性!是提醒我,不能好高骛远!必须脚踏实地!从咱们最拿手、最基础的东西做起!” 她这一番慷慨陈词,愣是把“厨艺不精”升华到了“精神历练”的高度。 王金花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仔细咂摸了一下……哎?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 “那……祖奶奶说,咱最拿手的是啥?”王金花虚心求教。 沈一诺目光坚定地投向厨房角落那半袋玉米面和小罐红糖,语气斩钉截铁:“发糕!咱们就得把发糕做到极致!做成咱们沈家湾响当当的招牌!” 她手臂一挥,开始描绘宏伟蓝图:“咱们要研发新口味!红枣的!南瓜的!等以后条件好了,做牛奶的!要把发糕做出花样,做出水平,让镇上的人都抢着来买!” 王金花被她勾画的美好前景吸引住了,连连点头:“对对对!先把发糕弄好!这个稳当!” 成功将“战略失误”扭转为“战略聚焦”,并再次巩固了“祖奶奶”的权威后,沈一诺开始潜心钻研发糕工艺。这次,她不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创新,而是老老实实地在原有基础上微调配方和火候。 她还“假传圣旨”,以“祖奶奶需要考察家中人力,以便分派引财任务”为由,对家庭成员进行了一次“人力资源盘查”。 她发现娘亲李秀娟手特别巧,针线活计远超旁人,“祖奶奶”便指示,可以让娘亲尝试将发糕切出更美观的造型,未来的产品包装(虽然目前只有蓝碎花布)也交由她负责。 她发现爹爹沈建国虽然沉默寡言,但力气大,做事稳当,“祖奶奶”指示,今后的运输保障工作就倚重他了。 她甚至对头号“反对派”堂姐沈红梅进行了评估,发现这姑娘嘴是厉害了些,但性格泼辣,不怕与人打交道,“祖奶奶”暗示,这或许是个“对外销售”的好苗子,需善加“引导”。 沈一诺将这些“考察结果”以“祖奶奶托梦”的形式,郑重其事地汇报给王金花。王金花如今对“祖奶奶”的话奉若圭臬,立刻开始依照“神谕”调整家庭分工。 于是,沈家出现了一幅奇妙的图景:李秀娟对着发糕比划衡量,力求切出最完美的形状;沈建国默默地将水缸挑得满当当;连沈红梅都被王金花硬拉着,跟沈一诺“学习”如何向人介绍发糕的“引财”功效,美其名曰“培养家族事业接班人”,气得沈红梅直翻白眼。 弹幕已经笑疯了: “主播这是用玄学管理起家族企业了!” “人力资源总监·诺正式走马上任!” “红梅姐:我讨厌这份工作,但我无法反抗……” “沈氏集团核心企业文化——一切听从祖奶奶安排!” 沈一诺看着这个被自己(凭借祖奶奶的旗号)初步整合起来的“家族团队”,心里充满了成就感。过程是曲折了点,但前途是光明的嘛! 她的“沈氏发糕坊”,总算从她一个人的单打独斗,开始向着正规化、团队化的方向稳步前进了! 接下来,就该带着这支“沈氏团队”精心打造的升级版多口味发糕,再次进军市场,让“沈氏”这个品牌,在七十年代的黑市里,杀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她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的毛票像雪花一样向她飞来……当然,在雪花落地之前,还得先过了她奶王金花这位“董事长”兼“CFO”的审批。毕竟,财政大权,还牢牢握在人家手里呢! ------------ 第8章:搞定堂姐 在“祖奶奶”的KPI和我的软硬兼施下,咱家的发糕小作坊总算像模像样地运转起来了。我娘李秀娟手艺精细,负责品控;我爹沈建国力气大,包揽了挑水劈柴的粗活;我奶王金花则坐镇中央,掌管财政大权,顺便聆听由我转达的“祖奶奶最高指示”。 眼下最棘手的,就属我那位堂姐——沈红梅。 让她跟我学做生意,那难度堪比教老母鸡爬树。她全程摆着一张“别惹我”的臭脸,我在旁边讲发糕如何引财,她就在底下翻白眼;我示范怎么热情招呼客人,她就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学舌,能把人活活气笑。 好不容易逮着奶奶不在的空档,她终于憋不住了,双手一叉腰,火力全开:“沈一诺!你少拿祖奶奶吓唬人!别以为我不知道,那都是你编出来糊弄奶的!” 我心里“哟呵”一声,行啊,看来我这堂姐也不全是傻的。但我脸上稳得住,甚至冲她露出了一个特别淡定的笑容:“姐,你说是编的,那就是编的吧。” 我这痛快承认的态度,反倒让她愣住了。 我趁机凑近,压低声音,眼神里闪着光:“可是姐,你掰着手指头算算,甭管是编的还是真的,家里是不是见着活钱了?你时不时也能沾点油腥了吧?奶对我,是不是也比以前客气多了?” 沈红梅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愣是没说出来。事实胜于雄辩,由不得她不服。 “所以说嘛,”我拍了拍她肩膀,一副“你懂的”表情,“过程不重要,结果才实在。跟着我干,有钱赚,有糕吃,这日子不比以前强百倍?难道你真想在村里耗到老,等着爹娘随便找个人把你嫁了,继续过那紧巴巴、看人脸色的日子?” 我这话,一半是利诱,一半是揭短,精准地戳中了她的心窝子。别看她整天酸溜溜的,心里其实也烧着一把想要改变的野火。 眼看她眼神闪烁,态度松动,我立刻趁热打铁,把精心烹制的大饼端上来:“姐,你想想,等咱们生意做大了,成了万元户!到那时候,漂亮的的确良衬衫、雪花膏,还不是随你挑?好对象那不得从村头排到村尾?还用看谁的脸色过日子?” “万元户”、“漂亮衬衫”、“排长队的好对象”——这几个词像一串鞭炮在她脑子里噼里啪啦炸响。我眼睁睁看着她脸上那层冰壳裂开缝隙,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 “……真……真能成万元户?”她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渴望。 “事在人为!”我斩钉截铁,语气不容置疑,“但前提是,咱们得抱成团,一致对外!你看我爹我娘不都上手了吗?现在就差你了!姐,你可是咱家除了我以外最机灵、最大胆的,这‘对外销售总监’的重任,非你莫属啊!” 这一顶顶高帽子加上香喷喷的大饼砸下去,沈红梅彻底晕乎了。她可能隐约觉得我还在画饼,奈何这饼实在是又大又香,让人无法拒绝。 她别扭地扭过头,声音细若蚊蝇:“……那……那你说说,具体咋干。” 我心里顿时乐开了花,搞定! (此刻,脑内弹幕狂欢:“成功了!主播的传销……不,团队建设能力满分!”“红梅姐:明知是饼,奈何它色香味俱全!”“沈氏集团人事总监·诺,再次拿下关键一城!”) 内部矛盾初步化解,我决定再探黑市。这次不仅带了升级版的多口味发糕(经典红糖、奢华红枣、新品南瓜),还隆重带上了我的新任“销售总监”——沈红梅同志。 出发前,我给她进行了紧急特训。 “姐,记住喽,咱卖的不是发糕,是‘福糕’!是受过祖奶奶祝福,能招财进宝的吉祥物!” “有人问价,你就自信点儿报!红枣的一毛八,南瓜的一毛六!一口价!咱这吃的是一份‘诚心’!” “要是有人不信,你就甩他一句‘心诚则灵’,保持住咱们的神秘感!” 沈红梅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卖个糕比跟人干架还费心神。但“万元户”的梦想在前方招手,她还是硬着头皮把要点塞进了脑子里。 再次来到那条熟悉的小巷,有陆北辰在一旁镇着(他依旧只是靠墙站着,但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就是最好的招牌),我利索地铺开摊子。 沈红梅则像个第一次上台的演员,僵在旁边,脸涨得通红,嘴唇紧抿,怎么也张不开。 我不催她,自己先拉开架势,用那套熟练的“祖奶奶玄学营销”招呼客人。没多久,回头客就来了,尝了新口味南瓜糕,直接竖大拇指掏钱。 沈红梅看着我手里越摞越高的毛票,再看看摊位上快速减少的发糕,急眼了。当一个挎着篮子的婶子凑近打量时,她猛地吸足一口气,双眼一闭,几乎是吼了出来:“福……福糕!祖奶奶加持!引财旺家!一毛八一块!” 这一嗓子,石破天惊,不仅把那婶子吓得一哆嗦,连旁边仿佛入定的陆北辰都眼皮一跳,默默又往阴影里退了半步。 那婶子拍着胸口,惊魂未定:“哎呦喂!你这闺女,卖个糕咋跟要打架似的?吓我这一跳!” 沈红梅的脸红得像要滴血,脖子一梗,照本宣科地回了一句:“心、心诚则灵!” 我差点笑场,赶紧上前打圆场。不过,有了这破釜沉舟的第一声,后面虽然依旧生硬,像跟人拌嘴,但总算能磕磕绊绊地进行下去了。她那种“爱买不买”的莽撞劲儿,反倒歪打正着,唬住了一些想讲价的,成交率居然还挺可观! 我心里美得直冒泡,销售团队,总算初见雏形! 可惜,安稳日子总是不长。麻烦,到底还是找上门了。 几个穿着邋遢、流里流气的青年晃到了我们摊前,领头的三角眼拿起一块南瓜糕,捏了捏又嫌弃地扔回去,语气不善:“哟,小娘们,生意挺红火啊?在这块地界摆摊,问过我们兄弟没有?” 我心里一沉,是收保护费的。目光下意识就瞟向陆北辰。 沈红梅哪儿见过这阵仗,脸瞬间煞白,刚才那点勇气烟消云散,缩着脖子就往我身后躲。 三角眼见状,更加得意,伸手就朝我们放钱的盒子抓来。 就在此时,一直如同背景板的陆北辰,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立在了几人身后。 他没说话,只是用那双冷冽的眸子淡淡一扫。 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弥漫开来。那几个混混感觉后颈一凉,回头对上陆北辰的视线,被他身上那股沉静又危险的气场慑住了。常在街上混,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这人,绝对惹不起。 三角眼讪讪地缩回手,色厉内荏地撂下话:“哼!今天给这位兄弟面子!你们……好自为之!”说完,带着几个跟班灰溜溜地挤出了人群。 危机解除。 沈红梅长长舒了口气,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她再看向陆北辰时,眼神里第一次染上了清晰的感激与敬畏。 我则偷偷朝陆北辰眨了眨眼。果然,带个顶级护卫是明智之举! 陆北辰依旧没什么表情,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便又退回了他的阴影角落,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几只苍蝇。 经过这番惊吓,沈红梅好像一下子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她不再那么扭捏,推销起来也多了几分破罐子破摔的底气。她算是明白了,在外头闯荡,光靠姐妹俩不行,得有硬靠山。而我这妹妹,似乎总有办法找到靠山。 回村的路上,她破天荒没抱怨累,反而主动跟我商量:“一诺,下次……咱是不是多带点南瓜的?我看就数它卖得快。” 我看着堂姐那难得透出认真的侧脸,心里颇有感触。看来,一起赚过钱、一起扛过事,才是凝聚团队最快的粘合剂。 咱这“沈氏集团”,团队凝聚力+1,市场经验+1,应对突发状况能力+1! 不过,这黑市看来终究不是安稳之地。我摸着下巴,开始认真琢磨陆北辰之前提过的——“更稳妥的渠道”。 ------------ 第9章:再寻渠道 黑市那一场风波,像一盆冰水,把沈一诺靠卖发糕攒起来的兴奋浇了个透心凉。回村路上,她不像来时那样叽叽喳喳,反倒沉默起来,一双眉头微微锁着,显然在琢磨着什么。 沈红梅也安静得很,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来,时不时偷偷瞟一眼旁边神情冷峻的陆北辰,眼神里五味杂陈。 到了村口,陆北辰停下脚步,看向沈一诺,语气平淡却直击要害:“黑市鱼龙混杂,不是长久之计。真想站稳,得找别的路子。” 沈一诺重重地点头:“我懂。今天……真的多谢你。”这份人情,她算是记下了。 一回到沈家,王金花早就等得心焦火燎。一见她们,扑上来不是关心人有没有事,而是先摸向那个装钱的布包。 “怎么样?今天卖了多少钱?”她眼睛发亮,语气急切。 沈一诺把布包递过去,有气无力地说:“奶,钱都在这儿。就是……差点被人抢了。” “什么?!被抢了?!”王金花嗓门猛地拔高,一把抓过布包,紧张兮兮地数了一遍。见钱没少,才松了口气,随即又火冒三丈:“谁?哪个不长眼的敢动老娘的财路?看我不撕烂他!” 沈一诺简单说了被混混盯上、陆北辰出手解围的事。 王金花一听,拍着大腿连喊“祖宗保佑”:“哎呦喂!多亏了陆知青!真是咱家的贵人!福星啊!”转念一想,又紧张地抓住沈一诺的胳膊,“那、那往后黑市还去得成吗?这财路不就断了?” 看着奶奶那“财路比命重”的架势,沈一诺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她叹了口气,脸上适时地露出几分忧虑:“奶,黑市确实太危险……陆知青也这么说。我在想,祖奶奶会不会有别的安排……” 她本是习惯性甩锅,顺便给自己争取点思考时间。 谁知王金花一听“祖奶奶可能有指示”,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声催促:“对对对!你快躺下!好好感应感应!问问祖奶奶,这财路下一步该怎么走!” 沈一诺:“……” 行吧,自己挖的坑,跪着也得填上。 她只好“从善如流”地躺回炕上,闭眼假装“感应”。脑子里却转得飞快:另找渠道?去哪儿找?国营商店、供销社?人家压根看不上这点小打小闹。私下找人?风险也不小…… 正愁得不行,弹幕又开始七嘴八舌地出主意: “主播!瞄准工厂啊!搞工人福利!” “跟公社食堂合作也行!” “发展下线!搞代理分销!” “祖奶奶:本座跨界指示来了——目标,工厂食堂!” 沈一诺盯着弹幕,眼睛骤然一亮!对啊!工厂!这年头,工人可是消费主力!要是能打通工厂这条线,那销量和稳定性,黑市哪比得上! 她一个激灵从炕上坐起来,把旁边的王金花吓了一跳。 “奶!我感应到了!”沈一诺双眼放光,神情亢奋,“祖奶奶说……咱家的财路,不在那小巷子里,在……在冒烟的大厂房!在人多力量大的地方!” “冒烟的大房子?人多力量大?”王金花懵了,“那是哪儿?” “就是工厂啊!”沈一诺激动地比划,“祖奶奶说,让咱把福糕送到工人同志手里!他们吃了咱的福糕,干劲十足,生产顺利,咱家的财气也跟着旺!” 王金花一听“工厂”“工人同志”,眼睛也亮了——那可是端铁饭碗的!要是真能搭上线,那还了得? “可……可咱跟工厂的人八竿子打不着啊?”王金花又犯了难。 沈一诺神秘一笑:“祖奶奶说了,贵人自有贵人的路数。咱们先把东西备好,机会……总会来的!” 她再次熟练地把问题抛给了“玄学”和万能的“陆贵人”。 安抚住王金花,沈一诺开始琢磨具体怎么操作。直接上门推销?怕是连大门都进不去。 就在她发愁的时候,机会居然真的自己送上门了——虽然方式有点出乎意料。 这天,村里大喇叭突然通知,过几天公社要搞“工农一家亲”联谊活动,县农机厂的工会领导要来慰问,还要办文艺演出和物资交流。 消息一出,沈家湾顿时炸开了锅。这可是难得的热闹! 王金花一听,第一时间找到沈一诺,眼神灼热:“一诺!这、这不就是祖奶奶说的机会吗?工人同志自己来了!” 沈一诺也愣住了——这么巧?难道“祖奶奶”真的显灵了?还是运气好到爆? 弹幕也炸了: “卧槽!言出法随?主播这嘴开光了吧?” “祖奶奶:正是本座安排!” “机会来了!主播冲呀!” “建议搞个‘福糕试吃’,香晕他们!” 沈一诺迅速冷静下来。不管是不是巧合,这确实是天赐良机!必须让农机厂的领导记住“沈氏福糕”! 她立刻召开“沈氏集团核心家庭会议”,宣布“祖奶奶”的最新指示:全力备战联谊会,目标——拿下农机厂订单! 在王金花的全力支持下,沈家全员进入“战斗状态”。 沈一诺负责总体策划和产品升级。她决定做一批“迷你便携装”福糕,用洗净的干玉米皮包裹,质朴又别致。还特意用红纸剪了几个歪歪扭扭的“福”字贴上,突出主题。 李秀娟负责加班加点,精益求精。 沈建国负责原材料保障,把水缸挑得满满当当。 连沈红梅也被委以重任——在联谊会上,“主动出击”,向农机厂领导“推荐”福糕! 沈红梅一听,脸都白了:“让我去跟领导说话?我不行!我害怕!” 沈一诺早有准备,开始给她做“战前动员”:“姐!你想想,要是你能把福糕卖进农机厂,你就是咱家的大功臣!是开拓市场的先锋!到时候,别说万元户,十万元户都不是梦!你就是沈氏集团的元老!历史会记住你的!” 沈红梅被“十万元户”和“元老”砸得晕晕乎乎,虽然心里还是打鼓,但反抗的意志已经动摇。 沈一诺又祭出杀手锏:“再说了,姐,到时候全公社的人都在场,你要是成功了,那得多有面子?以前看不起咱家的人,不得对你刮目相看?那些背后嚼舌根的,不得把舌头咽回去?” “面子”二字,精准击中了沈红梅的软肋。她咬了咬牙,悲壮地点头:“……行!我……我试试!” 弹幕看得津津有味: “主播的传销式动员对红梅姐永远有效!” “红梅姐:为了面子(和钱),拼了!” “已经开始期待联谊会上的名场面了!” 联谊会这天终于到了。沈家湾小学操场上人山人海,锣鼓喧天。公社领导和农机厂的几位领导在**台就座。 沈家全员出动,在沈一诺指挥下,在操场边缘找了个显眼位置,摆开“福糕”摊子。迷你福糕整齐码放,红“福”字格外醒目。 沈红梅紧张得手心冒汗,不停整理那件最好的碎花衬衫,眼睛死死盯着**台上的厂领导,嘴里反复默念沈一诺教的“推销话术”。 沈一诺表面镇定,心里也在敲鼓。看着台上那些穿着中山装、神情严肃的领导,她也没底——这“福糕玄学”,对领导能管用吗? 机会在一次休息间隙出现了。几位厂领导走下**台,在公社干部陪同下,在操场上走动,与村民交谈。 沈红梅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端起一盘试吃福糕,朝着一位看起来最面善、胖乎乎的领导走了过去。 沈一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成败在此一举! 只见沈红梅走到那位领导面前,因为太紧张,把沈一诺教的婉转说辞全忘了,直接一个九十度鞠躬,双手高举托盘,声音洪亮得像在喊口号: “领导好!请吃福糕!祖奶奶加持!吃了干劲足!超额完成生产任务!” 全场瞬间静了一下。 那位胖领导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和奇葩推销词弄得一愣,周围的公社干部脸色也有些尴尬。 沈一诺痛苦地闭上眼——完了……搞砸了…… 弹幕一片哀嚎: “红梅姐!让你推销不是让你吓人啊!” “这哪是推销,这是逼宫吧!” “主播快想想怎么圆场!” 就在这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的时刻,那位胖领导看着沈红梅紧张得快要同手同脚的样子,又看了看盘子里小巧可爱的福糕,忽然“噗嗤”一声笑了。 他拿起一块福糕,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下上面的“福”字,笑着对旁边的公社干部说:“哈哈,这小同志,有意思!‘祖奶奶加持’?这说法新鲜!” 他咬了一口,咀嚼几下,点了点头:“嗯!味道不错!松软香甜!自家做的?” 沈红梅还僵在原地,沈一诺已经一个箭步上前,脸上堆起乖巧的笑容,接口道:“领导好!是我们自家做的!祖传的方子,干净卫生!工人叔叔阿姨们干活辛苦,吃了能补充体力,寓意也好,福气满满!” 她这话就正常多了,既回答了问题,又点明了产品优势和美好寓意。 胖领导看看机灵的沈一诺,又看看一旁满脸通红、还没缓过神的沈红梅,觉得这对姐妹花挺有趣。他转头对旁边一个像是秘书的年轻人低声交代了几句。 秘书点点头,对沈一诺说:“小同志,你们这‘福糕’不错。我们厂工会正好想采购一批,给夜班工人当加班点心。你们能定期供应吗?价格按市价来。”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沈一诺强忍着欢呼的冲动,努力保持镇定,连忙点头:“能!一定能!谢谢领导!谢谢工会!” 王金花在一旁,激动得差点老泪纵横,嘴里不停念叨:“祖奶奶显灵!真的显灵了!” 沈红梅直到领导走了,还傻站在原地,不敢相信——这就……成功了? 弹幕彻底沸腾: “卧槽!成功了?!红梅姐歪打正着?” “傻人有傻福?不,是傻姐有傻福!” “主播的沈氏集团抱上国营厂大腿了!” “从此告别黑市,走向正规化!” 回村的路上,沈家一行人脚下生风,仿佛踩着云朵。沈红梅更是扬眉吐气,走起路来昂首挺胸,好像刚才那个尴尬到社死的人不是她。 沈一诺看着嘚瑟的堂姐,也忍不住笑了。虽然过程沙雕曲折,但结果完美! 她的“沈氏集团”,终于成功开拓了第一条稳定、安全又体面的销售渠道!这标志着她的商业版图,迈上了一个崭新的台阶! 接下来,就是如何保质保量完成这笔“巨额”订单了。沈一诺摩拳擦掌,浑身是劲——搞钱,果然是治愈一切矫情的良药! ------------ 第10章:甜蜜的负担 农机厂那张订单,真像块沉甸甸的金砖从天砸落!分量是实打实的,却也险些将沈家那本就紧绷的日子,砸出个透底的窟窿。 初时的狂喜退潮后,冰冷的现实便浮了上来。夜里,沈一诺就着那盏光线昏黄的煤油灯,用半截铅笔头在旧账本背面细细演算——面粉、红糖、鸡蛋,各项所需一一列明。数字越算越清,屋里先前那几乎要顶破屋顶的热乎气,也随之一点点凉透,最后凝成一片倒吸凉气的死寂。 那数目,对于这个平日里一分钱恨不能掰成八瓣花的家庭而言,不啻于一道惊雷。 王金花脸上那点红光肉眼可见地褪尽了,转为一种失血的苍白。她一把夺过那张纸,指尖哆嗦地戳着上面的数字,声音都尖利起来:“这…这得要多少?这是要抄了咱家的老底儿啊!这哪是订单,这、这是阎王爷的催命帖!” 沈建国只闷着头,一口接一口地抽着旱烟,浓重的烟雾里,眉头锁成了死疙瘩。李秀娟手足无措地搓着围裙角,看看婆婆,又看看女儿,满眼都是惶然。就连刚立下大功、尾巴快翘上天的沈红梅,也意识到大事不妙,悄悄缩起了脖子。 “奶,”沈一诺深吸一口气,心知此刻自己就是顶梁柱,绝不能软。她目光沉稳地扫过全家,“这不是催命帖,这是咱家改换门庭的登云梯。舍不得金弹子,打不下金凤凰。这点本钱,是断不能省的。” “理儿…理儿是这么个理儿……”王金花捶着心口,痛心疾首,“可这‘金弹子’也太沉了!万一…我是说万一,有个闪失,咱家可就…可就真爬不起来了!” (弹幕此刻也感到了压力:“卧槽,第一次具体感受到七十年代家底薄了…” “奶奶这表情真实到窒息,这投入在当时确实是赌身家。” “主播快启动你的战略规划!稳住!”) 沈一诺明白,空谈信念无用,必须拿出切实的章程。她再次请出“祖奶奶”这尊真神。只见她闭上眼,指尖轻按额角,作出凝神感应状。 屋子里霎时静极,只余煤油灯芯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以及沈建国粗重的呼吸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她身上,带着七分期盼、三分敬畏。 片刻,沈一诺缓缓睁眼,眸子里像是被注入了某种清明与决断,亮得惊人。 “祖奶奶示下了,”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小财靠勤,中财靠德,大财靠…时运与胆魄!’” 王金花心头一跳:“胆魄?” “对!”沈一诺挺身站起,走到屋子中央,身形虽单薄,却自有股不容置疑的气势,“祖奶奶指点,咱沈家要想接住这份机缘,必须连闯三关!” “哪三关?”沈建国忍不住闷声问道,烟也忘了抽。 “头一关,钱关。前期投入,是泼出去的水,省不得。奶,咱家眼下能挪动的钱,满打满算有多少?”沈一诺目光灼灼,直指核心。 王金花像是被烫了一下,本能地想躲闪,可在孙女那目光(以及祖奶奶的无形威压)下,挣扎半晌,才极不情愿地报出个数,比沈一诺预估的还要瘦些。 沈一诺心中有数,继续道:“第二关,人手关。光靠娘一个人,便是三头六臂也赶不出工期。得请人,组咱们自己的‘生产队’!” “请人?工钱咋算?这手艺要是漏出去……”王金花首要担心的仍是成本和秘方。 “工钱按件计算,多劳多得。核心的发酵、看火候,由娘亲自掌握,只让她们负责清洗、切配、揉面这些外围活计。”沈一诺早有腹案,“祖奶奶说了,‘财散则人聚,独食终难肥’!” 王金花咀嚼着“财散人聚”四字,虽肉疼,却也无法反驳。 “第三关,家伙式和原料关。盆不够,锅不够,面粉红糖差着老大一截!得添置大件,也得找着便宜又稳妥的来路。” 这三关,一关更比一关难,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王金花脸色变幻不定,内心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撕扯。一边是倾家荡产的血本无归,一边是触手可及的、稳定丰厚的进项。她看着沈一诺,这个自打撞了头后就脱胎换骨般的孙女,眼神复杂难言。最终,对富足生活的顽强渴望,与心底那点对“祖奶奶”的半信半疑,让她把牙一咬,脚一跺! 她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带着豁出去的颤音:“干了!老娘拼上这把老骨头!就听祖奶奶的!一诺,你发话,该咋办?” (弹幕瞬间沸腾:“历史性时刻!沈氏集团董事会全票通过风险投资决议!” “奶奶这破釜沉舟的劲儿,有点燃!” “主播CEO快下达作战指令!”) 得了“最高授权”,沈一诺立刻进入状态。 “爹,”她先看向沈建国,“明儿一早,劳您去寻木匠福贵叔,看能否用些便宜木料,紧着打几个大号揉面盆,再做一批规整的蒸糕模子。顺便打听下,谁家有闲置无破洞的大铁锅或铁皮桶,咱或租或买。” 沈建国沉默颔首,将烟杆在鞋底用力磕了磕,火星四溅。 “娘,”沈一诺转向李秀娟,“您这儿是命脉。您得把做福糕的流程拆解明白,哪些能分出去,哪些必须捏在咱自家手里。明儿起,您就是咱的‘总工程师’,既要传帮带,还得把住最后的质量关,一丝不能走样。” 李秀娟感受到重任,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随即郑重地挺直了腰杆。 “姐,”沈一诺最后看向沈红梅,这任务最考验人情练达,“招兵买马的事,交给你。挑那些手脚麻利、讲究卫生、口风严实的婶子大姐。工钱暂定每做成一斤合格发糕,给一分五厘,当日结算,绝不拖欠。你去谈,能拿下不?” 沈红梅一听让自己去管人,心里先是一怵,可听到“当日结算”和妹妹话语里的托付,一股豪气混着表现欲直冲头顶。她把胸脯拍得山响:“包在我身上!我看哪个敢耍滑头!” 王金花看着沈一诺条分缕析,将一团乱麻的局面瞬间理出经纬,心里那点惶然竟被抚平大半。她颤巍巍掏出那个藏得严密的手帕包,就着灯光,一遍遍摩挲清点里面那叠关乎全家命运的纸票毛票,嘴里喃喃不休:“祖宗保佑,祖奶奶显灵,顺顺当当,平平安安……” 夜已深,沈家小屋的灯火却亮至深夜。沈一诺伏在炕桌上,就着如豆的光芒,勾勒着简陋却清晰的生产流程与分工图。李秀娟在一旁低声与她探讨细节。沈建国在院中比划着新家什的摆放。沈红梅则兴奋地掰着指头,盘算明日游说的先后次序。 这只是一个平凡的七十年代夜晚。但在沈家,一场微小却倾注全力的“家庭工业化”革命,已悄然拉开序幕。窗外的老槐树在夜风中簌簌作响,仿佛在默记这历史的节点。 此时的沈一诺尚未知晓,她这一步迈出,不独在挑战这个家庭的承受极限,更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这个时代,对于私人经济那模糊而敏感的边界。水面之下,更大的风浪,正在无声积聚。 ------------ 第11章:草台班子流水线 沈家那雄心勃勃的“福糕扩产计划”,到底是在一片鸡飞狗跳中开了场。 头一个被现实兜头泼了盆冷水的,就是新官上任、信心爆棚的“人事主管”沈红梅。她怀里揣着妹妹沈一诺画的“大饼”——什么“元老功臣”、“十万元户”,意气风发地敲开了隔壁桂花婶家的门。 桂花婶正麻利地撒着鸡食,一听来意,眼睛先是一亮,随即那光就黯了下去。她手里舀食的瓢子顿了顿,脸上堆起歉意的笑:“红梅啊,不是婶子不帮你……这给私人干活,还是入口的东西,万一……万一被扣上个‘投机倒把’的帽子,可咋整?再说这工钱……” 沈红梅赶紧搬出妹妹教的说法,强调是给公家厂子做,稳当,工钱日结。可桂花婶眼神飘忽,支吾了半天,末了还是那句“容我再掂量掂量”,客客气气地将她送出了门。 一连走访了几家,情形大同小异。有人直接婉拒,有人惧怕风险,更多人是对着“日结工钱”心里直犯嘀咕——这年头,给集体干活都是记工分,年底才分红,现钱结算听着诱人,却更像天上掉馅饼,让人不敢踏实接。 沈红梅碰了一鼻子灰,初时的雄心壮志被磨得精光,耷拉着脑袋蹭回家,往门槛上一坐,嘴撅得老高:“我就说不行!谁信咱们啊!白费那么多口水!” 王金花一听,心又提到了嗓子眼,连声抱怨:“看看!我说什么来着!钱没见着,脸先丢尽喽!” 沈一诺却显得波澜不惊。七十年代的农村,集体观念根深蒂固,对私人雇工心存戒备是常态。她给姐姐递了碗温水,语气平和地问:“姐,你找的这几家,是不是日子都还过得去,不算最艰难的?” 沈红梅一愣,仔细回想,还真是。 “那就对了。”沈一诺唇角微扬,“祖奶奶说过,‘雪中送炭,远胜锦上添花’。咱们得找那真正等米下锅的人家。” 她提点了两个人:村西头的寡妇孙婶,男人去得早,独自拉扯两个半大孩子,生计艰难;还有孩子多、负担重的根生叔家。 沈红梅将信将疑地再次出发。 这一次,情形截然不同。孙婶一听有现钱可拿,活儿还是干干净净的做吃食,几乎未加犹豫便应承下来,感激之情溢于言表。根生叔家虽也忐忑,可望着家里五张嗷嗷待哺的嘴,根生婶一跺脚:“红梅,这钱……真能一天一结?”得到肯定答复后,也咬牙点了头。 靠着这两家点头,再由她们私下串联,总算又凑齐了四五个家境确实困窘又手脚勤快的妇人。沈红梅头一回真切体会到,找准要害比空口许诺管用十倍。她挺直腰板回来复命时,那股神气劲儿又回到了脸上。 弹幕适时划过: “主播深谙精准定位目标用户啊!” “红梅姐经历了社会的初步锤炼,成长显著!” “奶奶的脸色,简直在坐情绪过山车。” 人手算是勉强凑齐,可更大的难题,已沉甸甸地压在了沈建国肩上——原料。 面粉和糖,皆是紧俏物资,凭票供应。沈家那点有限的票证,对于订单所需的庞大数量而言,无异于杯水车薪。沈建国揣着王金花咬牙挤出的绝大部分“启动资金”,天不亮就赶去了公社粮站。 粮站里人声嘈杂,柜台后的售货员面沉如水。沈建国挤上前,赔着笑脸,刚说明想多购些议价粮,那售货员眼皮都未抬:“没有!议价粮也不是这个买法!后面排队去!” 沈建国碰了个硬钉子,灰头土脸地挪回家。王金花听闻钱未花出,东西也没着落,急得差点背过气。 “这可咋整?原料跟不上,不是要了命嘛!”她围着灶台团团转,真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沈一诺沉吟片刻,心知必须行非常之法了。“爹,黑市……您可知道些门路?” 沈建国脸色骤变,连连摆手:“去不得!那地方万一被抓,后果不堪设想!” “并非让您大量采购,”沈一诺耐心解释,“只是去探探行情,顺便……看看有没有城里工人,愿意用富余粮票换些鸡蛋或现钱?”这后头的思路,还是得益于弹幕之前的启发。 沈建国犹豫再三,面对全家期盼的目光,终究还是硬着头皮,揣上一小部分钱,再次踏入暮色之中。 这一日,沈家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前夕。王金花坐卧不宁,频频向门外张望。李秀娟默默将家中所有存面搬出,反复检视。沈红梅则领着新招来、同样心怀不安的孙婶和根生婶,进行“岗前培训”——学习如何将红枣洗得晶莹,核去得利落。 直至日头西斜,沈建国才拖着灌铅般的双腿归来。他带回的消息好坏参半。黑市面粉价格高得惊人,且货源稀少。所幸,他通过一位远房亲戚的线索,辗转找到镇上一户家有工人、粮食略有结余的人家,对方愿以部分全国粮票兑换鸡蛋和现钱,价虽高于供销社,却比黑市稳妥些许。 “只能先换一点,救急。”沈建国嗓音沙哑,“人家也不敢多换。” 王金花望着那点来之不易的面粉和糖,再拨弄算盘核计成本,只觉心肝都在发颤。这开销,远比她预估的更为沉重。 弹幕也感受到了这份压力: “太难了,时代的壁垒实实在在。” “沈老爹这薄脸皮去搞采购,真是难为他了。” “成本控制是创业第一道生死线,主播加油!” 原料危机暂得缓解,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此非长久之计。 次日,沈家的“第一生产小组”正式开工。 小院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李秀娟紧张地进行分工:谁负责洗枣,谁负责和面(基础混合,关键发酵步骤她亲自把控),谁负责看火。沈一诺则在一旁静静观察,随时准备调整。 然而问题接踵而至。孙婶手脚麻利,但洗枣不够细致;根生婶力气足,和面时水却一下加多了,险些废掉一盆面;负责烧火的婶子对土灶火候掌握欠佳,一锅发糕眼看便要蒸过火候…… 院子里人声鼎沸,交织着李秀娟焦急的纠正声、王金花心疼原料的叹息声、以及沈红梅努力维持秩序却略显生硬的指挥声。 沈一诺并未慌乱。她当即叫停,请李秀娟重新示范,明确标准:红枣必须清洗三遍,去核不得残留过多果肉;和面需分批少量加水;灶火须保持中火,统一听从李秀娟号令…… 她甚至寻来木炭,在墙面绘出简易流程图,标明各环节要求。这新颖做法让婶子们倍感新奇,也在无形中树立了规矩的权威。 “咱们这儿,不是自家灶头,多一勺少一勺无妨。”沈一诺声音清越,传入每个人耳中,“这是给工人老大哥吃的,关系到咱沈家湾的声誉,更关系到咱们往后能不能长久端住这饭碗!大家务必仔细,工钱分文不欠,做得好的,月底另有奖赏!” 她将“集体颜面”与“个人收益”紧密捆绑,言辞质朴,却有效地唤起了众人的责任心。 忙碌整日,直至人困马乏。产量远低于预期,损耗却不容小觑。然而,当沈一诺依照承诺,将当日工钱如数发放到每人手中时,婶子们脸上都绽开了踏实而欣喜的笑容。孙婶紧紧攥着那几张毛票,眼眶不禁微微泛红。 望着她们离去时轻快的背影,王金花一边清算着今日的原料消耗与工钱支出,一边忍不住哀叹:“这进项望不见,出项如流水……” 沈一诺却凝视着墙上那道从混乱逐渐显露出秩序的“流水线雏形”,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她挽住奶奶的臂弯,语气带着鼓舞:“奶,万事开头难。您瞧,咱们这第一步,总算是踏出去了!人心初步凝聚,规矩也已立下,往后只会越来越顺遂!祖奶奶说过,‘开局过于顺遂,未必是福;历经坎坷磨砺,方可行稳致远’!” 王金花将信将疑地看看孙女,又瞧瞧院子里新添的物什,以及墙上那歪斜却清晰的流程图,最终,千般忧虑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与一句细碎的叮咛:“明天……可得再经心些啊……” 夜色渐深,沈家小屋的灯火依旧亮着。沈一诺与李秀娟、沈红梅围坐一处,复盘今日得失,微调明日计划。窗外,关于沈家“雇人做糕”的风声,早已不胫而走,传遍了沈家湾的角落,引来了更多好奇的张望、审慎的打量,以及某些不甚友善的窥探。 沈家这场“涅槃”之路,注定布满荆棘。但希望的种子既已播下,便在这初临的风雨之中,顽强地扎下了第一缕微弱的根须。 ------------ 第12章:不怀好意 沈家那间临时充作的“福糕作坊”,在磕磕绊绊中总算撑过了最初三天。 “效率”二字,依旧像悬在头顶的钝刀,让人时刻不敢松懈。李秀娟的嗓子已近乎沙哑,沈红梅更是瞪圆了眼睛,像监工似的在狭窄的作坊里来回巡视。可手工活计的变数实在难以掌控——今日这锅火猛了些,糕体表面便略显干硬;明日那盆面发酵不足,入口便欠了那份绵软。虽说大多还算“能吃”,可离沈一诺心中那条“稳定优质”的底线,仍有着不小的差距。 更令人心焦的是原料采购。沈建国几乎成了专职采办,每天天不亮就得出门,像做地下工作般辗转于各个渠道,赔尽笑脸、说尽好话,才能勉强凑齐当日的用量。成本居高不下,王金花的脸色也一日沉过一日,每掏一次钱都像剜她的心头肉,对沈一诺描绘的那幅“长远蓝图”,也开始流露出将信将疑的神色。 这一切,自然没逃过弹幕的火眼金睛: “管理问题开始暴露了,小农生产的随意性是大忌啊。” “供应链太脆弱了,全靠沈老爹两条腿奔波,风险系数太高!” “奶奶的信任度正在下滑,主播得赶紧拿出点实际成果了!”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第四天下午,便出了个不大不小的纰漏。根生婶负责看管的一锅南瓜发糕,因她中途被孩子叫出去说了几句话,火候过了头,锅底结了一层焦黑的硬壳,整锅糕都浸染了挥之不去的糊味,算是彻底报废了。 王金花一见那锅黑黢黢的发糕,眼前一黑,捶着胸口痛心疾首:“哎呦喂!我的精白面!我的白糖!还有这金贵的南瓜呦!这可都是钱啊!这干的叫啥活儿!” 根生婶吓得面色惨白,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嘴唇哆嗦着,连声道歉。其他几位婶子也面面相觑,作坊里的空气瞬间凝滞,落针可闻。 沈红梅眉头一拧,正要上前发挥“黑脸”本色,却被沈一诺一个眼神轻轻拦下。 沈一诺心知肚明,此刻简单的斥责于事无补,反而可能挫伤大家本就脆弱的积极性。她走到那锅废品前仔细看了看,转而面向根生婶,语气平静却清晰地对着所有人说:“婶子,知道您不是有心的,家里孩子事多,我们都理解。但这一锅的成本,细算下来差不多一块钱,确实是实打实的浪费了。” “一块钱?!”几位婶子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这在当时,足够一个家庭开销好些时日了! 根生婶的眼圈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那一块钱的债务仿佛一座小山压在她心口。 沈一诺话锋适时一转:“不过,咱们有言在先,按劳取酬,出了问题也得有个章程。这锅的成本,从您今天的工钱里扣一半,算是买个教训。剩下的,由作坊承担。也希望大伙儿都引以为戒,往后多加上心。” 扣一半,就是五毛钱。根生婶心头重负顿时卸去大半,感激地望向沈一诺,连连保证绝无下次。其他人见状,神色也都凛然起来,手下动作不由得更加谨慎细致。 处理完这场风波,沈一诺将沈红梅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道:“姐,光靠人盯着不是长久之计。得让她们自己把这份工放在心上。我琢磨了个办法……” 晚饭后,沈家再次召开了“全体会议”。沈一诺在墙上那张简陋的流程图旁,又贴上一张新表格,上面罗列着每个人的名字,后面跟着“产量”、“合格率”、“备注”几栏。 “从明儿个起,”沈一诺声音清亮地宣布,“咱们正式实行‘劳动评比’制度!” 她详细解释道:“每日做完的福糕,由我娘统一查验。完全符合标准的,算‘合格品’。做得特别出挑的,比如格外宣软、形状饱满周正的,算‘优等品’,每斤比合格品多加半厘工钱!至于出了纰漏的,不仅要扣钱,还得在备注里记上一笔。” “等到月底,咱们就看,谁的合格品最多,优等品最多,问题最少,就评她当咱作坊的‘生产能手’,另外奖励——五毛钱!”沈一诺抛出了这个极具分量的彩头。 五毛钱!几乎相当于白做三十多斤合格品!婶子们的眼睛刹那间被点亮了。以往干好干坏区别不大,如今可大不相同了!那半厘钱的差别,叠加“生产能手”的荣誉与实惠,像一根无形的丝线,悄然牵动了每个人的心。 弹幕瞬间沸腾: “KPI!这是穿越版KPI落地七十年代!” “机制虽粗糙,但绝对直击要害!利益驱动最有效!” “红梅姐的监管压力瞬间减半,妙啊!” “奶奶:只要能见到回头钱,咋整都行!(暗中观察)” 王金花起初对“多加半厘”颇有些肉疼,可一听能有效减少浪费、提升质量,最终收益反而能增加,便也咽下话头,默许了。 新制度甫一推出,效果立竿见影。第二天,无需李秀娟再三督促,婶子们自发地较上了劲。孙婶洗的枣子颗颗晶莹透亮,根生婶和面时恨不得用量杯测水,负责烧火的也死死盯住灶膛,生怕火苗窜高一分。当第一批“优等品”被李秀娟逐一挑出,并宣布额外奖励时,孙婶脸上绽开了自豪的笑容,其他人则暗地里铆足了劲儿。 整个作坊的生产效率与成品质量,竟在这无声的角逐中,肉眼可见地攀升起来。 内部管理刚见起色,外头的风言风语却如初夏的蚊蚋,开始嗡嗡作响。 沈家雇人做糕的事,本就不是秘密。起初乡邻只是好奇,可眼见沈家日日飘出诱人甜香,帮工的婶子们天天能揣着现钱回家,一些人的闲话便冒了头。 “哼,沈家这搞的不是资本主义尾巴是啥?瞧王金花那得意劲儿!” “就是嘛,雇人干活,跟旧社会的地主老财有啥区别?” “听说那糕是专供农机厂的?别是走了啥歪门邪道吧?” “他家一诺那丫头,自打撞了头后就神神道道的,别是招惹了啥不干净的东西……” 这些闲言碎语,总有些七拐八绕地钻进沈家人耳朵里。 王金花气得在家直跺脚,几回想冲出去与那些长舌妇理论,都被沈一诺死死拦住。 “奶,您现在出去吵,岂不正中了她们下怀?反倒显得咱们心虚了。”沈一诺冷静分析,“咱们越是坦荡大方,别人越没话说。祖奶奶不是常教导,‘身正不怕影子斜,但财大招风,行事需谨慎’。” 她意识到,必须为自家这摊子事,寻一个能摆上台面的“说法”,至少,得堵住大多数人的嘴。 于是,她找到了村里德高望重、为人也相对开明的老支书。 沈一诺绝口不提赚钱营生,也不提“祖奶奶托梦”,只诚恳说道:“支书爷爷,是农机厂的领导觉得咱村的妇女同志手脚麻利、做事干净,信得过,才把这支援厂里生产的任务交给咱们。这既是响应号召支援工业建设,也是给咱村一些劳力富余的家庭,多个贴补家用的门路。我们一定严格把关,绝不给咱沈家湾脸上抹黑!” 老支书吧嗒着旱烟,沉吟良久。他何尝不知沈家自有生财之道,但“支援工业建设”、“给乡亲创收”这两项大帽子一扣,性质便迥然不同。上面政策风向确有微妙变化,他也在观望。只要不逾矩、不出乱子,这等小事,他乐得顺水推舟。 最终,他点了点头,磕磕烟袋锅子:“嗯,既然是支援厂子里生产,那是好事。不过,一定要注意影响,注意卫生,可不能出啥岔子。” 有了老支书这句模棱两可却至关重要的“默许”,沈一诺心下稍安。她让沈红梅“不经意”间将支书支持“支援生产”的消息散布出去。果然,明面上的流言蜚语收敛了不少。 但沈一诺心知肚明,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她敏锐地察觉到,村里那个游手好闲、心思活络的二流子沈福贵,近来总在她家院子附近逡巡徘徊,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算计与不怀好意的光。 第一批福糕正式交付农机厂的日子,正一天天逼近。 ------------ 第13章:人心浮动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沈家小院已经灯火通明,人影忙碌。最后一遍清点、包装、装箱,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紧张。王金花绕着装满福糕的箩筐打转,像守护眼珠子似的,嘴里絮絮叨叨,分不清是祈祷还是算账。 李秀娟正逐一检查福糕的品相,眼神专注,生怕混入半点瑕疵。沈红梅则亮着嗓门,利落地指挥根生叔和另外两个帮工,将箩筐稳稳搬上板车,用麻绳一道道捆得结实。 沈一诺静立院中,面色平静,唯有紧握的掌心渗出薄汗。这是“沈氏福糕”第一次正式登台,接受外界的检验。成败在此一举,不仅关乎后续订单,更关乎她能否在这个家、这个村真正站稳脚跟,推行心中的蓝图。 弹幕也屏息凝神: “决胜时刻!比我自己答辩还紧张!” “质检员李姐已上线,眼神锁定每一处细节!” “梅姐气场全开,不愧是运输总指挥!” “主播稳住,品牌形象就看这一波了!” “来了来了!厂里的卡车来了!”在门口放风的沈小宝连滚带爬冲进来,声音激动得变了调。 一瞬间,院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辆绿色解放牌卡车,车头挂着醒目的大红花,带着属于这个年代的庄重气派,缓缓停在不远的院门外。这庞然大物的出现,霎时吸引了半个村子的张望。 司机和厂办秘书利落下车。秘书仍是上回那位,脸上挂着标准的客气笑容。王金花赶忙小跑迎上,脸上堆满前所未有的热络:“领导辛苦!快进屋喝口茶歇歇!” “不麻烦了老乡,”秘书摆手,目光直接投向板车,“货都齐了?厂里催得紧,我们得赶回去。” “齐了!都在这儿了!”王金花连忙侧身让开,“您看,要不要验验?” 秘书上前,随手从箩筐里抽出一块玉米皮包裹的福糕。他掰开察看气孔,凑近轻嗅米香,最后才小心尝了一口。 那几秒钟,院子里静得落针可闻。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脸上,试图从那细微的表情里捕捉吉凶。 只见他咀嚼几下,微蹙的眉头渐渐舒展,终于点了点头:“嗯,不错。口感甜度都和样品一致,包装也用心。” 短短一句,如同敕令,瞬间松开了所有人紧绷的神经。王金花长长舒出一口气,李秀娟悄悄抹了抹眼角,连一向沉默的沈建国,嘴角也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装车吧。”秘书回头对司机示意。 过磅,计数,交接手续。当秘书将那叠沉甸甸的货款——厚厚一沓“大团结”和几张工业券递到王金花手中时,她的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那实实在在的触感,是她这辈子摸过最令人心潮澎湃的东西。 “老乡,这是第一批,往后按合同每周都是这个量,能保证吗?”秘书例行确认。 “能!保证没问题!”王金花声音洪亮,斩钉截铁,之前的种种忧虑早已烟消云散。 卡车轰鸣着驶远,卷起一阵尘土。沈家一家人仍站在院门口,久久凝望,直到那抹载着希望的绿色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 直到此刻,压抑的狂喜和成就感才如潮水般汹涌袭来。 “成了!咱们真成了!”沈红梅第一个跳起来,激动地摇晃沈一诺的手臂。 王金花紧攥那叠钱,翻来覆去地数,脸上笑出了深深的褶子,嘴里不住念叨:“老祖宗哎……真没想到,真能见到这么多钱……” 沈建国蹲在门槛上,摸出皱巴巴的烟盒,点燃一支,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是他藏不住的笑意。李秀娟已开始默默收拾院子,那轻快如风的脚步,却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沈一诺看着家人欣喜若狂的模样,也由衷地笑了。她清楚,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但这一步的成功,意义非凡。它不仅验证了她的思路可行,也彻底奠定了她在家中的话语权。 “奶,”她走到王金花身边,轻声提醒,“这钱,是不是先把本钱和工钱结了?剩下的,咱们再规划下一步?” “对对对!结!马上结!”王金花此刻看沈一诺的眼神,简直像看财神爷下凡,答应得无比痛快。 当天下午,沈家院子里热闹得像提前过年。王金花亲自将工钱发到每位帮工婶子手中,不仅足额支付,还因订单顺利,每人多给了五分钱“喜钱”。 拿到钱的婶子们个个眉开眼笑。尤其是孙婶,捏着那几张额外的毛票,激动得语无伦次。她们望向沈一诺和王金花的眼神,充满了感激与信服。这消息像插了翅膀,迅速传遍沈家湾。 弹幕一片欢腾: “首战告捷!普天同庆!” “现金流入账,沈记正式步入发展快车道!” “奶奶数钱的手终于不抖了,时代在进步啊!” “主播家庭地位达成√” 然而,有人欢喜,就有人眼红。 当初婉拒邀请的桂花婶,听到消息后坐立不安,肠子都悔青了,盘算着是否该拉下脸去沈家问问还要不要人。 更多复杂的目光在暗处流动。沈家成功交付、货款丰厚的消息,像巨石投入平静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原先那些背后的风言风语,渐渐沉淀为更具体、更尖锐的酸意。 “啧啧,真让他们做成了……这得赚了多少?” “瞧王金花那得意劲儿,鼻孔都朝天了!” “赚得多?还不是靠压榨村里那点工钱?” “听说他家一诺跟那个陆知青走得特别近,别是走了什么捷径吧……” 这些闲言碎语,虽不敢摆上台面,却在背地里如霉菌般悄然滋生。 沈一诺心知肚明。树大招风。沈家骤然鼓起的钱袋,如同暗夜火把,势必引来飞蛾与蛀虫。 她尤其注意到,那个二流子沈福贵,在附近晃悠得更勤了。他不再满足于远观,有时甚至会蹭到院墙根下探头探脑,或与几个闲汉聚在一起,对着沈家指指点点,眼神里混杂着贪婪、嫉妒与不怀好意的算计。 “姐,”沈一诺找到沈红梅,郑重叮嘱,“这两天让爹多留心院里东西,晚上睡觉也警醒些。再跟孙婶她们通个气,在外头少聊作坊里的事。” 沈红梅如今对沈一诺言听计从,立刻点头:“放心,我晓得!谁敢来找事,我第一个不答应!” 首战告捷的喜悦之下,隐隐渗入一丝不安。沈一诺明白,她必须加快步伐——巩固内部,拓宽原料渠道,甚至……该为沈家这艘刚刚起航的小船,寻找一个更坚实的“避风港”了。 她不觉望向村尾方向。也许,是时候与她的“战略合伙人”陆北辰,进行一次更深入的交谈了。他背后的资源与超前的眼界,或许正是应对未来风浪的关键倚仗。 ------------ 第14章:贵人指点 首批订单的顺利交付,如同一剂强心针,真切地注入了沈家每个人的血脉。王金花走起路来脚下生风,说话的中气都足了不少,对沈一诺更是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沈红梅在村里挺直了腰板,那姿态,俨然以“沈氏总管”自居。连带着孙婶、根生婶这些老伙计,如今在村中走动,也多了几分被人高看的底气,私下打听作坊是否还需人手的乡亲,眼见着越来越多。 小院里的“福糕作坊”已然步入正轨。在“绩效评比”的无声激励下,婶子们暗中较劲,手下活计愈发精细,合格率节节攀升,优等品的产出也显著增加。李秀娟终于得以从繁重的体力活中抽身,专注于技术把关和最终的质量检验,眉宇间积压的愁云,似乎被吹散了不少。沈建国依旧沉默,为寻找更稳定、更低廉的原料而终日奔波,进展虽缓,但总算维持着生产不曾断档。 表面看来,一切都在朝着光明的方向稳步前行。 然而,沈一诺心底的那根弦,却始终紧绷。她比谁都清楚,这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与漩涡从未止息。家中骤增的财富,如同一块滴着油的肥肉,不可避免地引来了窥伺的目光。 第一个按捺不住跳出来的,果然是那游手好闲的沈福贵。 此人颇有些小聪明,不敢直接去触王金花或沈一诺的霉头,专挑了晌午时分,觑见沈红梅独自在院外收拾柴禾,便嬉皮笑脸地凑了上去。 “红梅妹子,忙着呢?”沈福贵搓着手,一双三角眼贼溜溜地直往院内瞟。 沈红梅见是他,当即没好气地甩了个白眼:“有屁快放,没事滚蛋,没空跟你磨牙!” “哎哟,自家人干嘛这么生分。”沈福贵又凑近一步,压低嗓音,“听说你们家这糕饼买卖,红火得很哪?日进斗金了吧?” “关你屁事!”沈红梅警惕地后退半步,手中的柴刀握得更紧。 “别急着上火嘛,”沈福贵脸上堆起谄媚的笑,“你看,咱们都是一个祖宗传下来的,有财一起发嘛。你们这又雇人又买料的,多辛苦。不如……你把那做糕的方子透给我,我自己单干,保证不抢你们生意,如何?我还能给你们这个数当作‘介绍费’!”他神秘兮兮地伸出几根手指。 沈红梅一听,火冒三丈:“我呸!沈福贵你做梦娶媳妇——尽想好事!滚!再敢打歪主意,信不信我叫我爹拿扁担招呼你!” 沈福贵被骂得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三角眼里闪过一丝阴狠:“哼!沈红梅,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们家搞的这套,说破天就是资本主义尾巴!别以为抱上农机厂的大腿就万事大吉了!我告诉你,我在公社也不是没人!真把我惹急了,我去递个状子,够你们喝一壶的!” 撂下这几句狠话,他悻悻地朝地上啐了一口,转身溜了。 沈红梅气得胸脯剧烈起伏,回到院里,立刻添油加醋地将事情原委抖落出来。 王金花一听“资本主义尾巴”、“上面有人”、“去公社告状”,刚舒缓没几日的心病瞬间复发,脸色“唰”地白了,拍着大腿哀叹:“看看!我说什么来着!这钱它就是烫手啊!沈福贵那个泼皮无赖,他要是真去胡吣,可怎么得了!” 沈建国闷声道:“我去找他谈谈。” “爹,没用。”沈一诺冷静阻止,“对付这种人,越是理会,他越是来劲。他现在只是虚张声势,没那个胆量真去告。咱们眼下有支书的默许,占着支援生产的名分,他空口白牙,掀不起大浪。” 她转向沈红梅,肯定地点点头:“姐,你今天骂得对!对付这种人,气势上决不能输。不过往后自己也多留个心眼,尽量避免单独行动。” 沈红梅得了夸奖,回想自己方才的“英姿”,那点后怕立刻抛到九霄云外,脖子一扬:“怕他个球!” 弹幕瞬间活跃起来: “果然,跳梁小丑率先登场。” “红梅姐威武!就是有点莽。” “奶奶的PTSD又犯了。” “主播处理得冷静,对这种无赖,不卑不亢是关键。” 沈一诺嘴上安抚着家人,内心的警报却已升至最高。一个沈福贵不足为惧,但他所代表的那种眼红病和潜在威胁,却无处不在。今日有沈福贵,明日便可能有张福贵、李福贵。必须尽快为自家这艘刚刚起航的小船,寻得更坚固的护盾。 她自然而然地想到了陆北辰。无论是他本人展现出的能力,还是他背后可能存在的依仗,眼下都是最合适的“借力”对象。 次日午后,沈一诺提着一小篮精心准备、新出炉的南瓜福糕(特意添了瓜子仁增香),再次来到村尾陆北辰的小屋前。 此番,陆北辰并未在自留地劳作,而是坐于屋前空地的石墩上,手捧一书。夕阳余晖暖融融地洒落周身,勾勒出清隽专注的侧影。他看得入神,直至沈一诺走近,才若有所觉地抬起头。 目光先是落在沈一诺脸上,带着惯常的审视,随即滑向她手中的篮子,鼻翼几不可察地轻动了一下。 “陆知青。”沈一诺展露恰到好处的笑容,将篮子递过,“新做的南瓜福糕,放了点瓜子仁,尝尝看?” 陆北辰合上书,未推辞,接过篮子置于一旁,言简意赅:“有事?” 沈一诺在他对面的另一块石头上坐下,开门见山,将沈福贵威胁之事,连同村里一些隐约的风言风语,择要叙述,尤其强调了“资本主义尾巴”这个敏感词。 “……情况大致如此。”沈一诺轻叹一声,脸上适时浮现忧虑,“我们本只想安安分分做点吃食,既支援厂里生产,也能给村里困难的人家添些进项,未承想还是招来这般是非。” 陆北辰静默聆听,面容平静无波,直至沈一诺语毕,他才淡声开口:“树大招风。” “是啊,”沈一诺苦笑,“所以特来请教陆知青,依你之见,我们后续该如何行事,前路方能更稳妥些?”她姿态放低,充分表达了对眼前人意见的重视。 陆北辰未即刻回应,他拿起一块南瓜福糕,慢条斯理地品尝。他的吃相极好,即便身处陋室,亦自带一份从容气度。 用完一块,他才抬眼看向沈一诺,目光沉静:“你们如今,根基尚浅。” 沈一诺心中一动,知他已切中要害。 “农机厂的订单,是护身符,亦是靶心。”陆北辰声调平稳,却带着洞察世情的冷静,“能将事情置于明处,是好事。然明处之物,也最易授人以柄。” “你的意思是……?” “扩大‘明面’。”陆北辰言辞精炼,“让更多人,尤其是公社层面能言之有物者,看到你们所做,非止沈家一门之利。” 沈一诺眼眸倏然一亮!她瞬间领悟了陆北辰的未尽之言——要将个体行为,尽可能与“集体”利益捆绑,将格局做得更大! “譬如,”陆北辰难得补充,“可以支援生产之名,定期为公社食堂或学校提供些许。或……让村里以集体名义,象征性地参与分红。” 如此一来,沈家作坊的性质便悄然转变,不再是单纯的私人雇工,而是带上了“集体属性”,是在为公家服务、为集体创收!其安全边际,无疑将大幅提升。 弹幕瞬间沸腾: “卧槽!格局打开!” “首富就是首富,一眼看穿本质!” “这是要提前搞合作社的节奏啊!” “主播,抱紧!这条腿是镶钻的!” 沈一诺心中豁然开朗,多日困扰似见曙光。她望着陆北辰,由衷道:“陆知青,多谢指点!我明白了!” 陆北辰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明悟与振奋,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弯一下,复又言道,语气却掺入一丝凉意:“至于那沈福贵……跳梁小丑罢了。他并无倚仗,亦无胆量真去告发。然,其既生此心,便难轻易罢休。尔等需自加提防,原料与制作流程,务必看紧。” 此言既安抚了沈一诺对被告发的担忧,又提醒她需警惕内部可能出现的疏漏。 沈一诺郑重点头,将此言铭记于心。她望着陆北辰,只觉此人周身迷雾更浓,但其偶尔展露的锋芒与深不见底的城府,反让她心生奇异的安定。 此番交谈,收获远超预期。沈一诺携着满腹新思路与一丝难以名状的悸动,离开了村尾。 她并未察觉,在她离去后,陆北辰凝视着她背影消失的方向,默立良久。他垂首看了看篮中精致的福糕,复又抬眼望向暮色沉沉的沈家湾,眼神深邃。 “资本主义尾巴……”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嘴角掠过一抹冷峭的弧度,转瞬即逝,复归那古井无波的模样。 沈一诺归家后,即刻召集家庭会议,将陆北辰的建议,以“祖奶奶最新指示”稍作包装,结合自身理解,细细阐明。 “……总而言之,咱们不能只顾埋头赚钱,需设法将村干部,乃至公社部分人员,拉上咱们这艘船。即便不能引为盟友,也断不可使其成为敌人!”沈一诺最终总结道。 王金花虽对要让渡部分利益感到肉疼,但权衡之下,想到能更安全、更长久地经营,终究还是点了头:“成!就听祖奶奶的!明儿个我就去找老支书念叨念叨!” 一个更具野心与远见的计划,于沈一诺心中悄然酝酿。沈福贵带来的阴霾,似乎也被这条新辟的路径驱散了不少。 然而,他们都低估了人性的贪婪与愚昧。一场真正的风波,正于无声处悄然积聚。沈福贵,不过是那暗涌之上,最先破裂的一个浮沫。 ------------ 第15章初步成型 陆北辰的提醒,像一粒石子投入沈一诺心底,漾开了圈圈涟漪。家里随之绷紧了弦。沈建国如今每晚的必修课,就是把院门、厨房门闩来回查验几遍,恨不得给它们上道符。王金花更是行动派,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家里那点金贵的面粉和糖,从厨房柜子转移到了自己炕头底下,仿佛贴着它们,梦才能安稳。 可人心的贪婪,岂是几道门闩能锁住的? 变故发生在几天后的一个深夜,天色如墨,星月无光。全家都已沉入梦乡,连守夜的沈建国也靠着墙壁打起了盹。万籁俱寂中,院子里忽然传来“咔哒”一声脆响,像是瓦片被不慎碰落。 沈建国一个激灵惊醒,屏住呼吸。紧接着,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响起,厨房方向随即传来了门闩被细微撬动的声响! 真有贼! 一股无名火直冲沈建国脑门,他摸黑抄起门边的扁担,猛地拉开门,如怒目金刚般冲了出去,炸雷般吼道:“哪个挨千刀的?!” 那黑影吓得一颤,慌乱中“哐当”踢翻了墙角的泔水桶。借着惨淡月光,沈建国看清了那人轮廓——瘦高个,不是村里游手好闲的沈福贵还能是谁! “沈福贵!你个缺德玩意儿!”沈建国怒骂着,抡起扁担就追。 沈福贵魂飞魄散,也顾不上偷东西了,连滚带爬扑向院墙,手脚并用就想翻过去。沈建国毕竟年岁大了,腿脚稍慢,追至墙根,沈福贵已扒住了墙头。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异变陡生! 不知从何处飞来一颗石子,宛若惊鸿,精准地击打在沈福贵扒着墙头的手腕上! “哎哟喂!”沈福贵一声惨嚎,吃痛松手,“噗通”一声像个破麻袋般重重摔回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沈建国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一个箭步上前,死死揪住了沈福贵的衣领。 这番动静早已惊醒了全家。王金花、李秀娟、沈红梅和沈一诺都披衣而出。王金花一见是沈福贵,气得浑身乱颤,指着他鼻子骂:“好你个丧良心的沈福贵!敢摸到我家来做贼!我跟你拼了!” 沈红梅更是火冒三丈,冲上去就要挠他,被李秀娟死死拦住。 沈一诺最为冷静,先让父亲把人捆结实,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投向院墙外的沉沉黑暗。那颗石子……来得太及时,太精准。陆北辰那张清隽却淡漠的脸,不由自主地浮现在她脑海。 此时的弹幕早已沸腾: “卧槽!真人版潜入失败!” “沈老爹威武!不过刚才那是暗器吗?” “肯定是陆大佬在暗中守护!” “英雄救美(的财产)名场面!” “主播快审!让他老实交代!” 沈福贵被捆得结结实实,瘫在地上面如死灰,不住声地讨饶:“建国叔,金花奶奶,我错了!我真是一时猪油蒙了心!就想……就想偷点面粉……求求你们饶了我这回吧!” “偷面粉?”沈一诺走到他面前蹲下,声音不大,却带着透骨的凉意,“我看你是想偷我们做福糕的方子吧?还是想在里面动点手脚,坏了我们和农机厂的买卖?” 沈福贵眼神闪烁,头几乎埋进胸口,只会反复念叨“饶命”。 闹出这般动静,左邻右舍纷纷披衣来看。见是沈福贵被捆,众人心下雪亮,指指点点,议论不休。平日里那些眼红沈家的,此刻也噤了声——偷鸡摸狗,在村里是最让人唾弃的勾当。 老支书很快被请了过来。看着这场面,他脸色铁青。沈福贵这号人,他早想整治,苦于没抓着把柄。如今人赃并获,还是在为农机厂供货的沈家行窃,性质尤为恶劣。 “沈福贵!你把沈家湾的脸都丢尽了!”老支书厉声呵斥,“先捆到大队部去!明天开社员大会处理!” 一听要开大会整治,沈福贵彻底瘫软如泥。 处理完沈福贵,安抚好邻里,天边已泛起鱼肚白。一家人回到屋里,虽心有余悸,更多的却是扬眉吐气的畅快。 “活该!让他再起坏心!”王金花拍着胸口,心还在砰砰跳,语气却满是解恨。 沈红梅则兴奋地比划着沈福贵摔下来的狼狈相。 沈一诺心中却思绪翻涌。沈福贵事件虽已平息,却暴露了自家在安全上的脆弱。更重要的是,这或许正是一个契机,一个将陆北辰的建议付诸实践的绝佳契机。 第二天下午,沈一诺与王金花提着两包精心准备的福糕,登了老支书家的门。 王金花按女儿事先的叮嘱,先是对老支书昨夜主持公道千恩万谢,随后话锋不着痕迹地一转:“支书啊,不瞒您说,经过昨晚那事,我这心里是又后怕又琢磨。咱家这福糕作坊,虽说是我家张罗的,可说到底,也是给咱村争光,给几家困难户添个进项。可老被这么盯着,日子长了,怕是……” 老支书叼着烟袋,眯着眼,静静听着,不置可否。 沈一诺接过话头,语气诚挚:“支书爷爷,我们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想请您帮着参谋。您看,咱这作坊,能不能算成是村里集体的一个副业试点?技术和生产这块我们负责,赚了钱,刨去成本和给干活的人分的那部分,我们愿意再拿出一成,交给大队,算是给集体做点贡献。这样,作坊也算名正言顺,村里也能多个稳定进项,您看……可行吗?” 她刻意避开了“合作社”这个略显扎眼的词,但意思已然明了——让集体参股,利益捆绑。 老支书拿着烟袋的手顿住了。他抬起眼皮,深深打量了沈一诺一眼。这小丫头,心思之活络,胆魄之足,远超他的预料。拿出一成利润,绝非小数目。但这钱,拿在明处,能堵住悠悠众口,更能为他在公社层面添上一笔政绩。 他沉默了许久,屋里静得只剩下烟丝燃烧的细微哔啵声。 最终,他“咔嗒”磕了磕烟袋锅,缓缓开口:“嗯……支援工业生产,同时为集体增加积累,这个想法……方向是对头的。不过,这事关系不小,我得跟其他几个干部通个气,议一议。” 这便是松口了! 王金花心里虽心疼那一成利,但想到能换来长久安稳也只得挤出笑脸连连称是。 从老支书家出来,王金花长长舒了口气,仿佛脊梁都挺直了几分。沈一诺心下明了,此事已成了七八分。只要老支书首肯,其他干部那边阻力便小得多。 弹幕上一片赞叹: “高啊!破财消灾,绑定靠山!” “奶奶:笑容满面,内心滴血。” “沈氏集团即将完成股份制改造!” 接下来的几日,沈一诺一边稳住作坊生产,一边静候村里的消息。她让沈红梅有意无意地在村里散布“作坊要变集体副业”、“以后要给大队交钱”的风声。 果然,村里的舆论风向开始微妙转变。先前眼红沈家独享利益的人,开始盘算自家能否去作坊谋个差事,或想着集体多了收入,年底分红能否丰厚些。对沈家的敌意,无形中消减不少,转而化作一种掺杂着些许期盼的复杂情绪。 几日后,老支书召集大队干部开会,正式商议将沈家福糕作坊纳入集体副业试点。会上虽有异议,但在老支书的力主与那一成利润的现实面前,方案终获通过。 当老支书亲临沈家宣布此讯时,王金花激动得险些落泪。这意味著,她家的作坊,终于披上了一层合法的、受保护的“金衣”! 沈一诺深知,这仅是万里长征第一步。成本如何核算,利润如何分配,这新生的“合作社”如何管理,后续尚有无数细节需敲定。但无论如何,沈家的这份事业,总算冲破了最关键的桎梏,驶上了一条更宽阔却也更复杂的航道。 而她与陆北辰之间,似乎也因那颗神秘的石子,多了一丝心照不宣的微妙联系。她觉得,是时候带着这份“好消息”与新的分红构想,去正式拜会一下这位神秘的“贵人”兼合伙人了。 ------------ 第16章:县城之行 那张写着“沈家湾农副业生产合作社(福糕坊试点)”的大红纸,被老支书和会计一左一右,郑重其事地贴上了沈家的土坯院墙。人群里立刻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王金花站在人前,望着那抹刺眼的鲜红,心头像打翻了五味瓶——让出去的一成利润让她心尖直抽抽,可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却又让她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名分落定,琐碎却才刚刚开始。 大队部腾出的那间旧仓库,成了合作社临时的“账房”兼据点。沈一诺、王金花、老支书和大队会计,几个人关起门来连开了好几场会,琢磨的都是合作社的章程。 沈一诺凭着记忆里那些超前的概念,抛出了“按劳分配与按股分红相结合”的想法:干活的婶子们按件计酬;沈家出技术、管运营、投本钱,算作“技术股”和“资金股”,占大头;大队提供场地和“政策支持”,占一成;日后规模大了,还能吸纳村民的资金或实物入股。 这些新名词砸得老支书和会计有点发懵。“技术股”?“政策股”?真是头回听说。可沈一诺解释得在理:没有沈家的独门方子和管理,这事成不了;没有大队在背后撑腰,这事也长不了。这两样,本身就是沉甸甸的“本钱”。老支书吧嗒着旱烟,琢磨半晌,一锤定音:“就照一诺丫头这思路办!具体怎么分,会计你和她细抠,弄个明白章程出来!” 王金花最惦记的就是分红。几番拉扯、反复算账之后,终于定下:每月营收,刨去原料、工钱,再留出一部分作为发展的“备用金”,剩下的纯利,沈家拿六成,大队拿一成,最后三成充作合作社的公积金和风险金,以备不时之需。 这个结果,王金花心里虽仍觉着自家吃了亏,可转念想到往日提心吊胆的日子,以及如今这“集体”招牌带来的安稳,也只好认了。细水长流,平安赚钱,比什么都强。 弹幕立刻化身财经评论员: “股权结构清晰,法人主体明确,沈氏集团完成A轮融资后结构优化!” “奶奶终于悟了,‘舍小钱保平安,用利润换空间’。” “主播这是把现代企业制度硬核搬进七十年代啊!” “坐等第一次分红大会!” 章程初定,合作社总算像个正式机构般运转起来。有了大队背书,沈建国外出采购原料时,腰杆都硬气了几分。老支书甚至亲自开了介绍信,让他去公社粮站试试水,看能不能以集体副业的名义,申请些计划外的议价粮指标。 内部刚理顺,沈一诺的心思就活了。合作社不能只吊在农机厂这一棵树上,必须开拓新市场,分散风险。更重要的是,原料这根心头刺,光靠父亲零敲碎打,迟早要出大事。 她的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县城。 这回,她决定亲自出马。明面上是去考察县城市场,给福糕找新销路;实则更想去探探原料的门道,比如县里的粮食局、糖业烟酒公司,哪怕只是混个脸熟,摸清政策和行情也是好的。 这想法一提出来,全家都愣了。 “你去县城?一个人?”王金花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不行!那地方人多眼杂,出点事可咋整?” “奶,我都多大了?咱这是正儿八经的公干,有介绍信!是为了合作社发展!”沈一诺据理力争,最后不忘祭出法宝,“祖奶奶昨晚还托梦呢,说咱家财路在东南方,县城不就在东南嘛!” 王金花将信将疑,可“财路”二字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最终,在母亲千叮万嘱、父亲默默塞过几块“应急钱”后,沈一诺带上嘴皮子利索的堂姐沈红梅,拿着老支书开的介绍信,踏上了那辆颠簸不堪的班车。 尘土飞扬的土路上,沈红梅扒着车窗,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村落,兴奋得像只出笼的鸟儿。沈一诺则平静得多,她望着略显荒凉的景致,心里细细盘算着县城的每一步。 弹幕也跟着激动起来: “新地图解锁——县城!” “红梅姐:进城的诱惑无法抗拒!” “主播这是要开启商务谈判副本了?” “期待玄学营销征服县城!” 班车摇晃着驶入县城,一股混杂着煤烟、尘土与隐约生活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灰扑扑的楼房,墙上刷着醒目标语,穿着蓝、灰、绿衣裳的行人骑着叮当作响的自行车,构成这个时代小城特有的图景。沈红梅看得眼花缭乱,紧紧挽住沈一诺的胳膊,又是紧张,又是新奇。 沈一诺目标明确。她先带着沈红梅钻进县城最大的百货大楼和几家副食品店,假装顾客,仔细打量里面点心的种类、价钱和包装。见多是些硬邦邦的桃酥、麻花和油纸包裹的粗糙蛋糕,无论品相还是口感,都比她的福糕差了一截,价格却不便宜,她心里顿时有了底。 接着,按路人指点,她找到县粮食局和糖业烟酒公司的办公地。那是两栋颇有年头的苏式建筑,白底黑字的牌子透着一股体制内的严肃与距离感。沈一诺没有贸然进去,只在外面观察片刻,心里清楚,自己这农村合作社代表的身份,硬闯恐怕连门都进不去。 “姐,咱们去那边看看。”她拉着还在张望的沈红梅,转向了另一边——那里是县城自发形成的集市,规模比公社那个大得多,也热闹得多。 这儿显然更“野生”,也更鲜活。卖菜的、卖鸡蛋的、卖山货的、卖手工品的,吆喝声、议价声此起彼伏。沈一诺在一个卖土布的摊位前停下,状似无意地和面相和善的摊主大妈攀谈起来。她先夸布好,接着顺势拿出用手帕仔细包着的几块福糕递过去:“大娘,您尝尝看,咱们自家做的,干净着呢。” 大妈推辞不过,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哟,闺女,你这糕可真不赖!又软和又香甜!” 沈一诺趁机道:“是啊,咱村里办了合作社,就指着这个呢。想看看县城有没有销路。大娘,您知道除了百货大楼,哪儿还能长期、稳定地收这些吗?或者,哪儿能买到好些又便宜点的面粉和糖?” 大妈也是个热心肠,压低声音说:“闺女,东西是好东西,可想进百货大楼难喽,得有关系。你要想卖,不如去城东那几个大厂的家属院周边转转,那边工人多,手头宽裕,舍得花钱。至于面粉和糖……”她摇摇头,“那可都是紧俏货,难啊。” 虽没得到确切渠道,但“工厂家属院”这几个字,像盏灯在沈一诺心里亮了一下。 正当她和沈红梅商量着下一步去向时,眼角余光无意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陆北辰。他正从粮食局旁的小巷里闪身出来,手里提着个不大的布袋子,步履匆匆。 他怎么会在这儿?看那方向和手里的东西,似乎……也是来办私事的? 沈一诺的心,没来由地快跳出来了! ------------ 第17章:县城风云 命运有时就是这般巧合,竟在这座陌生的县城,让我们与陆北辰不期而遇。 他显然也未曾预料,步履几不可察地一顿。那双惯常清冷的眼眸扫过我们姐妹,最终落在我脸上时,清晰地掠过一丝讶异,快得像风吹皱的池水,旋即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仿佛我们只是路边无关紧要的石子。 “哎!是陆知……” 红梅姐激动地拽我袖子,后半句话被我用力一捏,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心头如擂战鼓,面上却强撑着镇定,甚至朝他方向微微颔首,算作无声的问候。我不确定,他是否愿意在此刻此地与我们产生任何交集。 他没有回应。目光如同拂过尘埃,淡然从我们身上移开。他提了提手中那个看似沉甸甸的布袋,步履从容地转向另一条街道,身影很快便被熙攘的人流吞没。 “他怎的装作不认识?”红梅姐撅起嘴,语气带着不满。 “许是……有他的考量,不便相认。”我低声应道,心底却疑窦丛生。陆北辰为何会出现在此?还是从粮食局旁的巷弄里走出?他手中那布袋,分量瞧着可不轻。 此刻,弹幕早已沸腾: “缘份呐!他乡遇故知!还是未来首富!” “陆大佬行踪诡秘,肯定不是来买米那么简单!” “主播心跳加速了!我听见了!” “盲猜布袋里是**文件!(手动狗头)” “红梅姐不哭,帅哥只是今日不宜认亲哈哈!” 陆北辰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我心湖,彻底扰乱了去家属院探查的计划。这看似平静的县城,水面之下,似乎潜藏着我不了解的暗流。 我拉起仍在翘首张望的红梅姐,迅速离开了粮食局周边,拐进一条稍显热闹的街道。 “姐,我们分头看看,”为求效率,我做出决定,“你去那边几家副食店,就以公社集体副业的名义,探探他们收不收咱的糕饼,问问行情。我去这边巷子里转转,看看有无其他门路。” 红梅姐虽不情愿落单,但听闻是“重要任务”,还是点头应下,不忘叮嘱:“那你自个儿当心,有事就喊!” 姐妹分开后,我独自穿行于纵横交错的巷陌。此处摊位更杂,人流也更显混乱。我一边留意可能的原料线索,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环境。 在一个旧货摊前,我停下脚步,信手拿起一只豁口的瓷碗佯装端详,眼角的余光却精准锁定了斜对面墙角——一个身着旧军装、却未佩帽徽的男人蹲在那里,帽檐压得极低,似在打盹。可我的直觉却在尖叫:不对劲。他绝非打盹,那游移的视线,正似有若无地萦绕在……粮食局后门的方向? 我的心猛地一沉。刚刚离去的陆北辰……一个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他身份特殊,莫非是被人盯上了? 不敢久留,我放下碗,故作轻松地继续前行,步伐却不自觉地加快。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带着审视与估量的目光,如冰冷的蛛丝,在我背上短暂黏着,激起一阵寒意。 弹幕也随之紧张: “有情况!墙角那男的不对劲!” “是在盯梢吗?目标难道是陆大佬?” “主播被注意到了!快撤!” “这县城水真深,感觉要出大事!” 我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没有回头,没有奔跑,只是自然地拐入一条人流稍密的岔路,借助身形掩蔽。绕行一圈,确认那道目光未曾尾随,才略松了口气,可心底的不安却如野草疯长。 必须尽快找到红梅姐,离开这是非之地。 就在我赶往汇合点的途中,于一处相对僻静的街角,竟再次瞥见了陆北辰的身影。 他背对着我,仿佛在观看墙上的宣传画。然而,他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向我做了一个手势——勿近,速离! 我脚步骤停,瞬间了然。他知晓我被卷入视线,或者说,他深知此地的危险。他在警示我。 没有丝毫犹豫,我当即转身,融入旁边供销社川流不息的人潮中,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陆北辰那个冷静至极却又暗藏急迫的手势,比之前那道不明的目光更让我心惊,事态显然非同小可。 我在供销社内心不在焉地盘桓片刻,估算着时间将至,才匆匆赶往汇合点。 红梅姐早已等候在此,面泛兴奋的红光,一见我便雀跃汇报:“一诺!我问了好几家!有一家副食店的主任说咱的东西瞧着不赖,但他不敢直接收,需得有正规厂子手续或公社批文!还建议咱若真想干,可以去工商所咨询办证……” 我心神不属地听着,目光仍警惕地扫视四周。 “一诺,你怎么了?面色这样差?”红梅姐终于察觉我的异样。 “无妨,许是累了,有些晕车。”我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挽住她的臂弯,“姐,情况既已探明,我们快些回去吧,迟了恐赶不上车。” “啊?这就回?我还未逛够呢……”她虽面露失望,见我神色凝重,也只好随我走向车站。 归途的班车上,红梅姐仍沉浸在县城的见闻中,喋喋不休。我倚着车窗,合上双眼,今日的种种却在脑中反复映现:陆北辰自粮食局附近现身、那个行迹可疑的旧军装男人、陆北辰那无声却有力的警告…… 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结论:陆北辰的身份,恐怕比我预想的更为复杂,他已身陷某种麻烦之中。而我今日,或许已在无意间,踏足了某个危险的边缘。 这次县城之行,虽未觅得理想的原料与销路,却让我窥见了这个时代平静表象下的暗流汹涌。我首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个体在时代洪流与隐秘战线前的渺小与无力。 合作社的发展,不能再局限于村中的方寸之地了。我必须更快地积累力量,也需愈发谨慎行事。同时,对于陆北辰——这位神秘而强大的“合伙人”,在探究欲之外,一份难以言喻的忧惧,已悄然生根。 班车在颠簸的土路上摇晃,载着心事重重的我与犹自兴奋的红梅姐,驶向暮色四合的沈家湾。县城里那短暂却惊心动魄的际遇,如同一颗深埋的种子,在我心中悄然沉落。 ------------ 第18章:靠山的思量 回到沈家湾,双脚重新踏上这片养育她的土地,沈一诺那颗在县城悬了一路、七上八下的心,才终于缓缓落回实处。沈家小院里,甜糯的蒸汽依旧袅袅弥漫,婶子们忙碌的身影穿梭其间,王金花精打细算的唠叨声不绝于耳——这一切构成了一幅安稳而充满烟火气的画卷,与县城那短暂却惊心动魄的插曲形成了鲜明对比。 沈红梅一进院子,就迫不及待地当起了“说书人”,绘声绘色地宣扬起她的“县城历险记”。她重点描绘了百货大楼的气派、副食店主任的“赏识”,以及街边小吃的诱人风味,对自己险些走丢、被沈一诺强行拉回的窘境则含糊其辞,一语带过。她那眉飞色舞的模样,很快便吸引了左邻右舍的婶子们,院子里顿时充满了惊叹与羡慕的交织声。 王金花听着,脸上虽也洋溢着与有荣焉的笑意,但她的目光却更多地落在沈一诺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她看得出来,小孙女眉宇间藏着疲惫,眼神里沉淀着心事,远不似沈红梅那般轻松外露。 “一诺,这趟去县城……一切都还顺利吗?”趁着沈红梅被众人围住的间隙,王金花将沈一诺轻轻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问道。 沈一诺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还行,奶奶。看了看外面的情况,路子没那么好找,得从长计议。”她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将偶遇陆北辰以及可能被盯梢的事咽回了肚里。此事牵连甚广,说出来除了平添家人的担忧,于事无补。 王金花见她不愿多言,便体贴地不再追问,只是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没事,稳扎稳打就好。咱们现在有了合作社,就有了根基。” 弹幕也敏锐地捕捉到了沈一诺的隐瞒: “主播真的长大了,知道报喜不报忧了。” “县城那一出,看来给孩子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姜还是老的辣,奶奶的直觉一向很准。” “红梅姐:快乐就是这么简单纯粹~” 沈一诺将县城的纷乱思绪强行压下,重新投入到合作社的日常运转中。她仔细梳理着沈红梅带回的信息——“正规手续”、“工商所”、“批文”这些关键词在她脑海中不断回响。这印证了她的判断:想要打开正规的销售渠道,仅凭优质产品和一纸介绍信还远远不够,必须拥有一个更具分量的“身份”。 与此同时,她也开始留意村里关于陆北辰的议论。表面看来一切如常,村民们提及他,依旧是那个成分不好、性情孤冷的知青,最多因沈家福糕的缘故,被偶尔调侃一句“沈家贵人”。 但沈一诺心知肚明,平静的湖面之下,暗流从未停歇。陆北辰那个微不可察的警示手势,像一根细小的尖刺,扎在她心间。他究竟身陷何种处境?那个旧军装男人是何来历?他们之间的交集,会否将无形的风险引向沈家? 这种不确定性让她倍感压力。她清醒地意识到,仅仅将合作社与村集体绑定,或许能抵御沈福贵之流的明枪,但若面对来自更高层面、更隐秘的力量,这点防护无异于螳臂当车。 她需要更稳固的“靠山”,或者说,需要更深刻地理解这个时代的运行规则,并找到在规则内安然行走,甚至借力打力的方法。而陆北辰,他身上似乎就隐藏着通往那个复杂世界的钥匙,尽管这把钥匙本身,也可能开启潘多拉的魔盒。 几天后,沈一诺寻了个由头,再次来到村尾。这一次,她未带福糕,只身一人。 陆北辰依旧在那片自留地里不疾不徐地劳作。听闻脚步声,他抬起头,见是沈一诺,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县城那次充满张力的相遇从未发生。 “陆知青。”沈一诺立于田埂,未作寒暄,开门见山,“那天在县城,多谢你。” 陆北辰放下锄头,直起身,用搭在颈间的毛巾擦了擦额角的汗,目光淡然地看向她:“谢我什么?” 他这般云淡风轻的态度,反而让沈一诺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冒险试探:“谢谢你提醒我……留意身后的‘风浪’。”她刻意说得隐晦,目光却紧锁住陆北辰,不错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反应。 陆北辰擦拭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旋即恢复自然。他回视沈一诺,眼神中掠过一丝审视,仿佛在重新评估这个看似稚嫩的乡村姑娘的胆识与敏锐。 “你多心了。”他语气平稳,听不出情绪,“我只是恰好路过。” 弹幕瞬间活跃起来: “经典否认!大佬的警惕性满分!” “主播这波试探,胆子不小啊!” “他越是否认,越是欲盖弥彰!” “气氛突然变得紧张又刺激!” 沈一诺未在“是否路过”的问题上纠缠,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恰到好处的忧虑:“陆知青,咱们合作社眼下算是立住了脚跟,可我心里总是不踏实。县城一行让我明白,想正规模做点事情,条条框框实在太多。依你看,咱们往后该怎么走,这路才能更稳当些?譬如,那些正规的手续,该如何着手办理?” 她不再提及县城风波,转而将话题引向合作社的长远发展,姿态谦逊,充分表达了对陆北辰见识的倚重。 陆北辰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已看穿她试图转换话题并寻求更深层指引的意图。他沉默少顷,方才缓声道:“根基未稳,勿求虚名。” 短短八字,言简意赅,却重若千钧。 沈一诺细细品味着这句话。是在告诫她,合作社初立,内部管理、产品质量、原料供应链等基础尚未夯实,不宜急于追求表面的名分与许可?还是暗示,在自身实力不足时,过早暴露于严格的监管之下,反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那……关于原料来源呢?”沈一诺追问,“总靠我父亲零散收购,终非长久之计,风险也大。” “广积粮,缓称王。”陆北辰再吐六字真言,依旧言简意赅,意味深长。 这一次,沈一诺豁然开朗。这是在指引她,要默默拓宽渠道,扎实积累资源与实力,收敛锋芒,静待时机成熟。这既是务实的发展策略,亦仿佛暗含了对当下时局的某种洞察。 弹幕纷纷解读: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先贤智慧啊!” “陆大佬这是在教导主播厚积薄发,低调发育!” “看来他对目前的政策风向也有独到见解。” “主播,听劝悄悄发大财才是硬道理!” 这两句箴言,如同迷雾中的灯塔,驱散了沈一诺心头的纷乱与焦躁。她之前的焦虑,很大程度上源于对未知规则的畏惧与急功近利的心态。陆北辰的话点醒了她——生存与发展是首要任务,在内功练就之前,一切虚名都可能成为负累。 “我明白了,多谢陆知青指点。”沈一诺诚心道谢。 陆北辰微微颔首,未再多言,重新拾起锄头,俯身于那片土地。 离开村尾,沈一诺的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陆北辰虽未承认任何事,也未给出具体方案,但那寥寥数语,却为她拨开了眼前的迷雾,指明了当下的方向:苦练内功,深挖洞,广积粮。 回到合作社,她立刻召集家人与几位核心成员,传达了“祖奶奶”关于“稳固根基、不图虚名”的最新指示,并顺势调整了后续工作重心: 第一, 质量严抓:建立更精细的内控标准,由李秀娟与沈红梅共同负责监督。 第二, 拓宽渠道:全力支持沈建国,不仅限于本公社,更要悄然向周边区域渗透,开拓更多元、更隐蔽的原料来源。 第三, 财不露白:严格控制合作社的现金流与利润分配,对外维持“收支平衡、略有盈余”的低调形象。 王金花虽对“不图虚名”略有不解,但听到“广积粮”(意指积蓄力量)和“保持低调”,却是深以为然。 沈家湾的“福糕合作社”,在经历外部世界的短暂冲击与内部战略的审慎调整后,如同一株幼苗,开始将生长的能量更多地专注于向下扎根,滋养根本,静待他日枝繁叶茂,硕果累累。 而沈一诺亦清楚地意识到,她与陆北辰之间,那层若有若无、基于利害的联结,因着这次无声的交锋与默契,似乎变得更为紧密,同时也更加……危机四伏。她所选择的这条路径与“盟友”,或许能助她攀上高峰,但也可能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 第19章:信任危机 “广积粮“的战略一确定,整个沈家和合作社的核心成员都像上了发条般全力运转。原料和质量,成了所有人心中绷得最紧的两根弦。 沈建国跑得更勤了。本公社自不必说,连邻近几个公社的村村落落都留下了他的足迹。靠着女儿教的“现金+以物易物“的组合拳,他用鸡蛋、山货,有时甚至直接拿福糕去换,艰难地开拓着零散的原料渠道。这一路没少碰壁,常常是磨破了嘴皮子才换来一点进展,但好歹让合作社勉强维持着运转。 家里的质量关把得更严。李秀娟和沈红梅像是两尊门神,每锅福糕出锅必须经过她们双重检验。稍有瑕疵,立即打入“内部处理“的冷宫,绝不让次品混进农机厂的货里。在绩效激励和严格监管下,婶子们的手艺越发纯熟,心思也越发专注。 表面上看,合作社运转得风生水起。质量稳定甚至赢得了农机厂工会的口头表扬。王金花数着日渐丰厚的积蓄,脸上笑开了花,心里直夸“祖奶奶“指点的“缓称王“真是金玉良言。 唯独沈一诺心中的不安与日俱增。沈建国带回来的消息一次比一次严峻——周边的原料渠道被嗅觉灵敏的“二道贩子“盯上,价格水涨船高,收购难度直线上升。这就像一场无声的围剿,沈家湾这个小合作社,正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慢慢扼住咽喉。 弹幕敏锐地捕捉到了危机: “供应链告急!有人在截胡!“ “感觉有张网在悄悄收紧......“ “主播的原始积累遇到硬茬了。“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就在沈一诺苦思破局之策时,一个晴天霹雳在沈家炸响。 这天,大队会计拿着账本,面色凝重地找到老支书和沈一诺。 “支书,一诺,这事......不对劲。“会计的手指在原料采购的支出项上重重敲击,“按建国报上来的数和市场行情,这几个月买面粉和糖的钱,对不上账,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儿。“ “钱对不上“四个字像记重锤,砸得王金花眼前发黑。她扑上来就要抢账本:“差了多少?我的钱啊!“ 沈一诺扶住浑身发抖的奶奶,强自镇定地接过账本。她对数字天生敏感,很快就在简陋的账目中发现了端倪:账面记录的采购单价普遍虚高,部分批次的数量也有水分。积少成多,几个月下来竟是一笔不小的窟窿。 “这不可能!“沈建国急得满脸通红,“我每一笔支出都记得清清楚楚!“ 会计连忙解释:“建国兄弟,我不是说你虚报。是这记账的价格和数量,跟你报上来的对不上!“ 问题出在记账环节!有人在做假账,蚕食着合作社的血汗钱! 王金花捶胸顿足:“天杀的黑心贼!敢动合作社的钱!让我揪出来,非扒了他的皮!“ 老支书脸色铁青,一掌拍在桌上:“查!一查到底!“ 合作社内部出了蛀虫!这个消息像股阴风,瞬间吹散了往日的和谐。知情人个个面色凝重,空气中弥漫着猜疑的气息。干活的婶子们也惴惴不安,生怕受到牵连。 沈一诺却是众人中最冷静的一个。愤怒过后,她感到刺骨的心寒,但更多的是警惕。这事来得太巧了,正好卡在合作社原料吃紧的节骨眼上。这分明是釜底抽薪! 是谁?目的何在?仅仅为了贪墨,还是要搞垮合作社? 弹幕瞬间沸腾: “内鬼!果然出内鬼了!“ “会计主动提出,难道是贼喊捉贼?“ “会不会是沈福贵那伙人搞的鬼?“ “这是要断主播的根啊!“ “主播稳住,内部清查最伤元气。“ 沈一诺没有声张。她先安抚住濒临崩溃的奶奶和愤怒的父亲,随后向老支书建议暂时封锁消息,暗中调查。 “支书爷爷,这事不能闹大。“她冷静分析,“一来合作社刚起步,名声要紧;二来打草惊蛇,反而会让人心涣散。“ 老支书沉吟良久,缓缓点头:“在理。你和会计先私下查,有线索立即汇报。“ 暗查悄然展开。沈一诺让父亲仔细回忆每次采购的细节,自己则反复核对账本。会计也积极配合——账目出问题,他难辞其咎。 线索很快浮现。几笔问题最大的账目,经手人都指向同一个名字:沈满仓。这个远房族人担任记分员,偶尔协助会计做些文书工作,平日里沉默寡言,毫不起眼。 沈一诺没有打草惊蛇。她让沈红梅借串门之便去打探消息。很快,沈红梅带回了关键情报:沈满仓的妻子前阵子重病,在县医院花了不少钱,可奇怪的是,他家最近反倒阔绰起来,还给小儿子买了新胶鞋。 动机,浮出水面。 弹幕议论纷纷: “唉,也是被逼无奈?“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主播会怎么处理?送官还是私了?“ “考验主播智慧的时候到了。“ 就在沈一诺权衡对策时,又一个意外发生了。 几天后的傍晚,沈满仓主动找上门,“扑通“一声跪倒在沈一诺和王金花面前,涕泪交加。 “金花婶子!一诺侄女!我不是人!我鬼迷心窍!“他一边哭嚎一边自扇耳光,“我婆娘病得快不行了,实在没办法......我就虚报价钱,昧了合作社的钱......我当牛做马报答你们!求你们别告官,告了我这家就散了......“ 他交代的数额与调查结果基本吻合。王金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骂了半天,最后却颓然坐下。送官?同宗同族,沈满仓家确实困难。不送?钱怎么办?规矩怎么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一诺身上。 看着跪地求饶的沈满仓,沈一诺心中百味杂陈。她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满仓叔,除了你,还有没有别人参与?或者......有没有人指使你?“ 沈满仓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拼命摇头:“没有!就我一个人!是我自己贪心!“ 这反应让沈一诺心中的疑云更浓了。真的只有他一个?时机真的只是巧合? 弹幕火眼金睛: “他在撒谎!眼神不对!“ “肯定是被威胁了不敢说。“ “主播,这是顺藤摸瓜的好机会!“ “但处理不好合作社真要散。“ 如何处置沈满仓,成了摆在沈一诺面前的难题。这已不仅是追回损失,更关乎人心向背、宗族关系和合作社的存续。她清楚地意识到,合作社正面临内外交困的严峻考验。 “广积粮“的计划尚未成功,便已遭遇双重夹击。 ------------ 第20章:雷霆手段 沈满仓跪在院子中央,涕泪横流,反复咬定全是自己一人所为。他那惶恐中带着绝望的神情不似作伪,可沈一诺凭着前世阅人无数的直觉,总觉得他话里有话——方才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绝非空穴来风。 王金花看着这个不争气的本家晚辈,骂也骂过了,气也消了大半,剩下的只有无奈和“家丑不可外扬”的纠结。她望向沈一诺,眼神里带着询问与依赖——不知从何时起,这个家真正能做主的,已成了这个心思深沉的小孙女。 沈建国闷不吭声,拳头攥得死紧,既恨沈满仓不争气,又碍于同族情面,不知如何是好。 院子里一片死寂,只剩下沈满仓压抑的啜泣声。 沈一诺心知此刻的决定至关重要——这不只是几十块钱的事,更关乎合作社的威信与未来的凝聚力。她不能心软,也不能一味强硬,必须拿出一个既能服众、又能稳住局面,甚至能引出幕后之人的万全之策。 她上前一步,没有立即去扶沈满仓,声音清晰而冷静地传遍院落:“满仓叔,你先起来。跪着解决不了问题。” 沈满仓怯怯抬头,看了看沈一诺平静无波的脸,又瞥了眼老支书和王金花,这才哆嗦着站起身,垂着头不敢看人。 “你承认贪污了合作社四十七块八角三分,对吗?”沈一诺目光如炬,直直盯着他。 “……是、是我糊涂……”沈满仓声音细若蚊蝇。 “好。”沈一诺点头,“国有国法,社有社规。你这种行为往重里说,是挖社会主义墙角,送去公社派出所,够你喝一壶的。” 沈满仓腿一软,险些又跪下去,脸上血色尽失。 “不过——”沈一诺话锋一转,目光扫过院内所有竖着耳朵的社员,“念你是初犯,家里确实困难,又是同族长辈,合作社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王金花欲言又止,被沈一诺一个眼神制止。 “第一,贪的钱必须一分不少地退回来!家里若一时凑不齐,可以从你往后在合作社的工钱里分期扣,直到还清为止!但账目必须清清楚楚!”沈一诺语气斩钉截铁,不容商量。 沈满仓一听不用立刻全还,还能继续干活,连忙点头如捣蒜:“我还!一定还!从工钱里扣就行!” 弹幕纷纷评论: “主播这手高明,既追回损失,又留了活路。” “分期还款都出来了……主播是懂实操的。” “奶奶怕是要心疼死了,恨不得立马全数追回。” “第二,”沈一诺语气转冷,“合作社,你不能再留。出了这种事,我们必须对所有人、尤其是对信任我们的农机厂负责!你的位置,会由支书安排可靠的人接替。” 这话如冷水浇头,沈满仓脸色又是一白。失去记分员这份轻省工作和合作社分红,他家日子将更加艰难。可他自知理亏,只能哽咽着点头。 王金花和几个原本觉得处罚太轻的社员,听到这里也微微颔首,觉得这般处置还算公道。 “第三,”沈一诺声调陡然扬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仅说给沈满仓,更是说给全院所有人听,“今天这事,到此为止!合作社不再追究,也希望满仓叔你往后堂堂正正做人!但是——” 她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合作社是咱们全村人的希望,谁再敢动歪心思、伸黑手,沈满仓就是前车之鉴!到那时,就别怪我沈一诺不讲情面,直接送官法办!绝无二话!” 她身形虽小,立在院中却爆发出惊人气势,眼神中的果决与冷厉,让不少成年人心头一凛。连老支书也暗自点头:这小丫头恩威并施,确有手段。 弹幕一片喝彩: “霸气!主播这气场绝了!” “胡萝卜加大棒,管理精髓拿捏到位。” “这下该震慑住不少有心之人了。” “主播越来越有企业家风范了!” 沈满仓千恩万谢,保证必定改过自新,灰溜溜地走了。 处理完沈满仓,沈一诺立即转向老支书与会计:“支书爷爷,会计叔,这事也暴露了咱们管理的漏洞。光靠人情和自觉不行,得立规矩。我建议,往后采购与记账必须分开,采购回来至少要两人验收入库,账目定期公开,接受大家监督。” 老支书深以为然:“正该如此!无规矩不成方圆!就照一诺说的办!” 这场内部危机,被沈一诺以雷霆手段结合怀柔政策,暂且平息。虽损失了些钱,但挽回了大部,更重要的是立了规矩、震慑了人心。社员们经此一事,对沈一诺敬畏更甚,干活也越发谨慎。 然而沈一诺心中巨石并未落地。沈满仓背后是否有人指使?那个抬价抢购原料的对手究竟是谁?二者之间可有牵连? 她让沈红梅继续留意沈满仓动向,同时催促沈建国务必摸清抢购原料的幕后之人。 几日后,沈建国带回确切消息:他通过邻公社远亲打听确实,最近有一伙人,由名叫“马老三”的二道贩子牵头,在附近几个公社大肆收购粮食与糖,出价高出市价半成到一成,且现金结算,不少有余粮的农户已偷偷卖给他们。 “马老三?”沈一诺对这名字颇为陌生。 “是个老混子,早年投机倒把被抓过,放出来后干些牵线搭桥的营生,认识不少城里厂子管后勤的。”沈建国语气凝重,“听说……他最近搭上了县里新开的‘为民食品厂’,估计在替那厂子囤原料。” 为民食品厂?沈一诺牢牢记下这名字。一个县里的食品厂,为何偏来乡下与她们这小合作社抢原料?是巧合,还是有意针对? 弹幕纷纷推测: “竞争对手现身!为民食品厂!” “怕是听说农机厂订单,眼红了吧?” “也可能是正常市场行为,但时机太巧。” “主播注意,商业战争号角已吹响!” 正当沈一诺琢磨“为民食品厂”的来历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在傍晚悄悄来到了沈家。 竟是沈满仓那久病的妻子。她面色蜡黄,身形消瘦,挎着只小篮子,见到王金花与沈一诺,未语泪先流。 “金花婶子,一诺侄女……我家对不住你们……”她说着便要下跪,被李秀娟急忙扶住。 她从篮中取出十枚鸡蛋与一小包红枣,东西虽少,却是她家能拿出的最好心意。“家里实在没别的……这点东西给合作社添补添补……满仓他不是人……可当时也是真没法子……我的药钱……” 她泣不成声。 王金花看着那点心意,心中最后一丝芥蒂也消散了,叹道:“罢了,事情既已过去,往后好好过日子吧。东西拿回去,给孩子补身子。” 沈满仓妻子千恩万谢地离去。 望着她佝偻的背影,沈一诺心中五味杂陈。时代的悲剧、个体的挣扎,有时罪恶并非全然源于恶意。但这不能成为原谅的理由。 她更加坚定了带领合作社走下去的决心。唯有集体强大,依附其上的人才能有尊严地活下去。 内忧暂平,外患已明。沈一诺知道,与“为民食品厂”及“马老三”的较量,恐怕难以避免。而这一次,不再是村里的勾心斗角,而是真刀真枪的市场竞争。 她的“广积粮”战略,迎来了第一个强劲的狙击手。 ------------ 第21章:绝处逢生 “为民食品厂”和“马老三”这两座大山压在头顶,沈家湾合作社的日子越来越难。原料价格水涨船高,收购处处碰壁,沈建国每天早出晚归,带回来的东西却一天比一天少。王金花看着仓库里越来越空的货架,嘴角急得起了好几个泡,连带着对沈一诺那套“广积粮”的策略也开始动摇,背地里没少叹气。 沈一诺心里也沉甸甸的,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慌。她反复琢磨着陆北辰那句“广积粮,缓称王”,忽然意识到——“广积粮”不一定非要盯着小麦和红糖不放。 “奶,爹,咱们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家庭会议上,沈一诺把自己手绘的周边地图摊在桌上,“马老三他们盯着的是细粮和糖,咱们能不能找点他们瞧不上、还没注意到的东西?” “除了白面红糖,还能有啥?”王金花一脸不解。 沈一诺的手指在地图上山地的位置点了点:“山里、咱们自家地里,好东西多着呢。比如说——红薯!这东西产量大、便宜,家家都有,吃不完的都拿去喂猪了。” “红薯?”沈红梅第一个跳起来,“那玩意儿吃了烧心,还有股土腥味,能做糕点?谁要吃啊!” 李秀娟也犹豫:“一诺,红薯面粗糙,粘性差,做发糕恐怕不成。” 沈建国没说话,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弹幕里也炸开了锅: “红薯?主播这是走投无路了吧?” “想法不错,但技术难度是不是太大了?” “我记得有红薯糕,但口感肯定比不上面粉的。” “支持创新!就得打破垄断!” 沈一诺却目光坚定:“事在人为!祖奶奶昨晚托梦给我,说咱们沈家湾的土里埋着‘金疙瘩’,就看咱们有没有本事把它挖出来!红薯怎么了?只要方法对,照样能变成宝贝!就算做不出发糕,咱们还能做红薯干、红薯条、红薯粉……路子多着呢!” 她又搬出了“祖奶奶”这个法宝,顺便画了个大饼。听到“金疙瘩”和这么多可能,王金花眼神动了动。沈建国也琢磨着红薯确实便宜,成本能降下来不少。 “那……就试试?”王金花犹豫着松了口。 拿到“试验许可”,沈一诺立刻行动起来。她让沈建国先去收一批品相好的红薯,自己则一头扎进厨房,开始了艰难的“研发”。 过程简直惨不忍睹。第一次,纯红薯泥加少量面粉,蒸出来一滩黏糊糊的东西,味道怪怪的。第二次调整比例加了鸡蛋,结果水分没控好,成品硬得像砖头。第三次试着把红薯烤干磨粉,火候没掌握好,差点把厨房点了,弄得满屋子烟…… 沈红梅看着那些黑乎乎、硬邦邦的“失败品”,笑得直不起腰:“祖奶奶点石成金?我看你这是点金成石!还是茅坑里那种!” 王金花看着浪费的红薯和柴火,心疼得直抽抽,几次想喊停,都被沈一诺那倔强的眼神给堵了回去。 弹幕里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科研之路果然充满坎坷……” “红梅姐的吐槽虽迟但到!” “奶奶:我的钱在燃烧!” “主播坚持住!胜利就在前方!” 沈一诺没有放弃。靠着前世对美食的模糊记忆和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她不停地调整配方和做法。试着把红薯蒸熟过筛去掉粗纤维,加糯米粉增加粘性,用蜂蜜代替部分红糖提味,还反复试验蒸制的火候和时间。 几天下来,人瘦了一圈,手上烫了好几个泡,但成果也慢慢显现。 当她端出一盘颜色金黄、质地细腻、散发着红薯和蜂蜜香气的新型“红薯蜜糕”时,全家人都愣住了。 王金花将信将疑地掰了一小块,慢慢嚼了几下,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咦?……还挺软和!甜丝丝的,没什么怪味!” 李秀娟也点头:“口感是粗了点,但别有风味,比想象中好太多。” 沈红梅本来准备继续吐槽,尝了一口后,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默默又掰了一块。 成功了!虽然不能完全替代小麦福糕,但作为低成本的新产品,完全可行! “这只是第一步!”沈一诺兴奋地给家人描绘蓝图,“咱们还可以把红薯切片烤干,做成酥脆的红薯片,或者切条做成有嚼劲的红薯条!这些东西耐放、好运输,说不定比福糕还好卖!” 成本低、原料足、产品多样——一条能摆脱“马老三”控制的新路,就在眼前!王金花看着那盘金灿灿的红薯糕,仿佛真看到了“金疙瘩”,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弹幕一片欢腾: “太棒了!逆风翻盘!” “科技改变命运!” “红薯:没想到我也有今天!” “主播这是要打造薯制品帝国啊!” 就在沈家为找到新出路而欢欣鼓舞时,沈建国从偏远山区带回来另一个消息。县里农机厂因为生产任务重,工人经常加班,工会除了需要福糕这类点心,还在找一种能快速充饥、方便携带的干粮,最好带点咸味,给夜班工人换换口味。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沈一诺的脑子立刻转了起来。方便携带、快速充饥、咸味干粮——这让她想到了另一种常见作物:玉米!玉米窝窝头太粗糙,但要是深加工呢? 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在她脑海里成型:为什么不试试做一种符合工人口味的咸香玉米饼或杂粮饼干? 红薯系列解决了低成本和新产品的问题,要是再拿下农机厂的干粮订单,合作社就等于有了两条腿走路,再也不用怕“马老三”的原料封锁了! 她立刻把这个想法和听到的消息告诉了家人。 “还要搞新的?还是咸的?”王金花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这能行吗?工人同志能吃惯?” “奶,工人老大哥干活出汗多,需要补盐,光吃甜的容易腻。咱们要是能做出来,就是独一份!”沈一诺信心满满,“而且玉米比红薯还便宜好找!” 有了红薯蜜糕的成功在前,王金花和李秀娟的接受度高了不少。沈建国也表示玉米确实比小麦好弄。 “干!”王金花一咬牙,“反正已经折腾到这份上了,也不差这一样!祖奶奶都说土里有金疙瘩,咱就挖到底!” 沈家的“食品研发中心”再次开张,这次的目标是——工人定制款咸味杂粮干粮! 而沈一诺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带领合作社积极自救的同时,县里“为民食品厂”的某间办公室里,也有人正对着沈家湾合作社的资料皱眉头。这个小小的村级合作社,似乎并不像他们想象中那么好拿捏。 原料争夺的第一回合,沈一诺凭着另辟蹊径的智慧,漂亮地扳回一城。但真正的较量,其实才刚刚开始。 ------------ 第22章:新品出锅 沈家的厨房,在这个质朴的年代里,已然蜕变为一方别具匠心的“美食工坊“。红薯蜜糕的甜头尚在唇齿留香,沈一诺已将目光投向了咸香可口的杂粮干粮。 粗粝的玉米面难成佳品,她便添入细腻的黄豆粉增香提味,再撒上脆嫩的萝卜干与清香的野葱末,最后以猪油与盐巧妙调和。她舍弃了传统蒸制,转而用平底锅文火慢烤,誓要赋予干粮酥脆耐久的全新生命。 探索之路,总与挫折相伴。焦糊、软韧、滋味不均——每一次失败都是新的试炼。萝卜干与野葱的配比,更是在数十次调整中,才寻得那份咸淡相宜、本味尽显的完美平衡。 当第一炉金黄酥脆、香气四溢的“五香杂粮饼“终于问世时,连素来挑剔的沈红梅都忍不住双眼发亮。 “这香气......真勾人!“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诱人的饼子。 沈一诺掰开一块递过去,饼身应声而裂,露出细腻的内里。入口的瞬间,玉米的淳朴与豆粉的醇厚在舌尖共舞,萝卜干与野葱的点缀恰到好处,越嚼越是满口生香。 “成了!“沈一诺心潮澎湃。这不仅是新品的突破,更是对有限食材的无限可能的精彩诠释。 弹幕如潮水涌动: “主播真是点石成金!“ “这杂粮饼放在当下也是养生佳品“ “隔着时空都闻到香味了“ “工人们的福音来了!“ 新品既成,市场试炼随之展开。沈一诺步步为营,制定了稳妥的试水之策。 她让沈建国再赴农机厂时,带上精心准备的新品作为赠礼,并附上诚意满满的品鉴意见表,虚心求教。 与此同时,公社集市上也悄然出现了新品的身影。甜软的蜜糕俘获了妇孺的心,咸香的杂粮饼则成为脚夫车夫们途中充饥的佳选。 虽销量有限,但热烈的反响已让合作社信心倍增。 不久,农机厂传来佳音。杂粮饼以其独特风味与便携特质,赢得了“最适合夜班工人“的美誉,工会更直接表达了长期合作的意向! “我们真的做到了!“王金花紧握着反馈单,双手颤抖,喜极而泣。双线发展的宏图,终于照进现实。 沈一诺立即调配人手,在确保福糕品质的前提下,开辟了新品生产线。她深知,品质是立足之本,尤其是在这关键的发展时期。 然而,成功的喜悦尚未散去,暗处的危机已悄然逼近。 这日沈红梅从集市归来,怒气冲冲地掷下竹篮:“可恨!竟有人仿制我们的红薯糕,还低价售卖!“ “可知是何人所为?“沈一诺镇定相询。 “面生得很,口音也不是本地的。“沈红梅愤愤不平,“品相粗劣,却仗着便宜抢生意!“ 风波接踵而至。翌日,沈建国带回了更坏的消息:马老三四处散布谣言,诋毁合作社以次充好,更以低价诱惑农户转投其门下。 弹幕群情激愤: “无耻之徒!“ “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主播定要讨回公道!“ 谣言如野火蔓延,原本谈妥的农户开始动摇,连工会也来电询问真相。 王金花忧心如焚:“树大招风,果不其然!“ 面对重重危机,沈一诺反而愈发沉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既出招,我们接着便是!“ 她从容布下四步棋: 以正视听:带着优质原料当众展示,用事实粉碎谣言; 以质取胜:凸显产品独特工艺,以品质赢得口碑; 稳固根基:亲访农户,以诚意与利益重建信任; 借力打力:请老支书出面,以集体名誉反击诋毁。 四管齐下,风波渐息。工会选择信任,农户重拾信心,劣质仿品也因口味不佳而无人问津。 然沈一诺心知,这仅是暴风雨的前奏。原料供应仍是悬顶之剑,马老三之流绝不会善罢甘休。 望着合作社里忙碌的景象,她深知必须尽快建立稳固的原料渠道。目光不由再次投向村尾——那个总能给予她启发的所在。 或许,是时候用眼前的利益,去换取更长远的未来了。 ------------ 第23章:深度捆绑 原料危机像块甩不掉的膏药,死死黏在合作社身上。马老三的阴招虽然暂时挡了回去,可这条“粮道“还是被人掐着大半。沈建国整日奔波,带回的那点原料对日益扩大的生产缺口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王金花的焦虑写在脸上,她不再念叨,只是盯着快见底的面缸和糖罐发呆,那眼神活像在看着自家不断失血的孩子。连一向活泼的沈红梅也安静下来,默默地把红薯蜜糕和杂粮饼做得更精细,仿佛这样就能填补原料的亏空。 整个合作社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中。 沈一诺知道,不能再等了。常规的路走不通,必须动用那张王牌——陆北辰。 这次,她没带任何新产品,只揣着一个用红纸仔细包好的信封。里面是合作社成立以来的第一笔分红——整整三十元崭新的大团结。在这个年代,这数目足以让任何家庭心头一跳。 她再次来到村尾那间小屋。夕阳下,陆北辰仍在自留地里忙碌,但沈一诺敏锐地察觉到,他眉宇间比往日多了一丝凝重,似乎也被什么烦心事困扰着。 “陆知青。“她开门见山,将红纸包递过去,“这是合作社第一个月的分红,您应得的那份。“ 陆北辰停下手中的活计,目光在红纸上停留片刻,抬眼看向她:“分红?“ “没错。“沈一诺迎上他的视线,“没有您最初的借款,没有后来的指点,合作社走不到今天。这钱,是您作为'特殊技术顾问'和'战略投资人'应得的。“她特意用了这两个超前的称谓,强调他在合作社中的独特地位。 陆北辰沉默地注视着她,似乎在揣摩她话中的深意。片刻沉吟后,他伸手接过红纸包,指尖触到那厚实的质感时微微一顿。他没有查看,随手揣进裤兜,动作自然得像收起一块手帕。 “遇到麻烦了?“他直截了当地问。 沈一诺在心里苦笑。在他面前,她总是无所遁形。她将马老三恶意抬价、散布谣言,以及合作社面临的原料危机言简意赅地道来。 “……现在的情况是,有钱也买不到足够的粮食和糖。“她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疲惫,“'广积粮'的计划,眼看就要搁浅了。“ 陆北辰安静地听着,直到她说完,才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你们合作社现在每月需要多少面粉,多少糖?“ 沈一诺一怔,随即报出估算的数字。 陆北辰点了点头:“明天这个时间,你再过来一趟。“ 没有承诺,没有保证,只有这句模棱两可的交代。但沈一诺悬着的心,却莫名落下一半。她知道,陆北辰既然问了,就绝不会坐视不管。 弹幕开始沸腾: “首富要动用他的秘密渠道了!“ “肯定是粮票!他一定有办法弄到!“ “三十块分红只是敲门砖,真正的交易在后面!“ “主播这是在下一盘大棋啊!“ 第二天,沈一诺几乎是数着时辰过的。当她再次来到村尾时,陆北辰已经等在那里。他递来一个半旧的信封,看起来平平无奇。 “里面是三十斤全国粮票,五斤糖票。“陆北辰的声音依旧平静,“够你们支撑一阵。来历不要问,用法你自己斟酌。“ 沈一诺接过那个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信封,手指微微发颤。全国粮票!糖票!在这个票据为王的年代,这些比现金还要珍贵!有了它们,合作社就能直接从国营粮站和供销社购买平价、稳定的原料!马老三设下的价格壁垒和资源封锁,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惊喜与感激交织着涌上心头,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哽咽:“陆知青......我......“ “等价交换罢了。“陆北辰打断她,目光深邃,“你付了分红,我提供渠道。记住,这渠道不稳定,也未必长久。“ 他这是在提醒她,不能过度依赖,必须尽快找到根本的解决之道。 “我明白!“沈一诺重重点头,将信封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如同守护着合作社的生命线。“这份情谊,合作社永远铭记!“ 她没有多说感谢的客套话,有些恩情,记在心里比挂在嘴上更有分量。 弹幕再次沸腾: “直接甩票!陆大佬太强了!“ “这哪是渠道,简直是金手指啊!“ “主播这笔投资太值了!“ “记住大佬的提醒,这只是权宜之计!“ 带着救命的票据回到合作社,当沈一诺将它们拿出来时,王金花激动得险些晕倒,抱着信封又哭又笑,不住地念叨:“祖宗保佑!贵人相助!咱们有救了!“ 沈建国看着那些票据,这个沉默的汉子眼眶发红,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 原料危机暂时解除,但沈一诺不敢有丝毫松懈。她知道陆北辰说得对,这渠道靠不住。必须利用这宝贵的喘息时间,完成真正的战略转型。 她立即召开全体社员大会。 在会上,她展示了新的原料(当然隐去了具体来源,只说是通过特殊渠道解决的),稳定了军心。随后,她宣布了接下来的核心战略: 全面转向,主打“红薯“与“杂粮“! “乡亲们!“沈一诺站在院子中央,声音清亮有力,“经过这次风波,大家都看到了,把命脉攥在别人手里有多危险!白面红糖虽然金贵,但路子被人盯死了!可我们沈家湾,最不缺的就是红薯、玉米、豆子!这些东西价格便宜、产量大,还没人跟我们抢!“ “从今天起,我们合作社要全力发展红薯和杂粮产品!福糕继续做,保证农机厂的订单,那是我们的'门面'!但我们要靠着红薯蜜糕和五香杂粮饼这些'亲民产品',打开更大的市场!让我们合作社的根,扎在自己的土地上!“ 她描绘的蓝图,结合刚刚解决的原料危机,让所有社员看到了希望,激发了斗志。是啊,何必非要跟人去抢那些金贵原料?自家地里长的,不就是现成的宝贝吗? 王金花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一诺说得在理!咱们就照这个路子走!我看那红薯蜜糕和杂粮饼就很不错!“ 李秀娟和沈红梅也连连点头。 沈建国沉声道:“我去联系更多种红薯和杂粮的村子。“ 新的战略得到全员通过。沈家湾合作社这艘险些在原料风暴中倾覆的小船,在陆北辰暗中递来的船桨帮助下,调整航向,朝着一条更广阔、也更扎根于本土的新航线,再次扬帆起航。 沈一诺心里清楚,她与陆北辰之间的关系,因为这次关键的“票据援助“和那三十元“分红“,已经从模糊的“战略合作“,深化为一种更紧密的、利益与风险共担的深度捆绑。这条“金大腿“是抱得更紧了,但需要付出的代价和承担的风险,也在无形中增加了。 ------------ 第24章:敌人的新招 陆北辰送来的票证,如同久旱后的甘霖,让沈家湾合作社暂时喘过气来。沈建国握着全国粮票和糖票,第一次挺直腰板走进供销社,买回了平价优质的面粉和红糖。数量虽然有限,却足以维持福糕的稳定供应,守住了农机厂这个基本盘。 合作社的主力,此刻正全力扑向沈一诺规划的新方向——全面开发红薯和杂粮产品。 李秀娟带领生产组将红薯蜜糕的制作流程标准化,确保每批成品都金黄细腻、甜软适中。沈一诺则指导改进了五香杂粮饼的配方,添了芝麻和花生碎,让口感更丰富香酥。 被正式任命为“销售主管“的沈红梅,肩负起开拓市场的重任。她挎着新品,不再局限于公社集市,而是主动出击,走访周边供销社、代销点,甚至找上规模稍大的村办企业。她学着沈一诺的路数,强调这是“集体副业产品“、“支援农业生产“,还大方提供试吃。 起步并不顺利,多数地方持观望态度。但沈红梅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韧劲,加上产品确实能打——尤其是咸香酥脆、便于携带的杂粮饼,很快赢得了几个需要外出作业的生产队和运输队的青睐,拿到了首批小额订单。红薯蜜糕也凭借独特口感和亲民价格,慢慢打开销路,成为庄户人家给孩子解馋、走亲访友的实惠选择。 这些新订单的单笔利润虽远不及农机厂,意义却非同小可。这意味着合作社终于摆脱了单一客户依赖,建立了属于自己的销售网络,把根须扎进了更广阔的农村市场。现金开始从多个渠道细水长流地汇入,虽然零碎,却源源不断。 弹幕目睹这番转变,纷纷点赞: “转型阵痛期过了,终于走上正轨!“ “红梅姐成长速度惊人,都能独当一面了!“ “农村包围城市战略初见成效!“ “这才是可持续发展之路!“ 王金花看着账本上汇总可观的收入,脸上露出久违的踏实笑容。她第一次真切体会到孙女的远见——守着福糕这个“金饭碗“固然好,但能端稳红薯杂粮这些“泥饭碗“,才是真正的立身之本。她对沈一诺的信赖,至此达到了全新高度。 然而,就在合作社沿着新战略高歌猛进之时,暗处的对手并未沉睡。 马老三很快发现,沈家湾合作社非但没有在原料封锁下崩溃,反而活得更加滋润,甚至推出的红薯糕、杂粮饼还蚕食了他的低端市场。这让他既惊且怒。 他背后的“为民食品厂“也对这个小合作社产生了更大兴趣。一个村级作坊,凭什么能顶住打压?原料从何而来?这些新产品思路又是谁的手笔? 马老三决定再度出手。这次他放弃了散布谣言的低级手段,转而使出更阴险难防的招数——挖角与渠道封锁。 通过中间人,他悄悄联系上合作社里家境困难的孙婶和另外两个对工钱略有微词的妇人。 “在沈家干,一天能挣几个钱?“马老三的人叼着烟,抛出诱饵,“来我们这儿,工钱多加三成!活儿更轻省!就做点简单糕点,怎么样?“ 孙婶起初严词拒绝,念着沈家在她困难时给予的机会。可当对方将实实在在、高出近半的现金拍在她面前时,她动摇了。孩子要读书,老人要看病,哪一样不要钱? 与此同时,沈红梅在外开拓市场时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阻力。原本谈妥的几个代销点突然态度暧昧,有的直言“上面打了招呼,不能再进你们的货“,有的开始挑剔产品、拼命压价。 一张由马老三多年经营编织的关系网悄然收紧,试图将沈家湾的新产品排斥在主流渠道之外。 弹幕立刻警觉: “卧槽!釜底抽薪加渠道封锁!“ “马老三这招太狠了,直击命门!“ “孙婶要是被挖走,技术和人心都会受影响!“ “商业竞争的獠牙露出来了!“ 最先察觉异常的是李秀娟。她发现孙婶这几天心神不宁,时常对着原料发呆,问起来总是支支吾吾。沈红梅碰壁的消息传回,更让合作社蒙上一层阴霾。 “肯定是马老三搞的鬼!“沈红梅气得直跳脚,“我去找孙婶问个明白!“ “姐,别急。“沈一诺拉住她,眼神冷静得可怕。她早料到马老三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对方的反击如此精准狠辣,直指人才和渠道这两个核心。 “现在去问,只会让孙婶难堪,把她更快推向对面。“沈一诺分析道,“人心都是肉长的,谁都想要更好的生活。马老三肯出高价,这是他的优势。“ “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人被挖走?市场被堵死?“王金花也急了。 沈一诺沉思片刻,眼中闪过决断:“他能给钱,我们也能!而且我们要给得更聪明,更要留住人心!“ 她立即召集家庭会议,提出一个大胆方案: 在合作社内部试行“员工持股“! “从今天起,孙婶、根生婶和另外两位表现最好的婶子,列为'核心技工'。“沈一诺解释道,“除了正常工钱,年底还会从纯利润中抽取一小部分给她们分红!干得越好,合作社效益越高,分得越多!“ 这个想法再次突破了王金花的认知:“还要分钱?这......这怎么行?“ “奶,这不是分钱,是'绑心'!“沈一诺耐心解释,“要让她们觉得合作社不只是东家,更是她们自己的事业!只有这样才能抵挡高工钱的诱惑!否则今天走一个孙婶,明天就可能走李婶、张婶!我们的技术和人心就散了!“ 沈建国默默抽着烟,良久点头:“一诺说得对。光靠情分,留不住人,也留不住心。“ 李秀娟也轻声附和:“孙婶她们......确实不容易。“ 王金花看着坚定的孙女,想想马老三的威胁,最终咬牙:“行!就照你说的办!这钱,奶出了!“为了保住合作社这只会下金蛋的母鸡,她愿意再割一块肉。 与此同时,针对渠道封锁,沈一诺也做出了部署。 “姐,马老三能封锁代销点,但封不住最基层的社员和工人!你直接带着产品去生产队的田间地头,去厂矿家属区门口摆摊!价格可以更灵活,搞'买五送一'!我们绕过中间渠道,直面消费者!“ “对!我就不信他马老三的手能伸到每个工人农民的炕头上!“沈红梅重燃斗志。 一场关于人才与渠道的保卫战悄然打响。沈一诺用超越时代的“股权激励“理念对抗赤裸的金钱挖角,用最原始的“下沉市场“策略冲击传统渠道壁垒。 合作社这艘刚刚调整航向的小船,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场商业风暴。 ------------ 第25章:分红定人心 沈一诺提出的“核心技工分红”方案,在家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王金花捂着心口盘算了大半夜,每想到要分出去的钱就阵阵肉痛,可一转念想到孙婶可能被挖走、技术外泄、人心涣散的后果,终究还是在家庭会议上咬着牙点了头。 “就……就按一诺说的办吧!”她的声音里带着壮士断腕般的决绝,随即又急忙补充:“不过这人选和份额,可得仔细斟酌!” 沈一诺早已成竹在胸。她提议将孙婶、根生婶,还有另外两位素来手脚麻利、质量稳定、恪守规矩的婶子,定为首批“核心技工”。分红不按月发放,而是按季度从合作社纯利润中提取百分之五,再根据每人当季的“绩效评分”——包括合格品率、优等品率和出勤情况等进行分配。 这个方案既给出了实实在在的长期利益,又避免了增加眼前的现金压力,更巧妙地将个人收益与合作社的整体效益紧密相连。 当沈一诺和李秀娟、王金花一同将这个决定分别告知孙婶四人时,她们的反应如出一辙——先是难以置信地愣住,随即涌上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惶恐。 “分……分红?我们也能参与分红?”孙婶的声音微微发颤,手中的抹布滑落在地都浑然不觉。她这辈子从未想过,自己一个靠力气吃饭的人,竟也能像东家一样参与“分利”。 “这……这怎么敢当……太贵重了!”根生婶连连摆手,脸颊因激动而泛红,既欣喜又不安。 沈一诺耐心解释,这是她们应得的回报,是合作社对核心骨干的认可与重视。王金花也强忍心痛,挤出一抹慈祥的笑容附和:“都是一家人,合作社好了,大家的日子都会更好。” 最终,在沈一诺的坚持和王金花“慈祥”目光的注视下,四人既忐忑又感激地接受了这份厚礼。孙婶更是眼眶泛红,紧握着李秀娟的手哽咽道:“秀娟嫂子,一诺侄女,你们放心!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做那吃里扒外的事!合作社就是我的家!” 弹幕顿时沸腾起来: “股权激励初现雏形!主播深谙管理之道!” “孙婶的反应太真实了,这就是时代的烙印啊。” “奶奶的表情绝了:心里在滴血,脸上还得保持微笑。” “人心稳住了!马老三的银弹攻势要大打折扣了!” 果然,当马老三的人再次暗中接触孙婶,许以加薪三成的诱惑时,孙婶一改先前的犹豫,义正辞严地回绝:“我在合作社干得很好,东家待我们仁至义尽……总之我是不去了!你们另请高明吧!” 碰了一鼻子灰的马老三爪牙悻悻而归。另外三位被找上的妇人也给出了相似的回答。马老三的挖角计划,在沈一诺“分红稳心”的策略面前彻底落空。 就在内部人心渐稳之际,沈红梅开拓“下沉市场”的行动也取得了意外突破。 她带着合作社的姑娘们,扛着装满红薯蜜糕和杂粮饼的箩筐,直接深入各个生产队的田间地头,在工人下工的必经之路上摆开阵势。金黄油亮的糕点散发着诱人香气,实惠的价格配上沈红梅那带着乡音却热情洋溢的吆喝,立刻吸引了刚结束劳作、饥肠辘辘的社员们。 “快来尝尝!沈家湾合作社的红薯蜜糕,甜软不粘牙!” “五香杂粮饼,管饱又解馋,带上工地方便实惠!” 这种直面终端消费者的方式,绕过了所有中间环节。虽然单次销量有限,但胜在覆盖范围广、销售频率高,积少成多之下,竟也形成了稳定的收入来源。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些基层社员的口耳相传,沈家湾合作社的产品在周边乡村树立起了实实在在的口碑。 马老三苦心设置的渠道壁垒,在这片“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弹幕欢欣鼓舞: “农村包围城市,这个策略永不过时!” “红梅姐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舞台!” “口碑营销才是王道!” “马老三怕是要气急败坏了!” 接连受挫的马老三终于坐不住了。他意识到,这个小小的沈家湾合作社远比他想象的难对付。特别是那个叫沈一诺的丫头,层出不穷的手段让他倍感无力。 他决定不再小打小闹,转而向背后的“为民食品厂”求援,准备动用更强大的力量。 几日后,一位戴着眼镜、身着四个口袋干部装的中年男子,在公社干部的陪同下来到沈家湾,径直找到了老支书。 来人自称是县商业局下属“市场管理办公室”的科员,姓赵。他表面客气,言语间却透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沈支书,”赵科员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说,“我们接到群众反映,你们这个合作社的经营范围似乎有些……超出规定。听说你们不仅从事食品加工,还到处摆摊设点,这涉及到市场管理和食品卫生安全等问题啊。” 老支书心头一沉,知道真正的麻烦来了。他连忙赔着笑脸解释:“赵同志,我们这只是集体副业,主要是为了支援农机厂生产,也给村里困难户谋个生计,我们的产品绝对干净卫生……” “集体副业也要遵守规矩。”赵科员打断他,语气加重,“食品生产无小事!你们有相关许可吗?卫生条件达标吗?从业人员有健康证明吗?摆摊经过批准了吗?这些都不能马虎!万一吃出问题,谁来负责?” 他随即提出要“检查”合作社的生产环境和账目。 消息传到沈家,王金花吓得面色发白,紧紧拉住沈一诺的手:“一诺啊,这……这可如何是好?官面上的人来了!是不是要来查封我们?” 沈一诺的心也悬到了嗓子眼。她明白,这才是马老三及其背后势力的真正杀招——利用规则和权力进行打压!这比价格战、挖墙脚、渠道封锁都要致命得多! “奶奶,别慌。”沈一诺强自镇定,大脑飞速运转,“我们行得正坐得直!他要查就让他查!不过得请支书爷爷在场见证,我们一切都按规矩来。” 她立刻吩咐李秀娟和沈红梅带人彻底打扫卫生,将所有工具、原料归置整齐。自己则迅速梳理合作社的账目,确保清晰合规。 然而她心知肚明,在绝对的权力面前,所谓的“身正”有时并不足以自保。对方既然是专程来找茬的,总能找到发难的借口。 在她心急如焚地思索破局之策时,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村尾的方向。这一次,陆北辰还能有办法吗?面对来自官方的压力,他那神秘的背景还能发挥作用吗?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浓雾般笼罩了整个沈家湾合作社。风,起于青萍之末;而滔天巨浪,已迫在眉睫。 ------------ 第26章:贵人的无形手 赵科员那场“检查“,像一块湿透的棉被,沉沉压在沈家小院上空。往日热气腾腾的作坊,此刻静得能听见呼吸声。婶子们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金花强撑着笑脸跟在老支书和赵科员身后,心里那面鼓敲得震天响。沈建国闷不吭声地靠在墙角,眉头拧成了死结。李秀娟和沈红梅更是紧张,眼睛死死盯着赵科员那双戴着白手套的手,生怕他下一句就判了合作社的死刑。 沈一诺站在稍远处,面上平静,可攥紧的拳头泄露了她的心事。她看着赵科员的手东摸摸、西蹭蹭,拿起福糕对着光端详半天,又慢悠悠地翻着账本,嘴角始终挂着那抹标准的、挑剔的弧度。 “嗯……卫生嘛,放在农村,也算凑合。“他拖着长音,每个字都在嘴里转了三圈,“就是这墙面、地面,太粗糙,容易藏污纳垢。“ “是是是,我们改,立马就粉刷!“王金花忙不迭地接话。 “账目……倒是清楚。“赵科员“啪“地合上账本,目光在院里扫了一圈,“可你们这经营范围,太模糊。说是集体副业,看这产品、这销路,都快赶上正规食品厂了。这不合规矩。“ 老支书刚要解释,就被他抬手打断:“支书,规定就是规定。“赵科员的语气不容置疑,“这么着吧,你们先停业整顿。该办的生产许可、卫生许可,还有摆摊的批文,一样样都办齐了再说。在这之前,东西不能做,更不能卖。“ “停业整顿“四个字砸下来,王金花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被李秀娟死死扶住。 “不能生产?那……农机厂的订单怎么办?我们这么多人等着吃饭啊!“她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那是你们自己的事。“赵科员面无表情,“要服从大局,服从管理。“ 沈红梅气得满脸通红,梗着脖子就要往前冲,被沈一诺一把拽住。 弹幕瞬间炸开: “官大一级压死人!这是明摆着穿小鞋!“ “马老三太阴了,直接动用行政手段!“ “奶奶快撑不住了,主播快想办法!“ “陆大佬!该你出场了!“ 沈一诺心里明镜似的——此刻哭闹讲理都是徒劳。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语气不卑不亢:“赵同志,我们接受检查,也接受指导。合作社刚起步,确实需要规范。您看能不能给个明确的章程,具体要办哪些手续,标准是什么?我们一定全力配合。只是这停业……能不能暂缓?毕竟关系到几十户社员的生活,还有农机厂的生产任务。“ 她这番话,既认了不足,也表明了态度,最后还悄悄抬出“农机厂“这块招牌。 赵科员意外地瞥了她一眼,似乎没料到这个乡下姑娘能如此条理清晰。他沉吟片刻,语气稍缓,但底线未变:“手续和标准,回头公社会发书面通知。停业……这是程序,必须执行。农机厂那边,你们自己去沟通。“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人一走,王金花彻底垮了,瘫坐在地,拍着大腿哭喊:“完了!全完了!辛辛苦苦大半年,这一下全打回原形了!“ 院子里顿时哭声、叹气声响成一片。老支书脸色铁青,重重跺脚:“一诺丫头,这事……麻烦啊。官面上的文章,比村里复杂多了。“ 沈一诺没哭也没乱。她扶起奶奶,目光扫过一张张惶惑的脸,声音清亮:“都别慌!天塌不下来!“ “人家让咱整顿,咱就好好整顿!让咱办手续,咱就想办法去办!“她语气坚定,“要我说,这未必是坏事!正好逼着咱们把合作社办得更正规!只要咱们的东西好,人心不散,就总有路走!“ 这话像颗定心丸,暂时稳住了人心。可大家都明白,“想办法“三个字,谈何容易。 弹幕纷纷感叹: “主播这心态太稳了!“ “危机危机,危中有机!“ “可机会在哪儿?手续哪是那么好办的?“ “关键还得看陆大佬……“ 安抚好家人,沈一诺独自走到村口老槐树下。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她需要静一静,好好想想破局之道。赵科员代表的是官家的规矩,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唯一的希望,就是找到能在规矩里说话的人。 她想到了陆北辰。上次他能弄到全国票证,能量肯定不小。可这次涉及官方行政,他还能插手吗?就算能,他愿意为了合作社动用宝贵的人情吗? 正心乱如麻,一个半大孩子跑来,塞给她一张纸条:“陆知青给的。“ 沈一诺心猛地一跳,急忙展开。纸上只有八个字,笔迹苍劲: “稍安勿躁,静观其变。“ 没有承诺,没有计划。可奇的是,沈一诺反复看着这八个字,狂跳的心竟慢慢平静下来。陆北辰让她等,说明他可能已经知情,并且……有所动作? 她选择相信。 接下来两天,沈家湾合作社陷入死寂。灶冷了,汽散了,香味没了。婶子们闲在家里,满脸焦虑。王金花唉声叹气,眼见着瘦了一圈。沈一诺照陆北辰的指示按兵不动,只带着家人把作坊里外收拾得干干净净。 就在这片死水下,一股暗流开始涌动。 第二天下午,公社干部再次来到沈家湾。这次他的态度判若两人,脸上甚至带着几分讨好。 他找到老支书和沈一诺,语气温和:“县里商业局领导重新研究了你们的情况。认为你们是为了解决就业、支援农业,出发点是好的,属于新生事物,应该适当支持。“ 他话锋一转:“所以停业整顿就先免了。但是规范还是要的!该补的手续抓紧补,卫生也要保持。领导希望你们能走出一条新路子,争取成为典型!“ 这话与赵科员之前的调调,简直天壤之别! 王金花和老支书都听傻了。 沈一诺心里雪亮——这定是陆北辰“静观其变“的结果! 弹幕瞬间沸腾: “卧槽!无形装逼,最为致命!“ “陆大佬:我就动了动手指。“ “这能量……绝对不简单!“ “主播这合作伙伴找得太值了!“ “还有,“公社干部压低声音,“领导指示,你们可以试着往'社队企业'方向发展。挂上这块牌子,手续好办多了,名头也响亮!“ 社队企业!这比“集体副业“正规多了! 一场危机,就在这无形之手的拨动下,化作了转机! 送走干部,王金花激动得直抹泪,朝着村尾连连作揖:“贵人!真是贵人啊!“ 沈一诺站在院里,看着家人重燃希望的脸,心中对陆北辰的感激与好奇达到顶点。他究竟是谁?为何有如此能量?他一次次相助,真的只为那点分红? 她暗暗攥紧拳头。无论前路多少艰难,无论陆北辰藏着多少秘密,她都要带着合作社,抓住这次机会,真正地、堂堂正正地立起来! ------------ 第27章:名分之争 官场上的风波,被陆北辰无形的手悄然抚平。然而,沈一诺与她的合作社还来不及喘息,便发现脚下的路已然转向——从求生存的挣扎,踏入了谋发展的崎岖小径。 “社队企业”这四个字,如同一枚裹着糖衣的禁果,悬在沈家众人的眼前。王金花的热情最为炽烈,她仿佛已看见合作社挂着鲜亮的红牌子、名正言顺大干一场的景象,日日催促着老支书与沈一诺去公社、跑县里,务必将这名分早日拿下。 然而,理想丰满,现实却骨感。当沈一诺与老支书真正开始叩响“社队企业”的大门时,才发觉其中关隘重重。 公社的李干事听明来意,慢悠悠地呷了口茶,语调拖得老长:“社队企业?想法是好的。不过嘛……”他指尖轻点桌面,逐一数来,“固定的场地、像样的设备,这地皮得先批下来吧?生产规模、资金证明,得达到标准吧?产品销路,得清晰稳定吧?最后,还得县里社队企业局点头、立项……” 这一连串的要求,如同冬日里的一盆冰水,将两人的满腔热忱浇得透心凉。沈一诺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在这个时代,想要“名正言顺”地做成一件事,竟有如此之高的门槛。 她试图争取:“李干事,我们合作社底子虽薄,但农机厂的订单稳定,周边市场也初步打开了。场地和资金,我们正在努力解决……” 李干事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推过一叠表格:“先把这些填了吧。情况说明、资金证明、社员名单、产品目录……备齐了交上来,公社先初审。” 望着那厚厚一沓、条目繁多的表格,沈一诺感到一阵眩晕。许多陌生的术语,她需反复询问才能略懂一二。 弹幕也随之躁动: “天爷,这手续也太繁琐了!” “时代的印记啊,办件事得磨破几双鞋。” “主播稳住,就当是创业公司的注册流程!” “奶奶要是知道这么麻烦,怕是要打退堂鼓喽。” 回到村里,沈一诺未敢气馁,立刻投身于浩繁的“填表工程”。她召集家中所有识字的人——主力是她与沈红梅,沈建国与李秀娟则从旁协助。“生产经营场所”一栏便让他们犯了难,“注册资金”更是让王金花紧捂钱盒,讳莫如深。 短短几张表格,竟耗费了整整三日,反复修改求证,才勉强成形。而这,仅仅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王金花见孙女眼布血丝,心疼不已,萌生退意:“一诺,要不……算了吧?眼下这般,不也挺好?” “奶,不能算。”沈一诺揉着酸胀的太阳穴,语气却斩钉截铁,“这名分是合作社的‘护身符’,有了它,咱们才能挺直腰杆,不惧风雨!再难,也得闯过去!” 此刻,她蓦然想起陆北辰纸条上“静观其变”四字。或许,他早已预见此番艰难。他不插手,正是要她亲自蹚过这条河,走过这座桥。 弹幕纷纷为之动容: “主播目光长远,格局打开了!” “这是要从游击队转向正规军啊。” “奶奶:护身符好是好,就是太费孙女了……” “经此一役,主播对现实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名分”之路尚未打通,生产环节又亮起红灯。 随着红薯蜜糕与杂粮饼销路大开,原料需求激增。沈建国独力难支,收购的红薯、玉米品质参差,直接影响产品口感。李秀娟的质检亦力不从心,曾有一批杂粮饼因火候微瑕遭老客户退回,虽损失不大,却敲响了质量的警钟。 内部管理、质量控制、原料保障……诸多曾被高速发展掩盖的问题,逐一浮出水面。合作社粗放的管理模式,已难承发展之重。 沈一诺深知,苦修“外功”争取名分固然重要,但苦练“内功”更是当务之急。否则,即便金榜题名,也恐因根基不稳而倾覆。 她果断对合作社进行了一场“刮骨疗毒”式的调整: · 成立采购小组:由沈建国牵头,配以两名细心可靠的社员,专司原料收购、检验与运输,并建立初步的供应商档案与品质标准。 · 设立质检岗位:由李秀娟任总质检,并从优秀社员中提拔副手,严格执行产品抽检,建立质量追溯制度。 · 优化生产流程:将福糕、蜜糕、杂粮饼的生产线适度分离,固定人员与工序,提升专业化程度。 · 开办识字夜校:由她与沈红梅牵头,利用晚间教社员识字、算术——她明白,团队素质的提升,是长远发展的基石。 改革总会伴随阵痛,些许抱怨与不适在所难免。但在沈一诺的坚持与解释下,新规终被逐步推行。合作社的灶火再度熊熊燃烧,却在更规范、更有序的轨道上运行。 沈一诺本人,则化身奔波的使者,穿梭于公社、县府与合作社之间。她怀揣材料,一次次叩响职能部门的大门,赔着笑脸,耐心陈情。她学会了察言观色,也学会了在规则的缝隙中,为合作社争取最大空间。 她不再仅是那个依靠“祖奶奶”福荫与些许聪慧在乡间摸索的少女。她的视野被现实强行拓宽,她的意志在一次次的挫折与坚持中,淬炼得愈发坚韧。 她知道,距离那块象征认可的牌子,前路尚远。但她更深信,每跨越一道关卡,合作社的根基便牢固一分,而她,也离真正掌控自己命运的目标,更近一步。 那位始终静立幕后、如远山般深沉的陆北辰,则既是她心底的依靠,亦是她永恒的敬畏与探寻。 ------------ 第28章:无声的交换 沈一诺在公社和县里之间奔波了大半个月,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人也瘦了一大圈,终于把申请“社队企业“那厚厚一沓材料理出了头绪,通过了公社的初审。李干事翻看着那些字迹虽然稚嫩却条理分明的表格,难得地没有过多为难,痛快地盖上了公社的红章。 “材料先放在这儿,我们会报到县社队企业局。“李干事公事公办地说,“不过一诺啊,我得提醒你,最关键的两条——固定的生产经营场所和必要的注册资金,你们这上面写得还不够扎实。局里审核的时候,这两条是硬杠子,过不去的话,前面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沈一诺心里一沉。她深知这是最大的难关。合作社现在使用的仓库是大队临时借用的,沈家院子更是私人财产,都没有正规的“地契“或批文。至于注册资金,王金花紧捂着的那点家底,在“社队企业“的标准面前,恐怕也是捉襟见肘。 “谢谢李干事提醒,我们一定尽快想办法。“沈一诺道了谢,心事重重地离开了公社。 回到合作社,她把情况一说,王金花第一个急了眼:“啥?还要地契?还要那么多钱?这不是要人命吗!那仓库是公家的,怎么能算咱们的?钱就更别提了,咱们那点钱还得留着买原料、发工钱呢!都交上去,大家喝西北风啊?“ 老支书也皱紧了眉头:“地皮的事,大队可以出个证明,但县里认不认就难说了。资金...确实是个大问题。“ 希望看似触手可及,却被这两座实实在在的大山挡住了去路。合作社刚刚恢复的生机,又蒙上了一层阴影。沈红梅气得直说衙门门槛太高,李秀娟和沈建国则是满面愁容。 沈一诺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个人的努力,在体制和规则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她可以改进技术,开拓市场,甚至勉强应付文书工作,但对于地契和注册资金这种硬性条件,她确实无能为力。 弹幕也感受到了这份绝望: “太难了...这简直是地狱难度。“ “地皮和资金,放在哪个时代都是创业的坎啊。“ “主播难道要倒在这里了吗?“ “陆大佬...还能创造奇迹吗?“ 夜深人静,沈一诺独自坐在院子里,望着满天星斗,第一次产生了强烈的动摇和自我怀疑。她是不是太天真了?以为凭借一点超越时代的见识和努力,就能在这个年代闯出一片天地?现实的壁垒,远比她想象的更厚重、更坚硬。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极轻微的叩门声。 沈一诺心中一紧,这么晚会是谁?她警惕地走到门后,低声问道:“谁?“ 门外传来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是我。“ 是陆北辰! 沈一诺连忙打开门。月光下,陆北辰穿着一身深色衣服,身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眸子,在黑暗中依然清亮如昔。 “陆知青?你怎么...“沈一诺既惊讶又隐隐期待。 陆北辰没有进门,只是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给她,声音压得很低:“看看这个。“ 沈一诺疑惑地接过,借着微弱的月光和屋里透出的灯光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两份文件。一份是位于公社边缘一处废弃砖窑的“土地使用转让协议“,转让方是公社,接收方赫然写着“沈家湾生产队合作社(筹)“,上面盖着公社和大队的鲜红印章!另一份是一张信用社的存款证明,金额足以满足“社队企业“注册资金的要求,存款人姓名处是空白的。 沈一诺的手猛地一颤,心脏狂跳,几乎要蹦出嗓子眼!她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陆北辰。月光下,他的面容模糊不清,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这...这太贵重了!我...“沈一诺声音发紧,不知该如何表达。这不仅仅是解决了两个难题,这简直是给合作社插上了腾飞的翅膀!那处砖窑她很清楚,面积够大,稍加修整就是理想的生产场地!而那份资金证明... “不是白给的。“陆北辰打断她,语气依然平静,“砖窑的使用权,合作社需要象征性支付年租金给公社,金额已经谈妥。这笔资金,“他指了指存款证明,“是借款,需要抵押和利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一诺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上,补充道:“抵押物,就是你沈一诺未来三年在合作社的全部分红权,以及...合作社百分之十的干股。利息按信用社最高商业贷款利率计算。同意就签字,不同意就当我没来过。“ 他的条件清晰、冷静,甚至有些苛刻。不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分红“和人情的牵扯,而是明码标价的商业交易。 弹幕瞬间沸腾: “来了来了!真正的风险投资协议!“ “抵押未来分红和股权!大佬这是要深度绑定了!“ “虽然条件很苛刻,但这是救命稻草啊!“ “主播,签!必须签!这是起飞的机会!“ 沈一诺捏着那两张轻飘飘却重逾千钧的纸,脑子飞速运转。失去三年分红和百分之十的股权,意味着未来即使合作社做大,大部分利润也将与她无关。这代价不可谓不沉重。 但是,如果没有这块“社队企业“的招牌,合作社可能永远只能小打小闹,随时可能被马老三之流或政策变动碾碎。有了这块招牌,有了正规的场地和资金,合作社才能真正站稳脚跟,谋求更大的发展。 用未来的、不确定的巨大收益,换取眼前的、确定的生存和发展机会。 这是一场豪赌。 沈一诺几乎没有犹豫。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陆北辰:“我签!“ 她没有问陆北辰是如何在短时间内搞定地皮和资金的,也没有问他为何如此看好合作社的未来。有些问题,不该问,也不能问。她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她和合作社目前唯一的希望。 陆北辰似乎对她的果断并不意外,从文件袋里又拿出一式两份早已拟好的借款与股权抵押协议,还有一支钢笔。 沈一诺就着月光,仔细阅读协议条款,确认与陆北辰所说一致。她深吸一口气,在乙方签名处,郑重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沈一诺。笔迹虽然稚嫩,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陆北辰接过她签好的协议,看了一眼,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他的字迹苍劲有力,与内容一样透着冷峻。 “材料尽快递上去。“陆北辰收起属于他的那份协议,将文件袋留给沈一诺,转身就要离开。 “陆北辰!“沈一诺忍不住叫住他。 他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谢谢。“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两个字。 月光下,他的背影似乎僵硬了一瞬,随即淡淡地“嗯“了一声,身影很快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中。 沈一诺紧紧抱着那个文件袋,仿佛抱着合作社的未来,心中百感交集。有绝处逢生的喜悦,有背负债务的不安,更有对那个神秘男人更深的好奇与一丝难以言喻的依赖。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陆北辰的关系彻底改变了。他们不再是松散的合作者,而是被一纸协议紧密相连的利益共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合作社的命运,她个人的命运,都与这个叫陆北辰的男人,再也分不开了。 ------------ 第29章:正式挂牌 陆北辰送来的那份文件,像一道惊雷,轰然劈开了横在合作社面前最顽固的壁垒。 那一夜,沈一诺几乎未眠。晨光初露时,她便带着那份沉甸甸的文件和精心补全的材料,再次敲响了公社李干事的门。 李干事起初仍是那副例行公事的模样,可当他的目光触及那份盖着鲜红大印的土地转让协议和信用社资金证明时,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反复翻看着文件,指尖微微发颤,再抬眼时,目光里已满是惊疑——这个看似稚嫩的农村姑娘,何时有了这般通天的本事? “这、这一诺同志,你是从哪儿......“他语无伦次地问道。这两份文件的份量,他再清楚不过。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办妥,背后的能量令他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姑娘。 沈一诺只是浅浅一笑:“李干事,您看现在材料都齐备了,合作社的申请......“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李干事瞬间堆满笑容,“我这就往县里报!亲自去!你们这事啊,板上钉钉了!“ 弹幕顿时沸腾: “这变脸速度,堪称一绝!“ “先前爱理不理,现在高攀不起!“ “实力才是最好的通行证!“ “主播:深藏功与名~“ 有了这份“硬通货“,后续流程畅通无阻。不久,县里的正式批文便送达——“沈家湾生产队食品加工合作社“正式获批,“社队企业“四个大字格外醒目。 当老支书和沈一诺捧着批文回到村里时,整个沈家湾都沸腾了。 王金花用粗糙的手掌轻抚着那张盖着大红印章的纸张,喜极而泣。她催促沈建国寻来上好的木板,请村里字最好的老先生用红漆工整地写下“沈家湾食品加工合作社“十个大字,郑重地悬挂在仓库大门旁。 红牌挂起的那一刻,鞭炮声震天响。全体社员身着最整洁的衣裳,挺直腰板站在牌匾下,脸上洋溢着自豪的光彩——从今往后,他们就是名副其实的社办企业工人了! 弹幕齐声庆贺: “礼花齐放!恭喜主播!“ “载入沈家湾史册的时刻!“ “这块招牌,是全村人的骄傲!“ “该改口叫沈总了!“ 这块红牌带来的变化立竿见影。 沈建国外出采购原料时,只要亮出“社队企业“的名号,对方立即客气许多。虽然马老三仍在暗中作梗,但这块招牌已如一面盾牌,为他们挡去了不少明枪暗箭。 销售渠道更是豁然开朗。沈红梅再与供销社、代销点接洽时,对方听闻是正规社队企业的产品,态度明显热络。先前那些无形的壁垒,似乎正在悄然瓦解。 最令人振奋的是社员们的精神面貌。大家干劲十足,自觉性也提高了。连王金花都仿佛年轻了十岁,不再整日愁眉苦脸,反而开始盘算如何利用那笔注册资金,尽快整修废弃砖窑扩大生产。 沈一诺趁势推进合作社的规范化建设:生产组由李秀娟统领,采购组仍由沈建国负责,销售组交给沈红梅,账目请大队会计兼任,定期向社员公示。一套流程理顺下来,合作社已初具规模。 然而,沈一诺始终保持着清醒。她铭记着那份抵押未来的协议,记得陆北辰深不可测的目光。这份来之不易的“名分“,背负着沉甸甸的代价。 更让她警惕的是,暗处的窥伺从未停止。 马老三得知沈家湾挂上红牌后,气得当场摔碎了茶碗。他背后的“为民食品厂“也深感威胁——一个村级合作社,竟能如此迅速地拿到他们都要费尽周折的资质? “查!必须查清是谁在背后撑腰!“食品厂厂长拍案怒吼。 县商业局的赵科员也在一次闲谈中意味深长地说:“沈家湾这个合作社,水深得很啊。“ 这些暗流虽未直接涌到面前,但沈一诺心知肚明:“社队企业“这个身份既是护身符,也可能让他们成为更醒目的靶子。 她伫立在崭新的红牌下,望着生机勃勃的合作社,心中既有欣慰,更怀着沉甸甸的责任与警惕。 风已满楼,下一步是乘风而起,还是倾覆其中,全看他们能否真正驾驭这股力量。 而那个在幕后推动这一切的男人,此刻又在谋划着什么?。 ------------ 第30章:作坊升级 暮色渐沉,合作社仓库里却灯火通明。 红底金字的招牌在夕阳下泛着暖光,鞭炮的碎屑还散落在门前。沈家湾食品加工合作社的“开门红”余温未散,现实的难题却已悄然逼近。 原料,依然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社队企业”的招牌让沈建国在外奔走时多了几分底气,可市场的壁垒依然坚固。周边公社的粮食命脉,仍被传统渠道和马老三这样的二道贩子牢牢把持。红薯、玉米的需求与日俱增,零散的收购却像杯水车薪,品质时好时坏,成了制约发展的紧箍咒。 王金花望着堆积如山的原料,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这名头是响亮了,可粮袋子还捏在别人手里。这么东拼西凑地收,什么时候才是个头?砖窑还等着钱修缮呢!” 沈一诺何尝不着急?她比谁都清楚,没有稳定的原料供应,合作社就像建在流沙上的城堡,再响亮的名头也随时可能坍塌。陆北辰提供的资金和场地搭建了舞台,可现在,他们连登台演出的道具都凑不齐。 就在沈一诺对着账本出神时,一个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仓库门口。 陆北辰的到来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婶子们停下手中的活计,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知青。他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却依然掩不住那份与众不同的气质。 “遇到难题了?”他开门见山,目光直接落在沈一诺身上。 沈一诺苦笑着将原料困境和盘托出。陆北辰安静地听着,偶尔抬眼扫过仓库里简陋的设备,眼神若有所思。 “明天会有人送一批粮食来,主要是红薯和玉米。”他声音平稳,“价格按公社议价粮的九折,验货付款。” 这话像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一块巨石。王金花激动得差点打翻手中的簸箕,连一向沉稳的沈一诺也愣住了。 “另外,”陆北辰继续道,“砖窑改造需要个懂行的老师傅,我认识一位退休的机械匠人,可以请他来看看。” 弹幕瞬间沸腾: “直接送粮上门?!这就是大佬的办事效率吗?” “九折!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我越来越好奇陆知青的来历了......” 第二天清晨,两辆拖拉机“突突”地驶进村口,满载着品相上等的粮食。带队司机话不多,验货、过磅、结算,一气呵成。 更让人惊喜的是周师傅的到来。这位精神矍铄的老师傅背着工具包在仓库转了两圈,就提出了专业建议:改良烘烤炉、制作专用工具、重新规划生产区域。每一条建议都切中要害,让众人茅塞顿开。 合作社顿时焕发出新的活力。王金花破天荒地大方拨款,大家热火朝天地开始了作坊升级。欢声笑语中,只有沈一诺保持着清醒。 夜深人静时,她独自站在改造中的砖窑前,望着初升的月亮出神。陆北辰的援手解了燃眉之急,可这份善意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深意? 她感觉自己像乘上了一艘快船,风帆鼓满,航速惊人,却不知最终会驶向何方。这份不安,像夜色中的薄雾,悄悄弥漫在心间。 ------------ 第31章:暗处的敌人 周师傅的到来,像一泓清泉注入了合作社这片干涸的土地。他不善言辞,可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和锐利的目光,总能精准地揪出问题的症结。 在他的指点下,合作社焕发出前所未有的活力。 沈建国带着几个壮劳力,照着图纸在砖窑旁忙活开来。红砖与耐火泥在他们手中渐渐成型,砌成了两座改良版的阶梯式烘烤炉。新炉子火力均匀,再不会出现一锅杂粮饼总有几块焦边的窘况。 李秀娟领着女社员们,跟着周师傅学做木质压薯器和过滤网。蒸熟的红薯往压薯器里一放,用力压下,细腻的薯泥便从底部的小孔中丝丝渗出。再经过细网过滤,去除了粗纤维的红薯蜜糕,口感顿时提升了一个档次。 周师傅还带着大伙儿,用废旧铁皮敲打出各式糕点模具。福糕和红薯糕顿时有了规整的造型,看着就叫人欢喜。 那段日子,合作社俨然成了热闹的工地。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不绝于耳,烟尘弥漫中,每个人的脸上却都洋溢着希望的光彩。王金花看着账本上不断支出的数字,心疼得直抽气。可当她尝到新方法制作的红薯蜜糕时,顿时眉开眼笑:“值!这钱花得值!“ 弹幕也跟着沸腾: “技术才是硬道理!“ “周师傅简直是天降神兵!“ “奶奶的表情从肉疼到真香,太真实了!“ “合作社这是要腾飞的节奏啊!“ 改造期间,陆北辰的粮食供应始终稳定可靠,彻底解除了合作社的后顾之忧。沈一诺终于能放下原料的担忧,全身心投入到生产管理中。 她如饥似渴地跟在周师傅身边学习。如今的她不再满足于简单的制作,开始思考如何优化流程、提高效率。她甚至提出在烘烤炉旁加装可调节通风口,以精确控制炉内湿度,让杂粮饼更加酥脆。 周师傅惊讶地看了她一眼,颔首赞许:“丫头脑子活络。“ 沈一诺深知,这些技艺在这个年代,就是最珍贵的财富。 半个月后,合作社焕然一新。虽然依旧简陋,却处处透着匠心。新炉点火那天,金黄的杂粮饼散发着诱人的焦香,成批出炉,口感酥脆均匀。过滤后的红薯蜜糕色泽温润,口感绵密,连最挑剔的沈红梅都忍不住连用了两块。 品质的飞跃带来了最直接的回报。 农机厂工会在品尝新品后,当即把杂粮饼的订单翻了一番,并将红薯蜜糕正式列入采购清单。沈红梅带着升级后的产品再战市场,以绝对优势碾压了马老三的粗糙仿品,之前断绝往来的代销点也纷纷回头。 合作社的账本上,数字节节攀升。王金花现在睡觉都能笑醒,对陆北辰和周师傅感激不尽,恨不得在家中立个长生牌位。 这一切似乎都在印证,沈一诺当初签下那份看似苛刻的协议,是何等明智的决定。 弹幕一片欢腾: “起飞了!这次是真的起飞了!“ “品质说话,亘古不变!“ “主播已经举一反三了,厉害!“ “马老三怕是要狗急跳墙了。“ 然而,就在合作社高歌猛进、众人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时,阴影正以更狡猾的方式悄然蔓延。 这一次,问题既不在原料,也不在销售,而是出在了人心上。 合作社的快速发展与规范管理,触动了一些人敏感的神经。以往在大队磨洋工也能混工分,如今在合作社不仅要实打实地干活,还要遵守各种规章。收入虽然增加了,但那散漫惯了的舒适区却被打破了。 以原大队记分员沈满仓的堂弟沈满屯为首的几个懒散社员,心里渐渐失衡。他们不敢公然对抗威望日隆的沈一诺,也不敢得罪背景深厚的陆北辰,便把怨气撒在了“外来“的周师傅和新立的规矩上。 背地里,阴阳怪气的议论开始流传: “哼,一个外来的老头子,指手画脚个什么劲?“ “搞这么复杂,不就是做个糕点吗?以前没他不也成了?“ “规矩比国营厂还多,真当自己是个角儿了......“ 这些牢骚起初只在少数人之间传播,并未引起重视。直到那天,周师傅调试烘烤炉火道时,支撑炉膛的一根关键木桩突然断裂!幸亏周师傅反应迅捷,及时后撤,才没被垮塌的砖石所伤。但炉膛内部受损,需要返工,耽误了两天的生产。 调查发现,那根木桩的断裂面十分蹊跷,竟像是被人为锯开了一大半! 这不是意外,而是蓄意破坏!目标直指周师傅和他带来的新技术! 消息传来,沈一诺惊出一身冷汗。这不仅关乎生产进度,更关乎周师傅的人身安全。若是当时周师傅正在炉膛深处作业,后果不堪设想! 王金花气得浑身发抖,拍案怒斥:“是哪个黑心肝的!让老娘查出来,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老支书也意识到事态严重,这已超出了普通的生产矛盾,带着明显的恶意。 沈一诺强令自己冷静下来。她没有立即大张旗鼓地排查,以免打草惊蛇。她明白,合作社的快速发展在带来效益的同时,也激化了内部矛盾,引来了暗处的毒蛇。 这条毒蛇,或许潜伏在社员之中,或许隐藏在外部,正利用内部的不满兴风作浪。 望着受损的炉膛,沈一诺的眼神渐渐凝霜。商业竞争她无所畏惧,但她绝不容许有人动摇合作社的根基,更不许任何人威胁到帮助过她的人。 是时候清理门户了,也该让暗处的人知道——如今的沈家湾合作社,早已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 第32章:山雨欲来 烘烤炉遭人破坏的消息,如一桶冰水迎头浇下,瞬间惊醒了沉醉于发展喜悦中的沈一诺。她猛然意识到,合作社光有技术和资金远远不够——那些隐藏在表象之下的人心暗流与治理隐患,才是比任何外部竞争都更致命的存在。 她没有声张,更没有如王金花所愿展开大规模排查。打草惊蛇只会让真正的黑手藏得更深。她选择了一条更冷静、也更精准的路径。 首先,她以“设备安全检查”为由,请周师傅暂停了新设备的调试,同时加强了夜间对生产区域的巡逻。新建的炉灶与原料仓库成为重点监控区域,由沈建国带着几位最可靠的社员轮班值守。 随后,她私下拜访了老支书和大队会计,将实情和盘托出,请求他们协助留意近期村里异常的资金流动,或是是否有人与马老三一方暗中接触。 最后,她在人员安排上做了微调:将孙婶、根生婶等勤恳踏实、对合作社归属感强的骨干,调至核心工序并给予岗位津贴;而沈满屯等几个平日偷懒耍滑、怨言不断的,则被安排去做搬运、清理等辅助工作。她还请沈红梅“不经意”地在那几人面前透露:合作社下一步或将“优化队伍,提升效率”。 这一系列举措看似波澜不惊,却在暗处织成一张无形的压力网。 弹幕纷纷解读她的策略: “主播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啊!” “红梅姐已加入‘心理战术指挥部’!” “沈满屯快绷不住了吧?” “内部治理才是真正的试金石。” 果然,不出两日,沈满屯坐不住了。被调离轻松岗位,又听闻“优化”风声,他眼看收入不保,慌不择路。加上之前私藏的合作社边角料因巡逻加强无法带出,更是焦灼难安。 一个傍晚,他偷偷溜往邻公社,想找堂哥沈满仓商量对策,顺便处理赃物。他自以为行动隐秘,却不知沈建国早已带人暗中尾随。 就在他与一陌生面孔接头之际,沈建国几人如神兵天降,将他当场截住。 人赃并获! 面对铁证与沈建国凌厉的目光,沈满屯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瘫软在地,涕泪横流地供出一切。原来马老三的人早已找上他,许以重金,要他破坏新设备、挤走周师傅。之前的牢骚是他故意散布,烘烤炉木桩也是他暗中破坏。 “我是一时糊涂啊建国哥!他们给得太多……我就想给周师傅添点乱,没真想害人……”他哭喊着辩解。 弹幕顿时哗然: “果然有内鬼!吃里扒外!” “马老三这招釜底抽薪太毒了!” “幸亏主播沉着,不然真要出大事!” “这种害群之马必须严惩!” 沈建国将沈满屯与接头人一并押回沈家湾。面对确凿证据,沈满屯供认不讳。 这一次,沈一诺没有再留情面。 她在老支书与全体社员面前郑重宣布:沈满屯行为恶劣,严重损害合作社利益与安全,立即开除,永不录用!其行为已构成破坏集体财产,移交大队与公社依法处置! 她目光扫视全场,声音清亮而坚定:“从今往后,谁敢再吃里扒外、损害集体,沈满屯就是前车之鉴!合作社能带大家过上好日子,也绝不容忍任何害群之马!” 这番雷霆手段震慑了所有人。此前存有小心思或对规矩不满的人,此刻皆噤若寒蝉,彻底收起了散漫与侥幸。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这位年轻的姑娘不仅有带领大家致富的智慧,更有肃清纪律、捍卫集体的铁腕。 内部隐患一举清除,风气为之一新。周师傅也得以安心推进技术改造。 就在沈一诺以为可以暂缓一口气、专注生产之际,一个更严峻的消息如惊雷般从外部传来。 带来消息的是许久未见的陆北辰。 暮色中他匆匆而来,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迫。 “县里风向变了。”他开门见山,声音低沉,“有人将我们告到了地区,指责这个合作社是某些人利用职权打造的‘白手套’,假集体之名行个人牟利之实。上面……很可能很快会派调查组下来。” 沈一诺心头一凛!“白手套”?个人牟利?这顶政治帽子远比马老三的商业手段更致命——它不仅针对合作社,更直指陆北辰本人! “是因为地皮和资金的事?”她瞬间抓住关键。 陆北辰微微颔首,目光深邃地看向她:“不止。可能还涉及更高层的博弈。我这边接下来会有麻烦,恐怕……无暇分身。” 他略作停顿,语气冷静得近乎凛冽:“合作社,要靠你自己了。调查组下来必定严查账目、运营与所有环节。账务必须清晰无误,一切交易务必合规,尤其是我们之间的资金往来与那份协议,绝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这是交代,也是警示。风暴将至,他这棵大树自身亦将迎风而立。 沈一诺凝视着他凝重的神情,明白合作社正面临成立以来最严峻的生死考验——这已非商业竞争,而是卷入高层博弈的政治风险。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潮翻涌,目光坚毅如磐:“我明白。合作社这边,我会守住。所有账目与手续,必定经得起最严苛的审查。” 陆北辰深深看她一眼,那目光中有审视,有考量,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隐忧,最终只化作二字: “保重。” 言毕,他转身离去,身影渐融于沉沉暮色,留下一片山雨欲来的压抑。 沈一诺独立院中,晚风拂面,寒意侵衣。她深知,真正的考验此刻才拉开序幕。她必须与时间赛跑,在调查组抵达之前,将合作社的每一个环节打磨得无懈可击。 ------------ 第33章:雪上加霜 陆北辰带来的消息,像一块巨石轰然投入心湖,沈一诺只觉得先前那股蒸腾向上的心气,骤然凉了半截。合作社里原本轻松的氛围,瞬间凝固。 “调查组”、“白手套”、“个人牟利”……这几个冰冷的字眼在她脑中反复冲撞。她比谁都清楚其中的凶险——这已不仅是合作社能否存续的危机,更可能将陆北辰彻底拖入深渊,甚至牵连老支书等一干人。 此刻不容她慌乱。陆北辰那句“要靠你自己了”,以及最后那声沉甸甸的“保重”,像鞭子抽在她背上,逼着她必须立刻站稳,将所有不安死死压进心底。 回到合作社,她当即召集最核心的家庭会议。屋里只有王金花、沈建国、李秀娟和沈红梅几人。她没有迂回,直接将悬在头顶的惊雷摊开在众人面前。 王金花一听,身子一软跌进椅子里,嘴唇哆嗦着,死死攥住沈一诺的手,像抓住救命稻草。沈建国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李秀娟忧心忡忡地望向院里那些新置办的家当,满眼惶恐。就连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沈红梅,脸上也瞬间失了血色。 “都别自乱阵脚!”沈一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压得住场的镇定,“光怕没用!眼下最要紧的,是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她目光扫过众人,指令清晰而果断: 1. 账本是命根(她亲自抓,大队会计协助), 立即将合作社所有账目从头梳理。与陆北辰的借款凭证单独整理,妥善保管。账面必须干净,只体现“借款”与“付息”,不留任何让人曲解的空间。所有票据、合同必须齐全对应,经得起最严苛的审查。 2. 嘴上要有把门的(王金花、沈红梅主抓), 立刻统一社员口径,只提“上级检查工作”,强调合作社是集体企业,为解决就业、增加收入。沈一诺是大家推举的带头人,陆北辰是提供过帮助的知青。严禁任何关于“后台”、“关系”的议论。 3. 环境要经得起看(李秀娟、沈建国负责), 彻底清扫厂房仓库,消防设施全部到位。生产流程严格规范,绝不能在此时发生任何安全事故,予人把柄。 4. 生产一刻不能停(全员), 农机厂订单必须保质保量完成。这是我们合法经营、创造价值最有力的证明。 弹幕也感受到了山雨欲来的紧张: “暴风雨前的宁静!考验来了!” “主播这定力,真有大将之风!” “账本是重中之重,千万不能出错!” “像在看谍战片,统一口径太关键了!” 任务下达,整个合作社如同精密齿轮,在沉默中高速运转。 沈一诺与会计埋首账本,昼夜不息地核对整理。她凭借前世的财务直觉与近期恶补,将每笔收支梳理得逻辑严密,无懈可击。那份借款协议,被她用油纸仔细包好,藏于隐秘之处。 王金花与沈红梅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牢牢刻进每个社员心里。孙婶、根生婶等骨干率先表态,坚决维护合作社,绝不多言半句。 李秀娟和沈建国带人将角角落落清扫得一尘不染,工具码放齐整。周师傅也格外细致地检修设备,确保万无一失。 沈家湾笼罩在无形压力下。村民间虽有猜测,都被老支书与合作社统一的口径悄然化解。 连日鏖战,沈一诺眼布血丝,身形消瘦,眼神却愈发锐利。众人逐渐意识到,这个姑娘已非依赖“祖奶奶托梦”或陆知青庇护的女孩。在真正的风浪面前,她已成为能凝聚人心、独当一面的支柱。 王金花望着孙女坚毅的侧脸,心疼之余,涌起深切的欣慰与踏实。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到:这个家,这片事业,真的能完全托付了。 初步准备就绪。账目清晰,环境整洁,人心凝聚,生产有序。 沈一诺立于修缮一新的砖窑前,凝视“沈家湾食品加工合作社”的红牌,心中毫无松懈,反而更加警惕。她知道,准备得再充分也只是防守。真正的考验,在于如何应对调查组的明枪暗箭。 陆北辰依旧音讯全无。这份沉默,比坏消息更令人窒息。 就在这压抑的等待中,第一个噩兆终于降临——原定这几日送达的粮食(经由陆北辰渠道),迟迟未见踪影。 沈建国从公社带回更坏的消息:原先稳定的供粮人员,仿佛人间蒸发,联络不上。 原料,合作社的生命线,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再次面临被切断的危机! 弹幕瞬间揪心: “天啊!断粮了!这是致命一击!” “陆大佬那边肯定出大事了,连供应链都断了!” “农机厂的订单怎么办?真是雪上加霜!” “刚稳住内部,外援就塌了,太难了……” 内忧未解,外患已至,且直击命门。 沈一诺望着空荡的原料仓库,感受着调查组将至的压力,胸腔如压巨石。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 没有陆北辰的渠道,她就亲手闯出一条生路!这合作社,绝不能倒在外部的打压与内部的背叛之前! ------------ 第34章:名利双收 原料断供的消息如同野火,瞬间烧遍了合作社的每个角落,恐慌在无声中蔓延。王金花嘴角急出了燎泡,沈建国闷声不响,指节却攥得发白,就连一向泼辣的沈红梅也失了声响,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焦虑。 一片惶然中,唯有沈一诺神色不变,唇角反而勾起一抹冰凌般的弧度。她等的就是这一刻!陆北辰的渠道中断是危机,更是天赐的良机——她正要借此让所有人看清,沈家湾合作社离了谁都能转,而且能转得更漂亮! “大家都过来!”沈一诺几步迈到院子中央,清冽的嗓音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她目光如炬,扫过一张张惶惑的脸庞,话语斩钉截铁:“断粮就怕了?天塌不下来!正好让那些看笑话的睁大眼睛瞧瞧,咱们沈家湾,靠的是自己的硬骨头!” 弹幕瞬间沸腾: “高能预警!主播要开启打脸模式了!” “这气场!这台词!妥妥的爽文大女主!” “快!亮出王牌,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红梅姐!”沈一诺率先点名。 “到!”沈红梅一个激灵,脊背挺得笔直。 “你马上带上咱们试制成功的‘红薯全粉’、‘玉米碴子速食包’,连同周师傅改进后的生产数据,直接奔赴地区报社!就告诉他们,我们沈家湾合作社通过粗粮深加工,成功突破原料封锁,生产效率提升五成,工人收入翻番——请他们务必报道!” 沈红梅眼睛倏地亮了:“哎哟!我怎么把这宝贝忘了!我立刻就去!”话音未落,人已像阵旋风冲了出去。 “爹!”沈一诺转向沈建国。 “你说。”沈建国沉声应道。 “您立刻联系咱们发展的那些生产队和农户。告诉他们,合作社现在敞开收购红薯、玉米,现钱结算,价格比市面高一成!但品质必须过关。以前是他们求我们收零散货,现在,我们带他们一起奔前程!” 沈建国重重点头,二话不说转身就走。他早就受够了求人买粮的窝囊气。 “娘!”沈一诺握住李秀娟的手,“得辛苦您和周师傅,尽快把新到的粉碎机、风干炉调试好,把两条生产线给我跑顺溜——这是咱们的命根子!” “你放心,娘心里有数!”李秀娟感受着女儿手心的力量,紧紧回握。 “奶!”沈一诺最后看向王金花,俏皮地眨眨眼,“您把咱们的家底——那些现钱,全摆到账房桌上!再让会计把这几个月上交的利润、发放的工钱、缴纳的税款,一笔一笔算清楚,用大红纸誊写清楚,就贴在合作社大门口!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咱们合作社到底是社会的蛀虫,还是能下金蛋的凤凰!” 王金花先是一愣,随即拍腿大笑:“妙!太妙了!看谁还敢在背后嚼舌根!” 弹幕彻底疯狂: “卧槽!舆论战+供应链革命+财务透明,三箭齐发!” “这波指挥行云流水,堪称教科书级反击!” “奶奶:论配合装逼,我是专业的!” “已经开始期待调查组的表情了!” 沈一诺这几道指令如雷霆落下,原本低迷的合作社瞬间焕发生机。 沈红梅带着样品和数据,凭着那股泼辣劲儿,竟真让她闯进了地区报社。她对着一位老记者,将合作社如何攻坚克难、技术创新、带领社员致富的故事讲得绘声绘色,还亮出了实实在在的样品。老记者端详着细腻的红薯全粉,试吃了开水即食的杂粮粥,大感兴趣,当即决定亲自下来采访! 沈建国那边更是势如破竹。以往是他求爷爷告奶奶地找粮,如今消息放出,那些精明的生产队长和农户反倒主动找上门来!现钱结算,价格优惠,谁不心动?一条由无数小农户编织的、更牢固灵活的供应链,竟在几天内初具规模。马老三那点垄断手段,在真金白银面前不堪一击。 李秀娟和周师傅带着众人日夜赶工,新生产线很快轰鸣着运转起来。红薯全粉耐储存,杂粮速食包便捷美味,一经推出不仅填补了福糕的原料缺口,更吸引了县里诸多单位和长途司机的目光,订单如雪片般飞来。 王金花亮出的现金和贴出的红榜,成了最有力的宣传。村民们围着那密密麻麻的进项支出,看着社员们实实在在鼓起来的腰包,所有流言蜚语不攻自破。合作社门口天天人头攒动,有看热闹的,更有无数人挤破头想加入。 这反转,来得比龙卷风还猛烈! 几日后,由地区和县里组成的调查组,在一片喧天的锣鼓鞭炮声中(自然是王金花的手笔),浩浩荡荡开进沈家湾。为首的组长面色凝重,准备严查这个“问题合作社”。 然而他们见到的并非想象中的混乱萧条,而是: · 仓库里堆满各生产队送来的优质红薯玉米; · 崭新的生产线高效运转,社员们干劲冲天; · 财务账目清晰如镜,每笔资金来龙去脉一目了然; · 大门口红榜上,利税、工钱、分红数字耀眼夺目; · 地区报社的记者正围着沈一诺和周师傅深入采访; · 连农机厂的领导都闻讯赶来,送上“优秀供应商”的锦旗,感谢合作社在困难时期保障供应! 调查组成员面面相觑——这哪里是什么“白手套”?分明是改革开放中涌现的先进典型! 此前前来刁难的赵科员,此刻面如土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组长紧紧握住沈一诺的手,满口称赞:“沈一诺同志,你们合作社搞得好!克服困难、技术革新、带领群众共同致富,这是值得推广的宝贵经验!今后有什么困难,尽管向组织提!” 弹幕彻底沸腾: “哈哈哈哈!调查组:这和我们收到的剧本不一样啊!” “赵科员: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主播:没想到吧?我是来领奖状的!” “这波反杀干净利落,堪称绝杀!” 危机不仅安然度过,沈家湾合作社更借此东风一举成名,从“问题户”蜕变为“先进典型”,获得了官方的正式背书。 沈一诺卓然立于人群中央,迎着各方赞誉与闪烁的镁光灯,唇角漾开从容自信的浅笑。她用一场漂亮的绝地反击,证明了自身价值,也向那个暂时“失联”的合伙人,发出了最明确的信号—— 我沈一诺,是与你陆北辰比肩而立的合伙人。没有你,我照样能把这盘棋下得风生水起! ------------ 第35章:嘉奖与归来 命运有时就是这么奇妙——沈家湾合作社这场风波,最后竟成了最好的宣传。不仅顺利度过审查,更是一跃成为全县乃至全地区都在传扬的“集体经济改革标杆”。《地区日报》用半个版面详细报道了他们自力更生、技术创新的故事,还配上了沈一诺站在崭新设备前的特写照片。照片上的她目光坚定,嘴角带着从容的微笑。 一夜之间,“沈一诺”和“沈家湾食品加工合作社”成了这一带最响亮的名字。 表彰大会在公社礼堂隆重举行。沈一诺作为优秀代表登台发言,褪去了几分青涩,言语条理分明,目光沉稳有力,赢得台下阵阵掌声。当领导将盖着鲜红公章的“先进社队企业”奖状和一笔可观的技术创新奖金递到她手中时,全场掌声雷动,气氛达到最高潮。 台下,王金花激动得不停抹泪,拉着身旁的人反复说:“那是我孙女,我亲孙女!”沈红梅更是满面红光,骄傲得下巴都要抬到天上去了。 弹幕里一片欢腾: “这排面!这才是真正的大女主!” “奶奶的表情太真实了,看得我眼眶发热!” “奖金到位!合作社又要升级了!” “主播这是要一飞冲天啊!” 名利双收,实至名归。 合作社的声望如日中天。曾经观望甚至暗中作梗的人,此刻都偃旗息鼓。马老三背后的“为民食品厂”更是颜面扫地,听说厂长还被上级专门约谈。沈一诺用实实在在的成绩证明:在真正的实力面前,所有魑魅魍魉都不堪一击。 借着这股东风,沈一诺开始全面推进合作社的升级改造,新场地正式启用,废弃砖窑厂焕然一新,挂上了醒目的新招牌。内部按照现代生产要求,划分出规范的原料区、生产车间、包装区和成品库,规模比之前扩大了数倍。 ·产品线全面升级,“红薯全粉”和“杂粮速食包”凭借易于储存、食用便捷的特点成为主打产品,迅速打开更广阔的市场,连邻省都发来采购询盘。传统福糕和蜜糕则定位为“精品点心”,专攻礼品市场和高规格单位采购。 管理步入正轨,沈一诺明确了组织架构,设立生产、销售、财务、后勤等职能小组,组长享受岗位津贴,权责分明。她还制定了简明扼要的员工手册和安全生产规范。 ·人才不断涌入,合作社声名远播,不仅本村青年踊跃加入,连周边村庄有文化的知青和青年也慕名而来。沈一诺择优录用,为团队注入了新鲜血液。 一切都在蒸蒸日上,沈一诺忙得不可开交,心里却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她时常想起那个在风暴来临前悄然离去,却在风平浪静后迟迟未归的人——陆北辰。 他还好吗?麻烦解决了吗?为什么还不回来? 这天傍晚,她在新建的办公室里核对账目(办公室由砖窑一角改造而成),门外忽然响起熟悉的脚步声——沉稳、有力。 她的心猛地一跳,倏然抬头。 门口,陆北辰逆光而立,身姿依旧挺拔,只是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然而,他望向她的那双眼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深邃,仿佛盛着万千星辰,更藏着难以言喻的欣赏与骄傲。 他静静地凝视她片刻,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弧度,声音低沉悦耳: “做得漂亮。”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仿佛蕴含着千言万语——有对她独当一面的认可,有对她辉煌成就的赞许,更有一种如同看到精心栽培的种子终于绽放出绚烂花朵的欣慰与骄傲。 弹幕瞬间沸腾: “啊啊啊他终于回来了!这个夸奖太苏了!” “眼神绝了!陆大佬这是心动了吧?” “最强事业搭档再度合体!” “主播快上,这样的合伙人哪里找!” 沈一诺压下心头的悸动,放下笔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仰起脸,绽开一个明媚中带着狡黠的笑容:“陆知青,好久不见。托您的福,合作社不仅没垮,而且……活得还挺滋润?” 这话明显是在回应他离开时那句“要靠你自己了”,带着小小的示威,更透着满满的自信。 陆北辰眼底笑意加深,自然地走进办公室坐下,目光扫过整齐的账本和墙上新贴的生产流程图,微微颔首:“何止是滋润,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沈一诺脸上,语气转为认真:“我那边的事情已经彻底解决。不过是些跳梁小丑,不足为虑。以后,类似的风波不会再有了。” 他没有细说原委,但那份笃定从容让沈一诺彻底安心。他承诺的“不会再有了”,就一定会做到。 “那就好。”沈一诺在他对面坐下,递过一杯水,“合作社能有今天,离不开你当初的帮助。那份协议……” “协议照旧。”陆北辰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你证明了自己的价值,远超过那点股份和分红。这是你应得的。” 他的眼神突然锐利起来,凝视着她:“现在合作社基础已经夯实,名声已经打响。是时候考虑下一步了。” “下一步?”沈一诺心头一动。 “嗯。”陆北辰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带着谋划大事的郑重,“地区领导很看好你们。我收到消息,省里正在遴选一批有潜力、有代表性的社队企业作为重点扶持对象,给予政策、资金和技术上的全面支持。我认为,沈家湾完全有能力争取这个名额。” 省级重点扶持对象! 沈一诺的呼吸瞬间急促。这意味着更广阔的平台、更强大的资源!如果能够拿下,合作社将实现真正的飞跃! “我们需要怎么做?”她立即进入状态,眼中燃起斗志。 陆北辰看着她瞬间被点燃的模样,欣赏之色溢于言表。他最欣赏的,就是她这种永远向前、把握每一个机会的锐气。 “首先,需要一份足够出色的发展规划书,既要有前瞻性,也要切实可行。其次,要拿出更具竞争力的核心技术产品。最后,”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可能需要去省里,进行当面汇报答辩。” 去省里!面对更高级别的领导和专家! 挑战空前,机遇更是前所未有! 沈一诺没有丝毫犹豫,迎着陆北辰的目光,语气斩钉截铁: “好!这个名额,我们沈家湾合作社,志在必得!” 两双手再次紧握,目光交汇处是共同的决心与信念。新的征程,就在眼前展开。 ------------ 第36章:土鳖翻身 省级重点扶持企业的名额,像一根水灵灵的大胡萝卜,正正吊在沈家湾合作社这头刚学会尥蹶子的小毛驴眼前。沈一诺这回是真豁出去了,摩拳擦掌,势在必得。 去省城汇报答辩?听着是挺唬人,可具体要干啥?沈一诺脑子里转的,全是上辈子看过的那些创业节目——PPT、路演、评委犀利的点评…… “PPT咱是真没有,”她摸着下巴,眼里闪过狡黠的光,“不过嘛,‘祖奶奶托梦’这段,我倒是能好好发挥发挥。” 弹幕瞬间乐开了花: “评委:请阐述商业模式。主播:别急,我祖奶奶正在赶来的路上!” “我已经开始替评委捏把汗了!” “别人搞科技与狠活,主播玩的是玄学与实在!” 准备工作紧锣密鼓地展开。沈一诺亲自操刀那份“发展规划书”,用的全是接地气的大白话,勾勒出一幅“红薯闯天下,杂粮创未来”的生动图景,重点突出解决就业、技术创新、反哺农业这些关键点。 光靠现有产品还不够,她灵机一动,拉着周师傅连夜憋了个大招——“即食豪华蔬菜杂粮粥”!脱水蔬菜、好不容易搞到的肉松,配上杂粮粉,开水一冲,一碗热气腾腾、有菜有肉有主食的粥就好了!这玩意儿在省城或许不算稀罕,但理念绝对超前。 “咱就叫它……‘状元及第粥’!”沈一诺兴奋地一拍大腿,“去汇报就跟赶考一样,吃了保准金榜题名!” 王金花一听这吉利名字,立刻举双手赞成。 确定进省城的人选成了难题。沈一诺这个主心骨肯定得去,陆北辰作为隐形大佬兼顾问,自然也少不了。王金花死活要跟着“见世面、壮胆”,沈红梅更是蹦着高要去,自称是“销售总监”,必须去开拓省城市场! 最终,这支由“总裁”沈一诺、“顾问”陆北辰、“董事长”王金花、“销售总监”沈红梅组成的“沈家湾天团”,带着大包小包的样品和一颗颗雀跃的心,浩浩荡荡踏上了前往省城的班车。 一路上,王金花和沈红梅看什么都新鲜: “哎呦喂!这省城的楼咋这么高!” “快看那姑娘的裙子,都快包不住屁股了!” “奶,那叫时髦!” 陆北辰闭目养神,嘴角微微抽动。沈一诺默默扶额,只想假装不认识这两人。 弹幕早已笑成一片: “乡村F4正式出道!” “奶奶和红梅姐是行走的开心果吧!” “陆大佬:现在下车还来得及吗?” “主播:带不动,真的带不动……” 在招待所歇了一晚,第二天就是汇报的日子。沈一诺换上那件李秀娟熬夜赶制的“战袍”——一件微微改良过的确良衬衫,既精神又不张扬。她还特意给王金花和沈红梅也收拾得干净利落。 汇报会场设在省农业厅会议室,气氛庄重。评委席上坐着几位身着中山装的领导和专家,神情严肃。其他企业代表大多穿着工装或旧军装,看似朴实,眼神里却透着精明。 轮到沈家湾合作社上场了。 沈一诺深吸一口气,拎着盖蓝布的小篮子,昂首挺胸走上前去。王金花和沈红梅在台下正襟危坐,比她还紧张。陆北辰坐在稍远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她。 “各位领导、专家,大家好。我是沈家湾食品加工合作社的沈一诺。”声音清脆响亮,毫不怯场。 她没有照本宣科,而是用最生动的语言,从村里人吃不饱讲到发现红薯的价值,从被二道贩子打压讲到自力更生搞创新,讲到社员们如何从愁眉苦脸到喜笑颜开……故事讲得绘声绘色,数据信手拈来,还把“祖奶奶托梦”巧妙地说成“受到老一辈智慧启发”,既增添了传奇色彩,又不显迷信。 评委们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点头。 弹幕实时跟进: “主播这口才,不说书真可惜了!” “祖奶奶:没错,又是我的功劳!” “评委:虽然听着有点玄,但成绩是实打实的啊!” 讲到关键处,沈一诺“唰”地揭开篮子上盖着的蓝布,露出里面的“状元及第粥”粉包和一套干净碗筷。 “光说不练假把式!”她露齿一笑,“请各位领导尝尝我们新研制的‘状元及第粥’,开水一冲就行,方便又营养!祝各位工作顺利,步步高升!” 说着,她利落地拆包、倒粉、冲水、搅拌,动作一气呵成。 刹那间,一股融合了谷物、蔬菜和肉类的浓郁香气,在这间严肃的会议室里弥漫开来! 评委们的眼睛瞬间亮了!这年头,汇报带产品的不是没有,但当场冲泡、香气还这么诱人的,绝对是头一遭! 连一直闭目养神的陆北辰,都忍不住抬了抬眼,唇边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粥体粘稠,内容丰富,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沈一诺恭敬地将几碗粥端到评委面前。 评委们将信将疑地尝了一口…… 嗯?! 味道居然相当不错!咸香适口,暖胃舒心! “不错!很有想法!” “这个产品理念很新颖啊!” “口感还可以再优化,但创意非常好!” 评委们低声交流,显然对这碗粥产生了浓厚兴趣。原本严肃的气氛,被这碗热气腾腾的粥彻底激活了! 弹幕瞬间沸腾: “哈哈哈哈汇报现场秒变美食试吃会!” “主播:没想到吧?我的必杀技是做饭!” “评委:我们是来评审的,不是来干饭的啊!(真香)” “这波操作太秀了!” 接下来的提问环节,沈一诺对答如流。谈到如何利用粗粮、带动农户、未来规划时,她思路清晰,格局开阔,完全不像个农村姑娘,让评委们刮目相看。 王金花在台下看着孙女侃侃而谈,激动得直掐沈红梅的大腿。沈红梅疼得龇牙咧嘴,脸上却写满了骄傲。 汇报结束,沈一诺在评委们赞许的目光中走下台。王金花一把抱住她:“俺的一诺啊!可给奶长脸了!” 就在这时,一个秘书模样的人走过来,低声对沈一诺说:“沈一诺同志,我们厅长想单独和你聊聊。” 厅长?!单独聊聊?! 沈家“天团”瞬间紧张起来。沈一诺心里却是一动,感觉——机会来了! 她跟着秘书走进一间小办公室,里面坐着刚才主位上那位面容和蔼、目光睿智的老者——农业厅厅长。 厅长笑着请她坐下,开门见山:“小沈同志,你的汇报很精彩,产品也很有想法。我找你来,是想问问,你们这个合作社模式,尤其是带动农户这部分,有没有可能在更大范围推广?省里很需要你们这样的典型。” 沈一诺心跳加速,强压激动,仔细斟酌语句,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 半个小时后,她从厅长办公室出来,脸上洋溢着压抑不住的喜悦。 等在外面的王金花和沈红梅立刻围上来:“咋样咋样?厅长说啥了?” 沈一诺看着她们,又望向不远处静静等待的陆北辰,用力一挥拳头,声音里满是雀跃: “厅长说……让咱们准备好,全省推广!我们要当典型中的典型了!” “卧槽!!!”弹幕与沈红梅的惊呼声同时炸响! 土鳖逆袭,这次真要一步登天了!爽! ------------ 第37章:典型的烦恼 省级典型的金字招牌一落下,犹如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激起的涟漪瞬间席卷了整个县城。那些曾经冷眼旁观、甚至暗中作梗的人,此刻脸上火辣辣地疼,却不得不堆起笑容前来道贺。 公社李干事亲自带队,锣鼓喧天地将省里颁发的“先进集体“奖状送到合作社。他紧紧握住沈一诺的手,语气热切:“一诺同志——不,现在该称沈厂长了!我早就看出你是人中龙凤!往后咱们公社的发展,可全指望你带动了!“ 王金花捧着那张沉甸甸的奖状,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逢人便说:“省里领导都夸俺家一诺有出息呢!“ 沈红梅更是意气风发,以“省重点企业销售总监“自居,出门谈生意时腰板挺得笔直,底气十足。 弹幕区一片欢腾: “李干事这变脸绝技,堪称教科书级别!“ “奶奶:这奖状我能炫耀一辈子!“ “红梅姐这是要上天的节奏啊!“ “主播:淡定,都是基本操作。“ 然而“典型“的称号也带来了甜蜜的负担。 参观取经的、考察调研的、采访报道的......各路人马络绎不绝。合作社门前车水马龙,热闹非凡。沈一诺整日忙于接待应酬,还要不厌其烦地讲述“祖奶奶托梦种红薯“的传奇故事,讲得口干舌燥,笑容都僵在脸上。 “当典型也太累人了......“她揉着发酸的脸颊,小声向陆北辰抱怨。 陆北辰看着她难得流露的娇态,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语气依然平淡:“欲戴其冠,必承其重。“说话间,却自然地递过一杯温水。 弹幕立刻捕捉到这个细节: “他递水了!他心疼了!“ “陆大佬:我的人,岂是你们能随便使唤的?“ “这暗戳戳的关心,甜度超标了!“ 更让人头疼的是,随着省里的扶持政策落地,资金、设备、招工名额接踵而至,顿时引来了各方关注。 今天这个领导要安排亲戚,明天那个主任想塞人进来......就连王金花多年未往来的远房亲戚,都提着鸡蛋登门套近乎。 起初王金花还有些飘飘然,后来也不胜其烦,“砰“地关上大门,对着外面喊道:“都回吧!俺们合作社招人要考试!一诺说了算!“ 沈一诺趁势推出“公开招聘制度“,设置文化考试和技能考核,公开透明,择优录用。这一举措既堵住了悠悠众口,又为合作社选拔到了一批优秀人才。 弹幕纷纷点赞: “主播英明!制度面前,人人平等!“ “奶奶霸气护场!“ “关系户们傻眼了吧?哈哈哈!“ 就在沈一诺忙于应对这些“幸福的烦恼“时,新的机遇与桃花同时降临。 省里组织重点企业赴南方参加商品展销会!这是打开全国市场、甚至接触外贸的绝佳机会! 沈一诺毫不犹豫地报了名。她精心准备了升级版“状元及第粥“、精美包装的红薯全粉礼盒,以及几款新研发的杂粮点心。 临行前,公社举办了欢送会。新来的宣传干事小陈戴着眼镜,文质彬彬,发言时目光不时飘向沈一诺,言辞间满是欣赏。 会后,他特意找到沈一诺,热情洋溢地说:“沈一诺同志,你的创业经历非常励志!我想写篇报道投给省报,不知能否找个时间深入聊聊?“ 这位陈干事相貌清秀,态度诚恳,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沈一诺尚未回应,忽觉周遭空气骤然降温。回头一看,陆北辰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手里拿着她遗忘的外套,面色平静,眼神却冷若冰霜。 仅仅一个眼神,陈干事的笑容就僵在脸上,不自觉地后退半步,后背阵阵发凉。 “她没空。“陆北辰上前递过外套,语气不容置疑,“展销会在即,社里事务繁忙。报道的事,以后再说。“ 说完,看都不看陈干事一眼,对沈一诺微微颔首:“车在等了,走吧。“ 沈一诺:“......“空气中似乎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酸味。 弹幕顿时炸开锅: “哈哈哈哈醋坛子打翻了!“ “陈干事: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觉得生命受到威胁?“ “主播:大佬,你的高冷人设崩了啊!“ “这护妻的架势,我爱了!“ 沈一诺强忍笑意,对一脸茫然的陈干事点头致歉,跟着陆北辰离开了。 南下的列车上,沈红梅兴奋地叽叽喳喳,王金花憧憬着大城市的繁华。沈一诺与陆北辰并肩而坐,气氛微妙而静谧。 “那个陈干事......“沈一诺故意提起话题。 “能力平平,心思活络,不宜深交。“陆北辰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件物品。 沈一诺眨了眨眼:“哦?陆知青似乎很了解他?“ 陆北辰转过头,深邃的目光锁定她,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我看人,从不会错。“ 沈一诺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这家伙......是在宣示主权吗? 弹幕疯狂刷屏: “啊啊啊!这个眼神杀我!“ “大佬:我看上的人,谁敢惦记?“ “主播快上!反撩他!“ “这暧昧氛围,民政局我给你们搬来了!“ 列车隆隆向前,载着合作社的希望,也载着悄然滋长、甜涩交织的情愫,驶向充满机遇的南方。 而沈一诺还不知道,在这次展销会上,她不仅要用产品征服市场,还会用一个出人意料的妙招,再次惊艳全场,顺便......把某个闷骚大佬的醋坛子彻底掀翻! ------------ 第38章:展会奇遇 南方的空气仿佛都浸透了海风的咸涩与金钱的躁动。展销会场内人声鼎沸,琳琅满目的商品间,吆喝声、议价声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商机与竞争的火热。 沈家湾合作社的摊位虽不在黄金地段,却硬是靠着一支“神仙阵容”杀出重围—— “总指挥”沈一诺一身利落衬衫,笑容自信飒爽;“门面担当”陆北辰冷着脸往那儿一站,就是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定海神针”王金花奶奶穿着崭新蓝布褂,用香甜的福糕敲开客户心扉;“金牌输出”沈红梅嗓门洪亮,一口接地气的普通话穿透人海,直击目标。 这阵容,想不吸睛都难! 弹幕早已按捺不住: “乡村F4强势出道!” “陆大佬:我负责帅,其他免谈。” “奶奶是行走的种草机!” “红梅姐:省重点认证,品质有保障!” 沈一诺这次祭出的是“体验营销+玄学加持”的组合拳。 她现场演示“状元及第粥”的冲泡过程,开水倾泻,米香蒸腾,瞬间圈住一波人流。 “各位老板,这是我们独家研发的状元及第粥!吃得顺心,谈得顺利,财源自然滚滚来!”沈一诺口齿伶俐,句句踩在客户心坎上。 王金花在一旁默契配合,压低声音营造神秘感:“这方子可是祖奶奶梦里亲授的,灵验得很哩!” 弹幕笑倒一片: “祖奶奶IP永不塌房!” “主播:玄学尽头是科学,商业尽头是真诚!” “客户:听着像剧本,闻着真上头……” 这虚实结合的招数效果拔群。不少跑运输、谈业务的客户被这既吉利又实在的产品打动,订单纷至沓来。沈红梅收定金收到手软,笑逐颜开。 然而真正的高潮,随着一位金发碧眼的外商到来而引爆。 外商对质朴的“红薯全粉”产生兴趣,正通过翻译询问细节。沈红梅一时紧张,解释得磕磕绊绊。沈一诺正要解围,却被隔壁食品厂的贾科长抢了先——他顶着油亮的发型,操着一口中英混杂的塑料普通话显摆: “哈喽!This is 红薯 powder!Very good!Nutrition!”说完还不忘丢给沈一诺一个挑衅的眼神。 谁知外商直接摇头,用生硬的中文回怼:“你,不专业。”随即转向沈一诺,露出欣赏的微笑:“这位女士,能否请你专业地介绍一下加工工艺?” 打脸来得猝不及防! 贾科长脸色瞬间涨成猪肝。 沈一诺心中暗爽,从容上前,用流利的讲解将原料筛选、低温工艺娓娓道来,专业度直接拉满。 外商听得频频点头,眼中光芒愈盛,最终当场拍板,签下一笔外贸大单,要将产品引入海外健康食品市场! 聚光灯瞬间聚焦在这个小小的合作社摊位! 弹幕彻底沸腾: “卧槽!外贸单!主播杀疯了!” “贾科长:脸疼,求别cue!” “这口语是自带同传吧?太强了!” “陆大佬:这女人还有多少隐藏技能?” 就在沈一诺准备与外商进一步洽谈时,对方却热情地伸出手,欲行吻手礼。 沈一诺一时怔住——这礼节久违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捷如闪电,稳稳握住外商的手,力道十足地晃了晃。 “合作愉快。”陆北辰不知何时已护在她身侧,面色平静无波,指节却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外商:“……”手骨要裂了! 沈一诺:“……”憋笑好难! 弹幕被“醋王”刷爆: “哈哈哈哈醋坛子炸了!” “大佬:我的 hand here,随便 kiss!” “外商:这握手是防狼级别的?” “占有欲满分!磕到了!” 自此,陆北辰彻底化身“沈一诺专属门神”。但凡有雄性生物(特别是年轻俊朗的)试图靠近,瞬间就会被他冰冷的眼风扫射。 沈红梅偷偷扯王金花衣袖:“奶,你看陆知青,像不像咱村头护食的那只大黑?” 王金花深以为然:“像极!一模一样!” 沈一诺面上无奈,心底却泛起隐秘的甜。 此次展会,沈家湾合作社不仅国内订单拿到手软,更意外打开外贸局面,成为最大黑马! 返程列车上,王奶奶和红梅累得酣然入梦。 沈一诺与陆北辰临窗对坐,空气里流淌着微妙的静谧。窗外景致飞逝,车厢灯光温柔。 望着陆北辰完美的侧脸轮廓,想起他今日的护短行径,沈一诺玩心忽起,故作叹息:“唉,那个贾科长虽说不怎么样,但长得倒挺白净……” 话音未落,陆北辰蓦然转头,墨眸沉沉锁住她,嗓音带着危险的喑哑:“你喜欢那种?” 沈一诺心中窃喜,面上却故作沉吟:“嗯…看着是比某些冷面神好相处……” 陆北辰眼神骤暗,倏然倾身逼近,强烈的压迫感将她完全笼罩。温热的呼吸拂过耳际,低语如呢喃: “沈一诺,看清楚,”他的目光在她唇畔流连,炽热灼人,“谁才是…你能依靠的人。” 沈一诺心跳骤然失控,双颊绯红,大脑彻底宕机! 弹幕疯狂刷屏: “啊啊啊他A上去了!” “这距离!呼吸交错!等于官宣!” “主播快反击!反客为主!” “这哪是醋王?是醋神本神!” 待陆北辰退回座位,恢复清冷姿态(如果忽略他泛红的耳尖),沈一诺仍僵在原地,只会眨着眼睛发呆。 天…这家伙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完了…这次怕是…真要栽了? ------------ 第39章:大佬带娃记 展销会这一仗打得漂亮极了!沈家湾合作社的名声彻底打响,不仅在全省声名鹊起,连全国食品行业都开始关注这个后起之秀。订单如潮水般涌来,特别是外贸红薯全粉和“状元及第粥“,订单直接排到了半年之后! 原先的砖窑作坊,就算工友们三班倒连轴转,也赶不上这火爆的需求。 扩张!必须立刻扩张! 沈一诺底气十足,拿着省里的扶持资金和订单预付款,大手一挥,“合作社一期扩建工程“正式启动。新厂房选址在砖窑旁的空地上,规划得相当气派——现代化生产线、标准化仓库,甚至还专门设了一间“产品研发实验室“! 王金花奶奶看着设计图,既兴奋又心疼:“这得投进去多少钱啊......“ “奶奶,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咱们现在是省重点,该有的排面必须跟上!“沈一诺亲昵地搂着奶奶的肩膀,指着图纸畅想未来,“等新厂房建成,产量起码翻五倍!利润?翻十倍都不是问题!到时候在城里给您置办一栋小洋楼!“ 王金花顿时眉开眼笑:“还是俺一诺最有出息!“ 弹幕顿时活跃起来: “奶奶:这饼画得真香!“ “主播是懂画饼的,又大又圆!“ “从小作坊到正规军,沈总霸气侧漏!“ 扩建期间生产不能停。沈一诺灵机一动,把老院子改造成“手工作坊体验区“,专门制作高端定制版的福糕和礼盒,主打“古法工艺,祖传秘方“的卖点。价格虽然翻了几番,反而更受欢迎。她还顺势推出“合作社一日游“,邀请城里人参观“省重点企业“的生产过程,顺便带动产品销售,生意异常红火。 沈红梅如今是名副其实的“沈总监“,管理着十几人的销售团队,天天忙着接电话、签合同,走起路来都带着风。只是文化底子稍弱,签合同时还得沈一诺最后把关。 “姐,你真得抽空学学文化了。“沈一诺把一本《商务合同基础》递给她。 沈红梅顿时愁眉苦脸:“俺一看见这些字就头疼......“ 弹幕纷纷调侃: “红梅姐:谈业务我在行,学习真要命!“ “论团队文化提升的迫切性。“ “主播:带不动,真的带不动。“ 就在合作社蒸蒸日上,沈一诺忙得不可开交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小麻烦“出现了——她八岁的弟弟沈小宝,放暑假了! 家里大人都忙得团团转:奶奶和母亲要盯生产,父亲要负责新厂房建设,红梅姐要跑销售......看孩子的重任,阴差阳错地落在了偶尔来“视察“的陆北辰身上。 起因是沈小宝调皮爬树掏鸟窝,结果上得去下不来,在树上急得直哭。恰巧路过的陆北辰面不改色,一个助跑蹬墙,利落地攀上树,单手就把小胖墩拎了下来。 从此,沈小宝就黏上了这个“会飞“的酷哥哥。 “陆哥哥!教我飞嘛!“ “陆哥哥!这个字怎么念?“ “陆哥哥!我姐是不是最漂亮的?“ 陆北辰:“......“他看着眼前这个挂着鼻涕泡、满眼崇拜的小家伙,第一次感到比处理复杂情报还要棘手。 弹幕笑成一片: “哈哈哈高冷大佬被迫带娃!“ “小宝是懂助攻的!问出了我们的心声!“ “陆北辰:我堂堂......居然要当保姆?“ “主播快来!你家CP被娃拿捏了!“ 沈一诺找到他们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陆北辰一身清冷地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本《三字经》(王金花奶奶塞的),沈小宝则搬个小板凳坐在对面,双手托腮,听得昏昏欲睡。 “人之初,性本善......“陆北辰念得平铺直叙,宛如在做军事报告。 沈小宝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眼看就要进入梦乡。 沈一诺忍俊不禁,走过去轻抚弟弟的脑袋:“小宝,困了就去睡吧。“ 沈小宝如获大赦,一溜烟跑没影了。 沈一诺在陆北辰身旁坐下,歪头打量着他紧绷的侧脸,打趣道:“陆老师,带孩子是不是比执行任务还累?“ 陆北辰合上书,揉了揉眉心,难得流露出无奈:“确实,比对付十个马老三还费神。“ 沈一诺笑得更欢了。能看到他这般模样,实在有趣。 “说正事,“沈一诺言归正传,“新厂房的设备清单我看过了,有几样关键设备省里也缺货,可能需要你帮忙......“ “清单给我。“陆北辰立即进入工作状态。 沈一诺递过清单。陆北辰快速浏览,拿出钢笔勾选了几项:“这些,一周内到位。其他的按流程走。“ “这么快?“沈一诺惊讶。 陆北辰抬眸,目光深邃:“你的事,自然要优先。“ 沈一诺的心跳不由得加快。这人,现在说这种话是越来越顺口了! 弹幕瞬间沸腾: “啊啊啊!'你的事要优先'!太苏了!“ “大佬的撩妹技能满级了吧!“ “主播脸红了!我们都看到了!“ “这狗粮我先干为敬!“ 两人正说着,沈红梅兴冲冲地跑来:“一诺!好消息!省里要开'优秀青年企业家表彰大会',你被选上了!要去省城领奖,还要上台发言呢!“ 又去省城?还要发言? 沈一诺眼睛一亮,这可是个绝佳的展示机会! 陆北辰看着她发亮的眼眸,唇角微扬。 “这次,我陪你一起去。“他说得理所当然。 沈一诺俏皮地挑眉:“怎么?陆顾问是怕我又被人搭讪?“ 陆北辰面不改色,淡然道:“以防万一。“ 弹幕再次被逗乐: “哈哈哈醋王永不缺席!“ “大佬:我得去守护主权!“ “预感省城之行会很精彩!“ “期待主播在表彰大会上的表现!“ 沈一诺看着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心里甜丝丝的。 事业爱情齐头并进,这感觉确实美妙! 只是她还没意识到,这次省城之行等待她的不仅是鲜花掌声,还有一个关于陆北辰身份的......巨大“惊喜“(或者说惊吓?)。 ------------ 第40章:大佬的马甲 省城,“优秀青年企业家表彰大会”现场,那是红旗招展,锣鼓喧天。台下坐着的不是领导就是精英,个个西装革履,气氛那叫一个庄重。 沈一诺和陆北辰坐在前排。她还是那身利落的改良衬衫,旁边的陆北辰却换了套合身的深色中山装——好家伙,这一身衬得他肩是肩,腿是腿,气质清冷又扎眼,刚一落座,就不知道牵走了多少道目光。 “啧,陆顾问,”沈一诺用胳膊肘轻轻碰他,压低声音,“你今天这造型,帅得有点超标了啊。瞧见没,那边几位女同志的眼神都快把你衣服烫出洞了。” 陆北辰目视前方,面不改色,只淡淡回了一句:“不及沈厂长万分之一。” 沈一诺:“……” 得,论一本正经地甩情话,她这辈子怕是赶不上了。 弹幕瞬间笑疯: “啊啊啊!这是情侣装!我单方面宣布了!” “大佬的情话技能是天生点满的吧!” “主播:认输认输,这局完败。” 大会流程按部就班,领导讲话,代表发言。前面几位青年企业家的发言,无非是“感谢组织信任”、“展望未来蓝图”,不能说不好,就是……听得人有点犯困。 终于轮到沈一诺了。 她深吸一口气,在全场注视下空着手走上了讲台,只拎着个看起来鼓鼓囊囊的小布包。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大家好。我是沈家湾的沈一诺。” 开场白朴实无华,笑容却像个小太阳,“站在这儿,我特别想感谢一个人,不对,是一位……嗯,存在。那就是我们沈家湾的祖奶奶!” 台下瞬间飘起一片无声的问号。 领导们交换着疑惑的眼神,记者们却像闻到味的猫,瞬间支棱起来了——有故事! 弹幕直接炸锅: “来了来了!祖奶奶专属BGM请响起!” “主持人:我流程单上没这一出啊?” “记者:笔呢!我笔呢!快记!‘神秘力量扶持乡镇企业’!” 沈一诺压根不管台下的反应,开始了她的“单口相声”。 “当初我们合作社快揭不开锅了,是祖奶奶托梦,跟我说‘红薯是个宝,就看搞不搞’!” “后来被二道贩子欺负,也是祖奶奶指点迷津,说‘别硬碰硬,得用脑子,广积粮,缓称王’!” “就连我们去展销会碰运气,也是祖奶奶保佑,才让我们遇上了外国贵……哎哟!” 她正说到兴头上,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一个踉跄,手里的小布包直接飞了出去——哗啦一声,里面的东西撒了满讲台!根本不是什么文件,全是五颜六色、包装抢眼的“状元及第粥”、迷你福糕和红薯全粉试用装! 整个会场,霎时间安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沈一诺“手忙脚乱”地蹲下去捡,嘴里还煞有介事地念叨:“哎呦喂,祖奶奶赏的宝贝怎么摔了……见者有份,见者有份啊!” 边说,边真把那些小包装往最近的**台领导桌上放。 全场观众都看傻了! 这到底是表彰大会,还是产品现场推介会?!还能这么玩?! 弹幕已经笑到打鸣: “哈哈哈哈!泥石流本流!” “主播:没想到吧?我的发言就是大型带货现场!” “领导:我现在该鼓掌还是该扫码?” “祖奶奶:勿cue,这锅太沉我不背!” 就在所有人集体宕机的时候,沈一诺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拍了拍手,脸上哪有一丝尴尬,反而神采更盛: “领导们别介意,我们农村人实在,有啥说啥。祖奶奶说了,好东西不能藏着掖着!我们合作社,就是靠着这点实在的产品和一点点运气,走到了今天!这些,就是我们交出的成绩单!” 话音未落,她像是变戏法一样,从小布包最底下(果然留了后手!)抽出一张数据清晰的图表,开始条理分明地讲合作社如何带动就业、如何创新技术、创造多少利税……数据扎实,逻辑清晰,跟刚才那个大讲托梦的“神婆”简直判若两人! 台下众人被她这手“先玄学后科学”的组合拳打得眼花缭乱,回过神来,又不得不佩服这姑娘的急智和口才。连最初皱紧眉头的领导,嘴角也忍不住弯了起来。 效果拔群!印象分直接刷爆! 弹幕全是膝盖: “高!这营销手段绝了!” “主播是懂传播心理学的!” “从玄学少女到数据女王,切换自如!” “这心理素质,活该她成功啊!” 沈一诺在一片掌声和笑声中凯旋,经过陆北辰身边时,得意地飞过去一个眼神。 陆北辰看着她那狡黠得像只小狐狸的模样,眼底的纵容和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低声吐出两个字:“调皮。” 就在这时,主持人声音响起:“下面,有请省城军区代表,为我们的优秀青年企业家颁发纪念品!” 一位身着笔挺军装、肩章显示级别不低的中年军官迈步上台。他面容刚毅,步伐沉稳,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沈一诺起初没在意,直到她猛地发觉,身旁的陆北辰,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之前那股子慵懒闲适瞬间消失,整个人仿佛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气息变得锐利而冰冷。 她疑惑地看过去,只见陆北辰正目光沉沉地盯着台上的军官,眉头微微蹙起。 那军官在台上说着勉励的话,视线扫过台下,经过陆北辰这边时,极快地停顿了那么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讶异。 颁奖开始。轮到沈一诺时,军官将纪念品递给她,语气还算温和:“沈一诺同志,年轻有为,再接再厉。” “谢谢首长!”沈一诺笑容灿烂。 军官点了点头,目光却再次似有若无地扫向了陆北辰。 颁奖结束,军官下台,却没有回自己的座位,而是迈开步子,径直朝着……沈一诺和陆北辰的位置走了过来! 刚放松下来的会场,目光又一次聚焦过来! 陆北辰缓缓站起身,身姿挺拔如松,那股内敛而强大的气场全开,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重了几分。 军官走到近前,目光锁定陆北辰,语气带着熟稔与一种不容反驳的意味: “北辰,好久不见。你父亲很惦记你。这边的事差不多了,就跟我回去一趟。” !!! 北辰?!父亲?!回去?! 信息量过大!沈一诺眼睛瞬间瞪圆了,吃瓜吃到自己家CP头上了?! 陆北辰面色不变,语气疏离而平静:“李叔,我有我的任务和安排。” 被称作李叔的军官眉头一拧,气势更迫人:“什么任务能比家里的事更重要?你待在这种小地方……” 话没说完,但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陆北辰眼神一寒,刚要开口。 沈一诺却猛地往前一步,一把挽住陆北辰的胳膊,笑容甜美又无辜,对着军官说道: “这位首长,您是不是认错人啦?这位是我们沈家湾食品加工合作社的特聘技术顾问,陆北辰同志。我们合作社正处在扩建的关键时期,是省里挂名的重点扶持项目,可全指着陆顾问的技术呢!是吧,陆顾问?” 说着,暗地里狠狠掐了陆北辰胳膊一下。 陆北辰:“……” 弹幕彻底疯了: “卧槽!!!军区大佬!家庭伦理大戏!” “主播护夫!她上了!她A上去了!” “大佬的马甲要保不住了吗!” “李叔:你谁?北辰:我媳妇,懂?” 李叔被沈一诺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搞得一怔,审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陆北辰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痛感,看着身边女孩明明紧张得要命却强出头的样子,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中。他反手轻轻握住沈一诺的手,看向李叔,语气坚定: “李叔,她说的没错。我目前的工作就在这里,非常重要。家里的事,等我忙完自然会处理。” 李叔看着两人紧握的手,又看看陆北辰不容置喙的眼神,沉默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你小子……行,我明白了。你好自为之。” 说完,深深看了沈一诺一眼,转身离去。 危机……暂时解除了? 沈一诺长长舒了口气,感觉后背沁出一层薄汗。她一抬头,就撞进陆北辰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翻涌着太多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陆北辰,”她小声问,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你……到底什么来头啊?” 陆北辰收紧手掌,将她的手牢牢握在掌心,声音低沉而温柔: “一个……被你用‘技术顾问’的身份,牢牢绑住的人。” 弹幕: “绑定!他说绑定了!” “这算不算官方认证?算不算?” “马甲摇摇欲坠,但爱情的巨轮已经启航!” “所以下一章是要杀回京城见家长了吗?刺激!” 表彰大会最终在这诡异的插曲中落下帷幕。沈一诺抱着沉甸甸的奖杯和满肚子的问号,看着身边这个身份成谜的男人,只觉得她的合作社致富路,好像一不小心,拐进了一条完全意想不到的赛道…… ------------ 第41章:军需订单 表彰大会结束,回程的火车上,气氛微妙。 沈一诺怀抱着“优秀青年企业家”的奖杯,目光却如探照灯般在陆北辰身上来回扫视。王金花和沈红梅虽不明就里,却也嗅到了陆北辰与那位军官之间不寻常的气场,满腹疑问却不敢开口。 “我说,陆顾问,”沈一诺终于按捺不住,凑近压低声音,“您这‘技术’……指的是做糕点的技术,还是造那种会‘轰隆’作响的技术?”她配合着做了个爆炸的手势。 陆北辰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侧脸轮廓分明。他转回头,深邃的黑眸对上她的视线:“这很重要?” “当然重要!”沈一诺理直气壮,“这关系到我们合作社的未来发展方向!万一您擅长的是军工领域,我们是不是该考虑开发‘军工级压缩饼干’?广告词我都想好了——吃一块,扛饿一整天,紧急时刻还能防身!” 弹幕顿时沸腾: “主播是懂产品转型的!” “陆北辰:我从未想过合作社会涉足军工” “大佬:我只想安静地做个糕点顾问” 陆北辰被她这天马行空的联想噎住,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他沉吟片刻,选择性地透露:“家父是军人。家里……希望我继承他的事业。” “哦——明白了!”沈一诺恍然大悟,“所以您是‘军二代’下乡体验生活,顺便搞点副业?” 陆北辰:“……”这个总结,意外地准确。 “那李叔是来抓您回去完成使命的?”沈一诺继续追问。 “不算抓,”陆北辰语气平静,“有些事务需要处理。” “那处理完……您还回来吗?”沈一诺问出最关键的问题,眼中闪烁着期待与不安——合作社的宏图大业可全指望这位技术顾问呢。 陆北辰看着她那双写满期待的眼睛,心头莫名一软。他抬手,自然而然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答应你的事,我不会食言。” 弹幕瞬间沸腾: “摸头杀!这是官方发糖!” “大佬这承诺太苏了!” “主播:太好了,长期饭票保住了!” 沈一诺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够意思!回去让我奶奶给你加鸡腿!” 王金花和沈红梅虽未听全对话,但见二人相处融洽,也放下心来——合作社的顶梁柱还在! 回到沈家湾,合作社的扩建工程正如火如荼地进行。凭借陆北辰的特殊渠道,关键设备迅速到位,新厂房以惊人的速度拔地而起。 就在沈一诺筹划如何发挥新生产线最大效益时,那辆熟悉的军牌吉普车再次造访。 这次下车的仍是李叔,却换上了便服,神色也缓和许多。他身后跟着两位身着工装却身姿挺拔的年轻人。 “李……李叔?”沈一诺心里咯噔一下。 陆北辰闻讯赶来,不动声色地护在沈一诺身侧。 李叔看着陆北辰戒备的姿态,无奈地摆摆手:“别紧张,不是来带你回去的。”他转向沈一诺,语气温和:“沈一诺同志,我们想与贵合作社谈一笔生意。” 与军方做生意? 沈一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请首长指示!我们一定全力以赴!”沈一诺立即进入状态。 李叔示意身后的年轻人上前。对方取出一份文件:“经过考察,贵社的‘状元及第粥’粉包和高能量杂粮饼非常适合作为野外作训的补给。我们希望采购一批进行试点。” 军需订单! 沈一诺的心跳骤然加速。这不仅是笔大生意,更是最权威的品质认证!今后洽谈业务,亮出“军方特供”这块招牌,该是何等底气! 王金花在一旁听得双腿发软,扶着墙喃喃自语:“祖宗保佑……咱们的东西……都能供应给部队了……” 弹幕彻底沸腾: “军方认证!这是要一飞冲天啊!” “合作社的招牌这下可值钱了!” “主播快答应!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保证完成任务!”沈一诺强压激动,努力保持专业姿态。 李叔满意地点头,补充道:“军需品在卫生、规格和包装上有特殊要求,还需要加密防潮处理。这方面的技术……”他的目光投向陆北辰。 “我来解决。”陆北辰淡然应承。 “很好。具体细节由他们与你们对接。”李叔指向两位随行人员。 公务谈毕,李叔再次看向陆北辰,语气缓和:“你父亲那边,我暂时稳住了。他只说,让你好自为之,别丢他的脸。”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沈一诺一眼,转身上车离去。 沉浸在喜悦中的沈一诺无暇细究这番话的深意,激动地拉住陆北辰的衣袖:“陆北辰!你听到了吗?军需订单!咱们合作社要腾飞了!你这个顾问真是太值了!” 陆北辰看着她因兴奋而泛红的脸颊,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是你把产品做得够好。” 弹幕持续热议: “这商业互羡也太甜了!” “大佬:功劳都是你的。主播:不,是你的技术支持!” “这分明是夫妻店的完美配合!” 军需订单的消息如野火般传遍乡里。沈家湾合作社的声誉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往日的闲言碎语彻底消失,马老三等人的食品厂也识趣地退避三舍。 合作社全员斗志昂扬,专门开辟了“军需生产线”,严格按标准生产。陆北辰不负众望,不知从何处调配来合格的加密包装和防潮技术,轻松攻克难题。 首批军需产品交付当日,合作社燃起万响鞭炮。王金花望着印有特殊标记的货箱,激动地对村口老槐树连连祭拜:“祖宗显灵!咱们沈家湾出息了!” 沈一卓立在崭新的厂房前,望着眼前欣欣向荣的景象,心中豪情万丈。她转向身旁的陆北辰,伸出右手,笑容绚烂如朝阳: “陆顾问,合作愉快!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考虑进军省城了?” 陆北辰凝视着她自信飞扬的模样,紧紧握住她的手: “听你的。” 强强联手,剑指省城!携着“军方特供”这块金字招牌,沈家湾合作社这艘巨轮,正式扬帆驶向更广阔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