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卷 第1章 重回,噩梦 喉咙突然涌入的苦涩和疼痛,让许知桃拼命找回一丝理智,还没睁开眼睛,就听到一阵似曾相识的对话, “太太,桃桃小姐气息很弱,浑身发烫,不会出人命吧?” “放心,臭丫头看着病殃殃的,但是随根儿,农村人,命硬着呢。 整天惦记着勾引沈少爷,就这性子,把她嫁过去那才是要成仇。 只有婷婷这样菩萨心肠,又漂亮的小姐才配得上。 老爷仁义,不好说什么,但是迟早会给老爷带来麻烦,给她找个不愁吃穿的人,是我这个当娘的仁至义尽了。” “可是她现在还病着.....” “病着更好,身娇体软的才不会挠人,人啊,得知足,不要痴心妄想一步登天。 药灌下去了吗?” “灌,灌下去了......” “走吧,过一刻钟你带人从后门上来,这药效厉害呢,我两刻钟再带人过来。” ~~~~~~~~ 门一关,许知桃猛的睁开眼睛,这熟悉的话,这无耻的嘴脸! 电光火石间,她已经清楚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她死了,又活了,重生回到了上辈子自己坠入泥潭的这一天! 刚才那个不时掺杂着一点儿沪市口音的女人,郭红英,是她的亲妈,二嫁之身,为了处理她这个累赘,也为了讨好继女,向秦家表明她的态度,就是上辈子的今天,把她一个13岁的小姑娘,送上了男人的床,还大张旗鼓的带着一众人堵门捉奸,然后顺势将她许给那个“奸夫”,怎么说的? “你自己不要脸,耐不住寂寞,早早的把身子给人家了,还能嫁给谁?” 她瞬间就成了沪市人人嘲笑的连舞女都不如的浪荡货,玩物,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她身上扔,连城外的乞丐都能踩上一脚。 天知道,她才十三啊! 被那男人肆意折磨凌辱不说,后来看秦家真的是不会为她撑腰,他的狐朋狗友也都跟着“沾光”,没两个月,人就没了,一尸两命。 一个麻袋一个坑,就是她的归宿。 偏偏的人家还给了两个字的评价,“晦气!” 她那亲妈更是不以为耻,不遗余力的把一切脏污都盖到她身上,仿佛这么肆无忌惮的折辱,把她踩到脚底下是一件很光荣的事。 更讽刺的是,亲妈嘴里吃穿不愁的那人也是沈家人,还是那位沈少爷的大哥,出了名的傻子少爷,有暴力倾向,手里不下三条人命!而他,最迷恋的人,恰恰却正是秦婷婷。 半个月后,她亲爸出任务回来,闻讯上门声讨,被郭红英轻飘飘的一句“病死了”就打发了,她的灵魂就眼睁睁的看着她铁骨铮铮的亲爸捧着她的尸骨,一夜白头。 没过半年,传出国家要清算资本家的消息来,那个婷婷小姐,也就是郭红英二嫁男人她的继父的女儿,拿着她亲爸留给她的桃木护身牌,无意中开启了一个叫空间的收纳神技,装了秦家的全部资产,被她的亲妈继父,以及那位金贵的沈少爷,众星捧月着去了港城,过上了人人艳羡的生活。 而她的亲爸,自责悔恨思念,精神恍惚,没多久就在出任务中牺牲了。 许永泽和长林兄弟几个得知她的死讯,也都想去找郭红英算账,结果刚到沪市,就遇到了一群少爷打架,受了无妄之灾。 家里的老人得到消息,更是气血攻心,没多久就撒手人寰。 好好的一大家子就这么支离破碎了。 越想,她心里那股子戾气就愈发的忍不住,一切都是因为她的死。 她不恨别人,只恨那个生了她的女人,既然不爱就不要生,没有感情为什么还要把她带在身边,亲生的女儿为什么能这么狠心。 仅仅是为了秦婷婷?郭红英不是不知道秦婷婷对她做的那些事,只是,讨好继女就一定要牺牲掉亲生女儿? 这是她飘着的这几十年始终想不明白的问题,不过,现在也不重要了,她重生了,这一世,现在,她还好好的,还是那个干干净净的许知桃。 既然回来了,她不能坐以待毙,她要活着,要离开这个虎狼窝烂泥潭,她要好好活着。 缓了缓神,她扫了眼房间,还是那个名义上是她的房间,实际上她一次没住过,反倒成了郭红英的私库,平日锁着,上辈子,这是“她为了和奸夫私会,想把家里的东西偷出去,自己特意偷了钥匙开的。” “唔......呃......坏了!” 身上涌上熟悉的异样,她猛的咬住唇,她知道,药效发作了。 今天是继父的生日,楼下很热闹,隐约还听到了上楼的脚步声,没时间了! 药力一波一波的涌上来,她的意志力也一点点儿的被消磨,几乎站都站不稳,楼下的喧闹声愈发的讽刺,但是越来越靠近的脚步声,一声一声的踩在她的心头。 她踉跄着起身,在房间里转着圈圈,企图找到什么突围之法,可是,这就是一个被两个房间夹在中间的二楼的房间,唯一的窗户已经被钉死了,门外肯定有人守着,她手脚无力,逃是行不通的。 她不禁有些绝望,难道重活一世,还是逃不过那个牢笼吗? 不,不行,她要活着,她还要去找爸爸,一定有办法,一定还有办法的! ~~~~~~~~ 楼下,郭红英一边应酬,一边接了丫鬟的眼风,笑意盈盈的带着人往楼上走, “我可跟你们说啊,这个唱片,是我家老爷特意托人从港城那边带回来的,听说啊,那边可是流行的很呢!” “啊呦,知道啦知道啦,知道你家老秦就宠着你,你......” “啊......小凤,这个房间,怎么是开着的?” “啊!” 没等丫鬟配戏,房间里就适时传出一声惨叫,郭红英顺势推开门, “啊!” 众贵妇人齐齐的尖叫,郭红英同样震惊的连连后退。 想象中的香艳没看到,倒是扑鼻而来浓郁的血腥味,让人不自觉浑身战栗。 郭红英也傻眼了,这是什么情况? ------------ 第一卷 第2章 危机解除,决定 一群养尊处优的贵妇人哪见过这个场面,小姑娘浑身几乎成了血窟窿,胳膊,大腿,肩膀,都还在汩汩的往外冒血,身上的衣服,和身边的地毯,都已经被浸透了。 单薄的身子,正顽强的挡在她的箱子前面,见郭红英来了,松了口气般瘫倒在地, “妈,你终于来了,他他他......他要偷东西,我我不让,他,他就,就.......” 话音未落,汹涌的药力疼痛,和失血过多的眩晕让她再也忍不住,昏了过去。 而那个郭红英安排好的“奸夫”沈大少爷,手里握着满是血的剪刀,也呆呆愣愣的站着,没有反驳没有抵抗。 好一会儿才有人反应过来,连连尖叫, “快快快,送医院,送医院啊!” ~~~~~~~~ 再次醒来,灰白的天花板,床边的点滴架,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和手背上的刺痛。 许知桃抑制不住的掐着手心颤抖,第一关,过了? “桃桃小姐,你醒了?” 许知桃微微转头,床边一个丫鬟,站在郭红英身后,她顿时换上了焦急的表情,挣扎着想起身, “妈,嘶......东西,东西丢了吗?那人,抓住了吗?” 郭红英实在不知道这会儿应该用什么表情什么态度,人是她找来的,局是她设的,她想以这种不堪的方式将这丫头彻底脱手,结果却是这般,适得其反。 她也有些骑虎难下。 窗户确实被撬开了,绳子还挂在那儿,后院还真的有凌乱的脚印。 最重要的是,那沈大少爷,还真的承认了杀人偷盗的事。 没招出她来,她放心了,但是这种情况,她都不知道接下来该用什么态度了。 这丫头好像真的成了功臣,很诡异,但是她找不出哪里出了错, “嗯,箱子都还锁着,人抓住了,这次,” 看着她身上瞬间被渗透的纱布,郭红英的语气透着生硬, “这次,算是你立了功,好好养着吧,等出院,给你买两件新衣裳。” 许知桃立马笑开, “真的?谢谢妈。” 人走了,她也虚脱了,身上也被冷汗和鲜血浸透了。 这半小时,是真惊险! 她第一时间就找了剪子,知道自伤是下下策,但是能稍稍抑制汹涌的药效,她也没得选择。 男人扑过来的瞬间,她整个人都僵硬了,似乎是上辈子的应激反应,躲都不会了。 那凉腻冰冷的手指捏上她的下巴,然后滑到皮肤,去拉扯衣领,药效再次汹涌,身体无意识的向前迎合,对上男人眼中的色欲,被那熟悉的浑浊的气息包围,她才猛然清醒,慌不择路的往后退,却腿脚无力的摔倒在地,只能一点点儿往后挪着。 “别过来,求你,别过来!” 沈大少爷好玩,嘿嘿笑着,拽着一只脚踝拖着她绕着圈走,男人天生力强,她的药效又一阵一阵的往上涌,那种感觉,那种熟悉的屈辱感,让她恨不得杀了自己,她仿佛又陷入了那毫无天日被侮辱的噩梦里,她失控的又哭又闹,死命挣扎,双手更是胡乱的到处抓, “放开我,求求你,求求你,饶了我吧......” 不知道抓到了什么,“哗啦啦”一声,是碰翻了什么,倒下来好多东西,那个眼熟的木牌,跳动两下,落到了她的不远处,许知桃挣扎的动作顿了一下。 木牌?对,木牌! 她猛的将木牌抓到手里,迅速的学着秦婷婷的法子,把木牌狠狠地按在肩头的伤口上。 她知道,这木牌是她唯一的机会,却没注意到木牌静静泛起的白光,将她,连着男人一起被吸收进去了。 她只看到秦婷婷用那个空间藏东西拿东西,但是她进来一入眼却是一望无际的黑土地,一口井,和一条小溪,别的什么都没有。 当然,她也顾不上看,进了空间的第一时间就是跑,离那个人越来越远。 结果跑出去老远都没听到声音,慢吞吞的转身才发现,那男人一动不动的站着,好像是从进了空间,他就没有动过。 她试探着说了几句话,惊喜的发现,这个人进了空间就没有了自己的意识,更像是一个傀儡,一个指令一个动作。 让转身就转身,让坐就坐,让走就走。 疑惑之余,她又把人放出来试探。 结果发现,出来后还有效。 她有些兴奋,这这这,这是,把敌人策反了? 她指挥着男人撬窗户,又跳下去踩脚印,再爬上来。 她能让男人悄悄的离开,但是又一想,这次不成,郭红英不会死心,今天已经到了这步,伤受了血流了疼受了,总不能就这么不疼不痒的过去,任由他们再给自己扣一个偷盗的名头。 于是,就有了郭红英看到的一幕。 她也知道仓促间有很多漏洞,但是也是她能想到最快,也是最狠最直接的法子了,能重活一辈子,她想的很简单,活着,清白的活着。 这个亲妈,跟亲爸一个军官离婚,能以一个农村妇女的身份,二嫁给沪市有名的资本家秦家,做当家太太,还能受宠四五年,名正言顺的生了一个儿子,在这个圈子里混的也如鱼得水,自然是个狠人。 这点她很清楚。 她斗不过她,她也很清楚。 这事闹的不小,短时间内郭红英不会再做什么,所以她睡得很放心,连护士来给她换药换纱布都没有察觉。 安安稳稳的养了三天,郭红英没有露面,不过一日三餐小丫鬟倒是准时的送过来了。 ~~~~~~~~ 第四天,出院,回了秦家。 郭红英的脸色还是不太好,不过比起之前倒是好了不少,别扭的让她别乱跑,好好养伤。 趁着她心情还不错,许知桃弱微微的提了自己的要求, “妈,我想好了,我回农村,回许家坳去,以后,就在那边结婚生子了。” “????” 郭红英震惊的站了起来, “你要回农村?” 说实话,离婚时选了这个女儿,郭红英还是有点儿母爱的,但是这几年或者女儿的各种作为,作,出风头,使坏,畏畏缩缩,虚荣,撒谎,陷害别人,跟婷婷针锋相对,已经将她为数不多的母爱消磨的差不多了。 再加上出了这个事,明眼人也不难看出她的心思,就是联姻,这也不是个好棋子。 离开,是最合适的。 她愿意离开,她自然是愿意顺水推舟的。 只是,转变的这么快,这么干脆突然,她心底反倒是没底了,她缓缓的坐下,眼睛如探照灯般盯着这个女儿, “你真的这么想?” ------------ 第一卷 第3章 交锋 “你真的这么想?” “嗯嗯,” 许知桃使劲儿的挤出满眼濡慕和不舍, “在医院这几天,我就把来了沪市之后的事情都想了一遍,别人家都吃不饱饭呢,秦叔愿意接纳我,还愿意供我上学,给我提供衣食无忧的生活,这是多少人一辈子都没有的机会,都被我白白的浪费了。 而且,这几年我的样子,让妈有很多为难的时候,甚至,甚至让别人以为秦叔治家不严,笑话他,都是我胡闹,我也实在没有脸再继续待下去了,乐乐以后有我这么个姐姐,他也会被人笑话的。 妈,你就让我回去吧,回到熟悉的地方,让我自力更生,多干活多出汗,就当是为长安,也是为乐乐积德。” 郭红英一共生了三个孩子,许知桃十三岁,许长安五岁,离婚时刚满月,留在老家老人身边,最小的秦云乐三岁,就是来秦家之后生的。 这个女儿她不心疼,家里那个小的也早就没什么感情,但是这个最小的云乐,可是她的心头宝,郭红英心下一软,语气也软了几分, “你真的这么想,还真是长大了。 你想什么时候走?” 许知桃松了口气,能心平气和的不扯破脸面,最好, “妈,我想尽快,路上还要转车,到家说不定要三四天。” 见她真的懂事,郭红英难得的又温柔了几分, “好好好,想事情也周到了,不过你这么小,要不发电报让你叔过来接你?” “不要,妈我自己可以的,等我快上车了再发电报让他们估摸时间去接我就行。” 郭红英的耐心也就这些了,见她想得周到也不再劝。 回到自己的小房间,许知桃狠狠地松了口气,第二关,过了! 她的东西不多,衣服,书,既然要走明面,她就挑了重要的和证件收进空间,其他的收拾收拾也就一个包袱。 可能是上辈子郭红英给她留下的阴影实在是深刻,让重生回来的她现在面对郭红英,就有种无形的压力,能通顺的说话都有些难。 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几年她都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能逼的郭红英给一个十三的小姑娘,自己的亲女儿设这种局,就为了毁了她。 要说她恨吗?自然是恨的。 农村孩子,进了富贵人家,看人脸色是本能,她小心翼翼的,装乖,讨好,多干少吃,只当个隐形人,就这样,也没躲得掉那些劈天盖地的恶意。 狠心偏心的郭红英,习惯挑拨陷害的秦婷婷,沈家的那个傻子,沈家少爷和几个富家子弟,他们做的一切,她都不会忘记。 想到上辈子的噩梦,她深深的呼出一口气,眨掉眼里的湿意,轻轻的放开了拳头。 想报仇吗?当然想。 她想看着那些人难受痛苦,看着他们得到报应,也想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他们脸上,想看着他们跪地求饶,想让他们也受一遍她的遭遇,她也想快意恩仇。 但是现实吗? 难得重活一世,她不想把这珍贵的机会用在这些人身上,以卵击石那是愚蠢,她迫切的想见到那些惦记她的亲人。 郭红英不是好人,秦家不是什么慈善家,甚至沈家李家徐家陆家都不是好人,上辈子自己被踩到泥潭里,这几家都不无辜。 痛快的报仇报不了,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再次带着财产去港城过上辈子的好日子,她也不甘心,但是,偷偷的出一口气,让他们出点血,好像还是能做到的。 ~~~~~~~~ 郭红英放心了,甚至还给了她一把钱票,让她出去逛逛,毕竟,如果真回去了,以后再回来的机会微乎其微,这一别就是永别。 许知桃也没客气,跑了两天胡同和市场,买了一些种子,果树,糖果,以及农村能用得上的工具和生活用品,空间种地要用的农具等等,都悄悄的收进了空间。 郭红英是个很矛盾的人,上一秒能因为没有利用价值而将女儿亲手毁掉,下一秒因为她的识相服软,就放过了她,心情好了,许知桃要的东西也都大方的买了不少。 离开前,许知桃大大方方的从附近的这些老洋房门口走过,眼神冰冷,秦家,沈家李家徐家陆家,都住在这一片,都不无辜,她也不必要有愧疚感。 雷她埋了,这水能搅成什么样,就看天意了。 带着一个随身的布包,许知桃上了火车,火车开动那一刻,她还是忍不住的泪流满面。 她就是这么胆小,就是这么小心翼翼,就是想要好好的活着。 她对自己说,以后,就是新的生活,新的起点,这些人,跟糟污的上辈子,都跟她再没有关系。 ~~~~~~~~ 许家坳是个东北偏僻的小村子,沪市到东北中间要跨过长江,不能直达。 沪市上车,到渡口的下关下车,然后人和火车分别要上轮渡渡江,过了江,到达对岸的浦口,再重新上火车到京城,然后再重新上车,途经多站,才能到达目的地。 一趟旅程,准时的话两天两夜,但是晚点是常态,三天到四天,也是正常的。 难的不是坐车,而是这中间的中转,时间不确定,地方不熟悉,气候的变化,周围的人都不认识,中间会遇到什么意外不确定,上辈子许知桃没有独自出过门,这些对她来说都是陌生的。 不过远离了郭红英,连空气都是新鲜的,她又怎么会怕? 这个季节,出行的人不多,她小心翼翼的坐在座位上,看着车厢里的行人,窗外一闪而过的田野,甚至已经枯黄的树庄稼,在她眼里都是鲜活的。 郭红英离婚的时候,她才不到八岁,已经记事了。 亲爸许永清是家里的老四,上面三个哥哥,下面三个弟弟,老头老太太也还健在,许家坳是一个很偏僻的山坳子里,很穷,恨不得全家都凑不出一件新衣服。 到了冬天,一件破棉袄全家换着穿,许永江每个月的津贴都要邮回来一半贴补家用,开始的三块五,慢慢的涨到五块,后来是七块五,两个老人,娶媳妇儿生孩子,家里人口越来越多,一堆半大小子,别说上学,能填饱肚子都难。 许长安出生后,月子里奶水不够,郭红英想给孩子买点儿细粮熬米汤,都拿不出钱。 出了月子,她就提了离婚。 记忆里,两个老人还是不错的,不是那种磋磨儿媳妇儿的,有点什么东西也舍得给她吃。 比她大不几岁的小叔,更是经常偷偷的给她吃的,有时候是舍不得吃的一块糖,有时候是山上的野果子,好不容易掏到的鸟蛋,是跟她有着最多小秘密的人。 有这样的人,这个老家,应该不会把她拒之门外吧? ------------ 第一卷 第4章 接到人,担心 解脱过后的忐忑和期待,伴随着她一整个旅程。 她是走的雀跃,丝毫不知道收到电报的许家人,是怎样的震惊,兄弟几个和爹妈坐了老半天,也没说出一二三四来,最后最小的许永泽坐不住了, “你们可别猜了,既然桃桃都说了回来,有啥事就等她回来再问,还是说,她走了几年,你们就不认这个孙女了?” 回应他的是老爷子飞过来的一只布鞋, “你给我闭嘴,老子就那一个孙女,我咋能不认? 我就想不明白,当年非得要带孩子走,好几年连个信都不给,这咋突然的就让孩子回来了,是不是孩子受了啥委屈啊?” 一愁起来,老爷子又拎起来他的旱烟袋,“吧嗒吧嗒”的抽了几口,再看看身边乖巧的孙子,重重的叹了口气。 老太太倒是想得开, “你瞅瞅你那样儿,孩子回来是好事,走的时候我就不放心,那外面哪是那么好的,她再走一家容易,那带着孩子,受委屈的不还是孩子? 行了行了,” 说着她就开始赶人, “说的是哪天,你们赶紧的去车站,别车早到了再让孩子等,我去把老三的房间收拾出来,等老三回来让他跟你们睡大炕去。” 这几年孩子陆续大了,能赚工分了,家里的条件也好了一些,在院子里加盖了几间房间,没结婚的小子都睡在一铺大炕上,这倒是没啥,但是家里唯一的女孩,还是要有自己的房间的。 老大许永江跟着站了起来, “行,娘,你就在家吧,我让翠莲过来帮你收拾。 老七,你跟长林长山长生,你们几个去车站,说的是就这两天,你们早点儿去等着,我们几个还得回去浇地,好几个月没下雨了,那苞米叶子都打卷了。” 老爷子又叹气。 ~~~~~~~~ 折腾了几天,第四天上午,从京城中转的火车,终于轰鸣着停靠在昌吉县城简陋的小火车站,等了两天的叔侄几个呼啦啦的冲到门口,虎视眈眈的盯着每一个下车的人。 人流减少,许永泽急的,扒着车门要钻进去了,才看到最后慢吞吞走出来的一个身影。 碎花衬衫,背带裤,不是新的,胜在干净,是快到站时,许知桃特意洗漱又换的。 许永泽跟她对上的第一眼,眼泪就出来了, “桃桃,你咋,咋这么瘦了?” 他比许知桃大四岁,可以说,这个侄女是他亲手带大的,以前还有点肉,隔了五年,这苍白的脸色,单薄的身子,怎么都说不上好吧? 他顿时就怒了, “四嫂就是这么照顾你的?你你你,” 他伸手比了比,毕竟家里孩子多,大致他还是有数的,这一比,鼻子又酸了, “你这臭丫头,你咋回事,去大城市好几年咋还不长个儿呢!” 许知桃抿唇笑, “小叔,我还没到蹿个儿的时候呢。” 她着急回来,就是特意在郭红英心里还在过意不去的时候,根本就没好多少,这几天坐车她都没敢做大动作,就怕伤口再崩开,这会儿脸色可不就不好。 长林兄弟几个对视一眼,也挤出笑凑过来, “桃桃,还认识哥哥们吗?” 分别五年,模样变了一些,不过都脱了不少稚气,许知桃乖巧的打招呼, “长林哥,长山哥,长生哥,我都想你们了。” 一句话,让几个人又红了眼睛。 许永泽虎声虎气的, “就想他们不想我是吧?行了别墨迹,赶紧的上来,我背你走,牛车在那边呢,等你走过去天都黑了。” “小叔,我腿都麻了,让我走一会儿吧。” 身上有伤,她不想现在被发现,她干脆的转移话题,把装着证件的小包递过去, “我的东西都提前托运过来了,不知道到没到?好几个包裹呢,小叔,我拿不了~~” 还是熟悉的软糯乖巧依赖,背对着他的青年粗着嗓子, “知道了知道了,我去行李房问问,就知道熊我!” 抢过小包,抬腿就跑,跑到后面看不见的拐角,他才“呜呜”的哭出声,他多熟悉这丫头,刚才不经意的皱眉,他看的清清楚楚,哪是腿麻,那是疼的!身上肯定有不舒服的地方! 这孩子,到底是受了什么委屈,宁可千里迢迢的一个人回来,连亲妈都不要了? 长林几个互相看看,性子活泼的长山先若无其事的开口, “好几个包裹啊?那你们找个地方坐着等,我去把牛车赶过来,接了小叔回来接你们。” 剩下长林和长生也只当什么也没看出来,一边一个护着她慢慢的往外走,说着家常, “爷奶知道你要回来,高兴坏了,收着电报就把我们撵出来了,就怕我们接不着你。” 许知桃也笑, “那你们出来两天了?” “是呀是呀,奶在家给你收拾房间呢。你饿不饿?哥攒了几块钱,给你买国营饭店的大包子。” “不要,我要回家吃奶做的饭,我早都想了。” “好好好,小馋猫,打小就最喜欢奶做的面条。” 取了行李,牛车慢悠悠的踏上归途,许知桃躺在牛车中间,望着蔚蓝澄澈的天空,只觉得连空气都是甜的。 看她睡着了,几个人压低了声音, “这事,就爷奶和大哥二哥他们知道吧,长生你妈知道吗?” 老二许永河媳妇儿张招娣当年也怀孕了,在许知桃出生的当天,和郭红英不知怎么就起了争执,两个人动了手,还见了红,结果就是郭红英生下了许知桃,而张招娣的孩子没保住。 而且,大出血,连子宫都摘掉了,差点连命都没救回来。 自那以后,张招娣就有点魔怔了,总是忘记自己的孩子没有了,经常把许知桃当成自己的孩子,偷偷抱回去不知道多少回,因为这个,两个人也没少吵,甚至也没少动手。 后来郭红英又生了长安后,张招娣更是严重,有时抱着许知桃整宿整宿的不撒手,有时猛的把她推开,然后满村子的疯跑找人。 一直到郭红英离婚带着许知桃离开,张招娣得知后,真是好一阵发疯,把他们这些半大孩子都吓得不轻,后来力竭了,才昏迷。 再次清醒,是两天后,疯是不疯了,不过好像把许知桃完全忘记了,一心一意的帮着老太太带长安,这几年一次都没再犯过。 他们就是再没文化,也看的出来张招娣这毛病跟桃桃有关系,就像是一颗不定时炸弹,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是不是彻底好了,这事在许家坳都不是秘密,也是许永泽担心的地方。 平时他们不敢说不敢提的,现在桃桃人都回来了,这事也算是被逼着挑破。 中间隔着一条人命,跟四婶脱不了关系,桃桃看似无辜,却又确实是四婶的女儿,以当年的情况来看,很明显桃桃跟张招娣的情绪起伏有很大的关系,尤其是中间桃桃不在家这五年,张招娣真的就没发病。 这过了五年会不会再次刺激到,谁心里都没有底儿。 两边都是亲人,他们自然是不希望那种针锋相对的场面出现。 “而且,还有那头……” ------------ 第一卷 第5章 担忧的缘由,到达村里 “还真是,那头要是听了信儿,也得过来闹,不处理好了,以后桃桃还真就没有个消停。” 哦,那头。 兄弟几个顿时噤声。 当年郭红英离婚,许永清是很痛快,许家也没有为难,但是郭红英的娘家却并不同意,确切的说,根本就不知道,郭老太还等着闺女把许永清的津贴拿回去,给儿子娶媳妇儿。 只是谁也没想到,郭红英倒是个狠人,不声不响的,前脚领了离婚手续,后脚就趁着郭老太上工,偷偷回去把家里的钱都拿走了,等郭老太发现了哭天喊地的找时,郭红英已经跑出去几百里地了。 就因为这,这老太太时不时的就去许家闹一闹,每年许老太都要被气病一回。 许家男丁多不错,但是架不住,郭家人不走寻常路啊。 人家也不动手,把瘫痪的郭老头抬着往许家门口一放,带着几个女儿孩子往门口排排坐,不哭不闹,就跟守门似的,啥道理都说不通,你说严重了郭老太就一声不吭的掉眼泪。 你要是真的不管不顾吧,许家人在屋里吃饭,他们就让孩子在外面“呜呜呜”的喊饿,两家也不是真的有什么血海深仇的,明知道他们恶心人,明知道是做戏,明知道外面还有不少看热闹的村民,许家人只能忍下这口窝囊气。 许家人都是直来直去的性子,许老太更是个风风火火的,就这出儿,每次都能把她气个倒仰。 对上这样的人,许家人很憋屈,打不能打,骂了人家也跟听不懂似的,为了打发他们,这几年这粮食可是没少搭,一听说他们来了,许老太都恨不得自己聋了瞎了,也不想看见那副嘴脸。 想起这个事,许永泽也闹心,回头看看睡着的小姑娘, “回头我问问她的意见,实在不行就套麻袋去,那老太太来一回我就套一回她儿子的麻袋,直接把腿打折,有个三回两回的,她也就不敢了。” 长林张了张嘴,还是叹了口气,以前也不是没想过,这不是老太太不让吗?真打坏了,不给人送把柄过来赖上他们家吗? 不过,自打桃桃走了之后,小叔就没有以前那么爱说爱笑了,家里的事也不大上心,天天的总往山上跑。 现在看着,倒像是桃桃回来,他的魂也回来了。 “小叔,尽量别那么血腥,毕竟跟桃桃有关系,传出去对她名声不好。” 长林考虑的多一些,但是架不住还有两个气不过跟着起哄的, “大哥,你这话说的,他们上门来那才对桃桃名声不好呢! 那郭家是啥人家啊,就知道往家里划拉,在家那几年桃桃也没吃着他们一块糖啊!” “我还不知道他们对桃桃不好吗? 但是那毕竟血缘关系在那儿摆着呢,说破大天,那也确实是四婶的娘家,桃桃和长安的姥姥,四婶自打走了就没有消息,桃桃又是刚从四婶儿那儿回来,老太太惦记闺女,来问问消息,谁能说出一句不对来? 桃桃毕竟是晚辈......” “那,” 长山哑火了, “那也对吧?可是,他们知道桃桃回来,肯定会更扒着不放的,桃桃这性子还软乎,” 越说越堵得慌,长林顺势换了话题, “行了,这个也不是不能解决的,最难的还是桃桃吧?也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四婶也是,她才十三,也放心让她自己坐火车。 小叔,你想啥呢?” 长林是小辈最大的,性子也确实比较稳重,许永泽这个小叔,也只占了一个辈分,性子不定,调皮捣蛋,上山下河,这都是小事,在他这儿,其实跟那几个不省心的弟弟没有什么区别,甚至更不放心,毕竟说不能说,打,更不能打了。 就像现在,许永泽安静了,长林的心就悬起来了。 “你是担心桃桃吗?” 许永泽把上面的行李包挪了下,自己也转了下身,给小姑娘挡住了越来越大的太阳,确定她不会被晒着,才转过头倚着行李看向几个侄子, “她动作僵硬,胳膊也不大敢抬,说话也都不敢大喘气,你们看见了吗?” “不是坐的腿麻了吗?” 长生细心,略一回想,脸色已经不好了, “是了是了,从下车,一直到上牛车,她都像是不敢用力的样子,说话也轻声轻气的,我还以为,她是跟咱们生分了。” 他懊恼的捶了自己一拳, “怪我,没注意到,就是腿麻也不至于一直麻着,那分明就是,身上不舒服,刚才,小叔要背,她都不让,应该是有伤,怕抻着,也怕压着伤口。” 瞬间,几个人都黑沉着脸,半晌,长山恨恨的在行李包上砸了一下,不知道碰到了什么,拳头“砰”的一声,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 “我就说,那女人非要把桃桃带走,她就是不安好心,她肯定是虐待桃桃了,不然桃桃那么乖,不能自己一个人蹽回来,好几千里地,她得多害怕啊! 现在想想我都后怕,车上啥人都有,听说还有人贩子啥的......” 这话一出,许永泽脸色更黑了,兄弟几个也是吓的浑身冷汗,长生长山两兄弟坐不住,干脆的下车跟着走。 牛车晃晃悠悠的三个小时,终于到了熟悉的村口,几个人都狠狠的出了口气。 许家人口多,院子大,虽然在村子的最里面,但是这个时间村民都在上工,倒也没碰到别的人。 哦,还有几个看见牛车就哒哒跟过来的孩子,最小的跟在后面,还唆着手指头。 长林把牛车慢下来,有些无奈, “大太阳的,你们跑出来干啥?” “长林哥,你买糖了吗?” 五岁的长安还小,关注的只有吃的,八岁的长柏上学了,像个小大人似的拍拍弟弟的小脑袋, “别闹,大人有正事。 长林哥,奶说你们快回来了,我们才出来的,你,接着桃桃姐了吗?” 孩子都没出过村子,长生长山他们这些大的在县里上中学,家里给带的钱不舍得花,每次回来多少都会给弟弟们带一点儿吃的,可能是碎的不要票的桃酥,或者一毛钱十块的水果糖,就能让他们高兴好多天。 家里这几个小的也知道,从外面回来,可能就有好吃的,几个孩子一边说话,一边往车上瞄。 眼神里都写着,车上怎么那么多东西啊? 许知桃被行李严严实实的挡在中间,可是踏踏实实的睡了一个好觉,听见了说话的声音才醒,结果这一动,把身边的行李包都碰倒了,她两只胳膊挣扎了半天,也没爬起来,最后无力的垂下去,有点生无可恋的意思。 长生看着好笑,干脆的把几个孩子都拎起来放到车上,把行李包递给了长山, “来看看,都还认识吗?” ------------ 第一卷 第6章 馋猫长安 久别重逢的场面有些激动,长林去送了牛车回来,祖孙二人还在对着哭。 这...... 他叹口气,把目光投向另外几人,长山和长生不自在的努嘴,他们也没招儿啊,行李他们都搬完了,这还没哭完呢,没看那几个小的都看呆了么,个个的都仰着小脑袋,满眼的惊奇。 看看天色,估计也快要下工了,长林上前两步刚要说什么,就听到老太太“诶”了一声,下一秒,就看到许知桃软踏踏的倒在了炕上。 这下好,又兵荒马乱了。 再次醒来,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老太太坐在炕头纳鞋底,不时的看看她。 一扭头,几个小崽儿在炕稍趴着玩玻璃球,看见她醒,都蹭蹭的爬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喊人, “奶,姐醒了!” 这具身体确实是虚弱的很,本就带着伤,一路上神经都紧绷着,这冷不丁的放松,这一大阵子哭,估计是没上来气。 果然,老太太叹口气, “你这孩子,这身体不好还逞强,这么老远,要是想回家,就让你小叔过去接你,这一路上都没好好休息吧?” 一想起刚才村里老大夫的话,老太太心里就难受,什么玩意儿就“先天不足,营养不良,好好养着吧”? 在他们上了岁数的人眼里,“好好养着”就不是好话,那说的都是没救了的人,她家孙女才十岁出头,就算身体不大好,那身体还在长呢,那细心点儿,多吃点儿肉多吃点儿好的,那咋就不能好了? 她老太太可不是啥也不懂的,她可是当过娘子军的人,识过字,也见过世面,可不好骗。 所以那老大夫,颠颠的看完病,就被老太太不客气的给撵走了,还得了一句“庸医”的评价,他还委屈的很呢。 许知桃慢慢的坐起来,有点儿不好意思, “奶,我没事,是那会儿太激动了,是不是吓着你了?” 老太太白了她一眼,把晾着的茶缸递过来, “你说呢?看看这几个小崽子你还认识不?” 许家兄弟七个,许永清正好是中间,上面三个哥哥,下面三个弟弟,许知桃这辈七个哥哥,五年前就四个弟弟了,五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大人可能没多大变化,但是孩子么,本来就是一天一个样的,这会儿她还真就不大敢认。 老太太怀里的孩子最小,还唆着手指头,许知桃确认她没见过, “这是?” 老太太呵呵笑, “这是你六叔家的长昭,今年三岁。” 然后陆续指向其他几个孩子, “这是长柏,这是长瑞,这个,是长安,你看看,还能认出来吗?” 许知桃心头一颤,长安,她的亲弟弟? 五岁的小子,不算胖,整日在外面跑,甚至还有些黑,但是那双咕噜噜转的大眼睛,桃花眼,和郭红英一模一样。 不得不承认,能嫁进秦家,有本事是一方面,郭红英也确实是有个好颜色,尤其是那双桃花眼,一点儿没浪费,许知桃姐弟俩都继承下来了。 离开时才满月,还不认人,五年没见,许知桃不知道说啥,倒是小长安不怯生,大大方方的喊了一声, “姐!” 许知桃笑笑,话还没出口,长安第二句就来了, “姐,你是从城里回来的吗?你有糖吗?” 老太太气笑了,抬手就去拍他屁股, “瞎说啥呢,你个馋猫,就惦记糖,等着,后天是大集,奶去赶集回来给你们买糖吃。” 虽然是要,但是眼神清澈,许知桃也不讨厌,尤其是,一说起糖,三岁的长昭手指唆的更快了,就是旁边六岁的长瑞,和八岁的长柏,都隐约有咽口水的动作。 她就更坐不住了, “有,姐给你们买了糖,还买了别的好吃的,都在......奶,我的行李呢?” 老太太叹气, “都放你房间了,就是之前你爸的房间,你去看看吧,他们也快下工了,奶去做饭,给你蒸鸡蛋糕。” 大的牵着小的,小姑娘前呼后拥四个弟弟,一起出了门,老太太在后面似是松口气,也像是叹气。 东西都是秦家下人买的,也是他们打包托运的,具体有什么她还真就不知道,这会儿说是来拿吃的,她自己也是一个个的开盲盒。 几个孩子都很规矩,谁也没说着急上手抢之类的,都乖乖的捧了小板凳在一边坐着。 长柏把剪子递过来,一本正经的叮嘱, “姐,你小心点儿,别剪着手。” 长瑞也跟着点头,许知桃看着就想笑,也不知道长林他们都说了什么,她这个姐姐在几个小崽子眼里,好像成了一个什么也不能干的废物了。 六个军绿色的粗帆布包,个个都有麻袋那么大,说实话,郭红英能那么大方,许知桃已经很惊讶了,只能说,不愧是有钱人家,连打包的东西都是没有补丁的好布呢。 拆开线,里面紧紧包着的东西顿时崩开,花花绿绿的糖果先散了出来,长安眼睛都亮了, “糖,呲溜!姐,糖!” 小长昭也跟着“呲溜”,晃晃悠悠的就过来了。 许知桃也没想到,郭红英大方起来是真大方,普通人家一块糖都是奢侈,她这可好,地下散着的窝窝奶糖,还在包裹里面塞着的大白兔奶糖,动物饼干,牛奶饼干,铁罐麦乳精,里面好像还有熟悉的罐头铁罐的影子。 该说不说,这采买的下人也很实在了,买的东西都很实用,半个包裹都是这些方便带的吃的。 一时间,对郭红英的观感,她真是更加复杂了。 不过,她也就感慨一下,一想到上辈子,郭红英那弃若敝履的的眼神,顿时就什么旖旎都没有了,和人命相比,这些东西算什么? “吃糖,都有,” 她抓起一把糖开始发,一人分了两颗,又给长柏塞两把, “长柏,你给弟弟们分,不能多吃,一天只能吃一颗。” 剩下的吃的,她分了两份,一份放到柜子里,另一份用篮子装了,拎着准备去给老太太。 长安嗦着糖,眼神不离篮子,许知桃点点他的额头, “走吧,剩下的都给奶,让奶给分。” “姐,这是啥呀,好吃吗?晚上能吃吗?” “那你去问问奶。” 长安信以为真,抬腿就往正屋跑。 刚出房间,篮子被一只手拎走, “又要糊弄小孩了?” ------------ 第一卷 第7章 许家人的反应 许家人丁兴旺,一下工回来也是热闹的很,看到许知桃,面上都很高兴,尤其是在看到菜里比平时多了不少油水,甚至一勺子还能带出一块肉的时候,就更明显了。 连老爷子都诧异了, “老伴儿,这打哪儿买的肉,今儿个也不是大集啊?老七上山了?” 农村吃肉很不方便,钱票是一方面,现在都是集体经济,虽然大锅饭是散了,但是家里也是不允许养这种家畜的,村里平时吃肉的途径也就那么几个,等到年底分肉,拿肉票去县里食品站买,再就是每旬乡里的大集了。 自己打猎就另说了。 大集算是这钱票制度下唯一合法的交易途径,只要不是违法的东西,几乎就没有人查,猪肉也一样,当然这来源就五花八门了,有屠宰场员工的私人途径,有厉害的在山上打的野猪,当然也不排除有更厉害的人偷偷养的。 他们所在的河东公社的大集在后天,家里没有肉票,所以老爷子奇怪才是正常的。 老太太当即给了一个白眼, “我还不知道不是大集?这是桃桃拿回来的肉罐头,我是舍不得,这孩子手快,一下子倒进去两罐,哎呦!” 老太太夸张的拍着胸脯, “两罐啊,你瞅瞅那些肉,那汤上面飘的都是油。” 大人不好意思抢,几个小崽子可不管那个,老太太今天特意贴的饼子,难得的干粮,配着放了肉的炖白菜土豆,一口饼子一口菜,吃的喷香。 这么一比,许知桃的鸡蛋糕也不算太惹眼。 饭后,几个儿媳妇把桌子收拾下去,老两口把小辈的都撵出去,把儿子媳妇儿一聚,这才是重点。 老太太看了一圈,也不含蓄, “桃桃回来了,今天老徐来给看了,孩子身体不好,说以后,得好好养着,少不得要比别的孩子精细些,细粮,鸡蛋,可能得偏着点儿,可能,也不一定能上工。 这事,老四还不知道,不过这几年他的津贴都汇回来了,养两个孩子也是够的。 家里人多,孩子多,要说完全公平,那不能。 要说偏心,我确实是偏心长安多点儿,毕竟爹妈都不在身边,但是对别的孩子,不说多好,我也没苛待着。 你们各自都成了家,有自己的心思我知道,孩子也都大了,这几年除了村里分的钱和粮食,你的是打短工还是卖点啥,我也都让你们自己收着。 你们自己应该也知道,这两年地里收成不好,每年公中都偷偷的买了不少粮食,你们赚了多少工分,家家都是能吃的半大小子,自家的口粮得吃多少,你们心里也有数。 别的我不说,各家都借过老四的力吧?” 底下几个兄弟毫不犹豫的点头,几个女人互相看看不说话。 将大家的神情看在眼里,老太太跟老爷子对视一眼,垂下眼皮, “都没有意见,那这个事就这么定了,桃桃还是先跟着我,以后的事,等老四这个当爹的回来自己安排。” 老太太自认为对儿媳妇儿还算宽厚,她也没指望着她们能把她当亲妈,有的都要当奶奶的年纪了,个人有自己的小心思很正常。 安静了一会儿,老六媳妇儿开口了, “妈,那你的意思,要是四哥不回来,桃桃就得一直住在家里,是吗?她要经常吃药吗?上学吗?” ~~~~~~~~ 许知桃不知道正屋的话题,但是不用想也知道肯定跟自己有关。 农村都讲究父母在不分家,尤其是还有个小长安需要老人照顾,她不回来,他爹的津贴也会邮回来,那就是公中的钱的,大家都有资格花。 她回来了,反倒是多了一个人来分钱,有人有想法很正常,她并不在意。 兄弟几个跟着都进了她的房间,地上的几个包裹还没收拾,几个大的顺手就给拎起来放到了墙角,谁也没提要看看什么东西的话,小的麻溜的爬上了炕。 倒是今天没接上她的长松和长青还端了一小盆野果子进来,笑嘻嘻的往炕桌上一放,抬头揉揉她的脑瓜顶, “这是哥特意去给你找的果子,我记着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的。 想没想哥哥们?” 看着这几个上辈子为了她横死沪市街头的哥哥,许知桃眼里又酸又涩, “想了,我还想跟你们上山玩,爬树,掏鸟蛋,” “哈,你个野丫头,出去一趟回来还是这个德行啊!” “就是,想了不早回来?” “嘿嘿,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出了房间,几个人就都沉了脸子,他们就这一个堂妹,自小一起长大,和亲妹子没有什么区别,听长生说了下车时的状态就知道,她一定是被欺负了,委屈大了,不然不能带着伤千里迢迢的回来。 孩子么,生病和受委屈的时候,是最想家的。 但是最闹心的是,郭红英人还在那么远,他们想报仇都找不着人。 叹口气,还是长林最稳得住, “她不说,咱们就别问,回来了也好,以后的日子长着呢,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她也能自在点儿。” “行,那我明天带她上山去散散心?” “也行,只要你能抢过小叔。” 想到什么,长生收了笑容, “你们看见我妈的态度了吗,是不是很奇怪?” ~~~~~~~ 岂止是长生,许知桃也是纳闷的很,小时候这个二娘对自己很好,她记事起,就不知道有多少次是跟着她睡的,甚至经常把二娘当做自己的亲妈,跟郭红英比起来,跟张招娣的感情其实更多更亲切一些。 可是这一见面,她笑盈盈的打招呼,张招娣的表情,更像是,不认识她,说话也是热情有余亲近不足,说实话,她还是有些伤心的。 这个疑惑,她翻来覆去小半夜都没睡着。 正屋那边,老两口也说到了这个事,老太太又想叹气, “你说说,咋就这样了呢?那以前老二家的拿桃桃可不是当亲闺女的吗,这几年也跟正常人一样,这这这,今天这看着就像是不认识似的,你说我这心里头咋这么没底呢?” 这一宿,许家人几乎都辗转反侧,第二天一早,许长生先惊住了, “妈,你说啥?” ------------ 第一卷 第8章 玩闹,打算 “不是,是不是睡懵了,要不你们再问问呢?” 长生都想哭了, “奶,问了,我都问了一早上,都把她问烦了,还问是不是我对象,我看那架势,要是我对象,她还挺高兴。 我才十六,处啥对象啊你说?” 昨天见面不认识就算了,勉强还能说是这五年时间,可能哪次犯病影响了记忆,昨天算是重新认识,他们也各种联想,甚至都想了万一今天张招娣想起来再次发病,两个人动手他们要怎么办,就是没想到,过了一宿,张招娣把许知桃完全给忘了! 又给忘了! 这是谁也没想到的情况。 “这可咋办啊你说?” 老爷子也没辙,抽了两口烟袋, “这两天也不咋忙,要不哪天领她去县里医院看看?” ~~~~~~~~ 许知桃完全不知道这些事情,昨天睡得晚,起来时该上工的都走了,她干脆的就没出去,门窗一开,就在房间里收拾行李,长柏长瑞出去玩,长安和长昭吃了饭就凑了过来。 拿出一样东西,长安就“哇”一声,东西他也不认识,但是都是没见过的,很新奇, “姐,这个是啥,能吃吗?” 许知桃失笑,才见面没多长时间,她已经摸清了这个弟弟的秉性,就喜欢吃,许永泽上山一圈回来,就看见姐几个一人一个小板凳,一人端着一个小碗,吃的美滋滋。 “呦,姐几个开小灶呢?有没有我的份儿啊?” “次!” 这是长昭。 有点舍不得,挖出来一勺又抖掉半勺的,是长安。 许知桃要笑死了,孩子不大,怎么那么多戏。 “小叔快来,这是给你留的,你喜欢的黄桃。” 前几年在家的时候,两个人也没少偷着一起吃零食,这都是默契了, “就我们几个在家,他们没有口福了。” 许永泽也没客气,接过罐头,扯了一块包裹布就坐下去了, “你这是,都收拾出来了?” “就收拾个大概,” 许知桃仰头把罐头水喝了,把空碗放到一边, “我要的是农村能用的东西,我也没想到她让人买了那么多,这些吃的我送奶那边一些,剩下的放在柜里了。 剩下的,都是做衣服的。” 许永泽一愣,目光有些不解的看着堆在墙角的几个已经打开的包裹, “你是说,那些都是......布?” 许知桃也很无语,昨天刚想夸夸采买的人,谁知道是这样,这是嫌麻烦吗,所以直接批量了? “真的,除了昨天那些吃的,只有不多的书,剩下的都是布料,哦,还有点儿棉花。” 许永泽气笑了,两千多公里啊,巴巴的给孩子带一堆布料,是能顶吃还是能顶喝? 许知桃都做好了破釜沉舟的打算,能离开就是好事,还能得了这么多东西,她觉得已经是白赚的了,看着这堆布料,不由得想到她当鬼时看到的,大概二十多年以后,好些个工厂开不出工资,也是这样,用厂子里生产的布料抵工资。 简直是一样一样的,想想就想笑。 她反过来安慰许永泽, “没事没事,她好不容易大方一回,就相当于都是白给的,咱们自家用不了可以跟别人换东西,那不是一样吗?你想吃肉吗,明天赶集去给你换肉。” 这大饼哄的许永泽有气都发不出来, “就你好打发。” 许知桃捏捏手指,可不是好打发嘛,对比上辈子的她想活着,只想好好活着,或者才能有长远打算的希望, “哎呀,你就说我厉不厉害吧?” 许永泽,“......” “厉害,你可太厉害了,你妈那么抠的人,你还能抠出这么多东西,我是自愧不如啊!那以后我穿新衣裳,就靠你了?” “嘿嘿!别说那见外的话,咱俩最好,我的不就是你的?” 许永泽忍不住笑,上手胡噜一把小脑袋, “小崽子,有点东北小姑娘的虎样儿了。 你的东西你就好好放着,这么多大人呢,你操得是哪门子心?” 许知桃不服, “你是大人吗,你就比我大三岁!” “别说大三岁,长林比我还大呢,他也得叫我叔。” 许永泽成功的把小姑娘惹毛了,被她顶着一脑袋乱糟糟的头发从西厢房追到大门口,到底被她打了一下,没等许永泽笑完,她扭头就往回跑,还大声的告状, “奶,奶,小叔把我头发都抓乱了!” 许永泽的笑声戛然而止, “嘿,你这小崽子,怎么还带告状的呀?” 长昭在后面踉跄的跟着,嘴里还兴奋的嚷嚷, “打,打!” 长安“啪叽”拍到许永泽大腿上, “不许欺负姐!” “你们两个,都是小叛徒!叛徒!” 许永泽都气笑了,一手拎起一个起步就往屋里跑,两个孩子的尖叫声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你说说你们俩,以前就爱闹,都这么大了,还这么爱闹。” 许知桃轻哼, “谁让他揪我头发的?” 老太太无奈的摇头,说来也怪,她生了七个儿子,下面又是十多个孙子,但是这个小儿子跟他们都不亲,冷冰冰的,唯一玩得好的反倒是这唯一的孙女,也只有跟这个孙女在一起,才像个孩子, “你们俩啊,分开了想,到一起就闹。” 不过,这么闹了一通,不管是许知桃,还是许永泽,还是老太太,都自然了不少,好几年不见的生疏也似乎消弭殆尽了。 老太太拉着她坐下来,摩挲着她的小手,先叹了口气, “桃桃,你给奶说说,你是咋打算的?” 打算? 她想好好活着,以后,若是有以后,若是能让那个女人受到报应,那自然是更好了。 她是逃了一条命回来的,但是她能说吗? “奶,我不喜欢那边,我想你们,想我爸。 想跟小叔一起上山,爬树,摸鱼,想跟你一起种菜,采蘑菇,挖野菜,捡山货......” “好,当然好,回家当然好,那,想上山,你得好好养病,把身子养好。” 许永泽使劲儿的眨眼睛,手指无意的捏着长昭的脸蛋。 “奶,我想问问,二娘,是不是讨厌我了?” ------------ 第一卷 第9章 许家现状,上学? 老太太手一顿,许永泽也目光滞涩,连她也发现不对了...... 老太太心里酸涩的,她孙女,命怎么就那么苦啊? “是她跟你妈的矛盾,跟你个孩子没关系,你啊,是受了牵连了。 说起来,你二娘也是个苦命人,当时好不容易怀上老二,都六个多月了,结果,还没保住,自那以后,精神头就有点儿不大对。 她啊,以前最喜欢你了,你可别生她的气啊。” 许知桃明白了,是郭红英那个女人造的孽,那时候她还小,根本就不懂事,上辈子也根本没有机会回来,这些事,她还真就不知道。 但是张招娣对她是真的好。 “奶,咋能呢,二娘对我好我都知道,她有好吃的都给我,还总抱我,小时候我好像还把二娘当成我妈呢。” 老太太又想叹气,当时长安刚满月,郭红英说走就走,没有一点儿舍不得,现在桃桃跟着她生活了五年,也就这么让回来了,这女人,是真狠心啊。 “我们桃桃是个好孩子,谁对你好你都知道,” 许知桃一扬下巴, “那当然了,我都知道,大娘二娘三娘五婶,对我都好,” 六婶郑红霞是她走了之后娶的,她没接触过, “以后我也对你们好,” 说着还抱着老太太的胳膊,依赖的靠过去, “奶对我最好。” 其实也算不上,老太太算是不偏不向,在这个普遍重男轻女的社会,就很明显了,老太太自己也知道这话的真实度。 再说她一个大家长,忙的嘞,也没有那么多感情去偏心谁。 “你这孩子啊,你才多大,对这个好对那个好的,奶都知道,这是自己家,你就是一个孩子,别操大人的心。 小孩子就干小孩子的事,该玩就玩,想哭就哭。 对了,再过一个多月就开学了,你也该上中学了吧? 正好,长生长顺都在县里上学,让他们带着你。” 这冷不丁的话题一换,许知桃还愣了一下。 许家孩子都是要上学,她是知道的,但是她,就不用了吧? 做鬼做了这么多年,虽说一直都没能离郭红英太远,但是学校图书馆什么的也去了不少,可能是做鬼聪明,也可能是实在无聊,心无旁骛,那些书上的东西,她居然看一遍就记住了,这么算的话,她也算是个知识分子,这也算是做鬼唯一的收获了。 她自认为自己跟十来岁的孩子还是不一样的,要是跟他们坐在一起,总感觉,有些别扭。 想了想,她也没直接拒绝, “奶,这几年我没上学,都是自己在家看书的,我也不知道能上几年级,要不,等开学去学校问问,要是成绩还行的话,还是在家自学,考试的时候再去考试......” 没想到老太太一口就拒绝了, “才十来岁的小姑娘,欢实点儿,上学就正经的上学,奶知道桃儿脑瓜子好使,就不说以后能不能考上大学,学校那么多同学,多出去打打交道,交两个朋友也好,家里都是小蛋子,跟他们能学着啥好。 去上学,认识点儿小姑娘,打扮漂亮的,多好。” “奶......” “听话,家就在这,上山下河的,啥时候不行。” 没想到啊没想到,一向好说话的老太太对上学的问题会这么坚持,她若是继续,老太太犟不过她也会答应,只不过,她也确实是为她着想,她也不好意思再反对, “那,行吧!” 老太太顿时就笑了, “这就对了,小孩子家家的,别老操心,” 孩子回来她就看出来了,以前的欢快是一点儿都没有了,生疏,小心翼翼,说话都瞻前顾后的,要她说,这孩子就是想的太多了,这也是自己家,到家了还不自在,那哪行啊? “等开学,就去学校,能上几年级就上几年级。 长青长松长山都嚷嚷着开学就不上了,你小叔和长生上高中,长顺上初中,正好让他们带着你。” 大房许永江冯翠莲,生了三个孩子,长林20,长松17,长青15。 二房许永河张招娣,就生了长生一个,今年16,和许永泽同岁。 三房许永海朱荷花,孩子最多,长平18,去年就出去当兵了,长山16,长顺13,长明11,还在小学。 四房许永清,就许知桃和长安两个孩子,自打跟郭红英离婚后一直单着。 五房许永波林慧珍,生了两个孩子,长柏8岁,长瑞6岁。 六房许永涛郑红霞,结婚没几年,就长昭一个孩子。 许永泽还在上学。 现在上学是要学费的,小学一年一块钱,中学大概3块钱,加上要在学校吃饭,有的还需要住宿,偶尔要买点学习用品,学习资料,一年下来,中学少说也要个十来块钱,听着是不多,但是对于一年可能就收成二三十块钱的农村来说,那真的是不小的一笔支出了。 小学五年,初中三年,高中三年,算下来,没有家底,那就得拼死的干。 像是许家这么大手笔供着好几个学生的,更是少见,其实若没有许永清每个月的津贴,这个“旱涝保收”的收入,还真就做不到,每房都有学生,老太太说他们都借了许永清的力,没有人会否认。 每个村都有自己的小学,但是中学就要去县里了,所以家里的孩子,小学是必须要上的,中学就要看自愿了,老两口的原则是,孩子愿意上,就供,钱没有白花的,多学点儿总是有好处的,学到手的都是本事。 但是也不是谁都对上学感兴趣的,长林上到初中毕业下来的。 长青和长山磕磕绊绊的上到了初中毕业,放暑假前刚拿了毕业证,长松上半年是高一,到这个暑假也觉得有些吃力,看家里这么一直出钱他们也不忍心,就想着不上了。 倒是长生是个聪明细心的,成绩一直不错。 许永泽是个吊儿郎当的性子,但是在学习上还挺有天赋,跟长生长松在一个班,开学上高二。 长顺开学上初一,也在县里,高一的课程不紧,和长生许永泽能一路。 长明长柏上小学,就在村里,下半年长瑞也要上一年级。 按照年纪,桃桃上学的话大概率是初中,老太太的意思也是,考试合格的话跟校长说说,跟长顺一个班,互相还能照应下。 这么一算,许知桃想的就多了。 ------------ 第一卷 第10章 我要上学 别人不知道,她做鬼这些年可是知道不少,过五六年,局势就变了,什么清算,重新划分成分,许家肯定是八代贫农,这个她倒是不担心,还有她爸在部队,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是不能考大学了呀。 她对上学没有执念,但是上学接触的人和新东西多,就有理由督促小叔考大学了,按照现在许永泽的年纪算,还有两年高考,如果不出意外,应该能在那场运动发生前毕业,到时候实实在在的找一个不敏感的厂子,或者单位,安安稳稳的,比什么都强。 五六年,现在上小学和初中的,这目标是有点远,不过努努力,长顺坚持到高中毕业,长柏初中毕业应该不成问题,那几个小崽子就不能算了,到时候大的教小的,等到恢复高考,好像是十年还是几年,到时候他们的年纪都不大,也不是没有希望。 不管局势咋变,家里有两个在部队的,再来一个大学生,谁不掂量掂量高看两眼,老太太睡着了都能笑醒。 哦,还有长生,家里出两个大学生,可不是祖坟冒青烟了吗? 这么一想,她突然觉得,她去上学也挺好,拎个小皮鞭当监工。 “桃儿,笑啥呢?” “啊?” 没注意,她还真的笑出来了, “奶,我决定了,我去上学,我要陪着小叔和长生哥去上学。 那长山哥长青哥和长松哥,他们是真的不上学了吗?” 什么叫陪着永泽和长生去上学?老太太觉得不对,就听到她的下一个问题, “嗨,他们前两年就嚷嚷着不想上了,那时候不是岁数小,下来也不能干啥,现在也能上工了,不想上就下来吧,认识字,以后万一碰上个招工啥的,也能去试试。” 这话说的也没毛病,虽然谁都知道,现在说什么招工的机会也就是说说,谁家有个工作岗位那都是传家的,父传子,子传孙,但是从一个农村老太太嘴里说出来,就很有远见了,许知桃伸出大拇指, “还是我奶看得远,要是别人家,谁能舍得这么多钱?” “去去去,你就会说好话哄我,” 老太太忍不住的想笑,身边都是小子,要不就是儿媳儿,说话多少也隔着一层,还得是个小姑娘,说话好听,说的话也让人很舒服, “咱家还没到吃不上饭那个程度,让孩子多学点儿东西,不是坏事,你妈都敢出去闯呢,你们啊,都年轻,也不能一辈子都窝在这个小屯子里。” 这话说的,许永泽都惊讶了, “老太太你比我都敢想啊!” 老太太顺手拎起鞋底子扔过去, “滚滚滚,老娘可是当过娘子军的人,真当我跟那些人一样,天天就捏着手里那几毛钱不松手呢,我可跟你说,开学你可不行再这么吊儿郎当的,你还是当叔的呢,就你这样,人家不得在背后笑话桃儿啊!” “行行行,你说得对,” 许永泽无奈的笑,让他没办法的也就这两个人, “我是没问题,但是你那几个儿媳妇儿你可敲打好了,别有事没事的胡咧咧,我四哥人是不在家,但是人家不少往回拿钱,花着人家的钱,不求他们对孩子多好,但是别连脸面都不要。 她们要是真的看不惯,那就分家,我跟桃桃一起过。” 老太太看了眼小姑娘,转头就去瞪逆子,想捶他,这话能当着孩子的面说吗? 许知桃半点不尴尬,她爸出钱了,还是大头,被占便宜的那个, “奶,我都知道,我不管她们,我就听奶的。” 许永泽摊手,看吧看吧,真以为孩子傻呢! “行了行了,别磨叽了,你不是有东西要给老太太吗,赶紧的,还上不上山了?” “哎,我就去拿。” 六个包裹都很大,除了第一个中间裹了不少吃的,剩下的是一包棉花,四包布料,整匹布直接对折的,一包里塞了四匹,深色浅色都有。 其实吧,这也算是不错了,都是这边实用的东西。 许知桃就是这心大的,她抱了两卷深色一卷浅色的出来,其余的,刚才许永泽已经强势的帮她放到了柜子里头,还有那些吃的。 刚出西厢房的门就被许永泽接了过去,直接送到正屋,没等老太太伸手打人,他扯着许知桃就往外跑, “小崽子你看着,我们上山,待会就回来。” ~~~~~~~~ 许知桃也觉得这次回来,气氛总有点儿奇奇怪怪的,但是做了这么多年的鬼,她自然不是真正十三岁的孩子,有些事情需要在乎,很多事情就没有必要了,再说她回来是因为在乎的人,跟无关的人无关。 不过从那天送了布之后,她能明显的感受到家里人都热情了不少,包括最爱欻尖的五婶林慧珍,和不熟悉的六婶郑红霞,她也没太在意,现在的她就是个孩子,还是个父母都不在身边的孩子,不用会太多的世故和圆滑。 许家几个儿媳妇儿性子不同,只能说都没有坏心思,但是相比较,大房二房三房就真实多了,毕竟是在身边长大的孩子。 尤其是冯翠莲,她过门的时候,许永清还是个十来岁的孩子,相处的多,感情自然是深厚了不少,对这个孩子,也是很喜欢的。 三房的朱荷花只有儿子,当年郭红英生了许知桃后,她生了第三个儿子,那时候还羡慕郭红英呢,加上长平当兵也是走的许永清的路子,对许知桃更是多了几分亲近。 所以老太太把布给各房分了之后,两个妯娌就开始商量着要给许知桃做身衣服了。 这些,许知桃不知道,这会儿她正发愣,因为张招娣来找她啦,不知道有什么事,但是还是有些高兴,回来一星期了,都没说上几句话,今天居然主动来找她了,真是,太好了。 她乖巧的笑, “二娘!” 张招娣有些恍惚,她想不起来这孩子,但是看见了还想亲近,就,很矛盾, “桃桃,我要去山上挖点儿野菜,你去不去?” 家里大人都去上工了,几个小崽子在正屋睡午觉,老太太在后园子浇水,这突然的亲近,许知桃居然有种委屈涌上来,忙不迭的点头, “要去要去,我去拿背篓,二娘你等我一下。” 许知桃前八年的童年里,张招娣的重量,和郭红英不分上下,甚至,比郭红英要重的多,许知桃不想放弃,她匆匆跑去柴房拎了背篓出来,脸上的笑都收不住, “二娘,咱们走吧!” 而张招娣,突然被亲昵的挽住,直接就僵住了。 ------------ 第一卷 第11章 上山挖野菜,意外收获 张招娣想挖野菜是真的,但是没出门就被小姑娘挽着,她就被动了,小姑娘一路叽叽喳喳的几乎没停,张招娣虽然别扭,也不时的接几句,结果就是,还没出门多远,两个人就说说笑笑成一团了。 从春天到现在三四个月没下雨,到处都干燥的很,加上各家粮食紧缺,山脚下往上好大一圈都被薅秃了,几乎都见不到野菜的影子。 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往上走,这难得的气氛,许知桃是真的很高兴,这一路都兴奋着,快到山腰了才察觉有些累, “二娘,那边的是不是婆婆丁?” 这是东北山上最皮实生长周期最长的野菜,从春天一直到秋天都有,只不过秋天的有些老,蘸酱吃要挑嫩的,更多的都是用来做咸菜,做馅包包子包饺子,或者干脆的晒干了,和干菜一样,冬天一起炖菜。 东西是好东西,但是现在家家都缺粮,野菜也都大多被切碎了混到粮食里,毕竟也能顶饿。 山腰的绿色植物也都病殃殃蔫哒哒的,但是比山脚下,绿色要浓不少,能吃的野菜也多一点,除了婆婆丁,还有大白蒿,荠菜,刺老芽,马齿苋,水芹菜,小根蒜,大叶芹,黄瓜香,种类不少,但是有的不算应季,只是山里温度低,出的晚一些,所以很少,但是这种时候也都是好东西。 这方面,比起许知桃只能认出婆婆丁来,张招娣就是个行家了,她快步过去,掏出小锄头就开始挖, “你这丫头,眼神儿还挺好使,这么远都能看见。” 许知桃站定,缓了缓气息,才慢慢的抬脚跟上, “二娘,是婆婆丁吗?” 张招娣忙的头也不抬,右手握着锄头,锄头尖往下一按,一撅,野菜就连根带土的出来了,然后左手顺势一甩,把土甩掉,野菜往背篓里一扔。 这都是多少年干惯了的活,整个流程丝滑的不得了。 许知桃晚了几分钟过来,背篓里就已经有了一层野菜了,她眼睛都亮了。 “这么多?” “别说,我天天上山,都没发现这么一大片野菜,你看看,这荠菜,还挺嫩呢。 多挖点儿,回去让你大娘给你做苞米面菜团子,你大娘调的馅好吃。” 许知桃下意识的吸口水,掏出自己的小锄头也跟着挖, “二娘,我听小叔说,荠菜馅的饺子可香了......” 这一路也熟悉了,张招娣说话也没了生疏, “你小叔啊,那还真是个会吃的,荠菜馅的可不是好吃,他说的是在县里的国营饭店吃的吧?那是放了肉的,荠菜加猪肉,再滴点香油,包包子,包饺子都没的说。” 不出意外,许知桃又“呲溜”一声,被张招娣说的,她有点儿心痒痒,重生回来什么都是好的,就是怎么好像还多一个嘴馋的毛病呢。 她往周围看了看,她们走的远,这附近没有其他人,不过越往上,这植物倒是长的越好, “二娘,我在前面看看,一会儿就回来。” 张招娣抬头看了看,这片山不高,野兽都在深山里,安全上还是可以的,不过她还是叮嘱了一句, “就在附近,不能走远了,山里容易迷路。” 这山许知桃是来过的,不过那时候小,都是跟着大人,而且这么长时间,她的印象已经不深了,说是看看,也确实是看看,她现在也就是个孩子,还是个病弱的身子,能干的事还真就不多。 慢吞吞的往前走了一段,是几棵凑的很近的老树,再绕过去就是一个下坡。 那树底下是一小片凌乱的杂草藤蔓,隐约的有几点红色,她就伸着脑袋凑过去了,还有些欣喜, “呀,红菇娘!” 刚入秋,还没到秋收,这红姑娘也刚变色,还没红透,味道并不好。 不过这几天她研究了那个木牌里的空间,黑土地是能种东西的,这几天刚把在沪市买的那些果树都种上了,兴趣正浓,看见这个,第一反应是,可以种到空间里去。 这棵秧子不小,枝繁叶茂的,长在树根下,又是在一堆藤蔓中间,她薅了半天都没薅起来,气的她绕圈用力,绕了几圈好不容易薅下来,还没来得及高兴,没注意脚下,顺着后面的坡就倒下去了。 山坡有点陡,但是不算深,手里攥着一棵秧子,她都来不及喊张招娣,几个呼吸间就到底了。 “唔!” 身子撞到石头上时,除了疼,她下意识的把秧子收进了空间,她摔了都没让秧子摔了,她居然还能分神的庆幸,幸好这棵红菇娘还在,不然这下就白摔了。 龇牙咧嘴的爬起来,又去扒拉缠在脚上的藤蔓, “哎,圆枣子!” 她顿时就乐了,真没白摔啊,这是山上为数不多的很甜的野生水果,这棵树还挺丰收的,树枝都压弯了。 她摘了一个就往嘴里塞,唔,是甜的,居然已经熟了! 这肯定不能放过,这地方也不隐蔽,谁知道明天会不会被别人发现。 她找到被摔飞的背篓,乐颠颠的一边摘,一边吃,一边想着能不能把枝子折下来放背篓带走,这一树她也摘不完, “今天要是小叔也来就好了......要是能都带走就好了......唔? 不对,我能装走啊!” 看着已经装了小半背篓的圆枣子,她有点儿傻了,有空间,她为什么要费劲巴力的摘这么多? 按着树干,直接就把树收了,然后她也跟着进去了。 挖坑,放树,埋土,浇水! 这是这几天她刚刚熟练的技能。 拍着手上的土,看着这满树的果子,她的得意都要溢出来了, “嘿嘿,又多一样水果!” ~~~~~~~~ “桃桃,桃桃!你在哪儿,吱个声儿啊!” 张招娣慌了,她就挖个野菜的功夫,再一抬头,桃桃不见了,不说就在附近吗? 这附近她来过,就这一圈啊! “桃桃!” “桃桃!” 她可真慌神了,这山里头就是老农民也不敢说都是安全的,这小姑娘? 难道这么会儿的功夫进了深山了?还是遇到危险了? 越想越怕,连装野菜的背篓都撞翻了,她都没在意,再找不着人,她就得下山去喊人了, “桃桃!” ------------ 第一卷 第12章 拿出野鸡,馋 “桃桃!” “哎!哎哎!” 听见声音,她也顾不得纠结,赶忙的出了空间, “二娘,我在这儿!” 挥挥手,然后手脚并用的爬上去,张招娣给她拍拍灰,赶紧上下前后的检查, “怎么还摔下去了,伤哪儿了,碰着哪儿了没?” 许知桃美滋滋的转了两圈,除了身上沾了一些土和草屑,好像没有血迹,张招娣才微微放心,抬手帮她摘头上的树叶, “你可吓死二娘了,这山里头说是没有野兽,也危险着呢,虫子啥的也不少,还有蛇,有的还有毒呢,以后可得注意点儿啊!” “嗯嗯嗯,我知道了二娘,我就是不小心,脚滑了,” 许知桃心情好,很好,非常好,为了一棵红菇娘秧子,意外收获了一棵圆枣子树,和一窝野鸡! 是的,一窝野鸡,还是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刚才收红菇娘秧子时,估计是在她能收取的范围内,把圆枣子树底下的那窝野鸡也收进去了,七八只呢,她简直要乐翻了,这是肉啊! “二娘,荠菜饺子,没有猪肉,能放鸡肉吗?” “这孩子!” 杨招娣以为她馋肉了, “能,咋不能呢,肉是好东西,咋吃不能吃? 是不是馋饺子了? 过两天又到大集了,让你长生哥他们早点去,看能不能抢着板油,回来㸆了油,家里还有大白菜,给你包点儿饺子。 我记着你奶那儿应该还有两碗白面,让你吃个够。” 许知桃鼻子发酸,回来这几天她的伙食几乎都是干粮,即便不是细粮,窝头也是挑着最好的给她分,纯玉米面的,金黄色。 其他人的都是搀着糠,搀着野菜,甚至她都怀疑,磨玉米的时候是连着玉米瓤子一起磨的,窝头也是淡淡的暗黄色带着灰绿色。 昨天她抢了一口许永泽的,直接就被噎住了,可想而知,几个小崽子是怎么吃下去的。 尤其是,她这个姐姐吃着小灶,几个小崽子眼巴巴的瞅着,她却毫不知情。 也怪她粗心,前几天五婶六婶的眼神就不对,这几天也有意无意的隔着自己孩子来找她。 想想也是,搁谁,这种不公平,也要多想几分,一次两次的还好,可要是长此以往...... 她们是有自己的小心思,但是谁的孩子谁心疼,在当妈这个职责上,她们都比郭红英不知道好了多少。 听张招娣这话,包饺子又要给她开小灶,这,当然是不行的。 眨眨眼,她扭着身子,给张招娣显摆她的背篓, “二娘,你看,我找着啥好东西了?” 这具身子体弱,这几年没怎么长个儿,张招娣一低头就能看清背篓,这一看,她就震惊了! “这这这,” 刚才只顾着担心许知桃的安全,压根就没注意其他,她转了两圈,张招娣都没发现,那背篓里头,是两只野鸡! “桃桃,你,这是你抓的?” “当然.......不是啦,哈哈,是我是摔下去的时候,摔到野鸡窝里了,把它们乱飞,结果被藤蔓缠住了,我才能按住的。 我厉不厉害?” 张招娣都傻眼了,不过还是很中肯的点头, “厉害,要是我,指定是顾不上啊!” 说着她也笑了,直接把背篓接了过去,一掂量, “还有别的东西?呀,圆枣子! 哎呦,这一夏天我上山多少回都没看着圆枣子树,你这刚来一回就找着了,还摘了这么多。” “二娘你尝尝,可甜可甜了。” “是吗,我尝尝。嗯,还真是,真甜。 你说说你,这么沉,还自己背着,你都喊我啊,我看看,肩膀疼不疼?” “不疼不疼,二娘,咱们多挖点儿荠菜,回家包荠菜鸡肉的饺子,不的,包荠菜鸡肉的菜包子,行不行?带嘎巴那样的,下面炖白菜土豆汤。 哎,要是有酸菜就好了,菜包子配酸菜汤,那才好呢。” 杨招娣笑得不行, “你还挺会吃,等着,等秋收完事了,我就腌酸菜,正好园子罢园,也要收拾了,收拾完了今年多种点儿白菜,你愿意吃,我就多腌点儿酸菜。” “好。” 把踢翻的背篓收拾了,把野菜挪了一些盖到野鸡上面,把野鸡盖的严严实实,然后挎着半满的背篓往下走, “走吧,这些荠菜也不少了,不够还有婆婆丁呢。” 实际上做这种干粮,放肉的食物,大人们都不能放开肚子吃,大多数时候都是只尝尝味儿,有时候连一口都舍不得,很明显,杨招娣也是这个打算,就算是玉米面,那也是紧张的,一顿干粮,就要几天的稀饭才能匀的过来。 许知桃暗自叹气,她还是太小了,做不了什么动作。 其实空间里有粮食,数量还不少,只是不能见光。 开启了空间后,她确实什么都没动,不过在医院那几天,她试了多次,想收东西时,她的脑海里能看到想的位置,能看到想收的东西,就像是她做鬼时听到的一个词语,意念。 一定范围内,不接触到东西,她也是能收到空间里的,离开的那天,她在几座洋房周围又试了好几次,里面的东西,在范围内,她能收。 于是,两辈子她第一次做贼,秦家沈家李家徐家陆家,她做了同样的动作。 明面上的东西,她没动。 但是意念里看到的,地窖密室库房里藏起来的那些箱子,表面没有变化,但是她把里面都掏空了。 还有各家的存粮,她也收走了。 至于那几家什么时候能发现,她就不关心了,而且就算发现了,不定猴年马月,也怀疑不到她身上,毕竟她是秦家下人亲自送上火车的。 荒年不光农村荒,沪市也是一样逃不过,这样的大户人家,更是早有准备,一家的存粮,就足能养活几十上百个个许家坳这样的村子。 所以说到底,她的空间,其实还是挺富有的,但是,她拿不出来。 在许家人眼里,她就是一个十三岁,被亲生母亲不喜扔回老家的小可怜,她所有的东西,就是那六个大包裹。 唉!还是太小了。 这也是她答应去上学的原因,离开许家人的视线,偶尔有一个两个的“意外收获”,也说得过去吧? “桃桃,想啥呢,怎么自己偷着乐?” ------------ 第一卷 第13章 两辈子最信任的人,还有什么没说 “嘿嘿,想菜包子!呲溜!” 蹦跳着往回走,许知桃的心里还在飞速的思索着,这个事暂且先不说,还有一个事。 那些箱子里的东西都在一角堆着,不外乎金银珠宝的,不说依着过几年的形势,根本就拿不出去,就说这山坳子的农村,又是这荒年,那玩意儿真就不如几斤粮食实在。 说起粮食...... 好吧,也在那儿堆着,没有架子,没有屋子,都是露天空地,好在地方足够,就是再来几份,也是能放得下的。 哎,明明家里都穷的快揭不开锅,她背着个大仓库却啥也不能做,也愁得慌。 坐拥宝山,却要饿肚子,说的就是她了。 而且,空间的地方太大,她这小身板太弱,这几天光是把那些果树种下去,就累得不行,才占了一点点儿的地方,还有那么多的空地空着呢,她是个纯纯的农村娃儿,见不得这么浪费土地的,但是她真的是力不从心啊。 从沪市买的那些种子,也老实的在角落里躺着呢。 属实是种不动啊。 刚到山脚下,就遇上了来接人的许永泽和长山,后面跟着两个小崽子,长安和长瑞,看到她直直的就扑了上来, “姐,你出去玩了?” 许知桃一人分了两个圆枣子,他们就美滋滋的呲着小白牙了。 “二嫂,你们咋上山了?” 最主要是,他不太放心现在张招娣的状态,不过显然他多虑了。 张招娣还没过高兴的劲儿呢, “幸好桃桃也去了,看这些荠荠菜,圆枣子,都是桃桃发现的。” 她还故作玄虚, “还有好东西呢,我跟你们说,今天桃桃可是咱们家的大功臣。 快点儿快点儿,回去做饭,晚上给你们改善改善。” 许永泽和长山面面相觑,干脆落后两步,跟许知桃说话, “找着圆枣子树了?” 许知桃小下巴一扬, “昂,我发现的,这背篓底下都是,可甜了。” 许永泽手往里一伸,就愣住了,他是经常上山的,这触感,是什么东西,不用看他也能摸出来。 扫了一眼她衣服上的痕迹,语气顿时就变了, “许知桃,你进深山了?” “没有没有没有,” 许知桃连连否认,小叔对她很好,她也确实跟他最亲近,但是有时候,比如现在,严肃的叫她全名的时候,她也打怵啊,迅速的交代, “我跟二娘在山腰挖野菜,就是从那个坡上摔下去了,这是被藤蔓缠住的,不是我自己抓的,真不是。” 看她双手都摇成虚影了,许永泽脸色好了一点儿, “摔哪儿了,受伤了吗?” 长山也凑过来翻了翻野菜,顿时也瞪大了眼睛, “我说小桃桃,你厉害了啊,这玩意儿咱们都得有好几个月都没看着了,你可真行,这都能让你遇着。 今晚上,咱们有口福了呗?” 许知桃察言观色,危机解除,立即就识趣的顺杆子爬, “昂!就是着急,忘了看有没有野鸡蛋了。 二娘挖了荠荠菜,包菜包子吧,不要蒸,要贴锅边带嘎巴的,呲溜!” “你还真会吃,就是人多肉少,估计几个小崽子要乐疯了,小叔,改天带着桃桃咱们去山上吧,打了给桃桃烤了吃。” 许家人都很自觉,好东西都会可着小的,长山也只是下意识的发牢骚,不过许知桃心里有鬼,还是悄咪眯的瞄了一眼许永泽。 到家后,杨招娣撸起袖子收拾野菜,几个小崽子围着背篓嗷嗷叫唤,许永泽拽着小姑娘进了她的西厢房, “就咱俩了,说吧,有啥事瞒着?” 以前就是这样,遇着什么事不想说不敢说的,她就不自觉的看他,然后就被许永泽悄咪咪的逼供,因此两个人攒了不少的小秘密,这熟悉的话,倒是让许知桃恍惚了一下。 “不方便说?还是,你连我也想瞒着?” 许知桃搅着手指头, “也不是......” 她就是真的不知道该说啥,这个空间是他爸的木牌里的,要说不信任,还真就没有,这两辈子要说她最信任的人,还真就是许永泽,就是她爸也要靠后几分。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她爸能为了她去找郭红英算账,能想办法给她报仇,那是因为愧疚多一些,嗯,爱得深沉。 但是毕竟是这个职业,心里有大义,能力越高责任越大,今年是营长还是团长来着,想也知道,一颗心劈成两半,那边越来越重要,小家的位置自然就小了。 当然这是个让人尊敬的职业,只是对于普通百姓居家过日子来说,远水解不了近渴,对于爹妈都不在身边的许知桃来说,日日守在身边时时都能无条件护着她的许永泽,就显得分量更重了。 只是,她飘了几十年,到底比真正的孩子知道的多一些,现在还都小,日后不论许永泽,还是许永清,都是要结婚成家的,这...... “你有啥顾虑,是跟我也不能说的?谁欺负你了?” “那就是,走了几年,跟我生分了......” “才不是,” 下意识的反驳,许知桃怔了一下,突然意识到,有些信任,是刻在骨子里的,都重活一世了,她还纠结什么? 这个念头一出,她突然就释然了,也不忐忑了,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仰着小下巴, “那我说了,你保证不能骂我,也不能,也不能告诉别人!” 少年探究的目光在她脸上盯了一会儿,见状,自己也松了口气,这才是他熟悉的小丫头, “废话,咱们的秘密我能告诉别人吗?” “那好吧,我告诉你,我抓了好几只野鸡,” “就这?” 和别人家不同,许永泽虽然是最小的儿子,但是一点儿娇惯的毛病没有,家里家外的农活他也会,他知事早,偶尔上山打了野鸡兔子的,还能拿去换点钱或者东西。 算起来应该是个特别通透的人,平时很平和,其实是什么都不在乎,但若是真生气了,就算是老两口,也都不敢求情, 家里兄长一堆,侄子一堆,偏偏的他就跟这个唯一的侄女玩得最好,偏偏的许知桃也最信任他, “行吧,那你说说,你抓了几只,藏在哪儿了?” 许知桃瞄了眼窗外院子,一咬牙,一闭眼,小手往前一伸,手心朝下,许永泽下意识的就要伸手去接。 ------------ 第一卷 第14章 坦白,最佳搭档 “啪叽!啪叽!” “咯咯咯!” “咯咯咯咯!” 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的刺耳,也有些惊悚。 许永泽傻眼了! 等了又等,也没听到说话声,许知桃悄悄的眯起眼睛,见许永泽还维持着目瞪口呆的姿势。 眼见着地下的几只野鸡溜达溜达就开始排泄,她忍不住了, “小叔,小叔?” 许永泽猛的回神,这才察觉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湿透了,看看一脸无辜的小姑娘,他有些无力,不怪她不想说,这事,是挺大的。 “咳咳,那个,这鸡,还有?” 许知桃感受了一下, “当时收了八只,拿出来两只,里面还有三只,” 许永泽明了了,加上地下的三只,手里还有六只。 他慢慢的靠在墙上,缓了缓神,也大概明白小姑娘能跟他说的意思了,不过还是先瞪了她一眼, “许桃桃,你.....胆大包天! 我先送去厨房,就说是我抓的,听见没有,一会儿回来再跟你算账。” 许知桃把另三只放出来,许永泽拎着翅膀就出去了。 许知桃也说不清什么感觉,不过松了口气是真的,除非这个空间一直不用,不然她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能做的实在有限,这样,也好。 许永泽,是最信任,也是最合适的人,两个人一直都是最佳搭档。 “说吧,咋回事?” 重生一回的事情她没说,但是除了重生,空间她没有隐瞒,偷东西她没隐瞒,就连这五年郭红英是怎么对她的,是怎么机缘巧合开启了空间,怎么逃命,为什么突然要回来,她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许永泽,郭红英那样的人,还有上辈子的那几条人命,在她这儿,永远都过不去,她不会给她遮掩一点儿。 一边听,许永泽没掉眼泪的,但是眼圈一直通红,都是血丝,拳头也被自己咬的血肉模糊,若不是有许知桃在这儿,他这拳头铁定是要捶到墙上去的。 “她怎么,怎么敢,这么对你?你是她生的,她亲生女儿啊!” 话都说出来了,自重生以来心里的那口郁气散了不少,许知桃反倒是冷静了, “小叔,可能是我们母女缘浅吧,我才十三,早一天离开,我的好日子就多一天。” 想到郭红英,再想想她这几天的强颜欢笑,小心翼翼,十六岁的少年心疼的不行,鼻尖都红了, “你个臭孩子,这种事你不早说,那这几天你还嘿嘿的跟我们笑,笑啥?就非得让我们心疼死,是不是?” “好啦好啦,” 把人惹哭了就得自己哄,许知桃熟门熟路, “我这不是跟你说了吗?这么大的秘密,我第一个就想到你,而且就跟你自己说了,都没跟我爸说,我多够意思啊!” “那你为啥告诉我,是不是需要我干啥?” 要不说最了解她的人就不是亲爹,而是这个一起长大的小叔, “那个,我那里面能进人,” “真的?” “嗯嗯嗯,真的,但是,当时那个人对我有恶意,所以进去后就只能听我的,出来后空间里面的情况也说不出来,对我没有恶意的人,据说是没有影响,但是我还没试过,我怕......” 其实这几天试验的时候,她已经找到了空间的规则,对主人有恶意的人,进去后就是她的傀儡,但是相反的,没有恶意的人,除了不能说出口,没有任何影响。 但是,越是亲近的人,越是小心嘛,有一点儿危险性,她也不敢尝试,尤其是,许永泽对她的意义不同,她更受不起第二次失去。 许永泽擦擦眼睛,粗声粗气的, “你就说那废话,听你的能咋的,你说啥我不听了? 赶紧的,有啥活都交给我,你这小身板,本来就矮,再累着,就该不长个儿了。” 闹了几句,气氛终于恢复一些,许永泽低低的道, “这事,不要再跟别人说了,里面那些东西,不到万不得已也不要拿出来,以后有活我干,没事你不要离我太远。” “这个,倒也不用吧?” 许知桃正要再说什么,外面传来小崽子兴奋的声音, “吃饭啦吃饭啦!” 两个人止住话题,也去了正屋。 荠荠菜野鸡肉和的馅,还放了不少大白菜,难得的用纯玉米面包的,大锅贴了一圈,下面是鸡骨头白菜汤,可以说,一点儿油水也没有浪费,不光孩子,大人也吃了个半饱。 饭桌上喜气洋洋的。 许永泽本就不爱说话,今天许知桃也安静,气氛有些奇怪,但是是难得的肉,谁也没空说话。 饭后,长生悄悄的跟在许永泽后面, “小叔,你跟桃桃闹别扭了?” “我,” 许永泽想说,要是闹别扭那种小事就好了,这事,是能翻天的大事, “算了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哎,对了,你说,许桃桃能不能跳级,跟咱们一个班?” 许永泽现在浑身上下都写着不放心,恨不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把那丫头绑在身边,但是不现实啊,那他就只能想办法尽量减少她单独的机会。 长生有点儿为难, “桃桃毕竟有五年没上学,自学和学校的教学还是有区别的,不过桃桃聪明,要不开学去问问校长,反正入学也得考试,干脆直接考高中的卷子。 只是,咱们班上都和咱们差不多大,桃桃去了,怕是没有玩伴啊,小姑娘家家的,总不能整天的跟在咱们身边吧?” 这倒是实话,近几年对男女作风问题一直在严打,他们是亲人,但是也不是那么回事, “再说桃桃也需要同龄的玩伴。 要我看,如果桃桃没有特殊要求,还不如就按照她的年龄跳级,同龄人,能玩到一起,不管是学习还是交往上,她也没有太多的压力。” 看他皱着眉头不说话,长生干脆的又加了几句, “还有啊,桃桃回来,我四叔还不知道吧? 上次说是已经升到营长了,已经有随军资格了,你说,他要是知道桃桃回来,他那么惦记桃桃,会不会想把她带去随军?” 什么? 许永泽傻眼了,完了,他完全没想到这个问题。 “不能吧?随军了他也总出任务,难道能扔桃桃一个人在家? 不对,他是不是又找了一个?许桃桃有后妈了?” 长生还没说话,后面就传来一个好奇的声音, “谁要有后妈了?” ------------ 第一卷 第15章 许永泽规划空间 许家人很快就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从吃完荠荠菜野鸡肉的菜包子之后,老七和桃桃都忙了起来,整天的往山上跑,开始是到饭点儿才能见到人,过了几天干脆是只有早晚才能见到人,别说长安几个小崽子,就是长生长山这住一铺炕的,也抓不着人。 要不是知道他们不会干坏事,老太太早就忍不住大笤帚伺候了。 不过,该说不说,有了许永泽之后,这空间是眼见的活了。 绿色多了! 之前栽的果树,她都是挖个坑就埋里了,但是种东西不同啊。 许永泽不同,作为学生,他会种地。 作为农民,他懂一点儿科学种田,就算不懂,他愿意研究,也能看明白书。 起码他是这么认为的,但是实际是,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因为进了空间,他就是一个纯纯的劳动力,进来就是干活,并没有什么方法,都是肥力十足的黑土,许知桃在沪市买的那些种子都种了,许永泽还从家里偷偷的抓了几样这里没有的种子。 没等他种完,先种的都已经出苗出叶了。 作为一个农村生,农村长大的农村娃,一个知道家里还在饿肚子的少年,这黑土地让许永泽很是稀罕,也很是可惜,即便是肥土,即便是不用翻地,不用上肥,这么大的面积,劳动力在这摆着呢, “要是再多几个人,也能少荒一些,我自己,实在是种不过来。” 空间实在是不小,暂时就两个部分,一边种果树,一边种粮食和菜。 就这,种的也只是一个小小的角落,一入眼也是一大片的空旷。 “那咋办?” 做鬼时,许知桃看过几十年之后的农村,自动化机械,一个人,一台机器,几晌地甚至几十晌地,都不在话下,但是现在也只能想想。 她经过多次实验,最后证明,这里头只是一片耕地,只能手动种植,她的意念能从外面收东西,但是在里面,不好使。 “小叔,要不咱们去抓几个坏人进来干活?” “不行,” 许永泽对这个空间很是谨慎,宁可不种,也不敢冒这个险。 这个空间是侄女的,按说他最该相信的人应该是他四哥,但是那天说到随军,说到再娶的话题,他对许永清也没了信心了,都说有了后妈就有后爹,有了新家,四哥对桃桃会不会也像那个女人一样? 丝毫没意识到,对于许永清父女来说,血缘上,他才是那个外人,以后,他也会结婚生子,有自己的小家庭。 “那咋办,有啥省事的,种了就不用管的吗?” 许永泽也没招,去小溪边洗手, “先这样吧,反正现在种子也没有多余的了,等我有时间出去,看见啥能种的,给你弄回来。” 家里确实没有什么种子了,粮食都连着壳一起磨了,许永泽去县城也走了两圈,就是这掺着看糠的粮食,都已经很难买到了。 看见水里的鱼,他突然有了想法, “桃桃,你这里头,能养猪养鸡吗?” 既然不能都种地,那就多元化吧,总比空着浪费的强。 许永泽进来后,许知桃大半时间都是万事不管的状态,尽职的做一个工具人,带他进来,带他出去,看着他干活,对空间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执念, “不知道啊,不过那天野鸡收进来是活的。” 许永泽自己就计划开了, “那行,我圈个地儿,弄点鸡鸭鹅进来,到时候吃蛋就不愁了。” “猪羔子好像得等到春天,哪天我去问问有没有养牛养羊的,到时候是吃肉还是卖都行,都是好东西。” “要是能整着奶牛或者奶羊就好了,你这小身板,没到山腰就开始喘,真应该多喝点儿那东西。” “诶,许桃桃,你说,要不要在这里给你建个屋子,进来也能有个地方休息,你要是有点儿啥秘密,也有个地方藏,你说呢?” 该说不说,现在许永泽做的事,怎么都轮不到他一个叔,应该是许永清应该操心的。 反正许知桃自己是这么想的。 “行呀,那就盖个大房子,我一间,你一间,不带别人的,以后这就是咱们的秘密基地,馋肉了咱们就进来偷偷的吃,谁也不给。” 一听就是孩子气,许永泽也没跟他较真,这是跟自己亲近呢,自打知道这个空间,许永泽都觉得自己沉稳多了,成熟多了, “行吧,我有数了,今天早点儿回去,你大娘找人给长林介绍的对象,今天要来家相看呢,咱们回去晚了不好看。” “啊?” 许知桃扒拉着手指头算, “不都是秋收之后再相看的吗,这姑娘在娘家还能赚两个月的工分,那娘家能舍得?” 也不怪知桃不理解,农村的相看一般就是年前年后,和秋收后。 农村有句老话,叫娶个媳妇儿好过年,秋收后农村进入农闲季节,加上分粮分钱,相看这种大事自然就排上了日程。 现在还有大半个月秋收呢! 许永泽叹气, “还能为啥,那家,断粮了,等着彩礼的粮食下锅呢。” 许家男丁多,加上许永清每个月的津贴都汇回来贴补家用,条件算是不错的,就这,许家也不敢放开肚子吃,那顿荠荠菜野鸡肉菜包子之后,就已经恢复了顿顿稀粥没有油水的日子。 别人家,自然是更难了。 说到粮食,知桃下意识的看向空间的另一角, “彩礼,要多少斤粮食啊?” “一百斤粮食,玉米,高粱,或者地瓜都行,加上六尺布。” 原谅她做鬼多年,虽然到处游荡,但是很多细节都没有太注意,一时间没有将这一百斤和她未来的堂嫂划上等号。 “你不是说外面玉米一毛二,一百斤就是十二块钱? 彩礼十二块钱?” 许永泽收拾工具,然后洗手,说话也有些漫不经心, “没办法,给他们二十块钱,他们还不一定能买得到粮食呢,粮站要票,大集上根本没有拿粮食出来的,那个市场,价格也一直在涨,还不如直接要粮食实在。” 许知桃心里有些发沉,这边为了一口吃的能拿孩子的后半辈子做筹码,而沪市那边,却还是花天酒地锦衣玉食挥金如土,这命啊,是真的天差地别。 她现在居然有点儿理解郭红英当年的破釜沉舟了。 “用粮食换来的媳妇儿,长林哥也愿意吗?” ------------ 第一卷 第16章 赶集 “嗨,有啥不愿意的,他早就到了年龄,长松长平都有人问了,这几年年景不好,他自己也不大想找,你奶和你大娘才没催。 咱家男丁多,能干活,尤其是食堂解散了之后,去年刚收完地,就有人上门要跟长林过日子了,村里没有这么大还没结婚的,过了年他都21了,也实在不能再拖,现在都有风言风语了。 这老大媳妇儿,总要好好看看的。” 光占了一个辈分,实际比长林还小四岁的许永泽,说起这个话题,老气横秋的,许知桃笑得不行, “小叔,你这话说的,可真像个长辈。” 两个人出来的早,又没走远,回到家也才上午九点左右,为了今天的相看,毕竟是许家小辈第一个,是件大事,上了早工回来,全家都请假了。 他们到家的时候,媒人带着女方也刚进来,媒人,女方三个长辈,一个姐姐,六个人,加上许家这二十来口人,本来很宽敞的堂屋,顿时就有些拥挤。 老太太皱皱眉头, “行了行了,小辈的都出去,大人的事,你们别在这捣乱了,去,都出去玩儿去。” 说是出去玩,实际上一出门,长松长青长生长山,都不约而同的往窗户下面一猫,长顺长明有样学样,几个小崽子以为在玩游戏,也蹦跶着去凑热闹。 结果,立马就被人发现了,这次出声的是老爷子, “老七!” 许永泽不像长山几个嘻嘻哈哈哈的爱玩闹,小崽子们都怕他,他一出声,瞬间就跑没影儿了。 ~~~~~~~~ 有媒人在中间,气氛还算不错。 虽然不是一个村的,但是都在一个公社,而且农村嘛,东村的嫁了西村,南村娶了北村的,看着八竿子打不着的,其实七拐八拐的都是亲戚。 许家的人丁兴旺在附近也是出了名的,长林的情况在这儿摆着,上过学,身体壮,能干活,家里兄弟多,唯一能称得上是短处的,可能就是年龄了,这两年也不是没有人暗戳戳的猜测他是不是有啥毛病,才不着急张罗结婚。 但是眼见为实嘛。 相看的两个人都顶着一张猴屁股脸,头也不敢抬,媒人打趣, “看看,看看,这不就是缘分到了吗?” 女方的名字很常见,王红梅,十七岁,梳着一条大辫子,发尾系着鲜红的发绳,皮肤白皙,大眼睛,整个儿一小家碧玉,据说也上到小学毕业,就许知桃来看,这个长相,这个条件,放在县城,也是很出挑的。 她还挺高兴,甚至美滋滋的开始憧憬新媳妇儿进门的事了,娶媳妇儿,咋也得摆几桌吧? 这事没想到,不光长相出挑,性格也是出挑。 没一会儿,躲在柴房跟几个小崽子藏猫猫的许知桃,居然很意外的听到了人家母女俩的交谈, “这也没有说的那么好啊,你看看,屋里黢黑,到处都是土,衣服都补成啥样了,我看着还不如咱们家呢,就这,让媒人说的我还以为是青砖大瓦房呢。 妈,你舍得我嫁到这样的人家?” “你傻啊,住啥样不行? 你看他家多少个男丁,底下那些半大孩子也都起来了,那可都是劳动力,你想想,这么多满工分,你还怕吃不饱饭吗? 再说他家还有两个当兵的,以后这都是人脉,你是不是傻?” “可是,妈,你看看,” 她指着墙角的厕所,墙边的鸡窝,柴房,脸上都是嫌弃, “你看看啊,哪哪儿都那么埋汰,家里就是这样,嫁人了还是这样,那我结婚还有啥意思啊?” “你这孩子,妈给你找的,那都是挑的条件好的,你说说你到底想找个啥样的啊?” “妈,” 王红梅的声音突然扭捏, “我觉得,建军哥就很好。” “闭嘴,胡说啥呢,那是你姐夫,你想让人戳你脊梁骨吗?” “哎呀妈,建军哥本来也不喜欢我姐,都是你们父母定的,你看我姐那样子,建军哥喜欢她才怪。 既然你说这家多好多好,那就干脆给我姐好了,我就要嫁建军哥。 哼!” 许知桃一个激灵,最后这一声哼,就感觉,浑身都麻了。 做陪衬的那个姐姐,长什么样来着? 哦,也是长头发,厚刘海,低着头不说话,脸色好像还有些暗黄。 像不像倒是没看出来,但是相差这么多,这是亲姐妹? 游戏结束,慢吞吞的回到前院,女方已经匆匆离开,不过看着老太太和大娘的脸色,还算正常。 现在只是相看,还没相处,也没定下来,她想了想,还是先不要多嘴,只是暗戳戳的跟许永泽提了一嘴。 过了两天,是河东公社的大集,上次的大集,她没去成,这次特意早早的就起来了,先每日例行公事的去跟张招娣打招呼,混个脸熟。 还有大半个月秋收,地里的活计也没有什么,实际是庄稼都到了成熟期,就是浇水,现阶段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了,正逢集,村里干脆就放了一天假,很多村民家都面临断粮,都准备拿着自家不用的东西,或者攒的鸡蛋,或者是自己编的笤帚,筐子之类的,去换点儿粮食呢。 这一路,人还不少。 公社没有县城远,但是也要大半个小时,许家几个媳妇儿跟村民们说说笑笑的,男丁就去了长山和许永泽。 许永泽是要看有没有合适的东西能往空间里添,长山是跟着凑热闹的。 村里人和许家媳妇儿们一到了就自己找地方占了位置,把自己要换的东西摆了出来。 长林好事将近,大房是想换两个新的搪瓷脸盆,如果运气好,再换点儿棉花,做两床新被褥,这些东西在供销社都是需要票的。 这些就没有必要跟孩子说了,一到这儿,冯翠莲就把许知桃赶走了, “别跟我们在这杵着,去里边玩去,” 说着还塞给她五毛钱, “去玩吧,看见啥想吃的就买,跟着他们,别走散了就行。” 这种大集,许知桃是第一次来,其实就在公社小学的操场上,地方不是特别大,但是真的是人不少,东西也不算少,村民自己动手编的笤帚,筐,簸箕,笸箩,席子,这都是常见的。 锅碗瓢盆,勺子筷子,陶罐,平日用到的小农具,木匠做的小玩意儿,脸盆,木桶,柜子,桌椅板凳。 有的摆了几块整齐的布,做好的布鞋,褂子。 许知桃甚至还看到了一个筐里挤了几只小狗崽,一看就是刚出生没多久的。 再往里,鸡,鸡蛋,野鸡,切割好的野猪肉,还有一些自家种的青菜,山上摘的野果子,野菜,土豆,辣椒,豆角,西红柿倒是不少,稀罕的还有几个西瓜,不过看得出来,都是挑的品相好的拿出来的。 有个摊子还摆了一小堆花生,一个满脸皱纹的老爷子,带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看见他们停下来,赶紧的就问, “要花生吗,两分钱一斤,这都是好花生,生吃都是香的,都是孩儿他姥姥从山东给邮过来的。” 那孩子眼巴巴的看着花生,很明显的想吃,长山不理解就问了, “叔,这咋不给孩子吃呢?” 老爷子也没瞒着, “嗨,这玩意儿好是好,不顶饿啊,咱这还是粮食实在,我就寻思着给孩儿多换点儿粮食,孩子小,不吃花生行,不吃粮食不行啊。” “咕噜~” ------------ 第一卷 第17章 赶集,好胜的长山 小孩的肚子适时的响了一声,老头伸出大手轻轻的拍了拍, “哎呦,饿啦?等等啊,一会儿换了东西,回去爷给你熬粥。” 看着他们几个半大孩子,他也没敷衍, “这都是山东那边种的,今年的春花生,才邮过来的,新鲜着呢。” 相比于粮食,花生的产量低,这边种的更多的是玉米,高粱,红薯,大豆,小麦,毕竟是民以食为天,首要的是肚子问题,花生这东西,也就吃过几次,不过许永泽还是像模像样的抓起一把搓了搓,花生是没剥皮的,不过外壳收拾的很干净,一拿起来就是那股新鲜食物的清香, “这个有多少,你想换点啥?” 长山探着脑袋看看,想说什么,又缩了回去,这玩意儿他吃过,确实好吃。 一看他们认真,老头也坐直了, “山东邮过来的,一百来斤,我把好的都挑出来,出来时候称的,八十斤,我想换点儿地瓜,苞米面,这玩意儿好是好,不顶饿啊,孩子饿的晚上直哭。” 许永泽瞄了一眼他身后的小推车,不大,上面摆着一个半满的麻袋,心里就有数了。 “长山,那头好像有蹦爆米花的,你去给桃桃蹦一锅回来。” 许知桃迷瞪了两秒, “啊?啊,对,我想吃,” 她伸手去许永泽的背篓里摸了摸,掏出来一个布袋子,一起递给他, “长山哥,我要吃甜的。” 长山性子活泼,同样的,心大,一打岔他就完全忽略了两个人的异样,接过许永泽手里递过来的一毛钱,他呲着大白牙, “行,我让他给你放糖精。 嘿嘿,小叔,剩下的钱......” 许永泽气笑了, “给你,剩下的都是你的。” 长山“嗷”的一声窜出去老远,蹦爆米花手工费两分钱,加糖精顶多两分,那剩下的六分就都是他的了。 打发走一个,许永泽回头说正事, “花生稀罕,县城也不是没有,也就两毛钱一斤。 粮食你也知道,本来就少,我们今天就带了点儿苞米面,你看看行不行,行的话你就去那边等我们,我去背过来。” 许永泽顺手指了个方向,没办法,他身上的背篓也不是那最大号的,装点儿零碎东西还行,百八十斤的袋子,有点儿夸张了。 “行行行,那有啥不行的,那我我我,我这就都收拾了,现在就去。 那个,你们能都要了?” 这花生不是必须品,舍得把粮食拿出来换的人实在是没有,估计也问过不少人,这冷不丁的被两个半大孩子给答应了,还这么干脆,老人都有点小心翼翼的了。 许知桃全程不说话,只做一个跟着来大集凑热闹的孩子。 悄默默的换了花生,换了三只母鸡,一篮子鸡蛋,几个晾东西的笸箩,两个洗澡用的木桶,两个五斗柜,锅碗瓢盆的,看着差不多的也换了一些,这都是许知桃为空间的新家准备的。 一共也就接触了这几家,换出去将近三百斤苞米面,没办法,空间里的东西,只有这个能见光,还都是精细的,实在是大户人家平时都是以细粮为主,都是大米白面的,她也不敢拿出来啊,就这苞米面还是因为这两年年景不好,为了以防万一准备的。 就是都便宜了她了。 当然,全程两个人都是偷偷摸摸的,让人放到学校门外的胡同里,好在今天大集,来往的人多,许永泽警惕,倒也没有人注意。 长山拎着半袋子爆米花回来,愣是好半天没找着人,拉着许永泽抱怨, “你们都干啥去了,出来咋不喊我呢,我回去找了你们好几圈。” 许知桃瞄他几眼忍着笑没好意思说,其实他们看见他好几次了,但是没办法,这不是怕他问嘛,自然要躲着走了。 她赶紧岔开话题, “长山哥,爆米花甜吗?” 长山立刻把布袋子怼过来, “你尝尝,可甜了,我跟你说,我看着他放的糖精,一点儿都没洒,是不是甜? 你没看见,好几个小孩都要馋哭了,我跟你说,” “呜哇!奶我要吃爆米花!” 长山一僵,倒也不用这么应景吧? “哎呦,大孙子,咱不吃那玩意儿,回家奶给你炒鸡蛋,炒两个,放荤油,老香了,不惜答吃那破玩意儿。” “奶,都放糖了,我要吃,我就要吃。” “略略略,就不给就不给!” 许知桃嘴角抽搐,连许永泽都无语了,你这明显的是嘴欠,挨打都不为过。 见那小孩马上就要躺下撒泼了,长山也不敢再耍宝,几步窜到离他们最远的一侧,几个人快步转身,去跟家人汇合,他气呼呼的跟许知桃吐槽, “那也不能赖我啊,咱们花自己的钱还不让说了。” 许知桃想安慰都不知道说啥, “长山哥,你还是闭嘴吧,你蹦爆米花就蹦,那还跟人显摆,还故意气人,要是碰上个事儿多的,这会儿都得让你赔。” 许家男丁多能干活,加上许永清每个月汇回来的津贴,老两口也确实囤了一些粮食,但是这种年景,那出头椽子也不好当。 长山性子活泼开朗张扬,在家里不是最大的那个,这么多年多数时间又都在上学,其实说白了,跟同龄的长生和许永泽相比,他还是孩子心性,就是说,谁家大人能做出跟一个几岁孩子置气还把人气哭的事来? “凭啥啊?我可没碰着他?” 前面的许永泽“哼”了一声, “好赖话都听不明白,你是真虎啊! 人家有点好东西都藏着掖着,你可倒好,生怕别人不知道。” “我哪有?” 下一秒,一个大巴掌从后面呼了上来,打的长山一个趔趄, “说错了吗,我看你也是虎。” 朱荷花恨不得把他回炉重造,生了好几个儿子,这咋还出来个棒槌呢, “你看看那集上都是换啥的,都是拿东西出来换粮食的,那都是家里要断粮了,你还傻乎乎的告诉人家你粮食多,生怕没有人借上门来,是不是,你这脑子是浆糊吗?” 长山一边躲一边狡辩, “我没啊,我啥也没说,” 闻言,许永泽又想叹气了,这脑子,是咋上了这么多年学还没被人骗走的? 朱荷花气的原地转圈圈,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傻儿子,都不知道骂什么了。 ------------ 第一卷 第18章 许永泽的小秘密 眼看着周围的村民有不少的目光都看了过来,许知桃赶紧拉住朱荷花, “三娘,爆米花也蹦了,咱们也快回去吧,金宝他们惦记好几天了,这会儿指定是馋的不行了,就是有点可惜,没换着粮食,回去我奶能不能生气?” 朱荷花顿了一下,也看到了周围人有意无意的目光,没压低声音,甚至还高了几分,说话还带着点儿村里人骂骂咧咧的劲儿, “走走走走走,一群讨债鬼,就知道要要要,大人都要断粮了,还得给那宝贝疙瘩整啥爆米花,还放糖,那一捧苞米都够全家吃两天了,也不知道金贵个啥,是能上工还是能干活? 还不赶紧走,就你勤快,让你干啥你就干啥,你个败家孩子,回去就给我上山挖菜去。” 被亲妈踹了一脚的长山总算后知后觉出不对,也配合的嘟囔道, “那能赖我吗,我说了又不算,我不干晚上又该没有饭了,本来就稀了光汤的......” 不大不小的声音,什么信息都有了,周围的人顿时没了兴趣,甚至还有些同情着娘俩了,不过,谁家不是这样呢? 走出去一段,朱荷花气不过,大巴掌不客气的又给了长山几下子, “虎,真虎,要不是桃桃反应快,咱们回来这一道都不带消停的。 你说说你这脑子是咋长的,除了学习,别的啥呀不想? 但凡今天换成桃桃,换成个孩子,我都不担心,你瞅瞅你,人高马大的,还以为自己是孩子呢?拿到哪儿说你都是以大欺小,你没理。” 长山垂着脑袋,丧丧的,看训的差不多了,几个妯娌开始劝, “好了好了,长山这不是都明白了吗?” “是啊,咱家孩子哪有不好的,长山就是单纯,哎呀,小子有的立事晚,你着啥急。” “哼,他是单纯吗,他是傻,桃桃比他小三岁呢,你听她刚才接的,不说桃桃,长安,还有长昭,才几岁的孩子都知道,有好东西要藏着掖着,你再看看这个,” 这么一说,朱荷花这气又上来了, “你瞅瞅这个,还不如三五岁的孩子呢,现在是能随便显摆的时候吗?” 几个妯娌没接话,这倒是实话,许家坳倒是没断粮,但是,从最近山上被薅的越来越光,进山的痕迹越来越远,就能看出来,各家的存粮都到底了,但是外村,比如那个跟长林相看的女方,据说,那个村里已经断粮了。 这也是今天冯翠莲来赶集的目的,陆续断粮,女方那边也会着急,这婚事成不成的,估计也要有个信儿了,她得提前准备着,就是荒年,该结婚的也要结婚。 大人说着大人的话,话题很快就换了,那边的长山已经又凑到许永泽和许知桃身边,又恢复了嘻嘻哈哈的样子, “小叔,你们买啥了,买吃的了吗?” 两个人齐齐的翻了个白眼, “你可真是,记吃不记打啊!” 长山的理由也很有力, “那打都挨了,再不吃不更亏了吗?诶,桃桃,那个花生买了吗?” 许知桃一伸胳膊, “买了买了买了,知道你肯定爱吃,还买了点儿别的,你先尝尝,回去再给他们。” 长山干脆的把背篓都接了过去,自己扒拉, “嘿嘿,还是你惦记着哥,我看看啊,花生,绿豆糕,麻花,炉果,江米条,我说,桃桃,你怎么买这么多样,麻花一毛几?” 他在县城上学,供销社的基本物价还是知道的,像是麻花这种油多的零食,一看就知道不会便宜, “手里还有钱吗?哥这还有点,给你零花。” 说着就要去掏兜,他们几个在县城上学的,手里多少都有点儿钱,许永泽是自己上山还能赚钱,长山没有啥赚钱的道儿,但是他守财厉害,到他手里的钱,想再抠出来就难了。 该说不说,就这个举动,连许永泽都惊讶了一下, “现在舍得了?上次我要买东西怎么死活不给我,你怕我不还?” 长山已经捏了半块炉果咬在嘴里,另一手把背篓盖好,说话也含糊不清, “那能一样吗?我奶都说了,你手太松,有点钱都买吃的了,上回买那麦乳精,说是给我爷奶的,结果他们一口都没喝,都喂了几个小崽子了。 还有你每次放假回家都要买糖,别以为我不知道,有时候一到中午就看不见你,你都出去给人顶工,帮人卸车,是不是?长生也知道是不是? 我就说,咱们一样的生活费,奶就是再给你也不能给那么多,怎么每次你都能剩钱,给小崽子买吃的,买麦乳精,有时候居然还能买二斤肉。” “小叔!” 许知桃惊了, “你出去卸车?” 说到这个,许永泽也有些意外, “你是怎么发现的?什么时候你也这么细心了?” 长山气呼呼的, “还说呢,你们啥都不告诉我,问长生,他就让我好好学习,别惹事,以后就知道了,要不是有一回我悄悄跟着你,我还真就发现不了。” 气氛一时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许永泽轻笑,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告不告诉你的也没啥,就是不想让你分心。 我也不光是为了挣那卸车的钱。 那人是县里机械厂的,我有时候上山能打到个野鸡兔子啥的,都是他收的,有时候有事他看见就喊我,有时候给钱,有时候是帮忙。 认识好几年了,我就想着,人还不错,就处着,城里消息毕竟比村里方便,以后万一有个招工啥的,也算是个机会。 就算没有,那也就当交朋友了。” “那你们都不告诉我,是不是你们也觉得我是个啥也不懂就知道死学习的傻子?” “胡说八道,” 家里大大小小这么多小崽子,许永泽最亲近的自然是许知桃,然后就是和他一起上下学的长生和长山,他也多了几分耐心, “现在咱们都是学生,主要任务是学习,至于我这个,本来就是意外,没有必要把你们搅合进来......行行行,以后有事都不瞒着你,行了吧?” “桃桃,你跟小叔这么好,他有秘密不告诉你,你不生气吗?” ------------ 第一卷 第19章 着急结婚? “诶?” 许知桃也没想到,他这转头就敢当面挑拨,这光明正大的劲儿, “长山哥,你胆子大了呀,这话都敢当着小叔的面说了,佩服佩服!” 长山一转头就对上许永泽似笑非笑的眼神,顿时一个激灵,“蹭”的窜到许知桃的另一边,还把头扭过去,还要死不死的哼了一声。 这下好,不说许永泽,许知桃都惊讶了,顿了顿,她好心的提醒到, “长山哥,忘了跟你说,小叔其实还买了肉。” 所以你还是不要太过于得寸进尺的好,虽然不是衣食父母,但是能决定你的伙食质量啊。 果然,长山身子一僵。 后面的几个妯娌笑得不行,朱荷花更是没眼看, “你们瞅瞅,这都是一起长大的,这脑子,可咋整,那俩明年是逗他,他都听不出来,” 冯翠莲拍她, “那有的就是立事晚,你着啥急,等过两年,经了事,成了家,你再看看。” “放假那会儿我就听他们嚷嚷,说长松,长青和长山,开学都不想上了?” 林慧珍的两个孩子长柏开学上三年级,长瑞开学要上一年级,对她来说,重要的是自家孩子,公中少供几个孩子,现在没分家,这省下来的资源,以后都能用到自家孩子身上。 从放假了就嚷嚷,老两口也没表明态度,今天这话赶话说到这儿了,她就没忍住问出来了,但是目光却一直放在前面的许知桃身上,她想问的其实是,这丫头片子是不是也要上学。 她回来这些天,她们直接接触的并不多,但是两个孩子经常凑过去,回来叭叭叭叭的没少说姐姐的好,又给糖,又给吃的,这上学的事,就是从长瑞嘴里套出来的,本来一说上学,长瑞就是不乐意,听说了姐姐也要上学之后,回去居然主动的说要上学了。 就那次,她就觉得,这小丫头,是个有心计,有野心的。 她提的三个孩子,两个都是大房的,所以冯翠莲和朱荷花对视一眼,有些无奈,冯翠莲把话接了过来, “能学到手的是本事,他们自己都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了,下来也好,省钱,回来上工,踏踏实实的赚工分,起码有个毕业证,识字,出门也不怕闹笑话,以后万一赶上好时候,碰上个招工啥的,也能敢去试试。” 林慧珍,是不大信的,谁家当妈的不希望孩子好,尤其是长松,这么多年都上了,眼瞅着再熬过两年就能考大学了,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大嫂就愿意? “那上了这么多年学,回来和老农民一样在家种地,这不是白学了吗?” “那有啥白学不白学的,就说桃桃,要是真的一个字不识,这回能大老远的一个人回来吗?学都学了,早晚有用到的时候,不然为啥要整那个扫盲班,让咱们这些人也跟着认字? 长生说,书里都是好东西,就是他现在学的那些,都是越学越觉着不够,知道的太少了,有用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就像这苞米,公社发了种子,咱们就种,上肥,除草,秋天一收,一年就完事了,忙了一年能收多少,减不减产,得看老天爷赏不赏脸。 去年减产四五成,咱们也没招儿。 他说人家大学里头有人专门研究种地呢,就研究这不一样的种子,结出来的苞米棒子是不是不一样,还有啥,苞米挨着黄豆,土豆还有窝瓜,还有啥的,说这么种,苞米和黄豆啥的也都能长得更好。 他说这都是有,叫啥,啊,对,科学依据的。” 最后总结一句, “钱没有白花的,这学也没有白上的,要不在早,那大户人家咋都从小就给孩子启蒙?” 没问到想要的答案,林慧珍也无话反驳,只能低声嘟囔, “你当然觉得好了,一直上学,是三房一直占便宜。” 知道这个妯娌是个爱算计的,冯翠莲几个互相看看,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直接跳到了半个多月之后的秋收,说说笑笑的,很快就到家了。 只是没想到,一到家就是一个大消息, “媒人说了,明天过来谈谈,若是合适就定下来,过彩礼,三天后结婚。” 冯翠莲也懵了, “这么着急定下来就结婚,这是为啥?” 许知桃也愣了一下,回头就给许永泽使眼色,那人的心思不都跟你说了吗,怎么还能成? 许永泽示意她放心,这事没到板上钉钉,就不算成。 上次相看之后,长林的态度不算热络,但是提起来也会脸红,可以肯定是有好感的。 但是女方一直没表态,他们都以为这事已经黄了,结果这没几天又来这么一出,别说老两口,谁都听出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了。 事关大儿子,冯翠莲坐不住, “娘,我去找媒人问问。” “别着急,” 老太太稳得很, “那家是郭家窝堡的,问倒是好问,但是这事也瞒不住,加上桃桃回来,那边估计早晚也得知道,免不了的有人会趁机上门,你们,” 许知桃一愣,郭家窝堡?那不是......郭红英的娘家,她亲姥姥家。 那边人丁不算丰,五个姑娘,底下一个小子,也就是许知桃的舅舅,郭老太是典型的吸姑娘的血去供养儿子,小时候家里的东西没少被扒拉走,郭红英能那么决绝,这个亲娘的功劳也不小。 偏偏小时候的许知桃还很喜欢郭老太那种软软弱弱温温柔柔的女人,动不动眼泪就下来了。 咦惹! 现在一想,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种人确实不是许家这些直来直去的人能应付的了的,再说她一个外孙女,还是离了婚现在已经跟着男方的外孙女,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谁也不能追究她的责任。 她们敢欺负许家,不过是因为许家太仁义有道德,也太心软罢了,细想想,本就因为儿女亲家才扯上关系的两家,因为离婚而各归其位,再正常不过了。 两个毫无关系的人家,凭什么任你所求? 握了握拳头,许知桃暗戳戳的鼓了鼓腮帮子。 ------------ 第一卷 第20章 大开口,见姥姥 按说,在农村,媒人再次上门,基本就是商议婚事了。 就比如这个年景,大家的条件都大差不差,排在第一的都是填饱肚子,谁也可能要一些不符合实际的东西,提一些过分的要求,尤其女方这种,明显是拿女儿换粮食的交易,大家都心知肚明,就是许知桃和许永泽已经知道那王红梅眼高于顶,看不上许家的情况下,也没想到她真的敢狮子大开口, “彩礼要二百斤粮食,五十块钱,两套新衣服,两床新棉被。” 这一张嘴,许家人都惊得不轻,许知桃更是张着嘴,不敢相信。 还真敢要,五十块钱,别说这是农村,就是沪市,很多普通人家的彩礼也就这样了吧? 长山都不会说话了,指指屋里,伸出五个手指头来回翻,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许知桃和长山在外屋门口挤着听,想也知道这一屋子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不光许家人,连王红梅自己亲妈也吓着了,不停的扯着她的衣服, “你胡咧咧啥呢?在家不是说好了吗......” “妈,我没胡说,这是我深思熟虑过的,许长林是许家的长孙,以后是要顶门立户的。 而且,许家还有两个在部队的,每个月都有津贴汇回来,这些钱,他们拿得出来。” 许知桃眨眨眼,转头跟许永泽对视,这种话,也是能在这种场合说的? 显然,女方的亲妈已经意识到要坏事,连拉带扯的把女儿拽出门, “你是不是傻了,咋啥话都说呢,咱们在家不是说好了吗,先定亲,过彩礼,以后过日子细水长流,你这一下子把人吓着,现在亲都没定,人家不同意咋办?” “哎呀,妈,你着啥急,我长得好,又有文化,是农村人最想娶的儿媳妇儿,现在不趁机拿捏住他们,以后进门就要被老婆婆立规矩,我可不想像你似的。” “你你你,你气死我了,过日子也不是赌气,这些彩礼,人家找啥样的儿媳妇儿找不着,为啥非得你啊,你个傻孩子,你又是听了谁说了啥啊?” “我差哪儿了,建军哥都说了,我比城里的姑娘都好,要样貌有样貌,要文化有文化,要是跟他定亲的是我,他肯定能给我安排个工作。” 哥俩儿收回了趴门偷听的耳朵,撇撇嘴,又把注意力转到里屋。 媒人也没想到会出这么一个意外,这会儿已经坐不住了,时不时的往外探脑袋。 对面的长林脸色更是难看。 其他许家人也没了开始的期待,冯翠莲更是笑脸都差点维持不住,虽说这彩礼是能谈的,但是这一上来就是狮子大开口,一副要当家做主的架势,还什么长孙,什么顶门立户,就算顶门立户那也是许家的孩子,跟她有啥关系? 本来觉得还行的印象,几乎瞬间就跌到了底,看着冯翠莲两口子和长林的脸色,老太太也看出来了,不过毕竟也是难得的一次相看,挑出一个合适的也不容易,她还想再看看。 结果这边还没商量出什么结果,门外就传来了小崽子的声音,长安哒哒的的跑进来, “又来了,老毛猴子又来了!” 老毛猴子? 许知桃还没反应过来,长山先噤了声,把目光落在了许知桃身上。 许知桃怔了下, “跟我有关?是,郭家人?” 长山点头,他们担心郭家人把长安哄骗走,就拿这个来哄孩子,不得不说,效果很好。 听着声的许永泽从里屋出来,就要往外走,被许知桃一把拉住, “你回去,不用你,” 一边摆手示意厢房出来的其他兄弟, “我去,我好不容易回来,我姥应该想我了,我去跟她叙叙旧,你们先回去。” 在自家门口,那几个已经悄悄的去门口墙里藏着,许永泽倒也不担心她被欺负,伸手点点她, “悠着点儿,这个点儿,村里人都在上工,” 以前都是赶在人多的时间来,今天,估计是特意赶着许家相亲的时间,就拿捏着许家抹不开面子,肯定会好说话。 许知桃也猜到了,不过她一个孩子,可顾虑不了那么周全, “嘿嘿,放心吧,五六年没见,我可想我姥了。” 门外,郭老太带着四个女儿也终于走到了许家门口,刚要坐下,就看到一个小姑娘一蹦一跳的冲过来, “姥,姥,是不是我妈让你来的? 我就知道,我妈嘴上说不管我,还是不放心,是不是让你把抚养费给我送来? 快给我吧,正好家里都断顿了,我要去县城买包子,我都馋死了。” 郭老太被撞得一个踉跄,就听着什么费,什么包子的, “等,等会儿,你说啥呢?你妈在哪儿,她咋不回来?” 许知桃鼓鼓腮帮子,老大的不乐意, “你不是来给我送抚养费的吗,那我爸妈都离婚了,你来干啥?” 这个问题就很好了,墙里的兄弟几个都忍不住的想笑,她好意思说吗,说来前姑爷家里蹭吃蹭喝,这还,好说不好听啊! “我,我,听说你回来了,我来看看你,” 许知桃好像真的什么也不懂,立马就笑了, “真的啊?还是我姥好,那,姥你给我带啥好吃的了?” 姐四个赶紧的都把手背到身后,许知桃失望了, “没有啊,那你来干啥?” 郭老太一时间也不知道该问啥了,顿了顿,还是得先哄着, “那个,桃桃啊,不是姥姥舍不得,都给你买了,在家里头呢,我寻思你能去看看姥呢。” 许知桃心里撇嘴,要道德绑架她吗? 顿时眼圈一红,捂着胸口就是一连串的咳嗽, “刚回来我就想去了,可是,我身体不好,走不了多远,不能干活,还不能生气,我爸找人给我开的药,我还没吃完,我,不敢自己出门,” 顿了顿,她热切的看向郭老太, “姥,要不我去你家吧?我奶说家里没有粮食了,天天做的都是野菜糊糊,回来我就没吃饱过。 姥,你带我走吧,你不是给我买好吃的了吗,你家有包子吗,我现在就想吃。” 拽着郭老太的袖子,一副撒娇的样子,郭老太有些恍惚,她是想干啥来着? 哦,来要钱,要粮食。 其实,把孩子捏在手里,找许家要好处,也不是不行,别的不说,许家人尤其是那个前姑爷,把这个丫头片子看的多重,她可是知道的。 不过...... ------------ 第一卷 第21章 赶走郭老太,许家断粮? 要说开始听到抚养费她真的有点动心,孩子在手里,许家人仁义,宁可自己吃苦,也不愿意亏了孩子,但是一想到刚才那几句脆生生的,身体不好,走不了路,不能干活,不能生气,要吃包子,还要吃药...... 郭老太把几个孩子拉扯大确实不容易,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她从年轻时候走的就是柔弱路线,跟人打架,骂街,还真就不会,遇着事了坐那儿安静的哭,把人磨的不行了,目的就达到了。 这么多年,她几乎战无不胜,虽然很多邻居看到她都恨不得退避三舍,她都不在乎,面子那玩意儿有实打实吃进肚子的东西实在吗? 结果今天这,这没等她示弱,这小丫头先把话都说了,主要是这一点点的,她还不能反驳,那是人家爹惯的,许家人也愿意养,换了她? 她就浑身一个激灵,像是大冬天被冷水灌顶一般,要是能做到这几点,她还至于连脸皮都不要的出来装疯卖傻吗? 主要是,这孩子身体不好是真的,这指定是她家那死丫头不想养了,才又给扔回了许家,万一,万一真出点儿啥事,那许家这些男丁,可真的能拆了她家啊! 这么一想,她就后悔来这趟了, "桃桃啊,你这刚回来,你爷奶指定也舍不得你,你,你就在家多陪陪他们吧。" 许知桃满脸不乐意, “那我也想姥啊,还有,” 还有也想她买的好吃的,和包子,郭老太看出来了,但是她不能应,因为就算有也得给儿子,更别说她没有, “那个,桃桃啊,你舅舅还在家,姥看着你就放心了,这就回去了啊。” “姥,别走啊,那我的好吃的,包子,” “下回,下回姥给你送来。” “姥,那你别忘了抚养费......” “你别忘了!” 连走带跑的郭老太,最后耳边就三个字, “抚养费~~~” 四个女儿全程一句话没说,来的时候慢吞吞,回去的时候像是被狗撵,很快就消失在村口了。 长山出来就翘着大拇指, “还是你厉害,几句话就把人吓跑了!” 长生皱眉看着村口的方向, “不是长久之计,等她反应过来还会来的。” “昂,没事,让她知道咱家也要断粮了,她就能消停几天,” 许知桃满意的拍拍手, “你们都太要脸了,还要顾忌着面子,我是孩子,我不要脸,也没有什么面子,而且,我跟我妈出去几年,已经被惯坏了,脾气不好。 她要是再来,我就跟她回去,替我妈孝敬孝敬她,我身体不好,脾气不好,但是吃的要好,其实也很好养活哈,哈哈哈哈!” “对,下次来你把四婶的地址给她,让她自己去找。” “嗯,” 许知桃深以为然,反正不管怎么样,郭红英都会认定是她透露的,因为这边还真就没有人知道她的落脚点。 她本没打算以后跟郭红英再有联系,但是郭家人,胆子不大,贪得无厌,也需要解决。 ~~~~~~~ 门外的事,没耽误多少时间,长生都说,这是这五年来最痛快的一次,没喊没闹,却是唯一一次落荒而逃的,该说不说,兄弟几个都觉得挺--解气。 再次回到屋里,不知道刚说了什么,屋里安静的很,许知桃跟许永泽打了眼色,就往外走,刚才跟郭老太演戏,假哭假笑的,还有些兴奋,脸都疼了,要出去放松放松。 长山早就坐不住了,把偷听到的跟兄弟几个一学, “长林哥就要娶这样的?那眼睛都长到天上去了,啥啥都看不上,干啥要跟农村人相看啊?” 长松也有些担心自己亲哥,不过, “有爷奶在呢,你都能看出来的事,他们不可能看不出来。” 长生怼怼他,这个憨憨,虽说几兄弟从小一起长大,不会多心,但是成了家就是各自的小家庭,说话做事也都要有分寸,这两个人不成还好,依旧兄弟情深,若真的成了,以后长林哥想起来,心里也会不舒服的, “别胡说,也得看长林哥的意思,不是跟我们过日子,也不能光看表面。” “那也不能,” 看出长生的意思,长山慢三拍也想明白那话不应该是他这个当弟弟,未来当小叔子的说,就有些泄气, “行吧行吧,我不说了,我要上山,桃桃去不去?” 家里有正事,家长都在家,跟底下这些孩子关系不大,长松不放心留下打下手,兄妹几个出了门,往山脚方向去,没多远,就碰上了村里疯跑的一群孩子,长安长瑞长柏赫然在列。 长安扑过来就是告状, “长青哥领着长顺哥和长明哥上山了,不带我去。” 许知桃被扑的后退了几步才站住,捏了一把脸蛋,说出的话一样无情, “可是我也不想带你去呀!” “姐!” 小小子鼓着腮帮子,生气了。 长柏无奈的叹气, “姐你故意气他。” 许知桃嘿嘿笑,又抛出一个饵, “但是,要是有的小孩听话,待会乖乖的回家的话,晚上我会奖励一个好吃的,哎,给谁呢?谁家小孩听话呀?” 这都不用教,长安就蹦跶着往上窜, “我我我,我听话,我不打人,不淘气,我回家。” 三言两语哄走几个小崽子,许知桃半点没有不好意思,长山乐得不行,长生看的一脸无语, “你也真会找个人欺负,手里那点吃的,是不是都这么哄孩子了?我跟你说,在吃的上面,长安可是很较真的。” 长山又窜出去了, “快走快走,看看长青他们找着啥好东西了。” “走吧走吧,上去看看。” ~~~~~~~~ 许家的气氛确实有些僵持。 现在都开门开窗的,刚才许知桃河郭老太在门外说的话,影影绰绰的,屋里也听了个大概,许家人只想忍不住的笑,桃桃这做法确实是孩子气,不过效果却是真好。 而听在女方耳朵里的重点就是,身体不好,不能生气,不能干活,还要吃包子,常年吃药,还有,许家断粮了? 母女两个对视一眼,虽然没全信,心里也开始犯嘀咕了。 那郭家人她们认识,也知道她们每次来闹,都不会空手回去,许家,也是从郭家那儿逐渐了解的,现在许家断粮倒是不一定,但是估摸着是情况也不会很好,不然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能就这么在大门口就大咧咧的说这话? 王红梅越想就越坐不住了,恨不得今天没来过, “妈~~~~” 媒人费力的圆场,到最后也没能回到开始的融洽,最后留下一句“商量商量”,女方急匆匆的离开了。 剩下的许家人面色不一...... ------------ 第一卷 第22章 老太太的人生哲理,许知桃画大饼 等许知桃几个回来,家里已经恢复了平静,老太太在后园子浇水,女人们在做饭,男人们在检查工具,都准备好下午就去上工了,这看的几个小辈有点儿心痒痒,许知桃悄悄的拽着老太太咬耳朵, “奶,定了吗?” 按说今天顺利的话就直接定亲的,之前说好的粮食和几尺布,老太太都准备好了,谁知道他们这突然涨价,弄了个不欢而散。 她也没瞒着孙女, “没定,女方要加彩礼,还要,” 对上老太太复杂的目光,许知桃僵硬的指指自己, “跟我有关?” 老太太不想说,但是今天那么多人,瞒是瞒不住的,与其到时候她听到变了味儿的传话,还不如直接告诉她,而且她看着,这次回来后,孙女倒像是经历了什么一般,说话做事有章法,心里也有成算,干脆就读跟她说了, “你姥来的时候,你们说的话,我们都听见了,她们就真的以为咱们家断粮了,听你说你身体不好,可能是怕受牵连吧,就说,过门后要分家。” 分家? 这个是许知桃没想到的,没进门的孙媳妇儿,要求婆家分家, “那你们的意思呢?” 老太太也没把她当成小孩,像是唠家常一般, “其实我跟你爷倒是咋都行,就是分家了,你小叔还没结婚,我们也是跟你小叔还有你和长安一起过,就是不知道你大娘她们咋想。 这姑娘心气高,没看上长林,你大娘相中的是她是家里老大,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性子要强,这样以后长林在外面干活也省心。” “奶你看出来了?” “嗨,我都多大岁数了,这有啥看不看出来的,小姑娘家家的,有点小心思正常,谁没有,我也有,我就想多给你一块糖,就不想给老七,那咋的,还不行吗? 找婆家想要找条件好一点儿的,也对,那没毛病,谁不希望以后得日子过的轻松点儿? 重要的是婚后,两个人能不能好好过日子,劲儿往一处使,特别是,遇上难事的时候,能不能一起担事。 老话都说,娶妻娶贤,就是这个意思,媳妇儿娶好了啊,不光是男人受益,子孙后代,家里的习惯,规矩,家风,名声,过的是哭是笑,都跟这个女主人有很大的关系。” 许知桃笑着又舀了一瓢水,泼了出去, “所以,大娘就是奶特意挑的好媳妇儿?” “你个臭丫头,还调理起你奶来了,” 老太太直起腰,一手用袖子擦着额头的汗, “是啊,都是奶挑了又挑的,不光你大娘,你二娘,你三娘她们都是,就是你妈,没结婚的时候也是个爽利的姑娘,” 许知桃手一紧,爽利?那是自私,狠心,没心没肺,冷心冷情。 老太太似是没注意到她的异常,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她听, “都说女人嫁人就是一道关卡,其实咱们娶媳妇儿也是一样,那些彩礼啊,嫁妆啊,都是两个家庭的心意,说到底,过日子的还是两个人,所以啊,这性情秉性,自己能立住,才是最最重要的。 桃桃啊,以后找对象,奶就希望你顺顺利利的,遇上一个对你好的人。” 许知桃眨眨眼,有些发懵,这话题跳的有点远吧, “奶,我才十三,你想的也太远了,而且,我这身体,也没想过结婚的事啊。” 原主这具身体,确实是先天不足,但是农村就是这个条件,哪怕全家的好东西都给了她,也不外乎那么几样,到沪市后,郭红英压根就不记着这个事,别说药了,就是伙食,也是一天不如一天,加上伤心,生气,胆怯,都聚在心里,这几年确实没怎么长。 所以一下火车,许永泽的第一面就脱口而出,没长个儿。 现在的她也就比长柏高一点点,但是很瘦,看着也就是十来岁的样子。 得了空间后,她试验过,空间里的水,没有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神奇效果,但是对她来说,已经足够用。 小溪水喝下去很舒服,掺在水里浇地,那植物能更精神一些。 井水,喝下去是那种暖洋洋的感觉,能让人全身的疲劳都一扫而空的那种,这几次上山赶集,她都是靠着这个坚持的。 其实,她自己也感觉到了,喝多了井水,她的身体虽然比不上正常孩子那么生龙活虎,但是已经比在沪市时好多了,所以这几天她已经时不时的往水缸里偷渡一些井水,稀释了作用也还是有的,都是对她好的人,她不吝啬。 她挽着老太太倚在她肩头, “奶,我的事还早呢,到时候再说,奶你的活还多着呢,大孙子还没完事,底下还有长松哥,长青哥,长生哥,长山哥,长平哥,啊,还有我小叔呢。 奶,你看吧,等长林哥结婚了,媒婆都能把咱家的门槛踩烂了。 到时候谁都知道,咱们许家家风清正,没有磋磨儿媳妇儿的老婆婆,奶婆婆也是个慈祥的老太君,过两年说不准还能出几个大学生,工人,你说说,这样的好人家上哪儿找去呀,是不是奶? 那不得抢吗? 那全村人都得羡慕死。 你再想想,过几年,一群重孙子重孙女都围着你叫太奶,哎呦,想想,美不美? 奶,你可得多攒点儿钱,到时候过年压岁钱都要发出去一堆,你可别心疼!” “哎呦,哎呦哎呦哎呦,你这丫头,” 这大饼画的,老太太想想那个场景,也忍不住的拍着大腿笑, “那不成了老封君了,要真是那样,我做梦都能笑醒喽,多少钱我都乐意给。” 房东头,来叫老太太吃饭的几个妯娌静静地听着,心里也不可避免的涌起一股火热和期盼。 ~~~~~~~ 这顿饭吃的不太安稳。 几个妯娌都一反常态的安静,主要是老太太,想想被一堆娃娃围着叫太奶,就忍不住的想笑,想想就笑,把家里的这些男人笑的浑身发毛,老爷子都看了她好几眼。 放下碗,长山就往外跑,几个人聚到一起说悄悄话, “奶这是咋了?出门捡钱了,还是挖着金子了?” 长山拿金子开玩笑呢,沪市那边,因为金子,还真的闹出了一些乱子。 ------------ 第一卷 第23章 扔锅郭红英 许知桃当时收走的是那几家的库房密室,主打一个不打草惊蛇,连箱子都没动,所以这些天还真就没有人发现,这几天,陆家得了内部消息,上头的风向要变,又要清算一批资本家,他们这些还存着侥幸心思的人,说不得都得被扒掉一层皮。 陆家人急了,急忙回家整理财产,这一查不要紧,外强中空,他家藏的那些金银财宝,箱子好好的,里面的东西不翼而飞了! 这还了得,陆家立马就开始调查。 都是一个圈子的,没有多少秘密,陆家一动,另外几家就发现了。 回去一查,好家伙,家家都一样,表面还是光鲜亮丽,吃穿不影响,但是被偷的只有压箱底的财产,和囤的粮食。 最最气人的也是,外面的箱子完好无损,没有丝毫蛛丝马迹,但是里面什么都没剩下, 什么时候被偷走的,不知道! 这种未知的危险,就像是挂在头顶的剑,这次能无声无息的把东西运走,下次,是不是也能悄无声息的割下他们的脑袋? 这个认知,让人不寒而栗。 一时间,整个沪市,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郭红英也一样,嫁进来五年,虽说没有把家底都交给她,但是家里该知道的她也都知道,这次丢的有秦家的财产,她更心疼的是老秦这几年给她的金银首饰,那都是以后要留给小儿子的,现在到时都便宜了那可恨的贼人。 老秦上次查看密室还是在半年前,那这半年发生了什么异常的事? 不可避免的,她自然就想到了那天的闹剧,也想到了当天那个丫头挡在箱子前面的场景,难道,是那伙人?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铃响了,正是她刚刚想到的许知桃,她眉头一皱刚要斥责两句,只是一声称呼后,就听到一声惊呼, “妈,诶?你干什么,放开,别抢我的东西,” 然后是一阵慌乱,和那丫头求饶的声音,什么“别打了别打了”之类的,她听的越发烦躁, “桃桃,你那边有什么事吗?” 不一会儿,电话被人再次拿起,却换了另一道声音, “郭红英,你个没良心的丫头,把亲娘和弟弟扔着不管,自己跑出去享福哈?” “娘?” “姥姥,你把电话给我,我还要跟我妈说话。” “滚,没用的臭丫头,要不是我跟着你,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诉我,还吃包子,我看你就是小姐身子丫鬟命,出去浪一圈回来,还金贵了呢! 我呸!” 郭红英脸色黑沉,她娘这是气急了,在外面就开始骂人了, “你有事吗?没事我就挂电话了。” 她想到了这丫头回去她娘肯定会去找,但是没想到是这种方式,话筒里隐隐传出来小姑娘喊疼求饶的声音,这相当于当着她的面骂她女儿,这是给她掉脸子呢, “你有话冲我,别冲孩子!” “行,那我就说你,行了,你赶紧走吧,” 随手一扒拉,许知桃顺势就摔了一下,不大不小的一声惊呼,然后是离开的脚步声,郭红英听的清清楚楚,脸色更难看,她不待见这个女儿是她的事,但是她娘,这么多年,怎么还这样? 在外面只会哭,就会窝里横。 “你到底有什么事,当年走的时候我就说了以后我们再没有关系。” 后面说了什么不知道,许知桃小步跑到拐角,迎上许永泽, “没摔疼吧?” “没有没有,” 两个人猫在拐角,悄悄的露头看郭老太说了几句什么就有些气急败坏,另一只手狠狠地拍着桌面,被里面邮局工作人员呵斥了,没一会儿好像是被挂了电话,再打回去就一直没通。 原地转悠一会儿,不甘心的拿着写着号码的纸离开。 “哈哈哈!” 许知桃像一只偷了香的小狐狸,眼睛都笑亮了,以后有个有钱的亲闺女,她这个有病没钱的外孙女,就不用惦记了吧? “走,小叔,去学校。” 放下电话,郭红英又迎来了新一轮的京警局盘问。 至于许知桃,经过刚才这一遭,她更是没有往她身上想一点点,一个任人欺负的后妈带进门的小丫头,手无缚鸡之力,被欺负的委屈的只能回老家的小可怜儿,连打个电话都被姥姥欺负的小丫头片子,能干这种大事? 也正是他们这种轻视的态度,让许知桃轻松的逃过了可能被调查的危机,当然,调查她也不怕就是了,她自认为除了在许永泽之外的人面前露过什么异样。 当然都是家大业大的,有的人家狡兔三窟,这宅子可能不是全部家底,但是对许知桃来说没有什么区别,只要让他们疼,让他们慌乱难受,那就行了。 不过,搬回来的这堆东西,她也头疼的很。 她这具身子太瘦弱,干不了什么大事,许永泽一边种地,一边计划着在里面盖房子,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看那些东西,所以一直就那么露天放着。 许知桃之前试了多次,这空间里还真是什么都要动手,意念还真就不好用,没办法,不管是弄什么,动手的都只有许永泽,而空间里又没有材料,那就一个笨法子,全靠人工。 于是,还有几天开学,两个人又是整天的泡在山上,盖房子用到的树,石头,偶尔遇到野果树,本着不浪费的原则,一个也不放过。 这天走的深了点,往回走的时候发现了一处水源,两个人干脆的就坐下来休息,许知桃重重的喘着粗气, “小叔,明天还来吗?我真走不动了。” “你这体格子,也真不行,这么多年还这么弱,” 许永泽嘴里满是嫌弃,还是快两步给她蹭了块石头, “你先坐这歇会儿,水壶还有水吗?我去给你找点儿果子。” 许知桃往空间里看了看,惊喜的发现,桃子熟了。 今天上山的只有他们两个,所以她干脆的拿出两个, “快来尝尝,这里面种的有啥不一样的?待会给爷奶他们拿回去几个。” 一人一个大桃子吃完,就是许永泽都有点撑得慌了,刚走出两步,他就拉着她躲到树后, “等会儿,什么声音?” ------------ 第一卷 第24章 开学前的上山 “什么声音?” 一听这个,许知桃立马兴奋了, “是野鸡吗,还是兔子,野猪?” 许永泽无语了, “又馋肉了?真来野猪了,你敢上啊?” “我不敢,但是我能作弊啊!” 自从上次收了野鸡后,许知桃对从外界收取活物,意犹未尽,许永泽箍着她的手腕,就怕猎物一露面她就冲出去了, “我怎么感觉你现在,越来越虎呢!自己敢来上山就不说了,那野猪是你能惦记的吗?” 他是真怕这丫头仗着有这个空间,自己往深山跑,啥都干照量照量。 “知道了知道了,树枝动了,是不是来了?” “等会儿,别说话。” 两个人屏息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他们刚刚坐过的地方,出现了几只喝水的小生物。 是的,小生物。 “那是,狍子吗?” “嘘!” 又等了一会儿,可能是看周围没有危险,又陆续围过来十多只,有大有小,许知桃眼睛都亮了, “小叔,小叔,快呀,一会儿跑了!” 两个人从旁边轻轻的靠过去,到近前时,离的最近的那只还抬头好奇的看看许知桃,许知桃紧张的就怕把它吓跑了,声音都劈叉了, “收,收收收收收!” 没等许永泽看清楚,这一片刚刚还在喝水的小生物都凭空消失了,即便看了不止三五次,许永泽也还是惊叹, “真神奇,不然咱们俩能抓住一个就算是好的。” “嘿嘿!小叔,不都说是傻狍子吗?” 许永泽给了她一个“你是不是傻”的眼神, “它是反应慢,也不是真的能傻等着让你抓,咋也是动物,也是有危险的。” 许永泽现在去无时无刻都在给她灌输“山上很危险,你不能自己来”的观念, “也幸好是这玩意儿,没啥攻击力,不然就是咱俩要小心了。” 离开的时候原主才八岁,就是上山也是在外围山脚,还真就没走过这么深,现在她看什么都是新鲜的, “小叔,我看外围那草都黄了还有人天天去挖呢,这儿也没到深山,怎么没有碰到过别人呢?” 许永泽顺手撸了路边的野果子,在掌心滚了一圈,倒到她手心上, “尝尝这个绿的悠悠甜不甜? 这不是深山,但是再往里走就离深山不远了,不然怎么能有水?那水没到山下就干了。 每年都有两回野猪下山的时候,今年这么旱,村里老人都猜着,山里头东西可能也少,野猪能不能赶着秋收这段时间下山,祸祸庄稼还好说,要是搭上人命,就是两回事了。 所以从夏天那会儿就管着,不让进深山。” “那你还敢往里走?还敢带着我?小叔,你胆子咋这么大?” “没有点儿把握护住你,我敢带你来这地方吗? 你知道我天天起那么早去干啥吗?” 这个问题就尴尬了,从回来后,许知桃还没起早过呢,最早的应该还是那天去学校那次,和上次赶集,不过想强词夺理也是有合理的理由的, “我,我长身体呢,得多睡觉。” 许永泽逗笑了, “对对对,你长身体,要不,你早上跟我起来吧,上山跑两圈,打两遍拳,真的,强身健体。” “.......” “不要不要不要,” 许知桃惊恐的双手都摆出了影, “我不要,我要充足的睡眠,你没发现天天上山的劳动量,对我来说已经超标了吗?” 上下打量她一圈,许永泽“啧啧”两声, “行吧,是太瘦了,云柏八岁,都比你沉了,多吃点好的,你想吃啥,我去整来,在那里面养。” 空间里,现在的活物有几种了,鸡崽鸭崽不是季节,不过许永泽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两只老抱子(孵蛋的老母鸡),上次去县城买了几十个鸡蛋,空间的流速快,这会儿已经有小鸡开始破壳了。 前几天抓的野鸡,兔子,都开始繁殖了,加上刚刚收的狍子,每一样放进空间就被她用意念放进之前隔好的窝里,边数边乐, “养了四样,也算是养殖大户了吧?” “算算算,当然算,比咱奶养的还多呢,” 现在虽然没有明显限制养家禽,但是粮食少,人吃都不够呢,舍得喂鸡的就更少了,村里养的不多,老太太在墙角养了一窝鸡,十好几只,每天以捡鸡蛋为乐。 不过空间里,许永泽已经积极的规划了一大片养殖区,还都围上了整齐的栅栏, “等有机会,碰着猪羔子,羊羔子,牛犊子,我再买。 鸭崽鹅崽就得等来年开春了,咱们村没有养鸭子的,鸭蛋鹅蛋都不好买。” 现在很明显的,这空间,许永泽比许知桃这个主人要上心的多,而且他一个常年上学的人,对农活自然没有那么十分的精细,这些日子,估计都练出来了, “你去问花生咋种,我爷没问你吗?” 说到这个,许永泽想叹气, “咋没问,问我是不是想在山上开荒,还劝我要开荒的话最好种粮食,这玩意儿不顶饿。 你知道还说啥吗,他问我在哪儿开的荒,他没事去帮我种,还要带着他们,说咱家男丁多,开出几亩地,就不用挨饿了。 你说我上哪儿给他找这么一块地啊?” 这个问题,许知桃也不知道咋说,她总不能把许家男丁都带进空间去当力工吧? “那咋办?你要不要再找一块地?” 许永泽摆手, “找啥找,马上开学了,上几天学就是秋收假,然后收山,收菜,晒干菜,屯柴火,忙都忙不过来,天冷就不能动土了,他再惦记也得来年再说,还有一冬天呢,不着急。” 好一个--拖字诀。 许知桃也没有心思想七想八,因为开学她也要上学了,前几天去学校报名,考试,两辈子,她第一次要成为一名初三的学生了。 是的,初三。 她当了几十年的鬼,什么样的校园没见过,对大学没有什么执念,也没有特别的感觉,但是毕竟现在才十三岁,上初三已经算是跳两级了,再出格,就真的出格了。 以后,就先走一步看一步,总归,会越来越好的。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 “啊,上学,我们天天都走着去吗?三个小时?” ------------ 第一卷 第25章 相亲对象反悔 许永泽一拍脑袋,终于知道他一直没想起来的事是啥了,交通工具。 他跟长生长山长青,都是大小伙子,火力壮,早上早起没啥事,有时候还跑着去,但是许知桃是个姑娘,而且,她这身体,也不适合这么长途跋涉吧? “那,要不,买个自行车?四哥之前邮回来的票好像就有一张,” 许知桃摊手, “可是,我没有钱,” 郭红英给她那一把有六百多,她都买了零碎东西,上车时手里留了一百多,回来后也没怎么花,收的那些东西,看着是都是好东西,但是她也不可能冒险拿出去换钱。 这就导致她现在是个没钱的富婆。 “我那攒了一些,够是够了。 但是越往后越冷,上学早上要五点就走,等下雪了路更不好走,就是骑自行车六点也得走了,天还没亮,你能起来吗?” 许知桃打了个寒战,好像是这具身体的下意识反应, “起不来啊,那么早吗?” 县城到村里,坐牛车要三个多小时,步行也要差不多,最重要的是,她这个小身板,虽然正在好转,但是走三个小时,想想就感觉这腿又开始酸疼了,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真忘了这茬了,中学在县里,早知道她就不说要上学了,失策了! 她的哀怨和后悔都写在脸上,许永泽哪能看不出来,他自然不能让她把这话说出来, “也有,就是在县城有住处。” “啊这,” 许知桃又傻眼了, “那更行不通了,咱家在县城也没有房子呀!诶,你的意思是,还能在县里租房子?” 许永泽也没说行不行,慢她一步往山下走, “看看吧,不管是租还是买,也不是着急能成的事,反正最近天还长,你就先跟我们一起上下学,我也找人踅摸踅摸,实在没有合适的房子,等上冷了,就去买个自行车,我带着你。” 这个话题结束在山脚下,因为他们碰到了在这边玩的长安几个小崽子,一看见他们就跑过来报信儿, “家里来人了,就这样,这样,那个人,奶都生气了。” 手指按着嘴角往上一扯,眼角也往上挑,然后撇嘴,小表情还挺生动,许知桃一看就笑了, “你是说,前两天来相亲,嫌弃咱家有鸡屎的那个人?” 长安摇头。 “那,是跟她一起的?” “嗯嗯,” 长昭也跟着学, “结婚,不要钱。” 几个关键词,就足够想象出几出大戏了,不过两个人脸色都不太好。 这几年耽误了长林的婚事,之前冯翠莲确实着急,王红梅表现出来的有主见,厉害的态度,给她的印象不错,而长林又是个温吞的性子,所以就算明知道对方是狮子大开口,她也没舍得当场拒绝,一下午都在衡量值不值得。 不过最后加的那个条件,算是最后一根稻草。 她是长嫂,是个传统的女人,这么多年这时已经根深蒂固的思想了,她是想找一个能顶门立户的儿媳妇儿不假,但是可不是想让她来拆家的,尤其是老四本人都不在家的时候,单单要把人四房的孩子分出去,这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纠结了半天,晚上跟许永江一说,第二天就找媒人去把这事拒了。 结果,这都过了几天了,对方又找了没人来,自降彩礼主动要求结婚。 这事,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儿,那句老话不是说了吗,事出反常必有妖。 一人分了一颗野果子,,两个人沉着脸往家走。 “他们这是高枝没攀上,转了一圈发现长林哥的条件是最好的,所以才回头?” 许永泽还是吊儿郎当的样子,就是眼神冰冷, “退而求其次,放心吧,长林应该有这个骨气,就算他眼瞎,还有老太太呢。” 许知桃倒不太担心,都是成年人,应该知道要为自己的选择和行为负责,她好奇的事,那个王红梅是遇到了什么事,短短几天时间,就能干脆的做出这样的决定,是暂时委屈自己,还是这几天发生了什么? 这种事情,自然是不用他们这些孩子操心,他们到家的时候,人已经走了。 上工又被叫回来的许永江两口子脸色也不好,不过都在劝着老太太。 “赶紧给长林再相看相看,彩礼另说,眼神一定要好,这样眼光高的,咱们许家八代贫农,可配不上。” 走到院子里的俩人就听到了老太太赌气的话,脚步顿了一下,下一秒,许永泽脚边多了一只狍子,许知桃手里的篮子里多了几个桃子,许永泽身后的背篓也跟着一沉,然后像是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大步往里走,声音一听就兴奋的很, “奶,奶!你在屋里吗?你看我们拿回来啥好东西了?” 进屋后,略一顿, “大爷大娘,你们下工啦?正好,看看我在山上找着啥了?” 把篮子往炕上一放,上面的野菜一扒拉, “看!” 别说许永江两口子,连老太太也顾不得生气了,赶忙凑上来, “呀,这桃子真水灵,你在山上找着的?我咋好像都闻着香味儿了呢?” “是吧是吧,我吃着也甜,我们走了老远才碰着的,累死我了,我都走不动了,让大娘给你洗了你尝尝。” 冯翠莲收到眼色,也赶紧接话, “我去洗去,看着都好吃。” 不容得老太太再想起刚才的事,许知桃抓着她不放, “奶,还有呢,我小叔那儿还有好东西呢,你猜猜你猜猜?” 许永江也跟着打岔, “哎呀,你还跟你奶卖关子,啥好东西,又抓着野鸡了?” “哎呦喂!你这孩子,吓我一跳,咋整回来这么个玩意儿?” 冯翠莲手里端着桃子刚出去,就看到许永泽连提溜带背的,尤其是手里还在动弹的那个,一打眼儿真就吓了一跳,下一秒,许永江也冲出来了, “啥玩意儿啥玩意儿?” 这一惊一乍的,老太太也难受不起来了,好奇心也被勾起来了,干脆的也下地, “你们又整啥了,这一惊一乍的?” 一只不小的狍子,背篓上面盖得严严实实的野菜扒拉开,下面是大半背篓桃子,把三个人镇在当场。 下一秒,回过神来的老太太拎起门口的笤帚就开始打人。 ------------ 第一卷 第26章 作弊,老太太发现端倪 “上山上山,又带孩子去深山,叫你不长记性,我打死你得了,许永泽,你给我站那儿。” “诶诶诶,你这老太太能不能讲理啊,咋不听人说话呢?” 许永泽满院子乱窜,许永江两口子显然是一点儿也不陌生,只是许知桃有些久违了,原主的记忆里,也有过这样的画面,十来岁的许永泽带着四五岁的她跟着大人上山,结果大人下山了,他们迷路了,虽然抓了两只兔子,但是回来后,许永泽也是这样,挨了一顿揍。 跑了两圈,老太太出了气,刚才的事是彻底没心思想了,回来检查许知桃, “怪不得桃桃说累,走那么远能不累吗?你回去歇着,一会儿吃饭奶让他们喊你。” 然后狠狠的瞪了一眼许永泽, “你瞅啥瞅,还不赶紧的过来帮你大哥收拾,待会儿下工了让人抓着我看你咋分?” 许永泽哀怨, “她累我就不累吗?” “你累啥,大小伙子又不上工,就上个山累啥累?” 许永泽也是故意的,一边逗老太太,一边给许知桃使眼色, “来了来了,看在我这么辛苦的份儿上,晚上多分我两块肉补补吧?” 这么多好东西,老太太想生气都绷不住,刚才的闷气彻底没了, “吃吃吃,都吃,晚上肉管够。” 想了想,干脆的挽起了袖子, “老大你收拾,翠莲啊,趁着没下工,咱俩去把那点儿稻子磨了,改善就吃个够,中午吃干饭。” “稻子?” 两个心虚的人猛的对视一眼,迅速分开, “那个,妈,你们在家,稻子,我带着桃桃去,正好缓一缓,抻一抻,回来再躺着,要不该腿疼了。” 老太太目光里都是怀疑,走路缓缓? 这是累,还是不累? 见桃桃也点头,她就没多说什么, “行,那你们去吧。” 推着板车出了门,两个人都狠狠的松了口气,想做个弊,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石磨在大部队院里,这个是个大石磨,算是村里的公有财产,平时村民磨个苞米面,麦子,都是用的这个,最近没有下雨,许永泽熟门熟路的清扫干净,就把稻子倒了上去。 这边的气候也是能种水稻的,但是收成低,加上这几年集体化,上面也要考虑社员的肚子,自然要主要推广产量高的作物,也就是玉米,高粱,麦子,地瓜这些,水稻的产量低,自然就被嫌弃了。 就老太太拿出来这些,还是春天那会儿他们赶集换的,老太太本来是打算留着过年吃的,今天这是一悲一喜的,不知道触动了什么,突然就想通了。 只是,一圈圈转下来,又筛了几遍,磨出来的大米里还是带着稻壳和米糠,磨出来的大米也是发黄的,她一手抓出来一把从沪市打劫回来的大米,放在一起。 大户人家买的自然都是好东西,大米晶莹透白的,就是给下人买的都比这好了太多, “小叔啊,这差别也太大了,你是真当我奶傻呀,这能糊弄过去吗?” 许永泽想叹气,没办法啊,侄女那大能耐,想吃点儿好东西还得偷偷摸摸的作弊, “都是这样的?那就只能往里掺了,这三十斤掺个五七八斤的,应该看不出来吧?” 许知桃无语,五七八斤,那点儿顶什么用啊? 可是再多就真的太明显了,别说老太太,就是长安都能发现不对了。 回去的时候,一个袋子装的是糠,留着喂鸡,另一个袋子装的是掺了一小半的大米,反正那些稻子是买的,他们不承认就是了。 不过,毕竟也是心虚,趁着老太太在后院薅葱,冯翠莲忙着炖肉,两个人匆忙的拿盆倒米倒水,等老太太回来时,米都下锅了。 就这,吃饭的时候,几个小崽子还嘟囔呢, “今天肉好吃,饭也好吃。” 长山几个也都点头,虽然不常吃干饭,但是感觉今天的格外香,但是也没多想,毕竟这干饭一年也吃不上几回,馋了感觉有些夸张也是正常的。 许知桃这才微微放下心。 饭后收拾厨房,老太太一拎大米袋子,就是一顿,随后又掂了掂。 这些稻子是她买的,回来后一直就没舍得吃,就算是没有水分了,按说去了壳也肯定会掉分量,一百斤稻子也就出最多七十斤大米,她这带壳的稻子,买的时候也就六十斤,但是现在一拎,怎么比那时候还坠手? “妈,咋了?” “啊?啊,没事没事,” 没跟儿媳妇儿说,直接把袋子拎回了自己房间。 老人就是这样,心里有事就一直记挂着,再看到那盘水灵灵的桃子的时候,那股子怪异就更明显了, “老头子,你觉不觉得,觉不觉得最近家里有点儿奇怪?” ~~~~~~~ 许知桃不知道老太太已经开始起疑心了,吃饱喝足的她又进了空间,今天说起买自行车和房子的时候她就意识到了,虽说现在粮食是最重要的,但是没钱,是真不行啊! 空间现在分的很清楚,小溪几乎横穿了整个空间,一边是一片果树,再往前是粮食和他们能弄到种子的所有农作物,长的倒是很好,郁郁葱葱的。 而在对角方向离的最远的位置,是许永泽特意围的一处养殖区,围着野鸡,兔子,抱窝的老抱子,狍子,反正地方大,能养的他们都往里划拉。 空间中间,靠近井的位置,也圈了一圈,是他们初步规划的“家”,本来说是建两间木屋就行,在空间的时间肯定不会很多,尤其是以后要上学,但是许永泽又觉得那样太敷衍了,说要建就建个好的,他们收进去的树木,石头等等能用得上的东西都堆在这里,许永泽现在是觉得怎么都不满意,现在还在那儿画图纸。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他不是木匠不是瓦匠,就算是学,这个工程对他来说也着实有些艰难了,所以,怎么都不满意。 现在他还不知道,他的帮手马上就要来了。 而千里之外的某个宿舍,有一个人正被噩梦纠缠,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小姑娘从出生到死亡的短短十几年人生,而始作俑者,正是那个他熟悉又无比陌生的女人。 他像是一个旁观者,却又像是一个参与者,疼的深入骨髓痛彻心扉,却哭着喊着都没能影响半分,最后看着小姑娘绝望的闭上眼睛时,心口如针扎般剧痛,让他猛然惊醒,不光浑身都是冷汗,脸上也布满了泪水。 ------------ 第一卷 第27章 老姐妹儿 许家坳是一个年岁不轻的村子,不是很大,也有一百多户户人家,一千来人,前年改制被定位河东公社,许家坳生产队,村里的老人都还习惯性的叫着以前的称呼。 当然,这个名字,顾名思义,早年也是以许家人为主的聚集地,积年累月下来,经历了战争,逃荒,迁徙,嫁娶,增人进口,生老病死,出来进去的,算是报团取暖,形成了现在的规模。 现在许家族人也不少,都姓许,不过跟许老爷子血缘亲近的不多,就剩下他一个三哥,下面有几个儿女,和一个八十岁无儿无女的姑姑,许永泽也要叫姑奶奶的辈分,虽不是亲姑姑,但是年轻时为了保护他们这些弟妹不曾婚嫁,这些年也一直是这两兄弟供养着。 这几家平时的走动算是亲近。 至于村里其他人家,许家人和善,兄弟多,加上许永清在外当兵,又无形中多了几分让人信服的底气,也没人敢惹,在村里人缘一直不错。 五年前闹那么离婚的一出,还带走了已经八岁的女儿,在当时已经是稀罕事,但是许永清不在意,许家人也不说什么,但是这么一个单身男人,村里人也不是没有人惦记。 这几年郭家人不时来闹,村里人自然也不乏看热闹的,结果谁能想到,离婚了还没利索,过了五年,许家人不说什么,像是没事人似的把孩子接了回来,那天老大夫急急忙忙的过来,这几天许家人进进出出的,都是明眼人,也看得出许家人对这个孩子依旧看中。 眼看着开学这天,许老七骑着着崭新的自行车,带着刚回来的小丫头走了,反倒是长生还是和之前一样,还是早早的起来步行,这明显的区别对待,就有人坐不住了,趁着上工,老太太的老姐妹儿就过来探口风了, “我说,你是咋想的,老四那姑娘,走了有五六年,现在也有十三四了吧? 我听我家小子说,你家长青和长山都想下来了,这姑娘,还上?” 老太太斜了她一眼, “你跟我还绕?想说啥?还是谁又跟你说啥了?” 杨奶奶笑笑,跟她一起搓苞米, “你自己也知道啊,你都多少天不出去了?我这一看,你这是有了孙女,啥也想不起来了呀!” “哈哈,你这话说的,你也知道我这些年最放不下的除了老四,就是桃桃了,她这好不容易回来,我不得亲香亲香? 唉,还有这两天长林的婚事,这不知根不知底的,想找个稳妥的姑娘,可比前些年找儿媳妇儿时候困难多了,也不是那过日子的人啊!” “长林那儿不是着急的事,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还差着几天了?回头我让那个人给你踅摸踅摸,你家是仁义人家,翠莲也不是那恶婆婆,长林还能干,好找。 诶,别说长林,我问问你,老四,不打算再找了?” 老太太一顿,有些惊讶, “咋突然问起老四了?他这一年年的都不在家,找不找了都看他自己,就是找了我还能把人留在家里吗?我还能动,找不找的,这俩孩子也得在我身边,别人我不放心。” “那你就这么供着上学?” 重男轻女几乎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人家的通病,是那种刻在意识里的,偏偏出了许家这么一个奇葩, “你打算供到啥时候?再过个四五年,可就成人了。” 这个老太太倒是不含糊, “我就这一个孙女,本来爹妈都不在身边就够可怜的了,多大能咋的,我还想多留几年呢。 小姑娘家家的本来就难,多学点儿东西,就算是学个赚钱的本事,以后也能过得轻松点儿。” 杨奶奶能跟老太太处到一起,自然也不是什么坏人,倒是没多说什么,直接换了话题, “那长山长青,下来了是跟着一起上工呗?” 说到这个,老太太就高兴了, “那不得,原来是打算下来,非说学不进去,不想浪费钱,这不桃桃去上学,跟他们说学习有用,这么好那么好的,他们又去接着去上了。” 这是最近老太太最高兴的事,她没有多少文化,但是她不是眼里只有这一亩三分地的人,儿子回来偶尔也说外面的什么什么,也感慨自己的文化太少,连看书看报都是这几年自学的,她能听出来儿子的不甘心,更能听出来,那外面肯定是要比这山沟子里头强,不然郭红英为什么非得要出去? 所以得知两个孩子答应接着去上学,她是最高兴的,虽然可能跟孙女也有关系,但是她老太太求得不多,能多学点儿就是赚的, “我孙女说了,多学点儿,以后就算是工厂招工,也是愿意要上过学的有文化的,像咱们这老农民,去了也只能出大力,扛大包,那些轻快又干净的活儿,是咋也轮不着。 你就笨想,那出大力的能有坐办公室的工资高吗?” 杨奶奶成功的被这大饼给圈住了, “还真是哈?可是,可是那不是招工的咱都不知道吗?咱们村这么多人家,你看这些年除了你家这两个出去的,一共才几个工人?” “你这话说的,那你还能等人家招工了,你现学?那玩意儿你自己说实在吗? 我孙女说了,就是实在不想上学,是吧,那在早不也是有那么多人都是粗人吗,那学不进去文化,还不能学别的吗?” "别的,啥啊?" 老太太恨铁不成钢, “你脑子也锈住啦!那村里就有,木匠,杀猪匠,算盘子,猎户,那不都是手艺? 那做衣服做得好的,以后啥纺织厂服装厂招工,你不比别人强,就不能去试试吗? 那木匠,家具厂,不是正对口?? 有机会去学学修车,那不也挺好? 这不跟在早的学徒一样回事嘛? 种地种好了,人家一亩地产300斤,你能种出400,500斤,那你也是有本事的。 我跟你说,我孙女说,大城市啊,就是编筐能编出花样儿的,那都是个手艺!” 前面的还好,这最后一个,可真的把杨奶奶惊着了, “真的假的?你不是唬我的吧?” ------------ 第一卷 第28章 上学,新朋友 因为她家三个儿子不像农村人这么高壮,反倒是有些秀气,就是俗话说的小白脸,一说话就害羞的那种,别的手艺没有,就是手巧。 说句好听的吗,是内秀。 给她愁的啊,好看是好看,下地不行,干活不行,说白了不能赚钱,就是娶了媳妇儿,你咋养家啊?这些年战争不断,他们这又是农村,有钱人都在城里,人家也看不上这玩意儿啊。 “不是,那玩意儿家家都会的,谁要啊? 那赶集我回回都去,也卖不出去几个,要的也都是那背篓子,土篮子,都是城里人实在拿不了了才愿意花钱,那也指望不上啊?” 也不怪她这么想,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肚子,干什么都会从实际出发,实际,实用,就她自己看,那些巴掌大的小东西也没啥用,摆着都占地方,都属于华而不实的。 “哎呀,你瞅瞅你,就是那么一说,告诉你啥手艺都不是没用的,你急啥呢? 就是种个菜,那前前后后不也得几个月才能吃吗? 真是的。 那大城市发达,咱们这儿是落后,那也不能一直落后不是,那总得发展,日子总会越过越好,过日子啥用不上? 别说这个,就是弹棉花,织布,再往小了说,补锅,磨刀磨剪子,剃头,这不都是手艺?咱们自己是能干,你自己说,就剃头,咱自己剃的跟人家剃头匠能比吗?那接生,咱们是都生过孩子,那跟接生婆能比吗? 学啥都有用,是这个意思。” “但是吧,我孙女说了,不管干啥,以后都会越来越专业,最起码得认字,人家都有书,咱们这不识字的,就会凭着那点儿经验,到底对不对咱们自己也不知道。 那你自己会看,就算没人教你,你自己也能学,就是这个意思。” “唉!” 起起伏伏的,杨奶奶这心又跌了回去, “我也知道上学有用,这不是一时半会儿看不出来嘛。” “那就得了呗,就说个最直白的,你不认字,要是进了城,你上个厕所都能走错路,信不信?” “你......” 杨奶奶没忍住,伸手就锤她, “谁呀,这么虎,不认字不会问吗?” 老太太也笑, “是呀,不认识就问,那要是你问的人也不识字,或者,他骗你呢?” 杨奶奶,“......” “还有,要是以后手里的钱多了,数不过来咋办?” 杨奶奶,“......” ~~~~~~ 许知桃不知道老太太把她的话都夸张的宣传着,她跟着许永泽进了学校,进了自己的新班级。 初三。 同龄的长顺在初一,所以班级里都是比她大两三岁的学生,加上她本就又瘦又矮,看着更像是个小学生,跟班级同学的差别很是明显,一看就是小孩子进了大孩子堆。 没有意外的,她被安排在第一排,同桌是一个圆脸姑娘,名字就叫圆圆,刘圆圆,大眼睛,挺爱笑的,跟许知桃乖巧的外表相比,她显得更英气一些。 看见她过来主动的把自己的东西往那边移了移,下课铃一响就转头跟她说话, “你是从哪个学校转来的啊,你怎么长的这么小?” 回来不到一个月,许知桃养回来一点儿肉,但是也就一点,看着还是瘦小。 “我身体不好,这几年没上学,开学考试进来的。” 刘圆圆眼睛顿时就亮了, “真的?那你学习是不是特别好?” “为什么这么问?” “在家能自己学习的人,都很厉害,而且你还比我们小两岁。 我就不行,在学校我都学不进去。” 许知桃不知道这话怎么接,好在刘圆圆也没用她接, “那你家在哪儿,在附近吗?周末我能去找你玩吗?” 许知桃刚想说什么,就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桃桃!” 是初一的长顺。 初中高中在一起,几个人都被家里千叮咛万嘱咐,在校门口又被小叔万般叮嘱,一定要照顾好桃桃,初中的上下课时间一样,这不,下课了他就赶紧过来熟悉一下, “新班级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 唠唠叨叨的上课铃响了才放过她,她一坐下,刘圆圆立马就凑过来, “那是你家里人?” 许知桃点头,而且估摸着这种情况以后会很常见, “我哥哥,在初一。” 刘圆圆瞪大了眼睛, “你上初三,你哥哥在初一,” 看见老师进来,她在课桌下默默地伸出了大拇指。 上辈子许知桃也没有上过中学,对这系统的学习自然是没接触过,但是当鬼的时候学的太杂了,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一点一点的需要串连起来,要查漏补缺。 而且,说实话,就算没打算考大学,她也是很珍惜这个上学的机会的。 午饭是老太太给带的饼子,兄妹叔侄几个聚在操场,许知桃又友情提供了一人一个桃子,倒是都吃饱了,路过蹭了一个桃子的刘圆圆很快就跟几个人混熟了,其实和长山性子差不多,大咧咧的, “你这桃子真好吃,明天给你们带我妈晾的地瓜干,我跟你们说,我妈做饭一般,但是做其他的都特别好吃,尤其是肉菜。 呲溜!” 几个人,“......” 做饭和做菜,有区别? 不过,不熟,谁也没多纠结这个,不过一个桃子,好像打开了刘圆圆什么开关,接下来的午休时间,被她占了一大半,兄弟几个想跟妹妹说话都得插空才行。 不过,倒也不都是废话,她当成八卦说,他们听到耳朵里就都是信息,毕竟是县城人,小道消息对他们来说也都是有用的。 比如,离学校不远的地方,公安局旁边有个院子要卖,但是没人买,因为那里一年内换了好几手,每次换人都说闹鬼。 但是吧,挨着公安局,查也查了,人家守也守了,就是查不出来,那房主是住不敢住,卖卖不出去。 再比如,她家邻居的一个亲戚,老娘生病,想找人替班,肯定是短期,一个月到三个月不确定,按说这机会应该很抢手,但是,可但是,人家那是运输队,要求,会开车。 就这一个要求,这工作到现在半个多月了,还没找着人,那人急的,开车差点出事。 她是当笑话说的,不过许永泽几个人可没当笑话,说不定,就是机会? 许知桃也有了想法, “圆圆,你说的,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啊?” 可别是陈年旧事...... ------------ 第一卷 第29章 房子 刘圆圆立马扬起了脑袋, “胡说八道,我刘圆圆这都是新闻,昨天回来才听我奶说的。” 许知桃几个人对视一眼,许知桃面不改色的开玩笑, “没看出来啊,圆圆你还是个八卦小能手呢。” “那是,我跟你说,我妈就在街道上班,你们有想知道的尽管问我,没有我不知道的。” 许知桃心里还有点诡异的感觉,鬼吗? 不得不说,当了这么多年的鬼,她还真就没见过鬼是什么样子的,还真有些……兴奋! 放学汇合,许永泽就表明了态度, “我找人问了,确实有那么一个房子,盖了没几年,还是砖房,带了一个小院子,就是这个闹鬼的事整的,惦记的人不少,但是没人敢买。” “多少钱知道吗?” “四百,按照县城的房价来说,确实便宜,如果没有这个事,这个房子至少能卖到六百五,只是,都知道闹鬼是假的,要是找不出原因,那奶也不可能答应咱们住这样的房子。” 至于他们住进去怕不怕闹鬼,许永泽倒没多寻思,他们几个大小伙子火力壮,胆子大,不怕,能将就,但是小姑娘不想,本来身体就弱,这种阴气重的环境,对她有害无利。 “那咋办?找时间先去看看房子? 可是,我手里就一百多,不行就卖点儿东西吧?你不是认识县里的人吗,那个狍子,还有几只大的,能换钱。” 许永泽上了车子,声音被风吹的有些失真, “还没看就想买了?” 许知桃在后座晃着双腿, “也不是,咱们本来不就有这个打算吗? 今天这也确实是太巧了,而且,你都说了这是能卖到六百五的房子,挨着公安局,还那么贵,能差到哪儿去?” “等等吧,回去说一下,” 许永泽毕竟是个长辈, “这房子不像是什么东西,能藏起来,这也不光是咱们两个住,他们几个也受益,这事怎么算都是公中的,回去说一下情况,让家里定,就是出钱也不用你自己出钱。” “哦,好吧,” 这学期是早上七点上课,下午四点半放学,中午休息一个小时,这会儿天色还大亮着,许知桃突然就说到, “小叔,咱们去看看那个房子吧!” 许永泽大长腿一支,自行车猛的停住, “现在?你知道在哪儿吗?” “不知道啊,不是说了挨着公安局吗,那就去那边问问呗!” 确实不远,穿过学校门口这条街,对面的借口就是公安局。 旁边...... 这都不用问了,公安局一侧是大街,挨着的,那就只有右边的邻居了。 “呀,还真是砖房啊,带院子的,这看着真立正。” 院子不算小,外面是一米半高的砖墙,院里正房也是三间房,自然是没有许家那么宽敞,不过看着很规整。 大门和正房中间是一条石子铺成的小道,左侧是一个木板子搭的棚子,许知桃猜着,应该是放些杂物,或者柴火,右边是一个小菜园,不过有些荒,还有些半死不活的青菜,很明显主人不上心。 靠大门的左边,棚子前面的角落,还有一个搭着顶的小棚子,大概率是厕所。 让人眼睛一亮的是,菜园和房间中间,右边窗户下面,有一口井,是那种农村的老式的压水井。 该说不说的,不说城里,就说农村,那谁家要是能打口井,那也是不小的成本,所以很多村子都是一个村子共用一口井,就是许家坳也是这样,没想到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居然配置的这么齐全。 这下好,许知桃给这个院子又加了几分, “你猜,是不是因为这个闹鬼的事,这院子才荒成这样?” 许永泽个子高,眼神好使,已经瞥见公安局另一边街道走过来的身影, “可能吧,不过,房子再好,就是住这儿明天就能考上大学,住这儿能发财,咱们也得有命啊,你说是不是?” “哎呦,小兄弟,是不是想看房子?别听他们瞎说,那都是他们自己吓自己的,这挨着公安局,这可是全县城最最安全的地方了。 你看看,隔壁就是公安局,过条街就是学校,往这边没多远就是纺织厂,再往前是家具厂,这边出了这个胡同一直走,就是煤厂,你就放心,去哪儿都方便,不管是你们上学啊,还是家里人上班啊,都是最最合适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病急乱投医,看着他们两个小孩,这人也没糊弄,叭叭的一顿说,许知桃呆愣,许永泽嘴角抽搐,这人,还真能说。 “大哥,你这个房子看着是不错,那之前的那些事它也是真的,是不是? 你也说了,上学上班的,买个房子不是小钱,我们农村一年到头累死累活的就能分那么几块钱,家里还供着学生,买房子,那就得掏空家底还得背债,我们总得慎重些,是吧? 你这,房子是不错,那毕竟,毕竟是.......” “嗨,” 房主是个个子不高的中年男人,闻言眉头就皱起来了,拿出钥匙开门, “这事,要说起来,我还挺冤的呢,我住了六七年都好好的,要不是为了给儿子买工作,我也舍不得卖这房子,结果转了手没两天就后悔,找好的工作愣是眼睁睁的被人占了。 我跟你说,就因为这房子,三进三出的,房管局的人都认识我了。 好不容易借钱给儿子弄了个临时工,我这白天黑天的跑长途,就寻思多挣点儿,结果老娘又摔了,离不得人,我得回去照顾。 我也不抬价了,我确实是急,晚上就要带老娘去省城看病。 小兄弟,这房子啊,要是能要,就三百八十块,现在就能去房管所。 不瞒你们,我是真着急啊,卖了房子,回来工作也得找人,老娘那边不能离人。 唉!都赶一起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 “大哥,你这工作要找人替班?” 房主笑笑,许永泽的话很直白,他苦笑,但是也很干脆, “本来想的是替班,但是现在,可能不太行了。” 许知桃,“????” 许永泽,“?????” 啥意思,晚了一步? ------------ 第一卷 第30章 房子定,沪市后续 “老娘那儿以后不能离人了,你说操劳一辈子,到老了我这儿子不能不管,是三年两年,还是五七八年都说不准,我咋让人替班,咋给人工资?” 许知桃心头一跳, “那你的意思是?” 房主没接话,一边推门,一边换了话题, “来都来了,你们进来看看吧,回去跟家里也好介绍。 我这房子是去年夏天修的,墙加高了,井也是去年打的,平时就我和儿子两个人住,白天不在家,就晚上睡觉,也不咋做饭,这房子干净,也就要卖这些日子没咋收拾。 这菜是春天种的,没多长时间老娘就病了,这不,一直荒着呢。 东屋西屋都是炕,都好烧,不冒烟,去年修房子改的火墙,一烧就热。 两个灶,安上大锅就能做饭。” 看两个孩子不像是走过场,都很认真的在看,想了想,又说起了之前的话题, “工作,其实我还没想好,要卖吧,还真舍不得,而且,也不好卖。 我是司机,就是接手的,也得会开车的,主要是这玩意儿学得慢,我也没时间教,老娘那边不等人!” 屋里屋外转了两圈,许知桃这一下那一下,不时的凑过去蛐蛐几句,许永泽心里有数了, “没挖地窖?” “没有,” 这语气,很肯定, “我和儿子都在厂里吃饭,一个月都做不上两回,放假就回农村,地窖没啥用。” 许永泽两个人嘀咕了几分钟,许永泽斟酌了一下, “大哥,你只收钱吗,别的东西行吗?” 房主忙摆手, “老物件我不要,找人换麻烦不说,真真假假的,我真不认识。” “不是,家里现钱不够,但是,我叔叔从省城过来,他带过来一些,粮食,你收吗?” “有粮食?那自然是行。” 房主这句话绝对是真心的,他经常往外跑,看到的事情多,马上就秋收,减产是板上钉钉,粮食涨价是必然的,等他从省城回来也是要买,但是到时候可就是有价无市了。 “小兄弟,现在国营粮店玉米一毛五,高粱米八分,大米两毛一,但是都要粮票,你要是都用粮食的话,那就按不要票的算。” 现在这青黄不接的时候,就是国营粮店,那粮食也是定量的,他可分得清主次轻重。 “大哥,那如果连着工作一起呢?” ~~~~~~~~ 长生几个步行,本以为是小叔骑得太快了,所以一直都没看到影儿,结果几个人都到家了,还是没看见人,老太太一照面就是一句, “桃桃呢?” 长生几个傻眼了! “小叔带着她先走了啊,还没回来吗?” 老太太一拍大腿, “哎呦,那个混球,带着桃桃干啥去了?” 长生还是有理智的,复盘了一下今天的情况,大致也猜出了他们的行踪, “奶,我小叔不是那没有数的人,你放心吧,他们应该是有事,一会儿就该回来了。” 只能说,他对许永泽还是比较了解的,直接就岔开了话题, “奶,桃桃交了朋友了,她同桌是个小姑娘,跟桃桃处的挺好的,今天还给桃桃分了零食,这下你能放心了吧?” “真的?” 果然,老太太瞬间高兴了, “那可太好了,我就说天天跟你们这些臭小子一起学不着啥好的,小姑娘还得跟小姑娘一起玩。 那你们以后是还带饭啊,还是把粮食带学校食堂去做?” 主要是天天做干粮的话,那苞米面里就得掺着糠了,家里这两顿也要做稀的掺着野菜,不然真就呀断顿了,毕竟这可是七个学生呢,就这个饼子,几个男丁肯定是吃不饱的,顶多肚子垫个底,那也是没办法。 所以老太太干脆就不问他们。 长生猜测着两个人没回来应该是跟刘圆圆说的那个房子有关,当时两个人的眼神他可看的清清楚楚,而且,这些天他也看出来了,桃桃也不是个真乖巧的,小叔是明着淘,桃桃是蔫淘,不然怎么能上山去抓野鸡。 “奶,待会儿回来问问桃桃吧,我们几个咋都行,一顿不吃也没事。” 这会儿的许知桃呢? 几个人办完事,两个人刚把大门换了锁,一转身,就傻眼了,和公安局门口的一个人面面相觑。 半晌,还是许永泽先出声, “你回来了,四哥!” 是的,正是匆忙回来的许永清。 被噩梦惊醒后,他是一点儿也坐不住,第一时间就请假奔了沪市。 一路上也焦躁不安,主要是梦中没有明确的时间点,他只注意到出事的是她闺女,所以他着急去见另一个当事人。 只是,郭红英那边也并不平静。 财产被偷的事还没有查清,紧接着各家就发现了异样,在自家书房,卧室,密室,地窖等不同隐蔽的地方,发现了不属于自家的东西,而且,性质有些,嗯,不好说。 秦家发现了沈家的东西,李家发现了徐家的东西,陆家发现了秦家的东西,徐家的密室钥匙,沈家的工厂合同,陆家的政府批文,李家的行贿账本,秦家和某些人的交易记录,港城的调查记录,资产整合赴港的计划,等等。 虽然也算不上多下作,但是,可但是,这些东西都是家族的私密,别说他们,就是自家人那也是不知道的,如今被以这种方式公开,可想而知这些大家族的郁闷和无能狂躁。 许知桃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自然不知道各家的辛秘事,她能做的就是搅浑这潭水,让各家互相猜忌,互相防备,即便是还有机会能一起出逃,也绝不会像上辈子一样,互相信任,继续富贵。 当然,她也不觉得,这样的情况下,他们还能是互相依托的亲密,距离那场出逃还有一些时间,这个裂痕也只会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秦家被人发现的东西倒也算不上什么秘密,只能说谁家都有,但是,郭红英却很丢脸,因为她那是是她的黑料,在秦家主面前还好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是最让她过不去的,是那些东西被公开之后,贵妇们对她的明嘲暗讽,让她觉得和五年前一样,脸皮再次被人揭下来踩在脚下摩擦。 而许永清,就是这个时候上门的。 ------------ 第一卷 第31章 你们,哪儿来的钱买房子? 重生回来后,第一次见到许永清,许知桃直接就傻住了,直到被紧紧抱住,才有种真实的感觉,半天才讷讷出声, “你怎么,现在回来了?” 这时间线好像不大对,上辈子这个时候,哦,那时候她已经死了,许永清正沉浸在她死亡的痛苦中,混混僵僵的,已经出发去做最后那次任务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桃桃,许桃桃!你傻了?你爸跟你说话呢!” “.......说,说什么?” “许桃桃,你傻了啊,昨天你不是还念叨你爸的吗,咋了,高兴的都不会说话了?” 许知桃的脑子还有些发懵,他女儿真的还活着,许永清是真的激动的喃喃自语, “桃桃,你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胡乱的抹了把眼泪,他才把人放开,然后一转身,大手闪电般掐住房主的脖子,哦,前房主。 “你是什么人,想对我家孩子做什么?我是家长,有事跟我说,再不济前面就是公安局,何苦为难孩子?” 房主,咳咳,这哪儿来的疯子,救命! 许永泽,“......” 许知桃,“......” 许知桃一个激灵! 诶?不是,等会儿,人回来了! 他们刚用粮食换了一份开车的工作,正愁怎么能磨那房主多留几天教教开车呢!这个时候许永清回来,那可......太是时候了啊! 想着就连忙拦人, “等会儿等会儿,爸,别着急,好好说。” 许永泽也变了脸色,从后面把人抱住, “四哥,你快放开,人家没有为难我们,” 这事弄的,刚把工作证明开了,要给人家结的尾款粮食还没给,房子过户也还没过,好家伙,差点成仇, “那个,四哥,正好你来了,大哥,这是我家大人,他不知道,你别见怪啊!” 有了大人,许永泽松了口气,过户也没有人怀疑什么了,一直到办完所有的事情,走在回村的路上,许永清还恍恍惚惚,他姑娘给她买了一座院子? “你们,哪儿来的钱买房子?” 一看就是两个人私下的,但凡家里有一个大人知道,都不会这么放任两个孩子来干这种事情的,这点儿把握,许永清还是有的, “是家里住着不开心,还是,单纯的就是为了上学?” 两个人对视一眼,许知桃偷感十足,但是许永泽没有顾虑,看看桃桃有点不好意思,他就开口了, “过几天天冷了,上学早上要起早,放学也黑天了,桃桃不喜欢早起,我们就寻思着能不能租一个房子,结果,今天听桃桃的同学说,有一个房子要卖,我俩就寻思来看看。 结果凑巧,正好碰到房主,他着急,又主动给降了价。 我们也是今天听说的,说附近有个开车的工作是找替班,结果一说起来,那人也是他,然后一问,他有点儿想卖。 这房子工作赶到一起了,房子还好说,没那么抢手,但是工作不一样,我们俩就想着,工作的机会太难得,就是为了工作买了这个房子,也值当。 本来是想回来跟家里商量的,这不是还有工作嘛,我们怕被别人知道这工作要卖,再给抢了先,就想着,先定下来,然后回去问问家里,看能不能想招儿让那人多留两天,让谁去学学开车。” 许永清听的眼前发黑,这俩人加起来还不到三十,没一个成年的,怎么胆子都这么大? “你们的心思是好的,但是,就不怕遇到的是坏人?我要是不来怎么办?” “呃,” 许永泽看看许知桃的表情,没好意思太得意, “还行吧,遇着你那会儿,我们正想去街道找人呢,桃桃同学的妈妈在街道上班。” “那,钱呢?你可别说是你自己攒的,你这自行车也是你自己买的吧,你手里最多还能有二百块钱,房子和工作加一起,小一千,你不可能有那么多。” “那你咋不说是桃桃的?” 许永清眼神斜过来,许永泽顿时改口求生, “那个,这就涉及到桃桃的秘密了,让桃桃跟你说。” 许知桃,“.......” 她还有那么点儿不自在, “......那个,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 许永清已经想歪了,他好好的闺女,这是跟老七干了什么不能见光的事了? 见许永清坚持,许知桃也来了气, “郭红英想害我,我就,就搬空了秦家的宝库和,粮仓。” 许永清疑惑, “然后?” “没有然后了,这就是全部。 你,要批评我不光明磊落吗?” 再见父亲,许知桃很激动,但是激动平复后也不禁有些忐忑,许永清是个普通人,如果不参军,他就是个普通的农家汉子,和许家人一样,兢兢业业的上工下工,养育儿女,孝顺老人。 但是他参军了,被部队磨砺了多年,他已经成了一个意志坚定且黑白分明的人,所以在被逼问的时候,许知桃才会忍不住的尖锐。 重活一世已经是老天爷的眷顾,她想活得自在,但是两辈子她都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本能的希望得到父母的认可,不希望自己在许永清心里变成不择手段的样子。 喊完这几句,她有些哽咽又嘴硬的嘟囔, “我就是难受,想不通,她是我亲妈,她为什么那么对我,要是当时没找到剪子,那我是不是就只能被那个人,被他肆意欺辱,而且,声名狼藉,那我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我就是,就是,” 她看着地面,红着眼圈,泪珠子噼里啪啦的滚落, “我想活着,就那么难吗?” 见状,许永泽急了,像机关枪似的,噼里啪啦的把许知桃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什,什么?她是这么对你的?” 许永清愤怒,震惊,惶恐,身子都站不稳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郭红英自然不会说自己都做了什么,许永清就说心里不落底,这下,全对上了,和梦里的情况,一模一样。 心里顿时就又酸又苦又疼,是啊,自己如珠如宝的女儿,那郭红英却不珍惜,还这么对待,要是换了自己,怕是想杀人的心都有吧? 那么,比起杀人,女儿这算什么?顶多算是泄愤,小小的报一下仇。 那就自然,不算什么。 顿时,这底线就被放的无限低, “这事,是爸爸偏听了,爸爸跟你道歉,是她先对不起你的,她不配为人母,你做的对。 其实,你还是心太软了,要是我,诶?” ------------ 第一卷 第32章 坦白空间,父女谈话,你打算什么时候再婚? “要是我,肯定一粒米都不给她留,你还是太心软了。 诶?” 不对! 许永清要说的不是这个,他差点儿被绕进去, “那你,是怎么搬空的?” 搬空,和拿,还是不一样的,他在沪市也听了一嘴最近的热闹,好像就是谁家的什么什么的都不见了。 都,就很准确的说明了“搬空”的空,这会儿的许永清,很奇异的把这两个词想到了一起。 “嘿嘿!” 许永泽得意的笑,前后的看看,路上没有人, “看你那没有见识的样子,猜不到了吧?我们桃桃可是有大神通的人。 许桃桃,赶紧的,让四哥见见世面。” 这么一闹,许知桃也忍不住噘噘嘴,翘起嘴角,擦擦眼睛,看许永清的目光里没有怀疑没有质疑,只有以后不接,这才抿抿嘴,手心朝上,在许永清疑惑的目光下,一咬牙一闭眼,小手上蓦然多了一个,粉嫩嫩的大桃子。 许永清,“......” 许永清破防了! 许永泽生怕他不信,接过桃子,缓慢的拿到四哥鼻子底下绕了一圈,然后,送到了自己嘴边。 一口下去,桃汁爆满了他的口腔,他满意的看着四哥的变脸,然后又凑过去,把桃子送到许永清嘴边, “要不要咬一口,看看是不是假的?” 许永清,顿了顿,还真的顺势就咬了上去。 口感丰满,这甜滋滋的汁水,可口的桃肉,都在提醒他,不是玄幻,这是真实的。 但是,心情更沉重了,一会儿看看闺女,一会儿再看看,手里推着的自行车都不走直线了,许知桃被看的头皮发紧,安静了一会儿,又掏出了一个桃子伸过去, “你要吃吗?” ~~~~~~~ 分别五年没见的父女,到底是血脉相连,一顿饭的功夫,那点子陌生疏离,就碎的差不多了。 有许永清这么个现成顶锅的,什么房子,什么院子,那都是许永清的事,许永泽和许知桃美滋滋的吃现成的,许永清这会儿也没有心情跟家人叙什么旧,扔下两个雷,就跟着闺女回了西厢房。 许永泽屁颠屁颠的跟着,至于长安,他爹暂时还顾不上他。 而且,许永清很少回来,说起来,这爷俩儿也还真不太亲。 这空间,许永清是瞒不了的,刚才两句话就被套了个干净,而且,这些天许永泽也明白,他跟桃桃到底都还小,好多事都干不了,做什么都要找借口。 但是,不说别的,就说那些粮食,他敢拿出去吗?能找到借口吗? 要说找一个人,那最合适的自然也只有许永清了。 虽说封建迷信不可信,许永清这些年出任务也见过不少奇人异事,站在空间里倒也不算太失态,只是语气有些颤抖, “桃桃,这个....空间,还有谁知道?” 许知桃是真的以为他很淡定, “只有小叔知道,我没有力气,这些都是小叔种的,你看你看,是不是也很厉害? 但是,小叔知道的时候特别的激动,在里面跑了好几圈呢。 爸,果然还是你厉害,这种事情都能面不改色。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有空间,才给我的?” “什么,什么知道,我知道什么给你了?” 那个木牌,潜意识里,许知桃还是认为是许永清的,所以对他是真的不瞒着, “就是你送我的那块桃木护身牌,你不是说特意给我求的吗?这个空间就是那个木牌。” 许永清,“.......” 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庆幸?后怕? 说不清楚,反正这会儿后背已经全是冷汗了。 “需要爸爸做什么?” 许知桃就等这话呢, “那些东西我不敢动,那些粮食也不敢拿出去。” “这些地,都是小叔自己种的,但是,实在太多了,小叔不让我动手,他自己根本就种不过来......” 就是现在,也在不远处勤劳的收割,空间里流速快,前些天种下的玉米和麦子都已经成熟了,有空就进来劳作,在许永泽这儿已经成了条件反射。 许永清对弟弟心生赞赏。 地确实广,这片都是果树,那片都是粮食,转过身那边种的都是菜,有的垄甚至都是歪的,但是不得不说,长得真好。 他心里发烫,这个弟弟,也上工,但是这十几年主要时间和精力都在上学,跟农民到底还是不一样的,但是为了闺女,到底是把自己当成另一个能顶门立户的大人,这天大的事,他愣是顶了起来,家里的两个人精爹妈愣是都被瞒住了。 刚才就听爹娘说了,村里有的人家确实已经面临断粮,家里轻咳好一些,但是也不乐观,其实不光这边,部队那边也不容乐观,部队附近的村子已经闹起来了,回来这一路,他见识到的,更悲惨,更真实。 身临其境,他能想象的到这两个孩子的纠结,也理解他们迫不及待将空间跟他坦白的心情。 “桃桃,这几年,是不是过的,很辛苦?” 对上许永清关切的目光,许知桃的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涌,甚至有股子冲动,要把上辈子的事情托盘而出, “爸......你,你怎么会这个时候回来?” 许永清自然也不能说实话,虽然事情和梦中的并不一样,但是他心里并没有底,怕是真的,又怕吓到闺女, “好长时间没休假了,本来没打算回来,就想着去看看你就回去,结果听你....听她说你回来了,爸爸想见你,当然马上就回来了。 你跟爸爸说实话,你喜欢老家吗? 爸爸知道沪市那边的环境,现在老家肯定是比不了的,但是你还有其他选择,你可以留在这里陪着爷爷奶奶,也可以跟着爸爸去随军。 爸爸的级别能随军,也能分个小院子,家属院的环境也不错,不想做饭有食堂,部队附近也有学校,老师同学也都是家属,相处的话也很简单。 其实说实话,爸爸更希望你能离我近一些,这些年爸爸一直觉得亏欠你,想好好补偿你。” 还有保护,知道了这个空间的大秘密,许永清更不放心她了。 许知桃抽了抽鼻子,风马牛不相及的来了一句, “爸,你打算什么时候再婚?” ------------ 第一卷 第33章 有个冤大头 要是之前,许永清肯定是毫不犹豫的否认,他没有那个心思是真,想安慰闺女也是真,但是多少都带着点儿随意的意思,但是现在,他能明确的感受到,这句话的含义,和以往有着些许不同,少了几分认真,但是却又不能敷衍。 他又有点儿张不开嘴。 其实做噩梦之前,组织还真的找他谈话,就因为个人问题,他确实没有什么想法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他一直记着,他有两个孩子,和其他的单身同志是不一样的,不说远的,就说不对家属院,这二婚家庭就有不少,那后妈和继子女之间能真心相处的有,但是真的不多。 他的工作性质,就注定了他在家的时间不多,如果他再婚,那还是两个孩子和妻子单独相处的时间占绝大部分,说实话,这就像赌博,明摆着赢的几率小,他也不想做这样的尝试。 万一输了,受伤害的还是孩子,对另一个女人也不公平。 不过,五年不见,闺女也不会无缘无故的问这个问题, “桃桃为什么这么问,是之前爸爸说的你觉得,爸爸会说话不算数,还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两辈子加一起,再算上做鬼的那些年,许知桃的心智也勉强算是一个成年人,自然不会因为这种事情有什么想法,重活一世,她想好好活着,仅此而已。 对于随不随军的,她没有什么想法,只是适应了这边的生活,下意识的惰性,她其实并不太想改变, “爸,我知道你是觉得对我照顾的少,有亏欠,想把我带在身边照顾。 但是你看,从沪市外婆都能自己坐火车回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觉得我自己也可以生活的很好,而且,这边还有这么多亲人,学校也很好。 放假了我就跟小叔上山,抓着野鸡啥的,还能给爷奶改善一下生活,我觉得,挺好的。 而且,有小叔在,我还能偷偷的给家里加点儿粮食,这样爷奶也不用太辛苦。” 前面的都是借口,这最后一个理由,就是许永清也没有理由反驳,想了想,他就先放弃了劝说,他刚回来,假期还有,总归还有机会的, “那,有什么事一定要跟爸爸说,你还是个孩子,不要逞强,不要什么事都自己扛,知道吗?” 气氛有些沉闷,许知桃下意识的不想继续,快速的换了话题, “知道了知道了,那你回来,我们是不是找借口把粮食拿出去一些? 家里的存粮不多,我爷我奶总是舍不得,顿顿都是稀粥,不是掺着糠就是野菜,他们年纪大了,哥哥们和长安他们都在长身体,爷奶都不舍得吃,我和小叔也不好意思天天开小灶啊。” 说到最后,许知桃抿抿唇,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说这一通,好像就是为了能心安理得的开小灶一样。 许永清忍俊不禁,就想逗她, “好,爸爸想办法,可是这样的话,这功劳可就是爸爸的了,爷奶和你大爷他们也不会知道这是你的贡献,” 许知桃无语的想翻白眼,刚才的情绪顿时就散的干干净净, “爸,我十三了,而且我不是长安。” 没逗到孩子,许永清也不可惜,哈哈笑了几声,就看到了离井不远的那堆东西, “那也是从沪市收的东西吗?” “那可都是我的劳动成果,是你姑娘的房子,” 许永泽过来洗手,一百年嚷嚷,一边嘟囔, “我累死累活的干活,你就在这看着,你好意思吗?” 知道弟弟这段时间跟女儿一起承受的压力,也帮自己护着女儿,许永清也愿意哄, “对不住对不住,辛苦我家小弟了,要不,四哥请你吃红烧肉,请你吃红烧猪蹄,” “嗯,” 许永清有些傲娇的翘起嘴角, “就这样?我们养了那么多狍子,还有猪羔子,我自己也能做红烧肉。” “好好好,” 许永清好脾气的很, “好,那你说,让四哥干什么?你说了算。” 许永清到底也就是个孩子,不一会儿就被自己四哥哄的明明白白的,跟在后面叽叽喳喳的说着这些日子的事情,说许知桃下车时的故作坚强,上山偷偷收了野鸡被他发现,说这些日子的小心翼翼,郭家人上门,长林的相亲,还有前几天两个人偷偷的掺粮食的小动作。 许永泽平时可能还有点小脾气,有个形象包袱,但是在四哥面前,那真的是完全的自我,没有什么顾忌,什么都能说,借他的口,许永清也知道了不少事情,最后,还是许知桃顾忌着第二天他们还要上学,才把两个人送出空间。 许永清回来,他们担心的事情都顺利解决,第二天上学,许知桃都是笑着的。 同桌不愧是八卦小能手,一下课就迫不及待的跟她分享自己的新八卦, “我跟你说,昨天有个冤大头你知道吗,我们家那片都传遍了,” “什么冤大头?” 许知桃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果然,下句话就证实了, “就是昨天晚上啊,有个冤大头,把那个闹鬼的院子买了,你知道吗? 我姨夫就在房产工作,昨天晚上回来特意说的,这房子在街道都是出了名的难题,真不知道是什么人买的,该说不说,这勇气,我还挺佩服的。 我姨夫说,他们单位都打赌呢,就猜这次能坚持多长时间。 不过我可听说,原来的那个房主,估计是也怕了,昨晚上过完户连夜就回老家了,可能怕再次被人退回来吧。 哎,桃桃,中午放学,我们过去看看吧,我真想看看是不是三头六臂的勇士。” 许知桃都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了,好在这会儿的刘圆圆兴奋又期待,也没注意她的异常,她暗暗松了口气,总算过了这个话题。 谁知道那刘圆圆居然是认真的,中午放学的铃声一响,她一手捏着饭盒,另一手拽着许知桃就往外跑,迎面碰到许家几兄弟,刘圆圆自来熟的快速交代, “快走快走,桃桃接我一下,我们要绕过去看一下那个闹鬼的院子,去看看冤大头,一会儿就回来。” 许永泽,“......” 长生几个,“......” 那个冤大头,不会是...... ------------ 第一卷 第34章 “我确实有点懒” “好了好了,没有人,我们快回去吧,一会儿老师该点名了!” 在门外略一停顿,让她看了一眼,许知桃就急着把人带走,刘圆圆扒着墙,十分不舍,一步三回头, “等会儿吧,再看看,万一有人在呢?” 许知桃下意识的否认, “没有没有没有,刚才都看了,门窗都是关的,哪有人啊?” “是吗?” 刘圆圆顿了一下, “诶,不是,窗户是开着的,有人!再回去看看,就看一下。” “没有没有,你看错了!” 两个人一个拽一个不肯走,拉扯着离开门口,许知桃刚要庆幸,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桃桃!” 许知桃一个踉跄,狠狠地闭上眼睛,现在装作没听见,还来得及吗? “桃桃,有人叫你!” 院子里的人也追了出来, “桃桃,你怎么过来了,今天中午不能做饭,去国营饭店吃吧!” 刘圆圆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桃桃?” 余光看着熟悉的身影也跟了上来,许知桃叹气,抢着坦白, “圆圆,我承认了,你们传的那个冤大头,就是我。” “你?” “冤大头?” ~~~~~~~~ 许永清一上午也不是白来的,院子已经不是昨天的样子,之前随处可见的杂草已经清理干净,墙根都干干净净,小菜园里那些枯萎的菜也都拔掉了,土也翻了,旁边放着小锄头,篮子里有一包菜籽,井边都是湿的,小桶里是刚打上来的清水。 房间的窗户开着,窗棱和窗台也都是刚刚擦干净的,没进去也能想到,里面也必然是收拾过的。 许知桃想叹气,这效率,也太高了。 “你啥时候过来的,不是说了不着急吗?” 许永清笑意盈盈, “正好没事,我就过来先收拾收拾,天马上冷了,需要添置些东西,房子也要检修下,你们住进来我也放心。” 刘圆圆大眼睛亮晶晶的,又怂又好奇, “叔叔,你们不怕闹鬼吗?” 许永清大笑,声音带着军人的爽朗和正气, “叔叔上过战场,身上带着煞气,我也想看看是鬼可怕,还是我身上的煞气可怕。” “真的吗?叔叔你真厉害。” 刘圆圆眼神清亮,说话也大大方方,许永清的观感不错,闺女跟这样的孩子交朋友他也放心,所以也热情了不少。 “哈哈,我家桃桃身体不好,以前也没什么朋友,以后住在这边的话,离得近了,没事你就过来,跟桃桃一起玩,学习,写作业,中午也可以跟桃桃一起回来吃午饭,叔叔不在,桃桃几个哥哥也都在,你就当成自己哥哥使唤,不用客气。 叔叔家在下面的农村,放假了也欢迎你到家里玩,让他们带你上山找野果子,捡山货。” 刘圆圆眼睛更亮了, “那我肯定去,我妈说我自小就是个皮猴子,没有消停的时候,叔叔,到时候你们可不要嫌我烦啊、” “哈哈,那不会,你跟桃桃是朋友,到家里就跟回家一样,” 看着闺女和同学手上都拿着饭盒,一看就知道是午饭还没吃,他大手一挥, “都没吃饭吧,走走走,去国营饭店,叔叔请你们吃饭。” 三个人,加上跟在后面的几兄弟和许永泽,十来个人浩浩荡荡的锁门离开。 几个兄弟压根儿就没派上用场,许永泽都没抢着几句话,一顿饭都是许永清和刘圆圆的主场,一顿饭下来,许永清成功的成了刘圆圆的偶像,而刘圆圆也成了“桃桃最好的朋友”,许家最欢迎的人。 回学校的路上,刘圆圆的打量很明显,许知桃不时的想捂眼睛,看她这架势,她已经能想象的到明天的新闻头条是什么了,不过还是劝了劝, “同桌,悠着点儿,我家这要是再反悔,那也是给街道和房产增加工作量呢。” “放心放心,我心里有数,” 这话一听就不走心,但是老父亲帮她交下的好朋友,她能怎么办? 下午刘圆圆确实没说什么,但是回家她就无所顾忌, “妈妈,我跟你说......” ~~~~~~~~ 这些,许知桃都不知道,当然也能想象的到就是了。 放学后,几个人就直接去了小院,一天时间,许永清已经收拾了大半,屋顶修了,窗户紧了,柴房固定了,大门重新钉了,墙补了,甚至连墙头上都重新抹了水泥,上面密密的扎了一墙头的碎玻璃,就连刚刚空出来的小菜园也撒上了白菜籽, “这地空着也是空着,白菜我种上了,这几天有时间我就过来浇一浇,我要是没时间,长青你们谁有时间就浇一下,也不用多管,等天上冷了就起了,这些白菜腌上两缸酸菜,从家里再拉点土豆萝卜啥的,永泽要是上山再打个野鸡啥的,你们这一冬天的菜也就差不多够了。” 长山窜进屋里看了一圈又跑出来,脸上都是兴奋, “四叔,这房子,你真的买了?真的是给我们住的吗?” 长生捂脸,蠢死你得了。 许永清轻笑, “不给你们住,我怎么在这儿? 长松,长青,长生,长山,长顺,还有永泽,都是自己家人,四叔也不跟你们外道,你们这几年起早贪黑的,四叔都看在眼里,但是买这个房子的初衷,也确实是为了桃桃。 不是四叔娇惯,桃桃的身体,你们也知道,” “咳,” 许知桃低头,眼神乱转, “我确实有点懒,早上我起不来......” 几个人都善意的笑了,自己妹妹,谁不知道谁。 “那也是我们沾了桃桃的光,天天都能能多睡个早觉了。” “是啊,一天一个来回,至少要节省四五个小时的时间,四叔,我们心里都清楚。 你放心,以后我们会照顾好桃桃的。” 许永清摆摆手, “行了行了,都是孩子,也别说照顾,你们啊,先要照顾好自己,不过你们都是哥哥,妹妹要靠你们保护,倒是真的。 至于照顾,等秋收完事了,家里能倒出闲人来,也不用我说,就有人着急过来照顾了。” 这话,倒也没毛病,这里几个孩子,大房两个,二房一个,三房两个,估计她们都惦记着,还有个老太太,农闲时候,他们是不用操心的。 “明天我喊人过来,把炕和灶台重新弄下,过了秋收假,你们就搬过来吧。” “太好了!” 长山第一个答应,不过想到什么,很快就丧下脸来, “不行啊四叔......” ------------ 第一卷 第35章 偶遇,冤大头? “四叔,小叔,你们忘了,这房子闹鬼啊!” 几个孩子齐齐的看向许永清,不管怎么论,他都是那个拿主意的人。 许永清压根儿就没当回事,他说的身上带着煞气,也不是开玩笑的, “没事,有我呢,你们赶紧回家吧,晚上我在这儿好好看看咋回事,” 他是真的没放在心上,哪儿来的鬼,不是自然,就是人为,怕不是有人盯上了这个院子,又不想出钱,所以弄了这么一出,等着空手套白狼吧? 拎着刚打包的两个肉菜,走在回家的路上,几个人还有点儿不放心, “你们说,四叔自己,行吗? 我可打听了,天天晚上那附近都能听见怪动静,说是之前买房子的那几家,都是住了一晚,而且没到亮天就听到了他们的尖叫。 旁边的公安局都去过好几次,什么都没查着。” 长山立马就要回去, “那咱们回去把四叔喊回来吧?” “那不是小叔和桃桃先去看的房子嘛,不过因为啥那么快就定了呀?” “还能为啥啊,桃桃才多大,指定是小叔让人给骗了,好几百块钱啊,不知道能不能找回来了。” “行了别嚷嚷了,再嚷嚷书都知道咱家买了房子了,放心吧,小叔不是冲动的人,四叔更不是,既然说他处理,那就应该没问题。” 长生还是理智一些,他们是小孩子,想事情不全面,四叔可不是,他这么多年经常任务,有走走哎危险的边缘,一个疏忽就可能导致全盘皆输的,这种事情,他应该不是大包大揽, “房子已经买了,四叔都收拾成那样了,现在才说这种话,是不是有点儿晚了? 你们从另一个角度想,别人家害怕,可能因为人少,有女眷,有孩子,或者,可能单纯的就是因为 要是实在不放心,明天早上咱们早点儿出门,先过去看看。” 最大的长松也开口安慰道, “你们也不要都往坏处想,你笨想,要是真的有问题,四叔能让桃桃也留下吗?” 是的,许永清要留下,许知桃和许永泽自告奋勇要留下作伴,秘密三人组自己知道咋回事,但是其他人不知道,所以一到家,就受到了老头老太太的强烈谴责,也就导致,正在偷偷开小灶的几个人,一晚上都喷嚏连天。 许永清无奈的很, “看看吧,他们对我是多没有信心啊,这肯定都在骂我呢!” 许知桃偷笑,她压根儿就没多想,平时几乎干什么都在许家人的目光下,这冷不丁的有了自由活动的机会,她还有点不知道干什么了。 说是留下来是为了处理闹鬼事件,许永清可没打算一直坐到天黑。 这会儿天还亮着,许永清干脆的带着两个孩子逛起了县城,顺道购物,供销社,粮站,种子站,肉点,能用上的他都没客气,反正这会儿这些地方也都快要下班了,他要的痛快,售货员也不磨叽,很快两个人两只手就挂满了。 许知桃咬着一根糖葫芦,慢吞吞的跟在后面,重生这么多天,现在是最轻松的时刻了。 一天之内吃了第二顿国营饭店,许永泽都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虽然高兴,但是这大手大脚的,他不由得有点儿担心, “四哥,你的钱票,够吗?要不要卖点儿,那什么?” 得到的是四哥的大手在头上使劲儿的揉了好几下, “小孩子家家的,别操心大人的事,我一个单身汉揣着钱也没处花去,现在不花留着干啥?你想让我花在别人身上?” 许永泽这个年纪正是叛逆的时候,没有大人在身边他还能像个大人,有大人在身边他就别扭了,就像现在,在他心里,孩子就等于幼稚,等于不懂事,这,他能忍吗? “我已经长大了,才不是孩子,桃桃才是小孩子。” “嗯嗯嗯我是小孩子。” “行行行,你不是孩子,” 许永清还是会哄孩子的,不过语气也很气人,一听就是敷衍就是了,许永泽气的拳头都攥起来了, “四哥!” 许知桃吃吃的笑,在他变脸的前一刻,迅速的凑过去打岔, “小叔,咱们的羊肉牛肉......” 她故意使眼色,让他去看在柜台点菜的许永清, “他不是说有很多战友吗?咱们也不能让他白回来一趟,是不是?” 明知道也是哄他的,但是孩子的思想就是这么幼稚,侄女和他是一边的,他的嘴角立即就翘起来了, “是呀是呀四哥,你好不容易回来一回,是不是得给我们解决难题啊?” “解决解决,除了天上的星星,你们想要啥?” 许永泽还没说话,旁边桌先传来“噗嗤”一声, “哎呦,这口气可真大,还除了天上的星星,你以为你是什么大领导呢?听你这意思,天上飞的,水里游的,你都能弄来呗? 既然那么能,就几十块钱的彩礼为什么不答应? 泥腿子就是泥腿子,什么牛都敢吹,也不怕吹破了天。” 啊,这? 许知桃吓了一跳,笑容立刻就憋了回去,这谁啊,人家一家人说话,瞎打什么岔? 许永泽可不是什么好脾气, “怎么的,我们自家人说话,碍着你什么事?我们愿意哄孩子,就是天上的星星,我们也愿意去够,跟你有关系吗?” 靠墙的桌子是两个人,青年男女,说话的是女同志。 啊呀,许知桃诧异了一下,还是个眼熟的女同志。 不过他们是受了无妄之灾,那个男同志的脸色也同样不好,应该是之前的话题不太融洽,见她有些要无理取闹,男同志脸色铁青的起身, “王红梅,我们说话,你何必要牵连别人? 相亲的时候我就说过了,我家里就是这个条件,这是你自己同意的,现在又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是故意为难想拿捏我家,让我妈和我哥嫂愧疚,还是说,当时只是随口应付,但是现在,过了难关找到了另一个高枝,所以不想继续骗着了?” “陈钢,你胡说八道。” 许永清想说些什么解释一下,就见那女同志忽地起身,把那位陈钢同志刚端回来的碗筷带的噼里啪啦的摔了满地,看看陈钢,转头看看许知桃几个,眼圈蓦的红了,眼泪劈了啪啦的就滚下来,然后,转身就往外跑。 许永清也吓了一跳, “诶,这是咋了?你们,说啥了?人咋跑了?” 许永泽撇嘴,许知桃张了张嘴,这话,好说不好听啊。 陈钢同志脸色难看,扯着嘴角去捡摔碎的碗, “对不住啊大哥,你们这是受了我的牵连,那个,要不,你们这顿饭,我请吧!” “啊,不用不用不用,我家孩子也气人了,” 许永清看了看男同志,又看看自己这桌,犹豫了一下, “兄弟,我看你也没吃,你也过来这桌,咱们一起吃。” 于是,三个人成了四个人,许永清点的红烧排骨,炒猪肝,蒜泥白肉,陈钢同志的红烧肉,四个人四个荤菜,虽然主食只剩下了两掺面的干粮,这也是高配了。 “来来来,吃饭,边吃边说。” 北方几乎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不过许知桃也是真饿了,一口干粮,一口肉,吃的喷香。 吃了几口,肚子有了底,陈钢同志和许永清也唠开了, “兄弟啊,我跟你说,人穷啊,就是要被人看不起。 我还能挣工资呢,就想处个对象,娶个媳妇儿,怎么就这么难? 我跟你说,我是真稀罕她,她要新衣裳,我给买,想要买头花,买麦乳精,她高兴,我就给买。 我以为她就是有点儿任性,我就寻思着,结婚之后就好了,结果这一说结婚,她就不乐意了,说我这不好那不好,我以为,她就是想多要彩礼,这不,今天又是买东西,又是来饭店的。 哎,我看出来了,她压根儿就没看上我,当初愿意跟我想看,一个是因为她家断粮了,着急要粮食,再就是,” 陈钢苦笑, “再就是,看上了我的工作,想让我出车的时候帮她夹带东西。 你看,我不答应,这立马就翻脸了。” 出车? 许永泽和许知桃下意识的对视一眼,又是司机?这么巧的吗? 许永清倒是没想那么多,他是个性情的人,想起刚才的场面,忍不住问道, “你们,认识刚才的女同志?” 不是疑问,是肯定,实在是这两个人的表情,真是一点儿撒谎都瞒不住。 大侄子的相亲对象,许永泽都不屑说,许知桃把嘴里的肉咽下去,斟酌了一下,实话实说, “那是长林哥的相亲对象。” 许永清,这,这么巧? 陈钢,陈钢的脸色更难看了。 看了看,许知桃又补了一句, “但是没成,本来说好的彩礼,隔了几天上门要涨彩礼,家里没同意。 结果,她又上门说,彩礼不涨了,就要快点儿结婚。 家里都没同意,我奶和我大娘还气得不轻。” “见钱眼开的主儿。” 许永清轻轻的拍弟弟, “别胡说。” 没看陈钢的脸色,都已经黑了吗? 这饭是彻底吃不下去了,陈钢放下碗筷,狠狠地叹口气, “我就说,我就是一个小司机,怎么能遇到这么好看的对象呢?是我不配啊!” “兄弟,你这不是还有工作吗?有工作,能挣钱,还愁找对象吗?” 许永清是过来人的经验,但是陈钢很明显是被打击到了,情绪很低落, “大哥,看着你们,家庭很幸福吧?” 许永泽和许知桃同时停下了筷子,但是许永清像是没受到影响,还在自然的夹菜, “这么明显吗?” 陈钢点头, “是啊,动作自然,一个人说话,其他人认真听,不敷衍,你给孩子夹菜,孩子也给你夹菜,这不就是一家人吗? 我们刚才,你也看见了吧? 这次是好的,她走了,之前来过几次,都是在吃饭前,各种借口,然后,我一口没吃,就被她装走了,不是给她母亲,就是惦记家里的弟弟。 说来可笑,相亲到现在,半个月了,我们一起出来几次,不是供销社,就是饭店,钱都是我花的,东西我没见着一样,饭,我也没吃着一口。” 这下,连许知桃都忍不住了, “那你不觉得奇怪吗?你有工作,看这样貌性格,也不像是娶不着媳妇儿的人啊? 你对她这么纵容,难道,你有隐疾?” “咳!” “咳咳咳!” “咳咳,桃桃,别胡说八道。” 许永清都被吓了一跳,姑娘还小,对这种事怎么这么了解? “小姑娘家家的,什么玩意儿,就,就隐疾的,” “嗷!” 许知桃捂嘴, “我不说了。” 但是眼睛还亮晶晶的看着陈钢,这八卦的眼神,陈钢都有点儿脸皮发热,慌得连连摆手, “没有没有,没有你说的情况,就是,就是我,嘴笨,不会讨人喜欢,其实我娘也说过我,说女同志都喜欢听好听的话,让我哄着,不然讨不着媳妇儿。” 说说话,他有些自嘲的笑, “可是我自小就嘴笨,越着急的时候,就越笨,刚才要不是她牵连了你们,那些话我都说不出口的。 我家是农村的,这工作,是我姐夫帮忙找的,我娘说了,这是姐夫对我姐的心意,不能糟蹋。 前几天,她就试探着说过,他弟弟没有工作,想让我把工作让给她弟弟,我没接话,自那以后,她就看我不顺眼了,她说像我这么抠的人,是娶不到媳妇儿的。” 许永泽上下打量陈钢,有些不理解, “既然你早就看出来她是啥样的人,那你还这么老实的给她花钱?你的钱,不也都是你的辛苦钱吗?这道理,我这十多岁的人都知道,你不知道,还是钱多,就愿意当这冤大头啊?” 许知桃没忍住,扭头闷笑。 “老七!” 许永清也没忍住,轻声呵斥, “什么话都说。” 柜台那边也传来一声轻笑,一个胖乎乎的大叔钻了出来, “你看看,就你小子犟,人家第一面就看明白的事,你就非得撞几回南墙才相信?” 陈钢,“......” ------------ 第一卷 第36章 旧货市场,巧遇买羊,闹鬼真相 看到这位也出来凑热闹,陈钢有些生无可恋,刚才的伤感都冲没了, “刘大爷,您老就别笑话我了,不管咋说,我也是个客人吧?” “呵!” 刘大爷一摆手, “看着你受这窝囊气,我都不如没有你这个客人,钱没少花,肉没吃着,这样的媳妇儿还能要? 你姐说不行我还不信,下回有人介绍,你可好好看看吧,你咋不喊你姐回去给你掌掌眼,你说说,一母同胞的姐俩儿,咋就能差这么多呢?你这脑子都让你姐抢走了?” 这下,不光许知桃忍不住,许永清也忍不住的想笑了, “大哥,你认识这个兄弟啊,那你是得劝劝,这钱花就花了,但是这样的人啊,可千万别娶回去,暂时受气,和天天受气,自己受气和全家受气,那还是不一样的。” 许知桃捂着嘴,肩膀抖个不停,亲爹哎,你是真知道怎么刺激人的,再说下去,那陈钢同志就真的要找个地缝钻下去了。 闹了一会儿,三个人告辞出来往回走,天色刚蒙蒙黑,离“闹鬼”的时间还早着,想着空间里头那还没有影儿的房子,许永泽就有点儿着急, “要不,去旧货市场看看,万一有有用的东西呢?” 说是旧货市场,其实更贴切的说,应该是黑市。 这两年自然灾害粮食大幅度减产,农村交公粮困难,城市的粮食定量也受到影响,粮食,菜,或者说,各种物资都处在紧缺的状态下。 有需求才有市场,所以旧货市场,应运而生,当然,看着隐蔽,其实也是在政府部门的监管之下,为老百姓提供生活必需品的交易,以农副产品为主,但是渐渐的,交易范围也逐渐扩大。 现在是自然灾害的第二年,其实要说是黑市也不准确,这时候对买卖交易还没有严令禁止,只要不是违法的东西,你不举我不报,那就基本没人管。 之间许永泽也悄咪咪的来过,买二斤肉,或者偶尔来卖个野鸡啥的,他那点儿私房钱有一大半都是在这儿攒下来的,所以不算陌生。 许永清没来过,几年没回来,县城有些陌生了,但是今天这一天他也不是干呆着的,找了战友,自己也转了几圈,大致的情况他也摸了个差不多,闻言先皱眉, “老七,你去过?” “我,去过两次,真的,就两次,白天不开,我晚上也出不来,就去过两次。” 当兵后,许永清越发的清冷,身上那股子不怒而威的气势,许永泽也不敢轻易的撩拨, “真的四哥,我真的不经常来。” 许永清倒也不是迂腐,只是下意识的想法,这种地方,没有明文准入文件,却也没有明令禁止,算是擦边监管,也不是完全安全的,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这种地方也少来。” “嗷,知道了。” 知道是知道了,该去还得去,尤其今天许永清在,不光许永泽强烈要求要去,许知桃也眨巴着眼睛,她也好奇啊。 许永清当然是不想带她,谁家有正事的家长大半夜的带着十三的闺女去这种地方啊? 但是,放她一个人在那个闹鬼的小院,他是更不放心。 “那说好了,你们跟在我身边,不要出声,也不能乱跑,离开我的视线,不然以后你们谁也别想再出来。” “嗯嗯嗯。” “嗯嗯嗯。” 两个人如小鸡啄米般点头,这么光明正大的机会可是很难得,许知桃更是举手保证, “爸爸,我保证,就跟在你和小叔身边。” 回来后她就一直在家里里做乖乖女,说实话,她是真的想放纵一下的,这种黑暗中的隐秘,和乖巧背道而驰的行为,一听就很刺激, “小叔,里面是什么样的,有很多人吗?会不会有人盯着?我们要不要装扮一下,我能买东西吗?” 见状,本来想劝的话,许永清就咽了回去,罢了,还是小孩子,闺女也是难的的有出来的时候,总归他在身边,还是让她高兴一下吧! 现在的黑市没有小说里说的那么紧张,那么规矩严格,谁谁谁,把控了整个黑市的这种情况,也并没有发生,主要现在还是自发性占的多一些,大多人带的也都是农产品。 三个人是想买东西,所以都是空手进去的,许永清一改平时的腰背笔直,走路也不再虎虎生风,后面跟着高瘦的许永泽,和本就瘦小的许知桃,一看就是家长带着孩子出来的,也没有人注意。 许永泽算是熟悉,一手牵着许知桃,一边边走边看着路边的摊子,这市场不是光明正大的,自然也不是灯火通明,有的是摸黑的,有的拎着自家的煤油灯,偶尔有那么几个摊子拿着的是手电筒,就已经是凤毛麟角,让人羡慕不已了。 摊子不少,东西也很杂,走走停停的,卖粮食的有几个,一个是还没有磨的带壳稻子,也不堵,就大半袋子。 一个是一袋子地瓜。 还有两个是小半袋子的玉米面。 许永清看在眼里,但是没停,走到最里面,看到肉的时候倒是停了下来, “兄弟,这是猪肉吗?” 一口大白话,还带着土腥味儿,人家也没怀疑, “这是自家养的羊,前两天上山的时候摔断了腿,这不就给杀了。” 许永清上手翻了翻, “是今天才杀的,咋卖的?就这些吗?” “啊,是,下午刚杀的,我这刚拿出来的,这是一整只,一百八十斤,都在这了。 太旱了,山脚没有啥青草,山上也去不了多远,这羊,不咋肥,不过大兄弟你放心,之前都是我天天带着出去放的,吃的都是草,这肉也都是好肉,就这几天才饿瘦的。 家里也要断粮了,就是没摔,我也要赶紧卖了换点儿粮食,我就应该听老娘的,这年景啊,人都养不活,哪能养畜生啊。” “行,那这些咋卖的?家里就养这一只吗?” “家里养了十来只,就五只大羊,还有几只羊羔子,这旱的没啥喂,这年景也不好卖,你要是想买,明天我还杀。 那个,肉铺没有羊肉,我问了,说是猪肉八毛,羊肉,就,就五毛?” 许永清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这卖东西的,咋还没有底气呢? “行,那你都给我称了。” “都,都要了?” 知道闺女的秘密后,许永清也下意识的就想给她囤东西, “都要了,家里办事,猪肉也不便宜,羊肉也一样。” “对对对,这天就要冷了,羊肉可是好东西。” 摊主喜出望外,动作麻利的收拾, “大兄弟,给你送到哪儿,还是你自己背着?” 许永清回头看了看两个兴奋的小孩,谈好了价格, “你帮我送到右边的胡同吧,对了,你家里的,卖整只吗?” “整只?” 摊主脚步一顿,想笑,看了看周围的人,又压低了声音, “兄弟,有人买我自然是愿意卖,不过,我也不能坑人,家里那几只,有点儿瘦。” 胡同没有别人,许永清定定的看了他几眼, “你这人,人家都使劲儿的夸,巴不得多卖钱,你这还主动往不好了说,就不怕我真听了你的话不买了?” “嗨!” 装着羊肉的背篓重重的落在地上,摊主自嘲的笑, “那玩意儿,我夸成花,到时候你自己也能看见,我骗你干啥? 再说咱们老农民,也不会骗人,多换那几块钱,也就多买几斤粮食,但是咱不能坏了良心,我老娘知道了,她也吃不下去。” 许永清暗自点头, “这话说的一点儿不错,那你家在哪儿,你家那几只,都给我吧。” “啥?” 说是旧货市场,其实更贴切的说,应该是黑市。 这两年自然灾害粮食大幅度减产,农村交公粮困难,城市的粮食定量也受到影响,粮食,菜,或者说,各种物资都处在紧缺的状态下。 有需求才有市场,所以旧货市场,应运而生,当然,看着隐蔽,其实也是在政府部门的监管之下,为老百姓提供生活必需品的交易,以农副产品为主,但是渐渐的,交易范围也逐渐扩大。 现在是自然灾害的第二年,其实要说是黑市也不准确,这时候对买卖交易还没有严令禁止,只要不是违法的东西,你不举我不报,那就基本没人管。 之间许永泽也悄咪咪的来过,买二斤肉,或者偶尔来卖个野鸡啥的,他那点儿私房钱有一大半都是在这儿攒下来的,所以不算陌生。 许永清没来过,几年没回来,县城有些陌生了,但是今天这一天他也不是干呆着的,找了战友,自己也转了几圈,大致的情况他也摸了个差不多,闻言先皱眉, “老七,你去过?” “我,去过两次,真的,就两次,白天不开,我晚上也出不来,就去过两次。” 当兵后,许永清越发的清冷,身上那股子不怒而威的气势,许永泽也不敢轻易的撩拨, “真的四哥,我真的不经常来。” 许永清倒也不是迂腐,只是下意识的想法,这种地方,没有明文准入文件,却也没有明令禁止,算是擦边监管,也不是完全安全的,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这种地方也少来。” “嗷,知道了。” 知道是知道了,该去还得去,尤其今天许永清在,不光许永泽强烈要求要去,许知桃也眨巴着眼睛,她也好奇啊。 许永清当然是不想带她,谁家有正事的家长大半夜的带着十三的闺女去这种地方啊? 但是,放她一个人在那个闹鬼的小院,他是更不放心。 “那说好了,你们跟在我身边,不要出声,也不能乱跑,离开我的视线,不然以后你们谁也别想再出来。” “嗯嗯嗯。” “嗯嗯嗯。” 两个人如小鸡啄米般点头,这么光明正大的机会可是很难得,许知桃更是举手保证, “爸爸,我保证,就跟在你和小叔身边。” 回来后她就一直在家里里做乖乖女,说实话,她是真的想放纵一下的,这种黑暗中的隐秘,和乖巧背道而驰的行为,一听就很刺激, “小叔,里面是什么样的,有很多人吗?会不会有人盯着?我们要不要装扮一下,我能买东西吗?” 见状,本来想劝的话,许永清就咽了回去,罢了,还是小孩子,闺女也是难的的有出来的时候,总归他在身边,还是让她高兴一下吧! 现在的黑市没有小说里说的那么紧张,那么规矩严格,谁谁谁,把控了整个黑市的这种情况,也并没有发生,主要现在还是自发性占的多一些,大多人带的也都是农产品。 三个人是想买东西,所以都是空手进去的,许永清一改平时的腰背笔直,走路也不再虎虎生风,后面跟着高瘦的许永泽,和本就瘦小的许知桃,一看就是家长带着孩子出来的,也没有人注意。 许永泽算是熟悉,一手牵着许知桃,一边边走边看着路边的摊子,这市场不是光明正大的,自然也不是灯火通明,有的是摸黑的,有的拎着自家的煤油灯,偶尔有那么几个摊子拿着的是手电筒,就已经是凤毛麟角,让人羡慕不已了。 摊子不少,东西也很杂,走走停停的,卖粮食的有几个,一个是还没有磨的带壳稻子,也不堵,就大半袋子。 一个是一袋子地瓜。 还有两个是小半袋子的玉米面。 许永清看在眼里,但是没停,走到最里面,看到肉的时候倒是停了下来, “兄弟,这是猪肉吗?” 一口大白话,还带着土腥味儿,人家也没怀疑, “这是自家养的羊,前两天上山的时候摔断了腿,这不就给杀了。” 许永清上手翻了翻, “是今天才杀的,咋卖的?就这些吗?” “啊,是,下午刚杀的,我这刚拿出来的,这是一整只,一百八十斤,都在这了。 太旱了,山脚没有啥青草,山上也去不了多远,这羊,不咋肥,不过大兄弟你放心,之前都是我天天带着出去放的,吃的都是草,这肉也都是好肉,就这几天才饿瘦的。 家里也要断粮了,就是没摔,我也要赶紧卖了换点儿粮食,我就应该听老娘的,这年景啊,人都养不活,哪能养畜生啊。” “行,那这些咋卖的?家里就养这一只吗?” “家里养了十来只,就五只大羊,还有几只羊羔子,这旱的没啥喂,这年景也不好卖,你要是想买,明天我还杀。 那个,肉铺没有羊肉,我问了,说是猪肉八毛,羊肉,就,就五毛?” 许永清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这卖东西的,咋还没有底气呢? “行,那你都给我称了。” “都,都要了?” 知道闺女的秘密后,许永清也下意识的就想给她囤东西, “都要了,家里办事,猪肉也不便宜,羊肉也一样。” “对对对,这天就要冷了,羊肉可是好东西。” 摊主喜出望外,动作麻利的收拾, “大兄弟,给你送到哪儿,还是你自己背着?” 许永清回头看了看两个兴奋的小孩,谈好了价格, “你帮我送到右边的胡同吧,对了,你家里的,卖整只吗?” “整只?” 摊主脚步一顿,想笑,看了看周围的人,又压低了声音, “兄弟,有人买我自然是愿意卖,不过,我也不能坑人,家里那几只,有点儿瘦。” 胡同没有别人,许永清定定的看了他几眼, “你这人,人家都使劲儿的夸,巴不得多卖钱,你这还主动往不好了说,就不怕我真听了你的话不买了?” “嗨!” 装着羊肉的背篓重重的落在地上,摊主自嘲的笑, “那玩意儿,我夸成花,到时候你自己也能看见,我骗你干啥? 再说咱们老农民,也不会骗人,多换那几块钱,也就多买几斤粮食,但是咱不能坏了良心,我老娘知道了,她也吃不下去。” 许永清暗自点头, “这话说的一点儿不错,那你家在哪儿,你家那几只,都给我吧。” “啥?” ------------ 第一卷 第37章 晴天霹雳,新家 “你猜怎么了?” 许永泽整个人都透着兴奋, “你没看见,早上那公安局的人过来,那脸都是黑的,那七八个人,可不是普通人,” 许知桃听的一愣一愣的,不由得顺着问道, “那是啥人啊?好人可干不出这事儿来。” “那可是,他们跟好人可不沾边。 我跟你说,他们跟运输队的一个小领导关系不错,这次这个房子闹鬼就是那个领导设计的,他想把任大叔踢出运输队,想要那个工作给自己侄子,任大叔不想卖,他就使暗招儿。 我跟你说,人家房子一卖,他就让人来闹,这好几次都是,闹的最后这房子就砸在任大叔手里卖不出去,他还想等再过几天,任大叔家老娘病的再重一些,任大叔着急的时候再出手,说到时候不管房子还是工作,都是他说了算。 这回一听说房子卖了,他都没当回事,还寻思像之前似的,连着两三天,咱们就得被吓跑。 结果碰着你爸这么个煞星,我跟你说,公安说后半夜去抓他的时候,一听说他雇的那几个人根本就不是小混混,而是人贩子,手上还沾着人命,他手底下还有个同伙,他当时就傻眼了。 啧啧!这都是报应,隔壁公安局后半夜忙的,都忙疯了,早上来跟你爸说,那地窖里头二十多个孩子,男孩女孩都有,要不是今天过去的及时,一会儿运输队上班,就有个出外地的任务,那些人就把孩子用车运走了。” “人贩子!” 许永泽也是会吊胃口,故事讲到最后才揭晓答案, “他们都是人贩子?” “是啊,卖了不止百十个孩子了,你想想那是多少个家庭?” 许永泽也是个热血的年纪,这不光亲眼看到,还亲自参与其中,心里的激动就不用说了, “昨晚上那些人都是四哥打的,我就打了三个,慌乱中,还差点儿给帮倒忙,我跟你爸说了,他在家的时候教我打拳。” “打拳?” 农村孩子经常干活,上山下河的,许永泽几个上下学也都是步行,他早上还不时的出去跑步,其实跟普通人比,体质和身手,还是不错的,只是跟许永清这种系统的比起来,自然是比不了,很明显,许永泽这是受了刺激了, “桃桃,我跟四哥说了,以后咱们一起练,你要强身健体,我要保护你。” “????” “啥?我也练?” 许知桃觉得天要塌了, “可是,我还在长身体,我要足够的睡眠.......” 可能是许永泽说的在理,也可能是真的被吓到了,反正这个话题在许家是全票通过,第二天,许永清就狠心的早早的把她叫起来,压着她跟着生涩的练了一套拳后,再好声好气的哄, “桃桃乖,今天是第一天,过两天熟悉了就好了,要不,爸爸喂你?” “吃完饭一会儿爸送你上学,不用你走,书包也不用你背。” “要不,今天就住那边,不往回折腾了,明天还能多睡一会儿,好不好?” 这副样子,许家人表示没眼看,就算知道许永清的用意,看孩子这个样子,一家人也都心疼不已,许知桃也又累又困又委屈的不说话。 她重活一回不是回来吃苦的啊。 尤其是在县城买房子,也是为了能省出时间睡懒觉,结果因为这个房子,她给自己找罪受? 一路上都不说话,到学校门口,她这眼睛还是半睁半闭,下车都差点儿摔了,许永清顿时就有点儿后悔了, “桃桃,要不,” 许知桃费力睁眼, “不练了?” 许永清眼前顿时浮现昨晚的场面,当时的愤怒和后怕又涌上心头,心立马又狠硬下来, “不行,要坚持练,我不在身边,万一遇到什么事,就是跑,也要有健康的身体。” 许知桃再次蔫头耷脑,这突然增加的运动量和作息,让她很不适应,上课都频频走神。 “同桌,你没事吧?” 不知道第几次提醒,刘圆圆也忍不住了,下课就问, “你昨晚上没睡觉吗,怎么困成这个样子?” 那晚上的事,公安局封口了,但是知道的人不少,一天时间,就传的差不多了,起码刘圆圆这个小喇叭是早就知道了, “你又做噩梦了?” 许知桃控制不住的又打了个哈欠,连摆手都有气无力的, “被他们牵连的,我的好日子到头了。” 这幽怨的语气,刘圆圆想笑都不好意思, “好了好了好了,那吃甜的能不能心情好点儿?我妈做的山楂糕,我特意给你带的,快尝尝。” 许知桃迷迷糊糊咬了一口,然后,酸的一个激灵,整张脸都皱成了包子,瞬间清醒, “唔!刘圆圆.......” “哈哈!是不是不困了?” ~~~~~~~~ 闹鬼的院子在这一片不是秘密,如今又有这个传闻出来,几乎成了景点儿,路过的都想看一眼,这院子到底有啥特别的,也想看看是啥样的人能把这“鬼”给抓了。 于是,许永清搬个家过来,也得到了不少的关注,左邻右舍的,更是异常热情,给老头老太太乐得不行, “这城里人,跟咱们村里人也没啥区别,都那么热心,这以后孩子住这儿,也能放心不少。” 许永清是既无奈,又无语,那是热心吗?那明明就是八卦好吗?人家是来看热闹的,结果你们把人家当成邻里往来,也不知道该说,这俩人是真的心大,还是故意的。 “爸妈,这个房子咋样?过道就是学校,走过去用不上五分钟,中午也不用带干粮对付,就是回来现做也来得及。” 老太太房前屋后的转了两圈,又检查了一下已经种了白菜的小菜园, “好好好,好啊,住这儿好啊,不用起个大早,还没亮天就得往学校走。 去年冬天,永泽他们几个四点多就得起来,你大嫂她们几个也得跟着折腾起来,做饭,带了干粮也就能垫个底,中午还热不透,大冬天的他们几个那手上脚上,都是冻疮,我都知道,长山和长青说是不想上学,其实啊,也是走怕了。 一走三个多小时,天好还行,赶上阴天下雨的,家里也没有个雨衣,他们就那么顶着雨往回走啊,那道上泥泞,恨不得走一步一滑,没等到家,浑身都是泥,那衣服,鞋,书包,全都湿透了,前年长山没有换洗衣裳,那头一天挨浇,第二天那衣服还带着泥呢,就那么上学去了。 这离得近了好啊,真好。 等天上冷了,就让那几个小子早点儿起来做饭,一烧火,炕就热乎了。 真好。” 老太太絮絮叨叨的,说到最后居然有点儿哽咽了,都是自己的儿子,孙子,她哪能不心疼? 但是现在就是这么一个环境,农家能供着这么多孩子上学已属不易,怎么可能考虑周全?况且,别人家,不也是这样的? 就是这样的想法,这些孩子这几年都是靠着一双腿这么一天一个来回五六个小时的走着,那脚上的布鞋几乎没有完好的,就是最好的证据。 “行,等猫冬没啥事了,你们也过来住呗,还能给他们做做饭,指着永泽他们几个,能把饭做熟就不错了。” “好好好,” 老太太很高兴,高兴过后才想起正事, “老四啊,这个事,你算是有正事,花了多少钱,算公中的,回去妈给你。” 许永清手下的动作顿了下,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 “这不是我买的,是桃桃和永泽,他们早就计划着要在这边找个住的地方,桃桃说,高中的时间宝贵,不能把时间都浪费在路上,开学就打听了,我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基本定下来了,钱也是桃桃出的。 我的作用,就是有个大人,过户更方便而已,这房子,是桃桃的,不用往公中算。” 现在没分家,老两口也分得清这关系, “那也行,那就让你哥他们给桃桃房租,家家都有孩子,不能这么不清不楚的。” “那可不用,” 许永清立马就否了,闺女的心思他还是能看出来的, “都是自家孩子,他们不住,让桃桃自己住也不现实,我也不放心,就当是我让他们帮我照顾桃桃了,再说,这些孩子在这儿,大哥二哥他们还能不管吗? 我不在家,平时不还得靠他们经常过来看看,难不成我还得给他们饭钱菜钱? 再说还有长安在家呢,也少不得要大嫂他们帮忙照顾,要是真分的那么清,那可真就生分了。” “行行行,” 老爷子收尾, “你要这么想,还算没浪费你几个哥哥的心意,亲兄弟,就是要互相帮助,互相理解。 不是我们当爹娘的偏心,家里的情况你也清楚,别的倒还好书,但是钱财上,少不得你要吃亏一些,不过家里有我们两个老的,你这几个哥嫂子也都是好的,桃桃和长安,你就放心就是。 长安还好,是个没心没肺的,有吃的就行,在我们身边也习惯了。 就是老四啊,我跟你妈也发现了,这回回来,这丫头,有心事啊,就跟你妈说,那红英啊不喜欢她,要害她,说的也不仔细,我们也不敢多问,就觉着,这笑的,不大开心。 我估摸着,这再进一家,人生地不熟的,红英那性子要强,但是也不是啥体贴的,孩子指定也是受委屈了,要不咋五年都没咋长个儿,还那么瘦,回来的时候身上还有伤呢!给永泽气的差点儿就哭了。 她跟我们这爷奶叔伯的始终隔着一层,可能怕我们跟着上火,也不好啥都说,但是这事吧,你得知道,孩子现在就你一个爹能靠着,可太可怜了。 老四,不管以后你还找不找了,我跟你说,你可不能对不起孩子。” 再次提起那个女人,说起女儿的委屈,许永清也还是忍不住的有些怨恨,两个人的感情不说,孩子总归是自己的骨肉啊, “我知道,以后,桃桃就是我一个人的女儿,过几年我缓一缓,看能不能换个文职,我想带他们两个去随军,以后,我就守着他们俩过了。” “好好好,” 严肃的话题说完了,老太太浑身都是力气,就开始里里外外的安排了, “家里的菜园也罢园了,那些菜还有一些,哪天拿过来。 还有那土豆地瓜窝瓜的,都能放住,你看看要不挖个地窖,放点啥也方便。 你这白菜都种上了,还得弄个大缸回来,等上冷了,我跟你大嫂过来把酸菜腌上,省着从家里那过来还费事。” “行,待会儿我去买。” “不行,得买两个,上冻了那井也不能天天搁热水烫开,还不够费事的,你得整个水缸,就搁厨房那里头就行,洗衣服做饭山啥的,一缸水能用一天。” “行。” “那点儿柴火不能够,回头上山找两棵死树回来砍吧砍吧,这城里头,柴火用着可是不大方便。” “没事,我还买了煤。” “那屋里头连个柜都没有,那孩子衣服往哪儿放,写字在哪儿写?” “桌子和柜我都让人做了,明天就能送来。” ...... 许永清被老太太支的团团转,自行车也没闲着,城里农村的两个跑了来回,等中午叔侄兄弟几个放学好UI来吃午饭,本以为是随便对付的一顿,没想到很是丰盛,就是许永泽都有些惊讶, “今天不是第一天过来吗,怎么东西这么齐全?” 不过几个学生都高兴疯了,天知道,上学的这几年,几乎就没吃过热乎饭,一样的白菜土豆,在这儿吃的就比在家里香,长山都要乐哭了, “我都没敢想,我还有这么幸福的时候,以前都是野菜窝头,就着凉水,吃完了下午肚子冰凉不说,有时候还叽里咕噜的响,还疼的厉害,上课根本就听不进去。” “你这孩子,那你咋不说呢?” 一碗汤仰头喝下去,长山又摸了一个饼子,满不在乎的道, “说啥啊,家里你们上工累成那样都舍不得吃一口干的,我们不出力,就出个耳朵上课,还带干粮,再挑三拣四的,那可真是没良心了。” 老太太,“......” 许永清,“......” 原来家里看着嘻嘻哈哈最不懂事的孩子,也都什么都懂的。 ------------ 第一卷 第38章 热闹,秋收 人贩子案件酝酿了几天,伴随着最后的收网,像是一道惊雷,在县城里乍然爆发,闹的不小,没能撇清干系的运输队也一样成了焦点。 这个时候,别说大小领导,任何一个人都不敢有一点儿越矩的举动,整个运输队都沉浸在紧张的气氛中,不管是日常工作还是出车,都安安静静小心翼翼的。 许知桃两个半路截到手的工作名额,经许家人一致商议,交给长林。 这个倒不是因为偏心不偏心的,许家老五老六的年纪也合适,只是长林虽然文化不高也是初中毕业,而且,他现在单身,有个工作的话,以后找对象这是一个正经能拿得出手的条件。 当然,让老五老六媳妇儿能忍着不满,也不光是这个硬件。 工作的钱,大房要自己出,而且,工作后,长林每月要交到公中15块钱,这实在的实惠,才是她们勉强能接受的原因。 驾驶员是个体面的工作,刚开始工作基本工资28块钱,上交15已经算是不少了,但是熟练之后会涨工资,还有长途补助等福利,再加上正式工人的年节福利,农村人想进城想当工人,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因为这个事件,运输队也人心惶惶,长林很幸运的没遇到“欺生”等职场现象,加上他年纪小,勤快,会来事,倒是也没有收到太多排挤,加上晚上还有一个给开小灶的,没几天,就掌握了开车的要领。 这个案子不小,没几天,在这不大的县城传的沸沸扬扬。 不过,许家几个学生倒是错时躲了个清净,因为这案子传开的时候,开学将将过了一周,学校正好开始放秋收假,也就是说,他们在新家只住了三天,就回村了。 村里也要开始秋收了。 自春天就有干旱的迹象,老农民心里都清楚,今年这庄稼一定会减产,马上要见着结果了,这会儿的心情是又盼又怕的。 春种秋收是农村最重要的时刻,自然是要全员参与的,他们到家的当天晚上,村里大喇叭喊了大半个小时,秋收动员大会,全村不管男女老少,只要不是临盆的妇人,下不来床的病人,其他人都要上工。 就是几个月的孩子都要捆在身上,或者背在身上跟着下地。 青壮年干满工分的活儿,老人跟着打下手,干轻快的活儿。 至于半大孩子,也都是不能闲着的,背着小背篓跟在后面,主要就捡前面壮劳力们漏下的东西,麦穗,苞米棒子,地瓜蛋子,小土豆,这个活也很重要,也是给孩子记工分的。 这也是一年中最后挣工分的机会,许家对别的没有异议,往年也是这么安排的,只是对于许知桃也上工,许永清还是不大愿意的。 对此,许知桃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长顺和长柏他们都能去我也能去,而且我就是上工,也不会给我分多少,顶多是在后面捡漏,也累不着多少,累了我就歇歇,你们不用担心。” 长生许永泽这些,都是要跟着壮劳力的,能顶大半个工,不能说什么,长顺劝着, “我跟桃桃一起,不会让她累着的。” 五房的林慧珍,和六房的郑红霞暗自撇嘴, “是啊四哥,长柏和长瑞都能去,桃桃咋说也是姐姐,也不能落后吧。” 郑红霞也想说什么,被许永涛一个冷眼瞪的缩了回去,自己想想,不说就不说,反正长昭才三岁,干活也轮不到他,也犯不着这会儿就得罪人。 长安悄咪咪的蹭过来,小脑袋蹭啊蹭, “我跟姐姐一起,我帮姐姐干活。” 爷奶经常说姐姐是他最亲的人,而且这个姐姐总是有好吃的,有奶糖,还有饼干,今天回来就给他带了大肉包子,对小长安来说,舍得给他吃好吃的的人,那就是好人。 “我跟着姐姐!” 第二天天还没亮,许家坳就热闹起来了,许家也早早的就有了动静。 冯翠莲和几个媳妇儿更是早早的起来,做饭,许永清不放心的检查着闺女要用的背篓,今天他也要跟着上工的,长林去上班,家里少了一个劳动力,他难得赶上一次,难得有机会为家里出点儿力,自然是要参与的。 知道今天要起早,许知桃特意昨晚早早的就睡了,起来的倒也及时。 东北的秋天,早晚凉,中午还是秋老虎,热得很。 早上穿着长袖下地,没到中午,许知桃就已经一身汗了。 往周围看看,他们后面的这些孩子还是最轻松的,背着背篓捡漏下的苞米棒子就行,没人看着,没有人催,累了也能歇歇,大人就不行了,她亲眼看着许永泽脸上多了好几个血道子,都是苞米叶子刮的,身上也沾了不少苞米须、秸秆碎屑、花粉和叶子毛刺,和着又是汗又是土的,那种感觉,许知桃也不是没体会过,又疼又痒又酸爽。 这才半上午,整个秋收下来至少要半个月,可想而知,会是什么样儿了。 许知桃领着长安长瑞长柏去把背篓里的苞米交了,看了一圈,看看时间,干脆的跟记分员说了一声,就往家里走,路过地头顺手把玩土的长昭也领走了, 长安颠颠儿的跟着, “姐姐,不去地里了吗?” “不去了,回家做饭,你们想吃啥?” 几个小崽儿顿时就都乐了,叽叽喳喳的, “要吃馒头,” “要吃肉,我要吃肉。” 不用看,这嗷嗷要吃肉的,自然是长安。 要是别人回来做饭,肉是吃不成的,但是许知桃就是为了做肉回来的,这时候本就都缺油水,天天的不是稀粥就是野菜的,一看长山几个就知道,都瘦的跟竹竿似的,更别说干活了,这体力活营养再跟不上,人都要熬坏了。 没有那条件,那是没办法,有条件还这么苛待自家人,那不是她的风格。 她现在好东西多得很,从沪市偷回来的那些粮食就不说了,除了那一只杀好的羊,许永清还给她买了不少好东西,猪肉,排骨,鸡,这几天一直在增加,昨天还买了二十多斤板油,都㸆成了荤油,油滋啦在空间里摆着呢,就是没有借口拿出来。 “行,吃肉,姐回去做肉,谁能给姐帮忙?” “我能扒葱,” “我能烧火,” “好,干活的能多吃两块肉。” 几个小崽子又嗷嗷的叫唤。 人贩子案件酝酿了几天,伴随着最后的收网,像是一道惊雷,在县城里乍然爆发,闹的不小,没能撇清干系的运输队也一样成了焦点。 这个时候,别说大小领导,任何一个人都不敢有一点儿越矩的举动,整个运输队都沉浸在紧张的气氛中,不管是日常工作还是出车,都安安静静小心翼翼的。 许知桃两个半路截到手的工作名额,经许家人一致商议,交给长林。 这个倒不是因为偏心不偏心的,许家老五老六的年纪也合适,只是长林虽然文化不高也是初中毕业,而且,他现在单身,有个工作的话,以后找对象这是一个正经能拿得出手的条件。 当然,让老五老六媳妇儿能忍着不满,也不光是这个硬件。 工作的钱,大房要自己出,而且,工作后,长林每月要交到公中15块钱,这实在的实惠,才是她们勉强能接受的原因。 驾驶员是个体面的工作,刚开始工作基本工资28块钱,上交15已经算是不少了,但是熟练之后会涨工资,还有长途补助等福利,再加上正式工人的年节福利,农村人想进城想当工人,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因为这个事件,运输队也人心惶惶,长林很幸运的没遇到“欺生”等职场现象,加上他年纪小,勤快,会来事,倒是也没有收到太多排挤,加上晚上还有一个给开小灶的,没几天,就掌握了开车的要领。 这个案子不小,没几天,在这不大的县城传的沸沸扬扬。 不过,许家几个学生倒是错时躲了个清净,因为这案子传开的时候,开学将将过了一周,学校正好开始放秋收假,也就是说,他们在新家只住了三天,就回村了。 村里也要开始秋收了。 自春天就有干旱的迹象,老农民心里都清楚,今年这庄稼一定会减产,马上要见着结果了,这会儿的心情是又盼又怕的。 春种秋收是农村最重要的时刻,自然是要全员参与的,他们到家的当天晚上,村里大喇叭喊了大半个小时,秋收动员大会,全村不管男女老少,只要不是临盆的妇人,下不来床的病人,其他人都要上工。 就是几个月的孩子都要捆在身上,或者背在身上跟着下地。 青壮年干满工分的活儿,老人跟着打下手,干轻快的活儿。 至于半大孩子,也都是不能闲着的,背着小背篓跟在后面,主要就捡前面壮劳力们漏下的东西,麦穗,苞米棒子,地瓜蛋子,小土豆,这个活也很重要,也是给孩子记工分的。 这也是一年中最后挣工分的机会,许家对别的没有异议,往年也是这么安排的,只是对于许知桃也上工,许永清还是不大愿意的。 对此,许知桃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长顺和长柏他们都能去我也能去,而且我就是上工,也不会给我分多少,顶多是在后面捡漏,也累不着多少,累了我就歇歇,你们不用担心。” 长生许永泽这些,都是要跟着壮劳力的,能顶大半个工,不能说什么,长顺劝着, “我跟桃桃一起,不会让她累着的。” 五房的林慧珍,和六房的郑红霞暗自撇嘴, “是啊四哥,长柏和长瑞都能去,桃桃咋说也是姐姐,也不能落后吧。” 郑红霞也想说什么,被许永涛一个冷眼瞪的缩了回去,自己想想,不说就不说,反正长昭才三岁,干活也轮不到他,也犯不着这会儿就得罪人。 长安悄咪咪的蹭过来,小脑袋蹭啊蹭, “我跟姐姐一起,我帮姐姐干活。” 爷奶经常说姐姐是他最亲的人,而且这个姐姐总是有好吃的,有奶糖,还有饼干,今天回来就给他带了大肉包子,对小长安来说,舍得给他吃好吃的的人,那就是好人。 “我跟着姐姐!” 第二天天还没亮,许家坳就热闹起来了,许家也早早的就有了动静。 冯翠莲和几个媳妇儿更是早早的起来,做饭,许永清不放心的检查着闺女要用的背篓,今天他也要跟着上工的,长林去上班,家里少了一个劳动力,他难得赶上一次,难得有机会为家里出点儿力,自然是要参与的。 知道今天要起早,许知桃特意昨晚早早的就睡了,起来的倒也及时。 东北的秋天,早晚凉,中午还是秋老虎,热得很。 早上穿着长袖下地,没到中午,许知桃就已经一身汗了。 往周围看看,他们后面的这些孩子还是最轻松的,背着背篓捡漏下的苞米棒子就行,没人看着,没有人催,累了也能歇歇,大人就不行了,她亲眼看着许永泽脸上多了好几个血道子,都是苞米叶子刮的,身上也沾了不少苞米须、秸秆碎屑、花粉和叶子毛刺,和着又是汗又是土的,那种感觉,许知桃也不是没体会过,又疼又痒又酸爽。 这才半上午,整个秋收下来至少要半个月,可想而知,会是什么样儿了。 许知桃领着长安长瑞长柏去把背篓里的苞米交了,看了一圈,看看时间,干脆的跟记分员说了一声,就往家里走,路过地头顺手把玩土的长昭也领走了, 长安颠颠儿的跟着, “姐姐,不去地里了吗?” “不去了,回家做饭,你们想吃啥?” 几个小崽儿顿时就都乐了,叽叽喳喳的, “要吃馒头,” “要吃肉,我要吃肉。” 不用看,这嗷嗷要吃肉的,自然是长安。 要是别人回来做饭,肉是吃不成的,但是许知桃就是为了做肉回来的,这时候本就都缺油水,天天的不是稀粥就是野菜的,一看长山几个就知道,都瘦的跟竹竿似的,更别说干活了,这体力活营养再跟不上,人都要熬坏了。 没有那条件,那是没办法,有条件还这么苛待自家人,那不是她的风格。 她现在好东西多得很,从沪市偷回来的那些粮食就不说了,除了那一只杀好的羊,许永清还给她买了不少好东西,猪肉,排骨,鸡,这几天一直在增加,昨天还买了二十多斤板油,都㸆成了荤油,油滋啦在空间里摆着呢,就是没有借口拿出来。 “行,吃肉,姐回去做肉,谁能给姐帮忙?” “我能扒葱,” “我能烧火,” “好,干活的能多吃两块肉。” 几个小崽子又嗷嗷的叫唤。 ------------ 第一卷 第39章 送饭,村里人的羡慕,丰盛的伙食,显摆 不说许永泽,其他许家人也是惊讶的很,许永清算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出卖孩子都不手软,做饭算的了什么? 不过过来也是先关心闺女, “怎么想起来做饭了?累不累?” 许知桃摇头,说实话,跟下地相比,做饭真就不算什么了,还有好几个打下手的小兵,她真的就是切切菜,炒炒菜, “不累,你们才是最累的,大娘她们也是,总不能干了一天活,回家还得现做饭,反正我也干不了什么,还不如回去干点儿能干的,让大娘她们省点儿事。 而且,” 她掀开上面的布,让亲爹看了一眼, “你好不容易回来一回,秋收本来就累,我也想让你们都吃点儿好的。” 许永清瞄了一眼,秒懂,瞬间也有些意动。 他是吃什么都无所谓,就算不考虑哥嫂其他人,爹娘可是也在干活呢,这种能名正言顺的改善的机会并不多,过了秋收,就是猫冬,到时候爹娘肯定更是什么都舍不得吃。 只是, “这么多人的饭,可不是个轻快的活儿,你确定吗?你这身体......” 许知桃就知道他不会反对, “也没用我干啥,就做饭,剩下的都是他们做的,不然的话,干完活回家还得做饭,耽误时间不说,那也太累了,还不如我就直接做了给你们送去,” 最主要是,有许永泽这个幌子,她就是顿顿做肉,也说得过去, “要是大娘她们做,那就还是苞米面干粮,白菜汤,要不?” “行,你做。” 许永清立刻就没有异议了,要说现在,能吃上苞米面干粮的人家,就算都是掺着麸皮子的,那也是数一数二的,但是那也是相对比的,同样是没有油水的,不顶饿。 现在有这条件,能让爹妈吃的更好一点儿,那,还说啥了? “你做,待会我去给你请假,要不,给你小叔也请假,让他帮你,别再真的累着你。” “可别,我请假没事,我小叔请假就有点儿太显眼了,这不还有长柏他们吗?他们能干的可多了,今天都帮我干活了,是不是?” 几个小崽子早就忍不住了,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来,其中长安的嗓门最高, “爸爸,肉,肉肉,那么香的肉肉,呲溜!” “你个馋猫,你吃了几块肉?好吃吗?” 长安伸着小爪,划了一个大圈, “好吃,吃了那么多那么多,爸爸,晚上还吃肉吗?” 看着许永泽和其他许家人听见声音也都靠过来,许永清把饭菜都接过来,一样一样的摆在树底下,别说其他人,就是他都惊讶的不行, “做了这么多?你们都吃饱了?” 长顺帮着把篮子放下,又去把长瑞长安手里的接下来,帮着拿碗筷,刚才的话他也都听见了, “四大爷,我们都吃了,以后桃桃做饭,我也跟着回去打下手,带孩子,不会累着她的,你放心吧。” 长山是最激动的,冲过来,就往地下一坐,捏起一个馒头就往嘴里塞, “唔,累死我了,这活就不是......嗯?这是桃桃做的? 啊......也太好吃了吧?” 许家人自己也没想到今天会有这事,冯翠莲妯娌两个都已经准备要回去做饭了,结果就被告诉, “你家的饭都送来了。” 当时就把张招娣感动的差点儿哭出来,虽然现在还是每天早上重新认识一次许知桃,那股子不自觉亲近的感觉却是一天比一天浓,每天都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孩子, “大嫂,还是小姑娘贴心啊,这么多年,家里这么多小子,谁也没想着给咱们送一顿饭来。” 冯翠莲也笑, “那是,姑娘心细,知道疼人。” 村里人也都纷纷回去做饭,路过的时候都会探头看一眼,都知道许家的这个孙女回来了,但是这些日子,许知桃很少在村里走动,之前不是在家就是上山,然后是上学,村里很多人还没见过她,这会儿看到了自然要多看两眼,很多人也都顺势的打招呼, “许婶子,这就是老四家的桃桃啊?没咋变样啊!” “哎呦,这是桃桃丫头做的?这手艺不错啊,许叔许婶儿,现在就享着孙女的孝敬了,还是你们有福啊!” “是啊是啊,咱们这累了一上午还得回去自己做饭,你们都吃上现成的了,这是孩子心疼你们呢。” 老头老太太乐的嘴都合不上,这一顿饭,不光是有口福,这面子也足足的。 人都走了,老太太揉了揉脸,但是一想到刚才的场面,她还是忍不住的想笑, “哎呀,笑的我这老脸都疼了,哈哈,不过你们别说,看那些人的眼神儿啊,哈哈!” 老太太乐的直拍大腿, “这么多年都没这么风光,桃桃啊,你这一顿饭,可把他们羡慕坏了。” 老太太节俭惯了,今天这又是肉又是细粮的,心疼不? 自然是心疼。 不过她知道自己厨房的家底,这根本就不是她那些东西,家里的苞米面没有这么干净,她攒的那点儿白面也没有这么白这么细也没有这么多。 肉就更别说了,前几天买的肉,在老四回来的时候都做了。 她想说点什么,但是目光扫了一圈,十来个孙子都吃的头也不抬,几个儿子也都筷子不停,就是一向能克制的老头子,也夹了好几块肉, “这肉好,烂糊,入味,多少年都没吃过这大块肉了。” 她顿时就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年景不好,家里也都紧着裤腰,说是都可着孩子,其实是大人孩子都苛待的不轻,她也心疼。 这丫头,这明显就是特意给家里人改善生活,她要是再说啥,孩子该伤心了。 长山几兄弟是真的埋头苦吃,即便这几天在城里也跟着吃了好几顿的肉,也一样的馋,肚子里的油水那是真缺啊, “好吃,真好吃,桃桃怎么放了这么多肉?豆角也好吃,土豆都是肉味儿。” “啊,粉条,粉条也好吃。” “嗯嗯,我这些年都没吃过这些肉,真香。 还有大饼子,一点儿不辣嗓子,馒头也好吃,带着咸淡,不吃菜我也能吃好几个。” 老爷子也满足的摸着肚子,小声的跟老太太吐槽, “别说他们,就是咱们活了这么多年,也没这么放开肚子吃过肉吧?” 老太太看看这些孩子,心里酸涩的很。 长安看着又馋了,依在许永清身边,又跟着吃了好几口,还不停的拍着肚子, “肚子里都是肉,好吃。” 要说大人最心酸的是啥,自然是孩子过得不好,看着孩子吃一顿肉的满足,他们心里也不好受,许永江和许永河觉得这么大年纪还馋,有些不好意思,小声的跟许永清嘀咕, “你啥时候买的肉,这顿可真解馋啊。” “可不是,要是平时吃啥都行,这秋收没有点儿油水是真不行,胳膊腿都发飘,我都寻思晚上要不要跟娘说,明天杀只鸡了,这顿吃的,可真是过瘾啊。 这一顿肉,我就能顶这一个秋收,天天满工分。 不过老四,桃桃这手艺,咋这么好呢,在沪市学的?咋的,那家没人啦,让这么点儿的孩子做饭?” 许永清心口一堵,这是他最不想说,也跨不过去的话题。 就连本来对许知桃颇有微词的老五老六媳妇儿,这会儿也吃的喷香,心里都是同一个念头,还好没分家。 别的不说,他们不得不承认,四哥平时确实不在家,但是也确实是真舍得啊,这一盆子肉,搁他们自己,一年都吃不了这些。 钱是一方面,就是有钱,他们也舍不得啊,一大家子好几十号人,吃肉吃到撑,细粮干粮管饱,然后一人一碗甜滋滋的绿豆汤。 哦,还有拳头那么大的桃子,解馋,又解渴。 这伙食,谁敢想? 反正他们是不敢。 一边收拾光了的盆碗,冯翠莲一边叮嘱, “桃桃啊,中午做就做了,晚上不着急,等大娘下工回去做,你身体不好,回去歇着。” 许知桃也没纠正,拎着空的篮子,领着几个孩子往回走,反正她该做做她的。 下午许家人几乎成了显眼包,别说那几个壮劳力,小一辈的长山几个也都是浑身都是力气,看的村里人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中午领着几个小的睡了个午觉,既然已经决定了要负责伙食,那自然不能对付,最实用的伙食自然是肉,干粮,都有存货,她也没说要上山,干脆的从空间掏了几只野鸡出来。 一看晚上也吃肉,几个小崽子都不想出门了,守在野鸡旁边,生怕它们跑了。 长安更是绷着小脸,连眼睛都不带错一下的。 “我要切西瓜了,有没有人要吃呀?” 长安眼睛一亮,蹭的就冲过来了。 长昭晃晃悠悠的跟在后面。 反正有许永清背锅,许知桃属实是有点儿放肆了,中午送了绿豆汤,就想着下午送西瓜去,趁着孩子不注意,掏出来两个,是之前从沪市买的种子里发现的,许永泽勤快,一点儿都没浪费,空间里收了不少,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拿出来,现在也算是,勉强有理由。 有长顺在,这次她没去,长顺和长柏送去的,长安怕鸡跑了,就连吃西瓜都不肯离开半步,长明干脆的就留下来看着几个小崽子,顺道帮她打下手。 比如,泡蘑菇。 秋天没下雨,山上不怎么出蘑菇,家里的蘑菇都是去年,和今年春天那会儿采回来晒干的,人多,长明干脆的泡了一盆。 中午做了面食,晚上她就没打算做一样的,反正有大米,做捞饭,正好用米汤炖鸡肉。 该说不说,当鬼几十年,许知桃看到的东西很杂,还是有不少有用的。 等长顺领着长柏回来,长明领着小崽子干活呢,长安和长昭跟着捣乱,也累的呼哧呼哧的,翻了不少柿子,都是罢园的时候摘下来的,当时还青着,捂了几天,熟了三分,透出了几丝红色。 许知桃就要这个幌子,然后掺了一些空间里的,混在一起也装了半盆。 “桃桃,柿子你要做啥菜?” 许知桃往另一盆上示意, “加一个菜。” 长顺看了一眼,嘴角直抽搐,这伙食,有点儿太丰盛了吧, “我感觉过年都没吃的这么好。” “过年不用干活,现在是干活,不吃好点儿,哪有劲儿啊? 去杀鸡,给我剁成小块,分你一个鸡腿。” 长顺哭笑不得, “你还把我当长安呢,还鸡腿?那是小孩吃的。” “哎!” 许知桃叹气,穷人家的孩子,说这话那就是太懂事了,她敢说,许家这几个大孩子,其实也不算很大,估计都没有单独分过鸡腿,杀一只鸡,二三十口人吃,就是再让着孩子,那孩子一人能分到两块就不错了,能吃着两块沾着鸡汤味的土豆,能吃着一碗泡了鸡汤的米饭,那都能让他们高兴好几天。 这么一想,她也有些心疼这几个哥哥弟弟,干脆的小手一挥, “吃,今天一定要给你留个鸡腿。” 长顺笑笑,没当回事, “先别说我,先说你,这几只鸡都要这一顿做了吗?” 平时过年才能吃一只鸡,今天这桃桃拎出来四五只鸡,说实话,他吓到了。 中午炖肉,晚上吃鸡,这日子是这么过的吗? 这不太像四叔的风格了,倒是,跟小叔有点儿像? 许知桃正是在煽情的兴头上,一挥手, “杀,吃,吃好了才有劲儿干活。” 这边杀鸡,她看着时间差不多,起锅烧水。 秋收下工的时间比平时要晚一些,许家人到家时,天色已经微微暗了下来,还没到门口,就闻到了若隐若现的香味,因为中午吃的太好,他们倒是也没多想。 不顾路过的村民可是都多看了好几眼,也不是没有人酸鸡,暗戳戳的, “婶子,你家这是发财了?都是乡里乡亲的,你家吃肉,也不能让大家伙都看着吧?” 老太太心情好,压根就不想跟他们一般见识, “那你家没有我家桃桃这么贴心的孩子,你跟我说得上吗?这你得从根上找原因啊,我家桃桃啊,啧啧,你就眼馋吧!” 落后几步的许永清兄弟与有荣焉,美滋滋的呲着大白牙。 一进院子,就看到房檐下排排坐的几个小崽子,而对面,长顺和长明一人捏着一个鸡腿,正在一人一口的喂着,像是等着投喂的小鸡崽,吃的摇头晃脑的。 厨房里热气升腾,传来许知桃的声音, “去看看下工了吗,爷奶回来就能吃饭了。” 清脆的声音传到院外,老太太把大门敞开,骄傲的仰着脑袋, “我就说你们家不可能有我家这么贴心的孩子吧?哼哼! 走,回家吃饭!” ------------ 第一卷 第40章 解气,闲言碎语 一进院,大门一关,把酸言酸语隔在外面,老太太和妯娌几个都笑得不行,冯翠莲解开头巾抽打着身上的尘土和草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哎妈呀,这些年,妈可真是没少听她们的阴阳怪气,说咱们家有钱没处花,非得让孩子上学,还说妈这个婆婆无德,才让老四离婚,所以红英连小姑娘也不留给老四。 这难听的话一套一套的,平时可给妈气得不轻,气狠了就打一架,不过一般时候都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哎呀,今天这桃桃,可是好好的让咱家扬眉吐气了一回。 妈,今儿高兴吧?” “高兴高兴,桃桃今儿可真给奶长脸,咱家的晌午饭,那是村里头一份儿,给他们香的呦,还是最早的。 谁家孩子这么贴心?就我家桃桃一个。 还有刚才,在门口闻着那香味儿,她们有人都要走不动道儿了,哈哈哈!” 老太太这笑都收不住,声音干脆,脚步轻快,压根就不像是干了一天活, “这些人啊,大字不识一个,没事就扯老婆舌,我跟她们可不一样,都不惜搭理他们。 我跟你们说,今儿还有人问我长林为啥没上工,我让大队长先保密了,就不告诉他们,你们看着,等他们知道了长林去城里上班,眼红死她们。 我看看这回谁还说我供学生是白花钱!” 老太太实实在在的出了口气,转身就去厨房找孙女了,身后的兄弟几个脸色可是一个比一个黑。 男人的心本就没那么仔细,不说许永清,就是一直在身边的许永江哥几个,居然也没发现村里人的龌龊,这会儿听了母亲受了村里这么多风言风语,心里都堵得很。 许永清更甚。 这个时候,虽说国家都说封建思想要不得,但是在这偏僻的农村,好多思想,还处于开化的初始,离婚这种事更是凤毛麟角,他想到了,村里人多口杂,离婚别人会有异样的眼光,但是没想到这都几年了,还有人拿这个来刺激母亲,来当做一个贬低人的理由。 要说真的是没有恶意,纯粹就是看热闹,嘴贱,拌嘴,小孩子都不会信。 他狠狠地攥着拳头,这会儿自责的心情几乎到了顶点,在他看来,还是自己不够强大,才会让别人对待家人的态度这么随意,甚至,轻视嘲笑。 “大哥,村里人,一直就这么,口无遮拦吗?” 许永江几个毕竟一直生活在村里,对这种情况很习惯,他们自己背后也可能会说别人的闲话,只是涉及到老娘,还是很生气的,说话也就有几分阴沉了, “老四你放心,这些人,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也怪我们,没注意这些,刚开始秋收,不急在这一时,等过几天收山的。” 秋收后的收山,是农民肚子的另一个来源,猫冬前最大的一场活动 这个季节野菜蘑菇很少了,有一些秋天成熟的野果子,小苹果,山梨,山丁子,野山楂,野菇娘,山葡萄,都是小孩子爱吃的,同时山货也到了成熟的季节。 山核桃,松子,榛子,好年景是零食,这种年景,那都是能顶饿的好东西。 要是往里走走,兴许还能找到栗子树,那可实打实的是好东西了,在炉子上烤熟了,扔到火里烧熟了,那都是能顶饿的。 这种大规模上山的活动,一年也就这么一批,也是唯一一次“公平”的,多劳多得,除了大型猎物,像是野猪之类的,还是要实行集体制,其他的东西,都是谁找到就是谁的。 集体进山打猎的活动不一定年年有,但是收山时就走得比较远,有的人也能碰到野鸡兔子野鸭蛋之类的,所以村民的积极性很高。 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是许家人的高光时刻。 许家男丁多,都经常上山,许永泽更是个天天往山里钻的主儿,每年收山都是许家收获最多的不说,也有一些自己的秘密基地,是村里人不知道的,每年都有不少村里人跟着他们找到不少好东西。 但是他们都不是圣母,甚至说都小心眼,没有理由母亲被人欺辱他们作为儿子还能做到无动于衷,不管是报复,还是泄愤,如果许家兄弟想在山上动手,想使个坏,让村里人找不到线索,也是能做到的。 这么想着,兄弟几个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行了,先吃饭吧,明天再有人说三道四的,你们也不用客气,咱们家过自己的日子,不影响别人,也没必要忍着。” “好,桃桃这是又做啥好吃的了,今天回来小崽子都没过来迎接我啊。” 许家人围着鸡肉吃得热闹,村里人也都在说着许家人,尤其是大队长王祖德,正在跟媳妇儿孩子感慨, “许家,要起来了啊!” 他媳妇儿吴秀兰把碗筷一放,顺势就往炕边一坐, “你说的是,许老四?咋的,他又升职啦?” 王祖德把烟袋往旁边一放,就夹起了一个野菜团子, “你啊,目光短浅。 许老四那已经定型了,就算是升职,那也是单蹦儿,” “那不是许老三家的长平也去了吗?” “你啊,” 王祖德点着筷子, “那小子还年轻,我说的是他家里这些小辈,你就没看出点儿啥来?” “爸,你说的是永泽?他们几个都在上学,就算是考大学,那也得两年。” 大儿子王志军,和长林是同学,也是早早的就下来,不过现在已经结婚生子了, “你突然说起他家,你说的是四叔家刚回来那个桃桃?” 王祖德看看儿子,和长林一对比,又叹口气,也不打哑谜, “我说的就是长林,你知道长林这几天为啥没上工?” “不知道啊,我都好几天没看着他了,前几天他不是相亲了吗?不会是相成了,去老丈人家帮着干活了吧?” “滚滚滚,你寻思人家都跟你似的,就这点儿眼光?” “爸你看你这话说的,这秋收多忙啊,这个时候还能请假,你还给假了,那指定不是小事了,我也就能往这儿猜了,也没听说他家有啥亲戚在外地啊?” 王祖德又叹口气,突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老大,你小学毕业就下来,中学说啥也不上,现在后悔没? 我后悔了啊!” 王志军,“????” ------------ 第一卷 第41章 老太太察觉,顺势 王志军一头雾水, “不是爸,你啥意思?我辍学,我没后悔,你后悔了?” “你俩一起上学,你上了六年,他比你多三年,你知道长林现在在哪儿吗?” 王志军本来还不在意的,这会儿这好奇心可真的被吊起来了, “在哪儿?爸你别告诉我,就因为你比我多上三年学,他就比我厉害,得了什么好处?” 王祖德已经没有精神给儿子接活了,直接揭开谜底, “人家已经找到工作,转成城里户口,吃国家粮了,你自己比比,还能不能比过他?” 屋子里顿时就安静了,好半天,王志军才有些不敢相信的开口, “城里的,工作?许长林? 那今天,那小桃桃给许家人送饭,又是做肉的,是为了庆祝长林有了工作?” 本来跟自己没有关系的事,被王祖德这么一吊胃口,一对比,弄得王志军心里不上不下,反正是没有之前那么坦然自在了,目光不自觉的瞄向媳妇儿怀里的孩子, “爸,你的意思是,上学,有用?” ~~~~~~~~ 不知道好多人家因为许知桃的大手大脚议论纷纷,许家是很热闹,谁也没想到晚餐比午餐还丰盛,四只小鸡,加上蘑菇,炖了一锅,另外炒了大半锅柿子鸡蛋,主食是捞的米饭。 两盆菜,一盆饭,做了一圈人,小辈的都一人一个小盆,盛了饭菜自己找地方吃去了。 别说别的,油水多,全是肉,那真是,一吃一个不吱声, 这伙食,可别说秋收了,就是许永清在部队里也达不到这标准啊,他都忍不住看了闺女好几眼,他以为是闺女借着他的名头改善生活,但是这伙食,有点儿跨度太大了,爹娘不怀疑才怪了。 他偷偷地瞄着老爹老娘的表情,也不知道是中午的铺垫做的太好了,还是今天实在高兴,老太太居然也一改往日什么好东西都给孩子的做法,不停的夹菜加肉,还劝着老爷子, “多吃点儿,你别说,这肚子里有油水,浑身就是舒坦,这一下午,我都没觉着累,感觉一晃儿就完事了。” 老爷子开始时还有点不自在,但是吃了两口之后就放开了,许永清看过去的时候,许永泽正在给老爷子盛第二碗饭,这吃饭的架势,儿子孙子都惊讶啊。 这样子,许永清一时间也弄不清爹娘的心思了,他这正七上八下的不定神呢,就听见老太太的声音传过来, “老四啊,” 许永清一个激灵, “啊,娘。” 许家的称呼都是随机的,爹娘,爸妈,都不奇怪,许永清一着急,就会忍不住的喊爹娘, “娘你说,我听着呢。” “老四啊,你今年回来得巧,正好赶上秋收,往年这都是你这些兄弟侄子干得多,你赶上了就多干点儿,别的娘也不说,也不跟你客套,你手里头要是宽裕,就让家里多吃几顿饱饭,多点儿油水。 你就当我这个当娘的偏心吧,老四,娘也谢谢你。” “哎呦,” 许永清吓了一跳,立马就弹跳起来, “娘哎,你可别跟儿子说这话,有事您就吩咐,儿子照做就是了。” 王志军一头雾水, “不是爸,你啥意思?我辍学,我没后悔,你后悔了?” “你俩一起上学,你上了六年,他比你多三年,你知道长林现在在哪儿吗?” 王志军本来还不在意的,这会儿这好奇心可真的被吊起来了, “在哪儿?爸你别告诉我,就因为你比我多上三年学,他就比我厉害,得了什么好处?” 王祖德已经没有精神给儿子接活了,直接揭开谜底, “人家已经找到工作,转成城里户口,吃国家粮了,你自己比比,还能不能比过他?” 屋子里顿时就安静了,好半天,王志军才有些不敢相信的开口, “城里的,工作?许长林? 那今天,那小桃桃给许家人送饭,又是做肉的,是为了庆祝长林有了工作?” 本来跟自己没有关系的事,被王祖德这么一吊胃口,一对比,弄得王志军心里不上不下,反正是没有之前那么坦然自在了,目光不自觉的瞄向媳妇儿怀里的孩子, “爸,你的意思是,上学,有用?” ~~~~~~~~ 不知道好多人家因为许知桃的大手大脚议论纷纷,许家是很热闹,谁也没想到晚餐比午餐还丰盛,四只小鸡,加上蘑菇,炖了一锅,另外炒了大半锅柿子鸡蛋,主食是捞的米饭。 两盆菜,一盆饭,做了一圈人,小辈的都一人一个小盆,盛了饭菜自己找地方吃去了。 别说别的,油水多,全是肉,那真是,一吃一个不吱声, 这伙食,可别说秋收了,就是许永清在部队里也达不到这标准啊,他都忍不住看了闺女好几眼,他以为是闺女借着他的名头改善生活,但是这伙食,有点儿跨度太大了,爹娘不怀疑才怪了。 他偷偷的瞄着老爹老娘的表情,也不知道是中午的铺垫做的太好了,还是今天实在高兴,老太太居然也一改往日什么好东西都给孩子的做法,不停的夹菜加肉,还劝着老爷子, “多吃点儿,你别说,这肚子里有油水,浑身就是舒坦,这一下午,我都没觉着累,感觉一晃儿就完事了。” 老爷子开始时还有点不自在,但是吃了两口之后就放开了,许永清看过去的时候,许永泽正在给老爷子盛第二碗饭,这吃饭的架势,儿子孙子都惊讶啊。 这样子,许永清一时间也弄不清爹娘的心思了,他这正七上八下的不定神呢,就听见老太太的声音传过来, “老四啊,” 许永清一个激灵, “啊,娘。” 许家的称呼都是随机的,爹娘,爸妈,都不奇怪,许永清一着急,就会忍不住的喊爹娘, “娘你说,我听着呢。” “老四啊,你今年回来的巧,正好赶上秋收,往年这都是你这些兄弟侄子干得多,你赶上了就多干点儿,别的娘也不说,也不跟你客套,你手里头要是宽裕,就让家里多吃几顿饱饭,多点儿油水。 你就当我这个当娘的偏心吧,老四,娘也谢谢你。” “哎呦,” 许永清吓了一跳,立马就弹跳起来, “娘哎,你可别跟儿子说这话,有事您就吩咐,儿子照做就是了。” ------------ 第一卷 第42章 秋收,村里百态 许知桃一愣,这怎么突然就要教育孩子了? 不过,她也不插嘴,在一边看热闹。 长安毕竟也是农村长大的孩子,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闻言也不打奔儿, “干活,累,吃肉,有劲儿。” “呦,你这小子,不傻啊!肉好吃吗?” 长安举着小拳头, “好吃,我还要吃。” “哈哈,有志气,秋收完了爸带你去打野鸡。” 下一秒,许永清就得到了亲娘的巴掌, “净胡说八道,有这么说自己儿子的吗?” 许永清顿时一缩脖,没了半点儿刚才的狠厉, “哎呦娘,我就逗逗孩子。” “逗孩子也不行,孩子才多大,那还往山里头领?长安听话,只能在外围,不能上山,知道不?” “呜哇!我要吃肉,我饿,奶,我饿!” 突然的哭声,让正热闹的房间陡然一静,接着是大人哄孩子,然后摔东西,和没有耐心带着呵斥的声音, “吃吃吃,家里就那么两把粮食,秋收还没完事呢,要搁你的意思,也别等分粮了,就吃这一顿,然后咱们全家一起扎脖得了,是不是? 我还想吃肉呢,你看我像不像肉?把我煮了得了!” 长安也吓了一跳,猛地捂着小嘴,不停的摇头,不是我啊,真不是我! 许永江兄弟几个互相看看,也不笑了,气氛立马沉闷下来,老太太也忍不住的叹气, “咋整,就这年景了,去年是没饿死人,看今年这样儿啊,还不如去年。” 老爷子的烟袋又翻出来了, “可不是不如去年,去年起码人都是全乎的,今年春天,是不是好几家都把闺女嫁出去了? 夏天那会儿,南头老郭家那两个孩子也送走了? 杨二那老娘,吃了半个月野菜根,后来那不是,趁着杨二出去,卷了家里的五块八毛钱,和杨二刚换回来的几斤苞米面,跑了,就在开学前几天,留下杨二一个半大孩子,和一个一条腿的爹,等他回来发现的时候,他爹那手脖子上一个口子,晚回来一会儿,这人也没了。” 许家坳村子不小,有些事如果没有人说,还真就能捂住,别的不说,就说杨家,许家人真不陌生,杨家住的草房偏僻,杨二这个事,许家人还真就不大知道。 许永河一拍大腿站起来, “我就说,往年那杨二,一到这时候都会过来找老七,要跟着老七上山的,今年还真是没来。 老七,这事,你也不知道吗?” 许永泽低着头,漫不经心的踢了一下墙角,声音低沉, “知道,我和桃桃上山,正好看见他,帮着他送医院的,我帮着垫了钱,后来送了两次苞米面,多了,他也不要。” “那,这秋收,他自己上工?” “嗯,他说他自己养活他爹,杨叔不想拖累他,在医院就不想治了,后来我说他要是死了,那杨二真就剩一个人,有人欺负他,真就没有人管他了。 正好医院送去一个爹妈都没有了,被亲戚打骂的孩子,送去医院的时候就剩一口气,浑身都是伤,看见那个孩子,杨叔就哭了。 后来回来,他跟我说,他后半辈子,就为了杨二活着,就算干不了啥,杨二也算还有个家,他要是真死了,杨二真就成孤儿了,等以后,也是孤魂野鬼。” “你这孩子,” 老太太气的拍着炕沿, “这事,你咋不早说呢?那孩子也是,可怜见的! 那你,我想想,那几天,你和桃桃不是老往山上跑吗?” 许永泽扯扯嘴角, “就是那几天。 他性子强,要不是让我们遇着,他也不跟我说。 放心吧,前天晚上,我偷着去了他家,在墙根儿给留了点儿吃的,这个秋收应该是没事。 等分了粮,看着希望,慢慢缓吧。” 说是这么说,但是今年这减产已经成了定局,怕不是更多的会是失望。 冯翠莲也气得不行, “那个媳妇儿,平时也没看出来,这么狠心呢,那杨二才多大,还没有长青大呢吧?” 长青想了想, “比我小一岁,” “14,就比桃桃大一岁,那瘦的,来阵风都能吹跑了。” 话题慢慢歪了,外面还偶尔能听见孩子的哭声,夫妻的说话声,清脆的蝉鸣,许知桃慢慢的睡着了。 说好了不用她上工,她也就没客气,将自己的重心完全转移到后勤上,秋收前前后后半个月,村里人也有狠心买点儿肉或是杀只鸡改善的人家,也是极少数人家,大多数人这十多天熬下来,都是靠着要分粮的这股子心气儿支撑下来的。 玉米,麦子,黄豆,地瓜,土豆,高粱,这一圈下来,小二十天,这秋收才算是告一段落,很明显,减产是准准儿的,那粮食堆比往年都要小了不少。 但是一时想一时的事,减产是改变不了了,村民都开始惦记分粮,因为有些人家真的断粮了。 秋收结束的时候,村里人几乎都是打着晃,许家人更是被许知桃一天两顿肉,再加上毫不吝啬的空间井水,都被补的红光满面,长山不止一次的说,他的胳膊都比以前有劲儿了。 许永清没说,他也有这种感觉,运动量没少,但是腰腹间,长肉了。 这种事情不能追根究底,作为唯二的知情人,他跟许永泽对外就一个理由,他的津贴都交给闺女了,孩子心疼他们,舍得。 主要是许知桃是真的舍得,油盐酱醋就不说了,首先,主食管够,馒头米饭换着样儿的做。 那猪肉,羊肉,鸡肉,兔肉,有空间里许永清之前囤的,有空间养的,还有这几天下工时候许永清骑车又去旧货市场买的,还有长林偶尔回来带回来的,总之她做饭,这就一个原则,必须有肉。 种类不多,必须管饱。 而且,心疼他们秋收辛苦,从秋收开始,许知桃就不让许永清和许永泽进空间干活了,反正那东西都在那儿长着,也不急在这一时。 但是实际上,许永清是急的,因为他的假期没有多少了,他总是想着趁着这难得的假期,给闺女多做点儿,多存点儿东西,就闺女这个大秘密来说,别说有个许永泽,其实就是他自己守着,他都不能放心。 他也不是没有惦记带着孩子去随军,但是很明显,闺女没有啥兴趣,理由也很合理, “放假就猫冬了。” 实际呢? ------------ 第一卷 第43章 叮嘱,收山 实际上确实有这个原因,东北的天气实在分明,一到下雪,室外的劳作基本就要罢工,好几个月的雪休,哦,中间还有两个两月的寒假,穿插着一个最重要年,每天都能睡到大天亮,不用出门,不用上学,多好。 重生这么长时间,许知桃已经摸清了自己的毛病,懒,很懒。 不光是不能起早,不想上学,若不是为了空间,其实上山什么的,她也可以不去。 这个秋收,是没有办法,在上工和做饭之间,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天天他们粗茶淡饭的这么对付,尤其是在她守着一座宝藏的时候,真心做不到那种分裂。 身体不好是一方面,但是惰性也是真的,更有点儿像是,重生之后自带的一个,毛病,在有条件的时候,她是真的什么也不想做,虽然亲爸妈都不在家,但是她一个小孩子,也是可以不那么懂事的,多睡睡觉,也不会影响什么。 在家里可以,爷奶,叔伯,都是长辈,她一个十三岁还身体不好的孩子,这没什么毛病,再说还有个知根知底的小叔,但是在军区,可想而知,怎么也不可能有在家里自在的。 就算是没有人管她,那就剩下她一个人的冷清,她也不喜欢。 所以,另一个借口就是, “我还要在家陪长安。” 加上这个理由,许永清也挑不出什么,真的带着两个孩子去随军,他还要出任务,留两个孩子在家,其实他也不能完全放心就是了。 “那你,那你要注意身体,注意安全,不要跟沪市那边联系.......” 而且,这次回来还有一件事没落地,那就是郭家人,知道他回来,这么多天居然没有找上门来,这就很奇怪,让他有些不安,总担心他们憋着什么坏。 就这么想起什么说什么,巴拉巴拉的,总觉得怎么叮嘱都不够,到最后,还是许永泽看不下去,亲自过来保证,他四哥才终于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许知桃有点儿不舍,但是不多,因为许永清刚走两天,村里的另一个活动开始了,收山。 比平时活动的外围要往里一些,而且这个也没有什么限制,男女老少都能去,只要你能保证自家家人的安全,就是五岁孩子去了,村里也不管。 但是收山本质上也是为了找东西,这是一年中最后一次,能不能填饱肚子,这次的收获也很重要,尤其是,收成再度减产的今年。 对许知桃来说,虽然上山不大好,有些累,但是这个热闹很好,比起秋收的劳累,说起上山,那就都是高兴的事了。 其实往年没有这么着急,秋收之后,各家都要收拾自家的菜园子,晒干菜,捡柴火,然后交公粮,分粮,总是要在分完粮之后,天气稍凉一些,山货也都成熟的时候才开始收山,今年的收成实在是可怜,但是没到交公粮的时候又不好先分粮。 所以村里大队长几个干部一商量,也不差这几天,干脆,先上山吧,不管多少,捡着什么能进肚子的就是好东西。 学校的秋收假一个月,也就是说,今年这提前的收山,倒是正好赶上了,村里人很高兴,许家人也很高兴,尤其是,以为今年上学要错过收山的几兄弟。 至于许知桃,现在是跟家人在一起的热闹她都不反感,所以也早早的就起来,将自己收拾利索,绑袖,绑腿,换了舒服的鞋子,又检查了背篓,装了水壶。 今天是集体出动,估计作弊的机会不多,准备齐全也没错。 看家的是老太太,留下几个小崽子,长昭,长安,长瑞,这几个实在是太小了,再大点儿的长柏,长顺,长明,都自发的跟着爹妈,至于许知桃,许永泽几乎寸步不离的跟着她,是最不用担心的。 跟着村里人,呼呼啦啦的,其实队伍很大,中间还有很多孩子跑来跑去的,找自己的小伙伴,叽叽喳喳的,非常热闹。 外围被村里挖的,已经快秃了,剩下的植物也几乎没有绿色,所以大家走的很快,就越过了这片,拐到了平时很少接触的一条道上。 大队长王祖德这时候就大声的叮嘱了, “要进山了,各家的孩子都看好了,别乱跑乱跳的,不认识的东西不要吃,不认识的路不要随便钻,不认识的虫子蘑菇啥的,也都别动。” 这是第一道,在这一层活动还算自由,有一些常见的山核桃,榛子,还有一些比较晚的野果子之类的,在这一层薅一圈之后,会让各家把女眷和老人孩子送回去,再往里走,需要的就不光是体力,耐力,还需要有自保能力,毕竟越往里,危险越多。 但是也还没进深山,所以这王祖德也并没有十分的着急, “往上走就有点陡了,大家伙儿别着急啊,慢慢走,孩子都别跑。 前面不远那片林子,有不少核桃树,还有榛子,咱们都别着急,那个,让小伙子们往前凑和凑和,找棍子把东西往下打一打,咱们过去就捡现成的,啊!” 话音一落,顿时就是一片笑声,这片是他们每年都过来的,都很熟悉,这话,倒是也没错。 于是,人群里有一些青壮年就蹭蹭的加快了速度,许家几兄弟也不例外,简单交代了两句就小跑着过去了。 长柏今年是头一回来,跟长明长顺凑在一起,眼里都是好奇, “长生哥,那里面都是好东西吗?” 长生没说话,长山的嗓门先压过来了, “冬天吃的核桃,榛子,松子,还记着吗?前面就有,都是长在大树上的。 哎,长柏,你敢爬树吗?一会儿咱俩比比看谁弄得多啊?” 说着还掂了掂背篓。 “长山哥,你哄我,奶不让我们爬树,奶叔山里的树高,还有虫子,让我们小孩在树底下等着就行。” 长生轻笑,许永泽哼了一声, “你也真出息,跟长柏比,你咋不找我比爬树?” 虽然年龄相仿,但是许永泽毕竟是长辈,而且,有些狠,对这个小叔,长山平时还是打怵的,但是这会儿不是高兴吗,一高兴就容易得意忘形。 长山现在就有点儿飘了, “比就比。 小叔,别的我怕你,爬树我可不怕你,你数,爬哪个?咋比?” 长生,“.......” 许知桃瞪大了眼睛, “长山哥现在,翻身了么?” ------------ 第一卷 第44章 收获的喜悦,摔下山坡 长生,“......” 长生笑得不行,就长山这性子,在小叔手底下这辈子是没啥希望翻身了, “他得意忘形了。” 看着许永泽还真的三步并作两步冲了出去,许知桃也忍不住的笑, “长生哥,快走,咱们也去看看。” 看她难得的露出几分欢快,长生长柏几个也跟了上去。 这片地儿是往年都来的,山坡平缓,除了离深山近,还真的就没有别的毛病。 这些青壮汉子都闹腾得很,一过来,就熟门熟路的钻进去找了核桃树,榛子树,等大队伍进来,都不用特意寻找,寻着声音找过去,一找一个准儿,地面的草已经有些变色了,草地上已经铺了厚厚的一层,打头阵的半大孩子们惊呼着就要冲过去。 然后就被身边的大人拉住了, “哎,等会儿,着啥急啊?一会儿他们打完的,再砸着你。” 第一次参加这种大型活动,许知桃还真的有些激动,一说可以,她背着小背篓就冲出去了,后面的长生和长顺都伸手,但是愣是谁也没拉住她, “诶?桃桃?” 长顺反倒是被后面的人把自己带了个踉跄, “长生哥,她怎么这么着急?” “你不着急,再磨蹭你就落后了。” 长生没多说,拍拍他,抬腿跟了上去。 他早就发现了,这次回来,桃桃还是有变化的,话不多,但是怎么看都没有以前的亲昵,不管干啥都很懂事,这明显就是把自己当外人呢,好不容易有个孩子样儿了,他得跟着去看看。 许知桃一路小跑冲到最里面,是棵核桃树,树不算太高,树底下都是砸落下来的核桃,有的还带着些青色,她也不嫌弃,蹲下就开始捡。 野生的核桃也不分什么品种,外壳厚,还很硌手,是那种能当做暗器的硬度,但是在大家看来,这都是好东西,许知桃也一样,两辈子她都是农村人,骨子里的执念,有用的东西,能吃的东西,都是好东西。 所以她眼睛都是亮的,头也不抬的往背篓里捡,没一会儿,背篓就装了个小半满,她的一鼓作气也差不多用光了,这才慢了下来,一边捡着,一边往周围看着。 现场喜气洋洋的,不光是小孩子,村里那些大人也一样,能吃的东西就是宝贝,能顶饿,当然,他们也不一定舍得自己吃,大部分人都会拿到集市上去换成更实在的东西,也有胆大的可能会去旧货市场试试。 不管怎么样,有收获,就都是喜事。 像她这样的孩子不少,这都是半玩半干活的,更多的是手脚麻利的大人,直接上麻袋,几个大人麻利的装一个,装满了封口,然后换另一个,许知桃都看傻眼了。 结果一转头,发现许家的人也在这么干,许家人多,这么一会儿已经装了两个麻袋,许永江在封口,其他人已经撑起第三个了,她看看自己才小半下的背篓,整个人都傻了。 她这点儿,连添头都不够吧? “哎!” 她刚觉得泄气,结果一错眼,一个白色的影子从旁边的山坡底下掠过,许知桃下意识的上前两步,伸出手, “诶,等下,别走!诶?啊~~~~” 最后一声惊呼,打破了山上的热闹,附近的人都纷纷的停下动作看过来,许永泽和长山就在附不远处,听见声音就觉得情况不对,抬头对视一眼,转身就往那边冲。 结果,刚才还在那儿捡核桃的人不见了踪影,只看到一截滚下山坡的衣角,和一个急匆匆要离开的人。 许永泽脾气是最不好的,也不管原因,冲过去就是一脚,留下一句, “操!这事没完!” 然后自己毫不犹豫的跟着就下了山坡。 这,事发的也属实有点儿突然,慢了两步到现场的长生,接收到小叔这句话的信息,迅速掌控了风向,开口就是指控, “杨招娣,你为什么把我妹妹推下去?那底下是个深沟,大队长都不准人靠近的,你这是杀人,要坐牢的你知不知道? 我妹妹刚回来,她都不认识你,怎么得罪你了,你下这样的死手? 还是我们老许家谁挖你家祖坟了,让你这青天白日大庭广众的就动手杀人? 你当大家伙都是瞎子吗?” 就算刚才不知道发生什么,长生这几句掷地有声的控诉,周围的人也都听清了,许家其他人也很快就围了过来, “咋回事咋回事,长生出啥事了?杨家那丫头干啥了?” “桃桃呢,桃桃咋了?” 兄弟几个对视一眼,长松和长山点点头,直直的就滑下去了。 没一会儿,大队长也被人喊了过来,大喜的日子,听到这种事,一张脸也布满了阴沉。 而这会儿的许知桃已经滚落到沟底,是真的被摔了个结实。 其实她离着那边缘还有好几步远,只是那一下推力不小,而且来的太过突然,她的注意力都在兔子身上,翘着脚探着头,没有一点儿防备,整个人就着那股推力就张下来了。 慌乱间,她脑子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的用胳膊护着脸。 唯一庆幸的,就是这个季节植物正丰盛,虽然有些枯了,但是好歹量大,茂盛,也挡住了不少凸出的石头,就这,滚落到沟底,除了脸,到处都是被树叶枯草藤蔓的刮伤,身上也被撞得不轻,胳膊和小腿火辣辣的,应该是出血了。 后脑勺和右肘都是剧痛,眼睛不敢睁,动一下就扯着全身心肝脾肺肾都疼。 许永泽连滚带爬的下来,看到的就是这副场面,身上凌乱不说,胳膊腿都在往外渗着血,脑后的红色也越来越浓,他整个人都吓得不会动了,不敢摸不敢碰,话音儿里都带上了哭腔, “桃桃,桃桃,你出个声儿,别吓小叔!” 许知桃攒着力气,费力的眯开眼睛,扯扯嘴角,想说话,但是这一动,后脑勺就一阵针扎似的疼,她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皱得更紧了。 看她有反应,许永泽这口气松了一点儿,但是手心频频的冷汗, “桃桃,你,你别动啊,小叔带你出去,带你出去,你别动,别动! 我......” 关心则乱,许永泽是真的麻爪了, “我要先干什么来着?” ------------ 第一卷 第45章 伤情,原因 还好,长松,长山紧跟着就下来了,后面跟着又下来几个人,大队长家的大儿子王志军,还有一个主动跟着下来的杨二, “小叔,桃桃怎么样?” 许永泽狠狠的掐着手心, “伤的不轻,有外伤,她,疼的不敢动,要马上送医院。” 扫了一眼现场,长松几个马上就动开了,这附近的山他们每年都来,肯定不陌生,只是熟不熟的问题,前后迅速走了一圈,王志军和杨二都摇摇头, “前后没有路,还是得上去。” 那就没办法了,这沟说深不深,但是也有七八米,他们这农村孩子,爬是能爬的,但是带个伤员,就不容易了。 许永泽转身蹲下, “把桃桃扶起来,放到我背上,我背着她上去。” 王志军看了一眼, “行,我先上去,让我爹找人下山去准备牛车,你们一会儿抓着绳子上去,然后背着桃桃直接下山。” 说完,拽着藤蔓就蹭蹭的上去了。 几分钟后,一条绳子甩下来,许永泽抓着绳子,长青长山一边一个扶着,几个人很快回到了上面。 许知桃是彻底的没有知觉了,不知道许家人是怎样的兵荒马乱,总之她再次醒来,是在县城的医院,一睁眼,是有些惨淡的灯光。 然后,就是床边的几双通红的眼睛。 她扯扯嘴角想说话,结果一张嘴,嘴唇先裂了,“嘶”的一声气音,成功的引起了旁边的注意。 许永泽“蹭”的站起来,另一边,冯翠莲和张招娣也扑了过来, “桃桃,醒了?” “你这头上有伤,别动啊,我去喊大夫过来看看。” 不一会儿,呼啦啦的进来好几个人,一顿检查之后,这病房才终于安静了一些, “轻微脑震荡,右胳膊骨折,最近要静养,尤其是头部不要晃动。 肘部,七天后可以慢慢活动,避免粘连,但是不能用力,不要受到撞击,也不要提重物,或者过度拉伸,要有心里准备,想要恢复到正常的屈伸,最少需要三到六个月时间。 其他的都是皮外伤,记得按时擦药。 嗯,多吃些有营养的东西。” 后一句就是有些官方的医嘱了,有营养在这个年景来说,就是一句空话,尤其是这伤员还是个女孩子,大夫连住院都没说,他也没觉得这句话会有多大的作用。 不过,还给开了个补血的方子,长生看了下,说是去供销社能买到不要票的三两红糖和半斤红枣,也就是说这方子,差不多相当于三两红糖半斤红枣票了,对农村来说,也是好东西。 那自然不能浪费了,长生自己就收起来了, “待会儿我去供销社买回来。” 被喂了点儿水,许知桃慢慢的倚着床坐起来,缓了缓,就慢慢的说话, “你们,怎么都在这儿?” 冯翠莲白了她一眼, “还说呢,你都伤成这样了,我们能不担心吗?” “我,没事,大夫也和说了,其实都是皮外伤,回去多养养就好了。 那个,” 她慢慢的转头看向许永泽, “小叔,是有人推我,我才摔下去的。” “放心,永泽抓住那人,当时就给踢吐血了,” 冯翠莲叹气, “你说说,不声不响的一个小姑娘,咋就能下这狠手,要不是永泽腿脚快,还真就让她跑了。” “是谁啊,我,认识吗?” 许知桃也奇怪,她回来一共就一个多月的时间,一半在家,一半上学加秋收,她在村里几乎都没有走动过,人都不认识几个了,能有什么冤仇啊? 说到这个,许永泽脸色又沉了下来, “不用管她,是个疯子。” “你这孩子,净说气话,” 张招娣有些无语,尤其是这个人还跟自己一个名字, “是村里一个姑娘,叫杨招娣,” 她特意把杨字咬的重一些, “她跟你不认识,说是看不惯你大手大脚,警察问了,说是秋收那几天,你顿顿做肉,结果她家那个弟弟馋的天天哭,她娘是个不讲理的,儿子一哭就打她,这不,她就恨上你了。” “啊?” 许知桃知道自己会被人记恨,但是也没想到会因为这个啊, “她弟弟馋,还赖我?就,因为这个,就想杀了我?” 这个脑子,是不是也有些奇怪? 后一句就是有些官方的医嘱了,有营养在这个年景来说,就是一句空话,尤其是这伤员还是个女孩子,大夫连住院都没说,他也没觉得这句话会有多大的作用。 不过,还给开了个补血的方子,长生看了下,说是去供销社能买到不要票的三两红糖和半斤红枣,也就是说这方子,差不多相当于三两红糖半斤红枣票了,对农村来说,也是好东西。 那自然不能浪费了,长生自己就收起来了, “待会儿我去供销社买回来。” 被喂了点儿水,许知桃慢慢的倚着床坐起来,缓了缓,就慢慢的说话, “你们,怎么都在这儿?” 冯翠莲白了她一眼, “还说呢,你都伤成这样了,我们能不担心吗?” “我,没事,大夫也和说了,其实都是皮外伤,回去多养养就好了。 那个,” 她慢慢的转头看向许永泽, “小叔,是有人推我,我才摔下去的。” “放心,永泽抓住那人,当时就给踢吐血了,” 冯翠莲叹气, “你说说,不声不响的一个小姑娘,咋就能下这狠手,要不是永泽腿脚快,还真就让她跑了。” “是谁啊,我,认识吗?” 许知桃也奇怪,她回来一共就一个多月的时间,一半在家,一半上学加秋收,她在村里几乎都没有走动过,人都不认识几个了,能有什么冤仇啊? 说到这个,许永泽脸色又沉了下来, “不用管她,是个疯子。” “你这孩子,净说气话,” 张招娣有些无语,尤其是这个人还跟自己一个名字, “是村里一个姑娘,叫杨招娣,” 她特意把杨字咬的重一些, “她跟你不认识,说是看不惯你大手大脚,警察问了,说是秋收那几天,你顿顿做肉,结果她家那个弟弟馋的天天哭,她娘是个不讲理的,儿子一哭就打她,这不,她就恨上你了。” “啊?” 许知桃知道自己会被人记恨,但是也没想到会因为这个啊, “她弟弟馋,还赖我?就,因为这个,就想杀了我?” 这个脑子,是不是也有些奇怪? ------------ 第一卷 第46章 醒来,闹剧 两个公安互相看看,也有些不知道怎么接,问得好,跟人家有什么关系? 人家过得好,是人家的本事,人家家里宠着,是家里家风好不重男轻女,你不从自家找原因,你对人家羡慕嫉妒恨的,那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你咋也找不上人家啊? 你愿意看就看着,不想看就离得远远的,就得了呗。 还犯得着非得弄死人家?你说说你,那古代的暴君,都不至于这么不能容人,都是普通人,整这出,说破大天去,你也没有理。 “你先休息,我们要去村里二次走访,这事闹的沸沸扬扬,嫌疑人家里也有些胡搅蛮缠,据说在昨天晚上跟你家里就起了冲突,对方对嫌疑人不在乎,判刑大概率能接受,但是民事赔偿,对方咬的很紧,你们以后还是要在一个村生活,要不要走到强制执行的那一步,你们心里也要有个数。” 说着两个人就站起来准备告辞了, “行了,你先休息,我们过来也就是看看你的情况,问问你当时的情况,顺便把这案情跟你说一下。 你可没看着,我们到的时候,这走廊围了一堆人,都急红了眼,看得出来,你的家人对你很关心啊。” “嗯,可不是? 我看也就是现在秋收结束了,要不然啊,你们大队得少多少劳动力!” 开了一句玩笑,两个人就离开了,许知桃就迫不及待了, “什么昨天啊,昨天怎么了?不是,” 她认真的看了看外面的日头,正午偏西, “我不是上午才来医院的吗?” 她有点儿慌了,难不成她受个伤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她们去家里闹了?那爷奶都得知道,能不能上火啊?” 这么一想,她就更躺不住了,干脆的一掀被子, “不行,我不住院了,我要回家。” “诶?嘿!你给我坐下。” 冯翠莲俩人压根儿就没反应过来,还是许永泽眼疾手快的把人按住了, “你可消停的吧,听话也不听全了,慌慌啥?” 这么一动,结果许知桃又是一阵眩晕,恶心,灌了几口水,胳膊上的吊带都差点掉了,给许永泽折腾出一身汗,缓了半天才好一些,不过脸色更白了。 许永泽就忍不住的开始絮叨, “你说说你,自己还是个伤员,着的啥急呀?再说家里还那么多人呢,还能让他们受屈儿了? 好好躺一会儿,别乱动,我告诉你,再乱动我就让那个大夫给你多开几天住院。” 许知桃摆摆手,还是忍不住的惦记, “小叔,你跟我说说,我摔下去之后,都发生啥事了,这不是才下午吗?” “你老实的躺着,大嫂二嫂,你们给她说说吧,我去小院那边说一声,让长林他们回去报个信儿,省的家里惦记。 正好回来时候,我给你们买点儿吃的,这会儿都晌午歪了。 大夫说她就能吃粥吧?” “行了,你也别忙乎了,你留这吧,有事就喊大夫护士,我们去小院那边,那边啥都有,吃啥我们自己做,一会儿熬了粥送过来。” 张招娣也跟着站起来, “也是,他啥也不会,老七你就在这儿守着吧,桃桃,你听话,不许乱动了啊,二娘回去给你熬小米粥,熬的黏糊糊的,加两勺红糖,你最喜欢吃了,等着啊。” 许永泽和冯翠莲对视一眼,很快移开视线,冯翠莲若无其事的拉着张招娣往外走, “走走走,我真饿了,长青他们兄弟几个没一个会做饭的,也不知道晌午是咋解决的,可别把锅烧漏了,快走快走。” ~~~~~~~~ 到了晚上,见过了其他几个哥哥,许知桃才拼凑出了她出事后的事情。 许永泽背着她从山上下来后,直接就放到牛车上,直奔县城医院。 她的外伤除了肘部骨折,其他的都是皮外伤,最让人不放心的后脑勺,但是呢,后脑勺的外伤也不严重,只有磕碰的红肿,连血都没出,这才是让医生最拿不准的,看了半天,心里都怀疑会有内出血,但是谁也不敢下结论说有没有问题。 看着这家对这个女孩子还是比较在意的,所以医生最后给的结论就是,先住院,反正还有这个骨折,就一并养着。 家里头,知道她出事,老太太当时就晕了过去,其他没跟着去医院的人也吓得不轻,一时间,家里兵荒马乱的。 然后老太太醒来,知道罪魁祸首后,抬腿就去杨家,把里里外外都砸了,并扬言,她要给军区打电话,孙女是军属,谋杀军属,她一定要让杨招娣给孙女偿命,当时杨家没反应过来。 第二天不知道找谁取了经,晚上反过来去许家闹腾,说许家人是自作自受,要不是他们张扬,天天做肉,也不会引来别人的嫉妒,等等,然后又翻旧账,说是许家自己的问题,不然为什么这十里八乡的就许永清一个人离婚?为什么许知桃跟着亲妈好好的,过了五年又跑回来? 为什么长林都二十了,还相亲不成,之类的,总之就是把一切意外的原因都要扣回到许家头上,推卸责任,胡言乱语,最后居然口不择言,说既然这样,许知桃也是个丫头片子,干脆就把杨招娣那个丫头赔给许家。 许家兄弟自然不能答应,老太太和儿媳妇儿也不能干啊。 于是,混乱,就起了冲突。 不过许家兄弟多,在整个许家坳也是出了名的,杨家也只敢闹一闹,许家敢拼命,杨家是不敢的。 听得许知桃嘴角抽搐, “那杨家闹这一出,是为什么?她们,想干什么?” 长生这两天都在家,两次闹剧他都在现场, “杨家就是普通的农村人,没有文化,法律常识更是没有一点,在他们眼里,杨招娣就是一个物件,一个干活的工具,是一个赔钱货,能打能骂,就是打死了也是往后山一扔就完事。 但是没死,那就看有没有用,能干活,能解气,能换彩礼,能顶债,这就是有用,像是前几天,咱们吃肉杨家宝馋哭了,但是杨招娣没做出来肉,那就是没用。 我看啊,在她家,没用还好,如果惹了事,像这次,想让家里往外拿钱,那就万万不行了,她宁可把人抵过来,也舍不得出一分钱。” 想了想,许知桃问了一个比较现实的问题, “那,杨家是舍不得出钱,还是,真的没有钱?” ------------ 第一卷 第47章 杨家八卦,阳谋报仇 长生几个互相看看,都笑了,这是一个好问题。 许永泽先是不客气的哼了一声,浑身没有骨头似的倚在墙边,也没阻止他们继续八卦。 “说起这个,就要先说说杨家的情况了,你走的时候还小,杨家人没有跟你同龄的,你应该也不熟悉,但是有一个经常来找小叔一起玩的小孩,穿的破破烂烂的,经常饿着肚子,你应该有印象吧?” 许知桃点头, “前几天不是说到了吗,说家里出事的那个,杨二,是他吗?” “没错,算起来,杨二家的孽,跟杨家宝,也就是杨招娣的爹妈和奶奶也有关系。 杨二的爹,按血缘关系算,是杨招娣的大爷,亲大爷。” 许知桃瞬间瞪圆了眼睛,这,瓜不小啊! “我就知道,咱们小时候,他们两家就分家了,几乎没有了来往,具体的原因不清楚,估计大娘二娘他们肯定知道。 但是我知道,分家的时候,杨二的爹是个经常上山的猎人,手里有钱,也能挣钱,但是分家是净身出户,据说是连一件衣服都没带出来,自那以后,杨二家就一直穷着了。” 趁着下班过来探病的长林有些无语, “桃桃还病着,跟她说这个干什么?” “那长林哥,你知道吗?” 长林,“......” 他看了一眼许永泽,认命的给查漏补缺, “杨家老太太是后到杨家的,那时候杨二的爹,也就是杨老大已经懂事了,双方关系不好,她也只偏向自己的儿子,一直就拿杨老大是干活的老黄牛,加上老头也偏心,杨老大打猎,上工,都贴补到家里了,手里没有一分钱,就是那媳妇儿,就是杨二的娘,也是那后妈给说的。 刚结婚那会儿,杨老大还能干活,老太太把着家里的东西,什么好东西都给老二。 那杨二跟长青差不多大,啊,对,比桃桃大一岁,分家是的时候,他是五六岁吧? 是不是,小叔?” “五岁。” “啊,那就是那会儿。 都知道老太太故意的捏着钱,就是想把他们踢出去,但是杨老大不吭声,杨二一个晚辈,说啥也不顶用,加上她娘,啥都听老太太的,真就净身出户了。 本来分家了就是两家人,但是架不住杨老太不时的上门去打秋风,杨二的娘性子软,就会哭哭啼啼的,啥也守不住不说,胆子还小的要命,老太太一吓唬就完了,就是杨二在耗子洞藏点儿东西,都让她娘给送出去了。 这几年都拖拖拉拉的,去年就那收成,分那点儿粮食,也让老太太给拿走一大半,这杨老大不高兴,这一分神,今年年初那会儿吧,野猪下山,那野猪饿了一冬天,也饿疯了,杨老大就被野猪撞折了腿。 村里大夫来看了,说是得好好养着,得不少花钱,结果那老太太立害怕受牵连,立马就找大队长他们去写了断亲书,这分家才算是是彻底分利索了。 那杨二她娘去老太太门口跪着求,就要借二十块钱给杨老大治病,那都没借出来。” 长林吐了口气,一摊手, “结果,谁也没想到,杨二他娘,还能有这勇气,家里就剩那几块钱,还是杨二跟着小叔买东西卖的,寻思给他爹买药呢,结果被收拾的干干净净,一分钱都没剩。” 听了一通故事,许知桃就得了一个结论, “你那意思,杨家其实有钱呗?” “有,那肯定有,她家家底正经挺厚实呢。 前些年杨老大那野猪啥的没少打,就我知道的,还打过一次熊瞎子,一次长虫,老进深山,还挖着好几回老山参,卖了不少钱,都在杨老太手里攥着呢。 不过,那杨招娣就是她亲孙女,她也一样不稀罕,想从她手里抠出钱来,可不太容易。” 长山贱嗖嗖的出主意, “要不我把杨家宝绑出去揍一顿,吓唬吓唬她们?” 几个人顿时就笑了,这一听就是长山的脑子,一根筋。 许永泽也跟着笑了, “也不是不行,一会儿回去你们就去杨家,不用着急,杨家宝有起夜的习惯。 绑了打晕去后山,别碰脑袋和前胸,就打胳膊腿,打完了扔到茅坑里。” 长林几个,“......” 许知桃,“......” 长山,长山自己都惊住了, “不是,小叔,我就是随口一说,你来真的?” 他对自己还是很了解的,调皮捣蛋出馊主意还行,凡是跟正经事沾边,那就不是他能管的,说句不大中听的话,正经事,连长顺都比他靠谱。 长青也有些意外, “小叔,这个时候,好吗?报仇也不急在这一时,” 长生已经想明白了,轻轻的摇了摇手指, “小叔的意思,是故意的。 这个时候杨家宝出事,除了咱家不做他想,但是,就是要这个阳谋,就算他们所有人都知道是咱们动的手,但是没有一丝证据,除了哭闹,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而且,也是做给杨家人看的,如果再次上门找事,如果不老老实实的接受处罚赔偿,那这种事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发生,就像是,有一把刀在头上悬着,再不甘心,他们也要照做,除非,他们不想要那个孙子了。 我说的对吗,小叔?” “还是长生脑子转得快,不愧是回回都考第一的人。 但是一定不要留下痕迹,是让他们什么都知道,但是什么线索都找不到,不是给他们送把柄。” “我知道我知道,我的身手,小叔你就放心吧。” 长山已经摩拳擦掌了,长松长青也反应过来,跟着点头, “放心吧小叔,我们会小心的。” “嗯,这村里还真就没有我们不熟悉的地方,那后山,我们也不用走多远,就有个隐蔽的地方,最近干燥的很,连脚印都留不下,完事拿蒿子一划拉就干干净净了。” 许知桃全程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大大方方的听着大家伙商量给她出气,感觉身上的伤都好多了,最后豪迈的一挥手,做了个总结, “同志们辛苦了,等我好了,给你们做酱牛肉,让你们大口吃肉!” 许永泽一口水喷了出来, “许桃桃,你这口气,还真不小啊,敢自己动手了?” ------------ 第一卷 第48章 长山想吃肉 “啥自己动手啊?桃桃还没好,我们能让她自己动手吗?” 但是一想到酱牛肉,虽然没吃过,但是一听就香喷喷的的,有肉啊,长山还是没忍住, “桃桃你放心,要做啥,你动嘴就行,我们动手,烧火切菜我啥都能干,不用你动手,嘿嘿! 那个,啥时候做呀?牛肉好吃吗?” 许知桃笑的腼腆,长山他们说的是做肉,许永泽说的是杀牛,她也没纠正。 之前在旧货市场买的几只牛犊,已经长大了,秋收时忙,她正愁找不到借口拿出来呢。 在沪市那边物资丰富,肉是分种类多少的问题,但是这边,农村吃肉都是以猪肉为主,羊肉还勉强能说是运输队从外地带回来的,那牛肉,可是怎么都说不通了。 这个时候不管哪个村儿的牛那都是宝贝,不说拉车,那也是耕地的主力,都是恨不得都要上名册的那种,就是老了残了死了,也都是要过明路的,生产队开介绍信送去城里的肉铺换钱,或者其他的处理方式,都离不开集体性质就是了。 许知桃就是再没有常识,也知道这点,她都没看到国营饭店有牛肉面呢,估计也是这个原因。 当然,像是旧货市场什么的,本就是规矩之外的,不过能在那个地方买得起高价牛肉的,也不会是农村人。 许家的条件算是好点儿的,但是有买肉的机会也只会买猪肉,油多,解馋,对农村人来说更实惠。 所以一说牛肉,别说长山好奇,长生几个也好奇, “小叔,现在居然能买到牛肉了吗?” 许永泽瞥了一眼说完就心虚的人,被迫接下这个黑锅和功劳,不过也没仔细说,含糊着说了一句, “有点儿门路,她非要买了给你们吃,” “秋收时候买了那么多肉,你们咋还有肉票?” 几兄弟齐齐的看向长山,真是个傻子,他们老农民就是能弄到肉票也就是二两三两的,最多半斤,他们这些日子吃的肉那岂止几斤了?那是拿肉票能买到的吗? 整个秋收长林都没在家,听说也能猜到个大概,指不定就是四叔小叔带着桃桃去了旧货市场了,四叔不是个吝啬的人,桃桃也不是个小气的性子,想到这就不由得叮嘱道, “桃桃,四叔给你的钱你自己留着就行,他们这些皮小子,不挑嘴,有吃的就行,那些金贵的东西你留着自己吃,” 其实按照正常市场价格,猪肉和牛肉上下也差不了一毛钱,但是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物以稀为贵,而且,对农民来说,实惠最重要,牛肉是金贵,但是两相一比,猪肉油大,牛肉就太“瘦”了。 若是有选择,牛肉并不是第一选择。 “知道啦长林哥,你放心吧,我有钱,我比你们都有钱。” 几个人都笑了,这倒是实话,就他们四叔那个宠女儿的劲儿,处处不放心,不用想也知道肯定给她留了私房钱,更别说运输队的那个岗位的钱,老太太给了许永清,当场就到了她手里的。 “诶,你们都来了县里,那收山咋办呢?山上的好东西,是不是都被别人捡走了?” 刚才无意中瞥了一眼空间,看见那满地的核桃时,许知桃才突然想到这个事,收山第一天她就受伤了,今天醒了又见了这么多人,那家里头就剩许永江几兄弟,和老人孩子,得少收多少好东西啊。 “长松哥,长青哥,这几天你们都没上山吗?” 她这脸上的肉疼实在是很明显,几兄弟都忍不住的想笑, “我爸他们都在家呢,山上东西多,不会吃亏的。” “就是,你是个病号,还操那么多的心,放心吧,咱家人多,都是能干的,等你好了咱们再上山,我还知道好几个地方呢,他们收山也找不着,都给你留着。” “我那秘密基地有两棵栗子树,去年结的不好,前些日子我去看了,今年结的挺密,等回去我们就去,冬天给你烤着吃。” 即便大家都信誓旦旦的做了保证,许知桃也并没有放松,在她看来,收山的收获已成定局,后来收的多少都是本来就是自家的,那根本就是两码事,左手换右手,算下来自然还是亏了。 许永泽无奈的摇头,明明自己就有了那么大一片土地,是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山上那点儿东西,多种两棵树就能翻倍收回来了,还心疼成这样。 毕竟是脑震荡,在医院住了两天,她就强烈要求出院。 医生也不意外,农村人,都生不起病,住不起院,而且,她这个伤,住院也不会有什么特别明显的效果,更多的还是家人不放心,都是要靠养着,所以直接就给开了出院。 这么一拖延,这秋收假也就到头了,学生们要上学了,至于许知桃,她自认为也不是特别要强的学生,她可懒着呢,可没有什么身残志坚的精神,所以在病房,她就很干脆的提了请假。 “我就不去学校了,我这个样子上学,你们都要担心,还要分心照顾我,我自己在家看书,有什么不懂的,等你们回来给我讲,等期末考试,这胳膊应该差不多能写字了。” 她要回村,小院就剩下几个要上学的男生,还没有一个会做饭的,可以想象的凄凉。 从医院出来,长山就亦步亦趋的跟着她,也不说话,快一米八的少年,眼巴巴的样子,看着还挺可怜,许知桃顿时就心软了, “长山哥,你不要这个样子,弄得我好像是个负心汉......行行行,你先回去打水,劈柴火,我跟小叔去买肉,一会儿回去我就做,行吧?” “真哒?” 长山顿时变脸,抢过长生手里的包袱和盆子,欢天喜地的先跑了, “我回去等你们。” 长生看着只想叹气, “这点聪明劲儿都用在吃上头了,长安跟他一样一样的。” 许永泽也无语, “也没亏着他的嘴啊,大家的伙食都是一样的,他肚子里的馋虫就格外多。” 既然说要做牛肉,还有个长生跟着,自然就得装一下,许永泽领着俩人绕了一圈,最后在一个家属院附近停了下来, “长生,你在这儿等会儿,我领她去找人。” 一边往里走,一边提高了声音,让后面的长生听的清清楚楚, “许桃桃,我可搭了人情了,到门口了你可别说你心疼钱啊?” 许知桃,“......” 不是,咱就是说,你这借口,是不是太假了,后面的是聪明的长生,而不是长山那个憨憨啊! 怔了一下,许永泽也意识到这点,咳了一声,就想赶紧找补。 ------------ 第一卷 第49章 咱俩是不是全天下第一好? “咳,那个话说,你同桌那个小胖丫头,是不是住这儿来着?” “嗯?” 这话题拐的,许知桃明知道他是特意的也愣了一下,然后,她就被顺过去了, “这就是,棉纺厂家属院?” 刘圆圆父亲在棉纺厂是一个小领导,一家人住在家属院里头。 “前面有字,棉纺厂家属院,现在是上班时间,在家的都是老人孩子。” 俩人找了一个角落偷渡出来一大块肉,哦,这是昨晚上许永泽偷偷进去杀的,没办法,有人把大话都放出去了,许永泽得兜底。 “这些能做多少?天冷了,也能放住,给他们留一些,也得拿回家一些呀!” 许永泽掂了掂, “这块二十多斤,能出十四五斤熟肉,差不多吧。” “那不能够,” 家里人多,好不容易找的借口,可不得一次多拿出来一些, “再加上这两块,嗯,要不,酱两块,再做点儿牛肉酱,他们不做饭的话,就着馒头窝头吃也行。” 许永泽一句话就把她的兴奋打回了原形, “你会做吗?” “我当然......我不会,可是,酱牛肉,我好像也不会啊......” 主要是秦家人不爱吃这浓油赤酱的,厨房不做,那时候她胆子小,也不大敢动这些肉啊什么的贵重的食物,当鬼时学的......学了,但是,好像又忘了? 许永泽,“......” 两个人面面相觑。 “所以,你想什么了,怎么夸口答应的那么痛快?还是你主动提的,” 许知桃也挠头,她记着她会的,但是,她确实是不会了,她也没想到,当鬼时的记忆,好像越来越淡薄了, “不知道啊,那咋办?就这么拿回去,会不会挨说?” 两个傻子站在墙角面壁,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主意,拿回去不是不行,这个天气也能放得住了,但是家里肯定不会舍得这么放得开的吃就是了。 也不是,肯定能舍得给许知桃吃,但是这帮小子,就不一定了。 “我是没问题,不过是你答应长山的,你想好怎么跟他说了吗?” ...... “奶,家里还有肉票吗,我想吃肉了?” “就那两斤都拿回去了,再等等,还有十来天,你爸妈就开支了,发了肉票就给你买肉,辣椒炒肉,行不行?” “行,奶这么说我都......诶?许,许知桃? 桃桃,你怎么在这儿?” 两个傻子一回头,好家伙,刚念叨完的人,就出现了,而且,看到许永泽手上的肉,刘圆圆的眼睛更是挪不开了,抓着许知桃的手就不撒开了, “桃桃,同桌,咱俩好不好?我帮你们解决难题,你把肉匀我点儿好不好? 桃桃,桃桃!” 旁边的老太太有点儿没眼看,这孙女有点儿丢人, “圆圆啊!” 许永泽赶紧把人解救出来, “有话好好说,她受伤了不能摇晃。” 刘圆圆吓的赶紧撒手,双手举得高高的。 ~~~~~~~ 跟着刘圆圆出来绕了两条街,赫然发现,她说的解决办法是--国营饭店? 许知桃有些迟疑, “圆圆,你没走错地方?” 她这肉来路不正,来国营饭店,这路子,不大对吧? “放心放心,跟着我没问题的,” 刘圆圆同学熟门熟路进去,不一会儿就喊了人出来,还是见过的那个胖乎乎的,刘大爷。 许知桃只想说,这县城,其实也不算大。 见到许知桃,胖师傅也愣了一下, “圆圆跟我说了,能不能先给我看看你的肉,想怎么做?我话说在前头,我不做白工的。” 刘圆圆在旁边挤眼睛,许知桃再笨也明白这人情世故,自己就打开了装肉的背篓, “您放心,我们也懂的,您看下,我们想一半做酱牛肉,另一半做成肉酱。 我们自家的手艺,就怕把这些东西做瞎了,放在您手里,我们可放心了。” 刘大爷嘴角微不可见的翘了一下, “嗯,肉不错,做这么多,是要送人?” “是呀是呀,好不容易弄了点儿肉,想给家里人改善改善生活。 我爸和我哥在部队里,想给他们寄去一些,还有几个哥哥在这附近上学,中午吃饭不方便,也给他们带个菜。 要是拿回家他们都舍不得做,总想着留着,给孩子吃,我就想着,都做好了,拿回去他们就不得不吃了。 嘿嘿!” 她现在是小孩子,说话做事就要有小孩子的样子,刘大爷听了也点头, “是这么个理儿,老人啊,都是省吃俭用的,啥啥也舍不得用在自己身上,都给孩子留着,你这招儿啊,确实不粗。 行,那我收了,过来我给你称称,还有啊,这鲜肉做熟了去了水分,可要缩水的,10斤鲜肉能出六七斤熟肉,你知道吧? 到时候可别说我老刘黑心扣你的肉啊?” 许知桃跟着进了门, “嘿嘿,那不会,这点儿常识我还是知道的,再说圆圆带我们来找您,就是说这方面的事您是行家,我们听您的。 这事本来就是麻烦您,您看我们是拿手工费,还是,” 许知桃看着,这位对这肉的眼神,也不清白, “还是给您几斤肉?” 果然,刘大爷胖乎乎的脸上,笑容更浓了一些, “就是这个意思,你这小丫头明白事儿。 老刘我呀,做了一辈子菜,没别的爱好,就好一口吃的,我那点儿卤汤啊,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行了,这肉交给我吧,现在是九点半,你们下午三四点,晚上饭口之前过来吧,让牛肉多入入味儿。 自己带盆啊,你这些肉,多带几个盆。” 说完撸起袖子,自己就钻进去忙活了。 这事解决了,几个人都松了一口气,送走了兴奋的刘圆圆,长生的目光忍不住的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打量,好半天,终于出声了, “我觉得,你们有点太明目张胆了,这些东西,也不怕别打劫了。” 别人家都要断粮了,他们背着好几十斤肉走街过市,胆子确实不小。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心虚,总感觉长生的话不是这个意思,他们怀疑长生是发现了什么。 许永泽自恃长辈,故作镇定的板着脸, “你,胡说八道什么?这不是桃桃担心拿回去之后,你们就吃不着了吗?” 家里长辈的会过,长生自然清楚,但是,这两个人,敷衍的太敷衍了,他都不好意思拆穿了,干脆的朝前面扬扬下巴, “你们说是就是吧,不过,前面那个,快哭了!” ------------ 第一卷 第50章 长生你给我们交个底 两个人一抬头,果然,一个长山,正叉着腰气鼓鼓的站在前面瞪着他们,眼神不停的在他们空着的手上扫过,还吸了两下鼻子,那样子,确实像是要哭了。 许知桃下意识的脚步一顿,悄悄的向后退了一步,将两个人往中间一拽,成功的把自己藏到了两个人身后。 许永泽,“......” 长生,“......” 两个人对视一眼,长生无奈的再次叹气, “不是,肉不是做了吗,你心虚个什么劲儿啊?” “诶?” 许知桃一愣,也是啊,肉都做了,她干嘛还躲着啊? 这么一想,她顿时就昂首挺胸了,把俩人往两边一扒拉,小短腿倒腾着就冲出去了,到跟前没等长山说话,她就先叭叭的问道, “长山哥,晚上吃肉,你要吃大米饭,还是面条?” 长山怔了一下,别说叉腰质问了,刚攒起来的那鼓鼓的气愤,都被这飞来的一岔给岔瘪了,张了张嘴,一句话也没问出来,还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 “我,我都行,你,真做肉吗?” “昂,” 许知桃仰着小下巴,得意洋洋, “我都说了要给你做肉吃,我说话算数,” 许永泽两个在后面听着都直咧嘴,这胸脯拍的,他们听着都疼,但是显然长山的脑子跟他们不一样,闻言还兴奋了,像是一只花蝴蝶,围着妹妹转个不停,问题也是没完没了, “真的吗,真的管饱吗?是,是红烧肉吗?” “你不是说要做酱牛肉吗,是吗,是酱牛肉吗?” “桃桃,酱牛肉好吃吗?呲溜!” 这最后吸口水的声音就很立体了,听的长生直接捂脸, “我真不想承认这是咱家人,太丢人了,你瞅瞅这出儿,跟长安一样一样的,我都怕哪天被人一口吃的就给骗出去卖了。” 许永泽忍着笑, “不能,他这么大了,还那么馋,那么能吃,谁把他骗回去,那不明摆着要亏死?” 长生也笑,声音还故意扬高了两分, “你要这么说,那这肉,可不应该给长山,那不是越吃越馋!” 前面的长山傲娇的回头哼了一声, “小叔,长生,我可都听见了。” “哈哈!” 因为要等着下午的肉,几个人也不着急,回了小院,让许知桃去休息,小院一个月没住,这几天许知桃住院,他们回来了也没有心思收拾,其实已经落了不少的灰。 兄弟几个先收拾了许知桃的房间,然后自发的分工,收拾屋子,浇菜,扫院子,劈柴火,打水,洗衣服,知道有肉吃,几个人的心情都很好,动作轻快,长山甚至还哼哼着不知名的调调儿,勤快的把屋里屋外的两口大缸都刷了两边,装满了水。 甚至连大门口都打扫的干干净净。 看着太阳已经开始偏西,长松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又打水洗了洗手,然后看看几个弟弟, “后天开学,你们是留这边不回去了,还是明天再过来? 晚上是在这边吃,还是回村里? 要是在这儿吃的话,这个点儿了,我去发面蒸点儿干粮。” 许家男人都不大会下厨房,兄弟几个也一样,但是帮厨烧火,洗菜什么的倒是都会,长松是唯一会下厨的,但是也只会两样简单的主食,蒸干粮,煮粥。 “回家吃吧!” 几个人对视一眼,倒是没有什么异议,许家人都有一个毛病,恋家,若不是因为许知桃,许永泽都不会主动提起在县城买院子,天天回家不好吗? “不过大哥,要不咱们在这儿把干粮蒸好了带回去,不然奶她们肯定又说不出力,吃菜粥就行。”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句话什么时候都适用。 秋收时候是许知桃掌勺,又是肉又是细粮的,量也几乎没有控制,兄弟几个这肚子可是好好的过了把瘾,每天都是能量满满。 结果这一换人,顿时又回到解放前了。 该说不说,不光长山馋,他们也馋的很。 家里粮食紧张,这边就不紧张了?有什么区别? 长松下意识的回头去看许永泽,他心里没底,但是许永泽知道根底啊,许知桃都敢光明正大的做肉了,还差这点儿粮食了? 想想空间里那些没轮得上种的空地,还有那堆丝毫不见少的粮食,他干脆的摆摆手, “去做去做,四哥给留了不少粮食,还给留了买粮食的门路,就怕家里舍不得吃。 多做点儿,别抠抠搜搜的。” 长松,“.......” 总觉得自从桃桃回来后,小叔和四叔都变了,奇奇怪怪的,这种“别抠抠搜搜”的话,以前小叔根本就不会说,他顶多会悄悄的去山上找吃的,打着野鸡或者兔子,也会送去县里卖掉。 之前小叔可是家里最会过,也是私房钱最多的人,除了每次回来都会给小崽子带几块糖果。 但是自从桃桃回来后,家里的伙食好了不是一点两点,这就不说了,就说秋收,桃桃那么大手大脚的做干粮,做肉,他不光不奇怪,还帮腔。 就这,他爸妈在房间都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了,都猜着家里是不是在哪儿发了什么横财了,原来,是四叔的原因么? 被大侄子看的脸皮发烫,许永泽板着脸呵斥, “我说话听见了吗?赶紧的去发面,啊,对了,多留几个盆子啊,待会桃桃醒了,都跟我去取肉。” 说到这儿,许永泽又压不住嘴角了, “我可跟你们说,待会儿看见啥可不许吱声,记住了,你们光带了手没带嘴去,我看谁给我咋咋呼呼坏事的。” 说完,一副谁也别来烦我的样子,背着手出门了。 院子里几个兄弟面面相觑,然后都把目光投向了长生, “长生,小叔啥意思?多留几个盆,取肉还要咱们都去?” 长松性子稳重,这会儿也有点儿没底了, “长生你给我们交个底,你们买了多少肉去做酱牛肉啊?是怕半道被人抢吗?” 长生张了张嘴,不知道能说什么,说一背篓肉,怕不是得把他们吓得现在就喊出声来。 “那个,小叔说的没错,是要悄悄的,不能张扬,要是别人知道了,左邻右舍的一看,这院子住的是几个孩子啊,几个孩子咋还吃的那么好呢? 这,不太好,是不是?” 胡诌八扯,好在大家都是听劝的,明不明白的,有个小叔在上面镇着,听着就行,谁也不敢反抗就是了。 发了面,蒸了干粮,可能是麦香味太浓,两掺面的馒头刚出锅,许知桃也醒了。 ------------ 第一卷 第51章 我今天好几次都差点儿没保住 许知桃刚出房间,一个懒腰还没伸出来,长山就冲上来了,她一个哈欠打到一半,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就硬生生的被打断了,她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左手护上右手的吊带, “长山哥,出啥事了?” 长山像是个憨憨,搓着手嘿嘿笑, “桃桃,那个,好了吗?” “啊?啥?” 人醒了,但是脑子还迷糊着,脑子跟着身体走,跟着长生去外面洗了把脸。 长松在厨房看着这个弟弟的蠢样,实在是没话说,把刚出锅的干粮放到阴凉的架子上,上面盖上干爽的棉布,拍拍手出来, “干粮好了,谁想吃自己去拿。” 要是以往,做一次这纯面的干粮,那一个个都跟狗鼻子似的,恨不得早早的就趴在厨房等着,今天这一个个的都跟屁股底下有钉子似的,长松笑笑,嗯,都馋了。 盼着肉呢。 洗了把脸,许知桃算是清醒过来了,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 “走,取肉去!” 几个人说好一会儿先回小院收拾收拾再回村里,长松干脆的锁门就走。 长松,长青,长生,长山,加上许永泽,五个半大小子,这阵仗可着实是不小,不过一人一个背篓,都是带补丁的旧衣服,长青推着自行车,其他人都是走着,倒是也不算太打眼。 这会儿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快到四点,工厂还有一个小时下班,国营饭店也还没到晚饭口,不过几个人还是绕了一圈,从旁边的巷子绕到了后门,这也是刚才跟那位刘大爷说好的,毕竟是私下的“帮忙”,太显眼了不好。 许永泽心里有数,长生有心理准备,其他兄弟是真真的被吓着了。 桃桃回来之前,家里几个月能吃一次肉,三两肉,半斤肉,那么窄窄的一条,而且家里人多,一人能分到两片,就是吃肉了。 秋收时,他们是真的涨了见识,一锅菜一般肉,但是那时候许永清在家啊,他们都会下意识的往四叔身上想,当时也没觉得合不合理的。 但是这会儿是真的惊了,那么大的一整块肉啊,浓汁赤酱的,冒着热气,那浓郁的香气让人有些迷糊。 她拿出来的能有五十多斤肉,本来想着不管什么门路,那也没有一直用的道理,一次性多拿点儿,细水长流,一大半做了酱牛肉,另一半做了肉酱,是缩水了不少,但是这么直观的看着,量还是不小的。 起码几个人是都被惊着了。 刘大爷把兄弟几个的神色都看在眼里也没说什么,对着许知桃还是笑盈盈的, “你这丫头啊,知不知道就这点儿东西,我今天好几次都差点儿没保住,” 物资紧张是正常的,这话也带着点儿试探,许知桃心知肚明,但是她就是一个小老百姓,这种东西,偶尔有一次门路还说得过去,她又没想着卖了换钱。 所以她直接就岔过去了, “嘿嘿,那还不是您老的手艺好! 刘大爷,那我们回家啦,早就跟家里说了您的手艺,他们可都在家里盼着呢。” 许知桃刚出房间,一个懒腰还没伸出来,长山就冲上来了,她一个哈欠打到一半,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就硬生生的被打断了,她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左手护上右手的吊带, “长山哥,出啥事了?” 长山像是个憨憨,搓着手嘿嘿笑, “桃桃,那个,好了吗?” “啊?啥?” 人醒了,但是脑子还迷糊着,脑子跟着身体走,跟着长生去外面洗了把脸。 长松在厨房看着这个弟弟的蠢样,实在是没话说,把刚出锅的干粮放到阴凉的架子上,上面盖上干爽的棉布,拍拍手出来, “干粮好了,谁想吃自己去拿。” 要是以往,做一次这纯面的干粮,那一个个都跟狗鼻子似的,恨不得早早的就趴在厨房等着,今天这一个个的都跟屁股底下有钉子似的,长松笑笑,嗯,都馋了。 盼着肉呢。 洗了把脸,许知桃算是清醒过来了,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 “走,取肉去!” 几个人说好一会儿先回小院收拾收拾再回村里,长松干脆的锁门就走。 长松,长青,长生,长山,加上许永泽,五个半大小子,这阵仗可着实是不小,不过一人一个背篓,都是带补丁的旧衣服,长青推着自行车,其他人都是走着,倒是也不算太打眼。 这会儿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快到四点,工厂还有一个小时下班,国营饭店也还没到晚饭口,不过几个人还是绕了一圈,从旁边的巷子绕到了后门,这也是刚才跟那位刘大爷说好的,毕竟是私下的“帮忙”,太显眼了不好。 许永泽心里有数,长生有心理准备,其他兄弟是真真的被吓着了。 桃桃回来之前,家里几个月能吃一次肉,三两肉,半斤肉,那么窄窄的一条,而且家里人多,一人能分到两片,就是吃肉了。 秋收时,他们是真的涨了见识,一锅菜一般肉,但是那时候许永清在家啊,他们都会下意识的往四叔身上想,当时也没觉得合不合理的。 但是这会儿是真的惊了,那么大的一整块肉啊,浓汁赤酱的,冒着热气,那浓郁的香气让人有些迷糊。 她拿出来的能有五十多斤肉,本来想着不管什么门路,那也没有一直用的道理,一次性多拿点儿,细水长流,一大半做了酱牛肉,另一半做了肉酱,是缩水了不少,但是这么直观的看着,量还是不小的。 起码几个人是都被惊着了。 刘大爷把兄弟几个的神色都看在眼里也没说什么,对着许知桃还是笑盈盈的, “你这丫头啊,知不知道就这点儿东西,我今天好几次都差点儿没保住,” 物资紧张是正常的,这话也带着点儿试探,许知桃心知肚明,但是她就是一个小老百姓,这种东西,偶尔有一次门路还说得过去,她又没想着卖了换钱。 所以她直接就岔过去了, “嘿嘿,那还不是您老的手艺好! 刘大爷,那我们回家啦,早就跟家里说了您的手艺,他们可都在家里盼着呢。” ------------ 第一卷 第52章 吃肉,挨训,升米恩,斗米仇 一看几个孩子手里的盆子,老太太瞬间就不淡定了,脱了鞋就开始打孩子, “你们怎么胆子这么大,就这么明晃晃的从村口走回来,啊? 有多少双眼睛看着,桃桃不知道,你们还不知道? 人家野菜糊糊都连不上顿,你们还敢端着肉这么招摇,你们是不是虎? 还是觉着最近吃得好了这荒年就过去了,啊? 那一个个的比狗鼻子都灵,到时候闻着味儿哭鸡鸟嚎的来哭穷,让孩子堵门口来,你给还是不给?啊?咱家是啥大户人家吗? 你们咋想的?忘了去年差点儿人吃人的时候了? 桃桃舍得,那是心疼家里人,你们可倒好,一个个的,是不是都馋疯了,啊?” 中间还掺杂着一些农村老太太的口头禅,和脍炙人口的国粹,老太太不屑跟村里人打口水战,不代表她不会,毕竟是当过娘子军的人,四舍五入也算上过战场,见过的场面多了,哪有什么顾忌,气大发了说话也是荤素不忌。 不过,她也知道轻重,还记着压低声音,不过打人,就不用藏着掖着了。 这会儿气得不轻,打孩子自然也不挑,除了许知桃,其他人都踩在她的火力点上,这次许永泽都没能躲得过去,你追我逃,整个院子好一阵的兵荒马乱。 兄弟几个倒也不是真的要躲,只是老太太生气,总得让她出出气,几个人上蹿下跳,嬉皮笑脸,一边跑一边故意气人,又故意都被打了好几下,绕了几圈,看老太太消了火气,才消停下来。 老太太穿上鞋,捋了捋衣襟和凌乱的头发,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不过临了还是狠狠的挨个儿瞪了一眼,然后自己先带头往里走, “赶紧的都给我端进来,要是被人发现了,你们几个就看着我们吃吧!” 兄弟叔侄几个虽然都是半大孩子,在外面就是最跳脱的长山,那也是有好多人羡慕的,但是回了家,在老太太跟前儿,都跟鹌鹑一样,一听这话,立马就乖乖的端了盆篓筐,跟在后面不声不响的进了厨房。 这套动作,显然是很熟练的,许知桃看的直捂嘴笑。 “许桃桃,进来!” “嗷!” 她也赶紧的跟着进去,果然,也没能逃得了一顿爱的教育,和他们想的一样,老太太心疼啊,这么多肉得多少钱, “你说说你,有钱就自己留着,小姑娘家家的,别有点儿好东西都分出去,自己留点儿心眼,” 说这话的时候还不让去剜了其他人几眼,然后这雷就引到了“罪魁祸首”身上, “你爸也是的,这都啥事啊,这都是花钱的门路,说了干啥? 这些都是淘小蛋子,少吃口肉能咋的?能耽误长个儿还是能耽误干活? 就不知道给孩子攒点儿钱?那孩子以后找对象结婚生孩子不都得花钱? 真是的,男的当家就是不会过日子。 孩子还小,以后花钱的时候多着呢......” 巴拉巴拉巴拉的,许知桃只能乖乖的应着,其他人在一边站着,也不敢说话也不敢动,长山的眼睛就在那肉上没移开过。 老太太只觉得孙女这手缝太松,总想多叮嘱几句,一直到,门外传来了咋咋呼呼的声音, “奶,奶,我回来了,狗蛋儿说看见咱家来人!” “不是来人,是长松哥和姐他们回来了。” “嗷!姐,姐,你给我带好吃的了吗?” 好吧,这是长安。 老太太意犹未尽,一转头就看见长山的样子,顿觉没眼看, “行了行了,赶紧出去吧,他们进来一咋呼,就全村都知道了,去喊他们洗手,一会儿进来给你们解解馋。” 刚才随意的掀开布,老太太已经看到了里面的东西,该说不说,她自己也震惊,这牛肉可比猪肉还要难得,这么多熟肉,起码要几十斤生肉。 这么一想,老太太就不敢想了。 好几天没见面,几个小崽子是不知道姐姐受伤的事情的,见了面自然要好好的关心一下,长安真情流露,捧着她的手,差点儿就哭了。 长昭也是趴在她胳膊上,奶呼呼的吹气。 一时间,许知桃心里软乎乎的,不过下一秒,看见老太太手里的肉时,长安很是绝情的转身,一点儿犹豫都没有, “奶,我要吃。” 耳边传来几声闷笑,许知桃叹气, “看来我还不如那一口吃的,我可真是,太伤心了。” 几个人笑的更大声了。 厨房里,老太太还在叮嘱许永泽, “你跟桃桃在一起的时候多,她也愿意跟你玩,你劝着点儿她,你四哥给她钱,让她留着自己花,家里人多,花惯了就不好了。” 升米恩,斗米仇,这大道理老太太可能不会说,但是这为人处世,她可是太了解了。 许永泽明白她的担忧,但是又不能把许知桃的底子说出来,只能哼哈的应着,看来那丫头也知道往外拿东西借口不好找,所以借着四哥的名头还能用,弄了这么一出,估计短时间内不好作弊了。 晚上人都回来,自然是先要关心一下病号,然后就看到肉。 许永江和许永河两房,自觉已经上了年纪,又是兄长,一定要镇定。 而且,大房二房跟许知桃的关系本就亲近,三房因为长山的关系,和许知桃也比较亲近,长山吃了桃桃不少好东西,也因为桃桃的劝着,长山现在对上学上心了,好处都是自家得了,朱荷花心里只有感激,也没什么意见。 底下的五房六房,第一反应就是高兴,眼里的兴奋盖都盖不住,尤其是林慧珍和郑红霞,眼里的小九九都写在脸上了。 几个儿子媳妇儿的反应,老太太都看在眼里,饭桌上没多说什么,不过晚上就剩老两口的时候,还是跟老伴叹气, “你说得对,这家啊,该分了!趁着现在的情分还在,再这么下去,我怕这点儿兄弟感情都要耗没了啊!” 老爷子出去溜达一下午,晚上吃了肉,又喝了点儿小酒,浑身上下都满足的很,闻言就笑了, “呦,郑玉兰同志这觉悟就是不一样,真不愧是许家坳婆婆的典范啊。” 老太太抬腿就踢了他一脚, “说正事呢,孩子是好心,是心疼咱们,但是咱们也不能眼看着,小丫头这好不容易回来,本来就爹妈都不在身边,这么一大家子占孩子的便宜,这,说出去我都觉着没脸。” 老爷子昏昏欲睡, “你不是已经想好了吗?” ------------ 第一卷 第53章 冬季大工程,报仇,颓象初现 再次开学,许家兄弟又恢复了之前的队伍,不过农村也确实到了农闲的时候,冯翠莲和张招娣朱荷花几个人隔三岔五的就去小院住上一两天,给孩子送个菜,做做饭改善一下口味,有时候洗洗衣服,其他的时候几个人的厨艺已经能对付了,起码熟的,热乎的,就比以前好太多了。 而许知桃,实打实的病号,胳膊挂着吊带,领着孩子去山脚捡柴,偶尔也能上个半山腰,也不为别的,半山腰偶尔还能找到野果子,她也能借着由头拿出个水果哄孩子。 就这么晃了几天,杨家人先坐不住了。 她在医院的那几天,兄弟几个想下黑手,结果杨家人可能也正担心这个,居然当天就连夜把杨家宝送走了,他们去杨招娣的姥家都没找着人,主要是谁也没想到,杨家反应这么快,一时半会儿的也没想到杨家还有什么外地的亲戚。 长山气的差点儿当时就把杨家的房子点了。 后来还是长生说,家就在这,他们藏得了一时,也藏不了一世,毕竟谁家都缺粮食,得是多亲近的亲戚能愿意养着那么一个熊孩子啊,又不是亲爹妈亲爷奶,面子情能顶几天? 从出事到出院,许家人都没有动作,又等了几天,还是风平浪静的,杨老太就放松了,以为许家人是被她闹怕了,渐渐的就有些得意,不时的跟家里人炫耀她的能耐,丝毫没有注意到儿子眼里日益加重的恐惧。 这个季节农村没有什么必要的工要上,但是也有大型的工事,累是真的,但是工分也真的不低就是了。 挖河道,和伐木。 这个不是生产队的生产计划,是上面的公社负责,所以不像平时上工有强制性,也就是说,自愿的,不想去可以不去,但是,这是什么年景啊? 荒年! 有上工,赚工分,赚钱的机会,多难得啊,别说许家人年年都去,就是有家底的杨家人,也是要抢着报名的。 就比如这几天,村里报名的是挖河道,这是整个公社的工程,每个村一段,工期不长,半个月左右,回来修整几天后,基本就到了林业局的伐木期。 挖河道离家不近,要住临时工棚,去的时候基本就上冻了,天寒地冻的是真的辛苦,去的基本都是男人,许家报名的是许永江兄弟几个,而杨家,自然就是杨老二,杨招娣和杨家宝的爹。 从报名开始,杨老二就总能感受到阴恻恻的目光,开始他以为是错觉。 很快他就知道了,哪是什么错觉,人家就是明晃晃的盯着他,还是特意的让他看见的,他就说,许家人就不是那种受了委屈不吭声的,原来在这等着呢。 他这心一天比一天煎熬,现在在村里他们什么都不做,但是等离了村呢?人家兄弟好几个,他就孤身寡人一个,还没出门,他已经能预料到以后的悲惨日子了。 只有他娘还在洋洋得意, “等你们去挖河道,我就去把家宝接回来,出去了这么多天,家宝指定想家了。” 杨老二想说,许家人的心黑着呢,招娣还在里面关着,人家那孩子住了好几天的院,伤还没好,能就这么善罢甘休才怪了,可是他娘这样子,很明显啥也听不进去。 而在许家,周末回来的几兄弟也正在说这个事, “话都传出去了吗?” 长顺, “我跟他们都说了,” 长明也跟着点头,绷着小脸, “嗯嗯,当时,周围还有好多人,我看见他们都特意听了,大花奶还拉着长顺哥问呢,是不是真的,长顺哥说可严重了,上面正在严打呢。” “我还听说,隔壁公社有这么一家,男的当兵,媳妇儿孩子在家被欺负,欺负人的人就被抓走了,好像要判下劳改农场不说,因为有个犯罪的爹娘,以后孩子被人看不起不说,根本就找不到工作,整不好娶媳妇儿都是难题。” 长顺笑的一脸得意狡黠, “嘿嘿,我还特意偷偷的跟她说,本来不用判那么多年,因为被欺负的是军属,军属要受国家和部队的保护,罪加一等。 而且,断绝关系都没用呢。 我就说了,那人家男人在战场保家卫国,啊,媳妇儿孩子被坏人欺负还没人管,那,没有道理的嘛,是不是? 你没看见,大花奶那眼神儿,意味深长。 我估计啊,没等我们到家,她就把这话传出去了。” 长生吐了口气, “行,那就看她能忍几天了。” “长生哥,好使吗?万一她不上钩呢?” 长生是全家公认的脑子最好的人,只是,村里人想事情的思路,很难和正常人在一条线上,长明小小的年纪都有些不放心, “要不要我们再出去走一圈?” “不用,说多了就假了,” 长生想了想, “大队部还在晒粮食吗?” 这个在家的几个小崽子清楚, “干的差不多了,大队长的意思,明天去开会,估计没几天就要交公粮。 你们是赶不上了。 按说交了公粮回来就该分粮,分钱,但是我听大花奶她们说啊,今年减产的实在厉害,交公粮的粮食都不够呢,大队长和附近几个村商量着,明天开会跟公社申请,公粮减半,不然没有粮食分,村里人真的要饿死了。” 其实这个情况不算意外,去年的公粮数量就勉强够,今年的减产情况更严重,肯定是不会够的,不过这么一听,几个半大孩子心里也是一凉。 长明接着说, “这是大花奶她们几个说的时候我听见的,这个消息都不敢在村里说,就怕村里人知道了闹起来出事,说到了年根了,家家都指着这点儿粮食呢。” “这倒是,” 长松也叹气, “不光是村里,我们班里同学也有好几个连午饭都不吃了,早上一碗野菜粥,中午不吃,下午上课都晃晃悠悠的,还有好几个说是已经起不来炕,好几天没上学了。” 长生不解, “不是,这粮食不够也不是突然的,这一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怎么之前就能坚持,这秋收都收了,反倒坚持不住了?” ------------ 第一卷 第54章 公粮之忧 兄弟几个对视一眼,齐齐的叹气,还能为啥? 之前有分粮这个盼头在前面吊着,就算是野菜,他们也能撑着那口气,分了粮就好了。 但是如今,收成在那儿摆着呢,都是行家,村里不说,不代表他们也看不出来,那比往年少了一半多的粮食堆,意味着什么,没有人比老农民更清楚的,就是想糊弄自己都说不过去。 有时候,支撑着他们的不光是那一口吃的,还有希望的那股子心气,希望变绝望,也难怪很多人都坚持不住了。 对这些,许知桃是不了解细节的, “那,公粮能减半吗?” 长松摇头, “减半希望不大,农村减产,就意味着城镇的供应粮份额肯定不够,影响不小,也不是公社能随意决定的,不过这天灾的范围这么大,这么严重,也不是突发性的,上面应该会有相应的政策。” 六十年代的公粮,是特定历史阶段的产物,农民需按任务交粮,以税收形式支持国家优先发展工业的战略,公粮收入被用于保障城市工业人口的粮食供应,为重工业发展提供基础支撑。 部分粮食通过统购统销政策调拨至工业城市,确保工人基本口粮,从而推动经济建设。 同时也发挥着国家储备粮的作用,用于应对灾荒、战争等紧急情况,稳定市场供需。 重要性不言而喻,所以这会儿的农民都惦记着进城,吃供应粮,不说能吃的多好,但是这种时候,有些人更喜欢旱涝保收的稳妥。 但是,遇上荒年了,公粮交不上,城镇供应也肯定要受到不小的影响就是了,影响范围之大,上面肯定是要重视的。 “平时交公粮的数量是总产量的四成左右,去年交的就很勉强,今年如果,还是说有可能只交对半的话,那也是两成,也就是书,村里能留下正常年景的两成左右的粮食。 两成,你们自己想想,前两年咱家分多少粮食? 咱们家在村里算是能干的,分的粮食也算是多的,就那,咱家也就是过年过节了才吃一顿干饭,平时也是稀粥,苞米面糊糊,也要掺着野菜。 也就是小叔经常上山,咱们借着小叔的光偶尔能开个小灶,也是逢年过节的才能舍得买二两肉。 那别人家呢?” 兄弟几人中,长山跳脱,长生细心,长林不在,长松是最稳重的,对农活农村也是最熟悉的, “所以,就算是留下这两成分下去,” 他脸色不悲不喜,说出的话也几乎没有温度, “村里人也不一定能熬到开春。 等着看吧,等交公粮,等分粮,这个冬天,不好过。” 长松没说的是,他这已经是尽量往好的方面想了,如果,万一,公粮上没有余地,那,就是弹尽粮绝,靠山货能顶过多少日子? “唉!看着吧,还有的闹呢,等分粮了,他们还得上山。” 可不是得上山嘛,粮食不够,自然就要找更多的食物,为了活命,把山都薅秃了都有可能。 村里这些年,虽然日子不好过,但是还真就没出过人命,实实在在的断粮也就是这两年灾荒,长松这话,几个人也大概能理解,互相看看,心情都沉重下来。 许知桃没有亲身经历过荒年,但是这个时候都缺粮她是清楚的,做鬼的那些年飘着,见过的也不少,现在这种气氛,她也不知道说什么,不过说到粮食,她就下意识的去看许永泽。 许永泽虎着脸,狠狠地瞪回来,他就知道,这是个不安分的,一看不住,就有小心思。 这个话题说说也就过去了。 第二天,大队长王祖德去公社开会,去的时候满心忐忑,回来带着满嘴燎泡,进屋就灌了一茶缸子水,其他几个村干部眼巴巴的, “公粮咋说?能少交吗?” “哎呀,你可急死个人,说话呀!” “砰!” 把茶缸子一放,一抹嘴,王祖德才嘶哑着出声, “上面下文件,各地可以酌情放宽公粮限制,但是不光县城,省城的定量供应也十分紧张,县里让咱们发扬艰苦奋斗自力更生的风格,克服这一时的困难,服从上面的调配,优先供应城镇,重工业单位,边防部队,咱们公社的指标是,去年交粮额度的......六成!” “六成?” 几个干部惊呼一声,心都重重的沉了下去,去年也减产,按说按照去年的额度来算,还算合理,但是,今年的灾明显的更严重啊, “六成啊,咱们今年收的,一共有那些吗?” “七成半,” 这些数字都在会计的心里记着,张口就来, “今年的收成,加上那些粗粮,黄豆,高粱,土豆,地瓜,什么都算在一起,满打满算的,是去年的七成半,苞米,还是毛的。” 毛的,就是玉米还没有脱粒,苞米棒子,要是平时肯定是不行的,但是灾年这都能饱腹,都是连着苞米棒子一起磨的,去年公粮就是这么交的,倒也不奇怪。 许知桃没有亲身经历过荒年,但是这个时候都缺粮她是清楚的,做鬼的那些年飘着,见过的也不少,现在这种气氛,她也不知道说什么,不过说到粮食,她就下意识的去看许永泽。 许永泽虎着脸,狠狠地瞪回来,他就知道,这是个不安分的,一看不住,就有小心思。 这个话题说说也就过去了。 第二天,大队长王祖德去公社开会,去的时候满心忐忑,回来带着满嘴燎泡,进屋就灌了一茶缸子水,其他几个村干部眼巴巴的, “公粮咋说?能少交吗?” “哎呀,你可急死个人,说话呀!” “砰!” 把茶缸子一放,一抹嘴,王祖德才嘶哑着出声, “上面下文件,各地可以酌情放宽公粮限制,但是不光县城,省城的定量供应也十分紧张,县里让咱们发扬艰苦奋斗自力更生的风格,克服这一时的困难,服从上面的调配,优先供应城镇,重工业单位,边防部队,咱们公社的指标是,去年交粮额度的......六成!” “六成?” 几个干部惊呼一声,心都重重的沉了下去,去年也减产,按说按照去年的额度来算,还算合理,但是,今年的灾明显的更严重啊, “六成啊,咱们今年收的,一共有那些吗?” “七成半,” 这些数字都在会计的心里记着,张口就来, “今年的收成,加上那些粗粮,黄豆,高粱,土豆,地瓜,什么都算在一起,满打满算的,是去年的七成半,苞米,还是毛的。” 毛的,就是玉米还没有脱粒,苞米棒子,要是平时肯定是不行的,但是灾年这都能饱腹,都是连着苞米棒子一起磨的,去年公粮就是这么交的,倒也不奇怪。 ------------ 第一卷 第55章 我就知道,咱们许家坳就没有孬人! 前面是几个上了岁数的老人,前面的正是许家老爷子许仁昌,一起的是一个许家同族的三哥许世昌,无儿无女,算是村里的五保户。 屋里没有特意压着声音,他们站在门口也听的一清二楚,人老成精,这种事情,自然是早就想到了的,不过该愁的自然也是愁的,这粮食的问题不解决,终归是不行的。 听着屋里安静了,两个人也没出声,转身慢慢的往外走,出了大门,三爷爷狠狠地吸了一口大烟袋,里面是前些年无意间得了的一点儿旱烟,吸了一口,他自己先呛的咳了一阵, “你咋想的?能上山吗?你家那几个有把握进深山吗?” 老爷子默默地走了一段,才低声开口, “不说有没有把握,要是真的逼到弹尽粮绝的时候,不去就是等死。 不过今年各个村都是这种情况,公社那边没有点儿对策吗? 眼看着就上冻了,野菜草根都要找不着了,都指着咱们老农民自给自足,这玩意儿,你说说,也不现实啊?” “唉,说的就是啊。 你说说,都多少年没遇着这么大的灾了?别说这些小子,就是我,一时半会儿的也没啥招儿。 哪句话咋说的来着?”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对,就是这句,等一上冻,再一下雪,能看见的除了冰就是雪,吃大雪壳子? 唉,我看啊,实在不行,上冻之前还真得进趟山,之前收山的那一片,估计也不能收干净,不行再去溜一圈。 然后往东边走,那一大片,以前看着都是蒿子啥的,挨着的是个小河,今年也都干了,去那边看看?这回再走远点儿,你说行不行?” 许老爷子砸么着嘴, “远近倒是无所谓,咱们也不怕累,就是东边绕过去三十里地,那可就是二道沟的地界儿了,那帮人,要是被占了一点儿便宜,跟疯狗似的到处乱咬人,要是真往那边走,前面搁个人带着路,别走过界了,到时候还不够麻烦的。 诶,你说,明天交公粮,能消停吗?” 想到这儿,两个老爷子不由自主的停下来了,别说人家,就是自己村里,都是肯定要闹的。 很明显,两个人都想到了。 “唉!” 三爷爷重重的叹口气, “粮食啊,命啊!” 晚上开村民大会,果然,王祖德把刚才的话一说,底下的村民立马就嚷嚷开了,有的甚至当场就哭出来了,有两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许知桃看着有些眼熟,就怼怼旁边的张招娣, “二娘,那两个人,是不是来过咱家?” 许家人过来的时候人不少了,他们也没冒头,就靠边站着了,至于许永江他们兄弟,早就去前面了,明天交公粮,今晚也还是有活的。 张招娣还没抬头,老太太就叹气了, “那不是你杨奶奶,你刚回来的时候来咱家了,另一个你就叫素珍姑奶就行。 你杨奶奶还好,家里儿子也能干,素珍家里头,那儿媳妇儿刚生了孩子,没有吃的也不下奶,她就惦记着等分了粮,换点儿大米给孩子熬米汤呢。” 许知桃,“......” 十句话有九句半都是跟粮食分不开的,她下意识的还想去找许永泽的影子。 “奶,今年的收成比去年少很多吗?” “咳咳,好了安静安静,听我说!” 老太太正想说点儿什么,就听见前面的大喇叭响起来了,老太太立刻示意许知桃,几个都安静的听着, “乡亲们,社员们,大家都知道,这两年咱们都遭了灾,老天爷不给脸,庄稼旱啊,全靠咱们乡亲们起早贪黑的伺候,浇水,这才好好的到了秋收。 我知道,这庄稼长得不好,大家伙都心疼。 少收一斤,可能家里娃娃就要少吃两口,可能过年都不能吃一顿干饭。 乡亲们,这些苦,咱们村里都知道,公社知道,上面也都知道,但是这不能成为咱们拖集体后腿的理由。 咱们许家坳这么多年团结友爱,互帮互助,以前那么多的难都经了,我不信这个槛咱们就迈不过去,乡亲们,庄稼不给力,咱们就自己想办法,粮食少,咱们就去找。 俗话说得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咱们许家坳靠着这山这么多年,没有因为灾荒出过人命,这是啥啊?这是宝地! 不用我说,大家也都知道,这山里的都是宝,守着这么一座宝藏,咱们许家坳的人还怕吃不饱肚子吗?” 底下的一些小青年被煽情了,跟着举拳头, “不怕!不怕!” 或许被这气氛感染,其他人也渐渐收了悲伤,多了几分认真,前面的王祖德也悄悄的擦了擦冷汗, “我就知道,许家坳的父老乡亲都是相应国家号召,维护集体利益的好同志。 好了,我跟大家说一下国家最近下发的文件,国家知道我们受了灾,日子苦,不光县城,省城的定量供应也十分紧张,县里让咱们发扬艰苦奋斗自力更生的风格,克服这一时的困难,服从上面的调配,优先供应城镇,重工业单位,边防部队。 但是,国家给咱们老农民放宽了政策,大家伙都知道啊,去年的公粮已经是特殊照顾,数量比以往都少了不少,今年啊,咱们公社的指标,仅仅是去年交粮额度的......六成。” 没等底下人反应过来,他立马提高了声音,扯着嗓子喊, “乡亲们啊,国家理解我们,我们也不能给国家制造困难是不是? 我们许家坳的老少爷们,有手有脚,有的是力气,我们能不能让爹娘老子,媳妇儿孩子,吃上饱饭,穿上暖和衣服,欢欢喜喜的过年?” “能!” “能!” “能!” 虽然明知道是画大饼,但是在这气氛下,许知桃也没能避免的跟着激动了一下下。 王祖德趁热打铁,根本就不给人思考的时间, “好,我就知道,咱们许家坳就没有孬人! 乡亲们,咱们明天交公粮,会计已经算好了数量,在粮仓等着大家了,咱们明天早早的出发,交了公粮回来,咱们就分粮,杀猪!” “好!” ------------ 第一卷 第56章 再次进城,交公粮 这时候人们的心思质朴,骨子里都是国家大义,集体主义,奉献精神,荣誉至上,注重集体利益,倾向于将个人融入集体之中,被王祖德这么句句不容缓的动员,这气氛也上来了。 再加上最后一句杀猪,村民们几乎都无暇仔细思考,就下意识的热血上头,跟着王祖德喊着号子去仓库搬粮食了。 呼呼哈哈的,干的热火朝天,许家兄弟也不例外。 许知桃挽着老太太往回走,被小凉风一吹,她脑子顿时清醒了,嚯,不是,王祖德这是,洗脑?收成减半,然后大半交公粮,分到手里的粮食只有一点儿的消息,让他这么一夸,立马就成了光荣的革命任务,还给了村民们一种参与的荣誉感。 虽然吧,也不算骗人,但是现在架的这么高,这就算是天大荣誉,那也不顶饱不顶饿的,对现实中的情况来说,有啥用?村民们也都不傻,也就这会儿有些激情上头,回头,不说回头,就说今天晚上回去,谁还能不明白? 再不济,交了公粮,看着粮仓里剩下那点儿东西,还不直观? 老太太拍拍她, “想明白了?” “唉,” 许知桃摇摇头, “也不算,就是挺佩服大队长的,我以为都得哭场呢,结果愣是真的成了动员大会。 主要是今天躲过去了,这事也瞒不住,早晚不得爆发? 不是说后天就分粮吗?一家分那点儿粮食,冬天咋过啊?” 这就是很现实的问题了,老太太没说话,只又拍了拍她,望着远处影影绰绰的大山,有些沉默。 冯翠莲倒是挺乐观, “还能咋办?熬呗!想招儿! 能进肚子的就都是食儿,吃点儿就饿不死。 苞米,地瓜,土豆子,夏天晒的那些干菜,野菜,都能切碎了一起熬粥, 收的那些山货,野果子,没有粮食的时候,能吃的都是粮食, 实在不行,那蒿子,蔓子,草,树叶子,苞米叶子,苞米瓤子,高粱壳子,麦麸,只要没有毒,捏咕碎了,煮了都能吃。 那苞米杆子磨碎了也一样。 人啊,就看被逼到什么份儿上,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 许知桃满眼星星, “大娘,你说的好深奥啊!” 冯翠莲逗笑了, “啥深奥啊,都是为了活命,咱就说老百姓,能好好活着,” 老太太哭笑不得,回手就拍了冯翠莲一下, “跟孩子胡说八道个啥? 桃啊,你别怕,咱家暂时还没到这么困难的时候,就算东西不多,咱们算计着吃,细水长流,不说吃多好,奶指定不能让咱家人饿死。” “对对对,桃桃别怕,等分了粮没啥事了,让你大爷和长松他们都上山,山里好东西多着呢,那榛子,栗子啥的,还有老多是咱们没找着的,要是运气好,没准儿还能找着野山药,蕨菜根啥的,能吃的东西多了去了。” 饿死,是十三岁的许知桃面临的另一种死亡,和在沪市时生死一线间那种尖锐的绝望完全不同,是那种心口钝钝的酸涩,堵得慌。 心是在半空飘着,四肢百骸里似乎也混进了什么东西,整个人茫然,混乱,坐立不安,还有她自己都没发现的,烦躁。 身后村民三五一伙的说话,掺杂着低低的哭声,几个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加快了脚步往家走。 晚上,看着空间里已经郁郁葱葱的菜园,成熟的庄稼,那满树的果子,活蹦乱跳的鸡鸭鹅猪牛羊,还有空地上那一堆粮食山,再一想刚才冯翠莲说的,蒿子,蔓子,草,树叶子,苞米叶子,苞米瓤子,高粱壳子,麦麸,苞米杆子,这黑白分明的对比,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她自认为就是一个普通人,有重活一世的机会,开始她只想好好活着。 但是感受到许家人的温情关心之后,她就更贪心了,想要身边的人都能好好的。 现在的许知桃还是个十三岁的孩子,也不是什么热心的人,按说,村里人跟她确实没有几分交情,但是,看着那些活生生的人,可能在未来几个月,甚至更短的时间,失去生命,她心里也是不落忍的。 更何况,不光是村里这点儿人,可能是成千上万,甚至数万个和他们一样正在遭受着饥饿的人,虽然她不是圣母,但是也不是什么铁心铁肺的无情机器,让她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枯萎,她不忍心,但是让她拿出粮食来帮助那些陌生人,她也不敢。 其实这种时候,她都恨不得自己真的是一个和许永泽他们一样的普通人,没有这个空间,她就不会有这些纠结和为难。 第二天是交公粮,要是正常年景,还有不少村民也会跟着去县城凑凑热闹,但是今年整个送粮的队伍都安静了很多,许家男丁多,自然是要出力的。 许知桃也跟在许永江身边。 两辈子她都是个孩子,她想不明白的事,就不想了,那不是还有个知根知底的吗? “大爷,你们交完粮大概得啥时候?” 许永江整个人的力气都在板车上,上身前倾着,闻言头也不回, “今儿个是整个公社一起交粮,咱们过去了得排队,前几年都是半下午才交上的,得在外面等一小天,你不用管我们,一会儿你就直接去小院那边,我们完事了去那边接你,咱们一起回来。” “那也行吧,那中午你们过来吃饭,还是我买了给你们送过去?” 许永江刚想说不用,许知桃就一挥手, “算了,你别管了,我自己决定吧,你们就等着就行了。” 许永江没忍住,“噗嗤”一声,手上的力气都卸了,另一边的许永涛一个踉跄,险险的用腿挡了一下车子,他嗷的一声,顾不上疼,赶紧的把车子扶正, “大哥,你干啥,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滚!” 许永江笑骂, “就会贫嘴。 我跟你说,今天可不许到处乱窜,要买啥等交了粮一起去。” 许永涛是除了许永泽之外最小的,性子也没多稳重,虽然已经当了爹了,但是对他,许永江更不放心, “有的村收成还不如许家坳,那粮食将将的就够交公粮的,有的村甚至都不够,听说今天粮站有领导在,小心有人会趁机闹事。” 许永涛,“......” ------------ 第一卷 第57章 姐姐,帮我都装起来好吗 许永涛有些不服, “大哥,桃桃在这儿,你不叮嘱她,反倒叮嘱我,咋个意思? 你是觉得我一个二十多岁快三十的人,还不如十三岁的侄女可靠?” 许永江也不客气, “你自己也知道啊?你自己说,你哪儿可靠?抢吃的时候可靠?” 许知桃捂着嘴笑,该说不说,这个六叔,虽然已经二十六了,但是这性子,真的就没有许永泽可靠,想一出是一出,跟六婶两个人也经常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吵。 哦,她笑,是因为他们吵架的原因,嗯,据说大部分都是跟吃的有关。 一说到六叔,老太太就有些恨铁不成钢,她自己有时候都说,老六老七可能是生颠倒了,老七倒是更像是一个当哥的,是有时候性子不定,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虽然才十六岁,在正事上,一向让人很放心。 比起老六来更甚。 “六叔,大爷说的是你,你可不要牵连我,我可是很乖的。” 说笑了几句,走到岔路口,正好碰上隔壁村的送粮队过来,他们的目光就都移过去了。 经常一起开会,这十里八乡的村干部自然都是相熟的,王祖德先打了招呼, “老李,你们也这么早啊?” 对面的老李眼底青黑,显然心情并不大好,打招呼也有些萎靡, “啊,早交了早利索,你们这是,” 他前后打量了一圈许家坳的粮队,特别注意看了村村民的神色,又转头跟王祖德搭腔,不过声音就低了不少, “你们村儿,没人闹?” “那当然,我们的觉悟跟你们能一样吗?” 王祖德仰起脑袋,有些得意的刺了一句,想了想,又收了笑,也放低了声音, “昨晚开的动员大会,” 都是干这个的,一句话,老李就明白了,动员大会,那就是忽悠了。 他叹了口气, “还是你有先见之明。” “咋了,你们村,闹起来了?昨天分粮了?” 老李更颓废了,同在其位,大家情况差不多,说起来也是志同道合的话题,也顾不上丢不丢人,大哥别笑话二哥, “你看我这眼睛,从昨天回去,一直到今天早上,我是一口饭没吃,光挨家挨户走了,嘴皮子都要说干了,你看看这嘴,” 都是操心的命,嘴边也是一圈满满的燎泡, “就这,昨晚上就有嚷嚷着要上吊的,有两家连夜分家的,还有两个刚生出来的丫头,我一错眼,就差点儿给扔到山上去了。 明天分粮还不定得闹成啥样呢。 唉!你说,这老天爷咋就不给人留点儿活路呢?” 隔了两个板车的许家兄弟也都听在耳里,默不作声,许知桃也不吭声,一手无意识的摸着胳膊上的吊带,心思飞转着。 许知桃走一会儿喘一会儿,还没走到一半,就被许永江拎着坐在粮食袋子上了,早上出发的早,晃晃悠悠到县城时,也才八点多钟。 进了县城,抬眼就能看见浩浩荡荡的送粮队,从各个路口鱼贯而出,最后汇合城一条长蛇,朝着粮站的方向而去。 许家坳的队伍也不例外,很快,就和那些队伍汇合在一起,许知桃看了一会儿,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这个时间,学校已经上课了,她也不着急回小院,今天是难得的一个人,她手里有许永清给她的钱,那个驾驶员工作的钱,不少,票也有一些,她就想着趁机多买些东西。 许永涛有些不服, “大哥,桃桃在这儿,你不叮嘱她,反倒叮嘱我,咋个意思? 你是觉得我一个二十多岁快三十的人,还不如十三岁的侄女可靠?” 许永江也不客气, “你自己也知道啊?你自己说,你哪儿可靠?抢吃的时候可靠?” 许知桃捂着嘴笑,该说不说,这个六叔,虽然已经二十六了,但是这性子,真的就没有许永泽可靠,想一出是一出,跟六婶两个人也经常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吵。 哦,她笑,是因为他们吵架的原因,嗯,据说大部分都是跟吃的有关。 一说到六叔,老太太就有些恨铁不成钢,她自己有时候都说,老六老七可能是生颠倒了,老七倒是更像是一个当哥的,是有时候性子不定,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虽然才十六岁,在正事上,一向让人很放心。 比起老六来更甚。 “六叔,大爷说的是你,你可不要牵连我,我可是很乖的。” 说笑了几句,走到岔路口,正好碰上隔壁村的送粮队过来,他们的目光就都移过去了。 经常一起开会,这十里八乡的村干部自然都是相熟的,王祖德先打了招呼, “老李,你们也这么早啊?” 对面的老李眼底青黑,显然心情并不大好,打招呼也有些萎靡, “啊,早交了早利索,你们这是,” 他前后打量了一圈许家坳的粮队,特别注意看了村村民的神色,又转头跟王祖德搭腔,不过声音就低了不少, “你们村儿,没人闹?” “那当然,我们的觉悟跟你们能一样吗?” 王祖德仰起脑袋,有些得意的刺了一句,想了想,又收了笑,也放低了声音, “昨晚开的动员大会,” 都是干这个的,一句话,老李就明白了,动员大会,那就是忽悠了。 他叹了口气, “还是你有先见之明。” “咋了,你们村,闹起来了?昨天分粮了?” 老李更颓废了,同在其位,大家情况差不多,说起来也是志同道合的话题,也顾不上丢不丢人,大哥别笑话二哥, “你看我这眼睛,从昨天回去,一直到今天早上,我是一口饭没吃,光挨家挨户走了,嘴皮子都要说干了,你看看这嘴,” 都是操心的命,嘴边也是一圈满满的燎泡, “就这,昨晚上就有嚷嚷着要上吊的,有两家连夜分家的,还有两个刚生出来的丫头,我一错眼,就差点儿给扔到山上去了。 明天分粮还不定得闹成啥样呢。 唉!你说,这老天爷咋就不给人留点儿活路呢?” 隔了两个板车的许家兄弟也都听在耳里,默不作声,许知桃也不吭声,一手无意识的摸着胳膊上的吊带,心思飞转着。 许知桃走一会儿喘一会儿,还没走到一半,就被许永江拎着坐在粮食袋子上了,早上出发的早,晃晃悠悠到县城时,也才八点多钟。 进了县城,抬眼就能看见浩浩荡荡的送粮队,从各个路口鱼贯而出,最后汇合城一条长蛇,朝着粮站的方向而去。 许家坳的队伍也不例外,很快,就和那些队伍汇合在一起,许知桃看了一会儿,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这个时间,学校已经上课了,她也不着急回小院,今天是难得的一个人,她手里有许永清给她的钱,那个驾驶员工作的钱,不少,票也有一些,她就想着趁机多买些东西。 ------------ 第一卷 第58章 看见的那些事情 许知桃有些无奈,她一个孩子,确实做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对上李文秀怀疑的眼神,她干脆的掏出一把钱票, “姐姐,你看,大人给了我钱和票的,他们在粮站等着交粮,我爸就在前面街口等着我呢。” 前面那条街拐过去就是粮站所在的那条街,从这个角度,也确实能看到来回走动的人,李文秀这才打消了不悦,虽然心里还是觉得家长不靠谱,但是毕竟这是人家的事,人家家长都放心,她就不多嘴了。 她接过钱票数了, “你带布袋了吗?” “姐姐,麻烦你帮我把二合面馒头装到这里,油条帮我用油纸包着,其他的装到这个袋子里。” 许知桃也没为难人家,东西多,都用油纸的话,还费事,干脆的掏出两个白布袋,装完后顺手就放到了背篓里,告辞后,还真的朝着粮站的方向走了。 不过,在下一个路口绕了一圈,把干粮都收起来,才又慢慢的绕回了这边,李文秀已经没有站在门口,她也没停顿,越过几道门,进了供销社。 没办法,两家店离的很近。 可能跟今天交粮也有关系,供销社的人比平时多了一些,看穿着打扮,很明显是村里上来的,看柜台里的那些东西,眼里都是热切的羡慕,面对售货员时候下意识的拘谨,面对其他人也是不自觉的小心翼翼,好像生怕身上的灰沾到别人身上似的。 让许知桃触动最大的不是这个,而是一个和自家老太太差不多年纪的老太太,手里捏着几盒刚买的火柴和针头线脑,五六岁大的孙子紧紧的依着她,使劲儿的吸着屋里的香气,小肚子咕噜噜的响。 很显然,就是饿的。 老太太自己也清楚,手里的手绢都快捏出了汗,到底是心疼孩子,又转身回来,狠狠心把手绢打开,颤巍巍的捻着纸票,低声下气的跟售货员商量, “我就买一块糖,行不行?孩子没吃饭,饿呀!” 售货员的态度说不上坏,也没有嘲讽,就是有些冷淡, “要票。” 倒是另一个柜台前有个小媳妇儿嘟囔了一句, “饿了就去国营饭店,想吃糖就说馋就得了呗,没有票还买啥糖啊。” 旁边的人怼了她一下,她一转头对上糖果柜台售货员的目光,这才有些讪讪的闭嘴。 老太太一张脸涨得通红,有些无措的站在那儿,任由四面的目光打量着。 孩子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用力的吸气想控制住肚子,一边拽着老太太就要往外走, “奶,我不吃那个,不顶饿,” 老太太眼里有水光闪过,佝偻着背慢吞吞的往外走,那小孩明明不大,却绷着小脸一本正经的安慰老太太, “奶,我不馋,我就想看看,咱们回家吧,分了粮就有饭吃了。” 其实一毛钱就能买到十块水果糖,也就是一分钱一块,听着是不贵,但是两分钱就能买一盒火柴,五分钱能买个大馒头,这么一对比,就知道行情了。 不过这票,那就是现实问题了,那是城镇正式单位,国营大厂的福利待遇,老农民,那是基本没有机会的。 许知桃站在原地看着,出了门,老太太还悄悄的抹了一把眼泪,那孩子,趁着老太太不注意,也偷偷的回头看了一眼供销社,许知桃眼神好,小小的孩子抿着唇,另一手还在按着肚子。 回来这些日子,除了关门吃肉的时候,许家和村里其他人也都是一样的,这祖孙两个的样子,她并不陌生,或者说,许家坳生产队的其他人,也几乎都是这个样子。 不说远的,就说今天送粮的这些村民,有一大半,都是空着肚子出来的,她听冯翠莲说过,除了上工的时候,这种农闲或者不算出大力的时候,村民是能省一顿就省一顿,过些日子到了真正猫冬的时候,很多人就更是一天就一顿稀粥。 怎么说呢,如果只是文字,或者听说,许知桃可能还真不会多想什么,但是现在这直观的现场,总归是更触动一些的。 从重生,到回到许家坳,中间隔着飘着这些年,除去八岁之前已经模糊的记忆,她也总有些疏离的不真实感,但是现在,尤其是刚刚对上那个小男孩眼睛里消失的光亮时,突然就有一种灵魂归位尘埃落定的感觉,她许知桃是真的回来了。 活着回到了这个清贫,但是身边亲人都健在的时候。 中午放学,许永泽几个的午饭,是许知桃从国营饭店打包回来的,吃完饭,长生围着她左右转了两圈,忍不住的问道, “桃桃,我怎么感觉你哪里有些不一样?是胳膊还疼吗,要不要去医院再看下?” 长山都看出来了,其他人怎么可能没看出来? 许永泽瞄了一眼小丫头,干脆的把一边的白布袋塞给长山, “你爸他们在粮站,你去送饭,让他们垫垫肚子。” 里面是长松他们自己蒸的干粮,粗苞米面里面掺了切碎的野菜,村里人也常做的野菜窝头,现在天气凉了,长松图方便,干脆的一气做了好多,放学回来热一下,或者烧点热水,或者做个汤,就是一顿饭,这袋子里也有几十个,拿过去也不算太扎眼。 至于许知桃买的那些,都是细粮,留着自己吃,没有外人,也不怕惹眼。 然后就听许知桃说了一句, “我想给我爸打个电话。” 许永泽一顿, “行,你先穿外衣,我给你找电话号码。” 一上午的时间,偏偏要等到他回来才说要打电话,那就是有事要说了。 路上,许知桃跟他说了村里的事,昨晚的动员大会,早上路上听说的闹事,刚才供销社看到的祖孙,最后许永泽使劲儿的揉了揉她的脑瓜顶, “你就操心吧,这种事情,就不是你个小丫头该管的事。” 但是,侄女身上有这个奇遇,有那么多的粮食,让她眼睁睁的看着那么多条人命饿死,许永泽也不能说出拒绝的话来。 “那你可要想好了,我知道你是不忍心,但是......” ------------ 第一卷 第59章 出事,决定 她又活了,活在了六零年的一个小姑娘身上,一睁眼看到的,就是两个女人慌乱离开的背影。 她缓了一会儿,慢慢的扶着墙起身,脑子里慢慢的融合着原主的记忆。 原主今年十八,高中毕业,自小身体不好,一直在爷爷身边长大,老爷子是个老中医,对孩子倒是不错,上学,学医,调理身体,一样不落。 老爷子上过战场,目光长远,知道女孩子生存不易,是打算让孩子有一技之长,能自立于世的,所以即便儿媳妇儿百般不愿,他也一直把孙女带在身边。 想的好好的,谁知道年初传来儿子牺牲的消息,儿媳妇儿收拾东西就回了娘家。 为了让儿媳妇儿留住腹中的孩子,他低声下气割地赔款,家里的好东西一流水的送过去哄着,好不容易等到孩子生下来,他却在山上摔了。 躺在床上这些日子才知道,从儿子牺牲,那儿媳妇儿的娘就已经找好了下家,能答应生下孩子也不过为了他答应的儿子的阵亡抚恤金,孩子一离身,她直接就让人送过来换了钱,连面都没露。 家里本就没有啥好东西,靠着米汤和村里人接济,孩子好赖是活着,但是老爷子舍不得吃啊,结果,小孙女还没出月科,他自己先饿死了。 这可好,老爷子一下葬,人家跑过来又是一顿搜刮,都不用看,许知桃也知道家里怕是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嘶~这是什么亲妈,怕不是什么仇人吧?” 现在是六零年,也就是后世史书上赫赫有名的三年饥荒。 这个年代最重要的现实自然是粮食,或者说,现在和往后的二十多年,最重要的都是粮食,是肚子啊! 唉,她这一个肚子......啊,不对,是三个肚子! 哎我去,她才反应过来,屋里还有两个孩子呢! ~~~~~~~~ “我儿子儿媳妇儿登记回来啦,哎呦,乡亲们一会儿都去我家吃两块糖,沾沾喜气啊!” 转身刚走两步,耳边就传来一道格外亢奋的声音,人也直直的朝着许知桃撞过来,许知桃被撞了一个踉跄,一个婶子赶忙将人揽在怀里,心疼的看看满头满脸的血,朝着那人就不客气的声讨, “儿媳妇儿?你出去问问,谁不知道你家青阳跟桃丫头是娃娃亲?” “就是啊,这么多年这十里八乡的,看上桃丫头的可不少,那你天天嚷嚷着儿媳妇儿儿媳妇儿的,我看就是故意的。” “这不是看老爷子没了,桃丫头没有依靠了,立马就变卦了。” “我看就是,老爷子刚下葬,这也太着急了吧?” 许知桃眸光沉了沉,走近那一男一女,男生高青阳,村里唯二的高中生,原主的小娃娃亲对象。 女生刘金艳,原主最好的小伙伴。 嚷嚷的,正是高青阳那个相依为命的寡母。 这么多年舌灿莲花一口一个“儿媳妇儿”的哄着她,靠着老爷子这个“亲家”免费供养,生生把一身病养成了一身膘,靠着这个“亲家”关系愣是让寡妇门前没有一点是非,靠着这个“亲家”关系,让老爷子供着高青阳跟她一起读到高中毕业。 如今这是,卸磨杀驴了? “桃,桃桃,你怎么,怎么受伤了?” “你别误会,我们,我们......” “我能误会什么?” 高青阳张张嘴,想笑又想哭,但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刘金艳想上前又不敢上前,咬着唇畏畏缩缩的却又往他身边靠近了几分。 扫了一眼现场,许知桃本来还想着捋捋剧情再慢慢报仇,这场景来的猝不及防,但是,都到这个份上了,都堵到她门口了,她不做点什么,好像也不合适。 那就处理吧,正好,给原主出出气。 缓了缓神,许知桃缓慢却清晰的开口, “高婶子,你不如跟我说说,这桩婚事是什么时候退的?为什么我这个当事人丝毫不知情?” 围过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高母一脸假笑, “嗨,你这丫头,哪有婚约,那不是老人的玩笑话吗?你说说你,以前也怪我,心疼你娘不疼你,你身体又不好,拿你当亲闺女疼的,你咋还当真了? 婶子知道你伤心,你要是愿意啊,以后婶子还把你当亲闺女疼,你就把青阳当成亲哥哥,以后他有出息了,你这个妹妹脸上也有光,是不是? 你哥哥结婚,你也为他高兴吧,一会儿婶子给你送喜糖来。” 原主是个乖乖软软的性子,被原主娘不喜,原主对这老太太的善意,确实有些贪恋,遇到这种场面早就不好意思的脸红结巴了,高母也就是抓住这点,没PUA她。 可惜,现在的许知桃是她,这倒打一耙,她可不答应,亲事可以不要,钱是绝对不行的。 “那你可要想好了,我知道你是不忍心,但是.....” 说到底,许永泽也就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顶多是比同龄人多些理智,睿智,少了同龄人的冲动热血,或者说有些利己,和这个时候的奉献精神有些背道而驰,但是要说狠心到眼睁睁的看见人命却无动于衷,那也不可能。 “桃桃,这种事情,或者说,受苦的人太多,我们就是再想理由,也不可能救了所有的人,你知道吗?” 这空间本就不能宣之于口,就算要救人往外拿粮食,自然是要想个万全之策,这本就是无偿的,总不能为了救别人而把自己和全家人搭进去, “而且,这种事电话里跟四哥也说不清楚啊?” “没事,我爸那么聪明,应该能猜出来我想做什么。” 想想空间里那一堆粮食,再想想那些还站着的,许知桃就是一阵头疼, “要是能自动种植,自动收割就好了。” “许桃桃你可真敢想啊,能得这么个宝贝你还不知足?” 前面就是邮局,许永泽也没多说,进去就把电话号码拨了出去, “你好,我想找许永清,什么?......在哪里?.....好的我们知道了,谢谢!” 打电话前还满脸笑意,这会儿已经笑不出来了,许知桃也知道有事, “出啥事了?我爸不在是吗?” 付了钱,出了邮局的门,许永泽才解释, “那边说,你爸出任务,受伤了,现在还在医院,而且,昏迷不醒。” “昏迷不醒?” 许知桃整个人都僵住了,眼前突然就想起了上辈子许永清牺牲的事情,按照时间线,许永清已经错开了那次任务,也过了那个危险的时间,怎么还会出现昏迷不醒的情况? 难道就不能避免了吗? ------------ 第一卷 第60章 路上见闻,难过,到达,惊喜 许永泽看着她一会儿咬牙,一会儿握拳的,只当她是担心许永清,有些心疼,但是也没劝,自己亲爹,不担心才不正常。 而这会儿的沪市医院,许永清躺在病床上,声息微弱,两个小战士守在旁边,大夫护士正在给他做检查换药,小战士焦急的问道, “周大夫,我们团长怎么样,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起身时,周桂英就掩去了眼里的担忧,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我们也在研究下一步的手术,不过前提是他要先醒过来,你们,小心照顾,也要保护好他的安全。” 小战士“砰砰”的拍着胸脯, “放心吧周大夫,俺这条命都是团长救的,有俺守着,你放心就是,闲杂人等一个也进不来。” ~~~~~~~ 咣当了几天,到沪市下车的时候,许永泽有些憔悴,第一次坐火车,他又不放心许知桃,都没敢睡踏实,好在身边都是陌生人,吃食上面是真的放肆了,伙食好油水多,这胃是实打实的享受了一把。 有许永泽在,许知桃这趟火车倒是没遭什么罪,不过心情却是更不好了。 从北到南,不说穿过整个国家,那也是一大半,窗外的景色却是变化并不大,枯黄,都是枯黄。 大站停靠的时候其实看不见什么,但是沿途的那些小站,没有什么遮挡,她可看的清楚,没有一丝绿色的土地,枯黄的庄稼,田里或路边看见的人也都是拖着僵硬的身子,脸色青白,动作迟缓,停车的时候也有人趴到火车窗口来要吃的,不过也都是有气无力的, “求求你,给口吃的吧!” 许知桃印象最深的是一个抱着孩子的男人,那孩子还没有长昭大,被抱着来回跑几乎没有反应,如果不是她眼神好看到胸前那微微的起伏,说是个死人也不会有人怀疑,可偏偏的,那小肚子还是鼓鼓的。 许永泽说,那是吃了不消化的东西,比如,观音土。 男人扒着窗户,说着的是求人的话,但是那语气平淡又空洞,眼睛里没有一点儿光亮,想想也是,这年景,能吃饱的都是极少数,谁能有多余的东西来给陌生人? 一个大男人,得是多绝望,才能被逼到这种地步? 还有一个女人,确切的说是女孩,个子不矮,但是瘦的可怕,一副挂在身上晃荡着,脸上没有一点儿肉,颧骨高高的,两个大眼睛更是突突着,几乎每个火车停下她都要过来跑一圈,开始许知桃还不解,盯着她乐颠颠的捡了别人扔的半个馊了的窝头,转头就往一个角落跑,才看到,那边还有一个人。 是一个几乎起不来身的老人,两个人对着这半个窝窝头互相推让...... 不算什么残忍的场面,并没有杀人放火,但是对许知桃的触动,却是不小,不依山不靠谁,普通老百姓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无门。 一下车,沪市还是之前的光鲜亮丽,黄包车,贵妇,报童,汽车,和火车上看到的,割裂开来,两个世界。 “桃桃,” 第一次出远门,许永泽也有些拘谨, “咱们要往哪儿走?” 许知桃收回思绪,想了想,指了一个方向,一边走,一边简单的给他介绍着,像是饭店,百货大楼或者华侨商店那种高消费的地方她没去过,但是沪市普通的大街小巷,她也走过不少。 “那边是哪儿?” 一个岔道,一遍是大道,通往医院,另一边进去,是好几座漂亮的小楼,土包子许永泽,还是被惊艳到了。 许知桃抿嘴,心情有些复杂,这么快啊,她又回来了, “那是沪市最好的建筑,老洋楼,是那些资本家住的地方。” 资本家? 许永泽秒懂,目光顿时就变了, “原来是这儿啊?” “是啊!小叔你看,是不是,很华丽?” 看她只是有些失落,没有受太大的影响,许永泽也没多问,岔开了话题, “你说,你爸现在能不能已经醒了?” ~~~~~~~ 醒是还没醒,不过两个人好不容易找到病房,倒是先给了许知桃另一个惊喜, “呃,这是?” 一个女同志在给她爹擦身子? 惊讶了一瞬,她还是快速的朝病床上瞄了一眼,嗯,没错,是她爹没错,那这个人,是谁? 叔侄两个面面相觑,这个,许永泽也真不知道,他四哥也没说他又找人了啊? 倒是周桂英反应很快,尴尬了一下,就故作镇定的把毛巾收起来,还顺手把被子盖好了, “那个,你们,是老许的家人吧?我是周桂英,是老许的主治医生,” 她就想说到这儿,但是对面的两个半大孩子一直目光灼灼的盯着她,让她有一种她还没交代清楚的感觉,但是,这种事情,不说老许还没同意,就是同意了,也不能是她跟孩子说啊! “咳,那个,你们赶路过来,累了吧,要不要,喝点儿水?” 哦,就这? 两个人对视一眼,切换成外交模式,由许永泽这个大的开口, “周医生你好,这位是我四哥,我是他弟弟,这是我四哥的女儿许知桃,前几天我们打电话到部队,听说我四哥受伤,我们放心不下,就赶紧过来看看。 呃,你能跟我们说说我四哥的情况吗?” 两个人的证件刚才已经给门口的小战士检查过了,周桂英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只是有些奇怪,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会是两个孩子来,但是现在的她没有立场问这个。 说起正事,她的尴尬就好多了, “老许,哦,许永清同志是出任务时出了意外,身上中了三颗子弹,经过手术已经取出,但是坠落的时候头部受到撞击,这是导致他昏迷不醒的主要原因,我们确诊,他头部有淤血,需要手术清除。 但是,一是手术需要家属同意,二是,手术也最好在本人清醒后进行,基于这两点,部队才没有在第一时间通知家属。” 啊,这? 两个人都不懂医,但是这话说的,不卑不亢,条理清晰,他们,也确实挑不出来什么理来。 许知桃走到床边,仔细的观察着许永清的脸色,抬头对周桂英笑, “看得出来,我爸被照顾的很好,周医生,谢谢你。” 周桂英,“腾”的一下,整张脸都红透了。 ------------ 第一卷 第61章 偷偷喂水,醒来 周桂英是知道许永清结过婚的,也知道他离婚了,女儿跟前妻,儿子在老家。 刚才见到这个孩子她确实有些惊讶,为什么是跟着前妻的女儿来了,这这这,还没等她想明白呢,这孩子怎么能问出这样的话来? 她一个三十岁的人,被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看穿了心思,一时间,她真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许永泽无语的看着许知桃,刚一见面就弄成这样,下次不得把人吓跑了? 他转身把背着的包袱放到椅子上,从里面掏出两个茶缸, “周医生,请问有打开水的地方吗?” 这话也算是救了周桂英,她连忙拎起手边的暖壶掂了掂, “那个,你们休息,我去打吧。” 往外走的脚步都有些慌乱。 许永泽也没跟着,他就是打个岔,不然这俩人谁也不说话,这不是就僵场了吗? 看人出去了,他也回头来仔细的看许永清,许知桃说的一点儿不假,人,确实被照顾的很好。 昏迷了好几天,脸上很干爽,连一点儿胡茬都没有。 看到人了,许知桃就不着急了,有心思胡思乱想了, “小叔,你说,周大夫,跟我爸,是不是,嗯?” 她把两个大拇指往一起弯,让许永泽看, “是不是?难道是不怕我不同意,所以才不跟我说?” 许永泽嘴角抽搐, “你想多了,就算是这种关系,也不可能是这种原因吧? 你才回来两个月,而且,” “也是,之前我爸都不知道我会回来,那是怕小安不接受后妈? 也不应该啊,小安也不懂这个。” “行了行了,你就别瞎猜了,真想知道,等人醒了你自己问,你不是要喂水吗?” 许永泽真是无语了,人还在这儿躺着呢,怎么还有心思想七想八的, “我给你看着门,你赶紧喂。” “嗷!” 对,这是正事,就着刚才的茶缸子,许知桃接了一缸子水,是空间里的井水,用小勺子递到嘴边。 许永清自然是没有反应的。 许知桃想了想,干脆站起身,直接上手。 一手捏着脸颊,迫使嘴唇分开,另一手的勺子直接往嘴里灌。 好在,这人还会吞咽,一勺一勺的,也灌下去好几口。 许永泽在门口看着,只觉得脸疼, “许桃桃,这是你亲爹,你就不能温柔点儿吗?” 许知桃抬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摆摆手, “不要在意那个,你就说有没有用,他喝没喝吧?” 别说,这身体是真虚,光是喂水,就给她弄出了一身汗。 “小叔,你说,我爸能醒过来吧?” 许永泽张了张嘴,慢慢的走过来,站在床的另一边, “能,知道你担心他,他肯定能醒。” ~~~~~~~ 再次回来,周桂英已经恢复了神色,说话居然还挺爽快的,许知桃的第一想法是,倒是符合桂英这个名字, “你们也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要不,我带你们去招待所休息一下,等休息好了再过来,老许在这儿,有人守着,他是立了功的,我们医护人员也会重点关注,你们不用担心。” 周桂英是知道许永清结过婚的,也知道他离婚了,女儿跟前妻,儿子在老家。 刚才见到这个孩子她确实有些惊讶,为什么是跟着前妻的女儿来了,这这这,还没等她想明白呢,这孩子怎么能问出这样的话来? 她一个三十岁的人,被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看穿了心思,一时间,她真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许永泽无语的看着许知桃,刚一见面就弄成这样,下次不得把人吓跑了? 他转身把背着的包袱放到椅子上,从里面掏出两个茶缸, “周医生,请问有打开水的地方吗?” 这话也算是救了周桂英,她连忙拎起手边的暖壶掂了掂, “那个,你们休息,我去打吧。” 往外走的脚步都有些慌乱。 许永泽也没跟着,他就是打个岔,不然这俩人谁也不说话,这不是就僵场了吗? 看人出去了,他也回头来仔细的看许永清,许知桃说的一点儿不假,人,确实被照顾的很好。 昏迷了好几天,脸上很干爽,连一点儿胡茬都没有。 看到人了,许知桃就不着急了,有心思胡思乱想了, “小叔,你说,周大夫,跟我爸,是不是,嗯?” 她把两个大拇指往一起弯,让许永泽看, “是不是?难道是不怕我不同意,所以才不跟我说?” 许永泽嘴角抽搐, “你想多了,就算是这种关系,也不可能是这种原因吧? 你才回来两个月,而且,” “也是,之前我爸都不知道我会回来,那是怕小安不接受后妈? 也不应该啊,小安也不懂这个。” “行了行了,你就别瞎猜了,真想知道,等人醒了你自己问,你不是要喂水吗?” 许永泽真是无语了,人还在这儿躺着呢,怎么还有心思想七想八的, “我给你看着门,你赶紧喂。” “嗷!” 对,这是正事,就着刚才的茶缸子,许知桃接了一缸子水,是空间里的井水,用小勺子递到嘴边。 许永清自然是没有反应的。 许知桃想了想,干脆站起身,直接上手。 一手捏着脸颊,迫使嘴唇分开,另一手的勺子直接往嘴里灌。 好在,这人还会吞咽,一勺一勺的,也灌下去好几口。 许永泽在门口看着,只觉得脸疼, “许桃桃,这是你亲爹,你就不能温柔点儿吗?” 许知桃抬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摆摆手, “不要在意那个,你就说有没有用,他喝没喝吧?” 别说,这身体是真虚,光是喂水,就给她弄出了一身汗。 “小叔,你说,我爸能醒过来吧?” 许永泽张了张嘴,慢慢的走过来,站在床的另一边, “能,知道你担心他,他肯定能醒。” ~~~~~~~ 再次回来,周桂英已经恢复了神色,说话居然还挺爽快的,许知桃的第一想法是,倒是符合桂英这个名字, “你们也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要不,我带你们去招待所休息一下,等休息好了再过来,老许在这儿,有人守着,他是立了功的,我们医护人员也会重点关注,你们不用担心。” ------------ 第一卷 第62章 你要出院?我是直系亲属! 醒来就见到亲人的惊喜瞬间被打击的细碎,尽管对面是弟弟和闺女,许永清也心虚的咳了两声。 他真不是故意的,主要是从当兵开始,他就习惯了独自一人,尤其是离婚之后,他更是报喜不报忧,爹娘帮他带着长安,他更不能让爹娘再跟着他担心,这些年每次出任务都会叮嘱战友,只要不是牺牲,多重的伤都不要通知家里人,谁知道这次人都差点儿没醒过来, “那个,我一直昏迷着,还真不知道,我估计战友也是不想让家里人担心才没有通知。 哎呀,还得是我闺女聪明哈,一个电话就识破了,哈哈!” 许知桃绷着小脸,许永泽无语,这借口,敷衍的不能再敷衍了,教育了几句,表明了他们的态度,两个人才放过他,然后许知桃就一脸戏谑的转到另一件事上, “爸,那个,周~医~生~,会上你的户口本吗?” 这话倒是也不奇怪,参军,后来结婚,许永清的户口就迁了出来,本来一家三口是一个户口本的,长安没来得及上户口结果两口子离婚,许知桃的户口跟着去沪市五年,回来后自然和长安一样,落到了老两口的户头上,现在许永清户口上,还真就孤零零的一个人。 许永清一张脸涨得通红,也不敢跟闺女对视了, “你别,胡说八道,爸都说了,不会,不会有,后妈......” 开头说的硬气,结果一句话没说完,他自己都说不下去了,不过还是扯扯嘴角安慰, “桃桃,你放心,爸说话算数,这辈子都不会再婚的。” 许知桃微张着小嘴,看了一眼许永泽,又挠挠脸颊,这感情的事她不懂,两辈子她都没成年,也没有经验啊,只是有些不解, “爸,你才三十多,为啥不再婚啊?” 许永泽忍不住的以拳抵唇,这小丫头,还真会问。 许永清没仔细想,他觉得跟闺女说这个话题有点儿难为情,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那个,既然你们都过来了,你这胳膊,再找医生看看吧,还有脑袋,这边医院有那个什么仪器,说是脑袋里面也能照出来,也让医生给照一下吧。” “对,去看看,县城的大夫说里面可能会有淤血,什么脑震荡的,还挺危险。” 许永泽也赞成,不过, “这医院我们也不熟,要去找刚才的那个,周医生吗?” 许永清,“......” 生无可恋。 闺女不能瞪,弟弟还不能了? “你给我......” 门外传来敲门声,然后是小战士洪亮的嗓门, “团长,” 许永清话一顿, “进来!” 小战士推门而入, “团长,政委打来电话来医院询问你的伤情,听说你清醒了,问,方不方便能转回驻地的军医院休养,说,说,咳,你不回来,底下那群兔崽子天天嚷嚷着去沪市看你,没个消停。” 后半句梗着脖子,一副嘴硬的模样,很明显是在模仿另一个人。 许永清的表情顿时就柔和下来,语气也亲昵, “这些兔崽子! 放心吧,我的外伤好的差不多了,醒了就问题不大,随时可以出院,你去跟医院沟通。” “诶?” 许知桃不同意了, “你才刚醒,就要出院?你是不要命了吗?刚才还在换药的是谁?医生刚才还说要注意休息,你就这么不听话!” 她是个孩子,嘴一撅,小腰一掐,还真有那么几分熊孩子的样子, “不行,我不同意,除非医生说你已经痊愈,符合出院标准,不然你就老老实实的在这儿住院。” 许永泽忍着笑后退两步,真是难得见着丫头这幅样子,看他四哥如何应对吧! 许永清,确实有点无措,明知道闺女这都是故意为之,他也得哄, “桃桃,爸爸真的没事了,你看,这伤口都愈合了。 真的真的,爸爸没骗你,这么多天虽然我是昏迷着,但是不影响伤口的,真的,都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怕她不信,许永清还下地走了两圈,可能是躺的时间太长,腿脚有些生涩,但是敢用力,行动不受限,问题应该确实不大。 那许知桃也不松口, “不行,你输了不算,我要听医生的,你不许让医生糊弄人,我是病人家属,有权利知道病人的真实病情。” “我是直系亲属!” 这龇牙咧嘴的凶狠模样,老父亲哭笑不得,许永泽也跟着凑热闹, “我也是病人家属,虽然是旁系,但是你要是真不听劝,我也能联系家里的两个直系亲属,重量级的。” 叔侄两个对视一眼,许知桃得意的一扬下巴,两个人默契的来了个击掌。 “你们,你们可真行,就知道欺负我一个伤员。” 许知桃也不落后, “哼,刚才谁说自己已经好了,可以出院了的?” “许知桃,你这是,大逆不道!” 许知桃也是气急了, “许永清,你还想英年早逝吗?” 许永清张嘴刚想继续闹闹,反应过来闺女的话后,如遭雷劈,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就抓住了一个字眼,还? 为什么是还?哪儿来的还? 他受伤次数不少,但是这孩子知道的就这一次,而且,英年早逝这个词,可不是这个意思。 除非是,她见过他的,英年早逝。 难道是,那个梦? ~~~~~~~ 小战士敲门带着周桂英进来的时候,病房里气氛诡异,三个人各据一方,许永泽站在中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知道应该怎么劝。 看见来人,赶紧先开口, “周医生,你来了!是要检查身体吗?我们家属要回避吗?” 周桂英目光扫了一圈,什么也没问,直直的看向许永清, “你要出院?” 许永清仿佛被惊醒,深深的看了一眼闺女,才低声开口, “我的外伤问题不大,醒过来就说明没事了,我可以转回驻地军医院休养。” 周桂英似乎就是来例行询问的,得了答案就离开了,过了一会儿,小战士过来传达明天下午出发的消息。 病房里,因为那一句话,爷俩进入了无声的僵局。 ------------ 第一卷 第63章 那我勉为其难的帮帮忙吧,偶遇 “钱找着了吗?” “就这几十了,摔了之后这大半个月都没上山,这吃药下葬又花了不少,哪儿还有了?” “一家子穷鬼!行行行,赶紧的吧,拿着钱赶紧走吧,还有那个粮食袋子也拎着,还有后院的鸡。” “娘,你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啊!” “娘,不能带着他们吗,这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桃桃还发烧呢!” “带啥带?一个病秧子不定啥时候死,一个不会说话的傻子,还有个还没出月科的崽子,能不能活都不知道,带着这么几个拖油瓶,谁家能要你? 你以为你还是大姑娘呢?” “娘,娘,你不要走,呜呜呜......” “桃桃...年年...阿梨......” “你自己选,是守着这几个拖油瓶吃野菜,还是跟我去天天吃肉?” “走不走?” 话音刚落,刚才犹犹豫豫万分不舍的女人,一扭头转身就出了门,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追出来的小姑娘,被她随手一甩,撞到了墙上,脑门的血汩汩的往外流。 ~~~~~~~~ 许知桃死了,死在地震救援现场。 她又活了,活在了六零年的一个小姑娘身上,一睁眼看到的,就是两个女人慌乱离开的背影。 她缓了一会儿,慢慢的扶着墙起身,脑子里慢慢的融合着原主的记忆。 原主今年十八,高中毕业,自小身体不好,一直在爷爷身边长大,老爷子是个老中医,对孩子倒是不错,上学,学医,调理身体,一样不落。 老爷子上过战场,目光长远,知道女孩子生存不易,是打算让孩子有一技之长,能自立于世的,所以即便儿媳妇儿百般不愿,他也一直把孙女带在身边。 想的好好的,谁知道年初传来儿子牺牲的消息,儿媳妇儿收拾东西就回了娘家。 为了让儿媳妇儿留住腹中的孩子,他低声下气割地赔款,家里的好东西一流水的送过去哄着,好不容易等到孩子生下来,他却在山上摔了。 躺在床上这些日子才知道,从儿子牺牲,那儿媳妇儿的娘就已经找好了下家,能答应生下孩子也不过为了他答应的儿子的阵亡抚恤金,孩子一离身,她直接就让人送过来换了钱,连面都没露。 家里本就没有啥好东西,靠着米汤和村里人接济,孩子好赖是活着,但是老爷子舍不得吃啊,结果,小孙女还没出月科,他自己先饿死了。 这可好,老爷子一下葬,人家跑过来又是一顿搜刮,都不用看,许知桃也知道家里怕是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嘶~这是什么亲妈,怕不是什么仇人吧?” 现在是六零年,也就是后世史书上赫赫有名的三年饥荒。 这个年代最重要的现实自然是粮食,或者说,现在和往后的二十多年,最重要的都是粮食,是肚子啊! 唉,她这一个肚子......啊,不对,是三个肚子! 哎我去,她才反应过来,屋里还有两个孩子呢! ~~~~~~~~ “我儿子儿媳妇儿登记回来啦,哎呦,乡亲们一会儿都去我家吃两块糖,沾沾喜气啊!” 转身刚走两步,耳边就传来一道格外亢奋的声音,人也直直的朝着许知桃撞过来,许知桃被撞了一个踉跄,一个婶子赶忙将人揽在怀里,心疼的看看满头满脸的血,朝着那人就不客气的声讨, “儿媳妇儿?你出去问问,谁不知道你家青阳跟桃丫头是娃娃亲?” “就是啊,这么多年这十里八乡的,看上桃丫头的可不少,那你天天嚷嚷着儿媳妇儿儿媳妇儿的,我看就是故意的。” “这不是看老爷子没了,桃丫头没有依靠了,立马就变卦了。” “我看就是,老爷子刚下葬,这也太着急了吧?” 许知桃眸光沉了沉,走近那一男一女,男生高青阳,村里唯二的高中生,原主的小娃娃亲对象。 女生刘金艳,原主最好的小伙伴。 嚷嚷的,正是高青阳那个相依为命的寡母。 这么多年舌灿莲花一口一个“儿媳妇儿”的哄着她,靠着老爷子这个“亲家”免费供养,生生把一身病养成了一身膘,靠着这个“亲家”关系愣是让寡妇门前没有一点是非,靠着这个“亲家”关系,让老爷子供着高青阳跟她一起读到高中毕业。 如今这是,卸磨杀驴了? “桃,桃桃,你怎么,怎么受伤了?” “你别误会,我们,我们......” “我能误会什么?” 高青阳张张嘴,想笑又想哭,但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刘金艳想上前又不敢上前,咬着唇畏畏缩缩的却又往他身边靠近了几分。 扫了一眼现场,许知桃本来还想着捋捋剧情再慢慢报仇,这场景来的猝不及防,但是,都到这个份上了,都堵到她门口了,她不做点什么,好像也不合适。 那就处理吧,正好,给原主出出气。 缓了缓神,许知桃缓慢却清晰的开口, “高婶子,你不如跟我说说,这桩婚事是什么时候退的?为什么我这个当事人丝毫不知情?” 围过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高母一脸假笑, “嗨,你这丫头,哪有婚约,那不是老人的玩笑话吗?你说说你,以前也怪我,心疼你娘不疼你,你身体又不好,拿你当亲闺女疼的,你咋还当真了? 婶子知道你伤心,你要是愿意啊,以后婶子还把你当亲闺女疼,你就把青阳当成亲哥哥,以后他有出息了,你这个妹妹脸上也有光,是不是? 你哥哥结婚,你也为他高兴吧,一会儿婶子给你送喜糖来。” 原主是个乖乖软软的性子,被原主娘不喜,原主对这老太太的善意,确实有些贪恋,遇到这种场面早就不好意思的脸红结巴了,高母也就是抓住这点,没PUA她。 可惜,现在的许知桃是她,这倒打一耙,她可不答应,亲事可以不要,钱是绝对不行的。 看了看越来越多看热闹的人,她捂着脑袋,转身看向扶着自己的人,抿着嘴,声音也轻轻柔柔的, “兰花婶,你能帮我找村长来吗?” 外围立马有人就喊道, “兰花婶儿不用你,我腿脚快,我去!” 谁家没有头疼脑热的,这么多年,村里人几乎都承过老爷子的情,这种张张嘴跑跑腿的事,有人愿意帮忙,倒是高母,立刻变了脸色, “哎,你这丫头,都说了开玩笑的,找村长干啥?” ------------ 第一卷 第64章 生疏的母女,复杂的心情 “......四嫂,” 几年不见,许永泽一个小的,明面上也没有撕破脸,他还是僵硬的先打了招呼, “我哥住院,我们过来看他,这么巧!” 对上前四婶的一身富贵,少年有些窘迫,但还是勇敢的挡在侄女前面,然后目光往下移,看到那个比长安小两岁,但是白白嫩嫩明显金贵又精致的孩子身上, “这就是桃桃说的云乐吧?果然,跟桃桃说的一样可爱。” 一边是雍容华贵的贵太太富家少爷,一边是两个粗布衣裳的农村孩子,这个组合是够抢眼,这百货商店里不少人都往这边瞄着。 事发突然,郭红英也确实懵了一瞬,不过她早就不是五年前的那个村姑了,现在的她,可是见过大世面的秦太太,这点儿小场面,自然不是问题。 惊讶了两秒,脸上就适时涌出惊喜, “这不是永泽吗?几年不见,都长这么高了!这不都成小大人了嘛! 知桃,都到了沪市了,怎么不联系妈妈?才这么长时间不见,就跟妈妈生分了? 对了永泽,你哥伤的怎么样,在哪个医院,一会儿我跟你们去看看。 家里也是的,这么大的事,那么多大人,现在也不忙了,怎么能让你们两个孩子过来,他们怎么放心的?” 许永泽下意识的就想反驳,你都能放心桃桃一个人坐车呢,这次还有他陪着有啥不放心的?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算了,说了也是气话,也不能让她出点血或者少块肉的,没必要。 他低头看看安静的许知桃,许知桃扯扯嘴角示意她没事,然后看向对面,小脸平静,看着和上次离开前好像没有什么区别,又好像不一样了, “妈,你是要给云乐买蝴蝶酥和绿豆糕吗? 我爸要出院,我们也马上就要回去了,我就想着好不容易来了一次就多买点儿,回去给,长安,尝尝,不过,云乐也是一样的。” 秦云乐才三岁,不爱吃甜食,但是偏偏的这个老师傅做的绿豆糕他很喜欢,每天都要啃上两块。 而蝴蝶酥,是那位婷婷小姐喜欢的。 许知桃也被打发过这个活,所以才熟悉。 当然她买这两样,也是因为确实是好吃。 一样递过去一包,也没去看听到长安时,郭红英那瞬间的愣怔。 然后许知桃很自然的把东西拢好,又塞到许永泽手里, “妈,我爸那儿离不开人,我们也还要回去收拾东西,就先回医院了,等走的时候,就不去告别了。 再见。” 看着两个人走出了商店,郭红英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出了门,许知桃就越走越快,小短腿紧着倒腾,她远没有面上那么平静,郭红英,是上辈子亲手将她推入火坑的人,现在她什么都做不了,不说报仇,连句硬气话都说不出来,其实她也是气自己的。 许永泽拎着东西跟在后面,不停的去看许知桃,哪有孩子不想妈的,这孩子这反应,实在是太平静了,这才分开两个多月,就这么生疏,看来,郭红英是真的伤了孩子的心,她还有事没说啊! 许知桃毕竟也只有十三岁,出了这个岔子,现在这气头上都恨不得想杀人,自然也没有心思干别的,两个人一前一后的直接回了医院。 大锤同志刚从医院食堂打了一饭盒小米粥回来,许永清刚送了一勺到嘴里,冷不防“砰”的一声,病房门被狠狠的踢开,正在想怎么哄孩子的许永清吓的手一哆嗦,一勺子粥都呛到了鼻子里。 “咳咳咳咳咳!” 一阵惊天震地的咳嗽,许永清隐隐的觉得伤口都有些刺痛,眼泪都出来了,才平缓下来,看着安静的两个孩子也有些怨念, “你们两个干啥,点了炸药包了,这么冲?这门得罪你们了?” 他不说话还好,这一说话,许知桃心里的难受,委屈,酸涩,恨意,更是都压不住的往上窜,一时间鼻子发堵,眼睛立马就有了湿意,她低着头,两个人也没发现。 许永泽把东西放下,叹口气, “我们遇着,四嫂了。” “四嫂?谁啊?我咋不知道咱家还有这么一门亲戚在沪市呢?” 许永清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弟弟跟他比划比划的,才恍然大悟,啊,这亲戚,根儿在他身上呢。 “啊,桃桃,碰见你,你妈了?咋了,你妈说你了?还是,跟你妈闹的不愉快了?” 许知桃低着头也不出声,然后许永清就看着,一滴一滴的,有透明的液体落下来,他顿时就急了,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是不是她说你了?这个女人诶,嘿!欺负我闺女是吧? 我非找她理论理论不可,我家孩子还能让她这么欺负了?” 许永泽赶紧的去按着他, “行了,这会儿你就别跟着捣乱了,刚才倒是没说啥......” “砰!” 许永泽一个哆嗦,下意识的的觉得大事不好,回头就看到一个怒气冲冲的小背影,跟个小炮仗似的,冲了出去。 兄弟两个对视一眼,许永泽抬腿就跑,许永清这心,又跳到了嗓子眼,一叠声的交代, “赶紧去赶紧去,跟上,哎呦! 大锤,大锤,快,跟上去,别让他们出事!” “哎,俺这就去。” 剩下许永清一个人,骂骂咧咧的砰砰砸床。 ~~~~~~~ 过了没一会儿,门口传来动静,是另一个守门的小战士铁柱的声音, “不行,你稍等,这是特护病房,我需要请示领导的意见。” 许永清躺不住,满地的溜达,听见不是闺女的声音,就没好气的嚷嚷, “干啥呢干啥呢,知道是病房还吵吵,这还有病人呢?” “报告团长,有位郭女士想要见您。” “不见不见,什么郭女士王女士的,这是病房又不是菜市场......哎,等会儿,郭女士?” 他顿了下,慢腾腾的挪回了床上, “请人进来吧!” 果然,是郭红英,前两个月刚见过一面的前妻。 想想刚才闺女委屈巴巴的样子,许永清这语气就好不起来, “你来干啥?看我死没死?” ------------ 第一卷 第65章 五年的不闻不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钱找着了吗?” “就这几十了,摔了之后这大半个月都没上山,这吃药下葬又花了不少,哪儿还有了?” “一家子穷鬼!行行行,赶紧的吧,拿着钱赶紧走吧,还有那个粮食袋子也拎着,还有后院的鸡。” “娘,你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啊!” “娘,不能带着他们吗,这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桃桃还发烧呢!” “带啥带?一个病秧子不定啥时候死,一个不会说话的傻子,还有个还没出月科的崽子,能不能活都不知道,带着这么几个拖油瓶,谁家能要你? 你以为你还是大姑娘呢?” “娘,娘,你不要走,呜呜呜......” “桃桃...年年...阿梨......” “你自己选,是守着这几个拖油瓶吃野菜,还是跟我去天天吃肉?” “走不走?” 话音刚落,刚才犹犹豫豫万分不舍的女人,一扭头转身就出了门,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追出来的小姑娘,被她随手一甩,撞到了墙上,脑门的血汩汩的往外流。 ~~~~~~~~ 许知桃死了,死在地震救援现场。 她又活了,活在了六零年的一个小姑娘身上,一睁眼看到的,就是两个女人慌乱离开的背影。 她缓了一会儿,慢慢的扶着墙起身,脑子里慢慢的融合着原主的记忆。 原主今年十八,高中毕业,自小身体不好,一直在爷爷身边长大,老爷子是个老中医,对孩子倒是不错,上学,学医,调理身体,一样不落。 老爷子上过战场,目光长远,知道女孩子生存不易,是打算让孩子有一技之长,能自立于世的,所以即便儿媳妇儿百般不愿,他也一直把孙女带在身边。 想的好好的,谁知道年初传来儿子牺牲的消息,儿媳妇儿收拾东西就回了娘家。 为了让儿媳妇儿留住腹中的孩子,他低声下气割地赔款,家里的好东西一流水的送过去哄着,好不容易等到孩子生下来,他却在山上摔了。 躺在床上这些日子才知道,从儿子牺牲,那儿媳妇儿的娘就已经找好了下家,能答应生下孩子也不过为了他答应的儿子的阵亡抚恤金,孩子一离身,她直接就让人送过来换了钱,连面都没露。 家里本就没有啥好东西,靠着米汤和村里人接济,孩子好赖是活着,但是老爷子舍不得吃啊,结果,小孙女还没出月科,他自己先饿死了。 这可好,老爷子一下葬,人家跑过来又是一顿搜刮,都不用看,许知桃也知道家里怕是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嘶~这是什么亲妈,怕不是什么仇人吧?” 现在是六零年,也就是后世史书上赫赫有名的三年饥荒。 这个年代最重要的现实自然是粮食,或者说,现在和往后的二十多年,最重要的都是粮食,是肚子啊! 唉,她这一个肚子......啊,不对,是三个肚子! 哎我去,她才反应过来,屋里还有两个孩子呢! ~~~~~~~~ “我儿子儿媳妇儿登记回来啦,哎呦,乡亲们一会儿都去我家吃两块糖,沾沾喜气啊!” 转身刚走两步,耳边就传来一道格外亢奋的声音,人也直直的朝着许知桃撞过来,许知桃被撞了一个踉跄,一个婶子赶忙将人揽在怀里,心疼的看看满头满脸的血,朝着那人就不客气的声讨, “儿媳妇儿?你出去问问,谁不知道你家青阳跟桃丫头是娃娃亲?” “就是啊,这么多年这十里八乡的,看上桃丫头的可不少,那你天天嚷嚷着儿媳妇儿儿媳妇儿的,我看就是故意的。” “这不是看老爷子没了,桃丫头没有依靠了,立马就变卦了。” “我看就是,老爷子刚下葬,这也太着急了吧?” 许知桃眸光沉了沉,走近那一男一女,男生高青阳,村里唯二的高中生,原主的小娃娃亲对象。 女生刘金艳,原主最好的小伙伴。 嚷嚷的,正是高青阳那个相依为命的寡母。 这么多年舌灿莲花一口一个“儿媳妇儿”的哄着她,靠着老爷子这个“亲家”免费供养,生生把一身病养成了一身膘,靠着这个“亲家”关系愣是让寡妇门前没有一点是非,靠着这个“亲家”关系,让老爷子供着高青阳跟她一起读到高中毕业。 如今这是,卸磨杀驴了? “桃,桃桃,你怎么,怎么受伤了?” “你别误会,我们,我们......” “我能误会什么?” 高青阳张张嘴,想笑又想哭,但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刘金艳想上前又不敢上前,咬着唇畏畏缩缩的却又往他身边靠近了几分。 扫了一眼现场,许知桃本来还想着捋捋剧情再慢慢报仇,这场景来的猝不及防,但是,都到这个份上了,都堵到她门口了,她不做点什么,好像也不合适。 那就处理吧,正好,给原主出出气。 缓了缓神,许知桃缓慢却清晰的开口, “高婶子,你不如跟我说说,这桩婚事是什么时候退的?为什么我这个当事人丝毫不知情?” 围过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高母一脸假笑, “嗨,你这丫头,哪有婚约,那不是老人的玩笑话吗?你说说你,以前也怪我,心疼你娘不疼你,你身体又不好,拿你当亲闺女疼的,你咋还当真了? 婶子知道你伤心,你要是愿意啊,以后婶子还把你当亲闺女疼,你就把青阳当成亲哥哥,以后他有出息了,你这个妹妹脸上也有光,是不是? 你哥哥结婚,你也为他高兴吧,一会儿婶子给你送喜糖来。” 原主是个乖乖软软的性子,被原主娘不喜,原主对这老太太的善意,确实有些贪恋,遇到这种场面早就不好意思的脸红结巴了,高母也就是抓住这点,没PUA她。 可惜,现在的许知桃是她,这倒打一耙,她可不答应,亲事可以不要,钱是绝对不行的。 看了看越来越多看热闹的人,她捂着脑袋,转身看向扶着自己的人,抿着嘴,声音也轻轻柔柔的, “兰花婶,你能帮我找村长来吗?” 外围立马有人就喊道, “兰花婶儿不用你,我腿脚快,我去!” 谁家没有头疼脑热的,这么多年,村里人几乎都承过老爷子的情,这种张张嘴跑跑腿的事,有人愿意帮忙,倒是高母,立刻变了脸色, “哎,你这丫头,都说了开玩笑的,找村长干啥?” 村里已经改了生产队,村长也成了大队长的,但是他们村里人还是习惯性的喊村长,在村里的威望还是很高的。 许知桃也不多说, “婶子别着急,你家的大喜事,有的事还是说清楚的好,你说是不是?” 慢慢的进屋,一手抱着哭泣的妹妹,一手牵着不说话的弟弟,一步一步的又回到了大门口,身上实在没有力气,缓缓的坐在兰花婶递过来的小板凳上,靠着墙,轻轻的拍着孩子。 兰花婶儿满脸的心疼, “这孩子是不是饿了,家里还有玉米面啥的吗,婶儿帮你熬点糊糊? 诶不是,你娘呢,她不是回来了吗?” 许知桃摸摸额头的伤口,垂着视线,端着破碗给妹妹喂水,闻言张了张嘴,干涩的开口, “......走了......” 兰花婶儿愣了一下,忽然一拍大腿,转身就往屋里跑,几乎是几个转眼间就冲了出来,整个人气的不行,叉着腰就开始骂, “你这脑袋,是不是你娘打的? 这个没良心的郭红英,对孩子动手,还把家里的东西都卷走了,这可让着三个孩子咋活啊! ------------ 第一卷 第66章 许知桃和许长安,以后只有爸没有妈 门外,是大包小包笑意盈盈的许知桃和周桂英。 门里,是刚打开门要离开的郭红英,和腿边刚刚找过来的秦云乐。 一时间,前妻,和疑似后妻的两个女人面面相觑,两个孩子面面相觑,现场诡异的安静。 身后,门里是同样也愣住的许永清。 许知桃皱眉,下意识的看向郭红英,问了一句, “妈,你怎么在这儿?” “你不是来照顾你爸的吗,怎么到处跑,我到了这么半天都没看见你?” 周桂英笑容一滞,这是亲妈? 后面,许永清和大锤艰难的移动过来,许永泽什么也顾不上,往墙边一靠,人就要倒下去,铁柱赶忙迎过来, “哎呦,许同志,许同志?你这是怎么了?” 大锤同志也挨着他把东西放下,跟战友摆手, “没事没事,你,帮他倒点水吧!他可是累惨了。” 这么一打岔,许永清也反应过来,快走两步迎出来, “桃桃,你去哪儿了?没事吧?” “昂,没事没事,” 出去一圈回来,许知桃气解了,想开了,对郭红英的话自动过滤,看许永清也顺眼了,不由得叉腰跟他显摆, “呶,你看看,这都是我买的,厉害不?回去都给我爷奶! 但是,我的钱花没了,把小叔的钱也花没了,还借了大锤叔叔六十块,爸,你要还钱。” 这理所当然的语气,许永清这心放下来了,笑容很自然的就溢出来了, “是是是,赖我赖我,我忘给你钱了,这个月出任务还没回去领津贴,爸身上还有点儿零钱,你先拿着,等到驻地了,爸把存折给你,花钱你就自己去取,不用给爸节省啊!” 许知桃还想给他显摆都买了什么好东西,突然就来了一句小奶音, “妈妈,他们是谁呀,是新来的下人吗?” 秦家打交道的都是富贵人家,这几个人的穿着,在他家就是下人,小孩子哪有什么坏心思,不知道就问。 “别胡说,这不是桃桃姐姐吗?” 郭红英吓了一跳,伸手就去捂嘴,这话,现在可不是随便说的,而且这对象...... 不过,门口就这么大的地儿,都听见了,也让刚缓和的气氛再次凝滞。 周桂英目瞪口呆。 许永泽也不累了,按着地就窜了起来。 大锤同志和铁柱同志也齐齐的怒目而视。 许永清脸色阴沉,瞄了一眼孩子,犹豫两秒,越过他们母子,把闺女揽在怀里直接转身,背对着郭红英手往外一指,没当面发火,但是语气也冷的像冰碴了, “郭红英,走,你现在就走,以后,我们就是陌生人,许知桃和许长安,以后只有爸没有妈,和你,生死,都不必再见了。” 许知桃一怔,他是知道什么了吗,突然就这么干脆决绝? 郭红英也是一愣,不过现场好几个人,她现在的身份,也做不出这公共场合吵闹嚷嚷的事情来,而且,那段婚姻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光荣,这几年也偶尔会也偶人提起,尤其是最近两个月,几家世交也生了缝隙,这个时候光明正大的断绝关系对她来说,其实算不上坏事。 只是,郭红英当了几年富太太,那自然是要面子的,这么多人,被前夫用这种语气说话,她怎么会甘心,看了一眼被男人护在怀里的女儿, “许知桃,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安静了一瞬,才传出许知桃低低的声音, “妈妈,其实,我都知道的,我们的母女缘分,就到这儿吧。” 郭红英脸色一僵,知道,知道什么? ~~~~~~~ 送走了郭红英,周桂英拿的清分寸,公事公办的交代了一下也就离开了。 病房里再次剩下自家三口人,几个人都默契的没有再提起郭红英,许永清转悠两圈,就开始头疼, “闺女啊,你这,这么多东西,买就买了,你不处理了,你还这么明晃晃的拿回来,这这这,你们俩是打算回去的时候拎着吗?” “嘿嘿!” 许知桃傻笑挠头,这可真不能怪她,她那会儿出去根本就没多想,找了个黄包车就开始满城的绕圈子,她猜到了小叔可能会追上来,但是没想到大锤同志也跟上来了啊。 那没办法,不能吓到大锤同志,就只能都走明面了。 许永清能怎么办,自己的闺女,捅破天了他也得善后,何况这点儿小事了。 ~~~~~~~ 既然定了第二天就出院,许永清这个病人就很放松了,把手里的钱票都交了出去, “不用在这守着我了,你们俩还想买啥,都去买,晚上在外面饭店吃了就回招待所去休息,明天坐车回驻地。 哦,对了,我没跟你们说吧,我休假回来就调到西北军区了,从这儿坐车到那边要40来个小时,那边东西也不全,尤其是蔬菜水果特别少,去吧,想吃啥都多买点儿。 也买点儿路上吃的,不用给我省钱。” 这个,许永泽叔侄两人还真就不知道,不过,这光明正大花钱的理由,可真好。 “嘿嘿!好诶,亲爹!” 出了门,许永泽就忍不住了, “许桃桃,你跟我说实话,你还偷摸的干了啥好事?” 许知桃蹦跶着, “买了那么多东西,还有人给报销,当然高兴啦?” “呵,别装傻,赶紧交代,干什么大事了?” “嘿嘿!” 她凑到小叔耳边悄悄说了两句,许永泽吓的瞪大了眼睛,赶紧的前后左右看, “许知桃,你你你,胆子也太大了,这么大的事,你就悄咪咪的干了? 你不跟我说一声,我给你打掩护啊,这要是让人发现了......你这小短腿能跑多远? 你是要疯啊?” “哎呀,好啦小叔,下次我一定跟说,好吧,今天那不是,赶巧到那儿了吗?我再回头找你跟你商量,那不是更显眼吗?” “你还想有下次?” 许永泽气的太阳穴都开始蹦了,咬牙切齿, “许桃桃,你记住了,你才十三,还是个孩子,要干啥,还有大人呢?你就这么一个小身板,能不能不要逞强?” “行行行,好好好,我记住了,我保证,下次一定找你。” 走出好一段,许永泽还臭着脸。 买东西什么的,自然也是要买的,他们也没打算在家属院常驻,许永清痊愈后,他们估计就要回家了,买的也都是家里能用得上的东西,或者舍不得买的东西。 下午那会儿许知桃气冲冲的出去,绕的那条路远,种子店,农用物资商店多一些,拎回来的那些东西,不光有重量,还形状各异,不然那许永泽也不至于累成那样。 各种农作物的种子,粮食,蔬菜,都买了不少。 重点是农具,这次许知桃回去是发现了,可能是因为刚刚结束大炼钢没多长时间有关系,村里好多人家连大铁锅都没有,甚至连下地用的各种农具,锄头,镰刀,铁锹,叉子,耙子,几乎就没有几个完整的。 秋收前,包括许永江他们在内的大部分村民,几乎都主动的去大队部修理农具,平时的小恩怨小矛盾,在秋收这种大事面前,那都是必须让路的,这点上,许知桃也是挺佩服这些人的,明明大字不识一个,大道理,却是什么都懂。 ------------ 第一卷 第67章 我数一二三 “钱找着了吗?” “就这几十了,摔了之后这大半个月都没上山,这吃药下葬又花了不少,哪儿还有了?” “一家子穷鬼!行行行,赶紧的吧,拿着钱赶紧走吧,还有那个粮食袋子也拎着,还有后院的鸡。” “娘,你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啊!” “娘,不能带着他们吗,这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桃桃还发烧呢!” “带啥带?一个病秧子不定啥时候死,一个不会说话的傻子,还有个还没出月科的崽子,能不能活都不知道,带着这么几个拖油瓶,谁家能要你? 你以为你还是大姑娘呢?” “娘,娘,你不要走,呜呜呜......” “桃桃...年年...阿梨......” “你自己选,是守着这几个拖油瓶吃野菜,还是跟我去天天吃肉?” “走不走?” 话音刚落,刚才犹犹豫豫万分不舍的女人,一扭头转身就出了门,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追出来的小姑娘,被她随手一甩,撞到了墙上,脑门的血汩汩的往外流。 ~~~~~~~~ 许知桃死了,死在地震救援现场。 她又活了,活在了六零年的一个小姑娘身上,一睁眼看到的,就是两个女人慌乱离开的背影。 她缓了一会儿,慢慢的扶着墙起身,脑子里慢慢的融合着原主的记忆。 原主今年十八,高中毕业,自小身体不好,一直在爷爷身边长大,老爷子是个老中医,对孩子倒是不错,上学,学医,调理身体,一样不落。 老爷子上过战场,目光长远,知道女孩子生存不易,是打算让孩子有一技之长,能自立于世的,所以即便儿媳妇儿百般不愿,他也一直把孙女带在身边。 想的好好的,谁知道年初传来儿子牺牲的消息,儿媳妇儿收拾东西就回了娘家。 为了让儿媳妇儿留住腹中的孩子,他低声下气割地赔款,家里的好东西一流水的送过去哄着,好不容易等到孩子生下来,他却在山上摔了。 躺在床上这些日子才知道,从儿子牺牲,那儿媳妇儿的娘就已经找好了下家,能答应生下孩子也不过为了他答应的儿子的阵亡抚恤金,孩子一离身,她直接就让人送过来换了钱,连面都没露。 家里本就没有啥好东西,靠着米汤和村里人接济,孩子好赖是活着,但是老爷子舍不得吃啊,结果,小孙女还没出月科,他自己先饿死了。 这可好,老爷子一下葬,人家跑过来又是一顿搜刮,都不用看,许知桃也知道家里怕是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嘶~这是什么亲妈,怕不是什么仇人吧?” 现在是六零年,也就是后世史书上赫赫有名的三年饥荒。 这个年代最重要的现实自然是粮食,或者说,现在和往后的二十多年,最重要的都是粮食,是肚子啊! 唉,她这一个肚子......啊,不对,是三个肚子! 哎我去,她才反应过来,屋里还有两个孩子呢! ~~~~~~~~ “我儿子儿媳妇儿登记回来啦,哎呦,乡亲们一会儿都去我家吃两块糖,沾沾喜气啊!” 转身刚走两步,耳边就传来一道格外亢奋的声音,人也直直的朝着许知桃撞过来,许知桃被撞了一个踉跄,一个婶子赶忙将人揽在怀里,心疼的看看满头满脸的血,朝着那人就不客气的声讨, “儿媳妇儿?你出去问问,谁不知道你家青阳跟桃丫头是娃娃亲?” “就是啊,这么多年这十里八乡的,看上桃丫头的可不少,那你天天嚷嚷着儿媳妇儿儿媳妇儿的,我看就是故意的。” “这不是看老爷子没了,桃丫头没有依靠了,立马就变卦了。” “我看就是,老爷子刚下葬,这也太着急了吧?” 许知桃眸光沉了沉,走近那一男一女,男生高青阳,村里唯二的高中生,原主的小娃娃亲对象。 女生刘金艳,原主最好的小伙伴。 嚷嚷的,正是高青阳那个相依为命的寡母。 这么多年舌灿莲花一口一个“儿媳妇儿”的哄着她,靠着老爷子这个“亲家”免费供养,生生把一身病养成了一身膘,靠着这个“亲家”关系愣是让寡妇门前没有一点是非,靠着这个“亲家”关系,让老爷子供着高青阳跟她一起读到高中毕业。 如今这是,卸磨杀驴了? “桃,桃桃,你怎么,怎么受伤了?” “你别误会,我们,我们......” “我能误会什么?” 高青阳张张嘴,想笑又想哭,但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刘金艳想上前又不敢上前,咬着唇畏畏缩缩的却又往他身边靠近了几分。 扫了一眼现场,许知桃本来还想着捋捋剧情再慢慢报仇,这场景来的猝不及防,但是,都到这个份上了,都堵到她门口了,她不做点什么,好像也不合适。 那就处理吧,正好,给原主出出气。 缓了缓神,许知桃缓慢却清晰的开口, “高婶子,你不如跟我说说,这桩婚事是什么时候退的?为什么我这个当事人丝毫不知情?” 围过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高母一脸假笑, “嗨,你这丫头,哪有婚约,那不是老人的玩笑话吗?你说说你,以前也怪我,心疼你娘不疼你,你身体又不好,拿你当亲闺女疼的,你咋还当真了? 婶子知道你伤心,你要是愿意啊,以后婶子还把你当亲闺女疼,你就把青阳当成亲哥哥,以后他有出息了,你这个妹妹脸上也有光,是不是? 你哥哥结婚,你也为他高兴吧,一会儿婶子给你送喜糖来。” 原主是个乖乖软软的性子,被原主娘不喜,原主对这老太太的善意,确实有些贪恋,遇到这种场面早就不好意思的脸红结巴了,高母也就是抓住这点,没PUA她。 可惜,现在的许知桃是她,这倒打一耙,她可不答应,亲事可以不要,钱是绝对不行的。 看了看越来越多看热闹的人,她捂着脑袋,转身看向扶着自己的人,抿着嘴,声音也轻轻柔柔的, “兰花婶,你能帮我找村长来吗?” 外围立马有人就喊道, “兰花婶儿不用你,我腿脚快,我去!” 谁家没有头疼脑热的,这么多年,村里人几乎都承过老爷子的情,这种张张嘴跑跑腿的事,有人愿意帮忙,倒是高母,立刻变了脸色, “哎,你这丫头,都说了开玩笑的,找村长干啥?” 村里已经改了生产队,村长也成了大队长的,但是他们村里人还是习惯性的喊村长,在村里的威望还是很高的。 许知桃也不多说, “婶子别着急,你家的大喜事,有的事还是说清楚的好,你说是不是?” 慢慢的进屋,一手抱着哭泣的妹妹,一手牵着不说话的弟弟,一步一步的又回到了大门口,身上实在没有力气,缓缓的坐在兰花婶递过来的小板凳上,靠着墙,轻轻的拍着孩子。 兰花婶儿满脸的心疼, “这孩子是不是饿了,家里还有玉米面啥的吗,婶儿帮你熬点糊糊? 诶不是,你娘呢,她不是回来了吗?” 许知桃摸摸额头的伤口,垂着视线,端着破碗给妹妹喂水,闻言张了张嘴,干涩的开口, “......走了......” 兰花婶儿愣了一下,忽然一拍大腿,转身就往屋里跑,几乎是几个转眼间就冲了出来,整个人气的不行,叉着腰就开始骂, “你这脑袋,是不是你娘打的? 这个没良心的郭红英,对孩子动手,还把家里的东西都卷走了,这可让着三个孩子咋活啊! 丧尽天良,这是想逼死个人啊......” 村里人说话没有顾忌,小心思有,但是要说多恶毒还真就没有,顿时嘁嘁喳喳的,说什么的都有,但是毫无例外,郭红英成了话题的中心。 ~~~~~~~~ “咋回事咋回事?” 和村长一起来的,还有村里的几个老人,一见许知桃这煞白的小脸,加上脑门上干涸的血渍,乍一看,也吓一跳, “桃丫头,谁欺负你了?” “村长,你看桃丫头这脑袋,郭红英那个丧良心的玩意儿打的,这不是欺负人嘛?” ------------ 第一卷 第68章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也没开灯,许知桃一挥手,直接把人都收进了空间,两个人也跟着进去。 从黑暗到光明,一进去就对上三个血呼啦的黑衣人,许永泽的视觉冲击就不用说了,不过还是下意识的拽着许知桃往后退了好几步, “小心点儿,是真的晕了吗?” 这点,许知桃还是有底气的, “放心,在这里面,他们翻不了天。” 三个人,都是一身利落的黑衣,甚至连袖口裤腿都是绑着的,脚底是轻便不打眼的圆口布鞋,长相也都是普通的扔进人群就认不出来的那种。 不过,被两个人毫无章法的铁棍抡的,肩膀往上多处渗血,到处都是伤口。 许永泽搜了个身,倒是有收获,三十多块钱,几张粮票,两张去港城的船票,一瓶迷药,两根绳子,还有一把匕首。 这一小堆东西,加上刚才他们的对话,这目的已经明摆着,许永泽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真的是她吗?” 许知桃冷笑,她也想不通郭红英的心思,她觉得她狠心无情的时候,她放她安全回老家了,她觉得她还有一丝情意的时候,又给了当头一棒! 要说她狠吧,她能舍得买两张价格不菲的船票,就为了把她,哦,不,还有她小叔,把他们两个送走,而不是干脆的把他们就地弄死。 要说她不狠,找人来绑亲闺女,迷药,绳子,匕首,目的昭然若揭,又怎么解释? 毕竟关系有远近亲疏,许永泽倒是没有什么伤心那说儿,但是许知桃...... “这几个人,你打算咋处理?去找她对质?” 从重生到现在,其实很多时候许知桃都是有些犹豫的,她一直没弄明白她这个亲妈的心思。 心软的时候,她甚至也想着,毕竟上辈子的好些事情,还没有发生,当然跟她自己的不要命也有关系,过了那个节点后,郭红英也还没有露出上辈子的嘴脸,有时候她也怀疑,上辈子郭红英的态度,是不是也跟她自己立不起来有关系。 下午她刚刚想通,分开了就是陌路人,以后互不打扰就好,结果,郭红英就给她来这出,真是,见不得她一点好啊! 她居然还能心软,还有一点儿愧疚不安,现在看看,多傻!多傻啊! 人家拿她当傻子耍呢! 是她格局小了,还犹豫什么道德,什么血缘亲情,什么过分,哪儿需要那么多的顾虑啊? 她最应该做的,就是直接报仇,嘁哧咔嚓,就算不能杀人,也要让她心疼肉疼,让她要么后悔对她不好。 要么,后悔没有一下子把她按死! “对质?不用,她还不配,而且,我也不想再见她了。 小叔,你说,咱们把这几个人摆在她家门口咋样?” 许永泽...... 感觉后背有点儿发毛!软软糯糯的桃桃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无情的话? “桃桃啊,是不是,有点儿冒险了?” 不过转眼一想,若不是他们今天警醒,若不是桃桃有这个神通能给他们藏身,他们两个孩子对上三个练家子,那是必死无疑的局啊! 顿时,这口气又上来了, “去,桃桃,咱们一会儿就去,就摆在她家大门口,我在大门上留几个字,嗯,就,杀人偿命,咋样?” “噗!好,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这一片没有宵禁,招待所晚上不锁门,不过前台有个值班工作人员,到一定时间她会把门从里面拴上,有人叫门再去打开。 想从门口出去,是躲不过去这个人的,没办法,叔侄两个只能再次不道德了。 许永泽轻手轻脚的下楼,快到一楼时就矮下身子,前台里面的人坐着根本看不见,然后慢慢蹲着挪到前台,趁着光线昏暗,暗戳戳的将特意分到纸包里的迷药,手指轻轻用力,弹进了前台。 这是刚才那三个人的作案工具,效果确实好,不到两分钟,工作人员就趴在桌子上沉睡过去了。 两个人也没敢出声,蹑手蹑脚的溜出门。 这个时间外面一片安静,也一片漆黑,要不是晴天,连路都看不见。 “你能跑过去吗?要不我背你?” “不不不,费那力干啥?” 许知桃豪迈的摆摆手,下一秒,一辆自行车出现在眼前,许永泽眼睛一亮, “诶?这不是咱们买的那个啊,你啥时候又买的?” 这还真不是买的,是中午那会儿生气跑出来,在黄包车上的时候,顺手收的,虽然不知道秦家为什么会用这么“掉价”的交通工具,不过到她手里就是她的。 许知桃自动的上了后座,作为一个比较发达的经济城市,沪市是全国最先实现道路建设现代化的城市,这些主要街道都早早的就成了水泥路,跟县城那石子路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 一个指路,一个骑车,很快就到了秦家门口。 三个人都被灌了他们自己带的迷药,毫无知觉的被许永泽摆着造型,和,放血,在门口的路上和墙上都留下八个鲜红的大字,许知桃那边也完事了,收回意念, “撤!” “来了!” 小小的报仇,两个人都兴奋的很, “桃桃,你说明天他们会有什么反应?” 许知桃在后座慢悠悠的晃着双腿,这一小天心里头翻来覆去跟开了锅似的这一堆憋闷,郁气,酸涩,算是彻底散了, “昂,那咱不管,反正跟咱们没关系,咱们明天早上就走,她想赖,也得有证据。 没事,不怕,现在咱俩是小孩,出事有高个儿的顶着,咱家也不是没有大人。” 高个儿的,大人,病房里的许永清,无缘无故的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吓的大锤同志差点儿就要去喊周医生了。 ~~~~~~~~ “诶?” 自行车骑出去没两分钟,还没离开秦家周边,许永泽的大长腿猛地一支地,车子“嘎”的停了下来, “桃桃,你看那边,那个车,是贼吗?” 前面不远处,一辆卡车正慢慢起步,那个位置,许知桃眯着眼想了想, “那是秦家的后门,看来在咱们来之前,他们就已经开始往外转移财产了。” 这个领域对许永泽来说有些陌生, “为什么要转移,秦家要搬家?” 许知桃不知道怎么跟他说,没多久就要有清算资本家的大事件,这些人家的鼻子比狗还要灵,恐怕早就听着风声准备跑路了。 资本家跟她没关系,但是,秦家的事,就是郭红英的事,秦家不好,郭红英才能不好受。 “小叔,走,远远的跟上去。” ------------ 第一卷 第69章 秦家的小动作,胆大妄为 前半截是计划中,后半截是临时起意。 不过许永泽犟不过许知桃就是,自行车远远的跟着卡车,可能是仗着晚上没有人注意,这车连绕路都没有,径直奔向了--十六铺码头。 许知桃自己倒是先吓了一跳,上辈子那些资本家变卖家产跑路,好像是在她被捉奸的半年后吧?是吧? 现在,这好像才过去,两个多月,怎么这码头就这么多大动作? 刚才的车确实是秦家的,不过不是从小洋楼里装的车,其实是从秦家老宅装的秦家最隐秘的一批财产,回小洋楼只是路过,这是最后一车,装船后先运往港城,秦家老人已经先一步过去了。 而这一船,其实也并不都是秦家的,这是几个世交家族共同出力包下的货船,这种灭族的大事面前,世家终究还是拧成一股绳的,家里嫡支的老人先送出去,然后是货船。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各家族的老人,大家长在那边接收资产,并负责站稳脚跟,打开局面。 至于现任当家人,他们的言论和行为,那都是和政治挂钩的,这种敏感的时候,不说步步惊心,那也是要谨慎再谨慎,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们是不能沾上任何涉嫌的名头的。 除非,整个家族都永远不想再回来了。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这一步,他们是不能走的。 不过,这些,许知桃都不知道,她只看到秦家人往船上装箱子,在她眼里,那就都是秦家的。 两个人躲在角落里暗戳戳的盯着,等送货的人和秦家主一下船,看着船解开锚索,慢慢的离开码头,许知桃赶紧闭上眼睛放开意念。 很好,还在可控制范围内。 箱子,清空,哦不,是替换,箱子空了会被人察觉到的,这种惊喜,自然是要到最后一刻揭晓才最惊喜啊,她刚才就把旁边乱石堆收进去一大堆,正好填满这些箱子。 该说不说,这乱世堆,在这码头积年累月风吹日晒的,多辛苦,现在能跟着资本家去港城见见那边的灯红酒绿,也是有福了。 几分钟后,她睁开眼睛,瞄了眼还站在岸边的秦家主几人,拽着许永泽从后面的乱石堆里悄悄离开。 车子骑了半路,许永泽怎么想怎么不对, “许桃桃,你咋了,困了吗?咋不说话?” 后座,“......” “许桃桃!许知桃?” ...... 凌晨三点被熊孩子惊醒,许永清人都要炸了,整个人惊魂未定,看着抢救室,还不敢喊不敢叫的,只能找个角落狠狠的,小小声的审讯亲弟弟, “咋回事?大半夜的,你们为啥在外面?她为啥会突然就,就昏迷了?” 是的,刚离开码头,许知桃就力竭没有了知觉,吓的许永清连扯带抱的,给送进了医院。 这会儿他还吓的浑身直突突,后背都是冷汗呢。 他能说啥? 从昨天下午隐约发现有人跟踪,昨天晚上警觉,躲进空间。 然后两个人反击,然后报仇。 然后是那辆秦家后门的卡车,一直跟到码头。 “就这样,离开码头的时候她还说话,结果我就觉得不对,她一直都不说话。 我就赶紧的往这边骑。” 许永清不停的转着圈圈,说什么,说孩子大胆? “就这几十了,摔了之后这大半个月都没上山,这吃药下葬又花了不少,哪儿还有了?” “一家子穷鬼!行行行,赶紧的吧,拿着钱赶紧走吧,还有那个粮食袋子也拎着,还有后院的鸡。” “娘,你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啊!” “娘,不能带着他们吗,这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桃桃还发烧呢!” “带啥带?一个病秧子不定啥时候死,一个不会说话的傻子,还有个还没出月科的崽子,能不能活都不知道,带着这么几个拖油瓶,谁家能要你? 你以为你还是大姑娘呢?” “娘,娘,你不要走,呜呜呜......” “桃桃...年年...阿梨......” “你自己选,是守着这几个拖油瓶吃野菜,还是跟我去天天吃肉?” “走不走?” 话音刚落,刚才犹犹豫豫万分不舍的女人,一扭头转身就出了门,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追出来的小姑娘,被她随手一甩,撞到了墙上,脑门的血汩汩的往外流。 ~~~~~~~~ 许知桃死了,死在地震救援现场。 她又活了,活在了六零年的一个小姑娘身上,一睁眼看到的,就是两个女人慌乱离开的背影。 她缓了一会儿,慢慢的扶着墙起身,脑子里慢慢的融合着原主的记忆。 原主今年十八,高中毕业,自小身体不好,一直在爷爷身边长大,老爷子是个老中医,对孩子倒是不错,上学,学医,调理身体,一样不落。 老爷子上过战场,目光长远,知道女孩子生存不易,是打算让孩子有一技之长,能自立于世的,所以即便儿媳妇儿百般不愿,他也一直把孙女带在身边。 想的好好的,谁知道年初传来儿子牺牲的消息,儿媳妇儿收拾东西就回了娘家。 为了让儿媳妇儿留住腹中的孩子,他低声下气割地赔款,家里的好东西一流水的送过去哄着,好不容易等到孩子生下来,他却在山上摔了。 躺在床上这些日子才知道,从儿子牺牲,那儿媳妇儿的娘就已经找好了下家,能答应生下孩子也不过为了他答应的儿子的阵亡抚恤金,孩子一离身,她直接就让人送过来换了钱,连面都没露。 家里本就没有啥好东西,靠着米汤和村里人接济,孩子好赖是活着,但是老爷子舍不得吃啊,结果,小孙女还没出月科,他自己先饿死了。 这可好,老爷子一下葬,人家跑过来又是一顿搜刮,都不用看,许知桃也知道家里怕是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嘶~这是什么亲妈,怕不是什么仇人吧?” 现在是六零年,也就是后世史书上赫赫有名的三年饥荒。 这个年代最重要的现实自然是粮食,或者说,现在和往后的二十多年,最重要的都是粮食,是肚子啊! 唉,她这一个肚子......啊,不对,是三个肚子! 哎我去,她才反应过来,屋里还有两个孩子呢! ~~~~~~~~ “我儿子儿媳妇儿登记回来啦,哎呦,乡亲们一会儿都去我家吃两块糖,沾沾喜气啊!” ------------ 第一卷 第70章 报仇,着急离开 这一夜,哦,不,从后半夜,铁柱同志于千里之外,半夜,电话告状之后,许知桃在抢救室还没出来的时候,从西南军区,到沪市军区,从商务部,国家安全部,对外贸易部,到沪市政府部门,公安,清算组,都陆续动了起来。 可以说,整个沪市,掀起了一场无声的地震。 上半夜还热闹着的十六铺码头,及其他码头,更是突然被武装接管,好多正在装船的人家更是直接被抓了个现行,一夜之间,沪市人心惶惶。 抢救室的许知桃是什么都不知道,她这会儿正在空间里发懵呢,她不是刚从码头收了秦家的财产吗?为什么就在这里了? 收了东西,然后,哦,她不知道,意念也是有使用限制的,一次性收那一大船的东西,超限了。 其实收的时候她就感觉到费力了,脑袋跟针扎一般的疼,但是都到那种时候了,她不知道的就算了,她眼前的,让她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东西顺利的到达港城,那和上辈子有什么区别? 让她看着郭红英和上辈子一样过好日子? 这个念头让她生出无限恨意,于是,她一咬牙,一狠心,把那些东西一整个儿都收了,后果就是,脑袋已经跟炸裂一般,强忍着离开码头,就没有了知觉。 然后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她有意识后就发现,自己在空间里,而且,似乎,空间哪里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不过,是哪儿变了呢? ~~~~~~~ “周,周医生,桃桃,咋样了?” 许永清这句话问的都有些艰难,从孩子进抢救室他就一直在这儿守着,身上还穿着病号服,高大的身子佝偻着,眼里都是血丝,周桂英觉得,但凡她要是说出一句孩子有危险的话,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都能当场给她哭出来。 “咋样了?没事吧,是不是没事?” 周桂英挥手让人把床推出来,示意他跟着一起去病房, “老徐,你别着急,孩子没有外伤,也没有明显的内伤,该做的检查我都做了,我亲自看着做的,能得出的唯一结论是,心神损耗过度,加上受了惊吓,才昏迷的,现在睡觉对她来说也是自身修复的一个途径,别急,让她睡吧,睡够了自然就醒了。 不过,” 周桂英看看门外没有人,放低了声音, “你也知道,这边医院都是西医,要么就是洋人大夫,那些药不适合她这种情况,她身体底子很虚,要是能喝一段时间中药调养调养,效果应该不错,你要是放心,回去我研究研究,给她开个方子,让她先喝着。” 心神损耗过度,惊吓...... 许永清拄着床尾的铁栏杆,几乎要捏变形了, “好,我信你,这孩子,从小就身体不好,她妈,那个女人,对她也不上心,这几年,给耽误了,麻烦你给好好看看,需要啥药材我想办法,只要把孩子身体治好就行。” 许永泽没说话,垂着视线看病床上的侄女,心里已经在盘算着问清楚都需要啥药材,他找路子去买种子,回头就种在空间里头。 “四哥,秦家出了这种事,那个,郭红英,不会还能脱身吧?” 桃桃的目的从来就没有瞒着他,就是要报复郭红英,要是到了这步,还能让她逃脱,那桃桃的罪可就白受了, “需要等到把秦家运走的财物找回来吗?” 许永清,“......” “咳,这个案子,已经有多部门参与,别瞎说,不过案情进展和推进,都以实际情况为准。” 哦,许永泽秒懂,实际情况,他们就是受害者。 许永清是很无奈,这种事情要怎么说,说秦家的东西确实装船了,但是被他们半道劫走了吗? 撒一个谎就需要无数个谎去圆。 违不违法,道不道德的先另说,他们都是普通人,那些东西,到他们手里也只能摆着看,这是一方面,听着是有点假清高,但是这是实情。 主要是,那一船东西,没惊动别人,你怎么劫走的,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他自己倒是能把这条命都交给部队,但是事关闺女的秘密,他宁愿做个不那么光明磊落的人。 所以,昨晚在进医院汇合的第一时间,兄弟两个就统一了口径,晚上遇到刺杀,他们奋力抵抗,将对方迷倒,出于报复,两个孩子将凶手送到了秦家门口,在返回的路上,碰到了可疑车辆,孩子的好奇心,一路跟踪到码头。 结果在码头许知桃受到了惊吓,两个孩子这才匆忙赶往医院,并将情况跟许永清这个家长汇报,许永清察觉不对,让警卫员去查。 然后才有了告状的那一出。 被害人是两个孩子,死里逃生意气用事,幼稚的报复,又‘谨慎胆小的不敢弄出人命,他们很干脆的承认了。 真真假假的不重要,秦家潜逃的动作是真的,郭红英买凶杀人的行为是真的,这就够了,至于秦家运走的东西,船已经在海上了,到时候怎么解释,东西还在不在,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我让铁柱去把招待所的东西都收拾了拎到这儿来,等桃桃醒了,咱们就出发。” 这一等,就是两天,许永清等的都快暴躁了,要不是周桂英每次检查后都很肯定的说她只是睡着,许永清都能把这医院拆了。 她一睁眼,就对上一双通红的眼睛, “桃桃,你终于醒了。” 眼珠子转了转,缓了好一会儿,许知桃才慢慢的动了, “小叔,水。” ~~~~~~~~ 早上清醒的,下午,几个人就坐上了回西北的火车,是卧铺。 虽然周桂英检查了说是没有大碍,许永清也不大放心,从上了车就前前后后的问了不下二十次, “桃桃,难受吗?要不要躺一会儿?” 许知桃想叹气, “亲爹啊,你自己都不放心,那干啥这么着急出院啊?” 这整的,不知道的以为是逃命呢。 一个卧铺车厢六个铺位,许永清许永泽许桃桃,周桂英,加上两个警卫员,正好封闭,进了车厢就锁门,倒是也安全不少。 就这,许永清说话也是压低了声音, “不急不行啊,再磨蹭秦家的判决下来了,到时候他们堵门来求情,你管不管? 你是个孩子,再断绝关系,那人也是你亲妈,她要是把那孩子叫啥乐的额给你,让你照顾,你能拒绝吗?” 许永泽嘴都瓢了, “他们,还有脸提这个?” ------------ 第一卷 第71章 醒来,离开,秦家现状 他越想越对, “而且,她要是真有这个想法,她又不是不知道老家的地址......” 许知桃吓的连忙伸手制止, “打住,小叔你别吓我了,她不能那么......恶心吧?把现任丈夫的孩子,让前夫家里给养着,这,一般人都做不出来吧? 就算秦家出事,那不是有名正言顺的姥姥家吗?” 许永清皱着眉头,显然也是被惊讶了。 许永泽嗤笑, “郭家人,就宝贝你那个舅舅,这没相处过的外孙,特别是明显就已经捞不着好处的时候,他们会养吗? 别怪我说话不好听,郭红英是郭家人,真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你们还真得防着点儿,四哥是没关系了,但是,这不是还有个同母的姐姐吗? 桃桃要是真的一点儿不管,你们信不信郭家那几口还能找上门来坐门口哭? 或者,直接把孩子扔到家里。 就算咱们不怕别人胡说八道,这到底也是个麻烦。” “可不是麻烦吗,爷奶都能膈应死,都不如路上随手捡的孤儿,起码不恶心人。” 许知桃皱眉,说到底,对这个姥姥家,她还真不太了解,小叔说的没错,就郭家现在这没脸没皮的样儿,还真能干出来, “不是,那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啊,对了,亲爹啊,这几天外面啥情况,秦家,真的被查了吗?” “你不信?” “那倒也不是,” 上辈子一路风光的秦家,是许知桃可望不可及的高度,要是就这么倒下了,她还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爸,你跟我说说,秦家现在啥样了?” 有外人在,许永清也不能说的太明白,半真实半暗示的, “那还说啥了,那天你们发现秦家的异常,还能勇敢的跟踪去码头。 你,累晕了,永泽更是带着伤跑来医院报信,你们这是见义勇为,特别特别勇敢的表现。 你们两个孩子都能做到这个程度,这么重要的消息,爸爸当然是第一时间上报,上面很重视,案子还没有梳理清楚,还在保密阶段,不过秦家潜逃这一条,是跑不掉的。 郭红英,即便不是主谋,最不济也是知情人,只是看情节轻重,不过这几个月风声紧,跟资本家沾边的,都是宁可多抓也不能漏掉,依着我的经验,下放农场劳动改造,是免不了的。” 发现异常?勇敢?报信? 许知桃顿时明了,明面的理由,很合理。 不过,下放农场,也是有区别的。 她眼睛闪了闪, “爸,负责这个案子的,你认识吗?” “就这几十了,摔了之后这大半个月都没上山,这吃药下葬又花了不少,哪儿还有了?” “一家子穷鬼!行行行,赶紧的吧,拿着钱赶紧走吧,还有那个粮食袋子也拎着,还有后院的鸡。” “娘,你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啊!” “娘,不能带着他们吗,这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桃桃还发烧呢!” “带啥带?一个病秧子不定啥时候死,一个不会说话的傻子,还有个还没出月科的崽子,能不能活都不知道,带着这么几个拖油瓶,谁家能要你? 你以为你还是大姑娘呢?” “娘,娘,你不要走,呜呜呜......” “桃桃...年年...阿梨......” “你自己选,是守着这几个拖油瓶吃野菜,还是跟我去天天吃肉?” “走不走?” 话音刚落,刚才犹犹豫豫万分不舍的女人,一扭头转身就出了门,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追出来的小姑娘,被她随手一甩,撞到了墙上,脑门的血汩汩的往外流。 ~~~~~~~~ 许知桃死了,死在地震救援现场。 她又活了,活在了六零年的一个小姑娘身上,一睁眼看到的,就是两个女人慌乱离开的背影。 她缓了一会儿,慢慢的扶着墙起身,脑子里慢慢的融合着原主的记忆。 原主今年十八,高中毕业,自小身体不好,一直在爷爷身边长大,老爷子是个老中医,对孩子倒是不错,上学,学医,调理身体,一样不落。 老爷子上过战场,目光长远,知道女孩子生存不易,是打算让孩子有一技之长,能自立于世的,所以即便儿媳妇儿百般不愿,他也一直把孙女带在身边。 想的好好的,谁知道年初传来儿子牺牲的消息,儿媳妇儿收拾东西就回了娘家。 为了让儿媳妇儿留住腹中的孩子,他低声下气割地赔款,家里的好东西一流水的送过去哄着,好不容易等到孩子生下来,他却在山上摔了。 躺在床上这些日子才知道,从儿子牺牲,那儿媳妇儿的娘就已经找好了下家,能答应生下孩子也不过为了他答应的儿子的阵亡抚恤金,孩子一离身,她直接就让人送过来换了钱,连面都没露。 家里本就没有啥好东西,靠着米汤和村里人接济,孩子好赖是活着,但是老爷子舍不得吃啊,结果,小孙女还没出月科,他自己先饿死了。 这可好,老爷子一下葬,人家跑过来又是一顿搜刮,都不用看,许知桃也知道家里怕是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嘶~这是什么亲妈,怕不是什么仇人吧?” 现在是六零年,也就是后世史书上赫赫有名的三年饥荒。 这个年代最重要的现实自然是粮食,或者说,现在和往后的二十多年,最重要的都是粮食,是肚子啊! 唉,她这一个肚子......啊,不对,是三个肚子! 哎我去,她才反应过来,屋里还有两个孩子呢! ~~~~~~~~ “我儿子儿媳妇儿登记回来啦,哎呦,乡亲们一会儿都去我家吃两块糖,沾沾喜气啊!” 转身刚走两步,耳边就传来一道格外亢奋的声音,人也直直的朝着许知桃撞过来,许知桃被撞了一个踉跄,一个婶子赶忙将人揽在怀里,心疼的看看满头满脸的血,朝着那人就不客气的声讨, “儿媳妇儿?你出去问问,谁不知道你家青阳跟桃丫头是娃娃亲?” “就是啊,这么多年这十里八乡的,看上桃丫头的可不少,那你天天嚷嚷着儿媳妇儿儿媳妇儿的,我看就是故意的。” “这不是看老爷子没了,桃丫头没有依靠了,立马就变卦了。” “我看就是,老爷子刚下葬,这也太着急了吧?” 许知桃眸光沉了沉,走近那一男一女,男生高青阳,村里唯二的高中生,原主的小娃娃亲对象。 ------------ 第一卷 第72章 到达,周桂英的心思 这会儿的许知桃才有了点儿孩子的茫然和好奇,周桂英就觉得心里软乎乎的,她以前出任务受过伤,已经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所以这些年在感情上,她都是避而远之的。 头婚的,谁家能不想要自己的孩子? 二婚的,说实话,她年龄不大,工作好,工资不低,家里也不是累赘,除了身体这点硬伤,她的条件比任何人都能拿得出手。 她不想为了结婚而结婚。 进门就当后妈,这天生的对立关系就不说了,抛去家家都有的婆媳关系和妯娌什么的不说,万一再碰上个拎不清的男人,再和前妻那边拉扯不清,那她的日子可真就热闹了。 自身条件好底气足,她也还是有一些傲气的。 就这么不冷不热的,直到几年前知道许永清离婚的时候,她那点儿心思才算是找到了冒头的机会,只是,她不是什么胆大敢于主动的,许永清更是个憨憨,整个营区都知道周医生喜欢许团长,但是话题中心的两个人愣是处的跟普通战友一样。 前些日子上面人员大变动,许永清调职,知道闺女的心思,周桂英的父亲干脆也申请了和女儿一个地方,也算是给孩子一个机会。 之前她就听说了不少重组家庭的矛盾,家属院里也有不少例子,该说不说,她也受了不小的影响,虽说孩子在老家,可能不一定来随军,但是这家里和男人态度就也很重要。 许永清总不可能不管家里的,而且,据他的了解,许永清还是个很孝顺也很喜欢孩子的人,离婚后,他也能大大方方的跟别人说,他老家有个儿子,还有一个女儿跟着前妻,休假有时间他也要去看望,有机会要把两个孩子都带过来玩。 她一个黄花大闺女,没养过孩子,虽然工作时跟孩子有接触,但是跟进一家门的继子继女,那是两码事。 之前她也有一些忐忑的,不过这几天的相处,周桂英对这个小姑娘的印象很好,懂事,有分寸,不娇气,想起那天几乎是母女对峙的场面,结果半夜就人事不省的进了抢救室,听说,凶手就是那个亲妈,她顿时就多了几分怜惜,也是个可怜的孩子,说话也少了几分疏离, “桃桃,别看这边风大,条件艰苦,但是地方大,空气好,咱们家属院的人,也都很好相处,我觉得你也会喜欢这里的。” 从上了车,许知桃的视线就一直在车窗外,果然,除了枯黄的植物,就是黄土地,建筑什么的,确实都分布的很宽松,有窑洞,有土坯房,条件确实很差。 可能也是季节的原因,没有一点儿绿色。 但是普遍的院子都围的很大。 家属院也一样,一片土坯房,墙体的下半截大多砌的都是石头,而且,房子普遍举架很高,房顶都是平顶的,远远看着,还能看到很多人家房顶上或坐或站活动的人影。 “到了,下车吧!” 家属院不小,但是就像周桂英说的,地方确实大,面前的这个院子就足有半亩多地。 许知桃惊叹, “这菜园子,比我们老家的都大。” 回到了自己的地盘,大锤同志也健谈了许多, “那可不一样,你们老家那是好地方,种啥长啥。 这边就这点不好,种啥长的都不好,就这么大的园子,夏天自己家吃菜都供不上呢。” “啊?” 两个学生见了世面,不耻下问, “是因为缺水吗?” 许永泽甚至还抓了一把园子里的土,想想学过的地理知识, “还有土壤的问题,土壤贫瘠,肥力差,是不是种的东西也长不大?” 后一句是问大锤同志的,大锤呼哧呼哧的往下搬东西, “我听他们说就是这么回事,倒是种麦子,玉米,棉花这些,长的还好点儿。 我们过来的时候还是夏天呢,就这么大的园子,可能都摘不出两盘菜来。” 许知桃张着小嘴,书里的文字变成了现实,着实是有点儿惨啊! “那你们平时都吃啥菜啊?” “嗨,萝卜白菜辣椒呗,还能吃啥?” 接话的是邻居的一个婶子,不过听的出来没有恶意,跟许永清应该是熟悉的, “许团长,你这是回来了?听老杨说你受伤了,这是,没事了?” “你们先去送车,晚上过来吃饭,周医生,你要是不嫌弃,晚上也过来尝尝我的手艺。” 许永清把车门一关,送走了几个人,才转头看向来人, “嫂子,好多了,我这也躺不住,干脆早点儿回来,趁着还有几天假期,领我闺女熟悉熟悉这边。 桃桃,这个是爸爸的搭档杨叔叔家的婶婶,永泽,你跟着我叫嫂子就行。” 互相打了招呼,杨婶子也没在这儿碍事,直接就告辞走了。 “爸,这个婶子,多大岁数啊?” 不该许知桃多想,杨婶子的脸上粗糙的很,乍一看就像是,长安在外面吹了风,脸被吹皴了。 许永清哭笑不得, “别胡说八道,人家比爸爸没大几岁,我们调过来之前,她随军了很多年,驻军部队的位置一般都很偏僻,加上她家里孩子多,平时的操劳,就显得年纪大了点儿。 再说,这边的风沙,也确实大......” “嗷!” 明白了,本来就操劳,来这边被风沙一吹,更严重了, “那过几年,周阿姨也会这样吗?” “桃桃!不要背后说人!” 许知桃伸了伸舌头,自知理亏,转身就跑进屋了。 许永泽瞄着四哥有点不自在的神色,也慢慢的跟了进去,看来,他快要有新的四嫂了。 ~~~~~~~ 许永清没好利索,许知桃刚醒,许永泽有外伤,走路还有点瘸。 一家三口,三个伤员。 好在这小院也是提前收拾了,现在也只有一层浮灰,许永清挽着袖子就去打水,兄弟两个动手,很快就窗明几净了。 “行了,都过来坐,” 自己家,关门关窗的,许永清终于要开始审问了, “现在说说吧,你们两个匆匆忙忙来找我,到底是想干什么?” ------------ 第一卷 第73章 犹豫,许知桃的理智 在医院时,许永清是病人,想做什么也不方便,他们只说是担心他。 但是许永清是干什么的,两个孩子时不时的眉来眼去,他还能看不见? 再说他当兵这么多年,家里怕打扰他,几乎没打过电话,永泽都是知道的,哪有这么巧,他受伤了,家里就打电话了,然后就来人了?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他们打电话肯定是有事。 桃桃是个孩子,想什么事会不全面,也会意气用事,但是永泽不一样,他的脾气性情是有些不定,但是他实在是个想事情很周全的人,如果没有重要的事,他不会陪着桃桃这么胡闹。 “难道是,你那个,被人发现了?” 许知桃眼睛冒星星, “啊?哪个?发现啥了?” 许永泽的目光落在院子外面,有几个经过的家属,走路慢吞吞的,坐在屋里都能看见那身子的单薄,一走一晃,还没等走到下一家门口,一个背着孩子的妇女一个踉跄,居然头重脚轻的栽了出去,怀里的孩子也贴着地皮飞了出去。 很快,一阵微弱的婴儿哭声隐约的传进耳朵里。 许永泽叹口气, “四哥,这边,也缺粮食啊?” “......废话,这两年全国的气候都不好,又不是只有东北不下雨,驻地还好点儿,有部队供应,虽说苦了一些,起码多少能点儿托底儿,下面的村子,有些都已经拖家带口的出去逃荒了。 后面那座山,外围都被挖秃了,底下人都传言说,有人已经躲进深山里了,” 许永泽低声的说了说他们路上的见闻, “村里要断粮,桃桃就觉得不好,说要来找你,我们也没想到,外面居然闹的这么厉害。 幸好我们没莽撞的干点儿啥。” “你们还想干点儿啥?” 许永清以为,大半夜的出去干坏事,已经是这俩孩子干的最大胆的事了,结果,他们来居然是为了这个? “你们,是要捅破天吗?” 许永清又暴躁了,在客厅里一圈一圈的转磨磨。 该说不说,闺女这神通里的东西,他也就想一想,从来就没想过要拿那些东西做什么。 确切的说,是不敢。 平时出任务他胆子很大,狼窝虎穴他都敢闯一闯,但是涉及到闺女,他不敢冒险。 当了这么多年兵,部队教育出来的人,骨子里头怎么可能没有热血,但是他还是有理智的, “你们,你们,不行不行,太冒险了,太冒险了,万一被人发现,” “我知道,” 许知桃理智的不像个十三岁的孩子,理智,平静, “我不是救世主,本来也没想能拯救世界,就是想着,在能看到的地方,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身边的人被饿死,” “就这几十了,摔了之后这大半个月都没上山,这吃药下葬又花了不少,哪儿还有了?” “一家子穷鬼!行行行,赶紧的吧,拿着钱赶紧走吧,还有那个粮食袋子也拎着,还有后院的鸡。” “娘,你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啊!” “娘,不能带着他们吗,这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桃桃还发烧呢!” “带啥带?一个病秧子不定啥时候死,一个不会说话的傻子,还有个还没出月科的崽子,能不能活都不知道,带着这么几个拖油瓶,谁家能要你? 你以为你还是大姑娘呢?” “娘,娘,你不要走,呜呜呜......” “桃桃...年年...阿梨......” “你自己选,是守着这几个拖油瓶吃野菜,还是跟我去天天吃肉?” “走不走?” 话音刚落,刚才犹犹豫豫万分不舍的女人,一扭头转身就出了门,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追出来的小姑娘,被她随手一甩,撞到了墙上,脑门的血汩汩的往外流。 ~~~~~~~~ 许知桃死了,死在地震救援现场。 她又活了,活在了六零年的一个小姑娘身上,一睁眼看到的,就是两个女人慌乱离开的背影。 她缓了一会儿,慢慢的扶着墙起身,脑子里慢慢的融合着原主的记忆。 原主今年十八,高中毕业,自小身体不好,一直在爷爷身边长大,老爷子是个老中医,对孩子倒是不错,上学,学医,调理身体,一样不落。 老爷子上过战场,目光长远,知道女孩子生存不易,是打算让孩子有一技之长,能自立于世的,所以即便儿媳妇儿百般不愿,他也一直把孙女带在身边。 想的好好的,谁知道年初传来儿子牺牲的消息,儿媳妇儿收拾东西就回了娘家。 为了让儿媳妇儿留住腹中的孩子,他低声下气割地赔款,家里的好东西一流水的送过去哄着,好不容易等到孩子生下来,他却在山上摔了。 躺在床上这些日子才知道,从儿子牺牲,那儿媳妇儿的娘就已经找好了下家,能答应生下孩子也不过为了他答应的儿子的阵亡抚恤金,孩子一离身,她直接就让人送过来换了钱,连面都没露。 家里本就没有啥好东西,靠着米汤和村里人接济,孩子好赖是活着,但是老爷子舍不得吃啊,结果,小孙女还没出月科,他自己先饿死了。 这可好,老爷子一下葬,人家跑过来又是一顿搜刮,都不用看,许知桃也知道家里怕是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嘶~这是什么亲妈,怕不是什么仇人吧?” 现在是六零年,也就是后世史书上赫赫有名的三年饥荒。 这个年代最重要的现实自然是粮食,或者说,现在和往后的二十多年,最重要的都是粮食,是肚子啊! 唉,她这一个肚子......啊,不对,是三个肚子! 哎我去,她才反应过来,屋里还有两个孩子呢! ~~~~~~~~ “我儿子儿媳妇儿登记回来啦,哎呦,乡亲们一会儿都去我家吃两块糖,沾沾喜气啊!” 转身刚走两步,耳边就传来一道格外亢奋的声音,人也直直的朝着许知桃撞过来,许知桃被撞了一个踉跄,一个婶子赶忙将人揽在怀里,心疼的看看满头满脸的血,朝着那人就不客气的声讨, “儿媳妇儿?你出去问问,谁不知道你家青阳跟桃丫头是娃娃亲?” “就是啊,这么多年这十里八乡的,看上桃丫头的可不少,那你天天嚷嚷着儿媳妇儿儿媳妇儿的,我看就是故意的。” “这不是看老爷子没了,桃丫头没有依靠了,立马就变卦了。” “我看就是,老爷子刚下葬,这也太着急了吧?” 这么多年舌灿莲花一口一个“儿媳妇儿”的哄着她,靠着老爷子这个“亲家”免费供养,生生把一身病养成了一身膘,靠着这个“亲家”关系愣是让寡妇门前没有一点是非,靠着这个“亲家”关系,让老爷子供着高青阳跟她一起读到高中毕业。 如今这是,卸磨杀驴了? “桃,桃桃,你怎么,怎么受伤了?” “你别误会,我们,我们......” “我能误会什么?” 高青阳张张嘴,想笑又想哭,但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刘金艳想上前又不敢上前,咬着唇畏畏缩缩的却又往他身边靠近了几分。 扫了一眼现场,许知桃本来还想着捋捋剧情再慢慢报仇,这场景来的猝不及防,但是,都到这个份上了,都堵到她门口了,她不做点什么,好像也不合适。 那就处理吧,正好,给原主出出气。 缓了缓神,许知桃缓慢却清晰的开口, “高婶子,你不如跟我说说,这桩婚事是什么时候退的?为什么我这个当事人丝毫不知情?” ------------ 第一卷 第74章 又出啥事了 声音是从隔了两家的邻居家传出来的,许永清速度快,许知桃两个人跟出去的时候,已经看不见影儿了,许永泽刚要找个人问一下发生了什么,就看到从隔两个院子里出来的人,许知桃扬声喊了句, “杨婶儿!” 昨天刚见过的政委杨峥的媳妇儿徐凤兰愣了一下, “哎?哎哎哎,小桃桃啊,你也听见声儿了?” 转头跟身边人说了一声,就快步迎了过来, “你们休息好了吗?是不是吓了一跳?你爸呢?就让你们两个孩子出来了?” 性子还有点儿急,许知桃就打了一声招呼,她就机关枪似的说了一堆, “这是大人的事儿,你们小孩儿别管,远远的看着就行,别往里挤啊,别晚上再做噩梦。” 说完转身就要走,她还有事要干呢,许知桃一把抓住她, “婶儿,那边出啥事了,咋那么多人呢?我爸也去那边了吗?” 眼神里写的都是跃跃欲试,后面的小子视线倒也往那边瞄,徐凤兰感觉,她一撒手,这俩孩子就能冲过去,但是那屋里的事,实在不太好啊, “哎?你们小孩子就,就别去凑这个热闹了,不是啥好事,要不等你爸回来了你问他?” 正说着话,“嗷”的一声,那个院子响起一阵惊叫和慌乱的脚步,徐凤兰也着急了,留下一句“你们别乱跑,一会儿你爸就回来了”,然后抬腿就跑了回去,嘴里还嚷嚷着, “又出啥事了,刚才不是好了吗?” 许知桃半点不犹豫的跟了上去。 徐凤兰刚进院子,屋里两个年轻的小媳妇儿踉跄着出来,刚到院子里就忍不住的扶着墙呕吐,脸色苍白。 徐凤兰吓了一跳, “又出啥事了?” 短头发小媳妇儿眼泪巴巴的抬头, “杨婶子,秀丽嫂子,呕!” 另一个高个子擦擦嘴,眼神里惊魂未定, “婶子,秀丽嫂子,撞墙了!” “啥?” 徐凤兰脑子“嗡”的一声, “刚才不都劝好了吗?” 高个子小媳妇儿撇撇嘴, “还能为啥?你走了之后又有别人也劝了呗!” 泥墙,草棚,瘦巴巴哭泣的小孩子,带补丁的褂子,灰青的脸色,干裂的嘴唇。 墙角排排坐五个大小萝卜头,哦不,六个! 另一边,是两个中年女人,都是一脸不耐烦的表情。 她用力掐了一把掌心,然后使劲闭了闭眼,再睁开。 完了! 真不是做梦,她真的穿越了。 上一秒,她还在地震灾区做手术,下一秒,就被余震送到这个历史老师嘴里吃草根树皮观音土的年代。 这种刺激,谁懂啊? 看见她醒了,原主的亲妈郭红英顿时又底气十足了, “我就知道你就是装的,多大点事就要死要活的。 行了行了,既然醒了,就别矫情了,收拾收拾就去李家吧?以后过上好日子,别忘了我是你亲妈就行。” 墙角最大的男孩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收了回去,只紧张的把怀里的孩子抱得更紧。 许知桃缓了缓,理了理思绪,迅速分析了一下现在的处境,才慢吞吞的开口, “是不是,只要我结婚了,你就把爷爷的东西都给我?” “对,只要你结婚,那些东西都给你。” “爷爷的东西都给我,我爸留给我的那个盒子给我,户口我要迁走。” “行。” “好,那我要嫁----简家。” 她伸手指向墙角的几个小萝卜头,郭红英愣了下,怒气直冲脑门,在她胳膊上狠狠地拧了一圈,突突突的开始教训, “许知桃,你是瞎了吗?” “李家你大勇哥虽然有点瘸腿,但是人家是头婚,没有拖累,在县里还有正式工作,家里就一个老娘,以后你只要生孩子照顾好家里孝敬婆婆,都不用你上班,这么好的日子你不要? 简家有啥? 一个不能生又克妻的老男人,六个一点儿关系没有的野崽子,十里八村都是出了名的,人家躲都来不及,你还往上凑,你不要命了?” 这是原主的亲妈,抛去喜恶不说,许知桃还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把人惹急了,主要是,原主这具身体现在没有一丝力气,若是对方来硬的,直接绑着她洞房,她还真就反抗不了。 要真到那步,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顿了顿,挤出一副难言之隐的表情,小声哄, “妈妈妈,你听我说,有个事,我,我一直没意思跟你说,我…... 唉,都这个时候了,我也不能再瞒着你了。 小时候落水那次,我落下了病根,以后可能怀不了孩子。 要是别家我就不说了,但是你跟李婶子这么要好,李家几代单传,你说,以后,我生不出孩子,你和李婶子这么多年的感情,可咋办啊?” 郭红英瞬间安静,盯了她一会儿才开口, “你没骗我?你爷爷也知道?” 有戏! 许知桃适时露出苦笑示弱, “这么多年爷爷一直留着我在身边,不让我找对象,就是在给我治这个毛病。 其实我更愿意去李家,李婶子和善,还能吃饱饭。 妈,要不你问问李婶子,她对我一向和善,没准儿能答应呢,我愿意现在就跟她走。” 说着就要下床。 她这一干脆,反倒让郭红英心里没底了。 别的不说,李家在县里,家里两个正式工人,还有县里当官的亲戚,还有这次给她介绍的二婚男人...... 她着实得罪不起。 哦,还有臭丫头说的,最重要的,三代单传。 “真不能怀?” 许知桃摇摇头, “不知道,反正前些天爷爷还说,希望不大。” 半真半假的,反倒让郭红英觉得这是真的,狠狠瞪了一眼扯后腿的女儿,快步过去哄人。 又打发了几个孩子,许知桃才终于松了口气,身子也软软的倒回了床上。 还好,赌赢了,暂时安全! 郭红英手里扣着老爷子珍藏的医书,和许爸留给许知桃的东西,小姑娘念旧,舍不得。 原主记忆里,李家那位明面的条件确实不错,但是县城其实很多人都知道,他暗地里已经祸害了好几个小姑娘,其中有两个未成年的,这个怪癖,还是她跟着老爷子出诊时无意中听到的,当时老爷子还特意拎着对她一顿训诫,让她遇着这样的人一定要离的远远的。 李家自然清楚自家儿子的德行,不然也不会纡尊降贵跑到镇子上来找对象了。 ------------ 第一卷 第75章 我的态度,重要吗? 老爷子上过战场,目光长远,知道女孩子生存不易,是打算让孩子有一技之长,能自立于世的,所以即便儿媳妇儿百般不愿,他也一直把孙女带在身边。 想的好好的,谁知道年初传来儿子牺牲的消息,儿媳妇儿收拾东西就回了娘家。 为了让儿媳妇儿留住腹中的孩子,他低声下气割地赔款,家里的好东西一流水的送过去哄着,好不容易等到孩子生下来,他却在山上摔了。 躺在床上这些日子才知道,从儿子牺牲,那儿媳妇儿的娘就已经找好了下家,能答应生下孩子也不过为了他答应的儿子的阵亡抚恤金,孩子一离身,她直接就让人送过来换了钱,连面都没露。 家里本就没有啥好东西,靠着米汤和村里人接济,孩子好赖是活着,但是老爷子舍不得吃啊,结果,小孙女还没出月科,他自己先饿死了。 这可好,老爷子一下葬,人家跑过来又是一顿搜刮,都不用看,许知桃也知道家里怕是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嘶~这是什么亲妈,怕不是什么仇人吧?” 现在是六零年,也就是后世史书上赫赫有名的三年饥荒。 这个年代最重要的现实自然是粮食,或者说,现在和往后的二十多年,最重要的都是粮食,是肚子啊! 唉,她这一个肚子......啊,不对,是三个肚子! 哎我去,她才反应过来,屋里还有两个孩子呢! ~~~~~~~~ “我儿子儿媳妇儿登记回来啦,哎呦,乡亲们一会儿都去我家吃两块糖,沾沾喜气啊!” 转身刚走两步,耳边就传来一道格外亢奋的声音,人也直直的朝着许知桃撞过来,许知桃被撞了一个踉跄,一个婶子赶忙将人揽在怀里,心疼的看看满头满脸的血,朝着那人就不客气的声讨, “儿媳妇儿?你出去问问,谁不知道你家青阳跟桃丫头是娃娃亲?” “就是啊,这么多年这十里八乡的,看上桃丫头的可不少,那你天天嚷嚷着儿媳妇儿儿媳妇儿的,我看就是故意的。” “这不是看老爷子没了,桃丫头没有依靠了,立马就变卦了。” “我看就是,老爷子刚下葬,这也太着急了吧?” 许知桃眸光沉了沉,走近那一男一女,男生高青阳,村里唯二的高中生,原主的小娃娃亲对象。 女生刘金艳,原主最好的小伙伴。 嚷嚷的,正是高青阳那个相依为命的寡母。 这么多年舌灿莲花一口一个“儿媳妇儿”的哄着她,靠着老爷子这个“亲家”免费供养,生生把一身病养成了一身膘,靠着这个“亲家”关系愣是让寡妇门前没有一点是非,靠着这个“亲家”关系,让老爷子供着高青阳跟她一起读到高中毕业。 如今这是,卸磨杀驴了? “桃,桃桃,你怎么,怎么受伤了?” “你别误会,我们,我们......” “我能误会什么?” 高青阳张张嘴,想笑又想哭,但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刘金艳想上前又不敢上前,咬着唇畏畏缩缩的却又往他身边靠近了几分。 扫了一眼现场,许知桃本来还想着捋捋剧情再慢慢报仇,这场景来的猝不及防,但是,都到这个份上了,都堵到她门口了,她不做点什么,好像也不合适。 那就处理吧,正好,给原主出出气。 缓了缓神,许知桃缓慢却清晰的开口, “高婶子,你不如跟我说说,这桩婚事是什么时候退的?为什么我这个当事人丝毫不知情?” 围过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高母一脸假笑, “嗨,你这丫头,哪有婚约,那不是老人的玩笑话吗?你说说你,以前也怪我,心疼你娘不疼你,你身体又不好,拿你当亲闺女疼的,你咋还当真了? 婶子知道你伤心,你要是愿意啊,以后婶子还把你当亲闺女疼,你就把青阳当成亲哥哥,以后他有出息了,你这个妹妹脸上也有光,是不是? 你哥哥结婚,你也为他高兴吧,一会儿婶子给你送喜糖来。” 原主是个乖乖软软的性子,被原主娘不喜,原主对这老太太的善意,确实有些贪恋,遇到这种场面早就不好意思的脸红结巴了,高母也就是抓住这点,没PUA她。 可惜,现在的许知桃是她,这倒打一耙,她可不答应,亲事可以不要,钱是绝对不行的。 看了看越来越多看热闹的人,她捂着脑袋,转身看向扶着自己的人,抿着嘴,声音也轻轻柔柔的, “兰花婶,你能帮我找村长来吗?” 外围立马有人就喊道, “兰花婶儿不用你,我腿脚快,我去!” 谁家没有头疼脑热的,这么多年,村里人几乎都承过老爷子的情,这种张张嘴跑跑腿的事,有人愿意帮忙,倒是高母,立刻变了脸色, “哎,你这丫头,都说了开玩笑的,找村长干啥?” 村里已经改了生产队,村长也成了大队长的,但是他们村里人还是习惯性的喊村长,在村里的威望还是很高的。 许知桃也不多说, “婶子别着急,你家的大喜事,有的事还是说清楚的好,你说是不是?” 慢慢的进屋,一手抱着哭泣的妹妹,一手牵着不说话的弟弟,一步一步的又回到了大门口,身上实在没有力气,缓缓的坐在兰花婶递过来的小板凳上,靠着墙,轻轻的拍着孩子。 兰花婶儿满脸的心疼, “这孩子是不是饿了,家里还有玉米面啥的吗,婶儿帮你熬点糊糊? 诶不是,你娘呢,她不是回来了吗?” 许知桃摸摸额头的伤口,垂着视线,端着破碗给妹妹喂水,闻言张了张嘴,干涩的开口, “......走了......” 兰花婶儿愣了一下,忽然一拍大腿,转身就往屋里跑,几乎是几个转眼间就冲了出来,整个人气的不行,叉着腰就开始骂, “你这脑袋,是不是你娘打的? 这个没良心的郭红英,对孩子动手,还把家里的东西都卷走了,这可让着三个孩子咋活啊! 丧尽天良,这是想逼死个人啊......” 村里人说话没有顾忌,小心思有,但是要说多恶毒还真就没有,顿时嘁嘁喳喳的,说什么的都有,但是毫无例外,郭红英成了话题的中心。 ~~~~~~~~ “咋回事咋回事?” 和村长一起来的,还有村里的几个老人,一见许知桃这煞白的小脸,加上脑门上干涸的血渍,乍一看,也吓一跳, “桃丫头,谁欺负你了?” “村长,你看桃丫头这脑袋,郭红英那个丧良心的玩意儿打的,这不是欺负人嘛?” ------------ 第一卷 第76章 你想想,那日子得啥样? 许永泽气的对着一边的柴堆就来了一脚, “许桃桃,你是不是傻?这是你家,你亲爹,你就不怕......” 兄弟很重要,但是在他眼里,只有许永清,桃桃和长安,他们几个和他四哥才是一家人,这会儿的许永清就像是随时要背叛的叛徒,许永泽已经竖起了防备的刺。 是他之前没说明白吗? “好啦小叔,” 许知桃知道他是担心自己,但是这事她老早就想清楚了的,所以很淡定, “你要知道,我爸才三十,至少还有好几十年。 不管我跟长安来不来,你就说,他在外面训练一天,大冬天的回家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一口热水喝不着,衣服破了也得自己缝,要是生个病,更是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你想想,那日子得啥样?” 她只顾着往凄凉的方面说,但是毕竟是个孩子,声音压着也很清晰,不光许永泽听进去了,屋里的人也听的清清楚楚。 杨峥哭笑不得,背对着两个女人,肩膀抖得不行,许永清张了张嘴,最后也什么都没说出来。 周桂英揉面的手顿了顿,抿抿嘴,好一会儿,才吐了口气,眼神掠过一丝坚定。 徐凤兰看在眼里,余光快速扫了一眼门口,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随即像是什么都没听见,笑意还浓了几分, “周医生,揉到这样光滑就可以了,盖上盖,找个热乎地方放着,越热乎,发的越快。” 许永泽也怔了怔,毕竟这哥也是亲的,他也不是真的不心疼,只是让她这么一说,怎么他哥好像是没人要的? “铁蛋!后娘!” 眼看着孩子被带着出了门,她也赶紧收回思绪,撑着站起来, “把孩子留下,我们家不卖孩子。” “大丫头啊,” “就是,你个死丫头,胡咧咧啥?这几个崽子本来就不是乔家的孩子,你别管闲事,听你婆婆的!你给我分清楚是这个崽子重要,还是你男人重要?” 哦,很明显了,婆婆,亲娘,继子,三方对峙。 形势不明,自知式微,又初来乍到的后娘,只能凭着本能,先把孩子留下, “我进门之前你们干了什么我管不着,我进门之后,他们就归我管。 能活着更好,真的断粮了,大不了我们一家一起饿死,到地底下我也能交代。 倒是你们,就不怕他们父母半夜去找你们索命吗?” 这具身体实在虚弱,强撑着说完这一长句,人就软软的倒了下去,再次醒来,对上的是排排坐的五个大小萝卜头,最大的是之前下跪磕头的少年,床边小板凳上,正是那个差点被带走的小不点儿。 看见她醒过来,顿时就扑了过来, “大哥,后娘又活了!” 后娘,“......” 许白芷扯扯嘴角,倒也不用这么激动,她倒是希望就这么昏迷过去,说不定还能回去呢。 心里叹口气,她撑着床板坐起身, “你们怎么样?她们都走了?” 上个月上山采药遇险,被休假探亲的简云昭救了,原主叔婶看上简云昭的官职,借着有肌肤之亲,要了高价彩礼,非要让她嫁过去。 谁知道,原主嫁过来才知道,就这个把个月的时间,简云昭出任务,牺牲了,抚恤金都送到家了。 这还不是重点,简家舍得出彩礼,不是因为多看重,主要是因为简云昭收养的那几个孩子,孩子们和简云昭的抚恤金已经被简家人瓜分了,如果孩子被部队重新安排,那抚恤金就必须要交出去。 简云昭不在了,他们想要钱,还不想养孩子,不敢弃养,也不敢让部队知道把孩子接走。 正好这个时候,许家贪婪的叔婶出现了。 于是,一拍即合,原主这个软包子,就被推出来成了现成的顶包后妈。 现在是结婚后的第三天。 软包子知道简家情况,去找简家理论,碰壁空手而归。 转头回去娘家找叔婶求情要钱,结果被他们打的满身伤,逼着签了断亲书,又给扔回来的。 “诶?你们是谁呀?” 她愣住了,几个孩子也愣住了, “你,不认识我们了?” 下一瞬,一阵混乱的记忆涌进了脑子里,许知桃无语,还真不好评...... 她确实死了,不过又活了。 不过是穿越到了六十年饥荒最严重的第二年,原主刚满十八岁,已经是六个孩子的......后妈! 还是个任人欺负的软包子! 从去年开始雨水少,地里收成锐减,原主在山上找吃的,被村民抢夺, 许知桃生无可恋,这极端的区别,真的没事吗? “你不认识我们了?” 说话的是最大的孩子简安,看着十来岁的男孩,一双大眼睛瘦的有点凸出,怀里还抱着一个小不点儿,闻言小脸顿时煞白,嗓音都带着点颤抖。 一眼扫过去,其他几个孩子脸上也都是懵懂的慌张。 许知桃又想叹气。 这几个也都是可怜的孩子,说是烈士遗孤,简云昭在的时候还好,现在唯一能依靠的简云昭没了,抚恤金已经到手,在简家人眼里自然就成了恨不得扔掉的包袱。 她这个后妈,虽然陌生,但是,估计是他们能抓住的唯一一根稻草了吧? “安安,我头还有点疼,你跟我说说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接收到的记忆里,原主也是个可怜的主儿,父母早逝,跟着爷爷长大,几年前爷爷去世,她就落在了叔婶手里,寄人篱下,本就内向的性子,更加不敢反抗,任劳任怨。 原主叔婶早就已经在给她物色人家了,能留她到十八岁,纯属是没挑到满意的人家,选中简家,不过是彩礼更高罢了。 这样的寄人篱下,对于小姑娘来说,嫁人是唯一的一条出路,估计嫁人时,心里也是带着解脱,和对新生活的期待向往的。 只是可惜,还是没逃过啊。 唉! “你们,都饿了吧?家里还有吃的吗?” 房间里顿时响起好几道空腹响,她自己的肚子也没控制住一阵咕噜,简安眼底还有点惊魂未定,说话又轻了几分, “大队长送,送了一篮子红薯,就,就走了,说,让你先养病,不着急上工。 还说,说,奶奶,摔了腿,要去小姑家养伤,三叔三婶去了三婶娘家帮忙浇地,他们都开了介绍信走了。 家里,没有人了。” ------------ 第一卷 第77章 现状,我收养一个孩子咋样? 老爷子上过战场,目光长远,知道女孩子生存不易,是打算让孩子有一技之长,能自立于世的,所以即便儿媳妇儿百般不愿,他也一直把孙女带在身边。 想的好好的,谁知道年初传来儿子牺牲的消息,儿媳妇儿收拾东西就回了娘家。 为了让儿媳妇儿留住腹中的孩子,他低声下气割地赔款,家里的好东西一流水的送过去哄着,好不容易等到孩子生下来,他却在山上摔了。 躺在床上这些日子才知道,从儿子牺牲,那儿媳妇儿的娘就已经找好了下家,能答应生下孩子也不过为了他答应的儿子的阵亡抚恤金,孩子一离身,她直接就让人送过来换了钱,连面都没露。 家里本就没有啥好东西,靠着米汤和村里人接济,孩子好赖是活着,但是老爷子舍不得吃啊,结果,小孙女还没出月科,他自己先饿死了。 这可好,老爷子一下葬,人家跑过来又是一顿搜刮,都不用看,许知桃也知道家里怕是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嘶~这是什么亲妈,怕不是什么仇人吧?” 现在是六零年,也就是后世史书上赫赫有名的三年饥荒。 这个年代最重要的现实自然是粮食,或者说,现在和往后的二十多年,最重要的都是粮食,是肚子啊! 唉,她这一个肚子......啊,不对,是三个肚子! 哎我去,她才反应过来,屋里还有两个孩子呢! ~~~~~~~~ “我儿子儿媳妇儿登记回来啦,哎呦,乡亲们一会儿都去我家吃两块糖,沾沾喜气啊!” 转身刚走两步,耳边就传来一道格外亢奋的声音,人也直直的朝着许知桃撞过来,许知桃被撞了一个踉跄,一个婶子赶忙将人揽在怀里,心疼的看看满头满脸的血,朝着那人就不客气的声讨, “儿媳妇儿?你出去问问,谁不知道你家青阳跟桃丫头是娃娃亲?” “就是啊,这么多年这十里八乡的,看上桃丫头的可不少,那你天天嚷嚷着儿媳妇儿儿媳妇儿的,我看就是故意的。” “这不是看老爷子没了,桃丫头没有依靠了,立马就变卦了。” “我看就是,老爷子刚下葬,这也太着急了吧?” 许知桃眸光沉了沉,走近那一男一女,男生高青阳,村里唯二的高中生,原主的小娃娃亲对象。 女生刘金艳,原主最好的小伙伴。 嚷嚷的,正是高青阳那个相依为命的寡母。 这么多年舌灿莲花一口一个“儿媳妇儿”的哄着她,靠着老爷子这个“亲家”免费供养,生生把一身病养成了一身膘,靠着这个“亲家”关系愣是让寡妇门前没有一点是非,靠着这个“亲家”关系,让老爷子供着高青阳跟她一起读到高中毕业。 如今这是,卸磨杀驴了? “桃,桃桃,你怎么,怎么受伤了?” “你别误会,我们,我们......” “我能误会什么?” 高青阳张张嘴,想笑又想哭,但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刘金艳想上前又不敢上前,咬着唇畏畏缩缩的却又往他身边靠近了几分。 扫了一眼现场,许知桃本来还想着捋捋剧情再慢慢报仇,这场景来的猝不及防,但是,都到这个份上了,都堵到她门口了,她不做点什么,好像也不合适。 那就处理吧,正好,给原主出出气。 缓了缓神,许知桃缓慢却清晰的开口, “高婶子,你不如跟我说说,这桩婚事是什么时候退的?为什么我这个当事人丝毫不知情?” 围过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高母一脸假笑, “嗨,你这丫头,哪有婚约,那不是老人的玩笑话吗?你说说你,以前也怪我,心疼你娘不疼你,你身体又不好,拿你当亲闺女疼的,你咋还当真了? 婶子知道你伤心,你要是愿意啊,以后婶子还把你当亲闺女疼,你就把青阳当成亲哥哥,以后他有出息了,你这个妹妹脸上也有光,是不是? 你哥哥结婚,你也为他高兴吧,一会儿婶子给你送喜糖来。” 原主是个乖乖软软的性子,被原主娘不喜,原主对这老太太的善意,确实有些贪恋,遇到这种场面早就不好意思的脸红结巴了,高母也就是抓住这点,没PUA她。 可惜,现在的许知桃是她,这倒打一耙,她可不答应,亲事可以不要,钱是绝对不行的。 看了看越来越多看热闹的人,她捂着脑袋,转身看向扶着自己的人,抿着嘴,声音也轻轻柔柔的, “兰花婶,你能帮我找村长来吗?” 外围立马有人就喊道, “兰花婶儿不用你,我腿脚快,我去!” 谁家没有头疼脑热的,这么多年,村里人几乎都承过老爷子的情,这种张张嘴跑跑腿的事,有人愿意帮忙,倒是高母,立刻变了脸色, “哎,你这丫头,都说了开玩笑的,找村长干啥?” 村里已经改了生产队,村长也成了大队长的,但是他们村里人还是习惯性的喊村长,在村里的威望还是很高的。 许知桃也不多说, “婶子别着急,你家的大喜事,有的事还是说清楚的好,你说是不是?” 慢慢的进屋,一手抱着哭泣的妹妹,一手牵着不说话的弟弟,一步一步的又回到了大门口,身上实在没有力气,缓缓的坐在兰花婶递过来的小板凳上,靠着墙,轻轻的拍着孩子。 兰花婶儿满脸的心疼, “这孩子是不是饿了,家里还有玉米面啥的吗,婶儿帮你熬点糊糊? 诶不是,你娘呢,她不是回来了吗?” 许知桃摸摸额头的伤口,垂着视线,端着破碗给妹妹喂水,闻言张了张嘴,干涩的开口, “......走了......” 兰花婶儿愣了一下,忽然一拍大腿,转身就往屋里跑,几乎是几个转眼间就冲了出来,整个人气的不行,叉着腰就开始骂, “你这脑袋,是不是你娘打的? 这个没良心的郭红英,对孩子动手,还把家里的东西都卷走了,这可让着三个孩子咋活啊! 丧尽天良,这是想逼死个人啊......” 村里人说话没有顾忌,小心思有,但是要说多恶毒还真就没有,顿时嘁嘁喳喳的,说什么的都有,但是毫无例外,郭红英成了话题的中心。 ~~~~~~~~ “咋回事咋回事?” 和村长一起来的,还有村里的几个老人,一见许知桃这煞白的小脸,加上脑门上干涸的血渍,乍一看,也吓一跳, “桃丫头,谁欺负你了?” “村长,你看桃丫头这脑袋,郭红英那个丧良心的玩意儿打的,这不是欺负人嘛?” ------------ 第一卷 第78章 许永清认清现状 不过,这么两件事一打岔,已经找不回一开始的旖旎气氛了,难得的饱腹感,她也能勉强扯起嘴角, “挺好的,他女儿和他弟弟,都很细心,在沪市回来之前还记着买菜了,一大块肉都做了,苞米面大饼子,白菜土豆做的也好吃。” 肉,干粮,倒是舍得。 “那,他家里的气氛,孩子的态度,你怎么看?是小徐媳妇儿做的饭吗?” 身居高位,能舍得让唯一的女儿随母姓,还培养的这么优秀,怎么他也不是一个鼠目寸光的人。 他的关注点自然不会只是家长里短柴米油盐,他更在意的,是根源,是骨子里的东西。 比如,男方在家庭中的秉性,对待女性的态度,还有其他可能会影响婚姻质量的角色,比如继子继女,比如男方的父母兄弟,这些人和家庭的性情秉性,虽然不是决定性因素,但是这些都是他判断这桩婚姻是否值得的重要原因。 尤其是,许永清是个农村人,原生家庭对一个人的影响是巨大的,骨子里是传统的封建的,还是有着自己的独立思想,这是很重要的区别,所以在他眼里,许永清身后的家庭也是一个不确定因素,他这个位置看人,怕的不是穷,而是是否明事理,大是大非上是否立场分明,是否能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和理智的思维。 周桂英早就习惯父亲的说话方式,不过一听这个问题,她直接就笑了, “那倒不是,是许永清下厨,不过杨嫂子教我发面了,现在我可学会了,等我休息还给你蒸干粮啊!” “呦,这次是真会了?不过,是为了你爹吗?” “哎呀,爸!” 周桂英羞恼, “都啥时候了,你还说这个,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你咋还没个轻重缓急呢?” 王怀仁顺势点头, “好好好,不说这个不说这个,那你说正事,我听着。” ~~~~~~~ 送走了人,许永清不放心,到底是跟着杨峥,找了后勤的去出事那两家走访一通,又在附近绕了两圈,才心事重重的往回走。 晚上再进空间,看着这一片土地,许永泽安静了一会儿,就开始哭。 不出声的哭,轻轻的哭,等听见动静,许知桃啃着桃子,许永泽拎着镰刀过来,许永清正在--嚎啕大哭! 这,就有点儿吓人了,两个人都傻眼了。 许知桃瑟瑟发抖, “我爸是受了啥刺激吗?” 许永泽也没见过这场面,但是毕竟大两岁,迅速真定下来,细心的顺着他哥的视线,他手里还抓着一把黑土呢,再一联想今天遇到的事,大概也能猜到几分, “没事,我跟他说说话,要不你去摘几个桃子过来,我也渴了。” 许知桃也知道是要把自己支走, “可是,” 贴心小棉袄不应该是她吗? 许永清也哭的差不多了,渐渐停下来,让闺女看见自己哭,他还有两分不好意思,不过对上闺女的小脸,到时先笑了, “来桃桃,跟爸爸说说话。” 三个人也没挪地方,就排排坐在小麦地头,两张稚嫩的面孔,满是信任和依赖的看着他,像是微风轻轻的吹过,把许永清心底的烦躁吹得一干二净, “你们是不是就知道会遇到这样的情况,特意过来找我的?” 许永泽, “这有啥知道不知道的,不光这边,村里也没好到哪儿去,交了公粮村里剩那点儿粮食根本就不够分,咱们那还有山货能顶一顶,就那,也顶不多长时间。 村里闹的也不轻。 但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咱们家里是不缺粮,但是老头老太太不知道啊,村里人,亲戚,到时候家家断粮,吃树皮,他们能忍心吗?” “娘,你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啊!” “娘,不能带着他们吗,这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桃桃还发烧呢!” “带啥带?一个病秧子不定啥时候死,一个不会说话的傻子,还有个还没出月科的崽子,能不能活都不知道,带着这么几个拖油瓶,谁家能要你? 你以为你还是大姑娘呢?” “娘,娘,你不要走,呜呜呜......” “桃桃...年年...阿梨......” “你自己选,是守着这几个拖油瓶吃野菜,还是跟我去天天吃肉?” “走不走?” 话音刚落,刚才犹犹豫豫万分不舍的女人,一扭头转身就出了门,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追出来的小姑娘,被她随手一甩,撞到了墙上,脑门的血汩汩的往外流。 ~~~~~~~~ 许知桃死了,死在地震救援现场。 她又活了,活在了六零年的一个小姑娘身上,一睁眼看到的,就是两个女人慌乱离开的背影。 她缓了一会儿,慢慢的扶着墙起身,脑子里慢慢的融合着原主的记忆。 原主今年十八,高中毕业,自小身体不好,一直在爷爷身边长大,老爷子是个老中医,对孩子倒是不错,上学,学医,调理身体,一样不落。 老爷子上过战场,目光长远,知道女孩子生存不易,是打算让孩子有一技之长,能自立于世的,所以即便儿媳妇儿百般不愿,他也一直把孙女带在身边。 想的好好的,谁知道年初传来儿子牺牲的消息,儿媳妇儿收拾东西就回了娘家。 为了让儿媳妇儿留住腹中的孩子,他低声下气割地赔款,家里的好东西一流水的送过去哄着,好不容易等到孩子生下来,他却在山上摔了。 躺在床上这些日子才知道,从儿子牺牲,那儿媳妇儿的娘就已经找好了下家,能答应生下孩子也不过为了他答应的儿子的阵亡抚恤金,孩子一离身,她直接就让人送过来换了钱,连面都没露。 家里本就没有啥好东西,靠着米汤和村里人接济,孩子好赖是活着,但是老爷子舍不得吃啊,结果,小孙女还没出月科,他自己先饿死了。 这可好,老爷子一下葬,人家跑过来又是一顿搜刮,都不用看,许知桃也知道家里怕是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嘶~这是什么亲妈,怕不是什么仇人吧?” 这个年代最重要的现实自然是粮食,或者说,现在和往后的二十多年,最重要的都是粮食,是肚子啊! 唉,她这一个肚子......啊,不对,是三个肚子! 哎我去,她才反应过来,屋里还有两个孩子呢! ------------ 第一卷 第79章 老天爷开眼了? “还有你们,今天那两家,其实都是因为穷,是不是?” 许永清,“.......” “臭孩子,这实话就不用说了。现在国家不是正在发展吗?” 许知桃叹气,亲爹啊,你是真不会聊天啊, “我是想说,你们保家卫国很伟大,很光荣,但是,你们也是人,也是要吃饭喝水的。” 看他还想说什么,许知桃干脆的打断, “爸,言归正传,你还是说说你的打算吧,打算怎么办?” 不忍心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重生,和这个空间,她心里总是有些说不清的敬畏。 不做点什么,她心里没底。 她往后一指, “那些都是,上次的,还有这次的,估计也能应应急。 本来我寻思着送你回来,等你伤好一些我们就回去的,家里那边还不知道啥样了呢。 要是耽误了时间,你自己给我奶发电报说啊。 啊呀,对了小叔,杨家,杨家那事咋处理了?” 也是说到家里,许知桃突然想到这件没处理的案子,自己还是受害者呢。 这么一想,这话题就歪了, “小叔,你跟长生哥联系了吗?他给你请了几天假啊?” 许永清也来了兴趣, “姑娘,这学上的咋样?老师同学都好相处吗?” 上次回去刚开学,他也没好多问,到现在也有半学期了,许永清自觉家长可以关心一下了, “我姑娘聪明,好好学,赶明儿考个大学,馋死那些人。” 别以为他常回家就不知道,光是村里,对许家孩子上学得事,村里人都等着看笑话呢,尤其是他姑娘,那村里那些老封建更是在他面前说一些有的没的。 许知桃呲牙笑笑,没敢应,实在是这辈子她没想过要拼命干点儿什么,她觉得现在这样,身边都是亲人,就已经很好了。 ~~~~~~~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后勤要去镇上采购,许永清这小院毕竟是刚住人,还缺了不少东西,他干脆的带着两个孩子跟车去了镇上,就是说,吃的东西没有,其他的,还不至于那么紧张的。 开车的是个后勤的小战士,比许永泽大不几岁,看他们两个是孩子,还掏了两个野果子递到后座, “许团长,给孩子尝尝,这是山上的果子。” 许永清也没客气,接过去给了孩子,顺口就说起了家常。 算不上机密,小战士咧嘴笑,露着一口大白牙,只是那苍白的嘴唇,一动,立刻就裂开了口子, “上个月我把津贴汇回去,我爹高兴得很,说我当兵光荣,说我家祖坟都冒青烟了。” “好好干,老人怎么样?家里的收成好吗?” 这问题一出,小战士顿时就笑不出了, “团长,我爹说,村里都断粮了,公社来了个新领导,非要逼着交公粮,可是,那就今年就收成那么一点,咋交嘛? 村长就怕有人来,那粮食收完就犯分了。 但是,胳膊拧不过大腿,他们带人去,一家一家的搜,我爹说,村里粮仓的,各家地窖的,藏起来,劝都被他们抢走了,还给我爷爷打了一顿。 我爷爷就是村长,他说老天爷不能不给老百姓留活路,可是,可是那当官的不给活路啊。 我爷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被他们把腿都打折了,粮食也没保住,家里就剩下夏天啥的菜啥的。 上回我把津贴汇回去,我爹才能领着我爷去医院,我爷舍不得开药,说都换成粮食,村里人分一分,拉扯着,就都能活着。” 许永清沉默,半晌才问道, “会好的,都会好的。” 小战士吸吸鼻子, “好不了了,前天我爹来电报,我爷,没挺住,已经没了。” 许永清,“.......” 他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心里钝痛,紧紧的抓着衣襟,也说不清什么感觉,心酸,自责,还有潮水般涌上来的慌乱和茫然,一直到下车,他都有些呆愣。 “四哥,你咋了?” “爸,你咋了?” 许永清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突然抬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许永泽两个面面相觑,这是又咋了? “咱们明天,去打猎吧?” 许知桃, “昂?” 是怎么突然跳到这个话题上的? 恍惚了一下,许永清带着两个人进了供销社,说是过日子,男人心粗,挑了半天也没把东西买全,反倒是他自己还有些乱了。 许知桃叹口气,上前两步, “阿姨,我们想要火柴,盐,酱油,醋,煤油灯,手电筒,电池,” 虽然在沪市买了很多的,但是明面上也得差不多不是,那小院干干净净的,连睡觉的行李都是许永清宿舍的呢,更别说其他的东西了。 “针线,暖壶,我还要几根蜡烛,碗,盘子,筷子,” 一听就是办置新家,钱票都有,给拿的都很痛快,装了两个大网兜。 许知桃翘脚看了看柜台,嗯,确实是,糕点什么的食物都没有,就剩下一点儿水果糖,看着也不大新鲜的样子。 供销社不远处就是粮站,许知桃进去看了一下,只有两种粮食,一些磨好的黑麦子,看样子应该是本地产的,里面居然是不带麦麸的,是细粮。 还有一样是玉米面,不过很明显是粗磨的,上手就很粗糙,跟家里老太太平时熬粥的差不多。 “爸,买吗?” 许永清扫了一圈, “同志,有多少供应,限量吗?” ~~~~~~~~ 驻地,杨峥得了消息,说是有人暗中提供一批粮食,支援部队,整个人震惊的直接带翻了椅子, “你说的是真的?” 这些年不像战争时期,很多资本家都能时不时的支援国家建设,或者捐款捐物的,这两年明里暗里对资本家的各种限制,打压,到现在的清算,该说不说的,也有捐的,但是更多的是,明哲保身。 杨峥其实很理解,但是这种时候,除了资本家也没有人有这个底气和资本啊,他也以为这是哪家的资本家,想趁机做慈善,不然那还能是老天爷开眼了? “那你有什么条件?或者你方便的话,留一下联系方式,这边军区会有感谢和嘉奖,感谢您对部队的支援和帮助。” 那边安静了一瞬, “不能不要嘛?” ------------ 第一卷 第80章 空间小升级 不管是深思熟虑也好,受了刺激也好,法子是笨,但是许永清能下锤定音就很不容易。 当然,这也要得益于不久之前的空间新发现,应该算是让许永清下定决心的,最后一根稻草。 空间里多了一个小屋子,就在他们建起来的房子旁边,四面的墙都是透明的,右上角还有一个绿色的进度条,现在进度在百分之五左右,肉眼看不到的微动作,绿色还在一点点的前进着。 一侧是摆着的一部电话,中间是电报机,右边是一个宽敞的柜台,上面摆着一摞邮寄单和汇款单。 打眼一看,是一个微型的邮局。 实际上呢,也确实是一个邮局。 作为空间的主人,许知桃很快就领悟到了这个小邮局的作用, “就是一个邮局,电话,电报,汇款,邮寄,都能正常使用,但是有一点特殊的作用,这里的一切都是匿名的,也就是说,电话打出去,电报发出去,对方查不到这边的信息。 汇款和邮寄也是一样的。 但是,如果你想让对方查到,那就留下一个发信人的信息,你看就是这里,” 许知桃指着虚空的一点, “这里有选项,这是默认匿名,这是坐标到其他信息,你想让对方看到什么,就留下什么信息,但是,如果不匿名,那留下的,就必须是真实存在的信息,然后这个电话号啊,电报啊,汇款单啊或者是邮寄单,在现实中的邮局也是能查到的。 不过爸,坐标是什么意思?” 匿名,匿名! 许知桃不会多想,许永清可是瞬间就悟了! 这么多年,不管是出任务还是上战场,他可太清楚信息的重要性了,现在这通讯虽说不太发达,但是凡是做过的事情,也几乎都有迹可循,这“匿名”,尤其是反向查不到蛛丝马迹的这种,能做的事情可就太多了。 “爸,爸?” 冷静下来,兄弟两个开始一点一点的的捋许知桃的行程,到底是什么行为触发了空间的升级,这种毫无依据的不可控因素,实在是让人心里没底。 前前后后,从老家上火车开始,到沪市的一举一动,医院,招待所,百货商店,秦家门口,码头,再到到西北的车上,一直到刚才,两个人一寸一寸的捋过去,最后许永泽终于发现了不对, “等会儿,桃桃,你是说,昨晚上,你给那两家送了东西?” 许知桃心虚的两手的食指不停的缠着,也不敢抬头, “昂!就是,就是你们好不容易救回来,我怕他们再饿死了,就,就送了一点儿,” 大拇指在小指上比量着一个指尖,但是许永泽可太了解她了, “实话实说,送了多少?” 许知桃更心虚了,呲着小白牙, “嘿嘿,小叔,真的就一点点,多一点点,” ...... “.......好吧,送了五斤,” “五斤什么?” “......五斤大米,五斤,小米。” 许永清...... 好家伙,实锤了,整个家属院都拿不出这些细粮来。 “所以,因为这个?这两天还发生了什么?” 研究半天,也没弄明白这触点到底是什么,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跟抓捕秦家这个行动有关系,昨天偷偷送粮食的动作,成了催发剂,或者,正好踩中了升级的点。 “行了,先别想那么多了,既然这样,那拿粮食去救人,就不会对桃桃产生不好的影响。” 不会对孩子有不好的影响,有匿名的功能,也不用担心被发现。 这下好,两个心腹大患都解决了,于是,杨峥才接到了那通神秘的电话。 许永清几个人还没回到家属院,后勤的几辆车已经风风火火的开出来了。 目的地:车站。 是的,车站。 也算是阳谋。 既然查不到对方信息,那还不如就光明正大的,国家的铁路货运车厢,查去吧。 几辆军车把车站货场直接堵死,整整齐齐的一堆大麻袋,杨峥直接就给惊住了,说话声都带着颤音儿, “这,这都是?” 老天爷啊,兄弟们有活路了! 车站负责人也一脸恍惚,该说不说的,是他没见识了,要是有这么大一笔运单,还是粮食,就是装车卸车,那都不是个小活儿,他不应该没有印象啊? 可是,货卸了,那货单上也清清楚楚的写着呢,驻军部队派人来接收,咋回事呢? 杨峥可不知道这位的心理活动,他是接了神秘电话,然后就接到火车站的电话,确实是来接这笔巨资的,可做不得假,这会儿他乐的已经找不着北了。 不过当兵这些年的习惯,有好东西赶紧划拉回自己家,不然说不定就有人来抢了,让他也就兴奋了一下下,就当机立断的安排, “一班长,去打电话给师长,让家里把所有的车都派出来。 其他人,立刻装车,做好警戒。” 出来之前心里没底,对方也没具体说数量,只说是一批,他心里也没有谱,也没敢汇报,就自己带了五六辆车出来了,寻思着,能装满,甭管粗粮细粮,是粮食,他就满足了。 现在看来,是他格局小了啊。 “快快快,抓紧时间啊。” 这周围可都是眼睛,要不是接货的是部队,指不定也安生不了。 就这,杨峥也不敢大意。 离车站不远的拐角,三个人已经在那儿看了半天了。 许知桃两眼无神的望着天,这是她这两拨搬空那几家的全部囤货,她也没数,估摸着有个百十吨,现在空间还有一些,都是许永清两兄弟手工收获的,那些还没动。 只是, “这次是过去了,下次咋办?” 两兄弟身子一僵,是啊,下次咋办? 就说收割,一个成年男子一天能收个一亩左右,按照水稻来说,空间里的稻子亩产一千斤往上,就按一千斤算,兄弟俩一天啥也不干,也就能收一吨。 也就是说,货场这些麻袋,兄弟俩啥也不干,也得干个三个多月。 这还是什么成本,什么气候,水源,施肥,虫害,什么都不算的情况下。 这么一算,许永泽就先腿软了, “哥,这活儿,咱非得自己干吗?我还是个孩子啊~” ------------ 第一卷 第81章 许永清悟了 一下子收到这么多的粮食,杨峥喜不自胜,后勤欢欢喜喜,食堂喜气洋洋,家属院也比往常多了不少笑声,唯独许永清就生无可恋了。 那天回来闺女说空间升级了,井水又浓郁了,效果更好了,嗯,确实挺好的,就喝了一次,他就已经感觉不到身上的伤口了,伸胳膊伸腿的,甚至比以前更多了几分力量。 但是,可但是,谁家好人天黑就开始收苞米,一收收一宿,还不能耽误白天的工作和生活,这谁能受得了啊?干活,喝井水,干活,喝井水,虽说喝了井水,身上的疲惫就会一扫而空,但是就这么循环下来,一天睡不上两个小时,就是喝了井水,精神上也很疲惫。 许永泽都抗议自己成了收割机,比生产队的驴都惨。 他自己这铁打的身子也感觉有些要受不了了。 这玩意儿,真不能这么干。 这不,第一天上班,杨峥说话的功夫,他已经打了两串哈欠了,惹的杨峥的眼神都有些奇怪, “老许,你可是单身,可不要犯错误,害人害己啊!” 许永清的哈欠僵在嘴边,慢半拍的反应过来,直接就气笑了,顺起手边的书就扔了出去, “滚滚滚,我闺女还在家呢,胡说八道什么?我是那样人吗?” 杨峥躲了一下,把书捡起来, “那怪我说吗?你照镜子看看,这黑眼圈,活像是三天三夜没睡觉。” 可不是三天三夜没睡嘛! 但是这话许永清不能说,只能深深的叹气, “这批粮食,能坚持一段时间吧?” 一句话,让杨峥的笑脸顿时消失, “如果都留着咱们师自己吃,两天一顿干饭,能坚持半年,如果有油水,能多坚持两个月。” “咋的,有话还不能我知道?” 许永清太了解他的德性了,说话都说一半留一半的, “赶紧说,还是啥?又被人借走了?” “那倒没有,师长拍板,哪个军区来借,都往他那儿推。 师长说了,其他军区都比咱们的情况好,不是靠山就是靠海,唯独咱们这,本就环境艰苦,现在这种时候不是舍己为人发扬风格的时候,推己及人,先顾着自己,有余力的时候再去救人。 不然就是两败俱伤。 哎,是附近村子,昨天出去拉练,在山上又发现了好几个被扔的孩子,这次不光有女孩,还有男孩。 你说,老百姓,是不是也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了?” 许永清捻着手指头,谁都苦,要说走投无路,估计,也快了吧? “唉!所以,师长是什么打算?放粮吗?” 驻地不是在人群聚集的地方,附近的村子几乎都是绕着山的分布,如果不算从山上穿越的直线距离,相距也就三十多里地。 杨峥转着手里的笔, “都说军民一家亲,前几天在货场的事也不是秘密,估摸着也快要有人来找了,帮是肯定要帮的,但是怎么帮,有点儿分歧。 就这么白送,不说我们的粮食也不是取之不尽的,你白送了一次,就会有人盼着第二次,你送了五斤,就有人惦记着十斤,这样的话,那不是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是,这样的人是少数,但是老许,现在是啥年景? 荒年啊! 咱们不能不防。” “所以呢,你们商量出啥对策了?” 杨峥摇头, “这几天不出乱子,出入口都戒严了,有邮寄的,都是后勤的人代劳的,就是担心这种不确定的恶意和慌乱,会渗透进家属院来。 升米恩,斗米仇,我担心的也是这个。 再加上也担心有心人的捣乱,到时候好事成了坏事。” 许永清搭着腿,手指不自觉的敲打着膝盖, “你还记不记得以前老领导给咱们讲过的那个故事?” 两个人几乎是从一入伍就在一起,慢慢的成了搭子,这么多年,已经很默契了,杨峥几乎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说,以工代劳,以工代赈?” “不然呢?你怎么分? 这附近多少个村子?还有镇上,都没有粮食,你给谁不给谁? 还有家属,亲属,不管你怎么分,总会有人觉得不公平,说是都有远近亲疏,但是现在这情况,也顾不得那么多,先强制性的公平,不管是谁,总挑不出毛病来吧?” “也是,就算是做好事,也不是毫无原则的,有标准,有制度,就算不一定所有人都会遵守,但是师出有名,先礼后兵。 不错不错,老许,有长进啊! 行了,你先回去吧,我去找师长,研究一下最近有什么工事能容得下大量的人手。 哎!” 临分开,杨峥开玩笑似的来了一句, “也不知道这好心人会不会还有第二批粮食,我现在都怕这附近乡镇的人都过来,到时候我没有那么多粮食给人家结工钱。” 他是真的开玩笑,但是许永清是真的听进去了,到家了还在那儿寻思呢。 许知桃从屋里出来他都没注意。 “爸,爸?你想啥呢,这么入神? 你,不累啦? 这会儿好不容易没事,你赶紧去休息会儿吧?” 许永清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使劲儿的揉了揉脸, “姑娘啊,爸突然觉得,爸不如你啊!” “咋了,这是又因为啥啊?谁说啥了?” “那倒不是,爸爸才意识到,有那么多的人,因为没有粮食,遇到这样那样的困难,饥饿只是一方面。 还有很多人因为饥饿,而遭受的,不光是身体上的折磨,还有家人的遗弃,寒心,甚至还有更多更难以忍受的遭遇和折磨,对生活没有了盼头,失去活着的信心,甚至,” 许知桃挠挠头,做鬼时她见识了不少因为灾难因为金钱妻离子散,生离死别,但是现在,她还是个孩子,你说的这有些深了, “爸,你是不是累着了?” “是啊,累,” 许永清笑了笑, “我还有累的机会,很多人,连这个机会都没有了。” 许知桃,“......” 怎么还开始抒情了? “好了姑娘,你送我进去吧,我多干点儿,可能就会多两个人能因此活下来,” 还有,他闺女可能会得到更多的功德。 这么一想,动力又多了一些, “快,把我送进去,我要开工了!” 许知桃,“......” 什么毛病? ------------ 第一卷 第82章 电报自由 是的,根据这几天的行动轨迹,尤其是这批粮食送出去之后的情况来分析,空间邮局右上角的进度条代表的,八九不离十就是功德之类的指标。 虽然并没有具体的兑换比例和数据,但是很明显,这功德,就是功德,这项举动给多少人增加了活下去的机会,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他们又会改变多少人的命运。 重要的人,重要的事,重要性自然是不同的,功德值,应该也是这种情况,人和重要性,是成正比例的。 世间万物,息息相关。 之前那百分之五左右的进度,对应的是粮食对于那两家的重要性,实打实的救命粮,在胡二强和梁大山两家人的心里,重于泰山。 所以邮局和进度条就出现了。 而这几天的进度和速度,也没让许知桃失望,那也堪称一个快,猛,狠,仅仅因为驻地这些士兵和家属,绿色已经爬到了接近百分之六十的位置,现在虽然不知道这个功德能干什么,空间还会给她什么样的惊喜,光是这个不停增长的绿色光柱,就让许知桃成就感满满了。 这个邮局,她还新鲜着呢,电话打了,但是其他的,还没试过,她有点儿跃跃欲试。 你知我知的小秘密,听着就很好玩。 回头去看两个任劳任怨的工具人,她毫不犹豫的喊亲爹, “亲爱的爸爸,要不,我们给爷奶,也邮回去一些粮食吧?” “好,你自己决定。” 那边许永清补了一句, “你先发个电报,问问家里情况,也让长生心里有数,不然时间长了,老头老太太该怀疑了。” 许知桃“嗷”了一声,回头去研究电报机,邮局发电报可是按字数算钱,一个标点符号都三分钱呢,她这也算是,电报自由了吧? 哈哈哈! 嘿嘿嘿! 这边许永泽突然站起身,看向他哥, “既然这玩意儿都能远程干活,粮食危机也暂时解除了,你也好了,我们为啥还要留在这?” “为,为啥,不是,来都来了,我还是个伤员呢,你们好意思就这么扔下我自己吗?” 许永清脑子飞快的找理由,想把他们主要是闺女留下来, “那个,那个,对,你不是想,想,撮合我和,和那谁吗?” 许永泽简直,没眼看了,三十来岁的人,整这出儿羞答答的表情,给他一个未成年看,这算啥事啊? 他直接转身背对他, “可别,我可没想撮合你们,我是最反对的,我还怕你再结婚成了后爹,委屈桃桃呢。 是你闺女心软,可怜你孤家寡人,不忍心看你孤单单的,喝口热水都得自己烧。” 许永清瞬间上头,吸了吸鼻子, “还得是我闺女,知道心疼我,你瞅瞅你,要你有啥用?” 许永泽,“.......” “对,我没用,桃桃!” 他突然扬起声音, “桃桃!你爸说咱们在这儿耽误他跟周医生牵手了,我看咱们还是......唔唔!” 说了一半,许永清察觉不对,窜过来就上手捂嘴,许知桃没听清,还特意回头,大眼睛眨巴眨巴 心虚的老父亲吓的连连摆手。 许永泽憋的不轻,差点喘不上来气,一把将他甩来,毫不客气的朝他翻了个白眼, “你有用你倒是让我说完啊?你捂我嘴干啥?” 许永清还是忍不住的往闺女那边看,声音压的低低的,有些气恼, “你怎么胡说八道啊?桃桃信了咋办?” “哼!那也是你的问题,你是她亲爹,她信我不信你,你自己想呢?” “我......” 许永清气结,难不成要他说,其实他也吃醋闺女跟弟弟关系比跟他好? 他才没有那么幼稚! 下一秒,许永清把镰刀一扔,转身就大步去找闺女了, “姑娘,要不,你留下陪爸一起过年吧?” 许永泽, “哼!出息!” 许知桃乐颠颠的把电报发出去,一回头,就对上亲爹有些焦躁的脸。 刚才说啥她也没注意,不过小叔这故意仰着下巴踮着一只脚的样子,她差点儿没忍住笑, “爸,我倒是没有意见,不过,我们的介绍信都要到期了,你要留我们,也得有个合适的理由吧?比如说,家有喜事?添人进口?” 许永清张着嘴,整张脸爆红。 也就是看他对周桂英并不是嘴里说的那么毫无干系,许知桃才会时不时的提起这事,不然对谁都是尴尬,她跟许永泽说的也基本都是实话,这个亲爹,不说多贴心,但是对她这个女儿,也确实挑不出毛病,既然这样,她自然也是希望他能过的好一点儿的。 果然吧,看这反应,可骗不了她。 “啧啧!” 见状,许永泽也不放过机会, “哥啊,你也是个三十多的人了,这也不是啥不能见人的事,咋地,你还不好意思啊? 这点儿出息,我们不来你都娶不上媳妇儿。” 许永清,“......” 我真的谢谢你啊,本来感觉还好好的,让他们这么一说,好像已经干柴烈火迫不及待了。 虽然,也有点儿。 但是这种事情对着两个孩子,总归是不自在的, “咳,那个,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哦~” 许永泽拉长音, “从长计议,那你就慢慢从长,就是不知道人家会不会一直等你呦! 诶,桃桃,昨天咱俩看见那个跟周医生说话的人你还记得吗?” 许知桃配合的点头, “昂,好像说是什么研究员,带着眼睛,文质彬彬的,一说话就笑。 哦,对了,还是周医生的父亲亲自给送出去的呢!” “就是呗,” 许永泽毫不掩饰对亲哥这种拖沓行为的嫌弃, “真以为你这老帮菜还是啥香饽饽呢?” 老帮菜,心里确实有那么点儿不舒服,什么研究员,什么文质彬彬,他怎么不知道驻地来了这么个人? 看他变了脸色,许永泽得意的跟许知桃对上眼神,不约而同的在身后比出个成功的手势,然后,然后就收了,毕竟,这是亲爹亲哥,打趣打趣不算过分,他们又不是真的想看他的笑话。 正说着话,空间邮局了里发出提示音,有电报来了! ------------ 第一卷 第83章 长生,出名了 许知桃欢呼着又跑回去邮局小屋! 说起来也是巧,今天周五,下午是劳动课,放学早,长山几个都早早的回了小院收拾,打算一会儿回家。 他们走后,长生就怕有点儿什么事消息太滞后,就养成了习惯,几乎两天就去邮局一趟,待会回家,明后天又是周末,他自然要去看看。 结果,刚转身出了邮局的大门,工作人员就喊他, “同志,许长生同志,快来快来,你的电报来了! 看看你家这是出啥事了,这电报咋发这么老长!” 长生,看的第一眼,也确实吓了一跳,电报一个字三分钱,他四叔往回发电报,那也就是挑着重点的说,一封电报十几个二十个字也就到头了。 出去这两个虽然都是手松的,但是也没松到这种程度,这怕不是最少也有二百来个字,五六块钱,这得是出了多大的事? 怀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长生胆战心惊的看过去,结果,嗯? 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好像不对。 仔细的看第二遍,还是没看出什么。 一字一字的看了第三遍,也还就是正常的家书,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啊? 啊,这...... 长生自认为脑子还够用,但是第一次有了受挫的感觉,到底是哪里不对,哪个字认错了啊?他四叔和小叔也没教过他什么暗号暗语之类的啊? 学霸长生差点儿怀疑人生。 翻来覆去看了半个来小时,他终于敢肯定,这就是一封普通的电报,只是到底为什么简短精悍的电报发成了长篇大论的家信,他还是不清楚。 要不是那熟悉的语气和顿句,他都以为是别人的恶作剧了。 是自家人就好,四叔好了,他们到了,嗯,都好就好,至于疑问,不着急,回来再问。 于是,接受良好的长生,也很快给回了电报,他就没有那么豪气了。 “呶,你看,长生哥回电报了,家里安好爷奶想念盼归,十个字,真节省,过日子的好手啊。 啧啧,还是我这儿好!” 念了电报,许知桃美滋滋了一下,然后就开始瘪嘴, “爸,我也想爷奶了。” 这话,许永清并不想接,是他不想么? “咳,不是要邮粮食么,再磨蹭,长生就该走了。” “哦,好叭。” 这也算是能走明面的渠道,都知道许家有个在部队的许老四,自己爷奶,许知桃自然不心疼东西,但是又不能太打眼,挑挑拣拣的,选了两袋子麦子,四袋子稻子,大麻袋,还都是没磨的那种。 这也实在不能怪她,许永清两兄弟能收割,但是空间里没有石磨,而且,自打他们进空间一直就是时间紧任务重,也实在没有时间二次加工。 收割装袋之后,就只能那么放着了。 至于肉什么的,人家断粮你吃肉,这玩意儿有点儿损,她就不气人了,等回家再偷着吃吧。 不过该说不说,这玩意儿效率是真高啊,长生这电报才发出去一会儿,他想着等一会儿,万一那边人还没离开邮局,还会不会再发什么,结果等了十五分钟等来的是, “啊,许长生同志是吧,我差点儿忘了,还有你的包裹,那个,你自己来的吗? 你还是先回去找人找车吧,不然你可能运不回去。” 长生,“......” 工作人员那眼神里的羡慕嫉妒火热,长生吓的都没敢多问,转身就回去找人。 以后这种事还是要带个人来,太危险了。 不过今儿个这邮局,他是彻底出名了。 ~~~~~~~ 许知桃倒是没想那么多,刚才邮东西时她突然想起来,许家不是只有一个在部队的啊! “爸,长平哥,不跟你在一个部队吗?” 许永清只想呵呵, “也亏得你们还能想起来还有个长平啊,快半个月了才想起来,许知桃,长平要是知道,估计要伤心了。” 叔侄俩对视一眼,都有点儿心虚,没办法,这次出来,这些事情一出一出的,又是差点把小命都搭进去,想不起来,也正常吧? 反正许永泽是理直气壮的很, “你好意思说我吗?我这个小叔来了,不是应该他来看我吗?” 侄子好几个,他想不起来不正常吗? 许知桃倒是没这么无理搅三分,主要是她没有许永泽那辈分的优势,她是妹妹,说这个不合适, “嘿嘿,嘿嘿!这不是才安稳没几天吗? 那我们一到这就找他,也没时间陪他说话啊,你看你们,一有时间就进来干活,你们能带着他进来干活吗?” “那不能。” 顿时,远近亲疏立现,许永泽还美滋滋,桃桃还是跟我最亲。 许永清点了点两个人,临出空间时,才来了一句实话, “想也没用,他不在,出任务了,今晚才回来。” ....... 对于这个堂哥,同样是五年不见,只能还是那句老话,远近亲疏。 许家孩子秉性都不错,她和许永泽是关系最近的,然后就是长生和长山,其他哥哥们也很好,但是就要差一层了。 长平算是差一层那一伙里的。 下午回到驻地,长平小班长就赶紧交了任务,然后收拾,洗漱,一边听战友说最近的不少新闻,比如家属院的闹剧,比如他们突然得了一大笔粮食的捐赠,所以食堂现在两天能供应一顿干饭,等等等等,长平也没多想,还挺高兴,还跟战友换了粮票,和节省下来的两个新的搪瓷缸,毛巾,想给四叔一起邮回家去。 “你不跟我们一起去食堂吃了?” 长平摇摇帽子, “不了,我去宿舍找我四叔,他前些日子回老家了,我想去问问家里的情况。” 许永清不是什么大佬,也没有隐瞒他和长平的关系,战友自然也知道,这么一说,战友“哦”了一声, “那你快去看看吧,听说许团长之前受了很重的伤,昏迷住院了好多天,他家属过来照顾了好几天才醒过来,家属不放心,也跟着过来了,现在都在家属院呢。” “家属?” 长平懵了。 他四叔的家属,是谁? 四房就剩两口人,哦,不对,桃桃回来了,那就是一家三口。 可是一家三口就这一个大人,还是伤员,哪个家属能来? 难不成,是爷奶? ------------ 第一卷 第84章 你们俩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昌吉县城邮局,兄弟几个火速赶来,顶着邮局工作人员火热的目光,周围群众的虎视眈眈,五个人将六个大麻袋连背带抬,弄回了小院。 关上门顾不得高兴,兄弟几个都把目光投向长生,等着他拿主意,没办法,许家人公认的,全家的脑子都长在他身上了。 长生这会儿也有点儿慌,他也没想到小妹给整了个这么大的炸弹啊。 村里刚分了粮,许家二十多口人才分了一百多斤粮食,更别说其他人家了,这些日子城里的风声也越来越近,城镇供应也一减再减,这个月的粮食份额都达不到平时的一半,不用想也知道,这好几麻袋的粮食在别人眼里是个多惹眼的东西了。 刚才邮局工作人员的眼神他们也都是看的清清楚楚的,还有不少看热闹的人。 这大白天的还好,晚上可不敢想,人要是饿疯了,可是什么事都能干的出来的。 长生也担心夜长梦多,他们几个看着是挺唬人的,但是最大的长林最近出车,晚上根本回不来,剩下这几个也都是半大孩子,遇上两个成年男人,他们也是要吃亏的。 这么一想,他干脆的打发了长山回去报信,其他人守着院子,应付一个又一个来打探消息的邻居。 他们也不是傻子,这年景,粮食有多重要谁都清楚,这心思,简直不要太明显了,对此,守门的长松就一句话, “族里人多,托人从关里家买的。” 倒也不算是骗人。 正经事儿长山也不敢大意,几乎把自行车踩成了风火轮,等许永江赶着牛车过来接应,这几个麻袋,加上之前小院地窖里放的东西,都搬上车,留下一个几乎空了的院子。 一群大小伙子跟在牛车后面,光明正大的护着离开。 ~~~~~~~~ 许知桃是完全没想到她这一举动会给家里带来多大的震动,她自己是玩的不亦乐乎。 而随着以工代劳,以工代赈的消息传出去,附近的村民,甚至几十公里外的村子,也有很多人闻讯而来,对于部队,老百姓的信任度还是很高的,什么挖河道,修水库,对他们来说,只要有粮食,那都不是问题。 从第一天晚上下工开始,效果就立竿见影的在许知桃这儿得到了明明白白的反馈,邮局右上角的进度条,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长了,对于空间升级,许知桃是陌生的,没有经验的。 这次也一样。 许永清听杨峥说了一嘴这个情况,挖河道,修水库,这都是每年冬天不可避免的工事,这一段就在驻军附近,算是责任区,每年冬天都是战士们轮流去干的,当然,额外的报酬,是没有的。 这点,杨峥的上一任,就觉得很不公平,老百姓去干就要记工分,轮到他们怎么就是义务劳动?谁的兵谁心疼,大冬天的在冰碴子里头干活,手脚冻疮那都是常事。 可是穿了这身衣服,就意味着舍弃了小我,他总不能说心疼他的兵,就把属于他们的责任区分给老百姓,那可就是原则问题了。 杨峥也没想到,他上任的第一年就送来个这么好的机会,他顺理成章的就把这个工事首要变成了为老百姓谋福利的第一站, “咱们不能跟老百姓争利,这是他们活命的机会,不劳而获的作风不可取,贫苦百姓也有铮铮铁骨,这是他们的劳动所得,他们才能拿的安心。” 诸如此类的长篇大论,是杨峥的强项,归根结底就一个结论,干活,才有粮食拿。 其实这样的方式,老百姓很容易就接受了,毕竟平时上工也是一一样,上工,才有工分,甚至现在的上工对他们来说更重要,工分可是救命粮啊。 杨峥心里喜忧参半,喜得是,这个法子效果明显,来报名的人越来越多,为了拿到粮食,村民们干活也十分卖力,毕竟这工事是真的,效果好,又是救命的好事,他这个牵头人自然也高兴。 但是,才两天,那粮食就下去了不少,再加上部队这边也是一笔不小的消耗,杨政委又开始操心后续问题了。 心里有了底,许永清心里的紧迫感更强了,一下班就马不停蹄的回来继续当无情的收割工具人,姑娘睡觉,他们兄弟俩干活,许永泽白天还能补个觉,他几乎是连轴转,只有快到亮天时才稍稍眯一会儿,然后喝两口井水,就去上班。 一个星期下来,附近村子的情况缓解了一些,部队里也几乎恢复了正常的生活,倒是许永清,很明显的瘦了一大圈,眼睛里的红血丝和黑眼圈,简直不忍直视,周桂英以为他遇上了什么难事,已经明里暗里问了两次了。 这些天许永清一直跟下面的人一同吃一同训练,如果不是晚上要回来当收割工具人,他可能都不会回家,这几天许知桃只是一个进出空间的开关,除了这必要的碰面,他们一共也没说几句话,更别说一起吃饭了。 他这个样子给许知桃愁的不行, “小叔,是不是食堂的伙食不行啊,没有油水,要不,咱们上山打猎去吧? 这边有野猪吗?” 许永泽也累,吃饭,睡觉,干活,喝井水,他在家里干活都没有这么卖力气, “得了吧,你能打猎?到时我是打猎,还是保护你?” “这倒也是,哎,” 许知桃这具身体,别说打猎,现在就是上山,都得喘几喘,说来也奇怪,那井水浓郁的,许永清喝了都能消除身体大部分的疲劳,精神抖擞,可偏偏的对她这个空间的主人,就没有什么用,只是稍微有点儿甜的水而已。 这么一想,她更想叹气了, “那你们俩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前脚收割,后脚就种上了,就这一块地这么一茬茬的种,两个人都忙不完,空间里还有那么多空地呢,许知桃愁的不行, “你说,啥时候这空间能也像我收秦家东西那样,我一挥手,就全都种上了。 再一挥手,就全都收割了。 要是能那样,我可真就什么都不用干了,是不是全国的人都能养活了?” ------------ 第一卷 第85章 上山巧遇 对于她的异想天开,许永泽已无力反驳,只能祝福, “要不,你等那个什么进度条满了去看看,万一就实现了呢,是不是?” 从来了之后,有时间许永泽就在空间里当工具人,两个人几乎没出过门,看许知桃想七想八胡思乱想的,许永泽改了主意,干脆拽着她出门透气, “你不是要上山吗?我也好奇,咱们去溜达看看。” 家属院的气氛好了一些,虽然还没有特别明显的欢声笑语,但是能看到小孩子跑来跑去的了。 还没走到山脚下,就看到了几个孩子,有一个是见过的,到这第一天出事那家的大儿子,叫小望的那个男孩,正费力的抱着几根柴火,躲着身边几个孩子来抢的手。 那几个孩子明显比他矮,看那样子也不是第一次抢,不过很机灵,看到他们两个,尤其是许永泽这个“大人”的时候,转身就跑了。 小望愣了一下,不过歪着脑袋眨巴眼睛,很快就认出了他们,倒是没认生,还朝着他们笑。 许知桃靠近许永泽小声的问道, “他们说的不会说话的,是他吗?” 许永泽也小小声的, “应该是,” “不过看着,也不像是脑子不灵光的样子啊,还知道捡柴火呢。 诶,你别说,长的还挺好看的,你看他的眼睛,那么黑那么亮,是不是?” “许桃桃,你才十三,怎么就能以貌取人呢?” “这有啥关系,谁不喜欢看好看的东西,好看的人?” 话是这么说,她也就说了两句,就拽着许永泽绕过去了, “那边是山脚吗?我的天,真是一点儿绿色都没有啊,现在几月了,还没到冬天呢吧?” 山都是差不多的,山脚和外围也有不少人在捡柴火,他们慢慢的走过去,迎面碰到个背着柴火往回走的家属,热情的跟他们打招呼, “你们是许团长家的吧?这是要上山吗?” 叔侄两个对视一眼,许知桃先笑开了, “婶子好,我爸是许永清,我叫许知桃,你叫我桃桃就好。 来了好几天也没出门,我们想在外围看看。” “啊,好好好,不过可不能往里走啊,这时候山里也没有吃的,那野兽啥的不定啥时候就往山下跑,危险着呢,你这小胳膊小腿的,可跑不过那四条腿的畜生啊。” 这位的普通中间还夹杂着什么地方的方言,嘟嘟囔囔的,像是发牢骚,许知桃也就在东北和沪市常住过,更熟悉的是东北话和普通话,沪市方言也能听懂一些,但是这种混杂又夹生的,她也就听了个大概意思,赶忙摆手告别, “好嘞婶子,我们就在外围看看,一会儿就下来了。” 见对方转头就跟同伴去说话了,许知桃才转过来收了笑容。 许永泽有些诧异, “你都听懂了?” 许知桃理直气壮的摇头, “没啊!” “没听懂你还跟人家说那么多?唠的都是啥你知道吗?” “不知道啊,” 许知桃仰着小脑袋,得意扬扬, “但是第一次见面,就是打个招呼的关系,能说啥有深度的话题,也就是类似,你吃饭了吗,这种客套话呗!这眼么前是山,她又是刚下山,还往那边指了指,也就是让咱们不上山,注意安全之类的呗。” “不是,许桃桃,你还有这本事呢,我咋不知道?” 许知桃顿时得意, “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再说我就是一个小孩子,她们能跟我说啥?” “桃桃!许同志!你们也要上山吗?” 两个人回头一看,哦,还是个熟人, “杨婶子,” “嫂子,” 是杨峥的媳妇儿徐凤兰,手里拎着一捆绳子,很明显,也是去捡柴火的, “你们也要去捡柴火吗?哎呀,” 她突然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我忘了,许团长刚搬过来,家里还没有柴火和煤块,你们别着急啊,回头我让铁蛋把柴火给你们送过去几捆,你们先用着。” 叔侄俩对视一眼,他们做饭什么的,连住都在空间里,还真就没考虑烧柴的问题, “啊,那倒不用,嫂子,家里还有一些,够用,我们俩正好没事,顺道也就捡点回去。” 这倒是给许永泽提了个醒,这个季节,早晚也应该取暖了,家里再不烧火,烟囱不冒烟,真就说不过去了, “我们俩也不着急,反正没事,能捡就多捡点,哪天我哥休息了,我们俩往里走走,多捡点回来就够了。” “这倒也是,我听周大夫说,小桃桃身体不大好啊?那是得多养养,这出力的活啥的,还是多注意点儿。 这边天冷的也早,山里头风大,再出来可得套件厚衣裳,你可别看那些淘小子穿的少,他们从小就这么跑,皮实着呢,你可不能跟他们学。” 许知桃从善如流的点头, “嗯嗯嗯,我知道了婶子。 其实也没啥大事,我从小身子骨就比别人弱,之前在沪市出了点儿意外,现在都好多了。 你这也是去捡柴火?这边不烧煤吗?” 她记着哪本书里写着的,这边好像有煤矿来着? “嗨,烧啥不一样,后勤也能帮着买煤块,那不得花钱吗? 这山上这枯枝烂叶的有的是,就烧呗,就出把子力气的事,有那钱干啥不好? 诶,你们东北不也是烧这个吗?” “哎呀还真是,那咱们还真是有缘呢......” 许永泽面无表情的看着十三岁的小丫头,跟人家三十多岁的婶子唠的热火朝天,他一个晃神的功夫,这话题就唠到,西瓜了? “婶子,真的吗?那你知道他家还有吗,我能换点儿吗? 嘿嘿,不瞒你,老家那边水果少,就山上的野果子啥的,家里爷奶他们都没吃过啥好东西。 早就听说这边是好地方,这边的水果格外的甜,我还想着,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尝尝呢,没想到婶子真是我的贵人啊。” 徐凤兰已经被夸的找不着北了, “你这孩子,小嘴可真甜,可比你爸强多了。 没事,婶子认识他家,还别说,也怪,他们村啊,种别的一般,就种这玩意儿,还有那叫啥瓜的,就这玩意儿长得好,你要是想换,婶子带你去。 有人愿意换啊,他们都乐不得的呢!” “那可太好了,等明天我去找婶子。 啊,对了,婶子,这边,让随便换东西吗?会不会,影响咱们部队的名声啊?” ------------ 第一卷 第86章 被撞,又受伤了 徐凤兰低头时,许知桃的小脸已经切换成小心翼翼模式, “婶子,你也知道,虽然调令已经好几个月,但是我爸这人,可是真的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也不清楚这边都有什么风俗,有没有要注意的,要不,你跟我说说?” 闻言,徐凤兰先爽朗的一摆手, “嗨,不用说那个,我这不也才过来几个月。 这边啊,条件是不咋好,偏僻,但是婶子跟你说,偏僻有偏僻的好处,这边的人啊,事儿少。 别的地方啊,啥啥都管的严,就是出去换个东西还得小心翼翼的,没有票啊啥也买不着。 但是这边可不一样。 婶子跟你说,这边只要不太过分,像那种投机倒把啊,那个是不行,平时换东西啥的,那都没事,我刚来那会儿,镇上附近的人,还特意大老远的跑来这附近的大集,就为了给孩子换个后勤发的棉大衣,不要票不说,这部队发的,质量好。” 许知桃又抓到了一个重点, “这边还有大集?” 她一直以为这边很偏僻,而且来了这些天驻军部队附近,除了家属,也很少见到其他人, “不是说附近的村子很少吗?” 徐凤兰的理由很简单干脆, “这边离部队近啊!” 啊,这? 连许永泽也愣了一下,这也算是理由? 寒暄了几句,临走时约好了第二天要一起去附近的村里,几个人才分开,许知桃看着她的背影,跟许永泽面对面许永泽倒着走, “小叔,明天咱们去吧,我记着书上说,西北种的瓜都可甜可甜了,西瓜,还有叫啥哈密瓜的,咱们多买点儿回去给爷奶他们尝尝。 啊,还有葡萄,我听爷说,西北的葡萄是最甜的,咱们多买点儿吧,到时候有籽,咱们也种点儿。” 这么想着,许知桃就觉得口水有些控制不住了。 空间种了这么长时间,水果的种类其实也不是很多,之前在沪市买到的树苗也都是常见的,苹果橘子梨,最多的还是桃子,因为她喜欢吃,所以碰到的说是桃树的苗子,她几乎都给包圆了,现在空间里也是桃子最多,水蜜桃和黄桃都不少。 后来回老家,又往里移栽了几样野果子,多也就那么几种,主要是北方的水果生长限制太多,能长好的也就那么几种。 山葡萄倒是有,确实是小不说,是真酸。 “那西瓜,那里不是有吗?” “那不一样呀,那.......嗷!” 话说了一半,冷不丁的,被一股力量狠狠地撞在了后背上,她惊呼一声,整个人都歪了出去, “啊~” 意外来的猝不及防,许永泽也就怔住了三秒,再伸手去捞,就已经来不及了, “桃桃!” 落地的前一秒,许知桃只有一个想法,她最近肯定是犯点什么,怎么总是受伤? “桃桃!怎么样,快给我看看,哪儿受伤了?头疼不疼?手呢? 腿摔疼了吗?有没有出血? 桃桃?说句话啊!” “唔~~别动别动,让我缓缓!” 许知桃脑子还嗡嗡着,就听见许永泽这一串串的问题,也说不清是身体的疼多一些,还是无语多一些。 毕竟是年纪小,刚才的力道也卸了不少,她活动活动,虽然痛觉很明显,但是能动,骨头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许永泽也松了口气,也是一样的想法, “你最近是怎么回事,这都几次受伤了?行了,往回走吧,去医院看看放心。” 一瘸一拐的,许知桃心里直冒火, “是谁撞得我,撞完了连个道歉都没有就跑了?” 许永泽搀着她,也不跟她呛, “好好好,等着小叔把人给你找出来啊!” 刚走没两步,又是好几个半大孩子呼啦啦的冲过来。 领头的孩子是个一身军绿色衣服的小胖子,看着那个头,跟长顺差不多,估摸着也就十岁左右,看见他们也没客气, “喂,看见那个小克星吗?往哪个方向跑了?” 许知桃,“......” 许永泽,“......” “你在问我们?” 这架势,一看就是这帮人追刚才那个小子,慌不择路,桃桃成了无妄之灾,那许永泽哪还会有好语气,顿时脸就一沉, “你们是谁家孩子,上来就质问我们? 看来刚才那个孩子是不是你们一起的,他撞了我们,现在我们要去医院,让他过来给我们交医药费,不然一会儿我就去前面训练场找你们家长去。” 说完,也不管几个孩子的反应,搀着小姑娘就往回走。 许永泽本身就高,这会儿生气,板着脸,确实挺吓人的,两个人刚走出去没几步,就听见后面好几个孩子已经发怂的声音, “那,那是谁呀,吓死我了!大虎哥,他会不会去找我爸呀?” “呜呜!我,我爸说我要是在惹祸,就把我扔了,哇呜!” 大虎哥,应该就是刚才领头的小胖子,他也有点发虚,但是是个要面子的,攸的拔高声音, “不可能,他们不敢。 我奶说了,这家属院我爸是最大的官,他们不敢得罪我。” “那,咱们还去找那个,那个小克星吗?” 这大虎哥心里也发虚,也没心思玩了,扔下一句“我不管了,我要回家吃饭”,转身就跑了。 剩下几个孩子自然很快就鸟兽散了,甚至从他们身边经过时,都是加速冲过去的。 路边,许知桃捂着嘴笑的不行,抓着许永泽的胳膊都快站不住了, “哈哈哈!小叔,这小孩,还真是,太傻了啊,你说他们就信了? 这么还骗,不会一颗糖就被人拐走了吧?” 许永泽也无语,他也没想到他现在的威力都这么大了, “行了行了,这是人家家长该操心的问题,热闹也看完了,现在你的问题是,赶紧去医院。 胳膊不疼了?” 这才是许永泽最不放心的地方,秋天受伤的右胳膊,那吊带才拆了没几天,偏偏刚才又是摔那右边,右胳膊再次被压,许永泽这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了,紧紧的抿着嘴不说话。 “好了好了好了,现在就去,行了吧? 诶,小叔,他们说的那个克星,你知道吗?” ------------ 第一卷 第87章 再次受伤,秦烈 周桂英刚下手术,凉透了的午饭也刚吃了一口,就看到门口熟悉的身影, “你们怎么来了?” 然后目光一扫,筷子就拿不住了,人也“腾”的站了起来, “桃桃,你受伤了?” 老爷子上过战场,目光长远,知道女孩子生存不易,是打算让孩子有一技之长,能自立于世的,所以即便儿媳妇儿百般不愿,他也一直把孙女带在身边。 想的好好的,谁知道年初传来儿子牺牲的消息,儿媳妇儿收拾东西就回了娘家。 为了让儿媳妇儿留住腹中的孩子,他低声下气割地赔款,家里的好东西一流水的送过去哄着,好不容易等到孩子生下来,他却在山上摔了。 躺在床上这些日子才知道,从儿子牺牲,那儿媳妇儿的娘就已经找好了下家,能答应生下孩子也不过为了他答应的儿子的阵亡抚恤金,孩子一离身,她直接就让人送过来换了钱,连面都没露。 家里本就没有啥好东西,靠着米汤和村里人接济,孩子好赖是活着,但是老爷子舍不得吃啊,结果,小孙女还没出月科,他自己先饿死了。 这可好,老爷子一下葬,人家跑过来又是一顿搜刮,都不用看,许知桃也知道家里怕是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嘶~这是什么亲妈,怕不是什么仇人吧?” 现在是六零年,也就是后世史书上赫赫有名的三年饥荒。 这个年代最重要的现实自然是粮食,或者说,现在和往后的二十多年,最重要的都是粮食,是肚子啊! 唉,她这一个肚子......啊,不对,是三个肚子! 哎我去,她才反应过来,屋里还有两个孩子呢! ~~~~~~~~ “我儿子儿媳妇儿登记回来啦,哎呦,乡亲们一会儿都去我家吃两块糖,沾沾喜气啊!” 转身刚走两步,耳边就传来一道格外亢奋的声音,人也直直的朝着许知桃撞过来,许知桃被撞了一个踉跄,一个婶子赶忙将人揽在怀里,心疼的看看满头满脸的血,朝着那人就不客气的声讨, “儿媳妇儿?你出去问问,谁不知道你家青阳跟桃丫头是娃娃亲?” “就是啊,这么多年这十里八乡的,看上桃丫头的可不少,那你天天嚷嚷着儿媳妇儿儿媳妇儿的,我看就是故意的。” “这不是看老爷子没了,桃丫头没有依靠了,立马就变卦了。” “我看就是,老爷子刚下葬,这也太着急了吧?” 许知桃眸光沉了沉,走近那一男一女,男生高青阳,村里唯二的高中生,原主的小娃娃亲对象。 女生刘金艳,原主最好的小伙伴。 嚷嚷的,正是高青阳那个相依为命的寡母。 这么多年舌灿莲花一口一个“儿媳妇儿”的哄着她,靠着老爷子这个“亲家”免费供养,生生把一身病养成了一身膘,靠着这个“亲家”关系愣是让寡妇门前没有一点是非,靠着这个“亲家”关系,让老爷子供着高青阳跟她一起读到高中毕业。 如今这是,卸磨杀驴了? “桃,桃桃,你怎么,怎么受伤了?” “你别误会,我们,我们......” “我能误会什么?” 高青阳张张嘴,想笑又想哭,但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刘金艳想上前又不敢上前,咬着唇畏畏缩缩的却又往他身边靠近了几分。 扫了一眼现场,许知桃本来还想着捋捋剧情再慢慢报仇,这场景来的猝不及防,但是,都到这个份上了,都堵到她门口了,她不做点什么,好像也不合适。 那就处理吧,正好,给原主出出气。 缓了缓神,许知桃缓慢却清晰的开口, “高婶子,你不如跟我说说,这桩婚事是什么时候退的?为什么我这个当事人丝毫不知情?” 围过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高母一脸假笑, “嗨,你这丫头,哪有婚约,那不是老人的玩笑话吗?你说说你,以前也怪我,心疼你娘不疼你,你身体又不好,拿你当亲闺女疼的,你咋还当真了? 婶子知道你伤心,你要是愿意啊,以后婶子还把你当亲闺女疼,你就把青阳当成亲哥哥,以后他有出息了,你这个妹妹脸上也有光,是不是? 你哥哥结婚,你也为他高兴吧,一会儿婶子给你送喜糖来。” 原主是个乖乖软软的性子,被原主娘不喜,原主对这老太太的善意,确实有些贪恋,遇到这种场面早就不好意思的脸红结巴了,高母也就是抓住这点,没PUA她。 可惜,现在的许知桃是她,这倒打一耙,她可不答应,亲事可以不要,钱是绝对不行的。 看了看越来越多看热闹的人,她捂着脑袋,转身看向扶着自己的人,抿着嘴,声音也轻轻柔柔的, “兰花婶,你能帮我找村长来吗?” 外围立马有人就喊道, “兰花婶儿不用你,我腿脚快,我去!” 谁家没有头疼脑热的,这么多年,村里人几乎都承过老爷子的情,这种张张嘴跑跑腿的事,有人愿意帮忙,倒是高母,立刻变了脸色, “哎,你这丫头,都说了开玩笑的,找村长干啥?” 村里已经改了生产队,村长也成了大队长的,但是他们村里人还是习惯性的喊村长,在村里的威望还是很高的。 许知桃也不多说, “婶子别着急,你家的大喜事,有的事还是说清楚的好,你说是不是?” 慢慢的进屋,一手抱着哭泣的妹妹,一手牵着不说话的弟弟,一步一步的又回到了大门口,身上实在没有力气,缓缓的坐在兰花婶递过来的小板凳上,靠着墙,轻轻的拍着孩子。 兰花婶儿满脸的心疼, “这孩子是不是饿了,家里还有玉米面啥的吗,婶儿帮你熬点糊糊? 诶不是,你娘呢,她不是回来了吗?” 许知桃摸摸额头的伤口,垂着视线,端着破碗给妹妹喂水,闻言张了张嘴,干涩的开口, “......走了......” 兰花婶儿愣了一下,忽然一拍大腿,转身就往屋里跑,几乎是几个转眼间就冲了出来,整个人气的不行,叉着腰就开始骂, “你这脑袋,是不是你娘打的? 这个没良心的郭红英,对孩子动手,还把家里的东西都卷走了,这可让着三个孩子咋活啊! 丧尽天良,这是想逼死个人啊......” 村里人说话没有顾忌,小心思有,但是要说多恶毒还真就没有,顿时嘁嘁喳喳的,说什么的都有,但是毫无例外,郭红英成了话题的中心。 ~~~~~~~~ “咋回事咋回事?” 和村长一起来的,还有村里的几个老人,一见许知桃这煞白的小脸,加上脑门上干涸的血渍,乍一看,也吓一跳, “桃丫头,谁欺负你了?” “村长,你看桃丫头这脑袋,郭红英那个丧良心的玩意儿打的,这不是欺负人嘛?” ------------ 第一卷 第88章 一门好几位烈士 一次放风,就再次被俩人看管起来,许知桃已经不想说什么了。 现在她只想静静。 她是发现了,重生之后,她就是个事故多发体,一共才重生几个月,这都出几次事了? 也不知道,她这条捡回来的小命,能经得住几次折腾? 许永泽也心有余悸, “桃桃,等你好了,咱们还是回老家吧,” 这外面也太吓人了,刚出来半个多月,就进了两次医院,上次昏迷,人事不醒。 那胳膊本就没好利索,现在可好,二次骨折不说,连后遗症都出来了,这谁能顶得住,桃桃才十三,她这辈子才开始啊! 越想,许永泽就越觉得这个想法是对的,手下烧火的动作都快了不少, “对,回家回家,还是咱老家好,山好水好,空气也好,你说是不是?” 许知桃能说什么,小叔好像都被她给吓魔怔了, “对对对,小叔你说得都对,还是老家好,正好,回去了你还能回去上学。” 许知桃对这边也没有什么归属感,之前是重生和空间的压力,让她有种必须要做些什么的恐慌,而她身边的人,许永清确实是最合适的靠山。 现在,大致摸到了门路,应该也不是非得待在这边不可吧? 主要是,这部队的正气太足,守着这些人,出了家门她就心虚,一丁丁点儿出格的事都不敢干,生怕被哪个眼睛好使的发现什么猫腻儿,再被人抓去切片研究。 许永清一言不发的做饭,心里也矛盾。 感情上,他自然是希望闺女能留在身边的。 但是,刚才许永泽的话,还有周桂英的话,他也听进去了,加上从沪市见到现在发生的事,闺女确实糟了不少罪,自己亲闺女,他当然心疼,留在这里,万一真的再出点儿什么意外,那后果...... 还有闺女那空间里头那一片活干不完,又不能见光的地...... 他的脑壳更疼了, “行了,先吃饭吧!” 许知桃立刻把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团吧团吧扔到一边,捧场的吸溜着口水嚷嚷, “吃饭吃饭吃饭,好香哦,我爸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以后也不知道享福的是谁哦。” “......你快闭嘴吧,鸡汤还堵不上你的嘴!” “嘿嘿,我这不是......” “砰!” “咳咳!” 许知桃吓的一个激灵,到嘴边的鸡汤洒了大半,许永泽连忙接过去, “烫着没?” 许永清脸色逐渐黑沉,这家属院是怎么回事,一天天的,怎么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 而医院的秦烈,也确实不敢让那个爷爷看到他满脑袋血的样子,但是又不放心,到底是趁着夜深人静,偷偷溜出医院,想回去看一眼。 只是,到底是伤了脑袋,刚进了家属院没多远就坚持不住了,靠着最后的倔强,或者说下意识的自我保护,他找了一个印象里空着的院子,扒着墙头翻进去。 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 许永清也很无奈。 前脚知道这人是害闺女受伤的凶手,后脚他就满脑袋血的栽进了他家院里,不说他是个军人,就是任谁看到了,也不可能见死不救吧? 看着那眼熟的绷带,许知桃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缘分,奇奇怪怪的。 “爸,他还有气儿吧?” 许永清脑瓜子嗡嗡的疼, “......有,不过就这么折腾,也快!” 他再一次感慨,家属院不大,怎么就这么多事呢? 转悠了几圈,他认命的披上外衣, “你们先吃,我去找周医生问问情况,不能真看着他出事了。” 叔侄俩对视一眼,眼里都是对他的同情。 ~~~~~~~ 半小时后,许永清一个人回来了,脸色阴沉,不过,看向秦烈的眼神倒是少了几分愤怒,多了些复杂。 这个样子的许永清,还是挺吓人的,叔侄俩也没敢闹,悄悄的把饭菜又端了出来, “哥,先吃饭吧。” “爸,先吃饭吧。” 两碗鸡汤下肚,许永清才开口, “有一户孕妇早产,周医生出诊了,值班的小护士医术不行,我就回来了,实在不行,就给他喂一口那个水,怎么也能坚持到周医生回来。” 先交代了一下眼前的事,缓了口气,才说起别的。 没找到周医生,他就想着去秦家看看,毕竟到现在为止,他接收到的信息,都是从别人嘴里听说的,不是信不信,只是这种事情,口口相传的,他还是习惯严谨一些。 秦家只有秦司令和秦烈两个主人,司令的级别在那儿,不说别的,只要级别还在,就算是有人捧高踩低,想投靠新主,那待遇标准也是死的,起码这吃穿的物资供应,比许永清这个团长,至少要翻倍,可是看秦烈的样子,可是没有一点儿不愁吃穿的样子。 许永清跟这位不熟,也无关到什么站队,但是既然涉及到了自家,知己知彼还是要有的。 只是没想到,这内里比他看到的还要脏。 “跟孙军长有关,但是他也是别人支出来的靶子,后面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慎重了一些, “他们谈话间也没有明确的称呼,但是我猜,级别应该是跟秦司令差不多,是他的,政敌。 秦司令是开国功臣,只要不叛国就能保秦家百年内无虞。 可是秦司令年轻时,父母,兄弟,两个儿子,女儿,都是被鬼子所杀,三儿子至今还下落不明,也可以说,秦司令跟鬼子的仇恨是骨子里的,任何人都有叛国的可能,可唯独他不可能。 于是,有人就把主意打到了别的方面。 秦烈的父亲是司令唯一活下来的儿子,对秦司令两口子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这就是对方恶毒的地方,连锁设计,第一击,儿子儿媳出事,最受打击的自然是老两口,老太太没挺住。 然后是第二击,长孙失踪,老爷子本就是正痛苦的时候,直接就垮了。” “啊?那,” 顿了一会儿,许知桃直接回到了开始的话题, “那也还是司令啊,一门好几个烈士,那是妥妥的英雄之家,怎么还有人敢这么轻视? 那秦司令都这样了,他们怎么还不满足,非得要赶尽杀绝吗? 诶不是,就算是他们胆大包天,敢克扣司令的后勤供应,这,要是真追究起来,秦司令也是受害者啊。 爸,那个什么军长的,又干啥了?” ------------ 第一卷 第89章 “你说啥?” 不去看闺女的急切,许永清静静的喝汤,倒是许永泽,凝神想了想, “这种蝇营狗苟的小计俩,目的应该不在秦司令身上,应该也是看出来现在秦司令精神不济,对这些琐事不会在意,他们的目的,应该是秦烈。 四哥,我猜的对吗?” 没人注意,客房床上的人猛的攥起了拳头。 “小叔,你快说说,为什么是秦烈呀?” 许永清诧异了一下,也点头, “你说说。” 许永泽干脆的放下了筷子,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我,就算敌人到了苟延残喘的时候,我也不会放弃,只会找准机会给他最后一击。 而且,像四哥你说的,秦司令这样的功臣,不说别的,光是朋友,这么多年提拔的下属,甚至,领导,应该很多,而且,从战争时候走过来,又能做到司令的位置,秦司令也不可能是个笨人。 现在这种境地,可能是受打击太伤心,对其他的事情没有了热情。 但是,我们老师说过,老虎就是老虎,狮子就是狮子,无论落到什么境地,他们都是野兽之王,没有亮出爪牙,只要没死,那就是在蛰伏。 我想,秦司令这么多年生离死别都经历过多次,这样的情况应该只是一时的,振作起来只是早晚的事。 但是,不是说,最熟悉你的人是你的敌人吗?咱们能想到的事,其他人尤其是了解他的人,肯定也会想到的,那对方如果不想让他再爬起来,肯定会趁这个机会给他最后一击。 现在对他最重要的人,只有秦烈了,如果秦烈出事,对秦司令来说,那应该是最痛苦的,那才是真的绝望。” 许永清点头,眼里都是欣慰, “猜的不错,基本还真是这个情况。 原来我家小弟真的长大了,现在看事情已经能这么远了。” 这猝不及防的表扬,许永泽瞬间连脖子都红透了, “那,那,我知道我懒,那,长生不在的时候,我不得自己动脑子嘛?” “哈哈,对对对,是四哥眼拙了,小弟这是深藏不露啊! 那你猜猜,那些人到底想做什么?” “你知道就好,哼!” 又别扭傲娇了一下,许永泽才恢复理智, “秦家人出意外的频率太高,秦烈又是在军区,守家带地的如果再出意外,就太巧合了,容易引起有心人的怀疑,所以我猜,他们会不会反其道而为之?” 许永清眼眸越来越亮,甚至还换了个姿势, “然后呢?秦烈可不是个三五岁的孩子了,我问了,他就是个驴脾气,不听劝,软硬不吃,尤其是在秦家出事之后,他更是像是刺猬似的,谁都不相信。 你说说,怎么反其道?” “要是,对方要的就是他的驴脾气,和,软硬不吃呢?” 许永清慢慢收了笑容,坐直身子,态度也认真了起来, “比如?” “比如,克扣东西让他不满,故意说出野山参,让他主动要上山,再比如,让孙大虎这种没有头脑的孩子去惹怒他,拿他家人的事情辱骂他,不然,你说家属院里怎么会有那些流言,还那么巧的,经常被他听见? 如果都不上当,应该也不排除暗地里找人,故意,在他面前再做些什么小动作,说些不好听的话,按照他这个岁数,可能还会找人给他送温暖,黑暗中的一缕光明,就是秦烈再防人之心,也会感动吧? 其实都是小手段,上不得台面,但是对方了解他的性子,偏偏就是这些小手段,对他最有用,最后的目的应该就是,煽动他,惹怒他,让他出错,出大错,让秦司令也蒙羞的那种错误。 比如,公共场合,不听劝阻,伤人,杀人,或者,对女同志有超范围的行为。” 最后一句话,让许永清的脸都黑了, “不至于吧,这不是恶心人吗?秦烈才多大,用作风问题来陷害他?” 许永泽也不犟, “不知道,反正这些事但凡出了一件,那秦烈的名声就毁了,严重的,可能他的后半辈子都毁了,秦司令的反应先不说,就是秦烈自己也受不了他给父辈蒙羞吧? 到时候流言会变成什么样,那都不用特意传了。” “这么一来,秦司令就陷入了进退两难,厚着脸皮保秦烈,那就是晚节不保。 如果大义灭亲,那,他真的就是孤家寡人,又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无论怎么样,对方都赢了。” 许永清握着拳头,说实话,他都没想到这么深,但是仔细一想,又觉得永泽分析的很有道理。 “可是,秦司令亲自带大的孩子,秦烈他,他就是性子冲动,他是个赤诚的孩子呀?” 这个时候的许永泽就显得冷静的有些残忍了, “可是四哥,对方可能要的就是他的冲动和,赤诚呢。 谁知道他每天接触的人,他身边的朋友,有没有被对方收买的。 他拿对方当兄弟恨不得两肋插刀,对方想着怎么插他两刀,这种情况,也不是不可能啊。 这是我猜的可能性,不一定是真的,或者,我换个说法,四哥,如果,我说如果啊,有人当着你的面,说桃桃的坏话,你能忍住吗?” 许永清一拳头砸在桌面上, “老子弄不死他!” 说完自己就愣了。 “你看你看,我就是举一个例子,你就这么生气,但是秦烈呢? 就不说那些外人,就说他家里,长辈,兄长,那么多烈士,秦司令又是这么多年枪林弹雨的立过多少功,估计数都数不清,你也说了,他是个赤诚的,你说,如果有人拿他家人说话,他能忍几次? 如果对方说的越来越过分呢? 把他的火拱起来,他还有理智吗?下手会有分寸吗? 牺牲个把个人,毁掉秦家,怎么算都值了。” 安静了半晌,许永清才气急的吐出几个字, “真特么的,恶心!” 许知桃回头看看卧室的方向,突然开口, “爸,你刚才去医院,孙大虎,去医院了吗?” 许永清一愣, “没,没吧?” “他是秦司令亲自带大的,又是在军区长大,能被孙大虎那一走三晃的胖子打成重伤,是偶然吗?” 许永清,“......” 许永泽,“......” 许永清猛的起身, “你说什么?” ------------ 第一卷 第90章 吃饭,许老太的偏心 许永清话音刚落,卧室突然传出“砰”的一声,像是什么重物掉在地上,夹杂着“啪啪”的巴掌声,仔细听,还有低低的痛哭声。 这三更半夜的,声音还是从身后传出来的,许知桃吓了一跳,大眼睛瞪的溜圆, “有小偷!” 许永清也下意识的要起身,不过起了一半又坐回去,忘了,屋里还有一个人呢。 许知桃也慢半拍想起这事,悄悄的指着屋里问道, “他,醒了?” 屋里的哭声,从低低的啜泣呜咽,慢慢的变成了嚎啕大哭,像是要把满腔的痛哭和委屈都发泄出去一样。 只是...... 这场面,许知桃和许永泽总有种诡异的熟悉感,诧异片刻,两个人对视一眼,缓缓的把目光转向一边正襟危坐的家长,哦,对,之前那场哭,他是主角来着。 再对视,叔侄眼中尽是了然。 许永清丝毫没察觉两个孩子的交流,听着屋里的声音渐渐小了,才无奈的揉了揉眉心,他包子也有点儿乱哄哄的, “永泽啊,去把鸡汤热热。” 他们光顾着说事,饭没吃几口,屋里那位,估计也饿着呢。 “好。” 许永泽端着鸡汤去厨房,许知桃慢悠悠的晃悠到卧室门口,倚着门框,看着那个哭了一通正坐在地上发呆的少年,微微叹气。 这怎么说呢,这是让她受伤的凶手,按说她的态度应该恶劣一些,但是听许永泽分析了这么多,加上许永清偷听的信息,莫名的就觉得,这家伙,还挺可怜的, “咳!秦烈,你离开医院,跟周医生说了吗?” 秦烈浑身一颤,一抬头,就对上小姑娘平淡的目光,语气也正常的很,就像是两个熟识的人在话家常,你吃饭了吗,这类的寒暄。 “......我,我是溜出来的,” 情绪慢慢的平复,他的理智才回来, “周医生不让我出院的,但是我不放心爷爷,就想偷偷回去看看,” 结果,刚进家属院,他就晕了。 这么一想,他就撑着床想站起来, “我要回去看看爷爷。” “啧啧!” 许知桃毫不掩饰她的嫌弃, “就你这样,回去看他,一身的血腥味儿,一靠近就露馅了,是你不放心,还是想让老爷子不放心? 你真当老爷子那么好糊弄呢?” 嗯,确实,从医院出来躲躲藏藏的,又是翻墙的,然后被许永清拎进来,大动作不多,小动作不少,头上的纱布已经又染了一层红色,深红浅红都分层了。 “就你这样回去,老爷子后半夜还睡不睡了?” “我......” 目光扫过二次上岗的吊带,许知桃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既然醒了,就先收拾收拾吧,待会周医生来了让她给你换药,这满脑袋血,可别让人以为周医生医术不精,连个外伤都处理不好。” 秦烈,“......” 许永清忍着笑过来, “秦烈啊,我刚才去了一趟你家,你爷爷没事。 先过来吃饭,有事待会儿再说。” 秦烈抿抿嘴,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出去洗了手和脸,还没坐下,一股浓郁的香味儿扑面而来,他的肚子紧跟着就应景的咕噜起来。 秦烈顿时就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许永泽把鸡汤放到桌子上,顺势就叫他, “过来啊,先吃饭,不管啥事不都得先吃饱肚子吗?” 爷三个已经坐下,目光齐齐的看过来,秦烈犹豫两秒,到底没顶住,或者,是肚子没顶住那久违的香味儿,他硬着头皮也坐过去了。 许永泽给盛了一碗鸡汤,许永清递过来一个大馒头。 许知桃没说话,但是也把筷子推过来,然后转头就狠狠的咬了一口大馒头, “唔!爸,你这馒头蒸的越来越好了,再努努力,就能赶上我大娘二娘的手艺了。” “吃还堵不上嘴,你大娘那是多少年的手艺,她没跟你大爷结婚那会儿,这做饭的手艺就是出了名的,你二娘也是,我记着你几岁的时候,生病了吃不下饭,就要吃你二娘熬的小米粥。 你还有印象吗?” 许知桃咀嚼的动作慢了慢, “小米粥......好像有这么回事,嗯,是我五婶刚生了长柏那会儿吧? 家里的鸡不下蛋,就剩一点儿小米子,好像是打算熬了米油给长柏喝的,结果二娘把那点小米子都给我熬粥了,五婶生气了,说我奶偏心,差点把小米粥打翻了,啊对,我二娘护着碗,还把我二娘的胳膊给烫了。 是不是那次?” 慢慢的还真的想起了童年的一件事, “对了爸,我五婶六婶现在还时不时的就说我奶偏心呢,是不是跟这件事有关系啊?” 想起以前,许永泽也笑, “你爸一共能在家几天,你问他? 不光是因为那一回,你奶打小就偏心你,她们一直就看不惯,还有你小时候那件棉布衣服,你五婶老早就想要给长柏做衣服了,你奶没松口。 那回的小米子,之前还有鸡蛋,还有家里炖鸡时候的鸡大腿,也就是有你奶镇着,她们不敢说,加上你大娘二娘疼你,是真舍得。 你三娘那人,嘴上爱说,跟谁都显摆显摆她儿子多,但是她是真没有啥坏心思。 你五婶六婶,可能是被娘家教育的太狠了,你五婶那还行呢,她就是爱往自己家里划拉,但是对长柏还挺好,你六婶,那才是真的重男轻女。 有些话,我这个当小叔子的说多了也不好,好像对五哥六哥有意见似的。” 其实,老六许永涛比许永泽就大了十岁,老五更是大了十二岁,跟这两个哥哥的感情,真的还不如长林他们这些年龄相仿的侄子来的亲近,所以说起俩,他也几乎没有什么顾忌。 不过话音一转,就拐到了小辈身上, “不过我看这回你回来之后,她们倒是消停多了,你那些个糖啊肉啊啥的,还是有用的,长昭长柏他们,现在是张口闭口的就是姐姐姐姐的,小孩也不傻,都知道他姐有好吃的。” 许永清笑骂。 “你这不是废话,小孩有啥,不就是想吃点儿好的吗?” “哈哈,那也是,别说小崽子了,长山也是一样一样的,一回家就找桃桃。” 三口人一点儿也不见外的说着家常,秦烈也慢慢的放下拘谨,慢慢的也能搭上两句,等放下筷子才发觉,肚子难得的有了撑的感觉。 ------------ 第一卷 第91章 感慨 周医生火急火燎的过来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离开时,许永清送她出门,大致说了几句他们对秦家的猜测, “连司令都敢构陷设计,这背后......” 未尽之言,背后还不定有什么样的背景和黑手,他真的就是感慨,在这偌大的军区,他一个团长真就算不上什么,更何况,还真的就是个一穷二白的“穷”当兵的,一点儿背景没有,就是再可怜那孩子也帮不上忙。 老爷子上过战场,目光长远,知道女孩子生存不易,是打算让孩子有一技之长,能自立于世的,所以即便儿媳妇儿百般不愿,他也一直把孙女带在身边。 想的好好的,谁知道年初传来儿子牺牲的消息,儿媳妇儿收拾东西就回了娘家。 为了让儿媳妇儿留住腹中的孩子,他低声下气割地赔款,家里的好东西一流水的送过去哄着,好不容易等到孩子生下来,他却在山上摔了。 躺在床上这些日子才知道,从儿子牺牲,那儿媳妇儿的娘就已经找好了下家,能答应生下孩子也不过为了他答应的儿子的阵亡抚恤金,孩子一离身,她直接就让人送过来换了钱,连面都没露。 家里本就没有啥好东西,靠着米汤和村里人接济,孩子好赖是活着,但是老爷子舍不得吃啊,结果,小孙女还没出月科,他自己先饿死了。 这可好,老爷子一下葬,人家跑过来又是一顿搜刮,都不用看,许知桃也知道家里怕是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嘶~这是什么亲妈,怕不是什么仇人吧?” 现在是六零年,也就是后世史书上赫赫有名的三年饥荒。 这个年代最重要的现实自然是粮食,或者说,现在和往后的二十多年,最重要的都是粮食,是肚子啊! 唉,她这一个肚子......啊,不对,是三个肚子! 哎我去,她才反应过来,屋里还有两个孩子呢! ~~~~~~~~ “我儿子儿媳妇儿登记回来啦,哎呦,乡亲们一会儿都去我家吃两块糖,沾沾喜气啊!” 转身刚走两步,耳边就传来一道格外亢奋的声音,人也直直的朝着许知桃撞过来,许知桃被撞了一个踉跄,一个婶子赶忙将人揽在怀里,心疼的看看满头满脸的血,朝着那人就不客气的声讨, “儿媳妇儿?你出去问问,谁不知道你家青阳跟桃丫头是娃娃亲?” “就是啊,这么多年这十里八乡的,看上桃丫头的可不少,那你天天嚷嚷着儿媳妇儿儿媳妇儿的,我看就是故意的。” “这不是看老爷子没了,桃丫头没有依靠了,立马就变卦了。” “我看就是,老爷子刚下葬,这也太着急了吧?” 许知桃眸光沉了沉,走近那一男一女,男生高青阳,村里唯二的高中生,原主的小娃娃亲对象。 女生刘金艳,原主最好的小伙伴。 嚷嚷的,正是高青阳那个相依为命的寡母。 这么多年舌灿莲花一口一个“儿媳妇儿”的哄着她,靠着老爷子这个“亲家”免费供养,生生把一身病养成了一身膘,靠着这个“亲家”关系愣是让寡妇门前没有一点是非,靠着这个“亲家”关系,让老爷子供着高青阳跟她一起读到高中毕业。 如今这是,卸磨杀驴了? “桃,桃桃,你怎么,怎么受伤了?” “你别误会,我们,我们......” “我能误会什么?” 高青阳张张嘴,想笑又想哭,但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刘金艳想上前又不敢上前,咬着唇畏畏缩缩的却又往他身边靠近了几分。 扫了一眼现场,许知桃本来还想着捋捋剧情再慢慢报仇,这场景来的猝不及防,但是,都到这个份上了,都堵到她门口了,她不做点什么,好像也不合适。 那就处理吧,正好,给原主出出气。 缓了缓神,许知桃缓慢却清晰的开口, “高婶子,你不如跟我说说,这桩婚事是什么时候退的?为什么我这个当事人丝毫不知情?” 围过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高母一脸假笑, “嗨,你这丫头,哪有婚约,那不是老人的玩笑话吗?你说说你,以前也怪我,心疼你娘不疼你,你身体又不好,拿你当亲闺女疼的,你咋还当真了? 婶子知道你伤心,你要是愿意啊,以后婶子还把你当亲闺女疼,你就把青阳当成亲哥哥,以后他有出息了,你这个妹妹脸上也有光,是不是? 你哥哥结婚,你也为他高兴吧,一会儿婶子给你送喜糖来。” 原主是个乖乖软软的性子,被原主娘不喜,原主对这老太太的善意,确实有些贪恋,遇到这种场面早就不好意思的脸红结巴了,高母也就是抓住这点,没PUA她。 可惜,现在的许知桃是她,这倒打一耙,她可不答应,亲事可以不要,钱是绝对不行的。 看了看越来越多看热闹的人,她捂着脑袋,转身看向扶着自己的人,抿着嘴,声音也轻轻柔柔的, “兰花婶,你能帮我找村长来吗?” 外围立马有人就喊道, “兰花婶儿不用你,我腿脚快,我去!” 谁家没有头疼脑热的,这么多年,村里人几乎都承过老爷子的情,这种张张嘴跑跑腿的事,有人愿意帮忙,倒是高母,立刻变了脸色, “哎,你这丫头,都说了开玩笑的,找村长干啥?” 村里已经改了生产队,村长也成了大队长的,但是他们村里人还是习惯性的喊村长,在村里的威望还是很高的。 许知桃也不多说, “婶子别着急,你家的大喜事,有的事还是说清楚的好,你说是不是?” 慢慢的进屋,一手抱着哭泣的妹妹,一手牵着不说话的弟弟,一步一步的又回到了大门口,身上实在没有力气,缓缓的坐在兰花婶递过来的小板凳上,靠着墙,轻轻的拍着孩子。 兰花婶儿满脸的心疼, “这孩子是不是饿了,家里还有玉米面啥的吗,婶儿帮你熬点糊糊? 诶不是,你娘呢,她不是回来了吗?” 许知桃摸摸额头的伤口,垂着视线,端着破碗给妹妹喂水,闻言张了张嘴,干涩的开口, “......走了......” 兰花婶儿愣了一下,忽然一拍大腿,转身就往屋里跑,几乎是几个转眼间就冲了出来,整个人气的不行,叉着腰就开始骂, “你这脑袋,是不是你娘打的? 这个没良心的郭红英,对孩子动手,还把家里的东西都卷走了,这可让着三个孩子咋活啊! 丧尽天良,这是想逼死个人啊......” 村里人说话没有顾忌,小心思有,但是要说多恶毒还真就没有,顿时嘁嘁喳喳的,说什么的都有,但是毫无例外,郭红英成了话题的中心。 ------------ 第一卷 第92章 粮食引起的矛盾 兄弟俩就看着孩子的小手指头,很是灵活的点点这儿,点点那儿,一会儿皱眉一会儿严肃,一会儿自己就笑了,嘴里还不停的嘀嘀咕咕,许永泽心里跟猫挠似的, “哥,你问问!” 许永清心里也绷着,他倒不是惦记这点儿东西,就是对于未知事物的那种好奇,警惕,新鲜,疑惑,当然,他心里也跟开了锅似的不平静。 本以为能得了这么个空间,已经是难得的神通,结果又出来个邮局。 他以为那邮局的功能那么逆天,应该也就那样了,结果又出来个什么交易商城。 也就是说,在这空间里头,能邮寄东西,能发电报,能打电话,还能买东西! 该说不说的,他的世界观已经严重坍塌,碎成了渣渣,他已经不敢往下想以后如果再升级会发生什么了! “铛铛铛--铛!看!” 许永清回神的瞬间,就是闺女从她眼前的虚空,凭空拎出来一堆东西,“砰”的落在脚边,还晃了晃,一看就是有分量的。 许团长咽了下口水,他不想说,他又被吓着了。 许知桃眼里都是兴奋,这个东西,可太好玩了,里面有那么多好东西。 她忍不住的跟他们显摆,拿起东西就往他们怀里塞, “爸,这个给你,这是保暖衣,小叔这个钢笔给你,这几个衣服给爷奶和大娘她们,这几支钢笔给长青哥他们,这些小人书给长安他们,” 一碗水端的很平,长辈是衣服,哥哥们是钢笔,弟弟们是小人书。 主要是她太兴奋,也压根就没仔细看,看着合适就批量下单了。 不过,作为自己人的亲爹和小叔还是有特殊待遇, “这个,是棉鞋,说是可暖和了,还防水,你们快试试。” 许永清这眼睛顿时就湿了,他闺女比他细心。 在沪市那一晚,许永泽背着许知桃去医院,鞋子磨的坏的不成样子,但是第二天许知桃就昏迷了,醒了就直接上车,谁也没想起来给许永泽买鞋的事,他没说,就那么将就着。 到了家属院后,也没有正式出门,他更是没想起来,许永泽也没说,那双鞋不能穿了,就找了双他的旧鞋趿拉着,他开始看到的时候还想着,后来事多他就给忘了。 现在许永泽脚上还是他的鞋,大了两码,走路都不大跟脚,还坚持跟着一起干活呢。 许永泽更难受了, “这事赖哥赖哥,是哥忘了,永泽,你快试试。” 许永泽眨眨眼,咧嘴傻笑, “还得是桃桃,跟小叔最亲。” 许知桃立即叉腰,豪气的一挥手, “那是,咱俩,是全世界第一好! 你想要什么就跟我说,我我都给你买。 我的东西都是你的,所有的,都是!” 许永清这会儿正满心自责,也没心思跟闺女闹,目光一转,就落在了地上, “闺女,你买的这些,都是啥?” “烧鸡烧鸡烧鸡,吃烧鸡!” ~~~~~~~ 这边爷几个在摸索着这新鲜的东西,远在东北的许家坳生产队,许家,也不算安静。 可以说是由上次拉回家的粮食引起的矛盾,也可以说,是缺粮这个大环境下的必然结果。 上次粮食拉回来的时候,动静有点儿大,别说村里,许家人自然是都知道的,于是,各人就有了自己的心思。 不光是儿媳妇儿们,还有不少村里人,上门抢是不可能,也不至于人家粮食刚回来就上门“借”,于是,最好的法子,就是迂回。 目标,自然是许家几个适龄的男丁。 许家有粮食,说成了嫁过去能吃饱饭不说,那彩礼也能多要点儿啊。 粮食的吸引力实在不小,不光是长林被盯上了,长松长平的婚事也被人惦记,甚至连长生长山和许永泽,也有人提,老太太烦得不行,宁可在家待着都不出门了。 外人还好,拒绝习惯了,也就不愁了,但是自家人,可就更闹心了。 说的就是几个儿媳妇儿。 本来么,姻亲姻亲,这都是相互帮扶的,他们本来也没打算全捂在手里,粮食拉回来的第二天,就给一房分了五十斤,五房在家的,这就分出去了二百五十斤。 一麻袋能装一百五十斤,六个麻袋满打满算也就八九百斤,主要是许家人多啊,基数大,平均下来,其实也并不能放开肚子吃,直接分出去小三分之一,其实不少了,别家还有为了抢几斤粮打破头的呢。 但是,儿媳妇儿不乐意了,尤其是五房和六房,林慧珍和郑红霞。 她们的理由也很简单,她们这两房人口少,孩子小,吃的粮食也少,这么分不公平。 “你们家都是半大孩子,一段饭是我们一家三口的饭量,这本来就不公平。” 老太太还没说什么,朱荷花就不乐意了,冯翠莲脸色也不大好,合着他们家孩子多,吃的时候多吃,平时不干活呗? 朱荷花不是个受屈儿的性子,一点儿也不忍, “你就直接说三房孩子多,吃得多就得了呗?我们家三个孩子在家吃,是吃的不少,那也不少干活啊,长山一放假回来,不是上山捡柴火,就是在家里跟着大人干活,哪儿闲着了? 长顺长明跟在屁股后边,哪天也没空手回来啊? 那咋的,干活的时候应当应分,吃饭的时候就怕我们多吃多占了? 走到哪儿也没这个理儿。” 冯翠莲看了看老太太的脸色,跟着叹口气, “知道你们也是心疼孩子,长柏长瑞长昭是小,那家里有啥好东西也都紧着他们啊,就是老四给长安买的东西,妈也没偏私,回回不都是一起吃的? 桃桃拿回来那些吃的,糖,肉罐头,糖葫芦,前些日子买的肉菜,卤牛肉,白面馒头,还有那桃子,啊,还有后来拿的那什么奶粉,那不都是先可着小的吃的? 你问问他们,桃桃姐拿回来的东西,谁没吃?啥时候藏着掖着,躲着他们了? 咱们庄稼人就这点儿能耐,要说占便宜啊,我看咱们都是占了四房的便宜呢。” 已经撕开脸皮了,郑红霞也就不拘着了, “别说那个,既然交到公中,那就是公中的东西,那就是大家都有份的。 你们当然愿意了,你们家孩子那么大,一上学就跟那小丫头在一块,谁不知道老四大方,好东西自然是先可着你们了,我们一共就三口人,长昭才三岁,再好的东西他能吃几口,我们两口子能吃着几口? 跟你们一家五六张嘴的能比吗?” 老太太使劲的按着脑门,太阳穴也突突的蹦着。 ------------ 第一卷 第93章 许家的儿媳妇儿们 老太太也知道这家里人多了,肯定矛盾就多了,但是没想到这么快,老四这粮食刚邮到家,就忍不住了, “看来你们这是早就有不满了,还有啥话,一气儿说了吧,我也听听,我还有啥处事不公的地方。” 冯翠莲是长媳长嫂,性子和老太太很像,对底下的小叔子弟妹的,都很包容。 张招娣算是儿媳妇儿里唯一不争不抢的,本身是孤儿,没有娘家,而且就长生一个儿子,婆婆不苛刻,大嫂也和善,她对现在的日子很满意。 朱荷花有点欻尖,但是就是个爱说的性子,直来直去,说完就过,不记仇,虽然儿子多,但是都已经到了懂事的年纪,而且,她跟五房六房的年纪差了十来岁,跟她们总有点儿差辈儿的感觉,也闹不起来。 总体来说,许永清上面的嫂子,都很有大样儿,底下的弟弟弟妹,嗯,就有些不懂事了。 这会儿,朱荷花都看出来老太太生气了,和两个嫂子对视一眼,悄悄的坐到炕边,给老太太揉太阳穴,不声不响的。 倒是林慧珍和郑红霞,这会儿也没看出个眉眼高低,老太太让说,还真的没客气, “娘,你也别说我说话不好听,那不是明摆着吗?大哥三哥都五口,二哥三口,都是能吃的年纪,你看我们五房,是,四口人,那长柏长瑞两个人都吃不过一个长山,你就说,这咋算是公平? 这些年上学花那些钱我就不说了,那小丫头还上学我也就不说了,还有长林的那个工作,” 老太太脸色越来越阴沉,郑红霞已经觉得不对,悄悄的扯她的衣服。 “干啥?我说的不对吗? 家里还有长辈呢,长波二十八,正好的年纪,结了婚还稳重,结果你们非要给长林,说什么有了工作好找对象,一样的都是许家的媳妇儿,这咋的还分三六九等啊?凭啥到长林这儿就高人一等啊?” 林慧珍越说越来劲,越说越觉得有道理, “还有老四也是,就算稀罕姑娘,那也不能那么惯着孩子,上回弄回来那么多肉,都给卤了,真是败家子,手那么松,留不得一点儿好东西。 那玩意儿,现在也能冻住,冻着留着冬天炖菜吃,都能天天吃肉,那不好吗?卤了就那么一点儿,还让孩子敞开了吃,真是,就她会大方。” 还有句话她没敢说,就因为杨家丫头伤了这丫头,这许家真就把杨家那丫头送进去了,这乡里乡亲的一点情面都不讲,那丫头又没啥事,现在她在村里都有点抬不起头了。 张招娣忍不住插了一句, “五弟妹啊,长林的工作,那是花了钱的,每个月都要交给公中十五块钱的,而且,” 后半句顿了顿,她挠挠头,没说出来,是啥来着? 好像还有个重要的原因来着?怎么想不起来了? 桃桃是谁来着? 一看就知道又犯病了,朱荷花把话接过去, “五弟妹,你也别总觉得自己受屈儿了,按说,就这些粮食,说是交到公中,但是你真的看不出来,这就是老四特意孝敬爹娘的吗? 他就是不好看着爹娘为难,这才想方设法多弄了一些,按说爹娘自己留着才是正理儿,你就是问到天边儿去,也没有把儿子孝敬爹娘的东西,分给其他兄弟的老丈人家的道理啊? 老四孝敬的是自己爹娘,而不是咱们的爹娘,分了,是爹娘仁义,见不得亲家受苦,总想着帮衬一把,但这玩意儿,这年景,那是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就是我这个闺女,我自己的东西我能拿回去补贴娘家,但是婆家的东西,我还没那么厚的脸皮。” 朱荷花对自己还是了解的,她是嘴不好,爱说,说话也冲,有时候不过脑子,但是她不傻,里外亲疏她还是捋的清的。 “再说,老四心疼自己姑娘,你管得着吗? 他爸给她的零花钱,桃桃舍得拿出来买肉大伙吃,这是孩子大方。 人家直接做好了你不知道为啥吗? 爹娘会过,又心疼底下的孩子,有好东西从来都舍不得吃到自己嘴里,桃桃就怕他们舍不得,才会做好了拿回来,想逼着爹娘多吃上几口。 这是长生跟我说的原话,孩子就怕那肉和干粮凉了,谁也没舍得吃,一路闻着味儿跑回来的。 那是孩子的孝心,你还挑上理了,有能耐你别吃啊? 那老些肉,换了你你能舍得吗?” 不过还是忍不住的嘟囔, “真是的,都啥年景了,但凡换个婆家,不使劲儿磋磨就不错了,人家能让你吃干饭,不年不节的还给你吃肉? 好赖不分。” 声音不高不低,反正屋里的几个人是都听的清清楚楚。 冯翠莲和张招娣对视一眼,都有点儿想笑,该说不说,朱荷花这话,怼的还真就挺对的,没看那俩人脸色都变了吗? 前几天粮食运回来后,许永江兄弟几个就出去挖河道了,家里就剩下老两口,和这几个儿媳妇儿带着孩子,不过闹这么一通,老太太也真的头疼了, “行了行了,老五家的,老六家的,别说那些了,你们就说想干啥吧! 我老太太把话放这儿,五十斤是我的底线,再多的,不可能。 不想要就都别要。” 家里这些半大小子,这饭量还真是不小,再说等挖河道回来,儿子们马上又要去伐木,都是出力的活,可不得多带些粮食? 老太太掌了一辈子家,凡事心里都有数,这些粮食也是她算计过的,剩下的这些,也不可能天天吃干饭,但是抻悠着吃,到开春是没问题的。 “说吧,想干啥? 哎,对了,老大家的,今儿是不是,是不是学校要放假了?” 冯翠莲“诶”了一声,想了想,一拍大腿, “还真是,那晚上得多做点儿饭,我都忘了,再上两个礼拜,就该放寒假了,哎呦,我一寻思他们天天的出去造一身的雪,天天回来身上没有干的地方,我就头疼。 这要不是桃桃拿回来那些布,这几个孩子那棉袄都得漏棉花了,年前还有几个集,我寻思去看看能不能踅摸着棉花,不光这几个小子,桃桃那儿,是不是也没有厚棉袄呢? 等她回来,就大冷了,西北那边没有这边冷吧?回来就得穿棉的。” 这么一岔,被老太太故意忽略,妯娌两个就有点泄气。 最后家常都说完了,老太太才抬起眼皮, “想好了吗,你俩想要啥结果?” ------------ 第一卷 第94章 新发现 老太太故意晾了她们一会儿,刚要说话,巧了,老爷子正好推门进来,林慧珍和郑红霞鼓起这点儿勇气如同皮球漏了气,瞬间就瘪了。 涨红着脸,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低着头错身就出去了。 倒是把刚进门的老爷子弄得愣住了, “这是咋了?咋这个样儿?” 冯翠莲妯娌几个起身也跟着往外走,房间很快就剩下老两口,老太太往炕头的墙上一靠, “老头子啊,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心思了。” 冯翠莲妯娌几个都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过了两天,就两天,第三天早早的,一家人刚放下碗筷,就来人了。 一看,老太太这脸子就沉下来了。 冯翠莲几个麻利的收拾了桌子,又给倒了热水送进来,这才悄悄的回了厨房。 三个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都不大好,谁也没想到,这两个弟媳妇儿居然把娘家人都叫来了,还是这副来势汹汹的架势,男人都不在家,她们也不敢离开啊。 “她们这是,要分家?” “估摸是,那天要粮食娘没答应,可能寻思要是分家的话,能多分点儿粮食?” 同为儿媳妇,她们倒是都能理解弟妹想要分家单过的想法,毕竟分家就是自己说了算,自己把着钱,买东西吃东西的,不用看婆婆的老脸色不说,甚至就算是想贴补娘家,也能大大方方的,哪家的儿媳妇儿不想自己当家做主? 可是,不说许老太不是个磋磨人的婆婆,就说现在,男人在挖河道,十天半个月都不在家的情况下,她们偏偏的要趁着这个时候上门来,多少有点欺负人的意思了。 但是,不管因为什么,如果真分了,那就是,公公婆婆趁着儿子不在家,给儿媳妇儿分出去了,这话,传出去,许家可真就成热闹了。 几个儿媳妇儿都能想到的,老头老太太怎么可能不清楚? 前天闹的不愉快之后,两个人其实已经有了分家的念头,本想着马上就猫冬了,等儿子们回来再商量商量,也不急在这一时。 但是这是许家的事,能是自己想分,能是儿子想分,能是其他原因分家,咋算,也不能是被亲家上门逼着分啊。 许老头心里很是不痛快,说话也就冲了几分, “这大早上两大家子呼呼啦啦的,干啥,要抄家啊?” 进门迎面就是这么一句,林家和郑家的几个人脚步都顿了下,缓了缓才挤出笑容, “亲家,这话是咋说的,咱们不都是为了孩子嘛?” 都不是傻子,对方也看出来许老头看出了他们的目的,所以干脆就开门见山了, “亲家,你家是难得的和善人家,嫂子在这十里八村也是人人夸的好婆婆,我家丫头嫁过来啊,是她有福气。 不过,这老话不是说了,树大分枝,儿大分家。 是,咱们这农村啊,都是一大家子一大家子的,热闹,不过亲家,嫂子,别怪我说话不好听啊,就现在这年景,把孩子都拘在身边,知道的那是你们心疼孩子,要是不知道的,不得说嫂子偏心啊?” 老太太气笑了, “行,你说说,老太太我偏心谁了,我听听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了?” 一墙之隔的厨房里,影影绰绰的,冯翠莲几个也听了个差不多,就是最直肠子的朱荷花也觉出不对,脸色也有些纠结,压低了声音, “不是,咱们婆婆又不是那刻薄的,还得娘家来撑腰,这亲爹亲娘主动上门来帮着闺女分家,还真是少见,还是趁着女婿不在家的时候,他们是疯了吗? 这要是这么分了,不就是-撕破脸了? 那咋的,以后,不处啦?” 林家来的是林慧珍的爹娘,说话倒是还规矩。 郑家,是红霞的娘,带着两个儿媳妇儿,不过那目光,总是控制不住的在房间里四处打量,眼里的贪婪都快溢出来了。 朱荷花从门帘子缝正好能看见郑家几个人的表情,忍不住的吐槽, “不是,嫂子,她娘这眼神,是恨不得把这屋搬空的架势啊,就这样的娘家,就是真分了家,六房的东西,怕不是都得搬到郑家去吧? 郑红霞不知道?” 冯翠莲和张招娣对视一眼,那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她咋可能不知道爹娘的秉性, “可能,跟婆家相比,她还是更相信娘家吧?” 屋里不知道说了什么,突然“砰”的一声,几个人都吓得一哆嗦,然后就听见老爷子的怒吼, “滚,都给我滚! 要分家是吧,分,都他妈给老子滚犊子!” 然后门帘被掀开,朱荷花下意识的躲开,郑家的几个人匆匆忙忙的往外跑,林慧珍的爹娘跟在后面,虽然脸色也不好,但是还说了两句话, “亲家,对不住了对不住了,我们先回去,快给嫂子找大夫看看。” 厨房的三个人就听到这一句“大夫”,顿时觉得不好,掀开门帘就冲了进去, “爹,娘,娘咋了?” “娘!” ~~~~~~~ 在西北的三个人丝毫不知道家里的麻烦,许知桃对升级后的空间,兴趣还新鲜着,上下左右到处点,试验,翻了一百多页,最后还真的发现了一个好东西——大型收割机,她一看就想到了这些日子两个人的弯腰撅腚,立马就拿下了。 果然,许永清兴奋的不行,这会儿这机器在他眼里,就跟他上战场那枪差不多的地位了,就是他自觉体力还不错,翻山越岭或者负重三十公里都没问题,但是,这空间里的土地,实在是太多了,根本就种不过来啊。 “桃桃,这是收割的吗?” “是呀是呀是呀!” 于是,许永清去一边研究去了。 她又往后翻了翻,找到一个播种机,再次下单。 两个大家伙,可着实不便宜,她足足换了两把珠宝, “爸,小叔,这下你们不愁了吧?” 许永清都要哭了,大手摸索着锃亮的机器, “不愁了不愁了不愁了,有了这东西,多少地我都能干了。 不过,这机器怎么没有人坐的地方?” ------------ 第一卷 第95章 紧急电话 但凡这东西出现的再早一些,或许许知桃就能看出来,这和几十年后出现的机器有些相似,只是更高级了一些,只是,现在的她对于上辈子,只记得活着时候的事,做鬼时走马观花的那些回忆,已经消散的差不多,这会儿除了重生,一样的是个土著。 三个人比对着说明书,对着这大家伙研究了半天,终于弄明白了,这确实是个收割机,不过和他们想象的东西还不一样,这个是真的不用人的。 机头位置有一个大大的圆形按钮“一键收获”,点了之后机器就会自动寻找目标,自动切换最合适的收割方法,然后直接精细处理。 比如稻子,麦子,谷子,直接去壳,玉米直接磨成面,土豆地瓜之类的直接光溜溜的不带一点泥土,人能做的,大概就是多准备容器,麻袋,布袋,箱子。 播种机,也是一样的原理,把种子放在料箱里,就完事了。 也就是说,有了这个机器之后,人的作用,几乎就只剩下按键的手指头了。 兴奋的发了一会儿疯,兄弟两个一人跟着一台机器满空间的跑,看着空间重新翻种一遍,播种机已经跑到了他们都没去过的远处,这才慢慢的冷静下来。 然后,许永清就又沉默了。 该说不说,是好事,这是闺女老早的怨念,现在实现了,空间完全利用了,不用他们起早贪黑的劳累了,但是心里还有一丝实意。 有了机器,他这个亲爹,就没有用了。 而且,他还有一个隐秘的念头,如果这个机器实用,他还打算问问闺女能不能想法帮帮部队,现在看在,完全不可行,这玩意儿一看就不是现实生活中应该出现的东西。 这么一想,他又忍不住自责了,这是闺女的东西,他怎么能有这个想法,这么大的秘密,难道不是应该想方设法的藏着掖着吗? 他还在这边纠结着,许知桃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声音,拽着两个人就出了空间,许永清还没回神,就听见“砰砰砰”的拍门声, “团长,团长?有你的电话,是东北来的!听着挺着急的!” 三个人都面色一凛,前几天邮寄粮食时刚给家里发的电报,那时长生回说一切都好,这才几天? 三个人几乎都是同一个想法,家里出事了! 果然,电话再打过来,还是长生, “四叔,我五婶六婶的娘家俩人,气势汹汹的要分家,我奶被气晕了,我也说,过几天等他们挖河道的回来就分家。 我想着,你要是好了,小叔和桃桃要是没事,能不能回来,有桃桃在,我奶能心情好点儿。” 许永清沉默了一下, “是因为上次那些东西?” 长生多聪明,立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也不能怪四叔,人家孝敬爹妈的,有什么错, “有关系,但是,我爷奶说,就算没有那些东西,他们也要忍不住了。 他们就是觉得我爷奶偏心,我们十好几了还花钱上学,觉得我们不上工吃的多,大哥那个工作,我爷奶对桃桃好,小叔为了桃桃买自行车,你给桃桃买的县里那个院子,你给桃桃的零花钱,他们都看不惯。 我爷说,其实不是因为哪件事,是他们觉得,我爷奶偏心,觉得他们被占了便宜,他们一早心里就没想通,闹开是早晚的事。 只是没想到,他们会趁着我爸他们不在家的时候过来,还把我奶气病了。” 电话漏音,许知桃也听了个七七八八,有些迟疑的指指自己, “是我上次,做错了?” 许永泽拍拍她,轻轻的摇头,脸上也都是严肃,家里的矛盾他不是不知道,其实在农村来说不算出奇,这种三代四代同堂的大家庭,好几个小家凑在一处,一个锅吃饭,哪能没有矛盾? 他就是不知道各家媳妇儿都想自己当家做主这种思想,也看出来很多时候大家都不自在。 比如有时候五哥回来,会喊着五嫂和长瑞回房间,他也见过长瑞嘴边的点心渣子。 还有六嫂,他就见过几次,她拎着东西躲躲藏藏的回娘家。 不说别的,他自己还经常偷偷上山开小灶,去县城买东西回来也是只给跟他玩得好的长山,和几个小崽子。 他四哥也一样,带着他们偷偷的吃肉。 大家庭么,二十多口子人,老太太能操持的这么和谐,已经算是不错了,公中吃不饱,他们要是能让孩子吃饱,那也是他们自己的能耐,顾着自己的小家也算是人之常情。 现在底下都那么多大小崽子了,他也是长辈了,也理解一碗水不好端平,所以打了野鸡野兔的,偶尔也拿回来给老太太加个餐。 人心都是偏的,这些哥嫂是,他是,他娘也是,他娘心里他也不是重要的那个,他一直都知道。 这么想着,他的嘴唇抿的就更紧了,老太太一向看得开,这次,估摸着真有些严重了。 “四哥,我们回去吧!” 许永清已经挂了电话了,松了口气,几个人往回走, “老太太缓过来了,但是确实是被气得不轻,长生打电话,一个是跟咱们通个气,不管谁问,上次那些粮食,都说是我找了很多人凑的,就是心疼父母,为此已经预支了三个月的津贴。” 许知桃,“啊?” “还有,这次你爷奶也真的被气着了,下了决心等他们回来就分家,到时候,咱们四房,也要单独出来。” 这也是老头老太太的意思,既然要分,那就分利索,至于以后怎么过,都白纸黑字的写清楚,起码能分的东西,要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尤其是四房,两个孩子在家,桃桃也马上是大姑娘了,老太太的意思,让许永清心里有数,毕竟四房没有女主人是事实,过几年免不了的会有人在其他几房那儿说些什么,或者让人起什么心思。 虽然现在闺女还小,许永清也不觉得相处几年的哥嫂弟妹不大可能能生出不好的心思,他也不自大,老太太说了,那肯定是有道理的, “我最近是没有假期了,你们一起回去,等我给你们分析分析。” ------------ 第一卷 第96章 叮嘱,离开 分析什么的,倒是不大用,但是,他不放心是真的。 有带滤镜的老父亲心理,实际上,两个孩子独自出门,许永清也真的不大放心。 来程,他已经被吓了一通,而且,最近因为粮食的事,这边不光驻军部队,几乎整个西北地区已经吸引了很多热的目光,有善意的,自然也有不少带着算计和恶意的,更是多了不少来路不明的人。 越想,他是越不放心,即便明面上粮食和他们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要不,我还是请假送你们吧?” 两个人着急回去,哪还有心思等, “不用,你不是忙的不行吗? 来的时候也好好的,我不睡死,会护着桃桃的。” “......不光桃桃,你也是,要是碰上什么危险的人,可千万不能往前凑了,知道吗?那火车上都不认识,万一有同伙啥的,你们俩都是孩子,不是你们见义勇为的时候。” “知道知道。” “要是有人抢东西,也别跟人没完,实在打不过就给他们,东西没有人重要,先把你们两个自己保护好了才是最重要的。” “我去让大锤和铁柱去供销社,去饭店,给你们多买点儿吃的带着,” “你们先回家,我去找铁路的站友,看能不能买两张卧铺,让他看着点儿你们。” “我跟你们说,你们一定要记住了,不能跟陌生人说话,陌生人给的东西也不能吃,不行,我得给你们多带点吃的,” “还有......” 巴拉巴拉巴拉,从通讯班回来这一路,许永清就絮絮叨叨翻来覆去的说了一路,到家时,许知桃一溜烟的回了自己房间,许永泽无奈的叹气,现在他脑子里全是他哥的车轱辘话,刚才得到消息时的担心和愤怒,让他给念叨个稀碎。 “哥,我们不是三岁五岁的孩子了,” 许永清怔了怔,看着他们麻利的把自己的东西都收了起来,最后就剩许永泽的一个小挎包,穿着利落,整装待发的样子,顿时心里的不放心又涌了上来, “不行,我还是去请个假吧,我这个伤,又有点儿疼了.....” 许永泽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实在是无语了。 许知桃干脆的板着脸, “爸,你不相信我!” 小脸一绷,生气了。 许永清下意识的软了语气, “不是,我没有......” 许永泽也紧跟着来了一句, “那就是不相信我了?” 许永清,“......” 他狠狠地叹口气,大手胡噜了一把短发,自然是看出来两个孩子是故意的, “我自然是信你们,就是,你们都是孩子,但凡有一点儿风险的事,当家长的,也会不放心,之前事先我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都知道,就这么看着你们两个孩子出远门,我咋能放心啊? 虽说坏人少,但是遇上可就不是小事。 我跟你说,火车上的人可都是不认识的,说话行,可别掏心窝子。” 许永泽立马从善如流, “我知道了四哥,我们都是孩子,不管闲事,上车就在床铺上坐着或者躺着,没有必要的事坚决不说话,不分开。” 这表情严肃,语气诚恳,许永清也被唬住了, “真的?” 现在也不是信不信的问题,主要是他是真的调不出时间了。 他这个弟弟,也马上成年了,想想在县城时,两个孩子敢找人去买房子,敢去旧货市场,也是个胆大独立的。 闺女有那个空间,里面他放了防身的工具,遇到危险,他们也能躲进去,但是,可但是,许永清这心里头怕的,就是他们胆子太大了呀! 想着,他还是又语重心长推心置腹的又叮嘱了一番,这才提着心,让大锤同志送叔侄两个去火车站,也是巧了,今天晚上就有西北到京城的火车,到京城后,再转乘到东北的车次。 后半程,他们就不陌生了。 票买的急,时间紧,大锤同志一路踩着油门,到了火车站,也堪堪的只来得及把他们送上车,火车就发动了。 “啊呦!” 可能是这边偏僻,不像京沪那边的人那么多,他们的卧铺车厢居然只有他们两个人,这让许知桃顿时就高兴了,别的不说,来的时候车上那拥挤的气味儿,把她熏得直头晕。 “这车厢要是能一直就咱们两个就好了。” 许永泽没接话,把手里的小包扔到上面的中铺, “你去上面睡,我在底下,听见声音别下来,我让你下来你再下来。” 他多少也被许永清的话影响了一些,他刚才看了,卧铺这边确实人不多,但是,防人之心吧,他一个男的,长辈的,总不能把桃桃放在可能会发生危险的地方。 还没黑天,又是刚上火车,许知桃的兴奋劲儿还没过, “不着急,来,小叔,吃个桃子歇一会儿,这车得坐好几天呢,睡觉着啥急啊。” 许永泽一脸无奈,他是发现了,自打离开沪市,哦,不,确切的说,自打秦家人被抓,这丫头好像是心结开了似的,爱说爱笑了,就感觉,比这些日子更像是孩子了。 看来还是郭红英对孩子的伤害太深了。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中冒出来,就被敲门声打断了,许永泽立即严阵以待, “谁?” “小叔,” 许知桃想笑,但是没好意思,小叔这明显的是有点草木皆兵了, “可能是检票的,再说,那不是还有空着的铺呢吗? 快开门吧。” 许永泽也反应过来自己犯傻了,赶紧去开门, “你好,是要查票吗?” 一开门,许永泽先吓了一跳。 门外是两个工作人员,前面的是一个高大的汉子,很高,足有一米九,说话也像是铜钟,脸上有一道疤,从太阳穴,眼梢,一直到上唇,应该是旧伤,现在的痕迹还很清晰,像是蜈蚣样儿弯弯曲曲的,要是真的胆小的,没准儿就能给吓哭了。 “你们是老许的家人?” 许知桃顿了一下,立马把桃子放下,起身打招呼, “叔叔好,您是我爸爸说的战友钟叔叔吧?我是许知桃,您叫我桃桃就好。” 一个和老许眉眼有些相似的少年,一个十多岁的女儿,钟童点点头,确认没找错人,他也没多说什么,艰难的艰难的扯出个笑容来, “现在人不多,但是明天开始就要大规模上人了,你们注意安全,有事就去值班室或者餐车找我。” 不知道是性子冷,还是担心自己吓着人,交代了两句就离开了。 倒是许永泽,站在门口半天都没进来。 ------------ 第一卷 第97章 同路 “小叔,怎么还不进来?咋了,有热闹吗?” 许永泽脸色有些怪异的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往后让开了门口, “你们怎么在这儿?” 许知桃一抬头,嚯!还真是认识的人啊? 一老一少,他们,只认识那个少年,秦烈。 这算是熟人了,许知桃也没客气, “你怎么会在火车上,不会是上错方向了吧?这车可是刚从那边发出来的,” 秦烈对她说话不客气已经有了领教,倒是不意外,让老人坐在下铺,自己整理着东西, “没错,就是这个方向,要是我没弄错地方,咱们能同路呢。” “同路?” 叔侄两个异口同声,许永泽眉头都皱起来了,前些天还说要报仇呢,这怎么就跟他们同路了? “你们要去哪儿?” 秦烈咧嘴笑,但是眼里却仿佛带着些悲伤, “你们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后面又跟着进来两个人,都是便装,但是他们在家属院住了这么长时间也不陌生,看那走步的姿势,有棱有角的动作,应该是警卫员,手里都拎着行李,手脚麻利的铺床,放行李。 然后两个人分别上了两侧的上铺,许知桃小脑袋跟着转,这一个车厢这就齐了? “秦烈啊,这就是你说的,许团长的家属?” 说话的是秦烈一起的老人,其实也不难猜,他们跟秦烈要说多熟,并没有,但是第一顺位猜想,总归是不难猜的。 “老人家你好,我是许知桃,许永清是我父亲,这是我小叔许永泽,您是,秦司令?” 老爷子上过战场,目光长远,知道女孩子生存不易,是打算让孩子有一技之长,能自立于世的,所以即便儿媳妇儿百般不愿,他也一直把孙女带在身边。 想的好好的,谁知道年初传来儿子牺牲的消息,儿媳妇儿收拾东西就回了娘家。 为了让儿媳妇儿留住腹中的孩子,他低声下气割地赔款,家里的好东西一流水的送过去哄着,好不容易等到孩子生下来,他却在山上摔了。 躺在床上这些日子才知道,从儿子牺牲,那儿媳妇儿的娘就已经找好了下家,能答应生下孩子也不过为了他答应的儿子的阵亡抚恤金,孩子一离身,她直接就让人送过来换了钱,连面都没露。 家里本就没有啥好东西,靠着米汤和村里人接济,孩子好赖是活着,但是老爷子舍不得吃啊,结果,小孙女还没出月科,他自己先饿死了。 这可好,老爷子一下葬,人家跑过来又是一顿搜刮,都不用看,许知桃也知道家里怕是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嘶~这是什么亲妈,怕不是什么仇人吧?” 现在是六零年,也就是后世史书上赫赫有名的三年饥荒。 这个年代最重要的现实自然是粮食,或者说,现在和往后的二十多年,最重要的都是粮食,是肚子啊! 唉,她这一个肚子......啊,不对,是三个肚子! 哎我去,她才反应过来,屋里还有两个孩子呢! ~~~~~~~~ “我儿子儿媳妇儿登记回来啦,哎呦,乡亲们一会儿都去我家吃两块糖,沾沾喜气啊!” 转身刚走两步,耳边就传来一道格外亢奋的声音,人也直直的朝着许知桃撞过来,许知桃被撞了一个踉跄,一个婶子赶忙将人揽在怀里,心疼的看看满头满脸的血,朝着那人就不客气的声讨, “儿媳妇儿?你出去问问,谁不知道你家青阳跟桃丫头是娃娃亲?” “就是啊,这么多年这十里八乡的,看上桃丫头的可不少,那你天天嚷嚷着儿媳妇儿儿媳妇儿的,我看就是故意的。” “这不是看老爷子没了,桃丫头没有依靠了,立马就变卦了。” “我看就是,老爷子刚下葬,这也太着急了吧?” 许知桃眸光沉了沉,走近那一男一女,男生高青阳,村里唯二的高中生,原主的小娃娃亲对象。 女生刘金艳,原主最好的小伙伴。 嚷嚷的,正是高青阳那个相依为命的寡母。 这么多年舌灿莲花一口一个“儿媳妇儿”的哄着她,靠着老爷子这个“亲家”免费供养,生生把一身病养成了一身膘,靠着这个“亲家”关系愣是让寡妇门前没有一点是非,靠着这个“亲家”关系,让老爷子供着高青阳跟她一起读到高中毕业。 如今这是,卸磨杀驴了? “桃,桃桃,你怎么,怎么受伤了?” “你别误会,我们,我们......” “我能误会什么?” 高青阳张张嘴,想笑又想哭,但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刘金艳想上前又不敢上前,咬着唇畏畏缩缩的却又往他身边靠近了几分。 扫了一眼现场,许知桃本来还想着捋捋剧情再慢慢报仇,这场景来的猝不及防,但是,都到这个份上了,都堵到她门口了,她不做点什么,好像也不合适。 那就处理吧,正好,给原主出出气。 缓了缓神,许知桃缓慢却清晰的开口, “高婶子,你不如跟我说说,这桩婚事是什么时候退的?为什么我这个当事人丝毫不知情?” 围过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高母一脸假笑, “嗨,你这丫头,哪有婚约,那不是老人的玩笑话吗?你说说你,以前也怪我,心疼你娘不疼你,你身体又不好,拿你当亲闺女疼的,你咋还当真了? 婶子知道你伤心,你要是愿意啊,以后婶子还把你当亲闺女疼,你就把青阳当成亲哥哥,以后他有出息了,你这个妹妹脸上也有光,是不是? 你哥哥结婚,你也为他高兴吧,一会儿婶子给你送喜糖来。” 原主是个乖乖软软的性子,被原主娘不喜,原主对这老太太的善意,确实有些贪恋,遇到这种场面早就不好意思的脸红结巴了,高母也就是抓住这点,没PUA她。 可惜,现在的许知桃是她,这倒打一耙,她可不答应,亲事可以不要,钱是绝对不行的。 看了看越来越多看热闹的人,她捂着脑袋,转身看向扶着自己的人,抿着嘴,声音也轻轻柔柔的, “兰花婶,你能帮我找村长来吗?” 外围立马有人就喊道, “兰花婶儿不用你,我腿脚快,我去!” 谁家没有头疼脑热的,这么多年,村里人几乎都承过老爷子的情,这种张张嘴跑跑腿的事,有人愿意帮忙,倒是高母,立刻变了脸色, “哎,你这丫头,都说了开玩笑的,找村长干啥?” ------------ 第一卷 第98章 真的是同路 秦烈也察觉到了自家老爷子的目光,无奈的扯扯嘴角,这种事真没必要拿他作对比,他自小就是在军区,在家属院长大,要说上山下河爬树打架的,他张嘴就能说出个三五条来,但是具体的农村的那些事儿,他是真没接触过啊,不知道难道不正常? 但是自家老爷子能怎么办? “爷爷,我学,我学还不行吗?” 秦司令上下打量了他两圈,撇撇嘴,有些嫌弃,但是也没再说什么,回头继续跟许知桃说话, “桃丫头啊,你现在还在上学吗?” 许永泽就瞄着,秦烈的脸色立马就黑了。 许知桃在长辈面前是个合格的乖巧孩子, “是呀,秦司令,我现在上初一,不过回去应该也快要放寒假了。” 然后就叹气, “之前就是,刚开学没几天,因为胳膊受伤请假,结果没几天就来了这边。 现在这是,还没销假,胳膊又受伤了。” 她举了举右胳膊,给他们看上车又挂上的吊带,斜向秦烈的眼神更是毫不客气,明晃晃的“都怪你”,秦烈不自在的摸摸鼻子,这个他确实躲不过去, “咳,这个,是我的错,我给你赔罪,桃桃妹妹,” 胸脯拍的“砰砰”响,少年人的意气十足, “况且还有救命之恩,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桃桃妹妹,以后有任何事,只要我能做的,你随时找我,我秦烈必定在所不辞。” 老爷子毫不客气的吐槽, “还在所不辞,除了到处惹祸,你说说你能干啥吧? 大话倒是说的痛快!” 许知桃这口气终于松了,她真怕这人不管不顾的来一句“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虽说少年玩笑,也确实太玩笑了。 她摆摆手, “哪就有那么严肃了?那天的事不过也就是巧合,你就是换个院子,换个人,谁也不会坐视不理的,真要是细算起来,这也是秦烈自己把这恩情送到我家院子里的,是吧?” 她逗趣的朝着秦司令说道,秦司令顿了一下,也跟着笑开了, “哼,算他运气好吧!” 秦烈也不好意思的笑笑。 许永泽安静的看着,看看秦烈,再看看许知桃,心里感慨,突然发现有一点两个人倒是一样,无论在外面什么形象,在长辈面前,都是个乖巧听话的小猫。 从西北到东北全程要四五天,这个包厢又已经满员了,他们干脆的就把门一锁,第二天之后大规模上人,对他们也没什么影响。 不过,这样也是有利有弊,好处是,一车厢六个人,其中三个军人,安全上确实放心了。 但是许永泽看着桃桃时不时的憋屈也有些想笑。 除了他们两个,都是外人,还都是那么敏锐的专业人士,他们是一点作弊的空间都没有了,就是上车时候的那个桃子,都差点儿被发现了,更别说中途再拿出其他的吃食了。 这会儿他就庆幸,他的挎包不算大,但是也不算太小,能装的下少量吃食,拿出个小东西什么的还能有个借口,至于其他的,那就只能光明正大的跟着一起吃餐车了。 叔侄俩没想到秦烈说了同路,还真是同路,到了京城下车,再买票,居然还是一个车厢,还是同一个——终点,这就,真的有点奇怪了。 西北军区的司令,去东北山疙瘩? 这符合常理吗? 许知桃到底没忍住,看了车票就问了, “秦烈,你们,真是和我们同路啊?” “啊,我都说了,是你不信。” 许知桃,“......” “不是,这搁谁谁能信啊,西北虽然环境不好,但是以秦爷爷的身份,怎么算,也是这边比东北好一些啊?难道,你们去探亲?” 秦烈叹口气,趁着警卫员陪着老爷子出气,他简单解释了两句, “之前的事情,算是解决了,但是,爷爷是真伤心了,叨咕着自己改退休了,就想着换个环境生活。” 许知桃眼睛瞪得溜圆, “换环境你不往好地方换?秦爷爷那么大年纪了,东北现在又正是最冷的时候,快三九了,你们就这么过去,能适应吗?” 眼见着几个人往回走,秦烈没多说,声音低落的说了一句, “我大哥,就是在东北失踪的......” 许知桃,“......” “啪啪”的两巴掌打在嘴上,让你好奇,让你问。 转乘的空余时间不多,他们也只能在车站附近转转,许永泽跟着出去在饭店买了几样熟食。 虽然是粮荒,像是京城,沪市这样的城市,还是能好一点,许永泽买了一些包子,买了几样东北那边买不到的菜,爆羊肉,清炒虾仁,又请警卫员帮着顺路买了几只烤鸭,只说是要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还特意买了一个大的行李袋。 不过跟许知桃碰面的第一时间,行李袋的东西就被替换了,从这到家还要两三天,这个季节,回锅的菜,总是不如新鲜的好。 知道了目的地确实一致,再上车,双方的关系似乎又自然了一些,许知桃高兴的时候,还给秦烈和老爷子介绍东北,天气,特产,猫冬,上山,山货,打猎,想到哪儿说到哪儿,秦司令时不时的也能说上几句,他是战场上的老兵,东北,他还真不算太陌生。 “哈哈,桃丫头说的不错,那边啊,其实是个好地方,不过冷也是真的。 那冬天,是真能冻死人啊,我记着我们在东北的时候就是冬天,我们追着敌人进了山,那山里头咱们都不熟啊,跟着跟着就跟丢了,然后就发现,我们也迷路了。 那都跟敌人周旋两天两夜,那个天气,我们是又累又饿,都以为就要冻死在山里头了,有个小战士,入伍时间短,当时就吓哭了。 后来啊,还是附近的老乡,上山捡柴火,碰着我们了,给我们领到一个山洞里,又给我们留下一些柴火,后来晚上又偷偷给我们送了十来个地瓜。 哎呦! 就那个山洞,其实也不怎么避风,我们十来个人挤着,围着火堆,分吃着烤地瓜,后半夜就那么互相依靠着休息,现在想想,还记忆犹新。” 许知桃很捧场的追问, “真的吗真的吗?虽然我知道山里肯定很冷,但是听你说,就觉得,好像很激动。” “哈哈,为什么?” ------------ 第一卷 第99章 读书人 许知桃拄着下巴,想了想, “因为你说的那种大家一起遇到困难,一起解决困难,这个过程,就觉得,特别的有参与感,一说起这个事,就有一种,一起参与了一整件事,就是自己人了那种感觉。 秦爷爷,你们那时候,是不是有很多这样的事情啊? 我奶以前也是参加过娘子军的,听我奶讲以前的故事,总是说,你们都是从五湖四海聚到一起的,但是都能互相信任,而且,感情还特别好。 我爸有时候也说,战友怎么样怎么样的,就是说起刚入伍时候的战友,也怀念的很。” 打了一辈子仗的人,这话题算是说到老爷子心里去了,顿时这话匣子就合不上了,一边的秦烈再次无奈的看向许永泽,表情带着歉意,他也没想到这老爷子会这样,明明在家属院的时候,跟他说句话都不耐烦的很。 许永泽也有些诧异的,前些天他和许永清也说过几句,之前刚回来的许知桃,乖巧懂事的,但是谁都能看出来她的拘谨和疏离,客气,完全没有一般家里孩子撒娇之类的亲近的举动,看来孩子的心结就是郭红英了,郭红英受到惩罚,她的心结也解了? 用许永清的话来说,甭管因为什么,孩子高兴了,那就是好事。 这么想想,也对。 几天下来,他跟秦烈也熟悉了,年纪相仿,关系也拉近了不少, “定下来之后,你打算上学吗?” “......” 秦烈其实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他压根儿就不喜欢读书,看了一眼老爷子,他拎着小马扎又忘许永泽那边挪了挪,还怼了怼他, “不是,这种泼冷水的话题,就不能不说吗?” 许永泽立即就得意了,甚至声音还提高了几分, “那怎么是破冷水的话题? 上学多有用啊! 我跟你说,不说远的,就跟你说说我们老家这边,就是一个小县城,地方也不大,但是那工厂什么的,那招工也是要文化人的,初中毕业高中毕业,除非是工厂内部子弟,不然谁会要一个文盲啊?” 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的忘侄女那边瞟, “不过,我以前也跟你一样,初中毕业就不想上了,就想着赶紧回去上工。 但是桃桃回来了。 到时候她上学,或者以后上班,同学工友的一问,你家里人都是干什么工作的啊? 到时候桃桃咋说?说家里都是农民?” 许永泽有点作怪的语气, “倒不是说农民不好,我就是农民出身,我也没觉得农民丢人。 但是如果多学几年,以后就会多一些选择,而不是只能被迫着只能回家种地,以后,桃桃长大了,结婚了,我们也能给她当靠山。 而且,我现在也不是小孩子,家里能舍得紧衣缩食的让孩子读书,虽然不说,我也知道我爹娘,肯定是也想让我们学好,孩子有出息,他们以后出去脸上也有光。” 现在都是集体主义,那能比的,就那几样,觉悟,工分,和孩子有没有出息。 孩子么,无非就两点,有没有工作,嫁娶上,能不能让人高看一眼。 “但是农村么,我们村就是这样,要是谁家孩子能找着一个工作,就是临时工,那在村里都是很让人羡慕的了,有工作就代表着是城里人,跟城里人一样吃供应粮,每个月能有工资,有票据,还有那些隐形的福利。 前些日子,我大侄子机缘巧合弄了一份工作,现在家里说媒的天天上门呢。” 这些对秦烈来说,其实都是陌生的,他听的仅仅有味儿。 他生活的范围几乎没有离开过部队的周边,家里人又都是军人,家里出事之前,他又没愁过什么,对这些生活琐碎,对他来说都很新鲜, “那你,想考大学吗?” 许永泽看了一旁偷听的秦司令,不答反问, “你想吗?你是在大城市长大的,要不你跟我说说,大城市都是什么样的?你见过大学吗?大学好吗?” 许知桃,“......” 秦司令转头憋笑。 秦烈被问懵了,挠挠头,又求助的看了看爷爷, “我倒是在京城生活过几年,大学,我也进去玩过。 好不好嘛,我也说不好,反正我看那些学生可是都行色匆匆的,不是上课就是图书馆的,” “图书馆?” 许永泽眼睛一亮, “大学真的有图书馆吗?” 这次可是他的真实情感了。 学校学习的知识他早就学会了,听老师说过图书馆,但是县城的图书馆离学校特别远不说,对学生还不开放, “大学的图书馆,真的啥书都有吗?” 现在县城的书店种类也不多,但是不便宜,他们几个手里的钱还有限,去了书店也就敢翻着看看,在县城上学四五年,他一共就买了两本书。 其实许永泽觉得自己也挺矛盾的,之前不想念了,是真的。 后来桃桃回来后一劝,又上学了,对读书又有了兴趣,也是真的。 一听这个话题,顿时就兴奋了,不过,秦烈就不大兴奋了, “是......吧?我也不大清楚啊,” 秦烈就不是那爱学习的孩子,调皮捣蛋他在行,读书他就头疼。 “咳,不过,我有书,都在京城的家里,你要是喜欢看书的话,改明儿我找人帮我邮过来,你随便看。” “真的?很......多吗?” 秦烈点头,他的书还真的不少,秦司令让人买的,他父母买的,大哥买的,反正家里的各种长辈,都爱给他买书,但是他真不爱看,所以来西北好几年都没带过来,还放在京城落灰。 “你真的喜欢?你真的觉得那书有意思吗?你能看进去?” 秦司令没出声,瞄着孙子的表情,他是粗人,那时候还赶上战争,到了孙子这儿,就赶上好时候了,国家和平,他就想着,这学习的机会难得,真的是得着机会就给他送书。 他是真的羡慕读书人啊。 许永泽现在是真的兴奋了, “喜欢啊,书里的好东西多,都是知识,有的可能现在用不上,但是学了就是自己的,说不上什么时候就能用得上,总不能现学现用吧? 那也不现实啊!” ------------ 第一卷 第100章 生气,下车 秦烈撇撇嘴,又来了又来了,就是这种被说教的感觉,他一听就开始头疼。 到底这是外面,许永泽兴奋了两句,就控制了情绪,不过看的出来他是真的高兴,之后那眼里的笑意再也没消下去,这一路强装的稳重直接破功。 这坐立不安的样子,许知桃看的之撇嘴, “啧啧!出息!” 但是心里也是有点心酸的,看吧,家世的鸿沟,这不就看出来了? 都说越穷越光荣,但是如果能生活的好,谁愿意穷? 他们买一本书都要紧衣缩食,许永泽节省午餐,打了猎物去旧货市场偷偷卖掉,就这,一共才攒下那么两三本书,都当做宝贝的。 秦烈呢,人家万事不愁,衣食无忧,甚至还有余力挑挑拣拣。 被他嫌弃没用的那些书,怕是农村家庭一辈子也不敢想的事。 秦司令看着她小大人般的样子,还觉得挺好笑, “桃丫头,这么嫌弃你叔叔?” “哎!” 许知桃不客气的叹声气,还煞有介事的摇摇头, “我以为他是真稳重了,您瞧瞧,还是毛毛愣愣的。 在农村,他这个年纪,都开始说亲了,说不定来年就当爹了,您看看他哪有当爹的样儿?” 农村成婚早,秦司令倒是知道,不过她这个说法,还是从她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嘴里说出来,还有这老成的语气,还是让他忍俊不禁的伸手点着她, “人小鬼大,你叔还在这儿坐着呢。” 许永泽脸皮发热,有些委屈和不好意思,他觉得他和桃桃第一好啊,桃桃怎么这么说他? “我知道啊,关系好我才这么说呢。” 许知桃转头就朝他甜甜一笑, “小叔,你生气了吗?” 许永泽立马被哄好了,嗯,关系好,他和桃桃关系最好, “不生气啊,我和桃桃关系好,我们全家,我和桃桃的关系最亲近。” 许知桃还重重的点头应和, “嗯,小叔最好了。” 一句话又把许永泽哄的开始转向,正好也到了饭点,警卫员要去餐车买饭,许永泽高兴,起身就把饭盒抢过来了, “这次我一起去吧,你们不知道桃桃喜欢吃什么。” 秦烈都傻眼了,这人没毛病吧? “不是,当面这么说他,他不生气,还高兴成这样?” 秦司令无声的叹气,傻孩子,人家那才是真的亲近。 秦烈就是个可怜的孩子,从小父母就不在身边,他成天的忙也顾不上,只能把孩子扔给保姆,亲近的人没有两个,还都是打仗打出来的交情。 而且,那些闲言碎语的,他可是听了不少,性子又倔,他这是个倔毛驴,捋不明白就尥蹶子。 以前,听见有人说秦家的闲话,他直接就冲上去跟人干仗,这种场面,还真的是头一次见。 “桃桃妹妹,你们那儿,是有什么特殊的风俗吗?还是许永泽有什么特殊的爱好?” 不等许知桃鼓起腮帮子瞪眼睛,秦司令先呵斥了一声, “胡说八道!” 小辈说长辈,看着是有点不礼貌,但是两个人都是孩子,重要的是,关系亲近,那就无伤大雅了。 秦烈虽然性子狠厉,但是在爷爷面前听劝,挠挠头,也察觉说错话了。 对面许知桃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看着他,然后狠狠的哼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不理他了。 “爷爷......” “你啊,说话做事过过脑子,就刚才的话,要是让不安好心的抓着,你知道他们会做出啥恶心事来?” 秦烈没经历什么事,秦司令也不会跟他说,其实最近这两年,他看似是被打压,实际上,也有他故意为之的成分。 从儿子出事开始,他就发现,好多地方的形势都有些暗潮涌动。 这次离开,也算是顺势,伤心是真的,但他经历的生离死别多了,还不至于让他一个老战士没了理智退缩到如此地步,但是形势,如今越来越让人看不懂的形势,老友隐晦的提醒,这才是让他下定决心离开的关键。 许永泽兴奋劲儿还没过,没看出车厢里的机锋,拿着饭盒回来喜滋滋的打开,送到许知桃面前, “桃桃,有你喜欢的红烧肉土豆,你快吃,肥肉不吃就夹给我。” 许知桃也饿了,拿起筷子就开吃,一直到第二天快下车收拾东西,也没再看一眼秦烈。 秦烈彻底懵了,抓耳挠腮六神无主,秦司令一副什么都不管就看热闹的样子,许永泽,那是个护短的,就算知道了,也只会不分缘由的护着许知桃。 两个就警卫员看了两天热闹,也不敢说也不敢笑,死死的咬着牙,把秦司令的棉大衣掏出来,木着脸, “司令,先穿上吧,这边冷。” 许知桃也正在往身上套大衣,无意间一回头,立刻睁大了眼睛, “呀,下大雪了!” 要说这两年为什么干旱?这冬天没有雨水就是一个重要原因。 许永泽也扑到窗边, “真的吗?下的大吗?” “爷爷,东北人看见下雪还这么惊讶?” 秦司令这次没吐槽,很严肃的跟孙子解释冬天下雪的重要性,末了还来了一句, “你上学时候老师是不是教过,瑞雪兆丰年?就是这个意思。” 秦烈, “......” 看着许知桃心情好,秦烈试探着帮她拎行李,许知桃也难得的没给他冷脸,顿了一下,就把行李给他了。 秦烈再次,“......” 嘿嘿!桃桃不生气了。 拎着行李跟着人流往外走,人们也都在说着这场雪,更多的是激动,下雪了,来年应该是个好年景了吧? 出了车站,雪越下越大,但是没有人嫌弃。 对面马路边,几个人影从车上下来迎了过来, “桃桃桃桃,你终于回来了!快,牛车在这边,小院那边都烧暖和了,你们是过去暖和暖和再回家,还是直接回家?” “老首长,你们到了!车在这边。” 于是,一起下车的几个人,就要兵分两路,各回各家了。 但是, “松手啊,秦烈,这是桃桃的行李,我们要回家了。” 秦烈,??? 不是,咋的,下车就要分开了? ------------ 第一卷 第101章 秦烈的茫然,长林上火 不管秦烈怎么不理解,人家回家,那是拦不住的。 车上铺了狼皮垫子,这是老爷子的箱底,让妹妹往车中间一坐,四周用破棉被一围,哥几个往周围一坐,把寒风挡的死死的。 同行一路,许永泽也认真的跟秦家人告别, “秦司令,这一路,多谢你们的照顾,我家在和河东公社下面的许家坳生产队,如果有事,你可以让人去那里找我们,有缘再见。” 人家小牛车哒哒的走了,剩下秦烈盯着那边发呆。 秦司令是个大老粗,但是也看出了孙子的不对劲, “你不会,看上那个桃丫头了吧?” 这可是有点禽兽了,那丫头才十岁出头吧? 秦烈恼怒的红了脸, “胡说什么呀?你不是说,他们关系好吗,我就想看看,他们家,和我们家,有啥不一样的。” 秦司令顿时哑了。 也是,这孩子,就基本没怎么体会到正常的家庭生活,父母从小就不在身边,哥哥跟他差了十多岁,又很少在家,回来了问的最多的也是学习,关系自然亲近不到哪儿去。 至于他,也忙,忙的,连跟孩子一起吃顿饭都难。 这么想着,他就问了, “你真的想看看?你也听她们说了,这边是农村,农村的生活肯定是很苦的,你自小也没受过苦,要是后悔了......” 秦烈的眼神有些茫然, “我不会后悔,我就想看看,别人家是什么样子的,为什么叔叔和侄女也能那么亲近,还有刚才那几个哥哥,他们对她也很好,我看得出来,她很开心。” 秦司令叹气,这话说的,有那么细心贴心的哥哥,他也开心啊。 不过,这孙子,也是亲的, “秦烈啊,你要是真想看看他们家的生活,那我们住在这县里可就不方便了,最好还是要住到离他家不远的地方,农村,你真的愿意吗? 爷爷可把话先说在前头,那边生活条件艰苦,粮食极度短缺,温饱无法保障,出入不方便,这都是最基本的,还有一点,农村人很多人都没上过学,没有文化,有时候说话做事,你会看不惯,你绝对不能像以前那样,有人说两句什么,你就直接动手了。 农村人有个特点,护短,抱团,咱们初来乍到的,也就是普通人,要融入他们,那就是桃桃平时生活的地方。” “嘶~这是什么亲妈,怕不是什么仇人吧?” 现在是六零年,也就是后世史书上赫赫有名的三年饥荒。 这个年代最重要的现实自然是粮食,或者说,现在和往后的二十多年,最重要的都是粮食,是肚子啊! 唉,她这一个肚子......啊,不对,是三个肚子! 哎我去,她才反应过来,屋里还有两个孩子呢! ~~~~~~~~ “我儿子儿媳妇儿登记回来啦,哎呦,乡亲们一会儿都去我家吃两块糖,沾沾喜气啊!” 转身刚走两步,耳边就传来一道格外亢奋的声音,人也直直的朝着许知桃撞过来,许知桃被撞了一个踉跄,一个婶子赶忙将人揽在怀里,心疼的看看满头满脸的血,朝着那人就不客气的声讨, “儿媳妇儿?你出去问问,谁不知道你家青阳跟桃丫头是娃娃亲?” “就是啊,这么多年这十里八乡的,看上桃丫头的可不少,那你天天嚷嚷着儿媳妇儿儿媳妇儿的,我看就是故意的。” “这不是看老爷子没了,桃丫头没有依靠了,立马就变卦了。” “我看就是,老爷子刚下葬,这也太着急了吧?” 许知桃眸光沉了沉,走近那一男一女,男生高青阳,村里唯二的高中生,原主的小娃娃亲对象。 女生刘金艳,原主最好的小伙伴。 嚷嚷的,正是高青阳那个相依为命的寡母。 这么多年舌灿莲花一口一个“儿媳妇儿”的哄着她,靠着老爷子这个“亲家”免费供养,生生把一身病养成了一身膘,靠着这个“亲家”关系愣是让寡妇门前没有一点是非,靠着这个“亲家”关系,让老爷子供着高青阳跟她一起读到高中毕业。 如今这是,卸磨杀驴了? “桃,桃桃,你怎么,怎么受伤了?” “你别误会,我们,我们......” “我能误会什么?” 高青阳张张嘴,想笑又想哭,但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刘金艳想上前又不敢上前,咬着唇畏畏缩缩的却又往他身边靠近了几分。 扫了一眼现场,许知桃本来还想着捋捋剧情再慢慢报仇,这场景来的猝不及防,但是,都到这个份上了,都堵到她门口了,她不做点什么,好像也不合适。 那就处理吧,正好,给原主出出气。 缓了缓神,许知桃缓慢却清晰的开口, “高婶子,你不如跟我说说,这桩婚事是什么时候退的?为什么我这个当事人丝毫不知情?” 围过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高母一脸假笑, “嗨,你这丫头,哪有婚约,那不是老人的玩笑话吗?你说说你,以前也怪我,心疼你娘不疼你,你身体又不好,拿你当亲闺女疼的,你咋还当真了? 婶子知道你伤心,你要是愿意啊,以后婶子还把你当亲闺女疼,你就把青阳当成亲哥哥,以后他有出息了,你这个妹妹脸上也有光,是不是? 你哥哥结婚,你也为他高兴吧,一会儿婶子给你送喜糖来。” 原主是个乖乖软软的性子,被原主娘不喜,原主对这老太太的善意,确实有些贪恋,遇到这种场面早就不好意思的脸红结巴了,高母也就是抓住这点,没PUA她。 可惜,现在的许知桃是她,这倒打一耙,她可不答应,亲事可以不要,钱是绝对不行的。 看了看越来越多看热闹的人,她捂着脑袋,转身看向扶着自己的人,抿着嘴,声音也轻轻柔柔的, “兰花婶,你能帮我找村长来吗?” 外围立马有人就喊道, “兰花婶儿不用你,我腿脚快,我去!” 谁家没有头疼脑热的,这么多年,村里人几乎都承过老爷子的情,这种张张嘴跑跑腿的事,有人愿意帮忙,倒是高母,立刻变了脸色, “哎,你这丫头,都说了开玩笑的,找村长干啥?” 村里已经改了生产队,村长也成了大队长的,但是他们村里人还是习惯性的喊村长,在村里的威望还是很高的。 许知桃也不多说, “婶子别着急,你家的大喜事,有的事还是说清楚的好,你说是不是?” ------------ 第一卷 第102章 你是不是跟你爸学傻了? 许永泽皱眉,下意识的看向许知桃,果然,小姑娘又气鼓鼓了,一转身,差点把吊带挣掉了,惊的长青赶紧扶住她。 这些日子吃得好,脸上终于有点肉了,加上性子也比以前活泼了不少,现在倒是有了几分这个年龄该有的灵动, “她们咋这样啊?老盯着别人的东西干什么?” 长山跟着附和, “说的就是啊,都把奶气病两回了,还好意思要钱要东西,没脸没皮的。 长生还说她们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呢,哼,胆子不大,却净干大事。” “长生说的?长生还说啥了,你把原话说一遍。” “说她们胆子没有这么大,肯定是听谁说了啥。 还有,昨天杨二来找长山,那意思,可能跟杨家有关系。 杨二说,杨招娣她妈这些天总往娘家跑,她娘家弟弟,和一个公社旁边那个大队,一个姓宋的寡妇,摆酒了。 说是那个人跟五婶有亲戚,什么舅舅家的妹子。” 许永泽,“......” “啥意思?林慧珍被这个姓宋的圈了的?她是那听劝的人?” “那倒不是,” 长山挠挠头, “那个姓宋的寡妇,和五婶小时候就认识,谁看谁都不顺眼,她男人没了,她愣是把公婆手里的钱都抠出来,把公婆摆楞的服服帖帖的,然后,孩子一个没带,钱一分没留。 前些天杨招娣她妈就在村里显摆她兄弟媳妇儿有能耐,正好赶上四叔那些粮食邮回来,她们就说啥的都有,长生说五婶那歘尖卖快的性子,肯定得上当。 不过五婶她娘家好像确实要断粮了,听说她那两个小妹妹,一人换了五十斤高粱米,就咱们分粮那两天的事,说是连一件衣裳都没给带,就那么空手去婆家的。” 长林和长青已经听了一嘴,许永泽和许知桃半天没说话,总感觉这理由有些不靠谱。 “那郑红霞呢?” 长山“啊”了一声, “这个我知道,六叔不知道从哪儿认识的朋友,说是有门路能找到转让工作的,还是木器厂的正式工,八百块,回来一说,我爷说不是小钱,稳妥一些,就让长林哥给问问。 结果长林哥打听几天,没打听到,六婶就不乐意了,说长林哥是故意的,就是见不得他们好。 五婶他们还跟着应和,嚷嚷着爷奶偏心,说四叔也偏心,看不起他们五房六房,又提要分家,六婶还说等分了家就去找她娘家,他们肯定砸锅卖铁也得给六叔这个工作定下来。 结果现在六叔也被她说得感动了,这几天也不给爷奶好脸色,” 他朝长林扬下巴,声音低下来, “我看长林哥是真伤心了,那个任务是其次,其实运输队的要求也不是非得粮食,其他物资,只要是吃的都行,而且,据说是完成任务奖励比平时都多。 哼! 本来长林哥还高兴呢,说挣了钱给爷奶和大爷大娘做身新衣裳,过年要多买几斤肉给我们解馋。 结果现在你瞅瞅,这就是心灰意冷的样儿。” 后面弟弟妹妹和小叔的谈话,长林都听在耳里,背对着大家,他早就泪流满面了。 他想把工作卖了吗? 当然不想。 不说这工作得来就不容易,他也很喜欢这份工作,每个月的工资就不说了,比在家里上工要多很多,还有每次小心翼翼带回来的东西,父母家人惊喜的样子,让他有一种满足的成就感,让他真实的感觉他是个有用的人。 可是,他也看出来了,现在五房六房看似闹的是爷奶,实际自己这份工作从一开始,他们的心就没安分过,他都二十了,他是长孙,不能顶门立户就不说了,更不能看着爷奶再跟着他着急上火,尤其是被小辈儿的如此欺辱。 长山又小声的说悄悄话, “桃桃,我跟你说,长林哥已经打听到一个临时工的岗位了......” “真的?” 许知桃眼睛顿时瞪得溜圆, “这么厉害! 那没告诉他们吧?” 长林抹了把眼泪,匆忙转头解释, “没有,我刚得了消息,想晚上回家说呢!” “不说!” 兄妹几个一愣。 许永泽阴沉着脸色,对长林有些恨铁不成钢, “人家都要骑在你头上拉屎了,你还替人家着想? 你是不是跟你爸学傻了?” 许永江就是典型的长兄情结,憨厚,自己是老大,照顾底下的弟弟妹妹都是自己的责任,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跟大家长似的,有什么事都下意识的考虑到大家,也幸好冯翠莲是个不计较的,不然这些年许家不定得闹成什么样。 “小叔,不说,好吗?” “怎么不好?” 许永泽都要气死了,一样的都是侄子,不说长生的脑子,长山的机灵,就说跟长林一个爹妈的长青长松,也没这么傻啊? “长青,你说呢?” 长青看着自己亲哥也有些无语, “小叔,我劝了,这工作是承了四叔小叔和桃桃的情,但是也是实打实要大哥出钱的,就算是占便宜,那也是我们跟四叔和小叔的事儿,就算要还人情你也只找四叔和小叔,跟五房六房无关。 人有远近亲疏,谁也挑不出毛病。 可是大哥不听啊,这几天让他们说的,大哥都快要觉得自己成了许家的罪人了吧?” 长林没忍住低低的反驳了一句, “那也不至于,就是觉得不好意思.....” 长青无奈的一摊手, “你看,还不好意思呢。” 许永泽气的伸腿去踹长林的屁股, “你这脑袋是木头疙瘩吧?咋的,拿钱是大风刮来的是吗? 我们辛苦给你踅摸的工作,跟别人有个屁的关系?眼红就说眼红,别整的那么些借口。 你也是,完蛋玩意儿,我......” “诶诶诶?小叔,手下留情!” 长山扑上去把挎包抢下来塞到许知桃怀里, “小叔,赶车呢赶车呢,要打回家再打。” 要不说许永泽能跟长山和长生玩到一块,经常一起上学是一方面,另一个,有人欺负到头上,长生会暗戳戳的报复回去,长山直来直去,但是打不过就喊救兵,嚷嚷的人尽皆知,总之这俩人都不是委屈自己的性子。 就是,对他的口味。 “你说说你,咋就能窝囊成这样,可气死我了。 桃桃,你说说,这事咋办?” ------------ 第一卷 第103章 桃桃咋好像,不一样了? “桃桃,你说说,这事咋办?” 许知桃气呼呼的, “不给,谁也不给,” 说起来,许家和村里人确实不一样,别人家有一个学生,那都是值得炫耀的事,而许家的孩子,除了长林和没到年龄的,和一个在部队的长平,现在都在上学。 所以算下来,如果真的有第二份工作,那还真就得许永江几兄弟里选了。 “长林哥,你说的临时工,是啥厂子的呀?” “木材厂,” 农村人,简单的订个板凳啥的,其实都会,就是手艺好不好的区别,这倒是没什么可挑的,不过许永江几兄弟,这手最巧的,应当是二大爷许永河。 现在说这个有点儿远了。 许知桃摇摇头, “长山哥,你们回家了吗?奶现在好点儿了吗? 五婶六婶,她们还在家吗?” 长山把棉被拽了拽,又把许知桃围严实了, “在,咋能不在,那天闹翻了,爷差点儿把她们打出去,粮食也都收回去了,没有粮食,娘家才不欢迎她们呢。” 说说语气就低沉了, “我妈说这几天奶都没起来炕,也不吃饭。 长安偷偷跟我说,他看见奶都哭了。” 许知桃攥攥拳头, “你要是分家,爷奶还伤心吗?” 许永泽轻轻的拍了她一下, “小孩子家家的,别胡说,这是大人的事,你别掺和,回家你就陪着你奶就行,知道不?” 他是发现了,这次出来,这孩子这脾气可是暴涨,胆子也大,尤其是空间升级了之后,这孩子更是美的没边,不拘着点儿他还不放心呢。 许知桃气不过哼哼两声, “谁让他们欺负奶的,我要给奶报仇!” 报仇,这就很孩子气了,谁也没当真,长山还跟着起哄, “对,报仇,哥陪你一起,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牛车晃晃悠悠的到家,家门口的雪已经没了脚脖了,不过也能看出好几个明显的脚印。 长山先跳下车, “肯定是着急了,快进屋让奶高兴高兴。” 刚下车,长松就迎了出来,然后是长生,后面跟着长顺和长明,几个人把行李一拎,许知桃几乎被围在中间推着就进屋了。 果然,老太太已经在等着了,看见她,顿时眼圈就红了, “快上炕来暖和暖和,是不是冻坏了?” 长安和长昭在炕上玩,倒是没看见其他几个小崽子,估摸着是被拘在自家屋里了。 把棉衣一脱,许知桃就凑到老太太身边,自然的把脚伸到小被子底下, “奶,我们刚下车就下大雪了,路上雪可厚了,要不是长林哥他们去接,我们都走不回来。” 见孙女这么亲昵,老太太还怔了一下,随即就笑了, “他们敢不去,小心我打断他们的腿。” “嘿嘿!我知道奶最疼我啦!” 转头就看向两个小崽子, “不认识姐啦?姐这有糖哦!” 手心摊开,几颗花花绿绿的糖球,两个小崽子立马就扑了过来,不一会儿就亲亲热热了。 厨房,冯翠莲几个正低声的询问许永泽, “出啥事了吗?桃桃咋好像,跟上回不一样了?” 许永泽没细说,只说了一嘴,以后和郭家的关系断了,是他四哥的意思,冯翠莲和朱荷花对视一眼,大致就明白了。 长生熟门熟路的跟张招娣又介绍了一下许知桃,然后跟许永泽交代了一下家里现在的情况,让他心里有个数, “对了,你这个星期上学吗?还用继续给你请假吗?” 今天是周六,要是上学的话,他们明天就要回县城了,不然这大雪,起早走,更不好走。 许永泽想了想, “大嫂,关于分家,老太太是啥意思?” 他跟长生他们还是不一样的,毕竟辈分在这,要是分家,他也是要在场的。 朱荷花撇嘴, “还能啥意思?人家满村的嚷嚷老太太偏心了,能不分吗,不分就真成偏心了。” 冯翠莲拍拍她, “你跟她们生啥气?那气的过来吗?” 然后才跟许永泽说到, “你大哥他们挖河道也快了,应该就这几天的事,爹娘的意思,他们回来就分,不然儿子不在家把儿媳妇儿分出去了,好说不好听,也不合规矩。” 许永泽脸色不好, “老太太真的气着了?是上次的粮食惹的事?” “不全是,分家是早晚的事,那粮食,明知道爹娘不会同意,他们就是借由子把分家挑明了,趁机闹起来,不然她们没理,站不住。 永泽你好好的啊,爹娘说了,不管他们咋闹,只要不动手,你这个小叔子就听着就行,听见没? 他们都是不讲理的,咱们不能不讲理,不过,你四哥,肯定是要吃点儿亏了,那些粮食,他们都盯着呢。” 知道许知桃家底,许永泽对那点粮食也能看得开,能趁机甩了那两个糊涂哥哥,也是好事。 只是,心里还是有气。 “那两个完蛋玩意儿呢?” “跟着一起挖河道去了嘛,不过他们俩前天提前回来的,说是刨着腿了,要回来养伤。” 许永泽转身就往外走,冯翠莲也知道他的脾气,拦是拦不住的,还是紧着叮嘱, “老七,你注意点儿手劲儿,别让他们抓着你的错儿。” 许永泽摆摆手,很快就进了西厢房,下一秒,长生把门关紧,推着几个人进屋。 别在这了,听见了也闹心。 “桃桃,行李包都给你放房间了,有时间再收拾啊。” 许知桃脆生生的应着, “好,我知道了长生哥。” 然后举了举自己再次受伤的胳膊, “长生哥,我还是伤员,你还得给我请假。” 前两天的电话就听说了,这会儿看见了自然要详细问问,许知桃一改之前瞒着掖着的客气,大大方方的说了那次无辜的意外, “你们没看见,前头那个跑的才快呢,我小叔就在我身边,没等他反应过来呢,那人歘的就过去了,我就惨了,哎! 那么多天,好不容易出来放个风啊,结果,还没走到地方,那给我摔的,咔嚓一声啊,给我小叔吓的,脸都黑了。” 别说,形容的还挺生动,反正几个家长听了也跟着一惊一乍的,都心疼的不行,尤其是那声“咔嚓”,几个人都跟着缩脖,真是吓了一跳。 长安仰着小脑袋听着,还上去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吊带, “疼吗?” ------------ 第一卷 第104章 不给主人作弊的空间 其实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是怕车上被挤着,才特意把吊带带着的,也是被周医生那好几个严重后果吓的,许永清严厉要求她,这个吊带必须带着,按照伤筋动骨一百天来算,至少要带到过年。 也不知道为啥,空间里的井水,上次在沪市医院对许永清的效果不错,当然,也不排除机缘巧合,是跟医院的效果凑在一起叠加了。 但是经过这次匿名捐粮事件之后,又浓郁了不少,许永清试了,喝下去身体有明显的反应,有暖意,身上多年的老伤都在慢慢减轻,效果非常明显,虽说不至于生死人肉白骨,但是伤口愈合是肉眼可见的速度,绝对是千金难得的好东西。 但是,偏偏的,对许知桃这个主人,就是不起作用,不管喝了多少,都只是比较好喝的水而已,她连着喝了三天,然后去找周医生检查,结果是,恢复的还不错。 而已。 许知桃没办法,空间不给她这个主人作弊的机会,她只能老老实实的养伤。 不过,弟弟的爱心,她是喜欢的, “要不,长安给姐吹吹?” 小崽子立即拄着她的膝盖站起来,凑到胳膊跟前,撅着小嘴用力, “呼,呼,噗!” 另一个小崽子也过来凑热闹, “吹,我也吹,吹吹不疼。” 一边一个,都是热乎乎的弟弟爱,于是,很快,不光吊带,她的衣襟,甚至脸上,都噗满了两个小崽子的口水。 “好了好了,停,姐不疼了,不疼了。 长安和昭昭真厉害,姐不疼了,来,” 她一掏兜,摸出两个小袋零食,是在空间的交易商城里买的,跟那两个一百多万金币的大型机器相比,这三金币一袋五金币两袋的小玩意儿,许知桃能买一车,她可是一点儿都不心疼的就买了一大包。 “给你们好吃的,去玩吧。” 花花绿绿的,小崽子欢呼一声,更乖了。 看到这个,她想起了第一次下单的那些试验品,眼神转了一圈,没找着她小叔。 那......算了,就先不拿出来了,分了家再说! 她可是小气得很,不喜欢的人,给一根针都心疼。 热炕头,还盖着小被,不一会儿许知桃就暖和过来了,精神头也好了不少, “奶,我爷呢?” 老太太顿时笑容就淡了, “村里有一家把粮食借出去,还有两家,儿子偷着把粮食送到老丈人家,这不吵吵断粮了,在大队部闹呢。” “啊,那是不是上次我们邮回来的,太打眼了?” 老太太点点她, “就知道是你的主意,你那个爹,才没那么细心。 放心吧,看着是不少,但是咱家人多,也说得过去,要是分了家,就更不打眼了。 而且,你爷多奸啊,当天晚上就送出去几份,你那个叫三爷爷的,还有那个姑奶奶,还记着吗?” “是不是岁数都挺大的,小时候你还领我去送过菜那两家?” “对,就是那两家,你爷一家给送了三十斤,还有村里那几家孤寡老人,你爷也都给送了二十斤,都是趁着天没咋黑透,道上还有人的时候,” “啊,啊?” 许知桃懵了一瞬, “我爷这是,故意的?” 故作无意的让人看见,再慢慢的传出去,更容易让人相信。 老太太又乐了, “我就说你这丫头不笨,一看就明白,呵!你大爷那个棒槌,还追着你爷问,都等到黑天了为啥不等没人了再去,让人发现了咋整。 哎,你说说,过了年都四十多的人了,这脑子咋就不转个儿呢?” 刚送牛车回来的长林,一进屋就听了这么一句话,顿时有种心落地的感觉,不是他傻,是遗传啊! 许永泽显然也想到了刚才的话,瞥着长林又哼了一声,也凑到炕边来, “是吧,你瞅瞅,这爷俩儿,一样一样的,我刚说他,他还不服气呢。” 辈分高,但是许永泽毕竟年龄在这呢,十六七岁的孩子,这老气横秋的样子,老太太没忍住又笑了,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两个木头疙瘩,也不知道他们爷俩这些年咋过来的。” 许永泽脱口而出, “那不是有我大嫂吗?” 屋里安静一瞬,几个人都笑了。 长林满脸无奈,被亲妈拍的肩膀生疼,也不敢说啥。 一群人说着话,热热闹闹的,许知桃还小睡了一觉,一直到晚饭前,五房六房的人出现,这气氛立马就冷下来了。 林慧珍和郑红霞进来就傻眼,连假笑都撑不住了, “桃,桃桃,老七,你们,回来了啊?” 许知桃一个丫头片子倒是没啥,但是许永泽这个小叔子可不一样,他要是不高兴,那是真敢不管不顾掀桌子的,前几年她们就领教了一回,她们吓的恨不得连夜就跑回娘家去。 自那以后,对许永泽她们都是敬而远之的,谁知道他现在就回来了,这些天她们敢这么气人,不就是仗着家里男人不在家,老头老太太好面儿,轻易不会对儿媳妇儿动手。 上面几个嫂子又都是和善的。 当然也是趁着许永泽不在,不然,就这一个小叔子,他们连分家的话都不一定能说出口。 “桃桃,你好了吗?” 郑红霞强装着镇定, “胳膊还没好,咋还着急回来,咋不在那边好好养养?” 许知桃瞄了一眼吊带,又看了眼许永泽的表情,决定,不礼貌了。 刚才她们一进来老太太就没了笑容,她可是都看在眼里的,欺负老太太的人,那咋行? 于是,她一龇牙, “我爸听说要分家,这么大的事,他立马就着急了。 他回不来,那就得我回来了,四房,总不能只有长安一个小崽子在,这不是太不当回事了吗,是不是,六婶?” 然后她挽着老太太的胳膊,亲昵的道, “奶,我不管你们咋分,反正你不能把我分出去,我和长安都是小孩呢,我们就要赖着你们。” 长安也机灵的钻进老太太怀里, “赖着奶。” 被这么一腻歪,老太太这气是生不起来了,一手孙子一手孙女,一叠声的答应, “好好好,不分你们,不分你们。” 许永泽虽然一言未发,但是那没有温度的眼神,地下站着的妯娌两个,都感觉这屋里和外面差不多了,没一会儿,额头的冷汗都出来了。 冯翠莲掀起门帘看了一眼,无奈的叹气, “长青,长生,长山,你们别杵那儿跟个柱子似的,赶紧的放桌子吃饭了。” 农村一到猫冬就两顿饭,今天这顿饭已经晚了。 老太太也下地穿鞋, “吃饭吃饭吃饭,老七啊,去看看你爹咋还没回来?” ------------ 第一卷 第105章 老爷子和烤鸭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跺脚的声音,然后就是张招娣的声音, “爹,你回来了?快进屋暖和暖和吃饭了。” 老爷子进屋先叹了口气,看见孙女倒是笑了笑。 “爷,你咋才回来,我都想你了。” 哎呦,好几年没得到孙女这么直白的撒娇了,老爷子有点迷糊,顿时把刚才到嘴边的话给忘了, “真想了?那你这么多天不回来,是不是老四不让你回来,明天我就打电话去骂他一顿。” 许知桃嘿嘿笑,拿着小被子给老爷子捂手,小声的说悄悄话, “我给你买好吃的了,” 老爷子也配合的压低了声音, “真的?又买肉了吗?上次那个卤牛肉,好吃,真好吃。” 他吧嗒着嘴,有些怀念, “就是你奶都冻起来了,非说要过年再吃,哎!” 一边说一边瞄一眼老太太,偷感十足。 这屋子就这么大,离得又这么近,老太太也就是不想搭理他们, “不想吃过年也没有。” 老爷子立马, “你看你看,又这样!” 许知桃拍拍胳膊, “不怕,这回都给你,这回是烤鸭。” “啥?” 老爷子一惊,声音就没收住,然后又赶紧掩饰的咳嗽两声, “赶紧收拾桌子,都饿了。” 回头声音就更小了, “烤鸭?京城的烤鸭?” “昂,最正宗的那家,老字号。” 还别说,这还真就对了老爷子的口儿了,老爷子一拍抗,笑的都更真的了, “哎呀,别说,这都多少年了,得有三十年了,我都快忘了啥味儿了。” 这明显的是回忆和怀念啊,许知桃跟许永泽对视一眼,干脆的下地穿鞋, “爷你等着,我和小叔去给你热,一会儿就端过来,你准备好酒啊。” “哎哎哎,好!” 老爷子这会儿已经想不起刚才进门想说的事了,眼睛都上了水汽, “老婆子,倒酒,今天要喝点儿。” 老太太也听了个大概,她自然知道老头子当年的遗憾和心结,说实话,桃丫头这一招,他们谁也没想到,算是歪打正着, “行,给你倒酒,你也悠着点儿,孩子孝心,你再给孩子吓着了。” 这么一说,老爷子更有点忍不住了,虎着脸嘟囔, “知道了知道了,不知道给我留点儿面子。” 快步回了厢房,炕已经被烧的热乎乎了,许知桃直接进了空间,当时买的烤鸭放在空间里没有变化,还有点儿烫手,应该也没有人过来追究到底是不是刚热的, “小叔,拿几只?” “不想给他们吃?” 许知桃皱皱鼻子,叹气, “她们应该不好意思跟老人孩子抢吧?” 别的不说,家里的孩子都是好孩子,听冯翠莲她们的意思,自打闹起来后,长柏和长瑞都很少去正屋那边玩了,去也是帮着干活,也不提他们妈。 孩子小,但是很敏感,人情世故不懂太多,但是爷奶生气,奶奶被妈气病了,他们是看在眼里的。 想想那几个孩子,许知桃想骂人, “真是造孽,她们来这出,那以后孩子跟咱们,不得别扭啊?” 许永泽是长辈,他不考虑这些,他不是那么热心的人,小辈的也不是特别亲,孩子都有自己亲爹妈,他这个小叔不想多事, “行了走吧,鸭子也该‘热’好了,别的事,明天再说吧。” 拿了两只鸭子出来,换包装,装盘,到厨房就交给冯翠莲改刀,很快,就端到了桌子上。 老爷子跟烤鸭果然有渊源,看着看着,他自己就忍不住的要哭了。 老太太无奈,挥挥手,把儿媳妇们赶到了孩子那桌,这桌就老两口许永泽,和几个孙子孙女。 老爷子一口鸭肉没吃,就那么盯着,一口酒,又一口酒,然后,还是哭了,几个人这才知道故事。 也不算故事,年轻时,老爷子在省城的铺子里当小跑堂,和他一起的还有一个小一岁的小子,父母双亡,留下他和妹妹。 那时候年龄相仿,两个人就拜了把子,老爷子大两岁是大哥,那小子是小弟,于是他的妹妹就成了老爷子的妹妹。 后来没多久就打仗了,省城沦陷,几个人都被抓了俘虏,临死前,那小弟心心念念放心不下的,就是那个妹妹,一个比他们小五岁,但是就剩一口气的孩子,他听说附近有一家卖烤鸭的,妹妹病重,临死前就想尝尝听人说过的烤鸭是啥滋味。 他哭着磕头求对方放了他,他给妹妹买了烤鸭就回来, 许知桃眸光沉了沉,走近那一男一女,男生高青阳,村里唯二的高中生,原主的小娃娃亲对象。 女生刘金艳,原主最好的小伙伴。 嚷嚷的,正是高青阳那个相依为命的寡母。 这么多年舌灿莲花一口一个“儿媳妇儿”的哄着她,靠着老爷子这个“亲家”免费供养,生生把一身病养成了一身膘,靠着这个“亲家”关系愣是让寡妇门前没有一点是非,靠着这个“亲家”关系,让老爷子供着高青阳跟她一起读到高中毕业。 如今这是,卸磨杀驴了? “桃,桃桃,你怎么,怎么受伤了?” “你别误会,我们,我们......” “我能误会什么?” 高青阳张张嘴,想笑又想哭,但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刘金艳想上前又不敢上前,咬着唇畏畏缩缩的却又往他身边靠近了几分。 扫了一眼现场,许知桃本来还想着捋捋剧情再慢慢报仇,这场景来的猝不及防,但是,都到这个份上了,都堵到她门口了,她不做点什么,好像也不合适。 那就处理吧,正好,给原主出出气。 缓了缓神,许知桃缓慢却清晰的开口, “高婶子,你不如跟我说说,这桩婚事是什么时候退的?为什么我这个当事人丝毫不知情?” 围过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高母一脸假笑, “嗨,你这丫头,哪有婚约,那不是老人的玩笑话吗?你说说你,以前也怪我,心疼你娘不疼你,你身体又不好,拿你当亲闺女疼的,你咋还当真了? 婶子知道你伤心,你要是愿意啊,以后婶子还把你当亲闺女疼,你就把青阳当成亲哥哥,以后他有出息了,你这个妹妹脸上也有光,是不是? ------------ 第一卷 第106章 空间新发现 老爷子确实是因为触物生情,难得放纵了情绪,在家哭了一场,又去坟前哭了一场,再回来,也就没事了,心结开了,话多了,反倒是比以前开朗了不少。 不过,可是真真的把几个妯娌和孩子吓得不轻,那两个本就心虚的儿媳妇儿更是整天的躲着他走,不到黑天不回来,不到吃饭不露面,更是无比的盼着自家男人赶紧回来。 许知桃完全不知道他们心中的想法,她还是个孩子,她爹说了,老家的事,家里这么多大人呢,她只要保证自己不受委屈就行,许永泽也拍着胸脯保证要保护她,所以她是全家最不上火的一个。 家里人多,许永泽就不方便进空间干活,许知桃就只能趁着晚上睡觉的时间进去,好在现在用机器,她也就是按个按钮,不过,鸡鸭鹅的活物那边,没有干活的人,那就她自己进来喂,和收蛋。 等干完活,她就发现不对了,进度条,更新了! 原来空间邮局那个进度条前面多了两个字:功德。 和他们之前猜的差不多。 下面又多了两个进度条,一个是学习,进度条还是空白的。 另一个倒是冒了点儿头,但是写的是,干活! 干活? 许知桃扯扯嘴角,这具病殃殃的身体干活,会不会真的累死? 研究了一会儿,她终于弄清楚空间的使用说明了。 空间还是空间,地也还是那些地,只是,不同的人种,意义是不一样的。 空间主人以外的人种,那就是普通的种地,除了生长周期短,和外面的没有区别。 但是如果是空间的主人亲自种,产量翻倍不说,干活的进度条也会有相应的涨幅,满格抽奖。 这中间的关系有些复杂,简单的说就是,空间里的一切东西都能给别人用,都是攒功德的行为,空间并不反对,但是,可但是,拿出去的越多,空间主人的身体就越差。 也可以理解为,空间里的一切东西都不是白得的,除去商城是实打实用真金白银换的,其他的东西,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而许知桃的代价就是这具身体的健康。 也可能是心理作用,许知桃心里的第一个例子就是,刚回来时,她还能跟着上山走一圈,但是去沪市,尤其是二次受伤后,她挤火车走急了都要喘一喘呢。 而解决的办法只有一个,攒进度条,抽奖! 这么想是有点儿坑,但是也可以反过来理解,这空间跟许知桃不是此消彼涨的关系,而是相辅相成的,如果当时得到空间之后,她就亲力亲为的干活,攒功德,攒进度条,那么,她的身体也许已经得到改善了。 虽然有点乱,但是现在许知桃只想骂人,那说明书,功德条,进度条,啥啥都非得升级才出来,这能怪她吗?她咋能知道这空间还能升级? 其实客观的看,规则是没毛病的,只不过,顺序完全乱了。 哦,也可以说,她太过于依赖许永泽和许永清的劳作了。 其实说白了,就是攒功德升级的是空间,比如井水,比如后出现的邮局,和商城,还有浓郁的井水,以后也许还会有其他的,这些都是好东西,但是对于许知桃这虚弱的身体来说,都是没有任何效果的。 但是下面的两个进度条,受益的就实打实的是许知桃个人了。 不管是学习,还是干活,进度条满了可以抽奖,据说奖池里有各种好东西,起死回生,生死人肉白骨,甚至断指再生,都不在话下,还有什么美容丸,大力丸,隐身丸,加速丸,解毒丸,遁地符,定身符,真言符,爆炸符,传送符,还有一听就不真实的洗髓丸,等等,还有一些许知桃都没敢看,生怕她自己惦记上。 说实话,她现在已经有些迷糊了,之前的不管邮局啊还是商城,起码那用起来都是跟生活紧密联系的,但是这些东西,怎么看怎么玄幻,这玩意儿,不会是专门来骗她干活的吧? 想是这么想,这边喂了鸡捡了蛋,抬头一看,进度条涨了点儿。 喂了鸭子鹅兔子,进度条涨了点儿。 喂了牛羊猪狍子,进度条又涨了点儿! 等她按了按钮,两台机器在空间里转圈,进度条虽然没有刚才涨的快,但是也慢慢的在往前挤。 嘿!该说不说,还真是,挺有成就感的。 这么一晚上功夫,进度条已经走了一小半了,看着离终点越来越近,许知桃也生出点儿期待,万一是真的呢? 她也不奢求别的,能让她这破身体好点儿,别像现在似的挤个火车还得喘半天就行。 这个事不确定真假,她连许永泽也没说,让他知道了,以后再要往外拿东西可就费劲了。 上学的走了,许知桃的生活变成了,白天去正屋彩衣娱亲哄老太太,晚上回空间任劳任怨的干活,给自己挣命,挣健康。 很快,挖河道的队伍就回来了,简单的洗漱收拾之后,再聚到正房,气氛就又严肃起来了。 许永江几个刚都听媳妇儿说了最近家里发生的事,到家的好心情已经碎的一干二净,他是老大,长林今年二十,他结婚了二十多年,家里都安安稳稳的,结果就出去这么半个多月,就闹出了这么一出,他想笑都笑不出来。 “老五老六呢?” 老五老六,‘腿伤’还没痊愈,自然是还在自家房间,这几天都在听媳妇儿描述着分家后的好处方便,和公中对她们的不公平,林慧珍和郑红霞也不傻,她们两个媳妇儿嚷嚷的再厉害也没用,关键时候还得自家男人出马。 这几天,已经被媳妇儿说服了,过来正房的时候,脸上是不明显,但是走路不时的嘶哈,还是能看出来,许永泽那天可真是手下没留情。 老爷子这几天心情好,也想开了,不在意了,逆子么,谁家都有,不听话踹出去就是,所以他也不打算磨叽, “行了,人都齐了,这家你们想咋分,说说你们的想法?” ------------ 第一卷 第107章 分家(一) 许家七兄弟,除了许永清,其他的都在场,加上各自的媳妇儿,这就十多个人了,再加上几个大小崽子,屋里也站的满满的。 许知桃看了看,干脆的领着几个孩子回了厢房,她一个孩子,在家就是一个态度,也改变不了什么,按照农村的风俗,像是许永清这种早早的离家,一年也在家待不几天的,已经算是默认分家了。 她都跟老太太说了,四房没有意见,都听他们的,而且,许永泽也在场,也出不了什么岔子。 长安和长昭年纪小,不懂大人的人情世故的,但是长顺长明,甚至连八岁的长柏,都能看出来不对了,跟着进了厢房,就不如以前那么自在,拘束的坐在一边,也不说主动上炕了,许知桃就又想叹气,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懂事早,还真是。 这长柏还是个心思重的。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不过许知桃也不是个会哄孩子的,她做的最多的就是,分吃的,然后,平等的支使每一个小崽子, “长顺,你看看炕洞还有火吗,添几块绊子吧,屋里有点儿凉了,一会儿炕不热乎了。 长柏,你把炕桌放上,看着他们别磕了。 安安,炕柜里有玩具,拿出来跟昭昭和哥哥们一起玩。” 毕竟是亲弟弟,总得给他个做主人的机会, “长明,来帮我把柜盖上的东西拿下来,” 这个厢房里有三组柜子,炕上有一组炕柜,从炕沿一直到墙,组合柜。 上面是放被褥的立柜,底下是一尺来高的小柜子,许知桃放的是床单,换洗衣服,和零碎东西。 炕稍挨着地那面墙,是一组农村常见的那种上翻盖的柜子,平时柜盖上面能放一些零碎东西,这个柜子放一些不常用的东西,主要是布料,和比较珍惜不舍得穿的衣服之类的,很多人家还会把家里贵重的东西藏在里面,锁鼻一扣,是能上锁的。 这个柜子和窗户之间,是许知桃回来后才加的一个五斗柜,不算太宽,但是六层的大抽屉,底下的三个特别深,能装不少东西,这房间本来就许知桃自己住,放的也都是她的东西,下面深的放衣服,上面放书本笔这些零碎东西。 长明一样一样的接过去,暖壶,镜子,搪瓷缸,本子,接一样就放到五斗柜上,一边打下手一边唠嗑, “姐你找啥啊,翻箱倒柜的,藏宝贝啦?” “啊,就是藏宝贝了,” 昨晚上特意放进来的,就在最上层放着呢,柜盖一掀,就掏出来了。 挺大的一包,长顺一进屋就看见,赶紧过来接着, “哎呦,姐,你这是进货去啦,咋弄这么多东西?” 许知桃又把柜盖盖上,然后长明就很机灵的把东西一样一样的放回原地。 长安正在拧着玩具上的发条,另一个正在撅着屁股看着,看见他姐过来,都凑了过来, “好吃的。” “好吃的。” “小馋猫。” 她点着小崽子。 她现在拥有一个交易商城,还有那么多能换成金币的金银珠宝,实实在在的财大气粗,也不在乎这些小东西,都是弟弟,也不能白使唤不是, “来来来,一人一包,让——长顺哥哥分,好不好?谁听话先分给谁。” 大的不说,两个小崽儿立马盘腿坐下,小爪子老实的放在膝盖上,要多乖有多乖,如果忽略他们盯着不放的眼神的话,长安还催促着, “长顺哥,我乖,先分我。 呲溜!” 长明没忍住,直接就笑出声了, “哎呦,这是谁家的小馋猫啊,我看看,是不是哈喇子都下来了?” 长安没说话,倒是旁边的长瑞哼了一声, “长明哥,坏蛋!不许说馋猫。” 比长安大一岁,可能是经常跟着长柏的原因,看着比长安是要大上不少,有种小大人的模样了,小脸鼓鼓的, “你才是馋猫。” 长明也愿意逗孩子,把手一伸, “对对对,我是馋猫,那你把你的好吃的给我吧。” 长瑞一呆,看看手里的好吃的,花花绿绿的没见过。 再看看馋猫哥哥,十分不舍,这是他没吃过的好吃的,一看就很好吃。 孩子左右为难,不一会儿,眼圈都要红了。 长顺不客气的上手就拍弟弟, “你是不是欠儿,就非得把孩子逗哭就好了?回回逗,回回逗哭,我看你是要挨揍了。” “哎哎,” 长明往后一窜,躲着亲哥的巴掌, “这不是逗他嘛?” 长柏也无奈,这个弟弟也不知道咋回事,平时好好的,跟别人玩也好好的,偏偏的只要长明一逗,保准哭,长明哥还欠欠的总来撩拨,真是,也不知道他几岁。 “好了好了长瑞,长明哥讨厌,咱们不理他,来,姐给吃个好吃的,好吃吗?” 又抓了一把果丹皮和高粱饴,给几个人分了,这才打发小崽子去玩。 底下,就是她在交易商城第一次交易的保暖衣,大人的扣下了,不喜欢的人她不给,她拿出来的只有孩子的, “这是你们四叔,不是,是我爸,给你们买的,新线衣,一人一套,过年的礼物,喜欢吗?” 拿出来的时候就是拆掉包装的,大小,也是许永泽给对号的, “这个是长顺的,这个长明的......这几件是爷奶和长生哥他们的,” 许知桃现在有种一起分赃的感觉,想起什么又赶紧叮嘱, “我跟你们说在,这是我爸给侄子买的,不能给别人,知道吗?过年那天要穿的。” 别人倒是无所谓,但是她印象里的五婶六婶,可是跟娘家的关系很好,特别好,侄子什么的,她都听了无数回,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头脑不清醒的把孩子东西拿去送礼。 长柏现在心思重,一听就是在说他妈,抿抿嘴唇,又难过了。 唉,许知桃也不知道应该说啥,她不会哄孩子,真不是她故意的挑拨关系啊, “啊,对了,我都忘了问了,那个杨家咋整了?杨招娣还在公安局里头关着吗?” 她是想转移话题,但是看长柏又一副难过的样子,想了想,她抬手就在嘴上打了几下,这破嘴,哪壶不开提哪壶。 正疯狂的找话题呢,就听到外面有人喊, “桃桃,桃桃!” “哎!” 她下意识的就应了一声,救星啊,不过,这声音,她又停下动作,很是疑惑, “这是谁啊?” ------------ 第一卷 第108章 秦烈上门 “桃桃,许知桃!” 这声音,好像有些熟悉...... “姐,你咋了,不是你同学吗?” 同学? 啊! 哪个同学? 她是真的茫然了,上学的时间不长,能记住的同学,也就刘圆圆一个,这声音,明显不是啊,这是个男声! 长柏一抬头, “小叔已经出去了。” 不一会儿,又黑着脸进来, “秦烈来了!” “啊!啊?” 许知桃更懵了, “他来干啥?村里有他认识的人?” 不得不佩服,有些时候,许知桃这脑子就像是只有一根弦,不过她还记着正房正在分家,自己就出去把人迎进来西厢房,厢房这边一堆大小崽子,倒是也算不上不合适。 “你怎么会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秦爷爷知道吗?” 秦烈看的出来,她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的认识的人来对待的,他倒是没有什么多余的心思,但是他也不好意思说,他就是喜欢许家的那种相处的气氛,他就是执拗的想看看许知桃生活在怎么样的环境里。 或许还有,那晚偷听到的,知道秦家情况之后,即便之前他是害的许知桃受伤的直接凶手,许家人对他也没有嫌弃,没有咒骂,没有借机算计,甚至连报复怨恨都没有,因为这个对他的不喜也是放在明面上,就是这种不掺杂利益关系的相处,让他有些触动,所以他更想靠近一些。 或者说,即便是讨厌,也比那些明里暗里的算计,来的让人亲切。 “爷爷也来了,我们也搬到村里,买了你家不远处的房子,以后,我们就真的是邻居了。” 秦烈也就是个少年,这会儿没了家里的那些压力,也没了之前阴郁的样子,咧着嘴笑,其实跟傻笑的长山居然还有几分相似, “就是村里面那座院子,现在不能起房子,就跟村长商量着买了个现成的先住着,” 许知桃第一反应就是皱眉, “村里?还要起房子? 你们咋想的,怎么找了个这么个地方? 你爷爷的职位,就算是退休,也不至于发配到这种地方啊? 你们,不是被人坑了吧?” 也不怪她大惊小怪,他们说的什么退休,什么换个环境,她也没敢往这山沟沟想,农村都奔着进城,城里人有定量,供应量,就是说,正常人,谁家好好的城里不待,往农村跑啊? “不会的,之前听你说过这边的很好,正好我们也没有想要去的地方,就想着来这边也不错,还能和你做邻居。” “啊,那好吧,这边冬天冷,从现在到过了年几乎都是这样的天气,你们也不知道能不能适应,不过回去多备着点儿柴火吧。” 这话,许知桃是一点儿都不信的,不过,这是人家的事,她也就顺嘴问一句,问完就扔一边了,目光看向他带来的东西上,眉头又皱起来了, “那你这大包小包的,是干啥?” 他们的关系,好到能送东西这个层次了吗? 说到这个,秦烈就有点儿不自在了,尤其身边围着好几个虎视眈眈的人, “咳,这不是,前些天害你受伤,你们又救了我的命,之后也一直忙着,我早就想来看看你,你的伤,好些了吗?” 这两天都是自己住,也不干活,许知桃已经把吊带摘下去了,闻言,轻轻的活动了一下右胳膊, “还不敢大幅度的动作,不过恢复的还不错,不能用力,但是生活自理不耽误。” 秦烈红着脸不知道说什么,毕竟也还是个孩子, “那个,对不起啊,虽然是无意,也确实是我造成的,那个,这些东西你留着,先好好养伤,等我再出去看看能不能弄到细粮和红糖,给你送过来。” 长顺和长明听明白了,是这人害的姐姐受伤的,顿时就没有好脸色了,被好几个孩子使劲瞪着,秦烈坐立不安,不一会儿就起身告辞, “那个,我们也是初来乍到,我要回去收拾收拾家里,这些东西你先吃着,回头他们再送东西过来,我再给你送,别舍不得,一定要尽快把伤养好。 有什么事,你可以去找我,能做的我都会尽力。 对了,那个,我第一次登门,想拜访一下长辈......” “啊?啊,” 许知桃摇摇头,溜号了, “不用不用,我爷奶那儿,现在也忙着呢,既然以后都在一个村里,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不着急这一时,回头我跟爷奶说,找时间请秦爷爷来家里吃饭。” 送走了秦烈,西厢房的几个崽子盯着炕上这堆东西傻眼呢,实在是,太多了。 除了许永清回来时,家里什么时候会买这么多好东西啊。 “姐,就是这个人害你受伤的?” 许知桃回手把门关好,顺手揉了揉长柏的头顶, “他也是无意的,有坏小孩追他,他逃跑的时候碰到了我,放心吧,坏小孩也得到了教训。” “可是,受伤的是你,” “好啦好啦,你看,” 许知桃夸张的前后晃晃胳膊, “已经好多了,都能自由活动了,很快就好了。” 幸好她在空间里也会下意识的活动,就怕有粘连之类的,现在动一动倒是不影响什么, “看看,是不是没事了?” 长柏瘪着嘴,想了想才说道, “那,有啥活我给你干,你不能干活,不能累着。” “行,你干,明天开始你就来给我烧炕,行不行?” 长柏怎么想的不知道,但是长顺已经攥起了小拳头,打算待会就去找小叔和哥哥们告状,这个人害了姐姐受伤,一定要给他一个教训。 许知桃还不知道弟弟已经开始谋划要给她报仇了,送走了人,回来她看着炕上那堆东西就开始头疼,两条子肉,足有十斤。 四罐麦乳精,四个桃罐头,四个肉罐头,四袋奶粉,二斤红糖,一网兜水果,里面是七八个苹果和一串香蕉。 这简单粗暴,又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一看就不是女性张罗的。 不过,也真是照着秦烈的话来了,都是吃的,不过,这东西,可是不少,可不是看望她一个被误伤的伤员的分量,这是,把那晚的‘救命之恩’也算在一起了? 几个小崽子再次傻眼了,长安嘴里的零食条都掉了, “姐,我也想受伤......” ------------ 第一卷 第109章 分家(二) 许知桃直接就是一个爱的巴掌, “胡说八道!吃的重要还是身体重要?” 长安吧嗒着小嘴, “吃的,肉,姐,长安想吃肉。” “我看你像肉,长柏,长顺,帮姐把东西都放柜盖上,待会儿问问小叔再说,” 这人情世故上,她毕竟还是个孩子,还是问问大人的合适, “小馋猫,上次不是拿回来肉了吗,怎么又馋了?” 小崽子别的学不明白,吃的可是一点不含糊,脆生生的告状, “奶给冻上了,不给,说过年吃。” 许知桃,“.......” 好吧,确实是她奶的性格。 “嘎吱!”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长山, “桃桃,爷奶喊你过去。” “......分完家了?她们没闹?” 长山撇嘴,顺手就从许知桃手里拽走一袋零食, “闹了,咋没闹呢,非说爷奶偏心,就长林哥那个工作,要不是小叔在那儿,都被他们扯到他们自己兜里,下一步就是坐地分赃了。 唉,长林哥也是,那嘴笨的,人家手指头都怼到他脑门子了,也解释不明白,把自己憋的够呛,他在外面也不这样啊。 把小叔气的,那茶缸子都要摔了。” 许知桃五年不在家,跟这些叔伯哥哥,也是不那么了解的,走之前记忆里的都是好人,谁知道现在会变成这样, “那五叔六叔,就不管?” 长山嗤笑, “他们?人家夫妻恩爱,别人,都是外人。 行了,你也别管他们说啥,我跟你说,那些粮食是四叔弄回来的,平时家里的大头开销也是四叔出的,别听他们说什么四叔不在家,他们替四叔尽孝之类的话,你就听爷奶的,该点头点头,该签字签字,听见没? 呦,这是,新衣服啊? 这又是新衣服,又是吃的,我说这些崽子咋这么消停呢? 妹儿啊,光有弟弟的,没有哥哥的吗?你这么偏心吗?” “去一边去,没个正形,” 许知桃跟他可是没有半点客气, “你再多说一句我可真就偏心了啊!” 长山立马求饶, “哎哎,别啊,哥这不是逗你吗?开玩笑,开玩笑。 长顺啊,你看着他们,走走走,你先走,你放心,有事哥给你撑腰。” 门一开一关,把寒风挡在外面。 正屋里,老爷子老太太坐在炕沿,炕桌在两人中间,上面摆着的,像是书籍或者账本,后面是一叠钱票。 许永泽像是没骨头似的,依在炕稍的墙上。 其他人都分散着坐在堂屋的墙边角落。 高中的除了许永泽和长山,都去上学了,家里的也就是许永江兄弟几个和各家的媳妇儿。 她扫了一圈,都是自家人,心里就有了数,这分家,还没最后落锤呢。 “爷,奶,” 许知桃无视着其他人的视线,径直的走到炕边,在炕头挨着老太太坐下来,然后伸手就去握老太太的手,果然,一点儿温度都没有。 看来,被亲生儿子伤了心了。 “爷,您喊我过来,是要我做啥吗?” 老爷子把茶缸子一放, “你爸跟你说了分家的事了吗?” “说了,我爸说,这些年他不在家,不能孝敬爷奶,还要爷奶操心儿女,是大不孝,邮回来的钱票和东西再多,也不足以弥补他的亏欠,家里的事情都由爷奶做主,他没有二话。” 老爷子点头,松口气,虽然这就是个过场,也少不得是四儿子要吃点儿亏,但是儿子这话,听着心里得劲儿啊, “行,你虽然是个孩子,今天分家,你也能代表四房,既然没有意见,那,永泽,你去喊大队长和你三爷爷过来,给咱们做个证,家虽然分了,但是你们都是兄弟,血浓于水,不求你们还能像小时候一样相亲相爱,互相扶持,但是如果有哪个兄弟遇到了困难,还希望你们不要袖手旁观就好。 永泽,长山,你们去吧!小心别摔着你们三爷爷。” 这是村里的惯例,分家,要有村干部和上了岁数的老人作证,证明是和平分家,以后依旧是兄友弟恭,孝敬父母,家族团结,外人不敢欺,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都是长辈,许知桃没说话,小手轻轻的揉着老太太粗糙的大手,她猜着,老太太这会儿的心情不会好, 高中的除了许永泽和长山,都去上学了,家里的也就是许永江兄弟几个和各家的媳妇儿。 她扫了一圈,都是自家人,心里就有了数,这分家,还没最后落锤呢。 “爷,奶,” 许知桃无视着其他人的视线,径直的走到炕边,在炕头挨着老太太坐下来,然后伸手就去握老太太的手,果然,一点儿温度都没有。 看来,被亲生儿子伤了心了。 “爷,您喊我过来,是要我做啥吗?” 老爷子把茶缸子一放, “你爸跟你说了分家的事了吗?” “说了,我爸说,这些年他不在家,不能孝敬爷奶,还要爷奶操心儿女,是大不孝,邮回来的钱票和东西再多,也不足以弥补他的亏欠,家里的事情都由爷奶做主,他没有二话。” 老爷子点头,松口气,虽然这就是个过场,也少不得是四儿子要吃点儿亏,但是儿子这话,听着心里得劲儿啊, “行,你虽然是个孩子,今天分家,你也能代表四房,既然没有意见,那,永泽,你去喊大队长和你三爷爷过来,给咱们做个证,家虽然分了,但是你们都是兄弟,血浓于水,不求你们还能像小时候一样相亲相爱,互相扶持,但是如果有哪个兄弟遇到了困难,还希望你们不要袖手旁观就好。 永泽,长山,你们去吧!小心别摔着你们三爷爷。” 这是村里的惯例,分家,要有村干部和上了岁数的老人作证,证明是和平分家,以后依旧是兄友弟恭,孝敬父母,家族团结,外人不敢欺,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都是长辈,许知桃没说话,小手轻轻的揉着老太太粗糙的大手,她猜着,老太太这会儿的心情不会好, 这是村里的惯例,分家,要有村干部和上了岁数的老人作证,证明是和平分家,以后依旧是兄友弟恭,孝敬父母,家族团结,外人不敢欺,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都是长辈,许知桃没说话,小手轻轻的揉着老太太粗糙的大手,她猜着,老太太这会儿的心情不会好, 高中的除了许永泽和长山,都去上学了,家里的也就是许永江兄弟几个和各家的媳妇儿。 她扫了一圈,都是自家人,心里就有了数,这分家,还没最后落锤呢。 ------------ 第一卷 第110章 故意气人 “新衣服?” 不光是老太太,其他人也是一愣,这话题,是不是有点儿突兀了? 新衣服,跟分家,有关系吗? “奶你等着啊!” 说话的功夫,许知桃已经勤快的跑出去了。 许永泽给长山使个眼色,长山也抬腿跟了出去。 收起笔纸,许永泽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丫头,坏心眼儿,倒是会选时候。 他都能想象的到看到东西时,他各位哥哥嫂子的表情。 不一会儿,长山拎着个小包袱走在前面,刚进门大嗓门就都听见了, “奶,奶,你看看,你还说我四叔是个棒槌,你看看,” “奶!” 许知桃拎着几个纸包跟在后面,两个人似是没看到屋里这心思各异的气氛,嬉闹着进门,许知桃更是进门就脆生生的告状, “奶,长山哥说我笨!” 老太太慢半拍才回过神来,习惯性的护着孙女, “长山你个小混球,你都多大了,惹鼓妹妹干啥?看看你俩那卷子,你还好意思说桃桃笨!” 许知桃请假前刚考了个试,发下来的时候她已经出门了,刘圆圆就把卷子送到了长生那儿,许知桃还没看见,全家都知道了,就是一个小测验,但是架不住她考得好啊,全班四十多个学生,许知桃这个新来的,年纪最小的,考了个满分。 那时候刚重生,当鬼时看过的东西都还在脑子里,就着课本复习一遍,一不注意,就全答对了! 这也是许知桃现在越来越庆幸的事,复习过的,还都记得,没复习的,全都还给鬼了,这,得省了多少学习的苦啊! 想到这茬,她就更得意了, “哼,就是,老师都说了我是考大学的苗子呢!” 长山能怎么办,他又不是傻子,还能看不出来桃桃是故意的逗老太太么? 虽然他学习成绩不好确实是事实,他只能赔笑道歉,彩衣娱亲么,他也会, “是是是,我笨,我是家里最笨的,行了吧? 那老太太,咱家最聪明的考大学的苗子亲自给你挑的新衣服,你要不要看看?” 这副模样,老太太也忍不住笑出声。 打开包袱,有许知桃第一单买的保暖衣,还有刚刚匆忙下单的棉袄,要不是长山跟过去的快,肯定不会只是这么点儿的包袱。 许永泽担心的就是她要给老太太出气,拿东西出来气人,才让长山跟过去,长山是爱玩爱闹,但不是没脑子,尤其是这些天因为粮食闹的,他很清楚,这个时候太招人眼了不是好事。 好说歹说,许知桃才答应就带这么几件, “爷,奶,这个是我挑的,你试试,” 小姑娘脆生生的声音,还带着点儿炫耀, “这是在百货商店买的,你看,多厚实?” 给老太太的是一件藏蓝色碎花棉袄,对襟盘口立领,虽然颜色也是暗色,但是这样式,做工,光看盘口就能看出来,是自家做的比不了的,高档货。 “奶,你看,这个,是百货商店卖的线衣,你摸摸,里面穿这个,外面套上这个棉袄,你试试,暖和不?” 冯翠莲离得近,也探身过来伸手摸, “哎呀,你别说,娘,这线衣还真软乎,还这么厚,哎呀,这线裤还带着护膝呢? 这可真好,这晚上你起夜就不怕腿疼了!” 张招娣和朱荷花也凑过来看热闹,她们妯娌几个关系好,分家不分家的,影响不大。 但是那边刚才几乎闹翻脸的五房六房,眼巴巴的看着,就是许永涛和许永波这亲儿子,也不好意思开口。 大队长和三爷爷坐那儿看着小丫头斜着眼,仰着下巴故意气人,忍者笑意跟老爷子说悄悄话, “我就说你们怎么这么多孙子,怎么就偏心这个孙女,是个好样儿的,知道护着你们了。” “是啊,你跟我婶子有福啊。” 老爷子端着茶瓷缸子笑的合不拢嘴, “孩子孝顺,都是孩子孝顺。” 话音刚落,面前也多了两件衣服, “爷,这是你的,你看,这个棉袄和我奶的是一样的,我都是特意挑的最厚的。” 老爷子一顿, “我也有?” “昂!那当然了,你们就放心穿,不用省,我爸不在家,我也能每年都给你们买新衣服。” 小手一挥,真就有点儿领导发言的气势。 大队长看向老爷子的目光,更羡慕了, “老叔啊,你们是真有福啊!” 老爷子大手轻轻抚摸着柔软的布面,也点头, “是啊,有福,谁说孙女是赔钱货的,你看看我这些孙子,都顶不上一个孙女!” 这话,有点夸张了,几个孙子也是孝顺的,只不过是他们都穷而已。 偏偏的长山还是个心大的,也跟着点头,小声嘀咕, “就是,我家妹子最好了!” 许永泽倚着墙,看着两个哥嫂羡慕或是懊恼后悔的目光,嗤笑,后悔了? 后悔就对了! 分了家,可是找不到任何借口来蹭‘公中’的便宜了! 送走了大队长两个人,又送走两房心思各异的人,冯翠莲几个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都不是笨人,到现在,谁还看不出着丫头的心思? 冯翠莲点着她脑门, “你呀你呀,就是故意的是吧?你也不怕他们记恨你?” “哎呀大嫂,” 张招娣连忙将人拽到自己怀里护着, “她这不也是想给老太太出气嘛,你就别说她了,啊! 咱们这么多人呢,还护不住她一个孩子了?” 几个人都去看婆婆,这么打岔,老太太现在的注意力都在衣服上,哪还顾得上别的了, “老太太,不生气啦?” 老太太正把棉袄的袖子翻过来看,闻言头也不抬,也不接话, “你们看看,这针脚,老二家的,是不是快赶上你那活儿了?” 张招娣针线好,是许家公认的,她看了两眼就笑了, “娘啊,你可真是抬举我了,这我哪儿赶得上,人家这是缝纫机的针脚啊,又细密又匀称,这我可真比不了。 哎,大嫂,去年我上供销社看见卖的缝纫机,蝴蝶牌的,真好,听她们说,那玩意儿可快了,一天能做好几件衣裳,你说咱家啥时候也能买个那东西?” ------------ 第一卷 第111章 “你做得对!” 冯翠莲性子温和,也不给她泼冷水, “别着急,这孩子都大了,长生两年就考大学,这眼瞅着就出息了,以后你享福的日子多着呢。” 说到儿子,张招娣话头一转,顿时就被带走了, “说起长生,长顺他们都放假了,都是一个学校的,那高中咋不放假?” 这倒是让许知桃一愣, “我们学校放假了?那我这是,直接放寒假了?” 这个反应,把朱荷花逗笑了, “你这孩子,放假不好吗?你看长顺,知道放假,都乐了好几天了。” “嘿嘿!我当然高兴,就是觉得有点儿突然,我记着小叔说,还得有半个多月才到放假的时候呢?” 朱荷花叹气, “嗨!不放假咋整? 这不是欠收吗,不光村里,就是镇里县里粮食供应都不足,好多孩子都是早上在家喝点儿粥,然后中午也不带饭了,长顺说,他们班饿晕了好几个了。 长山说高中也是,哪个班都有饿晕的,还有几个老师,上上课直接就倒了。 你说说,都这样了,还咋学习? 这不,学校一研究,就提前放假了,我估摸着,高中也快。” 这个话题,许知桃没再接,主要是,空间的事不能说,那她一个孩子在这粮食的问题上就没有发言权,她干脆的回西厢房,把给其他人买的保暖衣拎了过来,顺道把小崽子们领回来。 一群人看衣服看的欢快,冯翠莲三个对许知桃的喜欢更多了不少,虽然对孩子好没盼着有什么回报的,但是她知道远近亲疏,这份心意,她们就很喜欢,而且,这衣服,她们也很喜欢。 只不过,担忧也是有的, “桃桃,你这样,若是让她们知道了,是不是不大好?” 冯翠莲说着,还悄悄的看老太太的脸色,不管怎么说,她们都是一样的儿媳妇儿,这么区别对待,可别让老太太以为是她们特意教孩子的。 许知桃现在还在意这个吗? “我就是特意的!” 冯翠莲,“......” 张招娣,“......” 朱荷花,“......” 特意的? 老太太也有些疑惑, “桃桃,你特意的没带着你五婶六婶的?” 许知桃叉腰,仰着下巴, “我买了,但是我不想给! 之前东西都交到公中,那是大家的,而且,我希望她们得了东西能对爷奶好,现在她们那么气你,凭啥我还得给她们花钱?” “你呀!” 孙女心疼自己,老太太自然说不出责备的话,而且,炕上那几个崽子,一人手里抱着一套新衣服,手里还有零食。 这孩子的态度很明显了,大人的事不牵扯孩子。 这么想着,老太太倒是有了笑意,要说孩子做的不对,那不能,孩子心疼爷奶,又没有做错事,反倒是现在这明明白白的态度,就是老五老六来了,他们也挑不出来什么。 难不成还能委屈孩子? 那可不兴。 “你做得对!” “真的?” 许知桃不信,还特意又问了一遍, “我这样,不算不懂事吧?” 这小委屈的模样儿,张招娣先看不下去了, “不算不算,是吧娘? 桃桃就是个孩子,就算她孝敬爷奶是应该的,但是她能想着弟弟们,能想着我们,这都做的多周全了,也不能怪桃桃偏心,谁让她们先闹事,又把你和爹气成这样,说到底,桃桃也是心疼你们。 再说,都分家了,桃桃给咱们,这是情分,那不给,也算不上不对吧? 你说是不是大嫂?” “是啊娘,要是我,我也这么干,我有拿钱,我买几斤肉吃不行吗?” 这也就是长柏和长瑞被长山带出去了,不然这话,她们都不好当着孩子的面说,那不是让孩子难受吗? 老太太慢条斯理的把棉袄叠起来,看着几个儿媳妇儿着急,她倒是不急了, “你们啊,我老婆子是那是非不分的人吗? 我孙女给我出气,转过头来我还能说孩子?” “啊,哈哈......” “那不能哈,娘不是那样的人......” “哎,娘,你说,这粮食也分了,就五弟妹和六弟妹的性子,不能都给倒腾到娘家去吧?” 老太太眼皮都不抬, “哼,不用想,那指定能啊! 你看着吧,今晚不去,明天也得早早的。” “啊?那这,不是,那他们,他们这是图啥?我记着五弟妹和六弟妹的娘家,对她们也不好啊?” “永波和永涛,他们就不管?” “好不好的,都是她们自己的事儿,反正,话该说的我说了,钱也给他们了,都不是三岁五岁的孩子,总不能这肚子都管不明白吧? 要是真的连饥饱都整不明白,活着还有啥用?” 几个人互相看看,心里都有一种不大好的感觉,主要是许永波和许永涛那耳根子,可是挺软的, “娘,要是他们真的把粮食和钱都给了那边,你不能再跟他们生气吧?” “哎!” 老太太叹气, “以前啊,我就寻思他们是小的,不经事,我这当妈的啊,能照顾就多照顾照顾,你看看今天,他们都把我这妈想成啥样了了? 行啊,我也想明白了,都是二十多岁快三十的人了,也不是小孩,愿意咋过就咋过去吧?总不至于饿死就是了,就是可怜这孩子。” 老太太眼皮都不抬, “哼,不用想,那指定能啊! 你看着吧,今晚不去,明天也得早早的。” “啊?那这,不是,那他们,他们这是图啥?我记着五弟妹和六弟妹的娘家,对她们也不好啊?” “永波和永涛,他们就不管?” “好不好的,都是她们自己的事儿,反正,话该说的我说了,钱也给他们了,都不是三岁五岁的孩子,总不能这肚子都管不明白吧? 要是真的连饥饱都整不明白,活着还有啥用?” 几个人互相看看,心里都有一种不大好的感觉,主要是许永波和许永涛那耳根子,可是挺软的, “娘,要是他们真的把粮食和钱都给了那边,你不能再跟他们生气吧?” “哎!” 老太太叹气, “以前啊,我就寻思他们是小的,不经事,我这当妈的啊,能照顾就多照顾照顾,你看看今天,他们都把我这妈想成啥样了了? 行啊,我也想明白了,都是二十多岁快三十的人了,也不是小孩,愿意咋过就咋过去吧?总不至于饿死就是了,就是可怜这孩子。” ------------ 第一卷 第112章 分家(三) 而回到房间的五房六房,刚分家时的兴奋,钱票粮食都当家做主的得意,现在都沉寂在心底,再对上男人没有表情的脸,林慧珍更是惴惴不安, “永波,你,是不是生气了?” 她能作天作地,前提是男人不插手,许家男人平时不管事,但是东北男人骨子里的通性——大男子主义,许家男人也不例外,如果男人真的生气,她也是害怕的。 许永波确实年轻,不成熟,爱玩,但是,他不是傻子。 媳妇儿说的说的当家做主确实让人心动,媳妇儿的初衷也是为了这个小家,而且,从小到大,上面几个哥哥太能干,他还真就没受过什么挫折,也算是顺风顺水,太过顺遂,骨子里的天真和叛逆还没有被磨平,他也确实不想再被爹娘像管小孩一样的管着。 爹娘的严厉斥责,媳妇儿的温柔小意和依赖,两边拉扯着,让他的叛逆越积越多,自己当家做主,对他来说,确实有着不小的吸引力。 于是,半推半就的,他就同意了。 但是想想老娘失望的样子,老爹平淡的目光,想想侄女小小年纪就鼓着腮帮子给奶奶出气的样子,他心里还是忍不住的难受,十三岁的孩子都能看明白的事情,他怎么就迷了心窍呢? 隔壁,许永涛也几乎是一样的想法,看着郑红霞美滋滋的数钱,扒拉手指头算着什么,他捂着脸一言不发。 从桃桃拿着衣服的时候,他就反应过来了,不过,他想的开,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敢往深了想,不敢面对爹娘和小侄女失望的目光,又没有勇气后悔,所以他直接就把自己缩回了最安全的位置,躲避。 可以说,许家男人有着东北男人的共性,大男子主义。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们也是孝顺的,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份孝顺也被掺杂了不少别的东西,媳妇儿,孩子,小家,面子,还有心里的计较,不甘,等等。 许永江是老大,那份责任也是从小到大就套在身上的,加上冯翠莲也是老大,而且进门就当大嫂,这么多年,这份责任已经深入骨髓,夫妻两个目标相同,方向一致,冯翠莲的理解,加上许永江这个人不是那种为了大家庭就无条件牺牲小家庭的人,所以大房没有这些矛盾。 许永河和许永海是跟着大哥一起长大的,这性格秉性多少是有一些许永江的影子在身上,有些他的憨厚,但是都多了一些机灵。 许永清是跟在哥哥们屁股后面长大的,是个省心的,不过到了长山他们这个年龄就去参军了,和兄弟们相处的机会仅限于前十几年。 但是许永清往后,许永波跟许永海就相差九岁,他们懂事的时候,上面的兄长已经大了,已经能帮父母干活,底下的弟妹在他们跟前儿就是小孩,这代沟自然就出来了,上面有大的能使唤,很自然的对底下的小的,就更放纵一些,许永涛和许永波就是这样的小的。 而许永泽,又是另一种,他是老太太的老来得子,跟最小的哥哥也差了十岁,他出生的时候,长林都五岁了,可以说,他是跟着侄子们一起长大的,除了辈分,他和长林兄弟们几乎没什么区别。 长山往上的年龄相差不大,长顺往下,就都是小崽子了,这又是一个代沟。 而许永泽和许永清的关系亲近,很大一部分,也可以说是因为许知桃。 许永清是个疼闺女的,每次回来探亲都不空手,对郭红英说不上上心,但是对闺女是真的舍得,那时候他津贴还不多,但是每次回来都会想方设法的给孩子换两件衣服和吃的。 许家兄弟多,到许永泽这时候,上面的兄弟都大了,孙辈都有了,长林他们都是有爷奶疼,有自己的爹娘疼,但是老太太精力有限,对许永泽这个性子并不讨喜的老来子,其实并没有多少照顾,也照顾不过来。 许永清在家时间很少,郭红英对孩子不上心,许永泽也经常性的被忽略,于是,这两个小透明自然而然的凑到一起,许永清带回来的吃的,也自然的成了两份。 两个人的关系好到,一直到被郭红英离婚带走时,在长林长山这些兄弟眼里,小叔都是和妹妹一伙儿的。 许家的情况,在农村不算什么,比起那些为了钱财或者东西撕逼大战的家庭,这已经算是模范家庭了,但是许家人自己知道,矛盾已经被挑破,分家,有些东西还是变了的。 许家男丁多,工分不少,虽然是吃饭的嘴不少,还有孩子上学,但是有许永清每个月按时汇回来的生活费,也是一个固定收入,大大的减少了老两口的压力,这么多年,他们也攒下了一些家底,老两口不偏不向,账本也记得清楚明白,一房分了三百一十二块五毛三。 听着是不多,但是在村里像是许永江这样成年男人,每天都是满工分的情况下,一个工分正常年景五到七分钱,一年最多也就能到手五十块钱。 由此可见,这笔三百多块钱,是一个什么样的分量。 就按照人口最多的三房来算,盖一个普通的泥草房,是足够了。 五房六房着急分家,也是有这方面原因,眼看着大房二房的几个小子都长大了,上学,毕业,结婚,万一碰着工作岗位,都是要花钱的,他们的孩子还太小,他们也担心,没等孩子长大,老人手里的钱,就都花在了这些大的孙子身上。 哦,还有许永泽这个老儿子。 也不能说谁对谁错,他们是为了自己小家着想,尤其是在这个随时可能会饿死的年景,物资平分,人口少的自然活下去的机会更多,其实,这个想法也没有问题。 只是从大家长的角度,孩子们各自有了自己的心思,他们不难过是不可能的。 不过,被许知桃几个这么一搅和,老太太也难过不起来了,操心一辈子,她也该过过松快的日子了, “行了行了,别胡搅蛮缠了,分就分了,之前你们拿回来的肉还有点儿,在墙根的雪堆里呢,长山去掏出来,中午咱们一家子一起吃一顿,晚上,你们就自己开伙吧!” ------------ 第一卷 第113章 停课,县城现状 分家的第二天下午,县里上高中的几兄弟,都回来了,带回来一个并不意外的消息, “高中,也停课了!” 长生几个脸色并不太好, “听着学校的意思,这放假就相当于停课,能不能开学,什么时候呢个开学,还不确定。 底下的公社情况都不好,有两个村已经饿死人了,我们学校这几天又有一个高一老师,为了把粮食省下来给孙子吃,又晕过去了,送去医院说他都三天没吃东西了。 学生也差不多,中午也只有几个带午饭的,野菜里掺了一点儿稻糠,要么就是苞米面里掺的捏碎的树叶子,大多数都是直接灌凉水,一上课,那肚子都是一个接一个的响。 我们也不敢说回去吃饭,这几天都是长松哥蒸的干粮,就着水吃的,吃完了在外面吹一会儿风,没味儿了再回教室,不然吃别的,他们都能闻出来。 要我说,停课了也好,这有粮食也不敢吃,也挺难受的。” “是啊,我们也不敢天天回去,那次拉粮食,邻居还记着呢,现在还时不时的往院子里看呢,上次回去我们特意拎的那个冻白菜,就放外面窗台上,第二天就丢了。” “这么严重了吗?老师也没得吃?” “县里的供应粮也就能提供正常供应的三成,桃桃那个同学,刘圆圆,我们遇到过,还问我们村里能不能买着粮食呢。” 长生也叹气, “之前那些粮食确实太惹眼了,这些天小院应该进了好几次人,好在那边本来也没放啥重要的东西,那地窖里两袋子土豆地瓜,就剩下半袋子。” 妯娌几个对现在的粮荒又有了全新的认识,张招娣抓着儿子前前后后的检查, “那你们没啥事吧?” 长生摆摆手, “没事,我们没正面遇着人,发现脚印的时候,我们就报公安了,我们还特意大张旗鼓的,赶在各家都有人的时候,公安过来看了一圈,不管真假,附近的人估计能信了大半。” “你们还报了公安了?” 朱荷花吓的直拍胸脯,她是农村人,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里,对公安,有着天然的惧怕, “长生,你们,真报公安了?哎呦喂,你们这些孩子,胆子咋这么大呢?” 许知桃后知后觉的挠头,上次的粮食是她一时兴奋干的事,这是,惹祸了吧? “嘿嘿,长生哥,对不起呀,那些粮食,是我邮的,” 分家的第二天下午,县里上高中的几兄弟,都回来了,带回来一个并不意外的消息, “高中,也停课了!” 长生几个脸色并不太好, “听着学校的意思,这放假就相当于停课,能不能开学,什么时候呢个开学,还不确定。 底下的公社情况都不好,有两个村已经饿死人了,我们学校这几天又有一个高一老师,为了把粮食省下来给孙子吃,又晕过去了,送去医院说他都三天没吃东西了。 学生也差不多,中午也只有几个带午饭的,野菜里掺了一点儿稻糠,要么就是苞米面里掺的捏碎的树叶子,大多数都是直接灌凉水,一上课,那肚子都是一个接一个的响。 我们也不敢说回去吃饭,这几天都是长松哥蒸的干粮,就着水吃的,吃完了在外面吹一会儿风,没味儿了再回教室,不然吃别的,他们都能闻出来。 要我说,停课了也好,这有粮食也不敢吃,也挺难受的。” “是啊,我们也不敢天天回去,那次拉粮食,邻居还记着呢,现在还时不时的往院子里看呢,上次回去我们特意拎的那个冻白菜,就放外面窗台上,第二天就丢了。” “这么严重了吗?老师也没得吃?” “县里的供应粮也就能提供正常供应的三成,桃桃那个同学,刘圆圆,我们遇到过,还问我们村里能不能买着粮食呢。” 长生也叹气, “之前那些粮食确实太惹眼了,这些天小院应该进了好几次人,好在那边本来也没放啥重要的东西,那地窖里两袋子土豆地瓜,就剩下半袋子。” 妯娌几个对现在的粮荒又有了全新的认识,张招娣抓着儿子前前后后的检查, “那你们没啥事吧?” 长生摆摆手, “没事,我们没正面遇着人,发现脚印的时候,我们就报公安了,我们还特意大张旗鼓的,赶在各家都有人的时候,公安过来看了一圈,不管真假,附近的人估计能信了大半。” “你们还报了公安了?” 朱荷花吓的直拍胸脯,她是农村人,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里,对公安,有着天然的惧怕, “长生,你们,真报公安了?哎呦喂,你们这些孩子,胆子咋这么大呢?” 许知桃后知后觉的挠头,上次的粮食是她一时兴奋干的事,这是,惹祸了吧? “嘿嘿,长生哥,对不起呀,那些粮食,是我邮的,” 要我说,停课了也好,这有粮食也不敢吃,也挺难受的。” “是啊,我们也不敢天天回去,那次拉粮食,邻居还记着呢,现在还时不时的往院子里看呢,上次回去我们特意拎的那个冻白菜,就放外面窗台上,第二天就丢了。” “这么严重了吗?老师也没得吃?” “县里的供应粮也就能提供正常供应的三成,桃桃那个同学,刘圆圆,我们遇到过,还问我们村里能不能买着粮食呢。” 长生也叹气, “之前那些粮食确实太惹眼了,这些天小院应该进了好几次人,好在那边本来也没放啥重要的东西,那地窖里两袋子土豆地瓜,就剩下半袋子。” 妯娌几个对现在的粮荒又有了全新的认识,张招娣抓着儿子前前后后的检查, “那你们没啥事吧?” 长生摆摆手, “没事,我们没正面遇着人,发现脚印的时候,我们就报公安了,我们还特意大张旗鼓的,赶在各家都有人的时候,公安过来看了一圈,不管真假,附近的人估计能信了大半。” “你们还报了公安了?” 朱荷花吓的直拍胸脯,她是农村人,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里,对公安,有着天然的惧怕, “长生,你们,真报公安了?哎呦喂,你们这些孩子,胆子咋这么大呢?” 许知桃后知后觉的挠头,上次的粮食是她一时兴奋干的事,这是,惹祸了吧? “嘿嘿,长生哥,对不起呀,那些粮食,是我邮的,” ------------ 第一卷 第114章 长山被表扬,村里出事 农村人送孩子上学,基本都是想着让孩子认个字,有个毕业证,以后多条出路,万一运气好,赶上工厂招工,能有个城市户口,就已经够光宗耀祖了。 但是说实话,谁也没敢想着考大学这么高的目标,没看村里原本也有几个上到中学的,这两年也都下来了嘛! 长山这些年就是那个不爱学习的,这一听,这破孩子居然还真的有希望考大学,朱荷花就有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不光她,老爷子老太太也是一样的发飘,再三的跟长青确认, “长青,你没听错?会不会说的是长生,让你听岔了?” “奶,我还在这儿呢......” 这幽怨的小语气,把其他人逗都笑了,长生也抿着嘴笑, “奶,这还真错不了,我们不在一个班级,也不是一个老师。 不过,这学期长山确实比之前都认真,每天晚上都跟我们一起做作业,复习,他本来就聪明,有进步才是正常的。” “这这这,长山能上大学了?” 朱荷花已经被砸的六神无主了,还是老爷子清醒,很快拍板, “现在说这个还早,但是孩子知道学习是好事,既然有希望,咱们就得支持,” 他老头子一直都以为许家如果能出一个大学生,那也只能是长生这个孙子来着,没想到还有第二个,不管老师这话是纯鼓励,还是有几分真实性,对许家来说都是好事, “长青比长山学得好,能给他补课不? 还有长生啊,你们都比他高一年级,那你们是不是也能给他补课?还有老七,长松?” 谁也没想到,长青的几句话,居然是这么一个结果,几个人被迫接下给长山补课的重任,哦,不,因为长山被表扬,其他学生包括刚上小学的长柏和长瑞,也得到了老爷子的鞭策。 多少都是有些幽怨的,毕竟爱学习的,还是少数,这几个人应该只有长生从小到大都是不下前三的,其他人,都是在中间晃悠的,几兄弟的真实案例证明,努力+天分,缺一不可。 除了长生,几兄弟都苦着脸,和家长的兴奋成了鲜明的对比。 长安嘴里咬着糖,“嘎嘣”一声,顿时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过来,小崽子懵登,大眼睛咕噜噜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小嘴“咔哧咔哧”的紧着嚼,然后,一摊手, “糖没了!” 许知桃,“......” 其他人,“......” ~~~~~~~~ 说是这么说,但是这学习毕竟不是短时间见效的工程,但是,为了支持孩子的正事,许永河特意弄了棵好木头,在长山他们男孩子的房间弄了个长条桌子,进门一直到房间对角,整整两面墙,桌子,椅子,把整个窗户围在中间,那桌子连边角都用砂纸磨的没有一点儿毛刺。 农村的房间宽敞,两条宽桌子,几个长条凳子,坐十几个人也轻轻松松。 正经学生的书还没摆上去,长安长柏几个小崽子捧着姐姐给的小人书,已经先在上头占了位置,要是平时,老爷子老太太肯定会乐呵呵的打趣一番,但是今天,谁都没有心情,因为村里,出事了。 昨晚上又下了一场大雪,今天早上,大队长组织村民扫雪时发现,村西头有几家的房子被雪压塌了,看着那痕迹,应该是后半夜的事。 其他家倒是问题不大,有受伤的,但是起码没出人命。 但是最靠里边的一家,姓王,和大队长王祖德算是出了五服的亲戚,九口人,老太太,儿子儿媳妇儿,六个孩子,发现时,老太太被砸断了腿,男人伤了胳膊,但是都还活着。 六个孩子,只有最大的两个女孩活着。 许知桃跟着许永泽过去的时候,已经围了不少村里人,后面的房子一片狼藉,有人拿着锹还在挖掘。 两个伤员满身是血,坐在苞米杆子上,抄着棉袄袖子,神情哀恸,那老太太很明显已经哭过了,被儿子掺着,蔫蔫的。 女人正抱着儿子的尸体哭的撕心裂肺,一边哭,一边咒骂,旁边两个只穿着单衣的女孩,表情呆滞的站在一边。 “遭瘟的玩意儿,都是你们抢了我小宝的活路,你们咋不去死啊,儿子啊,你死了娘可咋活啊?” “你们活着干啥,去死啊,给我小宝偿命啊!” 然后一把雪又不客气的扬了过去,两个女孩没有半点反应,倒是把后面的许知桃吓得往旁边躲了躲, “小叔,这,受伤的咋不赶紧送医院?” 旁边的大队长王祖德也这么想,这一家人,只顾着又哭又嚎的,他说的话是一点儿没听进去, “行了别哭了,能哭回来是咋的? 老婶子,三哥,我就问你们,小宝没了,你们全家都不活了是吧?” 跟他有点儿亲戚,他这么称呼也没问题,主要是另外几家起早就送去医院,牛车都回来了,好几个小时,这边还没闹够,他也没啥耐心了, “你们掂量着闹,今儿可进三九了,大夫说了,你们这伤,冻大发劲儿了,整不好得截肢。” 帮忙的村里人也劝着,毕竟是人命,只是他们就在这门口堵着,这天寒地冻的,本来挖这玩意儿就不轻快,大家伙儿也不能就在这陪着不是? “咋的,这边围着干啥呢?” 大队长苦笑着让开位置,过来的是村里的几个老人,许知桃熟悉的,就只有那位三爷爷。 老爷子拄着拐杖,听大队长低声跟他说了几句,气的眉毛扬起来,连胡子都颤了,用力的敲了敲拐杖, “哭!使劲儿哭,啥时候哭够啥时候算,截肢算啥啊,三九天算啥啊,冻的邦邦的,谁都不疼了,加上那几个孩子,到时候全家一起埋,齐齐整整的正好!” 说到最后,那拐杖敲得,地面的雪沫子都飞溅起来了。 这是村里年龄最大的人,德高望重,话也狠,女人的哭声戛然而止。 许知桃顺着大伙儿的视线看过去,这才发现,不远处还有一堆苞米杆子,不过底下盖着三个安静的身体。 许知桃捂着嘴,眼睛瞪得老大。 ------------ 第一卷 第115章 长见识 一直大手遮住了她的视线, “是不是吓着了?别看,那是他家的孩子。 他家六个孩子,上面五个女孩,只有最小的是男孩,小的跟着大人睡在房间,睡得死,两个大的睡在柴房,这才死里逃生。” 担心许知桃不认识这些村里人了,许永泽简单的给解释了一遍, “对了,那个大的,王盼弟,小时候还跟你一起玩过。” 许知桃探头看了看,不认识。 “这个天气,睡在柴房?他们是亲爹娘吗?” 许家不重男轻女,但是村里这种现象不少见,她倒是也不奇怪,只是,也没有这么丧心病狂的,三九天住在四处漏风的柴房,那跟露天有什么区别,这不是奔着冻死人去的吗? 神色木然的姐俩,身上是单衣,脚上穿的是单鞋,大脚趾头和脚后跟都在外面露着,手冻的通红,都是又红又肿,上面有很明显的冻疮。 那目光如死水一般,无论女人怎么咒骂,甚至动手,都没有一丝波动。 直到大队长喊人, “盼弟啊,盼弟,你们两个先去大队部屋里等着,待会我给你们安排地儿。” 王盼弟木讷的转头,看着是想要抬脚,结果一动,整个人晃了晃,直直的倒下去了。 旁边的妹妹急的伸手去拽,不出意外,也被带倒了。 “哎呀,大队长啊,这丫头,这丫头发烧啦,你瞅瞅这脸红的,哎呦,可别没咋着再烧坏了啊?” 王祖德头发都要揪秃了, “装车装车,都送医院。” 两姐妹身上也有伤口,不过是和家里其他人比,自然是轻伤,这会儿被抱上牛车,袖子滑上去,胳膊上的新伤旧伤,就露了出来,几个婶子互相看看没有说什么,不过再看向女人的眼神就更不屑了。 一家子伤员被送走,大队长又开始愁了, “三爷爷,这天寒地冻的,这房子也起不来啊,大队部,也不是长久之计。” 老爷子敲着拐杖, “马后炮! 这时候还挑啥,有地方遮风挡雨就不错了,还长久之计,那个学校,是不是没几天就要放假了,先让他们在教室里挤挤,这眼瞅着就过年了,过完年就打春,出了正月,那房子就能修了,现成的地基也不用挖。” “哎,也只能这样了,前天他还跟我说家里没有粮食了,这又出这事。” 三爷爷毫不客气,一拐杖就敲在他腿上, “现在说这个有啥用?家里人不少,干活的有几个? 说出去我都嫌丢人,不说老太太,两个年轻力壮的天天围着一个孩子转,让家里几个丫头下地挣工分,那俩丫头都瘦成啥样,穿的还是单衣服,王祖德,你就看着不管? 年纪不大,那思想咋比我老头子还封建,咋的,丫头不是自己家的啊,就那么霍霍?” 大队长面露苦色, “哎呦,三爷啊,我咋没说,今年我说了不下五次,你也看着了,没说两句,就开始哭鸡鸟嚎的,这个不容易那个不容易,再不就寻死觅活的,这玩意儿你说,说到底,那也是他们自己家的事,管多了也不合适。” “哼,你啊你啊,王祖德,我看啊,你比那老太太的裹脚布还酸腐,就狠不下心来,别说人家,你自己年轻时候不也是嚷嚷着要儿子要儿子的吗?” “我不是......” “行了,别说那个,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你是领导,现在是新社会,这可倒好,家里穷的叮当响,还整的跟那地主老财似的,把自家孩子当丫鬟使唤,王祖德,这事,你失职。” “哎呦喂,” 大队长赶紧看了一圈身边,没人注意才放心, “三爷哎,这话可不能瞎说,让人听着可不得了。” ....... 第二天下午,去医院的都回来了,具体的伤情没人关心,另外两家也很安静,反正是王家人又闹起来了,许知桃正跟着许永泽从秦烈家出来,听见声音干脆的跟着人群一起往那边走。 路上又遇到了出来疯跑的长山, “桃桃,你知道又咋了嘛?” 许知桃很捧场的追问, “长山哥,我们刚过来,你知道吗?” “我跟你说,之前不是分粮了吗?虽然不太多,但是大家伙都是连着苞米瓤子一起磨,再掺着干菜野菜,还有山货啥的,其实算计着也能坚持挺长时间。 这老王家,这不是就一个儿子嘛,那是手心里的宝啊,他们全家都是那几个小姑娘挣得工分,本来就不多,结果被她妈都给换了,你知道换啥了吗?” 许永泽回手就是一肘子, “好好说话。” “嗷!小叔,手下留情!” 长山捂着胸口耍宝惨叫,旁边的杨二把话接过去, “本来粗粮也就是将就着,结果她妈把粗粮劝都换成了细粮,纯细粮你们知道吗? 大米白面。 说她家宝别的吃不下去,必须吃细粮,今年这粮价这样,细粮也贵啊。 就换了那么点儿细粮哄着那个宝,家里没有吃的就逼着那几个孩子出去想办法。 那后山,这时候我都不敢进,上次下雪,刚下完雪,他们就把那几个孩子都撵山上去了,说儿子馋肉了,让她们去抓野鸡,抓兔子,这天肯定抓不着啊,那几个孩子也是能干,一人背了一捆柴火,回来一人挨了一顿揍。 那几个,” 他往旁边指了指, “那几个孩子,我听老大夫那意思,不是砸死的,其实之前就病的起不来了,又饿又挨冻,说是昨天是因为他们不想起来,让孩子半夜起来烧炕,这才让进屋睡的。 他们睡炕上,几个孩子睡厨房。结果就被砸了。 村里人把房子都挖了,他们家就剩下一小把大米,就一小把,” 杨二伸手拢着手心, “就这么点儿,说是给儿子留的,怕闺女偷吃,给放门框子上头了。” 说实话,许知桃是有些长见识的, “那,他们家大人,吃什么呀?” “呵!大人,” 杨二似乎想到了什么,嗤笑, “一家子都疼这个宝儿,大人也都节省,只不过最节省的,是不在乎的孩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