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卷:默认 ------------ 第1章 贪吃没够的李二狗 “二狗,今晚你旺财哥不在家,晚点来家里,嫂子有好东西给你吃。” 隆冬已过,春寒料峭,穿着一身花棉袄的春花说完这话竟显得有些羞涩,一张红润润的圆脸蛋,活像一个溢满乳白色浆汁的红苹果。 她今年刚刚二十岁出头,腿长腰细屁股翘,模样甚是俊俏,是全村光棍公认的夹皮沟村小媳妇界的兰博基尼。 两条大长腿,好像从肚脐眼以下就开始分叉了。 尤其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扑灵扑灵的,村里老少爷们见了就浑身发抖。 算一算,她嫁到夹皮沟村已有三年时间,是牛旺财省吃俭用攒下二十块大洋从地主胡士高手里买来的媳妇。 因为是从地主家买来的媳妇,村里老少爷们有事没事都喜欢调戏她几句,而她对这些不怀好意的男人,除了白眼还是白眼,唯独对李二狗另眼相看。 上个月,牛旺财也是不在家,春花已经叫李二狗晚上去过家里一趟。 对于那个夜晚,李二狗至今对每一个细节都记忆犹新。 春花挑着扁担,走起路来丰满的胸脯也跟着一抖一抖的,李二狗看入了神。 她察觉到李二狗不安分的眼神,眯着桃花眼瞪了他一眼。 “嫂子,你瞪我干啥?”李二狗傻乎乎地问道。 “再看,眼珠子给你抠出来,毛都没长齐就不学好!”春花娇嗔道。 李二狗觉得很委屈,村里其他男人看得他看不得? 他盯着春花的胸脯,还故意凑近一些,小声说道:“嫂子,你撒谎,你上次都看过了,还说人家没长齐。” 春花又气又急,可碍于周围有人,也不敢怎样,只能低声骂道:“呸!不要脸的狗崽子。” 看着春花越发红润的圆脸蛋,李二狗恨不得凑上去咬一口。 “嫂子,你晚上不会是给我吃红苹果吧?” “呸!想的美,狗崽子。” 春花趁人不备,狠狠地拧了一把李二狗的胳膊。 李二狗疼的嗷嗷直叫,不停地揉着胳膊。 “哎吆,嫂子,你真拧啊?” 春花笑的胸脯一抖一抖的,“狗崽子,晚上记得来。” “嫂子,我爹晚上不让我出门,不然非打断我的狗腿。” 李二狗从小没娘,但模样生的俊俏,又从小习武,长的虎背熊腰,深受全村小媳妇们的喜爱。 李富贵为此没少打李二狗,仅吊在房梁上就打了三次。 春花知道这是李二狗在和自己讨价还价。 “傻狍子,等你爹睡着你再翻墙出来,嫂子不会亏待你,就这么说定了,晚上一定来。” 说完,她便挑着扁担扭着纤细的腰肢去村东头那口老井挑水去了。 她今天穿了一条绿棉裤,绣花鞋,走起路来,肥硕的屁股左右摇摆,李二狗看的浑身一哆嗦,总觉得那里面藏着什么秘密。 “都说屁股大生儿子,牛旺哥咋还没有儿子呢?”李二狗小声嘀咕道。 村里很多长舌妇都在背后议论春花是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 李二狗真想冲上去撕烂那些女人们的臭嘴,她们的嘴咋比自己的棉裤裆还松呢? 终于熬到太阳落山,他又盼着李富贵赶紧上床睡觉。 李富贵鼾声刚起,李二狗便悄悄摸出了房门。 天气阴沉,满天是厚厚的低低的灰黄色的浊云。 西北风呜呜地吼叫,肆虐地奔跑着,时不时钻进李二狗露出棉絮的破棉袄里。 李二狗只觉得浑身痒,继而心里也痒,便一路小跑起来。 跑到牛旺财家门口,李二狗警惕地向四周瞅了瞅,然后像上次一样,不间断地学了三声公狗叫。 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门“吱咛”一声打开了。 “狗崽子,你咋才来?” 李二狗被春花呼出的热气迷住了双眼。 “冻死了,早知道这么冷我就不来了。”他揉着被热气迷住的眼睛,嘴里不停地抱怨道。 “快进屋,一会给你好东西吃。” 一听有好东西吃,李二狗顿时没了脾气,乖乖跟着春花进了屋。 刚刚给李二狗开门,春花身上只披了一件碎花小棉袄,冻得牙齿咯咯直响。 “嫂子,给我的好东西呢?” “小馋狗,这么冷的天,进被窝吃。”春花已经脱了碎花小棉袄钻进了被窝。 李二狗棉袄一脱,钻进了旁边的一个被窝,虽然他很想和春花钻一个被窝,但他没敢。 人家让你钻你再钻,那是你情我愿。 人家没让你钻你自己主动钻,那就是耍流氓。 李二狗不敢耍流氓,他爹真往死里打。 “咱们说好了,今晚你不许像上次那样乱动。”春花看着李二狗健壮的身体,声音陡然变的温柔起来。 李二狗咽了一口口水,摇着春花的胳膊开始撒娇,“我都听嫂子的还不行,我要吃好东西。” “你这条癞皮狗。”她从被窝里摸出一个带着体温的鸡蛋,“快吃了吧,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李二狗接过鸡蛋,三两下剥了壳,一口塞进嘴巴里。 刚要嚼,突然想到什么,又从嘴里吐出来,一本正经地问道:“嫂子,你吃不吃?” 春花咯咯地笑着,“你快吃吧,嫂子吃了没什么用。” “嫂子,你听,屋后有猫叫。”刚吃完鸡蛋,李二狗听到屋后有动静。 每次牛旺财出门,村里一些不正经的男人总是趁着这个机会来骚扰春花。 不是在屋后学猫发春,就是在门口学狼嚎,春花总是吓得睡不安稳。 “以后我再出门,晚上把二狗兄弟叫来陪你。” 再次出门前,牛旺财给春花出了一个主意。 李二狗自打光屁股起,就跟在牛旺财屁股后面,他对李二狗一百个放心。 春花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 她得给自己的男人留点面子。 “春天刚到就发春的猫不是正经猫,别理它。” 春花一把扯过被子蒙在头上。 牛旺财哪方面都好,就是那方面不好,春花想到这里,就忍不住流眼泪。 “嫂子,你怎么哭了?又想我牛旺哥了?” “没有,嫂子只是被风沙迷了眼。” 李二狗想不明白,屋里既没有风也没有沙,她怎么会被风沙迷了眼? “嫂子,我给你吹吹。” 吃人嘴短,李二狗觉得不能白吃人家鸡蛋。 他从旁边的被窝钻进春花的被窝,春花并没有拒绝,只是把身子向旁边移了移。 李二狗伏在春花身上,一只手撑着床,一只手去翻春花的眼皮,带着鸡蛋硫磺味的气息吹到春花脸上,她的身体忍不住颤抖了几下。 “嫂子,你又冷了?” “这会有点冷,过一会就好了。” “我身体像个小火炉,给嫂子暖暖。” 李二狗知道春花怕冷,他上次来,她也是说冷。 “暖和点了吗?嫂子。” 李二狗觉得热,由内而外的热,此刻他觉得春花的身体更像是一个小火炉,烫的他口干舌燥。 李二狗突然感觉被子里出现了一只温润如玉的手,他忍不住打个寒颤。 “哎吆,嫂子……” 李二狗记得上次春花也是这样,但他让春花失望了,害得春花一晚上没搭理他。 “二狗,你旺财哥一直想要个儿子……” “嫂子,这事你得和旺财哥说……” “二狗,你旺财哥对你最好了……” “嫂子对我更好!” “二狗,你怎么咬人啊……” “嫂子,我……” “狗崽子……” 这一次,李二狗没让春花失望! 此刻,屋后传来的野猫叫声,也显得不再令人讨厌。 “二狗,今晚的事出去千万别和别人说。” “旺财哥也不能说?” “谁都别说!” “我听嫂子的。” “狗崽子。” 春花变戏法一般从被窝里又摸出一个鸡蛋,依然带着自己的体温。 “快吃了吧。” “嫂子,我冷……” “狗崽子,贪吃没够!” ------------ 第2章 胡家大院 以后的日子里,李二狗像中了邪一般,有事没事就喜欢去牛旺财家门口转悠。 “二狗兄弟,到家里耍会,让你春花嫂子给你煮鸡蛋吃。” 每次牛旺财看到李二狗,总会热情地邀请他到家中坐坐。 “不了,旺财哥,我还有事。” 李二狗每次都落荒而逃,他总觉得牛旺财头顶上有一片绿油油的大草原。 他想着等牛旺财出远门的时候,再去找春花要鸡蛋吃。 可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牛旺财很少再出远门,春花见到李二狗也显得不咸不淡。 李二狗和她开玩笑,她总是爱搭不理。 “春花嫂子,我想吃鸡蛋。” “吃你娘个腿,想吃吃你自己的去。” “我想吃春花嫂子被窝里的。” “滚!再调戏老娘,打断你的狗腿。” 不久之后,春花怀孕了。 她再也不是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 从此,她再也没有理过李二狗。 李二狗失望极了。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这家人真是太不讲究了! 李二狗决定离开这个薄情的村子出去闯闯。 “爹,镇上胡地主家正在招伙计,我想去试试。” 李富贵听了李二狗的话,感动的差点哭出来。 他的二狗终于长大了。 “二狗,去了胡地主家好好干,攒个两年钱,爹给你娶个后娘。” “谢谢爹!” 这回换成李二狗感动的差点哭出来,他从小没娘,特别想有个娘疼。 李富贵从箱子底下摸出一块银元。 “二狗,这是一块银元,你收好了,去了胡地主家好好干,爹等你的好消息。” 李二狗接过银元,贴身藏好,简单收拾了几件破衣服便上了路。 胡地主名叫胡士高,今年四十岁出头,他爹胡扒皮死的早,他年纪轻轻就继承了胡家产业,整个仙人洞镇有一半的土地都是他老胡家的。 他在镇上还开有油坊、磨坊、米铺、当铺,光婆娘就娶了四房,家里使唤的丫鬟、老婆子更是不计其数。 老婆虽多,却只生了一个儿子,听说还有些傻,但胡士高却视若珍宝。 来到仙人洞镇,整个街道上都显得空荡荡的,连年战祸,又赶上灾年,食不果腹的时候谁也没有闲逛的兴致。 来到胡家大院门口,又是另一番景象。 “他妈的,排好队,一个一个来。”管家于纪阳穿着黑色绸缎衣服,站在一张桌子上对着乱哄哄的人群一阵臭骂。 人实在是太多了,毕竟能到胡地主家当伙计也算是一个铁饭碗,工钱虽然不多,但总比饿死强。 于纪阳的话并没有让人群安静下来。 “他妈的,收工,今天不招了。” 于纪阳一挥手,两个小厮立马把桌子抬走,今天的招工结束了。 大家骂骂咧咧了一会也就各自散了。 李二狗看着乌压压的人群,心想,明天得早点来,排到前面才有机会被录用。 “小兄弟,你也来胡家大院应聘伙计?”一个留着分头的男子主动靠过来热情地和李二狗搭讪。 “是啊,大叔,怎么了?” 男子把李二狗拉到一旁,低声说道:“知道今天为什么不招了吗?” “不知道啊。”李二狗一脸懵逼。 “这么多人都想来当伙计,可今年只招十个人,你觉得你能行吗?” “我能行啊。”李二狗显得很自信。 “你哪里行?”男子见李二狗不上道,显得有些着急。 “我哪里都行!” 男子暗骂一句傻叉,继续耐心引导道:“招谁不招谁,不取决你行不行,取决于管事的想不想要你。管事的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你就不行行也不行,懂了吗?” 李二狗摸了摸有些发昏的脑袋,终于有些明白了。 “谁是管事的?” “当然是于管家。” “那我去找于管家说说,告诉他我能行。”李二狗说着就要走。 男子急忙拉住李二狗。 “于管家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他认识你是谁?” “那怎么办?” “我帮你去说说。” “大哥,你真是一个好人。”李二狗很激动,握住男子的手一个劲地道谢。 男子见李二狗始终不上道,终于失去了耐心。 “我说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于管家能白帮你吗?你得有这个。”男子用手比划了一下。 李二狗知道,这个动作是钱的意思。 “得多少?” “至少五块大洋。”男子伸出五个手指头。 李二狗吓了一跳,在胡地主家当伙计,一个月才一块大洋,这一下就小半年工钱,真他妈黑。 “可我只有一块大洋。”李二狗如实说道。 “看兄弟骨骼清奇,天赋异禀,将来必成大器,今天我权当和你交个朋友,就一块大洋吧。” 李二狗没想到自己出门走了狗屎运,遇见了好心人,他连连道谢,从衣服兜里掏出一块大洋,郑重地交给男子。 “大哥,谢谢啊。” “兄弟放心,我一定让于管家录用你,再见。” 看着男子离去的背影,李二狗忍不住赞叹道:“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不过李二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为什么没有问自己的名字就走了? 也许他是只记长相,不记名字,自己长这么帅,很容易被认出来。 想到这,李二狗显得很高兴,仿佛自己已经成为胡地主家有正式编制的伙计。 李二狗身上没有钱,吃不了饭,住不了店,只能在街上瞎溜达。 看着刚出笼的肉包子,李二狗的口水差点流到脚面上。 就这样的肉包子,他一顿至少吃二十个。 “小伙子,来俩肉包子吧?滋滋冒油,不好吃不要钱。”包子铺老板热情地招呼道。 李二狗小心翼翼地问道:“老板,能给我来一个不好吃的肉包子吗?” “滚犊子!小瘪三,别耽误老子做生意。” 李二狗想不明白,大家都是穷人,为什么他对自己这么凶! 等老子以后有了钱,把你肉包子全买下来喂狗。 李二狗舔了舔嘴唇,咽了咽口水,继续往前走。 以前在村里没事蹲墙根晒太阳的时候,李二狗经常听年长的光棍谈论镇上的一个窑子,说里面的女人穿的衣服盖不住大腿,水灵灵的眼睛勾人魂儿。 想到光棍们一边谈论一边流口水的样子,李二狗很想亲自去验证一下他们有没有说谎。 李二狗虽然没上过学,但跟村里的一个老秀才学过识字。 他在街上来来回回溜达了好几圈也没看到“窑子”二字。 原来村里那些老光棍都是骗人的。 ------------ 第3章 放开那个女人 走了这么久,李二狗饥渴极了,他看到一座关帝庙,便走了进去。 本想找点贡品充充饥,没想到里面关二爷塑像的头都被人砸掉了。 关二爷自身难保,自然也没人给他上贡。 李二狗蜷缩在一个角落里,准备挨到天亮。 “胡地主二姨太有个傻儿子,今年五岁,二姨太每隔十天要到米铺查一次账,会带着她傻儿子一起,我刚打听到,二姨太今晚要到米铺查账,我们把她傻儿子绑了,问胡地主要一百块大洋,不信他老小子敢不给。” “胡地主只有这么一个傻儿子,他肯定给。” “胡地主认识县里当官的,我怕……” “怕个逑,总比饿死强吧?” “干他娘的,反正活不下去了。” 李二狗听到几个人在破庙里商量绑架的事,吓得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虽然从小习武,但都是和村里半大孩子打架,还从未和成年男人交过手,最重要的是不知道对方有几个人。 等他们走后,李二狗才长长地放了一个响屁,在空旷的破庙里显得格外响亮,吓得他捂着嘴巴不敢出声。 好在那几个人已经走远,李二狗从破庙里伸出头张望,看到有三个男人向东边走去。 李二狗心里也恨胡地主,穷人哪有不恨富人的! 但想到他们要绑架一个五岁的小孩,总觉得这事做的有些伤天害理。 他远远跟着那三个人,心里害怕极了。 三个人在胡地主家米铺东边一条胡同里潜伏起来,那是回胡家大院的必经之地。 李二狗心脏跳动的厉害,要不是自己嗓子眼细,此刻,恐怕心脏都要跳将出来。 不多时,一个年轻的女人领着一个小男孩从米铺走了出来。 “二奶奶,您慢走。”一个戴着毡帽的男子在米铺门口点头哈腰地向她告别。 虽然隔得有点远,但李二狗只看了一眼就被二姨太优雅的气质所征服。 他从未见过气质如此出众的女人。 那小脸蛋、那大胸脯、那小蛮腰、那大长腿,李二狗一时忘记了春花的样貌,脑子里全是二姨太扭动腰肢的样子。 二姨太领着孩子,只有一个丫鬟抱夏挑着灯笼在前面照路。 看着她们离胡同口越来越近,李二狗手心里直冒汗。 “娘,我想吃糖糖。” “小福乖,到家娘给你糖糖吃。” 二姨太的声音齁甜,让李二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李二狗看到旁边有一根棍子,急忙握在手里,他准备等那三个歹徒动手之后再冲上去和他们拼命。 至于为什么等他们动手之后再冲上去,李二狗也不知道,他根本没时间去想为什么,只是觉得现在冲出去不合适。 二姨太接近胡同口的时候,突然从黑暗中窜出三个人。 二姨太等人还未来得及喊叫,便被三个歹徒一人一个捂住嘴巴拖进胡同里。 “李二狗,英雄救美的时刻到来了,快点冲上去,救出二姨太……和她的儿子。” 李二狗心中嘀咕了好几遍,双腿却始终没有迈出去。 “李二狗,你这没用的东西,真给习武之人丢脸,再不冲出去就晚了。”李二狗心里一遍遍地咒骂自己。 一个人面对三个如狼似虎的大汉,虽然习武多年,但他心里确实没底。 “救命……” 胡同里刚传出来一声救命声后就立刻没了动静。 “这几个社会渣子,难道见色起意,要劫色?” 想到这,李二狗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放开那个女人!” 李二狗在胡同口大喝一声,把棍子高高举过头顶。 胡同里空空如也,早没了人影。 李二狗心想,三个歹徒肯定是见色起意,把二姨太和丫鬟拖去了胡同深处。 想到二姨太楚楚动人的容貌,他再也顾不上多想,举起棍子冲进了胡同。 跑到胡同尽头,却并没有见到二姨太等人的身影。 李二狗往回走了几步,就听到有女人支支吾吾哼哼唧唧的声音。 他趴在一扇破门板上仔细一听,果然是从荒废院子里传出来的声音。 李二狗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脚踹开院门。 突如其来的踹门声让歹徒们胆战心惊,当他们看到只有李二狗一个人时,顿时放下心来。 “滚!不然老子弄死你。”其中一个歹徒朝李二狗啐了一口。 李二狗尽管内心十分害怕,但看到二姨太躺在地上衣衫不整,里面的红肚兜被歹徒扯出来时,还是勇敢地站在原地没有动。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良家妇女,你们眼里还有王法吗?” “我尼玛,黑咕隆咚的哪来的光天化日,我看你他妈是找死!” 一个歹徒从身后掏出一把刀子,在月光下发出瘆人的光。 李二狗人高马大,习武多年,可面对持刀歹徒,双腿还是禁不住打起哆嗦。 刀子离李二狗的眼睛只有二十公分时,他才下意识地用力挥出手中的棍子。 这一棍力道十足,正好打在歹徒脑袋上,他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看到这么轻易就打倒一个歹徒,李二狗顿时来了信心。 他挥舞着棍子把剩下的两个歹徒也打翻在地。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良家妇女,你们眼里还有王法吗?”李二狗再次说出英雄行侠仗义时的开场白。 “爷爷,爷爷,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歹徒跪在地上,给李二狗不停地磕头。 “把他们抓起来送官,我要让老爷枪毙了他们。” 二姨太已经被抱夏扶起来,红肚兜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鲜艳。 “奶奶,爷爷,饶了我们吧,我们实在是饿的没有办法了。” “谁他妈是你奶奶,狗杂种,快把他们全部抓起来。”二姨太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被按在地上摩擦的狼狈模样。 李二狗倒有些同情这三个歹徒,如果不是走投无路,谁又愿意铤而走险。 “我看就饶了他们吧?”李二狗不敢直视二姨太的眼睛,低着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饶了他们?”二姨太被歹徒欺侮,她现在恨不得立刻把他们千刀万剐,怎么可能会放过他们,“他们今天死定了,我一定要杀了他们。” 三个歹徒对视一眼,露出一副搏命的神情。 三个亡命徒真要拼命,李二狗还真没有必胜的把握。 ------------ 第4章 二姨太的红肚兜 “还不快滚!”李二狗让出一条道,三个歹徒狼狈逃窜。 “这位姐姐……” 李二狗刚要说话,二姨太立马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谁是你姐姐?你好大的狗胆,竟敢私自放走歹徒!我怀疑你们是一伙的!” 李二狗没想到自己舍命救了她,她不仅不感谢,还打了他一巴掌,真他妈没有天理了。 李二狗下意识地举起棍子,吓得二姨太赶忙往抱夏身后躲,傻儿子也突然恸哭起来。 “你……你要干什么?” 李二狗放下棍子,解释道:“你刚才没看到他们一副鱼死网破的眼神吗?如果不放他们走,他们肯定要和我们拼命,我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另外,你想让全镇的人都知道今晚发生的事吗?”李二狗说完又忍不住看了一眼二姨太波澜起伏的胸前,红色小肚兜显得愈加鲜艳了。 这句话说到了二姨太的痛处,如果让人知道她被歹徒非礼,就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胡士高还会要她吗? “大姐,虽然你是受害者,但这种事好说不好听,你说呢?” 李二狗又忍不住看向二姨太胸前,那一抹红仿佛有一种魔力,早已勾走了李二狗的魂儿。 二姨太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红肚兜耷拉下来。 “转过头去。”抱夏命令道。 李二狗急忙转过身子,抱夏赶紧帮着二姨太把衣服穿好。 “瞎眼的小蹄子,也不知道提醒我?”二姨太刚穿好衣服,就给了抱夏一记响亮的耳光。 “二奶奶,我……”抱夏捂着红肿的脸庞想解释却被二姨太的一个白眼吓得住了嘴。 “今晚的事你要敢说出去,我会让人生剥了你的皮,我们走。” 二姨太说完就朝外走,抱夏急忙抱起孩子跟着她走了出去。 在即将出门的时候,抱夏转过身,对李二狗说道:“谢谢你。” “小蹄子,废什么话?还不快走!”二姨太骂道。 抱夏急忙转身,跟着二姨太走出了院子。 李二狗寂寥地站在月光下,眼前全是二姨太的红肚兜。 “这个女人可真俊儿!” 李二狗救了人,不仅没得到感谢,还挨了一巴掌。 不过能近距离欣赏二姨太胸前的红肚兜,挨这一巴掌也值了。 李二狗怕三个歹徒回来报复,急忙离开院子回到之前的破庙。 他夜里做了好几个梦,每一个梦里都有二姨太的红肚兜。 第二天一大早,李二狗来到胡家大院门口排队,此时已来了许多人。 太阳升起三丈高,管家于纪阳才带着人慢吞吞地走出来。 “大家都排好队,不要大声喧哗,也不许嘀嘀咕咕,不然后果自负。” 有了昨天的教训,大家都赶紧闭紧嘴巴不再说话。 于管家挑人十分严格。 个矮的不要,个太高的不要,胖的不要,太瘦的也不要。 脸上有痦子的不要,头发枯黄的不要,牙齿不白的不要…… 只要于管家不想要你,他就有一万个理由淘汰你。 排在李二狗之前的二三十人,于管家只挑中一个尖嘴猴腮的。 轮到李二狗时,他显得信心十足,因为昨天他给了一块大洋。 哪有收人钱财不给人办事的道理! “姓名?”一个负责登记的小厮问道。 “李二狗。”李二狗瞅着于管家,露出一排整齐的大白牙。 “淘汰!”于管家口里轻飘飘地挤出两个字。 “为什么?”李二狗难以置信,收人钱财不办事,这人太不讲江湖道义了。 “你名字太粗俗,配不上我们胡家大院的气质,所以淘汰!下一个!” “于管家,昨晚那一块大洋……,你答应我的……,你不能这样啊……” 李二狗急的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自己不仅没被看上,还搭进去一块大洋,他爹还等着发了工钱给他娶后娘呢。 “什么一块大洋?胡说八道,来人,给我打出去。” 于管家确实是收钱办事,可他确实没收李二狗的钱。 再说,一块大洋就想收买自己,也太不拿他胡家大院大管家当盘菜了。 一个小厮上前就去拉扯李二狗。 “于管家,你收了我一块大洋,你不能这样啊!”李二狗的喊声引起人群一阵骚动。 “给我打出去!”于管家声嘶力竭地喊道。 两个小厮架起李二狗,扔出了人群。 李二狗誓要讨回自己的一块大洋,不然回家没法和他爹交待。 “你还我一块大洋。” “想找死别拦着,给我打。”于管家目露凶光,向两个小厮使了个眼色。 两个小厮会意,一脚踢向李二狗。 李二狗一个闪身,轻易躲过了小厮踢过来的脚,顺势一脚踢向小厮的屁股。 小厮被踢出三丈远,跌坐在地上,痛的直嗷嗷。 另一个小厮吓得目瞪口呆,李二狗一挥拳头,顿时吓得抱头求饶。 “真是一群废物!”胡家大奶奶于兰芝站在院门口,幽幽地吐出几个字。 “大奶奶,”于管家屁颠屁颠跑过去,于兰芝是他本家妹妹,能在胡家大院当管家,全凭她的面子,“有一个小子闹事,我让他们教训教训。” “是你们教训他还是他教训你们?两个人打不过人家一个半大小子,真是一群废物。” “大奶奶,您别生气,我多派两个人把他赶走。” “把那小子叫过来,我有话问他。”于兰芝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于兰芝是胡士高的正室,今年已有三十四岁,虽然身材、相貌都很出众,但在年轻狐媚的几个姨太太面前,她已失宠多年,最重要的是她嫁给胡士高多年,却没生个一儿半女。 “大奶奶,何必让那腌臜东西污了您的眼睛,我让人打出去就是了。”于管家怕李二狗在大奶奶面前胡说八道,极力劝阻。 “嗯?”于兰芝一个眼神便让于管家心惊肉跳。 于兰芝虽然失宠,但毕竟是胡家大奶奶。 胡士高虽然不睡她,却很尊重她。 “大奶奶息怒,我这就把他叫过来。” ------------ 第5章 李二狗进入胡家大院 于管家一路小跑,来到李二狗面前。 “大奶奶叫你,跟我来,”于管家瞥了一眼门前的于兰芝,低声警告道,“去了别乱说话,不然把你舌头割下来喂狗。” 李二狗看了一眼站在胡家大院门口那头洁白石狮子旁的女人,心想,胡地主家的女人怎么都这么好看,好白菜都被猪拱了。 “这是我们大奶奶,也是我本家妹妹。”于纪阳站在于兰芝身旁,一副狐假虎威的样子。 于兰芝白了他一眼,她最看不惯他狗仗人势。 “你叫什么名字?” “李二狗。” 李二狗刚才因为报上自己的名字而被于管家淘汰,但他还是如实报上自己名字。 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不能因为别人看不上就小瞧自己。 于兰芝听李二狗声音中带着几分不满,竟笑出声来。 “真是狗脾气!你今年多大了?哪里人?” 李二狗不知道于兰芝笑什么,但她笑起来却很好看,尤其是嘴角那两个小酒窝。 “我今年十八岁,夹皮沟人。” 李二狗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几岁,他娘死的早,他爹过得稀里糊涂,早把他的出生年月忘记了。 但出门在外,年龄大点不受欺负,所以他就报了十八岁。 “狗崽子,和我姥姥一个村。” “你姥姥?” “你小子怎么骂人?”于管家说着就要动手。 “嗯?” 于兰芝一个眼神,让于管家躁动的心立刻安静下来。 “你刚才因为什么和于管家吵闹?” 于管家狠狠地瞪了李二狗一眼。 李二狗觉得大奶奶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像春花以前看自己的眼神。 “我从小就仰慕胡老爷的威名,一直把到胡家大院当伙计当作自己毕生的奋斗目标,大奶奶,你就要了我吧,我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狗崽子,嘴巴倒挺甜,管家,收了他吧,放我院里使唤。” “是,大奶奶。”于管家又看向李二狗,“你小子命好,大奶奶看上你,还不快谢谢大奶奶。” “谢谢大奶奶。” 李二狗被一个小厮带进一个房间,里面站着七八个人年纪相仿的男子。 “在这里等着,没有允许不准走出这间屋子。” 小厮走后,屋里顿时喧闹起来。 “我叫陈老三,你叫什么?” 李二狗旁边一个男子主动和李二狗攀谈起来。 “我叫李二狗。” “二狗兄弟,你是谁介绍来的?” “来这里需要人介绍吗?” “二狗兄弟,你不会是在和我开玩笑吧?有人介绍都不一定能进来,没人介绍怎么可能进得来!” “那你是谁介绍的?” 陈老三故意瞅了一眼四周,然后小声说道:“我是于管家介绍来的,我舅给了他这个数。” 他伸出五个手指头比划了一下。 “那不少啊。”李二狗感叹道。 “可不是!可到胡家大院当伙计,一个月能挣一块大洋,主子高兴还有赏钱,花点钱也是应该的。” 李二狗笑笑没说话。 “你还没说谁介绍你来的?” “我是大奶奶介绍来的。” “大奶奶?你认识大奶奶?” 李二狗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老三,这事可不敢出去乱说。” 陈老三对李二狗佩服的五体投地,这么有背景还这么低调,肯定是一个做大事的人。 “二狗哥,以后我跟你混了。” 陈老三把称呼从二狗兄弟变成二狗哥,对自己的定位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放心,哥以后罩着你。” 随后,屋子里又进来两个青年男子,李二狗数了数,正好十个人。 “大家现在跟我去澡堂洗澡,等会洗完澡,把你们身上这些臭衣服全扔了,一只虱子不许带进胡家大院,听明白了吗?” 陈老三问道:“那我们穿什么?” “就你他妈废话多,洗完澡给大家发衣服。” 洗完澡换上统一衣服后,李二狗正式成为胡家大院的一名伙计。 新来的十个伙计,除了李二狗被分配到大奶奶院里使唤外,其他伙计全部被分去了油坊、磨坊。 陈老三再一次对李二狗刮目相看。 “哥,苟富贵,勿相忘。”这六个字几乎是陈老三的毕生所学。 “放心,哥不会忘了你的。” 胡家大院占地面积特别大,呈现前堂后寝的庭院风格。 大院后面是数座独立的小四合院,胡士高四房太太各自占据一座四合院,彼此鸡犬相闻却可以老死不相往来。 大奶奶于兰芝是正室,虽说被胡士高冷落多年,但毕竟是明媒正娶的妻子,居住的四合院是四房太太中最大的,仅次于胡家老太太住的四合院。 李二狗进入四合院,犹如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整个四合院北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南房三间。 卧砖到顶,起脊瓦房。 院内铺砖墁甬道,衔接遍地房门,各屋前均有台阶。 大门两扇,黑漆油饰,门上有黄铜门钹一对,两则贴有一副对联:谈心直欲梅为友,容膝还当竹与居。 李二狗虽然没读懂对联的意思,但并不影响他觉得这副对联很有文化。 大奶奶于兰芝膝下无儿女,平时身边只有一个丫鬟伺候,唤做迎春。 迎春今年十七岁,生的浓眉大眼,虎背熊腰,深受于兰芝信任。 除了迎春之外,还有一个驼背的王老憨,负责看守院门。 于兰芝之所以挑中李二狗,除了李二狗身高体壮、样貌俊朗之外,还因为以前的小厮手脚不干净,前不久刚被打断腿赶了出去。 胡士高有四房太太,他最宠二姨太张玲玉,因为只有她生了一个儿子,虽然儿子有些傻,毕竟是老胡家唯一的血脉,胡士高视若珍宝。 为了彰显自己对太太们的一视同仁,胡士高把油坊、磨坊、米铺、布铺分别交给四房太太经营,他年底按照利润抽成。 除了这些产业,每房太太还各自分得一百亩土地,这些土地是不需要交租的。 胡士高管理各房太太的方法是他早年在日本东京帝国大学留学时学到的,也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地方。 胡士高把产业交给老婆们管理,自己则做了甩手掌柜,天天抽大烟睡女人,活的好不快活。 大奶奶于兰芝负责经营的磨坊,是胡家产业中最古老的产业。 奶奶们是女人,平时不便抛头露面,所以就要有一个得力的小厮白天为她们跑腿张罗生意,晚上看家护院。 地主家的明争暗斗,远比想象中的精彩,一不小心可能就丢了性命,有个脑子活泛的小厮必不可少。 ------------ 第6章 十条规矩 李二狗站在堂屋中央,垂手而立,显得有些拘谨。 “二狗,知道我为什么看中你吗?”于兰芝坐在太师椅上,迎春在旁边伺候着。 “因为大奶奶人美心善。” 于兰芝“噗嗤”一声笑了。 “狗崽子,嘴倒挺甜,我看你人比较老实,记住了,在我这里干活,我最看重的是忠心,你明白忠心的意思吗?” “我明白,在这里,我只对大奶奶一人忠心。” 李二狗的话让于兰芝非常满意,放眼整个胡家大院,李二狗是唯一一个敢跳过胡士高说这话的人。 “二狗,让迎春教教你这里的规矩,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 “谢谢大奶奶。” 李二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 迎春看李二狗狗头狗脑的样子,捂着嘴笑。 她把李二狗带到院子南边一间屋里。 “二狗,以后你就住这里。” 屋子不大,里面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柜子。 “迎春姐,你住哪?” “呸,谁是你姐?” “迎春妹子。” “谁是你妹子?” 李二狗懵逼了,一脸真诚地问道:“那我叫你啥?” “叫我姑奶奶。”迎春捂着嘴笑。 迎春脸不白,仔细看还有几处雀斑,身材也不好,水桶腰,并不是李二狗喜欢女人的样子。 但她是大奶奶的贴身丫鬟,必须巴结好。 “迎春姑奶奶,嘿嘿。” “油嘴滑舌,一会到我屋,东边第一间,我给你讲讲这里的规矩。” 李二狗只带了几件旧衣服,怕上面有虱子,洗完澡后都扔到了外边,他没啥可收拾的。 他紧跟在迎春后面,李二狗从经验判断,迎春以后肯定能生儿子。 迎春房间比李二狗房间宽敞了很多,有一张梳妆台。 迎春坐在椅子上,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上,颇有大奶奶当家丫鬟的风范。 李二狗垂手站立,虽然他和迎春都是佣人,但迎春不让他坐,他不敢坐。 “二狗,大奶奶让我教教你规矩,你可听好了,以后犯错挨打可别怪我没告诉你。” “姑奶奶,你说,我听着呢。”李二狗显得极为虔诚。 “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不许偷盗。一旦发现,立马打断腿扔出去。” 李二狗点点头,表示记下了。 “第二条,保守秘密,出去不得泄露大奶奶院里的任何事情。” “第三条,服从安排。” “第四条……” 迎春连说了十条规矩,每说完一条,李二狗就点点头。 “都记下了吗?” “记下了,姑奶奶,你放心,我这人除了缺点之外,剩下全部都是优点。” 迎春再一次被李二狗逗笑了。 “好了,以后别叫我姑奶奶,小心让大奶奶听见了。” “那我叫你什么?”李二狗一脸真诚地问道。 叫姐不行,叫妹不行,叫姑奶奶也不行,总不能叫娘吧? 李二狗心想,我爹倒是在家等着给我娶个后娘,就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 “我没有名字吗?叫我迎春。”迎春从未遇到过如此愚钝之人。 “迎春,嘿嘿。”李二狗露出一口大白牙。 从迎春屋出来,李二狗也不知道该干什么,但他知道不能让自己闲着。 看南墙根有把扫帚,他拿起扫帚便开始打扫院子。 打扫完院子,又把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浇了一遍。 于兰芝看李二狗在院子里忙活,心想,勤快倒是挺勤快,就是不知道活怎么样?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李二狗滴米未进,此时已经饿的有些大汗淋漓。 于兰芝撇了撇嘴,心想,身体这么虚,可别是个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胡士高虽然对太太们分而治之,但却是一个很传统的人。 老爹虽然死的早,但老娘还活着。 虽然全院上下都称呼她为老太太,其实年龄也就五十出头,平时喜欢热闹,喜欢子孙绕膝,所以吃饭的时候都是一大家子人一起吃饭。 去吃饭的路上,正好遇到二姨太张玲玉。 张玲玉本来把胯扭得左右翻飞,当她看到李二狗的时候,一时僵在原地,身边的抱夏也认出了李二狗。 “二奶奶好。”李二狗热情地问好。 “你……你怎么在这?”张玲玉吓得有些慌乱,她太怕那晚发生的事被人宣扬出去。 “回二奶奶,我现在在大奶奶院里使唤。”李二狗偷偷看了一眼张玲玉。 张玲玉靠近李二狗,低声威胁道:“你如果敢把那晚的事说出去,我把你剁碎了喂狗。” 李二狗被张玲玉的眼神吓得打了一个寒颤,他没想到张玲玉的心肠如此狠毒,自己救了她,不仅不感激,还要下毒手。 “二奶奶,您说的什么事?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哼!算你小子聪明!”二姨太冷哼一声,转身就要走,却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不长眼的东西,不知道扶着点。”二姨太甩手给了身旁抱夏一个大耳刮子。 抱夏委屈的直掉眼泪,赶忙扶住二姨太。 李二狗并未把此事放在心上。 他到了胡家大院下人吃饭的食堂,一口气吃了十个窝头。 “狗哥。” 李二狗抬头看见陈老三端着碗坐在自己身边。 油坊、磨坊开在胡家大院西侧偏房,里面的伙计也在这里吃饭。 李二狗打个饱嗝,一口气又喝了一大碗玉米糊糊。 “老三,你是不是分到磨坊了?” “是啊,狗哥,我听说磨坊是大奶奶在管,以后还得仰仗狗哥多多关照。” 李二狗喝稀饭的声音又大了许多。 “放心,谁叫咱们是兄弟呢。” “狗哥,你快看。” 李二狗抬头看到抱夏走了进来,脸颊红肿,显然是二姨太刚刚那一巴掌打的。 和二姨太在一起的时候,没感觉出抱夏有什么特别,现在一看,却是一个长相十分清秀的姑娘。 “她叫抱夏,是全院丫鬟里长相最好看的,卖的死契。老爷曾经说过,谁干的好,以后就把抱夏赏给谁。如果能娶个这样的女人,啧啧……睡觉都能乐醒。” “抱夏,坐我这边。” “抱夏,到我这坐。” 几个下流坯子不怀好意地对着抱夏上下逡巡。 抱夏没理会他们,打了一碗稀饭拿了一个窝头径直坐到李二狗身边,惊得陈老三嘴巴张的像个尿壶。 大家的目光纷纷投向李二狗,不知道他是何方神圣。 ------------ 第7章 争风吃醋 “让开。” 于大牙走到陈老三身边,陈老三被他的气势吓坏了,赶忙起身把座位让了出来。 于大牙是于管家的侄子,也是大奶奶于兰芝娘家人。 平时仗着大奶奶和于管家的关系,经常欺负丫鬟和小厮,大家对他是敢怒不敢言。 “这位兄弟看着面生,新来的?” 李二狗没有搭理他,用自己的筷子给抱夏夹了几根咸菜丝放到她碗里,顿时又引来一阵惊呼。 抱夏俏脸绯红,端着碗不知如何是好。 “我大哥问你话呢,你他妈是聋子还是哑巴?” 李二狗故意想在抱夏面前表现表现,根本不鸟他。 “抱夏,吃点咸菜。” “我尼玛……” 于大牙没急,他身边的小弟倒急了。 他挥起拳头打向李二狗的面门,李二狗根本没有躲闪,在拳头即将打到自己面门的时候,突然反手拿住他的手腕,稍一用力,顿时发出一阵杀猪般的嚎叫。 抱夏的眼里顿时充满崇拜之情,这更加激起了于大牙的愤怒。 “你癞蛤蟆插鸡毛掸子,装什么大尾巴狼,我今天非要教训教训你小子,不然你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哎吆……” 于大牙被李二狗一拳打在眼眶上。 “不长眼的东西,敢惹你狗爷,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李二狗脚踩在于大牙脸上,狠狠地用鞋底摩擦了几下。 于大牙再一次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李二狗,你要造反吗?”于管家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食堂门口。 于管家的面子,李二狗不敢不给,赶紧把踩在于大牙脸上的脚收了回来。 “叔,他打我。” 于大牙爬起来,捂着熊猫眼跑到于管家跟前告状。 “李二狗,你刚来就带头闹事,你当胡家大院是什么地方?今天不给你点教训你不长记性。来人,拖出去打三十大板,然后赶出去永不录用。” 于大牙显得开心极了。 “还不快点拖出去。”他催促着两个护院家丁。 李二狗内心虽然害怕,但在抱夏面前他不想栽面。 “于管家,你进来不问青红皂白,也不问谁先动的手,直接把屎盆子扣我头上,难道就因为他是你侄子吗?这要传到老爷那里,对你不太好吧?毕竟这里是胡家大院,不是于家大院。” 下人们平时受够了于大牙的欺侮,此时都纷纷为李二狗出头。 “是啊,明明是于大牙先动的手。” “李二狗是正当防卫。” “不能因为他是你侄子就偏袒。” 于管家一看势头不对,大声呵斥道:“都他妈给我住嘴,要造反是不是?谁不想在这干,立马给我滚蛋。” “于管家,是于大牙先动手打的李二狗,我可以作证。”抱夏站起来说道。 抱夏是二姨太的贴身丫鬟,而二姨太是最得宠的,于管家得给她几分薄面。 “抱夏姑娘,李二狗打人,我可是亲眼所见,把人打成这样,是抵赖不了的。”于管家得维护自己在胡家大院的威望。 “于管家,你侄子刚才当众调戏我,我要把这事告诉二奶奶,你觉得她会怎么样?” “我没有!”于大牙急赤白脸地反驳道。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的,刚才大家都看到了。”抱夏瞅向众人。 众人想到于大牙平时作威作福的样子,早就恨得牙痒痒。 “对啊,我们都看见了。” “叔,我真没有……” 于管家反手一个大耳刮子扇在于大牙脸上。 “跟你说过多少次,在这里不要叫我叔,叫我于管家。”于管家气急败坏地骂道。 于管家是大奶奶于兰芝的本家,大奶奶和二姨太积怨甚深,早就对于管家不满,如果她抓住此事不放,吃亏的肯定是自己,他太了解自己这个侄子的德性。 “抱夏姑娘,你看这事怎么办?” “于大牙调戏我在先,打李二狗在后,你看应该怎么办?” “叔……于管家,我真没有……” “你给我住口!”于管家眼神要吃人。 “来人,把于大牙拖出去打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叔……叔……,不能啊……” 于大牙被拖了出去。 “抱夏姑娘,于大牙已经受到惩罚,李二狗也确实打了人,你看应该怎么办?” 抱夏还未开口,李二狗说道:“为了以示公平,请于管家也打我二十大板。” 李二狗此话一出,举座哗然。 抱夏还想为他争辩几句,李二狗伸手制止了她。 李二狗知道,如果今天不让于管家找回点面子,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来人,把李二狗带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大家完全被李二狗的英雄气概所折服。 于大牙惨叫声不断,而李二狗却咬着牙一声没吭。 “狗哥是条汉子。” “什么狗哥,以后叫狗爷!” 由于于大牙平时狗仗人势,大家对他积怨甚深,家丁打的时候用尽了全力。 对李二狗则打的轻了很多。 于大牙挨完打,被两个狗腿子抬了回去。 李二狗挨完打,揉揉屁股,自己走了回去。 虽然屁股火辣辣地疼,但李二狗却走的云淡风轻,主打一个装逼。 回到自己屋里,李二狗疼的龇牙咧嘴,趴在床上再也装不下去了。 “听说你挨了板子?” 李二狗听到是迎春的声音,转头的瞬间疼的冷汗直流。 “挨了一顿板子,小意思,挠挠痒痒。” 李二狗誓在装逼的道路上马不停蹄。 “哎吆。” 迎春掀起他被打烂的裤子,疼的发出一声惨叫。 “腚都打成两半了,还在这嘴硬,活该。” 迎春说完就走了出去。 李二狗心想,这女人心真硬,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过了一会,迎春又返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小药瓶。 “把裤子脱下来,我给你抹点金疮药,就应该让你屁股烂掉,你竟然为那小蹄子出头,活该!” 李二狗不知道迎春为何对抱夏这么大意见,他也不敢问。 “迎春,你把药给我,我自己抹就行,不敢劳你大驾。” 李二狗可不想在迎春面前脱裤子,他怕迎春看到后爱上自己,而自己对迎春根本没有感觉。 “谁稀来看你似的!”迎春把药瓶扔到床上,气呼呼地走了。 李二狗艰难地脱下裤子,血肉粘连在裤子上,让李二狗不断地呻吟着。 他忍住痛,把药抹在屁股伤口上。 初始的灼热感消退之后,接着是清清凉凉的感觉。 ------------ 第8章 下手轻一点 李二狗趴在床上,脑海里浮现的竟然是二姨太扭胯的样子,他流着口水睡着了。 “快起来,大奶奶叫你。” 李二狗在睡梦中被一个声音叫醒,睁开眼看到是迎春。 “迎春,你喊我?” 李二狗忘记自己没穿裤子,起身的瞬间,两人几乎同时尖叫起来。 迎春是吓得! 李二狗是疼得! “臭流氓!” 李二狗双手捂着下身,被迎春一巴掌扇在脸上。 “我……” “你什么你?”迎春又要动手,早有防备的李二狗握住她扬起的手。 “臭流氓!” “我……” 李二狗不知所措,迎春则羞得满面红光。 “快把你裤子穿上。”迎春转过头不敢再看李二狗。 李二狗龇牙咧嘴地把裤子穿上。 “找我啥事?” “大奶奶要洗澡,你烧好热水送到东厢房。” 李二狗屁股上抹了药,此时已经好了大半。 每个四合院都有一个独立的厨房,平时主要用来烧水。 李二狗朝大锅里倒入两桶水,架上柴火烧了起来。 水很快便烧开了,他把热水提到东厢房,里面有一个很大的木桶,把热水倒入木桶后,又提了两桶凉水,把水温兑的刚刚好。 热气从木桶里不断地升腾,整个屋子仿佛仙境一般,想到于兰芝从木桶里沐浴的样子,李二狗内心一阵悸动。 “好了吗?”正当李二狗沉浸在想象中的时候,迎春出现在门口。 李二狗回过神来,急忙说道:“好了。” “那你出去吧。” 李二狗经过迎春身边的时候,故意把身体挺的笔直,害的迎春又一阵乱云飞渡。 他鬼使神差地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悄悄来到厨房。 厨房隔壁就是大奶奶即将沐浴的地方。 不一会儿,隔壁房间就传来身体入水的声音,李二狗屏气凝神,脑海里想象着里面的画面。 “迎春,你先出去吧,我自己泡一会。” “好的,大奶奶,有事您叫我。” 接着就是开门关门的声音。 厨房里一片漆黑,从一个墙角竟然有些许亮光传进来。 李二狗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发现亮光处塞着一个石块。 他把石块拿出来,原来是有人在墙壁上凿了一个小洞。 李二狗把眼睛靠近,通过小洞可以清晰地看到于兰芝正闭着眼躺在木桶里,不时地把水淋到自己身上。 和李二狗想象的一样,于兰芝的肌肤十分白皙,就像鸡蛋白那样白。 她身体靠在木桶上,只露出半个胸脯,李二狗喉咙滚动,吞了一口口水,身体发生了急剧变化。 李二狗目不转睛地看着于兰芝,心里不停地念叨,站起来,站起来。 于兰芝闭着眼躺在木桶里,她的手在水里轻轻地摆动,脸上是一副享受的表情,偶尔从嘴里发出几声轻哼。 “二狗……” 于兰芝嘴里突然哼出二狗的名字,让李二狗差点跌坐在地上。 难道被她发现了? 李二狗吓得赶紧溜出厨房,回到自己房间。 他出了一身汗,汗水浸湿了屁股,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大奶奶发现自己偷看,会不会打断自己的狗腿,听说上一个大奶奶院里的伙计就是被人打断腿扔了出去。 李二狗害怕极了。 半晌之后,李二狗听到开门的声音。 他趴在门缝里看到迎春走进了东厢房。 李二狗胆子又大了起来,他蹑手蹑脚又回到厨房。 把眼睛趴在小洞上,看到迎春正给于兰芝搓背。 搓完后面搓前面,搓完前面,于兰芝从木桶里站了起来,身上的水珠在昏黄的灯光下清晰可见。 “大奶奶,您皮肤可真好。”迎春由衷地赞美道。 “老了,哪里比得上你们这些小姑娘。”于兰芝轻轻叹了口气。 “谁说大奶奶老了,您年轻着呢。”迎春继续拍马。 “你就别哄我了,老爷有多长时间没来了,我心里有数。” “都怪二姨太那个骚狐狸,把老爷的魂儿都勾走了,”迎春说完,突然想起了什么,“李二狗和二姨太的丫鬟抱夏关系好像不一般。” 李二狗恨得牙痒痒,这个迎春怎么背后说人坏话,咒你以后嫁个二傻子,生孩子没腚眼。 于兰芝问道:“李二狗不会和张玲玉那个小骚货有瓜葛吧?”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李二狗倒是想和二姨太有瓜葛,人家也得看得上自己才行。 “待会你让李二狗到我屋里,我要单独审问他。” 迎春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李二狗吓得赶紧把石头塞回洞里,回到自己房间。 不一会儿,就听到迎春在门外喊。 “李二狗,去把洗澡水倒了,然后去大奶奶屋,大奶奶有话问你。” “好,我马上去。” 李二狗出门时,迎春已经走远了。 李二狗来到东厢房,看着满地的水渍,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于兰芝的体香,他忍不住猛吸两口。 倒完洗澡水,李二狗心情忐忑地来到于兰芝房门口。 “大奶奶。” “滚进来吧。” 李二狗推门而入,于兰芝身体斜靠在卧榻上,正在吃葡萄。 迎春把剥好的葡萄小心翼翼地喂到她嘴里。 吃了几颗葡萄,于兰芝摆了摆手。 “迎春,你先出去吧,我和二狗有话说。” 迎春不敢违拗,出门前瞪了李二狗一眼。 于兰芝用绣花手绢轻轻擦拭着嘴巴,并没有立即说话。 李二狗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力。 于兰芝伸了伸腰,有意无意地说了一句:“年纪一大,我这老寒腰就容易犯病。” 李二狗心想,大奶奶无缘无故给我说这个干什么? 他联想到刚刚洗澡时,她喊了自己的名字,李二狗作为有一定阅历的男人,难免不胡思乱想。 “大奶奶,我跟我们村一个老中医学过穴位推拿,您要不要试一试?”李二狗说完,自己都觉得有些色胆包天。 别说他没学过穴位推拿,就是真学过,半夜三更在大奶奶的卧室也不适合干这个。 没想到,于兰芝却应允了。 “狗崽子,下手轻一点,我受不了这个。” 嘴上说受不了,却还让李二狗下手,女人的话确实得反着听。 ------------ 第9章 兰芝,你放心…… 李二狗走到卧榻前,于兰芝身体依旧斜靠在卧榻上,乜斜着两眼盯着李二狗。 “大奶奶,您得趴着,这样我不好下手。” 于兰芝仿佛没有力气一般,把手伸给了李二狗。 李二狗见状,急忙拉住于兰芝的手,于兰芝这才转过身子趴在卧榻上。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刚碰触到于兰芝后背的时候,她的身体传来一阵战栗。 李二狗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春花当初也是这个反应,看来女人都喜欢战栗。 于兰芝刚洗完澡,身上穿着一件枣红色碎花小棉袄。 “大奶奶,屋里炭火烧的挺旺,要不您把棉袄脱了吧?衣服太厚我不好使劲。” “狗崽子,事还不少。” 于兰芝嘴上这样说,却爬起来把棉袄脱了,里面只穿了一件红色丝绸睡衣。 李二狗虽然没学过穴位按摩,但他习武的时候,师父教过辨识穴位。 所谓的穴位推拿,其实就是对准穴位用力,并不是什么高深的学问。 李二狗在于兰芝的肩井穴、肩髎穴、天髎穴等几个穴位上一通操作,于兰芝舒服的嘴里不停地哼哼。 “舒服……二狗……” 这时,李二狗看到窗外有个人影,看身形是迎春在偷听。 李二狗故意加大手上的力度,于兰芝哼哼的更欢了。 “二狗,轻一点……,你这个狗崽子,手上的功夫太厉害了……” 半个小时后,李二狗已满身大汗,于兰芝则舒服地瘫在卧榻上。 本来打算教训教训李二狗,此时早已被于兰芝忘到了九霄云外。 “大奶奶,您身上刚出完汗,小心着凉。”李二狗体贴地给于兰芝盖上毯子。 “二狗,明晚你再来。” “大奶奶,您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李二狗看到窗外的身影立马消失了。 他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于兰芝年龄虽然大一点,但保养的却很好,肌肤不仅白皙,还富有弹性,手感相当滑腻。 不过比起于兰芝,李二狗更喜欢二姨太张玲玉,尤其她走路扭胯的样子,实在是勾人魂魄。 李二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耳朵边总想起于兰芝喊二狗的声音。 一不做二不休,李二狗狗胆包天,起床穿上衣服,趁着月黑风高,来到于兰芝卧室门口。 李二狗轻轻敲了敲房门,里面立刻传来于兰芝的声音。 “谁?” “大奶奶,我是二狗,您腰还疼吗?我想再给您推拿推拿。” 于兰芝仿佛知道李二狗还会回来一般。 “门没锁,滚进来吧。” 李二狗推门而入,他在门口思考了一秒钟,反手拴上了门。 “大奶奶……” “二狗……” “兰芝……” “你……狗崽子……” 一个时辰后,于兰芝躺在李二狗怀里。 “二狗,我今天才知道当女人原来是这种感觉。” “兰芝,今天我屁股有点碍事没发挥好,下次我一定会发挥的更好。” “二狗,咱俩的事你要是敢说出去,我一定阉了你。” “兰芝,你放心……” “不许叫我兰芝,你出去吧!” 都说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果然如此。 李二狗穿好衣服,开门走了出去。 他知道,这种事情只要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于兰芝肯定离不开自己。 李二狗回去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李二狗拖着受伤的屁股开始打扫院子。 于兰芝出门吃早饭的时候,李二狗热情地和她打招呼,可她根本没有搭理。 倒是迎春,结结实实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李二狗打扫完院子便赶去食堂吃早饭。 照例是一碗稀饭,窝头管够。 李二狗吃完饭又等了一会,始终没见抱夏过来,只能悻悻而归。 刚回到四合院,正准备去挑水,于兰芝站在廊檐下向他招手。 “大奶奶。”李二狗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 “跟我进来。” 进到屋内,于兰芝从怀里掏出一个鸡蛋。 “二狗,快吃了补一补,别让别人看见。” 李二狗接过带着于兰芝体温的鸡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一直搞不明白,为什么事后女人总喜欢给男人鸡蛋吃。 “谢谢大奶奶。” “狗崽子,我也不全是为了你,快吃了吧。” 李二狗三二下剥了皮,一口塞进嘴里,刚嚼了两口,迎春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 “大奶奶。” 李二狗想把嘴里的鸡蛋全咽下去,结果卡在喉咙里,脸憋的通红,差点噎死,半天才缓过劲了。 迎春照例瞪了李二狗一眼,不知道他又在搞什么鬼。 “大奶奶,今天是去磨坊查账的日子,我给账房李先生说好了,我们九点钟过去。” “迎春,你别去了,让二狗陪我去,有几件事我正好和他交待交待。” 气的迎春一个劲地拿眼睛剜他。 作为于兰芝的贴身丫鬟,迎春是这个四合院的半个主子,即使放眼整个胡家大院,她也是坐稳了奴才身份的人。 可李二狗一来,她的地位便变得有些岌岌可危。 李二狗倒显得很淡定,自己付出了精血,得到一点于兰芝的偏爱,理所应当。 跟着于兰芝刚出门,迎面正遇到二姨太张玲玉。 张玲玉的四合院在胡家大院最西侧,每次去前院都要经过于兰芝的四合院门口。 “吆,大姐,身边换人了呀?还是精壮小伙子服侍的周到不是,嘻嘻。” 张玲玉是戏子出身,凭借着一副好嗓子,把胡士高迷得五荤六素,十天倒有七天侍寝,深受其他姨太太的嫉恨。 “妹妹知道的不少啊,看来以前没少被男人伺候吧?看我这记性,我倒忘了,妹妹进府之前是戏子出身,经历过的男人肯定比我见过的还多,呵呵。” “你……”张玲玉被气的说不出话来,“我们走。” 李二狗看到张玲玉被气的胸脯一抖一抖的,眼睛嘀溜溜看个不停。 “也不怕闪了你的钛合金狗眼,有什么好看的?不就大点吗?”于兰芝骂道。 李二狗嘿嘿一笑,说道:“大奶奶,大而无当,我还是喜欢像您这么精致的。” “呸!不要脸的狗崽子,小心我骟了你。” 李二狗故意吓得双手捂住裤衩,逗得于兰芝笑个不停,可惜她笑起来,并没有二姨太的波澜起伏。 ------------ 第10章 二狗,快吃了补补 张玲玉越想越气。 “抱夏,那个叫什么李二狗的会不会把那天晚上的事告诉那个贱人?” 抱夏对李二狗印象不错。 “二奶奶,我觉得不会,他是见义勇为。” “刚才你不觉得他和那个贱人的关系不一般吗?如果他把那天晚上的事告诉那个贱人,老爷一定会把我赶出胡家大院。” 张玲玉眼神里闪过一丝狠绝。 于兰芝带着李二狗来到磨坊。 磨坊账房李先生在门口笑脸相迎,一脸的肥肉竟笑出了褶皱。 “大奶奶,这是上个月的账目,请您过目。” 于兰芝有意考验一下李二狗,便说道:“二狗,你去看看账目。” 李先生眼中竟有一丝慌乱。 李二狗接过账本,认真地看了起来。 看了一会,李二狗说道:“大奶奶,账本我能拿回去看吗?” 于兰芝还未说话,李先生抢先说道:“大奶奶,账本是磨坊的命根子,万一丢失了,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于兰芝早就对李先生有所怀疑,只是没有抓住他的把柄,李二狗提出把账本带回去看,肯定是发现了什么问题。 “李先生,你放心,明天我就让李二狗把账本送回来。” 李先生还要说什么,于兰芝已经站了起来,李二狗紧跟着走了出去。 “二狗,你觉得账本有问题?”于兰芝不动声色地问道。 “大奶奶,上个月的账目没有发现问题,我想拿回去把过去的账目都翻着看一看,也好有个比较。” 于兰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没想到你还会看账目,不简单呐李二狗。” “嘿嘿,谢谢大奶奶夸奖,小时候教我功夫的师父家里有个磨坊,练武之余我经常帮点忙,略懂一点皮毛。” 回到院子,李二狗就进屋专心看账本。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账房李先生这些年确实黑了不少钱。 李二狗拿着账本向于兰芝汇报。 “大奶奶,从账面上看,李先生仅这两年就黑了大约三百块大洋。” 于兰芝早就怀疑李先生中饱私囊,但没想到他会贪污这么多钱。 “二狗,这话不能乱说,得有真凭实据。” 李二狗显得信心十足。 “大奶奶,正常来说,磨制1斤面粉需要1.25斤小麦,可我算了算去年一月份到现在的账目,卖出的面粉数量和购买的小麦数量,磨制1斤面粉却需要消耗1.35斤小麦,看着相差不大,累加起来,数量可就相当惊人。” 于兰芝以前对账,只会看卖出多少面粉,一共收了多少钱,没想到李先生却在原材料小麦上做手脚。 “好你个李先生,竟敢欺骗老娘,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她看向李二狗,“二狗,你做的很好,大奶奶我今天要好好感谢感谢你。” “大奶奶,我……” 于兰芝一个眼神,李二狗只能乖乖跟着于兰芝进了卧室。 老话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于兰芝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干涸了这么多年,何况又是遇到李二狗这样身强体壮的男子,一时间无法自拔,那还顾得了白天黑夜。 于兰芝命迎春把李先生叫到院子里,李先生从于兰芝的脸色预感到不妙,但他依然故作镇静。 “大奶奶,您找我有什么吩咐?” 于兰芝把账本扔到他面前。 “李先生,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李先生瞅了一眼地上的账本,仍然心存侥幸地问道:“大奶奶,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现在若是主动交代,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我还可以对你网开一面,如果还想继续隐瞒,李二狗,立马把他送去见官。” 李先生吓得登时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大奶奶,我冤枉啊,我对您可一直是忠心耿耿。” 于兰芝冷笑一声。 “你冤枉?再不从实招来,我马上送你去见官。” “大奶奶,我在磨坊勤勤恳恳干了二十年,我没有贪过一分钱,请您相信我啊,大奶奶。” 李先生不停地在地上磕头。 虽然已经吓破了胆,嘴却依然很硬。 “二狗,送他去见官,到时候看他嘴还硬不硬。” 李二狗上前说道:“李先生,你这又是何苦呢?大奶奶多么心善一个人,只要你老实交代,大奶奶不会不念旧情的。” 李先生还在犹豫。 “二狗,别和他废话,赶快送去见官。” 李二狗闻到一股腥臊味,低头一看,李先生裤裆正在滴水。 “大奶奶,饶我这一次吧,我知道错了。” 李先生额头都磕破了。 “二狗,赶紧把他拉出去,熏死了。”于兰芝一脸鄙夷地看着地上的一滩水,手不停地在鼻下挥动着。 李二狗把李先生拖了出去,他嘴里还不停地求饶。 李先生终被赶出了胡家大院,这完全是因为于兰芝这几天心情愉悦,不然肯定得打断腿送官。 晚上,大家都睡了之后,李二狗按照约定偷偷来到于兰芝卧室。 两人免不了又是一番深入的交流。 事后,于兰芝变戏法般从被窝摸出一个鸡蛋。 “二狗,快吃了补补。” 李二狗照例三二下剥了皮,一口塞进嘴巴里。 “二狗,磨坊得重新找个账房。” 李二狗第一时间想到陈老三,但他没有立刻说出来。 “大奶奶……” “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只有咱们两个人的时候不要叫我大奶奶。” “小宝贝……”李二狗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服从。 处在人生爬坡的关键阶段,有时候人不得不做些违心的事,说些违心的话。 “我觉得还是从磨坊里面选一个忠诚老实的人比较合适,从外边找的人终归不放心。” “我也是这样想的,明天你去磨坊了解一下,尽快选出一个人来。” “好的,大奶……小宝贝。” …… ------------ 第11章 全靠大奶奶成全 第二天一大早,李二狗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磨坊,此时大家都已经知道李先生因为中饱私囊被赶出了胡家大院。 李二狗刚坐下,陈老三立马给他倒来一杯热茶。 “狗哥,请喝茶。” 李二狗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水袅袅的热气,然后才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老三,都听说了吧?” “听说了,狗哥,像李先生那样贪得无厌的人早就该撵走了。” “大奶奶让我来磨坊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李二狗富含深意地看了陈老三一眼,“你觉得谁合适?” 陈老三差一点当场给李二狗磕一个。 “狗哥,你若看得起兄弟,兄弟以后定当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二狗站起身,拍了拍陈老三的肩膀。 “老三,好好干,哥看好你。” “狗哥,你慢走。” 陈老三一直把李二狗送到磨坊门口。 人逢喜事精神爽,李二狗走在路上,感觉吹来的风都是甜的。 “二狗哥。”一个甜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二狗听出是抱夏的声音。 “抱夏,你怎么在这?”李二狗转过头,有点惊喜。 “我在等你。”抱夏说完便羞涩地低下头。 李二狗更加喜出望外,要不是大庭广众之下,他差点冲上去啃她一口。 “等我干什么?”李二狗一脸坏笑地问道。 “这里不方便说,今晚十二点,你到二奶奶院子来找我,我给你开门,别忘了学三声狗叫。” 李二狗听的心里直痒痒,手脚刚要不老实,抱夏给他抛了一个媚眼后,便急匆匆走了。 李二狗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进入胡家大院之后会有这么多女人喜欢自己。 桃花运来了,挡都挡不住! 李二狗正仰头发呆的时候,三姨太宋小曼在丫鬟念秋的陪同下从后面走了过来。 “好狗不挡道,三奶奶来了还不赶紧让开?”念秋看李二狗站在那里不动,上前骂了一句。 李二狗正陷入遐想之中,根本没有听到。 念秋是个暴脾气,走向前对准李二狗的屁股就是一脚。 “哎吆!谁他妈踢我?” 李二狗被踢了个狗啃屎,爬起来刚要开骂,抬头看到一个天仙儿一般的美人。 她身材苗条,肌肤白皙,仿佛从未沾染过世间的尘埃,站立在阳光下,宛如一朵盛开的百合花,清纯而高雅。 “三奶奶也是你能看的?”念秋上前给了李二狗一记响亮的耳光。 原来是三奶奶宋小曼。 “念秋,算了,我们走吧。” 宋小曼因为没有生下一儿半女,在胡家大院并不受胡士高待见。 李二狗想不明白,这么清新脱俗的女人,即使不能生养,胡士高也不应该如此冷落她。 作为男人,他当然知道男人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李二狗相信,宋小曼身上肯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今天姑奶奶我就饶了你,以后走路再不长眼,小心点你的屁股,哼。”念秋冷哼一声,扶着宋小曼走了。 李二狗回到院子里,向于兰芝汇报了陈老三的事情。 “这点小事,你自己做主就行了。” 李二狗点了点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二狗……” 李二狗仿佛没听见一般,此时他脑子里全是宋小曼的身影。 “李二狗……” 李二狗这才回过神来。 “大奶奶,您叫我?” “喊你几遍听不见,耳朵塞驴毛了?” 李二狗嘿嘿一笑,扯了个谎。 “我在想怎样才能把磨坊做大做强。” 于兰芝转怒为喜,一直以来,磨坊都是几房产业中规模最小、效益最差的,和他胡家大奶奶的身份很不匹配。 “狗崽子,野心倒不小,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 “全靠大奶奶成全,我李二狗一定不辜负大奶奶期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什么死不死的,这么不吉利!走,进里屋。” 于兰芝给李二狗抛了个媚眼,他只能乖乖跟她进了卧室。 晚上十二点约了抱夏,他本不想过度劳累,可他得罪不起大奶奶,只能多卖些力气,吃点亏就吃点亏吧,李二狗第一次体会到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苦衷。 在大奶奶身上忙活完,李二狗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房间。 离十二点还有两个小时,他得抓紧时间恢复身体,第一次肯定不能让抱夏失望。 躺在床上,李二狗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抱夏作为张玲玉的贴身丫鬟,肯定是忠于张玲玉的,不然也不会得到她的器重。 可张玲玉明明对自己恨之入骨,抱夏怎么会三更半夜约自己在她院子里偷情? 即使抱夏想报答自己对她的救命之恩,也没必要半夜约在张玲玉的院子里。 如果被发现,自己肯定会被剁碎了扔出去喂狗。 李二狗嗅到一股阴谋的味道。 但他又怕冤枉抱夏,辜负了她的一番美意。 抱夏虽然没有张玲玉身上的那股媚劲,但脸蛋、身段也是一等一的好,不然于大牙也不会和自己争风吃醋。 去还是不去?对李二狗来说并不是一个难以决断的问题。 想到这,李二狗顾不上休息,急忙出了门。 出了门往西就是三姨太宋小曼的院子,再往西才是二姨太张玲玉的院子。 张玲玉的院子和宋小曼的院子中间有一条通往后面的夹道。 李二狗通过夹道绕到张玲玉院子的后面,正好旁边有一棵粗大的老槐树。 爬树对李二狗来说就像走路一样简单。 三两下上了树,然后从树上又爬到屋顶,张玲玉的四合院里一片静寂。 李二狗趴在房顶观察了一会儿,并没有发现异常。 正当李二狗觉得自己多心错怪抱夏的时候,抱夏从一间屋里走出来,直接去到另一间房间。 李二狗从房顶蹑手蹑脚走到刚才抱夏进入的房间屋顶,趴在青瓦上仔细倾听里面的动静,听到抱夏正在哭泣。 “二奶奶,请您饶了我吧,我不想这样做。” ------------ 第12章 蛇蝎心肠 张玲玉冷笑一声。 “怎么?你这小蹄子难不成是看上那条哈巴狗了?” “不是,二奶奶,我只是觉得他毕竟救了咱们,咱们这样做是不是有点恩将仇报?” “好了,你别说了,什么恩将仇报?如果他把那天晚上的事情说出去,老爷会怎么对我?他肯定会把我赶出胡家大院。” “可是,那晚毕竟是李二狗及时出现救了咱们。” “这事如果被于兰芝那个老女人知道,她一定不会放过这个诋毁我的好机会。” “可是……,真的要乱棍把他打死吗?咱们可以给他一点好处,封住他的嘴。” “只有死人的嘴才能永远封住!” “二奶奶……” 抱夏话未说完就被张玲玉粗暴地打断了。 “不要说了,你这个小蹄子是不是看上李二狗了?你要知道,你的卖身契可是死契!” 抱夏不敢再言语。 李二狗没想到张玲玉竟是如此蛇蝎心肠,当时真不应该救她,让那三个歹徒教教她怎样做女人。 “待会你要不动声色地把他引入你房中,三分钟之内一定要脱光他的衣服。人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定要当场打死他,不能给他说话的机会。” 李二狗听的胆战心惊,都说最毒妇人心,张玉玲真是一个毒妇,蛇蝎一样的毒妇。 月光下,抱夏的身影显得格外寂寥。 李二狗顺着来时的路返回,躺在床上睡了一个安稳觉。 张玲玉等了一夜,李二狗始终没有出现,天快亮时,她才沉沉睡去。 早上,胡家大院下人食堂。 李二狗正在一个角落安静地吃饭。 “狗哥,早上好。”陈老三端着一碗稀饭就要坐在李二狗旁边。 李二狗指了指其他地方。 “老三,你去那边坐。” 李二狗没有解释,陈老三却立刻会意,笑着走开了。 抱夏打完饭后果然坐在了李二狗旁边。 “李二狗,昨晚你怎么没来?” 李二狗反问道:“你这么想让我去?” 抱夏昨晚一直祈求李二狗不要出现,她不希望李二狗为此丢掉性命。 直到天快亮了,抱夏才长舒了一口气,但一股失望的情绪又涌上心头。 李二狗爽约,是不是意味他根本没把自己放在心上? 所以她要当面问一问李二狗,昨晚为什么没有出现。 “我在问你为什么没有去!” 李二狗低声说道:“你觉得因为那种事情把我乱棍打死,张玲玉还会留你在她身边继续伺候吗?即使她愿意留,老爷会同意吗?” 李二狗一句话吓得抱夏愣在原地,连嘴里的窝头都忘记了下咽。 她很奇怪,李二狗怎么知道张玲玉的诡计,同时也对李二狗的话深感震惊。 如果发生这样的事情,以张玲玉的性格是断断不会留下自己的,很可能会杀人灭口。 “二狗哥,我对不起你,你知道的,我是被逼的。” “抱夏妹妹,只要你听哥的话,哥保你没事。” “二狗哥,我都听你的。” “乖,等哪天大奶奶出门,你来找我。” “二狗哥,你讨厌啦……” 李二狗知道,张玲玉一计不成肯定还会有第二计、第三计……,不把自己弄死她绝对不会罢休。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想要提防张玲玉,把她身边的人发展成自己的内线无疑是最好的办法,而抱夏无疑是最佳人选。 古代有一位哲人曾经说过,和男人交好就和他结拜,和女人交好就和她上床。 李二狗深谙此道。 张玲玉对李二狗没有出现显得极为恼怒,她把原因归结为抱夏对男人缺乏足够的吸引力。 她决定亲自出马,就不信拿不下李二狗。 李二狗知道张玲玉肯定不会放过自己,但她没动手之前,李二狗只能先按兵不动。 李二狗接管磨坊之后,一直想着怎么提高磨坊的产值。 胡家大院的磨坊收入主要有两个来源,一是把麦子磨制成面粉对外售卖,另外就是老百姓把麦子、大豆、米等粮食作物拿到磨坊来磨制,磨坊收取相应的加工费用。 不管社会是什么状态,人都得吃饭,所以这两块业务能带来稳定的收益。 但一个镇子的人口数量是既定的,所以多年来磨坊的生意一直不温不火,没有什么大的发展。 要想让磨坊有所发展,必须扩展磨坊的经营范围。 李二狗突然想到去年跟着村里的人去省城要饭时吃过的一种东西,至今令他回味无穷。 那种东西外酥里嫩,入口即化,食物的香气能瞬间充满人的味蕾,让人瞬间感受到美食的幸福。 李二狗记得那种东西叫面包。 一种类似于馒头却又和馒头完全不同的东西,馒头是蒸,而面包得烤。 李二狗准备开一个面包房,让面包成为仙人洞镇的奢侈品。 当然在开面包房之前,他必须去省城专门学习,当然,这是后话。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半个月过去了,张玲玉一直未再采取行动,李二狗过的提心吊胆。 于兰芝最近身体有点不舒服,恶心、呕吐,不想吃油腻的东西。 于兰芝虽然没生过孩子,但这个月月信没有来,她怀疑自己怀孕了。 想到自己可能怀孕,于兰芝吓得瘫在床榻上。 胡士高已经三年没有碰过她,这时候如果她怀孕了,肯定会被浸猪笼。 于兰芝吓得半天站不起来,她没想到李二狗如此给力,十几年没有动静的肚子竟然怀孕了。 等她心情稍微平复之后,便让迎春立马把李二狗叫来。 李二狗到了之后,于兰芝把迎春赶了出去。 李二狗以为又要到卧室操劳,便嬉皮笑脸地对躺在卧榻上的于兰芝说道:“宝贝,我抱你进去。” 于兰芝手指李二狗,骂道:“李二狗,你放肆!” 李二狗不知道于兰芝为何如此暴躁,便急忙改了口。 “大奶奶,我做错什么了?” 于兰芝气的胸脯一抖一抖的,仿佛比平常大了许多。 “李二狗,你做的好事,咱们都得死!” 说完于兰芝又干呕了两声。 看于兰芝如此震怒,李二狗意识到坏事了。 ------------ 第13章 于兰芝怀孕 “你……是不是有了?” “你还有脸说!” 李二狗愣在原地,心想,这次闯了大祸了。 胡士高的田,可以一直荒着,但绝对不会允许别人代为耕种。 “大奶奶,你别着急,我们得先确定你是不是真有了,然后再想其他办法。” “怎么确定?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敢叫郎中?如果传出去,咱们都得沉塘浸猪笼。” “我倒有个法子。” “什么法子?快说。” “你换上迎春的衣服,蒙上面,我带你去找个郎中号号脉,就知道有没有怀上了,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你倒是快说啊。” “只怕这件事不能瞒着迎春了。” “为什么?”迎春虽然是于兰芝的贴身丫鬟,但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危险的道理她还是懂得。 “如果你只带我出门,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迎春必须跟着。” 于兰芝觉得有道理,便吩咐道:“你去把迎春叫来,我和她说。” 李二狗出去把迎春叫过来,自己退出去在门口等待。 “迎春,你跟我有多少年了?”于兰芝笑着问道。 迎春不明白于兰芝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想了想说道:“回大奶奶,已经快十年了。” 于兰芝笑道:“没想到都快十年了,一眨眼你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迎春闻言,急忙跪下,问道:“大奶奶,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您可别把我赶出去。” 迎春当年是被卖进胡家大院,而且卖的死契,也就是说她这辈子都是胡家大院的丫鬟。 既然卖的是死契,也就意味着胡家可以任意支配她们的命运。 有一些丫鬟年纪大了,就会被胡士高卖给佃户、商贩,有一些甚至会卖到妓院。 于兰芝上前一步把迎春扶起来。 “你这丫头,多想了不是?我怎么舍得把你赶出去。” 迎春站起来,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大奶奶,我要一辈子伺候您,您千万别把我赶走,我不愿意给那些腌臜人当婆娘。” 于兰芝破天荒用自己的手绢拭去迎春眼角的泪水,吓得迎春再一次跪下磕头。 “迎春,你我虽是主仆,但我一直拿你当闺女一样看待,你放心,我是不会亏待你。” 迎春被感动的涕泪横流,真想立刻扑到于兰芝怀里大哭一场。 “不过你年纪也不小了,如果有看中的男人千万要告诉我,我去和老爷说。” “大奶奶,我谁都不嫁,我要伺候您一辈子。” 于兰芝也动了真情,握着迎春的手唏嘘不已。 “迎春,有件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迎春被于兰芝的真情打动,擦干眼泪说道:“大奶奶,有事您吩咐,哪怕是让我去死,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于兰芝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我怀孕了。” 惊得迎春的嘴张的和大盆一般大。 “大奶奶,真的吗?恭喜你……” 迎春突然意识到不对劲,这三年来,胡士高虽然偶尔会来院里坐坐,可从来没留过宿,她怎么会怀孕呢? 难道怀的不是胡士高的种? 迎春吓傻了,这要是被胡士高发现,不仅于兰芝活不了,自己也会被活活打死。 “大奶奶,您……” “你猜的没错,这不是老爷的种!” 迎春瘫在地上,不知该如何是好。 “迎春,你了解老爷的为人,如果他知道真相,绝对不会放过我,当然,为了保存他自己的颜面,他也绝对不会让你再有开口说话的机会。” “大奶奶,怎么办?您快点想个办法啊。” 于兰芝看迎春已经完全被自己拿捏,才说道:“当今之计,得先确定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那我这就去请郎中。” 迎春从地上爬起来就要走,被于兰芝拦住了。 “你找死啊,把郎中请来,如果我真有了,怎么和老爷解释?” “对对对,我都急糊涂了。”迎春连连抱怨,“那怎么办?” “把李二狗叫进来,他有主意。” 于兰芝提到李二狗,迎春这才意识到,孩子可能是李二狗的。 李二狗真是狗胆包天! 迎春刚出门,看见李二狗正在门口候着。 迎春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李二狗,大奶奶叫你。” 李二狗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她低声说道:“你好大的狗胆,就不怕老爷骟了你?” 李二狗尴尬一笑,没有回应,直接进了屋。 “二狗,你有什么主意?” “大奶奶,镇上的人基本上都认识您,我建议您换上迎春的衣服,咱们去县城找大夫瞧瞧。” “也只能这样了,迎春,去找你一件衣服带着,咱们现在就走。二狗,你去套马车,对外就说我回娘家。” 迎春和李二狗答应着退了出去,各自去做于兰芝吩咐的事。 李二狗赶着马车出大院的时候正好遇到于管家。 “李二狗,这是去哪?” “于管家,大奶奶回娘家看看。”李二狗说完就后悔了,他忘记于管家和于兰芝是一个村的本家。 好在于兰芝在马车里没有露头,于管家也不好多问,只是嘱咐道:“路上慢点,别刺毛撅腚的。” 李二狗连忙答应着,便赶着马车出了大院。 出了镇子,李二狗赶着马车飞奔起来。 “二狗,你慢点,小心大奶奶的身子。” 李二狗急忙拉住奔驰中的骏马,他忘了于兰芝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 剩下的路程李二狗小心谨慎地赶着马车。 到了县里一个药铺前,李二狗停好马车,于兰芝从马车里走出来,此时她已经换上了迎春的衣服,令李二狗惊奇的是迎春竟换上了于兰芝的衣服。 “这……” “闭嘴,你在外边等着。” 于兰芝扶着迎春走进药铺。 李二狗这才琢磨过味来,于兰芝是想把外人关注的焦点放在迎春身上。 五分钟后,两人从药铺里走了出来。 “怎么样?”李二狗迎上去问道。 于兰芝没有说话,和迎春一起钻进了马车。 “离开这里再说。” 李二狗赶着马车,来到县里一处偏僻的地方才停下。 ------------ 第14章 俗!忒俗! 于兰芝和迎春从马车里走了下来。 “大奶奶……” “啪!”,于兰芝给了李二狗一个大嘴巴子,“李二狗,都是你做的好事。” “啪!”李二狗还了于兰芝一个大嘴巴子,“不能他妈的把屎盆子都扣我一个人头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迎春吓得不知所措。 于兰芝第一次感受到李二狗的男人气概,不仅没恼,竟有些爱上了这个男人。 三人都沉默着,谁也不说话。 “李二狗,你说怎么办?”于兰芝终于开口问道。 眼下这种情形,趁着刚怀上,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孩子打掉当然是最好的结果。 李二狗有些于心不忍,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 “大奶奶,怎么说他也是条生命,我们……” 于兰芝扬手又要打李二狗,被李二狗一把抓住手腕。 “你他妈再打我,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吓得迎春一愣一愣的。 于兰芝哭了起来,从起初的嘤嘤泣泣变成嚎啕大哭。 “大奶奶,到底怎么办?您得快点拿个主意,时间不早了。”迎春催促道。 “我要把孩子生下来。”于兰芝擦干眼泪,眼神决绝。 “怎么和老爷解释?”迎春点出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这个让李二狗想办法,大不了大家一起死,回家。” 于兰芝说完便钻进马车,剩下李二狗和迎春面面相觑。 “活该,谁让你管不着自己的裤裆。”迎春讽刺了李二狗一句也跟着钻进马车。 李二狗赶着马车,失魂落魄地回到胡家大院。 “二狗,三天之内必须想出一个万全之策。”于兰芝对李二狗下达最后通牒。 李二狗心想,这事想要瞒天过海也并非不可能办到。 于兰芝刚刚怀孕一个月,如果这时候能让胡士高来睡一次于兰芝,一切问题便迎刃而解。 以后孩子早产司空见惯,根本不会引起怀疑。 现在问题的关键是胡士高根本对于兰芝不感兴趣,不然也不会三年不碰她一次。 李二狗一直想不明白,于兰芝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虽然年龄稍微大点,但也是一个大美人,可胡士高为什么就不愿意睡她呢? 李二狗苦思冥想了一夜,终于想明白了。 于兰芝骨子里是一个比较传统的女人,穿衣打扮一向保守,平时喜欢穿大红或者大绿的绸缎斜襟衣服,头上还时不时戴着抹额,三十来岁的女人倒像四五十岁的模样。 再看张玲玉,单论相貌还不如于兰芝精致,但穿着打扮时髦,尤其是那一身墨绿色旗袍,把身材衬得前凸后翘,哪个男人见了都会鼻子冒血。 李二狗决定从改变于兰芝的形象入手,把胡士高吸引过来。 当于兰芝听到李二狗打算改变她的形象时,吓得连连摆手。 “穿成张玲玉那种狐媚样子?打死我也做不到。” 现在的李二狗已经不是从前的李二狗了,自从打完于兰芝一巴掌她没有反抗之后,李二狗俨然一副主子模样。 “那就只能等死了,让胡士高把我们都扔进河里喂王八。” “必须这样吗?”于兰芝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自己的犹豫让李二狗生气。 “没得商量,你赶紧给我拿五十块大洋,我出去给你置办衣服和胭脂水粉。” 于兰芝命迎春取出五十块大洋交给李二狗。 李二狗出门前说道:“你以后不要再戴这个抹额,俗!忒俗!” 仙人洞镇只有一条主街,从街东头到街西头,只有三里多地,巴掌大的地方根本没有卖旗袍的地方。 李二狗驾着马车直奔县城。 县城就是县城,果然有一家旗袍店。 李二狗一眼就相中挂在衣架上那身酒红色九凤旗袍,光润的质地、精致的做工、考究的九凤飞腾的样式,尤其是那高高的开叉,未穿在女人身上就已经让李二狗心旌神摇。 “老板,这身旗袍多少钱?”李二狗问道。 “先生好眼光,”店老板谄媚地夸赞道,“这身旗袍是我去年去上海时选中的,是上海滩目前最流行的款式,只需要十块大洋。” 李二狗暗吸一口气,一件旗袍十块大洋,和明抢差不多,怪不得去年进的货到现在还卖不出去。 “去年我去上海的时候看中一套差不多样式的旗袍,才三块大洋,老板,不要欺负我这个乡下人啊。”李二狗故意扯了个谎。 老板竟被李二狗唬住了,能花几块大洋买衣服的人哪个不是见多识广之辈。 “先生,您看我这旗袍的材质,绝对是全中国最好的料子,女人穿在身上非得把男人的魂儿勾走不可。” “贵了……”李二狗似笑非笑地看着老板。 这身旗袍挂在店里已有大半年时间,因为价格太贵,一直卖不出去,这次碰到一个有钱的主,老板肯定不会轻易放过。 “看先生如此有品位,您要真想要的话,给八块大洋拿走。” 李二狗也不知道这身旗袍具体值多少钱,他只知道,砍价要往低了砍。 “三块大洋。” “三块大洋?先生您在和我开玩笑吧?” 李二狗拔脚就走,老板急忙拉着李二狗。 “先生,您这砍价太狠了,多少让我挣一点。” “老板,三块大洋你挣不少了,以后我会常来的。” 老板一咬牙一跺脚。 “行,看先生这么爽快,今天就权当和您交个朋友,三块大洋您拿走。” 李二狗掏出三块大洋,老板把旗袍整齐地叠好装在一个精美的盒子里。 “老板,墙上这个女人的头发是怎么做的?”李二狗指着墙上一个女电影明星的画报问道。 画报里的电影明星穿着一身粉红色绣花牡丹旗袍,一头波浪卷分外迷人。 “先生您说的这个波浪头?这个是烫出来的。” “烫出来的?用烙铁烫出来的吗?” “先生您真会说笑,头发能用烙铁烫吗?那不烧焦了!人家有专门的烫发工具。旗袍您拿好,欢迎下次再来。” 李二狗盯着墙上那个女电影明星愣神。 ------------ 第15章 教女人怎么勾引男人 “老板,咱们县里有没有能做这种头发的?” “那还真没有,不过我在上海见过,就是用一根发热的铁棍卷在头发上,头发一受热自然就卷起来了。” “老板,这张画报能送我吗?” 老板瞅了瞅李二狗,不知道他为何痴迷于这张画报。 “先生,这……” “一百文。” “好嘞,我这就把它揭下来给您。” 李二狗拿着画报和旗袍离开旗袍店,来到一家铁匠铺。 打铁的是一对父子,大锤落下时,溅起一地铁花。 李二狗在里面看了一圈,一直摇头。 “你要买什么?”铁匠是个精壮的汉子,看李二狗一直摇头,不知他什么意思。 “我要买的你这里没有,能不能按照我的要求打一个?” “你什么要求?” “做一根一尺长的圆形铁棍,擀面杖粗细,铁棍一端要安装一个木柄。” “就这?一个小时保准打好。” “多少钱?” “二百文。”铁匠狠狠心报了一个大价钱。 李二狗根本没有还价,直接掏出二百文丢给他。 “待会我来拿。” 李二狗又来到脂粉店。 老板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半老徐娘,打扮的很妖艳,穿着一身水墨色旗袍,裹着她凸凹有致的肌体。 “先生,想买点什么?” 她刚凑过来,李二狗立刻有一种迷醉的感觉,她身上发出的味道不像是胭脂水粉的味道。 “老板,你身上什么味?怎么闻起来这么迷人。” “先生你好讨厌吆,怎么说话如此直接,人家都不好意思了。” 李二狗正色道:“老板你不要误会,我只是从来没有闻到过如此迷人的味道。” “先生真是一个识货的人,我呀……,喷的这个。” 她从柜台上拿出一个红色的小瓶子。 李二狗拿到手里掂了掂,然后又凑到鼻子下闻了闻,确实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 “这是什么?这么好闻。” “这个呀,叫香水,法兰西来的,女人呀,只有往身上喷一点,保管你们这些男人呀……神魂颠倒。” 李二狗心想,什么香水这么迷人,难道是迷药? 老板看李二狗神情顿时猜出了他的心思。 “先生你可别多想,我是做正经生意的,违法的事我可不做,这种香水在上海滩很流行的,胡蝶、周璇都用这个的。” “胡蝶、周璇是谁?” “就是中国最好看的女人。” 李二狗心想,中国最好看的女人都喷这种东西,那肯定差不了。 “老板,你这香水怎么卖?” “一块大洋一瓶。” “你开的是黑店吗?” “哎吆,先生你怎么说话呢?我这做的可是正经生意。” “正经生意也不能明抢啊!这一瓶小东西值一块大洋?够买一大车麦子的!” “哎吆,先生你说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为女人花钱还能心疼?晚上你抱着麦子能睡着吗?只要我们女人一高兴,你懂得……嘿嘿。” 李二狗心想,我懂得屁,就因为女人,我现在才这么焦头烂额。 “一块大洋两瓶。” “先生,没有你这么砍价的……”看李二狗要走,“好,就两瓶,今天遇到你我可吃大亏了。” “老板,我能让你吃亏吗?” 老板看李二狗不仅相貌俊朗,还生的虎背熊腰,倒有了几分羞涩。 “我都亏死了,还说不让人家吃亏?” “老板,如果你愿意帮我一个忙,我绝不会亏待你。” “什么忙?” “教女人怎么勾引男人。” “我呸!你把老娘当成什么人了?” 李二狗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三块大洋拍在桌上。 “除了买香水的一块大洋,剩下的做为你的酬劳。” “倒是也可以试试!”老板看着桌上的三块大洋,眼里直发光,她俩月也挣不了这么多大洋。 “现在关门跟我走。” “去哪?”老板吓了一跳。 “仙人洞镇胡家大院。” 胡家大院在仙人洞镇如雷贯耳,可到了县城,就鲜有人知道了。 老板内心有些忐忑,不过她阅人无数,感觉李二狗不像是坏人,再加上二块大洋的诱惑,决定跟他走一趟。 像李二狗这种相貌英俊、体格健壮的男人,即使吃点亏,她内心也是乐意的。 她给李二狗拿了两瓶香水,关上门直接上了马车。 李二狗心想,这女人真是大胆,也不怕自己把她卖了。 他赶着马车,到铁匠铺拿到铁棍后,直奔仙人洞镇。 “姐姐怎么称呼?”李二狗主动搭讪道。 李二狗经过近段时间的洗礼,与女人交往已没有了当初的青涩。 “我叫张黛玉,你呢?” “我叫李二狗。” “李二狗这名字起的很接地气,你说是不是,二狗兄弟?” “黛玉姐姐真会开玩笑,我爹当初给我起这个名字就是希望我像狗一样好养活。” “那倒是,打不断的狗腿嘛,哈哈。” “姐姐笑起来真好看。”李二狗现在看见漂亮女人就想调戏调戏,情欲的大门一旦打开,似乎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油嘴滑舌。”张黛玉给了李二狗一记粉拳,“你让我教谁勾引男人?” “我们家大奶奶,老爷有三年不碰她了。” 张黛玉抿嘴笑了笑,说道:“这女人想勾引男人,必须有个先决条件,自身条件不能太差,否则神仙来了也教不了。” “我们家大奶奶肤白貌美大长腿,柳叶弯眉樱桃嘴,只是不会打扮,也不会讨男人欢心,所以请姐姐来调教调教。” 张黛玉是过来人,立刻意识到李二狗和他口中的大奶奶关系非同一般,但她看破不说破,男女那点事,就是床上那点事,没什么大不了。 张黛玉心想,如果李二狗提出要求,她现在就愿意和他在马车里放浪形骸一番。 来到胡家大院,李二狗谎称张黛玉是于兰芝娘家表妹,顺利把她带了进去。 于兰芝看到李二狗带来一个女人,不知道李二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大奶奶,这是我在县里特意为您请的礼仪老师。” “礼仪老师?” “大奶奶您好,我就直说了吧,二狗兄弟请我来,是为了和您交流一些与男人的相处之道。” 张黛玉说的虽然委婉,但于兰芝还是听明白了。 ------------ 第16章 眼神要有拉丝的感觉 “李二狗,你找死啊!迎春,赶紧送出府。”于兰芝吓得连连摆手。 李二狗早已不是先前唯唯诺诺的李二狗,他现在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这个四合院的主子。 “大奶奶,我请她来自然有请她来的道理,难道你现在有把握把老爷留下吗?” 于兰芝不再说话,低着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迎春,扶大奶奶到里屋把旗袍换上,让张老师提提意见。” 李二狗把装旗袍的盒子交给迎春,迎春接过盒子,扶着于兰芝进了里屋。 不一会儿,焕然一新的于兰芝在迎春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修长莹白细腻的玉腿在高高地开叉处诱惑着李二狗的视线。 于兰芝低头看见自己露出大半的玉腿,羞的一边拉扯开叉处一边蹲了下去。 “这怎么开线了?羞死人了。” 张黛玉哈哈大笑。 “大奶奶,旗袍就是这样穿的,开叉越高代表您的腿越长,男人就越喜欢。” “穿成这样,怎么出去见人?老爷肯定不喜欢。” “大奶奶,您觉得老爷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于兰芝被问住了! 胡士高如果不喜欢那样的女人,为何三年不碰自己? “大奶奶,男人都是视觉动物,哪个女人能给他带来视觉上的冲击,他就会倾心于哪个女人。不然关了灯都一样,为啥男人还要挑三拣四?” 于兰芝没说话,张黛玉的话她显然已经听进去了。 “大奶奶觉得男人看女人,第一眼看的是什么?” “脸。”于兰芝对自己的脸一向很有自信,洁白无瑕的像一只瓷娃娃。 “不对,是臀部。” “臀部?” “就是屁股。” “啊?”于兰芝简直难以相信,男人会这样低俗。 李二狗却深以为是。 “女人臀部对于男人有着特殊的吸引力,不仅能够引起他们的注意,更能激起他们的欲望,丰满而有弧度的臀部是健康和有生殖能力的象征。” 张黛玉的授课简直打破了于兰芝三十多年的人生观、世界观和价值观。 她沉默了! “知道旗袍为什么开叉那么高了吧?”张黛玉继续传道授业解惑。 “不是为了露大腿吗?” “你看到的只是表象,深层次的原因是男人看到旗袍开叉处会产生进一步的联想,这也再次验证了女人臀部对男人的吸引,当然前面的吸引力也很大。” 直白而大胆的讲授令于兰芝一张俏脸红扑扑的,她的身体和心灵都受到强烈的洗礼。 李二狗则听的津津有味,张黛玉确实是一个非常了解男人的女人,这二块大洋花的真值! “大奶奶,你现在必须站起来走两步,把你凸凹有致的身材尽情地展示出来。” 于兰芝低头看看身上的旗袍,又抬头看看李二狗,在李二狗眼神的鼓舞下终于勇敢地站了起来。 “挺胸、抬头、收腹、翘臀,”张黛玉一边讲授一边亲自示范,“注意眼神,眼神看男人一定要魅惑感,似看非看,要有挑逗性,让男人觉得你在看他又没有看他。” “嘴唇,牙齿咬住你的下嘴唇。” “不是真咬,似咬非咬,轻轻啃噬的那种感觉。” “眼神配合着咬唇的动作。” “眼睛不要躲闪,眼神要有拉丝的感觉。” 于兰芝被调教的已经处于崩溃边缘。 “什么是拉丝?” “拉丝……就是慵懒,就是你早上起床没睡醒,眼神迷迷瞪瞪的那种感觉。” “还有说话的声音也要改,要有一种嗲嗲的感觉。” 张黛玉边说边演示,于兰芝才慢慢有了一些感觉。 经过一个下午的调教,于兰芝那软语莺声、放浪的形态,就像一朵盛开到极致的罂粟花。 那花心里带着幽香的毒,醉了李二狗,也醉了一种社会秩序。 “累死老娘了。”看着于兰芝屁股上的肉肉随着腰胯的摆动晃动起来,她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李二狗朝张黛玉竖了个大拇指。 “离完美还差一点点。”李二狗手指放在下巴上若有所思地说道。 “差什么?”三个女人几乎同时看向李二狗。 “头发。” 李二狗拿出从县城里买的铁棍,又把画报展开放在桌子上。 “再烫个这种波浪头,可以从头浪到脚,哪个男人看了不迷糊?” “这种发型我只从画报上见过,你会做?” “我有这个。”李二狗把铁棍拿在手中,“用这个可以烫出这种发型。” “你确定?”于兰芝吓得后退一步。 李二狗还真不确定,他看向迎春,迎春吓得一哆嗦。 “我可不会。” “你不会不要紧,把头发借我做个实验就行。”李二狗奸笑道。 李二狗吩咐迎春赶紧去厨房生火,他要把这根大铁棍烧的热热的。 铁棍放在木柴上,不一会儿就烧的通红。 “这要放在头发上不把头发烧焦了?”迎春吓得双手捂住自己的头发。 李二狗看着烧的通红的铁棍,心想,确实不能直接放在头发上。 那怎么办呢? 李二狗灵机一动,去找了一条毛巾,放在水里浸湿后,拧干,包裹住通红的铁棍,发出一种“滋滋”的响声。 “这样能行吗?”迎春捂着头发,吓得退到角落里。 “放心吧,有湿毛巾隔着,肯定烧不焦头发,来吧,凉了就不行了。” 看迎春还犹豫,李二狗发了火。 “你想看着咱们都被老爷沉塘吗?” 一句话让迎春勇敢地把头伸了过来。 李二狗一手拿着铁棍,一手把迎春的长发缠在铁棍上。 片刻之后把头发散下来,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头发竟卷了起来。 “迎春,我们成功了。”李二狗兴奋地在迎春脸颊上亲了一口,羞得迎春捂着脸跑了出去。 急得李二狗大喊:“迎春快回来,我还得用你头发再练练。” 在李二狗的精心打理下,终于给于兰芝烫成了波浪头。 “二狗兄弟,你他娘真是个天才。”张黛玉由衷地赞美道。 “黛玉姐,麻烦你今晚住在这里,我感觉大奶奶还得勤加练习,她眼神里没有你那股骚浪劲。” “臭小子,你是夸我还是损我?” “当然是夸你,没有几个男人能禁得住你的眼神。” 看着他俩相互调情毫不避讳,于兰芝气的胸脯一鼓一鼓的,但也毫无办法。 ------------ 第17章 更美的风景在姐这里 张黛玉留下来,于兰芝一直让她教到鸡打鸣才作罢,气的李二狗脸色铁青。 “黛玉妹子,真是不好意思,害得你一夜没睡,我这就叫二狗送你回去好好歇息。” 张黛玉一听,于兰芝这是在赶她走。 “大奶奶客气了,你们出钱我出力,合情合理,谁也不用感谢谁,那我就告辞了。” “二狗,把黛玉妹子送回去。” 李二狗领着张黛玉出了门。 “黛玉姐姐,辛苦你了。”李二狗驾着马车,心中无限惆怅。 “二狗兄弟,这是我应该做的。”张黛玉心中同样无限惆怅。 “姐,以后咱们还能见面吗?” “你想就可以,我就在县城,又跑不了。” “姐,这里的风景真美啊。”李二狗把马车停在一处偏僻的地方,闪身钻进车厢。 “二狗,更美的风景在姐这里……” “姐……” “狗……” …… “李二狗这个狗奴才,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于兰芝穿着旗袍,在院子里练习扭屁股走路。 “去县城来回得两个时辰,应该快回来了。”迎春心里也在等李二狗回来。 “我看他被那个狐狸精迷住了,哪还记得回来。” “大奶奶,您现在的样子可比她漂亮多了。” “少拿我和那个狐狸精比,我是正经人家的女人。” 迎春差点笑出声来,正经人家的女人,肚子里怎么怀了别人的种? 于兰芝刚要发火,门开了,李二狗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你还知道回来?”于兰芝双手叉腰站在廊下,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我去给你买了一样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李二狗从兜里掏出一瓶香水,上次他之所以没有给于兰芝,就是想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这是什么?”于兰芝立刻被这个精致的小瓶子吸引。 “这是香水,我教教你怎么用。” 李二狗打开瓶盖,对着于兰芝轻轻地喷了两下,顿时一股浓郁的茉莉花香弥散开来。 “香吧?” “香。” “男人喜欢。” 于兰芝挥着手绢打了一下李二狗,娇嗔地说道:“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才不愿意讨好那个老头子。” 于兰芝眼中的浓情蜜意让李二狗有些不舍得把她推到胡士高怀里。 可舍得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老婆套不着流氓,他只能忍痛割爱。 “大奶奶,我回来的时候打听了,今天晚上老爷会去二奶奶那里。事不宜迟,今天晚上我们就行动!” “好,吃过晚饭你去外边盯着,老爷快过来的时候我出去。” 烫了大波浪,喷了香水,穿上旗袍的于兰芝妩媚至极,任何男人见了都会被她迷倒,何况是乡巴佬胡士高。 当于兰芝扭动腰肢,晃动屁股,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时,胡士高的眼珠子差点掉了出来。 胡士高擦了一下即将流出来的口水,问道:“兰芝,你这是……” “老爷,我去给老太太请安,你这是去二妹妹那里吗?”于兰芝说话的声音都变的嗲声嗲气。 胡士高腆着脸说道:“不是不是,我是专门来看你的。” “可我都答应老太太了,今晚要陪她唠嗑。” 胡士高本来就眼馋,现在又被于兰芝拒绝,心里就像猫抓一般。 “兰芝,让迎春去和老太太说一声,我有话和你说。” 胡士高拉着于兰芝的手就往院子里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水味让他心里无限地痒,痒不可耐! 胡士高和于兰芝进了屋,很快便熄了灯。 李二狗望着漆黑的夜空发呆,总感觉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了一般。 张玲玉听说胡士高半路去了于兰芝院里,气的骂了半夜,哭了半夜。 于兰芝这段时间,经常和李二狗深入交流切磋,技艺早已突飞猛进,胡士高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接连来了三天。 李二狗忍无可忍,警告道:“于兰芝,你是不是不想要腹中的孩子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那怎么办?他天天来,我也没有办法啊。” “你就是一头蠢猪,”李二狗骂道,“装病都不会吗?” “二狗,你生气了?” “王八蛋才生气!”李二狗气呼呼地离开了院子。 他来到一间药铺,抓了几副补药,让于兰芝装病必须得把戏做足。 晚上,胡士高一进院子就闻到一股浓浓的中药味。 “迎春,谁病了?” 迎春急忙回道:“大奶奶夜里着凉得了风寒,大夫给开了几副药。” 胡士高急忙来到屋里,见于兰芝躺在床上,脸色有些焦黄。 “兰芝,怎么得了风寒?” 胡士高首先想到的是于兰芝得了风寒,今晚不能陪他颠龙倒凤,内心并不是关心她的病情。 “大夫说晚上凉着了,吃几副药就好了。” 胡士高看于兰芝神色憔悴,便说道:“今晚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事,先走了,迎春,照顾好你家大奶奶。” 胡士高说完便急匆匆走了出去。 于兰芝给迎春使了个眼色,迎春便紧跟着胡士高走了出去。 胡士高出门左转,果然去了张玲玉那里。 迎春回来告诉于兰芝,她冷笑一声,没再说话。 这一日,李二狗正在院子里晒太阳,陈老三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老三,找我什么事?” 陈老三四顾无人,才低声说道:“狗哥,我听到一个秘密,你肯定感兴趣。” 见陈老三故作神秘,李二狗骂道:“有话快说,有屁就放。” 陈老三并不恼,领导骂你说明和你亲近,没拿你当外人。 “狗哥,于大牙要绑架胡福。” 李二狗吓了一跳,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再说一遍。” “于大牙要绑架胡福!” “你从哪听到的?这个可不能胡说,这是掉脑袋的事情。”李二狗提醒道。 “狗哥,这事我敢乱说吗?昨天晚上我睡不着,出来看月亮,听见柴房里有哼哼唧唧的声音,我靠近一看,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你他妈再卖关子信不信老子煽了你?快说!”李二狗催促道。 “于大牙和二奶奶的丫鬟抱夏正在做苟且之事。” ------------ 第18章 张玲玉借李二狗一用 这事对李二狗打击很大! 他一直以为抱夏对自己有意思,平时也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早和于大牙鬼混在一起。 “然后呢?” “然后我就趴在墙角听了一会,嘿嘿。” 李二狗骂道:“不要脸的玩意!他们说了什么?” “于大牙不中用,两分钟就完事了。事后于大牙说准备绑架胡福,让抱夏内应外合,准备让胡士高出三千块大洋赎人。” 李二狗顿时来了精神,于大牙这是自己在作死。 “抱夏怎么说?” “抱夏起初不同意,但于大牙说等事成之后就带她远走高飞,抱夏就同意了。” 李二狗心想,张玲玉对待下人非打即骂,抱夏虽然是她贴身丫鬟,但平时也没少受她欺侮,也许她心中早就对张玲玉怀恨在心。 “老三,这事先不要和任何人说。” “狗哥,我们去向胡老爷报告,说不定能赏我们几块大洋。” 李二狗一巴掌打在陈老三脑袋上,骂道:“你个傻雏!我们有证据吗?于大牙会承认吗?别忘了于大牙可是于管家的侄子!” 陈老三摸着昏胀的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 “这几天你什么都不用干,给我盯紧于大牙。” “放心吧,狗哥,我办事,你放心。” 陈老三刚走没多久,张玲玉破天荒来找于兰芝串门,身后跟着抱夏。 抱夏还是一副清纯的模样,只不过李二狗对她已没有了当初的好感。 “姐姐在家吗?”张玲玉在大门口甜甜地喊了一声。 李二狗心想,这主仆二人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是好演员。 于兰芝正躺在床上休息,最近她的孕期反应越来越大。 “这个小蹄子怎么突然来我这里?” 迎春说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们得防着她点。” 于兰芝干呕两声,说道:“我倒要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迎春把于兰芝扶起来,来到门口。 “哎吆,这是哪阵风把妹妹吹来了?快请屋里坐。” “早就想来看看姐姐了,一直没有机会。”张玲玉说起假话来脸不红心不跳。 经过李二狗身边的时候,张玲玉竟给他抛了个媚眼。 这要放在以前,李二狗肯定心花怒放,可现在他已知晓张玲玉的蛇蝎心肠,也许此刻她心里正憋着什么坏呢。 不过李二狗还是故意表现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张玲玉。 “几日不见,姐姐倒是富态了不少呢。”张玲玉捂着嘴笑道。 于兰芝轻蔑地一笑,说道:“我哪有妹妹的好福气,夜夜笙歌,想胖都胖不起来。” 张玲玉也不恼,揶揄道:“姐姐这是说的哪里话?老爷前几日可是天天到你这里来,只是不知道什么缘故,最近老爷怎么不来了?” “我年纪大了,比不了你们,晚上还是自己睡舒服一些。” “谁说不是呢?我晚上也想一个人睡,可老爷总是缠着我,你说烦人不烦人,嘻嘻。” 于兰芝冷哼一声,心里骂道,骚狐狸,得了便宜还卖乖。 “妹妹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 “姐姐,妹妹有事相求,姐姐可得帮帮我。”张玲玉娇滴滴地声音让于兰芝打了一个寒颤。 “妹妹有事不妨直说,咱们姐妹之间不用这么客套。” 张玲玉瞥了一眼屋外的李二狗,说道:“明天我想回趟娘家,可我院里的青龙这几天病了,我把他打发回家养病了,这年月,路上不安全,我想借姐姐院里的李二狗来驾马车,不知道姐姐愿不愿意?” “妹妹粮店里不有很多伙计吗?李二狗毛手毛脚,我怕他伺候不好妹妹,到时候妹妹会埋怨我。” “姐姐这是说的哪里话,我粮店那些伙计身上臭烘烘的,我闻着就犯恶心,难道姐姐舍不得吗?”张玲玉似笑非笑地问道。 “妹妹若是不嫌弃,我当然愿意,二狗,你进来。”于兰芝冲着屋外喊了一声。 李二狗不知屋里发生了什么,急忙跑了进来。 “大奶奶,您有什么吩咐?” “二奶奶明天回娘家,你驾马车送回去,路上仔细点,出现任何差池,我打断你的狗腿。” 李二狗看了一眼张玲玉,她正笑的欢快。 “大奶奶,明天磨坊还有事,我……” “磨坊的事先放一放,明天你先办这事。”于兰芝打断了他的话。 李二狗想不明白,于兰芝为什么会答应张玲玉这个要求。 张玲玉不会平白无故地提出这个要求,她一心置李二狗于死地,这次不知道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但主子发话,李二狗不得不从。 “你先下去吧。”于兰芝对李二狗挥挥手,示意他先退下。 张玲玉笑道:“多谢姐姐这么大度,我就先回去了,明天一早让李二狗去我院里。” “妹妹慢走,迎春,送二奶奶。” 张玲玉起身来到院子里,见李二狗正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她故意走到李二狗身边,低声说道:“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张玲玉妩媚一笑,离开了于兰芝的院子。 “呸!骚狐狸!李二狗,你给我滚进来。”于兰芝站在屋门口,冲着李二狗嚷道。 李二狗也在纳闷,不知道张玲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二狗,你是不是和张玲玉那个小蹄子勾搭在一起了?”于兰芝醋意十足,气的胸脯一抖一抖的。 “绝对没有。” “没有?谁信!这么多小厮她为什么偏偏选中你?”于兰芝质问道。 “你问我我问谁去?你拒绝她不就行了?为什么要答应她?”这次换成李二狗质问她。 “我……我不是怕耽误你们好事吗?哼!奸夫淫妇!”于兰芝变成了一个泼妇。 李二狗脾气也上来了,他现在越来越不把于兰芝当成主子,谁让她肚子里怀着自己的种呢! “于兰芝,闭上你的臭嘴!明天老子不去了,你们爱怎样怎样!” 李二狗说完摔门而出,于兰芝现在已经习惯李二狗的强硬,她虽然伤心却并不气恼。 “李二狗,你……” 于兰芝竟呜呜哭了起来。 迎春现在分不清谁是仆人谁是主人,劝慰道:“大奶奶,你这样伤心对肚里的孩子不好。” 于兰芝立马停止了哭泣,她得靠肚中的孩子巩固自己在胡家大院的地位,这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你去告诉李二狗,明天他必须去,如若不去,让他卷铺盖滚蛋。” 于兰芝说完就进了卧室,“啪”的一声关上房门。 迎春叹息一声,说道:“这都什么事啊,哎!” ------------ 第19章 胡福被绑架 李二狗终究胳膊拧不过大腿,第二天一早便去了张玲玉院门口。 院门口停着一辆马车,抱夏正在往马车上搬东西。 这要是以前,李二狗肯定会热情地帮助抱夏,可现在他却站在原地看着抱夏一个人忙活。 “李二狗,你眼瞎啊?不知道帮我搬点东西!” “你们院子的事我哪敢插手,大奶奶只是吩咐我来帮忙赶车。”李二狗冷冷说道。 “真是一条无情无义的烂狗,哼!”抱夏不知道李二狗为何突然对她变得这么冷淡。 抱夏把东西抱上马车,又把胡福抱了出来。 地主家的傻儿子只会嘿嘿笑,嘴里一直嘟囔着“我要吃糖,我要吃糖。” “少爷,我进屋给你拿糖吃,乖……” “我不吃糖了,我要吃奶,我要吃奶……”胡福拉着抱夏的衣角不松手,把抱夏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吃你奶奶个嘴,再胡闹我把你扔山里喂野狗!”李二狗故意板起脸,恐吓道。 胡福被吓得撇着嘴要哭。 “敢哭我现在就把你扔出去。” 胡福被吓得躲进马车里,蜷缩在一个角落里,大气不敢喘。 “你吓唬一个孩子干什么?”抱夏心里挺感激嘴上却埋怨道。 “老子都还没吃着,他还想吃?小王八羔子。” “你……,臭流氓。”抱夏脸更红了。 正在这时,张玲玉扭着腰肢走了出来。 她富含深意地看了李二狗一眼。 “走吧。”张玲玉说着就在抱夏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娘,我乖,不要把我喂野狗……”胡福看见张玲玉进来,扑到她怀里呜呜哭了起来。 “福儿这么乖,怎么会把你喂野狗呢?”张玲玉掀起马车的布帘,质问道:“谁吓唬少爷了?李二狗?” 抱夏急忙说道:“二奶奶,没人吓唬少爷,是少爷刚才看见一条狗经过,吓着了。” “回头告诉于管家,以后谁都不许养狗,把少爷吓坏了,我要你们的狗命。” “是,二奶奶。”抱夏看到张玲玉放下布帘,才松了一口气。 “我们走吧,靠山屯村。”抱夏说完也掀起车帘进入马车车厢。 李二狗赶着马车出了门,心中总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从仙人洞镇到靠山屯村有二十多里地,中间需要翻过一座山。 这座山叫转经山,山里有座寺庙,平时到山里烧香拜佛的人不少,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自从进了山,没看见一个人影。 “二狗,停车,少爷要撒尿。”抱夏掀开门帘,叫李二狗停车。 李二狗听着耳边呼啸的山风,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这荒郊野岭的撒什么尿,等翻过这座山再说吧。” “你以为小孩和你一样?快停车!” 李二狗只能把车停下来,抱夏把胡福抱下车。 “二狗,你带少爷去撒尿。” “一个小屁孩,在路边尿就行。”李二狗不耐烦地说道。 “这里是佛门清净之地,怎么能随便撒尿?真没素质,去前面小树林。” 胡福傻头傻脑地说道:“刚才我娘说了,不能随地撒尿。” 李二狗心里暗骂一句,领着胡福进了路东边的小树林。 胡福扯下裤子尿了半天,一滴没尿出来。 “你倒是尿啊……” 李二狗话未说完,只觉得后脑勺被人打了一棍子,顿时眼冒金星,晕倒在地。 迷迷糊糊中,他看见有一个蒙面人捂着胡福的嘴,把他抱走了…… “二狗,二狗,你快醒醒,少爷呢?” 李二狗听到有人在大声喊他的名字,他的后脑勺疼的厉害,被人一晃更疼了。 “二狗,二狗,你快醒醒,少爷去哪了?” 李二狗迷迷瞪瞪睁开眼,看到抱夏正一脸焦急地看着自己。 “抱夏……,我怎么了?” “你晕倒了,少爷呢?”抱夏显得愈发着急。 李二狗揉揉自己的后脑勺,脑子里回想着刚才的事情。 “我记得少爷在撒尿,撒了半天……没尿出来,有人在我身后……把我打晕了,然后我就不记得了……” 李二狗断断续续地回忆着,抱夏急的哭了出来。 “少爷不见了,二奶奶,少爷不见了……” 听到抱夏的哭声,张玲玉从马车车厢里露出头,大声问道:“抱夏,你说什么?” 抱夏大声说道:“二奶奶,少爷不见了!” “什么?少爷不见了?李二狗……你把少爷弄丢了!” 张玲玉发了疯一般冲过来。 “啪啪”给了李二狗两个大嘴巴子。 “李二狗,少爷呢?你把少爷藏哪去了?” 面对张玲玉歇斯底里地质问,李二狗脑袋更晕了。 “二奶奶,刚才有人从后面把我打晕了,醒来时,少爷就不见了。” “李二狗,你把少爷弄丢了,老爷不会轻饶了你!” “二奶奶,现在当务之急不是追究谁的责任,先找到少爷要紧。”李二狗提醒道。 “这荒郊野岭的去哪找?李二狗,你把少爷弄丢了,必须把他找回来。” “二奶奶,你和抱夏先回去,让老爷多派些人手来找,我在山里先找找。” “李二狗,找不到少爷,老爷不会轻饶了你,抱夏,我们走。” 张玲玉气呼呼地走了,抱夏看了一眼李二狗,欲言又止。 “抱夏,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快走。” 李二狗把整个转经山都转遍了,也没发现胡福的身影。 从背后把李二狗打晕,明显是为了掳走胡福,歹徒得手后不可能还留在山里。 天色将晚,李二狗只能先回到胡家大院。 刚进院,正碰到于管家。 “李二狗,你还敢回来?来人,把李二狗给我抓起来。” 两个小厮上前,一左一右把李二狗架住。 “于管家,是有歹徒从背后袭击我才把少爷抢走的,你抓我干什么?” “抓你干什么?我看你和歹徒就是一伙的,带他去见老爷。” 李二狗被两个人押着来到大厅。 老太太和胡士高一左一右坐在大厅正中,张玲玉坐在一旁正拿着手绢抹眼泪。 看到李二狗被押进来,顿时放声大哭。 “我的儿哎……,你可被人害惨了,你在哪啊……” ------------ 第20章 于兰芝救李二狗 “李二狗,还不跪下!” 于管家一脚把李二狗踢翻在地。 李二狗刚要挣扎着站起来,两个小厮上前用力按住他的脖子,把他按倒在地。 “你就是李二狗?快说,你把少爷藏哪里去了?说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胡士高吸了一口烟,把烟雾吐到半空,看着烟雾袅袅地升到屋顶。 胡士高虽然有四个老婆,却只生了胡福这么一个傻儿子,他内心很厌恶这个傻儿子,但却不得不重视他,因为他是目前胡家唯一的继承人。 “我的儿啊,你在哪里啊……”张玲玉此时已变成嚎啕大哭。 “老爷,我是被人从后面偷袭,你看我脑袋上现在还有一个大包。”李二狗辩解道。 胡士高沉默了片刻,说道:“在整个仙人洞镇,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绑架我胡士高的儿子,我看他是活得不耐烦了。管家,出去找的人都回来了吗?” “回老爷,都回来了,没有少爷的消息。我看此事过于蹊跷,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啊!”于管家说着看向李二狗。 胡士高咳嗽一声,说道:“人我交给你,务必打听出少爷的消息。” 于管家如获至宝,强忍着内心的激动之情。 “老爷放心,他就是块铁,我也能把他融化了。你们两个,带李二狗去柴房!” “老爷,我冤枉啊。”李二狗挣扎着,他知道自己一旦落到于管家手里,肯定没有活路。 没有人会在意一个下人的挣扎。 李二狗被两个人架起来,正要往外走的时候,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他抬头一看,是于兰芝。 “老爷,李二狗是我院里的下人,要处罚他是不是得先经过我同意?” “老爷,你要给我们的福儿做主啊,他才5岁啊。”张玲玉刚刚停止哭泣现在又重新嚎啕起来。 “兰芝,这狗奴才勾结外人绑架福儿,难道你想为他求情吗?”胡士高板起脸质问道。 “昨天晚上,二妹妹到我院里借李二狗赶马车,他今天一大早就去了,这本是临时起意的事,李二狗哪有作案的时间?” 面对于兰芝的质问,胡士高有些犹豫不决,张玲玉见状,再一次发挥了女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 “福儿,没有你,娘可活不了了。”说着就要往外冲。 “还不快拦住她!”胡士高喊道。 “老爷,我没法活了,福儿可是你唯一的骨肉啊。” “来人,把李二狗带下去严加拷问,一定要问出少爷的下落。” “老爷放心,我一定撬开他的嘴!”于管家内心抑制不住的兴奋。 于兰芝怀着李二狗的骨肉,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李二狗被活活打死。 “呕呕……” 于兰芝捂着嘴干呕起来。 “兰芝,你这是怎么了?”一直不说话的老太太发现于兰芝异常,急忙问道。 于兰芝没有说话,继续干呕着。 “回老太太,大奶奶有了。”迎春一边拍着于兰芝的后背一边回复道。 此言一出,举座震惊。 胡士高急忙跑到于兰芝跟前嘘寒问暖,张玲玉更是被惊的瘫坐在地上。 “什么?有了?什么时候的事?”老太太一直为胡家没有一个正常的孙子而着急。 “回老太太,大奶奶已有一个月身孕。” “哎呀喂,有了身孕怎么不早说!快扶她坐下,可别惊着我孙子吆。”老太太嘴都笑歪了,完全把胡福被绑架的事情抛之脑后。 胡士高亲自扶着于兰芝坐下,算算日子,的确有一个月了。 “兰芝,你有了身孕怎么不早说?我要大摆三天宴席庆祝。” “老爷,人家也是刚刚才知道的。”于兰芝故作娇羞状,气的张玲玉咬牙切齿。 “我的苦命儿哎,你到底在哪啊,没有你,娘可活不了了。” 张玲玉的哭声在此时显得极为突兀。 老太太皱眉道:“快扶大奶奶回去休息,别让这乌烟瘴气惊着我孙子。” “快扶大奶奶回去。”胡士高对迎春命令道。 “老爷,李二狗是我的远房亲戚,你可一定不能冤枉了好人。” 于兰芝此话一出,连李二狗都吃了一惊。 不过李二狗立刻明白了于兰芝的用意,她如果为了一个下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求情,一定会引起大家的怀疑。 如果说李二狗是她的远房亲戚,一切就显得非常合理。 胡士高瞅了瞅李二狗,确实觉得他没有作案的时间。 “于管家,放了李二狗吧,他不是凶手。” “老爷……” 于管家刚要说完,就被胡士高打断了。 “多派人手,一定要查到福儿的下落。” 于管家见状,只能放了李二狗。 “老爷,派了这么多人都没找到,我看还是报官吧?”于管家建议道。 “不能报官!”张玲玉大喊一声。 众人齐刷刷看向张玲玉。 张玲玉从椅子上起身,瘫坐在地上,继续嚎啕大哭。 “如果报了官,把歹徒逼急了,肯定会杀了福儿的。” 李二狗见胡家大院一屋子人,没有一个人能说到点子上,心里暗骂一群废物。 “老爷,歹徒为什么会绑架一个傻子?” 李二狗话刚出口,就迎来一屋子人的仇视的目光。 “大胆,李二狗,你说的是什么混账话?”于管家大声呵斥道。 李二狗根本没搭理他,继续说道:“老爷,我只是在分析案情。” “李二狗,你……” 胡士高抬手制止于管家继续说下去。 “让他说完。” “歹徒绑架一个傻子,唯一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是老爷您的儿子,所以歹徒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为了钱。” 李二狗一语惊醒梦中人,胡士高忍不住点点头,心想,这个李二狗倒是很聪明,比起于管家这些酒囊饭袋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李二狗,你觉得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李二狗神色淡定。 “等!” 见众人没反应过来,李二狗补充道:“天亮之前,歹徒一定会派人上门送信索要赎金,老爷只需要命人准备好大洋即可。” 胡士高深以为是。 “于管家,晚上多派些人手,如果有人来送信,务必要跟紧。” “老爷,你一定要救福儿啊。” 李二狗走出房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张玲玉,总觉得她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 第21章 将计就计 “李二狗,这次算你小子运气好,下次再落到我手里,我绝不会给你好果子吃。”于管家还在为刚才没能拿下李二狗耿耿于怀。 “于管家,让你失望了。” 李二狗说完没再理睬于管家,大步向磨坊走去。 磨坊已经关门,李二狗在门外咳嗽一声,门立马开了。 “狗哥,你终于来了。”陈老三一直在等李二狗。 “老三,我安排你的事办的怎么样?” “狗哥,按照你的吩咐,我一直在跟踪于大牙。” “发现什么没有?” “今天下午天刚擦黑,于大牙就鬼鬼祟祟溜了出去,我一直跟着他,看见他进了城外的一个土地庙,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偷偷爬上墙头,你猜我看到了谁?” 陈老三的话印证了李二狗此前的想法。 “胡福。” 陈老三大为吃惊,冲李二狗竖了个大拇指。 “就是胡福。” “果然是于大牙,他们几个人?” “庙里加上于大牙只有两个人。” 李二狗心想,绑票这种事肯定越少人知道越好,也许他们只有两个人,再加上里应外合的抱夏。 “于大牙现在在哪?” “他回来了,狗哥,我们要不要去土地庙把少爷救出来,老爷一定重重有赏。” 陈老三的脑子想问题简单,可李二狗却想的更加深远。 李二狗一直觉得张玲玉今天的表现表演痕迹太重,他怀疑这一切都是张玲玉在背后指使。 绑架自己的亲生儿子,听起来不合常理,但仔细想想,一切都合情合理。 一方面是嫁祸给李二狗,张玲玉一直想置李二狗于死地,如果能通过这件事把李二狗打死,或者把他永远赶出胡家大院,就能除了她的心头大患。 另一方面,通过绑架胡福,可以勒索胡士高三千块大洋,简直是无风险套利。 “老三,想不想发大财?” “想啊。” “那你听我的,我让你发大财。” “好,一切都听狗哥的。” 李二狗附耳嘱咐了陈老三几句,陈老三乐得直点头。 “狗哥,高!实在是高!” “狗日的,别得意忘形,一定不能走漏风声,不然咱俩都得死!” “放心吧,狗哥,我办事,你放心。” 陈老三悄悄离开了胡家大院,李二狗为了让于兰芝放心,也匆匆赶回四合院。 “兰芝……” “兰芝也是你叫的?”于兰芝一脸怒容。 “怎么了?宝贝,还生气呢?” 李二狗说着坐到床沿上,伸手去抚摸于兰芝的脸颊。 “李二狗,你越来越放肆了,要是被老爷看见非得扒了你的皮。” “我怕他个老乌龟!兰芝,今天谢谢你。” “不用你谢,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李二狗不明白于兰芝今天为何如此绝情,也许意外怀孕让她坐稳了胡家大奶奶的位子,以后用不着他李二狗了。 那为何今天她还要为李二狗求情? 一日夫妻百日恩? 李二狗悻悻地离开于兰芝的卧室,回到自己房间。 等到夜深人静时,他才悄悄离开了院子。 来到于大牙居住的房间外,他借着夜色潜伏下来。 凌晨时分,于大牙果然鬼鬼祟祟地走了出来。 李二狗远远地跟着于大牙。 于大牙来到大门口,从黑暗中窜出两个人来。 “谁?” “是我,于大牙。” “是于大哥,这么晚了,怎么来这里?” “我叔不放心,特意让我出来看看,怎么样?有动静吗?” “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 “千万别大意,一定要提高警惕。” “于大哥放心,门里门外都有我们的人,只要他敢来,我们肯定能发现。” “那就好,一旦有发现,千万不要打草惊蛇,一定把他跟紧喽。” “放心吧,就是只蚊子飞进来我们也能发现。” “好好干,到时候我给我叔说,让他重重地赏你们。” “谢于大哥。” 李二狗远远地看到于大牙离开的时候,借口查看门外的情况,把一个信封通过门缝悄无声息地塞了出去。 于大牙返回自己的房间后,李二狗也回去睡了一个安稳觉。 第二天天刚亮,门外埋伏的下人才发现一封信,急匆匆交给了于管家,于管家不敢耽搁,急匆匆交给了胡士高。 胡士高打开信一看,果然是勒索信。 信中让今天中午12点之前把三千块大洋送到城西小清河上的一艘木船里,如果不按时送到或者报官,就等着给胡福收尸。 张玲玉再一次嚎啕大哭。 “一群废物,这么多人没发现信是什么时间送来的?” 于管家吓得立马跪倒在地。 “老爷,我都问了,确实不知道信是什么时候送来的。” “难道是鬼送来的?废物!一群饭桶!” 于管家吓得不敢说话。 张玲玉一边哭一边说道:“老爷,您一定要救福儿啊,我苦命的福儿啊……” “别他妈哭了,”胡士高转向于管家,“你赶紧准备三千块大洋,按信上说的把钱送到。” “是,老爷,”于管家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老爷,我们要不要报官?” “老爷,可千万不能报官啊,他们会杀了福儿的,我苦命的儿啊……” 胡士高思索片刻,还是决定不报官。 “把钱送到后,给我安排两个最得力的人盯紧喽。” “放心吧,老爷,我这就去办。” 于管家本来准备让于大牙去送赎金,却怎么也找不到他。 “废物,关键时刻掉链子。”于管家恨恨地骂道。 不得已,他只能安排朱狗剩去送赎金,同时又安排两个平时比较机灵的小厮提前埋伏在小清河旁边的树林里。 中午十二点,朱狗剩提着三千块大洋,来到城西小清河上的一艘木船旁边,只见船篷上贴着一张白纸,上面写道:把钱放到船舱,然后马上滚! 朱狗剩四顾无人,吓得赶紧把钱放进船舱,转头就跑。 躲在树林里的两个小厮紧张地注视着木船,岸边却一直没有人来取大洋,正当他们纳闷时,木船竟自己开动了,向着下游驶去。 两个小厮赶忙追了出来,看到船上有一个蒙面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正撑船快速向下游驶去。 不一会儿木船就驶到对岸,蒙面人提着大洋向对岸的两个小厮挥了挥,迅速消失在他们视线里。 ------------ 第22章 二奶奶救我 蒙面人提着大洋,得意洋洋地走在去土地庙的路上,却不想在被人从后面一闷棍打晕。 醒来后,蒙面人揉搓着肿胀的脑袋,才发现大洋不见了。 “他妈的……哎吆……” 蒙面人刚骂了一句,后脑却疼的他直吸一口凉气。 他摘下头罩,不是别人,正是于大牙。 他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是谁把他打晕并抢走了三千块大洋。 难道是宋秀才所为? 宋秀才是于大牙的远房表哥,也是此次绑架行动的合伙人,只有他知道于大牙取钱的时间和返回路线。 另外,打晕自己的手法和打晕李二狗的手法如出一辙。 想到这,于大牙目露凶光,他快步赶往土地庙。 快到土地庙时,一阵妖风刮过,迷住了于大牙的眼,再次睁开眼时,一块黑色的包袱布被风吹到脚下。 于大牙仔细一看,正是包赎金的包袱布。 “好你个宋秀才,竟想黑吃黑,我饶不了你!” 于大牙来到土地庙,正遇到宋秀才出门。 “大牙,你可算回来了,怎么去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宋秀才急的满头大汗。 “好你个宋秀才,你他妈演的实在是太逼真的,我差点被你骗过去。” 宋秀才见于大牙目露凶光,手中并没有赎金,顿时预感到不妙。 “你……你什么意思?” 于大牙冷笑一声。 “我什么意思?你半路把我打晕,抢走了赎金,现在还问我什么意思?快说,你把赎金藏到哪里去了?” “什么?赎金被人抢走了?” “还他妈给我装!再不说实话,老子宰了你!” 于大牙一把抓住宋秀才的衣领,把他逼到墙角。 “我装什么?你怀疑我抢走了赎金?我一直在土地庙等你回来,我怎么可能抢走赎金?” 于大牙用力抓住宋秀才的衣领,此时他已动了杀机。 “不是你还有谁?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时间和路线!” 宋秀才被于大牙顶住脖子,脸憋的通红,剧烈地咳嗽起来。 “你放开我!” 于大牙见宋秀才脸色越来越难看,真怕他被自己掐死,急忙松了手。 宋秀才蹲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于大牙,你小子下手够黑的,我怀疑是你想独吞赎金,才故意说赎金被人抢走,是不是?你小子从小就喜欢吃独食。” “宋秀才,你再不说把赎金藏到哪里去了我可就对你不客气了。” 刚刚有所缓解的宋秀才再次被于大牙薅了起来。 宋秀才见于大牙一副拼命的样子,真怕他杀了自己。 趁他不备,抬腿踢向于大牙的裆部。 于大牙“嗷”的一声,捂着裆部蹲在地上,不停地哀嚎。 宋秀才拔腿就跑,却被人一脚绊倒。 “想跑?看你往哪跑!”李二狗冷笑道,“绑起来。” 陈老三用手里早就准备好的绳子把宋秀才捆成了一个肉粽子。 “老三,去庙里把少爷救出来。” “好勒,狗哥。” 陈老三进入土地庙,李二狗来到尚在地上捂着裆部哀嚎的于大牙身边。 “你……你……” 于大牙手指李二狗,却痛的说不话来。 “于大牙,想不到是你绑架了少爷,真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啊。” 陈老三从土地庙里把胡福抱了出来,胡福傻儿吧唧地对着于大牙傻笑。 “老三,把他也捆起来,我们回去领赏。” “好嘞,哈哈!” 李二狗抱着胡福,陈老三用绳子牵着于大牙和宋秀才一路招摇过市地回到胡家大院。 于管家看到于大牙被绳子捆着,又看到李二狗怀中的胡福,顿时预感到事情不妙。 “李二狗,怎么回事?” “于管家,还是先问问你侄子做了什么好事吧!” “叔叔,救我,李二狗……他陷害我……” “陷没陷害你,我们去找老爷说清楚。” 此时,院内的小厮丫鬟全都围了上来,于管家即使想徇私也没有了机会。 “叔叔,救我……” “给我闭上你的臭嘴!”于管家手指于大牙,怒不可遏。 于大牙是他亲侄子,如果他绑架了胡福,自己肯定会受连累,为今之计,只能和他撇清关系。 想到这,于管家冲上前给了于大牙两记响亮的耳光。 “我不是你叔叔,你这个畜生!” 李二狗带着于大牙等人来到大厅。 张玲玉看见李二狗怀中抱着胡福,于大牙被绳子绑着,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上。 “我的福儿啊,你可算回来了……”张玲玉又嚎啕大哭起来。 抱夏吓得脸都黄了,她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李二狗,这是怎么回事?”胡士高心中已猜出个大概。 “回老爷,今天我和陈老三出去找少爷,没想到正碰到于大牙鬼鬼祟祟地进入土地庙。” “我们心想,这土地庙破败不堪,于大牙进去干什么?我就和陈老三偷偷跟了进去,没想到看到正是于大牙勾结歹人绑架了少爷。” 胡士高恶狠狠地看向于大牙,厉声问道:“于大牙,我平日里待你不薄,你怎么恩将仇报?” 于大牙磕头如捣蒜。 “老爷,饶了我吧,下次我再也不敢了。” “还想有下次?忘恩负义的狗东西!三千块大洋藏在哪里了?说出来兴许少吃些苦头。” 胡士高这时候首先想到的是三千块大洋,人家之所以能致富,确实有致富的道理。 “老爷,赎金都被他藏起来了。” 于大牙看向宋秀才。 宋秀才此时已被吓破了胆,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老爷,于大牙血口喷人,赎金都被他藏起来了。” “是你把我打晕抢走了赎金。” “是你背着我把赎金藏了起来。” 于大牙和宋秀才激烈地争吵着,由于两人都被绳子绑着,行动不便,最后两人滚到一起,宋秀才被于大牙一口咬掉半只耳朵,痛的当场晕了过去。 “老爷,你要相信我,真的是宋秀才把我打晕抢走了赎金,我实在是冤枉啊。” 于大牙哭的鼻子眼泪流了一脸。 眼见三千大洋没了踪影,胡士高气的捂着胸口跌坐到椅子上。 “快来人,把于大牙拖出去重打五十大板,然后送去警察局。” 于大牙见状,急忙喊道:“二奶奶救我,二奶奶救我啊……”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张玲玉。 ------------ 第23章 新管家李二狗 张玲玉眼神恍惚,手指于大牙,结结巴巴地骂道:“你……你绑架了我儿子,还想让我救你?还不快点把他拖下去给我狠狠地打,打死他!” “二奶奶,这不都是你安排我这样做的吗?我只是听你的话从事啊,二奶奶……你不能这样啊……” 抱夏见状,立刻冲到于大牙面前,左右开弓,狠狠地打了于大牙十几个大嘴巴子,直打的他口吐鲜血,口不能言。 “绑架了少爷,还诬陷二奶奶,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还不快把他拉下去狠狠地打。” 小厮不敢怠慢,两个人上前把于大牙拉起来拖了出去。 “二奶奶救我……,我冤枉啊……,二奶奶……” “啊啊啊……” 于大牙和宋秀才被打的“嗷嗷”直叫,很快便没了动静。 “老爷,别再打了,真打死了,警察局那边不好交待。”李二狗劝道。 胡士高急忙说道:“快别打了,立即送警察局法办。” 以前胡家大院打死下人,每次都得给警察局局长送大洋才能摆平。 如今刚刚没了三千大洋,胡士高实在不忍再花这些冤枉钱。 “二狗,你们今天立了大功,我会重重赏赐你们的。” 李二狗和陈老三立即跪倒在地。 “老爷,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老爷平时管我们吃管我们穿,还发工钱,如此大恩大德,我们就是粉身碎骨也难以回报,如今为老爷做这么一丁点事,又怎么敢要赏钱!” 李二狗的话真真打动了胡士高,他还从未见过如此知恩图报又不贪财的下人,孺子可教也! “老爷我一向赏罚分明,有功就得赏,不能让别人说我是个糊涂蛋,出了家贼都不知道,你说是不是啊,于管家?” 于管家一直在角落里哆哆嗦嗦不敢多言,此时听到胡士高喊他,吓得立马跪倒在地。 “老爷,虽说于大牙是我侄子,可我和他真的不熟,平时都不怎么来往。” 全屋的人都被于管家逗笑了。 “于管家,你年纪也大了,收拾收拾回家吧。”胡士高挥挥手,示意于管家离开。 “老爷,不能啊……,我在胡家勤勤恳恳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请老爷看在大奶奶的面子上,不要赶我走。” 于管家哭的像个泪人。 “大奶奶如今有了身孕,怎么能拿这种小事去叨扰她?正因为你在我们胡家干了十几年,我这次才不追究你的责任,不然把你一起送警察局,谁知道你们叔侄有没有内外勾结?” “老爷,求求你……” “如果再不走,立刻送警察局!” 于管家不敢再吱声,一边哭一边退了出去,那佝偻的背影仿佛老了十几岁。 “二狗,你这次表现的非常好,从今以后,你就是胡家大院的管家。” “谢老爷栽培,我李二狗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绝不让老爷失望。” “老爷,李二狗刚来没多久,他怎么能当管家?”张玲玉吓得赶紧出言阻止。 “你住口吧!”胡士高瞪了张玲玉一眼,刚才于大牙的话已经引起胡士高对她的怀疑,他只是不想家丑外扬。 张玲玉吓得立马闭上嘴,不敢再言语。 “老爷,这次陈老三和我一起救出的少爷,可不可以让他以后管理磨坊?”李二狗没忘了和他并肩作战的陈老三。 “你是管家,这些事你自己做主就行,别忘了提前告诉一声大奶奶。” “谢老爷。” 李二狗和陈老三一起给胡士高磕头谢恩。 走出大厅,李二狗的腰杆子一下子硬了起来。 “狗哥,奥不,以后得改口叫李管家了,以后我的命就是你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二狗眼瞅西方,天空正好有一片红彤彤火烧云,蔚为壮观。 “老三,属于我们的好日子已经到来了。” 李二狗成为胡家大院新任管家的消息像病毒一样,迅速传遍整个胡家大院。 李二狗回到于兰芝院子,于兰芝正坐在院子里,显然是在等李二狗。 “大奶奶。” “吆,李大管家回来了,真是有失远迎啊。”于兰芝阴阳怪气地说道。 “什么管家不管家的,我永远是大奶奶的一条狗,任意驱遣且忠诚的狗。” 于兰芝本想好好揶揄他一顿,没成想被他这句不要脸不要皮的俏皮话逗笑了。 “狗东西,竟敢背着我做这么大的事情,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大奶奶吗?” “兰芝,你听我说,我只是偶然遇到于大牙作恶,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再说,胡福也确实是在我手上丢失的,我有义务把他找回来。” 于兰芝语气稍缓。 “我并不是怪你救胡福,孩子毕竟是无辜的,只是这么大的事情我竟然不知道,说明你心里根本没我。” 于兰芝抹起了眼泪。 “事发突然,我也没有办法,以后有事我一定先告诉你。” “你现在是大管家,以后哪还有心思把我放在心上。” “我发誓不会忘记你,兰芝,再说,你肚里还怀着……” 于兰芝急忙打断他。 “二狗,如果你想我们母子平安,以后千万不要再说这样的话,这是要掉脑袋的。” “兰芝,可他终归是我的……” “二狗,我心里都明白,等他将来继承了胡家大院这么大的产业,你难道不开心吗?他姓李还是姓胡又有什么关系呢?关键是孩子将来有出息,你说呢?二狗。” 李二狗无言以对,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兰芝,我当了管家,以后不能在这个院子里住了,有事你打发迎春去叫我。” “怎么?当了管家就不会主动来了?”于兰芝拍了拍自己的肚皮,意思是这里面还怀着你的种。 “哪能啊?只是不能天天来,省得引起别人的误会,对你对孩子都不好。” 于兰芝抹起了眼泪。 “你知道人家心里有多难受吗?看你一点都不理解人家,巴不得马上抛弃我们母子俩。” 李二狗安慰道:“再忍几年,好日子在后面呢,好了,外边凉,我扶你回屋休息吧。” 李二狗把于兰芝送回卧室,又软言温语地安慰一番才回到自己屋子里开始收拾东西。 ------------ 第24章 人参鹿茸海狗大力丸 “二……李管家,”迎春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习惯地想喊二狗,还是改了口。 “迎春,咱们是什么关系,你还是喊我二狗,找我什么事?” 迎春是于兰芝的贴身丫鬟,知道他们之间的所有事情,李二狗不得不防。 “没什么事,我来帮你收拾一下行李,以后就不能天天住在一起了……” 迎春也抹起了眼泪。 李二狗不明白,为什么女人这么喜欢抹眼泪,好像眼睛就是一汪泉眼,有流不完的泉水。 “迎春,以后咱们还在一个大院住着,你放心,有我李二狗一口吃的,肯定不会饿着你。” 迎春听了很感动,她来的目的就是得到李二狗的某种承诺。 在地主大院当下人,没有一个稳当的靠山是不行的。 收拾完行李,迎春把李二狗送出院门,陈老三已经在门外等候。 他恭敬接过李二狗手里的行李。 “迎春,照顾好大奶奶,明天我再来看她,回去吧。” 迎春一边抹泪一边向李二狗挥手。 “狗哥,我怎么感觉迎春对你有意思,嘿嘿。” “少胡说八道,在胡家大院要想保命,首先要学会闭嘴。”李二狗俨然一副管家的模样。 “我懂,我懂,以后我会向狗哥好好学习的。” “老三,在胡家大院,我们始终是下人,一定要谨言慎行。” “我知道了狗哥。” 说话间两人来到管家的住处。 管家在胡家大院虽然也是下人,但他管着其他所有的下人,是胡家大院里,除了主子之外身份和地位最高贵的人。 所以,管家在胡家大院有一个单独的院子。 当然这个院子比不上主子们的四合院,只有北面三间正室,南面一间杂物室。 但对于李二狗来说,这无异于职业生涯的一个跨越。 于管家的行李已经被一个小厮收拾好了扔在院子里,于管家坐在院子石榴树下赖着不走。 “姓于的,你再赖在这里不走,我可要把你赶出去了,李管家马上就搬过来了,你还赖在这里不走算怎么回事?” 在小厮眼里,于管家已经变成老于,可他还是不死心。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你以前敢这样和爷爷说话,我打断你的狗腿。” 小厮也不恼,笑道:“你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条丧家犬,我不想和你计较,你要再不走,我真对你不客气了。” 说着就动手去拉扯于管家。 陈老三故意咳嗽一声,小厮转头看到李二狗,立刻满脸堆笑地跑过去。 “李管家,老于赖在这里不走,影响您入住了,我现在马上把他赶走。” 李二狗不喜欢这种拜高踩低的人,但这种人还不得不用。 “你叫什么名字?” “回李管家,小的叫孙家旺。” “家旺啊,我记住你了,以后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 “谢谢李管家,谢谢李管家……”能攀上李二狗令孙家旺兴奋不已。 “你先下去吧,这里的事我来处理。” 孙家旺瞅了瞅李二狗,说道:“这个人死脑筋,油盐不进,李管家得小心点。” “好,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孙家旺走后,李二狗根本没搭理于管家,直接进了屋。 “老三,下午你找几个人把这里彻底打扫出来。”李二狗看着满地狼藉的样子,对孙家旺的印象又差了一截。 “好,外边那个人怎么办?不能总让他杵在这吧?不然我找两个人把他赶出去?” “你来处理吧,我还有事,得出去一趟。”李二狗从包袱里掏出几样东西,揣在怀里就出了门。 他刚当上管家,必须去拜会拜会胡家大院几个主子,不然显得他不懂事。 他首先去感谢胡士高。 “老爷,感谢您的栽培之恩,李二狗无以为报,以后定当做牛做马,报答老爷的厚爱。” 比起于管家整天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胡士高更喜欢李二狗身上的这股机灵劲。 他对李二狗了解的不多,当时一激动,让他当了管家,现在想想也有些后悔。 不过作为胡家大院的老爷,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不能出尔反尔。 “二狗啊,你来大院才不到两个月吧?” 李二狗连连点头。 “回老爷,还不满三个月。” “说实话,你来这么短的时间,我就让你当管家,其实我心里是没底的,我也担心有些人不服气,你不好管理。” 李二狗早猜到胡士高的心思。 “老爷请放心,我知道在胡家大院谁是主子,我应该对谁尽忠,至于其他人,我一定会管理好,不给老爷、老太太和太太们添堵。” 胡士高呵呵一笑,对李二狗的回答很满意。 “二狗,我没有看错你,好好干,以后我给你说房媳妇。” “谢老爷恩典。” 李二狗四顾无人,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 “老爷,这是省城一个著名郎中制作的参鹿茸海狗大力丸,是好东西,我专门买来孝敬您的,请您笑纳。” 前段时间,李二狗日夜操劳,身体渐渐有些不支,便去土郎中那里买了这种东西,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吃了几次,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 把这种东西送给胡士高,以后他就彻底离不开自己了。 “奥……呵呵,好,李管家这是从根上关心我啊,哈哈……” 胡士高随着年龄的增长,在有些事情上早已力不从心,他试过很多偏方,吃过很多神药,效果却总是不尽如人意。 “为老爷排忧解难是我的职责所在。” 胡士高高高兴兴地收下神药,李二狗又去了胡老太太院里。 他给胡老太太准备了两棵参。 胡老太太作为胡士高的亲娘,平时肯定不缺人参这种东西,但李二狗买的人参肯定和她平时吃的人参不一样。 ------------ 第25章 李二狗巴结众主子 李二狗来到胡老太太屋里磕头谢恩。 胡老太太因为李二狗救了她孙子,对他态度倒很和蔼,反正无论谁当管家,都不敢怠慢她。 “老太太,我爹前一段时间进山,赶上他运气好,在深山里挖到两棵老山参,听我们村老中医讲,这两棵老山参已有上百年年头了。 “我爹前两天拿给我,本来让我去县城里卖了,但我想这么好的东西,人吃了肯定能延年益寿,卖了实在是太可惜,我就想送给老太太,祝您老人家长命百岁。” 胡老太太一听是上百年的老山参,激动地站了起来。 “二狗哇,这么好的东西我可不能收啊。”嘴上这么说,眼睛却盯着李二狗手里的人参。 “老爷对我有再造之恩,别说两棵老山参,就是要我这条狗命,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这两棵老山参就孝敬老太太了。” “哎吆,二狗真是个好孩子。” 胡老太太啥都不怕,就怕死,她想多活几年。 “祝老太太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好好好,好孩子,四季,快扶李管家起来。” 四季是胡老太太的贴身丫鬟,今年不到二十岁,生的好是白净,鹅蛋脸、樱桃口、柳叶眉,虽然不够妩媚,但极为端庄。 四季向前扶起李二狗,李二狗就势站了起来。 “谢谢四季姑娘,这两棵老山参麻烦姑娘收好,熬制的时候一定要多熬些时辰,才能发挥它的效力。” 胡老太太好糊弄,四季却是个聪明姑娘,她看两棵人参和平常山参并无区别,就猜到李二狗在忽悠胡老太太。 但她并不打算揭穿李二狗,李二狗是管家,眼下正得宠,得罪他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好处。 “我知道了,有不懂的地方我再向李管家请教。” 四季给了李二狗一个浅浅的笑容,李二狗心里却被深深地电了一下。 这女人和胡家大院其他女人都不一样,李二狗心想,自己以后娶妻一定要娶个这样的女人。 哄好了胡老太太,李二狗又去三姨太宋小曼院里拜访。 他早就想和宋小曼交往,只是以前苦于没有机会。 宋小曼是那种看起来清新脱俗、与世无争的女人,但李二狗判定,她并不是外表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人,内心肯定极度闷骚。 原因很简单,单纯的女人不会给胡士高做妾。 心甘情愿给地主做妾的女人肯定不是正经女人。 “李二狗,你来做什么?”宋小曼在胡家大院表现的与世无争,可她的丫鬟念秋却是个急性子。 由于宋小曼不受胡士高待见,平常她们很少走出自己的四合院,对于李二狗成为胡家大院新任管家的事此时还一无所知。 李二狗故意挺直腰杆,并没有搭理念秋,因为现在他们之间的身份已经不对等。 他径直走到宋小曼面前,恭敬地说道:“三奶奶,我叫李二狗,是胡家大院新任管家,以后您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我一定尽全力服务好您。” “什么?你成管家了?”宋小曼尚未开口,念秋惊讶地跳了起来,“你怎么能成管家呢?于管家呢?” 宋小曼倒并不感到意外,于大牙出事,于管家作为他的叔叔,肯定难逃干系。 李二狗照旧没有理会念秋,她的身份和自己不对等。 “李管家,恭喜你,有需要我会让念秋告诉你的,谢谢。” 宋小曼是整个胡家大院第一个给他说谢谢的人,一看就是念过书的人。 “三奶奶千万别客气,为您服务是我应该做的。” 李二狗从口袋里掏出一管口红,这是上次他去县城时顺便买的,他知道女人都喜欢这种东西。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请三奶奶务必收下。” 宋小曼在省城读过书,她一眼就认出这是口红,只在城里有卖。 “这……,李管家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 宋小曼嘴上拒绝,眼睛却盯着李二狗手中的口红。 没有女人可以拒绝美的诱惑! “三奶奶,您就收下吧,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李二狗把口红送到宋小曼手里,推脱间,他故意摸了一下宋小曼的手背,那种温润滑腻的感觉让李二狗瞬间心跳加速,他明显感觉到宋小曼也是一颤。 宋小曼把手伸了回去。 “那就谢谢李管家了。” “只要三奶奶喜欢,以后我去城里的时候再给您买。” “舔狗!”念秋忍不住呢喃道。 声音虽小,但李二狗却听的一清二楚。 “念秋,送一下李管家。”宋小曼此时有些心神不宁,说完赶紧回了屋。 “请吧,李大管家。”念秋不满地说道。 看到宋小曼进去,李二狗又从兜里掏出一个蝴蝶发卡。 “念秋,刚才三奶奶在不方便,这是送你的发卡,看看喜欢吗?” 念秋眼睛一亮,她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发卡。 “这是给我的吗?好漂亮的发卡。” “是啊,送给你的,你戴上肯定特别漂亮。” “谢谢你,李管家,没想到你对我这么好。”念秋抚摸着发卡,神情荡漾。 “别叫李管家,显得生分。” “那叫什么?” “叫狗哥。” “狗哥。”念秋羞红了脸。 李二狗趁她不备,捏了一下她粉嫩嫩的俏脸,吓得念秋连连后退。 “你讨厌!” “你可爱!” 李二狗离开宋小曼的院子后,去了四姨太李素文的院子。 李素文和其他三个太太不住在一侧,她的四合院在大院东边。 刚到院门口就听到里面有吵闹声。 大门敞开着,李二狗看到李素文正在擦眼泪,旁边站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 “你在这里吃香的喝辣的,就不管我老头子死活了是吧?今天你要不给我钱,我就不走了。” “当初你把我卖进胡家大院,我们早已断绝父女关系,你是死是活与我何干?!”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我白养你这么大,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李老头说着就脱了脚上的臭鞋,拿在手里去打李素文。 ------------ 第26章 四奶奶的事我就得管 望冬一边拦着一边苦苦哀求道:“你就行行好吧,别再欺负我们四奶奶了,你三天两头的来要钱,我们哪有那么多钱给你?” “我不信,胡士高那么有钱,她怎么会没钱?” “老爷的钱是老爷的钱,又不会给我们四奶奶。” 李二狗知道李素文并不受宠,但胡士高让她经营布铺,虽然大部分利润都被胡士高年底抽走了,但她还是能分到一部分利润,另外还有额外分的一百亩土地,钱肯定是有的。 “你这小丫头片子,骗鬼呢?再没有钱十块大洋总有吧?”李老头誓将无赖进行到底。 “我一分钱也不会再给你,再多的钱也不够你抽大烟的。” 李素文哭的梨花带雨,看的李二狗很是伤心。 “我把你养这么大,你给我点钱都舍不得,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李老头举着手里的臭鞋,挣脱望冬的阻拦,眼看就要打到李素文的身上。 “住手!”李二狗大喝一声。 院子里的人都被吓了一跳,眼睛齐刷刷看向门口的李二狗。 “你是谁?”李老头经常来讹钱,之前并没有见过李二狗。 “我是胡家大院新任管家李二狗,四奶奶这清净之地岂容你在这里撒泼打滚?” 李老头看李二狗器宇轩昂,气质出众,不像说谎之人。 虽然胡士高从来没正眼看过这个卖女儿的老丈人,但作为李素文的亲爹,他还是觉得自己在胡家大院是号人物。 “我是她亲爹,哪有女儿不养亲爹的?她这样做,天理难容。” “狗屁天理难容!我还从未见过卖亲生女儿的爹!你已经把她卖了,你俩现在两清了!” “这是我们家的私事,不用你管,今天她要不给我钱,我就在这不走了。” 李老头说完就四仰八叉躺在地上,丝毫不顾及李素文的脸面。 以前他这样闹过很多次,每次李素文都心软,再加上她不想让大院里的人看笑话,就赶紧给钱打发走。 可惜大烟是一条不归路,虽然早已没有了父女情分,但她也不能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亲爹去死! 李素文看到她爹撒泼打滚的样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终,她还是屈服了。 “望冬,去给他拿十块大洋。” “等一下,”李二狗走到李素文跟前,“四奶奶,你看他现在这样子,如果继续抽下去,活不过半年,你忍心吗?” 李素文虽不想在李二狗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脆弱,但眼泪还是情不自禁地流下来。 “可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四奶奶如果相信我,就把他交给我,我有办法让他戒烟。” “你……”这是李素文第一次正面接触李二狗,他俊朗高大的样子让她内心为之一震,“你真有办法吗?” “有办法,无非就是吃些苦头,不过你放心,死不了人。” 以前村里有人抽大烟,李二狗见过师父怎么给抽大烟的戒烟。 “从他当年把我卖掉的那一刻,我和他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你如果有办法,就试试吧。” “那好,四奶奶请进屋,剩下的交给我。” 李素文瞥了一眼李二狗在阳光下棱角分明的脸庞,他身上散发的雄性荷尔蒙气息让她选择无理由地相信他。 “那就谢谢李管家了。”李素文莞尔一笑,“望冬,我们走。” 李老头听着他们叽叽咕咕,本就起了疑心,现在看到李素文要走,赶忙从地上爬起来。 “你想走?没那么容易。” 李二狗伸手拉住他的衣领,稍一用力,便将他甩了个狗啃屎。 李老头的身体在大烟的侵蚀下早已不堪一击。 “你……你……你要干什么?这是我们家的私事,不用你管。”李老头嘴里念念有词,只是趴在地上不敢再起身。 “我是胡家大院的管家,四奶奶的事我就得管!” “那……那你想怎样?” “跟我走,我那里有大烟,保你抽个痛快。” 李老头竟一跃而起,胡家大院管家说的话怎会有假? “李管家,我有眼不识泰山,你千万别和我一般见识,嘿嘿。”李老头一脸的谄媚相。 “我们都姓李,五百年前也许是一家,千万别客气。” 李老头满怀喜悦地跟着李二狗离开李素文的院子。 回到自己的住处,陈老三正站在院子中间,院里早已没有了于管家的身影。 “狗哥,这位是?” 李二狗没有回答,反而问道:“老三,柴房收拾出来了吗?” 陈老三不明白李二狗为什么只问柴房,说道:“时间仓促,柴房还没收拾。” “带我们去看看。” 李老头大烟瘾犯了,心里仿佛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噬自己的灵魂。 “李管家,赶紧的吧,让我先抽上两口。” “跟我来,让你抽个够。” 李二狗笑的很淫荡,陈老三一脸懵逼,李老头则是迫不及待。 陈老三打开柴房门,里面除了一张破床就是一些杂物,根本不像有大烟的样子。 “李管家,大爷,大烟在哪吆?”李老头眼神已经开始迷离。 “别着急,马上就有了。”李二狗给陈老三使个眼神,“老三,从后面抱住他。” 陈老三这人有个优点,他不管自己理不理解,只要是李二狗吩咐的事他都无条件照做。 趁着李老头迷糊,他从后面一把抱住,李老头反应过来后,发出杀猪般嚎叫,奈何陈老三的胳膊就像铁箍一般让他动弹不得。 “李管家,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李二狗看到门后有一根粗绳子,他捡起来拿在手里,“我来帮你续命。” 两人合力把李老头捆成了一个大肉粽。 “姓李的,我是你们四奶奶的亲爹,你敢这样对我?我非扒了你们的皮。” “老三,你早晚喂他两顿饭,吃喝拉撒睡都不要给他松开。” 陈老三面露疑色,问道:“狗哥,他烟瘾这么大,我们这样做他不会死了吧?” “放心吧,死不了,我有办法。” 李二狗说有办法,陈老三深信不疑。 ------------ 第27章 生命、爱情、自由 李二狗学武的时候,他师父就给人戒大烟,并把祖传秘方传给了他。 这个秘方是三种药丸,分别为还魂药丸、断烟药丸、除根药丸,是分别为处于三种阶段的大烟瘾患者研制的。 患者第一疗程服用还魂药丸,含18味药,其中包括净烟灰、党参、红枣肉等,主要功效是补元气,加入净烟灰是为了缓解患者的戒断反应。 第二疗程服用断烟药丸,内有净烟膏、川贝、当归等,功效包括补气、止咳、消炎,加入净烟膏也是为了缓解戒断反应。 第三疗程服用除根药丸,其中有煮半夏、北姜、白芍等,能补气补血、止咳、调理脾胃。 除根烟丸不再加入烟灰或烟膏,到这一疗程,患者已经可以戒断大烟瘾。 每种药丸服用七天,三种药丸就是三七二十一天。 只要坚持住二十一天,就可以成功戒除大烟瘾。 李二狗开了方子,吩咐三个小厮去不同的药店购买,这种祖传秘方,必须做好保密工作。 药抓齐后,李二狗连夜制作好药丸,交待陈老三每日按时给老李头服用。 有一日晚上,李素文打发望冬来请李二狗去院里商量事情。 胡家大院上下近百口人,大大小小、里里外外都得李二狗张罗,他每天忙得团团转。 回到自己的小院,早已精疲力尽。 听到是李素文邀请,李二狗顿时来了精神。 李素文在胡士高四个老婆里,容貌不是最美的,身材不是最好的,气质也不是最出众的,可她那副小鸟依人的样子,每个男人都我见犹怜。 “四奶奶找我什么事?” “四奶奶没说,可能是为了她爹戒大烟的事。” 望冬今年只有十六岁,正在含苞待放的年纪,虽然一副干瘪瘪的样子,但奈何青春逼人,李二狗对她印象不错。 “那我们走吧。” 李二狗本想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但又不想表现的太过刻意。 “望冬,你跟四奶奶几年了?”路上李二狗没话找话问道。 “四年了,我十二岁那年就被卖进胡家大院。”望冬并没有表现出哀伤,好像只是在诉说别人的往事一般。 都是苦命人,李二狗对她多了几分怜悯。 “以后有事找大哥。” 望冬对李二狗的话感到很意外,她不明白,一个堂堂的大管家怎么会对一个丫鬟这么好。 “李管家,我做错什么了吗?你可别吓我。” “望冬,你别多想,我只是觉得和你比较投缘,应该相互帮衬才对,你说呢?” 李二狗言辞恳请,望冬又涉世不深,一时间被他感动的眼泪汪汪。 “二狗哥,你真是一个好人。” 李二狗被望冬的真诚打动,没想到她是一个如此单纯的姑娘。 “四奶奶这两天怎么样?”李二狗随口问道。 望冬哀叹一声,回答道:“不是很好,嘴上说是断绝父女关系,可毕竟血浓于水,又怎么可能完全断绝!” 李二狗也是轻轻叹息一声,说道:“四奶奶心善。” “心善有什么好?人善被人欺。”望冬深有感触地说道。 李二狗却听成人善被人骑,他最近忙于胡家大院杂务,再加上于兰芝怀孕,他已经好多天没有释放精力了。 说话间两人来到院门口。 “二狗哥,你劝劝我们四奶奶,这几天她几乎没有好好吃一顿饭,人憔悴的不成样子了。” “放心吧,哥办事,你放心。”李二狗捏了一把望冬娇嫩的脸庞,害得她脸红到了耳朵根。 望冬越来越崇拜李二狗,觉得他是一个无所不能的男人。 “四奶奶,李管家到了。”望冬在门口轻轻敲了一下门。 “进来吧。”声音很慵懒。 望冬推门而入,李二狗紧跟着走了进去。 李素文正斜躺在床榻上,神情恍惚。 “四奶奶好。” “李管家来了,快请坐,望冬,给李管家倒茶。” 李二狗看着李素文很是心疼,但当着望冬的面,他又不好表现的过于关心。 “李管家,请喝茶。” 倒完水后,望冬知趣地退了出去。 确实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李管家,这么晚了还把你叫来,打扰你休息了。”李素文动了动身体,有气无力地说道。 “四奶奶说的这是哪里话?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四奶奶找我有什么吩咐?” “他……怎么样了?” “四奶奶请放心,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不过吃些苦头罢了。” “他……他这样,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说着不停地拿手绢擦拭眼泪。 李素文梨花带雨的样子让李二狗心都碎了,他赶紧宽慰道:“四奶奶,你不要担心,我肯定会帮他戒掉大烟的。” “当年他为了抽大烟,狠心卖了我,从那一刻起,他就不是我爹了。” “四奶奶您不要太伤心,一切都会过去的。”李二狗宽慰道。 “过去?你难道不知道吗?我在这里,无时无刻都生活在煎熬之中。” 李二狗有些不知所措,李素文的话让他不知道如何应对。 “你很奇怪是不是?我在这里锦衣玉食,为什么还受煎熬?” 李二狗当然理解她。 她只不过是胡士高豢养在笼中的金丝雀罢了,尽管衣食无忧,却早已失去了自由。 “四奶奶,我……” 李素文打断李二狗的话,“二狗,叫我素文,这里没有什么狗屁四奶奶。” 李二狗仿佛得到鼓励一般,突然上前握住李素文的手,她虽惊讶不已,却并没有躲闪。 李二狗突然想到村里一个酸秀才曾经吟过的一首诗,用在此处正合适。 “素文,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我很理解你此时的心情。” 李素文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酥软了。 这是她生命中第一个真正懂她的男人,生命、爱情、自由之间的关系被他描述的如此准确。 “二狗,没想到你这么懂我。” “素文,其实从我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你把我的魂儿勾走了,你就是我的心动女人。” 李素文读书少,社会阅历有限,对于李二狗的甜言蜜语丝毫没有招架之力。 “二狗,你说的是真的吗?可不许骗人家。” “当然是真的,我的心肝小宝贝儿……”李二狗边说边上了床榻。 “二狗,你可要对人家温柔点……” “哎吆,二狗……” “狗……” 一直到后半夜,李二狗才从李素文房中踉踉跄跄走出来。 望冬看着李二狗离开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 第28章 少爷当然是……是老爷的儿子 二十一天后,老李头成功戒掉大烟,人也瘦脱了相。 李素文念及父女之情,给了他一百块大洋。 老李头自知对不起李素文,拿着大洋灰溜溜走了。 “今晚,四奶奶让你来一趟,她想好好感谢一下你。”照例是望冬来送信。 “你告诉四奶奶,我得晚点过去。” 李素文和李二狗的关系,望冬早已知道的一清二楚。 作为李素文的贴身丫鬟,主仆两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只能选择为李素文保密。 “李管家,其实……”望冬欲言又止。 “怎么了?有话直说。” “晚上还是四奶奶告诉你吧,哎……” 望冬叹息一声,不等李二狗回应便转身离开了。 “这丫头,神神秘秘的。” 李二狗也没在意,一堆事等着他去处理。 忙完已经晚上十点多了,李二狗才想起李素文找他。 他急匆匆地赶过去,李素文一脸的不高兴。 “对不起,四奶奶,我实在是太忙了。”李二狗忙不迭地道歉。 “以前喊人家小宝贝,得手后就成了四奶奶,你们男人都是一样的薄情寡义。” 由于望冬在场,李二狗特意称呼她为四奶奶,没想到李素文根本不避讳望冬。 李二狗嗅到一股异样的气息。 “望冬,你先出去,我和四奶奶有话说。”李二狗给望冬使了个眼色,望冬看向李素文,看到她并没有任何反应,便关上门离开了。 “素文,当着望冬的面也不避讳一点,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李二狗上前想把李素文抱在怀里,被她伸手推开了。 “别碰我,你们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李二狗不急也不恼,女人有点小性子是可以理解的,没有小性子还叫女人吗? “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 “我怀孕了,是你的种。” 李素文轻飘飘的几个字让李二狗差点没站稳。 “怀孕了?我的?” “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 李二狗知道,胡士高虽然最喜欢张玲玉,但也隔三差五地也会到李素文这里留宿。 看他有些怀疑,李素文便有些生气。 “孩子肯定是你的!难道你想不承认?” 于兰芝的孩子是自己的,李素文的孩子也是自己的,胡家大院快改名叫李家大院了。 李二狗赶忙安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只是有些意外。” “那我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生下来吧。”李二狗心想,反正你又不是第一个。 李二狗又哄了一会李素文,待她情绪稳定后便借口有事离开了。 离开李素文的院子,李二狗神情有些恍惚。 胡士高辛辛苦苦开垦出来的几块良田,只种出胡福这么一茬庄稼,还是瘪谷子,而自己却在他的土地上获得大丰收。 那肯定不是地有问题,是种子有问题! 李二狗想到这,突然意识到,胡福很可能也不是胡士高的种。 自从上次张玲玉想借于大牙的手杀掉李二狗之后,两人之间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虽然这段时间,两人相安无事,但李二狗知道,张玲玉绝对不会放过自己,她在等待一个能置自己于死地的机会。 于兰芝、李素文相继怀孕对张玲玉构成极大威胁,她的儿子胡福将不再是胡家大院唯一继承人,这是她无法接受的。 “抱夏,到我这来坐。” 李二狗虽然也在下人食堂吃饭,但作为管家,他有一个单独吃饭的房间。 “李管家,我去那里吃饭不合适。” 自从上次于大牙陷害李二狗的事情败露,抱夏就一直战战兢兢,虽然她和张玲玉没有受到牵连,但大家私下都在议论,是张玲玉贼喊捉贼,勾结于大牙绑架自己的儿子,陷害李二狗。 作为张玲玉的贴身丫鬟,抱夏难逃干系。 “让你进来你就进来!” 抱夏只能众目睽睽之下进入李二狗专用房间。 “把门关上。”李二狗命令道。 抱夏关上门后,手里端着一碗稀饭,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坐下吃。” 李二狗一直低着头吃饭,故意不看她,造成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李……李管家,我……” “不是和你说过吗?没人的时候叫狗哥。” 李二狗继续低着头吃饭。 “狗……狗哥,你……你找我什么事?二奶奶那边……还等着我回去伺候呢。” “不着急,先坐下吃饭。” 李二狗用筷子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然后继续低头吃饭。 抱夏的手有些发抖,碗里的稀饭被晃出了一些,这些都被李二狗看在眼里。 典型的做贼心虚! 抱夏挪到李二狗身边,刚要坐下,李二狗突然一抬头,吓得抱夏一哆嗦,一碗稀饭全洒在桌面上。 “李管家……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抱夏边说边用手去擦拭桌面上的稀饭,模样十分狼狈。 “都说了,叫狗哥。” 李二狗面带微笑,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狗哥,我……,二奶奶还在等我,我先回去了,你慢慢吃。” 李二狗突然拉住抱夏的胳膊,吓得她差点尖叫出来。 “都说了,不着急,先坐下吃饭,你喝我这碗。” 李二狗拉着抱夏坐在自己旁边,并把自己的稀饭推到抱夏面前。 李二狗越不说什么事,抱夏心里越忐忑。 她端起碗,顾不得烫,三两口就喝完了一碗稀饭。 “狗哥,我吃完了。” 李二狗故意不作声,一边嚼着馒头,一边笑嘻嘻看着抱夏,直看得她心里发毛。 “狗……狗哥,你把人家看的都不好意思了。” 李二狗继续笑而不语。 “狗哥……,你讨厌了啦!” 抱夏一记粉拳打在李二狗肩膀上,这时她才想起来自己是一个有些姿色的女人。 李二狗舌头舔了一圈上嘴唇,突然问道:“胡福是谁的儿子?” 抱夏顿时惊得瞠目结舌,半天不能言语。 “狗……狗哥,你在说什么?少爷当然是……是老爷的儿子。” 李二狗狞笑一声,抱夏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就是想试试在没有任何防备情况下她的反应。 ------------ 第29章 猥琐男程秋雨 “抱夏,你觉得我会平白无故问你这个问题吗?我是在救你,你知道吗?” “狗……狗哥,你别吓我,我真的不知道!” “什么?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什么?不知道少爷是老爷的儿子?” 抱夏不经意间掉进李二狗的圈套。 “我……我知道。”抱夏极力争辩道。 “你知道什么?你刚才不是说不知道吗?” 面对李二狗的咄咄逼问,抱夏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 “狗哥,你就饶了我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哼哼,抱夏,我是在救你,如果被老爷知道了真相,你还有活命的机会吗?” 抱夏“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狗哥,求你一定要救我。” 李二狗把抱夏扶起来,安抚道:“只要你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我,狗哥可以保证你没事,但前提是你不要说谎……” “狗哥,我不撒谎,我说实话,少爷是二奶奶和她表哥生的孩子。” 李二狗内心波涛汹涌,表面却显得很淡定。 怪不得胡福是个傻子,原来是近亲生殖。 “抱夏,我很欣慰,你能对我说实话。”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其实我什么都不知道,呵呵。” “你……,你诈我!” 抱夏气的胸脯一抖一抖的,脸色潮红,她没想到李二狗竟然在诈她,如果此事被张玲玉知道,她肯定会剥了自己的皮。 “我没有诈你,我是在帮你。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其实老爷也在怀疑少爷到底是不是自己亲生的。” “真的吗?狗哥,那我怎么办?会不会牵连到我?你得救我啊,狗哥。” “你只要听话,狗哥不会坐视不管,你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和我说一遍。” 抱夏知道无法再隐瞒了,不管以后结果如何,如今她都上了李二狗的这条贼船,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二奶奶嫁给老爷之后,一直没有怀上孩子,有一次,她表哥来找她,两人在房间里做那事的时候被我无意中发现了,之后不久,二奶奶便怀了孕。” 李二狗听的很仔细,问道:“那也不能就此断定孩子就是张玲玉和表哥生的?” “一开始我也没怀疑,可随着少爷年龄的增长,他的相貌和二奶奶的表哥越来越像,这两年二奶奶都不允许她表哥再到胡家大院来。” “她表哥叫什么?住在哪里?” “我记得叫程秋雨,住在二奶奶的老家靠山屯村。” “程秋雨?好猥琐的名字。”李二狗不知道为什么,一听这名字就觉得很猥琐。 “确实是一个很猥琐的人,自从二奶奶不让他来院里之后,二奶奶便安排我每个月去镇子西边的奈何桥给他送钱。” “送钱?” “对,每个月都得给他送钱,二奶奶现在非常讨厌他,可又甩不掉。” 李二狗心想,原来是张玲玉养的小白脸。 “下次送钱是什么时间?” “每个月的18号,也就是后天。” “好,后天我和你一起去,我要会一会这个软饭硬吃的男人。” 抱夏急忙劝阻道:“狗哥,你去不合适,被他发现了,二奶奶肯定知道是我泄的密。” “傻丫头,”李二狗捏了一把抱夏因为着急而潮红的脸蛋,“放心,我只在暗中观察观察。” “那我就放心了,狗哥,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你要对人家好一点。” 李二狗对于抱夏的感情很复杂。 一开始,他确实挺喜欢她,为了她不惜和于大牙当众为敌。 但后来她和张玲玉狼狈为奸,屡次陷害自己,虽是迫不得已,但也间接证明她对自己并没有很深的感情,或者说她是一个很自私的女人,为了活命,可以舍弃任何人。 “抱夏,放心吧,狗哥不会亏待你。” 抱夏想把头靠在李二狗胸口,被他推开了。 “快回去吧,二奶奶肯定在等你。” 抱夏如梦方醒。 “坏了,这么久不回去,二奶奶肯定要生气了。” “你可以把责任推到我身上,就说我故意找你麻烦。” “狗哥,这样对你不好吧?” “放心,我心里有数,咱俩关系越差,二奶奶便越放心,去吧,有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抱夏深情地望了一眼李二狗,然后急匆匆走了出去。 回到大厅,张玲玉早已吃完饭,正坐在椅子上生气。 “你这小蹄子死哪去了?” 抱夏立马哭了,哭的很伤心。 “二奶奶,刚才李管家故意拦着不让我走,还对我好一番羞辱,您要为我做主啊。” “这个狗奴才,我早晚让老爷打断他的狗腿,赶出胡家大院。” 李二狗知晓张玲玉被人强奸的事实,她暂时不敢对他怎么样。 狗急了跳墙,把李二狗惹急了,对张玲玉并没有什么好处。 很快就到了给程秋雨送钱的日子。 抱夏带着钱先出了胡家大院,李二狗紧跟着走了出去。 两人先后来到事先约好的胡同口。 “等会送完钱你马上回大院,然后想办法让二奶奶把这个喝了。” 李二狗说完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纸包。 “狗哥,你这是要干什么?”抱夏没敢接,一脸疑惑地问道。 “放心,不是毒药,喝了它只会犯困想睡觉。” “为什么要让二奶奶犯困?” “别多问了,我自有安排,你只管按我说的去做。” 抱夏不敢再问,点点头答应下来。 李二狗来到离奈何桥不远处的一家茶肆,看到桥边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皮肤白皙的男子,果然一副小白脸的打扮。 抱夏把钱给他,他还趁机伸手摸了一把抱夏的屁股。 抱夏知道李二狗就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生气地打了程秋雨一拳,转身离开了。 程秋雨把钱袋在手里掂了掂,心满意足地向镇子西边走去。 李二狗远远地跟着他,看到他径直走进了镇上一家赌坊。 一切都在李二狗的意料之中,这样的男人没有一个不是吃喝嫖赌之徒。 ------------ 第30章 表哥不是外人 这时,陈老三带着一个小厮来到李二狗身边。 “老三,看清刚才那个人没有?” “看清了,刚才我和他迎面走过,看得一清二楚。” “好,你们现在就去赌坊,”李二狗附耳嘱咐陈老三几句,“都听明白了吗?” “你就擎好吧,狗哥。” 陈老三带着小厮进了赌坊。 李二狗则哼着小曲回了胡家大院。 中午时分,院子里传来一阵吵闹声。 李二狗来到门前,看到程秋雨正和看门的小厮争吵。 “怎么回事?大白天吵吵什么?” “李管家,这个人吵着要见二奶奶,可抱夏说,二奶奶正在睡觉。” “放开我,我要见你们家二奶奶。” 李二狗冷笑一声,说道:“先放开他。” 看门的小厮放开程秋雨之后,他顾不得整理凌乱的衣服,还要往里闯。 “站住!”李二狗呵斥道,“你是二奶奶什么人?为什么要见二奶奶?” “我是她表哥,找她有急事。” “没听见说二奶奶正在睡觉吗?你先在门房等着,等二奶奶睡醒了再说。” 李二狗让抱夏放的蒙汗药,除非强行唤醒,否则喝了至少得睡十二个小时。 当最后一抹夕阳消失在西方天空的时候,张玲玉还未睡醒。 程秋雨等的花儿都谢了,他心里已经确定,张玲玉是故意躲着不见他。 “张玲玉,你给我出来,别以为躲着不见我,我就拿你没办法。” 程秋雨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 原因很简单,李二狗安排陈老三和赌坊老板一起做局,让程秋雨输了个精光。 另外他还借了赌坊二百块大洋的高利贷,如果今晚八点之前还不上,按照协议,他在老家的房产、田产都归赌坊所有。 那是程秋雨的一切, 他绝不能失去。 程秋雨趁小厮不备,不顾一切地冲到大厅前面的院子里。 此时正是吃晚饭的时间,胡士高、胡老太太以及几个姨太太都出现在大厅里。 “我要见二奶奶。” 程秋雨被两个小厮按倒在地,他跪在地上仍在死命挣扎。 “外边怎么回事?”胡士高不满地问道。 一个小厮急忙上前,回复道:“回老爷,这个人自称是二奶奶的表哥,嚷着要见二奶奶。” 胡士高这才发现张玲玉并没有来吃晚饭。 “二奶奶去哪了?怎么没来吃晚饭。” 佣人们面面相觑后都低着头不说话,这时,李二狗急匆匆赶来。 “和你说了先在门房等着,怎么还冲进来了?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 李二狗数落完程秋雨,又跑到胡士高面前,说道:“老爷,这个人是二奶奶的表哥,二奶奶身子不舒服,睡着了,我先让他在门房等着,没想到他自己冲进来了。” 胡士高觉得有些奇怪,既然是张玲玉的表哥,为何会这般无礼。 他从大厅走到院子里,对两个小厮说道:“先把他放开,这样成何体统!” 小厮放开地上的程秋雨,他抬头的瞬间惊得胡士高差点跌坐到地上。 这人眉眼间和胡福长的实在是太像了。 李二狗眼睛余光一直观察着胡士高,他的反应在李二狗意料之中。 “你……你是二奶奶的表哥?” 程秋雨拍拍身上的灰尘,赶忙给胡士高行礼。 “胡老爷,我是二奶奶的表哥,今天有急事找她,无礼之处,还请胡老爷海涵。” “家旺,你去把二奶奶叫来。” 家旺领命而去,不一会就返了回来。 “老爷,二奶奶马上到。” 果不其然,张玲玉在抱夏的搀扶下,急匆匆赶来,一脸的倦容。 当她看到程秋雨时,脸色相当难看。 “玲玉,这是你表哥吗?” 张玲玉看向胡士高,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老爷,是我娘家表哥。” “你表哥看着好脸熟。” 胡士高一句话,如五雷轰顶,张玲玉身子一软,差点没站住,抱夏及时扶住她。 正因为胡福和程秋雨长的越来越像,这两年她才不允许程秋雨再踏进胡家大院一步。 她深吸一口气,急忙解释道:“前两年走的近一些,老爷兴许是见过的。” 胡士高从张玲玉的反应中已经做出判断,尽管他不愿意相信,但脸色已经变得非常难看。 胡士高闷头吃饭不再说话,胡家老太太眼花看不清,但几个姨太太却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二妹,叫你表哥进来一起吃饭吧,大家都是实在亲戚。”于兰芝阴阳怪气地说道。 “对呀,二姐,表哥不是外人,刚才是有些误会,你好好和他解释解释,千万别生气。”宋小曼平时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现在逮住机会,言辞也变得犀利起来。 “小少爷去哪了?怎么没来吃饭?”李素文这一刀补的,胡士高“啪”的一声把筷子扔在桌上,拂袖而去。 张玲玉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抱夏,扶紧我。” 抱夏感觉张玲玉的整个身体都压在自己身上,她只能使出吃奶的力气勉强支撑着。 程秋雨丝毫没有察觉到诡异的气氛,他来到张玲玉面前埋怨道:“玲玉,我有急事找你,你怎么不见我?” 张玲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谁让你来找我的?先出去等我。” 程秋雨对张玲玉的态度很不满意,他手中握有她的小辫子,这些年靠着这个小辫子讹了她不少钱,他不怕她翻脸! “我在外边等你,你快点,我等不及了!” 程秋雨退出前还和胡老太太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张玲玉在抱夏的搀扶下来到程秋雨面前。 “啪!” 张玲玉狠狠地抽了程秋雨一个大耳刮子! 程秋雨捂着火辣辣的脸颊,质问道:“你干嘛打我?” “打你?我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你!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到这里来找我,你怎么就是不听!” 程秋雨显得十分委屈,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会这样,谁让你躲着不见! “我有急事找你,你为什么躲着不见?” 张玲玉对着抱夏又是一巴掌。 “为什么不叫醒我?” 抱夏一脸委屈。 ------------ 第31章 带地主的小老婆私奔 “二奶奶,我喊了您几声,您没回应,我就没敢再喊您。” “都是些没用的东西!” 张玲玉完全没去想她为何会睡的这么深沉。 “找我什么事?” “玲玉,快给我拿二百块大洋,否则就来不及了!” “什么?二百块大洋!你疯了?真当我是开钱庄的!” “这是救命钱啊!姑奶奶,如果今晚八点前还不上,房产、田产可就都成别人家的了。”程秋雨几乎要哭出声来。 “又去赌!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赌,不要赌!你就是不听,这回我不会再管你了。”张玲玉胸脯子气得发抖,手捂着胸口,呼吸紧促。 见张玲玉如此绝情,程秋雨露出无赖本色。 “好,你既然如此无情就不要怪我无义了,我去找胡士高说道说道。” 张玲玉立刻吓得面如土色,这个把柄已经被他拿捏很多年,每次她都得乖乖就范! 这也是她为什么一定要除掉李二狗的原因,她最怕自己的把柄落在别人手里。 “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一分钱也不会给你,大不了我与你同归于尽!”张玲玉几乎快把自己的嘴唇咬出血来,“抱夏,去给他拿钱。” “表妹,你放心,这肯定是最后一次,表哥心里有数,嘿嘿。” 程秋雨拿着大洋一溜烟跑了,所有的一切都被李二狗看在眼里,这更加证实了他的判断。 陈老三回来后,把大洋交给李二狗。 “狗哥,分了赌场老板一半,这是剩下的一百块大洋。” 李二狗没有接,只是拍了拍陈老三的肩膀。 “老三,这一百块大洋你收着吧,分一些给今天出力的兄弟,记住,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陈老三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说道:“狗哥,上次你已经给了我很多,这次又都给我,这样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说合适就合适,老三,咱们兄弟之间别分的这么清楚,什么你的我的,有钱咱们兄弟一起花。” 陈老三“扑通”一声就给李二狗跪下了。 “狗哥,我……” “老三,快起来,咱们是兄弟,以后还得一起干大事。” “狗哥,以后我陈老三的命就是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兄弟,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这钱你留着千万别乱花,出去买套房子以后再娶房媳妇。” “狗哥,我都听你的。” 李二狗点点头,说道:“老三,这个程秋雨肯定不会甘心,他还会去赌,这次你这样……” 李二狗和陈老三耳语一番。 “狗哥,你就放心吧,这小子的房产田产很快就姓李了。” 当天晚上,胡士高发了顿邪火,不知道什么原因把张玲玉打了一顿。 张玲玉罕见的没哭也没闹。 于兰芝把李二狗叫到院里。 刚见面,于兰芝劈头盖脸地问道:“李二狗,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什么?”李二狗假装一脸懵逼。 “少给老娘装糊涂,胡福是不是野种?”于兰芝直截了当地问道。 李二狗嘿嘿一笑,本想告诉于兰芝自己怀疑胡士高没有生育能力,但又害怕她追问李素文肚里孩子是谁的,便说道:“看情况八成不是。” “真是那个小蹄子和她表哥生的的野种?” “看相貌你还看不出来吗?老爷都看出来了!” 于兰芝脸上刚要露出痛快的表情,随即又黯淡下来。 “你说我肚里的孩子生出来不会长的像你吧?” 于兰芝灵魂之问让李二狗无言以对。 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也许长的像你也说不定。”他只能宽慰道。 “如果到时候眉眼真像你,你必须马上离开胡家大院。” 李二狗没想到于兰芝竟是个提上裤子不认旧情的女人,他对她很失望! “大奶奶请放心,到时候我肯定滚得远远的,”李二狗虽极力掩饰,但话语间还是流露出失望之情,“没有别的事我先回来了。” 于兰芝怀着身孕,对李二狗的依赖之情比之前淡了很多,她看出李二狗的恼怒,却并没有安慰之语。 比起让自己的儿子继承胡家大院的产业,其他任何事情她都不会放在心上。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李二狗来到李素文院子里,她正在廊下做着手工。 “素文,你怀有身孕,别让自己累着。” 李素文没有放下手上的活计,说道:“闲着也是无聊,做点手工能打发打发时间。” “累着你我心疼。”李二狗感觉李素文并不是于兰芝那般薄情寡义之人。 “就你会说,这么长时间也不来看人家。”李素文嘟着小嘴有些不高兴。 “这几天白天一直在忙,晚上太晚再过来也不方便,我心里一直都记挂着你,”李二狗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你看这是什么?” 李素文看李二狗手里有个包装精美的东西,却并不认识。 “那是什么?以前从来没见过。” 李二狗把巧克力放到她手里,说道:“这是巧克力,从大不列颠国进口来的,你尝尝好不好吃?” 李素文从来没听过巧克力这个东西,她剥开包装纸,看到里面是一个黑色方块状东西,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咬一口,可好吃了。” 李素文丹唇轻启,轻轻地咬下一小块,嚼了嚼。 “嗯,确实很好吃,又香又甜还有一点点苦味。” “好吃我再给你买,这个只有省城有卖。” 这块巧克力是李二狗在走街串巷卖货郎那里买来的,下次还不一定什么时间会遇到他。 “你也尝一口。” 李素文把巧克力送到李二狗嘴边,李二狗轻轻咬下一点,上面还残留着她的唇齿香气。 “真甜,和你一样甜。” “讨厌,”李素文脸色微红,“二狗,你可不可以想办法带我走,我不想留在这个让人一想起来就恶心的地方。” 李素文把李二狗问愣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事情。 带地主的小老婆私奔,他不想也不敢,再说,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庙吗? ------------ 第32章 小姐明天还来吗 “素文,这兵荒马乱的,咱们能跑到哪里去?你现在还怀有身孕,还是等你把孩子生下来之后咱们再做打算吧。” 李素文立刻红了眼眶。 “二狗,我现在心里只能装下你一个人,你要不带我走,我就活不下去了。” 李二狗被她的深情所感动,他握着她的手,安慰道:“素文,你放心,等时机合适,我会带你走的。” “二狗,你要骗我你就是狗。” “我指定不骗你。” 李二狗哭笑不得。 程秋雨好了伤疤忘了疼,当他几天之后再次出现在赌场的时候,陈老三已经等候他多时了。 “朱老板,这次就看你的了。” 赌场老板朱必发是个胖嘟嘟的青年人,留着一撮山羊胡,显得有些神秘莫测。 “三哥放心,一切按您说的办。” 陈老三拱手道:“事成之后,我们狗爷还有重谢。” “好说,好说,狗爷的事就是我老朱的事,哈哈……” 一个身穿天蓝色绣有荷花图案旗袍的女子出现在赌场,立即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她走起路来摇曳生姿,那睥睨一切的目光令在场所有的男人抓狂。 在众人的注视下,她径直走到程秋雨身旁坐了下来。 程秋雨顿时感觉呼吸里都是她身上的味道。 女人出手阔绰,运气也是出奇的好,不一会儿面前就赢了一堆钱。 她从包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支,含在嘴里才发现没有带火柴。 “先生,有火吗?”她转身看向程秋雨,吐气如兰,茉莉花香的气息扑到程秋雨脸上,他全身竟起了鸡皮疙瘩。 “有。” 程秋雨从兜里掏出火柴,擦了好几次都没有擦着,冷汗涔涔而下。 “先生,你太紧张了。” 女子伸手从他手中拿过火柴,手指不经意间触摸到程秋雨的手背,火柴竟掉到了地上。 “我去捡。” 程秋雨俯下身子,看到一双洁白的玉腿,黑色高跟鞋里散发着神秘气息。 那一刻,程秋雨迷醉了。 “先生捡个火柴需要这么久吗?” 程秋雨这才回过神来。 “小姐,不好意思,我给你点上。” “算了吧,还是我自己来。” 女子从程秋雨手中接过火柴,抽出一根擦着,点燃了嘴里一直叼着的香烟。 “来一支吗?”女子指了指桌上的香烟,“抽的话自己拿。” “小姐的烟好细,我以前从没见过。”程秋雨竟不敢直视她。 “呵呵,现在大城市的女人都抽这种烟,先生可以尝一根,我给你点上。” 女子说完,不等程秋雨回答便抽出一根火柴擦着,程秋雨急忙拿出一支烟,凑近火苗点燃了。 “味道怎么样?” “和小姐一样,令人迷醉。”程秋雨一脸的谄媚。 “讨厌。” 女子说完便又开始下注。 运气还是出奇的好,而程秋雨则与她正好相反。 “先生,你今天运气好差,你可以跟我下注。” 女子神秘一笑,程秋雨神魂颠倒,即使前面是地雷阵或者万丈深渊,他也会一往无前。 “好,那我就随小姐一起下注。” 程秋雨跟着女子下注后,果然运气爆棚,很快就赢了一堆钱。 女子看了看时间,朝身后的一个服务生挥了挥手。 “麻烦把我这些筹码兑换一下。” 服务生上前把女子面前的一堆筹码收集起来。 “小姐,请稍等。” 女子点点头,又点燃了一支烟,把火柴还给了程秋雨。 “先生,我今天还有事,先走了,您慢慢玩。” 程秋雨急忙问道:“小姐明天还来吗?” 女子莞尔一笑。 “看缘分。” “小姐怎么称呼?” “如果下次我们还能遇见,我定会告诉先生的,再见。” 女子起身的瞬间程秋雨有些眼晕,他目送着女子走出赌场,神态痴迷。 “老程,小心看眼里拔不出来。” “是啊,老程,这样的女人是要吃人的。” “小心她吃的你连骨头都不剩。” …… 大家肆意地开着程秋雨的玩笑,他丝毫没放在心上。 很奇怪,女子走后,程秋雨的好运也走了,他再一次把桌上的钱输个精光。 “妈的,老子明天再来翻本。” 程秋雨骂骂咧咧地走了出去,全被躲在暗处的陈老三看在眼里。 程秋雨第二天如约而至,他在赌坊里并没有发现女子的身影,显得有些落寞。 他今天带了五十块大洋,发誓要把昨天输的赢回来。 左等右等,女子一直没出现,程秋雨手痒难耐,便开始下注。 “妈的,最近走背运,买什么输什么!”程秋雨忍不住骂道。 很快他就把带来的五十块大洋输个精光。 “借五十块大洋。”程秋雨不信邪,他来到柜台,准备借高利贷翻本。 “先生,您用什么抵押?” “用我的房子。”他狠狠心说道。 “先生,您的房契在哪?” “房契?当然是在家里,谁没事带那东西出门。” “对不起先生,我们这里有规定,必须有抵押物才能借款。” “什么狗屁规定,我上次借款也是用房子抵押,为什么没要房契?” “对不起,先生,这是我们这里的新规定。” “你……” 程秋雨正要和柜台伙计理论时,昨天的女子再一次飘然而至,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旗袍,胸前绣了一朵大大的红牡丹,开的正艳。 她再一次吸引了全场所有男人的目光。 她笑着和程秋雨挥了挥手,依旧坐在昨天的位置。 程秋雨不再和伙计理论,赶忙坐回女子身边。 “小姐,您来了,嘿嘿。” “今天有事来晚了,先生要不要一起玩?” 程秋雨回头狠狠瞪了一眼柜台的伙计,然后说道:“今天运气不好,全输了。” “我可以借先生一些筹码,赌场就这样,没有常胜将军,输了再赢回来就是了。” 程秋雨虽然不要脸,但他不想在这位女子面前丢脸。 “今天就算了,我看小姐下注,正好学习学习,嘿嘿。” “那我就不勉强先生了。” 女子开始下注,不一会儿就赢了一堆钱。 “小姐手气真好。” 程秋雨不由地赞叹道。 “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女子照例看了看手表,说道:“今天就到这吧。” 服务生过来收走她的筹码。 程秋雨问道:“小姐明天还来吗?” “先生想让我来吗?” “当然,和小姐待在一起总是令人心旷神怡。” “先生的嘴净会骗人,”女子故意四下看了看,然后低声说道:“先生明天不妨多带些钱来,我们一起挣个盆满钵满。” “一言为定,小姐昨天说要告诉我你的芳名……” 女子妖娆一笑,“明天赢了钱一起告诉你,明天见。” 女子再一次翩然而去,留下一屋子的芬芳。 ------------ 第33章 老程是个痛快人 “老程,我看你的魂儿都被她勾走了。” “老程,你何德何能能被这样的女人看上?” “老程,你要走桃花运喽!” “桃花运?我看那女子赌术精湛,老程是要人财两得!” 在大家的一片恭维声中,程秋雨志得意满地走出赌坊。 他来到胡家大院门口,声称要见二奶奶张玲玉,这一切早在李二狗的意料之中,他已经提前吩咐看门的小厮如何应对。 “我们二奶奶说了,以后不会再见你,你走吧!” “狗奴才,我是你们二奶奶的表哥,快去通报。” “你这人怎么这样?都说了不见你,还赖在这不走,快走!快走!” “狗眼看人低的玩意,你知道我和你们二奶奶是什么关系吗?” “都知道你是二奶奶的表哥,可那能怎么样?表哥,又不是亲哥。” 程秋雨借钱心切,见不到张玲玉他就没有明天翻本的本钱。 “让我进去!”程秋雨边说边要硬闯。 两个小厮狠狠地抱住他,把他扔了出去。 “狗奴才,知不知道我和你们二奶奶是什么关系?狗奴才!小心我让你们二奶奶打断你们的狗腿。” 李二狗一直躲在院子不远处的一根柱子后面,他看时机成熟,便粉墨登场。 “怎么回事?也不怕吵着老爷老太太休息?” 小厮急忙回禀道:“李管家,他吵着要见二奶奶,可二奶奶早就吩咐下来,不见他。” 程秋雨认识李二狗,知道他是胡家大院的管家,便说道:“李管家,我找我表妹有十万火急的事情,麻烦你再给她说一说。” 李二狗笑着走到程秋雨面前,说道:“老程,不是我不帮你,我虽然是管家,但说白了也只是个下人,二奶奶吩咐的事我哪敢违拗,你说是不是?” 程秋雨气急败坏地骂道:“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东西,狗急了还跳墙,把老子逼急了,老子和她同归于尽。” 李二狗正色道:“老程,可不敢这样说,让老爷或者二奶奶听见,是要生气的。” “生气?真把老子逼急了,可就不是生气那么简单了。” 李二狗继续劝道:“老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我们到那边去说。” 李二狗生拉硬拽地把程秋雨拉到一边。 “老程,怎么这么大气性?二奶奶因为上次的事被老爷训斥,心里有气也是情有可原,我劝你还是等她气消了,过几天再来。” 程秋雨哪里等得了几天。 “李管家,你不知道,我是遇到难事了,没法等。” 李二狗心里暗笑,表面却很镇静。 “遇到什么难事了?我看看能不能帮你解决,毕竟你是二奶奶的表哥。” 程秋雨一看有了希望,便紧握住李二狗的手,说道:“哎呀,李管家,患难见真情呐,你今天要是帮了我,日后我定有厚报。” “厚报的事暂且不说,你先说什么事?” “我想借点钱!” “多少?” 程秋雨狠狠心,刚要伸出两个手指头,想了想便伸出三个手指头。 “三百块大洋!” “三百块大洋?这太多了,我可没有!你还是找别人借吧。” 程秋雨见李二狗要走,一把拉住他。 “李管家先别走,咱们可以再商量商量,二百块总有吧?” 李二狗显得很为难,非常为难。 “老程,我这没有那么多钱,不过你要真是急用,我倒可以想想其他办法。” “什么办法?” “你知道的,我是这里的管家,大家还能卖我几分薄面,我可以以我的名义向大家借钱给你。” 程秋雨激动异常,他紧紧握着李二狗的手不松开。 “李管家,李大爷,您真是好人呐!” 李二狗好不容易才把手抽出来。 “老程,咱们虽然不是外人,但亲兄弟明算账,咱们丑话说在前面,这钱可不能白借,我自己的钱还好说,毕竟这里面还有其他兄弟的钱,兄弟们都不容易。” 只要能借到钱,程秋雨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 “放心,放心,我给利息。” “利息多少?咱们得先说好。” 程秋雨想了想,伸出一个手指头。 “一分利怎么样?” 李二狗心里暗骂程秋雨不是东西,钱庄借款都一分三厘,他只肯出一分。 “老程,兄弟们的几个钱都存在银行里,利息和你这差不多,他们何苦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你说是不是?” “李管家,你说多少就多少,我绝不还价!” 李二狗也假模假样地想了想,说道:“我这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不讨好,既不能让你觉得上当,也不能让弟兄们觉得吃亏,那就一分五厘吧,你看怎么样?” 一分五厘折合成年息还不到20%,比高利贷可便宜多了,再说了,他只用两天,等明天挣了钱就立马还给他们,根本没有多少利息。 “好,就一分五厘!” 李二狗继续说道:“老程,你我都知道你借钱是为了什么,咱们是不是得有个抵押物,也好给兄弟们吃颗定心丸,你觉得呢?” “好,”程秋雨狠狠心答应下来,“就以我的房子为抵押,你看怎么样?” “老程是个痛快人!既然你这么痛快,我也痛快点,房契就不用拿来了,写个合约就行,你看怎么样?” 程秋雨大喜过望,房契不用交出去太好了。 “李管家,都听你的。” “那你现在回去写个合约,我回去找兄弟们凑钱,咱们下午六点,还在这里碰面,你看怎么样?” “一言为定,我这就回去准备。” 望着程秋雨屁颠屁颠离开的背影,李二狗开心地笑了。 当程秋雨揣着二百块大洋和房契、地契出现在赌坊时,他仰着头、撇着嘴,显得信心十足。 没过多久,女子穿着酒红色刺绣旗袍出现在众人面前,依旧吸引着全场男人的目光。 “小姐,你终于来了。”程秋雨站起身,腰杆挺得笔直。 “让先生久等了。” “等待如此美丽的小姐是我的荣幸,”程秋雨把椅子拉出来,“请坐。” “谢谢。” 女子今天出手异常阔绰,一下子就换了一千块大洋的筹码,看着她面前堆积如山的筹码,程秋雨相当自惭。 ------------ 第34章 程秋雨倾家荡产 庄家摇完骰子后,女子把二百块大洋的筹码推到赌桌上。 “买大!” 程秋雨想再观察观察,便没有跟她下注。 女子对程秋雨露出一丝嘲讽的讥笑,轻轻摇了摇头。 “买定离手,还有没有下注的?”庄家连喊三遍。 程秋雨下注十块大洋也买了“大”! 庄家大喊一声:“开!” 结果真是“大”! 女子一把就赚了那么多,却显得云淡风轻,好像一切都在她掌握之中。 她抽出一支烟,夹在手上,程秋雨立马掏出火柴点上。 女子吸了一口烟,口中徐徐吐出袅袅烟雾。 “先生,胆大骑龙骑虎,胆小骑抱鸡母,没想到你堂堂七尺男儿胆量竟比我一个弱女子还小,呵呵……” 程秋雨哪受得了女神这般讥讽。 “小姐别误会,我只是还……还没有进入状态。” 女子笑而不语。 在庄家摇完骰子后,她再次下注二百块。 “大!” 程秋雨一咬牙一跺脚,跟着下了一百块。 庄家大喊一声:“开!” 结果还是“大”! 女子再次大赚! 程秋雨这把赚了一百块大洋,心里暗自埋怨自己胆子太小了。 “先生,您还没进入状态吗?嘻嘻。” 女子这局下注四百块大洋,依然买“大”! 程秋雨有了上局的教训,决定不能再坐失良机,用颤抖的手把面前的筹码全部推了出去。 “大!” “大!” “大!” …… 在众人的喧嚷声中,却开了“小”! 程秋雨傻了眼,冷汗直冒,这一局连本带利他全部输光了。 “小姐……” “先生,赌博就是这样,有输有赢,下一局再赢回来就是了。”女子轻飘飘地说道。 程秋雨不想在女子面前露怯,强作镇定。 “先生,这局还押吗?” “这局我先等等,小姐先来。” “那我就先来喽,”女子莞尔一笑,“小!” 接着她投注了六百大洋,引来赌坊内一阵惊呼。 “小!” “大!” “小!” …… “哇哦!” 庄家打开骰盅后,结果是“小”,女子轻松赢了六百大洋。 下一局,她竟然下注了八百块大洋,依然买“小”,结果再次猜中。 “先生,您还在等什么?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赶紧跟上吃肉!” 程秋雨一直在暗中观察,他发现这个女子胜多负少,一局失利之后便会连胜数局,自己可以等她负一局时跟上投注下一局,稳赚不赔。 他摸了摸自己随身携带的房契、地契,还好自己多了个心眼,出门时带上这两个宝贝。 他径直来到柜台,把房契、地契全部押上,贷了一千块大洋的筹码。 等他回到赌桌时,女子正好押错一局,程秋雨心中暗喜。 “最后一局,梭哈!”女子霸气地把面前的筹码全部推了出去,足足有三千多大洋的筹码。 程秋雨暗吸一口气,女子梭哈最后一局,肯定是有十足的把握,如果自己不跟着她押注,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程秋雨还在犹豫时,女子说道:“先生,人生能有几回搏,莫让年华付水流,干就完了,你还在犹豫什么?” 程秋雨一激动,把刚刚换来的一千块筹码全部推了出去。 “大!” “大!” “大!” …… 庄家在众人的呐喊声中打开骰盅,结果却是“小”! 程秋雨输了个倾家荡产! 女子哀叹一声,安慰道:“先生,胜败乃兵家常事,明天我们再赢回来。”说完她起身离开了赌坊。 一无所有的程秋雨目光呆滞地坐在赌桌前,久久不能起身。 房子没了,地也没了,另外还有二百块大洋的借账。 以后他将如何安身立命?! “再借我一百块大洋,我一定能翻本!” 程秋雨失魂落魄地跑到柜台前,准备再次借钱翻本。 “先生,您用什么抵押?” “我……我没有抵押,你们再借我一百块大洋,等我翻本立马还上!” 伙计露出轻蔑的笑容,赌坊本来是可以无抵押借款的,但老板亲自交代,不能给程秋雨无抵押借款。 “对不起,先生,没有抵押我们不能给您借款。” “为什么?以前明明都可以!快借给我!” “先生,您再这样无理取闹,我可要叫人把你轰出去了!” “我要见你们老板,我要见你们老板!” 柜台伙计忍无可忍,招手叫来门口两个保镖,把程秋雨架着扔出门外。 临走还不忘骂一句“滚蛋”! 这时,天空风云突变,飘起了雨丝,很快变成瓢泼大雨。 程秋雨万念俱灰,大雨滂沱中想了结自己这失败的人生。 黑暗中,张玲玉就像一道光照亮了他迷茫的路。 现在能帮他的只有张玲玉了,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更何况他们还有自己的孩子,这个孩子未来很可能会继承胡家大院所有的财产。 他不能死! 他也不想死! 去找张玲玉,只有张玲玉能救他! 但这一次,他决定不再硬闯! 此时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从雨水中爬起来,摸了摸口袋,竟然还有三块大洋,足够他今夜逛窑子之用了,天大的事也得等日后再说。 第二天日上竿头,程秋雨才在妓女床上慵懒醒来,怀里躺着一个身穿红肚兜的女人正在酣睡。他已记不清昨晚颠鸾倒凤的次数,只记得睡着时窗外已有些许亮光。 今宵有酒今宵醉,莫把年华付流水。 把怀里的女人推到一边,程秋雨下床时才觉得浑身酸痛,身体仿佛散了架一般。 他不敢耽搁,必须马上去找张玲玉,赌坊的人很快就会拿着房契地契上门催债了。 来到胡家大院,还未等看门的小厮张口,他便抢先说道:“我找李管家有要事相商,请速速禀报。” 小厮早已得到李二狗吩咐,如果程秋雨找他,立马带到偏房。 “跟我来吧!” 程秋雨有些疑惑,怎么没去通传就让自己直接进去? 胡家大院的门槛现在这么低吗? 小厮把程秋雨带到偏房。 “你在这里等一会,我去向李管家汇报,千万不要乱走。” 程秋雨倒是想乱走,可门口站着两个小厮,他想走也走不了。 ------------ 第35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 李二狗特意在半个时辰之后才赶到。 “老程,久等了,刚才有事走不开。” 程秋雨没有时间和他客套。 “李管家,我有事和你商量,能不能让他们……” 他瞅了瞅门口的两个小厮,李二狗立即会意。 “你们先去忙吧。”李二狗吩咐道。 小厮刚走,程秋雨就“扑通”跪在地上。 “李管家,救我!” “老程,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说话。”李二狗嘴上说着,手上却没有扶他起来的动作。 “李管家,请你无论如何让我见一见二奶奶。” 李二狗眼睛一直盯着程秋雨没有说话,直到看得他心里发毛,不敢和李二狗对视。 “老程,二奶奶不想见你我有什么办法?有一点我不明白,二奶奶只是你表妹,你为何总是要见她?” 程秋雨不知道该如何回复李二狗的疑惑,他决定绕开这个问题。 “李管家,我这次真的有十万火急的事要见二奶奶,请您务必帮忙。” 李二狗显得很为难。 “我不是不想帮你,但二奶奶已经发话,我不得不听啊。” “你就去告诉张玲玉,她如果再不见我就要出人命了!” 李二狗心里一直憋着笑,他就是要程秋雨变得急躁,变得暴躁,变得暴跳如雷。 “老程,别着急,坐下喝点茶慢慢说。” 程秋雨决定豁出去了。 “李管家,不瞒你说,我赌钱赌输了,借你的二百块大洋指定还不上了。” “你说什么?”李二狗眼睛瞪得溜圆,“那二百块大洋可不止我一个人的,你要还不上,兄弟们那里我怎么交待?” “所以啊,你得尽快让我见到二奶奶,见到她我就有钱了。” 李二狗变得严肃起来。 “老程,你实话告诉我,你到底欠多少赌债?” “李管家,我不瞒你,除了借你的二百块大洋,我的房契、地契都抵押出去了,如果不能让我马上见到二奶奶,我唯有去死这一条路!” “二奶奶只是你表妹,你见她有什么用?欠这么多钱谁能帮你填上这个窟窿?” “哼!她不敢不帮我!” 程秋雨显得胸有成竹,这么多年,她一直是自己的提款机。 “有故事?”李二狗笑容很龌龊。 “曾经沧海难为水,不提也罢,呵呵。” “老程,你不说我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我们家少爷的眉眼和你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程秋雨听了不仅不掩饰,反而显得很自豪。 “我们老程家的基因就是这么强大,我和我爹就长的特别像。” 李二狗笑道:“既然你们有这层关系,那二奶奶肯定不能见死不救,但二奶奶也有自己的难处,她不敢在胡家大院见你。” “李管家,所以我才来找你帮忙。你想想办法,有了钱我才能还你的账不是?” 李二狗依然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老程,我可以去和二奶奶禀告,至于她见不见你,就得看你们之间感情的深浅了。” 程秋雨感谢道:“李管家,谢谢啊。都说自古女子薄情,不过我手里有她的把柄,不信她敢不管我。” “那我这就去禀告,你在这里等着,千万别乱跑,记住,千万别乱跑!” “我都听你的。”程秋雨保证道。 李二狗走后,程秋雨一直等到天黑,一直没有动静。 一想到房契、地契没了,还欠一屁股债,程秋雨再也顾不得其他。 “张玲玉,你不仁,就休怪我无义了!” 程秋雨悄悄溜出偏房,向张玲玉院子走去。 很奇怪,一路上竟然没有遇到任何人。 程秋雨推了推张玲玉的院门没有推开,他怕张玲玉不见他,便没有敲门,而是爬上院子旁边的一棵梧桐树跳进院子里。 常年的好吃懒做、吃喝嫖赌早已掏空了他的身体,落地的时候,竟把脚崴了。 程秋雨顾不得这些,拖着一条伤腿冲向张玲玉的房间。 程秋雨的突然出现,把张玲玉吓得失声惊叫出来。 “你怎么来了?赶紧走,让老爷看见我们都活不成。” “表妹,你可真是无情,以前求着我来的时候怎么就不怕?现在嫌我碍事了是吧?” 张玲玉一看硬的不行,便开始来软的。 “表哥,这么晚了,你出现在我房里实在是太危险了,你不为你我考虑,也得为福儿考虑不是?” “福儿?”程秋雨狞笑道,“他姓胡,又不姓程,和我有鸡毛关系!” “表哥!你能不能别说气话!等以后福儿继承了胡家家产,最后不还是我们的吗?” “我们的?是你们的吧?老子马上就活不成了,哪还等得了以后。” 张玲玉见程秋雨软硬不吃,只能说道:“说吧,这次要多少?” “二千大洋。” “多少?二千大洋?你疯了?我哪有二千大洋?”张玲玉吓得面如土色,她没想到程秋雨的胃口越来越大,自己就是有座金山也不够他霍霍的! “二千大洋是救命的,只要你给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问你要钱了。” 张玲玉当然不会相信他的鬼话,再说,她也真的拿不出二千块大洋。 “你要二千大洋干什么?” “我的房契、地契都抵押出去了,我得拿钱把它们赎回来,不然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表妹,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不要赌钱!不要赌钱!你就是不听,这次神仙也帮不了你。” “你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大不了我们同归于尽,反正我也活不了了。” 程秋雨目露凶光,吓得张玲玉连连后退。 “我真的没有那么多钱。”张玲玉绝望地说道。 “那你有多少?” “我所有的积蓄加起来也不到一千大洋,这些年我给你多少钱,你心里没数吗?” “那你去问那个老王八蛋要,今天我必须拿到二千大洋,不然我就不走了。” 程秋雨说完,坐在椅子上,玩起了无赖。 当然他本来就是无赖! 张玲玉正当一筹莫展时,门外传来胡士高的声音。 ------------ 第36章 胡士高捉奸在床底 “玲玉,你怎么了?身体哪里不舒服?” 原来是抱夏跑去给胡士高报告,说张玲玉身体有些不舒服,急着见他。 至于抱夏为什么去给胡士高报告,那就得问李二狗了。 现在抱夏是李二狗的人。 “老爷来了,怎么办?怎么办?”张玲玉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团团转。 胡士高已经进院,程秋雨已经没有机会出去了。 “这老王八蛋怎么突然来了?” 程秋雨也怕被胡士高发现,深更半夜出现在他二姨太房内,胡士高即使把他当场打死,他也不占理。 他快速观察了一番,认为只有床底最适合藏人。 程秋雨急忙站起来,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扭伤的脚,疼的他差点叫出声来。 他根本顾不上这样,龇牙咧嘴地钻到床底下。 “玲玉,快开门。”胡士高已经敲响了房门。 张玲玉赶紧把衣服脱了,穿上睡衣,装作刚刚睡醒的样子。 “老爷,您怎么这么晚来?” 胡士高感觉张玲玉的眼神有些游离,以为是她身体不舒服的原因。 “我听抱夏说,你身体不舒服,怎么回事?哪里不舒服?” 张玲玉剜了抱夏一眼,她不明白抱夏为什么要扯这个谎。 但她现在不能不承认,因为床底下藏着一个野男人。 “我只是有点头晕,睡一会就好了。抱夏这个小蹄子,嘴可真快!” “真没事吗?要不要叫个大夫来瞧一瞧?” “不用,不用,老爷,天色不早了,我今天身体不方便,您还是早点去其他姐妹那里休息吧。” 在胡士高的印象里,这是张玲玉第一次撵自己走。 记得有一次她得了流感,还缠着胡士高不让走,说只有让他搂着才能睡得踏实。 胡士高突然想到程秋雨,那个和自己儿子胡福长的很像的男人。 想到自己的女人可能被别的男人睡过,顿时觉得内心一阵恶心。 自己的女人就像自己的田地,平时可以荒着不种,但决不允许其他人偷偷染指。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胡士高冷冷地说道,即使张玲玉是他最喜欢的女人,他也绝对接受不了这个女人背叛自己。 “老爷,您慢走。” 张玲玉完全没有留恋的样子,这让胡士高内心更加气愤,他扭头就走,张玲玉长舒一口气。 “我去送送老爷。”抱夏边说边跟了出去。 “小蹄子,一会我非活剐了你。”张玲玉看着抱夏的背影咬牙切齿地骂道。 刚出院子门,抱夏“扑通”一声跪在胡士高面前。 “老爷,有件事我不敢瞒您,可我又不敢说。” “什么事?”胡士高有种预感,抱夏要说的事和自己内心怀疑的事很可能是同一件事。 “我不敢说,我怕老爷生气。” 抱夏又磕了一个响头,涕泪横流。 “说!不说我才生气。” “二奶奶屋里……藏……藏了一个……男人。” “什么?你说什么?”胡士高揪住抱夏的衣领,“你要敢胡说八道,我非扒了你的皮。” “老爷,老爷,我没有胡说,那个男人……男人是二奶奶的表哥,现在就躲在二奶奶房里。” 胡士高放开抱夏,冲进院子,一脚踢开了房门。 程秋雨刚从床底下露出一个头,没想到和突然冲进来的胡士高来了个四目相对,吓得他赶紧又把头缩回床底,那神态活像一个王八缩头。 张玲玉扑到胡士高跟前,大声恸哭。 “老爷,老爷……,您听我解释,事情不是您想象的那样……” 胡士高一脚踢开张玲玉。 “臭婊子,竟敢背着我偷汉子,我今天非宰了你们不可。” 说着,他就在房间里四处寻找趁手的家伙。 张玲玉再次上前抱住胡士高的大腿不放。 “老爷……老爷……,您听我说,您听我解释……” 胡士高再一次踢开张玲玉。 “臭婊子,奸夫淫妇,今天我非宰了你们……” 张玲玉被胡士高一脚踢中腹部,蜷缩在地上不停地呻吟。 程秋雨再次伸出头,张玲玉骂道:“还不快跑,在那等死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 程秋雨从床底钻出来,瘸着腿就往屋外跑,正撞到李二狗怀里。 “李二狗,别让他跑了,抓住他。” 李二狗一把抓住程秋雨,程秋雨吓得直求饶。 “李管家,李爷爷,求求你,快让我走,要杀人了……” 李二狗并没有松手,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踏进来,老程,你自己找死,就怨不得我了。” “你……” 李二狗猛地抬起膝盖狠狠地顶到他的肚子上,程秋雨“嗷”的一声,蜷缩在地上,痛的站不起身来。 “李管家,先把他押下去,今晚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否则我砸断你的狗腿。” 李二狗知道胡士高家丑不想外扬,连连答应着,押着程秋雨走了出去。 “老爷,您听我解释,我和他绝无私情,您要相信我啊……” 胡士高一把揪住张玲玉的衣领,眼神恨不得立马生吞活剥了她。 “臭婊子,你给我说实话,胡福到底是谁的种?” 胡士高一句话把张玲玉吓瘫在地上,他终究还是怀疑到胡福身上。 “老爷,冤枉啊……我比窦娥还冤啊……,福儿是无辜的……” 胡士高一巴掌扇在张玲玉脸上。 “臭婊子,还嘴硬,等我拿到证据看你还怎么狡辩!” “老爷,您听我解释,外甥随舅,你可不能怀疑福儿啊……” 胡士高当然不会相信她的鬼话,他不再理她,刚走出房门正看见抱夏待在门口。 “老爷。” 胡士高心想,张玲玉做这种事情,肯定不止一次两次,作为她的贴身丫鬟,抱夏不可能不知情。 自己戴了这么多年绿帽子,她竟然替张玲玉隐瞒了这么久。 “抱夏,你可知罪?” 抱夏立马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 第37章 一对狗男女 “老爷,抱夏不知犯了什么罪,请老爷明察。” “二奶奶的事为什么现在才说?” 抱夏不敢抬头,好在李二狗早已告诉她应对之策。 “老爷,我今晚发现有人鬼鬼祟祟进了二奶奶的房间,就立刻去告诉老爷。老爷,我是您买来的丫头,我只对老爷您一人尽忠。” 胡士高虽然不完全相信抱夏的话,但他也没有证据表明抱夏早已知晓此事。 “起来吧,给我看好她,不要让她踏出这个院子半步。” 胡士高头也不回地出了院子。 李二狗早已在大厅门外等候。 “老爷。” “李管家,人关在哪了?” 胡士高此时最担心的是其他人知晓此事,他可不想成为全镇人的笑话。 “老爷放心,我已经把他绑起来关在柴房了,门上上了锁,其他人进不去。” “好,我要亲自去审他。” “老爷,您如果亲自去审,他不一定会如实交代,我看倒不如让我去审,您在隔壁听着。” 胡士高想了想,觉得李二狗言之有理,是个有主意的人,便说道:“这样也好,我们现在就去。” 今夜不审出来,胡士高是无法入睡了。 胡士高在柴房隔壁坐下后,李二狗才开门进入柴房。 程秋雨一见李二狗,就像见到救星一般。 “李管家,你要救我啊。” “救你?你自己找死我怎么救你?深更半夜你竟敢偷偷跑到二奶奶房里,还让我们老爷抓了现形,你这次是死定了!谁也救不了你!” “李管家,我只是去找她要钱,我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胡老爷的事啊。” “老程,事到如今,你还说这话,你觉得老爷会信吗?” 程秋雨哑口无言。 “我该怎么办?还请李管家给出个主意,你的大恩大德,日后我定当厚报。” “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就不必说了,你现在都自身难保,还提什么报答。” “李管家,你一定要救我啊。” 李二狗故意沉默着,片刻之后突然问道:“想活命吗?” “想想想……,当然想!” “老程,不瞒你说,你和二奶奶的事,二奶奶已经全部告诉老爷了,”李二狗顿了顿,故意给程秋雨留出思考的时间,“二奶奶说都是你勾引的她,老爷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程秋雨激动异常。 “这个臭婊子,明明是她先勾引的老子,屎盆子不能都扣在我头上。” “老爷这口气肯定得出,你俩肯定得有人承担责任,二奶奶很聪明,懂得先发制人,毕竟她和老爷这么多年夫妻,另外,还有少爷的情分在。” 李二狗似笑非笑地盯着程秋雨。 “什么狗屁少爷,如果胡士高知道胡福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他还会放过她吗?” “老程,你小点声,让别人听见就麻烦了,谁能证明少爷不是老爷的亲骨肉?” “她就是因为和胡士高生不出孩子才勾引的我,难道你看不出来吗?胡福和我长的像一个模子刻出来!” “那胡福真是你和二奶奶生的?” “如假包换。”程秋雨竟显得自豪起来,殊不知李二狗是在故意引他亲自说出来。 胡士高以前只是怀疑,现在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老程,你糊涂啊……” “现在已经这样了,我还怕个逑?她不让我好,我也不会让她痛快!大不了大家一起鱼死网破!” 这一刻,李二狗真为张玲玉感到不值,程秋雨就是一个毫无人性的社会渣子。 李二狗此时倒有点同情张玲玉了。 从柴房出来,看到胡士高站在门口,一副要杀人的架势。 “这对狗男女,我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老爷,您先别生气,请先听我一言。”李二狗此时已改变主意。 “你说。” “老爷,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我觉得此事宣扬出去对您的威名不利。” 胡士高正有此担忧。 “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老爷,这个程秋雨就是个王八蛋。这么多年,他一直拿此事要挟二奶奶,我觉得杀了他有点太便宜他了,而且还要冒着杀人坐牢的风险,应该让他受尽折磨而死才能出老爷您心中这口恶气。” 胡士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李二狗知道他在思考怎么处理张玲玉。 李二狗继续说道:“老爷,至于二奶奶,我觉得现阶段还是得让她留在胡家大院,包括胡福,都不能赶走,不然外边肯定会议论纷纷。” 作为仙人洞镇最大的财主,胡士高必须考虑自己的面子和社会影响。 胡士高还是没有说话,没有说话也是一种态度,等于默认了李二狗的主意。 “老爷,那我现在去办?” “去吧,要把握好一点,不能让程秋雨出去乱说话,还要让他生不如死。” “老爷您放心,我这就去办。” 再次见到李二狗,程秋雨眼泪汪汪,涕泪横流。 “李管家,求求你,一定要救我啊。” “老程,我在老爷那里给你说了三箩筐的好话,他才答应不再追究,但是他也说了,以后你若敢再踏进胡家大院半步,他一定会要你的命,还有,如果你出去胡说八道,一样不会轻饶你。” 程秋雨知道现在保命要紧,其他事只能等出去以后再说。 “好好,我都答应,我都答应。” 李二狗解开程秋雨身上的绳子。 “快走吧,以后千万别再回来了。” 程秋雨抱拳道:“李管家大恩大德,日后定当厚报,告辞。” “这是五块大洋,你拿着应应急,记住,千万别去赌了。” 李二狗把五块大洋放到程秋雨手里,他激动的一个劲的感谢。 李二狗挥了挥手,让程秋雨赶紧离开。 看着程秋雨狼狈逃窜的背影,李二狗喃喃自语道:“老程,别怪我,是你自己作死。” 程秋雨离开胡家大院便去了赌坊,他企图用这五块大洋赢回他的房契地契。 不出意料,几分钟后他就输掉了这五块大洋。 当他祈求赌坊能借他几块大洋翻本时,被赌坊的人毫不留情地扔出了门。 刚爬起身,一个不小心撞倒了刚要进赌坊的人。 ------------ 第38章 我什么条件都答应 “瞎了你的狗眼,敢撞到老子身上。” 程秋雨已经一无所有,最后的一点小火苗也无情地熄灭了,他决定不再忍。 他一把推倒那个人,嘴里骂道:“好狗不挡道,明明是你撞倒了老子,必须赔钱。” “赔钱?赔你姥姥个腿。” 那人一脚踢翻程秋雨,骑在身上就是一顿毒打。 打完尚不解恨,从身上掏出一把匕首,掰开程秋雨的嘴,竟把他的舌头割了下来。 “让你嘴里喷粪!” 说完把他血淋淋的舌头扔进旁边的臭水渠。 程秋雨捂着嘴巴在地上狼嚎,而那人却拍拍手扬长而去。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李二狗的亲信陈老三。 在陈老三割掉程秋雨舌头的时候,李二狗去了张玲玉院里。 张玲玉披头散发地坐在客厅里,眼神呆滞,她仿佛已经预知到自己的未来。 抱夏看到李二狗走进来,急忙迎了上去。 “你怎么来了?” 李二狗眼向客厅瞅了瞅,问道:“她怎么样?” “你们走了之后,她就一直待在客厅里,不说话也不吃饭。” “没为难你吧?” 抱夏背叛张玲玉,李二狗并不喜欢背主求荣之徒,但对于抱夏这种人,李二狗还不得不用。 “没有,她现在自身难保,根本没有精力管我。” “我进去看看,你在外边守着,任何人都不许进来。” 抱夏点点头,走向院门口。 李二狗走进客厅,张玲玉并没有抬头,她早就听到李二狗说话的声音。 “李大管家是来看我笑话的吧?这回你痛快了!” 李二狗只是微微一笑,一屁股坐在客厅正中的椅子上,此时他仿佛变成这里的主人,张玲玉的命运已然掌握在他手中。 “二奶奶,”李二狗故意顿了顿,“该说不说,以前是我冒死救了你的性命,你非但不感激,还执意要将我置于死地,多次设计陷害我,若不是我命硬,估计早就死于你手,你的良心难道不会痛吗?” 事到如今,张玲玉依然毫无悔改之心。 “你知道我的秘密,我岂能容你?要怪只能怪你自己不该来胡家大院。” 李二狗冷笑一声,说道:“我根本就没想过会把你的事情告诉别人。” “你是没想过,但并不代表你以后不会想,我的把柄攥在你心里我睡觉也睡不踏实。” “只是你当初没想到自己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吧?” 张玲玉笑了,笑的很大声,继而又哭,哭的同样很大声。 “我早就和那个老王八蛋过够了,无非就是死,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是无所谓,那你想过胡福吗?他还那么小,又是个傻子,你死了谁来照顾他?你要知道,老爷是绝对不会管他的,小小年纪就要流落街头,想想就很可悲。” 李二狗的话戳中张玲玉的痛处。 胡福不是胡士高的儿子,他肯定不会管胡福的死活。 张玲玉猛地起身,“扑通”一声跪在李二狗面前。 “李管家,求求你救救福儿,他是无辜的。”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谁也救不了他!” 张玲玉心想,如果她和胡福都得死,李二狗根本没有必要来和自己说这些,他之所以来,肯定有自己的目的。 “李管家,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吧,只要能救福儿的命,我什么条件都答应。” 看张玲玉舐犊之情如此深切,本来想好的条件李二狗只能咽到肚子里,他不是趁人之危之人。 “只要你以后听我的话,不再谋害于我,我可以想办法让你和胡福都活下来,并且留在胡家大院。” 张玲玉睁大眼睛,她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真的?没有骗我?” “都这时候了,我骗你还有什么意义?但你要做好思想准备,老爷以后不会再搭理你了。” 张玲玉匍匐到李二狗身边,抱着他的大腿,喜极而泣。 “李管家,以后我都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打狗我绝不打鸡。” 李二狗把张玲玉从地上扶起来,她还是像初见时那么娇艳动人,也许这就是李二狗无法痛下杀手的最大原因吧。 李二狗拭去张玲玉眼角的泪水,安慰道:“珍惜当下,好好生活,以后都会好起来的。” 张玲玉梨花带雨,胸脯因为激动而剧烈地抖动着。 “李管家,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不要叫李管家,叫我二狗。” “二狗哥……” “叫二狗!” “二狗……” …… 张玲玉得到李二狗的承诺,暂无性命之忧,而被割掉舌头的程秋雨则没有这么好运了。 他躺在赌坊门口,经过的人都像躲瘟神一样躲着他,一条狗经过他身边,低着头闻了闻,摇摇尾巴离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程秋雨艰难从地上爬起来,颤巍巍走在街上,背影无比的寂寥。 他闭着嘴不敢说话,因为舌头好像还在汩汩冒血,他把嘴里冒出的血费劲地吞咽下去。 他不想死! 他去了一个诊所,大夫给舌头上了止血药,血暂时止住了,因为身上没有钱,又被诊所赶了出去。 回到家,掏出钥匙开了半天都没打开门上的锁,仔细一看,锁已经换了新的,赌坊的人已经没收了他的房子。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程秋雨想到了死! 但他不甘心就这样死去,自己今天的一切都是张玲玉造成的,就是死也要拉上她垫背,一个邪恶的主意诞生了。 三天后,一个风黑月高的夜晚,程秋雨从下水道钻进了胡家大院。 这一切都被李二狗安排跟踪他的陈老三看在眼里。 程秋雨通过院墙旁边的梧桐树进入张玲玉院子里,没想到正碰到抱夏出来起夜。 “什么人?”抱夏吓得失声尖叫起来。 程秋雨眼看事情败露,上前捂住抱夏的嘴,把一把尖刀插入了抱夏的胸膛,当他再想去杀张玲玉的时候,陈老三已经带人赶到。 “程秋雨,你竟敢杀人行凶,看你往哪里跑?” 程秋雨疯狂地砸着张玲玉卧室的房门,终究还是没有砸开。 ------------ 第39章 不影响同房 陈老三挥手让大家围上去,程秋雨挥舞着尖刀不让他们靠近。 “程秋雨,你跑不了了!” 程秋雨仰天长啸,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把尖刀插入了自己的胸口,吐血而亡。 李二狗及时赶到,他本想让程秋雨自己作死,没想到却让抱夏死于非命。 “抱夏,抱夏,你怎么样?”李二狗抱起躺在地上的抱夏,自责不已,说到底,她只是一个可怜的女人。 “二狗……哥,我以前对不起你,其实……我一直都只喜欢你……”抱夏眼神游离,气若游丝,已经到了生命的最后尽头。 “抱夏,别说话,我带你去你看大夫。”李二狗哭的很伤心,他知道很多事抱夏也是身不由己。 “不用了……我……我不行了……,二狗……哥,你喜欢过我吗?” 李二狗重重地点了点头,抱夏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这是李二狗第一次直面死亡,抱夏嘴角的笑容一直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中。 “抱夏……” 张玲玉在房门口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泪水无声地流下。 当一切归于沉寂,新的故事才刚刚上演。 李二狗由于在处理程秋雨之事上颇合胡士高心意,他在胡家大院的地位得到进一步提升,除了胡士高和胡老太太,其他人,包括胡士高的四房老婆都不敢轻易得罪李二狗。 张玲玉完全被李二狗收服,天天在自己房里吃斋念佛。 李素文虽然时不时的对李二狗有抱怨之语,但早已把自己的心彻底交给了李二狗。 宋小曼和李二狗保持着若即若离的态度,两人倒也相安无事。 倒是最先和李二狗交好的于兰芝,李二狗经常从她眼神中发现敌意。 李二狗知道,于兰芝渴望自己肚中的孩子将来能继承胡家大院的产业,因为程秋雨的事情,于兰芝意识到李二狗是一个巨大的潜在威胁。 当李二狗意识到这一点后,吓得整个后脊背发凉,他开始有意疏远于兰芝。 你不招惹于兰芝,不代表于兰芝就会忘记你,她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李二狗。 “李管家,大奶奶让你到她院里去一趟。”李二狗刚忙完回到自己院里正碰到迎春。 于兰芝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搭理李二狗,这时候找他让李二狗不得不提高警惕。 “大奶奶找我什么事?” “大奶奶没说,让你赶紧过去。”迎春对李二狗的态度也有些冰冷。 迎春是四房贴身丫鬟中长相最为普通的一个,当然入不了李二狗的法眼,但李二狗一直觉得迎春暗恋自己,不知道今天为何表现的如此冷淡。 “迎春,我是不是欠你二百块钱?”李二狗突然问道。 迎春明显一愣,回道:“没有啊?!” “看你耷拉着一张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还欠你钱没还呢。”李二狗故意装出一副轻松的表情。 迎春淡淡一笑,并没有说什么。 两个人一前一后,沉默着来到于兰芝院里。 “大奶奶在里面等你。”迎春没有跟着李二狗进入于兰芝房间,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李二狗沉思片刻,敲响了房门。 “进来。” 李二狗推门而入,于兰芝正斜躺在床榻上吃葡萄。 李二狗犹豫了一下,没有关房门。 “大奶奶找我有什么吩咐?” 于兰芝咽下嘴里的一颗葡萄,抬手指了指门,说道:“把门关上。” 李二狗只得把房门关上,再次转身面向于兰芝。 于兰芝手里端着一个小碗,里面还有一小串葡萄,她把碗举向李二狗,撒娇般说道:“二狗,我要你喂人家吃。” 于兰芝对李二狗冷淡了许久,今天不知为何又突然热情起来。 “大奶奶,这……不太好吧。” “二狗,这里就咱们两个人,你还叫人家大奶奶?哼!” 李二狗恍惚回到了最初的时光。 “兰芝,你找我有什么事快说,老爷要是来了不好解释。” “哼!谁怕那个老东西?”于兰芝神色黯淡,“这个时间他不会来我这的。” 李二狗只能走到于兰芝面前,接过她手里的小碗。 “坐啊,我又不会吃了你。”看李二狗站在床榻前,于兰芝伸手拉了他一下,“二狗,我怎么觉得咱俩生分了许多。” 她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幽幽说道:“别忘了,我肚子里怀的是你的种!” 李二狗只得坐在床榻一角。 于兰芝伸手拉住李二狗的手,满脸娇媚,“二狗,人家要吃葡萄嘛。” 李二狗拿起一个葡萄,递给于兰芝。 “我不吃皮!”于兰芝嘟着嘴,开始撒娇。 李二狗只能小心翼翼地把葡萄皮剥掉,再次递给于兰芝。 于兰芝不接,嘴角已撅到天上去了。 李二狗只能把葡萄喂到她唇边,于兰芝这才张嘴含住。 “兰芝,你到底找我什么事?” “没有事就不能找你吗?你这个没良心的!这么快就把我们娘俩抛到脑后,”于兰芝眼泪流了下来,“宝宝,你还没出生,你爹就不要咱们娘俩了。” 说完,她竟呜呜哭了起来。 “兰芝,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李二狗终于放下防备,一边安慰一边用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于兰芝靠在李二狗胸口,身体还在不停地抽搐。 “二狗,我身孕已有三个多月,大夫说……不影响同房。” 李二狗吓得浑身一激灵,他没想到于兰芝会提这个要求。 “兰芝,你知道我体格好力气大,控制不好再伤着孩子,我们还是先等着你把孩子生下来,以后机会多的是。” 于兰芝打了李二狗一拳,娇嗔道:“是不是看人家胖了,对人家没兴趣了?哼!你们男人都是薄情寡义的东西。” 李二狗抚摸着于兰芝的头发,安慰道:“怎么会呢?你是我孩子的娘,我怎会对你不好。” “二狗,今晚留下吧,哪怕只是搂着我什么都不做也可以,我一个人睡觉好怕。” 李二狗心动了,可他不敢,自己正处于事业上升期,这时候如果出事,将造成无可挽回的损失。 一无所有的自己,于兰芝还会正眼瞧吗? ------------ 第40章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兰芝,你知道的,我现在是大院的管家,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要找我,晚上随时有事,我真的不能在这里陪你。” 于兰芝开始抽抽涕涕起来,李二狗又是一顿安慰。 “二狗,古人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你得为咱们的孩子早做打算啊。” 李二狗当然想早做打算,但孩子生下来能姓李吗?当然不能! “兰芝,请你理解我的身不由己,只要孩子能健康快乐的成长,我们做父母的也就感到欣慰了。” “健康快乐的成长?二狗,难道你不知道深宅大院处处都是机关算计吗?如果我们不为他铺好路,你觉得他能健康快乐的成长吗?” “你有什么打算?”李二狗隐约觉得于兰芝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现在张玲玉那个贱人已经失宠,她的孩子又是个野种,老爷早晚会把她们母子赶出胡家大院,倒是李素文,如果她也生个儿子,将来会是咱们孩子继承胡家产业最大的威胁……” 李二狗不由得心里一紧,他故意问道:“你想怎么做?” 于兰芝没有说话,沉默了半天才一字一句地说道:“决不能让那个贱人把孩子生下来。” 李二狗抚摸于兰芝的手僵在原地,半天没有说话。 “二狗,你倒是说话啊,我这可都是为了咱们孩子以后着想。” 李二狗心里已经骂了于兰芝祖宗千万遍。 她们怀的都是李二狗的种,他怎么可能去伤害李素文。 “兰芝,违法的事咱可不能干,要是让老爷知道了,不会轻饶了你。” “二狗,你什么意思?难道这种事让我去干吗?” “那谁去干?” “当然是你去干,你是男人!”于兰芝说的理所当然。 “我绝不会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李二狗从床榻上站起来,“我劝你也不要做,给你肚里的孩子积点德。” 于兰芝眼泪很快就流了下来。 “我又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是为了咱们孩子,我倒成坏人了,你是不是和李素文那个小蹄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这么袒护她……” 对于于兰芝的卖惨表演,李二狗丝毫没有觉得同情。 “我想我们的孩子也不希望他娘是一个内心如此狠毒的人,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 李二狗转身走的很坚决。 “李二狗,你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你会后悔的。” 出了门正好遇到迎春,她没想到李二狗出来的这么突然,一时来不及躲避。 “迎春,我奉劝你不要为虎作伥!也劝劝她。”李二狗警告完迎春,没等她回答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迎春进入于兰芝房间,于兰芝早已收起她鳄鱼的眼泪。 “大奶奶,我们……” 于兰芝没等迎春说完,就厉声打断她。 “迎春,按我白天吩咐你的去做。” “大奶奶,刚才李管家……” “不要管他,你只管按我吩咐去做,有我在你怕什么?” 迎春做为于兰芝的贴身丫鬟,自己的命掌握在她手中,只能唯命是从。 迎春刚出胡家大院,陈老三就悄悄跟了上去。 李二狗知道于兰芝不会善罢甘休,便安排陈老三盯紧迎春。 迎春径直去了花店,买了两盆夹竹桃。 一盆红色的,一盆白色的。 红色的花朵像火,白色的花朵像雪。 火与雪本是不相容的,但是这两盆花却融洽地开在一起,宛如火上有雪,雪上有火。 陈老三暗自松了一口气。 迎春买完夹竹桃并没有回胡家大院,而是拐到一条胡同里。 陈老三离得远远的,看到迎春把两盆夹竹桃的花朵全部摘下来装在一个袋子里,然后把花盆扔进了垃圾桶。 陈老三百思不得其解,迎春这是干什么? 回到胡家大院,陈老三赶紧去向李二狗报到。 “她只买了两盆夹竹桃?”李二狗听后也感觉不可思议。 “对,从她出了胡家大院,我就一直跟着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买了两盆花,却只摘了花朵,却把夹竹桃连带花盆都扔了!” 李二狗想了想,说道:“大奶奶喜欢用花瓣泡澡。” 陈老三眉眼弯弯,脸上憋着笑不敢出声。 李二狗看陈老三猥琐的表情,立刻明白他的意思,骂道:“你他娘的少胡思乱想,再去盯着,有什么动静立刻回来报告。” 陈老三一连盯了两天,于兰芝那边毫无动静。 “狗哥,我还盯吗?”陈老三疲惫的脸上充满了祈求。 “先撤了吧。”李二狗心想,也许于兰芝听进了他的劝告。 陈老三撤了之后,李二狗还是不放心,晚上来到于兰芝院子里。 刚进门,正遇见迎春从厨房里端出一盘精致的点心。 她好像怕遇见李二狗一般,匆匆打了个招呼,端着点心进了自己的房间。 李二狗心想,这个迎春,老是改不了鬼鬼祟祟的毛病,一盘点心还藏着掖着。 于兰芝见李二狗进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马上就恢复了平静。 “李大管家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兰芝,我们之间非得这样吗?” “非得哪样?我们应该咋样?我是你的谁?你又是我的谁?”于兰芝质问道。 面对于兰芝的冷言冷语,李二狗也只能苦笑一声。 “我没什么事,顺道来看看你,前院还有事,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李二狗,你会后悔的!”于兰芝声嘶力竭地喊道。 李二狗才不会后悔,李素文肚中的孩子也是他的种,他怎么下得了毒手。 “大奶奶,这点心还送吗?”李二狗走后,迎春问道。 于兰芝眼神有些空洞,似乎还在犹豫。 “大奶奶……” “送,现在立马送过去。” “大奶奶,我怕……” “怕什么?让你送你就送,现在就去。” 迎春不敢违拗,提着点心盒子出了门。 她在路上走的很慢,心里一直期盼着于兰芝派人把她叫回去,一直走到李素文院门口,迎春回头并没有发现任何人。 她深吸一口气,敲了敲李素文的院门。 ------------ 第41章 李素文中毒 开门的是望冬,见是迎春,有些惊讶。 “迎春,你怎么来了?” 迎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大奶奶派我送点栗子糕给四奶奶,有身孕的人喜欢吃。” “跟我进来吧,”望冬和迎春是差不多时间进的胡家大院,虽然伺候不同的主子,但彼此之间还是有些情分。 “四奶奶,大奶奶派人给您送来栗子糕。”李素文正坐在椅子上逗猫玩,望冬说道。 李素文抬眼看了看迎春,脸上并没有表情,说道:“替我谢谢大奶奶,让她费心了。” 迎春把点心盒交给望冬,说道:“四奶奶,我们大奶奶见你晚饭时没有什么胃口,特意差人去春熙堂买了栗子糕,特别适合怀有身孕的人吃。” “改天我亲自去谢谢大奶奶。”李素文说完就开始抚摸小猫。 “四奶奶您好好休息,我先走了。”迎春低头躬了躬身子,退了出去。 望冬一直把迎春送到大门口。 “迎春,大奶奶对你好吗?”看迎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望冬问道。 “挺好的,”迎春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你呢?四奶奶对你怎么样?” “四奶奶对我挺好的,只不过……”望冬脸上闪过一丝失望的表情。 “只不过什么?” “四奶奶最近问过我好几次,想找户人家把我嫁了。” “这是好事啊,你怎么还不开心?” “咱们这种身份的人能嫁个什么好人家?大抵就是些粗俗的庄户汉子,饥一顿饱一顿的,我宁肯一辈子在胡家。” 迎春也有同感,在胡家大院,她们虽然是下人,吃的也少粗茶淡饭,但至少不用为一日三餐发愁。 在她们心里,根本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或许在她们心里根本就没有种下爱情的种子。 “如果你不愿意,四奶奶应该也不会勉强你。”迎春安慰道。 望冬神情黯淡,不知道为什么,李素文最近总是念叨着要离开胡家大院,还说在自己走之前要把她嫁一个好人家。 望冬不明白,李素文怀有身孕,她能去哪? “但愿如此吧。” 迎春还想说什么,忍住了。 “我走了,你好好伺候四奶奶,那个栗子糕口味淡,只适合孕妇吃。”迎春还是特意提醒了一句,望冬并没有听出弦外之声。 夜色中的胡家大院,一片静谧祥和。 “李管家,李管家,四奶奶出事了……” 正在睡梦中的李二狗被一阵急速的敲门声惊醒。 李二狗早已习惯了这种被突然吵醒的日子,但听到是李素文出了事,还是急忙从床上爬了起来。 打开门,见是一脸惊慌失措的望冬。 “李管家,四奶奶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说清楚点。” “四奶奶她……她那里出血了!” 李二狗只觉得一阵眩晕。 他急忙问道:“请大夫了吗?告诉老爷了吗?” “还没有。”望冬彻底慌了神,她只知道出事找管家。 “你现在马上去通知老爷,我去安排请大夫。” 望冬机械般点点头,赶忙跑出去找胡士高,虽然她并不知道胡士高今晚住在哪个姨太太院里。 “老三,陈老三……” 陈老三提着裤子跑了出来。 “狗哥,什么事?” “马上去找大夫,多找几个,四奶奶出血了。” 陈老三有些迷糊,他还没反应过来四奶奶出血是怎么回事。 “孕妇,出血了,赶紧去找大夫。”李二狗嚷道,然后赶紧向李素文院里跑去。 赶到李素文院里,只有一个干粗活的老婆子在伺候,李素文躺在床上,捂着肚子在呻吟。 “李管家,四奶奶出血了,一直嚷着肚子痛。”老婆子急的六神无主。 “你赶紧去烧一锅热水,大夫马上就来。” 老婆子答应着跑了出去,李二狗握住李素文的手,她脸色惨白,疼的满头大汗。 “素文,你怎么样?” “二狗……我……我肚子好痛……” “先别说话,大夫马上就来,坚持一会。” “好痛……”李素文紧紧握住李二狗的手,“如果我……死了,你……你一定不要……忘记我。” “别说话,你一定会没事的。”李二狗心痛的几乎无法呼吸。 “你一定要……救我们的孩子……”李素文痛的紧咬自己的嘴唇,指甲深深嵌入李二狗的手心里。 “素文!” 外边传来胡士高的声音,李二狗急忙松开李素文的手,迎了出去。 胡士高身后跟着宋小曼等一群人,在人群后面,李二狗看到迎春也在其中。 “老爷,您来了。” “管家,四奶奶怎么回事?” 胡士高边问话边走向床边。 “四奶奶不知道什么原因下身出了血,我已经命人去请大夫了。” “素文,你怎么样?” 李素文痛的无法回答胡士高,闭着眼睛不停地呻吟。 “李管家,大夫什么时候到?快去催!” “我马上去。” 李二狗刚出房门,陈老三领着一个大夫正好走进来。 “大夫,快跟我来。”李二狗领着大夫进入房内,“老爷,大夫来了。” 胡士高说道:“赶紧给四奶奶救治。” 大夫放下药箱,给李素文把脉。 “大夫,怎么样?” 大夫没有回答,闭着眼睛又号了一会脉,才站起身来说道:“胡老爷,四奶奶有小产的脉象。” “什么?小产?好端端的怎么会小产呢?”胡士高大声嚷道,“一定要保住孩子。” 大夫说道:“胡老爷,四奶奶下身已经出血,从脉象上看,恐怕……” “没有恐怕,一定要保住孩子。” 李二狗为李素文感到一阵悲哀,这个时候,胡士高心里想到的只有孩子,丝毫不管李素文的死活。 “请胡老爷放心,我会尽全力的。” 这时候,又陆续来了几个大夫,他们低声商量治疗之策。 “啊……我好痛……”李素文撕心裂肺的声音响彻整个胡家大院。 “我的孙儿怎么样了?”胡老太太在四季的搀扶下也赶了过来,她的心里也只惦念着她尚未出世的孙儿。 “娘,这么晚了,您老人家怎么也来了?”胡士高上前扶住胡老太太。 “我的孙儿怎么样了?”胡老太太反复询问道。 “大夫正在救治,您老人家先回去吧,有了结果我派人告诉您。” “我的孙儿啊……,我不走,我就在这里等。” 院里已经聚起了一大群人,于兰芝、张玲玉也纷纷赶来,她们各怀鬼胎,表面上焦急万分,内心肯定在狂喜,尤其是于兰芝,眼角的笑意已经有些掩饰不住。 ------------ 第42章 李素文流产 “啊啊啊……” 伴随着李素文的叫喊声,一个大夫双手沾着血走了出来。 “胡老爷,四奶奶小产,孩子……没保住……” “我的孙儿啊……”胡老太太伤心恸哭。 “四季,快扶老太太回去休息。” 胡老太太在四季的搀扶下颤巍巍走了出去,边走边哭,令人动容。 李二狗心如刀绞,他强忍悲痛,抑制冲进去的冲动。 “男孩女孩?”胡士高问道。 “是个女孩,太可惜了。”大夫哀叹一声。 “老爷,别伤心了,我扶您回去休息吧。”于兰芝挺着肚子走过来,肚子比平时都大了许多。 “兰芝,你怎么来了?小心动了胎气。”李素文出事,于兰芝肚里的孩子在胡士高眼里成了最金贵的东西。 “我也是担心四妹妹,老爷,放心,我没有那么金贵。”于兰芝撒娇道。 “这里都是血腥味,你怀着身孕不适合待在这里,我们走吧。”胡士高站起来,“李管家,你让大夫好好救治四奶奶,我先回去了。” “请老爷放心,我会安排好的。”李二狗此时恨不得冲上去撕碎了这个无情无义的东西,他竟然丝毫不关心李素文的死活,连安慰的话都不愿意说一句。 于兰芝扶着胡士高离开了,离开前她回首看了李二狗一眼,眼角泛笑,李二狗觉得她的眼里含着阴谋。 难道李素文的小产并不是意外? 胡士高离开后,院里围观的人就散了。 院里除了望冬和那个老婆子,只剩下最先赶到的那位大夫。 “大夫,我们四奶奶怎么样?有没有生命危险?” “李管家请放心,血已经止住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不过……”大夫欲言又止。 “只不过什么?有什么话您不妨直说。”李二狗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四奶奶以后可能无法生育了。” “你说什么?”李二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四奶奶身体受损严重,以后可能真的无法生育了,不过,四奶奶还年轻,以后恢复好了也不一定。” “大夫,四奶奶到底是因为什么小产?白天还好好的。”李二狗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从脉象上看,四奶奶有中毒的迹象,应该是吃了某种有毒的食物。” “有毒的食物?”李二狗震惊不已,第一时间想到了于兰芝。 “是有毒的食物,这种食物吃了容易使人中毒流产。” 李二狗深吸一口气,他实在不愿意相信,于兰芝会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大夫,为什么只有四奶奶中毒,而她院里的其他人却没事?” “这个……我也说不好,得查一查四奶奶今天的饮食才能下结论。” 看着床上昏迷的李素文,李二狗发誓要为她讨回公道。 “望冬,今天四奶奶吃了哪些东西?仔细想清楚,一样也不许落下。” 望冬吓得瑟瑟发抖,李素文出事,她这个贴身丫鬟肯定难逃干系。 “四奶奶……她这几天一直胃口不好,今天没去大厅和大家一起吃饭,今天早饭她喝了一碗鸡蛋汤,午饭吃了半碗面条,晚饭没有吃。” “只有鸡蛋汤和面条?还有没有剩的?”大夫追问道。 望冬几乎要吓哭了,李素文要真是中毒,她有最大的嫌疑。 “没……没有了,四奶奶没去大厅吃饭,我也跟着没出去,剩下的饭……都被我吃了。” “大夫,望冬吃了都没事,怎么四奶奶吃了就中毒呢?是不是你看错了?” “老夫绝不会看错,四奶奶肯定是吃了一种有毒的东西才导致的小产。” “望冬,你再好好想想,四奶奶还吃了什么东西?” 望冬吓得呆若木鸡,只是一个劲的点头却说不出话。 “我想起来了,四奶奶晚饭前吃过一个栗子糕。”望冬惊呼道。 “栗子糕?什么栗子糕?快取来我看看。” 望冬跑向厨房,没有找到栗子糕,又跑向客厅、卧室依然没有发现栗子糕。 “真是奇怪了,我明明记得把剩下的栗子糕放在厨房了,现在怎么不见了?” 李二狗催道:“再仔细找一遍。” 望冬又跑向厨房,李二狗去了客厅、卧室找了一遍,依然没有发现剩下的栗子糕。 “怎么不见呢?”李二狗自言自语道,说完他眼神锐利地盯着望冬,望冬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她突然“扑通”一声跪在李二狗跟前。 “李管家,真的不是我藏起来的,我不会害四奶奶啊,你不能冤枉我啊。” 李素文平素为人和善,对望冬很是照顾,她确实没有谋害李素文的理由。 “望冬,四奶奶中毒小产,你作为贴身丫鬟肯定难逃干系,这事要是捅到老爷那里,你想过后果吗?”李二狗故意恐吓道。 “李管家,我真的没有,你要给我做主啊。”望冬抱着李二狗的大腿不停哀求着。 “栗子糕哪来的?你要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栗子糕是大奶奶差迎春送来的。” 果然是于兰芝,李二狗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刚才他在人群中看到鬼鬼祟祟的迎春,想来是她趁乱把剩下的栗子糕取走了。 可孕妇敏感,下了毒的栗子糕不可能尝不出来,为何她还能吃下去呢? 难道是无色无味的毒药? 李二狗突然想到了什么。 “大夫,夹竹桃花瓣有没有毒?孕妇能不能吃?” “千万不能吃,夹竹桃花瓣不仅有毒,孕妇吃了还会导致流产,是万万碰不得的东西。” 李二狗终于想明白迎春买了夹竹桃却只要它的花瓣。 夹竹桃花瓣有毒,但小量食用并不会要人性命,不过孕妇不小心食用后却会导致流产,它的花瓣捣碎后混入食物中又无色无味,确实能杀人于无形。 最毒妇人心,李二狗没想到于兰芝会如此心狠手辣。 但他已经失去自己和李素文的孩子,还能接受再失去和于兰芝的孩子吗? ------------ 第43章 迎春招供 “大夫,今天的事麻烦你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你知道我们老爷最好面子,他若是丢了面子我们这些人都得倒霉,你说呢?” “这个我懂,这个我懂,李管家请放心,我肯定不对任何人说。”大夫连连保证道。 “我相信你。”李二狗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五块大洋,“这是酬劳,辛苦你了。” 大夫接过五块大洋,喜不自胜。 “老三,”李二狗知道陈老三这时候一定在大门外候着。 “狗哥,我在。” “送大夫出去,”李二狗的笑容令人不寒而栗,“记住大夫的家在哪里,以后有事还得麻烦大夫。” “狗哥放心,”听话听音,陈老三已经听懂了李二狗的言外之音,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跟我来。” 大夫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陈老三眼疾手快,用他那双粗糙的大手把他拉了起来。 李二狗来到床前,看着脸色惨白的李素文,爱惜地抚摸着她憔悴的脸庞。 “素文,你快点好起来。” 李二狗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久待,便把望冬叫起来吩咐道:“望冬,你照顾好你们家四奶奶,再有任何差池,我拿你是问。” “李管家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四奶奶。” 李二狗出了院门口,陈老三已经送完大夫赶了回来。 他一招手,陈老三立刻附耳过来。 李二狗和他耳语几句,陈老三听完一愣,却没有问为什么,领命而去。 李二狗回到自己的院子,搬了把椅子坐在如水的月色中,他今晚要办一件大事。 一条野狗在院外叫了三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老三肩上扛着一个女人走进了院子。 “狗哥,我把人带来了。” 李二狗一挥手,“把她放这里,你出去守着,任何人不许进来。” 陈老三把女人放在地上,转身走了出去,他不理解李二狗到底要做什么,但他始终铭记一点,不该问的不问。 李二狗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等待女人的醒来,他知道,她很快就会醒来。 “啊……” 地上的女人终于传来一声呻吟,她挣扎着坐起来,手不自觉地揉了揉被重击过的后脑勺,抬头正看到李二狗锐利的眼神。 “李管家……,你……”地上的女人正是迎春,短暂的慌乱后,她立刻镇静下来,“狗哥,这么晚了,我怎么在这里?” 李二狗依然记得自己刚到胡家大院时,叫迎春姑奶奶的场景,只是那时候他没想到,迎春竟是一个如此心狠手辣的女人。 “迎春,知道我为什么叫人把你带到这里吗?”李二狗冷冷问道。 “不知道啊,我就记得我被人突然从后面打晕了,之后的事情就都不记得了,醒来就看到了你,狗哥,我怎么会在你院里?是你救了我吗?” 李二狗很佩服迎春装糊涂的本领,但她装的越像,越说明她心里有鬼。 “迎春,你对四奶奶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只要你老实交代,我也许看在往日情分上,能饶你一次。” “四奶奶?”迎春继续装傻,“我交代什么?我没对四奶奶做什么啊!狗哥,你可不能红口白牙的冤枉好人啊。” “迎春,”李二狗幽幽说道,“我现在再给你机会你知道吗?如果抓不住,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迎春有一瞬间的愣神,但她还是决定死不承认,毕竟罪证已被她销毁。 “你前两天去外面买了两盆夹竹桃,你还记得吗?” 迎春心里“咯噔”一下,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人跟踪了。 “为什么你偷偷把花瓣摘下来,把花盆扔了呢?” 面对李二狗咄咄逼人的逼问,迎春显然没有做好应对准备。 “我……狗哥……我……”迎春变得语无伦次起来,“大奶奶喜欢用花瓣泡澡,你知道的。” 说完长长舒了一口气,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用夹竹桃花瓣泡澡,她不怕把自己毒死吗?” “这……” “恐怕你是把花瓣掺入送给四奶奶的栗子糕中吧?然后今晚你趁乱又偷偷把剩余的栗子糕拿走,销毁罪证,你以为你做这些都神不知鬼不觉吗?” 迎春吓坏了,她没想到自己做的这一切都在李二狗的监视之下。 “狗哥,狗哥,都是大奶奶让我这么做的,我也是迫不得已啊……”迎春爬到李二狗面前,抱着他的大腿求饶。 李二狗当然知道幕后黑手是于兰芝,可他能怎么办? 于兰芝怀着他的孩子,迎春也知晓此事,如果把她们逼急了,选择鱼死网破,实在是得不偿失。 可李素文就这样白白被人陷害了吗? “迎春,你在为虎作伥你知道吗?你们这是杀人。” “狗哥,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你也知道,大奶奶做这些,都是为了她肚里的孩子,这个孩子无论对她还是对你,都是最重要的。” 迎春特意提到于兰芝肚里的孩子,李二狗当然知道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心里攥着自己的小辫子。 “以后你不要再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李二狗警告道。 迎春点点头,继而说道:“那如果大奶奶命令我做,我怎么办?” “你第一时间来告诉我,我会告诉你怎么做。” “狗哥,我知道了,”迎春坐在地上,望着李二狗严肃的表情,心里还是十分害怕,“今天晚上的事?” “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要说,你先回去吧,回去告诉于兰芝,一会我去找她。” 迎春出去后,李二狗知道陈老三还在院外候着。 “老三,你进来。” “狗哥,还有什么吩咐?” “今天的事我不管你知道多少,给我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要说!” “狗哥,放心,我嘴上有锁。” 陈老三回去后,李二狗便去了于兰芝院里。 李素文流产,于兰芝内心极度兴奋,此刻正哼着小曲,毫无睡意。 李二狗深夜突然出现,于兰芝还是显得有些惊讶。 “二狗,这么晚了还过来,也不怕被人看到?想我了?” 李二狗一直耷拉着脸,这时候他可没有心思和她打情骂俏。 ------------ 第44章 把她的嘴掰开 于兰芝看李二狗的脸色,猜到他深夜前来的目的,明显有些做贼心虚。 她主动站起来,挽着李二狗的胳膊,把他拉到床榻上,然后坐在了他的身旁。 “你摸摸咱们的孩子,他好像在踢我。”于兰芝拉着李二狗的手抚摸自己的肚子,一脸幸福。 一提孩子,李二狗心里更痛了,他刚刚失去自己的一个孩子。 李二狗叹息一声,眼角泛起了泪花。 “二狗,你哭什么?难道你不为咱们的孩子高兴吗?” “兰芝,为了咱们孩子的将来,我希望咱们要多为她行善积德。” “二狗,你什么意思?”于兰芝佯装生气,一把甩开李二狗的手。 “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我希望你以后不会再做。” “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李二狗,你给我说清楚。”于兰芝气呼呼地质问道。 “夹竹桃的事我早就知道了。” 李二狗一句话让于兰芝安静了。 “二狗,我知道错了,为了咱们的孩子,你可不能告诉老爷啊。” 于兰芝哭了,哭的梨花带雨,哭的胸脯子一抖一抖的。 “现在知道错了?早干什么去了?你害的可是一条人命你知道吗?你难道就不怕报应吗?” “二狗,我也是为了咱们儿子的将来着想,李素文那个小蹄子要是也生个儿子,就是咱们儿子的竞争对手,你难道不想让咱们儿子独自继承胡家大院的产业吗?” 于兰芝再次把头靠在李二狗胸口,变得极其温柔。 “孩子还未出世,你就为他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你觉得他会感激你吗?”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我们做父母的,哪个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幸福?” “幸福都是靠自己奋斗得来的,他自己不努力,你就是给他一座金山也照样败家。” “二狗,话虽如此,但哪个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一生下来就有座金山?至少可以衣食无忧,你说对不对?” 于兰芝一双玉手伸进李二狗衣服里,温润滑腻。 李二狗一时有些躁动。 他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兰芝,希望你好自为之,这一次我能帮你隐瞒,但若有下一次,你知道后果!” “人家知道了,以后都听你的还不行。”于兰芝撒起了娇,但李二狗此时是绝对不允许自己做出那等事来。 他把于兰芝的手从自己衣服里拉出来。 “早点休息吧,我得回去了。” “这么晚了你还回去?今晚就住这里吧,我们已经好久……”于兰芝俏脸绯红,满脸期待地看着李二狗。 “今晚发生这么大的事,我怕老爷随时会找我,你好好休息,改天我再来看你。” “人家好害怕,你也不陪陪人家,哼!” 李二狗没有心情安慰她,但是有件事必须得提醒她。 “你如果不想让迎春把我们的事说出去,就别为难她,不关她的事。” 于兰芝沉默了,自己怀了李二狗的孩子,迎春一清二楚。 李二狗心里清楚,于兰芝解决掉李素文这个威胁后,下一个目标很可能是迎春或者自己,而想自己比起来,迎春无疑好对付的多。 在她的字典里,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李二狗离开于兰芝院子,不放心李素文,又去了她那里。 李素文还没醒,望冬正在床前打盹,李二狗开门的时候吵醒了望冬。 “李管家,你来了。” “四奶奶怎么样?醒了吗?” “还没有。” 李二狗看李素文脸色潮红,嘴唇干裂,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滚烫滚烫! “她发烧了。” “大夫开了药,可四奶奶一直没醒,吃不下去啊。”望冬急的都要哭出来了。 “快去把药拿来,她额头这么烫,不吃药会烧坏的。” 望冬起身去厨房,把药端了进来。 “我怕凉了,一直在火上温着,正好喝。” “你把她扶起来,我来喂。” 望冬把药碗递给李二狗,自己则坐在床边,把李素文扶了起来。 “四奶奶,你醒一醒,吃了药再睡。” 望冬摇了摇李素文的身子,她丝毫没有苏醒的样子。 “把她的嘴掰开。”李二狗命令道。 望冬只得掰开李素文的嘴,李二狗借机把一勺药喂到她嘴里,可药含在嘴里却根本无法下咽。 李二狗捏住李素文的嘴,药还是一点点流了出来。 望冬急的直哭。 “李管家,这可怎么办?四奶奶喝不下去啊。” 李二狗想到一个办法,但望冬在这里不方便用。 “望冬,你先出去,别让任何人进来,我有办法。” 望冬一愣,但不敢违拗李二狗的意思,便把李素文放下,转身走出去并把房门带上。 李二狗一手把李素文扶起来,另一只手端着药碗,自己喝了一大口药,对着她的嘴一用力,药便喂了进去。 如此反复几次,一碗药总算喂了下去,这一切都被望冬在门缝里看的一清二楚。 她既对两人的关系感到惊讶,又被李二狗的真情打动。 李二狗余光看到门外有个人影在偷看。 “进来吧,望冬。” 望冬被吓了一跳,她担心自己的行为已经被李二狗发现。 她推门而入,看桌上的药碗空了,故意装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我们四奶奶把药喝完了,那很快就能退烧了。” 李二狗嘴里全是苦涩的味道。 “照顾好你们四奶奶,有事立刻去找我。” “李管家放心,我会照顾好四奶奶的。”望冬期盼着李二狗赶紧离开,她内心害怕极了。 李二狗即将迈出房门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却并没有转身。 “望冬,有些事你自己知道就行,如果说出去,不仅没人信,可能还会害了自己。” 望冬吓得站立不稳,伸手去扶桌子,却把桌上的药碗打翻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就像这个药碗,碎了就会被人无情地扔进垃圾堆,你说呢?” “李管家,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望冬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辩解让李二狗觉得可笑,自己并没有说你看见什么,她倒不打先招了。 “没看见自然最好,把地上的碎碗收拾了,小心别扎着手。” 李二狗说完便离开了李素文的院子。 这一天,他失去了太多,他太累了,是该好好歇歇了。 ------------ 第45章 石佛寺 李素文自从小产后,变得愈发沉默寡言,对胡士高更是没有一点笑模样,慢慢地胡士高不再去她院里留宿。 于兰芝肚子日渐增大,宋小曼又一直不受胡士高待见,张玲玉抓住这个机会,重新获得胡士高的宠幸。 李二狗没有告诉她于兰芝在栗子糕中故意放夹竹桃花瓣的事,但她大体猜出是于兰芝送的栗子糕出了问题。 李素文没了孩子,而于兰芝却大着肚子,李二狗害怕极了。 如果李素文选择报复,李二狗不敢往下想…… 于兰芝预感到李素文带给她的压力,一段时间以来,她变得神经兮兮,总感觉有贱人要害她。 “李管家,你快去劝劝吧,四奶奶非要去石佛寺上香,我怎么劝都劝不住。” 石佛寺位于临县一座深山中,虽然离仙人洞镇并不远,但是要连续翻过两座山岗,山中地势险要、密林丛生。 去年秋天,山上盘踞了一伙土匪,为首的叫朱重九,打家劫舍,无恶不作,祸害了不少周边县镇的妇女。 “真是胡闹,我去看看。” 李二狗赶到时,李素文正在收拾行李。 “素文,石佛寺都荒废了,你还去那里做什么?听话,别去了。” 李素文抬头静静地看着李二狗,自从小产后,她就觉得自己对不起李二狗,再也没提过让他带自己私奔的话。 “二狗,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去过一次石佛寺,当天晚上回到家我就梦到一条白蛇,昨天晚上我做梦又梦见白蛇了,原来这条白蛇已经修炼成精,它一直对着我笑,让我一定再去一次石佛寺。” 李二狗觉得李素文有些魔怔,便劝道:“素文,这只是一个梦,不能信的。” “你不懂,这不是梦,这是轮回,我要重生了,石佛寺就是我重生的起点,我必须得去一趟,不然白蛇娘娘会生气的。” 李二狗很心痛,好好的一个人竟变得有些神神叨叨。 “素文,你听我说,现在去石佛寺不安全,山上有土匪。” “我不怕土匪,我身上不带钱。” 李二狗欲哭无泪,心想,土匪面对你这样一个美人,哪还有心思劫财。 “素文,你听话,土匪不仅劫财还劫色。” “呵呵,还会有男人喜欢我吗?劫就劫吧。” 看她态度如此坚决,李二狗心想,即使这次能把她勉强留下来,如果哪天她自己偷偷跑出去反而会更加危险。 “和老爷说了吗?”李二狗问站在门口的望冬。 “已经说过了。” “老爷怎么说?” “老爷说随便。” 这老东西真是个畜生,李二狗心里暗骂道。 李二狗本想亲自护送李素文前去石佛寺,但又怕引起胡家大院众人的怀疑。 “你等着我安排人护送你去。” 李二狗的话虽有些冰冷,但却如一股春风吹进李素文心里。 他还是喜欢我的,他心里一直有我,李素文已热泪盈眶。 她以为没了他的孩子,他会怪罪自己,没想到他心里一直装着自己。 李二狗找到陈老三,在胡家大院,他能完全信任的只有陈老三一人。 “老三,四奶奶要去石佛寺上香,你带两个兄弟护送她过去,带上枪。”他特意嘱咐道。 陈老三知道山中来了一伙土匪,心狠手辣,专干打家劫舍的营生。 “狗哥,你放心,转经山上总共只有十来个土匪,几杆鸟枪,我多带几个兄弟,应该没问题。” “路上小心,万一遇到土匪,能用钱解决的千万不要动武,快去快回。” 李素文离开后,李二狗总是心神不宁,眼皮一直跳。 陈老三赶着马车,带着两个兄弟,行走在转经山中。 在土匪到来之前,这条路上人来人往,没想到这才一年多的时间就变得荒无人烟。 “三哥,我怎么感觉这么安静?不对劲啊。”孙家旺不自觉地把背上的中正步枪拿了下来,拉开保险栓,端在手中。 陈老三也感觉不对劲,偌大的山林,不仅没有行人,连飞禽走兽的声音都没有。 “我们快点走。”陈老三挥动鞭子加快了行进速度。 终于平安到达石佛寺,陈老三不自觉舒了一口气。 望冬先下了马车,然后李素文才从马车里走下来。 废弃的石佛寺像一位垂暮老人,在山雾中佝偻着脊背,朱漆大门早已褪成灰白,就连门环也已锈迹斑斑。 陈老三上前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惊起一蓬尘埃。 殿内的罗汉像东倒西歪,有的断了手臂,有的没了头颅,仅存的那尊如来像也斑驳不堪,金漆剥落处露出黑褐色的泥胎,仿佛在无声地诉说香火断绝的凄凉。 “四奶奶,这座寺庙已经荒废,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李素文没有说话,她径直走向屋顶已经坍塌的大殿,跪在如来像前,闭着眼睛开始祈祷。 两个时辰过去了,陈老三等人哈欠连连,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 “三哥,四奶奶还得多久啊?眼瞅着太阳就要落山了。” 陈老三看了一眼嘴里一直念念有词的李素文,内心也是十分焦急。 天黑之后,是万万不敢过转经山的。 “四奶奶,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回去了。”陈老三催促道。 李素文没有抬头,也没有睁眼,嘴里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我再祈祷一会。” 陈老三小暴脾气差点没压住,他强忍心中怒火。 “四奶奶,山里有土匪,天黑了我们就没法回去了。” “嘘,佛门重地,休得喧哗,你们去寺外等我。” 陈老三气的直跺脚,但也没有办法。 “咱们出去等,这破落地方,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拜的!” 陈老三带着孙家旺、丁二毛出了寺门,三个人靠在墙上抽起了烟。 孙家旺狠狠抽了一口土烟,被呛的脸通红,他不满地说道:“三哥,眼看着太阳就要下山了,待会我们怎么办?走还是不走?” 陈老三也被土烟呛了一口,他也正为此事发愁。 要是走吧,又怕遇见土匪。 要是不走,晚上住哪? 这荒郊野外的实在没有睡觉的地方,更何况他们保护的是四姨太。 ------------ 第46章 李素文被土匪绑票 正当陈老三犯愁的时候,里面传来“啊……”的一声叫喊。 陈老三扔了烟头就往寺里跑,刚进寺门,就被人从后面打了一闷棍,顿时昏了过去。 “有土匪!”丁二毛大喊一声,便要去摸枪,被土匪一枪打在脑袋上,他甚至没来得及感受到疼痛就软绵绵倒在地上。 “再敢乱动,老子就崩了他!”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土匪头子朱重九。 此时李素文和望冬已经被土匪打晕,倒在大殿内。 孙家旺毕竟是胡家大院的看家护院,他抱拳问道:“请问英雄如何称呼?马车上有钱,你们可以都拿走,只要放了我们。” 朱重九哈哈大笑,继而土匪们也跟着大笑起来。 “你们的命都在我手中,更何况是马车上的钱财。” “各位英雄,我们路过贵宝地,只是烧香拜佛,看在佛祖的份上,请英雄们高抬贵手,放我们离开,日后自当厚报。” “哈哈哈……”朱重九再次发出一阵大笑,“你们也不要瞒我,我知道殿内这个女人是胡士高的四姨太,我们已经等你们好久了,哈哈……” 孙家旺暗中数了数,加上说话的这个一共有八个土匪,他一个人肯定不是他们对手。 “英雄,敢问怎么称呼?我回去也好禀告我们老爷。”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清风寨朱重九,你回去告诉胡士高,明天晌午前拿五千大洋来山寨赎人,不然我就把这个女人留在山寨伺候我们兄弟,哈哈……” “原来您就是鼎鼎大名的朱老大朱大当家的,失敬失敬,只是五千大洋……” “好他妈废话,你就是个下人,根本做不了主,回去如实禀告就行了,带上人,我们走。” 一个土匪上前扛起李素文,孙家旺只能看着土匪们扬长而去。 “三哥,三哥,你快醒醒……” 孙家旺用力摇晃着陈老三的身体,他终于苏醒过来。 “出什么事了?”他伸手摸着自己肿胀的后脑勺,还有些迷糊。 “四奶奶被土匪抢走了!” “什么?”陈老三吓得面如土色,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四奶奶被朱老大抢走了。”孙家旺哭丧着脸说道。 陈老三摇摇晃晃站起来,孙家旺赶紧扶住他。 “二毛呢?” “二毛……他……他被土匪打死了!” 陈老三这才看到丁二毛倒在墙根下,身下全是血。 “天杀的土匪,老子一定要灭了他们。”陈老板咒骂道。 “三哥,我们现在怎么办?土匪走之前放下话,让明天晌午前拿五千大洋赎人,不然就……” “这些土匪简直无法无天,”陈老三一时慌了神,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先回胡家大院,李管家肯定有办法。” “老爷不会惩罚我们吧?”孙家旺有些害怕回去。 “就是杀了我们也得回去,你去看看望冬,我们马上回去。” 孙家旺跑去喊了半天望冬,望冬才苏醒过来,知道李素文被土匪抢走后,又是一阵恸哭。 陈老三这时已经把丁二毛的尸体抱上马车。 “别嚎了,赶紧上车,我们马上赶回去。” 几个人驾着马车,一路风驰电掣赶回胡家大院。 胡士高听说李素文被土匪截去,被索要五千块大洋的赎金,当即要把陈老三和孙家旺拖出去枪毙,被李二狗及时拦住了。 “老爷,当今之计,最重要的是先救回四奶奶,陈老三和孙家旺虽然有错,但罪不至死,请老爷让他们戴罪立功。” “戴罪立功?那就让他们明天晌午前救回四奶奶,不然我就让他们陪葬。” 李二狗算是听出胡士高的意思,他并没有打算出五千块大洋赎人。 土匪虽然凶残,但绑票这件事上却很讲究,只要赎金一到,肯定放人,这是这一行的规矩。 “老爷,清风寨有十几号土匪,如果硬闯,我怕伤着四奶奶。”李二狗说的比较隐晦。 “不行就报官,让警察去救。”胡士高还是不打算出钱救人。 这年月,十块大洋就能买个黄花大闺女,胡士高怎么可能愿意出五千块大洋去赎一个姨太太。 “这帮土匪简直是贪得无厌,五千块现大洋?这不要人命吗?一定要让警察消灭他们。”于兰芝在旁边添油加醋道。 “老爷,即使报官也得先把四奶奶救出来再说。”李二狗心里挂念着李素文的安危,再次提醒胡士高。 胡士高根本不为所动。 “不是让他们戴罪立功吗?让他们去救。” 李二狗没想到胡士高竟如此卑鄙无耻下流。 “老爷,他们搭上性命不要紧,我怕害了四奶奶啊,那些土匪可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李管家,你不要说了,明天一早你去警察局报案,让警察消灭这帮土匪。” 李二狗心里又问候了胡士高祖宗十八代,警察局那帮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家伙,他们怎么可能去消灭土匪。 “老爷……” 李二狗还想说什么,却被胡士高粗暴地打断了。 “李管家,你只管做好自己分内的事,不该你管的事你不用操心。” 于兰芝狠狠地瞪了李二狗一眼,她不明白,李二狗为啥对李素文的事如此上心。 李二狗知道说什么也不可能打动胡士高出钱赎人,便不再说话。 “明天一早去警察局报案,先下去吧。” 李二狗带着陈老三、孙家旺退出了大厅。 “狗哥,你得救救我们啊。”陈老三和孙家旺跪在李二狗跟前,不停地磕头。 李二狗把他们拉起来,说道:“大家都是兄弟,我不会让你们死。” 陈老三和孙家旺感动的涕泪横流。 “谢谢狗哥,谢谢狗哥。” “老三,你把整个事情的经过详细地和我说一遍,不要漏掉任何细节。”李二狗总感觉这事有点蹊跷。 陈老三便把整个事情的经过详详细细地和李二狗复述了一遍。 “你是说土匪是在寺里面劫持的四奶奶?” “对,我们一直在寺外守着,根本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藏在寺里的。” 孙家旺补充道:“还有,朱老大说,他们等我们很久了,他还知道烧香拜佛的是胡家大院四奶奶。” 果然如李二狗所料,胡家大院有人和土匪勾结,想要置李素文于死地。 不管胡士高交不交赎金,土匪都不会放过李素文。 谁会这么做呢?李二狗快速思索着。 谁受益谁就会这么做! 李二狗豁然开朗,肯定是于兰芝。 ------------ 第47章 李二狗独闯山寨 自从李素文流产后,于兰芝就一直害怕李素文报复,也害怕自己做的坏事败露,现在借土匪之手除掉李素文,也算解了她心头大患。 “狗哥,我们怎么办?”陈老三看李二狗一直不说话,着急地问道。 李二狗抬手示意陈老三不要说话。 他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胡士高可以不救李素文,但他不能见死不救。 一日夫妻百日恩,李二狗不是提上裤子不认人的畜生。 “老三,你去找一把驳壳枪和一把刀子给我。” 陈老三吓了一跳,急忙问道:“狗哥,你要干什么?土匪可是十几号人,咱们三个人要是硬闯山寨救人,那就是白白送死。” “不是三个人,是我自己一个人。”李二狗说的风轻云淡,听的陈老三和孙家旺胆战心惊。 “狗哥,你疯了?一个人去土匪窝救人?土匪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李二狗从小习武,虽不敢说武艺超群,但也练就了一身胆识,现在是时候施展施展了。 “放心,我是去救人,不是去和土匪拼命。” 陈老三虽然害怕,但也被李二狗的侠义行为感动。 “狗哥,你一个人去实在是太危险,我跟你一起去,多个人多个帮手。” “是啊,我们一起去。”孙家旺虽然害怕但还是附和道。 “既然不是去和土匪拼命,就没必要去这么多人,一旦暴露,我们都不能活着回来,实在是没必要白白搭上你们性命。” 陈老三正色道:“狗哥,你把兄弟们当成什么人了?你都不怕死,我们也不怕!” “不怕死!”孙家旺再次附和道。 李二狗很感动,不管他们到底怕不怕死,但至少对他表现出一种态度。 态度决定一切! “两位好兄弟,你们不怕死,但我不能让你们白白去送死,因为只有不怕死的人才配活着。” 陈老三和孙家旺也被李二狗的话感动了,此时他们纷纷拿出一种不要命的劲头。 “狗哥,我们就是再没用,也能帮你站岗放哨,带上我们吧。” “是啊,带上我们吧,狗哥。”孙家旺再次附和道。 “不要再争论了,实话告诉你们,四奶奶对我有情,我不能对她无义,我为她死了值得,你们没必要跟着我去冒险。” 陈老三还想说什么被李二狗抬手制止了。 “老三,不要再争论了,就这么决定了,”李二狗神色凛然,“如果你们把我当兄弟,假如我没有回来,替我照顾好我爹。” 陈老三没有丝毫犹豫。 “狗哥,你放心,你爹就是我们的爹,我们一定会好好孝敬他。” “是啊,我们当亲爹侍奉。”孙家旺附和道。 “好兄弟,那我就安心了,老三,赶紧去给我准备一把驳壳枪和一把匕首,事不宜迟,我马上出发。” 陈老三现在负责胡家大院的保卫,枪支弹药都由他保管。 “我这就去拿。” 不一会儿,陈老三拿着一把驳壳枪和一把刀子递给李二狗,然后又从兜里掏出两颗手榴弹。 “狗哥,这两颗手榴弹你拿着,关键时刻能救命。” “老三,不管我天亮之前能不能回来,明天一早你去警察局报案,还有,我去救人的事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 陈老三点点头,说道:“狗哥,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李二狗把驳壳枪别在腰后,把匕首绑在腿上,又把两颗手榴弹别在腰间。 “我去了,要是有人找我,就说我拉肚子出去看病了。” 李二狗借着夜色上了转经山。 夜色撩人,偌大的转经山除了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竟没有任何声响。 李二狗沿着上山的小路,很快就看到清风寨的寨门。 他怕山寨门前的道路两旁有土匪埋伏的暗哨,便没有沿着山路直接上山,而是选择从山寨后面的一个悬崖爬进了山寨。 清风寨虽然号称有十几号土匪,平时欺负欺负手无寸铁的老百姓还行,其实就是一些乌合之众,这也是李二狗敢独闯山寨救人的底气所在。 山寨里黑灯瞎火,只在山寨大厅门前燃烧着几个火把。 李二狗远远看见土匪们正在大厅内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根本没料到会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到山寨救人。 大厅门前只有两个土匪扛着大刀站岗,手里拿着酒瓶子早已喝的东倒西斜。 清风寨虽然土匪不多,但山寨却很大,李二狗一时也摸不清土匪到底把李素文关在哪里。 他在山寨里寻找了半天,始终不见李素文的影子。 李二狗在黑夜中看向灯火通明的大厅,他料定这群土匪喝醉了酒,肯定不会老实去睡觉。 山寨里来了一个国色天香的女人,这些土匪头子怎么可能睡得着! 李二狗像一条野狗一样潜伏在黑暗中,等待着土匪头子酒后乱性。 土匪们一直喝到后半夜,几乎所有的人都醉倒在桌子上,朱重九醉醺醺地从大厅走了出来。 他看到门前站岗的两个土匪睡着了,也没搭理他们,踉跄走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脱下裤子“哗啦”了半天。 还未提上裤子,他的嘴角就露出淫邪的笑容。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大厅,便独自向西边走去。 李二狗机警地跟了上去。 朱重九歪歪斜斜地走到山寨西边,那里有四五间草屋,李二狗刚才寻找过,并没有发现异常。 朱重九在一个房间门口停下来,掏出钥匙打开房门,进去之后便把门关上了。 不一会儿,里面亮起了煤油灯。 李二狗蹑手蹑脚地来到窗下,通过窗户缝隙看到李素文被五花大绑着横躺在床上。 “小美人,让你久等了,哈哈……” 朱重九笑的非常淫荡,让李二狗立马想到春天发情的癞皮狗。 李素文被堵着嘴,发出“呜呜”的声音。 朱重九也许是感觉这样没有什么情趣,笑呵呵地说道:“小美女,只要你答应我不吵不闹,我就把你嘴里的东西取下来。” 李素文依然“呜呜”不断,扭动着身体极力想挣脱绳子的束缚。 也许是她的身材过于丰满,也许是她的挣扎刺激了朱重九内心的野性,朱重九明显有些急不可耐。 ------------ 第48章 我……我不会…… “你要答应就点点头,咱们一会都舒服,你要是不答应,老子也不在乎。” 李素文没有搭理他,依然“呜呜”着,挣扎着。 朱重九酒劲上涌,失去了耐心。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老子就不客气了,待会弄疼了你,可别怪老子不懂得怜香惜玉。” 朱重九一件件脱去自己的衣服,最后只剩下一条白色的大裤衩。 “嘿嘿,小美人,我来了……” “呜呜……” 朱重九伸手去扒李素文身上的衣服,由于她被绳子五花大绑着,衣服并不好扒下来。 “妈的,真他妈麻烦!” 朱重九咒骂着,准备去解开李素文身上的绳子,一个弱女子,他根本不怕她逃跑。 刚解开李素文身上的绳子,李素文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砰”的一声,朱重九翻了个白眼,然后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李二狗上前取下塞在李素文嘴里的破布。 “素文,我来晚了。” “二狗……”,李素文放声大哭,“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李二狗急忙捂住李素文的嘴,说道:“小点声,让土匪听到我们就走不了了。” 李素文吓得扑到李二狗怀里,不停地抽搐。 “我们走,这里不宜久留。” 两人刚要出门,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二狗从门缝往外看,看到几个喝的醉醺醺的土匪正朝这边走来,还有十几米的距离。 此时屋里亮着灯,现在出去,肯定会暴露。 “素文,到床上去。” 李素文不明白李二狗什么意思,还是乖乖上了床。 李二狗在里面栓上房门,然后把朱重九的身体塞到床底下,也上了床,同时把床帘放了下来。 “大哥,你在里面吗?”一个土匪在外边喊道。 李二狗刚才在窗外听过朱重九说话,便学着朱重九的声音骂道:“他妈的,别来打扰老子。” “大哥,咱们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不能吃独食啊,吃独食拉肚子。” “是啊,大哥,你不能吃独食。” “让兄弟们一起开心开心。” 几个土匪头子七嘴八舌地表达着不满。 “滚!再不滚老子宰了你们。”李二狗学着朱重九的声音大声痛骂着。 “大哥真小气。” “是啊,是啊,大哥一惯是有了好处就想自己独吞。” “滚……” 李二狗骂道。 李二狗骂完从床帏缝隙看向外面,果然有两个人影趴在窗户缝隙里往里看,幸好提前放下了床帏,不然就暴露了。 “大哥,小妞怎么没动静啊,你别太粗鲁,把人家吓着了,哈哈……” “大哥一向不懂得怜香惜玉。” 李二狗趴在李素文耳边说道:“你得发出点动静。” 李素文是个矜持之人,床笫之事向来很安静,此时让她发出声音,顿时让她面红耳赤。 “我……我不会……” “你就啊啊啊几声,不然他们冲进来可就危险了。”李二狗催促道。 “大哥,你是不是不行啊,怎么小美人一点动静也没有?” “不行让我们来,哈哈……” 几个土匪“砰砰”砸起了房门,显然是喝大了。 李素文吓坏了,嘴里发出“啊啊啊……”的声音。 李二狗适时骂道:“别耽误老子干正经事,快滚!” 几个土匪这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你刚才的表现很好。”李二狗夸了李素文一句。 “你讨厌死了,就会取笑人家。”李素文羞涩地趴在李二狗怀里。 “好了,我们快离开这里。” 李二狗率先下床,从门缝里看到几个土匪已经离开。 “素文,我们走。” 李二狗打开房门,拉着李素文来到院里。 刚走出没多远,身后房间里就传来一声枪响。 “来人啊,有人把肉票劫走了。” 朱重九站在房门外,对着天空开了一枪,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 “快躲起来。” 李二狗拉着李素文躲到一个木棚后面。 土匪们听到枪声,纷纷向朱重九所在的房间奔来。 “他妈的,朱重九这个老王八蛋竟然醒了,刚才就应该宰了他。”李二狗愤愤地骂道。 “我们现在怎么办?二狗,是我连累了你,你先走吧,别管我了,带着我这个累赘我们谁都走不了。” “我既然选择来救你就不会丢下你。”李二狗说的很坚决。 “可你带着我,我们都走不了,你放心,他们不会杀我的。”李素文劝道。 “他们现在是不会杀了你,但刚才朱重九对你做了什么,你不清楚吗?”李二狗话说的生硬,却让她心里暖暖的。 “总比我们都死在这里强吧?等天亮了,胡士高……会来赎人的。” “赎人?那老王八可舍不得五千块大洋。”李二狗痛骂道。 李素文的眼泪刷的流了下来,当初买她的时候花了一百块大洋,他又怎么舍得花五千大洋来赎她呢? 只怪自己太天真,还相信这个老王八蛋。 “二狗,和你好了一场,我此生无憾了。”李素文说着就要走出去,被李二狗及时拽住了。 “你干什么?”李二狗有些生气又有些心疼,“你以为你死了,我还能活吗?大不了我们死在一块!” 李素文感动的无法言语,身体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素文,你听我说,这几个土匪没什么了不起的,你相信我,我能救你出去。” “二狗,我爱你……” “我也爱你,素文。” 就在两人卿卿我我,互诉衷肠的时候,土匪们已经炸开了锅。 “大哥,人呢?” “多俊儿的女人,就这么让她跑了?” “我他妈连根毛都没碰着……” “都他妈给我住嘴!”朱重九眼里冒火,“她还没跑远,派几个兄弟守住寨门,就是把山寨给我翻过来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 “是!” 十几个土匪举着火把开始搜索山寨。 “素文,他们只知道你跑了,还不知道有我,你在这里藏好,我出去想想办法。” “二狗……”李素文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嘴,“我等你回来,自己小心。” 李二狗心中早已有了主意。 ------------ 第49章 我是你爷爷 他看到一个土匪,举着火把往这边走来。 他故意弄出声响,土匪警惕地问道:“谁在哪里?” 李二狗背对着土匪,一边撒尿一边说道:“是我,撒个尿。” 土匪听到是男人的声音便放松了警惕。 “你小子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我看你是在这里偷懒。” 土匪听到李二狗“嘘嘘”的声音,顿时也有了尿意。 他把手里的火把插在地上,走到李二狗身旁,解开腰带开始撒尿。 “真他妈晦气,大晚上不让人睡觉。”土匪抱怨道。 “听说大哥动了那个女人?这也太不讲江湖道义了。”李二狗故意问道。 土匪不以为然地说道:“大哥今晚喝多了,再说了,就是动了她,赎出去她自己也不会说出去。” 土匪说完悠然地吹起了口哨。 李二狗提上裤子,冷冷地看着他。 “兄弟,你看着我干什么?没见过这么大的是吗?哈哈!哎,这位兄弟,我怎么看你有点面生,你叫什么?” 李二狗冷哼一声,眼角含笑。 “我是你爷爷!” “你……” 李二狗捂住他的嘴,扭断了他的脖子。 第一次扭人脖子,李二狗手上没有分寸,本不想杀他,但“咔嚓”一声,土匪的脖子竟然被他扭断了,脑袋软绵绵地耷拉下来。 看着土匪翻白的双眼和耷拉的脑袋,李二狗胃里一阵翻腾。 他强忍呕吐,把土匪的身上的衣服扒下来自己穿上,然后把他的尸体扔进柴垛里。 李二狗捡起地上的火把,向山寨东边走去。 “兄弟,我听见那边有动静,但我一个人不敢过去,”李二狗看一个土匪长的虎头虎脑,便故意低着头在他耳边低声嘀咕道,“立功的时候到了,我们悄悄过去,别告诉其他人。” “好啊,好啊,我们悄悄过去。” 李二狗走在前面,带着这个虎头虎脑的土匪来到刚才撒尿的地方。 “就在那里,”李二狗指了指柴草堆,“我听到有动静。” “让我来,”土匪撸起袖子,脸上露出淫邪的笑容,他太想亲自摸一摸这个水灵灵的女人。 土匪把手伸进柴草堆,果然摸到一个手臂,只不过这个手臂的触感实在是太差了,不仅十分粗糙还冰凉。 明明是一个水灵灵的女人,只是这只胳膊太煞风景了。 他用力拉了拉,竟然没拉动。 “这小妮子好大的力气。” 土匪回头看了李二狗一眼,火把映照着李二狗嘲弄的笑容。 “你是谁?” “我是你爷爷。” “咔嚓”一声,李二狗再次扭断土匪的脖子,只是这一次他胃里没有了翻腾的感觉。 杀土匪是为民除害,李二狗心里丝毫没有愧疚的感觉。 李二狗照例把土匪身上的衣服扒下来,然后把他的尸体扔进柴草堆。 “素文,”李二狗拿着衣服来到李素文藏身的地方,“出来吧。” 李素文听到李二狗的声音,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李二狗没有食言,他真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二狗,我在这。”李素文从一堆杂物后面伸出个脑袋,活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快把衣服换上,我们离开这里。” 李素文没有犹豫,接过衣服便穿在身上。 “出去后你尽量把头低着,别让他们看到你的脸。” 说完,李二狗抓起一把地上的污泥。 “你要干什么?”李素文后退一步,捂住自己的脸,“我不要,丑死了。” 李二狗哭笑不得,都这个时候了,女人还在意自己的容貌。 “乖乖听话,涂上这些泥巴土匪才认不出你。” 李二狗便把污泥在李素文脸上抹了一圈。 “臭死了!”李素文撅起小嘴,一脸的不高兴。 “你什么样我都喜欢。”李二狗哄道。 两个人从杂物堆后面走出来,向寨门走去。 李二狗来的时候是从后山悬崖爬进来的,但后山的悬崖,十分陡峭,带着李素文根本行不通。 他打着火把走在前面,李素文低着头走在后面,在漆黑且乱糟糟的山寨里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两人很快来到山寨门口,门口有两个持枪的土匪,看有人过来,喝问道:“干什么的?” 李二狗回答道:“朱老大让我们去寨门外找一找,怕是那个女人已经溜出去了。” “怎么可能?我们兄弟一直在这守着,她就是扎了翅膀也休想飞出这个寨门。” “我也是这么和朱老大说的,可老大的命令谁敢不听啊,你说是不是?” “朱老大不相信兄弟,也不怕寒了兄弟们的心。”一个土匪抱怨道。 李二狗故意恐吓道:“可不敢这样说,让朱老大听到,小心打烂你的屁股。” 土匪噤了声,说道:“你们去吧,寨外黑灯瞎火的能看到什么!” 李二狗带着李素文就往外走,可李素文太过紧张,竟然一下摔倒了。 土匪见状,笑呵呵地伸手去拉李素文,柔弱无骨的身体立刻让土匪生了疑。 “站住,胳膊怎么这么像个女人?” 一个土匪端起步枪指着李二狗二人,另一个土匪拿起火把照向李素文。 “兄弟,枪栓都没拉,能打响吗?”李二狗轻蔑一笑,一拳打在土匪鼻梁上,顿时血流如注。 另一个土匪慌了神,一边往山寨里面跑一边大喊“来人啊……” “快走!” 李二狗拉着李素文就往寨外跑去,身后响起一阵杂乱的枪声和喧嚣声。 “站住,他妈的!再不站住老子就开枪了!” 子弹呼啸而过,李二狗知道这是土匪在鸣枪示警。 “素文,我们钻小树林,不然就成土匪活靶子了。” 两人转身钻进小树林,土匪们紧追不舍,子弹打在树干上,发出“噗噗”的声音,吓得李素文双腿都软了。 “二狗,我实在跑不动了,你先走吧,别管我了。” “你又来了,我说过不会扔下你。” 李二狗把李素文拉到一棵大树后,掏出驳壳枪准备和土匪拼个你死我活。 自从当了胡家大院管家后,李二狗学会了打枪,平时没少练习,但实战这还是第一次。 ------------ 第50章 凶多吉少 李二狗躲在一棵大树后,举枪瞄准跑在最前面的一个矮个子土匪,瞄着他的脑袋就扣响了扳机。 “砰”的一声,很可惜,子弹只击中了土匪的一只胳膊。 李二狗的还击,顿时引来土匪们疯狂的反击,子弹纷纷击打在他身前的树干上,溅起一地的树屑。 “大家瞄准了再打,女的给老子留活口,男的格杀勿论!”朱重九大声叫嚣道。 “砰”的一声,李二狗的子弹打在朱重九身前的一棵树干上。 朱重九吓得赶紧把头缩到树干后面。 “给老子狠狠的打,谁宰了这个王八蛋!老子赏大洋十块!” 土匪虽然人多,但武器落后,除了朱重九有一把驳壳枪,其他土匪用的都是老炮筒、汉阳造,就这样三个人才有一杆枪,其他土匪都拿着大刀片子、红樱枪在后面加油呐喊。 李二狗虽然枪法一般,但子弹充足,土匪们根本不敢上前。 “素文,你现在往前跑,山脚下有一个破庙,你去那里等我。” “二狗,要走我们一起走,我不能扔下你自己走。” 李二狗虽有些着急,内心却是暖暖的。 患难见真情,李素文此时的表现对得起李二狗冒险到土匪窝救她。 “你先走,我一会去和你汇合,我们一起走肯定摆脱不了这伙土匪。” “可……”李素文还在犹豫。 李二狗抚摸着她的脸颊,安慰道:“放心,区区几个土匪还伤不了我,我挡住他们,你先走,我们在山下汇合。” 李素文只能点点头,说道:“二狗,你自己小心,我在山下等你。”说完亲了一下李二狗的脸颊,双眼含泪。 李二狗知道李素文有些害怕,一个女人深更半夜走山路确实挺危险,但现在根本没有别的办法。 “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朱重九看到李素文跑了,大声催促着手下的土匪进攻。 李素文一走,李二狗彻底放开了手脚。 土匪一露头,子弹就呼啸着招呼过去。 李二狗枪法虽然不准,但子弹管够,一梭子子弹打出去,三四个土匪就送了命。 土匪们吓得纷纷躲在树后瑟瑟发抖,朱重九催促多次,没有一个再敢露头。 “大哥,我带几个兄弟从后面迂回过去,咱们前后夹击,定能将他消灭。”二当家独眼龙满嘴酒气,脑子却很清醒。 “好,老二,等把那小妮子抢回来,我让你先上。”朱重九鼓励道。 独眼龙笑的满脸生肉,淫笑道:“大哥请放心,我一定宰了这小子,”他指了指旁边的三个土匪,“跟我来。” 李二狗对此毫无察觉,他还在依仗着子弹充足进行疯狂的射击,以给李素文争取下山的时间。 “下面的兄弟别打了,我们朱老大有话要说。”一个土匪扯着嗓子大喊道。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李二狗背靠大树,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兄弟,我佩服你的勇气,但是我们这么多人,你跑不掉的,不如我们做个交易。”朱重九明显是想为独眼龙争取迂回包围的时间,他想借此分散李二狗的注意力。 “交易?”李二狗不知朱重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什么交易?” “你只要把那个女人交出来,我可以放你下山。” “放你妈的狗臭屁,那老子当初还上山干什么?”李二狗臭骂道。 “你真的不怕死?” “怕死?怕死老子就不来了。” “兄弟,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吧,你跑不掉的,何苦再搭上两个人的性命,你再考虑考虑。”朱重九继续苦口婆心地劝道。 李二狗突然意识到不对,朱重九一直在反复说车轱辘话,明显是在拖延时间。 他机警地观察身后,果然发现身后树林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兄弟,放弃吧,别做无谓的挣扎了。”朱重九继续着自己的表演。 树林里的声音越来越近,李二狗终于看到几个人影,离自己已经不足十米。 “这狗日的原来是在声东击西!”李二狗暗骂一声。 他立即掏出一颗手榴弹,拉掉引信,扔向身后的树林,只听“轰”的一声,独眼龙等人全部归了西。 朱重九大骇,他没想到李二狗竟然有手榴弹。 正当他惊愕之际,一颗手榴弹落在他不远处爆炸,当场炸死三个土匪,朱重九一只耳朵被炸掉,趴在地上捂着伤口狼嚎。 “老大,我们快撤吧,敌人火力太猛了。” 朱重九仍不甘心,土匪见他犹豫,继续劝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老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保命要紧啊!” “撤!他妈的!” 两个土匪上前扶起朱重九,一行人狼狈撤回山寨。 李二狗没想到这伙土匪如此不经打,他确信土匪都撤了之后才赶紧下了山。 到了山下破庙,并没有见到李素文,李二狗以为她躲起来,连续喊了几声,都没有她的回音。 李二狗着了急,李素文即使行动缓慢,这时候也应该到了,难道在路上出了什么事? 想到这,李二狗赶忙原路返回,一路走一路喊李素文的名字。 突然,李二狗听到两声狼嚎,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瘆人。 他警惕地握紧手中的驳壳枪,心中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如果李素文下山的时候遇到狼,只恐是三个男人五个女人——凶(胸)多吉(鸡)少。 他顺着狼嚎的声音寻去。 狼嚎的声音听着很近,实际距离却很远。 李二狗小跑了半个时辰,才隐约看到一棵大树底下趴着四五只野狼,绿幽幽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树上。 李二狗往树上一看,李素文正坐在树杈上瑟瑟发抖,双手紧紧抱着树干。 “呜呜呜……” 一只野狼又发出嚎叫。 李二狗不管三七二十一,抬手就是“砰砰砰”几枪,两只狼倒在血泊中。 其余的狼吓得立即四散而逃。 “二狗,你终于来了。”李素文哭出声来。 “对不起,素文,我来晚了。”李二狗跑到树下,“跳下来,我在下面接住你。” “二狗……”李素文哭的更大声了,“我动弹不了了。” 原来李素文长时间坐在树杈上,加上内心恐惧,身体肌肉已经有些僵硬。 ------------ 第51章 情不自禁 树杈只有胳膊粗细,只能承受李素文的重量,李二狗根本无法爬上去。 “素文,不着急,你慢慢活动一下身体,把整个身体倾斜下来,我能接住你。” 李素文点点头,开始慢慢活动大腿,大约过了五分钟,她才下定决心,身子一歪,从树上掉了下来。 这一夜,李二狗劳累过度,接住李素文的同时,两人同时滚到地上。 “没摔着你吧?”李二狗顾不得满身的疼痛,关心地询问李素文。 “我没事,你呢?摔伤没?” “我皮糙肉厚的没事。” 两人情不自禁地抱在一起,一时没忍住…… “二狗,我不想回胡家大院了,你带我走吧?”李素文躺在李二狗怀里,她再也离不开这个男人了。 李二狗很想带李素文走,但此时离开胡家大院,他实在是心有不甘。 不过,他也不能让李素文再回到胡家大院,胡士高如此冷血无情,李素文是绝不会再回去的。 “素文,现在到处都兵荒马乱的,我们实在没有地方可去,我爹还在夹皮沟村,我们能去哪里呢?” 李素文沉默了。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哪怕是风餐露宿,我也心甘情愿。” “我不愿意让你跟着我受苦,”李二狗深情地望着李素文,“素文,如果你不愿意回胡家大院,我倒有个法子。” “什么法子?” “胡士高并不知道我会来救你,他明天会安排人去警察局报案,但我想警察局也不会轻易到土匪窝来救人,不如……” “不如什么?” “你干脆就消失吧!” “消失?” “我在凤凰镇买了一套房子,以后我们就在那里安家吧。” 凤凰镇离仙人洞镇只有二十里路,李二狗用上次赎胡福的钱买了一套四合院,一直闲置至今。 “好,我跟你走。” 两人穿好衣服就下了山。 天不亮就来到凤凰镇。 李二狗购买的四合院位于镇子东边,院子和李素文在胡家大院住的四合院差不多大小,房主急着出国,便把房子出售,正好被李二狗遇见,花了三百块大洋,购买下这处房子。 本来李二狗想把李富贵接到这里来住,但李富贵舍不得离开夹皮沟村。 “二狗,你怎么会有这么一处房子?” 李二狗当然不能告诉李素文真相,便撒了个谎。 “我祖上是清朝的大官,留下几件祖传的宝贝,前两年我爹拿到省城当了,换了些大洋,我怕他把钱都败了,便用剩下的钱买下了这处房子。” 李素文对李二狗的话深信不疑。 “二狗,还是你会过日子,房子、土地才是根本。”李素文忍不住亲了李二狗一口,“二狗,把咱爹接来吧,我们好好孝敬他。” “他舍不得离开村子,上个月我给他买了几十亩地,他现在种地种的不亦乐乎。” 李二狗没敢告诉李素文,上个月李二狗回家给了李富贵一百块大洋,他第二天便给李二狗娶了个后娘。 女人不满三十岁,李二狗张了几次嘴,都没叫出那声娘。 “那改天你带我回去去看看咱爹。” 李二狗可不敢带李素文回去,如果李富贵知道李二狗拐跑了胡地主家的姨太太,肯定会当场吓死。 “素文,有些事急不得,我们得慢慢来,你知道吗?” “二狗,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二狗说道:“这里离仙人洞镇只有二十里路,你以前虽然不常出门,但保不齐会有人认得你,所以,你要少出门,最好不出门。” 李素文点点头,“我听你的,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一辈子不出门我也愿意。” 李二狗把李素文揽入怀中,继续说道:“素文,我还得回胡家大院继续当管家。” “什么?你还要回去?”李素文挣脱李二狗的怀抱,用不可思议地目光盯着李二狗。 “我们以后还要生活,我不回去怎么办?” “你回去了我怎么办?” “素文,你放心,我会尽快想办法把望冬带过来,我也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李素文知道,这也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二狗,我每天都会想你怎么办?” “素文,从仙人洞镇骑马过来也就二十多分钟,我会经常回来的。” “二狗,以后我的世界里只有你。” 两人又是一番情不自禁。 “素文,天快亮了,我得回胡家大院了。” “嗯,你小心点,我在家等你回来。” 李素文佃户女儿出身,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李二狗已经深深爱上她。 “素文,家里有米有面,你自己做点饭吃,有什么需要告诉我,我去买。” “你放心去吧,我现在只想睡觉,”李素文羞涩一笑,“都怪你,弄得人家都散架了。” 两人又嬉笑打闹了一会,李二狗才匆匆赶回胡家大院。 和李二狗想象中的不同,清晨的胡家大院显得十分安谧,根本没有姨太太被土匪绑票的急迫感。 陈老三不在,想来应该是按照李二狗的安排去县里警察局报案。 胡士高和胡老太太、几个姨太太正在大厅吃早饭。 “李管家,你进来。”胡士高看到李二狗站在大厅外,便把他叫进来。 “安排人去县里警察局报案了吗?” “一大早,我就安排陈老三去县警察局报案了,他到现在还没回来。” 胡士高一只手捧着碗,把稀饭喝的震天响。 “县里那帮警察,都是无利不起早的主,只怕……”李二狗谨慎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胡士高用袖口擦了擦嘴,然后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方缓缓说道:“他们肯定不会去剿匪的,这帮大爷胃口大的很。” 他仿佛在叙说一件和自己完全不相干的事情。 “老爷,那我们怎么办?土匪限定的期限是今天晌午前,不然四奶奶她……” “李管家,”胡士高依旧是一副不紧不慢的腔调,“如果我猜的没错,一会警察局会来人谈酬劳,我不想见他们,你去和他们谈,不能超过二百块大洋。” 望着胡士高伸出的两个手指头,李二狗真想冲上去把它咬下来。 ------------ 第52章 诗书传家 李二狗强忍心中怒气,说道:“老爷,二百块大洋恐怕他们不会愿意的。” “愿不愿意就二百块大洋,现在十块大洋就能买一个黄花大闺女,二百块大洋已经很多了。” 胡士高说完拂袖而去。 胡老太太一直没有说话,也许在她眼里,在胡家大院,没有生育的女人是没有任何价值的。 倒是于兰芝等人,并没有表现出幸灾乐祸的神态,从胡士高对李素文的态度,她们心中难免没有兔死狐悲的感慨。 女人,尤其是没有生育的女人,在胡家大院只值二百块大洋! 和胡士高预料的一样,县警察局果然来人了。 “李管家,这是咱们县警察局的孙竹刚队长。”陈老三介绍道。 李二狗热情地伸出手,没想到孙竹刚却乜斜着眼睛不搭理他。 “你们老爷呢?快去告诉他我来了。” 李二狗收回手,并没有生气,他内心很讨厌这种仗势欺人的官老爷,上门要饭还这么颐指气使。 “孙队长,我们老爷有事出去了,有什么事您可以和我说。” “和你说?你能做主吗?”孙竹刚一副狗眼看人低的表情。 “我能不能做主得看孙队长说的事情合不合理,如果合情合理,我当然能做主。”李二狗收起脸上的笑容,神情严肃。 “吆喝,你一个小小的管家,口气倒不小,你知不知道以前于纪阳见到我得舔我腚沟子?” “呵呵,所以他被我们老爷撵走了。” 李二狗知道,孙竹刚是来敲竹杠的,胡士高根本不打算答应他的要求,所以说起话来也就不用那么客气。 孙竹刚被李二狗的话噎得无言以对,但他奉警察局长之命来谈价码,也不能轻易翻脸。 “听说你们四奶奶被土匪绑了,我们局长听了十分关心,特意差我来问问详情。” 李二狗便把事情的经过复述了一遍,最后说道:“还望孙队长赶紧带人把我们四奶奶救回来,我们老爷必有重谢。” “呵呵,把人救回来?你说得倒很轻巧。你以为我们警察局是给你们老胡家开的?” “孙队长请明示。”李二狗根本不想和他多说废话。 “兄弟们拖家带口都不容易,如果运气不好死在土匪枪下,全家老小更是无所依靠,所以得解决兄弟们的后顾之忧,他们才能心无旁骛地进山剿匪,救出你们家四奶奶,你说是不是?” “孙队长说个数!” 孙竹刚眉头紧锁,一副为难的样子。 “清风寨有十几名土匪,如果想要剿匪成功,我们至少要出动一百名警察,就按照每人最低三十块大洋算吧,至于我和局长,就当帮朋友忙,不必给了。” 李二狗心想,孙竹刚小算盘打的精明,土匪要五千块大洋,他就出价三千块大洋,如果事主真心想救人,无疑警察局的报价更实惠。 “孙队长,不瞒您说,我们老爷出门前有交代。” “他怎么交代的?” “我们老爷说,如果你们能救出我们四奶奶,他愿意出二百块大洋作为酬劳。” “二百块大洋?”孙竹刚仿佛受到极大侮辱,“这个守财奴,让他在家等着收尸吧。” 孙竹刚拂袖而去。 “孙队长,吃完饭再走吧。” “吃你奶奶个嘴!” “孙队长慢走……” 陈老三一大早空着肚子赶了个来回,都没顾得上喘口气。 “狗哥,就这么让他走了?四奶奶怎么办?” “那就只能等着土匪撕票了。” 李二狗扔下一句话就走了,陈老三则开心地笑了,他知道李二狗成功了。 李二狗来向胡士高汇报和警察局孙竹刚交涉的情况。 “这些警察比土匪还无耻,保境安民本来就是他们的责任,现在却来勒索三千块大洋,无耻!” 李二狗暗骂道:最无耻的是你这个老东西。 “老爷,那四奶奶怎么办?土匪可都是杀人不眨眼!” 胡士高哀叹一声,“只能听天由命了,希望素文不要怨恨我!” 李二狗又在心里问候了胡士高十八辈祖宗,他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如果事后四奶奶自己回来了,怎么办?”李二狗发出了灵魂之问。 胡士高沉默了,他还没想到这一问题。 如果土匪把李素文放回来,那只能说明她已被土匪糟蹋,这样的女人是断不可回胡家大院的。 “李管家,我们老胡家是书香门第,一直以来都是诗书传家,有辱门楣的事我是断不允许的。” “那如果四奶奶自己回来,我就把她打发走。” 胡士高哀叹一声,嘱咐道:“李管家,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胡某人绝不是无情无义之人,素文如果回来,你给她二百块大洋,让她好自为之吧。” 李二狗暗骂一声老王八蛋,心里却很高兴,因为自己又平白赚了二百块大洋。 “老爷,请放心,晌午后我会去镇外等候,如果见到四奶奶就给她二百块大洋,让她离开这个地方,毕竟知道的人越少对老爷越有利。” 胡士高很满意李二狗的做法。 “二狗,做得好,老爷我没有看错人,你去办吧。” 李二狗去账房取了二百块大洋,骑上大马回了凤凰镇家里。 李素文正在睡觉,不知道梦见什么美事,嘴角挂着微笑,口水都流了出来。 李二狗没有打扰她,躺下搂着她一起进入梦乡,昨晚忙活一夜,他即使是个铁人也累了。 李二狗和李素文又腻腻歪歪了两天,才回到胡家大院。 “狗哥,这两天你去哪里了?老爷一直在找你。”陈老三见李二狗回来,很为他担心。 李二狗根本不担心,他早已想好了对策。 “有点事耽搁了,我去找老爷。” 来到胡士高院里,胡士高正躺在榻上,一个丫鬟在给他按摩,嘴里哼哼唧唧,手上也不老实。 “老爷。”李二狗故意喊了一声。 “李二狗,你还知道回来?这两天去哪了?”胡士高翻身起来,示意丫鬟先出去。 “老爷,四奶奶的事我解决了。” “解决了?见到素文了?她说了什么?”胡士高显得很急切。 “为了以防万一,我一直在镇子西边的路口等着四奶奶,一直等到今天上午四奶奶才出现。”李二狗说完忍不住叹息一声。 ------------ 第53章 李二狗的后娘 “李管家,素文她……她怎么样?”胡士高担心的不是李素文的安危,而是担心李素文会突然出现在胡家大院。 “回禀老爷,四奶奶她看起来很不好,精神受了极大的刺激,”李二狗顿了顿,故意说李素文精神受了极大的刺激,“她死活都要回来见老爷,说要向您要个说法,还说就是死也要死在胡家大院。” “素文她……真是不懂事。”胡士高哀叹一声,埋怨道。 “我好说歹说,四奶奶才勉强同意暂时不回胡家大院,但她不要二百块大洋。” “不要大洋?”胡士高微微有些吃惊,内心的愧疚感油然而生。 “对,她不要二百块大洋,她说,如果不给她五百块大洋,她就让全镇所有的人都知道她被土匪糟蹋了,还说……” “还说什么?”胡士高刚刚升起的愧疚感荡然无存。 “四奶奶还说,只要你答应她的要求,她以后就从仙人洞镇消失。” “哎,这个李素文,真是不知好歹,都学会敲诈勒索了,脸都不要了!”胡士高痛骂道。 “老爷,我也觉得四奶奶胃口有点大,但我又怕她回来胡说八道,损害了老爷您的的名声,所以就先稳住她,赶紧回来向您汇报,到底给不给她五百块大洋?” 胡士高当然舍不得五百块大洋,但自己的姨太太被土匪糟蹋,传出去确实有辱自己的名声。 失身事小,名声为大。 “算了,给她吧,但我有一个条件,你告诉她,一定要马上离开仙人洞镇,永远不许再回来。” “老爷放心,我一定办好。” “二狗,这件事辛苦你了,老爷不会亏待你的,快去办吧。” 李二狗轻易又从胡士高手里赚取三百块大洋,还得让这个老东西谢谢自己。 经过这件事之后,李二狗在胡家大院更受胡士高器重,大事小事全靠他张罗。 胡士高则更加沉迷于大烟和女人,短短两个月之内,就又娶了三房姨太太,全是农村买来的黄花大闺女。 其中有一个刚满十四岁的女人,是胡士高专门买来给自己滋阴补阳的。 胡士高在作死的路上越陷越深。 在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李二狗回到夹皮沟村。 李二狗挣了钱之后,李富贵便在夹皮沟村盖了四间大瓦房,续了弦,买了地,人仿佛年轻了十几岁。 “二狗,你怎么有空回来?”李富贵戴着狗皮毡帽,穿着黑色丝绸夹袄,俨然一副地主打扮。 “回来看看你。”李二狗把在县里买的两瓶兰陵美酒和几匹上好的绸缎放在桌子上。 李富贵乐得脸上开花,“小莲,快看,这是咱们二狗孝敬你的。” 潘小莲今年三十出头,是隔壁村的一个寡妇,半年前,她丈夫挖煤时死在矿下,无依无靠、无儿无女的她为了生存,经媒婆介绍嫁给了李富贵。 潘小莲生得极为妖艳,眉眼如画,红唇似火,举手投足间尽显风情万种。 李二狗怎么看怎么觉得她不像是一个良家妇女,奈何李富贵喜欢,李二狗也不好多说什么。 “哎吆,二狗对娘这么好,做娘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嘻嘻。” 李二狗虽然和潘小莲见过两次面,但一直不知道到底该怎么称呼她。 叫娘吧,她那么年轻,李二狗张不开嘴。 叫姨吧,又怕李富贵不高兴,毕竟是他明媒正娶的女人。 叫姐吧,差辈! 李二狗每次都含含糊糊,一直没有一个正式的称呼。 “前两天去县城办事,看这布匹的成色比较好,就买了几匹,快入冬了,您做几身衣服穿。” “二狗,娘还没给你买东西,你心里却一直惦记着娘,今天我炒几个菜,你和你爹好好喝两盅。” “我还有事,不能在家里久待。”李二狗此话半真半假,他目前还不知道该如何与潘小莲相处。 “二狗,听你娘的吧,你这么久没回家,怎么也得吃了饭再走。”幸福的李富贵一脸性福。 李二狗只能留下来,潘小莲兴高采烈地去做饭了。 李二狗小声问道:“爹,和她过的还行?” “哪能说还行,”李富贵摸了摸稀疏的头顶,嘿嘿一笑,“是非常行,嘿嘿。” “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我娘死的早,这些年委屈你了。”李二狗想到李富贵一把屎一把尿把自己拉扯大,内心感到非常愧疚。 “二狗,你能说出这句话爹很欣慰,你现在出息了,挣了钱让爹给你娶了个后娘,爹很知足。” “你们爷俩聊什么呢这么开心?”潘小莲端着炒好的一盘西红柿炒鸡蛋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 “我正向二狗夸你呢。”李富贵嘴都笑歪了。 “夸我什么?我有什么好夸的,你也不怕二狗笑话。”潘小莲把菜放在桌子上,给了李二狗一个暧昧的笑容。 “二狗是咱儿子,又不是外人,他还能笑话他爹?是不是二狗?”李富贵说到兴奋处,唾沫星子喷了李二狗一脸。 “爹,我虽然叫二狗,但你也别在我面前撒狗粮。” “你这小子,嘿嘿,”李富贵突然想起一件事,“二狗,你也老大不小了,爹该给你找个媳妇了。” 李二狗急忙说道:“我还小,不着急。” “还小?你再不着急你兄弟都要出生了。” 李二狗瞅向潘小莲,她闹了个大红脸,抬手打了李富贵一下。 “你什么都说,羞死人了。” 潘小莲说完就匆匆去了厨房。 “爹,你说真的?她有了?” “有什么?你爹都什么岁数了,我就是打个比方,你得抓紧了,明天我去找张媒婆,让她在十里八乡给你寻一个年轻漂亮的黄花大闺女,争取来年让我抱上大孙子。” “爹,我现在正处于事业上升期,哪有精力娶媳妇,过两年再说。” “二狗,你不要敷衍你爹,娶个媳妇还用你什么精力?你即使再忙,晚上总得回家睡觉吧?能睡觉就行。” 李二狗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和李富贵继续争执,便转变了话题。 ------------ 第54章 酒后…… “爹,家里地不少了,以后别再买地了,我听说你最近又买了十几亩地?” 李富贵瞒着李二狗买了十几亩地,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没想到他早就知道了。 “地当然是越多越好,地是咱们农民的根,谁还会嫌地多?”李富贵一脸的不理解。 “爹,你还知道咱是农民?我看你快成地主了。” “嘿嘿,什么地主不地主的,咱们才几亩地!离地主还差得远。” 李二狗听李富贵这意思,还打算继续买地,便故意吓唬他。 “爹,穷人最恨别人乍富,你现在趁着他们有难买了他们的地,你不怕他们恨你吗?” “恨我?我买他们的地是帮他们,要不然他们早就被债主逼死了。” “爹,眼下天下不太平,你没听隔壁几个省在打土豪分土地吗?有些地主被活活打死了。” 关于打土豪分土地的事李富贵倒是有所耳闻,他以前盼着打土豪分土地,没想到短短一段时间他自己却害怕分土地了。 “我知道了,不过咱们家就几十亩地,打土豪也打不到咱们头上。” “记住,以后不要再买地了,地多了你一个人种不过来,要是雇工,那你可就真是地主了。” “好好,听你的还不行,以后不买地了,比你爹还啰嗦。” “菜来喽。”潘小莲放下刚炒的一盘辣椒炒肉,问道:“你们爷俩喝点什么酒?” “汾酒,二狗刚带回来的。”李富贵指了指八仙桌上的酒。 潘小莲把酒拿过来,李二狗说道:“给我吧,我来倒。” 潘小莲竟微微有些脸红,额头挂着一层薄薄的细汗,显得十分妩媚。 “二狗,该改口了。”李富贵嘴里嚼着花生米,乐呵呵地说道。 “娘……”李二狗从小没娘,他做梦都想喊娘,这个字眼在他内心已经积攒了十几年,现在刚叫出口,眼泪却掉了下来。 “你看你,非强迫二狗干嘛?”潘小莲急忙掏出贴身的手绢给李二狗擦眼泪。 李二狗急忙说道:“我自己来。” 潘小莲嘻嘻一笑,便把手绢给了李二狗,笑道:“我是你娘,还不好意思了……” “小莲,你也一起吃吧,咱家不用讲那么多规矩。” 在当地农村,女人是没有资格上桌吃饭的。 潘小莲高兴地搬过一把凳子,坐在了李二狗旁边。 “娘,给你倒一杯?” 李二狗只是随口客套客套,没想到潘小莲却点头答应了。 “我只能喝一杯。” 李富贵显然知道小莲会喝酒,说道:“今天没外人,喝醉了也没事,多喝一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的气氛活跃起来。 “二狗,你是胡家大院的管家,在仙人洞镇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有多少黄花大闺女想嫁给你,你知道吗?成千上万。” 潘小莲已经喝了两杯酒,一张俏脸红到了耳根,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娘,你别开玩笑了,咱们镇子总共才几个人,哪来的成千上万?!” “我这不是打个比方嘛?只要你一句话,明天我回娘家,把我哥家的外甥女介绍给你,我那外甥女长的,那叫一个水灵,关键屁股还大,能生儿子。” “生儿子好,生儿子好。”李富贵喝的舌头打结,还不忘附和道。 “等我挣点钱,在镇上买了房子再说媳妇也不迟。”李二狗思考再三还是决定先不把李素文的事告诉他们。 三个人又喝了一杯,李富贵已经醉的趴在桌子上。 “不能喝还逞能!”潘小莲嘴里埋怨道,站起来去扶李富贵,自己却没站稳,倒在李二狗身上,被李二狗伸手扶住。 “小心摔着。” 潘小莲妩媚一笑,就势靠在李二狗身上,说道:“二狗,没想到你还挺会心疼人的。” 李二狗脑瓜子嗡嗡的。 “娘,你去床上躺一会休息休息。” 潘小莲故意用手摸着脑袋,说道:“头真的好晕好晕。” 李二狗只能扶着潘小莲去隔壁卧室,推开门,一股清香扑面而来。 李二狗头晕眼晕嗓子眼发干,走起路来竟有些摇摆。 他扶着小莲来到床边,她不仅没有松手,反而用力搂着李二狗的脖子。 “二狗,你爹喝醉了……” “娘,你先休息,我去看看我爹。” 潘小莲却没有松手。 “你爹喝醉了,醒不来的……” 吐气如兰,媚眼如丝。 “娘,你喝醉了……” 李二狗挣脱潘小莲的手,落荒而逃。 “二狗,你这孩子真不懂事……”潘小莲嘴里嘟囔道。 李二狗逃出家门,一阵西北风吹来,他忍不住浑身打个寒颤。 由于刚才出门急,他没有穿棉袄,但想到潘小莲那喷火的眼神,他又不敢回去。 夹皮沟村离仙人洞镇有二十多里地,离凤凰镇也有三十里地,李二狗只穿着一个棉马甲,身体冻得瑟瑟发抖,人还走不到仙人洞镇,估计就冻死在路上。 他蜷缩着身体,想找一个地方暖和一会再做打算。 他想到了村里的祠堂,便一路小跑来到祠堂,里面果然暖和了一些,他准备多待一会,等到潘小莲睡熟再返回家中取棉袄。 一个时辰后,李二狗来到家门口,一推门,没想到院门被反锁。 李二狗通过门缝看到里面黑漆漆一片,不敢叫门,便翻墙进入院内。 潘小莲屋里传去一阵难以名状的声音,李二狗苦笑着摇摇头,以为是她和李富贵在巫山云雨。 李二狗进入客厅,想穿上棉袄走人,没想到却听到李富贵的鼾声。 那潘小莲屋里是谁? 想到这,李二狗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抓起酒瓶子就要冲过去,捉奸在床。 还没走出房门口,李二狗却迟疑了。 如果闹将起来,李家的脸面还要不要?李富贵刚娶了媳妇还没捂热,如果一时想不开…… 李二狗知道,李富贵平生最好面子,而且最容易钻牛角尖。 李二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隔壁屋的声音越来越大,李二狗心中的怒气也越来越大。 他决定捉奸在床,然后让潘小莲主动离开这个家。 ------------ 第55章 二狗,娘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人 李二狗悄悄来到卧室门口,里面的咿呀声已经消停。 “莲妹,都怪表哥不好,是表哥没本事,让你跟着那老东西受委屈了。” “表哥,我不怪你,等我骗光那老东西的钱,我们就远走高飞。” “莲妹,想到你和那老东西那样,我就……” “表哥,你别说了,我们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吗?我会尽快想办法把他的钱给骗过来,以后我只属于你一个人。” “莲妹,你真好,可现在兵荒马乱,到处都在打仗,以后我们能去哪呢?我看倒不如想办法弄死那老东西,这房子、土地不就都属于咱们了吗?” “可……表哥,他儿子李二狗可是镇上胡家大院的管家,他不是一般人,我怕……” “我的傻妹子,你是他后娘,他爹要是死了,他能把你撵出去吗?你一寡妇待业,时间一长,他还会回来吗?” 屋子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好,表哥,我都听你的。不过,我们得想一个万全的办法,千万不能让李二狗发现,否则就麻烦了。” “是得想个神不知鬼不觉的办法,不过李二狗也没什么了不起,他不过就是胡士高养的一条狗罢了,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他趴在我跟前叫爷爷。” “嘻嘻,表哥你真厉害,表哥最棒了,我爱死你了,表哥!” “莲妹,我又有力气了……” “表哥,你讨厌了啦……” 正当两人卿卿我我时,李二狗一脚踹开房门。 “你们这对奸夫淫妇!” 潘小莲当即听出是李二狗的声音,吓得尖叫一声钻进被子里不敢露头。 表哥听出不是李富贵的声音,想来应该是李二狗。 “你……你是谁?” “我是你爷爷!” 李二狗话音未落,一个箭步冲到床前,把这个声音猥琐的男人一把扯下床。 第一拳打在他的鼻子上,鲜血迸流,鼻子歪在半边,鼻梁骨被打断了。 第二拳打在眼眶眉梢间,眼棱缝裂,乌珠迸出。 第三拳打在太阳穴上,表哥再也承受不住,轰然倒地,昏死过去。 “二狗,二狗,娘错了,求求你别再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潘小莲光着身子从床上滚下来,抱着李二狗的大腿不停地求饶。 “滚开,你这个淫妇,你是谁娘?”李二狗一脚踢开潘小莲,潘小莲从地上爬起来又抱住李二狗的大腿。 “二狗,是娘被猪油蒙了心,你就饶娘这一回吧,娘再也不敢了。”潘小莲哭到动情处,身子不停地颤抖。 “我爹看你可怜才把你娶进家门,没想到你竟是蛇蝎心肠,勾结野男人要害我爹性命,我岂能饶你?!” “二狗,是娘错了,娘再也不敢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见这个男人,只一心一意对你爹好,你就饶了娘这一回吧,你爹有心脏病,他受不了这个刺激啊!” 提到李富贵有心脏病,李二狗心里“咯噔”一下,他什么时候有心脏病,自己怎么不知道? 想到李富贵还醉酒趴在堂屋桌子上,李二狗担心出事,便一脚踢开潘小莲,跑回堂屋。 李富贵鼾声如雷,睡的正酣,李二狗这才放下心来。 这时,外边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李二狗暗叫一声不好,奸夫淫妇很可能逃走了。 他跑到院子里,果然见一个黑影刚跑出院门,他赶忙追了出去,可外面黑灯瞎火,早已不见人影。 李二狗转身回到院子里,发现卧室里竟亮起了灯。 难道潘小莲没逃走? 他快步返回卧室门口,看到潘小莲穿着红肚兜,身上只披了一件棉袄,连棉裤都没来得及穿,正跪在门口求饶。 原来那个男人丢下她自己逃跑了。 “二狗,你就原谅娘这一回吧,我再也不敢了!” 李二狗没想到这个女人脸皮如此之厚,做出这等事竟然还不逃走。 “刚才那个男人是谁?他住在什么地方?” 想害死李富贵的男人,李二狗岂能轻易放过。 “我只知道他叫杨伟,住在哪里我……我不知道……” 李二狗上前给了潘小莲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不知道?刚才叫表哥叫的那么亲热,你不知道他住在哪?” 潘小莲捂着脸哭的悲痛欲绝。 “我真的不知道,前几天他自己主动找上门,说是我远房表哥,我以前从未见过他。” “远房表哥?呵呵,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吗?你要不说,我就送你去警察局,他们有得是办法让你说实话。” 潘小莲并没有表现出恐惧,反而说道:“二狗,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你难道不在意你爹的名声吗?再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和人偷情?” “你……”李二狗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二狗,只要你不追究今晚的事,以后我一定真心实意对你爹好。”潘小莲再一次展现媚眼如丝的本领,“只要你愿意,我什么都答应你……” 潘小莲再一次移动身子匍匐到李二狗跟前,抱住李二狗的大腿。 “二狗,你不要这么凶嘛?娘好怕怕!” 李二狗想到李富贵辛劳一生,实在不愿意让人在他背后指指点点,他犹豫了。 “你不是我娘,今晚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你必须马上离开这个家。”李二狗厉声说道。 “二狗,你要把娘赶出去,娘就活不了了,你干脆现在就杀了我吧。” 潘小莲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抢地,鼻涕眼泪齐飞。 “你可以去找你远房表哥。”李二狗冷冷地说道。 “我表哥?他家穷得,傻玩意没有,我跟着他非饿死不成。” 不管潘小莲怎么乞求,李二狗都不会允许这样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留在李富贵身边。 “我可以给你一点钱,但你必须离开这个家。” “二狗,娘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人,你怎么能对我做出这等禽兽不如的事情,我没脸活了……” 潘小莲突然发疯似的甩掉身上的棉袄,只穿着一个红肚兜从李二狗身边跑了过去。 李二狗一回头,正看到李富贵满脸怒容地瞪着李二狗。 ------------ 第56章 娶了媳妇忘了儿 “爹……,你别听她信口胡说!” “畜生!你这个畜生!” 李富贵手指李二狗,气的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潘小莲躲在李富贵身后,哭的梨花带雨,脸上却是一副挑衅的表情。 “老头子,你得给莲儿做主啊,二狗趁你喝醉了酒,非要和莲儿……,哎呀,莲儿无脸活了。” “爹,不是你想的那样……” 李二狗正要解释,只听“啪”的一声,李富贵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畜生!她是你娘,你怎么能对她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畜生,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李富贵转身去院子里找打李二狗的东西,院子里一片黑灯瞎火,半天没找到趁手的家伙什。潘小莲赶忙把一把铁锹藏在身后。 “老头子,可不能用铁锨啊,这样会把二狗打死的,他还小,犯错再算难免,我们当父母的还是以批评教育为主。” 李富贵此时还是醉酒状态,正愁找不到趁手的家伙什,她一把推开潘小莲,抢过铁锨。 “养不教,父之过!我今天不把这个畜生打个半死,他以后就会杀人放火!” “老头子,可不能啊……”潘小莲穿着红肚兜挡住李富贵面前。 李富贵看到她身上的红肚兜,怒气更盛! “你让开,不然我连你一起打!” “老头子……” “让开!” 李富贵一把推开潘小莲,举起铁锨就要往李二狗头上砸去,一直躲在他身后的潘小莲此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如果李富贵一怒之下打死李二狗,他自己也得去坐牢,这份家业可就是她的了。 李二狗虽然从小习武,但李富贵打他的时候他从未反抗过。 不过这一次,李富贵喝醉了酒,又正在气头上,如果任由他动手,恐怕李二狗真会被打死。 在李富贵铁锨即将落下的时候,李二狗一个闪身轻易躲过了。 李富贵由于用力过猛又扑了空,身体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畜生!你还敢躲?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爹,你听我说,你不要受这个狐狸精的挑唆,是她在家偷野男人,被我发现,她还说要害死你。” 潘小莲哭声更大了。 “二狗,虽说我不是你亲娘,但你也不能这样污蔑我,你自己做出这等禽兽不如的事情,现在还要反咬我一口,把屎盆子扣我头上,你的良心难道不会痛吗?” “他的良心都被狗吃了!这个畜生,我今天非打死他。” “爹,你信她不信你儿子?”李二狗委屈的直掉眼泪,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李富贵是娶了媳妇忘了儿。 “我只信我的眼睛,你喝点马尿就不知道姓什么了,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 李富贵说罢,举起铁锨再次砸向李二狗。 李二狗轻易从李富贵手里夺过铁锨,握在手里,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爹,您从小把我拉扯大,我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清楚吗?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等禽兽不如的事情?!” 潘小莲见李富贵有些犹豫,紧接着大嚎一声“我没法活了”,便作势要撞死在门框上,被李富贵一把抱住了。 “老头子,你别拉莲儿,让莲儿去死吧,莲儿实在是没脸活了。” 李富贵面对泪如雨下的娇妻,心疼不已,好言安慰道:“莲儿宝贝,别哭,老头给你做主,错不在你,在这个逆子。” 潘小莲伏在李富贵身上,抽泣不已。 “老头子,二狗他也是喝多了酒,要不你就饶了他这一次吧,毕竟他是你儿子。” 李二狗没想到潘小莲不仅是蛇蝎心肠,还是个戏精。 “你这个狐狸精,再敢出言挑唆我们父子关系,我就宰了你。” “老头子,二狗他要宰了莲儿,你可得给莲儿做主啊,呜呜……” “潘小莲,你……,你马上给我离开这个家!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李二狗,你这是给长辈说话的态度吗?你这个没有教养的东西!” “老头子,你别和二狗生气,他还小,不懂事,我们多教育教育他就行了。” “潘小莲,你少在这装金是人,刮金也是人,你做的什么事你心里不清楚吗?要么你自己离开,要么我把你赶出去。” “老头子,莲儿不想离开这个家,莲儿舍得不得你,老头子,不要赶莲儿走好不好?” 潘小莲表演的言辞恳切又楚楚可怜,李富贵的心都被她融化了。 “莲儿宝贝乖,老头怎么可能赶你走呢?这里是你的家,谁也不能赶你走!” “老头子,你对莲儿太好了!” 李二狗受不了! “潘小莲,你不要再演戏了,你快点离开!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 李二狗伸手就去拉潘小莲,此时的她身上只穿着一件红肚兜,蜷缩着身体躲在李富贵身后,娇滴滴的声音让李富贵欲罢不能。 “老头子,莲儿不想走……” “李二狗,你这个逆子!我还没死,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 “爹,这个女人蛇蝎心肠,她要害你啊!” “我看是你在害我!我又不瞎眼,她对我怎么样我难道不知道吗?你不要自己做了错事还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李富贵气的捂着胸口,大声咳嗽起来。 潘小莲温柔地抚摸着李富贵的胸口,柔声安慰道:“老头子,你别生气,你身子本来就不好,再气坏了身子,我看还是让莲儿走吧,呜呜……”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没人能赶你走!这个家我做主!” 李富贵再次大声咳嗽起来。 “爹,你没事吧?”李二狗见李富贵咳嗽的额头上青筋暴起,上前问道。 “不用你管!”李富贵挥手甩开李二狗的胳膊,“不用你假惺惺,你快点给你娘跪下磕头认错,我可以饶你一次。” “老头子,二狗不小了,让他给我下跪认错,传出去可不好听啊。”潘小莲假意劝道。 “他做出这等伤风败俗的事情,让他下跪认错是便宜他,莲儿你不用管,今天我一定给你讨个公道,他要不给你下跪就给我滚出这个家。” 说完,李富贵再次剧烈咳嗽起来,潘小莲不停地抚摸着他的胸口。 李二狗崩溃了! ------------ 第57章 你嫂子肯定同意 “爹,我看你被这个狐狸精迷惑了心智,变得是非不分了!” “混账东西,你爹还没老糊涂,你到底跪不跪?” “老头子,让二狗给我认个错就行,别让他下跪了,我们以后还是一家人。”潘小莲假惺惺的样子令李二狗作呕。 “潘小莲,你别再演戏了,马上收拾东西给我滚!” “李二狗,你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你给我滚出这个家,以后永远不要再回来,我没有你这个儿子!” “爹,你真的为了这个女人要赶我走?你会后悔的!” “我后悔你奶奶个腿,李家列祖列宗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以后我不是你爹,你也不是我儿子,你给我滚!” 潘小莲抚摸着李富贵的胸口,不停地安慰道:“老头子别生气,都怪莲儿不好,还是让我走吧,二狗毕竟是你儿子。” “我没有这样的禽兽儿子,让他滚!” 李二狗见李富贵正在气头上,此时无论自己说什么他肯定听不进去,如果把他气出个好歹来,自己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 “爹,你消消气,我先走了,你要小心这个女人,她要害你。” “是你在害我,逆子!你给我马上滚!永远不要再回来!” 李二狗灰溜溜离开家,此刻他最担心的还是李富贵的安危。 不过经过这么一闹,相信潘小莲短时间内也不敢对李富贵怎么样,毕竟胡家大院管家的名号在仙人洞镇还是有一定的份量。 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杨伟,揭露潘小莲的真实面目。 李二狗连夜赶回胡家大院,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天还没亮,他就起床来到陈老三房门前。 “狗哥,这么早找我什么事?”陈老三提着腰带,连打几个哈欠。 “老三,你想办法给我打听一个叫杨伟的人。” “阳痿?还有人叫这个名字,哈哈。” 李二狗依然一副严肃的表情。 “老三,严肃点,我和你说正事呢。” 陈老三这才发现李二狗神情憔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狗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没事,你赶紧去打听这个人的消息。” “他是哪里人?身高多少?长相如何?” 对于陈老三的问题,李二狗一概不知,昨晚黑灯瞎火,他根本没看清杨伟的面目,就连杨伟这个名字也是潘小莲告诉他的,真假尚未可知。 对于潘小莲和杨伟昨晚的苟且之事,为了保全李家的名声,李二狗并不打算告诉陈老三。 “老三,我只知道他的名字,你想办法打听打听,重点关注镇上的药店、赌场、烟馆和窑子。” 杨伟昨晚被李二狗打了三拳,肯定得去看大夫,另外,像杨伟这种人,肯定是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 “放心吧,狗哥,我这就去安排。” “老三,此事由你亲自去查,不要告诉其他人。” 陈老三点点头,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但只要李二狗不主动说,他从不主动问,只管按照李二狗的吩咐去做。 陈老三一直找了三天,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担心李富贵的安危,便回到夹皮沟村。 没想到大门紧锁,李富贵不在家,李二狗掏出钥匙却没有打开门锁,原来李富贵把锁换了。 李二狗一脚踹在院门上,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二狗兄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二狗一回头,看到牛旺财牵着一头牛,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旺财哥,我这刚回来,我爹不在家,我没带钥匙。”李二狗扯了个谎。 牛旺财热情邀请道:“走,去家里坐坐,你春花嫂子在家,让她给你煮鸡蛋吃。” 听到春花的名字,李二狗便想起一些往事,总觉得对不起牛旺财。 “旺财哥,今天不方便,改日吧,”李二狗像做了亏心事的孩子一般不敢和牛旺财对视。 “二狗兄弟,千万别见外,你嫂子时常念叨你。” 正在这时,牛旺财怀里的孩子突然哭了起来。 “旺财哥,这是小侄子?”李二狗觉得这个孩子眉眼间和自己特别像。 “是啊,才刚满月。” 孩子不停地哭闹,牛旺财哄了半天也哄不好。 “这小犊子看来是饿了。”牛旺财无奈地说道。 “让叔叔抱抱。”李二狗忍不住抱过孩子,没想到孩子竟然立即停止了哭泣,并对着李二狗笑了起来。 “这小瘪犊子,没想到和你这么亲。”牛旺财笑道。 “旺财哥,侄子叫什么?” “牛犊子,”牛旺财嘿嘿一笑,“起个贱名好养活,这年月,把孩子养活大不容易。” 李二狗知道牛旺财日子过得挺紧巴,便有意拉他一把。 “旺财哥,有没有想过搬到镇里去?” “去镇里?”牛旺财眼里有一瞬间的亮光闪过,旋即又黯淡下来,“当然想去,村里租种的这几亩地,种一年还不够交租的,可是到了镇里……,哎,又能靠什么生活呢?” “旺财哥,这么多年以来,你对我一直很照顾,我现在有个发财的机会,想和你一起干,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李二狗之所以和他说一起干,完全是担心牛旺财一个人干心里没底。 李二狗现在是胡家大院的管家,也是跺一脚,仙人洞镇都要震三震的人物,牛旺财巴不得和他一起干。 “兄弟,你对哥哥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牛旺财眼里泛起了泪光。 李二狗拍了拍怀里的牛犊子,说道:“咱们可以吃苦,但得给孩子一个好的生活环境,你说是不是?” “对对对,兄弟说得对,我跟你去镇里。”牛旺财抹着眼泪,感激涕零。 “旺财哥,你去了镇上,春花嫂子一个人带着孩子也不容易,干脆都搬到镇上住吧。” “搬到镇上是好,可……” “回头我给你们先租个房子住着,等咱们挣了钱再买个大房子。” “兄弟……我……” 牛旺财几乎要给李二狗磕一个,被他拉了起来。 “旺财哥,回去和春花嫂子商量一下,如果她同意的话,明天我就去找房子,让你们尽快搬过去。” “好好好,你嫂子肯定同意,她肯定同意。” 牛旺财抱着牛犊子,牵着牛高高兴兴地回了家。 “旺财哥,之前欠你的,咱们两清了。”李二狗嘴里嘟囔道。 ------------ 第58章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李二狗一直等到天黑,也没见李富贵回来,心里的担忧又增加了一层。 难道潘小莲把李富贵引诱到一个隐蔽无人的地方…… 李二狗不敢想! 李富贵现在完全被潘小莲迷惑了心智,对她言听计从,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判断能力。 不过想到潘小莲是贪财并不是害命,悬着的心又安静下来。 李富贵的钱都是李二狗给的,除去盖房子之外都用来买了地,手里并没有多少现大洋, 潘小莲没拿到钱之前,实在没有杀害李富贵的理由。 又等了一会,李富贵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 “哈哈哈……” “你讨厌!” “莲儿,你笑起来真好看,像春天的花一样!” 当他看到李二狗站在门口时,笑容戛然而止,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你还回来干什么?这个家已经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 “爹,我知道错了,我特意回来向你认错。” 李二狗心里清楚,现在无论自己说什么,李富贵都不会相信他,要想重新回到这个家,保护他不受潘小莲的伤害,只能暂时选择委曲求全。 “哼,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爹,你真要和我断绝父子关系?” “你现在已经不是我的儿子,我不想和你说话,你赶紧离开。” 潘小莲站在李富贵身后一直不吭声,今天她哄骗李富贵去了镇里,把房契、地契上都加上自己的名字,她现在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女主人。 “老头子,二狗虽然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潘小莲说到伤心处眼泪就流了下来,“可他毕竟是你唯一的亲生儿子,要不然你就原谅他吧,我真的无所谓,你不用管我。” “莲儿宝贝,我怎么能不管你呢?我已经和他断绝父子关系,他不是我儿子,莲儿乖,别再哭了,老头心疼。” “爹!” “滚!” 李二狗仰天长啸,不知该如何是好! “老头子,别生气了,我们进屋吧。” “好,我们进屋,你给我再生一个孝顺的儿子,嘿嘿。” “你真讨厌!” “砰”的一声,院门被重重地关上,李二狗待在原地,欲哭无泪。 他真想立刻冲进去手刃潘小莲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可李富贵如今被她迷惑成这样,没有她,他可能真的活不下去。 想到李富贵一生缺爱,他实在不忍心让他受到伤害。 解铃还须系铃人,只有找到杨伟,才能彻底揭开潘小莲的真实面目。 李二狗没有回胡家大院,而直接去了凤凰镇,他已经两天没见李素文了。 两人一见面,来不及说话便心急火燎地探讨了一次人类的起源。 “二狗,望冬什么时候过来,我一个人待在这里实在是太无聊了。”李素文躺在李二狗怀里,想起他当初答应自己的事情。 李二狗拍了拍李素文的头,他并没有忘记答应她的事情。 “前几天,我试探过望冬,她一直没有忘记你,不过,她当初卖的是死契,胡士高不会轻易放她出来,得寻个合适的机会才行,这事急不得。” 看李二狗愁眉苦脸的样子,李素文嘻嘻一笑。 “你这个傻瓜,这有什么好愁的,你就和胡士高说你看上她了,大不了花几个钱把她赎出来就是,胡士高是个只认钱不认人的东西。” 李二狗听后,忍不住“吧唧”亲了李素文一口,没想到看似复杂的问题解决的方法却如此简单。 他突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解决潘小莲的问题看似复杂,其实非常简单。 “素文,你这次可帮了我大忙。” 李二狗在李素文脸上狂啃。 “哎吆,你是狗啊,就知道啃!” “我就是狗……” 第二天一早,李二狗便骑马赶到夹皮沟村。 他没有直接进屋,以免和李富贵再一次争吵,而是躲在一个角落里,静静地等待机会。 他知道,李富贵早上起床后有去地里转一圈的习惯。 果不其然,李富贵起床后从院里走出来,神清气爽,满面红光,看来娶个媳妇的确能滋养人。 李富贵离开后,李二狗才推门走了进去。 潘小莲端着尿罐子刚出房门,看到李二狗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顿时吓得把尿罐子摔在地上,浓郁的味道令人作呕。 “你要干什么?二狗,我可告诉你,杀人是犯法的!”潘小莲手足无措,慌忙捡起脚边的一把扫帚,握在手中,挡在胸前。 李二狗微微一笑道:“你也知道杀人犯法?我还以为你不知道!” “那都是他……他的主意。”潘小莲吓得瑟瑟发抖。 “不管谁的主意,只要最后做了,你俩都得偿命。” “二狗,你听我说,我只是一时糊涂,你就把那件事忘了吧,我以后一定对你爹好,踏踏实实和他过日子。” 李二狗当然不会相信她的鬼话。 “我爹从小把我养大,如果他有什么不测,哪怕是天涯海角,我也绝不会放过你!” 面对李二狗的威胁,潘小莲连连点头。 “肯定不会,肯定不会,我绝对不会再和我表哥来往了。” 李二狗从兜里掏出五块大洋,在手里颠的哗啦作响。 “只要你诚心诚意和我爹过日子,每个月我都会给你五块大洋。你放心,这五块大洋是我单独给你的,不会告诉我爹。” 潘小莲喜出望外,扔下手里的扫帚,把手伸到李二狗面前。 李二狗把五块大洋放入她手中,说道:“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每月五块大洋不比你浪迹天涯好的多?” 潘小莲把五块大洋握在手里,眼里放光,不停地点头。 “我知道,我知道,我要大洋,我要大洋。”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果然都不是问题! 李二狗相信,每月有这五块大洋,就是潘安、宋玉、卫玠、嵇康四大美男子再世,潘小莲也不会离开李富贵。 “另外,空闲的时候劝劝我爹。” “二狗,你放心,娘知道该怎么做。” 看李二狗要走,潘小莲急忙说道:“二狗,吃完饭再走吧。” 李二狗转过身挥挥手,“赶紧把地上的尿罐子收拾了。” ------------ 第59章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李二狗回到仙人洞镇之后,并没有回胡家大院,而是去了一个小型四合院。 这是他的房子。 李二狗上次从于大牙手中抢走赎胡福的三千块大洋,分了三百块给陈老三,剩下的钱他大部分用来买了房子。 他在凤凰镇、仙人洞镇和县城各自购买了一套大小不一的四合院。 中国是一个崇尚土地的民族,翻开中国五千年历史,核心只有两个字:土地。 作为一个数千年农耕文明的国度,对于土地的依恋和占有欲望,是中国人挥之不去的梦想。 只有土地,才能给中国人生命里最深邃的安全感。 不过相比起李富贵买地,李二狗更热衷于买房子。 都说安身立命、成家立业,不管是“安身”还是“成家”,说到底“房子”都是一个大前提。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从这句话中就能看出老百姓对房子的执爱。 “以末致财,以本守之”,有了房子就有了安全感、精神依托和生活保障,老百姓买的只是一种安稳! 仙人洞镇的房子李二狗没有住,只是购买了一些简单的家居用品,他打算把这套房子租给牛旺财。 因为自己和牛犊子的特殊关系,李二狗本打算把这套房子免费给牛旺财一家居住,但太轻易得来的东西,人往往不会珍惜。 越是底层的老百姓,越是畏威不畏德,所以对一个人的好,一定要有限度。 李二狗如果把房子免费给牛旺财一家居住,牛旺财肯定会怀疑其中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第二天,李二狗便打发陈老三,带了两个小厮把牛旺财一家接到仙人洞镇。 春花本来不愿意搬到仙人洞镇,因为她曾经是胡士高家的丫鬟,更何况她和李二狗曾经有过特殊关系,她无法面对李二狗。 但当她看到这座敞亮整洁的四合院时,欣喜和惊讶之情完全冲淡了曾经的犹豫。 “当家的,这么好的房子得多少钱啊?我简直和做梦一样。” 春花抚摸着崭新的家具,确实有一种做梦的感觉。 “二狗兄弟说,帮咱们租一套房子,至于价钱,他并没有告诉我。” “这么好的房子租金肯定不会低,旺财,咱们住不起,我看咱们还是搬回去吧。” 春花嘴上这样说,身子却不由自主地躺在了床上,绿色绸缎面的被子上有一股新鲜阳光的味道。 “二狗兄弟说,会带着我一起发财,等赚了钱,这点租金算什么?” “带你发财?他没说是什么生意?” “他没说,我也没问,二狗兄弟是胡家大院的管家,他那么大的能耐还能骗咱们不成?” 牛旺财已经决定留下来。 春花还想说什么时,大门“吱咛”一声被推开了,李二狗阔步走了进来。 他壮了,瘦了,高了,大了,人也更精神了,这是时隔近一年之后,李二狗在春花眼里的形象。 李二狗瞅了春花一眼,春花刚和他对视,便羞涩地低下了头。 “二狗兄弟,谢谢啊!”牛旺财一把握住李二狗的手,一个劲的道谢。 “举手之劳,旺财哥你太客气了。”李二狗说话的时候眼睛却一直悄悄打量着春花。 相比于一年前,生育后的春花显的更加丰满妩媚,举手投足都是软软柔柔的,女人味十足。 此刻,李二狗脑子里全是春花的样子。 “二狗兄弟,二狗兄弟,二狗兄弟……” 牛旺财连喊三声,李二狗才回过神来。 “奥……额……,怎么了?旺财哥。” “我想问问这房子的租金多少钱?你知道的,如果太贵的话我们租不起的。” “租金不贵,一个月一块大洋。” “啊?一块大洋?我的亲娘,这也太贵了。”牛旺财倒吸一口凉气。 “旺财哥,贵是贵点,可这房子好啊,南北通透,全明户型,不冲不挡,关键是位置好,出门就是学堂,牛犊子以后上学方便。” 牛旺财摸着半秃的脑袋尴尬一笑,“好是好,可一个月就得一块大洋,我们实在是租不起啊。” “都说了带你一起发财,这点租金算什么!” 都说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畏畏缩缩的牛旺财在器宇轩昂的李二狗面前,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雏鸡。 春花偷偷看了几眼李二狗,眼里瞬间多了几分色彩。 “嘿嘿,二狗兄弟,”牛旺财露出一口大黑牙,“今晚别走了,让你嫂子给你煮几个鸡蛋吃。” 李二狗看向春花,春花瞬间脸红到耳根。 “改日吧,我待会还有事,你们先收拾收拾。”李二狗再次看向春花,她真是一个成熟有味道的女人。 “对了,旺财哥,你明天收拾一下,后天我带你去趟省城。” “省城?去哪里干嘛?”在牛旺财的印象里,省城不是他这种人能去的地方,那里灯红酒绿、殿宇楼阁,听说女人出门都露半个胸脯和大半截大腿。 “带你去学门发财的生意,你收拾好,咱们后天一早出发,你得在那多住几天。” 李二狗再次回望春花,才依依不舍地走了出去。 “春花,你说二狗兄弟为什么要带我去省城?” “他不说了吗?要带你去学门发财的生意,你去了好好学,别丢人现眼。” 春花脑子里全是李二狗气宇轩昂的样子,褪去青涩之后,李二狗越发有男人气概了。 “咱们刚搬来,他就带我去省城,总感觉哪里有问题。”牛旺财摸着半秃的脑袋,百思不得其解。 春花白了他一眼。 “怎么?你还想躺家里享几天清福再去?这房子一个月租金就一块大洋,你不赶紧去挣钱,我和牛犊子喝西北风啊?!” 牛旺财看春花有些生气,急忙解释道:“你别生气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感觉二狗兄弟他……他看你的眼神有些那个!” “有些哪个?牛旺财,你今天必须给老娘说清楚!那个是哪个?!”春花一把揪住牛旺财的耳朵,疼的他嗷嗷直叫。 “我错了,我错了,你快松手,疼死我了。” “去了省城就好好学,别想三想四的,你即使不为我,也得为牛犊子的未来打算吧?他可是你亲儿子啊。” 春花哭的梨花带雨,令牛旺财汗如雨下。 牛旺财“扑通”一声跪在春花面前。 “春花,我错了,你别生气,我再也不胡思乱想了。” 春花已经在畅享牛旺财去省城之后的时光…… ------------ 第60章 人不疯狂枉少年 李二狗回到胡家大院,径直去了胡士高屋里,他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向胡士高汇报。 进屋时,胡士高正斜躺在烟榻上吞云吐雾,榻边跪着一个新买的小丫鬟正在小心翼翼地给他捶腿。 这个老东西最近不知道怎么了,自从李素文被土匪绑票之后,就隔三差五地买黄花大闺女放在屋里。 抽大烟加上毫无节制的纵欲,胡士高的身体早已形如槁枯。 “二狗,要不要来一口?”胡士高随着身体越来越虚弱,现在胡家大院的大事小事全都指望李二狗,完全把他当成自己的心腹,对李二狗的称呼也从李管家变成了二狗。 “老爷,我抽不惯那玩意。” “抽上一口烟,赛过活神仙,二狗,你得学会享受才行。”胡士高又深深地抽上一口。 “我哪有老爷这么好的命,”李二狗顿了顿,“老爷,我有要紧话要单独和你说。” 胡士高“嗯”了一声,冲小丫鬟挥挥手,小丫鬟便停下手,从榻边站起来,怯生生走了出去。 “二狗,什么事还整的这么神神秘秘?” “老爷,我刚刚从内部得到一个确切消息,清风寨的朱老大近期准备下山砸窑,首选目标就是咱们胡家大院。” “什么?咳咳咳……”胡士高猛地坐起来,被大烟呛的直咳嗽。 李二狗急忙上前拍打胡士高的后背,半天才缓过气来。 “二……二狗,你刚才说……朱……老大要打劫咱们胡家大院?消息……可靠吗?” “老爷,绝对可靠,是我花了大价钱从清风寨一个土匪口中得知的。他们上次绑了四奶奶,咱们没去交赎金,朱老大恼羞成怒,发誓要踏平胡家大院,男的全杀,女的全奸,鸡犬不留!” 胡士高吓得不知所措,嘴里一直念叨着“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二狗啊,你现在马上去县里,找警察局的孙队长,让他马上派警察过来保护我们,一定要多派一些人。” “老爷,您是知道的,警察局的这些人都是吃起来没够的主,您忘了上次求他们救四奶奶,他们开口就要三千块大洋吗?这些人简直比土匪还狠!” 胡士高彻底被吓破了胆。 他一咬牙一跺脚,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 “三千块大洋就三千块大洋,现在保命要紧啊。” “老爷,这一次给警察三千块大洋,土匪倒是不敢来了,可警察不可能一直待在咱们胡家大院不走吧?如果警察走了,土匪再来怎么办?土匪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他们只会报复的更狠。” “是啊是啊,你说的有道理,”胡士高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赤着脚在地上走来走去,“ 可眼下我们怎么办?不能眼睁睁等着土匪来杀人放火吧?” 李二狗沉默了一会,说道:“老爷,我倒有个法子,只是不知道您愿不愿意?” “什么法子?快说。” 李二狗正色道:“老爷,自从我到了胡家大院,您破格提拔我重用我,对我恩重如山,如同我再造父母,我一直想着怎么报答您的知遇之恩。” “二狗啊,这些话咱们留着以后再说,你快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愿意亲自上清风寨和朱老大谈判,争取让他不打劫咱们胡家大院。” “二狗啊,”胡士高一把握住他的手,“老爷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你就是我们胡家的救命恩人。” “老爷,您千万别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只不过……”李二狗欲言又止。 “二狗,只不过什么?大胆说出来,老爷我全力支持你。” “只不过土匪都是一些贪图钱财之徒,我怕只靠一张嘴说服不了他们……” “二狗,你说得对,只要能让这帮土匪打消打劫胡家大院的念头,出点血就出点血,破财免灾嘛!” 胡士高虽然抠门,但在大事上还是不糊涂。 “请老爷明示,咱们这次出多少血合适,我和土匪谈判的时候好心中有数。” “一千块大洋!”胡士高咬咬牙伸出一个手指头。 “老爷,他们绑架四奶奶的时候要五千块大洋,这一千块大洋是不是有点……” “你说得对,那就二千块大洋!” 胡士高冲李二狗做了个“V”手势。 “好,既然老爷已经决定了,我一定会尽力说服朱老大,如果土匪因为钱少杀了我,我也绝不会埋怨您,只怕土匪恼羞成怒……” “那就给他们三千块大洋,老爷我不过了,一定不能让土匪祸害咱们胡家大院。” “老爷,我李二狗就算豁出这条狗命,也一定会让朱老大打消这个念头!” “二狗,我代表胡家大大小小几十口感谢你,真是患难见真情啊!”胡士高感动的热泪盈眶。 “老爷,事不宜迟,我这就取了银票连夜上山,以免夜长梦多。” “好,二狗,那就拜托你了,事成之后我一定重重赏你,还有,一定要保护好银票啊。” 李二狗明白胡士高的意思,便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老爷您放心,如果此次上山不能和朱老大达成协议,我是绝对不会拿出银票的,人在票在!” “谢谢啊,二狗。”胡士高再一次被李二狗的忠心打动。 李二狗从胡士高屋里出来之后,径直到账房取了三千块大洋的银票,然后骑马直接回了凤凰镇,搂着李素文一直睡到日上三竿。 终于他看到了花团锦簇,知道了灯彩佳话,这一夜他梦见了百万雄兵。 “二狗,你怎么了?昨晚和一条疯狗似的,我到现在还腰酸背痛,骨头架子都散了。”李素文见李二狗醒了,便躺在他怀里撒娇。 “你不喜欢吗?”李二狗捏了她一下,痒的她咯咯直笑。 “喜欢啊,只是太疯狂了,我都怕你突然咬我一口,嘻嘻。”李素文把头深深埋进李二狗的怀里。 “人不疯狂枉少年,喜欢你才会这样。” “你肯定是遇到什么开心事了,平时你都是极温柔极稳重的。” “那你喜欢温柔的我还是疯狂的我?”李二狗故意问道。 李素文粉拳捶打着李二狗的胸膛,娇嗔道:“你真讨厌……只要是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 第61章 手中有枪心中不慌 回到胡家大院时,已是午后。 冬日慵懒的阳光照射在光秃秃的树干上,一只乌鸦站在树枝上,叫的嘶哑。 李二狗神色疲惫,满面倦容。 胡士高听到李二狗回来,慌乱中没顾得上穿鞋,急奔到李二狗面前。 “二狗,和朱老大谈的怎么样?谈成了吗?” “老爷,托您洪福,朱老大同意不打劫咱们胡家大院了。”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胡士高兴奋的满面红光,“也谢谢你,二狗。” 胡士高低头看到自己赤着脚,便赶忙回到榻上。 “二狗哇,你这次立了大功,老爷我要好好赏你,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小丫鬟赶紧把大烟点上,胡士高赶紧“吧嗒吧嗒”抽了几口。 “老爷,为您做事是我应当应份的,我不敢要什么赏赐。”李二狗虽然立了大功,但还是显得很恭敬,让胡士高心里十分受用。 “二狗哇,立了功就该赏,老爷我一向赏罚分明,”他看了一眼正给他捶腿的小丫鬟,“小凤用着挺不错,就赏给你吧。” 小凤脸羞的通红,忍不住偷偷瞥了李二狗一眼,如果能离开胡士高这个变态老头的魔掌,对她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更何况,李二狗这么高大威猛,是胡家大院男人中的重型战斗机。 “老爷,二狗岂敢夺您所爱,万万不敢。” 胡士高又“吧嗒吧嗒”抽了一口,对李二狗的表态十分满意。 他最担心的就是有人暗中惦记他的女人,这个李二狗确实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二狗,你是个实在人,你可以不要,但老爷我不能不赏,说吧,你有什么要求,老爷我一定满足你。” 李二狗没有说话,脸上显得很为难。 “二狗,有什么要求就说出来,不要见外嘛。” 李二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老爷,二狗该死,请老爷责罚。” 胡士高一听,正色道:“二狗,发生什么事了?” “老爷,二狗该死,实不相瞒,我喜欢上了望冬,请老爷责罚。” 胡士高哈哈一笑,说道:“我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既然你喜欢望冬,我就把望冬赏赐给你。” “二狗谢老爷成全,老爷对我恩重如山,二狗以后定当对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小凤脸上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二狗,只要你好好干,老爷不会亏待你的。” “老爷,还有一件要紧事,我觉得不能耽误。” “什么事?这么要紧!” “朱老大这次收了咱们三千块大洋,答应不再打劫咱们胡家大院,可等他花完了三千块大洋,会不会再次打咱们大院的主意?如果每次都花三千块大洋买平安,这代价可太大了。” 李二狗的话戳中了胡士高的心眼子,他怎么就没考虑这一层。 “二狗,你说的有道理,那我们如何应对?”胡士高知道,李二狗既然说出来,肯定心中已有了主意,他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老爷,咱们大院现在有几杆枪,可都是老炮筒、汉阳造,几个护院家丁虽然忠心耿耿,但实力和土匪比起来,还是有天壤之别。” “继续说下去。” “我建议咱们立即成立民团,招兵买马,只要咱们有人有枪,管他什么朱老大李老大,只要他们敢来,我们定让他有去无回。” “好主意啊,二狗,只是成立民团,是不是费用这块……” “老爷,三千块大洋,足够民团几年的费用,有投入才有产出,这兵荒马乱的年月,手中有枪才能心中不慌,靠那些警察保护我们,做梦吧!” “你说的对,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就按你说的办,立即成立民团,这事由你全权负责。” “老爷,您看咱们民团的规模多大合适?” “你觉得呢?” “我觉得至少得二十人。” “二十人就二十人。” “老爷,我们还得赶紧买枪,我建议咱们一步到位,直接买中正步枪和德国造驳壳枪。” “都按你说的办。” “老爷,那我这就去安排招人买枪,买枪的话我想亲自去一趟省城,毕竟省城的枪更可靠一些。” “二狗,那就辛苦你了,你办事我放心。” 胡士高“吧嗒吧嗒”抽了几口大烟,看小凤的眼里放出了绿光,李二狗便知趣地退了出来。 “老三,去账房支二千块大洋的银票,明天一早随我去趟省城。” “狗哥,支这么多大洋去省城干什么?” “带你去长长见识。” 李二狗说完飘然而去,留下一脸懵逼的陈老三,灯红酒绿的大省城,他早就想去见识见识了。 李二狗拿着望冬的卖身契,把她从胡家大院带了出来。 “望冬,从今以后,你自由了。”望冬眼含热泪,跪倒在李二狗面前。 “李管家……” “叫二狗。” “二狗哥,您的大恩大德,望冬没齿难忘,下辈子我一定做牛做马报答您的救命之恩。” 李二狗赶忙扶起望冬,笑着说道:“望冬,把你从胡家大院赎出来,是素文特意交代的,你要谢就谢她吧。” “四奶奶……,奥不,素文姐对我的恩情我一辈子都还不了。” 李二狗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而是问道:“望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望冬从小被卖进胡家大院,家里已没有什么亲人。 “我也不知道。”望冬神色落寞,像尘世中的一粒浮尘,随风飘荡。 “我这里有二十块大洋,你先拿着用,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和素文,我们一直拿你当亲妹子。” 望冬被李二狗的真诚和爱心彻底征服了。 二狗哥,如果你们愿意,我愿意一辈子伺候素文姐和你。” 李二狗等的就是这句话,但这句话必须等她口里主动说出来。 “望冬,我们是兄弟姐妹,不是什么主仆,如果你暂时没有地方可去,就先和素文住在一起,等以后有合适的人家再嫁过去。” 望冬完全被李二狗的人格魅力所折服,她没有任何理由拒绝李二狗的好意。 “二狗哥,我不嫁人,我愿意服侍你和素文姐一辈子。” “望冬,以后我们就以兄妹相称,我们不会把你当下人的。” “二狗哥……” ------------ 第62章 百乐门大舞厅 李二狗把望冬带回凤凰镇家中,李素文和她相见,两人不免抱头痛哭一番。 李二狗告诉李素文,自己已认望冬为自己的妹子,李素文听后十分高兴,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第二天一早,李二狗便带着陈老三和牛旺财去了省城。 时隔多年,李二狗再一次踏进省城,虽然省城并没有多大变化,但他感觉却依然新鲜。 上一次他是跟随村里的人来省城要饭,这一次,他俨然变成了一位成功人士。 倒是陈老三和牛旺财第一次到省城,完全被省城的高大建筑和车水马龙所震撼。 牛旺财的眼睛一直盯着一个穿高开叉旗袍的女人,那隆起的胸部、红红的嘴唇,令牛旺财不停地吞咽口水。 陈老三揶揄道:“老牛,小心看眼里拔不出来,那些女人吃人都不吐骨头。” 牛旺财嘿嘿一笑,说道:“就是死了也甘愿。宁可跟她搂一搂,不愿跟老婆睡一宿。” “老牛,看不出你还挺闷骚,哈哈。” “二狗兄弟,你看那是什么?”牛旺财指着一个灯红酒绿的招牌问道。 李二狗小时候读过几天书,认识几个字,他看到招牌上写着“百乐门大舞厅”几个大字,在夜色中闪烁着醉人的光芒。 “狗哥,舞厅是什么东西?”陈老三也是第一次听说舞厅这个新奇的词。 李二狗也不知道,但他不能说自己不知道。 “舞厅是什么都不知道,咋这么没文化呢?”李二狗一本正经地说道。 “嘿嘿,”陈老三在仙人洞镇感觉自己挺有见识,来到省城才知道自己其实就是一个土鳖,“这东西咱们县城都没有。” 李二狗故意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 “走,带你们进去长长见识。” 李二狗现在也是有钱人,兜里有了钱底气自然显得足,他也很想看看舞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三个人来到“百乐门大舞厅”门口,李二狗等人虽然身上穿着自己最好的衣服,但脸上的乡土气息还是显得特别浓郁。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男子,冲他们摆摆手,厌弃地说道:“快走,快走,这里不许围观。” 牛旺财吓得躲在李二狗身后一直拉他的衣角,说道:“二狗兄弟,咱们还是快走吧,人家不让看。” “是啊,狗哥,我看他们腰里面鼓鼓囊囊的,应该都带着家伙。”陈老三观察的很仔细。 牛旺财一听他们腰里带着家伙,当场吓得双腿发软,转头就要走。 “老三,拉住他,别给老子丢人现眼。” 陈老三一把拉住牛旺财,骂道:“听狗哥的,别他妈当怂包。” 经过这段时间在胡家大院的历练,李二狗深刻领悟到大多数人都存在畏威不畏德的习性,只要你有钱,在那里都可以横着走! 省城也没什么了不起,老子有的是现大洋。 李二狗从兜里掏出两块现大洋扔给门口的一个男子。 “前面给老子带路。” 男子接过两块大洋,眼里放光,脸上马上堆起一副谄媚的笑容。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先生千万别见怪,里面请,里面请。” 李二狗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一口气,正步向里走去。 进门是一个玻璃旋转门,李二狗以前也没见过,但他注意到前面的人怎么进去的,便照猫画虎,气定神闲地走了进去。 牛旺财在门口被旋转的玻璃门吓得不知道该迈哪只脚,还是陈老三眼疾手快,一把把他推了进去。 一进入舞厅,三个人仿佛刘姥姥进入了大观园。 “玻璃灯塔,光明十里;花岗岩面,庄严富丽;钢筋栏杆,灵巧新奇;玻璃地板,眩目迷神;弹簧地板,灵活适意。” 舞台上,一群穿着暴露的女子露着修长的美腿和身材曲线,在灯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正前方站着一个身穿袒胸露乳白色纱裙的女人,正在忘情地歌唱。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华灯起,车声响,歌舞升平。只见她,笑脸迎,谁知她内心苦闷。” 而舞台下方,一对对男男女女面对面抱着一起,随着舞台上音乐的节拍任意摇晃着自己的身体。 “狗哥,这不会是窑子吧?”陈老三眼睛盯着舞台上一个正在扭动屁股的舞女,口水流出三丈长。 牛旺财早已说不出任何话,此时他恨不得全身上下都长满了眼睛。 一个穿着红色紧身旗袍的女服务员端着托盘走过来,恭敬地问道:“三位先生,请问要包间还是卡座?” 李二狗不懂她说的是什么意思,所以他故意装深沉,没有出声。 陈老三看了一眼李二狗,只能问道:“大姐,包间什么样?” 女服务员被陈老三叫傻了,心里暗骂一句土鳖,但职业素养让她不得不保持着笑容。 “先生,您看那边带门的是包间,旁边这些沙发是卡座。” 李二狗心想,来这里就是看女人大腿的,包间有门还怎么看。 “卡座吧,正好放松放松。”李二狗貌似不经意地说道。 陈老三对李二狗装逼的境界佩服的五体投地,同样是什么都不懂,人家为啥就装的那么有腔调。 “请跟我来。”女服务员在前面引导着,把三人带到一个由三个沙发围成的卡座旁。 李二狗很斯文地坐到正中的沙发上,屁股底下滑滑的、软软的,还富有弹性,确实很舒服。 牛旺财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被弹性吓得立马站了起来,差点叫出声。 “这下面有东西。” 李二狗瞪了他一眼,牛旺财赶紧闭了嘴。 李二狗背靠沙发,翘起二郎腿,他看旁边的人就是这种姿势。 “先生,请问喝点什么酒?” 李二狗不知道这里有什么,但又不想露怯。 “你们想喝什么?” 他把这个难题踢给了陈老三和牛旺财。 牛旺财吓得不敢说话,眼睛直勾勾盯着女服务员,接连收获多个白眼。 陈老三倒是挺机灵,他半个屁股坐在沙发上,显得很镇定。 “你们都有什么酒?” 女服务员心想,这几个土老巴子估计也没有什么钱,根本喝不起好酒,语气便显得轻蔑起来。 ------------ 第63章 有钱真好 “我们这里有自酿的啤酒,价格很便宜,三位先生不妨来一点尝尝。”女服务员说完便把手里的托盘放了下来,嘴角一撇,显得极为松弛。 陈老三没来得及说话,李二狗“啪”的一声把十块大洋拍在茶几上,他最受不了这种轻蔑。 没钱的时候受人白眼尚可忍受,有钱了岂能还受人白眼。 “给老子上好酒,”李二狗声音陡然变大,平时辛辛苦苦挣钱就是为了此时能大声说话,“这里面有一块大洋算你赏钱。” 女服务员瞬间惊呆了。 她没想到这些人看着土鳖,出手却如此大方。 一块大洋,快赶上她一个月的薪水了! “先生,请稍等,我马上就来。” 她弯下腰,半蹲着身子,把大洋一块一块从茶几上捡起来,圆润的臀部正对着牛旺财,看的他目瞪口呆,大气不敢喘。 有钱真好! 女服务员起身离开时,牛旺财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的背影,哈喇子流了一地。 “狗哥,你刚才的样子实在是太豪横了,那目空一切的气质,简直是小牛犊来月经--血牛逼了!”陈老三忍不住竖了个大拇指。 “是啊是啊,刚才二狗兄弟拍钱的动作把那女人震的浑身乱颤,嘿嘿。”牛旺财附和道。 “看你俩没出息的样子,淡定一点,别给我丢人,挺胸抬头翘腿,别老盯着人家女人某个部位乱看,注意素质!” 牛旺财满口大黑牙,只知道嘿嘿傻笑。 这样的人怎么能给自己的儿子当爹,他表示严重怀疑。 女服务员很快就端着几瓶洋酒走了回来,大胯扭得左右翻飞。 她熟练地打开瓶盖,给李二狗等人倒了三杯洋酒。 “先生,请慢用。” 李二狗倚靠在沙发上,鼻腔里发出“嗯”的声音。 女服务员站在原地没有动,主动介绍道:“先生,需要我给您介绍几位姑娘吗?我们这的姑娘,不仅人长的漂亮,酒量也是相当的好。” 李二狗进屋的时候就发现有些男人怀里都搂着一个女人,女人们打扮妖艳、穿着时髦,手里端着酒杯,嘴里叼着香烟,一看就不是自己老婆。 陈老三和牛旺财齐刷刷看向李二狗,满脸期待。 “先带几个过来瞧瞧。” “好的先生,请您稍等,我马上去安排。” 女服务员想到又能挣不少提成,高兴地扭着大胯,一路生花。 “狗哥,我手有点发抖,怎么办?”陈老三说话的声音明显带着颤音。 “是啊,感觉我的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牛旺财呼吸有些急促。 “你们两个别给我丢人,坐稳了,深呼吸,闭上嘴,少说话。” 说话间,一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女人带着四个身穿旗袍的年轻女人走了过来。 中年女人笑的像花儿一样,径直坐到李二狗身旁,她察言观色的本领果然不一般,一眼就看出李二狗才是付钱的人。 “让先生们久等了,我是这个舞厅的经理李师师。” 李二狗点点头,没有说话。 “给先生们问好。” “先生,晚上好。” “我是河南的。” “我是四川的。” …… “先生,您看我们这些姑娘怎么样?一个个水灵灵的,一把能掐出水来,您选一个吧,嘻嘻。” 李二狗瞥了一眼,这几个女人个个浓妆艳抹、打扮时髦,身材很丰满,相貌却很普通。 “让我两个兄弟先选。” 李师师陪着笑脸说道:“两位先生请吧,最东边这位姑娘叫圆圆,旁边是莹莹、谭谭、兮兮,你们看中哪个选哪个,我们这的姑娘个个都是极好的。” 陈老三和牛旺财哪见过这等阵势,早就看花了眼,此时,每个女人在他们眼中都是七仙女。 牛旺财完全乱了心智,他早就看中了身材丰满的圆圆,刚要说话,陈老三却抢先说道:“狗哥,还是你先选吧,兄弟们哪能在你前面选。” 牛旺财如梦初醒,赶紧附和道:“是啊是啊,还是你先选。” 李二狗摆摆手,说道:“你俩别磨叽,让你们先选就先选。” 牛旺财便急忙选了圆圆,陈老三选了瘦瘦的兮兮。 两个女人被选中,显得很高兴,分别走到他们身旁坐下,然后很自然地挽起他们的胳膊。 牛旺财紧张地动都不敢动,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里,只会咧着嘴傻笑。 “先生,您也选一个吧。” 李师师很自然地挽着李二狗的胳膊,举止亲昵。 李二狗微微一笑,端起酒杯,说道:“李经理,咱们喝一杯。” “好好好,我陪先生喝一杯。” 她赶忙给自己倒了一杯洋酒,和李二狗碰了一下。 “先生,我敬您。”然后仰头喝了下去。 李二狗轻轻抿了一口,放下酒杯,神态自然,依然不说话。 他虽然是第一次来大城市的舞厅,但在他看来,很多事情都是相通的。 就像店家卖东西一样,首先拿出来的肯定不是最好的。 李师师看李二狗的神态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附耳低声道:“先生请稍等,我马上去给您叫个更好的。” 她一挥手,剩下的两个女人便跟着她退了下去。 不一会儿,李师师带着一个女人走了过来,果然比前几个女人更加漂亮。 浓密金色的大波浪长发随意地披在肩头,丝丝缕缕都热辣得迷死人! 浓密的睫毛、魅惑的眼神、性感丰厚的双唇,无时无刻不透露出万种风情。 “先生,您看这位姑娘怎么样?她叫静雯,可是我们舞厅最漂亮的姑娘。” 李二狗虽然不相信她的鬼话,但眼前这个女人确实摇曳生姿。 陈老三和牛旺财看呆了,也越发佩服李二狗的见识。 “坐吧。”李二狗轻飘飘说道。 李师师再次端起酒杯,一口干了,然后说道:“祝先生们玩的开心,玩的愉快,有事随时叫我,你们几个陪好,一定让先生们满意。” 李二狗掏出两块大洋,拍在茶几上。 “李经理不必客气,有事我再叫你,你先去忙吧。” “好的好的。”李师师摸起两块大洋,屁颠屁颠走了。 活色生香的好戏要上演了! ------------ 第64章 运河帮 “先生,您真的好有风度哦,我真的好喜欢哦。”静雯看李二狗出手大方,便挽着他的胳膊靠在他的肩膀上撒娇。 李二狗从未见过说话如么嗲的女人,身上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内心却十分受用。 他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人紧张的时候,一说话容易露怯,只有保持沉默,才能让人觉得你见过世面。 静雯果然被李二狗的沉默唬住,她赶忙倒了两杯酒,把其中的一个杯子端到李二狗面前,说道:“先生,我敬您一杯。” 李二狗一直在悄悄深呼吸,调整自己的心跳。 他接过酒杯,和静雯轻轻碰了一下,缓缓说道:“姑娘随意,我干了。” 静雯见李二狗财大气粗却又如此和蔼,内心更加高兴,更加卖力地卖弄起风骚。 “先生,您这样喝酒就没意思了,不如我们喝个交杯酒吧,喝了交杯酒,今生今世一起走。” 李二狗懵逼了,完全不懂什么是交杯酒。 静雯看李二狗没有表示,以为他在等待自己主动,便端着酒杯主动绕过李二狗的胳膊。 “先生,”静雯吐气如兰,“我们干了。” 李二狗会意,笑了笑,一饮而尽。 “先生,好酒量,我们再喝一杯。” 静雯把两人的杯子又重新倒满,端到李二狗面前。 李二狗第一次喝洋酒,没喝到洋酒的后劲如此大,才喝了两杯,头便有些晕晕乎乎。 “我先去趟卫生间。”李二狗没有接酒杯,直接站了起来。 静雯赶忙放下酒杯,站起来挽着李二狗的手臂。 “我陪先生一起。” 李二狗只觉得喉咙发紧,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液,省城的女人这么开放吗?上厕所还要陪着。 既然女人主动提出陪着,李二狗当然不会拒绝,他不是一个接受不了新鲜事物的人。 在期待和想象中,静雯扶着李二狗来到卫生间门口。 “先生,您进去吧,我在外边等您。” 李二狗微微有些失望,但面上却不显。 出来后,静雯手里拿着毛巾贴心地给李二狗擦手。 李二狗再次感觉到有钱真好! 帝王般的享受! 静雯扶着李二狗回到卡座,陈老三正和兮兮玩猜拳。 “两只小蜜蜂呀,飞到花丛中呀,飞呀,pia pia。” “飞呀,pia pia。” 牛旺财则没有这种闲情逸致,他把头趴在圆圆腿上,又摸又拱,活像一头发情的公猪。 “先生,我们也玩猜拳吧?谁输了谁喝酒。” “喝酒没意思。” “那先生觉得什么才有意思?” “谁输了谁脱一件衣服才有意思。” “先生你好讨厌哦,这大庭广众的竟开这种玩笑。” 静雯小粉拳捶打着李二狗的胸口,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先生如果真想看,我带您去个没人的地方,让您一次看个够。” 该说不说,李二狗的确有些心动。 正当他犹豫之际,李师师花枝招展地走了过来。 “先生,喝的开心吗?” “酒不错,人也不错。”李二狗字正腔圆地说道。 “先生您满意就好,那边有个老主顾想让静雯过去喝杯酒,您看能不能给您换个姑娘,我保证比静雯漂亮百倍。” 李二狗伸手把静雯搂入怀中,说道:“李经理,是我的大洋给的不够吗?不够我可以再加。” “不是不是,先生您千万别误会,只是那位老主顾点名叫静雯过去……” “就是老主顾也得讲个先来后到吧?你去告诉他,静雯今晚没空。” 李师师一脸尴尬,“先生您有所不知,那位老主顾咱们得罪不起,您来我们这是为了寻开心,得罪了他恐怕……” 静雯主动说道:“是啊,先生,五爷我们可得罪不起,下次我再好好陪您,好吗?”说着在李二狗脸颊上亲了一口。 “五爷?他是省长的小舅子还是姐夫?” 李二狗自从上次单枪匹马夜闯清风寨救出李素文之后,胆识着实上了一个台阶,再加上今晚喝了几杯洋酒,完全忘记了冲动是魔鬼的祖训。 “先生,一看你们就是外地人,连五爷的名号都没听过?!马五爷在省城跺上一脚,省城都得震上三震。” 李二狗心想,自己也曾被别人说跺一脚,仙人洞镇也会震三震,可自己只不过是地主家的管家罢了,看来这个马五爷也是个唬人的主。 “你去告诉马五爷,静雯在陪我,让他选别人吧,我们喝酒。”李二狗端起酒杯,吓得静雯不知所措。 “先生……” 李师师还想劝,李二狗一摆手,说道:“李经理,我的大洋难道不是大洋吗?你们开门做生意怎么能如此厚此薄彼?” “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可……我怎么和五爷说啊?”李师师一脸愁容。 “我狗哥不说了嘛?让他换个人,真他妈磨叽。”陈老三近些日子跟着李二狗,脾气也是见涨。 李师师哀叹一声,只能转身离去。 “先生,您实在没必要得罪马五爷,他真的……”静雯欲言又止,很担心此事会连累到她。 “这个马五爷是什么人?为什么你们都怕他?难道他真的是省长的小舅子?” 静雯瞥了一眼二楼包厢,那里正是马五爷经常光顾的地方。 “马五爷是省城运河帮的帮主,手下兄弟众多,连警察都敬他们三分。” “运河帮?没听过!” 李二狗不是扒瞎,他是确实没听过运河帮。 这次来省城是为了买枪,买完枪就走,所以他根本不怕得罪什么运河帮。 说话间,来了两个穿黑色对襟绸缎大褂的人,盛气凌人般站在李二狗面前。 “这几位兄弟看着眼生,敢问怎么称呼?” 静雯急忙站起来,忙赔着笑脸说道:“六哥,您消消气,他们只是外地来的客人,没听过马五爷的威名,您回去告诉马五爷,我马上就到。” “静雯,坐到我旁边来,我们的酒还没喝完。” 李二狗这次来省城,为了以防万一,他和陈老三腰里都别了一把驳壳枪,手里的家伙好,腰杆子自然就硬。 ------------ 第65章 西门大郎 被静雯称作六哥的人名叫西门大郎,身高不满五尺,面目丑陋,嘴巴又小又尖,眼睛却又大又圆。 虽然相貌不扬,但为人却十分阴鸷狠毒,是运河帮八大金刚之一,马五爷的心腹。 他嘴角露出轻蔑的笑容,伸手把静雯推到一边,不耐烦地问道:“老子问你名字,你是眼睛聋还是耳朵瞎?” “你他妈怎么和我狗哥说话呢?”陈老三站起来,怒目圆睁,手不自觉放在腰间。 西门大郎作为老江湖,立刻意识到陈老三腰里别着家伙。 没想到今天竟在这里遇到硬茬子! 整个运河帮只有两把驳壳枪,这次出门寻欢作乐,仗着运河帮的威名,他们根本没带枪。 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西门大郎虽然不是好汉,但也不是傻缺。 他拱手抱拳,自报家门,以壮声威。 “我们是运河帮的,不知道几位兄弟是哪条道上的?” 李二狗清清嗓子,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他越淡定,对方越猜不透他的底细。 “我们是谁并不重要,当然运河帮在我们眼里也不重要,既然我们都不重要,那就没必要在这浪费口舌,大家到这里来是为了找乐子,就不要为难彼此了,这位兄弟,你觉得呢?” 西门大郎不知对方深浅,不敢轻举妄动。 他观察了一番李二狗,此人身高体长、虎背熊腰,一看就是练家子,再加上他们身上带着家伙,此时动手输赢尚未可知。 如果失了手,丢脸事小,丢了性命就得不偿失了。 “既然这位兄弟不愿多说,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咱们青山常在,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西门大郎转身走了,静雯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陈老三走到李二狗身边,附耳说道:“狗哥,我看对方不是善茬,咱们初来乍到,还是小心为上,走吧?” “走个锤子!现在出去,他们会以为咱们害怕了,你信不信,咱们前脚出门,后脚就得挨刀?” “那怎么办?咱们只有两个人。”在陈老三的眼里,牛旺财根本不算一个人。 “既来之,则安之!继续你的小蜜蜂。” 陈老三瞥了一眼舞厅四周,确实有几双眼睛在盯着他们,这时候走确实不是上策。 陈老三回到自己座位上,内心虽有所恐惧,但还是强装镇定,继续和兮兮玩猜拳游戏。 静雯坐回李二狗身旁,眼里多了几分崇拜。 “先生,您真是太厉害了,我未见大郎如此狼狈!” “大郎?什么大郎?” “刚才那个人就叫大郎,西门大郎。” “大郎不是被西门庆害死的吗?怎么还跟了他的姓?这叫认贼作父!”李二狗故意玩笑道。 静雯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她寻思过来,笑的前仰后合,整个身子都伏在李二狗身上,软软的,圆圆的…… “先生,您实在是太逗了,笑死我了,嘻嘻……” 李二狗不自觉看向二楼包厢,发现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嘴里叼着一根雪茄,正冷眼看着自己。 此人正是运河帮帮主马五爷,他的身后站着西门大郎。 “五爷,就是那小子,说话特别横,身上都带着家伙。”他用手比划了一个“八”字。 “找人查查他们的底细,在省城敢如此嚣张,不卖我们运河帮的面子,他难道是省长的小舅子不成?” “五爷,要不我现在回去多叫几个兄弟……” 马五爷一抬手,吐出口中的烟雾后,方徐徐说道:“暂时不要动手,先查清他们的底细再说,待会派几个机灵的兄弟跟紧他们。” 李二狗在他们说话的时候,突然端着酒杯站起来,冲着马五爷的方向摇了摇酒杯。 马五爷微笑着挥手回应,他更加笃定此人非同一般。 “赶紧去查,没有我的命令,千万不可轻举妄动!” “我知道了,五爷,我马上去办。” 静雯完全被李二狗征服了。 “先生,我真是太崇拜您了,你们只有二……三个人,”静雯瞅了瞅正躺在圆圆怀里动手动脚的牛旺财,“堂堂运河帮竟拿你们毫无办法。” “运河帮算个六,老子根本不鸟他们!” “先生,人家真的好崇拜你吆,我想……”她趴在李二狗耳边耳语一番,然后羞得咯咯直笑。 李二狗把静雯搂的更紧了,但他并没有打算跟她去另一个房间。 得罪运河帮,其实他内心也发怵,毕竟他们只有两个半人,真打起来肯定不是运河帮的对手。 他有点后悔刚才的冲动,喝了点酒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装逼过度就是找死。 好在身上带着家伙,唬住了运河帮的人,此时他只想找个合适的机会赶紧离开这里。 牛旺财喝多了酒,此时只顾着和圆圆打情骂俏,根本没有察觉到危机。 倒是陈老三,虽然和兮兮划着拳,但心思明显不在她身上。 “静雯,敢不敢跟我走?”李二狗突然问道。 “跟你走?去哪?”静雯被李二狗问懵了。 “当然是我去哪你去哪,哈哈!”李二狗故意提高声音。 “先生您可真坏,”静雯嘟着小嘴撒娇,“我还没到下班时间呢,我们这里有规定,我不能提前走的。” 李二狗朝不远处的服务员挥了挥手,服务员一路小跑过来。 “先生,有什么吩咐?” 李二狗扔给他一块大洋,然后说道:“去把你们经理叫来。” 服务员接住大洋,屁颠屁颠去了。 片刻之后,李师师扭动着纤细的腰肢晃晃悠悠跑了过来。 “先生,需要我做什么?”她眼里放光,嘴里生香。 “我想带她走,可不可以?”李二狗指了指静雯。 “带她走?现在?可……” 李师师刚一犹豫,李二狗一挥手,陈老三一摞大洋放在茶几上。 “还有那两个,我们一起带走。”李二狗看向圆圆和兮兮。 “没问题,静雯,你们几个一定要服侍好三位爷。” 李二狗率先站起来,静雯赶紧起身扶住。 “老牛,起来走了。”陈老三拍了拍牛旺财。 此时牛旺财正躺在沙发上,抱着圆圆洁白的大腿流口水。 ------------ 第66章 摆脱跟踪 “走?”牛旺财迷迷糊糊地嘟囔道,“去哪?” 陈老三上前“啪啪”打了几下他的脸,好不容易才让他清醒过来。 “老牛,快醒醒,我们走了。” 牛旺财这才缓缓睁开眼睛,圆圆强忍住内心的恶心把他架起来。 李二狗等三个人各自搂着一个女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百乐门大舞厅”。 和李二狗判断的一样,他们刚走出舞厅大门,便有两个男子悄悄跟了上来。 此时正是初春时节,月朗星稀,西北风一吹,几个人不禁打个寒颤,酒也醒了大半。 “先生,你们住哪?我们要不要叫几辆黄包车?这天实在是太冷了。”静雯一边按住被风吹起的旗袍一边说道。 牛旺财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们要带这几个女人回去,然后……,他忍不住“嘿嘿”两声。 “我们住在……” 没等牛旺财说出来,李二狗照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把他踢了个狗吃屎。 “老三,管住他的臭嘴。” 牛旺财不明所以,从地上爬起来刚要嘟囔,被陈老三一个眼神吓得立马闭了嘴。 “我们住在前面不远的地方,走过去就行,正好可以醒醒酒。” 六个人两两一对,鱼贯前行。 李二狗一直在寻找摆脱运河帮尾巴的机会。 机会很快便来了。 “老三,前面有个厕所,我们去撒泡尿,老牛一起吧。”李二狗说道。 “厕所是什么?”牛旺财一双牛眼睁的如铜铃一般。 “让你去你就去,咋那么多事?”陈老三忍不住又踢了他一脚。 牛旺财不敢再说话,三个人便先后进了厕所,静雯三人在门口等待,运河帮的两个人远远跟着不敢靠近。 大约十分钟过后,里面依然没有动静。 圆圆忍不住埋怨道:“他们怎么去了这么久?不会掉茅坑了吧?” 静雯担心他们喝醉了酒,便喊道:“先生,先生……” 里面依然没有回应。 “先生,先生……” 三人喊了半天,里面连声屁都没有。 三人面面相觑,然后一边喊一边走了进去,里面早已空空如也。 厕所后面的窗户开着,凉风袭来,静雯发现窗台上竟放着十五块大洋! 三人百思不得其解,他们到底在玩什么? 每人分得五块大洋,内心还是无比的喜悦,倒是静雯显得很落寞。 他怎么就不告而别了呢?如果能和他…… 静雯羞涩地笑了,她笑自己是个花痴! 三人刚走出男厕所,迎面正好碰到运河帮那两个人。 两人急匆匆进入厕所又从厕所跑出来。 “他们人呢?” “从窗户走了!” “走了?去哪了?” “我们还想知道他们去哪了?你们是谁?” 两人不再搭理她们,重新返回厕所,从窗户跳出去追了上去。 “太可惜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牛旺财一直在叹息,脑子里全是圆圆的样子,他脑子里本来想好了十几种姿势,可现在都用不上了。 李二狗和陈老三都不愿搭理他。 “狗哥,我看运河帮的人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还去旅店吗?” 运河帮的人究竟有多大势力,李二狗并不知晓,但今天他们能大摇大摆从“百乐门大舞厅”大门走出来,就说明运河帮并不像传说中那般不可一世。 “这大冷天,不去旅店还能去哪?先不管那么多了,今晚先住一宿,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三人回到旅店,牛旺财倒头便睡。 “老三,晚上别睡的太死,枪放在枕头底下。”李二狗还是有些担心运河帮的人会来报复。 “放心吧,狗哥,你安心睡,我来守着。” 和牛旺财比起来,陈老三确实是一个可用之材,他决定把即将组建的民团交给他。 一夜无事,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狗哥,早,睡得怎么样?” “老三,你一夜没睡?” “后半夜睡了一会,”陈老三笑了笑,“我睡觉轻,有一点动静都听得到。” 李二狗看了看还在鼾声如雷的牛旺财,更加觉得他毫无用处。 “洋鬼子这酒后劲真大,”李二狗揉了揉沉沉的太阳穴,“比不上咱们的兰陵老白干。” “确实喝不惯,和马尿似的,有股怪味。” 李二狗肚子咕噜一声,差点吐出来,“老三,大清早别说这么恶心的话。” 陈老三摸着脑袋嘿嘿一笑,说道:“我们出去喝碗白粥,洗洗胃。” “走吧,叫着老牛。” 陈老三喊了半天,牛旺财头疼的厉害,翻个身继续睡觉。 两人没理他,相继走出房门。 太阳刚刚升上地平线,街上却已熙熙攘攘,到处都是叫卖声。 两人在一个粥铺前坐下,要了两碗白粥、几根油条。 “老板,张家园怎么走?” 张家园是省城的最大的交易市场,也是周边几个省最有名的商品集散地。 当地人都说,张家园除了人,什么都卖。 但李二狗相信,只要钱到位,人肯定也会卖。 老板指着前面一条大街,说道:“看见前面那条大街了吗?沿着那条路一直往西走,走到头右转就是。” “谢谢老板,你家这白粥味道很地道。”李二狗随口夸道。 “听先生口音不像本地人,去张家园进货?”老板是个半老徐娘,见李二狗仪表堂堂,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是啊,想进点百货回去卖,老板有熟悉的铺子吗?” “我可没有,我基本都不出门,你们去了多逛逛,别被人骗了。” 真是个心善的老板娘,两人又说了几句话,李二狗吃干抹净之后,准备去张家园逛逛。 李二狗来省城之前,特意请凤凰镇民团队长张大发喝了顿酒,打听到张家园有家刘记百货店贩卖枪支,他们的枪支是军队当官的倒卖的军用物资,价格相当便宜。 “狗哥,牛旺财怎么办?他一个人在旅店行不行?” 在李二狗的印象中,牛旺财是一个胆小怕事之人,树叶掉下来都怕砸到脑袋。 “没事,他一个人不敢出门。” 走了不到二十分钟,两人便来到张家园。 一个广场上,一群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 第67章 屎壳郎插鸡毛——你算个什么鸟 “大爷,大爷,我们不敢了,您就把东西还给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正在苦苦哀求一个男子,旁边跟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瘦巴巴的,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 “滚开,我们这里不许摆摊,你不知道吗?” 男子手里提着一筐梨,并不想还给她们。 “大爷,我和孙女就靠这筐梨生活,您就高抬贵手,还给我们吧。” “是啊,大爷,你就把梨还给我奶奶吧,求求你了。”小姑娘上前抱住男子的大腿,苦苦哀求。 “滚开!” 看到脏兮兮的小女孩抱着自己的大腿,弄脏了新穿的绸缎裤子,男子猛一抬腿,把小女孩甩出三丈远。 小女孩落地后,“哇”的一声,嘴里吐出一口鲜血,痛的立刻失声痛哭起来。 老妇人心痛的几乎连滚带爬地来到小女孩身边,抱起她,不停地抚摸她的胸口。 “小丫乖,奶奶在这。” “奶……奶,我胸口……好痛……好痛……” 周围的人敢怒不敢言,男子更加嚣张。 他把一筐梨举过头顶,然后用力砸向地面,一筐梨瞬间被摔的四分五裂。 “我的梨啊……,以后我们娘俩可怎么活啊……”老妇人抱着小女孩哭得十分凄惨。 李二狗再也看不下去了,刚要出手制止,被陈老三拉住了胳膊。 “狗哥,咱们人生地不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李二狗犹豫了,看周围这么多人都敢怒不敢言,这些人肯定不是泛泛之辈。 小女孩从老妇人怀里爬出来,去捡地上的碎梨吃。 这些梨平时都是卖了换钱补贴家用,她根本舍不得吃。 男子看到小女孩捡梨吃,抬脚把地上的碎梨踩的稀碎。 “我让你吃,我让你吃。” 小女孩捡起被踩成泥水的碎梨,还是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 “你们太欺负人了!” “你们欺负老弱病残,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众人开始指责男子。 “都他妈给我闭嘴!”男子手指众人,“在这里,只要不交保护费,谁也别想卖出任何东西。” 众人不敢再言语,他们不敢得罪这些人,也得罪不起。 小女孩看到不远处有一个被摔成一半的梨,忍着胸口的疼痛爬了过去。 男子见状,冲上去,一脚把那半个梨踩得粉碎。 “我叫你吃,我叫你吃,饿死鬼投胎!” “你还我梨,你还我梨……” 小女孩抱着男子的大腿,用尽全身力气想去移开他的脚,她舍不得脚下的梨。 男子一抬腿,再次把小女孩甩了出去。 老妇人见状,心痛地晕了过去。 “奶奶,奶奶……” 小女孩爬到老妇女的身边哭的撕心裂肺。 “小瘪犊子,要是还不滚,我踢死你!” “住手!” 李二狗再也忍不住了,如果他再忍下去,他会看不起自己。 “光天化日之下,欺负老弱妇孺,你们还是人吗?你们家里就没有父母,没有儿女吗?” 面对李二狗的呵斥,两个男子没有丝毫悔意。 “你是哪里蹦出的臭虫?你屎壳郎打幡——你冒充什么孝子贤孙!” 李二狗微微一笑,回骂道:“你屎壳郎插鸡毛——你算个什么鸟!” “你他妈……找死!” 其中一个男子挥拳打向李二狗的面门,李二狗面对来拳,不闪不躲,在他的拳头离自己的面颊只有十厘米时,突然出手握住来拳,用力向下一掰,只听“咔嚓”一声,男子便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李二狗没有丝毫怜悯,接着一脚踢在他的腹部,男子的身体倒退几步,倒在地上,不停地拍打地面哀嚎。 另一个男子惊呆了,他手指李二狗,哆哆嗦嗦地威胁道:“我劝你少管闲事,你知道我们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我们是运河帮的,整个张家园都是我们的地盘。” 又他妈是运河帮!真是冤家路窄,李二狗暗骂道。 “什么狗屁运河帮?!马老五,西门老六见到我都得乖乖叫爷爷,你们这些虾兵蟹将,又算是什么东西?” “你……你……少出口伤人!” 李二狗不想再和他废话,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上,他膝盖支撑不住,登时跪在地上。 李二狗上前把他拉到老妇人旁边,猛地向下按住他的头。 “给我磕十个响头,向老人家赔礼道歉,不然我打断你的狗腿。” 男子痛的浑身哆嗦,早已吓破了胆。 “大娘啊……我错了……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咣咣咣……”连磕十个响头。 “快滚!回去告诉马老五,以后别让我见到他,否则和你们一个下场!” “好……” “好……” 众人纷纷拍掌叫好。 对于这种锦上添花的叫好,李二狗理都没理。 “都散了吧,有什么好看的!”陈老三赶走了众人。 李二狗扶起老妇人,关心地问道:“大娘,您没事吧?” 老妇人深吸一口气,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没事,谢谢你……出手相救,小丫,快……快给恩人磕头。” 小女孩嘴角的血迹未干,爬起来就要给李二狗磕头,被李二狗拉住了。 “大娘,孩子还小又受了伤,你快带她去看看大夫吧,早点离开这里。” 李二狗怕运河帮的人回来报复,陈老三则早已密切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看大夫?我们……穷人家的孩子……可看不起啊……” 李二狗从兜里掏出二十块大洋塞到老妇人手中,老妇人面对天上掉下的巨款,惊讶的半天合不上嘴。 “这……这……,我们可不敢收啊!” “大娘,给孩子看看病,再买点吃的,这些钱省着点用,够你们用个二三年,以后别再来这里了。” “小丫,快给恩人磕头。” 小女孩再次跪在地上,被李二狗再次拉起。 “大娘,你们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恩人请留下姓名,我一定每天拜菩萨,保佑您长命百岁。” “大娘,姓名就不用留了,你们快走吧。” “真是好人呐……” 老妇人和小女孩相互搀扶着离开了张家园。 ------------ 第68章 人靠衣服马靠鞍 “狗哥,我们这次算是彻底得罪运河帮了,我看我们应该马上离开省城,以免夜长梦多。” 李二狗还从未见陈老三如此紧张过。 他微微一笑,问道:“老三,怕了?” 陈老三脸上的肌肉不自觉抽搐了一下,如实说道:“确实有点怕,运河帮在省城势力庞大,我们这样羞辱他们,他们岂能善罢甘休?” 李二狗脸上继续保持着笑容,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老三,我们这次来省城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买枪。” 陈老三心想,这不明知故问嘛!大老远来省城,不是买枪难道是为了去百乐门大舞厅泡妞吗? “枪买到了吗?”李二狗继续问道。 陈老三只能回答道:“没有。” “那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 “买枪。” 陈老三知道,来省城一趟,要是空着手回去确实没法和胡士高交待。 “走,我们先去买身衣服。” “买衣服?不是买枪吗?”陈老三一脸懵逼,现在屎都拱到腚门子上了,哪还有心思去买衣服! “老三,你记住,遇事不要慌,走路不要抢,怒时压一压,说前想一想,不满少唠叨,大事隔天讲。走,买衣服去,哥请你。” 其实得罪运河帮,李二狗心里也犯怵,但此次来省城买枪事关重大,他还是决定留下来冒险一试。 虽然决定留下来,但也不能和运河帮硬刚,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李二狗决定先把自己好好打扮打扮。 两人来到一家西装店,老板是一位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女人。 她梳着油光可鉴的头发,微微发福的身子正襟危坐,正在店里聚精会神地算着账。 听到有人走进来,她急忙站起身,脸上挂着生意人特有的笑容。 “两位先生,我们这有从上海新进的西装,款式料子都是极好的,喜欢可以穿上试一试。” 李二狗以前从未穿过西装,上次去百乐门大舞厅,因为穿着土气,被服务员奚落一番。这一次,他决定换套行头,洋气洋气。 “老板,这套衣服怎么卖?”李二狗指着一件乳白色西装问道。 老板娘笑的波涛汹涌,这是她店里最贵的西装,卖了一年都没能卖出去。 “先生真是好眼力,这套西装是今年上海滩最流行的款式,达官贵人都穿这种衣服,您穿上一定好看。”说着她就顺势把西装取下来,推着李二狗去试衣间。 老板娘没有直接说价格,李二狗也没有继续追问,他现在早就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男人。 李二狗低头瞄了一眼老板娘颇为壮观的胸脯,下意识的松了松裤带,喉结抖动,干咽了一口唾液。 老板娘显然发现了李二狗不安分的眼神,她不仅不恼,反而故意把胸脯挺了挺,这是她做生意的秘诀。 男人只要盯着自己看,而自己只要稍微迎合一下,待会成交的时候,男人就不好意思砍价,她知道男人宁肯自己吃点亏,也得要脸面。 李二狗自觉失态,赶紧接过衣服进了试衣间。 从里面换上衣服出来后,李二狗站在试衣镜前,立即被镜中帅气逼人的自己惊呆了。 真是人靠衣服马靠鞍,换上这身衣服,李二狗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老板娘眼里放光,急忙上前,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赞道:“哎吆,先生穿上这身衣服,得迷倒多少少女少妇,简直帅呆酷毙了。” “我穿着还行?”李二狗左右比量着故意问道,他已经决定买下来。 “简直太行了,先生您就是行走的试衣架,这身衣服就是为先生您量身定做的,其他人根本穿不出您这种震撼的效果。” “老板娘,你唬我吧?哈哈。” “我哪敢唬先生,这身衣服真的非常适合您,就像电影上说的那样,您现在就是白马王子。” 老板娘扭动着柔若无骨的腰肢,站在试衣镜前搔首弄姿,她誓要拿下这单生意。 “这身衣服多少钱?” 李二狗已经做好被她敲竹杠的心理准备,不过被漂亮女人敲竹杠,李二狗吃点亏也觉得心甘情愿。自己眼睛过了瘾,还不让人赚点便宜,着实说不过去! “先生,这套衣服两块大洋。” “多少?两块大洋?!”李二狗尚未说话,陈老三忍不住叫了出来,他吓得赶忙把手里的衣服放下。 老板娘一看,心里暗叫一声不好,自己这次要价要的太狠了。 “先生,一分钱一分货,这套西装是我们店里最好的,贵是贵了点,但便宜货也配不上先生您的气质不是?” 老板娘看李二狗沉默不语,心里担心这单生意黄了,便做好了降价的准备。 “先生,您要是觉得贵……” “这套衣服我买了,你把我的旧衣服包起来吧。” 老板娘喜出望外,连连点头。 “先生您真是好眼光,不愧是白马王子,嘻嘻。” 陈老三忍不住低声说道:“狗哥,这套衣服也太贵了,这老板娘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这是在宰你啊。” 李二狗被陈老三戳破小心思,忍不住骂道:“老三,别他妈磨叽,快点选衣服,我们还有正事要办。” 陈老三不敢再劝,赶紧选了一件灰色西装,穿上试了试,果然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老板娘,你这还有没有再大一点的衣服,这身衣服我穿着有点小。” “先生,您身上这身衣服穿着正合适,再大的话走路容易晃,就不好看了。” 陈老三一脸真诚地说道:“现在晃一点没关系,冬天的时候里面穿上棉袄就不会晃了。” 老板娘忍着笑,憋的脸色绯红。 “先生,穿西装的话,里面是不能穿棉袄的。” 陈老三一副不解的样子。 “不能穿棉袄,那冬天怎么办?” “西装是不能冬天穿的。” “这么贵的衣服,冬天竟然不能穿?” “是啊,冬天不能穿,而且穿西装,里面一定要穿衬衣,鞋也不能像您这样穿布鞋,得穿皮鞋。” 陈老三还想说话时,被李二狗一个眼神吓得立马闭了嘴。 “老板娘,衬衣、皮鞋你都找出来,我们要全套。” 老板娘笑的嘴都歪了。 ------------ 第69章 色胆包天牛旺财 当两人穿上衬衣、西装、皮鞋时,身上的乡土气息早已一扫而光。 李二狗看到货架上有一副墨镜,便伸手取下来戴上。 换上这身行头,即使李富贵站在面前,也绝对认不出这是自己儿子。 在老板娘一片恭维声中,李二狗开心地付了五块大洋。 老板娘趁陈老三收拾旧衣服,低声对李二狗说道:“先生,今晚我住在店里,您如果有空,我给您做白馍馍吃。” 说完,向李二狗抛了个媚眼。 李二狗虽内心躁动,却只是微微一笑,然后和陈老三阔步走了出去。 “狗哥,这衣服实在是太贵了,我……”陈老三虽然没花自己钱,但还是感觉被老板娘骗了。 “老三,喜欢这身行头吗?” “喜欢啊。” “喜欢就闭上嘴,挺胸抬头,目视前方,别畏畏缩缩的,小家子气。” 陈老三便学着李二狗走路的样子,照猫画虎般迈出六亲不认的步伐。 “狗哥,你看,那就是刘记百货店。” 两人走进店里,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正在拨弄算盘,听到有客人进来,并没有抬头。 “想要什么,可以随便看。” 李二狗心想,这老板幸亏是做军火生意,就冲他这态度,要是卖西装,早晚会饿死。 “老板,我们需要这个。”李二狗走到柜台前,伸手比划了一个枪的手势。 老板一看是熟人介绍的,习惯性地看着门外,然后又上下打量了李二狗一番。 “跟我到后面谈。” 李二狗给陈老三使个眼色,陈老三心领神会,留在原地警戒。 “先生,想买什么?” “老板,中正步枪多少钱一支?” “崭新的中正步枪一支八十块大洋,二手的一支五十块大洋,你要哪种?” “店里有现货吗?”李二狗来之前已打听清楚价格,并不着急还价。 “店里没有,质量你可以放心,都是正品行货。” “德国造驳壳枪多少钱一把?” 老板一听,李二狗点名要德国造二十响,看来是个行家。 “一百块大洋一支,不还价。” “步枪六十块大洋一支,我要十八支,驳壳枪两把,子弹二千发,你给算算价钱。” 老板一看,李二狗能精准地报出他的心理底价,看来是有备而来,便点头同意了。 “先生,我们这新来了两挺捷克造轻机枪,您要不要来一挺?那东西突突起来,能顶十几把步枪的威力。” 李二狗听说过机枪,并没有见过,听说那东西打起来,像天女散花一般。 “多少钱一挺?” “一口价,二百块大洋。” 李二狗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这些东西差不多就得二千块大洋。 “怎么提货?” “今晚八点,东关码头一号仓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东关码头在运河边,想来应该是运河帮的势力范围。 “老板,我多给你五十块大洋,能不能送货上门?” 老板一想,雇几个人送货,每人一两块大洋足矣,自己可以白白赚四十块大洋,而卖这些军火,大头都被军队的长官拿去了,自己只是挣些跑腿费,远远没有送货挣的多,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好好好,先生说一下送货地址,我多安排几个人送货,保证万无一失。” 李二狗便掏出一千块大洋的银票和五十块现大洋放在桌子上。 “这是定金,货送到后再付剩下的一半。” 李二狗之所以先付一千块大洋,一方面是为了货物能准时安全送达,另一方面,他这次出门只支取了二千块大洋,如果一次性付清货款,他这次来省城就一点好处都没有了,这不是他做事的风格。 老板收起大洋,说道:“先生放心,走水路,两天之内必定送到。” “好,今晚八点我安排人过来和你们一起上路。” 李二狗带着陈老三一起离开刘记百货店。 两人刚出门,就看到刚才挨打的那两个运河帮的人,正带着一群人满大街寻找李二狗。 陈老三有些紧张,手不自觉伸向腰间。 “老三,和你说过多少遍了,遇事不要慌。” 李二狗说话间已把墨镜戴上,陈老三慌忙也戴上墨镜,两人在那群人面前趾高气昂的走过,他们丝毫没有察觉。 “狗哥,还是你有办法,我刚才差点动手。” “只要思想不滑坡,方法总比困难多,老三,慢慢悟吧。” 陈老三佩服的五体投地。 回到旅店,牛旺财却不见了。 “老三,你赶紧去问问旅店老板,看没看见牛旺财。” 陈老三领命而去,不一会就回来了。 “狗哥,老板说看见牛旺财半个时辰以前,自己出门了。” 李二狗内心稍安,牛旺财并没有被运河帮的人发现。 “他可能出去吃饭了,应该走不远,你出去找找,赶紧让他回来,他那副窝囊样,很容易被运河帮的人认出来。” “好,我马上去找。”陈老三慌慌张张跑了出去。 李二狗没当回事,躺在床上睡着了,梦中竟梦到西装店老板娘扭着婀娜的身姿远远地向自己招手。 正当李二狗奔向她时,却被人晃醒了。 李二狗睁眼一看,是陈老三。 “狗哥,附近我都找遍了,没有发现老牛。” 李二狗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牛旺财生性胆小,按照常理推测,他一个人肯定不敢走远。 “走,我们出去找找。” 两人出了旅店,街上人来人往,和煦的阳光照在大地上,一片祥和。 李二狗见门口有一个卖烟的老头,便问道:“大爷,见没见一个穿着黑色夹袄,头顶有些秃的男人,大约三十岁上下,身高一米七左右。” 卖烟老头咧着嘴一笑,露出两颗断了一半的大门牙,一脸期待却一言不发。 李二狗掏出十文钱扔给他,“来盒哈德门。” 老头接过钱,立马揣在兜里,给李二狗拿了一盒哈德门。 “我看见他往那边去了。”老头用手指了指西边。 李二狗叫着陈老三就往西边寻去,陈老三见人就问,大家纷纷摇头。 李二狗突然看见路边一个厕所,正是昨晚他们甩掉运河帮跟踪之人的地方。 “妈的,老牛这狗日的肯定是去百乐门大舞厅了。” “他真是色胆包天,为了女人连命都不要了。” “老三,你现在赶紧回旅店收拾东西,那个旅店不能再住了,我去百乐门大舞厅找老牛,半个时辰后我们还在这里碰面。” 李二狗的第六感告诉自己,牛旺财很可能已经落入运河帮之手。 ------------ 第70章 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李二狗只身一人来到百乐门大舞厅门前,门口依然是昨天那两个狗眼看人低的门童。 “先生,下午好。” 门童点头哈腰地向李二狗问好,完全换了一副嘴脸。 “穿西装就是有钱人吗?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门童尚在懵逼中,李二狗已经趾高气昂地走了进去。 “先生,您几位?”依然还是昨天那个女服务员,她完全没有认出李二狗。 李二狗担心她认出自己的声音,便故意尖着嗓子说道:“李经理在不在?” “先生,我们李经理还没来。”女服务员回答地相当客气。 “那静雯来了吗?让她马上过来。” “好的,先生,我马上去叫她,您需要喝点什么吗?”女服务员嘴里答应着,腿上却没有动作。 “一瓶人头马。”李二狗扔给她两块大洋,“剩下的是你的。” 女服务员接过钱屁颠屁颠去了。 不一会儿,静雯翩然而至。 “先生,”静雯刚坐到李二狗身边,笑容立刻凝固在她脸上,“怎么是你?”她紧张地瞅向四周,“这时候你还敢来这里?” 李二狗心里一惊,没想到自己已经改头换面,还是被她一眼认了出来。 “小姐认错人了吧?”李二狗故意说道。 “你身上的味道,就是化成灰我也记得。”静雯一脸的笃定。 李二狗便不再隐瞒。 “没想到静雯小姐不仅人长的漂亮,鼻子也相当的灵敏,呵呵。” 静雯一脸担忧,小声说道:“运河帮的人正在到处找你,你怎么这个时候还敢前来?” “昨晚和我一起的兄弟失踪了,我担心他偷偷来这里,所以前来看一看,你看见他了吗?”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静雯站起来,故意提高声音说道:“先生,我们包厢在二楼。” 李二狗站起身来,静雯挽着李二狗的胳膊便上了二楼。 两人进入一个包厢,里面除了一张红罗床、一张双人沙发之外,别无他物。 静雯趴在门上听了一会,确认门外没有动静,才从里面把门反锁。 “先生,您胆子太大了,现在来我们舞厅实在是太危险了,您那个兄弟已经被运河帮的人抓走了。” “什么?”李二狗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牛旺财被抓,还是有些吃惊。 “他中午时来找圆圆,被运河帮的人一眼就认了出来。” 果然和李二狗预测的一样,一副土鳖形象的牛旺财,瞎子也认得出来。 “他现在人在哪?”李二狗隐隐担心牛旺财如果受不了运河帮的酷刑,交代出他们的姓名、住址,可就麻烦了。 “被运河帮的人带走了,具体关在哪我不清楚。” “静雯小姐,谢谢你,我现在得走了。” 静雯突然眼圈泛红,她张开双臂,用身体挡在李二狗面前。 “先生,您不会是想一个人去运河帮救人吧?那里可是龙潭虎穴,您一个人去就是送死!” “静雯小姐,请你让开,我不能扔下兄弟不管,哪怕那里是地雷阵还是万丈深渊,我都得去闯一闯。” 静雯伸手拉住李二狗的胳膊,柔声劝道:“先生,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您去送死,您不能离开这里。” “静雯小姐,我谢谢你的好意,”李二狗被静雯的深情打动,“可我如果不去救他,他会死的。” 李二狗知道,牛旺财是一根筋,运河帮的酷刑可能一时半会奈何不了他,但时间一长,他肯定扛不住。 一旦吐出实情,运河帮的人一定会想方设法杀到仙人洞镇,他们以后可就没有太平日子过了。 “先生,您不了解运河帮,他们做事一向心狠手辣,您一个人是斗不过他们的。” “斗不过也得斗,哪怕是死,也不能做缩头乌龟。” 静雯彻底被眼前这个倔强的男人征服了。 “先生,运河帮在省城香堂众多,您的兄弟关在哪里尚未可知,您如果贸然前去运河帮总部救人,恐怕不仅救不出您兄弟,自己也会丢了性命。” 静雯的话让李二狗沉默了,她说的确实很有道理,可怎么才能打听到牛旺财被关押的地方呢? “先生,今晚马五爷还会来舞厅,您如果相信我,我会想办法帮您打听到他被关押的地点。” “静雯小姐,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李二狗激动地握住静雯的纤纤玉手,“你我萍水相逢,却甘愿冒险帮我,我……” “先生,您不用谢我,这都是我心甘情愿为您做的,其实从昨晚我第一眼见到您,就知道您不是一般男人……” 李二狗被静雯突如其来的表白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他不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男人,可面对她如此热烈的表白,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静雯小姐,事成之后,我一定重重谢你。” 静雯莞尔一笑,竟把头靠在李二狗的胸膛之上。 “先生想怎么谢我?” “只要你要,只要我有,尽我所能,倾我所有。你如果要我的命,现在尽管拿去!” “先生,您真会开玩笑,我要您的命干什么?嘻嘻……” “事成之后,我给你三百块大洋。”李二狗还是难免庸俗了一把。 “您以为我帮您是为了钱吗?先生把我想成什么人了?”静雯声音略带一丝失望之情。 李二狗心想,你一个舞厅的舞女,不是为了钱,难道是为了我人不成? “静雯小姐,对不起,我误会你了,可你帮了我,我一定要感谢你,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只要您肯留下来,我就心满意足了。” 静雯贴的更紧了,脸上的灼热让李二狗胸口发烫,他的心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扑通扑通……” “扑通扑通……” “先生,我喜欢听您的心跳声,它真的好有力量。”静雯面色红润,越发显得妩媚动人。 “静雯小姐……”李二狗不知该说什么,竟鬼使神差地抱紧静雯,也许是鼻尖嗅到她秀发散发出的香气令他难以自持。 “先生,叫我静雯就好。” “静雯,叫我二狗。” “二狗……” “静雯……” 兰袂褪香,罗帐褰红,绣枕旋移相就…… ------------ 第71章 他不值得你冒险 李二狗和静雯渐闻声颤,微惊红涌之时,陈老三已经等的有些急躁。 约定的半个时辰早已过去,却依然不见李二狗的身影,陈老三担心他被运河帮的人发现了。 想到这,陈老三不敢再耽搁,快步来到百乐门大舞厅。 此时正是下午,舞厅门前稍显冷清,两个门童无精打采地抽着烟,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陈老三内心稍安。 “先生,下午好。” 陈老三学着李二狗的样子,鼻孔朝天,旁若无人般走进舞厅。 舞台上一个歌女正在唱《夜来香》,寥寥几个客人各自搂着舞女调情,丝毫没人注意到陈老三到来。 倒是二楼楼梯处,有两个男人警惕地看了一眼陈老三,从他们穿着打扮看,定是运河帮的人。 陈老三有些紧张,急忙找了个座位坐下来,好在那两个人并没有认出陈老三。 内心稍定之后,陈老三再次环顾舞厅,根本没有李二狗的身影。 陈老三更加紧张,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一不小心绊倒了一个玻璃茶几。 玻璃碎裂的声音立即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台上的歌女也停止了歌唱,大家齐刷刷看向陈老三。 陈老三脸羞的通红,低着头就要走。 “先生,您打碎了舞厅的东西,需要赔偿。”一个服务员拦住他。 陈老三结结巴巴地说道:“多少钱?我赔。” “先生,需要您跟我去经理办公室一下,以便核实一下赔偿费用。” 陈老三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便掏出一块大洋。 “一块大洋总够了吧?我还有急事,你快让开。” 服务员新来舞厅不久,培训的时候经理告诉她,服务员不能私下和顾客做交易,否则立马开除。 “先生,请您别为难我,我做不了主,必须去找我们经理才行。” “一块大洋够买几个茶几了,你怎么这么不开窍?快让开!”陈老三一着急,说话声音大了许多,家乡口音也浓郁起来。 楼梯口两个运河帮的人听到陈老三说话,感觉有些耳熟,便走了过来。 陈老三见状,粗暴地推开服务员,准备强行离开,却被服务员紧紧拉住胳膊。 “先生,您不能走!” “你站住!” 身后传来一个粗鲁的声音,正是运河帮的人,他们离陈老三越来越近,手已经伸进腰间,那里别着一把大砍刀。 陈老三屏气凝神,准备殊死一搏,决不能让他们抓住自己。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只手拍在陈老三肩膀之时,他猛地转身,刚要动手,却发现是李二狗。 “老三,打碎了人家东西就要赔偿,你为难一个服务员干什么?” “狗哥,你……我……” “好了,别说了,人家舞厅有舞厅的规矩,按人家规矩办!” 李二狗字正腔圆的省城口音顿时让运河帮的人放松了警惕。 陈老三跟着服务员去处理赔偿事宜,李二狗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悠闲地抽着香烟,眼睛时不时瞥向二楼。 躲在二楼暗处的静雯紧绷的神经这才松弛下来。 刚才只顾着和静雯快活,差点误了大事,李二狗自责不已。 等陈老三从经理办公室出来,两人快步离开了百乐门大舞厅。 “狗哥,刚才你干嘛去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陈老三不敢埋怨李二狗,语气关怀备至。 李二狗说道:“牛旺财被运河帮的人抓走了!” 陈老三忍不住骂道:“老牛这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们现在怎么办?” “现在还不知道他被运河帮的人关在什么地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打探到他被关押的地方再说。” “那我马上去打探。”陈老三一脸真诚。 “老三,你怎么打探?” “我……”陈老三被问的哑口无言。 “好了,我自有安排,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我们购买的军火安全地护送回仙人洞,一旦被运河帮的人发现,想运出去就难了。” “狗哥,这时候我怎么能离开你呢?我要和你一起战斗。” “老三,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牛旺财一旦扛不住,把我们全吐露出来,运河帮的人很可能会到仙人洞找我们麻烦,这些武器到时候能救我们性命,你一定要确保把它们安全护送回去。” 陈老三眉头紧锁,重重地点了点头。 “狗哥,可留下你一个人面对运河帮,我实在是不放心。” “你没发现现在运河帮的人根本认不出我吗?你放心,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不会冒险去救牛旺财。” “那好,狗哥,我快去快回,到时候我多带几个兄弟过来,大不了和运河帮的人拼了!” “老三,你回去之后千万不要再回来,叫上家旺他们,一定看好胡家大院,那是你狗哥未来安身立命之所,一定不能出事。” 陈老三听着有些迷糊,明明是胡家大院,怎么成了你李二狗的安身立命之所?! “狗哥,我安排好家旺他们之后,我自己回来。” “好兄弟,有你这句话狗哥就知足了,放心吧,这里我能应付。” 话说到这份上,陈老三便不再坚持。 “狗哥,那你万事小心,如果没有机会,就不要冒险救人,牛旺财……他不值得你冒险。” “好!老三,枪送到后,你再去账上支一千块大洋给送货的人,老爷如果问你,你就说这批武器花了三千块大洋。” 陈老三心领神会,他知道李二狗事后肯定不会亏待自己。 “好,狗哥,我都记下了,如果老爷问起你,我怎么说?” “你就说我在省城考察项目,其余的不用多说,回去之后我自会和他解释。” “狗哥,那我现在就去刘记百货店,你万事小心。” “去吧,路上一定注意安全。” 两人分别后,李二狗肚子发出一阵“咕噜”声,忙活这么久,还没顾上吃饭。 李二狗脑海里突然出现了西装店老板娘婀娜多姿的身影。 和静雯约定见面的时间尚早,李二狗决定去西装店吃一顿白面馍馍。 ------------ 第72章 你的樱唇着实可爱 李二狗不知道从什么时间开始养成一个习惯,与人交往,喜欢送些小礼物。 尤其是在登门拜访之时,从来不会空着手。 对于女人来说,礼物虽小,起到的作用却是巨大的。她在乎的不是礼物轻重,而是你心里有没有她。 李二狗从化妆品店买了一支丹祺牌口红,这是当时最流行的美国品牌,是都市时髦女人的心头肉。 当然也因为它价格昂贵,很多女人只能望而却步,妥妥的奢侈品。 当李二狗出现在西装店门口之时,老板娘没有表现出丝毫惊讶之色。 来了不惊讶,不来才会令她惊讶。 天下没有不偷腥的猫,男人也一样。 “我还以为白马王子遇见女儿国国王,不会来我这了,呵呵。” 她还是一样的笑容,一样的波涛汹涌。 “女儿国国王没遇到,倒是被一个狐狸精迷住了心智。” 李二狗毫不示弱,女人大都喜欢说话强势而又有情调的男人,古今皆然。 “先生就不怕被狐狸精迷住心智,丢了性命吗?” 老板娘凑到李二狗身前,一副挑衅的表情,说话时,精致而细长的小鼻子老是在扇动。 李二狗这才得以近距离观察她。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绿色旗袍,颈中挂着一串明珠,脸色白嫩,犹如奶油一般,似乎要滴出水来,双目流动,秀眉纤长。 “先生看够了吗?把人家都看羞了!”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吐气如兰,舌齿生香。 李二狗心神荡漾,眼神有些游离。 他知道有些事情过程远比结果有趣的多,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我买了个礼物送给你,希望你会喜欢。” 李二狗从兜里掏出口红,递到她面前。 “哇哦,竟然是丹祺牌口红,这个颜色也是我最喜欢的,我想买它很久了,先生真是好眼光。” 李二狗微微一笑,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 “喜欢吗?感觉这个颜色特别适合你的唇色。” “真的吗?”老板娘听到赞美,忍不住转动口红,对着镜子涂抹起来。 “先生,你看怎么样?”老板娘眼神荡漾,目光流转。 “你的樱唇着实可爱。”李二狗赞道。 “只是可爱吗?” 老板娘嘟着红唇,一副任君采撷的姿势。 李二狗眼角含笑,挑衅道:“味道怎么样得尝过才知道。” “先生,您坏死了,快去帮我关上店门。” 李二狗喉咙滚动,一阵饿意袭来,眼前全是白花花的白面馍馍…… 离开之时,已是满天繁星。 李二狗来到百乐门大舞厅,此时舞厅内人声鼎沸,歌舞升平,到处都是寻欢作乐的饮食男女。 他悄然在一个角落里坐下,眼睛时不时看向灯火通明的二楼包厢。 通往二楼的楼梯口站着两个人,包厢门口同样站着两个人,他们神色严肃,时刻观察着舞厅的情况。 包厢内,马五爷坐在沙发上,一边抽着雪茄一边撩弄静雯。 身后站着两个运河帮的兄弟,双手垂立,严阵以待。 “五爷,您今天是怎么了?外边已经安排了那么多人,怎么屋里也安排人?”静雯嘴角故意露出一丝嘲讽的表情。 “我的小宝贝,最近风声紧,多带几个人放心。” 马五爷一把搂过静雯,粗鲁地亲了她一口。 “真受不了你身上的雪茄味,呛死人了。”静雯努力摆脱马五爷的手臂,故意往身后瞅了一眼,然后向旁边挪了挪身子。 “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真他妈矫情。” “背后有两双眼睛时刻盯着你,我浑身不自在,哼!”静雯适时使起了小性子。 马五爷人虽长的粗鲁,却以怜香惜玉自处。 “你们两个先出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进来。” 马五爷一挥手,两个手下便走了出去。 “这还差不多,他们不过就是几个小人物,您堂堂运河帮马五爷怕他们什么?”静雯略带嘲讽的语气令马五爷有些难堪。 他很想骂人,这要换做别人,他早就娘希匹娘希匹骂上了,但在公共场合,尤其是在女人面前,他必须保持风度,不能骂人。 骂人是以嘴巴的尖利掩盖智慧的贫乏,是那些市井小人常干的事。他是堂堂运河帮帮主,怎么能把自己定位在街头小混混的层次? “静雯,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既然不能骂人,马五爷必须在言语上把面子找补回来,他不能在女人面前跌份栽面儿。 静雯故意问道:“五爷您不说,静雯怎么知道其二呢?我只知道马五爷是跺一脚,省城都要震上一震的人物。” 马五爷面不红心不跳,声音显得很沉稳。 “那几个人可不是普通人物,他们是江湖上有名的江洋大盗,国民政府通缉的要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我不得不防啊。” 看马五爷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静雯强忍着笑意,故意表现出惊恐的表情。 “那太吓人了!”她夸张地拍着自己的胸脯,“还好有您在,不然他们还得来骚扰我。” “放心,有我在,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马五爷捏了一下静雯的脸颊,笑的猥琐又淫荡。 “五爷,你们下午不是抓住一个吗?他们能善罢甘休吗?” 马五爷故意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 “只要他们敢来,我定让他们有去无回。” “那他们不来百乐门,而是直接去救人怎么办?”静雯慌忙站起来,“五爷,您还是快点回去吧,不得不防啊。” 马五爷哈哈一笑,静雯表现的越惊恐,他内心越享受。 “小静雯,不要害怕,那个人没关在帮里。” “没关在帮里?关在其他地方岂不是更危险?” “放心吧,他跑不了。” 静雯看马五爷一直不上钩,便转而问道:“那个人没交代他们同伙的信息吗?五爷您可以根据他的口供把那些人一网打尽,我真的好怕他们以后再来骚扰我。” “那人嘴巴很硬,到现在什么都不肯说!” “还有您马五爷问不出的话?我才不信!”静雯嘟着小嘴,一脸的不开心。 “放心,很快就会问出结果的。” 此时静雯正斜靠在马五爷身上,他转眼就能看见她的波涛汹涌,顿时心潮澎湃起来。 ------------ 第73章 爷爷饶命 “小雯雯。”马五爷露出猥琐的笑容,手脚开始不老实起来。 静雯刚和李二狗经过一番鏖战,面对这样一个糟老头子,根本提不起任何性致。 “五爷,你听我说,”静雯躲避着马五爷的咸猪手,“我心里害怕极了,您别勉强我行吗?” “你到底害怕什么?有我在,天塌不下来嘛!” “可人家就是怕嘛!一想到那些人杀人不眨眼,我就害怕,你说他们会不会就潜伏在我们周围?” 静雯越说越怕,眼神里满是惊恐。 “他们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再来骚扰你。” “五爷,您快点去审问那个人,让他说出他们的藏身之处,我就心安了。” “放心吧,他们正审问,早晚会审问出来的,我们还是先快活快活吧,五爷我等的花儿都谢了。” 说着他又要动手动脚,静雯再次躲避着,不让马五爷碰到自己,弄得他心里像猫抓一样。 “您要不想亲自去审问,那就派个人去问问,他到底说没说,这样我也就放心了,才能好好陪您不是?” 强扭的瓜不甜,马五爷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来人。” 门外一个人推门而入,恭敬地问道:“五爷,您有什么吩咐?” “你马上去问问老七审问结果,然后速速来报。” “是,五爷。” 那人刚出门,静雯说道:“五爷,我去趟洗手间,马上就回来陪您。” “去吧,快去快回,爷等着你。” 打开房门,站在扶手旁,静雯一眼便看见角落里的李二狗,她急忙向他使个眼色,李二狗立刻心领神会,悄悄跟着那个人走了出去。 跟了大约十分钟,便看见那个人来到一座四合院门口,他轻轻敲了敲院门。 “谁?” “风雨同舟,共赴山河。” 大门“吱”的一声打开了,原来这句话是运河帮的口号。 “七爷在不在?五爷让我来问问审问的情况。” “七爷在,进来吧。” 李二狗一个箭步翻上墙头,跳进了四合院。 “啊啊啊……” 李二狗听到牛旺财杀猪般的嚎叫声。 “你他妈到底说不说?再不说老子把你命根子割下来喂狗。” 李二狗对牛旺财肃然起敬,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牛旺财是条汉子。 “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抓错人了……”牛旺财哭声和哀嚎声夹杂在一起,显得格外凄惨。 “圆圆都指认你了,你还不承认?我看你他妈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李二狗来到窗下,从缝隙里看到牛旺财被绑在一根柱子上,遍体鳞伤。 “七爷,五爷让我告诉您,务必审问出那帮人的住址,越快越好。” 一个刀疤脸手里握着皮鞭,一口唾沫吐到地上。 “你回去告诉五爷,今天晚上我一定撬开他的嘴。” “那我现在就去禀告五爷。” 李二狗赶紧躲了起来,那人开门走了出去,另一个人关上院门又返回审讯室。 李二狗看了一眼四合院的布局,除了南面四间屋子,西面还有两间屋子,也就是现在审讯牛旺财的地方。 他们口中的七爷正在亲自审问,其他人断没有睡觉的道理,也就是说,他们的人都在审讯室里。 李二狗再次从窗户缝隙看进去,里面只有三个运河帮的人。 七爷拿起火盆里烧的通红的烙铁,慢慢靠近牛旺财。 “你要是再不说,这东西要是落在你的大腿之间,你以后可就成太监了,哈哈……” 屋子里的人放肆地大笑,牛旺财则吓得失了声。 “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 “你到底说不说?!”七爷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口水喷了牛旺财一脸。 牛旺财已经到达崩溃边缘,可他也知道,自己不出卖李二狗,李二狗可能会来救他,一旦出卖了他,不管李二狗是死是活,肯定不会再来救他。 他在赌,赌李二狗不会抛弃他。 “兄弟,你如果再不来,哥哥我真的撑不住了,啊啊啊……” 面对牛旺财绝望的呐喊,七爷等人哈哈大笑起来。 “都到这时候了你还在妄想有人来救你,你喊啊,我看你喊破喉咙会不会有人来救你,哈哈……” “兄弟……” “哐”的一声,房门被踹开。 “我来了!” 牛旺财喜极而泣,七爷等人目瞪口呆,一个蒙面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当他们反应过来想要反抗时,蒙面人手里的驳壳枪已经对准了七爷的脑袋。 “爷爷饶命,爷爷饶命……” 三个人立即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你起来,把他们两个捆起来,再找块抹布塞住他们的嘴,捆不结实我一枪崩了你。”李二狗用枪指着一个瘦高个命令道。 “爷爷放心,小的一定把他们像捆猪那样捆的结结实实。” 瘦高个找出两根绳子,把七爷两个人捆了个结实。 李二狗亲自检查了一番才放心。 “爷爷,我都按照您的吩咐做了,您就饶了我这条狗命吧。”瘦高个跪在地上,就像一条癞皮狗。 李二狗绕到他身后,一枪托把他打晕过去,然后找了根绳子把他也捆了起来,嘴巴里同样塞了一块臭抹布。 “二……” 牛旺财刚要出声,便被李二狗捂住了嘴。 “出去再说。” 牛旺财涕泪横流,鼻涕眼泪全部流进嘴巴里。 七爷嘴里不停地“呜呜呜……”,李二狗听着心烦,把他们两人的头靠在一起,猛一发力,登时晕死过去。 李二狗解下牛旺财身上的绳子,扶着他出了房门。 刚出四合院,牛旺财便伏在李二狗身上放声大哭。 “二狗兄弟,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鼻涕眼泪全都蹭到李二狗洁白的西装上。 李二狗佩服牛旺财的坚强,但丝毫不影响对他的厌弃。 “好了,你一个大男人嚎什么丧?”李二狗掏出手绢擦掉衣服上的鼻涕,皱着眉头把手绢扔在地上。 “二狗兄弟,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李二狗真怀疑牛旺财是怎么扛住运河帮的酷刑,这应该才是他的本来面目。 “先找个地方治治你身上的伤,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没出省城就被运河帮的人抓走了!” 牛旺财吓得不敢再言语。 牛旺财已经暴露,现在他们不能住店,不能去医院,甚至连看个大夫都得小心谨慎。 偌大的省城,他们又能去哪里呢? ------------ 第74章 喷涌而出的爱意 李二狗第一时间想到了西装店老板娘。 一日夫妻百日恩,李二狗相信她肯定不会见死不救。 不过到现在他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到底能有多深的交情,李二狗心里也是没底。 怀着忐忑的心情,他敲响了西装店的店门。 “谁?”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是我!” 李二狗虽然没说自己是谁,但老板娘已然听出他的声音。 “你怎么又回来了?白面馍馍还没吃够吗?”声音里透着一股压制不住的兴奋。 李二狗当着牛旺财的面没敢回复她的挑逗之语。 门打开后,老板娘披着一件碎花小棉袄就往李二狗怀里钻。 李二狗故意咳嗽两声,但老板娘根本没看到牛旺财。 “怎么了?着凉了?快进屋到我被窝里暖一暖。” 李二狗尴尬地说道:“老板娘,我兄弟受伤了,不好意思,这么晚来打搅你。” 老板娘这才看到李二狗身后的牛旺财,惊得差点叫出声来。 “你们快进来。” 她果然没让李二狗失望,不是一个提上裤子不认人的女人。 老板娘刚拉开电灯,牛旺财看到一张绝美的脸,顿时忘记了身上的疼痛,盯着她碎花小棉袄里面的红肚兜看。 老板娘果然是一个见过世面的女人,并没有因为牛旺财的失礼而恼怒,只是瞪了他一眼,赶紧转身扣上棉袄的扣子。 “老板娘,你这里有紫药水吗,我兄弟的伤口需要消消毒,最好再找一些绷带。” “有,我这就去拿,你先扶他去里面那间屋躺下。” 她很快便提着一个小药箱走了出来,交给李二狗之后,转身离开屋子,她对牛旺财没有丝毫兴趣。 很快,屋子里便发出一阵阵杀猪般的嚎叫。 好在都是皮外伤,擦完紫药水,绑上绷带之后,牛旺财便沉沉睡去。 “老板娘,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来打搅你。”李二狗面露愧色。 “别总老板娘老板娘的,我姓樊,你可以叫我冰冰或者冰冰姐。” “冰冰……姐,深夜打扰,实在抱歉,等天亮了我们就走。” 樊冰冰看到牛旺财第一眼,就看出他身上受的是皮鞭伤,心中早已猜出大概。 “你们是得罪人了吧?你一个外地人能去哪里?” 李二狗没想到她不仅人美胸大,脑子也很好使。 “你猜的没错,我们的确得罪了人,我不能连累你,明天一早我们就离开。” 樊冰冰柳眉倒竖、凤眼圆睁。 “你把我樊冰冰当什么人了?咱俩既然钻过一个被窝,我岂能见死不救!” 李二狗没想到樊冰冰是一个如此豪放却又性情中人,他真想叫她一声樊爷。 “冰冰姐,你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连累你,毕竟我们相识不久。” “臭小子,你不仅得了老娘的身子,还偷走了老娘的心,我岂能轻易放你走!” 李二狗差点跪下给她当场磕一个,豪放之姿不亚于男人。 “我……” “你什么你?你们就放心在我这里住下,”樊冰冰突然捂着嘴笑了起来,“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叫李二狗。” “李二狗?确实狗如其人,你这个狗崽子,很对姐的胃口。” 李二狗看着两眼放光的樊冰冰,如果此时她手里有根绳子,肯定会立马套在自己脖子上。 爱意既然无法隐藏,那就喷涌而出吧…… “二狗,二狗,你快醒醒……” 李二狗昨晚劳累过度,此时正睡的深沉。 “怎么了?”他揉搓着自己懵松的睡醒,看到樊冰冰正趴在自己眼前,娇艳欲滴。 “你那个兄弟一直在说胡话,我刚才进去一看,他正在发高烧,你得快点想想办法。” 李二狗翻身下床,忘记自己只穿着一个裤衩。 “狗崽子,穿上衣服再去,小心着凉。”樊冰冰抿嘴一笑,把床头的裤子扔给他。 李二狗三两下穿上裤子,来到牛旺财床前,他嘴唇干裂,脸色蜡黄,额头涔涔冒着冷汗。 “应该是伤口发炎了,我得出去给他买点退烧药和消炎药。” “你现在出去行吗?仇家会不会认出你来?还是我去吧。” “没事,仇家并不认识我,我快去快回,麻烦你照顾好我兄弟。” “那你小心一点,出门右拐,直行三个路口,就有家诊所,我等你回来。” 李二狗出了门快步向诊所奔去。 天刚蒙蒙亮,诊所尚未开门,李二狗等了一个时辰,大夫才姗姗来迟。 李二狗买了药,便急忙往回走。 “七爷,你看那个人,是不是昨晚把我们绑起来的那个蒙面人?”瘦高个手指李二狗,兴奋异常。 运河帮七爷凝视着李二狗的背影,目露凶光。 昨晚牛旺财被人劫走,马五爷发了大火,责令七爷三天之内必须抓到人,否则帮规从事。 七爷作为运河帮二当家,在省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没想到被一个无名小卒整的如此狼狈。 如今又被马五爷呵斥,实在是丢脸,他发誓要抓住李二狗,将他碎尸万段,以解心头之恨。 没想到今天刚出门就瞎眼鸡叼虫子——碰上了! “就是他,你看他那身白西装,整个省城也没有这种装逼贩子!” “七爷,那我们还等什么?冲上去抓住他。” 七爷毕竟是七爷,吃一堑长一智。 他一巴掌拍在瘦高个脑袋上,骂道:“你个傻雏!他有枪你知不知道?” 瘦高个摸着肿胀的脑袋不敢再说话。 “你他妈还等什么?快点跟上去,看看他去哪?”瘦高个脑袋上又挨了一巴掌。 瘦高个悄悄跟了上去,李二狗对此毫无察觉。 回到西装店,李二狗赶紧把药给牛旺财服下。 “二狗,我刚做了早点,快坐下吃点。”樊冰冰一边解下围裙一边给李二狗盛了一碗稀饭。 “冰冰姐,麻烦你了。” “和姐还这么客气,姐给你煮了两个鸡蛋,快趁热吃了。” 樊冰冰伸手拿过一个鸡蛋,在桌角轻轻磕了一下,纤细的手指剥掉蛋壳,一如她昨晚的灵动。 她把剥好的鸡蛋送到李二狗面前,他刚要伸手去接,樊冰冰却把手缩了回去。 “张嘴……” 李二狗从未享受过如此待遇,机械般张开的嘴唇竟有些许颤抖。 “狗崽子,白馍馍都吃了,吃个鸡蛋还发抖?好没出息,嘻嘻。” 樊冰冰如此豪放,李二狗着实有些吃不消。 ------------ 第75章 七爷的心在滴血 吃过爱意浓浓的早餐之后,西装店已经到了开门时间。 牛旺财一直在昏睡,李二狗和樊冰冰单独待在一起颇有些不自在,因为樊冰冰总是用充满欲望而又挑逗的眼神看着他。 他的身体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冰冰姐,我出去办点事,麻烦你照看一下我兄弟。” “现在是特殊时期,你出门当心一点。” 樊冰冰虽然豪放却并不是一个不懂事的女人,她昨晚没问李二狗得罪了什么人,今天也不会问他出去要办什么事。 只要李二狗不主动说,她便不主动问,两人保持着心照不宣的默契。 李二狗整理一下身上洁白的西装,戴上墨镜,阔步出了西装店的门。 运河帮七爷和瘦高个躲在角落里看到李二狗后,两人显得很激动。 “七爷,七爷,您快看,肯定就是他,他就是化成灰我也认识他。” 七爷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骂道:“你他妈小点声,让他听见就麻烦了。” 瘦高个捂着脑袋,一脸的委屈。 看瘦高个站着不动,七爷一巴掌再次打到他的脑袋上。 “还他妈杵在这干嘛?赶紧跟上去,跟紧喽,一定不要打草惊蛇,不然老子打断你的腿。” 瘦高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连忙跟了上去。 七爷凝视着西装店,决定先进去打探一番里面的情况,毕竟他们身上都带着枪,绝不能轻举妄动。 “先生,您好,欢迎光临!我们店里的西装都是从上海滩新进的款式,您喜欢哪件可以试一试。”樊冰冰热情地招呼着今天第一位上门的客户。 七爷立即被樊冰冰的笑容所吸引。 她的笑太迷人了,那两片薄薄的嘴唇在笑,长长的眼睛在笑,腮上两个陷得很深的酒窝也在笑。 七爷只觉得自己整个身体像被闪电劈中一般,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樊冰冰早就习惯男人这种贪婪的目光,她最擅长的就是拿捏这类客户。 “先生,看看有您喜欢的衣服吗?我觉得您的身材穿这套深颜色的西装肯定是极好的。” 七爷眼睛一直没离开樊冰冰,两颗眼珠子像乌龟般在她身上上下逡巡。 “先生,您看够了没有?把人家都看的不好意思了,真讨厌……” 七爷嘿嘿一笑,完全忘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看不够,实在是看不够!只可惜……” 樊冰冰强忍内心的恶心,故意表现出少妇特有的羞涩。 “只可惜什么?” “只可惜……嘿嘿,”七爷淫笑一声,舔了舔饥渴的嘴唇,“你穿的太多了,好多东西都看不到。” “先生,您可真讨厌,你到底是来买衣服还是来逗人家开心的?先生再这样,人家就不理你了。” “买衣服,当然买衣服,嘿嘿,你快拿一套西装我试试。” 樊冰冰取下一套最便宜的西装。 “先生,这可是我们这里最上档次的西装,您去试衣间试一试,包您满意。” “满意,满意……”七爷接过西装的时候故意摸了一下樊冰冰的手,“我当然满意。” “讨厌……” 七爷穿着西装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臃肿的身材配上宽松的西装,显得又矮又矬。 “先生,您穿上这身西装实在是太有气质了,就像戏文里说的那样,您就是白马王子,肯定迷倒万千少女。” 七爷的心思此时完全不在衣服上。 “是吗?你过来看看,我怎么觉得这裤子有点紧。” “紧?哪里紧?” “这里,你看这里,实在太紧了!” 七爷指着裤子,一脸坏笑。 樊冰冰差点没吐七爷一脸,她狠狠地吞咽了几口,才把恶心强压下去。 “先生,您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人家会害羞的,真是讨厌!” 七爷嘿嘿一笑,露出一排大黄牙。 “爷就喜欢看你害羞的样子,哈哈。” “先生,衣服我给您包起来吗?” “给爷包起来吧。”七爷根本穿不惯西装,但此时已经不得不买了。 他进入试衣间,把西装脱下来,换上自己的衣服,果然还是绸缎衣服穿着舒服。 “这套西装多少钱?” “不贵,不贵,对您来说很便宜,只要两块大洋!” 七爷差点把舌头吞进自己肚子里,一件破衣服竟要二块大洋,这和抢有什么区别? 但此时要说不要,实在是张不开嘴! 砍价?又跌份! 他只能哑巴吃黄连,把苦楚都咽进肚子里。 他掏出两块大洋递给樊冰冰,还不忘再摸一把她白嫩的手,多占点便宜,心里还好受点。 七爷提着西装袋子出了门,突然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 他不得不再次返回。 “先生,怎么了?”樊冰冰刚刚挣了两块大洋正心花怒放。 七爷找了个借口,随口说道:“我再看看皮鞋。” “哎吆,你说我怎么这么大意,怪我怪我都怪我,忘了给先生推荐皮鞋了,这穿西装一定要穿皮鞋,不然显得太土鳖,嘻嘻。” “那你去给我找一双皮鞋试试。” 七爷故意把西装袋子放在椅子上,在店里来回走动。 西装店并不大,只有三十多平米,不过在店后面有一扇门。 樊冰冰正在货架上找皮鞋,七爷趁机推开门,嘴里说道:“我去下厕所。” 樊冰冰心里一惊,急忙起身说道:“我带您去,后面太乱,怕您找不到。” 七爷走进后门,后面是一个小院,在正南面有两间屋子,开着门,屋内布局看的一清二楚。 “先生,厕所在这边。”她心里暗自庆幸把牛旺财安排在仓库里。 “好好好。” 七爷上完厕所回到店里,樊冰冰已经把一双皮鞋放到他脚边。 “先生,我帮您试一下,看看合不合脚。” 七爷不安分的脚在樊冰冰身上蹭来蹭去,被她笑着打了一下。 “先生,您站起来走走,试试合不合脚?” 七爷眼睛盯着樊冰冰,站起来走了两步。 “还不错……” “那我给先生装起来。”还没等七爷把话说完,樊冰冰抢先说道。 “那就装起来吧,这鞋多少钱?” “不贵不贵,只要一块大洋!” 七爷的心在滴血。 他心里暗想,臭娘们,敢算计老子,看老子晚上怎么收拾你! 想到晚上就可以把樊冰冰压在身下,七爷笑的很淫荡。 ------------ 第76章 我的心就像是跌进了深深的湖水 李二狗离开西装店之后,心里总是隐隐有些不安,总感觉身后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来一盒哈德门。” 李二狗突然在一个烟摊前停下来,借故买烟,悄悄观察身后的情况,街上行人熙熙攘攘,并没有发现异常。 李二狗点燃一支烟,狠狠地抽了一口,他笑了笑,心想可能是自己这几天太紧张了,总是疑神疑鬼。 等牛旺财伤势一好转,必须尽快离开省城。 这次来省城之所以带着牛旺财,本打算安排他到省城学做面包手艺,回去开个面包房,看来此事只能从长计议。 李二狗在街头漫无目的地转悠半天,突然想到静雯。 昨晚就是因为她的帮助才顺利救出牛旺财,对于她的帮助理应表示感谢,顺便做个告别。 他去化妆品店买了一支丹祺牌口红,还是和上次一样的牌子一样的颜色。 李二狗来到百乐门大舞厅,此时舞厅刚刚营业,并没有多少客人。 “静雯小姐在不在?”李二狗很奇怪,为什么每次都会遇到那个女服务员。 女服务员遇到李二狗显得特别兴奋,因为意味着她又可以挣点消费了。 “先生,下午好,请您稍等,我马上去叫静雯小姐,请问先生喝点什么?” “先不要了,”李二狗微笑着把一块大洋放在她的托盘上,“麻烦现在去叫静雯小姐。” 李二狗此时就是女服务员眼里的白马王子,这个男人实在是太懂女人了。 “你怎么这时候来了?运河帮的人正在到处抓你。”静雯还是一样的担忧一样的谨慎,“跟我去二楼再说。” 来到二楼包厢,李二狗安慰道:“没事,我穿着这身衣服,运河帮那群蠢货认不出来。” “还是小心点好,到处都是运河帮的人。” 静雯给李二狗倒了一杯红酒,然后依偎在李二狗身边。 “昨晚救出你兄弟了吗?” “嗯,已经救出来了,谢谢你,昨晚要是没有你提供消息,我不可能这么顺利地把他救出来。” “咱们之间还需要说谢字吗?只要人平安就好。”从昨晚离开,静雯就一直担心李二狗的安危,现在见他平安无事,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让你担心了,”李二狗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包装精美的口红,“这只口红送给你,感觉这个颜色特别适合你。” 静雯接过口红,一眼就认出口红的牌子。 “我喜欢这个牌子的口红很久了,谢谢你,我很喜欢。”静雯靠在李二狗身上,此刻的她就像一个恋爱中的普通女人。 李二狗不经意地说道:“今天特意来感谢你昨晚的帮助,明天……我可能就要离开省城了。” 离别总是伤感的,尤其对静雯来说。 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令人着迷的气质,这些年,她见过无数男人,但只有他能带给自己安全感。 “这么快就要离开?”她眼里满是不舍,但更担心他的安危,离开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是啊,运河帮的人不会放过我们,现在多留在省城一天就多一分危险,还是尽快离开的好。”李二狗突然有些伤感,“我也不想连累你。” “你以为我会怕吗?”静雯眼含泪花,深情地凝视着李二狗黑白分明的眼眸,“自从遇见你的那天开始,我的心就像是跌进了深深的湖水,推不开,躲不掉,心一直想往你身上靠。曾经有人告诉过我,感情是不能勉强的,而且也不能靠近,可我一见到你,我就变得不像我自己了。” 李二狗没想到静雯对自己用情如此之深,他已经对不起很多女人,不想再让静雯在自己身上白白浪费时间。 “静雯,你的心意我了解,可是……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感情。”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样的感情?穿金戴银、锦衣玉食吗?” 面对静雯的质问,李二狗略显尴尬地说道:“静雯,你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 静雯伏在李二狗肩膀上抽泣,身体不停地战栗着,她不等李二狗说完,便抢着说道:“我知道,我只是一个舞女,我不配得到你的爱。” 李二狗紧紧抱着静雯,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既然给不了她想要的感情,此刻的狠心也是一种爱。 “你以后还会来看我吗?” “我们有缘自会相见。”李二狗表面装作很潇洒,其实内心也十分伤感。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静雯虽是一个舞女,但她和李二狗认识的其他女人都不一样。 和她在一起,感觉不到一点压力,反而能得到更多的欢快,她懂男人需要什么,也知道自己能给男人什么。 李二狗私会静雯,这一切都被躲在暗处的运河帮瘦高个看得一清二楚。 这个臭婊子,竟然吃里扒外,等我告诉马五爷,肯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此处,他心里突然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李二狗离开舞厅后,瘦高个远远跟着他,一直跟随他回到西装店。 瘦高个立即回到西装店对过七爷藏身的地方。 “怎么样?他去了哪里?” “他在街上转悠了几个地方,我一直远远跟着他,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瘦高个故意隐瞒李二狗去百乐门大舞厅私会静雯的事。 七爷望着西装店发呆,脑子里想的却是樊冰冰凹凸有致的身体。 “七爷,七爷……” 七爷这才回过神来,说道:“先不要打草惊蛇,他手里有枪,我们等天黑之后在动手。” 他去西装店两次都没有发现牛旺财和另一个同伙,内心隐隐有些不安,他怀疑这群人还有其他藏身之地。 “七爷高明,小的实在是佩服!”瘦高个恭维道。 “你在这里盯着,我回帮里一趟,晚上十点我会带几个兄弟过来,到时候我们再动手,他如果再出门,一定给我盯紧喽。” “七爷放心,就是一只蚊子飞出去,我也不会放过。” 七爷一巴掌拍在瘦高个脑袋上,骂道:“少他妈吹牛逼,出了事我拿你是问!” 七爷走后,瘦高个坐立不安,他脑子里都是静雯婀娜的身姿。 那个女人的身段可真是馋人,可她是马五爷的女人,平时他根本不敢去触碰。 可现在不同了,他手里握着她的把柄,就不信她不从。 瘦高个守候了两个时辰,始终不见李二狗出门,终于按捺不住自己骚动的心,立即奔赴百乐门大舞厅。 ------------ 第77章 别人碰得我碰不得? 瘦高个一路小跑来到百乐门大舞厅,气喘吁吁地上了静雯在二楼的包厢,他知道那是她的专用休息室。 他深深地呼了几口气,让自己躁动的心暂时平静下来。 “静雯小姐在吗?” 他的嗓子眼再细一点,心都要跳将出来。 “谁?”静雯正因为和李二狗的离别而伤感。 “静雯小姐,我是王佛海,找你有点事。” 瘦高个的名字叫王佛海,在整个运河帮,大家都习惯叫他瘦高个,除了他自己,大家几乎都忘记了他的真实名字。 对于一个几乎透明的小喽啰,大家根本没有记住他名字的兴致。 静雯当然也不知道王佛海是谁!无论是谁,此时她都没有搭理的兴趣。 “王佛海?不认识!我现在没有心情,请你别来打搅我。” 王佛海没有放弃,他压制着内心的冲动,接着说道:“静雯小姐,我是运河帮的瘦高个,请你开开门,我有要紧事和你说。” 静雯努力回想了一下,运河帮确实有个高高瘦瘦的人,经常跟着马五爷来歌舞厅。 她以为是马五爷派来的,便起身打开门,看到一脸的猥琐王佛海,果然是有些面熟。 “找我什么事?” 静雯没有让他坐,兀自坐回沙发上,茶几上满是烟蒂。 王佛海没有因为静雯的怠慢而感到气恼,他自顾自地坐到沙发上,还放肆地拿起放在茶几上的烟盒。 “静雯小姐要不要再来一支?” 静雯很讨厌眼前这个猥琐的男人,根本没有回应他。 王佛海笑了笑,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又拿起茶几的打火机点燃了。 他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徐徐吐出口中的烟雾,故意吹向静雯的方向,静雯紧皱的眉头令他更加兴奋。 “五爷找我有什么事?” “不是五爷让我来的,是我自己找你有点事。” “你找我?”静雯想不明白,平时畏畏缩缩的瘦高个,今天为何如此嚣张。 “当然是我找你,”王佛海手里夹着香烟,站起身来,走到静雯身边,竟一屁股坐到她身边。 静雯立马站起身,怒斥道:“你想干什么?” 王佛海呵呵一笑,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又吸了一口香烟,看着袅袅升起的烟雾,神情陶醉。 “我只是想让静雯小姐陪我聊聊天,静雯小姐的反应未免太强烈了吧?” “你就不怕我告诉五爷吗?小心他剥了你的皮!”静雯恐吓道。 王佛海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你不过就是一个舞女,别人碰得我碰不得?少他们在我面前装清纯!” 静雯毫不示弱,她正一肚子怒气无处发泄,指着他的鼻子痛骂道:“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性!你癞蛤蟆娶青蛙——长得丑玩的花,你也不打听打听,整个运河帮谁敢碰我一个手指头,五爷肯定会阉了他!” 王佛海没有丝毫恐惧,他低眉顺耳了这么多年,头一次这么嚣张。 “好啊,那你现在就去告诉五爷,看他会不会阉了我,我王某人要是皱一下眉头,我就不是爹生娘养的,哼哼……” 静雯顿时觉得王佛海今天显然是有备而来,他何以如此有恃无恐? 难道他发现了自己什么秘密? 难道是发现了自己和李二狗的事? “你到底想怎么样?”静雯语气和缓下来,避免再次激怒他。 王佛海露出得意的笑容,显然自己的威胁起到了作用。 “我想怎么样?呵呵,很简单,我只想你陪我一次。” “王佛海,你太放肆了!” 静雯虽是一介舞女,但如果不是自己看上的男人,绝不会轻易失身。 “我放肆你又能怎样?”王佛海咄咄逼人地反问道。 “你……”静雯转身就要离开房间,她不想和他再继续纠缠下去。 “你今天如果敢走出这个门,我就马上告诉五爷你和那个人私下勾结的事,结果会怎么样,你应该很清楚。” 果然她和李二狗见面的事被人发现了! 她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李二狗的伪装被运河帮的人识破,那他岂不是很危险?必须马上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怎么样?静雯小姐,你答应吗?”王佛海走到静雯身后,手放肆地在她后背游走。 “王先生,有事我们可以好商量,何必这样威胁人家呢?人家只是一个小女人,受不了你这般惊吓。”静雯强忍恶心,露出职业般的微笑。 “哈哈哈……,静雯小姐如果早这般识时务,我怎么舍得威胁你!” 王佛海的手忍不住就要去解静雯旗袍上的扣子。 “王先生,何必这般着急,真是没有情调,不如我们先喝一杯,酝酿酝酿情绪岂不是更快活?” 静雯挣脱王佛海的咸猪手,走到柜台前去倒红酒,她的大脑急速思索着应对之法。 静雯把红酒端到王佛海面前,娇滴滴地说道:“王先生,如果我答应你,你会为静雯永远保守这个秘密吗?那个人威胁我,人家也是没有办法。” 王佛海内心燥热,胸中仿佛藏着一团火,烤的他有些急不可耐。 他端起红酒一饮而尽,然后把静雯强拉到自己怀里。 “能不能为你保守这个秘密,就看你现在的表现了!只要能让爷满意,我肯定不会告诉别人。”王佛海一张臭嘴在静雯身上乱拱,手已经急不可耐地解开自己的腰带。 “王先生,你都弄疼人家了,”静雯挣脱他的双手,“看你猴急的样子,至少也得把门先插上再说,要是五爷突然闯进来,岂能轻饶了你?” 王佛海当然怕马五爷发现,他饶不了静雯,肯定更饶不了自己。 “还是你想的周到。”王佛海起身提着裤子去关门。 “砰!” 红酒瓶子碎了一地。 王佛海的脑袋瞬间开了花,红酒掺杂着鲜血流了他一脸。 “你……” “砰!” 又一个红酒瓶子碎了一地。 王佛海支撑不住,昏死过去。 静雯来不及收拾,立即跑出房门。 她出了舞厅大门,才意识到她根本不知道李二狗身在何处,偌大的省城,要想短时间内找到他,无异于大海捞针。 她到底该怎么办? ------------ 第78章 您得给静雯做主啊 “静雯,你这是要去哪里?”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突然响起,她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五爷,猜到您要来,我在门口等您呢。” 静雯转身的同时,脸上立即堆满了熟悉的职业笑容,声音还是那么的千娇百媚。 “你这小妖精,一天不见就想爷了,哈哈……” 静雯迈着妖娆的步子走到马五爷身边,很自然地挽起他的胳膊。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五爷,人家都感觉好久没见您了。” “要是日日相见,五爷我这把老骨头可吃不消啊,哈哈……” “五爷……您讨厌了啦!” 静雯没有办法,只能跟着马五爷回到舞厅。 李二狗面临危险,静雯却没有办法通知他,她内心突然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马五爷显得很兴奋,因为二当家七爷已经把发现李二狗藏身之地的消息告诉了他。 “静雯,去把我那瓶1892年的拉菲拿来,今晚我们好好庆祝庆祝。” “五爷,什么事让您这么开心?”静雯隐约觉得是和李二狗有关。 “忘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老七发现了那伙歹人的行踪,今晚我们就可以把他们一网打尽,从今往后,你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静雯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看你激动的,快去拿酒,我们喝完酒好办正事,哈哈……” 静雯走出包厢门,吩咐服务员去取酒。 “静雯在哪里?静雯那个骚货在哪里……” 静雯循声望去,王佛海满脸血迹,正在舞池中寻找静雯。 刚才只顾着去通知李二狗,完全忘记了王佛海晕倒在自己休息室。 王佛海的喊声立刻引起了全场的注视,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静雯手心里全是汗。 怎么办? 怎么办? 王佛海如果向马五爷吐露实情,自己将万劫不复! “静雯,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听到有人在喊你的名字?” 马五爷的声音让静雯腿肚子打哆嗦,她只能扶住二楼栏杆,才勉强支撑住自己的身体。 王佛海刚刚从自己休息室跑出来,可不可以告她非礼自己? 自己和李二狗见面,除了他会不会有第二个人看见? 如果自己极力否认,马五爷是信他还是信自己? …… 静雯的脑子乱极了,她甚至想到了和王佛海同归于尽。 “静雯在哪里?我要见静雯那个小骚货!” “瘦高个,你他妈嚷什么?吵着五爷,小心你的脑袋!”站在楼梯口的一个运河帮保镖手指王佛海呵斥道。 王佛海根本没理他,嘴里嘟囔着“静雯那个骚货在哪里……” “快去拦住他,别让他扫了五爷的兴。” 运河帮的保镖尚未来得及出言阻拦,王佛海已经看到静雯,他立即冲向楼梯口。 “怎么回事?” 突然一只手拍在静雯的肩膀上,吓得她双腿发软,差点摔在地上。 “五……五爷。” “那不是瘦高个吗?他怎么了?我听见他一直在骂你,他难道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静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王佛海已经向楼上奔来。 “瘦高个,你疯了?五爷在楼上,你他妈嚷什么?” 楼梯口的保镖拦住王佛海,不让他上楼。 “你快让开!我有要紧事要向五爷禀告。” 看着满脸血迹斑斑的王佛海,楼梯口的保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不敢轻易放他上去。 “你在这等着,我先去禀告五爷。” 王佛海看见马五爷正和静雯在一起,他担心静雯恶人先告状。 “你快让开!我有要事禀告马五爷。” “瘦高个,你他妈耳朵聋了?我让你先在这等着!” 王佛海的脑袋被静雯砸了两个红酒瓶,本就疼的厉害,在和保镖拉扯中又出了血,疼的他龇牙咧嘴,脑子也变的不冷静起来。 “你让开!我要见五爷。” 保镖倔脾气也上来了,偏不让他上去。 两个人在相互拉扯中,王佛海脚下一个踉跄,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保镖赶忙下楼,发现王佛海脑袋正好撞在一楼的柱子上,已然没了气息。 “五爷,瘦高个死了!” 静雯一听,立马伏在马五爷胸口,放声大哭起来。 “五爷,您得给静雯做主啊,瘦高个他……他今天突然闯入我的休息室要非礼我,我拼死不从……” 马五爷刚起疑心,听静雯这么一说,内心的疑虑更深,这一切未免也太巧合了。 “这个瘦高个,色胆包天,不过他一个身高体壮的男人……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静雯哭的声音更大了。 “乖,别哭,我们进去说。” 进入包厢后,静雯的哭声小了,眼泪却喷涌而出。 “我一个弱女子又能怎么样呢?呜呜……” “啊?他把你怎么了?这个狗日的瘦高个,竟敢觊觎我的女人。”马五爷抓起茶几上的一个茶杯,狠狠地砸向房门。 “五爷,您先别生气,他……他没有得逞!” “真的?” “真的,我假意答应他,然后趁他不注意,用红酒瓶把他砸晕了,这才逃脱了他的魔爪。” “原来如此,”马五爷长舒一口气,把静雯搂入怀中,“你没事就好,刚才怎么不告诉我?” “我……人家是怕您生气嘛!没想到瘦高个狗胆包天,竟敢当着您的面要轻薄于我,五爷,您得给静雯做主啊。” “乖,小宝贝,五爷给你做主,瘦高个死有余辜,他就是不死,老子也要剥了他的皮。” “五爷,您对静雯真好。” 马五爷又安抚了一阵静雯,才说道:“瘦高个摔死了,我出去看看,你在房间里休息一会。” 马五爷出了包厢的门,看到保镖正在楼下处理王佛海的尸体。 他招了招手,一个保镖跑了上来。 “他怎么样?” “回五爷,瘦高个头上本来就有伤,流了很多血,刚才摔下楼梯又撞在柱子上,已经死了!”因为王佛海是和自己拉扯才摔下楼梯摔死的,保镖内心十分忐忑,要是警察追究起来,自己难逃干系。 马五爷根本不关心瘦高个的死活。 “待会警察来了,给他们点钱就是了。” 保镖这才松了一口气。 “谢谢五爷给我做主。” 马五爷回头看了一眼包厢,然后低声说道:“你现在去静雯休息室,看看里面什么情况,待会向我单独报告。” 保镖领命而去,马五爷推门进入包厢,静雯正站在门口。 ------------ 第79章 乌鸦啼叫 “五爷,”静雯明显有一丝慌乱,但很快便恢复镇定,她问道:“外面什么情况?瘦高个死了吗?警察会不会追究我的责任?” 马五爷呵呵一笑,说道:“放心吧,一切都解决了,我们喝酒。” 静雯喝了一口酒,突然呕吐起来。 “五爷,我身体有点不舒服,想回家休息了。” 静雯一直担心着李二狗的安危,即使不知道他住在哪里,可她也不愿意放弃,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 “让你受惊了,我这就派人送你回家。” “不用了,五爷,我想一个人静静。” “那怎么行!现在这世道很乱,你一个人回家我不放心。” 静雯担心自己再坚持会让他疑心,只好先答应下来。 “谢谢五爷,改日我再好好陪您。” 望着静雯离开的身影,马五爷神情严肃,他心中有种预感,这个女人肯定有事瞒着自己。 保镖查完静雯的休息室,匆匆跑来。 “五爷,都查过了。” “里面什么情况?”马五爷面无表情地问道。 “确实有打斗的痕迹,地面上有大片血迹,还有破碎的红酒瓶。” 马五爷沉默了片刻,说道:“我们回帮里。” 静雯回家后,透过窗子看到运河帮的人离开之后,她才匆忙换了一身衣服,开始满大街寻找李二狗。 她知道找到他的机会微乎其微,但她无法什么都不做,否则她会疯掉。 西装店对面,七爷带着七八个运河帮的人正在严阵以待。 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屋顶,一只乌鸦站在廊檐上,静静地看着地面上飘落的黄叶,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七爷,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七爷看了看手表,又抬头看了看天空。 “再等等,我们等到十一点他们熟睡时在动手。” “七爷,高,实在是高!” 七爷很受用,转而想到不知所踪的瘦高个。 “这个狗日的瘦高个,不知跑哪里去了,等他回来我非剥了他皮不可!” “七爷,快看,那边来了一个女人。” 七爷循声望去,远处确实走过来一个人,看身形确实是个女人,还是个身材苗条的女人。 这要放在平时,七爷肯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可今晚不同,他有大事要办。 “大家都隐藏好,不要被她发现了。” 女人越走越近。 “七爷,是百乐门大舞厅的静雯小姐,她怎么这么晚还一个人上街?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静雯是七爷心中的七仙女,他早就觊觎已久,只可惜她是马五爷看上的女人,整个运河帮无人敢染指。 七爷心想,难道她和马五爷吵架了?这对自己来说倒是一个接近她的好机会。 不过想到马上要和李二狗动手,他只能暂时克制住内心的冲动。 “大家都别出声,让她过去。” 静雯走在空旷的街道上,内心既害怕又担忧,她只希望菩萨保佑,让李二狗安然无恙。 经过西装店时,她转头看了一眼门口闪烁的霓虹灯,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嘎嘎……” 乌鸦毫无征兆的两声啼叫,让所有的人都心里发毛。 “二狗,你听,有乌鸦在叫,好奇怪,这么多年也没在城里听过乌鸦啼叫。” 樊冰冰躺在李二狗怀里,刚刚一番激战,本已疲惫不堪,但乌鸦的两声啼叫却让她眼皮急遽跳动了几下。 “只许你叫,不许乌鸦叫?你也太霸道了,嘿嘿。”李二狗在农村长大,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听到乌鸦的啼叫,根本没当回事。 “你讨厌!和你说正事呢,我心里不踏实,总感觉要出事。”樊冰冰说着就起身去穿衣服。 “你们女人真是敏感,乌鸦叫两声能有什么?大惊小怪。”李二狗不以为然,一把扯过被子蒙在头上。 樊冰冰扯下被子,神情严肃地说道:“二狗,今天白天有个人来店里,现在想来,他的行为有些蹊跷。” “什么人?有什么蹊跷?”李二狗被樊冰冰这么一番折腾,也没有了睡意。 “他说要上厕所,到了后院又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人。” 李二狗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他什么特征?穿什么样的衣服?” 樊冰冰一本正经地说道:“是个老色胚,总想着占我便宜。” “没问你这个!我说他的年龄相貌和衣着打扮!” 看李二狗如此严肃,樊冰冰才急忙补充道:“大约五十岁上下,又矮又矬,穿着一身绸缎褂子,像是江湖中人。” 李二狗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运河帮七爷的形象。 “他可能是运河帮的人!坏了,他们肯定已经发现我们了。” 李二狗边说边穿衣服,然后摸出压在枕头下面的驳壳枪。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此时已经埋伏在周围,就等夜深了动手。”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院子没有后门,只有前面一个出口。”樊冰冰从未遇到这种情况,虽然内心极度恐惧,但思维却很清晰。 李二狗住进来之后,第一时间便把周围环境侦查一番。 小院四周都是房屋,确实没留后门,但可以通过爬上屋顶离开。 “冰冰,前门现在肯定被封死了,我们可以翻过屋顶逃出去。” “啊?屋顶那么高,我……我爬不上去啊,要不然你自己走吧。”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扔下你自己走?!” “二狗,你别生气,听我说,他们是来找你的,如果你不在,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那是群土匪!他们怎么可能放过你!别说了,你快收拾一下东西,我有办法离开这里。” 李二狗手持驳壳枪,快速来到仓库,牛旺财正鼾声如雷,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即将降临。 他捂住牛旺财的嘴叫醒了他。 牛旺财第一时间就要喊叫。 “是我,别出声!” 听到是李二狗的声音,牛旺财才安静下来。 “运河帮的人发现我们了,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 牛旺财受得是皮外伤,烧退之后,已能正常行走,听到运河帮的人,吓得立马下床就往外跑,被李二狗一把抓住。 “你跑什么!不要慌,穿上衣服去后院。” 牛旺财穿衣服的时候,李二狗听到门闩被撬动的声音。 ------------ 第80章 想杀他先杀了我 李二狗悄然来到房门后,果然见有一把匕首正从外面伸入门缝里,正在拨动门闩。 好在平时樊冰冰一个人居住,晚上除了闩门之外,还会再加上一把锁。 运河帮的人怕惊动里面的人,一开始肯定不会硬闯,这给李二狗留出了逃走的时间。 正在这时,突然“咣当”一声,随即是牛旺财“哎吆”的叫喊声。 原来是牛旺财走的着急,屋子里又漆黑一片,他被一把木凳绊倒了。 “快走!” 李二狗猛地推了一把牛旺财,两人一起奔向后院,身后已传来叫嚷声和撞门声。 李二狗在屋檐下蹲下身子,大声喊道:“踩我肩膀上屋顶,快!” 牛旺财不等樊冰冰说话,抢先踩到李二狗肩膀上。 李二狗大喝一声,猛地站立起来,牛旺财扒着屋檐翻身上了屋顶,身手敏捷如猿猴,根本不像一个受伤之人。 “冰冰,快上!”李二狗再次蹲下身子,对樊冰冰说道。 由于事发突然,樊冰冰匆忙中并没有携带过多的东西,自己多年的积蓄即将毁于一旦,她的内心极度不舍。 踹门声越来越响,李二狗看樊冰冰没有任何行动,急着大吼道:“还等什么?快上啊,再晚就来不及了!” 樊冰冰这才从悲伤的情绪中反应过来。 她踩上李二狗的肩膀,在李二狗起身的同时一把拉住牛旺财的手,好不容易才爬上屋顶。 “哐当”一声,房门被撞开了,运河帮的人叫嚣着冲了进来。 “二狗,快上来!”樊冰冰在屋顶大喊道。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七爷发现李二狗的踪影,指挥着手下的人往里冲。 李二狗掏出驳壳枪,“砰砰”就是两声。 子弹击中运河帮一个人的肩膀,他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惨。 李二狗趁着运河帮的人纷纷躲避之际,一个箭步冲上屋顶。 此时牛旺财已经从屋顶跳到街面上开始狂奔。 “冰冰,我们走!” 樊冰冰看向地面,离屋顶足有四五米之高。 “二狗,我……我有点恐高……” “砰……” 一颗子弹擦着李二狗的头发飞过,七爷手持驳壳枪正朝着屋顶射击。 李二狗甩手又是两枪,吓得运河帮的人纷纷躲避。 运河帮的人只有七爷有一把驳壳枪,其余人都手持大砍刀,只能躲在物体后面干着急。 七爷贪生怕死,根本不敢露头还击。 “快上屋顶,不能让他们跑了,男的格杀勿论,把女的给老子抓活的。” 李二狗站在屋顶居高临下,运河帮的人根本不敢露头,大家加入帮派本是为了混口饭吃,根本没必要为了抓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人白白丢了性命。 七爷见没有人冲出去,便大喊一声:“无论是死是活,抓住一个赏大洋五十。”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大家听到有五十块大洋的赏钱,纷纷冲了出来。 李二狗“砰砰”又是两枪,一个运河帮的人应声倒地,大家又纷纷躲避起来。 “赏大洋一百!” 大家再次纷纷冲了出来,几个胆大的已经相互配合着爬上屋顶。 李二狗“砰砰砰”几枪打下去,不仅没有再次击中运河帮的人,弹夹反而打空了。 “他没有子弹了,给我抓活的!” 七爷举着驳壳枪,对着李二狗的位置就是一阵急射,其他人趁机爬上屋顶。 “快跳!” 李二狗情急之下,拉着樊冰冰一起从屋顶上跳下。 “哎吆!” 樊冰冰扭伤了腿,李二狗背起她就拼命往前跑去。 运河帮的人纷纷从屋顶跳下,举着大砍刀紧追不舍。 “站住!站住!……” 樊冰冰伏在李二狗背上,回身看到五六个运河帮的人挥舞着大砍刀正穷凶极恶地追来。 “二狗,你放下我自己跑吧,背着我我们都跑不掉。” “少他妈废话,老子就是死也不会丢下你!” 李二狗虽言语粗鄙,樊冰冰内心却是一阵温暖。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可这个男人只和自己认识两天,却甘愿拼死相救,她怎能不感动。 李二狗背着一个人,终归还是被运河帮的人追上。 “啊……” 一个人大喊一声,一把大砍刀从侧面向李二狗急速劈来,被他闪身躲过,可也由于重力加速度的原因,他和樊冰冰两人同时摔倒在地,樊冰冰更是被甩出三米远。 李二狗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从地上一跃而起,大砍刀再次迎面劈来,李二狗侧身再次躲过,一伸腿把来人绊了个狗啃屎,大砍刀“当啷”落到地上,在月光下发出渗人的寒光。 李二狗俯身捡起大砍刀,立刻被四名运河帮的人团团围住。 四个人紧紧握着大砍刀围着李二狗转圈,谁也不敢抢先攻击。 李二狗担心七爷一会赶来,他手里有枪,到时就危险了。 他把手里的大砍刀横在胸前,突然,刀身一转,月光照在刀面上,反射到一个人眼里,在他下意识用手挡住眼睛的时候,李二狗一脚把他踹出三米远。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然后重重地砸到墙上,又重重地摔在地上。 “哎吆……”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他登时晕死过去。 先前被李二狗踢倒的两个人从地上爬起来,加入围攻李二狗的行列。 李二狗被五个人手持大砍刀逼的连连后退,很快就退到樊冰冰身旁,已经退无可退! 樊冰冰从地上爬起来,躲在李二狗身后。 “冰冰,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二狗,是我连累了你,要不是因为我,刚才你就逃掉了。” 樊冰冰后悔不已,刚才如果不是因为她的恐高,也许他们就一起逃掉了。 “现在还说这些干什么?要生一起生,要死就一起死,黄泉路上我们都不孤独。” 樊冰冰被李二狗的气势所感染,她嘴角微微一笑,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 一个运河帮的人狞笑道:“死到临头还他妈叽叽歪歪,小妞,我们七爷说了,女的不杀,你到一边去,免得溅你一身血。” 樊冰冰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突然挡在李二狗身前。 “想杀他先杀了我!” “哈哈哈……” 运河帮的人忍不住大笑起来。 ------------ 第81章 樊冰冰中枪 “不杀你并不代表不能杀你,识相的快滚开!否则老子连你一块砍了!” 面对嚣张的运河帮众人,樊冰冰脸上毫无惧色。 “哼,他死了我也绝不会苟活于世,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谁也别想把我们两人分开。” “你既然自己找死,就别怪我们不手下留情了,兄弟们,上!” “啊……” 在一把大砍刀劈来的同时,李二狗猛地把樊冰冰拉到身后,然后手中的大砍刀一挥,寒光一闪,瞬间划过对方的脖颈,温热的鲜血喷了李二狗一脸。 运河帮的人手中的大砍刀“当啷”一声掉到地上,他双手捂住自己的脖子,双眼爆珠而亡! 李二狗的出手速度实在太快了,其余的人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傻了。 “我们走!” 李二狗拉起樊冰冰就跑,但她扭伤了脚,等运河帮的人反应过来之后,再次追了上来。 这一次,李二狗背靠一堵墙,手里紧紧握着大砍刀,把樊冰冰挡在身后。 “哥几个,我们一起上,我就不信他有三头六臂!”其中一个人左右瞅了瞅同伴,大家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我数一二三,咱们一起上,谁也不许怂!” “一!” “二!” “去你妈的!”还未等他数到三,李二狗已抢先出手,一砍刀劈在他的胸口,顿时血肉模糊。 生死时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只能下狠手! 剩下的四个人发了疯一般,同时对李二狗发动了攻击。 刚挡住左边砍来的一刀,另一刀又从右面同时砍来,十几个回合下来,李二狗虽又砍伤两人,但自己也已遍体鳞伤,他靠在墙上,用大砍刀支撑着身体,大口喘着粗气。 剩下的两个人手握大砍刀,慢慢逼近李二狗,想到马上就可以挣到一百块大洋,两人浑身充满了干劲。 樊冰冰再次挡在李二狗身前。 “要杀他,先杀了我!” 运河帮的人目露凶光,相互对视一眼,瞬间达成共识,那就一个不留! 李二狗强撑着一口气,再次把大砍刀横在身前,准备做最后一搏,可由于失血过多,手中的大砍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已精疲力尽。 “哼哼哼……” 运河帮的两人见状,决定生擒他们。 七爷一高兴,说不定自己在享用完这个女人后还会赏给他们,想到此,两人竟自顾自地淫笑起来。 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两人的想法竟完全一样。 “小妞,只要你听话,哥哥们肯定伺候的你舒舒服服,哈哈!” “卑鄙!无耻!下流!” “啪!” 樊冰冰被狠狠甩了一个大耳刮子,她瞬间倒在地上,鲜血从嘴角流了出来。 “你他妈怎么这么不懂得怜香惜玉,这么美的脸你也下得了如此狠手?” “就你他妈懂得怜香惜玉!老子教训她是教她怎么做人!” “你自己都不是人,还教别人怎么做人?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尼玛!你找死!” 两个人你推我我推你,竟动起手来。 “啊……” 运河帮的一个人只觉得后背一阵钻心的痛,低头看见胸口上的刀尖正在滴血,一把大砍刀已经从他的后背直插入他的身体。 樊冰冰吓得一声尖叫,赶忙松开大砍刀,跌坐在地上。 “你……” 运河帮的人手指樊冰冰,倒地而亡。 另一个运河帮的人见状,再也顾不得什么怜香惜玉,举起大砍刀就向樊冰冰头上砍去。 李二狗的双腿双手已然不听使唤,他想起身挡在樊冰冰身前,却怎么也动弹不得。 “冰冰……” 李二狗发出绝望的声音,不忍看到樊冰冰惨死在自己眼前,只能绝望地闭上双眼。 “啊……” “啊!” 李二狗睁眼一看,牛旺财发了疯一般,一棍子打在运河帮那人的后脑勺上。 这一棍力道十足,那个人脑浆迸裂,当场毙命! 牛旺财手里依然握着棍子,嘴里发出“啊啊啊”的声音,他被混着鲜血的脑浆吓坏了。 “呕呕呕……” 牛旺财扔掉棍子,蹲在地上大声呕吐起来,仿佛要将自己的胆汁全部吐出来。 樊冰冰爬到李二狗身边,艰难地扶起他的身子。 “二狗,你怎么样?你不能死。” 李二狗气息微弱地说道:“只要你没事就好,刚才……吓死我了……” “二狗,你先别说话了,我带你去看大夫。” “放心,我没事,只是……一些皮肉伤。”李二狗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樊冰冰看着遍体鳞伤的李二狗,心如刀绞。 “我扶你走。” 樊冰冰试了两次,李二狗都站立不起来。 “你是死人啊,快来帮忙!”樊冰冰看向仍在呕吐不止的牛旺财。 突然,她发现身后黑暗之中,一个人正举着枪对准李二狗。 “去死吧!”七爷发出一声怒吼。 “砰!砰!” “啊……” 樊冰冰用身体护在李二狗身前,后背连中两枪,一口鲜血喷到李二狗脸上。 “冰冰……冰冰……” 李二狗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彻夜空。 “二……狗,对不起……以后不能……陪你了……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冰冰,你不会死的!你不会死的!” 牛旺财被吓得躺在地上口吐白沫,手脚抽搐起来。 “今天我就成全你们,让你们在黄泉路上做个伴,哈哈……” 李二狗闭上双眼,也许这是最好的结局。 “冰冰,我来陪你了!” “啊……” 李二狗没听到枪声,却听到七爷的一声惨叫。 他睁开眼,看到静雯拿着一根棍子,正在疯狂地打砸七爷,直把他的脑袋砸的稀烂。 “冰冰……” “二狗……今生能遇到你……我……死而无憾了……只可惜……以后……再也不能……陪你了……答应我……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樊冰冰艰难地伸出手,抚摸了一下李二狗泪流满面的脸庞,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她慢慢闭上眼睛,手从他的脸颊滑落…… “冰冰……” 静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泪水无声地滑落脸庞。 ------------ 第82章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冰冰……” 李二狗抱着樊冰冰的尸体失声恸哭,这是他人生第一次切身感受到生死离别之痛。 他的心真的好痛好痛,仿佛有千万根针在胡乱的扎,又仿佛一瞬间碎成千块万块。 “二狗,这里不安全,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静雯走到李二狗身边轻声劝慰道。 李二狗知道,枪声响了一夜,警察很快就会赶来,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可他宁肯死在这,也不能把樊冰冰的尸体扔下不管。 “静雯,我不能扔下她!” 静雯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被他的深情感动,内心也有几分醋意。 如果此刻躺在地上的是自己,他也会如此伤心欲绝吗? “当然不能扔下她,我来背她走。” 人死后,尸体会变的格外沉重,静雯一个弱女子根本背不动樊冰冰。 “呕呕呕……”牛旺财仍在地上抽搐呕吐。 “你去看看他怎么样?让他来背。”李二狗看向牛旺财,一脸无奈。 对于牛旺财,爱他确实不容易,可想恨又恨不起来。 静雯点点头,走到牛旺财身边,牛旺财已陷入癫狂,对外界的一切都没有了感知。 “你怎么样?” 静雯连问三遍,牛旺财都毫无反应,她无奈地瞅向李二狗。 “打他脸,把他打清醒。”李二狗恨恨地说道。 静雯对着牛旺财的脸连打三个耳光,牛旺财“嗷”的一声发出一声惨叫,人才清醒过来。 “我死了吗?我是不是死了?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别嚎了!”李二狗心里暗骂一声废材,“快过来背冰冰走。” 牛旺财这才发现躺在地上的樊冰冰。 “她怎么了?” “她死了!”静雯发出一声轻叹,有那么一瞬间,她真希望此刻躺在地上的是自己。 牛旺财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他心里好怕,特别特别怕! “老牛,你来背她走!” 牛旺财犹豫了一下,看到李二狗嗜血的眼神,赶紧跑过来,在静雯的帮助下,把樊冰冰背着背上,一行人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在城郊河边的一个小山丘上,李二狗用大砍刀挖着墓坑,他拒绝任何人的帮助,执意要自己为樊冰冰挖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墓穴,这是他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 静雯站在他身后,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然后悄然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李二狗对此毫无察觉,他的心全部陷入失去樊冰冰的痛苦之中。 半个时辰之后,静雯带着一张草席和一些祭品回来了。 李二狗抱起樊冰冰的尸体放入墓穴中,此刻的樊冰冰静静地躺在墓穴中,神态安详。 李二狗俯下身子,轻轻地亲吻了一下她的脸颊。 “冰冰啊,我来陪你说说话。我知道你累了,你不用回答我,听我说就行了。” “冰冰啊,我李二狗从小没娘,也没有兄弟姐妹,可我咋觉得你躺在这,我李二狗的半条命也埋在这里了!” “好多年没流过泪,不习惯了,你可别笑话我。你是为了救我而死,我李二狗欠你一条命,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报仇,我也保证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你是我的亲人啊。” “冰冰啊……,你怎么能扔下我一个人走了呢?”李二狗哭的浑身抽搐,他索性坐在土里,让自己哭个痛快,“我好想你啊!冰冰,我真的好想你!” 静雯陪着李二狗默默流了一会泪,然后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用一个洁白的手帕擦拭樊冰冰脸上的尘土,然后轻轻地把手帕盖在她的脸上。 “姐姐,虽然我们并不认识,可我觉得你就是我的亲人,你安心走吧,我会替你照顾好二狗的。” 众人又哭了一会,静雯安慰道:“二狗,马上要天亮了,我们就让姐姐入土为安吧。” 李二狗再次凝视墓穴中的樊冰冰。 “冰冰,永别了,我的爱人!” 静雯把一张草席盖在樊冰冰身上,李二狗双手捧起一抔黄土撒在草席上。 众人一起,很快就堆起了一个坟头。 摆上祭品,烧了纸钱,李二狗跪在坟前,磕了几个头。 “等我取了马五爷的项上人头,再来祭奠你的在天之灵!” 吓得静雯浑身一哆嗦,这个男人已经疯了!他想一个人单挑整个运河帮! “二狗兄弟,我们赶紧离开省城吧,这里不能再待了!”牛旺财彻底被吓破了胆。 “老牛,你先回去,我在省城还有些事事情没办完。”李二狗从兜里掏出几块大洋,扔给牛旺财,“你现在就走。” “二狗兄弟,你真的要去杀马五爷吗?”牛旺财以为李二狗刚刚只是祭奠之语,没想到他要来真的。 李二狗没有回答,沉默等于默认。 “二狗兄弟,运河帮势力庞大,我们根本不是他们对手,趁现在他们没有发现我们,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 城里套路深,他要回农村。 静雯附和道:“是啊,二狗,运河帮是省城第一大帮,帮中少说也有几百号兄弟,你想一个人杀了马五爷无异于以卵击石,还是赶紧离开省城吧。” “此仇不报,我李二狗誓不为人!” 李二狗此时已经听不进任何人的劝阻,樊冰冰为他挡了两颗子弹,自己如果不能为她报仇,下半辈子他将永远活在愧疚之中。 牛旺财恨不得立马离开省城,可撇下李二狗一个人,又显得不够仗义,他心里纠结万分。 “二狗兄弟,那我留下来帮你,虽然我不会武功胆子又小,可毕竟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牛旺财的豪言壮语虽然说的很没有底气,还是很令李二狗感动。 “老牛,春花嫂子和牛犊子还在家等着你,你没有必要陪着我冒险,如果我真有什么不测,请你照顾好我爹,我李二狗在此谢过了!” “二狗兄弟,你我从小一起长大,不分彼此,你爹就是我爹,我儿子就是你儿子,你如果真有什么不测,我为咱爹养老送终,让咱儿子为你披麻戴孝。” “谢谢啊,旺财哥。” “我们是兄弟啊!”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牛旺财告别李二狗和静雯,踏上回家的路。 ------------ 第83章 李二狗昏迷不醒 “二狗,先去我家住下吧,不管以后怎么样,你得先养好自己的伤再说。”静雯看着眼前这个虚弱却一脸倔强的男人,心里明白,无论此刻怎么劝他都是无济于事。 上次因为住进樊冰冰家中,害她丢了性命,这一次他不想再让静雯为了自己冒险。 “静雯,谢谢你的好意,可我不能去你家里,那样会害了你。” “你觉得我会怕吗?愿意为你挡子弹的可不止她一个人。”静雯决绝的脸上露出一抹红晕。 “你愿意,可我不愿意,如果你再出事,我真的无法原谅我自己。”李二狗声音嘶哑,身体已经有些虚脱。 “好了,我们别再争了,你现在失血过多,必须立刻救治,先去我家,等你养好了伤再走,你放心,我那里很安全,只要你不出门,没人会发现。” 静雯的话让李二狗更加自责,都是因为自己疏忽大意,才让运河帮的人发现他的行踪。 说到底,还是自己的大意害死了樊冰冰。 李二狗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 “好了,现在跟我走,我家里有药,我给你处理伤口,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你的行踪。” 李二狗还想坚持,静雯突然发起了火。 “李二狗,你还在坚持什么?天马上就要亮了,你要是被运河帮的人发现,凭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你还能报仇吗?你死了还怎么给她报仇?!” 是啊,自己不能死,必须活着才能为樊冰冰报仇。 李二狗不再坚持,在静雯的搀扶下,两人回到静雯家中,此时,第一抹朝阳已经出现在东方的地平线上。 静雯为李二狗脱掉衣服,被他身上一道道深深的伤口和斑斑血迹所震惊,她真的难以想象这一晚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小心翼翼地为他清洗伤口,抹药,包扎,李二狗哼都没哼一声,原来他早已睡着。 静雯处理好伤口后,趴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李二狗,他真是一个令人倾心的男人。 她忍不住俯身亲吻了他的额头、鼻翼、嘴巴…… 这一夜,她也累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床边也睡着了。 醒来时,已是正午。 李二狗还在昏睡之中,她摸了摸他的额头,额头滚烫,他发烧了。 她慌乱的在药箱中找出退烧药,可李二狗陷入深度昏迷之中,根本无法下咽。 情急之中,静雯把退烧药在碗中融化,然后含在自己口中,一口一口喂进李二狗的嘴里。 百乐门大舞厅每天下午二点开始营业,静雯必须去上班了,如果不去上班,更容易暴露。 她给李二狗留下一张字条和一些吃食放在床前,锁门离开了家。 “听说了吗?运河帮七爷昨晚被人杀了,脑袋都被人砸烂了,哎吆,实在是太惨了……” “可不是吗?听说运河帮还死了好多人。” “马五爷已经下达江湖追杀令,悬赏一千块大洋要凶手的人头。” “听说是西装店的一个寡妇……” 静雯刚到舞厅,听到的全是昨晚发生的事。 “静雯,静雯……”李师师连喊几声,静雯才反应过来。 “怎么了?经理?” “不是我怎么了,是你怎么了?”李师师指了指她的脸,“你看看你的那张脸,憔悴的吆,黑眼圈还那么明显,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昨晚有些失眠,”静雯这才想起刚刚出门竟忘了化妆,“我去补补妆。” 静雯在百乐门大舞厅属于一个特殊的存在,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运河帮马五爷看上的女人,运河帮的人没有一个敢对她有非分之想。 可马五爷虽然喜欢她,却并不干涉她的工作,只要他不在舞厅,静雯就是百乐门大舞厅一个普通的舞女。 静雯知道,马五爷只是把她当作自己的一个玩物罢了,招之即来,挥之则去。 “你身体要是不舒服,今天就请个假,好好休息休息,我想今天马五爷应该不会来了。”作为李师师的头牌舞女,她对静雯的身体状况还是十分关心。 静雯想多打听一点运河帮的事,便假装疑惑地问道:“马五爷怎么了?姐妹们都在谈论运河帮的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李师师说道:“你没听说吗?运河帮出大事了,昨晚死了十几号人,包括二当家七爷。” “死了这么多人?”静雯昨晚出现的晚,并不知道李二狗究竟杀了多少运河帮的人,如果真是他一个人杀了十几个人,那这个男人简直不是人,他是神! “谁这么大胆子敢杀运河帮的人?不会是帮会之间的火拼吧?”静雯故意问道。 “谁知道?不过对方一具尸体都没有留下,而且我听说是运河帮的人偷袭了一个西装店,西装店老板还是一个寡妇,人长得非常漂亮。” “怎么还是一个寡妇?难道是一个寡妇杀了这些人不成?” “那谁知道?不过和咱们没有关系,那是他们运河帮的事,马五爷已经发出江湖追杀令,肯定是面子上挂不住,得挽回点颜面不是?” 静雯没有说话,李二狗发誓要马五爷的项上人头,马五爷又对李二狗发出了江湖追杀令,看来他们之间的矛盾已经无法调和,必有一人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经理,我头疼的厉害,那我就请假回家休息了。”静雯抚摸着额头,一副痛苦的表情。 “那好,你快回家好好休息吧,要不要我带你去看看大夫?” “不用了,我回家睡一觉就好了。” “好好,快回家吧,好好休息。” 静雯离开百乐门大舞厅后,便匆匆赶回了家。 回到家之后,李二狗仍在昏睡中。 她摸了摸他的额头,比先前更烧了。 静雯根本不懂,受伤之后发高烧是因为伤口发炎所致,普通的退烧药根本没有效果。 静雯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来回踱步。 她赶紧去找了一条毛巾,浸湿后盖在李二狗额头上。 “好冷,好冷,”李二狗烧的说起了胡话,“冰冰,你……你不要死……我不让你死……冰冰……” 李二狗在昏迷中哭出了声。 ------------ 第84章 一步踏错终身错 “二狗,二狗,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李二狗嘴里“嗯”了一声,又昏睡过去。 静雯看着一直昏睡不醒且高烧不退的李二狗,再也顾不得其他,救人为重。 她慌慌张张地跑出房门,来到离家不远的一家诊所。 进门看到一个大夫正趴在桌上打盹。 “大夫,我丈夫发高烧,麻烦您给开点药。” 大夫慢悠悠抬起头,把放在桌上的眼镜拿起来戴上,只看了静雯一眼,立即被她的美貌所吸引。 “这位小姐,别着急,坐下慢慢说,”他的眼睛色眯眯盯着静雯,好在静雯早已习惯了男人这种贪婪的目光。 “大夫,我丈夫发高烧,我给吃了退烧药,但一直不退烧,麻烦您给开点药。” 大夫清了清嗓子,表现出一副专业的样子。 “这位小姐,你可能不懂,当然你不懂也是正常的。”他观察着静雯的表情,看她并没有表现出崇拜的表情,微微有些失望,“其实发烧的原因有很多种,我得对症才能下药,这也是对你丈夫负责,你应该把他带过来给我瞧瞧。” “他病的很厉害,下不了床,暂时不方便过来,”静雯语气显得有些紧张,“麻烦大夫您给开点药吧。” “他是因为什么发烧的?是因为着了风寒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看静雯神色慌张,显得犹犹豫豫,他继续说道:“我只有知道引起他发烧的原因才能开药,你尽管说,病人在大夫面前是没有秘密的。” 静雯想了想,只能说道:“我丈夫是因为琐事和别人发生争吵,受了刀伤,回家之后就一直发烧说胡话。” “原来是受的刀伤!那肯定是因为伤口发炎引起的发烧,你带我回家看一看你丈夫,我好对症下药。” 静雯犹豫了,她不敢带陌生人回家,如果因此暴露了李二狗的行踪,两个人都会丢掉性命。 看静雯还在犹豫,大夫显然有一些不悦,说道:“你可能不知道,一般情况下我是不轻易出诊的,你还犹豫什么?” 其实,这个大夫坚持要出诊并不是因为出于对病人的关心,他是想知道静雯住在哪里,她的丈夫如何,以后想找机会进一步和她交往。 “大夫,我……家里有点不方便,您给开点药就行了。”静雯思虑再三,还是决定不带这个略显猥琐的大夫回去。 看静雯如此不知好歹,他发了火,故意抬高声音威胁道:“你是想害死你丈夫吗?你知不知道,人一旦受了刀伤发烧会有多么危险?他随时都会丢掉性命!你是在作死你知道吗?” 静雯心里怕极了,李二狗已经发烧一整天,确实不能再耽误了。 想到这个人只是一个诊所大夫,并不会带来什么危险,便说道:“那好吧,那就麻烦大夫了。” 大夫看自己刚才的威胁起了作用,便笑容满面地说道:“这才对嘛,你等我一下,我带上药箱跟你走。” 一路上,大夫一直对静雯问东问西,极尽挑逗之能事,静雯心里担心着李二狗的病情,一直忍而不发。 到了静雯家里,李二狗还在昏睡之中。 大夫给李二狗号了号脉,又检查了一下李二狗身上的伤势,大吃一惊。 “他受了如此严重的刀伤,你怎么能自己给他治疗呢?你真是作死啊!”大夫忍不住用手指着静雯的额头,一阵呵斥。 “到底是什么人就因为一点琐事便下如此狠手,这是要人性命啊,你没报警吗?” 静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催促道:“麻烦大夫给我丈夫开点药,他一直在发高烧。” “遇到我算你丈夫命好,我这有祖传的专治刀伤的药,你放心吧,肯定能治好你丈夫的伤。” “谢谢大夫,谢谢大夫。” 大夫眼睛滴溜溜盯着静雯,色眯眯地说道:“不用谢,待会你把这个药给他涂抹在伤口上,另一个药口服,我保他三天之内可以下床走路。” “太谢谢您了,大夫,多少钱?我给您拿钱。” “钱不钱的无所谓,只要你记住哥的好就行了,”大夫站起身来,走到静雯旁边,“哥有的是钱!不缺你这点。” 静雯吓得后退一步,情急之下慌忙打开窗户,楼下传来一阵谈话声。 大夫这才有所收敛,说道:“你就给一百文钱吧,我只收你成本费。” 静雯心想,看个病就收一百文,心也太黑了。 她不想和他过度纠缠,赶忙掏出一百文钱递给他,大夫趁机摸了一下她的手,表情相当猥琐。 “记得以后有事找大哥!” 静雯赶紧打开门,说道:“谢谢您,大夫,您慢走!” 丈夫不情愿地走过静雯身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真是沁人心脾。” 静雯“啪”的一声关上房门,迅速在里面反锁,这才靠在门板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没想到竟遇到一个如此变态的大夫。 静雯顾不得休息,赶忙解开李二狗身上的绷带,把刀伤药轻轻地涂抹在他的伤口上,然后再把伤口仔细用绷带包扎好。 口服的药还是照例含在自己嘴里,然后再口对口喂到李二狗嘴里,做完这些,静雯已经累的满头大汗,脸色蜡黄,她和衣躺在李二狗身旁,沉沉睡去。 梦中他梦到李二狗抱着樊冰冰的尸体在哭泣,又梦到他手持大砍刀正在砍下马五爷的头颅,还梦到自己和她迎面相遇,他却根本不搭理她…… 静雯梦中呼唤着李二狗的名字醒来,全身已然湿透。 她翻过身,看到李二狗仍在昏睡之中,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已经降了下来。 烧退了,静雯笑了。 她盼望着他快点醒来,可又如此害怕他醒来! 必须想办法阻止他去找马五爷报仇,可他不找马五爷报仇,马五爷就会放过他吗? 静雯叹了一口气,深情凝视着李二狗刀刻斧凿的脸,她真的好喜欢这个男人。 可她也知道,此刻躺在自己床上的这个男人终究不属于自己,谁叫自己是一个舞女,一步踏错终身错,她知道自己配不上他。 ------------ 第85章 人吓人吓死人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静雯的思绪。 “二狗,你终于醒了。” 李二狗睁开眼,看到静雯一张美丽却疲惫的脸庞。 “静雯,我睡了多久?” 静雯看了看表,此时已经深夜三点。 “你几乎睡了一天一夜。” “睡了这么久?”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身上的伤口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他忍不住呻吟一声。 静雯赶忙说道:“你躺着别动,你身上的伤口还没有愈合。” 李二狗深吸一口气,眼前又出现樊冰冰在临死前看自己的眼神,眼神里充满了不舍、不甘和不悔,他心里的伤口更没有愈合。 “饿了吗?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不用了,我不饿,等天亮再说吧。” “你都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我去给你烧个鸡蛋汤,很快的,你躺在这里等我回来。” 静雯不等李二狗说话便已翻身下床,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汤就做好了。 “来,我喂你喝。” “我自己来吧。”李二狗不习惯被人如此照顾,便又要挣扎着坐起来。 “别动,小心你身上的伤口,你躺好,我喂你喝。” 静雯用汤勺舀了一勺鸡蛋汤,放在嘴边轻轻吹着一会,又用嘴唇试了试温度,才喂到李二狗嘴边。 李二狗艰难地张开嘴,一碗鸡蛋汤下肚,精神才恢复了一些。 “静雯,谢谢你,不过我不能在你这里久待,等天亮的我就走。” “你要去哪?你能去哪?你知不知道运河帮的马五爷已经对你发出江湖追杀令,誓要取你性命。” “就因为这样我才更要离开,我……我不能连累你。”李二狗再一次想到樊冰冰因为自己的连累丢了性命,心中更是坚定了离开的想法。 “是不是你只愿意连累别人而不愿意连累我?” 静雯一句话把李二狗噎的哑口无言,看着李二狗自责的表情,静雯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对不起,二狗,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说的没错,是我的自以为是、疏忽大意害了樊冰冰!” “二狗,你不要自责了,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谁都不愿意看到,你只是低估了运河帮的实力,在省城,他们简直无孔不入。” 静雯知道自己说这些,李二狗内心会更加自责,但有些话她不得不说。 “你知道吗?现在整个运河帮的人都在找你,你就老老实实住在这里,不要出门,等过了这阵风头再说。” 李二狗不得不承认静雯的话确实有一定的道理,好在运河帮见过他的人都死了。 “静雯,你不用担心,运河帮见过我的人那晚都死了!他们抓不到我的!” 李二狗虽是安慰静雯之语,但话刚说出口心又痛了起来,他总是改不了自以为是的毛病。 “二狗,有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什么事?”李二狗从静雯的表情预感到并不是什么好事。 “运河帮有个人叫王佛海,外号瘦高个,他曾经看到咱俩在一起。” “什么?你什么时候看到的?你是怎么知道的?他人现在在哪里?”这件事完全出乎李二狗的意料,看来运河帮确实是无孔不入。 “他亲口告诉我的,”静雯娥眉微蹙,“他想以此事来要挟我,让我和他……” “后来呢?”李二狗心拧成了麻花。 “后来我趁他不备,用酒瓶砸晕了他,才侥幸逃出来。”想到此事,静雯还心有余悸,“我想去告诉你,可我又不知道你在哪里,谁承想正好遇到马五爷,这个时候王佛海又苏醒过来,当时我真的吓坏了!” “后来怎么样?” “也许是上天眷顾,王佛海自己从楼梯摔下来撞到柱子上撞死了,我才侥幸逃过一劫。” 李二狗伸手抚摸着静雯憔悴的脸庞,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是我连累了你。” “你知道吗?我在街上找了你一夜,听到枪声我的心都碎了,当时我就想,如果你死了,我一定随你而去。” 李二狗没想到静雯一个风尘女子竟对自己如此深情,自己何德何能能得到她的垂爱! 两人温存了一会,天便亮了。 “哐哐哐……” 一阵敲门声,让两人不由得心跳加速。 “谁这么早来敲门?” “不知道啊,你别出声,我去看看。” 静雯走到门后,问道:“谁?” “是我,张大夫,我来看看你丈夫的病好点没有,我又带了一些药过来。” “谢谢你张大夫,我丈夫已经退烧了,就不麻烦你了。” “病人即使退了烧还有再次起烧的可能,我得给他检查一下伤口才放心,医者父母心,我放心不行啊,你快开开门。” 静雯回头对李二狗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走到他跟前,轻声说道:“是昨天给你看病的诊所大夫,你躺好装睡,我来对付他。” 李二狗上床躺好后,静雯才去打开门。 “昨晚我一夜没睡好,一直担心你丈夫的病情,所以一早就过来看看。”说话时一脸的猥琐。 静雯对他的企图心知肚明,但又不能轻易得罪他。 “谢谢你啊张大夫,我丈夫已经退烧了。” 张大夫瞥了一眼床上的李二狗,才轻佻地说道:“哎吆,你丈夫退烧了,你却要病倒了,看你的小脸,蜡黄蜡黄的,快坐下我给你号号脉。” 说完也不等静雯说话,便伸手拉住她的手。 “看你小手冰凉冰凉的,体太寒了。” 静雯想挣脱他的手,可他死拉着不放。 “哎吆,我说你别动,我给你号号脉,然后开点药调理调理,保证你全身暖洋洋的。” 静雯只能坐下来,张大夫一本正经地号起了脉,在她手腕上摸来摸去,一脸享受。 “大夫,我太太的身体有问题吗?”不知道什么时候,李二狗已经站在张大夫身后。 吓得他赶忙松开静雯的手站了起来。 “人吓人吓死人!你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啊。”张大夫看李二狗身高体壮,虎背熊腰,着实被吓得不轻。 “不是我没动静,是你刚才太专注了。” “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诊所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 张大夫说完落荒而逃。 ------------ 第86章 活就要活得爽 “这个人长相如此猥琐,以后别让他进门,我怀疑他不怀好意。”李二狗平生最讨厌这种娘里娘气的男人。 “他刚才被你吓个半死,他以后肯定不敢再来了。”静雯看着李二狗吃醋的样子,开心地笑了。 李二狗受伤又不能出门,他们难得有了独处的时光。 两人从小时候的趣事、糗事一直聊到对未来生活的畅想,静雯被李二狗逗得前仰后合。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了,很快就到了上班的时间,静雯也回到现实之中,她只是一个舞厅的舞女,又有什么资格去畅想未来呢? 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注定是不属于自己的! “二狗,晚上我得很晚才回来,厨房有吃的,你自己热一热再吃,在家老实待着,一定不要出门。”静雯再一次重复着叮嘱的话,她知道李二狗内心不是一个耐得住寂寞的人。 “好好好,我都记下了,你都说过很多遍了。”李二狗笑道。 静雯也被自己的唠叨惹笑了。 静雯出门后,李二狗就躺在床上筹划如何刺杀马五爷。 入夜后,李二狗换上静雯为他新买的衣服出了门。 他径直来到百乐门大舞厅,门口除了惯常的两个门童之外,竟然多了两个运河帮的人。 李二狗没有犹豫,随着人群直接走了进去。 他找到一个角落坐下,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到二楼包厢。 楼梯口下面站着两个运河帮的保镖,上面也是站着两个保镖,包厢门口还有两个保镖。 李二狗相信,包厢里面肯定还有至少两个保镖。 马五爷吓破了胆,出门找乐子竟然带了十个保镖。 想在百乐门大舞厅动手,难度可想而知,即使得手,如果被人堵住入口,也很难逃脱。 李二狗没有再做停留,起身离开了舞厅。 出门后,他并没有走静雯家的方向,而是向反方向走了两个路口,确定没人跟踪后才绕回静雯的家。 对于下一步怎么刺杀马五爷,李二狗陷入沉思。 如果去运河帮总部动手,仅凭自己的力量无异于送死。 马五爷出门都是乘坐汽车,在路上动手更是没有一点把握。 百乐门大舞厅是他唯一的机会。 但在那里动手,容易连累静雯,他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 静雯一直到凌晨一点钟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 “二狗,你怎么还没睡?” “你没回来,我哪能睡得着!” “你不用等我,我每天都很晚的,你伤还没好,需要多休息。” “我的伤已经没事了,都是一些皮外伤,没伤到筋骨。” 静雯敏锐地发现床边她给李二狗买的新衣服有穿过的痕迹。 “你今天出门了?” 李二狗没想到静雯观察的如此仔细,便说道:“晚上出去在附近透了透气,总躺在床上人都睡傻了。” “二狗,你怎么不听我的话!你这样出门被他们发现了怎么办?”静雯坐在床边抹起了眼泪。 李二狗自知理亏,便笑着安慰道:“我晚饭后只是在附近转了转,并没有走远,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要是真有事就晚了,你知不知道马五爷他们正在到处找你!他恨透了你!现在运河帮成了江湖中的笑话,这个面子他肯定要找回来的!” “那正好,我也在找他!” “你……”静雯气的转过身,“你斗不过他的!” “他必须死!我要在冰冰头七的时候用他的人头来祭奠亡灵!” 静雯又气又惊,这个男人真的疯了吗? 现在离樊冰冰的头七之日只有四天的时间,也就是说四天之内他肯定会动手! “二狗,我不想你白白送死!”静雯转身抱住李二狗,她想用自己的温柔和脆弱来唤醒他的理智。 “静雯,如果我不能杀了马五爷,我活着会非常非常痛苦,痛不欲生!如果活着这么痛苦,死了又有什么可怕呢?” 静雯被李二狗说服了,如果不能好好活,死去也许是一个解脱。 “你想怎么做?我来帮你。”静雯眼神坚定,她已经决定和李二狗同生共死。 人不是生活在套子里的,总得有点牺牲什么的,如蝼蚁那样窝窝囊囊地活一辈子,倒不如像烟火那样,即便转瞬即逝又当如何? 活就要活得爽! “静雯,我需要知道百乐门大舞厅的建筑结构,哪里有窗户,哪里有后门,哪里有通风管道,我需要你详细地画出来。” “好,我今天晚上不睡觉也给你画好。” “那倒不用,我怎么舍得你熬夜,明天睡醒了再画也来得及。”李二狗把静雯搂入怀中,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 “还有呢?” “马五爷一般什么时间到百乐门?每次待多久?你说的越详细越好。” “他平时如果没有特殊事情,一般会晚上八点左右到达舞厅,每次大约待两个小时,他一直待在包厢里,而且从不到舞池跳舞。” “另外,今天晚上他带了十几个保镖,包厢里都安排了两个。还有,今天晚上他进入包厢之前,有两个保镖进入包厢进行了一番搜查。” 李二狗吃了一惊,他本来打算提前潜入包厢,以待时机动手,没想到马五爷早就做了戒备。 如果不是静雯告诉他这个消息,他可能就被堵在包厢里了。 “二狗,你想在百乐门动手吗?他现在已经有了戒备,我们还是过段时间,等他放松警惕的时候再动手也不迟。” 静雯一方面是担心李二狗的安危,另一方面也想让李二狗在她家中多住些时日。 但李二狗报仇心切,他等不了。 还有一点,他到省城的时间已然不短,再不回去,胡士高怪罪下来,到时候自己也不好解释,毕竟现在他还是胡家大院的管家。 “睡吧,时间不早了,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贸然行动的。” “二狗,你一定要答应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一定不要动手,我不想你死!”静雯伏在李二狗胸口,她越来越离不开这个男人,虽然她知道他们之间注定不会有结果。 “静雯,我答应你,没杀掉马五爷之前,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你杀了他也不能有事,我要你好好活着。” 李二狗紧紧搂着静雯,心情复杂。 两人和衣相拥而睡,一夜无话。 ------------ 第87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第二天一早,静雯就起床开始画百乐门大舞厅的布局图,她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眼睛都累红了。 李二狗心疼,劝了好几次她都不愿意停手。 “静雯,你不用画的太详细,把位置标清楚就可以了。” “我也不知道哪个位置对你重要,还是把我知道的都画出来。” 李二狗很感动,他知道静雯是担心他的安危。 静雯画了改,改了再画,一直画到中午才算完成。 “二狗,你看看这样可以吗?”静雯显得有些紧张,她怕自己画的东西不能帮上李二狗。 李二狗接过布局图,图上每一个房间、窗户、楼梯、厕所、柱子都标注的清清楚楚。 “太好了,静雯,谢谢你。” 李二狗兴奋地把静雯抱起来刚转了一个圈,伤口处立刻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痛。 “你小心点,伤口还没好呢,”静雯内心高兴,嘴上却忍不住埋怨道,“你坐下慢慢看,我去做饭。” 李二狗开始仔细研究布局图,他想了好几个刺杀的计划,只有实地勘察过现场才能最终确定使用哪个计划。 吃过午饭,静雯梳妆打扮、穿戴整齐之后,准备出门上班。 “静雯,我跟你去一趟舞厅。” “现在?你伤还没好,还是再等等吧。” “你放心,我只是跟你去舞厅实地查看一下,有几个位置我需要亲自确认一下才能放心。” “真的?那你答应我决不能轻举妄动!不然我不会原谅你的。”静雯撅起小嘴,对李二狗既不满又担心。 “好,我答应你。”李二狗笑着轻轻刮了一下静雯精致的鼻翼,“你先走,我稍后再走,我们在舞厅见。” 李二狗心思如此缜密,静雯内心稍安。 两人前后脚到达百乐门大舞厅,由于刚刚营业,舞厅内的人并不多,李二狗在静雯的策应下,对其中几个关键位置进行了实地勘察,以确保接下来的行动万无一失。 他先去查看了一番马五爷经常使用的包厢。 这个包厢面积只有三十多平方米,包厢内只有一长两短三张沙发,一个茶几,一个酒柜。 包厢东侧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里面只留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通风口。 整个包厢没有一扇窗户,只有一扇前门。 包厢既没有能藏人的地方,也没有能逃离的后门或者后窗。 看完包厢之后,李二狗又在二楼转了一圈,二楼全是包厢,并没有其他杂物室或者厕所之类的房间。 他来到一楼,去了离楼梯最近的一个公共厕所。 男厕所里面有五个独立的隔断,其中一个隔断后面是一扇窗户,窗户上安装了磨砂玻璃,整扇窗户加装了钢筋,外边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李二狗从公共厕所出来之后,又查看了附近的几个位置,并没有能出去的后门或者窗户。 他从舞厅大门走出来,看到楼东侧有一条小巷,从小巷进去,不到四十米就是一堵墙,通不到楼后。 他原路返回,舞厅大楼西侧紧挨着另一栋楼,更是无路可行。 李二狗再次进入小巷,一个跳跃翻上墙头,里面果然还是一条巷子,原来是被人为砌了一堵墙给堵死了。 他跳下墙头,来到舞厅大楼楼后,楼后的窗户全部安装了磨砂玻璃并加装了钢筋,李二狗趴在玻璃上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他试图打开一扇窗户,里面有插销,从外面根本打不开。 李二狗仔细观察了楼后的情况,西侧是一栋高楼,后面是一堵四米高的院墙,由于楼后小巷狭窄,想徒手攀爬上去十分困难。 勘察完现场后,李二狗没有再进入百乐门大舞厅。 他来到张家园市场的刘记百货店。 老板并没有认出李二狗,可见他的伪装十分成功。 “需要点什么,自己随便看。” 老板照旧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店里的货品只不过是他做军火生意的幌子罢了。 “老板,有没有这个?”李二狗用手摆了个手枪的造型。 “先生别开玩笑,我们是正经生意人,没有你要的东西,请你另寻他处吧。”老板显得十分警惕。 “老板,我是熟人介绍的,已经在你这里购买过多次了。” 老板抬头,仔细审视李二狗一番,感觉他确实有些眼熟,又瞅了瞅门外,方才说道:“不瞒先生,最近风声太紧,你要的东西目前没有货。” “那得等多久?” “至少一个月!”老板伸出一个手指头。 “一支都没有吗?我来一趟不容易,空着手回去不好和我们家老爷交代。” “一支都没有,”老板低声说道,“先生还不知道吧?最近运河帮出了事,他们已经放出话来,最近整个张家园都不让贩卖枪支,我们得罪不起他们啊。” “运河帮真有意思,这不是砸人饭碗吗?” “那也没有办法,谁让张家园是人家说了算呢,看你是外地人,还是快点离开吧,让他们知道你买枪支,说不定会把你抓回去审问。” “运河帮也太霸道了!” 老板吓得立刻做出一个噤声手势,又向门外瞥了两眼,低声说道:“小点声,这里到处都是运河帮的眼线,看你人挺老实,千万别惹他们,快点走吧。” 李二狗身上有一把驳壳枪,但那晚的激战已经把子弹打光,没有子弹,驳壳枪还不如一根烧火棍。 “老板,7.63毫米的子弹有没有?给我来几发吧。” 老板狐疑地看着李二狗,不满地说道:“你这人,都给你说了没有,怎么还是没完没了?再不走我可喊人了。” “老板,我回去需要经过景阳冈,那里驻着一群土匪,我这枪里没有子弹,心里没底啊,你行行好,就卖我几颗子弹吧。” 说着,他掏出二十块大洋放在柜台上。 有钱能使鬼推磨,老板也不是神仙,自然顶不住金钱的诱惑。 “只能给你十发,你要不愿意我也没有办法。” “十发就十发,多谢老板。” 老板赶紧把大洋收起来,说道:“你等一下。” 老板转身去了里屋,不一会儿,从里面拿出一个纸袋。 “快点收好,出了门我可不认。” 李二狗把纸袋装入兜中,抱拳施礼之后转身出了门。 老板看李二狗拐进一个胡同后,马上招手叫过一个伙计,附耳和他说了几句,伙计点点头,立马出了门。 ------------ 第88章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别动!” 伙计刚跑进一个胡同,便被人从身后用枪顶在腰上,他吓得立马举起双手。 “我不动!我不动!” “把手放下,别出声,别回头,一直往前走。” 伙计吓得连连点头,李二狗驱赶着他走到一个偏僻的小巷才停下脚步。 “站着别动,不许转头,不然老子一枪崩了你!”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身上没带钱,我只是一个小伙计,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李二狗根本没掏枪,他手指头轻轻一动,伙计双腿猛地打颤,一股温热的液体溢出…… 他竟然吓尿了…… 李二狗皱着眉头,忍住腥臊味,威胁道:“老子不要你的钱,告诉我你们老板让你去干什么?说一句假话老子立马要了你的狗命。” 伙计一愣,立刻明白身后是什么人,他只能如实说道:“我们老板看你很可疑,让我去给运河帮的人报信。” 李二狗微微一笑,他早就预料到这个老板会去通风报信,所以刚才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一个拐角处隐藏起来。 “你们老板这么不地道,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好汉,不关我事……” 不等他说完,李二狗猛地用手掌砸向伙计的后脑勺,伙计眼珠子一翻,登时晕死过去,他并不想滥杀无辜。 李二狗快速离开张家园市场,他并没有返回刘记百货店对老板进行报复,现在当务之急是刺杀马五爷,其他的事对他来说都显得无关紧要。 离开张家园市场后,李二狗又去了一个土杂店,购买了一些绳索、铁丝、铁钩之类等物品。 回到静雯家中,李二狗躺在床上,脑中反复推演明天的刺杀计划。 对于马五爷这样的厉害人物,他只有一次刺杀机会,如果失败,下一次将会异常艰难。 迷迷糊糊中李二狗嘴角露出胜利的微笑。 静雯照例是凌晨一点才回到家,李二狗正坐在窗前等她。 “二狗,不是让你早睡吗?不用等我,你需要好好休息。” 明天即将实施刺杀马五爷的计划,一旦失败,今晚就是永别。 “静雯,你看今晚的月亮好圆啊。” 静雯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天空,一轮皎洁的圆月挂在天空,显得格外皎洁。 “是啊,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明晚的月亮肯定更圆。” “月圆之夜正适合祭奠亡灵。” 静雯知道这一天早晚会到来,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明天你就要刺杀马五爷?你的伤……他们人多势众,现在真的不是下手的好机会。” “静雯,不要再劝了,我主意已定,不成功便成仁。” 看着李二狗决绝的眼神,静雯知道,此时再说什么已经完全没有意义,自己能做的就是陪他好好度过这个夜晚。 “静雯,我们喝一杯吧。” 李二狗面色平静,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仿佛自己即将去做的只是一件普普通通的小事。 “这么晚了还喝什么酒?再说,你身上有伤,不能喝酒!” “如果明天我回不来的话,你会后悔现在的决定吗?” 静雯瞬间泪崩。 人生最痛苦的事莫过于酒还在人没了! “好,我去拿酒。” “早就准备好了,”李二狗指了指桌上的一瓶红酒,“今晚我们一醉方休。” 静雯看着缓缓流淌进玻璃杯中的红色液体,鼻子一酸,泪水瞬间盈满眼眶。 “静雯,你知道第一次见你时,我最喜欢你哪里吗?” 静雯强忍着泪水,笑着问道:“脸吗?” 李二狗笑着摇摇头。 “腿?” 李二狗依然摇摇头。 静雯不好再往下猜,那样会显得很低俗。 “我不知道,你最喜欢我哪里?” 李二狗深情凝视着她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静雯感到很意外,她一直以为自己美丽的脸蛋、修长的大腿以及波涛汹涌的胸部才是男人的最爱,没想到这个男人竟喜欢自己的眼睛。 “是啊,你的眼睛,眼眸是那么的明亮,就如同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温暖而充满希望,照亮了我心中的每一个角落。” “透过你的眼睛,我看到了一个美丽、善良且充满智慧的世界,每一次与你目光相接,都像是被温柔的春风拂过,让我的心灵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抚慰和安宁。” 静雯羞涩的目光凝视着李二狗,双颊绯红。 “我有你说的那么好吗?你净会哄我。” 李二狗的表述虽显夸张,但他确实非常喜欢她的眼睛,那是一双会说话的眼睛,一双让男人神魂颠倒的眼神。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李二狗透过她的眼睛能读懂她的内心。 “静雯,为了我们有缘相识,干了这一杯。” 静雯知道来日并不方长,今朝有酒今朝醉也许才是最好的安排。 “好,为了我们的相识……” 静雯知道相识后面还有相知、相守,但那些都不属于她,仅仅是与他相识就已经让她无比地感激上苍。 静雯一仰头,一杯红酒竟一口喝了下去,她笑嘻嘻地向李二狗晃了晃杯子,眼神里充满了挑衅和挑逗。 她豪爽的样子令李二狗内心为之一颤,如果她不是一个舞女…… 人生没有如果,也没有十全十美,遗憾本身就是一种美! 李二狗也仰头一口喝下,同样向她晃了晃杯子,那眼神分明是告诉她,放马过来吧,我根本不怕你! 两人你敬我我敬你,很快就喝得醉眼迷蒙,两人眼里互相喷着火。 “二狗,你知道吗?从我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知道今生我再也不会爱上其他男人了,你满足了我对男人的全部想象。” “静雯,其实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不论你好还是坏,我都喜欢!” 李二狗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到静雯身边,在她耳边柔声说道:“静雯,什么都别说了,天快亮了,我们还是干点正事吧。” “你讨厌!” 静雯此刻就像一个熟透的红苹果,只要一口咬下去,肯定爆浆多汁。 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 第89章 让人家喂你喝嘛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射到床上时,静雯在睡梦中喊着李二狗的名字醒来。 “做梦了?” 静雯看着李二狗,深情地说道:“二狗,也许你不曾想到我的心会疼,如果这是梦,我愿长醉不愿醒。” 李二狗把静雯紧紧搂入怀中,无语凝噎,他对不起的女人实在太多了。 “二狗,我有一个刺杀马五爷的好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 “我在他喝的酒里下毒!”静雯平静地说出这几个字,看来她早有此意。 “静雯,这事万万不可!” 李二狗明白,静雯这么做是抱着和马五爷同归于尽的想法。 “这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你就让我试一试吧。”静雯坚持道。 “下了毒的酒你喝不喝?如果你不喝,他不一定会喝。” “我有办法让他自己喝,即使非得一起喝,我死总比让你死好。” “我怎么可能让你替我去死?!我杀马五爷是为了替樊冰冰报仇,如果你为此送了性命,我这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二狗,我有办法不喝毒酒的,他应该不会怀疑我。” “即使你做到了,那他毒发之后你还能逃出来吗?运河帮的那些保镖会轻易放过你吗?” “我……” “立刻打消这个主意,你要相信我,我有办法杀了他。” 看李二狗如此信心十足,静雯只能暂时作罢。 李二狗之所以不告诉静雯自己的刺杀计划,主要是怕她知道计划之后,言语和行为会有所异常,毕竟她要和马五爷长时间待在一个包厢里,稍微露出一点破绽,自己的计划将会前功尽弃。 “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做,只管陪他喝酒、喝茶,喝的越多越好。” “对,让他喝醉之后你才更容易动手。” 李二狗笑了笑,“喝酒之后再喝些浓茶,人会更容易醉。” 静雯尽管之前从没听过这个说法,但李二狗说的话她深信不疑。 “好,我一定想尽一切办法让他多喝。” 两人又在床上温存了一会,才恋恋不舍地起床。 下午李二狗和静雯前后脚到达百乐门大舞厅。 李二狗做完一切准备工作之后,在舞厅一个角落里静静等待马五爷的到来。 “张领班,你快到二楼一号包厢看一看,卫生间马桶怎么堵住了?马五爷马上就要到了,快找人去修好。” 张领班不敢怠慢,急忙跑到二楼一号包厢,马桶果然堵了,里面漂浮着一层黄色的块状物体。 “这是哪个王八蛋在包厢拉的屎?”张领班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找来一个棍子,捅了半天也没有捅开,马桶里面不知道被什么物体堵得死死的。 他看了看表,已经七点半了,马五爷很快就要到了,这可如何是好! 以马五爷的脾气,他看到卫生间这个样子肯定会发火。 张领班赶紧找来一把锁,把卫生间的门锁上。 他打算今晚给马五爷调换一个包厢,如果他实在不愿意换,至少也不能让他看到卫生间的狼狈样子。 马五爷八点钟准时出现在百乐门大舞厅,身后跟着一群保镖。 “五爷,您来了。”静雯笑靥如花地迎上去。 “一天不见就想我了?小东西。” 静雯扶着马五爷上了二楼,前面早已有保镖提前进入包厢进行了全面搜查。 “五爷,实在是不好意思,一号包厢的卫生间坏了,我给您换个包厢吧?”李师师迎上来,一脸谄媚。 “算了,还是一号包厢吧,卫生间坏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马五爷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人都已经到了门口,再让保镖去另一个包厢搜查,和他堂堂运河帮帮主的身份不符。 “五爷真大度,不和我们一般见识,待会我免费送您两桶刚刚从德国慕尼黑进口来的啤酒。” 静雯今天酒量大涨,频频和马五爷碰杯,交杯酒更是喝出了多种花样。 相亲相爱式、团团圆圆式、缠缠绵绵式、从头到脚式、交腰交杯酒、花朵交杯酒、后背拥入式等等喝法相继上演,令马五爷肾上腺素噌噌往上涨。 “你这小东西,今天这是怎么了?这是酒可不是水。” “怎么?您是堂堂运河帮帮主,喝酒还不如我一个弱女子吗?嘻嘻,五爷可别让静雯失望吆。” “你这个迷人的小妖精,五爷还能怕你不成?满上!” “五爷真是海量,静雯真是自愧不如,嘻嘻。” 静雯又给他倒了满满一大杯啤酒,然后把杯子举到马五爷跟前。 “五爷,您要是能一口气把这杯啤酒喝了,静雯可以满足你任意一个要求。” “真的?”马五爷一脸猥琐,有两个姿势他早就想试试了,可静雯一直不配合。 “当然是真的,女子一言,驷马难追。”她的眼神暧昧且极具挑逗性,仿佛在说,只要你喝了,我马上就答应你。 “小东西,你可别后悔。” 马五爷接过杯子,“咕咚咕咚”把一大杯啤酒喝下肚,然后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 “怎么样?答应我的事可不要后悔啊,哈哈……” “五爷,您讨厌啦,当着外人的面说这些!” “都是自家兄弟你怕什么?” 静雯脸上挂着羞涩的笑容,急忙给马五爷倒了一杯热茶。 “五爷,这啤酒虽好,但有点凉,您喝点热茶暖暖肚子。” 马五爷伸手要接,静雯却把手缩了回去。 “让人家喂你喝嘛。” 马五爷心里一麻,乐得嘴都歪了。 一杯热茶下肚,马五爷肚子传来一阵阵“咕噜”声。 啤酒配热茶,不拉肚子才怪! “等我去方便一下,回来我们继续,哈哈……” 马五爷站起来走向卫生间,才发现卫生间上了锁。 他只能走出包厢门。 “哪里有厕所?” 保镖慌忙说道:“五爷,一楼楼梯左边就有厕所,我带您去。” 到达厕所门口,保镖便先进去检查,马五爷的肚子“咕噜咕噜”个不停。 保镖很奇怪,五个隔断,竟然有四个都是坏的,门上全部贴着“请勿使用”的字条。 他蹲下身子,通过隔断下面的缝隙查看了一番,并没有任何人。 他打开唯一能用的隔断门,窗户紧闭,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 第90章 念你是我的劫 “他妈的,快一点,老子要憋不住了!” 保镖听到马五爷的骂声,顿时慌了神,他匆忙说道:“五爷,可以了,您进来吧。” 马五爷提着裤子进了厕所,看到隔断上都贴着“请勿使用”的字条,也没有多想,便进了唯一能使用的隔断。 “你去门口等我,别让其他人进来。” 马五爷在里面插上隔断门上的插销,“秃啷”一声,肚子立马清爽了许多。 他想到马上就可以和静雯试验新姿势,愉悦地吹起了口哨。 “这里暂停使用,你去别的厕所。”保镖把一个想上厕所的醉汉拦在门外。 “这里是公共厕所,老子为什么不能上?让开!” 保镖脸一拉,蛮横地骂道:“老子说不能上就不能上!滚一边去,别逼老子动手!” 醉汉倔脾气也上来了,能到百乐门大舞厅消费的人都不是一般人。 “凭什么不让老子上?这里又不是你家厕所,你这人还讲不讲理?老子偏要上!” “老子偏不让你上!” “那老子就尿你身上。” 说着就要解腰带。 “去你妈的!” 一个封眼锤袭来,两个顿时扭打在一起,厕所门口乱作一团。 运河帮的其他保镖听到动静,纷纷赶过来,那个人很快被打的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哀嚎。 李师师匆匆赶到,才把他们劝开。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马五爷一直没在厕所里出来。 “五爷,五爷……” 保镖怕马五爷喝醉了酒掉到厕所里,便冲着厕所喊了两声。 里面仍然没有任何动静。 保镖意识到不对,立马冲进厕所。 “五爷,五爷……” 隔断里没有任何回应,他低头在缝隙里一看,只看到马五爷伸出来的两只脚。 “五爷!” 保镖“哐”的一声,撞开隔断门。 后面的窗户打开着,一股腥臭和血腥味迎面扑来。 马五爷瘫坐在地上,头耷拉在一侧肩膀上,双目圆睁,嘴角尚在流血。 他双手紧紧护着自己的脖子,脖子上缠着一圈细细的铁丝,几乎全部勒进他的脖子里。 保镖上前一试鼻息,已经断了气。 保镖惊呼道:“快来人呐,快来人呐,马五爷被杀了!” 保镖们纷纷闻讯赶来,厕所里顿时乱做一团。 一个独眼保镖看过现场之后,立马分析道:“凶手是在窗外用铁丝勒住了马五爷的脖子,五爷因为脖断窒息而亡,快去楼后!凶手在楼后!” 保镖们叫喊着纷纷从舞厅跑出,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进入楼后的路…… 城外河边的一个土丘上,夜色宁静,月光祥和。 李二狗跪在坟前,身前摆满了鸡鱼肉蛋等贡品。 “冰冰,我刚杀了马五爷,本打算把他的项上人头割下来祭奠你,但你一个弱女子,我不想因为太血腥而吓到你。” “仇虽然替你报了,可你再也活不过来了,冰冰,我好想你!” “请你放心,我保证不会忘记你,以后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李二狗匍匐在坟前,哭声时而如雷,时而如蚊。 祭拜完樊冰冰之后,李二狗没有立即返回静雯家中,而是来到百乐门大舞厅门口。 此时百乐门大舞厅门口停着一辆警车,运河帮的人乌泱泱站了一片。 李二狗担心静雯受不住警察的审讯,所以一直待在舞厅对面的一个角落里,直到静雯从舞厅里面走出来,他才悄悄跟了上去。 “静雯。” 静雯被深夜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随即听出是李二狗的声音,欣喜若狂地转身奔向李二狗。 “你刚刚吓死我了。” 李二狗抚摸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着。 “没事了,我们先回去再说。” 回到家中,静雯迫不及待地再次扑入李二狗怀中,尽情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等她情绪稍微稳定之后,李二狗问道:“舞厅里面什么情况?” “全乱套了,运河帮的人把整个舞厅围得水泄不通,警察局也来人了,把我们舞厅的人挨个进行审讯。二狗,你太棒了,他们完全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我说过七天之内定取他项上人头,说到就一定要做到,区区一个运河帮帮主,何足为惧!” 对李二狗的吹牛逼不打草稿,静雯完全信服。 在她心目中,他就是神! 欣喜过后,李二狗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二狗,你在想什么?” “静雯,我明天就要回去了,你跟我走吧。” 李二狗明知道带静雯回去无法向李素文交代,但他实在不忍心舍弃她。 “二狗,我非常想跟你走,可是……” 听到可是二字,李二狗内心复杂。 “可是什么?” “警察局的人说在这起案子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我不能离开省城,而且一旦我在这个时候离开省城,一定会引起运河帮的怀疑,我不能连累你。” “可我舍不得把你一个人留在省城,尤其是……舞厅那种地方。” 静雯神色黯然,他果然还是在意她的职业,在意她的过往,与其以后因为这些事情闹得老死不相往来,倒不如现在分开,能给彼此留一个念想。 “二狗,我现在必须留下来,你不要告诉我你住在哪里,省得我以后忍不住去找你,如果你想我就来省城看我,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 “静雯,我……” 静雯把手指放在他的嘴唇上,柔声说道:“二狗,人这一辈子,总有一杯毒,是没有解药的!哪怕我们以后不能见面,但在我疲惫的生活里,仍然有一个精神寄托,这便足够了!” “静雯,我……” “二狗,你只需要记住,念你是我的劫,见你是我的解,只要有爱,快乐就在,幸福就在。” “静雯,我……” “二狗,我从来都不相信,一个人一辈子只会爱一个人,但我肯定,总有那么一段岁月,你会碰见一个人,想用一辈子去爱的那个人,而你就是那个人!” 李二狗彻底无言以对。 他知道此时任何语言在静雯对自己的这份深情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他所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和她把爱做够! ------------ 第91章 人性是一种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 历经生死考验的李二狗终于回到凤凰镇。 李素文刚见到他,眼圈顿时红了,分别几日却似几年那么长。 “你终于回来了!” “归心似箭!” 小别胜新婚,两人难免深入交流一番。 向李素文交完公粮,李二狗又马不停蹄地赶回仙人洞镇。 “狗哥,你终于回来了!” 陈老三每日在镇郊的东伽河边翘首以盼李二狗归来,只是李二狗觉得这话怎么听着那么熟悉。 “老三,家里怎么样?” 在陈老三眼里,分别几日,李二狗成熟了,也稳重了,他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 “家里一切都好,就是老爷他……” “他怎么样?” “他害怕朱老大来砸窑,天天念叨着你怎么还不回来,都有些魔怔了。” 这一切都在李二狗的意料之中,一个人只有不在的时候才更能凸显他的价值。 “还有呢?” “其他一切都好。” 陈老三对李二狗很忠心,但他根本不懂他的心。 “大奶奶怎么样?” “大奶奶一切都好,她打发迎春问过我好几次你什么时候回来,嘿嘿。” 陈老三笑的很猥琐。 “其他人呢?” “二奶奶很少出门,不过也打发人问过你的情况。” “还有呢?” “还有……,”陈老三挠了挠头皮,“没有了!” “见到牛旺财没有?” “没有啊,他不是和你在一起吗?怎么没见他和你一起回来?” “他早就回来了!”李二狗以为牛旺财回来第一件事会找陈老三告诉自己在省城的情况,没想到他竟连面都没有露。 李二狗对他很失望,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他根本不配做自己儿子的爹! 回到胡家大院,李管家回来的消息迅速传遍大院的角角落落。 “二狗啊,你总算回来了!怎么去了这么久?” 胡士高扔掉大烟枪,赤着脚从床榻跑下来,一把握住李二狗的手久久不松开。 “我一个朋友在省城警备司令部当官,我特意向他请教了一下怎么带兵,咱们民团马上就要成立了,我得尽快把他们训练成一群虎狼之师,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老爷,保护胡家大院的老老小小。” 胡士高越来越佩服李二狗,在省城都有当官的朋友,这样的人才给胡家大院当管家,简直是老胡家祖上积了八辈子德才换来的。 “二狗啊,你对老爷我可真是忠心耿耿啊,”胡士高老泪纵横,“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老爷,我李二狗即使粉身碎骨也定会护胡家大院周全。” “好好好!你忠心啊,二狗!” 胡士高又躺回烟榻,一个面色清秀的小姑娘赶紧把大烟枪递过去。 “老爷,枪已经买回来了,那我就开始着手组建民团了,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胡士高摆摆手,“你看着办吧,你办事我放心。” 刚从胡士高房中走出来,迎春正站在门外。 “李管家,大奶奶让你现在过去一趟。” 对于于兰芝,李二狗情感复杂。 当初因为她,自己才得以进入胡家大院,当初没见过世面又情窦初开的自己遇到干柴烈火的她,两人摩擦出不少火花,共同度过了一段水润鲜活的纵欲时光。 可她又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为了一己之私,她可以毫不犹豫地对李素文下毒,害得他失去了一个孩子。 不过想到她现在肚中怀着自己的孩子,李二狗又不能不理她。 “李管家,大奶奶让你现在过去一趟。”迎春又催促了一遍。 “好的,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诉她,我忙完就过去。” 李二狗会去见她,但又不能现在去见她。 “可大奶奶她……” “你就说我在忙,忙完就过去。” 李二狗说完就回了自己院子,陈老三正在等他。 “老三,你马上去发招聘公告,我们要组建民团,至于条件,你看着写,明天上午在门房面试。” 陈老三嘴上答应着却并没有离开,李二狗知道他还有话要说。 “老三,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不用藏着掖着。” 陈老三习惯性地挠挠头,嘿嘿一笑,看他动作和表情,李二狗就知道他没憋着好屁。 “狗哥,有件事……,我说出来你可别生气。” “知道我会生气那就别说了。” 陈老三又是嘿嘿一笑,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早已摸清李二狗的脾气秉性。 “狗哥,现在全镇都知道咱们要组建民团,我老家几个亲戚找到我,你知道我这人面子薄……,嘿嘿。” “你答应人家了?是不是收人家钱了?” 李二狗回想自己当初为了进胡家大院,被人骗一块大洋的往事。 “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收人家的钱,都是本家亲戚,实在是抹不开面子。” 陈老三作为李二狗的嫡系走狗,李二狗当然信任他,这点面子必须得给。 但是,人性是一种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 如果民团里以后都是陈老三的人,对李二狗的权威必然是一个极大的削弱,他不能给陈老三这个机会。 “老三,民团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谁来都一样,那是真刀实枪的干,我们这次招人必须严格把关。” “狗哥,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回绝了他们。” 先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这是一套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御人之道,李二狗深谙此道。 “不过,咱们是兄弟,我不能让你在老家亲戚面前没有面子,让他们明天来参加面试吧,如果不是很差,我们优先录用,过场还是要走一走的嘛。” 陈老三大喜过望,对李二狗更加感恩戴德。 “狗哥,你对我实在是太好了,兄弟我无以为报,你就看我以后的表现吧。” 李二狗笑了,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我们是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你赶紧去安排,组建民团不是小事,我们一定要招一些有真本事的人。” 陈老三领命而去,李二狗躺在床上小憩了一会,才去往于兰芝的院子。 迎春一直在门口等着,她刚被于兰芝骂了个狗血喷头。 “李管家,你总算来了,”迎春一脸委屈,“大奶奶正在里面发火呢。” 李二狗笑了笑,走了进去。 ------------ 第92章 小算盘打的贼精 “没良心的狗东西,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于兰芝见到李二狗,把手中的一个抱枕扔向李二狗。 “那我走了!” 李二狗转头就走,丝毫不给于兰芝面子。 “你……你回来,哼!” 李二狗回过头,气定神闲。 “那我到底是回来还是滚出去?” “你……讨厌!回来也不来看人家,还得让人家打发人去叫,叫还不来,哼,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们娘俩?” 于兰芝现在已经完全被李二狗拿捏住,只能拿自己肚里的孩子当筹码。 “我心里当然有你……们娘俩,老爷安排的事我做不完,也不能安心来陪你不是?” 李二狗笑着坐到于兰芝身旁,她顺势靠在李二狗肩膀,一只手轻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宝宝,你爹来看咱们娘俩了,你开心吗?二狗,你快摸摸,小家伙听到我说话了,他正用脚踢我呢。” 李二狗把手放在于兰芝肚子上,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动静。 “摸到了吗?他一定是听到你来看他高兴的。” “是啊,他高兴我也高兴。” “你高兴我也高兴。” 于兰芝此时特别像一个贤妻良母,极尽温柔之能事。 “二狗,你离开这几天,我每天做梦都能梦到你,每次我都在梦中笑醒,笑着笑着又哭了,你都不知道,人家有多想你。” 李二狗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于兰芝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温柔可人了?这还是她吗?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兰芝,我这次去省城是办大事,没来得及闲逛,给你买了一支口红,看看喜欢吗?” 于兰芝接过口红,显得极其兴奋。 “好漂亮的口红,我最喜欢这个颜色了,谢谢你二狗,我就知道你是不会忘记我们娘俩的,嘻嘻。” “喜欢就好。”李二狗猜到于兰芝肯定还有别的事,但她不说自己肯定不会问,“兰芝,我刚回来,院里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处理,等我忙完再来陪你。” 说着已经站了起来。 于兰芝拉着李二狗的衣角不放手,嘟着樱桃小口开始撒娇。 “宝宝,你看看你爹,才刚来就要走,他不要咱娘俩了。” 李二狗更加笃定于兰芝心里有事。 “兰芝,我刚回来,确实有一堆事等着我,改天我再来看你。” 于兰芝本想和李二狗温存一会,等他耳酣脸热之时再说,没想到他现在就要走。 “二狗,你等一下,我……我有事和你说。” “说吧。” “你知道我有事找你?”看李二狗如此淡定,于兰芝心里暗暗吃惊。 “不知道啊,我怎么会知道?你找我什么事?” “二狗,你坐过来嘛,总是这么心急,这么久没见,人家真的特别想你。” 李二狗只能再次坐在于兰芝旁边,于兰芝羞涩一笑,拉过李二狗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宝宝喜欢你抚摸他,我听人说,女人怀孕的时候,男人一定要多陪在她身边,这样才能生出一个健康的宝宝。” 看于兰芝故技重施,李二狗忍着性子,笑而不语。 于兰芝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二狗,听说你要组建民团?” 李二狗没想到,他要组建民团的消息连深宅大院的妇孺都知道了。 “是啊,老爷吩咐我组建民团,防匪防盗、保家护院。” “二狗,民团有枪,队长一定得是我们自己人才放心,你说是吧?” 原来于兰芝的小心思在这里,没想到她竟然盯上了民团。 “兰芝,真正的民团那得经过国民政府的同意,咱们充其量就是养几个打手看家护院,你还真以为是民团啊,不过是个护院队罢了,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 “二狗,我虽然只是个妇道人家,但你也别欺负我单纯,不管是不是民团,总归得有枪吧?只要咱们掌握了这支队伍,整个胡家大院还不是咱们说了算吗?手中有枪,心中不慌,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李二狗故意装糊涂,说道:“你说的确实有道理,放心,有我在,民团落不到别人手里。” 于兰芝一愣,转而说道:“有你在我当然放心,可你是胡家大院的管家,管着那么一大摊子事,也不能把精力都放在民团上不是?” 看李二狗不说话,于兰芝继续说道:“我娘家有个本家兄弟,石匠出身,身强体壮,人还机灵,关键是对咱们很忠心,我把他叫来给你当队长怎么样?” 自从于纪阳被从胡家大院赶出去以后,于兰芝在胡家大院就没了根基,现在趁此机会,如果能让娘家人当上民团队长,几房太太中她又可以扬眉吐气了。 真是小算盘打的贼精! “兰芝,民团队长不仅要武艺高、枪法好,关键还得能服众,你想想,能应征民团的人都是各村的刺头,他们能服气一个新人吗?” 于兰芝瞬间脸拉的很长。 “怎么?我就求你这点事你都不答应吗?谁不服就把谁赶出去,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吗?反正我都已经答应了,你看着办,哼!” 于兰芝毕竟怀着自己的孩子,又是胡家大院的大奶奶,面子还是得给,但又不能全给。 “既然你都发话了,我哪敢不从?”李二狗微微一笑,“我要不答应,咱儿子也不能同意,你说是吧,儿子?” 李二狗抚摸着于兰芝的肚子,逗的于兰芝嘿嘿笑个不停。 “我就知道你会答应我的,二狗,咱们是一家人,为了咱儿子,你也得和我一条心不是?” “对,你说的都对,不过……”李二狗话锋一转,“民团成立初期,必须由我亲自担任队长,这是老爷要求的。” “你反悔了?哼!” “不是反悔,是老爷这样要求的,我也没有办法,但是可以让你兄弟来担任民团副队长,你想啊,我这么忙,哪有时间管理民团,还不是副队长说了算吗?我只是挂个虚名罢了。” “这还差不多,嘿嘿,我就知道我们家二狗对我最好了。” ------------ 第93章 长相不能英俊 “你还有事吗?没事我就先回去忙了,等忙完再来看你们娘俩。” “你快去忙吧,”于兰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宝宝,给你爹说再见,哎吆,你这臭小子,又踢我,坏死了,和你爹一样坏,嘻嘻。” 李二狗心想,于兰芝的演技真是越来越好了,这样的女人一旦变坏,破坏力会非常强,他一定要拿捏住她,不能让她变成自己事业前进道路上的绊脚石。 想到这,李二狗俯身亲吻了一下于兰芝的额头。 于兰芝娇羞一笑,说道:“宝宝的呢?不然宝宝会吃醋的。” 李二狗只能低头,隔着衣服亲了一下她的肚子。 “宝宝,跟爹爹再见。” 李二狗深吸一口气,离开了于兰芝四合院,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矫揉造作! “李管家,您来了。” 李二狗来到张玲玉院前,看到一个十四五岁瘦弱又清秀的女孩。 “你是二奶奶的丫鬟?叫什么名字?” “回李管家的话,我是刚被分过来伺候二奶奶的,我叫苦夏。” “苦夏……”李二狗没想到张玲玉竟是一个念旧之人。 “去告诉你们二奶奶一声,就说我找她有点事情。” 苦夏答应一声,跑着进了客厅,很快又跑了出来。 “李管家,我们二奶奶让您进去。” 李二狗冲她笑了笑,她羞涩地低下头,正是含苞待放的年纪。 “李管家来了,请坐,苦夏,看茶。” 几日不见,张玲玉憔悴了许多,脸色也不是很好。 她身后建了一个小型佛堂,手里盘着一串佛珠,素面朝天的样子倒比以前和善了许多。 “不必倒了,我说几句话就走。” 苦夏手脚倒是麻利,已经把茶倒好端到李二狗面前。 “李管家,您慢用。”说完便知趣地退了出去。 “这个小丫鬟倒挺机灵,伺候你正合适。” 张玲玉勉强笑了笑,说道:“我一个吃斋念佛之人,有没有人伺候都是一样的。” 吃斋念佛?李二狗是不信的! “最近怎么样,还好吗?” “哪有什么好不好,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看张玲玉如今的样子,李二狗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她是第一个让自己觉得惊艳的女人,虽说之前做过一些错事,但也都是为了她的儿子,并非十恶不赦之人。 “老爷最近来过吗?” “老爷?呵呵,佛说:世间万物皆空,唯其空,便能包容万物。我心中已然空空如也了!” 李二狗向门外瞥了一眼,苦夏并没在门口。 “玲玉。” 面对李二狗突然改变称呼,张玲玉微微一怔,旋即恢复如常。 “你何苦这样作贱自己,你还年轻,不应该和青灯古佛为伴。” 这句话戳到张玲玉的痛处,她当然不愿意和青灯古佛为伴,可她能有什么办法? 唯一的儿子不仅傻,还是自己和别人生的野孩子,如果不是胡士高顾忌自己的名声,早已把她赶出胡家大院。 兵荒马乱的年月,她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傻孩子,只有死路一条,如今摆出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至少可以保证衣食无忧。 遗忘才是最好的保护! “李管家,谢谢你当初救了我们母子,你以德报怨,我会感激你一辈子,菩萨也会保佑你,阿弥陀佛!” 李二狗从张玲玉躲闪的眼神中读出她的内心,她并非看破红尘,只是选择以这种方式保护自己。 胡福不是胡士高的儿子,他已经失去继承胡家大院的资格,张玲玉没有了这个执念,反而变得人畜无害起来。 “玲玉,只要有我在,没人能把你赶出胡家大院,包括胡士高。” 张玲玉惊得差点把手里的佛珠掉到地上,她不明白眼前这个男人为何敢说出如此胆大妄为的话。 “那我先谢谢你了。” 张玲玉闭上眼睛,以此来掩饰内心的狂躁。 “我先回去了,有事打发人去叫我,我随叫随到。” 李二狗从张玲玉院中出来之后并没有去看宋小曼,他虽然对宋小曼充满好奇,但毕竟两人之间没有多少交往。 来日方长,不急在一时。 陈老三招聘公告贴出去之后,第二天一大早,胡家大院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 全镇的精壮男青年全都来了。 李二狗一看,这要一个一个面试,三天也面不完,他可没有这个时间和精力。 他把陈老三叫到跟前,说道:“老三,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来应试,我们必须想一个简便的办法才行。” “什么办法?” 陈老三适合执行,不适合决策,李二狗在问他,他竟然反问李二狗。 李二狗并不气恼,他心中早已有了一个主意。 “老三,咱们民团这次总共需要二十人,我给你家亲戚五个名额你看怎么样?” 陈老三喜出望外,他本以为李二狗只会给他二三个名额,没想到一下子给了五个。 “谢谢狗哥,五个足够了,一些体弱多病的亲戚即使你同意我也不能让他们来不是,嘿嘿。” “昨晚大奶奶要走了一个名额,现在还剩十四个名额,我们就从来报名的人里面挑选吧。” 还没开始面试,就已经定好了六个萝卜坑,果然有些东西是有传承的! “怎么挑选?” “身高至少一米八以上,年龄不能超过三十岁,身体必须强壮……”李二狗停顿了一下,“长相不能英俊!” 陈老三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人家都专门挑选英俊的,他却要求不能英俊,这是何道理! 李二狗之所以不要长相英俊的男人,完全是从自身经历得出的经验教训,身强体壮的男人如果太英俊,放在女人堆里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老三,民团既然是用来看家护院的,当然得挑选一些凶神恶煞之人才能起到震慑作用,一群小白脸有个屁用?!” 陈老三佩服的五体投地,要不人家能当上管家,这脑子确实好使,站得高看得远。 “那我现在就去挑选,挑选好了再请你定夺。” 李二狗在门房喝着茶,脑子里想的都是张玲玉,果然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 第94章 一山难容二虎 “狗哥,”陈老三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按照你的要求,我进行了初步挑选,符合条件的还有二百多人。” “走,我们去看看。” 两人来到胡家大院门口,人声鼎沸,二百多个年轻力壮的青年男子乌泱泱站了一片。 “大家都安静一下,下面有请胡家大院管家李二狗讲话,大家欢迎!” 陈老三说完,大家倒是都安静下来,但是并不理解该如何表达欢迎,大家面面相觑,很快又喧嚣起来。 “大家静一静,听李管家讲话。” 李二狗环视人群一圈,清了清嗓子,说道:“所有人注意了,原地做三百个俯卧撑。” 大家先是一愣,继而争先恐后地做了起来。 很快,大多数人就累的趴在地上。 最后只有三十八个人坚持做完三百个。 “做完的留下,其他人淘汰!” 被淘汰的人骂骂咧咧地走了,虽然不甘,但也服气,谁让自己做不了三百个俯卧撑呢。 “狗哥,高,实在是高。” 这马屁拍的李二狗很是受用,他决定再给陈老三一个福利。 李二狗深知,用理想主义来鼓舞士气,一次两次可以,时间长了,行不通。要想让别人真心实意为你干事,就必须为别人考虑到前途和收益。 “诸位,先前我们已经通过双选的方式确定了六名人选,现在只剩下十四个名额,你们三十八个人作为候选人选,留下自己姓名和家庭住址,回家等消息吧,三天之后入选人员名单会张贴在胡家大院门口,有任何问题请找陈老三咨询,他全权负责此次人员招聘。” 李二狗说完指了指陈老三,陈老三乐得嘴都歪了,当初他是怎么进的胡家大院,至今仍记忆犹新! 公示人员名单的前一晚,陈老三专门就确定人选向李二狗作了汇报。 “狗哥,你看看人员名单,这些人行不行?” 李二狗摆了摆手,说道:“我都说了,由你全权负责,你看行就行。” 对于此次入选人员,陈老三只把握一个原则:私下找过自己的人不一定能入选,但没找的一定入选不了。 人员名单公示之后,胡家大院民团正式成立了。 李二狗把胡家大院最西侧的一个四合院作为民团训练基地,李二狗兼任民团队长,陈老三和于金彪为副队长。 任命两个副队长,李二狗也有让他们相互掣肘的意思。 于金彪仗着是于兰芝的娘家兄弟,根本不把李二狗的走狗陈老三放在眼里。 “陈老三,训练是很专业的事情,你不要瞎指挥!” “陈老三,训练的事你能不能不要插手?不要不懂装懂!” “陈老三,你给我滚开!” …… 于金彪变本加厉的行为令陈老三敢怒不敢言,他知道于金彪背后是大奶奶于兰芝。 “狗哥,这于金彪真他妈不是东西,我说东他非说西,我说撵狗他非要抓鸡,事事和我对着干,这民团我没法带了。” “老三,他是大奶奶的娘家兄弟,能忍就先忍一忍,没必要因为一些小事得罪大奶奶。” “可现在这样,根本没法带队伍,大家都不知道该听谁的。” “你先回去,我找时间单独和他谈谈再说。” 于金彪虽然是于兰芝安插在民团的人,但李二狗对这个人印象不错,虽然脾气有些暴躁,但是一个肯干事能干事的人,并不是像于大牙那样的花架子。 晚上,李二狗把于金彪叫到自己的院中。 “李管家,这是家里的一点土特产,带给您尝尝。” 于金彪把一包核桃、大枣放在桌上。 李二狗很受用,东西虽然不值钱,但他心里能想着自己,这一点就比绝大多数人强。 当然这样的人往往是有野心的,用好了是左膀右臂,用不好就是养虎为患。 因人成事,因人废事,李二狗是心知肚明的。 “金彪兄弟,你太客气了,快坐,今晚没叫别人,咱们兄弟俩喝一盅。” 于金彪虽然不知道李二狗和于兰芝的关系,但他一个没有任何背景任何靠山的农村无业青年,能短时间成为胡家大院的管家,这一点于金彪是佩服的。 他希望有一天自己能沿着李二狗的足迹取代李二狗,成为胡家大院的管家。 “李管家,我初来乍到,应该是我请您才对。” “金彪兄弟,这里没有什么管家,我们是兄弟,叫狗哥。” 于金彪心想,我比你还大好几岁,你竟然让我叫你哥! “狗哥,兄弟诚惶诚恐啊。” 于金彪赶紧拿起酒瓶,给李二狗先斟满一杯,又给自己斟满。 “金彪兄弟,遇见就是缘分,以后咱们在一个马勺里舀饭吃,都是自家兄弟,来,干一杯。” 于金彪双手举起酒杯,和李二狗碰了碰,一饮而尽,然后赶紧又给酒杯斟满。 “金彪兄弟,别光喝酒,来,吃菜。” “谢谢狗哥,谢谢狗哥。” “咱们兄弟一起相处,难免会有磕磕碰碰的地方,以后哥哥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你可不能记仇,更不能藏着掖着,一定得告诉我。” “不敢,不敢,兄弟我一定唯狗哥马首是瞻,任由狗哥驱使。” 两人连干三杯,于金彪面不改色,李二狗微微有些吃惊。 “金彪兄弟,你觉得陈老三这人怎么样?” 于金彪脸色微变,他刚进胡家大院,就听说陈老三是李二狗的走狗,今天这顿酒看来是替陈老三出头的。 “陈队长作风硬朗、能力强,大家都很敬重他。” “你这是放屁!” 李二狗此言一出,于金彪吓得端在手里的酒杯晃了晃,杯中的酒洒了大半。 “狗哥,我……” “看不上就看不上,还这么敬重他?这不是放屁是什么?” 于金彪懵了,他完全猜不透李二狗到底要表达什么。 “狗哥,我和陈队长……” “你不用解释,自古就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一山难容二虎,你们都是副队长,他没有表现出高你一等的实力,你不服他也是人之常情。” 这个李二狗,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于金彪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接他的话。 ------------ 第95章 我要你抱紧我 难道李二狗想撤了自己副队长的职务? 如果只能留一人,他肯定会首先考虑陈老三。 “狗哥,请您放心,以后我一定和陈队长精诚合作,携手把民团带好,不辜负您的栽培和期望。” “老爷栽培,个人表现,和我李二狗没有多大关系。” 于金彪越听越糊涂,他实在猜不透李二狗今晚说这些话到底要表达什么。 当你听不懂领导所表达的意思时,就多做自我批评,这是于兰芝前几天教他的。 “狗哥,我得向你检讨,我错了。” “金彪兄弟,这好端端的你检讨什么?”李二狗的表情很玩味。 “我和陈队长在工作上没有配合好,耽误了民团训练,让您操心,是我错了,我今后一定改正,保证不再给您添麻烦。” 李二狗微微一笑,问道:“你想怎么改正?” “我……大事听您的,小事我和陈队长商量着来。” “要是你们商量不来呢?” “那我们就请您再拿主意。” “金彪兄弟,我李二狗扪心自问,并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吧?你怎么老想着害我啊?” 此话一出,于金彪再也坐不住了,他慌忙站了起来。 “狗哥,这种玩笑可开不得,您就是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害您啊!” “还说不敢害我?事事都让我拿主意,你们是想累死我不成?胡家大院这么多事,我哪能都管得过来。” 于金彪暗自松了一口气,这个李二狗,果然是一个拿捏人的高手。 “狗哥,我错了,那您说怎么办?我都听您的。” 于兰芝既然打了招呼,相信李二狗不会轻易撤了自己的职务,打狗还得看主人,胡家大院大奶奶的面子谁敢不给? 李二狗端起酒杯,在唇边抿了抿,说道:“金彪兄弟,别总站着,咱们坐下慢慢说。你的能力我是知道的,大家也都有目共睹!我看要不这样,我把民团的人分成两组,你和陈老三各带一组,三个月之后我们进行比试,谁带的组赢了以后就听谁的,你觉得怎么样?” 李二狗做出这个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至少可以保证他们俩在三个月内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同时还能促进民团的训练,到时候谁输了也没话说。 即使陈老三输了,队长还是李二狗,于金彪也翻不了天。 于金彪却陷入了被动。 要是不答应,证明自己未战先怯,以后就不能再和陈老三对着干,在民团也彻底抬不起头。 要是答应,自己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赢陈老三,一旦输了,自己这个副队长可就保不住了!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应承下来。 “好,就听狗哥的,不过,民团这些人怎么分组?” 李二狗微微一笑,说道:“为了公平起见,让金彪兄弟你先挑人,剩下的人给陈老三。” 于金彪没想到李二狗竟然帮自己,陈老三不是他的忠诚走狗吗? “狗哥,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我想陈队长可能会有意见。” 于金彪的反应在李二狗的意料之中。 “既然金彪兄弟这样说,那我们就抓阄分组。” 于金彪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一切都听狗哥安排。” 李二狗哈哈一笑,又喝了一杯酒。 “金彪兄弟,今晚咱们就先喝到这吧?你回去好好休息,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明天抓阄分人。” 于金彪离开后,李二狗酒劲上涌,内心开始荡漾。 一轮皎洁的明月挂在漆黑的夜空,李二狗有些头晕,披上衣服走出了院子。 夜凉如水,李二狗鬼使神差就走到张玲玉的院门外。 他笑着摇摇头,正准备离开,却听到院里传来一阵哭声。 哭声很小,很明显在刻意压制着。 李二狗趴在院门上听了一会,确定是张玲玉的声音。 他本想敲门,想到已是深夜,被人发现多有不便,突然想到东边院墙有一棵大树,上次自己就是通过这棵树爬进院子的。 李二狗喝了不少酒,颤巍巍爬上树,脚下一滑差点摔到院子里。 他从树上跳到院墙上,跳进院子里。 张玲玉屋里亮着灯,果然是她在哭泣。 苦夏住在抱夏以前住过的屋子里,屋里没有亮灯,想来是已经见怪不怪。 李二狗轻轻敲了敲房门,哭声立即停止了。 “谁在外面?” “是我,二狗。” 张玲玉微微一惊,确实是李二狗的声音,他此时前来,目的不言自明。 “李管家,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张玲玉有些犹豫,她很想开门把李二狗放进来,可自己是吃斋念佛之人,不得不保持矜持。 “刚刚经过你院门口,听到你的哭声,特意来看一看,你怎么了?” 李二狗话音刚落,张玲玉的哭声再一次响起。 “我没事,你……回去吧,呜呜呜……” 声音仿佛大了许多,李二狗怎能放心离开。 “玲玉,”他回头看了一眼苦夏的房间,“外边说话不方便,让我进屋说吧,我实在是不放心你。” 片刻之后,房门打开了,张玲玉梨花带雨般的脸庞出现在李二狗眼前,一如初见时那般惊艳。 李二狗转身关上门,张玲玉已经坐回床边。 “你怎么哭了?”李二狗声音陡然变得温柔起来,喝了酒确实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只是有些伤感罢了,多谢李管家关心。” “玲玉,叫我二狗。” “二狗,你不应该来。” “玲玉,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深夜哭泣?” “也没什么,只是内心有些伤感罢了。” “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 “告诉你又能如何?我只不过是一个苦命人罢了,漫漫长夜,陪伴我的只有青灯古佛,我的心已经死了。” “真的死了?我不信,你只不过缺少一些阳光雨露的滋润罢了。” 张玲玉泪眼婆娑,她终于遇到一个懂自己的男人,只是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是李二狗,曾经无数次她想置其于死地的人。 “你不恨我?” “我从来没有恨过你。” “我那么坏,害过你那么多次,你应该恨我才对!” 李二狗借着酒劲,走到张玲玉身前,伸手抚摸着她的秀发,她的身体明显一颤。 “你从此可都改了吧!” 张玲玉长叹一声,对李二狗说道:“你放心,你这样对我,即使以后我为你死了,也是情愿的!” 张玲玉平时给人一种柔柔弱弱的感觉。但是,此时的她,倒显得十分坚定执着。 “玲玉……” 张玲玉扑到李二狗怀里:“二狗,我要你抱紧我!” …… ------------ 第96章 这孩子很像我小时候 为了赢得三个月后的比试,陈老三和于金彪开始狂卷模式。 陈老三带着组员跑十公里,于金彪便要求自己组员跑二十公里。 于金彪要求扎马步一个小时,陈老三便要求两个小时。 两个副队长较劲,民团队员苦不堪言,已经有两名队员受不了这种折磨,主动退出了民团。 李二狗对于这种情况不仅不恼,反而乐见其成。 大浪淘沙,退潮后,方知优劣。 “李管家,门外有个人找你,说是你哥。” “我哥?带他进来吧。” 李二狗已经猜到肯定是牛旺财,他从省城回来后故意没去找牛旺财,没想到牛旺财脸皮厚竟主动找上门。 “二狗兄弟,你从省城回来了?这几天我吃不下筷子咽不下碗,一直担心你出事。” “托旺财哥您的福,我活着回来了。” 牛旺财嘿嘿一笑,腆着脸说道:“哪是托我的福,是你福大命大,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没事。” 李二狗真想上去踹他两脚,但想到他是春花的丈夫牛犊子的爹,只能不和他计较。 两个人沉默着,牛旺财不说话,李二狗也故意不说话。 李二狗知道他无事不登三宝殿,肯定有事求自己,便故意说道:“旺财哥,我这还有事,咱们改日再叙吧。” “二狗兄弟,你先别走,我有事求你。” “有什么事快点说,我这一堆事。” “二狗兄弟,我这到镇上也有段时间了,光这样闲着也不是办法,你看能不能让我到胡家大院来做个长工,我有的是力气。” 李二狗本来想打算让牛旺财到省城学习烤制面包技术,回仙人洞镇开个面包房,没想到去省城遇到那么大麻烦,技术也没学成,开面包房的事只能往后拖一拖。 “旺财哥,你想好了吗?到胡家大院可就不能回家了,得住在这里。” “这个可以,有你春花嫂子在家带孩子,没事的,再说还有二狗兄弟你帮衬着不是,嘿嘿。” “你还是回家和春花嫂子商量商量,明天再答复我,毕竟牛犊子还小。” “不用商量,她肯定同意。” “那好,你回家收拾收拾,明天来报到。” 牛旺财笑的合不拢嘴,能到胡家大院做长工,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二狗兄弟,奥,不,李管家,今天晚上到家里来,让你春花嫂子煮鸡蛋给你吃,她煮的鸡蛋可好吃哩。” 想到鸡蛋,就想到自己的初体验,自己的初体验是春花给的,第一次总是难忘的。 “改日吧,今晚还有事。” 牛旺财高兴地屁颠屁颠走了。 “狗哥,老牛来干什么?” 陈老三对牛旺财并没有好印象,那是一个干什么什么不行,吃什么什么不剩的人。 “老三,你看看咱们院里还有没有空缺,给老牛安排个事干。” “狗哥,他那样对你你还对他这么好?照我说,你就不应该理他。” “其实老牛人并不坏,只是有些胆小怕事罢了,你看看有什么活适合他。” 陈老三想了想,说道:“不然就让他去磨坊吧,磨坊我管着,还能照顾照顾他。” “好,你看着安排吧,只要不是抛头露面的活,他能行。” 陈老三走后,李二狗突然想抽时间去看看春花。 等牛旺财到胡家大院报到后,李二狗便来到春花家中。 “二狗兄弟来了,快请进,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啊,太客气了。” 春花还是春花,尽管已经没有了当初那种令李二狗迫不及待的感觉。 “给你和孩子买了点东西,也不知道孩子喜欢吃什么。” 春花脸上很不自然,尽管大家心照不宣,但她知道,李二狗肯定知道牛犊子是自己的孩子。 “二狗兄弟快坐,家里太乱了,实在不好意思。” 春花显得手忙脚乱,比起此时的拘谨,李二狗更喜欢以前那个泼辣的春花。 “嫂子,你变了。” 李二狗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令春花更加不知所措。 “奥……是吗?我都没发现,呵呵。” “我还是以前的那个二狗。” “可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春花了。”春花下意识瞅了瞅正在床上睡觉的牛犊子。 李二狗突然有些伤感,来之前的那种兴致完全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心如止水。 他起身走到床前,看着熟睡中的牛犊子,小家伙睡梦中竟然咯咯笑出了声。 “这孩子很像我小时候。” “啊……这……,二狗兄弟你真会开玩笑。”春花脸羞得通红,说话语无伦次起来。 “嫂子,看你紧张的,我就是和你开个玩笑,呵呵。” 这时候,牛犊子突然醒了,哇哇大哭起来,春花赶忙把他抱起来。 哄了半天还是一直哭闹,春花羞涩地瞅了一眼李二狗,李二狗立刻心领神会。 “嫂子,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旺财哥晚上不能回家,有什么事你到胡家大院找我。” “谢谢二狗兄弟。” 李二狗掏出十块大洋,放在桌子上。 “二狗兄弟,这可使不得啊。” 春花一着急,说话声音大了些,孩子哭得更凶了。 “千万别委屈了自己和孩子,用完再说。” “二狗兄弟,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要不然你在这坐一会,等我喂我孩子,煮几个鸡蛋给你吃。” 李二狗笑了笑,他本是抱着吃鸡蛋的目的来的,可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吃鸡蛋的兴致。 “嫂子,我走了,下次等你有空的时候再吃吧。” 李二狗走了,步履轻盈。 很快,胡家大院迎来一件大喜事,胡老太太即将年满六十周岁,胡士高为尽孝心,决定为其举办六十大寿庆典。 “二狗,老太太最看重礼数,这次六十大寿庆典一定要办的即隆重又热闹,这件事由你全权负责,不要舍不得花钱,老太太高兴才是最重要。” “老爷放心,我一定办的让老爷满意,让老太太满意,让全院的人都满意。” 李二狗内心狂喜,这样的机会就是自己捞好处的机会,又可以大赚一笔。 ------------ 第97章 跳舞是门技术活 怎样才能让胡老太太高兴,李二狗颇费了一番心思。 胡老太太年轻时守寡,独自一个抚养胡士高长大成人,看着面相和善,内心却阴险狠毒,是一个不容易对付的老女人。 六十岁的年纪保养的和五十岁的女人差不多,人参、燕窝、冬虫夏草恨不得每天当饭吃。 讨这样的女人欢心,可不像忽悠忽悠不谙世事的小姑娘那么简单。 为了更好地探知胡老太太的喜好,李二狗特意找到她的贴身丫鬟四季。 两人之前虽然没有多少交往,但对彼此的印象都不错。 “李管家,你找我什么事?” 在四季的印象中,李二狗是一个年少老成且很会拍马屁的人,嘴甜再加上相貌英俊,是胡家大院众丫鬟的偶像,当然也包括自己。 “几日不见,四季姐姐越来越漂亮了。” “讨厌!谁是你姐姐!” 四季嘴上说着讨厌,脸上却乐开了花。 “我一直拿你当我亲姐姐看待。” “真的?”四季很单纯。 “当然是真的!”李二狗很无赖。 “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以后见到我板正的见姐。” 四季平时不苟言笑,没想到也是个活泼的姑娘。 “你就是我亲姐。” “好像谁稀罕当你姐似的!” “那你想当我什么?” 李二狗一脸坏笑。 “当……当你个大头鬼,你讨厌死了!” 四季羞涩的样子很像静雯,都是那种看起来端庄淑丽却媚到骨子里的女人。 “姐,前两天出门专门给你带了个礼物,看看喜不喜欢?”李二狗从兜里掏出一支口红,“我感觉这个颜色特别适合你的唇色。” 没有女人能抵御口红的诱惑,四季也不例外。 “送我的?还是美国牌子,我好喜欢这个颜色。”四季接过口红兴奋不已。 “姐姐听过这个牌子?” “当然,老太太曾经用过这个牌子的口红,听说只在大城市有卖。” “我也不懂这些,就买了最贵的,姐姐喜欢就好。” 四季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想不到你还挺懂女人,我很喜欢,谢谢你。” “姐姐喜欢就好,下次出门我还给你买。” “李管家,你是有求于我吧?说吧,什么事?看在你送我口红的份上。” “姐,我是你弟弟,不是什么管家,叫我二狗。” “嘻嘻,二狗,其实我挺喜欢你这名字,二狗,嘻嘻。” 看气氛营造的差不多了,李二狗该办正事了。 “这几天可愁死我了。”李二狗先装可怜,激起四季的保护欲。 “什么事能让你犯愁?说出来,看看姐能不能帮你。” “哎!这不老太太马上过六十大寿了,老爷让我给老太太办庆典,可我不知道怎样才能让老太太满意,太难了!这几天都没睡个囫囵觉。” “难为你了,”四季满眼心疼,“可这种事我也帮不上你的忙,你别着急,慢慢来,离老太太六十大寿还有十几天呢。” “十几天而已,眨眼功夫就过去了,老爷这么信任我,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我压力山大啊。” 四季为自己爱莫能助而脸红。 “我要是能帮上你就好了。” “姐,老太太平时有什么特殊喜好没有?” “特殊喜好?什么是特殊喜好?”四季糊涂了,“爱听戏算不算?” “这个不能算特殊喜好。” “那什么才算?” “特殊喜好就是自己心里明明很喜欢,却不好告诉别人的喜好。” “这个……真没有!” 四季脸上一闪而过的迟疑,让李二狗笃定四季肯定有所隐瞒。 “哎!抓不住老太太的喜好,我只能继续失眠了,最近我这头发啊,一把一把的往下掉。” 李二狗故意抓了抓自己茂盛的头发,做痛苦状。 “其实老太太倒是有一个喜好,不知道算不算?” 四季心疼李二狗,她心软了。 “什么喜好?” “我给你说了,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 “我保证不说。” “老太太她……她喜欢偷看年轻小伙子。” 四季表述的很隐晦,说完竟脸红到耳朵根,仿佛是自己的特殊喜好一般。 和李二狗猜测的一样,不过他却故意表现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 “真的假的?老太太都快六十岁了!” “六十岁怎么了?老爷四十多岁不也喜欢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吗?” “这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女人也是人,一样有七情六欲,就只允许你们男人这样吗?” 李二狗对四季刮目相看,没想到她思想解放的这么彻底。 “姐,看不出啊,嘿嘿……” 四季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用羞羞的粉拳打了李二狗一拳。 “你讨厌,又不是我喜欢看,还有,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否则我就死定了。” “放心吧,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这还差不多,”四季看了看天空,“老太太快醒了,我得回去了,谢谢你送我的口红。” 四季说完便羞涩地跑开了。 胡老太太喜欢年轻的小伙子,可李二狗不可能把自己献出去。 再说,庆典是庆典,和这个也没多大关系。 李二狗依然一筹莫展。 他来到民团训练的四合院,陈老三正带着民团队员在进行力量训练。 十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脱掉上衣,露出一身结实的腱子肉,李二狗看着都有点耳红心跳。 “嗬嗬嗬……” 他们喊着整齐的口号,做着整齐划一的动作,煞是壮观! “狗哥,你来了,”陈老三立刻跑到李二狗面前,立正,然后敬了一个标准军礼,“民团一组正在进行力量训练,请队长指示!” “你小子,竟整些西洋景,我随便看看,你们继续训练。” “是,队长!”陈老三又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大声喊道,“继续训练!” 看着他们卖力的训练,李二狗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百乐门大舞厅舞女们跳舞的情景。 男人喜欢看一群女人跳舞,女人喜不喜欢看一群男人跳舞呢? 他突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可跳舞是门技术活,自己不会跳舞,这群人更不会跳舞。 谁能教他们呢? ------------ 第98章 此时无声胜有声 李二狗第一时间想到了静雯! 他马上又第一时间决定必须立刻亲自去一趟省城! 一分钟也等不了! “老三,我有重要的事要马上去一趟省城,我不在的时候,大院的事你多用点心。” “去省城?现在?”陈老三立马想到百乐门大舞厅,想到那群舞女,“狗哥,你不会是想那些舞女……” “去你妈的!少给老子扯淡,老子是有正事要办!” “那我和你一起去,运河帮那群人不好对付。” 李二狗很感动,明知道有危险,陈老三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追随。 “老三,我去省城又不是去打架闹事,我是去办老太太寿典的事。你放心,马五爷已经死了,运河帮的人又不认识我,我没事的,你在家看好家,我很快就回来。” “要不然我派几个队员暗中保护你,你一个人去我终归有些不放心。” “算了,他们还得训练,比试的事你也不能大意,别和于金彪起冲突。我一个人去,你一定看好大院,不能出任何事,否则我拿你是问。” “狗哥,你放心去吧,不带兄弟的话,那就带上把枪防身。” “好,我走了,你们接着训练吧。” 李二狗说完匆匆赶到胡士高院中,告诉他自己要去省城买一些老太太寿典用的东西,胡士高欣然答应。 “二狗,真是辛苦你了,为了哄老太太开心,你还亲自跑一趟省城,身上多带点钱,快去快回!” 李二狗毫不客气地去柜上支了二千块大样的银票便上了路。 一路风驰电掣,他的心早已飞到了省城。 再次踏上省城的地面,李二狗和上次的心境又有不同,这一次,他有一种我李二狗又回来的感觉。 路过百乐门大舞厅,他并没有进去,他不愿意看到静雯陪那些臭男人饮酒作乐。 他直接去了静雯的家,上次她给的钥匙他一直悉心保存着。 打开房门,屋内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 房间里满是静雯的味道,那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是静雯身上独有的味道。 他仿佛看到静雯因为自己的突然出现而扑到自己怀中欢呼雀跃的样子。 李二狗嘴角挂着笑,准备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他上街买了一些熟食、糕点,又买了两瓶红酒,今夜注定又是一个通宵达旦的夜晚,酒正好可以助兴! 当时针指向凌晨十二点半的时候,李二狗已经有些急不可耐,他穿上衣服匆匆下了楼,准备到院门口迎接静雯下班。 月朗星稀的夜,温暖而沉静。 “静雯,静雯,你不要不理我,我有话和你说。” 李二狗循声望去,静雯正被一个男子挡住去路! 静雯显得很气愤,厉声说道:“和你说过多少次了,我和你无话可说,请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好吗?” “静雯,你怎么能说出如此无情的话,我会伤心的,你知道的,我对你可是一片真心。” 李二狗总觉得这个男人的声音很耳熟,仔细一看,原来是自己讨厌的那个娘娘腔,诊所的张大夫。 “你再骚扰我,我就报警了!”静雯警告道,“我丈夫正在家等着我,他能把你打的满地找牙你信不信?” “哈哈哈……”张大夫笑的特别猥琐,“静雯,你就别再骗我了,什么你丈夫?这几天我已经查过了,他根本不在家,而且我问过你邻居,他们说你根本就没有丈夫。” “你……,我有没有丈夫和你有什么关系?快滚开!” “静雯,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个人受的可是刀伤,我怀疑他就是前几天运河帮要找的人!你要不听话,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你……你无耻!”静雯没想到他竟然发现了李二狗的真实身份。 “哈哈哈……小静雯啊小静雯,我只是试你一试,没想到你竟然就承认了,你还是年轻啊,哈哈哈……” “我……我承认什么了?我什么都没有承认,你……你可不要乱咬人!”静雯更加语无伦次起来。 “不管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那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张大夫嘴角露出淫荡的笑容,“不过,只要你乖乖听话,我是不会说出去的,我是真心喜欢你。” 张大夫说着便向静雯伸出了魔爪。 “把你的脏手拿开,不要碰我,”静雯挣扎着,“我丈夫很快就回来了,你知道他的厉害!你要敢动我一下,他会剥了你的皮!” “哈哈哈……小静雯,你就不要再骗我了!你以为我会怕吗?再说你丈夫在哪里?你让他出来啊,哈哈哈!” 静雯此时此刻无比想念李二狗,如果他在,一定会打的这个猥琐男屁滚尿流! 可他现在在哪呢?!哎! “你是在找我吗?娘娘腔!” 李二狗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静雯和张大夫都大吃一惊。 “二狗,你终于回来了!” 静雯转身的瞬间已经泪流满面,她飞扑向李二狗,狂啃…… 张大夫见状,吓得转头就跑,挨过刀的人可不是善茬。 可李二狗岂能放过他! “静雯,等一下我们回家再啃,我先去剥了他的皮!” 李二狗一个箭步,追了上去。 “二狗,你别……” 已经来不及了! “啊啊啊……” 张大夫发出杀猪般的嚎叫,他的一只胳膊已经被李二狗卸了下来。 “娘娘腔,这只是给你一个教训,如果你以后再敢骚扰我妻子,我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就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还不快滚!” 张大夫耷拉着胳膊狼狈而逃。 “静雯!” “二狗!” 此时无声胜有声,两人激吻在午夜街头。 “二狗,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静雯还是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她日思夜想的李二狗。 “我想你了!” 几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李二狗准备的菜和酒都没用上,此时,他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上次没做够的,这次一定要补上…… ------------ 第99章 高傲在金钱面前不堪一击 “二狗,你这次回来一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吧?” 忙活完正事,静雯躺在李二狗怀中,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胸膛。 “静雯,我想带你离开这里。” “你要带我走?”静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我现在不能离开省城啊。” “这几天警察找过你吗?” “没有啊。” 静雯也觉得很奇怪,警察之前警告她不许离开省城,可现在却把她抛在脑后。 “运河帮的人呢?他们去舞厅找过你们麻烦吗?” “也没有啊。” 自从马五爷死后,运河帮的人只在当天晚上大闹了一次,之后再也没来过百乐门。 “那谁还在意你在哪?” 李二狗咬了一口静雯的耳朵,痒得她咯咯直笑。 “马五爷的死还没有破案,怎么就没人管了呢?真是奇怪!”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一个人的死亡可能是另一个人的狂欢。运河帮的老大老二接连出事,如果我猜得没错,运河帮的那些头头脑脑此刻正忙着争权夺利,他们根本不在意是谁杀死了杀死马五爷。” “那警察局呢?他们也不管了吗?” “运河帮都不在意,警察局谁还会在意?那帮警察,都是一群无利不起早的家伙。” “原来是这样,这几天我一直担心的要命,没想到竟会是这种结果。二狗,你真厉害,什么都知道。” “呵呵,这有何难,人性本就如此。” 静雯听到人性两字,不禁悲从心生。 “二狗,你真的不在意我的过去吗?” 自己的过往才是静雯最担心的。 “在意!我要说不在意,肯定是在骗你。” “我知道。” 静雯的泪水无声地淌在李二狗的胸口,一片温热。 “可是我心里总是放不下你,所以我回来了,我要带你走。” 静雯感觉此刻自己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那我明天就去舞厅办理辞职。” 两人免不了又是一番激情庆祝! 第二天,静雯去舞厅办理辞职,李二狗去了省城京剧院。 京剧院的经理是一位三十出头的女人,她往那儿一站,便自带三分柔媚。 她的眉梢眼角藏着说不清的韵致,笑时唇角微扬,似有若无的眼波流转,连抬手拢发的动作都带着几分摇曳生姿的灵动。 不是刻意讨好的做作,而是骨子里透出的媚骨天成,举手投足间尽是风情,让人不自觉地被那份舒展的妩媚所吸引。 “我是这家京剧院的经理白楚红,请问先生怎么称呼?” 李二狗完全被她的妩媚所吸引,一时竟没听见她说话。 白楚红已经习惯了男人这种神态,她笑了笑,无奈地说道:“先生,先生?” 李二狗这才回过神来,慌忙说道:“我来这里是想请你们京剧院去我们镇上唱一出戏。” “你们镇?”白楚红听后忍不住笑了笑,“对不起先生,我们京剧院从不去乡镇演出,您应该去请唱堂会的戏班。” 白楚红表情冷冷的,却每一个动作都风情万种。 说话时软糯的语调裹着似有若无的高傲,那份深入骨髓的风骚,像藤蔓般悄悄缠绕着李二狗的心,让他难以抗拒。 “请问经理怎么称呼?” “白楚红。” “楚红经理。” 白楚红微微一怔,人家都叫她白经理,只有他称呼楚红经理,这人倒挺有意思。 “实不相瞒,我们家老太太下个月过六十大寿,她特别喜欢京剧。不过我们老太太眼界高,看不上乡村戏班,所以我想到了省城京剧院,我知道你们这里是全省最高艺术殿堂,如果能请到你们,我们老太太肯定高兴。” 白楚红依然是一副冷冷的表情,像一只高傲的天鹅,亭亭玉立。 “先生,刚才我已经说过了,我们京剧院不会去乡镇演出,请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白经理,我们虽然是小镇人家,没有多少钱,也没有多少见识,但我们追求高雅艺术的心和你们城里人是一样的,请您再考虑考虑。” “先生,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们京剧院是不会自降身价到乡镇演出的,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只要你们愿意去我们那里演出,我可以多给你们钱。” “钱?呵呵,先生,你以为有钱就能为所欲为吗?有钱就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吗?我告诉你,真正的艺术是无价的,我不允许你玷污我们高雅的京剧艺术。” 白楚红清高而又高傲的样子让李二狗为之着迷。 “楚红经理,我出三百块大洋,事成之后我再单独给您一百块大洋!” “先生住在哪里?我们哪天去演出?” 艺术虽然是无价的,但艺术家也得吃饭不是,白楚红不可能和钱过不去! 一百块大洋,那是她两年的薪水! “下个月八号,江东县仙人洞镇胡家大院,去到联系我,我叫李二狗。” “李先生,请您放心,我们会七号提前一天赶过去。” “楚红经理做事真是干净利索,和你打交道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痛快,哈哈。” 面对李二狗有意无意的揶揄,白楚红丝毫不放在心上。 “李先生您过誉了,我们别站在这里说了,去我办公室,我那里有今年的雨前龙井,我们坐下喝点茶,再慢慢谈合同和演出的一些细节。” 李二狗看着白楚红扭动的腰肢,心想,原来女人的高傲在金钱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和白楚红谈完演出合同,李二狗又去了城东的婚庆市场。 “老板,有没有那种特别大的烟花?越大越好。” 老板是个精明的南方人,一看李二狗目空一切的气质,立刻意识到来了大买卖。 “有,当然有,我们这里有比磨盘还大的烟花。” 他预定了一百块大洋的浏阳烟火,足够放半个时辰。 “按照这个地址,下个月七号前把货送到,这是订金。” “先生请放心,保证按时给您送到。” 做完这些之后,李二狗大摇大摆地去了百乐门大舞厅。 ------------ 第100章 男人都是薄情的东西 “先生,您可是有段日子没来了。” 李师师见到李二狗,表情微微一怔。 她想起上次的事,李二狗给了她十块大洋,让她想办法给马五爷赠送两桶啤酒。 马五爷出事之后,她第一时间想到是李二狗所为,但啤酒是自己赠送给马五爷的,她只能选择守口如瓶。 马五爷颐指气使,根本不把她当人看,而李二狗不仅出手大方,还特别尊重她的职业。 她不是一个只认钱不认人的女人。 “怎么?李经理,这才几天没见就想我了?”然后顺手把十块大洋塞到她手里,“你到底是想我还是想我的钱?哈哈……” 李师师笑的脸上的粉扑簌簌往下掉。 “当然是想先生您了,嘻嘻,几日不见,甚是想念。” “要是和你日日相见,你行,我可不行。” “你讨厌……” “静雯在不在?” 一提到静雯,李师师的脸立即耷拉的比驴还长。 “哎,可别提她了。” “这是怎么了?她踩你尾巴了?” “您不知道,静雯要离开我们百乐门大舞厅,也不知道她脑子是不是进水了,非要辞职,怎么劝都不听。” 李二狗故意说道:“也许她是有了更好的去处。” “更好的去处?整个省城还有比我们百乐门大舞厅更好的去处?” “也许她是有了更好的归宿。” “呵呵,归宿?男人都是薄情的东西,她就等着被骗吧。” 说完这句话,她突然觉得有所不妥,又急忙解释道:“先生,我可不是说您啊,嘻嘻。” “怎么?我不是男人还是我不是东西?” “您……先生您可真逗,可不许生我气。”兰花指打在李二狗胸口,他想生气都难。 “那你批准她辞职了吗?” “我哪有这资格,像静雯这样的舞厅头牌,必须得我们老板点头才行。” “你们老板是谁?” “我们老板呐,您即使不认识,也肯定听说过,他就是省城大名鼎鼎的吴有德吴爷。” “吴有德?没听过,你去把静雯叫来,我和她有话说。” 李二狗的话闪了李师师一下腰,心想,在省城混的人竟然不认识吴有德,那还混个屁啊。 “先生,实在是对不起,静雯她现在正在陪客人,我去把圆圆给您叫来吧?她也是极好的,那小眼神,谁看谁迷糊。” “什么圆圆扁扁的,去把静雯给我叫来,她都辞职了,你还让她陪客人,还有没有一点职业道德?” “哎吆,先生您别生气嘛,静雯她在我们舞厅一天就是我们舞厅的人,再说,吴爷不一定会同意她辞职。” “什么狗屁吴爷!上一个称爷的人是怎么死的,你心里没数吗?还装逼,也不怕遭雷劈!” 李师师吓得慌忙去捂他的嘴。 “哎吆,您小声点,您就不怕别人听见吗?那个案子可还没结呢。” “去把静雯叫来,老子只要静雯。” 李师师劝道:“先生,听姐姐一句劝,人在江湖,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个性太强,容易吃亏的。” 李二狗本来是来接静雯的,没想到百乐门大舞厅竟然不允许她辞职,越想越生气。 “什么人这个大的谱?马五爷我都不怕,我会怕他?去把静雯叫来,我现在就要带她走。” “带她走?先生您……” “没错,我就是你说的那个薄情的东西。” 李师师尴尬至极,没想到李二狗竟把她们舞厅的头牌拿下了。 “先生,您别让我为难,静雯现在真的不能跟您走,我们这行有我们这行的规矩。” “狗屁规矩!马上去把静雯叫下来,不然我就上去找她了。” “先生……” 李二狗站起身,就要上二楼,李师师苦劝未果。 “这是谁啊?在我们这大呼小叫的,也太没规矩了。” 又是他妈的规矩,李二狗已经听够了规矩。 他抬头看见一个六十多岁的男子,手里夹着雪茄,大晚上还戴着一副墨镜,一看就是个装逼贩子。 李师师急忙解释道:“吴爷,这位先生喝多了,打扰您了,我这就让他走。” “先生,您别再嚷嚷了,吴爷您真的得罪不起的,赶紧离开吧。” “想必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吴爷吧?幸会幸会,鄙人李二狗,有几个问题想请教请教吴爷。”舞厅里歌停了,舞停了,大家都齐刷刷看向李二狗和吴有德。 “带他到我包厢。” 李师师拉住李二狗说道:“先生,您要听我的就赶紧走,否则您会后悔的!” 李二狗冷哼一声,随着吴有德上了楼。 “挺好一人,白瞎了。”李师师哀叹道。 吴有德包厢门里门外站着七八个保镖,李二狗内心倒有了几分畏惧之情。 这段时间,他发展的太过顺利,为人处世竟有些飘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这时候退缩,只会被人打的更狠。 “您就是吴爷吧?鄙人李二狗,幸会幸会!” “李二狗?”吴有德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一脸的桀骜不驯,颇有些自己年轻时的影子,“你这名字不错,人如其名,哈哈……” “让吴爷见笑了!”李二狗克制着内心的恐惧,尽量表现出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 “你刚才说有问题想请教我,什么问题?说吧。” 吴有德翘着二郎腿,“啪嗒啪嗒”抽着雪茄,那副墨镜后面到底是否隐藏着杀机,让李二狗心生寒意。 “你们舞厅有个舞女叫静雯,她想辞职,你们却不让她走,我想问问为什么?” 吴有德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嗡声问道:“静雯?你是她什么人?” “我……我是她男朋友。” “男朋友?哈哈,男朋友!哈哈……” 保镖们也跟着大笑起来。 吴有德站起身,慢慢走到李二狗身旁,冷冷地说道:“静雯是我们舞厅的头牌,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那怎样才能让她走?” 正在这时,包厢门被撞开了,静雯冲了进来。 “吴爷,吴爷,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走了,求求您放他走吧。” “静雯,你说什么呢?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要一起离开这里!” “二狗,你别说了,我们没有结果的,你快走吧。” “我不走!要走我们一起走!” “你快走!”静雯说着就往外推李二狗。 “给我站住!这里岂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 第101章 有我年轻时候的风采 “吴爷要怎么样才肯放我们走?” 事已至此,李二狗完全把恐惧抛在脑后,面对危险,躲是躲不过的,只能勇敢面对! 吴有德对身前的保镖使了个眼色,保镖从腰后掏出一把匕首,“当啷”一声扔在李二狗面前。 “留下一条腿,我放你走,留下两条腿,我放你们两个人走。” 静雯“扑通”一声跪在吴有德身前。 “吴爷,求求你放过他吧,我向您保证,我再也不会离开舞厅了,永远不会,吴爷……吴爷……求求您……” 吴有德抽着雪茄,无动于衷。 “你要是不敢,就像她这样跪下来求我!” 吴有德话音刚落,门外的保镖立马冲了进来,和身后的保镖的一起把李二狗团团围住,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把驳壳枪。 李二狗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匕首,微微一笑,问道:“吴爷可说话算话?” “一口唾沫一颗钉!” “好……” “噗嗤!” “啊!” 静雯发出一声尖叫,李二狗已把匕首插入自己的大腿。 “吴爷,这样……您满意了吗?” 李二狗强忍伤痛,一双眼睛瞪得铜铃一般。 “我说过,留下两条腿,放你们两个人走!” 李二狗“啊”的一声,拔出插入大腿的匕首,又“噗嗤”一声插入另一条大腿。 众人骇然,纷纷被李二狗的举动惊呆了! “二狗……” 静雯扑到李二狗身前,看着他咕咕冒血的大腿,痛苦不已。 吴有德震惊了,这个年轻人太像年轻时候的自己,是个能干大事的人。 “来人,快去拿我的金疮药来!”吴有德走到李二狗身前,摘下墨镜,说道:“好小子,好样的,我吴有德佩服!” “吴……爷,我们……能走了吗?” “当然,当然,你们现在自由了,不过,现在还是先给你治伤,失血过多,你会没命的。” 李二狗强撑着自己的身体,竟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静……雯,我们……走!” 话音未落,便摔倒在地,昏死过去。 “二狗……” 当李二狗醒来时,静雯正趴在他身前。 双腿伤口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他伸出手,抚摸了一下静雯的头发。 “你醒了?”静雯脸上的泪痕未干,一脸憔悴。 “我……我们这是在哪里?”李二狗看了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洁白的床单上,手腕上竟然插着一根管子。 “这里是医院,吴爷命人把你送到医院。” “医院?”这在李二狗的认知里完全是一个陌生的名词,“我手上是什么?怎么感觉有东西在流进我的身体里。” “你别动,这是针,给你打的吊瓶!” 李二狗不明白自己明明是失血过多,为什么要给自己身体注水。 “静雯,我们离开这里,那个吴有德不知道安的什么心。”李二狗再次挣扎着坐起来,伸手就要拔掉针头。 “二狗,你别动,听我说,”静雯扶着李二狗重新躺好,“吴爷说了,他没见过你这样的人,对你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他决定不再为难我们,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让你跟着他干。” 李二狗完全糊涂了,这个吴有德,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他不是要自己两条腿吗?怎么现在又让自己跟着他干。 “他想干什么?难道是对你……” “你别瞎想,吴爷从来不会占我们舞女的便宜。” “那他想干什么?他手底下那么多兄弟,还缺我一个吗?” “也许是欣赏你吧!你别多想了,等你养好了伤再说,反正现在吴爷不会害我们,不然也不会把你送到医院。” 李二狗心里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往自己身体里注水,还不是害自己? 他只知道,杀猪匠才往猪身体里注水,难道是想把自己注完水卖了?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吴有德戴着一副大墨镜出现在门口。 “二狗贤侄,身体怎么样了?伤口还疼不疼?” 贤侄?上来就占我便宜,谁他妈是你侄子?! 静雯赶忙说道:“他刚醒,看状态好多了,谢谢吴爷关心。” “哈哈哈,你小子有种,有我年轻时候的风采,我仿佛在你身上看到我十八岁时候的样子。” “吴爷见笑了,谢谢你放我们走,我和静雯一会就走,不会给你添麻烦。” “现在就走?你小子着什么急?等养好了伤再说。” “吴爷……” “别说了,就这么决定了,我派两个人来照顾你,你就安心住下。” 李二狗看向门外,发现有两个保镖像门神一样正站在门口。 他现在双腿受伤,根本走不了路,想到这,便索性留下来,看看吴有德到底出什么幺蛾子。 “那就谢谢吴爷了。” “你好好养伤,等伤好了,我请你到舞厅喝酒,哈哈。” 接下来的几天,李二狗在静雯的陪伴下,在医院安心住了下来。 “静雯,我现在已经能下地走路了,明天我们就离开吧。” 离胡老太太的六十大寿越来越近,李二狗必须回胡家大院了。 “真的好了吗?可别留下什么后遗症。”静雯想到李二狗的两条大腿咕咕冒血的样子还是心有余悸。 “真好了,回家再慢慢调理,走路已经没问题了。” “既然这样,那我们也应该和吴爷说一声再走。”她瞅了瞅门口的保镖。 经过这几日的调养,李二狗也意识到吴有德对自己并没有恶意,不然也不会一直没有动静。 “好,你去和保镖说,我们下午走。” 静雯告诉保镖后,一个保镖便急匆匆离开了。 “二狗贤侄,听说你要走?”吴有德竟然再次来到医院,着实让李二狗有些吃惊。 “吴爷,家里还有事,必须得回去了。” 吴有德嘴里“嗯”了一声,说道:“中午我在聚丰德设宴,请二狗贤侄和静雯小姐一定赏光,算是给你们饯行。” 李二狗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 “那就谢谢吴爷了。” “那你们先好好休息,中午我再派车来接你们。” ------------ 第102章 绝不一人偷生 吴有德离开后,李二狗说道:“静雯,你去结下账,我可不想欠他太大的人情。” 静雯点点头,走了出去,很快便回来了。 “结完了?” “医院不收,说吴爷有交代,不收咱们的钱。” “不收钱?” “对啊,医生说这家医院是吴爷开的,不收钱!” 没想到这个吴有德,不仅开舞厅,还开医院,以前还真是小瞧他了。 中午时,吴有德派来一辆斯蒂庞克牌轿车,这是李二狗生平第一次坐高档小轿车,内心感慨不已。 他暗暗发誓,以后也一定要有一辆这样的车! 来到聚丰德,吴有德已经在包厢等候。 “二狗贤侄,快请上坐。” 平白无故被叫贤侄,李二狗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不过想到他比李富贵年龄还大一些,倒也合情合理。 “吴爷,您太客气了,真让我们有点受宠若惊了,应该是我们请您才对,以前多有得罪,请您多多包涵。”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们坐下说。” 席间李二狗得知,吴有德也是穷苦人家出身,经过自己多年的打拼才有了现在的基业,他之所以对李二狗刮目相看,完全是因为从李二狗身上看到当年的自己,觉得他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二狗啊,有没有兴趣留下来跟着我干,我绝不会亏待你。” “谢谢吴爷厚爱,可我爹和我的……家人都在仙人洞镇,我一时还不能离开那里。” 对于吴有德的相邀,李二狗不是没有心动,可他一个农村娃,想在偌大的省城站稳脚跟谈何容易。 吴有德一身江湖气,兵荒马乱的时节有时候自身都难保,远远不如在胡家大院当管家潇洒自在,还有胡家大院的那些女人们,令他割舍不下。 “人各有志,我也不好勉强,认识就是缘分,以后到省城,记得来找我,如果有一天你想到省城来发展,我吴某人随时欢迎。” 李二狗有些激动,他端起酒杯,说道:“我李二狗何德何能,能得到吴爷如此赏识,如果以后有用得着我李二狗的地方,请吴爷言语一声,我李二狗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好,那我们爷俩干一杯,你小子,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喝的有些醉醺醺。 “吴爷,下午我们还得赶回仙人洞镇,今天就喝到这吧,酒尽话不尽,我们改日再聚。” “下午我派车送你们回去,我们再喝一杯。” 面对吴有德的豪爽,李二狗心甘情愿地又干了一杯。 “砰砰砰……”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响。 “吴爷,有危险……啊……” 门外的保镖话未说完就被打成了筛子。 “快躲起来!” 随着吴有德的一声呐喊,“砰砰砰”又是几枪,房门被打成了筛子。 李二狗当机立断,一把掀翻桌子,挡在众人身前。 “二狗,你带静雯从窗户走,这些人是奔我来的,他们不会追你们。” “吴爷,你把我李二狗看成什么人了?我岂能扔下你不管?” “好小子,有种!” 李二狗身上也带着枪,他从腰后把枪拔出来握在手中,静雯已吓得呆若木鸡,依偎在李二狗身旁颤抖。 “静雯,不要怕!有我在,他们伤不了你。” 吴有德没想到李二狗如此有情有义又有胆有识。 “二狗,你和静雯还年轻,待会如果有机会,不要管我!” “哐当”一声响,被打成筛子的房门被一脚踹开。 李二狗从桌子后面窜出来,对着房门就是一阵急速射,两个人顿时被击中要害,躺在地上,其他人吓得立马退出房门。 “好小子,枪法不错!” “小意思,待会我们一起冲出去!” 吴有德正有此意,一直待在狭小的房间里,就成了瓮中之鳖。 “静雯,一会我和吴爷从正门冲出去,你趁机从窗户跳下去。” “不!二狗,我要和你在一起。” “静雯,听我说,你跟着我,我们都冲不出去,你从窗户走,我们在你家汇合,听清楚没有。” “二狗,你要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我等你。” 两人拥吻在一起,令吴有德羡慕不已。 “吴爷,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他再次检查了一下手枪,“我们杀出去。” 当门外再次发出轻微脚步声的时候,李二狗和吴有德猛地掀翻桌子,两人同时对着门外就是一阵射击。 李二狗大腿上的伤口撕裂了,洇了一大片。 两个人躲在房门两侧,李二狗强忍疼痛,对吴有德使了个眼色,吴有德心领神会。 他俯身捡了一个碎盘子,扔了出去,接着就是一阵枪声。 接着又扔了一个碎盘子,又是一阵枪声。 李二狗和吴有德突然冲了出去。 门外的人以为还是碎盘子,没想到却是黑洞洞的枪口。 “砰砰砰……” 一阵枪响,四五个人都成了他们的枪下亡魂。 “走!” 两人持枪冲了下去,没想到一楼还有埋伏。 激烈交战中,吴有德胳膊中了一枪。 “吴爷,怎么样?” “死不了!没想到今天我会死在这里,只是连累了你……” “吴爷,别说这种丧气话,我们能冲出去,相信我。” 李二狗知道,有那么多人等着他,他不能死! “二狗,他们要杀的人是我,我出去,你找个地方躲起来。” “吴爷,我李二狗虽然不想死,但绝不是贪生怕死之人,要么我们一起冲出去,要么就一起死在这里,我绝不一人偷生。” 吴有德彻底被李二狗感动了。 “好小子,有种!” “小心!” “砰!” 吴有德身后一个人并没有死,他举枪瞄准了吴有德,李二狗猛地推开吴有德,一枪要了他的命,可李二狗胳膊也被打中了。 “二狗,你救了我的命,这回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 “什么狗屁报答,我们先冲出去再说。” 两人同时冲向楼下,他们已经杀红了眼。 到达楼下时,杀手已倒了一地。 “放下枪,不然我杀了她!” ------------ 第103章 爹爹在上,请受二狗一拜 一个杀手躲在静雯身后,手枪顶在她的后脑上。 吴有德刚要开口,李二狗抢先说道:“有本事和老子单挑,挟持一个无辜路人算什么本事?” “哈哈哈,你们别再演戏了,刚才我亲眼看见这个女人从二楼包厢窗户跳下来,你敢说你们不认识她?” “你想怎么样?” “把枪扔在地上,我可以饶她不死!” “二狗,不要管我,放下枪你就没命了!” 静雯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尽管已经被吓得面如土色,心里首先想到的还是李二狗。 “再不放下枪,信不信老子一枪打爆她的头!快!把枪扔在地上!” 杀手背靠着墙,身体完全躲在静雯身后,李二狗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我数三声,再不放下枪,老子就毙了她!” “一!” “二!” “二狗,别管我,千万不能放下枪!” 杀手即将喊出三时,吴有德把枪举过头顶,走到李二狗身前。 “不要开枪!你要的是我的命,放了他们,我的命你拿走!” “吴爷!万万不可!” 吴有德回过头,对着李二狗微微一笑。 “二狗,咱爷们的缘分就到此为止了,你和静雯还年轻,好好活着!” “吴爷!” 吴有德慢慢转过头,眼神死死地盯着杀手。 “放了他们,我跟你走!” “哈哈……,你拿我当三岁小孩吗?想让我放了他们,你必须现在死在我眼前!” “吴爷,千万不可啊!” “二狗,你别再说了,我意已决!” “吴爷!你死了他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我不能再连累你们了!” “我们不怕你连累!” “可我不想连累你们!” “可你现在已经连累我们了!” “李二狗,你给我滚!我的事不用你管!” “吴有德,你的事老子今天管定了!” …… 杀手被他们聒噪的头都大了,本来精神就高度紧张,现在听着他们的争吵,精神已经到达崩溃的边缘! “都给老子住嘴……” “砰”的一声,李二狗射出的子弹正中他的眉心! 猩红温热的鲜血喷到静雯脸上,她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李二狗上前一把抱住她。 “静雯,没事了,没事了。” “啊……” 静雯半晌才哭出声来,扑在李二狗怀里不停地抽泣。 “吴爷,我们来晚了!” 几个黑衣人急匆匆赶来,把吴有德围在中间。 吴有德命令道:“看看还有没有活口,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想杀老子。” 保镖们领命而去,这时远处已经传来警笛声。 “二狗,你带静雯先走,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李二狗点点头,扶着静雯坐上吴有德的汽车,驶离了现场。 司机把李二狗送到医院,处理完伤口之后又送到静雯家中。 “李先生,吴爷吩咐,请您先在家休息,晚上我再来接您去吴公馆。” 入夜之后,司机把李二狗和静雯接到吴公馆。 吴公馆是一座依山而建的中西合璧式建筑,屋顶覆绿色琉璃瓦。 大平台被汉白玉雕花栏杆相围,几十根立柱各雕有一条飞龙,有省城第一别墅之称。 “好气派的别墅。”李二狗不禁感叹道。 “吴爷可是省城商业名家,名下企业众多,你如果跟着他干,将来前途肯定不可限量。” “白天的事难道你都忘记了?” 李二狗一句话让静雯变了脸。 江湖凶险,哪怕挣再多的钱,如果整天活的提心吊胆,倒不如粗茶淡饭活的畅快。 “二狗,我懂了,平平淡淡才是真!” 李二狗倒不是喜欢过粗茶淡饭的生活,只是现阶段他离不开仙人洞镇,但这话他不能直接告诉静雯。 “二狗贤侄,伤势如何?” 吴有德也中了一枪,胳膊上绑着绷带。 “吴爷,一点小伤,不足挂齿,您的伤怎么样?” “哈哈哈,也是一点小伤,不耽误咱爷俩今晚一醉方休。” 三杯酒下肚,两人越聊越投机,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二狗啊,咱们爷俩这么有缘分,我还是希望你能留下来帮我。” “吴爷,多谢您的抬举,有朝一日如果能在您手下做事一定是二狗的荣幸,不过现下我在老家还有一些未竟的事业,请恕二狗不能从命了。” 吴有德遗憾之情溢于言表。 “二狗啊,实不相瞒,老夫今年已六十有余,膝下无儿无女,老伴也在三年前离我而去。” 吴有德喝了一口闷酒。 “别看我表面风光,其实夜深人静的时候内心也是十分苦楚,我打下的江山再大,可百年之后,连个可以继承的人都没有,我打拼的意义何在?” 李二狗静静地听着吴有德的唠叨和牢骚,没想到有钱有势有地位的人也有如此的烦恼。 “二狗啊,打我第一眼看到你,就仿佛看到年轻时候的自己,所以我故意试探你,没想到你小子比老夫当年更有种。” “你不仅有种,还有情有义,危急关头,能毫不犹豫地替老夫挡子弹,我真是太喜欢你了。” 李二狗酒劲上涌,也动了真情。 “吴爷,能结识您这样的当世英雄,是我李二狗的荣幸,我再敬您一杯,二狗让您失望了。” 两个又干了一杯,静雯想拦都拦不住。 “二狗啊,如果你不嫌弃,老夫打算认你为干儿子,等我百年之后,这份家业都交给你打理。” “吴爷,这可万万使不得啊,我李二狗何德何能能给您当儿子!” “二狗,老夫说可以就可以,你难道看不起老夫吗?觉得老夫不配给你当爹?” 李二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爹爹在上,请受二狗一拜。” “砰!砰!砰!” 李二狗连磕三个响头。 “哈哈哈,二狗,我的好儿子,我吴有德终于有儿子了,快起来,陪爹再喝两杯。” 李二狗急忙起身,给吴有德斟满酒。 “爹,以后您就是我李二狗的亲爹,我和静雯一定好好孝敬您。” “好儿子,咱爷俩再干一杯。” 李二狗和吴有德一唱一和的表演,看的静雯目瞪口呆。 爹还能这样认?! ------------ 第104章 常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 “二狗,你终于醒了。” “静雯,我这是在哪?” 李二狗睁开眼,看到自己躺在一张巨大无比的床上,身下软软的,头顶的天花板都是带颜色的。 “我们在吴公馆,你都不记得了?” 李二狗只记得昨晚和吴有德一起喝了很多很多酒,说了很多很多话,但具体细节却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只觉得头好痛。 “怎么住在吴公馆?昨晚没回去?” “你喝的烂醉如泥,还有脸问。” 李二狗身上的伤还没有好,一夜纵酒,伤口处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 “哎吆!你怎么不劝着我点?这吴爷实在是太能喝了!” “我还没劝?”静雯一脸委屈,“拉都拉不住!” 李二狗赶紧道歉,“怪我怪我,嘿嘿,你别生气,都怪我不好,不该喝这么多酒。” “哼,喝点酒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李二狗,我讨厌你!” 李二狗赶紧又是一番安抚。 “昨晚,我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李二狗总隐隐约约觉得做了什么,可又想不起来,他的头好痛。 “你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了?”静雯一脸错愕。 “真的记不起来了,我还能骗你不成?” “你认吴爷当干爹的事也记不起来了?” “什么?干爹?我认谁当干爹?” 李二狗垂死病中惊坐起,他不敢相信自己会做出这等事来。 “当然是认吴爷为干爹,你还当场给他磕了三个响头,说以后要好好孝敬他老人家。” “哎呀,我怎么能做出这等荒唐事,丢死人了,”李二狗拍着额头后悔不已,“静雯,你不会觉得我是一个贪图钱财的小人吧?” “从昨晚的表现来看,你确实有点像,嘻嘻。”静雯捂着嘴偷笑。 “希望吴爷也喝断片了,不记得这事,丢死人了,我怎么能做出这等事来,这不有钱便是爹嘛!” “对呀,你爹就是很有钱。” “静雯,你……” 正当两人嬉闹之时,有人轻轻敲了两下房门。 静雯给李二狗使了个眼色,他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正襟危坐。 “请进。” 开门进来的是一个小姑娘,约莫十七八岁的模样,长相挺清秀。 “先生,小姐,我们老爷请你们到餐厅用早饭。” “好的,我们稍后就去。” 两人洗漱完毕后,匆匆赶到餐厅,吴有德已经坐在餐桌前。 “吴爷,不好意思,让您久待了。”李二狗一脸尴尬,不敢抬眼看他。 吴有德哈哈一笑,说道:“你叫我什么?二狗,昨晚响头都磕了,你现在叫我吴爷?” 李二狗尴尬至极,赶紧说道:“昨晚喝醉了酒,失了分寸,还请吴爷不要见怪!” 吴有德招招手,示意他们坐下。 “二狗,我可没喝醉,你响头都磕了,我怎么能不认账呢,你说是不是?哈哈……” “吴爷?我……” “二狗,难道我不配给你当爹吗?我是真心喜欢你小子。” 李二狗见状,知道自己再推脱就有些不识抬举,赶紧起身跪在地上,说道:“爹爹再上,请受二狗一拜。” “砰!砰!砰!” 又连磕了三个响头,这样的爹,傻子才不认! “好好好,快起来吃饭。”吴有德笑得合不拢嘴。 “吴爷,我给您盛。”看着吴有德要盛饭,静雯赶紧接过他的碗。 “静雯,二狗叫我爹,你怎么还叫我吴爷?” 静雯脸红了,她和李二狗的关系虽然特殊,可并不是他的妻子,如果自己主动改口叫爹,不知道李二狗心里会怎么想。 “静雯,快叫爹。”李二狗仿佛看穿了静雯的心思。 “爹!” “乖,哈哈。” “二狗,我还是希望你能留下来,爹老了,这些产业早晚是你的。”说完满脸期待地看着李二狗。 “爹,谁说您老了?您年轻着呢。” 其实李二狗内心是愿意留下来的,这么大一份家业,谁看了会不动心。 可他的女人、孩子,还有未出世的孩子都在仙人洞镇,现在离开,确实有些不近人情。 “我都六十多岁的人了,半截黄土埋身,如果昨天不是你在,爹可能就真的……哎……” “爹,昨天只是一个意外,以后您出门多带些人跟着。对了,昨天是什么人想刺杀您,查清楚了吗?”李二狗及时转换了话题。 “还没有,昨天一个活口没有抓到,”吴有德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常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不过你爹行走江湖这些年,并没有得罪什么人,不知道昨天为什么会突然出现那么多杀手,从他们的手法来看,并不是一般的杀手,显然受过专业的训练。” “爹,这几天您还是少出门,等查清楚了这群人的底细再说。” “放心,爹行走江湖多年,过的就是刀尖上舔血的生活,已经习惯了,想要我吴有德的命,没那么容易。” “爹,还是小心为好。” “二狗,你真的不愿意留下来帮爹吗?”吴有德再次诚恳地要求李二狗留下来。 “留下来,留下来!”李二狗的内心仿佛有另一个自己在让他留下来,他真的想留下来,可他真的不能。 “爹,请您给我一两年的时间,我一定会回来帮您的。” “二狗,静雯过惯了城市生活,能习惯乡村生活吗?我打算让她管理百乐门大舞厅,你看怎么样?” 吴有德留不住李二狗,便想把静雯留下,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李二狗当然明白吴有德的心思,她看向静雯,问道:“静雯,你愿意留下来吗?” 静雯有一丝犹豫在眼中一闪而过,管理一家像百乐门这样的舞厅的她的人生梦想,现在梦想就在眼前,她岂能不心动! “二狗,我还是想跟你走。” 李二狗很感动,但也不想因为自己耽误她的前程。 “静雯,我知道你对我的情谊,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听咱爹的建议,留在省城,你和爹都在省城,以后我会经常回来看你们。” “可……” “有情若在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静雯,事业为重。” “那我听你的。” 静雯知道,自己留下来,等于给吴有德吃了一颗定心丸。 “好好,二狗,以后即使不想爹,也得常回来看看静雯啊,哈哈……” “爹,您在我心里同样重要。” “你小子这嘴……” ------------ 第105章 带回一个狐狸精 “爹,老家那边还有不少事,我今天就得回去了。” “这么着急?爹还想给你介绍介绍爹的产业,这些以后可都是你的。” “爹,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我会经常回来看您的。” “那好,既然你有事,爹就不留你了,待会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谢谢爹。对了,爹,有个事还得和您商量一下,静雯这次得跟我回去一趟,我有事需要她帮忙。” “好,你们去忙你们的,等静雯回来我再让她接管百乐门不迟。” 吴有德说完,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了过来。 “老爷,都准备好了,现在可以出发了。” 吴有德拉着李二狗的手,一脸不舍。 “二狗,车准备好了,我给你带了一些礼物,回去给亲戚们分一分,别忘了经常回来看看爹。” 李二狗眼圈红了,他虽然有亲爹,可吴有德给他的爱还是令他情不自禁。 “爹,我们走了,您注意身体。” 看着汽车慢慢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吴有德一时间百感交集。 省城离仙人洞镇有三百多公里的距离,以前觉得好远好远,现在坐着汽车,只用了四个多小时就到了。 李二狗再一次意识到有钱真好! “静雯,有件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快到家时,李二狗想到李素文。 “你是不是在老家有妻子?”静雯从李二狗的表情中猜到他要说什么。 “不是妻子,是……,我们还没有婚姻,只是她对我有恩……” “二狗,我知道我不配成为你的妻子,可我比任何人都爱你!” 李二狗刚要解释,静雯水嫩修长的手指按在他的嘴唇上。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静雯泪水顺着脸颊慢慢流淌下来,“虽说现在男人三妻四妾是常有的事,可我并不想做你的妾室,我只想在离你不远的地方住下来,这地方只有你知道,你可以来,也可以不来,我只想让你知道,我离你不远。” 静雯的泪掉在墨绿色旗袍上,一颗一颗,十分清晰。 李二狗像被烫了一下似的,他紧紧握住静雯的手,说道:“静雯,是我对不起你,如果有来世,我一定只爱你一个女人。” “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静雯依偎在李二狗怀中,“二狗,是我让你为难了。” 李二狗把静雯紧紧地抱住,泪从他刚毅的脸上流下来。 快到镇子的时候,李二狗让司机把车停在路边,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来之后,便让司机返回,他不想太招摇。 “静雯,我在镇上有一处房子,我们先去那里歇歇脚,待会我带你去胡家大院,有大事要请你帮忙。” “什么大事?”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李二狗狡黠一笑。 “整的神神秘秘的,故弄玄虚。” 当李二狗带着静雯回到胡家大院时,立即引起了极大轰动。 “听说了吗?李管家从省城带回一个女人,长的和天仙一样。” “什么和天仙一样,那女人我见了,比天仙漂亮多了。” “说的好像你见过天仙似的?” “现在不就见着了!” “你说她和李管家是不是……” “让李管家听见,小心打断你的狗腿!” …… 面对众人的议论纷纷,李二狗只是微笑应对,既不解释也不承认。 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李二狗带回一个漂亮女人的事还是传到了胡家大院姨太太们的耳朵里。 张玲玉倒是没表现出什么,于兰芝却忍不住了。 “迎春,你去把李二狗给我叫来,我倒要当面问问他,带一个狐狸精回来是什么意思?!” 迎春劝道:“大奶奶,您可别听下人们胡说,李管家不是那样的人。” 于兰芝冷笑道:“他不是那样的人?那我肚里的孩子哪来的?” 迎春被噎得无言以对。 “大奶奶,您消消气,李管家此刻正在老爷屋里回话呢,待会我就去叫他。” “坏二狗,死二狗,挨千刀的癞皮狗,看老娘怎么收拾他!” 迎春怕于兰芝动了胎气,再次劝道:“大奶奶,您先别动气,等问清楚了再骂也不迟,您也不想想,李管家要是真带回一个狐狸精,他会领到大院来吗?” 于兰芝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急躁了。 “死丫头,你怎么不早说,差点吓到我肚里的宝宝,”她轻轻拍着自己的肚子,“宝宝不怕,娘没有吓到你吧?都是娘不好,你爹要是真对不起咱娘俩,我一定让他哭都找不着地方。” 在于兰芝大动肝火的时候,胡士高正抽着大烟和李二狗说话。 “二狗,这趟去省城,事办的怎么样?” “老爷放心,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请到了省京剧院的京剧名家,到老太太六十大寿那天,一定让老太太听的高兴听得舒心。” “二狗,我没看错你,你办事我放心。” “都是老爷领导有方,二狗不过只是尽点绵薄之力罢了。” 胡士高高兴地咳嗽起来,仿佛要把肺咳嗽出来一般,咳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二狗,听说你在省城带回个女人?”胡士高露出一副猥琐的笑容,“是不是你相好?哈哈……” “老爷您想哪里去了?我去省城是给您和老太太办事,怎么能做出这等事来!我是请她回来给老太太准备节目的。” 胡士高根本不关心什么节目,问道:“我听说特别漂亮,和咱们乡下女人不一样,找机会带过来让老爷瞧瞧。” 李二狗真想立马冲上去扇他那张猥琐的驴脸,敢打老子女人的主意,简直是活腻歪了。 “老爷,人家可是我在省城请来的大明星,咱们得捧着供着,可不敢轻易得罪人家。” 胡士高尴尬地一笑,“我只是说说罢了,好奇而已,好奇而已。” 李二狗压制着心中的怒气,说道:“老爷,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去忙了。” 胡士高一挥手,让伺候他抽烟的小丫鬟先出去。 “二狗,最近我……”他尴尬而又猥琐地一笑,“总是有些力不从心,上次你给我的药……再给老爷弄一些。” 李二狗最看不起这种不举却又特别色的男人。 “老爷放心,我这就去给您准备。” 吃死你这个老王八蛋,他心里咒骂道。 “好好好,还是二狗懂得从根上关心我,哈哈哈……” ------------ 第106章 心病还需心药医 李二狗来到会客厅,一群人正在门口围观。 “你们都没事干了吗?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听到李二狗的声音,大家顿时作鸟兽散。 静雯坐在会客厅的椅子上,显得异常淡定,这种场合对于见惯大场面的她来说,确实是小巫见大巫。 “不好意思啊,乡下人没见过世面,让你见笑了。” 李二狗一本正经的样子,仿佛在和一位贵客寒暄。 静雯立马心领神会,她意识到,在胡家大院,自己必须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他不好意思说,但自己得知道怎么做。 “李管家言重了,我倒是觉得他们特别……淳朴。” 李二狗听到她对自己的称呼,只能尴尬地一笑。 “我带你去个地方。” 静雯没有问去什么地方,只是跟着他走出了会客厅。 一路上,下人们纷纷对静雯行注目礼,全被她的美貌和气质所折服。 静雯昂头挺胸,迈着睥睨一切的步伐,尤其是那双目空一切的眼睛彻底震住了所有的人。 当李二狗带着静雯出现在民团训练小院的时候,一院子男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静雯。 漂亮的女人谁都见过,可漂亮却这么有气质的女人,他们实在是没有见过。 一时间,小院静极了,只听到一群男人粗壮的喘气声。 “都看什么呢?没事干了吗?二百个俯卧撑,准备!开始!” 当着静雯的面,他们做起俯卧撑也特别有力量,谁都不想在她面前装熊。 “老三,我给你介绍一下。” 陈老三嘿嘿一笑,急忙上前说道:“狗哥,不用介绍,这位神仙姐姐我见过。” 李二狗这才想起,上次去省城,他们在百乐门大舞厅见过。 陈老三不怀好意地看了李二狗一眼,那表情仿佛在说,我就知道你会去找她。 李二狗根本不会和他解释,也用不着解释。 “老三,我们进屋说。” 三个人进了屋,李二狗说道:“静雯,看我们民团怎么样?” 静雯不明所以,说道:“挺好啊,看着都挺年轻。” “仅仅是年轻吗?”李二狗踢了一脚一直盯着静雯看的陈老三,“去,让他们脱了上衣,打一套通背拳。” 陈老三故意咳嗽一声,掩饰自己刚才的丑态。 “我这就去安排。” 片刻之后,院子里响起整齐划一的呐喊声。 “我们出去看看。” 静雯被眼前的一幕震撼了。 十来个一身腱子肉的年轻男子正在打拳,空气中散发出来的强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令见过世面的静雯也不免耳红心跳。 李二狗记得有位哲人说过:男人身上的荷尔蒙气息,是撩动女人最好的春药。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万物复苏的感觉。” “你说什么呢?讨厌!” 静雯刚要扬起粉拳打李二狗,突然意识到场合不对,扬在空中的手顺势拢了拢额前的刘海。 “你不会只是让我来看这个吧?” 李二狗忍不住赞道:“知我者,静雯也,我们屋里说。” 进屋后,李二狗便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静雯。 静雯虽然感觉李二狗的想法很龌龊,但还是答应帮他,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满眼都是你的好。 “我先送你回去,等你做好了我再接你过来。” “好,我争取三天之内做好。”静雯显得很有信心。 李二狗把静雯送回去之后,刚回到大院就迎面碰见迎春。 “李管家,我们大奶奶让你过去一趟。” 看到迎春的时候,李二狗就知道又是于兰芝打发她来叫自己,还没来得及躲,就被迎春抓个正着。 “你回去告诉大奶奶,老太太的六十大寿马上就要到了,我这里有一堆事要办,等忙完了我晚上去见她。” “李管家,你就行行好吧,如果你现在不去,我们大奶奶肯定会骂我。” 李二狗最不喜欢女人缠着自己,可想到于兰芝肚里的孩子,他只能选择忍耐。 “你先回去,我马上就到。” 李二狗回到屋中,提着一盒吴有德送的高档点心,去了于兰芝院里。 “哼,我若不打发迎春去叫你,你是不是永远不知道主动来看我?我看你是被狐狸精迷住了!” “兰芝,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于兰芝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头摇的拨浪鼓一般。 于兰芝以前是一个多么端庄又识大体的女人,没想到现在变的和泼妇一般,真是一孕傻三年! “你要不听我解释,那我走了。” “你回来!” 于兰芝嘟着嘴,对着李二狗张开双臂。 李二狗只能上前抱了她一下。 “兰芝,这是我从省城给你买的德馨斋的点心,你尝一尝好不好吃。”李二狗现在对待于兰芝就像哄孩子。 “我要你喂我吃。”于兰芝撒起了娇。 李二狗只能拿出一块点心,放到于兰芝嘴边。 她咬了一口,开心的像个孩子。 “宝宝,你看到没,你爹还是疼咱们娘俩的。” 李二狗真是拿她一点办法没有。 “兰芝,老太太六十大寿临近,前院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去安排,你乖乖待着,等我忙完再来看你好吗?” “那你一定要来,你要不来,宝宝会不开心的。” “好好,我一定来。” 李二狗离开于兰芝院子,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刚要走,正碰到张玲玉。 自从程秋雨出事之后,张玲玉很少踏出自己的院门,不知道今天怎么突然出来了。 “二奶奶好。”李二狗上前恭敬地打声招呼。 张玲玉似笑非笑地说道:“李管家,你挺忙啊。” 说完向于兰芝院中瞅了一眼,李二狗突然意识到她是故意在这里等自己。 “刚才大奶奶身体有点不舒服,我过来问问情况。” “看不出,李管家还懂得医术,”张玲玉阴阳怪气地说道,“只是不知道姐姐这病是不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你说是不是?” 张玲玉本已心灰意,没想到自从上次李二狗酒后一时没控制住自己之后,她的心又重新活了过来。 她日思夜想着李二狗,可没想到李二狗一夜风流之后却杳无音讯,她怎能不恼! ------------ 第107章 神秘的节目 “二奶奶,作为胡家大院的管家,你们每个人的事情我都会竭尽全力。” “竭尽全力?呵,李管家还真是精力旺盛啊,雨露均沾。” 张玲玉阴阳怪气的腔调让李二狗有些恼怒,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现在却落了个埋怨。 “二奶奶,最近我真是忙的团团转,等我忙完这段时间,我们再说好吗?” 张玲玉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滴落在胸前。 “前两天还叫人家小宝贝,现在却成了二奶奶,李二狗,你当真是没有良心。” 张玲玉哭哭啼啼的样子,李二狗生怕被有心人看见,到时候可就解释不清了。 他赶紧劝道:“玲玉,你先回去好吗?晚一点我去找你。” “此话当真?”张玲玉立马停止了哭泣。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快回去吧,让人看见不好。” “那我晚上煮好鸡蛋等你来。” 张玲玉扭着纤细的腰肢,“咯噔咯噔”离开了。 李二狗无奈地摇摇头,男人要想成就一番事业,一定要管住自己的裤腰带。 裤腰带一旦松了,烦心事也就多了,世间万事万物都讲究一个平衡,没有只占便宜不吃亏的事情。 时间就像一头野驴,跑起来就不停,胡老太太的六十大寿庆典只剩下一天时间。 胡家大院上上下下都忙碌起来,在李二狗的指挥下,长工和佣人们整理庭院,张灯结彩,杀猪宰羊,备办酒席,操办寿日。 大红灯笼挂满了胡家大院的里里外外。 白楚红亲自带着省城京剧院的名角提前一天赶到胡家大院,李二狗热情地接待了她。 “楚红经理,您能亲自坐镇指挥,我们小院真是蓬荜生辉啊。” 白楚红娇媚一笑,说道:“李先生的事,我怎敢怠慢!不亲自过来,你放心我还不放心呢,嘻嘻。” “有楚红经理在,我这颗心就彻底放在肚子里了,哈哈,今晚我请楚红经理吃我们这边的野味。” “你的心不在你肚子里,难道还能在我肚子里不成?嘻嘻。” “那今晚咱俩心交心试试就知道了。” “只交心吗?” “楚红经理还想交什么?我一定全力配合。” “讨厌你!不和你说了,我去看看搭建的舞台,咱们晚上再说。” 看着白楚红丰腴到爆炸的身材,陈老三在不远处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液。 他跑到李二狗身前,腆着脸说道:“狗哥,晚上带着我一起呗。” “滚!” 省城京剧院名角到仙人洞镇唱戏为胡老太太祝寿的消息很快传遍十里八乡。 一大早,胡家大院门前的广场上已经人山人海。 大家扶老携幼,争相前来观看。 按照李二狗的安排,京剧院白天在胡家大院门前广场演出,营造隆重喜庆的气氛,晚上安排在院内演出,为胡老太太贺寿。 起初,胡士高并不同意这种安排,认为自己花钱给那些泥腿子免费演出,违背他为人处世的一贯原则。 “老爷,老太太过寿,什么最重要?” 胡士高吸了一口大烟,并没有明白李二狗的意思。 “什么最重要?” “老太太高兴最重要,”李二狗继续说道,“请全镇甚至周边乡镇的百姓免费看大戏,他们能不感谢老太太吗?老太太听到百姓交口称赞,心里能不高兴吗?” “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只不过……是不是有点太便宜他们了?” “我和戏院都说好了,他们不加钱。” “好好好,不加钱就好,二狗,你这主意好,老太太肯定高兴。” 夜晚的胡家大院,华灯初上,星光璀璨。 一身大红寿衣的胡老太太坐在正中央,被胡士高和几个姨太太簇拥着。 《五女拜寿》 《天女散花》 《蟠桃会》 《龙凤呈祥》等剧目先后上演,赢得全场人的一片喝彩。 “士高啊,今晚这戏唱的地道,你哪里请的戏班?” “是我安排人专门去省城请的,人家平时都是给省长唱戏的。” “怪不得唱的那么好,你看那身段、那唱腔,确实比咱们平时听的戏班子强太多。” 胡老太太戏听的过瘾,但心里总感觉有些空落落的。 “尊敬的老寿星,老爷、太太们,各位亲朋、各位好友,大家晚上好,”李二狗在一出京剧唱完之后,登上舞台。 “今天是咱们胡家大院老太太的六十大寿,让我们共同祝老寿星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听闻老太太六十大寿,咱们大院民团的小伙子们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之情,自发地为老太太准备了一个节目,祝老太太您的生命之叶,红于二月的鲜花!掌声有请!” “哇偶……” 民团十个小伙子光着膀子出现在舞台上时,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叹之声。 他们古铜色的肌肤在灯光下闪烁着幽幽的光泽,那壮实的臂肌、结实的胸肌、刀刻般的八块腹肌、性感的人鱼线、迷人的鲨鱼线…… 当音乐响起,他们的双腿开始整齐划一地在地面来回扫动,动作幅度大,充满力量感。 扫腿的同时身体还在微微晃动,展现出一种青春逼人的动感。 老太太看呆了,刚喝到嘴里的茶竟忘记了下咽,顺着嘴角流出来,湿了一大片。 演完这些之后,小伙子们又打了一套洪拳,气势如虹,声震苍穹。 “祝老太太永远年轻,青春永驻!” 胡老太太乐得脸上的皱纹都熨平了。 “二狗,我设计的这扫腿舞怎么样?” “静雯,今晚我好好犒劳你!”李二狗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正在这时,只听“哧”的一声,一道白光直冲夜空,散开后像仙女撒落满天的花瓣,瞬间点亮了夜空。 “哧,哧,哧……” 烟花满天,时而像仙女撒花,时而像火焰争锋,时而像彩蝶飞舞,时而像含苞欲放! 花炮升腾,五彩斑斓,整个胡家大院都沉浸在绚烂的烟花爆竹声中。 胡老太太乐的嘴都歪了。 “老太太有福气啊!” “老太太有个孝顺儿子!” “老太太长命百岁!” “老太太还能再活六十年!” …… 在众人的恭维声中,李二狗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 第108章 擒贼先擒王 “老三,”李二狗神情凝重,招手把陈老三叫来,“刚才我看见一个人,好像是清风寨的朱老大。” “土匪!”陈老三失声说道。 “小点声,”李二狗在人群中寻找着刚才的那个身影,“我还不能确定,但看背影确实像他。” “狗哥,我们现在怎么办?”陈老三腰里别着一把驳壳枪,腰杆挺的笔直。 “弟兄们刚表演完节目,你赶紧去后台让他们回去带武器,千万不要慌,我现在去找金彪。” 陈老三这组队员表演节目,于金彪带着他那组队员站岗值守。 “金彪,”李二狗看于金彪正在挑逗一个小丫鬟,“你过来一下。” 于金彪扔掉烟头,跑到李二狗跟前,敬了一个军礼。 “队长,请您指示。” “别扯犊子了!命令所有人立刻上角楼,把那挺机枪给我架起来。” 于金彪大吃一惊,急忙问道:“队长,怎么了?” “我怀疑有土匪混入胡家大院。” 于金彪骂道:“奶奶的,今天是老太太六十大寿,他们竟然选择这个时候来砸窑,真他妈缺德带冒烟,我饶不了他们。” “少他妈废话,快去,今晚就是拼了命也不能让这帮土匪得逞!” “放心吧,队长,待会看我的!”于金彪转身而去。 李二狗在人群中寻找着朱老大的身影,他希望自己只是一时眼花看错了人。 “狗哥,兄弟们都带过来了。”陈老三匆匆赶来。 “老三,让兄弟们站在灯笼下面,越显眼越好。” “啊?我们不得藏在土匪看不见的地方吗?” “你懂个屁!我就是要让土匪看到。” 李二狗上过清风寨,知道清风寨的土匪人数并不多,他希望以此来震慑土匪,让他们知难而退。 但是李二狗忽略了一点,土匪只是以前人数不多,不代表现在人数也不多,兵荒马乱的岁月,落草为寇是很多人的第一选择。 “狗哥,要不然我们告诉老爷,让大家散了吧?” 李二狗想过现在让大家散了,可如果只是自己看花了眼,扫了老太太的兴,自己这段时间的忙碌就变得毫无价值。 最重要的一点,一旦让大家散了,土匪可能会马上动手。 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 “先不要惊动老爷,”李二狗在苦思应对之策,“老三,如果你是土匪,你会怎么做?” 陈老三想了想,说道:“咱们人多势众,还有一挺机枪,土匪如果硬闯,肯定没有十足的把握,如果我是土匪,肯定……” “擒贼先擒王!” 两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老三,我猜想大院里的土匪肯定不多,因为他们不容易把武器带进来,你去告诉于金彪,一旦院内出事,立刻关闭院门,千万不能让土匪里应外合。” 陈老三领命而去,李二狗急忙找到静雯。 “你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我不叫你,千万不要出来。” 看李二狗如此郑重其事,静雯问道:“怎么了?我为什么要躲起来?” “别问了,我现在还不能确定,但你必须躲起来,快去。” “那你自己小心点,我去你院里等你。” 静雯走后,李二狗从下人房间换了一身便服,悄悄坐到胡老太太和胡士高身后不远的位置,密切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准备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砰,砰,砰!” 突然响起三声枪响,人群顿时陷入恐慌。 在混乱中,一个女人从身后用枪顶在胡老太太的脑袋上。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登上舞台,大喝一声:“全他妈的不许动!” 李二狗循声望去,正是朱重九! 七八个土匪从黑暗中窜出,枪口对准了人群。 大家只顾着逃命,根本没人听到他的威胁。 “砰,砰,砰!” 又是三声枪响,三个人中弹倒在地上,大家惊声尖叫着愣在原地。 “全都不许动!抱头蹲下,动一动就宰了你们家老太太!” 老太太哪里受得了这种惊吓,眼珠子一翻,顿时吓晕过去。 李二狗没想到会是一个女人出现在胡老太太身后,他只顾着寻找朱重九,太大意了。 陈老三带着民团队员围了过来,两方对峙着! 李二狗看向陈老三,给他使了一个眼神,陈老三立即心领神会。 干掉她,趁着混乱,定能消灭这群土匪。 李二狗刚要掏枪,突然一支枪顶在他的腰上。 “李管家,别动,不然你就没命了。” 李二狗只能举起双手,后面的人从他腰间把驳壳枪掏走。 “胡士高,如果不想明年的今日变成你老娘的忌日,就让他们立刻把枪放下。” “你……你是谁?到底想干什么?” 朱重九哈哈一笑,大声说道:“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清风寨大当家朱重九!” “朱老大,你我远日无仇,近日无冤,今天是我娘六十大寿,希望你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我愿奉上五百块大洋,给兄弟们买点酒喝。” “哈哈哈……胡士高啊胡士高,我早就听说你是有名的胡老抠,果然名不虚传,五百块大洋?你打发要饭的呢?” “那……那你想要多少?” “多少?我要全部!” “你……你……”胡士高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知如何是好。 “让所有人把枪放下,不然就毙了你老娘!” 于金彪按照李二狗的吩咐,第一时间关上院门,土匪们正在院门外疯狂砸门。 胡老太太在土匪手里,角楼上的民团队员也不敢随便开枪。 “我数到三!” “一!” “二!” “都把枪放下!”胡士高有气无力地说道。 民团队员面面相觑,不知该放还是不该放。 “把枪放下!”胡士高又喊了一遍。 陈老三看向李二狗,李二狗点了点头,陈老三才喊道:“全部把枪放下!” 院门外的土匪鱼贯而入,把民团队员全部赶到一起,围了起来。 “大哥,这么多枪,还有一挺机枪,这回咱们可发财了。” “没出息,”朱重九忍不住骂了一句,转头对一个刀疤脸说道,“带人去取钱,一块大洋也不能落下。” 刀疤脸领命而去,胡士高倒并不着急,因为金条和大部分现大洋都藏在地窖中,外人根本无从知晓。 ------------ 第109章 有内鬼 朱重九站在戏台上,那张因为兴奋而扭曲的丑脸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丑陋不堪。 他手里拿着一把驳壳枪,瞄准台下的一个人,口里发出“砰”的声音,那人吓得顿时瘫坐的地上,一股湿热的液体缓缓流出。 他又瞄准另一个人,口里再次发出“砰”的声音,那个人也吓得晕死过去。 朱重九兴奋地仰天大笑。 他又用枪指着戏台上正在瑟瑟发抖的吹拉鼓手。 “给老子演奏一出《霸王别姬》!” “枪挑了汉营中数员上将,虽英勇怎提防十面埋藏!传一令休出兵各归营帐,此一番连累你多受惊慌。” 朱重九一边唱一边用驳壳枪瞄准台下的人,每一个人发出的尖叫都成为朱重九自嗨的春药。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片刻之后,土匪们搬着几个大箱子鱼贯而出,胡士高脸都绿了。 “你们……你们……” “胡老爷,谢谢您的大洋和金条!今天是胡老太太六十大寿,我代表清风寨全体弟兄,祝老太太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弟兄们,扯呼!” 土匪们抬着大洋,背着枪支扬长而去。 “娘,娘……快去叫大夫!” 老太太竟被活活吓死了! 县警察局直到第二天上午才派人来到胡家大院。 “孙队长,清风寨的土匪杀人越货、无恶不作,你们警察局可一定要铲除这群土匪,为民做主啊。” 胡士高说完剧烈咳嗽起来,那么多金条、大洋被抢,他心痛到几乎无法呼吸。 “胡老爷,对你们家老太太的不幸遭遇我深表同情,可剿匪之事非同小可,必须从长计议,你得提前和我们局长打个招呼才行啊。” 孙竹刚似笑非笑,大拇指和食指对着胡士高摩擦了一下。 胡士高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孙队长,您回去和局长说一声,只要能剿灭这群土匪,我胡某人事后一定重谢。” 听到事后两字,孙竹刚的脸立马耷拉下来。 “胡老爷,你我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这种空口许诺我看就不必了吧,局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有事提前打招呼,告辞!” 看着孙竹刚离去的背影,胡士高狠狠地呸了一口。 “土匪!你们简直比土匪还土匪!妈了个巴子!” 胡家大院喜事变丧事,金条大洋又被抢劫一空,就连刚刚组建的民团也被人全部缴了械。 胡士高一腔怒火在办完胡老太太丧事之后彻底爆发。 “李二狗,马上开除陈老三和民团所有的人。” “老爷,这样恐怕不妥吧,土匪趁晚上人多潜入大院,并用枪指着老太太,责任不在他们!” 胡士高死死盯着李二狗,质问道:“责任不在他们?难道在我吗?李二狗,我不追究你的责任已经网开一面了,我养这么多废物有什么用?全部开除,一个不留!” 李二狗知道,胡士高因为被土匪抢走大量钱财,他借此减少开支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老爷,民团可以解散,那陈老三是否可以留下,他的能力还是有的!” “有能力又能怎么样?他好像忘记了谁才是胡家大院的主子,必须开除,马上让他滚!” 李二狗心想,肯定是土匪砸窑那天晚上,胡士高让民团的人放下枪,陈老三是在得到李二狗点头后才去执行命令,这让胡士高心怀不满。 看来此时自己无论再说什么都已经没有意义,弄不好自己都会被赶出胡家大院。 “狗哥,没想到胡士高这老东西这么狠,他活该被土匪抢!”陈老三恨得咬牙切齿。 “老三,说话小心点,小心隔墙有耳。” “老子都被开除了,还怕他个逑!” 陈老三跟着李二狗这段时间,李二狗给了他不少钱,可他吃喝嫖赌抽,五毒占三,根本没存下多少钱。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陈老三一筹莫展,“走一步看一步吧,大不了落草为寇,回头抢了胡士高这个老东西。” 经陈老三这么一说,李二狗突然想起一件事。 “老三,你有没有觉得上次朱老大的事有些蹊跷?” “蹊跷?没觉得啊,土匪砸窑还能有什么蹊跷的?” 李二狗忘记了陈老三一直是一个懒得动脑子的人。 “我觉得疑点有三。” 陈老三一听说有疑点,还是三点,顿时来了兴趣。 “哪三点?” “第一,那晚提前潜入胡家大院的土匪有八九个人,大部分带着步枪,他们是怎么悄无声息地潜入进来而没被我们发现的?” “第二,我换了衣服之后隐藏在老太太后方,可还是被土匪暗中盯上,这说明他们对我非常熟悉,了解我的行事风格。”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胡家大院的金条和大洋藏在地窖中,土匪却轻而易举地找到了,你要知道,整个胡家大院知道地窖入口的没有几个人,连我都不知道。” “你是说胡家大院有内鬼?和朱老大他们里应外合?”陈老三惊得下巴壳子都掉了。 “肯定有!”李二狗很确定地说道。 “可咱们胡家大院上上下下这么多口人,这个内鬼可不好找啊。” “傻雏!知道地窖入口的能有几个人?你知道还是我知道?老爷和老太太会说出去吗?” “你是说?”陈老三眼睛睁的和驴一样大。 “不错,肯定是姨太太中的某一个人。” “大奶奶应该不会,她怀着老爷的孩子,那就只剩下二奶奶和三奶奶了。”陈老三像模像样地分析道。 “那你觉得是二奶奶还是三奶奶?” “肯定是二……”陈老三刚要脱口而出,突然住了嘴,“可我们没有证据啊!” “有证据又能怎么样?你要去告诉胡士高吗?”李二狗反问道。 “告诉他?我恨不得一枪毙了那个老王八蛋。” “好了,老三,你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先回家去吧,明天早上八点到老豆腐坊等我。” 听到李二狗并没有不管自己,陈老三这才放下心来。 “狗哥,你永远是我哥,我跟定你了!” 李二狗心想,你小子到底是跟定我了还是赖上我了? ------------ 第110章 春宵一刻值千金 “民团那些兄弟都不容易,你不要和他们断了联系,挑选几个靠得住,身手又好的兄弟,我另有安排。” “放心吧,狗哥,跟我那几个兄弟人都不错,”陈老三突然想到一件事,“对了,于金彪他怎么没事?民团都解散了,胡士高却单单把他留下了。” 李二狗知道胡士高留下于金彪的意图,他是想在合适的时候,让于金彪把自己取而代之。 “他是大奶奶的娘家人,留下他自然有留下他的道理。” “狗哥,你得小心一点这个人,他和我们不是一条心。” 李二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陈老三走后,李二狗便径直去了张玲玉院子。 “咿呀呀,自从我随大王东征西战,受风霜与劳碌年复年年。恨只恨无道秦把生灵涂炭,只害得众百姓困苦颠连。” “二奶奶好兴致啊,这《霸王别姬》唱的可真是令人动容!” 张玲玉略显慌乱,及时停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 “看来我不该来,打扰了二奶奶的雅兴,那我就告辞了!” 李二狗转身就走,不信她不叫住自己。 “李管家,你回来,”张玲玉声音中带着一丝幽怨,“到我屋里说。” 李二狗跟她进了屋,苦夏颇有眼力劲,并没有跟着进来。 “二狗,你怎么对人家那么凶?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李二狗不动声色地说道:“老太太刚刚去世,老爷正在气头上,你怎么大白天还咿咿呀呀唱上了?这要是让老爷听见了,你还想不想在胡家大院待了?” 张玲玉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这个胡家大院我早就不想待了,我还怕他个老乌龟不成?” 李二狗故意问道:“离开胡家大院你能去哪?你自己能养活胡福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怎么不能?老娘有的是……”张玲玉及时住了嘴,“人活着还能被尿憋死!” “你真的不怕?” 李二狗说完暗中观察着张玲玉的表情。 “二狗,咱俩带着胡福远走高飞吧,离开这个鬼地方。” “离开这里?那我们去哪里?” “外边的世界大的很!我们可以去省城,去大上海。我们在那里买上一栋小洋楼,每天喝喝酒听听戏打打牌,那才是人该过得生活。” 张玲玉表情陶醉,仿佛看见了一个崭新的世界。 李二狗叹息道:“玲玉,这一切虽好,但都需要钱,需要很多钱,可我们哪有那么钱?” “二狗,相信我,我们很快就会有很多钱了。” 张玲玉已经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 “玲玉,你受什么刺激了?大白天竟做起了美梦。” “反正我们很快就有钱了,你就等着瞧吧。” 此时,李二狗心里已经完全确定,和朱老大里应外合的内鬼就是张玲玉。 李二狗心里暗骂道,张玲玉啊张玲玉,你怎么能轻易相信土匪的话呢,他们利用完你之后,怎么可能还和你分钱!你这是与虎谋皮,真是太幼稚了! “玲玉,天上不会掉馅饼!人心叵测,你千万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我知道,我知道,我又不是傻子!”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面对李二狗的突然发问,张玲玉明显有些慌乱。 “没……没有啊,我怎么会有事瞒你呢?” “真没有?” “当然没有!” 看张玲玉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怀疑,李二狗故意说道:“老爷这次蒙受巨大损失,你经营的米铺很可能会被收回,以后想赚钱没那么容易了。” 张玲玉心里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无所谓,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看张玲玉并不打算告诉自己,李二狗心知勉强不得。 “我还有事,改天再过来看你。” 张玲玉瞅了瞅门外,做娇羞状。 “来都来了,就这么走了?” 李二狗可不想大白天和她做那事,此刻他心事重重,根本没有任何兴致。 “老爷刚把民团解散,一大堆事弄得我焦头烂额,下次吧。” 不等张玲玉说话,李二狗已开门走了出去。 “李二狗,你真扫兴!哼!” 李二狗一边走一边心里暗骂张玲玉糊涂,她怎么能相信朱重九这种无恶不作的土匪!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张玲玉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远! 一日夫妻百日恩,他俩虽不是夫妻,毕竟也…… 李二狗一直忙到深夜才回到家,静雯正在等他,明天她就要返回省城。 “二狗,胡家大院出了这么大的事,我看那个胡士高对你很不满,不如明天我们一起回省城吧,省得你在这受窝囊气。” 躺在李二狗怀里,静雯更加不舍得和他分开,他是那么富有力量,充满干劲,每次都能让自己这朵羞答答的玫瑰尽情开放。 “静雯,越是这个时候我越不能轻易离开,作为男人,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我不想让干爹小瞧我,以为我是落了难才去投奔他,他对我虽好,但毕竟只是干爹,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懂,我懂,你们男人呐,为了自己那点面子,宁愿受苦也不愿低头,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你不就喜欢我这样吗?” 李二狗说着又开始上下其手。 “你讨厌!” 春宵一刻值千金,离别的前夜总是疯狂的。 第二天一早,李二狗带着静雯来到豆腐坊,陈老三正在吃豆腐脑。 “狗哥,嫂子,要不要一起吃一碗?”陈老三说的自然,静雯脸却红到耳朵根。 “吃你的豆腐脑,胡说八道什么!” 陈老三两三口吃完,问道:“狗哥,你有什么吩咐?” “老三,你雯姐要回省城,你送她回去。到了省城,去吴公馆,把枪带回来,你雯姐会安排好。拿到枪不要耽搁,立刻回来,我们有大事要做。” “吴公馆?什么吴公馆?”陈老三满脸疑惑。 “到了你就知道了,路上一定注意安全,要是出了事,我把你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李二狗说完把一个包裹递给陈老三。 “这里面有些大洋,还有一把枪。” 陈老三接过包裹,拍着胸脯道:“狗哥,放心,哪怕豁出性命我也会保雯姐安全。” ------------ 第111章 张玲玉独上清风寨 李二狗给陈老三使了个眼色,陈老三完全不懂他什么意思,木头桩子似的杵在原地不动。 “你他妈去那边等着,我和你雯姐有话要说。” 陈老三嘿嘿一笑,赶忙走到一旁。 “二狗,老三对你很忠诚,人也老实,你怎么老是骂人家?”静雯打抱不平道。 李二狗嘿嘿一笑,说道:“这你就不懂了,这是我独特的用人之道,有些人你越骂他,他心里越高兴,这说明你没把他当外人,如果你对他客客气气,他心里反而会不舒服。” 静雯笑道:“你这都是什么歪理邪说?简直是胡说八道,我就不信还有人喜欢挨骂的。” 李二狗突然有些伤感。 “静雯,等你到了省城,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百乐门大舞厅鱼龙混杂,凡事不要强出头,也不要轻易得罪人,我会常回去看你的。” 静雯也伤感起来,她越来越离不开这个男人。 “放心吧,有干爹在,没人敢欺负我。倒是你,穷乡僻壤出刁民,这地方土匪闹的这么凶,我实在是放心不下你。” 静雯的眼泪流了下来,大颗大颗从脸颊滑下,滴落在地上,瞬间淹没在尘土中。 “放心吧,我没事。路上有老三护送你,我也就放心了,到了省城给干爹带好。” 两人在奈何桥边挥手作别。 李二狗回到胡家大院,一个人正在门房等他。 见到李二狗,他急忙站起来,恭敬地问道:“队长,您找我?” 说话的是民团队员宋孬蛋,此人是陈老三重点向李二狗推荐的,他为人成熟稳重、做事灵活,枪法武艺也是民团队员中最好的。 李二狗想重点培养几个人,仅有一个陈老三是远远不够的。 如果忠诚可靠,打算把他们都纳入自己的核心圈子。 “孬蛋兄弟,有件事我需要你悄悄去做,不能告诉任何人……”他附耳对宋孬蛋耳语一番。 宋孬蛋听完先是一愣,随即保证道:“请队长放心,我一定按照您的吩咐把事办好。” 李二狗从兜里掏出十块大洋,放在桌上,“这些大洋你先拿着用,事情办好了我还有重赏。” 宋孬蛋瞅都没瞅一眼桌上的大洋,他正色道:“队长,我宋孬蛋为您办事不是为了钱,我是欣赏您敬重您崇拜您,我是真心实意想跟您做兄弟。” 李二狗微微一笑,对宋孬蛋的这番表现非常满意。 “孬蛋兄弟,你误会了,民团现在已经解散,你也得吃饭不是?我不能让自己的兄弟跟着我饿肚子。” 宋孬蛋欣喜地问道:“队长,您真把我当兄弟?” “我把你当和老三一样的好兄弟。” 宋孬蛋立即单膝抱拳跪地,郑重地说道:“狗哥,以后我宋孬蛋一定惟您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兄弟,快起来,狗哥不会亏待你。” 宋孬蛋刚离开不久,一个家丁急匆匆跑了过来。 “李管家,老爷让您现在马上过去一趟。” “老爷找我什么事?” “老爷没说,只说让您现在马上过去。” 李二狗赶到大厅的时候,胡士高正躺在烟榻上抽大烟,旁边一个陌生的小丫头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这挨千刀的胡士高,又换了一个小丫头。 在李二狗的印象中,除了吃饭之外,胡士高永远躺在烟榻上抽大烟,他的身体早已被掏空。 于金彪双手垂立,站在烟榻旁,见李二狗进来,并没有打招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完全没把李二狗这个管家放在眼里。 “李管家。”胡士高的声音闷在鼻子里,听着特别懒散。 自从上次朱老大到胡家大院砸窑之后,胡士高对李二狗的称呼又从二狗变回了李管家。 “老爷,您有什么吩咐?” “年关将近,你也知道今年咱们大院的情况,今时不同往日,我想把明年的租子往上涨一涨。” 李二狗没想到胡士高竟然要涨租,佃户们从年头忙到年尾,省吃俭用根本解决不了温饱,现在又要面临涨租,这是要逼死人的节奏。 可这地你要是不租,还有很多人等着租,农民虽然没有自己的土地,却无论如何也离不开土地。 “老爷……” 未等李二狗说完,胡士高立即打断了他。 “李管家,你不要说了,这事我已经决定了。” 李二狗只能识趣地闭上嘴。 “李管家,你事情比较多,我想把这件事交给金彪去办,你觉得怎么样?” 于金彪的腰杆瞬间挺直了。 胡士高有几千亩土地,这么个肥差全交给于金彪,难怪他如此嚣张。 “一切都听从老爷安排。” “金彪很能干,也很上进,你有空的时候多带带他,让他多给你分担分担。” 没想到胡士高这么快就想卸磨杀驴,这是要把李二狗做成驴肉火烧的节奏。 胡家大院是胡士高的,他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李二狗即使再能干,也根本没有话语权。 信任你的时候,你万般好,不信任你的时候,你就是一坨狗屎。 “一切都听从老爷安排。” 胡士高闭着眼,开始“吧嗒吧嗒”抽起了大烟。 李二狗和于金彪一起退了出来。 “李管家,以后还请不吝赐教。” “金彪兄弟,好说,好说,咱们是兄弟。” 两张笑脸在转身后同时消失了。 第二天一大早,宋孬蛋急匆匆来找李二狗。 “你确定二奶奶上了清风寨?” “昨天下午,二奶奶从胡家大院出来之后,我一直悄悄跟着她,亲眼看见她进了清风寨,直到今天天快亮了还没出来,我这才赶来向您报告。” 李二狗意识到张玲玉肯定出事了,那些土匪怎么可能和她分钱,这个傻婆娘,被人卖了还再帮人数钱。 “狗哥,二奶奶和清风寨的土匪难道是一伙的?” 李二狗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宋孬蛋解释,干脆选择不解释。 “孬蛋,你现在赶紧回去,如果二奶奶回来,马上来告诉我。” 宋孬蛋领命而去,李二狗此时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 第112章 “五无青年” 宋孬蛋一直到日落时分还是没有回来,李二狗心想,张玲玉这次算是彻底栽了,土匪肯定不会放过她。 入夜后,宋孬蛋回来了。 “狗哥,二奶奶可能被朱老大霸占了!” 李二狗虽然早已有心理准备,一时还是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狗哥,你怎么不说话?二奶奶可能被朱老大霸占了。” 李二狗这才从悲伤的情绪中缓过来。 “孬蛋,你怎么知道的?” “我一直潜伏在清风寨附近,一直等到傍晚,二奶奶还是没有出来,恐怕凶多吉少啊!” 朱老大,你自己找死,就别怪我李二狗不客气了。 “孬蛋,你不用去清风寨守着了,回去休息吧,明天陈老三会回来,你把民团几个靠得住的兄弟叫上,中午十二点,我们在镇子东边豆腐坊对面碰头。” 和李二狗预料的一样,陈老三在上午十一点多钟回到仙人洞镇。 在李二狗家中,陈老三首先表达了对李二狗的崇拜之情。 “狗哥,我对你的崇拜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李二狗笑骂道:“说人话!” “狗哥,我崇拜你!” “你小子,去了趟省城还学会拽词了,崇拜我什么?在胡家大院都快混不下去了。” “大名鼎鼎的吴爷竟然是你干爹!现在雯姐成了百乐门大舞厅的老板,真是要多气派有多气派。” “你小子是不是在百乐门没干好事?” 陈老三嘿嘿一笑。 “什么事都瞒不过狗哥,雯姐心疼我,让兮兮陪了我一晚,没想到兮兮心里一直记挂着我。” “瞧你小子那点出息,枪都带回来了吗?” “带回来了,吴爷亲自派了两个人把我护送回来。” 李二狗打开箱子,崭新的德国造二十响驳壳枪,包裹着油纸的中正步枪,还有两挺捷克造轻机枪,两箱手榴弹,四箱子弹。 “我干爹还说什么没有?” 陈老三学着吴有德的强调说道:“回去告诉李二狗,缺什么言语一声,老子全力支持。” 李二狗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去你娘的,敢占老子便宜!” 陈老三揉了揉屁股,嘿嘿一笑,问道:“狗哥,你要这么多武器干什么?卖给胡士高?” “你现在让胡士高拿出一百块大洋他都心疼的出血。” “那你是要干什么?不会是抢钱庄吧?” “咱们要干一件比抢钱庄更大的事,就看你敢不敢做了。” “只待狗哥一声令下!” “别贫了,宋孬蛋几个人应该快到了,你去门口迎迎他们。” 不一会儿,陈老三、宋孬蛋和两个民团队员陈嘎子、张石头一起走了进来。 “狗哥。” “狗哥。” “队长……” 陈老三、宋孬蛋和李二狗打着招呼,陈嘎子、张石头不敢跟着叫狗哥,还是称呼李二狗为队长。 陈嘎子人如其名,一米八的大个,身强体壮,脾气一点就爆。 张石头人比较精瘦,做事雷厉风行,属于人狠话不多的类型。 这些人里面,只有宋孬蛋有勇又有谋,是李二狗最为看好的人。 “嘎子、石头,大家以后都是兄弟,你们跟着老三他们叫吧。” “狗哥。” “狗哥。” 李二狗招呼大家坐下。 宋孬蛋、陈嘎子、张石头都是陈老三按照李二狗的要求严格挑选的,他们除了自身素质过硬之外,还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没爹没娘没老婆没孩子也没有土地。 之所以选择他们这种“五无青年”,李二狗深知,只有身后没有任何牵绊,才能放开手脚干大事。 李二狗首先做起了自我批评。 “兄弟们,是你狗哥没做好,连累兄弟们被赶出胡家大院,我深感对不起大家。” 李二狗说完站起来,向大家深深鞠了一躬。 这可把大家感动坏了,他们也纷纷站起来给李二狗鞠躬。 “狗哥,你这是干什么?可折煞兄弟们了,你也是受害者啊。” “对啊,要说连累也是我们连累了你。” “狗哥,是我们做得不好。” “是我们对不起狗哥。” …… 大家七嘴八舌地纷纷做起自我批评,同时也对李二狗更加敬佩。 “好了,既然咱们是兄弟,那就不要这么见外,以后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好,我们以后都听狗哥的。” “狗哥指哪我们打哪。” “狗哥的话就是圣旨。” …… 李二狗挥挥手让大家安静下来,说道:“兄弟们既然信得过我李二狗,那我也不能辜负了大家的信任,眼下有个大买卖,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胆子跟着我干一票。” “大买卖?什么大买卖?狗哥,我可从来没有听你说过啊。” 陈老三自认是李二狗最忠实的狗腿子,李二狗什么事都不瞒他。 “大家不要着急,我也是刚刚决定的,大家先听一听要不要干。” “你说吧,狗哥,我们都听你的。” 李二狗看时机已然成熟,故意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 “上次清风寨朱老大抢了胡家大院,相信大家也都听说了,那可是几箱子金条和大洋,够咱们兄弟吃喝嫖赌几辈子了。” 陈老三最先反应过来。 “狗哥,你的意思是把金条和大洋抢回来?” “知我者老三也,咱们不仅要把金条和大洋抢过来,清风寨也一起抢过来,作为将来弟兄们的安身立命之所,这年月不太平,清风寨易守难攻,警察都奈何不了他们,是个好去处。” 大家听得热血沸腾,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陈老三则一脸驴脸拉得老长。 “狗哥,你也说了,清风寨易守难攻,我们怎么抢过来?我听说清风寨最近招兵买马,足有五六十人,而咱们只有区区五个人,想抢过来,不容易啊。” 大家都沉默了,五个人想要抢夺易守难攻,又人多势众的清风寨,无异于痴人说梦。 李二狗看大家一脸愁容,完全在自己的意料之中。 ------------ 第113章 打入清风寨 “大家想一想清风寨是怎么不费一枪一弹抢了胡家大院的?” 李二狗此话一出,宋孬蛋率先反应过来。 “狗哥,你的意思是我们也来个内应外合?” “哈哈哈,孬蛋,你很有头脑啊,比老三这个榆木脑袋强。” “什么内应外合?你是说朱老大上次抢胡家大院是里应外合?谁是内应?” 陈老三惊呆了,他竟然一点也不知道,而宋孬蛋却知道,这很不正常。 “老三,你他娘别别打岔,我们现在在研究怎么夺取清风寨。” “狗哥,我愿意潜入清风寨,作为咱们的内应。” 宋孬蛋脸上毫无惧色,没有辜负李二狗对他的期望。 “孬蛋,你想好了吗?打入清风寨作内应可是非常危险,弄不好会丢了性命。” “狗哥,我已经决定了,我正好有个同乡在里面当土匪,我可以通过他打入清风寨,凭我的本事,当个土匪应该绰绰有余。” 大家都是刚刚进入李二狗的视野,谁都想好好表现,给他留个好印象。 “狗哥,我和孬蛋一起去,我们彼此也好有个照应。”陈嘎子说道。 张石头当然也不甘落后,赶紧说道:“狗哥,我也去,人多好办事。” 李二狗很满意大家的表现,团结的队伍才是最有战斗力的队伍。 二十世纪什么最重要? 当然是团结! 当今各地军阀混战、民不聊生,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不够团结,没有一个团结有力的领导班子。 人心散了,队伍自然就不好带了。 “咱们目前只有五个人,内应不能过多,还是孬蛋兄弟去吧。” “谢狗哥信任,我一定不负所托。” 宋孬蛋心想,干完这件事,自己就能成为仅次于李二狗、陈老三的三号人物,冒一次险也是值得的。 “孬蛋,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动身,还有一件事……”李二狗附耳和他私语几句,宋孬蛋连连点头。 宋孬蛋没有直接去投奔清风寨,而是把同乡郑二牛单独约出来喝花酒。 他俩是自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对彼此是知根知底。 酒过三巡之后,郑二牛问道:“孬蛋哥,最近怎么样?看你愁眉苦脸的。” 宋孬蛋一脸愁容,叹息道:“二牛,不瞒你说,自从胡家大院被你们清风寨抢了之后,胡士高一怒之下解散了民团,我现在连顿饱饭都吃不上,请你这顿酒还是当了我娘留给我的一只镯子换的钱。” 郑二牛有些尴尬,挤出一丝笑容解释道:“孬蛋哥,你可不许埋怨我,砸窑的事,事先我也不知情。” “二牛兄弟,你这说的哪里话,咱们只是一些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各为其主,都是没有办法的事。” “哎呀,孬蛋哥,你真是一个讲究人,弟弟我再敬你一杯。” 两个人又干了一杯。 “孬蛋哥,要我说你干脆来我们清风寨当土匪吧,以你的身手,不出半年就能当个小头目。” 宋孬蛋一脸为难,自干了一杯闷酒。 “当土匪好说不好听,我怕我爹泉下有知,会埋怨我给祖宗丢脸。” “什么狗屁祖宗!这年月能吃饱饭才是最重要的,我们清风寨天天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过的那是神仙日子,谁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你说是不是?” “可……哎……” “孬蛋哥,别犹豫了,朱老大最近正在招兵买马,现在加入正是时机。” 郑二牛显得很热情,宋孬蛋的武功是极好的,有他在,自己在清风寨就不怕再被其他土匪欺负。 “可我是胡家大院民团出身,我怕你们朱老大忌惮我以前的身份,还是算了吧。”宋孬蛋说完深深叹了一口气。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你过去干过什么?孬蛋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别再犹豫了。” “我真的……” “孬蛋哥,你可别伤了兄弟的一片真心呐。” “好,我答应你。” “这才对嘛,来,我们再喝一杯。” 两人又连干了两杯,郑二牛已经喝的有些迷糊。 “二牛兄弟,咱们清风寨现在有多少人?怎么还在一直招人?” “山寨现在差不多有五十多个兄弟,招的已经差不多了,缺的是孬蛋哥这种精兵强将。” 宋孬蛋又问了一些清风寨的情况,郑二牛全部和盘托出。 在郑二牛的介绍下,宋孬蛋如愿加入清风寨。 当天晚上,宋孬蛋和郑二牛在山寨巡逻时,宋孬蛋假装无意间问道:“二牛兄弟,如今咱们清风寨兵强马壮,朱老大怎么连个压寨夫人都没有?这也太不符合他的身份了。” “哈哈哈,”郑二牛忍不住笑了起来,“孬蛋哥,你有所不知,朱老大马上就有压寨夫人了。” “真的?我怎么在山寨没见到?”宋孬蛋故意问道。 郑二牛看了看左右,然后悄悄说道:“不怕告诉你,那个女人你认识!” “我认识?你别逗我了,我怎么不知道!” “是胡家大院二奶奶。”郑二牛低声说道。 “啊?胡家大院二奶奶?这怎么可能?你别逗我了,我不信!”宋孬蛋故作惊恐,完全不相信郑二牛的话。 “这还能有假?她现在就在我们朱老大屋里关着呢。” “你们把她抢来的?她能愿意吗?我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不是我们抢来的,是她自己送上门来的。” “你逗我吧?这怎么可能!她好端端放着地主家的好日子不过,上山给土匪当压寨夫人?我不信!” 郑二牛急了,“你怎么还不信呢?我能骗你吗?她此刻正在我们朱老大屋里。” “除非我亲眼所见,不然我是不会相信的。”宋孬蛋倔脾气上来了,头摇的和拨浪鼓一般。 郑二牛倔脾气也上来了,说道:“孬蛋哥,你咋这么倔呢?我还能骗你不成?” “二牛兄弟,除非我亲眼所见,否则我绝不相信。” “好,我现在带你去,看你到时候还有什么话说。” “要真是胡家大院二奶奶,我请你喝一个月酒。” “走,这一个月的酒我是喝定了。” 郑二牛带着宋孬蛋悄悄来到朱老大房后。 “小点声,千万别弄出动静。” 宋孬蛋踩着郑二牛的肩膀,爬到后窗上,看到张玲玉正被朱重九压在身下。 ------------ 第114章 狗头军师 看完后,两人赶紧悄无声息地走到别处。 “怎么样?孬蛋哥,我没骗你吧?”郑二牛得意地说道。 “我输了,我请你喝一个月的酒”宋孬蛋愿赌服输,“不过我还是想不明白,二奶奶怎么愿意给咱们朱老大当压寨夫人呢?” “她起初是死活不愿意的,被我们朱老大收拾了几次就老实的,女人嘛!一旦失了身,也就老实了,那胡士高还能要一个被土匪占了身子的女人?” 宋孬蛋为张玲玉感到惋惜,当然他并不知晓李二狗和她的特殊关系,认为李二狗关心张玲玉的安危,完全因为她是胡家大院二奶奶。 宋孬蛋经过一夜的巡逻,再加上郑二牛的知无不言,他已经完全掌握了清风寨的布局和兵力部署。 “二牛兄弟,我请你喝花酒去?” 郑二牛有些为难地说道:“孬蛋哥,山寨有规定,每个月我们只能下山一次,我看咱们还是在山寨喝吧。” “山寨没有妹子,咱俩干喝岂不是太没情趣了?” 宋孬蛋知道郑二牛这人有个弱点,喜欢女人。 “可要是被朱老大发现……”郑二牛虽然有些心痒,但还是不敢贸然下山。 “朱老大心思都在胡家二奶奶身上,哪有心思管我们!你怎么进了清风寨胆子还变小了?二牛,你以前可不是这样啊,别让哥哥瞧不起你。” “孬蛋哥,不是弟弟胆小,你有所不知,即使朱老大没心思管我们,可门口还有站岗的兄弟,我们不好下山。” “二牛,不是哥哥说你,你这脑子一点也不灵活,这也叫事?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依我看,有钱能使磨推鬼,走,下山喝酒去。” 郑二牛根本没明白宋孬蛋的意思,但还是跟着他走向寨门口。 “站住!郑二牛,你们干什么去?” 守寨门的有两个人,其中一个叫独眼龙,为人固执认死理,特别不好说话。 郑二牛心想,这回完了,要是碰到别人可能还能通融通融,现在碰到他,真是一点办法没有了。 “龙哥,我和我兄弟有点事,想下山一趟,你行个方便。”郑二牛脸笑的像花一样,对着独眼龙点头哈腰。 独眼龙斜着一只眼瞪了郑二牛一眼,说道:“你前天不是刚下山了吗?怎么现在又要下山?一点规矩都不懂!快回去!” “龙哥,行个方便,我们下山真有急事。” 郑二牛不停地说着好话,从兜里掏出一盒烟塞到独眼龙手里,独眼龙瞅了一眼,接都没接! “郑二牛,你听不懂我说话是吗?规矩就是规矩,任何人在规矩面前都没有特权,就是咱们朱老大也得遵守山寨的规矩!这是一条硬杠杠!” 郑二牛刚要再说话,宋孬蛋伸手拉了他一下,示意让他来。 “兄弟,都是自己人,行个方便吧。” “我都说了……” 独眼龙话未说完,宋孬蛋已经把两块大洋塞到他手中。 “你们下山快去快回,明天天亮前我们换班,你们必须赶回来。” “谢了龙哥,回头我请你喝酒。” 独眼龙打开寨门放宋孬蛋和郑二牛出去。 “孬蛋哥,还是你有办法,没想到独眼龙这么固执的人都被你轻易拿下了。” 宋孬蛋笑了笑,说道:“大家上山当土匪,都是被逼无奈,不就是为了挣点钱混口饭吃吗?世上根本没有固执之人,他固执是因为你给的钱不够。” 郑二牛被宋孬蛋一番话说的心服口服。 “孬蛋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兄弟我服了。” 两人下了山,直奔艺文会馆。 宋孬蛋点了两个姑娘,两人推杯换盏之间,郑二牛喝的说话已经有些不利索。 “孬蛋哥,咱们不能再喝了,待会还得回去,不然明天被发现就麻烦了。” “时间还早,你急什么?二牛兄弟,咱们难得出来一次,岂能不尽兴而归?” 宋孬蛋给郑二牛身旁的姑娘使了个眼神,姑娘立刻心领神会。 “大爷,喝了这么多酒,我扶您回我房间歇息一下吧?” 声音嗲的郑二牛的心都酥了。 “孬蛋哥,咱们……” 宋孬蛋笑了笑,说道:“兄弟,去了一定要打持久战,别让哥哥笑话你,哈哈哈!” 郑二牛歪歪扭扭地站起来,豪气冲天地说道:“至少两个小时,哈哈哈。” “那我们就两个小时后在这里碰头,谁先出来谁付今天这顿酒钱。” “好!一言为定!”郑二牛在姑娘的搀扶下上了二楼房间。 “大爷,他们都上去了,咱们也上去吧。” 宋孬蛋身旁的姑娘是个十分清秀的人,但说起话来却毫不掩饰。 “怎么?等不及了?哈哈!” “大爷,你真讨厌!你刚才说两个小时,人家还真挺期待的。” “那你就期待着吧,大爷可没有这么多时间陪你。” 宋孬蛋立刻起身,掏出两块大洋塞到姑娘手中。 “乖乖回房间等我,我出去办完正事再回来办你这个事。” 姑娘把大洋握在手里,感觉心里特别踏实。 宋孬蛋快速出了艺文会馆的门,奔向李二狗的家。 “孬蛋兄弟,先喝口水。” 宋孬蛋跑的满头大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喝了一碗热水之后,宋孬蛋便把这两天打听到的清风寨的情况向李二狗进行了详细汇报。 “狗哥,这是我画的清风寨地形图。” 听了宋孬蛋的汇报,看着地形图,李二狗神情凝重。 上次清风寨抢劫胡家大院,夺得大小枪支二十多支,其中还有一挺机枪,他们现在是鸟枪换炮,实力大增。 “狗哥,你倒是说话啊,兄弟们都等着呢。”陈老三催促道。 “清风寨人多势众,咱们只有五个人,看来只能智取。” “怎么个智取法?” “擒贼先擒王。” “怎么个擒法?即使我们擒住朱老大,清风寨还有五十多个土匪,我们也很难对付啊。” 李二狗没有回答他的疑问,而是说道:“如果大家有其他生计,我相信绝大多数人并不愿意自甘堕落落草为寇。” 大家都是一副迷惑的眼神,觉得李二狗说的话简直就是废话,这和擒贼先擒王有什么关系! 李二狗继续说道:“既然当土匪是为了混口饭吃,那无论是跟着朱老大还是李老大,对他们来说又有什么区别?他们关注的只是谁能让他们吃上饭,有钱花!” 大家都还没领会李二狗意图时,宋孬蛋率先说道:“狗哥,我明白了,你是说擒住朱老大,威逼利诱其他土匪反水,让他们投向我们,对不对?” 李二狗笑道:“孬蛋,你小子还真是一个当狗头军师的好材料!” ------------ 第115章 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宋孬蛋乐得像吃了蜜蜂屎一样。 “狗哥,现在问题的关键是我们通过什么办法来擒住朱重九,他身边随时有人,想得手并不是那么容易。” 宋孬蛋的疑问正是李二狗正在思考的问题。 上次自己单枪匹马从后山悬崖潜入清风寨,救出李素文。 可从宋孬蛋提供的清风寨地形图来看,朱重九吃一堑长一智,已经彻底封死了从后山悬崖进入清风寨的道路。 现在进入清风寨,只有前山寨门一条路。 他们这些人想要悄无声息地潜入清风寨绝无可能。 宋孬蛋看了看座钟,自己出来已有一个半小时。 “狗哥,你得快点拿个主意,我还得赶回去,再晚怕露出马脚。” “孬蛋,你过来。” 李二狗附耳和宋孬蛋一番嘀嘀咕咕。 “狗哥,这能行吗?我担心……” “你只管告诉她,这是我的主意。” 宋孬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好,狗哥,我听你的。” 他匆匆赶回艺文会馆,郑二牛果然还没有出来。 又等了半盏茶的时间,郑二牛才步履蹒跚地走了出来。 看到宋孬蛋比自己先到,他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 “孬蛋哥,你怎么出来这么早?嘿嘿。” 宋孬蛋笑道:“二牛兄弟果然人如其名,牛!” “承让承让,嘿嘿。” “那这顿饭我请了,时间也不早了,咱们赶紧回山寨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宋孬蛋健步如飞,郑二牛却双腿有些打颤,但还得硬着头皮跟上他的步伐。 两人在天亮前赶回山寨,宋孬蛋又单独给了独眼龙两块大洋,两人已经兄弟相称。 宋孬蛋回到山寨后,一直在朱重九房间附近转悠,他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 正午时分,朱重九步履匆匆地离开房间,去了聚义大厅。 宋孬蛋机警地瞅了瞅四周,发现周围没人后,推开房门进入了朱重九的房间。 张玲玉被绑住双手双脚,嘴里塞着毛巾,躺在床上,看到宋孬蛋进来,双眼惊恐,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二奶奶,我是李管家派来的。” 听到是李二狗派来的人,张玲玉眼里顿时噙满了泪水,有惊喜、有悔恨,更多的是羞愧难当。 “你别出声,我把你嘴里的毛巾拿出来。” 张玲玉点了点头,宋孬蛋才把她嘴里的毛巾取出来。 “李二狗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张玲玉内心盼望着李二狗不要知道她深陷土匪窝的事,可如今能救她的除了李二狗还能指望谁? “二奶奶,先不要说这些了,李管家有个主意,让你一定按他说的办,不然我们没有办法救你出来。” “什么主意,你快说。” 宋孬蛋便把李二狗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张玲玉。 张玲玉听完并没有马上表态,她内心害怕的同时,也担心一旦自己同意了,李二狗以后就再也不会理她了。 宋孬蛋不时望向门外,看张玲玉毫无表示,便催促道:“二奶奶,你到底同不同意,快说句话啊,朱老大随时可能回来,我不能在这里久待。” 张玲玉内心纠结极了,可她要是不答应,自己就只能永远待在这里,成为朱重九发泄兽欲的工具。 “我答应。” 张玲玉嘴角抽搐了几下,泪水再一次夺眶而出。 “好,您只有三天时间,我先走了,二奶奶保重。” 宋孬蛋把毛巾重新塞回张玲玉的嘴巴里,然后趴在门缝上向外观察了片刻,才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等待的过程是煎熬的,在没有确切消息传出来之前,李二狗只能按兵不动。 与此同时,胡家大院却炸开了锅。 张玲玉因为不受胡士高待见,她即使几天没有出现在大院的公共场所,胡士高也没有发现异常。 可苦夏却慌了,张玲玉已经四天没有回来,自己的主子失踪了,她又怎能不慌。 本来她把这件事告诉李二狗,李二狗肯定会先设法稳住她,可李二狗这两天忙着筹划“擒贼先擒王”的事情,特意请了几天假。 苦夏找不到李二狗,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不巧正被于金彪碰见。 “苦夏,你慌里慌张干什么?真是没规矩!小心被老爷看见责罚你。” 一提到胡士高,苦夏吓得脸色都变了。 于金彪立马意识到她有事隐瞒。 “苦夏,出什么事了?” 苦夏结结巴巴地说道:“没……没有啊。” “真没有?” “真……真没有,我只是找李管家有点事,看他不在,有点着急。” 苦夏毕竟年轻,脸上根本藏不住事,这一切都被于金彪瞧在眼里。 “苦夏,李管家这两天家里有事请假了,你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我和李管家是兄弟,和我说也是一样的。” 苦夏偷偷瞅了一眼于金彪,她还是不敢轻易把这件事告诉他,她只相信李二狗。 “真……真没有什么事,于队长,我还有事,先走了。” 苦夏说完就要走,被于金彪一声暴喝拦住了。 “苦夏,别怪我没提醒你,胡家大院无小事,只要是老爷和太太们的事,再小的事对我们做下人的来说也是天大事,要是因为你耽搁了,你能负的起这个责吗?” “我……” “我什么我?快说!” 苦夏被于金彪吓得抽泣起来。 “于队长,真的不关我的事,是我们家二奶奶前几天出门后一直没有回来。” 于金彪大吃一惊,二奶奶失踪了,这可是大事。 他突然想到,二奶奶失踪的同时李二狗却请假了,这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二奶奶几天没回来了?” “四天!” “她是不是回娘家了?” “应该不是,二奶奶娘家只有几个远房亲戚,她不可能回去住四天。” “带没带少爷?” “没有,少爷在家。” 于金彪心想,张玲玉如果想要逃离胡家大院,她不可能丢下胡福自己逃走,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她出事了。 “苦夏,你好大的胆子,二奶奶失踪这么久你竟敢隐瞒不报,要让老爷知道了,会打断你的腿。” 苦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于队长,真的不关我的事,求求你救救我,说不定二奶奶很快就回来了。” 于金彪故意板着脸,威胁道:“我救不了你,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 第116章 于金彪借刀杀人 “于队长,我愿意,我愿意。” 苦夏抱着于金彪的大腿,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二奶奶是不是和李管家一起走的?他俩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啊?”苦夏没想到于金彪会问出这种问题,“二奶奶是自己走的,走之前告诉我,她很快就会回来。” 对于苦夏的话,于金彪并没有怀疑,这个时候,谅她也不敢再说假话。 “苦夏,你怎么敢确定二奶奶是一个人走的?她出门后和谁一起走你能知道吗?她难道还会告诉你吗?” “我……我不能确定!”苦夏已经被于金彪吓坏了。 这时,于金彪突然问道:“二奶奶平时是不是和李管家走的比较近?” “是!”苦夏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不已,接着改口道:“不是!” “到底是还是不是?苦夏,我看你一个小姑娘,孤苦伶仃不容易才想办法帮你,如果你再不和我说实话,那这个闲事我就不管了,你就等着老爷打断你的腿吧。” 于金彪说完转身就走,苦夏再一次上前抱住他的大腿。 “于队长,我说我说,李管家是和我们二奶奶走的很近,有时候很晚了,他还会到二奶奶院子里来。” 于金彪如获至宝,急忙问道:“他们都做了些什么?说细节!” “他们俩在屋子里关着门,我也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 于金彪已经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喜悦之情,李二狗啊李二狗,你真是色胆包天,竟敢和二奶奶有染,这次你死定了! 胡家大院管家这个位子以后就是老子的了! “苦夏,我明确告诉你,如果让老爷知道二奶奶失踪四天你没有上报,老爷肯定不会轻饶你。” “于队长,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我知道的都已经全部告诉您了。” 苦夏鼻涕眼泪齐飞,死死抱住于金彪大腿不松手。 “哎,碰上我算你烧了高香,谁让我这么心软呢。” 于金彪猥琐的看向脚下的苦夏,虽然她身体还没有完全长开,显得有些瘦小,但眉目间却十分清秀,特别是那双眼睛,水汪汪的,仿佛一泓清泉,有一种无法言喻的魅力。 “谢谢于队长,谢谢于队长,我一定不会忘记您的大恩大德。” “好了,别跪着了,起来说吧。” 于金彪伸手把苦夏从地上扶了起来,此刻苦夏在他眼中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于队长,你快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 苦夏的心思都在二奶奶身上,根本没有发觉于金彪不怀好意的眼神。 “如果老爷知道二奶奶和李管家有奸情,他还有心思追究二奶奶是什么时候失踪的吗?” 苦夏吓得脚下一个踉跄,她只觉得双腿有些发软,身体不自觉地倒了下去。 于金彪趁机把苦夏抱在怀里,苦夏竟没有挣扎,她完全吓傻了。 “苦夏,你要想清楚,如果你不这样做,老爷就会打断你的腿,到时候二奶奶即使从外面回来,她还会用你吗?她会像扔一条死狗一样把你扔出胡家大院。” “可……可我并没有证据啊,会不会冤枉了他们?” “证据?哈哈,傻丫头,你以为证据重要吗?” 于金彪虽然进入胡家大院的时间比较晚,但张玲玉和胡福的事情,于兰芝早就已经告诉过他。 胡士高早就对张玲玉恨之入骨,如今要是再听说她和李二狗有奸情,肯定会暴跳如雷,根本不会去考虑这件事情到底有没有证据。 而李二狗,已经失去了胡士高的信任,他正在寻找一个合理的时机赶走他。 “可如果二奶奶和李管家不承认怎么办?” “哈哈哈,”于金彪笑的特别大声特别淫荡,“你觉得老爷会给他们当面辩解的机会吗?老爷也是男人,他也要面子,他绝对不会把这件事宣扬出去,只会悄悄地……” 于金彪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啊!于队长,老爷真会杀了二奶奶和李管家吗?如果杀了他们,老爷会不会迁怒于我?” 于金彪伸出公狗一般的舌头舔了舔苦夏的脸颊。 “有我在,你一定会没事的,只要你听我的话。” “于队长,我都听你的,那你以后要对人家好一点。” “哈哈哈,去我屋里,我对你的好可不是只有一点点。” “讨厌!” …… 当胡士高听到李二狗和张玲玉有奸情时,差点被一口大烟呛死! “金彪,你马上带人去把奸夫淫妇给我抓来,我要活剥了李二狗的皮!” “老爷,二奶奶可能提前得到消息逃跑了,此刻她并不在大院。” “李二狗呢?” “李管家,奥不,李二狗他前两天请假,也不在大院。” “他们肯定是私奔了,你马上带人去找,就算是天涯海角也一定要把他们给我抓回来。” 胡士高又剧烈地咳嗽起来,脚边的小姑娘赶紧起身去揉他的后背。 “是,老爷,我马上去办!” 李二狗在仙人洞的家并没有告诉外人,于金彪带着几个家丁直奔夹皮沟村。 李富贵自从和李二狗断绝父子关系之后,一心盼望着潘小莲再给他生个儿子,可任凭他怎么夜以继日的忙碌,潘小莲的肚子始终没有动静。 静下心来,李富贵觉得自己也许是冤枉李二狗了。 李二狗是自己一手带大,继承了他的全部优点,他即便再猪狗不如,也不会觊觎自己的后娘。 “小莲,我们是不是冤枉二狗了?” 潘小莲一听,顿时变了脸色,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嚎啕大哭。 “我没法活了,被人欺负了不够还要再被人冤枉,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啊,这辈子要被你们父子俩联手欺负?我不活了!” 潘小莲从地上爬起来,向门框撞去。 李富贵就站在门框旁边,伸手拉住潘小莲。 “小莲,我只是问一问,你怎么这么大气性?还要寻死觅活?你真撞死了,我怎么办?” 潘小莲虽然给他生不了儿子,但这垄地还是很肥沃,李富贵舍不得。 “你巴不得我撞死!等我撞死了,你可以和你的宝贝儿子一起过,让他花钱给你娶一个年轻漂亮的黄花大姑娘来伺候你。” 潘小莲随口一说,李富贵却动心了。 李二狗如今是胡家大院管家,位高权重,花钱给他买个黄花大闺女还不是易如反掌! 想到这,他便有意无意地松了手。 潘小莲彻底懵逼了。 ------------ 第117章 井水不犯河水 “你……你……你这个没良心的男人,我每天起早贪黑地伺候你,给你做饭、洗衣,晚上变着花样让你开心,你现在玩腻了,竟然让我去死,你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潘小莲一边哭一边去抓扯李富贵。 李富贵刚才只是一时精虫上脑,现在也有些后悔。 “谁让你死了?明明是你自己要撞门上,我只是一时……没拉住你罢了。” “你分明就是故意的!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潘小莲不再寻死觅活,而是扯住李富贵的耳朵,疼的他嗷嗷直叫,这女人下了狠手。 “哎吆,疼死了!疼死了!快松手!” “你说你错没错?下次还敢不敢了?” “我错了,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潘小莲松开手,接着又哭了起来。 “你要是看不上我,趁早告诉我,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缠着你。” “我怎么会呢?稀罕你还稀罕不过来呢。” “哼,你要是不要我了,我就找根麻绳吊死在你家房梁上,我潘小莲生是你们李家的人,死是你们李家的鬼,你休想甩掉我。” 李二狗上次答应每个月给潘小莲五块大洋,她可舍不得舍弃这笔巨大的财富。 虽然杨伟还时不时地来找潘小莲,那不过是她换个口味打打牙祭罢了。 “看你说的,我李富贵岂是提上裤子不认人的人?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莲儿宝贝,老头疼你吆。” “哼,就会说好听的。” “我发誓,我李富贵要是对不起你,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贵贵,人家这辈子跟定你了,你可一定不能对不起人家哦。” 潘小莲趴在李富贵怀里,就像一只刚归巢的小野猫。 “开门!开门!” 两人被砸门声吓了一跳。 “谁光天化日之下这么没素质,敢砸老子的门,他难道不知道老子是谁的老子吗?” “就是!就是!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潘小莲自觉失言,说完便捂住嘴。 李富贵气呼呼地去开门。 “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砸老子的门?” 刚打开院门,一群人蜂拥而入。 “给我搜!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于金彪双手叉腰,站在大门口威风凛凛。 李富贵起初见这么多人,内心有些恐惧,但想到自己是李二狗的老子,立马又挺直了腰杆。 “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私闯民宅,知道这是谁的家吗?说出来吓死你们,赶紧给我滚出去!” “李二狗在哪?赶紧把他交出来!” “你是什么人?李二狗岂是你叫的?” “啪”的一声,于金彪给了李富贵一记响亮的耳光。 “老子是胡家大院的管家,我问你李二狗在哪?” 胡家大院管家不是自己儿子吗?怎么这个人也自称胡家大院管家?难道胡家大院有两个管家不成? “你是哪个胡家大院的管家?李二狗他……他也是胡家大院的管家。” 于金彪冷哼一声,根本不拿正眼瞧李富贵。 “李二狗勾引我们家二奶奶,胡士高胡老爷现在要捉拿他回去问罪。” 李富贵吓得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你……你说什么?你血口喷人,我们家二狗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潘小莲看到这么多凶神恶煞之人,也吓坏了,她上前扶起李富贵,问道:“老头子,二狗到底出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他们说二狗勾引了胡家大院的二奶奶,胡老爷要捉拿二狗回去问罪。” 潘小莲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每个月五块大洋泡汤了! “于管家,没搜到!” 于金彪盯着瘫倒在地的李富贵,威胁道:“李二狗到底躲到哪里去了?赶紧说出来,不然我把你家房子点喽。” 李富贵吓得抖如筛糠,结结巴巴地说道:“我和李二狗早已断绝父子关系,他即使犯了杀头的罪也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哈哈,断绝父子关系?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拿我当三岁小孩吗?” “我……我……,不信你问我老婆,她可以作证。” 于金彪看着潘小莲如此的年轻貌美,竟然跟了这么个糟老头子,很替她惋惜。 “小娘子,这个老头说的可是真话?如果你包庇他,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潘小莲吓得不知所措,哭得梨花带雨。 一个家丁为了邀功,上前谄媚地说道:“于管家,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然我们把他们带回去?” 于金彪甩手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 “不长脑子的东西,把他们带回去有屁用?老爷要抓的是李二狗。” 家丁捂着红肿的脸颊不敢再言语。 于金彪心中有自己的打算,他早已在全镇放出风声,胡士高要捉拿李二狗,谅他也没有胆量敢再回胡家大院,现在只要盯紧李富贵,李二狗早晚会回家。 “告诉你们,李二狗犯的事谁也救不了他,你们就等着给他收尸吧,我们走!” 于金彪带着一众家丁离开了李富贵的家。 “你们两个给我一天二十四小时盯在这,发现李二狗的踪迹,千万不要打草惊蛇,立马回来报告。” “我就说李二狗不是什么好狗,你还拿他当宝贝,现在好了,他做下这么大的事,胡老爷岂能放过他?我们肯定也会受连累。” 李富贵还瘫坐在地上没有缓过来,潘小莲起身拍拍屁股进了屋。 不一会儿,她提着两个包裹走了出来。 “莲儿,你要去哪?” “不要你管!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再无瓜葛,再见!” “莲儿,你不能丢下我啊,你走了我怎么办?我离不开你!” “你离不开我是你的事,反正这个家我是待不下去了。” 李富贵上前拉住潘小莲的胳膊,潘小莲用力地甩开他。 “李富贵,我们好聚好散,你要是再纠缠我,小心我表哥打断你的腿。” “你……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你给我滚!” “哼,老色胚,我早就受够你了!” 潘小莲扬长而去,带走了家中所有的金银细软。 ------------ 第118章 答应我三个条件 李二狗正在屋中筹划智取清风寨之事,陈老三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狗哥,不好了,出大事了。” 李二狗抬头瞪了他一眼。 “给你说过多少次了,每临大事有静气,总是这么着急忙慌的,有什么事不能慢慢说?天塌下来了?” 陈老三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狗哥,现在满大街都在传胡士高要抓你。” “什么?”李二狗“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你说仔细点。” “你和二奶奶有私情,带着她私奔了。” 看李二狗一脸怒色,陈老三赶紧补充道:“不是我说的,是街上那些人说的。” 张玲玉才离开胡家大院四天时间,就传出她和自己私奔,这件事不用猜,肯定是于金彪在背后搞的鬼! “狗日的于金彪,老子饶不了你。” “狗哥,不是于金彪,是胡士高放出话来要抓你。”陈老三特意提醒道,他知道李二狗和张玲玉有特殊关系。 李二狗根本没有搭理他,陈老三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向来喜欢用屁股思考问题。 “狗哥,你倒是说句话啊,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闭上你的鸟嘴,让我安静一会好吗?” 陈老三赶紧闭了嘴,他知道李二狗被人抓住小辫子,又丢失了胡家大院管家的位子,现在肯定憋着一肚子火,自己还是离他远一点为好。 “狗哥,我先出去了,有事你叫我。” 陈老三出去时,李二狗正陷入沉思。 现在回胡家大院,无疑是死路一条,目前只能尽快夺取清风寨,再做下一步打算。 自从宋孬蛋把李二狗的话带给张玲玉之后,张玲玉对朱重九的态度有了明显转变。 “大当家的,你这是准备把我关在这间屋子一辈子吗?” 朱重九没想到张玲玉会主动和自己说话,一时竟有些激动。 “大妹子,只要你从了我,我可以答应你任何条件。” 张玲玉深知,自己如果转变的太快,很容易引起朱重九的怀疑。 “我从了你,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朱重九信誓旦旦地承诺道:“只要你跟了我,整个清风寨都是你的,天天穿金戴银,吃香的喝辣的,过肆意洒脱的快乐生活。” 张玲玉露出鄙夷的神情,不屑地说道:“穿金戴银?吃香的喝辣的?哼,这样的日子我在胡家大院都过腻味了,我何苦跟着你上山当土匪,过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 朱重九忘记了她是地主婆,本来过得就是这种富贵日子。 “大妹子,你好好想一想,你年纪轻轻,跟着一个体弱多病的糟老头子能有什么奔头?他除了好吃好喝,还能给你什么?他有我粗壮吗?有我有力吗?我天天晚上能让你过上飘飘欲仙的神仙日子,他能吗?哈哈……” “你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很无耻!”张玲玉鄙视道。 朱重九丝毫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你也不想想,如果胡士高知道你在我屋里睡了好几天,那个老乌龟会怎么想?哈哈,我都不敢想象那种画面。” “你……你太无耻了!” “我就是很无耻啊,我并没有否认我无耻,我本来过得就是无耻的日子,可那又能怎样?至少我过得比你真实。” 张玲玉被驳得哑口无言。 朱重九继续攻心战术,他说道:“你就别装了,如果你安于现状,为何要和我联手抢劫胡家大院?从你决定和我联手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你再也回不到胡家大院了!” 张玲玉哭了,嚎啕大哭,她是故意哭,也是悔恨哭,更是情不自禁在哭。 “好了,别哭了,留在山寨给我做压寨夫人,老子绝不会亏待你!” 张玲玉默不作声,显得犹豫不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道:“做你压寨夫人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我三个条件,否则我就是死,也绝不会答应你。” 朱重九笑的和屁呲似的,满口答应。 “好好好,别说三个条件,就是三十个,三百个条件,我都答应你,你如果想要天上的星星,我现在就上天给你摘下来。” 张玲玉说道:“第一个条件,抢劫胡家大院的钱,必须按照咱们事先约定的比例给我。” 朱重九心想,等你成为我的人,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嘛?简直是猪脑子,竟然提这种条件。 “好,我答应你。” “第二个条件,从现在开始,你只许对我一个人好;要宠我,不能骗我;答应我的每一件事情,你都要做到;对我讲的每一句话都要是真心。不许骗我、骂我,要关心我;别人欺负我时,你要在第一时间出来帮我;我开心时,你要陪我开心;我不开心时,你要哄我开心;永远都要觉得我是最漂亮的;梦里你也要见到我;在你心里只有我……” 朱重九被张玲玉绕口令般的一段话整懵圈了。 “好好,我答应,以后我只对你一个人好。” “第三个条件,从现在开始,必须我们拜完天地,摆完宴席之后你才能碰我,否则我立马咬舌自尽。” 对于张玲玉的这几个条件,并没有超出朱重九的底线。 “好好好,我全部答应,只是这第三个条件,是不是可以再商量商量?” “不行,你要这么不尊重我,即使得到我的人,也绝对得不到我的心。” 张玲玉说完委屈地哭了起来,哭得朱重九心都碎了。 “好了,好了,我的心肝小宝贝,我都答应你还不成。我现在就吩咐人去准备,咱们明天就拜堂成亲,我要在山寨大摆宴席三天,让兄弟们沾沾咱们的喜气。” “这还差不多,”张玲玉破涕为笑,“那你今晚不许住在这里。” “这……” 朱重九看着张玲玉曼妙的身材,内心着实有些心痒难耐。 “怎么?你刚刚才答应我,难道现在就要反悔吗?” “好,我今晚自己住,真是拿你没办法。” 朱重九从房间出来,对门口的两个土匪说道:“今晚你们给我看紧喽,出现任何差池,我要你俩的狗命。” ------------ 第119章 嫂子,我干了 一夜无事。 第二天,整个清风寨的土匪开始忙碌起来。 大家杀猪宰羊,盼望着晚上可以大醉一场。 “大当家的,您今天迎娶压寨夫人,可咱们山寨一点喜庆的氛围都没有。” 朱重九刚从聚义大厅出来,宋孬蛋立刻凑了上去。 “你说什么?” 自己大喜的日子竟然有人敢说没有喜庆氛围,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大当家的,您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今天是您大喜的日子,咱们山寨的大红灯笼一定得挂起来,大红喜字一定得贴起来啊,这样新娘子看了才高兴啊。” 朱重九转怒为喜,说道:“你小子还挺有主意,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宋孬蛋显得很为难,说道:“大当家的,可咱们山寨没有大红灯笼和剪喜字的红纸。” “傻玩意,马上去账房取钱下山去买,一定不要耽误了时辰。” 宋孬蛋如获至宝,拍着胸脯保证道:“请大当家的放心,我马上下山去办。” 宋孬蛋去账房取了钱,立马下了山。 不到中午时分,宋孬蛋便带着十几个人回到山寨门口。 守门的一个土匪大声问道:“孬蛋,他们是谁?谁让你带他们来的?” “我奉朱老大之命下山采买大红灯笼和大红喜字,这些人是来送货的,顺便帮我们悬挂大红灯笼,贴喜字,毕竟我们不专业啊。你快开门放我们进去,误了朱老大的良辰吉日,我们吃不了得兜着走。” 守门的土匪不敢怠慢,急忙打开城门,一群人推着两车大红灯笼进了山寨。 宋孬蛋大声说道:“进了山寨,所有人都跟紧我,不要到处乱走,出了事我概不负责,听清楚了没有?” 大家齐声回答道:“听清楚了。” “待会,我们把大红灯笼卸在需要悬挂的地方,每个地点留一个人,要尽快把大红灯笼悬挂起来,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宋孬蛋指挥着送货的伙计,把大红灯笼卸在需要悬挂的地方,一路走一路卸。 走到山寨最深处的一个拐角,车子停了下来,只剩下宋孬蛋和两个伙计。 “狗哥,旁边这间屋子无人居住,你们先躲在里面,等晚上在行动。” 一个伙计把帽檐往上提了提,正是李二狗。 “好,孬蛋,你快去忙吧,我知道该怎么办。”他又看向身旁一个人,“嘎子,把箱子搬下来,小心点。” 陈嘎子把车上一个装着枪支弹药的木头箱子搬下来,两人进了屋。 宋孬蛋推着小车往回走。 “大家都给我挂结实点,要是被风吹掉了,小心扣你们尾款。” 悬挂完大红灯笼,宋孬蛋又指挥人在婚房和聚义大厅张贴大红喜字。 朱重九看着满山寨的大红灯笼和大红喜字,喜不自胜。 “孬蛋,你小子这事办的不错,去账房领二块大洋。” “谢大当家的赏,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大当家的,您还有其他吩咐吗?如果没有,我就让这些人下山了?” 朱重九挥了挥手,说道:“没有了,你让他们回去吧,走之前一定要告诉他们,下了山不要乱说,不然我杀他全家。” “大当家的请放心,上山之前我就已经警告过他们了,待会我会再警告他们一遍,一定不会出任何差池。” 朱重九对宋孬蛋非常满意,山寨好久没有这种会办事能办事的兄弟了。 “好小子,等晚上喝完喜酒,我升你小子的职。” “谢大当家厚爱,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宋孬蛋把上山送货的伙计们集中起来,他看了看时间,离换岗还有五分钟的时间。 “大家都给我听好了,我们朱老大说了,下山之后,谁如果乱说,泄露了我们清风寨的机密,就杀他全家,都听清楚了没有?” 大家连连点头,吓得战战兢兢。 看时间差不多了,宋孬蛋说道:“现在我送大家下山,都跟紧我,出了事概不负责。” 当宋孬蛋带着大家来到寨门时,守门的土匪正好换完班。 “朱老大让我把这些来送大红灯笼的人送下山。” 刚换岗的土匪也不知道刚才上山的有几个人,便例行检查了一番挥手放行。 出了寨门,一个尖嘴猴腮的伙计走到宋孬蛋面前,说道:“大爷,我记得我们上山的时候是十一个人,现在只剩下九个人,有两个人没有下山,他们去哪里了?” 宋孬蛋没想到还有如此有心机之人,差点坏了大事。 “那两个人看到了自己不该看到的东西,已经被我们朱老大杀了,怎么?你想给他们收尸吗?难道你们是一伙的?” 那人吓得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不认识他们,我不认识他们。”说完便狼狈逃窜。 宋孬蛋回到山寨,大家都在为朱重九的婚礼忙碌,没人发现异常。 剩下的就是等待黑暗的降临。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真是应情应景! 而聚义大厅内却是一派热闹景象。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 “大哥,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我代表兄弟们敬一杯。”说话的是二当家王麻子。 “老二,等办完大哥喜事,大哥也给你娶个漂亮媳妇,来,咱们兄弟干一碗。” “大哥,你对兄弟真好,兄弟谢了,来,我们干了!” 朱重九和王麻子喝完,又斟满了一碗酒,对聚义大厅内的土匪说道:“今天是我朱重九大喜之日,今夜谁都不许装熊,咱们一醉方休,来干了!” 大家齐声应和,端着酒碗一饮而尽。 “大哥,你要喝多了,嫂子会不高兴的。” “是啊,嫂子都等着急了吧?” “哈哈哈……” 张玲玉豪爽地举起一碗酒,站在凳子上,大声说道:“今晚谁他妈不喝醉谁他妈是孙子,来,喝!” 大家都被张玲玉的气势镇住了,没想到如此漂亮的女人说话却如此粗俗不堪,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嫂子,霸气,我干了!” “嫂子,豪爽,我干了!” “嫂子,待会我们还要闹洞房,我要吃你尿壶里的大枣,哈哈哈……” “吃你奶奶个嘴,有本事你现在过来,老娘尿你嘴里你信不信?” “哈哈哈……” ------------ 第120章 你想害死兄弟们吗 众土匪们笑疯了,也喝疯了,酒坛子倒了一地,土匪们也醉了一地。 李二狗和陈嘎子已经潜伏在黑暗中,眼睛死死地盯着聚义大厅的土匪。 “龙哥,你带三娃兄弟去大厅喝酒吧,我来替你守门。” “孬蛋兄弟,这怎么好意思?”独眼龙听了一晚上的喧闹声,内心早已急不可耐。 “咱们是兄弟,你怎么和我还这么见外?我不会喝酒,刚喝了一碗就头晕脑胀,正好出来透透气,你快和三娃兄弟去喝酒吧,再晚了酒可就没有了。” “孬蛋兄弟,哥哥谢谢了,可你一个人能行吗?” “放心吧,都这个点了,连只耗子都没有,快去吧。” 独眼龙带着三娃屁颠屁颠去聚义大厅喝酒去了。 宋孬蛋往山寨里面观察了一番,并没有发现其他人,便悄悄打开了寨门。 陈老三和张石头各自扛着一挺机枪鱼贯而入。 “三哥,狗哥那边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们了。” 陈老三在寨外潜伏了一夜,冻得嘴唇发紫,他不满地抱怨道:“怀里抱着这挺机枪,我刚才都想直接杀进来,费这鸟事!” 宋孬蛋低声提醒道:“三哥,你小声点,狗哥说了要智取,我们只对付朱重九一个人。” 陈老三便不再说话,在他潜意识里,李二狗的话就是圣旨,他必须无条件执行。 “石头,狗哥让你留下看守寨门,我们那边一动手,你就把机枪架起来,不要让任何人出寨门。” 张石头手里提着机枪,一脸的嚣张跋扈。 “放心吧,我保证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宋孬蛋带着陈老三来到李二狗藏身之处。 “狗哥,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宋孬蛋问道。 “孬蛋,你再进去看看里面情况,我们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在动手。” 宋孬蛋领命而去。 他悄悄来到聚义大厅门口,怕进去遇到独眼龙,便没有直接进去,而是躲在门口一棵高大的银杏树后面观察里面的情况。 “孬蛋,你怎么在这?” 宋孬蛋突然被人从身后拍了一下,他猛地转头,独眼龙正醉眼迷蒙地看着他。 “龙……哥。” “孬蛋,你不是在替我守寨门吗?怎么来大厅了?” 独眼龙转头看向寨门的方向,看到有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正站在寨门口。 他转头看看宋孬蛋,又转头看看寨门口,脸上写满了疑问。 宋孬蛋急中生智道:“我晚上喝多了酒,有点拉肚子,就让二牛兄弟替我站会岗,龙哥,你放心吧,没事的。” 独眼龙这才如释重负。 “孬蛋……哥,我……我正到处找你。” 两人同时回头,看到郑二牛端着酒碗,笑嘻嘻地看着他俩。 “龙……哥也在啊,怎么不进去喝酒?” 独眼龙看了一眼神色有些慌乱的宋孬蛋,意识到他在说谎,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并没有带枪。 “我有点不放心,我去寨门口看一下。” 独眼龙说完却转头向聚义大厅跑去,“大哥……” 宋孬蛋一个飞扑把独眼龙摁倒在地,对着他的后脑猛地一掌,他顿时昏死过去。 宋孬蛋对着黑暗中大喊一声:“狗哥,动手!” 李二狗带着陈老三、陈嘎子从黑暗中窜出,吓得郑二牛手一抖,酒碗“当啷”一下掉在地上。 “想活命就待在这里别动!” 郑二牛呆若木鸡。 李二狗等人冲进聚义大厅,大部分土匪已经醉倒在桌子下面。 朱重九和王麻子正在一起划拳,张玲玉在旁边一直劝他们喝酒。 “全都不许动!” 李二狗大喝一声的同时,陈嘎子已经窜到朱重九身旁,枪口对准了他的脑袋。 朱重九和王麻子顿时酒醒了大半,几个尚未喝醉的土匪眼睛在四处找枪。 “砰”的一声,李二狗一枪击中一个正要举枪的土匪。 “想活命的就老实待着别动!” 张玲玉此时已经躲在李二狗身后,朱重九这才明白,被这个女人算计了。 “臭婊子!”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张玲玉,“你们好大的胆子,区区四个人就敢夜闯我清风寨,你们难道真的不怕死吗?” “区区几个土匪我还真没放在眼里。”李二狗枪指着朱重九,眼里全是不屑。 院子里听到枪声的土匪,纷纷赶了过来,举枪对准了李二狗等人。 原来朱重九生性谨慎,无论任何时候,他都会留一支精干的小分队随时潜伏待命。 “朱重九,命令他们放下枪,不然我一枪打爆你的脑袋!”陈嘎子用枪狠狠地指着朱重九的头。 “你杀了我,你们也跑不掉,我们这么多兄弟,你枪里能有几颗子弹?” 陈老三抱着机枪走到朱重九面前,大声嚷道:“老子这挺机枪可不是吃素的!” 朱重九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他没有被陈老三等人唬住。 “这位兄弟,我们不如做个交易吧。”他看向李二狗,一眼就看出李二狗才是这群人中的老大。 “朱老大,不愧是朱老大,说吧,你想做什么交易?” 朱重九看向李二狗身后的张玲玉,满脸的不甘心,但此刻他只能忍痛割爱。 “你们可以带她离开这里,我保证你们可以安全下山!” “哈哈,笑话,我们既然敢来这里,就有信心安全离开,根本不需要和你做什么交易!” “你们快把枪放下,不然我把你们打成马蜂窝!”王麻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躲到几个持枪土匪身后。 李二狗嘴角露出轻蔑的笑容,“砰”的一枪打在朱重九的大腿上,他顿时发出一声惨叫。 “你如果再不命令他们放下武器,我立刻打爆你的脑袋,我数三声!” “一!” “二!” “好好好,我答应你!”朱重九内心的防线在李二狗的威逼下完全崩溃。 “你们把枪放下!” 土匪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轻易把枪放下,因为他们不知道放下枪这群人会怎么对待他们。 “大哥,不能放啊,放下枪我们都得死!”王麻子大声说道。 “砰”的一声,李二狗打在朱重九的胳膊上。 “把枪给老子放下!谁不放,老子就杀了他!”朱重九疼痛难当,身体已经匍匐在桌子上。 “大哥!你想害死兄弟们吗?”王麻子大声喊道。 “老二,你想造反吗?”朱重九眼睛死死盯着王麻子。 “砰!” 王麻子一枪打在朱重九的脑袋上。 “兄弟们,想活命的给我打!” 顿时,聚义大厅乱作一团。 ------------ 第121章 约法三章 陈老三心中的怒火已经憋了一晚上,此时他手中的那挺机枪终于派上用场。 只见他端起机枪,对着人群就是一阵扫射,土匪成片成片地倒下。 “朱重九不顾大家死活,让你们放下枪投降,我已经把他就地正法,大家现在听我号令,消灭这些人,每人赏大洋一百。” 土匪们听到一百块大洋,顿时来了精神。 虽然酒醒了大半,但根本找不到自己的枪支。 很多土匪刚一露头,就被陈老三端着机枪突突了。 王麻子见势不妙,一边大喊“杀了他们”,一边自己往外逃。 他刚出聚义大厅,就被张石头迎头碰上,瞬间被机枪打成了筛子。 “想活命的放下枪,我可以既往不咎!”李二狗大声喊道。 “我们投降!” “我们投降!” …… 土匪们纷纷双手举过头顶,被陈老三用机枪赶到院子里。 “二狗,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张玲玉扑到李二狗怀里,放声大哭。 “玲玉,你糊涂啊!” 李二狗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今天的一切都是因为张玲玉自身的贪欲造成的。 “二狗,人家知道错了。” 李二狗只能说道:“好了,你先回房休息,等会我去找你。” 他特意从兜中掏出一块黑纱,遮住自己的脸,目前他并不想让这群土匪看到他的真实面目。 来到院子里,土匪们被分成两排,低着头如丧考妣。 宋孬蛋跑到李二狗身旁,说道:“狗哥,清风寨所有活着的土匪都在这了,还剩二十一人。” 由于王麻子突然枪杀朱重九,事情的发展并没有完全按照李二狗的预想进行,没想到一袋烟功夫,就让近三十名土匪丢掉性命。 李二狗很不开心,他狠狠地瞪了一眼陈老三,大部分土匪都死在他的机枪之下。 匹夫之勇,难成大事! “清风寨的兄弟们,朱重九和王麻子已死,愿意留下来的可以继续留下来,从今往后咱们就是兄弟,一起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不愿意留下的我们也绝不勉强,天亮就可以下山,我们发路费。” 土匪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宋孬蛋把郑二牛拉到一边,和他耳语几句。 “大哥,如果我们选择留下来,以前那些事是不是就不追究了?”郑二牛问道。 “以前的事一笔勾销!” “那我们每个月的饷钱?” “每人每月在原来的基础上加两块大洋,为山寨做出贡献者,另外有赏,上不封底!” “那我留下来,跟大哥干了!” 郑二牛的几个问题也是大家心里的疑问,得到李二狗明确承诺后,大家的心才彻底踏实下来。 “我也不走了!” “我也留下来!” 大家纷纷表示留下来,和李二狗事前预料的一样,只要有吃有喝有钱赚,这些人根本不会在乎谁当老大。 朱重九当老大的时候可以这样,但以后李二狗当了老大,就必须改变他们这种思想。 “大家静一静。”李二狗一挥手,大家都安静下来。 “欢迎大家留下来,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你们留下来就要遵守山寨的规矩,我今天先和大家约法三章,如果大家觉得能遵守,那我欢迎你留下来,如果不能,请另寻高处。” “第一条,禁止奸淫妇女!” 大家为之一震! 奸淫妇女不是当土匪的标配吗?如果土匪不能玩女人那还叫土匪吗? 但大家只能把疑问藏在肚子里,谁也不敢说出来。 “第二条,禁止欺压百姓!” “第三条,一切行动听指挥!” “大家能做到吗?” “能!” 大部分都表示拥护,但李二狗也看到有几个人不以为然。 “我再重申一遍,如果你做不到这三点,现在就可以离开,我还是会给你们发路费,但是如果你们选择留下来,以后违反了山寨的规矩,到时候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这时,一个一脸刀疤的土匪走了出来。 “各位大哥,我家中尚有七十岁的老娘,我……我想下山照顾她。” 李二狗从面相上就知道他非同道中人。 “好,给他十块大洋,送他下山。” 宋孬蛋给了他十块大洋,刀疤脸接过大洋,赶紧下了山。 看到刀疤脸拿着十块大洋平安无事下了山,又有四五个土匪站了出来。 宋孬蛋同样给了他们每个人十块大洋。 “愿意留下来的兄弟,就相当于认可了我的约法三章。” “我们都听大哥的!”土匪们在宋孬蛋的引领下,高呼了几声口号。 李二狗说道:“不瞒大家说,你们中间有几个是我以前的兄弟,我们这次能顺利打入山寨,消灭朱重九,他们功不可没,但现在大家都是一样的兄弟,我并不想厚此薄彼,所以每个兄弟发二十块大洋的赏钱,庆祝咱们山寨重新开张,大家说怎么样?” “好!好!好!” 土匪们在欢呼的同时,也在暗中观察着周围的人,大家都在猜想到底谁是以前就和新老大认识的人。 李二狗招手把陈老三叫到身边,和他耳语几句,陈老三点点头,大声说道:“现在大家跟我去聚义大厅,一部分人把里面的尸首抬到后山埋了,另一部分人把大厅收拾出来。” 众土匪跟着陈老三走后,为了以防万一,李二狗吩咐陈嘎子和张石头去寨门口守着,任何人不许私自出寨。 “孬蛋,带我去库房看看。” 宋孬蛋带着李二狗来到库房,库房门上上着一把大锁。 宋孬蛋早有准备,他从包里拿出一把铁锤,“哐啷”一声,门上的大锁就被砸开了。 李二狗对宋孬蛋更加满意,有心让他做清风寨二当家。 库房里除了一些枪支弹药之外,就是这些年来,朱重九抢劫来的钱财,满满的几大箱子金条、大洋和一些奇珍异宝。 “孬蛋,这几天你得辛苦一下,把这些全部清点出来,登记造册。” “放心吧,狗哥,两天之内我一定清点完毕。” 出门时,宋孬蛋又从包里拿出一把新锁,重新把库房房门锁好。 ------------ 第122章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从库房出来,李二狗看到陈老三正带领大家清理聚义大厅。 他的眼睛不经意间瞅了一眼朱重九给张玲玉准备的婚房,此刻张玲玉正在里面等着他。 宋孬蛋嘴角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笑容,说道:“狗哥,你先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 李二狗内心对宋孬蛋更加满意,这人不仅能力强,关键是有眼力劲,可堪大用。 他嘱咐道:“孬蛋,山寨刚刚改朝换代,大家心里肯定有不同的想法,一定要严加防范,千万不能出乱子。” “放心吧,狗哥,我一定注意,你快去休息吧。” 李二狗背着手,向婚房走去。 房内,大红喜字贴的满满当当。 三尺高的红蜡烛,照在四周墙上挂得密密扎扎的红丝绸幛子上,幛子之多,挤得把幛子大部分重叠起来。 床上是大红的被子、床单,叠得整整齐齐,一摞一摞的。 看到李二狗进来,张玲玉飞身扑了上去,抱着李二狗就是一顿狂啃。 李二狗既不主动也不拒绝,任由张玲玉发泄着内心的情绪。 男女之间这点事,若是女人不主动而男人主动,尚可勉强进行。 可若是只有女人主动而男人不主动,有时候就很难进行下去。 张玲玉忙活了半天,而李二狗却表现的异常淡定,她顿时眼泪流了下来。 “二狗,你是不是嫌弃我?没想到你也嫌弃我。” 李二狗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其实他内心十分想给她一些安慰,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 他不在意吗?肯定在意! 可张玲玉是胡士高的姨太太,他自己连在意的资格都没有。 “玲玉,对不起,我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张玲玉扑到床上,被子很快就洇湿了一片,李二狗只是坐在床沿默不作声。 许久之后,张玲玉哭累了,李二狗拍了拍她的后背,她并没有理会。 “玲玉,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 张玲玉慢慢坐起身子,问道:“什么事?” “于金彪诬陷我们俩私奔,胡士高安排人正在到处捉拿我们,胡家大院看来是很难回去了。” “于金彪这个王八蛋,他血口喷人……”张玲玉话未说完,觉得自己的话有点自欺欺人,“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留在清风寨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在清风寨当土匪?”张玲玉觉得李二狗是疯了,“官兵说不定哪天就会剿灭清风寨,这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而且福儿还在胡家大院,我不可能丢下他不管!” “我可以想办法把他接过来。” “可我不想让我儿子当一辈子土匪。” 李二狗其实也不想留在清风寨当土匪,毕竟于兰芝怀着他的孩子,李素文在凤凰镇家中等着他。 好在他还有去省城这条后路,实在不行,就去省城投奔吴有德,静雯在等他。 自己可以带着李素文一起去省城,可于兰芝怎么办?还有这个惹事精张玲玉。 思来想去,回到胡家大院继续当管家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当问题无法解决时,维持原状无疑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玲玉,我想办法咱们回胡家大院。” 其实这也是张玲玉内心最想要的结果,只有回到胡家大院,继续当二奶奶,她才可以继续维持锦衣玉食的生活。 从今天的表现看,李二狗对他有着很深的成见,把未来完全寄托在他身上,显然不是最佳选择。 “你有什么办法?胡士高正在到处找我们,现在回去,不等于自投罗网吗?” “办法总会有的,容我想一想。” 第二狗想了一夜,天快亮时他才和衣躺在张玲玉身旁睡了一会。 醒来时,李二狗心中已有了主意,他决定返回胡家大院。 他把陈老三、宋孬蛋、陈嘎子、张石头召集在一起,开了清风寨第一次领导会议。 李二狗本来打算让宋孬蛋做清风寨的二当家,但他现在改变了主意。 他已经决定返回胡家大院,人自然就无法留在清风寨,只能当一个名义上的清风寨大当家。 同时也就意味着谁当了二当家,谁就是清风寨实际的掌舵人。 他自己不在,陈老三肯定会不服宋孬蛋,他们两个如果产生矛盾,肯定不利于清风寨的长远发展。 “兄弟们,告诉大家一个我的决定,我已经决定返回胡家大院!” “什么?狗哥,你疯了?” “是啊!胡士高正在满大街抓你,你现在回去,不等于自寻死路吗?” “对啊!你坚决不能回去!” …… “大家不必再劝,我已经决定了。” 宋孬蛋深知李二狗不是一个冲动之人,他做出任何决定之前都经过深思熟虑。 “狗哥,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支持你,我们需要做什么?” 李二狗心想,自己真是没有看错人,知我者非宋孬蛋莫属。 “孬蛋,狗哥疯了,你也疯了?怎么还支持他?支持他回去送死吗?” 陈老三气的一拍桌子,双眼瞪得铜铃一般,恨不得要一口吃了宋孬蛋。 “三哥,狗哥说要回去自然有他回去的道理,狗哥做事都是走一步看三步的人,他可不像我们,动不动就乱发脾气尥蹶子。” 陈老三根本听不出宋孬蛋的揶揄之意,冷哼一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大家以后都要向孬蛋学一学,遇事一定要沉着冷静,不要动不动就吹胡子瞪眼。” 大家都沉默了,不再劝阻。 陈老三还是没忍住,问道:“狗哥,你是咱们山寨大当家,你不在山寨,我们遇到事情怎么办?不能总是下山问你吧?真遇到急事也来不及啊。” 陈老三说完看着李二狗,满眼期待,无论是和李二狗的个人感情还是资历,他都应该是山寨二当家的不二人选。 确实,论和李二狗的个人感情,在座的人都无法和陈老三相比,他俩是过命的交情。 论资历,陈老三是民团副队长,宋孬蛋等三人还是他招来的。 清风寨二当家,陈老三当之无愧。 可把这么大一个山寨交给陈老三,李二狗不放心! ------------ 第123章 团队领导制 李二狗最为看重的胆识和谋略,陈老三一样都没有,他根本没有能力带领清风寨乘风破浪,勇毅前行! 要论对李二狗的忠心,陈老三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这样的人必须得用,因为你不能让对你忠心的人伤心。 但是又必须把这样的人放在适合他的位置上,不然不仅害了他本人,也会害了整个团队。 李二狗瞥了一眼宋孬蛋,此时他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的情绪起伏。 不过李二狗还是从一个微小的细节看出他内心也渴望当二当家,他的喉咙总是在轻微的颤动,这是一个人内心情绪波动的表现。 李二狗当然理解他,一个不想当厨子的裁缝绝不是好屠夫,一个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也不是好士兵。 没有欲望的人,你手中就没有能驾驭他的筹码,这样的人反而是最难掌控的。 李二狗昨晚在思考如何重返胡家大院的同时,也在思考如何管理好清风寨。 他相信,如果自己在清风寨,大家肯定会相安无事。 可自己要是不在山寨,这几个人个个都是能把天捅个窟窿的主,肯定谁也不服谁! “兄弟们,我想好了,清风寨到了咱们手里,如果还只是一个土匪窝,那实在是没有什么前途!” “狗哥,难道你想招安不成?” 陈老三一句话把大家逗乐了。 “老三,你真是个傻雏,说话之前能不能先动动你的脑子?你那脑袋里装的都是浆糊吗?”李二狗笑骂道。 陈老三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显得极为尴尬。 “那你是啥意思嘛?狗哥,你就别卖关子了,快点说出来吧。” 李二狗没有说话,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急的陈老三抓耳挠腮。 “狗哥,你倒是说话啊,兄弟们可都等着呢。” 李二狗笑了笑,终于说道:“以后咱们山寨没有什么大当家、二当家、三当家这些土匪的称呼。” “啊?不称呼大当家二当家,那怎么称呼?” 陈老三急得脸红了,脖子粗了,说话的声音都大了起来,眼看着到手的二当家要飞,他又怎能不急! “以后我们山寨实行团队领导制,遇事大家商量着办,不再是我们其中的某一个人说了算。” 李二狗彻底把大家整懵圈了! “什么是团队领导制?遇事商量着办?要是商量不出来怎么办?难道就不办了吗?” 陈老三又连珠炮般发出一连串疑问,不过这一次他问到了大家的心坎上。 李二狗挥手让陈老三坐下,示意他不要激动。 “我给大家举个例子,大家就明白了。咱们兄弟五人都是山寨的领导,以后山寨遇到大事、要事,就不能一个人说了算,得咱们五个人开会研究决定,少数服从多数。” 看大家还是一知半解,李二狗继续说道:“比方说,我们山寨要购买一批武器,那这种大事就得我们开会研究才能做出决定。如果有三个人赞成,即使那两个人都反对,这件事也会通过,少数必须服从多数。如果有三个人反对,即使我赞成,这件事也不能通过,这就是团队领导制,这回大家都听明白了吗?” 经过李二狗这么一番形象的解释,大家才算明白过来。 “狗哥,山寨每天这么多事,如果事事都得开会研究,那我们岂不是一天到晚没别的事干,只剩下开会了,那我们还有时间干别的事吗?” “老三这个问题这次问到点子上了。刚才我已经说过了,我们只有遇到大事、要事时才开会研究,其他的一些小事、杂事、琐碎的事可以不用开会研究。” “那什么才是大事、要事呢?”宋孬蛋每次都能问到点子上。 “至于什么是大事、要事就得咱们几个开会来研究决定了。孬蛋,我看这件事就由你来负责,你负责起草一个文件,列出哪些事情是大事、要事,需要我们大家开会来研究决定,我个人建议,可以以花费的金额为标准,比如超过一百块大洋就定义为山寨的大事。等你制定出草案,我们再开会讨论可不可行,一旦确定下来,就必须按照文件规定来执行,谁都不能违反。” “可是狗哥,你平时又不在山寨,咱们怎么开会研究啊?我们四个开会研究,要是两个人赞成,两个人反对怎么办?” “这个你不用担心,每个月的十号、二十号、三十号我都会到山寨来一趟,大家平时有什么大事、要事可以暂时记录下来,到时候咱们一起开会研究。” “那如果事情比较急?必须马上办呢?”宋孬蛋再次问到关键处。 “如果遇到特别紧急的事,可以先办,办完后等咱们开会的时候在会上进行通报。有一点大家要特别注意,这件事是谁决定办的,他就必须为这件事负责。出现问题,咱们开会时是要追责的,如果造成特别严重的后果,我们可以把他直接踢出山寨领导层。” “大事、要事开会研究决定,那平常一些小事怎么办?总得有一个人说了算吧?”陈老三依然不打算放弃。 “关于这一点,我也想好了,我不在山寨的时候,你们四个人每人负责管理山寨的一部分业务。” “一部分业务?啥意思啊?狗哥,你净整些兄弟们听不懂的!”陈老三抱怨道。 “老三,就他妈你心急,听老子先把话说完。” 李二狗一句话让陈老三躁动的心安静下来,这个世界上能治得了他的只有李二狗。 “老三负责山寨的安全防务,孬蛋负责人事账务、嘎子负责对外联络、石头负责采买后勤,然后你们每人轮流负责山寨的日常运转,时间为一个月。在轮值期间,山寨的日常事务由轮值的人说了算。大家还有不明白的吗?” 陈老三本以为自己可以当山寨二当家,没想到被李二狗的团队领导制给否决了。 可这是李二狗的决定,他只能无条件服从。 山寨的事安排妥当之后,李二狗开始筹划返回胡家大院。 ------------ 第124章 李二狗现身胡家大院 当李二狗衣衫褴褛地出现在胡家大院门口时,所有人都震惊了。 其中有一个受过李二狗恩惠的小厮赶紧上前,低声说道:“李管家,这时候你怎么还敢回来?老爷正在到处抓你!你快走吧,趁他们还没发现。” 李二狗一脸茫然,问道:“老爷在抓我?老爷为什么抓我?” “李管家,你和二奶奶……,哎!你快走吧,趁着老爷还没发现,否则就来不及了。” “我是胡家大院的管家,我为什么要走?我有要紧事,必须马上见老爷。” 李二狗说完径直向院内走去,急的小厮直跺脚。 “李二狗,你竟然还敢回来!” 于金彪看到李二狗,先是惊讶,继而喜出望外,他找了李二狗两天,一直杳无音讯,没想到他自己却送上门了。 “于金彪,你什么身份竟敢直呼我的名字?反了你了!” 于金彪仿佛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以为自己还是胡家大院管家吗?现在我才是这里的管家!” 李二狗不屑地骂道:“于金彪,你算哪根葱?你猪鼻子插大葱,装什么象?你是管家?你也配?我呸!” “李二狗,死到临头你还敢嘴硬!待会我定让你跪在我面前摇尾乞怜!” “究竟是谁死到临头还不好说!你做的那些好事,等我告诉老爷,他定会剥了你的皮!” “李二狗,都这时候了你还在满嘴污言秽语,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来人,把李二狗给我抓起来!” “我看谁敢?!” 两个小厮面面相觑,并不敢动手去抓李二狗。 “混账!现在我才是胡家大院管家,把这个无法无天的李二狗给我抓起来,否则你们立马卷铺盖滚蛋!” 两个小厮不得不上前,准备扭住李二狗的胳膊。 “李管家,对不住了,我们也是迫不得已!” “你们要是不想死,最好现在给我滚得远远的,小心待会溅你们一身血!” 两个小厮知道李二狗的本事,平常二三个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可于金彪的命令他们又不敢不听。 “李管家,得罪了!” 两个小厮刚要动手,被李二狗轻易地反手扣住他们的手腕,接着就是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 于金彪见状大骇,大声喊道:“反了!反了!快来人,把李二狗给我抓起来。” 七八个小厮带着棍子赶来,把李二狗团团围在中间,毕竟李二狗和二奶奶私通惹怒了胡士高,他以后不可能再当胡家大院的管家了。 李二狗冷哼一声,说道:“我有要紧事要见老爷,你们赶紧让开!” “老爷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李二狗,今天你死定了!就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免得受苦!” “于金彪,我李二狗平时待你不薄,你为何一定要置我于死地?是不是做贼心虚,怕我揭穿你的本来面目?” “李二狗,你就是一条疯狗,见谁咬谁!死到临头还想对我栽赃陷害,我本来不想让你死的难堪,现在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给我上,把李二狗乱棍打死!” “我看谁敢?都给我住手!” 于兰芝挺着大肚子赶来,小厮们赶紧放下棍子。 “大奶奶,您肚里怀着少爷,不能见血,快回去吧!” 于兰芝并没有搭理他,自从她听说李二狗和张玲玉私奔,胡士高要杀他们的消息后,她恨不得生吞活剥了李二狗,直到昨晚李二狗悄悄找到她,告诉了她真相。 “金彪,既然李二狗想见老爷,你就让他去见,为何要一再阻拦?难道你心里有鬼?怕他见到老爷吗?” 于金彪一脸委屈,他不明白于兰芝为何要替李二狗说话。 “大奶奶,您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心里有鬼?是老爷命令我抓李二狗的。” 李二狗说道:“大奶奶,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马上见到老爷,请您代为通传一声。” “李二狗,老爷根本不想见你,你就别做无谓的挣扎了,赶紧束手就擒吧。” 李二狗义正词严地质问道:“于金彪,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你以为阻止我见老爷,你做的事就没人知道吗?” “我……我做了什么?你不要血口喷人!”于金彪看着李二狗说的如此理直气壮,内心不由得紧张起来。 “你到底做没做,我们去老爷面前当面对质,一切就水落石出了,难道你不敢吗?” “我……” 于兰芝不等于金彪说完,便抢先说道:“那就一起去见见老爷吧,到时候自然水落石出。” 于兰芝发了话,于金彪再没理由阻止,一行人便来到胡士高的卧室。 胡士高还是像往前一样,斜躺在烟榻上抽大烟,旁边一个一脸稚嫩的小丫头正在给他捶腿。 见到李二狗,胡士高“蹭”得一下坐了起来,被一口大烟呛的剧烈咳嗽起来。 小丫头急忙上前给他捶背,胡士高一边咳嗽一边指着李二狗。 “李二狗,你……你还敢回来?老子今天非要剥了你的皮!于金彪,把李二狗给我抓起来,拖出去打死!” “老爷,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把我拖出去打死?我做错了什么?”李二狗脸上毫无畏惧之色。 “你……你做了什么好事,心里难道不清楚吗?”胡士高气的咬牙切齿。 “老爷,我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啊?我实在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李二狗啊李二狗,我从未见过像你如此厚颜无耻之徒!”于金彪忍不住骂道。 “于金彪!你不要恶人先告状,你做的好事我正要向老爷汇报,老爷定饶不了你!” 胡士高的咳嗽声轻了一些,他慢慢站起来,气的把手里的大烟枪砸到李二狗身上。 于兰芝走到胡士高身边,悄声说道:“老爷,您先息怒,我看李二狗之事,似乎另有隐情,何不让他把话说完,您再做定夺呢?” 胡士高想了想,自己正在到处抓李二狗,他如果真做了那种事,这时候怎么还敢回来? “李二狗,你有什么话就说吧,别指望我会饶了你!” 李二狗上前走了一步,吓得胡士高一个站立不稳,坐在烟榻上。 ------------ 第125章 血口喷人 于金彪见状赶紧拦在胡士高身前,呵斥道:“李二狗,你想干什么?想对老爷动手吗?来人呐,把李二狗抓起来!” 胡士高大口喘了两口气,心情稍微平静了一些,说道:“金彪,让他说,我倒要听听他到底要说什么?” 于金彪只能退到一边,虎视眈眈地盯着李二狗。 “老爷,上次咱们胡家大院被清风寨的土匪打劫,是有人和他们里应外合。” 李二狗此话一出,举座皆惊。 胡士高猛地站起来,大声问道:“你说什么?有人和土匪里应外合?是谁这么大胆?” “是于金彪!” 大家齐刷刷看向于金彪,于金彪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木桩子似的杵在那。 等他反应过来,立刻扑向李二狗。 “你血口喷人!我和你拼了!” “于金彪!你给我住手!”胡士高呵斥道。 “老爷,李二狗血口喷人,您可不能信他啊!” 于金彪急的眼泪都下来了,寒冬腊月,脸上的汗珠子啪啪往下掉。 胡士高近年来沉迷于大烟和女人,身体已经大不如从前,但他并不是傻子。 上次清风寨的土匪悄无声息地潜入胡家大院,轻而易举地抢走大量的金条和大洋,他内心早就怀疑有内鬼,只是一直没有找到证据。 今天李二狗的话让他不得不重视起来。 “于金彪,让李二狗把话说完,老爷我自有判断。” “老爷,您可不能听李二狗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和土匪勾结来抢劫胡家大院呢?我没有啊!” “金彪,你激动什么?” “我没有激动啊!” “那你现在是干什么?” “我……” “你闭上嘴,让李二狗把话说完。” 李二狗嘴角微微一笑,轻蔑地瞅了一眼于金彪,然后说道:“老爷,前几天晚上我在奈何桥边的一个茶馆喝茶,看见于金彪戴着帽子鬼鬼祟祟地进了茶馆。当时我心想,到茶馆喝个茶,于金彪怎么还怕被人看见?所以我就想看个究竟,这一看不要紧,吓得我的心差点跳出来!” “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于金彪正和清风寨的大当家朱重九在一起。” “李二狗,你血口喷人,我要杀了你!” 于金彪说着就扑向李二狗,李二狗故意不躲闪,被于金彪一脚踢在胸口,他顺势倒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在地上。 “于金彪,你要杀人灭口吗?”于兰芝怒斥道。 “大奶奶,李二狗……李二狗……他……” 于金彪急的说话都结巴起来。 “于金彪,你给我住手!”胡士高呵斥道。 于金彪眼里仿佛要喷火一般,吓得胡士高连连后退。 “老爷,您不能听李二狗胡说八道,我真的没见过朱重九,我是冤枉的!” “你冤枉?于金彪,你敢做不敢认吗?我亲眼看到朱重九给了你一张银票,你揣在怀里就像揣着个金元宝一般。” “你……你……” 于金彪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辩解,他看到胡士高看自己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杀机。 “我还听见朱重九说,他看上了胡家大院二奶奶,希望于金彪能帮他完成心愿,他还有重谢,于金彪满口应承!” “李二狗……你……血口喷人!”在于金彪的字典里,只剩下血口喷人这四个字。 “李二狗,你继续说。”胡士高大口大口喘着气,上气不接下气。 “没想到茶馆一个伙计突然出现在我身后,惊动了里面的土匪,我便赶忙跑出茶馆,没想到于金彪认出了我,他们几个人对我穷追不舍,我被他们追到河边,寡不敌众,只能跳进东泇河逃生,没想到被河水冲到下游,是一位好心的渔民救了我。我一醒来,就立刻赶回来向老爷报告。” “老爷,您……您千万别听李二狗胡说八道,他……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老爷如果不信,可以去奈何桥边的茶馆找那个伙计核实,还有东泇河下游的那个渔民。” “来人,立刻去茶馆核实。” 一个小厮领命而去,于金彪完全被李二狗整糊涂了,自己明明没有去过茶馆,他为何还让胡士高去茶馆核实? “老爷,您不能信他啊,茶馆的伙计肯定是李二狗的同党!” “哈哈哈,于金彪,都这时候了你还在狡辩。老爷,我想朱重九给他的银票肯定在他房内,我建议您现在派人去搜,一定可以找到。” “来人,马上去于金彪房内搜查,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 于金彪有些心虚,他房内确实有这几天贪污的一百块大洋。 “你们站住!”于金彪拦着要去搜查的小厮,“老爷,您千万不要上了李二狗的当啊!” 胡士高厉声说道:“有没有搜一下不就知道了?你心虚什么?马上去搜!” 于金彪不敢再阻拦,小厮领命而去。 “李二狗,二奶奶去哪了?”胡士高虽然开始怀疑于金彪吃里扒外,但对于李二狗和张玲玉之事并没有完全打消疑虑。 “二奶奶没在胡家大院吗?我刚回来就来见老爷了,我没见二奶奶啊!”李二狗显得十分无辜。 胡士高瞪着于金彪,质问道:“于金彪,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金彪吓得立马跪在地上。 “老爷,李二狗勾引二奶奶并带她私奔,千真万确啊,您可别被他的花言巧语欺骗了!” 李二狗对着于金彪的屁股就是一脚。 “于金彪,你他娘的往我身上泼脏水也就罢了,怎能还玷污二奶奶的清白?我明白了,你以为我被河水冲走回不来了,所以就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是不是?老爷,您得给我做主啊,这于金彪一定是贪图管家的位置,才想出这么一个狠毒的主意,他污蔑我是小,可污蔑您和二奶奶,用心何其歹毒啊!” “李二狗,你这个王八蛋,我和你拼了!” 于金彪猛地扑向李二狗,李二狗身体一躲,于金彪扑了空,一头撞到一张八仙桌的桌角上,顿时鲜血直流。 这时,搜查于金彪房间的小厮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银票和一包大洋。 ------------ 第126章 于金彪百口莫辩 “老爷,这是刚刚从于管家屋里搜到的!” “这些东西不是我的!老爷,您要相信我啊。” “我相信你?这些东西不是你的,是我的!” 胡士高看到一千块大洋的银票,气的手都抖了。 “于金彪啊于金彪,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想不到你竟然勾结清风寨的土匪,害死老太太,害我损失那么多的金条和大洋,我岂能饶你!” 于金彪跪在胡士高跟前,声泪俱下。 “老爷,您听我说,这些大洋真不是我的,肯定是李二狗在陷害我。” 去茶馆查找人证的小厮也回来了。 “老爷,我把茶馆的伙计带来了。” “把他带进来。” 小厮向门外招了招手,一个男子走了进来。 “胡老爷好,我是茶馆的伙计。” “你看看这里面的人有你认识的吗?只要你说实话,老爷有赏。” 伙计抬起头,瞅了瞅屋里的人。 “回禀老爷,这位先生我见过,那天他趴在我们茶馆一间茶室门口偷听,被人发现追了出去。” “你确定没有看错?” “没有,这位先生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咱们仙人洞镇很少有这样的美男子,我看一眼就记住了。” “还见过其他人吗?” 茶馆伙计盯着于金彪,片刻之后说道:“这位先生看着面熟,像是在茶室里面的人。” “你血口喷人!” 于金彪扑向伙计,吓得伙计连滚带爬地躲到一张桌子下面。 “把于金彪给我抓起来,别让他乱咬人!” 胡士高一声令下,两个小厮急忙上前扭住于金彪。 “你真看清楚了?”胡士高再次问道。 “看清楚了,不瞒老爷,小的干的就是迎来送往的活,那天我们茶馆来了几个凶神恶煞之人,我知道这样的人不好惹,就特意多加留意,这位先生和那些人在茶室里待了好久。” “给他一块大洋,你走吧。” 茶馆伙计千恩万谢之后,跟着小厮去取大洋,经过李二狗时,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 这时,一个小厮急忙跑了进来。 “老爷,县警察局的孙队长来了,还带着二奶奶一起。” 听到张玲玉回来,胡士高和于金彪都惊讶不已。 “把孙队长请到客厅,我马上就来。”胡士高说完盯着于金彪,“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把你交给警察局便宜你了,老子要亲手宰了你,把他押下去,严加看管。” “老爷,老爷,我冤枉啊,您一定不要被李二狗骗了。” 小厮拖着于金彪走了出去。 “二狗啊,我就知道你对老爷我是忠心的,是我一时糊涂,冤枉了你,你可千万别埋怨老爷啊。” 胡士高握着李二狗的手,老泪纵横。 “老爷,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是我这个管家没做好,让于金彪这样的败类潜入咱们胡家大院,请老爷责罚。” 李二狗跪倒在胡士高身前,胡士高感动不已。 “二狗哇,我知道这事不怨你,”他瞅了一眼于兰芝,知道于金彪是她娘家人,“快起来吧,有你做胡家大院的管家,我很放心也很欣慰,难为你了。” 李二狗说道:“老爷,警察局的孙队长不知道此次前来所为何事,怎么还和二奶奶一起回来的?您还是快去看看吧。” “对对对,我差点忘了,二狗,我们一起去。” 两人来到客厅,孙竹刚正在喝茶,张玲玉则坐在椅子上抹眼泪。 胡士高先是瞅了一眼张玲玉,继而满脸笑容地问道:“孙队长大驾光临,不知所为何事?” 孙竹刚放下茶杯,一脸严肃地说道:“胡老爷,我是来向您赔罪的。” “向我赔罪?”胡士高疑惑地问道,“不知道孙队长此话怎讲?” “前两天我带兄弟们出去办案子,正遇到清风寨的土匪头子朱重九,本来我不想和他产生冲突,可我看到他抢的一个女人特别像二奶奶。敢抢胡老爷家的二奶奶,我岂能放过他!我指挥着兄弟们把二奶奶抢了回来,朱重九被打成了筛子!可因为公事繁忙,耽搁了几天,现在才把二奶奶给您送回来,所以我得向您赔罪。” “什么?朱重九被你们打死了?” 胡士高根本不关心张玲玉的安危,反而对仇人朱重九的死抱有极大的兴趣。 “当然,现在他的首级挂在县菜市口绞刑架上示众呢。” 胡士高仰天长啸。 “好好好,苍天有眼啊,他是死有余辜,应该诛他九族!” “哎,胡老爷,杀了朱重九您是开心了,可我却死了五个弟兄,政府只给他们家人一点点抚恤金,哎,我真是对不起他们呐,我孙竹刚真是没用。” 胡士高就是再不懂事,此时也得有所表示。 “孙队长,你带领兄弟们诛杀土匪头子朱重九,让全县的百姓不再受他的戕害,而且还救了我的二姨太,我代表全县的父老乡亲感谢你们,我愿意捐给县警察局一千块大洋,给那些死去兄弟们的家人,略表老夫一点寸心。” 孙竹刚脸上的横肉都开心地跳动起来,他握住胡士高的手,激动地说道:“哎呀,胡老爷,您可真是大善人呐,我代表那些死去的兄弟们谢谢您,他们的家人会永远记得您的大恩大德。” 胡士高虽然心疼一千块大洋,但警察局杀了朱重九,他若不有所表示,以后警察局可就真的不会再管胡家大院的事。 “孙队长,还有一件事,朱重九已经死了,那清风寨的其他土匪怎么办?是不是应该除恶务尽,彻底铲除清风寨?” 孙竹刚叹了一口气,说道:“胡老爷说的没错,我也想彻底铲除清风寨,但清风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们必须从长计议。” “孙队长,拜托了。清风寨离仙人洞镇不远,这些年他们没少祸害周围的百姓,等你们铲除了清风寨,我一定带领全镇的百姓给你们县警察局送一块执行为民的牌匾。” 孙竹刚心里骂道,老东西,就会许空头支票,让我们冒着生命危险去攻打清风寨,老子可没那么傻。 “好说,好说,我回去立刻向局长请战,消灭清风寨的土匪是我们警察局义不容辞的责任,请胡老爷放心。” “那就多谢孙队长,今天别走了,我还有两瓶上好的汾酒,晚上我们一醉方休。” “在下公务在身,不敢久留,不知道那一千块大洋……”孙竹刚笑的很猥琐。 “奥,你看我这记性,李管家,你去账房取一千块大洋送给孙队长。” “那就多谢了,胡老爷,我这就回去向局长汇报,您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孙队长,恕不远送,”他抱拳说道,“二狗,替我送送孙队长。” “胡老爷,您留步,留步!” 李二狗一直把孙竹刚送到大门外。 “李管家,佩服佩服!” “孙队长,彼此彼此!” ------------ 第127章 张玲玉受辱 一直潜伏在胡家大院不远处的陈老三等人,看到李二狗和孙竹刚谈笑风生,才放下心来。 陈老三带领大家撤回到李二狗家中。 “害得我紧张了一上午,还是狗哥有主意,把胡士高这老王八蛋唬住了。” “我最担心的是孙竹刚,他要临时变卦,狗哥可就惨了!” “孙竹刚这个人见利忘义,狗哥把朱重九尸首送给他,这么大的功劳他肯定不会说出去。” “还是狗哥厉害,我只知道他对付女人有一套,没想到对付男人也是一把好手。” “你他娘胡说八道什么?让狗哥听见打烂你的屁股!”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嘴谈论着上午的事情。 为了以防万一,李二狗安排陈老三带着几个兄弟埋伏在胡家大院附近,一旦计划失败,就冲进大院救人。 胡家大院内,张玲玉正站在胡士高烟榻前,不停地抹着眼泪。 “老爷,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胡士高“吧嗒吧嗒”抽着大烟,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张玲玉见状,赶紧上前,把正在给他捶腿的小丫鬟撵走,亲自给他捶腿。 “老爷,你怎么不理人家呀?人家都吓死了!” 胡士高鼻子里哼了哼,阴阳怪气地问道:“那个朱重九……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张玲玉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举着两根手指发誓道:“如果我做了对不起老爷的事,就让我不得好死!” 胡士高冷哼一声,一脚把她踢到地上。 “那你去死吧!” 张玲玉自觉失言,她的话让胡士高想到了程秋雨。 “老爷,您就原谅我吧,看在我伺候您这么多年的份上,我发誓,这次朱重九真的没把我怎么样。我还没到清风寨,孙队长就把我救下来了,不信您可以问孙队长。” 张玲玉哭得声泪俱下,胸脯抖动的厉害,晃得胡士高有些眼晕。 胡士高最喜欢的就是张玲玉的胸脯,那个曾经令他神魂颠倒的地方。 “把衣服脱了!” 胡士高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令张玲玉愣在原地。 “快点把衣服脱了!” “老爷,这里……不方便,我们还是等……” “把衣服脱了!立刻!马上!” 张玲玉不敢违拗,只得站起身来,把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脱下来,最后只剩下一件鲜红鲜红的绣着荷花的肚兜。 “全部脱下来!”胡士高用烟枪指了指张玲玉,“全部!” 张玲玉把手伸到背后,慢慢解下红肚兜上的红绳,大颗大颗屈辱的泪珠滴落在光滑白嫩的胸脯上,晶莹剔透。 胡士高从烟榻上赤着脚走下来,像欣赏一件瓷器一样打量着张玲玉的身体。 “可惜可惜,下垂了!” 说完后,胡士高弓着腰返回烟榻,眯缝着眼,继续“吧嗒吧嗒”抽大烟。 张玲玉站在那里,凛冽的寒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像冰冷的刀子刮过脸颊,吹得她单薄的身子猛地一抖。 “老爷,我……我可以穿上了吗?” 胡士高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背对着张玲玉挥了挥手。 正在这时,门“吱咛”一声打开了,一个小丫鬟端着人参枸杞汤走了进来。 “啊!” “当啷”一声,汤碗摔到地上,小丫鬟吓得立马跪在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还不滚出去!”张玲玉低喝一声。 小丫鬟吓得立马转身跑了出去。 张玲玉把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捡起来,然后又一件一件穿到身上。 此时,她的眼中早已没有了泪水,没有了屈辱,有的只剩下仇恨! 张玲玉在胡士高面前脱光衣服,而胡士高却无动于衷的消息就像春天的藤蔓一般,很快就传遍胡家大院。 下人们在背后窃窃私语,张玲玉躲在屋里眼不见心不烦。 可于兰芝却想抓住这个机会,狠狠地羞辱张玲玉一番。 “二妹妹在家吗?” 于兰芝在迎春的搀扶下,来到张玲玉院门口。 看到她突然造访,张玲玉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大姐来了,快里面请。” 于兰芝让迎春在院内等候,自己和张玲玉进了屋。 苦夏和于金彪狼狈为奸,已经被胡士高卖给了县里一家妓院,张玲玉偌大的一处院子,竟没有一个丫鬟伺候。 张玲玉亲自给于兰芝倒了一杯茶,于兰芝故意抚摸着自己日渐隆起的肚子。 “还是二妹妹勤快,自己一个人还把屋里收拾的这么干净,我这不争气的肚子,什么活都干不了,老爷心疼我,又专门安排了一个小丫头过来伺候,我现在天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你看看我胖的。” “呵呵,大姐怀孕很辛苦,胖一点对孩子也好。” “我现在胖成这个样子,就怕脱光了站在老爷面前,他也会无动于衷啊,哎!” 张玲玉脸红到耳朵根,她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愤怒之情。 “大姐这是说的哪里话!老爷看不看大姐,和你胖不胖有关系吗?大姐先前没胖的时候,我记得老爷也有好几年没去过大姐那里吧?” 于兰芝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她也在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愤怒之情。 “今时不同往日,老爷以前是被人蒙蔽了双眼,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发生那种伤风败德的事情,实在是有辱胡家门楣啊。” 既然于兰芝话已挑明,张玲玉也就豁出去了,她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已经丢无可丢了。 “大姐,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老爷三年多不碰你一回,被你勾引一次就怀上了,大姐可真是费了一番好心思啊。” 于兰芝被人戳中心事,再也无法克制内心的愤怒。 “张玲玉,你胡说八道什么?!小心我告诉老爷,让他撕烂你的嘴。” 张玲玉毫无畏惧,她迎着于兰芝愤怒的目光,笑意盈盈地说道:“怎么?被我戳中心事了?大姐不是一向端庄稳重吗?怎么也变得这般恶语相向?莫不是做贼心虚?呵呵。” “张玲玉,你再敢污言秽语,我立马让老爷把你赶出胡家大院,还有你那个野种!” 张玲玉本来只是怀疑,但经过刚才这番试探,她倒有了十足的把握。 ------------ 第128章 快起来,地上凉 张玲玉的目的是想抓住于兰芝的把柄,但并不打算与她鱼死网破,至于孩子是不是胡士高的,她根本不关心。 如果真是于兰芝和别人怀的孩子,她心里反而会更痛快一些! 胡士高这种缺德带冒烟的人就应该断子绝孙。 “大姐何必如此动怒呢,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罢了!” 于兰芝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事出反常必有妖,自己刚才表现的太激动,明显是做贼心虚的表现。 “呵呵,二妹妹开玩笑我又岂能不知?我也不过是和二妹妹开个玩笑罢了,二妹妹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怎么会呢?我和大姐情同姐妹,又怎会因为一个玩笑而伤了咱俩多年的姐妹情分!” 两人嘴里如蜜,眼里如刀,都想致对方于死地,却又拿对方没有办法。 “出来这么久,我也累了,和二妹妹说了半天话,心情都好了许多,以后咱们姐妹之间得多走动才是。” 于兰芝说着就站起身来。 “大姐说的是,以后我们常来常往,大姐如此关照妹妹,妹妹一定会像大姐待我一样待你的。” 于兰芝听出了张玲玉话外之音,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二妹妹说的对,二妹妹待我如亲姐姐,我又岂能不疼二妹妹呢,你说是不是?呵呵。” “那大姐慢走,改日我去看你。” “二妹妹留步!” 望着于兰芝蹒跚的背影,张玲玉突然觉得与其与她为敌,倒不如与她联手。 于兰芝在胡家大院立足的筹码是她肚中的孩子,张玲玉与她联手的筹码也是于兰芝肚里的孩子。 她肚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呢? 张玲玉第一时间想到了李二狗。 肯定是李二狗! “张玲玉这个贱货,她留在胡家大院早晚是个祸害!” 于兰芝没想到自己的秘密竟然被她轻易发现了。 “大奶奶,您怎么了?二奶奶她做了什么把您气成这样?” 从张玲玉院里出来,迎春就觉察到于兰芝情绪的变化,她本来是想羞辱张玲玉一番,怎么却把自己气成这样。 “什么二奶奶?她脱光了勾引老爷,老爷都无动于衷,她怎么还有脸待在胡家大院?要是换作我,早灰溜溜走了,和别人生了野种,实在是伤风败俗!” 迎春偷偷瞥了一眼于兰芝的肚子,这话她不敢接也没法接。 于兰芝看迎春不说话,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一番话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怀孕这件事只有自己、李二狗和迎春知道,李二狗和自己肯定不会说出去,难道是迎春走漏了风声不成? 她死死地盯着迎春的眼睛,迎春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因为紧张,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大奶奶,您……您盯着我干吗?” “迎春,你跟我也有些年头了,我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向来爱憎分明,眼里揉不得沙子,如果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我是绝不会留情的。” 迎春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奶奶,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对你一向是忠心耿耿,绝无贰心,您可不能听信别人的谗言啊。” 于兰芝只是想突然试探一下迎春的反应,从她的面部表情来看,她并没有做什么亏心事。 “迎春,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你怎么这么不禁逗啊,快起来,地上凉。” 迎春从地上起来,搀扶着于兰芝进了院。 “大奶奶,您到底和二奶奶说了什么?怎会如此生气?” 迎春知道她的秘密,于兰芝也不想瞒她,心里正打算问一下她的建议。 “张玲玉这个小蹄子怀疑我肚里的孩子不是老爷的!” 迎春吓得瞠目结舌,怪不得刚才于兰芝会怀疑她。 她再一次跪在地上,发誓诅咒道:“大奶奶,我发誓我绝对没向任何人说过此事,如果有,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迎春,你看你,怎么又跪下来,我不相信你还能相信谁?我一向把你当成我最信任的人,快起来,地上凉。” 迎春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二奶奶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李管家……他应该不会告诉别人啊!” 秘密只有三个人知道,除了她俩,只剩下李二狗。 “这个狗东西,既然管不住下面,难保能管得住上面,脸红耳热的时候,什么话不敢说!我早就怀疑他和那个小蹄子的关系不清不楚。” “大奶奶,我看李管家不是那样的人!您难道忘了吗?二奶奶以前一直想置他于死地,他们之间水火不容!” “无风不起浪,于金彪为什么会说他俩私通有奸情?李二狗很会讨女人欢心,拿下一个张玲玉并非什么难事!” “于金彪是陷害李管家,他说的话不能信!大奶奶,您想多了!我看李管家绝不是提上裤子不认人的男人。” 于兰芝疑惑地看着迎春,质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不是提上裤子不认人的人?你见过他脱裤子?” 迎春吓得再一次跪在地上。 “大奶奶,我……李管家他怎么会看上我呢?” 于兰芝看着迎春的脸,笑道:“你看你,怎么动不动就下跪,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罢了,快起来,地上凉。” 迎春这一会功夫下跪了三次,她疼的不是膝盖而是自己的心。 “李二狗这个狗东西,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自从回来之后还没来看过我们娘俩,你去看看他在干什么,让他今晚务必过来一趟。” 迎春说道:“大院最近事情比较多,事事都得李管家安排,我今天早上吃饭的时候碰见过他,我问他什么时候来看您,他说县警察局来人了,不一定得空。” “警察局又来干什么?不是给他们钱了吗?” “我听说老爷本来只想教训教训于金彪,打断他一条腿了事,谁承想竟把他打死了!他家人闹到警察局,告咱们滥用私刑。” “于金彪死了?这个于金彪真是烂泥扶不上墙,我好心好意把他安排进胡家大院,没想到他这么不中用,竟做出这等事来!于金彪有错在先,打死活该!警察局还管这个?” “警察局说现在是法治社会,不能滥用私刑,”迎春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过李管家说他们就是想趁机捞一笔,应该没什么大事。” ------------ 第129章 警察局敲竹杠 “老爷,县警察局派人来,说我们滥用私刑,打死于金彪,要我们交出凶手!” 听了李二狗的话,胡士高丝毫不以为然,以前胡家大院经常打死下人,花点钱也就没事了。 “二狗,警察局无非是想趁机敲诈一笔钱,你亲自去一趟,他们局长牛得水和我是老相识,是个只认钱不认人的家伙,你拿点钱打发了就是。” “老爷,给牛局长多少钱合适?听说这次是于金彪的家人告到县长那里,县长发了一通脾气,要求警察局一定严查。” 其实于金彪家人只是到警察局那里闹了一通,被孙竹刚安排的两个警察吓唬走了,不巧这件事被牛得水正好碰到,他岂能放过这个敲竹杠的好机会。 李二狗之所以说于金彪家人告到县长那里,一是想人为增加这件事处理的难度,另一方面也是想趁机让胡士高多出点血。 “县长都知道了?”胡士高一听县长发了脾气,顿时吓得面如土色。 “是啊,听说县长是省里派下来的,是个火爆脾气,做起事来六亲不认,不好对付啊,要不然还是您亲自去一趟吧?” 胡士高吓得连连摆手,说道:“二狗啊,这件事还得靠你,多花点钱没关系,一定不能得罪了县长!” “老爷,县长、牛局长、孙队长这些人都得打点,恐怕没有三千块大洋,很难摆平啊,人家县长是省城下来的,见过大世面,一星半点的人家根本看不上。” “行,就按你说的办,三千块大洋不行就四千块。” 李二狗正色道:“老爷的大洋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能花三千就不花四千,大不了我舍弃自己这张脸,给他们作揖、下跪,求他们高抬贵手,人心都是肉长的,我就不信他们感受不到咱们的真诚。” 胡士高一把握住李二狗的手,感动地说道:“二狗,你对老爷我是真忠诚啊,谢谢啊。” “这是我应该做的!” 李二狗去账房支了三千块大洋的银票,就去了县城。 “牛局长,这就是我常和您提起的胡家大院管家李二狗,”孙竹刚又看向李二狗,“李管家,这是我们牛局长。” “牛局长,久仰久仰,一直听说县警察局牛局长是包公在世,今日一见,果然是不同凡响。” 李二狗伸出双手,牛得水却像没看见一般。 “李管家,坐吧。” 李二狗知道,牛得水是故意给自己一个下马威,意图非常明显,为接下来的敲竹杠制造氛围。 孙竹刚经过上次与李二狗的合作,彼此之间有了一定的默契,在见牛得水之前,李二狗通过孙竹刚已经了解了牛得水的底牌。 牛得水端起茶杯,把上面漂浮的茶叶吹了吹,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把不小心喝到嘴里的茶叶沫子吐出来,才阴阳怪气地说道:“李管家,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胡士高竟然不亲自来一趟,他真是没把我们警察局放在眼里啊!” “牛局长,您误会了,我们老爷一向非常敬重您的为人,只不过最近身体抱恙,特意派我前来倾听您的教诲。” “人命关天的事情,你能做主吗?杀人偿命,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说完牛得水又抿了一口茶水,漂浮的茶叶沫子再次喝到嘴里,他皱了皱眉头,把茶叶沫子吐到脚下,用皮靴狠狠搓了搓。 “牛局长,这个于金彪手脚很不老实,他勾结清风寨的土匪打劫胡家大院,吓死我们家老太太,被我们老爷发现后,他狗急跳墙,竟然想谋害我们老爷,打斗中,一个家丁失手打死了他。于金彪这是罪有应得,我们完全是出于自卫,请牛局长明察!” “哈哈,李管家真是巧舌如簧啊,这和我听到的情况可是完全不一样。” “牛局长,您可不要听于金彪家人胡说,他们是想趁机敲诈胡家大院,于金彪勾结清风寨的土匪,孙队长是知道的。” 孙竹刚说道:“于金彪勾结清风寨的土匪是真,可你们失手打死于金彪也是真,咱们民国现在是法治社会,他犯法自有法律来惩罚,滥用私刑是绝对不允许的!” “牛局长,孙队长,我们失手打死于金彪完全是为了制止不法侵害,还请明察,还我们一个公道!” “李管家,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了你们?”牛得水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李二狗,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藐视我们警察局!” “不敢,不敢,牛局长,还请您高抬贵手,给我们指条明路!” “现在这个案子连县长都知道了,你们休想蒙混过关,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牛得水演的如此大义凛然,李二狗有点不知所措,他看向孙竹刚,给他使了个眼色。 孙竹刚也觉得牛得水今天入戏太深,把自己的初心都忘记了。 “局长,事已至此,我们也不能赶尽杀绝不是?胡老爷一向遵纪守法,我们就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是啊,牛局长,请给我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李二狗从兜里掏出五百块大洋的银票,“这是我们老爷的一点心意,请牛局长笑纳!” “李管家,这根本不是钱不钱的事,我是要你们记住今天这个教训!于金彪勾结土匪,谋害你们老爷,你们应该把他抓起来送警察局法办,怎么可以滥用私刑把他打死呢?下不为例!” “谢谢牛局长,您明察秋毫,真是包公在世啊!有您当警察局局长真是我们全县老百姓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李管家言重了,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一定不要滥用私刑,咱们民国是法治社会,不是没有讲理的地方嘛!” “牛局长放心,以后我们一定按照您的指示办,绝不再给您添麻烦。” 李二狗点头哈腰地出了局长办公室。 “孙队长,谢谢您的美言,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李二狗把一张五百块大洋的银票塞到孙竹刚手中。 “好说,好说!” ------------ 第130章 吃了灯草灰,放轻巧屁 李二狗离开县城,刚在胡家大院门口下了马车,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身进了旁边一个胡同。 很显然那个人只想让李二狗看到自己。 他下了马车,让车夫先把马车赶回去,左右瞅了瞅,然后闪身进了胡同。 “望冬,你怎么在这?” 望冬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二狗哥,你出事之后,素文姐就急病了,你快回去看看吧。” 李二狗这几天一直忙于处理各种事务,完全把李素文抛之脑后。 听到李素文急病的消息,李二狗忍不住狠狠抽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二狗哥,你怎么打自己?” 望冬一把拉住李二狗的手臂,看着他红肿的脸颊,心疼不已。 “我打自己不是个东西!望冬,你在这里等我,我一会过来接你,我们一起回去。” 李二狗回到胡家大院,直奔胡士高卧室。 胡士高照例躺在烟榻上抽大烟,只不过脚边的小丫头又换了一个新人。 “二狗,县长那里怎么说?” 胡士高从烟榻上坐起身来,他一直担心新来的县长不给面子。 “老爷,县长一开始态度强硬,非让牛局长派人来抓你归案,我好说歹说,求爷爷告奶奶,最后给了他二千块大洋才算了事。” “二狗,你的脸怎么了?” 胡士高看到李二狗脸颊红肿,像是被人打了耳光。 “老爷,县长脾气暴躁,总得让他有个发泄的途径。” “二狗啊,真是太委屈你了,你为胡家大院真是操碎了心,老爷我不会亏待你的。” “为老爷做事是我李二狗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我怎敢不尽心用力!” “好好好,二狗,有你在,我算有福喽。” 胡士高慢慢躺下,赶紧抽了几口大烟。 “老爷,安抚完县长,我又给了牛局长和孙队长每人五百块大洋,起初他们死活不同意,我差点给他们跪下,最后才勉强把这事应付过去。” “二狗,你做得对,这次你辛苦了,赶紧回去好好休息吧。” “老爷,这几天高强度工作,我这身体有点吃不消,想请两天假调节调节,正好也回去看看我爹,听说前两天他被于金彪带人吓得不轻。” “这是应该的,你为胡家大院立下这么大的功劳,我给你放两天假,你现在去账房领二十块大洋,替我给你家老爷子赔个不是,都怪于金彪这个狗东西。” 李二狗从胡家大院出来,骑上马带着望冬奔向凤凰镇。 见到李素文憔悴的脸庞,李二狗的眼泪就止不住往下流。 他紧紧握住李素文的手,大颗大颗的泪珠滴到她的手背上。 “素文,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李素文恍恍惚惚中感觉有人在哭,睁开眼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 “二狗,是你吗?” “是我,素文,我回来了。” 李素文这几天早已把眼泪哭干,她用尽全身力气,想伸手去抚摸李二狗的脸颊,却感觉她的手臂有千万斤重。 “素文,你躺好别动。” “我……听说你出事了,我……” “素文,你先别说话,听我说就好。现在已经没事了,都是一场误会,你好好养病,等你病好了,我带你换个地方住,你和望冬住在这里,我终归是放心不下。” “只要……能经常看到你,住在哪里都是……极好的。” 李素文努力挤出一丝微笑,眼神中充满了温暖的色彩。 李素文身体极度虚弱,说了几句话又沉沉睡去,李二狗让望冬好生照顾她,自己骑马回到夹皮沟村。 “谁?” 听到敲门声,李富贵吓得浑身发抖,自从李二狗出事,潘小莲离家出走之后,李富贵就过上了如同惊弓之鸟般的日子。 “爹,是我,二狗。” “二狗?二狗!” 李富贵听出李二狗的声音,打开门,扑入他怀中。 “二狗,你可算回来了,这些天你去哪里了?爹都快被吓死了!” 李富贵哭得很克制,生怕让外人听见,但眼泪却如泉涌一般,很快李二狗的胸口就湿了一大片。 “爹,别哭了,我这不回来了吗?” 李富贵仿佛想到了什么,他急忙奔到院门口,左右瞅了瞅,然后把院门关上,在里面插上门闩。 “二狗,小点声,有个叫什么于管家的正带人到处抓你。” “爹,你说的是于金彪吧?” 李二狗说话的声音很大,吓得李富贵赶紧把他拉到屋里。 “二狗,听说你拐跑了胡家大院的二奶奶?你胆子真是太大了,胡老爷家的女人你也敢碰?” “胡老爷家的女人怎么了?不也是一张嘴两只耳朵吗?难道她还长了三头六臂不成?” “你这孩子,”李富贵不停地捶打着他的肩膀,“都这时候了说话还是这么不着调,你爹一身的优点你是一点没学着,你说现在怎么办?要让他们抓到,非得打断你的狗腿。” “爹,没事的,一切都过去了。” “什么没事?你这孩子现在学坏了,也怪我,你从小没娘,是我没把你管教好,哎……” 李富贵又抹起了眼泪。 “爹,她去哪了?怎么没看见她人?” 李富贵提到二狗从小没娘,他想到了潘小莲。 “你说谁?” “她,潘小莲。” “她……哎……”李富贵哭得更凶了。 “怎么了?她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 “她听说你出了事,就跑了。” 李二狗心里倒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这样的女人确实不适合给他当后娘,李富贵也驾驭不了她。 “爹,别哭了,以后我再给你娶一个就是了。” “你说得倒轻巧,你现在自身都难保,还给我娶一个,真是吃了灯草灰,放轻巧屁。” 正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哎呀,坏了,坏了,肯定是你刚才回来的时候被人看见了,现在他们来抓你了,可怎么办?怎么办啊?” 李富贵急得团团转,人家堵住了门,想跑都来不及了。 “爹,我都说了已经没事了,你不要害怕。” “你这孩子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胡地主家咱们得罪不起啊。” 敲门声再次响起,李富贵急得直跺脚。 ------------ 第131章 潘小莲上当 “二狗,你快躲到粮缸里,我不叫你千万别出来,要是实在不行,就让他们把我抓走,反正我已经这把年纪了。” 李二狗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父爱如山! 平时他可能打你骂你,甚至声称和你断绝父子关系,可一旦到了关键时刻,爹还是爹,永远是孩子心目中的那一座伟岸的山,是可以依靠,可以遮风挡雨的港湾。 “爹,是我做的不好,让您担惊受怕了,以后我一定好好孝顺您。”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种话,快躲进去,再晚就来不及了。” 李富贵推着李二狗往粮缸里躲。 “贵贵,老头子,是我啊,小莲,快开门呐。” “是小莲,她怎么回来了?” 李二狗心想,她肯定是听到自己已经重返胡家大院,所以才回来,一定不能让这个女人得逞。 “爹,我告诉你实话吧,胡士高对外声称冤枉了我,不再追究此事,其实他是想引我现身。” “我刚才说什么来?我就知道人家不会轻易放过你。 “爹,你先去开门,看看她回来干什么。” 李富贵打开院门,潘小莲一下子扑到李富贵怀里。 “贵贵,人家这几天可想死你了。” 李富贵懵逼了,明明是你自己走的。 “你怎么回来了?” “我不回来能去哪?这里是我的家,难道你不要我了吗?” “我……” “贵贵,人家都想死你了。” 潘小莲抱着李富贵就是一顿乱啃,李富贵这几天一直担惊受怕,完全没有那方面的心思。 “小莲,小点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有话我们进屋说。” 进了屋,潘小莲看到李二狗,吓了一跳,旋即笑道:“二狗回来了,我前两天还和你爹说,叫你回家吃饭。” “小莲,你小点声,别让别人听见。” 潘小莲笑道:“贵贵,你怕什么?咱们家二狗还是胡家大院管家。” “哎呀,小莲,你不知道实情,那是胡士高的诡计,目的是让二狗上当。” 李二狗说道:“我爹说的没错,胡士高对外说冤枉了我,其实他内心恨极了我,我想如果谁能给他提供我的消息,他肯定会有重赏。” 潘小莲有一瞬间的恍惚。 “二狗,你逗娘玩吧?我怎么听说你又回胡家大院当管家了?” “你想想,我勾引了胡家大院二奶奶,胡士高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我?我这次回家就是和你们告别的,我要离开这里一段时间,出去避避风头。” “二狗,我和你爹可真舍不得你走啊,我去做几个好菜,你和你爹好好喝一杯,下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潘小莲说着就抹起了眼泪,李富贵更是哭得老泪纵横。 潘小莲下厨房做了几个菜,李富贵拿出一瓶兰陵大曲。 “二狗,出去以后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多向你爹学学,可千万别再做不着调的事了。” 潘小莲说完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李二狗只能陪着干了。 “贵贵,你和二狗多喝几杯,我真是舍不得他走啊,呜呜呜……” 潘小莲捂着脸趴到床上,哭得特别凄惨。 李富贵也被这种气氛感染,和李二狗喝了一杯又一杯。 不一会儿,李富贵就喝得不省人事,趴在桌子上打起了酣,李二狗也晕晕乎乎地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贵贵,二狗,”潘小莲喊了几声,两人都没有回应。 潘小莲急匆匆锁上房门出了门。 李二狗从桌子旁站起来,发现房门被锁。 他嘴角笑了笑,蹲下身子,把门板摘了下来。 “爹,你醒醒。” 李富贵正睡得迷迷糊糊,嘴里嘟囔道:“别吵,别吵,让我再睡会。” 李二狗没法,只能把李富贵背在身上,出了院门。 他把李富贵放在马背上,自己翻身上马,抄近路直奔胡家大院。 一路上,李富贵被颠的胆汁都吐了出来,还未到胡家大院,酒已醒了大半。 “二狗,你这是要带我去哪?” 李富贵眼睛迷迷瞪瞪,看着李二狗发懵。 “带你看戏,好戏很快就要上演了。” “我要见胡老爷。” “你是谁?为什么要见我们家老爷。” “我要揭发,我知道李二狗在哪里,快去告诉胡老爷。” 家丁听后哈哈大笑起来。 “李管家在哪还用你告诉我们家老爷吗?哈哈,你是不是下雨没打伞,脑子进水了?” “不是说揭发有赏吗?你们笑什么?胡老爷正在抓李二狗,我知道他在哪里。” 潘小莲的话,李富贵听得一清二楚。 “爹,这回你看清她的真实面目了吧?” 李富贵从门房冲出去,指着潘小莲痛骂道:“潘小莲,你真是蛇蝎心肠!” 潘小莲看到李富贵,又看到他身后站着李二狗,顿时感觉上了当。 “哎吆,我说怎么到处都找不到你们爷俩,原来在这里,”潘小莲急忙上前搀着李富贵的胳膊,“贵贵,你喝了那么多酒还到处跑,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走,我们回家。” 李富贵甩开潘小莲的手,痛斥道:“潘小莲,我没想到你竟是如此蛇蝎心肠,算我以前瞎了眼,你给我滚,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贵贵,我知道错了,求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潘小莲抱着李富贵的大腿不松手,哭得梨花带雨。 “二狗,娘错了,你再给娘一次机会。”潘小莲又抱着李二狗的大腿苦苦哀求。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对于潘小莲这样的人,李二狗绝对不允许她再待在李富贵身边。 他唤过一个家丁,把李富贵扶到房间里去休息。 “潘小莲,念在你伺候我爹一场的份上,我不想赶尽杀绝,这里是十块大洋,从今往后,不许你再踏进我们李家大门一步,否则我让你横尸街头。” 李二狗把十块大洋丢到潘小莲跟前,潘小莲自知已无回旋余地,捡起大洋攥在手里。 “李二狗,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跪在我面前求饶!” 看着潘小莲阴毒的眼神,李二狗感到一股寒意。 “好,我等着。” ------------ 第132章 那叫一个勾魂儿 很快就到了约定上清风寨的日子,李二狗早早便来到山寨。 陈老三、宋孬蛋、陈嘎子、张石头坐在议事厅内,看到李二狗到来,纷纷站起身来。 “狗哥,到了咱们自家山寨,你怎么还蒙着面?未免太小心了吧。” 这个月,山寨由陈老三当轮值寨主,他精神抖擞,眼神熠熠生辉,满是活力与激情的火花。 “老三,你吃了蜜蜂屎了?高兴成这个样子?” 宋孬蛋笑道:“狗哥,你有所不知,三哥这几天走了桃花运,夜夜笙歌到天亮,过得是神仙一般日子。” “别听他们瞎说,我可一点没耽误山寨的工作。”陈老三急忙解释道。 李二狗笑道:“你们也都年纪不小了,是时候找个媳妇了,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狗哥都没找,我们做弟弟的哪敢抢在你前面!” “对啊对啊,狗哥什么时候给咱们找一个压寨夫人?” “少他妈扯淡,嘴上说不找,晚上照样管不住下面那二两肉。” “嘿嘿……狗哥真会开玩笑!” 众人嬉笑了一番,开始开会。 陈老三把近段时间以来需要研究的大事、要事向大家做了传达。 每传达完一件事,他便会严肃地说道:“同意的请举手!” “不同意的请举手!” “弃权的请举手!” 大家举手之前都看着李二狗,他举手大家便举手,他不举手大家便不举手。 李二狗很满意大家的表现,虽说山寨实行的是团队领导制,每人都有一票表决权,但任何团队必须得有一个主心骨,有一个绝对权威,否则这个团队就是一盘散沙,毫无战斗力。 “你们都他娘看我干嘛?我费劲心思设计的团队领导制,活生生被你们搞成了形式主义!” 宋孬蛋说道:“狗哥,这可不是形式主义,在程序上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少他娘扯淡,你们都按自己的意愿举手,我可不想搞一言堂。” 接下来,大家还是我行我素,李二狗举手他们就举手,李二狗不举他们就不举。 “被你们这些人气死,散会!” 宋孬蛋说道:“狗哥,别走啊,兄弟们好久不见,怎么也得吃完饭再走。” “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饭?下次吧,我下午还有事。” 几个人簇拥着李二狗往外走,刚出议事厅的门,李二狗看到不远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竟是潘小莲! “狗哥,”陈老三嘿嘿一笑,他看到李二狗已经注意到潘小莲,“那个就是……嘿嘿。” “老三,你了解她的底细吗?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了解啊,我当然了解!她是穷苦佃户的闺女,爹娘都被胡士高催债逼死了,活不下去了,这才投奔咱们山寨,在厨房里负责蒸馍馍,她蒸的白馍馍可好吃了。” “三哥,我看你是晚上白馍馍吃多了,爱屋及乌吧,哈哈。” 张石头难得开一次玩笑,厨房归他管,没想到这么一位漂亮的美厨娘,自己还没闻到味,却被陈老三抢了先。 陈老三和李二狗关系非同一般,资历又深,他自然不敢和他争女人。 “我看你们是羡慕嫉妒恨,他蒸的白馍馍确实好吃嘛。” 李二狗本想当面揭穿潘小莲的本来面目,但又怕伤了和陈老三的兄弟感情。 虽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但谁敢动了对方的衣服,肯定会砍他手足。 另外还有一点,李二狗并不想赶尽杀绝,如果潘小莲改过自新,他愿意给她一次机会。 李二狗把宋孬蛋拉到一边,低声和他耳语了几句。 “什么?她竟是这样的女人!狗哥,这样的女人可断断不能留在咱们山寨。” “孬蛋,现在老三稀罕的很,如果强行把她赶走,我怕老三会怨恨我们,”李二狗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我不想让兄弟们知道我和她的关系,之所以告诉你,是让你多加留意,别让她动什么歪点子。” 宋孬蛋领会了李二狗的意思,说道:“狗哥放心,我心里有数,谅她一个女人也翻不了什么风浪!” 李二狗走回大家身边,嘱咐道:“大家记住,我的身份除了咱们兄弟几个,不得向任何人提起,否则寨规行事” 说完,他特意看向陈老三。 “老三,尤其是你,别嘴上没有把门的,白馍馍吃嘴里什么都秃噜出来。” “狗哥,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肯定谁都不说。不过你也太小心了,到山寨还蒙着面。” “小心驶得万年船!有句话我和大家共勉: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害成。大家记住,下面放纵一点没关系,但一定要管住上面。” 兄弟们几个虽然没有完全听懂李二狗的话,但并不影响他们内心对李二狗的崇拜之情。 装逼装到这种境界,非一般人所能做到。 李二狗走后,陈老三便直接去了后厨。 “小莲,白馍馍蒸好了吗?我都等不及了。” “看你猴急的样,昨晚还没吃够啊。”潘小莲的媚笑一般男人确实顶不住,那叫一个勾魂儿! 陈老三笑得很淫荡:“就是日日吃,也吃不够,这么好吃的东西还能有够吗?” “讨厌,别耽误人家干活,待会张经理该骂我了。” 在清风寨,李二狗不让大家称呼大哥二哥,也不让称呼大当家二当家,而是叫什么狗屁经理。陈老三对此有一肚子意见,他总觉得经理这个称呼太过文雅,不够霸气,也不够响亮,根本不符合他们土匪的身份。 但李二狗的命令他又不敢不听。 “狗屁张经理!整个清风寨现在都是老子说了算,要我说,你什么都别干,专心伺候好老子就行。” “哼,我可不想让人背后说闲话,没名没份的,跟着你算怎么一回事?” “小莲,你不知道,我大哥尚未娶亲,我抢在他前面不合适,咱们还是再等等吧。” “总是你大哥你大哥,你不是说山寨都你说了算吗?你哪来的大哥?” 陈老三犹豫了…… ------------ 第133章 潘小莲吓出一身冷汗 陈老三思虑再三,还是决定不能告诉她。 “小莲,有些事情你一个女人家不懂,我也不能告诉你。总之,你放心,我陈老三对天发誓,我一定会娶你,但不是现在。” “哼,你们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我才不会信你,等你哪天厌倦了我,就会一脚把我踢开,到时候我一定不会缠着你。” 潘小莲说着竟抽泣起来,声音如泣如诉,陈老三的心都碎了。 “我陈老三发誓,以后若是对不起你,让我天打雷劈,生个儿子没屁眼!” 潘小莲转泣为笑,小粉拳捶打着他的胸口。 “三哥,以后我会一心一意地待你好,你也会这样待我,对吗?” 陈老三的嗓子眼细点,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这些年他哪见过如此娇声嗲气的女人。 “当然,我一定会对你好。” “那你会把我的事情当成你自己的事情吗?” “当然,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那如果有人欺负我,你会为我出头吗?” “谁敢?老子宰了他!” 潘小莲笑了,但她觉得此时还不是让他替自己出头的时候,一定要想办法让他尽快娶自己。 “三哥,你都说了山寨由你说了算,那你就娶我嘛。我也不要你的聘礼,也不用坐花轿,咱们就在山寨拜个堂,请大家喝个喜酒一起乐呵乐呵就行了。” 陈老三虽然为人粗犷,脑子也不太灵光,但他对李二狗是一百个尊重和忠心。 李二狗作为老大都没有娶妻,他肯定不能抢在他前面,这是一种态度。 态度决定一切! “小莲,我都说了,大哥尚未娶妻,我不能在他前面娶。” “你大哥到底是谁?难道就是今天那个蒙面人?他是谁?为何来山寨还要蒙着面?” 陈老三不想多说,便敷衍道:“大哥是对我有恩的人,不该问的你少问。” “我偏要问!哼,有本事你别理我,和你大哥过去吧!” 陈老三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潘小莲回想起先前看到的那个蒙面人,总觉得有些熟悉。 他到底是谁? 晚上,陈老三来到潘小莲房门口,发现里面插着门。 “小莲,是我,开门呐。” “哼,你今天不是不理我了吗?为何现在又来找我?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陈老三哀求道:“哎哟,我的小宝贝,我这不是来向你道歉了吗?快开开门,我有好东西送给你。” 潘小莲佯装生气,大声说道:“谁稀罕你的臭东西,你愿意送给谁就送给谁,我要睡觉了,你别来烦我。” 陈老三耐着性子,继续哀求道:“莲儿,我知道错了,你让我进去,我什么都听你的还不行?” 潘小莲忍住笑,问道:“此话当真?” 精虫上脑的陈老三连忙说道:“当真,当真!千真万确!” “哼,你要骗我怎么办?” 潘小莲故意拖延时间,就是想让陈老三欲火中烧,彻底失去理智。 她懂男人,尤其懂得如何拿捏男人。 “我要骗你,让我不举不起不硬不刚!” 潘小莲笑着打开门,嗔骂道:“臭流氓,三句话不离老本行!” 对于陈老三而言,潘小莲绝对是颜胸腰臀腿,都是百里挑一的水准,更不用说她床上的那股媚劲。 不吹不黑,陈老三的审美,绝对是在线的。 毕竟他也是在胡家大院打过工的人,也曾跟着李二狗去省城见过世面。 “莲儿,我可想死你了。” 陈老三搂过潘小莲就啃,被她用力推开了。 她质问道:“你是不是来我这就为了床上那点事?” 陈老三急忙否认道:“哪有,哪有,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潘小莲坐在床沿上,粉色碎花小棉袄敞着怀,有意无意间露出里面绣着荷花的红色小肚兜。“嘴上说着喜欢,白天却对人家发脾气,你怎么不去找你大哥,还来找我干什么?” 陈老三馋的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莲儿,大哥是大哥,你是你,你们之间并没有矛盾嘛!” “那让你在我和你大哥之间选一个,你选谁?” 陈老三此时只想和她赶紧到床上颠龙倒凤,什么都顾不得了。 “选你,选你还不行吗?来吧,小宝贝,我实在是等不及了。” 陈老三抱起潘小莲,三两下除去她身上的衣服,看着瓷娃娃一般嫩白的肌肤,他不禁菊花一紧,膀胱大开。 面对着饿虎扑食一般的陈老三,潘小莲伸出大长腿,挡住了他进食的路线。 “你快说,你大哥到底是谁?你为何如此怕他?” 面对潘小莲拉丝般的眼神,陈老三此时就如同身在泰山十八盘上,根本站不起来。 “我大哥他在胡家大院当管家,你可千万不要说出去,不然他会把我脑袋扭下来当夜壶。” 潘小莲一个愣神,陈老三已经泰山压顶般猛冲下来。 李二狗竟然是清风寨的大当家! 潘小莲惊讶的半天没回过神来! 耳朵传来陈老三哼哧哼哧的声音,仿佛远在天边。 完事后,陈老三四仰八叉躺在床上。 “小莲,你今天怎么回事?老让我一个人忙活,好生无趣!” 潘小莲尚沉思在刚才的震惊中。 陈老三拍了拍潘小莲略显苍白的脸颊,问道:“小莲,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潘小莲这才回过神来,李二狗是清风寨老大的事对她打击太大了。 她之所以上清风寨,委身陈老三,就是想借助土匪的力量宰了李二狗,好出心中那口恶气。 没想到李二狗竟然是清风寨的大当家! 看陈老三对他毕恭毕敬的样子,想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实非易事。 她相信,白天的时候,李二狗肯定看到了自己,可他当时为什么没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陈老三? 难道仅仅是怕丢人吗? 自己的后娘现在成为自己下属的女人,说出去确实够丢人的! 可潘小莲认为,李二狗之所以忍而不发,肯定是在寻找一个更好的机会,悄无声息地把自己解决掉。 想到这,潘小莲吓出一身冷汗! ------------ 第134章 提刀跃马 “三哥,你刚才真的好粗鲁,把人家都弄疼了,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潘小莲蜷缩在陈老三怀里撒娇,温顺的像一只小花猫。 “嘿嘿,怪我,怪我,都怪我,下次我一定温柔点。” “哼,只顾着自己快活,都不管别人的感受,你真是一头野驴。” 潘小莲趁机趴在陈老三胸口咬了一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女人下嘴可真够狠的,可他就是喜欢她这种床上床下的反差感。 娴静时如娇花照水,行动处似疾风骤雨。 尤其她那双似喜非喜含露目,陈老三看一眼就浑身发抖。 陈老三刚才没有尽兴,翻身再次把潘小莲压在身下。 “再来一次!” 这一次,潘小莲毫无保留,吹拉吟唱,用尽全身技能,屡次让陈老三站上云巅,直冲霄汉。 “莲儿,你可真是人间极品啊,我爱死你了!” “哼,嘴上老说人家好,可就是不答应娶人家,我看你就是不想对人家负责的渣男。” 潘小莲再次狠狠地咬了陈老三一口,疼的他“哎吆,哎吆”直叫唤。 “莲儿,你误会我了……” “好好好,我知道,又是你大哥未娶妻你不能先娶对不对?他这辈子不娶,难道你就打一辈子光棍吗?” “你开什么玩笑?我大哥那么讨女人喜欢,他怎会不娶?他现在只是不知道该娶谁罢了。” 潘小莲趁机问道:“三哥,你大哥既然是胡家大院的管家,那在仙人洞镇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物,为何还要上清风寨当土匪呢?” 陈老三说道:“哎,这事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不过大哥之所以到清风寨当土匪,完全是为了给我们兄弟几个找一个安身立命之所,你不知道,大哥在省城有个干爹,那真是……” 陈老三及时住了嘴,他就是管不住自己这张臭嘴。 潘小莲看陈老三欲言又止,故意说道:“看你把他说得这么好,难道他真得不想当清风寨大当家?” “你也不想想,他是堂堂胡家大院管家,在仙人洞镇跺一脚,十里八乡都得震上一震,他怎会心甘情愿上山当土匪呢?” “他这么做完全是为了我们,大哥对我们有再造之恩,我们都很敬重他,所以你得理解我为什么现在不能娶你。” 潘小莲故意说道:“他既然不愿意上山当土匪,那为什么不把大当家的位子让给你来坐?我看他呀还是舍不得大当家这个位子。” 陈老三猛地坐起身,面露不悦。 “小莲,你怎么能这么说大哥呢?他不当大当家,我们这几个人谁敢当?没有他,清风寨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潘小莲见状,赶忙趴在陈老三怀中,撒娇道:“人家就是随便说说嘛,你怎么又生气了?人家也是想让你当清风寨大当家嘛。” “莲儿,你一个妇道人家,根本不懂我们男人之间的感情,我们和大哥都是过命的交情,过命你懂吗?大哥就是让我现在去死,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好了,好了,人家只是随便说说嘛。” 潘小莲趴在陈老三怀里,心乱如麻,看来想挑拨陈老三和李二狗的关系简直比登天还难! “三哥,你大哥在胡家大院当管家,日理万机,山寨的事他还能管得过来吗?我看呀,这山寨还得你说了算。” 陈老三没有急着否认,潘小莲的话让他很受用。 “大哥信任我,把山寨交给我打理,我肯定不能辜负大哥的一片苦心。不过山寨的大事还得听大哥的,他是我们的主心骨。” “那他经常来山寨喽?我昨天看他来山寨还蒙着面,他可真够小心的。” 李二狗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要向任何人吐露自己的真实身份,陈老三还是没管住自己这张嘴。 他此时悔得肠子都青了,如果此事被李二狗得知,一定不会轻饶了自己。 好在潘小莲是被自己征服的女人,吓唬吓唬她应该不会有事。 “小莲,我告诉你,大哥的真实身份,在整个清风寨除了我们兄弟几个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你可一定不能说出去,不然他肯定不会轻饶了咱俩。” “哎呀,三哥,我现在是你的女人,我还能害你不成?我的嘴严着呢,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这还差不多,小莲,只要你听话,以后我保你穿金戴银,吃香的喝辣的,一辈子衣食无忧。” 潘小莲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她相信,李二狗肯定不会同意陈老三娶自己。 自己哪怕不再找李二狗报复,他会放过自己吗? 他肯定不会! 他们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关键是,潘小莲好不容易找到陈老三这么一张长期稳定的饭票,她舍不得离开清风寨。 既然自己离不开,那就只能让李二狗离开。 “三哥,大哥他什么时候来山寨啊?” 陈老三警惕地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潘小莲反问道:“你是不是不打算把我介绍给大哥啊?我就知道你就是想玩玩人家,根本没把人家放在心上。” 陈老三赶忙安慰道:“你这说得哪里话?下次大哥来,我一定把你介绍给他认识,你不知道,大哥人特别好,他肯定喜欢你。” “被你这么一说,我倒很想见识见识大哥的风采,那他什么时候来嘛,人家也好提前准备准备。” 陈老三此时又忘记了刚才的教训,再次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大哥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每个月的十号、二十号、三十号会到山寨来,他昨天刚来过,下次应该是本月底,也就是三十号来,时间还早,你有得是时间准备。” “那就好,那就好,人家都有点紧张了,嘻嘻。” “紧张什么?” “人家怕大哥不喜欢我嘛!” “是我要娶你,又不是大哥娶你,你不要紧张,我会为你说好话的。” “三哥,你真好……” 陈老三再次提刀跃马,上演了帽子戏法。 ------------ 第135章 一切都听老总的 某一日,潘小莲找到陈老三。 “三哥,人家想去县城买点胭脂水粉。” “买点胭脂水粉还用你亲自去吗?改天他们去县城采买的时候我让给你捎一些回来便是。” 潘小莲又撒起了娇,他早就料到陈老三会有此安排。 “那些个腌臜泼才脏兮兮的,怎么懂得我们女人用的胭脂水粉?人家想自己去嘛。” “那我陪你去,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那怎么行?大哥不在,山寨事事都得依仗着你,你要擅自下山,大哥知道了,肯定饶不了你。” 陈老三心想,自己这个月轮值,确实不能轻易下山,不然李二狗知道了肯定得骂自己。 “那我派两个兄弟保护你,你一个人去我终归不放心。” “三哥,你这些兄弟个个凶神恶煞的,跟着我这么一个漂亮的女人,到了县城难保不引人注意,要是被警察盯上可就麻烦了,还是我自己去吧。” 陈老三还是不放心,这么一个大美人谁看了不眼馋。 “我找两个兄弟在路上保护你,不让他们进城,在城外等你便是。小莲,现在到处兵荒马乱的,你一个人下山我怎能放心啊。” 潘小莲知道自己要是再拒绝,陈老三一气之下不让自己下山就麻烦了。 “那好吧,你和你大哥一样,总是这么小心。” 陈老三找了两个机灵的兄弟,跟着潘小莲下了山。 快到县城的时候,潘小莲让他们在一个桥边等候,独自进了县城。 县城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潘小莲根本无暇顾及,径直来到县警察局。 “我要揭发!” 一个瘦瘦的警察抬起头,看到一张绝美的脸,顿时来了精神。 “大妹子,你要揭发谁?” “我要揭发仙人洞镇胡家大院管家李二狗勾结清风寨土匪,他其实就是清风寨的土匪头子。” 关于李二狗的大名,这个瘦瘦的警察并没有听过,但胡家大院和清风寨他倒有所耳闻。 “大妹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瘦警察上下打量着潘小莲,这个女人眼里有一股媚劲,谁看谁眼馋。 “老总,我说千真万确,你们去查查就知道了。” “清风寨土匪头子朱重九前几日刚刚被我们队长击毙,现在怎么又冒出一个土匪头子?清风寨到底有几个土匪头子?” “他……他是新的土匪头子,老总,我说的都是真的。” 孙竹刚刚好经过门房,看到潘小莲的侧影,也被她吸引了。 “怎么回事啊?” 瘦警察看孙竹刚过来,立刻站起来,敬了一个礼,说道:“队长,这个女人来举报清风寨的土匪头子。” 一听清风寨的土匪头子,孙竹刚立马来了兴致。 “此事非同小可,不能在这里说,你先把她带到我的办公室,我一会要亲自过问。” 瘦警察不敢违拗,只能带着潘小莲去了孙竹刚办公室。 孙竹刚看到瘦警察回到门房,才迈着八字步回到自己办公室。 “老总!” 潘小莲看到瘦警察对孙竹刚毕恭毕敬,心想他肯定是警察局的大官,低着头站在一旁,一张俏脸红扑扑的,甚是动人。 “坐嘛,我给你倒杯水,坐下慢慢说。” 孙竹刚倒了一杯水,放在桌子上。 潘小莲站在原地没敢动,孙竹刚借机伸手拉着她的胳膊,内心一阵悸动。 “坐嘛,莫要紧张,我们警察是为老百姓办事的,又不会吃人。” 潘小莲怯生生坐在椅子上,孙竹刚和她对面而坐。 “你刚才说什么?你要揭发清风寨的土匪?” “是的,老总,我要揭发清风寨的大当家。” 孙竹刚盯着潘小莲的重要部位,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清风寨的土匪作恶多端,前几天我刚刚亲手击毙了他们匪首朱重九,不用你揭发,我们也正在打算彻底铲除他们。” 潘小莲看到孙竹刚饥渴的眼神,内心反而镇定下来,她太熟悉男人的这种眼神,也知道这种眼神背后意味着什么。 “老总,您有所不知,我要揭发的清风寨大当家是仙人洞镇胡家大院管家李二狗。” “什么?李二狗?”孙竹刚微微有些吃惊。 “老总,您认识李二狗?” “不认识!我只是不理解既然他是胡家大院的管家怎么又成了清风寨的大当家?大妹子,这事可不能乱说啊,要有确凿证据才行。” “我有证据,”潘小莲激动的胸脯都抖动起来,“李二狗每个月十号、二十号、三十号会到清风寨,你们到时候可以在半路埋伏抓住他。” 孙竹刚对抓住李二狗并不感兴趣,他和李二狗合作过两次,每次都收获颇丰,深知李二狗是个值得合作的人,杀鸡取卵的事他从来不做,也不会去做。 “大妹子,你有所不知啊,清风寨易守难攻,这么多年我们警察局吃过他不少亏,前些天我又击毙了他们大当家朱重九,算是和他们结下了血海深仇,他们每个人都想杀了我为朱重九报仇,这时候,我又怎能轻易到清风寨抓人,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可李二狗是土匪头子啊,你们应该去抓他。”潘小莲急得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他是不是土匪头子和我有什么关系?” 潘小莲彻底无语。 “大妹子,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们去抓李二狗?也许我能帮帮你。” 潘小莲委屈得眼泪直掉,娇滴滴地说道:“老总,不瞒您说,李二狗逼死我的父母,霸占我的身体,并一把火烧了我家房子,我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这个李二狗着实可恨,”孙竹刚走到潘小莲面前,递给她一个洁白的手绢,“快擦擦眼泪,我看着都心疼。” 潘小莲接手绢的时候,手故意触碰到孙竹刚的手背上,孙竹刚借机握住她的手。 触手生温,光滑细腻,孙竹刚有舔上一口的冲动。 “老总,如果您能帮我报仇,我可以答应您所有要求。” 孙竹刚淫笑道:“我办公室后面有休息室,我们去里面慢慢聊。” “一切都听老总的。” ------------ 第136章 我在警察局有线人 潘小莲从县警察局出来的时候,虽然走路有些趔趄,但脸上的喜悦之情却溢于言表。 孙竹刚在床上亲口答应她一定会抓捕李二狗,除掉李二狗这个心头大患,未来迎接她的将是一片坦途。 县警察局对面的一个馄饨摊,两个人低着头吃馄饨,眼睛却一直盯着县警察局大门。 看到潘小莲从县警察局走出来,他们已无心再吃馄饨。 “走,我们快回去告诉宋经理。” 原来宋孬蛋按照李二狗的嘱咐,一直安排人暗中盯着潘小莲。 宋孬蛋得到潘小莲进县警察局的消息后,立马下山找到李二狗。 “狗哥,这个潘小莲去县警察局,她到底想干什么?” 李二狗在屋里来回踱着步,他也想不明白潘小莲去县警察局到底要干什么。 难道她想和县警察局内应外合,攻打清风寨? 警察局都是一些无利不起早的家伙,他们不可能冒着生命危险攻打清风寨。 如果他们真想攻打清风寨,也不会一直等到现在。 那她去警察局干什么呢? 难道她在警察局里面有亲戚? 李二狗深知,不管她去警察局干什么,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孬蛋,你现在马上回清风寨,让兄弟们做好准备,以防警察局突然进攻山寨。另外,你找两个人把潘小莲看起来,不许她踏出清风寨半步。” “狗哥,我们现在没有证据,我怕三哥他……” 李二狗觉得宋孬蛋的话不无道理,他并不想破坏清风寨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 “你现在马上回去传达我的命令,从现在起,任何人不许踏出清风寨寨门半步,违令者一律寨规从事。” “狗哥,这样一天两天可以,要是时间长了,我怕兄弟们会有想法。” “你先回去,我自有办法。” 宋孬蛋走后,李二狗骑上马直奔县城。 孙竹刚正在家中喝着小酒,回味着白天和潘小莲的激情时刻,这个女人的床上功夫着实令人回味不穷。 “咚!咚!咚!” 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孙竹刚的老婆严婆惜从里屋走出来。 “就知道喝酒,也不知道去开门。” 她边抱怨边走出去打开院门。 严婆惜看到一个英俊潇洒的青年,看着有些面生,以前肯定没有见过,不然她不会没有印象。 “请问你找谁?” “这是孙队长的家吗?我找他有点事。” 严婆惜对李二否丝毫没有戒备之心。 “是的,你是谁?” “我叫李二狗,和孙队长是老朋友。” 严婆惜今年三十多岁,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她和绝大多数这个年龄段的女人一样,喜欢小鲜肉。 “那快请进,他正在屋里喝酒。” “谢谢嫂子。” “当家的,有人找你。”严婆惜边说边把李二狗引进屋里。 “李管家,你怎么找到我家的?” 孙竹刚见是李二狗,微微有些吃惊,没想到他的消息如此灵通,他眼睛偷偷瞥了一眼挂在衣架上的驳壳枪。 “孙队长,实在是冒昧了,我去警察局找你,他们说你下班了,我就只好找到府上,打扰了。” 孙竹刚暗骂一句,哪个乌龟王八蛋告诉他自己家的地址! “李管家,咱们是兄弟,说这话就见外了,来,坐下一起喝点。” 李二狗笑了笑,说道:“那我就不客气,正好还没吃饭,陪孙队长喝一点。” 严婆惜说道:“你们先喝着,我去里屋哄孩子睡觉。” “嫂子,打扰了,您请便。” 李二狗表现得特别绅士,令严婆惜对他的好感度噌噌往上涨。 和李二狗比起来,除了警察局这份工作之外,孙竹刚简直一无是处。 三杯两杯下了肚,孙竹刚忍不住问道:“李管家这么晚来找我,不知所为何事?” 李二狗笑眯眯地看着孙竹刚,仿佛已然看穿他的内心。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来府上认认门,看看嫂子和孩子,以后来往也方便一些!” 李二狗笑里藏刀,说的话明显有威胁之意,孙竹刚又岂能听不出来。 “李管家,你我以前虽打过几次交道,但那都是一些利益上的往来,想必你也不会当真吧?”孙竹刚边说边站了起来,慢慢踱到衣架旁,“我的家门你进来容易,想出去可没那么容易。” 他突然拔出驳壳枪,瞄向李二狗。 “孙队长,这才喝了几杯就醉了?小心你手里的驳壳枪走火,再吓着嫂子和孩子就不好了。” “少他妈废话!快说,今晚到我家,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二狗成竹在胸,脸上毫无畏惧之色,他竟淡定地端起酒杯,微微晃了晃,一口闷了下去。 “孙队长,你最好还是先把枪放下,我看着有些眼晕,我外边几个弟兄要是听见枪声闯进来,这瓶酒恐怕不够分啊,哈哈!” 和孙竹刚分析的一样,李二狗果然是有备而来。 孙竹刚只能把驳壳枪装进枪套,他可不想和李二狗拼个鱼死网破。 他知道,李二狗并不想和他直接起冲突,不然也不会气定神闲地坐在这里喝酒。 “李管家,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有什么话你直说吧。” “孙队长,不瞒您说,在你们县警察局,我有安插的线人。” “什么?线人!李二狗,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我们警察局安插线人,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孙队长,你看你,又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我们出来混都是为了养家糊口,你为了工作再把自己气病了,就有点得不偿失了,你说你这是何必呢?” 孙竹刚看着李二狗气定神闲的样子,更加确定他在外面肯定安排了不少人接应。 “李管家,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孙队长,你先别着急,坐下听我慢慢说,”李二狗给自己重新倒满一杯酒,“我的线人告诉我,今天有个女人来揭发,好像与清风寨有关,对吧?” 李二狗喝了一口酒,然后用筷子夹起一个花生米放到嘴里,轻轻咀嚼起来。 既然李二狗已经把话挑明,孙竹刚也不用再藏着掖着。 ------------ 第137章 结为异姓兄弟 孙竹刚拿起酒瓶,起身亲自给李二狗斟满一杯酒。 “李管家,看来先前是我小瞧你了!刚才多有得罪,来,我敬你一杯。” 李二狗端起酒杯,笑道:“孙队长说的这是哪里话?你是咱们县警察局的队长,在江东县这个地面上,谁敢不给你孙队长面子不是?刚才多有冒犯,这杯还是我来敬你。” 两人相视而笑,碰了一下杯,然后一饮而尽。 “李管家,有一件事我始终想不明白,你已经是胡家大院的管家,要面子有面子,要里子有里子,为何还要到清风寨当上不得台面的土匪呢?说句不好听的,你这不是明珠暗投吗?” 李二狗心下一惊,原来潘小莲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怪不得她会跑到警察局,原来是为了揭发自己。 这个陈老三,自己千叮咛万嘱咐,最后他还是没有管住自己那张嘴。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早晚毁在女人手里。 李二狗整理一下思绪,脸上却未见任何波澜。 “孙队长,实不相瞒,我上清风寨也是迫不得已。” “哦?原来是这样,我倒是想听听李管家的迫不得已。” “自从上次我杀了清风寨大当家朱重九,把他的尸首献给孙队长请功之后,清风寨的土匪发疯似的到处找我寻仇,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带着几个兄弟灭了清风寨。” “什么?你们几个人就灭了清风寨?” 孙竹刚一时惊得手中的筷子都掉到桌下。 李二狗装逼主打一个风轻云淡。 “区区一个清风寨而已,何足畏惧,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孙竹刚惊得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二狗接着说道:“不过,现在的清风寨已经和过去完全不一样了,我们前不久刚在省城购买了一批武器,光轻机枪就有八挺,还有两门山炮,清风寨现在可谓是兵强马壮。” 孙竹刚虽然不能完全相信李二狗的话,但李二狗前不久杀死朱重九,当上清风寨新大当家却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李二狗绝对是个不可小觑的人物。 “李管家,在下实在是佩服,我再敬你一杯。” 推杯换盏之间,两个人都有了一些醉意。 “孙队长,兄弟看你也是一个爽快人,不如我们就结为异姓兄弟如何?” 孙竹刚也正有此意,他觉得李二狗是人中龙凤,早晚非池中之物,便有意结交。 “二狗兄弟,择日不如撞日,那我们现在就结拜如何?” “好,听大哥的。” 两个人搀扶着来到院子里,跪成一排。 “苍天在上,厚土在下,今天我孙竹刚……” “我李二狗……” “自愿结为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有违此誓,天打雷劈!” “大哥。” “兄弟。” 两个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兄弟,我们进屋接着喝,今天一定要一醉方休。” “大哥,不能再喝了,再喝我可就真喝多了。” “酒逢知己千杯少,兄弟,别怕!喝多了就在这哥哥这里住下,让你嫂子给你收拾铺盖。” “那好,就听大哥的。大哥,你等我一下,我让外面的兄弟们先走。” 李二狗打开院门,对着黑漆漆空荡荡的胡同喊道:“你们先走,不用等我。” 然后“哐”的一声关上院门。 “大哥,我们回屋接着喝。” 严婆惜听到开院门的声音,披着小花袄从里屋走出来,看到两人已喝得东倒西歪。 “当家的,你们怎么喝这么多?刚才谁开院门?” “你快来,这是我刚结拜的兄弟李二狗,以后他就是咱们亲兄弟。” 严婆惜惊讶之时,李二狗上前纳头便拜。 “嫂嫂在上,请受二狗一拜。” 严婆惜赶忙把李二狗从地上拉起来,笑靥如花。 “以后都是自家兄弟,千万不要客气。” 李二狗从兜里掏出五百块大洋的银票塞到严婆惜手中。 “嫂嫂,这次出门比较匆忙,也没给你和孩子买点东西,这钱你拿着,权当见面礼。” 严婆惜打开银票,发现是五百块大洋,连忙说道:“兄弟,这可使不得,这太多了,我们怎么好意思呢。” 李二狗正色道:“嫂嫂难道是嫌少吗?兄弟下次再给你补上。” 严婆惜急忙说道:“兄弟你可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 “兄弟又不是外人,他给你,你就拿着,以后你加倍疼兄弟就是了,还怕没有机会吗?” 孙竹刚对李二狗越来越满意,这样的兄弟值得深交! “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兄弟。你看这菜都凉了,我再去给你们炒两个热菜。” 李二狗拉住严婆惜的手,说道:“嫂嫂,千万不要客气,这些已经足够了。” 严婆惜被李二狗呼出的酒气喷到眼睛里、鼻尖上、嘴唇内,继而满脸都是他的气息。 “兄弟……你喝多了……” 李二狗急忙松开手,说道:“打扰嫂嫂了,嫂嫂快去休息吧。” 孙竹刚此时已经坐到沙发上,眼神迷瞪。 “你给咱兄弟收拾一下铺盖,兄弟今晚就在这住下……” 孙竹刚说完竟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严婆惜听说李二狗要住下,看到孙竹刚已昏睡过去,高兴地眼神荡漾。 “你看看这个人,说睡就睡着了,兄弟可别见笑啊。” “怎么会呢?只是太麻烦嫂嫂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去给兄弟收拾铺盖,你好早点歇息。” “谢谢嫂嫂。” 严婆惜很快就收拾好了一间屋子,招手让李二狗进去。 她坐在床沿上,手不停地抚摸着绿色绸缎棉被。 “夜里冷,我特意给兄弟加了一床被子,兄弟试试,要是不够我再给加一床。” “够了,够了,谢谢嫂嫂了。” 屋子里只剩下李二狗和严婆惜,静得两人都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李二狗心想,她怎么还不走。 严婆惜心想,他怎么还不说。 两人沉默了片刻,外边突然传来孩子的哭声。 严婆惜惋惜之情溢于言表。 “兄弟你先歇息,我待会再来。” 走之前竟给李二狗抛了一个媚眼。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李二狗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 第138章 潘小莲如意算盘落空 第二天,李二狗神色疲惫地和孙竹刚一起从家中走了出来。 “兄弟,下次再来啊。” 严婆惜满面红光,和李二狗挥手作别。 “好久没见你嫂子这么高兴了,兄弟,以后没事经常来家里坐坐,让你嫂子包饺子给你吃,你嫂子那饺子包的,肉鲜汁多,一口下去,贼拉馋。” 李二狗尴尬一笑,恭维道:“嫂子真贤惠,大哥有福啊。” 孙竹刚笑得很开心,他确实是个有福之人。 “兄弟,你回去只管安心做你的管家和寨主,县里这边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大哥,那兄弟就先行谢过了,我回去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兄弟慢走!” 看着李二狗骑马消失在街道尽头,孙竹刚轻声呢喃道:“二狗这个兄弟,可交!” 潘小莲自从到县警察局揭发李二狗之后,天天盼望着三十号的到来。 不知道什么原因,山寨突然不允许任何人出山寨,就连陈老三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着实把她吓得不轻。 难道自己去警察局揭发李二狗的事被他们发现了? 不可能啊!如果真发现了,为何不把自己抓起来,只是不让下山? 如果自己没被发现,为何山寨又不允许大家下山呢? 潘小莲越想越心乱如麻,晚上和陈老三行床帏之事都无精打采,惹得陈老三好一阵埋怨。 不过,好在第二天就解除了禁令。 潘小莲长舒一口气,静待李二狗被擒获的那一天。 盼望着,盼望着,三十号终于如期而至。 雨停了,天晴了,喜鹊在树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连空气都变得新鲜起来。 潘小莲一大早就起床开始梳妆打扮,穿上自己最中意的那套墨绿色印着大朵粉色牡丹花的棉袄,甚是妖艳。 “小莲,你今天可真漂亮,大哥见了肯定喜欢。”陈老三由衷地赞道。 “是吗?嘻嘻,待会见了大哥,希望他不会讨厌我就好。” 潘小莲嘴上这样说,内心却咒骂道:李二狗啊李二狗,等你到了阴曹地府,可千万别怪我心狠手辣。 当李二狗神气活现地出现在寨门口的时候,潘小莲差一点摔倒在地,她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二狗不是应该被警察抓起来了吗? “小莲,小莲,你怎么了?” 潘小莲脸色瞬间变得蜡黄蜡黄,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李二狗怎么会安全无恙地出现在这里。 孙竹刚在床上明明答应过她,信誓旦旦地表示会把李二狗捉拿归案,可他现在却好端端地出现在山寨里。 孙竹刚没有道理骗自己啊,她相信自己在床上的表现无可挑剔,没有男人可以拒绝自己。 再说,捉拿李二狗归案,孙竹刚还可以加官进爵,他实在没有理由不捉拿李二狗。 潘小莲的内心乱极了,她实在想不出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小莲,大哥来了,我们去见他吧。”陈老三催促道。 “三哥,我突然头晕的厉害,恐怕今天不方便见大哥了,改日吧。” 陈老三见潘小莲脸色苍白,确实没有说谎。 “也好,你先回屋休息,待会开完会我再回来陪你。” 会上,李二狗劈头盖脸把陈老三痛斥一顿,也没说明原因,只是让他回去面壁反省,轮值寨主改由宋孬蛋接任。 陈老三脸色铁青,但李二狗的决定他又不敢违抗。 “陈老三,你这次如果反省不出自己的问题,老子就把你踢出山寨领导层。” 自从进入胡家大院,陈老三就跟着李二狗鞍前马后,是李二狗团队的肱股之臣,他并不想轻易放弃他。 但问题必须自己反省出来才会印象深刻,李二狗这次不打算轻易饶过他。 “狗哥,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能不能提醒提醒,我这实在是想不出来。” “想不出来你就好好想,在你想出来之前,暂停你在山寨的一切工作。寨务会你也不用参加了,你先出去吧。” 陈老三沮丧极了,他实在不知道触犯了李二狗哪根龙鳞。 陈老三越想不出,李二狗越是生气,因为陈老三根本没意识泄露李二狗真实身份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犯错不要紧,改了还是好同志,但不知道自己的错误犯在哪才是最可怕的! 不给一点教训,以后还会犯同样的错误! “我们继续开会,无关人等请立即出去。” 大家的眼睛齐刷刷看向陈老三,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一直以清风寨二当家自居,李二狗这次在众兄弟面前一点面子没给他留! 都说山寨的大事、要事要集体研究决定,可让自己停职这么大的事,李二狗竟然一个人就决定了。 李二狗一个人决定了,陈老三还不敢不从,这就是领导权威! 他站起身来,几次张口想说什么都忍了回去,只能失神落魄地离开了议事厅。 “大哥走了?” 陈老三一回来,潘小莲就紧张地问道。 陈老三摇摇头,没有说话。 “你怎么了?垂头丧气的,像霜打的茄子。” 陈老三突然问道:“小莲,你说是不是我告诉你大哥的真实身份,这件事让他知道了?” 潘小莲先是一怔,随即哭道:“你的意思是我泄露了你大哥的真实身份是吗?你这么不相信我,干脆把我赶出山寨算了。” 陈老三赶忙安慰道:“我不是怀疑你,只是大哥突然把我痛骂一顿,暂停我一切工作,让我回来好好反省,可我最近在山寨一直兢兢业业,真得没有做错什么啊,唯一的错误就是告诉了你大哥的真实身份,可我不说,你不说,大哥又怎么会知道呢?” 潘小莲神色有些慌乱,没想到猪头猪脑的陈老三分析问题还头头是道。 “你这还是怀疑我!我又不认识你大哥,总不会是我告诉他的吧?” 潘小莲趴在床上,哭得声音越来越大,她确实需要一场大哭来发泄心中的愤懑。 “可除了这件事,我并没有做其他错事啊,”陈老三坐到床沿上,“小莲,你好好想一想,你有没有不小心说漏了嘴,把大哥的事告诉其他人?” 面对陈老三的质问,潘小莲一时竟有些语塞。 ------------ 第139章 大哥不让我下山 “我没有!我没有!” 潘小莲又耍起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 “你就是再问一百遍我还是没有!你要是不相信我,干脆把我拉出去一枪毙了!呜呜呜……”“我的命好苦啊,生下来就一直被人欺负,遇见你以后,我以为后半生有了依靠,没想到你还是欺负我,我的命好苦啊!” 陈老三心里乱极了,他根本没有心思理会潘小莲的一哭二闹三上吊,低着头走出了房间。 潘小莲看陈老三不安慰自己,反而自己走了出去,哭得更加伤心。 如果不除掉李二狗,陈老三就不会真心实意的娶自己,潘小莲发誓一定要除掉李二狗这个祸害! 陈老三走到山寨一处高地,看着议事厅紧闭的房门,心中无限惆怅。 那里是清风寨权力的中心,自己今天被李二狗赶出议事厅的事很快就将传遍整个清风寨。 兄弟们会怎么看他? 今后谁还会听他的命令? 自己还有脸待在清风寨吗? 陈老三越想心里越害怕,李二狗难道真的会不念手足之情抛弃自己吗? 自己如果离开李二狗,将狗屁不是! 陈老三瞬间决定了,不管李二狗因为什么让自己停职反思,他都要向他诚恳的认错,哪怕就是给他下跪,也一定要取得他的原谅。 想到这,陈老三快步走到议事厅门口,笔直地杵在那,等着李二狗出来。 门终于开了,李二狗在大家的簇拥下走了出来,陈老三赶紧走上前。 “狗哥,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你想谈什么?这么快就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那肯定认识的不够深刻,还是回去接着反省吧!” 宋孬蛋等人见状,为了给陈老三留点面子,便要离开。 “孬蛋,你等一下,我有事和你说。” 宋孬蛋只能留下来,陈老三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低着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狗哥,我还是想单独和你谈谈。” “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孬蛋又不是外人。” 陈老三鼓起勇气,说道:“狗哥,我不应该把你的真实身份告诉潘小莲,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说完竟“扑通”一声跪在李二狗跟前。 宋孬蛋见状,只好说道:“狗哥,我先去那边等你。” 说完不等李二狗回话便急匆匆离开了。 “陈老三,你给我滚进来。” 李二狗转身进了议事厅,陈老三急忙起身跟了进去。 “狗哥,我知道错了,请你一定要原谅我,你要是不原谅我,我就……我就没法活了!”关上门,陈老三痛哭流涕。 “陈老三,我当初是怎么叮嘱你们的?” 陈老三低头说道:“你的真实身份不得向任何人提起,否则寨规行事。” “你又是怎样做的?” “我……狗哥……” 陈老三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只匕首,吓了李二狗一跳,心想这个倔种难道想对自己动手不成?! 他把匕首递到李二狗面前,非常真诚地说道:“请狗哥阉了我。” 李二狗忍着笑,他彻底被陈老三的天真无邪打败了。 “老三,一个男人,如果只沉迷于床上那点事,能有什么出息?裤子一脱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吗?你让我很失望!非常失望!” “狗哥,我真的知道错了!只要你一句话,我立马阉了自己。” 李二狗故意说道:“阉了你就能改了?古今中外,做坏事最多的就是太监。” “那……那你想怎样?” 陈老三也不知道该怎样了,在他心里,命根子才是他身上最重要的东西。 “起来吧,也就是你,换作山寨任何一个人,我决不轻饶!” “嘿嘿,我知道狗哥对我最好。” 陈老三嬉皮笑脸地从地上爬起来,小心翼翼地问道:“狗哥,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小莲她并不认识你,再说,她也没机会告诉你啊?” 李二狗现在并不打算把潘小莲到警察局揭发自己的事告诉陈老三。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只有让陈老三真真切切地看到,他才会心服口服,才会记住这个深刻的教训。 “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的,我不告诉你!回头孬蛋会告诉你。” 李二狗说完起身就走。 陈老三赶紧跟上,他想问问李二狗,自己什么时候能恢复在山寨的工作,张了几次嘴都没敢问。 “你他娘还跟着我干嘛?”李二狗回头骂了他一句。 “狗哥,我……我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干什么了。” “不是让你回去好好反省吗?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许踏出山寨半步!” 李二狗盖棺定论,陈老三便不敢多言。 李二狗和宋孬蛋嘀嘀咕咕说了几句,便直接下了山,陈老三立刻找到宋孬蛋。 “孬蛋,狗哥让你告诉我什么?” 宋孬蛋神秘一笑。 “狗哥说,你如果要问,让我不告诉你,哈哈!” “孬蛋,你小子真他妈不地道。” 宋孬蛋摆摆手,边走边说道:“到时候我自会叫你,现在还不是时候。” 陈老三回到屋里,潘小莲不理他,他也不想理潘小莲,一个人独自饮酒到深夜,酩酊大醉。 “你以后都不理我了是吗?”潘小莲娇滴滴的声音让陈老三情难自抑。 他一把抱住潘小莲,说道:“怎么会呢?我爱你爱到骨头里。” “嘴上说的好听,昨天看你那样子仿佛要吃了人家一般,人家都吓死了!”潘小莲说着又抽泣起来。 “莲儿,对不起,是我冤枉你了。” 两个人腻腻歪歪又缠绵起来。 “三哥,我觉得山寨太闷了,我想去县城放松放松。” 李二狗让陈老三待在山寨反省,不许下山,他自然不敢违抗。 “莲儿,大哥不让我下山,我还是派两个兄弟保护你,不然我不放心。” 潘小莲知道陈老三肯定会派人跟着她,便说道:“那还是让他们在在城外等我,不许进城。” “好,都听你的,早去早回,我等你回来。” 潘小莲一下山,宋孬蛋立刻找到陈老三。 “三哥,现在跟我下山,有大事要办!” ------------ 第140章 这个淫妇,我要杀了她 陈老三听到要下山,吓得连连摆手,他目前正在停职反省期间,可不敢违背李二狗的命令。 “孬蛋,你狗日的不怀好意,你难道不知道狗哥不让我下山吗?” 宋孬蛋笑道:“就是狗哥让我带你下山的,别磨叽了,我们骑马走,不然来不及了。” 陈老三还想再问,宋孬蛋已经跨上马背,向山下奔去,陈老三赶紧骑马跟上。 两人疾驰了一个多小时,竟然来到江东县城。 “孬蛋,你带我来县城干什么?” “三哥,请你看一出好戏,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宋孬蛋带着陈老三进了城,最后来到县警察局门口,吓得陈老三腿都软了。 “孬蛋,你开什么玩笑,我们是土匪,你带我来警察局干什么?” 宋孬蛋笑道:“把你扭送警察局,我好挣赏金。” “我可没有心情和你开玩笑,到底什么事,你不说我可不进去。” “三哥,狗哥正在里面等你,快走吧。” 陈老三这才跟着宋孬蛋走进警察局。 门口站岗的警察听说他们是来找孙队长的,态度恭敬地把他们带进一间屋子,果然李二狗正悠闲地坐在里面喝茶。 “狗哥,你怎么在这里?” 陈老三尽管做了心理准备,但看到李二狗还是有些惊讶,自古官匪势不两立,李二狗如何成为警察局的座上宾? 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李二狗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 “你们都坐下,谁都不要说话,一会请你们看一出好戏。” 陈老三坐在李二狗对面,大气不敢喘。 “狗哥,我们来这里到底干什么?” “老三,都说了不要说话,喝茶!” 陈老三突然心里有一种预感,肯定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孙队长,您怎么出尔反尔,为什么没有抓捕李二狗?” 陈老三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掉到地上,因为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分明就是潘小莲的声音。 “这不能怪我,我们局长认为证据不足,怕冤枉了好人,你得提供更加确凿的证据才行!” “你……你那天在床上可不是这样说的!” “这位姑娘,请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是警察局,不是和你讨价还价的菜市场。” 陈老三已经气的脸色铁青,没想到潘小莲竟然跑到警察局举报李二狗,并且还和别人进行了床上交易。 他猛地站起来,指关节捏的啪啪作响。 “老三,控制一下你的情绪。”李二狗轻声提醒道。 陈老三气得直挠头皮。 当着李二狗的面,他真是丢人丢到家了,何况还有宋孬蛋在场,以后他还有什么脸在清风寨装老二。 潘小莲明知孙竹刚玩赖,但也没有办法,她娇声说道:“孙队长,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去抓李二狗嘛,只要你说出来,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这位姑娘,请你尊重一下我的工作。我们警察局抓人一定要有证据,只要你能提供确凿的证据,我们一定会去抓人。” “我上次都说过了,你们可以在李二狗去清风寨的路上抓捕他。” “在路上抓捕他?你说得倒挺轻巧,难道那条路只有土匪能走吗?” “那……那你们可以在他从山寨出来的时候抓捕他。” “你是在教我做事吗?” “不是,不是,孙队长您千万不要误会,要不我们去你休息室慢慢说。” 潘小莲的声音娇滴滴的仿佛要滴出水来。 “这个淫妇,我要杀了她!” 陈老三从腰里拔出驳壳枪,打开了枪身上的保险栓。 李二狗压低声音呵斥道:“老三,这里是警察局,把你的枪给我收起来。” “这位姑娘,现在是法治社会,你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们是不能随便抓人的,你还是请回吧。” “孙队长,李二狗真的是清风寨土匪,你们把他抓回来一审就知道了。” “屈打成招吗?你以为警察局是为你开的吗?如果你是因为和李二狗有私仇,你尽管去找他报仇,不要想利用我们警察局为你公报私仇!” “孙队长,我们去你休息室慢慢说嘛,我刚学了几个新技巧,保您满意。” “姑娘,请你自重!没事请回吧,我还有公务。” “孙队长,孙队长,您别着急走嘛!” 陈老三双目圆睁,屈辱的泪水无声地划过脸颊,他颓然坐到椅子上,双手抱头,痛苦难当。 “老三,别怪狗哥心狠,如果不让你记住这个教训,下次你还会再犯!” 陈老三默默无语,只有泪千行。 “孬蛋,我们走,剩下的交给老三自己处理吧。” 李二狗从县城直接回了凤凰镇。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李素文的病已痊愈。 “素文,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商量。” 李素文正在低头绣花,笑着说道:“有什么事你决定就好,我都听你的。” 李二狗最喜欢的就是李素文的善解人意和与世无争。 “这件事我还是想和你商量商量,你的意见很重要。” 李素文便放下手中的活计,笑意盈盈地看着李二狗,问道:“到底什么事啊?这么严肃,你是不是干了什么坏事,怕我生气?” 李二狗伸手把她搂入怀中,故意在她耳边呼了几口气,痒得她咯咯直笑。 “你到底说不说嘛,人家还要绣花呢。” 李二狗没有松手,故意挺了挺身子,羞得李素文一双小粉拳直捶他。 “你如果再不说,我可对你不客气了。” 李素文作势要挠他,她知道李二狗最怕被人挠咯吱窝。 李二狗只能求饶。 “素文,前不久我把朱重九杀了!” “谁?”李素文一时没反应过来朱重九是何人。 “朱重九,清风寨大当家朱重九,你忘了?” 李素文怎么可能忘记他,那个把她抢上山,差点玷污她的土匪头子朱重九! “他死有余辜!” “确实是死有余辜,不过我今天说的不是这件事。” “还有什么事?” “我告诉你,你可坐稳了,别掉到地上。” 李素文笑着打了李二狗一拳,“你到底说不说?” ------------ 第141章 能力不够,态度来凑 李二狗故意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现在是清风寨大当家。” 李素文惊得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她简直难以相信李二狗竟然成了曾经自己最讨厌的清风寨土匪头子。 “你不是在胡家大院当管家吗?怎么又成了清风寨的土匪头子?” “我现在既是胡家大院的管家,也是清风寨的土匪头子。” “如果让警察知道你是清风寨的土匪头子,你这个管家恐怕是当不成了。” “放心吧,都安排好了,不会有事的。” “那你今天告诉我这些,是要做什么?” “我想让你搬到清风寨去住,那里环境优美,易守难攻,你住在里面我很安心。” “你想让我住进土匪窝?你心可真够大的!” “哈哈,现在的清风寨可不是以前的清风寨了,我们是一支纪律严明、富有战斗力的队伍。” 李素文趴在李二狗的胸口,柔声说道:“你去哪我去哪,这辈子我是离不开你了。” 李二狗带着李素文和望冬上了清风寨。 李素文的到来自然引起山寨不小的骚动,尤其她身边还跟着一个漂亮的小丫鬟。 除了陈老三之外,其他人并不知道李素文曾是胡家大院的四奶奶。 此时的陈老三还陷在失恋的痛苦中无法自拔。 自从警察局回来之后,他一直无精打采,整天抱着酒坛子,动不动就发脾气,惹得大家一肚子意见。 但他是李二狗的嫡系,大家并不敢得罪他。 “狗哥,三哥回来之后就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你得想办法让他重新振作起来,总这样他可就废了。” 李二狗倒是挺理解陈老三的心情,那种第一次深深喜欢一个人,第一次品尝爱之甜蜜与苦涩的体验,确实刻骨铭心。 也许陈老三并不是真的忘不掉潘小莲,只是放不下那段感情里勇敢、纯粹的自己。 要想让陈老三尽快从感情的阴霾中走出来,除了时间就是新欢。 李二狗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老三,别他妈喝了,跟我去后山看看。” 陈老三不怕天不怕地,就怕李二狗生气。 他放下酒坛子,跟着李二狗来到后山。 清风寨后山悬崖是一个几乎九十度的垂直截面,从上到下差不多有近二百米。 朱重九为了防止有人从后山悬崖爬上来,几乎把悬崖截面上的树干全部砍掉,并在悬崖上架设了铁丝网,埋设了地雷。 虽然可以阻止敌人从后山悬崖进入清风寨,但他也把自己的后路堵死了。 偌大的清风寨只有一个前门,如果被敌人攻破,所有的人就成了瓮中之鳖。 朱重九的小农意识,注定他只能成为一个昙花一现的土匪,而李二狗的志向远不在此。 “老三,你看后山这悬崖怎么样?” 陈老三喝得头蒙蒙的,根本不知道李二狗此时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这个悬崖看起来非常陡峭,下面的人肯定上不来,挺好。” “没了?” “没了!” “下面的人上不来,那我们怎么下去?” “下去?我们可以从前山寨门出去,为何要从这里下去?” “榆木脑袋,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陈老三被李二狗一骂,顿时酒醒了大半。 “狗哥,你什么意思?想从这里下山?” 陈老三往下望了望,看得他眼晕。 “太难了,前面还有铁丝网和地雷阵,要不然我带几个弟兄把铁丝网撤掉,再把地雷都挖出来,往下放条粗绳子,应该可以下去,不过还是有点危险,狗哥,我还是建议你从前门下山。” 李二狗被陈老三气得哭笑不得。 他真是一头猪,一头蠢猪! “老三,你看那个山谷。” 李二狗指着悬崖旁的一个山谷,有一条小溪潺潺流下,是清风寨的重要水源地。 陈老三瞅了瞅山谷,又瞅了瞅李二狗,随口问道:“我看到山谷了,它怎么了?” “看那条小溪。”李二狗提醒道。 “溪水挺甜的!” 我靠! 李二狗简直要疯掉! “跟我下去看看。” 山涧林深树密,下去的路十分陡峭,但李二狗要下去,就是刀山火海,陈老三也不会皱一下眉头,这也是陈老三虽蠢笨,但李二够却始终不放弃他的理由。 上次为了救李素文,李二狗借助绳索从后山悬崖爬进清风寨。 偶然之间,他发现月光下的山谷中隐藏着一个山洞。 当时由于时间紧迫,李二狗并没有进去。 陈老三在前面为李二狗清除树枝杂草,两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来到谷底,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果然有一个洞口。 由于常年没有人进入,洞口堆积了一层厚厚的杂草。 “狗哥,这里竟然有个山洞,里面不会有蟒蛇吧?安全起见,还是我先进去看看。” 李二狗骂道:“你他娘真是个人才,北方哪来的蟒蛇?” 不过李二狗还是很满意陈老三的态度,能力不够,态度来凑,陈老三的态度绝对没有问题。 李二狗用人一向把握一个原则:首先是态度,其次才是能力。 陈老三嘿嘿一笑,还是率先走了进去。 山洞里漆黑一片,一脚踩上去,除了杂草之外还是积水的声音。 李二狗早有准备,他从兜里掏出手电筒打开,顺着微弱的光亮向山洞深处走去。 黑暗深邃的洞穴里,令人不寒而栗。 岩壁上挂满了石钟乳和石笋,洞内深幽,寂静无声,只有滴答滴答的水声回荡。 冰冷潮湿的空气,带着岩石和泥土的气味,渗透进每一个角落。 “狗哥,这里面太吓人了,我们还是出去吧。” 傻大傻粗的陈老三都被这种阴森的气氛吓坏了。 “继续往前走。” 陈老三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洞内时而宽阔,时而狭窄,有时,必须弯曲身体才能通过一个狭窄的通道。 他们最后到达一个开阔地,足有二百平方。 李二狗用手电围着洞壁照射了一圈,再也没有发现其他洞口,看来他们已经走到山洞的最深处。 经过这番勘察之后,李二狗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 第142章 让你嫂子给做媒 “狗哥,没想到这个山洞还挺深,倒是一个躲猫猫的好地方,哈哈。” 李二狗无暇和陈老三这个傻雏一般见识。 “老三,我们进山洞的时候是往哪个方向走的,你还有印象吗?” 陈老三想了想,说道:“往里走的。” 我尼玛! 李二狗真想一脚踹死这个憨货。 李二狗强忍着心中愤懑。 “我问你是东西南北哪个方向。” “奥,你问的东西南北啊?我没注意啊,应该是往东吧?”陈老三挠着头皮想了半天,“对,应该是往东。” 陈老三和李二狗感知的方向一致,这个山洞延伸的方向确实是往东。 那就说明,这个山洞延伸的方向是向悬崖一侧。 从进入山洞到走到洞底,大约只有五分钟的距离,从深度来推测,只要再向东延伸二三十米,就可以打通出山的秘密通道。 “老三,以后别再他娘的借酒浇愁了,我现在交给你一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陈老三一听李二狗要恢复他的工作,立马来了精神。 “狗哥,你就吩咐吧,我正一身的力气无处释放,都他娘的快憋疯了。” “你从山寨里找几个信得过的兄弟,把这个山洞继续往东挖,一直到挖通为止。” “那要是挖不通呢?”陈老三一本正经地问道。 “你挖不通就让你儿子接着挖,儿子挖不通就让你孙子接着挖,我就不信他娘的挖不通!” 陈老三嘿嘿一笑,说道:“那我就一直挖呀挖呀挖。” “老三,这个山洞关键时刻能救我们山寨性命,你千万不可大意,一定要找信得过的兄弟。另外你明天在刚才咱们进山谷的地方立个牌子,上面写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擅入,违令者寨规从事!” “放心,狗哥,这件事我肯定能办好。” “事不宜迟,你明天就动手,除了这件事,山寨的其他事你暂时不要过问。” 陈老三迟疑了片刻,还是问道:“狗哥,那寨务会我参不参加?” 寨务会是清风寨的权力中枢,参加寨务会意味着什么,陈老三心知肚明,他虽然有点憨,但并不傻。 李二狗骂道:“没想到你他娘还是个官迷。” 对于李二狗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陈老三都秉持着没有拒绝就是同意的原则。 “谢谢狗哥,我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不辜负你的栽培和期望。” “光说得好听没用,关键看行动。” “我明白,我明白。” 两人出了山洞,沿着来时的路回了山寨。 “走,去我那,让你嫂子给你做点好吃的。” “狗哥,你把嫂子藏得真严实,我还以为她……” “山寨除了你,没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你狗日的这次如果再管不住自己的嘴,老天爷也救不了你。” 陈老三吓得脸都白了。 “肯定不会,肯定不会,我岂是那种不长脑子的人,嘿嘿。” 李二狗真想把他脑袋拧下来看看里面装得到底是什么。 李二狗为了减少外人对李素文的打扰,特意在房子周围垒了一圈院墙,显得十分清静。 “老三兄弟来了,快进屋。” 李素文见到陈老三,热情地和他打招呼,李二狗已经提前和她说过今天要带陈老三来家里。 “四……”陈老三差点习惯性地叫出四奶奶,赶紧改了口,“嫂子,好久不见。” “常听二狗念叨你,他一直把你当作最亲近的兄弟,以后常来,别把自己当外人。” “嘿嘿,谢谢嫂子,嫂子和狗哥对我都是极好的。” 这时,望冬从屋里走了出去,阳光下,小麦色的肌肤,一张瓜子脸,眉如远黛,粉面含春,全身散发一股古典的美感。 一身棉衣也丝毫不能掩盖其诱人身材,胸前两团隆起呼之欲出,最令人遐想的是两条修长的大腿。 陈老三不禁咽了几口口水,以前他怎么没有发现望冬长得如此迷人。 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老三,你狗日的别盯着人家姑娘看,她还是个孩子。” 陈老三不好意思地挠着头皮嘿嘿一笑,望冬尴尬地低着头快步去了厨房。 李二狗和李素文会心一笑。 “屋里坐,待会你们哥俩好好喝两杯。” “狗哥,我一直以为望冬姑娘和你……嘿嘿。”陈老三此言既是试探也是表露心迹。 “你他娘有话直说,少拐弯抹角。” “我觉得自己和望冬姑娘挺般配的。” 陈老三此话一出,李二狗喝到嘴里的水差点喷他一脸。 “你他娘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自己是什么德性?少打她主意。” 将欲给之,必先拒之。 “嘿嘿,以前都没注意到望冬姑娘这么好看。” “真心喜欢?” “真心喜欢。” “那你好好表现,我让你嫂子给做媒。” 陈老三“噌”的一声站起来,给李二狗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狗哥,谢谢狗哥,我一定好好干。” 陈老三说干就干,挑选了几个干过石匠的兄弟,没白没黑地在山洞里干了起来。 不到一个星期的功夫,就打通了出山的通道。 他又按照李二狗的要求,把山洞中狭窄的地方拓宽,把洞中坑坑洼洼的地方填平。 做好这一切之后,李二狗亲自检查了一番,对陈老三的工作非常满意。 “老三,这项工作你做的不错。” “嘿嘿,都是狗哥领导的好。”陈老三恭维道。 看李二狗没有进一步表示,陈老三腆着脸问道:“狗哥,望冬的事你和嫂子说了没有?” 李二狗笑道:“你小子一天到晚惦记着人家,放心吧,你嫂子已经和望冬提过了,你得给人家一点考虑的时间不是?这事急不得。” “我知道,我不着急,不着急。” 陈老三嘴上说着不着急,内心早已乱成一团麻。 以前没和潘小莲那啥的时候,陈老三并不觉得一个人的日子难熬。 可现在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陈老三总想找个东西抱在怀里、压在身下,他那颗躁动的心,一个人在床上根本兜不住。 时间就像手中的沙子,不知不觉间就从指尖流走了。 庚午马年的春节刚过,胡士高就宣布了一件大事,引起了仙人洞镇的轩然大波。 ------------ 第143章 农会会长 胡士高自从被朱重九砸窑之后,损失惨重,多年积攒的金条和大洋损失殆尽。 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胡士高的衣食住行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但他还是决定要给佃户加租,要把土匪从胡家大院抢走的从佃户身上夺回来。 “老爷,现在佃户的负担很重,交完租子和政府摊派的各种赋税之后,连维持温饱都很困难,如果再强行加租的话,恐怕他们会有意见。” 胡士高斜躺在床榻上,“吧嗒吧嗒”抽着大烟,眼珠子滴溜溜盯着新来的小丫鬟。 “二狗啊,那些穷鬼如果有意见,可以不租嘛,我不勉强他们。” “老爷,最近农会闹得厉害,有几个乡的地主加租,被农会的人打了,最后不仅没加成还减了租。” 胡士高也听说了农会闹事的事情,但仙人洞镇的农会只是个摆设,会长吴勇和胡士高沆瀣一气。 每次有事,只要胡士高出点钱,吴勇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不考虑农民的利益。 “二狗,农会会长吴勇是咱们自己人,你晚上去见见他,提前和他打个招呼,再不加租,咱们胡家大院就要坐吃山空了,日子还得过下去不是?” 胡士高说完“吧嗒吧嗒”抽了几口大烟,竟然把脚伸到小丫鬟怀里。 小丫鬟羞得满脸通红,却不敢反抗,只能任由胡士高的脚在怀里蹭来蹭去。 “二狗,你还有事吗?没事就先去忙吧。” 李二狗暗骂一句臭不要脸,转头离开了。 他得想个办法,不能让胡士高的计划得逞,不然不知道又得逼死多少人。 仙人洞镇的农会位于镇子中心,门口挂着一个有些破损的白底红字牌子:仙人洞镇农民协会。 其他省份的农民运动搞得轰轰烈烈,而李二狗所在的省却总是波澜不惊。 几千年孔孟之道的浸润,使得这块土地上的人好像生下来就已经学会了逆来顺受。 “李管家来了,找我们吴会长吗?” 一个农会办事员热情地和李二狗打招呼。 “吴会长在吗?我找他有点事情。” “我们吴会长出去了,你找他什么事?回头我可以转告他。” “也没什么要紧的事,今晚七点我在聚丰德设宴,请吴会长务必光临。” “好,如果吴会长今天还回来,我一定转告他。” 李二狗看这个办事员说话的语气就知道吴勇今天一定不会回来。 他从兜里掏出一块大洋,塞到办事员手中。 “请想办法务必转告吴会长,多谢了。” 办事员接过大洋,喜不自胜,这得抵他大半个月的薪水。 “好好好,李管家请放心,我一定转告吴会长。” “如果他没空,麻烦你跑一趟,到胡家大院告诉我一声,多谢了。” “好,李管家请慢走。” 李二狗在胡家大院一直等到六点半,也没见农会办事员过来,便出门去了聚丰德。 他在二楼靠近东泇河的的一边要了一个包厢,告诉店小二,如果有人找他,让到这个包厢。 七点一刻,楼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管家,实在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李二狗从吴勇的精神状态和他身上传来的味道判断,他刚抽完大烟。 “吴会长,客气了,我也是刚到。” 李二狗吩咐店小二上菜。 “李管家,有什么事你打发人叫我就行,还亲自跑一趟。我今天下午和县里的农会领导到乡下搞调研了,让你白跑一趟,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今天这顿理应由我来请。” 李二狗当然不会相信他的鬼话,笑道:“吴会长日理万机,为了广大农民兄弟的利益奔走,兄弟实在是佩服,今天必须由我来请,聊表敬畏之情。” “哈哈,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下次一定由我来请。”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吴勇问道:“李管家,今日找我所为何事?” 李二狗再次端起酒杯,说道:“我先再敬吴会长一杯。” “哈哈,好,来,干了。” 吴勇端起酒杯和李二狗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李管家,我和胡老爷是老相识,咱们都是一家人,有话不妨直说。” 李二狗夹了一块筋头巴脑放在嘴里,嚼了好一会才下咽。 “吴会长,相信您也听说了,去年胡家大院遭了难,被清风寨土匪抢去大半个家当,日子过得相当艰难。” 吴勇点头附和道:“是啊,这些土匪实在是可恶,只是苦了胡老爷和太太们。” “所以我们老爷决定从今年开始加租,不知道吴会长有什么意见?” 吴勇叹息一声,显得极为为难。 “按理说,都是胡老爷自己家的土地,他想加租那是他的自由。佃户若是觉得地租太高,完全可以选择不租,这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李二狗没说话,等着吴勇的下半句。 吴勇本想让李二狗附和几句,他好自然地过渡到下半句,没想到李二狗低着头吃菜,根本没搭茬。 “但是你也知道,兄弟我是农会会长,职责所在,有时候不得不站出来为佃户争取一些利益,希望李管家可以理解兄弟的难处。” “理解理解,所以我这提前来和吴会长商量一下对策。” “胡老爷想加多少?” “在现有基础上再加两成。” “哎吆,要是加两成,兄弟对上对下实在是没法交待,你也知道,县农会的孟会长刚刚从镇上离开,他对咱们镇农会工作很重视。” “我们老爷知道吴会长的难处,不会让吴会长白忙的,吴会长您说个数。” 吴勇笑了笑,伸出一个手指头。 “吴会长是个爽快人,做事不藏着掖着,只是这一千块大洋,兄弟做不了主,得回去禀明我们老爷再回复吴会长,您看怎么样?” “这个好说,大家都是老朋友了嘛,每次合作都很愉快,来,我们喝酒,涨租的事我会提前和各村的农会打好招呼,不会出乱子的,请胡老爷放心。” “有吴会长出马,我们老爷就放心了,来,我再敬您一杯。” ------------ 第144章 做稳了奴隶的人 李二狗回到胡家大院。 “二狗,吴会长怎么说?” 胡士高因为长期抽大烟,整个人瘦得形如槁枯,两只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 “老爷,吴会长答应帮忙。” “那就好,那就好。” 胡士高剧烈地咳嗽起来,半天才缓过劲来,赶紧再抽上几口大烟压一压。 “不过,吴会长他……” “吴会长怎么样?” “他这次要三千块大洋!” 胡士高又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要把肺咳出来一般。 “吴……勇他……实在是……太过分了……” “吴会长这次狮子大开口,我也觉得他有点过分。” 等胡士高咳嗽稍缓,李二狗继续说道:“老爷,吴会长这次开口就要三千块大洋,我认为我们决不能答应他,不然以后他会变本加厉。” “嗯,你说的有道理,可……我怕那些穷鬼会闹事。” “老爷,我倒有个建议。” “什么建议?二狗,你说出来听听。” 胡士高现在越来越依赖李二狗,他如今下炕都费劲,也不得不依赖李二狗。 “我们暂时先不回复吴会长,把要加租的消息找人偷偷放出去,先试探一下佃户们的态度,如果他们反应强烈,我们再请吴会长出面也不迟!” “这倒是个好主意,不过只怕这些穷鬼不会心甘情愿的接受。” “枪打出头鸟,只要我们把几个带头闹事的镇压下去,相信他们也不敢再闹。” “好,二狗,你马上找人把消息放出去。” 胡家大院要加租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整个仙人洞镇。 佃户们纷纷找到村里的农会,要求农会为他们做主。 几个村农会的会长找到镇农会会长吴勇。 “吴会长,这个胡士高简直是疯了,竟然要加两成地租。” “是啊,是啊,根本不把我们农会放在眼里。” “这次一定要给他一点教训。” ……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吴勇心里也是极不痛快。 明明讲好的一千块大洋,没想到胡士高竟绕过自己宣布加租,实在是可恶。 “大壮,二牛,你们回去把村里的佃户召集起来,先到胡家大院去探探情况。” 庄大壮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伙子,因为是吴勇的远房外甥,成为马庄村农会会长,也是仙人洞镇最年轻的农会会长。 “舅舅,你也知道我们村的情况,那些佃户们胆子小的很,私下里咋呼咋呼还行,真让他们去胡家大院闹,我怕他们不敢。” “一群废物!这有什么不敢的。你回去告诉他们,如果有不去的,就把他们踢出农会,以后别想让我们农会替他们做主!” “好的,舅舅,我现在就回去发动!” 吴勇把庄大壮拉到一旁,悄声嘱咐道:“去了胡家大院,使劲给我闹,但是一定要把握好度,如果你们闹得不可收拾,我就不好说话了,明白吗?” 庄大壮心领神会,说道:“舅舅放心,我心里有数。” “吴会长,那我们村怎么办?”其中一个农会会长问道。 “你们其他村先回去,我们派两个村的代表是去讲道理,又不是去打架,人多容易闹出乱子,警察局那边也不好交待。” 庄大壮回到村里,把佃户召集起来,告诉他们要去胡家大院抗议。 “庄会长,我们家三辈给胡家大院当佃户,全都指望着种他们家的地养家糊口,如果这一闹,胡老爷一气之下把地收回,我们全家以后靠什么为生?” “是啊,我们可得罪不起胡老爷啊。” “我看呐,还是由农会的领导去和胡老爷交涉。” 庄大壮指着几个佃户的鼻子骂道:“你们呐,真是一点出息都没有,我们只是一起去找胡士高讲道理,你们怕什么?再说了,法不责众!我们去的人越多,胡士高才更容易退让,你们想想,加两成租子,来年你们吃什么?等着饿死吗?” 佃户们还在犹豫,谁也不愿意当出头鸟! “如果今天有不去的,视为主动退出农会,以后不再享受农会争取来的利益。” 佃户们窃窃私语了一会,才下定决心跟着去看看。 庄大壮带领十几个佃户,来到胡家大院门口。 王二牛也带领着他们村的十几个佃户赶到。 李二狗接待了他们。 “我们要见胡士高。” “坚决反对加租!” 庄大壮和王二牛带头高呼口号,除了几个低声附和的佃户之外,其他人都站在原地不出声。 有位哲人曾经说过,这个世上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暂时做稳了奴隶的人,另一种是求做奴隶而不得的人。 只要能苟延残喘地活下去,对于暂时做稳了奴隶的人来说,就可以无限度地忍下去。 李二狗也痛恨这些人,痛恨他们不起来反抗,争取自己的利益。 “大家静一静,我是胡家大院的管家李二狗,大家先听我说几句。” 李二狗站在高处,大声喊话,让大家安静下来。 庄大壮上前问道:“你就是李二狗?” “这位兄弟认识我?敢问怎么称呼?” “不认识!我叫庄大壮,是马庄村农会会长,我们要见胡士高,你去把他叫出来。” 李二狗说道:“庄会长,我们老爷今天身体不舒服,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 “和你说?你能做主吗?” “只要你们说的是合理的,我可以做主!” “听说胡士高要加租是不是?” 李二狗不愿隐瞒,说道:“胡老爷确有此意。” “加多少?” “原有基础上加两成!”李二狗故意把两成说的很重。 听到加两成地租,佃户们顿时炸了锅。 “加两成?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是啊,胡士高忒黑了。” “胡士高不让我们活,我们也不让他过安生日子。” “让胡士高出来!” “让胡士高出来!” 大家开始高呼口号,但也只是高呼口号。 李二狗故意不说话,只是想让他们喊的再大声一点,最好可以冲进胡家大院。 佃户们的表现让李二狗失望了,他们喊了一会口号,不知道是累了还是觉得空喊口号没用,竟渐渐偃旗息鼓了。 ------------ 第145章 胡士高的毒计 “李管家,你回去告诉胡士高,我们坚决反对加租,如果他不撤回这个决定,明天我们会带领更多的人来抗议。” 庄大壮说完,便带领着佃户们走了。 李二狗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内心感到无限悲凉。 他决定想办法帮一帮他们。 李二狗先回到自己院里,写了一张纸条,塞到一只信鸽腿上,放飞出去。 然后他才来到胡士高屋里。 “老爷,刚才有不少佃户到大院门口抗议,说他们明天还会来。” “没出什么乱子吧?” “他们非要冲进胡家大院来找你理论,被我挡住了!” “那就好,那就好,千万不能让他们冲进来。” “老爷,他们明天会来更多的人,到时候我怕控制不住局面,加租的事我们是不是先暂缓?” 胡士高依然态度坚决。 “今年加租势在必行,不然以后再想加租会更难!” “可现在的情况不太乐观啊。” 胡士高放下大烟枪,坐起身来,他心中有了一个主意。 “二狗,你马上去见吴会长,答应他提的条件。另外,你再安排人找到各村农会会长,悄悄告诉他们,凡是租种胡家大院土地的,一律不加租,没有租种的,给二十块大洋,前提是不许他们带头闹事。” 李二狗暗骂道,胡士高这条老狐狸,这条计策是真毒啊。 “还有,你马上安排人去县警察局找孙队长,让他明天多派一些警察过来,我就不信这些穷鬼能反了天。” 李二狗嘴上答应着,退了出去。 李二狗走出胡家大院,并没有直接去找吴勇,而是先回了自己家。 很快,宋孬蛋就赶到李二狗家中。 “狗哥,这么着急把我叫来,有什么急事吗?” 李二狗和宋孬蛋交代一番,宋孬蛋频频点头。 “孬蛋,时间紧迫,你赶紧回去安排,山寨就让老三留下看守,千万不可大意。” “狗哥,放心吧,我这就回去。” 宋孬蛋走后,李二狗并没有急着去找吴勇,而是躺在家中一直睡到太阳落山。 他做了一个梦,梦到了静雯。 静雯在梦中哭着质问他,是不是把自己忘了。 李二狗这才想起,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静雯了,忙完这件事他准备去一趟省城。 睁开眼看看时间,李二狗才起床去镇农会找吴勇,他知道,吴勇肯定知道自己会去找他。 还是上次那个办事员接待了李二狗,吴勇照旧没在农会。 “告诉吴会长,晚上七点,我在聚丰德老地方等他。” 李二狗说完转身就走,办事员本来还盼望着李二狗再赏他一块大洋,没想到期望落空。 但他不敢不去禀告吴勇,因为吴勇专门叮嘱过他,李二狗要来找他,必须第一时间向他禀告。 晚上七点钟,李二狗坐在聚丰德上次的包厢看着窗外,河上有一条捕鱼的小木船,渔夫连撒了几次网都一无所获。 李二狗看了看时间,和自己预料的一样,吴勇一定不会七点钟准时到。 七点半,李二狗听到外边传来一阵脚步声,他急忙站起来,到包厢门口迎接。 “吴会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失礼失礼。” 吴勇脸上毫无表情,面对李二狗伸出的热情之手,并没有去握,而是双手背在身后直接走进了包厢。 一切都在李二狗的意料之中,他脸上依然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李管家,你日理万机,不知道今晚找我所为何事啊?”吴勇故意装傻,装腔作势地问道。 “吴会长,上次咱们商量的事,我们老爷已经答应了,因为我有事耽搁了一些时间,这是一千块大洋,请您笑纳。” 李二狗把一千块大洋的银票郑重地放在桌子上。 吴勇瞥了一眼,并没有伸手去拿。 “李管家,孩子饿死了知道喂奶了,大鼻涕到嘴你知道甩了,现在再把银票送来,是不是晚了点?” “吴会长,您千万别误会,我们老爷可绝没有这个意思。” 吴勇冷哼一声,质问道:“那他是什么意思?佃户都去胡家大院闹了,才想起找我,是不是太晚了?” 李二狗急忙解释道:“吴会长,您听我解释,您真是误会了。我们也不知道是谁把要加租的消息传出去的,佃户们来闹,我们老爷一头雾水,还以为是您走漏了风声。” “岂有此理!他胡士高这是倒打一耙!” “吴会长,您别生气,我已经向我们老爷解释过了,您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哼,我看你们老爷这两年越来越糊涂,你跟着他,白瞎你这个人了。” 李二狗赔着笑脸道:“多谢吴会长谬赞,您先别生气,您和我们老爷是老相识了,他一向特别敬重您。这一千块大洋您还是先收下,这件事还得靠您不是。” 吴勇把桌上的银票推到李二狗面前,嘴里哼哼两声,幽幽说道:“这时候,恐怕一千块大洋已经不合时宜了吧?” 李二狗故意清清嗓子,提高声音说道:“吴会长,只要您能压住那些佃户们闹事,让他们接受加租,您说个数。” 吴勇伸出两个手指头。 “至少得这个数!” “好,两千就两千,另外一千块大洋的银票我回头派人送您府上。” “李管家,你办事比你们老爷地道,你这个人可交,来,我们喝一杯。” “多谢吴会长夸奖,只是我还是有点担心,今天那些佃户们说,明天要带更多的人到胡家大院抗议,可千万别出了乱子。” 吴勇对此显得十分自信。 “放心吧,那些个佃户,就像磨道里的驴,只听吆喝,不会有事的!” “哐”的一声,包厢的门被踢开了! 十几个佃户怒气冲冲地站在包厢门口,怒目而视。 “吴勇,你这个卑鄙小人,没想到你竟然和胡士高勾结在一起。” 人群后面有一个高声喊道:“和这种人还讲什么道理?他不顾咱们佃户的死活,吃里扒外,勾结地主,打死他!” 李二狗听出是宋孬蛋的声音,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 第146章 李二狗瞒天过海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吴勇话音未落,后面不知道谁推了大家一把,大家齐刷刷涌到吴勇面前。 李二狗故意说道:“大家一定要冷静啊,吴会长也是为了大家好。” “他收了你们的黑心钱,还说为了我们好,打死他!”宋孬蛋在后面喊道。 人群汹涌,对着吴勇就是拳打脚踢。 李二狗一把抓起桌上的银票,在宋孬蛋的掩护下,趁机逃走。 大家只顾着踢打吴勇出气,根本没人关心李二狗。 “把他从楼上扔出去。” 大家一起抬起吴勇,从窗户扔了出去。 “扑通”一声,吴勇掉进东泇河,冰冷的河水瞬间吞没了他的身体,他根本不会游泳。 “大家快撤,一定不要承认今晚来过这里。” 佃户们纷纷奔出聚丰德,消失在夜色中。 李二狗从聚丰德旁边的一个胡同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孬蛋,干得不错!” “哈哈,主要是狗哥指挥的好。” “兄弟们都散出去了吗?” “放心吧,狗哥,我让他们都回了自己村子,这样人头熟,办起事来也方便。有几个村子没有咱们山寨的兄弟,不过我也安排好了,让周边村子的人去通知他们,反正十里八乡的大家彼此都熟悉。” “胡家大院的人我也安排好了,想必他们现在都在去各村的路上。” “那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当天晚上,绝大部分接受胡家大院贿赂的各村农会会长都被愤怒的佃户抓了现形,胡家大院派去的人被佃户们打了一顿,狼狈逃回。 第二天一早,各村佃户齐聚胡家大院,人群中,宋孬蛋、陈嘎子、张石头等人带领清风寨的兄弟不停地煽风点火,带头闹事。 “让胡士高滚出来!” “让胡士高滚出来!” …… “二狗啊,外边声音这么大?到底出什么事了?” 李二狗一脸焦虑,叹息道:“老爷,出大事了,昨晚咱们派出去联络农会的人全部佃户们打了回来,就连吴会长都被他们扔进东泇河,至今生死未卜。” “反了!反了!”胡士高吓得脸色惨白,“二狗,一定要关好院门,千万不能让这些穷鬼冲进来。” “老爷放心,我已经安排人手看守院门,只不过这次来的佃户太多,足有几千人,我怕撑不了多久。” 胡士高赤着脚从烟榻上下来,急的团团乱转。 “二狗,孙队长怎么还没来?昨天你安排人去请了吗?” “去请了,去的人昨晚已经回来了,说孙队长今天上午带人过来,只是现在时间尚早,恐怕一时半会还赶不到。” “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啊?” “老爷,这么多佃户真要冲进来,我怕会伤害您和太太们。” 胡士高喘着粗气,不知如何是好。 “老爷,您快想想办法吧,”李二狗故意催促道,“他们人太多,到时候想找凶手都找不到,就是把咱们胡家大院抢空了,咱们也丝毫没有办法啊。” “让胡士高滚出来!” “让胡士高滚出来!” 外边的叫嚷声越来越大。 “老爷,再想不出办法,就来不及了!”李二狗声嘶力竭地嚷道。 “二狗,你快出去告诉他们,不加地租了!” 胡士高说完,颓然坐到地上,心如刀割! “老爷,您决定了吗?如果这次不加,以后再想加可就难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过了这关再说。” “好,那我现在去告诉他们。” “让他们快快散了。” 李二狗来到院门口,示意家丁把院门打开。 “李管家,打开院门他们就冲进来了,真的要打开吗?” 李二狗一脸严肃,再次说道:“打开院门!” 家丁们颤巍巍打开院门,李二狗看到了乌压压的人群,最前面站着宋孬蛋、陈嘎子、张石头等人。 “大家安静一下!大家安静一下!” 李二狗喊了几声之后,宋孬蛋才转身大喊道:“大家先静一静,听听他们怎么说!”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李二狗大声说道:“各位乡亲,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胡老爷体恤大家疾苦,已经决定今年不加租了。” 人群顿时传来一阵欢呼声。 “太好了,太好了……” “我们有救了!” …… 李二狗给宋孬蛋使了个眼色,宋孬蛋立刻大呼道:“胡士高想用不加租忽悠我们,我们不能就这么轻易算了,隔壁几个县的地主都在减租减息,他也必须减租才行,大家说对不对?我们要减租!” 大家一听减租,立刻像吃了兴奋剂一般。 “我们要减租!” “我们要减租!” …… “让胡士高出来亲自和我们谈!” 陈嘎子大呼一声,顿时应者云集。 “让胡士高出来!” “让胡士高出来!” 面对汹涌的人潮,李二狗只能赶紧回到大院。 “老爷,这些佃户得寸进尺,现在竟要求我们减租,已经快要冲进大院里来了。” “什么?要减租?这些穷鬼真是异想天开!” 李二狗附和道:“老爷说得对,决不能惯着他们,就算他们冲进来,我们也不能答应!” 外面已经传来撞击大门的声音,一个家丁慌里慌张地跑进来。 “老爷,不好了,他们正在撞门,有些胆子大的已经翻墙进来了!” 胡士高吓得两腿一软,瘫在地上。 “二狗,快点想想办法,千万不能让他们冲进来。” “老爷,为今之计,只能先答应他们的要求,以后的事我们慢慢再想办法。” 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胡士高实在是心有不甘。 “老爷,再不答应他们,就真的来不及了!” “胡士高在哪里?让他滚出来!” 有些冲进院子的佃户正在到处找胡士高。 “二狗,快去,快去答应他们,减租一成,一定不能让他们找到这里。” “我这就去,老爷,你先躲起来,我不叫你,千万不要出来。” 胡士高环视一圈,爬到了床底下。 李二狗来到院子里,向佃户们宣布了减租一成的消息。 顿时,胡家大院内外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宋孬蛋高喊道:“既然胡士高已经答应我们减租的要求了,那我们就回去吧,待会警察来了就麻烦了。” 大家听到“警察”两字,顿时做鸟兽散。 这时,孙竹刚带领着七八个警察才赶到胡家大院。 ------------ 第147章 寨规面前人人平等 “兄弟,怎么回事?我在镇子外边就听到这边吵闹的厉害!” 李二狗神色黯然。 “大哥,别提了,刚才这里来了几千个佃户,差点把胡家大院踏平了!” 孙竹刚长舒一口气,这要是自己提前赶到,说不定会吃大亏。 “胡老爷他没事吧?” “估计吓个半死,你没见刚才那个阵势,有一个火星子掉上面都得炸,太吓人了!” 李二狗努力表现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兄弟,要不要我带领兄弟们到村里抓几个带头闹事的?不能这样惯着他们!” “大哥,我看还是算了吧,这些佃户如今背后有农会撑腰,胆子都大的很,昨天晚上竟然把镇农会的吴会长扔进了河里,至今生死不明,兄弟我差点也被他们一起扔进河里。” “这群土包子,反了天了!”孙竹刚表现的很气愤,“不过现在国民政府允许农会存在,如果没有确凿证据,还真拿他们没有办法。” “好了,大哥,先到院里坐坐,我去向我们老爷汇报一声,不能让你白来一趟不是。” “哈哈,”孙竹刚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兄弟真是讲义气之人,怪不得你嫂子老是念叨你,让你这几天务必去一趟,她包饺子给你吃,咱们兄弟再好好喝几杯。” 提到严婆惜,李二狗吓得心里“咯噔”一下。 “抽空一定去,让嫂子挂念了,我给嫂子和孩子买了点礼物,大哥待会走的时候给捎回去。” “兄弟总是这么客气,哈哈,我替你嫂子谢谢你。” “咱们是兄弟,大哥说这些不见外了吗?走,我带你去见我们老爷。” 李二狗知道,胡士高此时一定还躲在床底,便故意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老爷,老爷,您在哪?孙队长来了。” 胡士高从床底伸出头,看见李二狗和孙竹刚,才放心地从床底下钻出来。 “孙……队长,见笑见笑,刚才有个东西掉床底下了,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孙竹刚哈哈一笑,故意说道:“胡老爷掉了什么东西?我帮你找找。” 说着就要去钻床底,急忙被胡士高挡住了。 孙竹刚闻到床底传来一股浓浓的尿骚味,连忙屏住呼吸,退了几步。 “老爷,佃户们都散了,多亏孙队长及时赶到,不然那些佃户说不定会做出更加过激的事情来。” 孙竹刚连忙笑道:“保境安民是我们警察局义不容辞的责任,胡老爷不用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李二狗说道:“老爷,我担心那些佃户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我们是不是请求孙队长在胡家大院住上两天,有警察在,相信那些佃户也不敢再来闹腾。” 李二狗说完故意给孙竹刚使了个眼色 “二狗你说的对,还得请孙队长务必在我们胡家大院住上两天。” “胡老爷,您提的要求合情合理,不过,最近我们警察局公务繁忙,牛局长让我们办完事尽快赶回去,我也是无能为力啊。” 李二狗低声对胡士高说道:“老爷,我们一定不能让孙队长离开啊,我看我们得表示表示。” 胡士高的心在滴血,不过现下除了破财免灾,他别无他法。 “二狗,你去账房给孙队长支三百块大洋,让孙队长和兄弟们买点烟抽。” 孙竹刚笑容满面地说道:“胡老爷,您这可真是让我为难啊。” 李二狗劝道:“孙队长,我们胡家大院如今有难,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牛局长那边,您再好好和他说说,相信牛局长也不会为难您。” “哎,那就只好这样了,牛局长要是责罚那就责罚吧,为了胡老爷的人身安全,我受点责罚又算什么!” “太感谢孙队长了,二狗,先带孙队长去吃饭,一定要招待好。” “胡老爷,您多保重身体,有我在,您就踏踏实实的,绝不会有事!” 李二狗和孙竹刚从胡士高屋里出来后,孙竹刚笑道:“兄弟,谢谢啊,你对哥哥的好,哥哥都记在心里了。” “大哥,你看你,又给我客气,咱们是兄弟嘛,你和嫂子对我那么好,我为你做这点事还不是应该的嘛。” “哈哈,好兄弟,待会我们好好喝两杯。” 招待完孙竹刚,李二狗便安排他到客房休息,李二狗回了家。 宋孬蛋、陈嘎子、张石头正在那里等他。 “孬蛋,今天的事你们办的漂亮,回山寨我要论功行赏。” 宋孬蛋几个嘿嘿一笑,“谢谢狗哥,主要是你指挥的好,我们只不过是跑跑腿罢了。” 李二狗问道:“其他兄弟都回山寨了吗?” “都回去了,”宋孬蛋神色有些紧张,“狗哥,有件事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什么事吞吞吐吐的?有事就说。” 宋孬蛋说道:“狗哥,那我说出来你可别生气。” “我生不生气得看你说的什么事,快说。” “郑二牛他……强奸了村里一个小寡妇,小寡妇一气之下跳了井。” “什么?人救过来没有?” “没有,捞上来的时候人都冻僵了!” “妈的,”李二狗一掌拍在桌子上,上面的茶杯都震碎了,“郑二牛人在哪?” “人已经回山寨了。当时村里人把他围住了,但有人认出了他,知道他在清风寨当土匪,就把他放了。” “这个畜生!竟敢违反山寨第一条寨规!” 听到寨规,宋孬蛋立刻跪在地上,他知道违反寨规该如何惩罚。 “狗哥,郑二牛从小和我一起长大,我们上次拿下清风寨他也立了功,请你从轻发落,饶他一条性命。” “无规矩不成方圆,既然我们已经立下寨规,任何人违反寨规都得受到相应的惩罚,寨规面前人人平等。别说是他郑二牛,就是你宋孬蛋违反了寨规,也一样按寨规惩处。” “狗哥,念在他是初犯,就饶他一条性命吧。” “饶他一条性命?那被他强奸的寡妇就白死了吗?如果违反了寨规不按寨规惩处,我们就永远是一群乌合之众!” ------------ 第148章 杀鸡儆猴 “狗哥,真的不能通融通融吗?”宋孬蛋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真的不能!”李二狗态度坚决。 宋孬蛋痛骂道:“这个狗日的郑二牛,我早就告诉他要管好自己的裤裆,没想到还是被自己的裤裆害死了,真他妈窝囊!” 李二狗知道宋孬蛋是一个重情重义的汉子,但是自己不得不拿郑二牛开刀来杀鸡儆猴。 如果这次郑二牛犯了错不惩罚,以后陈老三、宋孬蛋他们要是犯了错,又该如何是好? 当然,李二狗之所以非杀郑二牛不可,主要还是因为他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土匪罢了。 如果这次犯错的是陈老三,李二狗真的会痛下杀手吗? 当然,一切都没有如果! 李二狗说过,寨规面前人人平等! 郑二牛必须死! “孬蛋,我知道你重情重义,不忍看郑二牛身首异处,但我们不能重走朱重九的老路,成为老百姓人人口中痛骂的畜生!” “狗哥,我懂了,郑二牛死有余辜,我不该为他求情。” 李二狗拍了拍宋孬蛋的肩膀,说道:“你们几个先回山寨,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就回山寨,郑二牛的事等我回去再做处理。” 几个人回了山寨,李二狗陷入沉思。 当初他之所以杀朱重九,夺取清风寨,更多的是为了能在乱世中给自己寻找一个能安身立命之所。 可土匪毕竟是土匪,土匪如果不去抢劫,那土匪靠什么生存? 如果大家能有一口饱饭吃,谁愿意上山落草为寇? 当下的清风寨有朱重九多年抢来的金条和大洋,尚能支撑一段时间,可以后又该何去何从? 抢一次地主倒是能宽裕一段时间,可江东县的地面上像胡士高这样的地主并不多。 地主家都是高墙大院,还有护院民团,如果没有里应外合,想攻进去并没有那么容易。 李二狗理想中的清风寨绝非只是一个劫富济贫的土匪山寨。 那是一个环境优美没有纷扰的宁静之地,是一个生活富足没有贫困饥饿的祥和之地,是一个老有所养、幼有所教、病有所医、住有所居的富足之地。 人们可以远离喧嚣的尘世,过上和谐、自然、无拘无束的生活。 李二狗知道这样的桃花源只能存在梦想之中,但他愿意为此去努力去拼搏。 哪怕只能实现其中很小很小的一部分,至少他这一生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情,此生足矣! 李二狗笑了笑,他笑自己太傻太天真。 生逢乱世,能苟活下来已属不易,还谈何理想。 但清风寨现在决不能做一个只会打家劫舍、奸淫妇女的土匪窝,这是李二狗的底线。 孙竹刚在胡家大院住了两天,佃户们再也没来闹事,其实这早在李二狗的意料之中。 这次胡家大院不仅没涨租,反而降了一成地租,佃户们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会再来闹事! 而且带头闹事的宋孬蛋等人都已经撤回山寨,佃户们更加不敢闹事了。 经过这次风波,胡士高损失惨重,而李二狗则把胡士高答应给吴勇的三千块大洋据为己有。 胡士高吓病了,躺在床上哼哼唧唧,已经几天下不了床,几个姨太太没有一个到床前服侍的。 于兰芝挺着大肚子不方便倒还情有可原,可张玲玉和宋小曼也不露面,实在是有些凄凉。 不过这也难怪她们薄情,胡士高最近一直沉溺于找黄花大姑娘,小丫头换了一个又一个,几个姨太太早就对他深恶痛绝。 最开心的人莫过于张玲玉,她一直祈祷着胡士高能早一天归西。 李二狗心想,胡士高归了西,胡家大院就会由于兰芝做主,她第一个要赶走的人就会是张玲玉。 到时候如果李二狗为她讲情,于兰芝只会更加恼怒,更加笃定他们两人之间有奸情。 李二狗想想真是头疼,好在胡士高一时半会还归不了西,以后的事只能以后再说。 李二狗没等到每月约定的日子便上了清风寨。 宋孬蛋看到李二狗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提前到来是为了什么。 清风寨议事厅。 五个人正襟危坐,就连平时嘻嘻哈哈的陈老三都显得格外安静。 “孬蛋,你给大家汇报一下郑二牛的情况。” 宋孬蛋深吸一口气,把郑二牛的情况向大家做了汇报。 李二狗虽然已经决定要按寨规惩处郑二牛,但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毕竟清风寨的大事要事都要经过寨务会研究通过后才能最终决定。 “根据清风寨寨规第一条,奸淫妇女者杀,建议枪毙郑二牛,以儆效尤!” 大家听到“枪毙”两字,内心受到极大震撼。 虽然他们对寨规都很熟悉,但真的要枪毙一个违反寨规的兄弟,大家还是一时难以接受。 李二狗这次没有像往常一样等大家都发表完意见,自己才做总结性发言,而是等宋孬蛋汇报完之后立马开了口。 “郑二牛是宋孬蛋的发小,之前他向我求过很多次情,但我觉得寨规对于山寨的每一个人都是平等的,如果今天是我李二狗触犯了寨规,一样也要按寨规惩处。我建议公开枪毙郑二牛,以儆效尤!” 李二狗率先发言,便给这件事情定了性,其他人即使有不同意见也不好再说。 枪毙郑二牛之事全票通过! 陈老三把山寨所有的人集合到后山悬崖,大家都在窃窃私语,议论着郑二牛之事。 郑二牛被两个人押着来到后山,当他看到人群时,顿时吓傻了。 “孬蛋哥,救我,救我啊。” 李二狗虽然蒙着面,站在人群中央,但在郑二牛的心目中,宋孬蛋才是那个能救自己的人。 宋孬蛋端着一碗酒走到郑二牛跟前。 “二牛兄弟,哥哥对不起你,你奸淫妇女并导致她跳井自杀,寨务会已经研究通过,决定公开枪毙你。” 郑二牛彻底吓傻了,双腿一软,就要瘫在地上。 两个人用力把他的身体架起来,他早已站立不稳,一股腥臊的液体从裤裆缓缓流出。 ------------ 第149章 我现在胎相稳定 “二牛兄弟,喝了这碗酒,好好上路,下辈子投胎做个好人!” 宋孬蛋把酒送到郑二牛嘴边,郑二牛双目呆滞,嘴唇哆嗦的厉害,半晌之后才发出哭天抢地的哀嚎之声。 “孬蛋……哥,救……我啊,我再也不敢了!” 宋孬蛋强忍悲痛,把一碗酒全洒在地上。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冲着那两个人摆了摆手。 “准备行刑!” 两人架着郑二牛拖曳到行刑的地方,松手后,郑二牛像一摊烂泥,瘫倒在地,嘴巴里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行刑的人手里举着一支中正步枪,他皱了皱眉头,还是举枪对准了郑二牛的脑袋。 “时间已到,行刑!” “砰!” 清脆的枪声,在山林间回荡着,惊起林子里成群的鸟儿,它们发出阵阵警鸣呼啸的飞上了天空。 围观的人群鸦雀无声! 李二狗神情凝重地环视着大家。 “兄弟们,从现在开始,不论是谁,只要违反咱们清风寨寨规,一律按寨规处置。” “好!好!好……” 陈老三带领着众兄弟高呼响应。 众人看着神秘的李二狗,都被他的六亲不认和杀伐果断所震动。 人群散去之后,李二狗走到神情呆滞的宋孬蛋面前。 “给二牛兄弟打一副上好的棺材,好好安葬,然后给他家里送一百块大洋。” “谢谢狗哥,相信二牛兄弟泉下有知,也瞑目了。” 李二狗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和老三收拾一下,明天跟我去趟省城。” 宋孬蛋一直担心因为郑二牛的事,李二狗会对自己有看法,没想到他还是如此信任自己。 泪流满面! 李二狗和李素文温存了一番之后没有留下过夜就直接下山回了胡家大院。 “兰芝,明天我得去趟省城。” 于兰芝已有五个多月身孕,李二狗基本上只要待在胡家大院,晚上不论多晚都会去看一看她。 “你去省城干什么?” 于兰芝正吃着红枣,一副怀疑的眼神。 “老爷的病不能再拖了,我去省城给他请个洋大夫回来试试。” 于兰芝鼻子里哼了一声。 “你对他倒是挺殷勤!他如果接着抽大烟,接着纵欲无度,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他的性命,你还管他做什么?!” “在你没把孩子生下来之前,我觉得他还是安然无恙比较好,你觉得呢?” 李二狗的话让于兰芝陷入短暂的沉默。 如果现在胡士高突然离世,于兰芝挺着大肚子,肯定不方便接手胡家大院。 张玲玉和宋小曼为了争夺家产肯定不会坐以待毙,于兰芝根本没有精力、体力来和她们竞争。 一旦孩子生下来,他就成为胡家大院唯一继承人。 母凭子贵,到时候于兰芝就会占据有利地位。 “二狗,还是你有远见,我听你的。” “你在家好好的,不要与人发生争执,孩子才是第一位的,我很快就回来。” 于兰芝盯着李二狗,眼波流转。 “二狗,听大夫说,我现在胎相稳定,适度的活动活动也是可以的。” 李二狗吓了一跳,他刚从清风寨回来,就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这轮番劳作。 “兰芝,小不忍则乱大谋,孩子为重!以后有的是机会!” 于兰芝靠在李二狗胸口,呢喃道:“人家只是有点想嘛!” 自从陈老三离开胡家大院之后,李二狗一直在物色合适的狗腿子人选,孙家旺凭借着以前在李二狗面前混个脸熟的优势进入李二狗的视野。 “家旺,陈老三走后,我一直在找个合适的人选来顶替他的位置……” 李二狗话未说完,孙家旺已跪倒在地。 “谢李管家栽培,谢李管家栽培!” 李二狗心想,孙家旺心太急,不沉稳,这样的人大多抵御不住诱惑。 但目前也没有发现更好的人选,李二狗正好利用这次自己去省城的机会考察考察他。 “家旺,我明天要去趟省城,现在老爷生病,大奶奶怀孕,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除了照顾好老爷之外,一定要安排好大奶奶的衣食起居,明白我的意思吗?” “李管家尽管放心,我一定按照您的要求照顾好老爷和大奶奶。” 李二狗还真不放心孙家旺。 他又找到迎春,在胡家大院,他和迎春认识时间最早,虽然他们之间没有发生超越男女友谊的关系,但彼此之间相处的却很愉快。 “迎春,我明天要去省城,你要照顾好你们家大奶奶。” “李管家放心,这是我的分内之事,我一定会做好。” “迎春,咱俩从我一进胡家大院就认识,你还教会我很多规矩和在胡家大院的生存之道,我一直拿你当姐姐看待的。” 面对李二狗突如其来的煽情,迎春感动的同时又有些不知所措,以她对李二狗的了解,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对一个女人煽情。 迎春对自身条件有着清醒的认识,她知道李二狗不可能为了换个口味而去撩拨自己。 如果不是觊觎自己的身体,那肯定就是有事相求。 “李管家,你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我一定办好。” “迎春,和你说过很多遍了,只有咱们两个人的时候叫我二狗。” 迎春羞涩一笑,心想,你这前戏做的也太足了,直接说事不好吗? “二狗……” “这才对嘛,”李二狗显得很开心,“我担心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家大奶奶和二奶奶、三奶奶发生冲突,你记住,如果有事,你一定要劝住她,不要争一时长短。” “我记下了,就怕……”迎春犹豫了一下,“你也知道,大奶奶冲动起来,谁也劝不了!” “这个我已经特意嘱咐过她,在她头脑发热的时候,你再提醒一下她。” “我都记下了。” “还有,我已经特意关照过孙家旺,如果有你办不了的事,你就去找他。” “我都记下了。” “另外,你私下帮我留意一下他,我总觉得这个人办事有些鬼鬼祟祟。” 迎春顿时明白了李二狗的意思,他想让她做自己的眼线,恐怕这才是今天他不断向自己示好的真正原因。 “我都记下了。” “迎春,等我从省城回来给你带好看的口红。” 第二天,李二狗带着陈老三和宋孬蛋去了省城。 ------------ 第150章 日本浪人 到达省城后,李二狗马不停蹄地去了百乐门大舞厅。 他想死静雯了! 静雯看到李二狗,顾不得矜持,顾不得舞厅喧嚣的人群,惊叫着跳到李二狗身上。 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李二狗抱起静雯径直上了二楼。 “三哥,狗哥怎么这么讨女人喜欢啊?连画里的人都喜欢狗哥!” “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走,三哥带你去见见世面。” 见过世面的陈老三带着宋孬蛋来到舞池旁边的一个雅座。 宋孬蛋第一次到这种场合,眼睛直勾勾盯着舞池中搂在一起的男男女女。 他看到一个男人的手抚摸着一个身材丰满的女人屁股,口水都流了下来。 陈老三仿佛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孬蛋,擦擦你的口水,真他娘的丢人。” 宋孬蛋尴尬地笑了笑,眼睛却总是不自觉地看向舞池。 陈老三抬手叫过一个女服务员。 “去把兮兮给我叫来,还有圆圆,另外来两瓶人头马。” 陈老三知道,今晚的消费都会记在静雯账上,他毫无压力。 “哎吆,三哥,您可有日子没来了,都想死人家了。” 兮兮说着就直接坐到陈老三大腿上,两人旁若无人地啃了起来,看到宋孬蛋一愣一愣的。 大城市的女人都这么开放吗? 怪不得陈老三一听说要来省城,开心地像条发情的公狗。 圆圆很自然地坐到宋孬蛋身边,宋孬蛋紧张的一时忘记了呼吸,脸憋的通红。 “先生,我叫圆圆,您怎么称呼?” 宋孬蛋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他可不想让自己颤抖的声音露了怯。 “我叫宋孬蛋。” 圆圆一听到这个名字,差点笑出声来,见多识广的她立刻意识到这个乡下男人肯定是第一次进城。 但他是陈老三带来的,她知道陈老三不是一般人。 “蛋哥,来,妹妹敬您一杯。” 圆圆倒了两杯酒,把其中一杯端给宋孬蛋。 宋孬蛋一紧张,一口把杯中的人头马全喝了下去,辣的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圆圆急忙拍打着他的后背,笑道:“先生慢点喝,我不和你抢。” 陈老三听到咳嗽声,才把兮兮放下来。 “孬蛋,这是静雯姐的地方,也就是狗哥的地方,你放开点,都是自己人。” 宋孬蛋咳嗽了好一会才停下来,脸更红了。 “圆圆,伺候好你身边这位哥哥,静雯姐不会亏待你的。” 圆圆笑的一颤一颤的,说道:“三哥,我们上楼吧,这里太吵了。” 陈老三当然知道上楼意味着什么。 “走,孬蛋,我们上楼。” 说完他就搂着兮兮上了楼。 圆圆说道:“先生,我们也上去吧。” 宋孬蛋虽然十分懵懂,但身体却很诚实地跟着圆圆上了楼。 “三哥去了哪个房间?” “别管三哥了,跟我来!” 圆圆媚眼如丝,牵着宋孬蛋的手进入了一个灰暗的房间。 一直忙活到太阳落山,静雯才挽着李二狗来到一个包厢。 “静雯,你找人把老三他们找来。” 很快陈老三、宋孬蛋就来到包厢。 宋孬蛋脸红扑扑的,尚未从兴奋中跳脱出来。 “喝口水,缓一缓。” 李二狗指了指茶几上的茶水。 宋孬蛋只顾着傻乐,一时忘记了该迈左腿还是右腿,只能站在原地一直傻乐。 “待会我出去办点事,你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来,明天我们再去张家园买货。” 李二狗这次之所以带陈老三、宋孬蛋一同来省城,一方面是为了带他们长长见识,增进一下兄弟感情,最主要的是他想买两门山炮。 有了山炮,清风寨才算真正的固若金汤。 陈老三笑的很贱,说道:“狗哥你忙你的,有我带着孬蛋你就放心吧。” “有你我才不放心,记住,不要瞎搞,别忘了上次的教训。” 陈老三嘿嘿一笑,不以为然地说道:“有吴爷的面子在,别说一个小小的运河帮,就是省政府主席也得敬咱们三分。” “放你娘的狗屁!你给我老实点,明天早上九点,还在这里见面,你们先去吧。” 李二狗越骂自己,陈老三反而更开心,他就是这么个贱脾气。 陈老三等人走后,静雯坐在李二狗腿上,柔声问道:“我们回家继续?” 李二狗笑着掐了一下她的翘臀,说道:“你真是个小馋猫,吃起来没够,哈哈,我们先去看看干爹,夜很漫长的。” “讨厌!走吧,干爹总是念叨你,知道你来了省城不先去看他,他肯定不高兴。” 夕阳下的省城,尽管春寒料峭却不缺少多姿多彩。 “吆西,花姑娘的大大的好。” “放开我,臭流氓!” 李二狗定睛一看,两个日本浪人正拦住一个女学生,笑容极其淫荡。 “光天化日之下,他们想干什么?” 看着李二狗要冲上去,静雯急忙拉住他。 “二狗,那是日本人,我们得罪不起。” “日本人怎么了?难道不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在中国的地面上欺负中国女学生,是可忍孰不可忍!” “二狗,你听我说,最近日本人在省城驻了军,他们在省城横行霸道,连警察都不敢管。” “放开我,放开我……” “静雯,你别拦着我,我非得教训一下这两个日本畜生不可!” 静雯死死拉着李二狗不松手。 “二狗,你先别冲动,听我说,干爹和日本人最近走的比较近……” 李二狗愣在原地,他简直难以相信,干爹吴有德竟会和日本人有来往。 “静雯,你可不要乱说,干爹怎么可能和日本人有来往?” “二狗,我亲眼看见日本人从吴公馆走出来,而且不止一次!” “干爹是干爹,我是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日本人欺负咱们中国人。” “你看看周围,到处都是中国人,他们在干吗?谁敢管日本人的闲事?日本人杀人不眨眼,我们得罪不起的,你别让干爹为难。” 李二狗为难了! 他看着周围冷眼旁观的众人,听着女学生凄惨的求救声,李二狗内心无比凄凉。 即使得罪吴有德,他也不能让自己的良心受到谴责。 正当他准备出手时,一个响亮且正义的声音骤然响起。 “放开那个女人!” ------------ 第151章 轮不到你们日本人撒野 李二狗循声望去,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已经冲到两个日本浪人面前。 “八嘎!支那猪,快快给我滚开!” 一个日本浪人抽出武士刀,锐利刀尖直指小伙子。 “在我们中国的地面上,还轮不到你们日本人撒野!” “八嘎!你的死啦死啦地!” 日本浪人挥舞着武士刀向小伙子劈来,却被他一个闪身轻易躲过了。 李二狗看得出小伙子有些武术根基。 另一个日本浪人看见同伴吃瘪,挥舞着武士刀前来助阵,女学生趁机逃走了。 日本浪人发现女学生要逃走,便要转身去追,却被小伙子纵身从身后一脚踢翻。 看着女学生逃走,两个日本浪人被彻底激怒了。 “八嘎!我要杀了你这头支那猪!” 两个日本浪人举着武士刀同时向小伙子发起了攻击。 十几个回合下来,小伙子渐渐有些招架不住,手臂处,大腿上都挨了一刀。 “杀了他!” 其中一个日本浪人高喊一声,另一个日本浪人和他对视一眼点头附和。 两人发动了更加猛烈的攻击,刀刀直指小伙子要害。 “静雯,我绝不能见死不救,你在这里等我。” 静雯还没来得及劝阻,李二狗已然蒙上面巾冲了出去。 依靠着助跑带来的力量,李二狗在离日本浪人三米远的地方腾空而起,一脚踹向日本浪人的后背。 这一脚的力度着实不轻,日本浪人惨叫一声,顿时吐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 “八嘎!” 另一个日本浪人挥舞着武士刀转身劈向李二狗。 此时,小伙子已身中数刀,倒在地上无法站立。 日本浪人仗着手中的武士刀,逼得李二狗连连后退。 另一个日本浪人缓过气来,也加入了攻击的行列。 静雯站在不远处,看着李二狗渐渐被逼到墙角,紧张的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指甲嵌进肉里都毫无察觉。 “啊!” “啊!” 日本浪人每劈一刀都发出一声呐喊,誓要取李二狗的性命。 闪转腾挪中,李二狗手臂还是挨了两刀,鲜血直流。 两个日本浪人把李二狗逼到一个死角,他们狞笑着,把武士刀高高举过头顶。 “啊!” 小伙子使出洪荒之力,挥舞着一根棍子砸到一个日本浪人的后背上。 打完之后,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只能依靠手中的棍子杵在地上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八嘎!” 一个日本浪人转过身,看到同伴被打,他挥舞着武士刀劈向小伙子。 小伙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的棍子砸向日本浪人。 这个日本浪人闪身去躲小伙子掷过来的木棍,没想到另一个日本浪人从地上爬起来。 他挥舞着武士刀,转身时,手中的武士刀正好戳向那个日本浪人的后心。 日本浪人顿时口吐鲜血,瞪眼而亡。 “杀人了!杀人了!” 大家惊叫着做鸟兽散。 “八嘎!你们这些支那猪!竟然敢杀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武士!” “哐!” 李二狗捡起地上的棍子,一棍子砸在他的脑袋上,他眼珠子一翻,晕死过去。 静雯跑过来,俯身看向李二狗。 “二狗,你怎么样?” “没事,只是一些皮外伤。” 这时,远处传来警察的口哨声。 静雯把李二狗扶起来,面色慌张。 “警察来了,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 “带他一起走!” 李二狗看向小伙子,他已倒在血泊中。 “不要……管我,你们快……走!” 李二狗挣扎着走向小伙子,执意要扶他起来,身上的伤口处顿时传来更加撕心裂肺的疼痛。 静雯上前帮忙,可她根本没有力气把小伙子扶起来。 警察的口哨声越来越近。 “二狗……”静雯急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再不走,我们都得死!” “你们……快走!不要……管我……” “我们必须一起走!” 正在这危急关头,陈老三和宋孬蛋跑了过来。 “狗哥,快走!” 两人分别背起李二狗和小伙子冲向旁边的一条胡同,躲进了一处院子里。 警察们来到现场,看到一个日本浪人已经身亡,另一个倒在血泊中。 他们平时受够了日本人的欺凌,根本不想去追拿凶手。 一直等到救护车赶来拉走两个日本浪人,那两个警察才大摇大摆地离开现场。 静雯直接把众人带回自己家中。 好在他们受得都是皮肉伤,包扎好伤口之后,李二狗和小伙子已无大碍。 “大家的救命之恩,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报答,请受我一拜。” 小伙子顾不得身上的伤口,纳头就拜,刚刚止血的伤口再次裂开,疼得他龇牙咧嘴。 “兄弟快请起,你刚才挺身而出,实在是我等榜样。” 李二狗此时才摘下面巾,露出庐山真面目。 小伙子摆摆手,谦虚地说道:“我只是看不惯日本人横行霸道,他们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李二狗内心很欣赏小伙子,便有结交之意。 “在下李二狗,不知道兄弟怎么称呼?” “我叫李云龙,来自大别山区,是个篾匠。”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李二狗明显感觉到李云龙手上那层厚厚的茧子,强劲而有力。 “云龙兄,今日有缘相识,兄弟我倍感荣幸。” “我也是,二狗兄弟,救命之恩,我李云龙没齿难忘。” “云龙兄,举手之劳罢了,何足挂齿。” 李云龙看了看静雯,又看了看房间布置,知道这是女人的闺房。 “二狗兄弟,我身上的伤好了许多,就不打扰了,告辞。” “云龙兄,这么晚了,你身上还有伤,能去哪里?还是在这里住一晚吧,明天再走也不迟。” 李云龙说道:“今天我失手杀了一个日本浪人,日本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不想连累诸位,咱们青山常在,绿水长流,今天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李云龙执意要走,李二狗苦劝不住。 “老三,孬蛋,你们跟着他,看看他去哪里,一定要保护好他的安全。” “放心吧,狗哥。孬蛋,我们走。” 李二狗看着李云龙离去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二狗,你怎么了?” “李云龙是个人才,如果能留下来,一定能助我一臂之力!” ------------ 第152章 知小礼而无大义 李二狗受了伤,晚上只能老老实实地休息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李二狗和静雯便赶到吴公馆。 吴有德看到李二狗,微微有些吃惊,见他和静雯一起,顿时了然于胸。 “二狗,你小子啥时候来的?” 说着拍了一下李二狗的肩膀,正好拍在他的伤口处。 “哎吆。” 吴有德大吃一惊,自己刚才只是轻轻拍了一下他。 “怎么了,二狗?” “昨天晚上来看干爹的路上出了一点小意外。” “岂有此理!哪个狗日的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我吴有德的干儿子?活腻歪了!” 李二狗突然想到静雯的话,吴有德近来和日本人来往密切。 “干爹,两个日本浪人公然在街上调戏女学生,我实在是看不过就多说了几句,没想到他们他如此不讲道理。” 李二狗观察着吴有德的表情变化,他脸上只是微微一怔,并没有特别明显的变化。 “日本浪人在日本就是一些地痞流氓,教训教训也是应该的,你的伤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李二狗笑道:“干爹,只是一点皮外伤,没事的。” 李二狗故意隐去李云龙失手杀死日本浪人的事情,他知道这件事很快就会传开,肯定瞒不住吴有德。 但李云龙已然离开,自己当时又蒙着面巾,根本不怕被日本人找到。 即使认出李二狗,但人也不是李二狗杀的,日本人也没有办法。 “没事就好,二狗,以后日本人的闲事你还是少管为妙,如今日本人气焰很盛。” 李二狗故意说道:“干爹,他日本人就是再嚣张也不能公然在咱们中国的土地上胡作非为,中国又不是日本人说了算。” 吴有德面色有些尴尬,他叹了一口气,说道:“国家的事情岂是咱们一个小老百姓所能决定的?不说了,正好你们陪干爹吃早餐。” 李二狗和静雯对视一眼,静雯示意他不要再问。 “二狗,怎么样?这次来了省城还走吗?干爹需要你的辅佐,留下来帮干爹吧。”他慈祥地看了一眼静雯,“静雯也舍不得你走。” 静雯羞涩地低下头,没有说话,她当然希望李二狗能留下来。 “干爹,我在江东那边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好,一时半会儿还离不开,而且……” “而且什么?”吴有德问道。 “现在日本人在省城驻了军,我看不惯日本人在中国横行霸道,我怕我留在省城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脾气。” 吴有德放下手中的筷子,轻轻漱了漱口。 “二狗,日本人并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你为何如此痛恨他们?你以前见过日本人吗?” 其实李二狗以前并没有见过日本人,只是小时候听评书的时候听过戚继光抗倭的故事,听过八国联军侵华的故事。 他一直想不明白,日本弹丸之地,几千年来一直唯中国马首是瞻,为何近年来却频频挑衅中国。 侵占朝鲜半岛,霸占琉球群岛,强行割占中国台湾岛、澎湖列岛。 与沙皇俄国在中国的土地上打仗,肆意屠杀中国人民。 窃取胶州湾,在中国的东北、华北、华南等地强行驻军。 李二狗虽然不懂军事、不懂政治、也不了解国际国内形势,但他判断,日本人肯定不会仅仅满足于在中国驻军这么简单。 日本人一向是畏威不畏德,知小礼而无大义。 他们的目的应该是先侵占中国的东北,继而华北、东南、华南,最后是侵占整个中国,甚至东南亚。 “干爹,说实话我以前并没有见过日本人,但这并不妨碍我讨厌他们,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总感觉自己身体里流淌着对日本人仇恨的血液。” “二狗,你对日本人有偏见。” “干爹……” 李二狗很想问问吴有德,他和日本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虽然吴有德是自己干爹不假,但这也只是他们第二次见面,人心隔肚皮,有时候亲爹都会和自己断绝父子关系,更何况只是干爹。 “二狗,你想说什么?” “您平时得多注意身体,看您都比上次瘦了。” “哈哈,你小子就这张嘴甜,干爹一个人需要撑起这么大的摊子,有时候确实是有心无力。” “干爹,我有个建议,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吴有德笑道:“都是自家人,有话但说无妨。” 李二狗深情地看向静雯,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手中。 “干爹,您别小看静雯,她虽然是个女人,但能力和见识绝不在我之下,只让她管理一个百乐门大舞厅,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 “哈哈,你这个李二狗,怪不得老人们都说,娶了媳妇忘了爹,你现在恨不得把你干爹这点产业都给你媳妇。” 李二狗赶忙说道:“干爹,静雯对您可比我对您好多了,我看我倒成您上门女婿了。” “二狗,你……真讨厌!”静雯一张俏脸羞得通红,伸出小粉拳打了李二狗一下。 “哈哈,无论是儿子女婿还是儿媳闺女,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这些产业早晚都是你们俩的。” 静雯忙解释道:“干爹,这都是二狗的主意,您别在意,我感觉自己现在管理一个百乐门都自顾不暇了,哪还有精力去考虑其他事情。” 吴有德很满意静雯的态度,这所有的一切,我给你,才是你的;我不给,你不能抢。 在这天地之中,每个人都各居其位,这就是规矩。 忠孝礼义,规矩不能乱。 “静雯,你管理百乐门大舞厅这段时间,把舞厅打理的井井有条,比之前有了长足的发展,我很满意你的表现,我也正在考虑给你加加担子,你可别总想着偷懒。二狗不在,就得你多辛苦一些了。” 静雯内心波澜起伏,她嘴上说没有精力,但内心却渴望能有一片更大的舞台。 天地挥毫,泼彩人间。 “谢谢干爹夸奖!我自知能力有限,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能在干爹面前做事,能给干爹分担一些压力,我已经很知足了。” “哈哈,二狗要是有你这份孝心,我就真的可以安度晚年了。” “干爹,我和静雯对您的孝心是一样的。” ------------ 第153章 您不是和日本人很熟吗 “老爷。” 吴公馆的管家吴大勇是一位五十多岁的精瘦汉子,一对招风耳,双目中透出精明、干练。 “什么事?” 吴大勇瞥了一眼旁边的李二狗和静雯,欲言又止。 “老吴,二狗、静雯都是自己人,有话直说,不必遮遮掩掩。” “老爷,日本井伊商社的明石有信来了,正在客厅等您。” 李二狗和静雯对视一眼,然后一起看向吴有德。 吴有德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你去告诉他,我马上过去。” 吴大勇走后,吴有德说道:“二狗,你和静雯先去楼上坐坐,我去去就来。” 李二狗站起来,说道:“干爹,我在省城还有一些事情要办,等晚上我再过来看您。” “也好,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去找吴大勇,省城这点地方他都熟。” 李二狗此时并不想把自己占据清风寨的事情告诉吴有德,便说道:“也没什么要紧事,我想请个医生跟我回趟仙人洞镇,我们胡老爷身体最近有些不舒服,一直不见好转。” “这点事好办,回头让吴大勇给你安排一下就行。” “干爹,这点小事您就不用为我操心了,我自己去办就行。” “咱们自家的医院,你还客气什么?就这么决定了。” 吴有德走后,静雯说道:“我说的没错吧,干爹确实在和日本人打交道。” 李二狗倒觉得吴有德和日本人只是一些生意上的往来。 “刚才听吴管家说这个日本人是井伊商社的,应该只是一些生意上的来往。” “但愿如此吧,”静雯内心隐隐有些担心,“干爹在省城有很大的影响力,我担心日本人会暗地里利用他。” “好了,别担心了,我们去百乐门吧,老三他们应该早就到了。” 两人来到百乐门大舞厅,却没有看到陈老三和宋孬蛋。 “这个陈老三,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二狗,你对老三他们未免要求的太苛刻了些,谁还没有点自己的事情。” 李二狗不屑地说道:“什么事情,不就裤裆那点事吗?一到省城就现原形,你都不知道,在家的时候他还因为失恋寻死觅活的。” 静雯不以为然地说道:“这有什么奇怪的,你们男人本来就是些薄情的东西。” 两人正说着,陈老三和宋孬蛋跑了进来。 李二狗看两人神态,心想,肯定出事了! “狗哥,不好了,李云龙被警察抓起来了。” “什么?”李二狗闻言一把抓住陈老三的衣领,“我不是让你们看好他吗?怎么被警察抓走了?” 宋孬蛋连忙劝道:“狗哥,你别着急,先听我把话说完。” 李二狗怒气冲冲地放开陈老三,陈老三吓得大口喘着粗气。 “今天早上,李云龙执意要离开省城。” 李二狗心想,李云龙肯定是担心连累自己,才想着尽快离开省城。 “结果出城门的时候,正好遇到警察盘查,本来警察也不认识他,例行检查之后正准备放行,谁承想那个日本浪人就站在城墙上,他一眼便认出了李云龙。” “我和孬蛋本想去把李云龙救出来,可警察人太多,实在是没有办法救。”陈老三急的捶胸顿足。 “他现在在哪?”李二狗问道。 “我们一路跟随,他现在被关在城关警察局。” 静雯毕竟见多识广,说道:“我担心日本领事馆会向国民政府提出抗议,毕竟李云龙杀的是一个日本人。” “你的意思是……” 李二狗看向静雯,静雯点了点头。 “杀人偿命,这应该会是日本人的最低要求。” 陈老三一听,顿时急了。 “狗哥,不行今天晚上我们去端了警察局,把李云龙救出来。” 宋孬蛋急忙劝阻道:“万万不得,你以为省城的警察局和江东的警察局一样吗?仅凭咱们三个人,不仅救不出李云龙,还得把自己搭进去。” 陈老三急了,嚷道:“孬蛋,你怎么怂了?你要怕我自己去!” 宋孬蛋急辩道:“我是怂吗?鲁莽从事只会害人害己!” “我看你就是怂了,你就是怂蛋!” “陈老三你……” “好了,都别吵了!”李二狗一说话,两人顿时停止了争吵,“你们都在这里等着,哪都不许去,我去趟吴公馆。” 静雯忙说道:“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你忙你的,不能耽误舞厅正常营业,放心,干爹一定会有办法的。” 李二狗从百乐门大舞厅出来,急匆匆赶到吴公馆。 吴有德并不在吴公馆,管家吴大勇也不在,问家里佣人,也都不知道吴有德去了哪里。 李二狗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一直等到晌午,吴有德才回到吴公馆。 见到李二狗,他笑呵呵地问道:“二狗,这么快就办完事了?” 李二狗顾不上寒暄,直接说道:“干爹,我有件事情求您。” 吴有德看李二狗神色严肃,便说道:“跟我去书房。” “怎么回事?坐下慢慢说。” 李二狗说道:“干爹,还记得早上我和你说过那个日本浪人调戏女学生的事吗?” 日本浪人被人当街杀死的新闻已经在省城传开,吴有德已有耳闻。 “日本浪人被杀,不会是你干的吧?” “不是我,是我……一个好兄弟杀的,他现在被城关警察局抓走了,求求您救救他。” 吴有德听说不是李二狗,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二狗,你可能还不知道,今天上午日本领事馆已经就日本浪人被杀一事向南京国民政府提出严正抗议,南京国民政府已责令省政府限期捉拿凶手,你这个兄弟应该是没救了!” “干爹,您不能见死不救啊,他可是见义勇为的英雄啊。”李二狗失声说道。 “二狗,你冷静一下,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吴有德把李二狗摁在椅子上,语重心长地说道:“二狗,现在是非常时期,日本政府正在千方百计寻找国民政府的麻烦,一旦被他们抓住借口,很可能会出兵中国,这是非常严肃的外交事件。” 李二狗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您不是和日本人很熟吗?” ------------ 第154章 难道你想劫狱吗? 吴有德脸色骤然一变,声音变得有些严厉,他质问道:“二狗,你听谁说的我和日本人很熟?” 李二狗知道自己情急之下说错了话,他急忙解释道:“今天早上见有日本人来找您,我以为您和日本人很熟,对不起,干爹,是我妄言了。” “二狗,你记住,我只是在和日本商人做生意,日本是一个国家,他们也有很多生意人。” “对不起,干爹,是我说错话了,请您别往心里去。” “咱们是一家人,关上门说话不用有那么多的忌讳,但出去一定不要乱说,祸从口出。” 李二狗心想,既然是和日本人正常做生意,出去说又怕什么? 心里这样想,嘴上却说道:“儿子谨记干爹教诲。干爹,还请你想想办法救救李云龙,您能不能和日本人打个招呼,我们可以多赔他们一些钱。一定要救救我那个兄弟,他真的是一个非常仗义的人。” 吴有德看着李二狗,突然问道:“你和我说实话,杀死那个日本浪人,你是不是也参与了?” “干爹,和您说实话吧,我是参与了,但人不是我杀人,而且我当时蒙着面,日本浪人应该不会认出我。” “这就好!但我们不能保证你那个被捕的兄弟不会供出你,为防万一,你现在还是先离开省城,等这件事的风头过去之后再回来,我现在马上安排人送你出城。” 李二狗说道:“干爹,他不会的!我现在不能离开,我兄弟还在狱中,我不能见死不救啊。” “二狗,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和他才认识多久?你怎么能保证他不会供出你?” “干爹,我这人就认死理,我认准的人哪怕肝脑涂地也一定不会负了人家,对您如此,对他也是如此。” “二狗,我知道你讲义气,可这次不一样,这是中日两个国家之间的事情,日本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恐怕就连省政府主席都做不了主。” “干爹,既然您没有办法,那我就只能用自己的办法了。干爹,您保重!二狗……走了!” 李二狗说完转身就走,被吴有德一把拉住。 “你给我站住!你要干什么?难道你想劫狱吗?” “干爹,救不了他,我就和他一起死,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二狗,你……你真是个混蛋,”吴有德忍不住骂道,“为了你所谓的兄弟情义,爹都不要了?静雯也不要了?你怎么能如此莽撞,你太让干爹失望了!” “干爹!”李二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求您一定想办法救救他,不然我会内疚一辈子。” 李二狗一直认为,如果当时不是李云龙率先挺身而出,自己一定也会挺身而出,那时候杀死日本浪人的可能就是自己。 李云龙能在自己之前挺身而出,证明他是一个响当当的汉子。 被捕之后独自承担责任,不出卖自己,证明他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 李二狗的良知让他无法眼睁睁看着李云龙被枪毙。 “你先起来,我想想办法,”吴有德把李二狗从地上拉起来,“记住,在我回来之前,你不许离开吴公馆一步。” “谢谢干爹,谢谢干爹,我都听您的。” 吴有德离开吴公馆之后不久,静雯便打来电话询问情况。 李二狗让她转告陈老三和宋孬蛋,想尽一切办法把城关警察局的情况摸清楚,他必须做两手准备。 一直到天黑,吴有德才回到吴公馆。 “干爹,怎么样?” 吴有德叹了口气,说道:“你先别着急,我们坐下慢慢说。” 李二狗急忙给吴有德倒了一杯热茶。 “我先去找了一个警察局的朋友,他告诉我,现在这个案子已经由省政府主席亲自查办,他们警察局根本插不上手。” “然后我又去找了一个省政府的朋友,他告诉我现在任何人都救不了李云龙,南京国民政府已经来电,明天枪毙李云龙,日本领事馆的人会亲自到场。” 李二狗听完后颓然靠在沙发上,泪流满面。 “之后我去井伊商社找到明石有信,让他做中间人,答应给那个日本浪人的家属一大笔钱作为补偿,可日本领事馆拒绝了,执意要杀人偿命!” 听完吴有德的话,李二狗绝望了。 “二狗,我们已经尽力了,你就不要埋怨自己了,我已经打点好警察局的人,明天我们去刑场收尸,一定厚葬你那位兄弟。” 正在这时,吴大勇走了进来。 “老爷,门外有两个人,说是李先生的朋友。” 吴有德看向李二狗,李二狗说道:“是我朋友,让他们进来吧。” 果然是陈老三和宋孬蛋。 “干爹,这是我兄弟陈老三、宋孬蛋,老三、孬蛋,这是我干爹吴爷。” “吴爷好。” “吴爷好。” 陈老三和宋孬蛋都是第一次到吴公馆,刚进门都被吴公馆的豪华镇住了。 李二狗能有这样的干爹,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吴有德混迹江湖多年,一眼就看出陈老三、宋孬蛋不是什么良家妇男。 “二狗,你们先聊,我先去楼上洗个澡。” 吴有德走后,陈老三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看着屋内的豪华装修啧啧称赞。 “狗哥,什么时候咱能住上这样的房子,就是明天死了也值了。” 一提到明天死了,李二狗顿时想起了李云龙明天被枪毙的事情。 “老三,让你们打听的情况打听清楚了吗?” 陈老三看了一眼宋孬蛋。 “还是让孬蛋说吧。” 宋孬蛋说道:“多亏了静雯姐帮忙,我们买通了城关警察局的副局长王有志,他告诉我们,李云龙此刻被关在城关警察局的拘留室里,明天一早拉赴城外黄土高坡刑场枪毙。” “城关警察局有多少人?” 李二狗此话一出,宋孬蛋不由得浑身一颤,他如果执意要劫狱,自己即使万般不愿也只能舍命相陪。 “加上局长一共有一百零八人,”宋孬蛋思考片刻还是说道:“今天晚上王副局长值班,看守拘留室的共有十八人。” 三对十八,对方还有坚固的城墙、铁丝网和重武器,劫狱确实没有任何胜算。 ------------ 第155章 借我十根金条 “狗哥,我们今晚劫狱吗?那得提前向吴爷借点趁手的家伙才行。” 陈老三一身是胆,但胆大的人往往很鲁莽。 宋孬蛋心思细腻,但又缺乏舍我其谁的胆识。 只有李二狗是胆大心细之人。 “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 李二狗说完便上了楼,吴有德一直在楼上一个隐蔽处偷听他们谈话,听到李二狗上楼的声音,他赶紧闪身进了书房。 李二狗又怎能不知吴有德在偷听,他径直来到书房。 “干爹,我想向您借十根金条。” 只要李二狗不去劫狱,吴有德就放心了。 “好,现在要吗?” “现在就要。” “好,还需要我做什么?” “再给我们派一辆车。” 李二狗本来想拉着吴有德一起做这件事,但他是省城的知名人物,万一出点纰漏,影响太大,他不想让吴有德陷入危险境地。 “二狗,你记住,无论你做什么,干爹都支持你,但劫狱是万万行不通的,只会害人害己。” “干爹,您放心,我不会那么鲁莽的。” 吴有德从保险柜中取出十根金条,交到李二狗手上。 “够吗?不够再多拿点。” “这次够了,可能明天还得向您再借十根。” “好,我提前给你准备好,我让吴管家亲自给你们开车。” 吴有德之所以让吴大勇亲自开车,一方面是因为吴有德不想此事被更多的人知道,吴大勇是他的心腹,他相信他。 另一方面他也有让吴大勇监视李二狗的意思,一旦李二狗鲁莽行事,吴大勇可以第一时间进行劝阻。 “谢谢干爹,我走了。” “二狗,尽人事听天命,尽力就好。” 李二狗带着陈老三、宋孬蛋坐进轿车,吴大勇一脚油门,轿车疾驰而去。 “李先生,我们去哪?” “去城关警察局找王副局长。” 宋孬蛋闻言,急忙说道:“狗哥,今天我们和王副局长见面的时候,他明确表示,李云龙是南京国民政府指定要枪毙的人,任何人都不可能把他救出来。而且,他还警告我们说,今晚因为是他带班,他不可能让任何人有可乘之机。” 李二狗只是笑了笑,说道:“劫狱没有成功的可能性,我不可能让你们跟着我白白送了性命。” 宋孬蛋提到嗓子眼的心又咽了回去。 “狗哥,那你这时候去见王副局长干什么?他不可放走李云龙的,因为犯人一旦出事,他是要被枪毙的。”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只要价格公道,任何问题都可以谈。” 陈老三和宋孬蛋并不知道李二狗刚刚向吴有德借了十根金条,此时他们并不知晓李二狗到底打算怎么救人。 来到城关警察局,李二狗说道:“老三,你和吴管家在车上等我们,我和孬蛋进去找王副局长,注意警戒。” 两人来到警察局门口,岗哨竟然有四个人值守,还架设了一挺机枪。 “站住!干什么的?” 一个哨兵举枪拦住李二狗等人,神情紧张。 宋孬蛋说道:“老总,我们是王有志王副局长的朋友,来找他有点事。” 听到是王有志的朋友,哨兵不敢怠慢,也不敢直接放他们进去,便说道:“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去请示一下王副局长。” 哨兵在值班岗亭拿起电话,打到王有志办公室。 “王副局长,外边有两个人找您,说是您的朋友。” 王有志有些奇怪,哪个朋友会大晚上的来警察局找自己。 “你让他接电话。” 哨兵向宋孬蛋喊道:“王副局长让你接电话,快点。” 宋孬蛋接过电话,恭敬地说道:“王局长您好,我是静雯小姐的朋友,今天下午我们见过面。” 王有志一听是静雯的朋友,心想肯定又是为了李云龙之事。 “该说的不该说的,今天下午都和你说过了,我现在在值班,不方便见你们,你们还是请回吧。” 宋孬蛋急忙说道:“王局长,您先别挂电话,这次是我大哥想见您。”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王有志还是不打算见他们,因为李云龙的事完全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王局长,我大哥找您有急事,您放心,肯定不会让您难做,您只需要给我们五分钟。” 王有志想了想,今晚拘留室有重兵看守,如果他们真的想劫狱也不可能先来见自己。 “好吧,你们进来吧,我只能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你把电话给哨兵。” “谢谢王局长,谢谢。” 宋孬蛋把电话给哨兵,哨兵接过电话。 “好的,王副局长,我知道了。” 哨兵放下电话,说道:“你们跟紧我,到了里面不要乱走。” 哨兵把李二狗和宋孬蛋领到王有志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李二狗和宋孬蛋走进王有志办公室。 王有志是一个脸大腰圆、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头发有些稀疏,唇角留有一撮小胡子,贼眉鼠眼。 看他这个相貌,李二狗心中便多了几分把握。 “王局长,这是我大哥李二狗,也是静雯小姐的好朋友。” 王有志倚靠在沙发上并没有起身,而是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请坐,叫我王副局长就好。” “久闻王局长大名,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王有志抽着雪茄,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看着烟雾在空中袅袅升起,一直触碰到头顶的天花板时才四散开来。 “不知道李先生找我所为何事?如果还是为了下午的事情就不必说了,兄弟我实在是无能为力。” 李二狗笑了笑,说道:“王局长一看就是爽快人,那我也就开门见山了。” 他打开手中的手提包,从包里拿出一根黄灿灿的金条放在王有志面前的茶几上。 王有志的眼睛明显一亮,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李二狗接着从包里掏出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看着金条一根根从包里掏出,又一根根摞在茶几上,形成了一座小型的金山。 李二狗每掏出一根金条,王有志脸上的肥肉就跳动一下,他一时忘记了手中还有燃着的雪茄。 李二狗就是要给他精神上造成这种持续的冲击。 ------------ 第156章 李二狗的营救计划 “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有志用手指向茶几,雪茄烟蒂上燃烬的烟灰扑簌簌落在茶几上。 “王局长,只要您愿意帮兄弟一点小忙,这些金条就都是您的了,事成之后我再给您五根。” “我……我都说过了,想救人绝无可能,我不可能为了几根金条丢了自己性命。” 王有志嘴上拒绝着,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摞在一起的金条。 十根金条! 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金条! 这些金条足够他在省城买上一套上好的房子,找好几个漂亮的情人,吃喝嫖赌抽,他想怎么潇洒就怎么潇洒。 “王局长,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只是让您帮我一个小忙,绝不会害您丢了性命。” 王有志能做到省城城关警察局的副局长,肯定不是一般凡人。 他知道李二狗口中的小忙肯定不是小忙,不然他也不会送出十根金条。 可明知道不是小忙,但他还是受不了这十根金条带来的诱惑。 十根金条,足以摧毁一个人的意志! “你说吧,让我帮什么忙?” “王局长,如果您现在方便的话,我想麻烦您帮我引荐一下张局长。” 张连才是城关警察局的局长,王有志的顶头上司。 “你见我们张局长干什么?” 王有志警惕地看向李二狗,才刚答应送我十根金条,马上就要见我们局长,你小子不会是想陷害我吧? “王局长,您千万不要紧张,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的事情需要您和张局长一起帮忙才能完成,您一个人恐怕做不到!” “到底是什么忙?你不说我是绝对不会让你见到张局长的。” 李二狗想了想,便把自己的整个计划全部告诉了王有志。 王有志听完,沉默了,他狠狠地抽了几口雪茄,反复衡量着这件事情的危险程度。 “王局长,只要我们配合得当,此事一定可成。” 王有志还是没有下定决心,毕竟此事一旦泄露,自己付出的将是生命的代价! “王局长,您还在犹豫什么?”李二狗故意看向茶几上的金条,“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好,你等着。” 王有志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电话。 “局长,我是有志,我现在有重要事情需要向您当面汇报,您方便吗?” 张连才看了看表,已经晚上九点钟。 “什么事这么着急?非得现在汇报,明天早上再说吧。” “局长,是关于李云龙的事情,恐怕等不到明天早上了。” “李云龙?他出什么事了?”张连才一听是李云龙的事,顿时吓出一身冷汗,李云龙要是出事,他丢的可就不是头上的乌纱帽了。 “局长请放心,李云龙没出事,是关于他的事,必须当面和您说,如果您方便,最好来一趟警察局,有人在等您。” 王有志一直是张连才的心腹爱将,他知道如果不是十万火急的事,王有志肯定不会让他连夜到警察局。 “那好,你让值班司机半个小时后到我家楼下接我。” 挂断电话,张连才旁边的女人不满地说道:“这么晚了还去局里?真讨厌!” 张连才俯身亲吻了一下她撅起的嘴唇,这个女人是他的第三房小老婆,也是他最喜欢的女人。 “谁让我是个警察呢?老百姓有事我们不上谁上?你乖乖在家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哼,真讨厌,刚才都没尽兴,人家还想要嘛……” 张连才浑身一颤,顿时来了兴致。 他看了看时间,说道:“你这个小妖精,早晚把我这把老骨头啃得骨头渣都不剩。” “怎么?这就服老了?你要是不行,我可以找别人啊,嘻嘻。” “你敢!老子一枪毙了你。” “有本事你就来了,你就是打我一炮,我都不怕!” 张连才翻身上马,女人咯咯直笑,两人顿时滚作一团,炮声连天。 张连才来到城关警察局自己的办公室时,王有志早已在门口等待。 他忍不住打了个呵欠,骂道:“有志,你他娘的有什么急事非得现在把我叫来?” 王有志跟着张连才进入办公室,把李二狗刚才和他说的事告诉了张连才。 “局长,他答应先送您五根金条,事成之后再送五根,我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李云龙死不死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只是李云龙之事是南京国民政府亲自要求查办的,万一出点纰漏,我们可都担待不起啊。” “起初我也有些犹豫,但我听了他的计划之后,觉得只要配合得当,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张连才还在犹豫。 “局长,您说现在这钱还是钱吗?这就是纸啊,只有金条才站得稳,敲得响,你想想,十根金条……” 张连才抬手一摆,制止了王有志继续说明,他要权衡此事的利弊。 “有志,答应他。” 王有志知道张连才肯定会答应,送到嘴边的肥肉岂有不吃的道理。 “局长,那我现在把他叫进来?” 张连才摆手道:“不用,我不想见他,你去把金条收了,让他回去等信。” 王有志心想,局长毕竟是局长,做事比自己谨慎、成熟多了。 “好,我现在马上让他们离开。” “去吧,送走他们之后你再过来,咱们在合计合计具体实施的细节。” 王有志回到自己办公室。 “王局长,张局长怎么说?” 李二狗已经等得有些着急,时间紧迫,容不得有丝毫耽搁。 王有志说道:“张局长已经答应了,你们现在回去等信,明天上午九点枪毙完李云龙之后,我们在刑场东边的土地庙见。” 张连才不见李二狗,虽然在李二狗的意料之外,但也合情合理。 见比不见更好,江湖险恶,李二狗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他从包里掏出五根金条。 “这是给张局长的,麻烦王局长了,明天我再把剩余的金条给你们送过来。” 王有志严肃地提醒道:“李先生,是给我们张局长送过来。” 李二狗急忙说道:“瞧我这张嘴,您说的对,是给张局长送过来。” “你们先回吧,我再最后提醒你们一次,不管此事成不成,你们都不要有劫狱的想法,绝无可能!” “不敢,不敢,王局长,不管此事成不成,这些金条都是您的了。” “请!” “王局长,您留步!” 李二狗带着宋孬蛋从警察局走出来,上了车。 “去百乐门大舞厅。” ------------ 第157章 狸猫换太子 车子很快到达百乐门大舞厅门口。 “吴管家,今晚辛苦你了。” 吴大勇虽然不知道李二狗进入警察局到底做了什么,但他现在回到百乐门大舞厅,自己也可以回去向吴有德交差了。 “李先生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明天还得辛苦一下吴管家,早上八点,请您到这里接我。” “好的,我一定准时到。” 李二狗进入百乐门大舞厅,里面照样歌舞升平。 静雯站在二楼栏杆处,一眼便看到人群中的李二狗,她赶忙招手让李二狗上楼。 “今晚,我们住在这,你们该干嘛去干嘛吧。” 陈老三一听,乐得嘴都歪了。 “谢谢狗哥。” 李二狗来到二楼,和静雯一起进入她办公室。 “怎么样?”她着急地问道。 “我先给干爹打个电话。” 李二狗摸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吴公馆的号码。 “干爹,是我,事情已经安排好了,您放心。” 李二狗没说自己是如何安排的,吴有德也没有问,这便是吴有德的高明之处。 “那就好,还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 “干爹,明天上午八点,我还需要用一辆车,希望您能帮我借一辆,您的车有些不方便。” 吴有德心领神会。 “放心,我安排好,还有什么?” “想再向您借十根金条,明天一早让吴管家一并带过来。” “还有吗?” “没了,干爹您早点休息,不用担心,我有把握。” “好,那挂了!” 挂断电话后,静雯问道:“你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 “能行?” “能行!” “那就好,我今天一直担心你会铤而走险,吓死我了!” 李二狗把静雯揽入怀中,安慰道:“放心吧,没事的。” 李二狗度过了漫长又难熬的一夜。 第二天一早,吴大勇准时出现在百乐门大舞厅门口。 陈老三昨晚和兮兮腻腻歪歪一晚上,此时显得有些萎靡不振。 “没出息!”李二狗骂了一句。 陈老三嘿嘿一笑,不敢言语,赶忙钻进车里。 “二狗,你一定要小心!不管结果怎么样,你都尽力了。” 李二狗亲吻了一下静雯的额头,安慰道:“昨晚你都没睡好,赶紧回去补补觉,我很快就回来。” 李二狗上了车,吴大勇一脚油门,车后顿时尘土飞扬。 车子很快便来到城外的土地庙。 “老三,孬蛋,你们去旁边的树林里隐蔽起来,万一有情况,机灵点。” 陈老三懵懵懂懂,宋孬蛋却明白了李二狗的意思。 如果营救计划失败,警察局的人很可能会杀人灭口,不得不防! 李二狗看了看手表,时针正指向九点。 “砰!” 黄土高坡刑场方向传来一声枪响,李二狗的心“咯噔”一下。 他只能默默祈祷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人依旧没有出现。 李二狗在土地庙门口来回踱步,难道计划没有成功,李云龙已经被枪毙了吗? 他不敢想! 他只觉得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十分漫长,无比漫长! 终于,远处驶来了一辆轿车。 李二狗手心冒汗,他悄悄把腰间的手枪掏出来,打开保险,又插回腰间,以应对突发情况。 轿车停了下来,王有志从前门走下来,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了指后座。 李二狗看到一个人戴着黑色头罩,从身形上看很像李云龙。 李二狗急忙从车里拿出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十根金条,交到王有志手中。 王有志接过袋子,颠了颠。 “快把人带走,永远不要再回省城。” 李二狗点点头,打开车门,把人从后座领了出来。 王有志接着坐进轿车,疾驰而去。 李二狗把人领进车里,拿下头罩,正是李云龙。 “云龙兄!”李二狗喜极而泣。 李云龙一脸懵逼。 “二狗兄弟,怎么是你?我不是在做梦吧?我不是被枪毙了吗?”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他朝着树林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陈老三和宋孬蛋立即从树林里窜出,快速上了车。 “去武德。” 吴大勇点点头,汽车立即冲了出去。 “二狗兄弟,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云龙是个急脾气,非要问出个究竟不可。 陈老三也显得很着急,附和道:“是啊,狗哥,你到底是怎么把云龙大哥救出来的?就告诉大家吧。” 李二狗笑了笑,说道:“很简单,狸猫换太子。” “狸猫换太子?狗哥,你能不能说点我们能听懂的?” 李二狗笑骂道:“就你这猪脑子,除了吃之外,什么都不懂。” 陈老三嘿嘿一笑,挠着头皮一脸尴尬。 “二狗兄弟,麻烦你说得明白一点,我实在是想不通你是怎么做到的?我明明记得我戴着头罩被两个警察带到一间屋里,摘下头罩后,几个日本人叽里咕噜对着我说了一通,包括那个日本浪人,可后来不知道怎么了,我就被塞进一辆车里,再后来就见到了你们。” “昨晚我已经和警察局的人商量好了,日本人验明你的身份后,他们会找一个和你身形相近的死刑犯把你替换下来。” “那枪毙之后,日本人要是还要验明身份怎么办?” “很简单,枪是对着云龙兄的头打的,血肉模糊,怎么可能认得出来!” “狗哥,高,实在是高!”陈老三由衷地拍着马屁。 “高个屁!不过就是有钱能使鬼推磨罢了,没什么高明的!” 李云龙说道:“二狗兄弟,你的救命之恩,我李云龙无以为报,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上刀山下火海,我李云龙绝不含糊。” 李二狗说道:“云龙兄不用客气,你我是兄弟。不过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从今往后,你再也不能到省城了。” “这个自然,我绝不能给你们带来麻烦。” “云龙兄不要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的照片已经上了报纸,你这个人其实已经死了!” 李云龙笑道:“狗日的小日本,想要老子的命可没那么容易。” ------------ 第158章 日本浪人舞厅闹事 “云龙兄今后有什么打算?” 李二狗再起招揽之意,如果李云龙能跟着自己回清风寨,山寨自然是如虎添翼。 “二狗兄弟,你我是兄弟,我也不想瞒你,我有个老乡在大别山当红军,我准备回家乡去投靠他。” 李二狗听说过红军,他们是由一群有信仰且不怕死的人组成,专为劳苦大众打天下。 此时,李二狗如果再邀请他上山当土匪,实在是张不开嘴,他不能耽误了人家的前程。 “云龙兄,你能有如此志向,兄弟我实在是佩服。” “二狗兄弟,你我一见如故,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分开,山高水长,你我兄弟一定会有再见之日。” 两人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车子很快到达武德县。 “二狗兄弟,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就送到这吧。” “云龙兄,离别是暂时的,我们都有各自的道路要走,希望我们能在未来的某一天再次相聚,你多保重!” 两人分别后,吴大勇开着车返回省城来到吴公馆。 看到他们安然无恙,吴有德开心地笑了。 “干爹,让您担心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今晚去百乐门,我给你们好好庆祝庆祝。” 陈老三听到去百乐门庆祝,嘴咧得跟荷花似的。 “干爹,借您的二十根金条我会尽快还给您的。” “二狗,我的就是你的,你和干爹还客气什么?我现在有事要出去一趟,可能需要花费一些时间,咱们晚上九点在百乐门见。” “干爹,有件事我想请您帮帮忙。” “什么事?” “我想买两门山炮,您有没有路子?” 李二狗本来想去张家园市场的刘记百货买山炮,但上次刘记百货的老板曾安排人向运河帮告密,李二狗担心自己会被认出来。 “买山炮?你们一个地主大院还用得着山炮?有点小题大做了吧?” “干爹,您不知道土匪的厉害,有了山炮,土匪就不敢再打我们的主意了。” “我给你打听打听,应该问题不大。” “谢谢干爹。” 吴有德走后,李二狗给陈老三、宋孬蛋放了假,让他们自由地逛逛省城,自己则去了百乐门大舞厅。 昨晚因为担心李云龙的事情,他和静雯什么都没有做,此时他已经有些急不可耐,必须把昨晚没做的全补过来。 几番激烈搏杀之后,静雯软弱无力地躺在李二狗怀里。 “你也不怕被人听见,屋顶都快被你掀翻了。”李二狗故意笑话静雯。 “你还好意思说,”静雯捶打着李二狗,“都怪你,这里是我工作的地方,你可真是不分时间地点和场合。” “只要和你,何时何地都是极好的。” 静雯彻底被李二狗的柔情蜜意融化了,天底下竟有如此让人迷恋的男人。 “二狗,我想给你生个狗崽子,这样你就永远也忘不了我了。” 李二狗抚摸着静雯光滑的脊背,一时竟有想流泪的感觉。 “静雯,不管我们有没有孩子,这辈子我都不会忘记你。” “二狗,你知道吗?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我会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因为只要我闭上眼,脑子里就全是你的影子。” 李二狗紧紧抱着静雯,无语凝噎,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一个如此爱着自己的女人。 “静雯,你静静地居住在我的心里,如同满月居于夜空。” 静雯被李二狗的浪漫感动的稀里哗啦。 “二狗,真想让你这样搂着我一辈子。” “静雯,对不起,我……” “二狗,你不要说对不起,我都懂,你也不用担心我,我会在省城好好的,等着你回来。” 正在两人百转千回、互诉衷肠的时候,外边传来一阵吵闹声和摔打东西的声音。 静雯只能起身开始穿衣服。 “我出去看看,你再睡会。” 李二狗也坐起身来,穿起了衣服。 “我陪你出去看看。” 静雯微笑着亲了一下李二狗的额头。 “放心吧,没人敢在这里闹事。” 外边的吵闹声越来越大,两人穿戴整齐走了出去。 “八嘎!” 一个日本人正把一个舞女按在桌子上,把酒瓶里的酒全部倒在舞女的头上,身边的几个日本人发出淫荡的笑声。 李二狗马上认出了这个日本人,正是那天在大街上调戏女学生的那个日本浪人。 “妈的,这个日本畜生,竟敢在这里撒野,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静雯也认出了那个日本浪人,她急忙劝道:“二狗,你冷静一点,日本人我们得罪不起。” 李二狗知道,即使宰了这个日本浪人也决不能在舞厅动手,他不能给吴有德和静雯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放心吧,我不会冲动的。” 静雯说道:“那就好,你待在这里别下来,我去解决。” 静雯“咯噔咯噔”下了楼。 “这位先生,您别动怒,我替这位姐妹向您道歉,您先把她放开好吗?” “八嘎!她得不听话,我必须给她一点教训。” 说着掰开舞女的嘴,又把一瓶酒倒入她的嘴中。 静雯只能耐着性子再次劝道:“这位先生,这里是吴有德吴爷的舞厅,希望您给他一点面子,今天你们所有的酒水免费,您看可以吗?” 日本浪人把手中的酒瓶猛地扔在地上,把桌上的舞女一把拉拽到地上。 “什么吴有德?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今天她必须跪在我面前向我道歉,不然我把你们舞厅给砸了!” “先生,您先把她放开,我来和她说。” 日本浪人拽着舞女的头发,把她甩到静雯身上。 “静雯姐……”舞女伏在静雯怀里放声大哭。 “怎么了,莹莹?” “他们……他们实在是太变态了,竟然让我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他们……那个……”莹莹说着竟干呕起来。 看着脸颊红肿、全身湿透且狼狈不堪的莹莹,静雯真想冲上去给那个日本浪人一个大嘴巴子。 但她知道得罪日本人的后果,她还是决定忍下去。 “把莹莹先扶回去。”静雯对旁边一个吓傻的服务员说道。 “她不能走,必须让她给我跪下道歉。” 日本浪人伸手去拉莹莹,被静雯上前拦住了。 “还愣着干什么?快扶莹莹走。” 服务员赶紧扶着莹莹离开了。 “站住!她不能走!” ------------ 第159章 李二狗暴露 静雯拦在日本浪人身前没有退缩,脸上依旧挂着职业的笑容。 “先生,她喝醉了,让她先回去清醒一下。她是新来的,您不要和她一般见识,来,我敬您一杯。” 静雯端起桌上的两杯酒,把其中一杯端给日本浪人。 日本浪人接过酒杯,脸上露出一副淫邪的笑容,她盯着静雯精致的脸庞,突然一扬手,把整杯酒都泼在静雯脸上。 日本浪人和周围的几个日本人肆意地狂笑。 “哈哈,这酒的味道怎么样?要不要再来一杯?” 辛辣的烈酒刺激的静雯眼泪流了下来,她剧烈地咳嗽起来。 日本浪人并不打算就此罢手,他伸出肮脏的手就要去薅静雯的头发。 静雯吓傻了。 舞厅的几个保镖畏惧日本人的淫威,面面相觑却不敢上前阻止。 “拿开你的脏手!” “哎吆!” 李二狗突然出现在静雯身后,铁钳一般的大手紧紧捏住日本浪人的手腕,痛得他哭爹喊娘。 “八嘎!” 旁边两个日本人见状,纷纷围了上来! “你们再敢上前,我立马捏碎他的手腕。” 李二狗手上一发力,日本浪人顿时痛得弯下腰匍匐在桌子上。 “八嘎!支那猪!你们好大的胆子,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我们是大日本帝国的武士,你们竟敢对我们无理,我们要向你们政府抗议!” “我不知道什么大日本还是小日本,我只知道这里是中国,谁在这里闹事我就干他!” “你!快快放开他!” “让我放开他很容易,让他现在给这位女士道歉!” “八嘎!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武士怎么可能向你们中国人道歉!” “啊……” 李二狗手上加大了力度,日本浪人痛得鬼哭狼嚎,丝毫顾不上所谓大日本帝国武士的颜面。 “不道歉可以,我不着急,我可以慢慢等,就怕他等不了。” “啊……” “我道歉,我道歉……你快快松开!” 日本浪人吃不住痛,嘴上开始服软。 李二狗根本不相信放开他,他会道歉。 “你道完歉我再松开,快点!” “啊……,对不起!” “你知道错了吗?” 日本浪人稍一迟疑,李二狗再次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啊……,我知道错了,知道错了……” “以后还敢来百乐门闹事吗?” “我……不敢了!” 李二狗故意大声说道:“大点声,我没听见!” “啊……,不敢了!” “如果再闹事怎么办?”李二狗手上的力道不减。 “如果再闹事,我就是猪……”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声和讥笑声。 李二狗这才放开日本浪人的手腕,他起身怒视着李二狗,那一瞬间,他感觉这个眼神在哪里见过。 “八嘎!” 日本浪人转身去找自己的武士刀。 他猛地抽出武士刀,在五彩斑斓的灯光下发出刺眼的光芒。 当他还没喊出“八嘎”时,一支枪已经顶在他的脑门上。 “你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猪吗?信不信我一枪打爆你的猪头!” 日本浪人盯着李二狗的眼睛,这双锐利的眼睛是那么的熟悉,他突然想到了那个蒙面人! “你是那个……” 他突然住了嘴,李二狗预感到自己可能已经暴露。 旁边的一个日本人说道:“你放开他,让我们离开这里!” 舞厅内挤满了人,李二狗只能把日本浪人放开。 “快滚!下次再敢闹事,决不轻饶!” 两个日本人上前扶起日本浪人,一群人狼狈而逃。 走到舞厅门口,日本浪人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怒视着李二狗,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给我等着。 “二狗,这几个日本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几个倭人而已,难道还能反了天不成?不要怕。” 李二狗并不打算把日本浪人认出自己的事情告诉静雯,他不想让她为自己担心。 “静雯,你装晕。”李二狗低声说道。 静雯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晕倒在地。 “静雯,静雯,你怎么了?”李二狗大声喊道,舞厅的人纷纷围了上来。 李二狗抱起静雯,快步上了二楼。 “你们在楼梯口守着,任何人不许上来打扰,静雯经理需要休息。” “是!” 两个保镖刚才因为胆怯,没能及时挺身而出,正担心会被秋后算账,此时只能用心用情用力值守,以期老板不会责罚。 李二狗把静雯抱进包厢,静雯才睁开眼,问道:“二狗,你这是要做什么?” “静雯,你待在这里不要出去,我现在有急事要出去一趟!记住,以后无论谁问起,今晚我们都一直待在这里没有出去。” 静雯知道李二狗的脾气,便没有追问,只是问道:“那你怎么出去?” 李二狗指了指后窗。 “我从这里出去。” 静雯看向后窗,只有两尺见方,人倒是能钻出去。 “这里是二楼,楼后又是一堵高墙,能出去吗?”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李二狗来不及多说,爬上后窗,钻了出去。 二楼到一楼只有四五米的高度,李二狗双手扳着窗沿,很轻松地跳了下去。 楼后的巷道很窄,上次刺杀马五爷的时候,李二狗已做过缜密的勘察。 他并没有从高高的后墙翻越出去,而是快速移动到楼西侧,那里有一堵矮墙,他轻轻一跃便攀了上去。 顺着刚才日本浪人行走的方向,李二狗急速追了上去。 那群日本人喝了酒,行进的速度并不快,李二狗很快便发现他们的身影。 他悄悄跟了上去,日本人完全没有发现。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隐隐约约能看见天空中的圆月,但轮廓很模糊。 月亮被乌云遮住了。 “那个支那猪,我一定要杀了他!” “我看那个支那人身手不错,想杀他并没有那么容易!” “哼!敢和我们大日本帝国作对,他只有死!” “你知道吗?那个人很像那天袭击我和山木君的一个人,他当时蒙着面,但我能认出他的眼睛。” “你没有看错?” “绝对没有,他的眼睛,只要你看一眼就很难再忘记!” “那我们可以让中国政府抓捕他,何必我们自己亲自动手。” “是啊,中国政府软弱的很,今天上午他们刚刚枪毙了那个凶手,这个凶手也一定不能放过!” 李二狗悄悄拔出了腰间的手枪…… ------------ 第160章 捉拿凶手 李二狗习惯性地掏出面巾蒙在脸上。 “砰!砰!砰……” 几声枪响之后,日本人全部倒在地上。 李二狗本欲上前检查,不巧对面拐角正好走出来一群人。 “杀人了!” “杀人了!” 李二狗赶紧收起手枪,快速离开了现场。 他沿着原路,一路跑回到百乐门大舞厅的二楼包厢。 看着气喘吁吁的李二狗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自己面前,静雯破涕为笑。 “你终于回来了!我都要担心死了!” 李二狗笑着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这时,墙上的挂钟正好传来整点报时声。 晚上九点钟! “静雯经理,静雯经理。” 门外传来两声轻微的敲门声。 李二狗打开房门,一个服务员说道:“李先生,吴爷来了,正在隔壁包厢,请你和静雯经理现在过去。” “知道了,我们马上过去。” 李二狗和静雯来到吴有德所在的包厢。 “静雯,你怎么样了?听他们说你身体有些不舒服?” 静雯有气无力地说道:“没什么大碍,干爹,就是有些头晕,兴许是这几日没睡好……” 她话未说完,身子便微微晃了一下,李二狗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静雯啊,你是我百乐门的台柱子,身子骨可得仔细着点。若是累着了,尽管歇息,场子里的事,自有旁人打理。” “干爹放心,我没事的。” “我听说刚刚有日本人来舞厅闹事?怎么回事?” 静雯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干爹,您得给我们做主啊,那些日本人平白无故来舞厅闹事,还打人。” “这些日本人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舞厅的保镖在干什么?他们都是吃干饭的吗?” 舞厅保安部经理站在门口,吓得大气不敢喘,他想为自己辩解又怕吴有德更加生气。 李二狗劝道:“干爹,也不能全怪保镖,主要是日本人气焰太嚣张,大家都不敢得罪他们!” “岂有此理!以后再有敢来舞厅闹事的,无论他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一律抓起来扭送警察局。” 舞厅保安部经理连忙说道:“吴爷放心,不会再有下次了。” 正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喧哗声。 静雯说道:“干爹,我出去看看情况。” 静雯还未走出包厢房门,一个服务员便慌慌张张跑了进来,正和静雯撞个满怀。 “吴爷在这里,你慌慌张张做什么?” 服务员赶紧道歉道:“对不起,经理,警察局来人了,说是抓杀人凶手。” 静雯心里“咯噔”一下,她不自觉地瞅向李二狗。 虽然李二狗并没有告诉她自己出去做什么,但她也隐约猜到他做了什么。 李二狗倒是显得很镇定,静雯这才放下心来。 “跟我下去看看。” 静雯来到一楼,大厅里已经挤满了警察。 有一个后背受伤绑着绷带的男人站在一群警察中间,眼睛不停地在舞厅里寻找着什么。 静雯顿时认出他就是刚才闹事的那群日本人中的一个。 她径直走向一个警察,恭敬地说道:“刘探长,出什么大事了,还得您亲自出马?怎么还带了这么多警察?您说我们舞厅还怎么做生意啊,客人都被你们吓跑了。” 城关警察局探长刘长贵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静雯经理,打扰了,我也是奉命行事,请你配合。” “刘探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您可别吓我!” 刘长贵眼睛扫视着舞厅,阴阳怪气地说道:“刚刚街上有几个日本人被杀了,其中有一个人侥幸活了下来,他看见凶手长的和你们舞厅的一个人很像,静雯经理,别让我为难,还是把人交出来吧。” “哎吆,刘探长,日本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吗?刚刚他们在我们舞厅打了人之后扬长而去,我们也正准备报警呢。” “到底是不是等我把人带回局里审一审就知道了,他人在哪里?”刘长贵说着就准备让身后的警察搜查。 “刘探长,我们吴爷正在楼上,打扰了他的雅兴我们可都吃罪不起啊。” 刘长贵一听吴有德在,顿时气矮了半截。 但被害的是日本人,尤其是在自己的辖区,这两天日本人接二连三的被杀,他已经被张连才狠狠地责骂。 “静雯经理,请带我上去见见吴爷吧。” “刘探长,您请。” 来到包厢,刘长贵摘掉警帽,点头哈腰地说道:“吴爷,不小心打扰了您的雅兴,请您见谅,我也是奉命行事。” 吴有德手里夹着一支雪茄,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说道:“刘探长,请坐。” 刘长贵坐到沙发上,吴有德把一盒雪茄推到他面前。 “刘探长,来一支。” “不了,不了,我还有公务在身,请吴爷体谅我的难处。” 吴有德慢条斯理地抽了一口雪茄,说道:“刘探长,咱们都是老朋友了,这么多年,你也没少关照我们百乐门,有话但说无妨!” 刘长贵说道:“吴爷,刚刚在离百乐门不远的地方发生了一起枪杀案,三死一伤。” “奥,那你到我们舞厅是……” “被杀的是日本人,受伤的那个日本人说,凶手和刚才在百乐门大舞厅与他们发生冲突的一个人很像,张局长让我带人过来看看,您也知道,日本人的事,再小也是大事。” 吴有德心想,刚才日本人欺负静雯,保镖们没敢动手,那动手的肯定是李二狗。 “刘探长,这么说你们并不知道行凶之人是谁?只是凭那个日本人的一面之词,是吗?” “吴爷,目前是这种情况,等我们把疑犯带回去审一审就能确认他是不是凶手了。” 静雯急道:“吴爷,日本人血口喷人,他的话不能信,他肯定是想借机报复。” 静雯异常的反应同时引起了吴有德和刘长贵的怀疑。 尤其是刘长贵,作为警察局的探长,他甚至事出反常必有妖,今天静雯的表现实在是有些反常。 他们同时看向静雯,静雯心知自己关心则乱,可能要坏了李二狗的事,她努力表现出平静的样子。 ------------ 第161章 虚惊一场 “吴爷,日本人打了我们的人,现在又来冤枉我们杀人,真当咱们百乐门的人好欺负吗?说我们杀人,拿出证据来!” “刘探长,静雯说的没错,日本人的话也不能全信,一定要讲证据,没有证据怎么能随便抓人呢?” 刘长贵说道:“吴爷说的是,不过这次遇害的日本人有三人,恐怕他们不会善罢甘休,肯定还会向南京国民政府提出抗议,我们都担待不起啊。” “刘探长所言极是,不过百乐门大舞厅每天人来人往,即使今晚你们没有在舞厅找到那个人也是合情合理的。” “吴爷说的是,我明白了,告辞。” “刘探长,改日我给你补上。” “吴爷客气了,再会!” 刘长贵刚走到包厢门口,没想到正碰到那个受伤的日本人。 这个日本人担心警察徇私枉法,已经自己在舞厅里寻找了半天。 “就是他!” 日本人突然指向包厢里的李二狗。 李二狗没有表现出丝毫慌乱。 “你们在舞厅打完人,竟然还要回来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杀了你们日本人?你亲眼看见我杀人了?” 日本人被李二狗问的有些慌乱。 “我当然看见了,凶手的身材样貌和你非常相似,除了你还有谁?” 李二狗走到日本人面前,质问道:“我看你是背部中枪,很明显凶手是从后面开的枪,你又怎么能看到凶手长什么样子?” 日本人有些心虚地说道:“我被凶手击中后,倒在地上,看到了凶手的样子。” “凶手什么样?我这样吗?你真的看清楚了?” “我当然看清楚了,就是你这个样子!” “哼哼,你在撒谎,今天晚上阴天,天空有很厚的乌云,月亮都被遮住了,你躺在地上又怎么可能看清凶手的样子?” “我……我是说……和你很像……” “和我很像?整个省城和我一样身高一样身材的人成千上万?你怎么确定凶手就是我?” “你……只有你和我们产生冲突,不是你还能是谁?” “你们日本人嚣张跋扈,得罪的人又何止我一个,想杀你们的人何止千万?!” “你……”日本人被李二狗驳斥的哑口无言,“你们快把他抓起来!” 刘长贵心里也痛恨仗势欺人的日本人,但他又得罪不起日本人。 “吴爷,您看这……” “刘探长,我相信你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也肯定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那就得罪了!来人,把这个人带回局里。” “慢着!”静雯挡在李二狗身前,“你们凭什么抓人?刚才他一直和我在一起,根本没有离开百乐门,怎么可能是他杀了日本人?” “静雯经理,这只是你的片面之词,别让我为难好吗?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如果他没有杀人,我肯定把他安然无恙地送回来。” “难道他说的就不是片面之词吗?”静雯指着那日本人,“日本人说的就是真的,我说的就是假的,刘探长,我倒想问一问,你到底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为何如此偏袒日本人?” “你……你……你不要妨碍我执行公务,把人带走!” 静雯丝毫没有退让,她强硬地说道:“楼下的人都可以作证,李二狗扶我上了二楼之后就再也没有下过楼,不信你们可以现在去问。” 吴有德说道:“是啊,自从刘探长带人进来之后我们就一直在这里,根本没有时间和他们串供,刘探长不妨亲自下楼问问。” 话说到这个地步,刘长贵若是再执意带走李二狗,恐怕会得罪吴有德。 “好,你们都待在这里不许出去,我出去问问他们。” 刘长贵安排两个警察在门口站岗,自己带着那个日本人到了一楼。 他先问了楼梯口的那两个舞厅保镖,他们信誓旦旦地保证,李二狗扶着静雯上楼之后再也没有下过楼。 他又问了舞厅正门口的保镖,他们根本没看到李二狗出门。 刘长贵又询问了几个舞厅服务员,她们都说看见李二狗扶着静雯上了楼,之后没再看到李二狗下楼。 日本人大怒道:“完全是胡说八道,他们在撒谎!” “太君,你也看到了,他们根本没有串供的机会,可他们说的竟完全一致,我看一定是你看花了眼。” “八嘎!我怎么可能看花眼?” “可那个人根本没有作案的时间,这么多人都可以作证,我不能冤枉好人吧?相信你也不想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吧?” 日本人深吸一口气,伤口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阿吆,快点送我去医院。” “来人,快点送太君去医院。” 两个警察上前,扶着日本人走出了舞厅。 他们刚走出舞厅门口。 “砰!” 一颗子弹正中日本人的眉心。 两个警察吓得抱头鼠窜,开枪之人已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刘长贵见状,呆若木鸡。 “快去抓凶手!抓凶手!” 警察们从舞厅冲出,茫茫夜色中,根本不知道凶手在哪里! 刘长贵仰天长啸。 凶手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杀死这个日本人,他这个探长算是当到头了。 铁一般的事实证明李二狗根本不是杀人凶手,刘长贵只能带着日本人的尸体离开了百乐门大舞厅。 吴有德举起酒杯,说道:“虚惊一场,来,我们喝酒!” 大家举酒言欢,气氛欢乐而祥和。 静雯问道:“二狗,你那两个兄弟去哪了?刚才下楼的时候我好像看见他们了。” “不用管他们,今夜他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众人一直喝到十一点,吴有德微微有了一些醉意。 “二狗,山炮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让老吴带你去提货。” “谢谢干爹,那明天我就先回去了,还有医生的事还得麻烦您。” “放心吧,全都安排好了,明天我安排车送你回去。” 静雯听到李二狗明天就要回来,顿时有一种从云巅跌入谷底的感觉。 “好了,今天就先到这吧,静雯肯定还有很多话要单独和你说。” “我送干爹出去。” 静雯主动上前扶起吴有德,一直把他送到车上。 ------------ 第162章 传统的男人 “干爹,您回去早点休息,明早我陪您吃早饭。” 吴有德走后,李二狗对静雯说道:“我们也回去吧。” 静雯依偎在李二狗身边,说道:“我们走走吧,你看,月亮已经从云层里出来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二狗,真希望我们能这样一直走下去,一直走到天边,一直走到宇宙的尽头。” “傻丫头,夜虽然漫长,但奈何春宵苦短,我们还是赶紧回家干正事吧。” “李二狗,你……你讨厌!”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但李二狗还得早起,因为他答应了吴有德,要陪他一起吃早饭。 李二狗一起,静雯也只得跟着起了床。 两人来到吴公馆,吴有德正在院子里打太极。 两人饶有兴趣地在一旁看了一会。 “干爹,您这打的应该是杨氏太极拳吧?” “奥,二狗,没想到你也懂太极?” “略懂、略懂。” 李二狗嘿嘿一笑,他哪懂什么太极,他只听过杨氏太极拳罢了。 吴有德笑了笑,不置可否,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打的是什么太极拳。 “二狗,静雯,走,我们去吃早饭。” 三个人来到餐厅,李二狗看到餐桌上放着一盘煮鸡蛋,这是他的最爱,他的身体需要把昨晚流失的蛋白质补回来。 静雯贴心地给李二狗剥了一个鸡蛋,放在他面前的餐盘里,然后给了他一个暧昧的笑容。 李二狗一口塞进嘴里,笑的同样暧昧。 “二狗,车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买的山炮还是走水路,我派几个人给护送到江东,到了江东你安排人到码头接一下就行。” “谢谢干爹,”李二狗转头看了一眼正在低头吃饭的静雯,“我还想求您件事。” “有什么事就说,父子之间还说什么求字。” “干爹,我这一年半载的还不能到省城来孝顺您,您看能不能让静雯先搬到吴公馆,也好替我多孝顺孝顺您。” 吴有德一听,立即明白了李二狗的意思,他是担心静雯的安全。 其实吴有德早有让静雯搬到吴公馆的心思,但他们不主动说,自己也不好主动提。 看破不说破,还是好父子。 “二狗,你对干爹真孝顺,就是不知道静雯愿不愿意搬来和我这老头子住在一起?” 静雯连忙说道:“我当然愿意,就怕打扰到干爹。” “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下午我就安排人帮你搬过来。” “谢谢干爹。” 一家人其乐融融,可惜李二狗还是要走。 不过静雯搬到吴公馆,也彻底解决了李二狗的后顾之忧。 李二狗带着医生张明白乘车回到胡家大院。 张明白对胡士高一番检查之后,神色严峻。 “张医生,我们老爷的病怎么样?” “很不乐观,我建议马上到省城住院,否则最多活不过三个月。” 他伸出三个手指头比划了比划。 胡士高听闻此言,立即颤巍巍地抬手让李二狗过来。 李二狗俯身问道:“老爷,您要说什么?” 胡士高毕竟是日本留过学的人,见多识广且十分惜命。 “二……狗,我……我要去省城……住院。” “那我马上去安排。” “二……狗啊,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家里的事……就全交给你了,另外……让三姨太跟着去医院伺候。” “老爷,我知道了,我马上去安排。” 李二狗转头看向张明白。 “张医生,正好车还没走,让我们老爷跟着车一起去省城住院,还得麻烦你多关照。” “李先生,这个自然,吴管家特意关照过的,你放心好了。” 当李二狗把胡士高要到省城住院,并让宋小曼跟着去省城伺候的消息告诉她的时候,她竟没有丝毫犹豫和不满便一口答应下来。 “念秋,你去收拾行李,我们去省城伺候老爷。” 宋小曼在胡家大院一直是一个特立独行的存在,她长相清纯、人畜无害,但为人却相当高冷。 虽不受胡士高待见,但也从来不争不抢,仿佛就是胡家大院的一个小透明。 这次因为于兰芝怀孕,张玲玉被打入冷宫,胡士高不得不让宋小曼跟着伺候,只是李二狗想不明白,宋小曼为何如此痛快地答应下来。 送走胡士高,李二狗来到于兰芝院里。 “那个老不死的走了?” 于兰芝嘴里嚼着红枣,脸上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已经走了。” “宋小曼那个小蹄子跟着去了?” “跟着去了。” “哼,那个女人可不是善茬,上过洋学堂,我一直觉得她心里装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李二狗越来越觉得于兰芝是一个刻薄且无情的女人,她心里只有自己。 “兰芝,这是我在省城给你买的德馨斋的点心,你尝尝好不好吃。” “你买的能不好吃吗?我要你喂我吃。” 于兰芝挺了挺大肚子,开始撒娇。 肚子里是李二狗的孩子,不看娘面看儿面,李二狗只能任由于兰芝摆布。 李二狗捏起一个点心,放到于兰芝唇边。 于兰芝轻轻咬了一小口,嚼了嚼。 “真好吃,你也尝尝。” 李二狗刚要去咬,于兰芝却用心按在他手里的点心上,撒娇道:“你张嘴,我喂你吃我嘴里的。” 李二狗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 “怎么?你嫌弃我?” 李二狗只能说道:“我怎么会嫌弃你呢?只是你嘴里那一点点还不够你自己吃的,我自己吃就好。” 于兰芝嘟着小嘴,佯装生气。 “不嘛,不嘛,就要你吃我嘴里的。” 李二狗实在有些张不开口,他骨子里还是一个很传统的男人。 于兰芝故技重施,她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幽幽地说道:“宝宝,你看到了吗?你爹嫌弃咱们娘俩。” 于兰芝嘴里只含着一点点点心,说了这些话,不知不觉点心和着口水都咽到肚子里。 李二狗及时转换了话题。 “兰芝,你得注意多休息,没事让迎春扶着你多出去走走。” “二狗,老东西这一走,还不一定能回来,以后胡家大院就是咱们的了,你得提前准备准备,到时候别出什么乱子。” 李二狗当然知道于兰芝口中的准备准备是什么意思。 ------------ 第163章 打炮的学问 李二狗哄完于兰芝,从她屋里出来的时候,正好碰见迎春。 迎春恭敬地说道:“李管家好。” 李二狗正好有话要问迎春,但当着于兰芝的面又觉得有所不妥。 他低声说道:“迎春,今天晚上来我院里,我有事问你。” 迎春羞涩地点了点头,快速走开了。 刚走出于兰芝院子,便看到张玲玉正站在自己院门口,很显然她是故意让李二狗看见自己,或者说她是在故意给李二狗施压,提醒他即使做不到一碗水端平,至少也要做到雨露均沾。 其实,张玲玉根本不懂李二狗,他是个顺毛驴,凡事只要你顺着他,什么都好商量,他最讨厌的就是被人胁迫。 他之所以一直喜欢李素文和静雯,除了她们肤白貌美大长腿之外,关键是她们与世无争的性格。 夫与人争利,其心必有异。 李二狗只喜欢对自己一心一意而又听话的女人。 他装作没看见,直接扭头走了。 张玲玉气的咬牙切齿,把手中的佛珠狠狠地砸到墙上,“啪”地一声,线断了,珠子散落一地。 “李二狗,你给我等着,我早晚让你跪伏在我大腿前。” 其实张玲玉在胡家大院过的也不容易,苦夏被胡士高卖给妓院之后,再也没给张玲玉安排使唤丫头。 除了吃饭不用自己做之外,洗衣、打扫卫生、做家务这些活都得张玲玉亲力亲为。 锦衣玉食惯了的她又怎能忍受这种折磨。 她把这一切都归罪于胡士高和于兰芝头上,认为是他们故意打压自己造成的,丝毫没有意识到现在的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的结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用在张玲玉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张玲玉已经做过很多错事,她不在乎再多做几次。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她在等待一个机会! 如果没有机会,她就自己创造一个机会。 胡士高离开之后,胡家大院简直成了李家大院,李二狗想干什么便干什么。 他出了门,直奔清风寨,几天没见李素文,他实在等不到约定上山的日子。 两人见面,免不了又是一番唇枪舌战…… 完事之后,李素文躺在李二狗怀里,突然抽泣起来。 李二狗赶忙安慰道:“素文,你怎么了?我刚才弄疼你了?” 李素文破涕为笑,说道:“你可真坏,人家只是有点伤感罢了。” “伤感?刚开心完怎么就伤感了?” “二狗,你知道的,自从我上次小产之后,就再也没怀上过孩子,我想今生可能再也无法为你生儿育女了。” 李素文蜷缩在李二狗怀里,哭得浑身颤抖。 “素文,”李二狗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有些巢,注定要筑在风里——不是等一个啼哭,而是盛放所有找不到归处的羽翼。” 李素文的泪水再也止不住,大颗大颗滴落在自己的手臂上,滚烫滚烫! 今生她是离不开这个男人了! 清风寨议事厅。 陈老三坐在李二狗右手边,显得意气风发。 这次跟着李二狗去省城,他通过优异的表现再一次巩固了自己在清风寨一人之下百人之上的地位。 “兄弟们,这次我和老三、孬蛋去省城,买回来两门山炮,大家讨论一下如何使用它们才能最大地发挥它们的作用。” 陈老三率先说道:“我建议直接架在寨门口,谁敢攻山,直接轰他娘的。” 宋孬蛋没有说话,这次去省城,陈老三急中生智,在舞厅门口枪杀日本人,为李二狗除掉心头大患,立了大功。 自己当时和陈老三在同一位置,可却什么都没有做,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陈嘎子、张石头纷纷表示同意陈老三的建议。 李二狗见宋孬蛋不说话,便问道:“孬蛋,你什么意见?” 宋孬蛋本想附和陈老三的意见,把自己的意见隐藏起来,不抢陈老三的风头,但感觉李二狗特意问自己,肯定是对陈老三的意见不满意。 “狗哥,我觉得这两门山炮不应该暴露在敌人的视线之内。” 李二狗笑着问道:“那你觉得放在哪里更合适?” “我个人建议把这两门山炮安在后山悬崖上,再建两个隐蔽的暗堡。” 陈老三急赤白脸地说道:“孬蛋,你他娘竟扯淡,把山炮装在后山悬崖,打鸟啊?” 宋孬蛋笑道:“三哥,你先别着急啊,听我把话说完。” “我不同意!”陈老三直接说道。 “老三,你能不能先听孬蛋把话说完,你鸡屁股里掏蛋,真他娘是个急性子。” 陈老三被李二狗一骂,顿时老实了。 “山炮的射程在八到九公里之间,所以说把山炮安放在寨门口还是后山悬崖,根本不影响山炮的使用,但是山炮放在寨门口太危险,很可能会被敌人端掉,最重要的是如果敌人悄悄摸到寨门口再发动攻击,这么短的距离,山炮根本不能发挥它的作用。” 李二狗投给宋孬蛋一个赞许的目光,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把山炮放在后山悬崖,那里是制高点,视野开阔,山下的情形一目了然,可以更好地发挥山炮远程支援的作用。” “还有一点,敌人只要没有攻进山寨,就很难靠近它,这样便能保证山炮的安全。” 宋孬蛋说完后,李二狗问道:“大家什么意见?” 看李二狗的神情,陈嘎子、张石头纷纷表态支持宋孬蛋的意见。 陈老三脸涨的通红,和宋孬蛋比起来,他确实头脑简单。 “老三,你什么意见?” 陈老三嘀咕道:“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也同意。” “那好,安装山炮的事就由孬蛋负责,你必须在一个月之内培养出来几个合格的炮手,有没有信心?” “放心吧,狗哥,在省城买炮的时候我专门向他们请教过怎样打炮的事,另外我还问他们要了打炮的教材。” 陈老三的脸更红了。 同样是去买炮,自己什么都没学会,人家宋孬蛋却学会了打炮,和他比起来,自己还差得远。 ------------ 第164章 得志便猖狂 晚上,李二狗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胡家大院。 他远远地便看到自己四合院门口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以为是迎春,他快步走到跟前,没想到却是孙家旺。 “李管家,您回来了。”孙家旺一脸谄笑。 “是家旺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孙家旺吞吞吐吐地说道:“也没什么事,就是过来看看您。” 说完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并没有打算离开。 李二狗今天晚上约了迎春,不想被孙家旺看到,便说道:“没什么事就早点回去歇着吧,我这忙了一天也挺累的。” 孙家旺看李二狗并没有邀请自己进屋坐坐的意思,便从衣兜里掏出两卷大洋。 “李管家,这是我孝敬您的一点小意思,请您笑纳。” 一卷大洋是五十块,两卷就是一百块大洋,孙家旺出手倒很大方。 李二狗这次去省城,只是让孙家旺代为照看胡家大院几天,并没有明确他的职务,看来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当胡家大院协管了。 “家旺,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让我犯错误吗?快收回去,被别人看见多不好!” 孙家旺吓得差一点把银元掉到地上,他没想到李二狗反应如此激烈,便急忙解释道:“李管家,您千万别误会,您平时对我照顾有加,我孝敬孝敬您也是应该的。” 李二狗正色道:“家旺,你这些大洋我绝对不能收,你快拿回去。” 李二狗不收钱,孙家旺心里便没有底。 “李管家,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李二狗担心在院门口拉扯被别人看见,便说道:“你跟我进来。” 进到院子里,李二狗没有把孙家旺让到屋里,自己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可孙家旺还是不懂,或者他是在装不懂。 “李管家,我能有今天的成绩完全得益于您的提携,请您一定理解我的一片孝心,务必收下这些大洋。” 李二狗担心迎春进来,被孙家旺遇见解释不清,便说道:“家旺,我提携你完全是出于公心,只要你踏踏实实地干,我绝对不会亏待你,钱你拿回去,不然我就把它交给老爷。” 李二狗之所以不收孙家旺的钱,并不是因为他不喜欢钱,而是不喜欢孙家旺的做派。 事情还没做好就一心想着往上爬,这样的人一旦爬上高位,肯定会被自身的欲望所吞噬。 他今天能送给李二狗一百块大洋,等他爬到自己想要的位置,一定会十倍百倍千倍的捞回来。 孙家旺并没有察觉到李二狗对自己的态度,他以为李二狗在和他客套。 “李管家,我真的只是想感谢您,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孙家旺把大洋放在院中的石桌上,转身就要走,被李二狗一把拉住。 “家旺,你如果再不把钱拿走,我可真得生气了。” 看李二狗态度如此坚决,只能把桌上的大洋收起来。 “李管家,那您早点歇息,我先回去了。” 孙家旺走出院门,心情落寞。 李二狗不收自己的钱,意味着他并不打算提携自己。 走到一个拐角,他习惯性地转过身,却看到不远处有一个人正向这边走来,看身形是个女人。 孙家旺赶紧躲在墙角,等那个女人走近,原来是迎春。 她走到李二狗院门口,左右看了看,然后直接推门而进。 孙家旺暗骂道:“妈的,原来李二狗约了迎春,怪不得急着把自己赶走。”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他悄悄回到李二狗院门口,通过门缝看到迎春进了李二狗的屋子,并关上了门。 这更加让孙家旺确定,李二狗和迎春有奸情。 孙家旺又回到墙角,他倒要看看迎春多长时间从里面出来。 “李管家。” 迎春垂手而立,她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和李二狗单独相处,一时显得有些局促。 “迎春,坐,这里只有咱们两个人,你别局促。” 迎春羞涩地笑了笑,便半个屁股坐在一张靠近门口的椅子上。 “你稍等我一下。” 李二狗说完便进了卧室,迎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回忆起半年前李二狗刚进胡家大院的情形,那时候他是那么青涩,站在自己面前也像自己如今这般局促。 没想到这才短短半年时间,李二狗已经成了胡家大院大半个主子,而自己在他面前已经不敢与他对视。 “迎春,这是我在省城给你买的口红,感觉这个颜色很适合你的唇色。” 迎春刚才陷入回忆中,都没看到李二狗何时出现在自己面前。 “啊……,”迎春既惊又喜,她没想到李二狗真的给自己买了礼物,她小心翼翼地伸手接过,“谢谢李管家,我很喜欢。” 李二狗笑道:“迎春,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只有咱们两个人的时候,你可以叫我二狗。” “李管家,你是胡家大院管家,而我只是个丫鬟,我们……” “既然你知道我是胡家大院管家,那我现在命令你,不许叫我李管家,叫我二狗。” 迎春显得更加局促。 “我知道了,李管家。” 李二狗被她气的哑然失笑,他不想再强求,他们之间地位上的差异已经注定不可能再回到从前的状态。 “迎春,我去省城的这段时间,孙家旺表现如何?” 迎春来这里之前就知道李二狗会问自己这个问题,所以心里提前做了准备。 “我觉得他有点像以前的于管家。” “你说的具体点。” “孙家旺对老爷、对几个奶奶都特别恭敬,可对我们这些丫鬟、家丁却特别苛刻,想骂就骂,有时候还会动手。” 孙家旺的表现很符合小人得志的特征,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还有别的吗?” 迎春脸上有些为难,她紧咬着嘴唇,仿佛需要下很大的决心,半晌才说道:“李管家,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 “今天你和我说的话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包括大奶奶。” “孙家旺强奸了老爷的一个使唤丫鬟!” ------------ 第165章 大哥给你做主 李二狗听了迎春的话不由得大吃一惊,他没想到孙家旺会如此胆大妄为。 “迎春,说话可得讲证据,道听途说的事不能算数。” 迎春保证道:“李管家,这事我们下边的人都知道,但是大家都觉得孙家旺是你的人,所以不敢在人前议论。” “那他强奸的是谁?她没有闹吗?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是小凤,她爹娘都闹到胡家大院了,要孙家旺给个说法,孙家旺给了她家三块大洋之后就消停了,哎,她家里太穷了……” 李二狗对男女之事并不是因循守旧之人,但男欢女爱必须建立在你情我愿的基础之上,如果仗势欺人,趁人之危,那就太不是东西了。 “这个孙家旺,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看来以后是不能用了。” 迎春欲言又止了几次,最后还是问道:“李管家,孙家旺他……到底是不是你的人?” 迎春觉得李二狗虽然让自己监视孙家旺的举动,但能让他暂时代管胡家大院,肯定不是一般关系。 “你也觉得他是我的人?” “是啊,在整个胡家大院,大家都知道他是你的人,他逢人就说你很器重他,还说你要提携他当胡家大院的协管。” 李二狗十分讨厌这种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人。 “这个狗仗人势的东西,看来得找个机会把他赶出胡家大院。” “李管家,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大奶奶随时会找我。” “好,你先回去吧,迎春,谢谢你。” 迎春照例是羞涩一笑,她乐意为李二狗做事。 李二狗把迎春送出院子,孙家旺在阴暗处露出淫邪的笑容。 第二天,李二狗特意把孙家旺叫到跟前。 “李管家,昨晚是我唐突了,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李二狗故意问道:“昨晚?昨晚什么事?我都不记得了。” 孙家旺急忙说道:“就是我给您送钱的事。” 李二狗真想一脚把他踢到南墙上,真是愚蠢他妈给愚蠢开门,愚蠢到家了。 “以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刘家庄有几户佃户一直没交租子,你去催一催,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要激化矛盾。” 孙家旺很高兴,因为在胡家大院,催租是一项极其重要的工作,一般人根本接触不到。 李二狗能让自己去催租,说明他还是很看重自己。 “李管家请放心,我一定不负所望,既把租子收上来,又不会节外生枝。” 孙家旺走后,李二狗吩咐人把小凤叫到自己屋中。 小凤怯生生站在门口,不敢看李二狗。 “小凤,到屋里来坐。” 小凤走进屋里,站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一直低着头拉扯自己的衣角。 “李……管家,您找我什么事?” 胡士高曾经准备把小凤赏给李二狗,但李二狗没接受,在小凤的心目中,李二狗是瞧不起她这种人的。 “小凤,老爷去省城看病了,你暂时没有什么事情,我准备给你放几天假,回家看看爹娘。” 和李二狗预料的一样,小凤并没有任何欣喜的表情。 小凤在花一样的年纪被父母卖进胡家大院做丫鬟,她内心肯定是怨恨他们的。 这次自己被孙家旺强奸,爹娘不仅不给自己做主,收了人家三块大洋就对仇人感恩戴德。 她的心早已被那个家庭彻底伤透了! “小凤,怎么了?你不想回家吗?” 小凤没说话,抹起了眼泪,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 “小凤,你是不是心里有什么委屈?说出来,我给你做主。” 小凤哭得更凶了。 但她不敢把心里的委屈告诉李二狗,因为孙家旺是他的人,她得罪不起。 “小凤,其实从你第一天进入胡家大院,我就对你印象深刻,觉得你特别像我一个妹妹。” 小凤抬起泪眼婆娑的眼睛,她不明白李二狗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其实李二狗并非完全忽悠小凤,他很同情小凤的出身和遭遇,最看不得穷人被欺负,他从她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 “李管家,您……” “小凤,你心里有什么委屈尽管告诉大哥,大哥给你做主。” 小凤泪崩了。 虽然她不明白李二狗为何突然对自己这么好,但如果在自己走投无路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人愿意伸出援助之手,她肯定会毫无保留。 “李管家……” “叫大哥!” “李大哥,我……,孙管家……不……孙家旺他欺负了我!” “小凤,别着急,你慢慢说,大哥给你做主。” 小凤便原原本本把孙家旺强奸自己的事情告诉了李二狗。 “李大哥,我真的活不下去了!孙家旺他……他就是一个变态!比胡士高还变态!” “这个畜生,我饶不了他!” “李大哥,我知道孙家旺是你的人,求求你别告诉他是我告诉你的,把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心里也就好多了。” “小凤,你放心,大哥给你做主,你先回去吧。” 小凤抹着眼泪走了。 李二狗拿起笔写了一个字条,塞到信鸽腿上,放飞出去。 宋孬蛋收到飞鸽传书后,立刻带领几个弟兄下了山。 傍晚时分,孙家旺回到胡家大院。 “李管家,我们被土匪抢了!” “什么?被土匪抢了?” 看着毫发无损甚至身上连一丝尘埃都没有的孙家旺,李二狗的眼神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在回来的路上,突然出现一群土匪,把收来的租金全部抢走了。” “孙家旺,你平时不是一向自诩很厉害吗?遇见土匪怎么就怂了?是不是当时就双手把租金奉上了?” “李管家,您听我说,土匪他们有枪,我真是……” “家旺,你真的是被土匪抢了?” 孙家旺被李二狗犀利的眼神吓坏了,他立刻跪在地上。 “李管家,我孙家旺对天发誓,我真是被土匪抢了!” “你紧张什么?我也只是随口一问,毕竟除了你,也没有第二个人知道此事。” “李管家,您一定要相信我啊,我真是是被土匪抢了!” ------------ 第166章 孙家旺中计 李二狗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孙家旺的眼睛。 起初,孙家旺还敢与李二狗对视,但很快就败下阵来。 李二狗的眼睛里深不见底,他根本不是对手。 “李管家,这次我被土匪打劫了租金,是我的过错,请您责罚。” 李二狗似笑非笑地说道:“被土匪打劫了一点租金倒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如果自己心里住进了土匪,那才是最麻烦的,你说呢,家旺兄弟?” “李管家,我真的是被土匪打劫了,请您一定相信我。” 李二狗摆了摆手,说道:“家旺,我这个人有个习惯,做错了事不要紧,只要态度端正,勇于改正,我还可以继续用你,但如果做了错事,还不知悔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李二狗在给宋孬蛋的飞鸽传书中说的很清楚,让他们打劫孙家旺,但又让他们在听到孙家旺是胡家大院的人后放了他,不抢他的钱。 以李二狗对孙家旺的了解,他肯定会趁着这次被土匪打劫,昧下这笔钱。 一切都在李二狗的预料之中,连孙家旺藏钱的地点都被宋孬蛋安排的人暗中打探的一清二楚。 孙家旺被李二狗这一番敲打,着实吓得不轻。 但是此时如果自己承认昧下了这笔钱,肯定会被立刻赶出胡家大院。 “李管家,路上遇到土匪,我胆怯了,没有拼死反抗,请您责罚,我孙家旺绝无二话。” 孙家旺说的义正辞严,李二狗决定先不揭穿他。 “家旺,刚才小凤来找我,诉说了自己所受的委屈……” 孙家旺不等李二狗说完,马上分辩道:“李管家,您可千万别信那个疯子的胡言乱语,她是血口喷人。” 李二狗冷笑一声,问道:“家旺,别着急嘛,你都不知道她和我说了什么,就这么急着反驳,心虚了?” 孙家旺明显一怔,知道自己反应太过激烈了。 “李管家,有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向您汇报。” “奥,什么事你说来我听听。” “在您去省城的那段时间,小凤趁着老爷生病卧床,她想勾引我,被我严词拒绝了。” 孙家旺表现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没想到她却反咬我一口,说我强奸她,还让她家里人来胡家大院闹,我怕闹大了给胡家大院抹黑,就私下给了她三块大洋,她这才作罢!” 孙家旺已经声泪俱下。 “李管家,没想到今天她还敢到您这颠倒是非,趁机谋取私利,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孙家旺跪在地上,头磕的砰砰作响。 李二狗知道孙家旺的心思,强奸这种事,如果没有抓到现行,只要双方各执一词,根本就是一桩断不清的案子。 “好了,你也不用太紧张,信谁不信谁,我自有判断,你先回去吧。” “谢谢李管家,谢谢李管家。” 孙家旺离开之后,李二狗判断他肯定会去找小凤,这也是他告诉孙家旺小凤找过自己之事的原因。 夜幕降临后,李二狗来到小凤住处。 小凤开门见是李二狗,吓了一跳。 “李管家,您怎么来了?” “我来办件大事。” 小凤脸红了。 和孙家旺比起来,李二狗确实是一个令女人脸红心跳的男人。 “李管家,您请进。” 李二狗看小凤的表情知道她可能误会自己意思了。 “小凤,刚才孙家旺来找过我,他不承认曾经对你做过的事,而且还说你敲诈勒索他。” “他……他真是无耻!”小凤咬牙切齿地骂道,“李管家,您一定要相信我,我没有说一句谎话。” “小凤,你先不要着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孙家旺肯定会来找你,你要想尽一切办法让他把他做过的丑事说出来。” 小凤默默地点了点头,委屈地直掉眼泪。 正在这时,外边传来一阵脚步声。 “小凤,别紧张,按我们刚才说好的做。” 李二狗说完便躲到柜子后面。 听到敲门声,小凤紧张的手心直冒汗。 “谁?” 对方没有回答,敲门声却大了许多。 小凤打开房门,孙家旺面露凶相,闯了进来。 “你……你来干什么?” 孙家旺狞笑道:“小凤,真是想不到,你竟然学会打小报告了,敢告老子的刁状!”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我让你懂!” 孙家旺猛然用手掐住小凤的脖子,把她顶到墙上。 “放开我,放开我……” 李二狗知道,孙家旺只是来恐吓小凤,这个时候他不敢对小凤下毒手。 果然,片刻之后,孙家旺便松了手,小凤蹲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实话告诉你,李管家是我大哥,你以为他会相信你说的话吗?” 小凤哭诉道:“你……你强奸了我,现在还威胁我!” “哈哈,说我强奸你?谁看到了?我告诉你,没人会相信你说的话,你只会自取其辱。” “哼,那我就豁出去了,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强奸了我,等老爷回来,一定会打断你的腿!” 孙家旺冲到小凤面前,威胁道:“老爷?你以为他还会活着回来吗?你要不听话,我就让李管家把你赶出胡家大院!” 小凤被吓得嚎啕大哭。 “孙家旺,你到底要怎么样?” “怎么样?”孙家旺盯着小凤丰满的胸脯,表情十分淫荡,“把衣服脱了,让老子再快活一次,我保你能永远留在胡家大院!” 孙家旺一把抱住小凤,狂啃起来。 “小凤,我是真的喜欢你。” 小凤用力把他推开,娇滴滴地说道:“哼,我才不会相信你的鬼话,你如果真喜欢我,又怎会强奸我。” “我上次是被猪油蒙了心,只要你听话,以后我一定好好疼你,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小凤故意大声说道:“我不信,即使老爷回不来了,可胡家大院还有大奶奶,还有李管家,你说的又不算。” “你放心,李二狗和大奶奶屋里的迎春有奸情,等我告诉大奶奶,大奶奶岂能容他,到时候整个胡家大院就都是咱们的了,来吧,小宝贝,我都等不及了。” “孙家旺,你小子野心不小啊。” 李二狗从柜子后面走出来,孙家旺顿时吓得瘫在地上。 ------------ 第167章 孙家旺狗急跳墙 “李管家,李管家,您听我说,都是她先勾引的我,我可什么都没做啊。” 孙家旺爬到李二狗跟前,抱着他的大腿痛哭流涕。 “都这时候还不知悔改,孙家旺,你真是无药可救了!” 李二狗一脚把孙家旺踢开,孙家旺又爬到李二狗跟前,抱着大腿不松手。 “李管家,爷爷,我的亲爷爷,我知道错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以后我给您做牛做马,一定不要赶我走啊。” “孙家旺,本来大家都是穷苦人家出身,为了活命才不得不来到胡家大院供人驱使,大家同命相连,更应该相互帮衬才对,可你还未得势,就这样祸害兄弟姐妹,你他娘的还是人吗?” 李二狗再次一脚把孙家旺踢开,孙家旺跪在地上,开始疯狂扇自己耳光。 “李管家,我是畜生,我是畜生,求您饶我这一次吧。” 他用力抽打着自己的脸颊,很快嘴角就流出血来。 “孙家旺,我给过你机会,可你没抓住,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李二狗之所以安排宋孬蛋假装抢劫孙家旺,就是想再给他一次机会。 男人有时候精虫上脑,犯点裤裆里的错误,并不是不可饶恕。 但他不能接受一个人对自己不忠,无论男人还是女人,一旦对自己不忠,这样的人决不能留在自己身边。 “李管家,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一定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李二狗虽然书读的不多,但也知道江山难改、本性难移的道理,他不可能再给孙家旺机会。 看李二狗不原谅自己,孙家旺又爬到小凤跟前。 “小凤姑娘,我不是人,我是畜生,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一次吧,我可以娶你,以后我加倍对你好。” 小凤被孙家旺吓得连连后退,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李二狗被孙家旺气笑了。 小凤是胡士高的使唤丫头,他竟然还承诺娶他,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孙家旺,你他娘别嚎丧了,马上收拾东西给我滚蛋,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 孙家旺看李二狗态度如此坚决,终于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 他从地上爬起来,用力地抹掉嘴角的鲜血,然后狠狠地朝地上吐了一口血水。 “李二狗,我给你当牛做马这么久,你现在却要像扔死狗一样把我扫地出门,你真以为我孙家旺是好欺负的吗?” 小凤被孙家旺的眼神吓坏了,她赶紧躲到李二狗身后。 李二狗倒显得很淡定,他知道孙家旺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 “孙家旺,我已经放你一马,你还想怎样?” “李二狗,你不要把自己当成什么正人君人,你和迎春私通,你以为能瞒得了我吗?” 李二狗心想,应该是昨晚迎春去找自己的时候被孙家旺看见了,这样的人更不能留了。 李二狗嘴角露出一丝鄙视的笑容,问道:“你想怎样?” 孙家旺知道自己和李二狗撕破脸,已经无法再留在胡家大院了。 “你给我五百块大洋,我可以保证不告诉大奶奶,你应该知道,迎春卖的是死契,你俩私通的事一旦被老爷和大奶奶知道,你这个胡家大院管家的位子还能做吗?!” 李二狗本不想赶尽杀绝,没成想孙家旺却狗急跳墙,竟然威胁自己。 “孙家旺,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现在自己离开,我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否则……” “否则什么?李二狗,兔子急了还咬人,你别逼我。” 说着,他竟然从身后掏出一把匕首,吓得小凤失声惊叫起来。 李二狗默默地从腰间掏出一把驳壳枪,孙家旺立马吓得扔掉刀子,跪在地上。 “李管家,李管家,我现在就滚,求您饶我一条狗命,饶我一条狗命。” 孙家旺强奸小凤的事并没有被抓到现行,如果此事传扬出去,小凤肯定会被撵出胡家大院,她也就没法做人了。 “马上给我滚!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孙家旺狼狈逃窜。 小凤扑到李二狗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她也是个苦命的女人。 李二狗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安慰道:“小凤,以后你就是我李二狗的妹子,没人敢再欺负你。” 小凤哭得更凶了。 安慰完小凤,李二狗刚回到自己院里,一个家丁跑了进来。 “李管家,大奶奶让您马上去她院里一趟。” 李二狗预感到不妙,问道:“什么事?” 家丁支支吾吾不敢说,李二狗呵斥道:“快说!” “孙家旺向大奶奶告发了您和迎春的事,大奶奶发了大火,您还是快去看看吧。” 李二狗真后悔当初没一枪毙了孙家旺。 他来到于兰芝院门口,看到迎春正跪在地上,旁边站着孙家旺,一脸的幸灾乐祸。 “李二狗,你给我跪下!” 于兰芝挺着大肚子,手里拿着一根棍子,气的声音都变了。 李二狗走近一看,迎春脸上有两道血痕,想来身上也被打得不轻,于兰芝这是下了死手。 “大奶奶,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为何要下跪!” 于兰芝用棍子指着李二狗,痛斥道:“你和这个小蹄子做了什么,心里没数吗?” “我和迎春姑娘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做,大奶奶可不要轻易被奸人挑拨。” 迎春哭着说道:“大奶奶,我要是和李管家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让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你给我住嘴!小蹄子,做出这等见不得人的勾当,还敢嘴硬!我让你嘴硬!我让你嘴硬!” 于兰芝挥舞着手中的棍子,抽打在迎春身上,迎春被打得不停地呻吟,却并不敢躲避。 孙家旺在一旁乜斜着小眼,就差笑出声了。 李二狗突然向前,一把夺过于兰芝手里的棍子,吓得于兰芝差点摔倒在地。 孙家旺更是吓坏了,他没想到李二狗竟如此胆大妄为,敢对于兰芝动粗。 “李二狗,你真是狗胆包天,竟敢对大奶奶无理,你们这些人还愣着干什么?快点把李二狗抓起来,乱棍打死!” ------------ 第168章 李二狗试探于兰芝 家丁们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对李二狗动手。 “你们都先出去吧!” 李二狗一发话,家丁们全部争先恐后地退了出去,而于兰芝并没有出言阻止。 孙家旺以为于兰芝被吓坏了,他一个箭步冲到于兰芝身前。 “大奶奶,我孙家旺就是死也定要护您周全!” “啪!” 于兰芝甩手给了孙家旺一记响亮的耳光,孙家旺完全懵逼了! “你给我滚出去,别让我再看见你!” “大奶奶……” “再不滚我打断你的腿!来人,把孙家旺给我赶出胡家大院!” 两个家丁跑进来,一边一个把孙家旺架了起来。 “大奶奶,您不能这样对我啊,我揭发有功,你可不要被李二狗蒙蔽了。” “拖出去!” 两个家丁把孙家旺架走了,于兰芝一屁股坐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我的命好苦啊,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真是没法活了!” 李二狗没有搭理于兰芝,反而上前把迎春扶了起来。 “哎吆!” 迎春起身的时候,身上传来一阵剧痛,于兰芝真是下了死手。 “迎春,对不起,是我连累你受委屈了。” 迎春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下来,她是真的委屈。 如果李二狗真的和自己私通,哪怕是被于兰芝打死,她也毫无怨言。 可李二狗根本不喜欢自己,天降横锅,真是无妄之灾。 “李管家,谢谢你,我没事。” “奸夫淫妇!还敢在我面前勾勾搭搭,枉我这么信任你们,我今天饶不了你们。” 于兰芝站起来,又去寻找趁手的家伙。 她看到一把镰刀,摸起来就要砸向迎春。 李二狗突然从腰间掏出驳壳枪,吓得于兰芝和迎春都失声惊叫出来。 于兰芝手里的镰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 李二狗却把驳壳枪枪口反转,递到于兰芝面前。 “如果你不相信我,你现在就毙了我!” 李二狗突如其来的举动,把于兰芝整懵了。 “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别人一句挑唆的话就让你失去了理智?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于兰芝,我对你很失望,特别失望!” 于兰芝抹起了眼泪。 “你们……都来欺负我!” “谁欺负你?明明是你自己无理取闹!迎春跟了你十年,她是什么人,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她一向对你忠心耿耿,任劳任怨,你却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就对她下如此狠手,你这么狠心,对得起你肚里的孩子吗?” “我……” “孩子如果知道他有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娘,他得多伤心?” “我……” “枉我这么信任你,没想到你却一直不信任我,我真的很伤心,特别伤心。” “二狗,我错了,对不起!” “你不要对我说对不起,你对不起的是迎春。” 于兰芝现在想想,孙家旺的话的确可疑。 迎春打小就跟着自己,一直对自己忠心耿耿,关键是她的长相非常普通,身材又很粗壮,李二狗怎么可能会选择和她私通! 于兰芝流着眼泪走到迎春面前,一把握住她的手,态度极其诚恳。 “迎春,对不起,是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这是于兰芝第一次向迎春道歉,迎春感动坏了。 “大奶奶,您千万别这么说,我哪受得起啊!我是您的丫鬟,您想打想骂都是您的自由,不应该向我道歉啊。” “迎春,你别说了,这次是我错了,我就得承认错误,身上的伤疼不疼,走,进屋我给你抹点药。” “大奶奶,不用,一点皮外伤,我自己抹点药就好。” 于兰芝不由分说拉着迎春的手就进了屋。 等迎春脱掉衣服,露出满身的淤青时,于兰芝真的掉泪了。 她没想到自己下手这么狠! “迎春,对不起,我下手太重了。” 于兰芝一边抹药一边流泪,迎春疼得直吸凉气,但心中却是暖暖的。 抹完药,迎春没有穿衣服,而是跪在于兰芝跟前。 “迎春,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迎春拉住于兰芝的手,说道:“大奶奶,我和李管家真的什么都没有,您要是不相信,现在就可以检查我的身体,我……我这辈子还没让男人碰过!” 于兰芝彻底相信了迎春。 “快起来,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我一直拿你当亲闺女看待!” 迎春被于兰芝感动的涕泪涟涟,即使被打死,她也觉得这辈子值了。 安抚完迎春,于兰芝来到李二狗跟前。 李二狗没搭理她,他面无表情,正瞅着天空发呆。 “二狗,人家都知道错了,你就原谅人家嘛。” 于兰芝摇着李二狗的胳膊,就像一只摇尾乞怜的小母狗。 “二狗,你快摸摸我的肚子,宝宝正在踢我,这个小东西,现在就知道向着你了,你快摸摸啊。” 于兰芝每次都拿肚里的孩子说事,但这一招却屡试不爽,李二狗就吃这一套。 李二狗摸了摸于兰芝的肚子,里面果然在动。 “哎吆,这狗崽子可真有力气,像他爹一样坏,爷俩合伙欺负我一个人。” 李二狗心中就是有再大的气,此情此景之下,也早已烟消云散了。 于兰芝趴在李二狗怀里,柔声说道:“二狗,你知道吗?每次一想到咱们的孩子就要出生了,我就激动的睡不着,如果醒来的时候你就在我身边,那该多好啊。” 李二狗被于兰芝感动了,现在想来,自己确实是冷落了她。 不过于兰芝一向擅长演戏,也许是因为她知道胡士高已经命不久矣,想拉拢李二狗以便让自己在胡家大院站稳脚跟。 是或者不是,一试便知。 “兰芝,对不起,是我冷落了你们娘俩,我都想好了,等你把孩子生下来,我就带着你们娘俩远走高飞,我们离开胡家大院,我不能让我儿子姓别人的姓。” 于兰芝一时呆住了,她从未想过李二狗会有这种想法! 离开胡家大院? 几千亩的土地就不要了? 这么大的胡家大院就不要了? 磨坊、油坊、米铺、当铺都不要了? 还有这些伺候的丫鬟、佣人,都不要了? 她当然舍不得! ------------ 第169章 胡家大院打死人 于兰芝默不作声,李二狗心中已然知道答案。 “呵呵,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罢了,你可别当真!” 于兰芝立马感觉到李二狗的情绪变化,她撒娇道:“就知道你是在和我开玩笑,不过如果你真想离开这里,天涯海角我也会追随你,只是苦了咱们的孩子。” 李二狗笑道:“只要孩子过得好,姓不姓李又有什么关系,只要我知道他是我李二狗的儿子就好。” “二狗,你对我们娘儿俩真好,你要相信我,早晚有一天我会让咱们的儿子改姓李。” 于兰芝一边说着一边手脚开始不老实起来。 “兰芝,时候也不早了,我不能在这里久留,否则别人要说闲话了。” 于兰芝嘟着红彤彤的小嘴说道:“怕什么?那个老东西又不在,谁敢乱嚼舌根,我就把他赶出胡家大院,好久都没玩了,人家想嘛!” “我是担心张玲玉,她可一直都盯着你这里。” 于兰芝赶忙从李二狗怀里起来,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着装。 “张玲玉这个狐狸精,早晚有一天我会把她赶出胡家大院,到时候咱们就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李二狗哀叹道:“兰芝,胡氏宗族在当地树大根深,人言可畏啊!” 一句话让于兰芝彻底哑口无言。 “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李二狗出来之后,特意向张玲玉院子方向瞅了瞅,这边闹得动静这么大,她不可能没听到。 可奇怪的是,张玲玉院子里连灯都没有亮。 李二狗本欲前往一探究竟,但还是忍住了。 他径直来到门房。 “孙家旺赶走了吗?” 一个看门的家丁说道:“李管家,孙家旺已经被赶走了。” “他说什么没有?” 家丁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你尽管说,又不是你说的,你担心什么?” 家丁说道:“孙家旺骂您骂得很难听,他说让您等着,他不会让您好过。” 李二狗冷笑一声,自己的仁慈非但没能让他感恩,反而让他变本加厉。 果然人都是畏威不畏德。 “你们几个晚上都给我机灵着点,看好院门,不要让野狗跑进来乱咬人。” “放心吧,李管家,遇见野狗我们就乱棍打死!” 李二狗回到屋里,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脑子里总是出现张玲玉的样子。 当初令自己神魂颠倒的红肚兜总是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对于张玲玉,李二狗的情感是复杂的。 张玲玉屡次谋害李二狗,按照李二狗为人处世的原则,他绝对接受不了这个女人。 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屡次犯错他屡次原谅。 也许是张玲玉这个女人身上有毒,男人一旦沾染,就会神魂颠倒,甚至变得利令智昏。 李二狗是一个普通男人,他也会犯全世界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睡梦中,李二狗多次梦见张玲玉的红肚兜,早上醒来,浑身像散了架一般,软弱无力。 “李管家,不好了,门外来了几十个佃户,说是昨晚咱们派去收租的人打死了人,现在他们把尸体抬到大门口,一定让咱们给个说法。” 李二狗快速回想了一下,昨晚并没有派人下去收租。 每次派人收租,李二狗都再三交代,一定不能出人命。 李二狗急忙来到大院门口,几十个佃户神情激愤。 一个女人和两个孩子披麻戴孝,正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身后牛车上停放着一具尸体,身上只盖了一张草席。 “严惩杀人凶手!” “血债必须血偿!” “交出杀人凶手!” …… 李二狗给身旁一个家丁使了个眼色,家丁大声喊道:“大家静一静,这是我们李管家,他有话要和大家说。” “让胡士高出来,我们要见胡士高。” “对,让胡士高出来,别做缩头乌龟。” 李二狗大声喊道:“大家不要激动,先听我说。” “我们要见胡士高!” “让胡士高滚出来!” 李二狗瞅了一眼,人群后面有两个人正带头呼喊着口号,李二狗总感觉这两个人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时又想不起来。 “大家听我说,我们老爷去省城看病了,你们有什么事可以先和我说。” “和你说?你说了又不算,我们要和说了算的说。” “让胡士高的姨太太出来。” “对,让胡士高的小老婆出来。” 在后面两个人的怂恿下,人群开始骚动,大家有要冲进胡家大院的冲动。 “大家听我说,现在胡家大院由我说了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请你们派一个代表出来和我说清楚,不然这样闹下去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这时,站在人群最前面的一个老年人站了出来。 “你真能做主?” “我是胡家大院管家李二狗,我要先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能给你明确答复。” 老年人回过头冲着人群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先安静下来。 “我是李家堡村村长李保民。” “李村长,你好。” “昨天晚上,你们胡家大院派人到我们村收租,李大民年前生了一场大病,家里实在交不起租,你们的人打了他不说,还要欺侮李大民的媳妇,李大民气不过,拉扯中,你们竟然把他打死了!” “我的老天爷啊,我实在是没法活了!” 李大民的媳妇嚎啕着从地上爬起来,就俯着身子撞向门口的石狮子。 “快拉住她!” 两个人立马上前拉住李大民的媳妇,两个孩子抱着她的大腿,哭声震天。 “我真是没脸活了!李大民,你这个杀千刀的,你就这样扔下我们娘仨撒手走了,以后我们娘仨可怎么活啊!” “都是这个管家教唆手下打人的,让他偿命!” “对,让他给大民兄弟偿命!” “偿命!” “偿命!” …… 李二狗嗅到一股阴谋的味道,这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人群汹涌着挤向前,两个家丁举着枪对准了人群,大家一时被吓住了! “大家不要怕,他们不敢开枪!” “为大民兄弟报仇!” “让李二狗偿命!” 面对群情激愤的人群,李二狗深知一个不慎,就可以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 第170章 三天期限 李二狗心想,如果真是胡家大院收租之人杀了人,为何他们不去县警察局报案,反而抬着尸体来到胡家大院门口喊冤? “我们冲进去,让李二狗偿命!” “大家跟我冲!” …… 情急之下,李二狗掏出驳壳枪,对着天空“砰砰”两枪,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大家听我说,私闯民宅是犯法的,你们一定要冷静!” 李保民带领大家来胡家大院就是要讨个说法,说白了就是要点赔偿,事情闹大了,他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大家先静一静,先听听他怎么说。” 李二狗说道:“李村长,实不相瞒,昨天晚上我们胡家大院根本没有派人下去收租。” “你们打死人还想抵赖?当我们李家堡没有男人了是吗?” “是男人的都站出来,一定要给大民兄弟讨个公道!”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李二狗一直在暗中观察,每次挑头喊口号的都是站在人群后面的两个人。 李二狗面对激愤的人群,毫无畏惧,他穿过人群,径直来到那两个人跟前。 两个人明显有些紧张,低着头,帽檐压低盖住了眼睛。 “两位兄弟如此卖力,实在是令人佩服,何不站到前面去说说,一直躲在后面难道是心虚不成?” “我们……心虚什么?明明是你们打死了人,你别威胁我们,我们不怕!” “不怕?那就站到前面去!” 李二狗一把扯下其中一个人的帽子,大声问道:“李村长,这个人可是你们李家堡村的人?”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这位后生看着面生,不是我们李家堡的人。” “我们路见不平……不行吗?你们胡家大院打死人还想抵赖,仙人洞镇没有王法了吗?” 李二狗拉着他的手腕,手上一发力,疼得他惨叫一声。 “胡家大院打人了!胡家大院打人了!” 李二狗死死捏住他的手腕。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说!” “我们就是路见不平一声吼,你们胡家大院杀了人不仅不承认还想威胁哦我们,我就不信你们能一手遮天!告诉你,爷爷我不怕!” “快把人放了!” 另一个人大声喊道,并鼓动其他人跟着他呼喊。 不明真相的群众一起喊道:“放人!” “放人!” …… 李二狗只能放开那个人的手腕,刚一松手,两人就趁机向后跑去。 他掏出驳壳枪,瞄准了正在逃窜的两个人,但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开枪。 佃户们一看这架势,顿时噤了声。 自己只是被叫来帮个人场,要是为了别人的事丢了自己的性命,实在是得不偿失。 “李管家,你……你这是干什么?老朽我活了七十多岁,什么风浪没见过?你这样可唬不住我们!” “李村长,您误会了,和您说实话,我们胡家大院昨晚真的没有派人下去收租,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难道是别人不请自来,自愿为你们收租吗?老朽虽然年纪大了,可并不是老糊涂。” “李村长,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先给李大民家拿三十块大洋,让他们回家先把丧事办了,毕竟死者为大,入土为安。” 三十块大洋,和李保民心里的底线倒是相差无几。 “给我们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您看怎么样?” “好,老朽就相信李管家这一回,三天之后,如果你不能给我们一个明确的交代,老朽就是拼上这条老命,也一定要讨回一个公道。” 李二狗命人取来三十块大洋,交到李保民手上。 看着李大民媳妇和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李二狗的眼泪止不住流下来。 他从小没娘,知道单亲家庭的不易,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女人。 李二狗走到李大民媳妇跟前,两个孩子吓得立马躲到她怀里。 李二狗伸出手,抚摸了一下孩子的脸颊,孩子虽然瘦得皮包骨头,但眉眼间却有一股英气。 “你要干什么?” 李二狗从兜里掏出二十块大洋塞到她手里。 “这是我个人的一点意思,给孩子买点吃的。” 李大民媳妇被李二狗整的不会的,这样的人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李二狗的善行也感动了李保民。 “李管家既然答应三天之内给我们一个交代,那我们就先回吧,让大民入土为安。” 李大民媳妇给李二狗深深地鞠了一躬,领着两个孩子,坐上牛车,哭着走了。 佃户们撤走之后,李二狗按照先前宋孬蛋告诉自己的地址,来到孙家旺的住处,大门紧锁。 李二狗便上了清风寨。 “狗哥,你怎么来了?想我嫂子了吧?哈哈。” 陈老三开完玩笑之后才发现李二狗一脸严肃,便及时住了嘴。 “孬蛋,把兄弟们全部集合起来,所有人,一个不许少!” 宋孬蛋不知道李二狗要干什么,但看他的神情,也不敢多问。 “狗哥,山寨一共有六十八名兄弟,有两名兄弟昨晚请假回家了,其余的全部在这了。” 李二狗依然蒙着面,清风寨的兄弟早已习惯了李二狗的装扮,人家玩的就是神秘感。 李二狗仔细查看了所有人,并没有今天他看到的那个人,但李二狗内心笃定那两个人就是清风寨的人。 “孬蛋,请假的兄弟什么时候回来?” 宋孬蛋说道:“中午之前肯定回来。” “回来之后,直接把他们带到议事厅等我。” “放心吧,狗哥。” 李二狗又把陈嘎子叫到身旁,附耳交待了几句,陈嘎子领命而去。 安排完一切,李二狗向小院走去,陈老三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老三,你他娘跟在我屁股后面干嘛?舔钩子吗?” 陈老三嘿嘿一笑,说道:“狗哥,我去看看望冬姑娘。” 李二狗这才想起,自己答应过陈老三要把望冬介绍给他,竟把这事给忘了。 忘了就忘了,但他不能承认自己忘了,不然伤兄弟感情。 “你小子天天就惦记着这点事,你放心,我一直记着的,总得找个合适的机会才行。” “嘿嘿,谢谢狗哥,我只是想望冬姑娘了。” 李二狗也想极力促成此事,如果陈老三娶了望冬,这辈子陈老三都会死心塌地地跟着李二狗。 ------------ 第171章 长了个狼样子 李素文见到李二狗,喜上眉梢。 这几天她正好在排卵期,想和李二狗多努力几次,也许上天眷顾,说不定能怀上个一男半女,也算了了自己一桩最大的心事。 “望冬,你和老三出去走走吧。” 面对李素文的好意,望冬却并不领情。 “素文姐,我还有很多衣服没洗呢。” 李素文说道:“我和你二狗哥有点私事,你等会回来再洗,快去吧。” 望冬不解风情地说道:“你和二狗哥去忙吧,我不打扰你们。” 李二狗心领神会,早就猜到李素文想做什么,便笑道:“望冬,我们怕打扰你。” 望冬看看李二狗,又看了看脸颊绯红的李素文,顿时明白过来,顿时面红耳赤。 她扔下衣服就跑了出去,陈老三见状,赶紧追了出去。 “我们进屋吧。” “你真讨厌!” 李二狗一把抱起李素文,她就像一只温顺的小猫紧紧贴在他身上。 “二狗,待会你轻一点对人家,这次我们主要是为了要个孩子。” 李二狗看着李素文绯红的脸颊,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和孩子的事,我一起办了!” 清风寨议事厅。 李二狗蒙着面坐在正中央,旁边坐着宋孬蛋,李二狗已经把情况告诉了宋孬蛋。 大厅站着两个刚刚回来的人,其中一个正是带头在胡家大院门口闹事的人。 “杨仁,杨义,你们下山干嘛去了?” “宋经理,我们家里有点事,回了趟家,我们可是按程序请假之后才下的山。” “没去别的地方吗?” “没有,没有。”杨仁,杨义几乎同时说道。 “你们没去李家堡村?” 杨仁,杨义几乎同时变脸,“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宋经理,我们家里情况比较特殊,爹娘生病无钱医治,不得已才下山干了点营生,下次我们再也不敢了。” “营生?”宋孬蛋拍案而起,“李大民是怎么死的?他媳妇被谁欺凌了?你们又是受了谁的指使?快快从实招来。” 两人完全傻眼了,这么隐蔽的事情,宋孬蛋如何知晓的如此清晰? “宋经理,冤枉啊,我们只是收钱去站场子壮声势,人根本不是我们杀的!” “那是谁杀的?” “我们也不认识,是一个人通过老乡找到我们兄弟俩,说让我们帮他去做一件事,事成之后答应给我们十块大洋。” 宋孬蛋瞅了一眼李二狗,李二狗示意他继续问下去。 “让你们做什么事?” “一个人说他和胡家大院的管家李二狗有夺妻之恨,为了报复他,让我们冒充胡家大院的人去催租打人,然后鼓动村民去胡家大院闹事,目的就是让胡家大院开除李二狗,可没想到,他却直接打死了人,真的和我们兄弟无关啊。” “你们倒是把自己撇得挺干净,把我当傻子吗?村民去胡家大院闹事,难道不是你们两个鼓动的?” 两人更震惊了,他们实在想不明白,这些神不知鬼不觉的事,宋孬蛋到底是如何得知的。 “他杀了人之后,我们很害怕,本来不打算再和他有牵扯,可他答应再给我们十块大洋,让我们鼓动村民去胡家大院闹事。” “那个人现在哪里?” “我们不知道啊。” “杨仁,杨义,你们兄弟二人违反山寨寨规,目无组织纪律,侵害群众利益,按寨规得枪毙!” “宋经理,宋经理,我们知道错了,求求你饶我们这一次吧,我们爹娘只有我们两个儿子,他们还得指望我们给他们养老送终啊。” 杨仁,杨义跪在地上,响头磕个不停,很快额头就磕出了鲜血。 “如果你们能找到雇用你们的人,可以考虑从轻发落。” “好,好,宋经理,我们马上下山去找,一定把他带到山寨来。” “杨仁,杨义,你们给我听好了,你们家住哪里,家里有几口人,寨里都一清二楚,千万不要再做对不起山寨的事,否则别怪寨规无情。” “不敢不敢,我们马上去找。” 杨仁,杨义走后,陈嘎子来到议事厅。 “狗哥,他家里没人,我问了他邻居,说是从昨晚开始就没再见到他,我已经留下一个兄弟在那盯着,一有情况他会立马来报。” “好,辛苦了,嘎子兄弟,你先回去休息吧。” “狗哥,你觉得杨仁,杨义两兄弟能找到孙家旺吗?他肯定是躲起来了。” “一计不成,他肯定不会死心,即使我们不去找他,他也会自己跳出来,他不会消失的。” “狗哥,你这几天可得多加小心,千万别打狼不成反被狼伤。” “放心吧,孙家旺他不是狼,只是长了个狼样子。如果是狼,能让咱这么轻易地办了他?不识相的东西,老子饶他一条性命,他还没完没了了,早晚把自己作死。” 李二狗下了山,最近多事之秋,不回胡家大院他心里不踏实。 其实李二狗去孙家旺家的时候,正好被准备回家的孙家旺看见,吓得他赶紧躲了起来,他没想到李二狗会这么快找到他的住处。 孙家旺一路跟随,当他看到李二狗上了清风寨的时候,惊得下巴都掉了下来。 万万没有想到李二狗竟然和清风寨的土匪有勾结。 清风寨的土匪抢劫胡家大院,吓死胡老太太,作为管家的李二狗竟然和清风寨暗通款曲。 孙家旺从一开始的惊讶变为狂喜。 如果能坐实李二狗私通清风寨土匪的罪名,自己就可以凭借着这个功劳重返胡家大院,甚至坐上管家的位子。 他激动极了,他激动的想大喊、想大叫,想唱起歌来跳起舞,他已经抑制不住自己狂躁的内心。 在看到李二狗上了清风寨之后孙家旺立马下了山。 他本来想直接去县警察局报案,但感觉直接报案并不能体现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对胡家大院的特殊贡献,应该让胡家大院的人对他感恩戴德才好。 他来到胡家大院门口,本想直接进入大院向众人揭露李二狗的真实面目,但想到李二狗在胡家大院根深蒂固,很可能会有不少马弁亲信,便一直潜伏在胡家大院附近等待时机。 孙家旺上次去于兰芝那里揭发李二狗,没想到于兰芝不仅不感谢自己,还和李二狗狼狈为奸,把自己赶出胡家大院,他怀疑于兰芝和李二狗很可能有一腿。 想来想去,他认定张玲玉才是最佳人选。 ------------ 第172章 度日如年 在胡家大院,大家都知道张玲玉一直和于兰芝不对付,和李二狗也少有往来,曾数次想置李二狗于死地。 在整个胡家大院,除了张玲玉,再无第二人选。 孙家旺等啊等,他眼睁睁地看到李二狗进入胡家大院,看到太阳落进西山,看到月亮悄悄爬上枝头,可却始终没有等到张玲玉出现。 这也难怪,张玲玉此刻正在家中诵读经文、修身养性。 孙家旺急得上蹿下跳,他实在是等不了了! 突然,他想起在胡家大院西北角,有一个狗洞,虽然洞口有点小,但凭借自己短小瘦弱的身材,钻进去应该没有问题。 想到这,孙家旺顿时来了精神,他一溜烟跑到大院西北角。 果然在其中一个柴垛旁看到一个狗洞,洞口很不起眼,只有一尺见方。 也就是孙家旺,换作任何一个男人都爬不进去。 孙家旺先把头伸进去试了试,虽然自己已经很瘦很瘦,但狗洞还是显得有点狭窄。 他索性把身上的棉袄棉裤全部脱下来,只穿着一个白色小裤衩站立于月色之下。 春寒料峭,一阵凉风吹来,孙家旺忍不住打个寒颤。 凉风有信,春月无边,亏他立功的情绪好比度日如年。 不能再等了!他赶紧趴下身子钻进狗洞,费了好大力气终于爬进了胡家大院。 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才发现刚刚脱掉的棉袄棉裤没有拿进来,他又赶紧俯下身子费力地爬出去。 “汪,汪,汪……” 一只狼狗突然从后面窜出,死死咬住孙家旺的白色小裤衩,孙家旺一惊,赶紧往外爬,白色小裤衩顿时被狼狗撕咬掉半个。 爬出后,他紧张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竟然被锋利的狗牙划出了血。 “娘的,李二狗欺负我,你一条野狗也欺负我,老子早晚把你们两条狗都炖了下酒。” 孙家旺嘴上骂得厉害,却迟迟不敢再钻进狗洞。 他抱着棉袄棉裤站立于凉风中,风呼啸着吹拂过他半个屁股,火辣辣地疼。 孙家旺猫在狗洞旁,学了两声狗叫,并没有得到回应。 他这才小心翼翼地把棉袄棉裤从狗洞塞进去,然后俯下身子再次钻进狗洞,刚钻进半个身子,一抬头,正看到狼狗伸着舌头瞪着狗眼凝视着自己。 孙家旺吓得赶紧缩了回去,情急之中,身体被狗洞周围的棱角划得伤痕累累。 这次孙家旺只能双手抱臂,来回在地上跺脚,还是冻得直打哆嗦。 “狗啊狗,你到底啥时候睡觉啊,冻死老子了……” 孙家旺来来回回跺着脚,眼看着天边已经露出一线鱼肚白,他决定不能再等了。 大不了和狼狗拼个鱼死网破,咬死他! 孙家旺俯下身子,再次钻进狗洞,却并没有看见狼狗。 “娘的,害得老子冻了一个晚上。” 孙家旺嘴唇冻得发紫,牙齿咯咯直响,他哆哆嗦嗦捡起地上的棉袄棉裤赶紧穿在身上。 趁着天色未明,孙家旺悄然来到张玲玉院子门口,刚要敲门,想了想便住了手。 这时候敲门,张玲玉不仅不会开,还有可能把其他人引来。 他想到这个院子东侧有一棵大树,便跑到大树下,顺着大树爬进了院子。 张玲玉失宠之后,没有丫鬟,没有小厮,偌大的院子只住着她一个人,院子里堆满了树叶杂草,在早春的清晨显得格外寂寥。 孙家旺悄悄走到张玲玉卧室门口,轻轻敲了敲房门。 “谁?” 张玲玉吓得赶紧拿起一直放在枕头下面的剪刀。 “二奶奶,我是孙家旺。” “孙家旺?”张玲玉隐约有点印象,只记得是一个瘦骨嶙峋又尖嘴猴腮的家伙,“大清早的你来做什么?赶紧走,不然我喊人了!” 孙家旺连忙说道:“二奶奶,您千万别喊,我有重要事情向您汇报。” “你现在赶紧走,等天亮了再过来。” 大清早潜入自己的院中,张玲玉很怀疑他的动机。 她虽然缺少男人的滋润,但绝不会饥不择食! “二奶奶,您听我说,十万火急,不能再等了。” 张玲玉手中紧紧握住剪刀,说道:“有什么话你就在外边说吧。” “二奶奶,我发现一个特别重大的秘密,李二狗私通清风寨的土匪。” “你说什么?” 情急之下,张玲玉赤着脚穿着红色小肚兜打开房门。 孙家旺看呆了,口水顿时流了下来。 张玲玉见状赶紧捂住自己的胸口,“啪”的一声又关上房门。 等她穿好衣服,再次打开房门的时候,孙家旺眼珠子依然在放着绿光。 张玲玉忍住恶心,问道:“你刚才说的可是真的?” 孙家旺腆着脸说道:“二奶奶,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李二狗上了清风寨。” 李二狗和清风寨的土匪私通,张玲玉并不感到意外,她意外的是孙家旺是怎么知道的! 之前清风寨抢劫胡家大院,吓死胡老太太,两家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当初张玲玉为了报复胡士高,做了清风寨的内应,没想到清风寨事后反悔,不仅不给自己分赃,土匪头子还强奸了自己。 她早就恨透了清风寨的这群土匪! 要不是李二狗带人闯进山寨,杀了朱重九,救了自己,这时候自己恐怕还在清风寨做压寨夫人。 张玲玉想要稳住孙家旺,便俏声问道:“你刚才说你叫什么名字?” 孙家旺一脸谄媚之相。 “二奶奶,小的叫孙家旺。” “家旺啊,其实我早就注意到你了,不仅办事利索,人也挺机灵,比那个什么狗屁李二狗强得何止百倍!” 孙家旺被张玲玉一顿猛夸,顿时有些飘飘然。 “嘿嘿,谢谢二奶奶夸奖,小的以后愿意唯二奶奶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张玲玉竟然伸出玉手拍了拍孙家旺的肩膀,以至于他的双腿都抖动起来。 “家旺,好好干,我看胡家大院管家这个位子早晚是你的。” 孙家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把抱住张玲玉的大腿。 “谢二奶奶成全,以后我孙家旺就是您的一条狗,您指哪我咬哪。” ------------ 第173章 咎由自取 张玲玉强忍着恶心,说道:“家旺啊,你放心,我绝不会亏待你的,等我们揭露了李二狗的真实面目,到时候胡家大院管家这个位子非你莫属。” 孙家旺抱着张玲玉的大腿,头紧紧地贴在上面,就像一条发情的公狗。 张玲玉看着孙家旺的样子,差点呕吐到他头上。 “家旺啊,你先不要声张,等我想了对策,我们再一举拿下李二狗,天快亮了,你快回去吧。” “二奶奶,您可能还不知道吧?李二狗公报私仇,已经把我赶出胡家大院了,我这次是偷偷跑回来向您报告的。” 张玲玉灵机一动,说道:“家旺,那你就先留在我院里,千万别出门,被人发现我们可就很难解释清楚了。” 孙家旺喜出望外,没想到张玲玉会收留他。 “谢谢二奶奶,谢谢二奶奶,二奶奶放心,我一定不踏出这个院门半步。” “那就好,”张玲玉伸了伸有些被孙家旺抱麻的大腿,“你先起来吧,我去食堂给你弄点吃的,看你这浑身脏兮兮的,自己去烧个热水洗洗澡,好好睡一觉,养好精神我们才能扳倒李二狗!” 孙家旺一脸淫笑。 “嘿嘿,谢谢二奶奶。” “记住,千万不要出去!” 张玲玉急忙出了门,孙家旺转身来到张玲玉的卧室,看到她刚刚睡过的被窝,发出两声淫荡的笑声。 “二奶奶,你可真是太馋人了。” 说罢,便扑到张玲玉床上,像狗一样疯狂地在被子、床单、枕头上嗅来嗅去,表情极其猥琐。 张玲玉关好院门,快步来到李二狗院门口。 李二狗打开门,看到张玲玉,微微有些吃惊。 “二奶奶,这么早来找我,有什么事?” 张玲玉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直接闪身走了进去。 “把门关上!” 李二狗心想,张玲玉如果是来求欢,应该是晚上来,肯定不会大清早过来,也便放心地关上了院门。 “二奶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李二狗,你现在是不是还和清风寨有瓜葛?” 上次李二狗杀了朱重九剿灭清风寨,张玲玉都是亲身经历的。 “二奶奶,你何出此言?” “叫我玲玉!” “玲玉,你这大清早的到底是怎么了?和吃了火药似的!” 张玲玉的眼泪流了下来。 “李二狗,你这个无情无义的东西,你扪心自问,你有多长时间没去找我了?” 李二狗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我……实在是最近事情太多,没来得及过去。” “哼,事情太多?于兰芝那里你倒是去的殷勤,有事没事就往一个大肚婆那里跑,你说,她肚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 张玲玉只是随口一个试探,李二狗却着实吓得不轻。 “玲玉,这种话可千万不能乱说,会害死人的!老爷临走之前特意嘱咐我多关照关照大奶奶,她现在有孕在身,不能出任何意外。” 张玲玉冷笑一声,质问道:“你的意思是她不能出任何意外?我就可以任意出意外是吗?” “玲玉,你听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张玲玉泪水像决了堤一般,哭得梨花带雨。 “二狗,你知道吗?自从上次你在清风寨舍命救了我,我的整颗心和我整个人就都是你的了,不管你要也好,不要也罢,往后余生,我的心里只有你,不可能再容得下别人了。” “玲玉,其实我……” “我知道,以前我做过一些对不起你的事,我还被土匪欺凌过,我不敢奢求你能接受我,只希望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你能偶尔想起我,能来我院里陪我说说话,我也就知足了。” 李二狗一把抱住张玲玉,明知道她是一朵带刺的玫瑰,可哪怕被扎的遍体鳞伤,他还是忘不掉初见她时的惊艳,也许这就是他的宿命。 “玲玉,我们去床上说。” 李二狗刚要抱起张玲玉,她突然想到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二狗,被你这么一撩拨,我差点把正事忘了。” “到底什么事?” “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和清风寨还有什么瓜葛?” 李二狗心想,张玲玉肯定是听到了什么,所以才会跑来问自己。 “上次剿灭清风寨之后,我有几个兄弟留在了清风寨,我和他们时常会有些往来,你听到了什么?” “是孙家旺,他说你和清风寨的土匪有勾结。” 这个狗日的孙家旺,真是阴魂不散,哪哪都有他! “他现在哪里?” “你先别着急,今天一大早他爬进我院里,向我揭发你和清风寨的土匪有勾结,已经被我想办法留在院里了,你尽管放心,他不敢跑出来。” 李二狗亲吻了一下张玲玉的额头。 “玲玉,我先去办完正事再回来办你。” “你讨厌死啦!” 李二狗带着几个家丁赶到张玲玉院里时,孙家旺正唱着酸曲在浴桶里泡澡。 “想你想的吃不哈可饭,大火上来把口咬烂,半碗碗绿豆半碗碗米,端起个饭碗想起个你,青石板上栽葱扎不哈个根,玻璃上亲嘴急死个人。红豆角脚熬馒馒,咱俩好成个面然然,你脑上的虱子俄给你寻,晚上给你提个尿盆盆,哥哥俄走过来,妹妹你把怀改开……” “哐当”一声,房门被一脚踹开。 “孙家旺,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二奶奶有非分之想!” 孙家旺见是李二狗,顿时吓尿在浴桶里。 “李二狗你……” “先他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打个半死!” 李二狗转身的瞬间,身后传来孙家旺鬼哭狼嚎的声音。 李二狗命人把奄奄一息的孙家旺抬上马车,带着几个人去了李家堡村。 “李村长,我已经找到了杀人凶手,请李大民家嫂子来指认一下,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经过李大民媳妇指认,确定孙家旺就是打死李大民的凶手。 李二狗给了李大民家一百块大洋,李大民媳妇对李二狗千恩万谢。 “你们把孙家旺送到县警察局,记住,一定要交给孙队长。” “李管家,请放心。” 家丁赶着马车直奔县城。 ------------ 第174章 法不外乎人情 李二狗来到清风寨。 杨仁、杨义下山找了整整一天,也没有找到孙家旺,现在已经回到清风寨听候发落。 李二狗对他们兄弟俩的态度还是非常满意。 清风寨议事厅。 大家对如何处理杨仁、杨义产生了争执。 陈老三率先发言。 “狗哥,我建议把杨仁、杨义这两个败类拉到后山毙了,杀鸡儆猴。” 陈嘎子、张石头听陈老三这样说,以为是李二狗的意见,便纷纷附和陈老三,只有宋孬蛋没有说话。 “孬蛋,你的意见呢?” “狗哥,我今天亲自下山去过杨仁、杨义的家,他们爹娘确实卧病在床,家庭生活十分拮据。这次他们犯错确实是事出有因,加上并没有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我建议从轻发落,不能一杀了之,我怕这样会让兄弟们会寒心。” 李二狗向宋孬蛋投去一个赞许的目光。 “你们都跟着孬蛋好好学学,这才是当领导应该有的样子,寨规是死的,我们做领导的不能也是死的!” 陈老三有些不服气,分辩道:“狗哥,你说过,寨规面前一律平等,杨仁、杨义既然违反了寨规,就应该按寨规处罚。” 李二狗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想说服陈老三这个大老粗确实得多费一些口舌。 “法不容情,但法不外乎人情,我们不能让冰冷的寨规寒了众兄弟们的心。” 陈老三还想反驳,被宋孬蛋在桌下踢了一脚。 “孬蛋,你狗日的踢我干什么?” “三哥,先听狗哥把话说完嘛。” 陈老三看李二狗一脸严肃的样子便闭了嘴。 “杨仁、杨义爹娘生病,无钱医治才会导致他们做出违反寨规之事,我们做领导的有没有责任?是不是平时对他们关心的不够?难道每个月给他们发完饷钱就一切万事大吉了吗?” “如果我们平时多关心他们一点,随时了解他们的思想波动,他们还会犯下今天的错误吗?” “狗哥,你的意思是不处罚杨仁、杨义了?” 陈嘎子是一个没有主见的人,听完李二狗的话他有些懵了。 “违反寨规,当然要受处罚,这是原则性问题,但是我们一定要掌握一个合适的度。” 李二狗又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茶,他得给众人留出一定思考的时间,说的太多,怕他们一时半会消化不了。 “如果他们这次杀了人,就是有天大的理由,也不能饶恕。但这次他们并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而且认错态度良好,我认为我们应该从轻发落。” 陈老三说道:“狗哥,你这整得太复杂了,违反寨规还能分三六九等?这也太难了!” “你要是觉得难,你现在就可以退出寨务会,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看大门的活,那活轻松。” 陈老三脸上堆满了笑。 “狗哥,你看你,我就是随口一问,你怎么还生气了?嘿嘿,我都听你的还不行。” “天天以傻大憨粗为荣,那我们山寨以后能有什么大的发展?单打独斗逞英雄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没有组织没有纪律注定走不长远!” 宋孬蛋赶紧出来打圆场。 “狗哥,你别生气,三哥他不是这个意思,他主要是觉得我们量刑的时候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确实挺难把握的。” 陈老三急忙说道:“我就是孬蛋兄弟这个意思,你别生气啊,狗哥。” 李二狗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想把这些五大三粗的土匪改造成一支有战斗力的队伍确实非一日之功。 “这也是我接下来要说的,我们应该把违反寨规的情形提前做一个量刑标准,违反同一条寨规,视不同的后果给予不同的惩罚,既可以起到杀一儆百的效果,又能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孬蛋,这项工作交给你来做,有没有困难?” 宋孬蛋一脸严肃地站起来,保证道:“狗哥,既然是你交给我的任务,就是有再大的困难也要上,我争取一个月之内拿出一个草案,到时候再上咱们寨务会研究。” “大家看看人家孬蛋这个觉悟,就是比你们高,你们得好好向人家学习,”李二狗越来越欣赏宋孬蛋,“孬蛋,如果有困难,你可以去省城找吴有德吴爷,我会让他安排人教你。” 一听到去省城,陈老三立马来了精神,说道:“我陪孬蛋兄弟一起去,彼此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李二狗笑骂道:“你他娘的一向是有便宜就占,有困难就躲,要不然我把这个任务交给你?” 吓得陈老三连连摆手。 大家一起哈哈笑了起来,紧张的气氛缓和下来。 李二狗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我还有个建议,现在提出来大家一起讨论讨论,看看合不合适。” 众人赶忙拿出小本本,开始认真记录。 陈老三虽然不识字,也像模像样地拿出一支笔,态度决定一切。 “这次杨仁、杨义之所以违反寨规,主要原因是爹娘生病造成的家庭困难,这种情况只存在杨仁、杨义家里吗?其他兄弟家里有没有这种情况?你们作为领导的都知道吗?” 众人都低着头不说话,只听到笔尖触划纸张的声音。 “即使爹娘没有生病,那家里是不是还存在其他困难?有了困难他们会不会也和杨仁、杨义兄弟一样选择铤而走险?” 议事厅静得仿佛掉一根针都清晰可闻。 “当然我首先要做一下自我批评,我也不了解他们的家庭情况,这是我工作的失误。” 宋孬蛋急忙说道:“狗哥,这不能怪你,你平时人又不在山寨,山寨的人事财务由我负责,这是我的失职。” “孬蛋兄弟的态度非常好,我们不怕工作没做好,就怕明明工作没做好还推诿扯皮,找一堆理由来推卸责任,这种态度是万万要不得的。” 众人齐声附和,纷纷做起了自我批评。 李二狗一挥手,大家又安静下来。 “针对以上这种情况,我有三点建议。” 大家再次低头握笔,开始认真记录。 ------------ 第175章 沈家大院 “第一点,把全山寨所有的兄弟,包括他们的个人信息、家庭住址、家庭成员的情况、家庭目前存在的困难全部登记造册,每人一册,不求面面俱到,但一定要真实。这项工作我建议由张石头牵头负责,我只有一个要求,不漏一人,应统尽统。” 张石头连忙保证道:“好的,狗哥,你放心,我一定保质保量地完成这项工作。” 清风寨有一半的兄弟都是在家破人亡之后才上山当的土匪,家中并没有父母和兄弟姐妹,所以这项工作执行起来并不复杂。 “第二点,以后山寨的兄弟,无论是谁,只要家里出现困难,我们山寨都要帮一帮,一定要让他们感受到我们山寨是一个温暖的大家庭,有困难大家一起扛!” 大家纷纷点头称是。 “第三点,我建议,立即成立清风寨困难救助办公室,专门负责对山寨出现困难的兄弟进行救助,同时也要做好困难救助申请的现场核实工作。先期由山寨拨付一千块大洋,专款专用,这项工作我建议由陈嘎子负责。” 陈嘎子立马站起来保证道:“狗哥,请放心,我一定看好咱们兄弟们的救命钱。” 李二狗笑了笑,继续说道:“大家都先别急着表态,这只是我个人的三点建议,还得咱们大家讨论表决之后再做决定。” 李二狗话音刚落,大家便纷纷表态。 “我同意!” “我也同意!” “我们大家都同意!” 李二狗刚刚安排了好几项工作,没有一项安排给陈老三负责,对此他一肚子意见,但嘴上却同样表示同意。 李二狗很满意大家的态度。 清风寨议事厅研究事情,可以先民主后集中,也可以先集中后民主,一切都取决于李二狗的态度。 “大家还有什么要汇报的工作吗?” 宋孬蛋说道:“狗哥,有个情况我觉得有必要在寨务会上研究研究。” 李二狗点点头,宋孬蛋接着说道:“从去年冬天一直到现在,几乎没有下过雨,我昨天到地里看了看,小麦蔫头耷脑,今明两年很可能会是灾年。” 宋孬蛋的话立即引起了李二狗的重视。 “孬蛋,你说的这个情况很重要,大家说说怎么办?” 陈老三每次总想抢先表现,但每次都说不到点子上,这次还是一样。 “这和咱们有什么关系?咱们又不种小麦。” “老三,你要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陈老三心里一百个不服气,明明是你让大家发表意见,我说了你又骂人! 陈嘎子、张石头同样也没有说出个子丑寅卯。 “孬蛋,你有什么建议?” “狗哥,我建议趁着现在小麦价格不高,我们应该提前囤上一批粮食,以备不时之需。” “你的这个建议很好,我同意,咱们多囤一些粮食,即使自己吃不了,还有兄弟们的家人,反正粮食一时半会也坏不了。” “可是狗哥,粮食要是买多了,储存是个大问题,咱们仓库空间有限,储存不了那么多粮食,总不能全部堆在露天吧?” “这个简单,多建几个粮囤就是了,反正咱们山寨有的是地方。” 李二狗看了一眼陈老三,说道:“老三,建粮囤的任务就交给你,一个月之内务必建出二十个粮囤。” 陈老三终于有了任务,他开心的像吃了蜜蜂屎一般。 “放心吧,狗哥,保证完成任务。” 李二狗想了想,对宋孬蛋说道:“孬蛋,你最近派人去周边几个市县看看是什么情况,是不是和咱们江东是一个情况。” “好的,狗哥。” “安排几个心思细腻的兄弟,我要准确情况,给你七天时间。” “放心吧,狗哥,保证完成任务。” 宋孬蛋说完低头翻了翻自己的小本本,继续说道:“狗哥,最近山寨一直是入不敷出,虽然一时半会还觉不出什么,但长此以往,我怕咱们会坐吃山空。” 宋孬蛋提出的问题正好也是李二狗最近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李二狗严禁清风寨打家劫舍,可土匪不打家劫舍靠什么生存? 他们不是官兵,没人给发粮饷。 “孬蛋,你有什么建议?” 宋孬蛋这个人就是这样,他在给领导提出一个问题的同时肯定已经提前想好了这个问题的答案,这是他做事一贯的风格。 “狗哥,前两天我派两个兄弟去凤凰镇沈家大院摸了摸情况,沈老太爷三天后过八十大寿,我们可以借此机会抢了沈家大院。” “对,我听说这个沈老太爷忒不是个东西,都八十岁了,竟然还雇了两个年轻的奶妈子,天天挤鲜奶给他喝。” “他儿子沈必达和他爹一样不是个好东西,喜欢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看上哪家佃户的闺女就去威胁人家,要么涨地租,要么收回土地,佃户为了活命,只能让他白睡自家闺女,他是夜夜做新郎,天天入洞房,人送外号沈虚。” “老沈家为富不仁,欺压百姓,抢他家是替天行道。” 李二狗和李素文在凤凰镇居住的时候听过沈家大院的事情,确实是为富不仁、作恶多端。 李二狗严禁打家劫舍,只是针对普通老百姓,对为富不仁的地主绝不手软。 “大家都同意抢沈家大院?” “同意!” “同意!” “好,那就抢沈家大院。” “太好了,狗哥,你就看我的吧,老子都快憋出病来了。” 陈老三一撸胳膊,恨不得现在就要动手。 “老三,你准备怎么抢,说说你的看法。” 陈老三不以为然地说道:“还能怎么抢?带兄弟们去抢呗,老小子要是敢不服,我就一枪毙了他!” “傻雏!自从上次胡家大院被抢之后,整个江东县的地主大院都加强了守卫,现在哪个大院没有十几个人十几杆枪?如果我们冒然去抢,不仅抢不到大洋,还很可能让兄弟们白白丢了性命。” “那就再找个内应,咱们来个里应外合!” “你去找吧,找到回来告诉大家一声。” ------------ 第176章 民团轮训 陈老三嘿嘿一笑,说道:“狗哥真会说笑,沈家大院我又没有认识的人,嘿嘿,你净逗我。” 李二狗继续说道:“凤凰镇民团队长张大发是个厉害角色,手底下有四十多号人,弄不好我们都得折在里面。” 陈老三不出声了,他在胡家大院训练民团的时候专门去凤凰镇学习过,见识过凤凰镇民团的厉害。 “大家先提前做好下山的准备,至于怎么抢,我再想一想,今天就到这吧,散会!” 刚出议事厅大门,望冬正站在门口。 “望冬,你是在等我吗?” 陈老三见到望冬,乐得鼻涕冒泡。 望冬白了他一眼,看向李二狗,说道:“狗哥,素文姐让你过去一趟。” 李二狗知道,李素文最近要孩子要的有些魔怔,抓住一切机会去实现自己的造人计划。 宋孬蛋等人都笑着走开了。 “望冬,狗哥回去找素文姐,咱们一起去后山悬崖看风景吧?” 望冬知道李素文叫李二狗回去干什么,此时她回去并不方便,但她也不想和陈老三一起看风景。 “谁要和你一起看风景,别跟着我。” “望冬,你听我说……” 李二狗回到家,李素文正坐在门前的一把椅子上。 “到山寨竟然不先回来看我,是不是我不让望冬去叫你,你就偷偷下山了?” “怎么会呢?”李二狗走到李素文面前,俯身亲吻了她柔软的嘴唇,“我这不是想办完公事再回来全心全意伺候你吗?嘿嘿。” “油嘴滑舌,”李素文掐了李二狗一下,“我给你说,女人每个月只有这几天容易受孕,你不许偷懒,听见没?” “不偷懒,不偷懒,我一定殚精竭虑、毫不保留。” 李二狗抱起李素文就进了屋。 “二狗,待会别只顾着自己享受,多用点上次我教你的姿势,那个姿势更容易受孕。” “少听那些老中医忽悠,哥就是老中医。” “你讨厌……” 两人顿时滚作一团,那场面,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活色生香。 忙活完李素文的事,李二狗没有回胡家大院,直接去了江东县城。 “二狗兄弟,你怎么来了?” 孙竹刚开门见是李二狗,笑的脸上的囊褶子都平整了许多。 李二狗笑道:“大哥,听你这话的意思的不希望兄弟来啊,那我回去了。” 孙竹刚忙拉住李二狗的胳膊,笑道:“来了还想走,哪有那么便宜的事?你嫂子天天念叨你什么时候来,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严婆惜听到声音,急忙从屋里走出来。 “是二狗兄弟来了吗?哎呀,二狗兄弟,你可有些日子没来了,快进屋。” 严婆惜热情地把李二狗拉进屋里。 李二狗把刚买的两件真丝旗袍放在桌上,说道:“嫂子,我去省城出差,看到这两身旗袍特别适合你的气质,就比量着你的身材买了两套,你看看合不合身?” 严婆惜拿出旗袍,一边放在身上比量一边说道:“哎呀,二狗兄弟可真是我亲兄弟啊,去省城还想着你嫂子。看这布料,看这裁剪,二狗兄弟可真是有眼光。” 孙竹刚说道:“二狗兄弟可不就是咱亲兄弟吗?好了,先别臭美了,快去给二狗兄弟包饺子吃。” 严婆惜对旗袍简直是爱不释手,她抚摸了又抚摸,恨不得立马穿上给李二狗看。 “哪是我眼光好啊,是嫂子的身材穿什么都好看。” “你看看人家二狗兄弟,说话就是讨人喜欢,嘻嘻。” 严婆惜把旗袍收起来,对李二狗说道:“二狗兄弟,你先喝茶,我去给你包饺子吃。” “谢谢嫂子,让你受累了。” “受什么累啊,二狗兄弟才受累呢,等着啊,一会就好。” “别忘了给二狗兄弟包海鲜馅的。”孙竹刚嘱咐道。 严婆惜白了他一眼,说道:“这还用你说,我还能不了解二狗兄弟的口味吗?” 严婆惜去了厨房包饺子,李二狗和孙竹刚在客厅喝茶。 “二狗兄弟,还没有机会当面谢谢你,上次你又派人给我送来一个杀人犯,帮助哥哥顺利完成本月的命案侦破指标。” “大哥和兄弟还这么客气?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吗?” 李二狗从兜里掏出一根金条放在桌上。 “兄弟,你这是什么意思?咱们兄弟之间用不着这个。” 孙竹刚嘴上拒绝,眼睛却始终没离开桌上的金条。 “大哥,你千万别和兄弟客气,你是吃公家饭的,收入有限,我理应多帮衬你一些,也好让嫂子和侄子过得宽裕些不是?” “还得是我二狗兄弟啊,什么事都想着哥哥,那我就多谢兄弟了,哈哈。” 孙竹刚赶紧把桌上的金条收起来,放进兜里,他害怕被严婆惜没收。 “大哥,有件事我想请你帮个忙,你放心,事成之后兄弟我一定还有重谢。” 孙竹刚说道:“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说什么谢不谢的!说吧,什么事?” “大哥,凤凰镇民团队长张大发你认识吗?” “张大发?见过两次面,怎么了?他欺负你了?要是这样我揍他个小舅子。” “这倒没有,我想着这两天你能不能想想办法让他带着民团离开凤凰镇几天。” 孙竹刚在思索着李二狗的真实目的和办这件事的难易程度。 “二狗兄弟,这件事有点不好办,镇里民团和我们警察局也没有什么直接隶属关系,我也不好调动他们不是?” 李二狗笑道:“我倒是给大哥想到一个好主意,大哥先听听合不合适?” “什么主意?但说无妨!” “我建议县警察局组织一个对全县民团的轮训,帮助他们提升战斗力,我想上级一定会同意这个建议,可以先从凤凰镇民团开始。” 孙竹刚一听,拍案叫绝,这绝对是一个绝佳的主意。 帮助地方民团这群乌合之众提升战斗力,不仅可以得到上级领导的表扬,地方民团也会积极响应,自己还能趁机捞一笔。 “兄弟放心,明天一早我就去和牛局长提,他肯定同意。” “大哥,最好是后天就让凤凰镇民团来县里报到,最迟不能超过大后天。” 孙竹刚想了想,便一口应承下来。 ------------ 第177章 拜寿 两人正说着话,严婆惜端着两盘凉菜走了进来。 “我包饺子还需要一些时间,你们哥俩先喝着。” 严婆惜放下谅菜,又去拿来一瓶酒。 “你陪二狗兄弟多喝点,喝多了也不怕,待会我去把床铺收拾出来,二狗兄弟今晚就住这。” 严婆惜把酒斟满,才笑靥如花地走了出去,临走还不忘给李二狗偷偷抛个媚眼。 李二狗再次有上了贼船的感觉。 “来,兄弟,咱哥俩喝一杯,不管你做什么,哥哥这边能帮得绝对不含糊。” 李二狗说道:“大哥办事真是敞亮,兄弟也绝对不会忘记大哥对我的好,来,我敬你一杯。” 推杯换盏之间,饺子端上桌的时候,孙竹刚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 严婆惜嘴都乐歪了。 “不能喝还硬喝,真是不稀说你,来,二狗兄弟,你帮嫂子一起,把你大哥扶到床上去。” 李二狗赶紧站起来,说道:“嫂子,我自己来。” “你大哥这么沉,你自己一个人能行吗?我们还是一起。” “嫂子,你松手,我自己来就行。” 两人拉拉扯扯之间,严婆惜总是把自己的身体蹭到李二狗身上,那种软软的麻麻的感觉令李二狗酒劲上涌,面红耳赤。 两人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孙竹刚弄到床上。 李二狗和严婆惜累得气喘吁吁,尤其是严婆惜看李二狗的眼神仿佛能滴出水来。 正在这时,孩子不合时宜地哭了起来。 “兄……弟,你快趁热吃饺子,我先去把孩子哄睡。” 李二狗看着严婆惜纤细的腰肢,知道今晚又是一个无眠的夜晚。 他就是这种命,想逃也逃不掉! 当张大发接到县警察局轮训通知的时候,高兴地手舞足蹈。 民团作为地方性自治组织,最难的就是得到地方政府的认可和支持。 能到县警察局参加轮训,不仅可以提升民团的战斗力,最重要的是能够得到官方的认可。 通知里说的很清楚,要求全员应训尽训,一个不漏,县警察局后期会根据本次参训人数提供必要的支持。 张大发带领凤凰镇民团全体人员浩浩荡荡地奔赴县警察局训练基地,开始了为期一周的训练。 与此同时,清风寨和沈家大院也同样忙得热火朝天,一个准备砸窑,一个准备过寿。 终于迎来了沈老太爷八十大寿这个普天同庆的日子。 李二狗作为胡家大院的管家,代表胡士高前来拜寿,光抬寿礼的家丁就带了五六个,他们个个身强体壮,一看就是训练有素之人。 沈必达穿着一身绫罗绸缎在门口迎客。 李二狗抱拳道:“沈少爷,恭喜恭喜啊,我们老爷在省城出差,实在是腾不出空,还请您和沈老太爷多多见谅。” 胡士高去省城治病的消息在十里八乡早就传开,现在胡家大院由李二狗当家主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沈必达抱拳回礼道:“李管家,你太客气了,感谢大驾光临!待会一定要多喝几杯。” 看着胡家大院送来这么多寿礼,沈必达高兴地喜笑颜开。 “李管家,胡老爷实在是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呢。” 李二狗笑道:“沈老大爷德高望重,在咱们江东县,一提到沈老太爷谁不竖个大拇指?如今沈老太爷过八十大寿,这点心意根本不足以表达我们激动的心情。” “哈哈哈,李管家真是令人佩服啊,我沈家大院如果有你这样的管家,足慰平生啊。” “沈少爷过奖了。” 李二狗进入沈家大院,院内张灯结彩,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人山人海。 “李管家,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李二狗转身一看,不禁吃了一惊,张大发笑容满面地走了过来。 “张队长,好久不见。” “走,去那边坐,我正有事要找你。” 张大发拉着李二狗来到一个稍微僻静的角落。 “张队长,我听说县警察局组织各地民团开展轮训,你们凤凰镇民团位列首位,恭喜恭喜啊。” 张大发笑道:“都是一些虚名罢了,管理太严格,我这费了好大的劲才请了一天假。” “沈老太爷德高望重,他过八十大寿,即使有天大的事也得来,张队长,你仁义啊。” “哈哈,李管家过奖了,”张大发诡秘一笑,“我们民团经费主要靠沈家大院支持,沈家这么大的事不来实在说不过去。” 张大发瞅了瞅四周,低声问道:“我听说胡老爷命不久矣,是不是真的?” 李二狗叹了一口气,说道:“张队长也不是外人,实不相瞒,确实是朝不保夕。” “胡老爷膝下只有一子,听说还是个傻子,以后胡家大院难道要女人当家?” 李二狗很奇怪张大发为何突然问这个问题,胡家大院谁当家和他有什么关系? “现在我们大奶奶怀着身孕,想来应该是她做主。” “李管家,你和她关系如何?” 李二狗故意面露不悦之色,问道:“张队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大发急忙解释道:“李管家,你千万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你也知道,我们凤凰镇民团规模越来越大,仅靠沈家大院确实难以维系日常开支,你们仙人洞镇又没有民团,我是想着,以后仙人洞镇的社会治安也由我们凤凰镇民团担任,你觉得此事怎么样?” 李二狗这才明白张大发的意思,原来他是想让胡家大院也出钱给凤凰镇民团。 “张队长,我个人十分赞成你这个提议,本来咱们两个镇子就离得不远,可现在胡老爷还在省城治病,恐怕还得再等等。” 张大发笑道:“还得请李管家多多美言几句,你放心,事成之后,我会建议由你来担任凤凰镇民团的副队长,虽然名义上是副队长,但咱兄弟之间谁跟谁啊,有事商量着来呗,你说是不是?” 李二狗心想,一个沈家大院每年出那么多钱还喂不饱你,还想把胡家大院拉进来,也不怕把自己撑死。 ------------ 第178章 砸窑 “张队长请放心,我一定竭力促成此事。” 张大发显然没有料到李二狗会答应的如此痛快。 “那我就等李管家的好消息了。” “哈哈,这个好说,”李二狗表面淡定,内心却很着急,他怕张大发坏了自己的计划,“张队长,我帮你促成这么大的事,待会咱们可得多喝几杯啊。” “这个自然,这个自然,待会我多敬李管家几杯,咱们一醉方休,喝完酒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哈哈。” 张大发一脸淫笑。 很快戏班子就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台上台下,一片欢歌笑语,真是亲朋共享天伦乐,欢声笑语寿满堂。 李二狗和张大发推杯换盏,把酒言欢,觥筹交错,酒至半酣,泪洒滂沱忆当年。 “张队长,你知道吗?从我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你是一个能干大事之人,兄弟我佩服啊,来,我再敬你一杯。” 张大发已经喝得有些迷糊,他内心十分愿意结交李二狗这样是实权人物。 “李管家,来,干了!” “张队长,叫我二狗。” “二狗,叫我大发。” “大发,来,我们干了!” “谁不干谁是狗吊!干了!” 李二狗也没想到张大发酒量如此之大,他只能偷偷把酒倒在桌下。 张大发终于醉倒在桌上。 “张队长,张队长。” 李二狗喊了几声,张大发毫无反应。 这时,沈必达端着酒杯走过来敬酒。 “李管家,我敬你一杯,”他低头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张大发,“张队长,我也敬你一杯。” 李二狗说道:“张队长太高兴了,喝多了,哈哈,来,咱们喝。” 两人干了一杯。 沈必达为人一向高傲,但胡家大院是江东县实力最强的地主大院,李二狗虽然只是一个管家,但代表的却是胡士高,沈必达必然要对他高看一眼。 沈必达拱手道:“李管家,照顾不周,还请见谅啊。” 李二狗突然一个站立不稳,差点摔倒在地上。 沈必达上前扶起李二狗,笑道:“李管家,你喝多了。” 李二狗口齿不清地说道:“沈少爷……你放心,我没喝多,你去忙吧,我……我来照顾张队长。” 沈必达招手叫过来两个家丁,吩咐道:“找一间客房,扶张队长和李管家去休息。” “沈少爷,我没喝多,咱们接着喝。” 沈必达说道:“李管家,你先去休息,等休息好了咱们再喝。” 家丁扶着李二狗和张大发去了客房。 “张队长,张队长……” 李二狗喊了几声,张大发早已醉得不省人事。 他便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李二狗带来的家丁里面有陈嘎子、张石头,他们两人一直盯着李二狗的动向,此时正在门口等候。 “嘎子、石头,天马上要黑了,你们现在去后门,解决掉后门看守,把兄弟们放进来,先把四周的角楼控制住,记住,尽量不放枪不伤人。” “好的,狗哥,我们现在就去。” 很快,沈家大院就传来一阵骚乱声。 “砰砰”两声枪响之后,又顿时安静下来。 陈老三蒙着面,拿着双枪,站在戏台上。 沈必达对身边的一个家丁说道:“快去找张队长,让他带民团过来。” 家丁说道:“少爷,民团正在县警察局轮训,恐怕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 “妈的!一群废物!”沈必达骂道。 关键时刻掉链子! 土匪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也太巧了! 沈必达压制着内心的恐惧,拱手道:“这位好汉,今天是我们家老爷子八十大寿,还请各位好汉给我们沈家大院一个面子,我们愿意奉上一千块大洋,还请高抬贵手!” 陈老三喝骂道:“妈了个巴子,拿一千块大洋就想打发我们,还不够老子喝奶的。” 沈老太爷已经吓得瘫在太师椅上,天天喝人奶,也没让他有副好身板。 “好汉,你说个数,我绝不还价!” “哈哈,我要所有!” “你……” 陈老三和沈必达扯皮的时候,弟兄们已经开始在沈家大院各处搜索,光晚上收到的贺礼就有几千块大洋。 半个时辰后,陈老三带着弟兄们扬长而去。 “爹,爹……” 沈老太爷寿终正寝,享年八十岁。 李二狗扶着张大发走了出来,张大发看到满地杯盘狼藉。 “沈少爷,这是……” “废物!你给我滚!”沈必达怒吼道。 张大发还要问,被李二狗一把拉住。 “大发,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我们先出去再说。” 李二狗和张大发出了沈家大院,张大发的酒也醒了大半。 “这些可恶的土匪,老子要亲自带人剿灭他们。” “大发,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军队警察都剿灭不了,咱们民团才有几个人?要是都折进去,以后谁还搭理咱们?” 一句话说到张大发心坎上,手里有枪,心中不慌,什么时候都不能干赔本买卖。 “现在怎么办?沈必达对我们民团一肚子意见,以后再想让沈家大院赞助民团,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李二狗说道:“大发,没事的时候谁会想起民团?出了事才更能体现民团的重要性。” “二狗,此话怎讲?” “这次土匪砸窑,很明显是他们提前知道你们民团去县里轮训,钻了空子,这不更能体现民团的重要性吗?民团在或者不在,区别一目了然,等民团轮训回来,不还得靠你们吗?他沈必达不是傻子,没有民团,他沈家大院的大门别想关的牢靠。” 张大发听完,不由得对李二狗刮目相看。 “二狗,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你以后一定要来民团帮我啊。” “沈家大院出事,各地地主大院又得紧张一段时间,相信我们老爷和大奶奶也会做出正确的选择,你说呢,大发兄弟?” “哈哈哈,那就全依仗二狗兄弟了,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潇洒潇洒。” 饱暖思淫欲,这话放在张大发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大发,沈家大院刚刚出了事,我们老爷又不在家,我得赶紧回去,那些女人们离不开我。” “好好好,那咱们改日再聚。” ------------ 第179章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事后,李二狗亲自登门给孙竹刚送去五百块大洋,孙竹刚两口子对李二狗自然又是一番热情地招待。 沈必达这次吃了大亏,亲爹被当场气死,他岂能轻易咽下这口气。 在给沈老太爷办完丧事的第二天,他来到江东县,亲自找到县长王正直。 “王县长,这群土匪实在是毫无人性,在我爹过八十大寿当天来抢劫,竟把我爹当场气死,你一定要给我们沈家大院做主啊。” 王正直气的把办公桌拍的震天响。 “这群土匪,简直是无法无天!不消灭他们不知道还要危害多少无辜的百姓!你知道他们是哪里的土匪吗?” 沈必达说道:“他们没有报名号,我想应该是清风寨的土匪,他们山寨离我们凤凰镇最近。” 王正直对清风寨早有耳闻,他几次想剿灭这股土匪,但奈何清风寨占据有利地形,易守难攻,下面的人都不赞成,只能作罢。 他想借着沈家大院被抢这个契机,再次提出剿灭清风寨的提议。 “不剿灭这群土匪,我王正直誓不罢休!” 沈必达当即赞道:“王县长真是为民作主、心系百姓的好县长啊,我代表全县百姓感谢您为江东除害。” 王正直一脸严肃地说道:“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王县长,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沈必达说着从兜里掏出两根金条放在桌上,“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王县长笑纳。” “沈少爷,你这是做什么?你以为我安排剿匪只是为了你们沈家大院吗?我是为了全县的百姓,你快点把金条收回去。” 王正直嘴上说得正直,喉结处却不停地上下跳动。 “王县长,您别误会,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我这是捐给咱们县剿匪的费用,权当我们沈家为县里剿匪事业尽一点绵薄之力吧。” “沈少爷能有如此胸怀,我王某人实在是佩服,好吧,我就替县里暂且收下,你回去等我们的好消息吧。” 沈必达走后,王正直把金条拿在手里掂了掂,放进了自己衣兜里。 王正直召集县警察局、县保安团一起开会。 会上,当王正直提出准备剿灭清风寨的土匪时,立即遭到县警察局局长牛得水的反对。 “王县长,清风寨地形险要,易守难攻,上山只有一条狭窄的道路,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听说他们最近又购置了两门大炮,我们警察局这点家伙什真是攻不下清风寨啊。” 王正直早就料到警察局会如此说,他心中早有对策。 “牛局长,这次你不要担心,县保安团会抽调一个连的兵力协助你们剿匪,这种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事,我们不做就是失职啊。” 王正直说的慷慨激昂,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牛得水不好再提反对意见。 “王县长,既然县保安团出面,我看还是由他们打主攻,我们警察局负责配合他们行动。” 县保安团团长梁有为本来就不愿意去做攻打清风寨这种毫无油水的差事,一听让他们打主攻,立马反驳道:“牛局长,清剿土匪本来就是你们警察局的责任,你怎么能推给我们保安团呢?” “是啊,牛局长,保境安民本来就是你们警察局的责任,我看你们就不要推辞了吧!” 牛得水只得说道:“王县长,既然让县保安团配合我们,为何只抽调一个连的兵力,我建议抽调一个营的兵力,彻底铲除清风寨这群土匪。” 梁有为说道:“牛局长有所不知,省里刚刚抽调我们两个营的兵力去打仗,我现在手里只有一个连的兵力,这不都给了你。” 话已至此,牛得水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三天后佛晓发动进攻,一举歼灭清风寨。在这里,我再强调一下纪律,大家一定要注意保密,任何人不得提前把消息泄露出去,违者严惩不贷!” 散会后,牛得水闷闷不乐回到警察局。 孙竹刚走进来,问道:“局长,王县长叫你去开会干什么?” 牛得水指了指房门,孙竹刚立马领会,转身去把房门关上。 “竹刚,有件事还处于保密阶段,你出去千万不要乱说。” “放心吧,局长,我知道纪律。” “王县长计划清剿清风寨的土匪,让咱们警察局打主攻,县保安团抽调一个连的兵力配合咱们行动。” 孙竹刚大吃一惊,连忙说道:“局长,这事可不能答应啊,清风寨那地形,就是整个保安团都拉上去也未必能轻易攻下来啊。” 牛得水又何尝不知道清风寨易守难攻,他拿起茶杯,才发现里面没有水,“啪”的一声把茶杯砸到桌上。 孙竹刚连忙拿过茶杯,给茶杯蓄满水,放到牛得水面前。 “局长,此事就没有转圜的余地吗?” “王县长已经决定了,保安团也答应了,这事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三天后佛晓展开全面攻击,一举拿下清风寨。” “局长,您听说了吗?清风寨自从朱重九死后,换了当家的,他们纪律严明、训练有力,还购买了两门山炮,实力早已今非昔比,我怕咱们贸然攻山肯定要吃大亏啊。” “咱们加上保安团的人,少说也有二三百人,兵力是他们的五六倍,再说保安团也有大炮,这次清风寨是在劫难逃了。” “可这种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事情咱们做了又有什么意义呢?到头来损失的还是咱们警察局自己的力量。” “我也不想啊,可现在能有什么办法?你有办法吗?只要你有办法,我就不打!” 孙竹刚确实没有办法,他要有办法,早当局长了。 看孙竹刚不说话,牛得水说道:“你先去准备吧,先不要告诉弟兄们进攻清风寨的事,出发当天再宣布。” 孙竹刚从牛得水办公室出来,早已没有工作的心思,但他又不敢此时离开。 下班后,他立即开着警车直奔胡家大院。 ------------ 第180章 要撤你们撤 李二狗见孙竹刚连夜开着警车过来,心中立即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大哥,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孙竹刚没有客套,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二狗兄弟,出大事了,县里已经决定三天后拂晓时清剿你们清风寨,我看你们还是快点撤离吧。” 李二狗倒并没有感到十分惊讶,他们刚刚抢劫完沈家大院,又当场气死沈老太爷,早就料定沈家不会善罢甘休。 “大哥,县里想清剿我们清风寨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想要攻上我们清风寨可没有那么容易啊。” “二狗兄弟,这次和以往不一样,王县长特意从县保安团抽调了一个连的兵力配合我们警察局行动,他们带有机枪和迫击炮,来者不善啊,我看你们还是暂时先避避风头吧。” 李二狗听后沉默了,如果县保安团配合警察局行动,确实有些棘手。 清风寨虽然占据地形优势,但毕竟只有六十多人,就是和他们拼消耗也是拼不起。 “大哥,多谢你特意赶来提醒,我今天就不留你了,我得马上上山和兄弟们商议商议接下来的应敌之策。” “我也得马上赶回县城,出来久了容易引起怀疑,兄弟,早做决定,别舍不得那些瓶瓶罐罐,打破了咱们可以再买,要是命没了,可就一切都没了。” “谢谢大哥,我知道了。” “好,兄弟保重,那我就先回了,你有事到家里找我。” 孙竹刚走后,李二狗连夜上了清风寨。 清风寨议事厅内灯火通明。 李二狗传达完江东县政府要清剿清风寨的消息之后,陈老三率先跳了出来。 “这些王八蛋,只要他们敢来,我他娘一炮能把他们全部干上天!” “三哥说的对,让这些不知道死活的家伙尝尝咱们大炮的威力。” 李二狗深知,清风寨寨务会虽然有五个人,但能拿主意的只有自己和宋孬蛋,其他人只会执行。 “孬蛋,你什么意见?” “狗哥,我觉得这次他们来者不善,连县保安团都出动了,我们必须谨慎应对!” 陈老三讥笑道:“孬蛋,你狗日的怎么又怂了?保安团又能怎样?他们刀枪不入吗?我就不信一炮干不翻他们!” “三哥,保安团和警察局不一样,他们有机枪,有大炮,属于部队编制,而且训练有素,又经历过战争的洗礼,咱们千万不要小瞧了他们!” “我看你小子还是怂了,咱们清风寨后山悬崖上不来,只有前山一条路,我一个人一门炮就能让他们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三哥,我问你,咱们一共有多少发炮弹?” “二十多发啊,怎么了?”陈老三还是一脸的不服气。 “二十发炮弹,总有打光的时候吧?打光了怎么办?” 陈老三还真没想过炮弹打光了怎么办,但他嘴上不能输。 “炮弹打光了不还有枪吗?我用机枪突突了那帮龟孙!” “老三,你给我闭上你的鸟嘴,我们谈正事呢,你他娘捣什么乱?” 陈老三只得闭上嘴,还是一脸的不服气。 “这次敌人来势汹汹,不仅兵力是咱们的五六倍,听说还会携带机枪、迫击炮,如果硬拼,咱们很可能会寨破人亡,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 “狗哥,你带着嫂子离开山寨,我们留下来和他们拼了!”陈老三还是忍不住插话道。 “对,狗哥,你带嫂子先离开,我们这些人无牵无挂的,和他们干就完了。”陈嘎子附和道。 “你们他娘的把我李二狗当成什么人了?贪生怕死?不仁不义?真要是死,大不了大家死在一起,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我李二狗绝不做孬种。” 大家都被李二狗一番慷慨陈词感动了。 宋孬蛋说道:“狗哥,我认为大家说的对,你现在是胡家大院的管家,没必要留下来冒险,再说,你还有嫂子呢。” 李二狗最担心的还是李素文的安危。 “这个大家不必担心,明天一早先把素文和望冬送下山,我必须留下来和山寨共存亡!” “狗哥……” “好了,这事不必再争了,我已经决定了,咱们现在只讨论如何应对。” 众人一直讨论到天亮,也没有讨论出一个最终结果。 “狗哥,要不然咱们先撤出山寨,等官兵走了咱们可以再回来嘛。”宋孬蛋建议道。 如果撤出山寨,敌人攻上山肯定会一把火烧了山寨,山寨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将毁于一旦。 撤出山寨,这是李二狗不得已才会做出的最后抉择。 “大家先做好两手准备吧,今天中午之前,如果我没有想出应敌之策,我们就撤出山寨。” “要撤你们撤,我坚决不撤!”陈老三倔脾气上来了。 “敢!只要老子一声令下,谁敢不撤,老子毙了他!” 李二狗盖棺定论,无人再敢争论。 “老三,你去帮着望冬收拾行李,一会先把她们送下山。” 李二狗的决定引起了李素文的强烈反对。 “我不下山,我要和你在一起。” “素文,你先听我说……” “我不听,我不听,你死了,你以为我还会苟活于世吗?” “素文,你要相信我,我不会死,你下了山我才能集中精力对付敌人,你留在这里我会分心的。” “如果你没事,我下山便没有必要,如果你有事,那我下山就更没有必要了。” 李二狗没想到李素文如此固执,同时也被她的深情打动。 “素文,听话,咱们一起下山,你别忘了,我是胡家大院的管家。” “你真的下山?” “当然,我只负责出主意,不信,你问老三。” 陈老三也不想望冬留在山寨,便说道:“嫂子,狗哥确实只负责出谋划策。” “那好吧,我告诉你,你必须好好的,你活我活,你死我死!” 李二狗抱着李素文,情浓处,吻得热烈而深沉。 陈老三看的心猿意马,只能对着望冬傻乐,望冬照例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 第181章 你这主意真是妙 李二狗把李素文和望冬送到凤凰镇家中,便赶回胡家大院。 最近李二狗在胡家大院物色到一个新人选,此人名叫张二驴,本来是胡家大院米铺的一个掌柜。 李二狗发现这个人做事讲原则、为人正派,自己交办给他几件事,他都办得干净利索。 经过与于兰芝商议之后,李二狗把张二驴提拔为胡家大院二管家,协助自己管理胡家大院。 “二驴,最近我家里有点事情,我得离开大院几天,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要看好大院,千万不能出任何乱子。” “李管家请放心,我一定守好门户。” 李二狗安排完胡家大院的事情之后,骑马直奔江东县城。 有几件事,昨晚没来得及和孙竹刚确认,他需要到县城亲自确认一下。 非常时期,李二狗没有直接去县警察局,而是来到孙竹刚家中。 严婆惜见到李二狗,两只眼睛直冒绿光。 “二狗兄弟,快进屋里说。” “嫂子,我找大哥有急事,麻烦你快给他打个电话,让他马上回家一趟。” “这么着急吗?你先进屋,咱们交流交流再给他打电话也不迟。” “嫂子,十万火急,我现在真的没有别的心思,请你理解。” 严婆惜这段时间已经和李二狗处出一定的感情,看他确实是有急事,便打消了和他单独交流的念头。 “二狗兄弟你先坐,我这就给你大哥打电话。” 严婆惜摸起电话,打给了孙竹刚。 孙竹刚听到李二狗到家中找他,知道他有急事,便急忙找个借口离开了警察局。 “二狗兄弟,你大哥到家还得十几分钟,要不咱们到卧室……” “嫂子,以后有的是时间,我今天真的有急事。” “嘻嘻,是嫂子着急了,我给你包饺子去,待会你吃完饭再走。” 李二狗心想,她去包饺子还能消停点,便说道:“谢谢嫂子,我还真饿了。” 很快孙竹刚便赶了回来。 “二狗兄弟,这么着急找我有什么事?” 李二狗低声问道:“大哥,我想问问,你们这次警察局是倾巢出动吗?” “是啊,除了留下几个值班的,其余全部参加行动。” “那保安团呢?” 这次行动,县保安团只派出一个连的兵力。 如若真想彻底铲除清风寨,为何只派一个连的兵力?这是李二狗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都怪我,昨晚走的太匆忙了,没有和你说清楚,保安团大部分兵力都被省里抽去打老冯了,现在只有一个连的兵力,几乎也是倾巢而出。” 孙竹刚的话证实了李二狗的判断。 “大哥,你听听我这个主意可不可行?” 李二狗便附耳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孙竹刚。 孙竹刚听后不禁拍案叫绝。 “二狗兄弟,你这主意真是妙啊,必能解清风寨之围。” “既然大哥也说妙,那我就赶紧回去准备了,还有,我想让大哥给准备二十件警察制服,不知道大哥方不方便?” 二十件警察制服,这不是少数,孙竹刚想了想,便说道:“好,我来想办法。” “大哥,今天晚上十点前务必把制服送到城郊的城隍庙,我安排人在那等你。” “好,二狗兄弟,我一定准时送到。时间紧迫,我就不留你了,等度过这次危机,咱们兄弟在一醉方休。” 听到李二狗要走,严婆惜赶紧走了进来。 “饺子马上包好了,二狗兄弟吃完再走吧,也不急在这一时。” “你懂什么?二狗兄弟有急事,耽搁一分钟都可能会丢掉性命。” 孙竹刚说得相当严肃,吓得严婆惜差点把手中的面杖掉到地上。 李二狗离开县城之后,骑马直奔清风寨。 陈老三是个急脾气,早已急得火上房。 “狗哥,想出主意了吗?我们到底撤不撤?” 李二狗表情凝重,他先是环视大家一圈,继而说道:“现在我来分配任务。” 凌晨十二点,宋孬蛋率领一支精干小分队潜伏在江东县城城郊城隍庙附近的一片树林里,所有人已经换上警察制服。 这里是从江东县城到清风寨的必经之路。 树林旁边有一处高坡,可以一览无余地看到江东县城城门。 宋孬蛋低头看了看手表,从江东县城到清风寨大约四十里路,部队行军至少需要四个多小时,要想在拂晓时对清风寨发动攻击,理想的出发时间正是凌晨十二点。 去晚了,耽误进攻时间,去早了,又有提前暴露的危险。 “蛋哥,你快看,城门打开了。” 陈嘎子手指城门方向,宋孬蛋放眼望去,果然有一支队伍从城门里走了出来。 李二狗安排自己和陈老三留在清风寨,安排宋孬蛋带着陈嘎子和张石头前往县城。 有宋孬蛋带队,李二狗才放心。 把陈老三留在山寨,宋孬蛋才好带队伍。 出城的队伍浩浩荡荡从树林旁边经过,果然带有机枪和迫击炮。 “蛋哥,他们人可真多,我们要想死守山寨肯定守不住。” “是啊,所以咱们这次行动事关山寨存亡,一定不能有任何闪失。” “蛋哥,我们几点进城?” 宋孬蛋低头看了看表,已经是凌晨一点。 何时进城,必须选择一个合适的时间点,这一点李二狗早有安排。 进城太早,出城清剿的队伍听到枪声会很快赶回来,他们有被围在县城的危险。 进城太晚,清剿的队伍便会对清风寨发动攻击,山寨便有被攻陷的危险。 李二狗经过周密计算,决定让宋孬蛋他们在凌晨一点半进城。 为了以防没有人及时向牛得水报信,李二狗还特意安排一个兄弟穿好警察制服,在县城出现变故后,立即骑马向牛得水报告。 “所有人注意了,我来传达老大命令,进城后,只许放火不许杀人,更不许做奸淫妇女、损害百姓之事,只许抢劫县政府、警察局和保安团,有违反命令者,杀无赦!大家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进城后,我们兵分三路,我、陈嘎子、张石头各带一队人马,分别前往县政府、警察局和保安团,记住,动静闹得越大越好,一个小时后,我们还在这里集合。” “好!” “准备出发!” ------------ 第182章 围魏救赵 队伍快走到城门口时,宋孬蛋按照李二狗制定的计划特意留下两个人。 “你们别进城了,留在这里准备接应。” 宋孬蛋带着队伍来到城门口,城门紧闭。 “快开门,快开门!” 守城的只有两个保安团的士兵,他们站在城楼上,看到下面站着一队警察。 “你们干什么的?” “我们是县警察局的。” “县警察局的?你们不是刚刚出城去剿匪了吗?” “牛局长担心城内治安,特意安排我们回来,以防被土匪偷袭。” “那你们等着,我给开城门。” 打开城门后,宋孬蛋掏出一盒烟扔给守门的士兵。 “兄弟,辛苦了。” 士兵接过烟,开心的龇牙咧嘴。 “大家都一样,你们也辛苦了。” “兄弟,这么大的城门只有你们两个人看守,着实辛苦,需不需要我安排两个兄弟和你们一起看守?这样你们还能抽空打个盹。” 士兵一听,更开心了,真是刚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 “嘿嘿,这怎么好意思啊。” “咱们都是吃公家饭的兄弟,本就是一家人,还那么客气干啥?你们两个留下站岗,让保安团的兄弟去睡觉。” “那就谢谢兄弟了,改天我请你喝酒。” “好说,好说。” 宋孬蛋带着队伍大摇大摆地进了城。 “嘎子、石头,你们分别去警察局和保安团,记住,动静闹得越大越好,能不伤人就不伤人。” “你就擎好吧,蛋哥,我们去了。” “等等,狗哥特意交代,一定要把警察局和保安团的那些武器弹药都带走。” “嘿嘿,蛋哥放心,一颗子弹也不会给他们留下。” 宋孬蛋带着几个兄弟径直来到县政府,县政府大门口只有两个警察看守,看宋孬蛋等人穿着警察的服装,也没有防备。 “这么晚了,你们来干什么?” “牛局长不放心,安排我们几个在城里巡逻,可千万不能出什么乱子。” “放心吧,这里是县政府,谁吃了豹子胆敢来这里闹事?” “是啊,是啊,来,兄弟,抽支烟醒醒盹。” 宋孬蛋把烟递给他们的瞬间,已经有两个人从后面捂住他们的嘴,一掌劈晕了。 “先捆起来堵上嘴,扔到门后。” 宋孬蛋带人直接进了县政府。 “你们几个赶紧去放火,能烧的都给烧了。” 几乎同时,县政府、警察局和保安团全部燃起了冲天大火。 整个县城顿时乱成一团,烟尘四起,哭喊声、救火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王正直正趴在女人身上睡觉,被外面的吵闹声惊醒。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管家慌慌张张跑进来。 “县长,不好了,不好了,有一伙土匪杀进县城,正在到处杀人放火,听说外面已经血流成河。” “警察局、保安团干什么吃得?怎么能让土匪摸进城来,老子要撤他们的职!” “县长,您忘了?他们都去剿匪了。” 王正直这才反应过来,立马说道:“快派人去把他们叫回来,保卫县城要紧!” 王正直派出的人还未出城,李二狗安排的人早已把江东县城遇袭的情况报告给了牛得水。 “梁团长,你看怎么办?县城遭袭,王县长要是出点差池,咱们可谁都担待不起啊!” 梁有为本来就不愿意剿匪,他立刻说道:“王县长的安危重要,咱们还剿什么匪啊?赶紧回援吧。” “所有人,立即跑步返回县城。” 当牛得水带领队伍返回县城的时候,宋孬蛋已经带着队伍走在返回清风寨的路上。 “蛋哥,这回咱们可发了,保安团那边缴获了三挺机枪,四门迫击炮,枪支弹药实在是太多了,根本拿不了,还好我急中生智,在附近一家店门口找了辆地排车,就这样都还装不下。” 陈嘎子高兴的和屁呲似的,宋孬蛋说道:“嘎子,回去这事可别和狗哥说,不然他肯定踢你。” “踢我?不赏我就算了,干嘛还踢我?” “狗哥再三交代,不拿百姓一针一线,你倒好,把老百姓的地排车都拉走了,你还好意思要奖赏?” 陈嘎子嘿嘿一笑,说道:“蛋哥,兄弟早就想到这一点了,我在老乡门口放了两块大洋,两块大洋足够买四五辆地排车了。” “你小子,真有你的。” 张石头则有些闷闷不乐,警察局没有机枪,也没有迫击炮,他只缴获了一些中正步枪和驳壳枪,这些和陈嘎子的缴获比起来,确实显得有点寒碜。 宋孬蛋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 “咱们这次袭击县城,主要任务是为了给清风寨解围,其他都是搂草打兔子,捎带着的事。” 牛得水和梁有为赶回县城,却连土匪的毛都没看到。 当他们得知土匪抢劫了警察局和保安团,破口大骂土匪的十八代祖宗。 王正直来到县政府,看到已经被烧成瓦砾的大楼,气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牛局长,梁团长,你们一定要找到这伙土匪,将他们碎尸万段,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王县长,听说这群土匪是穿着警察的衣服进的城……” “梁团长,你这话什么意思?” 牛得水瞪着一双牛眼,怒视梁有为。 “牛局长不要误会,我只是向王县长如实禀明情况。” “你……” 王正直怒斥道:“你们不要吵了,现在不是推卸责任的时候,最重要的是找出这群土匪到底是什么人。” 梁有为说道:“王县长,卑职认为应该不是清风寨的土匪。” “何以见得?” “咱们攻打清风寨的消息,事先是严格保密的,他们不可能知道,除非……” 梁有为又瞅向牛得水,牛得水脸色铁青,根本不正眼瞧他。 “有话就说。” “除非有人提前泄露了消息。” 牛得水当即反驳道:“消息只有咱们三个人知道,梁团长的意思就是我泄露的呗,你还不如干脆直接报出我身份证号得了。” “牛局长不要激动嘛,我只是在和王县长分析情况,你如果有看法,也可以说出来嘛。” 牛得水说道:“城门治安一直由保安团负责,可土匪却神不知鬼不觉地进了城,这里面有没有里应外合也一定要好好调查调查。” ------------ 第183章 胡士高病危 “牛局长,你……” 梁有为被牛得水气得一时语塞,他没想到牛得水如此无耻。 王正直被他们争吵得头晕脑胀。 “好了,不要再吵了,吵解决不了问题,这件事就由牛局长负责,调查清楚后直接向我汇报。” “是,王县长,卑职一定揪出内鬼。” 梁有为冷“哼”一声,越看牛得水越觉得他不顺眼。 说什么揪出内鬼?不就是想把屎盆子全扣在保安团头上吗? “王县长,那清剿清风寨一事,您看……” 县城被破,县政府被烧,上级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处理王正直,他现在哪还有什么心思去清剿一个小小的清风寨。 “这次事情闹得这么大,他们肯定早已得到消息,做好了应对准备,现在再去清剿清风寨,定会损失巨大,我看这件事还是先放一放吧。” “卑职明白。” 王正直挥挥手,示意他们先离开,王正直想一个人静静。 从县政府的废墟中走出来,牛得水和梁有为彼此“呸”了一声,转身离去。 此时的清风寨里,到处是一片欢声笑语。 大家在聚义大厅里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庆祝劫后余生。 “狗哥,你这一招围魏救赵的策略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兄弟我实在是佩服佩服。”宋孬蛋恭维道。 李二狗笑骂道:“孬蛋,你狗日的马嚼子戴在牛嘴上——净胡勒,前无古人的话,围魏救赵这个成语是怎么来的?” 宋孬蛋摸着脑袋,脸不红,心不跳,脸皮也是越来越厚。 “嘿嘿,我这不是表达对你的崇拜之情嘛?不必在意小小的细节。” 李二狗虽然一直提醒自己,千万不能放松对自己的要求,不要被大家的糖衣炮弹所腐蚀。 但他只是一个普通人,面对下属源源不断的的赞美和恭维,有时候也会产生一种飘飘然的感觉。 “你别学着他们一样瞎胡闹,”李二狗正色道,“咱们说点正事,经过这一闹,相信短时间内,政府不会再来清剿清风寨。咱们砸了沈家大院,又大闹江东县城,清风寨一两年内不用再发愁生计了,得好好规划一下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是啊,不过狗哥,最近上山来投靠咱们的人多了起来,我想着咱们是不是得制定一个选人用人的标准,我怕什么人都招进来,会破坏山寨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 “你说得对,咱们山寨选人用人一定要把握好两个原则,一是宁缺毋滥,二是人尽其才,千万不能一粒老鼠屎毁了整锅汤。” “可有人上山投靠,咱们也不好都拒之门外啊。” “孬蛋,你记住,咱们山寨目前还处于起步阶段,不能一味追求队伍数量,首先要做的是练好内功,通过不断完善各项规章制度,以制度促管理,打造一支‘素质高、本领强、作风硬’的铁军。” 李二狗说的太专业,宋孬蛋一时也没领会明白。 “狗哥,那有人来投靠咱们,咱们收还是不收?” 李二狗也不怪宋孬蛋不能立刻领会自己的意图,自己说的这些也是刚刚从吴有德送给自己的几本书上学到的。 吴有德最近刻意在提升李二狗各方面的素质,以便为他未来接自己的班未雨绸缪。 “对能力特别突出的可以收,当然即使这个人能力突出,在加入之前也一定要调查清楚他的家庭背景,祖上有犯罪记录的一概不收。” 看着宋孬蛋还是一脸茫然,李二狗干脆说道:“你自己把握吧,只记住一点,严格控制进入人数。” 宋孬蛋心想,李二狗这话的意思就是不招人,自己何必再问。 “好的,狗哥,我明白了。” “孬蛋,让你打听周边市县旱情的事怎么样了?” “派出去的兄弟有几个已经回来了,情况和咱们江东差不多,也是大半年没下雨,看来今年的情况不容乐观啊。” “那就别等了,抓紧买粮。” “三哥那边的粮囤还没建好,我们是不是再等等?” “先买回来一部分再说,不能一下子都买回来,那样会造成粮价的波动,至于老三那边我再催催他。” 李二狗打算让胡家大院也囤积一些粮食,短时间内购入那么多,肯定会造成周边粮价的上涨,必须神不知鬼不觉的分批次完成。 忙完山寨的事,李二狗回到凤凰镇,把李素文接回清风寨,两人又忙活了一阵造人计划。 第二天上午,李二狗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胡家大院。 张二驴见到李二狗,赶紧跑过来。 “李管家,不好了,老爷出事了。” “二驴,老爷怎么了?” “三奶奶派人从省城传回消息,说老爷病危,让家里快点派人过去。” “二驴,你看好胡家大院,我得马上去趟省城。” 紧赶慢赶,李二狗到达省城的时候,天色已经黯淡下来。 他来到医院,看到念秋正在病房里打盹。 胡士高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几日不见,已瘦得皮包骨头。 “念秋,念秋!” 念秋醒过来,看是李二狗,急忙站起来说道:“李管家,您可来了。” “三奶奶呢?” “她……她有事出去了。” 宋小曼在省城还有事,这倒令李二狗有些惊讶。 “老爷的病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念秋眼泪就下来了,说道:“医生说,让咱们把老爷接回家,老爷的病已经治不了了!” “你吃饭了吗?” “还没有。” 李二狗掏出两块大洋塞到念秋手中。 “先出去吃点饭吧,我先在这看着。” 念秋感动得涕泪横流,这段时间,宋小曼天天往外跑,都是自己一个人在照顾胡士高,早已累得身心疲惫。 “李管家,我还不饿,要不您先去吃吧。” “你先去吧,吃完还得回来守着,我晚上有事要出去一趟。” 念秋便攥着两块大洋出了病房。 李二狗看着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胡士高,此刻倒有些同情他。 作威作福了一辈子,到头来妻儿无一人守候在自己跟前,想来真是可怜可悲可叹。 也许是他这辈子作恶太多,上天对他的惩罚吧。 ------------ 第184章 一缸水活不了大鲤鱼 宋小曼回到病房,看到李二狗时,表情微微有些不自然。 “李管家,你什么时候到的?” “我刚到一会,三奶奶这是去哪里了?” “我……我刚才出去买了点东西,念秋这丫头真是不懂事,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是我刚才让她出去吃点东西。” 李二狗看着宋小曼,此时的她和在胡家大院时相比,白里透红,面色红润,脸上竟洋溢着一种青春的朝气。 “李管家,正好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三奶奶,您请说。” “医生说,老爷这病已经无药可治,让接回家养着,但我觉得,省城医院终归比在家里照顾的更妥帖一些,你看是不是让老爷在医院再多住一些日子?” 李二狗的第一反应是宋小曼不想离开省城。 “您是三奶奶,这事还得您做主。” “那就再住些日子吧,反正胡家大院也不缺这点钱。” “也好,等我回去禀明大奶奶,就是还得辛苦三奶奶再多照顾老爷一些时日。” “不辛苦,这都是我应当应份的。” 正在这时,念秋回来了。 “三奶奶,您回来了。” 宋小曼看了念秋一眼,说道:“念秋,你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怎么自己去吃饭,让李管家在这里照顾?” 李二狗说道:“三奶奶,这个不怪念秋,是我让她去的,照顾老爷本来也是我应该做的。” “还不快谢谢李管家?” “谢谢李管家。” 两人又聊了一会胡士高的病情。 李二狗看时间不早了,便问道:“三奶奶,您住在哪?我送您回去。” 宋小曼急忙说道:“我就住在医院对面的酒店,很近,我自己回去就行。” 李二狗说道:“还是我送您回去吧,正好我要出去办点事。” 宋小曼便说道:“那就谢谢李管家了,念秋,你好好照顾老爷,有什么事到酒店找我。” “知道了,三奶奶。” 李二狗和宋小曼一起走出病房。 宋小曼走在前面,李二狗走在身后。 宋小曼今天上身穿了一件天蓝色针织衫,下身穿了一条黑色裤子,脚上穿着一双平底的黑色皮鞋,很有女大学生的风范。 “三奶奶,听说您上过大学,是在省城吗?” “是的,省城的师范大学。” 李二狗不明白,宋小曼堂堂省城师范大学的学生,为何会嫁给胡士高。 出了医院的大门,对面果然有一家酒店。 “李管家,我到了。” “三奶奶,您早点休息。” 宋小曼点点头,进了酒店。 李二狗微微有些失望,宋小曼如果请他上去喝杯咖啡,不知道他会不会拒绝? 想到这,李二狗笑了,白日做梦! 他招手叫了一辆黄包车,直奔百乐门大舞厅。 静雯见到李二狗,自是喜上眉梢。 她挽着李二狗的胳膊直接上了二楼办公室。 静雯边关门边脱李二狗的衣服。 “狗,人家都想死你了。” 李二狗的大手则已经从后面伸进了静雯的旗袍里,双手上下游走。 “哪里想?” “哪里都想!” “哪里最想?” “上面下面都最想!” “小东西,看哥今天怎么收拾你……” “啊……” 静雯忍不住打了李二狗一下,“这里是办公室,你是不是故意的?” “是啊,我就是故意的,要不咱们回家再说?”李二狗一脸坏笑地说道。 “哼,这都电闪雷鸣的,哪还等得了回家?!” “那就让大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 办完事,李二狗问道:“搬到吴公馆住,还习惯吗?” “还好吧,我这每晚都得凌晨一两点才回去,早上起床时干爹已经出去了,有时候也是好几天见不着面。” “干爹身体还好吗?” “挺好的,只是……”静雯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我发现最近干爹和那个明石有信的来往越来越密切,他们好像在合伙做什么生意。” “那个明石有信到底是什么背景?你了解吗?” “我侧面打听过,明石有信背后是日本井伊家族,他是井伊直虎的女婿。” “井伊家族?” “井伊家族在日本是名门豪族,有日本皇室的血统,而且井伊直虎的爷爷在日俄战争中立过大功,在军界是一个传奇人物。” “那如此看来,明石有信并不单单只是一个生意人这么简单,他们之间做的什么生意你知道吗?” “好像是煤矿之类的生意,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你还是回去亲自问问干爹吧。” 李二狗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日本人和吴有德做生意有什么企图。 “今天咱们几点回去?” “你等我一下,我下去安排一下。” 很快静雯就回来了。 “走吧,我们回家。” “早知道这么早就回家,刚才就不应该急不可耐的,哈哈。” “你真讨厌!” 两人回到吴公馆,吴有德正在书房看书,听到李二狗来了,急忙走了出来。 “二狗,什么时候来的?” “干爹,我这刚到省城就来看您了,这回您挑不着我理了,哈哈!” “嘴上说的好听,那你怎么和静雯一起回来了?莫不是刚才在门口遇到的?” “干爹英明,确实是刚刚在门口碰上的。” “你小子这嘴,鬼才信你!吃没吃饭?我让厨房做几个菜,咱爷俩喝两盅?” 李二狗正好有话要说,便说道:“那就陪干爹喝两盅。” 静雯知道李二狗准备和吴有德谈什么,自己在场反而不便,便说道:“你们喝,我先上去睡个美容觉。” “二狗,你这次来是为了什么?” “我们老爷快不行了,医院让接回家。” “那你什么打算?” 李二狗一时没明白吴有德的意思。 “我是说,你们老爷要是去世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还在那个地主大院当管家?二狗,你要知道,一缸水活不了大鲤鱼。” “干爹,再给我一些时间,等我处理完那边的事就来省城帮您。” “你小子,肯定有什么事瞒着我,好,你不想说,我也不问,干爹就一句话,干爹等你来。” “干爹放心,等我忙完那边的事第一时间就来孝顺您。” 吴有德内心很欣赏李二狗的为人,自己这么大的家业,要是换做别人,早就上赶子来鞍前马后了。 李二狗面对这么大的诱惑却能无动于衷,这是怎样的人品? ------------ 第185章 日本贵族 “二狗啊,干爹老了,也喜欢那种子孙绕膝的感觉,你能懂干爹的意思吧?” 李二狗不想让气氛太过压抑,便说道:“干爹放心,我和静雯正在努力,争取明年让您抱上孙子。” “你这小子,就一张嘴甜。” “嘿嘿,干爹,如果静雯给我生个儿子,我打算让他随您姓吴,您看怎么样?” 吴有德感动得老泪纵横。 “二狗啊,咱们别喝酒了,你快上去陪静雯吧。” “干爹,看您心急的,只要种子好,还愁种不出好庄稼?” “哈哈哈,好,不愧是我吴有德的干儿子,来,喝!” 酒过三巡之后,吴有德已经有了一些醉意。 “干爹,我听说您和井伊商社在做煤矿的生意?” “你听静雯说的?” “是啊,我总感觉和日本人做生意……” “二狗啊,你对日本人有误解,日本人又不是豺狼虎豹,和他们做正当生意是没有问题的。” “干爹,我听说井伊商社是日本井伊家族开办的,而井伊家族在日本是贵族,势力很大?” “势力那是相当大!二狗,你有所不知,日本是一个等级制度非常分明的国家。在明治维新之前,普通的老百姓连姓氏都没有。别看日侨在中国这么横行霸道,他们在日本碰到贵族连头都不敢抬。” “那您和势力这么庞大的家族做生意,会不会有什么风险?” “二狗,井伊家族是日本贵族,什么是贵族?首先得讲信用,那才称得上是贵族,不是那些阿狗阿猫能比的。他们勘探和开采煤矿的技术在世界上都是一流的,和他们合作咱们稳赚不赔!” “具体怎么合作?” “很简单,他们负责出技术和人才,咱们除了负责出钱之外,还负责打通政府上下的关节。” “范围呢?只在咱们省?” “只在咱们一个省哪够啊,华北几个省都得勘探。” “那现在只是勘探吗?开采了吗?” “目前还处于勘探阶段,等勘探完了再开采,到时候咱们等着数钱就行了。” 李二狗隐隐有种担忧,日本人只勘探不开采,他们这哪是勘探,完全是把华北几省的地形地貌全部摸了个遍。 如果有一天,他们要侵略中国,那中国在他们面前将毫无秘密可言。 但这只是李二狗的猜测,他知道只靠猜测肯定无法说服吴有德。 “干爹,如果有机会,希望您带我见见井伊商社的人,我也好长长见识。” 吴有德闻言,以为自己的话改变了李二狗对日本人的看法,高兴地说道:“这个简单,明天晚上明石有信在井伊商社举行一个舞会,邀请了我,到时候咱们一起去。” “好,来,干爹,我再敬您一杯。” 两人又干了一杯,吴有德催促道:“好了,今天晚上就到这吧,你快去陪静雯吧。” “嘿嘿,还是干爹疼我,那我先上去了,干爹您也早点休息。” 第二天上午,李二狗再次来到医院,病房里只有念秋一人。 “李管家,您来了。” “三奶奶呢?还没起床吗?” “不是,三奶奶一大早来了一趟医院,然后就出去了。” 李二狗心想,这个宋小曼,不会是在省城有相好吧?难道是遇到了旧情人? “她说去哪里了吗?” 念秋有些尴尬地说道:“没有,三奶奶没说。” “念秋,老爷现在这个样子,你也不用时时守在这里,到点就去吃饭,这边有医生和护士。” 念秋说道:“谢谢李管家,我知道了。” 李二狗掏出五块大洋放到念秋手里,念秋却推却着不敢要。 “拿着吧,平时别舍不得吃,吃点好的。” 念秋感动的泪眼汪汪,以前她和李二狗并没有多少交集,还曾经打过他一个耳光,不知道现在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难道是喜欢上自己了? 想到这,念秋赶紧捋了捋额前有些凌乱的刘海。 “李管家,我都听您的。” 李二狗对念秋报之以微笑,当念秋以为李二狗还会有进一步行为时,没想到李二狗却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念秋看着李二狗的背影发呆,他真是一个有魅力的男人,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静雯,一定要这样吗?” “一定要这样!” “没得商量?” “没得商量!” 李二狗看着镜中的自己,感觉实在是别扭。 一身白色西装外加一条红色领带,脖子上像被拴了根绳,他以前从没这样穿过。 李二狗把领带从衣服里掏出来,说道:“真他娘的别扭,这东西拎出来,可以当拴狗绳了。” 静雯笑着打了他一下,说道:“你第一次跟着干爹出去应酬,一定要穿得正式一些,别给干爹丢脸。” “好吧,好吧,都听你的还不行?” “真不用我陪你去?” “不用,百乐门那边也离不开你。” 李二狗不想让静雯和日本人有什么接触,他对日本人的印象一直停留在日本浪人的形象上。 太他娘的猥琐! 那些日本人瞅一眼静雯,他都浑身不舒服。 “好吧,我在家等你回来。” 李二狗跟着吴有德来到井伊商社在省城开的分社。 这是一栋中西结合的三层小楼,一楼大厅正在举行舞会,人头攒动,挤满了寻欢作乐的各色人等,很多身穿和服的日本女人穿梭其中。 “吴先生,您来了,里面请。” 明石有信穿着一身素色日本和服,双手垂立,恭敬地鞠躬行礼。 “明石先生,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义子李二狗。” “李先生,幸会幸会。” 明石有信显得既有礼貌又十分热情。 面对明石有信伸过来的手,李二狗轻轻碰触了一下,不冷不淡地说道:“明石先生,幸会。” “里面请。” 三人来到一个小包厢,中间放着一张卓袱台,上面摆满了茶具,一个日本女人双手放置身前,上身笔直地跪在地上。 她身穿一身精致的大红色和服,衣领开得很大并后倾,刻意露出修长的脖颈,肤色雪白如瓷。 鲜花般娇美的面容,眉毛细长,如同弯月,眼角处涂抹着古色的胭脂红,给人一种妩媚感。 烈焰般的红唇,优雅的举止,一颦一笑一回眸间尽显柔情。 ------------ 第186章 酒井空 李二狗学着吴有德的样子在门口脱掉皮鞋,走进房间,双腿交叉,坐在卓袱台前。 李二狗是汗脚,脱掉皮鞋,一股轻微的脚臭味慢慢弥散开来。 好在晚上出门的时候,静雯给李二狗换了新鞋袜,不然整间屋子都得被他的脚熏得睁不开眼。 明石有信依然保持着明媚的笑容,他一个眼神,日本女人便开始沏茶。 她动作轻柔、举止优雅,处处流露出一种古典式的教养。 李二狗从未见过举止如此优雅的女人,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明石有信敏锐地注意到李二狗的眼神,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李二狗自知在日本人面前失态,实在是有损国体人格,他心中暗骂自己下流,看着漂亮女人就挪不开眼。 “明石先生,听说最近勘探队又在热河省勘探出两个煤矿,祝贺你,来,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明石有信笑道:“吴先生,应该是祝贺我们。” “哈哈,对,对,祝贺我们,请。” “您请!” 李二狗学着他们的样子,端起面前的茶杯,茶杯小的像酒盅,茶液上漂浮着一层细腻的泡沫。 他把茶杯捏在手里,放在鼻尖下闻了闻,有一股浓郁的茉莉花香,轻轻抿了一口,初尝时有微微的苦涩,随后转为甘甜。 “明石先生,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从去年开始,勘探队已经勘探出七处煤矿,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采这些煤矿?你也知道,不开采就没有利润……” “吴先生,不要着急嘛,开采煤矿,需要向你们中国政府办理各种手续,这些都需要时间。” “政府那边的手续我可以帮着协调,这些明石先生都不要担心。” “我当然相信吴先生有这个实力,只不过开采煤矿涉及到方方面面,我们不能着急,必须从长计议。” 李二狗心想,勘探出煤矿却又不开采,难道日本人是来中国做慈善的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日本人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明石先生,你也知道,勘探煤矿投入巨大,我这有点吃不消啊。” “哈哈,吴先生,我知道你的实力,你就不要谦虚了,我们井伊商社也同样投入了大量的资金,你放心,和我们大日本帝国合作,是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李二狗心想,明明只是一些生意上的往来,明石有信却有意无意地搬出什么大日本帝国,看来此人背景绝不简单。 “二狗,你先出去跳跳舞吧,外面有不少日式小点心,味道很不错,你也可以尝一尝。” 吴有德把李二狗支开,肯定是有什么话想单独和明石有信谈,李二狗起身说道:“明石先生,待会再见!” 明石有信特意站起身,向李二狗鞠了一躬,说道:“李先生,您请自便!” 李二狗穿上皮鞋走了出去,这才一盏茶的功夫,腿都跪麻了,日本人真他娘的能折腾。 一楼大厅放着李二狗从未听过的靡靡之音,舞池中男男女女搂在一起跳着千篇一律的舞蹈。 李二狗坐在一个沙发上,拿起旁边一个绿色小点心放到口中,竟有一种茶叶沫子的味道。 看着搂抱在一起的男男女女,李二狗突然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 舞池中的男人,衣着相貌上并没有什么区别,但他却能分出哪些是中国男人,哪些是日本男人。 搂着穿和服女人的是中国男人,搂着穿旗袍女人的是日本男人,看来普天下的男人都一个熊样,不论什么国籍,都喜欢换个口味。 李二狗正对自己的新发现沾沾自喜时,一个身穿旗袍的女人扭动着纤细的腰肢走了过来。 “先生,能请您跳个舞吗?” 李二狗看到一张精致而绝美的脸庞。 弯长的柳眉、圆圆的大眼、高挺的俏鼻、小小的嘴,每一处都蕴含着独特的韵味。 她脸泛红霞,微带酒晕,容光更增丽色。 但她的中文发音却分明是一个日本女人。 “小姐是日本人?” “是的,先生,请多关照!” 李二狗被“啪啪”打脸。 “可以邀请您跳一支舞吗?先生!” “当然,我的荣幸。” 李二狗起身,伸出一只手,女子很自然地搭在李二狗时手背上,两人翩翩进入舞池。 “小姐怎么称呼?” “我叫酒井空,先生呢?” “我叫李二狗。” 女子听到这个名字,嘴角泛起一丝笑容。 李二狗早已习惯女人初听自己名字时的反应,但名字是父母给的,没什么可丢人的。 “很高兴认识你,酒井小姐。” “我也是,二狗先生。” 李二狗还是第一次从一个女人口中听到“二狗先生”这个称谓。 他很喜欢! “酒井小姐来中国几年了?你的中国话说的很地道。” “我来中国快一年了,我感觉我的中国话说得不好,以后还请二狗先生多多指教。” “指教不敢当,如果有机会,倒是可以深入地交流交流,呵呵。” “深入地交流?”酒井空很明显没有听懂李二狗的意思,“怎么深入?嘻嘻,中国文字总是那么的博大精深。” “深入地交流就是零距离交流的意思,就像咱们现在这样,手握手,脸对脸,身体和身体贴在一起。” 李二狗故意挺了挺身体,酒井空明显感觉到了什么,她不仅没有躲避,反而紧紧地贴了上去。 “二狗先生,以后有机会,你愿意和我深入地交流交流吗?” “当然,现在就愿意。” “那我们到楼上我的房间深入地交流交流好吗?” “乐意效劳。” 酒井空带着李二狗离开舞池时,李二狗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宋小曼! 竟然是宋小曼! 宋小曼也同时看到了李二狗,两人对视一眼,她赶紧低下头。 宋小曼怎么会出现在日本人举办的舞会上? 难道她是…… 想到这,李二狗一脸的失望,她是那么的清纯、那么的干净,难道这一切都是假象? 李二狗一直埋藏在心里的白月光,那么亮却又那么冰凉。 ------------ 第187章 她没把你魂儿勾走吧 “二狗先生,我们还是快上楼吧。”酒井空催促道。 李二狗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性致,尽管这个日本女人看起来是如此的精致。 “酒井小姐,我头突然有些不舒服,咱们先去那边沙发坐会,喝点东西吧。” 酒井空脸上明显露出失望的神色,但她必须保持日本女人惯有的优雅。 “好吧,我陪先生喝一杯。” 此时的李二狗,心思已经完全在宋小曼身上,他的眼睛总是时不时地看向舞池中宋小曼。 她到底是以什么身份出现在这里? 她到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李二狗越想不明白,越想弄明白! “二狗先生,你和吴有德是什么关系?” 李二狗闻言,立刻意识到,这个女人显然是有备而来,一定是明石有信专门派来的。 她接近自己的目的无非就是因为自己是吴有德的干儿子,以后可能继承吴氏产业。 还好自己刚才保持住了定力,没有跟她上楼。 “吴有德是我干爹,酒井小姐认识我干爹?” 酒井空捂着嘴笑道:“吴有德吴爷的大名,在省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是我们井伊商社的合作伙伴。” “原来如此,以后还请酒井小姐多多关照。” 酒井空莞尔一笑,说道:“关照不敢当,深入交流交流还是可以的。” 她娇滴滴地握住李二狗的手,手指在他手背划来划去。 痒痒的,麻麻的,李二狗没想到日本女人竟如此主动。 “酒井小姐,请稍等,我先去趟洗手间。” “那你快点,我在这里等你。” 李二狗起身去了洗手间,因为她看到宋小曼刚刚进了洗手间。 很显然,宋小曼在等李二狗。 “你怎么在这里?”两人几乎同时问道。 “你先回答我!” 宋小曼瞪着李二狗,仿佛他出现在这里影响了她的大事一般。 “我和日本人谈点生意。” 宋小曼阴阳道:“谈生意?呵呵,你一个乡下土财主的管家还和日本人谈生意?我以前还真是小瞧你了。” “日本人也得吃喝拉撒,和他们谈点生意怎么了?倒是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李二狗上下打量着宋小曼,在医院的时候穿得像一个女学生,而此时却穿得像个妓女,那旗袍都开叉到大腿根了。 宋小曼看李二狗看自己的眼神,就知道他心里一定有了龌龊的想法。 “我没有你想的那样无耻!” 李二狗内心稍安,接着问道:“那你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最好记住,咱们今天没有见过面,你要敢说出去,我……我阉了你!” 正在这时,酒井空突然出现在宋小曼身后,李二狗急中生智,一把推开宋小曼。 “都和你说了,我没兴趣,别来缠着我!” 宋小曼刚要发作,李二狗已经看向她身后。 “酒井小姐,你也来上洗手间?” 酒井空看了一眼宋小曼,说道:“看二狗先生这么久没出来,我来看看你是不是掉进茅坑里了,嘻嘻,这位小姐是?” 李二狗把手搭在酒井空肩膀上,说道:“一个毫无礼义廉耻的女人,我们走,别理她!” 宋小曼气得胸脯子一抖一抖的,暗骂道:“李二狗,你真无耻!” “二狗先生,我看那位小姐看你的眼神有点不一样。” “不一样?哈哈,哪里不一样?她只不过是贪图我钱包里的钱财罢了。” “我看不像,她的眼神里面有哀怨,还有不甘!” “哀怨?不甘?哈哈,我看酒井小姐是言情小说看多了,产生了幻觉,我怎么就没发现呢?” “二狗先生,你不要怀疑我们女人的直觉。” “直觉?我只相信实实在在的感觉,就像现在我握着你的手,便有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嘻嘻,二狗先生倒是挺会哄女人开心,不过我喜欢。” 李二狗总觉得酒井空这个女人不简单,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她这么明目张胆地勾引自己,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李二狗发现宋小曼一直在盯着自己,按照常人的思维,宋小曼在这种场合碰到熟人,理应立刻离开才对。 她不走,说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二狗先生,我们去楼上吧,这里太吵了。” “酒井小姐,我这头晕得厉害,一会就回去了,这次就先不上去了,咱们改日再交流吧。” “现在就要走吗?这里一会还有宴会,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我也舍不得,可……,这次扫了酒井小姐的雅兴,真是对不起,改日我请你吃日本料理好吗?” “那一言为定,我等你哦。” 门开了,吴有德和明石有信一起走了出来。 “吴先生,还是喝两杯再走吧?” “不了,我还有事,下次我请明石先生。”吴有德看向李二狗,问道:“二狗,你跟我一起走,还是再待会?” “我和干爹一起走。” “李先生,一会还有酒会,可以让酒井小姐陪你喝两杯再走。” “谢谢明石先生的好意,我今天身体有点不适,怕扫了酒井小姐的兴,还是下次吧。” “那我就不勉强两位了,慢走!” “明石先生留步!” 李二狗看向宋小曼,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消失不见了。 “二狗,二狗,我们走了。” 李二狗不得不跟上吴有德的脚步,离开了井伊商社。 “干爹,这个酒井空是什么人?” 吴有德笑道:“二狗,她没把你魂儿勾走吧?” 李二狗尴尬一笑,说道:“干爹,怎么会呢?我可是很有定力的男人。” “哈哈,这种事在生意场上难免,对于男人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不过这个酒井空,你最好离她远一点,她吃人可是不吐骨头的!” “干爹,你唬我吧,哈哈,一个日本女人而已,除了长得妖媚一些,也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你可千万不要小瞧了这个女人,她是明石有信身边最得力的助手,绝非你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李二狗有些想不明白,明石有信让酒井空勾引自己,到底是什么目的? 即使自己是吴有德的干儿子,可现在吴有德刚满六十岁,并没有隐退之意,李二狗根本没有任何话语权。 那她为什么勾引自己呢? ------------ 第188章 宋小曼彻夜未归 李二狗心里一直想着宋小曼的事情。 “干爹,您先回家,我得去一趟医院看看。” “好,待会儿我把你放在医院门口。” 李二狗来到医院,念秋正在病房打瞌睡。 听到动静,念秋醒了过来。 “李管家,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老爷,”李二狗看了一眼病床,胡士高嘴里哼哼唧唧,“三奶奶没来吗?” “三奶奶今天早上来了一趟就没再过来。” “我找三奶奶有点事,你知道她住在哪个房间吗?” “对面酒店333房间,”念秋瞅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这个点三奶奶应该睡了。” “念秋,待会我让医院在房间里加一张床,这样晚上你可以睡一会。” 念秋感动得泪眼婆娑,自从她被卖到胡家大院之后,从来没有人这样关心过她,包括宋小曼。 “李管家,您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谢谢您。” “念秋,以前是我对你关心不够,你别怪我,以后我改正。” 念秋说道:“李管家,我只是一个小丫鬟,您能关心我,是我的福气,我怎么敢怪你呢?!” “念秋,在外边就叫狗哥,有事找狗哥,狗哥都给你办。” “谢谢狗……哥,您快去找三奶奶吧,您放心,我和谁都不说。” 李二狗没想到念秋还是一个很机灵的姑娘,至少比迎春机灵。 “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过来,给你带好吃的。” “谢谢狗哥。” 念秋开心得像个孩子,其实她本来也是孩子。 李二狗来到医院办公室,找到张明白,张明白自然知道他和吴有德的关系。 “李先生,这么晚了还没睡啊?找我什么事?” “张医生,麻烦你安排人在病房加张床,陪床的人没地方睡觉,确实有些辛苦。” “这点小事,我马上就安排。” “谢谢张医生,吴爷经常和我提起你,说你不仅医术高超,还医者仁心,吴爷很看好你。” 张明白开心极了。 “吴爷错爱了,我一定秉持从医初心,不辜负吴爷对我的厚爱和期望。” 安排完加床的事,李二狗才来到医院对面的酒店,径直上了三楼。 敲了半天门,里面并没有回应,宋小曼并没有回来。 李二狗来到酒店大厅,等了大约一个小时,还是未见宋小曼回来。 他走到服务台,服务台的一个女服务员已经盯着李二狗很久了。 “你好,我是333房间的朋友,她还没有回来,我找她有点急事,等她回来麻烦你给这个号码打个电话好吗?” “这……,先生,您知道的,我们不能随便泄露客人的隐私,您可以留下姓名和电话,到时候我会转告给333房间的客人,您看这样可以吗?” 李二狗心想,宋小曼即使回来,也不会给自己打电话,而且他也不想让宋小曼知道自己住在吴公馆。 他从兜里掏出两块大洋,放在服务台上。 “请帮帮忙。” 服务员笑靥如花,笑容特别温暖。 “先生,请您留下电话,客人一回来我立马打给您。” “谢谢。” 李二狗留下电话,离开了酒店。 回到吴公馆,李二狗告诉佣人,如果有电话找自己,一定立刻告诉自己。 回到房间,静雯还没有下班回来。 李二狗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等静雯的同时也等电话。 宋小曼这么晚还没有回酒店,会不会出什么事? 迷迷糊糊中李二狗睡着了,睡梦中,酒井空一件件脱掉身上的衣服,非要和他进行深入地交流。 “不要,不要……” 李二狗喊着不要醒来,静雯正俯身看着他。 “你不要什么?吓成这个样子!” 李二狗的心还在砰砰跳个不停。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最近舞厅事情比较多,我不在那里不放心。” “你总这么晚,我很心疼。” 静雯笑着俯身亲吻了李二狗的额头。 “没事,累并快乐着。” “快睡吧,很晚了!” 两人相拥而眠,李二狗鼓鼓囊囊的身体才得以释放。 第二天一早,李二狗起床来到客厅。 “昨晚没有电话找我吗?” “没有!” 宋小曼彻夜未归,李二狗心神难安。 她如果只是在外边有一个相好,倒并不是什么大问题,李二狗担心她在井伊商社出事。 吃早饭的时候,吴有德问道:“二狗,看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李二狗嘿嘿一笑,说道:“干爹,静雯昨晚半夜才回来,回来又忙活了一阵,确实没睡好。” 静雯喝到口里的牛奶差点喷李二狗一脸,她打了李二狗一拳,娇嗔道:“当着干爹的面,你怎么什么都说?真讨厌!” 李二狗嘿嘿一笑,说道:“干爹抱孙子心切,咱们做子女的得加倍努力才行!” 吴有德哈哈一笑,不知说什么才好。 “干爹,静雯每天凌晨一二点才下班,实在是太辛苦了。” 静雯急忙说道:“干爹别听他胡说,我可没觉得辛苦。” “你不觉得辛苦,我心疼行不行?” 吴有德顿时明白了李二狗的意思。 “静雯,我最近一直在考虑怎么安排你。” 静雯怕吴有德以为是自己撺掇李二狗说的这些话,急忙解释道:“干爹,你别听二狗胡说,我真的没觉得辛苦。” “静雯,你说得这些干爹都知道,但干爹需要你多为我分分忧,你不会不同意吧?” “我都听干爹的。” “我想好了,百乐门那边还是由你负责打理,平时让李师师在那盯着就行。” 吴有德故意看了一眼李二狗,李二狗正低着头把米汤喝得“吸溜”乱响。 “贸易行、医药公司,还有医院那边干爹以后就都不管了,交给你打理,你觉得怎么样?” 李二狗能感觉到静雯内心的兴奋,但她表面却很淡定,说道:“干爹,这么大一摊子事,我能行吗?我怕误了干爹的事。” “不行还能怎么办?要不你让二狗回来帮你?反正干爹都交给你们了,你俩看着办吧!” “干爹让你干你就干呗,干不好还干不孬吗?” 静雯笑打了李二狗一拳,吴有德笑道:“我算是看明白了,二狗是一点心不想操,总想吃现成的!” “知我者干爹也!” ------------ 第189章 宋小曼去哪了 吃过早饭之后,李二狗来到医院。 胡士高还是半死不活地躺在病床上哼哼唧唧,念秋躺在床上还未起床。 听到动静,看到李二狗已经站在病床前,念秋急忙下了床。 “狗哥,你怎么来这么早?” “念秋,这床睡得还习惯吗?” “谢谢狗哥,睡得特别舒服,我还做了一个梦呢,嘻嘻。” 李二狗此时可没心情和她探讨梦境。 “念秋,三奶奶没来吗?” “没有啊,昨晚你没见到她吗?” 李二狗没有回答,说道:“那我去酒店看看。” 来到酒店,服务台的服务员已经换了班,见李二狗进来,满面笑容地向他问好。 “先生,早上好。” 李二狗点点头,没有说话便直接上了三楼。 333房间依然没有人回应。 幸好李二狗早有准备,他左右瞅了瞅,见四下无人,便从衣兜里掏出一根细铁丝,插入锁孔,轻轻转了两圈,房门便被打开了。 他进入房间,见床上被铺收拾地整整齐齐,很显然昨晚没有人住过,宋小曼确实是彻夜未归。 检查了一下宋小曼的行李,除了一些换洗的衣物,只有几本油印的小册子。 《共产党宣言》《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中国的红色政权为什么能够存在》《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 李二狗随手翻了翻,并没有看明白里面写的什么意思。 宋小曼到底去哪了?这才是李二狗此刻最关心的。 出了酒店,李二狗来到井伊商社。 商社前台是一个漂亮小姑娘,看模样应该是中国人。 “先生,您好,请问您找谁?” “我找酒井空小姐。” “请您跟我来。” 小姑娘把李二狗带到一间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便把李二狗带了进去。 酒井空看到李二狗,脸有些泛红,眼睛里荡漾着迷蒙的潋滟水光,像一颗粉透香甜的水蜜桃。 “李先生,您怎么来了?快请坐。” 小姑娘给李二狗倒了一杯水后就离开了。 酒井空顺势坐到李二狗身旁,水葱般的手指很自然地放在李二狗的大腿上。 “二狗先生,这么快就想我了?” 一会李先生,一会二狗先生,弄得李二狗酥麻酥麻的,不得不承认,酒井空确实是一个非常迷人的女人。 李二狗从未见过一个女人能把优雅和风骚转换的如此不着痕迹。 “酒井小姐,昨晚一别,夜不能寐,不得不承认,你真是一个令人见之难忘、思之如狂的女人。” 酒井空的手指就像弹钢琴一般在李二狗的大腿间来回跳动,她的目光充满了炽热和渴望,仿佛被一种磁性的力量深深吸引。 “李先生,您这是在勾引我,我可以这样认为吗?” “酒井小姐,俗话说,酒不醉人人自醉,你再这样,我可有些把持不住了。” “李先生……您想把人家怎么样嘛?” 酒井空低沉的呢喃声极具诱惑和挑逗。 李二狗如果不是心里一直装着宋小曼的事,真想立马办了她。 他握住酒井空不安分的手指,说道:“酒井小姐,难道你就不怕有人突然闯进来吗?” 酒井空这才想起他们是在自己的办公室,她把身体坐直了一些,说道:“我的房间在二楼,我们可以到那里深入地交流交流,李先生,您意下如何?” “酒井小姐,你这是等不到天黑了吗?” 酒井空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有些失态,这也不怪她,李二狗实在是太有魅力,女人很难抵挡住他的诱惑。 她再次坐直了自己的身体,端起茶几的茶杯递到李二狗面前,说道:“李先生,喝点茶。” 李二狗笑了笑,从酒井空的手中接过茶杯,故意抚摸了一下她嫩滑的手背。 “李先生,你真讨厌!” 李二狗眼睛一直盯着酒井空,说道:“酒井小姐,不怕你笑话,昨晚和你分别之后,我脑海里全是你的影子,差点就要回来找你。” “真的吗?”酒井空拉丝般的眼神晶莹剔透。 “当然是真的!” “幸好你没来,昨晚商社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一直忙到很晚。” 李二狗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怪不得看你脸色有些憔悴。” “真的吗?”酒井空忍不住去抚摸自己的脸,她可不想在李二狗面前失态。 “酒井小姐天生丽质,憔悴的时候有一种慵懒的美,倒显得更有一番韵味。” “净哄我开心,李先生一看就是一个多情的男人。” 李二狗叹道:“多情总被无情恼,只希望酒井小姐不是那种无情的女人。” 酒井空深情凝视李二狗,嘴唇轻微抖动了一下,李二狗不得不吻了上去。 这一吻,深入、持久、难以自拔! “酒井小姐,你还没告诉我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很担心你。” 酒井空还在回味刚才的深吻,她面色潮红,显得意犹未尽。 “有一个中国女人在商社偷东西,被我们抓住了。” 李二狗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十有八九被抓住的女人就是宋小曼。 “偷东西?竟有人敢到井伊商社偷东西?她偷了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 李二狗看酒井空眼神清澈,并不像是说谎。 “这样的人就应该送到警察局,让警察好好收拾她。” “是啊,昨天晚上已经送到警察局了。” 李二狗知道,井伊商社地处城关警察局辖区,宋小曼应该被送到城关警察局了。 “酒井小姐,我还有事,我们下次再约好吗?” “李先生,你要走?” 酒井空显然没有料到李二狗要走,她以为两人此时进行深入地交流是水到渠成的事,她身体和精神都已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我十分舍不得离开,可我真的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办,如果今晚有时间,我再来找你好吗?” “那你今晚一定要来哦,不然人家会睡不着的。” 李二狗捏了捏她粉嘟嘟的脸颊,说道:“我怎么舍得让你等太久。” 酒井空一直把李二狗送到井伊商社门外,李二狗直接去了城关警察局。 ------------ 第190章 她是我相好 “站住!你干什么的?” 警察局门口一个站岗的警察用枪挡住李二狗的去路。 李二狗知道,警察局这帮人都是一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你越对他客气,他们显得越傲慢。 他趾高气扬地说道:“我约了王副局长。” 一听说来人找王副局长,又见李二狗气度不凡,警察语气立马客气了很多。 “你叫什么,我先给王副局长通传一声。” “我叫李二狗。” 王有志听到李二狗这个名字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 上次他冒险救出李云龙,虽然赚了不少钱,但也着实吓得不轻。 虽然他并不想见李二狗,但李二狗作为吴有德的干儿子,确实能带给他实实在在的好处,把这样的财神爷挡在门外,不符合他做官的原则。 警察带着李二狗来到王有志办公室。 “王局长,好久不见。” “哈哈,李先生,别来无恙啊,”王有志当然知道李二狗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请坐。” “李先生,这次找我所为何事?” 李二狗先是叹了一口气,显得十分为难。 “李先生,咱们是自己人,有话不妨明说。” 李二狗再次叹了一口气,说道:“都不知道该怎么和王局长张嘴,实在是有些说不出口。” 王有志虽然不知道李二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也知道他是在演戏。 “李先生,这里没有外人,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王局长,昨晚井伊商社是不是送过来一个偷东西的女人?” “偷东西的女人?我没听说啊。” 李二狗暗中观察着王有志的微表情,不像是在说谎。 “那得麻烦王局长先打电话问一下。” 王有志拿起电话,打给了拘留室。 昨晚,井伊商社果然送过来一个偷东西的女人。 “昨晚日本人确实送过来一个女人,不过,李先生今日前来是什么意思?” 李二狗再次叹了口气,掏出手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实不相瞒,王局长,那个女人是我相好。” “什么?是你相好?” 王有志微微有些吃惊,以吴有德的实力,李二狗的相好怎么会沦落到偷东西的地步? “李先生,你这话我就有点不明白了,你的相好?去井伊商社偷东西?这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啊。” “王局长您有所不知,那个女人叫宋小曼,是我在外边的一个相好,昨晚我和吴爷也在井伊商社,她看到我和井伊商社的酒井空小姐多说了几句话,便怀恨在心,用这种方法来报复酒井空小姐,哎,说出来真是丢人啊!” 王有志听到李二狗和酒井空的事,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心想,你小子真是艳福不浅,连日本女人都能搞到手,难怪你相好怀恨在心。 “李先生,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千万不要记在心上,女人嘛,耍耍性子哄哄也就好了。” “这次我一定不会轻饶了她,还哄她?回家先吊在梁头打一顿!” “哈哈,李先生说笑了,那么水灵灵的一个女人你舍得下手啊?哈哈!” “趁早打死算完,我也省省心。”说着李二狗从兜里掏出两根金条,放在王有志办公桌上。 “王局长,这事实在是太丢人,不过我也没有办法,总不能不管她吧?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嘛。还请您帮帮忙,把她放出来。” 王有志瞥了一眼桌上金灿灿的金条,笑逐颜开。 “这点小事,好说好说。” 他顺手把金条收起来放在抽屉里,起身说道:“你在这坐一会,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王局长,拜托了,不过还请您替我保密,丢我的脸不打紧,关键还有吴爷的脸不是?” “哈哈,李先生请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王有志去了二十多分钟才面无表情地回来。 “王局长,怎么样?” 王有志叹了一口气,说道:“李先生,这事还真有点麻烦,本来不是什么大事,但不知道为什么,日本人一直咬住不放,一定要让我们查出幕后指使之人,他们已经向省政府递交了公函。” “王局长,她只是为了泄愤,才做出这种不端之事,日本人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王有志说道:“李先生,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她要偷得东西肯定是很敏感,日本人才会揪住不放,一定要让查出幕后主使。” 李二狗糊涂了,他是真不知道。 “王局长,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我是真看不得她在里面受苦。” 王有志眼睛下意识地看了看门后,低声说道:“李先生,实不相瞒,上边已经派了人下来,马上就到,他们怀疑她是共产党。” “什么?共产党?这怎么可能?!她不可能是共产党!” 李二狗听说过共产党,知道他们建立的队伍叫红军,李云龙就去当了红军。 这些都是男人干的事,宋小曼一个弱女人怎么可能是共产党? 这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我劝你还是不要管得好,你也知道国民政府有多恨共产党,千万别连累了你。” “王局长,如果你能把她救出来,我一定重谢。” “李先生,现在不是谢不谢的问题,是我们警察局根本就没有这个权力放人!你听哥哥一句劝,女人还不多的是,你可千万别想不开,沾染上共产党,那是要杀头的!” 听到杀头两字,李二狗吓得立马瘫坐在沙发上。 偷个东西竟然要杀头,日本人也太不讲道理了。 “王局长,能让我见她一面吗?” 王有志面露为难之色,说道:“上面派的人马上就到,现在没时间了,你晚上再过来,我想办法让你们见一面。” “那多谢王局长了,我晚上再过来。” 李二狗之所以想见宋小曼,除了担心以后没有见面的机会之外,还想问清楚她到底要偷什么,才惹得日本人如此动怒! 回到吴公馆,李二狗本想让吴有德帮忙去说服日本人不再追究,但此事关系重大,必须得先见到宋小曼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再说。 晚上,李二狗如约来到城关警察局。 “李先生,你要做好思想准备,那些人下手……挺狠的!” 李二狗没想到他们竟会对一个弱女子动手,实在是令人不齿! ------------ 第191章 探监 王有志带着李二狗来到城关警察局的拘留室。 拘留室里阴暗潮湿,一进去就闻到一股发霉的味道和血腥气息,令人窒息。 高高的室顶上,瓦数不高的电灯发出昏黄的灯光,压抑感阵阵袭来,李二狗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一直走到拘留室的尽头,有一扇紧闭的铁门,门上上着锁,有两个警察在门口看守。 “把门打开!” “是,王副局长。” 铁门打开,血腥味扑面而来。 李二狗看到里面有一把木质椅子,上面坐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头耷拉着,披头散发,完全看不清人的面目。 但从她的衣着打扮和身材来看,李二狗一眼认出此人正是宋小曼。 “小曼!” 李二狗立马扑上去,宋小曼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艰难地抬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惊喜。 “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 李二狗伸出颤抖的手,想去抚摸宋小曼的脸颊,却又怕弄痛了她的伤口。 他的手停在半空,心痛不已。 “小曼,让你受苦了!” 愤怒的李二狗回头怒视着王有志。 “王副局长,你们竟对一个弱女子下如此狠手,你们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王有志想到宋小曼会挨打,但没想到会被打成这样! “李先生,这和我们警察局完全没有关系,是省政府政训处那些人干的,他们实在是太过分了!” 李二狗的泪水夺眶而出,这些狗特务怎么对自己的同胞比日本人还狠! “对不起,王局长,我能单独和她说几句话吗?” 王有志说道:“李先生,你只有五分钟的时间,如果被政训处的那帮人发现,你我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谢谢!” 王有志叹息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李二狗来到宋小曼身边,眼角含泪,强忍心中悲痛,说道:“三奶奶,时间紧迫,咱们长话短说,我想救你出去,但是日本人现在咬住你不放,一定要揪出幕后指使之人,现在你必须告诉我,你去井伊商社是为了什么?” 宋小曼盯着李二狗的眼睛,眼神浑浊,她不知道李二狗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也在思考李二狗值不值得相信。 “三奶奶,你放心,如果我想害你,就不会来救你,你只有告诉我真相,我才能想出救你的办法。” 宋小曼刚动了一下身子,却忍不住呻吟几声,伤口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 “三奶奶,你再不说,真得来不及了。” “二狗……” 这是宋小曼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李二狗有些惊讶地看着宋小曼。 “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不想连累你,你还是走吧,别管我!” “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去死?你告诉我,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你既然连死都不怕,还怕告诉我真相吗?” 宋小曼心想,因为自己的失误,已经没有办法完成任务,如果李二狗能够帮助自己完成任务,也就死而无憾了。 “二狗,你……知道吗?从我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好人!” 王有志打开铁门,催促道:“李先生,快一点,我们得走了!” “再给我一分钟!” 李二狗知道宋小曼试图在用自己的方式来打动他,但时间紧迫,这些前戏铺垫实在是太过奢侈了。 “小曼,这些话等我把你救出去再说,你快点告诉我你去井伊商社的目的。” 宋小曼用力地咬着嘴唇,最后还是决定选择相信李二狗。 “井伊商社其实是日本人在中国的特务机构,他们表面上是在中国做生意,其实是以做生意之名,对中国各地进行侦察,为以后发动侵华战争做准备。” 李二狗虽然一直怀疑井伊商社和吴有德合作的真实目的,但也没想到他们竟然是日本特务。 “那你去井伊商社是为了什么?” “他们近期刚刚绘制了一幅华北五省地形地貌图,上面不仅标注了华北五省的山川河流,还详细标注了华北各地的军事部署。” 李二狗在惊讶日本人的狼子野心时,也同样惊讶于宋小曼的身份。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去偷这张图?” 宋小曼没有回答自己的身份,而是嘱托道:“二狗,一定不能让日本人把这张图带回日本,一定要公开揭露他们企图侵华的狼子野心。” 李二狗想不明白,日本人绘制这样一幅地图,其险恶用心,昭然若揭,为何省政府的人还会对宋小曼下如此狠手。 “小曼,你为何不把这件事的真相告诉省政府的人?” 宋小曼冷笑一声,说道:“省政府那些人恨我们甚于恨日本人,关键现在我并没有抓住日本人的把柄,我说什么他们都不会相信的,而且如果我说出来还会打草惊蛇,如果引起日本人的警觉,再想得到那张图就更难了。” “你知道那张图藏在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昨天晚上,我刚刚潜入明石有信的办公室就被发现了,如果我猜得没错,那张图一定藏在他的办公室里。” 李二狗此时已经隐约猜到了宋小曼的身份。 “你在省城是不是有同伙?” 宋小曼有些惊讶地看着李二狗,看来以前她真是小瞧他了。 李二狗从她的眼神里已经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告诉我怎么找到他们,我需要有人配合来救你。 宋小曼说道:“中华大街9号有一家书店,你去书店,对伙计说你要买中华书局出版的红楼梦。” 李二狗没想到接头暗号竟如此简单,如果真有人去买中华书局出版的红楼梦怎么办?实在是太草率了! 宋小曼挤出一丝微笑,仿佛看穿了李二狗的心思。 “放心,中华书局没有出版过红楼梦。” “李先生,我们该走了!” 王有志再次推门进来催促。 “你保重,小曼,我会尽快救你出去。” 宋小曼和李二狗此前接触并不多,她没想到李二狗会为了救自己,甘愿以身犯险。 “谢谢你。” ------------ 第192章 你身上怎么有血 李二狗跟着王有志快步走出拘留室。 “王局长,今晚的事,谢谢你。” 王有志盯着李二狗,特意提醒道:“李先生,我奉劝你千万不要有劫狱的念头,这件事绝无可能!” 李二狗冷笑道:“王局长,请您放心,无论我做什么,绝不会连累你。” “李先生,千万不要因为一时冲动,丢了自己的性命,我建议你可以回去找吴爷想想办法。” “王局长,谢谢您的提醒,告辞!” 李二狗回到吴公馆,吴有德应酬还没有回来,静雯正坐在院子里看月亮。 “你回来了?一晚上都去哪了?” 李二狗给了静雯一个大大的拥抱,说道:“我一直在医院,胡老爷情况很不好,干爹怎么这么晚还没回来,和谁应酬的?” 静雯说道:“好像是和运河帮的人。” 运河帮,对李二狗来说,并不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吴有德天天游走在日本人、运河帮、省政府、警察局这些形形色色的人当中,李二狗很为他的安全担忧。 “啊!你身上怎么有血?哪里受伤了?”静雯惊呼道。 李二狗低头一看,衣服上确实有一片血渍,应该是刚才不小心碰到了宋小曼身上的血。 “别一惊一乍的,我没事,这不是我的血。” “那是谁的血?” “胡老爷吐了血,不小心沾在了我身上,我上楼去洗个澡,别弄你身上。” “我去给你放热水。” 李二狗坐在浴缸中,思索着如何才能救出宋小曼。 她在里面多待一分钟,就会多受一分钟的折磨,李二狗的心也会跟着受折磨。 也许是太过劳累的原因,李二狗竟在浴缸中睡着了。 静雯见李二狗一直不出来,就在门口喊了两声,里面并没有回应。 她赶紧推门而入,发现李二狗双目紧闭,鼻腔里发出一阵轻微的鼾声。 静雯笑了笑,准备去叫醒他,浴缸里清澈见底,她顿时羞红了脸。 “二狗,醒醒,这里不能睡,会着凉的。” 李二狗醒来,看到静雯娇红的脸庞正对着自己,呼出的气息带着温热扑到自己脸上,他忍不住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我们去床上睡吧……” 第二天,李二狗和静雯早早便来到餐厅等候吴有德一起吃早饭。 佣人把早饭端到桌上后,说道:“李先生,静雯小姐,你们先吃吧,吴爷昨晚没有回来。” “吴爷晚上经常不回来住吗?” “有时候喝多了酒,也会住在外边。” 李二狗和静雯吃过早饭,静雯准备去公司上班。 “二狗,你今天什么安排?要是用车的话我把车留给你。” 李二狗自己不会开车,并不想有司机跟着自己。 “我今天还是去医院,和医生商量一下胡老爷的治疗方案,用不着车,还是你用吧。” 静雯此时盼望着胡士高可以多活一段时间,这样李二狗就可以多留在省城一段时间。 “胡老爷的事,你不用太担心,我已经特意给郑院长交代过了。” “你办事我总是放心的,”李二狗亲吻了一下静雯的额头,“到了公司注意休息,别累着。” 静雯羞涩一笑,说道:“放心吧,在公司上班可比在家轻松多了。” “今晚回来,我多出点力,嘿嘿。” 两人嬉闹着一起出了门。 李二狗按照宋小曼提供的地址来到中华大街9号,果然是一家书店。 书店面积并不大,一个掌柜模样的人正在柜台擦拭桌子。 “先生,买书吗?” 李二狗回头看了看店外,才走到柜台前,低声问道:“有中华书局出版的红楼梦吗?” 书店掌柜大吃一惊。 “是宋小曼叫我来的。” 掌柜从柜台走出来,警惕地观察着书店外面,确认没有异常情况后,才说道:“跟我到后面。” “你是什么人?你怎么认识宋小曼?” 李二狗说道:“宋小曼是我们胡家大院的三姨太,我是胡家大院管家李二狗。” “李先生,她现在怎么样?” “她现在的情况很不好,人被关在城关警察局的拘留室,省政府政训处的特务对她用了酷刑。” “这些狗特务,只会窝里横!” “请问老板怎么称呼?” “你叫我老王吧,李先生,宋小曼让你到这里来找我,她有让你带回什么消息吗?” “没有,她只是为自己没有完成你们交给她的任务而感到深深地自责。” “宋小曼同志此前虽然和组织失去了一段时间的联系,但实践证明她是一位好同志,我们一定要把她救出来。” 这是李二狗第一次听到“同志”这个词,他竟感到无比的亲切。 “现在日本人给省政府施压,要求揪出幕后指使之人,省政府政训处已经怀疑她是共产党,想把她救出来,实在是太难了!” 老王说道:“李先生,小曼同志选择相信你,说明你是一位值得信赖的人,实不相瞒,我们就是共产党。” 李二狗其实并不关心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他只想救出宋小曼,那是他心里的白月光,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摧残。 “老王,如果你真的相信我,还请如实告知你们偷取华北五省地形地貌图的真实目的。” 李二狗一直想不明白,中国现在是国民政府执政,挫败日本人的侵华阴谋不应该是他们的事情吗? 共产党冒着生命危险操这个闲心到底是图什么? 老王仿佛猜到了李二狗的心思,他说道:“李先生,说到底中国不只是国民党一家的中国,它是我们大家共同的中国,每一个中国人都有责任和义务来反抗日本的侵略。” 李二狗对老王的话肃然起敬! “老王,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李二狗佩服你们共产党人的爱国情怀,我去帮你们把地图偷出来。” 老王没有想到李二狗竟会答应帮助他们去偷取华北五省地形地貌图。 “李先生,我佩服你的勇气,可想从日本人那里把地图偷出来,绝非易事,很可能会丢掉性命,你不是我们组织的人,我看你还是不要参与了。” “你刚才不说了吗?中国是我们大家的中国,我也有责任和义务来保卫它!” “李先生的话真是令人肃然起敬!只是不知道李先生可否有了具体的计划?” ------------ 第193章 带刺的玫瑰 其实李二狗并没有想好如何偷取华北五省地形地貌图,更没有想好如何把宋小曼解救出来。 他只是觉得这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老王,你放心,我会尽快把地形地貌图偷出来交到你手上,另外……”李二狗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建议这两天你还是先撤离这个书店,虽然我们都相信宋小曼的人品,但政训处的酷刑不是谁都能抗住,毕竟她只是一个柔弱的女人。” 老王眼神坚定,斩钉截铁地说道:“女本柔弱,有信仰则刚,我相信宋小曼同志的信仰。” 信仰?这对李二狗来说又是一个新词。 有了信仰,皮鞭抽打在身上就不疼了吗?辣椒水灌进胃里就不辣吗? 人毕竟是血肉之躯,又怎么能扛得住老虎凳、辣椒水和烧的通红通红的烙铁! “老王,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建议暂时撤离。” 老王不想再和李二狗争论,便说道:“李先生,谢谢你的提醒,我会妥善安排的。” 见老王这个态度,李二狗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心中暗自提醒自己,下次再来一定要提高警惕,这个老王做事太不严谨! “老王,那我先回去了,有了结果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 李二狗离开书店,便去了医院。 念秋见到李二狗如同见到了救星。 “狗哥,你终于来了,三奶奶一直没回来,我都快急死了。” “我来就是告诉你,三奶奶临时有点私事,这两天就先不过来了。” 念秋虽然怀疑李二狗的话,但作为丫鬟,她知道自己的地位,也不好多问。 “刚才有个漂亮女人来找你,我说你还没有过来。” 李二狗知道这个女人肯定是静雯,这也是他赶到医院的主要原因。 “她是医院领导,来商量老爷的治疗方案,我出去看看。” 李二狗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念秋解释这些,也许只是不想让她胡思乱想。 来到院长办公室,静雯果然在里面。 “二狗,你去哪了?” “我出去买了点东西,你怎么来了?我来找郑院长商量一下胡老爷的治疗方案。” 李二狗及时转移了话题,静雯也不好再追问。 郑长寿说道:“李先生,静雯经理已经交代过了,我们医院肯定会全力以赴,只是胡老爷这病早已病入膏肓,我们尽量减少他的痛苦吧。” “郑院长,感谢,我代表胡家大院感谢你。” 李二狗看向静雯,问道:“我还要回病房,你在待一会?” 静雯来医院就是为了找李二狗,没想到他竟然不在医院。 “我和你一起走。” 出了院长办公室,静雯质问道:“你给我说实话,你上午去哪了?” 李二狗正为宋小曼的事发愁,听到静雯的质问,便没好气地说道:“是不是我去趟厕所也得提前和你报告?” 静雯愣在原地,眼泪流得哗哗的。 李二狗顿时慌了神。 “对不起静雯,是我说错话了,你别哭啊,你一哭我心都碎了。” 静雯边哭边说道:“你要是烦我讨厌我就告诉我,我一定不会缠着你。” 李二狗顾不得医院里人来人往,把静雯搂在怀中。 “静雯,我怎么会烦你呢?和你说实话吧,今天早上出门不久,我便遇到了运河帮的一个人,那人看我的眼神让我不得不提高警惕,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就没有来医院,而是把他引到某个隐蔽处,干掉了他!” 静雯吓得浑身一激灵,李二狗杀死运河帮马五爷的事一直悬在她心里,总担心哪天会东窗事发。 “二狗,这些天你还是尽量少出门,等办完了事还是先离开省城吧。” 李二狗问道:“不生气了?” “哼,你真讨厌!” 两个人腻腻歪歪,毫不顾忌周围人异样的眼神。 “静雯,今天晚上我不能回去陪你了,陪床的丫鬟身体不舒服,三姨太又根本指望不上,今天晚上我得在医院守着。” “还是我安排两个人来医院伺候胡老爷吧?我不想你这么辛苦。” “不用,胡老爷的事是胡家大院的私事,你安排干爹的人过来不合规矩,干爹嘴上不说,心里再不高兴埋怨我们。” “那我来陪你一起。” “怎么?一晚上都忍不了吗?这里可没有合适的地方,哈哈。” “你讨厌死了!” “好了,医院这边脏兮兮的,你还是尽量少过来。” 安抚完静雯,静雯便离开了医院,李二狗待在医院里想对策,他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 “酒井小姐吗?我是李二狗。” 听到是李二狗,酒井空握着电话的手都有些颤动。 “二狗先生,找我什么事?你要请我吃饭吗?” “那是我的荣幸,只是不知道酒井小姐今晚有没有时间?” “二狗先生请客当然有。” “今晚七点,你们商社东边的京都料理店,我们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晚上七点钟,李二狗已经站在京都料理店门口等候。 酒井空特意穿了一件酒红色修身旗袍,就像一只暗夜里翩翩欲舞的红色蝴蝶。 她高挽着发髻,身材凹凸妙曼,迈着不紧不慢的小碎步,浑身散发着暧昧的诱惑。 “酒井小姐,你今晚可真美。” 酒井空莞尔一笑,带着日本女人特有的羞涩,说道:“二狗先生,我只有今晚才美吗?” “当然不是,酒井小姐无时无刻不散发着迷人的魅力,只是今晚更加夺人心魄。” “二狗先生的嘴骗人的鬼,我才不会相信,嘻嘻。” 酒井空很自然地挽起李二狗的胳膊,两人一起走进了料理店。 “酒井小姐,你来点菜吧,实不相瞒,我这是第一次来日式料理店。” 酒井空笑道:“二狗先生的第一次给了我,我真的很荣幸。” “我的第一次给了你应该是我的荣幸的才对,酒井小姐别嫌弃我青涩就好。” 酒井空舌头轻轻舔舐了一下嘴唇,拉丝般的眼神直视李二狗。 “我喜欢青涩,就像柠檬,上面有一股阳光的味道。” “比起青涩的柠檬,我更喜欢带刺的玫瑰。” ------------ 第194章 洪荒之力 “带刺的玫瑰?二狗先生就不怕被上面的刺扎伤吗?” “玫瑰花瓣柔软且丰满,即使被扎的鲜血淋淋我也心向往之。” “二狗先生还真有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古人风范。” “哈哈,喝日本酒,做风流人,酒井小姐可不要笑话我啊。” 几杯清酒下肚,酒井空脸色绯红,更添几分神韵。 一个穿着和服的女服务员跪在桌前上菜,态度极其恭敬。 李二狗笑道:“酒井小姐,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何你们日本女人穿的和服后面都有一个小被子,是为了方便吗?” 酒井空一口清酒喷到李二狗脸上。 “对不起,对不起,”酒井空一边道歉一边用手绢擦拭李二狗脸上的液体,“实在是太冒犯二狗先生了。” 李二狗笑着接过手绢,把脸上的清酒擦拭干净。 “没关系,是我唐突了,惹得酒井小姐没忍住。” “二狗先生太会说笑了,我从来没有想过你说的那个小被子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那你现在想想,它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你讨厌死啦……” “酒井小姐穿上中国旗袍风情万种,只是不知道穿上日本和服会有什么样的神韵。” 酒井空挑逗道:“二狗先生如果想知道,今晚可以跟我回商社,我有一套新做的和服,可以穿给你慢慢欣赏。” 李二狗伸手压在酒井空的手背上,轻佻地说道:“其实我更喜欢酒井小姐不穿衣服的样子。” 酒井空有一种棋逢对手的感觉,这个男人越来越让她着迷。 “二狗先生,是想让我见识你们中国男人的荒洪之力吗?” “日本女人的温顺体贴更令我欲罢不能!” 女服务员在旁边听的面红耳赤,她真怕这两个人不顾自己在场,放浪形骸起来。 “酒井小姐,吃饱了吗?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谢谢二狗先生的盛情款待。” 酒井空挽着李二狗的胳膊走出料理店。 此时皓月当空,李二狗的脚步已有些轻浮。 “酒井小姐,我送你回去吧。” “二狗先生,去我那里喝点清茶醒醒酒吧?” “方便吗?” 面对李二狗的明知故问,酒井空笑道:“我要说不方便,难道二狗先生就不去了吗?” “如果真不方便,改日吧!” “不管方便不方便,还是今日吧。” 酒井空扶着李二狗进入井伊商社。 “酒井小姐,你住几楼?上楼不会碰到你们明石社长吧?” “我还以为二狗先生天不怕地不怕,原来还怕我们社长啊,嘻嘻。” “我怕明石社长告诉我干爹,你知道的,我这人脸皮薄。” 酒井空笑道:“放心吧,二楼是办公区,我们都住在三楼,明石社长住在三楼东侧,我的房间在中间位置,碰不到的。” “那明石社长会不会还在他的办公室?上楼的时候可千万别碰到才好。” 酒井空指了指二楼中间的一个窗户,说道:“看到没?那个房间就是明石社长的办公室,关着灯,办公室没人,好了,我们快点上去吧,不然就真碰到明石社长了。” 李二狗看到,明石有信的办公室正好在酒井空三楼房间的下方。 两人上了楼,酒井空立刻扑到李二狗身上。 “酒井小姐,不是邀请我上来喝清茶吗?” “待会有清泉甘露,清茶有什么好喝的。” 李二狗知道今晚这一场逢场作戏必须把戏做足,他只能让自己吃这个哑巴亏了。 他抱起酒井空,粗暴地扔到床上,没想到酒井空却显得异常兴奋。 黑色的长发在半裸的香肩上随意四散,苍白到近乎没有血色的肌肤透着一种病态的美感。 半褪的红色旗袍已经遮掩不住她凸凹有致的身躯。 李二狗扑了上去,一时间地动山摇,房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嘶吼与喘息声。 事后,香汗淋漓的酒井空躺在李二狗的怀中。 “你让我真正见识了什么是真正的男人,中国男人,棒棒的!” “你倒是享受了,老子累得腰酸背痛腿抽筋。” 酒井空被李二狗骂了一句,幸福地闭上眼睛,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口,感受他强劲而有力的心跳声。 李二狗闭上眼睛装睡,当他听到酒井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时,便悄然下了床。 刚打开房门,身后突然传来酒井空的声音。 “你要去哪?” 李二狗心脏突突地跳个不停,一时想杀她的心都有了! 可井伊商社有很多人看到他俩一起上了楼,李二狗赶紧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平复下来。 转身时,脸上已挂满笑容。 “我想去趟卫生间,是不是吵醒你了?” 酒井空打开床头灯,赤身裸体走向李二狗,李二狗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心理准备。 “傻瓜,房间里就有卫生间,你还出去干嘛?” 李二狗解释道:“我怕吵醒你,还是出去上吧。” “我都已经醒了,你还担心什么?快去吧。” 李二狗只能关上门,进入卫生间。 他坐在马桶上,大脑快速思索着接下来的对策。 卫生间有一个窗户,李二狗打开窗户,向外看了看,正好有一根雨水管直通楼下。 “二狗先生,你怎么了?怎么这么久?” 听到敲门声,李二狗赶紧把窗户关上,说道:“我吃不惯日本料理,有点拉肚子,马上就好了。” 李二狗从卫生间出来,酒井空问道:“没事吧?” “好多了,今天吃了很多生的东西,肚子有些不适应。” “等你以后吃多了就习惯了,生吃才能吃出食物的本来味道。” 李二狗看着精神亢奋的酒井空,心想,如果不把她累成一摊泥,今晚自己就没有出去的机会了。 他能等,可宋小曼等不了。 想到遍体鳞伤的宋小曼,李二狗顿时充满了干劲! “酒井小姐,我们继续吧……” “二狗先生,求之不得……” 一时间地动山摇,炮声震天,李二狗真正使出了洪荒之力。 酒井空终于累得支撑不住,沉沉睡去。 ------------ 第195章 脑海中闪过一道亮光 “酒井,酒井。” 李二狗轻喊了两声,酒井空并没有回应,他迅速起身下了床。 李二狗纵使是铁打的身体,此时只觉得两腿发软,走在路上仿佛踩在棉花上一般。 来到二楼明石有信的办公室,李二狗掏出细铁丝,插入锁孔,轻轻地转动了几下,门锁发出“啪”的一声,房门便打开了。 他左右瞅了瞅,迅速进入房间。 明石有信的办公室很大,分为里外两间,足有七八十平米。 李二狗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小手电筒,先搜查了他的办公桌,抽屉并没有上锁,李二狗连打开的兴趣都没有。 搜查完了办公桌,李二狗又搜查了书架、衣柜等所有可疑的地方,一无所获。 最令李二狗感到蹊跷的是,办公室里竟然没有保险柜,这实在是令人不可思议。 随着时间的流逝,李二狗的心情愈发紧张。 明石有信到底会把华北五省地形地貌图藏在什么地方呢? 藏在什么地方,也许只有明石有信知道,但他肯定不会主动告诉自己。 突然,李二狗的脑海中闪过一道亮光。 他走到门口,打开房门,楼道里漆黑一片,空无一人。 他掏出细铁丝,打开对面的房门,发现是一间仓库。 再也没有比这个房间更合适的地方了。 李二狗掏出火柴,点燃了地上的一堆文件。 看着越来越大的火势,李二狗开心地笑了。 他走到楼道里,捏着鼻子大声喊道:“失火了!失火了!” 然后悄然躲进了明石有信的办公室,关上房门,躲到窗帘后面。 很快,门外就传来一阵喧哗声和日语叽里呱啦的声音。 井伊商社的人开始忙着救火。 “快快地,一定把火扑灭。” 这是明石有信的声音。 紧接着,房门打开,李二狗透过窗帘缝看到明石有信一张紧张的脸。 他径直走到书架前,不知道动了一个什么机关,书架竟从中间分开向两边滑去。 原来书架后面有个暗格,镶嵌在墙里。 明石有信打开暗格,拿出一个文件袋,他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叠好的纸,这才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正当他准备拿着文件袋离开时,身后被人猛地劈了一掌,顿时昏死过去。 李二狗把文件袋揣在怀里,插好明石有信办公室房门,然后从窗户爬出去,沿着雨水管爬到三楼,通过窗户爬入酒井空的卫生间。 李二狗从里面悄然打开卫生间的门,看到酒井空在床上睡得正香甜,她实在是太累了。 他走到床前,迅速脱掉衣服,然后才趴在酒井空面前,喊道:“酒井、酒井……” 酒井空睁开朦胧睡眼,看是李二狗,说道:“狗儿,我不行了,明天早上再说吧。” 李二狗说道:“我听到外边有动静,还有烧焦的味道,好像是失火了。” “失火了?” 酒井空从床上坐起来,用力闻了闻,确实有一股烧焦的味道,外边的喧嚣声也越来越大。 “我得出去看看是什么情况!”酒井空边说边穿衣服。 “酒井,要不然我还是走吧?让别人看到咱俩住一起,好说不好听啊。” 酒井空想了想,被别人看到确实有所不妥。 “狗儿,你别出去,我出去看看就回来。” “我怕火势控制不住,要是烧到二楼就麻烦了。” “你说的有道理,那你还是趁乱离开吧,我们改日再联系。” 酒井空亲了李二狗一口。 “真舍不得你走。” “来日方长,我先走了。” 李二狗趁着井伊商社众人救火造成的混乱,离开了井伊商社。 出了井伊商社的大门,李二狗来到一处隐蔽的地方。 他从怀里拿出文件袋,从文件袋里掏出地形图。 他把地形图平铺到地上,借着手电筒发出的微弱光亮,果然是一张华北五省的地形地貌图,上面不仅详细标注了华北五省山川河流的具体位置,更重要是国民政府在华北五省的军事部署也标注的一清二楚。 日本人要是按照这张地图进攻华北,华北将无任何秘密可言。 日本人的狼子野心可见一斑。 李二狗收好地图,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此时已是凌晨二点。 等明石有信醒来,发现地形图被抢,李二狗想象的到会发生什么。 酒井空的第一怀疑对象肯定是李二狗,但她会告诉明石有信吗? 一旦告诉明石有信,李二狗又是她带回井伊商社的,她会受到怎样的惩罚? 关键是她并没有抓到李二狗偷盗的直接证据! 不过李二狗已经顾不得这些,先想办法救出宋小曼再说。 他径直来到中华大街9号的那家书店,轻轻敲了敲房门。 “谁?” “我是李二狗!” 老王立即听出是李二狗的声音,他赶紧打开房门让李二狗进来,又伸出头看了看外边,没有发现异常情况才放心地关上房门。 “李先生,你怎么这个点过来?出什么事了?” 李二狗从怀里掏出文件袋。 “这是华北五省地形地貌图,我刚刚从井伊商社偷出来的。” 老王惊得披在身上的衣服掉在地上都没有察觉,他接过文件袋,从里面掏出地图,铺在桌面上看了起来。 “李二狗先生,你实在是太伟大了,全体中国人民都得感谢你。” 老王紧紧握住李二狗的手,激动的老泪纵横。 比起全体中国人民的感谢,李二狗此刻更关心如何救出宋小曼。 “老王,地形图已经到手,接下来我们怎么去救宋小曼?” “李先生,你有什么建议?” 李二狗心中已然有了一个主意,他想利用这幅地形图和日本人做交易,让他们放了宋小曼。 “老王,你能不能安排人去和日本人谈判,利用这幅地形图逼日本人放了宋小曼。” 老王神情凝重,在屋内徘徊了两圈,方才说道:“李先生,你可能不太了解日本人,他们是一群有小礼而无大义的人,如果利用这幅地形图和他们做交易,救不救得出宋小曼暂且不说,他们肯定会千方百计地除掉我们,夺回地形图。” 李二狗已经急得双眼冒光! ------------ 第196章 号外!号外! “那我们可以让他们先放人!”李二狗建议道。 “先放人?”老王冷笑道,“那之后地形图给不给他们?给,伤害的是中国,不给,他们会放过宋小曼吗?她可是胡家大院的三姨太,日本人会顺藤摸瓜找到并除掉你和她。” “那怎么办?不能再拖了,我担心宋小曼扛不住他们的酷刑!” “是啊,不能再拖了,日本人发现地形图被抢,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来逼宋小曼同志开口。” “那我们直接把地形图交给省政府。” 老王笑了。 “你以为省政府会感谢我们吗?他们中的很多人早已被日本人收买,他们就是日本人的走狗。另外,仅仅凭借这幅地图也不能证明就是井伊商社所为,他们一样有理由不放宋小曼。”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怎样才行?” 李二狗急得直跺脚! “李先生,你先别着急,我倒有一个主意可以一试。” “什么主意?” “广泛发动群众,在舆论上给省政府和日本人施加压力,就不信他们不屈服!” 李二狗懵逼了! 发动群众? 怎么发动群众? 谁去发动群众? 群众会听你的吗? 舆论又是什么? 舆论怎么能施加压力? 李二狗想得头都大了。 “李先生,剩下的事情你不用管了,我现在需要出去一趟,你等我的好消息吧。” 老王穿好衣服,拿着华北五省地形地貌图出了门。 第二天早上,省城的大街小巷全是报童的卖报声。 “号外!号外!” “日本特务窃取我华北五省军事部署!” “号外!号外!” “日本欲侵略我中国!” 成百上千的报童举着新出版的《黄河早报》叫卖! 报纸头版头条刊登了日本特务窃取华北五省地形地貌和军事部署的所作所为,并刊登了《华北五省地形地貌图》的模糊照片。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把日本特务驱逐出境!” “释放爱国学生宋小曼!” 大街上出现大批学生和工人,他们举着横幅、高喊口号,浩浩荡荡地奔赴省政府和井伊商社。 中外记者和看热闹的民众齐聚省政府门前,把它围得水泄不通。 “把日本特务驱逐出境!” “释放爱国学生宋小曼!” 省政府主席夏瀚林看着桌上的《华北五省地形地貌图》,气得破口大骂。 “这是谁送来的?人呢?抓起来没有?” 秘书吓得大气不敢喘。 “夏主席,这张地图一大早就出现在省政府传达室,不知道是谁送来的。” “妈了个巴子!这张地图要是让委员长看到,非得砍了我们的脑袋不可!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秘书急得满头大汗,说道:“夏主席,当今之计,还是先安抚好示威的人群才好,听说他们还去了井伊商社,如果局势失控,很可能演变为中日国际纠纷,到时候就更难收场了。” “张连才在哪?还没有到吗?” “张局长已经在门外候着了。” “让他滚进来!” 城关警察局局长张连才急得一脑门子汗。 “夏主席。” 夏瀚林指着张连才的鼻子破口大骂。 “张连才,你个狗日的,你到底能不能干?不能干老子立马换人!” “夏主席,请您息怒,我觉得一定是共产党在背后捣的鬼,我已经安排人,发现共产党立马逮捕!” 夏瀚林听了张连才的话,抓起桌上的茶杯砸向张连才,张连才吓得连躲都不敢躲。 他此刻关注的是如何不被南京国民政府问责,如何尽快平息舆论带来的压力,至于什么共产党不共产党的,他根本不关心。 “妈了个巴子!天天就是抓共产党,抓共产党!小命都快没有了!你拿什么抓?” 张连才连连点头,汗如雨下。 “夏主席,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还请示下!” “妈了个巴子!”张连才还想去抓桌上的茶杯,发现已经被他扔到了地上。 “马上把那个女学生宋小曼放了,然后派人去井伊商社,一定不能让他们伤了日本人!” 张连才说道:“夏主席,人可以放,可我担心日本人那边如果不给一个说法,民众这关恐怕过不去啊!” “先去把人放了,先稳控住局势再说。” 张连才答应着退了出去。 “大家静一静,听我说,我们已经查明,宋小曼是被冤枉的,我已经安排人去释放!大家还是先散了吧。” “把日本特务驱逐出境!” “把日本特务驱逐出境!” “大家冷静一下,我们没有直接证据,仅凭一张地形图是无法给日本人定罪的!谁能证明地图是日本人画的?” “我们要见夏瀚林!” “让夏瀚林出来!” “让夏瀚林出来!” 张连才看大家的情绪越来越激烈,便给旁边的一个人使了个眼色,那个人立马会意,带着两名警察直接来到示威人群最前面的一个人面前。 “我们怀疑你是共产党,跟我们走一趟!” 示威人群看警察不仅不驱除日本特务,还要抓领头的人,立马炸了! 两个学生勇敢地挡在那个人身前,其余的学生一哄而上,把那两个警察打的鼻青脸肿,狼狈逃窜! “让夏瀚林出来!” “让夏瀚林出来!” 示威人群手拉着手向前涌,眼看就要冲破警察设置的警戒线。 “再敢向前,老子就开枪了!” 张连才话刚出口,中外记者的照相机就对着他噼里啪啦照个不停。 “妈了个巴子!” 张连才听到夏瀚林的声音,刚一回头就结结实实挨了他一个大耳光。 “竟敢对学生动手,你他娘的还算是警察吗?忘恩负义的东西!” 张连才捂着红肿的脸不敢再言语。 “同学们,我是夏瀚林,大家听我说。” 示威人群最前面的那个人转身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先安静下来。 “同学们,大家反映的问题,我已经向上面进行了汇报,但调查取证需要一定的时间,请大家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好不好?” “好,我们就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如果没有回复,我们就去南京国民政府请愿。” “好,我答应大家,三天之内一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大家快回去上课吧。” ------------ 第197章 你是有意的 人群散去,夏瀚林表情凝重! 日本人他得罪不起,南京国民政府他更得罪不起,此事如何解决,他心里一点谱都没有! 还是拖吧,能拖一天算一天! 以他的为官经验,很多难以解决的事情拖着拖着也就解决了! “夏主席。” 张连才虽然挨了打,心里觉得委屈,但夏瀚林如果一气之下,撤了他警察局局长的职务,他哭都找不着地方。 所以他只得赔着笑脸,原地等候夏瀚林的指示。 “废物!真是废物!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派几个人盯着那几个领头的,还有那个女学生,如果查实是共产党,立马抓起来。” “是!是!夏主席英明!夏主席英明!” “妈了个巴子!真是废物!” 宋小曼被从警察局释放出来,但李二狗并没有去警察局门口迎接她。 他雇了一个黄包车车夫,提前在警察局门口等着,宋小曼一出现,立马拉上她直奔城西。 两个警察穿着便衣悄悄尾随,被躲在暗处的李二狗看得一清二楚。 李二狗悄悄跟了上去。 前面的黄包车夫按照李二狗提前安排的路线,在小胡同里来回穿梭。 两个警察苦苦跟随,在一个胡同口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妈的,这黄包车到底要去哪,累死老子了。” “老子也累死了!怎么感觉他娘的是在遛咱哥俩呢?” 李二狗悄然出现在他们身后,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砰!” 两颗头被按住,猛地碰到一起,两人登时昏死过去。 黄包车夫把宋小曼送到一个荒废的土地庙门前,按照李二狗提前的吩咐,他放下宋小曼头也不回地走了。 宋小曼正在迷茫之际,李二狗出现在她面前。 “李二狗,怎么是你?” “你想是谁?” “是你救了我?” “不只是我,还有你的同志。” 宋小曼瞠目结舌,嘴唇颤抖着不知该说什么。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李二狗走到土地爷爷塑像后面掏出一个包袱,“这里有衣服,你先换上,我先带你离开再说。” 宋小曼接过衣服,发现小小的土地庙里竟没有一个方便她换衣服的地方。 李二狗背过身,说道:“情况紧急,你就凑合一下吧。” 身后传来宋小曼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时而还会传来几声轻微的呻吟声。 宋小曼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疤,黏在衣服上,一脱衣服火辣辣地疼。 “三奶奶,你身上的旧衣服就先别脱了,直接穿上就好。” 宋小曼身上的衣服已脱去一半,此时脱也不是,穿也不是,她的胳膊痛得根本抬不起来。 “你……帮帮我。” 李二狗闻言转身,看到宋小曼酥胸半露,身姿妖娆,堪比神女,一时只顾着看,完全忘记了该做什么。 宋小曼娇嗔道:“也不怕看眼里拔不出来,快点帮我把衣服穿上。” 李二狗这才回过神来,宋小曼身上伤痕累累,自己却还用男人世俗的目光去审视她,真是禽兽。 不对!是禽兽不如!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是有意的!” “我……” “你什么你,快来帮我穿上。” 宋小曼满脸娇羞,似是恼怒,嘴角却挂着似有似无的笑容。 李二狗轻轻抬起宋小曼的胳膊,帮她伸到一只袖子里,抬手的瞬间,里面的春光一览无余。 他的哈喇子差点流出来滴到宋小曼胸口。 他赶紧狂咽口水,好不容易才帮她把衣服穿好。 “谢谢你!”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李二狗说完,觉得这话有些别扭,他竟一时显得有些慌乱。 “我去推车。” “车?” 李二狗笑了笑,走到土地爷爷塑像后面推出一辆自行车。 “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宋小曼对李二狗刮目相看,从她出警察局到现在,这一系列操作证明他比自己更适合干地下工作。 李二狗骑车带着宋小曼来到一处小院,这是他前段时间在省城悄悄购置的,没有任何人知道。 宋小曼上下打量着院子,疑惑地问道:“这是哪里?” “放心吧,这里很安全。” 进入屋内,李二狗拿出一个提前准备好的药箱。 “小曼,你身上的伤口需要马上处理,不然很容易发炎。” 宋小曼显得十分难为情,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好在也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默默地闭上眼睛。 对于李二狗来说,给宋小曼脱衣服抹药是一种煎熬。 他不能有那方面的心思,可克制那方面的心思对一个正常男人来说实在是太难受了。 只因宋小曼太馋人! 血肉粘连在她衣服上,尽管李二狗已经非常非常小心,但宋小曼还是不时发出轻微的呻吟声,她在尽量控制,但还是忍不住。 脱掉衣服,李二狗眼含热泪,轻轻地为她身上的伤口消毒、涂药、包扎。 他心里咒骂了特务无数遍,怎么能对如此晶莹剔透的女子下如此狠手,简直是畜生。 抹完药,李二狗又为宋小曼穿上衣服。 李二狗汗流浃背,宋小曼则一张俏脸通红通红。 屋内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 “我……” “我去给你买点早饭,你先休息一会。” 说完之后,李二狗赶紧走了出去。 宋小曼脸上绽放着羞涩的笑容。 这个李二狗,以前倒没发现他如此可爱。 李二狗买了早饭回来之后,宋小曼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嘴角竟然挂着一丝微笑。 李二狗实在无法想象,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子竟会是共产党,敌人的严刑拷打竟不能使她屈服。 他不忍叫醒她,静静地坐在床边看了一会,然后起身离开了。 来到中华大街9号的书店,他特意在书店门口的馄饨摊吃了一碗馄饨,确定周围没有异常之后,才走进书店。 老王看到李二狗,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来。 来到书店后面的房间,老王急忙问道:“宋小曼的情况怎么样?” “她很好,现在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警察盯得紧,宋小曼同志以后不能再回胡家大院了。” 李二狗也有这个意思,但话从老王口中说出来时,他心里却有一种深深的落寞感。 也许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了! ------------ 第198章 我信你个鬼 李二狗回到吴公馆。 “李先生,井伊商社的酒井空小姐找您,让您一回来就给她回电话。” 酒井空打电话,而没有采取其他方式,说明她并没有把自己的事情告诉明石有信,她是一个聪明女人。 “酒井小姐,你好。” “李先生,你觉得我会好吗?” “怎么?酒井小姐这么快又想我了?我现在还两膝发软,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李二狗,你……无耻!” “哈哈,酒井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有些事情我一个人可做不来。” “你……,中午十二点,京都料理店,我等你。” 酒井空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李二狗拿着电话发了半天呆,见或者不见,有利亦有弊,最后他还是决定见她一面。 防人之心不可无,李二狗带上了一把枪。 虽然他和酒井空在床上表现得很默契,但那只是逢场作戏,对于日本人,尤其是妖艳的日本女人,李二狗不得不防。 他准时来到京都料理店。 店内顾客并不多,一个女服务员见李二狗进来,小碎步挪到李二狗身前,先鞠了一躬,随后问道:“请问您是李二狗先生吗?” “我是。” “请跟我来。” 女服务员把李二狗引到一个包厢门前,轻轻敲了敲房门,然后推开房门,酒井空正面无表情地坐在里面。 “先生,您请。” “谢谢!” 李二狗竟也变得绅士起来。 女服务员关上门之后,李二狗刚坐到酒井空对面,还未说话,酒井空已经把手枪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李二狗微微一笑,说道:“酒井小姐的枪很精致。” “说,昨晚是不是你打晕了明石社长,偷走了华北五省地形地貌图?” “酒井小姐,原来报上说的华北五省地形地貌图真的是你们井伊商社所为?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酒井空被李二狗的反问弄得有些懵,她恍惚的瞬间,李二狗已然把她手中的手枪夺在自己手里。 “李二狗,你……” 李二狗玩弄着这把精致的小手枪。 “酒井小姐,有话好好说,何必动刀动枪呢?要是伤着自己,我可是会心疼的。” “李二狗,你到底什么人?” 李二狗微微一笑,说道:“我是中国人!” “这么说你是承认打晕明石社长并偷走华北五省地形地貌图了?” “酒井小姐,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晚我们做了什么,你心里没数吗?整个晚上都没消停,我哪来的时间去打晕明石社长?” 酒井空只记得两人缠绵了很久很久,确实是精疲力尽,以至于外面失火自己都毫无察觉。 “真的不是你?” “当然不是我!如果你不相信,就用这把枪打死我!” 李二狗把手枪“啪”的一声拍在酒井空面前,酒井空完全相信了李二狗。 “狗儿,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 “空儿,我不怪你!”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四目相对,花火四射。 “空儿,你告诉我实话,你们井伊商社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商社?报上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井伊商社当然只是一个商社,你不要相信小报上的那些言论。不得不说,你们中国人有时候真的很偏激,对我们日本人抱有很大的敌意!其实中日两国完全可以精诚合作,共建大东亚共荣圈。” “那华北五省地形地貌图是怎么回事?” “狗儿,我只是一个小助理,有些事我又怎么会知道呢?你不相信我吗?” 李二狗心想,我信你个鬼! 嘴上却说道:“我当然相信你!” “狗儿,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什么事?” “社里已经决定把我调回日本,我们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酒井空泪眼婆娑,不像是在说谎。 “为什么?为什么要突然把你调走?” “不止是我,明石社长也要调回日本。” 明石有信丢失了华北五省地形地貌图,差点引起中日国际纠纷,日本总社把他调回日本也是合情合理。 “有缘自会相见,空儿,我会想你的。” “狗儿,今晚你还会来吗?” 李二狗实在不忍心拒绝她,但今晚他真的没有时间。 “我们还是别等到晚上了,我现在带你去个地方。” 酒井空心领神会,顿时羞红了脸颊。 李二狗回到吴公馆时,吴有德正在发火,静雯站在一旁,不知该如何安慰。 “干爹这是怎么了?” “明石有信要回国,和干爹的合作泡汤了。” 前期为了勘探煤矿,吴有德投入大量资金,谁承想煤矿还未开采,明石有信却要被调回国。 “干爹,您先消消气,即使明石有信被调回国,但咱们是和井伊商社在合作,新来的社长也不能不认账啊。” “二狗,你有所不知,这次明石有信惹了大麻烦,南京国民政府已经向日本领事馆提出外交抗议,日本政府为了消除影响,也为了给国民政府一个交代,已经决定关闭井伊商社在中国的分社,咱们的那些投资全都打了水漂。” 李二狗着实吃惊不小,没想到井伊商社中国分社要关闭。 “干爹,井伊商社虽然走了,但那些煤矿他们又搬不走,不还在咱们中国吗?” “二狗,你太幼稚了!现在上上下下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那些煤矿?你觉得那些煤矿还会姓吴吗?他们不杀我,已经是我花了很大的代价换来的。和日本特务勾结,这是多大的罪名!” 李二狗早就劝过吴有德不要和日本人来往,可他总是不听,这次也算花钱买个教训。 “干爹,事已至此,生气也没有用,就当破财免灾吧!您别生气了,以后在其他生意上找补回来就行了。” “哎,我吴有德玩了一辈子鹰,没想到临了却被鹰啄了眼,真是晦气!” 李二狗虽然一开始就不赞成吴有德和日本人做生意,但今天的结果多多少少也是他造成的,他有心弥补一下吴有德的亏空。 “干爹,我倒有个主意,应该可以赚回一些钱。” ------------ 第199章 二狗,我会想念你的 听到李二狗有赚钱的主意,吴有德脸色稍缓。 “二狗,你有什么好主意,说出来给干爹听听。” “干爹,这次来省城之前我特意去全省各地做过调查,今年全省普遍干旱,夏粮减产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全省各地都干旱?你确定?” “确定,我专门安排人做的现场调查。” 在交通闭塞的年代,信息就是金钱。 李二狗未说做什么生意,吴有德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不愧是老生意人。 “二狗,现在贸易行我已经交给静雯打理了,有什么主意你们俩商量着做吧,需要钱提前和我说一声。” “干爹,这么大的事情还得您拿主意才行,我们有点吃不准啊。” 吴有德心想,你小子嘴上粘上毛比猴还精,还在我面前扮猪吃老虎。 “二狗,你知道干贸易行最忌讳的一件事是什么吗?” “什么事?” “囤货,十家倒闭的贸易行,最少有九家倒在囤货上。货要是囤不好,把钱全变成货,货再囤死了,你哭都找不着地方。” “干爹,既然囤货这么危险,这次你怎么还支持囤货?”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这囤货要是能囤好了,确实能狠赚一把,所以眼光很重要。” “干爹,既然你同意,那我们就干了?” “干吧,但是要循序渐进,分批吃进,一定不要让别人发现咱们的企图。” “放心吧,干爹,我心里有数。” 静雯和李二狗回到卧室,静雯才忍不住问道:“二狗,你和干爹说了这么多,到底是要囤什么?” “傻瓜,”李二狗捏了捏她的小翘鼻,“当然是囤粮食。” 静雯这才恍然大悟。 第二天,静雯去上班后,李二狗上街为宋小曼买了一些衣服和吃食。 来到院子里,宋小曼已经能下地行走。 “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李二狗见到宋小曼,总有一种局促感,好像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一般。 “小曼,为了你的安全,你以后不能再回胡家大院了。” 宋小曼脸上闪过一些落寞,也许是心有不舍。 “老王已经和我说过了,他已请示上级组织,组织同意把我派到南方根据地工作,今晚就出发。” 李二狗沉默了,他想挽留,但又知道不能挽留,他更知道,想挽留也挽留不住。 “你心里是不是有很多话想问我?” 李二狗点了点头。 宋小曼把一把椅子推到李二狗身前,笑道:“你先坐下,我给你讲讲我的故事,也许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离别在即,李二狗只能默默坐下,深情凝视着心中的白月光,一时有些百感交集。 “三年前,我还在省城师范大学读书,那是我第一次接触到共产党宣言,立即被这种全新的主义所吸引。” “我的一位老师是一名共产党员,他向我们灌输中国共产党的革命纲领、革命任务以及党的路线、方针和政策。” “你从那时候就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宋小曼笑道:“那时候我哪里够资格?我只是一名共产主义青年团团员。” “共产主义青年团团员?什么是团员?” “共产主义青年团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先进青年的群团组织,是党的助手和后备军。” 宋小曼说得太过专业,李二狗根本听不懂。 “其实就是入党积极分子,在你加入中国共产党之前,组织会考察你,你只有在共产主义青年团表现优异,组织才会考虑吸纳你加入中国共产党。” “后来呢?” “后来,反动军阀发动了反革命政变,我的老师和很多同学都死在了敌人的刺刀之下……” 说到这,宋小曼早已泪流如下,当年那个凄惨的情景至今仍历历在目。 李二狗从兜里掏出手绢,有一瞬间,他很想亲自为宋小曼拭去眼角的泪水,但还是把手绢递到她手中。 宋小曼接过手绢,攥在手中,任泪水铺满双眼。 “后来你怎么去了胡家大院?” “我在一位老师的掩护下,侥幸逃脱。但反动军阀倒查清算,杀害了我的父母,我也上了他们的悬赏公告。” “所以你在走投无路之下嫁给了老爷?” “如果我说我没有真正嫁给他,这些年他也根本没有碰过我,你信吗?” 打死李二狗他也不信! 宋小曼叹息一声,说道:“我就知道你不会信。” 李二狗急忙否认道:“我没有不信,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我被反动军阀追捕,逃进了胡家大院,胡士高垂涎于我的美色,便收留了我。” 李二狗没想到胡士高竟然还做过英雄救美的事,只可惜他并不是一个英雄。 “为了感谢他,所以你做了他的三姨太?” 宋小曼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神色,但李二狗理解她的选择,一个弱女子,在走投无路之下做出这种选择,合情合理,谁都不是圣人! 比起又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的行为,李二狗更欣赏宋小曼的真实。 “我承认,当时我胆怯了,因为社会上都在传言,我们的人已经被反动军阀赶尽杀绝了!” “你刚才说胡士高没有把你怎么着,你是怎么做到的?” 宋小曼苦笑道:“其实很简单,我告诉了他我的真实身份,我警告他,如果他敢碰我一下,我立马就去告发他收留我,最后他怂了。” “没想到你还挺有头脑。” “其实这几年我一直痛恨自己当初的软弱,我恨我自己,我厌倦了这种苟且偷生的日子,我无数次想过结束自己的生命,直到前些天我偶然遇到以前的一个同学,他告诉我,我的一位老师正在省城开展地下工作,他邀请我一起去省城投入到我们未尽的事业当中。” 李二狗这才明白,当初宋小曼为何那么痛快地答应到省城照顾胡士高。 “小曼,恭喜你,终于逃离了那个地方。” “二狗,谢谢你,如果没有你,这次我真的……” “小曼,不用说这些,其实我挺佩服你的。” “二狗,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介绍你加入我们,我们可以一起为中国革命的胜利而奋斗。” 李二狗笑了笑,说道:“小曼,不怕你笑话,其实我是一个小富即安的人,我离不开那块生我养我的土地,我得回去也必须回去。”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我尊重你的选择!二狗,我会想念你的。” “我也是!” ------------ 第200章 李二狗疯了 “念秋,三奶奶已经失踪好几天了,你作为她的贴身丫鬟,真的不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念秋吓得立马跪在地上。 “狗哥,李管家,我真的不知道三奶奶去了哪里,她真的没告诉我啊。” 李二狗急得在屋内踱来踱去。 “你说这可如何是好?三奶奶平白无故失踪了,回去之后,大奶奶要是怪罪下来……哎!” “李管家救我!李管家救我!” “好了,念秋,起来吧,你是我妹子,我怎么能不救你呢?记住,以后不论谁问,我们就一口咬定三奶奶是自己离开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我都听你的,狗哥。” “念秋,还得再辛苦你一段时间,留在这里照顾老爷。” “狗哥,放心,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李二狗塞给念秋十块大洋,念秋自然又是一番感恩戴德。 吴有德派车,把李二狗送回胡家大院。 “二狗,你该把老爷接回来。” “兰芝,在哪等死不是等死?接回来全家都跟着遭罪。” 于兰芝想了想,感觉李二狗的话挺有道理。 “宋小曼那个小蹄子在省城怎么样?伺候老爷上不上心?” 李二狗说道:“我正要和你说这件事,三奶奶她失踪了。” “失踪了?我看是跟哪个野男人私奔了吧?这个小蹄子,我早就看出她不是什么好雏!” “她走了也好,老爷现在这种情况,多一个人反而多一份麻烦。” 于兰芝心领神会,说道:“还是你花花肠子多,等找个机会再把老爷新纳的那几个小蹄子都撵出去。” 李二狗知道,离胡家大院姓李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兰芝,买粮的事怎么样了?” “我正要和你说这件事,二驴按照你的安排,最近这些日子购买了大量的粮食,咱们仓库已经装不下了,你看,咱们是不是先别买了?” 李二狗想了想,说道:“我先去看看情况再说。” 此时,张二驴已经在门外等候。 “李管家,我有事向您汇报。” “走,我们去磨坊看看,边走边说。” “李管家,按照您的吩咐,最近咱们胡家大院一共购买了差不多有五十万斤小麦,仓库差不多都堆满了。” “收购价格有变化吗?” “变化倒不大,比刚开始时上涨了差不多有一成,为了防止本地粮价波动,我安排人在全省各地进行购买,李管家,在收购中,我发现一个情况。” “什么情况?” “我发现咱们县也有其他人在大量购买粮食。” 李二狗微微有些吃惊,没想到张二驴心思如此细腻。 他表面装作很淡定,问道:“是什么人知道吗?” “我私下里打听了一下,”张二驴脸上一副神秘的表情,“你猜是谁?” “少他娘卖关子,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张二驴和陈老三一个尿性,属于李二狗越骂心里越有底的人。 “嘿嘿,是清风寨的土匪。” “清风寨的土匪?他们只有几十号人而已,能买多少?二驴,你可不要听风就是雨。” “我知道,我知道。” 张二驴嘿嘿一笑,他只是想告诉李二狗,自己办事懂得见微知著,他也知道,一个土匪窝确实买不了多少粮食。 “李管家,我还发现一个情况,省城有一家贸易行正在大量收购粮食,我分析,粮价很快就会上涨。” 李二狗没想到,静雯那边刚开始大批量收购粮食,张二驴这边就已经得到消息,看来粮价上涨势在必行。 两人来到磨坊,仓库里堆满了一麻袋一麻袋的小麦。 “二驴,干的不错,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张二驴知道这是李二狗在故意考自己,幸好他早有准备。 “李管家,我建议咱们趁着粮价目前上浮不大,继续收购小麦。” 张二驴的回答倒是出乎李二狗的意料。 “继续收购小麦?现在仓库已经满了,如果继续收购,储存在哪?” 张二驴说道:“李管家,照现在的情形来看,粮价上涨势在必行,我们现在多收购一些,临时找个储存的地方,等粮价上涨之后可以立即出手,稳稳地赚个差价。” “二驴,你的想法很好,但你有没有想过,咱们胡家大院还有多少现钱?” 张二驴摸了摸脑袋,尴尬地一笑:“这个我倒没想过。” “自从上次被清风寨抢了之后,胡家大院元气大伤,现在老爷又病着,我看就先这样吧,二驴,现阶段我们还是以稳为主,不出事就是大功一件,你懂我的意思吧?” “多谢李管家教诲,我懂了。” 李二狗教诲完张二驴,直奔清风寨。 几日不见,他太想李素文了。 不过达到清风寨之后,他还是克制着自己内心的欲望,召集陈老三等人到议事厅开寨务会,男人当以事业为重! “老三,说说你建粮囤的进展情况。” 陈老三显得底气十足,说道:“狗哥,我办事你放心,你不在的这几天我带着兄弟们日夜赶工,已经建好十座,剩下的保证三十天之内建完。” “老三,干得不错,不过进度还得加快,我只能再给你二十天的时间。” “二十天?狗哥,你以为建粮囤是建鸡窝啊?没有那么快!” “老三,能不能完成你给个准话,不能的话我换人。” 陈老三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好,保证完成任务。” 李二狗又看向宋孬蛋。 “孬蛋,说说你购买粮食的进展。” “狗哥,这些天前前后后差不多购买了三十万斤小麦。” 李二狗粗略算了算,一麻袋小麦在二百斤左右,三十万斤小麦差不多就是一千五百麻袋小麦。 “孬蛋,太少了,还得继续买。” “狗哥,不少了,再说三哥这粮囤还得二十天才能建好,把小麦买来也没有地方储存啊,要是一下雨可就全泡汤了。” “老三,你只管买粮,储存的事我来想办法。” “那再买多少?” “至少一百万斤!” 宋孬蛋认为李二狗肯定是疯了! ------------ 第201章 胆大骑龙骑虎 “狗哥,一百万斤小麦?咱们弟兄几千年也吃不完啊!” “孬蛋,你只管买,其他的事不用操心。” 只要是李二狗认定的事情,寨务会没有不通过的。 散会后,宋孬蛋找到李二狗。 “狗哥,我还是建议咱们谨慎一点,如果把山寨的钱全部换成粮食,粮食要是再砸在手里,咱们可就没有任何退路了。” “孬蛋,胆大骑龙骑虎,胆小只能骑个鸡屁股,我这次就是要干票大的,如果干成了,咱们兄弟可以吃喝嫖赌几辈子。” 宋孬蛋很想问问李二狗,如果要是干砸了怎么办? 他当然不敢问! “好,我这就安排人下山去买。” “等一下,孬蛋,我刚才又想到一个主意,你不是担心咱们购买的粮食没有地方储存吗?你这样,除了省城之外,你在全省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选择四个县,县与县之间的距离一定要适中,在每个县里租几个大仓库用来储存粮食。让老三、嘎子、石头来帮你,你们几个分别负责一个县,带领兄弟们买粮,省城那边交给我,你们不用操心。” “好的,狗哥,我现在就去安排。” “等一下,记住,每个县在二十天之内必须收购至少一百万斤粮食,谁完不成,领头的滚蛋,就不要再回山寨了。” “狗哥,要是购买这么多粮食,咱们山寨的钱可不够啊。”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到时候我会安排人把钱送给你们。还有,二十天之后,你通知老三他们几个领头的到省城百乐门大舞厅,我会在那里等你们。” 安排妥当之后,李二狗赶紧回到家,李素文早已知道李二狗回到山寨,正在门口翘首以待。 小别胜新婚,李素文眉目传情,嘴角含笑,宛如春日里破土而出的嫩芽,全身洋溢着荷尔蒙的气息。 “二狗,你回来得正好,我想要个孩子。” 李二狗崩溃了,李素文现在完全把自己当成了一条种狗。 忙活完李素文的事,李二狗回到胡家大院。 他借口胡士高在医院有事,再次去了省城。 静雯见到李二狗,自然是喜上眉梢。 “静雯,咱们贸易行的仓库能储存多少小麦?” “差不多五百万斤吧。” “现在储存多少了?” “差不多有一百万斤,怎么了?” “剩下的四百万斤我已经帮你买完了,你付钱就行。” “二狗,你开玩笑吧?四百万斤?你可别逗我了。” 李二狗便把自己的计划全部告诉了静雯,静雯开心地跳到李二狗身上。 “二狗,你实在是太厉害了,我爱死你了!我要给你生个狗崽子。” “现在?” “现在!” 李二狗和静雯度过了没羞没臊的二十天快乐时光。 二十天后,百乐门大舞厅。 陈老三、陈嘎子、张石头先后赶到,只有宋孬蛋路途遥远,还没有到。 陈老三作为熟客,对舞厅内的一切自然是见怪不怪,倒是陈嘎子和张石头眼睛都不知道放在哪里。 “嘎子,石头,感觉怎么样?” 陈老三跷着二郎腿,以过来人的身份想调理调理他们一番。 陈嘎子眼睛盯着舞池里一个臀部丰满的女人,说道:“嘿嘿,做个城里人真好。” “是啊,是啊,我也想做城里人。”张石头附和道。 陈老三奚落道:“看你俩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我真替你们感到害臊。” 这时,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女服务员走过来,低头问道:“三爷,您来了,我让兮兮过来陪您?” 陈老三咧着大嘴嘿嘿一笑,说道:“好好,再叫两个姑娘过来陪陪我这两位兄弟,来两瓶XO。” “请稍等。” 女服务员扭着纤细的腰肢走了,张石头的眼睛一直盯着她晃动的臀部。 “石头,你狗日的眼睛安分点,别给老子丢人。” 张石头赶紧收回自己的目光,鼻血流了出来。 “哎呀,我草,和你们出门,真是丢不起这人。” 说话间,兮兮走了过来。 “三哥,您可有日子没来了。” 说着就坐到陈老三大腿上,旁若无人地啃了起来,一边啃还一边晃动着身子。 陈嘎子和张石头都看呆了,这样的好日子他们一天也没体验过。 女服务员领着两个舞女走过来,舞女们照例先介绍自己。 陈老三只顾着和兮兮互啃,舞女们介绍完自己,陈嘎子、张石头并不知道该做什么,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女服务员把酒倒满,对陈老三说道:“三哥,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吗?” 陈老三这才停了下来,兮兮整理一下衣服,坐在陈老三身旁,然后很自然地依偎在他身上。 陈嘎子和张石头看得面红耳赤,而兮兮却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没有丝毫的羞涩感。 “你俩满意吗?”陈老三指了指站着的两个舞女。 “满意,满意。”两人几乎同时说道。 “你们随便吧,想要谁要谁,我和兮兮上楼去聊点私事,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 陈老三说完就搂着兮兮上了楼。 陈嘎子选了丰满的,张石头选了苗条的。 舞女们虽然知道他俩是乡下人,但她们更知道陈老三的身份,自然不敢怠慢他带过来的兄弟。 她俩用尽浑身解数,把陈嘎子和张石头伺候地舒舒服服。 宋孬蛋赶到时,天色已经发黑,他前脚刚到,静雯挽着李二狗也来到百乐门大舞厅。 大家来到二楼包厢,李二狗把陈嘎子和张石头介绍给静雯。 看着美丽动人又风情万种的静雯,两人对李二狗佩服的五体投地。 自古以来,能成大事者身边都不缺乏美女。 如果连美女都搞不定,怎么能干成大事? “大家先汇报一下各自的情况,都完成既定目的没有?” “我完成了。” “我完成了。 “我也完成了。” “我也是。” “好,从现在开始,停止收购,任何人不允许再收购一粒小麦。” 宋孬蛋说道:“这两天收粮越来越困难,粮价也涨得厉害,不知道什么原因,各地都在传小麦要涨价,省城有人在大量收购小麦,大家现在都捂粮不卖,待价而沽。” 陈老三接话道:“是啊,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传的,让老子找到非得打断他的腿。” 李二狗真想上去撕碎陈老三那张臭嘴。 ------------ 第202章 卖跌不卖涨 “你们几个明天回去之后,让手下兄弟们立马把话放出去,就说省城有老板正在高价大量收购小麦。” 宋孬蛋不解地问道:“狗哥,你这是要做什么?” “你先别管做什么,这些待会我会告诉你们,我问你,现在县里一斤小麦卖多少钱?” “已经涨到五分钱一斤。” “我那里已经涨到六分了。” “现在不是多少钱一斤的问题,是大家都捂着粮不卖。” “你们回去之后就传省城有老板正在大量收购小麦,八分钱一斤。” “八分钱?!狗哥,你开玩笑的吧,谁那么傻?八分钱一斤收?” 李二狗指了指身旁小鸟依人的静雯,说道:“傻子就在这里,她负责收。” 静雯只是抿着嘴笑,并不说话。 “他们要是真到省城来卖,那静雯姐岂不是亏大了?” “哈哈,他们卖一次还会来卖第二次吗?小麦收购价一天一个价,卖跌不卖涨,这是人的通病。而且,想在省城这里卖出粮食,至少得排两天队。” 宋孬蛋好像听明白了李二狗的意思。 “狗哥,你的意思是不是让我们趁着这次机会把前期收购的小麦全卖给各地的粮商?” “孬蛋,你小子还算有脑子,不像他们几个榆木脑袋。” “嘿嘿,那咱们卖多少价钱合适?” “慢慢卖,一定不能着急,不要在一个县卖,要分开卖,而且一天的出货量不能太大,你们几个商量一下各自的出货范围。记住,你们手里的这些小麦至少要卖二十天,出货价先定七分钱,十天后涨到八分,十五天后涨到一毛。二十天后大家还来这里,我再安排其他事情。” 李二狗把时间点和价格说得如此明白,连陈老三都听懂了。 “嘿嘿,狗哥,事情你都安排完了,接下来咱们干什么?” “饱满思淫欲,咱们先吃饱,剩下的事让你静雯姐给你们安排。” “狗哥万岁。” “是静雯姐万岁!” 省城小麦卖到八分钱一斤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全省,各地小麦价格纷纷上涨。 贸易行门前车水马龙,前来卖小麦的各地粮商排起了长队。 “老哥,你几点来的?” “我天刚亮就来了。” “咱俩差不多!” “你看,咱们来这么早,前面还是已经排了几十号人。” “是啊,看这情况今天不一定能轮到咱们。” “这个贸易行真不会做买卖,就不知道多安排些人手吗?这么多人都在这等着,这得排到什么时候?” “老哥,你有所不知,省城不比咱们乡下,人家有时间观念,到点上班,到点下班,反正干多干少挣得一样多。” “你看他们那副慢吞吞的样子,要是我店里的伙计早一棍子把他赶出去了。” “哎,那也没有办法,等着吧,谁让人家这里收购价格最高呢?” 李二狗和静雯站在楼上窗边,看着不远处乌央乌央的人群。 “静雯,我看咱们明天还得再多安排一些自己人排队。” “还安排?二狗,咱们每天安排二十多号兄弟凌晨就开始排队,已经不少了。” “我昨天看了看账本,实际收购了将近一万斤小麦,还是有点多。” “一万斤不多了,你想多少?” “最好一斤不收。” “你还真是做奸商的好材料,嘻嘻。” 吴有德商贸行把小麦收购价定在每斤八分钱,导致周边所有的商贸行、粮店的收购价全部上涨。 价格涨的越高,贸易行舍不得卖,粮店舍不得卖,老百姓更是舍不得卖,小麦价格上涨的幅度远超李二狗的预测。 仅仅十天功夫,小麦收购价便涨到一毛钱一斤。 “二狗,刚才干爹给我打电话,让咱们尽快回去一趟,他说有要紧事和咱们商量。” “干爹和咱们商量什么事?” “他电话里没说。” 李二狗心想,很可能是贸易行的事。 两人回到吴公馆时,吴有德正在楼前小花园浇花。 “干爹,我来帮您。” 静雯从吴有德手里接过浇水壶,细心地浇灌着几盆精心打理过的兰花。 “静雯,兰花喜水,但不能浇多,不然容易出现黄叶甚至枯死。” “干爹,您就放心吧,跟着您这么久我早就知道了。” 吴有德抽出一支雪茄,李二狗赶忙起身点上。 他抽了一口,徐徐吐出烟雾,烟雾上升过程中,突然一阵微风拂来,烟雾很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吴有德笑道:“很多道理大家都懂,但是一旦做起来,就很容易失了分寸,正所谓当局者迷。” 李二狗知道吴有德专门把他和静雯叫回来,肯定有很重要的事,刚才几句话颇有旁击侧敲之意。 “干爹,我和静雯在您面前就是刚出窝的小雏鸡,还得您多教诲才是。” “哈哈,二狗啊,你小子真应该叫二猴。” 静雯浇完花,坐到李二狗身边,问道:“干爹,是不是我和二狗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您直接批评我们就是。” 吴有德很满意他们的态度,他此前还担心他俩会翘尾巴。 “最近市场上小麦价格上涨迅猛,短短十几天的功夫,价格竟然翻了倍,是不是你们在背后操纵的?” “嘿嘿,干爹您真是火眼金睛,本来想等着干成这件事再向您汇报的。”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二狗便把整个计划告诉了吴有德。 “干爹,您觉得我们这个计划怎么样?” “单纯从计划来看很完美,但是你们忽视了一件重要事情。” 李二狗急忙问道:“什么重要事情?” “政府的干预!粮食关乎国计民生,政府不会任由小麦价格疯涨,咱们这边小麦价格上涨,周边几个省也被带动起来,相信不久之后,全国的小麦价格都会上涨,你觉得国民政府会坐视不管吗?” 李二狗如实说道:“这我还真没考虑到。” “省政府已经安排人给我打过电话,问咱们贸易行是怎么回事?他们悄悄告诉我,南京国民政府已经注意到这个情况,相信很快就会出手干预。” “那我得赶紧安排人通知我那几个兄弟,让他们把手里的小麦全部清仓。” ------------ 第203章 我喜欢女孩 和吴有德分析的一样,在政府出手干预之后,加上吴有德贸易行停止高价收购,小麦价格开始一路下跌。 各地粮商看到小麦价格下跌之后,纷纷开始清仓大甩卖。 买涨不买跌,小麦价格越低,卖的人越多,买的人越少,很快小麦价格便跌回起点。 李二狗又安排陈老三等人开始收购小麦,收购的小麦统一储存在省城吴有德商贸行的仓库里。 李二狗没有改变当初的判断,今年各地普遍干旱,夏粮减产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这一进一出,李二狗赚得盆满钵满。 时光飞逝,很快就到了麦收时节。 小麦不仅仅是减产,很多地方是绝产,颗粒无收! 胡家大院。 “啊啊啊……” 李二狗满头大汗,急得不停地搓手。 “再用点力……” “啊啊啊……,疼,好疼,疼死了……” “大奶奶,您再用点力,马上就好了。” “啊啊啊……我不行了……” 一个老婆子从屋里走出来,同样是满头大汗。 “李管家,孩子的胎位有点不正,大奶奶痛得厉害,您看是不是请个大夫过来?” 李二狗早有准备,冲着张二驴喊道:“二驴,快把大夫叫进来。” 张二驴很快便带着一个大夫跑了进来。 老婆子面露为难之色,说道:“李管家,真的让他进去?” “这都什么时候了,哪还管得了这些?出了事我担着。” 大夫进去之后,里面除了于兰芝的喊叫声,还是迟迟没有其他动静。 “李管家,大奶奶已经没有力气了,我开了一副药,您马上安排人熬出来,越快越好。” 一个老婆子接过药包,赶紧去厨房熬药。 正在这时,张玲玉走了进来。 “大姐怎么样了?怎么里面没动静了?我生福儿那时候,半袋烟功夫就生出来了,可不像大姐这么费劲。” 李二狗不想理她,这时候还说这种风凉话。 李二狗算是彻底看清了张玲玉的真实面目,她是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心里只有自己。 张玲玉说了半天,根本没有人和她搭话,脸上有些挂不住。 “李管家,真是看不出啊,大姐生孩子,你比老爷还紧张,等老爷醒来肯定会好好感谢你,呵呵。” “二奶奶,如果是你生孩子,我一样紧张。” 张玲玉气得胸脯子上下波动。 “李二狗……你……,哼!” 豪门深闺出怨妇,张玲玉现在就是一个怨妇,怨天怨地怨一切,就是不怨自己。 “哇哇哇……” 屋内传出一阵婴儿的啼哭声,李二狗激动地泪流满面。 李二狗的失态让张玲玉彻底认清了一件事,这个孩子肯定是李二狗的。 “李管家,恭喜恭喜,”张玲玉靠近李二狗,低声说道:“恭喜你喜当爹。” 李二狗根本不在乎张玲玉的态度,她知道又能如何? 胡福是谁的儿子,她好像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看李二狗根本不在意,张玲玉气得直跺脚,但也毫无办法,现在的胡家大院早已不是当初的胡家大院。 胡士高半死不活地在医院躺着,自己生的儿子不仅傻,还不是胡家的种,如果李二狗和于兰芝联手,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李管家,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那我谢谢二奶奶了。” “二狗,有空的时候去我院里坐坐,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张玲玉撒起了娇,李二狗还很吃这一套。 作为第一个让李二狗惊艳的女人,张玲玉在他心里一直有一个位置。 “等我忙完这阵就去看你。” 这时候,一个老婆子领着大夫走了出来。 “李管家,大奶奶生了个千金小姐。” 张玲玉脸上立即绽放出喇叭花一样的笑容。 “恭喜大姐啊,女儿和娘贴心,大姐以后可有福了。” 李二狗同样很开心,女儿是爹的小棉袄。 由于有外人在场,李二狗不便进入于兰芝卧室。 张玲玉笑道:“我替李管家进去看看咱们胡家大小姐,长得像不像大姐,嘻嘻。” 李二狗装作没事人一样,吩咐张二驴送走大夫,又嘱咐几个老婆子照顾好于兰芝。 张玲玉进入卧室,看到于兰芝躺在床上,旁边放着新出生的女儿。 “大姐,恭喜你啊,给老爷生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大小姐,怎么看怎么随你。” 于兰芝生了一个女儿,最开心的莫过于张玲玉,最不开心的当属于兰芝。 她一直以为自己肚里怀的是男孩,谁承想却是个女孩,女孩是无法继承胡家大院的。 于兰芝没有理会张玲玉,此时她没有力气和张玲玉斗嘴,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张玲玉又胡乱说了一通,于兰芝始终不理她,她自己也觉得无趣,便说道:“大姐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夜幕降临,月光如一层透明的薄纱,朦朦胧胧地照在胡家大院每一个角落。 李二狗站在于兰芝门前,清风拂面,不禁潸然泪下。 “李管家,你什么时候来的?” 迎春突然从屋内走出来,看到李二狗,吓得差点把手里的脸盆摔在地上。 李二狗怕被迎春看到自己失态,赶紧抬头看天,说道:“好像要下雨了,我……我来看看大奶奶。” 迎春抬头,看见满天繁星。 “屋里没人,你进去吧,我在外边看着。” “谢谢你,迎春。” 李二狗一低头,进了屋。 于兰芝正躺在床上逗弄女儿,她已听到李二狗和迎春说话的声音。 “二狗,你快过来看看咱们的女儿,我觉得她长的好像你。” 李二狗走到床前,没有先去看女儿,而是深情地凝视着于兰芝。 他抚摸着她有些憔悴的脸颊,柔声说道:“兰芝,真是辛苦你了。” 于兰芝感动的涕泪涟涟,此前所有的辛苦付出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回报。 “二狗,对不起,没能为你生个儿子……” 李二狗用手指轻轻按在于兰芝唇上。 “不要说对不起,我喜欢女孩,你看她长的多像你,尤其是那双乌黑明亮的眼睛。” “你喜欢就好。你快看,快看,她在对着你笑。” ------------ 第204章 我要给你磕一个 于兰芝抱着女儿,依偎在李二狗怀里。 “二狗,你喜欢咱们女儿吗?” “我当然喜欢啊,你看她多漂亮多可爱。” “那你喜欢我还是她?” “你们俩我都喜欢。” “嘻嘻,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才不会和她争,二狗,你给咱们女儿起个名字吧。” 李二狗想了想,说道:“小时候我背过一首唐诗,印象特别深刻,满天星斗晓来收,万丈瑶台梦里游,我看咱们的女儿不如就叫梦瑶吧。” “梦瑶?这名字真好听,胡梦瑶……” 于兰芝自知失言,急忙解释道:“二狗,你别多心,我不是有意的。” 李二狗亲吻了一下于兰芝的额头,笑道:“兰芝,你不用给我道歉,她确实得姓胡,胡梦瑶,这名字挺好的。” “二狗,对不起。” “兰芝,这不能怪你。” 虽然胡士高已经在病床上躺了大半年的时间,行将就木,但胡氏家族在仙人洞镇树大根深,胡士高的二叔、三叔以及他的那些堂哥堂弟一直对胡家大院垂涎三尺,实在是不得不防。 天气持续干旱,仙人洞镇大小河流都干涸了,连一滴水都没有。 天空呈现出淡黄色的颜色,没有一丝云彩。 大地被晒得龟裂,泥土坚硬如石头,午后干燥的热风扫过大地,让人感觉呼吸都困难。 马上就要夏天了却滴雨不下,真是罕见。 夏粮绝收,秋粮又种不上,大地一片荒芜,连一片绿色也找不到几个。 小麦的价格实实在在地开始涨了起来。 李二狗来到清风寨。 站在后山悬崖,俯视着脚下苍茫的大地。 “狗哥,趁着现在小麦价格飙升,咱们是不是把储存的小麦卖一部分?” “孬蛋,我觉得今年冬天很难熬,会有很多人饿死。” “不至于吧,等过几天下几场雨就好了。” “要是二十天之内不下雨,就错过了秋粮的播种时间,到时候就是再下雨也无济于事了,要是夏粮秋粮都绝收……,孬蛋,这些年你见过谁家有余粮?” “听你这样一说,我这心里还真有点害怕,山上有几个兄弟的家就在附近,听他们说,虽然今年夏粮减产,但租子和各种苛捐杂税一点都没有少。” 这种情况李二狗心知肚明,由于胡士高病重,李二狗和于兰芝商议之后,减少了一部分租种胡家大院佃户的租子,但也只是杯水车薪,很多佃户依然交不上。 李二狗也没有办法,政府收的赋税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还加重了,胡家大院的压力也很大。 “所以,山寨储存的这些小麦不能卖,你现在就是卖,也都被那些无良粮商囤起来了,如果我分析的没错,年后小麦价格还能再翻两番。” 李二狗的话在清风寨就是圣旨,他说不卖,其他人就是都同意卖也卖不了。 “狗哥,有一件事,还得和你汇报一下。” “什么事?” “现在每天想投靠咱们山寨的人络绎不绝,很多还是山寨兄弟推荐来的,咱们是不是招一些人进来?” 上次靠倒腾小麦挣了一些钱,李二狗也有心壮大一下山寨的规模,山寨总不进新人,老人就缺乏压力,不利于山寨的可持续发展。 而且如今这世道变得越来越乱,要想立于不败之地,多招些人马势在必行。 “招,但是一定要严把入口关,对那些品行不端、混吃混喝的人一律不能招进来,我还是那句话,宁缺毋滥,咱们清风寨需要的是有战斗力的人才,而不是庸才蠢材。” “放心吧,狗哥,我会严格执行清风寨招人用人准则,保证一个废物都不要。” “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咱俩先通通气,你看看行不行?” 宋孬蛋嘿嘿一笑,说道:“只要狗哥说行那肯定行。” “孬蛋,你狗日的别总是给我戴高帽,好像我在山寨搞一言堂似的,咱们是一个很民主的山寨。” “对对对,狗哥说的对,你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你们几个,包括山寨的一些兄弟,已经到了娶亲的年纪,如果一直打光棍,我担心会出什么乱子,也不符合人性。” “狗哥的意思是抓一些女人上山?” 李二狗真想朝他屁股踢一脚,笑骂道:“你他娘的就是改不了土匪习性是不是?非得抓吗?” 宋孬蛋一本正经地问道:“不然那咋整?哪有心甘情愿上山给土匪当老婆的女人?” “脑子,你能不能动动你的脑子?” “狗哥,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呗,你知道我这脑子根本赶不上你万分之一。” “我看呐,要是靠你们这些人自己找老婆,得打一辈子光棍。” “嘿嘿,我们哪有狗哥哄女人那本事,嘿嘿!女人见了我们都躲,见了狗哥就扑。” 李二狗不否认,宋孬蛋说得确实没毛病。 “我和你素文姐商量了一下,准备在山寨成立一支娘子军,专招年轻女人,到时候她们愿不愿意嫁给你们,你们就各凭本事了。” “狗哥,你这主意好啊,兄弟们肯定赞成。” 李二狗知道,像望冬、念秋这些身世可怜的女人,如果让她们直接嫁给土匪,她们肯定不愿意。 但如果让她们成为和男人一样有平等身份的土匪,她们肯定愿意。 男人到了一定的年纪,身边要是没有女人,肯定就会缺乏向前的动力,就无法全身心地投入到日常训练和未来的战斗中,时间一长,还可能会做出违反寨规的事情。 有了女人,成了家,他们就会死心塌地地留在清风寨好好干。 要想有家的感觉,只有女人还不够,还得有房子。 “孬蛋,我想在后山建一批房子,房子面积不需要太大,能住下一家三口就行,以后山寨谁结婚,咱们就分给他一套房子,你想想,兄弟们有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他们能不拼命地干,能不玩命地保卫山寨吗?” 宋孬蛋听完李二狗的这番话,面色凝重,他面向李二狗,郑重地说道:“狗哥,你站好。” 李二狗还没见宋孬蛋如此严肃过,问道:“怎么了?” “我要给你磕一个!” ------------ 第205章 心目中的慈父 不出所料,李二狗提出的成立清风寨娘子军和在山寨建设福利住房的建议在寨务会上得到全票通过。 会后,大家纷纷表示要给李二狗磕一个。 宋孬蛋提议道:“狗哥,我建议在清风寨议事厅门前的广场上给你塑个金像,兄弟们每天三炷香对您顶礼膜拜。” 陈老三骂道:“孬蛋,你他娘天天就会出些骚主意,狗哥在山寨还一直蒙着面,你见过不露脸的塑像吗?” “嘿嘿,我这不是表达对狗哥的尊敬吗?狗哥干的这件事是造福山寨全体弟兄们的事,我们怎么感谢他都不过分,他就是我们心中的太阳。” 陈嘎子说道:“什么太阳?狗哥就是我心目中的慈父,我现在感觉全身充满了力量,切身体会到努力干好土匪的意义。” 张石头也附和道:“是啊,是啊,跟着狗哥干有奔头,这辈子我跟定狗哥了。” 听着大家的赞美,李二狗内心很享受,嘴上却说道:“好了,大家都别扯淡了,孬蛋,你赶紧安排人把消息放出来,一定要严把入口关。” “放心吧,狗哥,保证让你满意。” “我满意有个屁用?是你们找媳妇,你们满意才行。” 陈老三则显得有点郁闷,他一直喜欢望冬,可望冬一直对他爱搭不理。 这次山寨成立娘子军,按照自己在山寨的地位,除了李二狗,谁敢和他抢? 可如果就此放弃望冬,李二狗会怎么看自己?李素文会怎么看自己?他们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一个见异思迁的男人? 李二狗倒是并不在意这些小节,但是得罪了李素文,她枕边风一吹,自己会不会在清风寨就靠边站了? 可如果错过这次首选的机会,别人挑剩下的女人,他又怎能心甘?! 陈老三一撅腚,李二狗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味的屁。 望冬和陈老三的事情,李二狗也有责任。 以望冬的性格,只要自己或者李素文说句话,她肯定会无条件答应嫁给陈老三。 但他一直想给望冬一个自由选择婚姻的机会,可望冬却一直是一副不主动不拒绝的态度。 李素文问过她几次,她每次都说不着急,再等等。 李二狗决定今天再找望冬谈一谈,让她给个痛快话,男女之间的事情最忌讳的就是拖拖拉拉。 “老三,建房子你有经验,这次住房的事还是由你负责。住房问题,既是咱们山寨的民生问题也是发展问题,关系兄弟们的切身利益,更关系山寨和谐稳定的大局,你一定要严把质量关,决不能出现豆腐渣工程。” 陈老三保证道:“狗哥,你就放心吧,我一定把这批住房建成百年工程,让狗哥放心,让兄弟们舒心。” “你他娘的就会拍彩虹屁,干不好我拿你是问。” 李二狗回到家,李素文正坐在门口绣花。 经过一段时间的折腾,李素文一直怀不上孩子,也就彻底死了心。 “素文,望冬呢?” “她去后山挖山参了。” 一次偶然的机会,望冬在后山挖到一棵老山参,从此就迷上了挖山参。 “山参哪有那么容易挖到,我看望冬是有些魔怔了。” “也不能怪她,在山寨待着,吃喝都不用自己动手,我都快闲出病来了,何况是她。” 李二狗笑道:“等娘子军成立了,你们就有得忙了。” 李素文对李二狗成立娘子军的目的心知肚明,笑道:“等过个一年半载,她们就都在家带娃了,到时候还得闲下来。” 提到带娃,又勾起了李素文的伤心事,眼泪扑簌簌掉了下来,滴到刚绣的一只鸳鸯上,洇了一大片。 “于兰芝,我恨死她了!” 李二狗心里一惊。 当年李素文在胡家大院怀孕时,正是于兰芝安排迎春送了一盘放了夹竹桃的点心,才导致她流产,从此伤了身体,无法再生育,她恨于兰芝也在情理之中。 可现在于兰芝刚刚给李二狗生了一个女儿,以后她们将如何相处? 李二狗一想到这就头疼,只能先搁置争议,以后的事只能以后再说。 “素文,我和你说点事。” 李二狗及时转移了话题,劝慰不如转移话题,这是李二狗的经验之谈。 李素文擦了擦眼泪,问道:“什么事?” “还是老三和望冬的事,你再问问望冬,她要是真不愿意,就明确告诉人家老三,老这样钓着人家算怎么回事?” 李素文是理解望冬的,她内心深处是看不上陈老三那种憨头憨脑又不懂得情趣的男人。 但陈老三是李二狗的好兄弟,这桩婚事又是李二狗亲自介绍的,望冬作为李素文的丫鬟,她实在不敢直接拒绝陈老三。 李素文内心是希望望冬嫁给陈老三,生逢乱世,又落草为寇,陈老三无疑是她最好的选择。 “等她回来我再问问她吧。” “这次可不能再遮遮掩掩了,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别最后耽误了人家老三也耽误了她自己。” 正说话间,望冬回来了。 “你先进屋,我来和她说。” 李二狗便笑着进了屋,李素文招呼望冬在其身边坐下。 “怎么样?挖到山参了吗?” 望冬尴尬地说道:“你看,就挖到这么一棵小山参,等晚上我给你和狗哥熬人参枸杞汤喝。” “山参是稀罕物,不容易挖到的。” 李二狗在屋里听到她们的对话,心想,清风寨后山有大片的闲地,为何不种上山参呢? 吴有德的医药公司需要大量的山参,这东西在城里可是稀罕物。 “望冬,有件事我想再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素文姐,什么事?” “你和老三的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还小,暂时还不想考虑这件事。” 望冬两手握在一起,显然内心很紧张。 “望冬,以前在胡家大院,你是我的丫鬟,虽然我一直没有把你当丫鬟看待,可毕竟地位有别。现在我们都离开了胡家大院,你就是我妹妹,我既不会勉强你,也不想委屈了你,今天你就给我一句实话,你是不是看不上老三?” 望冬低着头没有说话,脚上的绣花鞋在地上搓出一个圆圈。 ------------ 第206章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你不要担心你狗哥那边,他同样不会勉强你,我们都希望你能幸福。” “素文姐,我愿意。” 在现实面前,望冬还是选择了屈服。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望冬是个聪明女人。 在清风寨,她如果拒绝了陈老三,谁还敢娶她? 李二狗不会娶她,其他人不敢娶她,她要想嫁人,只能离开清风寨。 可如果离开清风寨,乱世之中,她一个柔弱女子,又能嫁给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如果连生存下去都有困难,还谈什么风花雪月? 有时候人得认命! “望冬,太好了,我会给你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 “素文姐,我不想离开你。” “傻瓜,你即使出嫁了,大家还是会住在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也舍不得你啊。” 李二狗从屋里走出来,笑道:“望冬,嫁给老三,你以后的日子会比蜜还甜,你放心,他要敢欺负你,我就阉了他。” 望冬羞得满脸通红,李素文嗔骂道:“你这张嘴上就没个把门的,人家望冬还是个姑娘。” 李二狗嘿嘿一笑,说道:“我这就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老三,他准得乐出屁来。” 清风寨要招女人组建娘子军的消息在江东县炸开了锅。 这年月,有得是走投无路的姑娘。 到清风寨当土匪总比在家饿死强吧?总比卖给地主老财当泄欲的工具强吧?再说地主老财也买不了那么多走投无路的女人。 报名人数远超预期,短短两天时间就招了五十多个姑娘,吓得宋孬蛋赶紧叫停了招人。 清风寨娘子军正式成立,李素文任队长,望冬任副队长。 第一天训练时,全山寨的男人都围着她们,评头论足。 “那个好,你看那大屁股,以后肯定能生儿子。” “我喜欢那个,你看那张鹅蛋脸,多稀罕人啊。” “那个个高的我要了,谁他娘都不能和我抢。” …… 一个胆大的土匪仗着是陈老三的亲信,径直走到一个女人面前,色眯眯地问道:“姑娘,我稀罕你,你嫁给我当婆娘好不好?” “哈哈哈……” 看热闹的土匪起哄道:“奥,奥,奥……二柱子丢人喽,还想老牛吃嫩草,人家姑娘根本看不上你。” 二柱子被嘘的面红耳赤,一把抓住姑娘的手。 “你到底愿不愿意,给个痛快话啊。” 女人们初来乍到,本来就心有不安,面对这群眼冒绿光的男人,吓得全部跑回了宿舍,有几个胆小的竟哭哭啼啼闹着要下山。 李素文第一天当队长,也没有带队伍的经验,被气得直跺脚也不知如何是好。 不得已,李二狗安排寨务会颁布了一条命令。 六个月之内,任何人不许谈对象,否则驱逐出山寨,全山寨男人那颗躁动的心才算暂时平息下来。 雨终于还是下了,而且一下就是不停,百姓们只能眼睁睁地错过授粉期。 大雨过后更加干旱,庄稼枯萎,秋粮绝收。 与此同时,蝗灾也接踵而至。 江东县境内大群飞蝗,遮蔽天空,东西达十余里宽,由北向南飞去,一时月色为之笼罩,暗淡无光。 漫天遍野的蝗虫将本就所剩不多的粮食啃了个精光。 秋,宛如风一般地飘来,无声无息。 大批灾民携老扶幼,开始沿街乞讨,小麦价格翻了两倍之多。 “二狗,多亏了你,咱们胡家大院提前储存了这么多小麦,咱们现在是不是趁着价格高,卖出去一部分?” 李二狗眉头紧锁,说道:“兰芝,正好有个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 “我想捐一部分粮食给县政府,这样政府可以开个粥棚,救济一下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 李二狗前期扰乱粮食市场,哄抬小麦价格,趁机赚了一笔,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当初是多么的无耻! 粮食关乎国计民生,怎么可以赚这种黑心钱!他想为百姓做点什么,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 “二狗,咱们的粮食虽然看着多,但要是放在全县来看可就不多了,全县有三万多人口,咱们这点粮食只是杯水车薪啊。” “兰芝,现在把小麦卖了,咱们确实能大赚上一笔,可挣这样的钱,我怕咱们的女儿没有福报。不管咱们这些粮食能救多少人,至少这样做我们心里会舒服一点,你说呢?” 做了母亲的于兰芝,性格已经温顺了很多。 “二狗,你想捐多少?” “捐十万斤吧。” 李二狗本来打算在胡家大院门口开个粥棚,救济流离失所的百姓。 他思虑再三,还是放弃了那个念头。 一来是担心灾民太多,如果开粥棚可能造成争抢踩踏事件,他负不起这个责。 二来也是担心胡家大院的安全,他不想出这个风头,灾民在极度饥饿的情况下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悄悄捐给县政府,既做了好事,又不至于引人嫉妒,一举两得。 “我都听你的,你看着办吧。” 于兰芝依偎在李二狗怀里,此刻的她只想做一个温柔似水的女人。 李二狗一个人来到县政府门口。 由于县政府前些日子被清风寨一把火烧了,此时正在施工,一座气派的三层小洋楼已经拔地而起。 “站住!干什么的?” 一个站岗的警察上下打量着李二狗,如果不是他穿着一身长袍马褂,早被他一枪托赶走了。 “我是胡家大院管家李二狗,我找县长有重要事情汇报。” “胡家大院?李二狗?没听说过,你找县长干什么?” 李二狗当然不能告诉他自己找县长的原因,只能说道:“请老总通融通融,我找县长有重要事情汇报。” “你一个乡下土财主的管家,你们老爷都不配给我们县长提鞋,你能有什么重要事情?这里是县政府,你不要来捣乱,不然老子把你抓起来,快滚!” 李二狗刚要发火,想到自己是来做好事的,不能闹得不好看。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他掏出两块大洋,悄悄塞到警察手里,说道:“老总,行个方便,我真的找县长有重要事情汇报。” 警察掂了掂手里的大洋,喜笑颜开,说道:“早这样还用费这番口舌吗?等着,我去给你打电话问问。” ------------ 第207章 乐善好施 警察拿起岗亭的电话,很快又从岗亭走了出来。 “好了,你进去吧,进了门一直走到头然后右转有一个接待室。” “谢谢老总。” 李二狗点头哈腰地走了进去。 他来到接待室门口,门开着,里面有一个秃顶的中年男子正在低头看报纸。 他本想直接走进去,想到这是县政府,还是礼貌地敲了敲门。 中年男子头都没抬,继续看报纸。 李二狗以为他没听见,又敲了敲门。 中年男子把报纸扔到桌上,一脸怒气地看着李二狗。 “我说你这人是怎么回事?没看见我正在看报纸吗?再说,门又没关,你敲什么门?” 门难进、脸难看,话难听,估计事肯定也难办。 李二狗灵机一动,说道:“领导你好,我是仙人洞镇胡家大院的管家李二狗,警察局牛局长让我来向王县长汇报一点事情。” 听到是警察局牛局长安排的人,中年男人的脸上立马绽放出迷人的笑容。 “你怎么不早说!你先在这里坐一下,我现在去向王县长汇报。” 此时的王正直正在为灾民的事忙得焦头烂额。 省政府主席夏瀚林不顾全省饥荒、民不聊生,执意不向南京国民政府上报全省灾情,导致南京方面毫不知情,一分钱的赈灾款都没有下拨。 不仅如此,正在打仗的汤司令以修建战壕,整顿军队为名大肆贪污,横征暴敛,不仅强征民工,克扣口粮,还大行贿赂之事。 这不上级刚刚给江东县额外摊派了五十万斤的军粮任务,愁得他一夜未睡。 要是不能在规定的期限内完成征粮任务,他这个县长的宝座可就要易主了。 中年男子轻轻敲了敲门,王正直没有理会。 他知道王正直在办公室里面,边敲门边说道:“王县长,外边有人找您,说是警察局牛局长安排来的。” 王正直心想,牛得水摆什么谱,有事不亲自来汇报,还安排手底下人过来,真是不懂规矩。 不过警察局局长手中握有实权,他也不能不重视。 “带他过来吧。” 中年男子答应一声,便立即回到接待室,带着李二狗来到县长办公室门前。 照例是先敲门,这次里面很快就传来应允声。 “王县长,这位先生找您。” 王县长坐在椅子上并没有起身,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中年男子便转身关门走了出去。 “王县长您好,我是仙人洞镇胡家大院的管家李二狗。” 对于胡家大院,王正直倒是有所耳闻,全县最大的地主大院。 “你们老爷叫胡士高?” “是的,王县长。” “你找我有什么事?” “王县长,我们老爷和大奶奶看到江东许多穷苦百姓背井离乡,流离失所,县长您为了百姓日理万机、焦头烂额,我们深感痛心,决定举全大院之力,向县政府捐出十万斤小麦,聊表寸心,以为县长分忧、为百姓解难。” 王正直听后猛地站了起来,直奔到李二狗面前,眼含热泪,紧紧地握住他的手。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你们胡家大院能在江东百姓危难之际挺身而出,慷慨解囊,我代表全江东的百姓感谢你们,谢谢,谢谢,那个……你叫什么来?” “报告县长,鄙人叫李二狗。” “对对对,李二狗,你们的行为让我王某人刮目相看,我要号召全江东的地主富贾向你们学习。” “王县长,您真是太客气了,您为了江东百姓殚精竭虑,日夜操劳,和您比起来,我们做的这点小事根本不值一提。” 王正直发自肺腑的笑了,他没想到一个乡下土财主的管家竟能有如此见识,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李管家,如果江东的地主富贾都能像你们胡家大院这样心系百姓,为政府分忧,我即使累死也是心甘情愿啊。” “王县长,您过誉了,您看这粮食我们运到哪里?” “就运到县政府后面的仓库吧。” 王正直说完,突然哭了起来,着实把李二狗吓了一跳。 “王县长,您这是怎么了?” 王正直赶紧把脸上的泪水擦掉,不好意思地说道:“让李管家见笑了,哎,我只是为江东的百姓难过,三万多人,这十万斤粮食,实在是杯水车薪呐,撑不了多久的。” 李二狗从未见过如此爱民如子的父母官,他一激动,直接说道:“王县长,您的这份为民情怀实在让我李二狗感动,等我回去向我们老爷和大奶奶汇报,我们勒紧裤腰带,再捐五万斤小麦。” “哎呀,李管家,你的行为让我王某人见识了什么叫乐善好施、什么叫雪中送炭,来,快请坐。” 王正直握住李二狗的手,把他拉到沙发旁,然后亲自去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李管家,请用茶。” “哎吆,王县长,这怎么敢当?受之有愧,受之有愧。” “李管家你就不要客气,你们胡家大院能主动为政府分忧,我王某人理应感谢,改日我一定登门拜访胡老爷。” “谢谢王县长的厚爱,我代表我们老爷感谢您。” “喝水,喝水。”王正直眼珠子一转,继而说道:“李管家,你们胡家大院虽然捐助了十五万斤粮食,可对咱们整个县来说,还是远远不够啊。” 李二狗倒吸一口凉气,心想这个王正直虽是为了百姓着想,可也不能如此没完没了。 “王县长,我也知道,这十几万斤粮食远远不能满足全县百姓之需,可您也知道,今年接连大旱,夏粮秋粮全部绝收,佃户们的租子根本就收不上来,我们老爷心又善,又不忍心强逼那些佃户,我们交完政府的赋税之后,实在也没有多少余粮了,实不相瞒,这已经是我们胡家大院所有的存粮了。” 王正直内心早已估算过,以胡家大院的实力,一下子拿出十五万斤小麦确实已经到达极限。 “李管家,你千万不要误会,我可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 第208章 你好糊涂啊 李二狗听王正直如此说,心中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那不知王县长的意思是?” “李管家,咱们江东县不只有你们胡家大院,像其他的大院,如果能向你们胡家大院学习,一定能解决咱们江东目前的困境,你看,其他大院他们有这个实力吗?” 李二狗想到了老王的一句话,中国是大家的中国,每个中国人都是兄弟姐妹,如今遇到天灾,大家理应相互帮助渡过难关才是。 “王县长,和您说实话,其他大院具体是什么情况我真的不知道,不过拿出个三五万斤粮食应该还是没有多大问题。” 听李二狗如此一说,王正直心里便有数了。 胡家大院能一次性捐出十五万斤小麦,其他大院要是不捐出个三五万斤,他就有了正当理由治他们。 “李管家,再次感谢你们胡家大院的慷慨捐助,江东老百姓一定不会忘记你们的功德。” 李二狗知道王正直这是要送客了,便站起身来说道:“王县长您客气了,我明天就把粮食送过来,不过为了确保粮食安全,我斗胆建议是不是请警察局路途护送一下,我怕路上出事。” “这个自然,这个自然,待会我会亲自给警察局牛局长打电话安排此事,李管家现在就可以去警察局和他们对接一下,你也知道,现在灾民嗷嗷待哺,时不我待啊,晚一分钟不知道会饿死多少人。” 王正直一脸悲戚,再次忍不住落下热泪。 “王县长放心,我回去就着手安排,今天晚上一定把粮食送过来。” “再次感谢李管家,我送你出去。” “不敢,不敢,王县长请留步。” 李二狗离开县政府的时候,正好看到一群灾民堵在县政府大门口,几个警察正在对他们拳打脚踢,毫无怜悯之意,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来到警察局,牛得水已经接到王正直的电话,他安排孙竹刚负责此事。 “大哥,你现在就得派几个兄弟跟我回胡家大院,我得连夜把粮食运过来,那么多灾民实在是等不起啊。” 孙竹刚警惕地瞅了瞅门外,然后关上房门,才低声说道:“二狗兄弟,你好糊涂啊,你说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提前找我商量商量之后再做决定?” 李二狗不明所以,问道:“大哥,捐粮食是我们老爷和大奶奶做的决定,我只是负责执行罢了。” “好了,兄弟,这里也没有外人,你就别和哥哥打马虎眼了,谁不知道胡家大院现在由你说了算。” 李二狗嘿嘿一笑,说道:“大哥,可不管怎么说,毕竟是胡家大院,我只是一个管家罢了。” “咱先不管你说了算不算,你先告诉我,你这次给县政府捐了多少粮食?” “十五万斤小麦,怎么了?” “我的天呐,二狗兄弟,你实在是太糊涂了,一下子捐了这么多小麦,你们胡家大院不过了?” “本来打算捐十万斤,可王县长一会夸一会哭,我一激动又捐了五万斤。不过都是为了江东的百姓,多捐点就多捐点吧。” “你以为这些粮食会分到灾民手中吗?” 李二狗听了不由得大吃一惊,其实他有心理准备,这些粮食捐出去之后,政府官员肯定会截留一些,但大部分应该还是会分到灾民手中,县政府总不能眼睁睁瞅着灾民饿死吧? “我想应该不至于吧?” “二狗啊,我明确告诉你,这些粮食肯定不会分到那些灾民手中。” “不会吧?” “二狗兄弟啊,你是没在政府部门待过,不知道政府到底什么样。我刚刚听到的消息,汤司令向江东县额外摊派了五十万斤的军粮。军粮,你知道什么是军粮吗?那是打仗用的,谁敢耽误?可江东县现在一粒粮食都没有,他王正直拿什么交?” “那也不能拿赈济灾民的粮食上交吧?这可是他们救命的粮食!” “谁会在意灾民的死活?和自己头顶上的乌纱帽比起来,灾民是死是活重要吗?全省都在闹旱灾,你见南京国民政府拨过一分钱一粒粮食没有?” 李二狗沉默了,南京国民政府不拨粮拨款进行赈灾,确实令人难以理解。 “我告诉你,不是南京国民政府不拨,而是他们压根就不知道咱们省的灾情。” “不会吧?” “哼,县长要保头顶上的乌纱帽,省长难道就不保吗?现在全国到处都在打仗争地盘,死几个灾民又算什么?” 李二狗彻底哑口无言,他完全没有料到会是这种情形,早知这样,他就应该自己开粥棚进行赈灾。 “大哥,那现在怎么办?” “没有办法,你已经答应了王县长,就必须把粮食交出来,不然他有一万种方法治你。” 李二狗不是没想到官场复杂,他只是对人性还没有更深层次的了解。 “大哥,事已至此,你还得派人帮着把粮食运过来,我想王县长的心也是肉长的,多少总得拿出一部分粮食救济救济灾民。” “哎,但愿如此吧。” 孙竹刚派了一队警察跟着李二狗来到胡家大院,李二狗组织人连夜把粮食运到了县政府仓库。 和孙竹刚预料的一样,第二天县政府并没有组织赈灾,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不仅如此,县政府还颁布了一条命令,不允许灾民到县城乞讨,大批灾民被堵在城门口,放眼望去,乌泱乌泱一大片。 李二狗想去县政府问问王正直,给他施加一点压力,没想到大门口的警察根本不让李二狗进去。 李二狗照例掏出两块大洋塞到警察手里,谁承想警察把大洋放进了衣兜,依然不让李二狗进去。 李二狗急了,收人钱财不帮人办事,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 “老总,您这……您可不能这样啊。” 警察四顾无人,才悄悄对他说道:“实话告诉你吧,王县长特意吩咐过,不让放你进去,你还是走吧,别让我为难。” 李二狗这才确信,王正直这个人根本不正直。 ------------ 第209章 自愿捐赠 王正直不仅不把胡家大院捐赠的粮食拿出来赈济灾民,还把全县的地主豪绅召集起来开了一次赈灾动员会。 当然这次赈灾动员会并没有邀请胡家大院的人参加。 县政府会议室里,几个地主凑在一起聊天。 “王县长把咱们这些人叫来开会,知道是为了什么事吗?” “不知道,但我估计不是什么好事。” “是啊,现在到处都是灾民,王县长不会为了一点小事把咱们召集起来。” “我听说汤司令刚刚摊派给江东县五十万斤军粮的任务,王县长兴许是为了这件事。” “现在小麦一天一个价都涨疯了,我家这些年存的小麦早让我卖了。” “是啊是啊,我家的也都卖了。” “对,待会王县长要是问起来,咱们一定要众口一词,只要咱们抱成团,相信他也不能拿咱们怎么样!” 正说话间,王正直板着脸走了进来,喧哗的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 王正直清了清嗓子,看了看秘书给他准备的讲话稿,皱了皱眉头,把讲话稿推到一边。 “特殊时期就不说废话了,咱们直接开门见山。” 王正直说完,眼睛锐利地扫视了一圈下面坐着的地主富贾,他们全部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各位都是江东县有头有脸的人物,今天把大家请来,不为别的,是为了请大家给县政府和我某人想想办法,以解目前江东之困境。”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大家生怕喘气声大了被王正直注意到自己。 “大家都知道,今年以来咱们江东县遭遇了百年难遇的旱情,夏粮秋粮接连绝产,看着那么多的江东父老食不果腹以致流离失所,我作为一县之长,实在是有愧于江东父老乡亲们的期望,我就是咱们江东的罪人呐!” 王正直讲到动情处,潸然泪下,以至于讲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他拿起手绢,边擦拭眼泪边继续说道:“胡家大院的胡士高心系江东父老,刚刚捐赠了十五万斤小麦。” 会议室立刻出现一阵骚动,大家都在会议室寻找胡家大院的人。 “十五万斤小麦?胡士高这是疯了吗?” “胡家大院怎么会有那么多小麦?” “对啊,不会是在诓我们吧?” “反正我是不信!” “胡家大院连人都没来,肯定有诈!” 王正阳故意咳嗽一声,挥挥手让大家安静下来。 “我知道大家不相信,但这件事千真万确,胡家大院捐赠的十五万斤小麦此刻就存放在县政府后面的仓库里。” “胡士高几乎捐出了他们大院全部的存粮,这种不计较个人得失,心中有大爱、肩上有担当的人,值得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好好学习啊。” 大家这才明白王正直召开此次会议的真正目的,原来是想让大家捐赠粮食。 大家内心纷纷开始谴责胡家大院爱出风头,打肿脸充胖子,这是把他们放在火上烤! “我也不想为难大家,捐赠本来就是自愿行为,大家根据自家情况先报个数吧。” 大家纷纷把头低下去,谁都不吭声,既然是自愿,那他们就用沉默来表达自己的态度。 小麦价格堪比黄金,他们是真的舍不得拿出来! 王正直看大家一言不发,当然知道他们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沈少爷,你先说说吧。” 沈必达没想到王正直会最先叫他的名字。 他哭丧着脸站起来,说道:“王县长,我家的情况您是知道的,前不久家里刚被土匪抢了,我爹也被他们杀害了。” 沈必达一把鼻涕一把泪诉说着沈家大院的不幸遭遇。 王正直冷哼一声,直接说道:“沈少爷,大家都知道的事就不必说了,你先说说你们沈家大院自愿捐赠多少粮食吧。” 沈必达擦干眼泪,一副豁出去不过了的样子。 “王县长,咱们江东遭了难,我们沈家就是再困难,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父老乡亲受苦而无动于衷,我们勒紧裤腰带捐赠五千斤小麦,以解燃眉之急。” 王正直冷笑道:“沈少爷还真是把我王某人当叫花子了,五千斤?你还真是慷慨。” “哎,王县长,我知道五千斤小麦实在是不多,可我家真的拿不出更多粮食了,还请王县长体谅我们沈家大院的难处。不过请您放心,等熬过今年,我们沈家大院肯定会多捐赠粮食,支持王县长工作。” “吴老爷,你们吴家大院准备捐赠多少粮食?” 吴老爷颤巍巍站起来,还未说话便先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要把自己的肺咳出来一般。 “王……县长,老朽……咳咳咳……老朽……咳咳咳……” 王正直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先坐下吧。刘老爷,你们刘家大院捐赠多少?” 刘老爷恨不得把脑袋夹在腚沟里,可还是被王正直点了名。 “王县长,我们刘家大院的实力无法和胡家大院、沈家大院相比,我们就先捐三千斤小麦吧,聊表寸心。” 王正直被这群地主豪绅彻底激怒了。 “看来大家是打定决心不给我王某人面子了,那我也就不和大家客气了。” 他一挥手,旁边站着的一个人拿着一沓事先准备好的纸开始给大家发放。 “刚才发给大家的纸上写着你们需要自愿捐赠粮食的数量,谁捐完了才可以离开这间会议室,否则就别怪我王某人不客气了。” 沈必达看着自己拿到的纸上写着小麦五万斤,差点气得背过气去。 “王县长,您就是现在杀了我,我们沈家大院也拿不出这五万斤小麦啊!” “是啊,我们真的拿不出来啊!” “我看王县长还是把我们都拉出去用机枪突突了吧!” “要粮没有,要命一条!” 大家纷纷发泄着自己内心的不满,一时间,会议室吵翻了天。 这一切都在王正直的预料之中。 “谁捐不齐粮食一律不许离开这间会议室,来人!” 四名荷枪实弹的警察推门走了进来。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擅自离开这间会议室,否则立马抓起来打入大牢。” “是!” 声洪如钟,震得众人胆战心惊! 王正直嘴角含笑,他站起身来,再次扫视众人。 “如果你们需要向家里人报信,我这里有人,随时听候你们差遣!” ------------ 第210章 谁都不许先认怂 王正直说完之后,立马拍拍屁股走人了,只剩下一屋子的地主豪绅大眼瞪小眼。 “他就是县长也不能如此霸道啊,这不是把咱们关起来了吗?” “对啊,他有什么权力把咱们关起来?咱们都是守法公民!” “最气人的是会上明明说了是自愿捐赠,这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呢?” “不行!我要回家!” 刘家大院刘老爷仗着资历老年纪大,站起来就要往外走,被一个警察拦住。 “王县长有令,任何人不许离开这间会议室!” “老朽都快七十岁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我告诉你们,你们还别吓我,我谁都不怕!” 刘老爷说着就硬要往外闯,这些警察得到的是死命令,放走一个人立马被开除出警察队伍,他们可不管你什么资历年龄,这年头,自己的饭碗才是最重要的。 “站住!再敢向前,老子就不客气了!” 刘老爷把脖子伸出去,嚷道:“小兔崽子,你是谁老子?来来来,你往老子这里打!” 这个稍显稚嫩的警察还是犹豫了,这是遇到老无赖了! 带队的警察是个队长,名叫孙铁柱,他可不管这一套,一把抢过那个稚嫩警察手里的枪,一枪托把刘老爷砸倒在地。 “你们连老人都打,你们还是人吗?” “江东县政府还有没有王法?” “我要到省里去告你们!” 孙铁柱微微一笑,轻蔑地说道:“谁他娘再敢往外闯,一律格杀勿论!” 看着警察猩红的眼神,这些地主豪绅还是害怕了。 两个相熟的地主把刘老爷抬到椅子上,刘老爷被这一枪托砸得着实不轻,嘴里哼哼唧唧地说不出话。 “快给刘老爷喝点热水。” 这时他们才发现,桌上的水杯早被人撤了下去。 “快去拿点水来,刘老爷要喝水。” 警察根本无动于衷。 “吴老爷,这里只有你最年长,你快拿个主意吧。” 吴老爷这时候也不咳嗽了,你捋着山羊胡,沉思良久,终于说道:“大家知道现在小麦多少钱一斤吗?” 沈必达急得头上冒火,说道:“哎呀,吴老爷,都这时候了谁还管小麦多少钱一斤?大家都等着您拿主意呢?” “沈少爷,你还是年轻啊,心急则乱,遇事一定要冷静。” 沈必达只能深深地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不再说话。 “吴老爷,昨天小麦已经涨到二毛五一斤,您问这个干什么?” 吴老爷又捋了捋山羊胡,显得非常镇定。 “大家想一想,小麦二毛五一斤,五万斤小麦得多少钱?” 五万斤小麦,得一万多块现大洋,确实是一笔巨大的数目。 “吴老爷,可我们要是不出,咱们被关在这里就出不去啊。” “只要咱们大家抱成一团,谅他王正直也没有办法,他敢把咱们都杀了?他不敢!” “对对,吴老爷说得对,咱们大家得抱成一团,谁都不许先认怂!” “不能认怂!咱们大家说好了谁都不许认怂,谁先认怂,我操他祖宗!” “好,我同意!” “我也同意!” 达成一致意见后,众人都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一言不发,只有偶尔传出刘老爷痛苦的呻吟声。 王正直来到会议室门口,孙铁柱刚要敬礼,被王正直一个手势制止了。 “孙队长,里面什么情况?” “王县长,这些人油盐不进,纷纷拿出一股舍命不舍财的劲头,我看很难办啊。” 王正直毕竟是省城派下来的人,见多识广,又上过大学,治几个土财主,他有得是办法。 “从现在开始,一滴水一粒米都不许进入这间会议室,拉屎撒尿也不许出这间会议室。” 孙铁柱皱着眉头,说道:“王县长,这么多人,每人一泡屎,这个会议室可就闻不得了。” 王正直罕见地拍了拍孙铁柱的肩膀,说道:“咱们闻不得,他们更闻不得!” 孙铁柱心领神会,说道:“王县长放心,我保证一只苍蝇也飞不出这间会议室。” 众人齐心协力,在会议室一直坐到天黑。 吴老爷颤巍巍站起来,走到门口,说道:“老朽要上厕所!” “对不起,任何人不许走出这间会议室。” “老朽实在是憋不住了,就让我去吧,你们可以派人跟着我。” “快回去!王县长特批,你们实在忍不住,可以就地解决。” “你你你……” 吴老爷气得手直哆嗦,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吴老爷,您别生气了,再气出个好歹来,我看呐,您要是实在憋不住,就找个角落就地解决吧。” “老朽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未受今天这般羞辱,大庭广众之下,如何能……哎……” 沈必达在日本留过学,脑子比较活泛。 “吴老爷,您等着,我给您支个厕所,来,大家一起帮帮忙。” 在沈必达的指挥和亲自参与下,几张椅子和一张桌布搭成的简易厕所就完工了。 “吴老爷,您去吧。” 吴老爷看着众人齐刷刷的眼神,还是拉不下这张脸。 “算了,算了,老朽还是再忍忍吧。” 不仅吴老爷憋不住,很多人都有些憋不住,但吴老爷一大把年纪都能忍,他们也只好忍着。 夜幕降临,大家都坐在椅子上不再说话,一边肚子饿得咕咕叫,一边屎又憋在腚门上。 突然,一股浓郁的腥臊味袭来,大家纷纷捂住口鼻。 吴老爷泪流满面,原来他尿在了裤子里。 “我真是没脸活下去了!” “吴老爷,您别难过,大家现在还都得指望您主持大局呢,您可千万不能屈服啊。” “是啊,吴老爷,您是咱们大家的主心骨。” 沈必达站出来,大声说道:“娘的!活人还能被尿憋死,都这时候了,大家也不必藏着掖着了,就尽情释放吧。” 沈必达走进自己搭建的简易厕所里,“噗哧噗哧”几声过后,味道很快便充斥到整间会议室,特别酸爽。 王正直选得这间会议室竟然没有窗户,这个计划他真是筹划得天衣无缝。 ------------ 第211章 舍命不舍财 沈必达给大家做了一个好榜样,其他人便彻底放下了心理包袱。 会议室里瞬间全是“哗啦哗啦”“噗哧噗哧”的声音。 彻底释放之后,会议室简直成了牲口交易市场,那味道…… 众人解决完拉撒问题之后就面临吃喝问题。 刚才大家憋着的时候没觉得怎么饿,释放以后才发现肚子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他们已经一整天滴水未进了。 “真想有个肉包子,我能一口气吃十个!” “还他娘的肉包子,有白面馒头我都能吃十个!” “还他娘的白面馒头,就是窝头我也能一口气吃十个!” “还他娘窝头,现在就是有白开水我都能喝十碗!” “好饿啊!” “好渴啊!” “都他娘别嚎了,赶紧睡觉,睡着就好了。” 大家都不再作声。 夜,很漫长,特别特别漫长! 他们被关在一间密闭的会议室里,完全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突然被打开了,孙铁柱差点被臭气熏天的会议室熏晕过去。 他捏着鼻子,大声说道:“王县长看大家已经一整天滴米未进,现在已吩咐厨房蒸好了猪肉大葱馅的肉包子,谁如果想通了,现在立马可以离开这里去餐厅吃肉包子,那肉包子一掰开,滋滋冒油啊,还有热乎乎的鸡蛋汤,老香了。”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于是纷纷瞅向吴老爷。 吴老爷闭着眼,根本不为所动。 大家看吴老爷这么大年纪还在坚持,自己实在没有放弃的理由。 一万多块现大洋,够吃几辈子肉包子! 绝对不能屈服! 大家纷纷闭上眼睛,不再理会孙铁柱。 “他娘的,真是一群守财奴,我算是开了眼了,舍命不舍财,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他“啪”的一声关上房门,然后跑到王正直办公室。 “孙队长,那些人怎么样了?答应了吗?” “报告王县长,那些人舍命不舍财,根本不听劝,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啊。” “哼,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还能坚持多久!这才第一天,我有得是时间陪他们玩。” “王县长,如果他们一直不屈服,咱们怎么办?” “哈哈,这些人平时锦衣玉食惯了,能坚持一天已经出乎预料,你放心,他们绝对撑不过明天。” “我担心要是闹出人命,可就不好收场了。” 孙铁柱其实是担心出了事自己会背黑锅。 王正直笑道:“孙队长,书上说了,人不吃不喝,三天之内绝对没有问题,这都是知识点啊,你没事的时候,还得多读书啊。” 孙铁柱嘿嘿一笑,一副受教的模样。 “谢谢王县长的谆谆教诲,以后我一定向王县长学习,多读书,那我先出去了?” “去吧,告诉弟兄们,再辛苦两天,事后每人发三块大洋,你发五块。” “谢谢王县长,谢谢王县长,那我就先去忙了。” 王正直挥了挥手,孙铁柱笑呵呵地走了出去。 离汤司令规定的交粮日期还有三天时间,他有得是时间陪这群老顽固玩。 一天一夜又过去了,这群人已经处于崩溃边缘。 吴老爷饿得奄奄一息,他已经无法坐立,被几个人抬到会议桌上,躺在那里直哼哼。 “吴老爷,我看王县长这次是动了真格,咱们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啊。” “是啊,要是真饿死了,咱们就是留再多的小麦又有什么用?” “必须尽快想出一个万全的办法。” “吴老爷,您倒是说句话啊!” 吴老爷终于缓缓地睁开眼睛,嘴唇颤抖着,哆哆嗦嗦地说道:“他……他王正直……不敢饿死……咱们!” 沈必达抢着说道:“吴老爷说得对,王正直就是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闹出人命,否则他没法收场,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坚持,一定要坚持到底!” 其实沈必达心中有自己的小九九,他盼望着吴老爷快点饿死,这样的话王正直就不得不放人。 反正自己年轻,肯定不会首先被饿死。 好多人都抱着这种心理,期盼着别人先饿死。 王正直事先也没想到这群守财奴能坚持这么久,如果真活活把人饿死在县政府会议室,一旦传扬出去,自己肯定难逃干系。 大学生毕竟是大学生,读书人王正直立马想出了一个新主意。 他把孙铁柱叫来,吩咐道:“孙队长,你立马去会议室告诉他们,前十个答应捐粮的人可以在原有基础上打八折,后十个在原有基础上涨二成。” 孙铁柱正在担心闹出人命,听到王正直的新安排,立刻喜上眉梢。 “王县长,高!实在是高!” 当孙铁柱把王县长的新安排说出去的时候,会议室先是一片死寂,继而大家争先恐后地向会议室门口跑去。 “我捐!” “我捐!” “我是第一个答应的!” “我才是第一个!” “你敢和我老子抢?我和你拼了!” “我打死你个狗日的!” 会议室顿时乱成一团,再也没有人去关心吴老爷。 吴老爷不甘心坐以待毙,他用尽全身力气从会议桌爬下来,“砰”的一声摔在地上,根本没人有功夫去理会他。 他颤巍巍抬起手举向门口。 “老朽才是第一个!” 看着大家争先恐后的样子,站在窗边的王正直笑得特别灿烂。 第一张多米诺骨牌既倒,后面的就身不由己了。 王正直安排大家在餐厅吃了一顿丰盛的包子,一直等到他们把粮食全部如数送到县政府仓库之后,才陆续把他们放回家。 事后一统计,竟然筹集到了一百万斤小麦,扣除五十万斤军粮,还剩五十万斤。 王正直笑得合不拢嘴,而李二狗则气得直跺脚,他没想到王正直如此贪得无厌,一粒小麦都舍不得拿出来赈济百姓。 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王正直中饱私囊而江东百姓却饿殍满地。 汤司令派部队把五十万斤军粮拉走了。 李二狗决定一定把剩下的五十万斤小麦抢回来,分给全县的灾民。 ------------ 第212章 一个好消息 李二狗独自赶着马车来到孙竹刚家里。 “嫂子在家吗?” 严婆惜正在床上睡觉,听到自己日思夜想的声音,穿着红肚兜赤着脚就跑了出来。 “二狗兄弟,你可来了!” 严婆惜两眼放光,眼睛直勾勾盯着李二狗。 “嫂子,你这……” 严婆惜一低头,才看到自己衣衫不整,她把李二狗一把拉进来,关上院门。 “二狗兄弟不是外人,咱们进屋说。” “嫂子,我这马车上还有给你带的东西,还是先把东西卸下来吧。” “东西先不着急,咱们先进屋,趁你大哥还没回来。” 好吃不如饺子,疼人不如嫂子,李二狗根本无法拒绝严婆惜的疼爱。 一直到太阳落山,李二狗才不得不说道:“嫂子,大哥应该快回来了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 “对对,你大哥快回来,嫂子这就起床去给你包饺子去,晚上陪你大哥多喝几杯,就在这住下。” 李二狗没办法,这年头求人办事太难了。 严婆惜去做饭,李二狗则把马车上装的几袋子面粉和两扇猪肉搬了下来,堆在厨房里,乐得严婆惜亲了李二狗好几口。 “二狗兄弟,你真是及时雨啊,现在这粮食贵的,都快吃不起了。” “嫂子,你们尽管放心,吃没了我再给你们送。” “二狗兄弟每次来,嫂子都像过年一样,你以后可得常来啊。” “都听嫂子的。”李二狗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 两人正说话的时候,孙竹刚回来了。 “二狗兄弟来了,看门口的马车我就猜到是你来了。” 满面红光的严婆惜说道:“你看二狗兄弟送的这些面粉和猪肉,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二狗兄弟了。” “自家兄弟还感谢什么?你快去给咱兄弟包饺子,晚上我们哥俩得喝几杯。” “还用你说?你待会陪二狗兄弟多喝几杯,让二狗兄弟晚上在家住下。” 孙竹刚和李二狗进了屋。 “二狗兄弟,找我什么事?” “大哥,有件大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兄弟你说。” “前两天我们胡家大院向县政府捐赠了十五万斤小麦,王正直又通过卑劣手段让全县的地主乡绅捐赠了大量的粮食,除了被汤司令拉走的五十万斤,现在县政府仓库还有五十万斤小麦,他王正直竟然连一粒粮食都舍不得拿出来赈灾,实在是丧尽天良。” “难道兄弟的意思是想抢……” “大哥以为如何?” “兄弟,上次王正直吃了土匪的亏,他现在变得特别谨慎,前天专门从警察局抽调了三十名警察守卫县政府仓库,这次要想硬来,肯定是没有任何机会的。再说,那么多粮食,也不是说搬走就能搬走的。” “大哥,你放心,兄弟我不是鲁莽之人,再说我也不能害你不是?” “二狗兄弟,你说的这是哪里话?大哥又不是胆小怕事之人,我主要是担心事办不成,再把你折进去,得不偿失啊。” “大哥,你听听我这主意怎么样?” 李二狗把自己的计划全部告诉了孙竹刚。 “好主意啊,没想到兄弟还有这层关系?你真是越来越令我佩服了。” “大哥,咱们是兄弟,我的不就是你的吗?” “二狗兄弟说得对,咱们兄弟不分彼此,我的就是你的。” 严婆惜笑嘻嘻地把菜端了上来,问道:“你们哥俩说什么呢?这么开心,说出来也让我高兴高兴。” “我和二狗兄弟说,我和他不分彼此,我的就是他的,你说是不是?” 严婆惜娇羞一笑,说道:“这还用得着你说?二狗可是咱亲兄弟,你们先喝着,饺子一会就包好。” 不出意外,孙竹刚很快就喝得烂醉如泥,他的酒量是真差。 “不能喝还非喝这么多,”严婆惜笑得花枝乱颤,“真是拿他没办法。” 李二狗心想,我也是真拿你没有办法。 牛得水来到王正直办公室。 “牛局长,找我什么事?” “王县长,我有一个好消息,特来向您汇报。” “好消息?牛局长,这都什么时候了?灾民哀鸿遍野,我这焦头烂额的,你还什么好消息!” “王县长,您先别急,听我说完您就明白了。” “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您听说过省城的吴有德吗?” “吴有德?”作为省城下派的干部,王正直当然听说过吴有德,“他的大名还能没听过吗?怎么了?” “王县长,您也知道,现在全省到处都在闹灾荒,周边几个省又在打仗,小麦的价格都要涨到天上去了,就是这样,想买小麦还是非常困难,尤其是大量购买。” “你到底想说什么?” “王县长,我得到可靠消息,吴有德正在高价收购小麦,价格比市场价高出三成,而且是大量收购。” 王正直心动了,他正愁着怎么把五十万斤小麦快速变现,这么多小麦堆在仓库里,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一天不卖出去他一天不能安心。 可这么多小麦要想短时间内卖掉,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消息可靠吗?” “绝对可靠,我来您这里之前,专门给省城吴有德的贸易行发过电报,他们回复千真万确。” 王正直上过大学,读过多年圣贤书,他做事一向稳重,这次当然也不能例外。 只给贸易行打过电报,并不能使他安心。 “牛局长,你的这个消息非常重要,等事成之后,我一定不会亏待你,不过此事关系重大,我得亲自确认一下才放心,这两天你一定要派人看好仓库,千万不能出事,明白吗?” “王县长,属下明白,您放心好了。” 牛得水走后,王正直来到机要室,通过电台给省政府机要室一个相熟的朋友发了一封电报。 此人是王正直在省政府工作时的好朋友,他收到电报后立马给吴公馆打了电话。 吴有德亲自接听的电话,他亲口承认自己的贸易行正在高价收购小麦,并答应马上派人去江东,洽谈购买事宜。 当王正直收到电报时,开心得一晚上都没睡着。 五十万斤小麦一出手,他可以吃喝嫖赌几辈子! ------------ 第213章 静雯来到江东 一辆斯蒂庞克牌小轿车停靠在江东县政府大门口,静雯穿着一身绣着荷花的淡绿色旗袍从车里走下来,王正直看得眼珠子差点掉在地上。 静雯,曾经的百乐门大舞厅头牌舞女,王正直是见过几次的。 那时候他还只是省政府的一个小人物,每月的薪俸少得可怜,对于静雯,他只能远观而不敢亵玩焉。 没想到现在的静雯,出落的更加清新脱俗,更加美丽干练,他实在没有想到吴有德派到江东洽谈合作事宜的竟会是她。 如果没猜错,她肯定是吴有德的小情人。 想到这,王正直一脸猥琐,仿佛已经嗅到晚上一亲芳泽的好机会。 “哎吆,静雯小姐,大驾光临,王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静雯没想到王正直竟然认识自己,但从他猥琐的眼神里也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她微微一笑,主动向王正直伸出纤纤玉手,王正直赶紧上前握住。 “王县长客气了,吴爷派我来向王县长汇报一下收购小麦的事,还请王县长多多关照。” “这个好说,好说,我已备好薄酒,还请静雯小姐赏光。” “嘻嘻,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谢谢王县长的美意。” “哪里,哪里,静雯小姐里面请。” 两人来到县政府小招待所,这里是王正直专门招待尊贵客人的地方。 因为洽谈的是收购小麦事宜,王正直并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就连牛得水都没让过来。 “也不知道静雯小姐喜欢吃什么,就简单准备了一些我们江东的地方特色,静雯小姐可千万不要嫌弃才好。” 静雯看着桌上摆满的海参、鲍鱼、鱼翅、龙虾…… 这么一桌海鲜大餐,王正直却说是随便准备的江东地方特色,真是睁着眼说瞎话。 “王县长,您太客气了,这么丰盛的海鲜大餐,就咱们两个人吃,实在是有些暴殄天物啊。” “静雯小姐喜欢就好,我们江东是小地方,比不得省城,等我回到省城一定请静雯小姐吃西餐。” “奥,王县长也是省城人吗?” 王正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就像一尊弥勒佛。 “鄙人在来江东县任职之前,一直在省政府工作。” “失敬失敬,以后还请王县长多多关照啊。” “好说,好说。” 王正直眼珠子滴溜溜盯着静雯,一脸猥琐。 他挥挥手让服务员出去,自己亲自给静雯斟满了一杯酒。 “王县长,怎敢劳您大驾,我不会喝酒。” “能为静雯小姐倒酒是我的荣幸,今天咱们不多喝,每人就一杯,静雯小姐远道而来,我可不敢怠慢啊。” 静雯莞尔一笑,只好说道:“那就谢谢王县长了。” 王正直倒完酒,端起酒杯,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静雯小姐,再次欢迎你到我们江东检查指导工作,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你多多海涵,我敬你一杯。” 静雯端起酒杯,嫣然一笑。 “谢谢王县长的盛情款待,您是一县之长,能亲自接待我,我真是受宠若惊了。” 两人碰了一下杯,静雯轻轻抿了一口。 “静雯小姐,这次吴爷能安排你来江东,足见他对咱们这次合作的重视,哎,江东县目前灾情严重,我悲痛的几乎吃不下饭,三万多张嘴嗷嗷待哺,我也只能把这些小麦卖掉,再买回一些便宜的杂粮和粗粮,希望江东百姓可以度过今年这个冬天。” 王正直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让静雯小姐见笑了!” 静雯也是一脸悲伤:“王县长这份拳拳为民之心,着实令我佩服,吴爷这次派我到江东,就是为了尽快促成此事。” 王正直擦干眼泪,问道:“不知道吴爷还有没有其他要求?” 静雯说道:“我来之前,吴爷特意交代过,这次灾情江东受灾最严重,王县长为了江东百姓奔走呼叫,着实令我们感动,所以这次王县长说多少就是多少,我们绝不还价。” 王正直没想到吴有德做事如此敞亮,人家敬咱一尺咱就得敬人家一丈。 “静雯小姐,吴爷不愧是省城商业名家,是令人尊敬的前辈,就按你们说的价格,我绝不讲价,你看这样可以吗?” “和王县长合作,真是令人痛快,王县长将来前途一定不可限量,来,小妹再敬您一杯,以后还请王县长多多关照。” “静雯小姐实在是太客气了,以后有用得着我王某人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一定竭尽所能为静雯小姐服务。” “王县长,你我一见如故,就叫我静雯吧,当然,您若不嫌弃,也可以叫我妹妹。” “静雯妹妹,我真是诚惶诚恐、荣幸之至啊,你就叫我大哥吧。” “您是县长,我都求之不得,哪里会嫌弃?大哥,小妹这厢有礼了。” “好好好,我们再喝一杯。” 连干三杯之后,王正直已经有些酒意。 “大哥,有件事还得和您商量一下,这五十万斤小麦不是少数,我建议咱们还是走水路,这样可以直接运到吴爷在省城的码头。” “我也正有此意,现在到处都是灾民,走陆路确实不安全,还是走水路放心一些。” “吴爷已经安排好了两艘货船,明天下午就能到达江东码头,还得请大哥多费费心,把小麦尽快运到江东码头。” 江东码头离县城有五公里的距离,用大卡车把五十万斤的小麦运过去,至少也需要一天的时间。 “小妹放心,明天一早我就安排,不会耽误下午装船。” “大哥,我来的路上,看到到处都是灾民,这么多粮食堆在码头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哈哈,这个小妹大可放心,在江东县的地面上,还没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打县政府粮食的主意。” “有大哥在,我就放心了。” “哈哈,来,咱们兄妹再喝一杯。” 王正直本想让静雯多喝几杯,然后趁机占点便宜,但静雯常年混迹于百乐门大舞厅,酒量一斤白酒打底,她还没觉得酒劲,王正直已经喝成了大舌头。 ------------ 第214章 大哥净会哄人 “妹子,你听……大哥说,大哥……以前在省城的时候……见过你,你那时候……就像天仙一样,大哥好喜欢你啊……” 静雯鄙夷地看着醉眼朦胧的王正直,忍着恶心说道:“大哥只要不嫌弃小妹,以后咱们有得是交流的机会。” “妹子,你看这漫漫长夜,不如我们去我房间喝茶聊天吧?” “大哥,今晚小妹喝多了,咱们还是改日吧,您早点回去休息。” “我没喝醉!谁说我……喝醉了……” 王正直踉踉跄跄站起来,一个不稳摔倒在地上。 静雯没有去扶他,而是打开房门把一个服务员叫了进来。 “王县长喝多了,你快扶他回房间休息吧。” 王正直躺在地上,一直嚷着自己没喝多。 服务员把他从地上扶起来,他嘴里还一直喊着静雯的名字。 静雯为了安全起见,晚上就住在县政府招待所。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人来敲房门。 静雯没开门就已经猜到是谁。 打开门,果然是王正直。 “大哥,早上好。”静雯主动和他打招呼。 “静雯妹子,昨晚我喝断片了,都不知道怎么回得房间,让你见笑了。” 静雯莞尔一笑,说道:“大哥是性情中人,倒是很对我的脾气。” “那就好,那就好,昨晚睡得还习惯吗?” “挺好的,还得谢谢大哥的周到安排。” 王正直站在门口,静雯丝毫没有让他进屋的意思。 “那你洗漱一下,我等你吃早饭,在一楼餐厅。” “好,谢谢大哥。” 静雯关上房门,王正直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暗自埋怨道:“哎,喝酒真是误事,这么好的机会都没抓住,王正直啊王正直,你真是一头猪。” 很快,静雯就来到一楼餐厅。 她特意换了一身鹅黄色紧身绣花旗袍,凸凹有致的身材一览无余。 王正直喉咙滚动,狂咽口水。 他亲自给静雯盛了一碗海鲜疙瘩汤。 “妹子,喝点汤醒醒酒,昨晚我们都喝得太多了。” 静雯娇嗔道:“大哥还说呢,昨晚喝了那么多,我头疼了一晚上。” “怪我,怪我,今天晚上一定好好给妹子赔罪。” “嘻嘻,大哥净会哄人,我才不会相信呢。” 王正直被静雯几句撩拨,心都酥了。 “妹子就等着看大哥的表现吧。” “那小妹就拭目以待喽。” 静雯一个媚眼,让王正直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大哥,运粮的事都安排好了吗?” “放心吧,都已经安排好了,我调集了十几辆大卡车,现在他们正在后面仓库装车。” “大哥办事可真是让人放心。” 王正直被夸得心花怒放。 “这算什么?如果不是县里保安团被汤司令抽调去打仗,我一次能调集几十辆卡车。” “大哥太威武了,这样我就放心了。大哥,不知道江东县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王正直心领神会,说道:“江东是千年古县,辖区里风景名胜众多,等吃完了早饭我带你去转转。” “怎么好麻烦大哥亲自陪同呢?我自己去转转就好。” “那怎么行?我怎么也得尽地主之谊不是?现在难民很多,妹子一个人去,我可不放心!” “那就多谢大哥了,嘻嘻。” 吃过早饭之后,王正直带着静雯,去了江东县香火最旺盛的巨佛寺,牛得水亲自带领一队警察跟随保护。 不知为什么,路上难民竟然比平常少了许多,这让王正直脸上倍有面子。 两人一直游玩到午后,才意兴阑珊地回到县政府。 吃过午饭之后,王正直和静雯一同来到江东县码头,码头上堆满了一麻袋一麻袋的小麦,周围有大批荷枪实弹的警察在警戒。 “大哥做事果然谨慎啊,这么多警察,恐怕连一只麻雀也飞不进来吧?” “哈哈,小心驶得万年船,特殊时期,不得不防啊。” 王正直看了看远方,江面上,并没有驶来的大型货船。 “妹子,货船什么时候到啊?粮食已经运得差不多了,随时可以装船。” 静雯看了看腕上精致的瑞士浪琴手表,说道:“按照约定的时间,这个点应该到了,我们再等等吧,应该快了。” “好,不着急,我们先去办公室喝会茶。” 一直等到夜幕降临,货船始终没有到达码头。 静雯心急如焚,王正直倒是显得很淡定,货船晚到,他便可以和静雯多待一些时日。 都说日久生情,他需要的就是时间。 “大哥,货船在路上肯定是遇到什么事了,咱们还是回去发个电报问问吧?” “也好,我看也到了晚饭时间,咱们回县政府等,妹子不要着急,现在是特殊时期,水路上也不太平。” 临走之前,王正直把牛得水叫到跟前,语气严厉地嘱咐道:“牛局长,现在是特殊时期,务必要保证码头粮食的安全,任何人不许擅自进入,违令者格杀勿论,明白吗?” “属下明白,请王县长放心!” 两人乘车返回了县城。 汽车到达城门口时,大批的难民正在涌入县城。 王正直把大批警察调到码头保护粮食,临时接替保安团守卫城门的警察更是捉襟见肘,他们根本挡不住大批难民的冲击。 “他妈的!”王正直发了火,“你下去看看怎么回事?” 秘书张海龙赶紧下车去问情况,很快又跑了回来。 “报告县长,有很多难民非要到县城里面去乞讨,警察挡不住。” 王正直想在静雯面前表现自己的权威,他大声痛骂道:“他牛得水是干什么吃的?一个城门都守不住!老子要撤他的职!” 张海龙也不知道如何回答,警察都被抽去了码头,偌大的城门只留下两个警察看守,面对成百上千的难民,他们如何守得住? “县长,我刚才已经问过了,冲进城内的难民并不多,现在已经完全控制了局势。” “你去告诉他们,再敢放一个难民进城,让他们立马脱下警服滚蛋!” “是,县长。” 静雯一副小迷妹的表情。 “大哥,您好威武啊,小妹佩服。” ------------ 第215章 让王正直滚出来 王正直通过县政府的电台直接给省政府机要室的一个朋友发了一封电报,让他马上给吴公馆打电话,核实货船情况。 很快就收到回复,货船已经按计划出发,至于为什么没有按时到岗,吴有德也不知道原因。 “大哥,货船没有按时到达,路上不会出什么事吧?” “应该不会,空船还能出什么事?妹子你就安心再住一晚,有大哥在,不用担心。” “那一切就拜托大哥了。” “走,我们去喝酒。” 静雯使出浑身解数,把王正直喝得晕晕乎乎、迷迷糊糊。 “我们要吃饭!” “我们要吃饭!” 外边突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喧嚣声。 静雯有些担心地问道:“大哥,外边怎么这么吵?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王正直自信地笑道:“哈哈,妹子,你不要这么紧张,这里是县政府,怎么可能出事?万事有大哥在,你就放宽心吧。” “让王正直出来!” “让王正直出来!” 外边的喊声越来越大。 “大哥,你听,他们好像在喊你的名字。” 王正直皱着眉头,大声喊道:“来人呐。” 门外一个服务员听到后赶紧推门进来。 “王县长,您有什么吩咐?” “马上去问问外边是怎么回事?这么吵,影响了静雯小姐吃饭的雅兴,我拿你们是问。” “好的,王县长,我马上去问。” 服务员刚出门就和跑进来的张海龙撞了个满怀。 “什么事,如此慌慌张张?静雯小姐还在这里呢,成何体统!” 张海龙从地上爬起来,满头大汗,说道:“王县长,不好了,出大事了!” “我告诉你多少次,每临大事有静气,你慌什么?天还没塌下来嘛!” 张海龙深吸一口气,说道:“县长,县政府大门口有大批难民,嚷着叫您出去。” “大胆刁民,”王正直拍案而起,“他们把县政府当成什么了?敢来这里捣乱,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你赶紧让警察把他们赶走!” “县长,难民太多了,黑压压一大片,足有几百人,他们把县政府围得水泄不通,两个站岗的警察都被他们打了!” 听到有几百难民,王正直不免大吃一惊,但在静雯面前,他不想失态。 “这些警察是干什么吃的?连几个难民都收拾不了?干不了让他们回家抱孩子去!” “县长,难民太多,县政府只有四名警察,实在是太少了,根本控制不住局势啊。” “让王正直滚出来!” “让王正直滚出来!” …… 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近,难民已经冲到楼下。 静雯吓得眼泪汪汪,对王正直撒娇道:“大哥,怎么办啊?他们不会冲上楼吧?我好怕啊。” “妹子不要怕,大哥在这里呢,”王正直趁机摸着静雯的手,然后他看向张海龙,命令道:“他娘的!这群刁民简直是反了!你马上给牛得水打电话,让他马上从码头调五十人回来,一定不能让这群刁民冲进来。” 张海龙犹豫道:“县长,从码头抽调五十人回来,码头那边会不会有危险?” 王正直一犹豫,静雯立马撒娇道:“大哥,人家好怕啊。” “能有什么危险?让他们留下十个人,其他的都给我回来,处理完这边的事再回去,不会有事的,快去!” 张海龙只能领命而去。 王正直不停地抚摸着静雯的手背,安慰道:“妹子不要怕,大哥在这呢。” “还好有大哥,不然人家都吓死了。” “不怕不怕,大哥保护你。” 码头离县政府只有五公里的距离,牛得水带着大批警察,半个小时就赶到了县政府。 “让王正直滚出来!” “我们要吃饭!” “让王正直滚出来!” “我们要吃饭!” 大批的难民已经冲进县政府大院,他们高呼着口号,把办公楼完全包围起来。 牛得水站在人群外边,大声驱离着难民,可这群难民仿佛被施了魔咒一般,根本不害怕警察。 他想带着几个警察穿过人群进入办公楼,可根本挤不进去。 一个警察凑过来,问道:“局长,我们怎么办?” 牛得水哭丧着一张脸,没好气地说道:“我知道怎么办?!” “局长,我觉得有些奇怪,你看这群难民,他们只是高呼口号,可都到办公楼下面却不冲进楼里,他们表现的也太冷静了吧?” 牛得水一想也对,一群饥寒交迫的难民,都已经冲进院里,为何会止步于办公楼前呢? 他们确实太冷静了! 牛得水想了想,说道:“你小子懂什么?他们是怕咱们手里的枪!他们真敢冲进办公楼,咱们手里的枪难道是烧火棍吗?” 经过牛得水一番解释,这个警察完全心悦诚服。 “牛局长,您真牛!” “你小子少拍马屁,告诉弟兄们做好准备,一旦有人冲进办公楼,立马开枪!” “是!” 牛得水安排好一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穿过人群来到办公楼下面。 四个警察正手拉着手拦住汹涌的人群,难民们口号喊得震天响,就是不上前一步。 “牛局长,您终于来了。” 一个警察眼含热泪,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 “你们辛苦了!到时候我给你们请功,一定不要让他们冲进大楼,明白吗?” “明白!他们要想冲进大楼,除非在我们身体上踏过去!” “好样的!不愧是我牛得水的手下。你们放心,我带来很多人,他们正在外围警戒,一旦有情况,他们会第一时间冲过来。我先上楼,你们一定要拦住他们!” 牛得水闪身上了楼。 张海龙看到牛得水,激动地握住他的手,说道:“牛局长,你可算来了,王县长正在上面发火呢。” 牛得水心想,这个王正直,胆子未免小了些,几个难民就吓成这副样子,多读书有个屁用,关键时刻还得靠腰里的硬家伙。 “张秘书,你快带我去见王县长。” 张海龙带着牛得水来到二楼包厢,王正直听到敲门声,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握着静雯的手。 ------------ 第216章 李二狗智取小麦 “进来!” 牛得水推门而进,给王正直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王县长,卑职已带人奉命赶到,请您指示。” “牛局长,你带来多少人?” “报告县长,除了按照您的命令留在码头的十人之外,其余人已全部带到,一共八十三人。” “好,你现在马上去把这些刁民赶走!若是有一个刁民冲进楼里,我拿你是问。” “请县长放心,卑职一定不会放一个刁民进来。” “很好,你去办吧,不过要注意,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开枪,以免上边追究我们的责任,你懂我的意思吧?” “卑职明白!” 牛得水来到楼下,难民们正在陈老三的带领下继续高喊口号。 “让王正直滚出来!” “我们要吃饭!” “让王正直滚出来!” “我们要吃饭!” …… “大家静一静,听我说,大家静一静,听我说……” 牛得水的声音完全淹没在难民们的口号中…… 与此同时,几千名难民已经聚集到码头附近的河神庙。 自从静雯来到江东县之后,李二狗就安排宋孬蛋带领清风寨的弟兄们在江东各地传播消息。 十五号晚上九点钟,有人在江东码头东边二公里处的河神庙发放粮食。 同时还警告他们,说粮食有限,一定不要轻易告诉别人,否则就不够分了。 宋孬蛋看着越聚越多的难民,内心有一种抑制不住的冲动。 “到底什么时候发粮食啊?” “粮食在哪啊?” “快点发粮食吧!” …… 宋孬蛋蒙着面站在河神庙门前的一个高台上,面对汹涌的人群,他大声喊道:“大家静一静,听我说!” 他连喊了七八声,人群才渐渐安静下来。 “大家不要着急,听我说,再过一会,江东码头会燃放一个绚烂的烟花,那时候我们就去江东码头领粮食,大家都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 大家停止喧嚣,静静等待绚烂的烟花升起。 李二狗带领陈嘎子、张石头和几十个清风寨的兄弟正埋伏在码头周围。 他看了看手表,时针已经指向九点。 他低声喝道:“大家准备,一会跟我冲进去。” 黑暗中,有两个黑影悄悄摸到码头门口正在打瞌睡的两个警察身后,“咔喳”一声,扭断了他们的脖子。 他冲着李二狗一招手,李二狗立即带领着兄弟们冲进了码头。 陈嘎子按照事先得到的情报,带领几个人冲进宿舍,大喊一声:“全都不许动!” 没放一枪一弹,十个警察就被轻松解决了。 “石头,你去放烟火。” “嘎子,让兄弟们赶紧把船开过来,装五百袋小麦,我另有安排。” “嘭”的一声巨响,烟花腾空而起,在天空中绽开五颜六色烟花,有的像流星徘徊在夜空,有的像万寿菊欣然怒放,还有的像仙女散花。 宋孬蛋大吼一声:“大家快去码头领粮食啊!” 汹涌的人群争前恐后地向码头奔去。 半个小时后,码头的粮食已被搬空。 李二狗站在夜空下,看着灯火通明的码头,感慨道:“孬蛋,希望我们今天做的事情能被子孙后代记着。” 宋孬蛋笑道:“狗哥,我们必将活在他们心中。” “你小子,撤!” 县政府大院内。 陈老三偷偷看了一眼手表,回头大声喊道:“大家都散了吧,别吓着县长大人!” 在牛得水惊讶的眼神中,人群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老三带着这群难民直奔仙人洞镇码头,宋孬蛋正在那里等着给他们发放粮食。 牛得水跑到楼前,王正直还在安慰静雯。 “报告县长,在我苦口婆心地劝导下,难民已经散去,请您指示。” “牛局长,你做得非常好,你这一功我先给你记下了。” “多谢王县长栽培,卑职定当竭尽全力,报答您的厚爱。” “好,你还得再辛苦辛苦,马上带人赶回码头,一定要确保粮食的安全。” “卑职明白!” 牛得水走后,王正直笑意盈盈地看着静雯,说道:“妹子,这回你可以彻底安心了吧?来,我们再喝一杯。” “大哥真的好威武,人家好佩服,我敬大哥一杯。” 王正直豪气冲天地说道:“好,妹子,来,干了!” 望着静雯娇红的脸颊,王正直心痒难耐。 “妹子,咱们喝得差不多了,我看还是回我房间喝点茶醒醒酒吧?” 静雯娇声娇气地说道:“大哥真的好坏,总想占人家便宜。” “嘿嘿,怎么会呢?妹子可不要想歪了,就是单纯地喝茶,我想和妹子深入地交流交流。” “哐”的一声,门被撞开了,张海龙木头桩子似的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仿佛他亲爹刚刚咽气。 “张海龙,你狗日的慌里慌张做什么?吓着静雯小姐我一枪毙了你!” 张海龙几乎带着哭腔说道:“县长!码头出事了!” 王正直立马冲到张海龙身前,揪住他的衣领,大声喝问道:“什么?你说什么?码头出什么事了?” “码头上的粮食已经被人抢劫一空!” “什么!” 王正直一把将张海龙推倒在地,他脚下一个趔趄,静雯眼疾手快上前扶住他。 “大哥,你快点拿个主意啊!” “备车,马上去码头!” 张海龙从地上爬起来,赶紧去叫醒司机把车开到楼前。 王正直在静雯的搀扶下钻进汽车,直奔码头。 “王县长,您总算来了,您看……” 王正直看着被抢劫一空的码头,“啪”的一声,给了牛得水一个耳光。 “你他娘的是怎么看守的?整整五十万斤粮食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牛得水委屈极了,他极力辩解道:“王县长,卑职可是奉了您的命令,才带人回的县政府。” “啪!” 王正直又给了牛得水一记耳光。 “你的意思是我的错?我不是让你留下十个人吗?怎么会悄无声息地被抢了还不知情?” 被俘虏的警察知道自己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过,被李二狗放了之后,他们第一时间就逃之夭夭了。 “留下的那些人不知道什么原因都不见了,也许是被人扔进江里了。” “给我查!一定要查出幕后指使之人,老子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 第217章 自投罗网 “大哥,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得连夜赶回省城向吴爷汇报这里的情况。” 小麦并未装上船,一切损失只能由王正直承担,他欲哭无泪。 “妹子,我知道这个要求可能有点让你为难,但看在咱兄妹感情的份上,你能不能回去给吴爷多美言几句,赔偿一点我们的损失,这些小麦毕竟是在送货的路上出的事。” 静雯立马保证道:“大哥请放心,我回去一定尽全力为你争取。” “患难见真情呐!妹子。” 这时,静雯带来的司机开着车来到江东码头。 “大哥,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回省城,你多保重,咱们后会有期。” 静雯说完便钻进汽车,汽车疾驰而去。 王正直看着夜色中渐渐消失的汽车尾灯,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静雯的车在一处山坡下停了下来,李二狗弯腰钻进车厢。 两人旁若无人地一顿互啃,要不是司机在场,一场车震在所难免。 “二狗,你刚才没看见,王正直的脸都气绿了,真是太解气了。” “静雯,这次你立了大功,我代表江东的父老乡亲感谢你。” 静雯娇羞一笑,问道:“那你想怎么感谢我?” 李二狗还未说话,司机抢先说道:“静雯小姐,我肚子突然有点不舒服,想下车去方便一下。” 静雯说道:“去吧。” “还得麻烦静雯小姐多等我一会,我这一时半会可回不来。” “快去吧,待会儿我叫你。” 司机下了车,一头钻进旁边的小树林。 静雯挑衅地说道:“说吧,你想怎么感谢我?” 李二狗嘿嘿一笑。 “比起在车里,其实我更喜欢以天为盖地为庐的野外体验。” “你……讨厌死了!” 两人不知忙活了多久,天已蒙蒙亮,东方天际露出鱼肚白。 渐渐地,鱼肚白变成淡红色,像人喝了酒,脸上呈现出一抹红晕。 “静雯,对我的感谢满意吗?” “讨厌!” 静雯一脸红晕,像极了天边的云彩。 “我去看看司机怎么还不回来。” 李二狗下了车,来到小树林,司机正靠在一棵大树下睡得香甜。 李二狗婉拒了静雯的盛情相邀,他在江东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静雯走后,李二狗回到胡家大院。 “李管家,您可回来了。” 张二驴一张脸拉的老长。 李二狗玩笑道:“怎么了,二驴?谁家欠你钱了?拉着一张驴脸。” “李管家,您还有心思开玩笑,我都快急死了!一大早县政府就派人来通知,让您今天下午三点去县政府开会。” 王正直把全县的地主豪绅关在会议室里敲竹杠的行为早已传遍整个江东,张二驴知道去县政府开会意味着什么。 “这个王正直还真是狗急跳墙,敲竹杠也不知道换个方法,当大家都是傻子吗?” “是啊,大家吃一堑长一智,谁还敢去?” 李二狗知道大家都不敢去,可不去就能躲得过去吗? 就像孙竹刚说的,王正直有一万种方法治你。 “二驴,这事你怎么看?” “不能去!坚决不能去!去了可就出不来了。” “躲得过初一,躲得过十五吗?政府要想收拾你,你怎么躲得掉?” “那怎么办?” 李二狗心想,现在整个江东哀鸿遍野,除了各大地主大院,几乎都没有存粮。 想办法让这些地主大院拿出存粮救济灾民是当务之急。 除了县政府,其他人根本没有这个能力可以逼迫他们拿出存粮,这些人把自家存粮都藏在各个隐蔽的地方,不知内情的人根本无法得知藏粮之处。 “我去县政府开会。” 张二驴急忙劝道:“李管家,这个时候去县政府开会无异于自投罗网啊,您一定要三思啊。” “二驴,你想想,别人都不去,只有咱们去了,他王正直还敢把咱关起来吗?那样的话其他人更不敢去了!既然早晚躲不过,早去还能争取主动。” 张二驴还是有些担心,但李二狗决定的事,他只能服从。 “李管家,我看还是找几个壮实的家丁陪您一起去吧?” “二驴,我是去县政府,你就是带再多的家丁有什么用?我还是一个人去。” 张二驴愈发佩服李二狗的胆识,怪不得人家能在短时间内做到管家这个位置上,自己需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啊。 “李管家,您放心,如果您第二天不回来,我就带领大家去县政府门口静坐,我就不信他们能一手遮天。” “二驴,现在是非常时期,你在家一定要看好门户,你放心,我料定王正直不会把我怎么样。” 李二狗看时间尚早,便去于兰芝那里逗弄了一会梦瑶,女儿对着他一笑,所有的烦恼都没有了。 吃过午饭,李二狗骑着马直奔县城。 和事先料想的一样,偌大的会议室里只来了李二狗一人。 王正直气得脸都绿了,他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砸到门上,痛骂道:“这些人真是给脸不要脸,看老子怎么收拾他们!” 李二狗劝道:“王县长,何必与他们置气呢?千万不要气坏了您自己的身体,江东三万多百姓还等着您救济呢。” “李管家,放眼整个江东县,觉悟最高的还是你,我看你别在胡家大院当什么狗屁管家了,干脆来县政府,我让你当江东县民政科科长怎么样?” 李二狗立即表现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我说今天出门怎么听见喜鹊在头上叫呢,原来是有王县长您这位贵人要提携我啊,我李二狗何德何能,能得到县长您的垂青,实在是诚惶诚恐,我自知能力有限,恐担不起这个重任。” “李管家,你就不要谦虚了,像你这样的人才就应该放在更高的位置上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李二狗说道:“王县长,感谢您的厚爱,但我李二狗出身低微,又没读过几年书,实在担不起如此重任,要是耽误了您的大事,我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王正直对李二狗的态度感到有些奇怪。 在江东县,要想当科长,至少得送五百块大洋,可自己白送李二狗一个科长,他却拒绝了,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 第218章 非同小可 要说李二狗不想当官,那肯定是假话。谁不想混个一官半职,光耀门楣? 但李二狗深信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王正直这时候提出让李二狗当民政科科长,用意很明显,就是让他负责捐粮、筹粮、赈灾,王正直想找一个替罪羊。 李二狗还没傻到别人扔给他一个肉包子他就屁颠屁颠去捡的程度。 “李管家,你可要想清楚啊,当了科长,以后你在江东县就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胡士高见到你都得点头哈腰,背后的好处更是多到数不清。” “再次感谢王县长的厚爱,可我知道自己能吃几碗干饭,我实在没有能力干好这个科长,王县长还是另选贤能吧。” 王正直一脸失望,他没想到李二狗这么不识抬举。 “李管家,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也就不勉强了,咱们进入今天会议的正题吧。目前江东县灾情严重,社会各界捐赠的粮食根本缓解不了目前的灾情,你们胡家大院还得慷慨解囊,救百姓于水火啊。” 李二狗紧咬嘴唇,一副悲痛的表情。 “王县长这份爱民如子的心实在令我感动,可您也知道,上次我们胡家大院已经捐了十五万斤小麦,那几乎是我们的全部存粮,我听说其他大院只捐赠了三万到五万斤不等的粮食,王县长,您还得多动员动员他们才是。” 王正直冷哼一声,说道:“那些人以为今天不来开会就能逃避自己应尽的社会责任,他们这是白日做梦。” “那王县长可想到合情合理又合法的办法没有?” 王正直一怔,心想,难道这个李二狗有什么好办法不成? “李管家,这里只有咱们两个人,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事成之后我绝对不会亏待你。” 李二狗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说道:“王县长,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我要说出来,县长您可别生气。” “我不生气,你快说。” “我如果说得不对,县长可以当我没说。” “李管家,我保证不生气,你就快说吧。” “县长,上次全县捐赠的粮食,并没有拿出来赈济灾民,”李二狗观察着王正直的表情,他脸上没有任何变化,“我知道上次情况特殊,汤司令额外摊派了军粮的任务。但这次筹集的粮食,我建议一定要拿出一部分来赈济灾民,否则很容易引起民变,王县长以为如何?” 王正直一脸正气,先对李二狗竖了一个大拇指,说道:“李管家所言极是,上次因为迫不得已,把你们捐赠的粮食全部上交给汤司令,我保证,这次再捐赠的粮食一定全部拿出来赈济灾民。” “王县长,江东百姓有您这样的父母官,真是他们八辈子修好的福气,我代表他们感谢您。” “李管家,这些客套的话就先别说了,你先说你的办法。” 李二狗便把自己的办法告诉了王正直,王正直听后直夸妙! “李管家,此事非同小可,一定不能泄露了消息,我让牛局长全力配合你。” 李二狗说道:“县长,这件事一定要找自己信得过的人去做,牛局长身负维护全县治安的重任,我担心他抽不出身来。” 王正直对牛得水最近的表现非常不满意,作为前任县长任命的警察局局长,他早有了更换之心。 “李管家有什么建议?” “警察局孙竹刚队长为人正直,作风正派,勇于负责,敢于担当,我建议这次行动让他带队参加,不知县长意下如何?” “李管家推荐的人肯定没有问题,那就让孙竹刚带队配合你。” “县长,还有一个问题,如果您越过牛局长直接安排孙队长,恐怕会引起牛局长的不满,孙队长不是局领导,我担心他会有所顾忌,不敢担此重任啊。” “这个好办,我让牛得水安排他。” “县长,您亲自安排牛局长,万一以后出点什么事,这个责任谁来负?我听说牛局长这个人很擅长推卸责任。” 王正直知道李二狗心中早已有了主意,便说道:“那就说出你的建议吧。” “王县长,我建议您直接把孙竹刚提拔为警察局副局长,这样您再直接安排他工作就显得合情合理了。” “好,我马上命人去安排。”他冲着门外喊道,“张秘书,你进来一下。” 张海龙正在会议室门口等候,听到王正直的声音,赶紧推门进入会议室。 “县长,请您指示。” “你先去给警察局的孙竹刚打个电话,让他马上到这里来,提醒他不要告诉任何人,另外,你去起草一份任命通知,提拔孙竹刚为县警察局副局长,主持警察局日常工作。” 张海龙听后惊讶不已,孙竹刚一个小小的警察局队长,一跃成为县警察局二把手,这提拔速度堪比炮弹。 张海龙到自己办公室先给县警察局办公室打了一个电话,因为据他所知,警察局只有几个局领导办公室才有电话。 警察局办公室接到县政府的电话,以为是有什么重要事情传达,没想到竟是找孙竹刚,这令他诧异不已。 “张秘书,您稍等,我马上去叫孙队长。” 孙竹刚听到县长秘书给他打电话,更是惊讶不已。 他跑步来到办公室,握话筒的手都有些颤抖。 “张秘书您好,请您指示。” “孙局长,您别和我一个小秘书开玩笑了,我哪敢指示您啊。” 孙竹刚听到张海龙叫他孙局长,顿时懵了,以张海龙的身份他不可能随便乱叫,难道…… “张秘书,您别逗我了,您是县领导,立正稍息的道理我还是懂得。” 张海龙心想,孙竹刚这个人可真能装犊子,都这时候了还装不知情,他要是不跑不送,王正直能随便提拔他当副局长?做梦吧! “孙局长,我没有逗您,王县长让您马上到县政府会议室,他在等您。” 孙竹刚挂断电话,脑子还是懵的。 ------------ 第219章 血流成河 放下电话,孙竹刚彻底懵了! 县长怎么会亲自接见他一个小小的警察局队长呢? 难道是牛得水在王正直面前为自己争取的机会? 想到这,他快步走到牛得水办公室,牛得水并不在办公室。 想到是县长找自己,孙竹刚不敢耽搁,赶紧骑上自行车去了县政府。 张海龙正在楼下等候,见到孙竹刚,立马迎了上去。 “孙局长,王县长正在楼上会议室等您。” 孙竹刚脑瓜子懵懵的,张海龙作为县长秘书,以前根本不拿正眼瞧自己。 “张秘书,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可别吓我啊?” “孙局长,进去你就知道了,咱们快去会议室吧,王县长正在等您。” 孙竹刚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来到会议室,没想到李二狗也在。 两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但孙竹刚还是不敢相信。 “王县长,您找我?” 王正直看着孙竹刚,觉得这个人有些面熟,但对他并没有很深的印象。 “你就是孙竹刚?” “报告县长,我是县警察局行动队队长孙竹刚。” “孙队长,不对,应该是孙局长,请坐。” 孙竹刚只感觉呼吸有些困难,他的心跳动得厉害,已经顶在嗓子眼上。 他半张屁股坐在椅子上,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孙局长,我注意你很久了,对你工作能力我非常满意,这次李管家大力推荐你,县政府已经决定提拔你为副局长,主持县警察局的日常工作。” “哐”的一声,孙竹刚没坐稳,摔在地上。 王正直憋着笑,问道:“孙局长,摔着没有?张秘书,以后开会前一定要检查一遍桌椅,不结实的一定要第一时间换掉。” 张海龙连连答应道:“好的,我知道了,王县长,下次一定注意。” 孙竹刚从地上爬起来,显得无比尴尬,王正直倒是很享受这种场面。 下属在他面前越是显得战战兢兢,他内心就越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孙局长,我有一件极其重要的工作要交给你,此事事关重大,你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 “王县长请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具体的事让李管家告诉你,我还有事,你们商量吧。” 王正直起身出了会议室,孙竹刚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兄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都懵了。” 李二狗说道:“大哥,不要激动,不就是副局长嘛?以后当局长也不是什么难事。” “兄弟,你可真有能耐,大哥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待会别走了,让你嫂子包饺子给你吃。” 李二狗内心不禁打个寒颤。 “大哥,吃饺子的事待会再说,我有一件事咱们得好好商量一下到底该怎么做。” 听了李二狗的计划,孙竹刚连连点头。 怪不得王正直如此器重李二狗,原来李二狗是在为他谋福利。 “兄弟,要想在警察局找二十个放心的人确实有点困难,我担心人多嘴杂。” 李二狗下意识地看了看会议室门口,低声说道:“大哥,这种事见不得光,我也有此担心,我看还是我从清风寨找些人来做这件事,你挂个名就行。” “还是兄弟思虑周全,就按兄弟说得办,大哥欠你这么多,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 “大哥,咱们兄弟就不要说这些客套话了,你好我比你还高兴。” “走吧,跟我回家,咱们哥俩再好好喝一盅,让你嫂子包饺子给你吃。” “大哥,事不宜迟,我得马上赶回去布置,咱们还是改日吧。还有,大哥,一定不要说漏了。” “放心吧,你嫂子我都不给说。” 李二狗出了县政府,骑上马直奔清风寨。 当天晚上,刘家大院被土匪一锅端了。 大院内血流成河,全家老小连一个尸首都没找到,据说全部被土匪剁碎煮着吃了。 第二天晚上,朱家大院和宋家大院又接连被土匪灭门,同样是血流成河,同样是一个尸首都没找到。 第三天一大早,全县的地主豪绅齐聚县政府,要求王正直派警察剿匪,保护他们安全。 王正直在会议室接待了他们。 “王县长,土匪如此凶残,杀人后竟然食人肉,实在是凶残至极,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是啊,王县长,我们吴家大院请求您派警察保护。” “我们于家大院也请求您派警察保护。” 大家七嘴八舌,王正直却一言不发。 “王县长,您倒是说句话啊。” 王正直端起桌上的茶杯,把漂浮在上面的茶叶轻轻地吹到一边,然后又轻轻地抿了一口。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又把茶杯轻轻地放在桌子上。 “大家都说完了?” “王县长,您得给我们做主啊。” “土匪都饿得吃人肉了,令人恐惧的同时也令人感到悲哀啊,由此可以想象普通老百姓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实在是令人痛心疾首!作为一县之长,我惭愧难当!是我王正直无能啊,不能筹到粮食赈济灾民。” 大家都沉默了! “我已经决定向上级递交辞呈,等过个十天半个月,新县长就会到任,到时候你们还是让新县长派警察保护你们吧。” 会议室一阵骚动,别说十天半个月,也许今天晚上就有人被土匪吃进肚里。 “王县长,您不能走啊,您走了,我们江东的百姓可怎么活啊?我们到哪里才能找到像您这样爱民如子的好县长啊。” 大家抬头一看,说话的是李二狗。 “李管家,你不要劝了,我能力有限、水平一般,相信上级一定会派一位更有担当的县长来领导江东度过这次劫难。” 李二狗眼泪都下来了。 “王县长,为了表示挽留您的诚意,我们胡家大院自愿向县政府捐出五万斤小麦赈济灾民,您可一定不能走啊。” 举座皆惊。 他们一致认为李二狗疯了,一出手就是五万斤小麦,这么多粮食,就不怕土匪晚上去灭你满门吗? 胡士高不在就是不行,一个小小的管家竟敢胡作非为,非得害死胡家大院不行。 王正直站起来,给李二狗深深地鞠了一躬。 “李管家真是大爱啊,我代表全县百姓感谢你们胡家大院的善举。” ------------ 第220章 卑鄙无耻下流 当天晚上,王正直派出数名荷枪实弹的警察到胡家大院昼夜保护。 胡家大院安然无恙,孙家大院却被土匪灭了门。 同样是血流成河,同样是一个尸首都没找到。 天一亮,地主老爷们纷纷跑到县政府。 “我捐二万斤小麦!” “我捐三万斤小麦!” “我捐五万斤小麦!” …… 王正直极力压制住内心的喜悦,说道:“大家就不要让我为难了,我已经决定辞职,大家还是再等等新县长吧,他很快就上任了。” “王县长,您可不能走啊!” “王县长,您走了我们就没法活了!” “王县长,我们江东百姓需要您啊。” 吴老爷在下人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到王正直面前。 “王县长,老朽求求你了,您一定不要走啊。” 说着就跪倒在王正直面前,王正直赶紧把他扶了起来。 “哎,你们这不是让我为难吗?江东这么一个烂摊子,我王某人实在是无能为力了,你们还是让我离开吧。” 李二狗在人群中大声喊道:“王县长,只要您留下,我们全力支持您,要粮给粮,要钱给钱,只求您不要丢下我们。” 众人虽然不认同李二狗的话,但这种形势下也只能齐声附和。 “既然大家都希望我留下,那我就勉为其难再干一些时日,但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我赈灾不力,即使你们不赶我走,我还是要走。” 一听到赈灾,大家立马想到自己又得自愿捐粮食,纷纷低下了头。 “王县长,我们吴家大院存粮确实不多,但为了支持您开展赈灾工作,我们口粮也不留了,把二万斤小麦全部捐给县政府。” 王正直握住吴老爷的手,感激地说道:“感谢吴老爷慷慨解囊,支持县里的赈灾工作,但是……” 王正直一说“但是”,大家的心一下子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但是大家都知道,现在县保安团在外打仗,全县警力本就捉襟见肘,捐三万斤粮食以下的大院,说明你们存粮确实不多,那我就不能派警察去保护你们了,请大家理解我们县政府的难处。” 吴老爷一听,立马急了。 “王县长,您可不能这样啊,那些土匪杀人可不管这些,再说,其他大院都派了警察保护,土匪只会选择那些没有警察保护的大院下手。” “我捐三万斤!” “我也捐三万斤!” 面对大家的踊跃,王正直已经笑得合不拢嘴。 他挥挥手让大家安静下来。 “大家这么踊跃为灾民捐粮,我王某人实在是感动至极,其实不管你捐二万斤粮食也好,捐三万斤五万斤粮食也罢,在灾情面前,爱心没有大小之分,只要是善举,我们县政府肯定会支持和鼓励。” 大家都在咀嚼王正直话里的意思。 “但是也请大家务必理解我们县政府的难处,经过我们认真开会研究,组织多方论证,最后一致决定,对于自愿捐赠三万斤粮食的大院,我们会派两名警察去保护,捐五万斤粮食的大院派四名,捐八万斤粮食的派六名,捐十万斤粮食的派十名。” 吴老爷颤巍巍地举起手,大喊一声:“王县长,老朽愿意捐五万斤!” “我也捐五万斤!” “娘的,老子不过了,我捐八万斤!” “我也捐八万斤!” 事后一统计,本次共捐赠了将近一百万斤小麦,大大超出了王正直的预料。 “李管家,这次你立了大功,我要重重地赏你。” 李二狗摆摆手,说道:“王县长,这都得益于您领导有方,孙局长办事得力,我只不过是动了动嘴皮子而已,实在是不值一提。” 王正直兴奋地满面红光。 “哈哈,李管家,你可能还不了解我王正直的为人,我一向是有功必赏,说吧,你想要什么奖励?” 李二狗想了想,说道:“王县长,如果您非要给我奖励,我希望您能尽快开粥棚,救济那些流离失所的灾民。” 王正直脸上闪过一丝冷意。 “这个自然,不过此事事关重大,我还得召开会议好好研究研究,急不得啊。” 李二狗真想上去正反抽他十个大嘴巴子,不过王正直的态度本就在他意料之中。 “王县长,现在灾情越来越严重,很多灾民被逼无奈只能靠吃榆树皮、观音土、雁粪果腹,有些地方甚至连树皮都挖光了,万般无奈之下,竟出现‘人相食’之惨状。” 王正直有些不满地说道:“李管家,你可不要危言耸听,什么人相食?这种话能随便说吗?说出来是要负责任的。” “对不起,王县长,是我枉言了。” 王正直语重心长地说道:“有些话在我这里说说就算了,出去可千万不能乱说,你这话要是让省里或者南京知道了,我们都是要掉脑袋的。” “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说了。” “你知道就好,我让小厨房准备了一桌宴席,咱们去庆祝庆祝。” 李二狗实在没有心情陪王正直胡吃海喝。 “王县长,我出来已经好几天了,家里还有事,我得赶紧回去了。” 虽然李二狗的话让王正直有些不高兴,但他还是十分认可李二狗的能力。 “李管家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县民政科科长的职位我还一直给你留着呢。” “感谢王县长的厚爱,但我才疏学浅,实在难以胜任,还请您另选贤能吧。” 李二狗离开县政府,直接回了胡家大院。 说来也奇怪,大家自愿捐赠完粮食之后,那些被灭门地主大院的人竟完好无损的回来了。 据他们描述,他们是被人蒙着头,赶到一间漆黑的屋子里,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竟被放了回来。 原来血流成河的惨状竟是伪造的! 可粮食已经捐出去了,这时候想再要回来,门都没有! “王正直贼喊捉贼,真是卑鄙无耻下流!” “王正直真他娘的黑,他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他得断子绝孙!” 不管他们骂得多难听,王正直一句也听不到,他正幻想着卖掉这些粮食之后和静雯春宵一度。 ------------ 第221章 胡家大院不是慈善机构 张二驴看到李二狗回来,赶紧跑到他跟前。 “李管家,昨天晚上有几个灾民偷偷爬进大院,被家丁捉住了。” 李二狗最担心的就是胡家大院的安全,灾民饿极了,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们人呢?” “我把他们关在柴房了,还安排两个人看着,你放心,他们跑不掉。” “咱们有损失吗?” “这倒没有!他们一进大院,就被在角楼站岗的家丁发现了。” 李二狗拍了拍张二驴的肩膀,他现在越来越信任张二驴。 “二驴,你做得非常好,既然咱们没什么损失,就把他们放了吧,再给他们每人几个馒头,这年月,谁都不容易。” “李管家,如果这么轻易就把他们放回去,还给他们馒头,我怕其他人会跟着学,到时候咱们可就被动了。” “二驴,你说得对,确实不能就这样轻易把他们放走,必须给他们一点教训,打一顿再赶出去吧,注意掌握尺度,等他们走远了,再想办法暗中给他们送点吃的。” 自从上次胡家大院被朱重九抢劫之后,胡士高一气之下解散民团,现在胡家大院只剩下一些棍棒和火枪鸟铳,根本没有战斗力。 虽然名义上叫胡家大院,但李二狗知道早晚得改名叫李家大院,而且他必须确保女儿梦瑶的安全。 “二驴,我准备去省城买一批枪支回来,没有硬家伙,总是不放心。” “我正想向李管家汇报此事,凤凰镇民团队长张大发前两天来找过你。” 上次张大发因为此事找过李二狗,李二狗一忙就给忘了,没想到张大发还一直记着此事。 “他说什么?” “他说凤凰镇民团也可以为咱胡家大院提供保护。” “什么条件?” “一年五千块大洋!” “呵呵,这个张大发,真是狮子大开口,他怎么不去抢?!” “我觉得也是,现在一挺机关枪才三百块大洋,步枪只需要一百块大洋,咱们不如用这些钱购买枪支,自己保护自己。” “你说的对,但是张大发这个人我们还是不要轻易得罪他,他如果再来问,你就说等老爷出院再说,咱们做不了主。” “我知道了,李管家。” 李二狗笑了笑,说道:“二驴,以后别叫李管家了,叫狗哥吧。” 张二驴当然知道称谓的转变意味着什么,李二狗已经把他当做亲信。 “谢谢狗哥,谢谢狗哥。” “好好干,哥看好你。” 张二驴千恩万谢地走了。 李二狗在去看于兰芝的路上看到张玲玉,他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 张玲玉不阴不阳地说道:“李管家,你这是去看大姐还是看大小姐?” 李二狗一直想不明白张玲玉为什么总是喜欢阴阳怪气地说话,什么话到她嘴里说出来总是让人觉得厌恶。 他故意说道:“娘俩一起看,大小姐特别惹人喜爱,二奶奶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哼,再惹人喜爱她也是姓胡,李管家未免太热心了吧?” “姓胡总比姓程好,你说呢,二奶奶?” “李二狗,你……无耻!” 李二狗一向吃软不吃硬,他根本不吃张玲玉这一套。 “呵呵,二奶奶,我要是不无耻,咱俩也不会搞在一起,你说是不是?” “你……”张玲玉气得大胸脯子一抖一抖的,脸涨得通红,“二狗,咱们能好好说话吗?” “这取决于你。” “我想你了。” 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李二狗瞬间破防。 “玲玉,你先回去,今天晚上我去找你。” 张玲玉眼泪掉了下来。 “那我暖好被窝等你来。” 看着张玲玉略显孤寂的背影,李二狗内心埋怨自己对她的关心太少了。 一进于兰芝的院子,李二狗就听见孩子的哭声,他快步来到于兰芝的卧室。 “怎么了?孩子怎么哭了?”李二狗一脸焦急地问道。 于兰芝笑道:“看你紧张的,孩子哪有不哭的?” 看李二狗迷茫的眼神,她继续说道:“女儿刚睡醒,可能有点起床气,喂点奶就好了。” 于兰芝毫不顾忌地掀开衣服给梦瑶喂奶,她坐月子坐的,身材倒是丰满了许多,显得有些珠圆玉润,女人味更重了些。 “兰芝,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商量?” “什么事啊?你自己决定就行了,不用和我商量。” “你是胡家大院大奶奶,老爷不在,当然得你做主,怎么能不和你商量呢?” 于兰芝故意问道:“你还当我是胡家大院的大奶奶吗?啥事是我做得主?” 李二狗笑道:“我只当你是我闺女的亲娘。” “贫嘴!说吧,到底什么事?” “现在灾民越来越多,我看很多人熬不过这个冬天,县长王正直又只顾着自己发财,根本不管老百姓的死活,我觉得我们得做点什么。” 于兰芝大体已猜到李二狗要做什么。 “二狗,你想过没有?赶上灾年,不仅佃户们受穷,咱们的日子也不好过。上半年买粮食,几乎花去了大半积蓄,今年的租子又收不上来,明年肯定也够呛,政府赋税又那么重,家里这么多口人,明年咱们怎么过,你想过吗?” 于兰芝这一通话让李二狗哑口无言,他确实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上半年一共购买了五十万斤小麦,这几天就捐给县政府二十万斤,李二狗本来打算把剩下的粮食再拿出来救济灾民,现在他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他不得不面对这个现实,胡家大院并不是慈善机构,它也需要生存。 看李二狗不说话,于兰芝问道:“怎么了,二狗?我说错话了?” “没有,是我之前考虑不周,幸好有你提醒,不然我就要犯大错误了。” “你刚才要和我商量什么?” 李二狗此时脑中已经有了另一个主意。 “兰芝,我想着现在灾民实在是太多了,咱们仓库还有三十万斤小麦,是不是可以再拿出一部分来救济灾民?” “你想拿出多少?” “十万斤吧,当然不是一次性拿出来,也不是咱们自己来救济。” “你想怎么办?” “把粮食捐给寺庙,让他们开粥棚救济百姓。” ------------ 第222章 嫂子对不起你 “二狗,你自从当了爹之后,处理事情比之前成熟多了,我赞成你的做法。” 如果胡家大院在捐赠了二十万斤小麦之后还广开粥棚,实在是太过招摇。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白天开粥棚,晚上可能就被抢了。 如果悄悄捐给寺庙,出家人以慈悲为怀,一定不会截留私吞。 而且寺庙作为佛门重地,无论是盗匪还是灾民,都不会去打它的主意。 “兰芝,谢谢你,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和梦瑶受委屈。” 兰芝一脸幸福,紧紧靠在李二狗身上。 “有你真好。” “兰芝,最近风声很紧,昨晚有几个灾民闯入大院,幸好没出事,但我们也不能不防啊,我决定去省城买一些枪支回来,加强大院的保卫力量。” “嗯,这是应该的,你看全县的地主大院,哪家没有十几杆枪?” “那我明天去省城一趟,顺便看看老爷的病情。” 提到胡士高,于兰芝脸色微变。 “他这样不死不活的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李二狗倒希望胡士高能多活一些时日,这样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他从于兰芝院子出来,刚回到自己院子,牛旺财正双手插袖蹲在门口。 “旺财,你蹲在这里干嘛?”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李二狗再也没叫过他旺财哥,但是牛旺财对李二狗的称呼却从未改变。 也许在他看来,这个称呼代表着他和李二狗的特殊关系。 在胡家大院,和李二狗关系特殊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清楚。 “二狗兄弟,哎……” 牛旺财这个人,李二狗是了解的,没有事的时候他是绝对想不着你,今天来肯定是有事。 “旺财,有话就说,你吞吞吐吐干什么?” “二狗兄弟,牛犊子病了。” 李二狗心头一惊,要是普通的头疼脑热,牛旺财肯定不会专门来和他说。 “病了?什么病?看大夫了吗?” “看了,可是都发烧三天了,还一直咳嗽,病情一直未见好转,你春花嫂子都快急死了。” 自从牛旺财一家搬到仙人洞镇居住之后,李二狗每月偷偷送给春花五块大洋,这事牛旺财并不知晓。 “你怎么不早说?快跟我走,去你家看看。” 两人快步来到牛旺财家中,牛犊子正躺在床上,额头上敷着一块毛巾,咳嗽的一张小脸通红。 见到李二狗,春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下子跪在他跟前。 “二狗兄弟,求求你救救牛犊子,求求你一定要救救他。” 李二狗把春花从地上拉起来。 “嫂子,大夫怎么说?” “大夫说是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给开了药,可牛犊子的病一直不见好转,药喂下去就吐出来,咳嗽的嗓子都哑了,刚才大夫说,他无能为力了。我苦命的孩子啊,你要死了,娘可怎么活啊!” 看着奄奄一息的牛犊子,李二狗心如刀绞。 “嫂子,你赶紧收拾一下东西,我们去县里医院。” 李二狗跑回胡家大院,驾着一辆马车回到牛旺财家门口。 春花抱着牛犊子从屋里走出来,李二狗扶着春花上了马车。 牛旺财站在马车下面没有动。 “旺财,你还愣着干什么?快上车啊。” 牛旺财结结巴巴地说道:“人都去了,谁看家啊?现在可不太平。” 李二狗狠狠地瞪了一眼牛旺财。 “那你就留下看家吧。” 李二狗驾着马车,直奔县城。 到了县城医院,经过医生一番检查,确认牛犊子得了急性肺炎。 医生感慨道:“你们再晚送来半天,这孩子就没命了。” 春花听到没命了,吓得立马瘫在地上。 “大夫,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 李二狗把她从地上扶起来,她双腿抖得厉害,根本无法站立,李二狗便把她揽在怀中,春花竟完全没有拒绝。 “放心吧,住院打几天针就没事了,你们去给孩子办一下住院手续吧。” 听到医生说没事,春花才彻底放下心来。 当她意识到李二狗正揽着自己时,赶紧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大庭广众之下,她立马羞红了脸。 “嫂子,你先去病房看着孩子,我去给办一下住院手续。” 这是春花第一次进医院,也是第一次听说住院手续,她完全懵了。 “二狗兄弟,麻烦你了,要是没有你,牛犊子就没命了。” 李二狗知道牛犊子是自己的儿子,春花也知道李二狗知道牛犊子是自己的儿子,但大家都保持着彼此的默契,谁都不会去戳破这层窗户纸。 “嫂子,你说这些话就见外了,你先去病房,我办完住院手续就过来。” 等李二狗回到病房的时候,春花正在和一个小护士争吵。 “你要敢伤害我儿子,我就和你拼了!” 小护士急得满头大汗。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可理喻,我在给孩子打针,请你配合一下好吗?” “怎么了,嫂子?” 春花看到李二狗,仿佛看到了救星。 “二狗兄弟,你快制止她,她要拿针扎牛犊子的头,千万不能让她扎啊。” 小护士解释道:“这位大姐,你听我解释,孩子太小,手腕上的血管不明显,从额头上扎针是最好的,你一定要相信我们。” 李二狗也没听过打针打头皮的,但护士这样说,肯定有她的道理,他知道医院不会害人。 “嫂子,这里是医院,他们是西医,和咱们中医不一样,你要想让牛犊子快点好起来,就得听他们的。” 春花一脚疑惑地问道:“真的没事吗?” 春花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盯着李二狗,让李二狗仿佛回到了那一夜。 “嫂子,你要相信我,咱们不就是治不了牛犊子的病才来医院的吗?孩子会没事的。” 春花这才点了点头,护士熟练地把针扎进牛犊子额头的血管里,吊瓶里的液体源源不断地输入孩子的身体。 “等这一瓶药打完了喊我,注意不要离开人。” 护士走了,春花盯着牛犊子,眼泪噗嗤噗嗤地掉落下来。 “二狗兄弟,嫂子对不起你!” “好了,嫂子,别难过了,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第223章 一见如故 李二狗安排张二驴偷偷给广佛寺送去五十袋磨制好的面粉,广佛寺当天就在寺门口开起了粥棚。 灾民们从四面八方赶来,一边喝着热乎乎的白面糊糊,一边给佛祖磕头。 王正直的压力越来越大,迫不得已,只能在县政府门前也开起了粥棚。 不过为了节省粮食,他要求每天限量供应。 灾民队伍排得老长,白面糊糊却很少,百姓们怨声载道,都叫他“王不直”。 王正直担心夜长梦多,以向省政府请求救济粮为由,亲赴省城,联系小麦买家。 “妹子,我是你大哥。” 静雯接到王正直的电话,并没有感到惊讶。 “哎呀,是大哥啊,你来省城了?” “来省城办点事,想顺便拜访一下吴爷,不知道吴爷方不方便?” “当然方便,你是贵客,吴爷前两天还在念叨你,感觉上次的事让你损失那么大,他心里很过意不去,说以后一定找机会再与你合作。” “上次的事是个意外,吴爷还能想着,真是令我感动,如果吴爷方便,我想今天晚上去拜访一下吴爷,可以吗?” “当然可以,今晚七点,我们就约在百乐门大舞厅吧?小妹也好尽尽地主之谊。” 听了静雯的话,王正直心里那个痒。 “好好好,晚上见,妹子。” 晚上七点,百乐门大舞厅。 “大哥,你来了,吴爷正在二楼等你。” 王正直没想到吴有德来这么早,急忙解释道:“哎呀,实在是不好意思,路上有事耽搁了。” “大哥,没事,是吴爷早到了。” 两人来到二楼包厢,静雯主动介绍道:“干爹,这位就是我常和您提起的江东县县长王正直,大哥,这位就是吴爷。” 王正直一直以为静雯是吴有德的小情人,没想到还是她干爹。 “吴爷,鄙人王正直,久闻吴爷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王县长,您的大名我也是久有所闻啊,静雯经常在我面前夸您。” “静雯小姐谬赞了,”王正直显得很谦虚,“吴爷,我是晚辈,您还是叫我小王吧。” “岂敢岂敢,王县长是一地父母官,老夫只是一个闲云野鹤罢了。” “吴爷您过谦了,您跟随先总理闹革命的时候,我还只是一名乳臭未干的学生,今日得见吴爷尊荣,实在是三生有幸。” “哈哈,那些都是老黄历了,王县长是个有心人,还能记得那些,老夫当年有幸跟随先总理做过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实在是愧不敢当。” “吴爷您过谦了,别说省城,就是在南京国民政府里,一提到您吴爷的大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哈哈,王县长,老夫早已不过问政府之事,现在只不过做一些养家糊口的生意罢了。” “吴爷,您虽虚怀若谷,但江湖上可一直都有您的传说,您还是叫我小王吧。” “哈哈,小王,请喝茶。” 王正直看了一眼吴有德身后站着的保镖和旁边的服务员,静雯心领神会。 “你们先出去吧,这里交给我,需要的时候我会叫你们。” 包厢内只剩下吴有德、王正直和静雯三人。 “吴爷,今天来拜访您,主要还是为了粮食的事。” “小王,上次的事,静雯回来后都告诉我了,她可是为你说了不少好话啊。” 王正直急忙说道:“谢谢静雯小姐。” 吴有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徐徐说道:“小王,你可能不知道,很多产业虽然在我名下,但我只是挂在名而已,我一个人说了并不算,所以希望你不要埋怨我才好,我也是爱莫能助。” “吴爷您这说的哪里话?我当然理解您的难处。我知道,上次我对静雯小姐提出的要求并不合理,当时我只是昏了头脑,才向静雯小姐提出那种不切实际的要求,现在想来实在是惭愧啊!” “哈哈,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就不要再自责了,我这里生意很多,以后我们还有很多合作的机会。” “不瞒吴爷,现在江东灾情严重,为了赈灾,我又千方百计筹集了一些小麦,但小麦数量有限又金贵,我想尽快把小麦卖了,多买一些粗粮回去赈灾,还望吴爷能出手相助,我代表江东三万多百姓感谢您。” “这个好说,你现在有多少小麦?” “差不多有一百万斤。” “我还以为有多少?这些我全要了。” 王正直大喜过望,问道:“吴爷,不知道这价格上?” 吴有德看向静雯,问道:“静雯,现在小麦价格是多少?” “吴爷,今天上午的价格是三毛五一斤,不过现在价格变动频繁,明天什么价格得明天上午才能知道。” 吴有德摆了摆手,说道:“小王也不是外人,我看不用等明天了,现在就定下来,四毛一斤,小王觉得如何?” 王正直激动的差点当场跪下给吴有德磕一个,四毛钱一斤,一百万斤就是四十万,哪怕拿出一部分用来赈灾,他也几辈子花不完。 “吴爷,太感谢您了,我知道,大宗粮食交易,价格肯定会比零售便宜一下,要不然就……” “不用,就按四毛,”吴有德话说的掷地有声,“我们虽然初次见面,却一见如故,就这么定了!” “多谢吴爷,多谢吴爷。” 吴有德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说道:“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等会让静雯好好给你安排安排,都记我账上。” “多谢吴爷,我今天才算见识了什么叫省城第一商业名家的风采,吴爷,在下佩服!” “哈哈,喝好玩好,静雯照顾好王县长,告辞!” 送走吴有德,王正直腰杆子一下子硬了起来。 “妹子,今天我算是大开眼界了,四十万的生意,谈笑间就搞定了,以前我真是井底之蛙啊,为了千儿八百的小钱苦心钻营,现在看来,真是非常可笑,简直是愚蠢!” 静雯笑道:“大哥说笑了,您是一县之长,身份尊贵,走到哪都受人尊敬,不像我们,哎,只不过是供别人消遣的工具罢了。” 静雯今晚一身墨绿色旗袍配中式盘发,美到失语,王正直一双鼠眼一直盯着她旗袍的开叉处。 ------------ 第224章 你过得好吗 静雯故意咳嗽一声,拉了拉旗袍,王正直才不得不把视线移开。 “妹子,只要你愿意,大哥一定让你享尽荣华富贵,不再过这种看人脸色的日子。” 静雯黯然,说道:“大哥你就不要逗妹妹开心了,我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心里清楚。” 王正直一把握住静雯的手,深情地表白道:“妹子,你要相信我,大哥说的可都是真心话。” 静雯轻轻挣脱他的手,叹息道:“大哥,这里人多眼杂,要是被人看见告诉了吴爷就不好了,还是生意重要!” 静雯一句话挑明了自己和吴有德的特殊关系,王正直只能沉默地坐在沙发上。 这个时候,他确实不敢得罪吴有德! “大哥,你也别难过,以后有的是机会,我去给你安排几位姑娘,她们都比我年轻漂亮,今晚让她们陪大哥好好玩一玩。” “算了吧,咱们还是商量商量小麦的事情。” 静雯这才坐下来,问道:“大哥有什么想法?” “我建议我们还是走水路运输,但这次不用你们派船去江东,我安排好货船,送货上门,运费算我的。” 静雯暗骂道,真是一条老狐狸。 嘴上却说道:“大哥办事真是敞亮,替妹子想得这么周全,来,妹子敬你一杯,感谢大哥。” “你是我妹子,这都是大哥应该做的。” 两人又商定了送货时间及一些细节问题,然后几杯酒下肚,王正直便失去了操守,对静雯安排的几个舞女来者不拒。 静雯回到吴公馆,看到李二狗正和吴有德在客厅喝茶。 “二狗,你什么时候来了?” 静雯眼神欣喜异常,恨不得立马扑到李二狗身上,以解相思之苦。 李二狗笑道:“想干爹了,顺便看看你。” 静雯眼里的笑意已经掩饰不住。 “这么说,我还是沾了干爹的光。” “你以为呢?哈哈。” 吴有德站起身,说道:“干爹累了,先去睡了,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说。” 李二狗和静雯几乎同时说道:“干爹,晚安!” “哈哈,你们呐……” 吴有德刚上楼,李二狗已把静雯搂在怀里。 “想我没?” “没想!” “真没想?” “想了!” “你这个小妖精,想死我了都!” 李二狗一把抱起静雯,直接进了卧室。 一进屋,静雯就缠在李二狗身上,那场面真是你侬我侬,忒煞情多。 李二狗在床上发起了数次冲锋,两人终于如愿站上云巅。 事后,静雯瘫在李二狗怀里。 “二狗,真希望能快点给你生个狗崽子。” “顺其自然吧,有些事不能强求,我们开心就好。” “你真讨厌!” 静雯小粉拳不断捶打着李二狗的胸口。 “好了,咱们说点正事,今晚你和王正直谈得怎么样?” “这次他提出要送货上门,不用咱们派船。” 李二狗早就预料到王正直会有变招,只是没想到他要亲自送货上门。 “定得哪天送货?” “三天后。” 三天后送货,也就意味着将在两天后的晚上装船,特殊时期,王正直不可能选择白天装船。 吃了上次的亏,王正直肯定会加强码头的防守力量,想再复制上次的成功经验已无可能。 那就只剩下一条路,在水面上动手。 “静雯,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一个被窝睡着还说什么帮不帮的,你说就是。” 李二狗便把自己的需求告诉了静雯。 “这个你放心,明天我就给你安排。” “静雯,必须要快,而且一定要选忠诚可靠之人。” “放心吧,我办事你放心。” “你办事我当然放心,那我办事你放心吗?” 李二狗手脚又开始不老实起来,静雯被他挠得咯咯直笑,一场鏖战再次拉开了帷幕…… 第二天上午,李二狗便返回了江东县。 由于畏惧严婆惜的热情,李二狗没有直接去孙竹刚家中,而是在街边电话亭给孙竹刚打了一个电话。 孙竹刚已经升为县警察局副局长,办公室已有了专用电话。 “大哥,我是二狗。” 孙竹刚听到李二狗的声音,有些意外。 “二狗兄弟,你在哪?” “大哥,我找你有点事情,你下班后,咱们广德楼见。” “兄弟,去广德楼干什么?还是去家里,让你嫂子包饺子给你吃。” 李二狗现在一听到饺子就吓得打冷颤。 “大哥,这次不方便去家里,还是去广德楼吧,我都订好房间了。” “那好,我下班就过去。” 挂断电话,李二狗去了县城的医院。 春花看见李二狗进来,马上笑靥如花。 “二狗,你来了。” 称谓从二狗兄弟变为二狗,春花对李二狗的态度发生了明显转变。 “嫂子,牛犊子怎么样了?” “退烧了,也不咳嗽了,多亏了你及时把他送到这里,不然他就……” 春花眼睛一眨,眼泪就流了下来。 李二狗安慰道:“嫂子,这不是我应该做得吗?以后有事你就来找我。” 春花不停地点头,岁月悄然流逝,她在生活的磨砺中渐渐失去了曾经的纯真与俏皮,只剩下沧桑的内心和疲惫的身躯。 “你过得好吗?” 面对李二狗突如其来的关心,春花有些不知所措。 跟着牛旺财这些年,她似乎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自己过得好吗? 李二狗每个月给她五块大洋,丰衣足食,她有丈夫、有儿子,似乎过得很好。 但这一切似乎又跟牛旺财毫无关系。 牛犊子生命垂危,牛旺财首先想到的是他要留下看家,他根本就不是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 和李二狗比起来,牛旺财好像一无是处,但他却是自己的丈夫。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就是现实,谁也无法改变的现实! “我挺好的。” “春花,我希望你过得好,牛犊子也过得好,这样我才能安心,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懂,我们都好好的,以后还会越来越好。” 春花眼含热泪,深情凝视着李二狗。 李二狗伸出手,轻轻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那一刻,春花彻底泪崩。 ------------ 第225章 疯狂的计划 晚上六点,广德楼。 孙竹刚一身便衣,来到二楼一个包厢,李二狗正在里面等他。 “兄弟,你说咱们去家里多好?你嫂子经常念叨你,非得把我叫到这里来。” 李二狗嘿嘿一笑,说道:“大哥,今晚要说的事不适合在家里说。” 菜上齐后,李二狗还未说话,孙竹刚率先端起了酒杯。 “兄弟,这两天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大哥得好好感谢你,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来,大哥敬你一杯。” “大哥,咱们是兄弟,你总是这么见外,再说,王县长提拔你,那是因为你作风扎实、工作出色,并不是因为我。” 两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兄弟,你没在政府部门干过,你不懂得官场上的那些道道,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哪次升迁背后没有跑送?有句话说得好,跑送的不一定提拔,但不跑送的一定不提拔,我这次能当上副局长,完全是因为你的推荐。” “大哥,没想到你们官场这么复杂,不过即使有我的原因,咱们是亲兄弟,你也无需感谢我,大哥好,我跟着也好,你说是不是?” “哈哈,兄弟说得对,以后咱们兄弟拧成一股绳,在江东这个地面上,没人敢欺负咱们。” “大哥说得对,我敬大哥一杯。” 几杯酒下肚,孙竹刚已有了醉意。 “大哥,有句话我不知当说不当说?” “兄弟尽管说,大哥给你办。” “大哥,王正直敲了全县地主豪绅的竹杠,现在地主们可都恨着他,私下没有不骂的。” “这个我也有所耳闻,不过骂归骂,他们也拿县长没有办法。” “可县政府征集了这么多粮食,王县长却只是拿出了九牛一毛出来赈灾,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灾民怨声载道,说不定哪天就会出事,人被逼急了,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孙竹刚完全没有明白李二狗对自己说这些话的意思。 “兄弟的意思是?” “大哥,上次江东码头五十万斤粮食被抢的事可在全县都传开了,是不是有这么一档子事?” 孙竹刚点了点头,没想到这么隐秘的事情竟在全县传开了,确实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是的,确有此事。” “牛局长就是因为这件事才失去了王县长的信任,我担心大哥重蹈他的覆辙,这次筹集的粮食比上次还多,可还在县政府仓库里堆着呢,万一出点事,鞭子一定会抽在大哥身上。” 孙竹刚深有同感。 “兄弟,你为大哥考虑的太周到了,不过你放心,局里安排了几十名警察在仓库看守,不会有事的。” “大哥,你还是没懂我的意思,我是怕王正直的所作所为激起民变,到时候要是灾民闹将起来,你忍心对他们开枪吗?最后出了事不还是你的责任吗?” “哈哈,兄弟,你有所不知,今天下午王县长刚刚找我商量过此事,这些粮食明晚就装船运走。” “啊?上次就是因为在码头装船才出的事,这次不会再出问题吧?” “上次是牛得水无能,这次一定不会有问题,我专门从下边民团调上来二百名队员参与守卫,绝不会有问题。” “那我就放心了,这两天我真担心大哥出事,寝食难安,又怕嫂子担心,所以才不敢贸然去你家里。” “兄弟对大哥真是没话说,来,咱们再喝一杯。” 两人又干了一杯,孙竹刚眼神迷离,已醉了八九分。 “大哥,这么多粮食搬上船,码头那几个工人可不够用啊,需不需要兄弟给你雇些人过来?” “你这一说我正好想起来,王县长今天特意吩咐我雇一些可靠的短工,明天晚上到码头搬运粮食。” “这点小事就交给我吧,大哥放心,我一定办好。” “兄弟,这雇人的费用可不能太高,王县长那边不好交代。” “大哥,现在到处都是闲人,只要你管顿饭,他们都会抢着来,雇人的费用你正常报,大家自己留着就行。” “兄弟啊,还是你有办法,到时候咱们兄弟平分。” “大哥,你又这么见外,你得自罚一杯。” “好,哈哈,我甘愿受罚。” 李二狗叫了一辆黄包车把孙竹刚送回家,然后自己去医院陪了春花一晚。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李二狗就上了清风寨。 议事厅内,其他人还没有到,只有李二狗和宋孬蛋两个人。 “孬蛋,最近山寨怎么样?” “各方面都很好,按照你的吩咐,咱们山寨定期让有亲人的兄弟下山给他们家里送粮食,现在大家都感恩山寨,纷纷表示愿意为山寨赴汤蹈火。” “还有呢?” “还有就是大家私下都在议论什么时候能放开找媳妇的禁令,大家这些天可都憋坏了,嘿嘿。” “我看是你小子憋坏了吧?这个不行,说好六个月就是六个月,命令如果朝令夕改,损失的是咱们这些做领导的权威。” “狗哥说得对,我再给他们紧紧箍,发现一例处理一例,绝不姑息。” “孬蛋,你可以例外,如果有看中的,可以私下里接触接触,我给你特批。” 其实这是李二狗在故意试探宋孬蛋。 宋孬蛋毫不含糊地说道:“谢谢狗哥关心,但命令是针对大家的,我作为领导,当然不能例外,否则难以服众。” “你小子行,我没看错人。” “嘿嘿,都是狗哥领导的好。” 两人正说话间,陈老三等人都走了进来。 宋孬蛋说道:“狗哥,人到齐了。” 李二狗正襟危坐,特意清了清嗓子。 “现在开始开会,事情紧急,咱们就不废话了,我直接分工,待会大家有什么意见,再提出来。” 李二狗安排完分工之后,大家都被他这个大胆的计划震惊了。 “狗哥,这能行吗?” “会不会太危险了?” “实在是没有把握啊!” 李二狗不等大家讨论完,便直接说道:“大家有更好的主意现在可以提出来,咱们共同研究。” 几个人面面相觑,然后都默不作声,谁都没有更好的主意。 “既然没有,那就这么决定了,大家分头去准备吧。” ------------ 第226章 腰都累断了 李二狗知道,自己回到清风寨如果不回家看看李素文,她肯定会生气。 他快步回到家中,李素文竟然没在家,望冬也不在。 李二狗正感觉奇怪的时候,后山突然传来几声枪响。 “哪里打枪?” 李二狗快步走了出去,正好碰见陈老三走了过来。 “老三,这是哪里在打枪?” 陈老三笑道:“狗哥,你不要紧张,是咱们山寨娘子军正在后山进行射击训练呢。” 李二狗当初之所以在清风寨建立娘子军,完全是为了解决山寨兄弟们的婚姻大事,没想到现在李素文却把自己全部的精力投入到这支娘子军的训练之中。 “训练就训练,打什么枪啊?子弹那么金贵!” 陈老三嘿嘿一笑,说道:“狗哥,嫂子要打,我们谁敢管?她就是要打炮,我们也不敢拦啊!” “这不行,回头你告诉孬蛋一声,分给娘子军的子弹不能太多,不然咱们山寨这点子弹不够她们嚯嚯的。” “狗哥,你最近是没见嫂子,她和望冬现在天天扎着皮带、绑着裤腿,腰里别着两把驳壳枪,那样子别提有多威武了,我看咱们还是不要打击她们的积极性,几颗子弹才值几个钱?千金难买她们高兴不是?嘿嘿。” “你狗日的真不会过日子,为了哄女人开心,什么都舍得!” “是啊,只有望冬开心,她就是要天上的月亮,我也能上天摘下来送给她。” “没想到你狗日的还是个情种,等忙完这件事,我和你嫂子说说,让你和望冬早日圆房。” “嘿嘿,谢谢狗哥,这一天我等得太久了。” “好了,别在我面前表演深情了,分给你的任务很重,赶紧去准备吧。” 李二狗看时间已经不早,便没有再等李素文,自己匆匆赶回了县城。 下午五点钟,一群人来到江东码头,宋孬蛋、陈嘎子、张石头等人夹杂在其中。 此时,江东码头警察林立、守卫森严。 从各地征调上来的民团队员在码头成群结队的巡逻,凤凰镇民团队长张大发正站在一个昏暗的路灯下抽烟。 码头入口处架着一挺机关枪,四名全副武装的警察持枪看守。 他们看到黑压压来了这么多人,立刻变得紧张起来,他们举着枪,对准了这群衣衫褴褛之人。 “站住!你们干什么的?” “老总,来,抽支烟。” 一个工头满脸堆笑走向岗哨,赶忙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几支分给警察,警察根本不为所动。 “这里是码头重地,闲杂人等一律不许进入,你们赶紧离开,否则别怪我们子弹不长眼!” 工头点头哈腰地说道:“老总,我们是警察局孙局长雇来的短工,今晚来码头扛活的。” “那你们等着,我打电话问问。” 警察摸起岗亭的电话打给码头办公室,孙竹刚为了以防万一,亲自坐镇码头指挥。 听到来了一群短工,孙竹刚便知道是李二狗雇的人到了,说道:“把他们带到东边仓库,告诉他们不要随便走动。” 警察放下电话,吆喝道:“你们都跟紧我,进去之后不要乱走,否则后果自负,都听清楚了没有?” “老总,你放心,我们这些人懂规矩,来,您抽支烟。” 警察这才接过烟,工头赶紧擦了一根火柴点燃。 “我也是奉命行事,我们走吧。” 众人跟着这个警察来到东边一间仓库,仓库门口放着几筐馒头和窝头,饭香立即引起大家一阵骚动。 这时,孙竹刚亲自来到仓库。 “你们谁是领头的?” 工头依旧是一副点头哈腰的模样。 “老总,我是领头的,请您吩咐。” “你跟我过来一下,”孙竹刚把工头带到仓库一个角落里,低声问道:“工钱的事,来之前都给你们讲好了吗?” “老总,都讲好了,只需管饭,不用给工钱。” “那就好,不过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亏待你们,今晚的饭管够,但是你一定要嘱咐好他们,从这里出去之后,把嘴巴都给我闭紧喽,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 “老总放心,我们知道规矩。” “那就好,先去吃饭吧,吃完饭待在这里不许出去,干活的时候会有人来叫你们。” “谢谢老总,谢谢老总。” “看你小子挺机灵,今晚的饭就由你来分配吧,晚上把活干好,我不会亏待你。” “谢谢老总,请您放心,我一定把活干漂亮。” 孙竹刚离开后,工头站在饭筐前,大声说道:“大家排好队,都不要抢,老总说了,白面馒头每人一个,窝头管够。” 他找了两个相熟的人负责给大家分发馒头,每人一个,馒头刚发下去,很多人三两口就塞进肚子里。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吃顿饱饭了。 夜幕降临,码头上开始忙碌起来。 一辆一辆的大卡车接踵而至,工人们开始来回地往船上搬运小麦。 为了赶进度,两艘船同时停靠在码头上装小麦。 宋孬蛋把肩上一个麻袋放在甲板上,大口喘了几口气,才低声对身边一个戴着毡帽的人说道:“这一麻袋少说也有二百斤,这要真是扛上一晚上,咱们腰都累断了。” 那个人抬起头,竟是李二狗。 原来他不放心,自己也换了一身破烂衣服混在这群工人里面。 “孬蛋,我看你狗日的是好日子过多了,忘记自己出身了吧?” 李二狗嘴上这么说,自己也是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狗哥,我看就这样吧,咱们先找个地方猫起来。” “再等等,现在时间尚早,别让他们发现了。” 李二狗一发话,宋孬蛋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去扛麻袋。 静雯从省城找来的两个人已经累得有些支撑不住了,他们哪受过这种罪! 两个人弯着腰,扶着船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们这个样子哪里像吃过苦的短工,一看就是城里出生的娇生惯养之人。 李二狗瞅准机会把他们两个人拉到一个角落里。 ------------ 第227章 打劫轮船 “让两位兄弟受苦了。” “没有没有,我们还能坚持。” “你们听我说,待会你们瞅准机会,先找一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记住,你们两个不要在一条船上,一定要分开。” “李先生放心,我们知道该怎么做。” “那边那几个人,你们在干什么?” 李二狗感觉这个声音好熟悉,一抬头,正看到张大发朝他们这边走来。 “你们赶紧走,我来拖住他。” “那你怎么脱身?” “你们别管我,我自有办法。” 李二狗说完,三个人就朝着不同方向跑去。 “那三个人,听见没有?给我站住!再不站住我就开枪了!” 张大发一边喊一边快步向李二狗跑去。 李二狗前方是轮船护栏,前面就是滔滔江水,他已无路可走。 他只能背对着张大发站在原地,他腰里带着家伙,可要是一开枪就前功尽弃了。 但如果被张大发认出来,自己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 脚步声越来越近,李二狗手心直冒汗! “双手举高,慢慢转过身来!” 李二狗只能举起双手,正当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开枪击毙张大发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哎吆”声。 “对不起,老总,对不起,没砸伤您吧?” 李二狗转头看见宋孬蛋扛着一条麻袋砸到张大发身上。 “你他娘的瞎眼了?走路不看道吗?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 “对不起老总,对不起,刚才我走的太急了,这里又黑,没看到您,您就饶了我吧!” 张大发从地上爬起来,活动一下筋骨,并没有被砸伤。 “快滚!以后走路长点眼!” “谢谢老总,谢谢老总。” 张大发抬头看向前方,李二狗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真他娘的晦气!” 张大发总感觉刚才那个身影有点熟悉。 他站在船头,看着码头上来回穿梭的人群,寻找了半天,也没再看到那个身影。 一直忙活到凌晨五点所有的小麦才装卸完毕。 由于天还未亮,本来可以不再管饭就可以把这些短工打发走,但孙竹刚看到两艘货轮马上就要驶离码头,悬了一夜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他一高兴,又每人发了一个馒头三个窝头。 工头数人头的时候,发现少了六个人,但他并没有声张,代领了他们的馒头窝头,高高兴兴地离开了码头。 王正直来到江东码头,双手叉腰,看着装得满满的两艘货轮,兴奋地满面红光。 “孙局长,这件事你办得非常漂亮,我要重重的奖赏你。” 孙竹刚赶紧说道:“都是县长您领导有方,卑职只不过按照您的指示做了一些具体工作罢了。” “哈哈,孙局长就不要过谦了,你放心,跟着我王正直干,我绝不会亏待你。” “谢谢县长,卑职愿为您效犬马之劳。” “孙局长,事不宜迟,现在就让他们出发吧。” “县长,还有一件事,卑职还没来得及向您请示,每艘船我又安排了十名警察一路护送,听说魏县一带正在打仗,咱们不得不防啊。” “你做得非常好,孙局长,我没有看错你,那就出发吧。” 迎着初升的太阳,两艘船一前一后先后起锚驶向省城方向。 “开饭了。” 随着有人在大喇叭里一声吆喝,大家都纷纷跑向餐厅去吃早饭,特殊时期,轮船上的饭也是限量供应,去晚了就只能吃些残羹冷炙,轮船甲板上只剩下驾驶室的二副和一个水手。 一个人端着两份饭来到驾驶室。 “张二副,我把早饭给你们送来了。” 张二副点了点头,看着来人,问道:“你是新来的吗?我怎么看你有点眼生?” “是啊,我是厨房新来的,一直在后厨,张二副可能没有见过我。” “原来是这样,那你去忙吧。” “嘿嘿,没想到在驾驶室可以看得这么清楚,看那滚滚江水,真是气势磅礴啊,如果我也能像你们这样会开轮船就好了。” 张二副和水手哈哈大笑起来。 “你小子还算有点见识!不过你以为轮船是谁都能开的吗?开轮船得经过严格的培训,一般人没有个三年五载根本开不了。” “嘿嘿,我倒觉得开轮船也没那么复杂,和我在老家赶马车拉粪差不多。” “哈哈,你的无知真是令我无语啊!赶马车?哈哈,你来赶个我看看。” “试试就试试,本来就不难嘛!” 张二副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他高尚的的职业不允许一个小小的帮厨在这里指手画脚。 “你来,你要开不了,老子一脚把你踹江里去。” 没想到小帮厨还真走到船舵面前,在张二副瞠目结舌中,小帮厨已经熟练地转动起了船舵。 “确实不难嘛,和赶马车是一样的。” 张二副一把抢过船舵,质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来替你开轮船的人!” “不许动!” 驾驶室的门突然被从外面一脚踢开,李二狗蒙着面持枪对准了他们。 张二副吓得后退两步,哆哆嗦嗦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船上有很多警察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哈哈,你放心,那些人现在正躺在餐厅里睡觉呢。” 原来李二狗安排人在米汤里下了蒙汗药,所有人现在都被迷倒了。 按照计划,李二狗和陈嘎子一组,李二狗负责控制驾驶室,陈嘎子负责控制锅炉房。 另一艘轮船由宋孬蛋和张石头负责,他们按照李二狗的提前部署采取了同样的方法。 省城来的两个人分别在驾驶室开着轮船。 “你们现在只要听我指挥,我可以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否则只能把你们扔进江里喂鱼了。” “我们听,我们听。” 在李二狗的指挥下,这艘船停靠在了凤山镇码头。 码头上早已人山人海,黑压压一大片一大片,聚集了有好几千人。 宋孬蛋则指挥着把轮船停靠在汤泉镇码头,那里同样聚集了几千人。 船靠岸后,灾民们一哄而上,老弱妇孺扛起一袋二百多斤的麻袋都毫不费劲! ------------ 第228章 滥用职权 “王县长,不好了,出大事了!” 王正直正在办公室里哼唱定军山,孙竹刚直接推门冲了进来。 “孙局长,什么事这么大惊小怪?慢慢说。” “县长,有一个参与护送轮船的兄弟打电话回来,他们说……” 王正直预感到事情不妙,他猛地站起身子,失声问道:“他们说什么?” “他们说……他们说咱们的轮船被抢了!” 王正直坚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两艘大轮船,那么多的小麦,怎么可能被抢? “你确定吗?有没有和省城发电报确认过?” “还没来得及,不过应该错不了,打电话的人亲口说的!” “他娘的!”王正直猛地一拍桌子,“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抢老子的东西?” “他们说是……是灾民,他们说看到成千上万的灾民抢粮食。” “这怎么可能?!”王正直抓起桌上的茶杯愤怒地砸到对面的墙上,“灾民如何上得了轮船?那可是整整一百万斤小麦?他们怎么可能做得到?” “这个目前还不知道,他们说有人在轮船餐厅饭菜里下了蒙汗药,所有的人全被药倒了。” 这两艘轮船是王正直通过自己在省城的关系找来了,难道轮船上的人有问题不成? “孙局长,你马上去现场查查有没有什么线索,另外,不论是轮船上的人还是护送的那些人都要挨个审查,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蛛丝马迹。” “是,县长,我马上去办。” 孙竹刚走后,王正直瘫坐在椅子上,两行浊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一百万斤小麦,四十万块大洋,就这么没了! 他的心在滴血,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孙竹刚带人来到凤山镇码头,码头上一片狼藉,一艘货轮还停靠在码头上。 看到有警察来,船长付志高急忙跑了过来去。 货船被劫,而且锅炉房还被人破坏,他的船抛锚了,只能在原地等待。 “老总,你们可算来了,我们被歹徒抢劫,船上的小麦全被抢劫一空,您得快点派人把货给追回来啊。” “你慢点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今天早上我们吃饭的时候,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晕了过去,事后想想应该是被人下了药。” “谁下的药?” “肯定是抢劫之人下的药。” “有没有人见过歹徒的相貌?” “有,我们船上的二副见过。” “快去把他叫来。” 付志高冲着一个人大声喊道:“张二副,你过来一下。” 张二副到现在脑子还是懵的,他是被吓懵的。 李二狗虽然一直蒙着面,但开船的那个人却露出了自己真实面目。 为了安全起见,李二狗本想把二副和水手都杀了,但那样确实有滥杀无辜之嫌。 下船之前,李二狗警告他们,说知道他们是哪个轮船公司,家住在哪里,他们都一清二楚,如果你们不想死于非命,就闭紧自己的嘴巴。 “你就是张二副?” “是的,老总,我就是。” “你见过歹徒的相貌?” “我见过,他们闯进驾驶室的时候,我正在开船,但是他们当时都蒙着面,我并没有看到他们长什么样。” “娘的,你这也叫见过?一群废物!” “对不起,老总,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他们肯定不是我们船上的人。” “怎么?你怀疑是我们的人?” 张二副吓得连连摆手。 “不敢,不敢,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他们应该是偷偷上船的人。” 孙竹刚立马想到了那群打短工的人,歹徒很可能是借搬运小麦的机会偷偷躲在船舱里,然后等轮船开走后又动的手。 “现场到底有多少灾民?” “得有上万人,”张二副夸张地说道,“当时轮船靠岸后,有人就指挥着这些人从船上搬运粮食,一看就是提前预谋好的。” “看清那个指挥的人长什么样了没有?” “他们蒙着面,看不清长相。” 又他娘的蒙着面! “你们船上的人都有嫌疑,必须全部跟我回局里调查。” “老总,我们是受害者啊,怎么还要审查我们?你们这样涉嫌滥用职权。” “什么他娘的滥用职权?在江东这个地面上就是老子说了算,”孙竹刚转头对一个警察说道:“把他们全部带回局里。” “孙局长,”那个警察一脸为难,“这么多人,咱们的车拉不下啊。” “废物,赶紧打电话让局里再派车过来,另外去把汤泉镇码头的人也带到局里去” 孙竹刚说完,不再理会付志高的喊冤,独自去了凤山镇。 进入凤山镇,街道上很安静,并没有成群结队的难民,这让孙竹刚惊讶不已。 县城尽管实行严管,但街上还是有很多乞讨的难民,这里街道上竟然没有灾民! 不过街道两旁大量紧闭的店门,证明这里和其他地方一样,也在经历着大萧条。 好不容易看到有一家开门的铁匠铺,孙竹刚便走了进去。 “老哥,生意怎么样?” 铁匠是一个黑黝黝的中年汉子,身形消瘦,不像是能打铁之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烧铁的炉子,那里早已没有一点火星。 “老哥,前两天我来这里,还看到街上很多乞讨的人,现在怎么都没有了?” 铁匠用看外星人一样的眼神瞅着孙竹刚,说道:“你这人说话可真有意思,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家里有粮了,谁还在外边乞讨?” 铁匠的话证明了孙竹刚的判断。 “你是说从船上搬来的粮食?” 铁匠狐疑地盯着孙竹刚,没有说话。 孙竹刚连忙叹息一声,解释道:“哎,实在是可惜,我得到消息的时间去晚了,赶到的时候一粒粮食也没有拿到,想死的心都有了。” “点背不能怨社会,那是你自己的原因。” “老哥,你说以后还会不会有这种机会?我家也在等米下锅啊。” “那谁能知道?估计是没有了,这种好事怎么可能经常有!” “那老哥知不知道是什么人做的?我想去找他们问问,能不能送我一点粮食。”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都是一传十,十传百才得到的消息,谁知道最早是谁传出来的?你到底买不买东西?不买我就关门了。” 孙竹刚只能悻悻地走出了铁匠铺。 ------------ 第229章 今生离不开你 孙竹刚刚回到警察局,就被牛得水叫去了办公室。 牛得水此时颇有一股幸灾乐祸看热闹的嫌疑。 “孙局长,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牛局长,我刚从案发现场回来,现在还没有找到线索。” “我敢肯定还是上次那伙人干的,他们可真是神通广大,简直让我们防不胜防啊。” 孙竹刚心想,上一次是因为你看守码头不力出的事,这次出事是在轮船上,和自己的关系并不大。 “现在还不能确定是什么人干的,我已经把轮船上的人都带了回来,先审审看吧,我总觉得这件事是内部人所为。” “内部人?孙局长,你说话可要谨慎啊,上次出事可没有这家轮船公司参与。” 其实孙竹刚也知道不可能是轮船公司的人所为,因为他们不可能为了灾民选择铤而走险! 但是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又不能什么都不做,那样会显得他很无能。 其实在内心深处,他怀疑歹徒是混入做短工那群人中间混上的轮船,但那群短工是李二狗找的,李二狗又是按照他的要求找的,这件事如果被某些有心人利用,对自己很不利。 所以这个疑点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孙竹刚现在所做的一切并不是为了破案,而是做给王正直看。 歹徒把小麦劫下来救济灾民,孙竹刚内心是敬佩他们的侠义心肠。 即使自己真找到什么线索,他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打算把歹徒缉拿归案。 “牛局长,我只是随口一说,不过这件事确实蹊跷,歹徒对我们的行动好像了如指掌。” “孙局长,这个案子就交给你全权负责,你不要让王县长失望才好。” 孙竹刚暗骂一句老油条,遇见事就往外推。 “牛局长,这么大的案子,我建议还是由您亲自坐镇指挥,我全力配合你。” “孙局长就不要谦虚了,我老了,我这个位置早晚是你们年轻人的。” “牛局长,警察局要是没有你坐镇,那不得乱套了?您是我们的主心骨。” 牛得水现在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感觉,既然县长已经不信任他,他就干脆什么都不干。 “好了,这事不争论了,就由你负责,有什么进展直接向王县长汇报。” 说完,他端起桌前的茶杯,吸溜吸溜地喝起了茶,孙竹刚只能退了出来。 他安排人把轮船上的人挨个都审了一遍,又把在轮船上值守的警察也筛检了一遍,全部没有发现异常。 清风寨议事厅。 “狗哥,这次这事干得太漂亮了,这一百万斤粮食,够灾民们吃一段时间了。” 陈老三还没有从兴奋中缓过来。 但李二狗知道,冬天还未到来,他们做的这些,在这么大的灾情面前只是杯水车薪。 “孬蛋,下一步,咱们山寨要节省开支了。” “狗哥,咱们山寨存的粮食,应付到二三年没问题,你不用担心。” “马上就到冬小麦播种时节,如果错过这次机会,灾民们明年就更难过了。” 宋孬蛋马上了解了李二狗的担忧,现在灾民食不果腹,哪里还有麦种进行播种。 “狗哥,你是想等播种的时候把咱们的粮食分给灾民?”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这么大的灾情,我想省政府也不会总压着不上报,到时候救济粮拨下来,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 话题过于沉重,很快就散了会。 李二狗往家走,陈老三紧紧跟着他。 “老三,你狗日的跟着我干什么?该干嘛干嘛去!” 陈老三嘿嘿一笑,说道:“狗哥,你答应我要和嫂子说说的。” “说什么?” “你忘了?我和望冬的事。” 李二狗还真忘了。 “当然没忘,我正准备去和你嫂子商量这件事。” “谢谢狗哥,嘿嘿。” “房子的事你得抓点紧,兄弟们还等着住。” “我一直盯着的,不过咱们人手太少,又不方便在外边找人,没有个一年半载根本建不完。” “尽量往前赶吧,你别跟着我了,你在的话,有些话我不好说。” 陈老三便知趣地离开了,李二狗回到家中,望冬正在院子里洗衣服。 “狗哥,你回来了。” “嗯,你素文姐呢?” 望冬向屋里努了努嘴。 “正在屋里洗澡呢,刚才我们训练出了一身汗。” 李二狗笑了笑,便推门走了进去。 “说让你进来的?快出去。” 李二狗看到李素文坐在热气腾腾的澡盆中,下意识地双手捂在胸前,一脸娇羞。 “嘿嘿,都老夫老妻了你还怕我看?你什么地方我没看过?” “你讨厌!快出去,人家洗澡有什么好看的!” “我给你搓搓背,你够不着。” 李二狗说着已经走到澡盆前,手触摸着她光滑细腻的后背,李素文不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你的皮肤真白嫩,就像婴儿一般。” 李素文娇嗔道:“净胡说,说得好像你摸过婴儿的肌肤似的。” “我……”李二狗差点脱口而出他摸过,“我虽然没有摸过婴儿的肌肤,但我看的书上是这么写的。” “你都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书?不学好。” “金瓶梅可是一本好书,我好多技巧和姿势都是跟这本书上学的,你不是一直都说好用吗?” “你……你坏死了,”李素文站起来用手掬水泼在李二狗脸上,“让你坏,让你坏。” 李二狗伸出舌头舔了舔脸上的水珠,故意露出一副淫邪的样子。 “我喜欢喝你的洗澡水。” “你……” 李素文赤身裸体地站在澡盆中,胸前波涛汹涌,李二狗一低头就拱了上去。 “你讨厌!你讨厌!不要……” 李素文闭上眼睛,一副享受的表情。 完事后,李二狗问道:“怎么样?满意吗?这也是金瓶梅这本书上教我的。” “你……我不理你了。” 李二狗从后面抱住李素文,趴在她耳边柔声说道:“素文,有你真好,真想就这么抱着你一辈子。” 李素文感受到李二狗的炽热,柔声回应道:“今生我是离不开你了!只希望你能真心对我。” “我会的!” 两人又翻滚在一起。 ------------ 第230章 李二狗失态 两人嬉闹了一会儿,李素文躺在李二狗怀里。 “素文,老三和望冬的事,咱们给他们选一个好日子就把事办了吧?我看老三天天急得像猫抓似的。” “嘁,你们男人天天就想着下面那点事!” “我不能自己吃饱喝足让兄弟饿出病来不是?他们也都老大不小了,此事不能再拖了!” “回头我问问望冬自己的意思吧,这事毕竟还得她自己做主,然后再去查查黄历看看哪天合适。” 李素文说完竟有点伤感。 “怎么还哭了?望冬又不是远嫁,天天都能见。” “她就像我的亲妹妹,现在要嫁人了,还不让人难过一下吗?哼!” 李二狗从后面紧紧抱着李素文。 “好了,大白天就在床上腻歪,也不怕让人笑话,我要起床了。” “我搂自己媳妇睡觉谁笑话?咱们再睡会。” 李素文笑道:“你自己睡吧,我去找望冬。” 李二狗只能一起起了床。 两人在院子里并没有找到望冬。 “这丫头去哪了?我出去看看。” “我也得回胡家大院,最近不太平。” 李二狗刚到胡家大院门口,就听到身后有人喊他。 回头一看,是张大发。 “张队长,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事?” “李管家,你这大忙人,我都来找你好几趟了,一直见不到你。” 张大发觉得刚才李二狗的背影有点熟悉,很像他在轮船上看见的那个人。 难道…… 如果真是李二狗干的,那他真是狗胆包天了!竟敢抢劫县长的粮食! 李二狗并没有看出张大发脸上的惊讶之色,忙道歉道:“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老爷在省城住院,我这得两头跑。” 张大发话里有话地说道:“这么大的胡家大院,全靠李管家一个人撑着,实在是辛苦啊。” “吃人家老胡家的饭,就得给人家干!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别在这站着了,咱们里面说。” 两人来到客厅,张大发愈发觉得李二狗的身形和他那晚在轮船上见到的人非常相似。 “张队长,不知道找我所为何事?” “李管家,上次在沈家大院和你说的那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李二狗早就料到张大发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联防联保的事。 “我和我们大奶奶汇报过了,大奶奶觉得你们驻扎在凤凰镇,离我们胡家大院有点远,真出了事时间上来不及。” 张大发急忙说道:“凤凰镇到这里,骑马的话也就半个钟头,其实很方便的。” “我和她也是这么说的,你张队长的人品和你们民团的实力我都是非常认可的,我非常想促成此事,可我们大奶奶不同意,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 张大发脸上有些不痛快,他知道李二狗是在敷衍他。 整个江东都知道,胡家大院现在是李二狗说了算。 “李管家,你是不是还有什么顾虑?” “绝对没有!咱们是兄弟,我对你是非常认可的,可……,要不这样,等我们老爷回来,我再向他请示请示,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和她讲不明白道理。” “是价钱上不合适?”张大发眼睛看了看门外,低声说道:“李管家,咱们三七分怎么样?” 李二狗没想到张大发如此执着。 自从沈家大院出事之后,沈必达对张大发一肚子意见,每个月给的钱粮比以前少了五成,他现在日子不好过! “张队长,你想到哪里去了?你说这话可没把我当兄弟看待!” 张大发急忙解释道:“李管家,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尽快促成此事,你也知道,最近难民成群结队,晚上实在是不安全。” 李二狗前两天已经给吴有德发了电报。 吴有德已经派人把两挺机关枪,二十支中正步枪,还有几千发子弹送到了胡家大院,现在的胡家大院是真用不着张大发和他的民团。 “张队长,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大奶奶死活不同意,我真是没有办法。要不这样,我再找我们大奶奶说说,你等我消息好不好?” 张大发内心非常失望,他一直以为和胡家大院的合作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没想到李二狗竟然不愿意。 “李管家,你这两天到底去哪了?”张大发突然问道。 李二狗内心一惊,表面却很镇静,他笑着问道:“不知道张队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大发冷笑道:“李管家不要紧张,我只是随便问问,昨天有两艘货船在江上被抢了,想必李管家一定听说了吧?” “听说了,听说还是江东县政府租的货船。” “李管家以为是什么人干的?” 张大发一直暗中观察着李二狗的表情,他显得非常镇静。 他表现的越是镇静,张大发感觉他心里越有鬼! 这种事,普通人听到都是惊讶不已,而李二狗却并没有表现出一丝惊讶! 事出反常必有妖! “张队长,这你得去问警察局,我一个小老百姓怎么能知道?” “李管家可能还不知道,这次县警察局抽调了部分民团去江东码头参与警卫,我有幸被选中。” “张队长的实力有目共睹,抽调你去参与此事实至名归。” “呵呵,李管家就没去码头吗?” “张队长,你到底想说什么?不妨直说,我都被你说糊涂了,我又不是警察又不是民团队员,我去码头干什么?” 张大发盯着李二狗,故意说道:“李管家可以去扛麻袋啊,哈哈!” 李二狗心想,那晚张大发只是看到了自己的背影,难道他能认出自己? 这不可能!江东县和自己身材相似的男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他怎么可能认出来! 张大发是在诈他!诈他的目的是威胁他! “张队长不要开玩笑了,我们胡家大院目前虽然日子虽不好过,但也不至于让我出去扛麻袋!” “李管家,那晚我在码头看见一个人的背影和你一模一样!” 李二狗拍案而起。 “张队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呵呵,李管家你激动什么?我只是说有个人的背影和你很像而已!” 李二狗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 第231章 你和他们不是一伙的吗 “张队长,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张大发笑道:“李管家,虽说现在警察局正在满世界寻找抢劫之人,但你我是兄弟,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出去乱说的。” 很明显,张大发是在威胁李二狗。 李二狗在头脑中快速回想了一下那天晚上的情景,他确信自己并没有暴露。 但是李二狗犯了一个非常致命错误,当时为了雇短工,他找了一个工头,他不能确定那天晚上工头有没有看见自己。 如果被工头看见,李二狗就很难解释清楚自己为什么伪装成短工去扛麻袋! 李二狗决定先稳住张大发。 “张队长,关于你们民团和我们胡家大院合作之事,我个人是非常赞成的,你放心,我会再和我们大奶奶商议商议,三天后给你回复好吗?” 李二狗的示弱,更加重了张大发对李二狗的怀疑。 难道真的是李二狗干的? 他面上不显,笑着说道:“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李管家了,你放心,兄弟我绝对不是一个吃独食之人,好处还是咱们兄弟俩分。” 李二狗笑道:“那我就多谢张队长了,我让他们准备点酒菜,今天咱们兄弟不醉不归。” 张大发站起来,说道:“民团那边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兄弟我回去处理,你改天去我那,我请李管家喝茅台。” “哈哈,那我就不留张队长了,我送你出去。” “李管家,请留步,我等你的好消息。” 看着张大发离去的背影,李二狗突然觉得自己刚才态度转变的有些太突然了,如果他拒绝到底,张大发反而会打消对他的怀疑。 先是拒绝后又给对方承诺,那肯定是心里有鬼。 “李二狗啊李二狗,”他心里不停地埋怨自己,“你做事怎么能这么幼稚!” 想到这,李二狗没有停留,他直接骑马去了县城。 上次那个工头是李二狗在县城一处破旧的关帝庙偶然遇见的,那个人以前是江东杆子帮的一个小头目。 他再次来到关帝庙,里面空空如也,一个人都没有。 不过看里面的情形,应该是有人住。 李二狗坐在关帝庙门口一直等到半夜,一群人才回到关帝庙,那个工头就夹杂在他们中间。 “你找谁?” “我找他。”李二狗指着工头说道。 工头站出来,仔细打量着李二狗。 “奥,我记起来了,你就是那天那个雇主。” 李二狗从工头的言行举止中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如果他那天晚上发现李二狗的话肯定不是这个神情。 “这位大哥好记性,确实是我。” “先生,你又要雇短工吗?这次要多少人?” 李二狗说道:“这位大哥,咱俩能不能单独聊聊?” 工头愣了一下,随即说道:“你们先进去吧。” 李二狗和工头来到一个角落里。 “大哥,敢问怎么称呼?” “我叫秀才,先生,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秀才大哥,”李二狗神情严峻,“相信你也听说了,那天晚上的两艘货船在半路上被人抢劫了。” 秀才不知道李二狗的底细,不敢随便表露自己态度。 “是啊,我也听说了,实在是可惜,那么多小麦,哎……” “现在警察怀疑歹徒就是你们这些当晚扛活的人。” “什么?他娘的,警察怎么能血口喷人呢?我们就是想干也得有这个本事才行。” “真不是你们做的?” 秀才高声嚷道:“先生你这话什么意思?当然不是我们做的!” 李二狗说道:“秀才大哥,你不要激动,我没有怀疑你们。” “先生,我们行的端做得正,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那些警察休想平白无故地往我们头上扣屎盆子!” “秀才大哥,你糊涂啊,你知道那些粮食是谁的吗?” “当然是县政府的,除了政府,谁还能有那么多粮食?” “哎,秀才大哥,你太幼稚了,现在灾情这么严重,如果那些粮食是县政府的,政府不拿出来赈灾,怎么还往外运呢?” “你说的确实有道理,”秀才沉吟道,“那是谁的?” 李二狗冷哼一声,问道:“江东县谁最大?” “当然是县长,”秀才惊讶不已,“你是说那些粮食都是县长的?” “让你猜对了,就是县长大人的!” 秀才说道:“怪不得人家都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这些当官的,只顾着自己贪污腐败,根本不顾及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的死活,粮食被抢了活该!” 秀才说完,才意识到自己不该在李二狗面前说这些话,既然李二狗当初来雇人,那他肯定也是政府的人,说不定还是县长的狗腿子! “先生,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秀才大哥,我刚才已经说过了,现在警察怀疑歹徒就是你们这些当晚扛活的人。” “他们有证据吗?没有证据他们难道还敢随便抓人吗?” “秀才大哥,你怎么还是这么糊涂啊,这年头警察抓人还需要证据吗?” 秀才沉默了,警察抓人确实不需要证据,他们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惯了,百姓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任人宰割的牛马。 “可他们抓我们这些身无分文的乞丐有什么用?” “你想想,县长损失了那么多粮食,他能不生气吗?他已经严令警察局限期破案,那些警察要是破不了案,头上的大盖帽就保不住了,肯定得找个替死鬼。” “哼,那正好,我们这些人吃了上顿没下顿,干脆去吃吃牢饭,也省得到处要饭了。” “秀才大哥,你太糊涂了,你以为那些警察会把你们抓进去?别做梦了,他们绝对不会给你们开口说话的机会。” “不让我们开口说话?他们想怎么样?” 李二狗冷笑道:“怎么样?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秀才吓得呆若木鸡。 “这不是草菅人命吗?警察怎么能这么干!” “他们要的只是破案,他们完全可以说你们拒捕被当场击毙!你们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 “他娘的,这群警察真是坏透了!”秀才突然意识到不对,他盯着李二狗,吓得不禁后退两步,“先生,你和他们不是一伙的吗?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 第232章 杆子帮 李二狗叹息一声,说道:“实不相瞒,你们是我找来的,如果警察最后认定是你们干的,我担心会连累到我。” “那先生的意思是?” “趁现在他们还没有找到你们,你们赶紧离开这里,走得越远越好。” 秀才以前是杆子帮在江东的头目,离开江东,他实在不知道该去哪里。 “我秀才在江东生活了大半辈子,没想到临了还得背井离乡,哎!真给我们杆子帮丢人呐,要是以后遇见我们大杆子,我这张脸真是没地放了。” “秀才大哥,你是杆子帮的?” 当初民国成立之后,杆子帮大杆子便解散了杆子帮,让弟兄们回家种地养老。 这一闹灾荒,原来江东杆子帮的兄弟又找到秀才,大家凑在一起,抱团取暖。 李二狗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讲过杆子帮的故事,他们除恶扬善、扶贫济弱的故事李二狗耳熟能详。 秀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哎,我实在是没脸承认自己是杆子帮的,我给杆子帮丢人了!” “秀才大哥,我从小就佩服你们杆子帮,除恶扬善,扶贫济弱,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年没有了你们动静?” “哎,前些年,政府不允许民间拥有私人武装,我们大杆子也想让兄弟们回家过几天太平日子,便解散了杆子帮。这不今年闹饥荒,兄弟们在家实在过不下去了,又回来找我,我也是无能啊,不能让兄弟们有口饱饭吃。” 李二狗从小便佩服杆子帮的人,在他心目中这些人都是英雄好汉,如今因为自己的原因,害得他们背井离乡,心下便有了收纳之意。 “秀才大哥,你们有多少人?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原来人多,可这段时间饿死了不少人,现在只剩下二十多号人了,如果警察真的要拿我们当替罪羊,我们只能离开这里了,我自己倒没什么,但我不能害了这些兄弟。” “秀才大哥,你听说清风寨吗?” “清风寨?听说过,那不是土匪窝吗?” “我听说现在清风寨和以前不一样了,他们劫富济贫、锄强扶弱,是一支很有组织性纪律性的队伍,你们可以考虑一下上山投奔。” “哎,多谢先生好意,不过我们杆子帮有祖训,一旦加入杆子帮,终身不能当土匪。” “清风寨从不欺压良善、为非作歹,他们和普通的土匪不一样。” “就是再不一样不也是土匪吗?土匪不靠打家劫舍靠什么生存?” “现在是特殊时期,你带这么多人背井离乡,恐怕用不了多久都得饿死在路上,我在清风寨有相熟的同乡,我可以介绍你们进去。” 秀才犹豫了,上山当土匪至少可以解决兄弟们的温饱问题,可是当了土匪又违背了杆子帮的祖训。 “秀才大哥,其实清风寨现在真的不是土匪窝,你们可以去看看,如果不合适可以再离开。” 秀才凝视着李二狗,问道:“先生,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敬佩你们杆子帮。” “可我们这么多人,人家清风寨能收留我们吗?我知道,现在灾情严重,清风寨的日子肯定也不好过。” “放心吧,秀才大哥,我和他们老大是同乡,他们肯定会卖我一个面子,而且他也敬佩你们杆子帮,一定会收留你们的。” “先生,这么大的事情我一个人也决定不了,我还得问问兄弟们的意见。” “秀才大哥,事不宜迟,不管你们去不去清风寨,这里肯定是待不下去了,我建议你们今晚就离开,免得夜长梦多。” “好,我这就去和兄弟们说,我秀才多谢了。” 李二狗从兜里掏出二十块大洋塞到秀才手中。 “先生你这是做什么?无功不受禄,万万使不得!” “秀才大哥,你听我说,上次雇你们没给工钱,其实我也是身不由己,这二十块大洋你们就留着路上用吧。” 秀才攥着大洋,感动不已。 “那就谢谢先生了。” “秀才大哥,不管你们去不去清风寨,我都会和他们提前打好招呼,我建议你们还是去看看,这年头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我会好好考虑的。” “保重,我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看着李二狗离去的背影,秀才虽有些不理解他的所作所为,但想到如今他们一无所有,实在是没有担心的必要。 秀才为了以防万一,让兄弟们分散出城,他已决定带兄弟们投奔清风寨。 李二狗本想去找孙竹刚打探一下情况,但想到现在已是深夜,便打消了这个主意,他担心孙竹刚会怀疑他。 他骑马直接上了清风寨。 见到李二狗,李素文开心极了,她直接给李二狗来了一个饿虎扑食。 李二狗笑道:“你小点动静,望冬还在隔壁。” 李素文一张俏脸红扑扑的。 “你讨厌!” 两个人腻歪了一番才算作罢。 “问了吗?望冬怎么说?” “问了,她说自己还是舍不得离开我。” “没想到望冬这丫头对你感情这么深。” “是啊,望冬身世很可怜,有时候我真想让你把她一起娶了。” 李二狗笑道:“我倒是愿意,就怕你吃醋。” “你讨厌!”李素文小粉拳捶打着李二狗的胸口,“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我只是不想让望冬觉得委屈,她和我在一起,永远觉得自己是个丫鬟。” 李二狗抱紧李素文,说道:“素文,你真善良,望冬跟着你,也是她的福分。” “我只是希望她能找到自己的幸福,就像我一样,嘻嘻。” 李二狗把李素文抱得更紧了,他内心对她一直怀有一种深深的愧疚感,他觉得自己对不起她的深情! “那望冬答应了吗?” “答应了,我查了查黄历,下个月初八是个好日子,等到那天就让老三把望冬接过去吧,这样也算了了咱们的一桩心事。” 李素文说完竟躺在李二狗怀里抽泣起来,小小的身体蜷缩在李二狗怀里发抖。 李二狗只能紧紧抱着她,内心的千言万语竟一句安慰话也说不出来。 ------------ 第233章 李素文说服李二狗 一大早,山寨里就吵吵起来。 “嫂子在家吗?” 李二狗听出是宋孬蛋的声音,便打开院门。 “狗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回来的,外边吵吵什么的?” “我本想着向嫂子请示一下,正好你在,外边来了一群人,说是要投奔咱们清风寨,还说是认识你的同乡推荐他们来的。” 李二狗没想到秀才他们这么快就赶到了。 “孬蛋,有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和你们商量,你听说过杆子帮吗?” “听说过啊,杆子帮除恶扬善,扶贫济弱,小时候我经常听他们的故事,不过这些年有些销声匿迹了。” “要来投奔的这群人就是杆子帮。” “啊?狗哥,不会吧?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杆子帮?我看他们就是一群乞讨要饭的,怎么可能是杆子帮的英雄?” “孬蛋,我说你小子没见识你还不高兴,杆子帮不就是一群叫花子吗?这你都忘了?” 宋孬蛋摸着脑袋尴尬一笑:“你不说我还真忘了,可杆子帮销声匿迹这么多年,他们说自己是杆子帮,咱们可不能就轻易相信呐。” 在处理杆子帮这件事上,李二狗确实有些轻率。 心急则乱,李二狗最近这段时间是有些着急了。 “你说得对,咱们是不能轻信他们,但人家现在落难来投奔咱们,咱们可不能把他们拒之门外,省得外边人说咱们清风寨容不下英雄好汉,你说呢?” “狗哥的意思是同意他们入伙?” “同不同意他们入伙暂且不说,我看咱们先把他们留下来,先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那好,我现在就去告诉他们。” “还有,那个领头的叫秀才,和我认识,你可千万别说漏了嘴,现在还不能让他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宋孬蛋说道:“狗哥,我看你以后还是别回胡家大院了,咱们兄弟一起在山寨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岂不快哉?省得你每次回山寨都得蒙着面,兄弟们私下都在议论你呢。” “议论我什么?” “嘿嘿,我说了你可别不高兴。”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他们说你爱装逼!嘿嘿,这可不是我说的。” “少他娘的扯淡,快去办正事,你嘱咐弟兄们,对杆子帮这群人客气点,但是也要注意保持距离。另外,你忙完这件事下山去打探打探他们的底细。” “放心吧,狗哥,我去了。” 李二狗回到屋里,问道:“孬蛋经常来问你事情?” “是啊,每次我都告诉他,山寨的事不用问我,我又不懂,再说,我自己是什么身份我心里有数,我才不会掺和你们山寨的事。” 李二狗对宋孬蛋的态度十分满意,当然宋孬蛋也有自己的小九九,他遇事就来请示李素文的事早晚也会传到李二狗耳朵里。 他玩笑道:“你是清风寨的压寨夫人,他们对你尊重一些也是应该的。” “哼,我才懒得管你们的事,我管好我们娘子军就行了。” 提到娘子军,李二狗想到一些事情。 “素文,听说你现在把娘子军带得不错,都学会放枪了?” “嘻嘻,你都听说了?我一定要把这支娘子军训练成一支有战斗力的队伍,至少不能比你们男人差。” “意思意思就行了,你可别当真啊,你见过哪个女人舞刀弄枪的?不小心在伤着自己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哼,你看不起女人!谁说女人不能舞刀弄枪?古有花木兰替父从军,今有娘子军扛枪为自己,你可千万不要小瞧了我们。” 李二狗怀疑李素文走火入魔了。 “素文,你听我说,咱们当初成立这支娘子军是为了山寨兄弟们能讨个媳妇,你这天天舞刀弄枪的,她们哪还有心思在家相夫教子啊?” “哼,说到底你还是瞧不起我们女人,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对我们刮目相看。” “我没有瞧不起你们女人,但是男女是有分工的,女人嫁给男人生孩子是天经地义的。” 话刚说出去,李二狗就意识到自己戳到李素文痛处了,不能生孩子是她心里的伤疤,李二狗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好在李素文并没有在意,她只是对李二狗的态度非常不满意。 “二狗,我告诉你,男人女人都是一样的,我们女人照样可以扛枪保护自己。” 李二狗心想,李素文新鲜劲还没过去,现在他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还是交给时间吧。 “好吧,你执意要把她们训练成虎狼之师我也没有办法,你就不怕你们这群母老虎嫁不出去吗?哈哈!” “我……我打你,让你胡说。”李素文一脚踢在李二狗的屁股上,李二狗故意疼得龇牙咧嘴,训练还真有成效。 李素文说道:“不开玩笑了,我给你说点正经的。” “说吧,说完正经的咱们再说不正经的,嘿嘿。” “我没和你开玩笑,你正经点。” 李二狗只好收起笑容,说道:“好好,你说吧,什么正经事?” “通过最近这段时间的训练,我发现对于我们女人来说,步枪有点太长了,使用起来也不方便,我想着你能不能多买些驳壳枪,我们姐妹都用驳壳枪。” “姑奶奶,你知道一支驳壳枪多少大洋吗?你这两片嘴唇子上下一动倒是怪容易。” “怎么?这点大洋都舍不得?李二狗,我没想到你这么小气!哼!” 李二狗当然不是舍不得大洋,他只是不想李素文瞎胡闹。 还每人一把驳壳枪,那还不如每人发一把冲锋枪,突突起来就厉害。 女人毕竟是女人,早晚都得嫁人,瞎折腾什么劲! “素文,你听我说,我不是舍不得大洋,是我担心你累着,再说,她们也不一定愿意。” “怎么不愿意?我一和她们说,她们开心得不得了,二狗,我觉得你不懂我。” 李二狗把李素文揽在怀中,柔声安慰道:“谁说我不懂你?我只是心疼你,你看你这白白嫩嫩像煮熟鸡蛋白一样的小手,我怎么舍得你舞刀弄枪?” “可我愿意啊,人最开心的不就是做自己愿意做的事吗?” 李素文这一句打动了李二狗。 男人总是打着为女人好的名义替女人做决定,可他们却总是忽略了女人真正的需求。 ------------ 第234章 张大发狗急跳墙 李二狗通过吴有德购买的枪支弹药已经送到胡家大院,张二驴正组织家丁进行训练,胡家大院的守卫力量得到了空前加强。 此时,再与凤凰镇民团进行合作已经完全没有必要。 三天后,一直没有等到消息的张大发再次来到胡家大院。 李二狗故意躲着不见他,让张二驴出面接待。 “二驴,你们李管家的架子可真是越来越大了。” 张大发翘着二郎腿,根本不把张二驴放在眼里。 张二驴作为胡家大院的协管,也是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张大发却直呼其名,不过他始终表现出一副恭敬的态度。 “张队长,您这是说得哪里话?我们李管家正好有事出去了,昨天晚上他还说要亲自去凤凰镇拜访您。” “呵呵,你们胡家大院家大业大,我知道,你们看不上我们一个小小的凤凰镇民团,不过人一定得讲信誉,出尔反尔伤害的可是你们胡家大院的名声,你说呢,二驴?” 张二驴故意装糊涂。 “张队长,我们胡家大院一向说话算话,不知道您说得出尔反尔指的是什么?” “呵呵,二驴,你小子和我装糊涂是不是?跟着你们李管家就不学好。” 张二驴依然是一副恭敬的态度。 “张队长,有话您不妨直说,如果我们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我们一定改正。” “你们李管家真没给你说?” “张队长,我真的不知道您说的是什么事,你告诉我,回头我告诉李管家。” “三天前,李管家在这里亲口答应我,说向你们大奶奶汇报你们胡家大院和我们民团联防联保的事情,难道他都忘了?” “奥,原来是这件事啊,张队长,这事怪我,早上李管家出门前特意交代,让我亲自到凤凰镇跑一趟,告诉您我们大奶奶的决定,没想到我这还没来得及去,您就来了。” 张二驴这话倒显得张大发心急了,他略显尴尬地说道:“你们大奶奶什么决定?” “实不相瞒,张队长,我们胡家大院自从老爷生病住院之后,一直入不敷出,今年又恰巧赶上灾年,租子根本收不上来,现在都快没米下锅了。” “什么?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呵呵,二驴,你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谁不知道你们胡家大院家大业大,那点钱对你们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哎呀,张队长,去年胡家大院被土匪抢劫一空,在整个江东县谁人不知?我真的没有骗你!”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说你们就不怕被土匪盯上吗?这年头,土匪发起狠来可是连人都吃!” “张队长,您可别吓唬我们,不过即使真有事,凭您和我们李管家的关系,也不能见死不救不是?” “呵呵,我和你们李管家还有关系吗?他先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告辞!” “张队长,吃完午饭再走呗,我们李管家说不定下午就回来了。” “回头告诉你们李管家,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看着张大发离去的背影,张二驴嘴角露出一丝鄙夷的神色。 “李管家,这个张大发不会狗急跳墙,做出什么对咱们胡家大院不利的事情吧?” “二驴,最近一定要加强防守力量,二十四小时不能离岗,尤其是晚上,十点之后一律不许开院门,把那两挺机枪都架到角楼上。” 李二狗觉得自己在处理张大发这件事情上做得有些欠妥,他不应该躲着张大发,对于张大发这种人,给他一点好处也许事情就解决了,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不过一星半点也满足不了张大发的胃口,关键还是李二狗吃软不吃硬,他最痛恨的就是别人威胁自己。 李二狗赶到县城,来到孙竹刚家里。 严婆惜见到李二狗,两眼放光。 “二狗兄弟,你这些天去哪了?嫂子都想死你了,快进屋。” “嫂子,先别急,我有急事找大哥,你快打电话让大哥回家一趟。” 严婆惜早已急不可耐。 “二狗,什么事情能比咱俩的事还着急?你也跟我进屋,忙完了我再给你大哥打电话。” 说着就把李二狗往卧室里拽。 “嫂子,十万火急,你快去给大哥打电话,大哥赶回家也得二十分钟,咱们有时间。” 严婆惜这才去给孙竹刚打电话。 接电话的是一个男子,并不是孙竹刚。 听到是严婆惜,对方热情地说道:“是嫂子啊,孙局长出去了,没在办公室。” 李二狗轻轻说道:“问问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 “他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严婆惜问道。 “好像是去仙人洞镇了。” 李二狗一听,孙竹刚应该是去找自己了。 严婆惜挂断电话,有些迫不及待地说道:“他不回来正好,咱们时间更充裕些。” 李二狗此时哪还有心情和严婆惜腻歪。 “嫂子,大哥去仙人洞镇肯定是去找我,我得赶紧赶回去,改日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李二狗说完就走,急得严婆惜直跺脚。 “什么事也不急在这十几分钟啊?哎,真气人!” 李二狗骑马往回赶,在半路上遇见一辆警车。 车在疾驰中突然停了下来,孙竹刚从车里走了下来。 “大哥!我这到县城去找你,他们说你去仙人洞镇了,我便急着往回赶。” “二狗兄弟,我这找不着你,都快急死了,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凤凰镇民团队长张大发你熟悉吧?” 李二狗没想到张大发的动作这么快,幸好他提前做了准备。 “认识,不过不是很熟悉,怎么了?” “他把你举报了!” “举报我什么?” “举报你抢劫县政府的小麦。” “放他娘的狗屁!这个张大发什么时候变成疯狗了?见谁都咬!” “二狗兄弟,这里没有外人,你和大哥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做?” “大哥,我怎么可能去做这种事情?胡家大院又不缺粮食?” “可张大发说得言之凿凿……” 孙竹刚直视着李二狗的眼睛,想从他的眼睛里发现一丝端倪。 ------------ 第235章 光明正大地做个土匪不好吗? 李二狗痛骂道:“张大发想敲我们胡家大院的竹杠,我没同意,他就挟私报复,实在是小人行径,你可千万不能相信啊。” “兄弟,咱们是什么关系我心里有数,不然我也不会这么急着找你。现在问题的关键是张大发直接找的牛得水,牛得水若获至宝,这时候估计已经把消息报告给了王正直,你得做好心理准备才是。” 李二狗说道:“我身正不怕影子歪,他们也不能没有证据就胡乱冤枉好人吧?” 孙竹刚一直怀疑问题出在雇佣的那群短工身上,而那群短工正好是李二狗雇的,现在李二狗又被人举报,这一切实在是太巧合了。 “二狗兄弟,那些短工你是在哪里雇的?” “城西的关帝庙。” “那群人到底有没有问题?” “大哥,我就是在关帝庙那边遇到一个人,他答应帮忙找一群短工,至于那些人有没有问题,我实在是不知道啊。” “不管那些人有没有问题,一定不能让牛得水找到他们。” “他们就是一群乞讨的人,居无定所,应该不好找。” 听李二狗如此说,孙竹刚就放心了。 “二狗兄弟,你也别担心,你和王县长的关系非比寻常,他牛得水并不知晓,我相信王县长不会没有证据就冤枉你。” 李二狗倒不担心王正直会把自己怎么样,他担心王正直会趁机敲竹杠。 不过对付王正直这样的人,李二狗倒是颇有心得。 “王县长那边我倒并不担心,我是担心牛得水抓住此事大做文章,我向王县长推荐你的事,在县里可都传开了。大哥,他牛得水明着是对我开刀,其实是想放你的血。” “哼,牛得水想借着此事大做文章,我绝不会让他得逞。” “大哥,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你先回去,我估计牛得水很快就会派人叫你去局里问话,不过你放心,有我在,他不敢乱来。” “好,我都听大哥的。” “我得回去了,回去晚了恐引起他的怀疑。” 两人分别后,李二狗直接去了清风寨。 此事的关键在于牛得水,如果牛得水借此机会非要把罪名安在李二狗身上,还真得很棘手。 李二狗知道,警察局根本就不是一个能讲理的地方! 但他绝不会坐以待毙! “孬蛋,我记得山寨有个兄弟擅长模仿别人写字是吗?” “是啊,怎么了,狗哥?” 李二狗便把自己刚刚想到的一个计划告诉了宋孬蛋。 “孬蛋,此事关系重大,一定不能有任何闪失。” “放心吧,狗哥,我现在就带他去县城。” “还有,凤凰镇民团队长张大发举报我抢劫轮船,警察局应该会找我去问话。” “这狗日的张大发,老子今晚就带人办宰了他。” “万万不得,这时候张大发出事反而显得我做贼心虚。” “那怎么办?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进警察局受苦啊,要不你还是待在山寨别下山了。” “我不下山不更显得我做贼心虚吗?” “哪怕什么?光明正大地做个土匪不好吗?” 李二狗很多事情无法和宋孬蛋解释。 “现在还不到时候,你就记住,无论我在警察局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带弟兄们下山去救我,听明白了吗?” “狗哥,这怎么行?你出了事我们肯定要去救你。” “你放心,凭我和孙竹刚的关系,我不会有事,山寨就这几个人想去劫狱,无异于送死,切记不可!” 宋孬蛋心想,到时候真出了事,就由不得你同不同意。 “好,我听你的。” “快去办吧。” 李二狗下山回到胡家大院。 张二驴正在院门口翘首以望。 “狗哥,刚才县警察局孙局长来找你,我说你去县城了,看样子他挺着急的。” 李二狗“嗯”了一声,直接进了院门,张二驴赶紧跟了上去。 “我在路上碰到他了。 在张二驴的固有印象中,警察找你就是天大大事。 “什么事啊?这么着急?” “张大发向县里举报我劫了县政府装粮食的轮船。 “这条疯狗,这不是血口喷人吗?我一定饶不了他!” “二驴,待会警察局可能会来人把我带走。” 张二驴发狠道:“那我现在就去集合人,大不了和他们拼了,一定不能让警察把你带走!” 李二狗盯着张二驴,张二驴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 “怎么了,狗哥?我做得不对吗?” 李二狗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二驴,不是你做得对不对,是你不能这么做。” “可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警察把你抓走啊?进了警察局,铁人都得脱层皮!” “公然和警察作对,会害死整个胡家大院的。” “可……狗哥,要不然你逃走吧,先出去避避风头再说。” 李二狗盯着张二驴不说话。 “狗哥,你可别多想,我没有那个意思,不然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李二狗笑了笑,说道:“二驴,我要是不信任你,当初我能让你当协管吗?你放心好了,警察只是叫我去问一问情况,不会有事的。” “狗哥,要不然咱们提前打点打点那些警察?” “先等等再说吧!二驴,今天晚上一定要加强大院的防守,我怕有人会趁机来打劫。” “狗哥放心,今晚我亲自带队,所有人取消轮休,全部到岗到位,就是一只耗子也进不来。” “如果遇到危险,什么都不要管,就拿子弹招呼他们。” “我记住了,狗哥。” “还有,我的事先不要告诉大奶奶。”李二狗想了想,转而说道:“算了,还是我去和她说一声,这事想瞒也瞒不住。” 李二狗来到于兰芝院子里,于兰芝正抱着梦瑶在屋檐下晒太阳。 “梦瑶,快看看是谁来了呀?” 胡梦瑶“咯咯”笑了起来,听得李二狗心里一阵温暖。 “让我来抱抱。” 李二狗接过梦瑶抱在怀里。 “二狗,你看闺女那眉眼,长的可真像你。” “兰芝,这话你可别说秃噜了嘴,小心隔墙有耳。” “怕什么?胡家大院还不是咱说了算?再说,我就在自己院里说说,看把你紧张的。” ------------ 第236章 李二狗被抓 李二狗没有说什么,他招手把迎春叫过来,把梦瑶交给她。 “迎春,你抱大小姐去屋里,我和大奶奶说点话。” 迎春抱着胡梦瑶进了屋,于兰芝问道:“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 “我被人告了,待会警察可能会来带我去警察局问话。” 于兰芝一听,当时吓傻了。 “谁告得你?告你什么?” “没事的,你放心,是诬告,我去警察局解释清楚就行了。” “警察那里能解释清楚吗?要不咱们还是跑吧?”于兰芝急得哭了起来。 “兰芝,你听我说,真的没事,我去去就回,怕你担心才来告诉你一声。” “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 于兰芝靠在李二狗身上,柔声说道:“那就好,二狗,你可不能丢下我们娘俩,没有你,我和梦瑶都活不了了。” “放心,我不会丢下你和梦瑶的。” 李二狗被警察带走的消息,像一阵风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胡家大院。 “李管家到底犯了什么罪?怎么被警察局带走了?” “警察局带走一个人还需要理由吗?” “那李管家还能回来吗?” “这谁知道?不过,我分析应该够呛,你见过几个进了警察局还能安然无恙出来的?” “我听说李管家杀了人,这次应该回不来了!” “啊?杀人那可得偿命啊!那咱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走一步看一步呗!” 张二驴听着大家议论纷纷,没想到消息传的这么快还这么邪乎。 他迅速把家丁和丫鬟们聚集到一起。 “相信大家都已经听说李管家的事了。” 下面顿时骚动起来,开始窃窃私语。 张二驴目光锐利地环视一圈,大家才安静下来。 “警察带李管家回局里只是了解一些情况,他很快就会回来,没想到却传出这么多谣言,这让我很痛心!” 张二驴再次目光锐利地环视一圈。 “是谁我就不点名了,如果有人想离开胡家大院,现在就站出来,我马上发路费。” 大家鸦雀无声。 “既然大家都不想离开,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谣言,否则立马给我滚出胡家大院,大家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护院家丁留下,其他人解散。” 张二驴精心挑选了十名家丁,他们个个都是身强体壮、肌肉发达。 “现在是特殊时期,我来布置一下任务。今天晚上,所有人全部取消轮休值夜班,必须确保胡家大院的绝对安全。” “是!” “好,现在大家都回去休息,晚上七点务必全员到位,解散!” 张玲玉听到风声,来到于兰芝院子里。 “大姐,李二狗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被警察带走了?” 于兰芝故意说道:“我怎么知道他怎么回事?迎春刚刚告诉我,外边都在传他杀了人。” 张玲玉吓得脸都白了,李二狗要是出了事,她在胡家大院可就真得待不下去了。 “大姐,你可别吓我,你说得是真的?” “这还能有假?警察都上门了。” “大姐,你快点想想办法救救李管家啊。” “自作孽,不可活,李二狗要是真杀了人,他就得偿命,谁也救不了他!” 张玲玉没想到于兰芝如此狠心。 “大姐,他可是大小姐的亲爹,你就忍心看着他去死?” “张玲玉,你信口胡说什么?大小姐和李二狗有什么关系?再敢胡说,我立即把你赶出胡家大院。” “你……没想到你竟是一个提上裤子不认人的女人,李二狗真是瞎了眼。” 张玲玉摔门而出,于兰芝确信李二狗和张玲玉之间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张玲玉直接找到张二驴。 “二奶奶,李管家只是说有人诬告他,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 “他不是杀人?” “不是杀人!李管家怎么会杀人呢?” 张玲玉的心从嗓子眼终于回到肚子里。 “不是杀人就好,不是杀人就好。” 张二驴只知道李二狗和于兰芝有不清不楚的关系,这次从张玲玉对他的态度来看,他俩之间肯定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张二驴羡慕极了,像张玲玉这种人间极品女人,哪怕只是搂一搂、亲一亲,也死而无憾了。 “二奶奶,李管家不会有事的,您放心好了。” 张玲玉扭着纤细的腰肢走了,看得张二驴口水流得好长。 李二狗被带到警察局之后,牛得水亲自参加对李二狗的审问。 “李二狗,知道为什么把你带到警察局吗?” “牛局长,我这也纳闷呢,我正在家吃饭,你们就不由分说就把我带到这里来,我还想问您,到底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来?” 牛得水冷笑道:“李二狗,你接着演,继续给我装糊涂!我告诉你,到了这里,你休想蒙混过关,我有一万种办法让你开口。” 李二狗快速回想了一下,确认所有的风险点都已被他排除,他不怕牛得水的威胁。 “牛局长,咱们是老相识了,我是什么样的人您是了解的,咱们就别绕弯子了,有什么话您还是直说吧。” “哈哈,李二狗,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其实早就被人暗中发现了。” “发现什么了?哎呀,牛局长,咱们时间都很宝贵,有什么话您就直说,何必这样绕来绕去呢?真是急死人了!” 其实牛得水对于张大发的举报并不是很相信,这么大的事情,李二狗一个小小的土财主家的管家根本做不到。 但李二狗和孙竹刚关系非同一般,如果能借着这次机会扳倒孙竹刚,自己就能坐稳警察局局长的位子。 “李二狗,你现在主动交代,我算你自首,否则就是罪加一等!” 李二狗依然表现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牛局长,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牛得水猛地一拍桌子,呵斥道:“哼,敬酒不吃吃罚酒!我问你,你是如何抢劫两艘轮船的?背后指使之人是谁?你的同伙还有谁?” ------------ 第237章 皮鞭子蘸盐水 李二狗突然站起身,大声喊道:“牛局长,您可不能冤枉好人啊!什么抢劫轮船?这么大的罪名我可担不起!” “既然知道自己担不起,那就老实交代,说,你是受谁指使?同伙还有谁?” “我根本没有抢劫轮船,哪里有什么幕后指使之人?牛局长,我冤枉啊,我比窦娥还冤!” “李二狗,都这时候了你还在这里装无辜!我告诉你,事发当天,有人亲眼在轮船上见过你,你还想抵赖吗?” “谁见过我?我要和他当面对峙!他娘的,这不是血口喷人吗?” 牛得水起身走到李二狗身边,面带笑容,一副成竹在胸的表情。 “李管家,咱们是老相识了,只要你说出幕后指使之人,我可以向王县长求情,保证让你免受牢狱之苦。” “牛局长,我没有做过的事,您不能让我认啊。” “李二狗,你怎么还想不明白?这件事一定要有人站出来承担责任,不是你,就是我,也可能是他,无论是谁,我们总得对王县长有个交待不是?” 李二狗故意问道:“牛局长,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这次轮船被劫,背后有没有监守自盗的可能?李管家,我知道你和某些人的关系很好,可关系好有什么用?不照样把你抓进来了吗?他能保得了你吗?” 李二狗明白了,牛得水是想让李二狗承认幕后指使之人是孙竹刚。 “牛局长,我根本没有做过的事,我怎么承认嘛?您这不是让我昧着良心说瞎话吗?我李二狗绝不是这种不仗义之人!” “做没做是你说了算吗?我明确告诉你,李二狗,到了这里,我说是你做的就是你做的!你甚至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李二狗大喊一声:“我要见王县长!” 牛得水狞笑道:“王县长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你算个什么东西!李二狗,你再不承认,老子可就不客气了!” “牛局长,你是想屈打成招吗?” “哈哈,到了这里你竟然还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不给你一点厉害尝尝,你真是不把我们警察局当回事!来人,先让李管家尝尝皮鞭子蘸盐水的滋味。” “放开我!你们这是逼供!我要告你们!” “哈哈,告吧!不过得等你能从这里走出去再说,动手!” 两个警察上前,把李二狗架到一个木质十字架前,又来了两个警察,把李二狗的四肢绑在柱子上。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说出幕后指使之人,我可以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给我打!” “住手!” 审讯室的门突然开了,孙竹刚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他没想到牛得水动作如此之快。 “孙局长,我正在审问重要犯人,有什么事等我审完再说。” 孙竹刚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牛局长,李二狗到底犯了什么罪?你竟要动大刑!” “他犯什么罪,等我审完就知道了,你现在出去,不要耽误我审问犯人!” “牛局长,如果你审问犯人的方式就是屈打成招,我作为分管日常工作的副局长,我明确提出反对意见。” “你反不反对没有用,现在是我在审问犯人,你有什么意见等着局里开会的时候再提,你现在出去,不要耽误我审案。” “牛局长,轮船被劫案一直是由我负责的,王县长是同意的,现在有人举报李二狗和轮船被劫案有关,我需要和他核实一些情况。” “等我审完你再核实!你现在给我出去!来人,把孙局长请出去!” 孙竹刚没想到牛得水发疯了,但他是局长,自己只是一个副局长,这样公然对抗,自己肯定吃亏。 一个警察上前恭敬地说道:“孙局长,请您先出去!” 孙竹刚甩手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妈了个巴子,我们领导在讨论案情,还轮不到你说话。” 这个警察是牛得水的嫡系,他挨了打也毫不畏缩。 “对不起,孙局长,我在执行牛局长的命令,请您理解。” “老子不出去,你能把老子怎么样?” 牛得水决定毕其功于一役,他大喝一声:“违抗命令者,就地枪决!” 这个警察掏出腰间配枪,“咔嚓”一声打开保险栓,他此时就是真把孙竹刚毙了,孙竹刚也理亏。 李二狗给孙竹刚使了一个眼色,让他快点离开。 “李二狗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给我等着,等我向王县长汇报之后再来和你们算账。” 孙竹刚“砰”的一声摔门而出。 牛得水对着门口的方向“呸”了一声。 “警察局现在姓牛不姓孙,敢和老子叫嚣,总有一天你会跪在我脚下向我求饶。” 拿着皮鞭的警察上前轻声问道:“局长,还打不打?” 牛得水看向李二狗,冷笑道:“给我打,打完之后让他在认罪书上签字按手印,我就不信,他能扛得住这顿皮鞭!” “啪——嗖啪——” 李二狗只感觉身上被抽打过的地方像火燎般在灼烧,继而是如同刀割般的锐痛感。 见李二狗不吭声,鞭子抽打的速度更快了。 “啪——嗖啪——” “啪——嗖啪——” 李二狗有一种万蚁噬心的感觉。 他咬紧牙关,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了出来。 李二狗没想到牛得水会把自己往死里打! 牛得水也没想到李二狗的骨头这么硬! “局长,怎么办?再打下去恐怕会出人命。” 牛得水恨得牙痒痒,如果不能一次拿下李二狗,下一次就更难了,更何况孙竹刚还在外面虎视眈眈。 但要真是把他打死了,无论是王正直还是孙竹刚那里都交待不过去。 “先别打了,你们都出去,我和他谈谈。” 所有的人都出去了,牛得水来到遍体鳞伤的李二狗身前。 “李管家,你是条汉子,我非常佩服。” 李二狗此时疼痛难当,他真想痛痛快快地大喊几声,然后大哭一场,可他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让牛局长……见笑了!” “李管家,你和孙竹刚无亲无故,这又是何必呢?只要你承认受他指使,我可以保证你不仅不会得到惩罚,还可以得到一百亩良田,就地成为地主。” ------------ 第238章 牛得水的举报信 “牛局长,恐怕得……让您失望了,我李二狗……虽然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但绝不会做……这种不仁不义之事。” 气急败坏的牛得水反手给了李二狗一个耳光。 “李二狗,你就等死吧!” 李二狗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谁死谁活……尚未可知,牛局长,您可别大意了!” “哼,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钳子硬,来人!” 两个警察从审讯室门外走了进来。 “用钳子把他的牙齿全部给我拔下来!” “是!” 李二狗只感觉自己的嘴巴在颤抖,牙齿在打晃。 若真的被拔掉满口的牙齿,那以后岂不是连亲嘴都变成了一种奢侈?那活着还有什么乐趣? 但李二狗知道,自己绝不能屈服,即使承认了孙竹刚是幕后指使之人,牛得水肯定也不会放过自己。 他那些冠冕堂皇的话骗骗孩子还差不多! “狗日的牛得水,老子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来吧,爷爷吭一声就是你孙子!” “住手!” 审讯室再次传来孙竹刚的声音。 “孙竹刚,你不要三番五次地打扰我办案,否则出现任何意外都是你的责任。” “牛局长,你不要激动,王县长有急事找你,让你马上去县政府一趟。” “孙竹刚,你休想用王县长的命令来骗我!” “王县长的命令谁敢伪造?” 牛得水心想,孙竹刚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假传县长的命令。 “你们两个在这里看着,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接触犯人。” 牛得水瞪了一眼孙竹刚,匆匆赶往县政府。 孙竹刚看着遍体鳞伤的李二狗,心中对他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他没想到李二狗竟是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 不仅他没想到,连李二狗自己都没想到。 “站住!孙局长,请不要让我们为难好吗?” 孙竹刚对他发出了死亡凝视。 “来人!” 外边冲进来四个荷枪实弹的警察。 “把他们两个给我押下去,任何人不许进入审讯室。” “孙局长,这是牛局长的命令,你……” “拉出去!” 那两个警察被押了出去,审讯室的门关上了。 孙竹刚亲自给李二狗解下身上的绳索,两人都泪流满面。 孙竹刚是感动得,李二狗是疼得。 “兄弟,让你受委屈了,大哥来晚了。” 李二狗一屁股坐在地上,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方才缓缓说道:“牛得水想让我承认你是幕后指使之人,我怎能答应他?!” “兄弟,你对大哥的这份情意,大哥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 “咱们是兄弟,”李二狗深深呼了一口气,“信交上去了?” “放心吧,交上去了,牛得水这次死定了!” “大哥,以后这局长就是你的了。” 孙竹刚叹息道:“兄弟,你对大哥的这份恩情大哥记一辈子。大哥对不起你,现在还不能放你出去,程序该走还得走,不然王县长那里不好交代,不过你放心,等牛得水被抓起来,我立马组织对你的审讯,走完程序就放你出来。” “大哥,你放心,我还能坚持,你快去办正事吧!” “兄弟放心,县政府那边已经安排了十几个警察,牛得水跑不掉的。” 县政府,王正直办公室。 “王县长,您找我?” 牛得水刚刚进入县长办公室的时候,发现门口站着四名警察,个个神情严肃,更奇怪的是,他们竟然要求自己交出配枪。 由于是去县长办公室,牛得水只能乖乖配合。 “牛局长,李二狗的案子审得怎么样了?” 王正直低着头看办公桌上的文件,没有抬头看牛得水,更没有让他坐下。 牛得水站在办公桌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县长您放心,最晚明天,我一定撬开李二狗的嘴。” 王正直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牛得水,说道:“撬开?这么说你是对他动了刑?” 王正直的笑容令牛得水脊梁骨有些发凉。 孙竹刚说王正直找他有急事,难道就是问这件目前并没有结果的事? 这不符合常理! “县长您不知道,这个李二狗就是茅厕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怎么都不肯开口,我也是没有办法才动的刑,不过您放心,肯定不是屈打成招!” 王正直依然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呵呵,好一个不是屈打成招,我听说你一直让李二狗说出幕后指使之人?你想让他指认谁?” 牛得水身上的冷汗瞬间下来了。 “县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李二狗一个人根本干不了那件事,他背后肯定有指使之人。” “牛局长,你为了排除异己,真是不择手段啊!” 此话一出,牛得水的脸瞬间变了颜色。 “王县长,您可不能听信小人谗言啊,我绝没有排除异己,只是想尽快查出抢劫轮船的歹徒。” “这个案子一直是孙局长负责,牛局长什么时候对这个案子这么上心了?” “王县长,我……我也是着急,案子一直没有进展。” “呵呵,如果轮船是你劫的,当然很难取得进展。” “王县长,您……您可不能开这种玩笑啊,卑职怎么敢做出此等杀头之事?” “你还有不敢做的事?”王正直抓起桌上的信,扔到牛得水跟前,“你看看这是什么?!” 牛得水捡起地上的信纸,看到上面的字迹和内容时,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王县长,我冤枉啊!” 原来李二狗安排宋孬蛋找了一个擅长模仿别人笔迹的人,模仿牛得水的笔迹写了一封针对王正直的举报信。 信中详细阐述了王正直如何欺上瞒下,巧取豪夺,囤积粮食,中饱私囊,置灾民死活于不顾的事实。 同样的信写了三封,信封上分别写着省政府、南京行政院和南京监察院。 信件投递出去的同时,宋孬蛋就告知了孙竹刚。 孙竹刚带领两名警察以查处间谍之名,命令邮局打开邮筒,在众人的见证下取出这三封信,并立即交到了王正直手上。 ------------ 第239章 自作孽不可活 王正直眼神冰冷地凝视着牛得水。 “你冤枉?你看信纸上那狗爬一样的字迹,不是你还能是谁?” “王县长,这信真不是我写的!我怎么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的事情?” “呵呵,你也知道这是大逆不道?就因为我重用孙竹刚,你就怀恨在心,我真没想到你竟想置我于死地!” 牛得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爬到王正直面前,抱住他的大腿,痛哭流涕。 “王县长,您听我解释,这事真的不是我做的,肯定是有人在故意陷害我,对,是有人陷害我!” “都这时候了你还死鸭子嘴硬!牛得水,你真是没救了!来人!” “王县长,您不能这样啊!” 四名警察推门走了进来,牛得水吓坏了。 “王县长,王县长,”牛得水紧紧抱住王正直的大腿不松手,“只要您饶了我这一次,我保证不把您的那些事情说出去。” 王正直没想到牛得水竟敢威胁自己,他俯视着脚下颤抖的牛得水,眼神中露出了杀机。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把他拉走。” 两名警察上前,牛得水死死抱住王正直的大腿不松手。 “王县长,我保证不会说出去,我保证!” 王正直用尽全身力气想抽出自己的大腿,牛得水却抱得更紧了。 “把他的手指掰开!” 两名警察每人掰住他的一只手,用尽九牛二虎之力,硬生生掰断了两根手指,牛得水才不得不松开手。 “王县长,我是被冤枉的,您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拖出去!” “王县长,我是被冤枉的……” “王县长,”牛得水刚被拖出去,孙竹刚就走了进来,“牛局长他……” 王正直并不想让孙竹刚知道举报信的具体内容。 “哎,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没想到牛得水竟然捏造事实,想谋害于我,真是枉费了我对他的一番信任。” “王县长,牛得水自作孽不可活,您不必自责。” “他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我担心他乱说话,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孙竹刚心领神会,说道:“王县长,您放心,牛得水捏造事实,谋害领导,这种人根本不用审,直接判个三年五载完全没有问题。” 王正直没接话,孙竹刚显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孙局长,不管怎么样,牛得水这个警察局局长都不能再干了,我准备提拔你为局长。” 孙竹刚激动的差点跳起来,没想到一直梦寐以求的局长宝座这么快就落到自己头上。 “王县长,感谢您对我的厚爱,卑职定当惟你马首是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哈哈,孙局长,你的能力大家都有目共睹,我看好你哦。” “谢谢县长,谢谢县长。” “孙局长,牛得水之所以举报我,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提拔重用你,如果他听说你当了局长,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其实他在省政府还是有些关系的。” “王县长,您的意思是?”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我们千万不能犯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的错误啊。” 孙竹刚终于明白了王正直的意思,内心还是微微有些吃惊,没想到王正直看着面善,内心却如此狠毒。 “王县长,卑职懂了,一定按照您的意思去办。” “孙局长,你理解错了,不是按照我的意思,是依法依规办理,一定要办成经得起推敲的铁案。” 孙竹刚眼珠子一转,马上有了一个主意。 “王县长,卑职有件事正要向您汇报。” “什么事?坐下说。” 孙竹刚半张屁股坐在椅子上,说道:“李二狗被人举报一事,从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应该是诬告,牛得水为了把祸水引到我身上,对李二狗动了大刑,我刚刚从审讯室出来,李二狗现在已经奄奄一息了。” “没想到李二狗这个人还这么仗义。” “是啊,当初他带头向县政府捐赠二十万斤粮食,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去抢劫轮船?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你说得对,马上去把李二狗放了,这样的人我们应该保护好,怎么还能让他受这么大的委屈呢?” “县长英明,李二狗一定会感激您的大恩大德。” 王正直笑了不语。 “县长,牛得水严刑逼供李二狗,很显然是包藏了不可告人的祸心,我分析,轮船被劫的幕后指使之人很可能就是他。” 王正直笑了。 “孙局长,一定要把证据链固定好,我们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的同时也绝不能冤枉一个好人。” “您放心,我相信牛局长没有李二狗的意志。” “哈哈,既然你都想好了,那就快去办吧。” 孙竹刚离开县政府,直奔警察局审讯室。 “马上释放李二狗。” 孙竹刚亲自安排汽车把李二狗送到医院,安排好一切之后又回到审讯室,此时被绑在行刑架上的人变成了牛得水。 “孙竹刚,你这个卑鄙小人,一定是你在陷害我!” “牛得水,你不要血口喷人!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还想抵赖,你还要脸吗?” “呸!你这个小人,当初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你的野心,我真是瞎了眼。” “哈哈,你不仅瞎了眼还被猪油蒙了心,早点交代你的罪行,可以免受皮肉之苦。” “孙竹刚,你让我交代什么?我根本没有举报王县长,我怎么承认?” “牛得水,你不要再胡搅蛮缠、信口雌黄,什么举报王县长?你什么时候举报王县长了?我怎么不知道?” 牛得水一头雾水,他一双迷惘的眼神看着孙竹刚,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对啊对啊,我没有举报王县长,你快把我放了。” “牛得水,你不要转移话题,如实交代你的罪行,我可以算你自首。” “我什么罪行?我根本没有犯罪啊!我交代什么?我没有要交代的!” “牛得水啊牛得水,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那我提醒你一下,上次轮船被劫是不是你幕后指使的?” 牛得水闻言犹如五雷轰顶。 ------------ 第240章 让牛局长走的体面一些 “孙竹刚,你他娘的这是栽赃陷害!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做的?” “我现在没有证据,但我想皮鞭子蘸盐水应该有,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李二狗的骨头,给我狠狠地打!” 一个面目狰狞的男子手里拿着鞭子,狠狠地抽向早已吓得鬼哭狼嚎的牛得水。 孙竹刚心里默默地数着。 “一、二、三、四……” “别打了!我说,我说……” 孙竹刚满脸失望之色。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仅仅才四皮鞭而已,牛得水,我真为你感到害臊。” “啊啊……你杀了我吧!我实在受不了这个。” “你到底承不承认是你指使人抢劫了轮船?” 牛得水犹豫了,他无法确认自己如果承认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后果。 “给我接着打!” “不要打了,我承认!是我指使的。” “你的同伙现在哪里?” 牛得水欲哭无泪,他怎么知道这些莫须有的同伙在哪里,但鞭子抽打在身上,那种万蚁噬心的感觉让他痛不欲生。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我再提醒提醒你!” 孙竹刚一挥手,男子挥起皮鞭狞笑着又要抽向牛得水。 “不要打了!我真的不知道啊,那些人都是我在大街上雇的,事成之后他们就走了。” “那你做这件事的目的是什么?” “我……你就当我鬼迷心窍吧,呜呜……” 牛得水哭得特别伤心,声音也越来越大,最后竟变成了狼嚎。 “让牛局长看看,如果没有问题,请他签字画押。” 文书拿着审讯记录走到牛得水面前,牛得水根本连看也懒得看,直接签字画押。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现在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牛得水,念在咱们同事一场的份上,我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我会尽量满足你。” 此时的牛得水已经万念俱灰。 “多谢孙局长的美意,但一人做事一人当,希望你放过我的家人,让他们离开江东。” 孙竹刚这才想到牛得水有一个美得不可方物的小老婆。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牛得水看着孙竹刚淫荡的笑容,方知所托非人。 “孙竹刚,你他娘真是卑鄙无耻下流。” “哈哈,咱们彼此彼此。” 孙竹刚来到县政府。 “王县长,牛得水已经交待,是他谋划抢劫的轮船。” “这个牛得水,作为警察局局长,竟然监守自盗,实在是太可恶了!” “是啊,这样的人一定要严惩,以儆效尤!” “孙局长,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牛得水?” 孙竹刚早就知晓了王正直的心思,便说道:“王县长,卑职觉得公开枪决牛得水,会给我们带来舆论上的压力,毕竟那些粮食都被难民抢走了。我建议,让牛得水在审讯室突发疾病而亡,这样对上对下都好交代。” “好啊,孙局长,既然你都想好了,那就去办吧,这样也能让牛局长走的体面一些。” “卑职明白,卑职这就去办。” 孙竹刚没有去审讯室,而是直接去了牛得水家里。 牛得水的大老婆和孩子都生活在省城,在江东跟着他的是小老婆肖凤姣。 肖凤姣,戏子出身,在江东跟了牛得水三年,并没有生养。 “孙局长,我正要去找您呢。” 此时的肖凤姣身穿一身红黑色紧身旗袍,玲珑有致的身材让孙竹刚眼里喷火。 她哭红的双眼,更显得楚楚动人。 “哎,我来就是要告诉你,牛局长的事我也是爱莫能助啊。” “孙局长,您可一定要救救老牛啊,他对您一向爱护有加,您可不能不管他啊。” “凤姣啊,”这是孙竹刚第一次如此称呼她,她眼里满是惊讶,“不是我不管,是他得罪了王县长,谁也救不了他,你还是多考虑考虑自己的出路吧。” “我?”肖凤姣迷惑了,“我怎么了?” “牛得水被查处,按照处理流程,是要抄家的。” 肖凤姣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在地上,孙竹刚眼疾手快,伸手扶住她,她的腰肢是那么的柔弱无骨,令孙竹刚心神荡漾。 “这个杀千刀的牛得水,我可怎么办啊?孙局长,您得救救我啊。” “你放心,”孙竹刚的手在肖凤姣身上游走,很快就摸到了她丰满而又圆润的屁股,肖凤姣完全没有躲闪,“我这次来就是给你想办法的。” “那人家就先谢谢孙局长了。” “我们进屋里慢慢说。” “孙局长,人家还是有点怕。” “不要怕,有哥在,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 孙竹刚忍不住掐了一下肖凤姣弹性十足的屁股。 “嘻嘻,孙局长,你坏死了,以后你可不能不管人家啊。” “放心,只要你好好表现,老子保你继续过穿金戴银的好日子。” 屋里很快就响起了吹拉吟唱的声音。 月黑风高,胡家大院的一切都笼罩在黑夜之中。 “驴哥,来抽支烟。” 看到张二驴走过来,正在站岗的一个家丁立马递给他一支烟。 张二驴一把拽下他含在嘴里的烟扔在地上,并马上用脚捻灭。 “你小子不想活了?这么黑的天,燃烧的烟头在一里之外都看得一清二楚,小心枪子崩了你的脑袋。” 家丁被张二驴一骂,反而很高兴。 “嘿嘿,我实在是太困了,就想着抽支烟解解困,应该没什么事吧?你听,外边连声鸟叫都没有。” 张二驴凝视着伸手不见五指的夜空。 “就是因为太过安静了我才担心!” “驴哥,不用担心……” “砰”的一声枪响,家丁的脑袋顿时开了花。 接着就是噼里啪啦的枪声。 “谁先冲进胡家大院,赏大洋一百!” 分明就是张大发的声音。 张二驴蹲在一堵砖墙后面,大声喊道:“大家都不要乱,听我指挥,点火!” 两个家丁迅速点燃了两支火把,火焰熊熊燃烧,映照着家丁略显稚嫩但坚毅的脸庞。 ------------ 第241章 仇人相见 张二驴大喊一声:“扔!” 两支火把从院墙上扔了出去,院墙下面瞬间燃起冲天大火,火光照亮了院墙下那群正在打枪之人惊讶的脸庞。 原来张二驴按照李二狗的部署,提前在院墙下放了两口大缸,缸中盛满了煤油。 点燃后一来可以看清院墙下面的情况,二来在迫不得已的时候可以击碎大缸,里面的煤油流出来可以有效阻止敌人的进攻。 “给我瞄准了狠狠地打!” 张二驴一声令下,两侧角楼里的两挺机枪瞄准尚未反应过来的歹徒,一梭子子弹打完,十几个歹徒就倒在血泊之中。 张大发本想借着李二狗被关押在警察局之机,带人假扮土匪洗劫胡家大院,没想到胡家大院早有准备,片刻之间人员就伤亡过半。 “给我撤!” 张二驴举枪瞄准了躲在一棵大树后的张大发,在他离开树干准备撤离的时候,张二驴扣响了扳机。 “啊!” 张大发的肩膀上中了一枪。 “快撤!” 歹徒扶着张大发狼狈逃窜。 “驴哥,我们追不追?” 张二驴本想乘胜追击,彻底消灭这群歹徒,但他立刻想到李二狗临走前的嘱咐。 “告诉大家谁都不许走出院门,加强警戒,等天亮了再说。” 当天晚上,牛得水在警察局审讯室突发疾病,早上送到医院时,身体已经凉透。 经过医生一番严格的检查,最终确认牛得水死于心脏骤停。 孙竹刚一大早来到医院病房。 “二狗兄弟,牛得水已死,咱们少了一个心腹大患,以后等待咱们兄弟的都是好日子。” 李二狗看孙竹刚满面红光,知道他肯定已经坐上警察局局长的宝座。 “大哥,祝贺你,终于如愿以偿。” “哈哈,这都是托你的福,如果你没坚持住,也许此刻躺在太平间的就是我了,兄弟,你让大哥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大哥就别取笑兄弟了,当时我真的差一点就没坚持住,但想到大哥嫂子对我的好,我就是死也不能害你们。” 孙竹刚激动地流下两行热泪。 他紧紧地握住李二狗的手,泪眼婆娑地说道:“兄弟,大哥以后会好好补偿你的。” “大哥,咱们是兄弟,你说这话太见外了。” “对,咱们是兄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已差人去胡家大院告知你在这里的情况,你就安心在医院养伤吧。” 李二狗知道,此时宋孬蛋肯定在医院的某一个角落盯着自己。 “那就谢谢大哥了,大哥公务繁忙,快去忙吧,还有,大哥,千万别告诉嫂子我受伤的事,免得嫂子担心。” “还是兄弟想得周到,你好好养伤,等伤好了让你嫂子包饺子给你吃。” “谢谢大哥,嫂子包的饺子最好吃了。” “哈哈,好,我先走了,晚上我再来看你。” 孙竹刚一走,宋孬蛋紧接着就走了进来。 看到李二狗身上缠满了绷带,宋孬蛋泪如雨下。 “狗日的张大发,我一定要亲手宰了他。” 李二狗招手让宋孬蛋坐到床边。 “孬蛋,不要哭,我这不好好的嘛。” “狗哥,哪个狗日的把你打成这个样子?我饶不了他。” “打我的人正躺在太平间呢,那件事你办得特别漂亮,牛得水已经被王正直处死了。” “他真是死有余辜!我恨不得剥他的皮,抽他的筋,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人都死了,就不要计较这些了,孬蛋,回山寨后不要告诉兄弟们我的情况,免得他们担心。” “狗哥,其他人能瞒,嫂子那里应该瞒不住吧?你身上这伤……” 李二狗想了想,与其日后落埋怨,不如现在就告诉李素文。 “那你回山寨把你嫂子接来,这几天我行动不方便,正好让她来伺候伺候我这个病号。” “好,我这就回山寨接嫂子。” 宋孬蛋刚要走,李二狗又叫住他。 “孬蛋,张大发的事你先不要管,我自有安排。” “狗哥,回去我就带人宰了他,这种人留着也是个祸害。” “千万不可!他刚得罪了我,却马上被土匪杀了,容易引起一些人的怀疑,再说,让他死得这么痛快,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好吧,我听你的,就让这个王八蛋再多活几天。” 中午时分,李素文便赶到了医院。 见到浑身缠满绷带的李二狗,李素文顿时泪崩。 她握着李二狗的手,伏在他身上哭得身体颤抖。 “素文,别哭了,我这不好好的吗?只是一些皮外伤罢了。” 李二狗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李素文又怎会相信只是皮外伤。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要骗我!” 李二狗艰难地抬起手,抚摸了一下李素文的头。 “我怎么会骗你呢?我真的没事,过几天就好了,你别难过,我这也是因祸得福,这几天你得负责我的吃喝拉撒,哈哈。” 李素文被逗笑了,她一边哭一边笑。 “讨厌你!” “哎吆。” “对不起,对不起,我弄痛你了吧?” 李二狗强忍伤痛,笑道:“没事,我心里一高兴,身上就觉不着痛了。” “就会骗人!” 李二狗眼睛不经意间看向病房门口,顿时愣住了! “二狗,你怎么了?” 看李二狗不说话,李素文顺着他的眼睛看向门外。 于兰芝抱着梦瑶正站在病房门口。 两人对视的瞬间全部愣住了! “你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里?” 两人几乎同时发出同样的疑问。 李二狗看到两人眼中同时发出想掐死对方的冲动,战争一触即发。 李二狗躺在病床上,本想挣扎着坐起来,但身上的伤口立马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 “哇哇哇……” 梦瑶的哭声打破了宁静。 于兰芝抱着孩子来医院看李二狗,李素文就是个傻子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转头看向李二狗,眼中的绝望和痛楚令李二狗的心都碎了。 “素文,你听我解释。” 李二狗伸手想去拉住李素文的手,李素文却下意识地往后一退,她眼神冰冷地凝视着李二狗。 ------------ 第242章 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没有任何人可以取代 “李二狗,你知道我这辈子最恨谁!你这是拿刀子往我心口窝里捅啊。” 李素文哭得特别凶,他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怨恨、恼怒、痛苦和绝望。 她哭着跑出病房,李二狗急得从病床上滚落下来,此刻的伤痛已经完全湮灭在他心痛之中。 宋孬蛋听到声音赶来,准备扶起李二狗。 李二狗急得声音都变了。 “孬蛋,别管我,看好她,千万不能出事。” 宋孬蛋哀叹一声,转身去追李素文。 于兰芝站在原地,任由梦瑶在她怀中放声哭泣,她却毫无反应。 她本想转身离去,但看到躺在地上,身上缠满绷带的男人又狠不下那颗心。 护士听到动静赶来,一边埋怨一边把李二狗从地上扶起来。 刚刚结疤的伤口全部撕裂,鲜血洇红了他身上一圈又一圈的绷带。 “你不要命了?”护士斥责道。 李二狗充耳不闻,眼神呆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一般。 由于李二狗是警察局局长孙竹刚送来的,护士不敢怠慢,急忙出去叫来医生。 医生检查完李二狗的伤势之后,吩咐护士给他解开绷带重新上药包扎。 于兰芝看到李二狗身上狰狞的伤口,所有的怨恨、委屈和不满在那一刻统统烟消云散。 她心疼坏了。 护士包扎完走出病房之后,于兰芝抱着梦瑶站在床边。 “你没什么要和我解释的吗?” “我对不起你们,都是我的错,你们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李二狗,这就是你对你女儿亲娘的态度吗?” 李二狗痛苦地闭上眼睛。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要求你什么,我只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至少我心里的痛苦会少一些。” “兰芝,当初李素文被土匪抢上山寨,胡士高不舍得拿出赎金,阴差阳错之下,是我救了她。生逢乱世,她一个女人,孤苦伶仃的怎么生活?我就收留了她。” 于兰芝冷笑道:“后来你就把她收留到自己床上了是吗?” “难道我得单身一辈子?” 于兰芝被反驳的哑口无言。 她自己是胡家大院的大奶奶,又怎么能要求李二狗为她守身如玉? “哎,我知道我以前做过对不起李素文的事情,她肯定恨极了我。不管你最后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不会怨你,只希望你不要忘了咱们的女儿。” 李二狗知道于兰芝在打感情牌,她给自己生了一个女儿,李二狗实在没有理由抛弃她。 良心也不能让他那样做。 “兰芝,我现在身不由己,等我伤好之后,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好吗?” 这也许是于兰芝此时能得到的最好的答复。 “好,我等着你给我答复。你受伤这么严重,我带着梦瑶也不方便照顾你,让迎春留下来照顾你吧,她正在楼下。” “不用了,这里有护士,你一个人带孩子离不开迎春,放心吧,我只是皮外伤,过两天就能回家了。” 于兰芝很想问问他回哪个家,最后还是忍住了,她知道,男人都不喜欢说话尖酸刻薄的女人。 “那你好好养伤,我和梦瑶在家等你。” “嗯,回去吧,照顾好梦瑶。” “梦瑶,和爹爹再见。” 刚刚一直在哭的梦瑶竟对李二狗露出了一个天真灿烂的笑容。 李二狗知道,只要有梦瑶在,他和于兰芝这辈子就会继续纠缠在一起。 他此时最担心的还是李素文,如果她想不开,李二狗不敢想。 因为生不了孩子,李素文一直生活在愧疚之中,而害她生不了孩子的罪魁祸首现在却为李二狗生了孩子,她怎么可能接受这样一个残酷的事实! 李二狗在惴惴不安中度过了整个白天。 宋孬蛋一直没有回来,这就说明他一直在跟着李素文。 夜幕降临之后,严婆惜提着饭盒走进了病房。 “二狗兄弟啊,我听你大哥说你受伤了?在家都急死我了,你的伤怎么样?” 每次见到严婆惜,李二狗都会觉得紧张。 “让嫂子担心了,我没事,一点皮外伤而已,很快就可以出院了。” 严婆惜看着李二狗浑身缠满绷带,心疼地直掉眼泪。 “二狗兄弟啊,你受苦了。嫂子特意给你包了饺子,来,嫂子喂你吃。” “嫂子,不用麻烦你,我自己来就行。” “你看看你,手都抬不起来,怎么能自己吃?听话,嫂子喂你吃。” 李二狗还未张嘴,严婆惜已经用勺子舀着一个饺子喂到李二狗嘴边。 “听话,吃了饺子恢复得快,大不了等你伤好之后再好好感谢嫂子。” 听了严婆惜的话,李二狗差点被嘴里的饺子噎死。 他被噎得忍不住咳嗽起来,身上的伤口立刻传来一阵痛楚。 “慢点吃,看你着急的,没人和你抢。” 喂完李二狗,严婆惜又掉了一会眼泪儿。 “二狗兄弟,你大哥不在家,孩子自己在家我也不放心,我得赶紧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再来给你送饭。” “嫂子,不用麻烦了,医院有食堂,我让护士给我捎一点过来就行。” “那怎么能行?食堂的饭没有营养,哪有嫂子做得有营养?” “只是太麻烦嫂子了,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都是自家人,说这些就见外了,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严婆惜扭着小蛮腰走了。 实话实说,她真是一个适合做老婆的女人,只是有时候太过热情,会让人招架不住。 李二狗在忐忑不安中度过了无比漫长的一个晚上。 第二天一早,李素文竟出现在床前。 她眼睛红肿,显然哭了很久很久,李二狗看见宋孬蛋也出现在病房门口。 李二狗一把抓住李素文的手,唯恐她再离开自己。 “素文,对不起,你听我解释。” “二狗,你不用解释,我都理解,像你这样的男人,注定不会只属于我一个人。” “素文,终究是我负了你,答应你的事情我没有做到,对不起!” “如果说对不起能让你只属于我一个人,那你就说一千遍一万遍,可对不起有用吗?事已至此,我只希望你不要再让更多的人伤心。” 此时,李二狗想到了静雯。 “素文,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没有任何人可以取代。” ------------ 第243章 张大发上门请罪 李素文因为担心李二狗的伤势才选择回到医院,但回到医院并不代表她已经原谅了他。 “你别说了,先好好养伤吧。” “二狗兄弟,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严婆惜提着饭盒出现在病房门口,看到坐在病床前的李素文,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李二狗只觉得头都大了。 “嫂子,你怎么来了?素文,这是孙局长家的嫂子。” 李素文脸 “有安排,可能很晚才回来,我和云端出去就行。”她约了封屿。 他想的是,怎么折磨她,怎么让她身心都难受,怎么让她偿还自己犯下的错。 “你是指韩林解释和齐欢争吵的原因还是他们的关系?”王慎同样盯着前方的道路,眼神中的目光倒是比平时凝重了些。 “是,太后。”我低眉顺眼的答道。可不能让她看出什么破绽。到了现场再见机行事。 “好吧,先吃东西,近几天就不要出门了。”她端了粥过来细心地喂我。 二话不说就开杀,杀的都眼红了,就怕自家妹妹被黑衣人给杀了,或者是落到黑衣人手上,那还有好? 一个男人她都应付不来,给她找来五个!这不是存心要弄死自己吗? 这个结果让路易充满了无限的动力,很是希望能有技能再升级,看看自身精神力突破1000点关卡的时候能有怎样的变化。 就这样,不到三分钟,张扬成功从元婴境突破至分神境,连个心魔都没有。 “属下遵命!”尹威拱手应了一声便急匆匆的下去按照嬴政的吩咐安排诸多事物。 “知错能改就好。没事,就下去吧。出门在外,要好好的照顾自己,还有,要记得到太医院备足药……顺便带着伤药什么的,以备不时之需。”慕容景的俊容也渐渐缓和,露出了一丝温色。 只要答应让勇儿吞噬自己的一部分魂魄,勇儿就会让自己恢复到重病的状态,慕九华也一定会恢复之前对自己的爱护,陪着自己心急如焚的找艺诗看病,可是,曹云此时的心意,却不再像原来那般的坚定了。 “要不,咱们把敢果她老爹叫来问问,看看有没有别的路能到拉加苏的”还是国舅想的周全些,敢果她老爹是世代居住在这里的山民,对周围的丛林一定是熟悉之极,也许还真能找到一条不被日军知晓的山路到达拉加苏。 以陵雪的经验,唐语茉事后一定会后悔,既然会后悔,又何必要做? 这一日午膳刚毕,皇帝由江宁一地的官员陪着赏玩了玄武湖与莫愁湖,便留了一众嫔妃在行宫中歇息。 “唉,话说,我娘子去了那么久,怎么还没有回来?以往这时候,她早到家了,不会遇上什么危险了吧?”杨南踱到门外看了看,露出了担忧的表情。 风玲亲了安元志一下后,还挂着眼泪的脸上多了两砣嫣红,原来这个年轻男人的嘴唇是这样的,看着单薄却很柔软。 不知道何时,哪一阵风吹来,就会瞬间塌下来,摔它一个粉粉碎。 要是其他人就算了,林妹妹的哥哥,这要是被他弄死了,还不得怨恨他一辈子。 嬿婉望着那被剖成八瓣的橙子,自己的腔子里几乎要沁出血来。她无望地想着,自己的人生,何尝不是如那只橙子,由着人肆意划破、剖开,半分由不得自己,也从来由不得自己。 ——数学题要是真想您说的那么简单,就不会有这么多人抱怨数学难了,数学家也能多到满天飞。 ------------ 第244章 有些人活着,他已经死了 “李管家,请您相信我,真的是牛得水逼我的,我也是没有办法啊,我要不答应,他就要取消凤凰镇民团。” “我能理解张队长的苦衷。” “真的?”张大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啊,与你的民团比起来,我李二狗的这条贱命确实一文不值。” 张大发刚刚有所缓和的脸色又变成了酱紫色。 “李管家,我张大发被猪油蒙了心,一时鬼迷心窍才做出对不起您的事情,请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李二狗此时很鄙视张大发,为了活命可以连自己的尊严都不要。 但求人也得有个求人的态度,他竟然空着手来求人,李二狗深深地鄙视他。 “张队长,咱们都是成年人,成年人就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你说我说的对吗?” 张大发机械般地点了点头,又猛地摇了摇头,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张大发只是向县政府举报自己,李二狗可能会饶他一次,但他却趁着自己被抓的时候打劫胡家大院,这是他绝对不能忍受的。 如果不是李二狗机警,提前做了戒备,张大发一旦攻入胡家大院,会发生什么可想而知。 这是李二狗不能饶恕他的地方! 敢打我女人和孩子的主意,一定要让你付出血的代价! 这是李二狗的底线,任何人都不能挑战! “张队长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我就去休息了,这身上的伤口啊,即使它痊愈了,也会时常让人感到不舒服,时刻提醒你不能忘记发生过什么。” “李管家,我怎样做您才能原谅我,您还是明说吧。” “张队长,我这个人有个缺点,嫉恶如仇,喜欢睚眦必报,你千万不要介意。” 李二狗说完就起身离开了,张大发跪在地上呆若木鸡。 张二驴站在门口,冷笑道:“张队长,我们李管家说今天就不留你吃饭了,你请便吧。” 张大发试图站起来,连续起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张二驴站在原地冷眼旁观,丝毫没有上前帮忙的打算。 张大发只能扶着旁边的椅子才勉强站立起来,腿哆嗦的几乎无法站立。 他慢慢地踱出房门,夕阳下的背影显得十分寂寥。 “狗哥,和他废什么话?干脆我派两个人在路上除掉他。” “除掉他很容易,但这样除掉他,并没有什么意义,咱们应该让他死的有价值,让全县的人都知道,和咱们胡家大院作对就是找死!” “看他那猥琐的样子,我就生气,哎,实在是丢人!” “有些人活着,他已经死了!二驴,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第二天,李二狗来到清风寨。 李素文对他的态度还是十分冷淡。 “素文,还生我气呢?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我气了。” “我哪里有资格生你的气?咱俩既没有婚书,也没有生养,只不过是恰好碰见,一起过日子罢了。当然一起过日子也谈不上,你只是偶尔来我床上留宿罢了。” 李素文说的话越刻薄,内心就越痛苦,李二狗又何尝不是? 他知道此时说什么李素文都听不进去。 他一把抱住李素文。 “放开我,放开我……” 李素文越挣扎,李二狗反而抱得越紧,两颗心贴得越近,隔阂就会越少。 李素文掐他、咬他,李二狗都不管不顾,只是紧紧地抱着她。 “我恨死你了,李二狗。” “我也恨我自己,可是我爱你,素文。” 李素文终究还是屈服了,她趴在李二狗的胸口抽泣,大颗大颗的泪珠滴落在他的胸口上。 “狗哥。” 正当两人准备深入交流时,陈老三不合时宜地推门走了进来。 李素文急忙离开李二狗的怀抱,转身去擦眼泪。 “你狗日的进来前不会敲门吗?” 陈老三嘿嘿一笑,说道:“狗哥,大白天的哪想到你们……嘿嘿,下次我一定敲门。” “什么事?” “你猜谁来了?” 李二狗没好气地问道:“谁?” “张大发!” “他来干什么?” “他要见你!” “见我?” “奥,不对!他要见清风寨老大。” 李二狗已经大体猜到张大发来清风寨干什么。 “十分钟后把他带到议事厅,让孬蛋他们几个都过去。” “好嘞,我这就去告诉他们。” 陈老三走后,李二狗说道:“我去开会,一会儿再回来陪你。” 李素文只是“嗯”了一声,并没有说话。 李二狗知道,离他俩彻底和好只差床上那一哆嗦。 议事厅里,李二狗蒙着面坐在会议桌正中央。 “孬蛋,等会你来问他。” “放心吧狗哥,我知道怎么对付这个王八蛋。” 众人坐定之后,张大发被人带进议事厅。 “各位清风寨的好汉,你们好,鄙人凤凰镇民团队长张大发,久仰各位英雄大名,今日特来拜会。” “久仰我们大名?那你说说我们是谁?” 张大发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的一番客套说辞,对方竟较起了真儿。 “那个……咳咳,各位英雄好汉的大名虽然鄙人并不知晓,但清风寨的大名却是如雷贯耳。” “少他妈扯淡,有话就说,有屁就放,爷爷们没功夫陪你在这里扯闲篇。” 张大发没想到自己堂堂凤凰镇民团队长的名号在这里竟这么不受待见,更没想到这些人如此不讲武德,连让他坐下的客套话都不愿说。 “鄙人今天来清风寨是有一个发财的机会想送给各位当家的。” 陈老三骂道:“你狗日的能有这好心?爷爷怎么这么不相信!” 张大发看陈老三有些面熟,但一时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如果我说谎,各位当家的可以立刻毙了我,我绝无二话。” “来人,把这个人拖出去毙了!” 张大发吓懵了。 “别别别,我说的都是真的。” 李二狗给宋孬蛋使了个眼色,宋孬蛋便挥手让人先退下。 “说说吧,什么发财的机会?” 张大发清了清嗓子,故作神秘地问道:“各位当家的都听说过胡家大院吧?” ------------ 第245章 李二狗将计就计 “胡家大院谁没听说过?它怎么了?” “你们可能不知道,胡家大院现在存有上百万斤小麦,那可都是白花花的现大洋啊。” 李二狗着实吓了一跳,张大发如何知道胡家大院有大量的存粮? 他故意说上百万斤粮食肯定是为了吸引清风寨去抢,但这个消息又是怎么泄露出来的? 不过想想也并不奇怪,胡家大院加上几个铺子得有上百口人,人多嘴杂,消息肯定是瞒不住! 李二狗以前一直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原来只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 宋孬蛋瞅了一眼李二狗,李二狗示意他继续问下去。 “上百万斤小麦?你不会是唬人吧?这年月,谁家能有那么多粮食?” “这位当家的,我不骗你,胡家大院几个仓库里都堆满了粮食,没有一百万斤至少也得有四五十万斤。” 宋孬蛋质问道:“既然有这么好的发财机会,你告诉我们干什么?” 张大发上前一步,笑得脸上的囊褶子都平整了许多。 “嘿嘿,这么多粮食仅凭我们民团的力量根本吃不下,所以想和清风寨的好汉们一起,大家有财一起发。” 宋孬蛋冷笑道:“你是吃不下还是吃不了?想拿我们清风寨当枪使?谁不知道前两天胡家大院发生的事?两挺机关枪一响,十几个人血溅当场!” 陈老三猛地一拍桌子,骂道:“娘的,这是想害咱们啊,老子一枪毙了你。” 说着就掏出驳壳枪一把拍在桌面上。 张大发吓得脸都绿了,心想,这些土匪怎么一言不合就掏枪! “各位当家的先不要着急,我有一个绝佳的好主意,可以不费一枪一弹拿下胡家大院。” “奥?你倒是说说看。” “明天晚上我带几个人先去胡家大院,到时候你们等我信号,咱们可以里应外合,一举拿下胡家大院。” 李二狗没想到张大发心肠如此歹毒,自己正愁没有合适的机会宰了他,他倒好,自己送上门。 宋孬蛋瞅了一眼李二狗,李二狗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好吧,我们就合作一次,不过,到时候这粮食怎么分啊?现在必须得讲好。” “四六分怎么样?你们清风寨拿大头。” “好,明晚胡家大院见!” 张大发走后,陈老三骂道:“这狗日的真是找死!狗哥,你为何不让我现在就宰了他?” “想让他死很容易,但这样的人应该让他死得有价值,我要通过他在全县立威,让所有对胡家大院怀有坏心思的人死了那份心!” 宋孬蛋说道:“狗哥,明天我带些人下山配合你。” 最懂李二狗的还是宋孬蛋。 “好,明天一早我去趟县城找找孙竹刚。” 第二天黄昏,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空中还飘着小雨。 张大发带着几个人,抬着一头杀好的野猪和几坛子酒来到胡家大院。 李二狗亲自接待了他。 “李管家,以前是我不懂事,无意中得罪了你,为了表达歉意,我今天亲自进山杀了一头野猪,送给李管家赔罪。另外,以后我们凤凰镇民团愿意免费为胡家大院提供保护。” 李二狗听后显得很高兴,说道:“张队长如此有诚意,如果我还揪着过去的事不放,就显得有些不识抬举了,今晚别走了,我吩咐厨房把这头野猪炖了,咱们兄弟不醉不归。” 张大发没想到李二狗这么容易就上了当,竟还主动留下自己喝酒,看来胡家大院真是气数已尽,天都要亡它。 “李管家,敞亮!今晚咱们一醉方休。” 一片欢歌笑语中,野猪宴开席了。 “哥俩好啊,三星高照,四季财啊,五魁首啊,六六顺啊,七个桥啊,八匹马啊,九你喝啊,全来到啊……” 很快李二狗就喝得烂醉如泥,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李管家,李管家,你别睡,咱们接着喝。” 李二狗的鼾声响了起来。 张大发给带来的几个人使了个眼色,按照提前制定的计划,他们分别摸向角楼和大院门口。 很快角楼处就传来通过手电筒传递的信号。 张大发看着趴在桌上酣睡的李二狗,兴奋不已。 他从兜里掏出一颗“信号弹”,走到院子中间,手举向空中,拉掉引信,“嘭”的一声,循声望去,只见天空中一蓬亮丽的烟花刹时绽开,姹紫嫣红,就像一朵巨大的荷花突然打开花蕾。 大院外瞬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枪声。 张大发兴奋异常,口中念道:“李二狗啊李二狗,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张队长,你是在说我吗?” 张大发惊讶之中猛回头,看到李二狗正站在门口,一脸微笑地看着他自己。 “你……你没有喝醉?” “哈哈,白开水怎么会喝醉呢?” “你……李二狗你不要太嚣张,清风寨的人马上就要冲进来了,识相的赶紧投降,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张队长,你先回头看看四周。” 张大发狞笑着回过头,顿时愣住了。 外边的枪声此起彼伏,可胡家大院大门口的几个家丁却满脸笑容地看着自己,旁边站着几个他带来的民团队员,全部被五花大绑。 角楼的灯笼亮了起来,几个人微笑着朝他挥手。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李二狗,我和你拼了!” “砰!” “啊!” 张大发的手腕被张二驴射出的子弹击中,刚刚掏出的驳壳枪掉落在地上。 “张大发,你举报陷害我在先,勾结土匪打劫我胡家大院在后,我实在是没有理由饶恕你!” “哼,今天落到你手里算我倒霉,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杀你也不用我动手。” “二狗兄弟,大哥来晚了,让你受惊了!” “大哥,没想到您亲自带队,真是辛苦了!” 张大发看着孙竹刚神气活现的样子,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孙竹刚亲自带队,击毙清风寨土匪数十人,救了胡家大院上百口,李二狗专门前往县政府,敲锣打鼓送去一面感谢锦旗。 王正直和孙竹刚受到省政府通令嘉奖。 张大发勾结清风寨土匪,打劫胡家大院,被公开枪决。 随后,凤凰镇民团被胡家大院收编,张二驴亲任队长。 ------------ 第246章 李富贵被绑架 “狗哥,狗哥,大事不好了,出事了。” 张二驴慌慌张张地跑进院里,李二狗正打着哈欠刚刚起床。 “二驴,看你这慌慌张张的样子,又出什么大事了?” 张二驴把手里的一封信交给李二狗。 “狗哥,土匪……这是土匪刚刚送来的勒索信。” 灾年生乱象,江东县地处太行山区,山高林密,众多走投无路的百姓纷纷落草为寇。 一时间,江东县及周边地区出现了大大小小十余伙土匪。 老实巴交的老百姓一旦当上土匪,立马学会了打家劫舍、奸淫掳掠,好像只有胡作非为才是土匪的标配。 正应了那句古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李二狗急忙接过勒索信,问道:“家里谁出事了?” “不是咱们大院的,是……是你家李大叔。” “什么?” 李二狗大吃一惊,赶紧打开勒索信。 李二狗先生大人尊鉴: 山高水长,久仰清名。闻君仁厚持家,乐善好施,乡里称颂,本不应惊扰清梦。然天灾频仍,民不聊生,我等困守穷谷,炊烟难继,万般无奈,唯借外助以延残喘。 今特奉书一通,恳请赐大洋两千,以为赈济孤寡之资。此非劫掠,实乃暂借,他日时运转顺,必当加倍奉还,立约为证。 若三日内见银于西岭古庙石龛之下,自有人取走,绝不伤令尊分毫,亦不扰及胡家大院。倘迟疑不决,或报官设伏,则恐风雨骤至,屋瓦难全——非我所愿,实势使然也。 江湖路远,后会可期。望君三思,勿令血染秋霜。 青山寨主 野狼 顿首 辛未年十月初七 李二狗没想到这个叫野狼的土匪还是一个有文化的土匪,勒索信文辞典雅,书法也见功力,但客气礼貌之外却暗藏杀机,令人不寒而栗。 “这个青山寨在什么地方?怎么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 “我已经派人去打听了,应该是一伙新上山的土匪。” “这伙土匪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绑票之前也不查查黄历,竟然绑到老子头上了!” “狗哥,你不要着急,等打听到青山寨的下落,我立即带领兄弟们冲上山救出李大叔。” 土匪山寨一般都建在地势险要之处,易守难攻,如果贸然攻山,肯定会造成不小的伤亡。 “二驴,没有我的命令之前,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我现在出去一趟,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张二驴以为李二狗是去县城找孙竹刚。 “狗哥,咱们要是现在报官,一旦被土匪得知,李大叔可能会有危险啊,土匪在县城一般都安插了眼线。”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李二狗直接上了清风寨。 “孬蛋,你听说过青山寨吗?” “在西岭那边新起了一伙土匪,山寨名字好像就叫青山寨。他娘的,这名字起得有山寨咱们清风寨的嫌疑。” 李二狗此时可没有心情和宋孬蛋说笑,正色道:“他们有多少人?” 宋孬蛋看李二狗如此严肃,便收起笑容。 “目前不清楚,估计也就七八个人,狗哥,出什么事了?怎么想起问这个?” 李二狗从兜里掏出勒索信递给宋孬蛋。 宋孬蛋看过之后大声骂道:“这群土匪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绑架李大叔,我现在就带人去宰了他们。” “孬蛋,稍安勿躁,区区七八个土匪实在没有必要舞刀弄枪。再说我爹被土匪绑票,清风寨却出面搭救,传出去恐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宋孬蛋知道李二狗心中必然有了主意。 “狗哥,我们该怎么做,你就吩咐吧。” 李二狗附耳一番,宋孬蛋喜笑颜开。 傍晚时分,宋孬蛋带着几个人抬起一扇猪肉四坛美酒来到青山寨下。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两个土匪从密林中窜出,手里的火铳对准了宋孬蛋。 站在宋孬蛋身后的一个人说道:“我们是清风寨的,这是我们当家的宋孬蛋,特地前来拜会你们大当家野狼。” 清风寨声名远播,在江东县的土匪山寨中是巨无霸一般的存在,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那你们在这里等着,我马上去向我们大当家的报告。” 很快,一个身穿夹皮袄的青年男子就快步迎了出来。 “鄙人张清明,敢问哪位是宋当家的?” 宋孬蛋迎上去,说道:“鄙人清风寨宋孬蛋,久闻青山寨野狼的威名,今日得见,果然非同凡响。” “哈哈,让宋当家的见笑了,这种名字就是用来唬人的,和你们清风寨比起来,简直是不值一提,宋当家的,快里面请。” 来到青山寨门口,看上去规模果然很小,但是上山只有一条窄山路,山寨大门建在两块巨石之间,两侧全是悬崖峭壁,确实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张大当家的,你们青山寨选得这个位置实在是妙啊,一挺机枪架在这里,可抵百万雄兵啊。” “哈哈,宋当家的过奖了,里面请。” 进入青山寨,是一大片平地,里面的建筑却非常简陋,只有两排木头屋子,宋孬蛋暗中推测,青山寨最多不会超过十个土匪。 “张大当家的,我们大哥非常敬仰您的威名,特意令我送来一扇猪肉四坛美酒,还请张大当家的收下,千万不要嫌弃。” “哎呀,这怎么敢当?应该是我们去拜访大当家的才对。” 在江东县及其周边的土匪心目中,清风寨大当家是一个谜一样的存在,大家只知道他一直蒙面示人,极少有人见过他的真实面目。 “四海之内皆兄弟,张大当家的,咱们两家山寨离得这么近,以后理应多相互走动才是。” 张清明喜出望外,结交清风寨一直是他的梦想,没想到幸福竟来得如此突然。 “宋当家的,我张清明何德何能能得到清风寨的垂青,今天您别走了,我这就吩咐人炖肉,咱们一醉方休。” “张大当家的,如若不嫌弃,咱们以后就以兄弟相称如何?” “宋二哥,请受小弟一拜。” “张兄弟,快快请起。” ------------ 第247章 兼并青山寨 夜幕降临后,青山寨燃起一堆篝火,几个人围聚在一起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兄弟,这里没有外人,让兄弟们都一起来喝酒吃肉吧。” “宋二哥,不怕你笑话,除了寨门口留了两个站岗的兄弟,剩下所有人都在这里了。” 宋孬蛋暗中数了数,只有七个人。 “兄弟,你这青山寨的位置易守难攻,简直是万里挑一的宝地啊,怎么才这么几个兄弟?” “哎,二哥有所不知,青山寨不比你们清风寨,就这几个兄弟,我们还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兄弟们手里拿得还是老炮筒和大刀红缨枪,想打劫个大户都不敢,好在这种局面很快就要改观了。” “兄弟此话怎讲?有发财的路数了?” “不瞒二哥,昨天我们刚绑了一个大肉票,是胡家大院李二狗的亲爹,我已派人送去赎票,要二千块大洋,不信他敢不给。” “谁?李二狗的亲爹?”宋孬蛋吓得碗里的酒都撒了出来,“兄弟,你可是惹下大祸了!” 张清明闻听此言,不由得吃了一惊。 “二哥何出此言啊?” “你知道李二狗是谁吗?你竟敢绑架他亲爹!” “我知道啊,胡家大院管家。” “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听说李二狗神通广大,他是县警察局长孙竹刚的结拜兄弟,凤凰镇民团队长张大发听说过把?前两天就是因为得罪了他,被县政府枪毙了。” 张清明吓出一身冷汗。 “另外胡家大院家丁众多,听说光机关枪就有七八挺,还有迫击炮,最近又刚刚收编了凤凰镇民团,你怎么敢绑他爹啊?” 张清明以前只知道李二狗是胡家大院的管家,却没想到他背景竟如此强大。 “我现在绑了他爹,他敢不交大洋?”张清明依然嘴硬道。 “就算这次他给了你大洋,你以为你有命花吗?你这山寨能扛得住机关枪和迫击炮?他就是什么都不做,把下山的路封锁上十天半个月,你们怎么生存?” 张清明吓坏了,急忙问道:“二哥,那我现在怎么办?” “兄弟,都是自己人,我就不瞒你了,我们大当家的和李二狗有些私人交情,你现在马上把他爹送下山,我回去找我们大当家的在中间给说和说和,也许他会既往不咎。” “那就谢谢宋二哥了,明天一早我就安排人把他送下山。” “兄弟,你还敢等到明天?说不定今天晚上你这山寨就被人用大炮轰平了,赶紧现在送下山。” “宋二哥说的对,我这就安排。来人,赶紧把肉票送下山,一定要注意态度。” “兄弟,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宋二哥,但说无妨。” “世事艰难,你们就这点人这几杆枪,想生存下去着实不易,不如加入我们清风寨,大家携起手来共图大业。” 张清明饱读圣贤书,如果不是生活所迫,他绝不会落草为寇。 虽然已经落草,但他心中一直有一个梦想,清风寨的寨规他早有耳闻,完全符合他对未来的想象。 “宋二哥,小弟求之不得,只是不知道你们大当家的愿不愿意?” “兄弟放心,我回去之后就向我们大当家的汇报你这里的情况,你就擎好吧。” “谢谢二哥,来,咱们再干一碗。” 喝过酒之后,宋孬蛋就下了山。 李二狗为了以防万一,还制定了第二套计划。 如果张清明不放人,就趁青山寨的人喝醉之后,和宋孬蛋里应外合,一举拿下青山寨。 没想到宋孬蛋凭借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轻易忽悠张清明立马放了李富贵。 宋孬蛋刚出青山寨的大门,就遇到在路边埋伏的张石头。 “蛋哥,怎么回事?刚才我看到有人把李大叔送下山了?” “石头,情况有变,我们回去再说。” 回到清风寨,宋孬蛋便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李二狗。 “狗哥,青山寨的位置真是百里挑一,我建议咱们一定要收编青山寨,作为咱们清风寨的分寨,以后万一遇到紧急情况也好多一条后路。” “孬蛋,你的建议非常好,那就收编了它,但是张清明不能继续留在青山寨,等重新建好之后,必须派一个咱们自己的人过去驻守。” “狗哥,你可真是老猎手啊,比狐狸还精。” “哈哈,孬蛋,虽说用人不疑,但有些人我们也不得不防啊。” 第二天,张清明独自一人来到清风寨。 李二狗依然蒙着面,坐在聚义堂正中,陈老三、宋孬蛋、陈嘎子、张石头和秀才分居两侧。 经过一段时间的考察,李二狗正式把秀才提拔为清风寨的经理。 当秀才看到李二狗的真实面目时惊得目瞪口呆,他万万没想到堂堂胡家大院的管家、警察局长的结拜兄弟竟是清风寨的土匪头子,心中也越发佩服他的机智才干。 “鄙人张清明,拜见各位当家的。” “张兄弟不要客气,请坐。” 李二狗给宋孬蛋使了个眼色。 宋孬蛋说道:“张兄弟,你打算加入清风寨的事我已经和各位当家的说了,大家一致同意你们青山寨加入。” 张清明立即站起身来,拱手道:“感谢各位当家的厚爱,我张清明加入清风寨之后,一定遵守山寨的各项规定,服从各位当家的命令,为山寨宏图伟业贡献自己的绵薄之力。” 宋孬蛋笑道:“青山寨的加入令清风寨如虎添翼啊,张兄弟,我马上派人去帮青山寨的兄弟全部搬到清风寨。” 张清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各位当家的,我有一个建议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张兄弟,请讲。” “青山寨占据天险,易守难攻,我建议保留青山寨,作为清风寨分寨,以备不时之需,兄弟愿意在青山寨为各位当家的分忧。” 宋孬蛋说道:“张兄弟所言极是,我们已经决定重新建设青山寨,作为清风寨的后勤基地,至于张兄弟能不能留在建成后的青山寨,得由清风寨寨务会研究之后才能决定。” ------------ 第248章 和老大的意见保持一致 张清明对清风寨寨务会早有耳闻,知道那是清风寨的最高决策机构,现在自己身单力薄,寨务会研究决定实际相当于否定了他的建议。 看张清明有些犹豫,宋孬蛋故意说道:“既然张兄弟有所顾虑,我们清风寨也绝不会强人所难,以后咱们两家山寨还会和平相处。” 张清明从进入清风寨就被这里豪华的建筑和和谐的氛围所感染,比起惨淡经营的青山寨,这里简直就是天堂,他没有不加入的理由。 “各位当家的,我既已决定加入清风寨,自然一切都听从寨务会的安排。” “哈哈,好,张兄弟痛快,今天晚上杀鸡宰羊,欢迎青山寨的兄弟们加入。” 人散后,李二狗单独把宋孬蛋留了下来。 “孬蛋,张清明这个人目前来看还是有一些才华,至于人品怎么样,还得继续观察。我看先让他进入寨务会,你再把大家的分工重新调整一下,下次上寨务会研究。” “好的,狗哥,我马上去办。” 李二狗下了山,回到夹皮沟村。 敲了半天门,里面都没人回应。 “爹,我是二狗,快开门。” “是二狗,是二狗,春妮,快……快去开门。” 开门的是一个青涩的女人,看模样比李二狗还小。 李富贵看到李二狗,一下子扑到李二狗怀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二狗啊,你终于回来了,爹被土匪绑了,差点死在土匪窝里。” 李二狗说道:“好了,爹,你以为土匪会平白无故把你放回来吗?我是花了钱的。我看你还是收拾收拾东西,跟我去镇上住吧。” “去镇上住?家里这些地怎么办?” “地都租给佃户种了,你留在村里有什么用?该收租的时候你再回来就是。” “家里刚盖的大瓦房,真是有点舍不得。” “留在村里你不怕再被土匪绑票吗?镇里房子我已经买好了,你要是愿意,随时可以搬过去。” 李富贵看了看身旁的女人,说道:“我和你娘商量商量再给你回复。” 李二狗脸都红了。 “明天我安排人来帮你搬家。” 李二狗说完转身就走。 “二狗,这就走啊?让你娘做面饼子给你吃,她做的面饼子可好吃了。” 李二狗头也没回,冲身后摆了摆手。 “还是留着爹自己吃吧。” 转眼就到了冬小麦播种时节,大片大片的土地因为没有麦种而无法播种。 于兰芝正抱着胡梦瑶坐在屋檐下晒太阳,李二狗走了进来。 逗弄了一会胡梦瑶,李二狗说道:“兰芝,有件事和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啊?你自己做主就行了,不用和我商量。” “现在到了小麦播种时节,我去地里看了看,大片的土地因为没有麦种而无法播种,如果这样的话即使熬过了这个冬天,佃户们明年还是无法生活下去。” “你的意思是把麦种发给佃户们?” “我的意见是借给他们,不然他们不懂得珍惜。” “二狗,你想过没有,把麦种借给他们,他们可能根本不拿去播种,而是吃了,对于极度饥饿的人来说,他们是没法考虑明年怎么样的。” “我考虑过这个问题,目前广佛寺每天为灾民提供一碗白面糊糊,灾民不至于饿死,我们发麦种的时候告诉他们,麦种里已经掺杂了农药不能食用,我想他们应该不会选择铤而走险。” “你都想好了就这样办吧,咱们的余粮也不多了,发完这次麦种可能就无法再给广佛寺提供粮食了。” 这正是李二狗所担心的,政府不赈灾,仅靠民间力量自救,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政府?竟然毫不在意老百姓的死活! 连李二狗都懂得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这些官老爷竟不懂!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在李二狗的操作下,仙人洞镇的冬小麦顺利种了下去,胡家大院的存粮也捉襟见肘,只能停止向广佛寺供应粮食,广佛寺的粥棚被迫关闭。 大批灾民被迫背井离乡重新开始流浪。 清风寨议事厅。 张清明已经知道了李二狗的真实身份,他在震惊之余,对李二狗的佩服之情也如滔滔黄河之水一发而不可收。 “孬蛋,你给大家说一说山寨存粮的情况。” 宋孬蛋翻开面前的小本本,说道:“经过统计,目前山寨尚有小麦四十五万斤。” 秀才和张清明两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没想到清风寨竟会有如此多的存粮,愈加佩服李二狗的远见卓识。 “鉴于目前灾情严重,政府又毫无作为,所以我建议,从明天开始,我们每天以胡家大院的名义向广佛寺捐赠两千斤小麦用来赈济灾民。” 听到每天捐赠两千斤小麦,大家都保持着沉默,毕竟不是少数。 “今年上半年,咱们通过倒买倒卖粮食赚了一些钱,我内心一直不安,赚这样的钱确实不应该。现在家乡父老面临劫难,很多人也许熬不过这个寒冷的冬天,咱们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冻死吗?” 陈老三说道:“狗哥,大家不是不同意捐粮,只是觉得每天捐两千斤是不是太多了点?毕竟咱们存粮也不多,兄弟们也不能饿肚子不是?” “是啊,三哥说得有道理,从现在到明年小麦收获还得七八个月的时间,如果每天捐赠两千斤小麦,咱们也撑不了多久。” “关键是明年小麦能不能按时收获尚未可知,要是还像今年一样,咱们就太被动了。” 秀才和张清明新加入寨务会不久,他们还不敢轻易发表意见,便保持着沉默。 “秀才、清明,你俩什么意见?” 秀才只能说道:“我觉得确实应该捐,但在捐赠的数量上是不是再斟酌斟酌?” 秀才为了保险起见,选择和大多数人意见保持一致。 “清明,你什么意见?” 张清明想都没想,直接说道:“狗哥,我听您的。” 张清明一说完,秀才后悔不迭,作为新人,确实应该和老大的意见保持一致。 ------------ 第249章 溃兵来到江东县 大家发表完各自的意见之后,李二狗并没有急着做总结性陈述。 他面带微笑,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地呷了一口茶。 这个动作表明他在汇总考虑大家的意见以便做出决定。 清风寨有个规矩,举行寨务会的时候,除了寨务会成员之外,其他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入议事厅。 张清明赶紧起身给李二狗的杯子里蓄满了水。 秀才再一次自惭形秽,恨不得狠狠地扇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在张清明面前,他就是个傻雏! 李二狗心想,张清明不愧是接受过正规学校教育的人,很有眼力劲,是个做大管家的人才。 “刚才大家说的意见都有一定的道理,但是大家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山下的人都饿死了,你手里拿着白面馍馍能咽得下去吗?反正我是咽不下去。” 议事厅里鸦雀无声。 “现在全县有几万灾民,年轻力壮的都出去讨饭了,剩下的都是一些老弱病残,广佛寺每天施舍的一碗粥就是他们生存下去的唯一指望,否则他们就得饿死!谁没有父母妻儿?谁没有老去的那一天?” 面对李二狗的灵魂拷问,大家纷纷低下头。 此刻,和李二狗比起来,他们觉得自己简直不是人,是畜生! 只顾自己,不顾别人! “狗哥,你别说了,我同意捐粮。” “我也同意。” “我也同意。” 最后大家一致同意每天向广佛寺捐赠两千斤小麦。 这种民主决策的过程也让秀才和张清明大开眼界,他们一致认为,跟着李二狗混,肯定大有前途! 广佛寺门口架起了十几口大锅熬粥,每天寺庙门口都排着长长队伍,日复一日的场景,是这个萧瑟冬季少有的温暖场面。 与此同时,军阀之间的混战进入白热化。 今天张大帅和冯大帅打,明天张大帅联合冯大帅和蒋大帅打,后天蒋大帅又联合张大帅和冯大帅打,整个中原地区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军阀混战,遭殃的还是老百姓。 混战期间,老百姓流离失所,忍冻挨饿,再加上天灾,一时间饿殍遍野。 很多地方,难民为了换取一口吃食,许多人竟不惜售卖妻女、易子而食。 江东县因为有广佛寺施粥,饿死的人最少,也导致周边地区的难民纷纷涌入江东县,广佛寺一时间成为全省的焦点。 二千斤小麦已经远远没法满足难民每天的需求,寺院没有办法,只能拼命往稀饭里加水,一碗白面糊糊几乎清澈见底。 李二狗有种要出事的预感! “狗哥,你怎么了?看你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李二狗背着手,站在后山悬崖上,眼睛眺望着远方。 半晌之后才缓缓说道:“孬蛋,周边的灾民大量涌入江东县,现在广佛寺已经应接不暇,很多难民排一天队都吃不上一碗稀饭。” 宋孬蛋叹息一声,说道:“狗哥,每天两千斤小麦已经接近咱们山寨能承受的极限,如果再增加,山寨恐撑不了多久!” 李二狗远比宋孬蛋考虑的更长久一些。 “孬蛋,现在的关键不是捐多捐少的问题,广佛寺已经引起上级的关注,粮食来源注定会成为大家关注的焦点,一个小小的胡家大院怎么会有如此多的粮食?” “狗哥,你也不用太过担心,现在咱们每天都是天亮之前直接把粮食送到广佛寺后门,一旦有人问起来,胡家大院完全可以说不知情。”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广佛寺的粮食是胡家大院捐的,到时候就是说不知情,也没人信啊。” “我想应该没事吧?你和王县长、孙局长关系密切,在江东县不会有人敢打胡家大院的主意。” “但愿是我杞人忧天吧。” 不久之后,一群散兵游勇溃败到江东县境内,虽然他们衣衫褴褛、形同乞丐,但手里有枪。 手里有枪,腰杆子就硬。 他们见粮食就抢,见女人就扑,一时间弄得江东人心惶惶,避之唯恐不及。 某一天清晨,他们抢劫了刚刚送到广佛寺的粮食,并枪杀了几名寺院僧侣。 “这群畜生!竟在佛门净地杀人,简直是无法无天。” 李二狗拍了桌子。 宋孬蛋问道:“狗哥,还有那么多难民等着救济,我们现在怎么办?” “孬蛋,他们驻扎在哪里?有多少人?” “驻扎在大宗山脚下,少说也有两三百人。” 两三百人,已经远远超出清风寨的打击能力,这些人都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兵痞,清风寨大多数兄弟连血都没见过,更别提杀人了。 “我去趟县城,你再安排人给广佛寺送一车粮食过去。” 李二狗来到县城,直接去了警察局。 “兄弟,你怎么来了?” 李二狗没有客套,开门见山地问道,“大哥,咱们县里来了一群溃兵,你听说了吧?” 孙竹刚眉头紧锁。 “听说了,”他指了指沙发,“坐下说。” “大哥,这群兵痞在县里为非作歹,你们警察局难道就不管吗?” “管?我的傻兄弟,他们没打进县城咱们就烧高香了。目前几个大帅为了争抢地盘打成了一锅粥,以后江东县归谁管都不知道,县保安团在外打仗,就凭我们警察局这两百来人,能管得了吗?” “今天早上,那伙溃兵抢劫了广佛寺的粮食,还枪杀了几个僧侣,实在是可恶至极。” “兄弟,提到广佛寺,我想起来一件事,听说广佛寺的粮食都是你们胡家大院捐的?” “大哥,这种传言你也相信?我们胡家大院就是有座粮山也不够这样嚯嚯的。” 孙竹刚低声说道:“兄弟,我得提醒你,不管这是不是传言,但是王县长好像信了。” “王县长愿意相信,我也没有办法,我们胡家大院现在是真的没有粮食了。” “兄弟,你有所不知,汤司令刚刚又下了征粮命令,王县长正在想办法征粮,你想,他能不找你吗?” 李二狗本来还想去找王正直汇报溃兵的事情,想了想王正直贪婪的眼神,只能作罢。 ------------ 第250章 老总,她们还是孩子啊 李二狗回到胡家大院时,天色已经黯淡下来。 “狗哥。” 李二狗刚下马,宋孬蛋就从旁边一个胡同里钻了出来。 宋孬蛋这时候突然出现,很明显,一定是发生了大事。 “孬蛋,出什么事了?” “下午我安排人给广佛寺送粮食,在路上又被那群溃兵给抢了,还打死咱们两个送粮的兄弟。” “他娘的,这群狗日的兵痞,欺人太甚!” 李二狗气得双眼通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狗哥,你先别生气。这群溃兵好像已经知道粮食是从咱们山寨送下来的,特意在半路上设了伏,以后咱们再想往山下送粮食就难了。” 李二狗神色严峻,他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道拿这群兵痞怎么办。 “狗哥,还有一件事,我说出来怕你更生气。” “说,有什么事还能比这更气人?” “昨天有一户人家结婚,十几个兵痞夜里闯进人家洞房,先把新郎杀了,然后把那个新娘给……,事后新娘也上吊自杀了。” 李二狗终于下定了决心。 “这群畜生,消灭他们!必须消灭他们!” “消灭他们?狗哥,他们可是有二三百人啊!” “就是他娘的有二三千人,也坚决消灭这群兵痞!” “狗哥,让我来带队吧,你坐镇指挥。” 宋孬蛋主动请缨的态度令李二狗感动的同时也很欣慰。 “孬蛋,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但对付这群兵痞,我们不能硬来。” 宋孬蛋一直担心李二狗被气昏了头脑,没想到他头脑还是如此清醒。 “狗哥,你有主意了?” “目前还没有,不过我们可以先给他们来个下马威,让他们以后出来行凶的时候有所顾忌。” 李二狗附耳对宋孬蛋一番交代,宋孬蛋频频点头。 为了万无一失,宋孬蛋亲自带了两个人潜伏在溃兵驻扎的大宗山附近。 午夜时分,果然有一队溃兵出了营地,向清风寨方向奔去。 宋孬蛋悄悄跟了上去。 这群兵痞再次埋伏在清风寨到广佛寺的必经之路上,只不过这次换了一个地点。 宋孬蛋留下一个人继续观察,自己回到李二狗藏身的地方。 “狗哥,和你预料的一样,他们出来了。” “出来多少人?” “一共十一个人,现在正埋伏在十八里小庙东边的那片树林里。” “老三,你带十名兄弟埋伏在瞎子河旁边的那座山神庙里,石头,你带十名兄弟埋伏在庙前那片树林里。” “放心吧,狗哥。” 陈老三和张石头各自带了十名兄弟前往各自的埋伏地点。 “秀才,这次能不能成就看你的了。” “狗哥,你就瞧好吧。” 秀才年龄比李二狗大不少,但他还是愿意和别人一样叫李二狗狗哥,这既是一种尊重,也表示自己对李二狗心悦诚服。 天刚蒙蒙亮,清风寨送粮的队伍就下了山。 他们很快到达十八里小庙,兵痞刚从树林里窜出来,送粮的人就扔下粮车落荒而逃。 一个瘦得像麻杆一样的兵痞对着自己一双冻得红肿的双手哈了几口热气,说道:“连长,这群土匪都他娘的是鼠胆,依我看呐,咱们干脆直接攻下清风寨,免得兄弟们晚上在这里挨冻。” 连长是个刀疤脸,一脸凶相。 “麻杆,你他娘的懂个屁!清风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咱们即使最后能攻下来,得伤亡多少兄弟?咱们团现在就剩下这二三百人了,团长就是担心队伍打没了,才带着大家来这里躲一阵子,你想他能同意吗?” “我这不是怕冻着连长您嘛,嘿嘿。” “少他娘的拍老子马屁!你行你来当这个连长。” “嘿嘿,连长您就别笑话我了,我哪当得了连长啊?我永远是您手下的一个兵,您指哪我打哪!” 刀疤脸指着麻杆骂道:“你小子就长了一张甜嘴,遇到危险,最先叛变的就是你这种人。” 麻杆连连摆手道:“嘿嘿,不会不会,我对连长您绝对是忠心耿耿。” 刀疤脸冻得直跺脚,骂道:“少他娘的废话,赶紧让弟兄们把粮食运回去。” 麻杆连连答应着,吆喝着大家去推车。 他们推着粮车走到瞎子河旁边的山神庙时,迎面走来三个人,一个中年男子带着两个年轻貌美的女人。 “连长,您快看,那两个小妞可真俊儿。” 刀疤脸早就看到了,他一把打落麻杆抬起的手。 “别把她们吓跑了,告诉兄弟们,待会不要着急,一个一个来。” “嘿嘿,连长您就放心吧,您不来,我们谁敢来啊,嘿嘿。” 中年男子看到一群穿着破烂、面目猥琐的官兵,吓得拉着两个女儿加快了前进的脚步。 “站住!干什么的?”麻杆伸手拦住父女三人的去路。 中年男子点头哈腰地说道:“老总,我们回家。” “回家?这么早回什么家?昨晚去哪了?” “我们刚从县城回来,走亲戚去了。” “走亲戚?一看你们就不是什么好人!说,你们是不是山里的土匪?” “老总,老总,您可别吓我们啊,我们怎么可能是土匪呢?再说,哪有女人当土匪的,您说是不是?” 麻杆狞笑着走向两个年轻的姑娘,眼睛直勾勾盯着她俩的前胸后臀。 “这是你女儿?” 两个姑娘吓得急忙躲在中年男子身后。 “爹,我好怕啊。” 娇滴滴的声音令人酥麻。 “老总,她们真是我女儿,我们不是土匪。” “看你长得那副歪瓜裂枣的模样,能生出这么水灵的女儿?当爷爷是傻子吗?” “老总,她们真是我女儿啊,这怎么还能骗人呢?” “是不是你女儿,我们试试就知道了,哈哈。” “爹爹,我好怕!” 兵痞们听到女人这种嗲里嗲气的声音,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老总,她们真的是我女儿,求求你们高抬贵手,放我们过去吧。” “你可以过去,这两个女人得留下,我们得带回去好好调查调查她们到底是不是土匪。” “老总,她们还是孩子啊,求求你们放了我们吧。” ------------ 第251章 溃兵攻打清风寨 麻杆一脚把中年男子踢翻在地。 “他娘的,真是不识抬举,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 麻杆举枪瞄准了中年男人。 “爹爹……求求你们不要杀我爹爹!” 女人哭得梨花带雨,胸口一抖一抖的,把兵痞们看得一愣一愣的! 刀疤脸伸手把麻杆扒拉到自己身后,脸上堆满了猥琐的笑容。 “姑娘,你们不要怕,我们都是好人,只要你们乖乖听话,我们是绝对不会伤害你爹爹的。” “老总,我们听话,求求你别伤害我爹爹好吗?” “当然可以啊,我向你保证,我们绝对不会伤害你爹爹,但是你得怎么感谢我啊?” “只要你不伤害我爹爹,我们都听老总的。” 刀疤脸开心极了,脸上的横肉都跳动起来,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得手了。 他伸出手摸向一个女人的脸颊,女人往后一闪,躲过了。 “老总,这里人来人往,人家会不好意思的,不如我们去庙里吧。” 女人说完便羞涩地低下了头。 刀疤脸两眼放光,连声说道:“好,好,一切都听你的。” 中年男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老总,你们不能这样啊!她们还是个孩子啊。” “爹爹,您养育了我们姐妹这么多年,如今我们只能这样报答您的养育之恩了。” 说完两人就手拉着手向山神庙走去。 刀疤脸看呆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连长,还等什么?咱们快进去吧。” “留下两个兄弟看守粮食,其他人跟我去山神庙,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嘿嘿,谢谢连长。” 刀疤脸兴奋地搓着手跑向山神庙,两个年轻的士兵被留下看守粮食,其他人纷纷跟着刀疤脸跑进山神庙。 “老总,人家好怕啊。” 刀疤脸满面红光,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妹子放心,我们都是怜香惜玉之人。” “老总,你好坏哦。” 说着她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刀疤脸的胸口,刀疤脸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你们在门口老实排队,都不许说话。” 刀疤脸搂着女人进入大殿,“砰”的一声关上有些破旧的房门。 其他人见状把枪都放在院子里,纷纷解下腰带搭在肩膀上,排队在门口等待…… 里面突然变得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哈哈,连长肯定是乐屁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嘿嘿,待会我进去,肯定掀翻屋顶。” “你他娘就会扯犊子,上次咱俩去妓院,你狗日的刚脱裤子就出来了,以为我不知道啊?” 众人发出一阵哄笑。 “你他娘少造谣,老子要是脱了裤子就不行,你娘怎么生的你?” “你狗日的再胡咧咧,老子撕烂你的嘴。” 两个人要不是提着裤子,肯定已经打了起来。 “都他娘的别吵了,里面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不会出什么事吧?” “连长,连长……” 里面依然没有动静。 “不好!” 麻杆一脚踹开门,看到连长光着膀子坐在正中央的椅子上,胸口插着一把尖刀,脚下是一滩猩红的血渍。 “连长!” 众人开始手忙脚乱地系上腰带,回头准备到院里去拿枪。 “都不许动!” 屋里屋外同时窜出几个持枪的人,领头的人正是陈老三。 麻杆吓得一声尖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饶。 “好汉,好汉,咱们远日无仇,近日无冤,我们只是路过此地,如有打扰,还请原谅我们。” “你们这群畜生!我能原谅你们,被你们杀害的兄弟怎么原谅你们?被你们强奸的妇女怎么原谅你们?” 麻杆被怼得哑口无言! 见求饶不行,他立马换了一副嘴脸,威胁道:“我们团就驻扎在大宗山脚下,我奉劝你们还是不要得罪我们,否则……” “否则你奶奶个腿,一个不留,全部宰了!” 一屋子兵痞全部被抹了脖子。 “三哥,这些尸体怎么办?” “狗哥不让动,等着让他们团长来看,我们撤!” 外边留下看守的两个兵痞早被张石头带人宰了。 陈老三打趣道:“秀才,你他娘扮演的窝囊废太像了,哈哈。” “嘿嘿,还是咱们娘子军的两位女英雄扮演的像,那娇滴滴的声音,哪个男人顶得住啊,哈哈。” 陈老三安排几个人把粮食送到广佛寺,其他人唱着歌回到山寨。 团长段正德看到刀疤脸等人的死状时,彻底被清风寨激怒了。 李二狗就是要激怒段正德,他们不攻山,李二狗就没有办法彻底消灭他们。 但李二狗还是远远低估了野战部队的实力,他们虽然是一股溃兵,但都是从刀山血海里摸爬滚打并存活下来的军人。 江东县保安团、警察局的战斗力和他们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段正德没有带领队伍直接攻山,而是在山下架起两门山炮,对着清风寨就是一顿狂轰乱炸。 李二狗看不起他们这股溃兵的同时,段正德也同样瞧不起这群土匪,他以为随便打几炮,这群土匪就会溃逃。 毕竟是一群溃兵,炮弹有限,打了几炮之后,段正德见清风寨还不投降,就指挥手下的人开始攻山。 李二狗为了减少伤亡,只是在进山的路上提前埋设了地雷,并没有派出伏兵伏击。 最前面的两个溃兵踩响地雷之后,后面的工兵竟排起了地雷。 李二狗在望远镜里看到一颗一颗的地雷被他们从地下挖出来时,惊得望远镜差点掉在地上。 宋孬蛋也被惊得不轻,急忙问道:“狗哥,怎么办?” “孬蛋,你去打几炮,狠狠地打,不要节省炮弹。” “好嘞,狗哥,你就擎好吧,我都被憋疯了!” 宋孬蛋指挥着炮手,瞄准正在排雷的工兵就是一阵狂轰乱炸。 工兵们虽然停止了排雷,但这一顿狂轰乱炸,路上埋设的地雷也被炮弹炸没了。 “孬蛋,你他娘别打了,你这是在帮着他们排雷!” 清风寨这群人,平时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打仗很厉害,这次真打起来,才知道自己啥都不懂! 李二狗从望远镜里看到段正德正指挥着人往山上冲。 “孬蛋,给我接着轰,把那一片给我轰平,我就不信炸不死他们。” 一发一发炮弹接连不断地打了出去。 不得不说,宋孬蛋打炮还挺准! ------------ 第252章 清风寨危在旦夕 硝烟弥漫中,李二狗看到这群溃兵竟然纷纷躲在弹坑里,后面的炮弹再也打不进上一个弹坑里。 “孬蛋,别他娘打了,你看看你打的什么玩意?” 宋孬蛋接过望远镜,看到躲避在弹坑里的溃兵。 宋孬蛋一拍脑门,惊呼道:“哎呀,狗哥,我忘记了!教官当初教我打炮的时候说过,一门炮打出的两颗炮弹落在同一个弹坑里的几率不到万分之一,这些人都是兵油子,作战经验太丰富了!” 李二狗这才意识到,他们遇到硬茬子了! 一招不慎,清风寨很可能就葬送在这群溃兵手里了。 “好了,先别打了,我们赶紧去寨门,老子就是崩掉门牙也不能让他们攻进来。” 两人赶到寨门口时,两边已经交上了火。 陈老三、陈嘎子和张石头每人抱着一挺机关枪正打得有劲。 李二狗站上门楼子,放眼望去,那群溃兵全部躲在石头、树干后面,冷不丁地露头放一枪,他们只大声呐喊却并不冲锋,明显是在侦查清风寨的火力配置。 “好了,都别打了,火力全他娘的暴露了。” “山上的人听着,我们团长有话要说。” 段正德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大声喊道:“鄙人是国民革命军第五十八师一零五团团长段正德,让你们大当家的出来说话。” 张清明拿着一把中正步枪凑过来。 “狗哥,待会只要他一露头,我就能一枪毙了他。” “有把握吗?这距离少说也得有三四百米。” 张清明又眯着眼睛测量了一下,很有信心地说道:“保证没问题。” 李二狗大声回应道:“原来是段团长啊,久闻您的大名,您不在战场上建功立业,不知道今日为何要对我一个小小的清风寨大动干戈啊?” “这话就要问你们了,为何要在山神庙杀害我那么多的兄弟?他们可都是跟了我多年的好兄弟,我段某人一定要为他们讨回一个公道!” “段团长可能是误会了,我们清风寨绝对不会滥杀无辜。” “怎么?敢做却不敢承认吗?难道清风寨的人都是缩头乌龟吗?哈哈!” 见段正德始终不肯露头,李二狗情急之下便从门楼子上站了起来。 宋孬蛋见状,赶紧伸手去拉李二狗。 “狗哥,快蹲下,危险!” 李二狗仿佛没听见宋孬蛋的话一般,他低声对旁边的张清明说道:“清明,一旦出现机会,一定要把握住。” “放心吧,狗哥。” “段团长,我们清风寨做事一向光明磊落,我想咱们之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不如我们见面谈一谈,你看怎么样?” “好啊,既然大当家的这么有诚意,那就请下山来谈吧。” “段团长,都已经到了我们清风寨门前,不如请你移步寨中,咱们坐下来慢慢谈,你看怎么样?” “哈哈,不是我段正德胆小怕事,本团长打了这么多年仗,之所以毫发无伤就是因为从不轻易相信任何人。” “狗哥,小心!” 张清明一把拉倒李二狗,一颗子弹从李二狗耳边呼啸而过。 “对面有狙击手!” “什么手?” “狙击手,就是暗中埋伏,伺机袭击对手,从事精度射击的枪手。” 看李二狗没明白,张清明继续解释道:“就是咱们平常说的神枪手。” 陈老三骂道:“娘的,你直接说神枪手不就完了吗?这整出这么多花花绕来。” 李二狗大声喊道:“没想到堂堂正规军的段团长竟然让手下的人躲在暗处打黑枪,哈哈,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哈哈,咱们彼此彼此,你难道就没有这个心思吗?” “这么说,就是没得谈了?” “想和老子谈?得看你手里的家伙硬不硬,给我冲!” 段正德一声令下,他手下那群兵痞一边射击一边冲了出来。 其动作之快,射术之精,远超李二狗的想象。 “给我狠狠地打!” 好在清风寨手里的家伙硬,机关枪、冲锋枪、手榴弹对着寨门外就是一顿招呼,冲在最前面的士兵纷纷倒地。 “团长,这群土匪火力太强了,我们这样硬冲不是办法啊,我看我们还是先撤吧。” “一群乌合之众罢了,告诉弟兄们,把迫击炮给我架起来,把寨门轰开。” 几个士兵很快就架起了两门迫击炮。 “轰!” “轰!” 两发迫击炮弹精准地击中寨门楼子,几个兄弟被当场炸飞。 宋孬蛋把自己的身体压在李二狗身上。 “狗哥,这里太危险了,你快下去,我来指挥。” “少他娘扯淡!这时候我怎么可能扔下兄弟们?给我狠狠地打,今天我们与山寨共存亡!” 在李二狗的激励下,大家纷纷对着门外射击。 “嗖……嗖……” 又有两发迫击炮弹精准地落在门楼子上,山寨寨门被炸去半个。 一发炮弹在离宋孬蛋不远的地方爆炸,炸了他一身尘土。 他大声喊道:“狗哥,再这样下去,门楼子就保不住了,我带几个兄弟冲下去吧。” “再等等,这时候冲下去就成了他们活靶子。” “砰!” 张清明放了一枪,紧接着又是“咔嚓”一声拉动枪栓的声音。 “砰!” 他又打了一枪。 两声枪响之后,对方两名迫击炮的操作手被当场击毙。 张清明已经发现迫击炮的位置,两枪击倒两名操作手。 正当大家还在惊呼之时,又听到“咔嚓”一声拉枪栓的声音。 “砰!” “轰!轰!轰!” 张清明竟然一枪打在一发迫击炮的炮弹上,顿时引爆了旁边的两箱炮弹,迫击炮和操作手全部被炸上了天。 “团长,我们快撤吧,不然就全折在这了。” 段正德一个团,现在只剩下二三百人,这是他东山再起的本钱,绝对不能全部折在这里。 “撤!” 看到段正德撤退,大家站在门楼子上开始欢呼。 李二狗冲着张清明竖了一个大拇指,夸道:“清明,你小子今天立了大功,我要重重赏你!” “嘿嘿,狗哥,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不要奖赏。” “真的不要?你可别后悔啊!” 看李二狗的神情,张清明知道不是一般的奖赏。 “嘿嘿,狗哥,是什么奖赏啊?” “我特批你可以谈对象!” ------------ 第253章 李二狗深刻反思 段正德带领着残兵败将撤退之后,清风寨已是一片狼藉。 寨门被炸毁,门楼子的墙体被炸塌两处,山寨内部的几处房屋也被炮火击中燃起了大火。 在战斗中有三名兄弟不幸身亡,另外还有七八名兄弟不同程度的受伤。 自李二狗入主清风寨以来,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 看着被白布蒙面死去的兄弟们,李二狗泪流满面、心如刀割。 他独自一人来到后山悬崖,目光呆滞地看向远方。 “狗哥,你也不要自责,打仗嘛,伤亡总是难免的。” 宋孬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李二狗身后。 李二狗招招手,让宋孬蛋坐在自己身旁。 “孬蛋,自从咱们接手清风寨以来,咱们都太自信了,总有一种老子天下第一的感觉,现在想想这哪里是什么自信?这是无知!是愚昧!是自以为是!” “狗哥,你别这么说!他们虽然是一群溃兵,但是都上过战场、杀过人,咱们这些兄弟在他们面前还是太稚嫩了,不是你指挥的问题。” “孬蛋,你也不要安慰我。现在想想咱们以前的那些训练方式,简直就是一群孩子在过家家,没能及时发现并改正这些问题,这都是我的责任。” 对于李二狗的话,宋孬蛋感同身受。 陈老三、陈嘎子、张石头包括自己,小时候没有读过几天书,更没有读过兵法、上过军校。 他们只是会一些粗浅的拳脚功夫,后来又学会了打枪放炮,对于战略战术、排兵布阵一窍不通,更别说带兵打仗了。 自己都不懂,又怎么能训练出会打仗的弟兄! “狗哥,这是咱们大家的问题,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你千万不要自责。” “这次能暂时击退他们完全得益于咱们清风寨险要的地形和装备精良的武器,但这绝非长久之计,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大家会不会同意。” “狗哥,什么想法?我支持你。” “我想在山寨选两个人送到军校去学习深造,你觉得怎么样?” “好啊,这个主意好,咱们这次就是吃了没文化不会打仗的亏。” “你觉得选谁合适?” 宋孬蛋想了想,说道:“狗哥,你看我怎么样?” 李二狗笑道:“孬蛋,说实话,在咱们这几个兄弟当中,我最欣赏的就是你,能力最强的也是你,我是真舍不得你离开,但为了咱们山寨的未来,你必须出去学习。” 宋孬蛋有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 “狗哥,你这么信任我,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反正我这条命是你的,你就看我以后的表现吧。” 李二狗知道,想上军校并没有那么容易,军校是培养军事人才的地方,毕业之后是要进入军队带兵打仗的。 “孬蛋,等从军校毕业你就是军官了,到时候恐怕咱们这个小小的山寨就留不住你这条大鲤鱼了。” 宋孬蛋急忙解释道:“狗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宋孬蛋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就是给我个团长我也不干,我还要回到清风寨跟着你干。” 古话说,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生逢乱世,当兵确实不是一个好的出路,但总比当一辈子土匪强。 “孬蛋,咱们当初落草为寇是为了活命,也是身不由己,如果你有了好的去处,哥哥不仅不会怪你,还会为你高兴,因为咱们是兄弟。” 宋孬蛋被李二狗感动的热泪横流,这哪是大哥,这是亲爹啊。 “狗哥,你什么都别说了,我宋孬蛋这辈子跟定你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以后怎么样咱们都不能确定,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当下,等过段时间我亲自去省城找找吴爷,这事还得请他老人家帮忙,你和清明一起去,这小子我看是个难得的人才。” “好,一切都听你的,不过,狗哥,眼下还有一件要紧事,我想这群溃兵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得想一个万全的办法彻底消灭他们才行。” “嗯,你说得对,不彻底消灭他们,咱们肯定难以安生。”李二狗想了想,“孬蛋,你先去安排兄弟们抓紧把毁坏的寨门和院墙修复好,晚上我们在议事厅一起想想办法。” 宋孬蛋领命而去,李二狗继续坐在后山悬崖想办法。 一直到天黑,李二狗才下了山。 宋孬蛋等人已经在议事厅等候。 “咱们这次彻底和那群溃兵结下了梁子,大家都说说吧,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陈老三抢先说道:“狗哥,没说的,坚决消灭他们!” “对!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干就完了!” 李二狗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大家注意,咱们现在不是讨论要不要消灭他们的问题,是讨论如何消灭他们的办法,大家不要脱离了主题。” 一提到办法,所有人都沉默了。 李二狗本来就很郁闷,看大家又都低着头不说话,直接说道:“大家都散了吧,老三和孬蛋留一下。” 最近一段时间,李二狗有事总是找宋孬蛋商量,陈老三有种被抛弃的感觉,听到李二狗让他也留下,脸上的笑意挡都挡不住。 “老三,你他娘吃蜜蜂屎了,有什么好笑的?” 陈老三赶紧忍住笑,不敢出声。 “今天我们打退了那股溃兵的进攻,他们短时间内可能不会再来,但我们千万不能大意,寨门还没有修好,更加不能大意。” 陈老三急忙解释道:“狗哥,寨门和院墙损毁比较严重,我已让兄弟们连夜修复,明天应该就能修好。” “老三,你不要做甩手掌柜,一定要亲自盯着。” “放心吧,狗哥,我一会就去现场盯着。” “孬蛋,晚上一定要加强警戒,把前沿警戒哨放到山下,还要多派几组,叮嘱他们一定不能大意,我担心那伙人会趁夜摸上山。” “我明白了,狗哥。不过我觉得那群溃兵晚上肯定不敢上来,他们对这里人生地不熟,要是夜里敢来那就是送死!” ------------ 第254章 溃兵来到胡家大院 李二狗最担心的就是麻痹大意,他再次嘱咐道:“还是小心点为好,那个段团长毕竟是指挥过一个团的人,我们千万不能小觑。” “放心吧,狗哥,我这就去安排。” “好,那我就回去了,明天一早我得去趟县里。” “那我派几个人送你吧?” “不用,人多反而不安全。” 李二狗独自一人骑马下了山。 经过瞎子河时,突然路上拉起一根缰绳,李二狗连人带马摔倒在地。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几条枪已经对准了他。 “不许动!” 李二狗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摔了出来。 他抬头一看,几个穿着破烂军服的士兵举枪对准了他,李二狗倒吸一口凉气,真是冤家路窄,竟在这里碰上了。 “老总,你们……你们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我倒要问问你深更半夜的做什么?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快说,你是不是清风寨的土匪?” “土匪?哎吆,各位老总您可别吓唬我,我最怕的就是土匪,我怎么会是土匪呢?” 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走上前,借着月光审视了李二狗一番。 “你不是土匪?那你深更半夜地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老总,不瞒您说,我是胡家大院的管家,刚从县城办完事回来。” “你是胡家大院的管家?谁能给你证明?” “老总,我自己给自己证明我是胡家大院管家您看行不行?” “你他娘的忽悠老子呢?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 李二狗装作非常害怕的样子。 “老总,别开枪,您看这里除了你们又没有别人,除了我自己之外,确实没人能给我证明。” 一个士兵凑近这个军官,低声说道:“营长,我听说这胡家大院是仙人洞镇的大户人家,离这里也不远,要不然咱们走一趟?弟兄们都好几天没见荤腥了。” 营长立马明白了这名士兵的意思。 “你说你是胡家大院的管家,我们认为你是清风寨的土匪,你让我们很为难啊,要不这样吧,我们辛苦辛苦,跟你去趟胡家大院。” 李二狗心想,这群兵痞肯定是想去胡家大院打秋风,损失点金钱倒没什么,他最担心的是胡家大院的女人,这都是一群没有人性的东西。 但如果拒绝,他们就会把自己当成清风寨的土匪当场枪毙! “怎么?心虚了?不敢让我们去核实吗?我看你就是清风寨的土匪!” 一个士兵用枪口顶在李二狗的胸口,“咔嚓”一声拉动了一下枪栓。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老总们如果不嫌辛苦,我欢迎各位老总到我们胡家大院作客。” “那你就在前面带路吧。” 一路上,李二狗心中想好了几个紧急预案,甚至做好了和他们同归于尽的打算,他将誓死保护胡家大院女人的清白。 很快就到了仙人洞镇,胡家大院角楼上的人远远看到一群衣衫褴褛的士兵押着李二狗,赶紧去向张二驴汇报。 张二驴站在角楼上,拿出望远镜,果然看到李二狗,还有他身后跟着的七八个士兵。 李二狗远远地看到角楼上有一个人正拿着望远镜看向自己,料定是张二驴。 他双眼凝视着张二驴的方向,嘴唇说出“女人”两个字的口型。 张二驴的娘是聋哑人,他从小就会看口型。 “女人……” 他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字,李二狗说女人是什么意思? 张二驴再次拿起望远镜,李二狗的唇形还是“女人”两个字。 张二驴突然明白了。 “快去向大奶奶和二奶奶报告,让她们待在自己院子里,千万不要出来。” 安排完这些,张二驴又对角楼上的人说道:“把子弹上膛,一会听我指挥。” 张二驴从角楼上下来,又特意嘱咐了几个家丁见机行事。 在李二狗的带领下,众人走到胡家大院门口。 这名营长是一名久经战场的老兵,他早已注意到两侧角楼里的机枪。 “李管家,您回来了。” 张二驴亲自开门出来迎接。 “二驴,快去吩咐厨房准备酒菜,我要好好招待这几位老总。” 营长回头吩咐道:“你们两个留在这里。” “是!” 李二狗忙说道:“老总,到了胡家大院您就放心吧,土匪不敢来。” “李管家,小心驶得万年船,还是小心为好。” 李二狗便不好再坚持。 “老总,里面请。” 进入院子,营长一边走一边观察着院里的情况,看到家丁们一个个拿着枪,神情严峻,心想,这个胡家大院还真不是一般的地主大院,要是动起手来,他们还真不是对手。 “老总,请坐,饭菜很快就做好,您先喝点茶等一会。” “李管家,看你们胡家大院很气派啊,看家护院的家丁也不少,还有机枪,在江东得算数一数二的大院了吧?” “哪里哪里,这都是我们老爷祖辈传下来的院子,这几年闹饥荒,日子也是不好过。” “呵呵,你们老爷呢?怎么不见他出来啊?” “老总莫怪,我们老爷生病了,在省城医院住院呢。” “那现在这个大院就李管家你说了算?” “老总说笑了,我只不过是一个管家罢了,哪能做主子的主!” “我们也是初到江东,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还请李管家见谅。” “不敢不敢,老总肯赏光到我们胡家大院,是我们胡家大院的莫大光荣。” “哎,人穷志短,马瘦毛长,如今我们落了难,什么礼义廉耻、仁义道德也就都顾不得了。” 李二狗明显听出了威胁之意。 “老总是带兵之人,走南闯北的肯定见多识广,我们如果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请老总指出来,我们一定改正。” “哈哈,李管家,你是个痛快人,很对我的胃口。” “老总过奖了,我从小就崇拜军人,见到您就像见到了偶像一般。” “哈哈,李管家是个聪明人,你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 “老总看得起我,我荣幸之至,荣幸之至。” ------------ 第255章 十万火急之事 这时,张二驴走了进来。 “李管家,饭菜都准备好了。” “老总,请,咱们边吃边聊。” 来到厢房,里面摆了满满一桌子的鸡鱼肉蛋。 “老总,让弟兄们一起来吃吧?” “好,今天就不讲究那些俗套了,大家都一起来吧。” 李二狗吩咐道:“二驴,去给门口的两个兄弟送两只烧鸡和一壶酒,一定要照顾好。” 李二狗故意把“照顾”二字说得很重,张二驴立刻心领神会。 这群溃兵是真饿了,风卷残云般把一桌子菜吃了个底儿掉。 一个士兵眼珠子滴溜溜盯着端菜的小丫鬟,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她的屁股,吓得丫鬟尖叫着跑了出去。 营长一巴掌扇在那个士兵脸上。 “娘的,少给老子丢人,小心我骟了你!” “营长,咱们可有日子没见荤腥了,何不……” 李二狗沉默着没有说话,他心中早已做好准备,如果他们敢动胡家大院的女人,只能拼个鱼死网破。 “没见识的东西,这一桌子肉还不够你吃的?少他娘给老子惹事,不想吃给老子滚!” 这个士兵见状只能低着头啃鸡腿,不敢再说话。 李二狗知道,这是角楼上的两挺机枪起到了作用。 “老总,要不要再上点烧鸡?” 营长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了,麻烦李管家再准备几只烧鸡,我带回去给我们团长尝尝。” 李二狗说道:“老总,放心,早就安排好了,今晚有点仓促,明天我再让食堂杀两头猪,我亲自给老总送去军营。” “哈哈,李管家,你这人可交,对我熊大的脾气。” 原来这个营长叫熊大! “熊营长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李管家,多有打扰,我们也吃饱喝足了,就不打扰了。” “二驴,快去把烧鸡拿来,让老总们带回去。” 李二狗又把熊大拉到一边,把一卷大洋塞到他手中。 “熊营长,一点小意思,请您笑纳,以后还请多照顾我们胡家大院。” 熊大掂了掂手里的大洋,笑道:“让李管家破费了,放心,以后只要有我老熊在,没人敢欺负你们。” “谢谢熊营长,明天我一定把猪肉给兄弟们送去。” 送走这群瘟神,张二驴骂道:“这群王八蛋,吃完还得兜着走!” “二驴,这群人一旦沾染上,想甩都甩不掉,我担心他们以后会常来的。” “咱们机枪也不少吃素的,大不了干他娘的!” 李二狗和这群溃兵交手之前,也是张二驴这个态度,人在吃亏之前,总是会过高的估计自己。 “二驴,这些人都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咱们能不招惹还是尽量不要招惹他们的好。” “狗哥,你刚才不是没看见他们看见女人的眼神,要不是碍于咱们的机枪,我想他们今晚肯定不会这么老实。” 这正是李二狗担心的。 这次他们只有七个人,如果下次来一百个,来两百个,机枪还能起到震慑作用吗? 必须尽快消灭这群溃兵,免得夜长梦多! 第二天,李二狗亲自带人给溃兵驻地送去了两头杀好的猪和一些粮食。 熊大为了邀功,便说道:“李管家,我带你去见见我们团长。” 他带着李二狗来到团长段正德住的房间。 “团长,这就是我和您提起的胡家大院管家李二狗,刚刚给咱们送来两头猪和粮食。” “段团长,久仰久仰。” 段正德突然觉得李二狗的声音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李管家,咱们以前在哪里见过吗?你的声音听起来好耳熟。” 李二狗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坏了,那天晚上自己和段正德有过一段对话,他可能听出自己的声音了。 “我虽仰慕段团长已久,但今日还是第一次有幸得见。段团长有所不知,我们山里的人说话都带着一股土味,猛一听可能都一个味道,哈哈。” 熊大附和道:“哈哈,你还别说,你们这边的人说话还真带一股土味,连女人说话都是那个味。” 段正德想了想,李二狗说的确实有道理。 这时,营地外面传来一阵女人的哭喊声。 “团长,兄弟们又给您打野回来了,我出去看看。” 李二狗不想在段正德面前多说话,以免暴露自己的身份,便说道:“那我也不打扰段团长了,下次再来拜会。” “熊营长,替我送送李管家。” 出了段正德房间,李二狗看到几个溃兵抓了两个妇女回来,她们虽被捆住手脚,但嘴里仍不停地哭喊着。 溃兵们像一群饥饿的野狼,眼里冒着绿光,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这两个女人。 李二狗知道等待她们的将是什么,但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能为力。 “让李管家见笑了,兄弟们都是如狼似虎的年纪,也是没有办法,他们宁愿三日不吃饭也要玩玩女人。” 李二狗脑海中突然灵光一现。 “熊营长,我看营地里这么多兄弟,这几个女人远远满足不了需求啊,等我回去给兄弟们想想办法。” “真的吗?那就太感谢李管家了。” “我一定尽力而为,熊营长等我的好消息吧。” 李二狗出了营地,直奔清风寨。 寨门已经修好,坍塌的墙体也已修复完毕。 陈老三正在指挥着人清理杂物,看见李二狗,急忙上前邀功。 “狗哥,你看这新寨门怎么样?门板我让用了几百年的柏树,保证炮弹都炸不毁。” “老三,这次你做得不错,回头我让望冬好好夸夸你。” 李二狗说完就进了山寨,陈老三摸着脑袋自言自语道:“我自己的媳妇还用你来安排吗?” 李二狗回到家,李素文穿着一身黑色练功服,腰带上别着两把驳壳枪,正要出门训练。 “素文,你先等会儿,我有事和你商量。” “什么事?我这急着去训练呢,姐妹们还等着的。” “十万火急之事,快进屋。” 李素文以为李二狗想和她行床帏之事。 “二狗,这大白天的你能不能忍一忍?等我回来再好好陪你。” “素文,你严肃点,我有正经事和你说。” ------------ 第256章 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看到李二狗不苟言笑的样子,李素文心知自己这次错怪了他,便笑脸说道:“好好好,我们进屋说。” 当李二狗把自己的计划告诉李素文之后,她兴奋地举双手赞成。 “太好了,二狗,我正想带着姐妹们检验一下这段时间的训练成果。” 李二狗看着李素文自信又兴奋的样子,仿佛看到了几天前无知的自己。 人在没有经受挫折之前,总是把自己想象的太强大,而把对手想象的不堪一击。 自己吃过的亏,决不能让李素文再吃一次。 “素文,这是打仗,不是闹着玩的,弄不好会丢了性命,你不能去,必须留在清风寨!” 李素文一听,急得嗓门都大了起来。 “二狗,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队长,队员们都去了,我怎么能不去?” 李二狗急忙安慰道:“素文,你先别着急,听我说,这次你们娘子军只是充当诱饵,不参加实际作战行动,你还是别去了。” “既然不参与作战,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去?” 李素文问得李二狗哑口无言。 “万一行动失败,我担心……” “你担心什么?我的命金贵,她们的命就是蝼蚁吗?” “素文,我舍不得让你冒险。” “二狗,你要知道,我是她们的队长,咱俩又是这种关系,我要不去,以后我还有什么脸继续带领她们?我自己都会瞧不起自己!” 李二狗不得不承认李素文的话确实有一定的道理,但是他还是舍不得李素文去冒险。 “素文,要不然这样,娘子军不用全体都去,从里面挑选出二十个人来就行。” “即使只挑选一个人去,那也得我去,因为我是队长。” 李二狗简直对李素文刮目相看,没想到她平时柔柔弱弱的一个人,关键时刻竟毫不退缩,不愧是自己的女人。 李二狗紧紧抱着她,说道:“素文,你太令我感动了。” “嘻嘻,李二狗的女人总不能是个窝囊废吧?我不能给你丢人啊。” 李素文呼出的气息令李二狗心里痒痒的。 “素文,你真好,咱们去床上交流交流吧?” “你讨厌,”李素文从李素二狗怀里挣脱出来,“人家还有正事呢,晚上再说。” 李二狗无奈地笑了笑,说道:“先不要告诉她们,等你们到了那里再告诉她们,免得消息泄露。” “嘁!你也太看不起我们娘子军了,我对她们的首要要求就是忠诚可靠。” 李素文走后,李二狗召开了紧急寨务会。 会上他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大家,大家无不拍手称快。 “狗哥,这次我们一定要彻底铲除这群兵痞祸害,还江东百姓一片蓝蓝的天。” “做成此事之后,狗哥配享太庙!” “狗哥,我已经决定了,从此以后我要对你刮目相看!” “我早就对狗哥刮目相看了!” “我对狗哥五体投地!” “我对狗哥顶礼膜拜!” …… “好了,都别他娘的扯淡了,此事要想做成并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简单,大家要做好打硬仗的心理准备。我只要求你们记住一条,一定不能让他们伤害到娘子军,她们可是大家未来的媳妇。” “放心吧,狗哥,要想伤害她们,那只有一个可能,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对,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好,我要得就是大家这股劲头,分头去准备吧。” 当天下午,清风寨的娘子军在李素文的带领下,全体前往刚刚修葺一新的青山寨驻扎。 李二狗回到胡家大院。 “狗哥,那个熊营长又来了。” 李二狗微微一笑。 “他这是打秋风打上瘾了,二驴,让食堂准备好酒好菜。” 李二狗快步来到会客厅,熊大正坐在椅子上吃水果。 “熊营长,实在是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李管家不用客气,我是不请自到,是我打扰你了。” “哪里哪里,熊营长能来我们胡家大院,是我们莫大的荣幸,我想请还怕您不来呢。” “哈哈,李管家真是豪爽之人,我熊某人就喜欢交你这样的朋友。” “能与熊营长这样的英雄人物交朋友,是我李二狗的荣幸,熊营长,今天我一定要多敬您几杯。” “哈哈,李管家,我们部队有纪律,不能随便喝酒。” “那就少喝一点,熊营长一定要让我表达对您的敬仰之情才好。” “哈哈,那咱们就少喝点,李管家的热情让我有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啊。” “熊营长客气了,饭菜都准备好了,咱们过去吧。” 熊大这次来胡家大院竟然只带了两名士兵随行,也许在他眼里,一个小小的胡家大院肯定不敢对他有非分之想! “熊营长,您带来那两位兄弟是和咱们一起还是我再单独安排一桌?” “随便给他们安排安排就行,别让他们打扰了咱们兄弟的雅兴。” 李二狗便吩咐张二驴亲自去陪那两名士兵,给足了熊大面前。 一个丫鬟站在旁边,给熊大斟满了酒,熊大毫不避讳李二狗在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丫鬟。 丫鬟被他看得脸颊通红,眼巴巴地看向李二狗求救。 “你先下去吧,我和熊营长说会话,没有我的命令,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打扰我们。” 丫鬟如释重负,赶紧退了出去。 熊大眼睛一直盯着丫鬟,直到她关上房门才意犹未尽地收回贪婪的目光。 “嘿嘿,让李管家见笑了,我们这些当兵的,有今天没明天的,及时享乐才是人生真谛。” “理解理解,大家都是男人嘛,来,熊营长,咱们先喝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熊大说道:“李管家,我这次来是奉我们团长的命令,希望你能继续支持我们。” 李二狗问道:“不知道段团长的命令是?” “我们初到江东,人生地不熟,各方面的情况还不熟悉,也不想去打扰县里的领导,所以面临着众多的困难,希望你们胡家大院能慷慨解囊,帮助我们度过这个难关,当然,我们也不会白让你们帮忙,只要有我们在,保证不会再让土匪来骚扰你们胡家大院。” ------------ 第257章 里面住着一群女土匪 李二狗一副恭维的表情。 “那我代表胡家大院谢谢熊营长和段团长,只是不知道我们得怎么支持你们?” “李管家放心,我们要的并不多,每个星期只需给送四千斤粮食、五百斤鸡蛋、一百只鸡、十头猪,再送一些萝卜白菜等蔬菜就够了。” “确定不多,呵呵。”李二狗暗骂一句操你祖宗十八辈,这是把胡家大院当成你们后勤基地了。 熊大没想到李二狗竟答应地如此痛快。 “李管家,你办事真是敞亮,我代表全团官兵感谢你,来,我们再干一杯。” 李二狗心想,马上就要送你们见阎王了,你们现在就是要一座金山我也答应你们。 “熊营长客气了,你们为了百姓抛头颅洒热血,我们出这点力又算得了什么?熊营长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一定尽力满足。” 这下可把熊大高兴坏了。 “嘿嘿,李管家,那我就不客气了,你也知道,兄弟们吃饱喝足之后就会产生其他想法,现在附近的老百姓都跑光了,想找几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实在不容易,你看能不能给我们想想办法……” 看着熊大猥琐的表情,李二狗立刻心领神会。 “熊营长,我正好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离这里不远,有一个叫青山寨的土匪山寨,里面住着一群女土匪,她们个个长得年轻貌美、胸大臀肥,而且足有五六十人,你们要是能拿下这个山寨……嘿嘿,熊营长,你懂得。” 熊大听得两眼放光,哈喇子都流了下来。 “这不他娘的是一个女儿国吗?李管家,你这个消息可靠吗?” 李二狗拍着胸脯保证道:“熊营长,这种事我怎么敢乱说?您放心,消息绝对真实可靠!” 熊大兴奋地摩拳擦掌。 “李管家,你可真是从根上关心我们兄弟啊,以后你就是我熊大的兄弟,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李二狗纳头就拜。 “小弟拜见熊大哥。” “好好好,二狗兄弟快快请起,我现在就回去向我们段团长汇报。” 李二狗知道,他们在进攻青山寨之前肯定会先派几个探子去一探虚实。 “大哥,何必急在这一时半会儿呢,明天再去也不迟,今晚我还给你安排了特殊项目。” 熊大一听,顿时乐歪了嘴。 “知我者,二狗兄弟也。” 喝完酒,李二狗吩咐张二驴架上马车,拉着熊大去了一趟县城的窑子。 熊大回到军营驻地,把青山寨的消息告诉了段正德。 段正德听后也是双眼放光,五六十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哪个男人听了都受不了这种诱惑。 “老熊,这个李二狗人怎么样?他说的话到底可不可信?” 熊大拍着胸脯保证道:“团长,您就放心吧,李二狗这人非常讲义气。” 段正德作为团长,比作为营长的熊大多了几分城府。 “老熊,此事关系重大,你马上派两个人伪装成附近村子的难民,去青山寨探探虚实,我们一定不能打无把握之仗。” “还是团长英明,我这就去安排。” 熊大安排了自己两名心腹,伪装成附近村子的难民,背着竹筐直奔青山寨。 从他们一出营地,李二狗派出的探子就盯上了他们。 两个探子悄悄来到青山寨脚下,一路上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兄弟,这一路上怎么这么顺利?连只鸟都没有。” “能走得动路的人都出去讨饭了,哪里还有什么人?别废话了,咱们赶紧上山吧,我总感觉这里阴森森的。” “女人多的地方就阴气重,那么多女土匪,咱们可拉馋了,哈哈。” “女土匪再多也得他们当官的先选,挑剩下的才能轮到咱们兄弟。” “有就不错了,还挑挑拣拣的,关上灯都一个样。” “看你狗日的那没出息的样子,我看现在就是给你一头母猪,你也能拱上去,哈哈。” “去你娘的,你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昨晚你自己在被窝里干了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哈哈。” “你真他娘的是狗鼻子,什么都瞒不了你,好了,别废话了,咱们快点上去吧。” 两人没敢直接走上山的山路,而是钻进了旁边的树林子。 半个时辰后,两人才艰难地爬到离青山寨寨门不远处的一个大石坡后面。 “你快看,站岗的都是女人,长得可真带劲!” “小点声,站岗的是女人,也不能证明山寨里面都是女人,咱们得想办法走近了看一看。” “怎么进?小心她们崩了你。” “咱们就去要个饭,她们还能枪毙了咱们?” “我怕她们非礼咱哥俩,嘿嘿。” “去你娘的,想得倒挺美,走,去寨门口看看再说。” 两人从树林里钻出来,走到山路上,直接来到寨门口。 “站住,干什么的?” 一个女人穿着一身黑衣,束着腰带,腰带里别着一把驳壳枪,显得英姿飒爽。 “姑奶奶别开枪,我们是附近的村民,实在太饿了,求求各位姑奶奶给口吃的吧。”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到青山寨来讨饭?” “都快活不下去,哪还顾得了这些,姑奶奶,求求你们发发善心,给我们一口残羹冷炙吃吧。” 说完跪下来,“砰砰”磕了两个响头。 女土匪捂着嘴笑道:“看你们两个大男人,为了一口吃食,竟这般没出息,在这等着,我去给你们拿两个馒头。” “谢谢姑奶奶,谢谢姑奶奶。” 两个人相互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人通过寨门向里望去。 寨子广场上有两排女人正在进行队列训练,并没有看到一个男人。 另一人腆着脸,和一个站岗的女土匪搭讪。 “姑奶奶,我们哥俩实在活不下去,想投奔你们青山寨,麻烦您和你们大当家的说一声,就收了我们吧。” 女土匪抿着嘴笑道:“你们要想投奔我们青山寨,必须先成为太监才行,你们愿意吗?嘻嘻。” “太监?姑奶奶您可别吓唬我们,又不是入宫,咋还要成为太监呢?” ------------ 第258章 段正德中计 女土匪笑骂道:“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我们青山寨只收女人,不收男人。” “啊?为什么不收男人?” “因为我们大当家的恨极了男人,我懒得和你废话,待会你们拿到馒头赶紧走,让我们大当家的看见,肯定阉了你们。” 两人吓得立马捂住裤裆,女土匪咯咯笑了起来。 “看你俩那没出息的样子,还是我们大当家的说得对,男人都是靠不住的东西。” “姑奶奶,瞧您说的,一杆子打翻一船人,男人也有好东西。” “你是好东西?” “是啊,我就是好东西。” “看你这副不要脸的样子就不是个好东西。” “嘿嘿,姑奶奶您可真幽默,不知道咱们山寨有多少姑奶奶啊?” 女土匪警惕地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姑奶奶您别误会,我是想让我老娘、我媳妇、我妹子都来投奔你们,在家就快饿死了,可我又担心你们山寨人太少会不安全。”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山寨有六十多个姐妹,个个武艺高强,没人敢欺负我们,你就放心让你老娘媳妇都来吧。” 这时,先前进去拿馒头的女土匪走了出来,把几个馒头丢给他们。 “快走吧,下次别再来了,我们大当家的最恨男人,小心丢了性命。” “谢谢姑奶奶,谢谢姑奶奶。” 两人千恩万谢之后,拿着馒头下了山。 这一切都被拿着望远镜在山顶观望的李二狗看在眼里。 “孬蛋,他们经过这番侦察,今天晚上肯定会采取行动,你马上吩咐下去,照计划行事。” 宋孬蛋越发佩服李二狗超出常人的智慧。 “好的,狗哥,我马上去办。” 夜幕降临时,段正德亲自带领一队人马出了营地。 “老熊,告诉弟兄们待会下手轻点,能不放枪尽量不要放枪,一定要捉活的,你懂我的意思吧?” 熊大嘿嘿一笑,说道:“团长,您就放心吧,我早就告诉弟兄们了,待会我们悄悄摸进寨子,力争把她们全部活捉。”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青山寨脚下,上山只有一条很窄的山路。 段正德看着陡峭的山路,心生疑窦。 “你们两个都打探清楚了吗?山寨里真的只有女人?” “团长,真的只有女人,我们亲眼看见的,千真万确!” “老熊,为了以防万一,你带几个兄弟先行上山,咱们拉开一段距离。” 熊大暗骂道,又他娘的让我打前阵,好事从来想不着我。 “好的,团长,你们几个跟我来。” 熊大带着几个人就率先上了山,段正德带领大部队远远跟着,很快他们就来到离寨门口不远处的一个大石坡后面。 “营长,您看,寨门上站岗的是两个女人。” 熊大放眼望去,寨门上挂着的两个大红灯笼在随风摇摆,灯笼下面站着的确实是两个女人。 不一会儿,段正德带领大部队就赶了上来。 “团长,您看,寨门口只有两个女人站岗,真是天助我们呀。” “哼哼,女人毕竟是女人,成不了什么大气候,熊营长,你带两个人摸上去,先解决掉那两个岗哨,然后咱们一起冲进去。” 熊大心里忍不住骂道,他娘的,怎么每次有危险的事都让老子去干! “团长,您就擎好吧,你们两个跟我来。” 熊大带着两个人悄悄摸了上去,快接近寨门时,寨门上的两个灯笼竟莫名其妙的灭了。 熊大一抬手,几个人全部趴在原地不动。 只听到一个女人说道:“二丫,灯笼没油了,我去换煤油。” “璇儿姐,我一个人怕,我和你一起去吧?” “嘻嘻,你可真是个胆小鬼,走吧,我们一起去。” 熊大听到她们的对话,差点乐出声来,真是刚想睡觉,就有人送来枕头,他仿佛看到了一群年轻貌美的女人正躺在床上向他招手。 “你们俩爬进去打开寨门,我去向团长报告。” 两个士兵轻易爬进山寨并从里面打开了寨门,段正德带领着大队人马赶到。 “进去之后注意脚下,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打枪,务必活捉她们,你们几个留下,其他人跟我来。” 寨门口留下两个人,其他人跟着段正德冲了进去。 他们很快来到山寨正中心的一个广场上。 “团长,您看,她们肯定都住在那排房子里。” 段正德狞笑道:“今晚我们就在这里办了这群小娘们。” “给我打!” 黑暗中,突然发出一声呐喊,广场四周顿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机枪、冲锋枪、步枪、驳壳枪同时喷出长长的火舌,无数颗手榴弹扔到广场中央。 偌大的广场上无遮无拦,士兵们成群地倒在血泊中。 “团长,我们中计了。” “想活命的跟着老子冲出去!” 溃兵毕竟也是兵,短暂的慌乱之后他们迅速组织反击,几个人掩护着段正德向寨门口冲去,而熊大则被机枪打成了筛子。 段正德带领着十几个人冲出寨子。 宋孬蛋带着人紧追不舍。 月黑风高,山路崎岖,冲出去的溃兵有好几个摔到山下,当场毙命。 快到半山腰时,陈老三、张石头等人突然抱着一挺机关枪从两侧树林里杀出,把这群溃兵全部消灭,段正德的胸膛被打出了无数个血窟窿。 于此同时,一群人赶着一队马车来到溃兵驻扎的营地。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老总,别开枪,我们是胡家大院的,来给你们送粮食和猪肉。” “怎么这么晚才送来?你们明天早上再来吧!” “哎呀老总,这猪肉是我们好不容易才在县城买到的,我们赶了好久的路才走到这里,您行行好让我们进去吧,省得明天还得再跑一趟。” “以后早点送来,进来吧,下不为例。” “谢谢老总,快点把马车赶进去。” 哨兵打开门放马车进去,张二驴掏出一盒烟。 “来,老总,抽根烟醒醒盹,这天寒地冻的,你们辛苦了。” “你们这破地方可真他娘的冷!” 哨兵接过烟叼在嘴里,张二驴立即划了一根火柴给他点上。 ------------ 第259章 嫂子包的饺子最合我的胃口 岗哨刚抽了一口烟,张二驴突然捂住他的嘴,一刀子捅进了他的胸口。 另一个哨兵见状,手忙脚乱地要举枪,还未等他把枪举起来,身后突然出现一只大手捂住他的嘴,一刀割断了他的喉咙。 “把这些兵痞全部杀了,一个不留!能带走的东西全部带走,然后一把火把这个鸟地方给我烧了。” 营地里很快响起一阵机枪扫射的声音,剩下的十几名溃兵还在睡梦中就送了命。 溃兵营地燃起冲天大火,照亮了半个夜空。 张二驴带领民团队员,拉着整车的武器和粮食,消失在夜色中。 二三百人的队伍突然在一夜之间销声匿迹,连营地都被烧得片甲不留,震动了整个江东县。 孙竹刚亲自来到胡家大院。 “兄弟,你和大哥说实话,那群溃兵神秘消失的事是不是你们清风寨干的?” 李二狗面不改色心不跳,微微一笑很轻松。 清风寨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消灭一支二三百人的队伍,这件事要是让王正直和孙竹刚知道了,肯定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 “大哥,你也太瞧得起清风寨了吧,一夜之间消灭二三百人的队伍,我们哪有那本事?” “兄弟,这整个江东县除了你们清风寨,其他人就更没有可能了!” “大哥可真瞧得起我们清风寨,我们就百十来人,实在没有任何理由去和这群溃兵拼命,你说是吧?” “那还能有谁呢?”孙竹刚嘀咕道。 孙竹刚内心很恐惧,在江东的地面上,一支二三百人的队伍被全歼,他一个警察局局长竟毫不知情。 警察的战斗力和正规部队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这就意味着他们要想消灭警察局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大哥,你担心这个做什么?这群溃兵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们这是罪有应得。” 孙竹刚神色严峻,仿佛没有听见李二狗的话一般。 “大哥,大哥……” “兄弟,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咱们喝酒!大哥,这群溃兵留在咱们江东早晚是个祸害,这次被消灭也是好事。” 两人考虑问题的角度不一样,孙竹刚便不想再继续讨论这件事。 “兄弟,有件事……”孙竹刚看了看门外,压低声音说道:“王县长最近又要召集全县的地主豪绅开会,应该还是筹集军粮的事情,我建议你这几天最好还是出去躲一躲。” 胡家大院为了赈济灾民,早已把大部分的粮食都捐给了广佛寺开粥棚,现在是真的没有余粮了,相信其他地主大院的情况也差不多。 这时候,王正直还要征粮,这简直是把大家往绝路上逼。 “谢谢大哥,我正好明天要去一趟省城,我们老爷的病情又加重了。” 孙竹刚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兄弟,这胡老爷要真是归了西,你这管家的位置是不是还要往上升一升啊?哈哈。” “大哥,又取笑兄弟不是?实不相瞒,胡家大院早已外强中干,我早就想不干这个管家了,在清风寨多逍遥,也不用担心被王县长敲竹杠!” “兄弟,胡家大院就是再没落,这几千亩土地可是实打实的,还有这么一座规模庞大的大院,清风寨毕竟是土匪窝,非长久之计。” “还是大哥看得长远,不过有大哥在背后给我撑腰,在江东我能横着走。” “哈哈,兄弟又说笑,江东有县长,我只不过是一个警察局局长罢了,凡事还得听人家县长的。” 王正直欺上瞒下,不顾百姓死活。 大灾之年,不仅不想办法赈灾灾民,反而变本加厉地鱼肉乡里,这样的人就不配做县长! 李二狗早就想为江东百姓除了这一害! “大哥,有句话兄弟不知当讲不当讲?” “这里又没有外人,兄弟有话不妨直说。” “现在中原地区已经打成了一锅粥,但据我分析,几个大帅之间谁都没有必胜的把握,更不可能彻底消灭对方,打到最后还是会维持现状,名义上是南京国民政府说了算,实际上还是大家各管各的地盘。” 孙竹刚没明白李二狗话里的意思。 “兄弟,你说的再明白一点,大哥没听懂。” “大哥,听说过省城的吴有德吗?” “吴有德的大名那当然听说过,他早先跟着先总理闹革命,是早期同盟会会员,现在虽已退出政坛多年,但在全省甚至全国还是一个很有影响力的人物。” “他是我干爹。” 孙竹刚听后惊讶不已。 “哎呀,兄弟,吴有德竟然是你干爹?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大哥不要激动,我也是一个偶然的机会结识了吴爷。吴爷和省政府主席夏瀚林的关系不错,我这次去省城准备和他提一提大哥的事情,让他想办法帮帮忙,让大哥更进一步。” 孙竹刚这次不是惊讶,他是激动!是感动! “兄弟,你对大哥的这份情义,大哥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大哥,咱们是兄弟,你好我也好,这个道理我还是懂得,不过……” “不过什么?” “王正直在省里也有一些关系,想取代他并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孙竹刚知道,李二狗心中早已有了主意。 “兄弟,你就直说吧,大哥该怎么办?” “如果这次王正直完不成军粮征缴任务,他这个县长还能继续当吗?” “可就怕那些地主豪绅最后顶不住压力。” “他们吃过几次亏,这次肯定能躲就都躲了,王正直最后还得依仗你来做他们的工作,到时候你就想办法拖延几日,顶多挨他几次骂,到期他完不成征集军粮的任务,撤他的职不就水到渠成了吗?” 孙竹刚没想到事情竟是如此的简单,他自己怎么就想不到呢? “兄弟,高啊,来,大哥再敬你一杯。” “大哥,等这次我从省城回来,就得改口叫孙县长了。” “哈哈,不论到什么时候咱们都是好兄弟,等你回来,来家里,我让你嫂子包饺子给你吃,还是海鲜馅的。” “哈哈,谢谢大哥,嫂子包的饺子最合我的胃口。” ------------ 第260章 李二狗兽性大发 第二天,李二狗来到清风寨。 当他在寨务会上提出要送宋孬蛋、张清明两人去省城上军校时,除了提前知道消息的宋孬蛋之外,其他人全部惊呆了。 土匪去读军校,这可是闻所未闻啊。 “狗哥,自古哪有土匪去上军校的道理?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陈老三心想,我可是你最亲近的兄弟,去上军校竟然不让我去,他心里对李二狗非常有意见。 “是啊,咱们土匪去读军校,一旦被发现那可是要被枪毙的!” “对!自古官匪势不两立,咱们还是安心做山上做土匪好。” 陈嘎子和张石头两人都是粗人,他们考虑问题的方式比较简单,他们是想一辈子做土匪的人。 秀才上山的时间比张清明还要早一些,但不可否认,与自己比起来,李二狗显然更加青睐张清明。 这次能送张清明去省城上军校,等军校毕业之后,无论是去军队服役还是回到清风寨,都会高人一等,前途不可限量,足见李二狗对他的器重。 秀才心里有意见,但选择了沉默不语,并没有发表意见。 张清明听到自己和宋孬蛋一起去上军校,对李二狗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他虽然也没有说话,但脸上的兴奋之情却早已掩饰不住。 李二狗早就知道大家是这个意见,他一直等着所有人都发表完意见不再吭声,自己才清了清嗓子,准备盖棺定论。 “谁规定的土匪不能上军校?咱们吃没文化的亏还少吗?上次差点被人家连锅端了!打仗是一门很深的学问,不去学习能行吗?咱们清风寨以后要想发展壮大,这是必由之路!” 陈老三还是不服气,嘟囔道:“可是狗哥,人家军校能收咱们吗?” “收不收是他们的规定,能不能让他们收得看咱们自己的本事。” 大家都知道,李二狗决定的事在清风寨就是圣旨,只能无条件执行。 “狗哥,我也想去省城的军校学学,嘿嘿。” 陈老三一听说去省城,心里就发痒。 “你他娘这个熊样子,一看就是土匪,上军校不是自投罗网吗?再说,你也受不了军校的管,还是老实待在山寨吧。” 陈老三作为李二狗最亲近的兄弟,他都没戏,其他人更没戏了。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李二狗带着宋孬蛋、张清明去了省城。 由于正在打仗,省城的难民比平时多了许多,大街小巷挤满了扶老携幼的逃荒人群,但百乐门大舞厅内依然歌舞升平。 静雯见到李二狗,自然喜不自胜,两人搂抱着就上了楼,看得张清明一愣一愣的。 “蛋哥,狗哥这……” 宋孬蛋摆出一副见过世面的样子。 “不该问的别问,走,哥带你开开眼界。” 静雯办公室。 小别胜新婚,两人来不及废话,直接忙活起来! 李二狗显得异常兴奋! 静雯只感觉自己在云层中来回穿梭。 一个时辰后,静雯躺在李二狗怀里撒起了娇。 “你这是怎么了?好像几年没碰过女人似的?” “这可不能怪我,要怪只能怪你太迷人。” “讨厌你!”静雯羞涩地把头埋进李二狗怀里,“狗儿,现在到处都在打仗,这段时间我特别担心你,这次你在省城就多住一些时日吧?” “静雯,我也想多陪你一些时日,可是江东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回去处理,你不知道现在全省的灾情有多严重!我在来的路上,看到很多饿死的灾民,他们的尸体都堆积在路边无人掩埋。” 静雯叹息道:“政府的人都在忙着打仗,哪里还有心思管老百姓的死活!” “对了,咱们贸易行的那些小麦都卖了吗?” “一开始的时候卖掉了一些,后来进城逃荒的灾民越来越多,吴爷就在城西西市场那里架起了几口大锅来赈灾。” “吴爷真是咱们学习的榜样,小麦现在还剩多少?” “哎,前段日子,省政府看咱们贸易行粮食多,就用极低的价格把粮食全部买走了。” “什么?这群强盗!简直太无耻了!” “这还是因为夏主席看吴爷的面子,要不然呐,一分钱都不会给。冯大帅下达的是征粮的死命令,夏主席也是没有办法,完不成就地免职!” “本来想着囤积一些粮食可以大赚一笔,没想到最后却是这个结果。” “你也不要自责,其实咱们还是挣了一些,由于粮价涨得厉害,前期卖的粮食早就回本了。” “那就好,要不然我就没脸见干爹了。” “干爹这几天总提起你,念叨着让你尽快来省城,他想退下来享享清福。” “咱们现在再来一次还是去见干爹?” “你真讨厌!晚上再说啦!” 两人穿戴整齐,带着宋孬蛋、张清明一起来到吴公馆。 “干爹,我想死您了。” 李二狗见面就给了吴有德一个热情的拥抱。 “你小子是想我还是想静雯?想我就赶紧来省城帮我。” “嘿嘿,当然是想干爹了。” 静雯“哼”了一声。 “也想静雯,嘿嘿。” 吴有德看到李二狗后面跟来两个精干的小伙子,不像是地主大院的家丁。 “二狗,这两位是?” 李二狗急忙介绍道:“干爹,这两位是我的好兄弟,宋孬蛋、张清明。” 宋孬蛋、张清明异口同声地说道:“吴爷您好。” “小伙子们都长得挺精神,以后还是要跟着二狗来省城发展,你们乡下就那巴掌大的一块地方,能有什么发展?总待在那种地方会耽误你们前途的。” 两个人都嘿嘿笑着没有说话。 “您高瞻远瞩,就是比我们站得高看得远啊,干爹,我这正好有一件事情想求您帮帮忙。” “我就知道你小子没事不会来看干爹。” 李二狗大呼冤枉。 “干爹,您这可冤枉死我了,我心里可是无时无刻不挂念着干爹。” 吴有德笑道:“你小子就长了一张甜嘴,好了,别扯淡了,说吧,要我办什么事?” 李二狗嘿嘿一笑。 ------------ 第261章 不想当兵你上军校干什么 “刚才干爹说得对,我们乡下巴掌大的一块地方确实耽误人的前途,所以,我想让这两位兄弟进省城的军校进修进修。” 吴有德没想到李二狗竟提出这样的请求,这对他来说简直易如反掌,省城军校的校长正是他以前的部下。 “这个容易,现在军校缺的就是你们这种青年才俊,放心吧,这事包在我身上。” 李二狗看吴有德的态度,就知道他并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 “干爹,您没听明白我的意思,我说的是进修,要是让他们在军校里学个三年五载那可不行。” 吴有德笑道:“你小子就是不读书看报纸,现在急缺军事人才,哪有时间让他们在军校里学三年五载?一般半年,最多一年就能毕业。” “那毕业之后呢?” “毕业之后当然是去部队当军官,从你进入军校的大门就已经当兵入伍了。” 李二狗装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干爹,现在军阀混战,当兵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啊。” 吴有德彻底被李二狗整糊涂了。 “二狗,你小子是不是下雨没打伞啊?” “下雨没打伞?”李二狗一头雾水,“干爹,您这话啥意思?” “脑子进水了呗!”吴有德笑道,“不想当兵那还上军校干什么?” 李二狗富含深意地看了一眼宋孬蛋和张清明。 “干爹,不是说不当兵,我的意思是毕业之后我们可不可以自由选择,想当兵就当兵,不想当兵就回家种地。” “二狗,你小子脑子里面装的是不是都是浆糊?你以为上军校是闹着玩的?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那里是为国家培养军事人才的地方,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草台班子。” 李二狗忙赔着笑脸说道:“嘿嘿,干爹,我只是说假如,您知道的,我们胡家大院也成立了民团,也需要军事方面的人才。” “你呀,脑子里只有胡家大院,巴掌大的一块地方,”吴有德用手指比划了一下:“能有什么出息?” “故土难离啊,还望干爹理解。” “好了,等毕业之后再说,应该不难办。” “谢谢干爹,”李二狗看向宋孬蛋、张清明,“你们快谢谢吴爷。” “谢谢吴爷!” “省城军校的校长张永清是我以前的老部下,待会儿我给他打个电话,你们明天直接去找他。” “干爹,我就知道在省城没有您办不了的事情。” “我替你办了事,你是不是陪我吃顿饭表示感谢啊?” “嘿嘿,那是当然,那是当然。” 吃过饭之后,李二狗和静雯陪着吴有德在小花园里散步。 “二狗,现在下面是什么情况?灾情很严重吗?” 李二狗叹了一口气,神情严峻。 “相当严重!” “有多严重?” “已经出现易子而食的惨状。” “政府就没采取救灾措施吗?” “到处都在打仗,根本没人顾及老百姓的死活。” “当年我们这些人跟着先总理一起抛头颅洒热血,推翻清政府的统治,建立了民国,本想着能让百姓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没想到这都快二十年了,百姓的生活非但没有改善,还变得更糟,那我们当初参加革命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吴有德说完便剧烈地咳嗽起来,静雯赶紧扶着吴有德坐下,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 “干爹,您别生气,政府的事咱们管不了。”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政府?天天只知道争地盘,他们怎么就不知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呢?” “干爹,他们不是不懂,他们读的圣贤书比老百姓多得多。” 吴有德显得很不屑。 “圣贤书都被他们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我听说现在南方出现了一支由穷苦人组成的队伍,叫什么红军,闹得很凶。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这个道理再浅显不过了。” 提到红军,李二狗想到了李云龙,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干爹,我听说是省政府夏主席下的命令不让上报全省灾情。” “呵呵,你以为南京中央政府那群人都是聋子瞎子吗?北方几省发生这么大的灾情他们能不知道?我听说夏瀚林早就把灾情报上去了,是南京中央政府故意装不知道,这样他们就可以不拨赈灾粮。” “夏主席可以接着上报啊,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老百姓自生自灭吧?” “这个夏瀚林呐,谨慎有余而魄力不足。他虽是南京国民政府委任的省主席,可咱们周边这几个省都是冯大帅的地盘,两边还打着仗呢,他们哪顾得上老百姓的死活。” 静雯感叹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不管怎么样,受苦的总是老百姓。” 吴有德同样感慨万分。 “咱们都是刀俎上的鱼肉,在时代的洪流面前实在是太过渺小。” 李二狗没有他们那么多的感慨,有发感慨的机会不如踏实办点实事。 “干爹,我还有件事想请您帮个忙。” 吴有德笑道:“二狗,你这次可没白来啊,这么多忙需要我帮。” 李二狗没把自己当外人. “干爹,当儿子的遇到困难,不找干爹找谁啊,您说是吧?嘿嘿。” “你呀,油嘴滑舌,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 “干爹,我有个好兄弟叫孙竹刚,现在任江东县警察局局长,因为赈灾的事得罪了江东县长王正直。” “怎么?他想调离江东县?” “不是!王正直在江东一手遮天、鱼肉百姓,导致民怨沸腾,他才是江东最大的祸害。” “二狗,你绕来绕去的快把我绕晕了,你到底想干什么?直说。” “干爹,如果王正直被撤了职,您能不能给夏主席打声招呼,让我的好兄弟孙竹刚接任县长,他肯定能做好赈济灾民的工作。” “二狗,你跑官要官跑到我这里来了,我只是一介草民,哪有那个权力?” “干爹,您不知道江东的百姓有多可怜,一个黄花大闺女才卖一块大洋,卖妻粥子、易子而食的现象更是数不胜数。” ------------ 第262章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吴有德实事求是地说道:“二狗,干爹现在只是一个生意人,不参与政治已经很久了,夏主席不一定会给你干爹这个面子。” 李二狗当然知道这是吴有德的托辞。 求人办事无非就是两种途径,要么付出金钱,要么搭上人情。 “干爹,我只需要您给我牵个线搭个桥,剩下事我自己来办。” “你小子,好的不学,这些旁门左道倒是学得挺精通。” “嘿嘿,想为干爹分忧,就得多学一点本事,艺多不压身嘛。” 李二狗知道,自己如果坚持求吴有德帮忙,他肯定能促成此事,但他更想借助此次机会结识夏瀚林。 无非就是钱的事,能用钱解决的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 吴有德何等精明之人,他早就猜透了李二狗的心思。 “好,明天晚上我请夏主席到吴公馆吃饭,到时候你作陪。” “谢谢干爹。” 第二天晚上七点,吴公馆。 吴有德亲自站在公馆门口迎接夏瀚林。 “吴爷,怎么敢让您亲自到门口迎接?您太客气了。” 吴有德笑道:“你现在是省政府主席,是我们的父母官,你能光临寒舍已是我们莫大的荣幸,我到门口迎接一下你是应该的。” “吴爷,您是前辈,您跟着先总理打天下的时候我还是个毛孩子,实在是不敢劳您大驾。” “哈哈,那都是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夏主席就不要再提了。” 两人一番寒暄过后,吴有德便将李二狗介绍给夏瀚林认识。 李二狗满脸堆笑,殷勤地为他们引路。 夏瀚林打量着眼前这个笑容可掬的年轻人,问道:“你就是李二狗?我听吴爷提过你的名字。” 吴有德笑道:“二狗是我干儿子,以后还请夏主席多多关照。” “夏主席,久仰您的威名,我经常听干爹提起您,请您多关照。” “咱们都是自己人,这个自然。吴爷,您老眼光不错啊。” “哈哈,夏主席过誉了,里面请。” 进入餐厅,静雯正在里面忙碌着。 “夏主席,您好。” 夏瀚林认识静雯,知道她是百乐门大舞厅的经理、吴有德的得力干将。 “静雯经理,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他热情地伸出手,静雯笑意盈盈地迎上去。 夏瀚林握着静雯的手,眼神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还是男人对女人的贪婪之情。 “夏主席还记得静雯,静雯真是荣幸至极,今晚我一定要好好敬您一杯。” “哈哈,一杯怎么行?至少得两杯。” “嘻嘻,三杯都行,只要您喝得开心。” 李二狗最不喜欢的就是陌生男人看静雯的目光,他真想扑上去一口咬掉他的眼珠子。 大家分主宾坐下,静雯主动坐在了夏瀚林旁边。 “夏主席,感谢你今天能赏光来到吴公馆,令寒舍蓬荜生辉啊。今天没有外人,就是家宴,来,我先敬你一杯。” 夏瀚林眼睛总是时不时地盯着静雯,一看就是老色胚。 “吴爷,您刚才都说了是家宴,就不要称呼我夏主席了,还是叫我瀚林吧。” “这怎么可以?我现在只是一介平民,而你是一省的主席啊。” “吴爷,您这么说,真是令我惭愧之至啊,行政院的孙院长见到您都得尊称一声吴叔,我一个小小的省主席又怎么敢在您面前托大呢?” “哈哈,上个月我去南京出差,和孙院长见了一面,他对你的工作很满意。” “感谢吴爷美言,感谢吴爷美言。” 夏瀚林对于前段时间低价购买吴有德粮食之事一直怀有愧意,但他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总得先想办法保住自己头上的乌纱帽再说。 但吴有德和孙院长之间的特殊关系,还是令他心有忌惮。 “吴爷,上次您把粮食低价卖给省政府,解了我们燃眉之急。我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当面感谢您,今天借着这个机会,我敬您一杯,您放心,等我们省政府稍微缓过这口气,一定会对您的贸易行做出补偿。” 吴有德保持着惯有的笑容。 “夏主席,你说这话就见外了,你也是为了全省百姓着想,别说是一点粮食,就是要我吴有德的全部身家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吴爷,您不愧是党国的肱股之臣啊,我和您比起来实在是汗颜,这杯我干了,您随意。” 夏瀚林一饮而尽,吴有德也陪着干了一杯。 “夏主席,实不相瞒,我老了,以后我吴氏企业都会交给二狗和静雯打理,以后还请你看在我的薄面上对他们多加关照。” 夏瀚林这才弄明白吴有德、李二狗和静雯之间的关系。 “吴爷请放心,这个自然。” 李二狗给静雯使了个眼神,两个人举起酒杯,同时站起身来。 “夏主席,我和静雯敬您一杯,以后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我们一定竭尽所能为夏主席排忧解难。” “好好,英雄出少年呐,吴爷,你后继有人啊。” “哈哈,夏主席过奖了,以后就全仰仗你扶持了。” 宴会在一片欢乐祥和的氛围中结束了。 夏瀚林喝得满面红光,已经有了一些醉意,他握住吴有德的手,说道:“吴爷,您请留步。” 吴有德笑道:“夏主席,老夫确实有点喝多了,那我就不送你出去了,二狗,替我送送夏主席。” 李二狗急忙上前扶住夏瀚林。 “夏主席,我送您出去。” “吴爷,今晚叨扰了,告辞!” “夏主席,慢走!” 李二狗把夏瀚林扶到吴公馆外面的车子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夏主席,初次相见,这是一点小意思,请您笑纳。” 夏瀚林正色道:“二狗,你这是干什么?我怎么能要吴爷的东西,你快拿回去。” 李二狗保持着谄媚的笑容。 “夏主席,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小意思,请你一定笑纳。” 夏瀚林还是保持着一副严肃的面孔。 “二狗,咱们是自己人,用不着这样,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啊。” “谢谢夏主席,您慢走。” ------------ 第263章 我不会让你白辛苦的 李二狗回到客厅时,吴有德因为喝多了酒,已经回房休息了。 静雯正坐在沙发上等他,一张俏脸喝得红扑扑的,更显妩媚。 “这么快就回来了,都送给他了?” “送了。” “求他的事提了吗?” “没有,只要钱到位,事情就会水到渠成,不必着急。” “一下子就送出去十根金条,你可真舍得!”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舍不得老婆套不着流氓,干脆你把我也送出去得了。” “你我可舍不得,你是我最珍贵的小宝贝。” 李二狗坐在她身旁,捏着她的小脸,忍不住亲了她一口。 “满嘴的酒气,快去刷牙。” “刷什么牙啊,我都等不及了。” “你讨厌!” 李二狗扛起静雯就回了房间。 “你小点动静,让干爹听见了多不好。” “怕什么?干爹还等着抱孙子呢,咱们得加快进度了。” 李二狗说着已经把自己脱了个精光。 “你……” “我帮你脱?” “你……” “刺拉”一声,李二狗已经撕裂了她黑色丝袜。 “轻一点……” 李二狗反而变得更加粗鲁起来…… 第二天一早,李二狗和静雯来到餐厅时,吴有德已经在吃早饭。 “干爹早。” “嗯,我昨天已经和张永清打过电话了,今天就让你那两位兄弟去军校报到吧,告诉他们,去了好好学。” “放心吧,干爹,肯定不会给您丢脸。” 吃过早饭之后,李二狗来到酒店,宋孬蛋和张清明已在酒店大堂等候。 “跟我来。” 三个人来到一条小河边。 “孬蛋,清明,进了军校大门之后你们就是军人了,一定谨言慎行,不要泄露自己以前的身份,万一遇到不好解决的事情就去百乐门大舞厅找静雯。” “放心吧,狗哥,我们去了军校一定好好学习,不会给你丢脸的。” 李二狗从兜里掏出两张银票。 “这个你们拿好,以备不时之需,我等着你们学成归来,去吧。” 宋孬蛋一脸不舍。 “狗哥,保重!” “保重!狗哥!” 李二狗挥了挥手。 “去吧。” 宋孬蛋和张清明走了,李二狗站在小河边却有些伤感。 不管他们以后还会不会回到清风寨,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要走,李二狗不可能掌控他们每一个人的命运。 这是他自己的命,也是别人的命。 想到命,李二狗想到了一直躺在医院病床上的胡士高,那也是他的命。 李二狗来到医院,只有念秋一个人孤零零在病房。 “狗哥,您来了。” 念秋眼含泪花,仿佛见到了亲人一般。 “念秋,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对于念秋来说,留在医院照顾胡士高比她在胡家大院时舒服多了,但她还是表现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不辛苦,只是这样日复一日太让人煎熬了。” “辛苦了,我不会让你白辛苦的。” “谢谢狗哥,狗哥最好了。” 李二狗看了看躺在病床上苟延残喘的胡士高,也许一切都该结束了,这是他的命。 经过征求医生的建议,李二狗决定过几天把胡士高带回胡家大院等死。 “念秋,我在省城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办完,等办完了咱们一起回家。” 念秋听到要回家,突然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怎么了?不想回家?” 念秋连连摆手道:“不是不是,我想回家,可三奶奶不知去哪了,我回去可怎么办啊?” 念秋眼泪啪啦啪啦掉了下来。 李二狗安慰道:“放心吧,三奶奶的事情我已经和大奶奶说过了,大奶奶不会怪罪你的。等回去之后,如果你想离开胡家大院,我可以给大奶奶说,把你的卖身契给你,你找个合适的人家嫁了,以后不用再伺候人了。” 念秋“扑通”一声跪在李二狗面前。 “狗哥,我做错什么了吗?为什么要赶我走?” 李二狗把念秋扶起来,说道:“念秋,你并没有做错什么,相反这次你在医院一个人照顾老爷这么久,你是立了功的,所以我和大奶奶才想着还你一个自由身。” 念秋哭着说道:“狗哥,从我爹把我卖到胡家大院那一刻起,我就没有家了,胡家大院就是我的家,我不想离开这里,求求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念秋又跪在李二狗面前,她也是一个苦命人。 “好了,念秋,你如果想留下当然可以留下,等回去之后,我和大奶奶说一声,把三奶奶原先管的油坊交给你管理,你愿意吗?” 念秋被李二狗感动的再次泪流满面。 “我愿意,我愿意,谢谢狗哥,谢谢狗哥。” “好好干,狗哥从来没把你当丫鬟看待。” 念秋完全被李二狗的个人魅力所征服。 只要他一句话,她愿意立马给他生狗崽子。 与此同时,江东县暗流涌动,王正直已经被逼上梁山。 他召集全县的地主豪绅到县政府开会,竟然没有一个人参加。 “李二狗怎么也没来?” 在王正直的印象中,李二狗向来支持他的工作,每次捐粮都是带头响应。 “县长,派去下通知的人回来说,李二狗去了省城,他们家胡老爷在省城的医院快不行了。” “这是他的借口,胡士高在医院躺了快一年了,早不行晚不行,偏偏这个时候不行,李二狗这个人鬼的很。” “可是咱们并没有提前下通知啊,去下通知的人说,他到胡家大院的时候李二狗就已经去了省城。” “那其他人呢?” “其他人倒是都在家,他们也都答应会参加,可……” “反了反了,这群人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一定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你去把孙竹刚叫来。” 孙竹刚接到电话,很快来到王正直办公室。 “孙局长,你马上派人,按照这个名单把所有的人都带到县政府,如有违抗,立刻逮起来关进监狱。” 孙竹刚接过名单,上面列着全县地主豪绅的姓名和住址。 “请王县长放心,卑职马上去办。” “孙局长,只剩三天时间了,务必把人给我带回来。” “卑职明白,卑职亲自带人去办。” ------------ 第264章 我挥泪斩马谡的本事还是有的 警察局一众警察在孙竹刚的亲自指挥下,连一个地主的影子都没找到。 “孙局长,你们警察局这帮人是干什么吃的?竟然一个人都没找到!全他娘的是废物!” 孙竹刚脸上则是一副委屈的表情。 “王县长,这不能怪属下无能,我们赶到的时候,他们都不在家,有几户竟然门上上着锁,全家人都不在。” “看来这群人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既然他们执意要和县政府作对,孙局长,你马上派人,一天二十四小时进行监控,一旦发现他们踪迹,立即抓起来,尤其是那几个大户,一定要重点布控。” “王县长放心,卑职马上去办。” 孙竹刚出了县政府直接回了家。 两天过去了,依然连一个人影都没找到。 “孙局长,你到底能不能干?不能干我立马换人!” 王正直又是摔茶杯又是拍桌子,那眼神恨不得吃了孙竹刚。 “王县长,是卑职无能,可我已经安排人二十四小时进行监视,他们不回家,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啊。” “妈了个巴子,”王正直罕见地骂了脏话,“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带人直接去他们家里搜,只要发现粮食,立刻没收。” “王县长,这样做怕是不妥吧?如果传扬出去,上级一旦追查下来……” 王正直已经顾不得这些,他完全失去了理智。 一旦完不成筹措军粮的任务,汤司令的脾气他是知道的,搞不好不仅是丢了乌纱帽那么简单,军法从事那是要杀头的! “出了事我兜着,快去办!” 孙竹刚带着一帮心腹去了吴家大院,吴老太爷命人杀猪宰羊,好好地招待了他们一番。 “孙局长,您真是为民着想的好官啊,不像那个王正直,就知道敲诈勒索,完全不顾我们死活。” “吴老太爷,你以前对我多有关照,我孙竹刚是懂得知恩图报的,不可能为了他王正直一个外人,让咱们全江东的人都喝西北风吧?你告诉大家,再坚持几天。” 吴老太爷内心还是有些担忧。 “孙局长,王正直真的会走吗?如果他不走,我们可就要遭殃了。” “放心吧,他要是不走首先遭殃的是我,我都不怕,你们怕什么?” “孙局长,你这样说,老朽就放心了,来,我再敬你一杯。” 孙竹刚大醉而归。 回到家,刚想搂着严婆惜快活一番,电话铃声却响了起来。 “不接,咱们继续。” 孙竹刚把严婆惜压在身下,三下五除二就把她的小夹袄和红肚兜都脱了下来,然后一头拱了上去。 “铃铃铃……” 电话响个不停。 严婆惜催促道:“你去接电话,说不定有什么急事。” “谁他娘的这么晚还打电话?真是扫兴!” 孙竹刚嘟囔着起床去接电话。 “谁啊?”孙竹刚没好气地问道。 “孙局长,我是张海龙,王县长让您马上到他办公室一趟。” “张秘书,王县长找我什么事?” “还是筹集军粮的事情,王县长正发脾气呢,您快点来吧。” 孙竹刚一身酒气,这时候去见王正直无异于往枪口上撞,但张海龙已经把电话打到他家里,他实在找不出不去的理由。 “怎么了?这么晚还要出去?” “他娘的,县长找我!”孙竹刚一边骂一边开始穿衣服。 严婆惜并不恼怒,自从认识李二狗之后,他对孙竹刚已经完全失去了兴趣。 孙竹刚穿好衣服,又去洗了一把脸,尽量让自己清醒起来。 来到县政府,还未走到王正直办公室,孙竹刚便听到王正直在办公室里面嗷嗷骂人的声音。 张海龙正战战兢兢地站在办公室门口。 “张秘书,谁在里面?县长发这么大的火。” “民政科科长老万。” “民政科筹了多少粮食?” 张海龙伸出一个手指头。 “一万斤!” 汤司令下达了三十万斤军粮的任务,还有一天时间就到了规定的期限,民政科竟只筹到一万斤粮食,难怪王正直发火。 “这个万科长,干什么吃的?这么多天才筹集到一万斤粮食。” “也不能全怪他,现在哪里还有余粮?王县长就指望着全县的地主豪绅捐粮了。” “这些家伙都学精了,根本见不着他们人影,我带人去他们家粮仓,你猜怎么着?全他娘的是空的!” “他们是真没粮还是把粮食藏起来的?” “这谁知道啊?不过据我分析应该是真没粮,前段时间那小麦价格堪比黄金,有余粮的也都卖了。” “孙局长,你说得有道理,不过王县长可不管这些,待会进去你可要小心点。” 张海龙闻到孙竹刚身上一身酒气,心想,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有心思喝酒,县长不熊你熊谁! 门开了,万科长灰头土脸的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竟有一道红红的手掌印。 孙竹刚故意问道:“老万,挨打了?” 万科长叹息一声,没有说话,低着头快速离开了。 张海龙走进去,小心翼翼地说道:“县长,孙局长来了。” “让他进来!” 孙竹刚走进去,张海龙赶紧退了出去。 王正直看到孙竹刚红扑扑的一张脸,又闻到一股浓重的酒气,不禁皱起了眉头。 “孙局长,今天抄了多少粮食?我可一直在等你消息。” 孙竹刚咽了一口唾液,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哭丧着脸说道:“县长,我今天带人抄了几个大户,可他们粮仓都是空的,一粒粮食都没有!” “你放屁!”王正直双眼圆睁,怒视孙竹刚,“孙竹刚,你到底有没有去查抄?一粒粮食都没有?难道他们自己喝西北风吗?” 孙竹刚想到明天就到了最后的交粮期限,底气自然壮了许多。 “王县长,您要是不相信我,就免了我这个警察局局长的职务,卑职实在是没法干了。” “你以为我不敢吗?孙竹刚,我王正直别的本事没有,挥泪斩马谡的本事还是有的。” 孙竹刚既然选择了硬怼,那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 第265章 孙竹刚危在旦夕 “既然王县长一定要找一个替死鬼,那我也没有办法。” 王正直虽有心换掉孙竹刚,可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一时半会儿他又去哪里找一个警察局局长? “孙局长,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你明天继续带人去抄他们的家,只要能抄到粮食,以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孙竹刚并不想彻底和王正直撕破脸。 “王县长,卑职一定尽力而为。” “我等你的好消息。” 不出意外,孙竹刚忙碌了一天,依然是一无所获。 汤司令派来的军需官庄仁义已经到达县政府。 “王县长,不能再拖了,今天我一定要把粮食拉走,不然汤司令怪罪下来,兄弟我得吃不了兜着走。” “庄主任,请您通融通融务必再宽限两日,我正在想尽一切办法筹集粮食。” “王县长,不是我不通融,实在是前方战事吃紧,你不能让兄弟们饿着肚子去打仗吧?” “庄主任,现在到处都在闹饥荒,粮食真的很难筹集啊。” 庄仁义把一张驴脸拉得老长。 “王县长,你和我抱怨这个有什么用?又不是只有你们江东在闹饥荒,其他县为什么就能筹集到军粮?要不然你去和汤司令说,只要汤司令一声令下,我马上离开,绝不再打扰!” 王正直忙赔着笑脸。 “庄主任,您千万不要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请您再通融一天,我一定把粮食给筹集到。”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卷大洋塞到庄仁义手里。 “王县长,那我就再给你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如果我还看不到粮食,那我就只能空着手回去复命了,但汤司令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我知道!庄主任放心,我一定按时筹集到粮食。” 庄仁义离开之后,王正直又把刚刚修好的电话机砸了。 “跟我去警察局,我要亲自和孙竹刚一起下去征粮。” 王正直来到警察局,竟发现警察局里有很多警察无所事事。 “你们局长呢?” 一个高个子警察认识王正直,他立马跑到王正直面前,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县长,我们局长带人下去征粮了。” “他去哪征粮了?” “报告,县长,卑职不知道。” “你们怎么没下去?” “报告县长,我们局长说,这种事用不着去这么多人。” 王正直暗骂道,好你个孙竹刚,又给老子搞阳奉阴违这一套。 “你马上去集合人,跟我去凤山镇。” “是,县长。” 高个子警察为了讨好县长,赶紧集合了十几名警察,其中一名警察趁着其他人不注意,悄悄离开了警察局。 他骑上自行车直奔一家茶楼,孙竹刚正在里面听戏。 “局长,不好了,刚才王县长到局里找您,然后亲自带着十几个人去凤山镇征粮了。” 凤山镇最大的地主是吴老太爷。 好在孙竹刚已经提前让吴老太爷把粮食藏起来,王正直休想找到一粒粮食。 果不其然,王正直带人来到吴家大院,竟只搜到两麻袋粮食。 吴老太爷老泪纵横。 “县长啊,这两袋粮食可是我们吴家大院全部的存粮啊,您要是拿走了,我们全家人就得全部饿死啊。” 王正直根本不相信堂堂一个吴家大院竟只有两袋粮食。 事出反常必有妖,粮食肯定是被他们藏起来了。 “吴老太爷,前两天我派人来通知你去县里开会,你怎么没去?” “县长啊,老朽都已经八十多岁了,走路都费劲,这几天又偶感风寒,实在是下不了床啊。” “下不了床?哈哈,这个理由让我很难反驳啊,”王正直盯着红光满面的吴老太爷,“你儿子去哪里了?让他去开会也是一样的。” “哎,县长啊,你有所不知,我那个不孝子,在赌场赌输了钱,被债主们追上门,现在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他回来我一定打断他的腿。” 王正直才不会相信他的鬼话。 “吴老太爷,你身体不好,还是不要生气了,我带你去县里的医院看一看。” 吴老太爷连连摆手。 “王县长啊,不用了,老朽这病啊,一时半会儿根本好不了,在家里养一些时日自然就好了。” “那怎么行?有病就得治,来人呐,把吴老太爷带走。” “老朽不去!老朽不去!县长也不能强人所难吧?” 警察根本不顾吴老太爷的挣扎和抗议,两个人直接把他抬上了车。 “告诉你们吴老爷,想让吴老太爷安全回来,送两万斤小麦到县政府。” 王正直如法炮制,很快就抓了十几个地主。 “这个孙竹刚,阳奉阴违,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他!” 虽然抓了十几个人,但却没有找到粮食。 王正直彻底疯了,他为了逼迫地主们交出粮食,在这个寒冬腊月天,竟把这些人关在一个无遮无挡的露天院子里,断水断粮! 第二天一早,大家才发现吴老太爷竟被活活冻死在一个角落上! 大家吓坏了,他们没想到王正直竟如此心狠手辣。 “王正直太狠了,他已经疯了!” “那我们怎么办?到底交不交粮食啊?” “要交你交,反正我家是真没有余粮了!” “我家也没有,就让他把咱们都冻死在这里吧!” “对!要粮没有,要命一条!” 王正直在得到吴老太爷的死讯之后,只是冷冷一笑,根本没当回事,反而要求任何人不许搬运他的尸体,必须停放在院子里。 “王正直还是人吗?竟把吴老太爷的尸体扔在这里不管!” “我看他这次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啊!” 面对死亡的威胁,人心开始动摇! 孙竹刚得到消息之后,急得起了一嘴的燎泡。 如果这些人顶不住压力交出粮食,那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将前功尽弃,保不齐他们还会交代出自己是幕后主谋。 不仅警察局局长的位子不保,自己更有性命之忧。 正当孙竹刚一筹莫展回到家之时,看到李二狗正端坐在客厅里喝茶,严婆惜则哼着小曲在厨房里包饺子。 ------------ 第266章 李二狗的妙计 孙竹刚仿佛看见了救星一般,上前紧紧地握住李二狗的手。 “二狗兄弟,你什么时候来的?你不是去省城了吗?” 李二狗微微一笑,一副一切尽在自己掌握之中的样子。 “大哥,我在省城放心不下你,特意回来看看,现在看来,我回来的很及时啊。” 孙竹刚连连点头。 “是啊,是啊,你回来的简直太及时了,你要是再不回来可能以后就见不着哥哥了。” “大哥,你先别着急,快把情况和我说一下。” 孙竹刚就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李二狗。 “兄弟,那些地主豪绅估计撑不过今晚了,如果我们再不想出应对的办法,哥哥我只有死路一条了。” “大哥,你糊涂啊!当时你为什么不让这些地主都躲起来?只把粮食藏起来又有什么用?” 孙竹刚悔得肠子都青了。 “都怨我,都怨我,太大意了!我没想到王正直会亲自带人上门抓人。” “王正直能坐到县长这个位子上,肯定不是酒囊饭袋,一个大意就可能让我们前功尽弃。” 孙竹刚急得站了起来。 “兄弟啊,现在不是前功尽弃的问题,是你哥哥可能性命不保啊。” 严婆惜系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埋怨道:“有什么事你好好和二狗兄弟说,天底下还有咱二狗兄弟办不了的事?” “你懂什么?赶紧包你饺子去。” 严婆惜嘟嘟囔囔走了,李二狗拉了一下孙竹刚的胳膊。 “大哥,事已至此,着急也没有用,你先坐下,咱们商量个办法。”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 孙竹刚带着一个警察来到县政府,站岗的警察见是孙竹刚,敬了个礼,直接放行。 两人进入县政府大楼,来到王正直办公室门前。 孙竹刚左右瞅了瞅,神色慌张地说道:“动手吧。” 警察从兜里掏出一根细铁丝,插入锁孔转动了几下,只听“咔嚓”一声,房门打开了。 “大哥,一切就看你的了。” 说话的人抬起头,原来这个警察竟是李二狗假扮的。 “放心吧,兄弟,一切都交给我,你注意安全。” 李二狗进入王正直办公室之后,孙竹刚又左右看了看,然后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离开了县政府。 孙竹刚来到关押地主的地方,他知道王正直正在那里。 “孙局长,你来这里做什么?” “王县长,刚才庄主任正在县政府里到处找您,好像有特别紧急的事。” 庄仁义只多给了一天时间筹粮,眼看就要到最后期限了,可这些地主豪绅还在咬牙坚持。 “庄主任找我什么事?” “他没说,看样子挺急的。” 孙竹刚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王正直的信任,他担心这是孙竹刚的调虎离山之计。 “张秘书,你留下,找几个人用水管往院子里浇浇水,他们一天没喝水,应该缺水了。” 孙竹刚暗骂王正直卑鄙无耻,这寒冬腊月的天气,要是往头上浇点水,这些人肯定就撑不住了。 “好的,县长,我马上去安排。” “孙局长,我们走吧。” 王正直特意把孙竹刚叫走,就是担心他留在这里暗中使坏。 “好的,王县长。” 两个人赶到县政府大楼,并没有看到庄仁义的身影。 “孙局长,庄主任在哪呢?” “庄主任刚才还在这里,让我赶紧去找您,可能他已经回招待所了。王县长,您先回办公等着,我马上去找庄主任。” 有张海龙在那边看着,王正直不怕孙竹刚暗中使坏。 孙竹刚转身钻进车里直接去了招待所,王正直则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他刚打开房门走进去,还没来得及开灯,就被人在身后一掌打晕了。 孙竹刚来到招待所庄仁义的住处。 “庄主任,我们王县长有急事找您,让您现在马上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离规定的一天时间只剩几个小时了,王正直还没有筹集到粮食,庄仁义也正要去找王正直。 “你们王县长好大的架子,还得让我去他办公室!” 孙竹刚赔着笑脸说道:“我们王县长刚从乡里回来,有急事请您去县政府相商,特意让我开车来接您。” “粮食筹到了?” “应该是筹到了,庄主任,我们王县长正在等您。” “好吧,那我就跟你走一趟。” 来到县政府办公大楼,走到王正直办公室门口,孙竹刚敲了敲房门。 “王县长,庄主任到了。” “请进!” 孙竹刚推开门,庄仁义走了进去。 王正直背对着门坐在椅子上。 自己屈尊来王正直办公的,他却背对着自己不起身,庄仁义对此显得十分不满。 “王县长……” 话未说完,一个人在门后闪出,一掌把庄仁义打晕了。 “大哥,你赶紧离开这里,剩下的事交给我。” “兄弟,你一个人行吗?” “放心吧,你一定要有不在场的证据。” “好,兄弟小心。” 孙竹刚刚要走,李二狗又叫住他。 “大哥,你去关押地主的院子看看,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那些地主应该已经答应交粮食了。” “那我还去干什么?” “大哥,你以后当了县长也得筹粮啊,趁着这个机会先把粮食搞到手,未雨绸缪。” 孙竹刚豁然开朗。 “兄弟,高啊!我这就去。” 孙竹刚离开之后,李二狗把庄仁义扶到沙发上。 他决定等半个时辰之后再动手,这样就可以完全给孙竹刚制造不在场的证据。 这时,王正直的身体突然动了一下,就在他即将苏醒之时,李二狗一个箭步窜过去,又在他脑后重重地给了一掌,他又晕了过去。 半个时辰以后,李二狗把王正直拖到沙发上,然后戴上一双洁白的手套,掏出庄仁义的手枪,对着王正直“砰砰砰”就是三枪。 然后他又拿起王正直的手枪对着庄仁义也是“砰砰砰”三枪。 庄仁义和王正直登时送了命。 李二狗快速把他们的手枪塞到他们各自手里,然后打开门快速离开了王正直的办公室,闪身进了旁边的一个厕所。 ------------ 第267章 我总觉得你神神秘秘的 县政府大门口站岗的警察听到枪声急忙跑到楼上,看到庄仁义和王正直都倒在沙发旁,身下是一滩血迹。 李二狗穿着警察的衣服,趁乱离开了县政府。 孙竹刚赶到时,屋外已经站了一圈的警察。 “怎么回事?” “报告局长,王县长和庄主任都被人打死了,好像是两人互杀。” “互杀?能确定吗?你们站岗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可疑的人进来?” 这个警察吓得连连摆手。 “局长,绝对没有!没有人进来也没有人出去。” “你能确定吗?” “确定,确定,绝对没有人进出,这个楼里只有王县长和庄主任。” “哎呀,一定是王县长筹集不到军粮,庄主任恼羞成怒,一怒之下才做出这等激动的事。” “局长,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知道怎么办?”孙竹刚突然压低声音,“你们都是我的人,要想不被上边追责,一定要记住刚才说的话,不然我也救不了你们,知道吗?” “谢谢局长,我们知道该怎么说,楼上只有王县长和庄主任两个人,我还听到他们争吵的声音了,是不是,栓子?” “对对对,我也听见了,吵得还很凶。”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真让人头疼,你们快把王县长和庄主任的尸体抬走吧。” “局长,他们的尸体放在哪?” “就先放在医院太平间吧。” 警察们抬尸体的时候,张海龙跑了进来。 他看到王正直的尸体,吓得双腿发软,赶紧用手扶住墙壁才没有倒下。 “孙局长,王县长怎么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秘书,咱俩刚才一直在一起,我也是得到消息刚刚赶过来,好像是王县长和庄主任因为什么事发生了激烈的争吵,然后两个人一激动就拔枪相向,结果都死了。” “互杀?” 张海龙简直难以相信。 “从现场的情况来分析,确实是互杀,而且站岗的警察还听到了他们争吵的声音。” 张海龙完全懵了。 “这可怎么办啊?” “张秘书,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担心汤司令那边不好交代啊,他要是一怒之下指挥部队把咱们县政府给踏平了,咱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是啊,我听说汤司令是个暴脾气,他手下可是有几万部队啊,咱们怎么办啊?孙局长,你得快点想想办法啊。” “哎,张秘书,你是县长秘书,现在县政府就你官最大,我个人建议你抓紧给省政府写个报告,最好把责任都推到庄仁义身上,这样咱们才能占据有利条件。” 张海龙此时脑子还是懵的,不过他还是觉得孙竹刚的建议非常好,责任一定要推到庄仁义身上。 “好,孙局长,我马上去写报告,这里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我一定处理好。” 孙竹刚忙完回到家时,严婆惜披着小花袄,里面只穿了一件红肚兜,满面红光,显得十分兴奋。 “你怎么还没睡?二狗兄弟呢?” “二狗兄弟等了你好大一会,见你总是不回来,这才刚走一会儿。” 孙竹刚还有事想和李二狗商议,没想到他走得这么急。 “走了?他去哪了?” “去省城了,坐车走的。”看孙竹刚一脸诧异,严婆惜又补充道:“他从省城就是坐车回来的。” “他走之前没说什么吗?” “说了啊,”严婆惜羞涩一笑,“他说我包的饺子很好吃,嘻嘻。” “没别的了?” “还说让你等他的好消息。” 李二狗连夜回到省城,到达时,天色已明。 “干爹,我想明天就回去了。” “这么快?静雯舍得吗?” 静雯一脸的不开心。 “我舍不得又有什么用?看他急得好像家里有吃奶的孩子一样。” 李二狗解释道:“医生说,胡老爷已经不行了,最多还能活一个星期,我想着尽快把他带回去。” “嗯,你这样做是对的,死也要死在家里。” “谢谢干爹理解,干爹,走之前我想去拜访一下夏主席,和他告个别。” 吴有德猜不透李二狗和夏瀚林告什么别,他们认识才两天,还需要告别吗?但他没有问。 “去吧,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吃完早饭,李二狗和静雯回到房间。 “二狗,你昨天是不是回江东了?” 李二狗知道瞒不住静雯,因为自己不会开车,开车的司机是静雯的人。 “刚要和你说的,我回去办了件大事,我的一个结拜大哥就要当江东县县长了。” “就是你前两天和干爹说的那个人?” “对,他现在是警察局局长。” “那江东县现在的县长怎么办?” “他已经找阎王爷报到去了。” “啊!”静雯惊诧不已,“你做得?” “当然不是!我怎么会杀人呢?哈哈。” “二狗,我总觉得你神神秘秘的,很多事情都不和我说。” “静雯,很多事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我觉得没有必要告诉你,你相信我,我都是为了你好。” “你要真是为了我好,那你就快点来省城,你都不知道,我一个人晚上经常做噩梦,好想那时候有你陪在我身边。” 李二狗抱着静雯,安慰道:“再给我一些时间吧,那边还有好多事,一时半会儿还处理不完,不过我答应你,以后每个月都来省城看你好吗?”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等我下次来省城的时候,我要学会开汽车,学会了就买一辆汽车,以后来省城看你也方便。” “二狗,你真好,我爱死你了。” 两人情不自禁地抱在一起,滚在床上,木床很快就传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李二狗来到省政府。 “你找谁?” 门口的警察不认识李二狗,不让他进。 “我是吴公馆吴有德的干儿子李二狗,找你们夏主席有要事相商。” 一听到吴有德的大名,警察的态度立马好了起来。 “您稍等,我给里面打个电话。” 打完电话,警察客气地说道:“夏主席正在开会,他让您先去会客室等他。” 李二狗趾高气扬地走进了省政府。 ------------ 第268章 夏主席您英明 李二狗在会客室的沙发上枯坐了足有半个时辰,正当他心焦时,一个穿着中山装的年轻人推门走了进来。 那人约莫二十岁出头,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说话却非常客气。 “李先生,夏主席请您现在过去。” “谢谢。” 李二狗连忙起身,跟着他穿过狭长的走廊。 来到夏瀚林办公室门口,秘书抬手轻轻地敲了几声房门,得到允许后才推门进去。 “夏主席,李先生来了。” 夏瀚林正伏在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上,鬓角的白发在日光灯下泛着银光,听到声音,他才缓缓抬起头。 “二狗啊,等着急了吧?” 夏瀚林的声音带着一些沙哑,他并没有起身,只是指了指斜对面的沙发,眼角的皱纹里挤出几分笑意,却掩饰不住眼中的疲惫。 “坐吧。” 李二狗态度极其恭敬,笑道:“夏主席,没耽误您正事吧?” 说着他欠着身子坐在沙发上。 “二狗,咱们是自己人,不存在什么耽不耽误。我刚才开了一个紧急的会议,才耽误了一些时间。”夏瀚林说道,“毛秘书,看茶。” 毛秘书给李二狗倒了一杯热茶后便及时退了出去。 “夏主席,我今天来是特地向您告别的,明天一早我就回江东了,以后您有什么吩咐,我和静雯一定会竭尽全力。” “回江东?”夏瀚林听到“江东”两字,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你说你回江东?” “是啊,夏主席,我家就是江东县的。” “你们县长是王正直?” 李二狗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是啊,夏主席您认识我们王县长?” 夏瀚林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往后靠在藤椅上,椅面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王正直先前在省政府秘书处工作,去年才调到江东县任县长,谁能想到这才短短一年多的时间他竟……哎!” 李二狗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错愕。 “夏主席,王县长他怎么了?” “昨天夜里,他和汤司令部下的一个军需官,双双死在他的办公室里,今天早上刚收到的电报。” “啊?”李二狗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这……这怎么可能?凶手抓到了吗?” 夏瀚林摆了摆手,又叹了一口气。 “电报里说,汤司令的那名军需官性子暴烈,为筹集军粮的事和王正直吵翻了,两人拔枪互射,双双当场毙命。”他顿了顿,“不过依我看,这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话虽如此,他却没有再说下去,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灾情报告和前线战报,早已让他分身乏术。 李二狗看夏瀚林对此事有所怀疑,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又快速回想了一遍这件事的整个过程,虽然有些奇怪,但没有纰漏。 你可能不相信,但绝对找不到任何疑点。 “汤司令今年给江东县派了好几次筹集军粮的任务,江东县正在闹饥荒,王县长夹在中间,确实很难做。” 夏瀚林虽然是省政府主席,手里却没有什么兵权,汤司令的部队在省内横行惯了,向来不把他这个文官放在眼里。 “现在的麻烦是汤司令那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站起身,踱到窗前望着院子里一棵光秃的老杨树,“江东现在又群龙无首,刚才开会吵了两个钟头,愣是没人敢去江东收拾这个烂摊子。” 李二狗低着头,过了半晌才抬起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犹豫。 “夏主席,我倒有个想法,就是不知当讲不当讲。” “二狗,你是江东人,情况比我熟悉。”夏瀚林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有话但说无妨。” “我给您推荐一个人,就是我们江东县警察局局长,他叫孙竹刚,此人工作能力特别突出。”李二狗说得很慢,像是在斟酌词句,“同时在县里威信也很高,关键是他为人正直,就连我干爹吴爷都常说,孙局长是一个忠勇仁义之人。” 夏瀚林心想,江东的事情是刚才自己提起的,李二狗事前并不知晓,这话倒像是无心之言。 “孙竹刚?吴爷也认识这个人?” “是啊,吴爷常说,江东县社会治安能如此稳定,多亏了有孙局长镇着。” 夏瀚林没再说话,背着手在屋里踱来踱去。 江东县如今就是一个火药桶,汤司令的部队虎视眈眈,很可能会报复,灾情又如此严重,稍有差池便可能哀鸿遍野、血流成河。 他停下脚步,神情严肃地望着李二狗。 “二狗,此事关系重大,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和我说实话,你真了解孙竹刚这个人吗?他真靠得住?” “夏主席,我跟孙局长打过好几次交道。”李二狗往前倾了倾身子,“他是一个能干事又肯干事的人,我相信他一定能带领江东的干部群众挺过这一难关。” 夏瀚林沉默片刻,突然走到办公桌前。 “好,那我就任命孙竹刚为江东县县长,希望他能不负众望,带领江东父老渡过这一难关!” “夏主席您英明啊。”李二狗忍不住冲着夏瀚林竖了一个大拇指。 夏瀚林之所以任命孙竹刚为江东县县长,并不是因为李二狗说的什么他工作能力突出,为人正直。 一来是因为江东目前深陷漩涡,省政府无人愿意前往江东县任职。 二来是想卖吴有德和李二狗一个面子,尤其是吴有德,上次因为汤司令征集军粮,他迫不得已只能低价收购吴有德贸易行的粮食,夏瀚林一直有心想找机会弥补弥补。 夏瀚林解决了江东县的问题,心情也好了起来,他笑着说道:“二狗啊,你也不要拍我马屁,如果孙竹刚不堪重用,误了大事,我可要找你算账。” 李二狗笑道:“夏主席请放心,我相信孙局长,奥不对,是孙县长,他一定不会辜负您的厚望。” 夏瀚林呵呵一笑,说道:“回去告诉吴爷一声,改天我再去拜访他。” ------------ 第269章 江东县政府被包围 第二天,静雯派了一辆车,李二狗带着胡士高回到胡家大院。 胡士高离开胡家大院已有近一年的时间,再次回来,已经瘦成了皮包骨头。 张二驴叹息一声:“狗哥,老爷怎么瘦成这个样子?我都快认不出他了。” “别废话了,快把老爷抬进屋,再让人去告诉大奶奶、二奶奶一声。” 张二驴把胡士高从车里抱出来,就像抱着一只瘦巴巴的小猪崽。 胡士高已经完全失去意识,现在离开省城的医院并断了药,最多不会活过三天。 不一会儿,于兰芝走了进来。 她鄙夷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胡士高。 “二狗,老爷怎么瘦成这个样子?都没人样了。” “大奶奶,我看得给老爷提前准备准备后事了。” “你看着办吧,这年月,也不用太铺张浪费。” 于兰芝一刻也不想多待,说了几句话就匆匆走了。 张玲玉则始终没有出现,她早就恨透了胡士高。 李二狗把准备后事的事交给张二驴,自己则去了县城。 到达县城时已是晚上七点,李二狗直接来到孙竹刚家里。 严婆惜一看到李二狗,立刻两眼放光迎了上去。 “二狗兄弟,你大哥不在家,咱们进屋说。” 李二狗现在对严婆惜是又爱又恨,不见吧还想,见了自己又吃不消。 “嫂子,大哥去哪了?” “别提他了,现在他都快不认识这个家门了,天天半夜才回来。” “大哥现在是县长,一堆事等着他处理,嫂子得多理解才是。” 严婆惜大吃一惊。 “什么?县长?他什么时候当上县长了?” 李二狗笑道:“省政府刚刚任命大哥为江东县县长,嫂子现在是县长夫人了,恭喜恭喜啊。” 严婆惜喜不自胜,她知道当上县长意味着什么。 “二狗兄弟,你大哥能当上县长都是你帮的忙,嫂子得好好感谢感谢你,快进屋。” 李二狗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乖乖跟着她进了屋。 孙竹刚一直到晚上十一点才回到家。 “兄弟,你什么时候来的?” 李二狗站起来,只感觉双膝无力。 “大哥,我是特意来恭喜你的,孙县长,以后请多关照兄弟才是。” 孙竹刚握住李二狗的手,嘴里一个劲地感谢。 “哎呀,我能当上这个县长全亏了兄弟帮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你嫂子包饺子给你吃了吗?” “吃了,嫂子包的饺子最好吃,我每次都吃撑。” “兄弟啊,大哥现在是越来越佩服你了,什么事都能想到前头去,只是……” 看孙竹刚话说了半截,李二狗问道:“大哥,只是什么?” “上次你让我去关押地主的地方,他们果然撑不住,纷纷答应自愿捐赠粮食,为了防止他们事后不承认,我让他们当场写下来自愿捐多少粮食,可现在他们听说王县长死了之后又开始耍赖不愿意捐粮了。” “大哥,此事汤司令绝不会善罢甘休,你要想坐稳县长的位子,一定得把这三十万斤军粮筹齐,否则……” “大哥当然明白,我正为这事发愁呢,兄弟有什么好办法没有?” 李二狗哈哈一笑,说道:“大哥,他们当初是怎么答应的你都忘了吗?” 孙竹刚一愣,旋即明白过来。 “哈哈,兄弟,大哥现在是真的离不开你啊,我看你还是来县里帮大哥吧,咱们兄弟联手干出一番事业来。” “大哥,我只是一个地主家的小管家,可吃不了你们政府这碗饭啊。” 孙竹刚现在越来越依赖李二狗,他能从警察局的一个小队长火箭般蹿升到县长的位子上,完全是靠李二狗的运作。 “兄弟,大哥不是和你客套,是真心邀请你到县政府来帮我。” 李二狗知道孙竹刚是真心,但他也确实没有进入县政府工作的打算。 胡家大院、清风寨还有省城吴有德那边已经让他自顾不暇,他实在没有精力再掺和江东县政府的事情。 “大哥,咱们是兄弟,我是真的没有能力到政府工作,而且我也受不了你们政府的各种条条框框,不过我可以答应你,只要大哥有需要,兄弟随叫随到。” “好兄弟,有你在大哥才能心安。” “还有一点,”李二狗嘱咐道,“凑齐三十万斤军粮后,一定不要主动交给汤司令,一定要等他给江东下最后通牒时再交出去。” 孙竹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李二狗的意思。 第二天一大早,孙竹刚安排警察局雷霆出击,把江东县所有的地主豪绅全部抓到县里,还是关押在上次的院子里。 当警察拉出水管要对他们浇个透心凉时,所有人立马屈服。 孙竹刚很快凑齐了三十万斤军粮,全部放在县政府仓库里,安排十多名警察日夜看守。 汤司令得知庄仁义的死讯后,立即安排后勤部长贾文明带领五百名士兵来到江东县,把江东县政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看守的警察被缴了械,贾文明带人直接闯进县政府大院。 “军爷,鄙人是江东县新任县长孙竹刚,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贾文明没有说话,他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审视着孙竹刚。 身后的一个卫兵神气活现地说道:“这是我们后勤部贾部长。” 孙竹刚立刻露出谄媚的笑容,向前伸出手,热情地说道:“贾部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里面请。” 贾文明鼻子里“哼”了一声,直接走进了县政府大楼。 “孙县长,知道我为什么来你们这里吗?” “知道,知道,鄙人刚刚到任,还没来得及向汤司令汇报工作,还请贾部长回去一定替我多美言几句。” “孙县长,我是一名军人,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角,我就直说了吧,庄主任死在你们江东县,汤司令要你们江东县给一个说法,不然我们就要血洗江东县政府。” 寒冬腊月的天气,孙竹刚被吓得满头大汗,大颗大颗的汗珠沿着脸颊流下来。 “别别别,贾部长,您先别生气,听我解释。” ------------ 第270章 孙竹刚言退“雄兵” 对于贾文明来说,他根本不关心庄仁义的死活。 他之所以亲自带队并表现出如此愤怒的态度,完全是为其实现个人意图造势。 孙竹刚作为敲竹杠的高手,自然对他的意图心知肚明。 贾文明翘着二郎腿,似笑非笑地看着孙竹刚。 “好,那我就给你一次机会,孙县长,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休怪我不讲情面。” 孙竹刚对此早有准备。 “贾部长,汤司令前段时间给江东县下达了筹集三十万斤军粮的任务,由于前任县长王正直的无能,再加上江东本次灾情确实严重,到目前为止只筹集到一万斤军粮。” “庄主任和王县长因为此事产生冲突,继而两人拔枪相向,双双殒命。” “可这都是他的个人行为,和江东县政府无关啊,还望贾部长回去之后和汤司令说明其中缘由。” “堂堂江东县县长,竟然连三十万斤军粮都筹集不到,确实是废物,只是不知道孙县长是不是也和他一样?” 贾文明说完,鄙夷地看了孙竹刚一眼,仿佛在质问他:王正直是废物,难道你就不是废物吗? 孙竹刚依然保持着一副谄媚的笑容,迎着贾文明的目光。 “贾部长,我们江东县虽然困难,但支持部队打仗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你们打仗也是为了我们百姓,我们要是不全力支持,那不成白眼狼了吗?” 贾文明一脸严肃。 “孙县长是个明白人呐,你说得太对了,我们就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才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兄弟们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就想吃口饱饭,这个要求过分吗?” 孙竹刚也是一脸严肃,差点流下几行热泪。 “贾部长这份拳拳爱兵之心着实令人感动,请您放心,我一定想尽一切办法筹集军粮,哪怕我们江东老百姓三天不吃饭也要把粮食省下来支援部队。” “孙县长,你让我很感动啊,我相信你,汤司令那里我会尽力去周旋。” 贾文明顿了顿,“不过军中无戏言,话说出来容易,关键还是看你的行动。如果到时候你要是完不成任务,汤司令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不仅得枪毙你,我都会受牵连。” “谢谢贾部长,请您放心,我们江东老百姓宁可饿死也一定会把军粮尽快凑集。” 孙竹刚说完故意看了看贾文明身后的两名卫兵。 “贾部长,有些话我想单独向您汇报,您看是不是……” 贾文明心想,孙竹刚这个人倒是很懂得套路,怪不得能无缝衔接地接任县长,确实有两把刷子。 贾文明向身后摆了摆手,说道:“你们两个出去等我。” 两个卫兵走后,孙竹刚赶忙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黄色小盒子。 “贾部长,感谢您为我在汤司令面前美言,无以为报,这是五根金条,请您笑纳。” 贾文明终于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孙县长你太客气了,咱们都是为了公事嘛,你这样我怎么好意思呢?哈哈。” “贾部长,鄙人刚到江东,很多工作还没有理顺,以后麻烦您的地方还有很多,还请您以后多多关照江东,请贾部长放心,我一定不会忘记贾部长对我们江东的关爱。” “哈哈,孙县长,咱们是朋友嘛,能关照你们的地方我自然会关照。” 昨晚李二狗和孙竹刚分析过,汤司令的部队之所以屡次给江东县下达征集军粮的任务,他猜测是因为王正直没有打点好军中关系。 全省这么多县,为何只揪着江东县不放?每次征粮任务都有江东县。 孙竹刚认为李二狗的分析非常对。 “贾部长,不瞒您说,我们江东今年的灾情确实非常严重,百姓被饿死的不在少数,等筹集完这次军粮,你看以后再筹集军粮的时候能不能适当地照顾一下我们江东?” 贾文明没有表态,不表态就意味着不同意。 “贾部长请放心,我们肯定不会让您为难,以后每个月给您一百块大洋,您看这样可以吗?” 贾文明没有说话,他故意咳嗽了两声,有意无意地伸出两个手指头。 军中的腐败,孙竹刚有所耳闻,但他也没想到贾文明胃口竟如此大。 不过两百块大洋又不是他自己出,为了自己的前途,他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贾部长,就按您的意思,每个月两百块大洋,您看可以吗?” 贾文明没想到孙竹刚办事如此敞亮,很对他的胃口。 “孙县长,我在来的路上也看见了,你们江东县的灾情确实很严重。你放心,等你们完成这次三十万斤军粮的任务,我会亲自向汤司令汇报,以后尽量少向你们江东下达征粮任务。” “实在是太感谢贾部长了,今晚别走了,我一定要好好敬您一杯。” 贾文明正色道:“孙县长不必客气,我还有军务在身,不便饮酒,你抓紧把军粮筹集到位,尽快送到部队,我也好向汤司令交代。” “贾部长严于律己、恪尽职守,鄙人实在是佩服至极啊,请您放心,我保证三天之内,一定把三十万斤军粮送到部队。” “孙县长办事我很放心,那好,我就告辞了,”贾部长站起身来,把小盒子装在口袋里,“那就多谢孙县长了。” “应该是我感谢贾部长才对,我代表江东父老感谢贾部长对我们无私的支持。” “哈哈,孙县长,后会有期。” “贾部长,我送您。” 贾文明带着部队撤离了江东县。 孙竹刚独自一人言劝贾文明退兵,拯救了整个县政府的人,大家对孙竹刚无不心服口服。 “孙县长实在太厉害了,仅凭一张嘴就让汤司令退了兵。” “古有诸葛亮舌战群儒,今有孙竹刚言退雄兵。” “跟着这样的好县长,咱们以后有奔头了。” “孙县长当县长,是咱们江东百姓之福啊。” …… 听着大家的恭维之词,孙竹刚知道,自己在江东已经站稳脚跟。 ------------ 第271章 不能让我士高侄子走得这么憋屈 胡士高回到家后的第三天就一命呜呼了。 “二狗,胡士高现在已经死了,胡家大院终于是咱们的了。” 于兰芝躺在李二狗怀里,一张俏脸红扑扑的,刚才的温存让她有些意犹未尽。 “兰芝,胡氏家族在仙人洞的势力根深蒂固,咱们目前还是先保持现状吧。” “保持现状?你就忍心让梦瑶一直姓胡?” “如果现在让她改姓李,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于兰芝不服气地问道:“意味着什么?” “所有的人都会知道咱俩的关系。” “知道又能怎么样?胡家大院的事还由不得别人说三道四。” “兰芝,你糊涂啊,胡士高的二叔、三叔还有他们的儿子哪个是善茬?如果我分析的没错,他们明天肯定会来找茬。” “找茬?应该不会吧,老爷以前活着的时候,和他们之间也并没有多少来往。” 胡士高的爷爷那一辈家里穷的叮当响,兄弟三人分家的时候每人只分到两亩薄地,胡家大院现在的产业都是胡士高的爹胡扒皮挣下的。 他二叔胡世仁,三叔胡汉三都是在胡扒皮的帮扶下才混成小地主,但他们好吃懒做、不学无术,就像寄生在胡家大院身上的寄生虫一般,所以胡士高在掌控胡家大院之后不久便和他们彻底断绝了往来。 胡士高活着的时候,胡家大院势力庞大,胡世仁、胡汉三虽有怨言,却不敢越雷池半步。 但对于胡家大院庞大的家业,他们一直垂涎三尺。 “兰芝,你想一想,胡士高是单传,并没有兄弟姐妹,如今也只有胡福和梦瑶两个子女,但胡福不仅痴傻,而且身份早已是公开的秘密,梦瑶又是女孩子,我担心那些人会觊觎胡家大院的家业。” “他们敢?老娘还在呢。” “所以咱们更得小心谨慎行事,如果被他们抓住把柄,后果将不堪设想。” 于兰芝被李二狗的一番话吓住了。 “二狗,以前一直以为他死了,咱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可现在他死了,咱们还是不能在一起,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兰芝,再忍一忍,总会有办法的。” 李二狗嘴上说着有办法,其实他心里也是一团乱麻。 即使真的可以和于兰芝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他愿意吗?李素文那里怎么交代? 想到这,李二狗就头痛欲裂,他只能暂时拖延下去。 李二狗和于兰芝商议之后决定,不大操大办胡士高的丧事。 “让开!敢挡老子的道!岂有此理,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我不管你们是谁,都不能闯进去!” 李二狗看到一群人闯进胡家大院,张二驴拦都拦不住,领头的正是胡世仁。 “二驴,休得无礼,这是胡家二太爷、三太爷。” 李二狗见过胡世仁和胡汉三几面,赶忙迎了上去。 “二太爷、三太爷,里面请。” “哼!李大管家还认得我们吗?我亲侄子出殡竟然没人来告诉我们,难道我们这个胡和胡家大院不是一个胡吗?” 李二狗心想,既然都是胡姓一家人,又不是亲朋好友,自然是不需要派人告知的。 “二太爷、三太爷请息怒,都是我的错,我们老爷是昨天晚上去世的,我正打算派人去两位老太爷府上告知的。” 胡汉三看了看院里面的布置,不满地说道:“我们老胡家就是再没落,也不至于如此寒酸吧?” 于兰芝从正厅走出来,说道:“二太爷、三太爷莫怪,我们老爷去世前特意交代过,如今世事艰难,不宜大操大办。” “呵呵,再怎么说咱们胡家大院在仙人洞镇也是首屈一指的人家,办的如此寒酸岂不让人笑话?” “二太爷说得倒是轻巧,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总得先顾着活着的人吧?” “侄媳妇,胡家大院这么大的家业岂能办不起一场葬礼?我看你是舍不得花钱吧?” 于兰芝毫不示弱。 “二太爷,说到底这是我们胡家大院自己的事情,就不劳二太爷您费心了。” “侄媳妇,你这是什么话?什么你们胡家大院?胡家大院是我们老胡家的。” “对啊,胡家大院是我们老胡家的。”胡世仁、胡汉三的几个儿子大声嚷嚷着。 很多话李二狗不便说,就得由于兰芝说出来。 “我们老爷尸骨未寒,你们就想来抢夺家产吗?” “侄媳妇你说这话太伤人!什么抢夺家产?胡家大院本来就是我们老胡家的,何来抢夺一说?” “是啊,士高侄子膝下无子,我们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胡家大院落入外人手中吧?” “老三说得对,决不能让胡家大院乱入外姓人手中,我打算把我孙子胡霸天过继给士高侄子为子,不能让他这一脉绝了后啊。” 胡汉三一听,急了。 “二哥,你只有霸天一个孙子,我看还是算了吧,还是让我孙子胡文彩过继给士高侄子吧。” “老三,霸天这孩子懂事,还是让霸天来吧。” “二哥,文彩这孩子更懂事,还是文彩来吧。” “霸天!” “文彩!” …… 胡彪、胡豺、胡豹都想让自己的儿子过继给胡士高,两方说着说着眼看着就要动起手来。 还是胡世仁见多识广,他大喝一声:“你们都给我住嘴,这是士高侄子的葬礼,你们这样吵闹成何体统?至于让谁过继等我们回去之后再做商量,现在最紧要的是风风光光地把士高侄子的葬礼办好。” 胡汉三的二儿子胡豹说道:“二大爷,我士高哥膝下无子,根本没人摔瓦盆啊?” 在过去的大户人家,葬礼往往意味着老一辈权力的离去,同时也是新一辈权力的交接,而摔瓦盆的行为有代表权力的意思。 所以摔瓦盆自然不是谁都能摔的,只有家里的继承人才有资格摔,而这个继承人一般就是家里的长子或者长孙这种传统意义上认定的继承人。 “是啊,二哥,没人摔瓦盆怎么能行?不能让我士高侄子走得这么憋屈啊。” ------------ 第272章 主子说话哪有你狗奴才插嘴的份 李二狗给于兰芝使了个眼色,然后又瞥了一眼自己身旁的张玲玉,于兰芝立刻心领神会。 “两位太爷,二老是不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谁说我们老爷没有儿子,胡福不就是老爷的儿子吗?” “哈哈……哈哈……” 胡世仁、胡汉三等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突然又意识到在这种场合笑出声来实在是不合时宜,马上又变回一副凝重的表情。 “侄媳妇,虽然咱们不常来往,但谁不知道胡福不是我士高侄子的亲儿子,你休要欺骗我们。” “是啊,二大爷说得对,怎么能让一个野种来继承我们胡家大院的家业呢?” “绝对不行!我们绝不答应!” 面对胡家众人的诘问和质疑,于兰芝突然跪倒在胡士高灵位前,呜呜地哭了起来。 “二太爷,三太爷,我们老爷尸骨未寒,你们作为他的亲叔叔怎么能往他头上扣屎盆子呢?胡福不是老爷的儿子,那为何老爷会一直留他待在胡家大院?我不允许你们这样糟践我们老爷的名声!老爷啊,您睁开眼睛看看吧,他们为了争夺您的家产,竟然连这种招数都用上了,这是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张玲玉见状,“嗷”的一嗓子,竟用身体趴到胡士高的棺材上。 “老爷,您要给我们娘俩做主啊,他们怎么能这么污蔑您和福儿呢,这以后还让我如何做人啊?我没法活了,我还是跟您去吧。” 说着,张玲玉从棺材上爬下来,作势就要用头撞向棺材,被一直在她旁边的李二狗一把拉住。 “二奶奶,您冷静一点,千万不要想不开啊,您这样做岂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吗?” “人言可畏啊!李管家,你快松手,就让我下去陪老爷吧,总好过被人指指点点的好!” 胡世仁、胡汉三没想到于兰芝竟然承认胡福是胡士高的儿子,她不是一直和张玲玉势不两立吗? “好了,你们不要再演了,我绝不允许外姓人成为我们胡家的子孙。” 于兰芝义正词严地说道:“二太爷,说话要有证据,只要你拿出胡福不是我们老爷儿子的证据,我立马把他们母子赶出胡家大院。” 胡士高已死,再也没有证据能证明胡福不是胡士高的儿子。 “你……你……”胡世仁被于兰芝反驳的哑口无言。 “二太爷,我们老爷已经走了,我决不允许任何人再污蔑他,如果您是来送我们老爷最后一程,我们欢迎,如果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地,请恕侄媳不能接待!李管家,送客!” 李二狗走到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二太爷、三太爷,请你们离开!” 胡豹上前一把抓住李二狗的衣领,叫嚣道:“你算是什么狗东西?主子说话哪有你狗奴才插嘴的份?” 张二驴见状,立马上前就要动手,被李二狗抬手制止了。 “目前在胡家大院,真正的主子只有我们大奶奶一个人,如果你们不想难堪,请速速离开,否则别怪我不给各位留情面。” 李二狗话不多,却很有分量。 看着门外一群虎视眈眈的家丁,胡汉三说道:“胡豹,把手松开。” “爹!” “把手松开!” 胡豹怒视李二狗,威胁道:“你小子给我小心点!” 说完就放开了李二狗,李二狗整整衣领,面带微笑地说道:“我等着!” “别让我找到证据,否则你们都得给我离开胡家大院!” 胡世仁放下一句狠话,便带着贤子贤孙们离开了胡家大院。 于兰芝这才长舒一口气,愈加佩服李二狗的远见卓识。 一场节俭而又匆忙的葬礼结束之后,于兰芝正式成为胡家大院的掌舵人,也就意味着李二狗正式掌控了胡家大院。 张玲玉早就看清了形势,她紧抱李二狗的大腿,李二狗也没有亏待她,除了以前她经营的米铺之外,李二狗又把李素文以前经营的布铺交给她经营。 宋小曼以前经营的油坊被李二狗出人意料地交给念秋经营,这引起了于兰芝的怀疑。 “二狗,你和我说实话,你和念秋在省城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兰芝,你脑子里天天都想些什么?” “那你为什么对她那么好?” “她一个人在省城照顾老爷将近一年的时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像这样的人咱们不应该奖赏吗?” 于兰芝嘟囔道:“一个丫鬟让她去管理油坊,也太抬举她了。” 李二狗语重心长地说道:“兰芝,宋小曼现在不知所踪,油坊交给谁经营不一样?反正到年底大部分利润都得归大院所有。我们现在对念秋这样忠心耿耿的人好一些,其他人看在眼里,能不玩命地为胡家大院效力吗?” 李二狗一番教诲令于兰芝心服口服。 “二狗,你怎么懂得这么多?我真是爱死你了!” “你呀,没事多看点书吧。” 于兰芝羞涩一笑。 “二狗,我想给你生个儿子。” “你……被你气死!我呀,早晚死在你手里。” 冬去春来,本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可旱情却没有得到丝毫缓解。 眼看着地里的麦苗变得枯黄枯死,佃户们成片成片地跪倒在麦地旁,手捧黄土,哀嚎遍野。 胡家大院的生计面临着严峻的考验。 前期储存的粮食几乎全部捐赠给了县政府和广佛寺,胡家大院的余粮已经所剩无几。 好在清风寨还有一些余粮,那是李二狗留着压仓底所用。 于兰芝对此心急如焚。 “二狗,要不然咱们还是辞退一些丫鬟和家丁吧?再这样下去,胡家大院真的撑不到今年秋天了。” 李二狗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胡老太太和胡士高接连离世,李素文和宋小曼又先后离开胡家大院,现在确实用不了那么多丫鬟和家丁。 “兰芝,你想过没有,如果咱们辞退他们,他们离开胡家大院之后可能就会饿死,他们都在胡家大院伺候了很多年,你能忍心吗?” “可咱们现在每天的支出实在是太大了,粮食的价格又堪比黄金,再这样下去,咱们最后都得饿死。” “我再想想办法吧。” ------------ 第273章 胡福神秘失踪 “二狗,二狗……” 李二狗正独自坐在院里的一棵老杨树下发呆,张玲玉哭喊着跑了进来。 她扑到李二狗怀里,放声恸哭。 “二狗,你一定要救救福儿啊……” 李二狗不明所以,问道:“先别哭,少爷怎么了?” 张玲玉的眼睛已经哭得有些红肿。 “福儿不见了,一定是被人绑架了!” “什么时候不见的?” “今天早上,整个大院都找遍了,福儿他一个人从来不会离开大院的。” 李二狗抬头看天,太阳已经西斜。 “玲玉,你不要着急,我马上安排人再去找。” 李二狗担心的倒不是胡福被绑架,绑架是为了图财,肯定会有人来送信,可现在并没有收到勒索信。 他最担心的是害命! 胡福虽然是个傻子,可他现在是胡家大院唯一的继承人。 想到这,李二狗第一时间想到了胡世仁、胡汉三。 胡福失踪谁会受益,一目了然。 看到李二狗神情严峻,张玲玉失声问道:“二狗,福儿他不会有危险吧?” “少爷不会有事的,你先回去等我消息。” 李二狗吩咐张二驴再安排人把胡家大院重新搜查一遍,同时派更多的人去镇子里寻找。 一直找到天黑,仍然一无所获。 张玲玉哭得嗓子都哑了,胡福虽然是个傻子,但却是她的命根子,更是她的精神寄托。 “二狗,一定要找到福儿啊!” 面对众人,张玲玉竟跪在李二狗跟前,吓得李二狗赶紧把她扶起来。 “二奶奶,您放心,我再安排人出去找,一定会找到少爷的。” 李二狗纷吩咐两个丫鬟把张玲玉扶回自己院子。 “二驴,把搜索范围再扩大,镇子周边也要找,同时把消息散出去,谁能找到少爷或者提供少爷的线索,赏大洋二百!快去!” 张二驴领命而去,李二狗则直接上了清风寨。 “老三,你马上派几个兄弟到各个山寨,放出话去,谁绑架了胡家大院的胡福,马上把人放了,不然后果自负。” “胡少爷又被人绑架了?这次不会还是二奶奶在演戏吧?” “你少他娘的扯淡,快去!” “现在吗?要不还是等到明天天亮吧?” 李二狗瞪着他没有说话,陈老三连忙改口。 “我这就去安排。” 李二狗回到家,李素文已经睡下了。 听到开门的动静,她警惕地问道:“二狗?” “是我,素文。” “你怎么这么晚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李素文语气中夹杂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之情。 “胡福失踪了,我让老三去其他山寨打探打探消息,你别下床了,接着睡吧。” 李素文已经披衣下了床。 “胡少爷怎么又失踪了?被土匪绑架了?” “目前还不清楚,按说土匪绑架会送勒索信,可胡家大院并没有收到信。” “不会是被人拐走了吧?” “素文,你傻了啊?这年月自己孩子都养不活,谁还会拐别人家的孩子?何况胡福还是个傻子。” “那能去哪里呢?仇家寻仇?寻仇也不该找一个傻子吧?” 经过李素文不断地发问,李二狗已经大体分析出是怎么一回事。 “素文,你先睡吧,胡家大院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还得赶回去。” “这么晚了,要不你还是睡一觉明天早上再回吧。” 面对李素文渴望的眼神,李二狗也很想留下来,但整个胡家大院的男丁基本都派出去了,他实在是放心不下。 “素文,你先睡吧,今晚我没法睡了,明天我再回来。” 李素文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识大体,遇事不吵不闹, “那你路上小心一点。” “乖,快点睡吧。” 李二狗摸了摸李素文的头,又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离开清风寨回到胡家大院。 派出去的人都没有回来,那就说明还没有找到人。 李二狗特意找到张二驴。 “二驴,今晚一定要提高警惕,防止有人趁机来胡家大院捣乱。” “放心吧,狗哥,今晚我亲自带队,一定确保胡家大院安全,你先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 李二狗拍了拍张二驴的肩膀,然后来到张玲玉院里。 张二驴担心她出事,特意安排了两个丫鬟在院里看着她。 张玲玉正坐在屋檐下望着星空发呆,看到李二狗进来,并没有说话。 李二狗挥挥手,两个丫鬟便离开了。 李二狗在张玲玉身旁坐下。 “小时候听我奶奶讲,地上死一个人,天上就会多一颗星星,人死后会升到天空,变成星星给走夜道的人照亮儿,福儿最怕黑了。” 张玲玉眼泪汪汪地转头看向李二狗。 “二狗,你说天上的这些星星哪颗是福儿变的?” “玲玉,你别胡思乱想,少爷肯定会没事的。” “也许福儿本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你知道吗?他生下来之后就不会啼哭,出生那天是个阴雨连绵的秋夜,屋外雷声滚滚,仿佛天地都在抗议他的降临。” “长到五岁福儿还不会说话,只会对着人笑,大家都说他是个傻子,可我不相信,可我不相信又有什么用呢?” “老太太嫌弃他,老爷也嫌弃他,几乎所有的人都嘲笑他,唯独我拿他当作珍宝一般珍惜。” “其实老爷对少爷还是有感情的。” 张玲玉咬牙切齿道:“那是因为他之后一直生不出孩子,我知道他从心底鄙视福儿。” 李二狗没有说话,胡福是张玲玉和她表哥程秋雨所生的孩子,他的痴傻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近亲繁殖。 但这种话李二狗不能和她说。 张玲玉突然笑了起来。 “我知道,你们在心里都嘲笑我,认为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可你们谁又能懂得我心里的苦啊!” “如果上天非要惩罚,那就来惩罚我吧,福儿是无辜的啊!” 李二狗依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然后把她揽入怀中。 此时,任何的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 “狗哥。” 面对突然闯进来的张二驴,李二狗急忙松开张玲玉,站起身来。 张二驴赶忙转过头,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 “二驴,有消息了?” “中午的时候,有人看到少爷被一个男人抱走了。” ------------ 第274章 你丫脑子有病吧 “福儿被谁抱走了?”张玲玉听到胡福有消息了,猛地站起来,冲到张二驴面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快说啊,福儿被谁抱走了?” “玲玉,你先冷静一点,听他说。” 张玲玉松开手,眼睛却一直盯着张二驴。 “他只看到那个人的背影,并没有看到正脸,不过……” “不过什么?” “少爷当时并没有哭闹,应该是和那个人认识,狗哥,你说会不会是咱们胡家大院的人?” 李二狗想了想,肯定地说道:“应该不会,如果是胡家大院的人做的,他一定是奔着钱去的,可我们并没有收到勒索信。” 张玲玉催促道:“二狗,你快想想办法救救福儿啊。” “二奶奶,你先冷静一点,我一定会想办法救出少爷的。” 李二狗命丫鬟看好张玲玉,自己和张二驴一起走了出去。 “二驴,你马上找几个人,带上枪,跟我出门一趟。” 张二驴立即找了四个家丁,跟着李二狗出了门。 “狗哥,咱们去哪?” “三太爷家。” “三太爷?你怀疑是三太爷家干的?” 李二狗推测绑架了胡福又不是为了钱财,那就一定是胡世仁或者胡汉三做的,或者是他们两家联手做的。 他之所以先去胡汉三家,是因为胡汉三有两个儿子,其中小儿子胡豹是仙人洞镇有名的流氓混混,这种绑票的事他最擅长。 “现在我们没有别的线索,只能当是他家干的,死马当作活马医,先去探探情况再说。” 来到胡汉三家门前,黑漆漆的两扇大门紧闭。 “二驴,去敲门。” 张二驴敲了半天,才有一个人从门里问道:“谁啊?天还没亮就砸门,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张二驴说道:“我们是胡家大院的,李管家有事找你们家老爷,快开门。” 里面突然没有声音了,张二驴趴在门板上听了半天,里面静悄悄的。 “狗哥,怎么办?” “再等等,一会儿要是还不开就把大门给我砸开。” 过了大约五分钟,门“吱咛”一声打开了。 家丁看到外面的人全部面无表情,肩上还背着枪,吓得脸色都变了。 “我们……我们老爷请……你们进去。” 李二狗没有客套,直接走了进去。 胡汉三站在院子中间,身后站着胡豹和两个家丁,阴阳怪气地说道:“我以为是谁呢,大清早就来砸门,原来是李大管家!不知道李大管家大驾光临,有何指教啊?” 李二狗拱手抱拳道:“三太爷,实在是不好意思,打扰您老人家休息了,我们少爷胡福失踪了,我特意前来问问三太爷有没有看见他?” “你们少爷失踪了,你不派人去找来老夫这里干吗?老夫一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又怎么会看见你们家少爷呢? 胡豹说道:“那小子是个傻子,也许是自己迷路了,怎么可能到我家里来?” 李二狗问话的时候一直暗中观察胡汉三父子的表情,他们在听到胡福失踪的消息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之情,甚至连幸灾乐祸的情绪都没有,这很不正常,说明他们早就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 “三太爷,说到底你们和胡家大院是本家,都是一家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有些事还是不要做得太绝,否则对谁都不好!” 胡豹突然跳将出来,指着李二狗的鼻子骂道:“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小小的管家,不过是胡家大院的一条看门狗罢了,竟敢跑到我们面前叫嚣?等哪天老子搬进胡家大院,第一个要赶走的人就是你。” “赶不赶我走是你的自由,能不能留下得看我的能力,胡豹少爷话说得不要太满。” “哈哈,应该是你不要把话说得太满才对!我现在马上命令你出去,立刻滚出我家!” 胡豹突然表现的如此愤怒,很显然是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惧。 “胡豹少爷这么着急赶我们走,难道是做贼心虚吗?” 胡豹突然从腰里拔出驳壳枪,指着李二狗,威胁道:“李二狗,你不要血口喷人,你以为只有你们有枪吗?老子手里的也不是烧火棍!你到底走不走?” 面对胡豹的威胁,李二狗毫不畏惧,他知道胡豹没有胆子开枪,因为自己带来的人带着冲锋枪。 “胡豹少爷不要焦急,等我说完立马就走。” “你……” 胡豹咬牙切齿地怒视李二狗,握着驳壳枪的手臂已经有些微微发抖。 李二狗身后传来一阵“哗啦啦”拉动枪栓的声音。 胡汉三见状立马呵斥道:“胡豹,把你的枪给我收起来。” “爹!” “收起来!” “哼!” 胡豹把驳壳枪收起来别在腰间,双眼依然怒视着李二狗,典型的做贼心虚! “李管家,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三太爷,我们少爷胡福神智有些不清,如果他不小心走到您府上,还请您把他交还给我们胡家大院,我们一定重重酬谢。” “李管家,你们家少爷并没有到过我府上,你还是到别处去找找吧。” “我知道胡豹少爷无论在官府还是江湖中都认识很多朋友,还请胡豹少爷帮忙找一找。” 胡豹听罢暴跳如雷。 “李二狗,你丫脑子有毛病吧?你们胡家大院丢了少爷凭什么让我去找?” 李二狗不急也不恼,慢条斯理地说道:“刚才你不说了吗?都是一家人,难道胡豹少爷对胡家大院的人没有感情吗?” 胡豹手指李二狗,骂道:“李二狗,你少在这胡搅蛮缠,赶紧给我滚犊子,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呵呵,三太爷,我代表胡家大院请求你们帮忙找找孩子,您也是有儿孙的人,如果今天天黑之前找不到我就让您的儿孙失踪一个,明天天亮之前还找不到就失踪两个,我说到做到,我们走!” 胡豹完全被李二狗不讲理的行为激怒了。 “李二狗,你他妈别欺人太甚!老子根本就不怕你的威胁!” “呵呵,那我们就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