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见义勇为 抓小偷“!抓小偷啊……” 叫喊声引起街上一阵骚动,一位中年女人一手拽着孩子,另一手拎着特大超市购物袋,正指着旁边一条小巷子焦急地大喊。因为顾着年幼的孩子,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不是早晚高峰期,街上行人不算太多,此时大都凑上前看热闹,只有一人追了上去。 男人循声望去,只看见巷子口一个纤细的身影一溜烟跑没了影,好像是个女人。 胆子还挺大,就不怕巷子里还有抢劫犯的其他同伙吗? 看来还是得追上去帮一把才好。 他隔着一条街,横穿过马路飞快追了进去。 巷子里四通八达,他尽力跟随着前面那个女人的踪迹。 “站住,别跑!”尖细锐利的女声响彻小巷,多亏了有‘哒哒哒’的高跟皮鞋声回荡,他才循着声音堪堪追上。 她跑得还真够快的,他跟丢了人。 又拐了几个弯,他才终于把人找到了。 只不过看是看见了,可这条窄路细长直,虽是笔直的一条,从这头到那头,却是相隔百米以上。 此时,女人已经与抢劫犯交了手,那人手持水果刀胡乱挥舞着,被她精准握住手腕,使了一个巧劲将刀打掉了。 她已经将歹徒摁住,动作干净利落。 对方毕竟是个身强力壮的男人,让他跑了可不好。他见状赶忙快步跑过去想要帮上一把,一起制服歹徒。 谁料他刚走近,身前那女人的腿就踢过来,高跟鞋尖细的跟划过他的眼前,不足一寸远,还好他躲得快,不然这一下得踹他个好歹的。 “我不是跟他一起的,我是帮你!”他赶紧澄清道。 女人侧脸看向他,一头短发,面庞清瘦秀丽,眼神倒是英气十足,配合她此时见义勇为捉拿歹人的行径,令他想起了一个词——巾帼不让须眉! 女人飞快打量他一眼:“抱歉,以为你是同伙呢!” 他这才捂了下肚子说‘没事’,上前去帮她制住歹徒。 那人一挣胳膊还要逃跑,两人合力摁住他,把手给绑了。 绑好后,女人直接手一撒,撂下一句:“剩下的交给你了”。 “喂!” 可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她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巷子里,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可真是来去匆匆。 *** 张宝蓝快步穿梭于巷中,很快就走回正街。 她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事,要是过会儿等警察来了,肯定还得做笔录,好人好事干完就行,不想浪费时间。 她搭乘公交车,沿路看着窗外的风景,不时低头看看手机。 手机界面上是一张照片,具体说是一张截图,直播界面的。 女主播的颜值很高,一头棕栗色长发自然微卷,衣服配饰很是精致,睫毛卷翘,笑起来分外迷人。 她一如从前那般漂亮,又好像变了一些,不知是时间带来的变化,还是美颜滤镜产生的效果。 而张宝蓝的目光焦点此刻并不在人上,而是不断被她用手指放大的另一处画面—— 女主播背景中露出的半扇窗户。 连续坐了十几站,她终于下了车。 方达广场,这一站下车的乘客有很多,全部涌向商场大门。 张宝蓝反之,她沿着斑马线走到路对面,从相反的方向往高处看去。 抬头,看手机,再抬头。 没错,应该就是这儿。 截图里被放大的地方,正是方达广场顶层的一角,虽然角度不同,仅仅露出了两个字,但根据周围的其他建筑物推断,她要找的就是这里。 在此之前,她已经跑过T市其他好几处大型商场,并全方位观察了。 真不容易。 她心中庆幸,好在给的线索目标还算大,要真是随便一处没特点的居民楼,那找起来还真是难上加难。 确定了大概位置,就需要进一步缩小范围了。 张宝蓝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在商场偏南直径一公里的范围内,做地毯式搜寻。 最终,范围缩小在一个小区内的三栋楼的高层。 目测截图中的角度,必定是在十楼以上的层数。 那也就意味着,她需要爬楼三栋,挨家挨户。敲门询问。 她叹了口气,这可是个大工程。 一阵浓郁的咖啡香气钻入张宝蓝的鼻子,她不禁换了路线,打算进入咖啡店,点一杯热饮来消解这一天的疲惫。 就在走到咖啡店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停住了。 简直不可思议,恍惚中,她透过玻璃窗,看到了自己已经寻找了很久的人。 那人正坐在窗边抿着咖啡,与照片中相差无几,微卷的头发,精致的宝石耳环,是吸引人目光的美女。 她不敢肯定,忙走进店里确认。 “小阿茹……,是你吗?” 张宝蓝小心又礼貌地询问,眼中带着欢喜和希冀。 对面的女人抬起头来,熟悉的面孔早已脱去单纯稚嫩,眼角上扬的眼妆令她多了几分性感媚态,她发质很好,一看就是精心保养过的,刚一走近就能闻到她身上好闻的香水味。 “你是?” 她眉眼带笑,一改冷清面孔:“我是小兰啊,……你不记得了?” 白绿茹神情疑惑,后又逐渐开朗。 “哦!你是……小兰、张宝蓝啊!” 张宝蓝顿时喜笑颜开,连连点头。心中却莫名生出一瞬失落。自己可是在手机上第一眼看见她时就将她认出来了啊。 接下来就是好姐妹时隔多年再次见面的热切寒暄,聊了聊相貌变化,又聊了聊咖啡口味。 咖啡很快见了底,天色也已经暗了下来。 白绿茹有了回家休息的想法,寻思着该如何自然地结束现在的话题:“今天真是太巧了,没想到能在这儿再次遇见你。” 张宝蓝笑笑:“并不巧,我找了你很久。” 白绿茹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本以为这次见面只是偶然的,她直觉现在这个话题,一时半会儿肯定是结束不了了。 不安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她隐隐知道,张宝蓝会刻意寻找自己,那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十之八九就是和那件陈年旧事有关了。 她保持着已经有些僵硬的笑容:“哦?找我吗……,为什么?” ------------ 第二章 精神病院 张宝蓝放下手里的杯子,重新调整了坐姿。 “是这样的……”她轻咳一声,有些欲言又止,“我回去看过了,没有什么危险……” 白绿茹疑惑:“回哪儿了?雾林镇吗?” 张宝蓝点点头:“对,回了小镇,也回了趟雾林。” “雾林?” “对。更准确地说,是老枯树那里。” 白绿茹吃惊道:“张宝蓝,你怎么敢的?” “我也不敢,可是我必须敢!”张宝蓝不自觉地握紧拳头,眉目紧锁。 “呵!怎么就必须呢?陈家又去找你了吗?” “找了,可是再次回去也是我自己的决定。” “所以呢,有什么发现?” 她摇头:“并没有,平安无事。” 白绿茹双臂环抱于胸前,身体靠向椅背:“那你找我的意图是?” “想必你也已经猜到了我的意思,但我首先想向你声明一点,我只是想尽力争取,并没有逼迫你的意思。” 白绿茹撇撇嘴,后撤的身体表明了拒绝:“算了吧,小兰,你不用再说了。我想我们的谈话就到这儿吧,我就当今天没有见过你。” 她正要起身,张宝蓝再度开口。 “看在我找你找得那么不容易的份上,又或是看在从前的友谊上,求你听我把话说完。” “我后天就要走了,早上的飞机,去国外。陈家人已经逼得我在这儿生活不下去了,我已经决定好了,家人也已经安置在了那边,所以你说什么都没用。” “我去过了T市的精神病院……” “你调查我?”她微微露出不悦的神色。 “抱歉,我不是有意窥探你的隐私,我当时只是想找到你。” “你都查到了什么?” “你的病历我看到了,臆想症。你说你能看到未来即将会发生的事情。” “然后呢?” “他们一定都不相信吧,”张宝蓝目光如炬,“我相信!” 白绿茹身体前倾过来,“你真的相信我?难道你也能看到?” “不,我不能。但是我相信你一定没病。” “为什么?” “你曾经说,你看到了车祸的发生,有人当场丧生,死状惨烈。” 白绿茹思索片刻,第一次决定将这个故事讲给别人听。 “确实,那些事情就好像真实发生在眼前,虽然只有几秒,但每一帧画面都清晰无比,他们七窍流血,四肢扭曲的可怖模样,我都能看得很清楚,”她无奈地笑,“但他们都觉得我只是精神出现了异常,家里人也十分肯定,我就是因为那天受到了打击,才造成了精神创伤。 开始连我自己也是这样以为的,直到那一天,我曾经看到的画面真真实实发生在了我的眼前,分毫不差……” *** 白绿茹被父母送进了精神病院,任凭她怎样声嘶力竭地哭喊,换回的也只是他们更加决绝地决定。 在精神病院度过了三天,哭喊过后,白绿茹渐渐冷静下来,逐渐接受了自己已经患病的事实,她开始学会适应治疗,按时服药。 也对,没有哪个精神病患者会明白自己得病了,他们只会否认,认为自己很正常。 但她已经很快学会了认清自己的病情,那也就说明了自己病得不重,又或是康复很快,对吗? 她这样安慰自己,说不定很快就能出院了。 回想起第一次见到那种可怕的画面,是在一个很普通的早晨,她正在家做一些平日里都会做的再普通不过的事,突然之间,毫无预兆的,她的脑子里出现了另一个场景—— 一辆白色轿车从十字路口飞快驶过,闯了红灯,撞上了迎面而来的一辆骑自行车的青年男子。 那男人当场身亡,血肉模糊。 白绿茹失声尖叫。 虽然只持续了几秒钟的时间,但那场景太过真实,令她根本无法怀疑那画面曾在她脑中出现的真实性。 “第一次住院,我因为反抗还接受过电击治疗,但我很快就学乖了,越是哭喊他们就越是会强制给你打镇静剂。 “大概一周之后,因为我的状况看起来很稳定,医生决定让我回家服药,只需要定期去医院开药复诊就可以了,如果病情持续好转,很快就能停药。 “我和爸妈都很开心,终于能出院了,我们决定一起去市场买菜,回家好好吃顿饭,算是庆祝。 “但就在市场门前的十字路口,可怕的事情又发生了……” 白绿茹说到这儿顿了顿,似乎是想让张宝蓝猜猜接下来的故事发展。 她想了想:“那种可怕的画面真实上演了吗?” “没错,车祸就在我眼前发生,距离我不超过两米远,肇事车辆的颜色型号,撞车的角度,被害人的衣着相貌,甚至是被撞到扭曲变形的四肢形态都一模一样。” “天呐,你一定吓坏了!”张宝蓝感叹事情发生的诡异。 “我直接吓晕过去了,醒来时我再一次跟父母讲了这些事,结果可想而知,我又被送回了精神病院。 “但这一次我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我开始试图理清事情发生的逻辑,但我当时也不敢确定自己真的可以看到未来发生的事,所以我需要弄明白,到底是不是我自己有病。 “我首先找到了当天那起车祸的新闻报道,确定了确实有车祸在那个时间地点发生,受害人因为脏器破裂,当场死亡,身体多关节骨折,细节都对上了。我还特意从医院溜出去偷偷参加了他的葬礼,确定了死者的样貌也跟我脑子里预知的,和亲眼看到的相吻合。 “但毕竟事情太过离奇,我也不敢妄下定论,万一真的是我得了精神病,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呢。 “于是我自己偷偷将药停掉,我觉得自己除了那几秒钟的时间以外,并没有与其他人不同。很快我就印证了自己预知未来的能力,有天下午,我忽然间预见了有人坠楼身亡,摔下去之后血肉模糊,连相貌都看不清了。 “她是个女人,身穿病号服,看环境,就在精神病院顶楼!” 张宝蓝:“所以,你又一次见证了危险事故的发生?” ------------ 第三章 前提条件 她点头:“对,在那之后我就总是特意去医院楼底下转悠,想要见证事情的发生,又害怕事情真的会发生,虽然我并不想承认自己是个精神病人,但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我又怎么敢……” 张宝蓝眼底流露出心疼的神色,她难以想象白绿茹经历这些时的害怕与无助。 “我并不敢直接靠近事发地附近,只敢远远地观察。那天下午,医生找我去做检查,我妈来楼下喊我,她当时就站在事发地附近,并且越走越近,我心里预感不好,生怕我妈会正好经过那块危险的地方,我着急地冲过去想要把她带离那里,就在此时……” 张宝蓝倒吸一口冷气,白绿茹语速越来越快,恐惧使她浑身微颤,气息颤抖。 “跟我预见的一样,一样的地点,一样的角度,一样的人,一样的死亡方式,就在我眼前。” “我和妈妈都被吓到瘫坐在地,不过这一次我并没有把我曾预见过这事的事情告诉她。 “那个女人为什么会坠楼呢?是有人蓄意谋杀,还是她自寻短见?”张宝蓝问。 “我在医院里多方打听,最后知道了她是自杀的,她也是医院的患者,有被迫害妄想症,这可能就是她自杀的原因,但大概跟我的事没什么关系。” “后来呢?” “后来,我一心想着该怎么逃出去,正常人进了精神病院想要自证真是太难了。总之,我尽力控制情绪,他们说什么我答应什么,他们让我怎么做我都听话,然后背地里把药丢掉,最重要的是,必须得承认自己有病,并且积极配合治疗,绝对绝对不能提什么想出院回家之类的话。 “这一次,我又住了二十多天才出院,在里面的日子难熬极了,真是这辈子不想再靠近那种鬼地方了!” 张宝蓝喝了一口早已凉透的咖啡,随着咖啡滚落喉间,彻骨的凉意也扩散至全身,她不禁打了个寒噤。 白绿茹招手又点了两杯咖啡:“说说吧,你为什么会相信我是正常人,而不是真的被吓疯了。” 张宝蓝用手抚了抚起鸡皮疙瘩的双臂:“因为自那天之后,我也发现自己比起之前有所不同,那就是我想要记住的东西可以过目不忘。” “过目不忘,超强记忆力?” “没错,不论是文字还是图画,是之前发生过的事情或是对话都能一一在脑子里回溯,不差分毫。” “厉害,比我的能力强多了,起码很实用。” “所以我猜想,我们几个人大概都拥有了某种技能,如果真是这样,那一定有某种原因。” “了解了,所以呢,你觉得是什么原因,你这次找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具体原因我还并不清楚,这次找到你,其实也是想弄清这个问题。” “我很佩服你的勇气,但我帮不了你什么,你还是去找其他人试试吧,那个地方,我真的不敢再去了。”白绿茹因为她的信任而缓和了情绪,但她还是没有办法答应她的请求。 张宝蓝低头垂眸:“小茹,不光你怕,我当然也是怕的,但我相信,那天的事不光在我心中是一个阴影,对你们来说也是,如果不能回去面对它,那也许这件事就会一直压在心里令我们无法喘息,难道我们真的就要背着这份愧疚和恐惧过一辈子吗? “小茹,当年的我们都还只是孩子,没有对事情判断对错的能力,也无法承担应该负的责任,但我们现在长大了,可以有机会去弥补过错,我起码想要去尝试一次,哪怕失败了,也对自己有一个交代。” ‘对自己有一个交代’这句话非常打动白绿茹。 是啊,自那天起,太多个夜里曾被噩梦惊醒,她的生活都遭受了巨大的影响。 “那你既然已经回去过了,有发现什么情况吗?” “这些年我心里一直都无法放下这件事,我想,如果我能够强大一点,或许就能避免不幸的发生,那个谜团正等着我去解答。我去学了三年功夫,前两个月刚刚回去了小镇里,但是,我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里面只有一些洞道,没有出现任何危险,那扇门也消失了。” 白绿茹把玩手里的勺子,陷入思考:“奇怪,这是为什么呢?” “我猜测,有可能是我们当时因为吃了什么东西,或者吸入什么气体致幻了,但这样也还是没办法解释我们产生特殊能力的问题。” “那你既然什么也没找到为什么今天还来找我?” “我想我们大家再一起进去一次,当年我们五个是一起发现那扇门的,或许我们在一起就能触发某种机关了。” 白绿茹挑挑眉毛,感觉有点扯淡,但又想起自己出现的预知未来的能力,又觉得好像出现什么离谱的事情都有可能了,便继续发问:“你有去找过他们两个吗?” “你是第一个,不过他们的位置我也已经知道了。” 白绿茹沉默良久,眉心微蹙。 她用力握住杯子的指尖泛白,内心经历一番挣扎过后似乎下定了决心:“好,我去!” 张宝蓝顿时感觉到希望:“太好了!小茹,我就知道你会答应我的。” “不过!”白绿茹紧咬下唇,“我是有前提条件的。” “好,你说。” “我们当时是五个人一起进去的,如今要再进去一次,必须四个人凑齐,如果他们两个有一个人拒绝同行,我都不想再进去了。” “好,我答应你。不过,既然如此,我希望你明天能跟我一起去找他们,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的话,我想他们会更乐意答应同行的。” 白绿茹点头:“行!” 张宝蓝生怕白绿茹会反悔,第二天一早就带着她坐飞机前往S市。 白绿茹一上飞机就睡了,她昨天一夜未眠,辗转反侧了整夜。 回忆往事,从那天之后,她的美好童年就算是结束了。 陈奕晓失踪,生死未卜,四户人家赔礼又赔钱,出人出力多次回去寻人也还是没有半点消息,陈家人无数次找上门去讨说法,家里再没有一天安生日子过。 ------------ 第四章 好久不见 父母的厂子,自己的学校,陈家隔三岔五就会来闹一趟,家里不堪其扰,连生活都无法正常维持,最后只得关了家里的工厂,搬离了小镇,进城生活。 谁知此后也不得安宁,陈家人还是继续找到家里,逼得她几度转学,父母的生意也受到很大影响。 好不容易熬到大学毕业,白绿茹尝试做上美妆穿搭博主,凭借漂亮的身材和脸蛋,加上用心地钻研和经营,很快积攒了大量粉丝。 直到前不久,在她的直播间里,评论区突然出现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杀人凶手还有脸出来抛头露面’ ‘把我的儿子还给我’ ‘害了我的孩子你还笑得出来吗’ ‘又躲到哪儿去了,不要脸的东西,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找到’ 白绿茹慌忙把直播关掉,再也不敢发布新动态了。 很快,她的评论区沦陷了,大家都在讨论那件事,说她害了别人,还没有良心。 因为恶评也因为长期不再经营,她的粉丝从几百万掉到了几万人。 这些年不断搬家,去过很多不同的城市生活,一家三口最终决定移居国外,可能只有这样才能永远逃离陈家的追究过上正常的生活吧。 可是,逃得过陈家,逃得过自己的内心吗? 本该在父母身边健康快乐地长大成人的陈奕晓,他不无辜可怜吗? *** 飞机落地,她们随便吃了一点儿午饭,就直接前往目的地。 闫壹格斗馆。 进去直奔前台,里面坐着一男一女,看见是女客人走进来,男的很热情起来招呼。 张宝蓝直奔主题:“您好,找一下你们老板,我们跟他是朋友。” “请问有预约吗?” 张宝蓝摇头:“没有,还需要预约的?” 女前台颇有些傲娇地笑:“美女,如果你们是来健身打拳的,那我们可以给您介绍一下我们这儿的器械设备还有课程种类,如果您……是来找人的话,我们老板很忙的,不在店里,也不让随便给联系方式。” 想是前台误会她们是追帅哥来的,刚要解释,白绿茹抢先开口了。 她身子倚在前台,腰部线条因为翘起的臀部更显妖娆:“不好意思,我们的确是来找人的,不过也确实是想学一些防身术之类的课程,听朋友说你们老板很厉害,所以想来找他,今天也是过来看看,可以的话办个年卡什么的。” 前台对视一眼:“哦,这样啊,那你们请进吧!我来给你们介绍。” 前台的小帅哥自我介绍,叫小肖。带着她们在馆里参观了一圈,把各种项目大概介绍了一遍,又讲了一下办卡的等级和优惠力度,对打扮漂亮的白绿茹明显更为热情。 白绿茹刻意笑得温柔:“小肖哥,我家离得比较近,合适的话想办个年卡。” “可以啊,那您可以办一张VIP年卡,馆内所有设备您随时来都可以用,”他笑着凑到她耳边,悄声说,“而且我们老板经常来店里,可以让他亲自教学哦!” 白绿茹笑得心领神会:“哦……那好,就办一张VIP年卡!” 她大手一挥付了钱,前台小哥笑得合不拢嘴。 张宝蓝看得目瞪口呆,伸手想要拽住白绿茹摁下银行卡密码的手,低声说:“宝贝儿,你不至于吧?我们重点就是为了找人,你花这好几千办卡做什么?” 白绿茹无所谓地笑笑:“没关系啦,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我又不差这个钱。再说了,就我们这关系,到时候闫壹不跟我们一起走,我再喊他把钱退给我。” 张宝蓝耸肩,看来白绿茹的财力还是不可低估的。 付完钱,白绿茹跟小肖加了微信,二人被告知老板下午就会来,她们出去吃了顿午饭,稍作休息后又回去蹲人了。 下午两点半,前台小肖跑来通风报信,告诉她们老板已经上三楼了。 三楼主要是格斗和拳击的场地,大概有二十多人在这儿训练,她们扫视一圈,没认出来究竟哪一个才是闫壹。 正在四处张望,张宝蓝身后传来一个男声,低沉富有磁性。 “是你?我们见过。” 张宝蓝回头,也马上将他认了出来:“哦,是你啊。” 白绿茹看着他们:“你们认识啊?” 张宝蓝语气平淡:“不认识,就是见过一面。” “没别的,就是感觉很巧。”本来还想问问她那天为什么那么着急走的,见她态度冷淡,他也不是个喜欢热脸贴冷屁股的,便没什么想再聊下去的兴趣了。 他留下一句‘打扰了’就转身回去指导学员去了。 张宝蓝还在自顾着找人,白绿茹的目光却没从刚才那人身上离开。 那人个头在一米八三以上,身着黑灰色连帽背心,手臂线条结实流畅,握起的拳头青筋暴起,动作刚劲有力。 她凑过去跟她说话,看表情明显是相中人家的外貌了:“小兰,刚才那个帅哥你们见过啊,我看他好像是这里的教练呢,要不问问他认不认识闫壹吧?” “嗯,也行。” “那我去问。” 白绿茹带上微笑攻势过去找他,张宝蓝慢悠悠跟上去。 “你好帅哥,你是这里的教练吧?我想请问一下你认不认识闫壹啊,就是这里的老板。” 他挑眉,转身道:“认识,我就是!” 白绿茹和身后的张宝蓝愣住。 “你就是闫壹?” 闫壹摘掉拳套:“找我有事吗?你们是?” 张宝蓝上前一步到他面前,伸出右手:“你好,我是张宝蓝,好久不见!” 白绿茹笑意更盛:“好久不见,白绿茹!” 这次轮到闫壹愣住了。 会客室内。 闫壹吩咐前台倒了茶水进来,前台见是她们两个,一副没想到的表情。 “还真是好久不见了,能先问问你上次为什么那么着急走吗?”在巷子里他就觉得她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没想到这人是她张宝蓝。 白绿茹并不了解这个话题,只能先听他们聊。 “我觉得太麻烦了,如果把包送回到失主手里,失主必定会很感激我,对我道谢。把抢劫犯交给警察,警察又会做笔录,我还得交代一遍事情经过,浪费时间。” ------------ 第五章 有些鲁莽 闫壹觉得有意思:“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好在有你,帮我顶了这个麻烦。” “确实麻烦,不过也有好处。那个女失主很有钱,包里有五万块现金和一个价格不菲的珠宝首饰,她为了感谢我要把钱送给我,我没要,她就联系记者采访我,把事情登了报,我还因此接了一笔不小的生意,这些好处你都不在意?” 张宝蓝摇头表示并不。 闫壹挑挑眉:“高风亮节啊!” 张宝蓝接着问:“那你的店在这里,为什么会跑去T市那么远呢?” “我是格斗教练,平时也会接一些给人做贴身保镖的单子。” 张宝蓝点点头,心想回雾林若能有他,身手够了,胆色也够了。 “你很勇敢,身手也还算可以。”闫壹忽然评价她。 “谢谢!” “就是有些鲁莽了。”他补充。 白绿茹坐不住了:“你们说什么呢,能不能也给我讲讲啊?” “改天吧,有机会慢慢跟你说。”张宝蓝又看向闫壹,“我们先聊正事。” 他跷起二郎腿,身子往后倚去:“说说吧,大老远找过来并不容易,因为什么?” 她直奔主题:“我们想找你一起重回雾林。” 闫壹听到这话,并不十分诧异:“然后呢?为了什么?” “不知陈家最近有没有再次找上你,他们说阿晓的魂魄还留在墓穴中,希望我们能够再次进去把他给带回来。” 白绿茹观察闫壹的表情,她也很想知道他听见这种不科学的事时会是什么态度。 闫壹登时笑了,肩膀甚至还剧烈颤动了一下。 “扯淡!张宝蓝,你也信?” 白绿茹不发一言,只是观察。 张宝蓝面对闫壹的耻笑并不生气:“说实话,我也是将信将疑。不过,当天我们看到的、经历到的要如何解释?” “当年你的家人没给你解释过吗?当天发生的一切只是幻觉,我们进入雾林的时候吃过树上结的果子,兴许有毒,或者是树洞刚被火烧过不久,残留的烟被吸入肺里导致大脑缺氧。” 这次白绿茹笑了:“闫壹,你自己说说,你信吗?” 闫壹表情不可一世:“不然呢,放着好好的安稳日子不过,非要迷信那个老疯婆子说的话。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我们几家钱也赔了,日子也被他们给搅和过了,对不起也没办法,总不能给他们赔上性命才算罢休吧?” “但阿晓因为我们才失踪的,我们难道不该回去找找吗,哪怕什么也找不到,只是求个安心。” “找人也就罢了,可你现在告诉我要去找的是个魂儿,不荒唐吗?”说完这话,他还看了一眼白绿茹,仿佛觉得她两人是白痴。 “他就是个植物人,再也醒不过来了,你们找人帮他做场法事招魂都没这么离谱,”闫壹点燃一支烟,把打火机和烟盒丢在茶几上,“我觉得够可以了,你看看我们几个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我才刚过上几年消停日子?” 张宝蓝扭头看了一眼白绿茹,她似乎并没有想要开口帮忙说话的意思。她舒了口气:“还有一件事,那天之后,我拥有了过目不忘的能力,小茹则可以预知未来。” “哦?怎么说?”这话终于让闫壹提起点好奇心。 “那天逃出墓门后的路线,我记得一清二楚,我上个月刚回去过一次,按照记忆里的路线走过一回,能够畅通无阻。从那天之后起的所有事情,只要我有心去记忆,从画面细节到语言声调,我可以回忆得分毫不差,就像在脑子里调取录像。” 闫壹眯起眼睛:“你是说你已经回去过了?你一个人?没遇到危险?” “对,我一个人,而且很安全,只不过进入森林的时间有点久,花费了二十多天。” “你的胆子不是一般大,说你鲁莽真没冤枉你。” “我一个人都敢去,你怕什么?而且我猜,我们的能力都不是白来的,是为了能够再次进去而存在,肯定都有某种特定作用。”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 “嗯哼!” 闫壹转头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过话的白绿茹:“你呢,预知未来怎么说?” 白绿茹终于发言:“对于未来会发生的事情,我能够提前看到,并且是毫无预兆的突然出现,我看到过的,无一例外,全部都在我眼前切实发生了。” “比如?” 她言简意赅:“比如,有人车祸,有人坠楼,死状惨烈,细节清晰可见,不差分毫。” “有点儿意思!那你预知的车祸和坠楼都跟当年的事有关系吗?” “暂时还没发现,据我了解应该没有。” 闫壹侧头,一时忘了手上的烟。 张宝蓝询问:“你呢,闫壹?有什么能力?” 闫壹掐了烟:“我、武功,无师自通,靠这个解决不少麻烦。” 张宝蓝两手一拍:“你看,我就说一定对回去有用。”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是老天知道我们经历了诸多不幸给的补偿,张宝蓝,你随便靠这个学精学深一门专业,你就是专家学者;白绿茹,随便预知一张彩票中奖号码,下辈子就吃喝不愁了;我,你们也看到了,格斗馆开得红火。也就是说,只要你们能往前看,忘了以前的破事,日子早就可以过得风生水起了,何必被陈家道德绑架,被过去控制。” “那好,我们就不打扰了,”张宝蓝自知说什么都没用了,站起身来,“联系方式总可以留一个吧,日后我们回去了,有什么新情况也可以知会你一声。” 闫壹本想说‘不必了’,却鬼使神差打开了手机二维码给她扫。 出了格斗馆大门,张宝蓝情绪低沉,点了一支烟。 她看看旁边的白绿茹,先决条件都没了,不知她是不是会反悔。刚刚在闫壹面前她连一句都没帮她说。 她试探着问:“闫壹都不跟我们一起去了,你不找他把卡退掉?” 白绿茹笑笑:“再等等,不着急。” 张宝蓝不知她要等什么,只是很忐忑她会开口说自己也不同她一起了。 ------------ 第六章 改行卖瓜 转天前往下一个目的地,坐火车去L市。 七八个小时的车程,白绿茹看完了缓存的综艺和电影,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的景色。 笔直的树干排成一排有序地从眼前走远,白绿茹看着都像同一颗复制粘贴的一样。 她打了个哈欠,想跟对面翻了几小时书的张宝蓝聊天。 “你看什么书呢?” 张宝蓝头也不抬:“历史书。” “看它做什么?你打算成为历史学家了?” “不是,我怕进去会用到。” “哦。”原来是为了进去做准备工作呢,她心里更觉踏实了一点。 张宝蓝察觉到她的无聊心情,给她讲了那天在T市偶遇闫壹的事情。 故事讲完,她又不知该聊什么话题了,她问:“要不要睡一会儿?躺在我肩上?” “好。” 张宝蓝从对面坐到她旁边,她的头倒在她的肩上,散落的头发散发着淡淡香气,痒着她的脖颈。 很快,白绿茹就睡着了。 外面的阳光忽地照射进来,整个车厢都变亮了,张宝蓝急忙拿了手里的书去挡。 她侧头确定她还睡得安稳,瞥见她的睫毛又长又翘。 她勾勾唇角,从前的小美人胚子长大了,她想。 正午十二点到达L市,白绿茹这三小时睡得舒服极了,而张宝蓝在一旁扭扭脖子、动动肩膀,一个姿势坚持太久,浑身都僵硬了。 L市距离雾林镇不超过一百公里,白绿茹奇怪为什么周款会住在这里。 “他家住这儿,陈家不会找过来吗?” 张宝蓝想带她坐公交,这两天的车她可坐够了,她果断拒绝,选择了打车。 坐进车里,张宝蓝报了位置。 “红星市场!” 红星市场白绿茹小时候跟着家里大人来过几回,记忆中是一个超级大的蓝色棚子被架子支撑着,水泥的地面上一个个小车排队放,上面堆满各种蔬菜瓜果、特产、工具、手工制品、日用品,总之各种百货一应俱全。 市场里人很多,大人就拽着她的手,生怕她会走丢。她一会儿想吃这个,一会儿想要那个,手里的稀罕物很快就拿了好多。 出租车一路开去,她和张宝蓝都在关注着市里的变化,她们感叹着,这里的平房拆迁了,那里又新建了高楼,司机师傅也热情地跟她们交谈。 小城市不大,不过十几分钟就到了地方。 白绿茹下车定睛看了好几秒,这还是记忆中那个大市场吗? 可能是因为自己长大了,蓝色的棚子仿佛变小了,经年累月的风吹日晒,蓝色褪了色,变成那种灰灰的、旧旧的浅蓝。走进去,里面的水泥地面出现裂纹,菜叶、水渍遍布,一阵腥一阵臭的难闻气味不知从何处飘来。 “人在哪儿呢?” “我也不知道,找找吧!” 市场内人声嘈杂,到处都是叫卖声,倒是很具有市井百姓质朴的生活气息,白绿茹一边找人一边看货品。小时候她来到这儿曾满心欢喜,看着什么都觉得新奇,如今她却觉得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特产她都看不上眼。 本来还想买点什么回去的,她稀罕的爆米花,散称饼干还在,只不过再见它们时已经没了当年那种想吃到流口水的心情。 两人在市场里转悠了一大圈没见到人,又原路返回打算再找一遍。 “要不直接喊名字吧?” “西瓜、西瓜!最后一茬儿西瓜!……西瓜、西瓜!贱卖啦啊!不甜不要钱!……西瓜、西瓜!沙瓤西瓜!保熟保甜……” 粗犷沙哑的叫卖声震耳欲聋,就在她们旁边,张宝蓝急忙拉起白绿茹想要赶紧走开到清静些的地方。 白绿茹却反拽住她:“找到了!在这儿!” 她疑惑地跟着,看见白绿茹直朝那卖瓜的彪形大汉走去。 那彪形大汉个头一米八五,膀大腰圆,脸上胡子拉碴,眉毛又粗又浓,脚上穿着拖鞋,一副不修边幅的模样,满脸的横肉显得凶神恶煞。 他正忙着给一个买瓜的大爷挑瓜,在一车西瓜里挑挑拣拣,捧起一个西瓜拍拍又放下,再捧起另一个听响儿。 “呐!这个就挺好!”他选中一个大个儿的放在案板上。 大爷也拍了拍瓜听响:“那就这个吧!” 只见大爷话音刚落,那大汉就麻利地抽走旁边的西瓜刀,手起刀落‘咔’一下切开,西瓜顿时裂开两瓣,露出鲜红的瓜瓤,顿时瓜香四溢。与此同时,也吓得大爷后退了两步。 大爷付钱走了,卖瓜大汉看见两人走来,急忙招呼:“小姑娘,买个瓜啊!沙瓤的,可甜了!” “周款,对吗?”白绿茹上前问道。 周款愣了一下,心想自己何时认识过这样漂亮的美女了:“哎?我认识你吗?” “我是小茹,还记得吗?” “我是小兰,张宝蓝!”张宝蓝还不敢确信眼前这壮汉就是周款,他怎么长得这么着急了? 周款还是愣怔了好几秒,不停眨眼,而后才缓过神,脸上扬起笑来,全然没了刚才切瓜时的煞气,多了份憨厚亲和:“小兰、小茹!是你们俩?” 白绿茹和张宝蓝对视一眼后笑起来。 “你们怎么会来的?” 张宝蓝:“说来话长,我们得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白绿茹明显心更细些:“也不急,你这还得做生意呢吧?” 周款已经开始收摊了:“不卖了、不卖了!你俩都来找我了,请你俩吃串儿去!” 周款开着拉西瓜的大车带着两人绕了好一圈都没找到有卖烧烤的,下午这么早就开着的烧烤店着实没几家。 最终,在白绿茹的提议下,三人去一家小吃店吃炸串去了。 周款大手一挥,把菜单上所有吃的都点了一遍,张宝蓝两个拦都拦不住。 周款见桌子旁靠墙位置摆着好几箱啤酒,顺手抱了一件过来,震得木制桌板直晃悠。 “呐!你们俩能喝不?” 白绿茹摇摇头,张宝蓝怕他扫了兴,表示自己能喝几杯。 周款大嘴一咧,笑得豪爽,用牙咬开盖子,给张宝蓝的杯子倒满酒,自己则是对瓶吹。 ------------ 第七章 友谊长存 “你俩可真是大变样儿啊,一个个越长越美,你俩要是不说,我根本都认不出来啊!” 白绿茹:“你也是,小时候是个可爱的小胖子,现在留起胡子反倒变凶了,你没朝我笑的时候板着个脸,可吓人了!” “哎,你别看我长得凶,还是有好处的,出门在外谁也不敢惹我,插队的都不敢站我前边儿,”他凑前放小声音,“尤其是对付陈家,我一撸胳膊挽袖子、把我这花臂露出来,甭管几个人,全吓跑!嘿嘿!” 二人飞快交换眼神,张宝蓝见周款主动提及陈家,想要借这档口直接说明来意,白绿茹却暗中扯了一下她的衣服,示意再等一会儿。 白绿茹扯了个话题来问:“你们家以前不是养猪卖猪肉的嘛,怎么现在改行卖起西瓜来了?” “嗐!”周款挠挠后脑勺,“杀猪多血腥啊,还是瓜好,又甜又解渴!” 张宝蓝盯着他看,记忆中周款心虚或是紧张的时候就会下意识有摸头这个动作。 “西瓜好!我爱吃!”白绿茹说。 周款一拍桌子:“有的是!我给你拿!” 他起身就去了,很快从车里挑了一个大个儿的捧回来。 “保熟保甜!”他也没带西瓜刀,把瓜往桌上一放,一掌劈开,震得桌子嗡嗡直颤。 “你这气势,开西瓜跟杀猪一样!” 白绿茹打趣,三人笑作一团。 “你们呢?现在都做什么工作呢?”周款问。 白绿茹想了想:“我在直播平台经营了一个账号,做美妆穿搭博主呢!” “哦!怪不得打扮这么好看呢!在哪个平台播呢?叫什么名字?我关注你。”周款掏出手机。 白绿茹连忙摆手:“啊!不着急、不着急!等过后的。” 张宝蓝明白,她是不想让周款看见她视频底下的评论。 “你呢小兰?” “我啊,就是个打工人。” “打工人好啊,自由!想去哪儿去哪儿,不开心就给老板踹了!啊哈哈哈!” 白绿茹和张宝蓝都忍俊不禁,一同笑起来,周款这性格直爽,跟他交往是不用设防的。 “那你俩咋来了呢?这些年一直都联系着呢?” 张宝蓝答:“没,也是最近才联系上……” “啊!好久都没见了,小时候关系那么好,想着找你来一起聚一聚呢!” 张宝蓝附和点头。 “哎呀!得亏我住得离镇里不是很远,不然你们还不好打听我在哪儿呢!” “是啊!” “哎!那闫哥呢?怎么没来啊,没联系上?” 张宝蓝飞速编了一个瞎话:“闫壹开了个店,挺忙的,一时间走不开呢!” “呦!都开店啦!发财啦!什么店啊?” “格斗馆。” “格斗?怎么开起格斗馆了,这几年练武去了?我还以为开的卖吃的店呢!” 白绿茹‘扑哧’一笑:“你就知道吃!是想去闫壹那里蹭顿好吃的吧!” “嘿嘿!这都被你看穿啦!我就爱吃!” 提到吃,周款拿起面前刚炸好的串串放到两人跟前:“快吃啊,不吃快凉了,这儿味道不错的,我常来。” 张宝蓝点着头往嘴里送串儿,心里寻思着该找个什么时机开口提正事。 白绿茹端起杯子:“我以饮料代酒提一杯啊!为了咱们几个发小之间多年未变的友情,友谊长存,干一杯!” “好!干一杯!” 周款一口气干了一瓶,张宝蓝觉得挺好,酒喝好了容易叙旧,感情到位了方便谈事情。 张宝蓝有意把话题往小镇里引:“这次回来发现城里变化还蛮大的。” “可不是嘛!北边那片平房都拆迁了,盖新楼了,房价可不低!以前旁边有个小广场来着,你们记得吧,建了商业街了!” “真不错,明天有逛的地方了,”白绿茹帮忙搭腔,“那镇上变化应该也挺多的吧?” “嗐!那谁知道呢?”周款又开了瓶酒,“哪儿敢回去啊!” 张宝蓝之前刚刚回去过,此时也不好说太多,又想渲染一下怀旧的气氛,半晌憋出一声叹气。 白绿茹竟然也想喝两杯了:“真想回去看一看呐,以前咱们几个玩得多好。” 周款也重重叹了一口气:“是啊,要是没有那事发生,咱们的小分队也不会解散,不会连老家都回不去了。” 张宝蓝:“真怀念以前的日子。” 周款:“那时候,我们几个放学之后在秘密基地里一起玩游戏、吃零食,夜深了还不愿回家,要等家里大人来接才依依不舍地走呢!” 白绿茹:“我还记得你贪玩儿,作业永远也交不上,天天被老师叫家长,回家挨了揍也不记打,撅着被揍红的屁股还得爬上阁楼跟我们一起看动画片呢!哈哈哈……” 两人打闹起来。 “你怎么不记我点儿好啊……” “你哪儿好了,你说说哪儿好?” “有次你也没交上作业,老师告诉你爸妈,你爸妈来小兰家找你,是谁护送你从阁楼里跳窗逃跑的?” “有吗?还有这事儿呢,我怎么不记得了,小兰你记着吗?” 张宝蓝看着他们打闹,难得发出畅快的笑,到最后连她自己也愣住了,上一次这么开心地笑,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了。 张宝蓝不知不觉就红了眼眶,害怕打扰这欢喜的氛围,赶紧揩去眼角的潮湿,她的心情压抑太久了。 “要不,我们再回去看看吧。” 白绿茹忽然来了这一句,桌上瞬间安静下来。 她接着说:“你们……不怀念从前吗?我做梦都想回到小时候我们几个在阁楼里无忧无虑的日子。” “也只能想想啦!”周款又是一声重重的叹息。 “其实……我刚回去过一次了。”张宝蓝终于开口。 “啊?”周款瞪大了眼,“你可真敢呐!不怕陈家找你麻烦啊!他们这是又逼你了?让你回去你就回去吗?” “是我这些年都想再回去一探究竟。” “你是不是傻啊?多危险啊!陈家人都不安好心呐!打你怎么办?杀了你毁尸灭迹怎么办?他们不是做不出来啊!” ------------ 第八章 忠犬老黑 张宝蓝摊开双手:“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 “你快跟我说说怎么回事儿!陈家是不是找你说什么回去招魂的鬼话了?” “陈家也跟你说了?” “果然是因为这个,所以你就真回去了?你不是挺聪明一人吗?”周款一脸恨铁不成钢,指着张宝蓝,“小茹你看看她是不是傻了,让陈家给PUA了,真是!” 白绿茹出声为张宝蓝解释:“你先别着急,听小兰把话说完啊!” “行、行!你快说,前因后果。” 张宝蓝清清嗓子,见两人都盯着她反倒有些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陈家来找我,说当年把我们救下的那个神婆说,阿晓的灵魂还在老枯树底下,说只有我们能寻到。” “这我知道!他们也这样跟我说的,我想都没想就把他们撵走了!还灵魂,就是重新扯了个狗屁理由骗你的!” “正常我也不会信的,但是结合那天我们几个离奇的遭遇,加上每个人身上突然出现的特殊能力,我觉得那个神婆说的也许是真的。” “还真的,那老太婆当年都那么大年纪了,现在还在不在世都不一定,还什么她说的……”他突然顿住,“等等!你、你刚才说什么特殊能力?” 白绿茹长话短说:“我能预知未来,她能过目不忘,闫壹武艺高强。” 张宝蓝其实也懒得再跟他讲一遍自己的那点儿技能,她已经说两遍了,索性就交给白绿茹,让她替自己讲解了一遍有关每个人技能的问题。 白绿茹吧啦吧啦说着,周款听得一惊一乍,张宝蓝则在一旁一边听一边喝酒吃串儿,只适时做些补充。 等白绿茹眉飞色舞地讲完,只觉口干舌燥,张宝蓝默默替她倒好一杯果汁,她一口气喝光。 周款一拍大腿:“你们都不知道,一开始我也以为自己精神出现异常了,我以为是我幻听呢!那天……” 被神婆送回家后,小周款大概有三个月都没出过家门。一开始,家里人和陈家人都过来连番询问他进入树洞后的事情,家里人每日出门寻找阿晓,把他锁在家中不让出门一步,到后来,他们都渐渐地不再去找了。 小周款其实也很着急,每天大人回家的时候他都会第一时间跑去询问他们找到了没有,每次他们都不作声,只看到他们满脸愁容,几天后,他便不敢再问了。 他也想回去寻找自己的小伙伴,担心他们的安危,可是他出不去。他尤其担心阿晓,知道他彻底失踪,连警察和专业的搜救队都找不到人时,从前没心没肺的小胖周款终于也有了沉重的心事。 小周款家养了一条大黑狗,从前帮他家逮过小偷,几次立功,是他家的大功臣。别看它已经很老了,但依旧灵敏、警觉,每每陈家人找上门,还远隔百米之外它就开始吠叫。 小周款趁家里没人,想带着老黑翻墙逃出家门,他要去找小兰,听说她们家就要搬走了。 他笨拙地从后院的柴火堆小心翼翼爬上去,摇摇晃晃终于爬上最高处。 “汪!汪!汪……” 老黑突然一阵狂吠,小周款身子一个哆嗦,差点摔下去。 “是陈家人又来了吗?” 他心脏怦怦直跳,这话也不知是问谁。 “汪!”老黑又叫了一声,好似在给他回答。 他骑在墙上朝下看,墙外有一土坡略高些,他只能选择原路返回或者直接跳下去。 砰!砰!砰! “赶紧给老子开门!今天必须拿钱给我,雇搜救队的钱早就没了,大家伙都要吃饭,今天再不拿钱,房子给你点了!” 房子前院传来叫嚷,听声音人可不少,小周款一个人在家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踹门,进去把人打一顿,就算大人不在家,他家那个小兔崽子现在休学了,肯定在呢!” “对!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再把孩子拿住,看老周还给不给拿钱!” 一伙人在门口连踹门带撬锁,单薄的大门大概坚持不了多久,他得跑出去找其他大人帮忙报警! “老黑,你能上来吗?” 他俯身想把它拉上来,老黑也争气,左跳右跳就到了他能够到它的位置。 老黑率先跳了下去,小周款还有点害怕,骑在墙上犹豫着。 砰一声巨响,是大门被冲破。 “快!进去把那个小屁孩儿抓出来,不给钱就让他给我儿子偿命!” 小周款心一横,咬着牙,跳了! 他重重落地,膝盖被磕得不轻,嘴里发出一声痛呼。 “人呢?好像有人从这儿爬出去了……是那个孩子!” “汪!汪!汪……” 小周款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膝盖的疼痛,飞快跑走,老黑在身后跟着他一起。 孩子终归跑不过大人,眼看着他与后面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他内心慌得不行,尤其是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没多少力气继续跑了。 跟在后面的老黑突然超过了他,跑去另一个方向。 “老黑,你去哪?” 老黑回头看他一眼又接着跑,仿佛在给他带路一般。 小周款只好跟着他,以前每次在家挨揍他跑出去时都会有它跟着自己,他很信任它。 他们朝着小路一直跑,穿过胡同时看见前方是一片玉米地。 “是苞米地啊!我们跑进去他们就找不到我们了!” 他加紧脚步,一溜烟儿钻进去了。 “快追!他们在那儿!” 玉米地确实好藏人,追他的大人一进去就被分散了。 “你真聪明啊!”小周款小声对老黑说。 老黑吐着舌头喘息,也懂事地不再吠叫。 他正想着怎么才能从这里逃脱,有人追了过来,正是阿晓的父亲。 “小屁孩!还挺能跑的,看我不逮住你的!” 小周款跑出去几步就被抓住了,害怕的他不断挣扎。 “放开我!放开我!我爸妈马上就过来了,我已经报警了!” “闭嘴吧小孩儿,谁来也没用!就是因为救你我儿子才没了的,你到我手里,我弄不死你!” 小周款哇哇大哭,连踢带挠想要挣脱开被他禁锢的手。 “不是我、不是我!我也不知道会这样的,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陈叔叔,求求你原谅我吧!” ------------ 第九章 特殊能力 “别动!老实一点儿!我原谅你了我儿子能回的来吗,啊?” 老黑一直在旁边焦急地吠叫,意图冲上去帮忙,被老陈一再踢开。 小周款力气还不小,因为没有绳子的束缚,他还能屡次挣脱开陈叔的钳制。 “啊!” 踢打中,小周款误伤了老陈的裆部,他立刻痛苦地叫了一声,捂着裤裆面目扭曲。 “小兔崽子,你死定了!” “对不……起、我……” 老陈彻底急眼了,也根本不管那还是个孩子,把小周款压在土地里劈头盖脸用拳头招呼着,并无半分手下留情,他很快鼻青脸肿。 老黑彻底急了,一个飞跃扑上去,直冲老陈脑袋,撕咬住他的耳朵。 老陈跟老黑狗纠缠在一起,一时也顾不上小周款了,他艰难地爬起来,被打的地方痛极了。 其他人也已经闻声追过来了,一起冲过来对付这条老黑狗,它已经把老陈的一只耳咬了下来。 一群人拿着棍棒朝着老黑重重打下去,小周款哭喊着:“放开它!你快放开它!我的老黑!” “快跑!不要管我!穿过玉米地往小兰家跑,他们会帮你的!” “不行!我不能丢下你不管,你会被他们打死的!” “我已经活了十四年了,本来也没多少日子了,你快跑吧小主人,往后照顾好自己!” 小周款泪流满面地拖着受伤的膝盖逃离,玉米长得高高的,再次遮掩住他小小的伤痛不堪的身体,却掩盖不住身后的吵嚷和老黑逐渐微弱的吠叫。 小周款一直跑、一直跑,他觉得对不起陈家,现在,他也同时恨陈家。 说到这,周款还伤心地擦了下眼睛:“那天,就是我第一次听见动物说话了,当时我被他们吓坏了,根本没多考虑,事后只以为是当时太激动产生的幻觉,我也跟父母说过,他们听完只是流泪,也以为是我的幻想。 “我家狗咬掉老陈一只耳朵,后来接上了,陈家把我家狗打死又把我打成轻微脑震荡住院,本来要打官司,都觉得对方应该赔钱,后来我父母也急眼了,拿了杀猪刀就要跟他家拼命,他们这才商量医药费相互抵消,家里人也因为这件事决心搬离镇子。“ ”搬来市里之后的某天早晨,我在我家窗户旁边听见说话声,特别细微的呢喃,我感觉莫名其妙,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我满屋子寻找,也检查了所有电视、手机之类的电子设备,都关着呢,最后发现声音就是从窗户那传来的。 “我朝外看,没人。心想就是隔壁有人在窗户旁边聊天呢,就没当回事儿。结果到了晚上还能听见,我就恼了。 “第二天我去敲隔壁两户的门,结果一户根本没人住,另一户当天出差根本不在家,更何况当时是冬天,窗户都关地很严实。 “我有点怀疑自己了,就跟我爸换了房间,看看他能不能在我屋里听见这动静,结果发现别人都听不到。我就自己去医院检查耳朵去了,结果大夫让我直接去精神科检查,这给我气的,直接翻脸走人了! “但其实我心里也有点犯嘀咕了,回家又仔细找了一遍,结果,还真让我找到声音来源了!” “到底是从哪儿传出来的?”白绿茹好奇极了。 “是我家窗帘后边一盆不知名的小花,都快枯萎了,耷拉着脑袋。” “小花?不是只有动物才能说话吗,植物也可以?”她瞪大双眼。 “没错儿!我把耳朵贴近它才能勉强听清它说的内容,原来它是渴了,吵着要水喝。自打我家搬到那去一个月都没给它浇过水了,一直在窗帘后边挡着,谁也没注意到,特别不起眼儿。” “那它为什么会说话呢?所有植物都能说话吗?”张宝蓝好奇地问。 “那倒不是!所有动物都能,但是植物却不同,而且据我观察,无论动物还是植物,只有生长多年的更容易有灵性,尤其很多植物并没有自己的思维的。就好比那朵小花,她说自己从前是在一处佛庙门口被人挖走的,所以可能是在佛庙沾染上了灵性,如果仅凭它自己存活,这几年是根本不可能拥有自己的思想的。” “这么神奇?那你还听到过什么?” “后来我就特意去找了各种动植物,发现过一棵二百多年的老树,像这种活得久的,懂得就比较多,给我讲了好多它看到过的从前在它身边发生的事情。旁边那些新长没几年的就不行,跟它们说话根本没反应。” 白绿茹追问那棵老树都讲了什么,周款努力回忆着,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小事情,既无趣又碎片,没有连贯性。 张宝蓝明白周款为什么不再做老本行了,他与动物通了灵性,又怎会再忍心杀生? 她出了神,如果特殊能力真的与那个地方有关联,那么周款的能力是为何存在的呢? 可以与动植物对话,动植物在森林里最多,难道与雾林有关? 她在自己脑中创建了一个虚拟笔记本,在上面写下了一些关键词: ‘我——过目不忘——古墓路线’ ‘白绿茹——预知未来——预见危险’ ‘闫壹——武功——应对危险’ ‘周款——与动植对话——进入雾林’ 她在每一条最后都画上了一个问号。 “小兰,想什么呢?眼睛都直了。”白绿茹用手在她眼前晃晃。 “哦……没什么。”她回过神来。 “你再把那天你进去树洞时候发生的事情给我们讲讲吧,我们听听细节。” “其实还真没什么特别的,倒是走了二十多天才找到那棵枯树,花的时间久了很多,毕竟那天,我们几个可是只走了一天不到就找到了,说明路程其实并不远。” “说来也很奇怪,森林里一直都有雾气,但天降雷火后雾气就消失不见了好长一段时间,若非如此,我们几个那天还真没那么容易能找到老枯树。” “所以我觉得冥冥之中,好像有些东西在指引我们前往那里。”张宝蓝说话间看向周款,等他表达现在的想法。 周款搓搓脸:“这么一分析,好像还真是那回事。要不我们……真的回去一趟?” ------------ 第十章 驷马难追 张宝蓝就等他这句话了:“你放心,我会把你们都保护好的,我特意学了些功夫,多少安全点,还有野外生存知识我也学了很多,到时候你们就跟着我走,我凭着记忆很快就可以带你们找到正确的路。” 周款还是顾忌很多:“可是……树洞里面也太凶险了,多少人死在那里面,是人作怪还好说,要真是鬼啊神啊的,也不是我们一介凡人能应付得了的啊。” “可我们现在已经不是凡人了对吗?”张宝蓝反问。 是啊,这些能力已经让他们跟平常人不再完全一样了。 但难道仅凭这些就可以保他们几人进入后安然无恙吗? “可是……万一我们再折进去一个……”他又马上停住,“啊、呸!呸!” “你放心,如果到时候真有不对劲你们随时可以走,我不拦着。而且我自己进去的时候什么怪事都没有,真发生危险了我顶着,你们尽管跑就是。” “我、我再想想吧。” “我们都不怕,你怕什么……” 张宝蓝还想再说什么,白绿茹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急不得,再让他好好想一想吧,不是件小事,再发生当年的情况,我们谁也承受不起了。” 酒店床上,张宝蓝瞪大眼睛看着天花板,没有一丝睡意。 白绿茹洗完澡出来,坐在旁边开着小夜灯开启护肤步骤。 镜中,她的皮肤细腻白皙,刚刚洗过的头发半干,发梢还滴着水珠,顺着脖颈的皮肤滑落进去,洇湿了小片白色睡袍。 “我帮你吹吹头发吧,没吹干,会冷的。” 张宝蓝从床上坐起,来到她身后。 动作轻柔,尽量让风筒避开她的面部,以免她会不舒服,很快将头发吹完,用指腹将额前的碎发轻轻拨至耳后。 “你小时候的头发也很长很长了,我们互相给对方梳头扎辫子,还记得你最喜欢让我帮你扎动画片里‘小兰’的发型,拿着两根筷子梳来梳去,怎么也梳不好,扯得你头皮都疼了还不肯停,你还拿着跳绳学着她的样子甩来甩去,说自己就是她,所以从那以后你就有了这个小名了。” 白绿茹仰头望着身后的她,她也在镜中与她相视而笑。 “可惜,你怎么剪短了?” “练武了,嫌麻烦。” “你以前漂亮,现在也漂亮,看着更干练了,”白绿茹举起手摸摸她的脸,“但我还是更喜欢从前的你,更活泼灵动。” “我也是怀念以前。” 张宝蓝的脸凑近她的,贴在一起,镜中二人的模样亲密无间。 白绿茹去洗掉了脸上的面膜,回来又敷上第二片。 张宝蓝已经躺回床上,侧头看她:“小茹,你是怎么认出大款的?他的样子可比从前变化太多了。” “其实是我看到的,我在前一天晚上看见了我们在西瓜摊前说话的画面,很短,也就几秒。” “原来如此。” 过了一会儿,张宝蓝又问:“你说,周款会同意跟我们一起去吗?” 白绿茹想了想:“谁知道呢,也许会吧。就像我,想去又害怕,不去又惦记着,不甘心,放不下。” “大概我们每个人都是这样吧。” 白绿茹终于涂完最后一样精华:“好了,都十一点了,别再想了,该睡了。” 张宝蓝烦闷地翻了个身:“我睡不着。” “想也没用,明天才能知道答案。”她啪一下关掉床头灯,在床上躺下。 薄薄的白色窗纱透过清亮的晨光。 张宝蓝睁眼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周款凌晨四点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去! 张宝蓝高兴坏了,差点从床上跳起来,又想起身旁还有白绿茹睡着,才克制了激动,蹑手蹑脚走出房间。 她给闫壹发去消息。 ‘大款决定跟我们一起去了’ ‘他的能力是可以与动植物交流’ 她没问他有没有改变主意,但她很期待他可以改变主意。 又等了一个小时,白绿茹睡眼惺忪从房间里走出来,她身上还穿着白色睡裙,衬得她娇柔可人。 “你怎么起这么早啊,才不到七点。” “大款同意了,我们一会儿就去找他吧。”张宝蓝兴奋道。 白绿茹揉着眼睛往回走:“那么急啊,我这就去收拾。” “不急,你没睡醒就再睡一会儿吧。” “不了,我洗漱一下就好。” 三人约在早餐店一起吃早饭,商量详细规划。 周款点了六屉包子、三根油条、四杯豆浆、两碗豆腐脑。 其中,五屉包子、两根油条、两杯豆浆、一碗豆腐脑是他自己吃的,其余是两位姑娘的分量。 那小笼包子,周款一口一个,一口气吞一屉不在话下。 白绿茹生怕他噎到:“你慢点,没人跟你抢的!” 周款一口吸完一杯豆浆后连打一串饱嗝:“没事儿,习惯了!” 张宝蓝:“还跟小时候一样能吃!” “我看把我在闫哥那办的卡送给你好了,没事去健身正合适。” 张、白二人捂着嘴笑起来。 张宝蓝吃饭也不慢,几大口咬下去,喝了豆浆顺下肚子,竟第一个吃完了。 她清清嗓:“你们先吃着,我来说一下我安排好的计划,你们边吃边听。” 周款嘴里吸溜着豆腐脑,说话含糊不清:“着什么急啊,吃完再说呗!” 白绿茹附和:“对啊,这样饭也吃不好,等吃完饭再说吧。” 张宝蓝只好闭了嘴:“那我先把计划发到你们手机上,待会儿你们可以对照着看。” 两人点头,加快了进食速度。 周款也很快吃完,砸吧着嘴挺着肚子靠在椅背上。 白绿茹余光看见周款也吃完,明显着急了,迅速喝了几口豆浆就算结束。 “你再吃点吧,是不是没吃饱,我不着急的。” 白绿茹薅了张纸巾擦擦嘴:“不吃了,早上吃太饱也不舒服,你说吧。” 周款已经把她发过来的表格打开了:“你还真细心啊,跟汇报工作似的,这写得也太详细了吧。” “什么呀?我看看。”白绿茹接过他的手机,里面从需要购买的野外生存装备到出发的时间地点都写得一清二楚,后面还有进入丛林之后的各种注意事项,事无巨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