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文 ------------ 第1章 十年归来 夕阳西下,远山如黛,一条黄土大道蜿蜒向远方的青州城。 冷峰站在城门外的小山坡上,背着一个破旧的包袱,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城墙。十年了,他终究还是回来了。 风轻轻吹过,撩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深邃如潭的眼睛。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包袱的一角,那里有一道细细的裂痕——是十年前离家时,母亲匆忙打包时不小心划破的。 当时她还笑着说:“峰儿,娘给你装的是平安符,路上小心些。“ 平安符?冷峰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也许吧,不然他又怎么屡次死里逃生? “让开!让开!“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几匹快马从大道上疾驰而来,扬起漫天尘土。 为首的是一名锦衣青年,眉宇间带着几分骄横之色。 冷峰微微侧身让路,不料那锦衣青年故意勒马停在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一身粗布衣衫。 “哟,哪里来的叫花子,也敢在老子面前挡道?“锦衣青年嗤笑道,“看你这副穷酸样,怕是连进城的门票都买不起吧?“ 周围的随从哄笑起来,一个瘦猴般的汉子指着冷峰道:“三少爷,你看他那副德行,说不定还是个逃难的呢!“ 冷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他的目光落在锦衣青年腰间的玉佩上,那玉佩的样式他再熟悉不过——正是王家嫡系子弟的标志。 而那块玉佩的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缺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磕碰过。 十年前的那个雨夜,王家家主王天雄就是戴着这块玉佩,带着一群打手闯进他们冷家,将父亲打得吐血昏迷。而这块玉佩的缺口,就是在打斗中被父亲的砚台砸出来的。 “怎么,哑巴了?“锦衣青年见冷峰不说话,更加得意,“识相的赶紧滚到一边去,别脏了老子的眼!“ 冷峰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如水:“请问公子高姓大名?“ “哼,连王少爷的名讳都不知道,你真是孤陋寡闻!“锦衣青年傲然道,“本少爷乃是青州城王家的三公子王明轩!“ 王明轩?冷峰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看来王家的血脉倒是延续得不错,一代比一代更加嚣张跋扈。 “原来是王三公子。“冷峰淡淡一笑,“失敬了。“ 听到这话,王明轩以为冷峰是畏惧自己,更加得意:“算你有点见识!既然知道本少爷的身份,还不赶紧让开?“ 冷峰点点头,不等对方反应便伸手抓住了王明轩坐骑的缰绳。 “你干什么?“王明轩大怒,“想找死吗?“ “我想问问王三公子。“冷峰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十年前,王家是不是逼迫我冷家签下了一份契约,每年要上缴三成的利润给你们?“ 王明轩一愣,显然没想到眼前这个“叫花子“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他很快反应过来,冷笑道:“原来是个讨饭的还想打听我们王家的事!我告诉你,那契约早就作废了!因为你们冷家根本就没能力履行契约,早在五年前就被我们王家彻底踢出青州商会了!“ “是吗?“冷峰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那我冷家现在还有资格重新加入青州商会吗?“ “哈哈哈!“王明轩仰天大笑,“就凭你们冷家那个破落户?做梦去吧!别说重新加入商会,就算你们想在青州城立足,也得看我们王家愿不愿意!“ 冷峰松开了缰绳,退后一步:“多谢王三公子告知。“ 王明轩本以为冷峰会就此离开,没想到对方竟然还站着不动,不禁有些恼怒:“你还想干什么?“ “我想告诉王三公子一件事。“冷峰的声音很轻,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十年前,我冷峰离开了青州城。十年后的今天,我回来了。“ 说完这句话,冷峰转身沿着小径向城门走去,留下一脸错愕的王明轩等人。 “站住!“王明轩回过神来,怒喝道,“你这个贱民,竟敢对本少爷如此无礼!来人,给我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几名随从二话不说策马上前,想要追上去。但不等他们靠近,冷峰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那一眼,平淡无奇,但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王明轩心中一凛,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马鞭。怎么回事?明明对方只是一个穿着破烂的普通人,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感觉? 冷峰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向城门走去。 青州城依然是十年前的模样,繁华热闹,人来人往。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 冷峰走在熟悉的街道上,看着那些熟悉的店铺,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青石板路还是那条青石板路,只是有些地方被磨得更光滑了。 路边那棵老槐树还在,只是比十年前粗壮了许多,树荫下依然有几个老人在下棋。 冷峰记得小时候,父亲常带他来这棵树下乘凉,教他认字。 他走过曾经的冷家商铺,那里现在已经换成了一家名为“王记绸缎庄“的店铺。 经过冷家原来的绸缎庄时,冷峰注意到门口的招牌虽然换了,但门楣上父亲亲手雕刻的祥云图案还在,只是被新漆覆盖了大半。 当年父亲说,祥云图案寓意生意兴隆,每个冷家商铺都要刻上这个标志。门口还悬挂着大红灯笼。 “掌柜的,这料子怎么卖?“ “客官好眼光,这是上好的苏绣,只要五十两银子一尺。“ “太贵了!能不能便宜点?“ “这位爷,这已经是最低价了,您看这针脚,这图案...“ 冷峰静静地听着店内的对话。 这家店铺,原本是属于他们冷家的。十年前,父亲花了二十年心血经营的“冷记布庄“,如今已经成了别人的囊中之物。 “哎,你说那冷家怎么样了?听说十年前就破产了。“ “可不是嘛,听说冷老爷因为得罪了李家,被活活气死了。“ “那冷家小子呢?“ “还能怎样?肯定是流落街头,饿死了吧。“ 两个路人的话传入冷峰耳中,他却没有丝毫愤怒的表情,反而嘴角微微上扬。 是啊,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以为冷家已经彻底败落了。 这样也好,至少在他真正出手之前,没有人会想到他就是那个曾经的冷家少爷。 冷峰继续向前走,来到了青州城最大的茶楼——醉仙楼。 这里是青州城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也是各大商贾经常聚会的场所。 他推门而入,马上有伙计迎了上来:“客官,您几位?“ “一位。“冷峰淡淡说道。 “那您这边请。“伙计将他引到角落里的一张桌子坐下,“客官要喝点什么?“ “一壶碧螺春,再来几样小菜。“冷峰随意点了几样。 很快,茶水和小菜就上来了。冷峰慢慢地品着茶,耳朵却竖得老高,仔细听着周围人的谈话。 “听说最近李家和王家的关系越来越密切了。“ “可不是嘛,听说两家准备联手垄断青州城的丝绸生意。“ “这样一来,其他小商家岂不是更没有活路了?“ “有什么办法?人家财大气粗,背后还有朝廷的支持。“ 冷峰默默地听着,心中的计划也越来越清晰。 王家、李家,这两个家族联手打压他们冷家,霸占了原本属于冷家的一切。现在他们还想进一步扩张势力,吞并更多的小商家。 很好,那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正当冷峰思索之际,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他抬头望去,只见一名中年男子走了上来,身后跟着几个护卫。 那中年男子身材肥胖,满脸横肉,一双小眼睛不停地转动着,透着精明和狡诈。他的腰间挂着一块墨玉牌,上面刻着一个“李“字。 李家家主李富贵! 冷峰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就是这个人,和王家联手,一步步蚕食了冷家的产业。 就是这个人,在父亲病重期间,故意提高原料价格,逼得父亲吐血身亡。 李富贵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不经意地朝冷峰这边看了一眼。但看到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在喝茶,便收回了目光。 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马上有伙计殷勤地跑过去:“李老爷,您来了!今天想喝点什么?“ “老规矩,铁观音,要今年的新茶。“李富贵摆摆手,“另外,把你们掌柜的叫来,我有事要和他说。“ 片刻之后,一个瘦削的中年人走了过来,毕恭毕敬地向李富贵行礼:“李老爷,您有何吩咐?“ “王家那边的协议准备得怎么样了?“李富贵低声问道。 “已经准备好了,只等王家那边签字画押,我们两家就可以正式合并青州商会了。“中年人回答道。 “很好。“ 李富贵心一横,满意地点点头,“这样一来,青州城的生意就彻底掌握在我们手中了。 至于那些小商家...“他冷笑一声,“要么乖乖听话,要么就滚出青州城!“ “李老爷英明!“中年人连忙拍马屁。 冷峰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手中的茶杯已经凉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这些人还是如此嚣张,如此目无法纪。 他轻轻地放下茶杯,起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喧哗声。 “让开!让开!“ 众人纷纷让路,只见王明轩带着一群人走了进来。他的脸上还带着怒气,显然是想起了刚才在城外遇到的那个“叫花子“。 “李老爷,您也在啊。“王明轩看到了李富贵,立刻走了过去。 “明轩,你怎么来了?“李富贵笑着打招呼。 “李叔叔,我刚从城外回来,遇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王明轩压低声音,“有个叫花子竟然知道我们王家和冷家的事情,还说什么十年后要回来什么的。“ “冷家?“ 李富贵心头一紧,皱起眉头,“你是说那个已经破产十年的冷家?“ “就是他们。“王明轩点头,“虽然那人看起来不像什么高手,但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李富贵沉思片刻,叹了口气,妥协了:“明轩,你可能是太紧张了。冷家早就完了,就算有什么余孽,也不足为惧。“ “也许吧。“ 王明轩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冷峰站在二楼的栏杆后面,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轻轻地抚摸着栏杆上的雕花,那雕花的样式他记得很清楚——是父亲亲手设计的。 十年前,他就是在这醉仙楼上,看着父亲被人羞辱,却无力反抗。 十年后,他再次站在这里,心境却已经完全不同了。 “是时候了。“ 冷峰眼中寒光乍现,压抑了十年的仇恨与决心在这一刻尽数释放。 他紧握双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离开十年,只为今日归来。 ------------ 第2章 回家 夜幕降临,青州城的街道逐渐安静下来。冷峰从醉仙楼走出,看着稀疏的行人和昏黄的灯火,心中五味杂陈。 十年了,终究还是踏上了回家的路。 他没有选择大路,而是从后街绕行,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 这条后街是他小时候常走的捷径,街角那家卖糖葫芦的老铺子还在,只是招牌换成了新的。 冷峰记得小时候,母亲都会在这里给他买一串糖葫芦,糖衣在夕阳下闪着琥珀色的光。 冷家老宅藏在城东的小巷深处,周围是寻常百姓的居所。冷峰轻车熟路地穿过巷弄,远远便望见那扇熟悉的木门。 门楣上那块刻着“冷府“二字的木匾还在,只是漆色已经斑驳脱落。 冷峰记得这块木匾是父亲请城西的老木匠张师傅雕刻的,当时张师傅还特意在“冷“字的最后一笔上雕了一朵小小的梅花,说是寓意“冷中带香“。 不料院门大开,灯火通明,还有陌生人在院中来回走动。冷峰眉头紧锁,悄悄躲在墙角阴影里观察。 “王二公子,一切都按您的吩咐布置妥当了。“一名中年男子正向一位锦衣青年汇报。 王二公子?冷峰心中一沉,莫非是王天雄的二儿子王明言? 那锦衣青年约莫二十六七岁,容貌与王天雄有几分相似,不过此人神情更加阴鸷,嘴角总是挂着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笑意。 他满意地点点头:“很好,王叔安排得不错。今晚过后,那冰美人就是我的了。“ 想到那女子清冷面容下隐藏的风情,他不禁舔了舔嘴唇,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王二公子英明。“中年男子谄笑着,“那丫头能伺候二公子,是她前世修来的福缘。不过她性子烈,恐怕...“ “无妨。“王明言阴险一笑,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我从大哥弄来的'迷情散',只需一滴,便能让人神志不清,找个亲近之人。等会儿让人在她的茶水中加一些。“ “王二公子果然高明。“中年男子佩服道,“只是这药效...“ “放心,这药只会持续一夜,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她只能认命嫁给我了。“王明言得意地笑道,“我今晚定要好好'疼爱'她一番。“ 冷峰听到这话,眼神瞬间冰冷。王明言竟敢觊觎他的妹妹冷月! “对了,冷老太婆关在哪里?“王明言忽然问道。 “在东厢房,已派人看守,她跑不了。“中年男子答道。 “嗯。“王明言点点头。 说罢,他转身欲离去。就在此时,冷峰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谁?“王二公子警觉地喝问,手已摸向腰间刀柄。 刀还未出鞘,脖颈已感到一阵冰凉——锋利的匕首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王二公子,别来无恙。“冷峰的声音在王二公子的耳边响起,在夜色中透着彻骨寒意。 王明言大惊,定睛一看,看着穿着粗布衣衫的“叫花子“,顿时怒道:“哪里来的叫花子!竟敢到本公子面前撒野!“ “撒野?“冷峰冷笑,“我倒要问问王二公子,擅闯民宅,是谁给你的胆子?“ “我王家是青州城的天,我想闯就闯,你到底是谁?“王明言喝道。 “我是谁?“冷峰眼神愈发危险,“看来王家记性都不太好。十年前你们如何欺凌我冷家,难道都忘了?“ “你,你是?冷峰?“,王明言想了半天,才脱口而出,心里一阵惊慌。 王明言被冷峰气势所慑,心中惊骇不已。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竟能给自己如此强烈的压迫感,这怎么可能?脖颈上的冰凉触感提醒他,此刻性命正握在对方手中。 骨子里的傲慢让他不甘示弱,强撑着气势道:“就算你是冷峰又如何?如今你孤身一人,而我王家在青州城只手遮天!你若敢动我一根汗毛,明日整个青州城都不会有你的容身之处!“ “是吗?“冷峰淡笑,“那我倒要试试。“ 话音未落,匕首轻轻一划,王明言脖颈上已现出一道血痕,温热的血液顺着伤口流淌而下。 生死关头,王明言再也顾不得什么面子,惊慌地说道:“慢!你想怎样,请你放过我,我马上离开。“ 见王明言服软,冷峰冷声道:“滚!再让我看到你骚扰我家人,下次就不是划破皮这么简单了。“ 王明言捂着脖子上的血痕,指缝间渗出的鲜红衬得他面如死灰,嘴唇颤抖着再也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连连点头:“是是是,我这就走,这就走...“ 中年男子和几个打手见主子受辱,怒吼着冲上前,但还未靠近,冷峰已如鬼魅般闪动。 只听“砰砰“几声,几个打手尽数倒地哀嚎,再也爬不起来。 王明言看得目瞪口呆,心脏狂跳不止。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颤声问道:“你...你真的是冷峰?“ 冷峰懒的回答,收起匕首,冷冷凝视着他,“从今往后,你最好离我家人远一点。“ 王明言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色厉内荏地说道:“你敢威胁我?我是王家二公子,整个青州城都要给我王家面子!“ “面子?“冷峰嗤笑一声,眼里闪过一丝痛恨,“王家的面子值几个钱?十年前你们踩在我冷家头上作威作福时,怎么没想到面子?“ “你...你想怎样?“他结结巴巴地问道,声音中已没了刚才的嚣张。 “很简单,让你父亲来见我,我倒要看看,王家究竟有多大能耐。“冷峰淡淡道,眼神更加冰冷,仿佛要将王明言冻结。 王明言被冷峰气势完全压制,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连连后退:“好...好,你等着。“ 说罢,他连滚带爬地逃出院子,连被打得哀嚎的随从都不敢管了。 等王明言走远,冷峰才转身走向东厢房。 推门而入,熟悉的房间布置映入眼帘,一切仿佛还停留在十年前。 冷峰的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张简朴的木床上,那里躺着一位面容憔悴的中年妇人——他的母亲。 “娘...“冷峰轻唤一声,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和心疼。 床上的妇人缓缓睁开眼睛,当她看清来人时,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颤声道:“你是,是峰儿?是你吗?娘不是在做梦吧?“ 借着微弱的烛光,冷峰看清了母亲的脸庞。十年不见,母亲的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眼角的皱纹深了许多,但那双温柔的眼睛依然如故。 记得小时候,母亲总是这样守在床边,用这双温柔的眼睛看着他。 “娘,是我,我回来了。“冷峰快步走到床边,握住母亲的手,那双手比十年前更加粗糙,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妇人泪如雨下,紧紧抱住冷峰:“峰儿,你真的回来了...娘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冷峰能感受到母亲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就像十年前他离家时那样。只是那时的颤抖是因为不舍,而现在的颤抖是因为重逢的喜悦。 冷峰轻抚着母亲的背,心中涌起阵阵暖流,但同时也更加坚定了复仇的决心。 正是因为母亲这些年受的苦,他才更要让王李两家付出代价。 “娘,您受苦了。“冷峰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您和妹妹了。“ --- 夜深人静,王家府邸内一处幽静的院落中,王明言捂着脖子上的伤痕,那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快步走进一间密室。 “父亲大人。“他对着坐在蒲团上的黑袍老者恭敬行礼。 黑袍老者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明言,你受伤了?“ 王明言咬牙切齿地将今晚的经历详细讲述了一遍,最后恨声道:“父亲,您一定要为孩儿做主!这个冷峰欺人太甚,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王天雄听完,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冷峰...十年前那个小子?“ “正是!“王明言愤愤不平地说道,“父亲,您不知道,那冷峰的身手极为可怕,几个护卫都不是他一合之敌!“ 王天雄站起身来,在房中踱步沉思。十年前冷家的覆灭是他亲手操办的,他很清楚冷峰当时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年,怎么可能在十年后变得如此厉害? 除非...除非这十年间发生了什么变故。 “父亲,您在想什么?“王明言小心翼翼地问道。 王天雄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明言,这个冷峰的确是个威胁,必须尽早除去。“ “那父亲的意思是?“王明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明日一早,我会亲自去会会这个冷峰。“王天雄冷笑道,“我倒要看看,十年不见,他长进了多少。“ 王明言躬身道:“多谢父亲!“ “不过...“王天雄话锋一转,“此事不宜声张,我会暗中处理。你这几日就不要出门了,免得再惹麻烦。“ “是,父亲。“王明言恭敬地应道。 等王明言离开后,王天雄独自站在密室中,望着窗外的夜空,喃喃自语:“冷峰,你终于回来了...正好,省得我去找你了。十年前你能侥幸逃脱,这一次,你就没那么幸运了...“ ------------ 第3章 轮到你了 晨曦透过窗棂洒进屋内,冷峰早已起身。他站在院子中央,手持一柄普通长剑,剑尖轻颤,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院中的青石板还是十年前父亲亲手铺就的,有些地方已经长出了青苔。 小时候,父亲常在这个院子里教他练剑,那时他还够不着父亲的肩膀,只能仰着头看父亲示范剑招。 剑尖划过空气时发出的破风声,想起十年前父亲教他剑法时的叮嘱:“峰儿,剑要稳,心要静,剑随心动,心随剑走。“ “呼——“ 冷峰深吸一口气,清晨的空气带着露水的湿润和院角那棵老槐树的清香。 他身形如风般动了起来,剑光闪烁间,他的身影忽左忽右,时而腾空跃起,时而贴地滑行。 一套基础剑法在他手中施展出来,竟隐隐有了风雷之势。 这套剑法名为《天罡剑诀》,是八年前在那个生死边缘被一位老道救助后,老道传授给他的道门剑法。 他对这位恩师极为尊敬,是他给了冷锋第二次生命。 每天冷峰都重新演练,将每一招每一式都融入了这几年来的感悟。 剑光如练,气劲纵横。院中的落叶被剑气卷起,在空中打着旋儿,最终被斩成粉末。 一道凝实的剑芒精准地斩向院中的青石板。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坚硬的青石板瞬间炸成齑粉,四处飞溅,可见剑气的威力已达到何等程度。 剑气凝实,这是剑气第三重的境界。 达到此境界的剑修,剑气已能凝练如实体,锋锐无匹,可粉碎金石。甚至可以造成大范围的破坏,形成剑气风暴。 “罡气境的力量果然不同凡响。“冷峰收剑而立,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真气。 真气凝练成罡,攻防能力大幅提升。这是他多年苦修达到的境界,也是他敢于向王、李两家复仇的底气所在。 修炼一途不断淬炼身体、吸纳天地灵气来提升实力。这个世界有着严格的境界划分,每个境界都有着独特的特征和强大的力量。 后天九重境: 武者通过锻炼身体,强化肉身,感悟灵气。在这个境界中,修炼者的力量、速度、反应都会远超常人,并且具备一定的恢复能力。 先天境,分为前、中、后、大圆满: 当修炼者沟通到天地灵气,真正踏入修真门槛时,便达到了先天境。此境界的修炼者可以御空飞行,寿元也得以延长。 罡气境,分为前、中、后、大圆满: 真气凝练成罡气,攻防能力大幅提升。达到这个境界的修炼者,攻击力和防御力都会有质的飞跃,是许多修炼者梦寐以求的境界。 归真境,分为前、中、后、大圆满: 返璞归真,体内灵气高度压缩,爆发力惊人。此境界的修炼者可以模拟自然现象,灵气运用也更加随心所欲。 神游境,分为前、中、后、大圆满: 精神力变得强大,可以神识外放探查周围的事物。此境界的修炼者感知范围大大增加,甚至可以预知危险。 超凡境,分为前、中、后、大圆满: 超越凡俗界限,拥有移山填海之力。此境界的修炼者举手投足间都有万钧之力,可以长时间御空飞行,甚至改变局部气候。 据说,踏入超凡境才仅仅算是窥见了修练一途的门槛,真正的强者之路才刚刚开始。 在这之上,还有更为广阔的天地等待探索——入圣境,乃至更高境界。 回想起十年前,那时的他年仅十五岁,便已是后天九重圆满的武者,被誉为青州城第一天才。 他在武道上的天赋太过耀眼,屡次在公开比试中压制王家那位被誉为天才的王腾,让王家颜面尽失,或许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正是因为这份威胁,王家才会联合李家等势力,以莫须有的罪名打压冷家。 那一夜,王天雄,联合李家,亲自带人闯入冷家,将父亲打成重伤,家族产业被霸占,病重期间,更被李家提高原料价格,逼得父亲吐血身亡。 导致母亲因思念父亲而病倒在床,妹妹也随同母亲迁居到这破旧狭小的居所。而他自己也深受重伤,被迫逃离青州城。 十年了,他无时无刻不在咬牙切齿地想着报仇雪恨。 如今修为突破至罡气境,正是清算这笔血海深仇的时候! “哥,你又在练剑啊。“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冷峰从愤怒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冷峰回头望去,只见妹妹冷月正倚在门框上,一脸温柔地看着他。 冷月今年十八岁,生得花容月貌,肌肤如雪,即便在这破旧的居所中,也难掩其倾城之色。 她身材婀娜多姿,曲线玲珑有致,一袭素衣难掩其天生丽质。 只是这么多年来,为了照顾生病的母亲,每日操持家务,原本纤细的双手布满了茧子,脸颊也略显消瘦,显得有些憔悴。此刻看着哥哥练剑,眼中又恢复了往日的光彩,那绝世容颜在阳光下更显动人。 “月儿,你怎么起来了?不是说要多休息吗?“冷峰关切地问道。 回想昨晚妹妹在怀中痛哭的样子,一向坚强冰冷的她终于卸下了伪装。想到这十年来,妹妹和母亲相依为命,自己却不在身边,冷峰心中涌起深深的愧疚,暗自发誓绝不再让任何人欺负她们。 “睡不着,就想着来看看哥哥。“冷月走到院中,纤细的手指捡起一片被剑气震落的花瓣,“哥,你的剑法越来越厉害了,这十年你受了不少苦了吧“ 冷峰笑了笑,伸手轻抚妹妹的头发:“等我替父亲报仇的事情解决了,就带你和娘亲离开,等到云莱城。我就告诉你,而且那里四季如春,风景优美,你们一定会喜欢的。“ “真的吗?“冷月眼中闪过一丝憧憬,“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快了。“冷峰眼神一冷,“很快就能出发了。“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叮当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院角那棵老槐树上的麻雀被惊得扑棱棱飞起,在空中盘旋着不敢落下。 “砰!“ 院门被人一脚踹开,木屑四溅。门环上还刻着冷家的家徽——一朵盛开的梅花。现在门环已经被踹得变形,梅花图案也模糊不清。 十几个身穿黑衣的武者鱼贯而入,沉重的脚步声震得院中的青石板微微颤动。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正是王家家主王天雄。他腰间挂着那块熟悉的羊脂白玉佩,在晨光下闪着刺眼的光芒。 在他身后两侧,则是两名气息深沉的老者,赫然是王家的两大供奉。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杀气让院中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连清晨的露水似乎都凝结在了草叶上。 “冷峰,好久不见了。“王天雄扫视了一圈院子,目光最终落在冷峰身上,“十年不见,你倒是长本事了,竟敢威胁我王家。“ “王天雄,你带这么多人来我冷家,是什么意思?“冷月看到院中这剑拔弩张的场面,不禁娇喝一声,她的小手紧紧握住哥哥的手臂,眼中满是担忧。 “什么意思?“王天雄哈哈大笑,“自然是来找你哥算账的!昨日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回来告诉我,你威胁他?怎么,你以为达到先天境就很了不起吗?“ “威胁他又怎样,既然来了,今天你们一个都逃不掉。“冷峰语气平静。 冷月听到这里,忍不住轻声说道:“哥...“ 冷峰回头看了一眼妹妹,温和地说:“月儿,回屋里去,这里危险。“ “不,我要陪着你。“冷月摇了摇头,虽然声音有些颤抖,但眼神坚定。 “哈哈哈!“王天雄笑声更加猖狂,“就凭你一个人?还有个小丫头片子也想掺和?“ 他挥了挥手,两名供奉直接上前一步。 这两名供奉都是先天境的后期高手,在整个青州城都能排进前十。其中一人名叫赵无极,另一人叫孙不二,都是王家的王牌。 “杀了他,那女的留下,留给我儿子暖床。“王天雄忽然露出一抹狞笑,目光扫向冷月,“你妹妹生得如此美貌,想必在床上也是个尤物。“ “是!“两名供奉齐声应道,随即身形一闪,分别从左右两侧向冷峰攻来。 “你们这是在找死!“冷峰的声音中蕴含着滔天怒火,周身罡气骤然爆发,形成一道无形的气墙。 赵无极双手成爪,指尖凝聚着凌厉的真气,爪风撕裂空气,直取冷峰胸口要害。这一爪若是击中,足以开膛破肚。 孙不二则抽出一柄厚重大刀,刀身泛着寒光,劈头盖脸地砍了下来。 刀风呼啸,带着千钧之力,仿佛要将整个院子都劈成两半。 面对两大供奉的夹击,冷峰不慌不忙。他手腕一翻,长剑如游龙般出鞘,剑尖轻点,正好点在赵无极的爪心中央。 这一剑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着精妙的剑意。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赵无极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剑尖传来,整个人如同被重锤击中,不由自主地踉跄后退,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这...这怎么可能?“赵无极面色剧变,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的真气竟然如此浑厚,远超先天境后期!“ 另一边,孙不二的大刀已经砍到头顶,刀锋距离冷峰的头颅只有寸许之遥。冷峰头也不抬,反手一剑撩起,剑身与刀锋相撞,爆发出刺目的火花。 “铛!“ 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孙不二只觉得虎口剧痛,大刀险些脱手飞出。他踉跄后退,手臂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惊骇。 “这不可能!先天境后期怎么可能有如此恐怖的力量?“孙不二的声音中带着恐惧。 “你们的实力,还不足以让我认真对待。“ 话音未落,冷峰眼中寒光一闪,剑光如电般闪过。孙不二只觉得脖颈一凉,头颅已经冲天而起,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 这是为父亲报仇的第一步,也是清算这笔血债的开始! “什么?!“王天雄大惊失色,“你这就杀了孙供奉?“ “还有你。“冷峰看也不看倒在地上的尸体,目光直视赵无极。 赵无极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跑,但冷峰的速度更快。 想到这十年来母亲因思念父亲而病倒,妹妹差点受辱,冷峰心中的怒火愈发炽烈。 剑光如虹,赵无极的身体僵在半空中,然后缓缓倒下,那双瞪大的眼睛里写满了惊骇与不甘。 “你...你...“王天雄指着冷峰,浑身颤抖,“你连我两大供奉都杀了!“ “我说过,再敢骚扰我家人,后果自负。“冷峰收剑入鞘,“现在,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