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文 ------------ 第1章 测灵根,结果是废柴? 青阳城,夏家演武场。 巨大的青石广场上,人头攒动,喧嚣鼎沸。 今日是夏家三年一度的测灵大会,决定着年轻一代子弟未来的命运轨迹。高台之上,家族长老们正襟危坐,神色肃穆。台下,所有适龄的夏家少年少女们排成长队,一个个既紧张又期待地将手按在广场中央那尊古朴的测灵石碑之上。 每当石碑亮起或强或弱的光芒,代表着金、木、水、火、土等不同属性的灵根资质,便会引来一阵或羡慕或惋惜的惊呼。 “夏林,金土双灵根,资质上等!” 哗——! 场中顿时响起一片惊叹。那名叫夏林的少年昂起头,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得意,享受着众人聚焦的目光。 “下一个,夏司南。” 裁判冰冷的声音响起,人群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队伍末尾那个一直低着头的清秀少年。 夏司南深吸一口气,指甲无意识地掐了掐掌心,迈步走上前去。他能感受到无数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漠然,但更多的,是一种早已预料的……怜悯与轻视。 他是养子。这是青阳城夏家几乎人尽皆知的事情。养父夏洪虽是家族管事,为人忠厚,却因旧伤修为停滞,在家族中话语权不重。而他夏司南,自小表现出的修炼天赋就极为平庸。 他站定在测灵石碑前,触手是石头冰凉的质感。他闭了闭眼,将体内那丝微弱得可怜的灵力,缓缓注入石碑。 一秒,两秒…… 石碑先是沉寂,仿佛死物。就在有人快要发出嗤笑时,碑身终于有了反应—— 一丝极其微弱,近乎熄灭的浑浊灰光,颤巍巍地亮了起来。那光芒黯淡到几乎融入青石本身的颜色,毫无属性可言,更无丝毫灵性波动。 裁判皱了皱眉,仔细辨认了一下,随即用毫无感情的声音宣判,清晰地传遍整个演武场: “夏司南,伪灵根!资质……下下等!” “哈哈哈!果然是废物!我就知道!” “伪灵根?这比最差的杂灵根还不如吧?根本就是断了修仙路!” “家族资源养他十几年,真是喂了狗了!” 肆无忌惮的嘲讽声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他淹没。那些声音尖锐而刺耳,来自平日就看他不顺眼的同辈,也来自一些冷漠的族人。 夏司南低着头,清秀的脸上血色尽褪,变得一片苍白。他紧咬着下唇,直到口腔里弥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腥甜。指甲早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头的万分之一。 伪灵根……下下等…… 这几个字,如同冰冷的枷锁,将他牢牢钉死在耻辱柱上。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件被公开处刑的物品,所有的尊严都被剥得干干净净。 看台上,端坐的大长老夏莽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目光漠然地扫过台下那道孤立的身影。其他族人,或鄙夷,或怜悯,或幸灾乐祸,众生百态,尽收眼底。 就在这时—— “司南少爷!不好了!司南少爷!”一个家仆惊慌失措地冲上演武场,脚步踉跄,噗通一声摔倒在地,也顾不上疼痛,带着哭腔朝夏司南喊道,“洪、洪爷他……他在黑风山脉为您求取‘洗髓丹’,遭遇了兽潮……失踪了!搜寻队只找到他的断刀和……大片血迹……只怕、只怕是凶多吉少啊!” 轰——! 如同九天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夏司南猛地抬头,眼前一阵发黑,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养父夏洪……那个唯一给他温暖,教他识字做人,传他粗浅功法,告诉他“人活一世,当有铮铮铁骨,不必向命运低头”的汉子……没了? 那个说好了要看着他成材,要带他走遍玄荒界,览尽天下风光的男人……就这么没了? 巨大的悲痛和绝望,如同无形的大手,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不……爹……”他声音嘶哑,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身体微微摇晃,几乎站立不住。 看台上,大长老夏莽缓缓起身,威严的目光扫过瞬间安静下来的全场,最后落在摇摇欲坠的夏司南身上,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如同宣判: “夏司南,你灵根低劣,不堪造就,此乃天命,非家族不仁。而今夏洪为尔殒命,你于家族已无价值。即日起,剥夺你家族子弟身份,贬入杂役房,听候差遣。”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落在夏司南脖颈间那根不起眼的黑色绳线上:“另,夏洪遗留之物,那枚黑色塔坠,乃家族财物,即刻上交,不得有误。” 剥夺身份!贬为杂役!强夺遗物! 一连串的打击,如同狂风暴雨,将夏司南彻底打入无底深渊。前路已断,依靠已失,连养父留下的唯一念想也要被夺走。 周围的喧闹和嘲讽似乎都远去了,他只觉得浑身冰冷,血液都快要冻结。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赤红的双眼,越过那些嘲弄的、冷漠的、幸灾乐祸的嘴脸,死死地盯住高高在上的大长老。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隐忍和顺从,只剩下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般的疯狂,和无尽屈辱与愤怒凝聚而成的不甘之火! 那火焰在他眼底燃烧,烧尽了泪水,烧出了一份近乎执拗的顽强。 他夏司南,不服! 是夜,月冷星稀。 被赶回偏僻破旧小院的夏司南,蜷缩在冰冷坚硬的床榻上。手中紧紧攥着那枚养父留下的黑色残塔挂坠。 塔身冰凉,触手粗糙,看不出任何神异,像是某个古迹中随手捡来的破烂。 白日里的屈辱,养父失踪的噩耗,大长老冰冷的嘴脸,族人们轻蔑的眼神……一幕幕在脑海中反复上演,如同钝刀割肉。 “天命……伪灵根……就是我的天命吗?” “父亲……你真的……回不来了吗?” “我不甘心……我不服啊!!” 无声的呐喊在他心中回荡,炽烈的情绪如同岩浆般冲击着他的胸腔。紧握塔坠的手,因为过于用力,白日里掌心被掐破的伤口再次崩裂,温热的鲜血,悄然渗出,浸染了那看似平凡无奇的黑色塔身。 他没有注意到,那沾染了鲜血的塔身,微不可查地……轻轻颤动了一下。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凶物,于此刻,被少年不甘的魂与热血的腥,悄然唤醒。 一丝微弱、却无比古老苍茫的气息,自塔身弥漫开来,顺着他的手臂,悄然流入他近乎绝望的识海…… 一个宏大的、破碎的、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声音,在他灵魂深处,断断续续地响起: 【九狱……镇命……逆……天……】 ------------ 第2章 噩耗!靠山塌了! “洪、洪爷他……他在黑风山脉为您求取‘洗髓丹’,遭遇了兽潮……失踪了!搜寻队只找到他的断刀和……大片血迹……只怕、只怕是凶多吉少啊!” 家仆带着哭腔的呼喊,如同丧钟,在喧嚣的演武场上敲响。 刹那间,所有的嘲讽、所有的议论、所有的目光,都凝固了。 夏司南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天灵盖,四肢百骸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他猛地抬头,视野中高台、人群、石碑全都扭曲、旋转起来,变成模糊混乱的色块。 “不……爹……” 他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声音嘶哑得不像是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连带着整个胸腔都空了一块。 养父夏洪,那个身材魁梧,笑起来眼角带着深深皱纹的汉子;那个在他被其他孩子欺负时,会默默把他护在身后,用粗糙大手揉他脑袋的男人;那个在无数个夜晚,就着昏黄的油灯,一字一句教他认字,告诉他“我儿司南,将来定非池中之物”的父亲……没了? 为了他那虚无缥缈的“未来”,为了那枚可能改变“伪灵根”资质的洗髓丹,父亲竟孤身闯入凶名在外的黑风山脉,如今……生死不明,只余断刃残血? 巨大的悲痛如同海啸,瞬间将他吞没。他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感觉不到周围的喧嚣,整个世界只剩下那片想象中的、刺目的血红。他晃了晃,几乎要瘫软下去,全靠一股不肯倒下的倔强死死撑着。 看台上,大长老夏莽缓缓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原本因这突发消息而窃窃私语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 夏莽的目光扫过台下摇摇欲坠的夏司南,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冷漠。 “肃静。”他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下了所有杂音。 “夏司南,”他目光如刀,落在少年苍白如纸的脸上,“你灵根低劣,不堪造就,此乃天命,非家族不仁。” “而今,夏洪为尔殒命,你于家族,已无价值。” 一句“已无价值”,冰冷刺骨,将最后一丝温情彻底斩断。 “即日起,剥夺你家族子弟身份,收回所居院落,贬入杂役房,听候差遣。” 宣判如同冰冷的铁律,不容置疑。 夏司南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再次深深陷入刚刚凝结伤口的掌心,新的刺痛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一瞬。他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大长老,那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悲愤和不解。 为什么?父亲为家族效力多年,如今下落不明,家族非但不全力营救,不安抚遗孤,反而迫不及待地落井下石? 夏莽似乎看穿了他眼中的质问,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查的讥讽,继续道,目光锐利地落在夏司南脖颈间那根不起眼的黑色绳线上: “另,夏洪遗留之物,那枚黑色塔坠,乃家族财物,即刻上交,不得有误。” 轰! 最后一道心理防线被击碎! 剥夺身份,贬为杂役,他尚且能忍。但父亲留下的唯一念想,那枚自他有记忆起就戴在身上的黑色残塔,是他们父子之间最后的牵绊,是他在无数个孤寂夜晚唯一的慰藉! 他们要夺走的,不仅仅是一件物品,而是他心中仅存的光和暖。 “不……”他几乎是本能地嘶吼出声,声音破碎而绝望,一只手死死捂住了胸前的塔坠。那冰凉的触感,此刻却成了他唯一的依靠。 “嗯?”大长老眉头一皱,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山岳般笼罩而下,直接压在夏司南身上。 夏司南只觉得周身空气骤然凝固,重若千钧,压得他骨骼咯吱作响,膝盖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对抗着这股威压,倔强地挺直着脊梁,哪怕那脊梁随时可能被压断。 他不能跪!绝不能向这群冷漠无情的人跪下! 周围的族人,有的面露不忍,悄悄别过头去;有的则幸灾乐祸,低声议论着“废物就是废物,连累父亲,还不识抬举”;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麻木。 “带他下去,收缴塔坠。”大长老不再看他,对旁边的执法弟子挥了挥手,语气淡漠,仿佛在处置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两名面无表情的执法弟子走上前来,一左一右,粗暴地架起几乎脱力的夏司南。 “放开我!那是我爹留给我的!”夏司南奋力挣扎,像一头被困的幼兽,双眼赤红,布满血丝。 然而,他伪灵根的微末修为,在两个至少炼气三层的执法弟子面前,毫无反抗之力。他被强行拖拽着,离开了他站立了十几年的演武场,拖向那未知的、黑暗的杂役房。 在他被拖出演武场拱门的那一刻,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高台上,大长老夏莽负手而立,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台下的人群,目光各异,却无一人为他出声。 阳光刺眼,他却只觉得浑身冰冷。 胸前的黑色塔坠,在他剧烈的挣扎和绝望的嘶吼中,紧贴着皮肤,那原本冰凉的触感,似乎……隐隐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温热。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那塔身深处,被他的鲜血和不甘,真正地唤醒了。 ------------ 第3章 血染黑塔,异变突生! “砰!” 破旧木门被粗暴地关上,落锁声清脆而冰冷,彻底隔绝了外面世界最后的光亮与声响。 杂役房。 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汗臭混合的难闻气味。狭小的空间里挤着几张破烂的通铺,地面坑洼不平,角落里堆着些不知名的杂物。这里与夏司南曾经居住的、虽不奢华但至少干净整洁的小院,判若云泥。 他被那两个执法弟子像扔垃圾一样掼在地上,手肘和膝盖磕在坚硬的地面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但他仿佛感觉不到,只是蜷缩在冰冷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演武场上的一幕幕:测灵石碑那令人绝望的浑浊灰光,族人刺耳的嘲讽,家仆带来的噩耗,大长老冰冷无情的宣判,以及被强行拖走时,那些或怜悯或讥诮的目光…… 伪灵根……父亲失踪……剥夺身份……贬为杂役……强夺塔坠……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灵魂上。 “爹……”他喉咙干涩,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低唤,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混着尘土,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养父从小就教他,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此刻,巨大的悲痛和绝望如同潮水,冲垮了他所有的坚强。他失去了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也失去了立足的根基,未来一片黑暗,看不到丝毫光亮。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只有一丝微弱的月光从小窗的缝隙里透进来,勉强勾勒出屋内杂乱的轮廓。 脚步声和推门声响起,几个穿着粗布短褂的杂役走了进来,带着一身疲惫和汗味。他们看到蜷缩在角落里的夏司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交换了几个意味不明的眼神,有好奇,有漠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哟,这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司南少爷?”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夏司南没有回应,甚至没有抬头。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悲伤和绝望里,对外界的刺激近乎麻木。 那几个杂役见他毫无反应,也觉得无趣,各自找了地方坐下,开始低声议论起今天的测灵大会,言语间充满了对那些天才子弟的羡慕,以及对自身命运的抱怨。 “伪灵根啊,啧啧,这辈子算是完了……” “听说他爹为了给他求药,死在黑风山脉了?” “可不是嘛,真是个扫把星,克父的命……” “小声点,毕竟以前是主子……” “屁的主子!现在跟咱们一样,都是杂役!说不定还不如咱们呢!” 那些话语如同细密的针,不断刺穿着夏司南的耳膜。他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更加浓郁的血腥味。攥着胸前那枚黑色塔坠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节泛白,微微颤抖。 他们懂什么?他们凭什么这么说? 父亲没有死!他一定还活着! 还有这塔坠……这是父亲留给他的!谁也不能夺走! 一股混杂着悲痛、愤怒和不甘的炽热情绪,在他胸中疯狂冲撞,几乎要将他撕裂。白日里掌心被掐破的伤口,在一次次无意识的紧握中,再次崩裂开来,温热的血液汩汩流出,浸湿了掌心,也浸透了那枚紧贴着的、冰凉的黑塔挂坠。 起初,他并未察觉异样。 直到…… 那冰凉的塔身,接触到他温热血液的部位,突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搏动! 就像……一颗沉睡万古的心脏,被注入了生机,开始了缓慢而有力的跳动! 夏司南猛地一震,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 不是错觉! 那搏动感越来越清晰,透过掌心,沿着手臂,直抵他的心脏,仿佛与他自身的血脉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紧接着,一股古老、苍茫、带着无尽蛮荒气息的意念,如同决堤的洪水,毫无征兆地冲入了他的识海! 【九狱……镇命……】 【道……崩……天……噬……】 【逆……命……者……】 破碎的、宏大的、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低语在他灵魂深处炸响,携带着难以言喻的信息碎片。他看到了无尽的黑暗,看到了破碎的星辰,看到了无数锁链束缚着苍生,看到了一座擎天巨塔崩碎的画面…… “呃啊——!” 剧烈的头痛袭来,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穿刺他的灵魂。夏司南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 “搞什么?发什么疯?”旁边的杂役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不满地嘟囔道。 夏司南根本无暇他顾。那庞大的信息流和灵魂层面的冲击,几乎要将他撑爆、撕裂! 就在他感觉自己即将崩溃的瞬间,所有的痛苦和混乱如同潮水般退去。那古老的意念缓缓沉淀,最终,化作一篇残缺不全、却散发着逆天狂意的玄奥经文,烙印在他的识海深处—— 《逆命焚天诀》! 与此同时,他清晰地“看”到,自己胸前的黑色残塔,那原本粗糙平凡的表面,此刻正散发着微不可查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幽暗光芒。一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暖流,正从塔身缓缓流出,顺着他的血脉,流淌向四肢百骸,滋养着他近乎枯竭的身体和灵魂。 那暖流所过之处,刺骨的冰冷和绝望似乎被驱散了些许,剧烈的头痛也缓和了不少。 夏司南瘫软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却不再是之前的死寂和绝望,而是充满了极致的震惊、茫然,以及……一丝在无边黑暗中骤然瞥见的、微弱的曙光! 这塔……不是凡物! 那经文……《逆命焚天诀》…… 逆命……焚天……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枚依旧沾着自己鲜血、散发着幽暗微光的黑塔,一个荒谬却又让他心脏狂跳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心底疯长—— 他的命运,或许……从这一刻起,才刚刚开始! ------------ 第4章 金手指虽迟但到! 冰冷的月光透过破窗,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切割出几块惨白的光斑。 夏司南蜷缩在通铺最阴暗的角落,身体依旧因为方才那场灵魂风暴而微微颤抖。杂役房里,其他几人早已鼾声四起,白日里繁重的劳役让他们无暇他顾这个新来的“落魄少爷”。 可他毫无睡意。 识海中,那篇名为《逆命焚天诀》的残缺经文,如同燃烧的烙铁,深深印刻,每一个字都散发着蛮荒、古老而又桀骜不驯的气息。胸前的黑色残塔不再冰冷,而是持续散发着那股微弱的暖流,如同溪水般缓缓滋养着他近乎枯竭的身心。 “逆命……焚天……” 他在心中无声地咀嚼着这四个字,一股难以言喻的战栗感从脊椎升起。 这功法,光是名字就透着一股要将这苍穹都点燃的疯狂!与他认知中,那些讲究感悟天地、顺应自然的正统修真功法,截然不同,甚至……背道而驰! 他小心翼翼地,将意念沉入那篇经文。 开篇便是触目惊心: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命丝缠身,众生皆囚。】 【窃阴阳,夺造化,转业火,逆天命!】 【焚命丝,断枷锁,方得大自在,大逍遥!】 夏司南的心跳骤然加速。 天道不仁?命丝缠身?众生皆囚? 这与他从小被灌输的“感悟天道,顺应天命”的理念,完全是颠覆性的!难道……他这“伪灵根”,他养父的噩运,甚至这世间众生无法挣脱的宿命,背后都隐藏着某种残酷的真相? 经文后续的内容更加晦涩玄奥,阐述了如何感应并引动那虚无缥缈的“业火”,如何以身为炉,以业火为薪,焚烧缠绕自身的“命丝”,从而挣脱天道束缚,掠夺天地灵气,强大己身。 其中提到,初次修炼,需以自身精血为引,沟通残塔,方能于绝境死寂中,点燃第一缕“本源业火”。 精血…… 夏司南下意识地看向自己依旧沾着血迹的右手掌心。是因为他的血,才激活了这黑塔,得到了这功法吗? 没有犹豫。 在这绝望的深渊里,任何一根稻草,他都必须抓住!哪怕这稻草带着焚烧自身的危险。 他按照经文所述,努力平复激荡的心绪,调整呼吸,意念高度集中,尝试着去沟通胸前那枚残塔,并引导体内那丝微弱得可怜的暖流,汇聚向掌心。 过程比想象中更加艰难。他“伪灵根”的资质,使得他对灵气的感应和操控几乎为零,那丝暖流也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好几次,他都感觉快要成功了,那暖流却在最后关头溃散。 汗水,再次浸湿了他的额头。 但他没有放弃。养父生死未卜,自身前途黑暗,这《逆命焚天诀》是他唯一的希望。他回想着测灵大会上的屈辱,回想着大长老冰冷的眼神,回想着家仆带来的噩耗……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愤懑在胸中激荡! 凭什么他要认命?凭什么他要任人宰割? “给我……燃!” 他在心中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几乎榨干了最后一丝精神力,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愤怒,都灌注其中,狠狠引动着那丝暖流,冲向掌心伤口! 嗡——! 胸前的黑色残塔猛地一震,幽暗的光芒似乎亮了一瞬。 下一刻,夏司南清晰地“看到”,在自己掌心那模糊的血肉之中,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颜色近乎透明,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与新生交织气息的火焰,悄然诞生! 这火焰没有丝毫温度,反而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但它出现的瞬间,夏司南就感觉到,自己与这片天地之间,那层无形的、厚重的隔膜,仿佛被烧穿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小孔! 一丝远比平日感应到的、更加精纯、更加活跃的天地灵气,顺着那小孔,缓缓渗入他的体内! 同时,一股针扎般的微弱痛楚,也从那缕业火燃烧处传来,仿佛在灼烧着他的生命本源。这就是代价吗? 但这痛楚,与灵气入体的舒畅感,以及那挣脱束缚的微弱自由感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成功了! 他真的点燃了业火!引动了灵气! 虽然那缕业火微弱得仿佛下一刻就会熄灭,引入的灵气也少得可怜,但这确确实实,是他凭借自身(和残塔)的力量,做到的! 伪灵根,无法感应和吸纳天地灵气? 这《逆命焚天诀》,这九狱镇命塔,走的根本就不是寻常路!它是在强行掠夺!是在逆天而行! 夏司南缓缓睁开眼睛,黑暗中,他的眸光不再死寂,而是亮得惊人,仿佛有两簇微小的火焰在瞳孔深处燃烧。 他摊开手掌,看着那缕近乎无形的业火在伤口处静静摇曳,感受着体内那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暖流(灵气)缓缓运转。 前路依旧凶险未卜,父亲依旧下落不明,大长老的逼迫近在眼前。 但,他已经不同了。 他紧紧握住胸前的黑色残塔,感受着那沉稳的搏动和暖意。 从今天起,我夏司南,不再认命。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而坚定的弧度。 这命,我要逆! 这天,我要焚! ------------ 第5章 星火微芒 那一缕细若游丝的本源业火,终究未能持久。 在勉强支撑夏司南完成一次《逆命焚天诀》记载的、极其简略的灵气运转路线后,便如同风中残烛,悄然熄灭。 业火熄灭的瞬间,夏司南浑身一颤,仿佛失去了某种重要的支撑。那股通过被业火灼穿的“小孔”汲取灵气的顺畅感骤然消失,天地间那层厚重无形的隔膜再次将他牢牢笼罩,变回那个被天道厌弃的“伪灵根”废物。 更强烈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反噬而来,远比修炼前更加疲惫,脑袋也隐隐作痛,像是被抽空了精神。掌心那被业火灼烧过的伤口,传来一阵阵深入骨髓的刺痛。 代价……这就是强行逆命,焚烧命丝需要付出的代价吗? 夏司南瘫在冰冷的铺位上,大口喘息,脸色比月光还要惨白。但他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却亮得惊人,没有丝毫气馁,反而充满了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与坚定。 他真切地感受到了! 那灵气入体的微弱感觉,那挣脱束缚的刹那自由,是如此的真实不虚! 这证明,《逆命焚天诀》是可行的!这九狱镇命塔,就是他绝境中唯一的登天之梯! “伪灵根又如何?天道厌弃又如何?”他在心中默念,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自心底滋生,“我有我的路!” 他仔细回味着刚才那短暂的修炼过程。业火灼烧命丝时,除了痛苦,似乎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杂质”被焚烧、剥离的感觉。难道所谓的“伪灵根”,其实就是被天道用无形的“命丝”层层束缚、污染后的状态? 而《逆命焚天诀》,就是一把焚烧这些枷锁的火焰? 这个猜测让他心跳加速。如果真是这样,那他提升资质的关键,就在于能否持续引动业火,焚烧掉更多的“命丝”! 他再次尝试集中意念,试图重新点燃业火。 然而,这一次,任凭他如何努力,如何调动那微弱的暖流,如何回想之前的屈辱与不甘,掌心都再无任何反应。只有那残塔传来的暖流,依旧在缓慢而坚定地滋养着他的身体,修复着业火带来的反噬。 “看来,以我现在的状态,短时间内无法再次引动业火了。”夏司南很快冷静下来,并未感到失望。 修行之路,本就漫长,更何况是这等逆天之法?岂能一蹴而就。 他回想起经文中的描述,业火的引动和维持,需要强大的精神意志和一定的能量基础。他如今刚刚入门,神魂微弱,身体亏空,无法持续是正常的。 “不能引动业火,但这《逆命焚天诀》基础的灵气运转路线,似乎可以单独修炼?”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 虽然没有了业火灼穿隔膜,灵气汲取速度慢得令人发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终究比之前完全无法感应要强上一丝! 而且,那残塔传来的暖流,似乎能随着这基础路线的运转,加速滋养他的肉身,缓解精神和肉体的双重疲惫。 “积少成多,水滴石穿!”夏司南眼神坚定。 他不再急于求成,而是盘膝坐起(尽管在通铺上姿势别扭),摒弃杂念,开始一遍又一遍,极其耐心地运转那基础路线,引导着那微乎其微的灵气和塔中暖流,温养着干涸的经脉和疲惫的灵魂。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当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天际泛起鱼肚白时,夏司南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夜未眠,他非但没有感到困倦,反而觉得精神比昨日好了不少,身体的虚弱感也减轻了些许。掌心伤口的刺痛几乎消失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他知道,这点进步微乎其微,在真正的修士面前不值一提。但对他而言,这却是从无到有的质变,是黑暗中的第一缕星光! “司南!出来干活了!”门外传来杂役管事的粗哑吆喝,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新的一天,杂役的苦役生活开始了。 夏司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将黑色塔坠仔细塞入衣内藏好,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衫,脸上恢复了之前的麻木与沉默,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走了出去。 阳光有些刺眼。 他低着头,混入其他杂役之中,开始搬运沉重的杂物,清洗堆积如山的衣物,做着最脏最累的活计。周围的杂役依旧对他指指点点,言语刻薄,管事也刻意给他分配更繁重的任务。 但夏司南的心境,已然不同。 他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身体机械地劳作,心神却沉静如水。 他在等待。 等待夜晚的降临,等待下一次能够引动业火的时机,等待这星火微芒,终成燎原之势的那一刻。 他看了一眼青阳城远处,那笼罩在晨雾中、轮廓模糊的黑风山脉方向。 父亲,等我。 孩儿,一定会找到你!一定会让那些欺辱我们父子的人,付出代价! 一丝冷冽的锋芒,在他低垂的眼眸深处,一闪而逝。 ------------ 第6章 家族小比,打脸预备! 杂役的生活,单调而艰辛,如同沉重的石磨,一圈圈碾轧着人的尊严与希望。 天未亮便要起身,在管事的斥骂声中开始一天的劳作。搬运比人还高的柴垛,清洗堆积如山、散发着汗臭与血污的衣物,清理肮脏的兽栏,甚至还要去后厨帮忙处理腥气扑鼻的妖兽血肉……每一件都是最苦最累的活计,分配给夏司南的,往往还是旁人的数倍。 其他的杂役,起初还对他这个“前少爷”抱有几分看热闹的心思,几日下来,见他只是沉默地承受,逆来顺受,便也渐渐失了兴趣,顶多在背后嚼几句舌根,或是在管事分配任务时,默契地将最脏最累的推给他。 夏司南始终沉默。 他低着头,掩藏着所有情绪,像一头蒙住眼睛的骡子,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劳作。汗水浸透了他破烂的衣衫,混合着尘土和污渍,结成了一层硬壳。手掌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又磨出厚茧,肩膀被沉重的担子压得红肿不堪。 身体的疲惫和疼痛是真实的,但更煎熬的,是那种无处不在的轻视与践踏。 然而,无人知晓,在这具看似麻木疲惫的躯壳之下,一股微弱却顽强的力量,正在悄然滋生。 每一个夜晚,当杂役房中鼾声四起,便是夏司南的修炼之时。 他依旧无法频繁引动那缕本源业火。每一次尝试,都需要积蓄许久的精神力,并且伴随着剧烈的消耗和痛楚。但他对《逆命焚天诀》基础路线的运转,却越发纯熟。 残塔传来的暖流,如同永不枯竭的细微泉眼,持续滋养着他的肉身,修复着白日劳作带来的损伤,并极其缓慢地强化着他的经脉。而那基础路线引动的、微不足道的天地灵气,也在这日复一日的坚持下,积少成多,如同涓涓细流,汇入他干涸的丹田气海。 他的修为,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正以一种近乎龟速,却坚定无比的方式,从炼气期一层最底端,极其缓慢地向上攀升。 更让他惊喜的是,他发现这基础路线运转时,对肉身的滋养效果极佳。几日下来,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增长,耐力也变得更强。原本需要咬牙才能搬动的重物,如今虽仍感吃力,却不再像最初那般几乎要压垮他。 “这《逆命焚天诀》,果然不凡。即便不引动业火,其基础亦有炼体之效。”夏司南心中明悟,更加坚定了信念。 这一日,夏司南正埋头清洗着堆积如山的衣物,冰冷刺骨的井水冻得他手指发麻。几个穿着光鲜的夏家年轻子弟,嬉笑着从洗衣院外路过,显然是刚结束晨练。 “哟,这不是我们曾经的司南少爷吗?怎么,在这体验生活呢?”一个略带尖细的声音响起,充满了戏谑。 夏司南动作未停,甚至连头都没有抬。说话的人他认识,名叫夏元,是大长老一脉的旁支子弟,平日就喜欢趋炎附势,以前没少跟在夏枭(大长老嫡孙)后面对他冷嘲热讽。 见夏司南毫无反应,夏元觉得有些无趣,但又有些不甘心,提高了音量:“喂!废物,跟你说话呢!聋了?” 旁边另一个子弟拉了拉夏元,低声道:“算了,元哥,跟一个杂役计较什么,平白失了身份。听说家族小比快要开始了,我们得抓紧时间修炼,争取个好名次才是正事。” “家族小比?”夏元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夏司南那卑微的身影,故意大声道,“是啊,某些人这辈子是没机会参加了,只能在这里搓搓衣服,了此残生咯!” 几人哄笑着离去,言语间的优越感毫不掩饰。 家族小比…… 这四个字,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夏司南心中漾开了涟漪。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直起身,望向那几人消失的方向,眼神幽深。 夏家家族小比,三年一度,面向所有二十岁以下的年轻子弟,旨在检验后辈修为,激励族人奋进。小比成绩优异者,不仅能获得丰厚的丹药、灵石奖励,更能得到家族的重点培养,甚至有机会被推荐前往更大的宗门或学院。 往年,他虽资质平庸,但凭借养父的关系,总能以一个不上不下的成绩混过去。但今年……他已被贬为杂役,按族规,杂役,是没有资格参加家族小比的。 资格…… 夏司南微微蹙眉。他需要这个资格吗? 他拥有《逆命焚天诀》和九狱镇命塔,前途不可限量,似乎不必在意这区区夏家小比。 但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第一,他需要资源。丹药、灵石,这些都能加速他的修炼,尤其是他现在根基浅薄,正是需要大量资源打基础的时候。小比的奖励,对他至关重要。 第二,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重新进入家族视野,摆脱目前这种任人宰割处境的契机。一味隐忍蛰伏固然重要,但若没有展示力量的机会,只会被人永远踩在脚下。他要让某些人知道,他夏司南,不是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要借小比之机,堂堂正正地拿回一些东西,比如……前往黑风山脉寻找养父下落的自由和资源! 杂役身份,寸步难行。而小比优胜者的身份,却能让他拥有一定的自主权。 可是,族规如山,他一个杂役,如何才能获得参赛资格? 夏司南陷入沉思。他一边机械地搓洗着衣物,一边在脑海中飞速盘算。 硬闯?那是找死。 祈求长老开恩?更是痴心妄想。 唯一的可能,似乎就在族规本身。他依稀记得,夏家族规森严,但也并非没有特例。好像有一条……关于“实力认证”的条款? 他努力回忆着。对了!族规补充条款中似乎提及,若有非在册子弟自信实力足够,可于小比报名截止前,向执法堂提出申请,经由执事考核,确认其拥有不低于炼气期三层的修为,便可破格获得参赛资格! 炼气期三层! 夏司南的心猛地一沉。 他现在满打满算,借助残塔和功法,也才勉强恢复到炼气期一层中段的样子,距离三层,差距何其之大!距离小比报名截止,只剩下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这可能吗? 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 但旋即,这股压力便化作了更加炽烈的动力! 不可能?他身负九狱镇命塔,修炼逆天功法,本就是行不可能之事! “炼气期三层……半个月……”夏司南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狠色,“那就拼一把!” 从这一天起,夏司南的修炼变得更加疯狂。 白日里,他依旧沉默地完成着繁重的劳役,将每一次负重、每一次奔波,都当作是对肉身的锤炼。他甚至开始主动寻找更重的活计,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偷偷以《逆命焚天诀》的基础路线引导那微弱的暖流和灵气,冲刷着疲惫的肌肉和筋骨。 夜晚,则是他冲击业火的时刻。 他不再吝啬精神力的消耗,每一次都全力以赴,尝试引动那缕焚命之火。失败,反噬,头痛欲裂……然后靠着残塔暖流缓缓恢复,接着再次尝试。 他如同一个走在悬崖边的赌徒,压榨着自身的每一分潜力。 时间一天天过去。 他掌心的伤口,因为多次尝试引动业火,反复崩裂、凝结,留下了一道狰狞的暗红色疤痕。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身上的气息,也在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速度,逐渐变得凝实。 这一夜,月隐星稀。 夏司南再次盘坐在冰冷的角落,意念高度集中,引导着体内那已然壮大了不少的暖流,冲击着掌心。 一次,两次…… 就在他感觉精神力即将再次耗尽,熟悉的眩晕感袭来时—— 嗡! 胸前的黑色残塔骤然传来一阵清晰的灼热! 与此同时,掌心那道疤痕处,一缕比之前粗壮了近乎一倍,颜色也更深沉几分的透明火焰,“噗”地一声,猛然窜起! 成功了! 这一次,业火燃烧得更为稳定,带来的痛楚虽然也更强烈,但夏司南却咬紧牙关,心中充满了狂喜!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运转《逆命焚天诀》,引导着这缕业火,灼烧着那无形的天道隔膜与缠绕自身的命丝! “嗤——” 仿佛冰雪消融的声音在灵魂层面响起。 那层厚重的隔膜,被灼烧出一个更大的孔洞!精纯而活跃的天地灵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业火焚烧命丝带来的剥离感也更加清晰,他能感觉到,某种束缚着他的无形枷锁,正在被一点点焚化! 他贪婪地汲取着灵气,按照功法路线疯狂运转,将其炼化为自身的灵力。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那缕业火才开始缓缓减弱,最终熄灭。 强烈的虚弱感再次袭来,但夏司南的脸上,却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振奋之色!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刚才那短暂的修炼中,有了一个明显的跃升!距离炼气期二层,似乎只有一步之遥! 照这个速度,半个月内,冲击炼气期三层,并非完全没有希望!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缓缓平复的疤痕,和胸前温热的残塔。 “还不够……还要更快!”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眼神重新变得冷静而坚定。 第二天,夏司南在做完分内的活计后,主动找到了杂役管事。 管事是个面色蜡黄的中年人,眯着眼睛打量着他,语气不耐:“什么事?活都干完了?” “管事,”夏司南低着头,声音平静,“后山废弃矿洞那边的清理任务,我想接。” 管事愣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废弃矿洞?那地方又脏又累,还有塌方风险,给的贡献点又少,没人愿意去。你小子……脑子没坏吧?” “我需要贡献点兑换些东西。”夏司南依旧平静地回答。 管事狐疑地看了他几眼,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想偷懒或者搞什么鬼。但看夏司南一脸麻木,不像有诈的样子,而且那矿洞任务确实棘手,有人主动接手也好。 “行吧,既然你自找的。”管事挥了挥手,扔给他一块脏兮兮的令牌,“拿着这个去,完事了回来交差。警告你,别想耍花样!” “谢管事。” 夏司南接过令牌,转身离去,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后山废弃矿洞,环境恶劣,人迹罕至,正是他需要的——一个可以不受打扰,全力修炼,甚至……再次尝试引动业火的地方! 打脸之路,就从这无人问津的废弃矿洞,正式开启! ------------ 第7章 这一拳,二十年功力! 后山,废弃矿洞。 入口处杂草丛生,几乎将洞口掩埋。一股混合着铁锈、腐朽木材和潮湿泥土的沉闷气味扑面而来。洞内幽深黑暗,只有几缕光线从岩壁裂缝透入,勉强照亮脚下坑洼不平、布满碎石的路面。 这里寂静得可怕,只有偶尔滴水的声音和不知名虫豸的窸窣声,更添几分阴森。 夏司南拨开拦路的荆棘,毫不犹豫地踏入其中。对他而言,这里的死寂与恶劣,远比杂役房那些充满恶意和嘈杂的环境要好得多。 他深入矿洞近百米,找到一个相对干燥、空间也稍大的废弃矿室。这里曾是矿工们临时休息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些破烂的箩筐和腐朽的支撑木。 “就是这里了。” 夏司南放下带来的简单工具——一把锈迹斑斑的矿镐和几个破麻袋,这是做给管事看的幌子。他真正的目的,是借此地的僻静,全力冲击修为! 他没有浪费时间,立刻盘膝坐下,摒除杂念,开始运转《逆命焚天诀》的基础路线。矿洞内的天地灵气虽然稀薄,但胜在无人打扰,他可以心无旁骛地引导那微弱的暖流和灵气,一遍遍冲刷、拓宽着干涩的经脉,积蓄着力量。 几个周天运转下来,他感觉状态调整到了最佳。 是时候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意念沉入识海,沟通胸前的九狱镇命塔,同时调动起这些时日积蓄的所有不甘、愤懑与对力量的渴望! “燃!” 心中一声低喝,他全力引动那缕本源业火! 嗡! 残塔震动,幽光一闪而逝! 掌心那道疤痕处,透明的火焰再次升腾而起,比昨夜更为凝实,燃烧时带来的灵魂层面的“嗤嗤”声也清晰可闻。剧烈的痛楚如同潮水般涌来,但他早已习惯,甚至将这痛楚当作保持清醒的催化剂。 业火灼烧着无形的命丝与天道隔膜,那个“孔洞”再次被强行撑开!比外界精纯数倍的灵气(矿洞深处往往残留着微弱的灵脉气息)疯狂涌入! 夏司南紧守心神,疯狂运转功法,如同久旱逢甘霖的禾苗,贪婪地吸收炼化着这些灵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增长,朝着炼气期二层的壁垒发起猛烈冲击! 时间在寂静与痛苦的修炼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那缕业火再次到了极限,开始摇曳不定,缓缓熄灭。 就在业火即将完全熄灭的瞬间,夏司南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 轰! 一股比之前强横了近倍的气息,猛地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吹散了地面的些许尘土!丹田气海扩张,内里的灵力变得更为浑厚、凝实! 炼气期,第二层! 成了! 强烈的虚弱感紧随而至,但夏司南却忍不住仰头,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充满畅快与激动的低吼! 短短数日,从修为尽失的底层,接连突破,直达炼气二层!这等速度,若是传出去,足以震惊整个青阳城! 这便是逆天功法的恐怖!这便是九狱镇命塔的造化! 他摊开手掌,看着那道因为多次引动业火而变得有些诡异的暗红色疤痕,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一股前所未有的信心充斥心间。 “炼气三层……不再是遥不可及!”他紧握拳头,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接下来的日子,夏司南如同着魔一般,沉浸在修炼之中。 白天,他敷衍了事地清理着矿洞,将大部分时间和精力都用来运转基础路线,巩固修为,锤炼肉身。他发现,在修为提升后,他引动残塔暖流滋养肉身的效果也更好了,力量、速度、耐力都在稳步提升。 夜晚,则是他雷打不动引动业火、冲击更高境界的时刻。 每一次引动业火,都伴随着极大的痛苦和风险,精神力消耗殆尽后的眩晕感更是让人难以忍受。但他凭借着一股狠劲和对力量的极度渴望,硬生生坚持了下来。 修为在痛苦与坚持中,稳步向着炼气期三层迈进。 这一日,夏司南刚结束一次业火修炼,正靠坐在岩壁旁,借助残塔暖流恢复着消耗的精神力。虽然疲惫,但他能感觉到,距离炼气三层的那层薄膜,已经越来越薄,或许再有一两次,便能一举突破!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嬉笑声,由远及近,从矿洞入口处传来。 “枭哥,这破矿洞有什么好来的?阴森森的,听说还闹鬼!” “你懂什么?越是这种没人来的地方,越可能藏着点好东西,比如前人遗落的矿石或者什么小玩意儿,捡到就是赚到!” “还是枭哥有见识!咱们跟着枭哥,准没错!” 听到“枭哥”这个称呼,夏司南眼神骤然一凝。 夏枭!大长老的嫡孙,平日里在家族中横行霸道,没少欺辱他。测灵大会后,更是对他极尽嘲讽之能事。 真是冤家路窄! 他迅速收敛自身气息,将身形隐入矿室更深的阴影之中,如同蛰伏的猎豹。 很快,四五个身影出现在矿室入口,为首一人,身材高壮,面容带着几分倨傲,正是夏枭。他身后跟着的,正是夏元等几个平日里唯他马首是瞻的跟班。 几人举着简陋的照明石,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废弃矿室。 “咦?这里好像被人清理过?”夏元眼尖,发现了地上的痕迹。 夏枭皱了皱眉,目光扫过角落那些被夏司南移动过的破烂箩筐,最终,定格在了阴影中那个若隐若现的人影上。 “谁在那里?鬼鬼祟祟的!给老子滚出来!”夏枭厉声喝道,语气嚣张。 夏司南知道躲不过去,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神色平静。 看清他的面容,夏枭几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 “哈哈哈!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夏家的大功臣,杂役房的司南少爷啊!”夏枭夸张地笑着,语气充满了讥讽,“怎么?杂役房的活不够你干,跑这废弃矿洞来偷懒了?” 夏元也在一旁帮腔:“枭哥,我看他是想来这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捡到点宝贝,好去换点吃的吧?毕竟,废物也得吃饭嘛!” 几人又是一阵哄笑,看向夏司南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戏弄。 夏司南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如同在看几只聒噪的苍蝇。若是以前,他或许会感到屈辱和愤怒,但现在,他的心绪几乎没有丝毫波动。实力的提升,带来的是心态的转变。 见夏司南毫无反应,夏枭觉得有些无趣,同时又有些恼火。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他很不爽。他迈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夏司南,伸出手,几乎戳到他的鼻子: “废物,跟你说话呢!哑巴了?这矿洞是你该来的地方吗?赶紧给老子滚出去!别脏了这里的空气!” 夏司南终于抬眼,平静地看了夏枭一眼,淡淡道:“我接了管事的任务,在此清理矿洞。”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莫名的沉稳,让夏枭微微一愣。 “任务?”夏枭嗤笑一声,“一个杂役,也配接任务?我看你就是来偷懒的!赶紧滚,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推搡夏司南。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夏司南肩膀的瞬间—— 夏司南动了!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格挡,而是右腿如同蓄势已久的弹簧,猛地侧身一记凌厉的鞭腿,快如闪电,直接扫向夏枭支撑身体的那条腿的小腿肚! 这一脚,时机、角度、速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蕴含了他这些时日苦修而来的全部力量,以及《逆命焚天诀》基础路线锤炼出的爆发力! “砰!” 一声闷响! “啊!” 夏枭根本没料到这个“废物”敢还手,更没料到这一脚如此之快、如此之狠!他只觉小腿一阵剧痛,仿佛被铁棍狠狠砸中,下盘瞬间失衡,惊呼一声,整个人狼狈不堪地向前扑倒,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吃屎! “枭哥!” “小子你敢!” 夏元等几个跟班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想要扶起夏枭,同时对着夏司南怒目而视。 夏司南缓缓收回腿,依旧站在原地,神色淡漠地看着趴在地上,摔得灰头土脸、又惊又怒的夏枭。 “你……你这个废物!竟敢偷袭我!”夏枭挣扎着爬起来,脸色涨红如同猪肝,小腿处传来的剧痛让他龇牙咧嘴,更是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辱!他居然被一个杂役,一个伪灵根的废物给放倒了?! 奇耻大辱! “我要杀了你!”夏枭彻底暴怒,炼气期三层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周身灵力涌动,一拳裹挟着劲风,狠狠砸向夏司南的面门!这一拳含怒而发,威力不俗,若是以前的夏司南,绝对接不下! 然而,如今的夏司南,已是炼气二层巅峰! 面对这凶猛的一拳,夏司南眼神微凝,却不闪不避。《逆命焚天诀》基础路线瞬间运转到极致,体内灵力奔腾,汇聚于右拳之上。他没有学习过什么高深的拳法,只是将全身的力量,连同这些时日积攒的所有愤懑与不屈,尽数灌注于这一拳之中,直直地迎了上去! 硬碰硬! “找死!”夏枭见他竟敢硬接,脸上露出狰狞之色。 “轰!” 两只拳头毫无花哨地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 气浪以两人为中心扩散开来,吹起满地尘埃! 下一刻,让夏枭和所有跟班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预想中夏司南骨断筋折的画面并未出现! 双拳交击的瞬间,夏枭只感觉一股远超他想象的、霸道而炽热的力量,如同火山爆发般从夏司南的拳头汹涌而来!他那炼气三层的灵力,在这股力量面前,竟如同纸糊一般,被摧枯拉朽地击溃!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啊——!” 夏枭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再次重重砸在矿室的岩壁上,然后滑落在地,抱着明显已经扭曲变形的右臂,痛苦地蜷缩起来,冷汗瞬间布满脸颊!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夏元等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张大嘴巴,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夏……夏枭哥……炼气三层……被夏司南一拳……打飞了?手臂都断了? 这怎么可能?!他不是一个伪灵根的废物吗?他不是才被贬为杂役吗? 夏司南缓缓收拳,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着。硬接夏枭全力一拳,他体内气血也有些翻涌,但并无大碍。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力量,心中对《逆命焚天诀》的评价再次拔高。 他目光冰冷地扫过吓傻了的夏元等人,最后落在痛苦**的夏枭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这一拳,算是我讨回的一点利息。” “现在,滚。” 一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夏元等人耳边。他们浑身一颤,看着夏司南那冰冷的眼神,再也生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连忙手忙脚乱地扶起惨叫不止的夏枭,如同丧家之犬般,仓皇逃离了这处让他们胆寒的废弃矿洞。 矿室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夏司南看着他们狼狈消失的方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知道,麻烦才刚刚开始。打伤了夏枭,大长老一脉绝不会善罢甘休。 但他不在乎。 他握紧胸前的黑色残塔,感受着那沉稳的搏动。 炼气三层,近在咫尺。 家族小比,他必将参加。 那些曾经欺辱他、践踏他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这一拳,只是开始。 ------------ 第8章 打脸还送“业火大礼包”? 矿洞重归死寂,唯有尘埃在透入的光柱中缓缓飘浮。 夏司南站在原地,微微喘息,体内气血因方才硬碰硬的一拳而略有翻涌。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骨节处微微发红,却并无大碍。炼气二层巅峰,配合《逆命焚天诀》锤炼出的肉身和那股独特的炽热灵力,其威力远超他之前的预估。 “夏枭……炼气三层,也不过如此。”他心中默念,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感冲淡了长久以来的压抑。但这畅快并未持续太久,便被一股更强烈的危机感取代。 打伤了夏枭,无异于捅了马蜂窝。大长老夏莽绝不会善罢甘休。以他如今的实力,还远不足以正面抗衡那位至少是筑基期的老牌修士。 必须尽快突破炼气三层!获得小比资格,才能在明面上拥有一定的自保资本! 他不再耽搁,强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再次盘膝坐下,试图运转基础路线平复灵力。然而,就在他意念沉入体内的瞬间,异变陡生! “嗡——!” 胸前的九狱镇命塔,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不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搏动,而是如同被激怒的凶兽,散发出灼热甚至有些滚烫的气息! 紧接着,一股远比之前引动时更加狂暴、更加炽烈的业火,完全不受他控制地,从他掌心那道暗红色疤痕处,猛然喷薄而出! 这缕业火不再是近乎透明的颜色,而是带上了一丝诡异的暗红,仿佛浸染了他的血气!火焰升腾跳跃,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灼烧带来的痛楚瞬间放大了数倍,如同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在他灵魂深处疯狂穿刺! “呃啊——!” 夏司南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全身。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都要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暴业火点燃、吞噬! 这业火,失控了! 是因为刚才与夏枭战斗时动用了《逆命焚天诀》的灵力?还是因为他心中积压的愤怒与杀意,引动了残塔更深层的力量? 他不知道缘由,只知道再这样下去,他会被这失控的业火从内到外烧成灰烬! “镇压!必须镇压下去!” 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强大的意志力,他拼命运转《逆命焚天诀》的路线,试图引导、控制这狂暴的业火。然而,这缕暗红色的业火远比之前的桀骜不驯,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不仅灼烧着无形的命丝,更开始灼烧他自身的经脉与灵力! 内外交煎,痛不欲生! 他的皮肤开始泛红,体表温度急剧升高,甚至隐隐有白汽蒸腾而出。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中逐渐模糊,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沉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铛——!”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低沉而宏大的钟鸣,自他灵魂深处炸响! 是九狱镇命塔! 那黑色残塔仿佛被这失控的业火彻底激醒,塔身幽光大盛,一股更加古老、更加苍茫、带着无上镇压之意的力量弥漫开来,如同无形的大手,强行将那缕狂暴的暗红业火束缚、压缩! 业火的肆虐势头猛然一滞。 夏司南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凝聚起最后一丝清明的意志,疯狂运转功法,配合着残塔的镇压之力,艰难地引导着这缕变得“温顺”了些许的业火,灼烧向那层通往炼气三层的坚固壁垒! “嗤啦——!” 仿佛烧红的烙铁烫在冰层上,剧烈的冲击让夏司南浑身剧震,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但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层坚固的壁垒,在这蕴含着他血气与残塔之力的暗红业火灼烧下,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融、瓦解! 轰!!! 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巨响在体内回荡! 炼气期三层的壁垒,破了! 更加汹涌澎湃的灵力瞬间涌遍全身,经脉在业火的灼烧与新生灵力的冲刷下,变得更加宽阔和坚韧!他的气息节节攀升,最终稳固在了一个全新的高度——炼气期,第三层! 几乎在突破的同时,那缕暗红色的业火也耗尽了最后的力量,悄然熄灭。 夏司南瘫倒在地,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被汗水和血水浸透,脸色苍白如纸,胸膛剧烈起伏,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精神的透支和业火反噬带来的创伤,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严重。 但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嘴角却难以抑制地勾起了一抹虚弱的、却充满喜悦的弧度。 炼气三层……终于达到了! 而且,因祸得福,他似乎对这业火的掌控,以及《逆命焚天诀》的理解,都更深了一层。那暗红色的业火,虽然狂暴危险,但威力也远超之前。 他闭上眼,感受着体内虽然空虚却更加凝实的灵力,以及残塔持续传来的、努力修复着他伤势的暖流,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未来的期待。 …… 与此同时,夏家核心区域,大长老夏莽的院落静室内。 “爷爷!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夏枭躺在软榻上,右臂打着夹板,脸色因疼痛和愤怒而扭曲,声音带着哭腔,“夏司南那个废物……他偷袭我!还打断了我的手!他肯定是在矿洞里得了什么邪门的宝贝!” 夏莽负手立于窗前,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刚刚用灵力探查过夏枭的伤势,手臂骨骼寸断,而且伤口处残留着一股极其古怪的、带着灼烧和侵蚀意味的灵力,绝非普通炼气期弟子所能拥有。 “矿洞……邪门宝贝……”夏莽眼中寒光闪烁,“看来,我那好侄儿夏洪,给他这养子留下的,不止是那枚破塔坠啊……” 他转过身,看着不成器的孙子,冷声道:“废物!连一个伪灵根的杂役都收拾不了,还有脸来哭诉!” 夏枭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不过……”夏莽语气一转,杀意凛然,“打狗还要看主人。他敢动你,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一个杂役,也配拥有宝贝?也配伤我孙儿?” 他沉吟片刻,对侍立在一旁的心腹吩咐道:“去,派人盯紧那废弃矿洞和杂役房。暂时不要动他,家族小比在即,不宜节外生枝。等小比报名当日……哼,我要让他知道,蝼蚁,就该有蝼蚁的觉悟!他身上的秘密,还有那枚塔坠,都该物归原主了!” “是,大长老!”心腹领命,悄然退下。 夏莽看着窗外,眼神幽暗。他不在乎夏司南是怎么伤到夏枭的,无论是凭借宝物还是其他,在他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徒劳。他只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便能将这一切,连同那潜在的威胁,一并碾碎! …… 接下来的几天,夏司南过得异常平静。 他依旧每日前往废弃矿洞“清理”,实则是在抓紧一切时间巩固炼气三层的修为,并小心翼翼地尝试再次引动业火。有了上次的教训,他变得更加谨慎,不再轻易让情绪引动残塔,而是以更加平和的心态去沟通、引导。 他发现,在突破炼气三层后,他引动普通业火(非暗红色)变得轻松了一些,维持的时间也更长,反噬的痛楚虽然依旧存在,但已在他可以承受的范围内。残塔传来的暖流也愈发浑厚,修复着他上次强行突破留下的暗伤。 他的力量、速度、五感,都得到了全面的提升。如今再让他面对夏枭,他有信心在不受伤的情况下,数招之内将其击败。 同时,他也敏锐地察觉到,矿洞外围似乎多了一些若有若无的窥视目光。他知道,这是大长老的人。对方按兵不动,显然是在等待时机。 “家族小比报名……就是图穷匕见之时吗?”夏司南心中冷笑,“正好,我也需要那个机会。” 这一日,是家族小比报名截止的最后一天。 清晨,夏司南结束修炼,仔细地将黑色塔坠藏好,整理了一下虽然破旧却浆洗得干净的杂役服,目光平静地走出了废弃矿洞。 阳光洒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金。他挺直了脊梁,朝着夏家权力核心区域之一的——执法堂,迈步而去。 一路上,遇到的夏家族人看到他,无不侧目,指指点点。消息显然已经传开,一个杂役打伤了嫡系子弟夏枭,如今还敢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主道上,这在他们看来,简直是自寻死路。 夏司南对这一切置若罔闻,步伐稳健,眼神坚定。 来到执法堂门口,两名值守的执法弟子看到他,立刻上前拦阻,脸色不善。 “站住!杂役不得擅入执法堂!滚回去!”一名弟子厉声喝道,语气倨傲。 夏司南停下脚步,平静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堂内:“弟子夏司南,依族规,申请实力认证,获取家族小比参赛资格。”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执法堂内外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什么?夏司南?那个伪灵根的杂役?” “他要申请小比资格?疯了吧?” “听说他打伤了夏枭少爷,难道是真的?” “炼气三层?他怎么可能是炼气三层?” 议论声纷纷响起,充满了质疑和不可思议。 那两名拦路的执法弟子也愣住了,面面相觑。族规确实有这么一条,但多年来,几乎无人使用,因为非在册子弟,能达到炼气三层的少之又少。 就在这时,一个阴冷的声音从执法堂内传来: “哦?实力认证?” 只见大长老夏莽,在一众心腹和执法堂执事的簇拥下,缓步走了出来。他目光如毒蛇般锁定在夏司南身上,嘴角带着一丝冰冷的讥讽。 “区区一个杂役,也敢妄谈实力?真是天大的笑话!” 夏莽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直接对身旁一位面色冷硬的执事下令:“夏魁执事,既然他自取其辱,你便去试试他。记住,族规森严,认证考核,拳脚无眼,若是有人滥竽充数,被打成重伤,也是咎由自取!” 名为夏魁的执事一步踏出,身形魁梧,气息浑厚,赫然是炼气期五层的修为!他盯着夏司南,眼神冷漠,如同看着一个死人。 “小子,现在跪下认错,滚回去,还来得及。”夏魁声音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大长老这是要借考核之名,公然下死手啊! 夏司南看着气势汹汹的夏魁,又看了一眼高深莫测、杀意暗藏的夏莽,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冰冷的笑容。 他迎着夏魁压迫性的目光,缓缓摆出了《逆命焚天诀》基础架势,体内炼气三层的灵力悄然运转,掌心那道疤痕隐隐发热。 “执事,请。” 一个字,铿锵有力,战意升腾! 打脸之路,岂会一帆风顺?这送上门的“业火大礼包”,他接下了!正好,用这一战,来检验他这半个月来的苦修成果! ------------ 第9章 连胜!根本停不下来 “执事,请。” 夏司南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执法堂前,带着一种与他的身份和修为截然不符的沉稳与决绝。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准备出手的夏魁执事。他们没想到,这个被视为废物的杂役,在面对炼气五层执事的威压时,非但没有退缩求饶,反而主动邀战? “不知死活!”夏魁眼中寒光一闪,被一个杂役如此“挑衅”,让他觉得颜面大失。他不再多言,低喝一声,周身土黄色的灵力涌动,整个人如同蛮牛般冲向夏司南,一拳捣出,拳风呼啸,带着一股沉重如山的气势! 黄阶中品功法,《磐石拳》! 这一拳,夏魁没有丝毫留手,炼气五层的灵力催发到极致,显然是要一击就将夏司南彻底废掉,完成大长老的暗示! 围观人群中响起一阵低呼,一些人不忍地别过头去,仿佛已经看到了夏司南骨断筋折、吐血倒飞的惨状。大长老夏莽嘴角的讥讽弧度愈发明显。 面对这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拳,夏司南瞳孔微缩,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硬接,他必败无疑! 就在那拳头即将临体的瞬间,夏司南动了! 他没有选择硬撼,而是脚下步伐一变,身体如同鬼魅般向侧后方滑开半步!同时,右手并指如剑,体内《逆命焚天诀》修炼出的炽热灵力急速运转,凝聚于指尖,看准夏魁拳势用老、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间隙,疾点向对方手腕内侧的某个穴位! 这一下,快!准!狠! 完全是凭借这些时日苦修锤炼出的敏锐感知和反应速度,以及那远超同阶的灵力爆发力! “咦?”夏魁轻咦一声,没想到夏司南反应如此之快,变招更是刁钻。他手腕一麻,拳势不由得一滞。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夏司南左手早已蓄势待发,五指紧握,一股灼热的气息包裹着拳头,如同毒蛇出洞,直取夏魁因出拳而暴露出的腋下空门! 《逆命焚天诀》基础发力技巧,融汇了他这些时日搬运重物、锤炼肉身的所有感悟,毫无花哨,唯有速度与力量! “砰!” 又是一声闷响! 夏魁只觉得腋下传来一阵剧痛和灼烧感,仿佛被烧红的铁钎捅了一下,半边身子都麻了!他闷哼一声,蹬蹬蹬连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脸上写满了惊怒与不可思议! 哗——!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炼气三层的夏司南,不仅躲开了炼气五层执事的全力一击,反而反击得手,将夏魁逼退了?! 这怎么可能?! 夏莽脸上的讥讽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沉。他死死盯着夏司南,眼神锐利如鹰隼,似乎想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夏魁又惊又怒,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杂役击退,简直是奇耻大辱!他怒吼一声,周身土黄色灵力更加浓郁,如同披上了一层岩石铠甲,再次扑上,拳脚并用,攻势如同狂风暴雨,要将夏司南彻底淹没! 然而,接下来的战斗,却让所有旁观者看得目瞪口呆。 夏司南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看似惊险万分,随时可能倾覆,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以毫厘之差避开夏魁的重击。他的身法并不高明,甚至有些笨拙,完全是凭借一种近乎本能的预判和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在支撑。 而他每一次反击,都极其精准、狠辣,专攻夏魁招式转换间的破绽和灵力运转的节点!那炽热的灵力如同附骨之疽,每每击中,都让夏魁感到一阵气血翻涌和经脉灼痛,极难化解。 《逆命焚天诀》的灵力,似乎对普通灵力有着某种克制作用! 夏司南越打越是顺畅。他发现,在巨大的压力下,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更加精细,对《逆命焚天诀》的理解也更深了一层。那残塔传来的暖流,似乎在战斗中更加活跃,滋养着他的身体,支撑着他的消耗。 “此子……有古怪!”一位旁观的家族长老捋着胡须,眼中精光闪烁,“他的灵力属性极为特殊,带着一股……焚灭之意?而且,他的战斗意识,完全不像是初出茅庐的雏儿,倒像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 “难道夏洪真的给他留下了什么了不得的传承?”另一位长老也低声猜测。 夏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看得出,夏魁虽然修为占优,但在夏司南那诡异的身法、刁钻的攻击和独特的灵力面前,竟然处处受制,久攻不下!再这样下去,就算夏魁最终能赢,也绝对是惨胜,而且他大长老的脸面也要丢尽了! “废物!”夏莽在心中暗骂一声,看向夏司南的眼神杀机更盛。此子,绝不能留! 场中,夏魁久攻不下,心浮气躁,破绽越来越多。 夏司南看准一个机会,在夏魁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扫空,重心不稳的瞬间,猛地一个矮身突进,肩膀如同蛮牛般狠狠撞在夏魁的胸膛! “咚!” 一声如同擂鼓般的闷响! 夏魁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传来,胸口剧痛,仿佛被巨石砸中,护体灵力瞬间溃散!他再也无法稳住身形,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狼狈地摔在数米之外的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噗!” 一口逆血终于忍不住从夏魁口中喷出,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感觉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一时间竟难以动弹。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执法堂前,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那个傲然站立在场中,虽然衣衫破旧、微微喘息,却身姿挺拔如松的少年。 炼气三层,越两级,正面击败了炼气五层的执事! 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夏司南平复了一下翻涌的气血,感受着体内消耗了近半的灵力,心中却是一片清明。这一战,他赢得并不轻松,若非《逆命焚天诀》灵力特殊,以及他凭借残塔和苦修锤炼出的强横肉身与反应,败的绝对是他。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地上挣扎的夏魁,直接看向脸色铁青的大长老夏莽,声音平静无波: “大长老,我的实力,可还够资格参加家族小比?” 夏莽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胸中怒火翻腾,几乎要喷薄而出。他死死盯着夏司南,恨不得立刻亲手将其毙于掌下!但众目睽睽之下,他若亲自对一个小辈出手,还是刚刚通过实力认证的小辈,那他这大长老也就当到头了。 他强行压下杀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够资格了!夏魁技不如人,考核通过!” 说完,他猛地一甩袖袍,转身就走,连地上的夏魁都懒得再看一眼。今日之辱,他记下了!家族小比,他定要让夏司南死无葬身之地! 随着大长老的离去,压抑的气氛骤然一松。 围观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我的天!他真的赢了!” “炼气三层打败炼气五层?我不是在做梦吧?” “这夏司南……难道以前一直在隐藏实力?” “伪灵根?狗屁的伪灵根!这要是伪灵根,我们是什么?” 各种惊叹、质疑、难以置信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看着夏司南的目光,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视与鄙夷,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好奇,甚至是一丝敬畏。 先前那位捋须的长老走上前来,目光复杂地看着夏司南,递过一枚代表参赛资格的木质令牌:“小子,拿着吧。你,很不错。希望你小比之上,也能有今日之表现。” “谢长老。”夏司南接过令牌,入手微沉。他微微躬身行礼,态度不卑不亢。 他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拿到资格,只是获得了登上舞台的门票。真正的挑战,在家族小比之上。大长老一脉,绝不会善罢甘休。 但他无所畏惧。 他握紧手中的令牌,感受着胸前残塔传来的温热,眼神锐利如刀。 连胜?这才刚刚开始。 他的目标,从来就不只是参加小比而已。 他要的,是魁首!是资源!是话语权!是寻找父亲下落的资本! 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夏司南挺直脊梁,握着那枚来之不易的令牌,转身,一步步离开了执法堂。 他的背影,在阳光下被拉得很长,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 好戏,才刚刚开场。 ------------ 第10章 魁首之名 家族小比,设在夏家最大的演武场上。 三座以青罡石垒砌、铭刻着加固阵法的擂台呈品字形分布,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擂台四周,早已是人头攒动,喧嚣鼎沸。夏家几乎所有闲散的族人,以及部分交好的小势力代表,都将目光投向了这里,关注着夏家年轻一代的较量。 高台之上,家主以及诸位长老端坐,神色肃穆。大长老夏莽坐在家主下首,面色平静,眼神却如同古井深潭,偶尔扫过台下某处时,会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鸷。 夏司南手持木质令牌,安静地站在参赛弟子区域的一个角落。与周围那些或兴奋、或紧张、或互相攀谈的子弟相比,他显得格格不入。破旧的杂役服尚未换下,在衣着光鲜的众人中格外扎眼,引来无数道或好奇、或鄙夷、或忌惮的目光。 “看,那就是夏司南!” “听说他昨天在执法堂,打败了夏魁执事?” “炼气三层打败炼气五层?吹牛的吧?” “谁知道呢,看他那样子,也不像有多厉害……” “哼,走了狗屎运罢了,小比可是实打实的对战,看他能撑过几轮!” 议论声不绝于耳,夏司南却恍若未闻。他微闭双目,心神沉静,体内《逆命焚天诀》的基础路线缓缓运转,调整着自身状态。胸前的九狱镇命塔传来沉稳的温热,让他心神安定。 他知道,从踏上这个擂台开始,他便再无退路。要么一路打上去,夺得魁首,赢得喘息之机和资源;要么,就可能被大长老一脉找到机会,彻底摁死在萌芽状态。 “小比开始!第一轮,抽签决定对手!”主持小比的执法长老声音洪亮,传遍全场。 抽签结果很快出来。夏司南的第一轮对手,是一个名叫夏志的旁系子弟,炼气期三层修为。 当两人登上三号擂台时,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和嘘声。 “夏志运气真好,第一轮就碰到这个‘名人’!” “伪灵根对伪灵根,菜鸡互啄,有什么好看的?” “赶紧打完下去吧,别耽误时间!” 夏志听着台下的议论,脸上也有些挂不住,看着对面神色平静的夏司南,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夏司南,别以为你走了点狗屎运就了不起了!今天我就让你原形毕露!” 话音未落,夏志已迫不及待地催动灵力,施展出一套颇为娴熟的拳法,虎虎生风地攻了上来。他打定主意要速战速决,在众人面前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前少爷”。 然而,面对他这看似凶猛的攻势,夏司南只是简单地侧身、格挡、进步、出拳! 动作简洁、高效,没有丝毫多余!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痛呼。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气势汹汹的夏志,就以比冲上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回去,直接摔下了擂台,捂着胸口半晌爬不起来。 擂台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下。 一招? 仅仅一招,炼气三层的夏志就败了? 那些刚才还在哄笑的人,表情僵在了脸上。 夏司南收回拳头,看都没看台下的夏志一眼,对着裁判微微点头,便自顾自走下擂台,回到角落,再次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苍蝇。 “呃……三号擂台,夏司南胜!”裁判愣了片刻,才高声宣布。 接下来的几轮,夏司南的对手从炼气三层到炼气四层不等。 结果,毫无悬念。 无论对手施展何种功法,是迅猛的腿法,还是刁钻的指法,抑或是试图以灵力浑厚压人,在夏司南面前,似乎都失去了作用。 他的战斗方式,朴实无华到了极致。没有绚丽的灵光,没有复杂的招式,只有快、准、狠的移动,以及那蕴含着灼热气息、每每能后发先至、精准击中对手弱点的拳脚! “砰!” “啊!” “噗通!” 一个个对手,如同下饺子般,被他干脆利落地击下擂台。最快的一个,甚至没能在他手下撑过三招! 起初的哄笑和质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震惊和沉默。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个穿着杂役服的少年,拥有的绝不是什么狗屎运!而是实打实的、远超同阶的恐怖战力!他那诡异的灵力属性,那敏锐到可怕的战斗直觉,那沉稳如山的心态,都让人感到心悸。 “此子……了不得!”高台上,一位中立派的长老忍不住赞叹,“这份心性和战力,放在主家,也堪称佼佼者了。” 家主夏云天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夏司南身上,带着一丝探究和欣赏。他自然也听说了昨日执法堂之事,如今亲眼所见,更觉此子不凡。或许,家族之前对他的判断,有所失误? 大长老夏莽的脸色,则随着夏司南一场场的胜利,越来越阴沉,放在扶手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安排对付夏司南的人,竟然连逼出他真正实力的资格都没有? “废物!一群废物!”他在心中咆哮。 很快,经过数轮淘汰,四强诞生。 除了夏司南这匹一路横冲直撞的黑马之外,另外三人,皆是夏家年轻一代早已声名在外的佼佼者。 夏清荷,二长老之女,炼气五层,一手水系功法灵动飘逸,防不胜防。 夏斌,四长老之子,炼气五层巅峰,主修金系功法,攻伐凌厉,力量强横。 而最后一人,也是所有人公认的、本届小比魁首最有力的争夺者——夏枭! 他虽然右臂依旧缠着绷带,但气息却似乎比受伤前更加凝练了几分,眼神阴鸷如同毒蛇,死死地盯着夏司南,毫不掩饰那刻骨的恨意和杀机。他服用了他爷爷赐下的珍贵丹药,强行压制了伤势,就是要在这擂台之上,亲手洗刷耻辱! 抽签结果出来,半决赛,夏司南对阵夏清荷,夏枭对阵夏斌。 这个结果,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好戏,终于要进入高潮了! 首先进行的是夏司南对阵夏清荷。 夏清荷容貌清丽,气质温婉,但此刻站在擂台上,眼神却十分凝重。她亲眼目睹了夏司南之前的所有比赛,深知这个对手的可怕。 “夏司南族兄,请指教。”夏清荷盈盈一礼,姿态优雅。 “请。”夏司南还礼,神色依旧平静。 比赛开始! 夏清荷深知夏司南近战凶猛,绝不让他近身。她娇叱一声,双手掐诀,周身水蓝色灵力荡漾,瞬息间在身前凝聚出数十枚晶莹剔透的“水箭”,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夏司南! 黄阶上品术法——《玄水箭》! 箭矢破空,带着森森寒意,覆盖了夏司南所有闪避的空间! 台下响起一阵惊呼,这夏清荷一上来就动用杀招,显然是想速战速决! 面对这密集的箭雨,夏司南眼神微凝。他无法硬接,只能躲! 只见他脚下步伐变幻,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在狭小的空间内极速闪转腾挪!时而俯身,时而侧滑,时而如游鱼般扭动,险之又险地避开水箭的锋芒! 那水箭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皮肤生疼,甚至有几点水珠溅射到他身上,瞬间凝结成冰,传来刺骨的寒意。 “好快的身法!” “他竟然全躲开了?!” 台下众人看得眼花缭乱,心惊不已。 夏清荷也是心中暗惊,她这《玄水箭》威力不凡,覆盖范围又广,同阶之中极少有人能完全避开。这夏司南的反应速度和身法,实在太过敏捷! 她不敢怠慢,继续催动灵力,水箭连绵不绝。 然而,夏司南在适应了水箭的速度和轨迹后,躲避得越发从容。他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地踩在生死线上,同时,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夏清荷,寻找着那稍纵即逝的破绽! 就是现在! 在夏清荷一轮水箭刚刚发射完毕,需要短暂回气的瞬间,夏司南动了! 他脚下猛地一蹬,青罡石擂台都被踏出一声闷响,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无视了少数几支迟来的水箭,任由其划破衣衫、在皮肤上留下血痕,直扑夏清荷! “什么?!”夏清荷花容失色,没想到对方如此悍勇!她慌忙间想要施展防御术法,却已来不及! 夏司南瞬间近身,右手并指,炽热的灵力凝聚,如同闪电般点向夏清荷持印的右手手腕! “嗤!” 一股灼热的气息侵入,夏清荷只觉手腕一麻,凝聚的灵力瞬间溃散!她闷哼一声,连连后退。 夏司南如影随形,左手化掌,轻轻按在夏清荷的肩头,一股柔劲送出。 夏清荷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脚下不稳,惊呼一声,已然被送下了擂台。 她落在台下,踉跄几步站稳,看着台上收手而立的夏司南,眼神复杂,最终化作一声轻叹:“我输了,多谢族兄手下留情。”她知道,若非夏司南最后收了力道,她绝不仅仅是下台这么简单。 “承让。”夏司南微微颔首。他对这个气质温婉、行事磊落的族妹,并无恶感。 “三号擂台,夏司南胜!晋级决赛!”裁判高声宣布。 台下再次爆发出巨大的声浪!这一次,不再是质疑,而是由衷的惊叹和欢呼! 夏司南,这个曾经的“废物”,竟然真的一路杀进了决赛! 而另一场半决赛,也很快有了结果。夏枭凭借炼气五层巅峰的雄厚修为和狠辣的作风,在经过一番激战后,最终击败了同样实力不俗的夏斌,成功晋级。 决赛,夏司南,对阵,夏枭! 冤家路窄,宿命对决! 整个演武场的气氛,瞬间被推向了最高潮!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聚焦在中央那座最大的擂台上。 夏枭一步步踏上擂台,右臂的绷带格外刺眼。他盯着夏司南,眼神怨毒如同毒液,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 “废物,没想到你真能爬到这里。很好,省得我再去杂役房找你。” “今天,就在这万众瞩目之下,我会亲手打断你的四肢,废掉你的修为,让你像条死狗一样趴在我脚下求饶!”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得罪我夏枭,是什么下场!” 森然的杀意,毫不掩饰地弥漫开来。 夏司南平静地看着他,眼神无悲无喜,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他缓缓摆出起手式,体内灵力悄然奔腾,掌心疤痕微微发热。 “废话少说。” “手下败将,何以言勇?”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仿佛迸溅出无形的火花! 决赛,一触即发! ------------ 第11章 目标黑风山脉,出发! 决赛的擂台,空气仿佛凝固。 夏枭的狠话如同毒蛇的信子,在寂静中嘶嘶作响,带着刻骨的怨毒和毫不掩饰的杀意。他周身灵力狂暴涌动,炼气五层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同沉重的山岳,试图在开战前就从气势上压垮夏司南。 然而,夏司南静立如松,那足以让普通炼气三层弟子喘不过气的威压,落在他身上,却只如清风拂过。他体内《逆命焚天诀》悄然运转,那炽热而独特的灵力在经脉中奔腾,将外界的压力悄然化解。掌心那道暗红色的疤痕微微发热,仿佛感受到了对手的敌意,传递出一丝渴望战斗的悸动。 “废话少说。” “手下败将,何以言勇?” 夏司南的回应平静而冰冷,如同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这淡漠的态度,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让夏枭暴怒! “你找死!” 夏枭怒吼一声,不再废话,独存的左臂猛地抬起,五指成爪,青黑色的灵力如同毒雾般缭绕其上,带着一股阴寒腐蚀的气息,闪电般抓向夏司南的咽喉!速度之快,带起刺耳的破空声! 黄阶上品功法——《毒蟒爪》!这是他压箱底的绝技,配合他阴寒的灵力,威力惊人,一旦被抓中,毒素便会侵入经脉,极难驱除! 他竟是一开始就动用了杀招,显然不想给夏司南任何机会!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谁都看得出夏枭这是要下死手! 面对这歹毒迅猛的一爪,夏司南眼神锐利如鹰。他没有选择硬接,脚下步伐诡异地一错,身体如同没有骨头的柳絮,间不容发地贴着那毒爪的边缘滑开!毒爪带起的阴风刮得他脸颊生疼,几缕发丝被凌厉的劲气切断! “躲开了?好快!”有人失声叫道。 夏枭一爪落空,眼中戾气更盛,左爪如影随形,变抓为扫,横切夏司南腰腹!同时,他右腿如同钢鞭般悄无声息地扫向夏司南下盘,竟是上下齐攻,阴狠毒辣! 夏司南临危不乱,身体如同陀螺般急速旋转,险之又险地避开腰腹间的致命一扫,同时左腿猛地抬起,膝盖如同重锤,精准无比地撞向夏枭扫来的小腿! “砰!” 腿膝交击,发出一声闷响! 夏枭只觉小腿传来一阵剧痛,仿佛撞上了铁板,身形不由得一晃。而夏司南则借助这股碰撞之力,向后飘退数步,稳稳落地,眼神愈发冰冷。 “你就只会躲吗?废物!”夏枭气得哇哇大叫,攻势愈发狂猛,毒爪翻飞,腿影重重,将夏司南周身要害尽数笼罩。阴寒的灵力四溢,使得擂台周围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分。 台下众人看得心旌摇曳,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夏枭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招招致命,而夏司南则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看似随时可能倾覆,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以毫厘之差避开,身法之精妙,反应之迅捷,令人叹为观止。 高台上,大长老夏莽面色阴沉如水,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他看得出来,夏枭已经尽了全力,甚至有些心浮气躁,而那个小杂种,却依旧沉稳得可怕,似乎在……适应和学习? “此子……绝不能留!”夏莽心中的杀意如同野草般疯长。 擂台之上,夏司南在夏枭狂暴的攻势下,看似被动,心神却一片清明。他在观察,在感受。夏枭的灵力阴寒歹毒,速度力量皆属上乘,但招式之间,却因为右臂受伤和心绪不稳,存在着细微的凝滞和破绽。 他在等待,等待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机会,很快到来! 夏枭久攻不下,心浮气躁之下,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踢落空,导致重心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偏移! 就是现在! 夏司南眼中精光爆射!他一直蓄势待发的右拳,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猛然轰出!体内《逆命焚天诀》的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尽数汇聚于拳锋之上!那炽热的气息甚至让拳头周围的空气都出现了细微的扭曲!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纯粹的速度、力量,以及那焚灭一切的意志! 拳出,如离弦之箭,直捣黄龙,目标直指夏枭因重心偏移而暴露出的胸膛空门! 夏枭瞳孔骤然收缩,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他想要格挡,想要后退,但一切都太晚了! 那炽热的拳锋,在他惊骇的目光中,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轰!!!” 拳劲爆发,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 “噗——!” 夏枭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巨兽撞上,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大块!他双眼暴凸,一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狂喷而出,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划过一道凄惨的弧线,重重砸在擂台边缘的防护光幕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撞击声,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彻底昏死过去,生死不知! 整个演武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大嘴巴,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擂台上那个依旧保持着出拳姿势的少年,以及擂台下如同死狗般一动不动的夏枭。 一……一拳? 决赛,仅仅一拳,就结束了? 击败夏魁执事还可以说是取巧,击败夏清荷可以说是战术得当,那么这正面、干脆、霸道的一拳击败炼气五层巅峰的夏枭,又算什么? 绝对的,碾压性的实力! 不知是谁先倒吸了一口冷气,打破了这死寂。 随即,如同火山喷发般,巨大的哗然和惊呼声响彻整个演武场! “我的天!一拳!就一拳!” “夏枭……败了?败得这么彻底?” “这夏司南……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魁首!他是本届小比的魁首!” 声浪如同海啸,几乎要将演武场的顶棚掀翻!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夏司南身上,充满了震惊、敬畏、不可思议,以及深深的恐惧! 这个少年,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了他的归来!从今日起,青阳城夏家,再无人敢视他为废物! 高台上,大长老夏莽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浑身散发着可怕的杀意,死死地盯着擂台上的夏司南,那眼神,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但他终究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发作,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猛地一甩袖袍,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台下昏迷的夏枭。 家主夏云天眼中精光闪烁,缓缓起身,声音蕴含着灵力,传遍全场: “本届家族小比,魁首——夏司南!” 声音落下,标志着尘埃落定。 夏司南缓缓收拳,站直身体,微微喘息着。刚才那一拳,几乎抽空了他大半的灵力,但效果,无疑是震撼性的。他感受着体内空荡荡的气海,以及胸前残塔加速传来的、修复着消耗的暖流,心中一片平静。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望向高台上的家主。 奖励颁发仪式很快进行。 当夏司南从家主夏云天手中接过那枚代表着小比魁首荣誉、铭刻着“夏”字的青铜令牌,以及一个沉甸甸的、装有五百下品灵石和数瓶珍贵丹药(包括他急需的疗伤丹和固元丹)的储物袋时,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灼热的目光落在这些奖励上。 但他更在意的,是家主随后的一句话。 “夏司南,你既为魁首,可按惯例,向家族提出一个合理的要求。”夏云天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鼓励。 机会来了! 夏司南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令牌和储物袋,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家主,声音清晰而沉稳,传遍四方: “弟子夏司南,别无他求。只恳请家主准许,允我借用家族通行令牌,并给予一月时间,前往黑风山脉——”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寻我父,夏洪,下落!” 声音落下,刚刚平复下去的演武场,再次掀起波澜! “黑风山脉?他要去那里?” “为了他那个失踪的养父?” “听说夏洪是为了给他求药才……” “此子,倒是有情有义……” “黑风山脉危险重重,他刚得罪死大长老,这不是去送死吗?” 议论声纷纷,有惊讶,有感慨,也有幸灾乐祸。 家主夏云天深深看了夏司南一眼,似乎看穿了他平静外表下的执着与决心。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准!念你孝心可嘉,特许你借用家族通行令牌,予你一月之期。望你好自为之,平安归来。” 说着,他取出一枚刻画着飞鸟图案的玉质令牌,递给了夏司南。 “谢家主!”夏司南郑重接过令牌,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有了这通行令牌和一个月的时间,他才能真正走出青阳城,前往黑风山脉! 仪式结束,人群渐渐散去,但关于夏司南的讨论,却注定要持续很久很久。 夏司南没有理会那些复杂的目光,他径直回到了那间破旧的杂役房——这里,或许是他最后一次居住了。 他关上门,立刻开始清点收获。 五百下品灵石,对于现在的他而言,是一笔巨大的财富。那几瓶丹药更是及时雨,固元丹能巩固他刚刚突破的修为,疗伤丹能快速恢复伤势。 但他没有立刻服用,而是将大部分灵石和丹药小心地收好,只取出了少数几块灵石握在手中,盘膝坐下,开始运转《逆命焚天诀》,吸收灵石中精纯的灵气,补充刚才战斗的巨大消耗。 随着灵气入体,干涸的丹田气海重新变得充盈,甚至因为刚才的极限爆发和此刻的补充,修为隐隐又精进了一丝。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外面天色已近黄昏。他的状态恢复到了巅峰,眼神锐利,精气完足。 他换上了一套干净的普通布衣,将魁首令牌、家族通行令牌、储物袋以及最重要的九狱镇命塔,仔细贴身藏好。 推开房门,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没有向任何人告别,也无须告别。 目标,黑风山脉。 出发! 他迈开坚定的步伐,穿过渐渐冷清的家族巷道,走向那笼罩在暮色中、如同巨兽匍匐般的青阳城城门。 身后,是过去的屈辱与桎梏。 前方,是未知的凶险与机遇。 以及,那一线渺茫的,关于亲情的希望。 他的身影,消失在城门洞的阴影里,融入了远方苍茫的暮色之中。 新的征程,始于足下。 ------------ 第12章 黑风山脉,副本开刷! 青阳城的轮廓在身后渐渐模糊,最终化作地平线上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点。官道的夯土路面逐渐被杂草和碎石取代,两侧的田野也变成了愈发茂密、幽深的原始丛林。 空气变得湿润而清新,带着泥土、腐叶和某种未知野花的混合气息,与城中那种混杂着人烟与尘嚣的味道截然不同。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林间投下斑驳陆离的光斑,偶尔有不知名的鸟雀啼鸣,更显山野的空寂。 夏司南深深吸了一口这充满草木清香的空气,胸腔中那股在夏家积郁已久的浊气仿佛也随之吐出。他紧了紧背上简单的行囊,里面除了几套换洗衣物和干粮,最重要的便是那五百下品灵石、丹药以及两枚令牌。 他的脚步轻快而稳健,炼气三层的修为让他体力远超常人,行走在这崎岖的山路上并不费力。《逆命焚天诀》的基础路线在他体内自行缓缓运转,如同呼吸般自然,时刻吸收着山林间远比城内浓郁的天地灵气,虽然缓慢,却胜在持续。 “这便是黑风山脉的外围了……”夏司南停下脚步,望向眼前那片连绵起伏、仿佛没有尽头的苍茫山峦。山脉深处云雾缭绕,隐隐传来令人心悸的兽吼声,彰显着其内的凶险。 根据他从家族杂记以及一些零散传闻中拼凑的信息,黑风山脉广袤无边,越往深处,不仅妖兽越发强大,还存在着各种天然险地、毒瘴迷阵,甚至有一些上古遗留的禁制碎片,危机四伏。寻常采药人或低阶修士,只敢在最外围活动。 而他养父夏洪当初为了寻找洗髓丹的主药“玉髓芝”,很可能已经深入到了山脉的内围区域,那里,是连筑基期修士都要小心谨慎的地方。 “父亲,您到底在哪里……”夏司南心中默念,眼神却愈发坚定。无论多么危险,他都必须进去! 他没有立刻贸然深入,而是选择在外围区域先适应一下。他需要熟悉山林环境,了解低阶妖兽的习性,同时,他也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尝试一下那枚魁首奖励的储物袋,以及……利用这里的灵气和可能的危险,来加速修炼! 他选定了一个靠近溪流、背靠岩壁的隐蔽处,清理出一小片空地。然后,他尝试将意念沉入那个灰扑扑的储物袋。 嗡~ 一丝微弱的阻力传来,随即他的意念便进入了一个大约一立方米大小的奇异空间。空间内空空荡荡,只有他放入的灵石和丹药散发着微光。 “果然方便!”夏司南心中一喜。有了这个,他就能将重要物品随身携带,安全了许多。他将行囊中的干粮和杂物也放入其中,只留了一柄在城中购买的普通精钢长剑挂在腰间,以备不时之需。 安顿下来后,他没有休息,而是盘膝坐下,手握两块下品灵石,开始全力运转《逆命焚天诀》。 山林间的灵气如同受到吸引,缓缓向他汇聚,再加上灵石中精纯能量的补充,他体内的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着。炼气三层初期的境界,正在迅速稳固并向中期迈进。 “在这里修炼一天,恐怕抵得上在夏家杂役房苦修数日!”夏司南感受着修为的精进,心中振奋。这还只是外围,若是能找到灵气更浓郁之地,或者…… 他的目光投向了山脉深处。 接下来的几天,夏司南便在这黑风山脉外围区域活动起来。 他如同一个最老练的猎手,谨慎地探索着。凭借着远超同阶修士的敏锐感知(部分得益于九狱镇命塔的滋养),他总能提前发现一些潜伏的危险——盘踞在树梢的毒蛇、伪装成岩石的土蜥、甚至是隐藏在灌木丛中、散发着腥气的低阶妖狼。 他并没有刻意避开这些危险,反而将其当作了磨砺自身的对象。 “嗖!” 一道灰影从侧面扑来,是一头体型壮硕、獠牙外露的“利齿狼”,实力约莫相当于炼气二层修士。它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速度快如疾风。 夏司南眼神一凝,不退反进!腰间精钢长剑瞬间出鞘,没有施展任何花哨的剑法,只是将《逆命焚天诀》的炽热灵力灌注于剑身,看准妖狼扑击的轨迹,一剑直刺! 快!准!狠! “噗嗤!” 长剑精准地刺入了利齿狼相对柔软的咽喉!炽热的灵力瞬间爆发,摧毁了它的生机! 妖狼呜咽一声,重重摔倒在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夏司南收剑,微微喘息。这是他进入山脉后斩杀的第二头妖兽。第一次面对时还有些手忙脚乱,差点被其爪风所伤,但这第二次,他已经能冷静地判断时机,一击毙命。 “实战,果然是提升实力最快的方式。”他蹲下身,熟练地用匕首剥下狼皮,取下獠牙和利爪。这些材料虽然不值什么钱,但积少成多,也能换取一些资源。更重要的是,这个过程,让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越发精细。 他将材料收入储物袋,正准备离开,忽然眉头微皱,转头看向侧后方的一片密林。 那里,传来了一阵细微的灵力波动,以及……压抑的喘息和金铁交击之声? 有人?在战斗? 夏司南心中一动,收敛气息,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靠了过去。 拨开层层枝叶,眼前的景象让他目光一凝。 林间一小片空地上,三男一女四个年轻人,正围着一头体型庞大、浑身覆盖着土黄色鳞甲、形似野猪的妖兽苦苦支撑。 “是‘厚土疣猪’!”夏司南认出这种妖兽,实力堪比炼气四层,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尤其擅长冲撞和土系法术,颇为难缠。 那四人看起来年纪都不大,修为最高的那个持剑青年,约莫炼气四层,另外两男一女则都是炼气三层。他们衣着统一,似乎是某个小宗门或者佣兵团的成员,但此刻个个衣衫破损,身上带伤,显得十分狼狈。 持剑青年正面抵挡厚土疣猪的凶猛冲撞,每一次碰撞都让他脸色发白,虎口崩裂。另外两名男子一个使刀,一个用棍,在一旁策应,攻击落在疣猪的鳞甲上却只能留下浅浅白痕,收效甚微。那名少女则手持一张木弓,不断射出附着微弱灵力的箭矢,试图干扰疣猪的眼睛等脆弱部位,但疣猪只需闭眼或用厚重的眼皮抵挡,便能无视。 “赵师兄!快顶不住了!这畜生的防御太强了!”使刀的汉子焦急大喊,他的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 “它的弱点是腹部和屁股!但根本找不到机会!”持棍的青年气喘吁吁,他的棍法虽然刚猛,却无法破防。 持剑的赵师兄咬牙硬撑,吼道:“坚持住!它消耗也很大!寻找机会!” 然而,厚土疣猪似乎被彻底激怒,双眼赤红,人立而起,前蹄重重踏在地面! “轰!” 地面一阵剧颤,数根尖锐的石刺毫无征兆地从地下猛地刺出,直袭那使刀汉子和持棍青年的下盘! “小心地刺!”少女惊呼。 两人慌忙闪避,使刀汉子动作稍慢,大腿直接被一根石刺划开,惨叫一声,倒地不起。持棍青年虽然避开,却也身形踉跄,破绽大开! 厚土疣猪抓住机会,低吼一声,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朝着失去平衡的持棍青年猛冲过去!獠牙闪烁着寒光! “王师弟!”赵师兄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却被疣猪狂暴的气势所慑,慢了一拍! 持棍青年看着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的狰狞猪头,脸上瞬间血色尽失,眼中充满了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只见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侧翼的树林中疾射而出,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他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精钢长剑,此刻却包裹着一层极其凝聚、散发出灼热气息的赤红色灵力,如同烧红的烙铁,以一個极其刁钻的角度,精准无比地刺向了厚土疣猪的腋下部位! 时机、角度、速度,妙到毫巅! “噗嗤!” 利器入肉的声音格外清晰! 长剑毫无阻碍地齐根没入!那炽热的赤红色灵力瞬间在厚土疣猪体内爆发开来! “嗷——!!!” 厚土疣猪发出一声凄厉至极、完全不似猪叫的惨嚎,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因为剧痛而疯狂扭动、翻滚,将周围的树木都撞断了好几根! 它挣扎了十几息,最终才轰然倒地,抽搐着,没了声息。伤口处一片焦黑,甚至传出一股皮肉烧焦的气味。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那死里逃生的持棍青年瘫坐在地,张大嘴巴,呆呆地看着那头已然毙命的厚土疣猪,又看了看那个持剑而立、神色平静的黑衣少年(夏司南已换上了深色衣物),大脑一片空白。 赵师兄和那名少女也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夏司南。他们四人苦战不下、甚至差点团灭的强悍妖兽,竟然被这个突然出现的、看起来比他们还年轻的少年,一剑……秒杀了? 夏司南缓缓抽出长剑,甩掉剑身上的血珠,归入鞘中。他面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剑,几乎动用了目前所能调动的全部《逆命焚天诀》灵力,力求一击必杀,避免缠斗。 他看向那四个惊魂未定的年轻人,目光扫过他们身上的伤势,最后落在那个倒地**的使刀汉子身上,淡淡开口: “你们没事吧?” ------------ 第13章 塔爷导航,永不迷路! 死寂的林间空地,只剩下厚土疣猪尸体散发出的血腥气,以及那四个惊魂未定的年轻人粗重的喘息声。 持棍的王师弟瘫坐在地,看着夏司南,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那名叫赵铁山的持剑青年最先回过神来,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撼,连忙上前一步,对着夏司南抱拳躬身,语气带着由衷的感激和后怕: “在……在下赵铁山,乃青阳城‘铁山佣兵小队’队长!多谢兄弟救命之恩!若非兄弟出手,我这位王师弟恐怕……”他看了一眼依旧脸色惨白的王师弟,后面的话没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那持弓的少女也反应过来,俏脸微红,跟着行礼:“小女子柳小莹,多谢恩公相救!”声音清脆,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另外那名使刀的汉子挣扎着想站起来道谢,却因腿伤牵动,痛得龇牙咧嘴。 夏司南目光扫过他们,微微颔首,算是回礼。“举手之劳。”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他走到那使刀汉子身边,蹲下身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势。大腿被石刺划开,伤口颇深,流血不少,但未伤及要害。 “我这里有金疮药。”夏司南从怀中(实则是从储物袋意念取出)拿出一个小瓷瓶,递了过去。这是在夏家时备下的普通伤药,虽然比不上丹药,但止血生肌效果尚可。 “多谢恩公!”赵铁山连忙接过,感激涕零地给同伴上药。 柳小莹则好奇地打量着夏司南。眼前的少年年纪似乎比她还小些,面容清秀,身形也不算魁梧,但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剑,以及此刻沉稳如山的气质,都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信服力。他穿着普通的黑色布衣,看不出门派来历,实力却如此强悍。 “恩公也是来黑风山脉历练的吗?不知恩公高姓大名?来自何门何派?”柳小莹忍不住开口问道,眼中带着好奇。 夏司南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夏司南,散修。” 他并不想透露太多关于自己的信息,散修的身份最为方便。 “原来是夏兄弟!”赵铁山处理好同伴的伤势,再次拱手,“夏兄弟实力高强,赵某佩服!今日救命大恩,我铁山小队没齿难忘!这些许心意,还请夏兄弟务必收下!” 说着,他示意柳小莹从行囊中取出一个钱袋,看样子里面装有几十枚下品灵石,还有一些零散的妖兽材料,便要递给夏司南。 夏司南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不必,我出手并非为此。” 他的目标是寻找养父,积累资源虽然重要,但还不至于收取这几个明显也不富裕的佣兵的谢礼。而且,他隐隐觉得,与这几人结个善缘,或许比这点灵石更有用。 见夏司南拒绝得干脆,赵铁山等人更是肃然起敬。不图回报,实力强大,这位夏兄弟当真乃义士! “夏兄弟高义!”赵铁山收起钱袋,脸上愧色更浓,“既然如此,我等更不知如何报答了。夏兄弟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铁山小队虽然实力低微,但在这黑风山脉外围混迹多年,对地形还算熟悉,或许能帮上点忙。” 听到这话,夏司南心中一动。 他对黑风山脉的了解仅限于杂记和传闻,确实需要熟悉地形的人指引。而且,养父夏洪当初进入山脉,或许也会留下一些痕迹,这些常年在山中活动的佣兵,消息或许更灵通。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我确有一事相询。你们可曾听说过,约莫两月前,有一位名叫夏洪的修士进入黑风山脉?他身材魁梧,惯用刀,可能是在寻找‘玉髓芝’。” “夏洪?”赵铁山皱起眉头,仔细回想,另外几人也努力思索着。 过了一会儿,赵铁山摇了摇头,面带歉意:“抱歉,夏兄弟,这个名字我等未曾听闻。每日进出黑风山脉的修士不少,除非是常客或者闹出大动静,否则很难留下名姓。” 夏司南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 柳小莹却似乎想起了什么,犹豫着开口道:“夏洪前辈我没听说过……但是,大约一个多月前,我们小队在西北方向的‘落鹰涧’附近采集药材时,确实看到过一些激烈的打斗痕迹,还有……一些破碎的衣物和凝固的血迹,看痕迹,不像是与妖兽搏斗,倒像是……修士之间的争斗。” 落鹰涧? 夏司南目光一凝。那是黑风山脉内围与外圈交界的一处险地,山涧深邃,常有妖禽盘旋,寻常修士不敢轻易深入。 “当时我们还捡到了一小块灰色的布料,质地不错,不像普通散修能穿的。”柳小莹补充道,从自己的小包里翻找了一下,取出了一小块巴掌大、边缘焦黑破损的灰色布料,递了过来。 夏司南接过布料,手指微微颤抖。这布料的质地……他认得!是养父夏洪常穿的那件灰色劲装的材料! 虽然不能完全确定,但可能性极大! 父亲果然遇到了麻烦!而且是修士之间的争斗! 一股冰冷的怒意和急切涌上心头。 “落鹰涧……具体在什么位置?”夏司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赵铁山见夏司南神色变化,知道这消息对他很重要,连忙道:“落鹰涧离此地还有不短的距离,路径复杂,而且靠近内围,颇为危险。夏兄弟若要去,不如……不如与我们同行如何?我们正好也要返回位于那个方向的临时营地休整。王师弟和李兄弟(使刀汉子)也需要治疗。” 他提出这个建议,一方面是真心想报答,另一方面,也是存了点心思。有夏司南这样一位强援同行,他们返回营地的安全性将大大增加。 夏司南看了赵铁山一眼,又看了看受伤的两人,略一思索,便点了点头:“好,那便叨扰了。” 他需要向导,而对方需要保护,各取所需。 见夏司南答应,赵铁山等人都是面露喜色。 众人稍作休整,处理完厚土疣猪的材料(夏司南只取了最值钱的獠牙,其余都留给了铁山小队),便由赵铁山和状态稍好的柳小莹在前引路,夏司南居中策应,王师弟搀扶着受伤的李兄弟断后,一行六人朝着西北方向行进。 一路上,有赵铁山这个老手带路,果然避开了好几处潜在的险地,比如一片看似平静、实则布满沼泽的洼地,以及一窝性情暴躁的毒蜂巢穴。 夏司南默默将路线记在心中,同时也在不断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他发现,随着逐渐深入,空气中的灵气确实越发浓郁,但同时,那种蛮荒、危险的气息也愈发明显。 途中,他们也遭遇了几波低阶妖兽的袭击,但在夏司南出手下,都是有惊无险。夏司南甚至有意将这些妖兽留给铁山小队历练,自己只在关键时刻才出手相助。这让赵铁山等人对他更是感激和敬佩。 行走间,夏司南习惯性地将一丝意念沉入胸前的九狱镇命塔。这几乎成了他的一种本能,既能时刻感受其存在,也能借助那微弱的暖流滋养身心。 然而,就在他们穿过一片茂密的古树林时,胸前的残塔,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牵引感!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遥远的某个方向,与它产生了共鸣! 这感觉转瞬即逝,却让夏司南心头剧震! 不是对灵气的感应,也不是对危险的预警,而是一种……同源相吸的奇异感觉! 难道……这黑风山脉中,存在着与九狱镇命塔相关的物品?另一块碎片?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他猛地停下脚步,闭上眼睛,全力去感知那丝微弱的牵引。赵铁山等人见他突然停下,面露疑惑,但也警惕地停了下来。 过了好几息,那丝牵引感再次出现,虽然依旧微弱,但方向却明确地指向了……偏北方!并非他们正在前往的西北方落鹰涧,而是更深入内围的方向! 夏司南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养父的线索指向西北落鹰涧,而残塔的感应却指向正北内围。 他该如何抉择? 是优先寻找养父的下落,还是去探寻这可能与九狱镇命塔息息相关的机缘? “夏兄弟,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赵铁山见他神色有异,关切地问道。 夏司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目前,寻找父亲是第一要务。 “没什么。”他摇了摇头,暂时将残塔的感应压在心底,“继续走吧。” 队伍再次启程。但夏司南的心中,却埋下了一颗种子。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行进的方向,看似依旧跟着赵铁山,实则微微偏向北方,试图在前往落鹰涧的路上,能更靠近一些那残塔感应的方向。 他隐隐有种预感,这黑风山脉之行,恐怕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养父的失踪,修士的争斗,还有这神秘感应的出现……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了山脉深处隐藏的秘密。 而胸前的九狱镇命塔,仿佛一位沉默的引路者,在这危机四伏的迷宫中,为他揭示着一条意想不到的路径。 塔爷导航,似乎……真的有点东西。 ------------ 第14章 发现线索,爹来过这! 队伍在赵铁山的带领下,继续朝着西北方向的落鹰涧行进。夏司南表面上依旧沉默地跟随,心神却分成了两半。 一半留意着四周的环境与可能的危险,另一半则紧紧锁定着胸前九狱镇命塔传来的那丝微弱而持续的牵引感。那感觉如同风中残烛,时强时弱,但指向始终明确——正北方,那片更加幽深、灵气也更加浓郁狂暴的山脉内围。 “塔爷……你到底感应到了什么?”夏司南在心中低语。是另一块碎片吗?若真如此,集齐碎片,九狱镇命塔威能恢复,对他救父和未来的道路,无疑是巨大的助力。但内围的危险,也远超外围,以他现在的实力,贸然深入,与送死无异。 他强行压下立刻转向北方的冲动。当务之急,是确认养父的下落。落鹰涧是已知的、最明确的线索地。 随着不断深入,周遭的景色变得更加原始蛮荒。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粗壮的藤蔓如同巨蟒般缠绕垂落,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腐殖层,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出一种混合着腐朽与新生气息的古怪味道。 兽吼声变得更加频繁和清晰,其中一些气息让夏司南都感到隐隐的心悸。空气中弥漫的灵气虽然浓郁,却也带着一股狂躁的意味,不如外围平和。 “大家小心些,再往前就真正接近内围区域了,活跃的妖兽实力会强上很多,甚至可能出现二阶妖兽。”赵铁山神色凝重地提醒道,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柳小莹也悄悄将箭搭在了弓弦上,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王师弟搀扶着李兄弟,脸上难掩紧张。李兄弟腿上的伤虽然敷了药,但行动依旧不便,脸色因失血和疼痛而显得有些苍白。 夏司南默默点头,灵觉全力散开。得益于《逆命焚天诀》对神魂的潜移默化的滋养和残塔的辅助,他的感知远比同阶修士敏锐,能够提前察觉到许多细微的动静和气息变化。 突然,他眉头一皱,低喝道:“停!” 众人瞬间停下脚步,紧张地望向他。 夏司南目光锐利地扫向左前方一片茂密的、长满尖刺的灌木丛,右手缓缓按上了剑柄。“里面有东西,气息……很隐匿。” 赵铁山等人闻言,立刻屏住呼吸,凝神望去,却什么也没发现。 就在夏司南话音落下没多久,那灌木丛微微晃动了一下,一道仅有手臂粗细、通体呈现枯木颜色的影子,如同闪电般冲射而出,目标直指队伍中行动最不便的李兄弟! 其速度之快,远超之前的利齿狼和厚土疣猪! “是‘枯木蛇’!小心有毒!”赵铁山脸色大变,惊呼出声。这是一种极其擅长伪装和偷袭的一阶巅峰妖兽,毒性猛烈,相当于炼气五、六层的修士,极为难缠! 那枯木蛇速度快得惊人,腥红的信子吞吐,獠牙闪烁着幽蓝的光泽,眼看就要咬中李兄弟的脖颈! 李兄弟吓得魂飞魄散,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道炽热的剑光后发先至! 夏司南早已蓄势待发,在枯木蛇发动攻击的瞬间,他的剑也动了!依旧是那朴实无华却快如闪电的直刺,但这一次,剑身之上包裹的赤红色灵力更加凝聚,散发出的高温让空气都微微扭曲! “噗!” 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枯木蛇七寸之处! “嘶——!” 枯木蛇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疯狂扭动起来。那炽热的灵力如同附骨之疽,瞬间破坏了它的生机,幽蓝的毒液还没来得及喷射,便随着它瘫软的身体一同跌落在地,抽搐几下便不动了,蛇身散发出一股焦糊味。 整个过程,从发现到击杀,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快!准!狠! 赵铁山等人再次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枯木蛇以速度和隐匿著称,极难防备,就算是炼气后期的修士,一个不慎也可能中招。可夏司南不仅提前发现,更是一剑毙命!这份洞察力和实力,简直深不可测! “夏……夏兄弟,你又救了我们一次!”赵铁山声音干涩,带着无比的感激。他自问,若是自己被这枯木蛇偷袭,恐怕凶多吉少。 夏司南收剑入鞘,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继续赶路吧,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可能会引来其他东西。” 众人不敢怠慢,连忙跟上。经过这次偷袭,他们对夏司南的信服达到了顶点,同时也对前路更加警惕。 又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穿过一片怪石嶙峋的区域,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条宽阔幽深的山涧横亘在前,两岸峭壁如刀削斧劈,高耸入云。涧中云雾缭绕,深不见底,隐约能听到湍急的水流声从下方传来。阵阵强劲的山风从涧底倒卷而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这就是落鹰涧! “就是这里了。”柳小莹指着山涧边缘靠近西侧的一处地方,“当时我们就是在那边发现的打斗痕迹。” 夏司南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他快步走了过去。 那是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地,周围散落着一些大小不一的碎石。虽然经过了一段时间,但仔细看去,依旧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岩石上有几道深刻的划痕,不像是天然形成,倒像是利器劈砍所致。地面上还有一些早已干涸发黑、渗入石缝的血迹。夏司南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带着血迹的泥土,放在鼻尖轻轻一嗅,一股淡淡的腥气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他熟悉的、属于养父夏洪的粗犷灵力气息,涌入鼻腔! 是父亲的血! 夏司南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都为之一滞!他强忍着翻腾的情绪,目光如同最精细的梳子,一寸寸地扫过这片区域。 很快,他在一块岩石的背阴处,发现了几片被踩碎的、已经枯萎的草药叶片。 “这是……玉髓芝的伴生草‘凝露叶’!”夏司南一眼就认了出来。养父果然是为了玉髓芝而来! 他又在另一处石缝里,找到了一小截断裂的、样式普通的皮质刀穗——和养父夏洪佩刀上的刀穗,一模一样! 证据确凿!父亲夏洪,确实在这里与人发生过激烈的战斗,并且受了伤! 夏司南站起身,脸色阴沉得可怕。他走到山涧边缘,向下望去,只见云雾翻滚,深不见底。难道……父亲失足跌落下去了?还是说,被人…… 他不敢再想下去。 “夏兄弟,你没事吧?”赵铁山见他脸色难看,关切地问道。 夏司南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我确定,我父亲来过这里,而且……情况不妙。”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悲伤和愤怒的时候,必须找到更多的线索,确定父亲是生是死,去了哪个方向。 他再次集中精神,仔细勘察现场的打斗痕迹。从划痕的方向、血迹的分布、碎石滚落的方向来看,战斗似乎异常激烈,而且……不止两个人? 他走到一处血迹较多的区域,眉头紧锁。除了养父那熟悉的刚猛灵力残留外,他还隐约感觉到另外两股截然不同的灵力气息残留。一股阴寒刺骨,带着腐蚀性;另一股则炽热狂暴,充满了侵略性。 至少有两个敌人!而且实力都不弱! “父亲是以一敌二?”夏司南的心沉了下去。养父夏洪修为是筑基初期,但身有旧伤,实力大打折扣。若是对上两个同阶甚至更强的对手…… 他将自己的发现低声告知了赵铁山。 赵铁山闻言,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至少两名筑基期修士在此争斗?这……夏兄弟,此事恐怕不简单。落鹰涧虽然危险,但平日里少有筑基期前辈会在此地生死相搏,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这里出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物,或者……涉及到某些恩怨仇杀。”赵铁山压低了声音,“而且,从痕迹看,他们争斗之后,似乎……都离开了?” 夏司南顺着赵铁山指的方向看去,发现有几处模糊的脚印和拖痕,指向了落鹰涧的上游方向,也就是更加深入山脉内围的区域。 父亲和那两名敌人,都往上游去了? 是追击,还是……另有所图? 就在夏司南凝神思索下一步该如何行动时,胸前的九狱镇命塔,突然再次传来了清晰的牵引感! 而这一次,那感应的方向,赫然与打斗痕迹延伸的方向——落鹰涧上游,也就是正北偏西的方向,隐隐重合! 养父失踪的线索,与残塔感应的方向,在此刻,交汇了! 夏司南猛地抬头,望向那云雾缭绕、充满未知的上游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无论前方是龙潭还是虎穴,他都必须去! 他转身,对赵铁山等人抱拳道:“赵大哥,柳姑娘,多谢你们带我至此。前方凶险未知,你们不宜再跟随。我们就此别过,救命之恩,容后再报!” 赵铁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夏司南那不容置疑的坚定眼神,又看了看受伤的同伴,最终化为一声叹息,郑重抱拳:“夏兄弟保重!若有需要,可来青阳城西市的‘铁山佣兵驻地’寻我们!” 柳小莹也盈盈一礼,眼中带着担忧:“夏恩公,千万小心!” 夏司南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毫不犹豫地沿着落鹰涧边缘,朝着那上游方向,也是残塔感应的方向,大步而去。 他的背影,在落鹰涧呼啸的山风中,显得孤独而决绝。 养父的踪迹,神秘的感应,未知的强敌……所有的谜团,似乎都指向了山脉的更深处。 新的冒险,正式开启。 ------------ 第15章 峡谷遇袭 与铁山小队分别后,夏司南沿着落鹰涧边缘,向着上游方向快速行进。 越是深入,地势越是险峻。脚下的路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嶙峋的怪石和陡峭的斜坡。山涧中涌出的水汽混合着某种奇异的矿物气息,形成淡淡的、带着微弱刺鼻气味的薄雾,萦绕在林木之间,不仅遮挡视线,似乎还对修士的灵觉有一定的干扰作用。 夏司南不得不放慢速度,更加谨慎。他将一部分意念时刻联系着胸前的九狱镇命塔,那微弱的牵引感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指引着方向,与养父留下的痕迹大致吻合,这让他心下稍安。另一部分心神则全力散开,感知着周遭的一切风吹草动。 《逆命焚天诀》在体内缓缓流转,不仅吸收着此地略显狂躁却浓郁的灵气,更让他对环境中细微的灵力波动异常敏感。 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穿过一片被藤蔓几乎完全覆盖的石林,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化。 落鹰涧在此处拐了一个急弯,形成一个葫芦口般的狭窄峡谷。两侧崖壁高耸,几乎合拢,只留下一条仅容两三人并肩通过的缝隙。谷内光线昏暗,雾气似乎也更加浓郁了些,呜咽的风声在狭长的通道内回荡,显得格外阴森。 而养父留下的痕迹,以及九狱镇命塔的牵引感,都明确无误地指向了这条幽深峡谷的深处。 夏司南在谷口停下脚步,眉头微蹙。这地形,太适合埋伏了。若他是追杀者,绝不会放过这等天险。 他没有贸然进入,而是仔细打量着峡谷两侧的崖壁和谷内的环境。崖壁上光秃秃的,只有少数几处顽强生长的苔藓和裂缝。谷内地面相对平整,布满了大小不一的鹅卵石,应该是山涧水位高时冲刷形成的。 一切看起来似乎很正常。 但夏司南心中的警惕却丝毫未减。他深吸一口气,将灵觉提升到极致,甚至尝试着主动去沟通九狱镇命塔,希望能获得更多的预警。 塔身传来沉稳的温热,但并未有危险的悸动。 “是我想多了吗?”夏司南沉吟片刻,最终还是决定进入。他不可能因为潜在的危险就放弃追寻线索。 他拔出精钢长剑,将灵力灌注其中,剑身泛起淡淡的赤红光芒,小心翼翼地踏入了峡谷。 谷内异常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风声在回荡。光线透过狭窄的崖壁缝隙投下,形成一道道光柱,在雾气中显得朦胧而神秘。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落地无声,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和两侧。 就在他行进到峡谷中段,一处相对宽阔的地带时,异变陡生! “嗡——!” 一声轻微的、仿佛琴弦震颤的嗡鸣声毫无征兆地从他脚下响起! 紧接着,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地面上,陡然亮起无数道纵横交错的、闪烁着土黄色光芒的灵线!这些灵线瞬间构成一个复杂而玄奥的图案,一股沉重如山岳般的压力轰然降临! “阵法?!”夏司南脸色剧变! 他只觉周身空气瞬间凝固,身体变得沉重无比,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之中,举步维艰!连体内灵力的运转都变得晦涩迟缓! 是困阵!而且品阶不低!至少是黄阶上品,甚至可能是玄阶! 他中埋伏了! 几乎在阵法启动的同一时间! “咻!咻!咻!” 三道凌厉的破空声,分别从前方和左右两侧的崖壁阴影处疾射而来! 一道是幽蓝色的冰锥,散发着刺骨的寒意,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汽都凝结成了冰晶! 一道是赤红色的火矢,狂暴炽热,拖曳着长长的尾焰,仿佛要将一切都焚烧殆尽! 最后一道,则是一抹几乎融入阴影的、悄无声息的乌光,带着一股阴毒腐蚀的气息,直取夏司南的后心! 三道攻击,角度刁钻,配合默契,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而且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正是在他被阵法困住、行动受限的瞬间! 出手之人,至少有三个!而且修为都不弱,从那攻击蕴含的灵力波动来看,恐怕都在炼气后期,甚至可能更高! 致命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席卷全身! 夏司南浑身汗毛倒竖!他没想到,对方不仅布下了阵法,竟然还埋伏了至少三名好手在此守株待兔!这是笃定他会追来?还是说,这埋伏本就是针对所有可能追查此事之人? 电光火石之间,他根本来不及思考更多! 躲不开!硬接也绝对接不下三道如此强悍的攻击! 生死一线间,夏司南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之色!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刺痛让他精神一振,强行对抗着阵法的压制,将《逆命焚天诀》催动到极致! “吼!”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并非动用声波攻击,而是将所有的意志、不甘、愤怒,以及对生存的渴望,尽数灌注到胸前的九狱镇命塔之中! 他不知道自己能否主动催动这残塔,但他别无选择! 或许是感受到了主人强烈的求生意志和极致的危机,那一直沉寂的黑色残塔,在这一刻,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 嗡——! 一股无形却磅礴浩瀚的威压,以夏司南为中心,如同水波般猛地扩散开来! 那原本光芒闪耀、稳固无比的土黄色困阵灵线,在与这股无形威压接触的瞬间,如同冰雪遇阳春,发出了“滋滋”的声响,光芒急剧闪烁、明灭不定,竟隐隐有崩溃瓦解的趋势! 施加在夏司南身上的沉重压力,骤然一轻! 而那三道已然临身的致命攻击,也在进入这无形威压范围的刹那,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和紊乱!冰锥表面的幽蓝光芒暗淡,火矢的尾焰摇曳,那抹乌光更是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仿佛受到了某种克制! 就是这短暂的凝滞,为夏司南争取到了宝贵的、或许只有十分之一个呼吸都不到的时间! “给我破!” 夏司南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体内被阵法压制的灵力疯狂爆发,身体强行扭转! “噗!” 他避开了后心的乌光,但左肩胛处却被那抹乌光擦过,瞬间传来一股钻心的剧痛和麻痹感,伤口周围的皮肤立刻变得乌黑,并且快速向四周蔓延!是剧毒! 同时,他右手长剑裹挟着炽热的赤红灵力,如同燃烧的流星,猛地劈向那道威力减弱的幽蓝冰锥! “咔嚓!” 冰锥被一剑劈碎,冰屑四溅!但那股强大的冲击力依旧震得夏司南手臂发麻,气血翻涌。 而最后那道赤红火矢,他已来不及完全闪避或格挡,只能尽量侧身,用包裹着浓厚灵力的右肩硬抗! “轰!” 火矢炸开,狂暴的火焰瞬间吞没了他的右半身!衣物瞬间焦糊破碎,皮肤传来灼烧的剧痛,一股炽热狂暴的灵力疯狂涌入他体内,试图破坏他的经脉! “呃!” 夏司南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整个人被爆炸的冲击力掀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峡谷的岩壁上,又摔落在地。 他半跪在地上,右肩一片焦黑,左肩乌黑蔓延,体内气血翻腾,灵力紊乱,模样狼狈不堪,已然受了不轻的伤。 然而,他的眼神却如同受伤的孤狼,凶狠、冰冷,死死地盯向前方和两侧崖壁的阴影处。 那无形的威压已然消散,地面的困阵灵线也因为刚才的冲击变得黯淡了许多,但并未完全破碎,依旧散发着束缚之力。 寂静。 峡谷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那三名偷袭者,似乎也被刚才那突如其来的、能撼动阵法、干扰他们攻击的无形威压所震慑,一时间没有立刻发动第二轮攻击。 阴影蠕动,三道身影,缓缓地从藏身处走了出来,呈品字形,将受伤的夏司南围在了中间。 左边一人,身穿黑袍,面容阴鸷,手中握着一柄缠绕着黑色雾气的短刺,刚才那抹乌光显然是他的手笔。他盯着夏司南左肩的乌黑,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他的毒,似乎被某种力量抑制了,蔓延的速度远比预期要慢。 右边一人,则是一身赤红劲装,头发如同火焰般张扬,手中握着一柄燃烧着烈焰的长弓,正是那火矢的主人。他看着夏司南焦黑的右肩,眉头紧锁,他的火焰灵力侵入对方体内,竟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更加炽热霸道的力量快速消融? 而正前方那人,身着土黄色长袍,面容普通,但眼神却如同鹰隼般锐利。他双手虚按地面,显然是在维持着那个困阵。此刻,他脸色微微发白,看向夏司南的目光充满了凝重和难以置信。他的阵法,刚才竟然差点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强行破开? 这三人的气息,赫然都是炼气八层! 三个炼气八层的修士,在此布下阵法埋伏,只为对付他一个刚刚突破炼气三层不久的人? 夏司南心沉谷底,但更多的,是滔天的怒火和杀意! 这些人,与追杀他父亲的人,绝对是一伙的! “你们……是谁?”夏司南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他试图争取时间,平复体内混乱的灵力,并催动残塔的暖流驱散左肩的毒素和右肩的火焰之力。 那黑袍修士阴冷一笑,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将死之人,何必多问?小子,你身上刚才那股力量……是什么宝物?交出来,或许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赤红劲装修士也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贪婪之色:“没错,乖乖交出宝物,再说出你和夏洪的关系,我们可以考虑留你全尸!” 夏司南心中一动,他们果然是为了父亲而来!而且,他们觊觎九狱镇命塔! 他冷笑一声,强撑着站直身体,尽管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额头冷汗直冒,但他的脊梁依旧挺得笔直。 “想要?自己来拿!” 话音未落,他竟主动发起了攻击!目标,直指正前方那个维持阵法的土黄长袍修士! 他很清楚,不破开这该死的阵法,他今日绝无生路! 他的动作因为阵法的束缚和伤势的影响,远不如之前迅捷,但那股一往无前、以命搏命的狠厉气势,却让那三名炼气八层的修士都为之一凛! “找死!”土黄长袍修士冷哼一声,双手法诀一变,地面阵法光芒再盛,数根尖锐的石刺猛地从夏司南脚下刺出! 同时,黑袍修士的乌光短刺和赤红修士的火矢,也再次袭来! 峡谷之内,杀机再起!而这一次,夏司南已是伤痕累累,深陷重围! ------------ 第16章 血狼佣兵 石刺破土,乌光袭背,火矢封路! 三重杀招,在阵法的辅助下,如同天罗地网,要将重伤的夏司南彻底绞杀!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夏司南眼中血丝弥漫,所有的退路都被封死,体内灵力因阵法和伤势而运转滞涩,左肩的麻痹感和右肩的灼痛不断侵蚀着他的意志。 不能死!父亲还在等着他!大仇未报,他怎能倒在这里! “吼——!”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不甘与愤怒,混合着《逆命焚天诀》那逆天而行的桀骜意志,轰然爆发!他不再试图精细操控灵力,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水,将体内所有残存的力量,不计后果地疯狂灌入胸前的九狱镇命塔!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沟通与引动,而是一种近乎献祭般的、以自身精血神魂为燃料的强行催动! “嗡——!!!” 黑色残塔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震鸣!塔身变得滚烫,甚至透过衣物,在他胸膛烙下了一个清晰的塔形印记!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古老、带着无尽镇压与毁灭气息的暗红色光芒,猛地从塔身爆发出来,如同一个不断膨胀的暗红气泡,瞬间将夏司南周身三尺笼罩! “滋滋滋——!” 那从地面刺出的尖锐石刺,在接触到暗红光芒的刹那,如同骄阳下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瓦解,化作齑粉! 那道袭向后心的乌光,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壁,发出一声哀鸣,黑气瞬间溃散,显露出一枚造型奇特的黑色骨刺,“铛啷”一声掉落在地! 而那支狂暴的火矢,在射入暗红光芒范围的瞬间,其上的烈焰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掐灭,炽热的灵力结构被强行崩解,最终变成一支普通的箭矢,无力地坠地! 就连那持续运转、散发着土黄色光芒的困阵灵线,在暗红光芒的笼罩范围内,也如同被投入沸油的冰块,发出剧烈的“噼啪”声响,光芒急速黯淡、断裂,最终彻底湮灭! 阵法,破了! “什么?!” “这不可能!” “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三名炼气八层的修士同时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骇然!他们赖以成名的杀招和精心布置的阵法,竟然被一个炼气三层的小子,用这种闻所未闻的方式,瞬间瓦解?!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然而,强行催动九狱镇命塔的代价,也是巨大的! 在那暗红光芒爆发的瞬间,夏司南只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撕裂,全身的血液都像是被点燃,难以形容的剧痛和极致的虚弱感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他眼前一黑,一口蕴含着内脏碎块的暗红色鲜血狂喷而出,身体摇摇欲坠,几乎当场昏死过去。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这是用巨大代价换来的、唯一的逃生机会! 趁着那三人被震慑住的短暂空隙,夏司南凭借着一股顽强的意志,猛地转身,将目标锁定在实力相对稍弱(从其维持阵法被破后气息紊乱程度判断)、且距离他最近的那个黑袍修士!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将残存的最后一丝力气,连同对生存的全部渴望,灌注于双腿,如同扑火的飞蛾,朝着黑袍修士猛冲过去!同时,他空着的左手五指成爪,指尖萦绕着微弱的、却带着焚灭气息的赤红灵力,直取对方咽喉! 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黑袍修士刚从震惊中回过神,便看到夏司南状若疯魔地扑来,尤其是对方那双布满血丝、充满了疯狂与死意的眼睛,竟让他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佣兵,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滚开!”黑袍修士又惊又怒,下意识地将手中短刺刺向夏司南的心口,试图逼退他。 然而,夏司南根本不闪不避! “噗嗤!” 短刺轻而易举地刺入了夏司南的右胸,鲜血迸溅! 但夏司南的左手,也在此刻,如同铁钳般,狠狠地扼住了黑袍修士的咽喉!指尖那微弱的赤红灵力,如同最后的火星,瞬间钻入对方的皮肤! “呃!”黑袍修士瞳孔骤缩,只觉一股灼热霸道的力量瞬间侵入脖颈,疯狂破坏着他的生机!他想要挣扎,却发现对方的力量大得惊人,而且那侵入体内的力量极其诡异,竟让他灵力运转瞬间停滞! 而夏司南,借着前冲的势头,死死扼住黑袍修士的咽喉,将其作为盾牌,朝着峡谷另一端的出口,疯狂撞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老黑!” “小子你敢!” 另外两名修士反应过来,又惊又怒,连忙出手阻拦。火矢与土黄色的灵力冲击波呼啸而至! 但夏司南根本不管不顾,将所有攻击都交给了被他扼住咽喉、疯狂挣扎的黑袍修士承受! “砰砰!” 两声闷响,大部分攻击都落在了黑袍修士的背上,打得他鲜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而夏司南则借着这股冲击力,速度更快了一分,如同流星般,拖着奄奄一息的黑袍修士,猛地冲出了峡谷的出口,跌入外面更加茂密的丛林之中! “追!绝不能让他跑了!”土黄长袍修士脸色铁青,怒吼一声,与那赤红劲装修士立刻追了出去。 然而,当他们冲出峡谷,只看到前方灌木倾倒的痕迹,以及地上留下的一滩滩血迹,却早已不见了夏司南和那黑袍修士的踪影!茂密的丛林和弥漫的雾气,成了最好的掩护。 “混账!”赤红劲装修士气得一拳砸在旁边的大树上,树干瞬间焦黑断裂。 土黄长袍修士面色阴沉如水,他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地上的血迹和痕迹,眼神闪烁:“他受了那么重的伤,还强行催动秘宝,又中了老黑的毒和我的地刺,绝对跑不远!分头搜!他一定就躲在这附近!” …… 与此同时,在距离峡谷出口数百米外的一处极其隐蔽的、被浓密藤蔓覆盖的山体裂缝内。 夏司南将已经彻底失去生机的黑袍修士尸体扔在一旁,自己则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岩壁,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右胸和双肩的伤口,带来钻心的剧痛。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浑身都被鲜血和汗水浸透,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强行催动九狱镇命塔的反噬,加上新增的严重伤势,几乎将他推到了死亡的边缘。 胸前的黑色残塔不再滚烫,反而传来一种近乎枯竭的微弱暖流,缓慢地修复着他破损严重的身体,但速度远比不上伤势恶化的速度。 他颤抖着手,从储物袋中取出疗伤丹和固元丹,看也不看,一股脑地塞进嘴里。丹药化作暖流散开,稍微缓解了一些痛苦,补充了一丝微乎其微的元气,但依旧杯水车薪。 “必须……尽快处理伤口……尤其是左肩的毒……”夏司南意识有些模糊,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他撕开左肩的衣物,看到那乌黑的区域已经蔓延到了锁骨位置,皮肤下的血管都呈现出诡异的黑色,一股阴寒麻痹的感觉不断向心脉侵蚀。 他尝试运转《逆命焚天诀》的灵力去逼毒,但灵力运转到左肩经脉时,便感到剧痛和滞涩,效果甚微。那毒素极其顽固,而且似乎能侵蚀灵力。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他目光落在了旁边那黑袍修士的尸体上。 他强撑着挪过去,在尸体上搜索起来。很快,他找到了几个瓶瓶罐罐,以及一枚刻画着狰狞狼头图案的黑色令牌。 令牌入手冰凉,背面刻着一个“血”字。 “血狼……佣兵团?”夏司南眉头紧锁。他在青阳城时,似乎听说过这个名字,是活跃在附近几个城镇的一个颇有势力的佣兵组织,名声似乎不太好,行事狠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难道追杀父亲的人,是血狼佣兵团?他们为什么要对一个普通的夏家管事下手?仅仅是为了玉髓芝?不可能,玉髓芝虽然珍贵,但还不至于让血狼佣兵团出动至少三名炼气八层的好手,并且布下阵法埋伏后续追查之人。 他压下心中的疑惑,拿起那几个药瓶,小心翼翼地打开嗅闻。其中一个墨绿色的小瓶里,散发出的气息与他左肩的毒素同源,应该是毒药本身。而另一个白色瓷瓶里,则是一种散发着清凉气息的药粉,似乎是解药? 他不敢确定,但此刻别无选择。他咬咬牙,将那白色药粉倒了一些在左肩的伤口上。 一阵更加剧烈的刺痛传来,伤口处冒出丝丝黑气,乌黑的颜色似乎真的消退了一点点,麻痹感也减轻了些许。 “有用!”夏司南精神一振,立刻将更多的药粉敷上,并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 处理完最致命的毒素,他又开始处理右胸的贯穿伤和其他外伤。整个过程,他都咬着牙,冷汗直流,但眼神却始终保持着清醒和冰冷。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虚脱,靠在岩壁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外面,隐约传来了另外两名修士搜索的声响和呼喝声,越来越近。 夏司南屏住呼吸,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最低,如同蛰伏的石头。他看了一眼身旁黑袍修士的尸体,又摸了摸怀中那枚血狼令牌,眼中寒芒闪烁。 血狼佣兵团…… 这个仇,他记下了! 当务之急,是活下去,恢复实力。 他闭上眼睛,全力引导着残塔那微弱的暖流和丹药的药力,修复着千疮百孔的身体。同时,耳朵高高竖起,捕捉着外面的一切动静。 危机,并未解除。他就像一头受伤的幼兽,躲藏在黑暗的巢穴中,舔舐着伤口,等待着反击的时刻,或者……被发现的终局。 ------------ 第17章 合作寻踪 冰冷的山风透过藤蔓的缝隙钻入岩缝,带来刺骨的寒意。夏司南背靠着湿冷的岩石,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剧痛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疗伤丹和固元丹的药力正在缓慢化开,与九狱镇命塔传来的那丝近乎枯竭的暖流一起,勉强维系着他的生机,修复着破损的经脉和脏腑。 左肩敷了解药后,乌黑色泽褪去不少,麻痹感减轻,但依旧隐隐作痛,活动受限。右胸的贯穿伤是最严重的,虽然暂时止住了血,但肺叶受损,让他呼吸都十分困难。右肩的灼伤和体内残留的狂暴火系灵力也在不断消耗着他的精力。 外面,另外两名血狼佣兵的搜索声和呼喝声时远时近,如同索命的梵音,刺激着他紧绷的神经。他必须尽快恢复一些行动力,否则一旦被发现,以他现在的状态,绝无幸理。 他强忍着剧痛和眩晕,全力运转《逆命焚天诀》的基础路线。这门逆天功法在此刻显露出了其不凡之处,即便是在如此重伤和灵力近乎枯竭的情况下,依旧能极其缓慢却坚定地汲取着天地间那稀薄的灵气,尤其是对侵入体内的异种灵力(火毒、阴寒余毒)有着明显的炼化效果。 时间在煎熬中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搜索声似乎渐渐远去,或许是认为他已经逃远,扩大了搜索范围。 夏司南稍微松了口气,但不敢有丝毫大意。他检查了一下自身的状态,伤势依旧沉重,但至少恢复了一丝微弱的力气,不至于完全无法动弹。 他看向身旁那具冰冷的黑袍修士尸体,目光落在那枚狰狞的狼头令牌上。 血狼佣兵团……他们为何要追杀父亲?又为何在此设伏?父亲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身上旧伤未愈,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血狼佣兵团如此大动干戈?甚至不惜出动至少三名炼气八层的好手? 仅仅是为了玉髓芝?绝不可能。 他回想起落鹰涧的打斗痕迹,那阴寒与炽热两种截然不同的灵力残留……难道血狼佣兵团并非只有这三人?或者说,还有别的势力参与其中? 疑团重重。 当务之急,是活下去,然后找到父亲的下落。而想要在危机四伏的黑风山脉内围活下去,并对抗血狼佣兵团这样的地头蛇,单凭他一人,难度太大。 他需要信息,需要助力。 他想到了分别不久的赵铁山等人。铁山佣兵小队实力虽然不强,但常年混迹黑风山脉外围,消息灵通,而且为人仗义,或许能提供一些帮助。只是,他们的临时营地在西北方向,而他现在身处峡谷东北方的密林中,且身受重伤,想要返回去寻找他们,风险极高。 “不能回头……”夏司南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血狼佣兵很可能在通往外围的方向也布下了眼线。 他必须继续深入,沿着父亲和残塔感应的方向前进。危险往往伴随着机遇,或许能在前方找到疗伤的契机,或者关于父亲下落的更确切线索。 他休息了片刻,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丝,便挣扎着站起身。剧烈的动作让他眼前发黑,险些再次栽倒。他扶着岩壁,剧烈地喘息着,冷汗浸透了额发。 他将黑袍修士身上有用的物品搜刮一空,除了那枚令牌,还有一些灵石、零散丹药和那瓶解药。他将尸体拖到岩缝更深处,用石块和枯叶简单掩盖,希望能拖延被发现的时间。 做完这一切,他已经累得几乎虚脱。但他不敢停留,撕下衣襟蘸着溪水简单清理了一下身上的血迹,尤其是右胸伤口周围,然后换上了一件从储物袋取出的干净黑袍(原本备用的),将血狼令牌小心收好,这才深吸一口气,拨开藤蔓,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 外面天色已近黄昏,林间光线更加昏暗。确认附近没有危险后,他才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钻出藏身之处,借着林木和地形的掩护,朝着落鹰涧上游,也是残塔感应的北方,继续前进。 他的速度很慢,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重伤之下,他无法像之前那样快速奔行,甚至连维持《逆命焚天诀》的运转都感到十分吃力。胸前的残塔依旧传递着微弱的暖流,修复着他的伤势,但速度远远跟不上。 他必须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进行较长时间的疗伤。 夜幕逐渐降临,山林中变得更加危险。各种夜行妖兽开始活动,兽吼声此起彼伏。夏司南的精神绷紧到了极致,凭借着残塔赋予的敏锐灵觉,他一次次提前避开了游荡的妖兽,但有好几次,都差点与一些感知敏锐的家伙撞上。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失血过多,体力消耗巨大,视线开始模糊,必须尽快找到落脚点。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支撑不住时,前方隐约传来了一丝微弱的……火光?还有人声? 他心中一凛,立刻收敛所有气息,如同狸猫般潜行过去。 拨开一丛茂密的灌木,他看到了一小片林间空地。空地上燃着一堆篝火,火光映照出五个身影。当看清其中两人时,夏司南不由得一愣。 竟然是赵铁山和柳小莹!另外三人则是两个陌生男子和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女,看衣着打扮,似乎也是佣兵。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已经算是内围边缘了,以铁山小队的实力,通常不会涉足如此危险的区域。 只见赵铁山等人围坐在火堆旁,神色却并不轻松,甚至带着几分焦虑和疲惫。柳小莹正低声对赵铁山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担忧。 “……赵大哥,李大哥的伤势不能再拖了,这里的‘蛇涎草’虽然能暂时压制,但必须尽快送回城里找药师解毒。”柳小莹的声音带着焦急。 赵铁山眉头紧锁,叹了口气:“我知道,可是这黑灯瞎火的,内围太危险,我们又被那伙人盯上,现在出去,恐怕……” “妈的!都怪血狼那群杂碎!抢了我们的猎物不说,还打伤了李哥!”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陌生汉子愤愤地一拳捶在地上。 血狼? 夏司南目光一凝。他们也被血狼佣兵团袭击了? 就在这时,另一个一直闭目养神、气息沉稳(约莫炼气五层)的灰衣中年男子突然睁开眼,锐利的目光猛地扫向夏司南藏身的灌木丛,低喝道:“谁在那里?出来!” 赵铁山等人立刻警惕地站起身,武器出鞘,紧张地望向这边。 夏司南心中微动,这灰衣男子的灵觉相当敏锐。他既然已经被发现,再隐藏也无意义,而且对方似乎也与血狼有隙。 他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站起身,拨开灌木,踉跄地走了出去。 篝火的光芒映照出他苍白如纸、沾满血污和尘土的脸,以及那身破损严重、被鲜血浸透后又被简单清理过的黑袍。 “夏兄弟?!” “夏恩公?!” 赵铁山和柳小莹看清他的模样,同时失声惊呼,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们白天分别时,夏司南虽然神色凝重,但气息沉稳,实力强大。可此刻,他竟如此狼狈,气息微弱,明显受了极重的伤! “你怎么会……”赵铁山连忙上前一步,想要搀扶。 “别过来!”夏司南抬手阻止,声音沙哑虚弱,但眼神却依旧锐利,他目光扫过那警惕的灰衣男子和另外两名陌生佣兵,最后落在赵铁山身上,“赵大哥,柳姑娘,又见面了。” “夏兄弟,你这是……”赵铁山看着他身上多处狰狞的伤口,尤其是右胸那恐怖的贯穿伤,倒吸一口凉气,“是谁把你伤成这样?” 夏司南靠在旁边的一棵树上,支撑着身体,缓缓吐出四个字:“血狼佣兵。” 篝火旁瞬间一静。 刀疤汉子瞪大了眼睛:“血狼?你也遇到了那帮杂碎?” 灰衣男子目光闪烁,上下打量着夏司南,似乎在判断他的伤势和话语的真伪。 柳小莹则是满脸担忧,连忙从行囊中取出水囊和干净的布条:“夏恩公,你快坐下,我先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夏司南没有拒绝,他现在确实需要帮助。他在柳小莹的搀扶下,缓缓坐到火堆旁。温暖的火光驱散了一些寒意,但也让他因失血过多而导致的眩晕感更加强烈。 柳小莹小心翼翼地帮他清理伤口,看到右胸那前后透亮的伤口时,她的手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眼圈微红。赵铁山也拿出自己备用的上好金疮药,递给柳小莹。 趁着柳小莹处理伤口的间隙,夏司南简单地将自己在峡谷遭遇埋伏的事情说了一遍,隐去了关于九狱镇命塔的具体细节,只说自己凭借一件保命底牌和运气才侥幸逃脱。 “……对方至少有三名炼气八层修士,擅长合击阵法。”夏司南最后总结道,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冰冷的杀意。 “三名炼气八层?还布下了阵法?”刀疤汉子听得咋舌,看向夏司南的目光不由得带上了一丝敬畏。能在这种埋伏下活下来,这位夏兄弟的实力和运气,都堪称恐怖。 灰衣男子眼神也更加凝重,他沉声开口:“看来血狼这次所图非小。我们小队也是在今日午后,被一队血狼的人袭击,他们抢走了我们猎杀的一头‘影豹’,还打伤了我们一位兄弟,用的是一种古怪的混合毒素,需要特定的解药或者送回城里救治。” 他指了指躺在不远处简易担架上的一个昏迷汉子,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李大哥。 共同的敌人,瞬间拉近了双方的距离。 赵铁山看向夏司南,语气诚恳:“夏兄弟,你伤势太重,独自一人在这内围太危险了。若不嫌弃,不如与我们暂时同行?我们也要寻找出路,将李兄弟送回去救治。人多力量大,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夏司南看着赵铁山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正在小心翼翼为自己包扎的柳小莹,以及另外几名虽然陌生但眼神坦荡的佣兵,心中权衡。 他确实需要帮手。独自一人,别说寻找父亲,就连活下去都成问题。而铁山小队等人,与血狼有仇,人品也信得过,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好。”夏司南点了点头,没有过多犹豫,“那便叨扰各位了。我对血狼佣兵团了解不多,还请赵大哥和这位大哥多多指教。”他看向那灰衣男子。 灰衣男子抱拳道:“鄙人周猛,‘灰鼠佣兵小队’队长。夏兄弟实力高强,能与我们同行,是我们的荣幸。”他显然也看出了夏司南的不凡,即便重伤至此,那份沉稳和隐约透出的气势,也绝非普通散修。 于是,在这危机四伏的黑风山脉内围边缘,因为共同的敌人——血狼佣兵团,夏司南与铁山小队、灰鼠小队,暂时结成了同盟。 夜色渐深,篝火噼啪作响。 夏司南服下了周猛提供的一颗品质更好的疗伤丹,靠着岩壁,闭目调息。赵铁山和周猛则轮流守夜,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合作,已然开始。 而前路,依旧迷雾重重。血狼佣兵团的身影,如同阴云,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 第18章 林中杀机 夜色浓郁,如同化不开的浓墨,将整片黑风山脉内围笼罩。篝火在空旷的林间空地跳跃,成为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却也如同一个醒目的靶子。 夏司南背靠着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古树树根,双目微阖,《逆命焚天诀》的基础路线在体内艰难地运转着。周猛提供的疗伤丹药效果确实比夏家那些普通货色好上不少,加上九狱镇命塔持续传来的、虽然微弱却极其精纯的暖流,他右胸贯穿处的剧痛减轻了些许,肺部的灼痛感也不再那么撕心裂肺。 但伤势依旧沉重。左肩的毒素虽被解药压制,却如同跗骨之蛆,并未根除,隐隐传来阴寒的刺痛。右肩的灼伤和体内残留的火毒也在不断消耗着他的精力。他现在能动用的灵力,十不存一,甚至连一个最简单的火球术都难以施展。 守夜的是周猛和那个名叫石头的刀疤汉子。两人如同雕塑般坐在篝火两侧,耳朵微微颤动,捕捉着黑暗中一切不寻常的声响。赵铁山和柳小莹,以及灰鼠小队的另一名队员,则抓紧时间休息,恢复着白日里奔逃和战斗消耗的体力。受伤的李姓队员躺在担架上,呼吸微弱。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不安。血狼佣兵团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谁也不知道他们何时会再次出现。 时间在寂静与压抑中缓缓流逝。 月上中天时,一直闭目调息的夏司南,眉头忽然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 胸前的九狱镇命塔,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暖流的悸动。不是牵引感,而是一种……示警? 几乎在同一时间,守夜的周猛猛地睁开了眼睛,低喝道:“有东西靠近!很多!速度很快!” 他的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营地的寂静! 赵铁山、柳小莹等人立刻惊醒,抓起武器,警惕地望向四周黑暗的丛林。 夏司南也强行压下伤势,扶着树干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他的灵觉在残塔的辅助下,比周猛感知得更加清晰——那是一群生物,数量不下二三十,气息凶戾,带着一股嗜血的味道,正从三个方向朝着营地快速合围而来! 不是血狼佣兵!是妖兽! “是‘鬼面狼’!准备战斗!”周猛经验丰富,立刻从那股独特的腥臊气和奔腾的节奏中判断出了来敌,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该死!怎么会引来这群畜生!” 鬼面狼,一阶群居妖兽,单体实力约莫炼气二、三层,但性情狡诈凶残,极擅配合,狼群中往往有相当于炼气四、五层的头狼指挥。一旦被狼群盯上,不死不休,极为难缠! 话音刚落,黑暗的丛林边缘,一双双幽绿如同鬼火的眼睛,如同繁星般亮起,迅速逼近!低沉的、充满威胁性的呜咽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令人头皮发麻! “背靠背!围成圈!保护伤员!”赵铁山临危不乱,立刻大吼指挥。 众人迅速移动,以篝火和古树为依托,围成一个简陋的防御圈,将昏迷的李姓队员护在中央。夏司南也被纳入圈中,他手持精钢长剑,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冰冷,紧盯着狼群袭来的方向。 “嗖!嗖!嗖!” 第一批七八头鬼面狼如同离弦之箭,从黑暗中猛地扑出!它们体型壮硕,毛皮呈灰黑色,面部有着如同鬼脸般的白色纹路,獠牙外露,涎水横流,直取防御圈最外围的赵铁山、周猛和石头! “杀!” 赵铁山怒吼一声,长剑泛起土黄色光芒,一记势大力沉的《开山剑》劈向迎面扑来的鬼面狼!周猛则使一对短戟,戟法刁钻狠辣,专攻狼群关节要害。石头用的是一柄厚重的鬼头刀,刀法大开大合,充满力量感。 柳小莹和灰鼠小队的另一名队员(名叫阿木,使一把细剑)则在外围游走策应,箭矢和细剑如同毒蛇,精准地刺向试图偷袭的恶狼。 一时间,刀光剑影,狼嚎阵阵,鲜血飞溅!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鬼面狼极其狡猾,并不硬冲,而是利用数量优势,不断从不同方向发动佯攻和突袭,消耗着众人的体力和灵力。它们的利爪和獠牙带着风系灵力,速度极快,稍有不慎便会被撕开防御。 夏司南站在圈内,没有贸然出手。他在观察,在等待。他的伤势不允许他进行持久战,必须寻找一击必杀,或者打破僵局的机会。 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团,投向更远处的黑暗。在那里,他感应到了一股更加沉稳、更加凶戾的气息——头狼! 不解决头狼,狼群的攻势就不会停止! “赵大哥!周大哥!掩护我!”夏司南突然低喝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不顾右胸伤口传来的撕裂剧痛,强行提起体内残存不多的灵力,尽数灌注双腿! 《逆命焚天诀》锤炼出的肉身在此刻发挥了作用,即便重伤,爆发力依旧惊人!他脚下猛地一蹬,身体如同鬼魅般,从赵铁山和周猛之间的缝隙中穿出,竟是主动脱离了防御圈,朝着那头狼气息所在的方向,疾冲而去! “夏兄弟!” “小心!” 赵铁山和周猛同时惊呼,没想到夏司南会如此冒险!但他们反应极快,立刻加强了自己正面的攻势,死死挡住扑来的鬼面狼,为夏司南创造机会。 夏司南的举动,显然也出乎了狼群的意料。几头附近的鬼面狼立刻调转方向,龇着獠牙扑向他! 面对扑来的恶狼,夏司南眼神冰冷,没有硬拼。他脚下步伐变幻,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闪避,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狼爪和撕咬!他的身法并不华丽,却极其有效,完全是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锤炼出的本能! 同时,他手中长剑偶尔点出,每一次都精准地刺向恶狼的眼睛、咽喉等脆弱部位!剑尖附着的微弱赤红灵力,虽然不足以瞬间毙敌,却总能带来剧烈的疼痛和干扰,逼退恶狼的攻势。 他就这样,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以重伤之躯,在狼群的缝隙中穿梭,坚定不移地朝着头狼的方向逼近! 隐藏在黑暗中的头狼似乎察觉到了威胁,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威严的咆哮。围绕在它身边的几头体型格外健壮的护卫狼,立刻朝着夏司南围拢过来! 压力骤增! 夏司南感觉自己的肺部如同风箱般拉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眼前阵阵发黑。强行催动灵力让他的伤势有恶化的趋势。 但他不能停! 距离头狼,只有不到十丈了!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头头狼体型比普通鬼面狼大了近一倍,毛色深黑,额间有一撮银白色的毛发,如同王冠。它幽绿的眼睛冷漠地盯着夏司南,充满了智慧与残忍。 就在三头护卫狼同时从不同角度扑向夏司南,封死他所有闪避路线的瞬间! 夏司南眼中厉色一闪! 他没有试图闪避,也没有格挡,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他猛地将手中长剑,如同投矛般,掷向了左侧扑来的那头护卫狼!同时,身体借着掷剑的力道向右前方猛地一扑,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行,险之又险地从另外两头护卫狼的爪牙缝隙中钻了过去! “噗嗤!”长剑精准地贯入了左侧护卫狼的脖颈,那狼哀嚎一声,倒地挣扎。 而夏司南,则在这一扑之后,与那头银冠头狼之间,再无阻隔!两者距离,不足三丈! 头狼显然没料到这个人类如此悍勇和狡猾,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被暴怒取代!它低吼一声,后肢发力,庞大的身躯带着一股腥风,如同黑色的闪电,亲自扑向夏司南!张开的巨口,足以咬断金石! 就是现在! 夏司南趴在地上,看似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但在头狼扑下的瞬间,他空着的右手猛地抬起,五指间,不知何时,紧紧攥着一把之前从地上抓起的、混合着沙土和枯叶的碎石! 他没有灌注灵力,而是将所有的精神、意志,以及对生存的渴望,凝聚在这一掷之中! “咻!” 碎石如同漫天花雨,劈头盖脸地射向头狼的眼睛和鼻孔! 这攻击毫无威力可言,甚至有些可笑。但胜在出其不意,且目标明确——干扰其感官! 头狼下意识地闭眼扭头躲避。 而就在它视线受阻、动作微滞的这电光火石之间! 夏司南左手猛地一拍地面,身体借力弹起,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不知何时,凝聚出了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却散发着极致凝聚的焚灭气息的——暗红色火星! 那是他压榨了最后一丝神魂之力,强行从九狱镇命塔中引动的一丝本源业火!虽然微弱,却蕴含着最纯粹的毁灭意志! 他如同扑火的飞蛾,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希望,都凝聚在这最后一击上,手指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精准无比地,点向了头狼因躲避碎石而微微暴露出的、相对脆弱的咽喉! “噗!” 一声轻响,如同热刀切入牛油。 那丝暗红色的火星,瞬间没入了头狼的咽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头狼前扑的动作猛地僵住,它瞪大了幽绿的眼睛,充满了极致的痛苦、恐惧和难以置信!它想嘶吼,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那暗红色的火星在其体内爆发,疯狂焚灭着它的生机! 庞大的狼躯重重地压在了夏司南身上,将他彻底淹没。 “夏兄弟!” “恩公!” 赵铁山等人看到这一幕,心胆俱裂,发出悲愤的呼喊,攻势更加疯狂。 然而,就在头狼毙命的瞬间,原本攻势凶猛的狼群,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齐齐一滞。它们感受到了头狼气息的消失,那维系着狼群秩序的威严不复存在。 呜咽声变得杂乱,幽绿的眼睛中出现了迟疑和恐惧。 几息之后,不知是哪头狼率先发出一声哀鸣,调头钻入了黑暗之中。如同连锁反应,剩余的鬼面狼纷纷放弃攻击,夹着尾巴,仓皇逃窜,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狼群,退了。 营地周围,只剩下满地狼尸和浓重的血腥气。 赵铁山等人来不及庆幸,立刻冲向夏司南被头狼压住的地方。 “快!把狼尸搬开!”周猛吼道。 几人合力,艰难地将那头沉重的头狼尸体挪开。 夏司南躺在血泊之中,双目紧闭,脸色灰败,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右胸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汩汩流出,左肩的乌黑似乎也扩散了一些。强行引动那一丝业火,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心神。 “夏兄弟!撑住!”赵铁山连忙取出最好的疗伤药,手忙脚乱地往他伤口上撒。 柳小莹跪坐在旁边,用干净的布条死死按住他右胸的伤口,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周猛探了探夏司南的鼻息和脉搏,眉头紧锁,沉声道:“伤势极重,失血过多,心神透支……必须立刻找个更安全的地方,全力救治!” 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和浓重的血腥,补充道:“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会引来更多麻烦。” 众人心情沉重,刚刚击退狼群的喜悦荡然无存。他们迅速清理战场,收集了一些有价值的狼牙和狼爪,然后将夏司南和昏迷的李姓队员小心地安置在简易担架上。 “往东走,我记得那边有一处相对隐蔽的岩洞。”周猛辨认了一下方向,果断下令。 队伍再次启程,在夜色中艰难前行,每个人的心头都笼罩着一层阴霾。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夏司南那染血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不可查的、与周围阴寒气息格格不入的……灼热。 他紧贴着身体的胸口处,那枚黑色的九狱镇命塔,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吸收着空气中弥漫的、刚刚散逸的狼群血气与残魂,那微弱的暖流,似乎也因此,壮大了一丝…… ------------ 第19章 绝境!塔爷助我!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夏司南感觉自己像是在一片粘稠的墨海中沉浮,意识支离破碎,唯有剧痛如同永恒的烙印,刻在灵魂的每一个角落。右胸的贯穿伤,左肩的阴寒刺痛,右肩的灼热,以及强行催动九狱镇命塔带来的神魂撕裂感,交织成一张痛苦的巨网,将他紧紧缠绕。 他试图挣扎,却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仿佛只剩下一缕残魂,在虚无中飘荡。 父亲……夏洪那魁梧的身影,温和的笑容,在他模糊的意识中一闪而过。 测灵大会的羞辱,族人的嘲讽,大长老阴冷的目光,如同走马灯般旋转。 峡谷中,那三道致命的攻击,黑袍修士临死前惊骇的眼神,血狼令牌冰冷的触感…… 还有……那铺天盖地而来的幽绿狼瞳,以及最后那头银冠头狼压下的、令人窒息的重量…… “我不能死……”一个微弱却执拗的念头,如同风中残烛,在无尽的黑暗中顽强地闪烁着。“父亲……还在等我……” 就在这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边界,一点微光,在他灵魂深处亮起。 是那枚黑色的残塔。 它不再仅仅传递暖流,而是散发出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古老的气息。塔身之上,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纹路,此刻仿佛活了过来,微微闪烁着暗红色的微光。一股微弱却真实的吸力,自塔身传出,不再是汲取天地灵气,而是……牵引着周围环境中某种无形无质的力量。 那是刚刚散逸的、鬼面狼群残留的血气与尚未完全泯灭的残魂! 这些充满暴戾、嗜血气息的能量,被那股吸力捕捉,如同百川归海般,悄无声息地融入塔身。塔身那黯淡的色泽,似乎因此而变得深沉了一分,传递出的暖流,虽然依旧微弱,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活力? 这股融合了妖兽血气的暖流,流入夏司南近乎枯竭的经脉和脏腑,修复的过程,似乎带上了一丝蛮横的意味。不再是温和的滋养,而是如同锻铁般,强行将那些破损之处糅合、重塑!带来的痛楚,甚至比之前更甚,但却带着一种新生的希望。 …… 岩洞内,火光摇曳。 夏司南被平放在铺着干草和兽皮的地面上,柳小莹小心翼翼地用沾湿的布巾擦拭着他脸上和身上的血污。看到他右胸那狰狞的伤口和灰败的脸色,她的眼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 赵铁山和周猛站在一旁,脸色凝重。 “周大哥,夏兄弟他……”赵铁山声音干涩,带着深深的忧虑。夏司南的气息太微弱了,如同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周猛蹲下身,再次仔细检查了夏司南的伤势,眉头紧锁:“外伤虽重,但用了药,暂时稳住。最麻烦的是内伤和心神透支……还有他左肩那古怪的毒素,我的解毒丹似乎只能压制,无法根除。” 他顿了顿,看向夏司南苍白却依旧带着一丝坚毅轮廓的脸庞,语气带着一丝不可思议:“不过……很奇怪。他的身体明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但体内似乎有一股极其隐晦却异常坚韧的生机在支撑着,甚至在……缓慢地修复?这绝不仅仅是丹药的效果。” 赵铁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夏兄弟非常人,或许他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保命手段。” 就在这时,躺在另一边担架上的李姓队员发出一声痛苦的**,身体微微抽搐起来,脸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气。 “李哥!”灰鼠小队的阿木连忙上前查看,焦急道,“队长,李哥的毒又发作了!蛇涎草快压制不住了!” 周猛脸色一沉,走过去查看了一下,叹了口气:“毒素已经侵入心脉,再不得到有效救治,恐怕撑不过明天……” 岩洞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压抑。一个重伤濒危,一个毒发垂死,而他们,却困在这危机四伏的山脉内围,外面还有血狼佣兵团虎视眈眈。 “我们必须想办法出去!”赵铁山握紧了拳头,眼神决绝,“不能在这里等死!” 周猛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洞外漆黑的夜色:“天亮之后,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寻找出路。但血狼的人肯定在外面布下了天罗地网……” 他沉吟片刻,看向赵铁山:“赵老弟,你对这一带比较熟,可知还有什么隐秘的小路,可以绕过血狼可能设卡的主要通道?” 赵铁山努力回忆着,眉头紧锁:“有一条……或许可以一试。是沿着‘黑水河’的一条支流逆流而上,河道狭窄,两岸陡峭,几乎无人行走,但可以绕到落鹰涧的上游区域,只是……那条路也不好走,水里可能有水兽,而且方向是继续深入……” 继续深入,意味着更大的危险。 但此刻,他们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往外走,大概率会撞上血狼的埋伏。往里走,虽然危险,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就这么定了!”周猛当机立断,“天亮后,我们沿着黑水河支流走!总比留在这里坐以待毙强!” 计议已定,众人再无睡意,各自抓紧时间调息,准备迎接黎明后的恶战。 柳小莹守在夏司南身边,寸步不离,时不时探探他的鼻息,喂他一点清水。看着她专注而担忧的侧脸,石头和阿木对视一眼,都暗暗叹了口气。 时间在焦虑的等待中流逝。 洞外,天色渐渐由墨黑转为深蓝,预示着黎明即将到来。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夏司南,手指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一直留意着他的柳小莹立刻察觉,惊喜地低呼:“夏恩公?你醒了吗?” 夏司南的眼睫颤动了几下,极其艰难地,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 视野模糊,意识如同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纱布。他首先感受到的,是依旧无处不在的剧痛,但比起之前在黑暗中的沉沦,至少,他重新感受到了身体的存在。 他看到了柳小莹模糊而焦急的脸庞,看到了岩洞顶部粗糙的岩石,感受到了身下干草的触感,以及……胸前那枚残塔传来的、虽然微弱却持续不断的暖流。 他还活着。 “水……”他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口型示意。 柳小莹连忙将水囊凑到他唇边,小心地喂了他几口清水。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清醒。夏司南努力集中精神,感受着体内的状况。 伤势依旧沉重得让人绝望,灵力近乎枯竭。但奇怪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的肉身,似乎……发生了一些难以言喻的变化。那些破损的经脉和脏腑,在剧痛中,仿佛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粘合在了一起,虽然脆弱,却异常坚韧。尤其是左肩的毒素,似乎被某种力量牢牢封锁在伤口附近,蔓延的趋势被遏制了。 是九狱镇命塔?它似乎……变得有些不同了? 他尝试着,极其微弱地运转了一下《逆命焚天诀》。 功法路线刚刚引动,胸前的残塔便轻轻一震,那股融合了妖兽血气的暖流瞬间活跃起来,配合着功法,加速吸收着岩洞内稀薄的灵气。虽然速度依旧慢得可怜,但却比之前顺畅了一丝,而且,那暖流似乎对修复伤势和驱散异种能量(火毒、阴寒余毒)的效果,增强了不少! 这……是因为吸收了那些鬼面狼的血气和残魂? 夏司南心中升起一丝明悟。这九狱镇命塔,不仅能炼化业火,似乎还能通过吸收其他形式的能量来修复自身,并反哺宿主?而且,吸收妖兽血气这种充满暴戾能量的方式,似乎与《逆命焚天诀》那逆天焚命的意境,隐隐相合? 这无疑是一条危险而残酷的变强之路,但在此刻,却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眼中恢复了一丝神采,虽然依旧虚弱,但那求生的火焰,已然重新燃起。 他看向守在一旁的柳小莹,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在闭目调息的赵铁山和周猛,声音沙哑却清晰地问道:“我们……现在……在哪里?情况……如何?” 柳小莹见他清醒过来,还能说话,喜极而泣,连忙将目前的情况,包括李队员毒发、决定天亮后沿黑水河支流深入等,快速说了一遍。 夏司南默默听着,眼神闪烁。 继续深入……正合他意!无论是寻找父亲,还是追寻残塔的感应,都需要深入山脉。 只是,以他们现在这支残兵败将的队伍,前路注定充满荆棘。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残塔传来的、带着一丝蛮荒气息的暖流,强行支撑起沉重的眼皮。 “好……我跟你们……一起走。”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绝境之中,塔爷给了他一线生机。那么,就用这条捡回来的命,去搏一个未来! 天,快亮了。 ------------ 第20章 断刃留痕 黎明的微光如同吝啬的画家,只在岩洞口涂抹了一层稀薄的青灰色。洞内,篝火已然熄灭,只余下几缕倔强的青烟,混合着血腥与草药的气味,在潮湿的空气中盘旋。 夏司南在柳小莹的搀扶下,勉强站了起来。每一下细微的动作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尤其是右胸,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同时穿刺。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干裂,但那双眼睛,却如同被雨水洗过的寒星,锐利而清明。 一夜的昏沉与残塔那带着蛮荒气息的暖流滋养,让他恢复了一丝行动力,也让他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九狱镇命塔的变化。它似乎……更“饿”了。对周围环境中散逸的血气、魂念,甚至那弥漫的负面情绪,都透着一股隐晦的渴望。 《逆命焚天诀》的运转也顺畅了一丝,虽然依旧缓慢,但炼化那暖流修复己身的效果,却明显提升了。这无疑证实了他的猜测——吸收妖兽血气,能加速残塔的恢复和自己的伤势愈合!这是一条饮鸩止渴般的捷径,危险,却是在这绝境中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夏兄弟,你感觉怎么样?”赵铁山走过来,关切地问道,眼中带着血丝。他一夜未眠,既要警戒,又要照顾两个重伤员。 “还死不了。”夏司南声音沙哑,目光扫过躺在担架上、气息愈发微弱的李姓队员,以及脸上难掩疲惫的众人,“能走。” 周猛点了点头,神色凝重:“事不宜迟,我们必须立刻出发。血狼的人随时可能搜过来。”他看了一眼洞外,“按计划,沿黑水河支流走。” 众人不再多言,迅速收拾行装。石头和阿木抬起李姓队员的担架,赵铁山和周猛在前开路,柳小莹则紧紧跟在夏司南身边,准备随时搀扶。 走出岩洞,清晨的山林笼罩在一片湿冷的雾气中,能见度很低。鸟鸣声稀疏,反而更显得四周死寂,一种无形的压力弥漫在空气中。 周猛辨认了一下方向,低声道:“跟我来,黑水河支流在东边,小心脚下。” 队伍沉默地在密林中穿行,速度不快。夏司南强忍着伤痛,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默默运转着功法,引导着残塔暖流修复己身,同时将灵觉提升到极致,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浓雾成了最好的掩护,但也隐藏了未知的危险。 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一条狭窄而湍急的河流出现在众人眼前。河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黑色,仿佛沉淀了无数年的淤泥和腐殖质,散发出淡淡的腥臭气息。这就是黑水河,据说其源头在山脉深处某个禁忌之地,河水蕴含着微弱的阴寒之力,寻常生物不愿靠近。 他们沿着陡峭的河岸逆流而上,脚下是湿滑的卵石和淤泥,行进更加困难。河水奔腾的轰鸣声掩盖了其他声响,这让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夏司南一边艰难前行,一边分出一丝意念沉入残塔。那微弱的牵引感,指向河流的上游方向,与他们的路线基本一致。这让他心中稍定。 然而,就在他们经过一处河湾,岸边的雾气似乎淡了一些时,夏司南和周猛几乎同时脸色一变! “停!”周猛低喝,抬手示意。 众人立刻停下,紧张地靠拢。 夏司南目光锐利地扫向前方河滩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那里的雾气中,隐约可见几道模糊的人影,或站或坐,似乎正在休息。而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毫不掩饰的凶戾气息,以及那熟悉的灵力波动…… 是血狼佣兵! 人数不多,只有四个,但气息都不弱,至少都是炼气六、七层的修士!他们似乎并未发现从侧后方悄然接近的夏司南一行人,正在低声交谈着,目光不时扫向上游方向,像是在等待什么。 “是血狼的斥候小队!”周猛压低声音,脸色难看,“他们果然在这一带布控了!” 赵铁山握紧了剑柄:“怎么办?绕过去?” 夏司南目光闪烁,大脑飞速运转。绕过去?雾气虽浓,但河岸地形狭窄,绕行极易暴露。硬闯?他们队伍里有三个重伤员(包括他自己),战力大损,胜算渺茫。 他的目光落在那四个血狼佣兵身上,又看了看脚下墨黑色的河水,以及河岸旁嶙峋的怪石,一个冒险的计划瞬间在脑海中成形。 “不绕。”夏司南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吃掉他们。” 赵铁山和周猛都是一惊,看向夏司南。 夏司南快速低语:“雾气是掩护,河水轰鸣能掩盖声音。他们只有四人,松懈,是机会。”他指了指河岸旁几块巨大的、足以藏身的岩石,“我和周大哥,从侧面摸过去。赵大哥,你带柳姑娘和石头他们,藏在石头后面,准备好弓弩和远程术法。听我信号,一起动手,速战速决!” 他的计划很简单,利用环境和对方的大意,发起突袭,力求在最短时间内全歼这支斥候小队,避免他们发出警报。 周猛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明白了夏司南的意图。这是个险招,但也是目前唯一可能成功的办法。他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干!” 赵铁山也咬了咬牙:“拼了!” 计议已定,众人立刻行动。赵铁山带着柳小莹、石头和阿木,以及担架,悄无声息地潜行到河湾处几块巨大的岩石后方,屏息凝神。柳小莹拉满了弓弦,箭尖对准了目标。石头和阿木也各自准备好了攻击。 而夏司南和周猛,则如同两只潜行的猎豹,借着雾气和河岸地形的掩护,从侧翼朝着那四名血狼斥候摸去。 夏司南强忍着伤痛,将呼吸压到最低,《逆命焚天诀》运转,极力收敛自身气息。胸前的残塔似乎也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杀戮,传递出的暖流中,那丝渴望愈发明显。 距离在一点点拉近。 五十丈……三十丈……二十丈…… 已经能清晰地看到那四名佣兵的样貌和动作。他们围坐在一块相对平坦的石头上,其中一人正拿着水囊喝水,另一人则在擦拭着手中的弯刀,还有两人背对着夏司南他们的方向,警惕性似乎并不高。 十丈! 就是现在! 夏司南眼中寒光爆射,猛地从藏身的石头后跃出!他没有动用灵力,而是凭借肉身力量,将手中紧握的一块棱角尖锐的石头,如同暗器般,狠狠砸向那个正在喝水的佣兵面门! 同时,他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唿哨!这是动手的信号! “咻!” 石头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精准地命中目标! “噗!” 那佣兵根本来不及反应,整张脸瞬间被砸得血肉模糊,惨叫都未能发出,便仰面倒地! 几乎在同一时间! “嗖!”柳小莹的箭矢如同毒蛇出洞,射穿了那名擦拭弯刀佣兵的咽喉! 周猛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另外两名背对方向的佣兵身后,双戟如同毒牙,瞬间割开了他们的喉咙! 赵铁山和石头、阿木也从岩石后冲出,刀剑齐出,将最后一名试图反抗的佣兵乱刃分尸!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狠辣果决! 从夏司南暴起发难,到四名血狼斥候全部毙命,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浓雾和河水轰鸣完美地掩盖了这场短暂的杀戮。 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血腥气。 夏司南半跪在地,剧烈地喘息着,刚才那一下投掷和暴起,几乎耗尽了他刚刚恢复的一点力气,右胸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周猛迅速在四具尸体上搜索了一遍,脸色更加阴沉:“他们身上有传讯符,还好我们动作快。看他们的装备和令牌,只是普通斥候,负责监控这片区域。” 赵铁山等人也松了口气,但心情并未放松。杀了斥候,意味着他们彻底暴露了行踪,血狼的大队人马很快就会反应过来。 “快!清理痕迹,我们立刻离开这里!”周猛催促道。 众人连忙将尸体拖入墨黑色的河水中,看着湍急的河水将血迹和尸体卷向下游。又用泥土和碎石掩盖了地面的血迹。 就在夏司南准备起身离开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刚才那四名佣兵休息的石头旁,一处被杂草半掩的泥地。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射着微光。 他心中一动,强撑着走过去,拨开杂草。 下一刻,他的身体猛地僵住,瞳孔骤然收缩! 泥地里,半掩着一截断刃! 那断刃款式普通,材质也只是凡铁,但刀身的弧度,以及靠近刀柄处那个模糊的、几乎被磨平的“洪”字刻痕,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这是……养父夏洪的佩刀!他用了十几年的那把厚背砍山刀! 刀,断了! 断口处参差不齐,仿佛是被巨力生生震断!刀刃上,还沾染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夏司南熟悉无比的、属于夏洪的刚猛灵力残留! 父亲……他的刀断了!他在这里,经历了何等惨烈的战斗?! 夏司南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他颤抖着手,捡起那截冰冷的断刃,紧紧握在掌心,那冰冷的触感,却远不及他心中的寒意。 断刃在此,父亲……是生是死? 一股滔天的怒火混合着无尽的担忧,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翻涌!他猛地抬头,望向黑水河那迷雾笼罩的上游方向,眼中迸发出骇人的杀意! 血狼佣兵团! 无论你们是谁,无论你们为了什么,伤我父亲,此仇——不共戴天! “夏兄弟?”赵铁山察觉到他的异常,走了过来,当看到他手中那截断刃和那几乎要择人而噬的眼神时,顿时明白了什么,沉默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猛也走了过来,看着那截断刃,沉声道:“夏洪前辈……看来情况很不妙。这断刃上的痕迹,不像是一对一造成的,倒像是……被多人围攻,兵器被毁。” 夏司南死死握着断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失控的情绪。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如同万载寒冰般的杀意。 “走。”他只吐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 他将那截断刃小心地收入怀中,贴身放好。 然后,他转过身,不再看那奔流的黑水,目光坚定地望向迷雾深处。 前路,纵是刀山火海,他也要闯上一闯! 这断刃之仇,必以血偿! ------------ 第21章 洞府将启 冰冷的断刃紧贴着胸膛,那金属的凉意仿佛直接渗透到了心脏,与翻涌的怒火和蚀骨的担忧交织在一起。养父夏洪的佩刀竟断裂于此,血迹斑斑,这画面如同梦魇,在夏司南脑海中反复上演。他几乎能想象出父亲被多人围攻,兵刃折断,血染衣袍的惨烈景象。 “血狼……”这两个字在他齿间碾磨,带着血腥的味道。但他强迫自己冷静。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人失去判断。他现在需要的是力量,是线索,是活下去找到父亲的资本。 他将所有情绪死死压在心底,面上只剩下一片冰封的沉静。只有那双偶尔扫过黑水河上游方向的眼睛,会泄露出深埋的、亟待喷发的火山。 队伍的气氛也因为这支斥候小队的覆灭和夏司南身上骤然加剧的冷冽而更加凝重。每个人都知道,他们已经没有退路,彻底踏上了与血狼佣兵团对抗的不归路。 周猛加快了行进速度,沿着黑水河支流逆流而上。墨黑色的河水奔腾咆哮,两岸峭壁如削,雾气虽有所减弱,但依旧缭绕不散,使得前路始终蒙着一层神秘而危险的面纱。 夏司南默默跟随,大部分心神都沉入体内,全力运转《逆命焚天诀》,引导着胸前九狱镇命塔传来的、那丝融合了鬼面狼血魂后变得略显蛮横的暖流,疯狂修复着伤势。剧痛依旧,但他已然习惯,甚至开始将这痛楚当作保持清醒的磨刀石。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在这种近乎残酷的修复方式下,正发生着细微而坚韧的变化。经脉在破损与重塑间变得更具韧性,脏腑的生机也被强行激发。右胸的贯穿伤虽然依旧触目惊心,但流血已止,边缘开始有细微的肉芽蠕动。左肩的毒素被牢牢封锁,阴寒刺痛感减弱了不少。右肩的灼伤也在缓慢结痂。 更重要的是,他察觉到残塔对周围环境中散逸能量的汲取范围,似乎扩大了一丝。不仅仅是血气魂念,连这黑水河中蕴含的微弱阴寒之力,以及山脉内围那狂躁浓郁的天地灵气,都成了它汲取的对象。虽然速度依旧缓慢,但积少成多,那暖流正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一丝丝地壮大着。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在这危机四伏之地,任何一点实力的恢复都至关重要。 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地势开始变得更加陡峭,河道也愈发狭窄,两岸几乎全是光滑陡峭的岩壁,难以攀爬。众人只能紧贴着岩壁下狭窄的河滩艰难跋涉,速度不得不再次慢了下来。 “前面没路了!”走在最前面的石头突然低呼一声。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前方河道赫然被一座巨大的、如同屏风般的黑色山崖彻底阻断!山崖直插云霄,下方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幽潭,墨黑色的河水便是从这幽潭中涌出,也不知其源头在何方。湍急的水流注入潭中,却诡异地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只形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漩涡,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这里是……黑水潭?”赵铁山打量着四周,脸色微变,“据说这潭水深不可测,连通着地下暗河,而且潭水阴寒无比,含有奇毒,连妖兽都不敢轻易靠近。” 周猛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岩壁,沉声道:“路确实断了。看来,我们得想办法从这岩壁上爬过去,或者……”他的目光投向那幽深死寂的黑水潭,摇了摇头,显然否定了这个选项。 爬过这光滑如镜、高耸入云的岩壁?以他们现在状态,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一股绝望的气息开始在小队中弥漫。 就在这时,夏司南胸前的九狱镇命塔,突然传来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清晰而强烈的悸动! 不再是微弱的牵引,而是一种近乎欢呼雀跃般的共鸣!仿佛久别的游子,终于感受到了故乡的呼唤! 那感应的源头,并非来自上游,也非来自潭底,而是……直指众人眼前这座阻断去路的、巨大的黑色山崖! 夏司南猛地抬头,目光死死锁定那面光滑的岩壁。难道…… 他强忍着激动,向前走了几步,靠近那面岩壁。越是靠近,残塔的共鸣就越发强烈,甚至引得他体内《逆命焚天诀》的灵力都自行加速运转起来! 他伸出手,触摸那冰冷潮湿的岩壁。触手是真实的岩石质感,但残塔的感应绝不会错! “这岩壁……有古怪。”夏司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周猛和赵铁山闻言,也立刻上前,仔细探查。他们用手敲打,用灵力感知,却依旧一无所获。 “夏兄弟,你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周猛看向夏司南,眼神带着探究。他早就察觉夏司南身上有着秘密,此刻更是确信。 夏司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闭上了眼睛,将全部心神都沉入与九狱镇命塔的沟通之中。他尝试着,不再是被动接受感应,而是主动地将自身那微弱的《逆命焚天诀》灵力,混合着一丝意志,缓缓注入残塔,再引导着那股力量,如同触角般,探向眼前的岩壁。 嗡——! 就在他的“触角”接触到岩壁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面原本光滑无比的黑色岩壁,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开一圈圈无形的涟漪!紧接着,一片原本与岩壁浑然一体、毫无破绽的区域,光线开始扭曲、模糊,最终,如同帷幕般缓缓向两侧拉开,显露出一个隐藏在其后的、幽深黑暗的洞口! 洞口约莫两人高,边缘并不规则,仿佛天然形成,却又带着一种人工雕琢的玄奥韵味。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混合着尘封岁月与精纯灵气的古老气息,从洞内汹涌而出,让所有人精神都为之一振! “洞府!是古修洞府!”周猛失声惊呼,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赵铁山、柳小莹等人也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古修洞府!这在修真界意味着机缘、传承、宝藏!是所有低阶修士梦寐以求的际遇! 谁能想到,在这绝路之下,竟然隐藏着一座如此隐秘的洞府!而发现它的钥匙,竟然是夏司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夏司南身上,充满了震惊、感激,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夏司南缓缓睁开眼,看着那显露出的幽深洞口,心中同样波澜起伏。他能感觉到,胸前的残塔与这洞府之间,存在着一种深刻的联系。这洞府,很可能与九狱镇命塔的来历有关! 养父的线索指向这里,残塔的感应也指向这里……难道父亲当初来到这里,也是为了这座洞府?他的遇袭,是否也与此有关? “夏兄弟,这……”赵铁山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夏司南压下心中的纷乱,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机缘就在眼前,但福祸相依。洞府之内,吉凶难料。你们……要进去吗?” 周猛毫不犹豫:“自然要进!天予不取,反受其咎!这或是我们摆脱困境、甚至报仇雪恨的唯一机会!” 赵铁山等人也纷纷点头,眼神坚定。到了这一步,没有人会选择退缩。 “好。”夏司南点头,“那我先行探路,你们跟上,务必小心。” 他深吸一口气,忍着伤势,率先迈步,踏入了那幽深的洞口。周猛和赵铁山紧随其后,柳小莹、石头和阿木则抬着担架,警惕地断后。 就在最后一人踏入洞口的瞬间,那荡漾的无形涟漪再次波动,洞口如同幻影般,缓缓闭合,岩壁恢复了原状,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洞内并非一片漆黑。岩壁之上,镶嵌着一些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奇异晶石,勉强照亮了前路。这是一条向下倾斜的、人工开凿痕迹明显的甬道,宽阔足以容纳数人并行,空气虽然带着陈腐气息,但灵气却异常充沛,甚至比外界更加精纯。 夏司南能清晰地感觉到,胸前的残塔进入这里后,仿佛回到了家一般,雀跃不已,汲取灵气的速度陡然加快,传递出的暖流也变得更加精纯和庞大,修复伤势的效果倍增! 他心中一定,一边缓步前行,一边全力吸收灵气,恢复实力。 甬道很长,曲折向下。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岔路,一条继续向下,深不见底;另一条则较为平缓,通向侧方。 而残塔传来的强烈共鸣,明确地指向了那条平缓的侧路。 “走这边。”夏司南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侧路。 又前行了一段,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如同殿堂般的洞窟出现在众人眼前。 洞窟中央,矗立着一座与夏司南胸前残塔外形极其相似、只是更加完整、更加巍峨的黑色石塔雕像!雕像高达三丈,通体漆黑,塔身雕刻着无数繁复而古老的符文,虽然布满灰尘,却依旧散发着一种镇压万古的磅礴气息! 而在石塔雕像的基座之下,散落着一些东西。 几具早已腐朽、只剩下森森白骨的尸骸! 一些破碎的、灵光尽失的法器碎片! 以及……一滩早已干涸发黑、却依旧能看出人形的血迹!血迹旁,散落着几块与夏司南怀中那块一模一样的、刻画着狰狞狼头的令牌! 血狼佣兵!他们早就来过这里! 夏司南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快步上前,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滩血迹和散落的令牌上。 父亲……他在这里吗? 他强忍着心悸,仔细勘察。尸骸共有三具,看骨骼和残留的衣物碎片,并非养父夏洪。那血迹……他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干涸的血痂,放在鼻尖。 没有父亲那熟悉的刚猛灵力气息……这不是父亲的血。 他稍稍松了口气,但心情依旧沉重。血狼的人在此出现过,并且发生了战斗,留下了尸体。这说明洞府的存在,血狼佣兵团很可能知晓,甚至……他们已经掌控了部分区域? 他的目光,最终投向了那座巍峨的黑色石塔雕像。 胸前的残塔,此刻正与那雕像产生着强烈的共鸣,仿佛一体同源。 秘密,或许就在这座雕像之中。 而危险,也必然潜藏在其后。 他站起身,看向身后同样被眼前景象震撼的同伴,声音低沉而坚定: “小心戒备。真正的考验,恐怕才刚刚开始。” 洞府之门已开,机缘与杀机,并存。 ------------ 第22章 各方云集,大佬好多 幽深的洞府之内,空气仿佛凝固。镶嵌在岩壁上的发光晶石投下冷清的光,将中央那座巍峨的黑色石塔雕像映照得愈发神秘莫测,基座下的白骨与血狼令牌更是平添了几分阴森。 夏司南的话音在空旷的洞窟中回荡,带着金属般的冷硬。周猛、赵铁山等人立刻散开,背靠背形成防御阵型,武器出鞘,警惕地扫视着洞窟的每一个角落,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担架上的李姓队员似乎也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发出无意识的痛苦**。 “夏兄弟,这雕像……”周猛压低声音,目光灼灼地盯着那黑色石塔,他虽不知其来历,但那股镇压万古的磅礴气息做不得假,绝非寻常之物。 夏司南没有回答,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与胸前残塔的共鸣之中。越是靠近这中央雕像,共鸣就越发强烈,甚至有一段段破碎模糊的画面和信息流,不受控制地涌入他的识海——崩碎的星辰,倾覆的天地,无尽的锁链,以及一座擎天巨塔崩解时发出的不甘怒吼…… “九狱……镇命……”他无意识地喃喃低语,眼神有些恍惚。这些碎片化的信息让他对《逆命焚天诀》和九狱镇命塔的来历,有了一个朦胧却震撼的认知。它们涉及的层次,远超他的想象。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嗡——!” 众人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轻微震颤起来!并非来自洞府深处,而是……来自他们刚刚进来的那条甬道方向!紧接着,一阵杂乱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和隐约的呼喝声,穿透了洞府的寂静,清晰地传了进来! 有人来了!而且人数不少! “不好!有人进来了!”石头脸色大变,握紧了鬼头刀。 “是血狼的人吗?”柳小莹俏脸发白,弓弦拉得更满。 周猛和赵铁山脸色凝重到了极点,迅速指挥众人退到洞窟一侧一片相对隐蔽、有几根粗大石笋遮挡的区域,将身形尽可能隐藏起来。夏司南也被柳小莹拉着躲到一块巨石之后。 他强行压下识海中翻腾的信息碎片,眼神恢复清明,锐利如鹰隼,紧紧盯着甬道的出口。胸前的残塔依旧在与中央雕像共鸣,但同时也传递出一丝对外来者的……排斥与警告。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杂乱,还夹杂着兵器碰撞和粗鲁的咒骂声。 “妈的!这鬼地方怎么这么绕!” “快点!别让里面的宝贝跑了!” “听说黑蝰那队人在这附近栽了,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都打起精神!找到东西,团长重重有赏!” 声音粗野,充满了贪婪与戾气,果然是血狼佣兵团的人! 很快,十几道身影从甬道中鱼贯而出,涌入这中央洞窟。为首一人,身材异常魁梧,几乎比常人高出一个头,穿着一件无袖的皮质坎肩,裸露的双臂肌肉虬结,布满了狰狞的伤疤,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刀疤,显得凶恶无比。他气息浑厚狂暴,赫然是筑基初期的修为! 他身后跟着的十几人,也个个气息不弱,大半都是炼气后期,其中两人更是达到了炼气九层!这是一支实力远超之前那支斥候小队的精锐! “是‘暴熊’雷罡!血狼佣兵团的副团长之一!”周猛瞳孔骤缩,用几乎微不可闻的气声对夏司南说道,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忌惮,“这家伙是体修出身,力大无穷,性情残暴,手上沾满了血腥!” 夏司南目光冰冷地扫过那名为雷罡的壮汉,将他以及他身后那些佣兵的样貌气息一一记下。血狼佣兵团,果然是倾巢出动了部分力量吗? 雷罡等人进入洞窟后,立刻被中央那巍峨的石塔雕像所吸引。 “咦?这是什么东西?”一个炼气九层的瘦高个修士惊讶道。 雷罡粗犷的眉毛一挑,大步走到雕像前,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摸了摸冰凉的塔身,又踢了踢基座下的白骨和令牌,咧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看来黑蝰他们就是死在这里了。哼,没用的废物!不过这雕像……有点意思,气息很古老。” 他环视整个洞窟,目光如同鹰隼,扫过夏司南等人藏身的石笋区域时,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有所察觉,但并未立刻点破,而是瓮声瓮气地命令道:“分散搜索!看看有没有其他通道或者密室!这洞府绝不止这么大!” “是!副团长!”众佣兵应诺,立刻分散开来,在洞窟内四处敲打探查。 夏司南等人屏住呼吸,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速。被发现了?还是对方只是例行探查? 就在血狼佣兵们四处搜索时,甬道方向,再次传来了动静! 这一次的脚步声,轻盈而有序,与血狼佣兵的杂乱截然不同。同时,一股淡淡的、如同空谷幽兰般的清香,悄然弥漫开来,驱散了一些洞窟内的陈腐气息。 血狼佣兵们立刻停下了动作,警惕地望向甬道口。雷罡也转过身,刀疤脸上露出一丝凝重。 在众人注视下,五道身影缓步走入洞窟。 为首者,是一位身着月白色道袍,手持拂尘,面容清癯,眼神平和却深邃的老者。他气息内敛,如同深潭,让人看不出深浅,但那份渊渟岳峙的气度,远非雷罡可比。他身后跟着两男两女四名年轻人,男的俊朗,女的清丽,皆身着统一的淡青色制式长衫,气息纯净而凝实,修为赫然都在炼气后期,尤其是其中一名背负长剑的冷峻青年,气息更是达到了炼气九层巅峰! 这五人一出现,整个洞窟的气氛陡然一变!血狼佣兵那边的凶戾之气,似乎都被这股清雅出尘的气质压下去了几分。 “是‘青云宗’的人!”周猛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那老者……好像是青云宗的外门执事,清虚道长!他可是筑基中期的高手!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青云宗?夏司南心中一动。这是统治青阳城及其周边数千里区域的三大宗门之一,实力远非夏家这等家族可比,更是血狼佣兵团这种地头蛇需要仰望的庞然大物。他们竟然也被这洞府吸引来了? 清虚道长目光平静地扫过洞窟,在中央石塔雕像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看向雷罡,打了个稽首,声音平和却自带威严:“无量天尊。雷副团长,别来无恙。” 雷罡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抱拳道:“原来是清虚道长,没想到您老也对这荒山野岭的洞府感兴趣。” 清虚道长淡然一笑:“天地机缘,有缘者得之。贫道只是带门下弟子前来历练,碰碰运气罢了。”他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夏司南等人藏身的方向,却并未点破。 雷罡心中暗骂老狐狸,面上却不敢表露,只是嘿嘿笑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既然道长来了,那这洞府里的东西,自然……”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有青云宗在,他们血狼佣兵团想要独吞,恐怕难了。 就在这时,那甬道仿佛成了热闹的集市,第三波人到了! 这一次,来的只有三人,但气势却丝毫不弱。 领头的是一个身穿华贵锦袍,面色倨傲,手持一柄描金折扇的年轻公子。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修为却已达炼气八层,眉眼间带着一股天生的优越感。他身后跟着两名沉默寡言、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气息深沉,赫然都是筑基初期! 这年轻公子一进来,目光就直接略过了血狼佣兵团和青云宗众人,灼灼地盯住了中央那尊石塔雕像,眼中爆发出毫不掩饰的贪婪光芒。 “哈哈哈!果然在这里!‘镇命塔’的线索!”他放声大笑,语气张狂,“不枉本少爷亲自跑这一趟!” 镇命塔? 夏司南心中剧震!这锦衣公子竟然直接道出了石塔的名字!他到底是什么人? 清虚道长和雷罡的脸色也同时一变。清虚道长是惊讶于此人竟然知晓这雕像来历,而雷罡则是又惊又怒,没想到半路又杀出个程咬金,而且看起来来历不凡。 “阁下是何人?此乃我青云宗与血狼佣兵团先发现之地。”清虚道长上前一步,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那锦衣公子这才仿佛注意到其他人,折扇“啪”地一合,用扇子指着清虚道长和雷罡,神态轻蔑:“青云宗?血狼佣兵团?哼,区区边陲小派和地头蛇,也配与本少爷争抢机缘?听好了,本少爷乃‘天阳城’林家,林皓!” 天阳城林家! 这个名字一出,连清虚道长的瞳孔都微微收缩了一下。天阳城是比青阳城庞大十倍不止的雄城,林家更是天阳城中的修真大族,势力盘根错节,族中甚至有金丹老祖坐镇!远非青云宗可比! 雷罡的脸色更是瞬间变得难看无比,之前对青云宗的忌惮,此刻在这林家少爷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洞窟之内,三方势力,彼此对峙,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青云宗超然物外,底蕴深厚。 血狼佣兵团人多势众,悍不畏死。 天阳城林家,背景通天,势在必得。 而夏司南他们这支小小的、伤痕累累的队伍,则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隐藏在角落,随时可能被这三方势力碰撞的余波碾碎。 夏司南紧紧握着怀中的那截断刃,目光从雷罡、清虚道长、林皓三人脸上缓缓扫过。父亲的下落,九狱镇命塔的秘密,似乎都与这座洞府,与这三方势力,纠缠在了一起。 局面,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和危险。 他看了一眼身旁神色紧张的同伴,又感受了一下胸前与中央雕像持续共鸣的残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而冰冷。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既然大佬云集,那他这只小小的“蝉”,或许也能在夹缝中,找到一线生机! ------------ 第23章 闯关!全靠塔子哥 洞窟内的空气仿佛凝结成了冰块,三方势力的目光在中央那尊黑色石塔雕像上交汇,碰撞出无形的火花。贪婪、忌惮、审视、倨傲……种种情绪在沉默中发酵。 血狼副团长雷罡脸上的横肉抽动,青云宗清虚道长拂尘轻摆,林家少爷林皓则用折扇漫不经心地敲打着手心,眼神却始终未曾离开雕像。 夏司南藏身石笋之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念电转。这三方相互牵制,正是他浑水摸鱼的机会!但前提是,他必须找到掌控局面的关键——那座与残塔共鸣的雕像,究竟隐藏着什么? 就在这僵持的时刻,那林家少爷林皓似乎失去了耐心,他“唰”地一下展开折扇,对着身后一名黑袍老者示意了一下:“福伯,去看看那雕像有何玄机,小心些。” 名为福伯的老者微微躬身,一言不发,身形如同鬼魅般飘向石塔雕像。他步伐看似缓慢,实则极快,瞬息间便已靠近基座。 “哼!”雷罡见状,冷哼一声,却并未阻拦,只是使了个眼色,他身后那名炼气九层的瘦高个修士也悄然移动位置,隐隐封住了福伯的退路。清虚道长则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身后那名背负长剑的冷峻青年,右手已悄然按上了剑柄。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福伯的动作所吸引。 福伯在距离雕像一丈处停下,枯瘦的手掌缓缓抬起,一股深沉如海的土黄色灵力在其掌心凝聚,带着一股厚重的压迫感,缓缓按向雕像的塔身。他显然极为谨慎,试图以灵力探测。 然而,就在他的灵力即将接触塔身的刹那—— “嗡!!!” 整座黑色石塔雕像,猛地爆发出璀璨夺目的乌光!一股庞大无比、带着煌煌天威般不可抗拒的排斥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爆发! “噗!” 福伯脸色剧变,闷哼一声,那凝聚的土黄色灵力瞬间溃散,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石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他骇然抬头,望向那乌光流转的雕像,眼中充满了震惊。 而那爆发的乌光并未停止,反而化作一道环形的冲击波,以雕像为中心,迅猛扩散! “小心!” “退!” 清虚道长和雷罡同时低喝,各自运起灵力护住自身和门下(手下)。那乌光冲击波扫过,众人只觉一股巨力涌来,修为稍弱的炼气后期修士纷纷气血翻涌,站立不稳。 就连藏在石笋后的夏司南等人,也感受到了那股磅礴的力量,幸好距离较远,又有石笋遮挡,只是被震得耳中嗡嗡作响。 乌光持续了数息,才缓缓收敛,重新隐入雕像之中。洞窟内恢复了之前的模样,但那座黑色石塔,在众人眼中却变得无比神秘和危险。 “好强的禁制!”清虚道长眼中精光闪烁,语气带着一丝凝重,“看来,想要得到这洞府的机缘,并非易事。” 林皓脸色有些难看,福伯是他带来的最强护卫之一,竟连靠近都如此困难。他折扇一合,指向雕像,语气不善:“这禁制如何破解?” 雷罡也是眉头紧锁,他虽莽撞,却不傻,连筑基期的福伯都吃了亏,他上去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时间,三方势力再次陷入僵局,谁也不敢再轻易尝试。 而就在这时,夏司南胸前的九狱镇命塔,传来的共鸣感陡然变得异常清晰和……活跃?仿佛在催促着他,引导着他。 他心中一动,一个大胆的念头升起。这禁制排斥外人,但似乎……并不排斥与它同源的九狱镇命塔?甚至,这禁制可能本身就是一种考验,或者说,一种认证? 他看了一眼身旁紧张的同伴,又看了看那三方虎视眈眈的势力,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一旦这三方达成某种临时协议,或者找到其他方法,他将再无机会。 “我或许……有办法靠近那雕像。”夏司南压低声音,对周猛和赵铁山说道。 两人同时一惊,看向他。 “夏兄弟,你……”赵铁山眼中满是担忧,夏司南的伤势他是清楚的。 周猛目光锐利地看着夏司南,似乎想从他眼中看出什么,最终沉声道:“有几成把握?” “不知。”夏司南摇头,实话实说,“但值得一试。若成,我们或可占据先机;若败……”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周猛深吸一口气,重重拍了拍夏司南的肩膀(避开了伤口):“小心!我们为你掩护!” 赵铁山也坚定点头:“夏兄弟,放心去!” 柳小莹更是紧紧握住了手中的长弓,眼神决然。 夏司南点了点头,不再犹豫。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恢复不多的《逆命焚天诀》灵力缓缓运转,同时将全部心神都沉入与胸前残塔的沟通之中。他不再抵抗那股共鸣,而是主动迎合,引导着残塔的气息包裹住自身。 然后,在周猛等人紧张的目光注视下,在三方势力惊愕、疑惑、审视的视线中,他从石笋后缓缓走了出来! 他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嗯?还有个藏头露尾的小老鼠?”林皓轻蔑地瞥了一眼,当感知到夏司南只有炼气三层的微弱气息,并且身上带伤时,更是嗤笑一声,不再关注。 雷罡也只是扫了一眼,便不再理会,一个炼气三层的重伤小子,在他眼中与蝼蚁无异。 唯有清虚道长,目光在夏司南身上停留了片刻,尤其是在他胸前(那里藏着残塔)微微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夏司南对周遭的目光视若无睹,他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与残塔的共鸣以及对前方禁制的感知上。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右胸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但他眼神坚定,步伐沉稳。 十丈……八丈……五丈…… 他距离那乌光隐现的雕像越来越近! 雷罡等人脸上露出了看好戏的嘲讽神色,等着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被禁制轰飞的惨状。连筑基期的福伯都吃了亏,他一个炼气三层? 三丈!已经进入了之前福伯触发禁制的范围! 然而,预想中乌光爆发、人影倒飞的场面并未出现! 那笼罩雕像的恐怖禁制,在夏司南靠近时,虽然依旧存在,那磅礴的威压让他如同背负山岳,步履维艰,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但那具有强烈攻击性的排斥之力,却并未降临! 仿佛……那禁制认可了他的存在? “什么?!” “这怎么可能?!” 雷罡和林皓几乎同时失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清虚道长也是眸光一闪,抚须的手微微一顿,看向夏司南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审视。 夏司南心中大定!果然如此!九狱镇命塔就是通行证! 他顶着那庞大的威压,咬着牙,继续向前!每靠近一步,威压就增强一分,但他胸前的残塔共鸣也强烈一分,传递出的暖流似乎也在帮助他抵抗这股压力。 两丈!一丈! 他终于来到了雕像的基座之前,伸手便可触摸到那冰凉的塔身! 近距离观看,这雕像更加巍峨震撼,塔身上那些古老的符文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看久了竟让人神魂摇曳。 而到了这里,残塔的共鸣达到了顶点!一段更加清晰的信息流涌入夏司南的识海——关于这洞府的部分信息,关于这第一重考验禁制,以及……如何初步掌控它?! 他福至心灵,几乎是本能地,将一只手按在了冰冷的塔身之上,同时将体内那微弱的《逆命焚天诀》灵力,混合着自身精血与意志,通过手掌,缓缓注入其中! “嗡——!” 雕像再次乌光大盛!但这一次,乌光不再充满排斥,而是如同温顺的流水,缭绕在夏司南周身,将他衬托得如同神祇!与此同时,基座之下,那三具血狼佣兵的白骨,以及散落的令牌,在乌光照耀下,竟如同冰雪消融般,化作飞灰! 一道冰冷而宏大的意念,在夏司南脑海中响起: 【禁制初步认可……传承序列……候选……】 【开启‘九狱回廊’……通过者,可得初步传承……】 随着这道意念,在雕像后方那面原本光滑无比的岩壁上,一道散发着幽幽乌光、仅容一人通过的光门,悄无声息地浮现而出! 光门之后,是一条深邃不知通向何方的回廊,浓郁的古老灵气从中逸散出来。 洞府的第二层,开启了! 而钥匙,就掌握在夏司南手中! 这一刻,整个洞窟,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夏司南身上,以及他身后那扇幽光流转的门户上。震惊、贪婪、杀意、不可思议……种种目光,几乎要将他洞穿! 夏司南缓缓收回手掌,转过身,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身姿挺拔如松。他目光平静地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落在脸色最难看的雷罡和林皓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门,开了。” “想进去的,各凭本事。” 一句话,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贪欲! 局面,彻底失控!而手握“钥匙”的夏司南,瞬间成为了风暴的中心! ------------ 第24章 丹室扫货,一根不留! 幽光门户静静矗立在黑色石塔雕像之后,如同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散发着令人心悸又无比诱惑的气息。洞窟内的空气,在夏司南那句“各凭本事”落下后,彻底被点燃! 贪婪、杀意、急切,如同实质般在每一道目光中交织。 “小子!把路让开!”血狼副团长雷罡第一个按捺不住,暴喝一声,筑基初期的狂暴气息毫无保留地压向夏司南,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来,竟是想将他一把掀开,抢占先机! 几乎在雷罡动手的同一时间,那天阳城林家的少爷林皓,眼中厉色一闪,手中描金折扇“唰”地合拢,一道锐利无比的金芒如同毒蛇出洞,后发先至,直刺夏司南持剑的手腕!竟是想废了他,再夺门而入! 唯有青云宗的清虚道长,眉头微蹙,拂尘轻摆,并未立刻出手,但其身后那名背负长剑的冷峻青年,周身已泛起凛冽剑意,蓄势待发。 面对两名筑基期(雷罡、福伯)和一名炼气九层巅峰(林皓)的几乎同时发难,夏司南只觉得如同被三座大山同时镇压!恐怖的灵压让他本就沉重的伤势瞬间恶化,喉咙一甜,鲜血几乎要不受控制地喷出! 但他不能退!身后就是九狱回廊,是他唯一的生路和希望! “吼!” 生死一线间,夏司南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不再有任何保留!他将刚刚恢复的、以及残塔传递来的所有力量,连同胸中那口不屈的逆命之气,尽数灌注于胸前九狱镇命塔! “嗡——!” 残塔发出一声低沉却仿佛能撼动灵魂的震鸣!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深邃的暗红色光晕,猛地从夏司南体内扩散而出,形成一个薄薄的光罩,将他护在其中! 这光罩看似脆弱,却蕴含着九狱镇命塔那镇压与焚灭的至高意境! “砰!” “嗤!” 雷罡的巨手和林皓的金芒,几乎同时轰击在暗红光罩之上! 预想中光罩破碎、夏司南被撕碎的场面并未出现! 雷罡只觉自己的手掌仿佛拍在了一座亘古存在的神山之上,那反震之力让他手臂发麻,气血翻腾,竟被硬生生震退半步!他脸上充满了骇然与不可思议! 而林皓那道锐利的金芒,在接触到暗红光罩的瞬间,如同泥牛入海,竟被那光罩直接吞噬、消融,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什么鬼东西?!”林皓惊愕失色,他这金芒乃是家传绝学,威力不凡,竟被一个炼气三层小子如此轻易化解? 这一幕,让原本准备出手的清虚道长也硬生生止住了动作,看向夏司南的目光充满了震惊与探究。此子身上的秘密,远超他的想象! 而夏司南,在硬接了两记重击后,虽然凭借残塔之力勉强挡住,但那巨大的冲击力依旧让他伤上加伤,五脏六腑仿佛移位,眼前阵阵发黑,那暗红光罩也剧烈闪烁,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没有选择继续硬抗,也没有试图冲进光门,而是猛地转身,面向那幽光门户,用尽最后力气,将怀中那截养父的断刃,狠狠朝着门户内掷去!同时口中发出一声蕴含着他全部意志与《逆命焚天诀》灵力的嘶吼: “传承已启!有缘者进!阻我者,与塔同殒!” 话音未落,他竟主动散去了周身暗红光罩,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借着刚才冲击的余力,不管不顾地朝着那幽光门户倒撞而去! 他这番举动,以及那声嘶吼,瞬间扰乱了所有人的心神! 传承已启?难道他已经获得了控制权? 有缘者进?这门户难道还有限制? 阻我者,与塔同殒?!他要毁了这里?! 贪婪、猜疑、忌惮,瞬间取代了纯粹的杀意! 雷罡和林皓的动作不由得一滞!他们投鼠忌器,生怕逼急了夏司南,他真的引爆这诡异的雕像和门户,那一切都将鸡飞蛋打! 而就是这刹那的迟疑,给了夏司南机会! “噗!” 他的身体毫无阻碍地撞入了那幽光门户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混蛋!” “追!” 雷罡和林皓反应过来,又惊又怒,再也顾不得其他,身形化作两道流光,争先恐后地冲向光门!清虚道长见状,也不再犹豫,拂尘一卷,带着四名弟子,飘然而入。 血狼佣兵团和剩下的林家护卫也立刻反应过来,如同潮水般涌向那狭窄的光门,甚至为了抢先进入,自己人之间都发生了推搡和争斗! 混乱之中,谁也没有注意到,周猛、赵铁山等人,趁着这片混乱,也咬着牙,抬着担架,奋力挤进了光门之内…… …… 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之后,夏司南重重摔落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 “噗!”他再也压制不住,一口滚烫的鲜血狂喷而出,眼前金星乱冒,意识都模糊了一瞬。强行催动残塔硬接攻击,又主动散去防御,使得他本就沉重的伤势雪上加霜,几乎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他强撑着抬起头,发现自己身处一条宽阔而幽深的回廊之中。回廊两侧是光滑如镜的黑色石壁,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着散发幽光的晶石,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不知通向何方。空气中弥漫的古老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但也带着一股沉重的威压,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 这里就是九狱回廊? 他不敢停留,谁知道后面的人会不会立刻追进来。他挣扎着爬起身,扶着冰冷的墙壁,踉跄着向前走去。胸前的残塔进入这里后,似乎变得更加活跃,与整个回廊产生着某种共鸣,那暖流的修复效果也增强了不少,这才让他勉强维持着没有立刻昏死过去。 回廊并非笔直,而是蜿蜒曲折,岔路极多,如同迷宫。夏司南没有心思去探索,他只是凭借着残塔传来的、那一丝冥冥中的指引,选择着方向,同时全力运转功法,吸收着此地浓郁的灵气,修复伤势。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个拱形的石门,门上没有任何禁制光芒,似乎是开放的。 夏司南警惕地靠近,侧耳倾听,门内没有任何动静。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石门!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药香,混合着尘封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个不算太大,但堆满了物品的石室!靠墙摆放着好几个古朴的木架,上面陈列着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玉瓶、玉盒!地面上还散落着一些卷轴和零散的矿石材料! “这是……丹室?!”夏司南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他快步走入石室,目光迅速扫过。木架上的玉瓶大多已经灵气尽失,里面的丹药显然早已化作飞灰。但仍有少数几个玉瓶,散发着微弱的灵光,显然保存完好! 他拿起一个贴着“固元丹”标签的玉瓶,拔开瓶塞,一股精纯的药力顿时涌出,里面赫然是满满一瓶,足有二十颗品质上乘的固元丹!比他之前得到的好了不知多少倍! 他又拿起一个贴着“续脉丹”的玉瓶,里面同样是满的!续脉丹,这可是治疗经脉损伤的极品丹药,对于他现在的伤势,堪称雪中送炭! 还有“回灵丹”、“解毒丹”……甚至在一个角落的玉盒里,他还发现了几颗灵气氤氲、龙眼大小的“筑基丹”! 发财了!真正的发财了! 夏司南的心脏狂跳起来!这些丹药,任何一颗拿出去,都足以引起炼气期修士的疯狂争夺!尤其是筑基丹,更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破境圣药! 他没有任何犹豫,也顾不上细看那些卷轴和材料,直接将所有还散发着灵光的玉瓶、玉盒,一股脑地扫入自己的储物袋中!动作快如闪电,生怕慢了一秒就会被人抢走! “一根不留!”他眼中闪烁着狼一般的光芒。这些资源,是他活下去、救父亲、报仇雪恨的资本! 就在他将最后一个玉盒收入储物袋的瞬间,石室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声! “这边有药香!” “快!别让人抢先了!” 是血狼佣兵和林家的人追上来了! 夏司南脸色一变,毫不犹豫,转身就冲向石室的另一个出口——那里也有一道小门。 就在他冲出小门的刹那,雷罡、林皓等人的身影也出现在了丹室门口。 看着空了大半、一片狼藉的木架,以及地上那些被夏司南嫌弃灵气尽失而丢弃的玉瓶,雷罡和林皓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小杂种!把丹药交出来!”雷罡发出愤怒的咆哮,一拳狠狠轰向夏司南的背影! 夏司南头也不回,猛地向前一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拳风,同时反手将一颗刚刚到手的、鸡蛋大小、通体赤红的“爆炎石”(一种低阶一次性攻击法器)狠狠砸向身后! “轰!!” 爆炎石在雷罡等人面前炸开,炽热的火焰和冲击波暂时阻挡了他们的脚步。 夏司南则借着爆炸的气浪,速度再快一分,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前方更加幽暗复杂的回廊迷宫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追!给我追!老子要把他碎尸万段!”雷罡暴跳如雷的怒吼,在回廊中久久回荡。 而此刻的夏司南,怀中揣着足以让外界疯狂的丹药宝藏,虽然伤势依旧沉重,但眼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扫货完毕,接下来,就是利用这些资源,在这九狱回廊中,活下去,并变得更强! ------------ 第25章 器阁夺宝,手快有手慢无 “轰隆!” 爆炎石的炽热余波在身后通道内肆虐,碎石簌簌落下。夏司南借着这股冲击力,如同被无形大手推动,踉跄着扑入前方更加幽暗曲折的回廊岔路,瞬间将雷罡暴怒的咆哮甩在身后。 他没有丝毫停留,甚至顾不上辨别方向,只是凭借着一股求生本能,以及胸前九狱镇命塔传来的、那丝指向回廊更深处的微弱共鸣,疯狂向前奔逃。 每一次迈步,右胸的贯穿伤都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肺部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的铁锈味。左肩的阴寒余毒和右肩的灼伤痛楚也如同附骨之疽,不断消耗着他仅存的体力。 但他不敢停!怀中的储物袋里,那沉甸甸的丹药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也是身后那群饿狼紧追不舍的根源! 他冲进一条狭窄的岔路,七拐八绕,身后的追杀声似乎被复杂的回廊结构暂时隔绝。他猛地靠在一处凹陷的岩壁上,剧烈地喘息着,冷汗混着血水从额头滑落,眼前阵阵发黑。 “不行……必须立刻疗伤……”他意识都有些模糊,知道再跑下去,不用别人动手,自己就得伤重而亡。 他颤抖着手,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个装着“续脉丹”的玉瓶。拔开瓶塞,一股清凉沁人的药香瞬间驱散了些许痛苦。他毫不犹豫地倒出两颗龙眼大小、散发着莹莹青光的丹药,看也不看便塞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两股磅礴而温和的药力洪流,如同甘霖般涌入他干涸破损的经脉!尤其是右胸处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以及体内诸多被震裂的细微经脉,在这股强大药力的滋养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那股深入骨髓的剧痛,瞬间缓解了大半! “不愧是上古丹药!”夏司南精神一振,不敢怠慢,立刻又吞下一颗“固元丹”和一颗“回灵丹”。 固元丹稳固他几乎要溃散的元气,回灵丹则迅速补充着他近乎枯竭的灵力。 三股强大的药力在体内化开,与九狱镇命塔那融合了妖兽血气的暖流汇合,如同三支生力军,开始全面修复他这具残破的身躯。 他立刻盘膝坐下(尽管姿势因伤痛而扭曲),全力运转《逆命焚天诀》。在此地浓郁的古灵气和强大药力的双重作用下,功法的运转速度远超平时,炼化药力、修复己身的效率高得惊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右胸的贯穿处在发痒,新的肉芽正在快速生长,断裂的经脉被强行接续、拓宽;左肩的阴寒余毒被药力和暖流死死压制,并一点点逼出体外,化作缕缕黑气消散;右肩的灼伤结痂脱落,露出新生的粉嫩皮肤;体内那些狂暴的火毒和暗伤,也被迅速抚平、清除…… 这种伤势飞速好转的感觉,如同久旱逢甘霖,让他几乎要**出声。力量,正在一点一滴地回到这具身体! 然而,好景不长。 仅仅过了一炷香不到的时间,远处再次传来了隐约的脚步声和呼喝声,而且不止一处!显然,追兵已经分散开来,在这迷宫般的回廊中展开了拉网式搜索! “妈的,那小子跑哪去了?” “仔细搜!他受了那么重的伤,肯定跑不远!” “找到他,丹药平分!” 声音越来越近! 夏司南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药力只消化了不到三成,伤势恢复了约莫四成,实力勉强恢复到炼气四层左右,但远未到安全的地步。 不能留在这里了! 他毫不犹豫地起身,感受了一下残塔的指引,选择了一条与声音来源相反、且共鸣感更强的岔路,再次开始了逃亡。 这一次,他的速度明显快了不少,脚步也稳健了许多。续脉丹的效果极其显著,经脉的拓宽和韧性的增强,让他灵力运转更加顺畅,身法也灵动了一丝。 他如同幽灵般在错综复杂的回廊中穿梭,避开一波又一波的搜索。期间,他甚至凭借恢复了一些的灵觉,提前发现并绕开了两名落单的血狼佣兵。 在穿过一条布满钟乳石的支廊后,前方豁然开朗,又是一个较为宽敞的石室入口。与之前的丹室不同,这个石室门口没有任何禁制,但里面却隐隐传来金铁交鸣和激烈的打斗声! 还有人?在争斗? 夏司南心中一动,悄无声息地靠近,隐藏在入口处的阴影里,向内望去。 石室比之前的丹室大了数倍,更像一个陈列厅。里面一片狼藉,各种残破的兵器、铠甲碎片散落一地。而此刻,石室内正上演着三方混战! 一方是三名血狼佣兵,由一名炼气九层的刀疤脸带领。 另一方则是两名林家护卫,修为都是炼气八层。 而第三方,赫然是青云宗的那四名年轻弟子!他们结成了一个简单的四象剑阵,剑光闪耀,攻守兼备,虽然人数不占优,却与另外两方打得有来有回。 他们的目光,都死死盯着石室中央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石台。石台上,摆放着三件物品: 一柄通体湛蓝、寒气四溢的三尺长剑! 一面刻画着玄龟图案、灵光流转的黑色小盾! 还有一对造型古朴、闪烁着雷光的青铜手环!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夏司南也能感受到那三件物品散发出的强大灵力波动!远非他手中这柄普通精钢长剑可比! “是法器!而且是品阶不低的法器!”夏司南眼中闪过一丝热切。他现在最缺的就是一件称手的兵器和保命的法宝!丹药虽好,却不能直接提升即时战力。 石室内的三方显然也明白这些法器的价值,争斗得异常激烈,剑气、刀光、法术灵光四处飞溅,都试图将对手逼退,抢夺宝物。 “器阁……”夏司南瞬间明白了此地的用途。这九狱回廊,看来是丹室、器阁等功能区域俱全。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战团。血狼佣兵和林家护卫似乎打出了真火,彼此攻伐最为凶狠。而青云宗四人组成的剑阵则相对稳健,更多是在防守和伺机而动。 机会! 一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形! 他没有立刻冲进去,而是耐心地等待着。同时,他默默运转功法,加速消化体内残余的药力,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 战斗持续着,三方都各有损伤。血狼的刀疤脸被林家护卫的一道金芒划伤了手臂,一名林家护卫也被青云宗的剑气扫中,吐血后退。青云宗这边,虽然剑阵稳固,但维持剑阵消耗巨大,其中两名弟子脸色也已发白。 就在三方气息都略有回落,攻势出现一瞬间凝滞的刹那—— 夏司南动了! 他没有冲向那悬浮石台,而是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疾射而出,目标直指距离他最近、也是刚才受伤后退的那名林家护卫! 那林家护卫刚稳住身形,还没反应过来,便看到一道炽热如流星般的剑光,以一個极其刁钻的角度,直刺他因受伤而露出的肋下空门! 快!狠!准! “噗嗤!” 夏司南手中的精钢长剑,包裹着《逆命焚天诀》那独特的赤红灵力,如同烧红的铁条,毫无阻碍地刺入了对方的身体!炽热的灵力瞬间爆发,摧毁其生机! 那林家护卫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夏司南,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便软软倒地。 一击得手,夏司南毫不停留,脚下步伐一变,身体如同游鱼般滑向另一边战团! 他的突然出现和狠辣出手,瞬间打破了场中微妙的平衡! “小畜生!是你!”血狼的刀疤脸又惊又怒,他认出了夏司南,正是这小子抢了丹药! 林家剩下的那名护卫也是目眦欲裂:“你敢杀我林家的人!” 就连青云宗的四名弟子,剑阵也出现了一丝紊乱,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夏司南对所有人的反应视若无睹,他的目标只有一个——石台上的法器! 他趁着三方被震慑住的瞬间,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同离弦之箭,直扑中央石台! “拦住他!” “宝物是我们的!” 血狼刀疤脸和林家护卫同时怒吼,也顾不上彼此争斗了,刀芒与金芒齐齐轰向夏司南后背! 青云宗的冷峻青年眼中寒光一闪,剑阵转动,四道凌厉的剑气也交织成网,封向夏司南的前路! 前有剑网,后有杀招! 夏司南仿佛陷入了绝境! 然而,就在攻击即将临体的瞬间,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没有试图格挡或闪避,而是猛地将手中那柄普通的长剑,向后掷出,迎向血狼和林家护卫的攻击!同时,他空着的左手快如闪电般探出,不是去抓那柄寒气四溢的蓝色长剑,也不是去拿那面灵光流转的玄龟盾,而是——直接捞向了那对看似最不起眼的、闪烁着雷光的青铜手环! “咔嚓!”掷出的长剑被刀芒和金芒瞬间绞碎! 而夏司南的左手,也在此刻,牢牢抓住了那对青铜手环! 就在他手指接触到手环的瞬间—— “轰隆!!” 一道粗如儿臂的银色雷霆,毫无征兆地从手环上爆发出来,顺着他的手臂,瞬间传遍全身! “呃啊——!” 夏司南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被电得浑身剧颤,头发根根竖起,皮肤表面窜起无数细小的电蛇,一股狂暴的雷霆之力疯狂涌入他体内,肆意破坏! 这手环,竟然自带如此强大的反噬禁制!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吓了一跳! “白痴!那‘惊雷环’岂是那么容易拿的!”林家护卫冷笑。 血狼刀疤脸也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 青云宗弟子则微微摇头,似乎觉得夏司南太过贪心冒进。 然而,下一刻,让他们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夏司南体内,《逆命焚天诀》的赤红灵力与九狱镇命塔的暖流,仿佛受到了挑衅,自主地疯狂运转起来!那赤红灵力带着焚灭一切的意志,竟开始强行炼化、吞噬侵入体内的狂暴雷霆!而残塔暖流则死死护住他的心脉和主要经脉,修复着雷霆造成的损伤! 炼化异种能量,本就是《逆命焚天诀》的强项!而这雷霆之力,虽然狂暴,却也是一种极其精纯的能量! 剧痛之中,夏司南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手环抓得更紧!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引导着功法,加速炼化! 短短两三个呼吸之间,那肆虐的银色雷霆,竟被他硬生生压制、炼化了大半!虽然依旧让他身体麻痹,痛苦不堪,但已不足以致命! 他趁着身体恢复一丝控制的瞬间,猛地将这对惊雷环塞入怀中,同时右脚狠狠一蹬地面,身体借着反冲之力,如同炮弹般向后倒射,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再次袭来的剑网和刀芒! “砰!”他后背重重撞在石室的岩壁上,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溢出。 但他顾不上这些,目光扫过石台上剩下的蓝色长剑和玄龟盾,又看了看虎视眈眈、再次围拢过来的三方人马,知道不能再贪心了。 “走!” 他毫不恋战,猛地转身,朝着来时发现的一条狭窄缝隙,一头钻了进去,身影瞬间消失。 石室内,剩下的三方人马面面相觑,看着空荡荡的石台(只剩两件),以及地上那具林家护卫的尸体,脸色都难看无比。 他们打生打死,竟然被一个炼气四层的小子,当着他们的面,硬生生虎口夺食,抢走了一件法器?! “追!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宰了他!”血狼刀疤脸发出愤怒的咆哮。 器阁之内,杀意更浓。而夏司南,则怀揣着新得的惊雷环和大量丹药,再次隐入了九狱回廊的迷宫深处。 手快有,手慢无。在这危机四伏的洞府之中,机缘稍纵即逝,唯有胆大心细,方能搏出一线生机! ------------ 第26章 坏了,被官方盯上了 狭窄的岩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身后血狼刀疤脸暴怒的咆哮和杂乱的脚步声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夏司南强忍着全身过电般的麻痹剧痛,以及强行催动力量带来的伤势反复,在黑暗中拼命向前挤。 怀中的惊雷环依旧不时窜出一两道细小的电弧,刺激着他的神经,也提醒着他这件法器的桀骜不驯。方才强行炼化那一波主雷霆,几乎抽空了他刚刚恢复的部分灵力,此刻经脉如同被犁过一遍,火辣辣地疼。 但他不敢停下。《逆命焚天诀》疯狂运转,竭力炼化着体内残余的雷霆之力,同时引导着九狱镇命塔的暖流修复损伤。丹药的药力仍在持续发挥效果,支撑着他这具残破之躯不至于立刻崩溃。 “这边!那小子钻进这条死路了!”身后传来佣兵兴奋的呼喊。 夏司南心头一沉,前路果然被一块崩塌的巨石堵死!他猛地转身,背靠冰冷的岩石,手中已无兵刃,只得紧握双拳,赤红的灵力在拳锋之上吞吐不定,眼神如同被困的野兽,凶狠地盯向岩缝入口。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嗡——!” 整个九狱回廊,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不是局部的战斗波及,而是整个空间都在震颤!岩壁上的发光晶石明灭不定,头顶簌簌落下碎石和灰尘! “怎么回事?!” “地龙翻身?” “不对!是洞府禁制!” 追兵们的惊呼声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打断。 夏司南亦是一惊,但随即,他胸前的九狱镇命塔,传来了前所未有的、如同心脏搏动般的强烈共鸣!一股更加清晰、更加庞大的信息流,混合着某种浩渺的意志,涌入他的识海! 【外敌……入侵……核心……】 【规则……变动……试炼……开启……】 【回廊……重组……】 伴随着这道意念,夏司南只觉得脚下地面仿佛活了过来,那堵住前路的崩塌巨石,竟如同流水般悄无声息地沉入地下,显露出后方一条全新的、泛着淡淡乌光的通道!而他原本藏身的这条岩缝,入口处则在轰鸣中迅速合拢,将追兵的咒骂和攻击隔绝在外! 回廊,在他眼前被强行改变了结构! “这就是……初步掌控禁制的力量?”夏司南心中骇然,虽然这只是整个洞府庞大禁制体系的冰山一角,且似乎是一种被动触发的防御机制,但已然展现出莫测的威能。 他没有时间细想,新的通道就在眼前,或许是生路。他毫不犹豫,一步踏入其中。 通道内的乌光似乎有安抚和疗愈的效果,一进入其中,身上的麻痹感和剧痛便减轻了不少,连灵力的恢复速度都加快了一丝。他沿着通道快速前行,同时消化着残塔传来的新信息。 “外敌入侵……核心……”他捕捉到关键信息。难道除了血狼、林家、青云宗,还有第四方势力进入了洞府?而且触动了更深层次的防御机制? 正思索间,前方通道到了尽头,连接着一个相对宽敞的石厅。石厅内空无一物,只有中央地面上,刻画着一个复杂玄奥的传送阵法,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空间波动。 而就在石厅的角落,夏司南的目光猛地一凝! 那里,有一滩已经半干涸的、颜色暗红的血迹!血迹旁,散落着几片被撕裂的、沾染了泥土和绿色的灰色布料——与他怀中那截断刃所属的衣物,质地一模一样! 父亲!父亲来过这里!而且在这里再次受伤,甚至可能……动用了这传送阵? 夏司南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快步上前,蹲下身,手指颤抖地触摸那血迹和布料。血迹中残留的灵力气息虽然微弱,却带着夏洪独有的、如同磐石般厚重的土系灵力特质,他绝不会认错! 父亲还活着!至少,在留下这痕迹的时候,他还活着! 希望如同黑暗中的火苗,再次燃起。他仔细勘察现场,发现血迹有被匆忙擦拭和掩盖的痕迹,布料也是被故意撕碎丢弃。父亲似乎在躲避什么,并且不想让人轻易追踪到他。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散发着微弱波动的传送阵上。残塔传来的共鸣,隐隐指向阵法另一端。 走,还是不走? 传送阵另一端是何处?是生路,还是更大的陷阱?父亲是否就在那边? 就在他犹豫之际,胸前的残塔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悸动!并非指向传送阵,而是指向他刚刚进来的那条通道! 有强大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而且不止一道!速度远超之前的血狼佣兵! 夏司南脸色一变,立刻收敛所有气息,闪身躲到石厅一侧一块凸起的岩石阴影之后。 几乎在他藏好的瞬间,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通道入口处。 来人并非血狼佣兵,也非林家或青云宗弟子。 左边一人,身穿暗紫色劲装,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目光扫过石厅,仿佛能洞悉一切隐藏。他气息阴冷而内敛,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 右边一人,则是一身玄黑色官服,胸口绣着一只栩栩如生、展翅欲飞的金色神鸟图案!他面容肃穆,眼神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周身散发着一种堂皇正大、却又冰冷无情的威严气息! 看到那金色神鸟图案的瞬间,夏司南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几乎漏跳一拍! 奉天阁! 是那个自诩为天道代言人、维护天命秩序的奉天阁!他们在青阳城测灵大会上那冰冷无情的姿态,夏司南至今记忆犹新!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残塔信息中的“外敌”、“官方”,指的就是他们? 奉天阁的修士,为何会被称为“外敌”?他们与这九狱镇命塔,与这逆天而行的洞府,又是什么关系? 无数疑问瞬间充斥夏司南的脑海。 那奉天阁修士目光扫过石厅,在中央的传送阵和角落的血迹上微微停留,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他并未发现完美收敛气息的夏司南,而是对身旁那紫衣人道:“‘影煞’,看来有人比我们先行一步,触动了核心禁制,导致回廊重组。痕迹到这里就断了。” 名为影煞的紫衣人声音沙哑:“无妨。回廊重组,正好将那些碍事的杂鱼分隔开来。当务之急,是找到‘镇命塔’的核心碎片,以及……那个被标记的‘逆命者’。”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扫过虚空,让藏身阴影中的夏司南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逆命者?是在说我?还是指父亲?夏司南心中凛然。 奉天阁修士点了点头,取出一个罗盘状的法器,其上指针正剧烈颤抖着,指向……夏司南藏身的岩石方向! “嗯?这里有微弱的空间波动和……一股令人厌恶的逆命气息残留!”奉天阁修士眼神一厉,猛地看向夏司南藏身之处! 被发现了! 夏司南浑身汗毛倒竖!他想也不想,几乎在对方目光投来的瞬间,猛地从岩石后窜出,不是冲向传送阵,而是扑向石厅另一侧一条极其隐蔽的、被钟乳石半遮掩的裂缝!这是他刚才藏身时就留意到的退路! “想跑?!”影煞冷哼一声,身形如同融入了阴影,瞬间消失,下一刹那,竟如同鬼魅般直接出现在夏司南身侧,一只包裹着阴冷紫芒的手掌,悄无声息地印向他的后心! 快!快到极致!远超炼气期修士的反应! 筑基期!这影煞绝对是筑基期的高手!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夏司南甚至能感受到那掌风中蕴含的、足以冻结灵魂的阴寒之力! 避不开!挡不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夏司南怀中的惊雷环,似乎感受到了主人极致的危机,以及那阴寒力量的刺激,猛地爆发出最后一股不受控制的狂暴雷霆! “轰咔!” 银色的雷光以夏司南为中心炸开!虽然大部分力量依旧在他体内肆虐,但这外泄的一丝,也足以暂时干扰影煞的攻势! 影煞显然没料到夏司南身上还有这等狂暴的雷系法器,手掌微微一滞,阴寒紫芒与银色雷光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滞! 夏司南借着雷霆爆发的反冲之力,身体如同被狠狠推了一把,速度再增三分,不管不顾地一头扎进了那条狭窄的裂缝之中! “咔嚓!”肋骨似乎被撞断了几根,但他已然顾不上了。 “追!他跑不了!”奉天阁修士脸色阴沉,与影煞同时追向裂缝。 然而,那裂缝极其狭窄,而且内部结构复杂,蜿蜒曲折,瞬间便不见了夏司南的踪影。 “可恶!”奉天阁修士看着手中罗盘上再次变得混乱的指针,脸色难看,“回廊规则变动,干扰太大!必须先找到核心碎片,稳定此地方位!”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执着于追击夏司南,转身走向了中央的传送阵,似乎打算借此前往更核心的区域。 狭窄幽深的裂缝深处,夏司南瘫软在冰冷的岩石上,大口咳着血,浑身被雷霆和撞击弄得几乎没有一块好肉。但他死死咬着牙,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悸,以及更加深沉的冰冷。 奉天阁……官方…… 他们果然是为了九狱镇命塔而来!而且,似乎将自己视为了必须清除的“逆命者”! 前有血狼、林家等饿狼环伺,后有奉天阁这等庞然大物追杀! 局面,坏得不能再坏了!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感受着怀中惊雷环彻底沉寂下去,以及残塔传来的、带着一丝焦急的暖流,眼神却愈发坚定。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他挣扎着坐起,再次取出丹药服下。无论前路多么艰难,他必须活下去,找到父亲,揭开这一切背后的真相! ------------ 第27章 他言出法随?我塔破万法! 裂缝深处,黑暗与死寂如同厚重的棺椁,将夏司南紧紧包裹。每一次微弱呼吸都牵扯着断骨和灼伤的剧痛,口中铁锈般的血腥味挥之不去。惊雷环最后爆发的反噬与影煞那阴寒掌力的侵蚀,在他体内交织冲撞,如同冰与火的酷刑。 他背靠冰冷岩壁,艰难地盘膝而坐。储物袋中的丹药已消耗近半,但此刻也顾不得心疼,他再次吞下续脉丹与固元丹,甚至咬牙服下了一颗珍贵的回灵丹。 药力化开,如同甘泉涌入焦土。他全力运转《逆命焚天诀》,赤红的灵力带着焚灭一切的意志,疯狂炼化着体内残余的雷霆与阴寒异力。九狱镇命塔传递出的暖流也前所未有的活跃,不仅加速修复着肉身创伤,更隐隐散发出一种对那阴寒力量的强烈排斥与……吞噬欲? 奉天阁……影煞……那阴寒的灵力属性,似乎与这镇命塔,与这《逆命焚天诀》天生相克? “逆命者……”他咀嚼着这三个字,回想起测灵大会上奉天阁修士那视众生如蝼蚁的冰冷目光,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随即又被更炽烈的怒火取代。凭什么我的命运要由你们来裁定?凭什么逆天而行便是罪? 他不再多想,收敛心神,将所有精力投入到疗伤与炼化之中。此地虽然危险,但回廊重组后暂时隔绝了追兵,浓郁的古老灵气和丹药之力,让他恢复的速度远超外界。 时间在无声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他体内肆虐的雷霆之力终于被彻底炼化吸收,那阴寒掌力也被暖流驱散大半。断骨在续脉丹强大的药力下初步接续,虽然依旧脆弱,但已不影响基本行动。伤势恢复了约莫六成,实力稳固在炼气四层巅峰,甚至因炼化了惊雷环的部分雷霆之力,灵力中隐隐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麻痹特性。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内蕴,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那股濒死的虚弱感已消散大半。 必须离开这里!奉天阁的人目标明确,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小心翼翼地将意念探出裂缝,外面一片死寂,奉天阁的两人似乎已经通过传送阵离开。他松了口气,正准备钻出裂缝,胸前的残塔却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但方向明确的牵引感——并非指向传送阵,而是指向裂缝深处,那更加黑暗的方位。 那里还有东西?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循着感应一探。这九狱回廊神秘莫测,残塔的指引或许藏着生机。 他如同壁虎般在狭窄崎岖的裂缝中艰难爬行,越是深入,那股牵引感就越发清晰。终于,在裂缝的尽头,一个被碎石半掩的、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洞口出现在眼前。 洞内空间狭小,仅有一座半人高的破损石台。石台上,空空如也,唯有一层厚厚的灰尘。但在残塔的感应中,那里却散发着一种同源的气息。 他爬了过去,拂开灰尘,石台中央,赫然镶嵌着一块指甲盖大小、色泽黯淡、布满细微裂纹的黑色晶石!若不仔细看,几乎与石台融为一体。 这是……九狱镇命塔的碎片?!如此微小,而且近乎灵性尽失! 夏司南心中一震,小心翼翼地将这块微小的碎片抠出。就在碎片离开石台的瞬间,它仿佛感受到了主体残塔的存在,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即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乌光,融入了夏司南胸前的残塔之中! 嗡! 残塔发出一声愉悦的轻鸣,塔身那黯淡的色泽似乎微不可查地亮了一丝,传递出的暖流也瞬间壮大、精纯了一分!虽然这块碎片太小,带来的提升有限,但却是一种本质上的补全! “果然有用!”夏司南精神大振。集齐碎片,修复镇命塔,或许是他对抗奉天阁、乃至逆天改命的关键! 他将此地痕迹清理干净,不再停留,迅速原路返回,钻出了裂缝。 石厅内依旧空无一人,只有那座传送阵散发着稳定的空间波动。奉天阁和林家、血狼的人似乎都暂时被回廊隔开了。 他看了一眼传送阵,又感受了一下残塔的指引。指引的方向,与传送阵的波动方向隐隐重合,但似乎更偏向于……传送阵侧后方一条被隐藏得极好的、布满诡异扭曲纹路的石壁? 他走到那面石壁前,仔细观察。那些纹路古老而玄奥,与中央雕像上的符文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复杂。残塔的共鸣在此地尤为强烈。 他尝试着,像之前沟通中央雕像那样,将灵力与意志注入石壁。 这一次,没有浩大的声势。石壁上的纹路如同被点燃的灯带,缓缓亮起幽光,最终,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扭曲不定的光门,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光门之后,并非实景,而是一片混沌的流光溢彩,散发出远比旁边传送阵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空间气息! “这是……一条隐秘的通道?”夏司南心中明悟,这或许是建造洞府的大能留下的后手,直接通往更核心的区域,避开了常规的传送阵。 他不再犹豫,一步踏入光门。 天旋地转的感觉再次传来,但这一次,似乎更加剧烈和漫长。当他双脚再次踏上实地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地面以某种不知名的黑色金属铺就,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之上漫天星辰的虚影——那并非真实的星空,而是由无数发光符文模拟出的浩渺星图,缓缓运转,散发出无尽的玄奥与威严。 广场中央,并非石塔雕像,而是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不断旋转的混沌气旋,气旋中心,隐约可见一点极其耀眼的乌光,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力量!那便是整个洞府的核心吗?残塔传来的渴望与悸动,前所未有的强烈! 然而,广场之上,并非只有他一人。 就在他对面不远处,两拨人马正在对峙! 一边,正是奉天阁那名官服修士与影煞!他们似乎也是刚刚抵达,目光灼灼地盯着中央的混沌气旋。 而另一边,则是青云宗的清虚道长与其四名弟子!他们衣衫略有凌乱,显然在回廊重组中也经历了一番波折,但气息依旧沉稳。此刻,清虚道长正手持拂尘,面色凝重地与奉天阁修士对峙。 夏司南的出现,瞬间打破了场中的平衡! “是你!”奉天阁修士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夏司南,眼中杀机暴涨,“逆命者,竟敢亵渎圣殿核心!” 影煞更是直接,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出现在夏司南身侧,阴寒的掌力无声无息地笼罩向他周身大穴! 快!依旧是快到极致的偷袭! 夏司南早有防备,在影煞消失的瞬间,他便已将《逆命焚天诀》催动到极致,脚下步伐急错,同时一直紧握在手中的、那枚得自黑袍修士的黑色骨刺,看也不看便向后掷出! “咻!” 骨刺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并非射向影煞,而是射向……不远处的奉天阁修士! 围魏救赵! 奉天阁修士显然没料到夏司南如此刁钻,冷哼一声,甚至没有多余动作,只是口中吐出两个字: “禁锢。” 言出法随! 刹那间,夏司南只觉周身空间瞬间凝固!无数根无形的、散发着冰冷秩序气息的“丝线”从虚空中伸出,将他层层缠绕,动弹不得!那些丝线,仿佛连接着冥冥中的某种规则,带着绝对的意志,要将他的一切行动都彻底锁死,回归“他本该在此受缚”的命运轨迹! 与此同时,那射向他的黑色骨刺,也在空中猛地一滞,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骤降! 这便是天命之力!直接干涉现实,强行将事物拉回“既定”的轨道! 夏司南感到灵魂都在颤栗,那不是恐惧,而是对这股蛮横力量的愤怒与不屈!他感觉自己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虫,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 影煞的阴寒掌风,已然临体!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 “嗡——!!!” 夏司南胸前的九狱镇命塔,仿佛受到了那“天命丝线”和混沌气旋中核心碎片的双重刺激,猛地爆发出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古老的暗红色光芒! 这光芒不再仅仅护体,而是带着一股“焚尽万法”、“镇灭诸天”的逆天狂意,猛地扩散开来! “滋滋滋——!” 那缠绕在夏司南周身的无形天命丝线,在接触到暗红光芒的瞬间,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了刺耳的、仿佛冰雪消融般的声音!一根根绷断、瓦解、湮灭! 那施加在夏司南身上的、如同山岳般沉重的禁锢之力,瞬间土崩瓦解! “什么?!” 奉天阁修士第一次脸色剧变,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天命枷锁……被破了?!这不可能!” 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的影煞,瞳孔也骤然收缩,拍出的手掌不由得慢了半分! 而就是这禁锢被破、影煞惊愕的刹那! 夏司南只觉浑身一轻,那股熟悉的、挣脱束缚的自由感再次回归!他没有任何犹豫,身体如同挣脱了所有枷锁的猎豹,向侧后方猛地翻滚! “嗤啦!” 影煞的掌风擦着他的后背掠过,阴寒之力将他后背的衣物撕裂,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瞬间凝结冰霜的伤口!剧痛钻心! 但,他躲开了要害! “砰!”他重重摔落在坚硬冰冷的金属地面上,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但眼神却亮得骇人! 他抬起头,看向那脸色铁青的奉天阁修士,咧开嘴,露出染血的牙齿,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宣泄般的快意: “你的天命……管不了我!” 一言出,满场皆寂! 清虚道长抚须的手僵在半空,眼中精光爆射! 青云宗四名弟子目瞪口呆,仿佛看到了神话。 奉天阁修士胸口剧烈起伏,那一直维持的威严与冷漠荡然无存,只剩下惊怒交加! 亘古以来,代表着天道秩序、言出法随的奉天阁术法,竟然……被一个炼气期的小子,以这种蛮横的方式,正面破除了?! 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夏司南艰难地爬起身,擦去嘴角血迹,感受着胸前残塔传来的、带着一丝疲惫却更加深邃的力量,他笑了。 原来,这便是逆命! 原来,这塔……真能破万法! 他目光扫过震惊的众人,最后落在那广场中央的混沌气旋上,眼中燃烧起熊熊火焰。 核心碎片,他要定了! ------------ 第28章 核心之争 “你的天命……管不了我!” 夏司南染血的声音在星辰广场上回荡,带着一股挣脱枷锁的桀骜与快意,狠狠撞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奉天阁修士脸色铁青,那维持了不知多少年的冷漠威严,此刻裂开了一道缝隙,显露出其下的惊怒与一丝……难以置信的忌惮。言出法随,天命禁锢,竟被一个炼气期的小子,凭借一件来历不明的宝物强行破开?这完全颠覆了他对天道规则的认知! 影煞周身阴影翻涌,虽未言语,但那锁定夏司南的杀意,却如同实质的冰锥,更加刺骨。 清虚道长抚须的手缓缓放下,眼中精光闪烁,看向夏司南的目光,已从最初的惊讶,转变为一种深沉的审视与探究。此子身上的变数,或许比这洞府核心本身,更值得关注。 而夏司南,在吼出那句话后,便剧烈地喘息起来。强行催动残塔破开天命禁锢,几乎瞬间抽空了他刚刚恢复的大部分灵力,后背被影煞掌风撕裂的伤口传来阵阵阴寒剧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但他死死咬着牙,目光却如同最坚定的磐石,牢牢锁定广场中央那旋转的混沌气旋,以及气旋中心那一点诱人的乌光——九狱镇命塔的核心碎片! 那是他的希望所在!是修复残塔、获得力量、寻找父亲、对抗奉天阁的关键! “逆命者,亵渎天道,罪无可赦!当诛!”奉天阁修士终于从震怒中回过神来,声音如同万年寒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他不再试图活捉或禁锢,而是直接宣判了死刑! 他双手结印,周身散发出更加磅礴浩大的天命威压,一道纯粹由规则之力凝聚而成的、散发着煌煌天威的白色光矛,在其头顶缓缓成型!矛尖直指夏司南,锁定了他的神魂气息! 这一次,不再是禁锢,而是纯粹的毁灭! 与此同时,影煞的身影再次模糊,如同融入了广场地面上那些星辰的倒影之中,悄无声息地向着夏司南潜行而来,寻找着一击必杀的机会。 面对两名筑基期强者的必杀之局,夏司南心沉到了谷底。刚刚破开禁锢已是侥幸,此刻灵力大损,伤势加重,如何能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阿弥陀佛……不对,无量天尊!”一个略显戏谑的苍老声音,突兀地在广场边缘响起,“奉天阁的道友,何必对一个小辈赶尽杀绝?这洞府核心,见者有份嘛。” 只见之前分别的老酒鬼,不知何时竟也出现在了广场之上,他依旧是那副邋遢模样,腰间挂着酒葫芦,手里还拎着半只油光发亮的烤鸡腿,正啃得满嘴流油。但他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开阖之间,却有着看透世事的精芒。 他一步踏出,看似随意,却瞬间挡在了夏司南与那白色光矛之间,随手将鸡骨头一扔,拍了拍油腻的手掌,对着奉天阁修士咧嘴一笑:“这‘天命审判之矛’看着吓人,打坏了花花草草就不好了吧?” 奉天阁修士瞳孔一缩,死死盯着老酒鬼:“是你?!‘醉乾坤’莫问闲!你也要插手我奉天阁之事?” “嘿嘿,好说好说。”老酒鬼莫问闲抠了抠耳朵,“老头子我就是看不过眼,你们这群整天把‘天命’挂在嘴边的家伙,欺负小孩子算什么本事?有能耐,去找那几个真正的老怪物讲道理去啊?” 他话语看似不着调,却让奉天阁修士脸色更加难看,显然对这“醉乾坤”颇为忌惮。 而另一边,清虚道长也适时上前一步,拂尘轻扫,声音平和却带着坚定:“莫道友所言甚是。此地机缘,各凭手段,对一小辈下此杀手,有失身份。”他虽未明言相助夏司南,但立场已然偏向。 奉天阁修士脸色变幻不定。一个能破开天命禁锢的诡异小子,一个深不可测的“醉乾坤”,再加上态度暧昧的青云宗……局势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然而,对核心碎片的贪婪,以及对“逆命者”必除之而后快的信念,最终压过了权衡。 “冥顽不灵!那就一并清理了!”奉天阁修士眼中厉色一闪,头顶那白色光矛嗡鸣一声,骤然分裂成两道!一道依旧锁定夏司南,另一道,则带着毁灭的气息,直射老酒鬼莫问闲! 他竟是打算以一敌二,同时攻击! “嘿,给脸不要脸!”老酒鬼嗤笑一声,也不见如何动作,只是拿起酒葫芦灌了一口酒,然后朝着射来的光矛猛地一喷! “噗——!” 一道凝练如实质、散发着浓烈酒气的火线,如同火龙出渊,与那白色光矛狠狠撞在一起! “轰隆!!” 剧烈的爆炸在广场上空响起,能量风暴席卷开来,吹得众人衣衫猎猎作响。老酒鬼岿然不动,只是又灌了一口酒,咂咂嘴:“力道还行,就是没啥酒味。” 而射向夏司南的那道光矛,也已破空而至! 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 夏司南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无力抵挡! 就在这生死关头,他胸前的九狱镇命塔,仿佛感受到了核心碎片的强烈呼唤,以及主人极致的危机,竟然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震颤起来!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庞大的暗红色能量,不受控制地从中涌出,并非形成护罩,而是如同洪流般,疯狂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呃啊啊啊——!” 夏司南发出一声痛苦与舒爽交织的低吼!这股能量太过庞大和狂暴,几乎要将他撑爆!但他的经脉,却在《逆命焚天诀》的疯狂运转和之前丹药的残余药力支撑下,被强行拓宽、加固! 炼气四层巅峰的壁垒,在这股能量的冲击下,如同纸糊一般,瞬间破碎! 炼气五层! 而且修为还在疯狂攀升!直逼五层中期! 与此同时,他之前初步炼化、沉寂下去的惊雷环,在这股精纯能量的刺激下,也再次被激活!噼里啪啦的银色电弧在他体表跳跃,与那暗红色的能量交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力量!久违的、澎湃的力量感,再次回归!甚至远超他全盛时期! 这一切说来缓慢,实则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面对那已至眼前的白色光矛,夏司南眼中厉色一闪,不退反进!他右手五指紧握,那跳跃的银色电弧与赤红的焚命灵力疯狂汇聚,最终化作一只缠绕着雷火、散发着毁灭波动的拳头,狠狠砸向光矛! “给我……破!” “轰——!!!!” 拳矛交击,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这一次,不再是取巧,不再是借助外物,而是实打实的、力量与规则的碰撞! 白色光矛剧烈震颤,其上蕴含的天命规则之力与夏司南拳头上那逆命焚天的意志疯狂对冲、湮灭!最终,在一声不甘的哀鸣中,光矛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而夏司南,只是身形晃了晃,后退半步便稳住了身形!拳头上虽有鲜血淋漓,但眼神却如同燃烧的星辰,锐利逼人! 他,凭借自身(和残塔)的力量,正面击溃了奉天阁筑基期修士的含怒一击! 全场再次死寂! 奉天阁修士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影煞潜行的动作僵住。 清虚道长抚须的手彻底停下。 老酒鬼莫问闲灌酒的动作也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讶然。 青云宗弟子们更是看得心神摇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炼气五层,硬撼筑基天命术法而不败?! 这已经不是越级挑战,这简直是颠覆常理! 夏司南缓缓抬起依旧闪烁着雷火的拳头,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以及胸前残塔传来的、带着一丝疲惫却更加深邃的共鸣,他抬头,看向那脸色难看到极点的奉天阁修士,声音冰冷: “现在,我有资格……争一争了吗?” 话音未落,他不再理会众人,身形猛地一动,化作一道雷火交加的残影,竟是直接冲向了广场中央那混沌气旋! 核心碎片,近在眼前! “拦住他!” “宝物是我的!” 奉天阁修士、影煞、乃至一直旁观的清虚道长和老酒鬼,此刻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几乎同时出手! 白色光矛再凝!阴影利刃突袭!拂尘化龙卷!酒火成牢笼! 四道强悍无比的攻击,从不同方向,瞬间封锁了夏司南所有前进的路线,目标直指他的性命与那核心碎片! 真正的核心之争,在这一刻,彻底爆发!而夏司南,则如同扑火的飞蛾,毅然决然地冲向了风暴的最中心! ------------ 第29章 传承之殿 四道足以撕裂筑基修士的恐怖攻击,如同天罗地网,将夏司南周身空间彻底封死!白色光矛带着天命审判的威严,阴影利刃蕴含着蚀骨的阴寒,拂尘龙卷引动天地灵气,酒火牢笼封锁八方退路! 死亡的气息浓郁得几乎令人窒息! 然而,此刻的夏司南,心中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空明与炽热! 胸前的九狱镇命塔如同一个被点燃的火炉,那枚刚刚融入的微小碎片带来了质变!磅礴精纯的暗红能量不再是狂暴涌入,而是如同温顺的江河,与他自身的《逆命焚天诀》灵力相互融合,奔腾流转!炼气五层中期的修为稳固无比,甚至隐隐向着后期迈进! 更让他惊喜的是,随着这块碎片的融入,一段更加清晰、更加庞大的信息流,如同解封的洪流,轰然冲入他的识海! 不仅仅是关于这洞府的结构,更多是关于九狱镇命塔本身,关于《逆命焚天诀》的后续篇章,关于那场导致塔碎道崩的太古之战,以及……一道指向洞府最深处、隐藏着真正核心传承的坐标与开启法诀! 这混沌气旋中的碎片,虽是核心,却更像是整个传承体系的“钥匙”和能量源!真正的宝藏,藏在更深处! 电光火石之间,夏司南做出了决断! 他不退反进,速度再增!面对那四道骇人攻击,他没有试图硬撼全部,而是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尽数灌注于双脚与那刚刚获得、尚未纯熟掌握的——对洞府基础禁制的微弱掌控力上! “嗡!” 他脚下的黑色金属地面,那些原本只是倒映星辰的纹路,骤然亮起微弱的乌光!虽然无法直接对抗四名强者的攻击,却足以在千钧一发之际,微微偏转了他身周的空间规则!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丝偏转! “嗖!”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和速度,险之又险地从白色光矛与阴影利刃的缝隙中穿过!拂尘龙卷的边缘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带起一片碎布!酒火牢笼更是慢了一步,只捕捉到了他留下的一道残影! “什么?!” “空间波动?他怎么可能引动此地禁制?!” 奉天阁修士和老酒鬼莫问闲同时惊呼,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惊! 而夏司南,已然如同挣脱了渔网的游鱼,瞬间突破了四人的封锁,一头扎进了那旋转的混沌气旋之中! “轰——!!!” 在他进入气旋的刹那,四道失去目标的攻击狠狠撞在一起,爆发出毁天灭地般的能量风暴,将整个星辰广场都震得剧烈摇晃,穹顶的星辰符文明灭不定! 但这一切,都与夏司南无关了。 进入气旋的瞬间,他并未感受到想象中的撕裂感,反而像是落入了一片温暖的母体。周围是流转不息的混沌气流,精纯到极致的古老灵气疯狂涌入他的体内,被残塔和功法贪婪地吸收着。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气旋最中心——那里,悬浮着一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乌黑、表面流淌着如水波般暗金色光晕的晶体!正是九狱镇命塔最核心的碎片之一! 它散发着一种镇压万古、统御诸天的无上气息,与夏司南胸前的残塔产生着强烈的共鸣与呼唤! “过来!” 夏司南低喝一声,毫不犹豫地伸手抓向那块核心碎片!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碎片的瞬间—— “嗡!!!” 碎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乌光,一股浩瀚如星海的信息流和能量,如同决堤的银河,瞬间冲入他的身体,涌入残塔! “啊啊啊——!” 夏司南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和肉身仿佛都要被这股洪流撑爆、撕裂!识海中,无数破碎的画面疯狂闪现:擎天巨塔崩碎,星河流转,法则更迭,众生哀嚎,以及一道顶天立地、向苍穹挥拳的模糊身影……那是不甘的怒吼,是逆天的战意! 《逆命焚天诀》的第二重功法口诀,如同烙印般,深深铭刻在他的灵魂深处!相较于第一重的基础与引导,第二重更加霸道,直指“焚命丝,断因果,夺造化”的核心本质! 他胸前的残塔,在吸收了这块核心碎片后,发出了脱胎换骨般的震鸣!塔身之上,那些原本模糊的符文骤然清晰了大半,散发出深邃的幽光。塔体似乎变得更加凝实,体积也隐隐增大了一圈,传递出的暖流品质飙升,带着一种洗涤灵魂、重塑根骨的神效! 他的修为,在这股核心能量的推动下,如同坐火箭般飙升! 炼气五层后期! 炼气六层! 炼气六层中期! 最终,稳稳停在了炼气六层巅峰!距离后期只有一步之遥! 强大的力量感充盈着四肢百骸,之前所有的伤势,在这股精纯能量的洗礼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右胸的贯穿伤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左肩的阴寒余毒被彻底清除,右肩的灼伤恢复如初,连断骨都已接续完好!他的肉身强度、经脉韧性、灵力总量和品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然而,力量的提升并非没有代价。那核心碎片中蕴含的逆天意志太过磅礴,冲击着他的心神,若非有残塔本体守护和《逆命焚天诀》的引导,他早已被这股意志同化或者撑爆。即便如此,他也感觉自己的神魂如同被锤炼过一般,变得更加坚韧,但也带上了一丝属于九狱镇命塔的、冰冷而桀骜的底色。 与此同时,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座洞府的联系,变得无比紧密!一种微弱的掌控感油然而生,仿佛能隐约感知到洞府内某些区域的动静。 他“看”到,星辰广场上,奉天阁修士等人正疯狂攻击着混沌气旋,试图强行闯入,但那气旋在核心碎片被取走后,虽然光芒黯淡了不少,防御却依旧坚固。 他“看”到,在回廊的某些角落,血狼佣兵和林家之人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与突然出现的机关傀儡或空间陷阱搏斗。 他甚至隐约感知到,在洞府的某个极其隐蔽的角落,有一股微弱却熟悉的、属于养父夏洪的土系灵力波动一闪而逝!虽然无法确定具体位置,但至少证明,父亲很可能还活着,并且就在这洞府之内! 希望之火,熊熊燃烧! 不能再耽搁了!必须尽快获取完整传承,然后去找父亲! 夏司南目光坚定,根据核心碎片传来的信息,双手快速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的手印,口中念诵着晦涩的法诀。 随着法诀的完成,他面前的核心碎片骤然射出一道乌光,打在混沌气旋的虚空某处。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 混沌气流向两侧分开,显露出一条由纯粹乌光构成的阶梯,阶梯尽头,是一扇古朴、厚重、铭刻着九龙衔珠图案的巨型石门!石门紧闭,门缝中隐隐透出令人心悸的威严与古老气息。 传承之殿! 这才是九狱镇命塔主人,留下的真正传承所在! 夏司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迈步踏上乌光阶梯,一步步走向那扇巨门。 当他站在巨门之前,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洪荒气息时,胸前的残塔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欢鸣与渴望。 他伸出手,按在冰冷的石门之上。 不需要用力,仅仅是接触到他的气息和残塔的共鸣,那扇沉重的巨门,便发出了“轧轧”的低沉声响,缓缓向内开启……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金碧辉煌,而是一片无尽的深邃与黑暗。只有最深处,有一点微光,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指引着方向。 那里,蕴含着逆天改命的终极秘密,也隐藏着无尽的危险与考验。 夏司南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入了黑暗之中。 巨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 将外界的纷争、追杀、贪婪,暂时隔绝。 属于他的传承考验,正式开始。 而此刻,星辰广场上,正在疯狂攻击气旋的奉天阁修士等人,也猛地停下了动作,骇然望向气旋深处。 他们感受到,一股更加古老、更加磅礴、令他们灵魂都在战栗的气息,苏醒了。 “传承……被开启了!”清虚道长喃喃自语,脸色无比凝重。 奉天阁修士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不惜一切代价,打破这里!逆命传承,绝不能现世!” 风暴,并未因夏司南的暂时消失而平息,反而在酝酿着,即将以更猛烈的形式,席卷整个洞府。 ------------ 第30章 《焚天》二重 巨门在身后彻底闭合的刹那,外界所有的喧嚣、杀意、能量波动,尽数被隔绝。夏司南仿佛一步从纷乱的战场,踏入了永恒的寂静。 眼前是无尽的黑暗,深邃、纯粹,仿佛连时间都在此地凝固。唯有极远处那一点微光,如同在无垠虚空中的唯一坐标,散发着恒定而冰冷的气息。 他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前行。体内奔腾的力量尚未完全平复,炼气六层巅峰的灵力在宽阔坚韧的经脉中汹涌流淌,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胸前的九狱镇命塔沉寂了许多,不再传递暖流,而是散发着一种内敛的、如同沉睡巨兽般的厚重气息,显然融合核心碎片消耗了它极大的能量。 他仔细回味着涌入识海的《逆命焚天诀》第二重功法。 相较于第一重的基础引气、点燃业火、焚烧命丝,第二重更加深入本质,直指核心。 【焚命丝,断因果,夺造化!】 功法开篇便是这九个杀气腾腾的大字。详细阐述了如何更高效地引动和操控业火,如何以业火为刀,精准地斩断缠绕自身、连接天道的“因果命丝”,并以此掠夺被天道束缚的天地灵气与本源造化,反哺己身。这已不仅仅是修炼,更像是一种对既定规则的掠夺与重构! 其中还包含了几种威力强大的攻伐术法,以及一门名为“业火遁”的保命遁术,催动时身化业火,瞬息远遁,但消耗极大。 “断因果,夺造化……”夏司南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与震撼。这功法,当真是要将“逆天”二字贯彻到底!难怪奉天阁视其为洪水猛兽。 他收敛心神,目光投向黑暗深处的那点微光。那里,就是传承的终点吗? 他迈开脚步,踏入了无边的黑暗。 脚下并非实地,而是一种虚无的触感,仿佛行走在概念的层面。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和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内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起初,一切正常。 但随着他不断深入,周围的黑暗开始变得不再纯粹。 一丝丝低语,如同蚊蚋,开始在他耳边响起。起初模糊不清,渐渐变得清晰。 “伪灵根……废物……” “家族养你何用?” “司南少爷,洪爷他……失踪了……” “交出塔坠,饶你不死!” “逆命者,当诛!” 那些曾经经历过的嘲讽、噩耗、逼迫、杀意,如同潮水般涌来,无比真实地冲击着他的心神。他甚至能看到大长老夏莽冰冷的脸,能看到夏枭狰狞的笑容,能看到血狼佣兵嗜血的眼神,能看到奉天阁修士那漠然宣判的姿态…… 心魔幻境! 夏司南立刻明悟。这传承之殿的第一重考验,并非武力,而是道心! 他紧守灵台一点清明,《逆命焚天诀》的心法在脑中流转,那逆天不屈的意志如同磐石,抵御着幻境的侵蚀。 “我之道,逆天而行,岂会被区区往事所困?”他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如刀,无视那些幻象,步伐坚定地继续向前。 幻象随之变化。 他看到了养父夏洪浑身是血,被锁链穿透肩胛,囚禁在暗无天日的牢笼中,向他伸出颤抖的手,发出痛苦的**:“司南……救我……” 一股揪心的疼痛瞬间攫住了夏司南!这是他一直以来最深的恐惧与牵挂! 他的脚步不由得一顿,呼吸变得急促。 “父亲……”他几乎要脱口而出,冲向前去。 但就在这一刻,胸前的九狱镇命塔,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冷的悸动。与此同时,《逆命焚天诀》第二重中关于“断因果”的奥义自动浮现心间。 因果……纠缠……这幻象,是否也是某种因果的显现?是因我心中执念所生? 他猛地惊醒,眼中恢复清明。父亲他一定要救,但绝不能沉沦于此等惑人心智的幻象之中! “幻由心生,给我散!” 他低喝一声,体内赤红色的灵力混合着一丝新生的、更加凝练的业火气息,轰然爆发!如同炽阳融雪,周围的幻象发出一阵扭曲的波动,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寸寸瓦解,最终消散于无形。 黑暗重归纯粹。 夏司南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心有余悸。这心魔幻境直指本心弱点,防不胜防。 他不敢大意,更加谨慎地前行。 不知又走了多久,前方那点微光逐渐变大,最终显露出其真容——那并非什么宝物,而是一座悬浮在黑暗虚空中的、完全由某种透明晶石构筑而成的微型祭坛。 祭坛不过丈许方圆,上面空无一物,只有中心处,静静燃烧着一簇……火焰。 那火焰,并非赤红,也非他之前引动的透明业火,而是一种极其诡异的——灰白色! 它安静地燃烧着,没有散发出丝毫温度,反而带着一种万物终结、归于虚无的寂灭气息。火焰周围,光线都仿佛被其吞噬,空间微微扭曲。 而在那灰白火焰的上方,悬浮着两个由无数细密光点构成的古老文字—— 焚天! 仅仅是注视着这两个字,夏司南就感到自己的神魂仿佛都要被点燃,一股欲要焚尽苍穹、让万物重归混沌的疯狂意境,冲击着他的意识! 这就是……《逆命焚天诀》真正的核心传承?这灰白火焰,难道是比业火更高层次的力量?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宏大、不带丝毫感情的意念,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 【传承者,触及‘寂灭薪火’。】 【点燃它,以汝之逆命道心为引,以汝之因果命丝为薪。】 【成功,可得《焚天》二重真意,开启真正的逆命之路。】 【失败,道心尽毁,神魂为薪,化为寂灭。】 【选择。】 没有退路。 从踏入这传承之殿开始,他就没有退路了。 夏司南看着那簇寂灭的灰白火焰,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回想起自己一路走来的种种——测灵台上的屈辱,杂役房中的绝望,黑风山脉的厮杀,奉天阁的追杀,还有父亲那截冰冷的断刃…… 所有的苦难,所有的压迫,所有的不甘,最终都化为了胸腔中那股熊熊燃烧的、永不屈服的逆命之火! “我的道心,便是逆!” “我的因果,我自己断!” “我的命,由我,不由天!” 他朗声开口,声音在这片奇异的空间中回荡,带着一往无前的坚定与决绝。 他一步步走向那透明祭坛,每靠近一步,那灰白火焰散发出的寂灭气息就更浓一分,仿佛要将他的一切生机、一切存在痕迹都彻底抹去。 但他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终于,他站到了祭坛边缘,与那簇“寂灭薪火”近在咫尺。 他缓缓抬起右手,没有动用丝毫灵力,只是将手掌,如同献祭般,缓缓探向那灰白的火焰。 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火焰的瞬间,他福至心灵,引动了《逆命焚天诀》第二重的法门,同时将自己的意志、自己的道心、自己对“逆天改命”最本源的渴望,尽数凝聚于这一指之上! “以此为引,燃我之道!”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那寂灭的灰白。 没有灼烧感,没有痛楚。 只有一种极致的“空”,极致的“无”。 仿佛他触摸到的,是万物终结的真理。 下一刻,异变陡生! 那簇灰白火焰,如同被注入了灵魂,猛地跳跃起来!它顺着夏司南的手指,瞬间蔓延而上,将他整个右臂包裹! 紧接着,夏司南清晰地“看到”,无数根纤细、晶莹、连接着冥冥中不可知之地的“丝线”,从自己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浮现出来!那就是……因果命丝! 灰白火焰如同拥有了生命,化作无数细小的火苗,精准地附着在每一根因果命丝之上,开始无声地燃烧! “嗤……” 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夏司南的全身!比肉身之痛强烈千百倍!仿佛他的过去、现在、未来,他存在的根基,都在被这火焰焚烧、剥离!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脸色瞬间变得灰败,眼神开始涣散。 道心考验,这才是最凶险的一关! 一旦他的意志出现丝毫动摇,对自身的道路产生怀疑,这“寂灭薪火”便会立刻将他的神魂连同因果一起,彻底焚为虚无! “我不能输……” “父亲……还在等我……” “逆天之路……我才刚刚开始……” 他紧咬着牙关,牙龈甚至渗出血丝,脑海中死死坚守着那一点不灭的灵光,那属于夏司南的、绝不认命的意志! 《逆命焚天诀》第二重功法在心间疯狂运转,引导着那焚灭命丝的力量,转化为一种更加纯粹、更加霸道的能量,反哺自身。 焚烧,与新生,在同时进行!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那缠绕在他右臂上的灰白火焰,缓缓褪去,重新回到了祭坛中心,恢复了之前的安静。只是那火焰的颜色,似乎更加深邃了一些。 而夏司南,则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被冷汗浸透,虚脱般地半跪在祭坛前,大口喘息。 但他抬起头时,那双眼睛,却如同被彻底洗练过的星辰,清澈、深邃,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智慧与坚定。 他感觉到,自己与这片天地之间,那层无形的、厚重的隔膜,变薄了!无数更加精纯、更加活跃的天地灵气,无需他刻意引动,便自然而然地向他汇聚!他的灵觉变得无比敏锐,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更重要的是,他对《逆命焚天诀》第二重的理解,已然融会贯通!那“焚命丝,断因果,夺造化”的真意,深深烙印在了他的道基之中! 传承,成功了! 祭坛上,那“焚天”二字化作两道流光,没入他的眉心,关于后续修炼的诸多感悟与秘术,尽数了然于胸。 他缓缓站起身,感受着体内那更加凝实、带着一丝寂灭气息的赤红灵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焚天》二重,已成。 是时候,出去了结了。 他转身,看向来时的黑暗。 这一次,那无尽的黑暗在他眼中,仿佛有了一条清晰的路。 他一步踏出,身影融入黑暗,朝着那扇巨门的方向,坚定行去。 传承之殿的考验已然度过,接下来,便是清算之时! ------------ 第31章 碎塔共鸣 传承之殿的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当夏司南的视线再次清晰时,他已重新站在了那扇铭刻九龙衔珠的巨门之前。门,依旧紧闭,但在他眼中,这扇门与整个洞府的联系,已如同掌中观纹般清晰。 他伸出手,并未接触石门,只是心念微动。 “开。” 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刚刚掌控力量的生涩,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轧——轧——轧——” 沉重的石门应声而开,将外界的景象重新呈现在他面前。 依旧是那片星辰广场,穹顶星图流转,地面乌金映光。然而,广场上的气氛,却与他进入时截然不同。 混沌气旋已然消失,原地只留下一个缓缓旋转的能量余烬。而奉天阁修士、影煞、清虚道长、老酒鬼莫问闲,以及不知何时也赶到此地的血狼副团长雷罡、林家少爷林皓及其护卫福伯,此刻竟泾渭分明地站成了三个阵营,彼此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但他们的目光,却都不约而同地,死死盯着那扇缓缓打开的巨门,盯着门内走出的那个身影——夏司南! 当他踏出石门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少年身上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伤痕与倔强的凌厉,而是一种内敛的、深沉的,仿佛与这片古老洞府融为一体的厚重与威严!炼气六层巅峰的灵力波动毫不掩饰,但那灵力品质,却带着一股让他们都隐隐心悸的灼热与……寂灭感? 尤其是奉天阁修士,他的感受最为强烈。在夏司南身上,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对“天命规则”的排斥与敌意,仿佛他本身,就是规则的悖论! “他出来了!” “传承……被他得到了?!” “杀了他!夺回传承!”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加疯狂的贪婪与杀意! “逆命者,交出传承,可留全尸!”奉天阁修士率先踏前一步,白色光矛再次凝聚,这一次,光矛之上缠绕着丝丝缕缕的规则锁链,威势更胜之前! “小子,把你在里面得到的东西交出来,本少爷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林皓折扇指向夏司南,眼神炽热而残忍。 雷罡更是直接,咆哮一声,如同蛮牛般冲向夏司南,巨大的拳头带着崩山裂石的力量,轰向他的头颅!“小杂种,纳命来!” 面对这几乎同时爆发的杀局,夏司南眼神平静无波。 他刚刚接受完传承,力量尚未完全熟悉,同时面对多名筑基期和炼气巅峰的围攻,硬拼绝非明智之举。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很明确。 在雷罡拳头临体的瞬间,夏司南脚下乌光一闪,身形如同鬼魅般向侧后方滑开,并非直线后退,而是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扑向——广场边缘,那片之前因战斗而变得有些紊乱的星辰光幕! 那里,是离开这核心广场,返回外围回廊的通道之一! “想跑?留下!”影煞如同附骨之疽,身形融入阴影,数道阴寒的利刃无声无息地封堵向夏司南的退路。 奉天阁修士的光矛也撕裂空气,后发先至! 清虚道长拂尘一挥,一道柔韧的灵力屏障试图阻挡夏司南的去路。老酒鬼莫问闲则依旧是一副看热闹的模样,但眼神却紧紧锁定着夏司南的动作。 前有屏障,后有追兵,左右杀机四伏! 夏司南眼中厉色一闪,不再保留! “寂灭薪火,燃!” 他低喝一声,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之上,一缕微不可查的灰白色火苗悄然跃动!这火苗没有任何温度,反而散发着令周围光线都微微塌陷的寂灭气息! 他并未用其直接攻击,而是将这缕新生的、蕴含着《焚天》二重真意的寂灭薪火,猛地点向胸前那枚九狱镇命塔! “嗡——!!!” 残塔仿佛被注入了灵魂,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如同洪荒巨兽苏醒般的震天嗡鸣!一股远超之前的、凝练如实质的暗红色光柱,猛地从塔身爆发,冲天而起! 这光柱并非扩散,而是极度凝聚,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了前方那片由清虚道长布下的灵力屏障之上! “嗤——!”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却令人牙酸的消融声! 那足以抵挡筑基修士数次攻击的灵力屏障,在接触到暗红光柱的瞬间,竟如同骄阳下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洞穿、瓦解,露出了后方那片紊乱的星辰光幕! “什么?!”清虚道长脸色一变,他感觉到自己附着在屏障上的神识都被那股寂灭之意瞬间斩断! 而夏司南,则借着这洞穿的一线空隙,身体如同游鱼般,瞬间钻入了那片光幕之中! “拦住他!” “他进了外围回廊!” 奉天阁修士的光矛和影煞的利刃狠狠轰在夏司南消失的位置,却只打得那片光幕剧烈荡漾,涟漪阵阵。 “追!他跑不了!”奉天阁修士脸色铁青,毫不犹豫地化作一道白光冲入光幕。影煞紧随其后。 雷罡和林皓等人见状,也生怕落后,纷纷冲向光幕。 清虚道长看着那被洞穿的屏障,又看了看夏司南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轻叹一声,也带着弟子踏入光幕。老酒鬼莫问闲嘿嘿一笑,灌了口酒,身影一晃,便已消失不见。 …… 眼前光影变幻,夏司南已置身于熟悉的九狱回廊之中。周围的甬道扭曲盘绕,与他进入核心前又有了些许不同,显然是洞府禁制还在持续调整。 他没有任何停留,将刚刚领悟的“业火遁”施展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近乎透明的赤红流光,在错综复杂的回廊中极速穿梭,方向明确——并非通往出口,而是朝着残塔传来的、那关于另一块较大碎片感应的方位! 他能感觉到,在吸收了核心碎片后,残塔对散落碎片的感应范围扩大了数倍,也更加清晰。就在这外围回廊的某处,存在着另一块体积不小的碎片! 必须尽快拿到手!每多一块碎片,他的实力和对洞府的掌控力就能提升一分,应对身后追杀的把握就大一分! 他的速度极快,业火遁虽消耗巨大,但配合炼气六层巅峰的修为,短时间内的爆发力惊人,瞬间就将刚刚冲入回廊的奉天阁修士等人甩开了一段距离。 然而,就在他穿过一条布满剑痕的古老甬道,即将抵达感应地点时,前方拐角处,猛地转出了两拨人马! 正是之前失散的血狼佣兵和林家护卫残部!他们似乎也在这附近搜索,此刻狭路相逢! “是那小子!” “他果然在这里!” “拦住他!团长有令,生死勿论!”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双方加起来还有七八人,虽然个个带伤,但此刻看到孤身一人的夏司南,顿时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狞笑着围了上来,各种灵光闪耀的兵器和术法,劈头盖脸地砸来!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夏司南眼中寒光爆射,杀意沸腾!这些杂鱼,也敢拦路?! 他不再闪避,速度丝毫不减,直接撞入了人群之中! “焚天掌!” 他双掌拍出,赤红色的灵力汹涌澎湃,掌心之中,那缕灰白色的寂灭薪火虽未显化,但其真意已然融入灵力之中!掌风过处,空气扭曲,带着一股焚尽万物的恐怖意蕴! “砰!砰!砰!” 冲在最前面的三名血狼佣兵,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掌风扫中,护体灵光瞬间溃散,身体如同被投入熔炉的枯木,瞬间焦黑、干裂,继而化作飞灰!连他们手中的兵器,都灵性尽失,变得锈迹斑斑! “什么?!” “他的实力……怎么会?!” 剩下的佣兵和林家护卫吓得魂飞魄散,攻势不由得一滞! 夏司南如同虎入羊群,身形闪烁间,拳、掌、指、腿,无一不是杀招!《焚天诀》二重的灵力霸道绝伦,配合他强悍的肉身和对战斗时机的精准把握,每一次出手,必有一人毙命!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七八名炼气后期的好手,竟被他一人杀得七零八落,尸横遍地! 浓郁的血腥气弥漫在甬道之中。 夏司南站在尸堆中央,微微喘息,身上沾染着点点血迹,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他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目光直接投向感应碎片的方向——就在前方不远处的另一条岔路。 然而,就在他准备继续前进时—— “嗡!!!” 胸前的九狱镇命塔,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剧烈、近乎狂暴的共鸣!这股共鸣并非来自他感应的那个方向,而是来自……更深处,某个他之前未曾探索过的区域! 与此同时,一股微弱、却带着同源气息的波动,也从那个方向隐隐传来,仿佛在回应着残塔的呼唤! 是另一块碎片!而且,那块碎片似乎……是活性的?它在主动呼唤?! 不仅如此,夏司南敏锐地感觉到,怀中那枚一直沉寂的血狼令牌,也在此刻,微微发热了一下。 难道……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养父的断刃,血狼的追杀,活性碎片的呼唤……这几者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联系?父亲当初来到这洞府,是否也是为了这块活性碎片?而血狼佣兵团,是否也因此才对父亲下手? 就在他心念急转之际,身后,奉天阁修士等人那强大的气息,已然迅速逼近! “逆命者,你无处可逃!” 前有未知的活性碎片与可能关乎父亲的线索,后有致命的追兵。 夏司南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不再犹豫,放弃了原本计划中那条相对安全的碎片获取路线,转身,朝着那传来活性碎片共鸣与血狼令牌异动的、更加幽深危险的区域,义无反顾地冲了过去! 风险与机遇并存。或许,答案就在前方! ------------ 第32章 父子重逢 活性碎片的共鸣如同擂鼓,在夏司南的胸腔内震荡,与九狱镇命塔的呼唤交织成一首急迫的战歌。血狼令牌的微弱温热,更是像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他,指向回廊深处那片未知的黑暗。 他放弃了所有迂回,将“业火遁”催发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撕裂幽暗的赤红流星,无视沿途可能存在的陷阱与危险,朝着感应最强烈的方向狂飙突进。 身后的追兵气息如同跗骨之蛆,奉天阁修士那冰冷的天命威压、影煞的阴寒杀气、雷罡的狂暴怒吼、以及其他杂乱的灵力波动,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紧追不舍。 回廊在他眼前飞速倒退,两侧的石壁仿佛活了过来,上面的古老刻痕在残塔共鸣下微微发光。他能模糊地感知到,这片区域的禁制更加密集和危险,但此刻的他,凭借对洞府基础的掌控力以及对《焚天诀》二重的初步领悟,竟能如同游鱼般,在禁制的缝隙间精准穿梭,将复杂的迷宫变成了自己的主场。 这细微的差距,让他在追兵赶到前,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终于,在穿过一条布满狰狞抓痕、仿佛被巨兽肆虐过的支廊后,前方出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入口。入口被几块崩塌的巨石半掩着,仅留下一道狭窄的缝隙,若非残塔的共鸣在此地达到顶点,绝难发现。 而就在那缝隙之后,夏司南清晰地感应到了两股气息! 一股,微弱而熟悉,带着磐石般的厚重与不屈,正是养父夏洪!虽然气息萎靡,如同风中残烛,但确实还活着! 另一股,则充满了暴戾、贪婪与一种……被核心碎片能量侵染后的诡异活性!它盘踞在夏洪气息附近,如同看守宝藏的恶龙! 没有时间犹豫! 夏司南眼中厉色一闪,并指如剑,赤红灵力混合着一丝寂灭真意,狠狠点向那挡路的巨石! “轰!” 巨石应声崩碎,显露出后方一个不大但异常坚固的石室。石室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股奇异的矿物气息。 景象映入眼帘,夏司南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石室中央,一个浑身浴血、衣衫褴褛的魁梧汉子,被几条闪烁着乌光、如同活蛇般的能量锁链死死捆缚在一根石柱上!他低垂着头,花白的头发被干涸的血块黏在一起,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有些深可见骨,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正是养父,夏洪! 而在夏洪身前不远处,悬浮着一块约莫婴儿拳头大小、通体暗紫、表面不断凸起扭曲、仿佛有生命在内部蠕动的奇异碎片!它散发着强烈的能量波动,与九狱镇命塔同源,却充满了不受控制的暴戾与贪婪!正是那块“活性碎片”! 此刻,这活性碎片正延伸出那些乌光锁链,缠绕着夏洪,似乎在不断汲取着他体内的生机与灵力!而在碎片下方,还躺着两具早已化作干尸的血狼佣兵服饰的尸体,显然也是被这碎片吸干了所有! “爹——!” 夏司南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不顾一切地冲了进去! 似乎是感应到夏司南体内更加纯粹、更加完整的九狱镇命塔气息,那块活性碎片猛地一颤,发出了尖锐的、仿佛婴啼般的嗡鸣!缠绕在夏洪身上的乌光锁链如同受惊的毒蛇,猛地松开夏洪,转而化作数道凌厉的紫黑色闪电,带着侵蚀神魂的恶念,狠狠抽向夏司南! “滚开!” 夏司南暴怒,炼气六层巅峰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焚天诀》二重运转,双拳之上赤红雷火交织,带着焚灭一切的意志,悍然轰向那些抽来的锁链! “嘭!嘭!嘭!” 拳链交击,发出沉闷的爆响!那活性碎片的力量极其诡异霸道,远超普通炼气期,每一击都震得夏司南气血翻涌。更麻烦的是,锁链上附着的侵蚀性能量,不断试图钻入他的经脉,却被《焚天诀》的赤红灵力和残塔暖流死死挡住,发出“滋滋”的消融声。 “一块无主碎片,也敢逞凶!”夏司南眼中狠色一闪,不再留手。他猛地调动起识海中那缕新生的“寂灭薪火”真意,虽未直接显化,但其蕴含的万物归墟的意境,已融入他的灵力之中。 “焚天掌!” 他一掌拍出,掌风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微微塌陷!那几道紫黑色锁链在与掌风接触的瞬间,如同遇到了克星,表面的乌光急剧黯淡,内部蠕动的活性仿佛被冻结,发出痛苦的嘶鸣,寸寸断裂、消散! 活性碎片本体剧烈震颤起来,似乎感受到了威胁,想要遁走。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夏司南岂容它逃脱!他身形如电,瞬间逼近,右手五指成爪,指尖灰白火苗隐现,直接抓向那块暗紫色碎片! 就在他即将抓住碎片的刹那—— “咳咳……司……南?” 一声微弱、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呼唤,从石柱方向传来。 夏司南身体猛地一僵,抓向碎片的手顿在半空。他霍然转头,看向石柱。 只见夏洪不知何时抬起了头,那张饱经风霜、此刻布满血污的脸上,一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他,充满了震惊、狂喜、担忧以及……一丝恍惚,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爹!是我!司南!”夏司南声音哽咽,再也顾不得那活性碎片,猛地冲到石柱前,看着夏洪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眼眶瞬间红了。他手忙脚乱地想要扯断那些残余的能量锁链,却发现它们依旧坚韧。 “别……别管我……快走……”夏洪气息微弱,焦急地催促,眼中充满了恐惧,“血狼……还有更……厉害的……在后面……快走!” “谁也走不了!” 一个冰冷、沙哑,如同金属摩擦的声音,突兀地在石室入口处响起。 不知何时,一个身着暗红色狼首铠甲、面容枯槁、眼神却如同深渊般幽暗的老者,已然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他周身没有任何强大的灵力波动,却散发着一种尸山血海般的恐怖煞气,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整个石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他的目光,先是贪婪地扫过那悬浮的活性碎片,然后如同看死人般,落在夏司南和夏洪身上。 “夏洪……你倒是生了个好儿子。”老者声音没有任何感情,“不仅能找到这里,还能伤到‘噬灵碎片’……把你们父子一起献祭给碎片,想必能让它彻底成熟。” “血狼……团长……”夏洪眼中露出绝望之色,挣扎着想挡在夏司南身前。 血狼团长?!夏司南心头巨震,这就是血狼佣兵团的最高首领?其实力,深不可测!绝对在筑基中期以上! 前有虎视眈眈的活性碎片,后有煞气滔天的血狼团长,外面还有奉天阁等强敌即将追至! 绝境!真正的十死无生之局! 夏司南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恐惧、愤怒、担忧尽数压下。他缓缓站直身体,将夏洪护在身后,目光平静地看向血狼团长,又瞥了一眼那依旧在试图挣扎的活性碎片。 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焚天诀》二重、寂灭薪火真意、九狱镇命塔、对洞府的基础掌控、怀中的丹药和法器……所有的底牌在他心中闪过。 不能力敌,只能智取,火中取栗! 他看向血狼团长,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疯狂意味的笑容: “想要这碎片?可以。” “不过,得看你和外面奉天阁的朋友……谁更快了。”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石室入口处,奉天阁修士、影煞、雷罡、林皓等人的身影,已然出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被石室内的景象吸引——重伤的夏洪、对峙的夏司南与血狼团长,以及……那块散发着诱人活性波动的暗紫色碎片! 三方势力,在这狭小的石室内,形成了最危险的平衡! 而夏司南,则在这个必死之局中,找到了一丝……搅动风云的机会! 他暗中沟通着胸前的九狱镇命塔,将目标,再次锁定那块躁动不安的活性碎片。 吞噬它,或许,就能打破眼前的僵局! ------------ 第33章 塔融其二 石室之内,空气仿佛被冻结。 入口处,奉天阁修士、影煞、雷罡、林皓及其护卫福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群狼,目光灼灼地盯住了那块暗紫色的活性碎片,以及碎片旁对峙的夏司南与血狼团长。 “噬灵碎片……果然在此!”奉天阁修士眼中闪过一丝炽热,这天命之外的变数之物,对他而言既是威胁,也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血狼团长,别来无恙。”雷罡瓮声瓮气地开口,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同为筑基期,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枯槁老者体内蕴藏的恐怖煞气。 血狼团长那深渊般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奉天阁修士身上,沙哑开口:“奉天阁也想来分一杯羹?此物,乃我血狼先发现。” “天地灵物,有缘者得之。”奉天阁修士面无表情,“更何况,此等逆命邪物,理应由我奉天阁收容镇压,以免祸乱苍生。”话语冠冕堂皇,其中的贪婪却不加掩饰。 林皓折扇轻摇,眼神闪烁,显然也在权衡,试图鹬蚌相争。 而被夏司南护在身后的夏洪,看着这剑拔弩张的场面,眼中绝望更甚,他挣扎着,用尽力气低吼:“司南……走……别管我!” 夏司南对身后的催促恍若未闻。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与胸前九狱镇命塔的沟通,以及对那块“噬灵碎片”的感应上。 三方对峙,互相牵制。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一个疯狂到极点的计划,在他脑中瞬间成型——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强行吞噬这块活性碎片! 风险巨大!这碎片充满暴戾活性,反噬之力远超之前那块核心碎片,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灭的下场。 但收益同样惊人!若能成功,九狱镇命塔威能必将再次暴涨,他对洞府的掌控力也会提升,或许就能在这绝境中,撕开一条生路! 没有时间犹豫了! 就在奉天阁修士与血狼团长言语交锋、气机互相锁定的刹那—— 夏司南动了! 他没有攻击任何人,而是将刚刚恢复不多的灵力,连同那缕寂灭薪火真意,尽数灌注于双脚之下那微弱的洞府禁制掌控力上! “嗡!” 他脚下的地面,那些原本黯淡的符文骤然亮起!并非攻击,而是形成一股强大的排斥之力,作用在他自己身上! “嗖!” 他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弩射出,以远超“业火遁”的速度,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并非冲向出口,而是——直扑向那悬浮在半空、正因多方气息压迫而躁动不安的噬灵碎片! “找死!” “放肆!” 血狼团长和奉天阁修士同时怒喝!他们没想到夏司南如此疯狂,竟敢在虎口夺食! 血狼团长枯槁的手掌猛地探出,一只由浓郁血煞之气凝聚的巨爪,后发先至,抓向夏司南的后心!爪风凌厉,带着腐蚀神魂的腥气! 奉天阁修士则是冷哼一声,一道无形的天命枷锁再次浮现,试图禁锢夏司南周身的空间! 然而,夏司南这出其不意、借助洞府之力的爆发太快了!快到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噗!” 血煞巨爪擦着夏司南的背部掠过,带起一溜血花和焦糊的气味,那腐蚀性的煞气疯狂钻入体内,带来钻心剧痛。 而那无形的天命枷锁,在接触到夏司南周身自然散发的、融合了寂灭真意的赤红灵力时,再次发出了“滋滋”的消融声,虽然未能完全破开,却也让他身形一滞,速度慢了一线。 但,就是这争取到的、电光火石的一线时间! 夏司南的手,已经抢先一步,狠狠地抓在了那块暗紫色的噬灵碎片之上! “嗡——!!!” 碎片发出了尖锐刺耳、仿佛亿万怨魂哀嚎的恐怖嗡鸣!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混乱、充满了吞噬与毁灭欲望的能量洪流,如同决堤的冥河,瞬间顺着他的手臂,冲入他的体内! “呃啊啊啊——!” 夏司南发出了不似人声的痛苦咆哮!他的整条右臂瞬间变得紫黑,皮肤表面凸起无数扭曲的脉络,仿佛有活物在里面钻行!那股能量疯狂冲击着他的经脉,撕扯着他的神魂,试图将他的一切都同化、吞噬! 比融合核心碎片时,凶险了何止十倍! “司南!”夏洪目眦欲裂,挣扎着想扑过来,却被残余的锁链死死困住。 “哼!不自量力!竟敢直接触碰噬灵碎片,自取灭亡!”血狼团长收回了血煞巨爪,冷笑一声,似乎笃定夏司南下一秒就会被碎片反噬成干尸。 奉天阁修士也停下了攻击,冷漠地看着,仿佛在观察一个即将死去的实验品。 雷罡、林皓等人更是面露讥讽,等着看好戏。 然而,下一刻,让他们所有人瞳孔收缩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夏司南即将被那狂暴能量撑爆的瞬间,他胸前的九狱镇命塔,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带着煌煌镇压之威的乌光! 这乌光不再仅仅是护体,而是如同一个无形的漩涡,主动迎向了那股冲入夏司南体内的暴戾能量! 吞噬!镇压!炼化! 九狱镇命塔,本就是这些碎片的主体,是它们的根源与君王!即便残缺,其本质也远高于这块只有原始吞噬本能的活性碎片! 《逆命焚天诀》第二重疯狂运转,寂灭薪火的真意如同最高明的工匠,引导着塔身的力量,将那暴戾的能量强行梳理、剥离其中的混乱意识,炼化为最精纯的本源,反哺己身!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过程,如同在体内进行着一场战争。夏司南的七窍开始渗出鲜血,身体剧烈颤抖,皮肤之下仿佛有无数小蛇在窜动,模样凄惨无比。 但他的眼神,却如同在暴风雨中愈发璀璨的星辰,充满了不屈与疯狂! “给我……融!!” 他发出一声源自灵魂深处的怒吼,将所有的意志都灌注其中! “轰——!!!” 仿佛宇宙初开般的巨响在他体内回荡! 那暗紫色的噬灵碎片,在九狱镇命塔本源的吸引与镇压下,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的哀鸣,最终化作一道纯粹的紫色流光,彻底融入了夏司南胸前的残塔之中! 塔身剧震!体积再次肉眼可见地增大了一圈,变得约有半个巴掌大小!塔身之上,那些古老的符文如同被注入了生命,流淌着暗红与深紫交织的光泽,散发出更加厚重、更加深邃的磅礴气息!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庞大的暖流,混合着一丝新生的、带着“噬灵”特性的掠夺之力,轰然涌遍全身! 炼气六层巅峰的壁垒,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如同薄纸般破碎! 炼气七层! 初期!中期!后期! 最终,稳稳停在了炼气七层巅峰! 强大的力量感充盈着四肢百骸,之前所受的所有伤势,包括后背被血狼团长抓出的伤口,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侵入体内的血煞之气被瞬间炼化吸收,变成了滋养他肉身的养料! 他的灵觉再次暴涨,对周身近百丈范围内的感知清晰无比!甚至能隐约“听”到洞府禁制运转的细微声响!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自己与这座洞府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和……亲切!仿佛这座洞府,正在逐渐认可他这个新主人! 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两三个呼吸之间! 当夏司南猛地抬起头,那双燃烧着赤红与暗紫交织光芒的眼睛,扫向石室内目瞪口呆的众人时,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炼气七层巅峰?!而且那气息……竟然直接将噬灵碎片吞噬了?! 这怎么可能?! “怪物……”林皓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写满了惊骇。 雷罡脸上的狞笑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与一丝恐惧。 奉天阁修士眼神无比凝重,他感觉到,夏司南身上的“逆命”气息,变得更加浓郁和危险了! 血狼团长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那是极致的震惊与……一丝贪婪!能如此快速吞噬炼化噬灵碎片,这小子身上的塔,绝对是难以想象的至宝! “现在……”夏司南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力量回归后的沙哑与冰冷,他活动了一下刚刚恢复如初、甚至变得更加强韧的右臂,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划过血狼团长和奉天阁修士。 “该算算我们的账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猛地一晃,不再是逃跑,而是主动出击!目标,直指距离他最近、也是气息因震惊而出现一丝紊乱的——雷罡! 吞噬碎片,实力暴涨,他要先拿这个血狼副团长,祭旗! ------------ 第34章 血债血偿 炼气七层巅峰的灵力如同苏醒的火山,在夏司南体内奔腾咆哮!吞噬噬灵碎片带来的,不仅仅是力量的跃升,更是一种本质的蜕变。九狱镇命塔融合其二,散发出的气息厚重如渊,那新生的“噬灵”特性,让他对周围灵气的掠夺速度暴涨,周身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漩涡。 他主动扑向雷罡的动作,快如闪电,狠如饿狼!没有丝毫花哨,只有最纯粹的速度与力量,以及那焚尽一切的杀意! 雷罡刚从夏司南吞噬碎片的震撼中回过神,便看到一道缠绕着赤红与暗紫流光的残影扑面而来!那速度,远超他认知中的炼气期!他甚至来不及做出完整的防御姿态,只能凭借本能,将灌注了全身血煞灵力的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死!” 夏司南的拳头,如同陨星坠地,狠狠砸在了雷罡交叉的双臂之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令人牙酸! “噗——!” 雷罡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传来,双臂骨骼瞬间寸断!那力量并未停止,如同摧枯拉朽般轰入他的胸膛!他身上的皮甲如同纸糊般碎裂,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重重撞在石室的岩壁上,滑落在地,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血狼佣兵团副团长,筑基初期的体修高手雷罡,被一拳秒杀!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石室内,只剩下夏司南粗重的喘息声,以及那块失去目标后、暂时悬浮不动活性碎片(已被吞噬,此处指其残留能量场)发出的微弱嗡鸣。 林皓和他身后的福伯,脸色煞白,不由自主地后退,紧紧靠在一起,看向夏司南的目光充满了恐惧。炼气七层,一拳打死筑基初期?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奉天阁修士眼神无比凝重,手中的白色光矛微微颤抖,似乎在重新评估夏司南的危险等级。 影煞周身的阴影剧烈翻涌,气息变得更加隐匿。 而血狼团长,那枯槁的脸上,肌肉剧烈地抽搐着,深渊般的眼眸中,先是难以置信,随即化作了滔天的怒火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忌惮! “小杂种……你竟敢!!!”血狼团长发出一声低沉如受伤野兽般的咆哮,周身的血煞之气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将整个石室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我要将你抽魂炼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筑基中期(甚至可能更高)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枯槁的身躯仿佛瞬间膨胀,一只完全由凝练到极致的血煞之气构成的、遮天蔽日的巨大魔爪,在他头顶凝聚,带着碾碎一切的毁灭气息,朝着夏司南当头抓下!爪未至,那腥臭的血煞之风已然让人神魂摇曳! 这一击,远比之前随手一抓恐怖十倍!足以将整个石室都拍成齑粉! “司南小心!”夏洪嘶声提醒,眼中充满了绝望。 面对这必杀一击,夏司南眼中却闪过一丝疯狂的战意!他没有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刚刚吞噬碎片,力量暴涨,他急需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来稳固境界,熟悉新的力量!而血狼团长,正是最好的磨刀石! “九狱镇命,给我镇!” 他心中怒吼,全力催动胸前的残塔!融合了两块碎片(核心与噬灵)的镇命塔,乌光大盛,一股镇压万古、统御诸天的磅礴意志弥漫开来,虽不及血狼团长威压浩大,却在品质上更胜一筹,竟将那令人作呕的血煞之气逼退了三尺! 同时,他双掌齐出,左手赤红灵力沸腾,蕴含《焚天诀》寂灭真意;右手暗紫流光缠绕,带着新生的“噬灵”特性!双掌在胸前划出一个玄奥的圆弧,悍然迎向那遮天血爪! “轰隆隆——!!!” 拳爪相交,如同两颗流星对撞!整个石室剧烈摇晃,顶部的碎石簌簌落下,地面上的符文明灭不定,仿佛随时可能崩溃! 狂暴的能量风暴以两人为中心炸开,离得稍近的林皓和福伯被气浪直接掀飞,撞在墙壁上,狼狈不堪。奉天阁修士和影煞也不得不运起灵力护体,连连后退。 夏司南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滑退,双脚在坚硬的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直到后背撞上捆缚夏洪的石柱才勉强停下。 而血狼团长那遮天血爪,也被硬生生打得溃散了小半,本体更是剧烈晃动,他枯槁的脸上涌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眼中充满了惊怒! 他,筑基中期以上的强者,含怒一击,竟然被一个炼气七层的小子,正面挡住了?!虽然那小子明显受了伤,但这结果,依旧让他无法接受! “不可能!你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血狼团长死死盯着夏司南胸前那散发着乌光的残塔。 夏司南抹去嘴角的血迹,感受着体内虽然翻腾却愈发凝实的灵力,以及残塔传来的、更加得心应手的掌控感,他笑了,笑容冰冷而残酷。 “杀你的东西!” 他不再给血狼团长喘息的机会,脚下一蹬,再次主动发起进攻!这一次,他不再硬碰硬,而是将“业火遁”与新获得的对洞府禁制的微弱掌控力结合,身形如同鬼魅,在狭小的石室内留下道道残影,围绕着血狼团长发动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拳、掌、指、腿,每一击都蕴含着焚灭与吞噬的双重特性!赤红灵力灼烧着血煞之气,暗紫流光则不断试图掠夺对方的生机与灵力! 血狼团长又惊又怒,他空有强大的修为,却被夏司南这诡异的身法和那件神秘残塔克制得十分别扭。他的血煞攻击往往被那乌光削弱,而夏司南的攻击却总能找到他最难受的角度,那吞噬之力更是让他气血不断流失! “血海无涯!”他怒吼一声,周身血煞之气彻底爆发,化作一片粘稠的血色领域,试图限制夏司南的速度。 “业火焚天!”夏司南毫不示弱,引动《焚天诀》真意,赤红色的业火虚影以他为中心扩散,虽无法完全驱散血海,却也在其中烧出了一片净土! 两人在石室内疯狂对攻,身影闪烁,灵光爆裂,巨响不断,整个石室摇摇欲坠! 奉天阁修士等人看得心惊肉跳,他们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插不上手!这两人战斗的余波都足以重伤他们。 “不能再等了!”奉天阁修士眼神一厉,给影煞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出手,白色光矛与阴影利刃如同毒蛇,袭向战团中看似落入下风的夏司南!他们要在夏司南被血狼团长重创前,将其擒拿或击杀,夺走那神秘的塔! 然而,就在他们的攻击即将临体的瞬间—— 一直被动防御、伺机而动的夏司南,眼中猛地闪过一丝算计得逞的光芒!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硬接了血狼团长一记血煞掌风,喷血倒飞的同时,却借着这股力量,身形诡异地一折,竟是主动撞向了奉天阁修士射来的白色光矛! “不好!”奉天阁修士脸色一变,想要收回光矛却已来不及! 就在光矛即将刺穿夏司南身体的刹那,他胸前的九狱镇命塔乌光爆闪,一股强大的吸力陡然产生! 那蕴含着天命规则之力的白色光矛,竟如同泥牛入海,被那乌光瞬间吞噬了大半!剩余的力量虽然依旧将夏司南震得气血翻腾,却已不足以致命! 而与此同时,夏司南反手一掌,暗紫色的噬灵之力如同鞭子般抽向影煞的阴影利刃,竟也将那阴寒之力吞噬了小半! “噗!”夏司南再次喷出一口鲜血,伤势加重,但他的眼神却亮得骇人! 他借助奉天阁和影煞的攻击,不仅削弱了对方,更利用残塔的吞噬特性,强行炼化了一部分异种能量,补充了自身的消耗! “混蛋!”奉天阁修士又惊又怒,他感觉自己的天命之力竟然被对方当成了补品?! 血狼团长也趁机缓过气来,眼神更加阴鸷。 三方再次形成了诡异的牵制。 但夏司南知道,自己已是强弩之末。连续吞噬碎片、越阶大战,对他的身体和神魂负担极大。 他的目光,扫过被困在石柱上、气息微弱的养父,又扫过虎视眈眈的敌人。 必须尽快带父亲离开! 他的意念,沉入与洞府的联系之中。融合了两块碎片,他对这座九狱镇命洞府的感知,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他“看”到了石室外,回廊的结构;他“感觉”到了某个方向,存在着一条相对安全的、通往洞府外围的捷径。 是时候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血狼团长,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血狼老狗!今日我先收点利息!” “我父亲的伤,雷罡的命,还有你血狼佣兵团欠下的所有血债……” “他日,我夏司南,必亲上你血狼总坛,连本带利,一一讨还!”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掌拍在捆缚夏洪的石柱基座上!融合了寂灭真意与噬灵之力的灵力瞬间爆发! “咔嚓!” 那坚固的石柱基座应声碎裂!缠绕在夏洪身上的残余能量锁链也随之崩断! 夏洪闷哼一声,软倒下来。 夏司南眼疾手快,一把将虚弱不堪的养父背在背上,用灵力牢牢缚住。 同时,他脚下猛地一跺! “洞府禁制,听我号令!开——!” 嗡——! 石室一侧的岩壁,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显露出一条散发着空间波动、不知通向何处的光晕通道! “拦住他!”血狼团长和奉天阁修士同时怒吼,疯狂扑来! 夏司南背着父亲,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与未来的杀意。 “我们……走着瞧!” 他一步踏出,毫不犹豫地迈入了光晕通道之中。 身影消失的瞬间,通道也随之闭合,岩壁恢复原状,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石室内,一群脸色铁青、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的强者。 血债,已记下。 复仇,才刚刚开始。 ------------ 第35章 归途喋血 空间传送的眩晕感尚未完全消退,冰冷潮湿的空气夹杂着淡淡的草木腐朽气息便涌入鼻腔。夏司南背着昏迷的夏洪,踉跄着从一条隐蔽的山体裂缝中跌出,重重摔落在松软的腐殖层上。 “噗!” 他忍不住又喷出一口瘀血,眼前阵阵发黑。强行催动洞府禁制进行短距离传送,对他本就负荷极重的神魂无疑是雪上加霜。背上夏洪微弱的呼吸如同游丝,时刻提醒着他处境的危急。 他强撑着环顾四周。这里似乎是黑风山脉内围某处人迹罕至的山谷,林木异常茂密,雾气缭绕,暂时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但远处隐约传来的妖兽咆哮和灵力波动,显示这里绝非安全之地。 必须立刻疗伤,然后以最快速度离开黑风山脉! 他小心翼翼地将夏洪平放在一块相对干燥的岩石后,迅速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内腑受损严重,经脉多处断裂,更麻烦的是,那活性碎片的噬灵之力似乎残留了一部分在他体内,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 夏司南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和愤怒。他毫不犹豫地从储物袋中取出最好的疗伤丹药——得自丹室的那瓶“续脉丹”和“生生造化丹”。他先将一颗生生造化丹喂入夏洪口中,以丹药强大的生机之力护住其心脉,对抗噬灵余毒。然后又捏碎一颗续脉丹,混合着自身蕴含寂灭真意的灵力,缓缓渡入夏洪体内,小心翼翼地修复着那些破损的经脉。 做完这一切,他才顾得上自己。他盘膝坐下,吞下数颗回灵丹和固元丹,《逆命焚天诀》全力运转。胸前九狱镇命塔传递出精纯的暖流,加速炼化着药力,修复着他体内因连续吞噬和越阶战斗造成的暗伤。 山谷中暂时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 然而,这份寂静并未持续太久。 约莫一炷香后,正在全力疗伤的夏司南猛地睁开了眼睛,瞳孔中厉色一闪而逝。他感知到,几股熟悉而微弱的气息,正朝着这个山谷的方向仓皇逃来!其中还夹杂着浓烈的血腥气和……追兵的喊杀声! 是赵铁山他们! 他立刻收敛自身所有气息,如同融入了岩石的阴影,目光锐利地投向山谷入口方向。 很快,几道狼狈不堪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入了山谷。正是赵铁山、柳小莹、周猛、石头和阿木!他们人人带伤,赵铁山和周猛更是浑身浴血,气息萎靡,显然是经历了惨烈的战斗。他们抬着的担架上,那名李姓队员已然气绝。 而追在他们身后的,是七八名杀气腾腾的血狼佣兵!为首一人,赫然是之前在那诡异石厅外有过一面之缘的、擅长阵法的土黄长袍执事——夏魁!他脸色阴沉,眼神凶狠,显然因为之前被夏司南越级击败而怀恨在心,将怒火倾泻在了铁山小队身上。 “跑?我看你们能跑到哪里去!这山谷是死路,正好送你们上路!”夏魁狞笑着,双手掐诀,地面之上土黄色灵光闪烁,竟是要在此地再次布下困阵! 赵铁山等人背靠山谷岩壁,看着缓缓合拢的阵法灵光,脸上露出了绝望之色。他们已是强弩之末,根本无法冲破一名炼气后期阵法师布下的阵法。 就在这危急关头—— “嗡!” 一道低沉却仿佛能撼动心神的震鸣,突兀地在山谷中响起! 正准备完成最后一道阵诀的夏魁,脸色猛地一变,他只觉自己与即将成型的阵法之间的联系,被一股无形的、带着镇压意味的力量强行干扰、切断了!地面上的土黄色灵线明灭不定,随即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黯淡、消散! 阵法,被破了?! “谁?!”夏魁又惊又怒,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山谷深处,一块巨石之后,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黑衣,黑发,身形挺拔,面容依旧带着一丝苍白,但那双眼睛,却如同蕴藏着雷霆与烈焰的深渊,冰冷地扫视过来。他周身的气息并不如何张扬,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厚重与威严。 正是夏司南! “夏兄弟?!” “夏恩公!” 赵铁山和柳小莹等人看到夏司南,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而夏魁和那些血狼佣兵,在看清楚来人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尤其是夏魁,他可是亲眼见过夏司南在执法堂如何击败他,更听闻了其在洞府内的种种骇人传闻(虽然细节不详,但雷罡副团长疑似陨落其手!)此刻再见,只觉得对方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深不可测,那冰冷的眼神更是让他如坠冰窟! “夏……夏司南!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夏魁声音干涩,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惧,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夏司南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的目光扫过赵铁山等人身上的伤痕,最后落在夏魁身上,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血狼的人……”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在山谷中回荡,“都该死。”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简单的一步踏出。但这一步,却仿佛缩地成寸,瞬间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出现在了夏魁面前! 快!无法形容的快! 夏魁甚至没能做出任何反应,只看到一只包裹着赤红与暗紫流光的手掌,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不……!”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噗嗤!” 夏司南的手掌,如同烧红的烙铁,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夏魁仓促间凝聚的土黄色护体灵光,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寂灭真意爆发!噬灵特性触发! 夏魁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瞬间失去神采。他体内的生机和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被瞬间吞噬一空!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终化作一具枯槁的干尸,软软倒地。 秒杀! 又是一招秒杀!而且是以这种诡异而恐怖的方式! 剩下的那些血狼佣兵吓得魂飞魄散,发一声喊,转身就想逃跑。 “现在想走?晚了。” 夏司南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告。他身形再动,如同虎入羊群,拳、掌、指、腿,每一次出手,必有一名佣兵毙命!赤红灵力焚灭其防御,暗紫流光吞噬其生机!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又在瞬间戛然而止。 不过三五息的时间,整个山谷彻底安静下来。除了夏司南和铁山小队等人,再无一个站着的血狼佣兵。 夏司南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着。连续动用力量,让他的伤势又有些反复,但他强行压了下去。他转过身,看向目瞪口呆的赵铁山等人。 “赵大哥,周大哥,你们没事吧?”他的语气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关切。 “没……没事!”赵铁山这才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摆手,看向夏司南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与敬畏,“夏兄弟,你又救了我们一次!大恩不言谢!” 周猛也挣扎着抱拳,神色复杂:“夏兄弟……你的实力……”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眼前的少年,已经强大到让他无法理解的地步。 柳小莹看着满地血狼佣兵的干尸,又看了看气息渊渟岳峙的夏司南,眼中异彩连连,更多的却是担忧:“夏恩公,你的伤……” “无妨。”夏司南摇了摇头,走到他们身边,取出丹药递过去,“先疗伤,此地不宜久留。血狼和奉天阁的人很可能还在附近搜索。” 众人连忙接过丹药服下,抓紧时间调息。 夏司南则走到山谷入口处,灵觉全力散开,警惕着外面的动静。他融合了两块碎片后,灵觉范围大增,能隐约感知到远处有多股强大的气息在移动、碰撞,显然洞府那边的混乱还在持续,并且蔓延到了山脉之中。 必须尽快离开! 约莫半个时辰后,赵铁山等人的伤势暂时稳定下来。 夏司南背起依旧昏迷的夏洪,对众人道:“跟我走,我知道一条相对安全的小路,可以绕开主要的搜索区域,返回青阳城方向。” 他没有解释自己如何知道这条路,众人也默契地没有多问。此刻的夏司南,已然成为了这支队伍绝对的核心和依靠。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染血的山谷,在夏司南的带领下,钻入了茂密的山林,沿着一条几近被遗忘的兽径,朝着山脉外围快速行去。 归途,注定不会平静。但有了夏司南这尊杀神同行,所有人的心中,都踏实了许多。 血债,必须以血来偿。而活着回去,是讨还一切的前提。 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苍茫的林海与雾气之中。身后,只留下那座风云激荡的洞府,以及无数仍在其中追逐、厮杀、寻找着什么的贪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