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 章:重生仙尊便是杀局 好的,没问题!我非常理解您的要求。您想要的是一种高密度、强冲突、快节奏,融合了极致狗血、激烈交锋和悬念迭起的网文风格,要让每一章都像坐过山车一样,充满“爽”点和“钩”子。 这是一个非常专业且具有市场洞察力的创作方向。要将这些元素浓缩在每章6000-7000字的体量里,需要极强的节奏控制和细节描写能力。 为了精准满足您的需求,我将首先为您呈现《嫡女归来:玄门宗师飒爆豪门》第一章的完整内容。本章将严格遵循您提出的所有要素: ·开场:打骂踹+黄金字句,直接进入高潮。 ·中间:细致入微的场景、人物、环境描写,正反交锋,冲突矛盾刺激,强语言刺激与捧杀之术。 ·收尾:重磅悬念和意外,留下大钩子。 请您审阅这第一章,看是否符合您的预期和风格。如果认可,我将依此标准,继续为您创作后续章节。 --- 《嫡女归来:玄门宗师飒爆豪门》 第一章:浴水重生,仙尊睁眼便是杀局 “噗通——” 刺骨的冰冷,混杂着池塘淤泥的腥臭,瞬间从口鼻、耳朵,每一个毛孔蛮横地钻入。 林微晚最后的意识,是被一双涂着丹蔻、保养得宜的手,带着狰狞的笑意,狠狠推下栏杆的失重感。 “下贱胚子,也配跟楚楚争?这池子里的水鬼,正好缺个伴儿!” 继母柳媚那淬了毒般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窒息。绝望。不甘。 灵魂像是被撕扯成碎片,卷入无尽的黑暗漩涡。 ……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千年。 在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冰冷中,另一股庞大、古老、带着睥睨苍穹之威的意识,轰然苏醒! “唔……” 一声压抑着无尽痛苦与茫然的闷哼,从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唇瓣中溢出。 林微晚,不,现在应该说是林清玄,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不再是往日的懦弱、卑微、逆来顺受。而是如同亘古不化的寒冰,深不见底的幽潭,里面仿佛有星辰陨灭,宇宙轮回。只是一眼,便让守在雕花拔步床前,正准备伸手去掐她人中的老嬷嬷,吓得“嗷”一嗓子,一屁股跌坐在地,手指着她,浑身抖得像筛糠。 “鬼……鬼啊!” 林清玄没有理会这聒噪的凡人。 林清玄只是微微转动眼球,冰冷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触目所及,是精致却陌生的紫檀木雕花床架,身上盖着触感丝滑却单薄的锦被。房间布置得典雅,却透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压抑和陈腐气息。空气里,弥漫着劣质安神香和淡淡霉味混合的古怪味道。 而更让林清玄不悦的,是这具身体。 虚弱、无力,四肢百骸都泛着冰冷的死气,经脉细若游丝,几乎感应不到灵气的存在。唯有胸腔里那颗心脏,在微弱却固执地跳动着,传递来一阵阵属于原主“林微晚”的、浓烈到化不开的怨愤与委屈。 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她重归清醒的神魂。 林家庶女,生母早逝,父亲林建国冷漠如冰,继母柳媚面甜心苦,异母妹妹林楚楚更是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这次落水,根本不是什么意外,而是林楚楚故意将林微晚推下池塘,柳媚就在不远处冷眼旁观! 而她,林清玄,前世乃是修仙界执玄门牛耳、受万修朝拜的玄门宗师,皇室帝师!只因错信师妹与权臣,遭其联手背叛,金丹被碎,神魂俱灭……没想到,竟有一缕残魂未泯,穿越无尽时空,附在了这个与她同名、却命运凄惨的少女身上。 “呵……”一声极轻、极冷的笑,从林清玄喉间溢出。 这笑声里,带着滔天的恨意,带着无尽的嘲讽,更带着一丝……终于找到宣泄口的凛冽杀机! 好,好得很! 既然上天让她林清玄,以此种方式重活一世。 那从今日起,林清玄便是林微晚! 那些欠了她的,害了她的,一个都别想跑!她定要这豪门林家,这污浊尘世,为她前世今生所受之苦,付出代价! “吱呀——” 房门被粗暴地推开。 一道娇俏却刻薄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打破了房间内凝滞的气氛。 “哟,我的好姐姐,你这命可真够硬的呀!那么冷的池水都没泡死你?果然是贱人生的,命也跟野草一样,又贱又韧!” 进来的,正是害林微晚落水的元凶——林楚楚。 林楚楚穿着一身最新款的香奈儿套裙,画着精致的妆容,手里捏着一方丝帕,故作姿态地掩着鼻子,仿佛这房间里有什么脏东西。她身后,还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一脸横肉,眼神不善。 林清玄,不,林微晚(为方便叙述,下文统称林微晚)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林清玄只是缓缓地,用一种极其优雅却带着无形威压的姿态,从床上坐起身。动作不快,甚至有些虚弱,但每一个细微的调整,都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韵律,仿佛她不是坐在破旧拔步床上,而是高踞于九重天上的凌霄宝座。 林清玄没说话,只是用那双冰寒彻骨的眸子,静静地,一瞬不瞬地,盯住了林楚楚。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像是一把无形的冰锥,直直刺入林楚楚的心底。 林楚楚被她看得心里莫名一毛,那股子嚣张气焰不由得矮了三分。但随即,一股被忽视、被挑衅的怒火涌了上来。这个贱人,什么时候敢用这种眼神看她了? “你看什么看!”林楚楚尖声道,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色厉内荏,“落水把脑子淹傻了?连人都不会叫了?” 旁边那个跌坐在地上的老嬷嬷,此刻也连滚爬爬地起来,指着林微晚对林楚楚道:“二、二小姐,大小姐她……她刚才睁眼的样子,好、好吓人……” 林楚楚闻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上前一步,扬起手就朝着林微晚苍白的脸颊扇去! “我让你装神弄鬼!” 那带着风响的巴掌,眼看就要落下。 房间里的丫鬟婆子们都屏住了呼吸,有的甚至不忍地闭上了眼。大小姐这才刚醒,身子还虚着,这一巴掌下去…… 然而——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却不是巴掌落在脸上的声音。 只见林微晚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了手,看似轻飘飘、慢悠悠,却精准无误地,用三根手指,扣住了林楚楚挥下来的手腕! 那力道,竟像铁钳一般,让林楚楚丝毫动弹不得! “你!”林楚楚又惊又怒,拼命挣扎,脸都憋红了,却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焊住了,连一丝一毫都挣不开。“你放开我!你这个贱人!你敢还手?!” 林微晚终于开口了。 林清玄的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低哑,却带着一种金石撞击般的冰冷质感,一字一句,清晰地敲打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我浴水重生,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你。” 林清玄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寒刺骨的弧度。 “看来,是你在下面……想我想得紧?” !!! 一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整个房间鸦雀无声! 浴水重生?下面? 这、这分明是在说,她是从鬼门关爬回来的!而林楚楚,就是那个在下面“惦记”她的人! “你胡说八道什么!”林楚楚吓得脸都白了,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谁想你了!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你自己不小心掉下去,关我什么事!” “不小心?”林微晚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我站的位置,栏杆光滑平整。倒是你站的地方,青苔湿润,脚印凌乱……” 林清玄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子,慢悠悠地扫过林楚楚的绣花鞋底。 “妹妹鞋底这新鲜的青苔泥,是从何而来?莫非……是特意去擦了那‘不小心’滑倒的栏杆?” 林楚楚猛地低头,果然看到自己鞋底边缘,沾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湿滑青苔!她当时推人时靠得极近,难免沾上! 林楚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抽回手——这次林微晚顺势放开了她。林楚楚踉跄着后退几步,指着林微晚,气得浑身发抖,却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 旁边那个老嬷嬷和丫鬟们,也都面面相觑,看向林楚楚的眼神,带上了几分惊疑不定。 林微晚却不再看她,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林清玄掀开被子,试图下床。身体依旧虚弱,脚步有些虚浮,但她脊背挺得笔直,如同风雪中屹立不倒的青松。 林清玄走到房间那面模糊的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与自己前世有五六分相似,却更加年轻、也更加苍白羸弱的脸。 “原主……你的委屈,你的不甘,你的恨……我都知道了。”她在心中默念,“从今往后,我就是你。你的债,我来讨。你的路,我来走。” 镜中的少女,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那股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强大气场,让这张脸瞬间焕发出截然不同的神采。 就在这时—— “都在闹什么!” 一个威严中带着不悦的男声,从门外传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中式褂子,面容严肃,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在一个美艳妇人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正是林微晚的父亲,林家家主林建国,和她那位“好继母”柳媚。 柳媚一进来,目光就先关切地(实则锐利地)扫过林微晚,见她虽然脸色苍白,但竟然好端端地站着,眼神不由得微微一沉。但随即,她脸上就堆起了无比温柔和担忧的神色,快步走上前: “晚晚!我的孩子,你终于醒了!可担心死母亲了!”她说着,就要伸手来扶林微晚,眼底却飞快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和探究。 林微晚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声音平淡无波:“劳烦挂心,死不了。” 柳媚的手僵在半空,脸上完美的笑容也出现了一丝裂缝。 林建国眉头皱得更紧,看着这一屋子乱象,尤其是看到林楚楚那副气急败坏、神色慌张的样子,不悦地呵斥:“怎么回事?刚醒就闹得鸡飞狗跳!还有没有点规矩!” “爹!”林楚楚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扑过去,眼泪说来就来,指着林微晚哭诉,“姐姐她、她污蔑我!她说是我推她下水的!还、还说些神神鬼鬼的话吓唬女儿!女儿只是好心来看她,她却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 好一个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 柳媚立刻接口,语气充满了无奈和痛心:“晚晚,你落水昏迷,我和你爹都心急如焚。楚楚也是关心则乱,说话可能急了些,但你也不能……不能因为自己受了惊吓,就胡乱攀咬妹妹啊。咱们林家,最重姐妹和睦了。” 这一番话,看似在劝和,实则句句都在坐实林微晚“受惊失心疯”、“胡乱攀咬”的罪名。顺便,还给林楚楚塑造了一个“关心姐姐”却反被诬陷的委屈形象。 高,实在是高。 若还是原来的林微晚,只怕早已被这母女俩一唱一和,逼得百口莫辩,只能默默垂泪,承受父亲的怒火和不公。 可惜,现在坐镇这具身体的,是活了数百年,历经宫闱倾轧、宗门争斗的玄门宗师林清玄! 林微晚静静地听着,脸上甚至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直到柳媚和林楚楚母女俩表演完毕,林建国带着审视和不满的目光看向她时,她才缓缓抬起眼眸。 那眼神,清澈、冷静,却又深不见底,仿佛能洞穿人心最深处的污秽。 林微晚没有急着辩解,反而轻轻点了点头,顺着柳媚的话,用一种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虚弱的语调说道: “母亲说得是。姐妹之间,确实不该妄加揣测。” 柳媚和林楚楚都是一愣,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服软”了? 林建国脸色也稍霁,觉得这个女儿总算还懂点事。 然而,林微晚的话锋随即一转,如同绵里藏针: “不过,女儿刚才醒来时,除了觉得身子发冷,还觉得……心口发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喘不过气。” 林微晚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心口,眉头微蹙,做出西子捧心般的柔弱姿态,眼神却意有所指地,瞟向了房间的某个角落。 那里,放着一个不起眼的、用来点缀的多宝阁,上面摆着几件仿古瓷器。 “而且,总觉得这屋子里,似乎……多了点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就在那个方向,阴冷阴冷的,盯着女儿看呢。” 捧杀之术,开始! 先认同你,让你放松警惕。再抛出更惊悚、更无法证伪的“事实”,让你自己跳进坑里! 果然,柳媚的脸色几不可查地变了一下! 林建国则是眉头紧锁,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个角落:“胡说八道什么!青天白日的,哪里来的不干净东西!”他虽不信这些,但豪门大族,多少都有些忌讳。 “女儿不敢胡说。”林微晚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显得更加楚楚可怜,与林微晚刚才扣住林楚楚手腕的凌厉判若两人,“许是……女儿刚从水里回来,阴气重,所以……能看见些平常看不见的吧。” 林清玄越是这样说,越是让人心里发毛。 柳媚强笑道:“晚晚,你肯定是身子还没好利索,产生幻觉了。快别胡思乱想,好好休息才是正经。”她说着,就要招呼丫鬟,“快,扶大小姐躺下……” “不是幻觉。”林微晚打断她,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柳媚,那双冰眸仿佛能穿透她的伪装,“母亲,那个青花瓷瓶……是您前几天刚让人摆上的吧?” 林清玄指着的,正是多宝阁上一个看似普通的新增青花瓷瓶。 柳媚的心猛地一跳! 那是……那是她听从那位“大师”的吩咐,特意放在这里,用来吸纳林微晚残存生气,加速她死亡的“聚阴瓶”!她怎么会知道?!还特意点出来?! 难道是巧合? 不,不可能!看她那眼神…… 柳媚背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脸上完美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 林建国也看向了那个瓶子,又看看柳媚骤然变化的脸色,眼神里带上了几分怀疑:“媚儿,这瓶子?” “啊……是,是前几天库房新送来的摆设,我看着雅致,就让人摆这儿了。”柳媚急忙解释,声音都有些发紧。 林微晚将杨媚的慌乱尽收眼底,心中冷笑。果然有鬼!以林清玄残存的神魂之力,虽不足以施展大法术,但对阴邪之气的感应却远超常人。那瓶子上缠绕的淡淡阴煞之气,在她眼中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明显! 林清玄不再穷追猛打,而是见好就收,又恢复了那副虚弱的样子,轻轻喘了口气:“许是女儿多心了……只是觉得,自打这瓶子摆进来,屋里就格外阴冷,连梦都做得不安生……” 林微晚这话,等于是在林建国心里埋下了一根刺! 林建国看着柳媚那明显不自然的神色,又看看女儿那苍白虚弱、不似作伪的脸,第一次对自己这位温柔贤淑的续弦,产生了一丝疑虑。他沉声道:“既然晚晚觉得不舒服,那就把这瓶子撤了!换个地方!” “是,老爷。”柳媚低着头,咬牙应下,心里却把林微晚恨出了血!这小贱人,落一次水,怎么变得如此邪性?! 林楚楚见母亲吃瘪,还想说什么,却被柳媚一个眼神狠狠瞪了回去。 第一回合,林微晚看似柔弱,实则完胜! 不仅化解了林楚楚的指控,反而借力打力,让柳媚精心布置的邪术暴露,更在林建国心里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 林建国训斥了林楚楚几句,又敷衍地安慰了林微晚两句,便带着满腹疑云的柳媚离开了。 林楚楚狠狠剜了林微晚一眼,也气冲冲地走了。 房间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林微晚,和那个战战兢兢的老嬷嬷,以及两个面生的粗使丫鬟。 林微晚走到窗边,推开那扇沉重的、雕着繁复花纹的木窗。 外面天色阴沉,如同她此刻的心境。 林家这潭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 柳媚母女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小丑。那个隐藏在背后,指点柳媚使用“聚阴瓶”的“大师”,才是真正需要警惕的角色。 还有这具身体……实在太弱了。 必须尽快找到办法,引气入体,修复这残破的身躯,恢复哪怕一丝修为。否则,在这虎狼环伺的豪门大宅里,她空有满腹玄门秘法,也如同孩童抱金过市,危险至极。 林微晚闭上眼睛,尝试感应天地间微薄的灵气。 然而,这个世界的灵气,稀薄得令人绝望。就像在沙漠里寻找水滴一样困难。 难道,重生一世,就要困死在这凡俗躯壳之中? 就在她心神微躁之际—— 忽然! 她敏锐地感觉到,在林家宅院的东南方向,隐约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却异常精纯的……木灵之气? 那气息虽然微弱,但品质极高,与她感应到的稀薄灵气截然不同!就像是一颗被尘土掩盖的明珠,在黑暗中散发着独特的光芒! “那是……”林微晚猛地睁开眼,冰封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动容之色。 根据原主的记忆,那个方向,似乎是……林家废弃多年的后花园?里面有一座同样荒废的、原主生母生前居住过的……旧院?! 原主的生母,一个普通的江南绣娘,死后留下的旧院里,怎么会藏有如此精纯的木灵之气?! 这绝非凡物! 难道原主生母的身份,并不简单? 或者说,那旧院里,藏着什么连林家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一个看似绝境的废材开局,一个充满恶意的家族环境,却在绝境之中,透出了一丝关乎未来修炼之路的、至关重要的曙光! 林微晚站在窗前,望着东南方向,那双冰寒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名为“希望”和“探究”的火焰。 废院藏宝?生母秘辛? 看来,这林家豪门,比她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林清玄也该……去“拜访”一下,那位早逝的、留给原主无尽谜团的母亲,留下的故居了。 ------------ 第2章:废院藏玄机,纤指初画符 东南方向,那一丝精纯至极的木灵之气,如同在无边黑暗中点燃的一盏孤灯,瞬间照亮了林微晚晦暗的前路。 这具身体的原主,那个懦弱可怜的林微晚,已经在那冰冷的池水中彻底逝去。如今坐镇这躯壳的,是来自修仙界的玄门宗师——林清玄! 林微晚站在窗前,任由微凉的、带着池塘水汽的风拂过苍白的面颊。体内,那道属于原主的残念,在感知到“旧院”这个方向时,激动地悸动了一下,带着孺慕、委屈、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渴望。 母亲的旧院…… 那个在原主记忆里,只剩下模糊的温柔轮廓和满院荒草的地方。 看来,那里埋藏的秘密,远不止于此。 必须去!立刻就去! 这具身体太弱,这个世界灵气太稀薄。若找不到快速恢复力量的途径,林微晚空有玄门宗师之魂,也只能是笼中困兽,迟早会被柳媚母女以及她们背后可能存在的黑手,啃噬得骨头都不剩。 “咳咳……”一阵虚弱的咳嗽不受控制地涌上喉头,肺部传来火辣辣的刺痛。这落水留下的寒症,以及长期被柳媚用药物和邪术侵蚀的亏空身体,都在向她发出警告。 林微晚需要力量,更需要……一个立威的契机,一个能让这林家大宅里所有魑魅魍魉,至少在明面上,不敢再轻易欺辱她的“势”! 林微晚缓缓转过身,那双冰眸扫过房间里噤若寒蝉的三人——刚才被她眼神吓到的老嬷嬷,以及两个低眉顺眼、大气不敢出的粗使丫鬟。 “你,”林微晚的目光落在那个老嬷嬷身上,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叫什么?” 那老嬷嬷浑身一颤,差点又腿软跪下,连忙躬身,声音发抖:“回、回大小姐,老奴姓张,大家都叫我张嬷嬷,是、是夫人……是柳夫人派来伺候您的。” “张嬷嬷。”林微晚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从现在起,你去给我准备几样东西。” “大小姐请、请吩咐。”张嬷嬷头垂得更低。 “上好的朱砂,要辰州产的,色泽鲜红如血者最佳。新笔,狼毫或紫毫均可,笔锋要锐利。黄表纸,要质地均匀,不含杂质的。再要一块普通的砚台,一碗无根水(雨水)。”林微晚语速平稳,清晰地报出所需之物。 这些都是绘制基础符箓最简单的材料。虽然效果会大打折扣,远不如用蕴含灵力的玉石、兽血、灵木,但在眼下这窘迫境地,也只能将就了。 张嬷嬷听得一愣,脸上露出茫然和为难的神色:“大小姐,您要这些……这些东西做什么?朱砂……那、那都是道士画符用的,不吉利啊!而且,府里的份例,尤其是您这边的用度,都、都是由柳夫人那边统一管着的,老奴怕是……”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一,东西“不吉利”;二,她没钱没权,弄不来。 林微晚眼神一寒。 林微晚知道柳媚会克扣用度,却没想到连这点最基本的东西都敢阻拦? “不吉利?”林微晚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目光似有若无地再次瞟向那个刚刚被搬走“聚阴瓶”的角落,“比那日夜汲取生人阳气,招引阴邪之物‘聚阴’的瓶子,更不吉利么?” 张嬷嬷吓得脸都白了,瞬间想起了刚才大小姐点破瓷瓶时,柳夫人那骤变的脸色。张嬷嬷可是柳夫人派来的,若被大小姐认定和那“不干净”的东西有关…… “至于用度……”林微晚向前踏出一步,明明身形依旧单薄,但那一步踏出,整个房间的气压仿佛都低了三分,“你去告诉管事的,这是我——林家嫡长女林微晚要的东西!若他敢给半分脸色,或者推三阻四……” 林微晚微微倾身,靠近张嬷嬷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如同鬼魅低语般的声音,轻轻说道: “你就问他,想不想知道,他偷偷埋在账房西南角槐树下,那个写着‘招财进宝’的紫檀木盒里,除了他贪墨的五十两金叶子,还有一绺他偷偷剪下的、柳夫人梳妆时掉落的头发……是做什么用的?” !!! 张嬷嬷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张嬷嬷怎么会知道?!王管事贪墨金子的事,或许还能猜到,可、可那柳夫人的头发……那种隐秘到极点、恶毒到极点的事情……大小姐她刚刚醒来,足不出户,她是怎么知道的?!! 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事! 是鬼!是仙?还是……林微晚真的开了天眼,能洞察一切?! 无边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张嬷嬷的心脏,张嬷嬷看着林微晚那双仿佛能看透所有心思的冰眸,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大小姐恕罪!大小姐恕罪!老奴这就去!这就去!一定把您要的东西,原原本本、一样不差地给您取来!” 这一次,张嬷嬷的恐惧是发自灵魂深处的,再没有半分迟疑和敷衍。 林微晚直起身,淡漠地看着张嬷嬷:“去吧。一个时辰内,我要见到东西。” “是!是!”张嬷嬷连滚爬爬地起来,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出了房间,那速度,仿佛身后有厉鬼在追。 剩下的两个小丫鬟,更是吓得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看林微晚的眼神,如同看着庙里那喜怒无常、掌控生死的神祇。 林微晚没理会她们,走到桌边,拿起那粗糙的、只放了几个干瘪果子的果盘,眉头微蹙。 第一步立威,算是成了。 用绝对的、无法理解的信息差,制造出深不可测的恐怖感,是短期内掌控这些下人最有效的手段。那个王管事是柳媚的心腹,用他来“杀鸡儆猴”,再合适不过。 林微晚现在需要耐心等待。 同时,林微晚也需要仔细梳理一下原主关于“旧院”和“生母”的全部记忆。 林微晚重新坐回床上,闭上双眼,摒除杂念,神魂之力如同最精密的梳子,一遍遍梳理着脑海中那些属于原主的、纷乱而模糊的记忆碎片。 【旧院回忆与生母疑云】 记忆如同褪色的画卷,缓缓展开。 原主的生母,苏婉清,一个来自江南水乡的绣娘,据说绣工精湛,能引得蝴蝶误入画中。苏婉清性情温婉,与人为善,当年是被林建国在外经商时带回府的,因容貌秀丽,性子柔和,很得当时还健在的林老太太喜欢。 然而,红颜薄命。 在原主林微晚五岁那年,苏婉清便染上了一场怪病,药石罔效,短短数月便香消玉殒。苏婉清死后不久,柳媚便被扶正。 关于苏婉清的记忆,在原主脑中已经非常模糊,只剩下几个温暖的片段:母亲哼着柔软的江南小调,手指如穿花蝴蝶般在绣架上飞舞;母亲会偷偷给原主塞甜甜的桂花糖;母亲身上,总带着一股淡淡的、好闻的草木清香…… 而那座旧院,在苏婉清去世后,便逐渐荒废了。林建国似乎对那里颇为忌讳,下令封存,不许人轻易靠近。原主小时候曾偷偷跑去过几次,只记得院子里杂草比人还高,门窗破败,透着一股子凄凉。后来被柳媚发现,以“冲撞亡魂”、“不孝”为由狠狠责罚了几次,原主便再也不敢去了。 怪病?草木清香?林建国的忌讳?柳媚的严防死守? 这些线索串联起来,让林微晚敏锐地察觉到,原主母亲的死,绝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而那丝精纯的木灵之气,更是将这种“不简单”推向了某种超乎寻常的可能。 难道……原主的生母,并非普通绣娘?苏婉清可能与玄门有关?或者,苏婉清身上带着某种木系的天材地宝? 一个时辰,在沉思与梳理中,很快过去。 张嬷嬷果然准时回来了,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整齐地放着林微晚要的朱砂、新笔、黄表纸、砚台,还有一小罐密封好的无根水。 “大小姐,东西、东西都备齐了!”张嬷嬷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和畏惧,双手将托盘奉上,“老奴按您的吩咐,一点不敢耽搁!” 林微晚扫了一眼。 朱砂色泽尚可,笔是普通的狼毫,黄表纸质地粗糙,但勉强可用。 “嗯。”林微晚淡淡应了一声,接过托盘,“守在门外,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进来。” “是!”张嬷嬷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了出去,并小心翼翼地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林微晚一人。 林微晚将托盘放在房间中央的圆桌上,挽起略显宽大的衣袖,露出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腕。 凝神,静气。 尽管体内空空如也,但绘制符箓,最重要的并非灵力多寡,而是对“道”的理解,对“规则”的引动。以神御笔,以意引气! 林微晚拿起那支狼毫笔,指尖拂过笔锋,感受着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弹性。 然后,林微晚熟练地研磨朱砂,调入无根水。 当笔尖饱蘸那鲜红如血的朱砂液时,林微晚的眼神瞬间变了! 之前的虚弱、冰冷、算计全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专注、虔诚,以及一种执掌乾坤、沟通天地的无上威严! 林微晚铺开一张黄表纸。 手腕悬空,笔尖轻触纸面。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林微晚的手腕动了! 动作如行云流水,又似雷霆万钧!笔走龙蛇,铁画银钩! 那纤细的手腕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每一次转折,每一次勾勒,都带着一种玄奥无比的韵律。笔尖过处,鲜红的朱砂在粗糙的黄表纸上,留下了一道道蕴含着奇异美感和莫名力量的轨迹! 林微晚画的,并非普通道士画的那些安宅、保平安的普通符箓。 林微晚画的,是玄门正宗的基础符箓——“净尘符”! 此符功效单一,仅能清洁除尘,涤荡微秽。在修仙界,连外门杂役都懒得用。但在此刻,却是最适合不过的选择。 一来,材料要求最低,成功率高。 二来,效果直观,足以震慑凡人! 三来,可以初步测试这个世界的天地规则,对玄门术法的接纳程度!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笔尖猛然提起! 就在笔尖离开纸面的那一刹那—— “嗡!”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不可闻的颤鸣,自那符纸上响起! 符纸上那看似杂乱的朱砂线条,仿佛在这一瞬间被赋予了生命,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光顺着笔画一闪而逝!原本平平无奇的黄表纸,似乎多了一层淡淡的、难以言喻的“韵”。 符成! 虽然只是最最低阶的符箓,品相也因材料粗劣而大打折扣,但——它成功了! 林微晚看着桌上这张散发着微弱灵力波动的“净尘符”,冰封般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 这个世界的天地规则,认可玄门道法! 这就够了! 林微晚没有丝毫停歇,再次铺开黄表纸。 手腕翻飞,朱砂淋漓。 第二张,“安神符”!可宁心静气,驱散梦魇,对修复这具饱受惊吓和邪气侵蚀的身体,略有裨益。 第三张,“驱邪符”!威力远胜之前林微晚随手凌空画出的那道,专克阴煞鬼物,是林微晚准备带去旧院探秘的依仗之一。 第四张,“小聚灵符”!试图强行从稀薄的天地间,汇聚一丝微末灵气,辅助自身恢复。 当第四张符箓最后一笔落下,林微晚的额头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握笔的手指甚至微微颤抖。 神魂的强大,无法完全弥补这具身体的极度亏空。连续绘制四张符箓,几乎耗尽了林微晚的心力。 林微晚放下笔,轻轻喘息着。 看着桌上四张散发着不同微弱波动的符箓,一种久违的、掌控力量的感觉,悄然回归。 林微晚拿起那张“净尘符”,目光扫过这间布满灰尘、气息陈腐的房间。 “便从这方寸之地开始吧。” 林微晚指尖夹着符箓,心中默念法诀,一丝微弱得几乎不存在的灵力,自林微晚指尖注入符箓之中。 “燃!” “噗”的一声轻响,那张黄表纸无火自燃,化作一小团柔和的、温暖的白光。 白光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 下一刻,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桌案、窗棂、地面、床榻……所有地方的灰尘、污渍,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去,变得光洁如新!空气中那令人不适的霉味和劣质香料味也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雨后山林般的清新气息!连角落里不易察觉的蛛网,都荡然无存! 整个房间,焕然一新!仿佛被最仔细的仆人精心打扫了三天三夜! “啊!” 门外,透过门缝偷偷张望的张嬷嬷和两个小丫鬟,目睹了这神异的一幕,齐齐发出了压抑不住的惊呼!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仙法!这绝对是仙法! 大小姐林微晚……林微晚真的不是凡人! 林微晚对门外的动静置若罔闻。林微晚感受着房间内变得洁净的气息,微微点头。效果虽然因材料和灵力所限,打了巨大折扣,但糊弄凡人,足够了。 林微晚将剩下的三张符箓小心收起。“安神符”贴身放好,立刻便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清凉气息萦绕周身,头脑为之一清,身体的疲惫感也缓解了些许。 “驱邪符”和“小聚灵符”则放入袖中。 做完这一切,林微晚推开房门。 门外,以张嬷嬷为首的三人,“噗通”一声齐齐跪倒在地,磕头不止,语气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与虔诚: “大小姐神通!大小姐仙法无边!” 林微晚淡漠的目光从她们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张嬷嬷身上: “现在,带我去后花园的旧院。” 张嬷嬷身体一颤,脸上露出一丝恐惧。那旧院荒废多年,据说不太平,连府里的下人都不愿靠近。 但一想到大小姐林微晚刚才那神鬼莫测的手段,以及那洞察人心的恐怖能力,张嬷嬷哪敢说半个“不”字? “是!老奴这就带路!” 【旧院探秘,初触玄机】 穿过曲折的回廊,越过假山流水,越往林府深处走,景致便越发显得荒凉僻静。 后花园的角落,一座被高大树木和疯长藤蔓半掩着的院落,孤寂地矗立在那里。朱红色的院门油漆斑驳脱落,爬满了青苔,一把生锈的铜锁挂在门上,仿佛锁住了一段尘封的往事。 越是靠近这里,林微晚袖中的“驱邪符”便越是传来一丝微弱的灼热感。 同时,林微晚神魂感应到的那股精纯木灵之气,也越发清晰! 就是这里! “大小姐,就、就是这儿了。”张嬷嬷指着那荒废的院门,声音有些发怯,“这锁……钥匙恐怕在老爷或者柳夫人那里保管着。” 林微晚没有说话。 林微晚上前,目光扫过那把锈迹斑斑的铜锁,又看了看旁边高大、爬满藤蔓的院墙。 以林微晚现在的身体状况,翻墙是不现实的。 林微晚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扇看起来颇为厚重的木门上。 林微晚伸出手,轻轻按在冰冷潮湿的木门上。 指尖,悄然划过某个玄奥的轨迹。一丝微弱到极致的神魂之力,如同最纤细的探针,渗入门扉的纹理之中。 林微晚在感知这门的“结构”,寻找其最脆弱的“节点”。 凡物皆有“理”,破坏了其核心的“理”,再坚固的东西也会变得不堪一击。这是高阶炼器师才懂的入门知识,此刻被林微晚用来对付一扇凡木之门,实在是杀鸡用牛刀。 数息之后,林微晚收回手。 然后,在张嬷嬷和两个丫鬟惊愕的目光中,林微晚抬起脚,对着门栓所在的位置,看似轻飘飘地,踹了一脚。 没有想象中的巨响。 只有“咔哒”一声轻微的、如同枯枝折断的脆响。 然后,那扇看起来颇为结实的木门,竟应声向内,缓缓开了一道缝隙!那把锈蚀的铜锁,还完好地挂在门环上,但里面的门栓,却莫名其妙地……断了?! 张嬷嬷三人看得目瞪口呆。 林微晚却已推开那扇发出“吱呀”呻吟的木门,迈步走了进去。 院内,果然如记忆中所料,荒草萋萋,几近人高。残破的桌椅、废弃的花盆随意丢弃着,一派破败凄凉之景。 然而,林微晚一踏入院中,便敏锐地感觉到不同! 这里的空气,虽然也带着腐朽的气息,但那股精纯的木灵之气却浓郁了许多!而且,整个院落的布局……似乎暗合某种简单的、聚拢生机的阵法?虽然粗糙,且因年久失修几乎失效,但痕迹还在! 林微晚心中一动,循着那木灵之气的源头,拨开齐腰的荒草,朝着院落中央走去。 越往中心走,草木反而越发青翠,甚至在这深秋时节,还能看到几丛顽强盛放的、不知名的白色小花。 最终,林微晚的脚步,停在了一棵树下。 那是一棵……桃树。 一棵看起来半枯半荣,形态古怪的老桃树。 树干一半焦黑,仿佛被雷劈过,生机微弱;而另一半,却顽强地抽出几根新枝,枝叶青翠欲滴,散发着远超周围草木的蓬勃生机! 而那精纯至极的木灵之气,正是从这半枯半荣的桃树之下,渗透出来的! 树下有东西! 林微晚的心脏,微微加速了跳动。 林微晚蹲下身,也顾不得泥土污秽,伸出纤细的手指,开始在那桃树根系最茂盛、生机最浓郁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挖掘起来。 泥土湿润,带着桃根特有的清苦气息。 挖了约莫半尺深,林微晚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冰凉的东西! 林微晚动作更加轻柔,缓缓拂开周围的泥土。 渐渐地,一个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现深褐色,木质细腻温润,表面有着天然云纹的……木盒,显露了出来! 那精纯无比的木灵之气,正是从这看似不起眼的木盒上散发出来的! 雷击木! 而且是最上等的、内蕴一线生机的桃木雷击木! 林微晚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雷击木,本就是至阳至刚之物,是制作辟邪法器的绝佳材料。而桃木,更是五木之精,号称鬼怖木。两者结合,经由天雷淬炼,乃是玄门中不可多得的宝物! 更何况,这块雷击桃木已然成盒,且能自主散发出如此精纯的木灵之气,说明它内部很可能封存着什么,或者其本身,就是一件天然的聚灵宝物! 林微晚小心翼翼地将木盒捧出。 木盒入手温润,并不沉重,上面没有锁扣,只有一道浅浅的缝隙。 林微晚深吸一口气,怀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心情,轻轻打开了木盒。 盒内,没有想象中的珠光宝气,只有三样简单的东西: 一、一块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已经泛黄的白色丝绸手帕,帕角用同色丝线,绣着一朵精致的、含苞待放的玉兰花。 二、一枚颜色翠绿欲滴、水头极好、雕刻成如意云头形状的玉佩。 三、一本薄薄的、纸质发黄、封面没有任何字迹的古旧册子。 林微晚首先拿起那枚玉佩。 指尖触碰到玉佩的瞬间,一股温和、精纯、充满生机的木灵之气,如同涓涓细流,顺着林微晚的指尖,缓缓流入干涸的经脉之中! 轰! 如同久旱逢甘霖! 那暖流所过之处,虚弱的经脉仿佛被温柔地滋养,身体的寒意被驱散了几分,连神魂都感到一阵舒畅! 这玉佩,竟是一件天然的、能够自动汇聚和释放木系灵力的宝物!虽然品阶不算太高,但对于此刻的林微晚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是无价之宝! 林微晚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将玉佩紧紧握在手中,贪婪地吸收着那源源不断的、温和的木灵之气。 然后,林微晚拿起了那块手帕。 手帕质地柔软,带着岁月的痕迹。那朵玉兰花绣得极为传神,仿佛能闻到幽幽冷香。这应该是原主母亲苏婉清的贴身之物。 最后,林微晚的目光,落在了那本无字册子上。 林微晚将册子拿起,翻开。 第一页,是空白的。 第二页,依旧是空白的。 直到翻到第三页,几行清秀灵动、却带着一股独特风骨的字迹,映入眼帘: “余,苏氏婉清,自知大限将至,留书于吾女晚儿。若汝有机缘,得见此书,当知汝身负……”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 仿佛书写之人遇到了什么紧急情况,或者……被迫中断! 后面几页,再次变成了空白! 林微晚瞳孔微缩! 苏婉清果然不简单!苏婉清不仅留下了这蕴含灵气的玉佩和雷击木盒,更预知到自己将死,特意留下了这封诡异的、需要特殊条件才能显现的“无字天书”! “当知汝身负……”身负什么? 灵根?血脉?使命?还是……巨大的秘密和危险? 这未完的遗言,如同一个巨大的钩子,牢牢钩住了林微晚的心! 林微晚将木盒内的东西小心翼翼收好,尤其是那本无字册子和玉佩。雷击木盒本身也是宝物,林微晚一并带上。 做完这一切,林微晚站起身,感受着体内因为玉佩而恢复的些许元气和精神,目光再次投向这荒凉的旧院。 母亲苏婉清……你究竟是谁?你留下了怎样的谜团? 而就在这时—— “哟!我当是谁这么大胆子,敢闯这府里的禁地!原来是我们命硬克母、刚爬回阳间的大小姐啊!” 一个阴阳怪气、充满恶意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林微晚蓦然回头。 只见院门口,不知何时,乌泱泱站了一大群人! 为首的,正是去而复返的林楚楚,林楚楚脸上带着得意的、看好戏的狞笑。林楚楚的身旁,站着脸色阴沉如水、眼神锐利如刀的柳媚! 而柳媚和林楚楚身后,除了丫鬟婆子,还跟着几个手持棍棒、身材健壮的家丁!为首的,赫然就是之前被林微晚用隐秘要挟过的,那个管事的——王管事!王管事此刻正用一种怨毒而又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眼神,死死盯着林微晚! 柳媚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先是扫过被踹开的院门,然后落在林微晚手中那个明显不凡的雷击木盒上,最后,定格在林微晚虽然苍白,却明显精神了许多的脸上。 柳媚的眼中,瞬间迸射出无法掩饰的震惊、贪婪,以及……浓烈到极致的杀机! 柳媚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彻骨: “林、微、晚!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破坏门锁,擅闯家族禁地,偷盗亡母遗物!你眼里,还有没有家法!还有没有你父亲!” “来人!给我把这个忤逆不孝、行为鬼祟的孽女拿下!” ------------ 第3章 第3章:符惊四座,舌战群魑魅 “来人!给我把这个忤逆不孝、行为鬼祟的孽女拿下!” 柳媚一声令下,声音尖利,在荒寂的旧院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狠绝。 柳媚身后的四名健壮家丁,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恶犬,立刻手持棍棒,凶神恶煞地朝着院内孤身一人的林微晚扑来!棍棒挥舞间,带起呼呼的风声,显然没有丝毫留手! “姐姐!你还是乖乖认罪吧!私闯禁地,偷盗遗物,这可是大罪!”林楚楚站在柳媚身旁,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怨毒,声音娇滴滴,却字字如刀,“免得受皮肉之苦!” 张嬷嬷和那两个小丫鬟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缩在院门角落,抖如筛糠,连大气都不敢出。她们仿佛已经看到大小姐被如狼似虎的家丁按倒在地,棍棒加身的凄惨模样。 然而,面对这步步紧逼的杀局,林微晚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林微晚甚至没有去看那几个冲来的家丁,而是将手中那珍贵的雷击木盒,轻轻放在身旁一块相对干净的石头上。然后,林微晚缓缓抬眸,那双冰澈的眸子,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无波地迎上柳媚那淬毒般的目光。 没有惊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与嘲讽。 就在最先一名家丁的棍棒即将触及林微晚肩头的刹那—— 林微晚动了! 林微晚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带着一种重伤未愈的虚弱感。但林微晚的时机,却拿捏得妙到毫巅! 只见林微晚脚步看似踉跄地微微一错,身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宛如弱柳扶风般的角度,于间不容发之际,与那势大力沉的棍棒擦身而过! 同时,林微晚那宽大的袖袍,如同流云般拂过那名扑空的家丁后背。 没有人看清林微晚做了什么。 只听到那家丁“哎哟”一声,前冲的势头竟完全无法收住,脚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一绊,整个人如同滚地葫芦般,朝着旁边半枯的桃树狠狠撞去! “砰!”一声闷响,伴随着骨头与树干撞击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那家丁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两眼一翻,晕死过去,额角鲜血汩汩流出。 一招!甚至没人看清林微晚如何出手,一名健壮家丁已然倒地! 剩下的三名家丁脚步猛地一滞,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柳媚和林楚楚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 “废物!一起上!林微晚只是侥幸!”柳媚厉声喝道,眼神更加阴鸷。 三名家丁互看一眼,发一声喊,再次鼓起勇气,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挥棒攻来!棍影交织,封住了林微晚所有可能的退路! 这一次,林微晚没有再闪避。 林微晚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被吓呆了一般。 直到棍棒及身的瞬间—— 林微晚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倏然抬起! 林微晚的指尖,不知何时,已经夹住了一张黄符! 那张符箓,朱砂鲜红,笔画玄奥,赫然正是林微晚之前绘制的——“驱邪符”! “冥顽不灵。” 林微晚红唇轻启,吐出四个冰冷的字眼。 林微晚的指尖微一用力,一丝微弱却精纯的木灵之气,自紧握的玉佩中引出,注入符箓! “噗!” 驱邪符无火自燃,化作一团炽烈却不伤人的金色火焰! 但那团火焰并非冲向家丁,而是在林微晚身前骤然爆开,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荡漾着纯阳刚正之气的金色波纹,如同水浪般,朝着四面八方迅猛扩散! “啊!!” 那三名冲上来的家丁,被这金色波纹扫中的瞬间,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齐齐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们手中的棍棒“哐当”落地,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巨力击中,倒飞出去,摔在荒草丛中,抱着头痛苦地翻滚、哀嚎!家丁们的身上,并没有明显的烧伤,但脸色却瞬间变得青白交加,眼神涣散,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景象,口中断断续续地喊着:“鬼!有鬼!别过来!” 更有甚者,其中一人身上,竟隐隐飘散出一缕极其淡薄的黑气,在接触到金色波纹的余韵后,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消散于无形!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地上四名家丁或昏迷或哀嚎的声音,以及风吹过荒草的簌簌声。 所有人都惊呆了! 张嬷嬷和丫鬟们吓得瘫软在地。 林楚楚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手指颤抖地指着林微晚,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柳媚更是瞳孔骤缩,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 符箓!金色的火焰!驱邪?! 这、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及!这分明是……是传说中的玄门法术! 柳媚终于确定,林微晚落水之后,绝对不是简单的性情大变,而是……而是被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附身了!或者,林微晚根本就是觉醒了某种可怕的力量! 联想到之前被林微晚点破的“聚阴瓶”,还有王管事那见不得光的秘密……柳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此女……绝不能留! 必须趁林微晚羽翼未丰,彻底除掉!否则,后患无穷! 柳媚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脸上瞬间切换成一种混合着震惊、心痛和难以置信的表情,声音带着颤抖,指着林微晚: “妖法!林微晚、你竟然使用妖法伤人!林微晚,你果然被邪祟附体了!我可怜的女儿晚晚,定是被你害了!” 柳媚这一顶“妖法”、“邪祟附体”的大帽子扣下来,恶毒至极!在这个对怪力乱神既迷信又恐惧的时代,这是最能置人于死地的罪名! 林微晚闻言,却只是轻轻拂了拂衣袖,仿佛刚才只是弹走了一点灰尘。 林微晚拾起地上的雷击木盒,抱在怀中,这才慢悠悠地看向柳媚,唇角那抹嘲讽的弧度愈发明显: “妖法?邪祟?” 林微晚抬起手,指尖似乎还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旷神怡的清新气息(那是木灵之气和净尘符的效果)。 “母亲莫非是说……这能涤荡污秽、净化环境的清气,是妖法?”林微晚目光扫过地上那些哀嚎的家丁,“还是说,这几个身上沾染了不干净东西、心术不正、平日里怕是没少做亏心事的奴才,被一点纯阳正气驱散了附体的阴晦,现了原形,便是邪祟?” 林微晚每说一句,便向前轻轻踏出一步。 林微晚的步伐从容,却带着无形的压力,逼得柳媚和林楚楚下意识地后退。 “倒是母亲……”林微晚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冰珠落玉盘,“您口口声声说这旧院是禁地,亡母遗物不可擅动。那女儿倒要请问,我身为苏婉清的亲生女儿,前来祭拜亡母,整理遗物,何错之有?何来‘私闯’、‘偷盗’一说?” “反倒是您,柳夫人——”林微晚刻意加重了“夫人”二字,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您以继母之身,带着家丁棍棒,闯入我先母故居,喊打喊杀,欲将我置于死地……这,便是林家的家法?便是您身为‘母亲’的慈爱?!” “林微晚……你强词夺理!”柳媚被这一连串的质问逼得气息一窒,脸色阵青阵白。 林微晚却不给柳媚喘息的机会,林微晚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直刺柳媚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还是说……母亲您如此紧张这旧院,紧张我先母的遗物,是怕我从这里,找到什么……不该找到的东西?” “比如,当年我先母那场来得蹊跷、去得诡异的‘怪病’的真相?” “比如,那个被您偷偷换掉、导致我先母病情加重的药方?” “再比如……您身边这位王管事,偷偷埋在账房槐树下,那个除了金叶子,还藏着您头发的盒子里……究竟蕴藏着怎样恶毒的‘借运’、‘夺命’的邪术?!” 轰!!! 林微晚这番话,如同一道道九天惊雷,接连炸响在柳媚、王管事,以及所有在场之人的心头! 尤其是最后关于“借运”、“夺命”邪术的指控,更是石破天惊! “借运”?“夺命”?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后宅倾轧,这是谋害人命,是邪道行径! “胡说!林微晚你血口喷人!”柳媚彻底慌了,声音尖锐得变了调,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我没有!林微晚你污蔑!老爷!老爷你要为我做主啊!” 柳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转向院门方向,哭喊起来。 也就在这时—— “够了!” 一声饱含怒意的低沉喝声,从院门外传来。 只见林建国沉着一张脸,带着几个随身长随,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林建国显然已经来了一会儿,将院内的混乱和方才的对话听去了大半。 林建国的目光先是扫过地上哀嚎的家丁,又看了看抱着木盒、神色平静却眼神锐利的林微晚,最后落在脸色惨白、泪眼婆娑的柳媚身上,林建国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闹得如此乌烟瘴气!成何体统!”林建国声音威严,带着一家之主的压迫感。 “建国!”柳媚立刻扑了过去,如同受了天大的委屈,泣不成声,“晚晚她、她不知从哪里学来了妖法,打伤了家丁,还、还污蔑我害死了她母亲!我、我真是没法活了啊!” 柳媚哭得梨花带雨,将恶人先告状和倒打一耙运用得淋漓尽致。 林楚楚也赶紧帮腔:“爹!姐姐林微晚变得好可怕!林微晚刚才用的肯定是妖法!林微晚还偷了母亲的东西!我们只是想阻止林微晚……” 林建国看着哭作一团的柳媚和林楚楚,又看向孤身而立、眼神冰冷的林微晚,林建国心中的天平下意识地偏向了柔弱无助的妻女。尤其是听到“妖法”二字,林建国看向林微晚的眼神里,也带上了浓浓的审视和不满。 “微晚!你作何解释?!”林建国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 若在平时,原主被父亲如此呵斥,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跪地求饶。 但此刻,林微晚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诮。 “父亲想要解释?”林微晚的声音清冷,在寂静的院落中格外清晰,“很简单。” 林微晚缓缓举起手中的雷击木盒。 “第一,我来取回的,是亡母留给我的遗物。此乃天经地义。” 然后,林微晚指尖一弹,一张折叠好的“安神符”轻飘飘地落在林建国脚边。那符箓上散发出的淡淡宁神气息,让心神不宁的林建国,竟莫名地感觉烦躁之意减轻了一丝。 “第二,女儿所用,并非妖法,而是玄门正宗的符箓之术。此符名为‘安神’,有宁心静气之效,父亲一试便知。若女儿真是邪祟,岂会使用这等清正平和之物?” 林建国看着脚边那看似普通的黄符,感受着那奇异的气息,林建国眼神中的怀疑稍减,但疑虑更深。 最后,林微晚的目光,如同冰锥般,再次刺向躲在林建国身后、眼神躲闪的柳媚和王管事。 “第三,关于柳夫人谋害我先母、行邪术夺运的指控……” 林微晚故意顿了顿,看着柳媚瞬间绷紧的身体和惊恐的眼神,才慢条斯理地说道: “女儿并非空口无凭。父亲若想知道真相,何不现在就派人,去账房西南角的那棵老槐树下……挖一挖?” “看看那里,是否真的埋着一个紫檀木盒?看看盒子里,除了王管事贪墨的五十两金叶子,是否还有……一绺用红绳缠绕、贴着柳夫人生辰八字的头发?!” “再请个真正懂行的玄门高人,来看看那头发与金叶子埋在一起,布下的……究竟是‘招财进宝’的局,还是‘借命转煞’的恶毒邪阵?!” 嗡——! 林微晚的话,如同最终审判的钟声,敲响在柳媚和王管事的脑海中! 王管事“噗通”一声瘫软在地,裤裆瞬间湿了一片,腥臊之气弥漫开来,王管事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却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柳媚更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前一黑,若非林建国扶着,柳媚几乎要当场晕厥过去!柳媚最大的秘密,最恶毒的谋划,竟然……竟然被林微晚如此清晰地、毫无保留地揭开了!连地点、物品、邪阵名称都一清二楚! 完了!全完了! 林建国不是傻子。 王管事的反应,柳媚那瞬间面无人色、几乎崩溃的表现,都无比清晰地告诉林建国——林微晚说的,极有可能都是真的! 贪墨钱财尚且是家丑,可这“借命转煞”的邪术……这是要动摇林家根基,是要林建国性命啊! 林建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林建国看向柳媚的眼神,第一次充满了震惊、愤怒,以及一丝……被背叛的寒意! “来人!”林建国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去!按大小姐说的地点,给我挖!立刻!马上!” “不!老爷!不能挖!林微晚胡说!林微晚是妖怪!林微晚是来害我们林家的!”柳媚如同疯婆子一般,死死抓住林建国的胳膊,尖声哭喊,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林楚楚也吓傻了,只会跟着哭喊:“爹!不要相信林微晚!林微晚是鬼!” 然而,此刻柳媚和林楚楚的哭喊,在林建国听来,只剩下心虚和丑恶。 林建国猛地甩开柳媚的手,眼神冰冷:“闭嘴!若挖不出来,我自会还你清白!若挖出来了……”林建国后面的话没有说,但那眼神中的杀意,让柳媚如坠冰窟! 长随领命而去,院子里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只有柳媚压抑的哭泣和林楚楚不知所措的抽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即将被挖掘的地点。 林微晚抱着木盒,静静地站在桃树下,如同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林微晚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林微晚看起来更加神秘莫测。 林微晚知道,胜负已分。 柳媚的根基,已经被林微晚这番连消带打、证据确凿(至少在林建国看来)的指控,彻底动摇。 现在,只等那最后一根压倒骆驼的稻草。 时间,在压抑中一分一秒地过去。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那名长随去而复返,手里,捧着一个沾满泥土的、精致的紫檀木盒! 噗通! 看到那个盒子的瞬间,柳媚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眼神涣散,面如金纸。 王管事更是直接眼睛一翻,吓晕了过去。 林建国颤抖着手,接过那个木盒。盒子没有上锁,林建国轻轻打开。 里面,金光闪闪的金叶子,以及那一绺用红绳紧紧缠绕、下面还压着一张写着柳媚生辰八字黄纸的头发,刺目地呈现在林建国眼前! 虽然林建国不懂玄门术法,但这般诡异的埋藏方式和物品组合,本身就足以说明一切! “毒妇!!!” 一声暴喝,如同受伤的雄狮,从林建国喉咙里迸发出来!林建国猛地将木盒狠狠摔在地上,金叶子和那绺头发散落一地! 林建国指着瘫软在地的柳媚,气得浑身发抖,目眦欲裂:“柳媚……你竟敢行此恶毒之事!我林家待你不薄!你竟敢——!” 巨大的愤怒和背叛感,让林建国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林微晚看着这出好戏,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林微晚抱着木盒,缓缓走到暴怒的林建国面前,声音平静地添上了最后一根柴: “父亲息怒。如今真相大白,还望父亲还我先母一个公道,也……还女儿一个清白。” 林微晚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姿态优雅,仿佛刚才那个言辞如刀、手段通玄的人不是林微晚一般。 “另外,女儿体弱,受此惊吓,需要静养。这亡母遗物,女儿便带回去了。” 说完,林微晚不再看地上如烂泥般的柳媚和吓傻的林楚楚,也不再看暴怒的林建国,林微晚抱着那关乎未来修炼之路的雷击木盒,转身,从容地、一步一步地,走出了这片荒凉却见证了一场惊天逆转的旧院。 阳光将林微晚的影子拉得很长。 身后,是林建国暴怒的呵斥、柳媚绝望的哭泣、以及下人们噤若寒蝉的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林家,要变天了。 而这一切风暴的中心,那位浴水重生、携玄门秘法归来的嫡长女林微晚,林微晚的身影,在这一刻,深深地烙印在了每一个目睹今日之事的人心中。 神秘,强大,不可招惹! …… 回到那间刚刚被“净尘符”清理过的房间。 林微晚屏退了依旧处于极度敬畏中的张嬷嬷和丫鬟。 林微晚关紧房门,将雷击木盒郑重地放在桌上。 然后,林微晚迫不及待地拿出了那块翠绿欲滴的玉佩,紧紧握在手心。 精纯温和的木灵之气,再次源源不断地涌入林微晚的四肢百骸,滋养着林微晚干涸的经脉和虚弱的神魂。 林微晚长舒一口气,感受着力量一点点恢复的踏实感。 接着,林微晚的目光,落在了那本无字的、母亲留下的册子上。 林微晚再次翻开。 之前只有第三页有字。 然而,这一次—— 当林微晚体内因玉佩而恢复了一丝微末的灵力,当林微晚带着探究与渴望的神魂之力再次接触到册子时…… 异变陡生! 那本无字册子,竟然在林微晚手中,微微发起热来! ------------ 第4章:天书初现,暗流涌豪门 热度! 一股温润却不容忽视的热度,自那本看似平凡的无字册子上传来,透过林微晚的指尖,直抵林微晚的心神! 林微晚眸光一凝,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内那丝因玉佩而恢复的微末灵力,以及更深处那属于玄门宗师的神魂本源,正与这册子产生着某种奇异的共鸣! 不再是之前翻开时的毫无反应。 此刻,这本册子在林微晚手中,仿佛从沉睡中苏醒的活物! 林微晚屏住呼吸,再次翻开封皮。 第一页,依旧空白。 第二页,依旧空白。 然而,当林微晚翻到第三页时—— 异象发生了! 那几行原本就存在的、属于母亲苏婉清的字迹,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墨迹变得鲜活、深邃,甚至隐隐流动着微光! 而这,仅仅是开始! 在第三页那未完的句子下方,原本空白的地方,如同被无形的笔触勾勒,一行行全新的、更加细密娟秀的字迹,伴随着一些简易却玄奥的经脉运行图、手诀示意图,如同水墨晕染般,缓缓浮现出来! “……当知汝身负‘太阴幽荧’之血脉!” 这行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林微晚的脑海! 太阴幽荧?! 林微晚前世身为玄门宗师,博览群书,通晓古今秘辛,自然知道“太阴幽荧”意味着什么!那是与“太阳烛照”并列的先天至圣神祇,是宇宙间至阴至柔本源的象征之一!这种血脉,万古罕见,传说拥有莫测之能,与太阴星辰、幽冥之力有着天然的亲和! 原主林微晚,竟然身负如此逆天的血脉?! 难怪……难怪林微晚落水之后,神魂能穿越无尽时空精准附体!难怪这身体对那木灵之气感应如此敏锐!这一切,或许都与这潜藏的血脉有关! 林微晚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继续往下看。 “此血脉乃吾族世代传承之秘,亦是无上机缘与灾劫之源。觉醒之初,需以精纯木灵之气或月华之力温养,否则经脉枯竭,神魂俱灭。汝手中‘青灵玉佩’,乃娘亲族信物,可助汝初步稳固。” 看到这里,林微晚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青灵玉佩。原来如此!这玉佩不仅是宝物,更是母亲苏婉清为林微晚准备的,用来应对血脉觉醒初期危机的钥匙! “然,怀璧其罪。‘太阴幽荧’血脉,于邪修乃大补之物,亦可作为某些古老邪阵的核心祭品。娘亲当年便是因血脉之秘泄露,遭人觊觎,被迫逃离家族,隐姓埋名,最终仍难逃毒手……” 字迹在这里,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与恨意。 “害我者,非止柳媚此等凡俗蠢妇。幕后黑手,乃‘玄阴教’!彼等势力盘根错节,渗透各界,一直在暗中搜寻身负特殊血脉之人。晚儿,汝血脉若显,必引其关注,万事需慎之又慎!” 玄阴教! 林微晚眼中寒光一闪,将这个陌生的名字牢牢记下。能让母亲苏婉清如此忌惮,甚至可能间接导致苏婉清死亡的势力,绝不容小觑。 “娘亲时间无多,未能为汝铺就坦途,唯留此《太阴养脉初解》与《基础符箓全鉴》,乃娘亲族不传之秘之基础篇,望汝勤加修习,早日掌握自保之力。盒内手帕,乃娘亲以自身精血与‘月华灵丝’绣成,内含一缕‘太阴本源气’,危机时刻或可护汝一次,亦可作为信物,他日若遇娘亲族人,或可相认……” 后面的内容,便是详细的《太阴养脉初解》的功法口诀、行气路线,以及《基础符箓全鉴》中记载的数十种比林微晚前世所知更加精妙、甚至有些闻所未闻的基础符箓绘制方法! 这薄薄一本册子,此刻在林微晚眼中,已不再是简单的遗书,而是一座为林微晚量身打造的、通往更强力量的宝库!是母亲苏婉清在生命尽头,为林微晚呕心沥血规划好的求生与崛起之路! 林微晚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中被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填满。有对母亲苏婉清深深的感激与追思,有对玄阴教及幕后黑手的凛冽杀机,更有一种……终于看清前路、掌握自身命运的踏实感。 “太阴幽荧血脉……玄阴教……”林微晚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名字,冰眸之中,锐光四射。 前世的仇,今生的怨,还有母亲的血债……无论是仙是凡,是人是鬼,林微晚都会一一清算! 当下最重要的,是尽快提升实力! 林微晚按照《太阴养脉初解》中记载的方法,一手紧握青灵玉佩,汲取其中精纯温和的木灵之气(木属阴,正合太阴血脉初期温养),另一手捏诀,引导着这股气息,依照册子上那玄奥的经脉运行图,开始小心翼翼地冲击、滋养那具干涸脆弱的身体。 功法甫一运转,林微晚便感觉到了截然不同! 与之前林微晚凭借本能吸收灵气不同,这专门为“太阴幽荧”血脉打造的功法,效率高了何止数倍!青灵玉佩中的木灵之气被迅速炼化,融入经脉,那原本细若游丝、近乎堵塞的经脉,如同久旱的河床迎来了甘霖,开始贪婪地吸收着这滋养的能量,一点点变得坚韧、拓宽…… 与此同时,林微晚也能感觉到,自己与怀中那块月华手帕之间,产生了一丝微弱的联系,仿佛其中蕴藏的那缕“太阴本源气”正在沉睡,等待林微晚去唤醒。 …… 就在林微晚沉浸在初次运转《太阴养脉初解》的玄妙中时,林家前院,却已是暗流汹涌,风暴酝酿! 【前院风波,各怀鬼胎】 林建国铁青着脸,坐在书房的红木太师椅上,手指用力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林建国的面前,是跪在地上、哭得几乎晕厥过去的柳媚,以及瑟瑟发抖、面无人色的林楚楚。旁边,还站着几位闻讯赶来的林家旁支叔伯,以及脸色同样不太好看的林老太太——柳媚的亲姑姑,林建国的生母。 “建国!媚儿纵然有千般不是,柳媚终究是你的正妻,为你生儿育女,操持家务这么多年!你怎么能听信微晚那丫头一面之词,就如此对待柳媚!”林老太太用拐杖重重杵着地面,声音带着不满和护短,“那丫头落水之后变得古里怪气,说的话怎么能信?什么邪术?我看就是林微晚中了邪,胡言乱语!” “是啊,家主。”一位旁支叔伯也开口附和,“微晚丫头打伤家丁是实,顶撞主母是实,这总做不得假吧?如此桀骜不驯,若不加管束,日后岂非要翻天?” 这些人选择性忽略了那个被挖出来的、证据确凿的紫檀木盒,以及王管事吓晕过去的事实,紧紧抓住林微晚“行为出格”这一点大做文章。 这就是豪门内部的博弈。利益交织,盘根错节。柳媚掌管中馈多年,与各房利益牵扯颇深,岂是那么容易就能彻底扳倒的? 林建国心中烦躁更甚。 林建国何尝不知道这些?那邪术之事,固然让林建国心惊胆战,怒火中烧,但若真将柳媚休弃甚至处死,牵扯太大,林家内宅必将大乱,外面也会看尽笑话!更何况,还有林老太太在这里护着。 但林微晚今日展现出的那种神鬼莫测的手段,以及那精准点破隐秘的能力,更让林建国感到一种深深的不安和……忌惮! 这个女儿,已经彻底脱离了林建国的掌控。 “母亲,各位叔伯,”林建国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沉声道,“此事我自有计较。柳氏……行为不端,德行有亏,即日起,禁足于柳媚自己院中,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踏出半步!中馈之事,暂时由……由赵姨娘和李姨娘共同协理。” 林建国选择了折中的方案。既惩罚了柳媚,夺了柳媚的权,又没有彻底撕破脸,给了林老太太和各方一个交代。 “至于微晚……”林建国顿了顿,眼神复杂,“林微晚受了不少委屈,身体也未痊愈,就让林微晚在自己院里好好静养吧。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前去打扰。” 这话,看似是保护,实则也带着一丝软禁和观察的意味。 柳媚闻言,虽然心有不甘,但知道这已是眼下最好的结果,至少保住了性命和名分。柳媚伏在地上,泣声道:“谢老爷……妾身知错了,定当深刻反省……”只是柳媚那低垂的眼眸中,怨毒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林楚楚却忍不住叫道:“爹!那姐姐林微晚打人、用妖法的事情就这么算了?!” “闭嘴!”林建国厉声呵斥,“还嫌不够乱吗?滚回你自己院子去!” 林楚楚吓得一哆嗦,不敢再言,只是用充满恨意的眼神,死死攥紧了拳头。 一场风波,暂时以柳媚被禁足夺权、林微晚被变相保护(软禁)而告终。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平静。 …… 夜色渐深。 林微晚缓缓收功,睁开了双眼。 一抹淡淡的、如同月华般的清辉在林微晚眼底一闪而逝。 虽然只是初次运转《太阴养脉初解》,时间也短,但效果却出乎意料的好!青灵玉佩中的木灵之气被高效炼化,林微晚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具身体不再像之前那般虚弱无力,经脉中已经有了一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气感”! 虽然距离引气入体、正式踏入修炼门槛还有一段距离,但至少,已经看到了希望的曙光!而且,有青灵玉佩和这门专属功法在,这个速度绝不会慢! 林微晚小心地将母亲留下的册子、玉佩和手帕收入雷击木盒中。这木盒不仅能温养物品,其本身蕴含的纯阳雷霆气息,也能一定程度上掩盖“太阴幽荧”血脉和青灵玉佩散发的特殊波动,算是一层不错的保护。 就在这时—— “咚咚咚。”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门外传来张嬷嬷小心翼翼、带着无比恭敬的声音:“大小姐,老爷派人送了些补品和衣物过来,还说……让大小姐好好静养。” 林微晚眉梢微挑。 补品?静养? 看来,林微晚那位父亲林建国,已经做出了林建国的选择。安抚,观察,以及……控制。 林微晚起身,打开房门。 只见张嬷嬷和两个丫鬟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人参、燕窝等物,还有几匹看起来料子不错的绸缎。 “放下吧。”林微晚语气平淡。 “是。”张嬷嬷连忙让人将东西放下,然后搓着手,欲言又止。 “还有事?”林微晚瞥了张嬷嬷一眼。 张嬷嬷压低声音,带着讨好和表功的意味:“大小姐,老奴刚才去打听了。老爷罚柳夫人禁足了,还夺了柳夫人管家的权力!现在府里都传遍了,都说大小姐您……您是得了仙缘,神通广大!” 林微晚对此并不意外。这本就是林微晚想要的效果之一。 “还有……”张嬷嬷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神秘,“老奴回来时,好像看到……看到三少爷院里的一个小厮,鬼鬼祟祟地在咱们院子外面转悠了一会儿。” 三少爷?林天宇? 林微晚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林天宇是柳媚的亲生儿子,林楚楚的亲哥哥,平日里也是个仗着母亲得势、眼高于顶的纨绔。柳媚刚倒台,林天宇就派人来窥探?是想替柳媚出头?还是另有所图? 看来,这林家的牛鬼蛇神,还真是一个接一个地蹦出来。 “知道了。”林微晚不动声色,“张嬷嬷你做得很好。以后留心着点,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报我。” 张嬷嬷见自己的消息得到重视,脸上露出喜色:“是!老奴一定替大小姐看好门户!” 打发了张嬷嬷,林微晚关上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禁足?夺权? 这远远不够。 柳媚欠原主母亲的,是一条命!欠原主的,是十几年非人的虐待!这点惩罚,连利息都算不上! 而且,柳媚背后,可能还牵扯着那个所谓的“玄阴教”! 不过,林微晚也不急。 现在林微晚需要的是时间,是安静修炼、提升实力的时间。林家这潭浑水,正好可以让林微晚暂时隐匿其中,暗中积蓄力量。 至于那些不甘寂寞、想要跳出来试探的……比如那位三哥林天宇。 林微晚倒要看看,林天宇能玩出什么花样。 若是林天宇识趣,林微晚或许可以让林天宇多蹦跶几天。 若是不识趣……林微晚不介意,再用林天宇来练练手,顺便,让这林家的人,更加深刻地记住——林微晚,不可招惹! 林微晚走到窗边,望着夜空中那轮逐渐清晰的弯月。 按照《太阴养脉初解》所述,月华之力,对“太阴幽荧”血脉的滋养,效果更在木灵之气之上! 今夜,正是修炼的好时机。 林微晚盘膝坐在窗前,再次握紧青灵玉佩,同时尝试按照功法记载,引导那丝丝缕缕清冷的月华之光,融入己身…… 而就在林微晚引月华入体的同一时间。 林家府邸另一处奢华院落中。 一个穿着锦袍、面容与林建国有几分相似,却带着一股阴鸷之气的青年,正听着一个小厮的禀报。 正是林家三少爷,林天宇。 “你说……林微晚那院子里,今晚好像特别安静?连灯都熄得很早?”林天宇把玩着手中的一个玉扳指,眼神闪烁。 “是,三少爷。张嬷嬷那边也没传出什么动静,就说大小姐歇下了。”小厮恭敬回道。 “歇下了?”林天宇冷哼一声,“林微晚刚闹出这么大动静,把我娘都弄禁足了,林微晚倒睡得着?” 林天宇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几步,脸上露出一丝狠厉:“我娘说了,林微晚这贱人邪性得很,留着林微晚必是祸害!父亲现在被林微晚唬住了,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林天宇停下脚步,看向那小厮:“你去,把‘黑风双煞’给我叫来。” 小厮闻言,身体一颤,脸上露出恐惧之色:“三、三少爷……您要请那两位?他们……他们可是……” “废什么话!”林天宇不耐烦地打断小厮,“不就是两个手上沾过血的亡命徒吗?只要给够钱,他们什么事不敢干?告诉他们,今晚子时,给我去‘好好探望’一下我那位好妹妹林微晚!只要不弄出人命,随便他们怎么‘伺候’!” 林天宇脸上露出一抹残忍而淫邪的笑容。 “我倒要看看,等林微晚名声尽毁,浑身是伤地出现在父亲面前时,父亲还会不会相信林微晚是什么‘玄门正宗’!到时候,我看林微晚还怎么嚣张!” 小厮不敢再多言,连忙低头应了一声,匆匆离去。 林天宇走到窗边,看着林微晚院落的方向,眼神如同毒蛇。 “林微晚……你敢动我娘,我就让你生不如死!” 子时,月正当空。 林微晚院落的墙头上,两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越而入,落地无声。 两人身形矫健,眼神凶戾,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利器。 正是林天宇口中的“黑风双煞”,两个在黑道上颇有些恶名的惯犯。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嗜血和兴奋的光芒。对付一个深闺弱女,简直是手到擒来,还能赚一大笔银子,这买卖太划算了。 两人如同狸猫般,朝着那间唯一没有光亮透出的主屋潜行而去。 然而,就在两人靠近主屋窗口,准备用匕首撬开窗栓的那一刻—— 端坐于屋内床榻之上,正引导月华之力洗涤经脉的林微晚,倏然睁开了双眼! 林微晚的眸中,清冷月华一闪而逝,冰寒彻骨! 有杀气! ------------ 第5章:月夜惊鸿,反掌镇魍魉 【杀机临门,月华为刃】 子时,万籁俱寂,月华如水。 那两道被称为“黑风双煞”的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潜至主屋窗下。浓重的煞气与血腥味,即便他们极力收敛,也无法完全掩盖,在这清冷的月夜中,如同污秽的墨点,清晰无比地映照在林微晚远超常人的灵觉之中。 屋內,床榻之上。 林微晚倏然睁开的双眸里,没有半分睡意,只有冰封般的冷静与一丝凛冽的杀机。 林微晚并未入睡,一直处于《太阴养脉初解》的浅层修炼状态,引导着月华与青灵玉佩的木灵之气共同滋养经脉。此刻,林微晚的灵觉比白日里更加敏锐数倍! 来了! 而且,是带着血腥气的亡命之徒! 几乎在林微晚睁眼的同一瞬间——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木质断裂声响起。窗外之人,显然是用上了巧劲和专业工具,瞬间破坏了并不算坚固的窗栓! 窗户被无声地推开一道缝隙,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一先一后,灵活地翻了进来!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显示出不俗的身手。 当先一人,身材瘦小,眼神如同鹰隼,在黑暗中精准地锁定了床榻的位置,手中一把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匕首,直刺床上被褥隆起之处!动作狠辣果决,显然是奔着一击毙命而来! 然而—— 匕首刺入棉被,传来的却是空洞的触感! 没人?! 瘦小刺客心中猛地一沉,暗叫不好! 就在此时! “嗤——!” 一声轻微的、如同裂帛般的声响,自两人头顶响起! 一道黄符,不知何时,如同落叶般悄无声息地从房梁上飘落!在月华映照下,那朱砂绘制的符文,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红光! 正是林微晚早已准备好的——“定身符”! 虽然只是基础符箓,但经由林微晚以太阴血脉初步温养过的微末灵力激发,威力已非白日对付家丁时可比! 符箓无火自燃,化作两道细如发丝的金色光线,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瞬间缠绕上两名刺客的脚踝! “呃!” 两名刺客只觉得脚踝处猛地一紧,一股冰冷僵硬的感觉如同潮水般迅速蔓延而上,瞬间席卷双腿!两人的动作骤然僵住,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连抬起手指都变得无比困难! “妈的!有埋伏!”那瘦小刺客又惊又怒,试图挣扎,却发现那金色光线坚韧无比,越是用力,束缚越紧! 另一名身材壮硕的刺客更是暴躁,低吼一声,试图用蛮力崩断光线,却只觉得一股反震之力传来,震得他气血翻涌! 两人甚至没看到对手在哪里,就已经着了道! “何方高人?!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瘦小刺客强自镇定,厉声喝道,目光急速扫视着黑暗的房間。 回应他的,是一道清冷如冰泉击石的声音,自两人身后幽幽响起: “本事?” 伴随着话音,一道纤细的身影,如同月下凝聚的幽魂,自房间最阴暗的角落,缓步走出。 月光透过窗户,恰好照亮了林微晚半边脸颊。苍白,却毫无惧色。冰眸之中,倒映着窗外清冷的月辉,更显得深邃莫测。 林微晚甚至没有去看那几个冲来的家丁,而是将手中那珍贵的雷击木盒,轻轻放在身旁一块相对干净的石头上。然后,林微晚缓缓抬眸,那双冰澈的眸子,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无波地迎上柳媚那淬毒般的目光。 没有惊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与嘲讽。 就在最先一名家丁的棍棒即将触及林微晚肩头的刹那—— 林微晚动了! 林微晚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带着一种重伤未愈的虚弱感。但林微晚的时机,却拿捏得妙到毫巅! 只见林微晚脚步看似踉跄地微微一错,身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宛如弱柳扶风般的角度,于间不容发之际,与那势大力沉的棍棒擦身而过! 同时,林微晚那宽大的袖袍,如同流云般拂过那名扑空的家丁后背。 没有人看清林微晚做了什么。 只听到那家丁“哎哟”一声,前冲的势头竟完全无法收住,脚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一绊,整个人如同滚地葫芦般,朝着旁边半枯的桃树狠狠撞去! “砰!”一声闷响,伴随着骨头与树干撞击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那家丁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两眼一翻,晕死过去,额角鲜血汩汩流出。 一招!甚至没人看清林微晚如何出手,一名健壮家丁已然倒地! 剩下的三名家丁脚步猛地一滞,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柳媚和林楚楚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 “废物!一起上!林微晚只是侥幸!”柳媚厉声喝道,眼神更加阴鸷。 三名家丁互看一眼,发一声喊,再次鼓起勇气,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挥棒攻来!棍影交织,封住了林微晚所有可能的退路! 这一次,林微晚没有再闪避。 林微晚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被吓呆了一般。 直到棍棒及身的瞬间—— 林微晚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倏然抬起! 林微晚的指尖,不知何时,已经夹住了一张黄符! 那张符箓,朱砂鲜红,笔画玄奥,赫然正是林微晚之前绘制的——“驱邪符”! “冥顽不灵。” 林微晚红唇轻启,吐出四个冰冷的字眼。 林微晚的指尖微一用力,一丝微弱却精纯的木灵之气,自紧握的玉佩中引出,注入符箓! “噗!” 驱邪符无火自燃,化作一团炽烈却不伤人的金色火焰! 但那团火焰并非冲向家丁,而是在林微晚身前骤然爆开,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荡漾着纯阳刚正之气的金色波纹,如同水浪般,朝着四面八方迅猛扩散! “啊!!” 那三名冲上来的家丁,被这金色波纹扫中的瞬间,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齐齐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们手中的棍棒“哐当”落地,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巨力击中,倒飞出去,摔在荒草丛中,抱着头痛苦地翻滚、哀嚎!家丁们的身上,并没有明显的烧伤,但脸色却瞬间变得青白交加,眼神涣散,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景象,口中断断续续地喊着:“鬼!有鬼!别过来!” 更有甚者,其中一人身上,竟隐隐飘散出一缕极其淡薄的黑气,在接触到金色波纹的余韵后,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消散于无形!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地上四名家丁或昏迷或哀嚎的声音,以及风吹过荒草的簌簌声。 所有人都惊呆了! 张嬷嬷和丫鬟们吓得瘫软在地。 林楚楚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手指颤抖地指着林微晚,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柳媚更是瞳孔骤缩,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 符箓!金色的火焰!驱邪?! 这、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及!这分明是……是传说中的玄门法术! 柳媚终于确定,林微晚落水之后,绝对不是简单的性情大变,而是……而是被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附身了!或者,林微晚根本就是觉醒了某种可怕的力量! 联想到之前被林微晚点破的“聚阴瓶”,还有王管事那见不得光的秘密……柳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此女……绝不能留! 必须趁林微晚羽翼未丰,彻底除掉!否则,后患无穷! 柳媚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脸上瞬间切换成一种混合着震惊、心痛和难以置信的表情,声音带着颤抖,指着林微晚: “妖法!林微晚、你竟然使用妖法伤人!林微晚,你果然被邪祟附体了!我可怜的女儿晚晚,定是被你害了!” 柳媚这一顶“妖法”、“邪祟附体”的大帽子扣下来,恶毒至极!在这个对怪力乱神既迷信又恐惧的时代,这是最能置人于死地的罪名! 林微晚闻言,却只是轻轻拂了拂衣袖,仿佛刚才只是弹走了一点灰尘。 林微晚拾起地上的雷击木盒,抱在怀中,这才慢悠悠地看向柳媚,唇角那抹嘲讽的弧度愈发明显: “妖法?邪祟?” 林微晚抬起手,指尖似乎还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旷神怡的清新气息(那是木灵之气和净尘符的效果)。 “母亲莫非是说……这能涤荡污秽、净化环境的清气,是妖法?”林微晚目光扫过地上那些哀嚎的家丁,“还是说,这几个身上沾染了不干净东西、心术不正、平日里怕是没少做亏心事的奴才,被一点纯阳正气驱散了附体的阴晦,现了原形,便是邪祟?” 林微晚每说一句,便向前轻轻踏出一步。 林微晚的步伐从容,却带着无形的压力,逼得柳媚和林楚楚下意识地后退。 “倒是母亲……”林微晚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冰珠落玉盘,“您口口声声说这旧院是禁地,亡母遗物不可擅动。那女儿倒要请问,我身为苏婉清的亲生女儿,前来祭拜亡母,整理遗物,何错之有?何来‘私闯’、‘偷盗’一说?” “反倒是您,柳夫人——”林微晚刻意加重了“夫人”二字,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您以继母之身,带着家丁棍棒,闯入我先母故居,喊打喊杀,欲将我置于死地……这,便是林家的家法?便是您身为‘母亲’的慈爱?!” “林微晚……你强词夺理!”柳媚被这一连串的质问逼得气息一窒,脸色阵青阵白。 林微晚却不给柳媚喘息的机会,林微晚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直刺柳媚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还是说……母亲您如此紧张这旧院,紧张我先母的遗物,是怕我从这里,找到什么……不该找到的东西?” “比如,当年我先母那场来得蹊跷、去得诡异的‘怪病’的真相?” “比如,那个被您偷偷换掉、导致我先母病情加重的药方?” “再比如……您身边这位王管事,偷偷埋在账房槐树下,那个除了金叶子,还藏着您头发的盒子里……究竟蕴藏着怎样恶毒的‘借运’、‘夺命’的邪术?!” 轰!!! 林微晚这番话,如同一道道九天惊雷,接连炸响在柳媚、王管事,以及所有在场之人的心头! 尤其是最后关于“借运”、“夺命”邪术的指控,更是石破天惊! “借运”?“夺命”?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后宅倾轧,这是谋害人命,是邪道行径! “胡说!林微晚你血口喷人!”柳媚彻底慌了,声音尖锐得变了调,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我没有!林微晚你污蔑!老爷!老爷你要为我做主啊!” 柳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转向院门方向,哭喊起来。 也就在这时—— “够了!” 一声饱含怒意的低沉喝声,从院门外传来。 只见林建国沉着一张脸,带着几个随身长随,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林建国显然已经来了一会儿,将院内的混乱和方才的对话听去了大半。 林建国的目光先是扫过地上哀嚎的家丁,又看了看抱着木盒、神色平静却眼神锐利的林微晚,最后落在脸色惨白、泪眼婆娑的柳媚身上,林建国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闹得如此乌烟瘴气!成何体统!”林建国声音威严,带着一家之主的压迫感。 “建国!”柳媚立刻扑了过去,如同受了天大的委屈,泣不成声,“晚晚她、她不知从哪里学来了妖法,打伤了家丁,还、还污蔑我害死了她母亲!我、我真是没法活了啊!” 柳媚哭得梨花带雨,将恶人先告状和倒打一耙运用得淋漓尽致。 林楚楚也赶紧帮腔:“爹!姐姐林微晚变得好可怕!林微晚刚才用的肯定是妖法!林微晚还偷了母亲的东西!我们只是想阻止林微晚……” 林建国看着哭作一团的柳媚和林楚楚,又看向孤身而立、眼神冰冷的林微晚,林建国心中的天平下意识地偏向了柔弱无助的妻女。尤其是听到“妖法”二字,林建国看向林微晚的眼神里,也带上了浓浓的审视和不满。 “微晚!你作何解释?!”林建国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 若在平时,原主被父亲如此呵斥,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跪地求饶。 但此刻,林微晚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诮。 “父亲想要解释?”林微晚的声音清冷,在寂静的院落中格外清晰,“很简单。” 林微晚缓缓举起手中的雷击木盒。 “第一,我来取回的,是亡母留给我的遗物。此乃天经地义。” 然后,林微晚指尖一弹,一张折叠好的“安神符”轻飘飘地落在林建国脚边。那符箓上散发出的淡淡宁神气息,让心神不宁的林建国,竟莫名地感觉烦躁之意减轻了一丝。 “第二,女儿所用,并非妖法,而是玄门正宗的符箓之术。此符名为‘安神’,有宁心静气之效,父亲一试便知。若女儿真是邪祟,岂会使用这等清正平和之物?” 林建国看着脚边那看似普通的黄符,感受着那奇异的气息,林建国眼神中的怀疑稍减,但疑虑更深。 最后,林微晚的目光,如同冰锥般,再次刺向躲在林建国身后、眼神躲闪的柳媚和王管事。 “第三,关于柳夫人谋害我先母、行邪术夺运的指控……” 林微晚故意顿了顿,看着柳媚瞬间绷紧的身体和惊恐的眼神,才慢条斯理地说道: “女儿并非空口无凭。父亲若想知道真相,何不现在就派人,去账房西南角的那棵老槐树下……挖一挖?” “看看那里,是否真的埋着一个紫檀木盒?看看盒子里,除了王管事贪墨的五十两金叶子,是否还有……一绺用红绳缠绕、贴着柳夫人生辰八字的头发?!” “再请个真正懂行的玄门高人,来看看那头发与金叶子埋在一起,布下的……究竟是‘招财进宝’的局,还是‘借命转煞’的恶毒邪阵?!” 嗡——! 林微晚的话,如同最终审判的钟声,敲响在柳媚和王管事的脑海中! 王管事“噗通”一声瘫软在地,裤裆瞬间湿了一片,腥臊之气弥漫开来,王管事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却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柳媚更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前一黑,若非林建国扶着,柳媚几乎要当场晕厥过去!柳媚最大的秘密,最恶毒的谋划,竟然……竟然被林微晚如此清晰地、毫无保留地揭开了!连地点、物品、邪阵名称都一清二楚! 完了!全完了! 林建国不是傻子。 王管事的反应,柳媚那瞬间面无人色、几乎崩溃的表现,都无比清晰地告诉林建国——林微晚说的,极有可能都是真的! 贪墨钱财尚且是家丑,可这“借命转煞”的邪术……这是要动摇林家根基,是要林建国性命啊! 林建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林建国看向柳媚的眼神,第一次充满了震惊、愤怒,以及一丝……被背叛的寒意! “来人!”林建国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去!按大小姐说的地点,给我挖!立刻!马上!” “不!老爷!不能挖!林微晚胡说!林微晚是妖怪!林微晚是来害我们林家的!”柳媚如同疯婆子一般,死死抓住林建国的胳膊,尖声哭喊,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林楚楚也吓傻了,只会跟着哭喊:“爹!不要相信林微晚!林微晚是鬼!” 然而,此刻柳媚和林楚楚的哭喊,在林建国听来,只剩下心虚和丑恶。 林建国猛地甩开柳媚的手,眼神冰冷:“闭嘴!若挖不出来,我自会还你清白!若挖出来了……”林建国后面的话没有说,但那眼神中的杀意,让柳媚如坠冰窟! 长随领命而去,院子里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只有柳媚压抑的哭泣和林楚楚不知所措的抽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即将被挖掘的地点。 林微晚抱着木盒,静静地站在桃树下,如同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林微晚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林微晚看起来更加神秘莫测。 林微晚知道,胜负已分。 柳媚的根基,已经被林微晚这番连消带打、证据确凿(至少在林建国看来)的指控,彻底动摇。 现在,只等那最后一根压倒骆驼的稻草。 时间,在压抑中一分一秒地过去。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那名长随去而复返,手里,捧着一个沾满泥土的、精致的紫檀木盒! 噗通! 看到那个盒子的瞬间,柳媚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眼神涣散,面如金纸。 王管事更是直接眼睛一翻,吓晕了过去。 林建国颤抖着手,接过那个木盒。盒子没有上锁,林建国轻轻打开。 里面,金光闪闪的金叶子,以及那一绺用红绳紧紧缠绕、下面还压着一张写着柳媚生辰八字黄纸的头发,刺目地呈现在林建国眼前! 虽然林建国不懂玄门术法,但这般诡异的埋藏方式和物品组合,本身就足以说明一切! “毒妇!!!” 一声暴喝,如同受伤的雄狮,从林建国喉咙里迸发出来!林建国猛地将木盒狠狠摔在地上,金叶子和那绺头发散落一地! 林建国指着瘫软在地的柳媚,气得浑身发抖,目眦欲裂:“柳媚……你竟敢行此恶毒之事!我林家待你不薄!你竟敢——!” 巨大的愤怒和背叛感,让林建国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林微晚看着这出好戏,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林微晚抱着木盒,缓缓走到暴怒的林建国面前,声音平静地添上了最后一根柴: “父亲息怒。如今真相大白,还望父亲还我先母一个公道,也……还女儿一个清白。” 林微晚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姿态优雅,仿佛刚才那个言辞如刀、手段通玄的人不是林微晚一般。 “另外,女儿体弱,受此惊吓,需要静养。这亡母遗物,女儿便带回去了。” 说完,林微晚不再看地上如烂泥般的柳媚和吓傻的林楚楚,也不再看暴怒的林建国,林微晚抱着那关乎未来修炼之路的雷击木盒,转身,从容地、一步一步地,走出了这片荒凉却见证了一场惊天逆转的旧院。 阳光将林微晚的影子拉得很长。 身后,是林建国暴怒的呵斥、柳媚绝望的哭泣、以及下人们噤若寒蝉的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林家,要变天了。 而这一切风暴的中心,那位浴水重生、携玄门秘法归来的嫡长女林微晚,林微晚的身影,在这一刻,深深地烙印在了每一个目睹今日之事的人心中。 神秘,强大,不可招惹! …… 回到那间刚刚被“净尘符”清理过的房间。 林微晚屏退了依旧处于极度敬畏中的张嬷嬷和丫鬟。 林微晚关紧房门,将雷击木盒郑重地放在桌上。 然后,林微晚迫不及待地拿出了那块翠绿欲滴的玉佩,紧紧握在手心。 精纯温和的木灵之气,再次源源不断地涌入林微晚的四肢百骸,滋养着林微晚干涸的经脉和虚弱的神魂。 林微晚长舒一口气,感受着力量一点点恢复的踏实感。 接着,林微晚的目光,落在了那本无字的、母亲留下的册子上。 林微晚再次翻开。 之前只有第三页有字。 然而,这一次—— 当林微晚体内因玉佩而恢复了一丝微末的灵力,当林微晚带着探究与渴望的神魂之力再次接触到册子时…… 异变陡生! 那本无字册子,竟然在林微晚手中,微微发起热来! ------------ 第6章:棋局初展,威临家族议 【雷霆反杀,赠礼兄长的“回礼”】 就在那瘦小刺客挣扎着想要咬破舌尖,试图用秘法冲破定身符束缚的刹那—— 林微晚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月光下,林微晚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冰眸深处跳动着凛冽的杀意。 “既然来了,就别想着走了。” 林微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微晚的指尖快如闪电,在那瘦小刺客惊恐的目光中,精准地点在了他的眉心。 一股融合了太阴之力的微末灵力透入,瞬间震散了刺客的意识。 瘦小刺客眼睛一翻,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与那壮硕刺客作伴去了。 看着地上如同死狗般的两名刺客,林微晚眼神冷漠。 杀了他们?容易。 但那样太便宜林天宇,也无法将利益最大化。 林微晚需要让这件事,产生最大的震慑效果,同时,给那位心怀鬼胎的三哥,送上一份“大礼”! 林微晚走到桌边,铺开黄表纸,再次提笔。 这一次,林微晚画的不是攻击或防御符箓,而是一种偏向辅助与影响的符箓——“傀儡符·残”!这是《基础符箓全鉴》中记载的一种简易版傀儡符,无法完全控制他人,但可以在短时间内影响其心智,让其执行简单的指令。 绘制完成后,林微晚将符箓折成一个小小的三角形,塞入那瘦小刺客的衣襟内。同时,将瘦小刺客那把淬毒的匕首,塞回了他的手中。 然后,林微晚如法炮制,对那壮硕刺客也做了一番手脚,确保壮硕刺客怀里的某些“证据”(比如代表两人身份的令牌、或者林天宇给的定金等)处于容易被发现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林微晚拍了拍手,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林微晚走到窗边,望着听竹轩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笑意。 “三哥,这份‘厚礼’,希望你喜欢。” 林微晚屈指一弹,一道微弱的灵力击打在瘦小刺客的某个穴位上。 那瘦小刺客身体抽搐了一下,猛地睁开了眼睛!但眼神依旧空洞,仿佛被无形的丝线操控。 瘦小刺客僵硬地站起身,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同伴,然后……瘦小刺客竟然俯身,艰难地将那壮硕刺客背了起来!接着,瘦小刺客如同一个提线木偶,步履蹒跚地,朝着听竹轩的方向,一步一步,走了回去! 可以想象,当林天宇在听竹轩里,满怀期待和恶毒地等待“好消息”时,却看到自己派出的杀手,一个昏迷不醒,一个如同行尸走肉般背着同伴回来,怀里还揣着指向林天宇自己的证据…… 那场面,该是何等的“精彩”! 林微晚没有再去管后续。 林微晚相信,这份“大礼”足以让林天宇焦头烂额,短时间内不敢再轻易招惹林微晚。甚至,可能还会引来林建国更深的忌惮与……审视。 林微晚需要利用这段时间,更快地提升实力! 林微晚重新盘膝坐下,握紧青灵玉佩,再次引导月华之力。 经过刚才短暂却凶险的交手,以及对符箓的运用,林微晚感觉自己对太阴之力的掌控似乎更加圆融了一丝,经脉中的气感也壮大了一分。 战斗,果然是提升实力最好的催化剂之一。 …… 与此同时,听竹轩。 林天宇正心情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时不时看向窗外。 “怎么还没回来?对付一个丫头片子,需要这么久吗?”林天宇喃喃自语,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就在这时—— “砰!” 林天宇书房的门,被猛地撞开! 那名瘦小刺客,如同丢了魂一般,背着重伤的同伴,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然后力竭般扑倒在地,背上的壮硕刺客也滚落一旁,不省人事。 而瘦小刺客的手中,还紧紧攥着那把淬毒的匕首!衣襟散开,露出了里面代表两人身份的骷髅头令牌,以及……林天宇给的那一袋作为定金的银票的一角! “你……你们……”林天宇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林天宇安排的杀手,任务失败,一个重伤,一个变得痴痴傻傻,还带着这么多指向林天宇的证据,直接闯进了林天宇的书房?! 这、这要是被人看见…… 林天宇猛地冲过去,试图将瘦小刺客手中的匕首和怀里的东西抢过来。 然而,那瘦小刺客却仿佛被触动了什么机关,猛地抬起头,用空洞的眼神盯着林天宇,嘴里反复念叨着林天宇交代任务时说的话,声音呆板却清晰: “三少爷……毁了清白……弄残四肢……留一口气……” “闭嘴!你给我闭嘴!”林天宇又惊又怒,一巴掌扇在刺客脸上,试图阻止瘦小刺客。 可那瘦小刺客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依旧在重复。 就在这时—— “宇儿!大半夜的,你在闹什么?!”林建国带着怒意的声音,从院外传来!显然是被这里的动静惊动了! 林天宇浑身一僵,如遭雷击! 完了! 全完了! …… 次日清晨。 林微晚刚刚结束一夜的修炼,神清气爽。虽然修为进步微乎其微,但根基却在一点点夯实。 张嬷嬷端着早饭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后怕,压低声音道:“大小姐,您昨晚没事吧?老天爷,出大事了!” “哦?何事?”林微晚慢条斯理地喝着清粥,仿佛一无所知。 “听说昨晚三少爷院子里闹鬼了!”张嬷嬷神秘兮兮地说,“三少爷不知怎么的,和他自己请来的两个护院打起来了!还、还嚷嚷着什么‘毁清白’、‘弄残四肢’的胡话!把老爷都惊动了!” “结果您猜怎么着?老爷一审,那俩护院根本不是什么好人,是黑道上臭名昭著的‘黑风双煞’!身上背着重案呢!是三少爷花重金请来……请来对付您的!”张嬷嬷说到最后,声音带着愤怒和后怕。 “老爷当时就气疯了!听说当场就动了家法,把三少爷打得皮开肉绽!现在也禁足了,比柳夫人禁得还严!外面都传,是三少爷坏事做多,遭了天谴,鬼迷心窍了!” 林微晚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天谴?鬼迷心窍? 这个说法,倒也不错。 林微晚放下碗筷,用丝帕擦了擦嘴角。 “看来,三哥需要好好静养了。”林微晚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通报声: “大小姐,老爷请您去前厅一趟。” 林微晚眉梢微挑。 来了。 经过昨夜之事,林微晚那位父亲林建国,恐怕再也无法将林微晚仅仅当作一个需要安抚或者控制的女儿了。 是福是祸? 林微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眼神平静无波。 是福,林微晚接着。 是祸?林微晚也能将其扭转为福! 这林家,是时候,该换个活法了。 林微晚迈步走出房间,晨光熹微,落在林微晚身上,仿佛为林微晚披上了一层无形的、凛然不可侵犯的光晕。 【前厅对峙,父女弈棋】 前厅。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林建国端坐在主位之上,脸色阴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黄花梨木的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林建国的下首,坐着几位脸色各异的林家旁支叔伯,以及脸色依旧不太好看的林老太太。就连被禁足的柳媚,也破例被允许站在林老太太身后,只是柳媚低眉顺眼,再不复往日张扬,只是那偶尔瞟向门口的余光里,藏着淬毒般的恨意。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这场召见,非同小可。 关乎那位浴水重生后,便搅得林家天翻地覆的嫡长女,林微晚。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清晰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众人抬眼望去。 只见林微晚身着素雅衣裙,未施粉黛,缓步而入。晨光在林微晚身后勾勒出一道清瘦却笔直的身影。林微晚的脸色依旧带着病后的苍白,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如同浸透了冰泉的黑曜石,平静无波地扫过在场众人,无喜无悲,无惧无媚。 仅仅是这样走进来,那股由内而外散发的、迥异于常人的沉静与威仪,便让前厅内的嘈杂低语瞬间消失。 几位叔伯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这气度……哪里还有半分从前那懦弱庶女的影子? 林老太太冷哼一声,别过脸去,手中的拐杖攥得死紧。 柳媚更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仿佛被那目光刺伤。 林建国看着走到厅中,微微屈膝行礼,姿态无可挑剔,却透着疏离的女儿,心中五味杂陈。愤怒、忌惮、疑虑,还有一丝连林建国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畏惧。 “父亲唤女儿前来,不知有何吩咐?”林微晚直起身,声音清越,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林建国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沉声开口,直奔主题:“微晚,昨夜之事,你作何解释?” 林建国目光锐利,试图从林微晚脸上找出一丝慌乱或破绽。 然而,林微晚只是微微挑眉,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昨夜?女儿昨夜一直在房中静养,并不知外界发生了何事。还是今早听下人说,三哥院子里似乎不太平静?可是三哥身体不适?” 林微晚将“静养”和“不知”咬得清晰,直接把皮球踢了回去,摆明了不会承认与自己有关。 一位偏向柳媚的旁支叔伯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质问:“微晚侄女,明人不说暗话!天宇院子里的变故,还有那‘黑风双煞’,当真与你无关?你使用的那些……符箓妖法,又作何解释?!” “妖法?”林微晚转眸看向那位叔伯,眼神依旧平静,却让那位叔伯莫名感到一股压力,“三叔何出此言?女儿自幼体弱,母亲去得早,无人教导,不过是近日翻阅一些母亲留下的杂书,学了些强身健体、宁心安神的小术罢了,如何当得起‘妖法’二字?” 林微晚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柳媚和林老太太。 “倒是三哥,竟然私下结交那等身背命案、穷凶极恶之徒,还将他们引入府中……若非昨夜他们突然‘神智失常’,内讧起来,后果不堪设想。父亲,此事关乎我林家满门安危与清誉,还需严查才是,看看三哥是否……受了什么人的蛊惑,或者,与外界某些势力有所牵连?” 林微晚这一番话,连消带打,避重就轻,反而将矛头直指林天宇,甚至暗示林天宇可能勾结匪类,危害家族!顺便,再次点出自己所用乃是“母亲遗留的小术”,将来源合理化。 “你……你血口喷人!”那三叔气得脸色涨红。 “够了!”林建国猛地一拍扶手,声音中带着疲惫与决断。 林建国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女儿,心思缜密,言辞犀利,更有莫测手段傍身,想从林微晚这里问出“实话”,几乎不可能。再纠缠下去,只会让家族丑闻越揭越多,让外人看尽笑话。 而且,经过昨夜之事,林建国已彻底确信,林微晚绝非池中之物!强行压制,恐怕会适得其反,引来更大的祸患。 是时候,改变策略了。 林建国目光复杂地看着林微晚,缓缓道:“天宇行为不端,结交匪类,已受家法严惩,禁足思过。此事,到此为止。” 此言一出,柳媚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甘,却被林老太太用眼神死死按住。 几位叔伯也面露诧异,没想到家主竟然如此轻拿轻放。 林建国不管众人反应,继续道:“至于你……微晚。” 林建国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你母亲去得早,为父以往对你疏于关照,让你受委屈了。” 这近乎道歉的话语,让前厅众人再次愕然。 林微晚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父亲言重了。” “你如今……既有此等机缘,习得玄门之术,”林建国斟酌着用词,“于你自身是福,于我林家,或许亦是机缘。为父希望,你日后能谨守本分,持身以正,莫要仗技欺人,更不可行差踏错,损及家族声誉。” 这是要给林微晚定性,也是要给林微晚套上枷锁。 林微晚微微颔首:“女儿谨记父亲教诲。女儿所学,只为自保,无意招惹是非。但若有人心存恶念,欺上门来,女儿也绝非任人宰割之辈。” 林微晚这话,软中带硬,既是承诺,也是警告。 林建国深深看了林微晚一眼,知道这已是林微晚能给出的最大保证。 “如此便好。”林建国点了点头,终于抛出了今日召见的真正目的,“你既已成年,又有此能力,再居于偏僻小院,于礼不合,也委屈了你。即日起,你搬回‘汀兰水榭’,那是你生母当年居住之所,我已命人重新打扫布置。一应份例,皆按嫡长女最高规格供给。” “此外,”林建国顿了顿,扔出一枚重磅炸弹,“府中后库的钥匙,以及城外三处田庄、两家绸缎铺的账本,也一并交予你打理。算是……为父对你的一些补偿,也让你历练历练。” 轰! 林建国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搬回生母故居汀兰水榭!恢复最高份例!这已是极大的优容! 可后面……后库钥匙!田庄铺面! 这分明是分权!是实实在在的利益和权力! 柳媚眼前一黑,几乎晕厥!后库和那几处产业,一直是柳媚的心头肉!如今竟被生生剜去,给了柳媚恨之入骨的小贱人! 几位叔伯也是脸色大变。这意味着,林微晚正式踏入林家权力核心,打破了原有的利益格局! “建国!这……这是否太过仓促?晚晚她年纪尚小,如何能打理如此重要的产业?”林老太太急忙开口阻止。 “母亲,”林建国语气坚决,“微晚已非稚童。林微晚既有玄门手段,心智亦非常人。况且,只是让林微晚先熟悉打理,若有不懂,自有老掌柜从旁协助。我意已决,不必再议。” 林建国必须用足够的利益,才能稳住这个已然失控的女儿,才能将林微晚与林家更紧密地捆绑在一起! 林微晚看着林建国,心中明镜似的。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不,现在是给个金元宝。 但林微晚没有拒绝。 权力和资源,正是林微晚目前急需的。有了这些,林微晚才能更快地搜集修炼资源,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才能……更有底气地去追查母亲的血仇和玄阴教的踪迹! 林微晚再次屈膝,这一次,语气中多了几分“真诚”:“谢父亲厚爱,女儿定当尽力,不负父亲期望。” 看着林微晚平静地接下这份“厚礼”,林建国心中稍稍松了口气,却又隐隐觉得,自己似乎放出了一头……更难以掌控的猛虎。 第一回合交锋,林微晚大获全胜。不仅摆脱了嫌疑,更一举夺回了身份、地位和实权! ……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林府每一个角落。 所有下人看待那位即将入住汀兰水榭、执掌部分产业的大小姐的眼神,彻底变了。从之前的敬畏、恐惧,多了深深的忌惮和……巴结。 张嬷嬷更是喜形于色,指挥着丫鬟仆役,忙不迭地开始搬迁。能跟着一位得势的主子,她们这些下人的地位也将水涨船高。 汀兰水榭,临水而建,景致清幽,比之前那破败小院不知好了多少倍。更重要的是,这里距离那废弃的旧院不远,灵气似乎也更为充裕一些。 林微晚站在水榭二楼的窗前,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手中摩挲着那枚冰凉的后库钥匙和几本厚重的账册。 权力的滋味,确实不错。 但林微晚也知道,这仅仅是开始。柳媚母子绝不会善罢甘休,那些利益受损的旁支也会暗中使绊子。这后库和产业里,不知埋着多少钉子和大坑,等着林微晚去踩。 不过,林微晚无所畏惧。 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好好清理一下门户,也试试母亲留下的《基础符箓全鉴》中,那些偏向辅助、探查、经营的符箓,效果如何。 比如,“明目符”可洞察细微,查账时或许有用?“辨真符”可鉴别真伪,对付以次充好应该不错?还有“小云雨符”,若能小范围催生草木,对田庄产出必有助益…… 想到这里,林微晚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 将玄门术法用于经商理事?这倒是前世未曾有过的体验。 “小姐,”张嬷嬷恭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打断了林微晚的思绪,“后库的王管事和李管事,还有田庄、铺子的几位掌柜,都在外面候着了,说是来给小姐请安,并汇报事务。” 来得真快。 是想给林微晚个下马威?还是急于表忠心? 林微晚转过身,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清冷。 “让他们去花厅等候。” 【暗处窥视,新的阴影】 而在林府最高的那座观景阁楼上。 一道苍老的身影,凭栏而立,远远地望着林微晚走向花厅的背影。 正是林家那位深居简出、几乎不过问家事的老太爷——林震岳! 林震岳手中摩挲着两枚油光锃亮的核桃,眼神深邃,如同古井寒潭。 林震岳的身后,躬身站着一个如同影子般的老仆。 “查清楚了吗?”林震岳的声音苍老,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回家主,”老仆低声道,“基本可以确定。大小姐使用的,确是玄门正宗的符箓之术,而非妖邪之道。其手法……颇为古老精妙,不似寻常江湖术士。” 林震岳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苏婉清的女儿……果然不简单。林微晚身上,或许有我们林家一直在寻找的……契机。” “那……是否要接触大小姐?” “不急。”林震岳摆了摆手,目光依旧追随着林微晚的身影,“再观察观察。看看林微晚,究竟能在这潭死水里,搅起多大的风浪。” “另外,”林震岳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玄阴教’最近在江南道的活动,似乎频繁了些。让我们的人,盯紧点。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报我。” “是。” 阁楼上,再次恢复了寂静。 只有林震岳那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屋宇,看到了更远的未来,以及……那潜藏在平静水面下的,巨大暗流。 林微晚的出现,如同一颗投入古井的石子,不仅激起了林家的波澜,似乎也触动了一些,更深层、更久远的东西。 ------------ 第7章:初掌权柄,符箓显威 花厅内,气氛微妙。 以王、李两位后库管事为首,以及三位来自田庄、绸缎铺的掌柜,共五人,垂手而立。他们表面恭敬,眼神却各异,有审视,有疑虑,也有不易察觉的轻慢。毕竟,这位新任主子年纪尚轻,又是女流,此前更无任何打理庶务的经验,空有“玄门手段”的传闻,难道还能用在查账管人上不成? 林微晚端坐主位,并未急于开口。她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五人,指尖在微凉的青灵玉佩上轻轻摩挲。太阴之力带来的敏锐感知,让她轻易捕捉到了这几人细微的情绪波动和呼吸变化。 “诸位管事、掌柜辛苦,”林微晚终于开口,声音清冷,不带丝毫暖意,“父亲将后库与这几处产业交于我手,是信任,亦是责任。微晚年轻,初涉此道,日后还需诸位多多辅佐。” 场面话说完,林微晚话锋一转,直接切入正题:“既已接手,便需心中有数。王管事、李管事,将后库近三年的出入库总册,以及各项物品明细账,三日内整理好,送至汀兰水榭。” 王、李两位管事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凛。近三年总册?还要明细账?这可不是简单看看就能糊弄过去的。王管事上前一步,面露难色:“大小姐,后库物什繁杂,三年账册堆积如山,整理起来耗时耗力,恐怕……” “无妨,”林微晚打断他,指尖不知何时夹住了一张淡黄色的符箓,符箓上朱砂纹路看似简单,却隐隐有流光转动,“我近日偶得一‘清心明目符’,于理清头绪、洞察细微颇有奇效。三日后,我自有办法查阅。” 说着,林微晚指尖微动,那符箓无风自燃,化作一缕极淡的青烟,萦绕在她指尖,随后消散。一股清凉之意随之弥漫开来,让在场几人精神一振,原本有些纷杂的念头竟为之一清。 几人脸色微变。这玄门手段,竟真能用于此处? 不待他们细想,林微晚又看向那三位掌柜:“张掌柜(田庄)、赵掌柜(绸缎铺一)、钱掌柜(绸缎铺二),将各自庄子、铺子近一年的流水细账、佃户/雇工名册、货物进出凭证,同样三日后一并送来。” 三位掌柜也是心中叫苦,尤其是掌管最大田庄的张掌柜和生意最好的赵掌柜,账目里猫腻不少。钱掌柜相对好些,但他那铺子位置偏僻,生意清淡,账面上也难看出什么花来。 林微晚将几人神色尽收眼底,又道:“我听闻张掌柜庄子上今年雨水不足,收成似乎比往年差了些?赵掌柜铺子里新到的江南云锦,似乎成色与往年有异?” 她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却让张、赵二人瞬间冷汗涔涔。她怎么知道得如此具体?难道是老爷提前透露?不可能!这些细节,老爷根本不会关注! 林微晚自然不是无的放矢。昨夜修炼之余,她已粗略翻看过那几本账册,凭借远超常人的记忆力和分析能力,结合原主零星记忆和今早张嬷嬷打听来的消息,已发现了几处明显的疑点和不合理之处。此刻点出,既是敲打,也是立威。 “大小姐明鉴,”张掌柜急忙躬身,“今年确是有些旱情,佃户们也不易……”赵掌柜也赶紧附和:“那批云锦,许是路上保管不当,小人定严查……” “是否有问题,三日后,账目凭证面前,自有分晓。”林微晚不再给他们辩解的机会,直接定下基调,“我行事,赏罚分明。尽心尽力者,我自不会亏待;但若有谁欺我年少,阳奉阴违,中饱私囊……” 林微晚没有说下去,但那双冰眸中骤然凝聚的寒意,以及指尖若有若无再次流转的一丝灵力威压,让五人同时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仿佛心脏都被攥紧。 “小人不敢!”五人齐声应道,这一次,声音里的敬畏明显多了几分。 “下去准备吧。”林微晚挥了挥手。 五人如蒙大赦,躬身退了出去,脚步都比来时匆忙沉重了许多。 花厅内恢复安静。林微晚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这些人回去后,必定会拼命掩盖痕迹,甚至串通一气。但她不怕。《基础符箓全鉴》中,除了“明目符”、“辨真符”,还有“溯源符”、“问心符”等更为玄妙的符箓,只是绘制要求更高,耗费灵力更大。这三日,她正好可以尝试绘制,以备不时之需。 与此同时,听竹轩内。 林天宇趴在床上,臀背处伤痕累累,动弹不得,脸色因疼痛和愤怒而扭曲。 柳媚坐在床边,心疼地抹着眼泪,眼中却满是怨毒:“宇儿,你放心,娘绝不会让那小贱人得意太久!她以为拿到了钥匙和账本就能站稳脚跟?做梦!那后库和产业里,我们经营多年,岂是她一个黄毛丫头能轻易接手的?王管事、李管事,还有张、赵两位掌柜,都是我们的人!” 林天宇咬牙切齿:“母亲,我要她死!我一定要她死!” 柳媚压低声音,阴狠道:“眼下你父亲正在气头上,我们需暂避锋芒。但明的不行,我们可以来暗的。那后库……我记得,角落里还堆放着一些你祖母当年留下的‘不干净’的东西,若是‘不小心’被她翻出来,或者在她打理期间库房‘走水’失了窃……哼,看她如何向你父亲交代!” 林天宇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母亲说的是!还有田庄,可以煽动那些刁民闹事!铺子也可以找人去捣乱!让她疲于奔命!” 母子二人低声密谋,毒计一条条生成。 夜幕再次降临。 林微晚在汀兰水榭的静室内,屏息凝神,尝试绘制更复杂的“溯源符”。此符能追溯物品上一段时间内残留的气息痕迹,对于查明某些物品异常流动或接触过何人,有奇效。 然而,绘制到关键处,符纸却“噗”地一声,无火自燃,化作灰烬。 林微晚微微蹙眉。还是灵力不足,对太阴之力的精细操控也差了些火候。 她并不气馁,重新铺开黄表纸,提笔蘸朱砂。 月光透过窗棂,静静洒落在她身上,与青灵玉佩交相辉映。她知道,前方的路布满荆棘,明枪暗箭只会更多。但她手中的笔,笔下的符,以及体内缓缓增长的太阴之力,便是她斩破一切迷雾与阻碍的利刃。 林家这盘棋,她既然已经落子,就绝不会退缩。 而在林府更深、更暗的角落,似乎也有一双双眼睛,正注视着这轮骤然升起的“新月”,等待着,或是谋划着……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晨光熹微,透过汀兰水榭精致的雕花木窗棂,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静室内,林微晚盘膝而坐,周身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月华清辉。她指尖凝聚着精纯的太阴之力,正小心翼翼地在掌心那枚青灵玉佩的内侧,刻划最后一道隐晦的符纹。那符纹细若游丝,却蕴含着守护与聚灵的奥义。随着最后一笔落下,玉佩表面仿佛有水波般的微光荡漾开来,一个极其微小、却结构完美的太极图案一闪而逝,随即隐没在玉佩温润的光泽之中,唯有握在手中,才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比以往更为灵动充沛的灵力波动。 “进来。”她将玉佩收入袖中,敛去周身气息,抬眼看向被轻轻叩响的房门。 王、李两位管事应声而入,神态比三日前更显恭敬,甚至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惶恐。两人身后,四名健壮小厮吭哧吭哧地抬着两个半人高的樟木箱子,箱体沉重,缝隙间隐约可见堆积如山的、边角泛黄卷曲的账册。 “大小姐,”王管事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这是后库近三年的所有出入库总册,还有…还有各房各院历年领用物品的明细账目,均已…均已在此。”他边说,边用袖子擦了擦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 林微晚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两个沉重的箱子,并未立即去翻看,反而像是随口问道:“王管事,你左袖袖口内侧沾的那点鲜红朱砂粉,色泽倒是纯正,不知是从何处沾染的?” 王管事浑身猛地一僵,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下意识地将左手往身后缩去,嘴唇哆嗦着,竟一时说不出话来。这三日,他们确实连夜赶工,用特殊药水混合朱砂,修改、填补了一些紧要账目,企图蒙混过关,却万万没想到,如此细微的痕迹竟也被这位大小姐一眼看穿! 林微晚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不再看他。她纤白的指尖在身旁紫檀木案几上看似随意地划过,一道淡金色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符光悄无声息地没入箱体。下一刻,惊人的一幕发生了——那两个沉重的樟木箱子仿佛被无形的手推动,箱盖“砰”地一声弹开,里面堆积的账册如同被狂风卷起,“哗啦啦”地倾泻而出,瞬间铺满了小半个地面,纸张飞扬,一片狼藉。 “这…大小姐!这是……”李管事吓得魂飞魄散,刚要开口解释,却见林微晚已缓步上前,弯腰从散乱的账册中随手捡起一本。她指尖轻柔地抚过泛黄脆弱的纸页,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忽然停在某一页的记录上。 “去年中秋,三夫人柳氏房中以筹备节礼、裁制新衣为由,一次性领用了三十匹上等蜀锦?”她抬起眼,目光如冰锥般刺向王管事,“我记得,府中规制,即便逢年过节,各房夫人每季用锦亦有定例。三十匹蜀锦,足够制备上百套华服,三夫人房中何时添了如此多的人口?” 王管事心中骇然,这正是他们做的假账之一,虚报了近二十匹,中饱私囊!他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脑中急转,正想编织借口,却见林微晚指尖再次亮起微弱的符光,那光芒如同活物般渗入账册纸页。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账册上那清晰的“三十匹”字迹,竟如同被水洗过一般,开始扭曲、模糊,而原本被特殊药水掩盖住的、另一个稍显暗淡的字迹缓缓浮现出来——赫然是“五十匹”! “王管事,”林微晚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重压,冰冷彻骨,“这就是你口中所谓的‘物什繁杂,账目堆积如山,难以细查’?五十匹上等蜀锦,价值几何?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 “大小姐饶命!小人该死!小人是猪油蒙了心,受了柳姨娘的指使和胁迫啊!”王管事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 一旁的李管事见伪装被彻底撕破,连掩盖的痕迹都在那神奇的符箓下无所遁形,也吓得魂不附体,跟着跪倒在地,颤声道:“大小姐明鉴!都是柳姨娘!是她逼着我们做假账,虚报用度,克扣份例,所得银钱大半都流入她的私库!小人…小人家中有老小,不敢不从啊……”他竹筒倒豆子般,将柳媚这些年如何指使他们做假账、以次充好、倒卖库藏、中饱私囊的种种罪行,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出来。 “好一个柳姨娘,”林微晚冷笑,眸中寒光凛冽,“竟把这林府公中的后库,当成了她自家随意取用的钱袋子,蛀空家族根基,肥了一己私囊!”她指尖凝聚符力,凌空在那本显现真相的账册上虚划数下,一道微光闪过,那“五十匹”的真实记录仿佛被烙印其上,再也无法篡改。“这些证据,我会亲自整理,呈报父亲。至于你们二人……” 她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两人,语气森然:“若想求得一线生机,将功赎罪,那就把柳姨娘让你们做过的、知道的,所有见不得光的事情,桩桩件件,给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写下来,画押确认。若有半分隐瞒或遗漏……”她未尽之语中的威胁,让王、李二人如坠冰窟,连声保证绝无隐瞒。 与此同时,后库深处,一间隐蔽的暗室之内。 柳媚手握半块边缘残缺、纹路古拙的青铜镜,镜面模糊,却隐隐倒映出汀兰水榭花厅内的景象——正是林微晚以符破局,王、李二人跪地求饶的画面。她看着镜中林微晚那冷静到近乎冷酷的面容,眼中射出怨毒至极的光芒,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小贱人!”她从牙缝里挤出诅咒,“竟敢真的动我的人!断我的财路!” 她猛地转身,看向身后烛火摇曳不到的浓重阴影,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与狠戾:“事情办得如何了?我要她死!立刻!” 阴影中,一个穿着灰布袍、身形干瘦佝偻的老者缓缓踱出,他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周身散发着一种阴寒腐朽的气息,正是柳媚暗中豢养多年、精通一些邪门歪道的玄门术士。老者发出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回主母,遵照您的吩咐,‘尸毒蛊’的母蛊已悄然放入库房西北角那堆陈年皮货之下。那母蛊气息阴寒,与皮货腐朽之气混杂,极难察觉。只需等那丫头踏入那片区域三尺之内,母蛊受生人阳气所激,便会无声无息释放毒瘴,同时唤醒埋在那附近的几具‘药人’……届时,神仙难救!” 柳媚脸上露出扭曲而满意的笑容,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快意:“很好!做得干净利落点!只要她一死,这后库,这林家的中馈大权,终究还是会落回我的手里!看谁还敢跟我作对!” 汀兰水榭内,林微晚暂时处理完王、李二人,目光落在了张掌柜送来的田庄账册上。 她仔细翻阅着那本纸张粗糙、墨迹深浅不一的佃户名册,指尖逐行划过那些陌生的名字。忽然,她的指尖停在了一个名字上——陈阿牛。这个名字本身并无特别,但旁边标注的租佃田亩数与其缴纳的租子数额,细算下来,比例略显异常,而且连续三年,分毫不差,在这变动不小的田庄账目里,显得过于“稳定”了。 “张嬷嬷,”她唤来侍立一旁的心腹老嬷嬷,低声吩咐,“你亲自去一趟城外的田庄,不必声张,找个可靠的老人悄悄打听一下,这个名叫陈阿牛的佃户,近三年是否真的长期在庄子上劳作,家中情况如何,与外界可有异常接触。速去速回。” “是,小姐,老奴明白。”张嬷嬷神色一凛,领命匆匆而去。 林微晚又拿起赵掌柜送来的绸缎铺账本,刚翻开几页,一股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的腐臭味隐隐传来。她眉头微蹙,这味道并非账册陈旧所致,反而带着一丝……阴邪之气。她不动声色地从袖中取出一张新绘制的“辨真符”,指尖灵力轻吐,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小撮带着淡金纹路的灰烬,飘落在账册之上。下一刻,账册的某一页空白处,竟缓缓浮现出一个模糊的、暗红色的手印!那手印干涸扭曲,边缘散发着不祥的气息,绝非寻常印记! “这是……”林微晚眼神骤然锐利如刀,“邪术印记?!竟敢将这种东西藏在账本里!” 她正欲凝神仔细感知这印记的来源与作用,窗外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惊叫,紧接着便是人群慌乱的奔跑和喧哗声! 林微晚心中一沉,快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去。只见后库方向的上空,不知何时凝聚起一团浓稠如墨的黑雾,那黑雾翻滚涌动,隐隐有扭曲的鬼影幢幢,凄厉的鬼哭狼嚎之声随风传来,令人毛骨悚然! “不好!”林微晚暗道,“柳媚果然狗急跳墙,动手了!而且竟是如此阴邪的手段!” 她毫不犹豫地取出袖中温养着的青灵玉佩,全力催动体内太阴之力。玉佩上微刻的太极图纹亮起柔和的清辉,与她周身灵力共鸣。下一刻,她的身影如同融入月光之中,微微一晃,便已从原地消失,只余窗边微微晃动的珠帘。 后库门前,已是乱作一团。 柳媚正带着一群心腹家丁,手忙脚乱地试图用粗木和锁链封锁库房大门,她脸上带着刻意营造的惊慌与担忧,尖声指挥着:“快!快堵住门!里面有脏东西!谁也不准进去!免得冲撞了,伤了性命!” “柳姨娘这是要做什么?”林微晚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仿佛就在耳边。 柳媚心中剧震,骇然转身,只见林微晚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不远处,衣袂飘飘,神色平静,唯有那双眸子,冷得如同万载寒冰。她强自镇定,挤出一丝假笑:“大小姐你怎么来了?这里危险!后库不知怎地突然闹起鬼来,邪门得很!姨娘这是为了保护大家,保护你啊!” “闹鬼?”林微晚目光穿透那些慌乱的家丁,落在那不断翻滚、散发出阴冷邪恶气息的黑雾上,唇角勾起一抹讥诮,“怕是有人心里有鬼,故意弄出这些魑魅魍魉吧!” 她不再多言,抬手间,一道闪烁着纯净银光的“破邪符”已激射而出,如同利箭般射入浓稠的黑雾之中!“嗤啦——”一声如同布帛撕裂的锐响,那看似厚重的黑雾竟被符箓蕴含的破邪之力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透过缺口,林微晚清晰地看到库房深处的景象——那里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具巨大的、布满绿锈的青铜棺椁!棺椁周围,地面刻画着诡异扭曲的血色符文,构成一个邪恶的阵法,而阵法节点之上,竟环绕着十几具形容枯槁、面目狰狞的干尸!浓烈的血腥与死气扑面而来! “这是……”林微晚瞳孔骤缩,识海中《基础符箓全鉴》关于邪阵的记载瞬间闪过,“‘九阴血祭阵’!以生人精魂血肉为祭,滋养邪祟,逆转阴阳!柳媚,你竟敢在林家府邸内布此伤天害理的邪阵!” 柳媚见阵法核心暴露,脸上伪装的惊慌瞬间被狰狞取代,她眼中闪过疯狂的厉色:“既然被你发现了,那就怪不得我心狠手辣了!小贱人,给我去死吧!”她尖啸一声,双手猛地向前推出,一道凝聚了她多年修为与心头精血的暗红色血光,如同毒蛇出洞,带着腥臭刺鼻的气息,直扑林微晚面门!这一击,她蓄势已久,力求一击必杀! 然而,面对这阴毒凶险的一击,林微晚却是不闪不避。她甚至没有动用任何符箓,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一丝精纯至极、冰冷彻骨的太阴之力,对着那袭来的血光轻轻一弹。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迅疾凶戾的血光,在接触到太阴之力的瞬间,仿佛被绝对零度冻结,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血光柱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厚厚的白霜,然后“咔嚓”一声,如同冰柱般断成数截,掉落在地,摔得粉碎,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你……你……”柳媚目瞪口呆,如同见了鬼一般,指着林微晚,声音因极致的震惊而扭曲变调,“你竟然…竟然修成了传说中的太阴之力?!这怎么可能!” 林微晚缓步向前,周身月华清辉流转,宛如月神临世,声音冰冷而威严:“现在,你可明白父亲为何执意要将后库交给我了?” 她不再给柳媚任何机会,全力催动青灵玉佩。只见夜空之中,一道无比纯粹的银色月华仿佛受到牵引,穿透屋顶(阵法影响区域的遮蔽似乎对太阴之力无效),精准地笼罩住整个后库区域!至阴至净的月华之力如同潮水般冲刷而过,那浓稠的黑雾如同遇到克星,发出“滋滋”的消融声,迅速溃散!地面上的血色符文寸寸断裂,失去光泽!那十几具干尸在月华照耀下,冒出阵阵黑烟,化作飞灰!中央那具青铜棺椁剧烈震动,发出一声充满不甘与怨毒的哀鸣,最终“轰”地一声,沉入突然裂开的地缝之中,消失不见! “不——!我的阵法!我的心血!”柳媚发出绝望的尖叫,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她多年的谋划,耗费无数心血财力布置的邪阵,竟在林微晚举手投足间灰飞烟灭! 林微晚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更多的是冰冷的审视:“柳姨娘,你可知这‘九阴血祭阵’若要发挥最大威力,最终需要以至亲之人的心头精血与部分魂魄作为核心祭品?你为了夺取权力,竟连自己的亲生儿子林天宇都可以牺牲?虎毒尚不食子!” 柳媚浑身剧震,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骇然与不可置信:“你…你连这个都知道?!”这阵法的终极隐秘,连那灰袍术士都未曾完全告知! 林微晚缓缓点头,语气沉凝:“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一旦阵法反噬,首当其冲的便是作为血亲的林天宇,他将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而你,也不过是那邪阵操控者手中的一枚棋子,最终同样难逃被吞噬的下场。” 柳媚彻底崩溃,瘫在地上,涕泪交加,语无伦次地哭喊:“我…我也是为了宇儿啊!我想让他成为林家唯一的继承人,想让他将来不受人掣肘…我都是为他好…” 林微晚缓缓摇头,眼中最后一丝怜悯也消散殆尽:“为了私欲,蒙蔽心智,连最基本的人伦常情都可以抛弃,你已不配为人母。”她不再多言,取出一道早已准备好的、闪烁着银色符文的“缚灵索”(比缚仙索低阶,但对付凡人绰绰有余),手一挥,那绳索如同拥有灵性般,自动将失魂落魄的柳媚捆得结结实实。 “走吧,柳姨娘,跟我去见父亲。你的罪状,该当众清算了。” 林府正厅,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林建国端坐主位,脸色铁青,胸膛因愤怒而剧烈起伏。下方,跪着被缚灵索捆缚、狼狈不堪的柳媚,以及被强行带来、趴在担架上、面无人色的林天宇。厅内还站着几位闻讯赶来的林家叔伯和脸色煞白的林老太太。 林建国看着地上那本被林微晚施法固化了证据的账册,以及王、李二人画押的供状,还有林微晚简略却清晰地回禀的关于“九阴血祭阵”的骇人听闻之事,他猛地一拍桌案,黄花梨木的坚实桌面竟被拍出一道裂痕! “毒妇!逆子!”林建国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你们…你们竟然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祸及家族根本的恶行!柳媚!你窃取公中财物,勾结邪术士,布此绝户邪阵,是想要我林家满门死绝吗?!” 柳媚此刻已是万念俱灰,只知道匍匐在地,哭喊着哀求:“老爷!老爷饶命啊!妾身知错了!妾身也是一时糊涂,都是为了宇儿,为了咱们这个家啊……” “为了这个家?”林建国气极反笑,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暴怒,“你为了这个家,就要用邪阵吸干林家所有人的气运和生机?你可知此阵一旦成功,首先反噬的就是你的亲生儿子!蠢妇!恶毒蠢妇!” 他目光转向趴在担架上,因恐惧和伤势而瑟瑟发抖、说不出话的林天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痛楚,但更多的还是失望与决绝。最后,他看向静静立于厅中、神色平静无波的林微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沉声道:“微晚,此事……你处理得极好。若非你洞察先机,以玄妙手段破局,我林家…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当众宣布:“即日起,后库所有事宜,以及城外所有田庄、城内所有铺面产业,皆由嫡长女林微晚全权掌管、整顿!一应人员调配、账目核查,皆由她决断!任何人不得干涉!” “女儿定不负父亲所托,必当竭尽全力,厘清账目,肃清蠹虫,使我林家产业重现清明。”林微晚躬身,平静领命。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力量。 深夜,汀兰水榭。 喧嚣散尽,月华如水。林微晚独自坐于书案前,指尖把玩着那枚温养得愈发莹润的青灵玉佩,面前铺着新绘制的、结构更为复杂的“溯源符”半成品。她脑海中回想着白日发生的一切,柳媚的疯狂,林天宇的不堪,林建国的震怒与决断,还有那诡异邪阵带来的阴寒气息……这一切都表明,林家的水,远比她想象的要深。柳媚倒台,或许只是掀开了冰山一角,暗处,不知还有多少势力在虎视眈眈。 她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更敏锐的洞察力,以及……更可靠的消息来源。 不知不觉间,一个名字浮上心头。她望着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轻声低语,仿佛是在问月,又像是在呼唤某个缥缈的存在:“墨渊……你这神秘的家伙,此时又在何处?何时才会再次出现?” 话音刚落,窗外竟真的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几分慵懒与戏谑的轻笑:“哦?林大小姐这是……在想在下么?” 林微晚心中微惊,抬头望去,只见窗棂之上,不知何时,墨渊那熟悉的身影已懒洋洋地倚坐在那里。月光勾勒出他流畅的身形轮廓,面具下的眼眸深邃如星,正带着几分探究和趣味看着她。 “你……”林微晚压下心中的波澜,面上不动声色,“你每次出现,都如此神出鬼没吗?” 墨渊纵身一跃,如一片羽毛般悄无声息地落入室内,动作优雅从容。“听闻林大小姐今日以雷霆手段,连破奸佞假账与阴邪阵法,肃清内闱,掌管中馈,如此盛事,在下岂能不前来道贺?”他语气轻松,仿佛只是来串个门。 林微晚挑眉,并不相信他的说辞:“道贺?我看你是闻到风声,前来查探虚实的吧?”她可没忘记这家伙身份神秘,目的不明。 墨渊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悦耳:“林大小姐果然心思敏锐,什么都瞒不过你。实不相瞒,我此次前来,除了道贺,确实是想与你再做一笔交易。” “交易?”林微晚来了兴趣,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墨渊收敛了玩笑之色,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片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色泽暗沉古朴的青铜碎片,碎片表面刻着极为古老繁复的云雷纹路,隐隐散发出一股沧桑而阴寒的气息。“此乃上古法器‘阴阳镜’的一块碎片,”墨渊将其置于案上,“我需要借助你独一无二的、至精至纯的太阴之力,尝试激活它内部残留的一丝灵性。” 林微晚目光落在那青铜碎片上,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与太阴之力同源却更为古老磅礴的阴性能量。“如此重要的东西,为何找我?”她抬起眼,直视墨渊面具后的双眼,试图从中看出些什么。 墨渊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语气却依旧平静:“因为普天之下,目前我所知的,唯有你,林微晚,身负完整的太阴传承,且灵力纯净,是激活这‘阴镜’碎片最合适,也可能是唯一的人选。” 林微晚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拂过那冰凉的青铜碎片,感受着其中传来的微弱共鸣。她知道这碎片绝不简单,墨渊的目的也绝非仅仅是“激活”那么简单。但眼下,她确实需要借助外力,需要了解更多隐藏在幕后的信息。 “成交。”她终于开口,语气果断,“我可以尝试帮你。但作为交换,我要你动用你的渠道,帮我查清一件事。” 墨渊似乎早有预料,爽快点头:“但说无妨。” 林微晚取出那张记载着“陈阿牛”信息的纸条,推到墨渊面前:“我怀疑这个名义上的林家佃户,与江南慕容家有着隐秘的关联。我要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以及慕容家通过他,或者说像他这样的暗桩,在林家及周边,究竟渗透到了何种程度。” 墨渊接过纸条,只看了一眼,眼神便骤然变得锐利起来,他抬头看向林微晚,语气带着一丝凝重:“陈阿牛?这是慕容家内部培养的暗桩常用的化名之一!他们竟然已经把钉子埋到了林家的田庄里?” 林微晚冷笑一声,眸中寒光闪烁:“看来,我那‘好姨母’慕容瑶所在的慕容家,亡我之心不死,的手伸得比我想象的还要长,还要深。” 墨渊将纸条谨慎地收好,沉声道:“此事我会立刻着手彻查。慕容家的暗桩网络盘根错节,需要些时间。三日之后,子时,城外十里坡土地庙,我会给你初步的消息。” 说完,他对林微晚微微颔首,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融入窗外夜色,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微晚独自立于窗前,望着窗外那轮清冷皎洁的明月,夜风吹拂着她的发丝衣袂。她轻轻握紧了袖中的青灵玉佩,感受着其中温润而强大的力量,心中一片冷然。 “慕容瑶,慕容家……”她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你们欠我母亲的,欠我的,是时候,连本带利,好好清算一下了。” 月色下,她的侧影清冷而坚定,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剑,寒光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