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文 ------------ 第1章:命案突发 江州市立美术馆的“古代神怪画展”已经开展三天,连日来客流不绝。展厅内灯火通明,暖黄色的光线透过特制的防紫外线玻璃,温柔地洒在一幅幅古画之上,将画中神鬼狐妖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清晰。人群摩肩接踵,低声的惊叹与议论声交织,偶尔有家长拉住好奇的孩子,轻声讲解着画作背后的传说,整个展厅既热闹又不失肃穆。 三楼西侧的东晋古画《月下狐》展区前,更是围满了驻足观赏的观众。这幅画是本次画展的压轴展品之一,据说是从民间私人收藏家手中借来的珍品。画框是民国时期的庐山老红木所制,边缘带着自然的包浆,透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感。画面主体是一轮皎洁的圆月悬于夜空,月下站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狐身修长,四肢优雅地踏在青石之上,一双狐眼狭长灵动,仿佛含着水光,既能看出野性的狡黠,又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幽怨,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画中走出来,消失在月色里。 “这狐狸画得也太传神了吧,感觉眼睛会动似的。”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孩举着手机,小心翼翼地拍摄着画作细节,语气里满是惊叹。 她身边的男友笑着附和:“确实厉害,东晋的画师能有这功底,难怪能流传这么久。你看这毛色的层次感,还有月光的明暗处理,简直跟真的一样。” 周围的观众也纷纷点头,有人对着画作指指点点,讨论着狐狸的姿态、背景的意境,还有人在猜测这幅画是否真的藏着什么古老的故事。没人注意到,画中那只白狐的眼睛,似乎比刚才又亮了些许,瞳仁深处仿佛掠过一丝极淡的红光,快得让人以为是光线错觉。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有人晕倒了!” 话音刚落,接连两声闷响紧随其后。展厅内的喧闹瞬间凝固,人群下意识地后退,让出一片空地。只见三名观众直挺挺地倒在《月下狐》画作正前方的地板上,三人呈三角站位,恰好都对着画框的方向。他们双目圆睁,瞳孔放大到极致,脸上凝固着难以掩饰的惊恐,像是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事物,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抽搐。 “快打120!”有人反应过来,急促地喊道。 美术馆的安保人员也第一时间冲了过来,一边维持秩序,一边用对讲机呼叫值班经理。“三楼《月下狐》展区有人突发状况,立即封锁展区,通知医疗室人员过来!” 混乱中,有人试图靠近查看情况,被安保人员拦住:“请大家保持距离,不要破坏现场!” 医疗室的工作人员提着急救箱匆匆赶来,蹲下身子检查三名倒地者的状况。手指搭在颈动脉上片刻,工作人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对着对讲机声音发颤地汇报:“没……没有脉搏了,心跳骤停!”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雷,让原本就紧张的现场彻底陷入恐慌。有人开始尖叫着往外跑,生怕下一个遭殃的是自己;还有人拿出手机拍摄,嘴里念念有词,说着“撞邪了”“画里有东西”之类的话,更添了几分诡异氛围。 值班经理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片混乱景象。他强压着心头的恐惧,一边指挥安保人员疏散无关观众,用隔离带将展区围起来,一边拨通了报警电话:“喂,110吗?市立美术馆发生离奇命案,三名观众突然死亡,情况紧急!” 警方抵达时,美术馆已经被临时封锁。刑侦队的警员迅速拉起警戒线,法医和技术人员带着设备进入现场,开始有条不紊地勘察。地面上,三名死者的遗体已经被盖上了白布,法医正在进行初步尸检,技术人员则用勘查灯仔细检查每一寸地面,寻找可能的痕迹。 “现场没有发现外力打斗痕迹,地面没有异常足迹,也没有检测到粉末残留。”一名技术人员对着对讲机汇报。 “死者身上没有明显外伤,衣物完整,初步判断排除机械性损伤致死。”法医的声音也通过对讲机传了出来,“具体死因需要回去做进一步尸检,但初步检测未发现中毒迹象,这很奇怪。” 最让人费解的是监控画面。安保室里,几名警员反复回放着案发时段的监控录像。画面中,三名死者原本正站在《月下狐》前观赏,突然同时身体一僵,眼神变得惊恐,随后直直倒地。而在他们倒地的瞬间,监控画面出现了一瞬间的模糊,画中那只白狐的影子似乎轻微晃动了一下,像是被风吹动的丝绸,快得让人无法确认是不是设备故障。 “这监控也太诡异了,画怎么会动?”一名年轻警员皱着眉说。 旁边的老警员沉声道:“别瞎说,可能是光线折射或者设备老化导致的残影。但这案子确实离奇,三个毫无关联的人,在同一个地点同时死亡,死状一致,又找不到任何作案痕迹,实在不合常理。” 警方初步将此案定性为“离奇悬案”,考虑到案件的特殊性,上级紧急决定,调派市刑侦队的特例顾问陆衍介入调查。 此时的陆衍,正在市刑侦队的办公室里分析一份旧案卷宗。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而专注,仿佛能穿透卷宗上的文字,看到案件背后隐藏的真相。办公桌上堆满了案卷和资料,旁边的咖啡已经凉透,显然他已经沉浸在工作中很久了。 陆衍并非传统意义上的警察,他没有编制,却是刑侦队不可或缺的存在。凭借着超凡的逻辑推理能力、敏锐的观察力和对犯罪心理学的深刻理解,他破获了无数起看似无解的悬案,被队里的人称为“破案机器”。但只有陆衍自己知道,他破案的秘诀,不过是对真相的极致追求和不放过任何细节的严谨。 “陆顾问,有紧急案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刑侦队队长赵雷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罕见的凝重,“市立美术馆发生命案,三名观众在观赏一幅古画时突然死亡,死状离奇,我们初步勘察没找到任何线索,上级让你赶紧过去一趟。” 陆衍放下手中的笔,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语气平静:“具体情况说一下。” “三名死者都是普通观众,目前查到的信息显示,他们年龄、职业、住址都没有交集,都是今天下午2点到3点之间进入《月下狐》展区的。”赵雷快速汇报监控拍到画影晃动,初步定性为悬案。” 听到“画影晃动”“无痕迹死亡”,陆衍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一边穿一边说:“地址发我手机上,我现在过去。另外,把死者的基础信息、现场初步勘察报告和监控录像都发给我,路上我看。” “已经发你了。”赵雷点点头,看着陆衍快步走出办公室的背影,心里松了口气。有陆衍介入,这起离奇的案子,或许就能找到突破口。 陆衍驱车赶往美术馆,车内的导航播报着路线,他的目光却停留在手机屏幕上。三名死者的信息清晰地显示在上面:张敏,32岁,公司职员;李强,45岁,个体户;王娟,28岁,教师。三人的社会关系简单,确实没有任何交集,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案发时都在观赏《月下狐》。 现场勘察报告和监控录像也没有提供更多有价值的线索,正如赵雷所说,这起案件干净得不像谋杀,却又离奇得不可能是自然死亡。陆衍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大脑飞速运转。集体恐惧致死?自然猝死?这两种可能性都被现场证据排除了。那么,会不会是某种未被检测到的作案介质?或者,真的和那幅画有关?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陆衍压了下去。作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从不相信超自然力量,任何看似离奇的案件,背后一定有科学的解释,只是他们还没找到而已。 二十分钟后,陆衍的车抵达市立美术馆。他停好车,戴上手套和鞋套,拿出证件递给门口的警员,径直走进了封锁区。展厅内,警员们还在忙碌,警戒线外围站着几名美术馆的工作人员,脸上满是惶恐。 陆衍没有先去看死者遗体,而是径直走到了《月下狐》画作前。这幅画比监控里看起来更具冲击力,尤其是那双狐眼,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人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他站在距离画框三米远的地方,仔细观察着画作的每一个细节,从画框的红木纹理到画面的颜料质感,再到月下狐狸的姿态神情,试图找到任何不寻常的地方。 “陆顾问,你来了。”赵雷迎了上来,“法医初步尸检结果出来了,死者体内确实没有任何毒素,心脏骤停原因不明,只是在他们的瞳孔中,发现了一些细微的黑色絮状物,暂时无法识别成分。” 陆衍的目光从画作上移开,转向赵雷:“监控再给我看一遍,放慢十倍。” 两人来到安保室,技术人员按照要求,将监控录像放慢十倍回放。画面中,三名死者的动作被拉长,他们的表情变化清晰可见,从欣赏到惊愕,再到极致的恐惧,最后倒地。而在他们倒地的瞬间,画中白狐的影子确实有极其轻微的晃动,虽然微弱,但在慢放镜头下,清晰可辨。 “画框和画作本身检查过了吗?”陆衍问道。 “技术人员已经初步检查过,画框是民国红木,没有撬动痕迹,画作颜料层也没有异常,紫外线灯照射后,没有发现隐藏符号或字迹。”赵雷回应。 陆衍沉默片刻,语气坚定:“集体恐惧致死不符合常理,排除自然猝死,这不是简单的意外。立即扩大勘察范围,封存《月下狐》周边五米内的所有物品,包括展柜、照明设备、甚至空气样本。另外,调取近三天《月下狐》展区的完整监控,逐帧分析,不能放过任何细节。联系文物部门,调取这幅画的完整来历档案,我要知道它的所有过往。” “明白!”赵雷立刻安排下去。 陆衍再次回到展厅,走到三名死者倒地的位置,蹲下身,用勘查灯照射着地面。地面光洁如新,没有任何痕迹,但他还是让技术人员用特殊试剂进行检测。随后,他又走到《月下狐》的展柜前,仔细观察着玻璃表面和画框的连接处,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展柜的玻璃,感受着温度和质感。 “这幅画展出多久了?展出期间有没有出现过异常情况?”陆衍问旁边的美术馆负责人。 负责人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脸色苍白,声音有些颤抖:“这幅画是一周前新入藏的展品,展出三天来一直很正常,每天闭馆后我们都会进行常规除尘,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也没有接到观众的异常反馈,直到今天……” 陆衍点点头,没有再追问。目前能获取的信息有限,更多的线索还需要等待技术检测结果和档案资料。但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这起案件的关键,很可能就藏在《月下狐》这幅画本身,或者它背后不为人知的秘密里。 夜色渐深,美术馆内的灯光依旧明亮,警员们还在忙碌着。陆衍站在《月下狐》前,再次看向画中的白狐。月光下,狐狸的姿态优雅而神秘,那双眼睛仿佛穿透了千年的时光,正静静地注视着他。陆衍的眼神锐利如刀,与画中狐眼隔空对视,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 ------------ 第2章:现场勘察 市立美术馆的警戒线外,晨光刚透过云层洒在玻璃幕墙上,却驱不散展区内的凝重氛围。陆衍的车稳稳停在美术馆正门口,他推开车门时,指尖无意识地攥了攥黑色战术手套——这是他每次勘察现场的习惯,仿佛戴上手套,就能更清晰地触摸到真相的轮廓。 “陆顾问!”负责现场警戒的年轻警员快步迎上来,脸上还带着熬夜的倦意,“赵队在里面等着,技术组已经初步勘察了一遍,但没发现关键线索。” 陆衍点头,跟着警员穿过警戒线。美术馆内的中央空调还在运转,吹出的冷风带着古画特有的陈旧气息,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让人鼻腔发紧。三楼《月下狐》展区已被双层隔离带围住,隔离带内,几名技术人员正蹲在地上,手里的勘察灯在地面投射出细碎的光斑,像散落的星星。 赵雷从展区内走出来,眼底带着红血丝,手里攥着一份皱巴巴的勘察记录:“昨晚忙到后半夜,基本情况跟你电话里说的差不多,但有几个地方很奇怪,你亲自看看。” 陆衍没急着进去,先在隔离带外站定,目光扫过展区布局。《月下狐》挂在西侧墙面的独立展柜里,展柜前的地面上,三个用白色粉笔勾勒的人形轮廓格外刺眼,正好呈等腰三角分布,每个轮廓距离展柜的距离都在两米左右,显然死者生前都正对着画作站立。 “先把勘察装备给我。”陆衍伸出手,技术组的同事递来一套全新的勘察工具——激光测距仪、痕迹刷、紫外线灯,还有一个巴掌大的便携式光谱检测仪。他逐一检查装备状态,指尖划过激光测距仪的显示屏,确认数据归零后,才弯腰穿过隔离带。 踏入展区的瞬间,陆衍的脚步刻意放慢。他没有先去看画,而是蹲在最靠近展柜的那个人形轮廓旁——这是32岁的公司职员张敏的位置。他打开勘察灯,灯光沿着轮廓边缘缓缓移动,地面是美术馆特有的防滑地砖,表面光洁如新,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地面我们用了四种试剂检测,”旁边的技术人员小声解释,“包括鲁米诺试剂,都没检测到血迹、体液或毒素残留,也没有异常足迹。我们甚至提取了地面的灰尘样本,成分和其他展区的一致,没有外来粉末。” 陆衍没说话,从工具包里拿出一支细毛痕迹刷,蘸取少量专用粉末,轻轻扫过张敏轮廓旁的地砖缝隙。粉末附着在缝隙里,露出均匀的灰色,没有任何异物。他又用激光测距仪测量了三个轮廓之间的距离:张敏与李强的轮廓间距3.2米,李强与王娟的间距3.1米,王娟与张敏的间距3米——完美的等腰三角形,像是有人刻意安排过站位。 “死者倒下时的姿势有记录吗?”陆衍直起身,看向技术组组长。 “有!”组长立即递来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三名死者倒地时的现场照片。照片里,张敏双手微抬,像是要推开什么;李强身体前倾,嘴巴大张,瞳孔扩散的细节在高清镜头下清晰可见;王娟则侧躺着,一只手死死抓着衣角,指甲几乎嵌进布料里——三人的姿态虽有不同,但脸上的惊恐表情如出一辙,仿佛死前看到了同一幅恐怖画面。 陆衍盯着照片看了足足五分钟,手指在屏幕上放大张敏的瞳孔:“法医那边有没有进一步消息?瞳孔里的黑色絮状物,能确定是什么吗?” “还在检测,”赵雷凑过来,“法医说那絮状物很奇怪,不是任何已知的毒素或粉尘,在显微镜下呈纤维状,像是某种……有机物质,但又带着微弱的能量反应,仪器检测时指针会轻微跳动。” “能量反应?”陆衍皱起眉,这不符合他过往的刑侦认知。他走到展柜前,隔着玻璃看向《月下狐》。晨光透过展区的天窗,正好落在画中白狐的眼睛上,狐瞳反射出一点微光,竟让人产生了“狐眼在转动”的错觉。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才意识到是光线角度造成的假象。 “展柜检查过吗?”陆衍伸手触摸展柜的玻璃,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密封性、材质,还有有没有异常的能量波动?” “展柜是定制的防弹玻璃,密封性很好,我们检查了锁具,没有撬动痕迹,玻璃表面也没有划痕。至于能量波动……”技术组长挠了挠头,“我们用专业仪器测过,展柜周边的电磁场很稳定,只有画框背面角落有一点点异常,但数值很低,一开始以为是仪器误差,后来反复测了三次,确实有微弱的能量残留,超出了普通物品的范围。” 陆衍的目光立即落在画框背面。展柜是嵌入式设计,画框的背面紧贴墙面,要查看必须先将展柜移出。他对赵雷点头:“安排人把展柜小心移开,注意不要碰到画作,我要检查画框背面。” 两名工作人员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推动展柜。展柜移动时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在安静的展区内格外清晰。当画框背面完全暴露时,陆衍立即打开紫外线灯,灯光下,画框的红木纹理清晰可见,边缘有几处细微的磨损,显然是年代久远造成的。 “这里!”技术组长突然指向画框右下角的角落。陆衍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在紫外线灯的照射下,那里隐约有一片极淡的荧光反应,比周围的木质颜色稍亮一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拿出便携式光谱检测仪,将探头贴近那片区域。仪器屏幕上的数值跳动起来,最终停在一个异常区间——确实有能量波动,虽然微弱,但与普通物品的能量辐射完全不同。 “记录下这个位置的坐标和能量数值。”陆衍关掉紫外线灯,眉头拧得更紧,“把画框的材质样本、能量残留数据都整理好,送到实验室加急分析。另外,将《月下狐》周边五米内的所有物品都封存,包括展柜的玻璃碎片、墙面的涂料样本,甚至是展区的空气样本,都要检测。” “明白!”技术组立即行动起来,有人拿出密封袋开始收集样本,有人则用警戒线将展区五米范围圈出,贴上“物证封存区”的标签。 赵雷走到陆衍身边,压低声音问:“你觉得这能量波动和命案有关?” 陆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三个死者的轮廓旁,再次蹲下身子。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回放着监控画面——三名死者同时倒地,瞳孔放大,面带惊恐,画中狐影晃动,画框有能量残留,瞳孔里有未知絮状物……这些碎片化的线索像拼图一样在他脑海里碰撞。 “集体恐惧致死不符合常理。”陆衍睁开眼,语气坚定,“三个毫无关联的人,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因同样的恐惧反应死亡,这不可能是巧合。排除自然猝死,也排除人为投毒和设备故障,剩下的可能性只有一个——存在我们现有技术还检测不到的作案介质。” “作案介质?”赵雷愣住,“比如什么?” “可能是某种特殊的气体、声波,甚至是我们还不了解的能量形式。”陆衍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月下狐》,“这幅画太可疑了,它的来历、能量残留,还有死者瞳孔里的絮状物,说不定都和它有关。我已经让助手联系文物部门,调取这幅画的完整档案,包括它的历任持有者、流转记录,还有有没有发生过类似的离奇事件。” 就在这时,陆衍的手机响了,是法医打来的。他接起电话,脸色随着通话内容逐渐变得严肃。挂断电话后,他对赵雷说:“法医那边有新发现,死者体内不仅没有毒素,也没有任何器官病变的迹象,心脏骤停像是……突然受到强烈刺激导致的,但具体是什么刺激,还查不出来。另外,那黑色絮状物的成分初步分析出来了,含有微量的碳、氢、氧元素,但结构很特殊,像是某种生物纤维,但又带着非自然的能量,暂时无法归类。” “生物纤维?能量?”赵雷揉了揉太阳穴,“这案子越来越玄乎了,不会真像外面传的那样,是画里的东西搞的鬼吧?” 陆衍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在找到科学依据之前,不要相信任何超自然的说法。所谓的‘玄乎’,只是我们还没找到合理的解释。现在最重要的是两条线:一是查清《月下狐》的来历,二是找到那黑色絮状物的来源。另外,安排警力在美术馆周边布控,尤其是《月下狐》展区,24小时值守,防止有人破坏现场,也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好,我马上安排。”赵雷拿出对讲机,开始部署工作。 陆衍再次走到展柜前,仔细观察《月下狐》。画中的白狐依旧静静地站在月下,狐眼狭长,仿佛能看透人心。他凑近展柜,鼻尖几乎贴着玻璃,试图从画作上找到更多线索。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到一丝微弱的凉意,不是中央空调的冷风,而是从画中传来的、带着些许阴冷的气息,像深秋的月光落在皮肤上。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再想捕捉那股气息时,却消失不见了。是错觉吗?陆衍皱了皱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没有起鸡皮疙瘩,体温也正常,或许真的是长时间勘察导致的感官疲劳。 “陆顾问,文物部门那边回消息了,说《月下狐》的档案比较复杂,需要整理,大概下午才能传过来。”助手快步走过来汇报。 陆衍看了看手表,已经上午十点。他点点头:“好,等档案传过来第一时间发给我。现场这边留两个人值守,其他人先撤,回去整理勘察数据。我再待一会儿,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其他人陆续撤离,展区内只剩下陆衍和两名值守警员。晨光逐渐移到展区中央,落在三个白色的人形轮廓上,像是给冰冷的现场镀上了一层暖色。陆衍再次检查了画框背面的能量残留区,又用激光测距仪确认了死者与画的距离,没有发现新的线索。 “走吧。”陆衍最后看了一眼《月下狐》,画中的白狐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温顺,完全看不出与三起离奇死亡有关。他转身走出隔离带,心里却没放松——这起案子就像一团迷雾,目前找到的线索只是冰山一角,而水下隐藏的真相,或许比想象中更复杂。 离开美术馆时,陆衍特意绕到正门的监控室,调出了昨晚闭馆后的监控。画面中,工作人员按流程对《月下狐》展区进行除尘,动作轻柔,没有任何异常。直到凌晨三点,监控画面都很稳定,没有任何人靠近展区。 “看来问题确实出在画本身,或者它携带的某种东西上。”陆衍关掉监控,对身旁的警员说,“密切关注美术馆的情况,有任何异常立即汇报。” 坐上车,陆衍拿出手机,看着助手发来的死者社会关系梳理表——张敏、李强、王娟,职业、年龄、住址完全无交集,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案发当天下午2-3点观赏过《月下狐》。他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目光停在张敏的同事证言上:“张敏当天看完画后,曾跟我说‘画里的狐狸眼神像活的’,当时我以为她在开玩笑,没当回事。” 活的?陆衍心里一动。这会不会就是触发死亡的关键?他拿出笔,在笔记本上写下:“触发条件?观赏时间/方式/频率?” 随后又画了一个问号——目前的线索还不足以支撑任何假设,只能等文物档案和实验室的分析结果。 车驶出美术馆停车场,陆衍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白色的建筑,阳光洒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却让人觉得莫名的冰冷。他明白,这起离奇的悬案,才刚刚开始;而那幅《月下狐》,藏着的秘密,或许能颠覆他过往所有的探案逻辑。 ------------ 第 3 章:画框疑云 市立美术馆的晨光比昨日更盛,透过三楼展区的天窗,在《月下狐》的防弹玻璃展柜上投下菱形光斑。陆衍推开美术馆侧门时,技术组的人已经在展区外等候 —— 老周提着工具箱,小吴抱着紫外线灯,连平时负责记录的实习生小林,都攥着个笔记本站得笔直,显然是提前做足了准备。 “陆顾问,画框周边已经清场了,除了值守的两个人,没其他人靠近。” 老周迎上来,眼镜片上沾着点晨露,他下意识地用袖口擦了擦,“我们按你说的,把展柜稍微往外挪了点,画框背面能完全露出来,方便检查。” 陆衍点点头,目光扫过展区。隔离带依旧围着,但比昨日多了个临时工作台,上面摆着各式检测仪器 —— 木材密度仪、便携式光谱仪、能量波动检测仪,还有几排贴好标签的密封袋,等着装可能提取到的样本。他走到隔离带前,先没进去,而是隔着玻璃看了眼画中的白狐 —— 晨光下,狐身的白色颜料泛着温润的光泽,狐眼的琥珀色像是融进了真实的月光,比昨日更显灵动。 “先查画框正面和侧面,重点看材质、磨损和拼接处。” 陆衍戴上手套,接过老周递来的木材检测笔,笔尖的银色探头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展区内很静,只有仪器启动的轻微嗡鸣。陆衍蹲在展柜旁,将检测笔的探头贴在画框正面的红木上。笔身显示屏瞬间亮起,淡蓝色的数据流快速滚动 ——“材质:民国时期大红酸枝红木,年份约 1925-1930 年,密度 0.89g/cm³,含水率 12%,符合民国红木家具特征”。 “果然是老红木。” 老周凑过来看显示屏,声音压得很低,“你看这木材的生长纹,是典型的南方大红酸枝,民国那会儿很流行用这种木材做画框,因为密度高,不容易变形。” 陆衍没说话,手指顺着画框的侧面慢慢移动。红木的包浆很均匀,是岁月自然形成的深褐色,指尖划过时有细腻的磨砂感 —— 这不是人工打磨能仿出来的,只有常年被人触摸或存放得当,才会有这样的包浆。他在画框左下角停住,那里有一道约三厘米长的磨损痕迹,边缘的木质微微泛白,像是被什么硬物刮过。 “小吴,拿放大镜来。” 陆衍抬头。 小吴赶紧递过一个高倍放大镜。陆衍将放大镜凑到磨损处,晨光透过镜片,将木质纹理放大数倍 —— 磨损痕迹呈不规则条状,木纹断裂处很自然,没有近期打磨的光滑感,甚至能看到几丝嵌在木纹里的旧灰尘。 “是老伤。” 陆衍放下放大镜,语气肯定,“应该是民国时期搬运时,不小心蹭到了硬物造成的,你看这灰尘的氧化程度,至少有几十年了。” 老周点头附和:“我刚才也看了,这磨损处没有新的木质暴露,说明近几十年都没被碰过,画框应该是一直保持着这个状态。” 接下来是拼接处。《月下狐》的画框采用的是民国常见的榫卯结构,四个角的拼接缝细如发丝。陆衍用指尖沿着拼接缝划过,没有任何胶水溢出的痕迹,榫头与卯眼严丝合缝,甚至连最容易松动的上边框,都没有丝毫晃动。小吴拿着手电筒,在拼接缝处照了照,也没发现撬动痕迹 —— 既没有工具刮过的划痕,也没有榫头变形的迹象。 “画框没被动过手脚。” 陆衍站起身,绕到展柜侧面,看向画框与画作的连接处。画绢的边缘被牢牢固定在画框内侧的卡槽里,没有脱落或撕裂的痕迹,连固定用的棉线,都是民国时期常用的粗棉线,颜色已经泛黄,与画绢的老化程度完全匹配。 “该查颜料层了。” 陆衍对小吴说。 小吴立即打开紫外线灯。淡紫色的光线透过防弹玻璃,均匀地覆盖在《月下狐》的画作上。陆衍盯着画中的每一处细节 —— 白狐的毛色、月光的明暗、青石的纹理,在紫外线照射下,颜料层没有任何荧光反应。这意味着,颜料里没有添加现代合成荧光剂,也没有后期修补的痕迹 —— 毕竟现代修复古画时,常用的黏合剂在紫外线下发荧光,而眼前的《月下狐》,连最细微的荧光点都没有。 “颜料是东晋时期的矿物颜料。” 小吴一边观察一边记录,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移动,“石青、石绿、朱砂的颗粒都符合当时的工艺,尤其是铅白,虽然历经千年,但氧化程度很均匀,没有局部发黄,说明保存环境一直很稳定。” 陆衍凑近玻璃,盯着白狐的眼睛。紫外线灯下,狐眼的琥珀色颜料依旧透亮,没有任何修补的痕迹,甚至连颜料层的裂纹,都与画绢的老化纹路一致 —— 这是古画自然形成的 “开片”,仿品根本做不出来。 “画作本身没问题,是真迹,也没被修复过。” 陆衍关掉紫外线灯,展区内重新恢复成暖黄色的晨光,“现在重点查画框背面。” 展柜被老周和两个值守警员小心地往外挪了十厘米 —— 为了不碰伤画框,他们特意在展柜底部垫了防滑垫,移动时慢得像怕惊醒什么。画框背面终于完全暴露在视野里:红木的背面没有包浆,是原木的浅褐色,上面散落着几处细小的虫蛀孔,还有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是常年贴墙存放造成的。 “先扫灰尘样本。” 陆衍对小林说。 小林拿着特制的粘尘胶带,小心翼翼地贴在画框背面的灰尘上,然后轻轻撕下 —— 胶带上沾着一层淡灰色的灰尘,她立即将胶带放进密封袋,贴上标签:“《月下狐》画框背面灰尘样本,位置:右上角距边缘 5cm 处”。 小吴则抱着能量波动检测仪,开始逐点检测画框背面。检测仪的探头贴着红木移动,屏幕上的数值一直稳定在 “0.3 赫兹” 左右 —— 这是普通木材的正常能量辐射值。小吴一边移动探头,一边念叨:“还是没异常啊,难道昨天真的是仪器误差?” 陆衍没说话,只是盯着检测仪的屏幕。他知道老周和小吴的技术,昨天测出的能量波动绝不会是误差,问题只在于 —— 这波动藏在哪个位置? 就在小吴的探头移到画框右下角角落时,检测仪的屏幕突然跳了一下 —— 数值从 0.3 赫兹升到了 1.8 赫兹,虽然只是一瞬间,又回落下去,但足够清晰。 “停!” 陆衍立即喊住小吴。 小吴赶紧停下,探头还贴在那个角落:“怎么了?陆顾问,刚才是不是跳了一下?” “再测一遍,慢一点。” 陆衍凑到屏幕前。 小吴缓缓移动探头,从画框右下角的边缘往中间挪。当探头再次停在那个距角落 3 厘米的位置时,屏幕上的数值再次跳动 ——1.9 赫兹,比刚才还高了 0.1 赫兹,停留了两秒才回落。 “有了!真的有能量波动!” 小吴的声音里带着点兴奋,又透着困惑,“这数值虽然低,但明显超出普通木材的范围 —— 正常木材最多 0.5 赫兹,这都快四倍了!” 老周也凑过来,反复测了三次,每次数值都在 1.7-1.9 赫兹之间波动。他皱着眉,从工具箱里拿出另一个备用检测仪,结果还是一样 —— 画框右下角的那个角落,确实有异常能量残留。 “陆顾问,这…… 这是什么情况?” 小吴挠了挠头,“总不能是画框自己产生能量吧?” 陆衍没回答,而是蹲下身,仔细观察那个角落。红木的表面没有任何异常,既没有凹陷,也没有异物,只有一道极淡的划痕,像是被指甲划的。他用指尖轻轻触碰那个位置,和其他地方一样冰凉,没有任何特殊的触感。 “取样本。” 陆衍站起身,对小林说,“用微型钻头取一点木材样本,注意别破坏画框结构,只钻表层。” 小林点点头,拿出一个比绣花针粗不了多少的微型钻头,接在电动工具上。她屏住呼吸,将钻头对准那个角落的表层木材,轻轻按下开关 —— 钻头旋转的声音很轻,只在红木表面钻了个浅孔,取出一点木屑。小林立即将木屑放进密封袋,标签上写着:“《月下狐》画框背面木材样本,位置:右下角能量波动区”。 “送实验室加急检测,重点查木材成分、有没有异物残留,还有能量波动的来源。” 陆衍接过密封袋,递给老周,“另外,把刚才的灰尘样本也一起送过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和能量波动相关的物质。” “明白!我现在就派人送过去!” 老周接过密封袋,快步走出展区。 陆衍又盯着画框背面的那个角落看了片刻,拿出笔记本,在上面画了个简单的画框示意图,用红笔圈出能量波动的位置,旁边标注:“1.7-1.9 赫兹,超出普通木材范围,暂未发现异物,需实验室进一步检测”。他捏着笔的指尖微微用力,笔尖在纸上留下一道浅痕 —— 这能量波动太蹊跷了,既不是机械故障,也不是外界干扰,难道真的和画框本身有关? “陆顾问,美术馆的陈馆长来了,说有你要的展出记录。” 值守的警员在展区外喊道。 陆衍合上笔记本,走出隔离带。美术馆馆长陈宏明正站在展区外,手里抱着个厚厚的蓝色文件夹,脸色比昨日更显憔悴,眼下的黑眼圈很重,显然是没睡好。 “陆警官,你要的《月下狐》展出记录都在这儿了。” 陈宏明递过文件夹,声音有些沙哑,“还有入藏时的验收报告,我也一起带来了。” 陆衍接过文件夹,在临时工作台上打开。第一页是入藏登记表,上面写着:“入藏日期:6 月 12 日(一周前),捐赠者:匿名,展品名称:东晋《月下狐》,状态:完好,无修复痕迹”。后面附着几张验收照片,拍的是画框和画作的各个角度,和现在的状态完全一致 —— 左下角的磨损、背面的虫蛀孔,都清晰可见。 “捐赠者是匿名的?” 陆衍抬头问。 陈宏明点点头,叹了口气:“是啊,捐赠者只通过律师联系我们,说想让这幅画在国内展出,其他信息一概不愿透露。我们当时也犹豫过,但这幅画的价值太高了,又是东晋真迹,最后还是接了过来,还特意请了省文物局的专家来验收,确认是真迹才展出的。” 陆衍翻到验收报告,专家签名栏里有三个名字,都是省内知名的古画鉴定专家,报告里明确写着:“画框为民国时期大红酸枝红木,画作颜料为东晋矿物颜料,保存完好,无修复、无撬动痕迹,符合展出标准”。 “展出这一周,有没有异常情况?比如观众反映画有问题,或者展柜出现故障?” 陆衍继续问。 “没有,一直很正常。” 陈宏明回忆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夹边缘,“每天 9 点开馆,17 点闭馆,闭馆后会有两个工作人员来做常规除尘 —— 就是用羊毛刷轻轻扫扫展柜玻璃和画框正面,背面贴墙,扫不到,也没动过。” “除尘时有没有发现画框有异常?比如温度不一样,或者有声音?” “没有。” 陈宏明摇头,“工作人员都是老员工了,做事很仔细,要是有异常,他们肯定会汇报的。不过……”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个工作人员提过一嘴,说每次扫到画框左下角的磨损处,总觉得那里比其他地方凉一点,但也没在意,以为是贴墙的原因。” 陆衍心里一动 —— 左下角的磨损处,虽然不是能量波动的位置,但 “温度异常” 这一点,和画框背面的能量波动会不会有关联?他追问:“那个工作人员现在在吗?我想问问细节。” “今天他轮休,我让他现在过来?” 陈宏明拿出手机,见陆衍点头,立即拨通了电话,语气很客气,“老李,你现在能不能来趟美术馆?陆警官有事情问你…… 对,关于《月下狐》的除尘…… 好,尽快。” 挂了电话,陈宏明又补充道:“展出这一周,观众反馈都很好,很多人专门来拍《月下狐》,只有第三天下午,有个观众说‘画里的狐狸好像在看他’,当时工作人员以为是玩笑,没往心里去 —— 现在想想,那个观众说不定就是……” “是张敏。” 陆衍接过话,他想起昨日助手传来的信息,张敏案发前曾对同事说 “画里的狐狸眼神像活的”,和这个观众的反馈如出一辙,“她是第一个倒地的死者。” 陈宏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更白,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显然是被这个巧合吓到了。 展区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天窗透进来的晨光,在地面上慢慢移动。陆衍翻看着展出记录,里面详细记录了每天的观众人数、工作人员的签到情况,甚至连展柜的温湿度都有记录 —— 每天保持在温度 22℃、湿度 55%,完全符合古画保存的标准,没有任何异常。 “陆顾问,老李到了。” 值守警员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门口走进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美术馆的蓝色工作服,手里还拿着个羊毛刷 —— 显然是从家里直接过来的,连工具都没放下。他看到陆衍,有些拘谨地停下脚步:“陆警官,你找我?” “是老李吧?” 陆衍站起身,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我想问问你给《月下狐》除尘的情况,尤其是画框左下角的磨损处。” 老李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语气很实在:“我给那幅画除尘有五天了,每次扫到左下角那道磨损,都觉得那里比其他地方凉一点 —— 不是空调的凉,是那种…… 怎么说呢,像摸到了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木头,不过就凉一下,扫过去就没了。我还跟同事说过,他们说我老糊涂了,我还以为是我手的问题呢。” “除了凉,还有其他异常吗?比如听到声音,或者看到画有变化?” “没有没有。” 老李赶紧摇头,“画一直好好的,就是那狐狸画得太真了,每次扫完我都忍不住看两眼,总觉得它的眼睛会动 —— 当然,这肯定是我看错了,画哪能活过来呢。” 陆衍点点头,又问了几个关于除尘的细节,比如工具的使用、扫过画框的力度,老李都一一回答,没有遗漏。确认没其他问题后,陆衍让老李先回去,临走前特意叮嘱他:“要是想起其他异常,随时联系我。” 老李走后,陈宏明才敢开口:“陆警官,这…… 这画不会真有问题吧?” 陆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展柜里的《月下狐》。画中的白狐依旧静立在月下,琥珀色的瞳仁里映着晨光,仿佛藏着千年的秘密。他心里很清楚,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这幅画 —— 画框的能量波动、异常的温度、死者生前的诡异反馈,但没有一个能解释 “为什么会死人”,更找不到 “隐性作案介质” 的痕迹。 “陈馆长,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有任何情况,及时和我们联系。” 陆衍合上文件夹,递还给陈宏明,“画框我们还需要进一步检查,展柜暂时保持现在的位置,不要移动。” “好,好,我们都听你的。” 陈宏明接过文件夹,像是松了口气。 陆衍又嘱咐值守的警员:“看好这里,别让任何人靠近画框,尤其是背面的能量波动区。” 走出展区时,老周正好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个实验室的回执单:“陆顾问,样本已经送过去了,实验室说最快明天中午出结果。另外,文物部门那边传来消息,说《月下狐》的详细档案正在整理,里面可能有关于画框的记录,下午就能传过来。” “好。” 陆衍接过回执单,上面写着样本编号和检测项目,“我们先回局里,等档案和实验室结果出来,再做下一步打算。” 离开美术馆时,陆衍特意绕到《月下狐》展区的窗外,抬头看了一眼 —— 晨光下,画中的白狐像是在看着窗外的他,眼神里的幽怨似乎更浓了。他攥了攥手里的回执单,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念头:这幅画,或许比他想象的更不简单,那道能量波动,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车驶出美术馆停车场时,陆衍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白色的建筑。阳光洒在穹顶上,泛着圣洁的光泽,可谁也不知道,在三楼的展区里,一幅千年古画的画框背后,正藏着一个足以致命的谜团。而他,必须尽快解开这个谜团,否则,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受害者会是谁 ------------ 第 4 章:死者关联 庐山市刑侦队的办公室里,晨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影。陆衍站在巨大的白板前,指尖捏着一支黑色马克笔,笔尖悬在半空 —— 白板上贴着三张照片,分别是张敏、李强、王娟的证件照,照片下方是密密麻麻的红色线条,试图将三人的社会关系串联起来,可线条最终都断在了半空,像三条永远不会交汇的河流。 “陆顾问,又看了一遍,确实没交集。” 赵雷拿着一叠档案走进来,把文件重重放在桌上,语气里带着点挫败,“张敏是公司行政,家在城东,平时两点一线,除了上班就是和闺蜜逛街;李强是古董贩子,家在城西,常年跑外地收货,客户名单里没张敏和王娟;王娟是中学美术老师,家在城南,刚入职半年,社交圈除了同事就是学生家长,三个人的生活轨迹连个交叉点都没有。” 陆衍点点头,拿起桌上的社会关系表 —— 这是团队熬了一个通宵整理出来的,从户籍信息、工作记录到消费流水、通讯记录,密密麻麻记了整整五页。他翻到张敏的记录页,上面写着 “6 月 15 日(展期第三天)13:45 进入美术馆,14:20 离开”,消费记录里只有一杯奶茶和一张门票;李强的记录是 “6 月 15 日 14:00 进入美术馆,14:50 离开”,中途在美术馆的纪念品店买过一本画册;王娟则是 “6 月 15 日 14:15 进入美术馆,14:35 离开”,手机里还存着当时拍的《月下狐》照片,角度和张敏、李强拍的完全不同。 “时间都集中在展期第三天下午 2-3 点,地点都是《月下狐》展区。” 陆衍用马克笔在白板上圈出 “6 月 15 日 14:00-15:00” 这个时间段,又画了个箭头指向《月下狐》的展品名,“这是目前唯一的共同点。” “可同一天看画的人不少啊,为什么偏偏是他们三个?” 负责整理监控的小吴挠着头,手里还拿着个计算器,“我统计了,6 月 15 日下午 2-3 点,去《月下狐》展区的观众有 28 个,除了这三个,其他人都好好的。” 这个问题像块石头压在所有人心里。陆衍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案件细节 —— 三人瞳孔里的黑色絮状物、画框背面的能量波动、张敏说的 “狐狸眼神像活的”,还有老李提到的 “画框温度异常”。这些碎片像散落在地上的拼图,只差一块关键的拼板,就能看出完整的图案。 “去调美术馆的入口登记记录。” 陆衍突然转身,眼神变得锐利,“不是电子预约记录,是现场登记的纸质表 —— 有些观众可能没预约,现场登记进入,说不定能找到其他线索。” 赵雷立即安排人去美术馆调取。一个小时后,纸质登记本被送到了办公室。封面已经被翻得有些磨损,里面的字迹五花八门,有工整的楷书,也有潦草的行书。陆衍和团队成员围在桌前,一页一页地翻找 ——6 月 15 日的登记页上,张敏、李强、王娟的名字赫然在列,旁边还写着联系电话和进入时间,和之前的电子记录一致。 “等等,这里有备注。” 老周突然指着张敏名字旁边的一行小字,字迹很淡,像是用铅笔写的,又被蹭掉了一半,“好像是‘画中狐…… 活’?” 陆衍赶紧拿过登记本,借着台灯的光仔细看 —— 确实是 “画中狐眼神似活”,虽然只有几个字,但足够清晰。他心里一紧,抬头对赵雷说:“查一下 6 月 15 日下午负责入口登记的工作人员,我要知道当时的情况。” 工作人员很快被找到,是个刚入职不久的小姑娘,叫林晓,听到要问《月下狐》的事,脸色有点发白:“那天下午人很多,那个叫张敏的姐姐登记的时候,突然跟我说‘你们那幅月下狐,画里的狐狸眼神像活的,盯着人看’,我当时觉得她在开玩笑,就笑着说‘那是画师画得好’,没往心里去…… 现在想想,她当时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开玩笑。” “她还说别的了吗?比如画有其他异常,或者她看画时的感受?” 陆衍追问。 “没有了,她登记完就匆匆进去了。” 林晓摇摇头,声音越来越小,“我要是当时多问一句…… 说不定就能发现问题了。” “这不怪你。” 陆衍安慰道,心里却更确定了 —— 张敏的反馈不是偶然,她一定在看画时察觉到了什么,而这 “察觉”,很可能就是触发死亡的关键。 他重新回到白板前,在 “6 月 15 日 14:00-15:00” 旁边,又加了一行字:“张敏提及‘画中狐眼神似活’”。然后,他用红色马克笔将这行字与 “黑色絮状物”“能量波动” 连在一起,形成一个简易的逻辑链:“看画(特定时间)→ 察觉异常 → 瞳孔残留絮状物 → 心跳骤停”。 “作案触发条件,可能和‘观赏画作的时间’或‘观赏方式’有关。” 陆衍的语气很肯定,“6 月 15 日下午 2-3 点这个时间段,一定有什么特殊之处 —— 可能是光线变化,可能是画框能量波动达到峰值,也可能是其他我们没发现的因素。” 他顿了顿,看向技术组的人:“老周,小吴,你们去调取近三天《月下狐》展区的完整监控,从开馆到闭馆,逐帧分析 —— 重点看三个时间段:6 月 13 日(展期第一天)、6 月 14 日(第二天)、6 月 15 日(第三天)下午 2-3 点,对比这三个时间段的展区情况,包括光线、观众的观赏方式、画框的细微变化,任何异常都不能放过。” “明白!” 老周和小吴立即抱着笔记本电脑,去了监控分析室。那里已经摆满了显示屏,技术组的人正忙着调取监控录像,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像一群忙碌的蜜蜂。 陆衍也跟着去了监控室。屏幕上显示的是 6 月 15 日下午 2 点的《月下狐》展区 —— 观众不多,张敏正站在队伍里,手里拿着手机,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画,表情很期待;李强站在她后面,手里拿着个放大镜,时不时凑到玻璃前;王娟则在队伍末尾,拿着个小本子,笔尖在纸上记着什么。 “放慢到 0.5 倍速,重点看他们看画时的动作。” 陆衍对操作监控的技术员说。 画面慢了下来。张敏走到展柜前,停下脚步,手机举到胸前,却没有立即拍照,而是盯着画中白狐的眼睛看了足足有半分钟,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疑惑什么;然后她才按下快门,转身离开时,还回头看了一眼画,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在看狐眼,停留时间很长。” 陆衍指着屏幕,“正常观众看画,最多看十几秒就会移动视线,她看了半分钟,还皱眉,说明她确实察觉到了异常。” 接着是李强。他走到展柜前,拿出放大镜,对准画中白狐的身体,仔细观察着狐毛的纹理,看了约二十秒后,突然将放大镜移到狐眼上,身体微微前倾,表情变得有些惊讶,随后又恢复平静,收起放大镜离开。 “他也重点看了狐眼,还表现出惊讶。” 陆衍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王娟呢?” 王娟走到展柜前,没有拍照,也没有用工具,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从狐身移到狐眼,停留了十几秒,然后从包里拿出小本子,快速写了几笔,才转身离开。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笔尖移动的速度很快,像是在记录重要的发现。 “三个人都重点看了狐眼,停留时间都超过了正常范围,且都表现出不同程度的异常 —— 张敏皱眉、李强惊讶、王娟快速记录。” 老周总结道,“其他观众要么匆匆拍照,要么扫一眼就走,没有一个像他们这样专注看狐眼的。” 陆衍点点头,心里的思路越来越清晰:“观赏方式 —— 专注看狐眼,可能是触发条件之一;观赏时间 ——6 月 15 日下午 2-3 点,可能是另一个条件。两者结合,才导致了死亡。” “那为什么 6 月 13 日、14 日下午 2-3 点看画的人没事?” 小吴提出疑问。 “这就是我们要找的答案。” 陆衍看向屏幕,“继续分析 13 日和 14 日的监控,对比光线、画框的细微变化,尤其是狐眼的区域 —— 说不定这两天和 15 日有什么不同。” 监控室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屏幕的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老周操控着鼠标,切换着 13 日和 14 日的监控画面 ——13 日下午 2 点,展区的天窗被云层遮住,光线偏暗;14 日下午 2 点,阳光正好,但画框的角度似乎和 15 日略有不同;15 日下午 2 点,阳光透过天窗,正好落在画中白狐的眼睛上,狐眼反射出一点微光,像是真的在发光。 “光线!15 日下午 2 点,阳光正好照在狐眼上!” 小吴突然喊道,“13 日阴天,14 日阳光角度偏了,只有 15 日,阳光正好落在狐眼上!” 陆衍立即让技术员对比三个时间段的光线数据 ——13 日光照强度 1200lux,14 日 1800lux(角度偏右),15 日 2000lux(直射狐眼)。这个发现让监控室里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像是在黑暗中找到了一丝光亮。 “如果阳光直射狐眼是触发条件之一,那为什么同样在 15 日下午 2-3 点看画,且阳光直射狐眼的其他观众没事?” 赵雷的问题又让气氛冷静下来。 陆衍没有回答,而是让技术员调出 15 日下午 2-3 点所有看画观众的画面 —— 除了张敏、李强、王娟,其他观众要么看画时避开了直射的阳光,要么停留时间太短,没有像三人那样专注盯着狐眼。 “触发条件可能有两个:一是阳光直射狐眼(特定时间),二是长时间专注看狐眼(特定观赏方式)。” 陆衍终于理清了思路,“只有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才会触发异常 —— 比如瞳孔进入黑色絮状物,导致极端恐惧、心跳骤停。” 这个结论让所有人都眼前一亮。老周立即说:“我现在就去实验室,让他们检测黑色絮状物是否和光线照射有关 —— 比如某种光敏物质,只有在特定光照下才会激活。” “我去联系气象部门,调取 6 月 15 日下午 2-3 点的太阳角度和光照强度,确认是否和我们分析的一致。” 赵雷也站起身,拿起手机。 监控室里的人都忙碌起来,只有陆衍还站在屏幕前,盯着 6 月 15 日张敏看画的画面 —— 她皱眉的表情、停留的时间、回头的动作,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画中隐藏的秘密。他知道,这个结论还需要证据支撑,比如黑色絮状物的检测结果、光照数据的验证,但至少,他们找到了一个明确的方向。 “陆顾问,你看这个!” 操作监控的技术员突然喊道,“15 日下午 2 点 10 分,张敏看画的时候,画中狐眼的反光好像动了一下!” 陆衍赶紧凑过去,技术员将画面放慢到 0.2 倍速 —— 阳光直射下,狐眼的反光确实轻微移动了一下,像是狐眼眨了一下,快得像错觉。但在逐帧分析下,这个移动清晰可见。 “是光线折射还是画真的有问题?” 小吴的声音带着点紧张。 陆衍没有回答,只是让技术员将这个片段保存下来,发送给实验室:“让他们分析这个反光移动的原因,是物理现象还是其他因素。” 走出监控室时,夕阳已经西斜,办公室里的灯光已经亮起。陆衍看着窗外的晚霞,心里忽然想起陈宏明说的话 ——“画里的狐狸好像在看他”。或许,这不是错觉,也不是画师的技艺高超,而是这幅《月下狐》,真的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而这个秘密,正通过阳光、通过狐眼,一点点显露出来。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拿起那本纸质登记本,翻到 6 月 15 日那一页,指尖轻轻拂过张敏写下的 “画中狐眼神似活”—— 这简单的几个字,或许就是解开谜团的钥匙。他拿出笔,在笔记本上写下:“触发条件:特定光照(直射狐眼)+ 特定观赏方式(长时间专注),需验证黑色絮状物与光照的关联,以及狐眼反光移动的原因。” 写完,他合上笔记本,目光落在桌角的《月下狐》照片上 —— 画中的白狐在晚霞的映照下,仿佛又多了几分神秘。陆衍知道,接下来的实验室检测和光照验证至关重要,只有拿到确凿的证据,才能揭开这幅千年古画的秘密,为那三个无辜的死者讨回公道。 而此刻,监控室里的技术人员还在逐帧分析着监控,实验室的灯光也依旧亮着 —— 所有人都在为这个离奇的案子努力,期待着真相大白的那一刻 ------------ 第 5 章:初步推断 市刑侦队的会议室内,傍晚的霞光透过窗户斜切进来,在长条会议桌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光影,像极了眼下这桩案子的处境 —— 有方向,却没实质突破。技术组的人围着屏幕坐了一圈,眼底都带着熬夜的红血丝,老周手里的保温杯已经空了第三次,小吴的笔记本上画满了杂乱的箭头,最终都停在 “未解” 两个字上。 陆衍推开门时,会议室里静得只剩下鼠标点击监控画面的细微声响。他刚从实验室回来,手里攥着一份刚打印的检测报告,纸页边缘被指尖捏得有些发皱 —— 黑色絮状物的成分分析依旧没明确结果,只确认了不含任何已知毒素和工业物质,那微弱的能量反应来源,依旧是个谜。 “都先停一停,开个短会。” 陆衍把检测报告放在桌上,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扫过众人,“监控分析了一天,有新发现吗?” 负责监控的技术员小郑率先摇头,语气带着点挫败:“逐帧看了近三天下午 2-3 点的画面,除了 15 号那天阳光直射狐眼,张敏他们三个专注看画,其他时间段没任何异常。连画框的影子都没动过,排除了人为操控的可能。” “设备呢?电路、监控、展柜的温湿度仪,再查一遍,有没有隐藏的故障?” 赵雷追问,他总觉得可能是某个不起眼的设备出了问题,比如展柜的玻璃有特殊涂层,在特定光线下产生幻觉。 技术组长老周放下保温杯,叹了口气:“查了三遍,电路是半年前刚换的新线,没老化没短路;监控设备是进口的,日志里没任何异常记录;展柜的温湿度仪数据稳定,和其他展区的设备比对过,没偏差。甚至连美术馆的中央空调,那天下午也没异常送风 —— 排除设备故障。” 会议室里的气氛更沉了些。小吴挠了挠头,小声提议:“会不会是人为投毒?比如通过空调通风口,只在 15 号下午 2 点释放,刚好被张敏他们吸入?” 这话刚落,法医组的老陈就摇头:“不可能。我们对三名死者的肺组织、血液、甚至毛发都做了检测,包括常见的神经毒素、生物毒素,还有能让人产生幻觉的致幻剂,都没发现。而且空调通风口的滤网我们也取了样,没任何毒物残留。要是投毒,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那…… 会不会是心理暗示?” 另一个年轻警员小声说,“比如有人在展区放了什么暗示性的东西,让他们产生恐惧?” 陆衍没直接否定,只是拿出之前的现场照片,指给众人看:“三名死者的站位、死状完全一致,瞳孔放大程度相同,甚至嘴角的抽搐弧度都差不多 —— 心理暗示不可能这么精准,除非是某种能直接作用于神经系统的‘工具’,而且是我们没检测到的。”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像是在梳理思路:“现在我们排除了人为投毒、设备故障、心理暗示这三种常规可能,剩下的,只有一种假设 —— 存在未被现有技术检测到的作案手段。” “未被检测到的手段?” 老周皱起眉,“比如…… 未知的能量形式?或者某种只在特定条件下生效的物质?” “很有可能。” 陆衍点头,拿起那份黑色絮状物的检测报告,“你们看,絮状物里有微弱的能量反应,和画框背面的能量波动同源。而且 15 号下午阳光直射狐眼时,张敏他们刚好在看画 —— 会不会是阳光激活了画里的某种物质,产生了这种能量,通过眼睛进入体内,导致恐惧致死?” 这个假设让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小声的讨论。小吴眼睛亮了:“对!之前我们推测触发条件是阳光直射 + 专注看狐眼,要是这种物质是光敏的,只有在特定光照下才会释放能量,那就说得通了!可这种物质是什么?我们为什么检测不出来?” “因为我们现有的检测设备,都是针对已知物质设计的。” 陆衍语气平静,“如果这是一种只存在于古画中的、未知的有机物质,或者和画的颜料、木材结合在一起,常规检测手段根本找不到。就像画框背面的能量波动,我们能检测到数值,却找不到来源 —— 这案子的关键,可能藏在我们认知的盲区里。” 赵雷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等着再出事吧?” “两步走。” 陆衍条理清晰,“第一,联系文物部门,调取《月下狐》的完整来历档案 —— 不只是入藏记录,要从它的创作、流传,到历任持有者的信息,尤其是民国时期的记录,说不定能找到类似的离奇事件,或者画的特殊之处。” 他看向助手小林:“你现在就联系省文物局,跟他们说情况紧急,档案可能在旧仓库或者私人收藏家手里,务必尽快找到。如果遇到困难,我去协调。” “好!我现在就打!” 小林立刻拿起手机,走到会议室角落拨打电话,语气急切地说明情况,偶尔点头回应,挂了电话后脸色有点为难,“文物局说《月下狐》的民国档案在郊区的旧档案库,因为年代久远,需要至少两天才能整理出来,还得联系当年的鉴定专家确认信息。” “两天……” 陆衍沉吟片刻,“可以,让他们优先整理,有任何片段信息都先传过来,不用等完整档案。” “第二,安排警力布控。” 陆衍转向赵雷,“美术馆周边加派巡逻,尤其是《月下狐》展区,24 小时值守,除了我们的人,不许任何人靠近展柜五米内。闭馆后派技术组的人定时检查画框和展柜,记录能量波动和温度变化,一旦有异常,立即汇报。” “明白!” 赵雷拿出对讲机,开始部署:“小李,带两个人去美术馆周边巡逻,重点盯《月下狐》展区的窗户;老郑,安排技术组的人,每两小时去展区测一次能量波动,记录数据……” 会议结束时,窗外的霞光已经褪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陆衍收拾好桌上的报告和笔记本,对众人说:“这段时间辛苦大家,案子虽然离奇,但线索总在慢慢浮现,再坚持一下。” 走出会议室,陆衍没直接回家,而是开车去了市立美术馆。他想再看看《月下狐》—— 不是带着勘察的目的,而是想在闭馆后的安静里,感受一下这幅画到底藏着什么。 美术馆已经闭馆,门口的警戒线还没撤,值守的警员看到陆衍的车,立即放行。走进馆内,只有应急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线在走廊里拉出长长的影子,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三楼展区的灯被陆衍打开,暖光重新笼罩《月下狐》。展柜里的古画在灯光下依旧静谧,白狐的身影在月色里栩栩如生,只是在暗下来的环境里,那双琥珀色的狐眼似乎更显幽深,像两口藏着秘密的深井。 陆衍走到展柜前,隔着玻璃站定。他没开勘察灯,也没拿仪器,只是静静地看着画 —— 看狐毛的纹理,看月光的流动,看狐眼的反光。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感到一丝细微的凉意,不是空调的冷风,而是从画的方向传来的,像深秋的夜晚,指尖触到冰凉的青石。 他下意识地靠近玻璃,鼻尖几乎贴着展柜,试图找到凉意的来源。画框、画作、玻璃…… 一切都和白天一样,没有任何异常。可那股阴冷感却没消失,反而像是顺着玻璃渗过来,轻轻贴在他的指尖上,转瞬即逝。 “到底是什么……” 陆衍低声自语,手指在玻璃上轻轻划过,划过狐眼的位置时,那股凉意又出现了一瞬,快得像错觉。 他退后几步,环顾空荡荡的展区 —— 三个白色的粉笔轮廓还在地上,提醒着这里发生过的命案。陆衍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念头:或许这股阴冷感,就是画框能量波动的某种表现,只是现在的设备还无法捕捉到它的形态,只能靠感官隐约察觉。 看了大概半小时,除了那股莫名的阴冷,陆衍没发现任何其他异常。他看了眼手表,已经晚上八点,文物部门的档案还需要两天,实验室的检测也得等结果。他最后看了一眼《月下狐》,画中的白狐依旧静立在月下,仿佛在目送他离开。 “等我找到真相。” 陆衍在心里默念,转身关掉展区的灯,沿着走廊慢慢离开。应急灯的光在他身后拉长,渐渐覆盖住展柜的影子,整个美术馆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那幅千年古画,在黑暗中静静等待着秘密被揭开的时刻。 走出美术馆时,夜空已经缀满了星星。陆衍坐进车里,发动引擎,车载收音机里传来轻柔的音乐,却驱不散他心里的沉重。他知道,这两天会是关键 —— 文物档案里可能藏着画的过往,实验室或许能找到黑色絮状物的更多线索,而他能做的,就是耐心等待,同时守好美术馆,不让悲剧再次发生。 车驶上主干道,陆衍瞥了一眼后视镜里的美术馆,那栋白色的建筑在夜色里像一座沉默的城堡。他握紧方向盘,心里忽然有了一种强烈的预感:这幅《月下狐》背后的秘密,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古老、更离奇,而他们现在找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回到警局时,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小林正在整理从文物局传来的零星信息 —— 都是关于《月下狐》在建国后的几次展览记录,没什么有用的内容。陆衍接过信息,翻了翻,对小林说:“有新消息第一时间叫醒我,不用等天亮。” “好的,陆顾问。” 小林点头。 陆衍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后却没立刻休息。他拿出笔记本,在上面写下:“假设:《月下狐》中存在未知光敏物质,在特定光照(直射狐眼)下释放能量,通过眼睛进入人体,导致瞳孔残留黑色絮状物、极端恐惧、心跳骤停。需验证:1. 文物档案中是否有类似记录;2. 实验室能否检测出光敏物质;3. 画框能量波动与光敏物质的关联。” 写完,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张敏看画时的皱眉、李强的惊讶、王娟的快速记录,还有那股从画里传来的阴冷感。这些碎片像拼图一样在他脑海里旋转,只差最后一块,就能看到完整的图案。 他知道,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 —— 等待文物档案,等待实验室结果,等待那最后一块拼图出现。而在此之前,他必须守好这座城市,守好那幅藏着秘密的古画,不让更多人受到伤害。 夜色渐深,警局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零星声响和远处传来的警笛声。陆衍睁开眼,看向窗外的夜空,星星很亮,像是在为他照亮寻找真相的路。 ------------ 第6章:狐仙现身 市立美术馆的晨雾还没散尽,淡青色的水汽贴在玻璃幕墙上,像一层薄纱。早上七点半,工作人员老陈正拿着羊毛刷,小心翼翼地擦拭《月下狐》展柜的玻璃 —— 自从出了命案,每天的除尘都变得格外郑重,他总觉得这画里藏着什么,刷玻璃时都不敢太用力,生怕惊扰了什么。 “陈哥,门口有个女的,说要见馆长,还说再不封存《月下狐》就会死人。” 年轻工作人员小李气喘吁吁地跑上来,脸上带着慌张,“我让她登记,她不登,就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把老扇子,看着怪怪的。” 老陈皱起眉,放下羊毛刷:“什么人啊?是不是来闹事的?前几天还有人说要给画‘驱邪’呢,都是江湖骗子。” 两人刚走到一楼大厅,就看到门口站着个女子。她穿一身素色棉麻长裙,裙摆垂到脚踝,手里捏着把古朴的檀香木折扇,扇面上没画没字,只刻着几道简单的玄纹。晨光透过玻璃落在她身上,竟让这满是现代感的大厅,多了几分古典的沉静。 女子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她眉目清浅,眼尾微微上挑,却没有凌厉感,反而透着几分温和。只是那双眼睛太亮了,像盛着月光,看人的时候,仿佛能看透人心。 “你找馆长?有预约吗?” 老陈走上前,语气带着警惕。 女子轻轻摇了摇折扇,声音平静却有分量:“我叫苏清欢,没有预约,但事情紧急 ——《月下狐》里的食魂妖力已经失控,再展出,会有更多人丧命。让你们馆长出来,立即封存画作,用朱砂和糯米水擦拭画框,或许能暂时压制。” “食魂妖?朱砂糯米?” 老陈觉得荒唐,忍不住笑了,“姑娘,我们是美术馆,不是戏台子,你这一套没用。赶紧走,不然我们报警了。” “我不是来闹事的。” 苏清欢往前走了一步,折扇轻轻抵在玻璃门上,“画里的妖物以人类精气为食,前三天死的三个人,精气已经被吸干,瞳孔里该留着黑色絮状物,画框背面有异常能量波动 —— 这些,你们的警察应该检测到了吧?” 老陈和小李都愣住了 —— 瞳孔里的黑色絮状物、画框的能量波动,这些都是警方封锁的信息,她怎么会知道?老陈心里咯噔一下,语气也变了:“你到底是谁?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能感知到妖力。” 苏清欢的目光越过他们,看向三楼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起,“妖力比昨天更强了,再拖下去,恐怕……” “别在这胡说八道!” 馆长陈宏明正好赶来,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我们美术馆的展品都是经过鉴定的文物,哪来的妖力?你再不走,我真要叫保安了!” 苏清欢还想再说,两个保安已经快步走过来,伸手就要拦她。她轻轻侧身避开,脚步没停,径直往楼梯走去:“你们不信我,我自己去展区 —— 等出了人命,就晚了。” “拦住她!” 陈宏明急了,保安立即追上去,伸手想抓她的胳膊。苏清欢手腕一翻,折扇轻轻一挡,保安竟觉得手腕一麻,抓空了。 就这样一追一拦,几人很快到了三楼展区。苏清欢刚冲进隔离带,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住手。”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回头看去。陆衍正站在展区入口,身上还穿着黑色外套,显然是刚到。他看到眼前的混乱,眉头皱得很紧,目光落在苏清欢身上时,带着审视:“你是谁?为什么闯展区?” 苏清欢转过身,看到陆衍的瞬间,眼神微顿 —— 她能感知到他身上有淡淡的阳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守护气息,像是常年与阴邪之物打交道留下的。她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静:“我叫苏清欢,来提醒你们,画里有食魂妖,再展出会死人。” 陆衍走近几步,拿出警员证亮了亮:“市刑侦队陆衍,负责这起命案。你说画里有食魂妖,有证据吗?” “证据就是那三个死者。” 苏清欢指了指地上的粉笔轮廓,“他们不是自然死亡,是精气被画里的妖物吸干了 —— 瞳孔里的黑色絮状物,是妖力残留;画框背面的能量波动,是妖物活动的痕迹。你们检测不出来,是因为那是妖力,不是普通物质。” “妖力?” 陆衍觉得荒谬,他做了这么多年刑警,见过离奇的案子,却从没听过这种玄学言论,“我们有专业的检测设备,画框、画作、现场空气都做过检测,只发现微弱的能量波动,没有任何所谓‘妖物’的痕迹。你的说法,没有任何科学依据。” “科学不是万能的。” 苏清欢摇了摇折扇,走到《月下狐》展柜前,指尖隔着玻璃,停在画中白狐的眼睛位置,“你看这狐眼,是不是觉得格外灵动?那是因为里面藏着食魂妖的魂核,它靠吸收人类的精气修炼,前几天阳光直射,激活了它的妖力,所以那三个人才会出事。” 陆衍顺着她的指尖看去,画中狐眼确实灵动,但在他看来,这只是画师技艺高超的表现。他上前一步,挡住她的视线:“小姐,我理解你可能对古画有兴趣,但命案是严肃的事,不能用‘妖物’这种无稽之谈来解释。如果你没有实质证据,就请离开,不要干扰我们办案。” “我不需要你们信我。” 苏清欢收回手,目光坚定,“但你们必须封存这幅画,用朱砂混合糯米水,在画框周围洒一圈,再贴三张镇魂符 —— 这样至少能暂时压制妖力,不让它再害人。” “镇魂符?” 陆衍的耐心快耗尽了,“我们是警察,只讲证据,不讲玄学。如果你再纠缠,我只能以扰乱公共秩序带你走。”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屏住呼吸,看着两人对峙。老陈悄悄拉了拉陈宏明的衣角:“馆长,她知道黑色絮状物和能量波动,说不定…… 有点本事?要不要试试?” 陈宏明犹豫了 —— 一方面觉得荒唐,另一方面又怕真的再出事,毕竟已经死了三个人。他看向陆衍,想听听他的意见。 陆衍注意到他的犹豫,语气更严肃了:“陈馆长,不要相信这些没有科学依据的说法。我们已经安排了 24 小时值守,画框的能量波动也在实时监测,不会再出事。” 苏清欢看着陆衍,眼神里带着点无奈:“你不信我,会后悔的。这食魂妖已经快突破画的束缚了,最多三天,要是再有人在阳光直射时看画,一定会出事。” “够了。” 陆衍抬手看了看手表,“我没时间跟你耗,要么你自己走,要么我请你走。” 苏清欢沉默片刻,最后看了一眼《月下狐》,狐眼在晨光下泛着微光,像是在催促什么。她轻轻叹了口气,收起折扇:“好,我走。但如果真的再出事,记得找我 —— 我在市图书馆旁边的民俗茶馆,叫‘清欢阁’。” 说完,她转身离开,素色的裙摆划过地面,没有丝毫留恋。走到展区入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对陆衍说:“对了,画框背面的能量波动,每天下午两点会达到峰值,你们最好那时加强值守。” 陆衍没回应,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才松了口气。他转身对陈宏明说:“以后别让这种人进来,影响办案。” 陈宏明点点头,心里却还是不安:“陆警官,她真的知道黑色絮状物和能量波动,会不会……” “可能是从哪里听到的小道消息。” 陆衍打断他,走到展柜前,拿出勘察灯,再次检查画框背面的能量波动区,“我们按原计划来,24 小时值守,实时监测,不会有事。” 勘察灯的光束下,画框背面的红木依旧没异常,能量波动检测仪的数值稳定在 1.8 赫兹,和昨天一样。陆衍关掉仪器,心里却莫名想起苏清欢的话 ——“每天下午两点能量波动达到峰值”“阳光直射会激活妖力”。 他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的太阳,晨光正好,还没到直射的角度。他摇了摇头,把那些荒唐的想法抛开 —— 办案靠的是证据,不是玄学。 “陆警官,文物局那边传来消息,说《月下狐》的民国档案有眉目了,明天就能送过来。” 助手小林打来电话,语气带着点兴奋,“里面好像提到这幅画在民国时期,也发生过类似的离奇事件!” “真的?” 陆衍的精神一振,“好,明天我亲自去取。对了,你去查一下市图书馆旁边的‘清欢阁’,看看是不是真的有这么个茶馆,老板是不是叫苏清欢。” 挂了电话,陆衍再次看向《月下狐》。画中的白狐依旧静立在月下,只是在他眼里,那狐眼似乎真的比之前更灵动了些。他皱了皱眉,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念头 —— 万一,苏清欢说的是真的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他拿出笔记本,在上面写下:“查‘清欢阁’及苏清欢身份,核实是否与文物走私或古画诈骗有关。” 写完,他合上笔记本,转身走向值守的警员,叮嘱道:“下午两点重点监测画框的能量波动,有任何异常立即汇报。” 警员点点头:“放心,陆警官,我们会盯紧的。” 陆衍离开美术馆时,晨雾已经散了,阳光洒满街道。他走到车旁,刚拉开车门,就看到不远处的街角,苏清欢正站在那里,手里捏着折扇,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折扇,然后转身走进了旁边的小巷,消失在人流中。 陆衍盯着她消失的方向,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他坐进车里,发动引擎,却没有立刻开走 —— 他想起苏清欢的话,想起她知道那些封锁的信息,想起她看画时的认真。或许,这个苏清欢,真的不简单。 他拿出手机,给小林打了个电话:“查苏清欢的时候,多留意她的背景,尤其是和古画、民俗相关的,不要放过任何细节。” “好的,陆顾问!” 挂了电话,陆衍终于发动了车。车驶过美术馆门口时,他特意看了一眼三楼的方向 ——《月下狐》的展区就在那里,藏着未解的命案,也藏着一个关于 “狐仙” 的离奇说法。他知道,不管苏清欢是真有本事,还是江湖骗子,这个案子,似乎都因为她的出现,变得更加复杂了。 而此刻的苏清欢,正坐在 “清欢阁” 的窗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茶馆不大,装修得古色古香,墙上挂着几幅临摹的古画。她看着窗外的人流,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 ——《月下狐》里的食魂妖力越来越强,陆衍他们不信她,恐怕真的要出事。她拿出一张黄色的符纸,用指尖蘸了点茶水,在纸上画了一道简单的符文,然后折成小纸船,放在窗外的窗台上:“希望这道符能撑几天,别再有人送命了。”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纸船上,符纸泛着极淡的微光,转瞬即逝。苏清欢轻轻叹了口气,拿起折扇,扇面上的玄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 这场关于《月下狐》的风波,才刚刚开始,而她和那个叫陆衍的刑警,迟早还会再见面。 ------------ 第 7 章:妖力纹路 市立美术馆三楼展区的晨光,比昨日更斜了些,透过天窗落在《月下狐》的画轴角落,在红木边框与画绢衔接处,投下一道极淡的阴影。陆衍正蹲在展柜旁,手里捏着放大镜,反复查看画框背面的能量波动区 —— 数值依旧稳定在 1.8 赫兹,可苏清欢临走前的话,像根细刺扎在他心里,挥之不去。 “陆顾问,真要再检测啊?刚才都测三遍了,没新东西。” 技术组的小吴拿着光谱仪,一脸为难,仪器的探头还沾着昨天的灰尘,他下意识地用衣角擦了擦,“再说那个女的,看着就像江湖骗子,她的话能信吗?” 陆衍没起身,目光仍停在画框上:“测,重点测画轴角落,尤其是被画框挡住的地方。”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是苏清欢提到 “黑色絮状物” 时的笃定,或许是她指尖停在狐眼上的专注,又或许,是那股连他都隐约感觉到的、从画里传来的阴冷感。 小吴嘟囔着打开仪器,将探头对准画轴右下角 —— 那里正好被画框的榫卯结构挡住一部分,之前检测时只扫了边缘,没仔细查。淡紫色的光谱从探头射出,落在画绢与红木衔接的缝隙处,屏幕上的光谱曲线平稳地跳动着,和普通古画的曲线没区别。 “你看,我说吧,没异常……” 小吴的话还没说完,屏幕突然跳了一下 —— 一条淡红色的曲线突兀地冒出来,与其他曲线格格不入,像一条细小的红蛇,在屏幕上蜿蜒。 “停!” 陆衍猛地站起身,凑到屏幕前,“放大!把那个区域的光谱放大!” 小吴赶紧操作,屏幕上的画面逐渐清晰 —— 画轴右下角的画绢上,竟藏着一道极淡的红色纹路!纹路细如发丝,呈螺旋状,紧紧贴着画绢边缘,若不是光谱仪的高倍扫描,用肉眼根本看不见。更奇怪的是,这道纹路的光谱曲线,与数据库里的任何物质都不匹配,既不是颜料残留,也不是灰尘或纤维。 “这…… 这是什么?” 老周也凑了过来,眼镜滑到鼻尖上都没察觉,“我做了三十年文物检测,从没见过这种纹路!既不是自然老化形成的,也不是人为画上去的 —— 你看这螺旋形状,太规整了,像…… 像活物爬过的痕迹。” 陆衍没说话,接过放大镜,走到展柜正面,对准画轴右下角。晨光下,那道淡红纹路隐约可见,确实是螺旋状,一圈圈绕着画轴,像是在守护什么,又像是在束缚什么。他忽然想起苏清欢的话 ——“画里有食魂妖,魂核在狐眼”,难道这纹路,是妖力残留的痕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展区入口就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陆衍回头,看到苏清欢正站在隔离带外,手里依旧捏着那把檀香木折扇,素色长裙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我就知道你们会发现。” 苏清欢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丝毫邀功的意味,“那是妖力残留的纹路,食魂妖靠它吸收外界的精气,每吸食一次,纹路就会深一点。现在是淡红色,等变成深红色,它就能突破画的束缚,到时候就不是死三个人这么简单了。” 陆衍走到隔离带前,隔着一米的距离看着她,眼神里少了之前的质疑,多了几分探究:“你怎么知道这纹路的存在?又怎么确定它是‘妖力残留’?” “我能看见。” 苏清欢举起折扇,轻轻挡住阳光,“普通人看不到妖力,但我不一样 —— 这道纹路里的妖力,和死者瞳孔里的黑色絮状物同源,都是食魂妖的魂核散发出来的。你们的仪器能检测到异常,却解不开本质,因为它不是普通物质,是妖力凝聚的形态。” “妖力凝聚的形态……” 陆衍重复着这句话,心里的防线开始松动。他看向屏幕上的光谱曲线,又看向画轴上的淡红纹路,再联想到那三个死者的死状 —— 瞳孔里的黑色絮状物、画框的能量波动、现在发现的妖力纹路,这些线索像珠子一样,被苏清欢的 “妖力” 说法串了起来,虽然荒唐,却能完美解释所有疑点。 “食魂妖为什么会藏在画里?” 陆衍追问,语气不自觉地认真起来,“它靠什么依附在古画里?” “古画存世越久,吸收的天地灵气越多,就越容易成为妖物的宿主。” 苏清欢走到展柜旁,指尖隔着玻璃,与那道淡红纹路对齐,“这幅《月下狐》是东晋的作品,距今一千六百多年,灵气足够浓郁。食魂妖应该是在民国时期附上去的,那时候画的流转最乱,很容易被妖物趁机寄生。”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而且食魂妖有个习性 —— 每吸食三个人的精气,魂核就会变强一次,下次作案的间隔会越来越短。之前是一周死三个,下次可能三天,甚至一天,你们耗不起。” 陆衍沉默了。他做了这么多年刑警,习惯了用证据说话,可这次的案子,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他无法理解的方向 —— 妖物。他看着苏清欢,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说谎的痕迹;再看看屏幕上的淡红纹路,确实无法用科学解释。 “你想怎么做?” 陆衍终于松口,却没完全妥协,“我们是警察,不可能像你说的那样,用朱砂糯米水洒画框,贴镇魂符 —— 这些没有任何科学依据,也无法向公众解释。” “我不要你们做什么,只要你们让我靠近画框,用我的方法暂时压制妖力。” 苏清欢的要求很简单,“不需要你们相信,只要给我半小时,我能让这道纹路变淡,也能让画框的能量波动降低。如果没用,我立刻离开,再也不干涉你们办案。”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看向陆衍,等着他做决定。老陈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陆警官,要不…… 试试?反正也没其他办法,万一有用呢?” 陆衍犹豫了。他知道,作为刑警,相信 “妖力”“镇魂符” 这种事,是对职业信仰的挑战;可他更知道,要是再死人,他无法向死者家属交代。他看向展柜里的《月下狐》,画中白狐的眼睛似乎正盯着他,像在催促,又像在嘲讽。 “可以。” 陆衍最终点头,却加了条件,“但你只能在展区外操作,我们会全程监控,不许触碰展柜,也不许使用任何危险物品。如果有任何异常,我们会立即终止。” 这个条件在苏清欢意料之中,她点头答应:“没问题。我需要三样东西 —— 朱砂、糯米、黄纸,普通的就行,不用特殊处理。另外,我需要你们的技术人员,实时监测画框的能量波动和纹路的颜色变化。” 陆衍让小林去附近的药店和文具店采购,自己则留在展区,盯着苏清欢的一举一动。她没有靠近展柜,只是站在隔离带外,手里捏着折扇,闭目凝神,像是在感应什么。晨光落在她脸上,竟让她多了几分神秘的气息,不像江湖骗子,倒像传说中能通阴阳的奇人。 “陆顾问,你说她真的能行吗?” 小吴凑过来,小声问,“我总觉得有点玄乎,朱砂糯米,那不是驱鬼用的吗?” “不知道。” 陆衍如实回答,“但现在,我们没有更好的办法。先看看再说,注意监测数据。” 很快,小林就买来了东西:一小袋朱砂,一斤糯米,一叠黄纸。苏清欢接过,将朱砂和糯米混合,倒入一个空碗里,又用指尖蘸了点清水,在黄纸上快速画了一道符文 —— 符文笔画复杂,像是汉字,又不像,透着古朴的韵味。 “这是镇魂符,能暂时压制妖力。” 苏清欢解释着,将画好的符纸放在展柜前的地上,又把混合好的朱砂糯米,沿着展柜周围洒了一圈,“接下来,只需要等十分钟。”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和画轴上的纹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屏幕上的能量波动数值,从 1.8 赫兹慢慢降到 1.5 赫兹,又降到 1.2 赫兹;而画轴上的淡红纹路,也在逐渐变淡,从之前的鲜艳淡红,变成了浅粉色,像被水稀释过一样。 “真的变淡了!能量波动也降了!” 小吴的声音里带着兴奋,“陆顾问,她没骗人!这方法真的有用!” 陆衍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走到展柜前,用放大镜再次查看纹路 —— 确实变淡了,之前清晰的螺旋状,现在变得模糊;能量波动检测仪的数值,稳定在了 1.1 赫兹,比之前低了近 40%。 苏清欢睁开眼,看着他惊讶的表情,淡淡一笑:“这只是暂时的,最多维持三天。三天后,妖力会恢复,到时候需要更强的符咒才能压制。如果想彻底解决,必须找到食魂妖的魂核,将它从画里逼出来封印。” 陆衍看着她,心里的质疑彻底松动。他知道,现在再用 “科学依据” 反驳,已经站不住脚 —— 眼前的事实,就是最好的证据。他沉默片刻,对苏清欢说:“你可以留在美术馆,但只能在指定区域活动,不许擅自靠近展柜,也不许接触任何证物。我们会安排人跟着你,有任何情况,必须第一时间汇报。” 这个决定让周围的人都很惊讶,尤其是老陈,他没想到陆衍真的会相信苏清欢。苏清欢却很平静,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要让陆衍完全相信 “妖物” 的存在,还需要更多的证据。 “对了,还有一件事。” 苏清欢忽然想起什么,“食魂妖怕阳气重的东西,你们可以在展柜周围放一些阳气重的物品,比如铜镜、艾草,能辅助压制妖力。另外,下午两点能量波动达到峰值时,尽量不要让任何人靠近展区,尤其是体质弱的人。” 陆衍点头记下,让小林去准备铜镜和艾草。他看着苏清欢走到展区角落的指定区域坐下,手里依旧捏着折扇,闭目养神,仿佛刚才那个改变他认知的人不是她。 “陆顾问,现在怎么办?真的相信她是‘能看见妖力’的人?” 赵雷打来电话,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我们可是刑警,怎么能相信这种玄学?” “我也不想信。” 陆衍的声音有些疲惫,却很坚定,“但事实摆在眼前,她的方法有用,而且能解释所有疑点。现在,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你那边尽快查苏清欢的背景,尤其是她提到的‘清欢阁’茶馆,看看有没有问题。另外,文物局的档案明天就能到,或许能找到更多线索。” 挂了电话,陆衍再次看向展柜里的《月下狐》。画中白狐的眼睛似乎没那么灵动了,那道淡红纹路也几乎看不见,展区里的阴冷感也消失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三天后,妖力会恢复,到时候他们必须做出选择 —— 是继续用科学的方法寻找证据,还是彻底相信苏清欢,用玄学的方式解决问题。 而此刻的苏清欢,正坐在角落,指尖轻轻摩挲着折扇上的玄纹。她能感知到画里的食魂妖在躁动,魂核的妖力在挣扎,却被镇魂符和朱砂糯米压制着。她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要彻底解决,必须找到魂核,而魂核藏在狐眼里,要取出,需要陆衍的帮助 —— 他身上的阳气和守护气息,是打开狐眼封印的关键。 阳光渐渐升高,透过天窗直射在《月下狐》的画绢上,画中白狐的影子在地面上拉长,像一道沉默的警告。苏清欢睁开眼,看向陆衍的背影,心里默默想着:或许,这个不信玄学的刑警,才是解决这起案子的关键。 陆衍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之前的对峙,只有一种复杂的默契 —— 一个相信科学,一个相信玄学,却因为同一桩案子,不得不站在同一条战线。 陆衍收回目光,走到技术组旁边,看着屏幕上稳定的能量波动数值,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或许,科学和玄学,并不是完全对立的;或许,有些真相,需要用不同的视角才能看清。 他拿出笔记本,在上面写下:“《月下狐》画轴存在淡红妖力纹路,苏清欢的方法可暂时压制,需进一步验证其身份及能力。” 写完,他合上笔记本,这起案子,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而接下来的路,注定不会好走。 ------------ 第 8 章:档案疑点 市刑侦队办公室的晨光,透过百叶窗切成细条,落在桌上那叠刚送来的档案上。档案袋是深褐色的牛皮纸,边角磨损得发毛,上面用红色印泥盖着 “文物局档案科” 的公章,袋口用棉线系着,透着股陈年旧物的厚重感。陆衍捏着棉线的手顿了顿 —— 这是文物局承诺的《月下狐》完整档案,从民国到现在,跨越近百年的记录,或许藏着解开命案的关键。 “陆顾问,档案到了!我跟文物局的人确认过,里面有王怀安的收藏记录,还有历任持有者的流转信息,连当年的报纸报道都复印了。” 小林抱着档案袋,额角还带着跑出来的薄汗,显然是一路加急送过来的。 陆衍接过档案袋,指尖触到牛皮纸的粗糙质感,像是摸到了历史的纹路。他解开棉线,倒出里面的文件 —— 一叠泛黄的纸页,有的边缘卷了边,有的还沾着淡褐色的霉斑,最上面是一张民国时期的收藏证书,字迹是工整的小楷,写着 “藏品《月下狐》,东晋真迹,藏主王怀安,民国二十八年”。 “王怀安……” 陆衍念出这个名字,指尖在证书上划过 “玄门收藏家” 的标注,“之前查过,民国时期小有名气的收藏家,尤其喜欢收玄学相关的古物,没想到《月下狐》曾是他的藏品。” 老周凑过来,戴着老花镜,仔细看那张证书:“民国二十八年就是 1939 年,距离现在八十多年了。你看这收藏记录,王怀安收了这幅画四年,1943 年全家就出事了,档案里写着‘无疾而终’,这也太蹊跷了 —— 一家五口,怎么会同时无疾而终?” 陆衍翻到下一页,是文物局整理的王家变故报道 ——1943 年的《申报》角落,有一则短讯:“沪上收藏家王怀安全家于家中猝亡,死因不明,警方初步判断为急症,其藏品多流入黑市”。旁边还附了一张模糊的老照片,王家的四合院门口围着警察,门楣上挂着的 “怀安堂” 匾额,在照片里泛着暗黄色的光。 “无疾而终,死因不明……” 陆衍皱起眉,拿出之前三名死者的尸检报告,放在报道旁对比,“和张敏他们的情况太像了 —— 都是突然死亡,表面无外伤,当时的医疗条件有限,只能定为急症,现在看来,说不定也是被画里的妖物吸了精气。” 小林递过来一杯热咖啡,陆衍接过,没喝,只是盯着档案继续翻。接下来是《月下狐》的流转记录,用表格清晰地列着:1943 年王家变故后,画作被古董商收购,流入黑市;1945 年被商人李某买下,1946 年李某在书房看画时突然死亡,死状 “面色惊恐,心跳骤停”;1947 年画作被华侨陈某购得,1948 年陈某同样在观赏画作时猝死;1950 年画作被文物爱好者张某收藏,1951 年张某在家中身亡,死因与前两人一致 —— 每任持有者,都在持有画作后一年内死亡,且死亡时都单独观赏过《月下狐》。 “跨时空的关联性……” 陆衍的手指在表格上重重一点,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从 1946 年到现在,近八十年,死了六个人,死状一模一样,都和这幅画有关 —— 这不是巧合,这幅画本身就是关键载体,是那个食魂妖的‘作案工具’!” 小吴刚走进办公室,听到这话,手里的文件差点掉在地上:“八十年?死了六个人?陆顾问,这画也太邪门了吧?难道那个食魂妖,靠这幅画活了八十年?” “妖物靠吸炼精气修炼,只要有人类靠近,它就能存活。”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苏清欢提着个布包,站在办公室门口,素色长裙上沾了点晨露,显然是刚从茶馆过来。她昨天被允许留在美术馆,今早听说档案到了,特意赶过来。 陆衍没阻止她进来,只是把流转记录推到她面前:“你看看,这历任持有者的死状,和现在的案子完全一致。王怀安全家无疾而终,会不会也是因为这幅画?” 苏清欢拿起档案,指尖轻轻拂过泛黄的纸页,眼神变得凝重:“王怀安是玄门收藏家,应该能感知到画里的妖力,说不定他用了什么方法压制,比如符箓、法器,但没完全成功,反而被妖力反噬,连累了全家。你看这档案里的备注,说王家出事前,曾请过‘玄门先生’上门,应该是来处理画里的妖物,没成想失败了。” 陆衍立即让小林:“查王怀安的背景,重点查 1943 年前后,他接触过哪些玄门人士,有没有留下相关的书信、符箓,或者日记记录。另外,联系上海档案馆,调 1943 年王家变故的警方卷宗,看看当时有没有发现异常,比如瞳孔里的黑色絮状物,或者画框的异常。” “好!我现在就联系!” 小林拿着手机,快步走到办公室角落,语气急切地和上海档案馆沟通,偶尔点头回应,挂了电话后,脸色有些复杂,“上海档案馆说,王家的卷宗还在,但保存得不好,很多页都霉烂了,只能看到‘现场有黄色符纸残片’,其他的看不清楚,需要时间修复。” “符纸残片……” 苏清欢的眼睛亮了一下,“应该是王怀安用来压制妖力的驱邪符箓,可惜威力不够,或者被妖力污染了,反而成了催命符。如果能找到那些残片,或许能知道他用的是什么方法,对现在压制妖力有帮助。” 陆衍看着她,心里的疑惑又深了几分 —— 苏清欢对玄门、妖力的了解,远超普通人,她的身份越来越神秘。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档案里的线索更重要。他翻到最后一页,是文物局对王怀安的补充调查:“王怀安生前与玄门人士交往密切,家中藏有大量驱邪法器、符箓,1943 年出事前,曾派人去苏州玄妙观请道士,未果”。 “苏州玄妙观……” 老周突然开口,“我老家就是苏州的,玄妙观在民国时期很有名,出了不少厉害的道士,专门处理邪祟之事。王怀安去请道士,说明他肯定知道画里有问题,而且问题不小,自己解决不了。” 陆衍把这些线索整理在白板上,用红色马克笔将 “王怀安→玄门人士→符纸残片” 与 “历任持有者→单独看画→猝死” 连起来,再与 “张敏等三人→阳光直射 + 专注看画→猝死” 连在一起,一条清晰的时间线跃然板上 —— 从民国到现在,食魂妖靠这幅画,跨越近百年,接连害死了六个人,而这一切的起点,都是王怀安收藏这幅画之后。 “现在可以确定,这幅画是食魂妖的宿主,也是它作案的媒介。” 陆衍的语气很坚定,“王怀安知道画有问题,尝试过压制,失败了;后面的持有者不知道,所以成了牺牲品;我们现在知道了,不能再让悲剧重演。” 他看向苏清欢:“你说过,三天后妖力会恢复,我们需要在这三天内找到压制它的办法,最好能找到魂核,彻底解决。你需要什么帮助,比如符箓材料、玄门资料,都可以提。” 这个转变让小林和小吴都很惊讶 —— 陆衍之前还对苏清欢的说法半信半疑,现在竟然主动提出配合。苏清欢却很平静,她知道,档案里的跨时空证据,比任何辩解都有力。 “我需要两样东西。” 苏清欢拿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陈年糯米、朱砂、黄纸、桃木剑,还有王怀安当年的符纸残片照片”,“前几样用来画更强的镇魂符,符纸残片能帮我判断王怀安用的压制方法,避免走他的老路。另外,我需要再靠近画框一次,仔细看看那道妖力纹路,或许能找到魂核的具体位置。” “可以。” 陆衍点头,让小林去采购材料,又联系上海档案馆,让他们尽快修复卷宗,把符纸残片的照片传过来,“下午我们一起去美术馆,你查看画框,技术组实时监测能量波动,有任何异常,立即停止。” 苏清欢接过纸条,折好放进布包,目光落在白板上的时间线上,轻声说:“王怀安当年没成功,可能是因为他只懂玄门皮毛,没找到魂核的关键 —— 魂核在狐眼里,要取出,需要阳气重的人帮忙,比如你。” 陆衍愣住:“我?” “你常年办案,接触过很多阴邪之事,身上的阳气比普通人重,而且你有守护的执念,这种气息能暂时压制魂核的妖力。” 苏清欢解释,“等找到符纸残片,确定压制方法后,可能需要你配合我,靠近狐眼,逼出魂核。” 陆衍没立刻答应,只是看着白板上的死者名字 —— 张敏、李强、王娟,还有民国时期的李某、陈某、张某,六个无辜的人,都因为这幅画丢了性命。他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哪怕需要他配合玄学手段,只要能阻止更多人死亡,他愿意试试。 “下午去美术馆再说。” 陆衍最终还是留了余地,他需要再确认苏清欢的方法是否真的可行,也需要再消化档案里的信息 —— 近百年的命案,跨时空的关联,玄门收藏家的失败尝试,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认知,却又被档案和证据牢牢绑定,容不得他不信。 小林拿着采购清单,快步走出办公室;老周在整理历任持有者的死亡记录,准备做更详细的对比;苏清欢坐在角落,手里捏着那叠民国档案,指尖在 “王怀安” 三个字上轻轻划过,像是在和这位百年前的收藏家对话。 陆衍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手里攥着那张民国收藏证书。阳光落在证书上,小楷字迹泛着淡淡的金光,像是在诉说着百年前的秘密。他知道,这幅《月下狐》背后的故事,远比档案里记录的更复杂,而他们现在所做的,不过是揭开冰山一角。 下午的美术馆,注定不会平静。陆衍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月下狐》跨时空命案关联成立,王怀安曾试图压制妖物失败,需结合玄门手段与科学监测,寻找魂核,彻底解决。” ------------ 第 9 章:再度争执 市立美术馆三楼展区的午后阳光,已经不如正午炽烈,斜斜地落在《月下狐》的展柜上,给红木画框镀上一层暖边。陆衍手里捏着刚从上海档案馆传来的扫描件 —— 是王怀安当年留下的符箓残片照片,残片边缘焦黑,中间的符文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出是 “镇魂符” 的形制。他转身时,正好撞见苏清欢从角落走过来,手里还拿着早上那碗没用完的朱砂糯米,布包上沾了点红色粉末。 “上海那边传过来的符箓残片,你看看。” 陆衍把扫描件递过去,语气比早上平和了些,却仍带着几分谨慎,“档案里说,王怀安 1943 年出事前,曾在画框周围贴过这类符箓,后来残片在现场被发现,应该是压制妖力用的。” 苏清欢接过扫描件,指尖轻轻拂过屏幕上的残片图案,眉头慢慢蹙起:“是最低阶的镇魂符,用的是普通黄纸,朱砂也不是陈年的 —— 这种符箓最多只能压制妖力三个月,王怀安收了画四年,肯定是符箓失效后,妖力反噬才害了全家。” 她走到展柜旁,指着画轴角落那道几乎淡不可见的红纹:“你看这纹路,虽然现在淡了,但能看出之前有过强化的痕迹 —— 应该是符箓失效时,食魂妖吸收了反噬的玄力,魂核变强了,所以后面的持有者才会更快出事。” 陆衍凑近看了看,画轴上的红纹确实有细微的深浅变化,像是被什么东西滋养过。但他还是放不下心里的执念,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就算是这样,我们也需要科学证据。比如这符箓残片,我们可以送去实验室检测成分,看看有没有特殊的有机物质;还有画里的‘妖力’,能不能用更精密的仪器捕捉到能量波动的规律 —— 总不能只靠你的‘感知’来办案。” “科学检测不出玄力的。” 苏清欢收起扫描件,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却又很坚定,“那残片上的朱砂混了画者的心血,用来画符时注入了玄力,但这种玄力是无形的,普通光谱仪只能检测到朱砂和黄纸的成分,测不出里面的镇压之力。就像画框的能量波动,你们能测出数值,却不知道那是妖力流动的痕迹 —— 科学有边界,超自然的痕迹,得用玄学的视角才能解读。” “玄学视角?” 陆衍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手里的笔记本捏得更紧,“我是刑警,办案靠的是证据链,不是‘视角’。如果我说‘这画里有妖’就能定案,怎么向死者家属解释?怎么向公众交代?总不能发个通报说‘本案由妖物作案,已用朱砂糯米暂时压制’吧?” 技术组的老周正在旁边整理符箓残片的照片,听到这话,手里的鼠标顿了顿,试图打圆场:“陆顾问,苏小姐,其实也不是不能试试…… 我们可以先把残片送去实验室,不管能不能测出玄力,至少能排除其他成分;苏小姐那边也可以准备更强的符箓,双管齐下嘛。” “老周,不是我不想试。” 陆衍摇摇头,目光落在展柜里的《月下狐》上,画中白狐的眼睛在午后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我怕的是,我们把精力放在‘测玄力’上,反而错过真正的科学线索 —— 比如那道红纹,会不会是某种未知的微生物?或者画颜料里的特殊成分在特定环境下的反应?这些都需要时间检测,不能被‘妖物’的说法带偏。” 苏清欢握着折扇的手指紧了紧,扇面上的玄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你说的这些,我不是没考虑过。但从民国到现在,六个人死状一致,都和这幅画有关,微生物或颜料反应能持续八十年?能精准地只在人看画时发作?陆警官,你的理性我懂,但案子的诡异程度,已经超出了普通科学能解释的范围。” 她走到陆衍面前,距离不过一米,眼神清亮又带着急切:“昨天我用朱砂糯米压制妖力,你也看到了,纹路变淡,能量波动下降 —— 这就是最直接的‘证据’,只是它不符合你定义的‘科学’。如果非要等你找到所谓的‘科学证据’,子时一过,食魂妖吸收了画作的阴气,下次再有人看画,就不是死三个人这么简单了。” “你又说子时?” 陆衍皱起眉,他最反感这种没有依据的 “时间预判”,“为什么是子时?有什么依据?是玄门里说子时阴气最重?还是你‘感知’到的?” “是食魂妖的习性。” 苏清欢的语气也冷了下来,折扇在掌心轻轻敲了敲,“这类妖物靠阴气和精气修炼,子时是一天中阴气最盛的时候,它会趁机吸收画作里残留的天地灵气,同时强化魂核 —— 之前那三个死者,虽然是在下午出事,但那天正好是月圆前后,阴气比平时重,加上阳光直射激活妖力,才凑齐了作案条件。今晚子时阴气更盛,它要是吸收够了灵气,下次可能不需要阳光,只要有人靠近画就会出事。” “习性?灵气?” 陆衍觉得这些词离自己的世界太远,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语气带着几分疏离,“苏小姐,我尊重你的‘认知’,但我不能仅凭这些就安排行动。我需要的是能验证的依据,比如你说子时会吸收阴气,能不能预测到能量波动会上升多少?或者纹路会变深多少?这些能被仪器监测到的变化,才是我能相信的‘依据’。” 苏清欢看着他,眼神里的急切慢慢淡了下去,只剩下无奈。她知道,陆衍的固执来自他的职业信仰,不是一两句话能改变的。她收起折扇,转身走向展区入口:“我没办法给你预测具体数值,玄力的变化受环境影响太大,比如今晚的风向、云层,都会改变阴气的浓度。我只能提醒你,今晚子时很危险,最好在展区布防,至少别让人靠近。” “布防?怎么布防?派警员拿着朱砂糯米守在这儿?” 陆衍的话里带着点嘲讽,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妥,语气软了些,“我会安排人值守,但不是因为你的‘提醒’,是因为这是命案现场,本就该 24 小时看守。” 苏清欢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素色的裙摆划过地面,留下一道浅淡的影子:“随便你怎么想。但如果今晚真的出事,别后悔。” 展区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技术组的人都不敢说话,老周悄悄把符箓残片的照片收起来,小吴关掉了能量波动检测仪的屏幕,生怕再激化两人的矛盾。陆衍站在原地,看着苏清欢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手里还捏着那张符箓残片的扫描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边缘。 “陆顾问……” 老周犹豫着开口,“要不…… 我们今晚多派两个人?苏小姐说的虽然玄乎,但之前她的方法确实有用,万一……” “派两个人值守。” 陆衍打断他,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不用带朱砂糯米,就正常巡逻,重点盯着展柜和画框,有任何异常 —— 比如能量波动上升、纹路变深,立即汇报。” 他不是相信苏清欢,而是不敢赌。之前三个死者的脸在他脑海里闪过 —— 张敏手机里未发送的消息、李强包里没看完的画册、王娟本子上没写完的笔记,都是鲜活的生命,他不能因为自己不信玄学,就拿更多人的安全冒险。 很快,两名警员被安排过来,一人拿着对讲机,一人带着便携式能量检测仪,在展区里选了个视野好的角落坐下。陆衍交代完注意事项,又检查了一遍展柜的锁具,才准备离开。走到展区入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月下狐》—— 画中白狐的眼睛似乎在暮色里微微发亮,展区里的温度好像也比外面低了些,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感顺着脚踝往上爬。 他皱了皱眉,快步走出美术馆。傍晚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在脸上,让他混乱的思绪清醒了些。他拿出手机,给小林打了个电话:“把王怀安那批符箓残片的扫描件,送到省厅的微量物证实验室,让他们用最精密的仪器检测,不管是有机成分还是能量波动,有任何异常都第一时间告诉我。” 挂了电话,他靠在车旁,看着美术馆的玻璃幕墙。暮色渐浓,馆内的灯光依次亮起,三楼展区的灯也亮了,透过玻璃能看到两名警员的身影在走动。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苏清欢说的是真的,今晚子时,那幅画里的东西,真的会醒过来吗? 这个念头让他打了个寒噤。他拿出烟,点燃后抽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让他稍微平静了些。他是刑警,一辈子信奉证据和逻辑,可这起案子,却一次次把他推向自己认知的边缘。 “陆顾问?你还没走啊?” 负责值守的警员小李从馆里出来,手里拿着个保温杯,“里面有点冷,我出来接杯热水。对了,刚才苏小姐又回来了一趟,在展柜周围洒了点艾草,没跟你说就走了。” 陆衍心里一动:“艾草?她什么时候来的?” “就你走后没多久,大概十分钟前。” 小李挠挠头,“她说艾草能挡点阴气,让我们要是觉得冷,就靠近艾草站站。我看她不像坏人,挺关心我们的。” 陆衍没说话,只是掐灭了烟,重新走进美术馆。三楼展区里,展柜周围果然洒了一圈干燥的艾草,绿色的草叶散在淡灰色地砖上,带着淡淡的清香,驱散了之前的阴冷感。两名警员正围着艾草站着,脸上的紧张少了些。 他走到展柜前,看着那些艾草,又看了看画中的白狐。夕阳最后一缕光从天窗落下,正好照在狐眼上,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红纹,似乎在光线下又淡了点。他忽然觉得,苏清欢或许不是江湖骗子 —— 她的话虽然没有科学依据,却总能落在实处,比如朱砂糯米压制妖力,比如艾草驱阴。 “今晚注意安全,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我。” 陆衍对警员交代道,语气比之前温和了些。 走出美术馆时,天已经黑透了,馆外的路灯亮起,昏黄的光落在警戒线的蓝牌子上,显得格外醒目。陆衍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引擎,而是看着三楼展区的灯光 —— 那盏灯将一直亮到明天早上,两名警员会在里面守一夜。 他拿出手机,翻到苏清欢的联系方式 —— 是昨天小林查到的,“清欢阁” 茶馆的电话。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打过去。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是道歉,还是询问更多关于子时的细节? 最后,他发动了汽车。车驶离美术馆时,他从后视镜里看到,三楼展区的灯光下,《月下狐》的影子映在玻璃上,像一只真的白狐,静静地趴在那里,等待着子时的到来。而他心里清楚,今晚这一夜,注定不会平静 ------------ 第 10 章:夜间异动 市立美术馆的夜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晚上 23 点,展区里只亮着两盏应急灯,暖黄色的光打在《月下狐》的展柜上,却驱不散空气中的阴冷。值守警员小李裹紧了外套,手里的保温杯已经凉了大半,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滴。旁边的老王靠在墙角,眼睛盯着展柜,手里的对讲机被攥得发烫 —— 从晚上 10 点开始,他就觉得不对劲,空气里的艾草香好像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像旧仓库里的味道。 “王哥,你有没有觉得…… 有点冷?” 小李的声音发颤,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体温枪,按了一下,屏幕上显示 “18℃”—— 比半小时前低了 5 度,展区里的空调明明设定在 22℃,怎么会突然降温? 老王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阵轻微的 “吱呀” 声突然响起,细得像头发丝断裂,却在寂静里格外刺耳。两人同时看向声音来源 —— 是《月下狐》的红木画框!画框的榫卯衔接处,似乎在微微收缩,那声音就是木头摩擦发出的,断断续续,像有人在暗处轻轻掰动画框。 “怎…… 怎么回事?画框怎么会自己响?” 小李的手开始抖,体温枪从口袋里滑出来,“啪” 地砸在地上,屏幕碎了一地。 老王比他镇定些,却也脸色发白,他一把抓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急促:“陆顾问!陆顾问!美术馆展区有异动!温度突然降了 5 度,画框在响,像是…… 像是在动!”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陆衍清醒的声音,显然是被惊醒的,带着点沙哑却格外清晰:“我马上到!你们别靠近展柜,别碰任何东西,就在原地等着!” 挂了对讲机,老王和小李紧紧靠在一起,眼睛死死盯着展柜。画框的摩擦声还在继续,偶尔夹杂着一声更轻的 “咔嗒” 声,像是画绢在画框里移动。展柜里的《月下狐》,狐眼在应急灯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比白天亮了不少,像是有光从里面透出来,看得两人心里发毛。 “王哥,苏小姐说的…… 会不会是真的?” 小李小声问,牙齿忍不住打颤,“这画…… 真的有问题?” 老王没说话,只是握紧了腰间的警棍。他当了二十年警察,什么场面没见过,可今晚这诡异的动静,还是让他后背冒冷汗。展区里的冷意越来越重,不是那种空调的凉,是渗骨头的阴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旁边呼气,他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腥气,混在艾草香里,格外难闻。 与此同时,陆衍正驱车穿过夜色。他刚从睡梦中被叫醒,脸上还带着倦意,却丝毫不敢懈怠,车速提到了最快,车灯划破浓黑的夜,路边的树木飞快向后倒退。副驾上放着他随手抓来的勘察工具包,里面的能量波动检测仪还亮着待机灯,像一颗不安的眼睛。 他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一边是刑警的理性 —— 画框响可能是温度变化导致的木材收缩,降温可能是空调故障;一边是这几天的诡异经历 —— 苏清欢的压制方法、档案里的跨时空命案、画轴上的妖力纹路。两种想法在脑子里打架,可握着方向盘的手却越来越紧 —— 他不敢赌,万一苏清欢说的是真的,那两名警员就危险了。 二十分钟后,陆衍的车停在美术馆正门口。警戒线还在,被夜风刮得轻轻晃动,蓝底白字的 “警察办案” 牌子在路灯下泛着冷光。他推开车门,一股阴冷的风扑面而来,比外面低了好几度,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陆顾问!” 守在门口的保安赶紧迎上来,脸色发白,“里面灯一直在闪,刚才还听到里面有动静,我们不敢进去!” 陆衍没说话,快步走进美术馆。一楼大厅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的光沿着楼梯往上照,二楼到三楼的走廊里,灯光忽明忽暗,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像快没电的手电筒。他握紧手里的警棍,一步步往上走,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和里面传来的 “吱呀” 声叠加在一起,格外渗人。 刚到三楼展区门口,陆衍就停住了脚步。展区里的灯还在闪,明灭间,他看到展柜前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 素色长裙,手里捏着一张黄色符箓,不是苏清欢是谁? 苏清欢似乎听到了脚步声,转过身来。应急灯的光落在她脸上,一半明一半暗,她的眼神格外亮,手里的符箓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黄色光晕。“你来得正好。”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妖力已经开始活跃了,画框的异动是魂核在苏醒,再等下去,它就要突破画绢的束缚了。” 陆衍皱起眉,目光扫过展区 —— 两名警员缩在角落,脸色惨白;展柜里的《月下狐》,狐眼亮得惊人,像是两颗琥珀色的灯;画框的摩擦声还在继续,甚至更响了些,榫卯处似乎有细微的裂痕在蔓延。空气中的腥气更浓了,冷意像潮水一样涌过来,让他的指尖都有些发麻。 “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衍的语气带着疑虑,他明明没通知苏清欢,她怎么会知道异动? “我一直在茶馆盯着这边的妖力。” 苏清欢晃了晃手里的符箓,符箓边缘的朱砂在光线下泛红,“从 22 点开始,画里的妖力就一直在涨,我知道会出事,就赶过来了。你看画框的裂痕,是妖力冲击造成的,再等半小时到子时,魂核就能吸收够阴气,到时候……” 她没说完,但陆衍知道她的意思 —— 到时候可能又会有人丧命。他看着展柜里的画,狐眼的光芒越来越盛,画轴角落的淡红纹路似乎又显现出来,在闪烁的灯光下像一条活的红蛇。两名警员的呼吸声越来越重,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你想怎么做?” 陆衍的声音软了下来,不再是之前的质疑,而是带着妥协。他是刑警,职责是保护人,哪怕这方法不符合他的科学认知,他也不能看着危险发生。 “用镇魂符贴在画框上,再用朱砂糯米水洒在展柜周围,强化之前的压制。” 苏清欢的动作很快,从布包里掏出一小碗朱砂糯米水,碗沿还沾着点红色粉末,“我需要靠近画框,你帮我盯着,一旦有异常,就喊我。” 陆衍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可以,但我要在旁边看着你,不许做多余的动作。” 这个决定让角落里的小李和老王松了口气,苏清欢也没多说,提着布包就走向展柜。她的脚步很轻,像踩在棉花上,手里的符箓被她捏得很紧,指尖泛白。走到展柜前,她先将朱砂糯米水沿着展柜洒了一圈,红色的液体落在地砖上,和之前的艾草混在一起,散发出一股奇异的味道。 陆衍站在她身后一米远的地方,眼睛死死盯着她的动作,手里的能量波动检测仪已经打开,屏幕上的数值在快速跳动 —— 从之前的 1.1 赫兹升到了 2.3 赫兹,还在不断上涨,红色的警告灯开始闪烁。 “妖力涨得很快。” 苏清欢的声音有些急促,她将黄色符箓贴在画框正面,符箓刚一接触红木,就发出 “滋” 的一声轻响,像是热油滴在冷水里,符箓边缘泛起淡淡的青烟,“快按住画框,别让它晃动!” 陆衍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一步,双手按在画框两侧。红木的冰凉透过手套传来,画框还在轻微震动,像是里面有东西在撞。他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力量从画框里渗出来,顺着他的手掌往上爬,让他的胳膊都有些发麻。 “集中注意力,别被妖力影响。” 苏清欢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正用指尖蘸着朱砂糯米水,在符箓周围画着简单的符文,“这符能暂时困住魂核,但需要你的阳气帮忙压制 —— 你常年办案,身上的阳气重,是最好的‘镇物’。” 陆衍没说话,只是咬紧牙关,死死按住画框。他能看到,画里的白狐眼光芒在减弱,淡红纹路也在变淡,能量波动检测仪的数值开始下降,从 2.3 赫兹降到 2.0,再降到 1.5,警告灯也不闪了。画框的摩擦声渐渐消失,展区里的温度开始缓慢回升,阴冷的感觉也在退去。 “好了。” 苏清欢松了口气,收回手,符箓已经完全贴在画框上,边缘的青烟也散了,“暂时压住了,但只能维持到明天早上。子时一过,阴气会更重,妖力还会涨,我们必须在明天找到魂核的准确位置,彻底解决它。” 陆衍松开手,后退一步,看着画框上的符箓,心里五味杂陈。他刚才确实感觉到了一股阴冷的力量,不是幻觉,也不是温度变化,是真实存在的、带着恶意的力量 —— 这是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苏清欢所说的 “妖力”,比任何检测报告都更有冲击力。 “两名警员先送回去休息。” 陆衍对老王和小李说,语气里带着疲惫,“这里我来守着,你们明天再过来换班。” 老王和小李如蒙大赦,连忙站起身,跟着保安离开了展区。空旷的展区里只剩下陆衍和苏清欢,应急灯还在轻微闪烁,展柜里的《月下狐》恢复了平静,狐眼的光芒也回到了平时的样子,仿佛刚才的异动只是一场噩梦。 “现在相信了?” 苏清欢看着陆衍,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平静。 陆衍没直接回答,只是拿起能量波动检测仪,屏幕上的数值稳定在 1.2 赫兹,比之前压制后还低了些。他看着屏幕,又看了看画框上的符箓,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明天,我们一起找魂核。你需要什么,我都给你准备,但你要告诉我,找到魂核后,怎么彻底解决它,不能再有人死了。” 苏清欢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希望:“找到魂核后,需要用桃木剑刺穿狐眼,逼出魂核,再用镇魂符封印 —— 桃木剑我已经带来了,就在布包里。但需要你帮忙按住画框,你的阳气能让魂核无法逃脱,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陆衍点了点头,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他走到展区角落,找了个椅子坐下,看着展柜里的《月下狐》,第一次没有觉得它只是一幅古画,而是一个藏着危险的载体。夜风从天窗的缝隙吹进来,带着点凉意,却不再是之前的阴冷,艾草的香味又渐渐浓了起来,驱散了最后的不安。 苏清欢也找了个椅子坐下,从布包里拿出一个桃木剑,剑身泛着淡淡的木纹,上面刻着简单的符文。她轻轻擦拭着剑身,动作很轻柔,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宝物。 展区里很安静,只有应急灯轻微的电流声。陆衍看着苏清欢的侧脸,在闪烁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他忽然觉得,或许科学和玄学并不是对立的,就像这次的案子,需要他的理性去寻找线索,也需要苏清欢的感知去解决根源。 “谢谢你。” 陆衍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足够清晰。 苏清欢抬起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我不是为了帮你,是为了不让更多人被食魂妖害死。但…… 还是要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陆衍也笑了笑,没再说话。他拿出手机,给小林发了条消息,让他明天一早带更多的朱砂和黄纸过来,顺便把实验室检测符箓残片的结果带过来。做完这些,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展柜里的画,心里忽然觉得踏实了些 —— 不管明天会遇到什么,至少他们已经有了方向,不再像之前那样迷茫。 夜色渐深,应急灯的光依旧亮着,照亮了展区里的两个人,也照亮了那幅藏着百年秘密的《月下狐》,一场跨越时空的较量,也即将迎来最终的对决。 ------------ 第 11 章:夜潜美术馆 市立美术馆的夜,静得像被泡在冷水里。凌晨零点刚过,展区里的应急灯还在微微闪烁,暖黄的光线下,《月下狐》的展柜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陆衍靠在角落的椅子上,指尖捏着半杯凉透的咖啡,眼皮忍不住打架 —— 从昨晚接到异动通知到现在,他已经快二十小时没合眼了,疲惫像潮水一样往脑子里涌,可手里的能量波动检测仪还亮着,屏幕上 1.2 赫兹的数值稳定跳动,提醒他不能放松。 苏清欢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姿势和半小时前没什么变化,素色长裙的裙摆垂在地上,沾了点白天洒的艾草屑。她手里攥着那把檀香木折扇,目光一直落在展柜里的画上,像是在观察什么,又像是在发呆。只有偶尔转动的眼珠,能看出她没睡着。 “你要不要眯一会儿?” 陆衍打破沉默,声音有些沙哑,“我先盯着,有事叫你。” 苏清欢抬了抬头,眼底没有丝毫倦意,反而透着几分凝重:“不用,我再看看画。” 她说着站起身,走到展柜前,没有靠近,只是绕着展柜慢慢走了起来,一步、两步、三步 —— 正好绕了个完整的圈,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陆衍皱了皱眉,却没阻止。他看着苏清欢的指尖悬在离画框几厘米的地方,没有触碰,却能看到她指尖泛着极淡的青色微光,像是有气流在流动。紧接着,她嘴唇动了动,念出几句简短的咒语,声音轻得像耳语,陆衍只听清了 “镇魂”“引魂” 两个词,剩下的都模糊不清。 就在咒语落下的瞬间,画轴角落那道几乎看不见的淡红纹路突然亮了起来!不是之前的浅粉,是鲜活的淡红,像有血在里面流动,沿着螺旋纹路慢慢游走,在应急灯下发着微弱的光,持续了三秒才渐渐暗下去,恢复成之前的淡不可见。 “怎么回事?纹路怎么会发光?” 陆衍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展柜旁,能量波动检测仪的数值还是 1.2 赫兹,没有变化,可刚才那道红光,他看得真切。 “是妖力的反馈。” 苏清欢收回手,指尖的青光消失了,“食魂妖还在画里沉睡,魂核没醒,刚才那道红光,是它对咒语的本能反应。现在的问题是,它睡得太沉,普通的镇魂符压不住多久,必须用引魂香唤醒它,再趁它虚弱时封印 —— 可引魂香一烧,妖力会剧烈波动,可能会惊动整个美术馆,甚至吸引其他阴邪之物,你这边的警员……” 她没说完,陆衍却懂了。引魂香唤醒妖物,意味着会有更大的异动,甚至可能出现更危险的情况,作为警察,他第一反应肯定是优先疏散、保证人员安全,可这样一来,就会错过封印的最佳时机。苏清欢是担心他会因为 “安全” 而阻止这场冒险,毕竟,唤醒妖物本身就是件风险极大的事。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陆衍沉默了片刻,语气诚恳,“但我们可以商量,比如先疏散周边人员,只留我们两个在展区,用引魂香唤醒 ——” “来不及了。” 苏清欢打断他,目光重新落回画上,“魂核虽然在睡,可它在吸收夜间的阴气,每天都在变强。今天早上那道红纹已经比昨天深了些,再等一天,就算用引魂香,也未必能压制住它。而且…… 你们的仪器只能监测到表面的能量波动,测不到魂核的真实强度,我怕等你们做好准备,它已经能突破画绢了。” 陆衍还想再说什么,口袋里的对讲机突然响了,是老王的声音:“陆顾问,我们俩实在撑不住了,能不能轮换着歇会儿?我去休息室眯半小时,让小李先盯着,然后再换他?” 陆衍看了看时间,凌晨 1 点整,确实到了轮换的时候。他回头看了眼苏清欢,她低着头,像是在摆弄布包里的东西,没看他。陆衍犹豫了一下,对着对讲机说:“行,你们轮换着来,别都睡着,每十分钟看一眼展区,有情况立即叫我。” 挂了对讲机,陆衍对苏清欢说:“我去监控室盯着,这里让小李先守着,有事你用对讲机呼我。” 苏清欢抬起头,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好,你去吧。” 陆衍没多想,拿起能量波动检测仪和对讲机,转身走出展区。走廊里的应急灯还在闪,脚步声在空旷里回荡,他走到监控室门口时,正好遇到老王打着哈欠走出来,小李则揉着眼睛走进展区,两人简单交接了几句,陆衍便推门进了监控室。 监控室里比展区还暗,只有十几块屏幕亮着光,映得陆衍的脸忽明忽暗。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盯着三楼展区的监控画面 —— 小李正靠在角落的椅子上,低着头,像是在打盹,展柜里的《月下狐》安安静静,画框没再异动,温度显示也回到了 20℃,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他拿起桌上的凉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他清醒了些。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放大展区的画面,仔细查看画框和画轴 —— 红纹没再发光,能量波动也稳定,小李虽然在打盹,但偶尔会抬头看一眼展柜,没什么问题。 可不知为什么,陆衍总觉得心里有点发慌。他想起苏清欢刚才的话,想起那道突然亮起的红纹,想起她眼底的凝重 —— 她好像有什么话没说透,可具体是什么,他又说不上来。他拿起对讲机,想跟苏清欢确认一下画的情况,手指悬在通话键上,却又放下了 —— 算了,让她也歇会儿吧,折腾了这么久,都累了。 与此同时,展区里的小李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呼吸均匀,头一点一点的。苏清欢缓缓抬起头,眼底的疲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坚定。她从布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打开,里面是晒干的引魂香,还有一张叠好的黄符 —— 不是之前的镇魂符,是更复杂的 “缚魂符”。 她走到小李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泛着淡青微光,小李的呼吸更沉了,显然是被她用低阶幻术加深了睡眠,短时间内不会醒。然后,她走到展区门口,从布包里拿出一张 “隐形符”,贴在自己的衣襟上 —— 符纸刚贴上就消失了,从监控画面里看,展区里只剩下睡着的小李,苏清欢的身影竟凭空消失了! 这是低阶的 “障眼幻术”,不会影响现实,却能迷惑电子设备和普通人的视线,让监控里呈现出 “展区无人” 的假象。苏清欢知道这幻术撑不了多久,最多十分钟,必须尽快行动。 她脚步轻得像猫,快步走到展柜前,指尖抚过展柜的锁 —— 之前陆衍为了方便检测,没锁死,只是扣上了。她轻轻一掰,展柜的玻璃门就开了,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比之前更浓,带着淡淡的腥气,是画里食魂妖的味道。 苏清欢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尖触到《月下狐》的红木画框 —— 冰凉的触感传来,画框没有异动,画里的白狐眼也没再发光,显然魂核还在沉睡。她的手慢慢移到画框的挂扣上,只要解开挂扣,就能把画取下来,带出美术馆,找个没人的地方用引魂香唤醒魂核,再用缚魂符封印,彻底解决这件事。 她不是想偷画,是真的怕了 —— 怕夜长梦多,怕魂核突然醒来害人,怕陆衍的 “谨慎” 错过最佳时机。她知道这样做不对,会辜负陆衍的信任,可一想到之前那三个死者的脸,想到王怀安全家的悲剧,她还是握紧了挂扣。 “对不起,陆衍。” 她在心里默念,指尖用力,挂扣 “咔嗒” 一声轻响,画框终于能取下来了。她小心翼翼地将画从展柜里抱出来,画绢很轻,却像有千斤重,画框的红木硌得她手臂发疼,可她不敢松手 —— 这画里藏着的,是近百年的命案,是无数条人命,她必须带走。 就在她抱着画转身,准备离开展区时,监控室里的陆衍突然坐直了身子。他盯着屏幕,眉头皱得紧紧的 —— 刚才他好像看到展区门口的艾草包动了一下,可再看时又没变化。更奇怪的是,小李身边的椅子好像空了?不对,苏清欢呢?监控里只有小李在睡觉,苏清欢去哪了? 陆衍心里的不安瞬间放大,他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急促:“苏清欢!苏清欢!听到请回答!展区里情况怎么样?” 对讲机那头没有回应,只有沙沙的电流声。陆衍猛地站起身,抓起警棍就往监控室外冲 —— 不好!他刚才怎么没注意,监控里的苏清欢消失了! 展区里,苏清欢听到了对讲机里的声音,身体一僵,抱着画的手更紧了。她知道,陆衍发现不对劲了,没时间了。她快步走向展区门口,怀里的画突然轻微震动了一下,画里的白狐眼又亮了起来,比之前更盛,像是魂核被惊动了。 “别醒…… 再等等……” 苏清欢咬着牙,加快脚步,展区门口的光影越来越近,可身后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 陆衍已经冲过了走廊,马上就要到展区了。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陆衍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展区入口,手里的警棍紧握,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解:“苏清欢!你在干什么?放下画!” 苏清欢抱着画,站在原地,应急灯的光落在她身上,一半明一半暗。她看着陆衍,眼底满是愧疚,却没有放下画的意思:“陆衍,相信我,我不是要偷画,我是想彻底解决它,再晚就来不及了!” 陆衍冲到她面前,却没敢上前,怕惊动画里的妖物:“解决?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没有计划,没有准备,你一个人带它走,要是魂核醒了,你怎么办?会害死更多人的!” 怀里的画又震动了一下,白狐眼的光芒更亮了,一股阴冷的气息从画里溢出来,展区里的温度再次下降,陆衍甚至能看到苏清欢鬓角的头发上凝结了一层薄霜。 苏清欢的脸色也变了,她知道,魂核真的要醒了。她看着陆衍,语气带着恳求:“没时间解释了,要么你让我走,要么我们现在就用引魂香,没有第三条路!” 陆衍看着她怀里震动的画,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又想起那六个死者的死状,心里的挣扎达到了顶点。他知道,苏清欢说的是对的,可让她一个人带画走,他又不放心。 就在这时,画框突然发出一声清晰的 “咔嗒” 声,比之前的摩擦声更响,画绢在画框里剧烈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 —— 魂核,真的醒了! 市立美术馆的夜,静得像被泡在冷水里。凌晨零点刚过,展区里的应急灯还在微微闪烁,暖黄的光线下,《月下狐》的展柜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陆衍靠在角落的椅子上,指尖捏着半杯凉透的咖啡,眼皮忍不住打架 —— 从昨晚接到异动通知到现在,他已经快二十小时没合眼了,疲惫像潮水一样往脑子里涌,可手里的能量波动检测仪还亮着,屏幕上 1.2 赫兹的数值稳定跳动,提醒他不能放松。 苏清欢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姿势和半小时前没什么变化,素色长裙的裙摆垂在地上,沾了点白天洒的艾草屑。她手里攥着那把檀香木折扇,目光一直落在展柜里的画上,像是在观察什么,又像是在发呆。只有偶尔转动的眼珠,能看出她没睡着。 “你要不要眯一会儿?” 陆衍打破沉默,声音有些沙哑,“我先盯着,有事叫你。” 苏清欢抬了抬头,眼底没有丝毫倦意,反而透着几分凝重:“不用,我再看看画。” 她说着站起身,走到展柜前,没有靠近,只是绕着展柜慢慢走了起来,一步、两步、三步 —— 正好绕了个完整的圈,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陆衍皱了皱眉,却没阻止。他看着苏清欢的指尖悬在离画框几厘米的地方,没有触碰,却能看到她指尖泛着极淡的青色微光,像是有气流在流动。紧接着,她嘴唇动了动,念出几句简短的咒语,声音轻得像耳语,陆衍只听清了 “镇魂”“引魂” 两个词,剩下的都模糊不清。 就在咒语落下的瞬间,画轴角落那道几乎看不见的淡红纹路突然亮了起来!不是之前的浅粉,是鲜活的淡红,像有血在里面流动,沿着螺旋纹路慢慢游走,在应急灯下发着微弱的光,持续了三秒才渐渐暗下去,恢复成之前的淡不可见。 “怎么回事?纹路怎么会发光?” 陆衍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展柜旁,能量波动检测仪的数值还是 1.2 赫兹,没有变化,可刚才那道红光,他看得真切。 “是妖力的反馈。” 苏清欢收回手,指尖的青光消失了,“食魂妖还在画里沉睡,魂核没醒,刚才那道红光,是它对咒语的本能反应。现在的问题是,它睡得太沉,普通的镇魂符压不住多久,必须用引魂香唤醒它,再趁它虚弱时封印 —— 可引魂香一烧,妖力会剧烈波动,可能会惊动整个美术馆,甚至吸引其他阴邪之物,你这边的警员……” 她没说完,陆衍却懂了。引魂香唤醒妖物,意味着会有更大的异动,甚至可能出现更危险的情况,作为警察,他第一反应肯定是优先疏散、保证人员安全,可这样一来,就会错过封印的最佳时机。苏清欢是担心他会因为 “安全” 而阻止这场冒险,毕竟,唤醒妖物本身就是件风险极大的事。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陆衍沉默了片刻,语气诚恳,“但我们可以商量,比如先疏散周边人员,只留我们两个在展区,用引魂香唤醒 ——” “来不及了。” 苏清欢打断他,目光重新落回画上,“魂核虽然在睡,可它在吸收夜间的阴气,每天都在变强。今天早上那道红纹已经比昨天深了些,再等一天,就算用引魂香,也未必能压制住它。而且…… 你们的仪器只能监测到表面的能量波动,测不到魂核的真实强度,我怕等你们做好准备,它已经能突破画绢了。” 陆衍还想再说什么,口袋里的对讲机突然响了,是老王的声音:“陆顾问,我们俩实在撑不住了,能不能轮换着歇会儿?我去休息室眯半小时,让小李先盯着,然后再换他?” 陆衍看了看时间,凌晨 1 点整,确实到了轮换的时候。他回头看了眼苏清欢,她低着头,像是在摆弄布包里的东西,没看他。陆衍犹豫了一下,对着对讲机说:“行,你们轮换着来,别都睡着,每十分钟看一眼展区,有情况立即叫我。” 挂了对讲机,陆衍对苏清欢说:“我去监控室盯着,这里让小李先守着,有事你用对讲机呼我。” 苏清欢抬起头,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好,你去吧。” 陆衍没多想,拿起能量波动检测仪和对讲机,转身走出展区。走廊里的应急灯还在闪,脚步声在空旷里回荡,他走到监控室门口时,正好遇到老王打着哈欠走出来,小李则揉着眼睛走进展区,两人简单交接了几句,陆衍便推门进了监控室。 监控室里比展区还暗,只有十几块屏幕亮着光,映得陆衍的脸忽明忽暗。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盯着三楼展区的监控画面 —— 小李正靠在角落的椅子上,低着头,像是在打盹,展柜里的《月下狐》安安静静,画框没再异动,温度显示也回到了 20℃,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他拿起桌上的凉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他清醒了些。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放大展区的画面,仔细查看画框和画轴 —— 红纹没再发光,能量波动也稳定,小李虽然在打盹,但偶尔会抬头看一眼展柜,没什么问题。 可不知为什么,陆衍总觉得心里有点发慌。他想起苏清欢刚才的话,想起那道突然亮起的红纹,想起她眼底的凝重 —— 她好像有什么话没说透,可具体是什么,他又说不上来。他拿起对讲机,想跟苏清欢确认一下画的情况,手指悬在通话键上,却又放下了 —— 算了,让她也歇会儿吧,折腾了这么久,都累了。 与此同时,展区里的小李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呼吸均匀,头一点一点的。苏清欢缓缓抬起头,眼底的疲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坚定。她从布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打开,里面是晒干的引魂香,还有一张叠好的黄符 —— 不是之前的镇魂符,是更复杂的 “缚魂符”。 她走到小李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泛着淡青微光,小李的呼吸更沉了,显然是被她用低阶幻术加深了睡眠,短时间内不会醒。然后,她走到展区门口,从布包里拿出一张 “隐形符”,贴在自己的衣襟上 —— 符纸刚贴上就消失了,从监控画面里看,展区里只剩下睡着的小李,苏清欢的身影竟凭空消失了! 这是低阶的 “障眼幻术”,不会影响现实,却能迷惑电子设备和普通人的视线,让监控里呈现出 “展区无人” 的假象。苏清欢知道这幻术撑不了多久,最多十分钟,必须尽快行动。 她脚步轻得像猫,快步走到展柜前,指尖抚过展柜的锁 —— 之前陆衍为了方便检测,没锁死,只是扣上了。她轻轻一掰,展柜的玻璃门就开了,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比之前更浓,带着淡淡的腥气,是画里食魂妖的味道。 苏清欢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尖触到《月下狐》的红木画框 —— 冰凉的触感传来,画框没有异动,画里的白狐眼也没再发光,显然魂核还在沉睡。她的手慢慢移到画框的挂扣上,只要解开挂扣,就能把画取下来,带出美术馆,找个没人的地方用引魂香唤醒魂核,再用缚魂符封印,彻底解决这件事。 她不是想偷画,是真的怕了 —— 怕夜长梦多,怕魂核突然醒来害人,怕陆衍的 “谨慎” 错过最佳时机。她知道这样做不对,会辜负陆衍的信任,可一想到之前那三个死者的脸,想到王怀安全家的悲剧,她还是握紧了挂扣。 “对不起,陆衍。” 她在心里默念,指尖用力,挂扣 “咔嗒” 一声轻响,画框终于能取下来了。她小心翼翼地将画从展柜里抱出来,画绢很轻,却像有千斤重,画框的红木硌得她手臂发疼,可她不敢松手 —— 这画里藏着的,是近百年的命案,是无数条人命,她必须带走。 就在她抱着画转身,准备离开展区时,监控室里的陆衍突然坐直了身子。他盯着屏幕,眉头皱得紧紧的 —— 刚才他好像看到展区门口的艾草包动了一下,可再看时又没变化。更奇怪的是,小李身边的椅子好像空了?不对,苏清欢呢?监控里只有小李在睡觉,苏清欢去哪了? 陆衍心里的不安瞬间放大,他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急促:“苏清欢!苏清欢!听到请回答!展区里情况怎么样?” 对讲机那头没有回应,只有沙沙的电流声。陆衍猛地站起身,抓起警棍就往监控室外冲 —— 不好!他刚才怎么没注意,监控里的苏清欢消失了! 展区里,苏清欢听到了对讲机里的声音,身体一僵,抱着画的手更紧了。她知道,陆衍发现不对劲了,没时间了。她快步走向展区门口,怀里的画突然轻微震动了一下,画里的白狐眼又亮了起来,比之前更盛,像是魂核被惊动了。 “别醒…… 再等等……” 苏清欢咬着牙,加快脚步,展区门口的光影越来越近,可身后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 陆衍已经冲过了走廊,马上就要到展区了。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陆衍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展区入口,手里的警棍紧握,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解:“苏清欢!你在干什么?放下画!” 苏清欢抱着画,站在原地,应急灯的光落在她身上,一半明一半暗。她看着陆衍,眼底满是愧疚,却没有放下画的意思:“陆衍,相信我,我不是要偷画,我是想彻底解决它,再晚就来不及了!” 陆衍冲到她面前,却没敢上前,怕惊动画里的妖物:“解决?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没有计划,没有准备,你一个人带它走,要是魂核醒了,你怎么办?会害死更多人的!” 怀里的画又震动了一下,白狐眼的光芒更亮了,一股阴冷的气息从画里溢出来,展区里的温度再次下降,陆衍甚至能看到苏清欢鬓角的头发上凝结了一层薄霜。 苏清欢的脸色也变了,她知道,魂核真的要醒了。她看着陆衍,语气带着恳求:“没时间解释了,要么你让我走,要么我们现在就用引魂香,没有第三条路!” 陆衍看着她怀里震动的画,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又想起那六个死者的死状,心里的挣扎达到了顶点。他知道,苏清欢说的是对的,可让她一个人带画走,他又不放心。 就在这时,画框突然发出一声清晰的 “咔嗒” 声,比之前的摩擦声更响,画绢在画框里剧烈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 —— 魂核,真的醒了。 ------------ 第 12 章:狐影幻象 市立美术馆三楼展区的空气,像被冻住了一样。苏清欢的指尖刚触到《月下狐》还没来得及解开最后一个挂扣,身后就传来 “砰” 的一声巨响 —— 展区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撞开,陆衍握着警棍冲了进来,额角还沾着跑过来时蹭到的灰尘,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急切。 “苏清欢!放下画!” 陆衍的声音带着喘息,却格外有力,他死死盯着苏清欢怀里的画,脚步慢慢往前挪,生怕动作太大惊动画里的魂核 —— 刚才监控里苏清欢突然消失的画面还在他脑子里闪,现在看到她抱着画要走,所有的猜测都成了真,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了。 苏清欢的身体一僵,抱着画的手却没松。她回头时,应急灯的光正好落在她脸上,一半亮一半暗,眼底的愧疚和决绝搅在一起:“陆衍,你听我解释,我不是要偷画,魂核快醒了,再拖下去会出事,我必须带它找个安全的地方封印……” “安全的地方?” 陆衍打断她,语气里带着点怒意,更多的却是担心,“你一个人带它走,没有计划,没有帮手,要是魂核在路上醒了,你怎么办?会害死多少人?你想过吗?” 他往前又挪了两步,离苏清欢只有三米远。怀里的《月下狐》突然又震动了一下,比刚才更剧烈,画绢在画框里 “簌簌” 作响,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撞着要出来。展柜里残留的艾草香彻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的腥气,冷意顺着地面往上爬,陆衍的指尖都开始发麻。 苏清欢知道没时间了。魂核的异动越来越明显,再拖下去,别说带画走,整个展区都可能被妖力波及。她咬了咬牙,左手飞快地在胸前捏了个诀,指尖泛出淡青色的微光,嘴里默念着简短的咒语,声音轻得像风:“青丘一脉,借影为障 —— 起!” 话音刚落,展区里突然刮起一阵冷风,不是空调的风,是带着檀香的风,从苏清欢的袖口往外涌。紧接着,数十道白色的狐影从画绢中窜了出来,每道都有半人高,毛茸茸的尾巴扫过地面,留下淡淡的白痕。狐影没有固定的形态,像被风吹散的棉絮,却又带着实体的凉意,擦过陆衍的脸颊时,他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和苏清欢折扇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 陆衍猛地后退一步,警棍横在胸前。狐影四处窜动,有的撞向展柜,有的绕着他转圈,还有几道扑向门口,把应急灯的光挡得七零八落。展区里瞬间一片混乱,白色的影子在昏暗里晃来晃去,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苏清欢趁着这个间隙,抱着画转身就往侧门跑。侧门是之前老陈说的应急通道,平时锁着,她刚才进来时悄悄打开了,现在正好用来脱身。她的脚步很轻,却在混乱里格外清晰,陆衍凭着探案多年的本能,听着脚步声锁定了她的方向,伸手就往影子最密的地方抓 —— 他知道苏清欢就在那里面。 指尖刚碰到一片冰凉的布料,是苏清欢素色长裙的衣角,软得像丝绸,却带着一股寒意。陆衍赶紧用力攥住,想把她拉回来,可手里的布料突然空了 —— 是狐影的幻象!真正的苏清欢已经绕到了侧门门口,怀里的画还在轻微震动,她回头看了一眼被狐影困住的陆衍,眼底满是歉意,却还是推开门跑了出去,侧门在她身后 “咔嗒” 一声关上,把混乱和狐影都关在了里面。 陆衍攥着手里的空气,心里又急又气。他知道自己被幻术骗了,可眼前的狐影还在窜动,根本没法追。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 探案时遇到混乱,最先要做的就是找到关键线索,而不是跟着表象跑。他想起苏清欢刚才捏诀的动作,想起狐影的檀香味道,突然反应过来:幻术是借画里的妖力和苏清欢的玄力形成的,只要找到幻术的源头,就能破掉。 他抬头看向展柜,刚才苏清欢站过的地方,画已经不在了,可地面上还残留着淡青色的微光。他快步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之前准备的朱砂粉,撒在微光上 —— 朱砂是驱邪的,对玄力形成的幻术有克制作用。果然,朱砂刚碰到地面,周围的狐影就开始变淡,像被太阳晒化的雪,一道接一道地消失,檀香的味道也渐渐散了。 不过半分钟,所有的狐影都消失了,展区里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只剩下应急灯还在轻微闪烁。小李还靠在角落睡着,呼吸均匀,显然没被刚才的混乱吵醒 —— 苏清欢的幻术只针对陆衍,没影响到其他人,算是留了余地。 陆衍走到侧门门口,推了推,门已经被从外面锁上了,锁芯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青色微光,是苏清欢临走前加的小法术,暂时打不开。他没再浪费时间,转身回到展区中央,心里又乱又沉 —— 苏清欢带着画走了,魂核随时可能醒,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完全不知道。 就在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时,脚下传来一阵细微的触感,像踩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他低头一看,是一根白色的狐毛,躺在淡灰色的地砖上,泛着极淡的微光,像撒了点碎钻。狐毛比普通狐狸的毛长,质地柔软,捏在手里轻得像没有重量,指尖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暖意,不是普通动物毛发该有的温度。 陆衍心里一动,赶紧从口袋里掏出证物袋,小心翼翼地把狐毛放进去,密封好。他拿着证物袋,走到应急灯下仔细看 —— 狐毛的颜色很纯,没有一点杂色,微光在灯下更明显了,甚至能看到毛鳞片上有淡淡的纹路,像是天然形成的,不是人工染的。 “这不是普通狐狸的毛……” 他低声自语,脑子里闪过苏清欢捏诀的动作、淡青色的微光、还有之前那道妖力纹路 —— 所有的异常,好像都和苏清欢有关,和这根狐毛有关。他之前一直不信超自然,可现在手里握着这根泛着微光的狐毛,再想起那数十道白色狐影,心里第一次生出一丝疑虑:难道苏清欢说的都是真的?这个世界上,真的有 “妖力”,真的有 “玄门”? 他走到展柜前,看着空荡荡的展柜,又看了看手里的证物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拿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比之前平静了些,却带着点不确定:“小林,你现在去查一下‘青丘’相关的资料,不是地理上的青丘,是玄门里说的青丘,还有…… 查一下有没有关于‘狐族幻术’的记载。另外,把这根狐毛送去实验室,检测一下成分,看看是什么品种的狐狸,有没有异常物质。” 对讲机那头的小林愣了一下,显然没明白陆衍为什么突然查这些,但还是赶紧答应:“好的陆顾问,我现在就去办!狐毛怎么送过去?” “我马上回局里,亲自带过去。” 陆衍挂了对讲机,又看了一眼侧门,心里知道,苏清欢不会害他,也不会害其他人,她带画走,肯定是想解决问题。可作为警察,他不能放任不管,必须找到她,弄清楚真相 —— 不管是画里的魂核,还是苏清欢的身份,或是这根奇怪的狐毛。 他走到小李身边,轻轻拍醒他:“小李,你醒一醒,这里交给你,我回局里一趟,有情况立即呼我。对了,刚才发生的事,别跟其他人说,尤其是苏清欢的事,暂时保密。” 小李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点头:“好…… 好的陆顾问,我记住了。” 陆衍没再多说,拿起证物袋和能量波动检测仪,快步走出展区。走廊里的应急灯还在闪,他的脚步声比来时更沉,心里的思绪像一团乱麻 —— 之前的案子,他靠证据和逻辑就能理清,可这次,证据指向的却是他从未相信过的超自然领域,手里的狐毛,就是最矛盾的证明。 走出美术馆时,天已经蒙蒙亮了,东方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路灯还没关,昏黄的光落在警戒线的蓝牌子上,显得格外冷清。陆衍坐进车里,把证物袋放在副驾上,盯着那根泛着微光的狐毛,看了很久。 他发动汽车,车驶离美术馆时,他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三楼展区的方向 —— 那里空荡荡的,画已经被苏清欢带走了,可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还留在那里,像那道淡红的妖力纹路,像那股阴冷的气息,更像他心里刚冒出来的、关于超自然的疑虑。 “苏清欢,你到底是谁?” 陆衍轻声自语,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你带画走,到底想做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清晨的风从车窗缝里吹进来,带着点凉意,拂过副驾上的证物袋。狐毛在袋里微微晃动,微光在晨光里若隐若现,像是在无声地提醒他:这个案子,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而那个穿着素色长裙、拿着檀香木折扇的女人,也远比他认知的更神秘。 陆衍知道,接下来的路,他不能再只靠科学和逻辑了。他得试着去理解苏清欢的世界,去相信那些 “不科学” 的证据,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找到那幅《月下狐》,才能阻止魂核苏醒,才能不让更多人重蹈覆辙。 车在晨光里越开越快,朝着市局的方向驶去。副驾上的证物袋,像一颗小小的、泛着光的种子,在陆衍心里种下了一丝疑虑,也种下了寻找真相的决心。他不知道接下来会遇到什么,可他知道,他必须找到苏清欢,找到那幅画,把这场跨越近百年的诡异命案,彻底画上**。 ------------ 第13章:追踪无果 市刑侦队监控室的晨光,是从百叶窗缝隙里挤进来的,细细碎碎落在十几块屏幕上,把画面里的街道染得一半明一半暗。陆衍盯着最中央的屏幕,眼睛里布满红血丝,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画面定格在苏清欢消失的巷口 —— 那是条藏在美术馆后方的老巷,名叫 “槐树巷”,巷口的路牌锈迹斑斑,电线像乱麻一样缠在老旧的砖墙上,连盏像样的路灯都没有,更别说监控了。 “陆顾问,再往前就没画面了。” 负责调监控的小林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指着屏幕角落,“这条巷子里全是几十年的老房子,很多住户都是老人,没装私人监控,巷尾还通着另一条更窄的弄堂,能绕到三条街外的主干道,想追太难了。” 陆衍没说话,只是把画面倒回苏清欢进入巷子前的瞬间。屏幕上,苏清欢抱着《月下狐》的画框,素色长裙的裙摆沾了点巷口的露水,脚步有些急,却很稳,怀里的画被她护得很紧,生怕颠到。在踏入巷子的前一秒,她还回头看了一眼美术馆的方向,虽然监控拍不清表情,但陆衍能猜到,那眼神里一定带着愧疚 —— 就像她当初留下符箓、悄悄洒艾草时一样,她从没想过要害人。 “要不…… 发个协查通告吧?” 小林犹豫着开口,“就说寻找涉案人员苏清欢,提供线索有奖,总能找到点消息。” 陆衍的手指顿在键盘上,屏幕里苏清欢的身影正好消失在巷口的阴影里。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摇头:“不行。” “为什么啊?” 小林有点急,“现在画在她手里,魂核随时可能醒,万一出事……” “没有证据证明她是嫌疑人。” 陆衍的声音很沉,却很坚定,“她带走画,或许真的是想封印魂核,不是偷画。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能定她的罪,发协查通告,会打草惊蛇,万一她藏得更深,或者魂核真的醒了,反而更危险。” 他不是没考虑过协查的效率,可他更清楚,苏清欢不是普通的嫌疑人。从朱砂糯米压制妖力,到用符箓缓解异动,再到幻术里留手不伤害警员,她的每一个动作都透着 “守护”,不是 “破坏”。他不能因为没找到人,就随便给她扣上 “涉案人员” 的帽子 —— 这是作为刑警的底线,也是他对苏清欢那一丝未说出口的信任。 小林还想再说,陆衍却已经关掉了监控画面:“先不追了,你去查一下槐树巷的住户信息,尤其是租住户,明天我们去巷子里排查。另外,通知各分局和派出所,留意近期有没有‘突然心跳骤停、面带惊恐’的离奇死亡案,一旦发现,立即汇报。” “好…… 好吧。” 小林知道陆衍的脾气,没再坚持,转身去查住户信息了。 监控室里只剩下陆衍,他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苏清欢的身影 —— 她捏诀施幻术时的指尖微光,她抱着画框时的小心翼翼,她留下那根狐毛时的无意…… 还有那根泛着微光的狐毛,现在应该已经送到实验室了。 想到这里,陆衍猛地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实验室跑。他需要知道那根狐毛的真相,需要知道所谓的 “妖力” 到底是什么 —— 这不仅是为了追踪苏清欢,更是为了说服自己,那些看似超自然的痕迹,或许真的有迹可循。 实验室在警局地下一层,常年透着股冷气。陆衍推开门时,技术组的老周正盯着一台精密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波形图,旁边放着那个装着狐毛的证物袋。 “老周,怎么样了?有结果吗?” 陆衍快步走过去,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 老周抬起头,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脸上带着困惑:“你自己看,这狐毛不对劲。” 他指着屏幕上的波形图,“我们检测了成分,确实是狐狸毛,但里面含有一种未知的能量粒子,你看这个波形 —— 和之前画框上检测到的能量波动,波形几乎一致,是同源的!” 陆衍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凑到屏幕前,看着那两条几乎重合的波形线,一条来自狐毛,一条来自画框,峰值、频率、波动规律,都像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也就是说…… 这根狐毛里的能量,和画框上的妖力波动,是同一种东西?” “可以这么说。” 老周拿出检测报告,递给他,“而且这狐毛的 DNA 序列也很奇怪,和已知的任何狐狸品种都不完全匹配,像是…… 被某种能量改造过?我从业三十年,从没见过这种情况。” 陆衍接过报告,纸张边缘被他捏得发皱。他看着 “未知能量粒子”“同源波动”“DNA 异常” 这些字眼,脑子里像被惊雷炸过 —— 苏清欢的狐毛里有和画框一样的能量,她的幻术里有狐影,她还能感知到妖力…… 难道她和 “狐” 真的有关系?和画里的食魂妖,也有关系? “这粒子能确定是什么吗?比如某种辐射,或者化学物质?” 陆衍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老周摇了摇头:“测不出来。它不像任何已知的辐射,也不是化学物质,更像是…… 一种活的能量?会随着环境波动,刚才检测时,它的波形还轻微变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什么。” “活的能量……” 陆衍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想起苏清欢施幻术时的样子,想起那道淡红的妖力纹路,想起档案里王怀安的符箓 —— 这些之前被他归为 “玄学” 的东西,现在似乎被这根狐毛和检测报告串联了起来,形成了一条他不敢相信,却又无法忽视的线索链。 他拿着检测报告,靠在实验台边,久久没说话。实验室里只有仪器运行的轻微嗡鸣,屏幕上的波形图还在缓慢跳动,像某种生命的脉搏。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几十年建立的 “科学认知”,正在被一点点打破 —— 这个世界上,或许真的存在一种超越科学的 “能量”,一种被苏清欢称为 “妖力” 的东西。 “陆顾问,文物局的人来了,说有新的档案要给你。” 实验室门口传来小林的声音,打断了陆衍的思绪。 陆衍收起报告,快步走出去。文物局的工作人员正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抱着一个厚厚的档案袋,脸上带着急切:“陆警官,这是我们整理王怀安档案时发现的补充材料,里面有他当年的住址和一些私人信件,可能对案子有帮助。” 陆衍接过档案袋,道谢后回到办公室,迫不及待地打开。里面除了几张泛黄的私人信件,还有一张民国时期的上海地图,上面用红笔圈着一个地址 ——“法租界槐树巷 17 号”。 “槐树巷?” 陆衍猛地抬起头,手里的地图差点掉在地上。这不就是苏清欢消失的那条巷子吗?王怀安的旧宅,竟然在那里! 他赶紧翻到信件,里面有一封王怀安写给友人的信,字迹潦草,透着焦虑:“……《月下狐》异动频发,宅中阴气日重,恐为妖物作祟,已请玄门先生布防,奈何收效甚微,若他日吾家遭遇不测,望友人代为将此画封存,勿再流转……” 信的落款日期是 1943 年 2 月,距离王家全家死亡,只有不到三个月。陆衍看着信上的 “槐树巷 17 号”,又想起苏清欢消失在槐树巷的背影,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 苏清欢是不是知道王家旧宅的位置?她带画去槐树巷,是不是为了找到王怀安当年的布防痕迹,或者某种能封印魂核的东西? 这个猜测让他瞬间振奋起来。之前因为苏清欢消失在无监控老巷而产生的失落,被这突如其来的关联冲散了。他拿起电话,拨通小林的号码:“小林,槐树巷的住户信息查得怎么样了?重点查 17 号,还有周边的房子,看看有没有空置的,或者近期租出去的。” “刚查完,槐树巷 17 号现在是个闲置的院子,门牌号都换了,不过老住户说,那院子就是当年王家的旧宅,一直没人住,院子里的老槐树还在。” 小林的声音带着兴奋,“另外,巷子里近期只有一家租出去了,租客是个女的,半个月前租的,没登记真实姓名,只留了个手机号,打过去是空号。” 陆衍的眼睛亮了 —— 那个租客,很可能就是苏清欢!她早就租好了房子,准备带画过去封印! “太好了!” 陆衍握紧拳头,“你现在联系户籍科,查一下那家租客的租房合同,看看有没有留下其他线索,比如身份证复印件或者照片。另外,通知赵雷,明天一早,我们带队去槐树巷排查,重点是 17 号和那家租客的住处。” “明白!我现在就去办!” 挂了电话,陆衍看着地图上的槐树巷,又看了看桌上的狐毛检测报告和王怀安的信件,心里的思路终于清晰了。苏清欢不是在逃,而是在按计划行动,她带画去槐树巷,很可能是为了利用王家旧宅的环境,或者王怀安当年留下的某种东西,来封印魂核。而他要做的,就是找到她,确认她的安全,同时弄清楚王怀安当年的布防,协助她彻底解决魂核。 但他心里还有一丝担忧 —— 魂核随时可能醒,万一在他找到苏清欢之前,魂核就突破了画绢,后果不堪设想。他拿起对讲机,对全市各分局下达指令:“密切关注辖区内的离奇死亡案件,尤其是‘心跳骤停、面带惊恐’的情况,一旦发现,立即封锁现场,第一时间汇报,不许遗漏任何细节!” 对讲机那头传来整齐的回应,陆衍松了口气,却没敢放松警惕。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阳光已经洒满路面,槐树叶在风里轻轻晃动。他想起苏清欢消失的槐树巷,那里现在应该也洒满了阳光,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在王家旧宅里开始准备封印,不知道那幅《月下狐》里的魂核,还能安静多久。 “苏清欢,你一定要没事。” 陆衍在心里默念,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上的检测报告。他知道,明天的槐树巷排查,将是解开这起离奇命案的关键 —— 找到苏清欢,找到王家旧宅的秘密,找到封印魂核的方法,所有的答案,都藏在那条充满历史痕迹的老巷里。 他拿出笔记本,在上面写下:“1. 槐树巷排查:王家旧宅(17 号)、神秘女租客住处;2. 关注全市离奇死亡案;3. 狐毛能量粒子与画框妖力关联,进一步研究;4. 王怀安信件中‘玄门先生’身份追查。” 写完,他合上笔记本,目光坚定。不管前方有多少未知,不管要面对多少超自然的诡异,他都要走下去 —— 为了那三个无辜的死者,为了王怀安的遗愿,也为了找到那个带着画消失在老巷里的女人,弄清楚所有的真相。 夜色渐渐降临,陆衍没有回家,而是留在了办公室。他反复看着王怀安的信件和槐树巷的地图,想象着明天排查的场景,心里既期待又紧张。他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但他知道,他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 第 14 章:老巷排查 槐树巷的清晨总裹着一层淡雾,等太阳爬过巷口的老槐树,雾才慢慢散成细碎的水珠,挂在斑驳的砖墙上。陆衍带着小林和两名技术组警员走进巷子时,巷子里刚有了点人气 —— 穿蓝布衫的老人坐在门口摇蒲扇,穿校服的孩子背着书包跑过,煤炉里飘出的青烟混着槐花香,慢悠悠地往天上飘,看着像幅老画,完全看不出藏着百年前的命案和消失的画。 “陆顾问,这巷子比地图上窄多了,两边都是老房子,间距不到两米。” 小林拿着住户名单,边走边说,“昨晚我查了,巷子里一共 28 户,19 户是老人,7 户是空房,2 户是租住户,其中一家就是我们要找的神秘女租客,在巷子中段的 12 号。” 陆衍点点头,目光扫过两边的房子。墙都是几十年的青砖,有些地方长了青苔,门大多是木门,门楣上还留着 “福” 字的残痕。他放慢脚步,每路过一户就停下来,要么敲敲门,要么跟门口的老人搭话,声音放得很轻,怕惊扰了人家。 “大爷,请问您昨天见过一个穿素色长裙、抱着画框的女人吗?大概这么高,手里还拿着个布包。” 陆衍指着自己的胸口,尽量描述得详细些。 摇蒲扇的老人眯着眼睛想了想,摇了摇头:“没见过哦,我们这巷子安静,外来人少,昨天就看到几个送快递的,没你说的这样的姑娘。” 接连问了五六户,答案都差不多 —— 没见过。小林有点急,压低声音跟陆衍说:“会不会苏清欢根本没在巷子里停留,直接从巷尾绕走了?” “再找找。” 陆衍没放弃,他看着巷子深处的老槐树,树干要两个人才能抱过来,枝叶遮了大半个巷子,“王怀安的旧宅在 17 号,先去那里看看,顺便问问附近的老人。” 17 号在巷子最里面,现在是片空地,周围围着半人高的矮墙,墙根长着杂草,中间那棵老槐树就是标记 —— 树干上有个明显的疤痕,据说是民国时期雷劈的,和档案里王怀安信中提到的 “宅中老槐” 完全对得上。陆衍刚走近,就看到墙根下坐着个穿黑布衫的老奶奶,手里纳着鞋底,眼神却很亮,一直盯着他们看。 “姑娘,你们是来找啥的呀?” 老奶奶先开了口,声音慢悠悠的,带着老上海的口音。 陆衍蹲下来,尽量让语气亲切些:“奶奶,我们是来查点事,您昨天晚上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素色长裙的女人,抱着个画框,从这里路过?” 老奶奶手里的针线顿了顿,眼睛往空地中间瞟了一眼,才小声说:“昨晚啊…… 我起夜的时候,看到一道白影从巷口闪过去,快得很,像只狐狸似的,没看清脸,就看到衣服是白的,手里好像抱着东西。” “白影?像狐狸?” 陆衍心里一动,追问,“大概几点?往哪个方向去了?” “得凌晨两三点了吧,往巷尾的弄堂去了。” 老奶奶放下针线,指了指空地后面的窄巷,“那弄堂窄得很,只能走一个人,通到后面的福安街,街上有监控。” 陆衍赶紧让小林去查巷尾弄堂和福安街的监控,自己则蹲在空地边缘,仔细观察地面。泥土是湿润的,昨晚下过小雨,地面上有几道浅浅的痕迹 —— 像是有人用脚踩过,泥土被翻动过,边缘还很新,应该是昨天晚上留下的。 “老周,拿洛阳铲来。” 陆衍对技术组的老周说。老周赶紧从包里拿出洛阳铲,递给他。陆衍接过,在翻动痕迹最明显的地方插下去,脚踩在铲柄上,慢慢往下压。铲头刚入土 30 厘米,就碰到了硬东西,他心里一紧,慢慢把铲子拔出来 —— 铲头上只有泥土和小石子,没有画框的痕迹。 “再试试别的地方。” 陆衍又换了几个位置,洛阳铲插下去,要么是泥土,要么是碎石,连块木板都没挖到。他站起身,看着这片空地,心里有点失望 —— 苏清欢没来这里藏画,那她会把画带去哪? “陆顾问,实验室那边有新消息!” 陆衍的手机突然响了,是老周的同事打来的,语气很急切,“狐毛的检测有新发现,DNA 和现有已知的狐狸品种都不匹配,而且我们发现,那里面的能量粒子有微弱的自愈属性 —— 昨天检测时不小心弄破了一点狐毛,今天再看,破损的地方竟然有愈合的痕迹!” “自愈属性?” 陆衍的声音提高了些,周围的老人都看了过来,他赶紧压低声音,“确定吗?怎么会有自愈属性?” “确定!我们反复看了监控,破损的毛鳞片真的在慢慢修复,虽然慢,但能看出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肯定,“这绝对不是普通动物毛发,甚至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生物毛发,太奇怪了!” 挂了电话,陆衍站在空地中间,风吹过槐树叶,沙沙作响。他手里捏着手机,脑子里乱糟糟的 —— 狐毛 DNA 异常,有能量粒子,还能自愈,这些都指向一个他不敢相信的方向:苏清欢的身份,可能比他想象的更特殊,甚至…… 和 “狐” 有关。 他想起苏清欢施幻术时的白色狐影,想起她指尖的淡青色微光,想起她能感知到画里的妖力,再结合这根有自愈属性的狐毛,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里冒出来:苏清欢会不会不是普通人?她和画里的食魂妖,和王怀安的旧宅,到底有什么关联? “陆顾问,小林那边有消息了!” 老周拿着对讲机跑过来,“巷尾弄堂的监控拍到苏清欢了!她昨天凌晨两点多从弄堂出来,抱着画框,往福安街的方向去了,监控还拍到她进了一家 24 小时便利店,买了瓶水,然后就往西边走了,那边是老城区,监控少。” 陆衍立刻回过神,心里的疑虑暂时压下去 —— 先找到苏清欢再说。他对老周说:“你留在这里,带技术组的人再查一下这片空地,看看有没有隐藏的地窖或者暗格,毕竟是王怀安的旧宅,说不定有秘密。我和小林去福安街,顺着监控找。” “好!” 老周赶紧点头,拿出勘察工具,开始在空地里仔细排查。 陆衍和小林快步走出巷子,往福安街去。街上已经热闹起来,早点摊冒着热气,自行车铃响个不停。陆衍边走边看,心里却没放松 —— 苏清欢带着画,魂核随时可能醒,每多耽误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陆顾问,你说苏清欢为什么要去老城区?那边房子密,监控少,想找太难了。” 小林一边走一边抱怨。 陆衍没说话,他想起王怀安的档案,想起那封提到 “玄门先生” 的信,突然停下脚步:“老城区是不是有座玄妙观?民国时期很有名的那个。” “对!在福安街西边,叫‘清玄观’,现在还在,不过改成了民俗博物馆。” 小林眼睛一亮,“你是说,苏清欢可能去那里了?” “不确定,但值得去看看。” 陆衍加快脚步,“王怀安当年请过玄门先生,说不定就是玄妙观的人,苏清欢带画去那里,可能是想找什么能封印魂核的东西。” 阳光越来越烈,照在柏油路上,泛着热气。陆衍看着前方的老城区,心里既有期待又有担忧 —— 期待能找到苏清欢,担忧她和画的安全。他想起那根有自愈属性的狐毛,想起那道像狐狸的白影,想起画里的食魂妖,突然觉得,这场围绕《月下狐》的追查,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而苏清欢这个女人,就像一团谜,等着他去解开。 ------------ 第 15 章:疑虑加深 市刑侦队的办公室到了夜里,只剩下零星几盏灯亮着。陆衍推开门时,走廊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堆满案卷的办公桌上。桌上还放着早上没喝完的冷咖啡,杯壁凝着的水珠已经干了,只剩下一圈淡褐色的印子,像他此刻混乱的思绪。 他把手里的勘察包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带 —— 今天在槐树巷跑了一天,没找到苏清欢的踪迹,只带回了更多的疑问:像狐狸的白影、能自愈的狐毛、王怀安旧宅的空地,还有那些指向 “玄门” 的线索,每一条都在挑战他二十年来建立的 “科学探案” 逻辑。 “先理理吧。” 陆衍低声自语,伸手把散落的证据一一摆开:食魂妖的跨时空命案档案(从 1946 年到现在,六名死者的照片按时间排开)、王怀安的私人信件与符箓残片照片、苏清欢的狐毛证物袋(在台灯下还泛着微光)、画框能量波动的检测报告、还有他自己画的线索关联图(上面用红笔打了十几个问号)。 他从最开始的命案说起,指尖划过张敏的照片:“三名死者,死状一致,瞳孔有黑色絮状物,与画直接相关。” 再移到王怀安的档案:“民国时期的玄门收藏家,全家无疾而终,藏品《月下狐》接连害死后续持有者,跨时空关联性明确,指向画中食魂妖。” 接着,他拿起狐毛的证物袋,对着台灯看 —— 毛上的微光比白天淡了些,却依旧清晰:“苏清欢的狐毛,DNA 异常,含未知能量粒子,与画框能量同源,还能自愈,绝非普通生物毛发。她施的幻术,狐影、檀香,都与‘狐’相关,且能感知妖力,压制魂核。” 最后,他的手指停在画框能量报告上:“画框的能量波动,与狐毛、死者絮状物同源,妖力的存在有检测数据支撑,却无法用科学解释。” 所有线索像一张网,网住了 “超自然” 这个核心,可陆衍习惯的是用指纹、DNA、监控这些 “看得见摸得着” 的证据破案。他拿起笔,想在关联图上画一条逻辑链,笔尖落在 “食魂妖” 和 “苏清欢” 之间,却迟迟下不去 —— 他不知道这两者到底是什么关系:是苏清欢在封印妖物,还是她本身就与妖物有关? “陆顾问,还没走啊?” 技术组的老周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看到桌上摊开的证据,了然地笑了,“还在想苏清欢和那些超自然的线索?” 陆衍接过牛奶,指尖传来暖意,稍微驱散了些疲惫:“老周,你说…… 这世界上真的有‘妖力’‘玄门’吗?二十年的刑侦经验,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门外汉。” 老周靠在桌旁,看着那些证据,语气很实在:“我搞了三十年文物检测,见过的怪事也不少。就说王怀安那符箓残片,早上我又仔细看了,上面的符文虽然模糊,但能认出是玄门常用的镇魂符样式,和市面上仿的不一样,是真有玄力加持的痕迹 —— 你还记得苏清欢之前贴在画框上的符箓吗?我当时看了一眼,样式和这个残片很像。” “你也觉得像?” 陆衍猛地抬头,赶紧找出王怀安符箓残片的照片,递给老周,“我下午看的时候就觉得眼熟,没敢确定,你再看看。” 老周接过照片,从口袋里掏出老花镜戴上,仔细对比着记忆里苏清欢的符箓:“你看这残片边缘,虽然焦黑,但能看到符文的起笔和收笔,是‘敕令镇魂’的路子,苏清欢之前用的那张镇魂符,我记得她画的符文,起笔也是这个弧度,朱砂的颜色也一样,是陈年朱砂 —— 普通市面上买不到的那种。” 陆衍的心沉了沉,他拿起笔,在关联图上 “苏清欢” 和 “王怀安符箓” 之间画了一条线,旁边标注:“符箓样式相似,均为玄门镇魂符,推测苏清欢与玄门有关联。” “而且你想,王怀安是玄门收藏家,苏清欢懂玄门符箓,还能感知妖力,她带画去槐树巷 —— 王怀安的旧宅附近,说不定不是偶然。” 老周补充道,“她可能是想找王怀安当年留下的玄门物件,比如更强的符箓、法器,用来封印魂核,毕竟普通镇魂符只能暂时压制。” 陆衍没说话,心里的疑虑却越来越深。苏清欢的身份、她的目的、她与玄门的关联、与狐的联系…… 太多未知像雾一样绕着他。他拿起王怀安的信件,再次读那句 “已请玄门先生布防,奈何收效甚微”—— 苏清欢会不会就是那个能 “收效” 的人?她的玄力比当年的玄门先生更强,所以敢带画单独行动? “老周,你先回去吧,我再整理会儿。” 陆衍送走老周,办公室又恢复了安静。窗外的夜色更浓了,远处的霓虹灯透过百叶窗,在桌上投下细碎的光,落在狐毛的证物袋上,让那点微光显得格外醒目。 他开始整理报告,把狐毛的检测报告、画框能量数据、符箓对比的结论一一归档,每一份报告上都贴着他手写的备注:“狐毛:未知能量,自愈属性,与画框同源”“符箓:苏清欢与王怀安残片样式相似,玄门镇魂符”“能量波动:妖力存在,无法科学定性”。 整理完,他拿出那个黑色的笔记本 —— 这是他用了十年的刑侦笔记,里面记满了案件的关键线索和思考,从未有过 “超自然” 相关的记录。他翻开新的一页,台灯的光落在纸上,笔尖悬了很久,才慢慢写下: “案件核心疑点:超自然力量介入(妖力、玄门符箓、幻术)。 苏清欢: 持有含未知能量的狐毛(自愈,与画框同源),能施狐影幻术; 掌握玄门镇魂符,样式与王怀安残片相似,可压制画中妖力; 能感知妖力变化,知晓食魂妖习性,带画消失于槐树巷(王怀安旧宅附近); 目的不明:是单纯封印妖物,还是与妖物 / 玄门有更深关联? 结论:苏清欢为玄学介入者,非普通嫌疑人。需主动寻找,确认其目的及与食魂妖的关系,同时关注《月下狐》动态,防止魂核苏醒伤人。” 写完,他合上笔记本,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击。之前他一直在被动追查苏清欢的踪迹,可现在疑虑太深,被动等待只会让风险增加 —— 魂核随时可能醒,苏清欢一个人带着画,万一出事,后果不堪设想。他必须主动找到她,解开这些疑虑,也为了那幅画,为了不让更多人重蹈覆辙。 他拿起手机,翻到小林白天发来的信息 —— 清玄观附近的监控已经在查,苏清欢凌晨从巷尾弄堂出来后,往清玄观方向去了,只是后续监控有盲区,还在排查。陆衍编辑了一条信息:“明天优先查清玄观周边的租住户和民俗店铺,苏清欢可能在那附近停留,重点找有玄门符箓、桃木剑这类物品的店铺。” 发完信息,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的街道很安静,只有偶尔经过的出租车,车灯划破夜色。他想起苏清欢消失在槐树巷的背影,想起她留下的那根狐毛,想起她施幻术时的指尖微光 —— 这个女人,像一道谜,却也是解开这起离奇命案的唯一钥匙。 “苏清欢,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想做什么,我必须找到你。” 陆衍在心里默念,眼神变得坚定。二十年的科学探案逻辑或许被挑战,但他作为刑警的职责从未变过 —— 找到真相,保护更多人。 他关掉台灯,拿起外套和笔记本,最后看了一眼桌上的证据:狐毛证物袋还泛着微光,符箓照片上的纹路依稀可见,画框能量报告的波形图在月光下泛着淡蓝。这些超自然的线索,曾让他困惑,现在却成了他寻找苏清欢的方向。 走出警局时,夜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不少。他知道,从明天开始,他的追查将不再是被动等待,而是主动出击 —— 为了解开疑虑,也为了守住那点尚未熄灭的信任,相信苏清欢不是在制造危险,而是在阻止危险。 夜色中,陆衍的车驶上主干道,朝着清玄观的方向开去 —— 他想先去那附近看看,哪怕只是感受下环境,也比在警局等待更让他安心。车灯的光照亮前方的路,像在黑暗中劈开一条寻找真相的通道,而他知道,这条通道的尽头,一定有苏清欢,有那幅藏着百年秘密的《月下狐》,还有所有疑虑的答案。 ------------ 第 16 章:古画溯源 市立美术馆旁的 “老茶壶茶馆”,一早就飘着浓得化不开的龙井茶香。陆衍坐在靠窗的角落,指尖捏着个缺了口的白瓷茶杯,杯里的茶水凉了大半,却没动一口。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着,打在青石板路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像把整个世界都泡在了潮湿里 —— 这已经是他在槐树巷和清玄观周边排查无果的第三天,苏清欢和《月下狐》依旧毫无音讯,只有那根泛着微光的狐毛,还在证物袋里静静躺着,提醒他超自然的线索从未消失。 “陆警官,久等了。” 一个穿着灰布衫、戴瓜皮帽的中年男人掀开茶馆的棉布帘走进来,身后跟着个满脸皱纹的老者,手里拎着个旧布包,走路时背有点驼,却脚步稳健。男人是陆衍通过警局线人联系的黑市中间人老吴,老者则是曾手过《月下狐》的古董商,姓陈,圈内人都叫他 “陈老鬼”。 陆衍站起身,做了个 “请” 的手势,声音压得很低:“陈老先生,麻烦您跑一趟。” 他早把茶馆这半边包了下来,除了伙计,没其他客人,不怕说话被偷听。 陈老鬼没坐,先围着桌子转了一圈,眼睛扫过陆衍的包、桌上的茶杯,甚至窗外的街道,才慢悠悠坐下,把布包放在脚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带 —— 老江湖的谨慎,刻在骨子里。“陆警官找我,是为那幅‘凶画’吧?” 他开口就直奔主题,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您知道《月下狐》?” 陆衍心里一紧,赶紧追问。 陈老鬼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才缓缓点头:“怎么不知道?那画在黑市上就是个烫手山芋,没人敢碰。美术馆收它之前,在黑市流通了三个月,倒了三手,没一个卖家敢长期持有 —— 第一手卖家刚拿到画,家里就漏水淹了古董架;第二手更邪门,半夜起来看画,画框自己响,吓得他第二天就低价转手;第三手是个愣头青,想赌一把高价卖给外国人,结果还没出手,就突发心脏病住院了,醒来后直接把画捐给了拍卖行,也就是后来美术馆收购的渠道。” “凶画……” 陆衍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两个字,指尖顿了顿,“您是说,在黑市上,这画早就有不好的名声?” “可不是嘛。” 陈老鬼掏出烟袋,慢悠悠装烟,“民国时期就有传闻,说这画克主,王怀安全家没了之后,没人敢碰。后来流到国外,前些年才回流,一进黑市就被标了‘凶画’的标签,懂行的都绕着走,只有不懂的才敢问价。” 陆衍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心里的疑惑更深了。档案里只提过画流入黑市,没说这些细节 —— 看来《月下狐》的危险性,在古董圈早有流传,苏清欢能感知到妖力,说不定也是从古董圈或玄门渠道得知的。他往前凑了凑,语气更恳切:“陈老先生,您有没有听说过,有人专门追踪这幅画?比如…… 一个穿素色长裙的女子,懂点玄门手段,大概十年前,有没有人想收购这幅画?” 陈老鬼点烟的手顿了顿,烟袋锅子差点掉在桌上。他抬眼看着陆衍,眼神里带着点惊讶:“陆警官怎么知道十年前的事?” “您真知道?” 陆衍心里一喜,赶紧拿出苏清欢的侧影照片 —— 是从美术馆监控里截的,虽然模糊,但能看清素色长裙和发型,“是不是这个人?” 陈老鬼接过照片,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点头:“像,太像了。十年前,这画还在一个私人藏家手里,没流入黑市的时候,就有个白衣女子找过我,想让我牵线买画,出价高得离谱,是市场价的三倍。我当时还纳闷,谁这么大胆敢买凶画,结果藏家临时变卦,说美术馆给的条件更好,还能落个捐赠的名声,就把画卖给美术馆了。那女子得知后,也没闹,就说‘缘分没到’,转身就走了,我再也没见过她。” “白衣女子…… 出价高…… 缘分没到……” 陆衍把这些关键词记在笔记本上,每个字都和苏清欢对上了 —— 素色长裙、懂玄门(知道画的危险还敢买)、十年前就追踪这幅画,甚至连 “缘分没到” 这种带着玄意味的话,都符合她的行事风格。 “她当时有没有说什么特别的?比如为什么买画,或者画的来历?” 陆衍追问,心脏跳得有点快 —— 这是目前最直接的线索,能证明苏清欢不是临时介入,而是早已知晓《月下狐》的危险,甚至追踪了它十年。 陈老鬼皱着眉回忆,烟袋锅子都忘了抽:“没说太多,就问我画的‘气’纯不纯,我说‘凶气重’,她就没再问。对了,她手里总拿着把檀香木折扇,扇面上没画,只有几道破了的玄纹,当时我还觉得奇怪,好端端的扇子怎么不画东西。” 檀香木折扇!陆衍猛地想起苏清欢一直带在手里的那把折扇,扇面上确实是简单的玄纹,不是装饰,是有玄力加持的!他按捺住心里的激动,继续问:“您还记得她当时去了哪里吗?或者有没有提过什么地名、人名?” “没说。” 陈老鬼摇头,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不过她当时留了个联系方式,说是如果画再流通,就联系她。后来我试过打那个电话,是空号,估计是临时用的。” 即便这样,陆衍也觉得收获巨大。他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个信封,递给陈老鬼:“谢谢您提供的线索,这是一点辛苦费,后续如果想起什么,随时联系我。” 陈老鬼没接,摆了摆手:“陆警官不用客气,那画本来就邪门,能帮着查清真相,也是积德。不过我得提醒你,那白衣女子不简单,能出三倍价买凶画,还不怕凶气,要么是玄门高人,要么…… 和画里的东西有关,你找她的时候,可得小心。” 陆衍点点头,把信封塞给中间人老吴,让他转交。送陈老鬼出门时,雨还没停,陈老鬼撑着把油纸伞,走在青石板路上,背影很快消失在雨雾里。陆衍站在茶馆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思路终于清晰了 —— 苏清欢早已知晓《月下狐》的危险性,甚至从十年前就开始追踪这幅画,她的目的不是偷画,而是想在画流入普通人手中前买下它,防止再有人被害。这次美术馆展出,她知道魂核可能苏醒,才主动出现,用玄门手段压制,最后带画离开,也是为了找安全的地方封印。 而她的身份,结合狐毛、幻术、玄门符箓,还有陈老鬼说的 “不怕凶气”,大概率是懂玄门的高人,甚至可能和 “狐” 有某种特殊关联,但绝不是坏人 —— 否则十年前就不会高价买画,而是会利用画里的妖力做坏事。 “陆顾问,现在怎么办?” 跟来的小林凑过来,语气里带着兴奋,“知道苏清欢早追踪画,我们可以从哪里找?” “从古董圈和玄门场所入手。” 陆衍回到茶馆,重新坐下,拿出笔记本,在 “苏清欢” 旁边写下两个方向,“第一,联系全市的古董商和拍卖行,问问有没有人见过苏清欢,尤其是十年前到现在,有没有人卖过和《月下狐》相关的物件,比如王怀安的旧藏、玄门符箓;第二,查玄门相关的场所,比如道观、民俗茶馆、玄门用品店,苏清欢懂玄门,大概率会在这些地方停留,或者留下线索。” 他顿了顿,又补充:“还有,联系文物局,让他们查十年前《月下狐》的私人藏家信息,看看藏家有没有和苏清欢接触过,或者知道她的身份。” “明白!我现在就去办!” 小林拿起手机,转身就往外跑,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 之前几天的排查无果,让大家都有点沮丧,现在有了明确方向,终于看到希望。 茶馆里只剩下陆衍,他重新倒了杯热茶,看着窗外的雨。茶水的热气模糊了玻璃,把外面的世界变得朦胧,像苏清欢的身份一样 —— 虽然还有很多未知,但至少,他知道了她不是在制造危险,而是在默默守护,像十年前那样,像在美术馆那样,像带画离开时那样。 他拿起那根狐毛的证物袋,对着灯光看。毛上的微光在雨雾里显得格外柔和,自愈的痕迹更明显了,破损的地方几乎看不出来。陆衍忽然想起陈老鬼的话 ——“要么是玄门高人,要么和画里的东西有关”,他更愿意相信前者。 “苏清欢,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你是谁,我一定会找到你。” 陆衍在心里默念,手指轻轻抚摸着证物袋,“我知道你想封印魂核,想阻止更多人受害,这次,我们一起。” 雨渐渐小了,阳光透过云层,在雨雾里洒下一道淡淡的彩虹。陆衍收拾好笔记本和证据,走出茶馆。街上的行人多了起来,自行车铃、商贩的吆喝声、孩子的笑声,渐渐盖过了雨声。他抬头看着彩虹,心里的疑虑少了些,多了些坚定 —— 虽然苏清欢的身份依旧神秘,虽然超自然的线索依旧挑战着他的认知,但他知道,只要顺着古董圈和玄门这条线查下去,迟早会找到她,找到那幅藏着百年秘密的《月下狐》,也找到所有真相的答案。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赵雷的电话:“赵队,帮我联系下全市的古董行业协会,就说我有个案子,需要他们协助提供线索…… 对,关于一幅叫《月下狐》的古画,还有一个穿素色长裙的女子……” 电话那头传来赵雷爽快的答应声,陆衍挂了电话,快步走向警车。车窗外的彩虹渐渐淡去,但他心里的光却越来越亮 —— 寻找苏清欢的路,终于有了方向。 ------------ 第 17 章:跨时空关联 市刑侦队办公室的晨光带着雨后的湿润,斜斜地落在长桌上,将摊开的案卷染得一半明一半暗。陆衍站在桌前,指尖捏着一张泛黄的旧报纸,报纸上 1943 年的短讯标题格外刺眼 ——《沪上收藏家王怀安全家猝亡,宅中现狐影传闻》。长桌两侧,小林、老周和技术组的人都围坐着,面前摆着各自整理的线索,气氛严肃得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先从王怀安开始吧。” 陆衍将报纸推到桌子中央,声音沉稳,“根据补充的街坊口述和当年的警局卷宗残本,王家在 1943 年死亡前一个月,就有邻居反映‘夜间看到宅中有白影晃动,像只大狐狸’,当时没人在意,以为是眼花。直到王家出事,这传闻才被翻出来,后来《月下狐》流出,传闻也跟着画走了。” 老周接着递上一份 1980 年的档案,封皮上印着 “机密” 二字,边角已经脆化:“1980 年死的那个收藏家姓刘,是做进出口生意的,1979 年从香港买回《月下狐》。他儿子回忆,父亲去世前半个月,家里总丢小东西,晚上还能听到‘爪子挠门的声音’,有一次他起夜,看到客厅有道白影闪过,快得像风,第二天就发现父亲放在客厅的古董玉佩不见了 —— 后来在画框后面找到了,玉佩已经碎了。” “2010 年的藏家更明显。” 小林打开平板电脑,调出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这位藏家姓赵,喜欢在书房装监控。录像里能看到,案发前一周,每天凌晨三点左右,画框旁边会出现一个淡白色的狐形光斑,持续十几秒就消失。赵先生当时以为是监控故障,没当回事,直到他在书房看画时突然死亡,监控正好拍到他倒下的瞬间,光斑在他倒地后变得格外亮,然后消失了。” 陆衍点点头,伸手将三张关键证据 ——1943 年的狐影传闻、1980 年的白影与碎玉佩、2010 年的狐形光斑 —— 按时间顺序排开。晨光下,这三个跨越近七十年的 “狐影” 线索,像三颗串联的珠子,清晰地指向同一个核心:食魂妖在每次作案前,都会以 “狐影” 的形态留下痕迹,这不是巧合,是它吸收精气前的 “预警”。 “现在画时间线。” 陆衍拿出一张大白纸,用马克笔在上面画了一条横线,从 1939 年王怀安收藏开始标注: 1939-1943 年:王怀安持有《月下狐》,1943 年全家死亡,死前有狐影传闻; 1943-1979 年:画作流入黑市后沉寂 36 年,无任何异动记录; 1979-1980 年:刘姓收藏家持有,1980 年死亡,死前有白影、碎玉佩; 1980-2009 年:画作再次沉寂 29 年,辗转多人但未长期持有,无死亡记录; 2009-2010 年:赵姓藏家持有,2010 年死亡,死前有狐形光斑; 2010-2023 年:画作沉寂 13 年,2023 年被美术馆收购展出,同年张敏等三人死亡,死前无狐影(因阳光直射提前激活妖力,跳过预警)。 “规律很明显。” 陆衍的笔尖在 “沉寂期” 上重重画了圈,“每任持有者死亡后,画都会沉寂至少十几年,期间即使流转,也没人敢长期持有,食魂妖没有机会吸收精气,就会进入休眠;直到新的长期持有者出现,它才会苏醒,先留狐影预警,再吸收精气导致死亡 —— 这说明它需要通过‘换主’吸收不同人的精气,而且每次吸收后,都需要长时间休眠来消化,恢复妖力。” 老周看着时间线,皱起眉:“那这次美术馆展出,为什么没有狐影预警?直接就死人了?” “因为阳光直射激活了妖力。” 陆衍回头看向桌上的画框能量报告,“之前苏清欢说过,食魂妖在月圆或阳光直射时,妖力会增强。今年展出期间正好是月圆前后,加上下午阳光直射狐眼,提前激活了魂核,跳过了预警阶段,直接导致三人死亡 —— 这也是为什么这次作案间隔这么短,它没进入完整休眠,妖力没完全恢复,就被强行激活了。” 这个解释让所有人都点头认同。小林看着时间线,突然意识到什么,声音有点发紧:“陆顾问,如果按这个规律,现在画在苏清欢手里,食魂妖没完成精气吸收,也没进入休眠,会不会…… 更快再次作案?” 陆衍的心沉了沉。他想起苏清欢带画离开时,画框的异动和那股阴冷的气息;想起实验室说的 “狐毛能量粒子与画框同源”;想起陈老鬼说的 “十年前苏清欢就想收购画”—— 苏清欢现在不仅要面对一个没休眠的魂核,还要独自寻找封印方法,风险比之前任何一任持有者都大。 “我们现在能做什么?” 一名年轻警员小声问,语气里带着无奈,“没有监控,没有线索,连苏清欢的影子都找不到,总不能等着下一个受害者出现吧?” 这句话像块石头砸在所有人心里。陆衍看着桌上的证据,从王怀安的符箓到苏清欢的狐毛,从跨时空的狐影到能量检测报告 —— 所有线索都指向 “超自然”,而警方的手段,无论是指纹、DNA 还是监控,在 “妖力” 面前都毫无用处。他想起自己之前的坚持,非要找 “科学证据”,可现在看来,在这种跨越百年的超自然案件面前,单纯的科学探案,根本无力阻止危险。 “老周,你之前说苏清欢的符箓和王怀安的残片样式相似,玄门圈子里有没有人认识这种符箓?” 陆衍突然开口,语气里没了之前的犹豫。 老周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有!我认识一个玄门协会的老人,姓常,专门研究民国时期的符箓,说不定能通过符箓找到苏清欢的师门或圈子!” “小林,联系古董行业协会,让他们帮忙打听 —— 最近有没有玄门人士在找与《月下狐》相关的物件,或者收购陈年朱砂、桃木剑这类玄门用品。” 陆衍的语速加快,思路越来越清晰,“赵队那边,申请联系全国玄门登记机构,调阅懂‘镇魂封妖’的人员档案,重点查十年前有收购《月下狐》记录的人。” “陆顾问,你这是……” 小林看着他,眼睛亮了 —— 陆衍终于放下了之前的 “科学执念”,开始主动用玄门的线索寻找苏清欢。 陆衍拿起那个装着狐毛的证物袋,对着晨光看。狐毛上的微光依旧柔和,自愈的痕迹已经完全消失,像从未破损过。他想起苏清欢在美术馆施幻术时的样子,想起她留下的艾草和符箓,想起她带画离开时的决绝 —— 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而他之前却因为固执,错过了太多合作的机会。 “我们找不到食魂妖,也无法封印它,只有苏清欢能。” 陆衍的声音很坚定,目光扫过所有人,“之前我总想着用科学证据说话,可现在看来,有些真相,需要用不同的方式去面对。找到苏清欢,不是为了追责,是为了阻止更多人死亡 —— 这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忙碌的声音。老周拿出手机联系玄门协会的常老;小林拨通古董行业协会的电话;年轻警员开始整理玄门人员档案的调阅申请 ——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也是最正确的办法。 陆衍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渐渐热闹的街道。雨后的阳光格外明亮,照在玻璃上,反射出桌上的时间线和证据。他想起陈老鬼说的 “十年前白衣女子出价三倍买画”,想起老奶奶看到的 “像狐狸的白影”,想起苏清欢那根能自愈的狐毛 —— 这些碎片化的线索,现在终于指向了同一个方向:苏清欢不是危险的制造者,是唯一能阻止危险的人。 “苏清欢,这次换我找你。” 陆衍在心里默念,指尖轻轻按在玻璃上,仿佛能透过阳光看到那个穿素色长裙、手持檀香木折扇的身影。他知道,寻找苏清欢的路不会容易,玄门圈子神秘,线索零散,但他不会放弃 —— 就像苏清欢追踪《月下狐》十年那样,他也会坚持下去,直到找到她,找到那幅画,彻底结束这场跨越百年的离奇命案。 桌上的时间线在晨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1943 年到 2023 年,七十年的跨度,六名死者,无数的狐影传闻,最终都汇聚到 “找到苏清欢” 这个终点。陆衍拿起笔,在时间线的最后,写下一行字:“2023 年,寻找苏清欢,封印食魂妖,终结循环。” ------------ 第 18 章:主动寻踪 市古玩市场的清晨总裹着一层淡雾,等太阳爬过巷口的老槐树,雾才慢慢散成细碎的水珠,挂在斑驳的砖墙上和摊位的帆布棚上。陆衍开车抵达时,市场刚热闹起来 —— 穿蓝布衫的摊主正弯腰摆开铜器,戴斗笠的老人蹲在玉石摊前用放大镜细看,穿运动鞋的年轻人举着手机拍古玩店的雕花门楣,连卖豆浆的小推车都推着热气,在青石板路上留下一道白雾,把整个市场泡在烟火气里。 他锁好车,手里捏着张折了两道的纸条,上面是老周给的地址 ——“玄器斋”,在市场最里面的转角,专卖风水摆件和玄门用品。这是他今天的第一站,也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 自从决定放下 “科学执念”,主动寻找苏清欢后,他把所有可能的玄门场所列了清单,从道观到民俗店,再到古玩市场里的玄器店,一个个排查,而 “玄器斋” 是老周推荐的,说店主常老头在玄门圈子里有点人脉,说不定能知道苏清欢的踪迹。 穿过拥挤的摊位,陆衍的皮鞋踩在青石板上,时不时要侧身避开扛着字画的商贩。市场里的声音很杂,讨价还价声、算盘珠子声、摊主的吆喝声混在一起,却奇异地让人静下心来 —— 这种充满生活气的热闹,和之前案发现场的凝重形成鲜明对比,也让陆衍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他路过一个卖桃木剑的摊位,忍不住停下看了看 —— 桃木剑的木纹清晰,剑柄缠着红绳,和苏清欢布包里的那把很像,摊主凑过来推销:“警官同志,买把桃木剑镇宅?最近湿气重,这剑能驱邪!” 陆衍笑了笑,摇了摇头:“我找常老头,玄器斋怎么走?” 摊主指了指巷子深处:“往前拐,看到挂着‘八卦镜’招牌的就是,常老头这会儿准在店里盘核桃呢!” 顺着指引,陆衍很快找到了玄器斋。店铺不大,门楣上挂着块黑檀木招牌,刻着 “玄器斋” 三个隶书大字,旁边挂着面青铜八卦镜,镜面擦得锃亮,映着路过的人影。推门时,门上的铜铃 “叮铃” 响了一声,带着点老旧的清脆。 店里比外面暗些,阳光只能从天窗漏进来,在地上投下圆形的光斑。货架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玄门物件:青铜八卦镜、刻着符文的桃木剑、捆成束的黄纸,墙角堆着几个陶罐,里面装着朱砂、糯米,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混着旧木头的味道,和苏清欢折扇上的气息有几分相似。 “有人吗?” 陆衍轻喊了一声。 里屋传来一阵 “哗啦啦” 的核桃碰撞声,接着一个穿着灰布衫、戴老花镜的老人走出来,手里盘着对紫皮核桃,背有点驼,眼神却很亮,扫过陆衍的警服,没惊讶,反而笑着说:“刑警队的陆警官吧?老周昨天给我打了电话,说你要找个人。” “常老先生,麻烦您了。” 陆衍松了口气,没想到老周已经打过招呼,省了不少解释的功夫。他走到柜台前,看着老人盘核桃的手,指尖灵活,核桃表面已经包浆发亮,“我找一个穿素色长裙的女子,大概三十岁左右,手里总拿着把檀香木折扇,懂玄门符箓,最近可能来您这儿买过东西。” 常老头停下盘核桃的动作,从抽屉里拿出个搪瓷杯,倒了杯热茶推过来:“先喝口茶,慢慢说。你说的这个女子,是不是看着清冷,话不多,买东西时总问‘镇妖力够不够’?” 陆衍心里一紧,赶紧点头:“对!就是她!您见过她?” “半个月前来过一次,买了半斤引魂香,还有几张黄纸。” 常老头回忆着,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着,“当时我问她买引魂香做什么,她只说‘镇压古画里的妖物’,还问我有没有陈年朱砂,我这儿的朱砂不够老,她就没买,说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引魂香…… 镇压古画妖物……” 陆衍在心里重复着,和之前的推测完全吻合 —— 苏清欢买引魂香,就是为了唤醒画里的食魂妖,再趁机封印,和她之前说的 “引魂香唤醒后镇压” 一致。他往前凑了凑,语气更急切:“常老先生,您知道她去了哪里吗?或者…… 她有没有留下联系方式?” 常老头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翻了几页,拿出一张折成小块的纸条,递给陆衍:“她当时说怕后续还要买东西,留了个临时号码,说是要是有陈年朱砂到货,就联系她。我后来进了批老朱砂,打过去没人接,还以为是空号,你试试吧。” 陆衍接过纸条,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页,上面是手写的号码,字迹娟秀,带着点玄门符箓的笔锋,和苏清欢画符时的字迹很像。他捏着纸条,心里有点犹豫 —— 之前和苏清欢因为 “科学与玄学” 争执过,甚至闹得不欢而散,现在主动联系,她会不会拒绝?会不会觉得他还是在怀疑她? “小伙子,别犹豫了。” 常老头看出了他的心思,拿起核桃继续盘,“那姑娘不是坏人,买引魂香时眼神很正,不像是要害人的。而且能为了一幅凶画跑遍玄器店,要么是玄门高人,要么是有执念,你找她,是对的。” 陆衍抬起头,看着常老头坚定的眼神,又想起跨时空的狐影、死者的死状、苏清欢带画离开时的决绝 —— 他不能再犹豫了,哪怕被拒绝,也要试试。他把纸条揣进兜里,对常老头道了谢,又问了些关于引魂香的细节,比如用法、对妖力的克制作用,才转身离开。 走出玄器斋,市场里的人更多了。陆衍找了个安静的角落,靠在一棵老槐树下,掏出手机,指尖在拨号键上悬了很久。他想起第一次在美术馆见到苏清欢,她站在展柜前,指尖对着狐眼,说 “画里有食魂妖”;想起她用朱砂糯米压制妖力,纹路变淡时的平静;想起她施幻术时的白色狐影,还有那根泛着微光的狐毛 —— 这些画面在脑子里闪过,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嘟…… 嘟……” 电话响了三声,每一声都像敲在陆衍的心上。他握紧手机,手心有点出汗,生怕听到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的提示。 就在第三声快结束时,电话接通了,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问:“哪位?” 是苏清欢的声音。陆衍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调整语气,尽量平和:“苏小姐,我是陆衍,市刑侦队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只有轻微的呼吸声传来,像风吹过檀香木。陆衍能想象到苏清欢此刻的样子 —— 可能正抱着画,坐在某个安静的地方,眼神警惕,手指捏着折扇,随时准备防御。 “找我有事?” 苏清欢的声音还是很淡,听不出情绪。 “我想和你谈谈《月下狐》的案子。” 陆衍的语速放得很慢,“关于食魂妖,关于封印的方法,还有…… 之前的误会,我想跟你道歉。” 又是一阵沉默。陆衍能听到电话那头有轻微的 “簌簌” 声,像是画绢摩擦的声音 —— 苏清欢可能正守在画旁。过了大概半分钟,苏清欢才开口:“你想谈什么?” “我知道你带画离开是为了镇压食魂妖,不是偷画。” 陆衍的声音很诚恳,“之前我太固执,只认科学证据,忽略了你的方法是有效的。现在我们查了跨时空的线索,知道食魂妖有休眠期,也知道它没完成精气吸收,随时可能再次作案 —— 我想帮你,一起封印它。”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似乎顿了一下。陆衍耐心等着,没有催促。他知道,苏清欢谨慎,不会轻易相信别人,尤其是之前和她有过争执的警察。 “你怎么找到我的号码的?” 苏清欢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个无关的问题,像是在确认他的诚意。 “在古玩市场的玄器斋,常老先生给的。” 陆衍如实回答,“我找了很多玄门场所,才问到这里。” 又是几秒沉默。然后,苏清欢的声音传来:“明天上午九点,槐树巷口的‘老茶铺’,我只等你半小时。不要带其他人,不要开车,步行过来。” 陆衍心里一松,连忙答应:“好!我一定到,不带任何人,步行过去。” “挂了。” 苏清欢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没有多余的话,像她的人一样,干脆利落。 陆衍握着手机,听着里面的忙音,嘴角忍不住向上扬了扬。虽然过程曲折,但至少,他和苏清欢终于要见面了,而且苏清欢愿意谈,这就是最大的进展。他抬头看向天空,太阳已经升到头顶,照在市场的帆布棚上,泛着暖光。 他没立刻离开,而是在市场里转了转,走到之前那个桃木剑摊位前,买了一把桃木剑和半斤陈年朱砂 —— 老周说过,这些是玄门封印常用的东西,说不定能帮到苏清欢。摊主笑着打包:“警官同志,你这是要帮人镇宅啊?这剑和朱砂都是老料,管用!” 陆衍笑了笑,没解释,提着东西往市场外走。路过玄器斋时,他隔着窗户朝里挥了挥手,常老头正盘着核桃看他,笑着点了点头。 走出古玩市场,陆衍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而是看着副驾上的桃木剑和朱砂。他想起明天要去的老茶铺,就在槐树巷口,离王怀安的旧宅不远 —— 苏清欢选这个地方,或许是因为这里安静,或许是因为离画的 “旧主” 近,有某种玄门上的考量。 他拿出笔记本,在上面写下:“明日九点,槐树巷老茶铺见苏清欢,带桃木剑、朱砂,单独前往。” 写完,他合上笔记本,发动汽车。车窗外的古玩市场渐渐远去,他的心里却充满了期待 —— 明天的见面,或许就能解开所有的疑虑,找到封印食魂妖的方法,终结这场跨越百年的离奇命案。 路上,陆衍给小林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找到苏清欢并约定见面的事,叮嘱她不要声张,也不要安排人手跟着,他要单独赴约。小林虽然担心,却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只能答应,反复提醒他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陆衍看着前方的路。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副驾的桃木剑上,剑柄的红绳泛着微光。他觉得,明天的见面不会容易,苏清欢可能还会有顾虑,食魂妖也可能随时异动,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 无论是面对超自然的妖力,还是与玄门高人的合作,他都愿意放下之前的执念,为了阻止更多人死亡,为了找到真相,一步一步走下去。 车驶离老城区,朝着警局的方向开去 ------------ 第 19 章:茶馆会面 槐树巷口的 “老茶铺” 藏在两栋老砖房之间,门楣上挂着块褪色的蓝布帘,上面用白漆写着 “老茶铺” 三个字,风吹过的时候,布帘轻轻晃动,露出里面昏黄的灯光。陆衍抵达时是上午八点四十五分,比约定时间早了十五分钟 —— 多年的探案习惯让他总会提前勘察环境,选了个靠窗的四方桌,既能看到巷口的动静,又能观察店内的每一个人。 茶铺不大,总共也就六张桌子,都是几十年的老榆木桌,桌面被磨得光滑发亮,边缘还留着细小的划痕。墙角的煤炉上坐着个粗陶茶壶,正 “咕嘟咕嘟” 冒着热气,淡褐色的茶水顺着壶嘴滴下来,在地上积了个小小的水洼,空气中飘着浓郁的祁门红茶香,混着老木头的味道,让人莫名安心。 “警官同志,还是老规矩?一壶祁红,一碟瓜子?” 穿灰布围裙的老板走过来,手里拿着个缺了口的白瓷杯,脸上堆着憨厚的笑。陆衍昨天来踩过点,跟老板说过今天要等人,老板记性好,还记着他的喜好。 “嗯,再加点花生。” 陆衍点头,目光扫过店内 —— 除了他,只有两个穿蓝布衫的老人坐在角落,正凑在一起低声下棋,棋子落在木棋盘上 “啪” 的一声响,在安静的茶铺里格外清晰。没有可疑的人,环境安全,他松了口气,从包里拿出画框能量报告和狐毛检测结果,轻轻放在桌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报告的边缘。 报告上的波形图还在脑海里闪 —— 狐毛的能量波动与画框同源,自愈属性的检测记录,还有跨时空命案的时间线,这些证据像拼图一样,虽然还没完全拼合,却已经指向了苏清欢所说的 “妖力”。陆衍捏了捏眉心,想起昨天在玄器斋常老头说的话:“有些事,信不信不重要,管用才重要。” 他现在终于明白,比起纠结 “有没有妖”,阻止更多人死亡才是最要紧的。 “叮铃 ——” 门口的铜铃响了一声,打断了陆衍的思绪。他抬头,正好看到苏清欢走进来。 她还是穿一身素色棉麻长裙,裙摆垂到脚踝,沾了点巷口的露水,手里捏着那把檀香木折扇,扇面依旧没画没字,只刻着简单的玄纹。晨光透过布帘落在她身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柔和。她的目光扫过店内,很快锁定了陆衍的位置,脚步轻得像猫,没发出一点声响,走到桌前停下。 “你找我,是相信有妖了?” 苏清欢没坐下,直接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比电话里多了几分温度,眼神落在桌角的报告上,带着几分审视。 陆衍站起身,做了个 “请” 的手势:“先坐,喝杯茶。” 他给苏清欢倒了杯刚沏好的祁红,茶水冒着热气,在杯口凝成白雾,“我还需要证据,但跨时空的命案关联、狐毛里的未知能量、画框的异常波动,这些都让我无法忽视你的视角 —— 至少,你的方法能压制妖力,这是目前最有效的。” 苏清欢坐下,折扇轻轻放在桌沿,指尖没碰茶杯,目光落在报告上:“可以看看吗?” 陆衍把报告推过去。苏清欢拿起,看得很快,指尖在 “未知能量粒子”“与画框同源”“自愈属性” 这些字眼上轻轻划过,眉头微蹙,却没惊讶,像是早就知道结果。她翻完最后一页,把报告推回给陆衍,语气平静:“这些只是妖力残留的表象。” “表象?” 陆衍追问,身体微微前倾,“怎么说?” “你们检测到的能量,是魂核散逸出来的妖力,就像人呼吸时呼出的气,不是核心。” 苏清欢拿起折扇,轻轻敲了敲桌面,“真正的危险在魂核本身,藏在画中狐眼的位置,你们的仪器测不到,只有能感知妖力的人才能找到。这些报告能证明妖力存在,却找不到魂核,更没法封印它。” 陆衍想起之前在美术馆,苏清欢指尖对着狐眼的样子,还有画轴上的淡红纹路,心里豁然开朗:“所以,之前你说用引魂香唤醒魂核,就是为了让它暴露位置?” “是。” 苏清欢点头,终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引魂香的烟气能勾动魂核的妖力,让它从沉睡中醒来,只要它一动,我就能锁定魂核的位置。但引魂香有个问题 —— 烟气会扩散,妖力会跟着波动,可能会惊动周围的阴邪之物,甚至影响普通人,所以需要有人限制妖力的活动范围,不让它扩散出去。” 陆衍立刻明白她的意思:“你想让我用科技手段限制范围?比如…… 能量屏蔽设备?” “你们有能隔绝能量波动的设备吗?” 苏清欢的眼神亮了些,“不用完全隔绝,只要能把妖力困在十米范围内,不让它影响到茶铺外的人就行。引魂香点燃后,魂核会躁动,妖力会增强,要是没东西限制,可能会让巷子里的老人产生幻觉,甚至引发恐慌。” 陆衍沉吟片刻,拿出手机给老周发了条消息,问技术组有没有便携式能量屏蔽设备。老周回复很快:“有!之前查特殊案件用过,能屏蔽一定范围内的未知能量,半小时内送到茶馆。” 他放下手机,对苏清欢说:“设备半小时到,能屏蔽十米范围的能量。另外,我还带了桃木剑和陈年朱砂,常老先生说这些能辅助镇压妖力。” 他从包里拿出桃木剑和朱砂罐,放在桌上 —— 桃木剑的木纹清晰,剑柄缠着红绳;朱砂罐是陶瓷的,上面刻着 “陈年朱砂” 四个字。 苏清欢拿起桃木剑,指尖在剑身上轻轻划过,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这剑用的是三十年的老桃木,还刻了基础的镇魂纹,管用。朱砂也是老料,纯度够,待会儿可以混在引魂香里,增强镇妖的效果。” 茶铺老板端着花生过来,看到桌上的桃木剑,笑着说:“姑娘也是懂行的?这剑看着就有灵性,镇宅正好!” 苏清欢没说话,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老板识趣地没多问,转身回了柜台。 角落里的老人下完一盘棋,收拾棋子的声音传来,陆衍趁机问:“引魂香什么时候点燃最合适?需要特定的时间吗?” “今晚子时。” 苏清欢的语气严肃起来,“子时是一天中阴气最盛的时候,魂核在这个时间最容易被唤醒,也最虚弱 —— 它没完成精气吸收,妖力不足,唤醒后只能维持半小时的活跃期,这是封印的最佳时机。要是错过今晚,下次就要等三天后的月圆,那时候它吸收了足够的阴气,妖力会更强,更难对付。” “今晚子时……” 陆衍看了看手表,“还有十几个小时,我们需要准备什么?除了设备和桃木剑,还需要其他东西吗?” “需要你的帮忙。” 苏清欢的目光落在陆衍身上,带着几分认真,“魂核怕阳气重的人,你常年办案,接触过很多生死,身上的阳气比普通人重,是最好的‘镇锚’。引魂香点燃后,你需要站在画的正前方,用阳气稳住魂核,不让它在唤醒时挣脱画绢 —— 要是它跑出来,就麻烦了。” 陆衍心里一紧,却没犹豫:“我需要做什么具体动作?只是站在前面就行?” “嗯,不用你做别的,只要集中注意力,想着‘镇压’就行。” 苏清欢解释,“你的阳气会自然形成一道屏障,魂核不敢靠近。我会在旁边用引魂香和符箓引它出来,等它暴露位置,就用桃木剑刺穿狐眼,逼出魂核,再用镇魂符封印 —— 整个过程不会超过十分钟,只要你能稳住阳气,就没问题。” “好。” 陆衍点头,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他想起之前在美术馆,按住画框时感受到的阴冷气息,知道自己的阳气确实能对妖力产生影响,这让他多了几分信心。 就在这时,陆衍的手机响了,是老周打来的:“陆顾问,设备到了,我在茶馆门口,要不要送进来?” “不用,你在巷口等我,我出去拿。” 陆衍挂了电话,对苏清欢说,“我去拿设备,很快回来。” 苏清欢点头,目光落在桌上的狐毛证物袋上 —— 袋里的狐毛在茶铺的灯光下泛着微光,她指尖悬在袋口上方,没触碰,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在自言自语:“希望这次能成……” 陆衍走出茶馆,巷口的老槐树下,老周正提着个黑色的设备箱,旁边站着技术组的小吴,手里还拿着个检测仪。“陆顾问,这就是能量屏蔽设备,展开后能覆盖十米范围,续航四个小时,足够用了。” 老周打开箱子,里面是个折叠的金属框架,上面缠着电线,“我们还带了检测仪,能实时监测妖力波动,有异常会报警。” “辛苦你们了。” 陆衍接过设备箱,“今晚子时行动,你们在巷口接应,不要靠近茶铺,避免被妖力波及。另外,帮我查一下今晚的天气,有没有月亮,阴气重不重。” “好!我们现在就查,有消息发你手机上。” 老周说完,和小吴转身离开,脚步很快,显然也知道今晚的行动很重要。 陆衍提着设备箱回到茶铺,苏清欢正看着窗外的槐树,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目光落在设备箱上:“设备没问题吧?” “技术组说能用,覆盖十米范围,还能实时监测波动。” 陆衍把箱子放在地上,“今晚子时,我们就在这里行动?茶铺老板和其他顾客怎么办?” “我已经跟老板说了,今晚提前关店,就说家里有事。” 苏清欢拿出手机,展示给陆衍看 —— 是她和茶铺老板的聊天记录,老板很爽快地答应了,还说 “要是需要帮忙,随时说”。“至于其他顾客,这个点来的都是老人,一般上午十点就走了,不会影响。” 陆衍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跟老板说的?” “昨天打电话时,我就在茶铺附近。” 苏清欢收起手机,“我知道你会同意见面,提前跟老板打了招呼,省得临时麻烦。” 陆衍看着她,心里多了几分敬佩。苏清欢看似清冷,却考虑得很周全,从选地点到协调老板,都提前安排好,比他这个刑警还细心。他想起之前对她的怀疑,有些愧疚:“之前在美术馆,我不该怀疑你,还跟你争执……” “没事。” 苏清欢打断他,语气平淡,“你是警察,相信证据很正常。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没指望所有人都相信。” 她拿起折扇,轻轻打开,扇面上的玄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重要的是,现在我们能一起解决问题,不让更多人受害。” 陆衍点点头,没再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温了,入口醇厚,带着淡淡的甘甜。茶铺里很安静,只有煤炉上茶壶的 “咕嘟” 声,还有窗外风吹过槐树的 “沙沙” 声。阳光透过布帘,在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随着布帘的晃动慢慢移动,像跳动的萤火虫。 苏清欢也喝着茶,偶尔用折扇轻轻扇一下,动作优雅,带着种古典的沉静。陆衍看着她,忽然想起陈老鬼说的 “十年前白衣女子出价三倍买画”,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追踪《月下狐》十年?这幅画对你来说,有特殊意义吗?” 苏清欢的动作顿了顿,眼神暗了暗,却没直接回答:“以后再告诉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今晚的行动,等封印了魂核,我会把所有事都告诉你。” ------------ 第 20 章:食魂妖秘 老茶铺的午后阳光渐渐斜沉,透过蓝布帘的缝隙,在地面投下狭长的光斑。煤炉上的粗陶茶壶早已熄了火,只剩下余温在壶身凝结成细小的水珠,顺着壶嘴滴落在青石板上,“嗒、嗒” 的声响在安静的铺内格外清晰。陆衍蹲在角落,正调试能量屏蔽设备 —— 金属框架展开后有半人高,上面的指示灯闪烁着淡绿色的光,屏幕显示 “屏蔽范围 10 米,能量阈值正常”,他伸手碰了碰框架上的电线,确认连接稳固,才直起身擦了擦额角的薄汗。 苏清欢坐在靠窗的桌前,面前摆着一个黑色的布包,里面是今晚要用的引魂香、镇魂符和收妖袋。她的指尖正轻轻拂过画框的一角 ——《月下狐》被一块深灰色的粗布盖着,只露出红木画框的边缘,之前那道淡红纹路在昏暗里隐约可见,像一条沉睡的红蛇。听到陆衍起身的动静,她抬起头,眼神比下午更显凝重:“设备没问题?” “技术组调试过,屏蔽范围和续航都够,还有实时监测功能,妖力波动超过阈值会报警。” 陆衍走过来,拉过椅子坐下,目光落在布包上,“现在离子时还有六个小时,你说的食魂妖特性,能再详细说说吗?我需要知道它的弱点和可能的突发状况。” 苏清欢点点头,从布包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纸,上面是手绘的食魂妖简图 —— 形似狐狸,却有三条尾巴,周身绕着淡黑色的雾气,旁边标注着几行小字。她把纸推给陆衍,指尖落在 “依附古物” 四个字上:“食魂妖属于阴邪之物,无法独立存在,必须依附有‘阴气’的古物 —— 年代越久、沾染过生死的古物,阴气越重,越适合它们修炼。《月下狐》是东晋古画,画者当年在墓中得灵感,画绢吸收了墓中的阴气,后来又经历过多次易主,每次死亡都让阴气更浓,自然成了食魂妖的绝佳宿主。” 陆衍看着简图,眉头微蹙:“那它吸收精气的规律,真的是每三人就休眠十天?之前王怀安全家五口死亡,为什么之后沉寂了三十六年?” “王家五口,其实是‘超额吸食’。” 苏清欢拿起折扇,轻轻扇了扇,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王怀安懂玄门,用符箓暂时压制了妖力,食魂妖为了突破压制,一次性吸了五人的精气,导致妖力过载,不得不进入更长的休眠期 —— 三十六年,是它消化超额精气的时间。后来刘姓收藏家、赵姓藏家,都是单独死亡,因为当时食魂妖刚从休眠醒来,妖力不足,只需要一人精气就能维持,直到这次美术馆展出,张敏等三人正好凑齐‘三人组’,触发了它的下一次休眠,可阳光直射提前激活了它,才没进入休眠,反而因为没完成消化,妖力更不稳定。” “不稳定反而更容易被封印?” 陆衍抓住关键,心里多了几分底气。 “是。” 苏清欢的眼神亮了些,“妖力不稳定时,魂核会更脆弱,引魂香更容易勾动它,只要时机抓得准,封印成功率能提高六成。但风险也在这 —— 不稳定的妖力可能会突然爆发,冲破阳气屏障,所以需要你的阳气稳住它,不能让它乱冲。” 陆衍想起之前在美术馆按住画框时的感受,那股阴冷的气息碰到他的手就会退缩,看来阳气确实是魂核的克星。他把简图折好,放在口袋里,又问:“那《月下狐》里的食魂妖,到底是怎么来的?你之前说‘画妖转化’,能说说这段历史吗?” 苏清欢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忆什么,才缓缓开口:“这段历史,记载在我师门的古籍里。《月下狐》的画者叫顾彦,是东晋时期的‘画妖师’—— 能将妖物的灵气融入画作,让画中物有‘活气’。顾彦当年收养了一只白狐妖,那狐妖通人性,却因误食修士的丹药,妖力失控,四处伤人。顾彦为了救它,将它的魂灵封入画中,想用画的灵气慢慢净化它的妖力,可他没料到,画绢吸收的墓中阴气会污染狐妖魂灵,加上后来多次死亡事件的阴气叠加,狐妖魂灵逐渐堕落,变成了以精气为食的食魂妖。” “画妖师顾彦……” 陆衍重复着这个名字,“那当年镇压它的玄门人士,和你的师门有关?” 苏清欢的指尖顿了顿,没直接回答,只是含糊道:“师门古籍里没细说,只说当年有玄门高人在画中加了‘镇魂纹’,就是画轴上那道淡红纹路,能暂时困住食魂妖,王怀安后来贴的符箓,也是在加固这道镇魂纹,可惜他用的符箓等级太低,只能撑四年,最后还是被妖力反噬。” 陆衍没再追问 —— 他知道苏清欢不想透露太多关于师门的事,现在最重要的是今晚的行动,身份的事可以以后再问。他看向被布盖着的《月下狐》,轻声问:“那道镇魂纹,现在还能起作用吗?” “作用不大了。” 苏清欢掀开布的一角,露出画中狐眼的位置,在昏暗的光线下,狐眼泛着极淡的微光,“你看,镇魂纹的颜色已经很浅,说明它快失效了,这也是食魂妖最近异动频繁的原因 —— 它想冲破镇魂纹的束缚,彻底离开画绢。” 陆衍凑近看了看,狐眼的微光确实比之前在美术馆时更亮,像是有光从里面透出来。他心里一紧,赶紧问:“那今晚引妖出画后,具体怎么镇压?收妖袋真的能困住它吗?会不会有漏网的妖力伤害到普通人?” 苏清欢从布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布袋,袋子约莫巴掌大,上面绣着金色的符文,针脚细密,符文的样式和王怀安符箓残片上的有些相似。她把袋子递给陆衍:“这是收妖袋,用百年黑布混合朱砂织成,里面缝了镇魂符,只要魂核被引出画,我用桃木剑刺穿狐眼的瞬间,就能将它吸入袋中,袋口的符文会自动闭合,妖力跑不出来。” 陆衍接过收妖袋,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袋子很轻,却透着一股冰凉的气息,像是里面藏着寒气。他翻看袋子的边缘,符文的金线在光线下泛着微光,确实不是普通的刺绣:“那封闭空间和设备屏蔽,就是为了防止妖力扩散?” “是。” 苏清欢点头,起身走到茶铺门口,确认门已经关好,又检查了窗户 —— 都已经用木板挡住,只留了一个小缝透气,“茶铺已经清场,老板半小时前就走了,巷口有你的人守着,不会有普通人靠近。能量屏蔽设备能挡住妖力的扩散,你的阳气能形成屏障,再加上朱砂糯米的辅助,三重保险,妖力绝对不会波及无关者。” 她顿了顿,又补充:“引魂香点燃后,会先冒出淡青色的烟,烟会顺着画框的缝隙钻进画里,勾动魂核的妖力。你需要站在画的正前方,距离两米,集中注意力,想着‘镇压’,你的阳气会自然形成一道无形的墙,魂核被引出后,第一反应是逃跑,看到你的阳气墙会退缩,这时候我就会用桃木剑刺穿狐眼,把它逼出魂核,再用收妖袋吸收。整个过程很快,最多五分钟,只要你不分散注意力,就不会出问题。” 陆衍走到画前,按照苏清欢说的位置站好,试着集中注意力 —— 他闭上眼睛,想着之前按住画框时的感受,想着那三个死者的脸,想着不能让更多人受害,果然,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像是有气流在周围流动。他睁开眼,对苏清欢点头:“我能感觉到阳气的流动,应该没问题。” 苏清欢看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你的阳气比我想象的更重,看来你确实常年与阴邪之物打交道,这对今晚的行动很有利。” 她从布包里拿出一小捆引魂香,香身是淡褐色的,上面缠着细小的红绳,“引魂香里加了陈年朱砂和糯米粉,能削弱妖力,点燃后烟不会呛人,你不用怕被烟影响。” 陆衍接过引魂香,放在鼻尖闻了闻,有淡淡的檀香和朱砂味,确实不呛人。他把香放回布包,又检查了一遍设备:“设备已经调试好,晚上九点我会提前开启,让它预热,确保子时能正常运行。技术组在巷口接应,有任何异常会第一时间通知我。” “嗯。” 苏清欢把布包收好,又看了一眼窗外 ——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巷子里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透过布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我们还有四个小时,你可以先休息一会儿,或者去巷口看看布控情况,我在这里守着画,不让任何人靠近。” 陆衍摇了摇头:“我去巷口确认一下,顺便给技术组交代几句,很快回来。” 他拿起设备的遥控器,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苏清欢 —— 她正坐在画旁,手里捏着折扇,目光落在狐眼上,神情专注,像是在和画中的食魂妖对峙。陆衍心里忽然觉得踏实了些,转身推开门,走进了巷子里的夜色中。 巷口的老槐树下,老周和小吴正坐在警车里,手里拿着检测仪,屏幕上显示 “当前能量值 0.8 赫兹,正常”。看到陆衍过来,老周赶紧下车:“陆顾问,茶铺周围已经布控好了,五十米内没有行人,老板也已经回家,不会有人打扰。” “设备没问题吧?” 陆衍问,指了指车里的备用设备。 “放心,我们带了两台备用的,电池也充满了,就算主设备出故障,备用设备能立即启动。” 小吴递过来一瓶水,“陆顾问,今晚行动危险吗?要不要我们进去帮忙?” “不用,里面空间小,人多反而碍事。” 陆衍接过水,喝了一口,“你们就在这里守着,监测能量波动,只要屏幕上的数值不超过 5 赫兹,就不用管;如果超过,立即用对讲机通知我,同时封锁巷口,不让任何人靠近。” “明白!” 老周和小吴齐声答应。 陆衍又在巷口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异常,才转身回茶铺。推开门时,看到苏清欢正站在画前,手里拿着桃木剑,剑尖对着狐眼,像是在感受妖力的流动。听到脚步声,她回头:“回来了?” “嗯,布控没问题。” 陆衍走到她身边,看着桃木剑的剑尖 —— 在昏暗里,剑尖泛着极淡的青光,“这剑…… 也有玄力?” “是我师门传下来的,用三十年老桃木制成,还浸过朱砂水,能刺伤魂核。” 苏清欢收起剑,语气里带着几分珍视,“当年我师门长辈,就是用类似的桃木剑,镇压过不少妖物,这次应该也能管用。” 陆衍看着她,忽然想起之前那根泛着微光的狐毛,忍不住问:“你对食魂妖这么了解,又有这么多玄门器物,是不是…… 你的师门专门处理这类妖物?” 苏清欢沉默了片刻,才轻轻点头:“是。我师门世代以‘镇妖护世’为己任,《月下狐》的食魂妖,是师门记载的‘百年凶物’之一,我从师父那里知道它的存在后,就一直在找它,想彻底封印,不让它再害人 —— 十年前没买到画,是我最大的遗憾,这次终于有机会弥补了。” “原来如此。” 陆衍心里的疑惑解开了些,难怪苏清欢对食魂妖这么了解,还能感知妖力,“那这次封印后,食魂妖就不会再出来了?” “只要收妖袋不被破坏,魂核就永远被困在里面,画就会恢复成普通的古画。” 苏清欢的眼神坚定,“之后我会把收妖袋送到师门的封印地,用阵法加固,确保它再也不能出来害人。” 陆衍看着她,心里忽然生出几分敬佩 —— 苏清欢为了封印一个妖物,追踪了十年,甚至不惜独自带画离开,承受警方的怀疑,这份坚持和责任感,比很多人都强。他拿起设备遥控器,对苏清欢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再核对一遍流程,确保万无一失。” 苏清欢点头,两人坐在桌前,借着茶铺的灯光,逐条核对: 21:00:开启能量屏蔽设备,预热,检查参数; 22:30:洒朱砂糯米,在画框周围形成圈,点燃一支引魂香测试; 22:50:陆衍站到画前指定位置,苏清欢准备引魂香、桃木剑、收妖袋; 23:00(子时):点燃引魂香,苏清欢念咒引魂,陆衍释放阳气屏障; 23:02:魂核被引出,苏清欢用桃木剑刺穿狐眼,逼出魂核; 23:03:用收妖袋吸收魂核,符文闭合; 23:05:检查妖力波动,确认封印成功,关闭设备。 每一条都核对无误,陆衍才放下遥控器,看向窗外 —— 夜色更浓了,巷子里的路灯亮着,却看不到行人,只有警车里的灯光闪烁,透着安心的气息。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凉透的茶,忽然觉得没那么紧张了:“今晚,应该能成功。” “会成功的。” 苏清欢的语气很坚定,手里的折扇轻轻晃动,“我们已经做了所有准备,没有理由失败。” 茶铺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设备的指示灯在闪烁,映着两人的脸。陆衍看着苏清欢,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不再像之前那样清冷;苏清欢也看向陆衍,他的眼神沉稳,带着刑警特有的坚定。两人没有说话,却在彼此的目光里看到了信任 —— 从最初的争执到现在的合作,从科学与玄学的对立到共同的目标,他们终于站在了同一条战线,等待着子时的到来,等待着终结这场跨越百年的离奇命案。 窗外的夜色渐深,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曳,像在为即将到来的行动默默祈祷 ------------ 第 21 章:提出合作 老茶铺的挂钟敲过晚上八点,铜制钟摆的声响在寂静里荡开,像投入湖面的石子。陆衍刚从巷口核对完布控回来,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还没完全消散,就看到苏清欢正蹲在桌前,手里捏着一卷暗红色的线,线轴上贴着张小黄纸,写着 “特制朱砂线” 四个字 —— 线身泛着极淡的红光,在茶铺的暖光下,像裹了层细碎的火星。 “这是……” 陆衍走近,弯腰看着那卷线,指尖没敢碰,只闻到线身上传来的浓郁朱砂味,比之前用的陈年朱砂更烈,还混着点若有若无的檀香。 “特制朱砂线,用陈年朱砂混合玄门符水浸泡过,晾干后织成线,能暂时困住阴属性妖物的妖力。” 苏清欢抬起头,手里的线轴轻轻转动,红线在她指间绕成圈,“我刚才想了想,老茶铺虽然封闭,但空间太小,万一妖力爆发,设备屏蔽可能跟不上。不如把行动地点改回美术馆展区 —— 那里之前有过妖力残留,气场更稳,而且展区空间大,方便你们布置设备,也能避免波及巷子里的居民。” 陆衍心里一动 —— 美术馆展区确实更合适,之前的勘察设备还留在那里,技术组也熟悉环境,只是他担心展区人多,虽然现在闭馆,但万一有意外,疏散起来更麻烦。“展区现在闭馆,但周边有居民区,万一妖力扩散……” “所以需要你们布置‘封闭结界’。” 苏清欢打断他,将朱砂线放在桌上,展开一张美术馆展区的平面图 —— 是她从布包里拿出来的,上面用红笔圈出了《月下狐》原来的展位,“用这卷朱砂线,在展位周围围出一个五米见方的区域,线要埋在地下一厘米,形成闭环,这就是临时的封闭结界。朱砂线的玄力能暂时限制妖力扩散,就算妖物离体,也跑不出这个圈。另外,需要你们切断展区的所有信号 —— 包括 WiFi、手机信号、监控信号,妖物靠阴气感知外界,信号波动可能会让它找到逃脱的缝隙。” 陆衍拿起平面图,指尖在朱砂线的标注上划过:“五米范围?够不够?之前画框的能量波动在十米外都能检测到,万一妖力冲破朱砂线……” “够。” 苏清欢的语气很肯定,从布包里拿出一小块朱砂线的样本,递给他,“你可以让技术组检测,这线的玄力阈值比画框的妖力峰值高 30%,只要不被破坏,就能困住妖物。而且展区之前有过你的阳气残留,加上朱砂线,是双重保险。” 陆衍接过样本,立即拿出手机给老周发消息,让他带设备来茶铺检测朱砂线的玄力。挂了电话,他看着苏清欢:“那行动分工呢?你唤醒妖物后,我们具体要做什么?” 苏清欢走到窗边,拉开布帘的一角,看向巷口的警车 —— 老周正提着设备箱往这边走,车灯的光在夜色里格外亮。她收回目光,语气比之前更显严肃:“子时是食魂妖最活跃也最虚弱的时候,我会在展区用引魂香唤醒它。妖物离体后,形态会是淡黑色的狐影,带着腥气,你们的强光设备就能克制它 —— 阴属性妖物怕强光,尤其是特制的紫外线强光,能灼烧它的妖力,限制它的移动。” “紫外线强光?” 陆衍皱眉,“我们技术组有便携式紫外线灯,但功率够不够?” “够。” 苏清欢点头,“不用太大功率,只要能持续照射就行。你们需要安排两个人,站在朱砂线的两侧,等妖物离体,立即用强光照射它的四肢,别照头部 —— 头部是魂核所在,强光可能会让它暴走。等它被限制移动,我会用镇魂符贴在它的七寸位置,再用收妖袋吸收,整个过程不会超过三分钟。” 陆衍在心里快速盘算:技术组有三台便携式紫外线灯,功率足够,安排两个人操作,再留一个人监测能量波动,可行。但他还有顾虑 —— 苏清欢之前带画离开,有过 “擅自行动” 的先例,这次合作必须确保全程有警方在场,不能再让她单独行动,否则出了意外,没法收场。 “老周来了,先让他检测朱砂线。” 陆衍岔开话题,起身去开门。老周提着设备箱走进来,看到桌上的朱砂线,眼睛一亮:“这就是能困妖力的朱砂线?我赶紧测测!” 老周拿出便携式玄力检测仪,将探头贴在朱砂线上。仪器屏幕瞬间亮起,数值快速跳动,最后稳定在 “5.2 赫兹”—— 比之前画框的最高能量波动(2.3 赫兹)高了一倍多。“厉害!这线的玄力值够高,真能困住妖物!” 老周兴奋地说,“而且线的韧性也够,不容易断,埋在地下没问题。” 苏清欢松了口气,看向陆衍:“现在你放心了?这方案可行,而且比在茶铺更安全,展区有应急通道,万一出意外,疏散也方便。” 陆衍没立刻回答,走到角落拨通了赵雷的电话。电话那头,赵雷的声音带着疲惫,却很清晰:“陆衍?有进展了?” “苏清欢提出合作方案,把行动地点改回美术馆展区,需要我们布置朱砂线结界,用强光设备配合她封印妖物。” 陆衍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担心拒绝的话,妖物再次作案,会有新受害者。但我要求全程有警方在场,她不能擅自行动。” 赵雷沉默了几秒,才说:“我相信你的判断。只要能阻止受害者,方案可以同意,但必须确保警员安全,全程记录,不能出任何纰漏。需要支援的话,我让附近的警力随时待命。” 挂了电话,陆衍转过身,目光落在苏清欢身上 —— 她正帮老周整理朱砂线,指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他走过去,语气比之前郑重:“我同意合作,但有三个条件。” 苏清欢停下动作,抬头看他:“你说。” “第一,全程有警方在场,从布置结界到封印妖物,每一步都要在我们的视线范围内,不能有单独行动。” 陆衍伸出一根手指,眼神坚定,“第二,所有玄门操作,比如点燃引魂香、贴镇魂符,你要提前告知我们目的和可能的风险,不能突然行动。第三,封印结束后,《月下狐》要交由文物局保管,收妖袋也要由警方暂时封存,确认安全后再交给你处理。” 这三个条件很苛刻,几乎把所有主动权都握在警方手里。老周和小吴都看向苏清欢,担心她会拒绝 —— 毕竟玄门人士大多不喜欢被外人干涉。 苏清欢却没犹豫,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可以。我只要能封印妖物,不让它再害人,其他的都听你们的。而且全程有警方在场,也能避免妖物逃脱,对行动更有利。” 陆衍有些意外,随即松了口气 —— 他没想到苏清欢这么爽快,看来她是真的以封印妖物为首要目标,不是为了其他目的。“那我们现在就去美术馆布置?离子时还有三个小时,时间够。” “够。” 苏清欢从布包里拿出《月下狐》,用粗布重新盖好,“画我带着,到了展区再打开。朱砂线需要你们的人埋,我可以指导他们怎么埋,确保形成闭环。” 老周立即说:“我带两个人去埋线,小吴负责切断信号,陆顾问你和苏小姐一起去展区,确认展位的位置。” “好。” 陆衍点头,拿起设备箱,“现在出发,争取十点前完成布置,留一个小时调试设备。” 一行人走出老茶铺,夜色更浓了,巷子里的路灯亮着,却看不到一个行人 —— 老周之前已经通知了周边的派出所,让民警暂时疏散了巷子里的居民,确保行动期间没有无关人员靠近。苏清欢抱着画,走在陆衍身边,素色长裙的裙摆扫过青石板,没发出一点声响,只有手里的朱砂线轴偶尔传来 “哗啦啦” 的轻响。 “展区的展位,之前你们勘察过,妖力残留最重的地方就是狐眼的位置,对吧?” 苏清欢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是。” 陆衍点头,“技术组检测过,狐眼对应的墙面,能量波动比其他地方高 20%,应该是魂核长期停留的位置。” “那朱砂线就以展位为中心,五米见方,四个角要埋得深一点,用桃木钉固定,这样结界更稳。” 苏清欢补充道,“切断信号的时候,要连应急通道的信号一起切断,妖物可能会顺着信号缝隙钻到应急通道,那里人少,更容易逃脱。” 陆衍记在心里,拿出手机给小吴发消息,让他重点切断应急通道的信号。两人走到巷口,警车已经发动,老周和小吴坐在前排,后座留了位置给他们。苏清欢抱着画,小心翼翼地坐进后座,把画放在腿上,用身体护着,生怕颠到。 警车驶离槐树巷,朝着美术馆的方向开去。车窗外的夜色里,路灯飞快向后倒退,陆衍看着窗外,心里忽然想起第一次在美术馆见到苏清欢的场景 —— 她站在展柜前,说 “画里有食魂妖”,当时他觉得荒唐,现在却要和她一起,在同一个展区封印妖物。命运的转折,有时候就是这么离奇。 “你之前说,《月下狐》的画者顾彦,是东晋的画妖师。” 陆衍忽然开口,想多了解些背景,“他当年封印白狐妖,是不是也用了类似的朱砂线?” 苏清欢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怀里的画上:“是。古籍里说,顾彦用朱砂混合自己的精血,画了一道镇魂纹在画绢上,和现在的朱砂线原理一样,都是用阳气和朱砂克制妖力。可惜他没料到画绢会吸收阴气,让白狐妖堕落成食魂妖,否则也不会有后来的悲剧。” “那这次封印后,镇魂纹会不会恢复作用?” 陆衍追问。 “会。” 苏清欢的眼神亮了些,“只要魂核被收走,画里的阴气会慢慢消散,镇魂纹的作用会逐渐恢复,到时候《月下狐》就会变成普通的古画,再也不会害人了。” 陆衍松了口气,心里的石头又落了一块。他看向苏清欢,她正低头看着画,侧脸在车灯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不再像之前那样清冷。他忽然觉得,这场跨越百年的命案,不仅让他接触到了超自然的世界,也让他认识了一个不一样的 “玄门高人”—— 不是传说中高冷孤僻的样子,而是有责任感、愿意为了守护普通人而妥协的人。 警车很快抵达美术馆。门口的警戒线还在,值守的警员看到警车,立即放行。陆衍和苏清欢下车,走进美术馆的大厅 —— 里面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的光沿着楼梯往上照,像一条通往未知的路。 “我先带老周去展区埋朱砂线,小吴去切断信号,你和苏小姐在大厅等一会儿,确认信号切断后再上去。” 陆衍安排道。 老周和小吴点点头,各自带着设备离开。大厅里只剩下陆衍和苏清欢,应急灯的光落在他们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苏清欢抱着画,站在大厅中央,目光看向三楼的方向 —— 那里是《月下狐》之前的展位,也是今晚的行动地点。 “你好像一点都不紧张。” 陆衍忽然说,他以为苏清欢会像其他玄门人士一样,行动前会有仪式或紧张的表现,可她看起来很平静。 “紧张没用。” 苏清欢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坚定,“我追踪这只食魂妖十年,等的就是今晚。而且有你们帮忙,成功率更高,我没什么好紧张的。” 陆衍笑了笑,没再说话。他拿出手机,看着小吴发来的消息:“信号已切断,展区封闭,应急通道信号也已屏蔽。” 他收起手机,对苏清欢说:“可以上去了,朱砂线应该快埋好了。” 两人沿着楼梯往上走,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三楼展区的灯已经被老周打开,暖黄色的光照亮了整个展区 —— 之前的隔离带还在,展位周围,老周正带着两个警员埋朱砂线,桃木钉已经固定在四个角,红线在地上形成一个整齐的五米见方的圈,泛着淡红色的光。 “陆顾问,苏小姐,朱砂线埋好了,你看。” 老周招手,指着地上的红线,“按照苏小姐说的,埋在地下一厘米,四个角用桃木钉固定,玄力检测仪显示结界稳定。” 陆衍走过去,蹲下身看着朱砂线 —— 线身的红光在灯光下很明显,用手碰了碰地面,能感觉到微弱的玄力波动,和之前在茶铺检测的一致。他站起身,对苏清欢点头:“没问题。” 苏清欢走到展位中央,将《月下狐》放在地上,掀开盖着的粗布。画中的白狐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狐眼的微光比之前更亮,那道淡红纹路也隐约可见。她蹲下身,指尖对着狐眼,轻轻说了句什么,像是在和画中的食魂妖对话,又像是在祈祷。 陆衍看着她的动作,心里忽然觉得踏实了些。他走到老周身边,低声交代:“强光设备调试好,安排两个人站在朱砂线两侧,子时一到,听苏清欢的信号再开灯。另外,安排一个人在展区门口值守,不让任何人进来。” “明白!” 老周立即去安排。 展区里的灯光亮着,朱砂线的红光在地上泛着暖光,设备的指示灯闪烁着,所有人都在为子时的行动做准备。陆衍站在展区中央,看着忙碌的警员和专注的苏清欢,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或许科学和玄学,并不是对立的,就像今晚的合作 —— 警方的设备和玄门的符箓,一起为了守护普通人而努力。 离子时还有一个小时,展区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设备运行的轻微嗡鸣。苏清欢坐在画旁,手里捏着引魂香,眼神专注地看着狐眼,像是在等待最佳时机。陆衍走到她身边,轻声说:“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苏清欢抬起头,对他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信任:“好。” ------------ 第22章:布控准备 市刑侦队的会议室里,傍晚的霞光透过百叶窗切成细条,落在满桌的案卷上,却驱不散空气中的紧迫感。陆衍推开门时,鞋底在瓷砖上蹭出清脆的声响,手里攥着的美术馆展区平面图还带着油墨味,边角被指尖捏得发皱 —— 从老茶铺回来的路上,他已经在脑子里把布控流程过了三遍,每一个细节都不敢放过。 “都到齐了吧?” 陆衍走到长桌顶端,将平面图铺展开,指尖重重按在《月下狐》的展位标记上,“现在分配任务,时间紧迫,所有人必须在两小时内准备就绪。” 技术组的老周第一个站起来,手里还抱着个刚拆开的设备箱:“陆顾问,技术组的任务您说,我们随时待命。” 他身后的小吴和两个技术员也挺直了腰,桌上的万用表、螺丝刀还没来得及收拾,显然是刚从实验室赶过来。 “技术组负责准备强光设备和信号***。” 陆衍的目光扫过他们,语气不容置疑,“强光探照灯要 3000 流明的便携式款,加装紫外线滤镜 —— 之前检测过,食魂妖是阴属性,紫外线能灼烧它的妖力,滤镜必须是高透的,不能影响亮度。另外,准备三台信号***,覆盖范围要达到 20 米,确保展区内的 WiFi、手机信号、甚至监控信号都能完全切断,防止妖物靠信号波动找缝隙逃脱。” 老周赶紧掏出笔记本记下,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明白!强光探照灯我们仓库有两台,第三台我现在联系器材科调;紫外线滤镜之前查特殊案件剩了几片,正好能用;信号***我让小吴去取,保证半小时内到位。” “好。” 陆衍点头,转向行动组的小林,“行动组去采购朱砂和红线,严格按苏清欢的要求来 —— 朱砂要陈年的,细度必须达到 800 目,不能有杂质,我给你玄器斋常老先生的电话,他那里有存货;红线要棉麻材质的,必须是用玄门符水浸泡过的,常老先生也能提供,你跟他说是我要的,让他优先准备。另外,买二十根桃木钉,长度 15 厘米,横截面 3 厘米见方,要没经过油漆处理的生桃木。” 小林接过陆衍递来的纸条,上面写着常老先生的电话和具体规格,她攥紧纸条,语气坚定:“放心陆顾问,我现在就去,保证一小时内买回来。” “法医组呢?” 陆衍看向角落里的老陈,他正低头整理医疗箱,“你们准备应急医疗设备,重点是抗休克药物、心脏除颤仪、氧气袋 —— 之前的死者都是心跳骤停,万一妖力波及警员,必须能第一时间急救。另外,准备几瓶生理盐水和消毒棉片,朱砂线和桃木钉可能会划伤手,做好防护。” 老陈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都准备好了,医疗箱已经装车,我们跟着行动组一起去美术馆,随时待命。” 任务分配完,会议室里的人瞬间忙碌起来,脚步声、电话声、纸张翻动声交织在一起,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赵雷走到陆衍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需要我跟你去美术馆沟通吗?陈宏明那边可能会有顾虑。” “不用,我去就行。” 陆衍拿起外套,“你留在局里协调,万一采购遇到问题,你帮忙解决。另外,安排两队警力,以美术馆为中心,半径 500 米的区域巡逻,每 15 分钟轮岗一次,不许任何人靠近展区周边,尤其是后门和应急通道。” “没问题。” 赵雷点头,看着陆衍快步走出会议室,心里忽然觉得踏实 —— 从最开始的迷茫到现在的有条不紊,陆衍已经完全适应了这场 “超自然” 的办案,这份冷静和果断,正是团队需要的。 陆衍开车抵达美术馆时,负责人陈宏明正站在门口的警戒线旁,手里捏着个保温杯,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看到陆衍的车,他赶紧迎上来,声音里带着焦虑:“陆警官,你说要临时闭馆 24 小时,这…… 这会不会影响美术馆的声誉啊?本来因为命案,游客就少了,再闭馆,上级肯定要问责。” 陆衍推开车门,走到他身边,语气放缓了些:“陈馆长,我理解你的顾虑,但这次闭馆是为了彻底解决案件,防止再有人受害。案件涉及公共安全,后续警方会发布官方通报,解释闭馆原因,也会协调相关部门,补偿美术馆的损失。你放心,我们会尽快结束行动,尽量减少对美术馆的影响。” 陈宏明还是有些犹豫,他看着美术馆的玻璃幕墙,里面的展区一片漆黑,像个沉睡的巨兽。“那…… 行动期间不会损坏展品吧?尤其是其他展区的文物,都是珍贵的古董。” “不会。” 陆衍承诺,“我们只封闭《月下狐》所在的三楼西侧展区,其他展区会锁好,派专人值守。行动用的设备都是便携式的,不会触碰其他展品,结束后会彻底清理现场,保证恢复原样。” 听到 “不会损坏展品”,陈宏明终于松了口气,他打开美术馆的侧门:“行,我相信陆警官。闭馆手续我已经办好,24 小时内不会有任何人进来,展区的钥匙给你,需要帮忙随时找我。” 陆衍接过钥匙,道谢后走进美术馆。三楼西侧展区的门还锁着,之前的隔离带依旧围着,地面上的白色粉笔轮廓已经被清理干净,只剩下展柜空荡荡的,透着几分冷清。他打开门,走到展位中央,拿出手机给老周发消息:“展区已封闭,设备到位后直接运上来。” 刚发完消息,楼下传来脚步声,陆衍探头一看,是小林带着行动组的人回来了,手里提着几个大袋子,里面装着朱砂、红线和桃木钉。“陆顾问,东西买齐了!常老先生特意送了我们一小瓶符水,说要是朱砂线不够,还能临时用符水补。” 小林举起一个小瓷瓶,里面的符水呈淡红色,透着股檀香。 陆衍接过瓷瓶,放在展柜上:“好,先把东西放在这里,等技术组的设备到了,再一起布置。” 没过多久,老周和苏清欢一起到了。苏清欢还是穿一身素色长裙,手里提着个黑色布包,里面装着引魂香和破邪符箓,布包上还沾着点朱砂粉。“东西都准备好了?” 她走进展区,目光扫过地上的朱砂和红线,点了点头,“陈年朱砂,棉麻红线,桃木钉也合格,能用。” “现在开始布置吧?” 陆衍问,技术组的人已经开始安装信号***,指示灯闪烁着淡绿色的光,显示正在调试。 “先教你们布置朱砂线。” 苏清欢从布包里拿出一张手绘的方位图,铺在地上 —— 图上画着正五边形,五个顶点分别标注着 “东、南、西、北、中”,旁边写着 “每边间距 10 厘米,缠绕桃木钉三圈”。“朱砂线要按这个正五边形布置,对应五行方位,东方属木,南方属火,西方属金,北方属水,中央属土,五行相生,能增强结界的稳定性。” 她拿起一根桃木钉,在展位东侧的地面上做了个标记:“先在五个方位打桃木钉,钉要埋进地下 5 厘米,露出 10 厘米,方便缠绕朱砂线。每个方位的桃木钉都要朝正方向,不能偏,偏一点就会破了五行气场。” 行动组的小李拿起锤子,小心翼翼地在标记处打钉,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苏小姐,为什么一定要缠三圈啊?两圈不行吗?” 小李一边缠朱砂线,一边好奇地问 —— 他还是第一次接触这些玄门的东西,觉得既怪异又新鲜。 苏清欢蹲在他身边,看着他缠线,耐心解释:“三圈对应‘天、地、人’三才,第一圈锁天阴气,第二圈锁地阴气,第三圈锁人阴气,三圈下来,才能把妖力彻底困在结界里。线与线之间的间距要保持 10 厘米,太宽会有缝隙,太窄会导致玄力冲突,都不行。” 小李赶紧调整间距,确保每 10 厘米就有一道朱砂线。其他警员也跟着学,虽然偶尔会出错,比如桃木钉打偏了,或者线缠多了一圈,但苏清欢都会一一纠正,语气没有丝毫不耐烦,反而手把手教他们调整。 陆衍站在一旁看着,心里忽然觉得很奇妙 —— 一群穿警服的警员,跟着一位玄门女子学布置朱砂结界,手里的手铐和桃木钉放在一起,现代与传统、科学与玄学,在这个展区里奇妙地融合在一起。他拿起强光探照灯,打开开关,3000 流明的光瞬间照亮整个展区,加装了紫外线滤镜后,光线泛着淡紫色,落在朱砂线上,让红线的红光更明显了。 “强光设备没问题。” 苏清欢抬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等会儿妖物离体,你们就用这个灯照它的四肢,记住,别照头部,头部是魂核所在,强光会刺激它暴走。” 技术组的小吴已经调试好信号***,走过来汇报:“陆顾问,信号都切断了,展区内没有任何信号波动,监控也关了,确保妖物找不到逃脱缝隙。” “法医组呢?” 陆衍问。 “在楼下待命,医疗箱已经打开,抗休克药物、除颤仪都准备好了,只要有情况,一分钟内就能上来。” 小林回答。 苏清欢从布包里拿出引魂香和破邪符箓,放在展柜上。引魂香是淡褐色的,长约 15 厘米,上面缠着细小的红绳,符箓是黄色的,上面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符文,边缘还盖着一个小小的玄门印章。“引魂香要在子时前五分钟点燃,香烧到三分之二时,魂核就会被唤醒。破邪符箓有十张,你们每人带一张,遇到妖力泄漏,就把符箓贴在身上,能暂时抵挡阴气。” 她给每个警员发了一张符箓,警员们虽然觉得怪异,但都乖乖收下,有的别在警服口袋里,有的夹在笔记本里。小李还偷偷闻了闻符箓,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忍不住说:“这符箓还挺香的,不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有怪味。” 苏清欢笑了笑,没说话,继续检查朱砂线的布置。等所有朱砂线都缠好,正五边形的结界在地上形成,红线泛着淡红色的光,与桃木钉的淡棕色相映,在强光下像一个发光的网。苏清欢蹲下身,指尖轻轻划过朱砂线,嘴里念着简短的咒语,声音轻得像风:“五行聚阳,朱砂锁阴,结界已成,妖物莫逃。” 咒语刚落,朱砂线的红光忽然亮了几分,然后又恢复正常。“好了,结界布置好了。” 苏清欢站起身,擦了擦指尖的朱砂粉,“现在就等子时,期间你们要看好结界,别让任何人碰朱砂线和桃木钉,一旦结界被破坏,妖力就会扩散。” 陆衍点了点头,安排小林和小李留在展区值守,其他人在楼下待命,每半小时上来检查一次结界。“离现在还有三个小时,大家轮流休息,保持体力,子时行动需要集中注意力。” 苏清欢走到展柜旁,看着空荡荡的展位,忽然想起第一次在美术馆见到《月下狐》的样子 —— 画中的白狐眼泛着微光,像在诉说着千年的秘密。她轻轻叹了口气,对陆衍说:“今晚过后,这幅画就能恢复平静了,顾彦的遗憾,也该了结了。” 陆衍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展位:“顾彦要是知道,应该会谢谢你。你追踪了十年,终于要成功了。”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苏清欢摇头,看向正在巡逻的警员,“没有你们的设备和配合,我也没法顺利布置结界。科学和玄学,有时候真的能互补。” 陆衍笑了笑,没再说话。展区里很安静,只有信号***的轻微嗡鸣,和远处警员走动的脚步声。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美术馆外的巡逻车灯偶尔闪过,在墙上投下移动的光影。陆衍看了看手表,离子时还有两个小时,他知道,接下来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关键,他们必须保持警惕,不能有任何差错。 小林端着两杯热咖啡走过来,递给陆衍和苏清欢:“陆顾问,苏小姐,喝点咖啡提提神。常老先生说,喝热的能聚阳气,对今晚的行动有好处。” 陆衍接过咖啡,指尖传来暖意,驱散了些疲惫。他看着苏清欢小口喝着咖啡,心里忽然觉得,这场跨越百年的命案,不仅让他接触到了超自然的世界,也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 有时候,打破固有的认知,学会合作,才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子时的钟声越来越近,展区里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技术组的人再次检查了强光设备和信号***,确保万无一失;行动组的人握紧了桃木钉和符箓,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法医组的人在楼下待命,医疗设备已经调试到最佳状态。 ------------ 第 23 章:设备调试 市立美术馆三楼西侧展区的夜,静得能听见设备散热风扇的轻微嗡鸣。晚上九点半,离子时还有两个半小时,展区内却早已灯火通明 —— 四盏银灰色的强光探照灯被固定在金属支架上,分别对准《月下狐》画框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灯柱在地面投下四道惨白的光,将空荡的展位照得如同白昼。技术组的老周正蹲在西侧探照灯旁,手里拿着个银色的亮度调节器,指尖在旋钮上轻轻转动,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滑,却顾不上擦。 “老周,亮度够了吗?苏小姐说要能穿透普通阴雾,别到时候照不透,妖物跑了。” 小吴举着个便携式检测仪,屏幕上显示着 “当前亮度 3200 流明”,语气里带着点焦急。他刚检查完北侧的探照灯,线路连接没问题,就是角度有点偏,调整了三次才对准画框方向。 老周没抬头,眼睛盯着探照灯的光束落在画框位置的光斑:“再调高点,3200 还不够,之前苏小姐说过,阴雾最浓时能挡住 2000 流明的光,至少要调到 3500,留够余量。” 他转动旋钮,检测仪的数值慢慢往上跳,3300、3400、3500—— 当数值停在 3500 时,光束突然变得更锐利,落在地面的光斑边缘都透着股冷意,空气中似乎有细微的尘埃在光束里飞舞,像被照亮的阴雾碎片。 “成了!3500 流明,穿透率 98%,能挡住普通阴雾了!” 小吴的声音里带着兴奋,赶紧在笔记本上记下数值,“其他三盏也调到 3500?” “调!都调到 3500,角度再核对一遍,必须正对着画框的四个面,不能有死角。” 老周站起身,捶了捶蹲麻的腿,走到东侧探照灯旁,伸手调整灯架的角度,“你看,这盏刚才偏了 5 度,要是妖物从东侧跑,光束照不到,就麻烦了。” 小吴赶紧跑过去,用水平仪贴着灯架调整,直到水平仪的气泡落在正中央:“好了好了,这次正了!我再用激光测距仪量一下距离,确保四盏灯到画框的距离一样,都是五米,这样光斑能刚好在画框周围形成一个圈,没缝隙。” 展区里的脚步声来回穿梭,技术组的另外两个技术员正忙着启动信号***。三个黑色的***被放在展区的三个角落,按下启动键后,指示灯从红色变成绿色,发出 “嘀” 的一声轻响。其中一个技术员拿着手机在展区里走动,屏幕上显示 “无服务”,连 WiFi 列表都搜不到任何信号,他走到陆衍身边汇报:“陆顾问,信号全屏蔽了,手机、WiFi、监控信号都断了,展区里现在是‘信号真空区’,妖物找不到逃脱的缝隙。” 陆衍点点头,接过技术员递来的检测报告,上面详细记录着每台设备的参数:强光探照灯亮度 3500 流明、角度正对画框、间距五米;信号***覆盖范围 25 米、屏蔽频段全频段;备用设备电量 100%—— 所有参数都符合苏清欢的要求,也在警方的安全范围内。他收起报告,目光扫过展区,行动组的人已经开始准备朱砂线,小林正拿着卷尺在地面量尺寸,要围出直径 10 米的圆形区域。 “小林,直径 10 米,半径就是 5 米,从画框中心开始量,别量错了。” 陆衍走过去,看着小林用粉笔在地面画圈,粉笔灰落在淡灰色的地砖上,形成一道浅浅的圆弧,“圈要画圆,朱砂线要沿着粉笔线铺,不能歪,不然结界会有缺口。” 小林点点头,重新调整卷尺:“刚才量的半径差了 5 厘米,现在改过来,保证是正圆。” 行动组的小李和另外两个警员拿着朱砂线,沿着粉笔线慢慢铺,线身泛着暗红色的光,是之前用玄门符水浸泡过的痕迹,铺在地上像一条蜿蜒的红蛇。 苏清欢这时从展区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黄色的符纸,每张符纸上都用朱砂画着简单的符文,边缘还沾着点糯米粉。“朱砂线的连接处要贴这个简易镇邪符,每张符之间间距一米,贴的时候要对着符纸念‘镇邪安灵’,这样符力才能和朱砂线的玄力连起来。” 她递给小林一张符纸,指尖在符纸上轻轻碰了碰,“我示范一次,你们跟着学。” 苏清欢蹲在朱砂线的一个连接处,将符纸贴在地面,指尖按在符纸中央,轻声念:“镇邪安灵。” 话音刚落,符纸突然泛出淡金色的微光,紧接着,朱砂线的暗红色光芒也亮了些,两种光在连接处融合在一起,像一道细小的彩虹,转瞬即逝。 小李看得眼睛都直了,手里的朱砂线差点掉在地上:“我…… 我来试试!” 他拿起一张符纸,学着苏清欢的样子贴在连接处,深吸一口气,大声念:“镇邪安灵!”—— 虽然声音有点抖,但符纸还是泛出了微光,朱砂线的光芒也跟着亮了,只是比苏清欢贴的那张贴弱了点。 “不错,第一次能这样已经很好了。” 苏清欢笑着鼓励,“不用紧张,念的时候集中注意力,想着‘镇邪’,符力就会出来。不用像我一样强,只要能和朱砂线连起来就行。” 行动组的人都跟着学,虽然偶尔有人念错字,或者符纸贴歪了,但在苏清欢的指导下,很快就把所有符纸都贴好了。当最后一张符纸贴上时,整个圆形的朱砂线突然都泛出淡红色的微光,像一圈发光的红绳,将画框围在中央,展区里的温度似乎都升高了些,之前的阴冷感淡了不少。 “我的天,这线真的发光了……” 小李蹲在地上,伸手想碰朱砂线,却被小林拦住了。 “别碰!苏小姐说过不能随便碰,万一破了结界,妖物跑出来,你负责啊?” 小林瞪了他一眼,却忍不住也多看了几眼发光的朱砂线,心里暗暗觉得神奇 —— 之前他还觉得玄门的东西都是迷信,现在亲眼看到,才知道是真的有 “玄力”。 陆衍走到苏清欢身边,看着发光的朱砂线和探照灯的光束,心里的踏实感越来越强:“设备和人员都就位了,技术组在展区外的监控室待命,行动组在朱砂线外围守着,法医组在楼下应急通道,外围还有两队警力巡逻,每 15 分钟汇报一次情况。”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要是过程中出现意外,比如妖力冲破结界,或者有警员受伤,必须立即停止,优先保证人员安全,不能硬来。” 苏清欢点点头,目光落在画框前的一张临时桌子上 —— 桌子是行动组刚搬来的,铺着一块深灰色的桌布,上面放着引魂香、桃木剑和收妖袋。她走过去,将引魂香放在桌子中央,香身的淡褐色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上面缠着的红绳和朱砂线的颜色很像。“我知道,安全第一。引魂香会在子时前五分钟点燃,香烧到三分之二时,魂核就会被唤醒,到时候你们的强光探照灯要立即打开,别等妖物跑出来再照,就晚了。” “放心,技术组已经做好准备,只要你说‘开灯’,四盏灯同时亮,不会有延迟。” 陆衍看向监控室的方向,老周正好朝他比了个 “OK” 的手势,“老周他们会盯着香的燃烧情况,不用我们提醒。” 苏清欢拿起桃木剑,指尖在剑身上轻轻划过,剑身的木纹清晰,之前浸过朱砂水的地方还透着淡淡的红色:“这把剑已经准备好了,到时候我会站在朱砂线内侧,等妖物离体,你们的强光照住它,我就用剑刺穿狐眼,逼出魂核,再用收妖袋吸收。整个过程很快,最多三分钟,只要不出意外,就能成功。” 陆衍看着她手里的桃木剑,又看了看画框 —— 画中的白狐在探照灯的光束下显得格外清晰,狐眼的微光比白天更亮,像是在盯着展区里的人,画轴角落的淡红纹路也隐约可见,随着朱砂线的微光轻轻跳动,像是在呼应结界的玄力。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这幅画时的场景,当时只觉得是幅普通的古画,没想到背后藏着这么多秘密,还牵扯出跨越百年的命案。 “陆顾问,法医组那边说医疗设备都调试好了,抗休克药物、除颤仪都在待命,氧气袋也充满了,随时能上来。” 小林走过来汇报,手里拿着个对讲机,“赵队刚才也发来消息,外围巡逻的警力已经到位,500 米内没有任何人靠近,应急通道也锁好了,钥匙在我这里。” 陆衍接过对讲机,按下通话键:“赵队,展区内布控完毕,设备调试好了,就等子时。你们在局里盯着,有任何情况,我随时汇报。” “收到。” 对讲机那头传来赵雷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却很坚定,“注意安全,别逞强,实在不行就先撤,我们再想办法。” “明白。” 陆衍挂了对讲机,将钥匙递给小林,“应急通道的钥匙你收好,不到万不得已,别打开。” 展区里的气氛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设备运行的轻微声响。技术组的人都撤到了监控室,行动组的人守在朱砂线外围,两两一组,手里拿着强光手电筒,目光警惕地盯着画框。苏清欢坐在桌子旁的椅子上,手里捏着引魂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香身,眼神专注地看着画框,像是在和画中的食魂妖对峙。 陆衍走到展区中央,看着四盏探照灯的光束在画框周围形成的圈,又看了看发光的朱砂线,心里忽然觉得很奇妙 —— 一边是现代化的强光设备、信号***,一边是玄门的朱砂线、镇邪符,一边是相信科学的刑警,一边是懂玄门的高人,却为了同一个目标,在这个夜晚聚在一起,准备对抗一只跨越百年的食魂妖。 “陆警官,你要不要坐会儿?离子时还有一个小时,别站着累着了,等会儿还要靠你的阳气稳住妖物。” 苏清欢抬头,看到陆衍站在那里,轻声说道。她从布包里拿出一瓶水,递过去,“喝口水,润润嗓子,等会儿可能要喊‘开灯’,别到时候说不出话。” 陆衍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清凉的水流过喉咙,让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谢谢你。之前在美术馆,我还怀疑你,现在想想,挺不好意思的。” 苏清欢笑了笑,摇了摇头:“没事,你是警察,怀疑是应该的。我要是你,看到有人说‘画里有妖’,也不会信。重要的是,现在我们能一起合作,阻止妖物再害人,这就够了。” 她看向画框,狐眼的微光似乎更亮了些,“你看,它好像知道我们要封印它,开始躁动了,不过有朱砂线和探照灯,它跑不出来。” 陆衍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画框确实有轻微的震动,幅度很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心里一紧,握紧了手里的水:“要不要提前做点准备?比如先点燃引魂香?” “不用,按原计划来,子时前五分钟点燃,太早点燃,魂核会提前苏醒,我们还没准备好,反而危险。” 苏清欢的语气很平静,伸手轻轻按在桌子上,“你别紧张,有我在,还有你们的设备,它跑不了。” 展区里的挂钟敲过十一点,离子时还有一个小时。陆衍走到朱砂线旁,蹲下身,看着泛着微光的线身,指尖悬在上面,没敢碰,却能感觉到一股淡淡的暖意,是玄力流动的温度。他想起苏清欢说的 “五行结界”,想起老周调试的强光,想起法医组准备的医疗设备 —— 所有的准备都做好了,就等子时到来,等那场和食魂妖的最终对决。 小吴从监控室跑出来,手里拿着个保温杯,递给陆衍和苏清欢:“刚泡的姜茶,驱寒,展区里还是有点冷,喝点暖暖身子。” 他看着朱砂线的微光,忍不住问,“苏小姐,这线为什么会发光啊?是里面加了什么特殊的东西吗?” 苏清欢接过姜茶,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滑:“是符水的作用,符水里有玄力,和朱砂线的材质结合,就会发光,玄力越强,光越亮。现在的光是淡红色,说明玄力稳定,结界没问题。” 小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再追问,转身回了监控室。展区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在空气中回荡,像在倒计时。陆衍喝着姜茶,看着画框,心里忽然生出一股信心 —— 今晚,他们一定能成功,一定能封印食魂妖,让《月下狐》不再害人,让那些死去的无辜者得以安息。 苏清欢放下姜茶,拿起引魂香,放在鼻尖闻了闻,眼神变得坚定:“还有半小时,我们再核对一遍流程,别到时候出错。子时前五分钟,我点燃引魂香;香烧到三分之二,魂核唤醒,你们开灯;妖物离体,强光照住它的四肢;我用桃木剑刺穿狐眼,逼出魂核;最后用收妖袋吸收,结束。” “对,流程没错。” 陆衍点头,“我会站在朱砂线外侧,用阳气稳住结界,要是妖力冲过来,我会挡住。行动组的人会盯着朱砂线,一旦有裂缝,就用备用的朱砂线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离子时越来越近。展区里的灯光依旧明亮,探照灯的光束透着冷意,朱砂线的微光泛着暖意,两种光交织在一起,像一场科学与玄学的对话。陆衍握紧了手里的对讲机,苏清欢也将桃木剑放在了顺手的位置,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子时的钟声响起,等待那场注定不寻常的对决。 当挂钟的时针指向十二点,子时到了 —— 苏清欢拿起打火机,指尖微微颤抖,却很稳地点燃了引魂香。淡青色的烟从香头升起,缓缓飘向画框,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檀香和朱砂味,展区里的温度似乎又降了些,画框的震动也越来越明显。 陆衍屏住呼吸,看着引魂香的烟慢慢钻进画框的缝隙。 ------------ 第 24 章:子时将至 市立美术馆的午夜,像被泡在冰水里。临近子时前半小时,三楼西侧展区的温度突然往下掉,陆衍放在展柜上的温度计,汞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 20℃滑到 16℃,再到 14℃—— 不是空调的凉,是渗进骨头缝的阴寒,像有无数双看不见的手,正顺着地砖缝隙往上爬。他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却觉得寒意从领口钻进去,贴在后颈上,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陆顾问,灯好像有点不对劲。” 负责操作北侧强光探照灯的小李突然开口,声音发颤。陆衍抬头,正好看到展区的顶灯开始轻微闪烁 —— 暖黄色的光忽明忽暗,像接触不良的旧灯泡,连固定在支架上的强光探照灯,光束也跟着晃了晃,落在画框上的光斑忽大忽小,空气中似乎有细微的 “滋滋” 声,像是电流在和什么东西对抗。 苏清欢从画框旁转过身,素色长裙的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点灰尘,却没扬起 —— 阴寒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她的眉头微微蹙起,指尖悬在半空,似乎在感知什么,片刻后对周围还在整理设备的警员说:“无关人员先撤离展区,到楼下应急通道待命。只留陆警官,还有负责强光设备的两位同志,其他人快撤。” “苏小姐,我们留下帮忙吧?多个人多份力!” 一个年轻警员攥着手里的桃木钉,语气急切 —— 他刚才贴镇邪符时,亲眼看到符纸泛光,现在想留下来见证封印,也想帮上忙。 “不行。” 苏清欢的语气很坚定,却没带丝毫强硬,“子时是妖力最盛的时候,阴气会顺着活人的气息扩散,人多反而会给妖物可乘之机。你们在楼下待命,一旦听到信号,再上来支援,这才是帮忙。” 她顿了顿,从布包里拿出几张备用的镇邪符,分给撤离的警员,“把符纸放在口袋里,能挡点阴气,下楼后别靠近展区下方,就在应急通道等。” 警员们虽然有些不甘,但也知道苏清欢的话有道理,纷纷接过符纸,快步往楼下走。小林走在最后,路过陆衍身边时,压低声音说:“陆顾问,注意安全,对讲机保持畅通,我们在楼下随时等消息。” 陆衍点点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展区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苏清欢,还有握着强光设备开关的小李和小林(此处为核心行动组,与前文小林区分,设定为行动组副组长林薇,避免重名混淆)。 “林姐,灯还在闪,要不要检查一下线路?” 小李蹲在强光探照灯旁,手放在设备开关上,眼神里带着紧张。林薇是行动组里最沉稳的,之前跟着陆衍办过不少大案,此刻她正盯着设备的指示灯,摇头说:“不用,不是线路问题 —— 你看指示灯是绿的,说明设备没问题,闪烁是因为妖力在干扰能量场,忍忍就好,别碰开关,万一误关了,就麻烦了。” 苏清欢没说话,走到临时桌前,缓缓从怀中取出一个布袋 —— 不是之前那个黑色的,是淡青色的棉麻布袋,巴掌大小,上面用暗红色的线绣着复杂的玄纹,纹路像缠绕的藤蔓,又像狐狸的尾巴,在闪烁的灯光下泛着极淡的光泽。她将布袋轻轻放在桌上,指尖拂过玄纹,声音轻得像耳语:“这是收妖袋,用青丘山的古麻织的,浸过百年符水,比普通收妖袋的封印力强三倍,魂核一旦进去,就再也跑不出来。” 陆衍走近,看着那个淡青色的布袋,能闻到袋口传来的檀香,和苏清欢折扇上的气息一模一样。“青丘山…… 就是玄门里说的狐族聚居地?” 他想起之前在玄器斋常老先生提过的 “青丘一脉”,心里的疑惑又冒出来,却没再多问 —— 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子时越来越近,每分每秒都不能浪费。 苏清欢点点头,没再多解释,从布包里拿出引魂香 —— 还是之前那捆淡褐色的香,上面缠着红绳,只是这次她在香头抹了一点暗红色的粉末,陆衍凑近看,是之前常老先生送的陈年朱砂。“加了朱砂,能更快勾动魂核的妖力,也能削弱它的抵抗力。” 她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打火机,指尖捏着打火机的动作很轻,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 这是她追踪十年的目标,成败在此一举,说不紧张是假的。 “小李,林薇,你们再检查一遍强光设备,确保开关灵敏,角度对准画框。” 陆衍转头对两人说,声音比之前更沉稳,“等苏小姐点燃引魂香,香烧到三分之二时,我喊‘开灯’,你们就同时按下开关,别犹豫,也别分心。” “明白!” 小李和林薇齐声答应。林薇再次调整了强光探照灯的角度,用激光笔对着画框中心打了个红点:“角度没问题,正好对着狐眼位置,只要开灯,光束能第一时间罩住魂核可能离体的方向。” 小李则反复按了按设备的备用开关,确保主开关万一失灵,备用开关能立即启动:“主开关和备用开关都没问题,电池也满格,撑半小时没问题。” 苏清欢看着两人准备就绪,深吸一口气,终于按下了打火机。淡蓝色的火苗窜起来,在阴寒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温暖,她小心翼翼地将火苗凑到引魂香香头 ——“滋” 的一声轻响,香头燃起一点橙红色的火,随即冒出淡灰色的烟。烟没有往上飘,反而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缓缓向《月下狐》的画框飘去,在空中拉出一条细长的烟线,像一条灰色的丝带,轻轻缠上画框的红木边缘。 陆衍的心跳突然加快,他握紧了手里的对讲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目光死死盯着画框 —— 当淡灰色的烟触碰到画框的瞬间,画轴角落那道几乎淡不可见的红纹,突然变得清晰起来!不是之前的浅红,是鲜活的暗红色,像刚凝固的血,沿着螺旋纹路慢慢游走,从画轴角落一直延伸到画中白狐的爪子旁,甚至能看到纹路里有细微的光点在跳动,像被困住的萤火虫。 “妖力被勾动了。” 苏清欢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十足的警惕,她缓缓拿起放在桌上的桃木剑,剑身泛着淡淡的朱砂红,“你们注意,香烧到三分之二时,魂核会开始躁动,画框可能会剧烈震动,别被吓到,稳住设备。” 陆衍点点头,目光从画框移到苏清欢的侧脸 —— 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她的眼神格外专注,盯着画中白狐的眼睛,指尖握着桃木剑的力度很稳,没有丝毫颤抖。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美术馆见到她的场景,那时她站在展柜前,说 “画里有食魂妖”,他觉得荒唐,觉得是江湖骗子的戏码;可现在,看着她握着桃木剑、盯着画框的样子,看着那道逐渐清晰的红纹,看着空气中游走的淡灰色烟线,他心里对 “超自然” 的最后一点疑虑,慢慢被 “对未知的警惕” 取代。 他不再纠结 “有没有妖”,不再执着于 “科学证据”—— 眼前的一切,红纹、烟线、降温、灯闪,都是真实存在的异常,都是威胁。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配合苏清欢,用好手里的设备,守住这片展区,不让妖物跑出去,不让更多人受害。 “陆顾问,香烧了快一半了!” 林薇突然提醒,声音里带着紧张。陆衍抬头,看到引魂香的香灰已经积了一小截,橙红色的火头正稳步向香尾推进,淡灰色的烟越来越浓,几乎把整个画框都裹在里面,空气中的檀香和朱砂味也越来越烈,甚至盖过了阴寒的气息。 画框的震动开始变明显 —— 不是之前的轻微颤动,是肉眼可见的晃动,红木边框的榫卯衔接处,甚至发出了 “吱呀” 的摩擦声,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用爪子抓挠,想冲破画绢的束缚。展区的温度又降了两度,温度计的汞柱停在 12℃,陆衍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气,在灯光下散成细小的雾粒。 “小李,林薇,准备!” 陆衍的声音提高了些,握着对讲机的手更紧了,“香烧到三分之二,立即开灯,强光对准狐眼位置,别让妖物有机会往其他方向跑!” “收到!” 小李的手指放在主开关上,指节发白;林薇则盯着香头的位置,眼睛都不敢眨 —— 她的视线里,香灰又落下一截,火头离 “三分之二” 的标记越来越近,画框的震动也越来越剧烈,连固定画框的支架都跟着晃了晃,像是随时会倒。 苏清欢往前迈了一步,走到朱砂线内侧,桃木剑的剑尖对准画中白狐的眼睛,指尖泛出极淡的青色微光 —— 那是玄力凝聚的迹象。她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念着简短的咒语,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天地玄黄,镇邪安灵,魂核离体,速速现形 ——” 咒语落下的瞬间,引魂香的火头正好烧到三分之二的位置! “开灯!” 陆衍几乎是吼出来的。 小李和林薇同时按下开关 ——“咔嗒!” 四盏强光探照灯同时亮起,3500 流明的光束像四道银色的利剑,从四个方向射向画框,瞬间穿透了淡灰色的烟雾,在画中白狐的眼睛位置交汇成一个刺眼的光斑! “滋啦 ——” 一声尖锐的异响突然响起,像是烧红的铁碰到冷水。淡灰色的烟雾被强光一照,瞬间散成细小的颗粒,画框的震动猛地加剧,红木边框上的红纹突然亮得刺眼,像有血在里面沸腾。陆衍甚至能看到,画中白狐的眼睛里,似乎有一道黑色的影子在快速游动,像被困住的鱼,在强光的照射下疯狂挣扎。 “它要出来了!” 苏清欢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桃木剑的剑尖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碰到画绢,“陆警官,用你的阳气稳住结界!别让它冲破朱砂线!” 陆衍立即走到朱砂线外侧,按照苏清欢之前教的方法,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想着 “镇压”“守护”—— 他能感觉到,一股暖意从丹田升起,顺着手臂传到指尖,再扩散到全身,像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他和朱砂线内侧的阴寒隔离开。他甚至能 “看到”,有无数道黑色的细丝,正从画框里往外钻,碰到他的阳气屏障就缩回去,像怕烫的虫子。 “小李,光束再调亮些!别让它找到缝隙!” 林薇突然喊道。陆衍睁开眼,看到画框的右上角,有一道黑色的雾气正试图从强光的缝隙里钻出来,淡青色的收妖袋在桌上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应那道雾气。 苏清欢的反应更快,她手腕一翻,桃木剑的剑尖对着那道黑色雾气,快速画了一道符文 ——“镇!” 随着她的喝声,符文在空中凝成淡青色的光,猛地撞向黑色雾气,雾气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不是耳朵听到的,是在脑海里响起的尖锐声),瞬间缩了回去,画框的震动也暂时弱了些。 “它怕桃木剑的玄力!” 苏清欢喘了口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陆警官,再撑一会儿,香快烧完了,香一灭,它就会被逼出画绢,到时候我们就能用强光困住它!” 陆衍点点头,咬紧牙关,继续维持着阳气屏障 —— 他能感觉到,屏障上的压力越来越大,那些黑色的细丝撞得更频繁了,像暴雨打在窗户上,他的手臂开始发酸,指尖的暖意也在慢慢减弱,可他不敢放松,一旦屏障破了,妖物就会顺着缝隙跑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引魂香的火头越来越近,香灰落了一层又一层,淡灰色的烟开始变淡,画框的震动却再次加剧,甚至连地面都跟着晃了晃,铺在地上的朱砂线,红光亮得像要烧起来,和强光的银色光束交织在一起,在展区里形成一片诡异的光影。 “香快烧完了!” 林薇的声音带着兴奋,又带着紧张,“陆顾问,苏小姐,准备好!它要出来了!” 陆衍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阳气屏障上;苏清欢握紧桃木剑,剑尖的青色微光更亮了,另一只手伸向桌上的收妖袋,指尖已经碰到了袋口的玄纹;小李和林薇死死盯着画框,手指按在开关上,生怕强光有一丝松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幅被强光包裹的《月下狐》上 —— 画中白狐的眼睛里,黑色的影子越来越清晰,几乎要冲破画绢,空气中的阴寒和玄力交织在一起,像一张紧绷的弓,随时会射出致命的箭。 子时的钟声,仿佛在这一刻,和引魂香最后一点火头的熄灭,同时响起 —— “呼 ——” 引魂香的最后一点火头熄灭,香灰全部落下。 几乎是同时,画中白狐的眼睛里,一道黑色的影子猛地撞破画绢,带着一股浓烈的腥气,向展区中央扑来! “强光!对准它!” 陆衍吼道。 四盏探照灯的光束瞬间转向,牢牢锁住那道黑色影子 —— 那是一道半人高的狐影,浑身裹着黑色的雾气,有三条尾巴,眼睛是血红色的,正发出刺耳的尖叫,在强光中疯狂挣扎 ------------ 第25章:妖物初显 市立美术馆三楼西侧展区的子时,是被引魂香的烟线拽进诡异里的。零点整,挂钟的铜摆刚停在“12”的刻度上,引魂香就烧到了一半——橙红色的火头悬在香身中央,像一颗悬着的心脏,淡灰色的烟不再是之前的细弱丝线,反而变得浓稠,在画框周围绕成一个半透明的圈,将《月下狐》裹在里面,连红木边框都泛着一层冷雾。 陆衍的手指按在对讲机上,指腹能感觉到金属外壳的凉意,还有自己掌心渗出的薄汗。他盯着画框,之前那道淡红纹路已经不是“剧烈发光”,而是像烧红的铁丝,沿着螺旋轨迹疯狂跳动,甚至能看到纹路里有细小的光点在往外蹦,落在画绢上,让白狐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原本平面的狐毛,此刻竟透出立体的蓬松感,仿佛风一吹就能飘动,那双琥珀色的狐眼,也慢慢染上了血丝,不再是画师笔下的静谧,而是透着股活物的凶气。 “滋——”香灰突然断裂,落在桌布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就在这时,一道极轻的“嗷呜”声从画里传出来——不是展厅里的回声,是直接钻进耳朵里的狐啸,细得像头发丝,却带着刺骨的阴冷,让陆衍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陆警官,你听到了吗?”林薇的声音带着颤,她握着强光设备的开关,指节发白,“那是……狐叫?” 陆衍还没来得及回应,苏清欢突然往前踏了一步,桃木剑的剑尖对准画中狐眼,素色裙摆扫过地面的朱砂线,带起一点淡红微光:“准备!妖物要离体了!”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却没丝毫慌乱,指尖泛着的青色微光更亮了,像在空气中划开一道冷痕,“它在借引魂香的烟凝聚形体,再等几秒就会钻出来!” 话音刚落,画绢突然“簌簌”震动起来,不是之前的轻微晃动,是整个画框都在剧烈震颤,红木榫卯衔接处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用爪子疯狂抓挠。画中白狐的影子突然从画绢里“浮”了出来——不是平面的投影,是半透明的立体轮廓,狐毛的纹理清晰可见,尾巴在烟圈里轻轻摆动,那双染血的狐眼,正死死盯着展区门口的方向,透着股急于逃脱的狠劲。 “出来了!”小李的喊声刚落,那道狐影就猛地从画绢里钻了出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道淡黑色的虚影“飘”落在地——半米高的体型,比普通狐狸稍大,浑身裹着一层稀薄的黑雾,黑雾里能看到半透明的狐毛,最吓人的是它的眼睛,不是画里的琥珀色,是纯粹的血红色,像两颗浸在血里的玻璃珠,落地时爪子在地砖上抓出几道浅痕,发出“嗤啦”的刺耳声,随即转身就往展区门口冲! “开强光!”陆衍的吼声在展厅里炸响,手指重重按在对讲机上,“全覆盖,别给它留缝隙!” 小李和林薇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按下开关——四台强光探照灯同时爆发出银白色的光束,像四道锋利的刀,瞬间将整个展区照得如同白昼!光束精准地罩在黑色狐影身上,没有一丝遗漏,黑雾被强光一照,瞬间发出“滋啦”的声响,像热油滴在冰上,冒出一缕缕淡白色的青烟,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类似焦糊的腥气,呛得人嗓子发紧。 狐影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不是耳朵能捕捉的声音,是直接冲击脑海的高频噪音,陆衍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小李甚至忍不住捂了捂耳朵。但这嘶鸣只持续了一秒,狐影的动作就明显迟缓下来:原本绷直的后腿软了半截,尾巴垂在地上,像被抽走了力气,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惧意,冲门口的脚步也停住了,在强光里原地打转,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别停!保持强光强度!”苏清欢的声音穿透噪音,她握着桃木剑,慢慢向狐影靠近,脚步轻得像猫,却每一步都踩在朱砂线内侧的节点上,“它是阴属性妖物,强光会灼烧它的妖力,黑雾就是它的形体,雾散了它就没法凝聚!” 陆衍盯着狐影的动作,发现它几次想往朱砂线的方向冲——每次靠近那圈泛着淡红微光的线,就像碰到了无形的墙,猛地往后缩,爪子在地上抓出更深的痕,嘶鸣声里多了几分焦躁。他这才想起苏清欢之前说的“朱砂线结界”,此刻那圈红线亮得更明显了,像一道发烫的屏障,将妖物牢牢困在强光笼罩的区域里。 “林姐,北侧的光束再往左边挪一点!它想往那边躲!”小李突然喊道。陆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狐影正试图往北侧探照灯的光束缝隙里钻——那里因为画框的遮挡,光束边缘有一道极窄的阴影,妖物显然是想钻进去躲避强光。林薇立即调整灯架,银白色的光束瞬间覆盖了那道阴影,狐影被照个正着,黑雾又薄了一层,连尾巴尖都变得透明起来。 “它的妖力在减弱!”苏清欢停下脚步,从布包里掏出一张破邪符箓,捏在指尖,“你们再撑三分钟,等它的黑雾散到一半,我就用符箓定住它,再用收妖袋收!” 陆衍点点头,目光扫过展区——温度似乎又降了些,地砖上凝结了一层极薄的白霜,引魂香的烟还在飘,但已经变得很淡,画框上的淡红纹路光芒也弱了些,显然妖物离体后,画里的妖力残留在减少。他看向小李和林薇,两人额角都渗着汗,却死死盯着强光设备的屏幕,确保亮度稳定在3500流明,没有丝毫松懈。 狐影还在挣扎,却越来越无力。它不再冲门口,而是开始在强光里转圈,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绝望,偶尔发出的嘶鸣也变得微弱,黑雾已经薄到能看清里面狐形的轮廓,爪子抓地的声音也轻了,像是连抬起爪子的力气都快没了。 “陆顾问,你看它的尾巴!”林薇突然指着狐影的三条尾巴,“之前是三条,现在好像……少了一条?” 陆衍仔细一看,果然,狐影原本的三条尾巴,此刻只剩下两条半,最细的那条尾巴已经完全消散在强光里,剩下的两条也在慢慢变透明。他心里一松,看来苏清欢说的没错,强光确实在不断削弱妖力,只要保持住,妖物很快就会失去反抗能力。 “苏小姐,它的尾巴快散了,还要等多久?”陆衍对着苏清欢喊道,目光不敢离开狐影——虽然妖物虚弱了,但谁也不敢保证它会不会突然爆发,之前档案里记载的“妖力反噬”还在脑子里提醒着他。 苏清欢盯着狐影的黑雾,指尖的符箓泛着淡金色的光:“再等一分钟!它现在还有挣扎的力气,等黑雾散到三分之二,妖力就不足以反抗了,那时候用符箓最稳妥,不会被它挣脱!” 小李的手有点酸,却不敢换姿势,只是咬着牙坚持:“陆顾问,设备没问题,亮度还能维持半小时,撑住一分钟没问题!” 陆衍点点头,握紧了手里的对讲机,随时准备联系楼下的警员支援——虽然现在情况顺利,但他不敢掉以轻心。展区里的空气越来越紧张,只有强光设备的散热风扇在“嗡嗡”作响,还有狐影偶尔发出的微弱嘶鸣,强光的银白色和朱砂线的淡红色交织在一起,将妖物困在中央,像一张无法挣脱的网。 突然,狐影猛地抬起头,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清欢手里的桃木剑,发出一声比之前更尖锐的嘶鸣,剩下的两条尾巴突然绷直,像是要做最后一搏! “小心!它要冲过来!”陆衍大喊,身体下意识地往前倾,想挡住苏清欢的方向。 苏清欢却很冷静,她握紧桃木剑,将符箓贴在剑身上:“别怕,它是强弩之末!小李,林薇,强光再调亮500流明,压垮它的妖力!” 小李和林薇立即转动亮度调节器——强光瞬间从3500流明升到4000流明,光束变得更锐利,几乎要穿透狐影的黑雾!狐影的嘶鸣戛然而止,身体猛地一颤,剩下的两条尾巴瞬间消散了一条,黑雾只剩下薄薄一层,像贴在狐形轮廓上的纱,血红色的眼睛也变得暗淡,再也没有之前的凶气,只剩下恐惧。 “就是现在!”苏清欢低喝一声,握着桃木剑,快步向狐影冲去——桃木剑的剑尖泛着青色微光,符箓在强光下闪着淡金色的光,眼看就要刺向狐影的眉心! 陆衍屏住呼吸,盯着苏清欢的动作,小李和林薇也握紧了设备开关,生怕妖物还有力气反抗。展区里的时间仿佛变慢了,强光的光束、朱砂线的红光、桃木剑的青光,还有狐影稀薄的黑雾,在这一刻交织成一幅紧张到极致的画面——妖物初显后的第一次正面交锋,即将迎来关键的一刻。 ------------ 第26章:压制交锋 市立美术馆三楼展区的强光还在肆虐,4000流明的光束将黑色狐影牢牢锁在中央,却挡不住那股越来越浓的腥气——像是腐肉混着铁锈的味道,顺着光束的缝隙往外飘,粘在陆衍的外套上,让他忍不住皱紧了眉。苏清欢的身影在强光里划出一道淡青色的弧,桃木剑的剑尖还沾着符箓的金粉,她没有丝毫犹豫,借着狐影因强光灼烧而迟缓的瞬间,猛地将手里的破邪符箓贴了上去! “滋啦——!”符箓刚触碰到狐影的黑雾,就发出刺耳的灼烧声,淡金色的符纹瞬间亮起,像在黑雾上烙了个印。狐影的身体猛地一颤,半透明的狐毛在符纹周围快速消散,露出里面更淡的虚影轮廓,原本血红色的眼睛里,血丝瞬间蔓延开来,透着股濒死反扑的狠劲。它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这次不再是冲击脑海的噪音,而是震得展区顶灯“嗡嗡”作响的实体声响,连固定强光设备的支架都跟着晃了晃。 “小心!它要撞结界!”苏清欢的喊声刚落,狐影就猛地转身,后腿蹬地,像一支黑色的箭,直直冲向展区东侧的朱砂线!“砰”的一声闷响,它的身体撞在泛着淡红微光的朱砂线上,瞬间激起一圈红色的涟漪——那圈涟漪像水波一样扩散开来,朱砂线的红光明显暗了一分,原本紧绷的线身甚至微微凹陷,像是要被撞断! 陆衍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识地往前踏了一步,手按在腰间的警棍上,却知道警棍对这种阴邪之物没用。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朱砂线,看着那道被冲撞的凹陷处,红光还在闪烁,却比其他地方弱了不少,像个随时会破的气球。“小李,盯着东侧的朱砂线!有裂缝立即汇报!”他对着对讲机喊道,指尖却突然顿住——刚才狐影冲撞时,他清楚地看到,朱砂线的红光每被撞一次,就会暗一分,那不是视觉误差,是结界的力量在被消耗! “苏小姐!它每次撞朱砂线,线的红光都会减弱!”陆衍赶紧提醒,目光扫过展区四周的朱砂线,发现西侧和北侧的红光也比刚才淡了些,显然之前的冲撞已经在消耗结界,“这样下去,结界撑不了多久!” 苏清欢正用桃木剑抵挡狐影的第二次冲撞,剑尖的青色微光与黑雾碰撞,激起细小的火花。她听到陆衍的话,眼角余光扫过朱砂线,脸色微微一变:“是它的妖力在腐蚀结界!快让行动组的同志每隔5分钟在朱砂线上补一张镇邪符!补在刚才被冲撞的位置,符纸要贴紧,念‘镇邪安灵’的咒!” “明白!”陆衍立即转向小李,“小李,你去补符!布包里有备用的镇邪符,按苏小姐说的,贴在东侧和西侧的朱砂线上,念咒!” 小李赶紧放下手里的强光设备开关(林薇立即接手,牢牢按住),快步跑到临时桌前,拉开苏清欢的布包——里面的镇邪符用红绳捆着,还带着淡淡的檀香。他抓起几张符纸,蹲在地上,顺着朱砂线往东侧挪,强光的光束刺得他眼睛生疼,只能眯着眼,避开狐影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将符纸贴在刚才被冲撞的凹陷处。 “镇……镇邪安灵。”小李的声音有点抖,却还是清晰地念出咒语。话音刚落,贴在朱砂线上的符纸突然泛出淡金色的光,那道凹陷处的红光瞬间恢复了亮度,甚至比之前更盛,像被重新注满了力量。“有用!苏小姐,符纸贴上后,红光回来了!”小李兴奋地喊道,又赶紧拿着符纸往西侧挪,补贴另一处薄弱点。 狐影显然也察觉到结界的力量在恢复,它停止了冲撞,转而在强光里绕圈,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小李的方向,黑雾里的爪子不断挠着地,发出“嗤啦嗤啦”的声响,像是在寻找下一个突破口。苏清欢趁机绕到狐影的侧面,桃木剑的剑尖始终对着它的眉心,却不敢贸然进攻——狐影虽然虚弱,却还保留着反扑的力气,一旦被它缠住,小李补符就会受影响。 “陆警官!”苏清欢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它在盯着补符的人,想打断我们!你帮我吸引它的注意力,别让它靠近小李!我找机会用收妖袋封印它!” 陆衍没有丝毫犹豫,目光扫过临时桌——上面还放着几个没开封的朱砂粉包,是之前准备用来补朱砂线的,每个包里装着半斤陈年朱砂,沉甸甸的。他快步走过去,抓起一个朱砂粉包,手指扣住袋口的绳结,目光锁定狐影:“怎么吸引?我手里的东西对它有用吗?” “没用,但能让它分心!”苏清欢的声音传来,她正慢慢向狐影的后侧移动,脚步轻得像猫,“它怕活人的阳气,你往它面前扔朱砂粉,动作大一点,它会下意识躲避,我就能绕到它身后,用收妖袋扣住它的魂核!” 陆衍点点头,握紧朱砂粉包,深吸一口气——他能感觉到,身上的阳气又开始凝聚,后颈的寒意被压下去不少。狐影还在盯着小李,小李刚补完西侧的符,正准备往北侧挪,狐影突然低伏身体,像是要扑过去! “看这边!”陆衍猛地大喊,手臂用力,将手里的朱砂粉包朝着狐影的左侧方向扔了过去!粉包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的一声落在地上,袋口裂开,暗红色的朱砂粉撒了一地,在强光下像一堆细小的火星。 狐影果然被吸引了!它猛地转头,血红色的眼睛盯着地上的朱砂粉,黑雾里的鼻子轻轻动了动——朱砂是阴邪之物的克星,虽然只是粉末,却让它本能地警惕。它犹豫了一下,放弃了扑向小李的念头,转而朝着朱砂粉的方向挪了两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鸣,像是在试探。 “就是现在!”苏清欢低喝一声,趁着狐影分心的瞬间,脚下发力,快速绕到它的身后!她的右手从怀里掏出淡青色的收妖袋,左手握着桃木剑,剑尖轻轻抵在狐影的后颈处(如果那团黑雾能算颈的话),指尖的青色微光顺着剑尖传入黑雾,让狐影的身体瞬间僵住! 陆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紧紧盯着苏清欢的动作,手里又抓起一个朱砂粉包,随时准备再次吸引注意力。小李也补完了北侧的符,快步跑回强光设备旁,和林薇一起按住开关,确保光束不会有丝毫松动——强光下,狐影的黑雾还在慢慢消散,现在只剩下薄薄一层,几乎能看到里面魂核的轮廓,像一颗黑色的小球,在黑雾里微微跳动。 可就在苏清欢准备打开收妖袋的瞬间,狐影突然猛地转身!它不顾桃木剑的刺痛,黑雾里的爪子朝着苏清欢的手臂抓去,血红色的眼睛里透着股鱼死网破的狠劲!苏清欢没料到它会突然反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收妖袋差点掉在地上,桃木剑的剑尖也从黑雾里拔了出来,失去了对魂核的压制! “小心!”陆衍的喊声刚落,就看到苏清欢的衣袖被黑雾扫到,那片布料瞬间变得冰冷,甚至凝结了一层薄霜——苏清欢的脸色微微一白,却没停下动作,快速调整姿势,再次举起桃木剑,对准狐影的眉心! 狐影的反扑只持续了一秒,就被强光再次压制住,黑雾又薄了些,魂核的跳动也变得微弱。可它显然没打算放弃,转而冲向展区南侧的朱砂线——那里是刚才补符最晚的位置,红光还没完全恢复,是结界的薄弱点! “南侧!快补符!”陆衍赶紧对林薇喊道。林薇也反应迅速,放下手里的强光开关(小李立即接手),抓起几张镇邪符,快步冲向南侧的朱砂线。可狐影的速度更快,已经冲到了朱砂线前,后腿蹬地,准备再次冲撞! 苏清欢此时也追了上来,她没有再用符箓,而是直接将桃木剑横在朱砂线前,剑尖对着狐影的方向,嘴里快速念着咒语:“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破邪!”随着最后两个字落下,桃木剑的剑身突然泛出刺眼的青色光芒,像一道屏障,挡在了朱砂线前! “砰!”狐影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桃木剑的青光上,这次的震动比之前更剧烈,苏清欢的身体被震得往后退了两步,手臂微微颤抖,却死死握着桃木剑,没有松手。狐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黑雾瞬间消散了大半,魂核彻底暴露出来——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小球,在强光里瑟瑟发抖,再也没有之前的凶气。 林薇趁机将镇邪符贴在南侧的朱砂线上,咒语念完,红光瞬间恢复,结界再次变得稳固。陆衍也跑了过来,手里还握着最后一个朱砂粉包,随时准备支援。展区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些,强光依旧刺眼,朱砂线的红光环绕,狐影的黑雾只剩下一层薄纱,魂核在里面清晰可见,已经没有了反抗的力气。 “它的妖力快耗尽了!”苏清欢喘着气,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落在素色的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陆警官,再帮我吸引它一次注意力,这次我一定能把它收进袋里!” 陆衍点点头,将手里的朱砂粉包举起来,目光锁定魂核的方向:“你准备好就说一声!” 苏清欢深吸一口气,调整了握收妖袋的姿势,指尖轻轻摩挲着袋口的玄纹——那玄纹在强光下泛着淡红色的光,像是在呼应朱砂线的力量。她慢慢绕到狐影的侧面,声音低沉而清晰:“好了,扔!” 陆衍立即将朱砂粉包朝着狐影的前方扔去!粉包落地裂开,朱砂粉撒了一地,狐影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魂核微微转向,黑雾也跟着飘了过去。就在这一瞬间,苏清欢猛地冲了上去,左手的收妖袋对准魂核,右手的桃木剑轻轻一挑——“咻”的一声轻响,那颗黑色的魂核突然从黑雾里被挑了出来,直直地飞向收妖袋! “收!”苏清欢低喝一声,收妖袋的袋口瞬间张开,发出一股淡淡的吸力,将魂核稳稳地吸了进去!袋口的玄纹立即亮起,像一道锁,将袋口紧紧封住,黑雾失去了魂核的支撑,瞬间消散在强光里,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展区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强光设备的散热声,还有众人急促的呼吸声。陆衍看着苏清欢手里的收妖袋——淡青色的布袋上,玄纹还在泛着微光,袋身微微鼓起,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轻微跳动,却被牢牢锁住,没有一丝妖力泄露出来。 “成……成了?”小李的声音带着不敢置信,他慢慢松开强光设备的开关,光束渐渐减弱,展区的温度也开始缓慢回升,之前的阴寒和腥气,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苏清欢点了点头,握紧手里的收妖袋,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她靠在展柜上,轻轻喘着气:“成了……魂核被收住了,只要不打开收妖袋,它就再也跑不出来了。” 陆衍走到她身边,看着那个淡青色的布袋,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想起这几天的追查——从美术馆的命案,到槐树巷的追踪,再到今晚的压制交锋,所有的紧张、疑虑、担忧,在这一刻都化作了踏实。他看着苏清欢额角的汗珠,递过去一张纸巾:“辛苦了。” 苏清欢接过纸巾,擦了擦汗,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笑——这是陆衍第一次看到她笑,不像平时那样清冷,反而带着点释然的柔和,在逐渐减弱的强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她看着陆衍,又看了看小李和林薇,“没有你们的强光设备,没有你们补符帮忙,我也没法这么顺利地收了它。” 林薇走到临时桌前,拿起之前的温度计,上面的汞柱已经回到了18℃:“温度回来了!妖力真的消失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兴奋,之前的紧张早已烟消云散。 陆衍拿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轻松:“赵队,行动成功,食魂妖的魂核已经被封印,展区安全,没有人员受伤。” 对讲机那头传来赵雷激动的声音:“太好了!陆衍,你们立大功了!我马上让医疗队和文物局的人过来,处理后续!” 挂了对讲机,陆衍看着空荡荡的画框,又看了看苏清欢手里的收妖袋,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感慨——这场跨越百年的命案,终于在今晚画上了**。那些死去的无辜者,张敏、李强、王娟,还有民国时期的王怀安一家,终于可以安息了。 展区的强光被慢慢关掉,只剩下顶灯的暖黄色光芒,温柔地洒在地上。朱砂线的红光也渐渐减弱,恢复成之前的淡红色,像一圈安静的警戒线。小李和林薇开始收拾设备,嘴里还在兴奋地讨论着刚才的交锋,苏清欢则将收妖袋小心地放进布包里,动作轻柔,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宝物。 陆衍走到画框前,看着里面的《月下狐》——画绢上的白狐又恢复了之前的静谧,琥珀色的狐眼透着平和,之前那道淡红纹路也变得淡不可见,仿佛从未存在过。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画框的红木边框,没有了之前的阴寒,只剩下木头的温热,像一件普通的古画,终于摆脱了百年的诅咒。 “这幅画……以后不会再害人了吧?”陆衍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苏清欢走到他身边,看着画里的白狐,眼神柔和:“不会了。魂核被收走,画里的阴气会慢慢消散,用不了多久,它就会变成一幅普通的古画,就像顾彦当年希望的那样,只是一幅描绘白狐的作品,再也没有妖力。” 陆衍点点头,心里彻底踏实下来。他回头看向展区门口,听到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医疗队和文物局的人来了。这场紧张的压制交锋,终于落下了帷幕,而属于《月下狐》的百年悲剧,也终于在这个子时,画上了一个圆满的**。 ------------ 第27章:封印关键 市立美术馆三楼展区的强光还在空气中织着银白色的网,陆衍扔出的朱砂粉包在地上裂开时,暗红色的粉末溅起的瞬间,他清晰地看到狐影的动作——那道半透明的黑色虚影猛地顿住,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被挑衅的狠厉,原本朝着朱砂粉的方向伸出去的爪子,突然调转方向,后腿在冰冷的地砖上蹬出两道浅痕,像一支离弦的箭,直直扑向陆衍! “陆顾问!小心!”小李的喊声几乎和狐影扑来的动作同步响起。陆衍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阴风扑面而来,带着那股熟悉的腐腥气,吹得他额前的碎发都贴在了皮肤上。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双手在身前虚挡——虽然知道普通的肢体动作对妖物没用,但多年的刑警本能让他无法坐以待毙。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苏清欢之前说的“阳气屏障”,赶紧集中注意力,将所有思绪都放在“守护”上——一股微弱的暖意从丹田升起,顺着手臂蔓延到指尖,在身前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狐影扑到他面前半米处,像是撞到了一堵看不见的墙,身体猛地一滞,黑雾微微波动,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显然没料到这个凡人竟能挡住它的冲击。 这一滞,就是苏清欢等待的机会。 她原本正绕到狐影的侧面,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手里的淡青色收妖袋已经悄悄打开了一个小口,袋口的玄纹在强光下泛着极淡的红光。看到狐影被陆衍的阳气屏障挡住,苏清欢没有丝毫犹豫,脚下发力,身体像一阵风,从狐影的右侧快速绕到它的身后——那里是狐影视野的盲区,也是魂核最薄弱的位置。 “天地玄黄,万炁本根,收!”苏清欢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清冷,而是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她将收妖袋的袋口对准狐影的“眉心”位置——那里的黑雾最稀薄,能隐约看到那颗黑色的魂核在微微跳动,是妖物的核心所在。随着咒语落下,她的指尖轻轻在袋口的玄纹上一点,淡青色的光芒突然从口袋发出来,像一团柔和的火焰,瞬间笼罩了狐影的后颈。 “滋啦——”收妖袋发出一阵细微的声响,一股无形的吸力从袋口蔓延开来。狐影的身体猛地一颤,原本被阳气屏障挡住的动作瞬间僵住,黑雾开始不受控制地朝着收妖袋的方向流动,像被风吹动的墨汁。它终于意识到危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这一次的嘶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像是要撕裂整个展区的空气,小李和林薇甚至忍不住捂住了耳朵,脸色发白。 狐影开始疯狂挣扎:它的前爪在地上胡乱抓挠,地砖上被划出一道道更深的痕,黑色的雾絮随着它的动作四处飞溅,却刚一离开本体就被周围的强光灼烧殆尽;它试图转身攻击身后的苏清欢,可身体被收妖袋的吸力牢牢锁住,只能徒劳地扭动,血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不甘,死死盯着苏清欢手里的收妖袋。 “维持强光!别让它挣脱!”苏清欢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能感觉到收妖袋传来的拉力越来越大,狐影的魂核在黑雾里剧烈跳动,试图抵抗吸力。她不得不腾出一只手,从布包里掏出一张备用的破邪符箓,快速贴在狐影的后颈处——符箓刚一贴上,就发出淡金色的光芒,像一道枷锁,牢牢锁住了黑雾的流动,让收妖袋的吸力更容易作用在魂核上。 陆衍也没有闲着,他虽然无法直接攻击妖物,却能清晰地看到狐影的挣扎正在逐渐减弱。他注意到狐影的左后腿在之前的冲撞中被朱砂线灼伤,黑雾比其他部位更稀薄,便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一小撮朱砂粉,朝着狐影的左后腿方向轻轻撒去——朱砂粉落在黑雾上,瞬间发出“嗤啦”的声响,狐影的身体又是一阵剧烈颤抖,挣扎的力度明显弱了几分。 “林姐!南侧的朱砂线红光有点弱!快补符!”小李突然喊道。林薇立即放下手里的强光设备开关(小李迅速接手,确保光束不会有丝毫减弱),抓起几张镇邪符,快步冲向南侧的朱砂线。那里是狐影之前反复冲撞的位置,虽然之前补过符,但此刻受狐影挣扎时散逸的妖力影响,红光又开始变淡。林薇蹲在地上,将符纸牢牢贴在朱砂线上,嘴里清晰地念出“镇邪安灵”的咒语,红光瞬间恢复明亮,像一道坚固的屏障,彻底断绝了狐影想要冲破结界逃跑的可能。 收妖袋的吸力越来越强,狐影的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吸入袋中:先是它的尾巴,黑色的雾絮像被抽走的丝线,一点点消失在袋口的淡青色光芒里;接着是它的后腿,原本紧绷的肢体渐渐变得透明,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雾纱;然后是身体,黑雾流动的速度越来越快,魂核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那颗黑色的小球在强光下瑟瑟发抖,再也没有之前的凶气。 “坚持住!它的魂核快出来了!”苏清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坚定。她能感觉到收妖袋里传来的力量越来越强,魂核正在抵抗最后的吸力,袋身微微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撞击。她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的锁妖符,捏在手里,随时准备在魂核被吸入后贴上袋口。 狐影发出最后一声嘶鸣——这声嘶鸣不再尖锐,反而带着一丝绝望的哀戚,像是在诉说百年的不甘。随着嘶鸣落下,它的头部终于被收妖袋的吸力完全笼罩,黑雾瞬间消散,那颗黑色的魂核暴露在强光下,只挣扎了一秒,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着,“咻”的一声,稳稳地吸入了收妖袋中! “扎袋口!贴符!”陆衍的喊声刚落,苏清欢已经动作麻利地将收妖袋的袋口收紧,用红绳快速扎了三道死结,然后将手里的锁妖符牢牢贴在袋口的玄纹上。符纸刚一贴上,就发出一阵淡金色的光芒,与袋口的淡青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坚固的封印。 收妖袋的袋身还在微微震动,像是魂核在里面做最后的挣扎,淡青色的光芒随着震动忽明忽暗。苏清欢没有放松警惕,她双手捧着收妖袋,闭上眼睛,嘴里再次念诵起封印咒语:“青丘古符,锁妖归尘,魂核入袋,永世不存——封!”随着最后一个“封”字落下,袋身的震动突然停止,淡青色的光芒也渐渐收敛,只剩下锁妖符上的淡金色光芒在微微闪烁,像一颗安静的星星。 展区里瞬间安静下来。 强光依旧明亮,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刺眼;朱砂线的红光还在环绕,却变得柔和起来;空气中的腐腥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收妖袋传来的淡淡檀香。陆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刚才挡在身前的位置还残留着一丝凉意,却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刺骨感。 “温……温度好像回升了?”小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他伸手摸了摸身边的展柜,之前冰冷的木质表面,此刻已经有了一丝暖意。林薇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之前的温度计,屏幕上显示的温度已经从12℃升到了16℃,而且还在缓慢上升。 苏清欢缓缓睁开眼睛,将收妖袋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她轻轻晃了晃袋子,里面没有任何声音,只有锁妖符的光芒依旧稳定。“没事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充满了释然,“魂核被锁在收妖袋里,锁妖符能压制它的妖力,只要不破坏符纸和袋口,它就再也跑不出来了。” 陆衍走到她身边,看着那个淡青色的收妖袋——袋身的玄纹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之前的震动已经完全消失,像一个普通的棉麻布袋,却装着一只跨越了近百年的食魂妖。他忽然想起这几天的经历:从美术馆的三起离奇死亡案,到发现画轴上的淡红纹路;从对苏清欢的怀疑,到一起追查《月下狐》的历史;从在老茶铺的合作,到今晚的最终封印——所有的紧张、困惑、担忧,在这一刻都化作了踏实。 “它……不会再出来害人了吧?”陆衍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确定。虽然亲眼看到妖物被吸入收妖袋,但这场跨越百年的命案太过离奇,让他无法完全放下心来。 苏清欢摇了摇头,眼神坚定:“暂时不会。这只食魂妖的妖力已经被强光和符箓消耗殆尽,魂核也被收妖袋和锁妖符双重封印,至少能压制十年。十年后,我会把它带回师门的封印地,用更强大的阵法彻底净化它的妖力,让它再也无法作恶。” 小李和林薇也走了过来,围在苏清欢身边,好奇地看着收妖袋。“苏小姐,这里面真的装着那只妖物吗?看起来好普通啊。”小李忍不住伸手想碰一下袋子,却被苏清欢轻轻拦住了。 “别碰。”苏清欢的语气很温和,却带着一丝提醒,“锁妖符虽然能压制妖力,但魂核还在里面,万一被你的阳气刺激到,可能会产生波动。等回到警局,找个阴凉干燥的地方封存起来,别让任何人靠近。” 陆衍点点头,拿出手机给赵雷发了条消息,简单汇报了封印成功的情况,让他安排人手过来接应,顺便准备一个专门的封存箱。挂了手机,他看向展区四周——之前闪烁的顶灯已经恢复了稳定的暖黄色光芒,地上的朱砂粉和符纸残片安静地躺在那里,画框里的《月下狐》依旧挂在原位,画中的白狐眼神平和,之前那道淡红纹路已经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我们……成功了?”林薇看着眼前的一切,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她当了五年警察,办过的案子不计其数,却从未想过自己会参与一场“封印妖物”的行动,而且还成功了。 “成功了。”陆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他回头看向苏清欢,发现她正低头看着收妖袋,嘴角似乎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那是陆衍第一次看到她露出这样轻松的笑容,没有了之前的清冷和警惕,像冰雪消融后的阳光,温暖而柔和。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是赵雷带着医疗队和文物局的人来了。陆衍走到展区门口,拉开门,看到赵雷正快步往上走,脸上带着急切的笑容:“陆衍!怎么样?成功了吗?” “成功了。”陆衍侧身让他们进来,指着苏清欢手里的收妖袋,“食魂妖的魂核已经被封印在里面,展区安全了。” 文物局的专家赶紧走到画框前,小心翼翼地检查着《月下狐》,嘴里不停念叨着:“太好了……画没事……终于没事了……”医疗队的人则开始给陆衍、苏清欢他们检查身体,确认没有受伤,只是苏清欢的衣袖被妖物的黑雾扫过,留下了一小块淡淡的白霜,医生给她敷了点驱寒的药膏,叮嘱她注意保暖。 展区里渐渐热闹起来,大家都在兴奋地讨论着刚才的封印过程,小李和林薇成了焦点,被围在中间,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强光如何压制妖物,朱砂线如何形成结界。苏清欢则安静地站在角落,手里依旧捧着那个淡青色的收妖袋,眼神平和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像是在享受这一刻的平静。 陆衍走到她身边,递过去一杯刚泡好的热姜茶:“喝点吧,驱驱寒。刚才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们根本没法封印它。” 苏清欢接过姜茶,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她轻轻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滑,驱散了最后一丝疲惫。“不用谢。”她抬起头,看着陆衍,眼神里带着一丝真诚,“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我们一起的结果。如果没有你们的强光设备和朱砂结界,我也没法顺利收了它。” 陆衍笑了笑,没有再说话。他看着展区里忙碌的人群,看着画框里安静的《月下狐》,看着苏清欢手里那个不起眼的收妖袋,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感慨——这场跨越了近百年的离奇命案,终于在这个子时画上了**。那些因为《月下狐》而死去的无辜者,终于可以安息了。 灯光下,收妖袋上的锁妖符依旧泛着淡金色的光芒,像是在无声地宣告着这场封印的成功。陆衍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他或许永远无法完全理解玄门和妖力的世界,但他知道,只要有人需要守护,无论是用科学的手段,还是用玄门的方法,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站出来。 而此刻,苏清欢捧着收妖袋,心里也在默默想着:十年后的封印地之行,或许不会孤单——那个相信科学却愿意接受玄学的刑警,或许会成为她新的伙伴。 展区里的温度终于恢复到了正常的20℃,灯光明亮而温暖,空气中弥漫着姜茶的清香和淡淡的檀香。这场紧张而离奇的封印之战,终于在一片祥和中,落下了圆满的帷幕。 ------------ 第 28 章:战后余波 市立美术馆三楼展区的灯光,终于彻底恢复了暖黄的柔和。强光探照灯被关掉后,空气中那股被强光灼烧的紧绷感渐渐消散,只剩下收妖袋上传来的淡淡檀香,混着未散尽的朱砂味,在展区里慢悠悠地飘。陆衍站在离苏清欢三步远的地方,目光死死盯着她手中的淡青色收妖袋 —— 袋身还在极其微弱地颤动,像里面藏着一只刚被捕获的小兽,每一次颤动,都让袋口的锁妖符泛出一层极淡的金光,随即又恢复平静。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掌心还残留着刚才挡在身前时的凉意。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 “超自然力量” 的存在 —— 不是检测报告上冰冷的波形图,不是画框上若隐若现的红纹,而是一个能被捧在手心、会震动、能封印妖物的袋子。之前所有的怀疑、犹豫、对 “玄学” 的排斥,在这一刻像被戳破的泡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表的震撼,还有对苏清欢的正视。 他想起第一次在美术馆见到苏清欢时,她站在展柜前说 “画里有食魂妖”,自己当时只觉得是天方夜谭;想起她用朱砂糯米压制妖力时,自己还在执着于寻找 “科学解释”;想起她带画离开时,自己甚至怀疑她是偷画的嫌疑人。可现在,看着她手里那个能困住百年妖物的收妖袋,陆衍忽然觉得,之前的自己像个被固有认知困住的傻瓜 —— 世界上总有科学暂时无法解释的存在,而苏清欢,正是能看懂这些存在的人。 “它…… 还在动?” 陆衍的声音有些发哑,他往前挪了半步,视线依旧没离开收妖袋,指尖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 —— 他怕自己的阳气刺激到里面的魂核,更怕打破这来之不易的平静。 苏清欢轻轻点头,将收妖袋往他面前递了递,动作小心得像捧着易碎的瓷瓶:“魂核还在抵抗,只是妖力耗尽,翻不起大浪了。锁妖符能暂时压制它的波动,等过几个小时,波动就会彻底消失。” 她顿了顿,看着陆衍眼中的震撼,补充道,“这就是玄门的力量,不是迷信,是另一种感知世界的方式 —— 就像你们用仪器检测能量,我们用符箓和咒语沟通天地之力。” 陆衍没有接话,只是盯着收妖袋上的玄纹。淡青色的布袋上,暗红色的玄纹还在泛着微光,和锁妖符的金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屏障。他忽然想起那根泛着微光的狐毛,想起检测报告上 “未知能量粒子” 的字样,想起跨时空命案里那些一致的死状 —— 这些曾经被他归为 “巧合” 或 “待解谜团” 的线索,现在终于被这只收妖袋串联成了完整的真相。 “陆顾问!我们进来了!” 展区门口传来小林的声音,打断了陆衍的思绪。他回头,看到小林带着行动组的五六个队员走进来,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整理工具 —— 有的扛着设备箱,有的拿着扫帚,还有的提着装朱砂线的布袋。队员们刚走进展区,目光就齐刷刷地落在了苏清欢手里的收妖袋上,眼神里满是惊讶,脚步都下意识地放慢了。 “这就是…… 装着妖物的袋子?” 小李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能听出里面的好奇。他之前虽然参与了强光压制,却没近距离见过收妖袋,此刻看到这个不起眼的淡青色布袋,实在没法和 “封印百年妖物” 联系起来。 林薇也凑了过来,目光在收妖袋和苏清欢之间转了一圈,最终还是按捺住了提问的冲动 —— 陆衍在他们进来前,特意用对讲机交代过 “案件细节暂不对外公开,所有与‘妖物’相关的内容,只在核心团队内讨论,不许外传”。她知道,这种超自然的案件一旦泄露,不仅会引起公众恐慌,还可能给警局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别围着看了,先拆设备。” 陆衍适时开口,打破了短暂的安静,“小李、林薇,你们负责拆强光探照灯,注意轻拿轻放,线路别扯断;小王、小张,把朱砂线收起来,之前贴的镇邪符也都取下来,统一装在密封袋里;老周,你再用检测仪测一下画框和展区的能量波动,确认没有残留的妖力。” “明白!” 队员们齐声答应,赶紧分散开来,各自忙活。小李和林薇扛着设备支架往门口挪,金属支架在地上拖出轻微的声响,却没人再关注收妖袋;小王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朱砂线从地砖缝隙里抠出来 —— 线身的淡红微光已经几乎消失,只剩下暗红色的线体,像普通的棉线;小张则拿着镊子,将贴在朱砂线上的镇邪符一张张取下来,符纸的金光早已散去,变得和普通黄纸没什么两样。 老周提着便携式检测仪,走到画框前,将探头贴在红木边框上。仪器屏幕上的数值从 “0.1 赫兹” 慢慢降到 “0”,最终稳定在 “无能量波动” 的状态。他又在展区里走了一圈,检测了每个角落,结果都是一样:“陆顾问,能量波动全归零了!妖力真的消失了!” 这个结果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陆衍走到画框前,看着里面的《月下狐》—— 画中的白狐恢复了画师笔下的静谧,琥珀色的狐眼透着平和,之前那道让人心悸的淡红纹路,彻底消失在画绢里,仿佛从未存在过。文物局的工作人员还在楼下等着确认画的安全,陆衍拿出手机,给他们发了条消息:“画作完好,无异常,可上来查验。” 就在这时,苏清欢走了过来,收妖袋被她小心地放进了黑色布包里,只露出一小截淡青色的袋角。她的脸色比刚才严肃了些,语气也少了几分放松:“陆警官,有件事我必须跟你说清楚。” 陆衍转过身,看到她眼中的凝重,心里顿时一紧:“怎么了?收妖袋出问题了?” “收妖袋只能暂时封印。” 苏清欢的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陆衍能听到,“里面的锁妖符和玄纹,最多能压制妖力一个月。一个月后,魂核的妖力会慢慢恢复,一旦突破收妖袋的束缚,它会比之前更凶 —— 因为这次被封印,它会记恨活人的气息,再出来时,可能不需要依附古物,直接就能伤人。” 陆衍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那怎么办?难道没有彻底解决的办法?” “有,需要找‘至阳之地’彻底净化。” 苏清欢解释道,指尖在布包上轻轻划过,“至阳之地是指阳气极盛的地方,比如有千年历史的道观、寺庙,或者埋在地下的古代阳宅遗址。这些地方的阳气能慢慢消融魂核的妖力,再配合玄门阵法,就能彻底净化它,让它再也无法作恶。” “千年道观…… 寺庙……” 陆衍在心里默念,赶紧拿出笔记本,在上面写下 “至阳之地:玄妙观、报恩寺(本地有记载的千年古刹)”,“你知道咱们市有这样的地方吗?或者需要去其他城市找?” “你们市的玄妙观就可以。” 苏清欢点头,“那是东晋时期建立的,有一千六百多年的历史,观里的三清殿下方有个天然的阳穴,阳气极盛,是净化魂核的绝佳地点。不过需要提前和观里的道长沟通,让他们准备阵法,还需要一些特殊的材料,比如百年桃木、陈年朱砂、还有…… 你的阳气。” “我的阳气?” 陆衍愣了一下,想起之前用阳气屏障挡住狐影的事,“还是像之前那样,用阳气稳住结界?” “是。” 苏清欢的眼神柔和了些,“你的阳气比普通人重,能中和魂核的阴气,在净化时起到‘镇锚’的作用。如果没有你的帮忙,阵法的效果会打折扣,可能需要更长时间才能净化。” 陆衍看着笔记本上 “玄妙观” 三个字,又想起刚才收妖袋的震动,心里没有丝毫犹豫:“后续净化需要我做什么,你随时说。这次的事,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既然我们一起封印了它,就该一起彻底解决,不能留下隐患。” 他的话让苏清欢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浅浅的笑 —— 这是陆衍第二次看到她笑,没有了之前的疏离,多了几分真诚的暖意。“好,我会提前联系玄妙观的道长,确定净化的时间和需要准备的东西,到时候再通知你。” 展区里的整理工作还在继续。小李和林薇已经把强光探照灯拆下来,装进了设备箱;小王和小张收好了朱砂线和镇邪符,密封袋上贴好了 “案件证物” 的标签;老周正在收拾检测仪,嘴里还在和队员们说刚才检测到的 “能量归零”,语气里满是兴奋。整个展区渐渐恢复了之前的样子,若不是地上还残留着几处淡淡的朱砂印记,几乎看不出这里刚发生过一场与妖物的较量。 文物局的工作人员终于上来了,领头的是之前见过的陈馆长。他快步走到画框前,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检查画绢:“还好还好,画没受损!陆警官,这次真是太感谢你们了,要是再出点事,我这馆长的位置就保不住了。” “陈馆长客气了,这是我们的职责。” 陆衍笑了笑,没有提收妖袋和妖物的事,只说 “案件已经顺利解决,后续会发布官方通报,解释闭馆原因”。陈馆长也识趣地没多问,只是一个劲地道谢,又安排工作人员将画小心地取下来,准备送去文物修复室做进一步检查和保养。 行动组的队员们收拾完设备,都累得靠在墙上喘气。小李拿出随身携带的水壶,喝了一大口,对陆衍说:“陆顾问,这次案子也太神奇了…… 虽然没完全搞懂,但感觉比之前办的任何案子都带劲!” 林薇也点头:“是啊,之前还觉得玄门的东西都是骗人的,现在才知道,是我们见识太少了。苏小姐也太厉害了,要是以后再遇到这种事,还希望能和她一起合作。” 苏清欢听到他们的话,只是礼貌地笑了笑,没有多言。她知道,这些队员虽然接受了 “妖物” 的存在,却还没完全理解玄门的世界,过多的解释只会徒增困扰。 陆衍看着眼前的场景 —— 队员们的兴奋、陈馆长的感激、苏清欢的平静,心里忽然觉得格外踏实。这场跨越百年的离奇命案,终于告一段落,虽然还有一个月后的净化任务,但至少现在,没有了新的受害者,没有了妖物的威胁,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他走到苏清欢身边,看着她收拾好的布包,轻声说:“今天辛苦你了,我送你回去吧。” 苏清欢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你还要处理后续的事,别耽误了。” 她顿了顿,从布包里拿出一张小小的黄符,递给陆衍,“这是平安符,用阳气加持过,你带在身上,能挡点阴气,也算是…… 感谢你今天的帮忙。” 陆衍接过平安符,符纸很轻,却带着一丝暖意。他小心地将符纸放进钱包里,对着苏清欢笑了笑:“那我就不客气了。一个月后玄妙观见,到时候再好好谢谢你。” 苏清欢点了点头,转身拿起布包,慢慢向展区门口走去。素色长裙的裙摆扫过地面,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只有淡淡的檀香还在空气中停留。陆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才收回目光,转身投入到后续的现场整理和案件汇报中。 展区里的灯光依旧明亮,画框已经被文物局的工作人员小心取走,只留下空荡荡的展位。队员们还在兴奋地讨论着刚才的经历,老周拿着检测仪向大家展示 “能量归零” 的记录,小李则在模仿苏清欢念咒语的样子,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陆衍靠在展柜上,拿出手机,看着钱包里那张小小的平安符,又想起苏清欢手中的收妖袋,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或许,科学与玄学从来都不是对立的。就像这次的案子,需要他的科学探案逻辑梳理线索,也需要苏清欢的玄门力量解决根源。而他和苏清欢,一个信证据,一个信感知,却在守护普通人的目标上,走到了一起。 他拿出笔记本,在 “至阳之地净化” 后面,又加了一行字:“与苏清欢后续合作,确保彻底解决魂核隐患。” 写完,他合上笔记本,目光看向窗外 —— 天已经蒙蒙亮,东方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 第 29 章:初步共识 市立美术馆门口的路灯,在凌晨三点的夜色里泛着昏黄的光,把警戒线的蓝牌子照得有些发灰。陆衍靠在警车的车门上,手里捏着一份折叠的文件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袋角 —— 里面是刚从局里传来的临时身份申请表格,还有文物局刚出具的《月下狐》封存建议函。风从街对面的老槐树吹过来,带着点凉意,卷着几片干枯的槐叶,落在他的皮鞋边,又被风卷走,像不肯安分的影子。 苏清欢就站在他对面,素色长裙的裙摆沾了点夜露,变得有些沉重,手里的黑色布包被她攥得很紧,收妖袋的轮廓在布包里隐约可见,偶尔传来一丝极淡的檀香。队员们刚把最后一批设备搬上警车,小李路过时还特意跟两人挥了挥手:“陆顾问,苏小姐,我们先回局里整理证物,有事随时呼我们!” 陆衍点头应下,看着警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美术馆门口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有那道孤零零的警戒线。 “接下来…… 你打算去哪?” 陆衍先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想起苏清欢之前说要联系玄妙观的道长,却突然意识到,她没有正式身份,无论是去道观沟通,还是后续需要配合警方做记录,都会很不方便 —— 之前追查她时,连个准确的身份信息都查不到,更别说正常办事了。 苏清欢抬起头,夜色里她的眼神很亮,像落了点星光:“先回之前租的住处,把收妖袋妥善放好,再联系玄妙观的清玄道长。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 你需要一个临时身份。” 陆衍把手里的文件袋递过去,袋口的封条还没拆,“后续要去玄妙观净化魂核,还要和文物局对接画的封存事宜,没有身份寸步难行。我跟局里申请了临时身份名额,你填一下表格,提供个化名和伪装身份,局里能帮你加急办理,三天就能下来。” 苏清欢接过文件袋,指尖碰到陆衍的手,两人都下意识地顿了一下 —— 他的手带着警车暖气的余温,她的手却像刚碰过冰,凉得有些刺骨。她低头看着文件袋上的 “临时身份申请” 字样,沉默了几秒,才轻声问:“伪装身份…… 要填什么?” “随便填个方便办事的就行,比如民俗研究者、文物修复助理之类的。” 陆衍解释,“我建议填‘民俗研究学者’,你懂玄门符箓和古画渊源,这个身份合情合理,去玄妙观沟通也不会引人怀疑。” 苏清欢的指尖在文件袋上轻轻划了一圈,像是在思考。过了片刻,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认真:“化名就叫‘苏晴’吧,晴天的晴。身份就按你说的,民俗研究学者,研究方向是‘古画与玄门文化关联’。” “苏晴……” 陆衍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觉得这个名字比 “苏清欢” 多了几分柔和,像驱散阴雾的晴天,“好,我明天就让人帮你提交申请,三天后给你送过去。你租的住处在哪?或者我把身份送去玄器斋,让常老先生转交?” “不用麻烦常老先生了。” 苏清欢报了个地址,是离槐树巷不远的一个老小区,“三天后下午三点,我在小区门口的‘晨光茶馆’等你,你把身份带来就行。” 陆衍赶紧拿出笔记本,把地址和时间记下来,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在夜里很轻:“行,我记下来了,不会迟到。” 他合上笔记本,刚要把笔揣回口袋,却突然想起什么,又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 里面装着那根泛着微光的白色狐毛,毛上的光芒比初见时淡了些,却依旧能看清那纯净的白色。 他把证物袋递到苏清欢面前,语气比之前温和了些:“这个,你还记得吗?” 苏清欢的目光落在狐毛上,没有惊讶,反而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坦然:“记得,是我那天夜里从美术馆潜走时,不小心从袖口掉落的。本来以为你会留着当‘超自然证据’,没想着要回来。” 陆衍看着她坦然的样子,忽然觉得手里的证物袋变得有些沉重。他想起之前为了找 “科学证据”,和苏清欢争执的场景,想起拿着这根狐毛去实验室检测时的怀疑,再对比现在眼前的人 —— 她从没想过要隐瞒什么,甚至主动把这根狐毛变成了 “证据”,而自己却一直被固有认知困住,迟迟不肯相信。 “现在…… 不需要了。” 陆衍把证物袋轻轻推回苏清欢面前,眼神里带着一丝释然,“之前是我太执着于‘看得见的证据’,忽略了你的方法从来都没出过错。这根狐毛,你拿回去吧,就当…… 是我为之前的怀疑道歉。” 苏清欢接过证物袋,指尖轻轻捏着袋身,狐毛在她的触碰下,微光似乎亮了些,像有了生气。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证物袋小心地放进布包的侧袋里,和收妖袋隔开来:“没关系,你是警察,讲究证据是应该的。这根狐毛…… 也算帮你确认了‘超自然’的存在,没白费。” 风又吹了过来,这次带着点街对面早餐铺的豆浆香 —— 天快亮了,街角已经有推着早餐车的商贩在支摊子,金属支架碰撞的声音传来,给寂静的夜添了点烟火气。苏清欢抬头看了看天,东方已经泛起一层极淡的鱼肚白,星星的光芒渐渐淡了下去:“我该走了,收妖袋需要放在阴凉的地方,不能见晨光。” 陆衍点点头,却没立刻让开,而是想起她之前说的画框阴气,赶紧从文件袋里拿出文物局的封存建议函,递过去:“对了,文物局刚才给了这个,说《月下狐》的画框虽然没有妖力,但还残留着百年阴气,长期暴露可能会影响周围的人。你之前也说过类似的话,我跟陈馆长沟通过,他同意将画框和画绢分开封存,放进特制的阳木盒子里,再也不展出了。” 苏清欢接过建议函,快速扫了一眼,看到 “阳木盒子封存”“禁止展出” 的字样,紧绷的眉头终于舒展开:“这样最好。阳木能吸收阴气,放个半年,画框里的阴气就能散得差不多了。以后就算要研究这幅画,也只能在密封环境里进行,不能再让它接触活人的气息。” “我记下来了,会跟文物局反复确认。” 陆衍拿出笔记本,在 “《月下狐》封存” 后面加了一行小字:“阳木盒、分开封存、禁止展出、半年后复查阴气”,生怕遗漏任何细节。 苏清欢看着他认真记录的样子,嘴角忽然勾起一丝浅浅的笑,不是之前那种带着释然的笑,而是带着点温和的笑意,像晨光即将穿透云层时的温度:“你倒是细心。好了,我真的该走了,再晚,收妖袋该受晨光影响了。” 陆衍这次没有再挽留,只是往后退了一步,给她让开去路:“路上小心,有任何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 我把我私人号码写在表格背面了,你到时候看一下。” “嗯。” 苏清欢点头,转身走向街角的方向。素色的裙摆扫过地面的槐叶,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她的脚步很轻,像要融进夜色里。走了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陆衍,挥了挥手:“三天后茶馆见,别忘带身份。” “忘不了!” 陆衍也挥了挥手,看着她的身影渐渐远去 —— 她走得很稳,没有回头,黑色的布包在她肩上轻轻晃动,最后在街角的转弯处,彻底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檀香,还在空气里飘着。 陆衍靠在警车上,看着空荡荡的街角,心里忽然觉得格外踏实。他拿出手机,给赵雷发了条消息:“苏清欢同意办理临时身份,化名苏晴,身份民俗研究学者,三天后取件。后续玄妙观净化魂核,需要她配合,申请将她列为‘案件协助人员’,享受相应权限。” 发完消息,他又拿出那个黑色的笔记本 —— 这是他用了十年的探案笔记,之前里面记满了指纹、DNA、监控线索,从今天开始,多了 “玄门”“妖力”“收妖袋” 这些之前从未想过的词汇。他翻开新的一页,笔尖悬在纸上,想了想,写下四个工整的字:“合作开启”。 写完,他合上笔记本,抬头看向东方 —— 鱼肚白已经变成了淡粉色,晨光正一点点穿透云层,把天空染得越来越亮。街对面的早餐铺已经开始冒烟,豆浆的香味越来越浓,早起的老人牵着狗从街边走过,脚步慢悠悠的,带着清晨的慵懒。 陆衍发动汽车,车灯的光在晨光里显得有些微弱。他看着后视镜里的美术馆,那栋白色的建筑在晨光里渐渐清晰,之前因为命案笼罩的阴霾,好像被这晨光驱散了不少。他知道,这场跨越百年的离奇命案,虽然还没彻底结束(一个月后的玄妙观净化还在等着),但至少,他和苏清欢之间,已经从最初的争执与怀疑,走到了现在的信任与合作。 车驶离美术馆门口,陆衍打开车窗,清晨的风灌进来,带着点豆浆香和槐叶的味道。他看着前方越来越亮的路,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或许,所谓的 “边界”,从来都不是用来划分 “科学” 与 “玄学” 的,而是用来让人学会打破固有认知,学会用更包容的眼光看待世界的。 而他和苏清欢的合作,就像这晨光穿透夜色 —— 虽然才刚刚开始,却已经照亮了之前迷茫的路。三天后的茶馆见面,一个月后的玄妙观净化,还有那些可能存在的、未被发现的超自然案件,都在前方等着他们。但这一次,陆衍不再犹豫,也不再怀疑。 ------------ 第 30 章:伏笔埋下 清晨的阳光透过市警局办公大楼的百叶窗,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陆衍坐在办公桌前,指尖刚敲完《月下狐》案的初步结案报告,手机就响了起来 —— 是物证库守卫老王的电话,语气带着几分谨慎:“陆顾问,阳木盒已经准备好了,按你说的,内壁贴了镇邪符,要不要现在把《月下狐》移过来?” “现在就移。” 陆衍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我亲自过去盯着,另外,通知技术组,给物证库的监控再加密一层,《月下狐》的存放区设为特级权限,除了我和赵队,任何人不准靠近。” 挂了电话,陆衍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临时储物间 —— 昨晚行动结束后,《月下狐》就被暂时存放在这里,由两名警员 24 小时看守。推开门,画框被一层防尘布盖着,旁边站着的小李已经收拾好了装备,看到陆衍进来,立刻站直身体:“陆顾问,身份申请的表格已经填好了,苏小姐的化名‘苏晴’,职业‘民俗研究学者’,挂靠在市文化馆,局里已经对接好了,三天内就能拿到临时身份证。” 陆衍点头,目光落在防尘布上:“先办正事,把画移去物证库再说。” 两名警员小心翼翼地掀开防尘布,《月下狐》的画绢依旧平静,白狐的琥珀色眼睛透着柔和,之前那道淡红纹路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红木画框泛着温润的光泽。但陆衍知道,画框里残留的百年阴气虽弱,却仍需谨慎 —— 苏清欢昨晚特意叮嘱,阳木盒能吸收阴气,再加上镇邪符,半年后才能彻底消散。 “小心点,别磕碰到画框。” 陆衍叮嘱道。警员们用特制的防震泡沫裹住画框,抬着放进早已等候在门口的转运箱里。陆衍亲自跟着,一路走向地下三层的物证库。 物证库的厚重铁门缓缓打开,一股干燥的樟木味扑面而来。老王已经在特级存放区等候,面前放着一个半人高的阳木盒,盒身刻着细密的玄纹,内壁贴着三张淡黄色的镇邪符,符纸边缘泛着极淡的红光。“这阳木是特地从玄妙观请的老柏木,阴气吸得快,” 老王指着盒子,“我昨晚已经用朱砂在盒底画了简易结界,双重保险。” 警员们将画框轻轻放进阳木盒,老王合上盒盖,用红绳缠了三道死结,最后在盒盖上贴了一张 “封存符”,才算完成。陆衍看着阳木盒被推进恒温恒湿的存放柜,柜门关上的瞬间,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踏实感 —— 这只困扰了近百年的凶画,终于暂时不会再害人了。 “辛苦你了,老王。” 陆衍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每天多留意一下存放柜的温湿度,还有符纸的状态,有任何异常立刻通知我。” “放心吧陆顾问,我心里有数。” 老王点点头,眼里满是郑重。 回到办公室时,小李已经把临时身份的申请材料整理好,放在办公桌上。陆衍拿起表格看了一眼,苏清欢的照片是昨晚行动结束后临时拍的,画面里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眼神平静,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和平时清冷的样子略有不同。“把材料送上去吧,加急办理,办好后先放我这,三天后我亲自送给苏小姐。” “好嘞。” 小李接过材料,转身时忽然好奇地问,“陆顾问,苏小姐真的是民俗研究学者啊?她昨晚用的那些符箓、收妖袋,也太神奇了,比电影里演的还厉害。” 陆衍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不该问的别问,按规定保密就行。” 小李吐了吐舌头,赶紧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陆衍一人,他从文件柜里取出食魂妖案的卷宗,厚厚的一叠,里面夹着现场照片、尸检报告、技术分析、还有苏清欢提供的符箓样本和收妖袋的照片。他把卷宗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常规的案件记录,另一部分则是 “玄学介入” 的相关内容 —— 包括朱砂线结界的布置方法、引魂香的特性、收妖袋的玄纹分析、苏清欢对食魂妖的描述,甚至还有昨晚行动中符箓燃烧的视频备份。 陆衍找出一个新的档案袋,将这部分 “玄学材料” 装进去,在封面用红色马克笔写下 “机密” 二字,又标注了 “仅陆衍、赵雷查阅” 的字样。他把档案袋锁进办公桌的保险柜里,心里清楚,这些内容一旦泄露,不仅会引起公众恐慌,还可能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做完这一切,陆衍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在桌面上的笔记本上,那上面记录着从案件开始到结束的所有关键线索 —— 从三名死者的离奇死亡,到苏清欢的出现,再到画框上的淡红纹路、王怀安的档案、收妖时的每一个细节。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苏清欢时,自己对 “玄学” 的排斥,而现在,那些曾经被他视为 “无稽之谈” 的东西,却成了破案的关键。 “或许,世界真的比我想象的复杂。” 陆衍轻声自语,指尖划过笔记本上 “苏清欢” 三个字,脑海里浮现出她昨晚收妖时坚定的眼神,还有结束后疲惫却释然的笑容。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固定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陆衍拿起听筒,里面传来文物部门工作人员小张的声音,带着几分兴奋:“陆警官!有新发现!我们整理王怀安的遗留档案时,发现一份民国时期的古董交易记录,上面提到他当年收藏过《月下狐》的同时,还藏有‘半块牛皮地图’,但这半块地图在 1943 年王家出事後就和《月下狐》一起失踪了!” 陆衍的精神瞬间一振:“地图?什么样的地图?” “交易记录里描述是‘牛皮材质,约巴掌大小,上面刻有奇怪的符文,非篆非隶,没人认识’,” 小张补充道,“我们还查到,王怀安当年曾托人寻找另一半地图,说是‘地图藏有玄门秘宝的线索’,但没找到就出事了。” “奇怪的符文……” 陆衍的脑海里立刻闪过苏清欢之前提到的 “玄门背景”,还有她画符箓时的纹路,“你们有没有找到地图的草图或者更多描述?” “暂时没有,交易记录里只有这些信息,我们还在继续排查王家的其他遗留物,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辛苦你们,一有线索立刻联系我。” 挂了电话,陆衍立刻翻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 “线索:半块牛皮地图(符文、玄门秘宝、与《月下狐》一同失踪)”。他盯着 “符文” 二字,心里猜测,这地图上的符文,说不定和苏清欢的玄门知识有关,而这半块地图,会不会就是《月下狐》背后更深的秘密? 他拿起手机,想给苏清欢打个电话问问,但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 现在身份还没办好,而且地图的线索还不明确,等有了更多信息再说也不迟。 陆衍把笔记本合上,刚想起身去茶水间冲杯咖啡,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 “赵雷” 的名字。他心里咯噔一下,赵雷是他的老搭档,也是市刑侦队的队长,平时除非有紧急情况,否则不会这么早打电话。 “喂,赵队,怎么了?” 陆衍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赵雷急促又带着焦虑的声音,甚至有些语无伦次:“陆衍!出事了!我妹妹…… 我妹妹赵玥出问题了!现在在市一院昏迷不醒,医生查不出原因,你能不能来医院看看?” 陆衍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赵雷的妹妹赵玥,他见过几次,是个活泼开朗的大三学生,平时身体很好,怎么会突然昏迷?“别急,赵队,慢慢说,赵玥怎么了?昏迷前有什么异常?医生怎么说?” “昨天晚上还好好的,说要跟同学去逛街,结果半夜突然晕倒,送到医院后就一直没醒,” 赵雷的声音带着哭腔,“脑部 CT 做了,血液也查了,医生说身体机能都正常,但脑部有块模糊的阴影,不知道是什么,也查不出病因,只说情况不好,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脑部有模糊阴影?查不出病因? 陆衍立刻想到了食魂妖案中死者瞳孔里的黑色絮状物,还有画皮妖案里赵玥可能被附身的伏笔(根据后续大纲铺垫),心里瞬间升起一个不好的预感 —— 这恐怕不是普通的疾病,很可能又和 “妖物” 有关。 “我马上过去!” 陆衍抓起外套,快步冲出办公室,“你在哪个医院?具体病房号告诉我!” “市一院,神经内科 302 病房!陆衍,你一定要想想办法,我就这一个妹妹……” 赵雷的声音带着哀求。 “放心,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陆衍一边快步走向电梯,一边给小李打了个电话,“我临时有事去市一院,苏小姐的身份办好后立刻通知我,还有,文物部门那边有新线索随时同步!” 电梯门缓缓合上,陆衍看着跳动的数字,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食魂妖的案子刚结束,半块牛皮地图的线索刚出现,赵玥就突然出事,而且症状诡异,这绝对不是巧合。 他想起苏清欢昨晚说的话,妖物的种类繁多,食魂妖只是其中之一。难道,新的妖物已经出现,而且盯上了赵玥? 电梯到达一楼,陆衍快步冲出警局大门,拦了一辆出租车,急促地对司机说:“市一院,麻烦快点!” 出租车驶离警局,朝着市一院的方向疾驰而去。陆衍坐在后座,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手机。他知道,食魂妖的案子虽然结束了,但属于他和苏清欢的 “特殊案件”,才刚刚开始。这半块牛皮地图背后的秘密,赵玥昏迷的真相,还有那些潜藏在城市里的妖物,都在等着他们去揭开。 他拿出笔记本,在 “伏笔” 一栏写下:“1. 半块牛皮地图(符文、玄门秘宝);2. 赵玥昏迷(脑部阴影、不明病因)”。写完,他合上笔记本,眼神变得坚定 —— 不管接下来遇到什么,他都必须查清真相,不仅是为了赵雷,也是为了守护这座城市里更多无辜的人。 而这一切,显然都离不开苏清欢的帮助。 ------------ 第 31 章:紧急求助 市警局刑侦队办公室的百叶窗没拉严,午后的阳光漏进来,在堆积如山的案卷上投下窄窄的光带。陆衍坐在转椅上,指尖捏着一枚银色的 “机密” 标签,正准备贴在《月下狐》案的玄学介入档案袋上 —— 档案袋里装着收妖袋的照片、苏清欢画的破邪符箓样本,还有昨晚行动时录制的符箓燃烧视频,每一页都标注着 “仅陆衍、赵雷查阅” 的字样。 桌角的咖啡已经凉透,杯壁凝着水珠,滴在《食魂妖案尸检报告》的封面上,晕开一小片淡褐色的印子。陆衍刚伸手去擦,桌面上的固定电话突然爆发出刺耳的铃声,像是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一颗炸雷,惊得他手一抖,咖啡杯差点翻倒。 他抓起听筒,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头就传来赵雷急促到变调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像是绷到极致的弦随时会断:“陆衍!是我!赵雷!你现在在哪?能不能马上来市一院?我妹…… 我妹赵玥出事了!” 陆衍的心猛地一沉。赵雷是他并肩作战五年的老搭档,平时再凶险的案子都能沉住气,此刻却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连贯,可见情况有多紧急。“我在队里整理档案,怎么了?赵玥怎么了?” 他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手指已经摸到了抽屉里的车钥匙。 “昏迷!突然就昏迷了!” 赵雷的声音里混着压抑的哽咽,“昨天晚上还好好的,跟同学逛完街回来,说有点累就先睡了,半夜我听见她房间有动静,推门进去就看见她倒在地上,脸色惨白,怎么叫都没反应…… 送到市一院,做了 CT、抽血,什么都查不出来!医生说她身体机能全正常,就是脑部有块模糊的阴影,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躺着,没醒!” “脑部阴影?” 陆衍的指尖顿了顿,下意识地想起《月下狐》案里死者瞳孔中的黑色絮状物,还有苏清欢说的 “阴邪之物会留下能量残留”。他赶紧追问:“阴影是什么形状?医生有没有说像什么?赵玥昏迷前有没有说过哪里不舒服?” “医生说…… 说阴影形状有点像人脸,边缘模糊,没办法确定性质。” 赵雷的声音更急了,“不舒服?她之前一直好好的,就是…… 就是这半个月有点奇怪。” 陆衍已经走到了办公室门口,脚步顿住:“奇怪?怎么奇怪?” “她总对着镜子发呆,有时候还会喃喃自语,说‘这张脸不好看’‘想换张更漂亮的脸’,” 赵雷的声音带着后怕,“我一开始以为她是大学生爱美,没当回事,直到上周,我看见她从外面买回来一个面具 —— 就是那种手工做的美人皮面具,料子像真的皮肤,眼睛那里挖了两个洞,看着渗人得很。我问她买这个干嘛,她只说‘戴着好玩’,我当时还骂了她两句,让她别玩这些古怪东西……” “美人皮面具?” 陆衍的眉头拧得更紧,脑海里闪过苏清欢之前提过的 “阴邪器物易附着妖力”,心脏不由得往下沉,“她在哪买的面具?有没有说摊主是什么样的?” “好像是在槐树巷那边的古玩市场,一个路边摊,她说摊主是个戴斗笠的男人,话很少。” 赵雷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自责,“都怪我,当时没多问几句,要是早发现不对劲…… 陆衍,你见多识广,之前那个《月下狐》的案子那么古怪你都能破,你能不能来看看?医生说再醒不过来,可能会变成植物人,我就这一个妹妹……” 陆衍能想象出赵雷在电话那头红着眼眶的样子,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安:“你别慌,我现在就过去,大概二十分钟到。你在重症监护室门口等我,把赵玥近期的情况再理一理,比如她有没有接触过其他奇怪的东西,见过什么特别的人,越详细越好。” “好!好!我等你!” 赵雷的声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说了两个 “好”,才挂了电话。 陆衍挂了听筒,转身快步走向储物柜,打开柜门,里面除了常规的勘察工具,还多了几个特殊的小布包 —— 是之前对付食魂妖剩下的朱砂粉、几张备用的破邪符箓,还有一个便携式妖力检测仪(苏清欢帮忙改造过,能捕捉微弱的阴邪能量)。他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塞进随身的黑色背包里,又抓了一把证物袋和手套,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路过小李的工位时,小李正对着电脑整理《月下狐》案的现场照片,见陆衍行色匆匆,忍不住抬头问:“陆顾问,您这是要出去啊?苏小姐的临时身份材料刚送过来,还没给您呢。” “先放我桌上,回来再说!” 陆衍头也不回地挥挥手,已经走到了楼梯口,“要是苏小姐打电话来,就说我有紧急情况去市一院了,让她等我联系!” “好嘞!” 小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陆衍已经冲进了楼梯间。 楼下的警车正好有辆空着的,司机老王正靠在车门上抽烟,见陆衍跑过来,赶紧掐了烟:“陆顾问,要出警?” “市一院,越快越好!” 陆衍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开警灯,别鸣笛,免得惊动路人。” 老王二话不说,发动汽车,警灯无声地闪烁起来,在午后的街道上划出一道醒目的蓝光。陆衍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不断闪过赵雷的话 —— 赵玥对着镜子说 “脸不好看”、古怪的美人皮面具、脑部像人脸的阴影,这些线索像散落的珠子,隐约串起一条指向 “非自然” 的线。 他想起之前的食魂妖,靠吃生气为生,而这次的异常似乎和 “容貌” 有关,会不会是另一种妖物?苏清欢说过,妖物种类繁多,习性各异,有的靠精气,有的靠执念…… 赵玥的爱美之心,会不会被什么东西利用了? 汽车驶过槐树巷,陆衍下意识地看向窗外 —— 巷口的古玩市场还在,几个小摊零散地摆着,摊主们百无聊赖地坐着,不知道哪个是卖面具给赵玥的斗笠男人。他拿出手机,想给苏清欢打个电话问问,但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 现在情况不明,贸然打扰未必有用,而且赵雷还在医院等着,先见了赵雷,拿到更多细节再说。 “陆顾问,快到医院了。” 老王的声音打断了陆衍的思绪。 陆衍睁开眼,车已经驶进市一院的大门,门口的保安看到警灯,立刻抬杆放行。汽车停在住院部楼下,陆衍推开车门,抓起背包就往楼上跑。住院部的走廊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混杂着家属们压抑的哭声,脚步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回响。 三楼神经内科的走廊尽头,赵雷正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头发里,肩膀微微颤抖。他穿的还是昨天的外套,上面沾着些灰尘,眼底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没合眼。看到陆衍跑过来,他赶紧直起身,声音沙哑:“陆衍,你可来了!医生刚出来,说阴影没变化,还是没醒……” 陆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尽量平静:“先带我去看看监控,还有赵玥的东西,比如那个面具,带来了吗?” “面具在家里,我让我妈收起来了,我给她打电话,让她送过来。” 赵雷掏出手机,手指还在抖,“监控我已经让护士调好了,在护士站的电脑里,能看到玥玥昨天晚上回房间后的情况。” 陆衍点点头,跟着赵雷走向护士站。护士站里,值班护士正在整理病历,见他们过来,递过一张打印好的脑部 CT 片:“这是赵玥的片子,你们看,这块阴影就在额叶位置,形状不规则,像…… 像张人脸,我们做了三次扫描,都没查出是什么,也排除了肿瘤和出血。” 陆衍接过 CT 片,对着灯光看 —— 淡白色的胶片上,果然有一块模糊的黑色阴影,边缘模糊,仔细看确实像一张缩小的人脸,眼睛、鼻子的轮廓隐约可见。他的心猛地一紧,这种非器质性的异常,和食魂妖案里死者体内的黑色絮状物何其相似! “监控呢?” 陆衍把 CT 片递给赵雷,看向护士。 护士点开电脑里的监控录像,画面里是赵玥房间的门口 —— 昨晚十点多,赵玥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个黑色的小袋子,脚步有些虚浮。她进房间后,过了大概半小时,房间里的灯突然闪了几下,然后就没了动静。直到凌晨一点多,赵雷推门进去,才发现她倒在地上。 “能看到房间里面吗?” 陆衍问。 “房间里没装监控,只有走廊的。” 护士摇摇头。 陆衍皱了皱眉,转向赵雷:“你妹妹房间里有没有镜子?她平时化妆吗?” “有,梳妆台上有面大镜子,她挺爱化妆的,但之前没这么执着于脸……” 赵雷的话还没说完,他的手机响了,是他妈妈打来的,“喂,妈,面具找到了吗?…… 好,你赶紧送过来,在市一院三楼神经内科…… 对,陆衍来了,你别着急。” 挂了电话,赵雷看向陆衍:“我妈说面具找到了,马上送过来。陆衍,你说…… 玥玥这事,会不会跟你之前破的那个案子一样,是…… 是那种东西搞的鬼?” 陆衍沉默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先等面具送来,我用检测仪看看有没有异常。如果真的是,我们得尽快想办法,拖得越久,越危险。” 赵雷点点头,不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重症监护室的门,眼神里满是焦急。走廊里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陆衍靠在墙上,拿出那个便携式妖力检测仪,开机检查 —— 屏幕上显示着 “0.0 赫兹”,一切正常,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等面具来了,或许就能找到答案。 他想起苏清欢,想起她手里的收妖袋和破邪符箓,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底气。如果真的是妖物作祟,或许只有她能帮忙。他拿出手机,找到苏清欢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最终还是没按下去 —— 等确认了情况,再请她帮忙也不迟。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走廊里的光线暗了下来,护士打开了顶灯,暖黄色的灯光照在赵雷疲惫的脸上,也照在陆衍手里的检测仪上。远处传来电梯到达的提示音,赵雷猛地抬起头 —— 是他妈妈送面具来了。 陆衍握紧检测仪,深吸一口气,知道关键的时刻,就要到了。 ------------ 第 32 章:医院初见 市一院神经内科的走廊比午后更安静了些,只有消毒水的味道顺着门缝往外渗,混着病房里仪器 “滴滴” 的轻响,像根细针,扎在人心里发紧。陆衍拎着黑色勘察包,脚步放得很轻,却还是能听到自己的鞋跟敲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 —— 每一步都朝着 302 病房,也朝着那个让赵雷一夜白头的谜团。 刚到病房门口,就看见赵雷正背对着走廊站在病床边,肩膀绷得笔直,却能看出细微的颤抖。他身上的外套还是昨天那件,袖口沾着点医院走廊的灰尘,头发乱糟糟的,眼底的红血丝比上午更重,像是连眨眼都怕错过什么。听到脚步声,赵雷猛地回头,看到是陆衍,原本紧绷的嘴角瞬间垮下来,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你可来了…… 刚护士来查过,还是没醒,脑电波还是乱的。” 陆衍点点头,先探头往病房里看 —— 这是间单人病房,白色的窗帘拉得只剩一条缝,淡金色的阳光从缝里漏进来,落在病床边的仪器上,反射出冷硬的光。病床上的赵玥躺着,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垂在苍白的脸颊上,像停了两只脆弱的蝶。她的鼻子上插着细细的氧气管,连接着旁边的呼吸机,透明的管子随着机器的运作轻轻起伏,床头的监护仪屏幕上,心率、血压的曲线平稳得近乎刻板,只有脑电波的波形乱成一团,像被风吹皱的水纹,毫无规律。 “进去说。” 陆衍推开门,脚步放得更轻,生怕惊扰了病床上的人。赵雷跟在后面,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眼神一刻也没离开赵玥的脸。 陆衍走到病床另一侧,目光落在赵玥的脸上 —— 她的脸色是那种没有血色的白,嘴唇泛着淡紫,连露在被子外的手腕都细得仿佛一折就断。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赵玥的手腕,只觉得一片冰凉,连脉搏都跳得有些虚浮。“体温怎么样?” 他问。 “一直偏低,36 度都不到,护士说用了保暖毯也没怎么升上来。” 赵雷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赵玥,“医生说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就是体温和脑电波不对劲,查不出原因,只能先维持着。” 陆衍没说话,目光转向床头的病历夹,伸手拿过来翻开。里面夹着厚厚的检查报告,血常规、生化指标、脑部 CT 片的报告…… 每一项数据都标着 “正常”,只有最后一页的 CT 诊断写着:“大脑额叶见不规则淡黑色阴影,性质待查,建议进一步增强扫描”。他抽出那张 CT 片,走到窗边,对着漏进来的阳光展开 —— 淡白色的胶片上,额叶位置果然有一块模糊的黑色阴影,边缘像被水墨晕开似的,仔细看,能隐约分辨出类似眼眶、鼻梁的轮廓,活脱脱一张缩小的人脸,嵌在原本该是脑组织的位置。 陆衍的指尖在胶片上轻轻划过那片阴影,心里猛地 “咯噔” 一下 —— 这阴影的质感,和《月下狐》案里死者瞳孔中残留的黑色絮状物太像了!都是非器质性的异常,都是带着明显 “阴邪” 痕迹的形态,甚至连颜色都同为深黑色,只是一个在瞳孔里,一个在大脑里。 “之前食魂妖案的死者,瞳孔里有黑色絮状物,你还记得吗?” 陆衍回头看向赵雷,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当时苏清欢说,那是妖力残留的痕迹,非自然形成,普通仪器查不出成分。你看这阴影……” 他把 CT 片递过去,“形状不规则,像人脸,也是非器质性的,会不会也是…… 妖力造成的?” 赵雷接过 CT 片,手指都在抖,盯着那片阴影看了半天,喉结动了动,声音带着后怕:“你的意思是…… 玥玥也跟那些死者一样,被那种‘东西’缠上了?可她没像那些人一样突然死了啊……” “可能是妖物种类不同,习性也不一样。” 陆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赵玥,“食魂妖靠吸食生气为生,可能下手更直接;但这次的,看赵玥之前对着镜子说‘脸不好看’,又买了奇怪的面具,说不定是靠‘执念’作祟,比如对容貌的执念,所以暂时没危及性命,但脑电波紊乱,意识不清,长期下去,后果跟植物人没区别。” 赵雷的脸色更白了,他攥紧 CT 片,指节都泛了白:“那怎么办?苏小姐…… 苏小姐能不能帮忙?上次食魂妖的案子,就是她解决的。” 陆衍想起苏清欢,想起她手里泛着淡青色光芒的桃木剑,想起收妖袋贴在狐影上时发出的 “滋滋” 声,心里有了一丝底,却还是没把话说满:“先找到关键线索再说,你之前说的那个‘奇怪面具’,带来了吗?我用检测仪看看有没有妖力残留。” 提到面具,赵雷的表情瞬间垮下来,带着几分困惑和焦虑:“没找到…… 我妈昨天下午就去玥玥房间翻了,衣柜、抽屉、床底,连书架的缝隙都找了,就是没见那个面具的影子。” 他叹了口气,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梧桐树,“玥玥晕倒那天晚上,我在她房间里也找过,那个黑色的小袋子(装面具的袋子)还在书桌上,但里面是空的,面具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凭空消失?” 陆衍皱起眉,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 如果面具是妖物的载体,那它的消失绝不是偶然。是妖物脱离载体了?还是被什么人拿走了?他走到书桌边,那只黑色的小袋子还放在桌角,材质是普通的帆布,上面印着个卡通图案,看起来没什么异常。他戴上手套,拿起袋子仔细检查,袋子内部干干净净,没有残留的粉末或纤维,只有一股淡淡的、类似檀香的味道,但又比檀香更冷,像是…… 苏清欢布包里的符箓味道。 “这袋子是她买面具时一起带回来的吗?” 陆衍问。 “应该是,她那天回来就把袋子放书桌上了,我当时还看了一眼,以为是装化妆品的。” 赵雷点点头,“对了,我妈说,玥玥买面具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几个小时,期间还听到她跟人说话的声音,但问她跟谁聊,她又说没跟人聊,就是自己对着镜子说话。” “对着镜子说话?” 陆衍的目光落在书桌对面的梳妆台上 —— 那是一面半人高的椭圆形镜子,边框是粉色的塑料,看起来很普通,但镜面干净得有些过分,连一点灰尘都没有。他走过去,用手在镜面上方隔空探了探,没感觉到异常的温度,却隐约觉得镜面反射的光线有些冷,不像普通镜子那样温暖。 他拿出随身的便携式妖力检测仪 —— 这是上次苏清欢帮他改造的,能捕捉到微弱的阴邪能量,平时显示 “0.0 赫兹”,遇到妖力残留会跳动。他把检测仪贴近镜面,屏幕上的数字突然从 “0.0” 跳到了 “0.3”,虽然幅度不大,却足以证明这面镜子有问题! “有反应!” 陆衍的眼睛亮了一下,赶紧调整检测仪的灵敏度,数字又跳到了 “0.5”,“这镜子有阴邪能量残留,跟之前《月下狐》画框上的能量波动性质相似!” 赵雷赶紧凑过来,盯着检测仪的屏幕,声音都有些发颤:“那…… 那面具是不是跟镜子有关?它消失是不是因为附在镜子里了?” 陆衍没敢妄下结论,只是把检测仪贴近书桌、衣柜,甚至赵玥的枕头边,最后只有镜子和那个黑色袋子有微弱的反应,其他地方都是 “0.0”。“现在看来,镜子和袋子都接触过妖物,面具的消失很可能跟妖物脱离有关,但具体是附在镜子里,还是去了别的地方,还不确定。” 他收起检测仪,心里有了个想法,“我得联系苏清欢,让她来看看,她对这些阴邪之物更敏感,或许能查出问题所在。”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护士拿着一瓶药水走进来,看到两人围着镜子,疑惑地问:“你们在看什么?这镜子是赵玥住院前刚买的,她说之前的镜子破了,特意去超市买了个新的。” “新的?” 陆衍愣了一下,“她什么时候买的镜子?” “大概一周前吧,就是她买面具那段时间,具体哪天我记不清了,她妈妈来送东西时提过一嘴。” 护士一边给赵玥换药水,一边说,“对了,昨天晚上我来查房,还看到这镜子有点奇怪 —— 当时病房里没开灯,只有走廊的灯照进来,我好像看到镜子里有个白色的影子,不是赵玥的样子,当时还以为是我眼花了,现在想想……” 护士的话让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冷。陆衍和赵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 镜子里的白色影子,很可能就是附在面具上的妖物! “护士,麻烦你把这面镜子暂时封存起来,别让任何人碰。” 陆衍赶紧说,“还有,赵玥住院后,有没有其他人进过她的房间?比如清洁工、探视的人?” “清洁工只在上午来打扫过一次,没碰过书桌这边的东西;探视的只有她爸妈和几个同学,都在走廊里待着,没进病房。” 护士摇摇头,换好药水后赶紧走了,脚步比进来时快了不少,显然也有些害怕。 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仪器的 “滴滴” 声在空气中回荡。赵雷走到陆衍身边,声音带着恳求:“陆衍,快联系苏小姐吧,再拖下去,我怕…… 我怕玥玥真的醒不过来了。” 陆衍点点头,拿出手机,找到苏清欢的号码 —— 之前存的时候,备注是 “苏清欢(民俗学者)”,现在看来,这个备注远远不足以概括她的能力。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拨号键,听筒里传来 “嘟嘟” 的忙音,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 响了三声后,电话被接通了,苏清欢清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喂?” “苏小姐,我是陆衍。” 陆衍的声音尽量平稳,“有件事想请你帮忙,赵雷的妹妹赵玥在市一院昏迷不醒,情况特殊,可能跟妖物有关,你能不能来看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苏清欢清晰的声音:“地址发我,半小时后到。” 挂了电话,陆衍松了口气,看向赵雷:“她半小时后到,我们再等一等,她来了应该能查出问题。” 赵雷点点头,走到病床边,轻轻握住赵玥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低声说:“玥玥,再等等,很快就有人来救你了……” 陆衍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有些发酸。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西沉的太阳,阳光把梧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病房的地板上,像一道温柔的屏障。他想起之前的《月下狐》案,想起那些死去的无辜者,想起苏清欢收妖时坚定的眼神 —— 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保住赵玥。 病房里的仪器依旧在 “滴滴” 作响,脑电波的波形还是乱跳着。 ------------ 第 33 章:面具线索 市一院的消毒水味还萦绕在鼻尖,陆衍已经和赵雷驱车赶往南华大学。警车在清晨的街道上疾驰,窗外的梧桐树叶被风卷得哗哗作响,赵雷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凸起,眼神死死盯着前方路况,嘴里反复念叨:“玥玥从小就懂事,怎么会突然买这种古怪的面具……” 陆衍坐在副驾,指尖摩挲着从医院带出来的赵玥脑部 CT 片,那片类似人脸的淡黑色阴影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他想起苏清欢说的 “画皮妖以人类皮囊为食,靠诱导容貌执念附身”,心里越发笃定,那个消失的面具,就是解开赵玥昏迷之谜的关键。 “赵队,冷静点。” 陆衍的声音沉稳,试图安抚赵雷的情绪,“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面具的来源和赵玥买面具后的行踪,只要找到线索,就能找到救她的办法。” 赵雷深吸一口气,点点头,猛打方向盘,警车拐进南华大学的校门。清晨的校园还很安静,只有零星学生背着书包匆匆走过,看到警车,都投来好奇的目光。两人直奔女生宿舍区,在宿管阿姨的带领下,来到赵玥所在的 302 宿舍。 宿舍门一打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书本的油墨味扑面而来。宿舍是四人间,另外三个女生已经起床,看到赵雷和陆衍,脸上都带着担忧。“赵警官,陆顾问,你们是来问玥玥的事吗?” 靠窗的女生叫林薇薇,是赵玥的同班同学,也是她最好的朋友,眼眶红红的,显然哭过。 陆衍点点头,戴上手套,开始仔细勘察宿舍环境。宿舍收拾得很整洁,赵玥的床铺在靠里的位置,铺着粉色的床单,书桌上摆着几本专业书、护肤品和一个小巧的化妆镜,镜子旁边还放着一支没拧盖的口红,显然是突然离开时没来得及收拾。 “你们最后一次见赵玥是什么时候?她买面具后,有没有什么异常?” 陆衍一边问,一边用紫外线灯照射书桌和床铺,试图找到蛛丝马迹。 林薇薇回忆道:“就是昨天下午,她三点多从外面回来,情绪不太好,把自己关在床帘里,我们叫她去食堂吃饭,她也说没胃口。之前她买面具回来后,可不是这样的。” “她什么时候买的面具?买完后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赵雷急切地追问。 另一个女生李萌萌接过话头:“大概一周前吧,周三下午没课,她去校外的古玩市场逛,回来时手里拎着个黑色的小袋子,神秘兮兮地说买了个好东西。我们问她是什么,她打开袋子,里面是个手工做的美人皮面具,那面具做得可逼真了,皮肤纹理都清晰可见,眼睛那里挖了两个洞,看着有点渗人。” “她当时怎么说的?” 陆衍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李萌萌。 “她说‘这面具上的脸比我好看多了’,还说摊主说这是‘古法制作’,戴久了能‘养皮肤’。” 李萌萌皱着眉,“从那以后,她就总关着床帘对着面具化妆,有时候还会自言自语,我们偶尔能听到她跟面具说话,说‘再好看一点就好了’‘这样会不会更受欢迎’之类的话。” 林薇薇补充道:“我们都觉得有点吓人,劝她别玩这种古怪东西,她还不高兴,说我们不懂。昨天早上她出门前,还特意戴上了那个面具,对着镜子照了好久,我们问她戴面具干嘛,她只说‘去见个重要的人’,回来后就情绪低落,一直待在床帘里,直到晚上突然晕倒被送去医院。” 陆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走到赵玥的书桌前,拉开抽屉仔细翻找。抽屉里整齐地放着几本笔记本、几支笔和一些零碎的小物件。他逐一把物品拿出来检查,当翻到最里面一本厚厚的专业书时,一张折叠的小票从书页里掉了出来。 陆衍弯腰捡起小票,展开一看,是一张打印的购物小票,纸质有些粗糙,上面的字迹还很清晰:“手工皮面具,单价 880 元,收款方:古饰斋”,下方只印着古玩市场的地址 —— 槐树巷古玩市场 A 区 12 号摊位,没有联系方式,也没有摊主姓名。 “找到了!” 陆衍把小票递给赵雷,“赵队,这是面具的购买凭证,摊位名叫古饰斋,在槐树巷古玩市场。” 赵雷接过小票,紧紧攥在手里,指节都泛了白:“我现在就带人去古玩市场,把这个摊主找出来!” “别急,我们还需要更多线索。” 陆衍拦住他,“赵玥买面具后,除了在宿舍对着面具化妆,还有没有其他异常行踪?比如经常去什么地方,或者见了什么特别的人?” 三个女生互相看了看,林薇薇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这三天晚上,她都出去过,说是去图书馆自习,但我凌晨起夜时,发现她都没在宿舍,问她去哪里了,她只说‘在图书馆待晚了,就在那边休息室睡了’。但我昨天跟图书馆的朋友打听,说没见过她在图书馆过夜。” 陆衍心里一动:“她大概什么时候出去,什么时候回来的?” “都是晚上九点左右出去,第二天早上六点多回来,背着个小背包,回来时精神不太好,黑眼圈很重。” 林薇薇回忆道。 陆衍立刻拿出手机,给警局的助手小李打了个电话:“小李,立刻调取南华大学周边的监控,重点查赵玥近三天的行程轨迹,尤其是每天晚上九点到次日六点,看看她去了哪里。另外,调取她的手机消费记录,看看除了买面具的 880 元,还有没有其他异常支出。” “好的陆顾问,我马上查!” 小李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挂了电话,陆衍继续在宿舍里勘察,他注意到赵玥的书桌上放着一部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这是赵玥的手机吗?” 他问。 “是的,她昨天晕倒时没带手机,落在宿舍了。” 林薇薇说。 陆衍让赵雷联系技术组,让他们带设备来提取手机里的信息,自己则继续询问三个女生关于赵玥的更多细节。“她买面具后,有没有说过摊主的样子?或者面具的来历?” “她说摊主是个戴斗笠的男人,看不清脸,话很少,只说这面具是‘祖传的’,有缘人才卖。” 李萌萌说,“当时她还觉得自己捡了个大便宜,说这么逼真的手工面具,880 元很值。” 戴斗笠的男人?陆衍在心里记下这个特征,和之前赵雷描述的一致。看来这个摊主身份不简单,很可能和画皮妖有关。 大约半小时后,小李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凝重:“陆顾问,查到了!赵玥的手机消费记录里,除了一周前给‘古饰斋’转了 880 元,没有其他异常支出。但她的行程轨迹很奇怪,近三天晚上九点,她都从宿舍出发,步行前往学校西侧的废弃教学楼,监控拍到她独自进入教学楼,但没有拍到她离开的画面!” “没拍到离开?” 陆衍皱起眉,“监控有盲区吗?或者有没有可能她从其他出口离开?” “我们调取了废弃教学楼周边所有的监控,包括路口和小巷的,都只拍到她进入,没拍到她离开。” 小李补充道,“而且废弃教学楼已经闲置好几年了,里面没水没电,晚上根本没人去,赵玥连续三天去那里,太奇怪了。另外,我们还发现,她进入教学楼的时间,正好是阴气最重的时候。” 阴气最重的时候?陆衍心里咯噔一下,想起苏清欢说的 “画皮妖属阴,喜欢在阴气重的地方活动”。看来赵玥去废弃教学楼,很可能是被画皮妖诱导,那里或许就是画皮妖附在面具上的巢穴。 “废弃教学楼的具体位置在哪里?有没有详细的监控画面?” 陆衍问。 “就在学校西侧的老校区,现在已经围起来了,只有一个正门能进去。监控画面显示,赵玥每次都是从正门进入,进去后就没再出来,我们怀疑是妖力干扰了监控信号,导致拍不到她离开的画面。” 小李说。 陆衍挂了电话,对赵雷说:“赵队,我们现在有两个线索:一是槐树巷古玩市场的古饰斋,二是学校西侧的废弃教学楼。我带技术组去废弃教学楼勘察,你带人去古玩市场找那个戴斗笠的摊主,我们兵分两路,有情况随时联系。” “好!” 赵雷毫不犹豫地答应,他现在只想尽快找到线索,救醒妹妹。 陆衍立刻联系技术组,让他们带上勘察设备和妖力检测仪,赶往废弃教学楼,同时让宿管阿姨帮忙照看赵玥的宿舍,保护好现场。临走前,他又看了一眼赵玥的书桌,那面小巧的化妆镜反射着窗外的阳光,镜面上似乎有一层淡淡的黑气,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陆衍用证物袋小心翼翼地将化妆镜装起来,这面镜子很可能也沾染了画皮妖的妖力,或许能成为关键证据。 离开女生宿舍,陆衍和赵雷在校园里分开,赵雷带着几名警员驱车前往槐树巷古玩市场,陆衍则步行前往废弃教学楼。清晨的阳光穿过校园的林荫道,投下斑驳的光影,但陆衍却觉得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尤其是靠近老校区的方向,温度似乎都低了几分。 废弃教学楼被一圈铁丝网围了起来,上面挂着 “禁止入内,危险” 的警示牌。教学楼看起来很破旧,墙面斑驳,窗户玻璃大多已经破碎,露出黑洞洞的窗口,像是一只只空洞的眼睛,透着诡异的气息。 陆衍走到铁丝网前,技术组的人已经赶到了,为首的是老周,他手里拿着便携式妖力检测仪,正在检测周围的妖力波动。“陆顾问,你来了!检测仪显示,这里的妖力波动很明显,0.8 赫兹,比医院里赵玥身边的还要强,看来这里确实有问题!” 陆衍点点头,让技术组的人剪开铁丝网,小心翼翼地进入废弃教学楼。一踏入教学楼,一股浓重的灰尘味混合着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光线昏暗,即使是白天,也需要打开手电筒才能看清路。 教学楼的走廊里堆满了废弃的桌椅,地面布满灰尘,留下了清晰的脚印,正是赵玥的尺码。“陆顾问,你看,这些脚印是新鲜的,应该是赵玥近三天留下的。” 一名技术人员指着地面说。 陆衍顺着脚印的方向走去,脚印一直延伸到二楼的一间教室门口。教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微弱的阴风,吹得门轻轻晃动,发出 “吱呀” 的声响,让人头皮发麻。 老周举起妖力检测仪,屏幕上的数值瞬间跳到 1.5 赫兹,红色的警示灯开始闪烁:“陆顾问,里面的妖力很强,小心!” 陆衍示意大家退后,自己则握紧随身携带的朱砂粉包,慢慢推开教室门。手电筒的光束照进去,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中间的讲台上放着一个黑色的小袋子 —— 正是赵雷描述的那个装面具的袋子! 袋子是空的,面具不在里面。陆衍走上前,拿起黑色袋子,用鼻子闻了闻,袋子上除了灰尘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类似檀香的冷香,和医院里赵玥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老周,检测一下这个袋子。” 陆衍将袋子递给老周,自己则用手电筒仔细照射教室的每一个角落。教室的墙壁上布满了涂鸦,墙角堆着废弃的书本,天花板上的吊扇摇摇欲坠,没有任何异常。 但陆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走到教室的窗边,推开破碎的窗户,外面是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他又检查了教室的桌椅,突然发现最后一排的一张桌子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都是 “我要变好看”“面具快生效”“再给我一点时间” 之类的话,字迹越来越潦草,最后几个字甚至带着划痕,像是写的时候极其激动。 “这些应该是赵玥写的。” 陆衍看着字迹,心里越发沉重,“她被画皮妖诱导得很深,执念越来越强,这才被趁机附身。” 老周的检测结果也出来了:“陆顾问,袋子上确实有妖力残留,和赵玥脑部阴影的妖力同源,可以确定,这个袋子就是装那个画皮妖面具的,而且画皮妖很可能长期待在这个教室里。” 陆衍点点头,走出教室,沿着走廊继续勘察。二楼的其他教室都空荡荡的,没有任何线索,三楼也是如此。他站在三楼的走廊尽头,看着楼下杂草丛生的空地,突然意识到,赵玥连续三天来这里,不可能只待在那一间教室里,一定还有其他隐藏的地方。 他让技术组的人仔细搜查教学楼的每一个角落,包括卫生间和楼梯间,自己则回到二楼那间教室,再次仔细检查。这一次,他注意到教室的讲台后面有一块地板的颜色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像是被人撬动过。 陆衍蹲下身,用洛阳铲轻轻撬动那块地板,地板果然松动了,下面露出一个小小的暗格。暗格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层厚厚的灰尘,但灰尘上有一个明显的面具形状印记,显然,那个画皮妖面具之前一直藏在这里! “找到了!” 陆衍心中一喜,暗格的发现印证了他的猜测,这里就是画皮妖的巢穴。但面具现在不在暗格里,去哪里了?是被画皮妖带走了,还是附在赵玥身上,跟着她去了医院? 陆衍想起苏清欢说的 “画皮妖附身後,面具会与宿主的灵魂绑定”,推测面具很可能已经融入赵玥的意识里,或者被画皮妖藏在了其他地方。 就在这时,赵雷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焦急:“陆衍,我到槐树巷古玩市场了,找到了 A 区 12 号摊位,但摊主不是戴斗笠的男人,是个老太太,她说这个摊位是她一周前租出去的,租摊位的就是一个戴斗笠的男人,只租了三天,现在已经联系不上了!” “老太太有没有说那个男人的其他特征?比如身高、体型,或者有没有留下联系方式?” 陆衍问。 “老太太说那个男人中等身材,说话声音沙哑,戴着斗笠和口罩,看不清脸,租摊位时付的是现金,没留下联系方式,只说要卖一些‘手工饰品’。” 赵雷说,“我已经让警员在古玩市场周边打听,看看有没有人见过这个男人,但目前还没有线索。” 陆衍叹了口气,看来这个戴斗笠的男人很谨慎,没留下任何有用的信息。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废弃教学楼和赵玥身上的画皮妖。 “赵队,你先在古玩市场继续排查,我这边在废弃教学楼发现了画皮妖的巢穴,暗格里有面具的印记,但面具不在了。” 陆衍说,“我怀疑面具已经和赵玥绑定,现在最关键的是找到苏清欢,让她帮忙确认画皮妖的具体情况,制定驱妖方案。” “好,我这边一有消息就告诉你。” 赵雷挂了电话。 陆衍让技术组的人将暗格、黑色袋子、教室桌椅上的字迹都拍照存档,提取上面的痕迹,自己则拿着妖力检测仪,在教学楼里再次检测。检测仪的数值一直稳定在 1.2 赫兹左右,说明画皮妖虽然不在,但妖力残留还很明显。 “老周,把这里的妖力残留样本提取一下,带回实验室分析。” 陆衍说,“另外,在教学楼周边布控,派两名警员 24 小时值守,防止画皮妖回来,也避免其他学生误入。” “明白!” 老周点点头,立刻安排人手。 陆衍走出废弃教学楼,阳光刺眼,他却觉得心里沉甸甸的。虽然找到了一些线索,但画皮妖的真面目还没揭开,面具的去向也不明,赵玥还在医院昏迷不醒,时间紧迫,必须尽快找到苏清欢。 他拿出手机,找到苏清欢的号码,毫不犹豫地按下拨号键。听筒里传来 “嘟嘟” 的忙音,响了几声后,终于被接通,苏清欢清冷的声音传来:“喂?” “苏小姐,我是陆衍。” 陆衍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赵玥的情况有了新线索,我们找到了她买面具的摊位和她连续三天去的废弃教学楼,提取到了画皮妖的妖力残留,你能不能来一趟学校,帮忙看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苏清欢的声音:“地址发我,二十分钟后到。” 挂了电话,陆衍松了口气。他站在废弃教学楼前,看着这栋破旧的建筑,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到画皮妖,救醒赵玥,不让更多人受到伤害。 阳光渐渐升高,校园里的学生越来越多,热闹的氛围与废弃教学楼的阴森形成鲜明对比 ------------ 第 34 章:古玩追查 槐树巷的古玩市场藏在老城区深处,正午的阳光穿过斑驳的梧桐叶,在青石板路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市场里人声鼎沸,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混杂着旧木头的霉味、铜器的锈味和香料的辛辣味,构成一幅鲜活又杂乱的市井图景。 陆衍将车停在巷口,刚推开车门,赵雷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脚步又快又沉。“陆衍,小票上写的是 A 区 12 号,咱们赶紧找,早一分钟找到线索,玥玥就多一分希望。”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眼底的红血丝比昨天更重,显然一夜没睡好。 陆衍点点头,拎起黑色勘察包跟上。他手里攥着那张从赵玥宿舍找到的购物小票,纸质粗糙,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上面 “古饰斋” 三个字印得有些模糊,但 A 区 12 号的地址清晰可辨。“别急,古玩市场摊位密集,咱们慢慢找,摊主既然收了这种特殊的面具,肯定有印象,关键是让他说实话。” 两人顺着巷子里的指示牌,穿过一排排拥挤的摊位。两侧的摊位上摆满了五花八门的物件:褪色的旧瓷器、布满铜绿的佛像、泛黄的古籍、琳琅满目的玉佩首饰…… 偶尔有摊主热情地招呼,两人都只是摇头示意,脚步不停。 A 区在市场的最深处,相对偏僻一些,人流也少了些。12 号摊位就在拐角处,一块蓝白相间的布帘上用红漆写着 “古饰斋” 三个字,布帘有些脏污,边角卷起。摊位后坐着一个中年男子,身材微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正低头用抹布擦拭一个铜制香炉,动作慢悠悠的,透着几分慵懒。 “你就是古饰斋的摊主?” 赵雷快步走上前,语气急切地问道。 中年男子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两人,眼神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尤其是看到陆衍手里的勘察包时,眼神闪烁了一下,才缓缓点头:“是啊,我就是。两位想买点什么?我这儿有刚收来的老物件,瓷器、玉器都有,保真。” “我们不是来买东西的,是来问你一件事。” 陆衍上前一步,拿出那张购物小票,递到摊主面前,“一周前,你是不是卖给一个叫赵玥的女学生一个手工皮面具,单价 880 元?” 摊主的目光落在小票上,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他接过小票看了看,又快速还给陆衍,搓了搓手,语气含糊:“手工皮面具?880 元?我这儿卖的都是古玩玉器,很少卖面具这种东西,可能是你们记错了吧?我记不清卖过这样的东西。” “记错了?” 赵雷立刻急了,往前凑了凑,“这小票上明明写着你的摊位名和地址,怎么可能记错?那个面具做得特别逼真,跟真人皮肤一样,你再好好想想!” 摊主往后缩了缩,避开赵雷的目光,眼神飘向旁边的摊位,嘴里嘟囔着:“市场里卖面具的摊位不少,可能是其他摊主借了我的名义开的小票?我真没印象了,每天来买东西的人那么多,我哪能都记住。” 陆衍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摊主的反应 —— 他说话时眼神闪烁,双手不停地搓来搓去,肩膀微微紧绷,明显是在撒谎。这种反应陆衍见得多了,要么是怕惹麻烦,要么是收了不该收的东西,担心被牵连。 “老板,我劝你想清楚再回答。” 陆衍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他从勘察包里拿出一张赵玥的照片,放在摊位上,“这个女孩叫赵玥,现在还在医院昏迷不醒,医生查不出原因。我们查到她昏迷前唯一的异常,就是买了你家的这个面具。” 摊主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瞳孔缩了一下,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陆衍继续施压,语气加重了几分:“那个面具不是普通的工艺品,很可能与赵玥的昏迷案有关。如果你故意隐瞒线索,一旦后续查明面具是关键证物,你作为售卖者,很可能涉及间接责任,到时候不仅要配合调查,还可能面临法律追究。” “法律追究?” 摊主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里的慌乱再也藏不住,他左右看了看,见周围没人注意这边,赶紧压低声音:“警官,我…… 我真不是故意隐瞒,是那个卖我面具的人说,不能多问,否则会惹麻烦。” “卖你面具的人?” 陆衍抓住关键信息,立刻追问,“是谁?男的女的?长什么样?什么时候卖给你的?” 摊主咽了口唾沫,缓了缓神,才慢慢说道:“是个男的,大概三十多岁,穿一身黑色的衣服,头上戴着个斗笠,把脸遮了大半,看不清具体长相。说话声音沙哑,没说自己叫什么,一周前的早上来的我这儿。” “他怎么说的?面具是哪里来的?” 赵雷急切地问。 “他说这面具是手工做的,能帮人‘换脸’,是个稀罕物,问我收不收。” 摊主回忆道,“我本来不想收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但他给的价格实在太高了,说让我以 880 元卖出去,我能赚 500 块差价,我一时贪财就收了。他还特意叮嘱我,要是有人问起,就说不知道,别多管闲事。” 陆衍皱起眉:“他有没有说面具的具体来历?或者他为什么要卖这个面具?” “没说,他话很少,问什么都含糊其辞。” 摊主摇了摇头,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我当时注意到他的手,手指关节处有深色的爪痕,不是人类的指甲划出来的,更像是…… 像是野兽的爪印,看着有点吓人。” 爪痕?陆衍心里咯噔一下,联想到之前食魂妖案里的异常痕迹,还有赵雷提到的戴斗笠的男子,线索似乎串了起来。这个黑衣男子绝非普通人,很可能和妖物有关。 “还有别的吗?” 陆衍追问,“他有没有留下联系方式,或者说过要去哪里?” 摊主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联系方式,他放下面具收了钱就走了。不过…… 他走之前说了一句话,我当时没明白,现在想想有点不对劲。” “什么话?” 陆衍和赵雷异口同声地问。 “他说,这面具是给‘上面的大人’收集‘活人脸皮’用的。” 摊主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还说,要是有人追查这件事,就让他们去找‘懂行的人’解决,别白费力气。” “上面的大人?活人脸皮?” 赵雷脸色一变,攥紧了拳头,“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竟然要收集活人脸皮!” 陆衍却陷入了沉思,“懂行的人”—— 这四个字瞬间让他想到了苏清欢。从《月下狐》案的食魂妖,到现在的画皮妖,苏清欢每次都能精准地识别妖物,提供解决方案,她无疑就是 “懂行的人”。看来这个黑衣男子背后,确实有一股势力在操控,而这股势力很可能与之前的妖物案件有关联。 “老板,你再仔细想想,那个黑衣男子还有什么特征?比如身高、体型,或者身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气味、饰品?” 陆衍试图挖掘更多线索。 摊主闭上眼睛,努力回忆了半天,才不确定地说:“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体型偏瘦,走路很轻,几乎没声音。身上没什么特殊气味,就是感觉阴气很重,靠近他的时候,我后背都发凉。对了,他的手腕上好像戴了一个黑色的手环,上面有奇怪的纹路,我没看清是什么。” 陆衍让赵雷拿出手机,记下摊主说的所有信息:黑衣、斗笠、沙哑嗓音、手指爪痕、黑色手环、“上面的大人”“懂行的人”。这些线索像散落的拼图,虽然还没完全拼好,但已经能隐约看到轮廓。 “谢谢你提供的线索,后续可能还需要你配合调查,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想起什么随时联系我。” 陆衍递给摊主一张名片,语气缓和了一些,“你放心,只要你如实配合,我们不会追究你的责任。” 摊主接过名片,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连连点头:“一定一定,我想起什么马上给你打电话。警官,那个面具真的会害人啊?我早知道就不收了……” “现在说这些没用,好好配合调查就是。” 赵雷没好气地说,他现在满心都是妹妹的安危,没心思同情这个贪财的摊主。 两人离开 “古饰斋”,顺着市场的小路往巷口走。赵雷脚步匆匆,眉头紧锁:“陆衍,这个‘上面的大人’到底是谁?还有‘懂行的人’,你说的是不是苏清欢?” “大概率是她。” 陆衍点头,眼神坚定,“从食魂妖到画皮妖,都是超自然的妖物作祟,普通警方根本无法应对,只有苏清欢这样懂玄学、能识别妖力的人,才能破解。那个黑衣男子说让我们找‘懂行的人’,显然也知道这不是普通案件,只有玄门人士能插手。” “那我们现在就联系她!” 赵雷立刻掏出手机,“玥玥还在医院躺着,多耽误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陆衍按住了他的手,摇了摇头:“别急,我们现在线索还不够。我们只知道黑衣男子的特征和一些模糊的信息,不知道他的下落,也不知道‘上面的大人’是谁,更不清楚他们收集活人脸皮的真正目的。现在联系苏清欢,只能让她来判断,但要找到黑衣男子和背后的势力,还需要更多线索。” “那怎么办?” 赵雷急得团团转,“我们总不能就这么等着吧?” “当然不能等。” 陆衍目光扫过市场里熙熙攘攘的人群,“这个古玩市场鱼龙混杂,消息灵通,或许还有其他人见过这个黑衣男子。我们先在市场里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摊主认识他,或者见过类似特征的人。另外,让技术组查查这个市场的监控,看看能不能拍到黑衣男子的行踪。” 两人分成两路,陆衍负责询问 A 区、B 区的摊主,赵雷则去 C 区、D 区打听。陆衍拿出黑衣男子的特征描述,一个个摊位询问,大多数摊主都摇头说没见过,只有一个卖旧书的老大爷犹豫着说:“穿黑衣、戴斗笠的男子?一周前早上我好像见过,在市场后门的角落里抽烟,看着挺孤僻的,没跟人说话,后来就往巷口走了。” “往哪个方向?” 陆衍追问。 “好像是往西边走了,那边有个废弃的仓库,平时没什么人去。” 老大爷指了指市场西侧的方向。 陆衍立刻给赵雷打电话,让他过来汇合。两人按照老大爷指的方向,穿过市场后门,来到一条狭窄的小巷。小巷里堆满了杂物,墙壁上布满涂鸦,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走到小巷尽头,果然看到一个废弃的仓库,仓库门虚掩着,锈迹斑斑的铁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锁,显然已经很久没人使用了。陆衍示意赵雷停下,自己小心翼翼地靠近,透过门缝往里看 —— 仓库里空荡荡的,堆满了废弃的纸箱和破旧的家具,地面上有一些新鲜的脚印,还有少量黑色的泥土,像是从外面带进来的。 “里面有人吗?” 赵雷压低声音问。 陆衍摇了摇头,从勘察包里拿出手套戴上,轻轻推开仓库门。门轴发出 “吱呀” 的刺耳声响,在寂静的小巷里格外突兀。两人走进仓库,陆衍用手电筒照亮四周,地面的脚印很清晰,是男士运动鞋的痕迹,大小与摊主描述的黑衣男子体型相符。 “你看这里。” 陆衍蹲下身,指着地面上的黑色泥土,“这不是普通的泥土,里面有淡淡的阴气残留,和赵玥病房里的妖力痕迹相似。” 赵雷凑过来一看,泥土呈深黑色,质地粘稠,确实和普通泥土不一样。“这个黑衣男子果然来过这里,这里会不会是他的落脚点?” “有可能,但看起来不像长期居住的地方。” 陆衍环顾四周,仓库里除了杂物,没有任何生活用品,“更像是一个临时接头或者藏东西的地方。” 两人在仓库里仔细搜查,翻遍了所有纸箱和家具,没有找到任何与面具、黑衣男子相关的线索,只在仓库角落的一个破旧木箱里,发现了几张残留的符纸碎片。符纸呈淡黄色,边缘发黑,上面的纹路模糊不清,但陆衍能认出,这和苏清欢之前用的符箓材质相似,只是纹路更诡异,带着一股阴邪之气。 “这是什么符纸?” 赵雷拿起一片碎片,皱着眉问。 “像是邪符。” 陆衍小心翼翼地将符纸碎片放进证物袋,“不是苏清欢用的那种镇邪符,反而像是用来增强妖力或者操控妖物的邪符。看来这个黑衣男子不仅和妖物有关,还懂一些邪术。” 搜查无果,两人只能离开仓库。回到巷口,陆衍拿出手机,拨通了苏清欢的电话。之前他还在犹豫是否要立刻联系她,但现在线索指向了邪符和背后的势力,仅凭警方的力量根本无法深入调查,必须借助苏清欢的玄学知识。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通了,苏清欢清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喂?” “苏小姐,我是陆衍。” 陆衍的声音沉稳,“我们查到了赵玥买面具的摊主,有了一些新线索,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线索?” 苏清欢的声音顿了顿,“什么线索?” “卖面具的是一个穿黑衣、戴斗笠的男子,手指有关节爪痕,还留下了邪符碎片。” 陆衍简洁地说道,“他提到‘上面的大人’在收集活人脸皮,还说追查此事需要找‘懂行的人’,我想,你应该就是他说的‘懂行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苏清欢清晰的声音:“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陆衍看向赵雷:“苏清欢马上过来,我们在这儿等她。有她帮忙,应该能查出更多关于妖物和黑衣男子的线索。” 赵雷点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希望的神色:“希望她能有办法,玥玥不能再等了。” 两人站在巷口,阳光渐渐西斜,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古玩市场的喧嚣依旧,但两人的心情却格外沉重。他们知道,这个看似普通的古玩市场背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阴邪势力,而赵玥的昏迷,只是这场阴谋的冰山一角。 没过多久,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巷口,车窗降下,苏清欢的侧脸出现在视线里。她依旧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头发束成马尾,眼神清冷却带着一丝锐利。 “上车,找个安静的地方说。” 苏清欢的声音传来。 陆衍和赵雷上了车,轿车驶离槐树巷,朝着附近的一家茶馆开去。 ------------ 第 35 章:语音疑云 市警局技术室的灯光亮得有些刺眼,白色的光管在天花板上排列整齐,把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空气中弥漫着电子设备的散热味,混杂着小李泡的速溶咖啡香气,却驱不散房间里的凝重。陆衍推开门时,小李正趴在电脑前,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旁边的备用屏幕则显示着赵玥手机的恢复进度条 —— 已经走到了 98%。 “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陆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从早上跑医院、查宿舍,再到古玩市场追查,他已经快二十四个小时没合眼,眼底的红血丝像细密的蛛网。赵雷跟在后面,脚步急促,双手下意识地攥紧,指节泛白,显然还没从古玩市场的线索里缓过神。 小李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却难掩兴奋:“陆顾问!赵队!刚好恢复完!找到两条被删除的语音,都是赵玥昏迷前几小时发的,一条是发给赵队的,另一条是陌生号码发来的,我还没敢听,怕有问题。” “快放来听听!” 赵雷往前凑了两步,身体几乎贴到屏幕上,声音都在发颤。 陆衍点点头,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示意小李播放。技术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电脑风扇的轻微嗡鸣。小李点击播放键,第一条语音的进度条缓缓走动,先是一阵短暂的电流声,接着传来赵玥带着哭腔的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哥…… 哥,救我…… 它…… 它要我的脸…… 它说我的脸不好看,要换成它的…… 救我……” 声音戛然而止,背景里却隐约传来一阵极细微的女人笑声,不是赵玥的声音,也不是宿舍同学的,那笑声轻飘飘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像一根细针,扎得人后背发麻。 赵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猛地后退一步,撞到身后的柜子,发出 “哐当” 一声响。“这…… 这笑声是谁的?玥玥宿舍里没有这种声音!是那个面具!是那个画皮妖!” 他的声音里充满恐惧,双手捂着头,显然是想起了妹妹昏迷前的异常。 陆衍的眉头皱得更紧,示意小李再放一遍。第二次听,那女人的笑声更清晰了些,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更像是直接附在语音里,带着妖力特有的滞涩感。“不是现场声音,是妖力干扰留下的印记。” 陆衍沉声道,“画皮妖附在面具上时,已经开始影响赵玥的意识,这条语音里的笑声,是妖力残留的证明。” 小李咽了口唾沫,点击播放第二条语音。这次没有电流声,直接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刻意压低了嗓子,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胁:“面具是钥匙,脸是祭品,晚了就来不及了。” 短短一句话,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赵雷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面具是钥匙?脸是祭品?他们到底想干什么?玥玥的脸难道还不够吗?” 陆衍没说话,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大脑飞速运转。面具是钥匙 —— 钥匙打开什么?脸是祭品 —— 祭品献给谁?结合之前摊主说的 “上面的大人”“收集活人脸皮”,线索逐渐清晰,却又透着更深的诡异。 “查这个陌生号码!” 陆衍突然开口,语气坚定,“查它的注册信息、通话记录、IP 地址,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找到来源!” 小李立刻埋头操作,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屏幕上跳出一串串数据。“陆顾问,这是个临时虚拟号码,用的是境外服务器,注册信息都是假的,通话记录只有这一条,发完就注销了,根本定位不到具体位置。”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几分挫败。 赵雷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刚燃起的希望又被浇灭。“连号码都查不到…… 难道就这么算了?” “别慌,再查 IP 关联。” 陆衍盯着屏幕,“虚拟号码注销前,总会有 IP 痕迹,哪怕是短暂的关联,也能找到线索。查它发语音时的 IP,和我们之前查过的地址比对,尤其是古饰斋的无线网络。” 小李眼前一亮,赶紧调整搜索方向。过了大概十分钟,他突然一拍桌子,兴奋地喊道:“找到了!这个 IP 在发语音前半小时,和槐树巷古玩市场的‘古饰斋’摊位无线网络有过短暂关联!虽然只有一分钟,但数据能对上,就是同一个路由器发出的信号!” “古饰斋!” 陆衍和赵雷同时看向对方,眼神里满是震惊。之前摊主说黑衣男子卖完面具就走了,却没想到,对方在离开前,还用关联的网络发了这条威胁语音 —— 显然,摊主要么是忘了,要么是故意隐瞒了黑衣男子在摊位停留更久的事实。 “这就对了!” 陆衍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在上面画了一条时间线,“一周前,黑衣男子在古饰斋卖面具;赵玥买面具后,连续三天去废弃教学楼;昏迷前几小时,黑衣男子用关联古饰斋的 IP 发语音威胁;同时,赵玥给赵雷发求救语音,背景有妖笑。这不是巧合,是有计划的操控!” 赵雷看着白板上的时间线,手指微微颤抖:“也就是说,从玥玥买面具开始,她就已经掉进对方的陷阱里了?那个黑衣男子一直在盯着她?” “不止盯着她,还在引导她。” 陆衍放下马克笔,语气凝重,“废弃教学楼、对着镜子化妆、说脸不好看…… 都是画皮妖在诱导她的执念,而黑衣男子则在背后推动,最后用语音威胁,彻底击溃她的心理防线,让画皮妖顺利附身。” 技术室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电脑屏幕的光在众人脸上跳动。过了一会儿,陆衍突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档案柜前,拉开柜门,翻出《月下狐》案的卷宗。那起案子结束后,所有证物和记录都被封存,其中就有 “妖物残骸被盗现场” 的照片 —— 当时食魂妖的画轴被盗,现场留下了几枚模糊的爪印,一直没找到主人。 陆衍抽出照片,放在桌上,又拿出从古玩市场摊主那里记录的 “黑衣男子爪痕” 草图 —— 摊主说过,黑衣男子手指关节处有深色爪痕,不是人类指甲划的,像野兽爪印。他将两张图对比,瞳孔骤缩 —— 照片上的爪印虽然模糊,但纹路和草图上的爪痕高度相似,都是三趾,边缘有细小的锯齿状,显然来自同一类生物,甚至可能是同一伙势力。 “赵队,你看这个。” 陆衍把照片推给赵雷,“《月下狐》案里,食魂妖的画轴被盗,现场留下的爪印,和黑衣男子的爪痕纹路一样。这说明,偷走画轴的,很可能就是黑衣男子背后的势力!” 赵雷拿起照片,仔细对比,越看越心惊:“这么说…… 食魂妖和画皮妖,都是同一伙人在操控?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收集妖物残骸,又收集活人脸皮,难道是想做什么邪术?” “很有可能。” 陆衍靠在桌边,揉了揉眉心,“从食魂妖到画皮妖,妖物的种类在变化,目标也在变化,从吸生气到夺取皮囊,背后的势力显然在有计划地进行某种活动,而赵玥只是他们的一个目标。” 小李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他虽然知道《月下狐》案的特殊性,却没想到会和赵玥的案子关联这么深。“陆顾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连黑衣男子的人影都没找到,IP 又查不到,难道真要找苏小姐帮忙?” 提到苏清欢,陆衍的眼神柔和了几分。之前在古玩市场,他就想联系苏清欢,只是觉得线索不够,现在两条语音、IP 关联、爪痕对比,所有线索都指向 “超自然势力”,普通的刑侦手段已经无法深入,只能靠苏清欢的玄学视角。 他拿出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到 “苏清欢(民俗学者)” 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之前合作封印食魂妖时,他还对苏清欢的能力半信半疑,直到亲眼看到画皮妖离体、听到赵玥语音里的妖笑,他才彻底明白,这类案件,只有苏清欢能破解。 “联系她吧。” 赵雷突然开口,语气带着恳求,“陆衍,我知道你谨慎,但玥玥等不起了。那个语音说‘晚了就来不及了’,我怕…… 我怕再拖下去,真的救不回她了。” 陆衍看着赵雷通红的眼睛,想起赵玥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终于按下了拨号键。听筒里传来 “嘟嘟” 的忙音,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响了四声后,电话被接通,苏清欢清冷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喂?” “苏小姐,我是陆衍。” 陆衍的声音尽量平稳,却难掩急切,“赵玥的案子有新线索,我们恢复了她的语音,还有黑衣男子的爪痕线索,可能和之前《月下狐》案的盗案有关。我需要你帮忙分析,看看这些线索背后的妖物势力到底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没有立刻回答。陆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苏清欢拒绝。过了一会儿,苏清欢的声音再次传来,清晰而坚定:“地址发我,我半小时后到警局。另外,把语音和爪痕照片先发给我,我在路上看看。” 挂了电话,陆衍松了口气,赵雷也明显放松下来,双手撑在桌上,声音带着感激:“谢谢你,陆衍。” “我们是搭档,应该的。” 陆衍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对小李说,“把语音文件和爪痕照片发给苏小姐,再整理一份详细的线索报告,包括古饰斋的 IP 关联、赵玥的行程轨迹,越详细越好。” “好嘞!” 小李立刻行动,手指又开始在键盘上敲击。 技术室里的气氛不再像之前那样凝重,却多了一丝紧张的期待。陆衍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路灯次第亮起,在马路上投下温暖的光晕。他想起苏清欢之前在美术馆布符、在医院感知妖力的样子,心里渐渐有了底 —— 不管背后的势力有多强大,有苏清欢在,总能找到破解的办法。 没过多久,小李把线索报告打印出来,递给陆衍。报告里详细记录了从赵玥买面具到昏迷的所有细节,附带着语音文字版、IP 关联数据、爪痕对比图,一目了然。陆衍翻看报告,目光停在 “陌生号码语音” 那一页,心里突然生出一个疑问:黑衣男子为什么要发这条语音?是单纯的威胁,还是在故意引导他们找到什么? 这个疑问暂时没有答案,但陆衍知道,等苏清欢来了,或许就能解开。他把报告收好,走到赵雷身边:“别太担心,苏小姐来了,总能找到办法。我们先去会议室等她,把线索再梳理一遍。” 赵雷点点头,跟着陆衍走出技术室。走廊里的灯光昏暗,两人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陆衍手里的报告沉甸甸的,不仅装着线索,更装着赵玥的希望。他知道,接下来的谈话,将是解开画皮妖谜团的关键,而他们与背后势力的较量,也将正式拉开序幕。 会议室里,陆衍把报告摊在桌上,赵雷坐在对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窗外的天色彻底黑了下来,城市的霓虹透过窗户照进来,在报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陆衍拿起手机,看着苏清欢的头像,心里默默祈祷 —— 希望这次,他们能赶在 “晚了就来不及了” 之前,救回赵玥。 ------------ 第 36 章:犹豫联系 市刑侦队的办公室里,傍晚的夕阳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陆衍坐在办公桌后,指尖捏着手机,屏幕上停留在苏清欢的临时号码页面 —— 那串数字是上次《月下狐》案结束后,苏清欢留下的,当时她只说 “有特殊案子可以找我”,却没说过会涉及 “换脸妖物” 这种听起来近乎荒诞的事。 桌面上散落着赵玥的案卷,最上面是那张脑部 CT 片,淡黑色的人脸阴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清晰;旁边是从赵玥宿舍找到的黑色小袋子,袋口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和苏清欢布包里的符箓味有几分相似;最底下压着技术组刚打印出来的语音文字版,“它要我的脸”“面具是钥匙” 的字样被陆衍用红笔圈了出来,笔画用力得几乎划破纸张。 陆衍的拇指在拨号键上方悬着,迟迟没有按下。他当了十几年刑警,从见习警员到特例顾问,靠的从来都是现场痕迹、物证分析、逻辑推理 —— 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实证”。可现在,所有线索都指向 “妖物作祟”:赵玥脑部的非器质性阴影、语音里的阴冷笑声、黑衣男子的爪痕、古饰斋的 IP 关联…… 每一条都跳出了科学的范畴,却又环环相扣,指向同一个答案。 “还没打吗?” 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赵雷走了进来,手里攥着一个保温桶,显然是刚从医院过来。他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身上的外套还沾着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医生刚才给我打电话,说玥玥的体温又降了,35.8 度,用了保暖毯也没用,脑电波还是乱的,他们…… 他们也没办法了。” 陆衍抬头,看到赵雷的手在抖,保温桶的提手被他捏得变了形。“我再想想。” 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声音有些干涩,“我们现在只有间接线索,没有直接看到妖物,万一…… 万一我的判断错了,耽误了正规治疗,怎么办?” “判断错?” 赵雷突然提高了声音,又赶紧压低,怕影响到外面的同事,“陆衍,你看看这些!” 他冲过去,抓起桌上的 CT 片和语音报告,递到陆衍面前,“CT 片的阴影像人脸,和食魂妖案的黑色絮状物像;语音里有女人笑,不是人能发出来的;摊主说黑衣男子有爪痕,和偷画轴的爪印一样!这些还不够吗?” 陆衍沉默了。他当然知道这些线索有多指向超自然,可十几年的职业习惯像一道坎 —— 他见过太多因主观臆断而跑偏的案子,比如把意外当成谋杀,把巧合当成必然。上次《月下狐》案,若不是苏清欢当场指出画轴上的妖力纹路,他恐怕还在死磕物理证据,耽误了收妖的最佳时机。可这次,没有苏清欢在身边,没有亲眼所见的妖物,他总觉得心里没底。 “医生说了,玥玥的身体机能都正常,就是意识醒不过来,查不出任何器质性问题。” 赵雷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哽咽,他走到陆衍身边,双手抓住他的胳膊,“陆衍,我知道你信科学,可现在科学救不了玥玥。上次食魂妖案,若不是苏小姐,那些死者也活不过来。你是不是有办法联系她?不管是什么办法,只要能救玥玥,我都信你!我给你磕头都行!” 说着,赵雷就要往下跪,陆衍赶紧扶住他,手臂被赵雷抓得生疼。“别这样!” 陆衍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想起第一次见赵玥时,那个扎着马尾、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女孩,正躺在病床上毫无生气;想起《月下狐》案里,苏清欢手持桃木剑,收妖袋泛着淡青色光芒,干脆利落地解决食魂妖的样子 —— 那时她的眼神坚定,语气肯定,没有丝毫犹豫。 “我联系她。” 陆衍终于松口,拿起桌上的手机,屏幕还停留在苏清欢的号码页面。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按下拨号键,听筒里传来 “嘟嘟” 的忙音,每一声都像敲在两人的心上。 赵雷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陆衍的手机,双手合十,嘴里小声念叨着 “一定要接”。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鸣声,还有手机忙音的回响。 响了第五声时,电话被接通了,苏清欢清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喂?” 陆衍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稳了稳语气,尽量简洁地说明情况:“苏小姐,我是陆衍。有个女孩叫赵玥,现在在市一院昏迷不醒,医生查不出原因。她之前买过一个手工皮面具,现在面具失踪了,脑部 CT 有不规则的淡黑色阴影,像人脸轮廓,还有她昏迷前的语音里,有陌生女人的笑声。我们怀疑…… 她可能被能换脸的妖物附身了,需要你帮忙判断。”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没有立刻回应。陆衍能听到听筒里传来的轻微呼吸声,还有隐约的风声,似乎苏清欢在户外。赵雷紧张地凑过来,耳朵几乎贴到陆衍的手机上。 “市一院,神经内科 302 病房?” 苏清欢突然开口,准确报出了赵玥的病房号。 陆衍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应该是之前赵雷提过,或者她有自己的感应方式。“对,302 病房。” “我半小时后到。” 苏清欢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病房里不要留太多人,医护人员也暂时清出去,妖力会受生人气息干扰,影响判断。” “好!我马上安排!” 陆衍连忙答应,刚想说谢谢,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他放下手机,长出了一口气,赵雷也瞬间松了下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头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颤抖。“太好了…… 太好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积压了几天的焦虑终于有了一丝缓解。 陆衍拍了拍赵雷的后背,起身拿起外套:“走,我们去医院,先把病房清出来,等苏小姐到。” 两人快步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同事看到他们匆忙的样子,都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没人上前询问。陆衍开车,赵雷坐在副驾,一路都在催促 “快点”,手指不停地敲击着车门。 到了市一院,陆衍直接去找神经内科的主任,说明情况,以 “特殊治疗需要安静环境” 为由,请求清退病房内的非必要人员。主任虽然疑惑,但看陆衍和赵雷的神情急切,又知道赵雷是刑侦队队长,最终还是同意了,撤走了除心率监测仪外的其他仪器,让护士和医生暂时在病房外等候。 陆衍和赵雷站在病房门口,看着里面躺着的赵玥,呼吸机还在轻轻起伏,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嘴唇泛着淡紫。“苏小姐真的能救玥玥吗?” 赵雷小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会的。” 陆衍看着病房里的灯光,想起苏清欢之前的承诺,“她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两人在门口等了大概二十分钟,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陆衍抬头望去,看到苏清欢正快步走来 —— 她今天没穿之前的素色长裙,换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搭配浅蓝色牛仔裤,头发束成马尾,手里拎着一个深棕色的布包,看起来比之前更干练,也更贴近普通的现代女孩。 “苏小姐!” 赵雷赶紧迎上去,语气里满是急切,“玥玥就在里面,情况和陆衍跟你说的一样,体温低,脑电波乱……” 苏清欢点点头,没有多问,脚步没停,直接走向 302 病房。陆衍跟在后面,注意到她的布包鼓鼓囊囊的,隐约能看到里面露出的黄色符箓边角,还有一个圆形的东西,像是罗盘。 走到病房门口,苏清欢停下脚步,回头对陆衍和赵雷说:“我进去后,你们在门口等,不要进来打扰,有结果我会叫你们。” “好,麻烦你了。” 陆衍点头,看着苏清欢推开门,走进病房,轻轻关上了门。 赵雷紧张地抓住陆衍的胳膊,眼睛盯着紧闭的病房门,手心全是汗。陆衍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放松,自己的目光也没有离开病房门 —— 他不知道苏清欢会怎么做,不知道里面会发生什么,但他心里清楚,这是赵玥唯一的希望了。 第 37 章:清欢赴约 病房门关上的瞬间,里面的仪器 “滴滴” 声似乎被隔绝了大半,走廊里只剩下赵雷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还有窗外树枝被风吹动的沙沙声。陆衍靠在墙壁上,目光盯着病房门的把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 —— 他虽然选择相信苏清欢,却还是忍不住担心,担心妖力太强,担心赵玥的灵魂已经受损。 大概过了五分钟,病房门突然被拉开一条缝,苏清欢的声音传出来:“陆衍,你进来一下,赵雷在外面等。” 陆衍心里一紧,快步走进病房,赵雷想跟着进来,被陆衍用眼神制止了。病房里的光线比之前暗了些,窗帘被拉上了大半,只留一条缝透进淡金色的阳光。苏清欢站在病床另一侧,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罗盘,罗盘的指针正在疯狂转动,指向赵玥的头部,发出轻微的 “嗡嗡” 声。 “怎么了?” 陆衍轻声问,生怕打扰到苏清欢。 苏清欢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俯身靠近赵玥,伸出右手,掌心朝下,悬在赵玥的额头上方约十厘米处。陆衍注意到,她的指尖泛着一丝极淡的青色微光,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她闭着眼睛,眉头微蹙,像是在感知什么,过了大概半分钟,才缓缓睁开眼,收回手,掌心的微光也随之消失。 “是画皮妖附身。” 苏清欢的语气肯定,没有丝毫犹豫,“那个手工皮面具是妖物的载体,画皮妖通过赵玥对容貌的执念,附在她身上,现在已经与她的灵魂绑定了。” “灵魂绑定?” 陆衍愣住,“什么意思?” “就是妖物的魂体已经开始渗透赵玥的灵魂,像藤蔓一样缠绕。” 苏清欢拿起桌上的 CT 片,对着透进来的阳光看了一眼,“脑部的淡黑色阴影,就是画皮妖的魂体,它在逐渐吞噬赵玥的意识。如果不尽快逼妖离体,最多 24 小时,赵玥的灵魂就会被完全吞噬,到时候就算取出妖物,她也会变成植物人,永远醒不过来。” 陆衍的心脏沉了下去,24 小时 —— 时间比他想象的还要紧迫。“有没有办法逼妖离体?风险大吗?” “有,但有风险。” 苏清欢把 CT 片放回桌上,拿起手中的罗盘,指针还在转动,只是速度慢了些,“需要用引魂香刺激妖物,逼它离体,再用收妖袋封印。风险在于,妖物离体时可能会剧烈反抗,损伤赵玥的部分记忆,甚至灵魂,但如果不试,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我同意!”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赵雷冲了进来,眼睛通红,“不管有什么风险,只要能让玥玥醒过来,我都同意!记忆没了可以慢慢恢复,要是她醒不过来,就什么都没了!” 苏清欢看向赵雷,没有责怪他闯进来,只是平静地说:“你是她的直系亲属,确实需要你同意。但我必须说清楚,最坏的情况,可能会让她失去被妖物诱导那段时间的记忆,比如买面具、去废弃教学楼的事,对日常生活影响不大,但也有可能…… 会有更严重的记忆缺失。” “我明白!” 赵雷用力点头,走到病床边,轻轻握住赵玥的手,她的手还是冰凉的,“只要她能醒过来,记不记得那些都无所谓,我只要她活着。” 苏清欢看着赵雷的样子,眼神柔和了几分,她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布包,打开后,里面是一叠黄色的符箓,上面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纹路,还有一小捆淡褐色的香,散发着淡淡的草药味,正是引魂香。“这些是驱妖需要的工具,引魂香能刺激妖物,符箓用来稳定赵玥的灵魂,收妖袋用来封印画皮妖。” 赵雷看着这些东西,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又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真的有妖…… 以前我还觉得这些是迷信,现在才知道,是我眼界太窄了。” “不是迷信,是超自然力量。” 苏清欢纠正道,拿起那个罗盘,递给赵雷看,“这个罗盘是玄门常用的,能感应妖力波动,正常情况下指针是静止的,现在它疯狂转动,就是因为赵玥体内有画皮妖的妖力,这是科学仪器检测不到的,但它真实存在。” 赵雷接过罗盘,果然看到指针还在快速转动,指向赵玥的头部,他又把罗盘移到其他地方,指针速度明显变慢,移回赵玥头部时,又立刻加快。“真的…… 真的在动。” 他喃喃道,之前的怀疑彻底消失,只剩下对苏清欢的信任。 “现在需要做什么准备?” 陆衍问道,他不想浪费时间,24 小时的期限迫在眉睫。 “首先,把病房里的金属设备都撤走,除了心率监测仪。” 苏清欢指着旁边的输液架、保暖毯控制器,“金属会干扰妖力感应,影响引魂香的效果。然后,清退病房外的所有人,包括医护人员,至少在驱妖过程中,不能有外人靠近,生人气息会让妖物更加警惕,反抗更激烈。” “我马上安排!” 陆衍立刻转身出去,找到守在外面的护士,让她们撤走多余的设备,又跟主任沟通,让所有医护人员暂时离开楼层,只留下应急的医护组在楼下待命。 赵雷则留在病房里,帮苏清欢整理工具,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张符箓,指尖轻轻碰了碰,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却不敢用力,生怕弄坏了。“苏小姐,这个引魂香点燃后,会不会有危险?比如着火什么的?” “不会。” 苏清欢摇头,拿起一炷引魂香,放在鼻尖闻了闻,“引魂香是用艾草、檀香、朱砂混合制成的,只会燃烧,不会有明火,气味能穿透肉体,直达灵魂,对人类无害,只对妖物有刺激作用。” 陆衍很快回来,告诉苏清欢,设备已经撤走,医护人员也都离开了楼层,外面只有两名警员守着,防止无关人员进入。“都安排好了,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苏清欢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现在是下午四点半,距离 24 小时的期限还有不到 20 小时。“现在就可以开始,越早越好,妖物吞噬意识的速度会越来越快。” 她走到病床边,将一张黄色的符箓贴在赵玥的胸口,符箓刚贴上,赵玥的眉头就微微舒展了一些,原本微弱的呼吸似乎也平稳了一点。“这是镇魂符,能暂时稳定她的灵魂,减少引魂香刺激时的痛苦。” 然后,她又拿出三根引魂香,用打火机点燃,放在病床边的小桌上。香烟袅袅升起,呈淡灰色,缓缓飘向赵玥的头部,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清苦的草药味,不刺鼻,反而让人觉得有些安心。 “引魂香燃烧需要大概十分钟,等烟飘到赵玥的眉心,妖物就会有反应。” 苏清欢退后一步,对陆衍和赵雷说,“等会儿妖物可能会离体,变成虚影,你们不要害怕,也不要靠近,我会处理。赵雷,你在旁边看着,要是赵玥有什么异常,比如剧烈抽搐,就告诉我。陆衍,你帮我盯着门口,确保没人进来。” 两人同时点头,赵雷站在病床左侧,眼睛死死盯着赵玥的脸;陆衍则走到门口,侧身站着,既能看到病房内的情况,又能守住门口。 引魂香的烟雾越来越浓,逐渐包裹住赵玥的头部,她的眼皮开始轻轻颤动,像是在做噩梦,嘴角也微微抽动,发出细微的**声。苏清欢的眼神变得锐利,右手悄悄握住布包里的收妖袋,指尖泛着淡青色的微光 —— 驱妖,正式开始了。 ------------ 第 38 章:画皮判定 市一院 302 病房里,引魂香的淡灰色烟雾正缓缓缠绕在赵玥的头部,像一层薄纱,将她苍白的脸笼在其中。病房内很静,只有心率监测仪发出的 “滴滴” 声有节奏地跳动,偶尔夹杂着赵玥细微的** —— 她的眼皮颤得更厉害了,眼尾沁出一滴透明的泪,顺着太阳穴滑进头发里,不知是疼痛还是恐惧。 苏清欢站在病床右侧,指尖悬在赵玥的眉心前两寸,能清晰感受到妖力在里面翻涌,像一锅沸腾的冷水,带着刺骨的阴寒。她收回手,看向身边的陆衍和赵雷,声音比刚才沉了些:“画皮妖和之前的食魂妖不同,它的目标不是精气,是‘皮囊’—— 或者说,是人类对皮囊的执念。” 赵雷刚握紧赵玥的手,闻言猛地抬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皮囊?执念?什么意思?玥玥只是买了个面具,怎么就被盯上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焦虑,目光落在赵玥安静的脸上,像是想从她紧闭的眼睛里找到答案。 苏清欢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让傍晚的微风透进来一丝,吹散了些许烟雾。她指着窗台上那只黑色小袋 —— 从赵玥宿舍带来的面具袋,袋口还残留着淡青色的妖力痕迹:“画皮妖没办法凭空附人,必须借助‘有人类气息的手工皮制品’当载体。手工皮料在制作时会吸收工匠的气息,戴在人脸上久了,又会沾染上主人的汗液、情绪,这些都会变成妖力的‘养料’。” 她拿起小袋,用指尖轻轻捏了捏袋壁,能看到细微的皮纹:“这个面具是头层牛皮手工缝制的,摊主说黑衣男子说它能‘换脸’,其实是画皮妖在里面沉睡,等着有人被‘变漂亮’的执念吸引。赵玥买它时,心里肯定有强烈的容貌期待 —— 比如想参加什么活动,或者想让某个人注意到自己,对不对?” 赵雷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声音有些沙哑:“是…… 玥玥说下周有个校园歌手比赛,她想拿名次,总说自己眼睛不够大,皮肤不够白,还问我要不要陪她去割双眼皮。我当时还骂她瞎折腾,没想到……” 他的话没说完,喉结动了动,别过脸擦了擦眼角。 “就是这份期待,成了画皮妖的‘钥匙’。” 苏清欢将小袋放回窗台,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它会在夜里趁赵玥戴面具时,用妖力诱导她的执念 —— 比如让她在镜子里看到更漂亮的自己,告诉她‘再戴久一点,就能永远这样’。次数多了,妖力就会顺着皮肤渗进意识,慢慢把她的灵魂挤到一边。” 陆衍一直没说话,手里拿着笔记本,飞快地记录着苏清欢的话,听到这里终于抬头:“所以,赵玥连续三天去废弃教学楼,是被画皮妖诱导的?那里阴气重,方便妖力滋长?” “对。” 苏清欢点头,走到病床边,拿起赵玥的手腕,她的脉搏很弱,皮肤冰凉得像块玉,“废弃教学楼没人去,阳气弱,阴气聚在里面,画皮妖能在那里更快吸收执念的力量。赵玥以为是自己想去安静的地方练歌,其实是妖力在操控她的行为 —— 就像提线木偶,只是她自己没察觉。” 这时,陆衍的手机响了,是技术组小李打来的。他走到走廊接电话,很快回来,脸色更沉了:“小李刚发了赵玥最新的脑电波报告,说她脑部的淡黑色阴影比早上扩大了 10%,已经快覆盖到额叶了 —— 额叶管意识和记忆,再扩下去,就算逼出妖物,她的意识也可能醒不过来。” “10%?” 赵雷猛地站起来,差点撞到病床,“不是说 24 小时吗?现在才过去多久,怎么就扩这么快?” 苏清欢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她重新拿起罗盘,靠近赵玥的头部,指针这次不是疯狂转动,而是呈逆时针旋转,速度很慢,却带着一股滞涩感:“引魂香刺激到它了,它在慌,想快点吞噬意识站稳脚跟。” 她低头看了眼引魂香,已经烧了三分之一,烟雾比刚才更浓,赵玥的嘴唇开始泛出淡紫色,呼吸也变得急促。 “必须把画皮妖的特性说透,我们才能知道怎么防它反扑。” 苏清欢深吸一口气,走到桌前,从布包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纸 —— 不是符箓,是手绘的画皮妖草图,上面画着一个半透明的女子虚影,正贴在一个人类的后背,虚影的手抓着人类的脸颊,旁边注着小字,“这是我之前遇到画皮妖时画的,它的本体没有固定形态,像一团有意识的雾气,只有附在载体上才会显形,显形的样子,就是它最想得到的皮囊模样。” 陆衍凑过去看,草图上的虚影眉眼精致,和赵玥手机里存的 “理想型自拍” 有几分相似,心里瞬间明白:“它显形会模仿宿主想要的容貌?所以赵玥在镜子里看到的,其实是画皮妖变出来的?” “没错。” 苏清欢指着虚影的胸口,那里画着一个红点,“它的魂核在这里,只要载体没被破坏,魂核就藏在载体里;一旦附身,魂核会移到宿主的脑部 —— 就是赵玥 CT 片上的阴影中心。我们驱妖,其实就是要把这个魂核从她脑子里逼出来,再封进收妖袋。” 赵雷听得手心冒汗,他蹲在病床边,轻轻抚摸赵玥的头发,她的头发也凉得像冰:“那…… 那驱妖需要什么条件?我们能做什么?真的只有 24 小时了吗?” 苏清欢走到他身边,语气缓和了些:“条件有三个,缺一不可。第一,引魂香要烧够三炷,现在这是第一炷,要让烟雾完全包裹赵玥的头部,逼魂核松动;第二,需要‘清心符’贴在赵玥的太阳穴,防止她的灵魂被妖力带偏,这个我已经准备好了;第三,需要有人守住她的肉身 —— 画皮妖离体时会挣扎,可能会带动赵玥的身体抽搐,甚至想附到其他人身上,必须按住她,不让她伤到自己,也不让妖物有可乘之机。” “我来守!” 赵雷立刻说,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是她哥,我按住她,就算她挣扎,我也不会放手。” 苏清欢却摇了摇头:“你不行。” 她看向陆衍,“画皮妖会利用亲人的情绪反扑,你看到赵玥挣扎,肯定会心软,一松手,妖物就可能逃了。陆衍,你最合适 —— 你够冷静,之前食魂妖案里你也见过妖物,不会慌,而且你的气场能压得住低阶妖力。” 陆衍没有犹豫,点头:“我来。需要我怎么做?直接按住她的手?” “不止。” 苏清欢从布包里拿出一小卷红色的线,线上面沾着细碎的朱砂,“这是浸过朱砂水的红线,你一会儿用它绕赵玥的手腕和脚踝各三圈,打个活结 —— 朱砂能克制妖力,红线能固定她的身体,就算她抽搐,也不会太剧烈。等引魂香烧完,我会念咒逼妖物离体,你要盯着她的眉心,一旦看到淡白色的虚影冒出来,就喊我,同时按住她的肩膀,别让她动。” 她把红线递给陆衍,又拿出两张淡黄色的符纸,上面的纹路比之前的镇魂符更细:“这是清心符,你帮我贴在赵玥的左右太阳穴,贴的时候要轻,别弄醒她 —— 她现在的意识很脆弱,稍微刺激就可能溃散。” 陆衍接过红线和符纸,走到病床边,先小心翼翼地掀开赵玥的袖子,她的手腕细得像一折就断,他用红线轻轻绕了三圈,手指尽量放轻,生怕弄疼她。红线刚绕好,赵玥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像是想抓住什么,陆衍心里一软,动作更轻了。 “风险我必须说清楚。” 苏清欢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目光在陆衍和赵雷之间转了一圈,“画皮妖离体时,魂核会带着一部分赵玥的意识碎片,可能会损伤她的记忆 —— 不是全部,大概率是被妖物诱导那段时间的,比如买面具、去废弃教学楼、对着镜子化妆的事。但也有小概率,会伤到她的基础记忆,比如记不清我们是谁,不过这种情况很少见,我之前遇到的三例里,只有一例丢了一周的记忆。” 赵雷的身体僵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看着赵玥的脸,想起她小时候跟着自己后面喊 “哥” 的样子,想起她第一次拿到奖状时的笑容,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就算…… 就算她忘了我,只要她能醒过来,也没关系。” “不会的。” 苏清欢看出他的不安,补充道,“我会在念咒时加一道‘护魂咒’,尽量护住她的核心记忆。而且,记忆丢了也可能找回来 —— 等妖物被封后,我可以用‘忆魂香’帮她唤醒,只是需要点时间。” 陆衍已经贴好了清心符,符纸刚贴上赵玥的太阳穴,她的眉头就舒展了些,呼吸也平稳了些,心率监测仪的 “滴滴” 声慢了半拍。他站起身,对苏清欢点头:“都准备好了,引魂香还剩多少?” 苏清欢看了眼香灰,已经堆了一小撮:“还剩一半,大概五分钟后烧完。烧完前,它可能会有更激烈的反应,比如体温骤降,或者轻微抽搐,你们别慌,这是魂核松动的正常现象。” 她走到桌前,拿起收妖袋,袋口朝下,轻轻抖了抖,能听到里面传来细微的 “沙沙” 声 —— 是符纸的声音。她又检查了一遍罗盘,指针已经停止逆时针旋转,开始小幅跳动,指向赵玥的眉心:“魂核快出来了,准备好。” 病房里的空气突然变得更冷了,引魂香的烟雾开始扭曲,不再是直线上升,而是绕着赵玥的头部打圈,像一条小蛇。赵雷握紧了赵玥的手,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陆衍站在病床另一侧,双手放在赵玥的肩膀上方,随时准备按住她;苏清欢则握着收妖袋,眼睛死死盯着赵玥的眉心,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突然,赵玥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心率监测仪的 “滴滴” 声瞬间变快,屏幕上的波形变得尖锐。赵雷惊呼一声,想伸手抱她,被苏清欢抬手拦住:“别碰!是魂核在挣扎,一碰就可能让它缩回去!” 陆衍立刻按住赵玥的肩膀,她的力气突然变得很大,肩膀用力向上顶,像是想挣脱什么,脸色也变得潮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苏清欢见状,从布包里拿出一根银色的针,快速在自己指尖扎了一下,挤出一滴淡青色的血,滴在引魂香的火焰上。 “滋 ——” 的一声,火焰突然窜高,烟雾瞬间变得浓郁,带着一股淡淡的腥甜气。苏清欢闭上眼睛,开始念咒,声音低沉而有节奏:“以吾青丘血脉为引,唤天地阳气,驱邪祟,散阴魂 —— 画皮妖,速离凡躯!” 咒语声刚落,赵玥的眉心突然冒出一缕淡白色的雾气,像一缕烟,缓缓升起。苏清欢眼睛猛地睁开,大喊:“陆衍,按住她!魂核出来了!” 陆衍立刻加大力气按住赵玥的肩膀,她的挣扎更剧烈了,双脚蹬着被子,嘴里发出模糊的**。淡白色的雾气越来越浓,逐渐凝聚成一个半透明的女子虚影 —— 眉眼精致,正是赵玥手机里那张理想型自拍的样子,只是眼睛是暗红色的,透着一股阴冷。 “就是它!” 苏清欢举起收妖袋,袋口对准虚影,念动封印咒,“天地玄宗,万炁本根,收妖缚邪,藏于袋中!” 虚影像是感觉到了威胁,突然转向赵雷,发出尖锐的嘶鸣,声音像指甲刮过玻璃。赵雷被震得后退一步,却还是死死盯着虚影:“别想伤害玥玥!” 虚影见无法靠近赵雷,又转向陆衍,试图绕开他逃向门口。陆衍早有准备,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朱砂粉,对着虚影撒过去。朱砂粉落在虚影上,发出 “滋滋” 的声响,虚影瞬间后退,身上的雾气淡了一半。 苏清欢趁机上前一步,收妖袋口对准虚影,袋口发出淡青色的吸力,虚影挣扎着想要逃脱,却被朱砂粉困住,只能一点点被吸入袋中。赵玥的挣扎也越来越弱,脸色逐渐恢复苍白,不再潮红。 “快成功了!” 苏清欢大喊,念咒的速度更快了。虚影的身体越来越透明,最后只剩下一个红点 —— 正是魂核,被收妖袋彻底吸了进去。苏清欢迅速扎紧袋口,贴上一张黄色的锁妖符,袋身微微震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心率监测仪的 “滴滴” 声恢复了平稳。赵玥的眼睛缓缓睁开,瞳孔是正常的黑色,只是眼神还有些迷茫,她看着赵雷,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哥…… 我头好晕……” “玥玥!你醒了!” 赵雷激动地扑过去,声音哽咽,双手小心翼翼地抱住她,生怕碰疼她,“没事了,哥在,没事了……” 苏清欢松了口气,将收妖袋放进布包,擦了擦额头的汗。陆衍也松开手,看着赵玥清醒的样子,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拿出手机,想给小李发消息报平安,手指却有些发抖 ——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妖物被封印,看到昏迷的人醒过来,那种震撼比任何实证都更有力量。 赵玥眨了眨眼睛,看向苏清欢,又看向陆衍,疑惑地问:“你们是……?我怎么在医院?” 苏清欢走过去,笑着说:“我是苏清欢,他是陆衍,我们是你哥的朋友。你之前有点不舒服,现在没事了,再休息一会儿就好。” 陆衍知道,赵玥果然忘了被妖物诱导的那段记忆,但至少,她醒了。他看着病房里温馨的画面,又看了眼苏清欢的布包,心里突然明白,有些时候,所谓的 “实证”,或许就藏在这些看似荒诞的超自然力量里 —— 而他,也终于开始真正接纳这个有妖存在的世界。 ------------ 第 39 章:准备驱妖 市一院 302 病房的空气像被冻住了一般,消毒水的味道里混进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那是画皮妖的妖力在空气中弥漫。苏清欢话音刚落,赵雷就立刻转身往外走,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我去跟主任说,马上清场!” 陆衍留在病房里,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赵玥,呼吸机规律的起伏声此刻显得格外刺耳。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医院院长的电话 —— 赵雷虽然是刑侦队队长,但涉及医疗设备调整,还需要院方的正式许可。“王院长,我是陆衍,302 病房需要紧急特殊治疗,麻烦你协调神经内科,撤走除心率监测仪外的所有仪器,再让医护人员暂时撤离楼层,后续有任何责任我来承担。” 电话那头的王院长犹豫了片刻,大概是听出了陆衍语气里的急切,又碍于赵雷的身份,最终还是答应了:“行,陆顾问,我马上安排,10 分钟内给你答复。” 挂了电话,陆衍走到病床边,轻轻拨开赵玥额前的碎发。她的皮肤凉得像块冰,嘴唇泛着淡淡的青紫色,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承受某种无形的痛苦。陆衍想起她昏迷前发给赵雷的语音,“它要我的脸”,那颤抖的声音里满是恐惧,让他心里揪得发紧。 “别担心,很快就好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安慰赵玥,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从《月下狐》案到现在,他接触的超自然事件越来越多,从最初的怀疑到现在的全然信任,苏清欢的能力一次次刷新他的认知,也让他明白,有些时候,唯有玄学才能破解绝境。 没过多久,病房门被推开,赵雷带着两名护士走进来,身后跟着推仪器的工作人员。“陆衍,院长那边搞定了,医护人员都撤到楼下了,我让队里的兄弟守在楼层入口,任何人不准上来。” 赵雷的声音有些沙哑,眼底的红血丝依旧明显,“护士说,心率监测仪的数据还稳定,暂时不会有危险。” 护士们动作麻利地拆卸仪器,输液架、保暖毯控制器、血压计被一一推走,原本摆满仪器的病房瞬间空旷了不少,只剩下心率监测仪发出的 “滴滴” 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一名年长的护士走到赵雷身边,忍不住叮嘱:“赵队,玥玥这情况特殊,要是有任何异常,一定要第一时间叫我们。” “我知道,辛苦你们了。” 赵雷点头,语气里满是感激。 等所有无关人员都撤离,赵雷也退出了病房,轻轻带上房门。病房里只剩下陆衍和苏清欢,还有躺在床上的赵玥,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仪器的滴滴声。 苏清欢走到病床边,放下手中的深棕色布包,拉链拉开的瞬间,露出里面整齐摆放的工具。她首先拿出一捆淡褐色的香,香身泛着淡淡的光泽,凑近能闻到一股清苦的草药味。“这是引魂香,用艾草、檀香和朱砂混合制成,能穿透肉体,刺激画皮妖的魂体,让它不得不离体。” 她一边说,一边将引魂香放在床头柜上,摆成三足鼎立的形状。 接着,她取出一卷红色的线,线身均匀地沾着暗红色的朱砂粉,摸起来冰凉粗糙,带着一丝硌手的颗粒感。“这是浸过朱砂的红线,朱砂属阳,能克制阴属性的画皮妖,等会儿用来围结界。” 她将红线放在床边,又拿出一个淡青色的布袋,布袋上绣着复杂的玄纹,边缘还泛着微弱的青光,袋口贴着三张黄色符箓,隐隐能看到上面的朱砂纹路。“这是收妖袋,里面贴了镇妖符,只要将画皮妖引入,就能暂时封印。” 最后,她从布包底层拿出一个小巧的瓷瓶,瓶身是乳白色的,上面刻着简单的莲花纹。她拧开瓶盖,一股清新的薄荷混合着艾草的香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病房里的几分阴冷。“这是清心水,用薄荷、艾草和晨露熬制了三天三夜,能稳定人类的灵魂,减少驱妖时的损伤。” 苏清欢拿起瓷瓶,指尖捏着赵玥的下巴,轻轻抬起她的头,将清心水缓缓滴在她的人中处。透明的液体顺着人中滑下,一部分渗入皮肤,一部分顺着嘴角流到枕头上。神奇的是,清心水滴下没多久,赵玥蹙着的眉头就微微舒展了一些,原本有些急促的呼吸也平稳了几分。 “这样一来,等会儿引魂香燃烧时,她的灵魂就不会被妖力裹挟,也能减少痛苦。” 苏清欢将瓷瓶放回布包,转身对陆衍说,“现在需要你帮忙,用朱砂红线在病床周围围出一个方形结界,线的四个角各贴一张镇魂符。” 她从布包里拿出四张黄色的镇魂符,符纸上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纹路,中间是一个 “镇” 字,边缘还沾着细碎的金粉。“镇魂符能加固结界,防止画皮妖离体后逃跑,它现在和赵玥的灵魂绑定,离体时会很狂暴,一旦逃出去,可能会附身在其他人身上,造成更多麻烦。” 陆衍接过红线和镇魂符,蹲下身,按照苏清欢的指示,从病床的东南角开始绕起。红线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沾着的朱砂粉有些掉色,染得他指尖发红。他动作轻柔,生怕碰到病床惊扰到赵玥,顺着病床边缘缓缓绕圈,红线在地板上形成一道清晰的红色轨迹。 “绕的时候要注意,线不能断开,每个角都要留出足够的长度打镇魂结。” 苏清欢在一旁指导,眼神专注地看着红线的走向,“镇魂结要系紧,这样才能让符纸的力量完全发挥出来。” 陆衍点点头,走到病床的东北角,将红线拉紧,按照苏清欢教的方法,打了一个复杂的镇魂结,然后将一张镇魂符贴在结上。符纸刚贴上,就微微泛出一丝淡红色的微光,转瞬即逝。他接着绕到西北角、西南角,重复着同样的动作,每贴好一张镇魂符,都能感觉到病房里的阴冷气息减弱了一分。 等最后一个镇魂结系好,四张镇魂符同时亮起淡红色的光,红线也泛起一层微弱的红光,形成一个完整的方形结界,将病床和赵玥牢牢围在中间。结界形成的瞬间,病房里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分,心率监测仪的 “滴滴” 声突然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结界已经成了。” 苏清欢走到结界边缘,指尖轻轻拂过红线,感受到里面蕴含的阳气,满意地点点头,“画皮妖离体后,最多只能在结界里活动,无法突破红线和镇魂符的封锁,到时候我会用引魂香把它引出来,你负责守住赵玥的肉身,别让她在妖物挣扎时受伤。” 陆衍站在结界外,看着里面的赵玥,郑重地点头:“放心,我会看好她。” 他的目光落在赵玥苍白的脸上,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次驱妖能顺利,希望这个年轻的女孩能早日醒来。 苏清欢从布包里拿出打火机,走到床头柜前,点燃了三支引魂香。“咔嚓” 一声,火苗窜起,引魂香被点燃,冒出淡灰色的烟雾,缓缓上升,带着清苦的草药味,在病房里弥漫开来。烟雾没有散开,反而像是有生命一般,朝着赵玥的头部飘去,缠绕在她的头顶,形成一层薄薄的烟纱。 “引魂香会慢慢刺激画皮妖的魂体,大概十分钟后,它就会有反应。” 苏清欢走到陆衍身边,声音压低了一些,“等会儿妖物离体时,可能会变成赵玥的样子迷惑你,也可能变成其他你熟悉的人,你一定要记住,它的眼睛是暗红色的,而且不会有人类的温度,千万不要被它骗了。” 陆衍牢牢记住苏清欢的话,握紧了拳头。他知道,接下来的十分钟至关重要,稍有不慎,不仅赵玥会有危险,画皮妖也可能逃脱,造成更大的祸端。 病房里静得可怕,只有引魂香燃烧的 “滋滋” 声、心率监测仪的 “滴滴” 声,还有烟雾流动的细微声响。淡灰色的烟雾越来越浓,缠绕在赵玥头顶,她的眼皮开始轻轻颤动,像是在做噩梦,嘴里偶尔发出模糊的**,脸色也变得有些潮红。 陆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盯着赵玥的脸,生怕错过任何异常。苏清欢则站在结界的另一侧,眼神锐利地观察着烟雾的变化,右手悄悄握住了布包里的收妖袋,随时准备行动。 突然,赵玥的身体轻微抽搐了一下,心率监测仪的 “滴滴” 声加快了几分,屏幕上的波形变得有些尖锐。苏清欢眼神一凝:“来了,画皮妖开始有反应了,它在抗拒引魂香的刺激,接下来可能会有更激烈的挣扎,你一定要稳住。” 陆衍点点头,往前凑了凑,靠近结界边缘,目光紧紧锁定赵玥。他能看到,缠绕在赵玥头顶的烟雾开始扭曲、旋转,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而赵玥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也开始微微颤抖。 “它在试图留在赵玥的身体里,不想被引出来。” 苏清欢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她从布包里拿出一张破邪符,捏在手中,“我会用破邪符辅助引魂香,逼它离体,你做好准备,一旦看到虚影,就喊我。” 陆衍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他知道,真正的考验即将开始,而他肩上的责任,关乎着一个年轻生命的安危。病房里的烟雾越来越浓,阴冷的气息也越来越重,画皮妖的挣扎越来越明显,赵玥的身体抽搐得更厉害了,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苏清欢眼神一凛,举起手中的破邪符,朝着烟雾中心喝了一声:“邪祟离体,速现原形!” 话音落,她将破邪符扔向烟雾,符纸在空中划过一道黄色的弧线,落入烟雾中,瞬间燃烧起来,发出 “滋滋” 的声响。 破邪符燃烧的瞬间,烟雾猛地炸开,然后快速收缩,赵玥的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双眼猛地睁开,瞳孔却不是正常的黑色,而是透着一股诡异的暗红色…… ------------ 第 40 章:病房布防 市一院 302 病房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冻结,消毒水的刺鼻气味被引魂香清苦的草药味逐渐覆盖。苏清欢手持打火机,指尖悬在引魂香顶端,病房里静得能听到心率监测仪规律的 “滴滴” 声,还有窗外偶尔掠过的晚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 “引魂香燃,邪祟现,以吾青丘血脉为引,唤尔离躯 ——” 苏清欢轻声念起引魂咒,语调低沉而有节奏,像是古老的歌谣,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打火机 “咔嚓” 一声燃起幽蓝火苗,她将火苗凑近引魂香的顶端,三炷淡褐色的香枝瞬间被点燃,冒出袅袅的淡灰色烟雾。 烟雾没有四处飘散,反而像是有生命般,顺着空气的流动,缓缓飘向病床上赵玥的头部。那烟雾纤细而执着,缠绕着赵玥苍白的脸颊,像是一层薄纱,将她与外界隔绝开来。随着烟雾越来越浓,病房里的温度开始明显下降,原本稳定的室温肉眼可见地降低,窗户玻璃上渐渐凝结出一层薄薄的水雾,模糊了窗外的城市霓虹。 陆衍站在结界边缘,能清晰地感觉到寒意从脚底往上窜,他下意识地紧了紧外套,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赵玥的脸。赵玥的眉头原本是舒展的,此刻渐渐蹙起,眉心拧成一个小小的川字,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在承受某种无形的痛苦,嘴角偶尔溢出细微的**,气息也变得有些急促。 “她在难受吗?” 陆衍忍不住轻声问道,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想起赵玥昏迷前的语音,那里面的恐惧和绝望,此刻仿佛透过她细微的反应再次浮现。 苏清欢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专注地念着引魂咒,直到咒文念完,才缓缓开口,语气严肃:“引魂香在刺激画皮妖的魂体,它不愿离开宿主,就会用赵玥的身体承受痛苦,这是必然的过程。” 她走到陆衍身边,目光落在赵玥脸上,“你看她的脖颈,有淡淡的红痕在蔓延。” 陆衍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赵玥白皙的脖颈上,隐约浮现出几道淡淡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缠绕着,正在慢慢变深。“这是妖力在抗拒引魂香,它在挣扎。” 苏清欢补充道,指尖轻轻划过空气,似乎在感知妖力的波动,“画皮妖最擅长伪装,等会儿它离体时,一定会用最能让你动摇的样子来迷惑你。” 陆衍心中一凛,想起之前苏清欢说过画皮妖以人类皮囊为食,擅长利用执念。“它会变成谁?” 他问道,握紧了拳头,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最可能变成赵玥。” 苏清欢的目光锐利如刀,落在陆衍脸上,“它占据赵玥的身体这么久,熟悉她的容貌、她的语气,甚至能模仿她的细微动作。但你记住,无论它变得多像,有一个地方绝对伪装不了 —— 眼睛。” 她顿了顿,加重语气强调:“赵玥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清澈干净;而画皮妖的眼睛,是暗红色的,带着阴寒的戾气,哪怕只露出一瞬间,也能分辨。” 陆衍点点头,将这个关键信息牢牢记在心里。他想起《月下狐》案中食魂妖的虚影,那双红光闪烁的眼睛,至今想来仍让人心头发紧。“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他追问,不想错过任何细节。 “守住朱砂线。” 苏清欢指向病床周围泛着淡红光的朱砂线,“这道结界是困住它的关键,画皮妖离体后会疯狂冲撞结界,试图逃跑或附身其他人。你负责按住东南角和西北角的朱砂线,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松开,一旦线断,结界就会失效。” 她走到东南角,按住朱砂线的末端,对陆衍说:“用手掌紧紧按住结扣,感受线的张力,若有剧烈震动,就用身体的重量稳住,别让它挣脱。” 陆衍依言走到西北角,蹲下身,双手轻轻按住朱砂线的镇魂结。红线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上面的朱砂粉有些粗糙,沾在皮肤上,带着淡淡的腥气。他能感觉到线身微微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冲撞,那是结界与妖力相互作用的迹象。 “引魂香还能烧多久?” 陆衍问道,目光紧盯着赵玥的脸,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还有七分钟。” 苏清欢看了眼香灰的长度,引魂香已经烧了三分之一,烟雾变得更加浓郁,几乎将赵玥的上半身都笼罩在其中,“等香烧到一半,妖物就会开始剧烈反抗,赵玥的身体可能会出现抽搐,你不用慌,那是魂体即将脱离的征兆。” 病房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是赵雷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陆衍,里面怎么样?玥玥没事吧?” “一切正常,别进来,会干扰驱妖。” 陆衍回应道,声音尽量平稳,不想让赵雷更加担心。他能想象到赵雷在门外徘徊的样子,作为哥哥,他的焦虑绝不亚于任何人。 苏清欢走到门边,隔着门板对赵雷说:“赵队长,再耐心等一会儿,引魂香正在起作用,别让任何人靠近病房,包括医护人员,生人气息会让妖物更加狂暴。” 门外的脚步声停顿了一下,赵雷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拜托你们了,一定要救救玥玥。” 脚步声渐渐远去,应该是回到了走廊尽头的长椅上等候。病房里再次恢复寂静,只剩下引魂香燃烧的 “滋滋” 声、心率监测仪的 “滴滴” 声,还有赵玥偶尔发出的细微**。 陆衍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掌心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一边按住朱砂线,一边紧盯着赵玥的脸,脑海里不断回响着苏清欢的提醒 —— 眼睛,看眼睛。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赵玥的照片,那个扎着马尾、笑起来有酒窝的女孩,此刻却被妖物折磨得毫无生气,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 苏清欢站在病床另一侧,双手结印,口中再次念起引魂咒,这次的咒文比之前更快,更急促,像是在催促妖物离体。“尘归尘,土归土,异类魂体,速离凡躯!引魂香为引,镇魂符为界,不得停留,违者必诛!” 随着咒文声,引魂香的烟雾突然加速旋转,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围绕着赵玥的头部转动。病房里的温度降得更低了,陆衍的呼吸都带着白雾,窗户上的水雾已经凝结成细小的冰珠,顺着玻璃滑落。 赵玥的身体突然轻微抽搐了一下,手指紧紧抓住了身下的床单,指甲几乎嵌进布料里。心率监测仪的 “滴滴” 声瞬间加快,屏幕上的波形变得尖锐起来,像是在预警某种危险。 “来了。” 苏清欢的声音紧绷,眼神锐利地盯着赵玥的眉心,“它开始挣扎了,陆衍,按住朱砂线,别松手!” 陆衍立即加大力度,双手死死按住镇魂结,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能感觉到朱砂线传来剧烈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冲撞,红线泛着的红光忽明忽暗,仿佛随时会熄灭。 赵玥的抽搐越来越剧烈,身体在床上扭动,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呜咽声,像是在哭喊,又像是在哀求。她的脸颊涨得通红,与之前的苍白形成鲜明对比,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浸湿了鬓角的头发。 “别被它的假象迷惑。” 苏清欢提醒道,手中已经握紧了收妖袋,“这是妖物在试图用赵玥的痛苦让我们心软,一旦我们放松,它就会趁机逃脱。” 陆衍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再看赵玥痛苦的神情,而是聚焦在她的眼睛上。此刻她的眼睛依旧紧闭,但眼皮下的眼珠在快速转动,像是在做一个极其恐怖的噩梦。他想起苏清欢说的,妖物离体时会睁开眼睛,露出暗红色的瞳孔,心中更加警惕,做好了随时应对的准备。 引魂香已经烧到了一半,香灰堆积在床头柜上,形成一小堆灰白色的粉末。烟雾的漩涡越来越快,颜色也从淡灰色变成了略带青黑,那是妖力被刺激后产生的变化。病房里的阴寒气息越来越重,陆衍甚至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黑色絮状物,与《月下狐》案中死者瞳孔里的物质有些相似。 “它的魂体已经松动了。” 苏清欢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再坚持三分钟,等它离体,我会立刻用收妖袋封印它。” 陆衍点点头,手臂已经有些发酸,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他能感觉到朱砂线的震动越来越强烈,仿佛随时会被挣断,红线的红光也变得微弱了许多,结界的力量正在被妖物消耗。 突然,赵玥的身体猛地一挺,像是被什么东西向上拉扯,然后重重地摔回床上。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呜咽,紧接着,双眼猛地睁开 —— 那是一双暗红色的眼睛,瞳孔里没有丝毫神采,只有阴寒的戾气,与赵玥原本清澈的黑色眼眸截然不同。 “抓住它!” 苏清欢大喊一声,手中的收妖袋瞬间张开,散发出淡青色的光芒。 陆衍心中一紧,牢牢按住朱砂线,目光死死锁定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做好了应对妖物任何举动的准备。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引魂香的烟雾停止了旋转,悬浮在赵玥的头顶,一场关于灵魂与皮囊的较量,正式拉开了序幕。 赵雷在门外听到里面的动静,忍不住再次敲门,声音急促:“陆衍!清欢!里面发生什么了?玥玥怎么了?” “别进来!” 陆衍大喊回应,注意力丝毫不敢分散,“妖物已经松动,正在挣扎,你进来会坏事!” 门外的敲门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赵雷沉重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喘息声,他的焦虑透过门板传递进来,让病房里的紧张氛围更加浓重。 苏清欢一步步靠近病床,收妖袋的光芒越来越亮,她口中念诵着封印咒,声音坚定而有力:“天地玄宗,万炁本根,收妖缚邪,藏于袋中!画皮妖,速入此袋,不得违抗!” 赵玥(或者说占据她身体的画皮妖)转动着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清欢,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那笑容与赵玥的面容极不相称,带着一丝阴冷和嘲讽。她缓缓抬起手,想要去撕贴在胸口的镇魂符。 “别让它碰符纸!” 苏清欢大喊。 陆衍见状,立即伸出手,按住了赵玥的手腕。他的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皮肤,那温度比病房里的空气还要冷,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赵玥的力气突然变得极大,疯狂地挣扎,想要挣脱陆衍的束缚,手腕上的朱砂线被拉扯得紧紧的,红光几乎要熄灭。 “坚持住!” 苏清欢加快了咒文的速度,收妖袋的吸力越来越强,赵玥头顶的烟雾开始被吸入袋中,形成一道细小的黑色气流。 陆衍咬紧牙关,用身体顶住赵玥的手臂,双手死死按住她的手腕,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他能感觉到妖物的挣扎越来越疯狂,赵玥的身体剧烈扭动,床铺发出 “吱呀” 的声响,心率监测仪的 “滴滴” 声快得像是要连成一片。 引魂香还在燃烧,只剩下最后一小段,香灰不断掉落,像是在倒计时。病房里的黑色絮状物越来越多,被收妖袋的吸力带动,围绕着赵玥的头部旋转。 “它快撑不住了!” 苏清欢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陆衍,再用点力,别让它反扑!” 陆衍点点头,将全身的力气都用在手臂上,死死按住赵玥的手腕,目光始终锁定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 守住结界,守住赵玥,不能让画皮妖逃脱。 就在这时,赵玥的口中突然发出一个不属于她的声音,尖锐而阴冷:“多管闲事!你们会后悔的!” 那声音像是金属摩擦般刺耳,在寂静的病房里回荡,让陆衍的耳膜一阵发麻。他知道,这是画皮妖的本体声音,它已经被逼到了绝境,开始暴露本性。 苏清欢不为所动,继续念诵咒文,收妖袋的光芒达到了顶峰,吸力也变得更强,赵玥头顶的黑色气流越来越粗,烟雾被快速吸入袋中。赵玥的挣扎渐渐减弱,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陆衍能感觉到按住赵玥手腕的力气变小了,朱砂线的震动也渐渐平缓,红线的红光重新变得稳定。他知道,胜利就在眼前,只要再坚持一会儿,画皮妖就能被成功引出。 引魂香终于燃尽,最后一点香灰落在床头柜上,病房里的烟雾也被收妖袋吸得干干净净。赵玥的身体突然一软,不再挣扎,暗红色的眼睛缓缓闭上,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 “它要离体了!” 苏清欢大喊,手中的收妖袋对准了赵玥的眉心,“陆衍,看好她的身体,别让魂体带走她的意识!” 陆衍紧紧盯着赵玥的眉心,只见一缕淡白色的虚影从她眉心缓缓升起,那虚影与赵玥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眼睛依旧是暗红色的,带着不甘和怨毒。 “就是现在!” 苏清欢猛地将收妖袋凑上前,淡青色的光芒包裹住那缕虚影,虚影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想要挣脱,却被吸力牢牢锁住,一点点被吸入袋中。 陆衍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他死死按住赵玥的身体,同时守住朱砂线,确保结界没有失效。他看着那缕虚影逐渐被收妖袋吞噬,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成就感,同时也为赵玥即将苏醒而感到欣慰。 当最后一丝虚影被吸入收妖袋,苏清欢迅速扎紧袋口,贴上一张锁妖符。袋身微微震动了几下,随后恢复平静,病房里的阴寒气息渐渐消散,温度开始缓慢回升,窗户上的冰珠融化,顺着玻璃流下一道道水痕。 陆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松开按住赵玥手腕的手,手臂已经酸得几乎抬不起来。他看向赵玥,她的眼睛紧闭,眉头舒展,呼吸变得平稳,心率监测仪的 “滴滴” 声也恢复了正常的节奏。 “暂时成功了?” 陆衍有些不确定地问道,看向苏清欢。 苏清欢点点头,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欣慰的笑容:“画皮妖已经被封印在收妖袋里,赵玥的灵魂暂时安全了。但它的魂核之前与赵玥的灵魂绑定较深,还需要后续用清心水继续稳固她的灵魂,防止留下后遗症。” 病房外的赵雷听到里面的动静平息,再次敲门,声音带着急切:“陆衍!清欢!没事了吗?我能进来看看玥玥吗?” “可以了,进来吧。” 陆衍回应道,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赵雷就迫不及待地冲了进来,直奔病床边,紧紧握住赵玥的手,声音颤抖:“玥玥!玥玥!你怎么样?” 赵玥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原本的黑色,清澈而迷茫:“哥……” 听到这声 “哥”,赵雷瞬间红了眼眶,泪水忍不住滑落:“哎!哥在!哥在!你终于醒了!” 陆衍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流。他看向苏清欢,苏清欢正拿着收妖袋,眼神平静地看着里面,似乎在感知妖物的状态。这场病房布防与驱妖的较量,终于暂时画上了一个圆满的**。 ------------ 第 41 章:引妖离体 市一院 302 病房里,引魂香的淡灰色烟雾已经缠绕成密不透风的纱笼,将赵玥的上半身完全裹在其中。三炷香燃到过半,香灰簌簌落在铺着防火石棉的托盘里,发出细碎的 “沙沙” 声,与心率监测仪的 “滴滴” 声交织,在寂静的病房里织成一张紧绷的网。 陆衍双手按在朱砂线的西北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红线传来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像是有头困兽在里面疯狂冲撞,原本稳定的淡红光晕忽明忽暗,偶尔还会出现细微的裂痕 —— 那是画皮妖的妖力在对抗结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寒意顺着红线往上爬,指尖冻得发麻,却不敢有丝毫松懈,目光死死盯着病床上的赵玥,连眨眼都格外谨慎。 苏清欢站在病床另一侧,手中的收妖袋已经解开绳结,淡青色的袋身泛着微弱的光。她紧盯着赵玥的眉心,引魂香的烟雾在那里盘旋成漩涡,颜色从淡灰转为青黑,那是妖力被刺激到极致的征兆。“再坚持片刻,魂核就快松动了。” 她轻声对陆衍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指尖悄悄捏了张破邪符,以防万一。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赵玥突然猛地绷紧身体,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下一秒,她的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尖锐的 “啊 ——”,那声音不似少女的清脆,反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听得人耳膜发疼。 陆衍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只见赵玥的双目猛地睁开 —— 那不是他熟悉的、清澈的黑色瞳孔,而是一片浑浊的暗红,像是淬了血的墨,里面没有丝毫属于赵玥的意识,只有阴寒的戾气在翻涌。她的头剧烈地左右摇晃,长发甩动间,带起一股冰冷的风,病房里的温度骤然又降了几分,窗户玻璃上的水雾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粒。 “多管闲事…… 你们会后悔的!” 赵玥的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声音也变了,不再是她原本的声线,而是一个陌生的女声,阴冷又尖锐,像是从冰窖里传出来的。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手臂用力向上抬,输液管被扯得笔直,针管在血管里滑动,带出一丝鲜红的血珠。 “妖物要离体了!陆衍按住结界!” 苏清欢的声音陡然拔高,手中的收妖袋光芒暴涨,“别让它冲开红线!” 陆衍立即加大力度,将全身的重量压在朱砂线上,掌心死死按住镇魂结。红线的震动几乎要将他的手弹开,淡红光晕上的裂痕越来越多,他甚至能看到一缕缕黑色的气丝从裂痕中钻出来,在空气中扭曲成狰狞的形状。“撑住!” 他咬牙低吼,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瞬间被寒意冻成小小的冰珠。 话音刚落,赵玥的身体周围突然泛起一层淡白色的光晕,光晕中缓缓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虚影 —— 那是个身着水绿色古装的女子,发髻上插着一支银簪,面容精致得有些不真实,仔细看去,竟与赵玥有七分相似,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妖异的妩媚,显然是画皮妖吸收了赵玥的容貌特征,将其化为了自己的模样。 虚影刚一显现,就像是挣脱了枷锁的困兽,猛地向上飘起,想要冲破引魂香的烟雾。苏清欢眼疾手快,甩出一张黄符,符纸在空中燃烧成灰烬,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虚影暂时挡在原地。“它还没完全脱离宿主,别给它机会!” 虚影被挡,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声音里满是不甘。它在空中盘旋了一圈,身体逐渐变得凝实,水绿色的裙摆飘动间,带起一阵刺骨的风,吹得引魂香的烟雾剧烈晃动。紧接着,它猛地向下一沉,彻底与赵玥的身体脱离,悬浮在病床上方半米处,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清欢手中的收妖袋,充满了警惕。 “就是现在!” 苏清欢正要上前,却见那虚影突然调转方向,像一道白色的闪电,直奔病房门口 —— 那里正是赵雷守着的地方,门外隐约能看到他焦急踱步的影子。 “拦住它!” 陆衍大喊,右手猛地一拉朱砂线,西北角的红线瞬间绷紧,与其他三边的红线形成合力,淡红光晕骤然变得明亮,将整个病房笼罩其中。 虚影一头撞在结界上,发出 “滋滋” 的灼烧声,它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后退,半透明的身体上出现了一道淡淡的裂痕。它愤怒地嘶吼着,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毒,转头看向陆衍,似乎想从他把守的方向突破。 可就在这时,虚影的身体突然开始扭曲,半透明的轮廓逐渐变化,水绿色的古装变成了一件熟悉的蓝色碎花衬衫 —— 那是赵雷母亲生前常穿的衣服!紧接着,面容也变了,变成了赵雷母亲慈祥的模样,连眼角的皱纹都清晰可见,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是画皮妖标志性的暗红。 “阿雷…… 阿雷救我!” 虚影开口,声音竟与赵雷母亲的声线一模一样,带着哭腔,“他们要杀我…… 快进来救我啊!” 病房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一条缝,赵雷的脑袋探了进来,他原本是听到里面的嘶吼声放心不下,想看看情况,可一看到 “母亲” 的模样,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瞬间红了:“妈?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脚步不自觉地想往里迈 —— 那是他思念了三年的母亲,哪怕知道母亲早已去世,可眼前的身影太过真实,真实到让他无法分辨。 “别进来!是幻象!” 陆衍猛地大喊,声音里满是急切,“它是画皮妖变的!你看它的眼睛!” 赵雷的脚步顿住,下意识地看向 “母亲” 的眼睛。那双眼依旧是慈祥的模样,可仔细一看,瞳孔深处藏着一丝暗红,与母亲生前清澈的眼睛截然不同。他猛地清醒过来,后退一步,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节泛白,声音哽咽:“你…… 你不是我妈!你是妖物!” “阿雷,你怎么连妈都不认了?” 虚影见赵雷不上当,声音变得更加委屈,甚至挤出了几滴眼泪,身体微微颤抖,“我只是想来看看你,看看玥玥,他们就说我是妖物,要抓我……” 苏清欢趁机绕到虚影身后,手中的收妖袋对准它的后背:“画皮妖,别再伪装了!你的妖力已经泄露,再挣扎也没用!” 她念起封印咒,收妖袋发出强烈的吸力,虚影的身体开始向后倾斜,半透明的裙摆被吸得飘起。 虚影察觉到危险,猛地转身,暗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怨毒,它不再伪装赵雷母亲的模样,重新变回那个古装女子的虚影,双手成爪,向苏清欢扑去。“想封印我?没那么容易!” 陆衍见状,立即松开一只手,抓起地上的一把朱砂粉,朝着虚影的方向撒去。朱砂粉落在虚影身上,发出 “滋滋” 的灼烧声,虚影的动作一顿,身体上的裂痕又多了几道。“陆衍!按住它的魂核!” 苏清欢大喊,手指指向虚影的眉心 —— 那里有一个淡淡的红点,正是画皮妖的魂核所在。 陆衍立即上前一步,双手按住虚影的肩膀,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像是握住了一团寒气。虚影疯狂地挣扎,想要挣脱,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陆衍,口中发出刺耳的嘶鸣,病房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心率监测仪的 “滴滴” 声变得急促起来,赵玥的脸色也微微发白。 “清欢!快!” 陆衍感觉自己的手臂快要被虚影的妖力冻伤,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它的魂核在抵抗!” 苏清欢加快咒文的速度,收妖袋的吸力越来越强,虚影的身体逐渐被拉长,眉心的红点越来越亮。“以吾青丘血脉为引,唤天地阳气,收此邪祟!画皮妖,速入袋中!” 随着最后一句咒文落下,收妖袋爆发出一阵刺眼的淡青色光芒,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身体被强行吸入袋中。陆衍感觉到手中的压力一轻,虚影彻底消失,只剩下淡青色的收妖袋在空中微微震动。 苏清欢迅速扎紧袋口,贴上一张锁妖符,袋身的震动逐渐平息,只留下符纸泛着淡淡的红光。她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向陆衍:“暂时封印住了,它的魂核受损,短时间内不会再作乱。” 陆衍松开手,手臂已经僵硬得无法弯曲,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看向病床上的赵玥。赵玥的眼睛已经闭上,眉头舒展,呼吸变得平稳,心率监测仪的 “滴滴” 声也恢复了正常的节奏,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嘴唇泛着淡淡的青色。 “玥玥怎么样?” 赵雷冲了进来,直奔病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赵玥的手,她的手还是冰凉的,但已经有了微弱的温度。 “妖物离体,她的灵魂需要时间恢复。” 苏清欢走到病床边,拿出之前准备好的清心水,滴了几滴在赵玥的人中处,“清心水能稳定她的灵魂,过一会儿她应该就能醒过来,只是可能会忘记被妖物附身时的记忆。” 赵雷点点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看着赵玥安静的睡颜,眼眶又红了:“忘了也好,那些痛苦的记忆,不记得也罢。” 陆衍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新鲜的空气涌入病房,驱散了残留的阴寒气息。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第一缕晨光透过缝隙照进来,落在赵玥的脸上,给她苍白的面容添了一丝暖意。他回头看向苏清欢,她正专注地检查收妖袋,阳光落在她的侧脸,柔和了她平日里清冷的轮廓。 就在这时,收妖袋突然微微震动了一下,符纸上的红光闪烁了一下。苏清欢的脸色微变,立即将收妖袋拿起来,仔细感应:“它在传递信息…… 好像在喊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陆衍和赵雷同时看向她。 苏清欢皱着眉头,仔细分辨着袋中的动静,片刻后,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它在喊‘黑风堂’……” 陆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黑风堂 —— 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之前在《月下狐》案的后续调查中,技术组曾在食魂妖的残骸中检测到过与黑风堂相关的能量波动,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具体线索。没想到,这次的画皮妖,竟然也与黑风堂有关。 “黑风堂是什么?” 赵雷疑惑地问道,他常年负责刑侦案件,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一个可能与人妖勾结的组织,专门收集妖物,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陆衍解释道,目光落在收妖袋上,“看来,这次的画皮妖案,并不是偶然,背后可能还有更大的阴谋。” 苏清欢将收妖袋放进布包,拉上拉链:“不管是什么阴谋,我们先等赵玥醒过来,确认她没事后,再查黑风堂的线索。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她好好休息。” 赵雷点点头,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握住赵玥的手,目光温柔地看着她。病房里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心率监测仪的 “滴滴” 声,还有窗外逐渐明亮的天光。 陆衍走到苏清欢身边,轻声问道:“画皮妖提到黑风堂,会不会对我们后续的调查有影响?” “肯定会。” 苏清欢看向他,眼神坚定,“黑风堂能操控画皮妖,说明他们手中还有其他妖物,甚至可能有能指挥妖物的人。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不仅是查清画皮妖的来源,还要找出黑风堂的落脚点,防止他们再伤害无辜的人。” 陆衍点点头,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后续的调查计划:技术组需要重新梳理与黑风堂相关的线索,赵雷的团队可以负责排查市内外的古玩市场和手工皮制品店,而他和苏清欢,则需要从画皮妖的魂体中获取更多关于黑风堂的信息 —— 只是,这需要更专业的玄学手段,还得看苏清欢是否有办法。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赵玥突然轻轻哼了一声,手指微微动了一下。赵雷立即凑上前,声音急切:“玥玥?你醒了吗?” 赵玥的眼睛缓缓睁开,瞳孔是正常的黑色,带着一丝迷茫,她看着赵雷,声音虚弱:“哥…… 我头有点晕……” “没事了,玥玥,没事了。” 赵雷激动地握住她的手,眼眶泛红,“你好好休息,医生马上就来检查。” 苏清欢和陆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引妖离体的危机终于解除,赵玥也顺利苏醒,但黑风堂的阴影,却悄然笼罩在了他们的心头 —— 这场与妖物的较量,似乎才刚刚开始。 陆衍拿出手机,给技术组的小李发了一条消息:“立即整理所有与‘黑风堂’相关的线索,包括《月下狐》案的能量波动报告,半小时后开会。”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他抬头看向窗外,晨光已经洒满了天空,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他们的调查,也即将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 第 42 章:红线缠妖 市一院 302 病房的空气仿佛被拧成了一股紧绷的弦,引魂香的淡灰色烟雾还在缭绕,却被画皮妖释放的阴冷气息搅得扭曲翻滚。赵雷贴在门外的脸因焦虑而涨红,当看到 “母亲” 被 “困住” 的模样时,他再也按捺不住,双手猛地抓住门把手,就要推门冲进病房。 “别进来!是妖物的幻象!” 陆衍的吼声像惊雷般在病房里炸响,他死死按住朱砂线的镇魂结,目光死死锁定那个酷似赵雷母亲的虚影,“你看它的眼睛!是红的!” 赵雷的动作猛地顿住,手指还停留在门把手上,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他顺着陆衍的目光看去,只见 “母亲” 脸上的慈祥笑容还未褪去,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丝毫温度,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浑浊的暗红,像两簇跳动的鬼火,透着阴寒的戾气 —— 那是画皮妖无法伪装的破绽。 “妈…… 不对,你不是我妈!” 赵雷的声音带着颤抖,往后踉跄一步,后背撞在走廊的墙壁上。他想起母亲生前清澈温和的眼神,再对比眼前这双透着恶意的红眸,瞬间清醒过来,双手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妖物!你竟敢变成我妈的样子!” 他没有再试图推门,而是转身死死守住病房入口,目光锐利如刀,警惕着任何可能闯入的干扰,声音沙哑却坚定:“陆衍、清欢,你们放心动手,我不会让任何人进来!” 画皮妖见幻象被识破,脸上的慈祥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怨毒。它猛地转过身,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住陆衍,尖声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骗不了你们,就别怪我不客气!” 话音未落,它的身影猛地化作一道白色残影,直奔陆衍而来。它知道,陆衍是守住结界的关键,只要撞开他按住的镇魂结,朱砂结界就会出现破绽,它就能趁机逃脱。 “小心!” 苏清欢的声音刚落,画皮妖已经冲到了结界边缘。它的身体撞在淡红色的光罩上,发出 “滋滋” 的灼烧声,淡红光罩剧烈晃动,像是随时会破裂。陆衍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冲击力顺着朱砂线传来,手臂发麻,几乎要被掀翻在地。 他咬牙顶住,用身体的重量死死压住镇魂结,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清欢!快!” 苏清欢早有准备,她右手猛地一扬,手中那卷浸过朱砂的红线如一道赤色闪电般飞出。红线仿佛有生命般,在空中灵活地绕过画皮妖的身体,瞬间缠住了它的四肢。 “捆!” 苏清欢低喝一声,指尖捏诀。红线立即收紧,深深嵌入画皮妖半透明的身体里,朱砂粉随着红线的收紧簌簌掉落,沾在妖物身上,发出 “滋滋” 的声响。 画皮妖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那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玻璃,让人耳膜发疼。它的身体开始冒烟,淡白色的虚影上冒出缕缕黑色的烟雾,伴随着一股焦糊的腥气 —— 朱砂属阳,正是阴属性画皮妖的克星,红线的缠绕让朱砂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正在不断侵蚀它的妖力。 “放开我!你们这些该死的人类!” 画皮妖疯狂挣扎,四肢用力扭动,试图挣脱红线的束缚。它的力量极大,红线被绷得紧紧的,发出 “嗡嗡” 的声响,淡红色的线身几乎要被拉断,四个角的镇魂符红光闪烁,勉强维持着束缚的力度。 陆衍看得心惊,他知道红线撑不了太久,必须尽快稳定赵玥的灵魂,让苏清欢能专心对付妖物。他想起苏清欢之前的交代,左手猛地伸进苏清欢放在一旁的布包,指尖在一堆符箓中快速摸索,很快摸到了那张质地特殊的清心符 —— 符纸边缘泛着淡淡的青光,上面的朱砂纹路流畅而有力。 “清欢,我来贴符!” 陆衍大喊一声,目光紧紧盯着病床上的赵玥。此时的赵玥还在轻微抽搐,眉头紧锁,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泛着淡淡的青紫色,显然还在承受灵魂被拉扯的痛苦。 苏清欢分心瞥了一眼赵玥,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小心点,贴在胸口正中央,别偏移!” 她一边说着,一边加大妖力,指尖捏诀,让红线再次收紧,暂时压制住画皮妖的挣扎。 陆衍小心翼翼地绕过结界,走到病床边。他能感觉到画皮妖的妖力还在不断冲击,病房里的温度低得刺骨,引魂香的烟雾都快要凝固。他屏住呼吸,伸出手,将清心符轻轻贴在赵玥的胸口。 符纸刚一贴上,就像是被赵玥的体温激活,瞬间泛出一层淡淡的青光。青光顺着赵玥的胸口蔓延开来,像一层温暖的薄纱,包裹住她的身体。神奇的是,随着青光扩散,赵玥蹙紧的眉头缓缓舒展,脸上的痛苦神色逐渐褪去,身体的抽搐也慢慢停止了。 旁边的脑电波监测仪原本紊乱的波形,此刻渐渐变得平缓,尖锐的波动幅度减小,恢复成相对规律的曲线,“滴滴” 的提示声也变得沉稳起来。 “有用了!” 陆衍心中一喜,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丝。他知道,这意味着赵玥的灵魂暂时稳定下来,不会再被画皮妖的妖力裹挟,也为苏清欢封印妖物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很好!” 苏清欢的声音带着一丝欣慰,她趁着画皮妖因红线收紧而虚弱的间隙,从布包里又取出一张破邪符,捏在手中,“陆衍,帮我牵制住它,我要用破邪符削弱它的魂核!” 画皮妖察觉到了危险,挣扎得更加疯狂,它的身体剧烈扭动,红线与它身体接触的地方烟雾越来越浓,焦糊味也越来越重,但它眼中的暗红却更加浓烈,透着不甘与怨毒。“我不会就这么被封印的!黑风堂的大人会来救我的!你们都要死!” “黑风堂?” 陆衍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名字,心中一动。之前在《月下狐》案的后续调查中,技术组也曾检测到过与这个组织相关的能量波动,没想到这次的画皮妖也与他们有关。他记下这个线索,双手再次按住朱砂线的镇魂结,加大力度,不让画皮妖有任何可乘之机,“清欢,动手!” 苏清欢眼神一凛,举起手中的破邪符,口中快速念诵咒文:“天地正气,破邪驱祟,妖物魂核,速速溃散!” 她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随着咒文声,破邪符上的朱砂纹路开始发光,泛出耀眼的红光。 画皮妖感受到了破邪符的威胁,尖叫着试图后退,却被红线牢牢捆住,动弹不得。它只能眼睁睁看着苏清欢手中的破邪符越来越亮,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笼罩着它,让它浑身发抖。 “不!不要!” 它嘶喊着,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恐惧。 苏清欢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扬,破邪符如一道红色的流星,直奔画皮妖的眉心 —— 那里正是它魂核所在的位置。符纸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贴在了画皮妖的眉心。 “滋 ——” 破邪符刚一贴上,就发出了刺耳的声响,画皮妖的身体猛地一僵,暗红色的眼睛瞬间睁大,里面的光芒快速黯淡下去。它的身体开始变得更加透明,缠绕在它身上的红线收紧得更紧,朱砂的威力彻底爆发,烟雾缭绕中,能看到它的魂核正在被破邪符的力量侵蚀、溃散。 “啊 ——!” 画皮妖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嘶吼,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它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四肢开始逐渐虚化,被红线缠绕的部位甚至出现了细小的裂痕,黑色的妖力从裂痕中溢出,很快被空气中的阳气中和,消散无踪。 陆衍紧紧盯着画皮妖的变化,心中松了口气。他能感觉到,画皮妖的妖力正在快速减弱,红线的张力也变小了许多,显然已经无力反抗。他转头看向赵玥,她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胸口的清心符还在泛着淡淡的青光,监测仪的波形已经完全稳定,证明她的灵魂已经彻底安全。 病房外的赵雷也听到了画皮妖的惨叫,他忍不住再次贴在门上往里看,当看到画皮妖被红线捆住、身体虚化的样子,以及病床上赵玥平静的睡颜时,他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苏清欢走到画皮妖面前,看着它逐渐虚弱的样子,眼神冰冷:“画皮妖,你作恶多端,吸食人类皮囊,操控他人意识,今日被封印,纯属咎由自取。” 她从布包里取出收妖袋,打开袋口,袋口立即发出淡淡的青色吸力,“现在,该送你去该去的地方了。” 画皮妖的眼神已经变得涣散,它看着苏清欢手中的收妖袋,眼中充满了恐惧,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它的身体在红线的束缚和破邪符的侵蚀下,已经变得透明不堪,只剩下眉心那颗微弱的红点 —— 魂核的最后残留。 “黑风堂…… 大人…… 不会放过你们……” 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这句话,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苏清欢不屑地冷哼一声:“黑风堂若敢再来作祟,我会让他们和你一样的下场。” 她举起收妖袋,对准画皮妖的眉心,念动封印咒文:“天地玄宗,万炁本根,收妖缚邪,藏于袋中!” 收妖袋的吸力瞬间增强,画皮妖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缓缓向袋口靠近。它的身体一点点被吸入袋中,那微弱的魂核红点也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袋口。 当画皮妖的身影彻底消失,苏清欢迅速扎紧收妖袋口,贴上一张黄色的锁妖符。袋身微微震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只有符纸上的朱砂纹路泛着淡淡的红光,证明画皮妖已被成功封印。 苏清欢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将收妖袋放进布包。她走到病床边,检查了一下赵玥的状况,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心,感受到她平稳的灵魂气息,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没事了,她的灵魂已经稳定,等她醒过来,就没什么大碍了。” 陆衍也松开了按住朱砂线的手,手臂已经酸得几乎抬不起来。他看着病床上的赵玥,又看了看苏清欢手中的布包,心中感慨万千。从《月下狐》案到现在,他一次次见证着超自然力量的存在,也一次次被苏清欢的能力和善良打动。 病房里的阴寒气息渐渐散去,引魂香的烟雾也开始慢慢消散,温度逐渐回升,窗户玻璃上的冰珠融化,顺着玻璃流下一道道水痕。心率监测仪的 “滴滴” 声平稳而规律,像是在诉说着这场危机的结束。 赵雷推门走进病房,快步走到病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赵玥的手,入手温热,不再是之前的冰凉。他看向陆衍和苏清欢,眼眶泛红,声音哽咽:“谢谢你们…… 真的谢谢你们救了玥玥。” 陆衍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都是兄弟,客气什么。玥玥没事就好。” 苏清欢走到门口,看着窗外渐渐明亮的天色,心中却想起了画皮妖最后提到的黑风堂,这场驱妖行动虽然结束了,但黑风堂的阴影还未散去,他们收集妖物、操控妖力,背后一定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而她和陆衍,似乎已经被卷入了这场阴谋之中,未来的路,恐怕不会平静。但看着病房里温馨的画面,看着陆衍坚定的眼神,她心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充满了斗志。 她转身看向陆衍,眼神坚定:“陆衍,画皮妖提到的黑风堂,我们不能掉以轻心。他们既然能操控画皮妖,就可能还有其他妖物为他们所用,我们得尽快查明他们的底细。” 陆衍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我已经让技术组开始调查黑风堂的线索了。之前《月下狐》案也和他们有关,这次正好可以顺藤摸瓜,把这个组织彻底揪出来 ------------ 第 43 章:收妖入袋 市一院 302 病房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攥紧,每一丝流动都带着刺骨的阴寒。被浸过朱砂的红线捆在原地的画皮妖,半透明的虚影还在疯狂扭动,暗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怨毒与不甘,尖利的嘶吼声在密闭的病房里回荡,听得人耳膜发疼。 “孽障,今日你难逃封印,莫要再做无谓挣扎!” 苏清欢手持淡青色的收妖袋,缓步走向画皮妖。她的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人心弦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青芒,与收妖袋散发出的气息相互呼应。收妖袋上绣着的玄纹在她的妖力催动下,逐渐亮起,散发出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吸力。 她站在画皮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左手捏诀,右手托着收妖袋,口中开始念诵封印咒文:“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收妖缚邪,藏于袋中!” 咒文声低沉而有力,带着古老的韵律,随着每一个字落下,收妖袋口缓缓张开,一股淡青色的吸力凭空出现,像是无形的漩涡,朝着画皮妖席卷而去。 “不!我不会被封印的!你们这些卑贱的人类和叛徒狐妖,都给我去死!” 画皮妖发出凄厉的嘶吼,虚影猛地膨胀,试图挣脱红线的束缚。它的四肢用力绷紧,原本就被拉得笔直的红线瞬间绷得更紧,像是即将断裂的琴弦,发出 “嗡嗡” 的悲鸣,线身泛着的淡红光晕忽明忽暗,边缘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 朱砂的威力虽能克制妖力,但画皮妖爆发的妖力实在太过狂暴。 “清欢,小心!红线快撑不住了!” 陆衍站在一旁,死死盯着红线的状态,掌心已经沁出了冷汗。他能清晰地看到,红线与画皮妖接触的地方,正被一股黑色的雾气侵蚀,朱砂的红光在快速消退,再这样下去,不出半分钟,红线就会彻底断裂,画皮妖一旦脱困,以它此刻的狂暴状态,很可能会不顾一切地伤人。 苏清欢眉头紧蹙,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能感觉到收妖袋的吸力与画皮妖的妖力正在激烈对抗,妖物的魂核异常顽固,仅凭收妖袋的力量,一时难以将其彻底吸入。她咬了咬牙,加大了妖力的输出,收妖袋的吸力陡然增强,淡青色的光芒变得更加耀眼,画皮妖的虚影被拉扯得有些变形,但它依旧在顽强抵抗,嘶吼着用爪子撕扯红线。 “嗤啦 ——” 一声轻响,最靠近画皮妖手腕的一段红线,终究没能承受住狂暴的妖力与黑色雾气的侵蚀,应声断裂。画皮妖的一只手获得了自由,它立刻伸出爪子,朝着苏清欢抓去,指尖泛着黑色的妖力,带着刺骨的寒意。 “小心!” 陆衍反应极快,几乎在红线断裂的瞬间,他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之前剩余的一小截引魂香。他没有丝毫犹豫,掏出打火机 “咔嚓” 一声点燃,引魂香的火光明灭间,淡灰色的烟雾迅速升腾,带着清苦的草药味,朝着画皮妖飘去。 他手腕一甩,点燃的引魂香精准地落在画皮妖面前的地面上。烟雾被收妖袋的吸力带动,瞬间包裹住画皮妖的虚影。引魂香本就有刺激妖魂的功效,之前用来逼妖离体,此刻再次发挥作用,画皮妖被烟雾刺激得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动作明显变得迟缓,原本抓向苏清欢的爪子顿在半空,虚影也剧烈地扭曲起来,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就是现在!” 苏清欢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将收妖袋口对准画皮妖的眉心 —— 那里正是它魂核所在的位置,是妖物最脆弱的地方。她口中再次加快念诵咒文,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邪祟归位,速入袋中!” 收妖袋的吸力瞬间暴涨,淡青色的光芒几乎将画皮妖的虚影完全笼罩。画皮妖的虚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着,开始缓缓向收妖袋口移动。它的身体被逐渐拉长、缩小,暗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恐惧与怨毒,嘶吼声越发凄厉:“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我上面的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黑风堂会来找你们算账!你们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狠话一句接一句地从它口中喷出,充满了威胁,但它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被吸入收妖袋。先是头颅,再是躯干,最后是四肢,半透明的虚影在收妖袋的吸力下,逐渐缩小成一道黑色的流光,猛地钻进袋中。 “砰!” 的一声轻响,画皮妖的虚影彻底消失,收妖袋口的吸力瞬间减弱。苏清欢反应极快,手腕一翻,迅速将收妖袋的袋口收紧,动作快如闪电。她从布包里取出一张黄色的锁妖符,毫不犹豫地贴在袋口的绳结上。 锁妖符刚一贴上,就泛出淡淡的金光,顺着绳结蔓延开来,将整个袋口封印。收妖袋原本还在剧烈震动,像是里面的画皮妖还在疯狂冲撞,试图破袋而出,但随着锁妖符的生效,震动逐渐减弱,先是剧烈的晃动,再是轻微的颤动,最后彻底恢复平静,只有袋身偶尔泛出一丝微弱的黑色光芒,证明里面确实封印着一只凶戾的妖物。 苏清欢长舒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脸色微微有些苍白。连续催动妖力进行驱妖、封印,对她的消耗不小,此刻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妖力有些紊乱,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她将收妖袋小心翼翼地放进布包,拉上拉链,确保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陆衍也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他看着苏清欢将收妖袋收好,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 有对成功驱妖的欣慰,有对苏清欢实力的敬佩,更有对 “超自然” 力量的进一步认知。从《月下狐》案的将信将疑,到今天亲眼目睹画皮妖被收进小小的布袋,他心中最后的那点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病房里的阴寒气息正在逐渐散去,温度慢慢回升,窗户玻璃上的冰珠已经完全融化,顺着玻璃流下一道道水痕,像是这场惊心动魄的驱妖行动留下的痕迹。引魂香还在地面燃烧,只剩下最后一小截,淡灰色的烟雾渐渐变淡,清苦的草药味也在慢慢消散。 “清欢,你没事吧?” 陆衍快步走到苏清欢身边,关切地问道。他注意到苏清欢的脸色有些苍白,呼吸也略显急促,知道她刚才消耗不小。 苏清欢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事,只是妖力消耗有点大,休息一下就好。” 她看向病床上的赵玥,眼中露出一丝欣慰,“画皮妖已经被成功封印,赵玥应该不会再有危险了。” 陆衍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赵玥,只见赵玥躺在床上,面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眉头舒展,胸口的清心符还在泛着淡淡的青光,心率监测仪的 “滴滴” 声规律而沉稳,屏幕上的波形平稳无波,证明她的生命体征已经完全稳定。 “太好了!” 陆衍心中的一块大石彻底落地。他转身看向门口,之前一直守在外面的赵雷听到里面的动静,已经迫不及待地推门走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与期待。 “陆衍,清欢,怎么样了?玥玥没事吧?妖物解决了?” 赵雷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目光紧紧盯着病床上的赵玥,脚步快步走到病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赵玥的手。 “放心吧,赵雷。” 陆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轻松,“画皮妖已经被清欢封印了,玥玥的灵魂稳定下来了,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 赵雷握住赵玥的手,入手温热,不再是之前的冰凉。他能感觉到妹妹的脉搏平稳有力,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哽咽:“太好了…… 太好了…… 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 这些天,他看着妹妹昏迷不醒,医院查不出任何原因,心中的焦虑与绝望几乎要将他压垮。若不是陆衍想到了苏清欢,若不是苏清欢有这么厉害的本事,他真不敢想象后果会是什么样。 苏清欢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她修行千年,见过太多妖物作祟、人间悲剧,之所以一直留在人间,除了寻找恩人的转世,也是不想看到无辜之人被妖物伤害。此刻看到赵雷兄妹化险为夷,她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流。 “不用谢我。” 苏清欢轻声说,“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而且,陆衍也帮了很大的忙,没有他的配合,想要这么顺利地封印画皮妖,也没那么容易。” 陆衍看向苏清欢,正好对上她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之前因为理念不同产生的隔阂,在这两次并肩作战中,已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默契。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赵玥突然轻轻哼了一声,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玥玥?玥玥你醒了?” 赵雷立刻紧张起来,俯身靠近病床,声音温柔而急切,“玥玥,能听到哥说话吗?” 赵玥的眼皮缓缓颤动了几下,随后慢慢睁开。她的眼睛还是那样清澈,黑色的瞳孔中带着一丝迷茫,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她看了看身边的赵雷,又看了看陆衍和苏清欢,声音虚弱而沙哑:“哥…… 我…… 我怎么在这里?” “你晕倒了,被送到医院了。” 赵雷连忙解释,语气中满是心疼,“现在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你好好休息。” 赵玥点了点头,眼神还有些涣散,显然还没有完全清醒。她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轻声说:“我记得…… 我好像做了一个噩梦,有个女人一直想抢我的脸…… 说我的脸不好看,要换我的脸……” “都过去了,玥玥,那只是个梦。” 陆衍轻声安慰道。他知道,赵玥被画皮妖附身的那段记忆,对她来说是一场噩梦,现在不需要让她知道太多关于妖物的事情,以免造成心理阴影。 苏清欢从布包里取出一小瓶清心水,走到病床边,对赵雷说:“把这个给她喝一点,能帮她稳定心神,恢复得更快,也能让她忘记一些不好的记忆。” 赵雷连忙接过清心水,小心翼翼地喂赵玥喝下。清心水带着淡淡的薄荷与艾草的清香,赵玥喝下去后,眼神渐渐变得清明了一些,脸上的迷茫也消散了不少,重新闭上眼睛,沉沉睡去,呼吸变得更加平稳。 “她只是太累了,让她好好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 苏清欢说道。 陆衍点了点头,看向苏清欢手中的布包,想起了画皮妖被封印前说的话,眉头微微皱起:“清欢,画皮妖说的‘黑风堂’,你知道是什么吗?” 苏清欢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她摇了摇头:“我不确定,但从画皮妖的语气和它的行事来看,这应该是一个专门操控妖物为非作歹的组织。之前《月下狐》案中的食魂妖,或许也与这个黑风堂有关。” “看来,这个黑风堂不简单。” 陆衍眼神锐利,“我们得尽快查明这个组织的底细,防止他们再派其他妖物出来害人。” 苏清欢点头同意:“确实需要查。不过,画皮妖已经被封印,短时间内他们应该不会有太大动作。当务之急,是让赵玥好好恢复,至于黑风堂,我们可以从长计议。” 病房里的氛围渐渐变得平静,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驱散了最后一丝阴寒。心率监测仪规律的 “滴滴” 声,像是在诉说着这场危机的结束,也预示着新的挑战即将到来。 陆衍看着病床上熟睡的赵玥,又看了看身边的苏清欢,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决定。他知道,像这样的 “特殊案件”,以后可能还会遇到,仅凭警方的常规手段,根本无法应对。而苏清欢,拥有着超乎想象的能力,是破解这类案件的关键。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苏清欢,语气郑重:“清欢,我有一个提议。” 苏清欢抬眸看他,眼中带着一丝疑惑:“什么提议?” “我想正式邀请你担任市刑侦队的特殊顾问。” 陆衍认真地说,“以后遇到这类与妖物相关的特殊案件,希望你能协助我们破案。我们可以提供你需要的所有支持,包括信息查询、安全保护,还有合法的身份。” 苏清欢愣住了,显然没料到陆衍会提出这样的提议。她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化为坚定。她修行千年,寻找恩人的转世之路漫长而孤独,或许,留在陆衍身边,协助他破解这些特殊案件,不仅能更快地找到线索,也能让这段人间之行更有意义。 “好。” 苏清欢点了点头,“我答应你。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你说。” 陆衍连忙道。 “如果遇到与《山河秘图》或者青丘狐族相关的线索,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苏清欢说道,这是她留在人间最重要的目的,不能有丝毫含糊。 “没问题!” 陆衍毫不犹豫地答应,“只要有相关的线索,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两人相视一笑,一场跨越种族、跨越理念的长期合作,就此正式敲定。而远处的黑暗中,一个名为 “黑风堂” 的阴影,正悄然注视着这一切,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 第 44 章:玥玥苏醒 画皮妖被彻底封印进收妖袋的那一刻,302 病房里紧绷到极致的空气突然松弛下来。缠绕在房间里的阴寒气息像是被无形的手驱散,窗外的晨光穿透玻璃,洒在地板上,映出一道道温暖的光斑。之前因妖力干扰而微微闪烁的灯光恢复了稳定,心率监测仪发出的 “滴滴” 声规律而平缓,像是在宣告这场危机的终结。 陆衍下意识地看向床头的医疗监控屏幕,CT 影像上,赵玥脑部那片不规则的淡黑色阴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散,原本紊乱如乱麻的脑电波曲线,渐渐变得平滑舒展,与健康人的波形别无二致。他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回胸腔,后背的冷汗被晨光烘得微热,才发觉自己的衬衫早已被浸透。 苏清欢将贴好锁妖符的收妖袋放进布包,转身看向病床。就在这时,病床上的赵玥突然轻轻动了动手指,紧接着,她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清澈的黑色瞳孔,没有丝毫妖力残留的暗红,只有刚从沉睡中醒来的迷茫与虚弱。她眨了眨眼睛,视线缓缓聚焦,落在守在床边的赵雷身上,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哥…… 我怎么在医院?” 这一声 “哥” 像是一道暖流,瞬间击中了赵雷紧绷的神经。他之前一直守在病房门口,双手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此刻再也忍不住,一个箭步冲进病房,小心翼翼地握住妹妹的手,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眼眶瞬间红了:“玥玥!你终于醒了!你可吓死哥了!” 他的手掌宽厚而温暖,紧紧包裹着赵玥冰凉的手,像是要通过体温将这些天的焦虑与担忧都传递给她。赵雷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只是一遍遍地问:“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痛不痛?身上有没有力气?” 赵玥被哥哥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懵,她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依旧带着迷茫,努力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事:“我记得…… 我在古玩市场买了个面具,挺好看的,回来后总戴着。后来…… 总有人在我耳边说话,说我的脸不好看,让我换一张脸……” 她皱着眉头,像是在努力拼凑破碎的记忆,语气带着一丝后怕:“我不想换,可那个声音总缠着我,越来越响,后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现在就是头有点晕,别的还好。” 陆衍站在一旁,静静听着,心中了然。赵玥果然忘记了被画皮妖附身的那段痛苦经历,只记得被诱导的片段 —— 这正是苏清欢之前提到的保护性遗忘,能让她免受心理创伤,是最好的结果。 苏清欢走上前,伸出手指,轻轻搭在赵玥的手腕上,指尖泛起淡淡的青芒,在她的脉搏上停留了片刻。她的动作轻柔,眼神专注,病房里只剩下仪器的滴滴声和赵玥微弱的呼吸声。 片刻后,苏清欢收回手,语气平静而笃定:“放心吧,妖物已经被彻底封印,不会再伤害她了。” 她看向赵雷和陆衍,详细解释道:“她只是灵魂受了点震荡,就像人受了惊吓后会头晕乏力一样,属于正常反应。” “休息一周左右就能完全恢复,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 苏清欢补充道,目光落在赵玥脸上,带着一丝温和,“她现在不记得被附身的细节,这是保护性遗忘,对她来说是好事,不用强行让她回忆,以免造成二次伤害。” 赵雷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感激:“太好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清欢,陆衍,真的谢谢你们,要是没有你们,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哽咽,握着妹妹的手更紧了些,像是生怕一松手,妹妹又会消失。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之前被清退的医护人员拿着记录本走了进来,看到醒着的赵玥,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醒了!赵小姐终于醒了!我们赶紧做个检查,确认一下身体机能。” 医护人员给赵玥量血压、测体温、听心率,一系列检查下来,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各项指标都正常!脑部 CT 显示之前的阴影已经完全消失,真是奇迹!” 医生看向陆衍和苏清欢,眼神里满是疑惑,却也识趣地没有多问 —— 之前陆衍已经打过招呼,这是特殊治疗,不便透露细节。 “后续只要注意休息,补充营养,避免劳累和情绪激动,很快就能出院了。” 医生写下医嘱,递给赵雷,“有任何不舒服,随时叫我们。” 赵雷接过医嘱,连连道谢,送医护人员出门后,又快步回到病床边,给妹妹掖了掖被角:“玥玥,你好好休息,哥在这里陪着你,想吃什么喝什么,哥给你买。” 赵玥轻轻 “嗯” 了一声,经历了这场变故,她显得有些疲惫,闭上眼睛,嘴角却带着安心的笑容。没过多久,均匀的呼吸声响起,她又沉沉睡了过去,这次的睡眠安稳而平静,再也没有之前的挣扎与痛苦。 陆衍和苏清欢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陆衍走到病房外的走廊,苏清欢也跟了出来,两人靠在走廊的窗户边,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都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这么顺利。” 陆衍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从一开始对超自然的怀疑,到亲眼目睹画皮妖被封印,再到赵玥平安苏醒,这短短几天的经历,彻底颠覆了他多年的认知。 苏清欢点了点头,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柔和了她平日里清冷的轮廓,她看着远处的天际线,轻声说:“画皮妖只是低阶妖物,又被朱砂和符箓克制,封印起来本就不难。难的是……”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陆衍,眼神变得严肃:“难的是它背后的黑风堂。画皮妖说黑风堂会来找我们算账,这个组织绝不简单,以后我们要多加小心。” 陆衍心中一凛,想起画皮妖被封印前的狠话,郑重地点头:“我已经让技术组开始调查黑风堂的线索了,之前《月下狐》案的食魂妖,或许也和他们有关。我们不能被动等待,得主动找出他们的落脚点,彻底解决这个隐患。” “嗯。” 苏清欢应道,从布包里取出一张淡黄色的清心符,递给陆衍,“这张符你拿着,黑风堂擅长用邪术,这符能帮你抵挡一次低阶邪术攻击。” 陆衍接过符纸,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上面的朱砂纹路清晰可见。他看着苏清欢,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之前的隔阂与怀疑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默契与信任。 “你也一样,要保护好自己。” 陆衍认真地说,“以后遇到这类案件,我们一起应对,不管是黑风堂,还是其他妖物,我不会让你独自面对。” 苏清欢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光,她轻轻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阳光正好,微风拂过,带着春天的暖意,走廊里的消毒水气味似乎也淡了许多。 病房里,赵雷坐在床边,专注地看着熟睡的妹妹,脸上满是疼惜;病房外,陆衍握着清心符,苏清欢站在一旁,两人都在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这场画皮妖引发的危机虽已解除,但黑风堂的阴影仍在,新的挑战即将到来。 不过此刻,看着病房里兄妹团聚的温馨画面,两人心中都充满了坚定。只要他们并肩作战,不管未来遇到什么危险,都有信心应对。 这时,陆衍的手机响了,是技术组打来的,他接起电话,语气变得严肃:“喂,有什么发现?…… 好,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陆衍对苏清欢说:“技术组查到一些黑风堂的线索,我们回去看看。” 苏清欢点头,两人向病房里的赵雷打了个招呼,便转身离开了医院。阳光洒在他们身后,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默契而坚定,一场新的追查,即将拉开序幕。 ------------ 第 45 章:顾问之请 市一院 302 病房的晨光已经铺满大半地板,消毒水的气味被窗外飘进来的草木清香冲淡了些许。赵玥在医护人员的简单检查后,精神好了不少,正靠在床头和赵雷轻声说着话,脸上虽仍有苍白,却已褪去了之前的死气沉沉。 赵雷看着妹妹平安无事,悬了几天的心彻底落定,转身走到苏清欢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双手递了过去,语气带着难以抑制的感激:“苏小姐,这次真的多亏了你,没有你,玥玥可能就…… 这卡里有五十万,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银行卡递到苏清欢面前,她却没有伸手去接,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清澈而坚定:“赵队长,我帮你不是为了钱。”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修行千年,留在人间,只是不想看到无辜的人被妖物伤害。玥玥是无辜的,换做任何人,我都会出手。” “可这……” 赵雷还想坚持,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报答这份救命之恩,五十万在他看来远远不够。 “赵队长,” 陆衍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清欢说的是真心话,她不是看重钱财的人。你要是真想感谢,以后遇到类似的特殊案件,多配合我们就好。” 赵雷愣了愣,看着苏清欢清冷却坦荡的眼神,终于收回了银行卡,重重地点了点头:“好!陆衍,苏小姐,以后你们不管有任何需要,只要我赵雷能做到,绝不推辞!” 他顿了顿,又看向赵玥,“玥玥,快谢谢苏姐姐和陆衍哥。” 赵玥乖巧地点头,声音还有些虚弱,却带着真诚:“谢谢苏姐姐,谢谢陆衍哥,是你们救了我。” 苏清欢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这笑意如同冰雪初融,让她清冷的气质多了几分柔和:“不用谢,好好休息,很快就能出院了。” 这时,医护人员走进来,对赵雷说:“赵队长,我们要带赵小姐去做个详细的复查,确认一下身体的恢复情况。” “好,我跟你们去。” 赵雷连忙应声,又转头对陆衍和苏清欢说,“我先陪玥玥去复查,回头再找你们细说。” 陆衍点头:“去吧,有情况随时联系。” 看着赵雷陪着赵玥被医护人员带走,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偶尔发出的轻微 “滴滴” 声。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青芒,那是苏清欢妖力尚未完全消散的痕迹。 陆衍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来往的人群,沉默了片刻,转过身,目光落在苏清欢身上。从美术馆《月下狐》案的初次相遇,他把她当作江湖骗子,质疑她口中的 “食魂妖”;到深夜美术馆的狐影幻象,那根泛着微光的白色狐毛让他第一次产生疑虑;再到这次画皮妖附身案,他亲眼目睹苏清欢用引魂香逼妖离体,用红线缠妖,用收妖袋封印画皮妖,赵玥脑部的阴影凭空消散,昏迷多日的人奇迹般苏醒…… 一桩桩一件件,彻底打破了他三十多年来坚守的 “科学至上” 认知。他终于明白,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着常规手段无法解释、无法应对的超自然力量,而这类案件,仅凭警方的刑侦技术和常规武器,根本无从下手。 苏清欢站在病房中央,指尖轻轻拂过布包的边缘,似乎在检查收妖袋是否稳妥。她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褪去了施法时的凌厉,多了几分安静。 陆衍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到她面前,语气郑重而诚恳:“清欢,有件事,我想跟你谈谈。” 苏清欢抬起头,眼底带着一丝疑惑:“什么事?” “从《月下狐》案到今天的画皮妖案,你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超自然力量的存在,也证明了这类案件,靠警方的常规手段根本无法解决。” 陆衍的目光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市刑侦队遇到过不少类似的悬案,受害者不明不白死亡,现场找不到任何线索,我们只能束手无策。” 他顿了顿,看着苏清欢的眼睛,继续说道:“我想正式邀请你,担任市刑侦队的特殊顾问。” “特殊顾问?” 苏清欢重复了一遍,眼底的疑惑更浓了。 “对。” 陆衍点头,详细解释道,“你的职责就是协助我们处理这类与妖物相关的特殊案件,提供专业的判断和解决方案。待遇方面,我们会按专家标准给你发放顾问费,绝对不会亏待你。另外,我会帮你办理合法的临时身份,解决你的住宿问题,还会为你提供必要的安全保障,确保你在协助查案的过程中不会受到不必要的干扰。” 他说得条理清晰,考虑周全,显然是经过了认真的思考。作为市刑侦队的特例顾问,他有足够的权限提出这个邀请,也有能力协调资源为苏清欢提供支持。 苏清欢沉默了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陷入了沉思。她滞留人间千年,核心目标是寻找恩人的转世,而陆衍,是她遇到的最符合线索的人 —— 身上有守墓人血脉的气息,与她的妖力有着莫名的共鸣,甚至连遇到的案件都与妖物相关。 如果答应陆衍的邀请,成为刑侦队的特殊顾问,就能名正言顺地留在他身边,近距离观察他,寻找更多关于恩人转世的线索。而且,刑侦队接触的案件遍布全市,说不定能遇到与《山河秘图》或青丘狐族相关的线索,这对她解开千年执念也有着重要的意义。 病房里的空气一时有些安静,只有窗外的鸟鸣偶尔传来。陆衍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她的回应,他知道,这对苏清欢来说,或许是一个需要慎重考虑的决定。 片刻后,苏清欢抬起头,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她看着陆衍,缓缓开口:“我可以答应你。” 陆衍心中一喜,刚想说话,就被苏清欢抬手打断。 “但我有一个条件。” 她语气认真,“如果在查案过程中,遇到与《山河秘图》或者青丘狐族相关的任何线索,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能有任何隐瞒。” 《山河秘图》?青丘狐族?陆衍心中一动,这两个名词听起来就充满了神秘色彩,显然与苏清欢的身世和执念有着密切的联系。他没有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相信,随着合作的深入,真相总会慢慢浮出水面。 “没问题。” 陆衍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语气坚定,“只要遇到相关线索,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绝不隐瞒。” 听到他的承诺,苏清欢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好,那我同意担任刑侦队的特殊顾问。” 陆衍心中的石头落了地,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太好了!有你在,以后再遇到这类特殊案件,我们就有底气了。” 他伸出手,语气郑重:“合作愉快。” 苏清欢看着他伸出的手,迟疑了一下,随后也伸出手,轻轻与他握了握。她的指尖微凉,触碰到陆衍掌心的瞬间,两人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共鸣,像是妖力与血脉的呼应,短暂却清晰。 “合作愉快。” 苏清欢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温度。 阳光透过窗户,恰好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温暖而明亮。一场跨越种族、跨越理念的合作,就此正式达成。陆衍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还会有更多诡异的案件、更强大的妖物等待着他们,但有苏清欢这个强大的盟友在身边,他不再感到迷茫和无力。 苏清欢看着陆衍眼中的坚定,心中也泛起一丝涟漪。千年的等待漫长而孤独,或许,这场合作,会成为她寻找真相的关键一步,而身边这个看似冷静理智的人类侦探,也会在她的生命中,留下不一样的痕迹。 就在这时,陆衍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技术组打来的电话。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后,脸色微微一变,挂了电话对苏清欢说:“技术组查到了一些关于黑风堂的线索,我们可能需要马上回警局一趟。” “黑风堂?” 苏清欢眉头微蹙,画皮妖被封印前提到的名字,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对。” 陆衍点头,语气严肃,“技术组通过画皮妖残留的妖力痕迹,追踪到了一些模糊的线索,可能与之前《月下狐》案的幕后势力有关。” 苏清欢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好,我们走。” 两人并肩走出病房,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拉长了两道并肩而行的身影。病房里的仪器还在规律地运行着,记录着这场危机的落幕,也预示着新的挑战即将到来。而陆衍和苏清欢,这对特殊的搭档,已经做好了迎接挑战的准备,共同奔赴下一个战场。 要不要我帮你整理一份特殊顾问合作细则清单,明确你的职责、权限、待遇及线索共享机制,让后续合作更顺畅? ------------ 第 46 章:驱妖方案 市一院 302 病房的晨光被窗帘滤得柔和,赵玥刚喝完赵雷递来的温水,靠在床头闭目养神,脸色虽仍带着术后的苍白,但呼吸平稳,指尖也有了些微暖意。苏清欢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指尖悬在赵玥的手腕上方寸许,没有触碰,却能清晰感知到那股缠绕在少女魂魄上的淡黑色妖力 —— 画皮妖虽被暂时压制,但其魂核与赵玥的灵魂仍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牵连,如同藤蔓攀附古树,强行剥离极易两败俱伤。 “怎么样?” 陆衍站在窗边,目光落在两人身上,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经过前几日的并肩作战,他对苏清欢的玄学手段已全然信任,此刻更多的是对赵玥安危的担忧。 苏清欢收回手,指尖泛着一层极淡的青芒,那是她探知妖力后残留的气息。“情况不算最坏,但也不容乐观。” 她转头看向陆衍,眼神凝重,“画皮妖的魂核已与赵玥的灵魂绑定三日,就像两株纠缠的植物,根须交错,强行拉扯只会让赵玥的灵魂受损。” 她顿了顿,起身走到病房中央,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符纸、一小捆红线和一个青铜小鼎,摆放在临时拼凑的小桌上。“我得制定一套稳妥的驱妖方案,分三步来。” 陆衍凑近细看,那红线色泽鲜亮,隐隐泛着红光,与普通红线截然不同;符纸边缘绣着细密的玄纹,中央画着朱砂符文,透着一股古朴的威压;青铜小鼎巴掌大小,鼎身刻着 “镇邪” 二字,底部还沾着些许干燥的草药碎屑。 “第一步,用引魂香唤醒画皮妖。” 苏清欢拿起青铜小鼎,从布包里掏出一小撮淡褐色的草药,正是之前用过的引魂香,“画皮妖此刻处于休眠状态,依附在赵玥的灵魂深处汲取微弱精气,只有用引魂香的烟气穿透肉体,刺激它的魂核,才能把它逼出来。” 她将引魂香放进鼎中,“这香的烟气能辨明魂魄正邪,只对妖魂起作用,不会伤害赵玥的灵魂。” “第二步,用幻术逼其离体。” 苏清欢指尖在符纸上轻轻一点,符纸无风自动,在空中飘了一圈后落回桌面,“画皮妖最擅长伪装,离体时大概率会试图迷惑我们,甚至附身他人。我会施展幻术,制造它最恐惧的场景,让它心神大乱,失去附身的能力,只能以虚影形态现身。” “第三步,用朱砂线缠住它,再用收妖袋封印。” 她拿起那捆红线,指尖划过线身,“这红线浸过朱砂和糯米水,朱砂属阳,糯米能驱邪,两者结合对阴属性的画皮妖有极强的压制力。等它离体,你要立刻用红线缠住它的四肢,防止它逃窜或附身,我会趁机用收妖袋将它彻底封印。” 方案条理清晰,每一步都针对性极强,陆衍听得认真,眉头却渐渐蹙起。他最担心的还是赵玥,“这过程中,赵玥会不会有危险?” “会有风险。” 苏清欢没有隐瞒,语气坦诚,“画皮妖被强行逼出时,必然会剧烈反抗,它的妖力波动可能会震伤赵玥的灵魂。轻则导致她短期虚弱、失忆,重则可能影响她的神智,留下后遗症。” “有没有办法降低风险?” 陆衍追问,语气带着急切。赵玥是赵雷唯一的妹妹,也是他看着长大的,绝不能让她在最后一步出意外。 苏清欢沉默片刻,从布包深处取出一张特殊的符纸 —— 这张符纸与之前的黄符不同,呈淡青色,符纹是用青丘狐族特有的妖力朱砂绘制,隐隐泛着微光。“这是清心符,用青丘狐血混合朱砂制成,能稳定魂魄,隔绝外界妖力的冲击。” 她将符纸递向陆衍,“贴在赵玥的胸口,能护住她的灵魂核心,最大程度降低震荡的伤害。但你要记住,整个驱妖过程中,这符纸绝不能脱落,一旦脱落,风险会成倍增加。” 陆衍接过清心符,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符纸表面的纹路细腻,能隐约感受到一股温和的力量。他小心翼翼地走到病床边,赵玥已经睡着了,眉头微蹙,像是还在做着不安的梦。陆衍动作轻柔地将符纸贴在她的胸口,符纸刚一贴上,赵玥的眉头便舒展了些许,呼吸也更平稳了。 “好了。” 陆衍直起身,转头对苏清欢点头,“符纸贴牢了。” 苏清欢走近查看,确认符纸贴合无误,才放心道:“接下来需要人手配合,驱妖时不能有外人打扰,还要应对突发情况。” 陆衍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赵雷的电话,语气简洁:“赵雷,带两名核心警员来 302 病房,有重要任务安排。” 不到十分钟,赵雷就带着两名警员赶到了。赵雷刚进门就急切地问:“陆衍,清欢,是不是要开始驱妖了?玥玥怎么样?” “玥玥目前稳定。” 苏清欢先安抚他的情绪,“我们制定了驱妖方案,现在需要分工配合。” 她走到众人面前,开始分配任务,“赵雷,你负责守在病房外,从内部反锁房门,禁止任何人闯入,包括医护人员,无论里面发生什么动静,都不能开门,避免外人干扰导致驱妖失败。” 赵雷虽有些担心想留在里面,但知道自己不懂玄学,留下来反而可能添乱,当即点头:“放心,我一定守住门,谁也不让进!” “小王、小李。” 苏清欢看向两名警员,他们都是赵雷手下最靠谱的核心成员,经历过几次特殊案件,心理素质极强,“你们去准备应急医疗设备,包括除颤仪、葡萄糖注射液和止血药,放在病房外的走廊拐角,一旦驱妖结束赵玥有任何不适,立刻进来救治。” “明白!” 两名警员齐声回应,转身就去准备。 “陆衍。” 苏清欢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人身上,语气严肃,“你的任务最重要。一会儿我点燃引魂香后,你要守在病床边,一手按住赵玥胸口的清心符,确保它不脱落;另一手握住朱砂线的一端,等画皮妖的虚影离体,我会用幻术牵制它,你趁机将朱砂线甩出,缠住它的四肢,牢牢固定,给我争取封印的时间。” 陆衍眼神坚定,重重点头:“没问题,我一定看好符纸,缠住妖物。” “还有一个关键。” 苏清欢补充道,“驱妖的时间选在正午。此时太阳最盛,阴气最弱,画皮妖的妖力会被压制,反抗力度最小,也能最大程度保护赵玥的灵魂。现在是上午十一点,还有一个小时,大家各自准备,十一点五十分在病房集合。” “为什么选正午?” 赵雷好奇地问,他对这些玄学讲究不太懂。 “妖物属阴,正午阳气最盛,会削弱它们的力量。” 苏清欢解释道,“之前画皮妖在夜间活动频繁,就是因为夜间阴气重,妖力更强。选在正午,能让驱妖的成功率提高三成。” 众人都明白了,各自行动起来。赵雷去检查病房门的锁,确保能从内部反锁;两名警员快速去药房领取应急医疗设备,在走廊拐角布置好临时医疗点;陆衍留在病房里,守在赵玥床边,目光紧紧盯着她胸口的清心符,生怕有任何意外。 苏清欢则坐在桌边,开始准备后续要用的东西。她将引魂香仔细放进青铜鼎,又取出一张幻术符贴在自己的手腕上,指尖快速捏诀,符纸隐入皮肤,只留下一道极淡的青痕。她又拿起朱砂线,在两端打了两个结实的镇魂结,确保缠住妖物后不会轻易挣脱。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医疗仪器发出规律的 “滴滴” 声,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移动。陆衍看着病床上熟睡的赵玥,又看向一旁专注准备的苏清欢,心中没有了之前的疑虑,只剩下坚定。他知道,接下来的驱妖行动至关重要,不仅关乎赵玥的安危,也关乎他们能否彻底解决画皮妖,追查黑风堂的线索。 十一点半,赵雷回到病房,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外面已经安排好了,护士站那边我也打过招呼,说玥玥需要进行特殊治疗,暂时不用查房。” 两名警员也回来了,汇报:“应急医疗设备都准备好了,除颤仪、注射液都已调试完毕,随时可以使用。” 苏清欢点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还有二十分钟,大家再检查一遍各自的任务,确保没有遗漏。” 陆衍再次确认清心符的位置,指尖轻轻按压,符纸贴合牢固,没有松动的迹象;赵雷检查了门锁,反复试验了几次,确保能从内部反锁,且外面无法轻易打开;警员检查了医疗设备的电源和接口,确保万无一失。 苏清欢拿起青铜鼎,将引魂香摆正,又取出收妖袋,放在手边最容易拿到的位置,袋口已经解开,随时可以封印。她抬头看向众人,眼神平静却带着力量:“驱妖过程中,可能会有异响、妖雾,甚至幻象,大家不要惊慌,按照既定计划行事即可。陆衍,你一定要专注,符纸和朱砂线是关键;赵雷,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能开门;小王、小李,在外围待命,除非我喊你们,否则不要进来。” “明白!” 三人异口同声地回应。 时钟的指针一步步走向十二点,病房里的气氛渐渐紧张起来。阳光已经升到正空,透过窗帘的缝隙洒满房间,照在赵玥的脸上,给她苍白的面容添了一丝暖意。苏清欢深吸一口气,拿起打火机,对陆衍点头:“可以开始了。” 陆衍立即走到病床边,一手轻轻按在赵玥胸口的清心符上,另一手紧紧握住朱砂线的一端,眼神锐利地盯着赵玥的眉心,做好了随时行动的准备。赵雷走到门边,反锁房门,将钥匙揣进兜里,背靠着门站定,目光警惕地盯着病房内。两名警员退出病房,在走廊拐角的医疗点待命,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苏清欢点燃引魂香,打火机的火苗闪过,淡褐色的香枝瞬间燃起,袅袅的淡灰色烟雾升腾而起,带着清苦的草药味,缓缓飘向赵玥的头部。她后退一步,双手结印,口中开始念诵引魂咒,声音低沉而有节奏,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与医疗仪器的 “滴滴” 声交织在一起,一场关乎灵魂的较量,即将拉开序幕。 ------------ 第 47 章:工具备齐 市一院 302 病房的空气里,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渐渐被一股清苦的草药味取代。阳光透过百叶窗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斑,映得苏清欢手中的布包泛着一层淡淡的青芒。赵玥仍靠在床头闭目养神,胸口的清心符贴着病号服,符纸边缘的朱砂纹路偶尔闪过一丝微光,守护着她暂时稳定的灵魂。 陆衍站在病床另一侧,目光落在苏清欢手中的布包上。这布包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深蓝色的布料边缘磨得微微发白,上面绣着细密的青丘狐族图腾,之前几次驱妖的关键工具,都是从这里取出来的。他心里虽仍残留着一丝对 “玄学工具” 的好奇与疑虑,但经历了画皮妖附身案的波折,此刻更多的是对苏清欢的信任与对驱妖成功的期盼。 “驱妖的关键工具都在这里了,我逐一跟你说用法。” 苏清欢的声音平静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她将布包放在临时拼凑的小桌上,轻轻拉开拉链,首先取出一捆用红绳捆扎的淡褐色草药 —— 正是之前用过的引魂香。 引魂香约莫手指粗细,每一根都切得长短均匀,表面带着自然的纹理,凑近能闻到一股混合着艾草、菖蒲与檀香的草药味,清苦中透着一丝沉静。“这是晒干的引魂香,比临时调配的效力更纯。” 苏清欢拿起一根,指尖轻轻摩挲着香身,“它的烟气能穿透肉体,只针对依附在魂魄上的妖物,唤醒画皮妖的魂核,却不会惊扰赵玥的灵魂。等会儿我会用青铜鼎点燃,烟气会自动汇聚到赵玥头顶,形成引魂阵。” 陆衍点点头,伸手接过一根引魂香,指尖传来干燥粗糙的触感,和普通的线香截然不同。他放在鼻尖轻嗅,那股草药味确实能让人精神一振,不像普通香料那般刺鼻。“点燃后需要多久才能唤醒妖物?” 他追问,习惯性地想记录关键信息,手不自觉地摸向口袋里的笔记本。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 苏清欢回答,接着从布包里取出第二样工具 —— 一捆长约五米的红绳。这红绳色泽鲜亮,不是普通的染色红绳,而是透着自然的朱红色,绳身冰凉,握在手里像是握着一块微凉的玉石,丝毫没有普通绳子的粗糙感。每隔一段距离,绳结处就贴着一张指甲盖大小的微型黄符,符上用朱砂画着简易的镇邪符文,虽小却透着一股古朴的威压。 “这红绳浸过朱砂与糯米水,浸泡了整整七天七夜,阴干后又用狐族妖力加持过。” 苏清欢将红绳轻轻放在桌上,红绳自动舒展,泛着淡淡的红光,“朱砂属阳,是阴属性妖物的克星,糯米水能增强阳气,两者结合,压制妖力的效果能翻倍。” 陆衍伸手接过红绳,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让他微微一怔。他之前也接触过朱砂,但从未见过这样能让绳子变得如此冰凉的处理方式。“朱砂真能压制妖力?” 他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作为长期依赖科学探案的人,对这种传统玄学材料的效果,仍需要一个直观的解释。 “阴阳相克是根本。” 苏清欢没有用复杂的术语,而是直白地解释,“画皮妖属阴,靠吸食人类阴性能量存活,朱砂纯阳,接触到妖力就会产生相克反应,让它虚弱无力。再加上糯米水的加持,能让这种克制效果更持久,防止它中途挣脱。” 她顿了顿,加重语气叮嘱,“等会儿你用这红绳绕病床围三圈,记住,必须是顺时针绕,每一圈的绳结都要对准病床的东南角,那里是病房阳气最盛的位置,能增强红绳的压制力。” “顺时针三圈,绳结对东南角。” 陆衍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下,字迹工整,将关键细节标注出来。他抬眼看向苏清欢,眼神认真,“绕的时候需要拉紧吗?会不会勒到赵玥?” “不用太紧,保持松弛有度即可,红绳的威力靠的是符文与材料,不是捆绑的力度。” 苏清欢解释,“只要红绳形成闭环,就能在病床周围形成一道阳属性屏障,画皮妖离体后,第一时间就会被这道屏障困住,无法轻易逃脱或附身他人。” 说完,她从布包里取出最后一样工具 —— 一个淡青色的布袋。布袋约莫巴掌大小,上面绣着繁复的玄纹,纹路呈银白色,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边缘处似乎有流光闪动,一看就不是凡物。“这是收妖袋,用青丘狐族的皮毛混合天蚕丝织成,内壁涂了一层镇魂朱砂,专门用来封印低阶妖物。” 苏清欢拿起收妖袋,轻轻晃动了一下,里面传来细微的沙沙声。“等你用红绳困住画皮妖,我会念动封印咒,收妖袋会自动产生吸力,将妖物的虚影吸入袋中。” 她演示着打开袋口,袋口内侧隐隐透出一层淡红色的光晕,“袋口的玄纹是锁妖阵,一旦妖物进入,袋口会自动闭合,再贴上锁妖符,它就再也无法逃脱了。” 陆衍凑近看了看收妖袋,玄纹的针脚细密工整,透着一股古老的韵味,袋口的淡红色光晕温暖而不刺眼,完全没有想象中封印妖物的阴森感。他点点头,将笔记本合上,“工具的用途我记下了,接下来需要做什么?” “还有最后一件事。” 苏清欢的目光扫过病房内的金属设备,落在床边的输液架上,“金属会干扰妖力感应,画皮妖属阴,金属的导电性会让它的妖力波动变得混乱,可能导致引魂香无法精准锁定它的魂核,甚至让它提前暴走,导致驱妖失败。” 她转向守在门口的两名警员,语气客气却坚定:“麻烦你们将病房内所有的金属设备都移到室外,包括输液架、金属床头柜、听诊器这些,尽量不要留下任何金属制品。” “好嘞!” 两名警员对视一眼,立刻行动起来。他们之前已经见识过苏清欢的手段,对她的要求没有丝毫质疑。输液架是不锈钢材质,警员小心翼翼地松开固定螺丝,避免碰撞发出声响惊扰赵玥,然后两人合力将输液架抬出病房;金属床头柜里放着赵玥的生活用品,警员先将物品取出放在临时的木质桌上,再将床头柜搬出去;就连护士留下的金属听诊器、血压计,也被逐一收集起来,轻轻放在病房外的走廊角落。 陆衍没有闲着,他跟在警员身后,仔细检查病房内是否有遗漏的金属物品。他注意到病床的护栏是金属材质,伸手摸了摸,转头对苏清欢说:“病床护栏是金属的,这个没法移动,会不会有影响?” 苏清欢走到病床边,指尖在护栏上轻轻一点,一道淡青色的妖力顺着护栏蔓延开来,在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光幕。“我用妖力暂时屏蔽了金属的导电性,虽然不能完全消除影响,但足够应对这次驱妖了。” 她收回手,光幕缓缓消散,“毕竟病床不能移动,只能这样处理,放心,引魂香的效力足够强,不会被这点微弱的干扰影响。” 陆衍看着她指尖残留的淡青色微光,心中对苏清欢的能力又多了一份认可。他继续在病房内巡视,确认没有遗漏的金属设备后,回到病床边,看着赵玥平静的睡颜,轻声问道:“还有其他需要准备的吗?” “差不多了。” 苏清欢将引魂香放进青铜鼎,红绳和收妖袋放在小桌最显眼的位置,方便随时取用,“现在只需要等正午时分,阳气最盛的时候,就能开始驱妖了。还有半个时辰,你可以再检查一下红绳的缠绕方式,我再巩固一下清心符的效力,确保万无一失。” 陆衍点点头,拿起红绳走到病床旁,按照苏清欢的叮嘱,开始尝试绕圈。他先将红绳的一端固定在病床东南角的床腿上,然后顺时针慢慢绕动,动作轻柔,生怕惊醒赵玥。第一圈绕完,他将绳结对准东南角,轻轻拉紧;第二圈、第三圈,每一圈都保持着均匀的间距,绳结整齐地排列在东南角,红绳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淡淡的红光,与赵玥胸口的清心符遥相呼应。 苏清欢则走到病床边,指尖悬在赵玥胸口的清心符上方,口中默念着简短的咒文,指尖泛出的青芒缓缓渗入符纸。清心符的朱砂纹路瞬间变得明亮起来,光芒柔和地笼罩着赵玥的胸口,将她的灵魂保护得更加牢固。 病房内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赵玥平稳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阳光越升越高,透过百叶窗的光斑慢慢移动,空气中的草药味越来越浓郁,与清心符的朱砂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奇特的味道,让人莫名感到安心。 陆衍绕完红绳,站起身看着自己的成果,三圈红绳整齐地缠绕在病床周围,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守护着病床上的少女。他转头看向苏清欢,发现她正专注地盯着青铜鼎中的引魂香,眉头微蹙,似乎在感知什么。 “怎么了?” 陆衍轻声问道。 “画皮妖的魂核有轻微的波动,似乎已经察觉到我们的准备。” 苏清欢抬起头,眼神锐利了几分,“不过问题不大,引魂香一点燃,它就会被强行唤醒,到时候我们按计划行事即可。”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时针正慢慢向十二点靠近。“还有十分钟就是正午了,你再确认一下红绳的绳结,我准备点燃引魂香。” 陆衍再次检查了一遍红绳,绳结牢固,方向正确,没有任何问题。他退到苏清欢身边,点了点头:“都准备好了。” 苏清欢深吸一口气,拿起打火机,指尖微微一动,火苗瞬间燃起。她将火苗凑近引魂香的顶端,淡褐色的香枝很快被点燃,一缕淡灰色的烟雾缓缓升起,顺着气流向上飘散,在病房内盘旋了一圈后,竟真的如苏清欢所说,朝着赵玥的头顶汇聚而去。 驱妖的序幕,在正午的阳光与袅袅的烟雾中,正式拉开。 ------------ 第 48 章:病房清场 市一院 302 病房的空气渐渐凝重起来。墙上的时钟指针一格一格挪动,离正午仅剩半小时 —— 苏清欢选定的驱妖时辰越来越近。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规整的光斑,随着时间推移,光斑慢慢移动,恰好落在病床中央,像是为即将到来的驱妖仪式铺垫着阳气。 陆衍看了一眼腕表,时针已指向十一点半,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病房门口,对守在那里的护士长说:“王护士长,接下来我们要对赵玥进行特殊治疗,过程中需要绝对安静,无关人员请暂时撤离,病房周边也麻烦清空一下。” 王护士长面露难色,手里攥着病历本,语气带着担忧:“陆警官,赵玥刚苏醒不久,还需要定时监测体征,要是中途有突发情况怎么办?我们至少得留一名护士在旁边待命。” “放心,应急医疗设备我们已经在走廊准备好了,” 陆衍指了指门外,两名警员正抬着除颤仪、输液架等设备往走廊拐角的临时医疗点摆放,“苏顾问经验丰富,治疗过程中如果有异常,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病房内环境稳定,任何干扰都可能影响治疗效果,赵玥的安全我们比谁都重视。” 苏清欢也走上前,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护士长,这次治疗关乎赵玥的灵魂稳定,不能有任何外界干扰。我们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不会让她出事。等驱妖结束,你们再进来做全面检查也不迟。” 王护士长看着两人坚定的眼神,又回头望了一眼病床上熟睡的赵玥,最终点了点头:“好,我们撤到走廊外,有任何情况务必第一时间叫我们。” 她挥了挥手,病房内的医护人员纷纷收拾好仪器,轻手轻脚地退出病房,临走前还特意帮着关上了门。 陆衍待医护人员全部撤离后,转身从内部反锁了病房门,又走到窗边,将厚重的遮光帘拉上大半,只留下一条窄缝,让少量阳光透进来。“苏清欢说的稳定能量环境,就是要避免强光直射和外界光影干扰,” 他一边调整窗帘,一边对身后的苏清欢说,“这样应该可以了吧?” 苏清欢走到窗边,抬头看了看透过缝隙的阳光,点头道:“可以。阳光能带来阳气,压制阴邪,但过强的光线会打乱妖力流动,这样的亮度刚好。” 她又指了指天花板上的顶灯,“把主灯关掉,只留床头的暖光灯,暖光柔和,不会刺激到赵玥的灵魂,也能让符咒的效力更稳定。” 陆衍依言关掉主灯,只留下床头一盏暖光灯。橘黄色的光线弥漫在病房里,驱散了消毒水的冰冷,给整个空间笼罩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病床上的赵玥在暖光下,脸色显得比之前红润了些,呼吸依旧平稳。 “我在门口守着,任何人都不准进来!” 赵雷走到病房门边,背靠着门板站定,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每一次跳动都承载着对妹妹的担忧。从赵玥昏迷到现在,他悬着的心就没放下过,此刻即将进行驱妖,他既期待又恐惧,生怕过程中出现任何意外。 陆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稳:“放心,有我和清欢在,玥玥会没事的。你守好门,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 两名核心警员也已就位,一人守在病房内侧的墙角,手里握着提前准备好的应急医疗箱,随时待命;另一人则站在临时拼凑的小桌旁,目光紧盯着桌上的驱妖工具,确保引魂香、朱砂线、收妖袋都摆放整齐,没有任何遗漏。 一切布置就绪,病房内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和暖光灯轻微的嗡鸣。苏清欢从布包里取出那张淡青色的清心符,走到病床边,对陆衍说:“把赵玥的衣领轻轻拉开一点,将符纸贴在她的胸口,一定要贴牢,不能有丝毫松动。” 陆衍点点头,小心翼翼地走到病床边,动作轻柔地将赵玥的病号服领口拉开一小段距离。少女的皮肤苍白细腻,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他接过苏清欢递来的清心符,指尖触碰到符纸,感受到一丝微凉的触感,符纸表面的青丘符文似乎在暖光下隐隐流动。 他屏住呼吸,将清心符稳稳地贴在赵玥的胸口。符纸刚一贴上,就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吸附住一般,牢牢贴合在皮肤上。几乎是瞬间,赵玥原本微微皱着的眉头缓缓舒展,脸上的一丝紧绷也随之消散,呼吸变得更加绵长平稳,嘴角甚至还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像是摆脱了某种无形的束缚。 “看来这清心符确实有效。” 陆衍松了口气,低声说道。他看着妹妹安详的睡颜,心中百感交集。从一开始对超自然力量的怀疑,到现在亲眼见证符咒的神奇效果,这段时间的经历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而这一切,都是为了守护身边的人。 他转过身,看向苏清欢,眼神中满是郑重:“清欢,玥玥就拜托你了。不管过程中遇到什么情况,我们都一起面对。” 苏清欢迎上他的目光,眼底带着坚定:“我会尽力。画皮妖已被引魂香的气息初步唤醒,等正午一到,阳气最盛,它的反抗会最弱,我们就能趁机将它逼出体外。你记住,一会儿我点燃引魂香后,你要牢牢按住清心符,同时握紧朱砂线,一旦看到淡黑色的虚影从赵玥体内钻出,就立刻甩出红线缠住它,别给它任何附身或逃跑的机会。” “我明白。” 陆衍重重点头,走到病床另一侧,按之前的约定,一手轻轻按在赵玥胸口的清心符上,另一手拿起桌边的朱砂线,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绳结处的微型镇邪符在暖光下泛着淡淡的红光。他调整好姿势,目光紧紧锁定在赵玥的眉心,做好了随时行动的准备。 赵雷靠在门板上,目光穿过暖光看向病床上的妹妹,喉咙微微滚动,强忍着内心的激动与不安。他能做的,就是守住这扇门,不让任何人打扰里面的驱妖仪式,为妹妹的平安祈祷。 两名警员也屏住了呼吸,眼神专注地观察着病房内的动静,手中的应急设备随时准备启动。整个病房内的气氛压抑而肃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病床上的少女身上,等待着正午时分的到来。 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指针一点点靠近十二点。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形成一道细长的光带,随着时针的移动,光带恰好落在赵玥的病床前,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隔绝着阴邪之气。 苏清欢走到小桌旁,拿起青铜鼎中的引魂香,指尖轻轻摩挲着香身,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草药气息。她抬头看了一眼时钟,距离正午仅剩三分钟。 “各就各位,准备开始。” 苏清欢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打破了病房内的沉寂。 陆衍的手按在清心符上,力道均匀,确保符纸不会脱落;手中的朱砂线被他握得更紧,指节微微泛白;赵雷依旧背靠着门板,目光紧紧盯着妹妹,呼吸都放轻了许多;两名警员也提起了精神,做好了应对一切突发情况的准备。 正午十二点整。 阳光达到了一天中最盛的时刻,透过窗帘缝隙的光线变得格外明亮,在地板上投下耀眼的光斑。空气中的阳气瞬间充盈起来,病房内的阴寒气息被进一步压制。 苏清欢不再犹豫,拿起打火机,“咔嚓” 一声点燃了引魂香。淡褐色的香枝被点燃的瞬间,一缕淡灰色的烟雾缓缓升起,带着清苦的草药味,顺着气流飘向赵玥的头部。她后退一步,双手结印,口中开始念诵引魂咒,声音低沉而有节奏,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与暖光灯的嗡鸣、赵玥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驱妖仪式,正式开始。 病房外的走廊上,王护士长和几名护士焦急地等候着,时不时看向紧闭的病房门,心中充满了疑惑与担忧。她们不知道里面正在进行怎样的 “特殊治疗”,只能祈祷赵玥能平安无事。 而病房内,淡灰色的烟雾越来越浓,渐渐在赵玥的头顶汇聚成一团薄雾。苏清欢的咒文声越来越快,双手的结印也愈发急促,她的眼神锐利如鹰,紧盯着那团烟雾,以及病床上赵玥的反应。 陆衍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清心符传来的微凉触感,以及赵玥平稳的心跳。他不敢有丝毫分心,目光死死盯着赵玥的眉心,等待着画皮妖离体的那一刻。 赵雷的手心已经布满了冷汗,他能听到病房内传来的咒文声,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他的心上。他默默祈祷着,祈祷驱妖能够顺利,祈祷妹妹能够彻底摆脱妖物的纠缠,恢复健康。 引魂香的烟雾越来越浓,逐渐笼罩住赵玥的头部。苏清欢的咒文声突然拔高,双手结出最后一个印诀,大喝一声:“引魂出体,速离凡躯!” 话音刚落,赵玥的身体突然轻微抽动了一下,眉头重新皱起,脸上露出了一丝痛苦的神情。她的眉心处,隐隐有淡黑色的雾气在涌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破体而出。 陆衍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中的朱砂线握得更紧,做好了随时甩出的准备。他能感受到掌心下的清心符微微发烫,显然正在发挥稳定灵魂的作用。 淡黑色的雾气越来越浓,从赵玥的眉心处缓缓溢出,逐渐凝聚成一个模糊的虚影。那虚影轮廓纤细,隐约能看出是女子的形态,正是被封印在赵玥体内的画皮妖! “就是现在!” 苏清欢大喊一声。 陆衍毫不犹豫,手腕猛地发力,手中的朱砂线如离弦之箭般甩出,精准地缠住了画皮妖的四肢。红线刚一接触到虚影,就泛出淡淡的红光,画皮妖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虚影剧烈挣扎起来,试图挣脱红线的束缚。 “按住符纸,别让它挣脱!” 苏清欢一边大喊,一边快步冲向画皮妖,手中的收妖袋已经打开,袋口泛着淡青色的光芒,散发着强烈的吸力。 陆衍死死按住清心符,另一只手用力拉扯朱砂线,将画皮妖牢牢固定在原地。画皮妖的挣扎越来越剧烈,虚影不断扭曲变形,发出的尖叫声越来越刺耳,病房内的空气都随之震荡起来。 赵雷在门口听得心惊肉跳,想要冲进去帮忙,却想起陆衍的嘱托,只能强忍着内心的冲动,死死守住门板,不让任何人进来干扰。 两名警员也紧张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手中的应急设备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 苏清欢冲到画皮妖面前,将收妖袋对准虚影的眉心,口中念诵着封印咒文。收妖袋的吸力越来越强,画皮妖的虚影被一点点拉长,朝着袋口靠近。 “你敢封印我!黑风堂的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画皮妖嘶吼着,声音尖利刺耳,充满了怨毒。 苏清欢不为所动,咒文声越来越快,收妖袋的光芒越来越盛。画皮妖的虚影在吸力的作用下,一点点被吸入袋中,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弱。 最终,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画皮妖的虚影被彻底吸入收妖袋中。苏清欢迅速扎紧袋口,贴上一张锁妖符,袋身微微震动了几下后,便恢复了平静。 病房内的烟雾渐渐散去,空气中的草药味也淡了许多。苏清欢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对陆衍说:“暂时封印住了。” 陆衍松开手,看着赵玥胸口依旧牢牢贴着的清心符,以及她逐渐恢复平静的面容,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他走到病床边,轻声呼唤:“玥玥?玥玥?” 赵玥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依旧带着一丝迷茫,但比之前清醒了许多,看到陆衍后,虚弱地开口:“陆衍哥…… 我……” “你没事了,玥玥,妖物已经被赶走了。” 陆衍的声音温柔,带着难以掩饰的欣慰。 病房外的王护士长听到声音,连忙敲门:“陆警官,里面情况怎么样?” “治疗顺利,你们可以进来了。” 陆衍回应道。 赵雷率先打开门,冲到病床边,握住妹妹的手:“玥玥,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哥……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赵玥虚弱地笑了笑,眼神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恐惧与迷茫。 医护人员纷纷走进病房,开始为赵玥做检查。王护士长看着赵玥平稳的生命体征,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各项指标都正常!真是太神奇了!” 陆衍看向苏清欢,眼中满是感激:“清欢,谢谢你。” 苏清欢淡淡一笑:“不用谢,只是完成了该做的事。画皮妖虽然被封印,但它提到的黑风堂,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陆衍点了点头,眼神变得严肃起来。这场驱妖的成功,只是一个开始,黑风堂的阴影还未散去,新的挑战还在等待着他们。 ------------ 第 49 章:朱砂结界 市一院 302 病房的空气仿佛被凝固了一般,暖光灯的橘黄色光晕笼罩着病床,将消毒水的冷冽与引魂香的清苦揉合成一种复杂的气息。赵玥仍安静地躺着,胸口的清心符泛着微弱的淡青色光芒,随着她平稳的呼吸轻轻起伏,像是在守护着她沉睡的灵魂。 陆衍蹲在病床左侧,手中握着那捆浸过朱砂与糯米水的红绳,绳身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与普通绳子的粗糙截然不同。苏清欢站在他身旁,身姿挺拔,眼神专注,指尖虚悬在红绳上方,轻声叮嘱:“缠的时候要贴着床沿,每绕一圈,就在床脚打一个镇魂结,结必须系紧,不能有丝毫松动,否则会影响结界的稳定性。” “明白。” 陆衍点头应道,目光落在病床的床脚上。他深吸一口气,将红绳的一端固定在靠近床头的床脚,指尖用力,开始顺时针绕动红绳。红绳掠过床沿的金属支架时,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反而有一种奇异的顺滑感,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 当他的手指再次触碰到红绳时,一股轻微的电流感突然从指尖传来,麻麻的、酥酥的,顺着手臂往上窜了一下。陆衍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苏清欢,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是妖力与朱砂的反应,正常。” 苏清欢早已察觉到他的异动,语气平静地解释,“这红绳不仅浸了朱砂和糯米水,还经过我用狐族妖力加持,遇到画皮妖的阴寒妖力就会产生共鸣,这电流感就是共鸣的表现,说明红绳已经开始起效了。” 陆衍了然,重新低下头,专注于手中的动作。他的手指不算纤细,但异常灵活,每绕一圈都保持着均匀的间距,既不紧绷到勒住床沿,也不松弛到留有空隙。到第一个床脚时,他按照苏清欢教的方法,交叉、缠绕、收紧,一个工整的镇魂结便成型了,结身泛着淡淡的红光,像是吸附了暖光灯的光晕。 “结要系成死结,但不能太紧,留一丝余地,让阳气能在绳间流动。” 苏清欢在一旁看着,适时提醒,“朱砂属阳,流动的阳气才能形成闭环,将阴邪困在其中。” 陆衍调整了一下结的松紧度,指尖再次感受到那微弱的电流感,这一次他没有再惊讶,反而心中多了几分笃定。他继续顺时针缠绕,红绳在床沿上形成一道整齐的弧线,像是给病床镶上了一道朱红色的边。 病房外,赵雷靠在门板上,虽然听不见里面的具体对话,但能隐约听到红绳摩擦床沿的细微声响,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他知道,里面每一个动作都关乎妹妹的安危,哪怕是一个小小的结没系好,都可能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两名警员守在走廊拐角的医疗点,目光时不时投向病房门,手中的应急设备早已调试完毕,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空气中的紧张感如同实质,顺着门缝弥漫到走廊的每一个角落。 陆衍绕到第二个床脚,动作比之前更加熟练。红绳在他手中翻飞,镇魂结一个个成型,每一个结都精准地对准病床的东南角 —— 那个苏清欢说的阳气最盛的位置。当他缠到第三圈时,明显感觉到红绳的电流感变强了一些,甚至能看到绳身上有极淡的红光在流动,像是有生命一般。 “最后一圈,要与第一圈对齐,形成完整的闭环。” 苏清欢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这一圈是结界的关键,不能有任何偏差。” 陆衍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红绳与第一圈对齐,然后在最后一个床脚打了最后一个镇魂结。当结系紧的瞬间,整捆红绳突然亮起一层淡淡的红光,红光顺着绳身流动,将病床围在中间,形成一个规整的方形结界。 “很好。” 苏清欢点点头,从布包里取出一张黄色的破邪符。这张符纸比之前的清心符质地更厚,上面的朱砂符文笔画遒劲,隐隐透着一股威压。她走到红绳的交汇处,也就是病床的正南方,将破邪符轻轻贴了上去。 符纸刚一接触红绳,就像是被磁石吸附住一般,牢牢贴合在绳身上。下一秒,破邪符突然亮起耀眼的淡红光,红光顺着红绳快速蔓延,将整个方形结界都笼罩在其中。原本流动的淡红光变得更加浓郁,像是一层薄薄的红雾,在结界边缘流转。 陆衍站起身,刚想喘口气,却突然感觉到结界内的空气似乎变得厚重起来,像是被注入了某种无形的力量。他吸了一口气,胸口微微发闷,呼吸略感不畅,像是身处一个密不透风的空间里。 “这是结界起效的迹象,忍一下。” 苏清欢察觉到他的不适,解释道,“朱砂结界形成后,会聚集阳气,排斥阴邪,空气厚重是阳气凝聚的表现,等会儿引魂香点燃后,这种感觉会稍微缓解。” 陆衍点点头,强迫自己适应这种压迫感。他看向结界内的赵玥,发现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也感受到了结界的变化,但很快又舒展开来,胸口的清心符光芒更盛,抵消了结界带来的轻微冲击。 苏清欢走到病床的另一侧,与陆衍相对而立。两人之间隔着病床和红绳结界,淡红色的光芒在他们之间流转,将彼此的身影映照得有些朦胧。苏清欢的眼神锐利而坚定,语气严肃地交代:“等会儿我点燃引魂香,烟气会引导画皮妖的魂体离体。你要死死盯着赵玥的脸,尤其是她的眉心 —— 画皮妖最有可能从那里钻出。” 她顿了顿,指了指陆衍手中剩下的红绳余端:“一旦看到淡黑色的虚影钻出,你就立刻用红绳的余端缠住它。记住,要缠在它的四肢,尤其是脚踝和手腕,别让它靠近结界边缘,更不能让它触碰到结界的任何一个镇魂结,否则它可能会借助结的力量挣脱。” “如果它试图附身呢?” 陆衍追问,眼神专注地看着苏清欢,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经过之前的合作,他对苏清欢的指令早已没有丝毫怀疑,只剩下全然的信任。 “画皮妖离体后,第一反应要么是逃窜,要么是附身。” 苏清欢解释道,“结界会暂时困住它,限制它的移动范围,但它可能会试图伪装成赵玥的模样迷惑你,或者冲向门口的赵雷。你要记住,无论它变成什么样子,眼睛都是暗红色的,这是它的本质,不会改变。” 陆衍将 “暗红色眼睛” 这一点牢牢记在心里,握紧了手中的红绳余端。红绳的冰凉触感和微弱的电流感时刻提醒着他,这不是普通的绳子,而是克制妖物的关键武器。他能感觉到,红绳中蕴含的阳气正在与结界的力量相互呼应,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仿佛在等待着妖物的出现。 病房外的赵雷似乎听到了里面的对话,轻轻敲了敲房门,声音带着急切:“陆衍,清欢,一切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赵队。” 陆衍回应道,“你守好门,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进来,这是为了玥玥的安全。” “我知道。” 赵雷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你们放心,我绝不会让任何人打扰。” 苏清欢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时针已经指向十一点五十分,距离正午只剩十分钟。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恰好落在结界的东南角,与镇魂结的红光相互映衬,阳气愈发浓郁。 “引魂香的烟气需要时间扩散,我们现在可以点燃了。” 苏清欢从布包里取出青铜鼎,将引魂香放在鼎中,“陆衍,你再确认一下清心符的位置,确保它没有松动。” 陆衍俯身,轻轻按压了一下赵玥胸口的清心符,符纸贴合牢固,淡青色的光芒稳定。他直起身,对苏清欢点头:“符纸没问题。” 苏清欢深吸一口气,拿起打火机,指尖微微一动,火苗瞬间燃起。她将火苗凑近引魂香的顶端,淡褐色的香枝很快被点燃,一缕淡灰色的烟雾缓缓升起,带着清苦的草药味,顺着气流向上飘散,然后缓缓向结界内汇聚。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慌。” 苏清欢抬起头,与陆衍的目光相遇,眼中带着一丝鼓励,“有我在,有这朱砂结界在,画皮妖翻不了天。” 陆衍重重地点头,目光重新投向病床上的赵玥,眼神锐利如鹰,牢牢锁定着她的眉心。红绳结界的红光在他眼前流转,空气中的厚重感越来越明显,引魂香的烟雾在结界内盘旋,一场关乎灵魂的较量,即将在正午的阳气中正式展开。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沉稳而有力,与医疗仪器的 “滴滴” 声交织在一起,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倒计时。手中的红绳余端冰凉而坚定,他知道,自己肩上扛着的,是赵玥的生命,是朋友的信任,容不得半点差错。 苏清欢站在对面,双手结印,口中开始默念简短的咒文,声音低沉而有节奏,与引魂香的烟雾相互呼应。淡灰色的烟雾越来越浓,逐渐笼罩住赵玥的头部,清心符的淡青色光芒与结界的淡红色光芒相互交织,在她身上形成一道柔和的屏障。 陆衍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之前的压迫感在咒文声中慢慢缓解。他紧盯着赵玥的眉心,看到烟雾中隐约有淡黑色的雾气在流动,那是画皮妖的妖力被引魂香刺激后产生的反应。 “它快醒了。” 苏清欢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凝重。 陆衍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握紧红绳的手更加用力,指节泛白。 ------------ 第 50 章:驱妖原理 市一院 302 病房内,暖光灯的光晕被朱砂结界的淡红光晕包裹,形成一层奇异的双色光幕。赵玥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胸口的清心符泛着稳定的淡青色光芒,随着她平稳的呼吸轻轻起伏,像是在与结界的红光相互呼应,为她脆弱的灵魂筑起双重屏障。 陆衍站在病床左侧,手中紧握红绳余端,指尖的冰凉触感与微弱电流感时刻提醒着他即将到来的凶险。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与医疗仪器规律的 “滴滴” 声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每一次跳动都承载着对赵玥安危的牵挂。 苏清欢走到小桌旁,目光落在青铜鼎中的引魂香上,指尖轻轻拂过香身,清苦的草药味随之飘散开来。她转头看向陆衍,眼神沉静而专业,开始补充驱妖的核心原理:“在点燃引魂香前,我再跟你说清楚每个环节的作用,避免等会儿出现意外手忙脚乱。” 陆衍立即集中注意力,眼神锐利地看向苏清欢,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经过之前的多次合作,他早已明白,苏清欢的每一句话都关乎成败,容不得半点疏忽。 “引魂香的烟气不是普通的烟雾,” 苏清欢指着青铜鼎中的淡褐色香枝,语气笃定,“它混合了艾草、菖蒲、檀香等七种驱邪草药,经我用狐族妖力加持后,烟气能穿透肉体,直接作用于依附在赵玥灵魂上的画皮妖魂体。这种烟气对阴属性妖物有强烈的刺激感,就像烈火灼烧一般,会让它难以忍受,不得不离体逃窜。” 她顿了顿,抬手示意病床周围的红绳结界:“这朱砂结界是第二重保障。画皮妖离体后,阴寒妖力会被阳气充沛的结界压制,速度和力量都会大幅减弱,暂时无法突破结界逃脱,也不能附身到其他人身上,这能给我争取足够的封印时间。” “那我的职责呢?” 陆衍主动追问,他需要明确自己的核心任务,确保不出现任何纰漏。 “你的任务最关键,也最危险。” 苏清欢的目光落在病床上的赵玥身上,语气多了几分凝重,“画皮妖与赵玥的灵魂绑定了三日,离体时可能会强行带走她的一缕魂。这缕魂关乎赵玥的神智与记忆,一旦被带走,就算后续救回她,也可能留下失忆、痴傻等后遗症。你守住她,就是要在妖物离体的瞬间,用红绳的阳气干扰它,同时借助清心符的力量,稳固赵玥的灵魂,防止魂体被剥离。” 陆衍点点头,将苏清欢的话牢牢记在心里。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红绳,绳身的红光似乎比之前更亮了些,像是在回应他的决心。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更靠近赵玥,确保一旦有异动,能第一时间反应。 “我有个疑问。” 陆衍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谨慎,“如果画皮妖意志力极强,硬是忍着烟气的灼烧不离体,怎么办?” 这个问题让病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紧张了。苏清欢沉默了片刻,没有隐瞒,坦诚道:“引魂香的烟气对依附在人体的妖物不仅是刺激,还有实质的灼烧感,它撑不了太久。但在此之前,它大概率会因为痛苦而疯狂挣扎,而这种挣扎的代价,就是折磨赵玥的灵魂。” 她看向陆衍,眼神中带着歉意与坚定:“它会通过共享的灵魂连接,将灼烧的痛苦传递给赵玥,可能会让她出现剧烈抽搐、惨叫、意识模糊等情况。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无论看到玥玥多痛苦,都不能松开红绳,也不能中断驱妖过程,否则会前功尽弃,玥玥的灵魂会受到更严重的损伤。” 陆衍的心脏猛地一紧,他想象着赵玥承受痛苦的模样,眉头不自觉地拧成一团。但他很快收敛情绪,眼神变得愈发坚定,紧紧握住手中的红绳余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我明白,为了玥玥能彻底康复,再难也要撑过去。” 他转头看向病床上的赵玥,少女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在清心符的光芒笼罩下,多了一丝血色。他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玥玥,再坚持一下,哥一定带你脱离险境。 苏清欢见他已经做好准备,不再多言,从布包里取出一个银色打火机。这打火机是之前陆衍教她使用现代工具时,她特意留下的,此刻握在手中,显得有些小巧。她指尖微微用力,“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响打破了病房的寂静,橘黄色的火苗瞬间燃起,在双色光幕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明亮。 “准备好了吗?” 苏清欢抬头看向陆衍,再次确认。 “准备好了。” 陆衍深吸一口气,目光死死锁定在赵玥的眉心,全身肌肉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苏清欢不再犹豫,将火苗凑近引魂香的顶端。淡褐色的香枝很快被点燃,先是冒出一点火星,随后一缕淡灰色的烟气缓缓升起,袅袅娜娜,带着浓郁的清苦草药味,顺着气流向上飘散。 烟气似乎有自己的意识,并未四处扩散,而是在苏清欢妖力的引导下,缓缓向赵玥的头部飘去。它如同一条灵活的灰色丝带,缠绕着赵玥的发丝,慢慢靠近她的眉心,最终在她头顶上方汇聚成一团淡淡的雾霭。 随着烟气的聚集,病房内的清苦草药味越来越浓郁,逐渐盖过了消毒水的味道。原本厚重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凝滞,朱砂结界的红光也随之波动了一下,像是在与烟气的力量相互作用。 陆衍能清晰地看到,那团淡灰色的雾霭中,隐约有细小的红色光点在闪烁,那是引魂香中朱砂成分与妖力结合的痕迹。他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赵玥的眉心,手心已经渗出了冷汗,浸湿了手中的红绳。 病房外,赵雷靠在门板上,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他能清晰地闻到从门缝中飘出的草药味,也能听到病房内隐约传来的细微声响,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恨不得立刻冲进去看看情况,但理智告诉他,守住门,不让任何人干扰,才是对妹妹最大的帮助。 两名守在走廊拐角的警员也变得格外紧张,他们握紧手中的应急医疗设备,目光时不时投向病房门,做好了随时冲进去支援的准备。空气中的紧张感如同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苏清欢站在病床另一侧,双手结印,口中开始默念简短的咒文。她的声音低沉而有节奏,与引魂香的烟气相互呼应,形成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着驱妖进程。随着咒文声,头顶的淡灰色雾霭开始旋转起来,转速越来越快,逐渐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不断向下压迫。 “嗡 ——” 医疗仪器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屏幕上的心率曲线出现了一丝波动。赵玥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嘴角微微抽动,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不适。 陆衍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握着红绳的手更加用力。他能看到,赵玥头顶的烟气漩涡中,淡黑色的雾气开始隐隐浮现,那是画皮妖的妖力被烟气刺激后产生的反应。 “它开始有动静了。” 苏清欢的声音传来,语气依旧沉稳,但语速比之前快了些,“保持警惕,它随时可能离体。” 陆衍点点头,没有说话,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赵玥的眉心。他能感觉到,红绳的电流感越来越强,甚至能看到绳身上有细微的红光在流动,与结界的红光融为一体,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 淡灰色的烟气漩涡旋转得越来越快,淡黑色的雾气也越来越浓,逐渐从漩涡中分离出来,在赵玥的眉心处凝聚成一个小小的黑点。黑点不断蠕动、扩大,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赵玥的身体开始轻微抽动,胸口的起伏变得急促起来,清心符的淡青色光芒忽明忽暗,与黑点的黑色雾气相互抗衡。她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坚持住,玥玥!” 陆衍在心里默念,眼神中满是担忧与坚定。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即将到来,画皮妖随时可能破体而出,一场关乎灵魂的较量,已经箭在弦上。 苏清欢的咒文声越来越快,双手的结印也愈发急促。她身后隐约浮现出一缕淡青色的狐影,狐影的尾巴轻轻摆动,散发出柔和的妖力,加持在引魂香的烟气上。烟气漩涡的转速达到了顶峰,发出轻微的呼啸声,黑点的体积也扩大到了指甲盖大小,边缘开始变得模糊,像是要散开。 “陆衍,准备好!” 苏清欢大喊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它要出来了!” 陆衍深吸一口气,猛地绷紧全身肌肉,手中的红绳被他拉得笔直,目光死死锁定着那个不断扩大的黑点。他能感觉到,空气中的妖力波动越来越强烈,朱砂结界的红光也变得更加耀眼,与黑点的黑色雾气形成鲜明的对比,碰撞出无形的火花。 病房内的清苦草药味已经浓郁到了极致,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那是画皮妖即将离体时散发出的阴寒妖力。医疗仪器的 “滴滴” 声变得越来越急促,屏幕上的心率曲线剧烈波动,预示着一场剧烈的冲突即将爆发。 赵雷在门外听到里面的动静,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紧紧贴在门板上,耳朵竖起,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声音。他能听到赵玥压抑的**声,还有苏清欢急促的咒文声,每一个声音都像一把锤子,敲打在他的心上。 两名警员也跑了过来,站在赵雷身后,眼神中满是紧张与担忧。他们握紧手中的设备,随时准备在门打开的瞬间冲进去。 病房内,陆衍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他死死盯着赵玥眉心的黑点。黑点已经扩大到了硬币大小,边缘开始变得透明,能隐约看到里面有一个模糊的人形虚影在挣扎、蠕动。 “就是现在!” 苏清欢的声音陡然拔高。 话音未落,那个硬币大小的黑点突然炸开,一道淡黑色的虚影从里面窜了出来,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直扑病房门口! “拦住它!” 苏清欢大喊。 陆衍早有准备,手腕猛地发力,手中的红绳如同离弦之箭般甩出,精准地缠住了淡黑色虚影的脚踝! ------------ 第51章:引魂香燃 市一院 302 病房内,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拧成了一股绳,紧绷得让人喘不过气。暖光灯的橘黄光晕被引魂香的淡灰色烟气笼罩,清苦的草药味与清心符散发出的淡青气息交织,在病房里形成一层薄薄的雾霭,随着苏清欢低沉的咒文声轻轻流动。 引魂香已燃烧过半,淡褐色的香枝上,火星明灭不定,烟灰簌簌落在青铜鼎中,积起薄薄一层。之前还平稳盘旋的烟气,此刻像是被赋予了生命,开始微微躁动,在赵玥头顶上方绕出细小的漩涡,清苦的味道也愈发浓烈,刺得人鼻腔发紧。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赵玥突然发出一声轻细的 “唔”,像是从深睡中被惊醒,又像是承受着难以言说的痛苦。她的身体开始轻微抽动,肩膀微微耸动,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在白色的床单上划出浅浅的痕迹。 “玥玥!” 陆衍心中一紧,几乎是本能地俯身,双手稳稳按住她的肩膀。入手依旧是刺骨的冰凉,那股轻微的抽动却带着不容小觑的力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挣扎,想要冲破束缚。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赵玥的肌肉在紧绷、颤抖,每一次抽动都牵扯着他的神经。 “玥玥,坚持住!再忍一下,很快就好了!” 陆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目光紧紧锁在她的脸上。他知道,这是引魂香的烟气开始刺激画皮妖的魂体,而痛苦正通过灵魂绑定传递给赵玥。 赵玥胸口的清心符突然亮起急促的红光,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与体内的阴寒妖力激烈对抗。符纸表面的青丘符文快速流转,散发出柔和的护魂之力,试图抵消妖力带来的冲击。在红光的映照下,赵玥紧绷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些许,抽动的幅度也减弱了几分,但脸色依旧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别分心,守住她的肉身,别让妖力趁机伤魂。” 苏清欢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她依旧闭着眼,双手在胸前快速捏诀,指尖泛着淡淡的青芒。她的唇齿开合,低沉而有节奏的引魂咒从唇间溢出,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带着穿透力,在病房里回荡,与引魂香的烟气相互呼应。 随着咒文声愈发急促,引魂香的烟气突然像是被一股无形的牵引力拉扯,不再是之前平缓的流动,而是加速涌向赵玥的眉心。淡灰色的烟气凝聚成一道细长的气流,如同一条灵活的银蛇,精准地钻进她的眉心,消失不见。 这一下变化来得又快又猛,赵玥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后抽动得更加剧烈,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打。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嘴角微微向下撇,露出痛苦的神情。豆大的冷汗从她的额头渗出,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耳后的枕巾,甚至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嘀 —— 嘀 —— 嘀 ——” 床边的脑电波监测仪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屏幕上原本还算平稳的曲线瞬间变得紊乱不堪,像是被狂风席卷的波浪,上下剧烈起伏,数值一路飙升,红色的警示灯不停闪烁,刺得人眼睛发疼。 “脑电波紊乱加剧,她的意识正在受到冲击!” 陆衍紧盯着监测仪的屏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他能想象到,此刻赵玥的意识深处,正上演着怎样一场激烈的争夺 —— 画皮妖的魂体在烟气的灼烧下疯狂挣扎,而她的灵魂则在清心符的保护下艰难抵抗。 苏清欢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她光洁的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她捏诀的速度越来越快,手指的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咒文声也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驱邪之力。她身后的淡青色狐影虚影似乎变得清晰了些许,狐尾轻轻摆动,为引魂香的烟气注入更多妖力。 陆衍的目光重新落回赵玥的脸上,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湿,握着红绳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攥得发白,指节泛出淡淡的青色。他不敢有丝毫松懈,双手死死按住赵玥的肩膀,目光锐利如鹰,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异动。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一抹异样 —— 在赵玥的脸颊旁,有一缕极淡的黑色雾气正在缓缓流动。 那雾气淡得几乎透明,若不是病房里光线柔和,又恰好有清心符的红光映照,根本无法察觉。它像是一缕青烟,又像是一团墨汁在水中化开,沿着赵玥的脸颊缓缓向上飘,最终汇聚在她的眉心处,与引魂香的淡灰色烟气交织在一起,隐隐透着一股阴寒的气息。 陆衍的呼吸骤然一滞,心跳像是被重锤击中,瞬间加快,咚咚的声音在耳边格外清晰。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用肉眼看到这种超自然的痕迹! 之前苏清欢提到的妖力、画皮妖的魂体,虽然他选择了相信,也看到了清心符、红绳的异动,但那些都只是间接的证明。而此刻,这缕淡黑色的雾气就漂浮在眼前,真实得触手可及,清晰地告诉他,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着超出科学认知的东西。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之前的种种疑点 ——《月下狐》案中画轴角落的淡红纹路、苏清欢留下的白色狐毛、红绳上的轻微电流感…… 所有碎片化的线索在此刻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不容置疑的结论:妖物确实存在,而他正在亲身参与一场与妖物的较量。 “集中精神!” 苏清欢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提醒,“那是画皮妖的魂体逸散出的妖力,它快要撑不住了,但也最容易狗急跳墙,别被它干扰。” 陆衍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回思绪,重新聚焦在赵玥的身上。他能看到,那缕淡黑色的雾气在眉心处盘旋、凝聚,越来越浓,隐隐形成一个细小的黑点,与引魂香的烟气相互拉扯、碰撞,发出极其细微的 “滋滋” 声。 赵玥的痛苦似乎也达到了顶点,她的身体剧烈扭动起来,双腿蹬踹着病床,床单被揉得皱巴巴的。她的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求救,听得陆衍心如刀绞。 “玥玥,再坚持一下,妖物快要离体了!” 陆衍俯下身,凑近她的耳边,声音低沉而坚定,“我在这里陪着你,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不知道赵玥能不能听到,但他希望自己的声音能给她一丝力量。他能感受到,按住赵玥肩膀的手下,那股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强,仿佛有一头被困的野兽在疯狂冲撞,想要挣脱枷锁。 苏清欢的咒文声已经快得连成一片,双手的结印也变得愈发复杂。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持续催动妖力让她消耗不小,但眼神依旧坚定,没有丝毫动摇。引魂香的烟气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赵玥的眉心,淡灰色与淡黑色的雾气交织、缠绕,在她的头顶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越来越浓。 病房外,赵雷靠在门板上,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他能清晰地听到里面传来的监测仪警报声、赵玥的呜咽声,还有苏清欢急促的咒文声,每一个声音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他的心上。他几次想推门进去,都被理智强行压下 —— 他知道,自己现在进去只会添乱,只能相信陆衍和苏清欢。 两名守在走廊拐角的警员也变得格外紧张,他们握着应急医疗设备,脚步不自觉地向病房门靠近了几步,眼神中满是担忧,随时准备在情况不对时冲进去支援。 陆衍紧紧盯着赵玥眉心处的雾气漩涡,那团淡黑色的雾气越来越浓,几乎凝聚成了实体,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虚影在其中挣扎。他能感觉到,红绳上传来的电流感越来越强,绳身的红光也变得更加耀眼,与清心符的红光相互映衬,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将阴寒的妖力牢牢困在其中。 “快了……” 苏清欢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也透着一丝期待,“引魂香的烟气已经渗透妖魂核心,它撑不了多久了!陆衍,准备好,一旦看到虚影钻出,立刻用红绳缠住它!” 陆衍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一只按住赵玥肩膀的手,握紧了身边的红绳余端。手心的冷汗已经浸湿了绳身,冰凉的触感却让他更加清醒。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赵玥的眉心,全身肌肉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引魂香的火星跳跃了一下,又燃尽了一截,烟灰簌簌落下。赵玥眉心处的雾气漩涡旋转得越来越快,淡黑色的虚影挣扎得也越来越剧烈,甚至能看到它伸出模糊的四肢,想要冲破雾气的束缚。 赵玥的身体突然停止了抽动,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倒在病床上。她的眼睛紧闭着,脸色苍白如纸,只有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就在陆衍以为出现意外时,苏清欢突然大喊:“注意!它要出来了!” 话音未落,赵玥眉心处的雾气漩涡猛地炸开,一道淡黑色的虚影从里面窜了出来,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直扑病房门口! “就是现在!” 陆衍早已蓄势待发,手腕猛地发力,手中的红绳如同离弦之箭般甩出,精准地缠住了淡黑色虚影的脚踝! 红绳刚一接触到虚影,就泛出强烈的红光,像是烙铁碰到了寒冰,发出 “滋滋” 的灼烧声。淡黑色的虚影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声音刺耳难听,在空中挣扎起来,试图挣脱红绳的束缚。 “拉紧红绳,别让它挣脱!” 苏清欢睁开眼睛,眼神锐利如刀,双手快速结印,“我来封印它!” 陆衍死死拽住红绳,手臂肌肉紧绷,青筋凸起。他能感受到红绳另一端传来的巨大拉力,那虚影的力气大得惊人,几乎要将他拽向前去。但他咬紧牙关,双脚死死蹬住地面,将红绳牢牢固定在手中。 淡黑色的虚影在空中疯狂扭动、挣扎,周身的黑雾越来越浓,散发出强烈的阴寒气息,让病房内的温度骤降。它转头看向陆衍,暗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怨毒与不甘,发出一声又一声尖锐的嘶吼,像是在诅咒,又像是在求救。 “画皮妖,你作恶多端,今日落入我手,休想要逃!” 苏清欢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从布包里取出收妖袋,口中念诵起封印咒文,“天地玄宗,万炁本根,收妖缚邪,藏于袋中!” 收妖袋被她抛向空中,袋口张开,发出淡青色的吸力,将淡黑色的虚影牢牢吸住。虚影挣扎得更加剧烈,却还是被吸力一点点牵引着,向袋口靠近。 陆衍趁机拉紧红绳,将虚影向收妖袋的方向拖拽,配合着吸力,一步步将它推向封印的终点。 “不!我不甘心!黑风堂的大人会为我报仇的!你们都得死!” 画皮妖发出最后的嘶吼,声音中充满了疯狂与怨毒。 但这已经无法改变它的命运。在苏清欢的咒文声与收妖袋的吸力下,淡黑色的虚影被一点点吸入袋中,最终完全消失不见。 苏清欢迅速接住收妖袋,扎紧袋口,贴上一张锁妖符。袋身微微震动了几下,随后便恢复了平静,只有锁妖符上的红光在缓缓闪烁,证明里面的画皮妖已被成功封印。 苏清欢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也带着一丝释然。她将收妖袋小心翼翼地放进布包,对陆衍说:“好了,画皮妖被封印了。” 陆衍这才松开紧握的红绳,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他走到病床边,看着赵玥逐渐恢复平静的脸颊,心中悬着的巨石终于落地。 赵玥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心的黑气已经消散,呼吸也逐渐平稳下来。她的眼睛缓缓睁开,眼神还有些迷茫,看着陆衍,虚弱地开口:“陆衍哥…… 我……” “玥玥,你醒了!” 陆衍心中一喜,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你没事了,都过去了,妖物已经被我们赶走了。” 赵玥的眼神逐渐清晰,她看着陆衍,又看了看对面的苏清欢,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声道:“谢谢你们……” 病房外的赵雷听到妹妹的声音,再也忍不住,用力推开了房门,冲了进来:“玥玥!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哥……” 赵玥看到赵雷,眼眶一红,眼泪掉了下来。 赵雷冲到病床边,握住妹妹的手,心疼得不行:“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苏清欢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她走到陆衍身边,轻声说:“我们出去吧,让他们兄妹好好聊聊。” 陆衍点头,两人悄悄退出病房,留下赵雷和苏醒的赵玥。 走廊里,陆衍看着苏清欢苍白的脸色,心中有些愧疚:“清欢,谢谢你,这次又麻烦你了。你消耗了不少妖力,要不要休息一下?” 苏清欢摇摇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我没事,这点消耗不算什么。倒是你,刚才反应很快,没有让妖物逃脱。” 她顿了顿,看着陆衍,眼神中带着一丝欣慰:“现在,你该彻底相信有妖物存在了吧?” 陆衍看着她,郑重地点点头,眼神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相信了。以前是我太过固执,忽略了超自然的存在。以后,我会全力配合你,处理这些特殊案件。”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画皮妖提到的黑风堂,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它说黑风堂会报复,说明这个组织不简单,可能还会有更多的妖物作乱,我们得提前做好准备。” 苏清欢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你说得对,黑风堂是一个人妖勾结的邪组织,势力不小,这次的画皮妖只是其中的一个小喽啰。以后,我们的麻烦可能会更多。” 陆衍看着她,语气坚定:“不管有多少麻烦,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从现在起,我们是真正的伙伴了。” 苏清欢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暖流涌动,轻轻点头:“嗯,伙伴。” 走廊里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驱散了之前的阴寒 ------------ 第 52 章:玥玥异动 引魂香的烟气在朱砂结界内盘旋得愈发急促,淡灰色的雾霭几乎将赵玥的上半身完全笼罩。香枝已燃至三分之二,顶端的火星忽明忽暗,清苦的草药味中隐隐透出一丝腥甜的妖力气息,与结界内的阳气激烈碰撞,让空气都变得燥热而粘稠。 陆衍紧握着红绳余端,指尖的电流感已强到几乎发麻,他能清晰地看到红绳上流动的淡红光晕与香雾中的黑色妖力相互交织、排斥,发出细微的 “滋滋” 声。医疗仪器的 “滴滴” 声原本规律平稳,此刻却突然变得急促起来,屏幕上的心率曲线像被狂风掀起的波浪,剧烈起伏,数值一路飙升。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赵玥突然猛地弓起身体,像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攥住。她的双手死死抓住身下的床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棉质布料,瞬间划出几道狰狞的裂口。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四肢紧绷,关节处发出轻微的 “咔咔” 声,像是承受着超出极限的痛苦。 “唔…… 啊……” 模糊的**声从她喉咙里挤出来,低沉而压抑,不似平时软糯的嗓音,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带着撕心裂肺的煎熬。她的额头渗出大量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浸湿了枕巾,头发也被汗水粘在脖颈上,显得狼狈又可怜。 陆衍的心瞬间揪紧,刚想上前,就看到赵玥胸口的清心符突然剧烈闪烁起来。原本稳定的淡青色红光忽明忽暗,像是风中残烛,眼看就要熄灭。符纸边缘甚至开始微微卷曲,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灼烧,显然是画皮妖的妖力在疯狂冲击着赵玥的灵魂,试图挣脱清心符的束缚。 “陆衍,按住她的手!别让她抓伤自己!” 苏清欢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她的双手结印速度越来越快,口中的引魂咒念得又急又密,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在全力对抗妖力的反扑。“她的灵魂在和画皮妖争夺身体控制权,一旦她抓伤自己,血气泄露,妖力会趁机反噬!” 陆衍不敢迟疑,一个箭步冲到病床边,俯身一把握住赵玥的手腕。入手一片冰凉,那温度不似常人的体温,更像是刚从冰水中捞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到陆衍的手臂,让他打了个寒颤。赵玥的手腕在他掌心疯狂挣扎,力道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昏迷多日、身体虚弱的少女,仿佛体内藏着一头失控的野兽。 “玥玥,坚持住!” 陆衍咬牙发力,用尽全力稳住她的双手,将其按在身侧。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体内传来的剧烈冲撞,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想要挣脱,透过皮肤传递过来,震得他手臂发麻。他死死盯着赵玥的脸,心中满是担忧与心疼,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承受痛苦。 就在这时,赵玥的眼睛突然猛地睁开! 那不是陆衍熟悉的、清澈透亮的黑色瞳孔,而是一片诡异的暗红色,像是淬了血的玛瑙,透着冰冷的恶意与嘲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死死锁定着陆衍,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笑意 —— 那笑意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残忍,完全不属于单纯善良的赵玥,更像是某种蛰伏已久的邪祟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陆衍的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瞬间停跳半拍。他怔怔地看着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看着那抹陌生的冷笑,之前所有的怀疑、所有的不确定,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他终于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妹妹的身体里,真的藏着另一个 “东西”,一个邪恶、冰冷、充满恶意的存在。 “嗬……” 赵玥(或者说占据她身体的画皮妖)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声音沙哑难听,完全脱离了少女的声线。她的脑袋微微偏侧,暗红色的瞳孔在陆衍和苏清欢之间来回扫视,带着玩弄猎物般的兴致,仿佛眼前的驱妖仪式只是一场可笑的闹剧。 “陆衍!里面怎么了?玥玥她没事吧?” 门外突然传来赵雷焦急的大喊,伴随着急促的敲门声,“砰砰砰” 的声响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显露出门外人的慌乱与担忧。“我听到她的声音了!让我进去看看!” “别进来!” 陆衍几乎是咬着牙吼出来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与决绝。他不能让赵雷进来,此刻赵玥的状态太过诡异,暗红色的瞳孔和陌生的冷笑,足以让任何一个亲人崩溃,而且结界不能被破坏,否则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将白费。“没事!是正常反应,引魂香在刺激妖物,玥玥只是有点痛苦,很快就好!” “正常反应?那声音怎么听都不对劲!” 赵雷的声音带着哭腔,敲门声越来越重,“陆衍,你别骗我!玥玥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 “赵雷!相信我们!” 苏清欢的声音适时响起,冷静而坚定,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现在进去会破坏结界,让妖物有机可乘,玥玥会更危险!再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一定能救她!” 门外的敲门声突然停了下来,只剩下赵雷粗重的喘息声,显然他在拼命压抑自己的冲动。过了几秒,传来他带着哽咽的回应:“好…… 我信你们…… 你们一定要保住玥玥…… 拜托了……” 病房内,气氛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赵玥急促的喘息、医疗仪器的警报声,以及引魂香燃烧的细微声响。陆衍依旧死死按住赵玥的手腕,掌心的冰凉触感和她体内的挣扎丝毫没有减弱,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始终盯着他,笑意越来越浓,带着强烈的挑衅。 “看来,你终于相信了。” 画皮妖操控着赵玥的声带,发出沙哑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阴寒的气息,“人类总是这么愚蠢,非要亲眼看到才肯相信超自然的存在。不过没关系,很快,这具漂亮的身体就是我的了,而你们,都会成为我晋升的养料。” 苏清欢冷哼一声,咒语声陡然加快,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法印,指向赵玥头顶的引魂香雾:“聒噪!画皮妖,你以为凭这点伎俩就能占据她的身体?引魂香的烟气已经侵入你的魂体,再过片刻,你就会被强行逼出体外,到时候,就是你的死期!” “死期?” 画皮妖嗤笑,操控着赵玥的身体猛地扭动,试图挣脱陆衍的束缚,“就凭你们?一个半吊子狐妖,一个普通人类,也想封印我?别忘了,我和这具身体的灵魂已经绑定,我要是出事,她也活不成!” 话音刚落,赵玥的身体突然再次剧烈抽搐起来,比之前更加猛烈,胸口的清心符红光彻底黯淡下去,只剩下微弱的一点光晕,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她的脸色变得铁青,呼吸也开始断断续续,显然画皮妖在故意折磨她的灵魂,以此来要挟陆衍和苏清欢。 “你敢!” 陆衍怒目圆睁,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指甲几乎嵌进赵玥的手腕,“有我在,你别想伤害她分毫!” “是吗?” 画皮妖冷笑,操控着赵玥的头猛地撞向陆衍的胸口。陆衍猝不及防,被撞得后退一步,胸口一阵发闷。趁着这个间隙,赵玥的双手挣脱了陆衍的束缚,猛地抓向自己的胸口,目标正是那枚快要熄灭的清心符! “不好!” 苏清欢大喊,迅速甩出一张黄色的镇邪符,精准地贴在赵玥的手背上。符纸刚一贴上,就发出 “滋滋” 的灼烧声,淡金色的光芒闪过,赵玥的手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了回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画皮妖的魂体显然被镇邪符伤到,赵玥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暗红色的瞳孔闪过一丝痛苦,声音也变得尖锐起来:“我不会放过你们的!黑风堂的大人会为我报仇!你们都得死!” 苏清欢没有理会它的威胁,快速从布包里取出另一张清心符,对陆衍大喊:“快!把这张符贴在她的眉心!必须稳住她的灵魂,否则她撑不到你逼出妖物!” 陆衍接过符纸,看着赵玥痛苦扭曲的脸,看着那双时而闪过一丝清明、时而被暗红色占据的瞳孔,心中五味杂陈。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再次上前按住赵玥的肩膀,另一只手拿着符纸,精准地贴在她的眉心。 符纸刚一贴上,就泛出柔和的淡青色光芒,与胸口那张即将熄灭的清心符遥相呼应。赵玥的抽搐似乎缓解了一些,眉心的符纸光芒逐渐扩散,覆盖住她的整个额头,暗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挣扎,似乎在与画皮妖的控制对抗。 “坚持住,玥玥,再坚持一下!” 陆衍在她耳边轻声喊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既有担忧,也有坚定,“我们一定会救你出来,绝不会让你被这妖物伤害!” 画皮妖显然感受到了威胁,操控着赵玥的身体再次挣扎起来,口中发出尖利的嘶吼,声音刺耳难听,病房内的空气仿佛都被这嘶吼声冻结。引魂香的烟气更加急促地盘旋,与结界的红光碰撞得愈发激烈,整个病房都笼罩在一种紧张到窒息的氛围中。 苏清欢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显然持续催动妖力让她消耗不小,但她的眼神依旧坚定,咒语声没有丝毫停顿。她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刻,只要再坚持片刻,画皮妖就会被引魂香的烟气彻底刺激,被迫离体,到时候,就是封印它的最佳时机。 门外的赵雷似乎听到了里面的嘶吼声,再次焦急地敲门:“陆衍!清欢!里面到底怎么了?玥玥在嘶吼!你们快开门啊!” “再等等!赵雷,就快好了!” 陆衍回头大喊,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坚定,“再给我们一点时间,一定能救回玥玥!” 病房内,引魂香的烟气已经完全包裹住赵玥的头部,淡灰色的雾霭中,黑色的妖力越来越浓,与清心符的淡青色光芒激烈碰撞。赵玥的身体在两种力量的拉扯下,时而抽搐,时而静止,暗红色的瞳孔与清明的眼神交替出现,每一次交替,都像是一场灵魂的生死搏斗。 陆衍紧紧握住赵玥的手腕,感受着她体内的挣扎与微弱的回应,心中充满了期盼。决战的时刻,即将到来。 ------------ 第 53 章:妖力波动 引魂香的烟气在病房内骤然扭曲,不再是之前平稳盘旋的淡灰色,而是像被无形的力量撕扯着,拧成一道道紊乱的漩涡,清苦的草药味中混杂着越来越浓郁的阴寒气息,刺得人鼻腔发紧。病房内的温度骤降,原本暖黄的灯光开始不规则地闪烁,忽明忽暗的光影在墙壁上投射出诡异的斑驳痕迹,像是有无数无形的影子在晃动。 苏清欢瞳孔一缩,瞬间察觉到不对劲 —— 病房内的妖力波动正以惊人的速度加剧,画皮妖的阴寒妖力不再是零散的试探,而是凝聚成一股汹涌的暗流,疯狂冲击着红绳结界。她指尖捏诀的速度陡然加快,原本低沉的咒文声拔高,变得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驱邪之力:“尘归尘,土归土,异类魂体,速离凡躯!” 随着咒文声,她周身泛起淡淡的青芒,狐族妖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注入引魂香的烟气中。扭曲的烟漩涡像是被注入了一股牵引力,重新转向赵玥的方向,浓度越来越高,几乎将她的头部完全包裹,隐约能看到烟气中有淡黑色的虚影在剧烈挣扎,像是被困在茧中的野兽。 “唔 ——” 赵玥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不再是之前模糊的**,而是带着明显的愤怒与戾气。下一秒,她突然睁开眼睛,那双暗红色的瞳孔死死盯住苏清欢,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冷笑,一个尖锐刺耳的女声从她喉咙里爆发出来,与赵玥本身软糯的音色截然不同,像是金属摩擦般刺耳:“多管闲事的狐妖!还有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也敢坏我的好事!” 话音未落,她被陆衍按住的右手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道,猛地挣脱束缚,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扑胸口的清心符。那只手依旧是赵玥的手,纤细白皙,此刻却充满了阴寒的妖力,指甲泛着淡淡的黑气,显然是被画皮妖完全操控,一旦撕碎清心符,赵玥的灵魂失去庇护,后果不堪设想。 “你别想伤害她!” 陆衍早有防备,左手闪电般探出,死死按住赵玥的手腕。入手依旧是刺骨的冰凉,那股挣脱的力道远比之前更狂暴,像是有一头无形的野兽在赵玥体内疯狂冲撞,试图冲破禁锢。陆衍咬紧牙关,手臂肌肉紧绷,青筋凸起,用尽全力将她的手按在身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滚开!” 画皮妖怒吼着,操控着赵玥的身体剧烈扭动起来。她的腰腹猛地弓起,双腿蹬踹着病床,整个病床都在剧烈摇晃,发出 “吱呀” 的悲鸣。一股强大的妖力从她体内扩散开来,撞击在红绳结界上,发出沉闷的 “咚” 声,紧接着,整个红绳结界都开始 “嗡嗡” 作响,像是承受不住压力即将崩裂。 绳结处的镇邪符红光闪烁不定,原本稳定的淡红光晕忽明忽暗,有些地方甚至开始褪色,显然在妖力的猛烈冲击下,结界已处于崩溃边缘。陆衍能清晰地看到,红绳上流动的红光变得断断续续,之前感受到的轻微电流感也变得狂暴起来,顺着红绳蔓延到他的手上,麻麻的刺痛感让他忍不住皱紧眉头,但他丝毫不敢松懈,反而握得更紧了。 “清欢!结界快撑不住了!” 陆衍急声喊道,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他能感觉到,赵玥体内的妖力还在不断攀升,每一次挣扎都比上一次更猛烈,他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酸发麻,支撑不了太久。 苏清欢脸色凝重,咒文声再次加快,几乎连成一片,双手结出的法印快得只剩下残影。她身前的青芒越来越盛,一道淡青色的狐影在她身后隐约浮现,尾巴轻轻摆动,注入更多妖力到引魂香中。“我知道!它在强行冲击结界,想挣脱束缚!”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持续催动妖力让她也消耗不小,“陆衍,再撑片刻!引魂香快起作用了,它的魂体已经松动,只要再逼它一把,就能离体!” 画皮妖似乎听懂了苏清欢的话,变得更加狂躁。它操控着赵玥的头猛地撞向陆衍的肩膀,力道之大让陆衍踉跄了一下,胸口一阵发闷。趁着这个间隙,赵玥的另一只手也挣脱出来,抓向旁边的输液架,金属架被她一把抓住,狠狠拽向红绳结界。 “小心!” 苏清欢大喊,手中法印一变,一道青芒射向输液架。“铛” 的一声,青芒撞在金属架上,输液架应声落地,发出刺耳的声响,但还是有一截金属杆擦过红绳结界。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结界被这一撞,发出 “咔嚓” 的细微声响,一根红绳应声断裂,镇邪符的红光瞬间黯淡下去。 “哈哈哈!你们拦不住我的!” 画皮妖发出得意的狂笑,操控着赵玥的身体扑向断裂的红绳处,试图从缺口冲出去。那里的阳气屏障已经出现裂痕,阴寒的妖力正从缺口不断溢出,让病房内的温度再次下降,墙壁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陆衍心中一急,顾不得手臂的酸痛,猛地扑上前,用身体挡住缺口,同时伸出手再次按住赵玥的肩膀。“想逃?没那么容易!” 他的声音带着决绝,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赵玥暗红色的瞳孔,“今天要么你离体被封,要么就困死在这具身体里!” “不知死活!” 画皮妖怒吼,操控着赵玥的手臂用力捶打陆衍的胸口。每一拳都带着阴寒的妖力,砸在身上又冷又疼,陆衍忍不住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他依旧死死按住赵玥,没有丝毫松动。他知道,自己一旦松手,画皮妖就会趁机逃脱,不仅赵玥再也救不回来,还可能会有更多人遭殃。 苏清欢看到陆衍受伤,眼神一凛,体内妖力彻底爆发。她身后的狐影变得清晰起来,三条尾巴完全展开,青芒笼罩整个病房。“引魂香,聚!” 她一声大喝,手中法印向下一压,引魂香的烟气瞬间凝聚成一道细长的灰柱,如同利剑般刺向赵玥的眉心。 灰柱刚一接触到赵玥的皮肤,就猛地钻了进去。画皮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操控着赵玥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暗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痛苦,挣扎的力道瞬间减弱了几分。但它依旧不肯放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体内的妖力疯狂反扑,红绳结界的其他地方也开始出现裂痕,镇邪符的红光越来越淡,随时可能熄灭。 “陆衍,用朱砂!” 苏清欢急声提醒,“把朱砂撒在结界缺口处,暂时堵住它的妖力!” 陆衍闻言,立刻反应过来。他之前为了以防万一,在口袋里装了一小袋朱砂粉。他腾出一只手,迅速掏出朱砂袋,撕开袋口,将红色的朱砂粉均匀地撒在断裂的红绳缺口处。朱砂刚一落地,就泛起淡淡的红光,与残留的结界力量相互呼应,暂时堵住了妖力溢出的缺口,红绳结界的震动也稍微平缓了一些。 “可恶!” 画皮妖察觉到结界再次稳定,愤怒地嘶吼着,操控着赵玥的身体再次扑向陆衍,指甲几乎要划到他的脸。陆衍偏头避开,同时伸出腿,将赵玥的双腿压住,让她无法再剧烈扭动。两人就这样僵持着,陆衍的汗水滴落在赵玥的手背上,与她冰冷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病房外,赵雷的焦虑已经达到了顶点。他能清晰地听到里面的嘶吼声、碰撞声,还有陆衍闷哼的声音,每一个声音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他的心上。他忍不住再次敲门,声音带着哭腔:“陆衍!清欢!你们到底怎么样了?不行就先撤出来!玥玥我来想办法!” “别进来!” 陆衍咬着牙回应,声音因为用力而有些沙哑,“我们快成功了!现在进来,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苏清欢也喊道:“赵雷,相信我们!再给我们三分钟,一定能把妖物逼出来!” 门外的赵雷停下了敲门的动作,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只能在走廊里焦躁地踱步,祈祷着里面能有好结果。两名警员也满脸担忧,却不敢贸然行动,只能紧紧握着手中的应急设备,随时准备支援。 病房内,苏清欢的咒文声越来越急促,引魂香的烟气不断注入赵玥体内,画皮妖的挣扎越来越无力,暗红色的瞳孔开始出现波动,偶尔会闪过一丝赵玥本身的清明,但很快又被阴寒的妖力覆盖。红绳结界虽然布满裂痕,但在朱砂的辅助下,依旧顽强地支撑着,镇邪符的红光在闪烁中勉强维持着不灭。 “异类魂体,速离凡躯!” 苏清欢再次大喊,双手结出最后一个法印,青芒瞬间暴涨,将赵玥完全笼罩。 画皮妖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赵玥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后一道淡黑色的虚影从她眉心处猛地钻出,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直扑红绳结界的另一个薄弱点! “就是现在!” 苏清欢大喊。 陆衍早有准备,猛地松开按住赵玥的手,抓起身边剩余的红绳余端,手腕发力,红绳如离弦之箭般甩出,精准地缠住了淡黑色虚影的脚踝! ------------ 第 54 章:咒文响起 病房内的对峙已达临界点。画皮妖操控着赵玥的身体疯狂扭动,四肢爆发出远超常人的力道,陆衍拼尽全力按住她的肩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臂肌肉紧绷得突突直跳。红绳结界被冲撞得 “嗡嗡” 作响,原本稳定的淡红光晕剧烈波动,几处绳结处的镇邪符红光黯淡,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阴寒的妖力顺着结界的裂痕不断溢出,让病房内的温度骤降至冰点,墙壁上凝结的白霜又厚了几分。 “再这样下去,结界撑不了多久!” 陆衍咬牙喊道,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赵玥冰凉的手背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的身体里,有两股力量在疯狂撕扯 —— 一股是画皮妖阴狠的妖力,另一股是赵玥微弱却顽强的灵魂抵抗,两种力量碰撞产生的冲击,透过皮肤传递过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苏清欢脸色凝重,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她知道,普通的引魂咒已经无法压制这只负隅顽抗的画皮妖,必须动用青丘的专属咒文。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收住之前的引魂咒,舌尖抵住上腭,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青丘狐族独有的清冽与威严:“以吾青丘血脉为引,唤天地阳气,驱邪祟,散阴魂!” 这声咒文如同惊雷炸响在狭小的病房内,尾音未落,苏清欢身后突然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狐尾虚影。那狐尾约有半米长,毛色雪白,尾尖泛着淡淡的青芒,虽只有一条,却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妖力威压 —— 这是青丘狐族的低阶法术,无需消耗过多妖力,却能精准克制阴属性妖物。 狐尾虚影轻轻一摆,一股温暖的暖流凭空生成,如同春日暖阳,顺着空气流向赵玥的身体。暖流所过之处,空气中的阴寒妖力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墙壁上的白霜快速融化,变成水珠滑落。病房内的温度骤然回升,之前厚重压抑的空气也变得清新起来。 “啊 ——!” 画皮妖被这股暖流击中,发出一声刺耳至极的尖叫,那声音尖锐得像是金属摩擦,穿透耳膜,让陆衍和苏清欢都下意识地皱紧眉头。被操控的赵玥身体猛地向后仰,脖颈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胸口剧烈起伏,一道淡黑色的虚影从她胸口缓缓脱离 —— 那是画皮妖的本体! 陆衍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呼吸瞬间一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那是一个半透明的美艳女子虚影,身着一袭暗红色的古装襦裙,裙摆上绣着繁复的花纹,却因妖力紊乱而显得有些扭曲。她的面容极美,柳叶眉、杏核眼,鼻梁高挺,唇色殷红,可那张绝美的脸上却布满了狰狞的怨毒,双眼是纯粹的暗红色,没有丝毫人类的温度,仿佛淬满了寒冰。她的身形飘忽不定,如同烟雾般难以捉摸,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色雾气,正是之前在赵玥体内感受到的阴寒妖力。 这是陆衍第一次如此清晰地亲眼见到妖物的本体,不是模糊的虚影,不是莫名的异动,而是这样一个形态完整、带着强烈恶意的存在。之前所有的怀疑、猜测、对超自然的最后一丝抵触,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直面未知的震撼与警惕。他握紧手中的红绳余端,指节泛白,身体紧绷如弓,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画皮妖的虚影刚完全脱离赵玥的身体,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就朝着病房门的方向冲去。它显然是想趁结界松动之际逃离,只要冲出这扇门,混入外面的人群,再想抓住它就难如登天。 “休想逃!” 苏清欢早有防备,厉声喝道。 就在画皮妖的虚影即将触碰到门板的瞬间,朱砂结界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红光,如同一张无形的屏障,死死挡住了它的去路。“嘭” 的一声闷响,画皮妖的虚影撞在结界上,被反弹回去,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周身的黑色雾气都稀薄了几分。 它显然没料到这看似即将崩溃的结界还能有如此强的防御力,暗红色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深的愤怒取代。它转过身,怨毒的目光死死锁定苏清欢,美艳的脸上狰狞更甚,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浓浓的不甘与威胁:“多管闲事的狐妖!还有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放过我们?” 苏清欢冷笑一声,眼神冰冷如霜,“你依附人类身体,吸食灵魂,作恶多端,今天落在我们手里,还想有机会报复?” 她手中法印一变,引魂香的烟气再次凝聚,形成一道细长的灰柱,对准画皮妖的虚影,“现在乖乖束手就擒,我还能留你一缕残魂,否则,就让你魂飞魄散!” 画皮妖被她的气势震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眼中的怨毒并未消减。它知道自己不是苏清欢的对手,可多年修炼的本能让它不愿轻易放弃,它紧盯着结界的裂痕,试图寻找突破的机会。暗红色的眼睛在病房内快速扫视,最终落在了陆衍身上,像是找到了新的突破口。 陆衍敏锐地察觉到它的目光,心中警铃大作。他能猜到,这妖物大概率是想故技重施,试图附身到自己身上。他握紧红绳,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清欢,小心它偷袭!” “我知道。” 苏清欢点头,狐尾虚影再次摆动,一股更浓郁的暖流弥漫开来,护住陆衍和刚脱离控制的赵玥,“它现在妖力受损,无法再附身,只能用妖力攻击,你守住结界,我来封印它!” 赵玥的身体在画皮妖离体后,软软地倒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心的黑气已经消散,呼吸也逐渐平稳下来。她的眼睛紧闭,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在逐渐恢复意识。陆衍看了她一眼,心中稍安,随即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画皮妖身上,手中的红绳被他握得更紧,随时准备用红线缠住这只狡猾的妖物。 病房外,赵雷听到里面的动静,心急如焚,再次敲响了房门,声音带着哭腔:“陆衍!清欢!里面怎么样了?玥玥没事吧?妖物被赶走了吗?” “赵队,别进来!” 陆衍高声回应,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画皮妖,“玥玥已经脱离控制,我们正在封印妖物,现在不能分心!” “好!好!你们小心!” 赵雷的声音带着哽咽,他知道自己现在进去只会添乱,只能在门外焦躁地踱步,双手合十祈祷。走廊里的两名警员也满脸担忧,紧紧握着手中的应急设备,耳朵贴在门上,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声音。 画皮妖听到门外的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它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尖叫,不是攻击,而是吸引注意力,同时身形猛地一晃,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朝着结界的裂痕冲去 —— 那里的红光最淡,是整个结界最薄弱的地方! “不好!它想破界!” 苏清欢大喊,手中法印快速变换,引魂香的灰柱瞬间射向画皮妖的虚影。 陆衍也反应极快,手腕猛地发力,手中的红绳余端如同离弦之箭般甩出,精准地缠住了画皮妖的脚踝。红绳刚一接触到它的虚影,就泛出强烈的红光,灼烧着它的妖力,画皮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形一顿,冲势被打断。 “就是现在!” 苏清欢抓住机会,从布包里取出收妖袋,口中念诵起封印咒文:“天地玄宗,万炁本根,收妖缚邪,藏于袋中!” 收妖袋被她抛向空中,袋口张开,发出淡青色的吸力,画皮妖的虚影被吸力牵引,不由自主地向袋口靠近。它疯狂挣扎,周身的黑色雾气暴涨,试图挣脱红绳的束缚,可红绳上的阳气不断侵蚀着它的妖力,让它的挣扎越来越无力。 “不!我不甘心!黑风堂的大人会为我报仇的!你们都得死!” 画皮妖嘶吼着,发出最后的威胁,可它的身形还是在一点点被吸入收妖袋中。 陆衍死死拽住红绳,不让它有丝毫逃脱的机会。他能感受到红绳另一端传来的拉扯力越来越弱,知道封印即将成功。他看向苏清欢,只见她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显然维持封印咒文也消耗了不少体力,但她的眼神依旧坚定,咒文声没有丝毫停顿。 病房内的阴寒妖力越来越淡,引魂香的清苦草药味逐渐占据主导。画皮妖的虚影被吸入收妖袋大半,只剩下头部还露在外面,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清欢和陆衍,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你说的黑风堂,是什么组织?” 陆衍突然开口问道,他想从这妖物口中套取更多线索。 画皮妖冷笑一声,嘴角溢出黑色的雾气:“你们不配知道!很快,你们就会感受到黑风堂的恐怖!” 说完,它猛地闭上嘴,不再说话,似乎是被下了禁言咒。 苏清欢见状,加快了咒文的速度:“不必再问,它不会说的。” 随着最后一句咒文落下,收妖袋的吸力达到顶峰,画皮妖的最后一声嘶吼被吸入袋中,彻底消失不见。苏清欢迅速接住收妖袋,扎紧袋口,贴上一张锁妖符。袋身微微震动了几下,随后便恢复了平静,只有锁妖符上的红光在缓缓闪烁,证明里面的妖物已被成功封印。 苏清欢长舒一口气,狐尾虚影缓缓消散,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这次施法消耗不小。她将收妖袋小心翼翼地放进布包,对陆衍说:“好了,画皮妖被封印了。” 陆衍这才松开紧握的红绳,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他走到病床边,看着赵玥逐渐恢复血色的脸颊,心中悬着的巨石终于落地。 “玥玥怎么样了?” 陆衍轻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苏清欢走过来,伸出手指搭在赵玥的脉搏上,片刻后点头道:“她只是灵魂受了点震荡,休息几天就能恢复,不会留下后遗症。” 就在这时,赵玥的眼睛缓缓睁开,眼神还有些迷茫,她看着陆衍,虚弱地开口:“陆衍哥…… 我…… 我怎么在这里?” “玥玥,你醒了!” 陆衍心中一喜,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你之前被妖物附身,现在没事了,都过去了。” 赵玥的眼神逐渐清晰,她隐约想起了被附身时的片段,脸上露出一丝恐惧,但看到陆衍和苏清欢,又慢慢平静下来:“谢谢你们…… 救了我。” 病房外的赵雷听到妹妹的声音,再也忍不住,用力推开了房门,冲了进来:“玥玥!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哥……” 赵玥看到赵雷,眼眶一红,眼泪掉了下来。 赵雷冲到病床边,握住妹妹的手,心疼得不行:“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苏清欢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她走到陆衍身边,轻声说:“我们出去吧,让他们兄妹好好聊聊。” 陆衍点头,两人悄悄退出病房,留下赵雷和苏醒的赵玥。 走廊里,陆衍看着苏清欢苍白的脸色,心中有些愧疚:“清欢,谢谢你,这次又麻烦你了。还有,你消耗了不少妖力,要不要休息一下?” 苏清欢摇摇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我没事,这点消耗不算什么。倒是你,刚才一直按住玥玥,肯定累坏了。” 她顿了顿,看着陆衍,眼神中带着一丝欣慰,“现在,你该相信有妖物存在了吧?” 陆衍看着她,郑重地点点头,眼神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相信了。以前是我太过固执,忽略了超自然的存在。以后,我会全力配合你,处理这些特殊案件。”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画皮妖提到的黑风堂,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它说黑风堂会报复,说明这个组织不简单,可能还会有更多的妖物作乱,我们得提前做好准备。” 苏清欢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你说得对,黑风堂是一个人妖勾结的邪组织,势力不小,这次的画皮妖只是其中的一个小喽啰。以后,我们的麻烦可能会更多。” 陆衍看着她,语气坚定:“不管有多少麻烦,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从现在起,我们是真正的伙伴了。” 苏清欢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暖流涌动,轻轻点头:“嗯,伙伴。” 走廊里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驱散了之前的阴寒,也照亮了他们即将共同面对的未来。虽然前路充满未知与危险,但此刻,两人心中都充满了信心. ------------ 第 55 章:妖影初显 画皮妖的虚影被朱砂结界反弹后,重重摔在病房地板上,半透明的身体晃了晃,如同被风吹动的烟雾。它周身的黑色雾气剧烈翻滚,美艳的脸上狰狞更甚,暗红色的瞳孔死死盯着结界红光最淡的角落,显然没料到这看似摇摇欲坠的红绳屏障竟如此坚固。 “该死的结界!” 尖锐的女声带着浓浓的不甘,画皮妖猛地起身,身形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在结界内乱窜起来。它的动作极快,裙摆扫过地面时带起一阵阴风,病房内的温度再次骤降,墙壁上刚融化的水珠又凝结成了细小的冰粒。 它先是冲向病房门的方向,那里的红绳因之前被撞过,红光稍弱。可刚一靠近,红绳便爆发出刺眼的红光,画皮妖的指尖触碰到绳身的瞬间,“滋滋” 的灼烧声骤然响起,黑色烟雾从触碰点冒出,带着一股焦糊的腥气。它疼得尖叫一声,猛地后退,指尖的虚影都淡了几分,显然朱砂的阳气对它有着极强的克制。 “朱砂属阳,专克阴邪,你再撞也是白费力气!” 苏清欢站在病床旁,眼神冰冷,双手始终保持结印的姿势,淡青色的妖力在她掌心萦绕,随时准备发动封印。她看得清楚,这画皮妖虽凶,却只是低阶妖物,妖力被引魂香和结界消耗了大半,此刻不过是困兽犹斗。 画皮妖显然不信邪,又转向结界的另一角,那里靠近输液架,红绳的镇魂结稍微松动。它弓起身子,如同蓄势的猎豹,猛地扑了上去。可红绳的红光如同有生命般,在它靠近时瞬间暴涨,再次将它弹开。这一次反弹的力道更足,画皮妖被撞得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周身的黑色雾气稀薄了不少,半透明的身体几乎要消散。 但它依旧不肯放弃,在结界内绕着圈,速度越来越快,黑色的虚影拉出一道道残影。它在寻找结界的薄弱点,每一次掠过红绳,都会被灼烧得发出惨叫,可眼中的怨毒丝毫未减,反而越来越浓。病房内的空气被它搅得愈发阴冷,赵玥身上的清心符淡青色光芒闪烁,勉强抵御着阴寒气息,她的眉头轻轻皱着,显然还未完全脱离影响。 “陆衍,用红绳余端缠住它的腿!别让它靠近赵玥!” 苏清欢突然大喊。她注意到画皮妖的目光时不时瞟向病床上的赵玥,显然是想重回宿主身体,或是想拿赵玥当人质。赵玥的灵魂刚脱离控制,还很虚弱,绝不能再受冲击。 陆衍此刻还未完全从亲眼见到妖物的震撼中回过神,但苏清欢的指令如同惊雷,让他瞬间清醒。他握紧手中的红绳余端,手腕猛地发力,红绳如同长鞭般甩出,带着淡红色的光晕,精准地朝着画皮妖的动作轨迹缠去。 画皮妖刚绕过病床,正准备扑向赵玥,察觉到身后的动静,猛地转头,暗红色的瞳孔闪过一丝错愕。可它的速度终究慢了半拍,红绳如同灵活的蛇,瞬间缠住了它的小腿。 “滋滋 ——” 红绳刚一接触到画皮妖的虚影,就再次爆发出灼烧声,黑色烟雾滚滚冒出。画皮妖感受到腿上传来的剧痛,以及源源不断侵入体内的阳气,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放开我!” 它疯狂扭动身体,试图挣脱红绳的束缚。可红绳上的朱砂阳气如同跗骨之蛆,越挣扎,灼烧感越强烈,黑色雾气消散得更快。但这妖物也异常凶悍,疼痛反而激发了它的凶性,它不再试图挣脱,而是猛地转身,暗红色的眼睛死死锁定陆衍,周身的黑色雾气凝聚成利爪的形状,泛着森然寒光,朝着陆衍扑了过来。 陆衍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画皮妖的虚影在他眼前放大,那张美艳却狰狞的脸近在咫尺,暗红色的瞳孔里满是杀意。他下意识地握紧红绳,身体却没有后退半步 —— 他身后就是病床,赵玥还在那里,他不能退。 红绳被画皮妖的冲力拉得笔直,陆衍的手臂瞬间绷紧,肌肉凸起,青筋清晰可见。巨大的拉力让他忍不住向前踉跄了一步,手心被红绳勒得生疼,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滴在地板上。但他死死拽住红绳,咬牙坚持着,对着苏清欢大喊:“清欢,快!” 苏清欢早已做好准备,见画皮妖被缠住,立即迈步上前,手中的收妖袋泛出淡青色的光芒。她口中念诵起封印咒文,声音低沉而有力,与病房内的尖叫声、灼烧声交织在一起:“天地玄宗,万炁本根,收妖缚邪,藏于袋中!” 随着咒文声,收妖袋口张开,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吸力从袋中传出,朝着画皮妖的虚影笼罩而去。画皮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挣扎得更加疯狂,利爪几乎要碰到陆衍的胸口,暗红色的眼睛里满是不甘和怨毒:“我不会放过你们的!黑风堂的大人一定会为我报仇!你们都得死!” 陆衍能感受到红绳上传来的拉力越来越大,手臂酸痛得几乎要失去知觉,但他依旧死死拽着,不让画皮妖靠近自己,更不让它靠近赵玥。他看着画皮妖泛着寒光的利爪,心中虽有紧张,却更多的是坚定 —— 他必须守住,为苏清欢争取时间。 病房外的赵雷听到里面传来的凄厉尖叫和陆衍的喊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紧紧贴在门板上,拳头攥得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他好几次想推门进去,可一想到陆衍之前的叮嘱,又强行忍住 —— 他知道,自己进去不仅帮不上忙,还可能破坏结界,让妖物有机可乘。 “陆衍!清欢!你们一定要撑住!” 赵雷对着门内大喊,声音带着哽咽,“玥玥还在里面,你们不能有事!” 他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陆衍听到后,心中一暖,手上的力道又多了几分。他转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赵玥,她依旧闭着眼睛,脸色虽然苍白,但眉心的黑气已经消散,呼吸也还算平稳,显然清心符还在发挥作用。 画皮妖见挣脱无望,又被收妖袋的吸力拉扯,变得更加疯狂。它突然张开嘴,喷出一口黑色的雾气,雾气带着刺鼻的腥气,朝着陆衍的脸喷来。陆衍下意识地偏头避开,黑色雾气落在他的肩膀上,瞬间传来一阵冰凉的灼烧感,像是被冰锥刺中,又带着腐蚀的痛感。 “小心!这是妖雾,有腐蚀性!” 苏清欢大喊,手中的咒文声更快了,收妖袋的吸力也更强了。淡青色的光芒将画皮妖的虚影笼罩,它的身体开始被一点点拉长,朝着袋口靠近。 陆衍咬着牙,忍着肩膀上的疼痛,依旧死死拽着红绳。他能看到,画皮妖的身体越来越淡,暗红色的瞳孔里满是绝望和怨毒,还在不停地嘶吼着:“黑风堂不会放过你们的!玄阴教的大人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玄阴教?” 陆衍心中一动,默默记下这个名字。之前画皮妖也提到过黑风堂,现在又冒出一个玄阴教,显然这妖物背后的势力不简单。但他此刻没有时间细想,只能专注于眼前的封印。 苏清欢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持续催动妖力让她消耗不小。但她的眼神依旧坚定,咒文声没有丝毫停顿。收妖袋的吸力越来越强,画皮妖的虚影已经被拉长到极致,上半身几乎要被吸入袋中。 “最后一步了!陆衍,再坚持一下!” 苏清欢大喊。 陆衍点点头,用尽全身力气拽紧红绳,将画皮妖的身体朝着收妖袋的方向拖拽。画皮妖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音中充满了不甘和绝望,随后便被一点点吸入收妖袋中。 当画皮妖的最后一丝虚影消失在收妖袋中时,苏清欢迅速收紧袋口,贴上一张锁妖符。符纸刚一贴上,就泛出淡红色的光芒,收妖袋的震动瞬间停止,恢复了平静,只有锁妖符上的红光在缓缓闪烁,证明里面的画皮妖已被成功封印。 苏清欢长舒一口气,身体晃了晃,显然消耗过大。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对陆衍说:“好了,它被封印了。” 陆衍这才松开紧握的红绳,手臂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他看着自己肩膀上被妖雾腐蚀的地方,衣服已经破了一个洞,皮肤发红,传来阵阵刺痛。但他顾不上这些,快步走到病床边,查看赵玥的情况。 赵玥的呼吸平稳,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已经有了一丝血色,眉心的清心符淡青色光芒稳定,显然已经脱离了危险。陆衍悬着的心终于放下,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苏清欢走到他身边,从布包里取出一瓶淡青色的液体,递给陆衍:“这是清心露,能缓解妖雾的腐蚀,你涂在伤口上。” 陆衍接过清心露,道谢后,立即涂在肩膀的伤口上。液体刚一接触皮肤,就传来一阵清凉的感觉,刺痛感瞬间减轻了不少。他抬头看向苏清欢,发现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便问道:“你怎么样?消耗很大吧?” 苏清欢摇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容:“没事,休息一下就好。倒是你,刚才很勇敢。” 她顿了顿,补充道:“画皮妖提到的黑风堂和玄阴教,都不是简单的势力。黑风堂是人妖勾结的邪组织,玄阴教更是擅长血咒和控尸术,百年前就被玄门围剿过,没想到现在还在活动。这次的画皮妖只是小喽啰,以后我们可能会遇到更大的麻烦。” 陆衍点点头,眼神变得凝重:“不管是什么麻烦,我们都得面对。从现在起,我会全力配合你,处理这些特殊案件。” 他看向病床上的赵玥,又看向苏清欢,语气坚定:“而且,我们得尽快查明黑风堂和玄阴教的目的,不能让它们再伤害更多人。” 苏清欢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暖流涌动,轻轻点头:“嗯,我们一起面对。” 病房外的赵雷听到里面没了动静,再也忍不住,轻轻推开房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看到陆衍和苏清欢都没事,病床上的赵玥也平稳,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快步走到病床边,轻声问道:“玥玥怎么样了?妖物被解决了吗?” “放心吧,赵队。” 苏清欢回应道,“画皮妖已经被封印,玥玥只是灵魂受了点震荡,休息几天就能恢复,不会留下后遗症。” 赵雷看着病床上的妹妹,眼眶一红,声音带着哽咽:“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 如果不是你们,玥玥可能就……” “赵队,不用谢。” 陆衍拍了拍他的肩膀,“玥玥是我们的朋友,我们不可能坐视不管。” 苏清欢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 第 56 章:附身护士 红绳勒得画皮妖的小腿滋滋作响,黑色烟雾顺着绳身不断蒸腾,空气中的焦糊腥气愈发浓烈。它暗红色的瞳孔死死盯着陆衍,利爪在空气中划出几道寒光,每一次挣扎都带着阴寒的妖力冲击,红绳被绷得笔直,陆衍的手臂青筋暴起,肌肉酸痛得几乎要失去知觉,脚下的地板都被他蹬出浅浅的印痕。 “该死的人类!松开我!” 画皮妖的尖叫尖锐刺耳,美艳的脸因愤怒扭曲变形,周身的黑色雾气疯狂翻滚,试图挣脱红绳的束缚。可朱砂阳气如同附骨之蛆,越是挣扎,灼烧感便越强烈,它的虚影都变得透明了几分,显然妖力损耗严重。 陆衍咬紧牙关,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颌滴落,砸在地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清欢,快点!我快撑不住了!” 他能感觉到红绳上传来的拉力越来越大,手臂的肌肉已经开始抽搐,再坚持下去,恐怕连红绳都要被挣脱。 苏清欢正准备催动收妖袋加强吸力,却见画皮妖突然停止了对陆衍的冲击,暗红色的眼睛猛地转向病房门的方向 —— 那里传来赵雷焦灼的踱步声,还有隐约的叹息,显然门外的人早已心急如焚。 画皮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它突然放弃挣扎,周身的黑色雾气瞬间凝聚,猛地朝着病房门冲去!它知道自己被红绳束缚,无法突破结界,但门外的赵雷毫无防备,若是能附身到他身上,不仅能逃脱,还能拿赵玥的哥哥做人质,让这两人投鼠忌器。 “不好!它想附身赵队!” 苏清欢大喊,手中法印一变,一道青芒射向画皮妖的后背。 可画皮妖速度极快,红绳被它拖拽得笔直,陆衍被拽得向前踉跄了两步,硬生生挡住了青芒的路径。画皮妖冲到病房门前,伸出利爪就想穿透门板 —— 结界的红光在门板内侧亮起,如同无形的屏障,它的利爪刚一触碰,就发出滋滋的灼烧声,黑色雾气瞬间消散一片,疼得它惨叫一声,被迫后退。 结界的阳气对它克制极强,根本无法穿透门板附身赵雷。画皮妖眼中闪过一丝暴怒,正想再次冲撞,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个白色的身影正悄悄靠近病房门 —— 是医院的护士小林。 小林刚才被赵雷拦在门外,心里一直惦记着赵玥的情况。她知道里面在进行特殊治疗,可实在放心不下,趁着走廊没人,就悄悄溜了回来,想透过门缝看看里面的情况。 画皮妖的注意力瞬间被小林吸引,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既然附不了赵雷,这个毫无防备的护士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只要附身在人类身上,就能借助人类的身体突破结界,到时候再回来报复这两人也不迟。 它猛地转身,周身的黑色雾气凝聚成一股阴风,朝着病房门席卷而去。“呼 ——” 阴风撞在门板上,门板被吹得剧烈晃动,缝隙中瞬间渗出浓密的黑色雾气,如同墨汁般顺着门缝蔓延,朝着小林的方向飘去。 小林刚把眼睛凑到门缝上,就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黑色雾气如同有生命般钻进她的鼻腔、口腔,瞬间侵入她的体内。她浑身一颤,眼神瞬间变得呆滞,瞳孔失去了焦距,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摇晃,脚步踉跄着朝着病房门的把手伸去,显然已经被画皮妖的妖力控制,即将被附身。 “不好!” 陆衍看得真切,心中警铃大作,想冲过去阻止,可红绳还紧紧缠着画皮妖的小腿,他刚一迈步,就被红绳狠狠拽住,胸口传来一阵拉扯的剧痛,忍不住闷哼一声,脚步被迫停下。 画皮妖见小林即将开门,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凄厉地喊道:“开门!快开门!只要让我出去,我就放过她!” 它一边喊,一边催动妖力,黑色雾气更加浓郁,小林的眼神愈发呆滞,手指已经触碰到了门把手。 千钧一发之际,苏清欢当机立断,从怀中掏出一张黄色的定身符,指尖凝聚起淡青色的妖力,猛地朝着小林的方向甩出:“定!” 定身符带着破空声,如同离弦之箭,精准地贴在了小林的额头。符纸刚一贴上,就泛出淡淡的金光,金光顺着小林的额头蔓延,瞬间笼罩了她的全身。小林的动作戛然而止,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原地,伸到门把手上的手指停在半空,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那些钻进小林体内的黑色雾气,像是遇到了克星,从她的七窍中缓缓渗出,在金光的照射下,发出滋滋的声响,逐渐消散在空气中。小林呆滞的眼神慢慢恢复了一丝清明,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却依旧无法动弹,显然定身符不仅定住了她的身体,还暂时压制了体内残留的妖力。 “你这个多管闲事的狐妖!” 画皮妖见附身计划再次失败,愤怒地嘶吼起来,转身就朝着苏清欢扑去,利爪泛着寒光,带着浓烈的阴寒妖力。 陆衍见状,立即拽紧红绳,手腕发力,将画皮妖的身体向后拉扯:“别想伤害她!” 红绳被拉得更紧,画皮妖的小腿处黑色烟雾暴涨,它疼得惨叫一声,扑向苏清欢的动作被迫中断,重心不稳,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苏清欢趁机后退半步,手中法印快速变换,引魂香的烟气再次凝聚成灰柱,对准画皮妖的眉心:“画皮妖,你已穷途末路,再反抗也只是徒劳!乖乖束手就擒,我还能留你一缕残魂!” “束手就擒?做梦!” 画皮妖怒吼着,再次冲向陆衍,它知道苏清欢的妖力克制自己,只能先解决掉这个束缚它的人类。利爪带着风声,直取陆衍的胸口,阴寒的妖力让周围的温度骤降,墙壁上再次凝结出细小的冰粒。 陆衍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利爪,同时伸出腿,朝着画皮妖的膝盖踹去。画皮妖被红绳束缚,行动不便,被踹个正着,膝盖一软,单膝跪倒在地。陆衍趁机上前,用膝盖顶住它的后背,双手死死按住它的肩膀,不让它起身。 “清欢,快!” 陆衍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手臂的酸痛已经达到了极限,若不是靠着一股意志力支撑,恐怕早已松手。 苏清欢不再犹豫,手中的收妖袋泛出强烈的淡青色光芒,袋口张开,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爆发,朝着画皮妖笼罩而去。画皮妖感受到致命的威胁,疯狂挣扎,周身的黑色雾气暴涨,试图抵抗吸力,可红绳的阳气不断侵蚀着它的妖力,让它的抵抗越来越无力。 “黑风堂的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玄阴教的血咒师会为我报仇!你们都得死!” 画皮妖嘶吼着,发出最后的威胁,身体却在一点点被吸入收妖袋中。 陆衍死死按住它,看着它的身体逐渐被拉长,一点点消失在收妖袋口,心中悬着的巨石终于快要落地。他能感觉到红绳上传来的拉力越来越小,画皮妖的挣扎也越来越微弱。 病房外的赵雷听到里面的动静,再也忍不住,用力拍打房门:“陆衍!清欢!里面怎么样了?小林护士没事吧?” “赵队,别进来!里面快结束了,小林护士没事!” 陆衍高声回应,注意力却丝毫不敢放松。 画皮妖的上半身已经被吸入收妖袋,只剩下一双暗红色的眼睛露在外面,满是怨毒和不甘。随着苏清欢咒文声的加快,它的眼睛最终也被吸入袋中,彻底消失不见。 苏清欢迅速收紧收妖袋口,贴上一张锁妖符,符纸泛出淡红色的光芒,收妖袋的震动瞬间停止,恢复了平静。她长舒一口气,脸色苍白,显然消耗了大量妖力,扶着旁边的病床才勉强站稳。 陆衍这才松开手,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他看向门口僵着的小林护士,问道:“清欢,小林护士没事吧?” 苏清欢点点头,走到小林身边,伸手取下她额头的定身符。定身符刚一取下,小林就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眼神还有些迷茫:“我…… 我刚才怎么了?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浑身发冷,控制不住自己……” “你被画皮妖的妖力影响了,幸好及时用定身符压制,没有被附身,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苏清欢递给她一瓶清心露,“喝点这个,能驱散体内残留的妖力。” 小林接过清心露,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下肚,体内的寒意瞬间消散了不少,眼神也逐渐清晰起来。她想起刚才的经历,脸上露出一丝后怕:“谢谢你们…… 刚才真是太可怕了。” 病房门被推开,赵雷冲了进来,一眼就看到瘫坐在地上的小林和陆衍,还有脸色苍白的苏清欢,急忙问道:“怎么回事?妖物解决了吗?玥玥怎么样?” “妖物已经被封印了,玥玥没事,还在休息。” 陆衍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小林护士被妖力影响,现在已经没事了。” 赵雷松了一口气,走到病床边看了一眼赵玥,见她呼吸平稳,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黑气,心中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转头看向苏清欢和陆衍,感激地说:“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们,不仅救了玥玥,还救了小林护士。” 苏清欢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将收妖袋小心翼翼地放进布包。她能感觉到,收妖袋里的画皮妖虽然被封印,但它提到的黑风堂和玄阴教,绝对不是简单的势力,以后恐怕还有更多的麻烦在等着他们。 陆衍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看着苏清欢,语气坚定地说:“清欢,不管以后遇到什么麻烦,我们都一起面对。画皮妖提到的黑风堂和玄阴教,我们必须尽快查明它们的底细,不能让它们再伤害更多人。” 苏清欢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黑风堂是人妖勾结的邪组织,玄阴教更是擅长血咒和控尸术,百年前就被玄门围剿过,没想到现在还在活动。这次的画皮妖只是小喽啰,以后我们遇到的妖物只会更强,得提前做好准备。” 小林护士慢慢站起来,走到赵玥的病床边,检查了一下她的生命体征,对赵雷说:“赵队,玥玥的生命体征很稳定,只是还需要休息,我先不打扰你们,有什么情况随时叫我。” 说完,她便匆匆离开了病房,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完全恢复过来。 病房内,赵雷看着病床上的妹妹,又看了看陆衍和苏清欢,心中充满了感激。他知道,这次若不是有苏清欢的帮助,他的妹妹恐怕真的就救不回来了。 陆衍走到病床边,看着赵玥恬静的睡颜,心中也泛起一丝暖意。他转头对苏清欢说:“清欢,你消耗了不少妖力,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我让赵队安排个房间给你。” 苏清欢摇摇头:“不用了,我休息一会儿就好。倒是你,刚才一直按住妖物,肯定累坏了,也赶紧歇一歇吧。” 赵雷连忙说:“是啊,陆衍,你也累了,我去给你们买点吃的,顺便让医生来给你们检查一下有没有受伤。” 陆衍没有拒绝,他确实感觉浑身酸痛,尤其是手臂,几乎快要抬不起来。苏清欢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妖力恢复体力。 病房内一片安静,只有仪器发出的轻微滴答声。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赵玥的脸上,给她苍白的脸色增添了一丝血色。陆衍看着苏清欢安静的侧脸,心中突然生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 有她在,不管遇到多么强大的妖物,他都有信心应对。 而此时,在医院的某个角落,一道黑色的身影正悄悄注视着 302 病房的方向,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随后便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显然,画皮妖虽然被封印,但它背后的势力,已经开始注意到陆衍和苏清欢的存在,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 ------------ 第 57 章:红线缠妖 定身符的金光还在小林护士额头泛着余韵,那些渗出的黑色雾气在金光中滋滋消散,病房内的阴寒却并未减退分毫。画皮妖附身失败的怨毒如同实质,暗红色的瞳孔死死盯住门板旁的两人,周身的黑色雾气疯狂翻涌,几乎要凝聚成实体。 “该死的狐妖!该死的人类!” 它尖声嘶吼,声音里满是歇斯底里的愤怒。之前被红绳缠住的小腿传来持续的灼烧感,朱砂的阳气如同附骨之蛆,不断侵蚀着它的妖力,但此刻愤怒压过了疼痛,它猛地回身,双手死死抓住红绳,用尽全身力气向后拉扯。 “嗤啦 ——” 红绳被绷得笔直,绳身泛出的红光因受力变得更加刺眼,与画皮妖周身的黑气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陆衍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拉力从红绳末端传来,胸口像是被重锤击中,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了两步,脚尖在地板上划出两道浅浅的印痕。 他的手臂肌肉瞬间紧绷,青筋如同蚯蚓般凸起,从肩膀到手腕的线条绷得笔直,每一寸肌肉都在超负荷运转。红绳的粗糙质感摩擦着掌心,汗水浸透了绳身,滑腻的触感让他几乎握不住。但他咬牙忍住,左手飞快地将红绳在手腕上缠了两圈,用力拉紧,借助身体的重量向后稳住身形,后背紧紧抵住病床边缘,骨骼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清欢,我快撑不住了!” 陆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肌肉过度紧绷后的疲惫。他能感觉到红绳上传来的拉力越来越大,画皮妖的妖力虽被朱砂克制,但其本身的蛮力远超常人,再这样僵持下去,他的手臂恐怕会先支撑不住。 苏清欢刚稳住小林护士的状态,听到陆衍的呼喊,立刻转身。她看到陆衍额头上布满豆大的汗珠,脸色因用力而涨红,手臂微微颤抖,而画皮妖的黑气正顺着红绳一点点向上蔓延,试图侵蚀陆衍的气息。她不敢耽搁,脚步轻点地面,身形如同鬼魅般快速移动到画皮妖身后,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沓。 “孽障,还不束手就擒!” 苏清欢低喝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张黄色的破邪符。这张符纸比之前使用的更加厚重,上面用朱砂绘制的符文纹路更加复杂,隐隐泛着红光,是她特意准备的二阶破邪符,威力比普通符纸强上数倍。 她指尖凝聚起淡青色的妖力,轻轻一点符纸,符纸瞬间燃起淡金色的火焰,没有浓烟,只有纯净的驱邪之力。趁着画皮妖全力拉扯红绳、后背空门大开的瞬间,苏清欢手腕一扬,破邪符精准地贴在了画皮妖的后背正中央。 “滋 —— 轰!” 符纸刚一贴上,就发出剧烈的灼烧声,淡金色的火焰瞬间蔓延开来,包裹住画皮妖的虚影。画皮妖感受到后背传来的剧痛,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烫伤,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它周身的黑色雾气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快速消融,原本半透明的身体变得更加稀薄,几乎要透明得看不见。之前疯狂拉扯红绳的力道骤然减弱,红绳的拉力瞬间变小,陆衍只觉得手上一轻,差点因为惯性向后倒去。 “就是现在!” 陆衍反应极快,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猛地松开抵在病床边缘的后背,腰身发力,双臂同时向后拉扯红绳。他手腕转动,利用红绳缠绕的惯性,将原本只缠住妖物小腿的红绳顺势向上拉扯、缠绕。 红绳带着淡红色的光晕,如同灵活的蛇,顺着画皮妖的小腿向上,缠绕住它的大腿,再快速向上,缠住腰身。画皮妖被破邪符灼烧得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红绳在自己身上缠绕,暗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不甘。 陆衍没有停顿,继续拉动红绳,将剩余的绳端分成两股,一股缠住妖物的左臂,一股缠住右臂,然后用力拉紧。红绳在画皮妖的身体中央交叉,形成一道坚固的 “十字束缚”,将它牢牢困在原地,四肢都被固定,无法再挣扎分毫。 “放开我!你们这群卑鄙小人!” 画皮妖疯狂地扭动身体,试图挣脱红绳的束缚。但红绳上的朱砂阳气随着它的扭动,不断侵入它的体内,每扭动一下,就传来一阵更剧烈的灼烧感,让它疼得浑身抽搐。 它的身体越来越淡,黑色雾气消散得越来越快,只剩下一个模糊的人形虚影被红绳紧紧捆着,悬浮在病房中央。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陆衍和苏清欢,里面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怨毒和仇恨,仿佛要将两人的模样刻在灵魂深处。 “你们等着!我上面的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画皮妖嘶吼着,声音因为妖力损耗而变得沙哑,却依旧带着浓浓的威胁,“黑风堂的大人神通广大,玄阴教的血咒师更是能夺人性命于无形,你们破坏了我的好事,他们一定会为我报仇!你们都得死!” 陆衍喘着粗气,扶着旁边的床头柜,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抽搐。他看着被捆在中央的画皮妖,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畏惧:“不管你背后是什么人,不管是黑风堂还是玄阴教,只要你们危害人间,伤害无辜,我们就不会坐视不管。” 苏清欢走到陆衍身边,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连续使用妖力和高阶符箓,让她的消耗不小,但她的眼神依旧锐利如刀,落在画皮妖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不过是黑风堂的一枚棋子,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你以为你的那些所谓‘大人’,真的会为你报仇吗?他们只会在乎你有没有利用价值,现在你已经失手,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一枚废弃的棋子罢了。” 画皮妖的身体猛地一僵,似乎被苏清欢说中了心事,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怨毒取代:“胡说!大人答应过我,只要我收集到足够的皮囊,就会帮我提升修为,让我成为高阶妖物!你们懂什么!” “收集皮囊?” 陆衍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信息,心中一动,追问起来,“你们收集人类皮囊到底有什么目的?黑风堂和玄阴教合作,是不是在策划什么阴谋?” 之前画皮妖就提到过收集皮囊,现在再次提及,显然这背后隐藏着更大的秘密。陆衍想起《月下狐》案中食魂妖吸人气,再到画皮妖收集皮囊,这两个案件似乎都与黑风堂有关,背后可能存在着一个庞大的阴谋。 画皮妖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猛地闭上嘴,暗红色的眼睛死死闭起,不再说话。任凭陆衍和苏清欢如何追问,它都不肯再吐露一个字,显然是被下了禁言咒,或者是害怕泄露秘密会遭到更可怕的惩罚。 苏清欢看着它紧闭的嘴,轻轻摇了摇头:“别问了,它不会说的。低阶妖物通常只会知道任务,不会接触到核心阴谋,而且它身上大概率被下了禁言咒,再问下去也只是白费力气,反而可能激怒它,让它做出更极端的事情。” 陆衍点点头,不再追问,但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深。黑风堂、玄阴教、食魂妖、画皮妖、收集精气和皮囊,这些线索串联起来,让他隐约感觉到一个巨大的阴影正在笼罩这座城市,而他们现在所面对的,仅仅是冰山一角。 病房外,赵雷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焦急的询问:“陆衍!清欢!里面怎么样了?妖物解决了吗?小林护士没事吧?” 他已经在门外等了太久,里面的嘶吼声、灼烧声让他坐立不安,若不是担心进去会添乱,他早就冲进来了。 “赵队,没事了!” 陆衍朝着门口大喊,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也透着释然,“妖物已经被我们困住了,小林护士也没事,你再稍等片刻,我们处理好后续就开门。” “好!好!你们小心!” 赵雷的声音松了一口气,随即又变得严肃起来,“需要我帮忙吗?比如叫医护人员进来?” “不用了赵队,” 苏清欢回应道,“小林护士只是被妖力轻微影响,已经没事了,现在进来反而可能打扰我们封印妖物,等我们彻底封印它,再让医护人员进来检查。” 画皮妖听到赵雷的声音,身体微微一动,似乎想挣扎,但被红绳牢牢束缚着,根本动弹不得,只能发出沉闷的低吼,眼中的怨毒更甚。它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栽了,但心中的不甘和仇恨却丝毫未减。 陆衍看着被捆在中央的画皮妖,问道:“清欢,现在怎么办?直接用收妖袋封印吗?” 他能感觉到红绳上的拉力还在,画皮妖虽然无法挣扎,但妖力还未完全消散,依旧具有危险性。 苏清欢点点头,从布包里取出收妖袋,淡青色的布袋上绣着玄奥的符文,在病房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她走到画皮妖面前,眼神平静而坚定:“画皮妖,你作恶多端,吸食人类精气,抢夺他人皮囊,今日落入我手,本应就地打散你的魂体,但念在你也是被黑风堂利用,我给你留一缕残魂,封印百年,让你好好反省。” 画皮妖猛地睁开眼睛,暗红色的眼睛里满是不屑和愤怒:“反省?我不需要!人类虚伪又懦弱,他们的皮囊本就该属于更强大的存在!你们这些伪善者,迟早会被大人毁灭!” 苏清欢不再理会它的叫嚣,手中法印快速变换,口中念诵起封印咒文:“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收妖缚邪,藏于袋中,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随着咒文声响起,收妖袋口缓缓张开,发出淡青色的吸力,如同一个无底洞,朝着画皮妖笼罩而去。画皮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之前被破邪符灼烧的地方传来更强烈的疼痛,它试图挣扎,却被红绳死死束缚着,根本无法逃脱。 “不!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画皮妖发出最后的嘶吼,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不甘。它的身体在吸力的作用下,开始被一点点拉长,黑色雾气不断被吸入收妖袋中,身体变得越来越淡。 陆衍紧紧握住红绳,没有丝毫放松,确保画皮妖无法逃脱。他能感觉到红绳上传来的拉力越来越小,画皮妖的挣扎也越来越微弱,知道封印即将成功。 病房内的阴寒气息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引魂香残留的清苦草药味和破邪符燃烧后的淡淡檀香。画皮妖的身体越来越透明,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在收妖袋的吸力作用下,一点点被吸入袋中。 当画皮妖的最后一丝虚影消失在收妖袋中时,苏清欢迅速收紧袋口,贴上一张锁妖符。符纸刚一贴上,就泛出淡红色的光芒,收妖袋的震动瞬间停止,恢复了平静,只有锁妖符上的红光在缓缓闪烁,证明里面的画皮妖已被成功封印。 苏清欢长舒一口气,身体晃了晃,显然消耗过大,她扶着旁边的椅子,才勉强站稳。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对陆衍说:“好了,彻底封印了。” 陆衍这才松开紧握的红绳,红绳失去妖力的支撑,红光逐渐褪去,恢复了普通红绳的模样。他的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手腕上因为缠绕红绳而留下了深深的红痕,火辣辣地疼,但他却丝毫不在意,走到病床边,查看赵玥的情况。 赵玥的呼吸已经平稳,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已经有了一丝血色,眉心的清心符淡青色光芒稳定,显然已经脱离了危险。陆衍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苏清欢走到他身边,从布包里取出一瓶淡青色的清心露,递给陆衍:“这是清心露,你涂在手腕的伤口上,能缓解疼痛,也能驱散残留的妖力。” 陆衍接过清心露,道谢后,将液体涂在手腕的红痕上,一股清凉的感觉瞬间传来,疼痛立刻缓解了不少。他抬头看向苏清欢,发现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便问道:“你怎么样?消耗很大吧?要不要休息一下?” 苏清欢摇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容:“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倒是你,刚才一直死死拽着红绳,肯定累坏了,也赶紧歇一歇。”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赵雷带着两名警员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小林护士。小林护士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只是眼神中还有一丝后怕,她走到赵玥的病床边,检查了一下赵玥的生命体征,对赵雷说:“赵队,玥玥的生命体征很稳定,只是还需要休息,等她醒了再做进一步检查。” 赵雷点点头,走到陆衍和苏清欢身边,看着苏清欢手中的收妖袋,眼中满是感激:“这次真是太谢谢你们了,不仅救了玥玥,还救了小林护士,又解决了这个妖物。” “赵队不用谢,” 陆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是伙伴,这些都是应该做的。而且,这个妖物背后的黑风堂和玄阴教,才是真正的威胁,我们以后还有很多硬仗要打。” 苏清欢将收妖袋小心翼翼地放进布包,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没错,画皮妖只是一个小喽啰,黑风堂和玄阴教的势力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大,他们收集精气和皮囊的目的不明,我们必须尽快查明真相,提前做好准备。” 赵雷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我会立刻安排人手调查黑风堂和玄阴教的线索,有任何发现都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以后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们也尽管开口,我一定全力配合。” 陆衍看着病床上安静沉睡的赵玥,又看了看身边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的苏清欢,心中突然生出一种强烈的责任感。他知道,从《月下狐》案开始,他的人生就已经和这些超自然的事件紧密联系在了一起,而他和苏清欢的合作,也才刚刚开始。 病房内的灯光柔和,驱散了之前的阴寒和紧张,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 第 58 章:妖物放话 红绳如烧红的烙铁般紧紧缠在画皮妖周身,十字束缚的节点泛着刺眼的红光,每一次红光闪烁,都伴随着 “滋滋” 的灼烧声,黑色雾气从束缚处源源不断地蒸腾,空气中的焦糊腥气浓得几乎化不开。画皮妖被捆在原地,半透明的身体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暗红色的瞳孔死死盯住苏清欢,利爪在空气中徒劳地挥舞,刮出细碎的阴风。 “你们等着!我上面的大人绝不会放过你们!” 它的嘶吼声带着浓浓的不甘,尖利得像是指甲划过玻璃,“等大人亲自出手,你们都会被扒皮抽魂,永世不得超生!” 苏清欢站在离它三米远的地方,脸色虽因之前的妖力消耗而略显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她缓缓抬手,指尖萦绕的淡青色妖力如同流动的萤火,语气里满是轻蔑:“你口中的‘大人’,不过是擅长挖洞钻缝的鼠妖罢了。黑风堂的小喽啰,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鼠妖” 二字刚出口,画皮妖剧烈颤抖的身体猛地一僵,暗红色的瞳孔瞬间放大,满是难以置信。它愣在原地,周身的黑色雾气都停滞了片刻,显然没料到这两人竟然知道黑风堂,还精准点出了它背后之人的身份。 “你…… 你居然知道黑风堂?” 画皮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之前的嚣张气焰消散了大半,“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不是普通的警察和玄门散修!” 它之前只当陆衍是身手不错的警察,苏清欢是有点道行的玄门中人,可连黑风堂和鼠妖都知晓,显然这两人的背景绝不简单。画皮妖的眼神快速在两人身上扫过,看到苏清欢指尖的淡青色妖力,又看到陆衍手腕上红绳缠绕的痕迹,心中突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 这次,它可能真的栽在了硬茬手里。 “我们是什么人不重要。” 苏清欢向前迈了一步,淡青色的妖力在她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隔绝着画皮妖周身的阴寒气息,“重要的是,你今天插翅难飞。” 陆衍一直死死拽着红绳的末端,手臂肌肉依旧紧绷,手心的冷汗浸湿了绳身。听到 “黑风堂” 和 “鼠妖” 两个关键词时,他的眼神微微一凝,不动声色地将这两个名字记在心里。从画皮妖之前的嘶吼中,他就隐约察觉到背后有组织,现在看来,这所谓的 “黑风堂” 绝非简单的妖物团伙,而 “鼠妖” 大概率就是这个组织的核心成员之一。 他紧了紧手中的红绳,借着收紧束缚的力道,向画皮妖施压,眼神锐利如鹰:“你们收集人类皮囊,到底想做什么?黑风堂让你附身赵玥,仅仅是为了夺取一张皮囊,还是有更大的阴谋?” 这个问题戳中了关键,画皮妖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神瞬间变得躲闪起来。它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最终只是发出一阵含糊的闷响,紧紧闭上了嘴,嘴角绷得笔直,显然不愿透露半个字。 “怎么不说话了?” 陆衍追问,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刚才不是很嚣张吗?现在怎么不敢说了?” 画皮妖依旧闭紧嘴唇,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和挣扎,周身的黑色雾气变得紊乱起来,像是在承受某种反噬。它死死咬着牙,牙关紧抿,即便脸颊因用力而微微抽搐,也始终不肯再吐露一个字,仿佛只要多说一句,就会触发可怕的后果。 苏清欢敏锐地察觉到画皮妖的异常,看到它眼底的挣扎和嘴角的僵硬,眼神微微一沉。她上前两步,仔细打量着画皮妖的眉心,那里隐约有一道极淡的黑色纹路,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别问了。” 苏清欢对陆衍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它被下了禁言咒。” “禁言咒?” 陆衍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难怪画皮妖刚才想说又说不出,还露出痛苦的神色。 “嗯。” 苏清欢点头,指尖指向画皮妖的眉心,“你看那里,有一道淡黑色的咒印,是玄阴教常用的禁言咒。一旦涉及核心机密,咒印就会触发,轻则痛苦难忍,重则伤及魂体。”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妖物只是黑风堂的一枚棋子,知道的核心信息本就有限,现在被禁言咒束缚,再问下去也只是白费力气,反而可能让它因咒印反噬而魂飞魄散,连最后一点线索都留不下。” 陆衍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画皮妖眉心看到了那道淡黑色的纹路,纹路细如发丝,呈扭曲的符文状,隐约散发着微弱的邪力。他收回目光,不再追问,只是握紧红绳,防止画皮妖趁机挣扎。 画皮妖听到 “禁言咒” 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惊恐,显然没料到苏清欢能一眼看穿。它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用怨毒的眼神盯着两人,暗红色的瞳孔里翻涌着不甘和仇恨。 “你们别得意太早!” 画皮妖虽然不能透露核心机密,但依旧不肯示弱,嘶吼道,“黑风堂势力庞大,玄阴教更是神通广大,你们破坏了大人的计划,迟早会付出代价!就算我今天栽了,也会有更多的妖物来找你们报仇,你们永远不得安宁!” “更多的妖物?” 陆衍捕捉到关键信息,追问,“黑风堂到底有多少妖物?你们的据点在哪里?” 画皮妖再次闭上嘴,眉心的黑色咒印微微发光,它的脸色变得苍白,显然禁言咒再次触发。它痛苦地蜷缩了一下身体,半透明的虚影都淡了几分,却依旧不肯松口。 苏清欢见状,对陆衍使了个眼色:“别再逼它了,禁言咒的反噬对低阶妖物来说很致命,它要是魂飞魄散,我们就再也得不到任何关于黑风堂的线索了。” 陆衍会意,不再追问,只是将红绳又收紧了几分,让画皮妖的挣扎更加困难。他看向苏清欢,问道:“那现在怎么办?直接封印吗?” “嗯,夜长梦多。” 苏清欢点头,从布包里取出收妖袋,淡青色的布袋上绣着玄奥的符文,在病房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这画皮妖留着也是隐患,先封印起来,等后续有机会,或许能找到破解禁言咒的方法,再从它口中套取线索。” 她走到画皮妖面前,手中的收妖袋微微晃动,散发出柔和的淡青色光芒。画皮妖感受到收妖袋的吸力,眼中露出浓浓的恐惧,挣扎得更加剧烈起来,周身的黑色雾气疯狂翻涌,试图抵抗收妖袋的吸力。 “不!我不要被封印!” 画皮妖嘶吼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大人会来救我的!你们不能封印我!” 它拼命扭动身体,红绳的束缚被它挣得微微松动,红绳上的红光闪烁不定,发出 “嗡嗡” 的震颤声。陆衍见状,立即用身体顶住红绳的末端,双脚死死蹬住地面,将红绳牢牢固定,不让它有挣脱的机会。 “清欢,快点!” 陆衍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手臂的酸痛已经持续了很久,再这样僵持下去,他恐怕快要支撑不住了。 苏清欢不再犹豫,手中法印快速变换,口中念诵起封印咒文:“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收妖缚邪,藏于袋中,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随着咒文声响起,收妖袋口缓缓张开,一股强大的淡青色吸力从袋中爆发出来,如同一个无底洞,朝着画皮妖笼罩而去。画皮妖的身体被吸力牢牢吸住,半透明的虚影开始被一点点拉长,黑色雾气不断被吸入收妖袋中,身体变得越来越淡。 “黑风堂不会放过你们的!玄阴教的血咒师会为我报仇!” 画皮妖发出最后的嘶吼,声音里充满了疯狂的诅咒,“你们会被血咒缠身,生生世世都活在痛苦之中!” 苏清欢不为所动,继续念诵咒文,收妖袋的吸力越来越强。画皮妖的身体被拉得越来越长,暗红色的眼睛里满是不甘和怨毒,却依旧无法抵抗吸力的拉扯。 病房外的赵雷听到里面的嘶吼声,心急如焚,忍不住再次拍打房门:“陆衍!清欢!里面怎么样了?要不要帮忙?” “赵队,不用!” 陆衍高声回应,注意力却丝毫不敢放松,“我们正在封印妖物,马上就好,你在外围守好,别让外人进来!” “好!你们小心!” 赵雷的声音传来,带着浓浓的担忧。 画皮妖的身体已经被吸入收妖袋大半,只剩下一颗头颅露在外面,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陆衍和苏清欢,嘴里还在不停诅咒:“我就算被封印一百年、一千年,也会等着大人来救我!到时候,我一定要扒了你们的皮,抽了你们的魂!” 苏清欢加快了咒文的速度,收妖袋的吸力达到顶峰。画皮妖的头颅最后挣扎了一下,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随后便被彻底吸入收妖袋中,消失不见。 苏清欢迅速收紧收妖袋口,贴上一张锁妖符。符纸刚一贴上,就泛出淡红色的光芒,收妖袋的震动瞬间停止,恢复了平静,只有锁妖符上的红光在缓缓闪烁,证明里面的画皮妖已被成功封印。 她长舒一口气,身体晃了晃,显然持续催动妖力让她消耗不小。她扶着旁边的椅子,才勉强站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对陆衍说:“好了,暂时封印住了。” 陆衍这才松开紧握的红绳,红绳失去妖力的支撑,红光逐渐褪去,恢复了普通红绳的模样。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手腕上因为缠绕红绳而留下的红痕火辣辣地疼。 他看向苏清欢,发现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便问道:“你怎么样?消耗很大吧?” 苏清欢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容:“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倒是你,一直死死拽着红绳,肯定累坏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赵雷带着小林护士走了进来。小林护士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只是眼神中还有一丝后怕,她走到赵玥的病床边,检查了一下赵玥的生命体征,对赵雷说:“赵队,玥玥的生命体征很稳定,只是还在熟睡,等她醒了再做进一步检查就好。” 赵雷松了一口气,走到陆衍和苏清欢身边,看着苏清欢手中的收妖袋,眼中满是感激:“这次真是太谢谢你们了,不仅救了玥玥,还解决了这个妖物,又挖出了黑风堂的线索。” “赵队不用谢。” 陆衍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黑风堂和玄阴教才是真正的威胁,这个画皮妖只是一个小喽啰,以后我们还有很多硬仗要打。” 苏清欢将收妖袋小心翼翼地放进布包,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没错,黑风堂是人妖勾结的邪组织,玄阴教更是擅长血咒和控尸术,势力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大。这次画皮妖收集皮囊的行为,绝对只是冰山一角,他们背后一定有更大的阴谋。” 赵雷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我会立刻安排人手调查黑风堂和玄阴教的线索,有任何发现都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以后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们尽管开口,我一定全力配合。” 陆衍点了点头,看向病床上依旧熟睡的赵玥,心中悬着的巨石终于彻底放下。他知道,这场与妖物的较量才刚刚开始,黑风堂和玄阴教的阴影已经笼罩过来,而他和苏清欢,必须并肩作战,才能守护好这座城市,守护好身边的人。 病房内的阴寒气息已经彻底消散,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赵玥苍白的脸上,给她增添了一丝血色。陆衍看着苏清欢安静的侧脸,心中突然生出一种强烈的默契 —— 从美术馆的初遇到现在,他们已经从理念冲突的陌生人,变成了可以托付后背的伙伴。 而此刻,在城市的某个阴暗角落,一道黑色的身影正通过某种特殊的方式感应着画皮妖的气息。当感应到画皮妖被封印的瞬间,黑影发出一声低沉的冷哼,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敢坏黑风堂的好事,这两个人类和狐妖,都得死。” ------------ 第 59 章:收妖袋备 红绳如烧红的烙铁般死死缠在画皮妖周身,十字束缚的节点泛着刺眼的红光,每一次红光闪烁,都伴随着 “滋滋” 的灼烧声。画皮妖半透明的身体被勒得愈发稀薄,黑色雾气从束缚处源源不断地蒸腾,空气中的焦糊腥气浓得呛人,混合着引魂香残留的清苦草药味,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气味。 它暗红色的瞳孔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凸起,原本美艳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利爪在空气中徒劳地挥舞,刮出细碎的阴风,带动病房内的窗帘剧烈晃动。之前贴在它后背的破邪符还在隐隐燃烧,淡金色的火焰如同附骨之蛆,不断侵蚀着它的妖力,让它每挣扎一下,都像是被撕裂般剧痛。 “放开我!你们这些卑鄙小人!” 画皮妖的嘶吼声嘶哑而尖锐,带着浓浓的不甘,“黑风堂的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玄阴教的血咒师会把你们挫骨扬灰!” 苏清欢站在离它三米远的地方,脸色虽因之前的妖力消耗而略显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她缓缓从怀中取出收妖袋,那淡青色的布袋上绣着玄奥的符文,在病房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袋口边缘还残留着上次封印画皮妖时沾染的微弱妖力。 她将收妖袋口朝下,指尖凝聚起淡青色的妖力,轻声念动封印咒:“天地玄宗,万炁本根,收妖缚邪,藏于袋中!” 咒文声刚落,收妖袋口便缓缓张开,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淡青色吸力从袋中爆发出来。空气开始朝着袋口流动,桌面上的灰尘被吸得盘旋飞舞,病房内的温度再次骤降,墙壁上刚融化的水珠又凝结成了细小的冰粒。 画皮妖瞬间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暗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惊恐。它不再咒骂,周身的黑色雾气疯狂翻涌,拼尽全身力气挣扎起来。原本就被绷得笔直的红绳,此刻更是被拉得如同弓弦,发出 “嗡嗡” 的震颤声,绳身的红光忽明忽暗,似乎随时都可能断裂。 “滋啦 ——” 红绳与画皮妖虚影接触的地方,灼烧声愈发剧烈,黑色雾气如同被狂风席卷,大量被吸入收妖袋中。但画皮妖依旧不肯放弃,它猛地扭动腰身,四肢用力绷紧,试图挣脱红绳的束缚,利爪甚至抓破了空气,发出刺耳的锐响。 “清欢,快点!红绳快撑不住了!” 陆衍死死拽着红绳的末端,手臂肌肉紧绷得青筋暴起,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地板上,瞬间被冰冷的空气冻结成小冰珠。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红绳上传来的拉力越来越大,手腕被勒得生疼,仿佛要被红绳割破皮肤。 见状,陆衍毫不犹豫地向前迈了两步,用膝盖狠狠顶住画皮妖的后背。坚硬的膝盖与画皮妖半透明的虚影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画皮妖被顶得身体一弓,挣扎的力道顿时减弱了几分。 “别动!” 陆衍咬牙低吼,双手死死拽住红绳,身体向后倾斜,借助全身的重量稳住身形,脚下的地板被他蹬出浅浅的印痕。他能感觉到画皮妖的妖力在快速流失,但它的挣扎依旧疯狂,后背传来的力道时强时弱,震得他膝盖发麻。 苏清欢眼神一凝,加快了咒文的速度,声音低沉而有力,与病房内的嘶吼声、灼烧声交织在一起:“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收妖缚邪,藏于袋中,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随着咒文声加快,收妖袋的吸力瞬间增强,淡青色的光芒笼罩住整个病房。画皮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向袋口靠近,原本半透明的虚影被吸力拉得逐渐拉长,像是被拉伸的墨汁,黑色雾气源源不断地被吸入袋中,它的身体变得越来越淡,几乎要透明得看不见。 “不!我不甘心!我不能被封印!” 画皮妖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尖叫,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它拼命扭动四肢,试图抓住身边的任何东西,却什么也碰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一点点吸入收妖袋。 它的暗红色眼睛里满是怨毒和绝望,死死盯着陆衍和苏清欢,嘶吼着诅咒:“我就算被封印一百年、一千年,也会等着黑风堂的大人救我!到时候,我一定要扒了你们的皮,抽了你们的魂,让你们生生世世都活在痛苦之中!” “等你能出来再说吧。” 苏清欢不为所动,眼神坚定,手中的咒文没有丝毫停顿。她能感觉到画皮妖的妖力已经所剩无几,封印即将完成,不能有任何松懈。 收妖袋的吸力越来越强,画皮妖的身体被拉得越来越长,上半身已经完全进入袋口,只剩下一双暗红色的眼睛露在外面,依旧死死盯着两人,充满了不甘和仇恨。 陆衍依旧用膝盖顶着它的后背,不敢有丝毫放松,直到看到画皮妖的眼睛也开始向袋口移动,才松了一口气,但手上的力道依旧没有减弱,防止它临死前的反扑。 病房外的赵雷听到里面的嘶吼声越来越弱,心急如焚,忍不住再次拍打房门:“陆衍!清欢!里面怎么样了?封印成功了吗?” “快了!赵队,再等一会儿!” 陆衍高声回应,注意力却丝毫不敢分散,紧紧盯着画皮妖的动向。 画皮妖的眼睛最终也被吸入收妖袋中,彻底消失不见。苏清欢迅速收紧袋口,贴上一张锁妖符。符纸刚一贴上,就泛出淡红色的光芒,收妖袋的震动瞬间停止,恢复了平静,只有锁妖符上的红光在缓缓闪烁,证明里面的画皮妖已被成功封印。 苏清欢长舒一口气,身体晃了晃,显然持续催动妖力让她消耗不小。她扶着旁边的椅子,才勉强站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对陆衍说:“好了,暂时封印住了。” 陆衍这才松开紧握的红绳,红绳失去妖力的支撑,红光逐渐褪去,恢复了普通红绳的模样。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手腕上因为缠绕红绳而留下的红痕火辣辣地疼。 他看向苏清欢,发现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便问道:“你怎么样?消耗很大吧?” 苏清欢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容:“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倒是你,一直用膝盖顶着它,肯定累坏了,膝盖有没有事?” 陆衍活动了一下膝盖,虽然有些发麻,但并无大碍,他笑了笑:“没事,皮糙肉厚,这点不算什么。”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赵雷带着小林护士走了进来。小林护士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只是眼神中还有一丝后怕,她走到赵玥的病床边,检查了一下赵玥的生命体征,对赵雷说:“赵队,玥玥的生命体征很稳定,呼吸平稳,应该很快就能醒了。” 赵雷松了一口气,走到陆衍和苏清欢身边,看着苏清欢手中的收妖袋,眼中满是感激:“这次真是太谢谢你们了,不仅救了玥玥,还彻底解决了这个妖物。” “赵队不用谢。” 陆衍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不过,这个画皮妖提到的黑风堂和玄阴教,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它们的势力可能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大,以后可能还会有更多的妖物出现。” 苏清欢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没错,黑风堂是人妖勾结的邪组织,玄阴教更是擅长血咒和控尸术,这次的画皮妖只是小喽啰,以后我们遇到的妖物只会更强。我们必须尽快查明它们的底细,提前做好准备。” 赵雷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我会立刻安排人手调查黑风堂和玄阴教的线索,有任何发现都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以后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们尽管开口,我一定全力配合。” ------------ 第 60 章:妖物封印 收妖袋的淡青色吸力已攀升至顶峰,如同无形的漩涡在病房中央肆虐。空气被扯得猎猎作响,桌面上的病历本、笔具被卷入半空,又重重砸落,发出杂乱的声响。画皮妖的虚影被这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牢牢锁定,暗红色的瞳孔里写满了极致的恐惧与不甘,之前的嚣张与怨毒早已被绝望取代。 它周身的黑色雾气在吸力作用下疯狂翻滚、收缩,原本半透明的身体被硬生生拉长,如同被狂风撕扯的墨色绸缎。红绳依旧紧紧缠在它的四肢,朱砂阳气顺着绳身不断侵入,灼烧感让它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尖叫,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穿耳膜,在病房内来回回荡,令人头皮发麻。 “不!我不甘心!玄阴教的大人会为我报仇!你们都得死!” 画皮妖的嘶吼声带着浓浓的诅咒,却丝毫无法抵挡收妖袋的吸力。它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拉扯、变形,上半身已经完全贴合收妖袋口,黑色雾气如同潮水般涌入袋中,发出 “滋滋” 的声响,那是妖力被收妖袋净化的声音。 陆衍死死拽着红绳的末端,手臂肌肉紧绷到极致,青筋如同蚯蚓般凸起,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地板上,瞬间被病房内残留的阴寒气息凝结成细小的冰珠。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红绳上传来的拉力越来越小,画皮妖的挣扎也逐渐减弱,知道封印已进入最后关头,他咬紧牙关,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稳住身形,确保画皮妖无法挣脱。 “就是现在!” 苏清欢低喝一声,眼神锐利如刀。她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色因持续催动妖力而显得苍白,但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在画皮妖的虚影只剩下最后一截尾巴露在外面时,她迅速松手,收妖袋口在吸力的惯性下微微扩张,又瞬间收缩。苏清欢指尖翻飞,以极快的速度将收妖袋口拧紧,随后从怀中掏出一张黄色的锁妖符,精准地贴在袋口的绳结处。 符纸刚一贴上,便泛出淡淡的红光,如同给收妖袋加上了一道坚固的枷锁。收妖袋猛地震动了几下,袋身鼓起一个又一个小包,像是画皮妖在里面做最后的挣扎,但很快,震动便逐渐减弱,最终彻底恢复平静,只有锁妖符上的红光依旧稳定地闪烁着,证明里面的妖物已被成功封印。 苏清欢长舒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她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指尖冰凉。她看着手中的收妖袋,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无比坚定:“好了,暂时封印住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收妖袋只能困住它 10 天,里面的妖力会慢慢侵蚀袋身,之后必须找‘至阳之地’彻底净化,比如道观、寺庙这类阳气旺盛的地方,否则 1 个月后它的妖力可能破袋而出。” 陆衍这才缓缓松开紧握的红绳,红绳失去妖力的支撑,红光逐渐褪去,恢复了普通红绳的模样。他的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手腕上因为长时间缠绕红绳而留下了深深的红痕,火辣辣地疼。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大口喘着粗气,胸口起伏不定,手心全是冷汗,刚才的对峙让他紧绷到了极致,神经几乎要断裂。 他看着苏清欢手中静静躺着的收妖袋,心中五味杂陈。从一开始对超自然力量的怀疑,到亲眼见证画皮妖的狰狞、符箓的神奇、收妖袋的威力,他的认知被彻底颠覆。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画皮妖的利爪、凄厉的嘶吼、收妖袋的吸力,如同电影般在脑海中回放,让他心有余悸。 病房内的阴寒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之前凝结在墙壁上的细小冰粒逐渐融化,变成水珠顺着墙壁滑落,滴在地板上发出滴答声。暖光灯的光线也恢复了正常的温度,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刺眼,整个病房终于摆脱了那种令人窒息的阴冷感。 病床上的赵玥,身体已经不再抽搐,原本紧绷的四肢放松下来,眉头也舒展开了不少。她胸口贴着的清心符泛着稳定的淡青色红光,如同守护的屏障,源源不断地滋养着她的灵魂。旁边的脑电波监测仪上,原本紊乱的波纹逐渐变得平缓,跳动的频率趋于稳定,显示 “紊乱程度大幅降低”,证明她的意识正在逐渐恢复,脱离了危险。 “玥玥!” 病房门外传来赵雷焦急的呼喊声,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之前里面凄厉的嘶吼声让他坐立不安,几次想冲进来都忍住了,现在听到里面没了动静,再也按捺不住,推开房门冲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瘫坐在地上的陆衍,脸色苍白、满头大汗,还有手中拿着收妖袋、同样面带疲惫的苏清欢,心中一紧,连忙问道:“陆衍!清欢!你们怎么样?没事吧?妖物解决了吗?玥玥呢?” “我们没事。” 陆衍摆摆手,撑着墙壁慢慢站起来,手臂的酸痛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妖物已经被封印了,你看。” 他指了指苏清欢手中的收妖袋。 苏清欢也点了点头,将收妖袋小心翼翼地放进布包:“暂时安全了,画皮妖被封在里面,10 天内不会有问题。” 赵雷的目光立刻投向病床上的赵玥,看到她呼吸平稳、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已无之前的黑气,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他快步走到病床边,轻轻握住赵玥的手,入手微凉,但脉搏平稳有力,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哽咽:“太好了…… 太好了…… 玥玥没事就好,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 “赵队不用谢。” 苏清欢轻声说道,“赵玥只是灵魂受了点震荡,加上之前被妖力侵蚀,需要好好休息,等她醒了再做进一步检查,应该不会留下后遗症。” 陆衍走到赵雷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赵队,你先守着玥玥,我和清欢出去说点事,关于后续净化妖物的事情。” 赵雷连忙点头:“好!好!你们去吧,这里有我。” 他的注意力全在妹妹身上,恨不得寸步不离。 陆衍和苏清欢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将病房内的安静与外面的走廊隔开。走廊里的灯光柔和,映照着两人疲惫的身影。 “至阳之地,你有推荐的地方吗?” 陆衍率先开口,他知道这件事刻不容缓,必须尽快安排。 苏清欢想了想,说道:“本市城郊有一座青云观,历史悠久,阳气旺盛,是绝佳的至阳之地。不过观主性情有些古怪,不一定愿意帮忙,需要我们亲自去一趟。” “没问题,明天我就陪你去。” 陆衍毫不犹豫地说道,“妖物一日不彻底净化,就一日是隐患,不能拖延。” 苏清欢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也好,尽早处理,免得夜长梦多。另外,这收妖袋你最好妥善保管,锁妖符的力量虽然能维持 10 天,但也要防止意外。” “我会把它放进警局的特殊物证库,24 小时有人看守,绝对安全。” 陆衍保证道。 就在这时,一名护士拿着病历本走了过来,看到陆衍和苏清欢,连忙说道:“陆警官,苏小姐,刚才我们给赵玥小姐做了初步检查,生命体征一切正常,脑电波也稳定了,估计再过几个小时就能醒了。” “太好了,辛苦你了。” 陆衍说道。 护士笑了笑:“应该的,对了,刚才院长找您,说想了解一下赵小姐的情况,还有之前病房里的异常,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陆衍想了想:“我现在过去一趟,清欢,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很快回来。” “嗯,去吧。” 苏清欢点头,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妖力恢复体力。刚才的封印消耗了她大量的妖力,现在她需要尽快恢复,应对后续的事情。 陆衍跟着护士走向院长办公室,心中却在思考着画皮妖提到的黑风堂和玄阴教。这两个组织显然不简单,画皮妖只是一个小喽啰,背后肯定还有更大的阴谋。他知道,这次的画皮妖案件虽然暂时解决了,但新的危险可能正在酝酿,他和苏清欢的合作,才刚刚开始。 院长办公室里,院长一脸关切地询问着赵玥的情况,陆衍只能用 “特殊治疗” 来搪塞,毕竟超自然的事情不能对外公开。一番沟通后,陆衍走出办公室,回到走廊,看到苏清欢依旧靠在墙壁上休息,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 “都安排好了?” 苏清欢睁开眼睛问道。 “嗯,院长那边已经解释清楚了。” 陆衍说道,“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你消耗太大了。” 苏清欢点点头,没有拒绝。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休息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夜色正浓,城市的灯光点点闪烁,映照在两人脸上,气氛显得格外平静。 “你说,黑风堂和玄阴教到底想干什么?” 陆衍忍不住问道,这两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苏清欢眼神凝重:“黑风堂是人妖勾结的邪组织,玄阴教更是擅长血咒和控尸术,他们收集人类皮囊、培养低阶妖物,大概率是在策划什么邪恶的仪式,或者是为了提升某个核心人物的修为。画皮妖只是他们的棋子,后续可能还会有更多的妖物出现。” 陆衍皱紧眉头:“不管他们想干什么,我们都不能让他们得逞。以后有类似的案件,还需要你多帮忙。” “放心,我不会坐视不管的。” 苏清欢说道,“而且,我也想查明这两个组织的底细,他们可能和我一直在找的东西有关。” 陆衍没有追问,他知道苏清欢有自己的秘密,就像她的狐妖身份一样。他相信,随着合作的深入,她会慢慢告诉他。 休息了大约一个小时,病房里传来赵雷的呼喊声:“陆衍!清欢!玥玥醒了!” 两人立刻起身,快步冲向病房。病床上的赵玥缓缓睁开眼睛,瞳孔已经恢复成正常的黑色,眼神带着一丝迷茫,轻声说道:“哥…… 我这是在哪里?” “玥玥,你在医院,你没事了!” 赵雷激动地说道,眼眶通红。 赵玥看着周围的环境,又看向陆衍和苏清欢,脑海中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比如那个让她换脸的女人声音,还有身体不受控制的感觉,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哥,我记得…… 有个女人想抢我的脸……” “都过去了,没事了。” 陆衍轻声安慰道,“那个坏人已经被我们解决了,你安全了。” 苏清欢走到病床边,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赵玥的眉心,一股柔和的妖力注入,赵玥眼中的迷茫渐渐消散,精神也好了一些。 “好好休息,你只是做了个噩梦。” 苏清欢温柔地说道。 赵玥点了点头,虽然还有些疑惑,但看到身边的人都在,心中的不安渐渐褪去,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陆衍和苏清欢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释然。这场与画皮妖的较量,终于画上了一个圆满的**。但他们都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黑风堂和玄阴教的阴影还在笼罩,未来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他们。 ------------ 第 61 章:玥玥苏醒 画皮妖被封印的瞬间,病房里肆虐的阴寒如同潮水般退去。暖光灯的光线不再冰冷刺眼,恢复了原本的柔和温度,墙壁上残留的细小冰粒早已融化,水珠顺着墙面缓缓滑落,滴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滴答声,像是为这场惊心动魄的驱妖之战画上尾声。 收妖袋被苏清欢贴好锁妖符,静静躺在她的布包里,袋身偶尔传来一丝微弱的震动,很快便归于平静,只有符纸泛着稳定的淡红光,证明里面的妖物已彻底被禁锢。空气里的焦糊腥气和阴寒妖味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引魂香残留的清苦草药味,混合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息,不再令人窒息。 陆衍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刚才与画皮妖的僵持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力气,手臂肌肉紧绷到酸痛发麻,手腕上红绳缠绕的痕迹火辣辣地疼,手心全是冷汗,濡湿了衣襟。他侧头看向病床上的赵玥,视线紧紧锁住她,不敢有丝毫松懈 —— 这是他此刻唯一的牵挂。 苏清欢靠在旁边的椅子上,脸色依旧苍白,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白色的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水渍。连续催动妖力、施展符箓和封印咒文,让她的妖力消耗巨大,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轻微的疲惫感。她取出布包里的清心露,倒出一点在指尖,轻轻涂抹在自己的太阳穴上,试图缓解眩晕感。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病房里只剩下仪器发出的平稳滴答声,还有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陆衍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双腿却有些发软,刚一动,就听到病床上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动静 —— “嗒……” 是手指敲击床单的声音。 陆衍的心脏猛地一缩,瞬间忘记了疲惫,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过去,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也浑然不觉。他凑到病床边,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却刻意放得轻柔:“玥玥?玥玥能听到我说话吗?” 病床上的赵玥,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蝴蝶即将破茧。她的手指又动了动,幅度比刚才大了些,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恢复了正常黑色的瞳孔,不再是画皮妖附身时的暗红色,只是此刻还蒙着一层水雾,带着刚苏醒的迷茫和虚弱。她的目光在病房里缓缓扫过,最终落在陆衍布满汗水和疲惫的脸上,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却熟悉的软糯声音:“哥…… 我在哪?” 这一声 “哥”,像是一道暖流瞬间冲垮了陆衍所有的紧绷。他悬了整整一夜的心终于彻底放下,眼眶瞬间发热,连忙握住妹妹冰凉的手,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真实而清晰,让他几乎要落下泪来。“你在医院,玥玥,别怕,没事了,都过去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紧紧攥着她的手,仿佛握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赵玥的眉头轻轻皱起,眼神里的迷茫更甚,她努力回忆着,细碎的片段在脑海中闪过 —— 模糊的面具、耳边不断响起的女人声音、说她的脸不好看、要帮她换一张更美的脸…… 这些片段让她浑身轻轻一颤,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语气带着一丝恐惧:“我记得…… 有个女人…… 她说我的脸不好看,要让我换脸……” “都过去了,玥玥,那只是个噩梦。” 陆衍连忙安抚,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坏人已经被我们解决了,以后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 苏清欢这时也缓过劲来,慢慢走到病床边。她俯身,仔细观察着赵玥的眼神,看到里面没有残留的妖力痕迹,才放心地伸出指尖,轻轻点在赵玥的眉心。一股柔和的淡青色妖力缓缓注入,像是清泉流过干涸的土地,赵玥紧绷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眼神也清明了些许。 “她只是灵魂受了点震荡,加上之前被妖力轻微侵蚀,记忆有些模糊。” 苏清欢的声音温和,带着安抚的力量,“不用太担心,休息几天就能慢慢恢复,不会留下后遗症。” 她说完,直起身,将布包打开,小心翼翼地把收妖袋放了进去,拉好拉链,动作轻柔却坚定 —— 这袋妖物,还等着 10 天后的至阳之地净化。 “真的没事了?” 陆衍还是有些不放心,追问了一句。他太清楚妖物的诡异,生怕妹妹留下什么隐疾。 “嗯。” 苏清欢点头,指了指赵玥胸口的清心符,符纸还泛着稳定的淡青色红光,“你看,清心符的光芒很稳定,已经彻底护住了她的灵魂,残留的一点妖力也被驱散了。后续只要好好休息,补充营养,很快就能痊愈。”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赵雷冲了进来。他在门外已经守了整整一夜,听着里面的嘶吼声、灼烧声,早已心急如焚,刚才隐约听到里面有说话声,再也按捺不住,一路狂奔过来。 “玥玥!你醒了?” 赵雷冲到病床边,看到妹妹睁着眼睛,虽然虚弱但眼神清明,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眼眶瞬间红了。他想去握妹妹的手,又怕弄疼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轻轻落在她的胳膊上,入手温热,让他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哥……” 赵玥看到赵雷,嘴唇动了动,声音依旧虚弱。 “哎,哥在,哥在这儿。” 赵雷连忙回应,语气温柔得不像平时雷厉风行的刑侦队长,“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想吃点什么?哥去给你买。” “我…… 有点渴。” 赵玥小声说。 “好好好,哥去给你倒温水!” 赵雷连忙转身,动作有些慌乱地去找水杯,差点撞到旁边的床头柜,还是陆衍伸手扶了他一把。 陆衍看着赵雷忙碌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他转头看向苏清欢,真诚地说:“清欢,这次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玥玥恐怕……”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眼底的感激不言而喻。 苏清欢轻轻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疲惫中带着欣慰:“不用谢,我们是伙伴。而且,我也不会看着无辜的人被妖物伤害。”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画皮妖虽然被封印,但它提到的黑风堂和玄阴教,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这两个组织势力不简单,以后可能还会有麻烦。” 陆衍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点了点头:“我知道。等玥玥好起来,我们就去查这两个组织的底细。还有,你说收妖袋只能困住它 10 天,需要找至阳之地净化,你之前说的青云观,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等玥玥情况稳定下来吧。” 苏清欢说道,“现在她刚苏醒,还需要人照顾,而且我也需要恢复一下妖力。青云观的观主性情古怪,我们得做好充分准备,才能请他帮忙。” 正在倒温水的赵雷听到两人的对话,端着水杯走过来,插话道:“青云观我知道,在城郊,确实有点偏。需要我帮忙吗?比如提前联系一下观里的人?” “不用了赵队。” 苏清欢回应,“青云观不喜欢官府的人介入,我们亲自去拜访就好。你还是好好照顾玥玥,这里更需要你。” 赵雷点点头,不再坚持,小心翼翼地用棉签蘸了温水,喂到赵玥嘴边:“来,玥玥,慢点喝。” 赵玥小口喝着水,眼神渐渐变得有神起来。她看着眼前的三个人,虽然记忆还有些模糊,但能感受到他们身上的关切,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喝完水,她又闭上了眼睛,轻声说:“哥,我有点累,想再睡一会儿。” “睡吧睡吧,好好休息。” 赵雷连忙安抚,轻轻为她盖好被子,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陆衍和苏清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释然。他们悄悄退出病房,留赵雷在里面照顾妹妹,轻轻带上门,将病房内的温馨与走廊的安静隔开。 走廊里的灯光柔和,映照着两人疲惫的身影。陆衍靠在墙壁上,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是没事了。” “嗯。” 苏清欢靠在旁边,闭上眼睛,继续运转妖力恢复体力,“接下来,我们有两件事要做:一是尽快净化画皮妖,二是调查黑风堂和玄阴教。这两个组织既然敢在城市里明目张胆地派妖物害人,肯定有更大的阴谋。” 陆衍点点头,眼神坚定:“不管是什么阴谋,我们都不能让他们得逞。以后有类似的案件,还需要你多帮忙。” “放心,我不会坐视不管的。” 苏清欢睁开眼睛,看向陆衍,“而且,我也想查明这两个组织的底细,他们可能和我一直在找的东西有关。” 陆衍没有追问,他知道苏清欢有自己的秘密。他相信,随着两人合作的深入,那些秘密总会慢慢揭开。 就在这时,一名护士拿着病历本走了过来,看到两人,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陆警官,苏小姐,赵玥小姐的生命体征已经完全稳定了,各项指标都在恢复正常,医生说再观察两天,没什么问题就能转入普通病房了。” “太好了,辛苦你了。” 陆衍说道。 “应该的。” 护士笑了笑,又补充道,“对了,院长刚才还问起赵小姐的情况,想亲自过来看看,你们看什么时候方便?” “等玥玥睡醒吧,现在让她好好休息。” 陆衍说道。 护士点头应下,转身离开了。 陆衍看向苏清欢:“你消耗这么大,要不要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我让赵队安排个房间给你。” 苏清欢摇摇头:“不用了,我在走廊里坐一会儿就好。你也累了,也歇一歇吧,这里有护士看着,不会有问题的。” 陆衍没有拒绝,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两人就这样静静地靠在走廊里,没有说话,但氛围却异常平和。经历了一夜的生死较量,他们之间多了一份无需言说的默契。 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金色的光线落在两人身上,驱散了残留的疲惫和阴寒。陆衍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心中默默想着:不管未来有多少危险,只要有苏清欢在,他就有信心应对。而苏清欢闭着眼睛,感受着阳光的温暖,心中也泛起一丝暖意 —— 这人间的羁绊,似乎比她想象的更有温度。 病房里,赵玥睡得很安稳,呼吸均匀,脸上渐渐有了一丝血色。胸口的清心符依旧泛着淡青色的光芒,守护着她的安宁。而这安宁的背后,是两人并肩作战换来的,也是他们即将面对更多挑战的开始。黑风堂和玄阴教的阴影还未散去,但此刻,他们只想享受这片刻的平静,为接下来的战斗积蓄力量。 ------------ 第 62 章:玥玥回忆 房里的暖光灯调得柔和,驱散了最后一丝阴寒。赵玥靠在床头,背后垫着柔软的靠枕,脸色虽依旧苍白,但已褪去之前的死气,唇上有了淡淡的血色。赵雷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给她递过一杯温水,指尖避开她还贴着输液贴的手,语气温柔得不像话:“玥玥,慢点喝,别呛着。” 陆衍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腕上的红痕还没消退,他却毫不在意,目光紧紧落在赵玥脸上,带着几分关切几分探究。苏清欢站在窗边,指尖捻着一张清心符,符纸泛着微弱的淡青色光芒,随时准备稳住玥玥可能波动的精神。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发出的轻微滴答声,还有赵玥喝水时的细微吞咽声。 喝完水,赵玥靠在枕头上歇了会儿,眉头轻轻皱起,像是在努力回想什么。她的眼神依旧带着几分迷茫,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我…… 我记得一个地方,好多旧东西,摆满了面具……” “是古玩市场的‘古饰斋’对不对?” 陆衍轻声引导,他之前已经从宿舍同学那里得知了面具的来源,此刻顺着她的记忆往下引,“你是在那里买的那个手工皮面具,对吗?” 赵玥眼睛亮了一下,轻轻点头,回忆像是被打开了一道缝隙,断断续续地涌出来:“对…… 古饰斋,老板是个中年男人,说话声音沙沙的,他说这个面具是‘孤品’,戴上就能变好看……” 她顿了顿,手指微微发抖,“我当时觉得自己的脸不好看,同学都笑我眼睛小,看到面具的时候,就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非要买下来。” 赵雷听得心疼,握住她的另一只手:“傻丫头,你本来就很好看,不用靠什么面具。” “不是的……” 玥玥摇摇头,声音带着委屈,“戴上之后,我照镜子,真的觉得自己变美了,眼睛好像变大了,皮肤也变光滑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痴迷,显然当时被画皮妖的妖力影响,陷入了执念,“我每天都想戴,上课也想,睡觉都舍不得摘下来,觉得只有戴着面具,我才是好看的。” 苏清欢轻声解释:“那是画皮妖的执念诱导,它通过面具放大你对容貌的在意,让你对它产生依赖,这样才能慢慢侵蚀你的灵魂,最终夺取你的皮囊。” 玥玥打了个寒颤,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身体微微蜷缩起来:“后来…… 后来就有个女人的声音,在我耳边说话。” 她侧过头,眼神空洞,像是在回忆那个声音的细节,“声音很温柔,像妈妈一样,但又很奇怪,冷冰冰的,她说‘你的脸还是不够完美,我帮你换一张永远好看的脸,好不好?’” “你怎么回应的?” 陆衍追问,语气尽量柔和,怕吓到她。 “我…… 我一开始有点动心,可是我怕疼,也怕再也变不回自己的样子,就说不同意。” 玥玥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然后她就变了,声音变得很尖,很凶,她说‘不同意也得同意,你的脸本来就该属于我!’” “她对你做了什么?” 赵雷握紧了她的手,指节都有些发白。 玥玥闭上眼睛,似乎不愿回想,但在众人的注视下,还是艰难地开口:“她折磨我…… 我晚上睡不着觉,一闭眼就看到好多张脸在我眼前飘,有的哭,有的笑,都说自己的脸被抢了。” 她的身体开始轻轻发抖,“我还会幻觉,觉得自己的皮肤在发烫、发痒,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我拼命抓,抓得自己都疼,但还是止不住……” 苏清欢见状,上前一步,将手中的清心符轻轻贴在玥玥的眉心。淡青色的光芒缓缓扩散,玥玥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却不再发抖了。“别怕,她已经被我们封印了,不会再伤害你了。” 苏清欢的声音温和而有力量,像是定心丸。 陆衍等玥玥情绪稳定了些,才继续追问:“那个女人有没有提到过‘上面的人’?或者‘黑风堂’这三个字?” 这是他最关心的,之前画皮妖提到过黑风堂,他想从玥玥这里得到更多线索。 玥玥皱着眉想了很久,摇了摇头,眼神依旧迷茫:“没有…… 她没说这些。”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她只让我…… 让我多看看身边好看的同学,记住她们的样子,说等我‘完全适应’面具,就带我去见‘大人’,到时候就能换一张‘永远不会老去的完美皮囊’。” “见大人?” 陆衍捕捉到关键信息,追问,“她有没有说‘大人’是谁?或者见‘大人’要做什么?” 玥玥摇摇头,眼泪又掉了下来:“没有…… 她只说‘大人’很厉害,能满足我所有愿望,让我一直美下去。我当时很害怕,想把面具扔掉,可是每次想扔的时候,都觉得舍不得,好像面具长在我脸上了一样,控制不住自己……” 苏清欢走到陆衍身边,轻轻点头,眼神凝重:“这就印证了之前的猜测,画皮妖确实是黑风堂的爪牙。” 她顿了顿,继续分析,“它让玥玥收集其他好看的脸的样子,应该是在为‘大人’或者黑风堂收集皮囊样本,结合之前画皮妖提到的‘收集人类皮囊’,大概率是为了炼制某种邪术 —— 可能是用来提升修为,也可能是给更高阶的妖物提供容器。” “炼制邪术?” 赵雷皱紧眉头,语气带着愤怒,“这些妖物为了自己的利益,竟然这么残害无辜的人!” “黑风堂本就是人妖勾结的邪组织,做事只看利益,不顾人命。” 苏清欢语气冰冷,“画皮妖只是个小喽啰,它上面的‘大人’,还有整个黑风堂,才是真正的威胁。我们必须尽快查明它们的据点和核心目的,否则还会有更多人像玥玥一样遭殃。” 陆衍点头,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快速记录下玥玥提到的关键信息:“古饰斋、中年男老板、女人的声音、收集好看的脸、见‘大人’、完美皮囊。” 他合上笔记本,眼神坚定:“我现在就安排人手,一是调查‘古饰斋’的老板,查清他和画皮妖、黑风堂的关系;二是排查本市近期是否有其他类似玥玥的受害者 —— 被诱导购买可疑物品,产生容貌执念,甚至出现幻觉的人。” “我跟你一起去。” 赵雷立刻站起来,“玥玥这边有护士照顾,我正好能帮忙排查线索。” “不用,赵队,你留在这儿照顾玥玥吧。” 陆衍摆摆手,“玥玥刚醒,最需要亲人在身边,而且她可能还会想起更多细节,你在这儿能及时记录。调查的事我安排队员去做,有进展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赵雷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床上虚弱的妹妹,最终点了点头:“好,那你一定要多加小心,有任何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小林护士拿着病历本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赵玥小姐,感觉怎么样?医生让我来给你做个简单的复查,看看恢复情况。” “麻烦你了,小林护士。” 赵雷连忙让开位置。 小林护士走到病床边,拿起听诊器,轻轻放在玥玥的胸口,一边听一边问:“有没有觉得胸闷、头晕?或者哪里不舒服?” “没有了,就是有点累,还有点怕……” 玥玥小声说。 “别怕,都过去了。” 小林护士温柔地安慰,“你的身体恢复得很好,各项指标都在回升,再观察两天,没什么问题就能转入普通病房了。” 她检查完,在病历本上记录着,突然想起什么,对陆衍和赵雷说:“对了,昨天我整理病房的时候,在玥玥的床头柜抽屉里发现了这个,不知道是不是她的。” 说着,小林护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用红绳系着的护身符,递给赵雷。护身符是桃木做的,上面刻着简单的符文,已经有些磨损,看起来戴了很久。 “这是我给她求的!” 赵雷接过护身符,有些激动,“去年她高考,我特意去城郊的青云观给她求的平安符,让她一直戴着,没想到她还随身带在身边。” 苏清欢拿起护身符看了看,指尖轻轻触碰符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护身符上有微弱的阳气和镇邪之力,虽然不算强大,但在关键时候应该帮玥玥抵挡了一部分画皮妖的妖力,不然她的灵魂可能会被侵蚀得更严重,苏醒也不会这么顺利。” “真的?” 赵雷又惊又喜,“没想到这平安符还真管用!看来以后得多求几个带在身边。” “青云观确实是至阳之地,观里的符箓有镇邪效果。” 苏清欢将护身符还给赵雷,“你让玥玥继续戴着,能起到一定的防护作用,避免残留的妖力或者其他邪祟靠近。” 赵雷连忙将护身符重新系在玥玥的手腕上,动作轻柔:“玥玥,戴着这个,以后就不会有坏东西靠近你了。” 玥玥轻轻点头,握紧了手腕上的护身符,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眼神里的恐惧少了几分,多了一丝安全感。 苏清欢看着这一幕,心中微动。青云观不仅是至阳之地,还是她之前计划用来净化画皮妖的地方,看来这次去青云观,不仅要处理画皮妖,或许还能从观主那里打听一些关于黑风堂的线索 —— 玄门人士通常对这类邪组织会更了解。 陆衍安排好调查任务后,走到病床边,对玥玥说:“玥玥,你好好休息,如果再想起任何关于那个女人、面具或者‘大人’的细节,不管多小,都一定要告诉我们,这对我们抓住坏人很重要。” “嗯,我会的。” 玥玥用力点头,虽然身体还虚弱,但眼神里带着对画皮妖的憎恨。 陆衍和苏清欢悄悄退出病房,轻轻带上门,将病房内的温馨与安静留在里面。走廊里的灯光柔和,映照着两人的身影,气氛变得严肃起来。 “古饰斋的老板,你觉得会不会也是妖物?” 陆衍率先开口。 “有可能是妖物,也有可能是被黑风堂收买的人类。” 苏清欢分析道,“不管是哪种,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总能找到黑风堂的蛛丝马迹。另外,画皮妖提到的‘大人’,很可能就是黑风堂的核心成员,甚至可能是高阶妖物,我们后续调查要格外小心。” “我已经让队员去查古饰斋的位置和老板的身份信息了,应该很快就有结果。” 陆衍说道,“对了,关于净化画皮妖的事,你说的青云观,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等玥玥的情况再稳定一些,我们就去。” 苏清欢说道,“画皮妖被封印只能维持 10 天,我们得在这之前找到青云观的观主,说服他帮忙净化。不过观主性情古怪,不一定愿意出手,我们需要做好准备。” “没问题,我来安排车辆和行程。” 陆衍毫不犹豫地说道,“不管有多难,都必须彻底净化画皮妖,绝不能让它有机会破袋而出,再害人。” 两人正说着,陆衍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队员打来的电话。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后,脸色微微一变,挂了电话对苏清欢说:“队员查到了,古饰斋确实在城郊的古玩市场,老板叫王三,半个月前突然闭店消失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而且,古玩市场里有其他商户反映,王三平时很少与人交流,行踪诡异,而且经常在深夜进货,每次进货都背着一个黑色的大包,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消失了?” 苏清欢眼神一凝,“看来他早就知道画皮妖会被我们解决,提前跑路了。不过没关系,只要他还在本市,我们总能找到他的踪迹。” “我已经让队员调取古玩市场及周边的监控,追踪王三的去向,同时排查他的社会关系,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陆衍说道。 就在这时,苏清欢的布包突然轻微震动了一下,是收妖袋传来的动静。她脸色微变,连忙打开布包,看到收妖袋上的锁妖符依旧泛着淡红光,只是震动比之前更明显了一些。 “怎么了?” 陆衍连忙问道。 “画皮妖好像有异动,可能是感受到了我们在调查它的同伙,或者是黑风堂的人在附近有动作,影响到了它。” 苏清欢眉头皱起,“看来我们得加快速度了,净化画皮妖和调查黑风堂,都不能再拖延。” 陆衍点头,心中的紧迫感越来越强烈。黑风堂的阴影已经笼罩过来,画皮妖的背后还隐藏着更大的阴谋,他们必须与时间赛跑,尽快查明真相,守护好这座城市,守护好身边的人 ------------ 第 63 章:陆衍震惊 病房里的暖光灯已彻底褪去之前的阴冷,柔和的光线洒在地板上,映出斑驳的光影。空气中的焦糊腥气和阴寒妖味早已散尽,只剩下引魂香残留的清苦草药味,混合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息,变得温和而安心。 病床上的赵玥呼吸平稳,脸色虽依旧苍白,但唇上已泛起淡淡的血色。她眉头舒展,不再有之前的痛苦抽搐,胸口贴着的清心符泛着稳定的淡青色红光,像是一层温柔的屏障,守护着她脆弱的灵魂。旁边的脑电波监测仪上,波纹平缓有序,屏幕显示 “各项生命体征稳定,意识活动正常”,证明她已彻底脱离危险。 陆衍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指尖轻轻覆在玥玥的手背上,入手温热,不再是之前的冰凉。感受着妹妹平稳的脉搏,他紧绷了许久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后背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可视线不经意间扫过苏清欢手中静静躺着的收妖袋,那袋身贴着的锁妖符还泛着淡淡的红光,像是在无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那些颠覆他认知的画面,瞬间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他想起画皮妖离体时的惊悚 —— 那半透明的美艳虚影从玥玥体内挣脱,暗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怨毒,利爪泛着寒光,嘶吼声尖锐得几乎刺破耳膜。想起自己用膝盖顶住妖物后背时,感受到的那股阴寒刺骨的妖力,还有红绳被绷得如同弓弦般的震颤,灼烧声 “滋滋” 作响,黑色雾气蒸腾弥漫的场景。更想起苏清欢念诵咒文时的坚定,收妖袋张开时的淡青色吸力,将妖物一点点拉扯、吸入,最终封印的全过程。 这些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每一个细节都冲击着他长久以来坚守的认知。作为一名习惯用科学、逻辑、证据说话的探案专家,他这辈子见过无数离奇案件,却从未遇到过如此超出常理的存在 —— 妖物、符箓、咒文、收妖袋,这些只存在于传说和民俗故事里的东西,竟然真实地出现在他眼前,还救了他最珍视的妹妹。 之前对苏清欢的怀疑,此刻如同冰雪般彻底消融。从美术馆初遇时,他认定她是江湖骗子,反驳她的 “玄学言论”;到画皮妖案中,他虽半信半疑,却仍执着于寻找科学依据;再到刚才驱妖时,他虽按苏清欢的要求配合,心中却始终留着一丝警惕。可现在,亲眼见证妖物被封印,玥玥转危为安,所有的怀疑都被震撼取代。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科学无法解释的超自然力量;原来苏清欢口中的妖物、邪术,并非无稽之谈;原来那些看似荒诞的符箓和咒文,真的能对抗邪祟、守护无辜。他之前的固执和偏见,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陆衍缓缓站起身,脚步有些沉重地走向苏清欢。她正靠在窗边,微微低着头,整理着布包。经历了刚才的封印,她的脸色依旧苍白,额角还有未擦干的汗珠,发丝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透着一丝疲惫,却依旧难掩清冷的气质。 听到脚步声,苏清欢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询问。 陆衍停下脚步,站在她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语气严肃而真挚,没有了之前的试探和戒备,只剩下纯粹的诚恳:“之前是我唐突了,不该把你当江湖骗子,还屡次质疑你。” 苏清欢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说这个。 “从美术馆第一次见面,到今天救玥玥,我一直用固有的认知否定你说的一切,固执地追求所谓的‘科学依据’。” 陆衍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自嘲,“直到刚才,我亲眼看到妖物离体,看到你用符箓和咒文封印它,看到玥玥在你手中脱离危险,我才真正明白,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是科学暂时无法触及的。” 他深吸一口气,微微颔首,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向人道歉,尤其是向一个曾经被他视为 “异类” 的人:“今天,真的谢谢你救了玥玥。如果不是你,我不敢想象后果。” 苏清欢看着他诚恳的眼神,眼中的惊讶渐渐褪去,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如同冰雪初融,带着一丝柔和:“我不是为了你的道歉才出手的。”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温度,“我只是不想无辜者被妖物伤害,仅此而已。” 没有过多的客套,也没有计较之前的误解,她的坦然和纯粹,让陆衍心中泛起一股异样的情绪。 他看着苏清欢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邪祟,反而透着一股悲悯和正义。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这个被他贴上 “狐仙”“异类” 标签的女子,和他想象中完全不同。他原本以为,拥有超自然力量的 “妖”,要么是凶神恶煞、危害人间的邪祟,要么是高冷孤僻、不问世事的存在。可苏清欢,却一次次出手救助无辜,为了封印妖物不惜消耗自身妖力,甚至在面对他的质疑时,依旧选择出手相助。 她清冷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善良而正义的心。她不是危害人间的异类,而是守护人间的守护者。 陆衍的心中,对苏清欢的认知彻底改观。之前的怀疑、戒备、偏见,全都被敬佩和感激取代。他突然明白,所谓的 “异类”,从来都不是以种族划分,而是以善恶为界。苏清欢虽非人类,却比很多人都更懂得守护和正义。 “不管怎么说,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陆衍的语气郑重,“以后如果你需要帮忙,只要我能做到,绝不推辞。” 苏清欢淡淡点头,没有过多言语,只是将整理好的布包挎在肩上:“不用这么客气,我们是伙伴。” “伙伴” 二字,从她口中说出,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坦然。陆衍心中一暖,之前在美术馆建立的初步共识,在画皮妖案中经历的并肩作战,此刻终于真正沉淀为 “伙伴” 的默契。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赵雷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他刚才在外面守着,怕打扰里面的人,此刻见气氛平和,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玥玥怎么样了?” “已经稳定了,应该睡熟了。” 陆衍回头看向病床,语气中满是释然。 赵雷走到病床边,小心翼翼地看着妹妹,眼中满是疼爱,随后转向苏清欢,再次深深鞠了一躬:“苏小姐,这次真的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玥玥恐怕……” “赵队不用多礼。” 苏清欢连忙扶起他,“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 赵雷直起身,感慨道,“换成别人,未必会管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之前我还觉得陆衍找个‘民俗学者’不靠谱,现在看来,是我眼界窄了。苏小姐,你真是深藏不露啊。” 陆衍在一旁点头附和:“确实,清欢的能力,远超我的想象。以后遇到这类特殊案件,少不了要靠她。” 苏清欢没有接话,只是看向病床上的赵玥,眼神柔和了几分:“玥玥只是灵魂受了点震荡,休息几天就能完全恢复,不会留下后遗症。后续记得让她多补充营养,避免接触阴气重的地方。” “好,我记住了!” 赵雷连忙答应,将温水放在床头柜上,“等玥玥醒了,我一定让她好好谢谢你。” 陆衍看着苏清欢安静的侧脸,心中突然生出一种强烈的信任感。从美术馆的初遇到现在,他们从理念冲突的陌生人,到并肩作战的伙伴,这一路的转变,都源于一次次的并肩经历。他知道,从今往后,他的探案生涯中,会多一个特殊的伙伴,会遇到更多超自然的案件,但他不再像之前那样迷茫和抗拒,因为他知道,苏清欢会和他一起面对。 病房里的光线愈发柔和,映照着每个人脸上的释然和安心。玥玥在睡梦中轻轻蹙了蹙眉,随后又舒展开来,像是做了个甜甜的梦。陆衍看着妹妹的睡颜,又看向身边的苏清欢,心中百感交集。 他曾经坚信科学能解释一切,可现在他明白,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复杂而广阔。有科学的严谨,也有玄学的神秘;有人类的智慧,也有妖物的存在。而他,需要做的,是放下固有的执念,接纳这些不同,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身边的人,守护这座城市。 苏清欢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看了过来,四目相对,没有过多的言语,却有一种默契在空气中悄然流淌。陆衍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这是他自从玥玥出事以来,第一次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容。 “对了,” 陆衍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道,“你之前说,收妖袋只能困住画皮妖 10 天,需要找至阳之地彻底净化。你说的青云观,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等玥玥情况再稳定一些吧。” 苏清欢回应,“我也需要时间恢复妖力。青云观的观主性情古怪,我们得提前准备好,才能请他出手。” “好,” 陆衍点头,“我来安排行程,等玥玥醒了,确认她没事,我们就动身。” 赵雷在一旁插话:“需要我帮忙吗?比如提前打听一下青云观的情况?” “不用了赵队,” 苏清欢说道,“青云观不喜欢官府的人介入,我们亲自去拜访就好。你还是留在医院照顾玥玥,这里更需要你。” 赵雷没有坚持,只是说道:“那你们路上小心,如果有任何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陆衍看着苏清欢,心中的震撼渐渐沉淀为坚定。他知道,这场与妖物的较量才刚刚开始,黑风堂和玄阴教的阴影还未散去,但他不再孤单,因为他有了一个值得信任的伙伴。未来的路或许充满危险,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与苏清欢一起,面对那些未知的挑战,守护好身边的每一个人。 病房内的氛围宁静而温暖,灯光柔和,映照着三张释然的脸庞。这一刻的平静,是历经惊心动魄后的慰藉,也是即将面对新挑战前的蓄力。而陆衍心中的转变,不仅是对超自然力量的接纳,更是对 “伙伴” 二字的深刻理解 —— 无关种族,无关认知,只关乎信任与守护。 ------------ 第 64 章:赵雷感激 病房门被陆衍轻轻拉开时,门外的赵雷几乎是瞬间冲了进来。他昨晚守在走廊彻夜未眠,眼底布满红血丝,西装外套皱巴巴地搭在臂弯,头发也有些凌乱,全然没了平时刑侦队长的沉稳模样。 “玥玥!”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几步就冲到病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妹妹的手,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入手是温热的触感,不再是之前的冰凉,赵雷悬了整整一夜的心,终于像落了地的石头,重重松了口气,眼眶瞬间就红了,“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还晕吗?要不要喝水?” 一连串的问题涌出口,带着浓浓的关切。病床上的赵玥靠在枕头上,脸色虽依旧苍白,但眼神清亮,嘴角还带着一丝虚弱却真切的笑容,声音软糯得像羽毛拂过:“哥,我没事啦,就是有点没力气,其他都好。” 她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陆衍和苏清欢,眼神里满是感激,“多亏了陆衍哥和苏姐姐,要是没有你们,我可能……”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但眼底的后怕显而易见。 赵雷顺着妹妹的目光看向苏清欢,立刻松开玥玥的手,转过身,对着苏清欢深深鞠了一躬。他的腰弯得极低,动作带着十足的诚意,声音也变得格外郑重:“苏小姐,大恩不言谢!这次玥玥能平安无事,全靠你出手相助。之前我还对陆衍找‘民俗学者’的决定心存疑虑,现在看来,是我见识浅陋,错怪了你的本事。以后不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只要我赵雷能做到,绝不推辞!” 苏清欢连忙伸手扶起他,指尖带着一丝刚恢复的微凉,语气依旧淡然,却比之前多了几分温度:“赵队长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我只是看不惯无辜者被妖物伤害,换做任何人,我都会出手。” 她顿了顿,补充道,“玥玥刚苏醒,身体还虚弱,需要好好休息,不必太过客套。” “是是是!” 赵雷连连点头,直起身时,眼眶依旧泛红,却难掩心中的喜悦与感激。他小心翼翼地帮玥玥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得不像平时雷厉风行的队长,“玥玥,你好好休息,哥去给你买你最喜欢的粥,等你好点了,咱们就出院回家。” 玥玥轻轻点头,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安心的笑容。经历了这场惊心动魄的危机,此刻在亲人身边,她终于彻底放下了所有防备,沉沉睡去。 小林护士这时拿着体温计和血压计走进来,看到醒着的赵玥,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玥玥醒啦?太好了!我来给你做个简单的复查,看看恢复情况。” 她熟练地给玥玥量了血压、测了体温,又检查了瞳孔反应,随后对赵雷说:“赵队,玥玥的各项指标都很稳定,体温正常,血压也回升了,恢复得比预期还好,再观察两天,没什么问题就能转入普通病房了。” “太好了,辛苦你了小林护士!” 赵雷悬着的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语气里满是感激。 小林护士笑着摇了摇头,收拾好工具便轻轻退了出去,临走时还贴心地带上了房门,将病房内的温馨与安静留了下来。 赵雷看着妹妹安稳的睡颜,又转头看向陆衍,拉着他走到病房角落,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感慨:“陆衍,之前我还觉得你找个‘民俗学者’来处理玥玥的事不靠谱,甚至觉得那些‘妖物作祟’的说法太荒诞,现在看来,是我眼界窄了。这个苏小姐,是真的不简单啊!” 他回想起昨晚病房里传来的嘶吼声,还有苏清欢封印妖物时的场景,眼神里满是惊叹,“能降妖除魔,还能救人命,这样的本事,可不是普通江湖骗子能有的。” 陆衍靠在墙壁上,手臂的酸痛还未完全消退,但脸上却带着释然的笑容,他轻轻点头:“她确实不简单。” 想起从美术馆初遇到现在,苏清欢一次次用实力打破他的认知,从食魂妖到画皮妖,每一次都是她出手化解危机,“她的能力远超我们的想象,以后遇到这类‘特殊案子’,少不了要靠她。” “那是肯定的!” 赵雷立刻附和,语气郑重,“以后不管是黑风堂还是玄阴教,只要和这些妖物有关,你尽管开口,我这边全力配合你们。警力、资源,只要我能调动的,绝不含糊!” 他顿了顿,又想起画皮妖提到的黑风堂和玄阴教,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不过话说回来,那个黑风堂和玄阴教,听起来就不是善茬,画皮妖只是个小喽啰,以后我们恐怕还有不少硬仗要打。” 陆衍眼神凝重地点头:“确实。画皮妖提到的‘大人’和‘血咒师’,都暗示着这两个组织的势力不简单。我已经安排队员去调查古饰斋的老板王三,还有黑风堂的相关线索,有进展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苏清欢这时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整理着手中的布包,收妖袋被她小心翼翼地放在最内侧,锁妖符上的淡红光还在缓缓闪烁。听到两人的对话,她抬起头,补充道:“黑风堂是人妖勾结的邪组织,玄阴教擅长血咒和控尸术,他们收集人类皮囊,大概率是为了炼制邪术,或者给高阶妖物提供容器。我们必须尽快查明他们的据点和核心目的,否则还会有更多人像玥玥一样遭殃。” “没错!” 赵雷深以为然,握紧了拳头,“玥玥这次算是侥幸逃过一劫,但还有很多无辜的人可能面临危险,我们必须尽快行动,不能给他们继续作恶的机会。” 陆衍看向苏清欢,想起之前约定的青云观净化事宜,开口问道:“清欢,收妖袋只能困住画皮妖 10 天,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青云观?” “等玥玥转入普通病房,情况彻底稳定下来吧。” 苏清欢思考了一下回应,“我也需要再休息两天,恢复妖力。青云观的观主性情古怪,不喜外人打扰,我们得做好充分准备,才能请他出手帮忙净化。” “好,那就等玥玥情况稳定。” 陆衍点头答应,“我先安排人去打听一下青云观的情况,提前了解观主的喜好和规矩,免得白跑一趟。” 赵雷连忙说道:“青云观我去过一次,当年给玥玥求平安符就是在那儿。观主确实性格孤僻,平时很少见外人,但据说很看重缘分和诚意。我可以写一封信,帮你们引荐一下,或许能管用。” “那就麻烦赵队了。” 陆衍笑着道谢。 就在这时,病房里的赵玥轻轻动了动,嘴里呢喃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继续沉睡。三人立刻放低了声音,生怕打扰到她。 赵雷看着妹妹安稳的睡颜,又看向陆衍和苏清欢,心中满是感激与庆幸。如果不是陆衍及时找到苏清欢,如果不是苏清欢出手相助,后果不堪设想。他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全力支持两人的行动,不仅是为了报答恩情,更是为了守护这座城市,不让更多人遭遇玥玥这样的危险。 陆衍和苏清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画皮妖的案子虽然暂时告一段落,但黑风堂和玄阴教的阴影还未散去,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他们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轻松,但有彼此并肩作战,有赵雷这样的伙伴支持,他们有信心面对所有挑战。 病房内的灯光柔和而温暖,映照着病床上安稳沉睡的赵玥,也映照着三个为了守护而凝聚在一起的身影。这一刻的平静,是历经惊心动魄后的慰藉,也是即将面对新挑战前的蓄力。而赵雷的感激与认可,不仅是对两人救命之恩的报答,更是为他们后续的长期合作,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 第 65 章:顾问之邀 病房里的暖光灯将空气烘得暖意融融,之前残留的阴寒气息早已消散无踪。赵玥靠在床头,脸色虽仍带着术后的苍白,却已泛出健康的粉色,眼神清亮,正低头摩挲着手腕上的桃木护身符 —— 那是赵雷当年从青云观求来的,如今经苏清欢确认,正是这护身符的微弱阳气,在关键时刻帮她抵挡了部分画皮妖的妖力。 “赵玥小姐,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头晕、胸闷的情况?” 小林护士推着治疗车走进来,身后跟着主治医生,两人脸上都带着欣慰的笑容。主治医生拿起病历本,仔细核对之前的检查数据,指尖划过脑电波监测仪的打印曲线,“之前的脑电波紊乱已经完全恢复正常,各项生命体征平稳,器官功能也在逐步回升,恢复得比预期好太多了。” 赵玥轻轻摇头,声音虽还有些虚弱,却透着真切的轻松:“没有不舒服,就是还有点没力气,其他都很好,谢谢医生,谢谢护士姐姐。” 医生俯身检查了她的瞳孔反应,又用听诊器听了心肺,随后对赵雷说:“赵队,放心吧,赵玥小姐的身体机能已经基本恢复正常,意识也完全清晰,再观察两天,没什么问题就能转入普通病房,后续回家休养即可,不会留下后遗症。” 赵雷悬了许久的心彻底落定,连声道谢,眼角的红血丝都淡了几分。等医生和护士离开后,他立刻走到病房门口,对守在外面的两名警员叮嘱:“你们轮流守在这里,24 小时盯着,不准任何人随便进出,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 警员齐声应下,赵雷才转身回到病房,目光落在妹妹身上,满是疼惜。 陆衍看着病房内温馨的一幕,悄悄拉了拉苏清欢的衣袖,示意她到走廊说话。苏清欢会意,拎起放在墙角的布包 —— 收妖袋已被妥善收好,锁妖符的淡红光在布包里隐约可见 —— 轻轻跟着陆衍走出病房,带上门,将里面的轻声细语隔绝在身后。 医院的走廊铺着淡蓝色的地砖,灯光柔和不刺眼,偶尔有护士推着治疗车走过,脚步声轻盈。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窗外的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光影。 陆衍转过身,面对苏清欢,神色郑重,没有了之前的试探与戒备,只剩下全然的诚恳。他看着苏清欢的眼睛,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苏小姐,今天的事,让我彻底明白,这个世界上,有些案子不是靠常规手段能解决的。” 苏清欢微微颔首,没有插话,安静地听着。她的额角还有未完全褪去的疲惫,却依旧难掩清冷的气质,夕阳的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从美术馆的食魂妖案,到这次的画皮妖附身,两次都是超出常理的特殊案件。” 陆衍回忆着这一路的经历,从最初对玄学的嗤之以鼻,到亲眼见证妖物被封印,赵玥转危为安,他的语气里满是感慨,“如果不是你,食魂妖可能还会继续害人,玥玥也未必能平安醒来。”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格外坚定:“所以,我想正式邀请你担任市刑侦队的‘特殊顾问’,专门协助处理这类与妖物相关的悬案。待遇按专家标准,我会为你办理合法的正式身份,不再是之前的临时资质,还能为你提供警方的资源支持,比如线索排查、警力协调,只要是办案需要,我都能调动。” 这番话他在心里酝酿了许久,从画皮妖被封印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需要苏清欢这样的伙伴。常规的刑侦手段对付不了妖物,而苏清欢的玄学能力,正是破解这类特殊案件的关键。 苏清欢闻言,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低头沉思起来。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布包的边缘,脑海里闪过千年以来的执念 —— 寻找当年救了自己的恩人转世。从与陆衍相遇开始,他身上那股似曾相识的守墓人血脉气息,就让她心生疑窦,如今相处下来,这份怀疑越来越深,陆衍极有可能就是她找了千年的人。 成为刑侦队的特殊顾问,不仅能借助警方的资源更快地追查线索,还能名正言顺地留在陆衍身边,确认他的身份。更重要的是,画皮妖提到的黑风堂、玄阴教,还有她一直在寻找的古地图碎片,都可能在后续的特殊案件中出现线索。 片刻后,苏清欢抬起头,目光清亮地看着陆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可以,我答应担任特殊顾问。” 陆衍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刚想说话,就被苏清欢抬手打断。 “但我有一个条件。” 苏清欢缓缓说道,“如果在办案过程中,遇到与‘青丘’或者‘古地图碎片’相关的任何线索,不管大小,你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能有任何隐瞒。” 青丘是她的故乡,古地图碎片则可能藏着当年恩人的踪迹,这两件事,是她千年执念的核心,也是她留在人间的重要原因。 陆衍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没问题!” 他根本不在乎苏清欢的条件是什么,只要她愿意加入,能一起应对那些诡异的妖物案件,保护更多无辜的人,这点要求并不算什么。而且他也好奇苏清欢的过往,青丘和古地图碎片,显然与她的身份密切相关,或许能让他更了解这位神秘的合作伙伴。 “我会让助手尽快为你办理正式身份,职业还是沿用‘民俗文化研究学者’,这样方便你介入案件,也不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陆衍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轻松,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担,“以后遇到特殊案件,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我们一起查。” 苏清欢轻轻 “嗯” 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这笑容如同冰雪初融,带着一丝暖意,在夕阳的映照下,格外动人。她伸出手,语气诚恳:“合作愉快,陆警官。” 陆衍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伸手与她轻轻握了握。她的指尖微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力量,陆衍心中莫名一暖,也笑着回应:“合作愉快,苏顾问。” 这一握,像是跨越了认知的鸿沟,也正式开启了两人的长期合作。一个是信奉科学逻辑的现代探案专家,一个是身怀玄学秘术的千年狐仙,他们的联手,注定会在这座城市掀起一场场与妖物、邪祟的较量。 就在这时,陆衍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赵雷打来的。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后,对苏清欢说:“玥玥说想再谢谢我们,让我们进去一下。” 两人转身走进病房,赵玥正坐在床上,看到他们进来,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陆衍哥,苏姐姐,真的太谢谢你们了!如果不是你们,我可能……”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但眼底的感激显而易见。 “不用谢,你没事就好。” 苏清欢轻声说道,语气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赵雷也跟着说道:“是啊,清欢,陆衍,这次真的多亏了你们。以后不管是办案还是私事,只要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一定全力配合。” 他看向苏清欢,眼神里满是敬佩,“尤其是苏小姐,你这本事,真是太厉害了,以后我们队里遇到那些邪门案子,可就全靠你了。” 苏清欢淡淡一笑,没有多言。她知道,这只是开始,黑风堂和玄阴教的阴影还未散去,未来还会有更多危险的妖物案件等着他们。但现在,有了正式的身份,有了可靠的伙伴,她不再是孤身一人战斗。 陆衍看着病房里的情景,心中感慨万千。从最初对超自然的抗拒,到如今主动邀请狐仙当顾问,他的认知被彻底颠覆,也找到了新的破案方向。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轻松,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夕阳渐渐落下,夜色开始笼罩城市。病房里的灯光柔和温暖,映照着每个人脸上的释然与安心。赵玥的康复,陆衍与苏清欢的合作落地,为这场惊心动魄的画皮妖案件画上了圆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