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首杀,获得宝箱! 永乐十九年,九月! 雁门关外! 九原镇烽燧营。 百余名身穿红色鸳鸯战甲的明军士卒,手持长枪与腰刀,警惕的注视着烽燧营外那一片广袤无垠的草原。 “都把眼睛放亮点!” “斥候已经探查到有北元鞑子的游骑在附近活动,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摸过来。” 一个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百户,站在营地前,声音洪亮的喊道。 “是,百户!” 众多士卒齐声应道,声音之中充满了肃杀之气。 他们是雁门关的守军,职责便是镇守这大明北疆的门户,将任何胆敢来犯的敌人挡在关外。 “陈锋。” “别紧张,第一次上阵杀敌都这样。” “待会儿要是鞑子真来了,你就跟在我身后,用弓箭瞄准了射,射死一个,你小子就算立功了。” 在一个看起来有些单薄的新兵身旁,一个面容沧桑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安慰道。 “周叔,我没事。” 新兵陈锋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他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眉清目秀,若非穿着这一身战甲,倒像是个文弱的书生。 话虽如此,他紧握着弓箭的手,指节却已有些发白。 来到这雁门关外已有三月,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要直面北元的敌人。 虽说如今的大明国力鼎盛,将北元残余势力赶回了草原深处,但边境之地,摩擦与杀戮从未停止。 “张嵩!” “你给我等着!” “若我陈锋有朝一日能活着回到应天府,必将你碎尸万段,以祭我父亲在天之灵!” 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紧张与杀伐之气,陈锋在心底发出无声的怒吼。 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并非自愿,而是被奸人所害。 陈锋的父亲,曾是大明堂堂的正三品武将,一位战功赫赫的都指挥使,却因得罪了当朝户部侍郎张嵩,被其罗织罪名,构陷入狱,最终惨死狱中。 而陈锋,作为将军之子,也被张嵩视为眼中钉,暗中动用关系,将他强征入伍,并且直接发配到了这最为凶险的雁门关外,目的就是为了让他死在与北元鞑子的厮杀之中,斩草除根。 可张嵩千算万算,也算不到,这绝境,或许正是陈锋的涅槃之地。 此刻,除了满腔的恨意,陈锋能做的,只有握紧手中的武器,让自己活下去。 他目光锐利的扫视着远方的草原,那里,似乎有黑点正在移动。 “敌袭!” “是北元鞑子的游骑!” 烽燧之上的瞭望兵,猛地敲响了警钟,声嘶力竭的大吼起来。 “杀!” “宰了这群狗娘养的!” “为了大明!” 刹那间,草原的尽头,传来了阵阵野蛮的呼喝声。 只见上百名北元骑兵,挥舞着弯刀,如同草原上的饿狼,朝着小小的营地席卷而来。 他们骑术精湛,在颠簸的马背上张弓搭箭,箭矢如蝗虫般朝着明军营地覆盖而来。 “举盾!” 百户李牧怒吼一声。 前排的士卒立刻举起厚重的盾牌,形成一道钢铁屏障。 叮叮当! 箭矢射在盾牌上,发出一阵密集的金属碰撞声。 但仍有箭矢从缝隙中穿过,射中了后面的士卒。 “啊!” 凄厉的惨叫声顿时响起,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狗日的!” 陈锋眼睁睁看着身边一个弟兄被箭矢射穿了脖颈,鲜血喷涌而出,他的心也跟着猛地一沉。 这就是战争,残酷而直接。 “弓箭手,还击!” 百户李牧再次下令。 包括陈锋在内的三十余名弓箭手,立刻弯弓搭箭,对准了冲来的北元骑兵。 “放!” 咻咻咻! 箭矢破空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死亡的弧线。 “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北元骑兵应声落马,被同伴的马蹄踩踏成肉泥。 “长枪兵,准备迎敌!” “杀!” 李牧拔出腰间的佩刀,一马当先,迎着北元骑兵冲了上去。 “杀!!” 剩余的明军士卒也爆发出了震天的喊杀声,与冲入营地的北元骑兵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陈锋冷静的拉开弓弦,目光锁定了一个挥舞着弯刀,即将砍向老周的北元骑兵。 他曾随父亲在山中打猎,练就了一手不错的箭术。 “嗡!” 弓弦震动。 箭矢如流星般射出,精准的穿透了那名北元骑兵的眼窝。 那骑兵惨叫一声,从马上栽了下来,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叮!】 【击杀北元骑兵一名,掉落黑铁宝箱一个!】 一个冰冷的机械声,毫无征兆的在陈锋脑海中响起。 “什么声音?” 陈锋心中一惊,但眼前的厮杀让他来不及多想。 他下意识的在心中默念:“打开!” 【黑铁宝箱开启成功!获得【力量+5】!】 瞬间,陈锋感觉到一股暖流传遍四肢百骸,原本因为拉弓而有些酸软的手臂,竟充满了力量。 “这是……我的金手指?” 陈锋先是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穿越到这个世界十五年,他以为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穿越者,却没想到,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金手指竟然激活了! 杀敌掉宝箱!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有了这个,他不仅能活下去,更有机会变强,为父报仇! 张嵩,你把我送到这九死一生的绝地,却没想到,这里将是我陈锋崛起的起点! “杀!” 压下心中的激动,陈锋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 他从箭壶中再次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 这一次,他感觉拉开弓弦变得轻松了不少。 目光再次锁定一个目标。 咻! 又一名北元骑兵应声倒地。 【叮!】 【击杀北元骑兵一名,掉落黑铁宝箱一个!】 【黑铁宝箱开启成功!获得【敏捷+3】!】 陈锋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加轻盈,反应也更快了。 “张嵩,你等着!”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血债血偿!” 陈锋在心中怒吼,手中的弓箭,却变得越发稳健,越发致命。 原本的死亡威胁,此刻,已然变成了他变强的阶梯! “稳住阵脚!” “不要乱!结阵!结阵!” 百户李牧挥舞着战刀,一边砍翻一个冲到面前的北元骑兵,一边声嘶力竭的大吼着。 作为边军百户,他身经百战,深知在这种遭遇战中,一旦阵型被打乱,就是被屠杀的下场。 “狗官,去死吧!” 一声暴喝传来。 一名身材异常高大,身穿皮甲,头戴狼皮帽的北元军官,策马冲了过来。 他手中的弯刀,比寻常骑兵的要长上几分,刀刃上闪烁着嗜血的寒光。 只是一刀,就将一名挡在他面前的明军士卒连人带盾牌劈成了两半。 “你不是普通的游骑!” “你是北元军官!” 李牧看着对方,瞳孔猛地一缩。 “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 那北元军官冷笑一声,催动战马,手中弯刀划过一道刁钻的弧线,直取李牧的脖颈。 刀锋未至,凌厉的刀风已经刮得李牧脸颊生疼。 李牧不敢大意,连忙举刀格挡。 “铛!” 一声巨响。 李牧只感觉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被震裂,鲜血直流,手中的佩刀险些脱手飞出。 “好大的力气!” 李牧心中大骇。 这北元军官的力量,远超寻常士卒,绝对是百夫长级别的悍将! “下地狱去吧!” 北元百夫长狞笑着,一脚踹在李牧的胸口。 砰! 李牧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百户!” 周围的明军士卒惊呼出声,想要上前救援,却被其他的北元骑兵死死的缠住。 “给我死!” 北元百夫长发出一声得意的狂笑,高高举起弯刀,对着倒地不起的李牧狠狠劈下。 “完了!” 李牧望着那当头落下的刀锋,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一支羽箭如同闪电,精准的射中了北元百长的手腕。 “噗嗤!” 鲜血飞溅! 北元百夫长吃痛,挥刀的动作猛地一滞。 他愤怒的转过头,却看到第二支箭已经到了眼前。 咻! 这一箭,又快又狠,正中他的咽喉! 北元百夫长手中的弯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捂着脖子,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直挺挺的从马上摔了下来。 “死了?” ------------ 第2章 斩百夫长,务必让他死在战场上! 劫后余生的李牧,愣愣的看着这一幕。 他顺着箭矢射来的方向看去,只见陈锋手持长弓,正快步向这边跑来。 陈锋跑到那百夫长尸体旁,没有丝毫犹豫,抽出腰间的短刀,对着那百夫长的脖子狠狠一刀割下。 咔嚓! 一颗大好头颅滚落在地,鲜血溅了陈锋一脸。 【叮!】 【击杀北元百夫长一名,掉落青铜宝箱一个!】 【首杀军官,额外奖励黑铁宝箱五个!】 “呕……” 看着眼前血肉模糊的场景,闻着那浓郁的血腥味,陈锋再也忍不住,扶着旁边的栅栏剧烈的干呕起来。 虽然心中充满了仇恨,但亲手割下一颗人头,这种视觉和心理上的冲击,还是让他这个两世为人的灵魂感到了强烈的不适。 李牧看到这一幕,又是感激,又是想笑。 “到底还是个新兵蛋子。” 他挣扎着站了起来,对着周围的士卒大喝一声:“敌将已死!兄弟们,杀光他们!” 北元百夫长一死,剩下的游骑顿时军心大乱,成了无头的苍蝇。 而明军这边则是士气大振。 此消彼长之下,战局瞬间逆转。 很快,这股百余人的北元游骑被尽数斩杀,营地内外,铺满了一地的尸体。 “启禀百户!” “北元鞑子一百一十三人,已全部诛杀!” “我军阵亡十三人,伤二十七人!” 一名总旗快步来到李牧面前,大声禀告。 在大明军制中,十人为一小旗,五小旗为一总旗,两总旗为一百户。 “将受伤的弟兄带下去救治,清点战功!” 李牧沉声说道,刚才的惊魂一刻让他现在心跳还有些快。 “是!” 两名总旗立刻领命而去。 李牧则大步走到了还在干呕的陈锋面前。 “小子,叫什么名字?” 李牧笑着问道。 陈锋听到声音,连忙直起身子,擦了擦嘴,恭敬的回道:“回百户,标下陈锋,入伍三月新兵。” “哈哈,看得出来。” 李牧大笑一声,走上前,重重的拍了拍陈锋的肩膀。 “今天多亏了你那两箭,不然我这条命就交代在这了。” “以后在营里,有什么事,直接来找我!” 李...牧一脸郑重的说道。 “是,百户!” 陈锋立刻躬身应道。 “去,帮忙清理一下尸体吧。” 李牧指了指满地的尸体说道。 “标下领命!” 陈锋应了一声,转身便走向一具北元骑兵的尸体。 不过,他此刻的心思,全都在刚刚得到的宝箱上。 “打开青铜宝箱!” 陈锋心中默念。 【青铜宝箱开启成功!获得【基础刀法】!】 【是否立刻学习?】 “学习!” 瞬间,一股庞杂的信息涌入陈锋的脑海,无数关于刀法的知识和技巧,仿佛他与生俱来一般,被他彻底掌握。 “这……这就是武学功法?” 陈锋心中狂喜。 他感觉自己只要拿到一把刀,就能立刻施展出精妙的刀法来。 “还有五个黑铁宝箱!” 陈锋压抑着激动,趁机走到一具尸体旁,装作检查尸体是否死透的样子,手不着痕迹的碰了一下。 【叮!】 【触碰北元骑兵尸体,是否拾取?】 “拾取!” 【拾取成功,获得黑铁宝箱一个!】 “果然!尸体也可以!” 陈锋心中大喜。 这下发了! 他立刻开始在尸体堆里“忙碌”起来。 “打开劣黑铁宝箱!” 【黑铁宝箱开启成功!获得【力量+1】!】 “再开!” 【黑铁宝箱开启成功!获得【敏捷+1】!】 【黑铁宝箱开启成功!获得【干粮x3】!】 …… “这小子,胆子真大啊,第一次上战场,竟然敢一具一具的去翻尸体。” “哈哈,你看他那认真的样子,生怕有鞑子装死。” “是个好苗子,就是有点愣。” 周围的老兵看着陈锋在尸体堆里“上蹿下跳”,纷纷笑着议论起来。 他们哪里知道,在他们眼中的“愣头青”,此刻正享受着一场疯狂的属性盛宴。 很快,战场被清理干净。 一百多具北元鞑子的尸体被挖坑草草掩埋。 “启禀百户!” “从这些鞑子身上,搜出了不少碎银子和一些珠宝,还有几十匹上好的草原马!” 一名总旗来到李牧身边禀告。 李牧闻言,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陈锋也跟着众人走了过去。 只见地上摆放着几十匹神骏的草原战马,还有几个装满了财物的小袋子。 “这些狗娘养的,肯定又是在哪里劫掠了我大明的商队。” 李牧看着这些东西,恨恨的说道。 “百户,” “这些鞑子装备精良,不像是普通的游骑,倒像是正规军的斥候。” 陈锋在一旁开口说道。 李牧赞许的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有什么看法?” “标下刚才检查尸体的时候发现,他们身上的皮甲和弯刀,制式统一,而且个个身强体壮,绝非寻常牧民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 “而且,他们的口音,带着一股浓重的漠北腔调,应该是北元主力大军派出来的探子。” 陈锋将自己的发现缓缓道出。 听到这话,李牧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你说的没错,和那百夫长交手时我就感觉到了。” “看来,草原上又不平静了。” “好了,把这些战马和财物都清点入库,此事必须立刻上报千户大人,再由千户所层层上报,这不是我们一个小小的烽燧营能处理的了。” 李牧挥了挥手,下令道。 “是!” 众士卒齐声应道。 看着那些神骏的战马和闪闪发光的银两,不少士卒眼中都冒出了光。 但有李牧在,没人敢乱来。 大明军纪森严,尤其是在洪武年间,私藏战利品可是重罪,轻则砍头,重则抄家灭族。 “这些马,可都是好东西啊。” 陈锋走到一匹战马前,抚摸着它油亮的鬃毛,心中暗自感叹。 同时,他也在盘算着。 “刚刚开箱子,好像开出来一个一立方的储物空间……” 想到这里,陈锋心中一动。 他走到一堆堆放着鞑子兵器的角落,那里有几把看起来做工精良的蒙古角弓。 他蹲下身,装作仔细检查弓的好坏,一只手拿起一把角弓,另一只手在弓身上来回抚摸。 “陈小子,看上这弓了?” 一旁的老周笑着打趣道。 “嘿嘿,看看,就看看,这鞑子的弓,做得是真不错。” 陈锋笑呵呵的回道。 但就在他说话的瞬间,心中默念:“收!” 【叮!】 【收取蒙古角弓一把至储物空间!】 “卧槽,真的行!” 陈锋心中一阵狂喜。 他感觉到手中的角弓凭空消失,而他的意识中,那个一立方的空间里,正静静的躺着一把角弓。 “不能太贪心,拿一把就够了。” 陈锋压下心中的激动,站起身来,若无其事的走开了。 整个过程,神不知鬼不觉。 …… 大明京师,应天府。 户部侍郎府。 张嵩坐在大堂的主位上,品着上好的香茗,听着自己儿子的汇报。 “父亲,事情都办妥了。” “那陈锋的小崽子,已经被送去了雁门关外的烽燧营,那里可是和北元鞑子交锋的最前线。” 张家大公子张狂,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冷笑。 “入了军籍,非死即残,想活着回来?难如登天。” “更何况是雁门关那种地方,他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文弱书生,怕是活不过一个月。” 张家二公子张傲也附和着笑道。 “嗯。” 张嵩满意的点了点头,放下茶杯。 “陈广那老匹夫,在朝中处处与我作对,死了也是活该。” “为了我张家的前程,他一个罪臣之子,死不足惜。” “如今他入了军籍,我张家与英国公府的婚事,也再无阻碍了。” “狂儿,” “你亲自去一趟英国公府,把这消息告诉他们,顺便把聘礼单子送过去。” “只要你妹妹能嫁给英国公的嫡孙,我张家在朝中的地位,将再也无人可以撼动!” 张嵩对着大儿子张狂吩咐道。 “父亲放心!” “妹妹能嫁入国公府,那是天大的福分,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张狂立刻保证道。 “如此甚好。” 张嵩满意的点了点头:“我张家嫡女,岂是那罪臣之后能染指的。” 听到这话,张家几个儿子都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英国公张辅,乃是靖难功臣之首,深受永乐皇帝信赖,在军中威望极高。 能与这等顶级勋贵联姻,对于他们张家这种文官集团来说,无疑是如虎添翼。 “爹,” “依儿子看,为了以防万一,那陈锋的事情,还是要做得再绝一点。” 张狂忽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开口说道。 张嵩闻言,眉头微皱,但只思索了片刻,便点了点头。 “此事,你看着办吧。” “去账房支取一千两黄金,派人去雁门关打点一下,务必让他悄无声息的死在战场上。” “是,父亲!” 张狂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儿子一定办得干干净净,绝不留下任何手尾!” 就在这时。 “老爷,不好了!” 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何事惊慌?” 张嵩不满的呵斥道。 ------------ 第3章 储物空间,京城恶少! “府里……府里那位陈家的小姐……不见了!” 管家颤声说道。 “什么?” 张嵩猛地站了起来,脸色大变。 “她一个弱女子,能跑到哪里去?给我找!就算把整个应天府翻过来,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 “还有,立刻派人去追陈家的那个老管家,绝不能让他们汇合!” 张嵩怒吼道。 那位陈家小姐,是陈锋的亲妹妹,陈广死后,被张家以“照顾”为名,软禁在府中,实际上就是人质。 如今人质跑了,张嵩如何能不急。 “父亲,您别急。” “一个丫头片子,掀不起什么风浪。” “儿子这就派人去全城搜捕!” 张狂连忙劝慰道,眼中却闪过一丝不以为然。 而在他们看不到的角落,一个负责洒扫的小丫鬟,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和担忧,悄悄的退了出去。 ...... 应天府,皇宫。 紫禁城,奉天殿。 一个身穿黄色龙袍,面容威严,不怒自威的中年帝王,正端坐在龙椅之上,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折。 他便是大明朝的第三位皇帝,永乐大帝,朱棣。 一位从侄子手中夺得皇位,雄才大略,五征漠北,迁都北京,开创了永乐盛世的铁血帝王。 “启禀皇上,太子殿下求见。” 殿外,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 “让他进来。” 朱棣放下手中的朱笔,揉了揉眉心。 很快,一个身穿赤色常服,面容儒雅,气度沉稳的青年快步走进殿内。 他便是当今太子,朱高炽。 一个以仁厚著称,却也深得朱棣信任的储君。 “儿臣参见父皇。” 朱高炽躬身行礼。 “起来吧。” 朱棣摆了摆手,示意他赐座。 “父皇,北边递来的军报。” “鞑靼部似乎又开始蠢蠢蠢欲动,瓦剌部也时常派兵袭扰我大明边境商队。” “雁门关总兵官上奏,请求增兵。” 朱高炽表情严肃的说道。 “一群跳梁小丑罢了。” 朱棣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朕已二次亲征漠北,打得他们哭爹喊娘,如今才安稳了几年,就忘了疼了?” “父皇,” “瓦剌与鞑靼虽已不复当年之勇,但其狼子野心不死,不得不防。” “尤其是瓦剌太师也先,此人颇有智谋,野心勃勃,近来正在整合草原各部,隐隐有统一漠北之势。” 朱高炽带着几分担忧的说道。 “也先?” 朱棣点了点头,脸色也冷了三分。 “朕也听闻此人。” “传旨给兵部,让三千营和神机营做好准备。” “再传旨给雁门关总兵,让他严加防范,若鞑子敢来犯,不必请示,给朕狠狠的打!” “我大明的疆土,岂容蛮夷觊觎!” 朱棣的声音中充满了霸气与杀伐之气。 “是,父皇。” 朱高炽立刻应道。 “对了,汉王和赵王最近在做什么?” 朱棣话锋一转,看似随意的问道。 朱高炽心中一凛,恭敬的回道:“二弟和三弟都在府中读书,未曾外出。” “哼,读书?” 朱棣冷笑一声:“他们要是能安分,朕也就省心了。” “你身为太子,是他们的兄长,平日里也要多敲打敲打他们,莫让他们走了歪路。” 朱高炽连忙起身,躬身道:“儿臣遵旨。” 看着自己这个仁厚的儿子,朱棣叹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你啊,就是性子太软了。” “身为帝王,不仅要有仁心,更要有雷霆手段。” “罢了,去吧,国事繁忙,也多注意身体。” “是,父皇。” 朱高炽再次行礼,缓缓退出了大殿。 看着朱高炽离去的背影,朱棣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 雁门关外,烽燧营。 校场之上。 数百名身着战甲的士卒整齐列队。 烽燧营的千户王坚,站在点将台上,目光威严的扫视着下方的将士。 “弟兄们!” “前日一战,我烽燧营将士用命,全歼来犯之北元游骑!” “斩敌一百一十三人,扬我大明军威!” “此战,诸位皆有功劳!” “尤其是一众悍不畏死的弟兄,立下大功!” “依我大明军功爵律,有功者,必赏!” “现在,我念到名字的人,出列!” 王坚拿起一份名册,朗声喝道。 “第一百户,李牧!” “新兵,陈锋!” “第三总旗,赵铁牛!” …… 王坚一连念了十几个名字。 当听到自己名字时,陈锋心中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迈步出列。 他知道,自己连杀数名北元骑兵,更在关键时刻射杀北元百夫长,救下百户李牧,这份功劳,绝对不小。 大明军功制度,由太祖皇帝亲定,斩首一级,赏银五两,累功可晋升。 斩敌五人,可升小旗。 斩敌十人,可升总旗。 斩杀敌军将官,更是大功一件。 “李牧!” “你指挥有方,作战勇猛,赏银五十两,记功一次!” 王坚大声道。 “谢千户大人!” 李牧大步上前,躬身领赏。 “陈锋!” 王坚的目光,落在了队列最前方的陈锋身上。 “标下在!” 陈锋立刻应道,心中也不免有些期待。 自己斩杀的北元骑兵,加上那个百夫长,已经超过了五人,至少能混个小旗官当当。 “你以新兵之身,临危不惧,连斩敌寇六人,更在关键时刻,射杀敌军百夫长,救袍泽于危难,当为首功!” “依我大明军功律,擢升你为【小旗】,统领十名士卒,并赏银百两!” 王坚的声音洪亮,传遍整个校场。 “谢千户大人!” 陈锋心中一喜,立刻大声应道。 就在此时! 他脑海中,冰冷的机械声再次响起。 【叮!】 【官职提升,获封【小旗】,奖励青铜宝箱一个!】 【叮!】 【官职提升,获封【小旗】,奖励青铜宝箱一个!】 “又来一个宝箱。” 陈锋心中暗喜,脸上却保持着平静。 很快,千户王坚对所有有功将士的封赏全部结束。 “此战已了,但北元鞑子狼子野心不死,诸位不可懈怠!” “都各自归营,好生操练!” 王坚最后训话道。 “是!” 数百名将士齐声应喝,随后各自散去,返回营房。 “陈锋,你小子可以啊!这才多久,就从小兵升到小旗了!” “哈哈,我就说你小子不是一般人,果然没错!” “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我们这些老弟兄啊!” “恭喜恭喜!” 返回营房的路上,老周和其他相熟的老兵纷纷围上来,向陈锋道贺。 “多谢各位大哥。” 陈锋也是笑呵呵的一一回应。 当然,更多的新兵则是用羡慕嫉妒的眼神看着他。 和他同一批入伍的,如今还都是大头兵,他却已经成了管着十个人的小旗官,这差距,不可谓不大。 回到营房。 “陈锋。” “从今天起,你就是这间营房的小旗官了。” “这十个新兵,以后就归你管了。” 百户李牧指着一间独立的营房,笑着对陈锋说道。 “是,百户!” 陈锋立刻领命。 走进营房,里面十个新兵蛋子正局促不安的站着,看着陈锋的眼神有些躲闪和敬畏。 几天前还是一起训练的同袍,现在却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这种身份的转变,让他们一时间难以适应。 “都傻站着干什么?” “该干嘛干嘛去,我又不会吃了你们。” “有这功夫,还不如多擦擦你们的兵器,说不定什么时候鞑子又来了。” 陈锋看着他们拘谨的样子,没好气的笑骂道。 ------------ 第4章 龙象残篇,官印之能! 说完,他便走到属于自己的床铺上,脱下战甲,将腰刀和弓箭挂在兵器架上,然后直接躺下,闭目养神。 实际上,他的心神早已沉入了自己的系统面板。 “属性面板!” 陈锋心中默念。 下一刻,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虚拟面板出现在眼前。 宿主:陈锋 年龄:15岁 官职:小旗 力量:28(普通成年男子为10) 敏捷:25(普通成年男子为10) 体质:22(普通成年男子为10) 精神:18(普通成年男子为10) 储物空间:1立方米 技能:【基础刀法】 “这几天零零散散开了十几个黑铁宝箱,属性总算是有点样子了。” “普通人的各项属性大概在10点左右浮动,我现在已经是普通人的两倍多了。” “尤其是力量和敏捷,在战场上简直是神技!” 看着自己的属性,陈锋心中十分满意。 这才是他安身立命,报仇雪恨的根本! “对了,还有两个青铜宝箱没开。” 陈锋想起了自己刚刚得到的奖励。 “打开全部宝箱!” 他立刻下达指令。 【叮!宿主指令已受理,正在开启宝箱……】 【青铜宝箱开启成功!获得黄阶下品功法【龙象般若功·残篇】!】 【青铜宝箱开启成功!获得技能【骑术精通】!】 “功法!” 看到第一个宝箱开出的东西,陈锋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可是真正的武学功法! 虽然只是残篇,但听名字就感觉很厉害! “提取功法!” 陈锋毫不犹豫。 瞬间,一股玄奥的信息洪流涌入他的脑海。 【龙象般若功·残篇】:密宗至高护法神功,共分十三层,此为第一层心法。修炼此功法,可大幅度提升力量与体质。修炼一日,可增加力量2点,体质2点。(随着属性增高,效果会递减) “一天就能增加4点属性!十天就是40点!一年就是1460点!” “虽然只是残篇,但这效果也太逆天了!” “只要我坚持修炼下去,几年之后,岂不是能成为人形凶兽?” 陈锋心中激动万分。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一拳打爆城门,手撕北元鞑子的场景了。 “张嵩!” “张狂!” “你们洗干净脖子等着,我陈锋,很快就会回去找你们了!” “我父亲的血海深仇,我陈家所受的屈辱,我会让你们千倍百倍的偿还!” 想到仇人,陈锋的眼中就迸发出强烈的恨意。 他父亲陈广,一生忠君爱国,镇守边疆,却落得个惨死狱中的下场。 而他,本该是将军之子,锦衣玉食,现在却要在这九死一生的边关挣扎求存。 这一切,都是拜张家所赐!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想让他死,却阴差阳错的让他获得了天大的机缘。 这杀敌爆宝箱的系统,这逆天的功法,就是他复仇的资本! “努力修炼,尽快变强!” “现在是永乐十九年,如果历史没有大的偏差,再过一年,朱棣第三次亲征漠北之战就要爆发了。” “那将是朱棣对漠北实行最三次大的战役,也是我最好的机会!” “乱世,才是英雄辈出的时代!” 陈锋心中暗暗规划着自己的未来。 “提取骑術精通!” 回过神来,陈锋又提取了第二个技能。 与功法不同,【骑术精通】像是一份完整的传承记忆,直接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感觉自己瞬间就从一个只会勉强上马的菜鸟,变成了一个可以在马背上任意驰骋的骑术高手。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宿主初次获封官职,是否凝聚【权柄官印】?】 “官印?” 陈锋一愣,随即道:“凝聚!” 【官印凝聚成功!已自动佩戴!】 【小旗官印】:被动效果。可对麾下十名士卒产生影响,使其战力提升一成,士气提升一成,耐力提升一成。 “这官印,牛啊!” 陈锋看着官印的介绍,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这不就等于给他手下的兵也开了个小小的外挂吗? 自己变强的同时,手下也跟着变强,这简直是滚雪球啊! 陈锋感觉,自己的复仇之路,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宽阔了。 接下来的几日,烽燧营地内一片平静。 陈锋除了每日的操练,便是抓紧一切时间,躲在自己的营帐内修炼【龙象般若功·残篇】。 一夜修炼,力量加2,体质加2。 虽然不多,但积少成多,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力量的增长让他的弓拉的更满,箭射的更远。 体质的增强让他精力充沛,训练一天也不觉得疲惫。 这种实打实的变强,让他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这天清晨。 陈锋刚刚结束一夜的修炼,正准备去校场操练。 咚!咚!咚! 一阵急促而沉重的鼓声,猛然在营地上空炸响。 这是最高级别的警报! “紧急集合!” “所有将士,校场集合!” 百户李牧的怒吼声传遍了整个营地。 陈锋心中一凛,没有任何犹豫,迅速穿上战甲,拿起弓刀,冲出了营帐。 他麾下的十名新兵也不敢怠慢,一个个脸色紧张,紧跟在他的身后。 “小旗,是不是鞑子又来了?” 一个新兵颤声问道。 “别怕。” “跟着我,别掉队。” 陈锋沉声说道,他的镇定,无形中也感染了身边的新兵,让他们稍稍安心了一些。 很快。 烽燧营数百名将士,全副武装的聚集在了校场之上。 千户王坚站在点将台上,脸色凝重如水,眼神之中满是肃杀之气。 当所有人都到齐后。 王坚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响起。 “弟兄们!” “本千户刚刚接到总兵官大人的紧急军令!” “北元鞑靼部与瓦剌部合流,集结了不下五千的精锐骑兵,正朝着我雁门关方向而来!” “前线斥候已经与敌军交火,死伤惨重!” “总兵官大人有令,我烽燧营即刻开赴前线,于卧龙坡一线布防,不惜一切代价,将敌军阻击在关外!” 此话一出,整个校场一片哗然。 五千精锐骑兵! 这可不是上次那百余人的游骑斥候能比的。 这是一场真正的大战! 烽燧营满打满算也不过五百余人,要用五百步卒去阻击十倍于己的精锐骑兵,这无异于以卵击石。 许多新兵的脸上,已经露出了恐惧之色。 “五千敌军?” “那得掉落多少宝箱?” 陈锋听到这个消息,心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兴奋。 在他眼中,那五千敌军,不是催命的阎王,而是一个个移动的宝箱! 这是一场危机,但更是他一步登天的天赐良机! 只要能在这场大战中活下来,他获得的提升,将是难以想象的! “全军开拔!” 王坚没有给士卒们太多议论的时间,拔出佩刀,直指北方,怒吼道:“目标,卧龙坡!出发!” …… 半日后。 雁门关,总兵府。 大堂之内,气氛凝重。 雁门关总兵官,平羌将军李成梁,正看着墙上悬挂的巨大堪舆图,眉头紧锁。 在他的身边,站着数名身披重甲的将领,皆是镇守雁门关的宿将。 “将军。” “鞑靼部的阿古拉,瓦剌部的伯颜,这两个家伙竟然联合起来了。” “他们这次集结了五千骑兵,来势汹汹,恐怕所图不小啊。” 一名独眼副将沉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担忧。 “哼,一群手下败将罢了。” 李成梁冷哼一声,眼中却并无轻视之意。 “瓦剌的也先,此人虽年轻,却极具雄才大略,近年来不断整合草原部落,隐隐有统一漠北之势。这次的联合,背后必然有他的影子。” “他们名为袭扰,实为试探。” “试探我大明北疆的防线,也试探我雁门关的虚实。” ------------ 第5章 鞑靼来犯,血战卧龙坡! “此战,我等必须打出威风,打出气势!” “要让他们知道,只要我李成梁还镇守雁门一日,他们就休想踏入关内半步!” 李成梁一拳重重的砸在桌案上,声音铿锵有力。 “将军说的是!” “只是,烽燧营只有五百步卒,要正面抵挡五千骑兵的冲击,恐怕……” 独眼副将还是有些担心。 “卧龙坡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阻击骑兵的天然屏障。” “王坚是员悍将,我相信他能守住。” “我已经派了援军,三千营的骑兵正在赶去的路上。” “这一战,我们不仅要守住,还要把阿古拉和伯颜的这五千骑兵,给本将永远的留下来!” 李成梁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杀机。 他要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来告诉草原上那些蠢蠢欲动的豺狼,大明的刀,依旧锋利! 而此刻。 卧龙坡。 烽燧营的五百将士,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他们背靠着陡峭的山壁,在狭长的坡道上,迅速的挖掘壕沟,布置拒马,构建起一道简陋但坚固的防线。 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将至的紧张气息。 陈锋站在防线的后方,擦拭着手中的弓箭,目光锐利的望向远方的地平线。 他知道,一场决定生死的血战,即将来临。 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为了复仇,为了变强,为了活下去! 他要在这片血与火的战场上,杀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通天大道! ...... 秋风萧瑟,卷起漫天黄沙。 卧龙坡上,五百名明军士卒枕戈待旦,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陈锋站在弓箭手队列之中,目光平静的注视着远方。 在他的官印影响下,麾下十名新兵虽然依旧紧张,但已经不像最初那般不堪,一个个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眼中多了几分决然。 “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不断蠕动的黑线。 黑线迅速变粗、拉长,仿佛从地狱深处涌出的黑色潮水,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卧龙坡席卷而来。 “呜——” 苍凉的号角声响起。 紧接着,是鞑靼骑兵那如同狼嚎般的呼喝声,远远传来,让人不寒而栗。 黑压压的一片! 数千骑兵卷起的烟尘遮天蔽日,马蹄声如同滚滚闷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弓箭手准备!” 千户王坚站在防线的最前方,面对这山崩海啸般的气势,脸色不变,沉声喝道。 三百名弓箭手立刻上前,分三排站定,弯弓搭箭,冰冷的箭头直指前方。 陈锋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开了手中的长弓。 龙象般若功带来的力量,让他感觉手中的弓仿佛轻若无物。 “稳住!” “等他们再近一些!” 王坚的声音冷静而沉稳,像一根定海神针,稳定着所有人的心神。 鞑靼骑兵越来越近。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八十步! 已经可以清晰的看到他们狰狞的面孔和嗜血的眼神。 “放!” 王坚猛地挥下手中的令旗! “杀!” 三百名弓箭手齐声怒吼,松开了手中的弓弦。 嗡! 弓弦震动的声音连成一片。 数不清的箭矢腾空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密集的抛物线,如同一片死亡的乌云,朝着冲锋的鞑靼骑兵当头罩下。 噗!噗!噗! 箭雨落下,冲在最前面的鞑靼骑兵顿时人仰马翻。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战场。 战马的悲鸣,士卒的哀嚎,交织成一曲血腥的乐章。 陈锋在箭雨射出的瞬间,也松开了弓弦。 他的箭,又快又准! 一名鞑靼骑兵刚刚挥刀砍翻一名同伴的尸体,还没来得及得意,一支利箭便精准的穿透了他的咽喉。 【叮!】 【击杀鞑靼骑兵一名,掉落黑铁宝箱一个!】 陈锋看也不看,迅速从箭壶中抽出第二支箭,再次开弓。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拖沓。 又一名鞑靼骑兵应声落马。 【叮!】 【击杀鞑靼骑兵一名,掉落黑铁宝箱一个!】 “儿郎们,冲锋!” “射死这些南蛮子!” 鞑靼军阵后方,一名将领模样的军官挥舞着弯刀,大声嘶吼着。 前排的骑兵立刻也张弓搭箭,在飞驰的马背上朝着明军阵地还击。 一时间,箭矢如蝗,在两军阵前交错纷飞。 “啊!” 明军阵中,也不断有士卒中箭倒下,发出痛苦的惨叫。 陈锋身边的一名士卒,就被一支流矢射穿了胸膛,口中涌出大股的鲜血,挣扎着倒了下去。 战争的残酷,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陈锋的眼神越发冰冷,他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快。 开弓,瞄准,射击! 每一箭射出,都必然会有一名鞑靼骑兵坠马。 他的箭,仿佛长了眼睛一般,总能找到敌人最脆弱的部位。 【叮!】 【击杀鞑靼骑兵一名,掉落黑铁宝箱一个!】 【击杀鞑靼骑兵一名,掉落黑铁宝箱一个!】 …… 系统提示音不断的在脑海中响起,陈锋的力量和敏捷也在一次次的开箱中,缓慢而坚定的增长着。 转眼间,鞑靼骑兵已经冲到了距离防线不足五十步的地方。 这个距离,已经是长枪的攻击范围。 “长枪兵!迎敌!” 千户王坚发出一声怒吼,拔出腰刀,率先冲了上去。 “杀!” 早已准备多时的长枪兵,发出震天的喊杀声,挺起手中的长枪,迎着冲来的骑兵狠狠的刺了出去。 噗嗤!噗嗤! 锋利的长枪,轻易的刺穿了战马的身体和骑兵的皮甲。 最前排的鞑靼骑兵,如同撞上了一堵由钢铁组成的墙壁,瞬间被捅成了马蜂窝。 但后续的骑兵,依旧悍不畏死的冲了上来。 两军,彻底的绞杀在了一起。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卧龙坡,彻底变成了一座血肉磨坊。 “小旗,我们怎么办?” 麾下的新兵看着眼前惨烈的景象,脸色苍白,声音发颤。 “拔刀!” “跟着我,杀!” 陈锋丢下手中的长弓,抽出腰间的佩刀,眼中闪烁着冰冷的杀意。 在官印的加持下,他麾下的十名新兵,虽然心中恐惧,却也爆发出了一股血勇之气。 “杀!” 十一人组成一个小小的锥形阵,在陈锋的带领下,如同尖刀一般,狠狠的插入了混乱的战局。 “死!” 一名鞑靼骑兵注意到了这支小队,狞笑着挥刀砍来。 陈锋不闪不避,基础刀法瞬间施展。 他的刀,后发先至,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直接抹过了对方的脖子。 一颗人头冲天而起! 【叮!】 【击杀鞑靼骑兵一名,掉落黑铁宝箱一个!】 陈锋看也不看,反手一刀,又将另一名冲来的骑兵劈翻在地。 他麾下的十名新兵,在他的官印加持下,力量和耐力都得到了一成的提升,虽然刀法依旧生疏,但结成阵势,相互配合之下,竟然也能勉强抵挡住鞑靼骑兵的冲击。 一时间,这支由新兵组成的小队,竟然成了一个小小的杀戮机器,不断的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就在战局陷入胶着之时。 “阿古拉在此!明将受死!” 一声惊天动地的暴喝传来。 ------------ 第6章 斩将夺旗,震慑全军! 只见鞑靼军阵之中,冲出一员猛将,他骑着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手持一杆巨大的狼牙棒,威风凛凛,如同天神下凡。 他正是此次鞑靼联军的主将之一,阿古拉! 阿古拉一眼就盯上了正在指挥作战的千户王坚。 “来的好!” 王坚也是员悍将,毫不畏惧,提刀便迎了上去。 但阿古拉的力量实在太过恐怖,只是一棒,就将王坚的佩刀砸飞,紧接着一棒挥出,眼看就要将王坚砸成肉泥。 “千户小心!” 周围的明军大惊失色,却根本来不及救援。 就在这危急关头! “保护千户!” 陈锋大喝一声,施展出全部的敏捷,如同鬼魅一般,从侧面冲了过来。 他手中的佩刀,灌注了龙象神功的巨力,带着风雷之声,狠狠的斩向了阿古拉的战马。 阿古拉只感觉侧面恶风不善,想要回防,却已然来不及。 噗嗤! 刀光一闪! 那匹神骏的黑马,四条马腿竟被陈锋一刀齐齐斩断! 战马悲鸣一声,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将阿古拉也压在了下面。 “好机会!” 陈锋救下王坚,眼中杀机一闪,目光却死死的盯住了被压在马下的阿古拉和不远处那杆代表着主将身份的狼头大旗。 斩将夺旗,方为大功! “找死!” 看到主将被困,阿古拉身边的亲卫顿时红了眼,怒吼着朝陈锋扑了过来。 他们都是鞑靼部最精锐的勇士,每一个都身经百战,手中的弯刀仿佛死神的镰刀。 “保护千户!” 王坚死里逃生,看到陈锋陷入重围,目眦欲裂,挣扎着想要起身,却牵动了伤口,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陈锋却仿佛没有看到冲来的敌人,他的眼中,只有被压在马下的阿古拉。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滚开!” 陈锋发出一声低吼,龙象般若功在体内悄然运转,一股远超常人的力量瞬间爆发。 他手中的佩刀,不再是简单的劈砍,而是带上了一丝【基础刀法】的精妙。 刀光一闪! 最先冲到他面前的一名亲卫,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即脖颈一凉,巨大的头颅便飞了出去。 【叮!】 【击杀鞑靼精锐亲卫一名,掉落黑铁宝箱一个!】 陈锋脚步不停,侧身躲过另一把砍来的弯刀,手腕一翻,刀锋自下而上,划过一道刁钻的弧线,直接剖开了那名亲卫的肚腹。 花花绿绿的肠子顿时流了一地。 那亲卫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捂着肚子倒了下去。 【叮!】 【击杀鞑靼精锐亲卫一名,掉落黑铁宝箱一个!】 只是转瞬之间,两名精锐亲卫便命丧黄泉。 陈锋的悍勇,让剩下的几名亲卫心中一寒,动作也不由得慢了半分。 而这半分的迟疑,在生死搏杀的战场上,是致命的。 陈锋抓住机会,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体如陀螺般旋转,手中的佩刀化作一道银色的圆环。 “噗嗤!噗嗤!噗嗤!” 三声血肉被割裂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三名亲卫捂着脖子,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如同杀神的少年,颓然倒地。 【叮!】 【击杀鞑靼精锐亲卫一名,掉落黑铁宝箱一个!】 …… “不!” 被压在马下的阿古拉,拼尽全力推开马尸,挣扎着爬了起来。 当他看到自己的亲卫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就被屠戮殆尽时,双眼瞬间变得血红。 “我要杀了你!” 阿古拉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捡起地上的狼牙棒,朝着陈锋冲了过来。 他舍弃了防御,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在这一击之上,势要将眼前这个毁了他一切的少年砸成肉酱。 “来得好!” 陈锋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 他双腿微屈,身体下沉,将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了右臂之上。 面对那带着呼啸风声砸来的狼牙棒,他没有选择格挡,而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将手中的佩刀递了出去。 刀尖,直指阿古拉的心口! 这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阿古拉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想杀了陈锋,但他更不想死。 可他全力一击,已是覆水难收。 就在他犹豫的刹那,陈锋的刀,更快! 噗嗤! 锋利的刀尖,毫无阻碍的刺穿了阿古拉的皮甲,深深的没入了他的心脏。 而那势大力沉的狼牙棒,也擦着陈锋的肩膀,重重的砸在了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你……” 阿古拉低着头,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胸口的刀,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悔恨。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涌出了大股的鲜血。 陈锋面无表情,猛地抽出佩刀。 阿古拉高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 【叮!】 【击杀鞑靼主将阿古拉,掉落青铜宝箱一个!】 【首杀敌军主将,额外奖励白银宝箱一个!】 陈锋没有丝毫停顿,反手一刀,将阿古拉的头颅斩下,然后一把抓起,挂在了腰间。 这血淋淋的头颅,便是他此战最大的功勋! “夺旗!” 陈锋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杆迎风招展的狼头大旗上。 那名负责掌旗的鞑靼士兵,早已被眼前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竟忘了逃跑。 “杀!” 陈锋一声暴喝,身形如电,朝着那掌旗兵冲了过去。 沿途几名想要阻拦的鞑靼骑兵,被他如同砍瓜切菜一般,轻松斩于马下。 【叮!】 【击杀鞑靼骑兵一名,掉落黑铁宝箱一个!】 …… 当陈锋冲到掌旗兵面前时,那名士兵才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转身就想跑。 但已经晚了。 刀光闪过。 掌旗兵的身体被斜斜的劈成了两半,那杆巨大的狼头大旗,也随之倒下。 陈锋一把抓住即将倒地的旗杆,用尽全身力气,将其狠狠的折断!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在嘈杂的战场上显得异常刺耳。 陈锋一只脚踩在断裂的旗杆上,一手高高举起阿古拉那死不瞑目的头颅,用尽全身的力气,灌注了龙象神功的内息,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阿古拉已死!降者不杀!” 声音如同惊雷,滚滚传开,清晰的落入了战场上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一刻,整个战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正在厮杀的鞑靼骑兵,都下意识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当他们看到那颗熟悉而狰狞的头颅,看到那杆断裂的狼头大旗时,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恐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主将死了! 战旗倒了! 对于这些依靠勇武和士气作战的草原骑兵来说,这无疑是天塌下来了。 “将军死了!” “大旗倒了!我们败了!” “快跑啊!”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山崩海啸般的溃败。 所有的鞑靼骑兵都失去了斗志,发出一声声惊恐的尖叫,调转马头,不顾一切的向后方逃去。 兵败如山倒! 原本还占据着人数优势的鞑靼大军,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 第7章 精良宝箱,实力暴涨! “这……这……” 千户王坚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他捂着胸口,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入伍不过数月的新兵,在数千人的战场上,于万军之中,斩杀了敌军主将,夺下了敌军大旗! 这简直是传说中才会出现的故事! “陈小旗神威!” “杀光这些鞑子!” “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而明军这边,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主将已死,敌军已溃。 这已经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所有明军士卒都红了眼,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如同下山的猛虎,追着那些溃逃的鞑靼骑兵疯狂砍杀。 陈锋站在尸山血海之中,冷冷的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去追杀那些逃兵。 他的目光,落在了阿古拉的尸体旁。 那里,静静的躺着两个散发着不同光芒的宝箱。 一个普通,一个精良。 这,才是他此战最大的收获! 他缓步走了过去,在无数双敬畏、恐惧、崇拜的目光注视下,弯下腰,将那两个宝箱,不着痕迹的收入了储物空间。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整个战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张嵩,你的死期,不远了。” 追杀持续了足足十里。 一路上,鲜血染红了草原,到处都是鞑靼骑兵丢下的尸体和哀嚎的伤兵。 直到天色渐晚,千户王坚才下令鸣金收兵。 这一战,烽燧营以五百步卒,硬撼五千精锐骑兵,非但没有被击溃,反而阵斩敌将,大破敌军,取得了堪称奇迹般的胜利。 当疲惫不堪的士卒们返回卧龙坡的阵地时,每个人看向陈锋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与狂热。 是他,以一人之力,扭转了必死的战局。 是他,如天神下凡,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 从今天起,陈锋这个名字,将成为烽燧营所有人心中的一个传奇。 “快,救治伤员!” “打扫战场,清点战功!” 王坚拖着疲惫的身躯,声音却依旧洪亮。 劫后余生的喜悦,冲淡了所有人的疲惫。 士卒们开始忙碌起来,将受伤的弟兄抬下去救治,收集散落在战场上的兵器和箭矢。 陈锋没有参与这些。 他独自一人走到了战场的一处角落,这里堆放着十几具鞑靼骑兵的尸体。 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来开启他此战最大的收获。 “打开青铜宝箱!” 陈锋在心中默念。 【叮!】 【青铜宝箱开启成功!获得黄阶中品兵器【百炼环首刀】一把!】 “兵器?” 陈锋心中一喜。 他手中的佩刀,在刚才的激战中已经砍得卷了刃,正需要一把新的武器。 他心念一动,一把造型古朴,刀身闪烁着森然寒光的环首刀出现在他的储物空间中。 刀身修长,隐隐有流光运转,一看就不是凡品。 “再开!打开白银宝箱!” 陈锋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首杀主将奖励的白银宝箱,会开出什么好东西? 【叮!】 【白银宝箱开启成功!获得【全属性+50】!】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瞬间充斥了他的四肢百骸。 陈锋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洗髓伐经了一般,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的五感也变得异常敏锐,甚至能清晰的听到远处伤兵营里,军医为士卒处理伤口时,剪刀剪开皮肉的细微声响。 “这……这就是全属性+50的效果?” 陈锋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一个白银宝箱的提升,比他之前开启所有黑铁宝箱加起来的效果还要恐怖! 如果说之前的他,只是一个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的高手。 那么现在,他感觉自己已经隐隐触摸到了“非人”的门槛! “陈小旗!” 就在这时,千户王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锋立刻收敛心神,转过身,抱拳道:“千户大人。” 王坚大步走来,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但脸上依旧残留着激战后的疲惫和掩饰不住的兴奋。 他走到陈锋面前,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 震惊,感激,疑惑,甚至还有一丝……畏惧。 “你……” 王坚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重重的拍了拍陈锋的肩膀,吐出了两个字:“好样的!” 他亲眼见证了陈锋斩将夺旗的全过程,那种震撼,至今还让他心神激荡。 “千户大人谬赞了,标下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陈锋不卑不亢的说道。 “分内之事?” 王坚苦笑一声,“若人人都能做到你这般‘分内之事’,我大明北疆何愁不宁?” 他顿了顿,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陈锋,你听着。” “你此番于万军之中,阵斩敌酋,夺其大纛,致使敌军崩溃,此乃不世之功!” “我已命人将阿古拉的首级收好,连同那半截狼头大旗,即刻八百里加急,上报总兵官大人,再由总兵府上奏兵部,直达天听!” “你小子,要出名了!” 王坚的语气中,充满了感慨。 他知道,从今天起,眼前这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年,将不再是籍籍无名之辈。 他的名字,他的功绩,将会随着这份战报,传遍大明九边,甚至传入紫禁城,传入那位雄才大略的帝王耳中。 “一切听凭千户大人安排。” 陈锋依旧平静。 出名?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名声。 他要的,是足以将仇人碾碎的实力和权势! 而这一切,都只是开始。 “好,好一个荣辱不惊!” 王坚越看陈锋越是满意,他指着不远处堆积如山的战利品,豪爽的说道:“去吧,挑一匹最好的战马,再挑一套最好的铠甲,这是你应得的!” “谢千户大人!” 陈锋也不客气,抱拳谢过。 他走到那堆缴获的兵器铠甲前,将那把【百炼环首刀】取了出来。 刀一上手,陈锋便感觉到了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 这把刀仿佛就是他手臂的延伸,重量、长度、重心,都完美契合。 他随手一挥。 嗤! 刀锋划破空气,发出一声轻微的撕裂声。 旁边一副鞑靼人留下的牛皮甲,被刀锋轻轻一碰,竟如豆腐一般,被无声无息的切开了一道平滑的口子。 “好刀!” 陈锋眼中精光一闪。 有了此刀,配合他暴涨的力量和【基础刀法】,他的战力,将再次提升一个台阶! 他收刀入鞘,又去马群中,挑了一匹最高大神骏的乌骓马。 做完这一切,他才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再次打开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宿主:陈锋 年龄:15岁 官职:小旗 力量:82 敏捷:78 体质:75 精神:70 储物空间:1立方米 技能:【基础刀法】,【骑术精通】 功法:【龙象般若功·残篇】(第一层) 看着暴涨了一大截的属性,陈锋的嘴角微微上扬。 “张嵩……” “等着我。” ------------ 第8章 军功震动,总兵亲召! 卧龙坡大捷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个雁门关防线。 五百步卒,阵斩敌将,大破五千精骑! 这堪称神话般的战绩,让所有听到消息的明军将士都为之沸腾。 而陈锋这个名字,也第一次,以一种极其震撼的方式,进入了雁门关所有高级将领的视野。 一个入伍不过三月的新兵,于万军之中斩将夺旗,凭一己之力扭转战局。 这已经不能用“勇猛”来形容了。 这是“妖孽”! 雁门关,总兵府。 平羌将军李成梁,手持着那份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战报,反复看了三遍,脸上的震惊之色依旧没有褪去。 “王坚这个混小子,没跟本将开玩笑吧?” “阵斩阿古拉?夺了狼头大旗?” 李成梁将战报拍在桌子上,目光扫向堂下诸将。 “将军,阿古拉的首级和断裂的狼头大旗已经一同送抵,卑职亲自验看过,千真万确!” 独眼副将站了出来,声音中同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 “一个叫陈锋的小旗官干的?” 李成梁拿起战报,再次确认了一遍那个名字。 “回将军,正是此人。据王坚在战报中详述,此子勇不可当,在两军阵前,如入无人之境,先是救了王坚一命,而后于万军环视之下,斩将夺旗,这才导致鞑靼联军全线崩溃。” “好!好!好!” 李成梁连说三个好字,猛地一拍大腿,兴奋的站了起来。 “我大明竟有如此麒麟儿!” “天佑我大明啊!” 他背着手在大堂内来回踱步,脸上的喜悦溢于言表。 “传我将令!” 李成梁猛地停下脚步,大声喝道。 “命烽燧营千户王坚,即刻带陈锋前来总兵府见我!” “本将要亲眼看看,这个能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少年英雄,究竟是何等模样!” “是!” 一名传令兵立刻领命,飞奔而出。 “将军,” 独眼副将迟疑了一下,开口道:“此战虽然大捷,但我军也伤亡不小。烽燧营更是折损了近百人,这个时候将主将和首功之臣召回,是否……” “无妨!” 李成梁摆了摆手,眼中闪烁着精光。 “鞑靼联军新败,主将授首,短时间内绝不敢再犯。而且,三千营的援军已经抵达卧龙坡,防线固若金汤。” “更重要的是,” 李成梁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么大的功劳,若不及时封赏,岂不寒了将士们的心?” “而且,本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问这个陈锋。” …… 烽燧营。 当总兵府的传令兵抵达时,陈锋正在营帐内,盘膝而坐,默默运转着【龙象般若功】。 【叮!】 【修炼一个时辰,力量+0.2,体质+0.2】 “唉,效果又减弱了。” 陈锋睁开眼,有些无奈。 随着他基础属性的暴涨,功法修炼带来的提升也越来越微弱。 看来,想要快速变强,还是得靠杀敌开宝箱。 “陈小旗!陈小旗!” 营帐外,百户李牧的声音急匆匆的传来。 陈锋起身走出营帐,便看到李牧一脸兴奋的跑了过来。 “好事!天大的好事!” 李牧抓住陈锋的胳膊,激动的话都有些说不利索。 “百户,何事如此高兴?” 陈锋明知故问。 “总兵官大人!是总兵官大人亲口传令,要见你!” “传令兵就在外面等着,快,跟我走!” 李牧拉着陈锋就要走。 这个消息,也瞬间在整个烽燧营炸开了锅。 “什么?总兵官大人要见陈小旗?” “我的天,这可是咱们雁门关的最高统帅啊!” “陈小旗这下是真的要一飞冲天了!” “那可不,阵斩敌酋,这是多大的功劳!” 所有的士卒都围了过来,看着陈锋的眼神,充满了羡慕和崇拜。 被数千人敬仰,被一军主帅亲召。 这就是军功带来的荣耀! 在李牧和传令兵的带领下,陈锋骑着那匹神骏的乌骓马,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雁门关内的总兵府。 雄伟的府邸,森严的守卫,无不彰显着此地主人的赫赫威权。 走进议事大堂。 陈锋一眼就看到了端坐在主位之上,那个身穿二品麒麟补服,面容不怒自威的中年将领。 他便是李成梁。 “末将烽燧营小旗陈锋,参见总兵官大人!” 陈锋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起来吧。” 李成梁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他锐利的目光落在陈锋身上,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年轻,太年轻了。 眉清目秀,身形甚至有些单薄。 若非亲眼看到了阿古拉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李成梁实在难以相信,就是眼前这个少年,完成了那般惊天动地的壮举。 “你就是陈锋?” 李成梁缓缓开口。 “是。” “今年多大?” “回大人,十五。” “十五岁……” 李成梁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你的父亲,可是都指挥使陈广?” 陈锋心中猛地一震,但脸上却不动声色,沉声回道:“是。” 他没想到,李成梁竟然知道他的身世。 大堂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堂下诸将也都面露异色。 陈广因罪下狱,惨死狱中之事,在雁门关的高层将领中,并非什么秘密。 他们没想到,这个刚刚立下不世之功的少年英雄,竟然是罪臣之子。 “唉……” 李成梁长长的叹了口气。 “陈都指挥使,是条汉子,是员良将。” “他镇守辽东十数年,与建州女真大小数十战,未尝一败,为我大明守住了东面门户。” “可惜了……” 李成梁的话,让陈锋的眼眶瞬间红了。 这是他父亲死后,他第一次听到有人如此公正的评价他的父亲。 “抬起头来!” 李成梁的声音忽然变得严厉。 “罪不及家人!你父亲是你父亲,你是你!” “你既是我大明的军人,就要用你手中的刀,去挣你自己的功名,挣你自己的荣耀!” “你,可明白?” “末将,明白!” 陈锋猛地抬起头,眼中含泪,声音却无比坚定。 “好!” 李成梁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此番立下大功,本将自当重赏!” “传我将令!” “擢升烽燧营小旗陈锋为【试百户】,暂代百户之职,统领烽燧营第一百户!” “赏黄金百两,宝刀一柄,良马一匹!” “另,将其战功详录,上奏兵部,请朝廷封赏!” 李成梁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大堂。 从一个小旗,直接跳过总旗,擢升为试百户! 这已经是破格提拔了! “谢总兵官大人!” 陈锋再次单膝跪地,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只要有战争,只要能杀敌,他的晋升之路,将无人可挡! 【叮!】 【官职提升,获封【试百户】,奖励白银宝箱一个!】 【叮!】 【累计斩敌超过一百,达成【百人斩】成就,奖励白银宝箱一个!】 连续两声系统提示,让陈锋的心跳,再次加速! 总兵府的封赏,很快便传遍了整个雁门关。 十五岁的试百户! 这在大明军中,也是闻所未闻的奇事。 陈锋的名字,彻底成了雁门关的一个传奇符号。 当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百户铠甲,腰佩总兵官亲赐的宝刀,骑着高头大马返回烽燧营时,受到了所有士卒英雄般的迎接。 曾经对他还有些嫉妒的新兵,此刻只剩下仰望。 而那些老兵,更是对他敬佩有加。 军中最重军功,陈锋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回到营帐。 陈锋屏退了左右,立刻进入了储物空间,那两个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白银宝箱,正静静的躺在那里。 “打开宝箱!” 他迫不及待的下达了指令。 【叮!】 【白银宝箱开启成功!获得地阶下品心法【九阳神功·卷一】!】 【叮!】 【白银宝箱开启成功!获得黄阶上品武技【七伤拳】!】 “九阳神功!七伤拳!” 陈锋的呼吸瞬间变得无比粗重! ------------ 第9章 惊天密谋,黑衣宰相! 这可是武侠小说中鼎鼎大名的绝学! 虽然都只是残篇或者有缺陷,但品阶却远超之前的龙象般若功和基础刀法。 地阶心法! 这比黄阶的龙象功,足足高了两个大等级! “提取!全部提取!” 陈锋毫不犹豫。 轰! 两股庞杂而精深的信息洪流,瞬间冲入他的脑海。 一股是至刚至阳,绵绵不绝的内功心法,另一股则是先伤己、后伤人,威力无穷的拳法总纲。 【九阳神功·卷一】:至阳内功,修炼后可生生不息,百毒不侵,自动护体。修炼一日,可增加力量5点,体质5点,内力10点。(注:此为残卷,仅包含前三重功法) 【七伤拳】:崆峒派镇山绝学,一练七伤,七者皆伤,故名七伤。每一拳中,皆含七种不同劲力,或刚猛,或阴柔,或横出,或直送,或内缩,威力巨大。(注:修炼此拳法,需有深厚内力护体,否则会伤及自身五脏六腑。) “太好了!” 陈锋心中狂喜。 这七伤拳的弊端,对于拥有九阳神功的他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九阳神功的自动护体特性,完美克制了七伤拳的副作用。 这两门武功,简直是天作之合! 他立刻盘膝而坐,按照九阳神功的心法开始运转内力。 只一个周天下来,他便感觉丹田之中,一股灼热的气流油然而生,比之前修炼龙象功产生的内息,要精纯雄厚十倍不止! “有了这两门绝学,我的实力,将再次迎来飞跃!” 陈锋睁开眼,精光四射。 他感觉,自己距离手刃仇人张嵩的那一天,又近了一大步。 …… 与此同时。 距离雁门关千里之外的应天府。 御书房内。 永乐帝朱棣,正看着一份从雁门关传来的密报,眉头紧锁。 “陈锋……”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十五岁的试百户,阵斩鞑靼主将阿古拉。” “此子,当真有万夫不当之勇。” 在他的对面,坐着一个身穿黑色僧袍,面容清瘦,眼神却异常深邃的和尚。 他便是被后世称为“黑衣宰相”的姚广孝。 “陛下,” 姚广孝微微一笑,声音平淡,“乱世将至,英雄辈出,此乃天数。” “天数?” 朱棣冷笑一声,“先生所说的天数,是指建文旧臣卷土重来?” “阿弥陀佛。” 姚广孝双手合十,不置可否。 “陛下,龙行虎步,天日之表,乃是天命所归的真龙天子。” “但是这个陈锋,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功绩也太过耀眼。贫僧以为,此子,或许是上天送给陛下的一把利刃。” 姚广孝的话,如同一颗石子,投进了朱棣的心湖,激起阵阵涟漪。 朱棣沉默了。 他何尝没有那份心思,斩草除根,可惜容易引起众怒? 当年靖难,他浴血奋战,夺得江山,可现在万一建文旧臣卷土重来,他是十分不甘的。 “先生的意思是,拉拢此人?” 朱棣沉声问道。 “非也。” 姚广孝摇了摇头,“此子如今锋芒太露,圣眷正隆,此时拉拢,只会引火烧身。” “我等只需静观其变。” “贫僧已派人前往其家乡应天府,调查其身世背景。”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若此人当真与我等有缘,他日必有相见之时。” 姚广孝的眼中,闪烁着智慧与谋算的光芒。 “好。” 朱棣点了点头,“一切,就依先生所言。” …… 三日后。 雁门关外,再次狼烟四起。 战败的鞑靼联军,并未就此退去。 瓦剌部的另一位主将伯颜,收拢了阿古拉的残部,合兵一处,近万骑兵,再次兵临卧龙坡下。 这一次,他们带来了更多的攻城器械和复仇的怒火。 “传令下去!” “攻破卧龙坡,屠尽所有明军,为阿古拉将军报仇!” 伯颜拔出弯刀,遥指卧龙坡,发出了进攻的命令。 呜呜的号角声再次响起。 近万骑兵,如黑色潮水,再次发起了冲锋。 卧龙坡上。 千户王坚脸色凝重。 虽然有三千营的援军,但面对近万敌骑,压力依旧巨大。 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旁的陈锋。 这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年,此刻却异常的冷静。 他站在阵前,手持着那把百炼环首刀,渊渟岳峙,自有一股不动如山的气度。 “陈百户,” 王坚沉声问道,“此战,你有几成把握?” 陈锋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定着冲来的敌军。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了每一个身边士卒的耳中。 “十成。” 话音落。 他向前踏出一步。 独自一人,迎向了那千军万马! 这一刻,他仿佛不再是一个少年,而是一尊从远古走来的战神。 一人,一刀。 便是这天地间,最坚不可摧的雄关! 卧龙坡前,狂风呼啸。 陈锋一人一刀,就那么静静的站在了狭长的坡道中央。 在他的身后,是神情紧张的五百明军同袍。 在他的面前,是如黑色潮水般汹涌而来的近万敌骑。 这一幕,显得无比的荒诞,却又透着一股震撼人心的悲壮。 “那是什么?” “一个明军?” “他想干什么?一个人挡住我们的大军?疯了吗!” 冲在最前方的鞑靼骑兵们,也发现了那个如同蝼蚁般渺小的身影,他们的脸上先是错愕,随即被无尽的轻蔑和嘲弄所取代。 “给我碾碎他!” 瓦剌部主将伯颜,在军阵后方看到了这一幕,勃然大怒。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对他,对整个草原联军最大的羞辱。 一个无名小卒,也敢螳臂当车? “杀!” 得到命令,前排数百名最精锐的瓦剌勇士发出一声怒吼,催动战马,速度再次提升,手中的弯刀在阳光下反射出森然的杀机,誓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连人带刀剁成肉酱。 面对这千军万马的冲锋,陈锋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甚至连姿势都没有改变,只是静静的站着,仿佛一尊雕像。 近了! 更近了! 马蹄卷起的尘土已经扑面而来,战马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就在第一名瓦剌勇士的弯刀即将落在他头顶的刹那。 陈锋,动了! 他的身影仿佛一道幻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那名瓦剌勇士的弯刀,只砍中了空气。 “人呢?” 他心中一惊,还来不及寻找。 一道冰冷的刀光,便从一个他完全意想不到的角度,悄无声息的划过了他的脖颈。 嗤!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马背。 【叮!】 【击杀瓦剌精锐骑兵一名,掉落黑铁宝箱一个!】 陈锋的身影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另一名骑兵的身侧。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简单的一刀挥出。 百炼环首刀的锋利,配合他如今近百点的恐怖力量,发挥出了惊人的威力。 “铛!” 那名骑兵下意识的举刀格挡。 但他手中的弯刀,在与环首刀接触的瞬间,便如同朽木一般,被应声斩断。 紧接着,刀锋余势不减,从他的肩膀斜斜劈下,直接将他连人带甲,劈成了两半! 猩红的内脏和滚烫的鲜血,洒满了大地。 【叮!】 【击杀瓦剌精锐骑兵一名,掉落黑铁宝箱一个!】 “怪物!” “他是魔鬼!” 后面的瓦剌骑兵看到这血腥恐怖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刀法,如此可怕的力量。 陈锋却不管不顾,他的身影在狭窄的坡道上闪转腾挪,手中的环首刀化作了一道道催命的寒光。 每一刀挥出,都必然会有一名瓦剌骑兵惨叫着坠马。 他的刀法,在【基础刀法】的加持下,虽然简单,却招招致命,直指要害。 他的速度,在暴涨的敏捷属性下,快如鬼魅,让那些骑兵根本无法锁定他的身影。 他的力量,在九阳神功和基础属性的叠加下,更是达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任何兵器和铠甲,在他面前都如同纸糊。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瓦剌精锐骑兵,竟然被他一人,屠戮殆尽! 尸体和战马的残骸,堆积在狭窄的坡道上,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障碍,让后续的骑兵冲锋之势为之一滞。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 第10章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无论是后方的鞑靼联军,还是坡道上的明军士卒,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站在尸山血海中央,浑身浴血的少年。 他,真的是人吗? “杀!给我杀了他!” “弓箭手!放箭!射死他!” 主将伯颜最先反应过来,他发出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 顿时,后方的弓箭手万箭齐发,密集的箭雨如同乌云压顶,朝着陈锋所在的位置覆盖而去。 “陈百户小心!” 千户王坚和百户李牧等人,齐齐发出一声惊呼。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箭雨,人力如何能挡? 然而,陈锋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惧色。 “九阳护体!” 他低喝一声,体内的九阳内力瞬间运转,在他身体表面形成了一道肉眼看不见的气墙。 叮叮当当! 无数箭矢射在他的身上,却仿佛射中了坚不可摧的铁板,纷纷被弹开,连他的皮肤都未能刺破。 这一幕,再次让所有人陷入了呆滞。 “刀枪不入?” “他是神仙吗?” 明军阵中,爆发出了一阵阵不可思议的惊叹。 而鞑靼联军那边,则是彻底的恐惧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骑射,竟然对这个少年毫无作用! “七伤拳!” 陈锋没有给他们太多震惊的时间。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舍弃了手中的环首刀,右手握拳,对着前方因为惊恐而拥挤在一起的马群,狠狠的轰了出去! 这一拳,平平无奇。 但拳锋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打爆,发出一声沉闷的音爆! 轰! 拳头砸在了最前方一匹战马的胸口。 那匹重达千斤的战马,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整个胸膛便猛地向内凹陷,巨大的身躯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倒飞了出去,将后面的七八名骑兵撞得人仰马翻。 一拳之威,竟至于斯! “杀!” 陈锋一拳建功,再次捡起地上的环首刀,如同虎入羊群,冲入了已经彻底混乱的敌军之中。 此刻的他,在所有人的眼中,已经不再是一个人。 而是一尊从地狱中走出的,不可战胜的杀神! “将军神威!” “陈将军神威!”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紧接着,整个卧龙坡上的明军士卒,都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狂热呐喊。 他们的恐惧,早已被眼前这神迹般的一幕所驱散。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崇拜和高昂的战意! “杀鞑子!” “跟着陈将军,杀!” 千户王坚振臂一呼,所有明军士卒,包括那些弓箭手,都拔出了腰刀,跟在陈锋的身后,朝着已经乱成一团的敌军发起了决死冲锋! 原本的防守战,在陈锋一己之力的带动下,赫然变成了一场气势如虹的反冲锋! “撤!快撤!” “他是魔鬼!他不是人!” 鞑靼联军的士气,在陈锋非人的表现下,已经彻底崩溃。 他们只想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逃离这个如同魔神般的少年。 “想跑?” 陈锋冷笑一声,他的目光,早已锁定了在军阵后方,同样一脸惊恐,准备调转马头逃跑的主将伯颜。 “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他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速度快到了极致,在混乱的战场上拉出了一道道残影,直扑伯颜而去! 伯颜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魔神,竟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死!” 陈锋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审判。 手中的百炼环首刀,带着斩断一切的锋芒,当头劈下! 伯颜惊骇欲绝,仓促间举起手中的弯刀格挡。 “铛!” 一声脆响。 他引以为傲的精钢弯刀,在环首刀面前,脆弱的如同木棍,应声而断。 紧接着,刀锋毫无阻碍的划过他的身体。 伯-颜的眼中,还残留着无尽的恐惧。 他的身体,却已经从中间,被整齐的劈成了两半。 【叮!】 【击杀瓦剌主将伯颜,掉落白银宝箱一个!】 【叮!】 【恭喜宿主,累计斩敌超过两百,达成【双百人斩】成就,奖励白银宝箱一个!】 陈锋看也不看系统提示,他一把抓起伯颜那半边还算完好的尸体,高高举起,再次发出一声怒吼。 “伯颜已死!降者不杀!” 这声怒吼,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有还在犹豫的鞑靼骑兵,彻底放弃了抵抗,丢下兵器,跪地求饶。 整个卧龙坡战场,只剩下明军将士们兴奋的欢呼声,和陈锋那如同魔神般,独立于尸山血海之上的身影。 卧龙坡的欢呼声,几乎要将天上的云层掀翻。 残阳如血,映照着遍地的尸骸与狼藉,却也为那道独立于尸山血海中的年轻身影,镀上了一层宛如神祇的金光。 数千名跪地投降的鞑靼骑兵,瑟瑟发抖的看着那个少年,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他们想不明白,这个世界上,怎么会存在如此恐怖的人类。 “打扫战场!” “收缴降卒兵器,将他们看押起来!” “救治伤员为先!” 陈锋冰冷的声音响起,将所有还沉浸在狂喜中的明军士卒拉回了现实。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平静的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屠杀与他无关。 “是,陈将军!”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所有士卒,包括千户王坚和百户李牧在内,都下意识的齐声应喝。 虽然陈锋目前的官职只是试百户,但在这一刻,他已是这支军队当之无愧的灵魂与统帅。 没有人会质疑他的命令。 士卒们开始行动起来,他们看着陈锋的眼神,除了敬畏,更多了一份发自内心的信服。 一个不仅能带领他们打胜仗,还能在胜利后保持冷静的将领,值得他们用生命去追随。 陈锋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他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迫不及待的沉入心神。 “打开所有宝箱!” 【叮!】 【白银宝箱开启成功!获得地阶下品丹药【大还丹】一枚!】 【叮!】 【白银宝箱开启成功!获得玄阶上品兵器【玄铁重剑】一把!】 “大还丹!玄铁重剑!” 陈锋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奖励,比他想象的还要丰厚! 【大还丹】:地阶下品丹药。蕴含庞大精纯的生命能量,生死人,肉白骨。无论多重的伤势,只要尚有一口气在,服下此丹,便可在十二个时辰内恢复如初。 【玄铁重剑】:玄阶上品兵器。由天外玄铁锻造而成,重达九九八十一斤。无锋,大巧不工。自带【破甲】、【重压】特性。 “救命的神药!还有杨过的神兵!” 陈锋心中狂喜。 这大还丹,就等于多了一条命! 而这玄铁重-剑,更是为他如今暴涨的力量量身定做!那把百炼环首刀,对他而言已经有些轻了。 他心念一动,一把通体漆黑,宽大厚重,没有剑锋的奇异重剑出现在储物空间中。 仅仅是意念感知,都能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厚重与霸道。 “有了此剑,配合九阳神功和七伤拳,我的战力,将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陈锋压下心中的激动,将两样宝物妥善收好。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研究这些的时候。 当他重新走回阵地时,千户王坚和百户李牧立刻迎了上来。 “陈……陈百户……” 王坚看着眼前的少年,嘴唇动了动,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称呼。 眼前这个少年,虽然官职比他低,但那份威势,那份功绩,却让他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千户大人,李百户。” 陈锋抱了抱拳,神情依旧平静。 “别!别叫我大人!” 王坚连忙摆手,苦笑道:“在你面前,我哪敢称大人。今日若非有你,我等五百弟兄,早已成了这坡上的枯骨。” 他说着,竟对着陈锋,郑重其事的行了一个军礼。 “千户大人,万万不可!” 陈锋连忙侧身避开,伸手将他扶住。 “此战能胜,是所有弟兄用命拼来的,非我一人之功。” 听到这话,王坚和李牧心中更是感慨。 少年英雄,勇冠三军,却不骄不躁,这份心性,比他的武力更加可怕。 “战报我已经写好了。” 王坚从怀中掏出一份用油布包好的战报,递给陈锋。 “你看看,可有需要补充之处?” 陈锋接过,打开一看。 只见王坚的字迹龙飞凤舞,充满了激动与昂扬。 战报上,详细描述了此战的惨烈,以及陈锋是如何在危急关头,一人一刀,连斩两员敌酋,凭一己之力,硬生生将一场必败之战,打成了旷世大捷。 字里行间,对陈锋的勇武推崇备至,几乎将其描绘成了一尊降世的战神。 “千户大人,” 陈锋看完,将战报递了回去,平静的说道:“战报属实,无需补充。只是,‘阵斩敌将’之功,还请大人将李百户与众弟兄的协防之功一并写上。” 王坚闻言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强烈的神采。 他明白了。 陈锋这是在分功! 如此不世之功,他竟愿意分给他们这些几乎没起到什么作用的人! 这是何等的胸襟! “好!” 王坚重重的点了点头,声音都有些哽咽。 “我王坚,今日便在此立誓!从今往后,我这条命,便是你陈锋的!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标下李牧,誓死追随陈将军!” 李牧更是直接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 周围听到对话的士卒们,也纷纷跪了下来,眼中充满了狂热。 “我等誓死追随陈将军!”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在卧龙坡上空回荡。 ------------ 第11章 京师震怖,仇敌之惧! 陈锋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才真正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班底。 一支,可以随他征战天下,随他杀回应天府的,百战之师! “传令兵!” 王坚虎目含泪,对着不远处一名亲兵大吼道。 “将此战报,连同伯颜的首级,八百里加急,送往总兵府!” “告诉总兵官大人,我烽燧营,幸不辱命!” 雁门关,总兵府。 夜已深。 平羌将军李成梁却毫无睡意,他披着一件外衣,独自一人站在堪舆图前,目光死死的盯着卧龙坡的位置。 虽然他派出了援军,但他心中依旧不安。 近万敌骑,那不是一个小数目。 王坚和那个叫陈锋的少年,真的能顶住吗? “报——” 就在这时,一声高亢而急促的呼喊声,从府外由远及近,划破了夜的宁静。 李成梁精神一振,猛地转过身。 只见一名传令兵,浑身是土,连滚带爬的冲进了大堂,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疲惫、狂喜和不可思议的表情。 “启禀……启禀总兵官大人!” “大捷!卧龙坡大捷!” 传令兵跪在地上,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什么?” 李成梁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传令兵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说清楚!战况如何?王坚呢?陈锋呢?烽燧营伤亡如何?” “回……回大人……” 传令兵喘着粗气,断断续续的说道:“鞑靼联军……全线崩溃!主将伯颜……被……被陈百户阵斩!我军大获全胜!俘虏数千!” 轰! 李成梁的脑子,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他听到了什么? 鞑靼联军崩溃了? 主将伯颜也被阵斩了? 还是被那个叫陈锋的少年? “战报!战报何在!” 李成梁回过神来,对着传令兵怒吼道。 “在……在这里!” 传令兵连忙从怀中掏出那份染血的战报。 李成梁一把夺过,展开一看。 当他看到战报上,王坚用那激动的笔触,描绘出陈锋如何一人一刀,独对千军万马,如入无人之境,最终于乱军之中,再斩敌酋伯颜的场景时,他那双久经沙场的手,竟然也忍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怪物……” “这小子,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李成梁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震撼。 他戎马一生,见过无数猛将,但像陈锋这般,以一人之力,便可左右一场数千人规模战役胜负的,简直闻所未闻! 这已经超出了凡人勇武的范畴! “来人!” 李成梁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备笔墨!本将要亲自修书,上奏兵部,上奏陛下!” “将此不世之功,昭告天下!” 他知道,这件事,已经不是他一个雁门关总兵能压得住的了。 陈锋这样的妖孽,必须立刻上报朝廷,上报给那位同样雄才大略的永乐皇帝! 一个足以改变未来战争格局的将星,正在冉冉升起! …… 应天府,张府。 户部侍郎张嵩,此刻正悠闲的坐在后花园的凉亭中,欣赏着歌姬的曼妙舞姿,心情无比舒畅。 他派去雁门关的人,前几日已经传回消息。 鞑靼大军压境,烽燧营被派去卧龙坡当炮灰。 在他看来,那个叫陈锋的小杂种,这次是必死无疑了。 “老爷。” 就在这时,大公子张狂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喜色。 “英国公府那边,已经同意了婚事,只等我们选个吉日,便可下聘了。” “好!好啊!” 张嵩抚掌大笑,心中的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我儿能与国公府结亲,我张家日后,在朝中便可高枕无忧了!”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得意。 一个罪臣之子,换来一场泼天的富贵,这笔买卖,实在是太划算了。 “报……报……” 就在此时,一个家丁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神色惊恐,仿佛见了鬼一般。 “混账东西!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张狂一脚将那家丁踹倒在地,怒斥道。 “大……大公子……不好了……” 那家丁顾不上疼痛,颤声说道:“去……去雁门关的刘管事……回来了……” “回来了?” 张嵩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人呢?” “在……在前厅……他……他断了一条胳膊……” “什么?” 张嵩和张狂脸色同时一变,立刻起身,快步向前厅走去。 一进前厅,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药味便扑面而来。 只见那个被他们派去雁门关“办事”的刘管事,正脸色惨白的躺在担架上,右臂齐肩而断,伤口被草草包扎着,还在往外渗着血。 “怎么回事!” 张嵩厉声喝道,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 “老……老爷……” 刘管事看到张嵩,眼中流露出无尽的恐惧,声音嘶哑的说道:“失……失败了……” “那个陈锋……他……他不是人!他是魔鬼!是杀神!” “什么?” 张狂一把揪住刘管事的衣领,“你胡说八道什么!区区一个黄口小儿,怎么可能!” “是真的……大公子……” 刘管事吓得浑身发抖,“卧龙坡一战……他……他一个人……杀穿了近万人的敌军……阵斩了两员敌酋……” “我们收买的那些人……看到他……都吓得尿了裤子……谁还敢动手啊……” “小的……小的是在逃回来的时候……被溃兵砍断了胳膊……” 刘管事的话,如同一个个晴天霹雳,炸响在张嵩和张狂的耳边。 父子俩呆立当场,脸色煞白,如遭雷击。 失败了? 不仅失败了,那个他们眼中的蝼蚁,竟然摇身一变,成了阵斩敌酋的少年英雄? 这……这怎么可能! “他……他现在是什么官职?” 张嵩的声音,干涩而沙哑。 “总……总兵官大人……已经破格提拔他为……试百户了……” “而且……而且总兵官大人已经亲自上奏朝廷,为他请功……恐怕……恐怕用不了多久……封赏的旨意就要下来了……” “完了……” 张嵩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口中喃喃自语。 他知道,他惹上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一个他可能,再也无法轻易抹去的,催命符! “爹!” 张狂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 “不能再等了!” “必须在他回京之前,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 “否则,等他羽翼丰满,我张家,危矣!” 张嵩猛地抬起头,眼中也迸发出绝望的凶光。 没错! 必须杀了他! 在事情彻底败露之前,在他拥有足够的力量报复之前! 一场更加阴险,更加致命的阴谋,在张府的深处,悄然酝酿。 ------------ 第12章 帝心大悦,连升三级! 半个月后。 应天府,紫禁城,奉天殿。 早朝之上,气氛肃穆。 永乐大帝朱棣端坐于龙椅之上,听着下方百官的奏报,神情平静,看不出喜怒。 “启禀陛下,” 兵部尚书金忠出列,手持一份奏章,朗声说道:“北疆雁门关八百里加急军报,言鞑靼、瓦剌联军犯边,已被我雁门守军大破之!”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顿时精神一振。 打胜仗,是所有人都乐于听到的消息。 “哦?” 朱棣的眉毛微微一挑,示意金忠继续说下去。 “此战,我雁门关烽燧营,以五百步卒,于卧龙坡正面迎敌近万。非但未退半步,反而阵斩敌酋阿古拉、伯颜二人,致使敌军全线崩溃,斩首三千余,俘虏四千余,缴获战马、牛羊、军械无数,堪称旷世大捷!” 金忠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 当他说完,整个奉天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战绩给惊呆了。 五百,对一万? 还阵斩了两员敌酋? 这是在说书吗? “金爱卿,” 朱棣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一双锐利的眸子紧紧盯着金忠,“你确定,战报上是这么写的?” “回陛下,千真万确!” 金忠将奏章高高举起,“此乃雁门关总兵李成梁将军亲笔所书,连同两位敌酋的首级,一同送抵京师,绝无半句虚言!” “哈哈哈!好!好啊!” 朱棣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他五征漠北,打得草原各部不敢南望,但像这般以少胜多,赢得如此酣畅淋漓的大捷,也是少之又少。 这不仅仅是一场胜利,更是对他赫赫武功的又一次印证! “此战,何人居首功?” 朱棣笑罢,开口问道。 能打出如此不可思议的战绩,领军之将,必是人中龙凤。 “回陛下,” 金忠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咏叹的语调说道:“此战首功者,乃烽燧营新晋试百户,陈锋!” “据李成梁将军战报详述,此子年仅十五,勇冠三军。于两军阵前,如入无人之境,先斩阿古拉,再斩伯颜,凭一己之力,硬生生将敌军万马千军,杀得胆裂魂丧,这才奠定胜局!” “十五岁?” “一人之力?” 朝堂之上,再次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如果说之前的战绩让他们震惊,那么现在,他们已经感到了一丝不真实。 这世上,真有如此妖孽之人? 就连太子朱高炽和汉王朱高煦,脸上也露出了惊异之色。 “陈锋……” 朱棣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 “好一个陈锋!好一个少年英雄!” “我大明有此麒麟儿,何愁北虏不灭!” “传朕旨意!” 朱棣猛地站起身,声音洪亮如钟,传遍大殿。 “擢升雁门关烽燧营试百户陈锋为【正千户】,统领烽燧营全营!” “赐飞鱼服,佩绣春刀,入锦衣卫,授【北镇抚司镇抚使】之职!” “赏黄金千两,京师宅邸一座!” “命其即刻押解俘虏,班师回朝,朕要亲自见见这位少年英雄!” 轰! 朱棣的封赏,如同一颗颗重磅炸弹,在朝堂之上炸响。 所有人都被这前所未有的恩宠给惊呆了。 从一个刚刚晋升的试百户,连跳总旗、副千户两级,直接擢升为正千户! 这还不算完! 赐飞鱼服,佩绣春刀,入锦衣卫,授镇抚使之职! 这可是天子亲军,是监察百官,巡查缉捕的大权在握的实权职位! 一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年,一战之后,便一步登天,踏入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权力核心! 这份恩宠,已经不能用“破格”来形容了。 这是“旷古绝今”! 汉王朱高煦的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和贪婪。 如此猛将,若是能收为己用…… 而太子朱高炽,则是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如此恩宠,对于一个毫无根基的少年来说,是福,还是祸? “陛下圣明!” 短暂的震惊之后,满朝文武,齐齐跪倒,山呼万岁。 无人敢质疑皇帝的决定。 尤其是,当这份决定,是建立在如此惊天动地的军功之上时。 …… 旨意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雁门关。 当陈锋穿着一身崭新的飞鱼服,腰佩着那把象征着无上权力的绣春刀,站在总兵府的大堂上时,依旧感觉有些不真实。 千户? 锦衣卫镇抚使? 他知道自己会得到封赏,却没想到,封赏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重。 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开启那两个精良宝箱。 “陈千户,不,陈镇抚使,” 总兵官李成梁看着眼前的少年,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数日前,他还只是自己麾下一个不起眼的小旗官。 而现在,对方的官职虽然比自己低,但身穿飞鱼服,已然是天子近臣,地位不可同日而语。 “此去京师,路途遥远,万事小心。” 李成梁语重心长的叮嘱道。 他话里有话。 陈锋如今声名鹊起,圣眷正隆,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他。 有欣赏,有嫉妒,自然也少不了……仇恨。 “多谢大人提点,末将明白。” 陈锋抱拳应道。 他知道,李成梁指的是什么。 这一路回京,恐怕不会太平。 张嵩,绝不会坐以待毙。 “去吧。” 李成梁摆了摆手,“陛下还在京师等着你,莫要耽搁了。” “末将告退!” 陈锋再次行礼,转身走出了总兵府。 门外,一千名精锐的烽燧营将士,已经整装待发。 他们将作为陈锋的亲兵,护送他以及数千名俘虏,一同返回京师。 队伍的最前方,李牧和老周等人,看着身穿飞y鱼服,英姿勃发的陈锋,眼中充满了自豪与骄傲。 这是他们看着成长起来的将军! “出发!” 陈锋翻身上马,抽出腰间的绣春刀,直指南方。 “目标,京师!” 【叮!】 【官职提升,获封【正千户】,奖励黄金宝箱一个!】 【叮!】 【官职提升,获封【锦衣卫镇抚使】,奖励黄金宝箱一个!】 脑海中接连响起的系统提示音,让陈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张嵩,我回来了。 你的死期,也到了! 返回京师的路,漫长而枯燥。 一千名烽燧营精锐,押解着数千名垂头丧气的鞑靼俘虏,组成了一条长长的队伍,在官道上缓缓行进。 陈锋骑在乌骓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没有和其他将领说笑,也没有理会路边百姓投来的好奇和敬畏的目光。 他的心神,早已沉浸在了那两个散发着紫色光芒的“黄金宝箱”之上。 这是他迄今为止,获得的最高等级的宝箱。 里面,会开出怎样的惊喜? 夜幕降临,大军在一处驿站旁安营扎寨。 陈锋将巡夜和防务交给了李牧和王坚,自己则独自一人进入了营帐。 “开启所有宝箱!” 他压抑着激动,下达了指令。 【叮!】 【黄金宝箱开启成功!获得传说级功法【易筋经】!】 【叮!】 【黄金宝箱开启成功!获得神话级技能【火眼金睛】!】 轰! 陈锋的脑海,仿佛被投入了两颗核弹,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易筋经! 火眼金睛! 这……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武侠的范畴! 【易筋经】:传说级功法。少林寺镇寺之宝,达摩老祖所创。修炼此经,可洗髓伐毛,脱胎换骨,打通全身经脉,激发人体潜能。修炼出的内力,至纯至正,疗伤解毒,无所不能。 【火眼金睛】:神话级技能。可看破一切虚妄、伪装、幻术,洞察人心善恶,辨别妖魔鬼怪。目力所及,可观千里之外,视黑夜如白昼。 “发了……这次是真的发达了!” 陈锋的心脏狂跳,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 第13章 黄金宝箱,截杀之危! 九阳神功虽然厉害,但与易筋经相比,还是差了一个档次。 而火眼金睛,这简直就是看穿一切的缺陷级技能! 有了它,任何阴谋诡计,在他面前都将无所遁形! “提取!全部提取!” 陈锋毫不犹豫。 瞬间,两股浩瀚如烟海的信息洪流,涌入他的脑海。 一股是博大精深,阐述着人体经络与宇宙至理的无上心法。 另一股则是玄之又玄,让他的双眼产生了一种奇异的灼热感。 他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能清晰的看到营帐布料的每一丝纤维,能看到远处篝火中,每一缕跳动的火苗。 他甚至将目光投向营帐之外,视线轻易的穿透了帐篷,看到了正在巡逻的士兵,看到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白色光晕,那是代表着忠诚和善意的光芒。 “这就是火眼金睛……” 陈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已经真正意义上的,超凡脱俗。 接下来的几日,陈锋白天行军,晚上便抓紧一切时间修炼易筋经。 易筋经的玄妙,远非九阳神功可比。 仅仅修炼了数日,他便感觉自己体内的九阳内力,正在被一股更加精纯、更加浩瀚的内力所同化、取代。 他的力量、体质等各项属性,也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再次飙升。 这天,大军行至一处名为“黑风口”的险要地段。 这里两山夹一沟,地势险峻,是官道上的一处天然隘口,也是劫匪最喜欢出没的地方。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加速通过!” 陈锋看着眼前幽深的峡谷,眉头微皱,心中升起一丝警惕。 然而,就在大军刚刚进入峡谷一半时。 异变突生! 轰隆隆! 峡谷两侧的山壁上,突然滚落无数巨石和滚木,瞬间将官道的前后两端堵死! “有埋伏!” 李牧脸色大变,拔刀怒吼。 所有明军士卒立刻结成圆阵,将俘虏围在中间,警惕的望向四周。 “桀桀桀……” 一阵刺耳的怪笑声,从山壁上传来。 紧接着,数百名身穿黑衣,手持各种奇门兵刃的江湖人士,如同鬼魅一般,从山壁上跃下,将整个队伍团团围住。 他们的身上,都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和杀意,显然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 “锦衣卫陈锋?” 为首的,是一个手持判官笔,面容阴鸷的独眼龙。 他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打量着被围在中央的陈锋。 “奉命,取你项上人头!” “张嵩的人?” 陈锋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容。 他催动火眼金睛,向着这些黑衣人看去。 只见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笼罩着一层浓郁的血色光芒,那是代表着杀戮和罪恶的颜色。 而在那独眼龙的身上,血光之浓,几乎化为实质。 “看来,你们没少做伤天害理之事。” 陈锋缓缓拔出了腰间的绣春刀。 “正好,今天,就拿你们来试试我新得的功夫。” “狂妄!” 独眼龙怒喝一声,手中的判官笔化作两道寒光,直取陈锋的双眼。 “杀了他!赏金十万两!” 其余的黑衣人,也发出一声声怪叫,挥舞着兵器,朝着明军阵中冲了过来。 他们都是张嵩花重金请来的江湖顶级杀手,每一个都身负绝学,杀人如麻。 在他们看来,对付这些只会在战场上列阵厮杀的军汉,简直是易如反掌。 然而,他们错了。 错得离谱。 “结阵!杀!” 面对冲来的江湖高手,李牧和王坚没有丝毫畏惧,指挥着烽燧营的将士,结成了鸳鸯阵。 这些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百战精锐,他们的杀气和纪律性,远非这些散漫的江湖人可比。 一时间,刀光剑影,喊杀震天。 而战场的中心。 陈锋面对那快如闪电的判官笔,只是不屑的冷哼一声。 在火眼金睛之下,对方所有的动作,都如同慢镜头一般,清晰无比。 他甚至连绣春刀都未曾使用,只是伸出了两根手指。 “铛!” 一声脆响。 独眼龙那势在必得的一击,竟被陈锋用两根手指,轻描淡写的夹住了。 “什么!” 独眼龙心中大骇,他感觉自己的判官笔仿佛被铁钳夹住,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太慢了。” 陈锋摇了摇头,手指微微一用力。 “咔嚓!” 那由精钢打造的判官笔,竟被他硬生生的折断了! “你……” 独眼龙的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之色。 他想抽身后退,但已经晚了。 陈锋的身影,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一只看似平平无奇的拳头,在他的瞳孔中,越放越大。 七伤拳! 轰! 拳头印在了独眼龙的胸口。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如同败革被击穿的声音。 独眼龙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的七窍之中,同时流出了鲜血。 他的身体,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软软的倒了下去。 他体内的五脏六腑,连同所有的经脉骨骼,都已经在刚才那一拳之下,被七种不同的恐怖劲力,彻底震成了齑粉。 【叮!】 【击杀江湖恶徒一名,掉落白银宝箱一个!】 陈锋收回拳头,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冰冷的目光,扫向了剩下的所有黑衣人。 “下一个。” 陈锋那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府的审判,让所有正在厮杀的黑衣人都心头一寒。 当他们看到自己武功最高,凶名最盛的首领,竟然被那个少年一拳打得七窍流血,死状凄惨时,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大……大哥死了?” “一拳?怎么可能!” “快跑!这是个怪物!” 短暂的震惊之后,这些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彻底崩溃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功,在绝对的力量和无法理解的神通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想跑?” 陈锋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既然来了,就把命都留下吧。” 他的身影,动了。 在火眼金睛的洞察下,这些所谓的江湖高手,他们的一招一式,在陈锋眼中都充满了破绽。 在易筋经雄浑内力的加持下,他的速度和力量,更是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他没有再用七伤拳,那太耗费内力。 他只是简单的,将绣春刀拔了出来。 一道雪亮的刀光,如同闪电般在混乱的人群中亮起。 嗤! 一名正准备逃跑的黑衣人,身体猛地一僵,随即从头到脚,裂成两半,鲜血和内脏洒了一地。 【叮!】 【击杀江湖恶徒一名,掉落黑铁宝箱一个!】 陈锋的身影,如同鬼魅,在人群中穿梭。 每一次刀光亮起,都必然会有一名黑衣人倒下。 他的刀法,简单,直接,却又快到了极致,狠到了极致。 砍、劈、刺、撩。 最基础的招式,在他手中,却演变成了最恐怖的杀戮艺术。 “啊!” “我的手!” “魔鬼!他是魔鬼!”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些在江湖上凶名赫赫的杀手,在陈锋面前,脆弱的如同待宰的羔羊。 他们引以为傲的轻功,快不过陈锋的鬼魅身法。 他们赖以成名的兵器,挡不住陈锋那把削铁如泥的绣春刀。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而另一边,烽燧营的将士们,在李牧和王坚的指挥下,结成鸳鸯阵,也将剩下的黑衣人团团围住。 这些江湖人士,单打独斗或许很强,但一旦陷入军阵的绞杀,便如同陷入了泥潭。 长枪突刺,腰刀横扫,盾牌格挡。 最简单,最有效的杀人方式。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战斗,便已结束。 黑风口的峡谷内,除了明军将士,再无一个站着的黑衣人。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清点伤亡!” 李牧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大声喝道。 很快,结果便统计了出来。 明军阵亡三人,伤十余人。 而那数百名江湖杀手,全军覆没,无一活口。 “将军神威!” 所有烽燧营的士卒,再次用狂热的眼神,望向了那个独立于尸体中央,连飞鱼服都没有沾染上一丝血迹的少年。 ------------ 第14章 屠戮殆尽,京师暗流! 如果说卧龙坡一战,让他们见识了陈锋的勇武。 那么今天这一战,则,让他们彻底明白了,他们的将军,已经超出了“凡人”的范畴。 陈锋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他只是平静的走到那些黑衣人的尸体旁,不着痕迹的将一个个掉落的宝箱,收入了储物空间。 “又是十几个黑铁宝箱,还有一个白银宝箱。” “蚊子再小也是肉。” 他心中暗道。 “将军,” 王坚走了过来,他的脸上,除了敬畏,更多了一份担忧。 “这些人,明显是冲着你来的。” “而且个个身手不凡,绝非寻常匪寇。” “恐怕……是朝中之人。” 陈锋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我知道。” “是户部侍郎,张嵩。” 他没有隐瞒。 这些人,都是他的袍泽弟兄,是他的班底,他无需对他们隐瞒自己的仇恨。 “张嵩!” 王坚和李牧倒吸一口凉气。 那可是朝中二品大员!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陈锋的仇家,竟然是如此通天的大人物。 “将军,这……” 李牧的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 与朝廷大员为敌,这已经不是他们这些边关小将能够掺和的了。 “此事,你们不必插手。” 陈锋看出了他们的顾虑,平静的说道。 “我自己的仇,我自己来报。” “你们要做的,就是将弟兄们,安安全全的带回京师。” “将军!” 王坚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决然。 “末将说过,这条命,是将军的!” “别说区区一个户部侍郎,就算是天王老子,敢动将军一根汗毛,末将也敢拔刀相向!” “没错!” 李牧也挺直了胸膛,“我等皆是将军麾下之卒,将军之敌,便是我等之敌!誓与将军共进退!” “誓与将军共进退!” 周围的烽燧营将士,也齐声怒吼,声震山谷。 他们或许不懂朝堂的勾心斗角,但他们知道,谁是带领他们打胜仗,让他们活下去的人。 谁要动他们的将军,他们就跟谁拼命! 看着眼前这一张张质朴而坚毅的脸庞,陈锋的心中,流过一股暖流。 他重重的点了点头。 “好!” “既然如此,那此番回京,我等便一同,去会一会那位张侍郎!” …… 京师,应天府。 张府之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张嵩坐在书房里,手中的茶杯,已经被他捏得粉碎,茶水和瓷片,割破了他的手掌,鲜血直流,他却浑然不觉。 “废物!全都是废物!”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将桌上的所有东西都扫落在地。 “数百名江湖顶尖高手,竟然连一个黄口小儿都杀不了!还全军覆没!” “十万两黄金!就换来这么一个结果!” 张狂站在一旁,也是脸色铁青,身体微微发颤。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他请的,可都是在黑道上凶名赫赫的杀手组织“血衣楼”的精英,连那个号称“一笔判生死”的楼主都亲自出马了。 这样的阵容,别说刺杀一个少年,就算是去刺杀一位朝中重臣,都绰绰有余。 可结果,却是一败涂地。 “爹……” 张狂艰难的开口,“那……那陈锋,恐怕……恐怕已经不是普通人了……” “我不管他是什么人!” 张嵩猛地站了起来,眼中布满了血丝,神情状若疯魔。 “他必须死!” “他现在已经是锦衣卫镇抚使,天子近臣!等他回到京师,面见陛下,将我们的事情一说,我张家,就全完了!” “他手上有火眼金睛,能洞察人心,我们的任何辩解,在陛下面前,都将苍白无力!” “爹!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张狂也慌了。 锦衣卫,那可是皇帝的爪牙,拥有先斩后奏的权力。 一旦被他们盯上,不死也要脱层皮。 “怎么办……” 张嵩在大堂内来回踱步,眼神疯狂闪烁。 硬的不行,那就只能来软的。 不,是来更阴的!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毒辣的光芒。 “狂儿,你立刻去一趟汉王府!” “就说,本官有要事,求见汉王殿下!” “汉王?” 张狂一愣,“爹,您这是……” “哼!” 张嵩冷笑一声,“那陈锋如今圣眷正隆,太子殿下对他也是青睐有加。想要扳倒他,就必须找一个比太子更硬的靠山!” “而当今朝野,除了陛下,谁还能比军功赫赫,素有“贤王”之名的汉王殿下,更硬?” “汉王殿下素有夺嫡之心,与太子明争暗斗多年。如今太子多了一个陈锋这样的臂助,汉王殿下,岂能坐视不理?” “我们去投靠汉王,将陈锋的‘威胁’告知殿下。借汉王之手,除掉此獠!” “到时候,我们不仅能除去心腹大患,更能攀上汉王这棵大树,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高!实在是高啊!” 张狂听完,顿时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钦佩的神色。 “爹,儿子这就去!” 他说完,便急匆匆的向外走去。 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张嵩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阴冷而得意的笑容。 “陈锋啊陈锋,你再妖孽又如何?” “双拳难敌四手,猛虎也怕群狼。” “你斗得过江湖杀手,难道还能斗得过当朝亲王吗?” “本官,就在京师,给你布下一个天罗地网,等着你来自投罗网!” 一路晓行夜宿,再无波澜。 半个月后,京师应天府那巍峨的城墙,终于出现在了陈锋的视野之中。 看着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陈锋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里,曾是他的家。 有他最敬爱的父亲,有他最疼爱的妹妹。 可如今,家已破,人已散。 他回来,只为复仇。 “将军,我们到了!” 李牧骑马上前,声音中带着一丝近乡情怯的激动。 对于他们这些常年驻守边关的将士来说,能够活着回到繁华的京师,本身就是一种奢望。 “嗯。” 陈锋点了点头,收敛心神,沉声道:“传令下去,整肃军容,准备入城!” “是!” 一千名烽燧营将士,立刻整理起自己的衣甲和兵器。 虽然他们一路风尘仆仆,但那股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铁血煞气,却丝毫未减,反而因为即将面见天子,而变得更加昂扬。 当这支押解着数千名俘虏,浑身散发着凛冽杀气的百战之师出现在应天府城门时,立刻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守城的卫兵,无不肃然起敬,主动清开了道路。 街道两旁的百姓,更是纷纷驻足围观,对着这支凯旋之师指指点点,眼中充满了好奇与敬畏。 “快看!是边关回来的大军!” “乖乖,后面那些,都是抓回来的鞑子俘虏吧?得有好几千人!” “听说这次雁门关大捷,咱们大明以少胜多,打得鞑子哭爹喊娘!” “领头那个穿飞鱼服的将军好年轻啊!他就是阵斩敌酋的陈锋将军吗?真是少年英雄!” 听着耳边传来的议论声,陈锋面无表情。 ------------ 第15章 抵达京师,暗流汹涌! 他催动火眼金睛,目光却在人群中缓缓扫过。 他看到了百姓们眼中淳朴的敬仰和喜悦,看到了那些代表着善意的白色光晕。 同时,他也看到了一些隐藏在人群角落里,身上散发着淡淡灰黑色气息,眼神不善的身影。 “锦衣卫?还是东厂的番子?” 陈锋心中冷笑。 看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了某些人的监视之中。 队伍穿过繁华的街道,最终在兵部官员的指引下,抵达了城外的京营大营。 数千名俘虏被移交给了京营看管,而陈锋和一千烽燧营将士,则被安排在一处独立的营区暂时休整。 “陈镇抚使,” 一名兵部主事,满脸堆笑的来到陈锋面前,恭敬的说道:“陛下有旨,命您明日一早,入宫面圣。今晚,还请您和麾下将士好生歇息。” “有劳了。” 陈锋点了点头。 “另外,” 那兵部主事从怀中掏出一份地契和一袋沉甸甸的金子,“这是陛下赏赐您的宅邸地契和千两黄金,下官已为您办妥了交接手续。宅邸就在朱雀大街,是座三进的大宅子,陛下还特意恩准,赐了二十名宫女和太监,负责您的饮食起居。” “末将,谢陛下隆恩。” 陈锋接过东西,心中却是波澜不惊。 金钱,豪宅,对他而言,早已是身外之物。 他现在唯一想要的,就是张嵩的项上人头。 安顿好麾下将士后,陈锋独自一人,来到了那座位于朱雀大街的“陈府”。 府邸确实气派,朱门高墙,雕梁画栋。 门口,二十名宫女和太监早已恭候多时,见到陈锋,齐齐跪倒行礼。 “奴婢(奴才)参见主人!” 陈锋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进了府内。 他不需要这些人的伺候。 他只是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为明天的面圣,以及接下来的复仇,做好最后的准备。 他将自己关在书房,屏退了所有人。 “开启所有宝箱!” 黑风口一战,他收获了十几个黑铁宝箱和一个精良宝箱。 【叮!黑铁宝箱开启成功!获得【力量+1】!】 【叮!劣-质宝箱开启成功!获得【银两x100】!】 …… 【叮!白银宝箱开启成功!获得黄阶上品轻功【梯云纵】!】 “梯云纵!” 陈锋眼中精光一闪。 这可是武当派的镇派绝学,以轻灵飘逸著称,练至高深处,可以平地拔高数丈,踏雪无痕。 有了这门轻功,他的机动性和保命能力,将再次得到巨大的提升。 “提取!” 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学习。 一夜无话。 第二日,天还未亮。 陈锋便已穿戴整齐,一身崭新的飞鱼服,腰佩绣春刀,在宫中派来引领的太监的带领下,向着紫禁城的方向走去。 当他踏入那座象征着大明最高权力的奉天殿时,文武百官早已分列两侧。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有好奇,有审视,有嫉妒,也有……冰冷的杀意。 陈锋面不改色,目不斜视,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 他能清晰的看到,在文官队列的前方,一个身穿二品仙鹤补服,面容阴沉的中年官员,正用一种怨毒的眼神死死的盯着自己。 他身上的气息,是刺眼的血红色,充满了罪恶与杀戮。 张嵩! 而在武将队列中,一个身材魁梧,与皇帝有几分相似的亲王,也正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 他的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紫色龙气,但龙气之中,却夹杂着一丝丝黑色的戾气。 汉王,朱高煦! 陈锋的心中,了然。 看来,自己的敌人,已经结成了联盟。 “罪臣之子,锦衣卫北镇抚司镇抚使陈锋,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陈锋单膝跪地,声音洪亮,不卑不亢。 他故意在自己的名字前,加上了“罪臣之子”四个字。 他就是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这件事,摆在台面上! 他要看看,这位雄才大略的永乐皇帝,会如何处置!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龙椅之上,那个身穿龙袍的威严帝王身上。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在这一刻,已然拉开了序幕。 “罪臣之子?” 龙椅之上,永乐大帝朱棣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陈锋身上,仿佛要将他看穿。 整个奉天殿,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皇帝的雷霆之怒,或者……是其他的什么。 户部侍郎张嵩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陈锋,竟然如此胆大包天,敢在金銮殿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自揭其短,将矛头直指自己! 这是在将军! 是赤裸裸的阳谋! “抬起头来。” 朱棣缓缓开口。 陈锋依言,缓缓抬起头,迎上了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帝王之眸。 他的眼神,清澈,坦荡,没有丝毫的畏惧。 “朕问你,” 朱棣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你既知你父有罪,为何还要在朕面前,提及此事?” “回陛下!” 陈锋的声音,铿锵有力,“家父陈广,一生忠君体国,镇守辽东十数年,大小百余战,未尝一败,为大明拒建州女真于关外,守得一方安宁!如此功臣,却被人罗织罪名,构陷入狱,最终惨死天牢!臣不服!” “臣今日提及此事,非为翻案,只为求一个公道!” “求陛下,彻查此案,还家父一个清白!” 说完,他重重的一个头,磕在冰冷的金砖之上。 “放肆!” 一声怒喝,从文官队列中传来。 户部侍郎张嵩排众而出,指着陈锋,义正言辞的喝道:“陈锋!你大胆!” “你父陈广,勾结外敌,贪墨军饷,罪证确凿,乃是三司会审定下的铁案!岂容你在此信口雌黄,污蔑朝廷命官!” “陛下!此子居功自傲,目无王法,竟敢在朝堂之上,为罪臣翻案!请陛下降罪,以儆效尤!” 张嵩声色俱厉,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他知道,自己不能慌,越是这个时候,越要表现得理直气壮。 只要咬死陈广是罪臣,陈锋就是构陷朝臣,罪加一等! “哦?” 朱棣的目光,转向了张嵩,“张爱卿的意思是,陈锋在说谎?” “回陛下,正是!” 张嵩昂着头,掷地有声,“陈广一案,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绝无半点冤枉!” “是吗?” 陈锋忽然冷笑一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直视着张嵩,催动了火眼金睛。 在陈锋的眼中,张嵩身上那血红色的罪恶之气,此刻正剧烈的翻涌着,而在他的头顶,一缕缕黑色的气运,正与汉王朱高煦身上的紫色龙气,纠缠在一起。 “张侍郎,” 陈锋的声音,冰冷如刀,“你说人证物证俱在,敢问,人证何在?物证何在?” “当年所谓的人证,不过是几个被你屈打成招的辽东降将!而所谓的物证,更是你伪造的书信!” “你构陷忠良,只因家父在朝中,屡次反对你那劳民伤财的‘开海策’!” “你担心家父会阻碍你发财的路,便痛下杀手!” “我说的,对也不对?” 陈锋的每一句话,都如同重锤,狠狠的敲在张嵩的心上。 ------------ 第16章 殿前对质,惊天逆转! 张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些机密之事,这个远在边关的小子,是如何得知的? “你……你血口喷人!” 张嵩色厉内荏的吼道,“一派胡言!全是臆测之词!” “臆测?” 陈锋再次冷笑,“那你派人前往雁门关,买通军中败类,意图在战场上将我暗害,此事,也是臆测吗?” “你花重金,雇佣江湖杀手组织‘血衣楼’,在黑风口设伏截杀我与麾下将士,此事,也是臆-测吗?” 轰! 这两句话,如同两道晴天霹雳,再次炸响在奉天殿中。 满朝文武,一片哗然。 买凶杀害朝廷命官,截杀凯旋之师! 这可是谋逆的大罪! “没……没有!绝无此事!” 张嵩的身体,已经开始控制不住的颤抖。 他怎么也想不通,黑风口之事,做得如此隐秘,所有杀手都已毙命,他是如何知道的? “没有?” 陈锋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忽然转头,看向了龙椅之上的朱棣,大声说道:“陛下!臣有证据!” “传人证!” 随着陈锋一声令下。 殿外,两名锦衣卫校尉,押着一个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团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当张嵩看清那人的面容时,瞬间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刘管事! 是那个被他派去雁门关,后来又断臂逃回的刘管事! 他不是已经…… “张侍郎,可认得此人?” 陈锋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 “不……不认识……” 张嵩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不认识?” 陈锋走到刘管事面前,一把扯掉他嘴里的布团。 “刘管事,把你所知道的,一五一十的,说给陛下和满朝文武听听!” “是……是……” 刘管事早已吓得魂不附体,他跪在地上,如同倒豆子一般,将张嵩如何派他去雁门关,如何买通军官,如何联系血衣楼截杀陈锋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的砸在张嵩的身上。 当他说完,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面如死灰的张嵩身上。 “张嵩。” 龙椅之上,朱棣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还有何话可说?” “陛……陛下……饶命啊!” 张嵩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涕泪横流。 “臣……臣知错了……臣一时糊涂……求陛下看在臣为朝廷效力多年的份上……饶臣一命……” “效力多年?” 朱棣的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寒意。 “构陷忠良,谋害朝廷命官,截杀凯旋之师!这就是你的‘效力’?” “来人!” 朱棣猛地一拍龙椅。 “将这张嵩,给朕拖出去!” “凌迟处死!夷三族!” “其子张狂,同罪!” 冰冷无情的声音,宣判了张家的死刑。 “不!陛下!饶命啊!” 张嵩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还想求饶,却被两名如狼似虎的锦衣卫死死拖住,向殿外拖去。 “汉王殿下!救我!汉王殿下!” 在被拖出大殿的最后一刻,张嵩绝望的,朝着汉王朱高煦的方向,伸出了手。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看向了汉王。 朱高煦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这个该死的张嵩! 临死,还要拉自己下水! “父皇!” 朱高煦连忙出列,跪倒在地,“儿臣与这张嵩,素无往来,绝无半点瓜葛!请父皇明鉴!” “是吗?” 朱棣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就在这时。 陈锋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遍了整个大殿。 “陛下,臣,还有一事启奏。” “张嵩构陷家父,罪证确凿,但当年三司会审,定下铁案,绝非他一人之力可以做到。” “臣恳请陛下,重审此案!将所有涉案之人,一网打尽!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又有数名官员,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一场更大的风暴,已然拉开了序幕。 陈锋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看似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巨浪。 重审陈广一案! 这意味着,当年所有参与此案的官员,从主审到陪审,从刑部到大理寺,再到都察院,都将被重新审查。 这牵扯的,将是一个庞大无比的利益集团! 奉天殿内,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那些脸色发白的官员,身体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而更多的官员,则是选择了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他们知道,这已经不是他们能够掺和的事情了。 这是神仙打架! 龙椅之上,永乐大帝朱棣的脸色,也变得异常严肃。 他的目光,在陈锋那张年轻却坚毅的脸上,停留了许久。 他没想到,这个少年,在扳倒了张嵩之后,非但没有见好就收,反而要将这把火,烧得更旺,烧向整个朝堂! 好大的胆子! 好大的魄力! “陈锋,” 朱棣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可知,重审此案,将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将与半个朝堂为敌。” “你,怕吗?” “回陛下!” 陈锋昂首挺胸,直视着帝王,“为家父昭雪,为天下公道,臣,万死不辞!” 他的声音,掷地有-有声,充满了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 “好一个万死不辞!” 朱棣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他需要的就是这样的臣子。 一把锋利无比,无所畏惧,敢于斩断一切腐肉毒瘤的刀! 淮西勋贵集团,盘根错节,尾大不掉。 文官集团,结党营私,相互倾轧。 他早就想对这些人动手了,只是一直缺少一个合适的契机,一把合适的刀。 而陈锋的出现,恰逢其时。 “陛下!” 就在这时,太子朱高炽出列,躬身说道:“父皇,陈广一案,当年虽由三司会审,但其中确有诸多疑点。儿臣以为,既有忠臣蒙冤,便当重审,以正国法,以安人心。” 太子的表态,让许多官员心中一凛。 他们知道,风向,要变了。 紧接着,汉王朱高煦也立刻出列,大声说道:“父皇!太子皇兄所言极是!张嵩此等奸佞,都能身居高位,可见朝中必还有其同党!不将他们连根拔起,我大明江山,危矣!儿臣恳请父皇,严查此案!” 汉王急于和张嵩撇清关系,此刻自然要表现得比谁都激进。 两位最有权势的皇子,竟然在同一件事上,达成了惊人的一致。 这让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朱棣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重审此案,是众望所归,是天意所向。 “准奏!” 朱棣猛地一拍龙椅,声音如雷。 “传朕旨意!” “命,锦衣卫指挥使纪纲,为钦差,重审陈广一案!” “命,北镇抚司镇抚使陈锋,为副使,协同查办!” “凡涉案之人,无论官居何位,一律严查到底!绝不姑息!” “朕给你们,先斩后奏之权!” “臣(儿臣),遵旨!” 大殿之内,山呼海啸。 一场席卷整个大明官场的巨大风暴,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帷幕。 退朝之后。 陈锋被单独留了下来,带到了御书房。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面对这位传说中的铁血帝王。 ------------ 第17章 风暴将至,帝王权衡! 没有了朝堂之上的威严,朱棣看起来,更像一个普通的中年人,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深邃得让人不敢直视。 “坐吧。” 朱棣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谢陛下。” 陈锋依言坐下,身姿笔挺。 “你很不错。” 朱棣看着他,缓缓说道:“比朕想象的,还要不错。” “有勇,有谋,更有胆。” “陛下谬赞了。” “朕没有谬赞。” 朱棣摇了摇头,“你可知,朕为何要让你协同纪纲查案?” “臣愚钝,请陛下明示。” “哼,” 朱棣冷笑一声,“纪纲是朕的刀,但有时候,这把刀,太快,也太钝。” “他只知杀人,却不知为何杀人。” “朕让你去,是让你做这把刀的眼睛,也是做这把刀的鞘。” “朕要你,看清楚,谁是真正的奸佞,谁只是被牵连的棋子。” “朕要你,杀该杀之人,保该保之人。” “这其中的分寸,你自己,要把握好。” 朱棣的话,让陈锋心中一凛。 他明白了。 皇帝这是在敲打他,也是在提点他。 杀人,可以。 但不能乱杀。 要杀得有价值,杀得符合皇帝的心意。 这便是帝王心术。 “臣,明白了。” 陈锋重重的点了点头。 “你父亲陈广,是个好将军。” 朱棣的语气,忽然缓和了下来。 “朕当年靖难,他曾镇守山海关,挡住了李景隆的数十万大军。若非有他,朕恐怕也走不到今天。” “这份情,朕一直记着。” “他的死,朕也很痛心。” “所以,放手去做吧。” “朕,在后面看着你。” 朱棣的这番话,无异于给了陈锋一张免死金牌。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陈锋起身,再次躬身行礼。 从御书房出来,陈锋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的,被卷入了这场名为“权力”的漩涡中心。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但,他无所畏惧。 因为,他有足够的底牌。 他回到自己的府邸,立刻进入了密室。 “开启所有宝箱!” 黑风口一战,他收获了大量的宝箱,一直没有时间开启。 【叮!黑铁宝箱开启成功!获得【体质+1】!】 【叮!黑铁宝箱开启成功!获得【疗伤药x3】!】 …… 【叮!白银宝箱开启成功!获得玄阶下品武技【凌波微步】!】 “凌波微步!” 陈锋的眼睛,再次亮了。 这可是段誉的保命神技! 配合他的梯云纵,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提取!” 随着技能提取,一股玄奥的步法口诀和身形变化,瞬间烙印在他的脑海。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前所未有的轻盈。 “很好。” 陈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纪纲……” “张嵩的同党们……” “还有,汉王殿下……”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希望你们,能让我玩得尽兴一些。” 第二天一早。 陈锋便来到了锦衣卫北镇抚司的衙门。 作为新上任的镇抚使,这是他第一次踏入这个令百官闻之色变的地方。 衙门之内,气氛森严。 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校尉们,一个个眼神锐利,气息彪悍,来回巡视。 见到陈锋,他们只是微微点头示意,并没有过多的表示。 锦衣卫,只认官职,不认人。 更何况,陈锋还是一个年仅十五岁的“空降”上司,想要让他们心服口服,还需要拿出真正的手段。 “陈镇抚使。” 一个面白无须,声音有些尖细的中年太监,从内堂走了出来。 他是北镇抚司的司吏,负责处理日常文书,也是皇帝安插在这里的眼线。 “陛下有旨,命您即刻前往诏狱,与纪纲指挥使一同,提审户部侍郎张嵩。” “有劳公公带路。” 陈锋点了点头。 诏狱,锦衣卫的专属监狱。 这里关押的,都是朝廷钦犯,一旦进来,便少有能活着出去的。 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和腐朽的味道。 走在深邃的甬道上,两旁牢房里,不时传来阵阵凄厉的惨叫和哀嚎。 陈锋面不改色,他的火眼金睛,早已看穿了这里的本质。 这里,是人间地狱,也是罪恶的终点。 当他走到最深处的一间牢房时,见到了此行的目标。 锦衣卫指挥使,纪纲。 以及,如同死狗一般,被锁在刑架上的前户部侍郎,张嵩。 此时的张嵩,早已没有了朝堂之上的威风。 他浑身是血,衣衫褴褛,身上布满了各种狰狞的伤口,显然已经受过了大刑。 “哟,这不是我们大明的少年英雄,陈镇抚使吗?” 纪纲转过身来,他是一个身材高瘦,鹰钩鼻,眼神阴鸷的中年人。 他看着陈锋,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作为皇帝最信任的爪牙,锦衣卫的最高长官,他向来看不上这些靠军功上位的武夫。 尤其,还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 “纪指挥使。” 陈锋淡淡的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他没有理会纪纲的阴阳怪气,而是将目光,落在了张嵩身上。 “张侍郎,” 陈锋缓缓开口,“一日不见,别来无恙啊。” “陈……陈锋……” 张嵩抬起头,看到陈锋那张年轻的脸,眼中瞬间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怨毒。 “你……你这个恶魔!你不得好死!”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聒噪。” 陈锋眉头微皱。 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张嵩面前。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直接将张嵩的半边脸打得高高肿起,几颗牙齿混着血水飞了出去。 “你!” 纪纲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完全没看清陈锋是怎么动的! 这个少年的速度,快得有些离谱! “纪指挥使,” 陈锋转过头,看着纪纲,淡淡的说道:“陛下命我协同查案,我想,我应该有审问犯人的权力吧?” “当……当然。” 纪纲的额头上,渗出了一丝冷汗。 他第一次,对这个少年,产生了一丝忌惮。 “很好。” 陈锋点了点头,再次看向张嵩。 “张侍郎,我的耐心有限。” “把你所有同党的名单,以及你们构陷我父亲的证据,一五一十的,全部说出来。” “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否则……” 陈锋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我会让你尝遍这诏狱里的所有酷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呸!” 张嵩一口血沫吐在地上,狞笑道:“你休想!”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就算我死,也要拉着你们所有人一起陪葬!” “是吗?” 陈锋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忽然伸出手,以一种奇快无比的速度,在张嵩身上的几个穴位上,点了几下。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张嵩心中一惊,只感觉一股奇异的麻痒感,从被点中的穴位处,瞬间传遍全身。 “没什么。” 陈锋收回手,淡淡的说道:“只是一种,能让人体验到万蚁噬心之苦的小手段而已。” 话音刚落。 “啊——” 张嵩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里,仿佛有亿万只蚂蚁在疯狂的啃噬着他的血肉,他的骨髓。 那种痒,那种痛,已经超出了人类所能承受的极限。 他的身体,在刑架上剧烈的抽搐,挣扎,双眼暴突,口吐白沫,样子恐怖到了极点。 “啊!杀了我!杀了我!” 他疯狂的嘶吼着,哀求着。 仅仅只过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这个刚才还嘴硬无比的户部侍郎,就已经彻底崩溃了。 一旁的纪纲和几个锦衣卫校尉,看着眼前这恐怖的一幕,都吓得脸色发白,浑身冰冷。 他们见识过各种酷刑,但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如此折磨人的手段。 这个少年,简直比他们这些常年混迹于诏狱的酷吏,还要狠!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张嵩的声音,已经变得嘶哑不堪,充满了绝望。 “求求你……给我一个痛快……” 陈锋打了个响指,解除了他的穴道。 ------------ 第18章 汉王之怒,风暴前夜! 张嵩如同虚脱了一般,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看向陈锋的眼神,只剩下了无尽的恐惧。 “笔墨伺候。” 陈锋对着旁边的校尉淡淡的说道。 很快,一份长达数十人的名单,以及当年构陷陈广的所有细节,都被记录了下来。 名单上,赫然包括了数名六部要员,以及几位手握兵权的侯爵。 甚至,连汉王朱高煦的名字,也隐晦的出现在了其中。 看着这份名单,纪纲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知道,一场真正的血雨腥风,要来了。 “纪指挥使,” 陈锋将供词收好,看着纪纲,说道:“人,我已经审完了。” “接下来,该怎么做,就看你的了。” “陛下,可还在等着我们的结果。” 说完,他不再看地上的张嵩一眼,转身便向外走去。 只留下纪纲一人,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他看着陈锋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忌惮,嫉妒,还有一丝……杀意。 这个少年,太可怕了。 不仅武功深不可测,手段更是狠辣无比。 最重要的是,他深得圣心。 这样的人,如果不能为己所用,那就必须,尽早除掉! 否则,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纪纲的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当陈锋走出阴森的诏狱,重见天日之时,他知道,自己已经将那把悬在无数人头顶的屠刀,磨得更加锋利了。 张嵩的供词,就是他手中最致命的武器。 他没有立刻将这份供词呈报给皇帝,而是在纪纲的衙门里,找了一间静室,用笔墨,将那份名单,原封不动的抄录了一份。 原件,他交给了纪纲。 而这份抄录的副本,则被他小心翼翼的收入了储物空间。 这不是信不过纪纲,而是信不过人性。 在这权力的游戏中,多留一张底牌,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做完这一切,陈锋才施施然的离开了锦衣卫衙门,返回了自己位于朱雀大街的府邸。 他知道,接下来,该轮到纪纲表演了。 而他,只需要静静的等待,等待风暴的来临。 …… 锦衣卫指挥使司,内堂。 纪纲独自一人,坐在太师椅上,反复看着手中的那份供词。 每一个名字,都像一根针,刺得他眼皮直跳。 六部侍郎、大理寺卿、都察院御史、甚至还有两位手握兵权的侯爵…… 这张关系网,盘根错节,几乎牵扯了半个朝堂。 最让他心惊的,是供词中,张嵩隐晦提及的,与汉王朱高煦的几次密会。 虽然没有明说,但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这个陈锋……真是给我出了一个天大的难题啊……” 纪纲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感到一阵头疼。 查,还是不查? 查,就意味着要与这半个朝堂为敌,甚至可能得罪权势滔天的汉王。 不查,那就是欺君之罪,一旦被那个手段通天的少年捅出去,自己项上人头难保。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来人!” 思虑良久,纪纲终于下定了决心。 “备马!本官要入宫面圣!” 他决定,将这个烫手的山芋,重新扔回给皇帝。 让那位至高无上的君王,来做最后的决断。 …… 汉王府。 书房之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汉王朱高煦,将一个名贵的青花瓷瓶,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巨响。 “废物!一群废物!”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本王养你们何用!连一个黄口小儿都对付不了!” 在他的面前,跪着几名身穿黑衣的幕僚,一个个噤若寒蝉,头都不敢抬。 “殿下息怒!” 一名年纪稍长的幕僚,颤声说道:“谁也……谁也没想到,那个陈锋,竟然……竟然有如此通天的手段……” “手段?” 朱高煦冷笑一声,眼中充满了暴戾之气,“我看不是他手段通天,是你们太过无能!” “现在好了!张嵩那个蠢货,落入了锦衣卫的手里!” “以纪纲的手段,你们觉得,他能撑多久?” “一旦他把本王供出来,父皇那里,本王该如何交代!” 一想到父皇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朱高煦的心中,就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恐惧。 他虽然军功赫赫,深受父皇喜爱,但他也清楚,父皇最忌讳的,就是皇子结党营私,觊觎储君之位。 张嵩,就是他安插在文官集团里,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如今,这颗棋子,不仅废了,还可能反过来咬自己一口。 “殿下,” 就在这时,一个阴柔的声音,从书房的角落里响起。 只见一个身穿道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的老道士,缓缓走了出来。 “事已至此,惊慌无用。” “为今之计,只有两个选择。” “哦?道长请讲。” 看到此人,朱高-煦的脸色稍缓,语气也客气了几分。 这位道长,是他秘密招揽的奇人,精通奇门遁甲,卜算之术,为他出过不少主意。 “其一,” 老道士伸出一根手指,“壮士断腕。在张嵩开口之前,让他,永远的闭上嘴。” “诏狱,是锦衣卫的地盘,纪纲又是父皇的鹰犬,想在里面杀人,难如登天。” 朱高煦摇了摇头。 “那就只有其二了。” 老道士的眼中,闪过一丝诡谲的光芒。 “将所有罪责,都推到太子殿下的身上。” “什么?” 朱高煦猛地一惊,“道长的意思是……” “呵呵,” 老道士抚了抚长须,阴恻恻的笑道:“殿下别忘了,当年陈广一案,太子殿下,可是主张严查的。而张嵩的‘开海策’,最大的受益者,也是负责管理内帑,主管商税的太子殿下。” “我等只需暗中散播谣言,就说,是太子殿下为了打压异己,独揽财权,才指使张嵩,构陷了陈都指挥使。” “而那陈锋,不过是太子殿下手中,用来对付我等的一把刀而已。” “如此一来,不但可以将殿下您从泥潭中摘出去,更能借此机会,狠狠的打击太子的声望!” “一石二鸟,岂不妙哉?” 听完老道士的毒计,朱高煦的眼睛,瞬间亮了。 “妙!实在是妙啊!” 他一扫之前的颓丧,兴奋的在大堂内来回踱步。 “没错!大哥一向以仁厚示人,最重名声!只要我们把这盆脏水泼到他身上,父皇就算不信,心中也难免会生出芥蒂!” “到时候,我再以清君侧为名,联合朝中对太子不满的勋贵,一同向父皇进言……” 朱高煦越想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太子被废,自己登上储君之位的场景。 “好!就这么办!” 他猛地一拍桌子,“传令下去,让我们的人,立刻开始行动!” “把水,给我搅得越浑越好!” 一场针对太子的阴谋,在汉王府的深处,悄然展开。 而此刻的陈锋,正在自己的府邸中,悠闲的品着茶。 他通过火眼金睛,早已将汉王府内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想把水搅浑?” “借刀杀人?” 陈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可惜,你们的对手,是我。” “一个,开了全图挂的玩家。” 他放下茶杯,眼中闪烁着看好戏的光芒。 他很期待,当这两股同样强大的势力,因为自己的出现而提前碰撞时,会爆发出怎样绚烂的火花。 而他,将作为那个唯一的渔翁,坐收所有的利益。 ------------ 第19章 谣言四起,帝王之怒! 第二天。 一则惊天动地的谣言,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应天府的大街小巷。 “听说了吗?当年辽东都指挥使陈广的案子,有内情!” “什么内情?快说说!” “据说啊,是当今太子殿下,为了推行什么‘开海策’,独揽财权,才指使户部侍郎张嵩,构陷了陈将军!” “我的天!真的假的?太子殿下那么仁厚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谁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而且你们想啊,那个刚刚回京的少年英雄陈锋,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还一下子就扳倒了张侍郎,要为父翻案。要说背后没人指使,谁信啊?” “这么说来……好像还真有几分道理!” 谣言,就像一场瘟疫,迅速的在京城的各个角落蔓延。 茶馆、酒楼、勾栏瓦舍,到处都有人在议论此事。 而且,越传越离谱,越传越不堪。 到最后,甚至演变成了太子为了争夺皇位,不惜残害忠良,结党营私的宫闱秘闻。 东宫。 太子朱高炽,听着属官的汇报,气得浑身发抖,将手中的奏折,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是谁!到底是谁在背后造谣生事,污我清名!” 他一向以仁德治国为己任,爱惜自己的名声胜过生命。 如今,却被人泼上如此恶毒的脏水,这让他如何能不怒。 “殿下息怒!” 身旁的詹事府少詹事杨士奇,连忙劝慰道:“此事,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恶意中伤,意图搅乱朝局,离间您与陛下、与汉王殿下的关系。” “我当然知道!” 朱高炽在大殿内来回踱步,脸色铁青。 “能在一夜之间,让谣言传遍整个京城,背后之人的能量,绝不简单!” “除了老二,还会有谁!” 朱高炽咬牙切齿的说道。 他虽然仁厚,但并不傻。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一看就是他那个军功赫赫,却心胸狭窄的二弟的手笔。 “殿下,此事,我们必须立刻向陛下禀明,请陛下降旨,彻查谣言源头,以正视听!” 杨士奇建议道。 “不。” 朱高炽却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 “现在去向父皇解释,只会显得我心虚。” “而且,谣言止于智者,更止于真相。”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抓那些传谣的市井小民,而是要尽快,将陈广一案的真相,查个水落石出!” “只要真相大白于天下,所有谣言,便会不攻自破!” “殿下英明!” 杨士奇眼中露出钦佩之色。 “只是……纪纲那边,会全力配合吗?还有那个陈锋……” “纪纲是父皇的刀,他只听父皇的。” 朱高炽沉声说道,“至于陈锋……传我的令,召他来东宫见我。” “本宫倒要看看,这个被父皇和我那二弟同时看中的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 …… 与此同时。 御书房内。 永乐大帝朱棣,听着锦衣卫指挥使纪纲的汇报,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你是说,京城里,现在都在传,是太子,在背后主使了一切?” 朱棣的声音,冰冷刺骨,让纪纲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 “回……回陛下……” 纪纲跪在地上,身体抖如筛糠,“正是……而且,谣言愈演愈烈,已经……已经有损太子殿下的清誉了……” “清誉?” 朱棣冷笑一声,猛地一拍桌子。 “这哪里是清誉的问题!” “这是有人,想动摇我大明的国本!” “是有人,想逼着朕,废了太子!” 恐怖的帝王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御书房。 纪纲将头埋得更低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知道,皇帝,是真的怒了。 “查!” 朱棣的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 “给朕查!不管背后是谁,涉及到谁,给朕一查到底!” “无论是谁,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玩弄这种阴谋诡计,离间我父子兄弟,朕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是!陛下!” 纪纲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退了出去。 当他走出御书房,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和一丝……兴奋。 皇帝的怒火,就是他纪纲的权力。 他知道,接下来,整个应天府,将要掀起一场真正的腥风血雨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陈锋,此刻却正在自己的府邸中,悠闲的修炼着【凌波微步】。 他的身影,在小小的庭院中,如同鬼魅般闪烁,留下一道道残影。 “将军。” 李牧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焦急。 “外面……外面的谣言,您听说了吗?” “听说了。” 陈锋停下脚步,淡淡的说道。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这明显是有人在针对您和太子殿下啊!” 李牧急道。 “怎么办?” 陈锋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高深莫-测。 “什么都不用办。” “我们只需要,看戏就好了。” “看戏?” 李牧一愣,完全不明白陈锋的意思。 就在这时。 一名家丁匆匆跑了进来。 “启禀主人!东宫来人,太子殿下,召您即刻入宫觐见!” 陈锋的嘴角,微微上扬。 “看,好戏,要开场了。” ------------ 第20章 东宫之会,太子之邀! 踏入东宫,陈锋能明显感觉到这里的气氛与皇宫其他地方不同。 少了几分金戈铁马的肃杀,多了几分翰墨书香的儒雅。 来往的官员和侍从,大多步履从容,神情谦和。 这便是太子朱高炽的风格。 仁厚,宽和。 在一名东宫侍卫的引领下,陈锋来到了一座名为“文华殿”的偏殿。 殿内,太子朱高炽正端坐于主位,手中捧着一卷书,看得入神。 在他的下首,还坐着一名须发皆白,气度儒雅的老者,正是太子的老师,当朝内阁首辅,杨士奇。 “臣,锦衣卫北镇抚司镇抚使陈锋,参见太子殿下。” 陈锋走进殿内,躬身行礼。 “陈镇抚使,不必多礼,赐座。” 朱高炽放下手中的书卷,抬起头来。 他的目光,温和而锐利,落在陈锋身上,仔细的打量着。 这就是父皇和二弟都极为看重的少年? 果然气度不凡。 面对自己,不卑不亢,眼神清澈,没有丝毫的谄媚或畏惧。 单是这份心性,就远非同龄人可比。 “谢殿下。” 陈锋依言坐下。 “陈镇抚使,” 朱高炽开门见山,直接问道:“京城里的谣言,你都听说了吧?” “回殿下,臣略有耳闻。” “那你以为,此事,该当如何处置?” 朱高炽紧紧的盯着陈锋的眼睛,似乎想从他的反应中,看出些什么。 “回殿下,” 陈锋的回答,依旧平静,“谣言止于智者,更止于真相。” “臣以为,当务之急,并非是去抓捕那些传谣的市井小民,而是应该尽快查明陈广一案的真相,将所有罪魁祸首绳之以法。” “只要真相大白于天下,所有污蔑殿下的谣言,自然会不攻自破。” 陈锋的回答,与朱高炽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 这让朱高炽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赞许。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只知冲锋陷阵的武夫,竟然有如此清晰的头脑和政治眼光。 一旁的杨士奇,也是暗暗点头。 “说得好。” 朱高炽抚掌赞道,“本宫也是此意。” “只是,此案牵连甚广,纪纲为人,又素来贪婪跋扈。本宫担心,他会为了不得罪人,而有所保留,甚至……颠倒黑白。” “殿下多虑了。” 陈锋微微一笑,“纪指挥使是陛下的刀,他只会听从陛下的旨意。” “而且,张嵩的供词,臣这里,也有一份副本。” 陈锋的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 朱高炽和杨士奇的瞳孔,同时猛地一缩。 他们瞬间明白了陈锋的意思。 有这份副本在手,就等于握住了纪纲的命脉。 纪纲,不敢不尽力! “你……” 朱高炽看着陈锋,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个少年的心机和手段,远比他想象的,要深沉得多。 他不仅是一把锋利的刀,更是一个懂得如何保护自己,如何拿捏人心的智者。 “好,好,好!” 朱高炽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的欣赏之色,再也掩饰不住。 “有你在,本宫就放心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亲和了许多。 “陈镇抚使,本宫听闻,你至今,尚未婚配?” 陈锋一愣,不明白太子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回殿下,是。” “嗯。” 朱高炽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忽然笑道:“本宫的皇妹,安成公主,今年刚满十六,尚未许配人家。” “她性情温婉,知书达理,与你倒是郎才女貌,颇为般配。” “本宫有意,奏请父皇,为你二人赐婚,不知你意下如何?” 轰! 朱高炽的话,如同惊雷,炸响在陈锋的耳边。 尚公主! 这可是天大的恩宠! 一旦成为驸马,他便与皇室结亲,身份地位,将再次水涨船高,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皇亲国戚! 一旁的杨士奇,也是满脸震惊。 他没想到,太子殿下为了拉拢陈锋,竟然愿意将自己最疼爱的同母皇妹,许配给他。 这份手笔,不可谓不大! 然而,陈锋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站起身,对着朱高炽,深深的鞠了一躬。 “殿下厚爱,臣,感激不尽。” “只是,家父冤案未雪,大仇未报,臣,实无心谈及儿女私情。” “而且……” 陈锋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臣在入伍之前,家中已为臣定下一门亲事。虽家道中落,婚约早已名存实亡,但信义二字,臣,不敢忘。” “臣,恳请殿下,收回成命。” 他竟然……拒绝了? 拒绝了成为驸马,成为皇亲国戚的机会? 朱高炽和杨士奇,都愣住了。 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陈锋会拒绝。 而且,拒绝的理由,是如此的……让人无法反驳。 为父报仇,坚守信义。 这是一个何等重情重义的少年! 朱高炽看着陈锋,沉默了许久。 他眼中的欣赏,渐渐变成了真正的敬重。 “好。” 他缓缓的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 “是本宫,唐突了。” “你放心,你父亲的案子,本宫会亲自督办,绝不会让忠臣蒙冤,奸佞逍遥!” “至于你的那门亲事……” 朱高炽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若有需要,本宫,也可以帮你。” “谢殿下!” 陈锋再次躬身行礼。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已经真正的,获得了这位未来帝王的信任与友谊。 这比任何的封赏和联姻,都更加珍贵。 从东宫出来,陈锋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拒绝太子,并非完全是因为仇恨和信义。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过早的,被贴上“太子党”的标签。 一旦成为驸马,他就彻底和太子绑在了一起。 这对于他未来的计划,并非好事。 他要做的,是游离于各方势力之外,成为那个执棋的人,而不是棋子。 就在他思索之际。 一辆华丽的马车,忽然停在了他的面前。 车帘掀开,露出了汉王朱高煦那张带着几分桀骜的脸。 “陈镇抚使,” 朱高煦的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本王在府上备了些薄酒,不知,可否赏光一叙?” 陈锋看着他,微微一笑。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好戏,一场接着一场。 这京城,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 第21章 汉王之宴,杀机暗藏! 汉王府,坐落在皇城的另一侧,与东宫遥遥相望。 府邸的规模和气派,丝毫不逊于东宫,甚至在某些方面,更显奢华与张扬。 这便是汉王朱高煦的性格。 高调,霸道,从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陈锋跟在朱高煦的身后,走进了这座金碧辉煌的王府。 一路上,甲胄鲜明的王府护卫随处可见,一个个气息彪悍,眼神锐利,显然都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精锐老兵。 朱高煦,这位军功赫赫的亲王,将他的王府,打造成了一座小型的军事堡垒。 宴席,设在王府后花园的水榭之中。 四周假山环绕,绿水潺潺,风景倒是颇为雅致。 只是,那隐藏在假山和树丛之后的道道强横气息,却让这份雅致,多了几分肃杀。 陈锋的火眼金睛早已看穿,这小小的水榭周围,至少埋伏了不下百名顶尖高手。 这哪里是宴席,分明就是一场鸿门宴。 “陈镇抚使,请。” 朱高煦仿佛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热情的将陈锋引至首席。 桌上,早已摆满了山珍海味,玉盘珍馐。 两名身姿曼妙的绝色舞姬,正在水榭中央,翩翩起舞。 “听闻陈镇抚使在边关,屡立奇功,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本王素来敬佩英雄,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朱高煦亲自为陈锋斟满一杯酒,笑着说道。 “汉王殿下谬赞了。” 陈锋端起酒杯,神色平静,“末将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哈哈,好一个分内之事!” 朱高煦大笑起来,“来,本王敬你一杯!” 两人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朱高煦挥了挥手,屏退了左右的舞姬和侍从。 水榭之中,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陈镇抚使,” 朱高煦的脸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明人不说暗话。” “京城里的谣言,想必你也听说了。” “太子仁厚,却也优柔寡断。他为了自己的名声,为了所谓的‘仁德’,竟能坐视忠良被构陷而不顾。” “这样的人,你觉得,他配做我大明的储君吗?” 朱高煦的话,充满了煽动性。 他死死的盯着陈锋,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然而,陈锋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 “殿下,” 他缓缓开口,“储君之位,乃是陛下所定,非臣子所能议论。” “哈哈,好一个非臣子所能议论!” 朱高煦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陈锋啊陈锋,你我都是聪明人,何必说这些场面话。” “你父亲的案子,本王也略有耳闻。太子当年,若是肯为你父亲说一句话,何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他今日拉拢你,不过是看中了你的利用价值,想让你做他手中,对付本王的刀罢了!” “你为他卖命,他却在背后,享受着你父亲用命换来的‘开海策’红利。” “你,甘心吗?” 朱高煦的声音,如同魔鬼的诱惑,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 他相信,任何一个有血性的男人,在听到这些话后,都会对太子心生怨恨。 然而,陈锋的反应,再次让他失望了。 “殿下说完了吗?” 陈锋放下了酒杯,淡淡的问道。 “你……” 朱高-煦的眉头,皱了起来。 “殿下,” 陈锋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您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告诉我,太子不可信,而您,才是那个值得我投靠的明主。” “您想让我,做您手中,对付太子的刀。” “我说的,对吗?” 被陈锋一语道破心事,朱高煦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你……” “殿下不必动怒。” 陈锋摆了摆手,“其实,投靠谁,对我而言,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我想要的,很简单。” “第一,为我父亲报仇,将所有涉案之人,连根拔起。” “第二,我要张嵩的项上人头,以及他背后,所有想要我死的人的项-上人头。” “谁能帮我做到这两点,我,就为谁卖命。” 陈锋的话,简单而直接。 却让朱高煦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此话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好!” 朱高煦猛地一拍桌子,兴奋的站了起来。 “你父亲的案子,本王帮你查!所有涉案之人,本王帮你杀!” “至于张嵩……他现在已经是阶下之囚,本王虽然动不了他,但帮你查出他背后所有的人,易如反掌!” “只要你肯为本王效力,日后,本王若能得偿所愿,你便是头号功臣!封侯拜相,不在话下!” 朱高煦向陈锋,抛出了一个巨大的诱惑。 “口说无凭。” 陈锋却只是摇了摇头。 “殿下若真有诚意,不如,先送我一份投名状。” “投名状?” 朱高煦一愣。 “没错。” 陈锋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当年,三司会审,定我父亲死罪的主审官,乃是时任大理寺卿的,王彰。” “此人,如今已是吏部左侍郎。” “明日午时之前,我,要看到他的人头。” “只要殿下能做到,我陈锋,便唯殿下马首是瞻!” 陈锋的话,让朱高煦的脸色,再次变了。 刺杀朝廷二品大员! 这可不是小事! 王彰虽然不是他的心腹,但在朝中也颇有声望,一旦事情败露,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 陈锋看着他犹豫的表情,嗤笑一声,“殿下,不敢吗?” “还是说,殿下所谓的诚意,就只是说说而已?” “谁说本王不敢!” 被陈锋一激,朱高煦的血性也上来了。 他猛地一拍胸脯,大声说道:“区区一个吏部侍郎,杀了便杀了!” “你等着!” “明日午时之前,本王,必将他的人头,送到你的府上!” “好。” 陈锋站起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那末将,就静候佳音了。” “告辞。” 说完,他不再看朱高煦一眼,转身便向外走去。 看着陈锋离去的背影,朱高煦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好个狂妄的小子!” “竟敢跟本王谈条件!” “等着吧,等本王利用完你,除掉了太子,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他对着假山的方向,打了个手势。 一名身穿道袍的老者,缓缓走了出来。 “殿下,” 老道士看着陈锋离去的方向,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此子,不简单啊。” “贫道观其气运,竟是……一片混沌,深不可测。” “哼,再不简单,也不过是本王手中,一把好用的刀罢了。” 朱高-煦不屑的说道。 “去,把王彰的人头,给他送去。” “本王倒要看看,收了这份投名状,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一场更大的阴谋,在汉王府的深处,再次拉开了序幕。 而陈锋,早已在火眼金睛之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狗咬狗,一嘴毛。” “好戏,越来越精彩了。” ------------ 第22章 投名状,侍郎头颅! 翌日午时,一个不起眼的宝箱,被悄无声息的送到了陈府的后门。 守门的烽燧营老兵有些疑惑,但看到送箱之人出示的汉王府腰牌后,还是沉默着将箱子抬了进去。 书房内。 陈锋看着眼前这个半人高的宝箱,眼神平静。 李牧和王坚站在他的身后,脸上却带着一丝警惕。 “将军,这汉王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牧忍不住低声问道。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陈锋淡淡的说道。 两名亲兵上前,用刀撬开了宝箱的盖子。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瞬间从箱子中弥漫开来。 当看清箱子里的东西时,饶是李牧和王坚这两个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百战老兵,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箱子里面,赫然是一颗死不瞑目的人头! 人头的面容扭曲,眼中还残留着无尽的恐惧与不甘。 正是当朝吏部左侍郎,王彰! “将……将军……这……这是……” 王坚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刺杀朝廷二品大员,并将人头当做礼物送来! 这汉王的行事风格,简直是无法无天,疯狂到了极点! “我知道。” 陈锋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平静的走上前,看了一眼箱中的人头,就像在看一件普通的货物。 “盖上吧。” “找个地方,处理干净。” 他挥了挥手,淡淡的吩咐道。 “是……” 亲兵们强忍着胃中的翻涌,连忙将箱子盖上,抬了出去。 李牧和王坚看着陈锋那平静得有些可怕的背影,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的这位年轻将军,心性之沉稳,手段之狠辣,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他,真的是一个只有十五岁的少年吗? …… 吏部左侍郎王彰,于府邸书房之中,身首异处! 这个消息,如同一场十二级的地震,在短短一个时辰内,便震动了整个应天府的官场! 所有的官员,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党争了。 这是赤裸裸的,毫无底线的政治暗杀! 昨天,张嵩刚刚在朝堂之上被定罪。 今天,当年审理陈广一案的主审官,就被人割了脑袋。 这其中的联系,不言而喻。 所有与陈广一案有关联的官员,此刻都如同惊弓之鸟,人人自危。 他们锁紧了府门,增派了护卫,甚至连晚上睡觉,都要在枕头底下藏一把刀。 整个京师的上空,都笼罩在一片名为“恐惧”的阴云之下。 翌日的早朝,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文武百官站在奉天殿内,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龙椅之上,永乐大帝朱棣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恐怖的帝王威压,充斥着大殿的每一个角落,让所有人都感觉呼吸困难。 “吏部左侍郎,当朝二品大员,在京师重地,在自己的府邸之中,被人割了脑袋!” 朱棣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九幽寒冰,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冷。 “好!很好!” “看来,是朕这些年太过仁慈了!” “以至于,有些人,已经忘了这大明的天下,究竟是谁的天下!” “已经忘了,朕的刀,还利不利!” 朱棣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整个大殿都为之一颤。 “锦衣卫!” 朱棣怒吼道。 “臣在!” 指挥使纪纲连忙出列,跪倒在地,身体抖如筛糠。 “朕给你三天时间!” “将刺杀王彰的凶手,以及幕后主使,给朕揪出来!” “朕不管他是什么人,官居何位,是皇亲国戚,还是藩王贵胄!” “朕要他,人头落地!” “听到了没有!” “臣……遵旨!” 纪纲的声音,充满了恐惧。 他知道,皇帝是真的动了杀心了。 这三天,整个京城,恐怕都要被锦衣卫翻个底朝天。 “陈锋!” 朱棣的目光,又落在了站在武将队列前方的陈锋身上。 “臣在!” 陈锋出列,单膝跪地。 “朕命你,协同纪纲,主理此案!” “朕再给你一道令牌!” 朱棣将一块金牌,扔到了陈锋面前。 “见此令牌,如朕亲临!京师之内,所有卫所兵马,皆归你调遣!” “三日之内,朕要看到结果!” “若是查不出来……” 朱棣的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寒意。 “你们两个,就提着自己的脑袋来见朕!” “臣,遵旨!” 陈锋和纪纲,齐声应道。 退朝之后。 陈锋刚刚走出奉天殿,便被一名东宫的太监拦了下来。 “陈将军,太子殿下有请。” 还是昨天的文华殿。 太子朱高炽的脸色,异常的凝重。 “陈锋,此事,你怎么看?” 一见面,朱高炽便开门见山的问道。 “回殿下,” 陈锋沉声说道,“能在大明京师,悄无声息的刺杀一位二品大员,其背后主使,能量之大,用心之毒,骇人听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构陷,而是赤裸裸的示威。” “示威?” 朱高炽眉头紧锁。 “没错。” 陈锋点了点头,“他是在向殿下您示威,也是在向陛下示威。” “他想告诉所有人,他有能力,让任何一个与他作对的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其心可诛!” 朱高炽一拳重重的砸在桌案上。 “本宫现在就去找父皇,请父皇下旨,彻查汉王府!” “殿下,不可!” 陈锋连忙阻止道,“此时此刻,我们没有任何证据,指明此事与汉王有关。贸然前去,只会在陛下面前,落下兄弟相残,构陷手足的口实。” “那该如何是好?” 朱高炽也冷静了下来,他知道陈锋说得对。 “静观其变。” 陈锋的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 “汉王此举,看似狠辣,实则已经落了下乘。” “他太急了。” “他越是想用这种手段来恐吓我们,就越是证明,他已经黔驴技穷。” “陛下已经动了真怒,纪纲就算再想和稀泥,也不敢违抗圣意。我们只需要,等着纪纲,将证据送到我们面前即可。” “可是……” 朱高炽还是有些担心。 “殿下放心,” 陈锋微微一笑,“有时候,猎人,也会变成猎物。” “陛下让臣协同查案,这便是我们最大的机会。” “有些人,既然自己跳了出来,那我们,就没有理由,再让他缩回去了。” 陈锋的话,让朱高炽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儿子还小的少年,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依赖感。 或许,他真的能成为自己,对抗那个悍勇二弟的最大助力。 …… 与此同时,汉王府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朱高煦听着手下的汇报,得意的大笑着。 “好!好一个陈锋!果然是个识时务的俊杰!” “收了本王的投名状,从今往后,他就是本王的人了!” “大哥啊大哥,你千算万算,也算不到,你最看重的刀,转眼间,就成了捅向你自己的刀吧!” “传令下去,让我们的人,继续散播谣言!” “就说,王彰之死,是太子杀人灭口!” “本王要让大哥他,百口莫辩!” 朱高煦的眼中,充满了对权力的狂热和对兄长的嫉妒。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登上那至高无上的宝座的场景。 他却不知道,一张由陈锋亲手编织,由皇帝亲自授权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而他,和他的所有党羽,都将是这张网中,无处可逃的猎物。 ...... 回到陈府。 陈锋立刻进入了密室。 “开启青铜宝箱!” 这是他击杀血衣楼楼主,那个独眼龙所掉落的。 【叮!】 【青铜宝箱开启成功!获得特殊技能【摄魂术】(初级)!】 【摄魂术】:可对精神力低于自身的目标使用,短时间内控制其心神,令其说出心中隐秘。有一定几率对目标造成永久性精神损伤。 “好东西!” 陈锋的眼睛,猛地一亮。 这个技能,简直是为他现在量身定做的! 有了它,审问犯人,获取情报,将变得轻而易举! “纪纲……” “汉王……” “游戏,该进入下一阶段了。” 陈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让我看看,你们这些大人物,心里,都藏着些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吧。” ------------ 第23章 雷霆震怒,奉旨查案! 锦衣卫,北镇抚司,诏狱。 当陈锋再次来到这里时,迎接他的,是纪纲那张比哭还难看的脸。 “陈……陈镇抚使……” 纪纲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您怎么又来了?” 他现在看到陈锋,就感觉头皮发麻。 这个少年,简直就是个煞星。 他一来,准没好事。 “纪指挥使,” 陈锋淡淡的说道,“陛下给了我们三天时间,现在已经过去一天了。” “不知,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这……这个……” 纪纲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案情复杂,牵连甚广,还……还需要一些时间……” “时间?” 陈锋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纪指挥使,你是在跟本官说笑吗?” “陛下的旨意,你也敢拖延?” “不敢!不敢!” 纪纲吓得连连摆手,“只是……只是这张嵩的供词,牵扯到了太多朝中大员,甚至……甚至还有汉王殿下……下官……下官实在是不敢擅自做主啊!”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陈锋的表情。 他想看看,这个少年,究竟是太子的人,还是真的只是皇帝的一把刀。 “不敢?” 陈锋嗤笑一声,“纪指挥使,你掌管锦衣卫,为陛下鹰犬,监察百官,还有你不敢做的事?” “我看,不是不敢,是不想吧?” “你是怕得罪了汉王,还是怕动了那些大员,会断了你自己的财路?” 陈锋的话,一针见血,直接戳中了纪纲的痛处。 纪纲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你……你休要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你我心知肚明。” 陈锋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向诏狱深处走去。 “把张嵩的那些同党,都给我提出来。” “本官,要亲自审问。” “这……” 纪纲还想阻拦。 陈锋却猛地回头,眼神如刀,一股恐怖的杀气,瞬间笼罩了纪纲。 “纪纲,你听清楚了。” “陛下给我的,是协同查案之权,更是先斩后奏之权!” “你若再敢阻拦,休怪本官,连你一起查!” 感受到那股仿佛来自尸山血海的实质性杀气,纪纲的心脏猛地一缩,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多说一个字,眼前这个少年,真的会拔刀砍了他。 “是……是!下官遵命!” 纪纲再也不敢有任何违逆,连忙对着身后的校尉挥了挥手。 很快,七八名在张嵩供词上,罪行最重,官职也最高的官员,被从各自的牢房中拖了出来,押到了审讯室。 这些人昨天还是高高在上的朝廷命官,今天却成了阶下之囚。 一个个面如死灰,神情惶恐。 当他们看到端坐在审讯椅上的,竟然是那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年陈锋时,眼中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陈锋!是你!”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设公堂,审问我等朝廷命官!” 其中一个须发皆白,身穿三品官服的老者,色厉内荏的喝道。 他是大理寺卿,钱峰。 也是当年,给陈广定下死罪的关键人物之一。 “私设公堂?” 陈锋看着他,笑了。 “钱大人,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这里,是锦衣卫诏狱。” “而我陈锋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飞鱼服,“是奉了陛下旨意,前来查案的钦差。” “在这里,我就是王法!” 陈锋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冰冷。 “把你们当年,如何与张嵩勾结,如何伪造证据,构陷忠良的罪行,一五一十的,全部交代清楚!” “否则就别怪本官,不给你们这些‘大人’,留体面了!” “呸!” 钱峰一口唾沫吐在地上,冷笑道:“黄口小儿,也敢在此大放厥词!” “老夫乃朝廷三品大员,就算有罪,也该由三法司会审!岂容你一个乳臭未干的竖子在此折辱!” “我等什么都不会说的!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们!” 其余几名官员,也纷纷附和,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他们都是官场老油条,深知法不责众的道理。 他们不相信,这个陈锋,敢真的把他们都怎么样。 更何况,他们的背后,还站着汉王。 “好,很好。” 陈锋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越发冰冷。 “既然各位大人,都这么有骨气。” “那本官,就成全你们。”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大理寺卿钱峰的面前。 “钱大人,你先来吧。” 说着,他伸出手,在钱峰惊恐的目光中,轻轻的,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摄魂术!” 陈锋心中默念。 一股无形的精神力,瞬间涌入钱峰的脑海。 钱峰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那双原本还充满着桀骜和不屑的眼睛,瞬间变得空洞,呆滞,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钱峰,” 陈锋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缓缓响起。 “告诉我,当年,你们是如何构陷陈广的?” “是……是张嵩……” 钱峰的嘴唇,机械的开合着,将当年的所有阴谋,一字不落的,全部说了出来。 他说的,比张嵩的供词,还要详细,还要触目惊心。 包括他们如何收受贿赂,如何伪造书信,如何威逼利诱证人,甚至,如何在陈广的饭菜里下毒,让他“病死”狱中…… 当他说完,整个审讯室,死一般的寂静。 纪纲和在场的所有锦衣卫校尉,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陈锋。 他们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没有用刑,没有逼供。 只是将手放在头上,这个刚才还宁死不屈的大理寺卿,怎么就像换了个人一样,把所有的秘密都吐了出来? 这是什么妖法? 而其余那几名官员,更是吓得魂飞魄散,面无人色。 他们看着陈锋,就像看着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官员颤抖着声音问道。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 陈锋收回手,钱峰的身体,软软的倒了下去,双眼翻白,口吐白沫,虽然没死,但显然已经变成了一个白痴。 【摄魂术】对精神的永久性损伤,显现了出来。 陈锋没有理会他,冰冷的目光,落在了下一个官员的身上。 “现在,轮到你了。” “不!不要!” 那名官员瞬间崩溃,涕泪横流的跪在地上,疯狂的磕着头。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求求你,不要用那种妖法对我!我全都招!” 有了第一个榜样,剩下的几个人,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们争先恐后的,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全都吐了出来,生怕说得晚了,就会落得和钱峰一样的下场。 不到半个时辰。 一份更加详细,更加触目惊心,牵扯了更多朝中大员的供词,便新鲜出炉。 看着这份足以让整个大明官场天翻地覆的供词,纪纲的手,再次颤抖了起来。 他看向陈锋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轻蔑,变成了深深的恐惧。 他知道,自己,乃至整个锦衣卫,都严重低估了这个少年。 他不是皇帝的刀。 他比刀更可怕。 他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洪荒猛兽! ------------ 第24章 惊天大案,帝王杀机! 当陈锋拿着那份足以掀翻半个朝堂的供词,走出诏狱时,外面的天,已经大亮。 阳光刺破云层,洒在锦衣卫衙门那狰狞的飞檐之上,却驱不散丝毫的阴冷。 纪纲跟在陈锋身后,亦步亦趋,姿态放得极低,再也没有了半分锦衣卫指挥使的威风,倒像个跟班的小厮。 他现在,是真的怕了。 陈锋那神鬼莫测的审讯手段,已经彻底摧毁了他的心理防线。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有半分异心,那个少年,绝对会用同样的方式,来撬开自己的嘴巴。 “纪指挥使,” 陈锋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下官在!” 纪纲一个激灵,连忙躬身应道。 “这份供词,就由你,亲自呈报给陛下吧。” 陈锋将手中的供词,递了过去。 “啊?” 纪纲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么大的功劳,这个少年,竟然愿意分给自己? “怎么?” 陈锋的眉头,微微一挑,“纪指挥使,不愿意?” “不不不!愿意!下官当然愿意!” 纪纲如获至宝,连忙双手接过供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多谢陈将军!多谢陈将军提携!” 他知道,有了这份供词,他不仅能在陛下面前将功补过,更能借此机会,铲除异己,将锦衣卫的权力,推向一个新的高峰。 而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少年赐予的。 “不必谢我。” 陈锋淡淡的说道,“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至于你,该怎么做,想必,也不需要我来教你。” 陈锋的眼神,意味深长。 纪纲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陈锋的意思。 这是在敲打他,也是在给他机会。 名单上的人,必须抓,必须杀。 但怎么抓,怎么杀,先抓谁,后杀谁,这其中的门道,就多了去了。 “下官明白!下官一定不会让将军,让陛下失望!” 纪纲连忙躬身保证道。 “嗯。” 陈锋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便向衙门外走去。 看着陈锋离去的背影,纪纲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仿佛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再看向手中的供词时,眼神,却瞬间变得无比的阴狠和贪婪。 “来人!” 他对着身后的校尉喝道。 “封锁四城!没有本官的令牌,一只鸟也别想飞出去!” “传令南、北镇抚司,所有缇骑、校尉,立刻集结!” “准备……抓人!” …… 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清洗,在应天府,悄然拉开了序幕。 整个京城,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锦衣卫的缇骑,如同黑色的潮水,涌向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一扇扇朱红色的大门被粗暴的踹开。 一个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朝廷大员,如同丧家之犬,被从温暖的被窝里,从美妾的怀中,拖了出来,戴上枷锁,押往诏狱。 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响彻了整个京城。 无数官邸被查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被一箱箱的抬了出来,堆积如山。 百姓们躲在门后,透过门缝,惊恐的看着这一切。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天,要变了。 御书房内。 永乐大帝朱棣,看着纪纲呈上来的那份供词,以及从各个官邸抄出的,堆积如山的罪证,脸色铁青,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贪墨军饷,私开矿山,买卖官爵,强抢民女…… 这些他平日里最痛恨的罪行,在这份名单上,比比皆是。 更让他愤怒的,是这些蛀虫,竟然敢将手,伸向他最看重的军功勋贵,伸向他给予功臣的恩赏! 这是在挖他大明朝的根基! “好……好一群国之硕鼠!” 朱棣将供词重重的摔在地上,胸中的杀意,已经沸腾到了极点。 “传旨!” 他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所有涉案之人,罪证确凿者,一律……” “凌迟处死!夷三族!” “其家产,全部抄没充公!” “朕要让天下人都看看,敢动我大明根基者,是何下场!” “是!” 侍立在一旁的太监,吓得魂不附体,连忙跪下领旨。 “陛下,” 纪纲小心翼翼的抬头,问道:“那……汉王殿下……” 供词中,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指明汉王参与其中,但张嵩等人,确实是汉王一党。 “哼。” 朱棣冷哼一声,“老二那边,朕自有处置。”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些蛀虫,给朕,一个一个的,清理干净!” “一个,都不能留!” “臣,遵旨!” 纪纲心中一喜,他知道,皇帝这是要大开杀戒了。 而他,将是执行这场杀戮的,最锋利的刀。 …… 东宫,文华殿。 太子朱高炽听着杨士奇的汇报,手中的茶杯,悬在半空,久久没有放下。 “你是说……陈锋他……他只用了一个时辰,就让所有人都招了?” 朱高炽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是,殿下。” 杨士奇的语气中,也带着一丝震撼,“据锦衣卫传出的消息,陈将军手段通神,那些嘴硬无比的朝廷大员,在他面前,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撑不住,便将所有罪行,和盘托出。” “而且……” 杨士奇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据说,凡是经他审问过的人,都……都变成了白痴。” “嘶——” 朱高炽倒吸一口凉气。 他知道陈锋不简单,却没想到,他竟然恐怖到了这种地步。 “此等手段,近乎妖矣。” 杨士奇感慨道。 “是妖,是魔,都不重要。” 朱高炽放下了茶杯,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重要的是,他不是汉王的人。” “有了他这把无坚不摧的利刃,我那个好二弟,和他手下那些骄兵悍将,就再也不足为惧了!” “殿下英明。” 杨士奇躬身说道,“只是,陈将军此番手段太过激烈,一日之间,便将半个朝堂的官员送进了诏狱,恐怕……会引起朝野动荡,物议沸腾啊。” “动荡?” 朱高炽冷笑一声,“父皇要的,就是动荡!” “不破不立!” “不把这些盘根错节的毒瘤烂肉都割掉,我大明的肌体,如何能健康?” “陈锋做的,正是父皇想做,却一直找不到借口做的事情。” “他现在,圣眷之隆,无人能及。” “传我的令,” 朱高炽沉声说道,“东宫一系所有官员,全力配合锦衣卫查案,不得有误!” “同时,告诉陈锋,放手去做!” “出了任何事,有本宫,有父皇,给他担着!” “是,殿下!” 杨士奇领命而去。 朱高炽独自一人,站在殿中,看着窗外风起云涌的天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他知道,属于他的时代,已经不远了。 而陈锋,将会是他手中,最锋利,也最忠诚的一把剑。 一场由陈锋亲手点燃,由皇帝亲自授权的血腥风暴,正式席卷了整个大明朝堂。 ------------ 第25章 血洗京师,汉王之惧! 接下来的七天,对于整个应天府的官场来说,是名副其实的末日。 锦衣卫的缇骑,如同黑色的死神,日夜不休的穿梭在京城的大街小巷。 每日,都有官员被从府邸中拖出,押入那座有进无出的诏狱。 从六部九卿,到地方小吏。 从手握兵权的侯爵,到富甲一方的皇商。 凡是与“陈广案”和“张嵩案”有些许牵连的人,无论官职大小,背景深浅,尽数被一网打尽。 诏狱之内,更是日夜哀嚎不断。 在陈锋那神鬼莫测的【摄魂术】面前,任何人的意志,都显得不堪一-击。 没有严刑拷打,没有血肉模糊。 只需要陈锋将手,轻轻的放在他们的头顶。 片刻之后,他们便会像丢了魂一般,将自己一生所犯下的所有罪行,所有的秘密,所有的同党,都一五一十,毫无保留的交代出来。 然后,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白痴。 这种未知的,精神层面的酷刑,比任何肉体上的折磨,都更加令人恐惧。 短短七日,经陈锋之手,审问的涉案官员,已达上百人之多。 而从他们口中,又牵扯出了一个又一个更加庞大的利益集团,一张张更加触目惊心的罪恶网络。 整个大明朝堂,几乎被清洗了近三分之一。 菜市口的刑场上,每日都是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凌迟”、“夷三族”的圣旨,一道接着一道,从宫中传出,毫不留情。 永乐大帝朱棣,用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向天下人宣告了他的决心。 而陈锋的名字,也随着这场恐怖的清洗,彻底传遍了整个大明。 “锦衣阎王”、“少年杀神”。 各种各样能让小儿止啼的称号,被安在了他的头上。 在百官眼中,他比指挥使纪纲,还要可怕。 纪纲杀人,还讲究证据,讲究流程。 而这个陈锋,杀人,只凭喜好,只看心情。 他,就是皇帝手中,那把最不讲道理,也最锋利的屠刀。 …… 汉王府。 朱高煦听着手下幕僚的汇报,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一天比一天苍白。 “大理寺少卿,刘勉,被抓了。” “兵部右侍郎,吴澄,全家一百三十口,昨日在菜市口,被当众凌迟。” “定远侯,王弼,被削去爵位,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 每一个名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的砸在朱高煦的心上。 这些人,全都是他多年来,苦心经营,安插在朝中各个要害部门的心腹。 如今,在陈锋和纪纲的雷霆手段之下,被一个一个的,连根拔起。 他苦心经营了十数年的势力,在短短七天之内,便被摧毁了近七成! “陈锋!” 朱高煦将手中的茶杯,狠狠的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他双眼赤红,状若疯魔。 “陈锋你不讲信用,本王与你,不共戴天!” 他后悔了。 他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想招纳陈锋,去招惹这个煞星。 他更后悔,为什么不用尽一切手段,将他彻底杀死。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这把刀,已经出鞘。 而刀锋,已经隐隐指向了他的脖子。 “殿下!” 一名身穿道袍的老者,黄天图缓缓走了出来,出现在了书房之中。 他的脸色,也前所未有的凝重。 “事到如今,我等,已无退路。” “哦?” 朱高煦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先生,还有何妙计?”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自嘲。 “置之死地而后生。” 老道士黄天图缓缓吐出六个字。 “详细说说。” “陈锋此番,看似是为父报仇,实则是为陛下清除异己,为太子殿下,扫清障碍。” 老道士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他下一步的目标,必然是殿下您。” “一旦让他抓到确凿的证据,证明您与张嵩等人有染,届时,就算陛下再宠信您,恐怕也保不住您了。” “那该如何?” 朱高煦急切的问道。 “所以,我们不能再等了。” 老道士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魔鬼的私语。 “我们必须,抢在他之前,动手!” “动手?” 朱高煦的心脏,猛地一跳,他隐隐猜到了姚广孝的意思。 “没错。” 老道士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逼宫!” “什么!” 朱高煦吓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先生,你疯了!父皇春秋鼎盛,京师之内,三大营数十万精锐,皆听其号令!我等手中这点兵力,如何逼宫?这与造反何异!” “殿下,此一时,彼一时也。” 老道士却异常的冷静。 “如今,京师大清洗,人心惶惶,朝野动荡,此乃其一。” “殿下您在军中威望甚高,三大营之中,有不少将领,都是您当年的旧部。只要您振臂一呼,未必不能响应,此乃其二。” “最重要的一点,” 老道士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贫道夜观天象,紫微星暗,帝星将移。” “陛下他……大限将至了。” 轰! 老道士的最后一句话,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的劈在了朱高煦的头顶。 他呆立当场,浑身冰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父皇……要驾崩了? …… 陈府,密室。 陈锋盘膝而坐,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易筋经的内力,在他的四肢百骸中,奔腾不息,洗涤着他的每一寸筋骨。 经过这几日的杀戮和审讯,他开启了上百个宝箱。 虽然大多是劣质宝箱,但也让他的各项属性,再次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他缓缓睁开眼睛,一道金光,从他眼中一闪而过。 他打开了属性面板。 宿主:陈锋 年龄:15岁 官职:从五品锦衣卫北镇抚司,正千户 内力:80(普通成年男子为10) 力量:85(普通成年男子为10) 敏捷:56(普通成年男子为10) 体质:68(普通成年男子为10) 精神:60(普通成年男子为10) 储物空间:5立方米 技能:【火眼金睛】,【摄魂术】(中级),【凌波微步】,【梯云纵】,【七伤拳】 功法:【易筋经】(第二重),【九阳神功·卷一】 兵器:【玄铁重剑】 “实力,还是不够啊……” 陈锋看着自己的属性,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虽然他现在的实力,在凡人之中,已是无敌的存在。 但他的敌人,已经不再是凡人。 而是手握天下权柄的,皇权! 无论是太子,还是汉王,他们背后所代表的力量,都足以轻易的将他碾碎。 他现在,不过是在走钢丝。 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陈锋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将目光,投向了储物空间中,那两个一直没有开启的,散发着紫色光芒的…… 铂金级宝箱! ------------ 第26章 一石二鸟 陈锋深吸一口气,下达了指令。 这是他目前所能获得的,最高等级的宝箱。 里面蕴藏的,将是足以改变他命运的力量! 【叮!】 【铂金级开启成功!获得神话级物品【蟠桃(小)】一枚!】 【叮!】 【铂金级开启成功!获得传说级技能【一气化三清】(残)!】 “蟠桃!一气化三清!” 陈锋的瞳孔,猛地收缩! 饶是他心性沉稳,此刻也忍不住心神激荡,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这开出来的东西,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这已经不是武侠,而是神话了! 【蟠桃(小)】:神话级物品。产自天界瑶池,三千年一熟。凡人食之,可立地成仙,增寿三千年,百病不侵,万法不沾。 【一气化三清(残)】:传说级技能。道祖无上神通,可化出两具与本体实力完全相同的分身。分身拥有独立意识,可随时收回。(注:此为残篇,化出之分身,仅拥有本体八成实力,且持续时间为十二个时辰。) “增寿三千年……立地成仙……” 陈锋看着蟠桃的介绍,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了。 长生不老! 这是古往今来,多少帝王将相,梦寐以求的终极梦想! 而现在,这个梦想,就这么唾手可得的,摆在了他的面前! 还有【一气化三清】! 虽然是残篇,只能化出拥有八成实力的分身,但这已经足够逆天了! 一个拥有他八成实力的分身,放在这个世界,那也是横扫一切的存在。 两个这样的分身,再加上他的本体…… 陈锋简直不敢想象,那将是怎样一副光景。 这意味着,他可以同时做三件事情,可以同时出现在三个地方! 无论是修炼,查案,还是……杀人! 效率,将提升三倍! “呼……” 陈锋强行压下心中的狂喜,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激动的时候。 他毫不犹豫的,将那枚散发着莹莹仙光,香气扑鼻的蟠桃,一口吞了下去。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磅礴的生命能量,瞬间在他的体内炸开! 这股能量,温和而霸道,如同奔腾的江河,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洗涤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的皮肤,开始渗出黑色的杂质,散发着一股恶臭。 他的骨骼,发出了“噼里啪啦”的脆响,仿佛在重塑。 他的经脉,被拓宽,被加固,变得比之前坚韧了十倍不止! 体内的易筋经内力,在这股生命能量的催动下,开始疯狂的运转,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突破了第二重,第三重,第四重…… 直到,冲破了易筋经的第九重关隘! 大圆满! 一股比之前浩瀚了百倍不止的,金色的,至纯至阳的内力,在他的丹田之中,形成了一个缓缓旋转的金色气旋。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内力了。 这是……真元! 陈锋能感觉到,自己已经脱胎换骨。 他的生命层次,已经跃迁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他睁开眼睛,一道金光,从他眼中爆射而出,直接将对面的墙壁,射出了两个深不见底的小孔。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变得晶莹如玉,毫无瑕疵的皮肤,感受着体内那仿佛能毁天灭地的力量。 “这……就是仙人的感觉吗?” 他喃喃自语。 他再次打开属性面板。 宿主:陈锋 年龄:15岁 官职:从五品锦衣卫北镇抚司,正千户 内力:150(普通成年男子为10) 力量:185(普通成年男子为10) 敏捷:156(普通成年男子为10) 体质:168(普通成年男子为10) 精神:160(普通成年男子为10) 储物空间:10立方米 技能:【火眼金睛】,【摄魂术】(高级),【凌波微步】,【梯云纵】,【七伤拳】,【一气化三清】(残) 功法:【易筋经】(大圆满) 兵器:【玄铁重剑】 所有的基础属性,都变成了问号。 系统给出的解释是,他已经超脱了凡人的范畴。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新的属性——真元。 而他的寿元,也从一百多年,直接暴涨到了三千多年! “很好。” 陈锋站起身,感受着前所未有的强大。 他心念一动。 【一气化三清】! 只见他的身体两侧,光影晃动,两个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凭空出现。 这两个分身,无论是相貌,气息,还是眼神,都与他别无二致。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可以随心所欲的控制这两个分身,让他们去做任何事情。 而且,分身与本体之间,心意相通,可以瞬间共享信息。 “从今天起,一个我,用来坐镇锦衣卫,搅动朝堂风云。” “一个我,用来闭关修炼,参悟更高深的武道。” “而本体……” 陈锋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就用来,清理那些藏在暗处的,见不得光的老鼠。” …… 第二天。 一场更大的风暴,席卷了京城。 锦衣卫指挥使纪纲,手持圣旨和那份长长的名单,开始了疯狂的抓捕。 这一次,他再无任何顾忌。 因为他知道,他的背后,站着盛怒的皇帝,站着深不可测的陈锋。 而陈锋,也兑现了他的“承诺”。 他派出了自己的一个分身,同样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坐镇北镇抚司,名义上是“协同”纪纲办案。 实际上,却是在监视着纪纲的一举一动,防止他阳奉阴违,从中作梗。 同时,陈锋的本体,则悄然离开了陈府。 他要去一个地方。 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 ...... 汉王府。 他要去,亲自见一见,这位一心想置自己于死地,也一心想坐上龙椅的,汉王殿下。 夜色如墨。 陈锋的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的潜入了守卫森严的汉王府。 凌波微步的玄妙,让他在亭台楼阁之间,如履平地,没有惊动任何一个护卫。 他很快便来到了汉王朱高煦的书房之外。 此刻,书房内,灯火通明。 朱高煦正与他的那个妖道先生韩天图,以及几名心腹幕僚,秘密商议着什么。 “殿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黄天图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明日早朝,我等便联络朝中所有对太子不满的勋贵,一同上奏,弹劾太子!” “同时,殿下您在三大营的旧部,也会以‘清君侧’为名,包围东宫!” “届时,宫内宫外,同时发难!逼迫陛下,废黜太子!” “只要太子一倒,这储君之位,便非殿下您莫属了!” “好!” 朱高煦一拍桌子,兴奋的站了起来。 “成败,在此一举!” “等本王登基之后,尔等,皆是开国元勋!” 书房内,充满了阴谋和野心的味道。 而这一切,都被窗外的陈锋,听得一清二楚。 “逼宫?” 陈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你们比我想象的,还要急不可耐啊。” “这样也好。” “省得我,一个一个的去找你们了。” 他的身影,悄然融入了夜色之中。 一场足以颠覆大明王朝的惊天政变,即将在黎明时分上演。 而陈锋,将作为这场风暴的中心,以一种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降临! 夜,深沉如墨。 整个应天府,都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然而,在这片死寂之下,却是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汉王府内,灯火通明。 朱高煦和他的一众心腹,正在做着最后的部署。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兴奋与紧张。 成王败寇,就在明日。 东宫之中,太子朱高炽也一夜未眠。 他虽然不知道汉王的具体计划,但京城中那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气氛,也让他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他已经下令,让东宫的护卫,加强戒备。 皇城之内,御书房的灯火,也亮了一夜。 永乐大帝朱棣,这位一生都在征伐与权谋中度过的帝王,正静静的坐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他的面前,放着两份密报。 一份,来自锦衣卫指挥使纪纲,上面详细记录了汉王府最近所有的异动。 另一份,则来自一个他最意想不到的人——陈锋。 密报上,只有八个字。 ------------ 第27章 负隅顽抗的叛军 “黎明之前,静待好戏。”这八个字。 “好戏?” 朱棣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朕倒要看看,你们这些朕的好儿子,好臣子,能给朕,唱一出怎样的好戏!” …… 陈府。 密室之内。 陈锋的本体,缓缓睁开了眼睛。 经过一夜的修炼,他体内的易筋经真元,变得更加雄浑,更加精纯。 他站起身,心念一动。 储物空间中的玄铁重剑,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 嗡! 重剑入手,一股沉重如山的感觉传来。 陈锋能感觉到,这把剑中,蕴含着一股狂暴而蛮横的力量。 他随手一挥。 没有剑气,没有刀光。 只有一股无形的,沉重的压力,瞬间充斥了整个密室。 坚硬的石壁,在这股压力之下,竟如同豆腐一般,被无声无-息的,压出了一道深达数尺的剑痕! “好剑!” 陈锋的眼中,爆发出强烈的神采。 这玄铁重剑,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它不需要任何花哨的技巧,只需要最纯粹,最极致的力量! “时候,差不多了。” 陈锋看了一眼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他收起玄铁重剑,身影一闪,悄然离开了陈府。 …… 寅时三刻。 天色最黑暗的时刻。 三支装备青铜的军队,如同鬼魅一般,从京营大营的三个不同方向,悄然开拔。 他们的盔甲上,都绑着白色的布条,作为识别的标记。 他们的目标,直指皇城。 其中一支,由汉王朱高煦亲自率领,直扑皇宫的东华门。 另外两支,则分别由他的心腹大将,定远侯王弼和安远侯柳升率领,分别包围了东宫和内阁首辅杨士奇的府邸。 他们要在一瞬间,控制住整个京城的权力中枢! “殿下,一切准备就绪!” 一名副将来到朱高煦面前,低声禀告。 “好!” 朱高煦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他拔出腰间的佩剑,遥指着前方那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巍峨宫门。 “传令下去!” “一个时辰之内,必须攻破东华门!” “但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杀!” 随着他一声令下。 数千名叛军,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如同黑色的潮水,朝着宫门涌去。 一场蓄谋已久的宫廷政变,正式爆发! 然而,就在他们冲到距离宫门不足百步之时。 异变,突生! “放箭!” 一声冰冷的,如同来自九幽地府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响。 紧接着。 宫墙之上,突然亮起了无数的火把。 火光之下,密密麻麻的身影显现出来。 他们,是早已埋伏在此的,神机营的将士! 他们手中的,不是弓箭,而是一架架闪烁着金属寒光的…… 神臂弩! 咻!咻!咻! 破空之声,连成一片! 数千支足以洞穿重甲的弩箭,如同死神的镰刀,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朝着下方毫无防备的叛军,覆盖而去! “啊!” “有埋伏!” “快撤!”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东华门前。 冲在最前方的数百名叛军,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射成了刺猬,鲜血染红了冰冷的石板路。 “怎么会这样!” 朱高煦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目眦欲裂。 他想不明白,自己的计划,明明天衣无缝,怎么会泄露出去! 父皇,怎么会提前在这里,设下了埋伏! “稳住!稳住!举盾!反击!” 朱高煦声嘶力竭的吼道。 但,已经晚了。 就在他的军队因为突袭而陷入混乱之时。 他们的身后,也突然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奉旨讨逆!诛杀叛党!” 只见街道的尽头,出现了另一支军队。 他们的旗帜上,绣着一个大大的“陈”字。 为首一将,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骑着一匹神骏的乌骓马,手持一柄漆黑的重剑。 正是陈锋! 在他的身后,是一千名从卧龙坡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烽燧营的百战精锐! “陈锋!” 看到那张年轻而冰冷的面孔,朱高煦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瞬间明白了! 一切,都是个圈套! 从一开始,这个陈锋,就不是他的人,也不是太子的人! 他是父皇,早就安插好的一枚,用来钓出他们所有人的,致命的棋子! “杀!” 陈锋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催动胯下乌骓马,一人一剑,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率先冲入了叛军的阵中。 玄铁重剑,在他手中,仿佛没有重量。 他只是简单的,向前一挥。 轰! 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的气压,瞬间向前碾压而去。 挡在他面前的十几名叛军,连人带马,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正面撞中,瞬间筋骨寸断,口喷鲜血,倒飞了出去! 一剑之威,清空了一片区域! “将军神威!” “杀!” 身后的一千烽燧营将士,看到这一幕,顿时士气如虹,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如同下山的猛虎,狠狠的撞入了已经混乱不堪的叛军阵中。 而宫墙之上,神机营的弩箭,依旧在不停的倾泻着死亡。 腹背受敌! 朱高煦的军队,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绝境。 “不!我不会输!” 朱高煦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他也是身经百战的悍将,他拔出佩剑,想要亲自上阵,鼓舞士气。 然而,一道黑色的残影,却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速度,瞬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汉王殿下,” 陈锋手持玄铁重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游戏,结束了。” “陈锋!” 朱高煦看着眼前这个如同鬼魅般出现的少年,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能感觉到,从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已经完全超出了人类的范畴。 那是一种,如同面对太古凶兽般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朱高-煦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 “取你性命的人。” 陈锋的声音,没有丝毫感情。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玄铁重剑。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皇子!是亲王!” 朱高煦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他挥舞着手中的佩剑,想要做最后的抵抗。 然而,他的剑,在陈锋的玄铁重剑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 陈锋甚至没有用剑刃,只是用宽厚的剑身,轻轻一拍。 “铛!” 一声脆响。 朱高煦的佩剑,瞬间断成数截。 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顺着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崩裂,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 “结束了。” 陈锋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玄铁重剑,带着沉重的风压,朝着朱高煦的头顶,缓缓落下。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朱高煦。 他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粉身碎骨的结局。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他惊愕的睁开眼,却看到那把足以开山裂石的重剑,正静静的悬停在他的头顶,距离他的天灵盖,不过一寸之遥。 凌厉的剑风,割断了他额前的几缕发丝。 “你……为什么不杀我?” 朱高煦颤声问道。 “杀你?” 陈锋收回了重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让你这么轻易的死去,太便宜你了。” “你的命,是陛下的。” “而你的结局,将比死亡,更痛苦。” 说完,陈锋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冲向了还在负隅顽抗的叛军。 他手中的玄铁重剑,每一次挥动,都像是在清扫垃圾。 没有任何叛军,能在他面前,走过一个回合。 他的身影所过之处,留下的,只有残肢断臂和漫天血雨。 看着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朱高煦颓然的瘫倒在地,眼中,只剩下了无尽的绝望和死灰。 他知道,自己完了。 彻底的完了。 …… 黎明,终于到来。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洒向这座古老的都城时,东华门前的厮杀,也终于落下了帷幕。 数千名叛军,或死,或降。 鲜血,染红了皇城脚下的每一寸土地。 而另外两路叛军的下场,也同样凄惨。 ------------ 第28章 噤若寒蝉的官员 包围东宫的定远侯王弼,还没来得及攻破宫门,便被早已埋伏在侧的三千营精锐,以及从宫内杀出的骁骑卫,两面夹击,全军覆没。王弼本人,也被乱箭射成了刺猬。 而负责包围内阁首辅府邸的安远侯柳升,则更是倒霉。 他连目标的府门都没摸到,就被一支从天而降的“神兵”彻底击溃。 那支神兵,只有一人一骑。 为首的,是一个与陈锋长得一模一样,同样身穿飞鱼服,手持绣春刀的少年。 他以一种完全不合常理的身法,在叛军阵中杀了个七进七出,如入无人之境,最终在万军之中,将柳升的头颅,轻松斩下。 当主将授首,这路叛军,也瞬间崩溃,跪地请降。 一场蓄谋已久的惊天政变,在黎明之前,便以一种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被彻底粉碎。 其过程之快,结局之诡异,让所有事后得知消息的人,都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 奉天殿。 永乐大帝朱棣,面无表情的坐在龙椅之上。 在他的下方,汉王朱高煦,以及所有参与叛乱而被俘的将领、官员,如同死狗一般,被五花大绑的跪在地上。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噤若寒蝉。 整个大殿,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朱高煦。” 朱棣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还有何话可说?” “儿臣……儿臣知罪!” 朱高煦匍匐在地,痛哭流涕,“儿臣一时糊涂,受了奸人蛊惑,才犯下如此滔天大罪!求父皇看在儿臣往日军功的份上,饶儿臣一命!” “军功?” 朱棣冷笑一声,“你的军功,就是你敢于谋逆的资本吗?” “父皇!儿臣真的知错了!儿臣再也不敢了!” 朱高煦疯狂的磕着头,将额头磕得鲜血淋漓。 朱棣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失望,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心。 这毕竟,是他最勇猛,也曾是他最喜爱的儿子。 “陛下!” 就在这时,太子朱高炽出列,跪倒在地。 “父皇,二弟虽然犯下大错,但罪不至死。还请父皇念在骨肉亲情,从轻发落。” 他终究还是心软了。 朱棣看着他,摇了摇头。 “仁厚,是你的优点,却也是你最大的弱点。” “身为帝王,若无雷霆手段,如何能震慑宵小,安稳天下?” 他没有再理会太子,目光,落在了站在武将之首,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少年身上。 “陈锋。” “臣在。” “你以为,该当如何处置?” 朱棣将这个难题,抛给了陈锋。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锋身上。 汉王一党的官员,用怨毒的眼神看着他。 太子一系的官员,则用期盼的眼神看着他,希望他能顺水推舟,为汉王求情。 而纪纲等锦衣卫,则用看好戏的眼神看着他。 这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无论怎么回答,都会得罪一方。 陈锋的脸上,却依旧平静。 他缓缓出列,对着朱棣,躬身行礼。 “陛下,国法大于亲情。” “汉王殿下,谋逆之罪,天地不容。” “若不严惩,何以正国法?何以安天下?何以告慰那些在此次叛乱中,枉死的将士英灵?”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汉王朱高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而太子朱高炽,则是闭上了眼睛,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好一个国法大于亲情!” 朱棣的眼中,爆发出强烈的神采。 这,才是他想要的答案! 这,才是他想要的臣子! “传朕旨意!” 朱棣猛地站起身,声音如同炸雷,响彻整个奉天殿。 “汉王朱高煦,谋逆犯上,罪无可赦!削去王爵,废为庶人,终身圈禁于逍遥城!” “其所有党羽,一律……满门抄斩!” “钦此!” 圣旨一下,满朝震动! 一场惊天动地的宫廷政变,就此尘埃落定。 京师的血雨腥风,也渐渐平息。 当汉王被废的消息传出时,整个应天府,再次为之震动。 百姓们议论纷纷,官员们噤若寒蝉。 他们这才明白,之前所有的谣言,都不过是皇子争斗的手段。 而那个在这场风波中,以一己之力,掀翻了户部侍郎,扳倒了当朝亲王的少年英雄——陈锋,他的名字,则被蒙上了一层更加神秘和传奇的色彩。 …… 陈府书房。 从奉天殿归来后。 陈锋精疲力竭的躺在摇椅上,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皇帝最终还是选择了保全皇家的颜面,没有对朱高煦痛下杀手,只是将他圈禁。 但对于陈锋而言,这已经足够了。 他的仇人,张嵩,已经伏法,并且被夷三族。 他父亲的冤案,也即将得到昭雪。 而他,则在这场风波中,收获了难以想象的好处。 他不仅获得了皇帝和太子的双重信任,更是借着查案之名,将朝中那些与张嵩有染,曾经落井下石的官员,一一记在了心里。 这些,都将是他未来,向上攀登的阶梯。 这时李牧走了进来。 李牧看着神情平静的陈锋,眼中充满了钦佩,“将军您真是……神机妙算。” 他到现在,都还想不明白,陈锋是如何一步步的,将一个权势滔天的亲王,玩弄于股掌之间,最终拉下马的。 “这不算什么。” 陈锋摆了摆手,淡淡的说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的目光,望向了北方。 他的舞台,从来都不只在这小小的应天府,不只在这勾心斗角的朝堂之上。 他要去那广袤的草原,去那血与火的战场。 因为,那里,有数之不尽的“宝箱”,在等着他。 三日后,一名家丁匆匆跑了进来。 “启禀主人!宫里来人了,说是陛下有旨,召您即刻入宫面圣!” “哦?” 陈锋的眉毛微微一挑。 “看来,是论功行赏的时候了。” …… 御书房。 陈锋再次见到了永乐大帝朱棣。 这一次,朱棣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笑意。 “陈锋,你做的很好。” 朱棣看着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朕没有看错你。” “你不仅是一把锋利的刀,更是一把,懂得何时出鞘,何时隐藏的,聪明的刀。” “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 陈锋躬身说道。 “哈哈,好一个本分!” 朱棣大笑起来,“你此次,为国锄奸,为朝廷揪出汉王这等逆贼,当为首功!” “朕向来赏罚分明。” “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金钱?美女?还是更高的官职?” 朱棣竟然将赏赐的选择权,交给了陈锋自己。 这份恩宠,再次让侍立在一旁的太监们,心中震惊。 陈锋沉吟了片刻,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陛下,臣,别无所求。” “只求陛下,能将臣麾下的烽燧营弟兄,正式划归臣的帐下。” “臣想,带着他们,重返北疆。” “为陛下,为我大明,开疆拓土,荡平北虏!” 陈锋的话,让朱棣的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神采。 他没想到,这个少年,在经历了京城的繁华和权力的诱惑之后,心心念念的,竟然还是那片金戈铁马的战场。 “好!” 朱棣猛地一拍龙椅,兴奋的站了起来。 “不愧是陈广的儿子!” “不愧是朕亲封的镇抚使!” “朕,准了!” “传朕旨意!” “擢升陈锋为【正五品都指挥同知】,总领京营三大营之一的【神机营】!” “原烽燧营将士,全部编入神机营,作为你的亲兵卫队!” “朕给你三个月的时间,整顿兵马。” “三个月后,朕要你,带着我大明最精锐的火器部队,重返北疆!” “告诉草原上那些不知死活的豺狼,我大明的江山,寸土不让!” “朕要你,用他们的鲜血和头颅,为我大明,铸就一道永不陷落的钢铁长城!” “臣,陈锋,领旨!” 陈锋单膝跪地,声音洪亮,眼中,是熊熊燃烧的战意。 【叮!】 【官职提升,获封【正五品都指挥同知】,总领【神机营】,奖励铂金级宝箱一个!】 【叮!】 【主线任务开启:荡平北虏,封狼居胥!】 【任务奖励:神话级宝箱x3,未知神秘奖励!】 看着脑海中浮现的系统提示,陈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自信的弧度。 ------------ 第29章 整顿神机营,黄金宝箱! 神机营,大明京营三大营之一,也是世界上最早的专业火器部队。 其地位之重要,不言而喻。 永乐大帝朱棣,将这样一支代表着大明最顶尖军事科技的部队,交到一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年手中,这个决定,再次在朝堂之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 许多文官言官,纷纷上奏,言陈锋年纪太轻,资历尚浅,骤然身居高位,总领神机营这等国之重器,恐难以服众,甚至会引发军中动荡。 然而,所有的反对,都被朱棣以铁腕手段,强行压了下去。 “将在谋,而不在勇;将在治,而不在年。” “陈锋之才,尔等有目共睹。若谁不服,可去卧龙坡下,问问那数千鞑靼亡魂,服也不服!” 皇帝的一句话,让所有反对者,都闭上了嘴。 就这样,陈锋,这个刚刚回京不到半个月的少年,便正式成为了神机营的最高统帅,官拜正三品都指挥同知,手握重兵,权倾一时。 …… 神机营大营,坐落在京师城郊。 占地广阔,戒备森严。 当陈锋穿着一身崭新的三品武将官服,腰佩御赐的宝刀,第一次踏入这座大营时,迎接他的,并非是想象中的列队欢迎,而是一种诡异的寂静和审视的目光。 校场之上,数千名神机营将士,虽然站得笔直,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桀骜和不服。 他们是天子脚下的精锐,是大明最骄傲的部队。 让他们听从一个毛头小子的指挥,他们打心底里,是不服气的。 在队伍的最前方,站着几名身披重甲,气息彪悍的将领。 他们是神机营原有的几位副将和参将,都是跟随朱棣南征北战,立下过赫赫战功的老将。 此刻,他们看着陈锋,眼神复杂。 有好奇,有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加掩饰的质疑。 “末将神机营副将张辅,参见陈将军。” 为首的一名中年将领,上前一步,抱了抱拳,语气不咸不淡。 他虽然行的是下属之礼,但腰杆挺得笔直,眼神之中,没有丝毫的敬意。 “末将等,参见陈将军。” 其余几名将领,也纷纷上前,有样学样的行礼。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跟随陈锋而来的李牧和王坚等人,都看出了不对劲,脸上露出了担忧之色。 这明显是下马威啊! 神机营,是块硬骨头,不好啃。 然而,陈锋的脸上,却依旧平静如水。 他仿佛没有看到这些将领眼中的挑衅,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诸位将军,不必多礼。” 他翻身下马,将马缰递给身后的李牧,然后,一步步的,走上了点将台。 他没有说任何慷慨激昂的训话,也没有摆出任何上官的架子。 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平静的,扫视着下方数千名将士。 整个校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少年将军身上。 他们都在等着,看他要如何收服这支桀骜不驯的精锐之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陈锋,依旧一言不发。 那种沉默的压力,让下方的将士们,开始有些骚动。 “这小子想干嘛?装深沉吗?” “毛都没长齐,也想来管我们神机营?做梦!” “看着吧,不出三天,就得哭着鼻子回去找妈妈。” 一些低低的议论声,开始在队列中响起。 就在这时。 陈锋,终于动了。 他缓缓的,从腰间,拔出了那把通体漆黑,没有剑锋的玄铁重剑。 他没有将剑指向任何人。 而是,随手一挥,将重剑,插在了自己脚边的点将台地面上。 轰! 一声闷响。 由坚硬花岗岩铺就的点将台,竟被这把看似无锋的重剑,轻易的,插入了半尺之深! 整个校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的盯着那把没入地面的重剑,脸上写满了骇然。 那可是花岗岩啊! 就算是力能扛鼎的猛士,用尽全力,也休想在上面留下半点痕迹。 可这个少年,只是随手一插……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力量!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谁的兵。” 陈锋冰冷的声音,终于响起,清晰的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也不管你们,立下过什么功劳,有什么背景。”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陈锋的兵。” “在我的军中,只有一条规矩。” “那就是,服从命令。” “能做到的,留下。” “做不到的,” 陈锋的目光,如同两把利剑,扫过下方所有人的脸。 “现在,就可以滚了。” “我神机营,不养废物,更不养,不听话的废物。”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和霸气。 下方,数千名神机营将士,鸦雀无声。 他们被陈锋这简单粗暴的立威方式,给彻底镇住了。 那几名原本还心怀不服的副将,此刻也是脸色煞白,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少年,能于万军之中,阵斩敌酋了。 这根本就不是人!这是一个人形的凶兽! “怎么?” 陈锋看着鸦雀无声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没人想滚吗?” “很好。” 他缓缓的,将玄铁重剑,从地面中拔了出来。 “既然都选择留下,那从明天开始,全营,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地狱式集训。” “所有人的训练量,翻倍!” “跟不上的,完不成任务的,一律,军法处置!”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不是天子亲军,是不是精锐。” “在我这里,你们,就是一群需要回炉重造的新兵蛋子!” “三个月后,我要让你们,脱胎换骨!” “我要让神机营这三个字,成为所有敌人的,噩梦!” “听明白了没有!” 陈锋的最后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声如惊雷,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听明白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这一刻,再也没有人不服。 所有人的眼中,都只剩下了敬畏,和一丝……狂热。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在这位少年魔神的带领下,神机营,将走向一个前所未有的辉煌! …… 深夜。 陈锋将神机营的防务和训练计划,全权交给了张辅等几位副将。 他相信,经过白天的立威,这些人,不敢再有任何异心。 而他自己,则回到了营帐之中,迫不及待的,要开启那个让他期待已久的,铂金级宝箱。 “开启铂金级宝箱!” 【叮!】 【铂金级宝箱开启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神话级物品——【世界地图(动态版)】!】 【恭喜宿主,获得传说级建筑图纸——【兵工厂】!】 【恭喜宿主,获得传说级技能——【全语言精通】!】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让陈锋的心脏,再次狂跳起来。 铂金级宝箱,果然名不虚传! 这开出的东西,每一样,都堪称逆天! 夜深人静。 神机营的营帐之内,陈锋盘膝而坐,心神却早已沉浸在那片紫色的光芒之中。 铂金级的宝箱,这还是他第一次获得。 “世界地图(动态版)。” 陈锋心念一动。 瞬间,一幅无比浩瀚,无比精细的立体地图,便在他的脑海中缓缓展开。 这幅地图,远比他前世在任何电子设备上见过的都要清晰和真实。 山川、河流、城池、道路,纤毫毕现。 他意念微动,地图便迅速放大。 他的“视线”掠过巍峨的紫禁城,穿过繁华的应天府,一路向北,最终停留在了雁门关。 他甚至能清晰的看到,卧龙坡上,那片被鲜血染成暗红色的土地。 他继续向北,深入草原。 地图上,一个个或大或小的光点,标记着草原上各个部落的位置。 有些光点在移动,有些则固定不动。 “这……这简直就是实时卫星地图!” 陈锋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有了这个,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 任何军队的调动,任何敌人的布防,在他面前都将无所遁形。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武力,而是上升到了战略层面的降维打击! 他将“视线”拉回,落在了应天府,汉王府的位置。 地图再次放大,整个王府的布局,亭台楼阁,甚至是护卫巡逻的路线,都清晰的呈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朱高煦虽然你已经被废……” 陈锋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现在,你的所有秘密,在我面前,都将无处可藏。”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第二件物品上。 【兵工厂】图纸。 当他的意念接触到图纸的瞬间,一股庞杂浩瀚的知识洪流,便涌入了他的脑海。 ------------ 第30章 神图在手,京营震动! 从最基础的铁矿石筛选,到高炉炼钢的温度控制,再到水力锻锤的设计,膛线刻画的精密工艺…… 所有关于建立一个超越这个时代的军工体系的知识,都如同与生俱来一般,被他彻底掌握。 “这才是真正的国之重器!” 陈锋深吸一口气。 燧发枪、红衣大炮,这些图纸他早已拥有。 但没有一个能够支撑起这些武器大规模生产的工业基础,一切都只是纸上谈兵。 而现在,这【兵工厂】图纸,便为他补上了最关键的一环。 “不过,此事急不得。” 陈锋很快冷静下来。 建立兵工厂,需要一个绝对安全和隐秘的地点,需要海量的资金和资源,更需要无数忠诚而技艺精湛的工匠。 这一切,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 “必须先在京郊,找一块属于自己的地。” “最好是,靠近水源,又人迹罕至的地方。” 陈锋心中暗暗盘算。 他如今手握重金,又是天子近臣,向皇帝讨要一块地,并非难事。 最后,是【全语言精通】。 这个技能在提取的瞬间,便已完成。 陈锋感觉自己的脑海中,仿佛多出了无数种语言的“字典”。 鞑靼语、瓦剌语、女真语、甚至是遥远西方的各种语言,他都能够听懂,并且流利的说出。 “正好,明日可以拿那些俘虏,来试试效果。” …… 第二日,天色刚亮。 神机营的校场之上,响起了急促的集合鼓声。 数千名神机营将士,睡眼惺忪的从营帐中走出,懒洋洋的在校场上集合。 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是京营中的老油条,早已习惯了安逸的日子。 对于新任主将的第一个命令,并没有太当回事。 然而,当他们看到点将台上,那个身穿三品官服,神情冰冷的少年时,所有人的心中,都莫名的咯噔一下。 “从今天起,” 陈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三大营的精锐,还是哪位国公爷的亲兵。” “在我这里,你们的身份,只有一个。” “那就是,新兵!” “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你们将接受我为你们量身定做的,地狱式训练!” 此言一出,整个校场一片哗然。 新兵? 地狱式训练? 开什么玩笑! 他们可是神机营!是大明最精锐的火器部队! 这个毛头小子,把他们当成什么了? “所有人听令!” 陈锋没有理会下方的骚动,声音陡然提高。 “全员,负重二十斤,绕大营,跑十里!” “最后一百名,没有午饭!” “现在,开始!” 命令下达,下方的将士们却面面相觑,无人挪动脚步。 让他们这些养尊处优的京营大老爷,去负重跑十里?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怎么?” 陈锋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我的话,你们没听见吗?” “还是说,你们想试试,军法处置的滋味?” 他说着,缓缓的,将那把巨大的玄铁重剑,扛在了肩上。 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他们想起了昨日,那没入花岗岩的恐怖一幕。 “跑!”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所有将士,都咬着牙,不情不愿的开始了他们军旅生涯中,第一次的“万米长跑”。 队伍拉得很长。 许多平日里疏于锻炼的士卒,没跑出两里地,便已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 更有甚者,直接瘫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陈锋骑着乌骓马,跟在队伍的最后方,面无表情。 “跑不动的,就用爬!” “完不成任务的,直接逐出神机营!” 他冰冷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打在每一个士卒的心上。 不远处,神机营的几位副将,张辅等人,正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切。 “胡闹!这简直是胡闹!” 一名络腮胡子的参将,忍不住怒道:“这哪里是练兵,这分明是折磨!再这样下去,弟兄们的士气都要被他磨光了!” “张将军,” 他看向为首的副将张辅,“您就这么看着?这神机营,可是咱们看着建立起来的,不能就这么毁在一个黄口小儿的手里啊!” 张辅,这位靖难功臣,永乐朝的宿将,此刻也是眉头紧锁。 陈锋的练兵方法,确实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策马上前。 “陈都指挥!” 张辅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末将以为,此等训练方法,是否……有待商榷?” “哦?” 陈锋停下马,转过头,看着他,“张将军有何高见?” “我神机营将士,精通火器操练,依仗的是火器的犀利和严明的军阵。如此长途奔袭,只会无谓的消耗他们的体力,于战事并无益处!” 张辅说道。 “无益处?” 陈锋笑了,笑得有些冷。 “张将军,我问你,若是在战场上,我军火器射击完毕,敌军骑兵已冲至近前,该当如何?” “自然是结阵,以长枪、腰刀,近身搏杀!” 张辅不假思索的回答。 “好一个近身搏杀!” 陈锋的声音陡然提高,“一群连跑十里路都会瘫倒在地的软脚虾,你指望他们,能有体力去和那些如狼似虎的鞑子搏杀?” “你!” 张辅被噎得脸色涨红。 “我再问你!” 陈锋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战场之上,瞬息万变。若需急行军百里,奔袭敌营,你手下这群跑几步就喘的老爷兵,去得了吗?” “强军,先强体!强体,先强志!” “连这点苦都吃不了,上了战场,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我陈锋手下,不带羔羊!只带,能吃人的饿狼!” 陈锋的话,掷地有声,让张辅和身后的一众将领,都哑口无言。 他们虽然不认同,却也无法反驳。 “口说无凭。” 陈锋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一个月。” “给我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后,你我两军,就在这校场之上,真刀真枪的,比试一场!” “我神机营,对阵你麾下最精锐的五军营将士!” “若我输了,这神机营都指挥同知之位,我拱手相让,从此解甲归田!” “若你输了,” 陈锋的目光,变得极具侵略性。 “从今往后,我神机营所有事务,由我一人说了算!” “任何人,不得干涉!” “你,敢不敢赌!” 张辅看着眼前这个狂傲到极致的少年,他那颗沉寂了多年的将帅之心,竟被激起了万丈豪情。 “好!” 他发出一声大喝,声音洪亮如钟。 “一个月后,本将,就在此地,等着看陈将军的惊天伟业!” “或,等着为你,收拾行囊!” ------------ 第31章 地狱集训,脱胎换骨! 神机营大营门口。 一个身穿粗布衣裙,面容却依旧难掩清丽的少女,正焦急的来回踱步。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风霜之色,原本白皙的皮肤,也变得有些粗糙,但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却充满了倔强和期盼。 正是从张府逃出来的,陈锋的妹妹,陈雪。 在她身旁,还站着一个年过半百,神情恭谨的老者,正是陈家的老管家,福伯。 “小姐,您别急,我已经让这位军爷进去通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福伯看着自家小姐焦急的模样,低声安慰道。 “福伯,你说……哥哥他,真的会在这里吗?” 陈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自从父亲出事后,她便被软禁在张府,与外界隔绝。 后来,她趁着张府守卫松懈,在一名好心小丫鬟的帮助下,才侥幸逃了出来。 她和福伯,在京城里,像无头的苍蝇一样,四处打探哥哥的下落。 他们只知道,哥哥被强征入伍,送去了边关。 直到前段时间,京城里传遍了少年英雄陈锋,阵斩敌酋,封将回朝的事迹,他们才抱着一丝希望,找来了这里。 “会的,一定会的。” 福伯的眼中,也闪烁着泪光,“老爷在天有灵,一定会保佑少爷平安无事的。” 就在两人说话间。 大营的门,缓缓打开了。 一道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依旧是那张俊秀的脸庞,但脸上,却多了几分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沧桑和冷峻。 身材,也比记忆中,高大了许多,宽阔的肩膀,给人一种可以依靠的安稳感觉。 一身威武的五品武将官服,更是让他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摄人的威严。 “哥……” 陈雪看着眼前的身影,嘴唇动了动,眼泪,瞬间便模糊了视线。 “雪儿!” 陈锋看着眼前这个清瘦了许多,也憔悴了许多的妹妹,心中一痛,快步走了上去。 “哥!” 陈雪再也忍不住,扑进了陈锋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思念,所有的担惊受怕,都在这一刻,化作了决堤的泪水。 “好了,不哭了,没事了。” 陈锋轻轻的拍着妹妹的后背,声音温柔,眼中却闪烁着冰冷的杀机。 他能想象得到,这段时间,妹妹在张府,一定受了天大的委屈。 “少爷!” 一旁的福伯,也早已是老泪纵横,跪倒在地。 “快起来,福伯。” 陈锋连忙将他扶起,“让你们受苦了。” “不苦,不苦,” 福伯擦着眼泪,激动的话都说不清楚,“只要能看到少爷您平安无事,老奴……老奴死也瞑目了!” 兄妹重逢,自是一番感慨。 陈锋将妹妹和福伯,带回了自己位于京师的府邸。 当陈雪看到那座气派非凡的“陈府”,以及府中那些毕恭毕敬的下人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无法想象,自己的哥哥,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究竟经历了什么,才能从一个被发 配到了一座可以让他遮风避雨的府邸,陈锋心中百感交集。 他将妹妹和福伯安顿在后院最清静的院落,又派了府中一半的下人过去伺候,确保他们的安全和舒适。 “哥,你……” 陈雪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哥哥身上那威武的官服,眼中充满了担忧,“你现在……是什么官?” “放心吧,雪儿。” 陈锋摸了摸她的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可以欺负我们了。” “欺负我们的人,已经百倍、千倍的偿还了!” ……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个月里,整个京营,都因为一场即将到来的大比,而变得暗流汹涌。 神机营对阵五军营! 所有人都等着看那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年将军,如何在他自己夸下的海口中,摔得粉身碎骨。 而神机营的将士们,则在这一个月里,经历了他们军旅生涯中最痛苦,也最充实的一段时光。 他们身上的赘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棱角分明的肌肉。 他们眼神中的懒散和油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如同饿狼般的锐利和坚毅。 他们或许还不知道自己变得有多强,但他们知道,他们已经不再是以前的自己。 他们对那个如同魔神般训练他们的少年将军,也从最初的怨恨和畏惧,变成了发自内心的敬畏与狂热。 他们渴望一场战斗,来证明自己。 来向所有人证明,他们的将军,没有错! 这一天,终于来了。 京师城郊,西山大营。 这里是京营三大营最大的一处校场,广阔无垠,足以容纳数万兵马同时操演。 今日,这里却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校场中央,搭建起了一座高大的观礼台,明黄色的华盖之下,彰显着来人的尊贵身份。 永乐大帝朱棣,一身戎装,亲临现场。 在他的身旁,太子朱高炽、汉王朱高煦,以及京中一众王公勋贵、文武大员,悉数到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校场之上。 那里,两支军队,正壁垒分明,遥遥相对。 一方,是五军营。 由靖难宿将张辅亲自挑选出的三千精锐,皆是百战老兵,身披重甲,手持长枪大盾,军容鼎盛,气势沉凝如山。 他们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那股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铁血煞气,便让观礼台上的许多文官,感到一阵心惊胆战。 而另一方,则是神机营。 同样是三千人,他们的身上,却看不到厚重的铠甲,只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 他们手中没有长枪大盾,只有一杆杆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新式火铳。 ------------ 第32章 兄妹重逢,京营大比 与五军营那如山的气势不同,神机营的阵列,安静得有些可怕。 三千人,仿佛一个整体,呼吸的频率都惊人的一致。 他们的眼神,锐利,专注,如同即将扑向猎物的饿狼。 “张爱卿,” 朱棣看着下方两支截然不同的军队,饶有兴趣的对身旁的张辅问道:“你觉得,此战,谁会赢?” 张辅,这位大明军神,此刻也是眉头微皱。 他看着那支在一个月前还被他视为“老爷兵”的神机营,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脱胎换骨。 这是他此刻唯一的念头。 “回陛下,” 张辅躬身说道:“兵者,诡道也。胜负未分之前,臣,不敢妄言。” “哈哈,你这个老狐狸。” 朱棣大笑起来,目光转向了另一侧,那个独立于神机营阵前,身形挺拔的少年。 “陈锋,” 他朗声问道,“你呢?你觉得,你有多大把握?” 陈锋闻言,翻身下马,对着观礼台,遥遥一拜。 “回陛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 “今日,我神机营以同等兵力,对阵五军营之百战精锐,本无胜算。” “但,” 他的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高亢而自信。 “我神机营将士,这一个月来,流血流汗,脱胎换骨,只为今日一战!” “此战,若不胜,臣,提头来见!” “好!” 朱棣猛地一拍扶手,龙颜大悦。 “有此气魄,不愧是朕亲封的将军!” “传朕旨意!” “大比开始!” 随着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三声号炮,响彻云霄。 “杀!” 对面的五军营,率先动了。 三千重甲步兵,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方阵,前排盾牌如墙,枪林如森,迈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朝着神机营缓缓压了过来。 那种压迫感,足以让任何一支军队心惊胆寒。 然而,神机营,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包括张辅在内,都大跌眼镜的举动。 他们没有原地结阵,等待敌人进入射程。 而是,在陈锋的令旗挥舞之下,整个阵型,瞬间化整为零! 三千人,分成了三十个百人小队,以一种极其灵活的姿态,朝着前方散开,拉出了一条松散却极具韧性的弧形战线。 “这是……什么战法?” 观礼台上的将领们,都看呆了。 火器部队,最忌讳的就是阵型散乱。 这个陈锋,疯了吗? 就在他们疑惑之际。 神机营,开火了。 “砰!砰!砰!砰!” 炒豆般的枪声,连绵不绝的响起。 但与传统的三段击不同。 神机营的射击,毫无规律可言。 他们的小队,在射击一轮之后,并不原地装填,而是立刻后撤,由侧翼的其他小队补上射击位置。 而后撤的小队,则在移动中,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完成了火铳的清膛、装药、填弹一整套流程。 前进、射击、后撤、装填、再前进、再射击…… 三十个小队,如同一个精密的战争机器,交替掩护,循环往复。 形成了一片永不停歇的,由铅弹组成的死亡之网! 五军营的重甲步兵,虽然有大盾防护,但在如此密集,如此刁钻的弹雨面前,依旧不断有人中弹倒下。 虽然只是用来演习的石灰弹,在身上炸开一团团白色的粉末,但也意味着,他们在真实的战场上,已经“阵亡”了。 “这……这……” 张辅看着眼前的一幕,整个人都惊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的眼中,充满了震撼和难以置信。 “移动射击……交替掩护……” “这小子……他竟然……他竟然解决了火器部队机动力不足的千古难题!” 作为一代军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陈锋这套看似简单的战术,对于整个时代的战争格局,将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火器,将不再是只能用于守城和阵地战的笨重武器。 它将变成,可以与骑兵在野战中正面抗衡,甚至碾压的,大杀器! “陛下!” 张辅猛地转过头,看着朱棣,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此子,乃是天赐我大明的帅才!不!是帅才中的帅才啊!” 朱棣没有说话。 他的身体,也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那个在阵中从容指挥,如同闲庭信步的少年。 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的光芒! 校场之上,战况愈发激烈。 五军营的精锐们,不愧是百战之师。 在经历了最初的慌乱和伤亡之后,他们迅速调整了战术。 他们不再保持密集的方阵,而是以小队为单位,散开阵型,利用盾牌的掩护,冒着神机营那永不停歇的弹雨,艰难的向前推进。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只要能将距离拉近到五十步之内,他们手中的长枪和腰刀,就能让那些只有一层薄甲的火铳手,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血战! “稳住!不要乱!” “保持距离!用火力压制他们!” 陈锋骑在马上,手中的令旗不断的挥舞,一道道命令清晰的下达到每一个百人队。 他的双眸之中,金光流转。 在火眼金睛的洞察之下,整个战场,都如同一个巨大的沙盘,清晰的呈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敌军的每一个动向,每一个阵型变化,甚至每一个士兵脸上的表情,都无所遁形。 他能精准的找出五军营阵型中最薄弱的环节,然后指挥麾下的火铳手,进行集火打击。 “左翼三队、五队,向后佯退,引诱敌军右翼突出!” 陈锋的令旗再次挥下。 战场上,神机营左翼的两支百人队,突然像是抵挡不住压力一般,开始节节败退,露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缺口。 “好机会!” 负责指挥五军营右翼的参将,见状大喜。 他以为神机营的侧翼已经崩溃,立刻下令麾下的五百名精锐,加速前冲,意图从这个缺口撕开神机营的防线,直插其腹心。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他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了陈锋的算计之中。 就在他率领的这支部队,刚刚突出主阵,与其他部队拉开了一段距离的瞬间。 “右翼一队、二队、四队,包抄!” “正面六队、七队,火力全开,给我堵住他们的退路!” 陈锋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陷阱,已经布好。 现在,该收网了。 随着他的命令,原本还在从容后撤的神机营右翼和中军,突然像变魔术一般,从三个方向,朝着那支突出的五军营部队,包抄了过去。 砰!砰!砰!砰! 比之前密集了数倍的枪声,瞬间响起。 数百杆火铳,从正面、左面、右面,三个方向,同时喷射出致命的弹雨。 那支刚刚还气势汹汹的五军营部队,瞬间被打蒙了。 他们陷入了一个由火力交织而成的死亡口袋。 无论他们转向哪个方向,迎接他们的,都是密不透风的弹幕。 短短几十个呼吸的时间。 这五百名五军营的精锐,身上便已是白花花的一片,被判定“全军覆没”。 “这……” 观礼台之上,再次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诱敌深入,三面合围,集中优势火力,聚而歼之。 这一套战术,行云流水,干净利落,简直可以写入兵法教科书! ------------ 第33章 京营大比,神机之威! 三千重甲步兵,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方阵,前排盾牌如墙,枪林如森,迈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朝着神机营缓缓压了过来。 那种压迫感,足以让任何一支军队心惊胆寒。 然而,神机营,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包括张辅在内,都大跌眼镜的举动。 他们没有原地结阵,等待敌人进入射程。 而是,在陈锋的令旗挥舞之下,整个阵型,瞬间化整为零! 三千人,分成了三十个百人小队,以一种极其灵活的姿态,朝着前方散开,拉出了一条松散却极具韧性的弧形战线。 “这是……什么战法?” 观礼台上的将领们,都看呆了。 火器部队,最忌讳的就是阵型散乱。 这个陈锋,疯了吗? 就在他们疑惑之际。 神机营,开火了。 “砰!砰!砰!砰!” 炒豆般的枪声,连绵不绝的响起。 但与传统的三段击不同。 神机营的射击,毫无规律可言。 他们的小队,在射击一轮之后,并不原地装填,而是立刻后撤,由侧翼的其他小队补上射击位置。 而后撤的小队,则在移动中,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完成了火铳的清膛、装药、填弹一整套流程。 前进、射击、后撤、装填、再前进、再射击…… 三十个小队,如同一个精密的战争机器,交替掩护,循环往复。 形成了一片永不停歇的,由铅弹组成的死亡之网! 五军营的重甲步兵,虽然有大盾防护,但在如此密集,如此刁钻的弹雨面前,依旧不断有人中弹倒下。 虽然只是用来演习的石灰弹,在身上炸开一团团白色的粉末,但也意味着,他们在真实的战场上,已经“阵亡”了。 “这……这……” 张辅看着眼前的一幕,整个人都惊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的眼中,充满了震撼和难以置信。 “移动射击……交替掩护……” “这小子……他竟然……他竟然解决了火器部队机动力不足的千古难题!” 作为一代军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陈锋这套看似简单的战术,对于整个时代的战争格局,将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火器,将不再是只能用于守城和阵地战的笨重武器。 它将变成,可以与骑兵在野战中正面抗衡,甚至碾压的,大杀器! “陛下!” 张辅猛地转过头,看着朱棣,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此子,乃是天赐我大明的帅才!不!是帅才中的帅才啊!” 朱棣没有说话。 他的身体,也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那个在阵中从容指挥,如同闲庭信步的少年。 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的光芒! 校场之上,战况愈发激烈。 五军营的精锐们,不愧是百战之师。 在经历了最初的慌乱和伤亡之后,他们迅速调整了战术。 他们不再保持密集的方阵,而是以小队为单位,散开阵型,利用盾牌的掩护,冒着神机营那永不停歇的弹雨,艰难的向前推进。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只要能将距离拉近到五十步之内,他们手中的长枪和腰刀,就能让那些只有一层薄甲的火铳手,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血战! “稳住!不要乱!” “保持距离!用火力压制他们!” 陈锋骑在马上,手中的令旗不断的挥舞,一道道命令清晰的下达到每一个百人队。 他的双眸之中,金光流转。 在火眼金睛的洞察之下,整个战场,都如同一个巨大的沙盘,清晰的呈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敌军的每一个动向,每一个阵型变化,甚至每一个士兵脸上的表情,都无所遁形。 他能精准的找出五军营阵型中最薄弱的环节,然后指挥麾下的火铳手,进行集火打击。 “左翼三队、五队,向后佯退,引诱敌军右翼突出!” 陈锋的令旗再次挥下。 战场上,神机营左翼的两支百人队,突然像是抵挡不住压力一般,开始节节败退,露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缺口。 “好机会!” 负责指挥五军营右翼的参将,见状大喜。 他以为神机营的侧翼已经崩溃,立刻下令麾下的五百名精锐,加速前冲,意图从这个缺口撕开神机营的防线,直插其腹心。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他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了陈锋的算计之中。 就在他率领的这支部队,刚刚突出主阵,与其他部队拉开了一段距离的瞬间。 “右翼一队、二队、四队,包抄!” “正面六队、七队,火力全开,给我堵住他们的退路!” 陈锋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陷阱,已经布好。 现在,该收网了。 随着他的命令,原本还在从容后撤的神机营右翼和中军,突然像变魔术一般,从三个方向,朝着那支突出的五军营部队,包抄了过去。 砰!砰!砰!砰! 比之前密集了数倍的枪声,瞬间响起。 数百杆火铳,从正面、左面、右面,三个方向,同时喷射出致命的弹雨。 那支刚刚还气势汹汹的五军营部队,瞬间被打蒙了。 他们陷入了一个由火力交织而成的死亡口袋。 无论他们转向哪个方向,迎接他们的,都是密不透风的弹幕。 短短几十个呼吸的时间。 这五百名五军营的精锐,身上便已是白花花的一片,被判定“全军覆没”。 “这……” 观礼台之上,再次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诱敌深入,三面合围,集中优势火力,聚而歼之。 这一套战术,行云流水,干净利落,简直可以写入兵法教科书! 这个陈锋,不仅个人勇武超凡,其临阵指挥的才能,更是妖孽到了极点! “张辅,” 朱棣转过头,看着早已目瞪口呆的老将,“你现在,还觉得他是在胡闹吗?” “臣……臣,心服口服。” 张辅的脸上,写满了苦涩和震撼。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引以为傲的百战精锐,在陈锋那层出不穷的新式战法面前,就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孩童,被戏耍于股掌之间。 “还没有结束呢。” 陈锋看着战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歼灭这五百人,只是开胃菜。 他真正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五军营的中军大纛,以及,那面大纛之下的,指挥官! “李牧!王坚!” 陈锋忽然对着身后大喝一声。 “末将在!” 早已按捺不住的李牧和王坚,率领着那一千名烽燧营的百战老兵,齐齐上前。 他们,是陈锋手中,最锋利的尖刀! “随我,冲锋!” 陈锋没有多余的废话,双腿一夹马腹,手中的玄铁重剑,遥遥指向了五军营那面巨大的帅旗! “目标,斩首!” “杀!” 一千名烽燧营精锐,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他们舍弃了手中的火铳,拔出了腰间的佩刀,跟在陈锋的身后,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朝着五军营的中军,发起了决死冲锋!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以骑兵,对阵重甲步兵的军阵? 而且还是正面冲锋? 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然而,陈锋,就是要用这种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方式,来彻底击溃五-军营的最后一丝抵抗意志! “拦住他们!” 五军营的指挥官,也发现了陈锋的意图,惊骇欲绝的大吼道。 中军的数千名重甲步兵,立刻调转方向,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和枪林,试图挡住这支骑兵的冲击。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陈锋。 一个,已经不能用常理来揣度的存在。 “开!” 陈锋发出一声怒吼,体内的易筋经内力,毫无保留的灌注于手中的玄铁重剑之上。 嗡! 重剑发出一声嗡鸣。 陈锋没有使用任何招式,只是简单的,将手中的重剑,当成了攻城锤,狠狠的,朝着前方的盾墙,砸了过去! 轰! 一声巨响! 那由数名壮汉合力举起的,足以抵挡千斤巨力的重盾,在玄铁重剑面前,脆弱的如同纸片。 连同盾牌后面的那几名士卒,瞬间被砸得筋骨寸断,倒飞了出去! 一个巨大的缺口,出现在了五军营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军阵之中。 “杀!” 陈锋一马当先,冲入敌阵。 手中的玄铁重剑,在他手中,仿佛没有重量一般,被他舞得虎虎生风。 没有锋利的剑刃,只有最纯粹,最恐怖的力量。 擦着就伤,碰到就死! ------------ 第34章 漠北烽烟,帝王雄心! 任何挡在他面前的五军营士卒,都被他如同打保龄球一般,成片成片的扫飞出去。 他一个人,硬生生的,在数千人的军阵之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将军神威!” 身后的烽燧营将士,早已看得热血沸腾。 他们紧随其后,沿着陈锋杀出的血路,疯狂的砍杀着两侧早已被吓破了胆的敌人。 势如破竹! 摧枯拉朽! 当陈锋那把漆黑的玄铁重剑,最终抵在了五军营指挥官的咽喉上时。 整个校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着那个独立于万军之中,宛如魔神降世的少年。 “我……我输了。” 五军营的指挥官,面如死灰,颓然的丢下了手中的兵器。 “神机营,胜!” 观礼台上,太监尖细的嗓音,宣告了这场惊天豪赌的最终结果。 【叮!】 【恭喜宿主,完成京营大比,大获全胜,达成【京营第一】成就,奖励铂金级宝箱一个!】 陈锋缓缓的收回重剑,目光,望向了观礼台之上,那位同样处于震惊之中的,大明皇帝。 他用一场无可争议的胜利,向所有人证明了。 他,陈锋,有资格,执掌这支代表着大明未来的军队! 而他的征途,也即将,再次启程! 京营大比的结果,如同一场剧烈的风暴,迅速席卷了整个应天府。 神机营,在那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年将军的带领下,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态,战胜了京营三大营中战力最强的五军营。 这个消息,让所有之前不看好陈锋的人,都惊掉了下巴。 而陈锋在比试中所展现出的,那超越时代的战术思想,以及那如同魔神降世般的个人勇武,更是成为了所有京营将士,乃至文武百官,津津乐道的话题。 一时间,陈锋的风头,无人能及。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靠着边关战功崛起的少年英雄,而是被公认为,一位真正拥有帅才,能够改变未来战争格局的,绝世将星。 …… 御书房。 朱棣屏退了所有侍从,只留下了太子朱高炽,和刚刚从校场返回的陈锋。 气氛,有些安静。 朱棣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少年。 震惊,欣赏,欣喜,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戎马一生,自认阅人无数,却从未见过像陈锋这般,让他完全看不透的年轻人。 他的身上,充满了谜团。 那神鬼莫测的身法,那刀枪不入的体魄,那超越时代的战术…… 这一切,都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你,” 良久,朱棣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究竟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他问得没头没脑。 但陈锋知道,他在问什么。 “回陛下,” 陈锋躬身,神情平静,“臣,是陈广之子,是大明的将军,是陛下最忠诚的,一把刀。” 他没有解释自己的能力来源,因为那无法解释。 他只能,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来表明自己的立场和忠诚。 朱棣紧紧的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想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些什么。 但陈锋的眼神,清澈如水,坦荡无比。 在火眼金睛的伪装下,即便是帝王,也无法窥探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好一个‘最忠诚的刀’。” 朱棣缓缓的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追问。 他是皇帝。 他不需要知道臣子的秘密,他只需要知道,这个臣子,是否忠诚,是否好用。 而陈锋,无疑两者兼备。 “你今日所用的战法,朕前所未见,却精妙绝伦。” 朱棣话锋一转,谈起了今日的大比。 “朕想知道,若是给你足够的时间和资源,你的神机营,能达到何种地步?”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回陛下,” 陈锋的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若能将全营将士,都装备上臣所设计的新式火器,并加以训练。” “臣有信心,在一年之内,打造出一支,足以横扫漠北,荡平倭寇的,无敌之师!” “届时,我神机营三千将士,可敌十万精骑!” “三千,可敌十万?” 饶是朱棣心志如铁,也被陈锋这番豪言壮语,给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一旁的太子朱高炽,更是听得目瞪口呆。 这不是狂妄,这简直是疯了! “你所说的新式火器,是何物?” 朱棣追问道。 “此物,臣称之为‘燧发枪’。” 陈锋从怀中,掏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图纸,呈了上去。 “此枪,无需火绳点燃,以燧石击发,不仅装填速度远超现有火铳,更能在风雨天气中使用,大大提升了我军的作战能力。” “除此之外,臣还设计了一种名为‘开花弹’的新式炮弹,其威力,远非现有实心弹可比。” 朱棣接过图纸,只看了一眼,便被上面那精妙绝伦的设计,给深深的吸引了。 他虽然不是工匠,但作为一代军事大家,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些设计,将给战争带来何等革命性的变化。 “好!好!好!” 朱棣再次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满脸通红。 “陈锋!你真乃我大明的福星!” “朕给你权力!给你资源!给你工匠!” “朕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些东西,给朕造出来!” “臣,遵旨!” 陈锋躬身领命。 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的,获得了这位帝王的信任。 “父皇,” 就在这时,太子朱高炽忽然开口,脸上带着一丝担忧,“神机营乃国之重器,陈将军之才,亦是国之栋梁。儿臣以为,是否应该为其配备几名宿将,作为副手,以辅佐之?” 他的话,看似是在为陈锋着想,实则,是在提醒皇帝,陈锋的权力,是否太过集中了。 一个手握重兵,又深得圣心,能力还如此逆天的将领,对于任何一个储君来说,都是一个潜在的威胁。 朱棣闻言,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又看了一眼陈锋,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笑意。 “太子所言,有理。” 他缓缓的点了点头,“陈锋,你年纪尚轻,军中事务繁杂,确实需要几位经验丰富的老将帮你分担。” “这样吧,” 朱棣沉吟片刻,说道:“朕命,英国公张辅,即日起,兼任神机营副都指挥,协同你,管理神机营一应事务。” 这个任命,让陈锋和朱高-炽,都微微一愣。 张辅? 那个刚刚在赌约中输给陈锋的靖难宿将? 让他来做陈锋的副手? 这…… “父皇英明!” 然而,朱高炽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立刻便明白了父皇的深意,躬身赞道。 让张辅去做副手,一则,可以利用他的威望和经验,帮助陈锋更好的掌控神机营,镇住军中那些骄兵悍将。 二则,张辅为人忠厚正直,由他来监视陈锋,远比派其他人,更让皇帝和太子放心。 这,便是帝王的权衡之术。 陈锋,也瞬间明白了这一点。 他知道,这是皇帝在敲打他,也是在保护他。 “臣,领旨!”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躬身应道。 他需要张辅的威望,来帮他处理那些繁琐的军务,让他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去专心搞他的“黑科技”。 至于监视? 呵呵。 在火眼金睛面前,任何监视,都只是一个笑话。 …… 密谈结束。 陈锋带着皇帝的“尚方宝剑”,和那份任命张辅为副将的圣旨,返回了神机营。 当他将圣旨当众宣读时,整个神机营,再次炸开了锅。 尤其是张辅本人,更是愣在当场,半天没反应过来。 让自己,去给一个十五岁的毛头小子,当副手? 这……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然而,圣命难违。 最终,这位大明军神,也只能黑着脸,不情不愿的,接下了这份任命。 看着张辅那副吃了苍蝇般的表情,陈锋的心中,却是乐开了花。 有这么一位免费的,能力还超强的“大管家”,他以后的日子,可就轻松多了。 他将所有的训练和军务,都一股脑的丢给了张辅。 自己,则带着皇帝的特许手令,一头扎进了兵仗局,开始了他轰轰烈烈的“大明军工革命”。 而那枚在京营大比中获得的铂金级宝箱,也被他,悄然开启。 【叮!】 【铂金级宝箱开启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神话级坐骑——【照夜玉狮子】!】 【恭喜宿主,获得铂金级神兵——【方天画戟】!】 【恭喜宿主,获得铂金级技能——【霸王之勇(被动)】!】 看着宝箱中开出的,那三样充满了无尽霸气的东西,陈锋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吕布的坐骑和神兵?” “还有项羽的被动?” “系统这是……要让我成为天下无双的战神吗?” 他知道,当他将这些东西,全部融会贯通之时。 他征服的,将不再仅仅是漠北的草原。 而是,这整个世界! 三个月的期限,转瞬即逝。 在陈锋不计成本的投入,和超越时代的知识指导下。 大明兵仗局的工匠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热情和创造力。 第一批一百杆崭新的“永乐十一年式”燧发枪,和十门后装填式的“神威大将军”开花炮,被成功的制造了出来。 当这些新式火器,在京郊的试验场上,展现出它们那毁天灭地般的恐怖威力时。 亲临现场的永乐大帝朱棣,和所有王公大臣,都彻底的,被震撼了。 “传朕旨意!” 朱棣激动得浑身颤抖,拔出腰间的天子剑,直指北方。 “命,神机营都指挥同知陈锋,为‘平北大将军’,总领北征一应事宜!” “朕要你,带着我大明最强的神兵利器,踏平草原,活捉也先!” “告诉天下人,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 “臣,领旨!” 陈锋单膝跪地,声音洪亮,眼中,是无尽的战意与豪情。 北征之始,也预示着他收割“宝箱”的盛宴,即将,再次开启! ------------ 第35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这可是个技术活,既要演得像,又不能真把自己搭进去。 “而朱能,张辅,还有陈锋。” 朱棣转过身,看着三人。 “你们,才是真正的杀招。” “当李成梁在西线吸引了鞑子主力的时候,你们率领精锐,从居庸关出击,昼夜兼程,直插漠北腹地!” “不是去打阿鲁台,而是先灭了纳哈出!” “断了鞑子的右臂,抄了他们的后路!” “等到那时候,阿鲁台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我们将对他形成合围之势,让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嘶——” 大殿内响起一片吸气声。 这一招“声东击西,围点打援”,简直是毒辣到了极点。 利用二十万大军做诱饵(或者说作为侧翼牵制),实际上是为了给中路突袭创造机会。 这不仅需要极大的魄力,更需要对战局有着绝对的掌控力。 “陈锋。” 朱棣再次看向陈锋。 “你的神机营,是这次计划的关键。” “纳哈出的骑兵,以彪悍著称。” “朕要你,用你的火器,给朕把这块硬骨头,嚼碎了,咽下去!” “能不能做到?” “陛下放心。” 陈锋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神机营的枪口,早就饥渴难耐了。” “不管是阿鲁台,还是纳哈出。” “在射程之内,皆是真理!” “哈哈哈哈!好一个射程之内皆真理!” 朱棣放声大笑。 “去吧!去准备吧!” “明日一早,大军开拔!” “朕在京师,备好庆功酒,等着你们凯旋!” 走出皇宫,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凛冽的北风,卷着几片枯黄的落叶,在空旷的御道上打着旋儿。 深秋了。 正是杀人的好时节。 “陈老弟!” 一个粗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锋停下脚步,转身看去。 只见成国公朱能,正大步流星地走来,那一身厚重的铠甲,在他身上仿佛轻若无物,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在他身旁,英国公张辅也是面带微笑,只是那笑容中,多少带着几分复杂。 “大帅。” 陈锋微微拱手,行了一个军礼。 虽然私下里可以称兄道弟,但在军中,朱能是主帅,他是先锋,礼不可废。 “哎,这里又没外人,叫什么大帅,叫朱大哥就行!” 朱能一把搂住陈锋的肩膀,那亲热劲儿,仿佛两人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陈老弟啊,今天在殿上,你可是给咱们长脸了!” “那句‘射程之内皆是真理’,听得老哥哥我是热血沸腾啊!” “要不是陛下拦着,我都想去你的神机营里,扛把枪试试了!” 朱能是个纯粹的武人,也是个直肠子。 他喜欢强者,更喜欢这种性格直爽、敢打敢拼的强者。 陈锋之前的表现,无论是京营大比,还是刚才在殿上的战略分析,都彻底折服了这个沙场老将。 “朱大哥谬赞了。” 陈锋淡淡一笑,“不过是有些小聪明罢了,真到了战场上,还得仰仗朱大哥运筹帷幄。” “嘿,你小子,少跟那些文官学这些虚头巴脑的谦虚。” 朱能佯装生气地锤了陈锋一拳,随后脸色一正,压低了声音说道: “陈老弟,这次北伐,非同小可。” “咱们是先锋,也是尖刀。” “神机营虽然火器犀利,但毕竟是步卒为主。” “漠北草原,一马平川,最利于骑兵驰骋。” “若是遇到鞑子的大规模骑兵突袭,你的火器一旦过热,或者弹药不济,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点,陈锋自然也想到了。 虽然他发明了新的战术,但在绝对的数量和机动力面前,纯步兵依然吃亏。 “朱大哥有何教我?” 陈锋虚心请教。 “教谈不上。” 朱能嘿嘿一笑,“不过,老哥哥我手底下,倒是有一支不错的骑兵。” “你也知道,为将者,身边没几个能挡刀子、能冲阵的亲卫,那是万万不行的。” “我看你身边,除了那千把号烽燧营的老弟兄,也没什么像样的骑兵护卫。” “这样吧,明日一早,大军开拔之前,你先来我的骑兵大营一趟。” “我那是京营里最精锐的骑兵营,也就是咱们常说的‘三千营’的底子。” “你去挑!随便挑!” “看上谁,直接带走!” “给你凑个五百人的亲卫骑兵队,算是我这个当主帅的,送给先锋官的见面礼!” 此言一出,一旁的张辅眼睛都直了。 “老朱,你这也太偏心了吧!” 张辅忍不住叫道:“当初我跟你要几个骑兵标兵,你可是推三阻四,跟割了你肉似的。” “怎么到了陈锋这儿,就随便挑了?” “去去去,你懂个屁!” 朱能瞪了张辅一眼,“你那是去充门面,陈老弟这是要去拼命!” “再说了,陈老弟这身手,这战术,配得上最好的兵!” “我朱能手下的兵,就得跟着这样的猛将,才不憋屈!” 陈锋看着朱能那真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才是真正的袍泽之情。 在这个充满了算计和阴谋的朝堂之外,军营里的这份纯粹,显得尤为珍贵。 “多谢朱大哥!” 陈锋没有推辞,重重地抱拳。 他确实需要一支高机动性的骑兵亲卫,来弥补神机营的短板,同时也作为他实施“斩首战术”时的护卫力量。 “哈哈,这就对了!” 朱能大笑,“行了,不耽误你了,赶紧回去准备准备,跟家里人道个别。” “这一去,少说也得二年到三年了。” “战场上刀枪无眼,虽然你小子本事大,但也得小心。” “走了!” 说完,朱能翻身上马,带着亲兵绝尘而去。 张辅看着朱能的背影,又看了看陈锋,无奈地摇了摇头。 “陈锋啊,我是真羡慕老朱。” “能有你这样的悍将做先锋,他这仗,打得恐怕做梦都能笑醒。” “不过……” 张辅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漠北苦寒风沙大人心更毒。” “除了鞑子,还要小心……自己人。” 张辅的话,点到为止。 但陈锋听懂了。 这次出征,虽然主要将领都是皇帝的心腹,但下面鱼龙混杂,难保没有汉王的余孽,或者其他势力的眼线。 “多谢张将军提点。” 陈锋点了点头。 “保重。” 张辅拍了拍陈锋的肩膀,也转身离去。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陈锋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自己人吗……” “希望你们最好老实点。” “否则,我的剑,可分不清什么是鞑子,什么是自己人。” ...... 陈府。 夜色已深,但府中依旧灯火通明。 陈锋跨进大门的时候,李牧、王坚,还有管家福伯,都已经等候多时了。 看到陈锋回来,众人立刻迎了上来。 “将军!” “少爷!” 陈锋摆了摆手,示意大家不用多礼。 他径直走进正厅,在大椅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嗓子。 “去,把雪儿也叫来。” 陈锋吩咐道。 很快,陈雪便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她似乎已经预感到了什么,小脸有些发白,眼中满是担忧。 “哥……” 陈锋看着妹妹,心中叹了口气。 但他知道,有些事,必须说。 “大家都坐吧。” 陈锋环视众人,缓缓开口。 “刚才在宫里,陛下已经下旨。” “第二次北伐,开始了。”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当这句话真的从陈锋口中说出来时,众人还是感到心头一震。 “这么快?” 李牧有些惊讶,“京营大比才刚结束,弟兄们还没休整几天……” “兵贵神速。” 陈锋沉声道,“鞑子已经动了,我们不能等。” “这次,朱能为帅,张辅为副。” “而我……” 陈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我带领五千神机营,为全军先锋!” “先锋?!” 众人都大吃一惊。 先锋,意味着要走在最前面,要面对最惨烈的战斗,要承担最大的风险。 “少爷,这……这也太危险了吧!” 福伯急得直跺脚,“您才十五岁啊!怎么能当先锋呢?” “哥……” 陈雪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她紧紧抓着陈锋的衣袖,指节都有些发白。 “能不能……不去?” 她颤声问道。 她好不容易才和哥哥团聚,好不容易才过上几天安稳日子。 她真的怕,怕哥哥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陈锋看着妹妹那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一软。 他伸出手,轻轻帮妹妹擦去眼泪。 “雪儿,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父亲的仇,虽然报了一半,但那些鞑子,还在漠北逍遥。” “当年,就是他们,屡次侵犯边关,害得父亲不得不常年征战,最终遭了奸人毒手。” “如果不把他们打疼了,打怕了,咱们这安稳日子,也过不长久。” 陈锋的声音虽然温柔,但语气却无比坚定。 “而且,你要相信哥哥。” “这世上,能杀你哥哥的人,还没出生呢。” 说着,陈锋稍微释放了一丝气息。 那股如渊如海的强大气势,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是啊。 他们的将军,可是连天都能捅破的人物。 “将军!” 王坚猛地站了出来,单膝跪地,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烽燧营全体弟兄,愿随将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咱们早就想回漠北了!” “那里的鞑子,欠咱们的血债,还没还清呢!” “对!杀回漠北!荡平鞑虏!” 李牧也激动地喊道。 看着这群热血沸腾的汉子,陈锋欣慰地点了点头。 “好!” “都去准备吧!” “今晚把铠甲擦亮,把刀磨快!” “明日一早,随我去骑兵营挑五十名骑兵!” “然后,出征!” “是!” 众人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陈雪看着哥哥那意气风发的样子,虽然心中依旧担忧,但也知道,自己拦不住他。 她默默地擦干眼泪,转身去为哥哥收拾行囊。 既然拦不住,那就为他缝好每一件战袍,备好每一双鞋。 并在家里,日夜为他祈福。 ……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整个京师便被一阵沉闷的号角声唤醒。 神机营大营,五千将士早已集结完毕。 他们换上了崭新的战甲,手中的火铳擦得锃亮。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肃杀与渴望。 陈锋骑着乌骓马,一身银甲,身后披着猩红的披风,腰悬御赐宝刀,背负玄铁重剑。 他看着眼前这支由自己亲手打造出来的钢铁之师,心中豪情万丈。 “出发!” 随着他一声令下。 大军开拔,如同一条钢铁巨龙,缓缓驶出了营门。 目标:漠北!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陈锋回头看了一眼那巍峨的京师城墙。 他在心里默默说道: “等着吧。” “当我再次回来的时候。” “我要这天下,都传颂我的名字!” “我要带着那至高无上的荣耀,封狼居胥!” ------------ 第36章 百户为总旗,神弓配英雄 半个月后,雁门关。 凛冽的北风如刀,卷着沙砾,拍打在雄关古老的城墙上,发出呜呜的悲鸣。 大军的到来,给这座沉寂已久的边关重镇,注入了铁与血的气息。 中军大帐内,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肃杀之意。 陈锋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地图上那片广袤的漠北。 “将军。” 李牧一身戎装,大步走了进来。 “坐。” 陈锋头也未抬。 李牧在他下首坐下,身姿笔挺,眼神锐利。 “北伐在即,神机营虽然火力凶猛,但机动不足,终究是短板。” 陈锋终于抬起头,看向李牧。 “我打算组建一支五十人的亲卫骑兵,作为我的直属力量,负责护卫、斥候、以及关键时刻的突袭。” 李牧的眼睛瞬间亮了。 “朱能大帅已经送了十个人过来,都是他骑兵营里的精锐,暂时编入。” 陈锋的语气很平淡。 他心中清楚,朱能这十个人,既是示好,也是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睛。 这份好意,他不能不接。 这些人,他也得用。 但亲卫的核心,必须是绝对忠于自己的人。 “还差四十人。” 陈锋看着李牧,“我想从你以前在烽燧营的旧部里挑。” “那些人,都是跟着我从卧龙坡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信得过。” 话音刚落,李牧猛地站起身,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 “将军!末将愿为将军亲卫总旗!” 总旗,不过是从七品的小官。 而他李牧,是正儿八经的百户,正六品。 这是自降官职。 陈锋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意外。 “你可想好了?百户换总旗,不亏吗?” “末将的命是将军给的!” 李牧抬起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狂热与忠诚。 “百户虽大,却离将军远。总旗虽小,却能时刻护卫将军左右!” “能为将军执刀,是末将的荣幸!” “好。” 陈锋站起身,亲自将他扶起。 “从今日起,你就是我陈锋的亲卫总旗。” “去吧,把你的兵,给我要来。” “是!” 李牧重重抱拳,转身大步离去,背影中充满了激动与决然。 …… 原烽燧营的驻地。 数百名从卧龙坡幸存下来的老兵,正在校场上操练。 他们的眼神,比京营的兵,多了几分狠厉和沧桑。 李牧大步走上点将台。 “弟兄们!” 他的声音洪亮,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陈将军要组建亲卫骑兵,还差四十人!” “我,李牧,已经自请为亲卫总旗!” “现在,我问你们!” 李牧的目光扫过下方每一张熟悉的面孔。 “有没有愿意跟着我,跟着陈将军,去漠北,去宰了那帮鞑子杂碎的!” “有没有愿意用命,去换一个封妻荫子,光宗耀祖的!” 话音未落,下方瞬间炸开了锅。 “我!” “算我一个!” “李头儿,这还用问吗?老子早就想跟着陈将军干了!” “杀鞑子!杀鞑子!” 数百名汉子,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群情激奋,争先恐后地涌上前来。 他们不怕死。 他们只怕,死得没有价值。 跟着陈锋,他们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功名,看到了那条用鲜血和军功铺就的通天大道! 看着眼前这一幕,站在不远处的陈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转身返回自己的营帐。 刚一踏入帐内,系统的提示音便在脑海中响起。 【叮!】 【恭喜宿主成功招募亲卫队,获得部下绝对忠诚,奖励宝箱x5!】 看着储物空间中多出来的五个闪烁着不同光泽的宝箱,陈锋的呼吸微微一滞。 一个青铜,三个白银,还有一个……黄金! “全部开启!” 他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指令。 【叮!青铜宝箱开启成功!获得【黄金一百两】!】 【叮!白银宝箱开启成功!获得【疗伤丹x10】!】 【叮!白银宝箱开启成功!获得【精钢长刀】一把!】 【叮!白银宝箱开启成功!获得【百炼钢提炼法】!】 一连串的提示音,并没有让陈锋有太多波澜。 直到最后一个黄金宝箱,光芒大盛! 【叮!黄金宝箱开启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玄阶上品箭术技能【百步穿杨】!】 【恭喜宿主,获得玄阶下品刀法【追风刀】!】 【恭喜宿主,获得玄阶下品箭技【三连珠】!】 【恭喜宿主,获得黄阶上品拳法【猛虎拳】!】 【恭喜宿主,获得入品兵器【宝雕弓】一把!】 【恭喜宿主,获得【雪盐提炼法】!】 “好东西!” 陈锋的眼睛,猛地亮了。 不愧是黄金宝箱,开出的东西,每一样都价值连城! “提取【百步穿杨】!” 瞬间,一股玄奥的射术感悟,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如何感受风速,如何计算抛物线,如何将内力灌注于箭矢之上,增加其穿透力和精准度…… 所有关于弓箭的至高技巧,在这一刻,都仿佛成了他与生俱来的本能。 他感觉自己的视力,变得更加敏锐,手臂的力量,也控制得更加精细。 他拿起那把刚刚开出的【宝雕弓】。 弓身由千年铁木制成,入手沉重,上面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散发着一股凌厉的气息。 弓弦,则是由不知名妖兽的筋鞣制而成,坚韧无比。 陈锋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开了弓弦。 嗡—— 两石力的强弓,在他的手中,被轻易拉成了满月。 他甚至感觉,这把弓,还远未到他的力量极限。 “好弓!” 陈锋心念一动,一支普通的狼牙箭出现在他的指尖。 他没有瞄准任何目标,只是随手向着帐外百步之外的一根旗杆,松开了弓弦。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那支狼牙箭,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跨越了百步的距离。 下一刻。 “咔嚓!” 碗口粗的旗杆,竟被这一箭,从中生生射断! 断口处,光滑如镜! “嘶——” 帐外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几名路过的亲兵,正好看到了这神乎其技的一箭,一个个目瞪口呆,如同看到了神仙。 陈锋却没有理会外界的震惊。 他放下宝雕弓,又拿起了那把【精钢长刀】。 刀身狭长,寒光凛冽,吹毛断发。 他随手一挥,【追风刀】的招式便在脑海中流淌。 刀法讲究一个“快”字,快如疾风,迅若闪电。 配合他的凌波微步,简直是如虎添翼。 至于【三连珠】箭技和【猛虎拳】,也都是极为实用的杀伐之术。 最让陈锋在意的,反而是最后那两样东西。 【百炼钢提炼法】和【雪盐提炼法】。 在这个钢铁产量低下,盐价堪比黄金的时代,这两样东西的价值,甚至比那些武功秘籍还要高。 它们代表的,是足以改变一个国家国力的工业基础和经济命脉。 “兵工厂的计划,可以提前了。” 陈锋的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他将所有的图纸和秘籍收入储物空间,只留下了宝雕弓和精钢长刀。 他走出营帐,看着那面被自己一箭射断的旗杆,以及周围亲兵们那敬畏到了极点的眼神。 他知道。 从今天起,神箭之名,也将成为他新的标签。 而这把弓,将在接下来的漠北之战中,饮尽鞑虏的鲜血。 ------------ 第37章 主死亲卫亡,神印镇京营! 帐外,几名亲兵看着被一箭射断的旗杆,再看向陈锋时,眼神里满是敬畏。 陈锋收弓入帐,并未在意旁人的震惊。 他刚才展露的实力,足以起到震慑作用。 他坐回案前,闭目感受着脑海中【百步穿杨】的感悟。 现在他有自信,只要目标在视野内,就没有射不中的东西。 他再次拿起那把【宝雕弓】。 系统界面上,浮现出弓的详细信息。 【宝雕弓】:入品兵器。千年铁木为身,蛟龙之筋为弦。附带特性:破甲。 “破甲?” 陈锋眉毛一挑。 他对着帐外喊道:“李牧!” “末将在!” 李牧大步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激动。 “将军,您那一箭,简直是神乎其技!” 陈锋摆了摆手。 “去,从缴获的战利品里,找一件最厚的鞑子甲来。” 李牧虽有疑惑,但没有多问,立刻领命而去。 很快,一副做工精良的鞑子重甲被抬了进来。 这是由上百块厚实铁片,用牛皮绳穿制而成的铁浮屠甲,寻常刀剑弓弩都难以射穿。 “挂起来。” 陈锋吩咐道。 亲兵将重甲挂在营帐中央的木架上。 陈锋站起身,走到十步开外。 他再次举起宝雕弓。 这一次,他没有动用内力,纯粹凭借肉身力量拉开弓弦。 嗡! 弓弦震动。 一支普通的狼牙箭脱弦而出。 噗! 一声闷响。 李牧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支狼牙箭竟直接洞穿了铁浮屠甲的护心镜! 箭头从铠甲背后透出,深深钉入后方的木架中。 整个营帐内一片寂静。 李牧的嘴巴张得老大。 他快步上前,用手摸了摸光滑的破口,又看了看地上那件重甲。 他的心脏在剧烈跳动。 这可是铁浮屠甲!能硬抗三石强弩的重甲! 竟然被将军用普通箭矢,如此轻易地射穿了? “将军,这弓……” 李牧的声音有些发颤。 “这把弓,附带破甲的特性。” 陈锋淡淡地解释了一句。 他心里同样不平静,这【宝雕弓】的威力远超他的想象。 有了它,恐怕再也没有任何铠甲能挡住他的一箭。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官职提升为正五品都指挥同知,已满足凝聚‘千户权柄官印’的条件,是否立刻凝聚?】 “千户权柄官印?” 陈锋心中一动。 “凝聚!” 【正在凝聚千户权柄官印……】 瞬间,陈锋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向他汇集。这股力量与他的精神力结合,在他脑海中凝聚成一枚散发着金光的方形官印。 官印上盘踞着一头猛虎,下方用古篆雕刻着“神机千户”四个大字。 【叮!千户权柄官印凝聚成功!】 【千户权柄官印】:可提升麾下所有士卒六成战力,持续时间一炷香。每日可使用一次。 “提升六成战力!” 陈锋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能力太过强大。 一支军队凭空提升六成战力,这意味着他的神机营将成为真正的虎狼之师! 在战场上,这将是足以扭转战局的底牌。 陈锋压下心中的狂喜,他知道,这次北伐的胜算又多了几分。 …… 次日清晨。 神机营大营,点将台前。 李牧,以及他挑选的四十名烽燧营老兵,连同朱能送来的十名京营骑兵精锐,共计五十人,全副武装,整齐列队。 他们神情肃杀,透着一股决然。 陈锋一身戎装,站在他们面前。 就在他准备训话时,一名亲兵匆匆来报。 “将军,营外有一位自称陈刚的老者求见,说……说是您的家将。” “陈刚?” 陈锋一愣。 他仔细回想,才从记忆中翻出这个名字。 陈刚,曾是父亲陈广麾下最勇猛的亲卫队长,刀法出神入化,忠心耿耿。 父亲出事后,他便不知所踪。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让他进来。” 片刻后。 一个身形魁梧,面容沧桑,左脸带着一道刀疤的老者走了进来。 他虽然穿着粗布衣衫,但那股铁血煞气却丝毫不减。 他看到陈锋时愣住了,眼中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噗通!” 他直接跪倒在地,声音哽咽。 “老奴陈刚,参见少主!” “真的是您!您还活着!” “刚叔,快起来!” 陈锋心中一暖,连忙上前将他扶起。 “这些年,你受苦了。” “不苦!只要少主还活着,老奴就死而无憾了!” 陈刚激动地看着陈锋。 “刚叔,你怎么会来这里?” “是陛下。” 陈刚压低了声音,“老奴当年被张嵩追杀,侥幸逃脱,隐姓埋名。是陛下的人找到了我,让我来辅佐少主。” “陛下还说,陈家的亲卫,必须由陈家的人来掌管,才最放心。” 陈锋心中了然。 这又是皇帝的一步棋,既是拉拢,也是监视。 不过,对于陈刚,他绝对信得过。 “好,来得正好。” 陈锋点了点头,指着台下那五十名亲卫。 “从今日起,你就是他们的教头,负责操练他们。” “是!” 陈刚领命,转身走上点将台。 他看着下方那五十人,刀疤脸瞬间变得无比严肃。 “我知道,你们中,有的是烽燧营的百战老兵,有的是京营的精锐。” “你们都很骄傲。” “但从今天起,你们的身份,只有一个!” “那就是,将军的亲卫!” 陈刚的声音沙哑而冰冷。 “亲卫是什么?” “亲卫,就是将军的影子,将军的刀!” “将军的意志,就是你们的意志!将军的敌人,就是你们的敌人!” “你们的命,从这一刻起,不再是自己的,而是将军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森然。 “记住我接下来要说的话。” “主生,你们生。” “主死,你们,必须跟着一起死!” “无论是战死,还是自尽!” “陈家的亲卫,没有苟活于世的懦夫!” “谁要是敢在将军战死后,还独活于世,我陈刚,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将他碎尸万段,让他死后都无颜去见列祖列宗!” “现在,把你们的刀,拿出来!” 陈刚从怀中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我数三声。” “不敢用这把刀,在自己手上划一道口子,与将军歃血为盟的。” “现在,就可以滚了!” “一!” “二!” “三!” 话音刚落。 “噗!” 李牧第一个毫不犹豫地用匕首划破了自己的手掌,鲜血瞬间涌出。 他走到陈锋面前,单膝跪地,高举滴血的手掌。 “我李牧,愿奉将军为主!主死,我亡!” “主死,我亡!” 其余四十九人,没有一个退缩。 他们纷纷划破手掌,鲜血染红了点将台前的土地。 五十人齐声呐喊,声音里满是决绝与忠诚。 看着眼前这一幕,陈锋的心也被触动。 他知道,从此刻起,这五十人将是他最忠诚锋利的刀。 “好。” 陈锋走上前,同样划破自己的手掌,与李牧的手重重握在一起。 “从今往后,我们,同生共死!” …… 仪式过后。 陈刚对陈锋说道:“少主,朱能大帅已经将第一骑兵营,划归您的麾下,作为神机营的侧翼护卫。” “我带您过去看看。” “好。” 陈锋点了点头。 第一骑兵营的驻地就在神机营旁边。 当陈锋在陈刚的带领下走进骑兵营时,两名铠甲将领立刻迎了上来。 “末将张武!” “末将樊庆!” “参见陈将军!” 两人齐齐抱拳行礼。 为首的张武三十多岁,面容方正,眼神沉稳,态度很是恭敬。 他身旁的樊庆则年轻一些,眉宇间带着一丝傲气。 他虽然也行了礼,但腰杆挺得笔直,目光带着几分审视扫过陈锋。 “两位将军不必多礼。” 陈锋淡淡地说道。 “将军远道而来,我等已备下薄酒,为将军接风洗尘。” 张武恭声说道。 “酒就不必了。” 陈锋摆了摆手,“战事在即,军中禁酒。” “带我去看看你们的兵。” “是。” 张武应了一声,便要带路。 “将军,” 一旁的樊庆却忽然开口了,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我听说,将军箭术通神,能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 “我们这些粗人,都是玩马的,不懂那些神神道道的东西。” “只是,这骑兵打仗,靠的是马快刀利,光会放箭,怕是中看不中用啊。” ------------ 第38章 你的刀太慢了,一招秒杀 陈锋的目光越过樊庆,落在他身后的张武身上。 那张方正的脸上面无表情。 是他。 未来的大明战神,曾率三千铁骑凿穿瓦剌十万大军,威震漠北的定西侯,张武。 没想到,他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副千户。 陈锋心里有了些想法。 这样的将才,不该被埋没。 “将军?” 樊庆见陈锋不答话,只盯着自己的上司,脸色有些挂不住。 他上前一步,声音更大了几分。 “将军莫不是怕了?” “樊庆,住口!” 张武终于开口,声音沉稳。 他对着陈锋抱拳躬身。 “将军,樊庆性情鲁莽,口无遮拦,还望将军恕罪。” “无妨。” 陈锋收回目光,看向樊庆。 “你想怎么比?” 樊庆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他就怕陈锋不敢应战。 “很简单。” 他拍了拍腰间的佩刀。 “你我马上对决,三回合内,我若不能将你斩于马下,便算我输!” “我樊庆,从此对将军唯命是从!” 话音一落,周围的骑兵发出一阵哗然。 樊庆在营中以勇武著称,马刀使得很好,少有对手。 他这番话,实在狂妄。 陈锋笑了笑,摇了摇头。 “三回合?” “太久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招。” “你若能在我手上走过一招,就算你赢。” “我这先锋之位,让给你来做。”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陈锋。 樊庆更是怒极反笑。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翻身上马,拔出佩刀直指陈锋。 “驾!” 他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朝着陈锋猛冲而去。 百步的距离,转瞬即至。 “杀!” 樊庆暴喝一声,身体在马背上拧出一个角度,手中的马刀带着风声,直劈陈锋的脖颈。 这一刀,又快又狠。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陈锋人头落地的场景。 然而,陈锋动也未动,甚至没拔背后的玄铁重剑。 就在刀锋即将碰到脖子的瞬间,他动了。 他只是抬起右手,用食指和中指,对着劈来的刀锋轻轻一夹。 铛! 一声脆响。 樊庆那势不可挡的马刀,竟被两根手指稳稳夹住。 刀锋距离陈锋的脖颈不过一寸,却再也前进不了分毫。 樊庆脸上的狞笑凝固了,眼中的得意变成了骇然。 他用尽全身力气,想将刀抽回,或再往前送一寸,可那两根手指却纹丝不动。 “你的刀,太慢了。” 陈锋平静地说道。 他手指微微一错。 咔嚓! 那把百炼精钢打造的马刀,竟从中断裂。 断掉的刀尖飞出,噗的一声,深深插入远处的地面。 樊庆呆呆地看着手中的断刀,又看了看陈锋那张年轻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现在,你服了吗?” 陈锋松开手指,淡淡问道。 樊庆身体一颤,翻身下马,将断刀扔在地上,对着陈锋单膝跪地。 他将头重重磕在地上。 “末将樊庆,参见将军!” “心服,口服!” 周围的骑兵早已看得目瞪口呆,此刻也纷纷下马,单膝跪地。 “参见将军!” 震天的喊声响彻整个骑兵营。 张武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更多的是敬佩。 他走上前,对着陈锋深深一揖。 “将军神威末将佩服。” …… 回到中军先锋大营。 陈刚走了进来,脸色凝重。 “少主,我去看过了。” 他声音低沉。 “烽燧营剩下的弟兄们,情况很不好。” “雁门关大战,他们作为诱饵,伤亡惨重,近七百人的编制,如今只剩下不到三百人。” “而且,军械粮草被克扣,伤药更是奇缺,许多弟兄的伤口都化了脓。” “士气已经跌到了谷底。” 陈锋眼神一冷。 “克扣军需?” “是谁干的?” “雁门关副守将,梁忠。” 陈刚说道,“此人是朝中兵部尚书金忠的心腹,看不起我们这些边军。” “很好。” 陈锋点了点头。 “传我将令,全军集合,随我去边防营。” “我倒要看看,谁的胆子这么大。” …… 雁门关边防营,也就是原烽燧营的驻地。 营帐破旧,士卒们大多带伤,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当陈锋带着亲卫,骑着高头大马出现在营门前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那个身穿银甲的少年将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是陈将军!” “陈将军回来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整个军营沸腾了。 那些原本眼神麻木的士卒,眼中重新亮起了光。 他们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互相搀扶着,在校场上列成一个歪歪扭扭的队列。 近三百名残兵,看着点将台上的那道身影。 “敬礼!” 不知是谁嘶吼了一声。 唰! 所有人都挺起胸膛,举起右手,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们的动作或许不再标准,身体或许已经残缺,但眼神却无比炽热。 那是他们的神,是带领他们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战神! 陈锋看着台下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心中百感交集。 他翻身下马,走下点将台,亲自扶住最前排一个断了手臂的老兵。 “弟兄们,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力量。 “你们的苦,我都知道了。” “你们流的血,不会白流。” “从今天起,你们,依旧是我陈锋的兵!” 他走回点将台,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向你们承诺。” “从今往后,每一次冲锋我都会在你们的最前面!” “每一次撤退,我都会在你们的最后面!” “有我陈锋一口饭吃,就绝不会让你们饿着肚子!” “有我陈锋一件衣穿,就绝不会让你们受冻!” “克扣你们军饷的人,我会让他,十倍百倍的吐出来!” “欺辱你们的人,我会亲手,拧下他的脑袋!” 台下,三百残兵振臂高呼,声嘶力竭。 “将军威武!” “将军威武!” 许多人的眼中都流下了眼泪。 他们知道,他们的主心骨回来了! “李牧!” 陈锋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末将在!” “去军需处,把克扣弟兄们的粮草、伤药,全部给我要回来。” “一粒米,一寸布,都不能少。” “是!” 李牧领命,眼中杀气腾腾。 “陈刚!” “老奴在!” “点齐五十亲卫,随我去一趟雁门关守备府。” 陈锋翻身上马,乌骓马不安地刨着蹄子,打着响鼻。 “我倒要看看,谁给他的胆子,敢动我陈锋的兵!” “将军!” 台下,那近三百名残兵挣扎着,想要跟上。 “我们跟你去!” 一个独臂的老兵嘶吼道。 “对!我们去给你助威!” “将军,带上我们!” 陈锋勒住马缰,回头看着他们。 看着那一双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他心中一暖。 “你们的伤还没好,留在这里。” 他的声音缓和下来。 “放心,你们的仇,我来报。” “今日,我要让整个雁门关都知道,欺辱我烽燧营的下场!” 说完,他不再停留,猛地一夹马腹。 “驾!” 乌骓马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关内守备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五十名亲卫骑兵,紧随其后,马蹄声如雷,卷起漫天烟尘。 …… 雁门关,守备府。 这里是副守将梁忠的府邸,也是他作威作福的安乐窝。 府内,暖意融融,酒香四溢。 身材肥胖的梁忠,正搂着两个美艳的歌姬,欣赏着堂下的歌舞。 几名同样身穿将官服饰的亲信,围坐在他身边,阿谀奉承之词不绝于耳。 “梁大人真是好福气,北风呼啸,咱们在这府里饮酒作乐,那些大头兵,却只能在营帐里喝西北风。” 一个尖嘴猴腮的裨将笑道。 “哼,一群臭丘八而已,能给他们一口吃的,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梁忠灌了一口美酒,满脸不屑。 “尤其是那个什么烽燧营,一群残兵败将,还想跟我要足额的军饷和伤药?做梦!” “要不是看他们还有点用,能当炮灰,老子早就把他们赶出雁门关了。” “大人说的是!” “不过大人,我听说,那个叫陈锋的小子,被封了什么先锋大将,近日已经到九原镇了。” 一个亲信有些担忧地提醒道。 “怕什么?” 梁忠一瞪眼,“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靠着走了狗屎运,才爬上来的位置。” “他爹陈广当年多牛,还不是说没就没了?” “我背后可是金尚书!他敢动我一根汗毛试试?” “他要是敢来,我就让他知道,这雁门关,到底是谁说了算!” 梁忠正说得唾沫横飞。 突然! “轰!” 一声巨响。 守备府那扇由实木打造的厚重大门,竟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粉碎! 木屑纷飞中,一道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宛如魔神。 歌舞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向门口。 陈锋一步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五十名亲卫鱼贯而入,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杀气,瞬间将整个大堂包围。 梁忠怀里的两个歌姬,吓得尖叫一声,瘫软在地。 “你……你是谁?!” 梁忠吓得酒都醒了,他从座位上弹起来,色厉内荏地喝道。 “你好大的胆子!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陈锋没有理他,目光扫过满桌的珍馐美味,又看了看梁忠那肥胖油腻的脸。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堂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梁大人,我烽燧营的弟兄们在前线流血,在营中挨饿。” “你却在这里,花天酒地。” “你说,这笔账,我们该怎么算?” “烽燧营?你就是陈锋?” 梁忠的脸色变了变,但随即又恢复了镇定。 他看了一眼陈锋年轻的脸,心中有了底气。 “原来是陈将军。” 他挤出一丝虚伪的笑容,“陈将军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告诉你,军需发放,自有朝廷的法度。烽燧营那些残兵,本就不该再占用军中资源,我没把他们赶走,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法度?” 陈锋笑了。 “在我这里,我的话,就是法度。” “你克扣军需,虐待伤兵,按我大明军法,该当何罪?” “笑话!” 梁忠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乃朝廷钦命的雁门关副守将!你一个先锋,有什么资格审问我?” “来人!给我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拿下!” 梁忠大喝一声。 他身边的几名亲信将官,立刻拔出刀,朝着陈锋冲了过来。 陈锋动也未动。 他身后的陈刚,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找死!” 老者身形一晃,如同一头猛虎,瞬间冲入人群。 他甚至没有拔刀。 只听“砰砰”几声闷响,伴随着骨骼断裂的脆响。 那几名气势汹汹的将官,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个个倒飞出去,口吐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 梁忠脸上的嚣张,瞬间变成了无尽的恐惧。 他看着如同杀神般的陈刚,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陈锋,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你们想干什么?!” 他惊恐地尖叫道:“我可是金尚书的人!你们敢动我,金尚书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金忠?” 陈锋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若是在这里,我连他一起杀。” 说完,陈锋抬起脚,猛地踩下。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 梁忠抱着自己的右臂,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他的整条手臂,被陈锋一脚,硬生生踩断! “拖出去。” 陈锋冷冷地吩咐道。 两名亲卫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惨嚎不止的梁忠拖出了大堂。 守备府外,早已被闻讯赶来的守军围得水泄不通。 当他们看到自己的主将,被人打断手臂,狼狈不堪地拖出来时,所有人都震惊了。 陈锋走到府门前的台阶上,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士卒。 他一脚踩在梁忠的背上,让他的脸死死地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所有人都听着!” 陈锋的声音,如同惊雷,响彻整个广场。 “此人雁门关副守将梁忠,身为朝廷命官,不思保家卫国,反而克扣前线将士军需,虐待伤兵,罪大恶极!” “今日,我陈锋,以大明先锋大将之名,代天行罚,依军法,将其就地正法!” “谁敢阻拦,以同党论处,杀无赦!” “你……你敢!” 被踩在地上的梁忠,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我乃四品大员!你无权杀我!你这是谋反!” 陈锋没有再跟他废话。 他缓缓拔出背后的玄铁重剑。 “嗡——” 漆黑的重剑,在空气中发出一声嗡鸣,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他高高举起重剑。 阳光下,那巨大的剑身,投下了一片死亡的阴影。 “住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大喝。 雁门关守将李成梁,带着一队亲兵,正策马疾驰而来。 然而,陈锋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的眼中,只有冰冷的杀意。 “我说过,谁也救不了你。” 话音落下。 重剑,轰然斩下! 噗! 没有惨叫。 梁忠的头颅,像个烂西瓜一样,被直接拍进了胸腔。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整个广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霸道的一幕,给彻底镇住了。 刚刚赶到的李成梁,也猛地勒住战马,看着那具无头尸体,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 陈锋缓缓收回重剑,剑身上,甚至没有沾染一丝血迹。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抬头看向脸色铁青的李成梁。 “李将军,我帮你清理门户,不用谢。” 说完,他转身,在一众守军敬畏的目光中,带着亲卫,扬长而去。 …… 半个时辰后。 陈锋在雁门关前,当众斩杀副守将梁忠的消息,如同飓风一般,席卷了整个九原镇大营。 雁门关中军大帐。 “混账!简直是混账!” 成国公朱能一巴掌拍在桌案上,将坚实的木桌拍出了一道裂痕。 他气得胡子都在发抖。 “这小子,也太无法无天了!说杀就杀!他把军法当成什么了?把朝廷当成什么了?” 一旁的张辅,也是眉头紧锁,脸色凝重。 “老朱,你先别急。” 他沉声道,“陈锋这么做,虽然鲁莽,但并非没有缘由。” “那个梁忠,我也听说过,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这么做,是为了给手下那帮烽燧营的残兵出头,是为了收拢军心。” “收拢军心?” 朱能气得直哼哼,“收拢军心就可以不顾军法,擅杀朝廷四品大员?他这是在给咱们捅一个天大的窟窿!” “金忠那边,怎么交代?朝廷那边,怎么交代?” “陛下虽然给了他临机专断之权,但也不是让他这么用的!” 朱能在大帐里来回踱步,显然是气得不轻。 张辅叹了口气。 “事已至此,再生气也无用。” “现在,得想办法,怎么把这件事给压下去。” “压?怎么压?” 朱能停下脚步,瞪着他,“人是他杀的,几千人都看着,你想赖都赖不掉!” “我看,只能把他绑了,送回京师,交给陛下处置!” 就在这时,帐外亲兵来报。 “报!” “大帅,陈将军在帐外求见!” 朱能和张辅对视一眼。 “让他进来!” 朱能没好气地吼道。 “我倒要看看,这个惹祸的祖宗,还有什么脸来见我!” 陈锋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成国公朱能的脸膛涨得通红,粗壮的脖颈上青筋暴起,像一头即将暴怒的雄狮。 他身旁的英国公张辅,则是眉头紧锁,神色复杂地看着陈锋,眼中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审视。 “你还敢来见我!” 朱能看到陈锋,压抑的怒火瞬间爆发,他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拍桌案。 轰! 坚硬的行军桌案,竟被他这一掌拍得四分五裂。 “陈锋!你好大的胆子!谁给你的权力,让你擅杀朝廷四品大员!” “你眼里还有没有军法!还有没有陛下!” 朱能的咆哮声,震得整个大帐嗡嗡作响。 陈锋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惧色。 他平静地走到大帐中央,对着朱能抱了抱拳。 “大帅。” 他的声音很稳,没有一丝波澜。 “我杀的,不是四品大员。” “是一个蛀空军心,残害忠良的国贼。” “放屁!” 朱能气得胡子乱颤,指着陈锋的鼻子骂道。 “国贼?他是不是国贼,自有三法司来审,自有陛下圣裁!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先锋大将,来代天行罚了?” “你这是在造反!” 陈锋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暴怒的朱能,眼神清澈而锐利。 “大帅,我问你,一支军队的根基是什么?” 朱能一愣,下意识地喝道:“是军纪!是号令!” “不。” 陈锋摇了摇头。 “是士气。” “是一股悍不畏死的胆气,是一颗向死而生的决心。” 他转头看向帐外,声音变得低沉。 “我去看过烽燧营的弟兄们了。” “三百多号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汉子,没有死在鞑子的弯刀下,却差点饿死、冻死、病死在自己人的关隘里。” “他们的军饷被克扣,伤药被贪墨,连过冬的棉衣都被换成了烂絮。” “他们躺在破旧的营帐里,伤口流着脓,眼里没有一点光,像一群在等死的孤魂野鬼。” “大帅,你告诉我,这样的兵,上了战场,能打仗吗?” “他们心里憋着怨,憋着恨,他们不会为大明流血,因为大明已经先让他们流了泪!” “我杀了梁忠一人,换回了三百颗滚烫的军心!” “我用他的血,告诉全军将士,在前线为国征战的袍泽,神圣不可侵犯!” “我让他们知道,贪墨军饷,残害同袍者,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 第39章 鞑靼游骑,破天的军功! 陈锋的声音越来越高,如同金石交击,在大帐内回荡。 “现在,九原镇数万将士,人人自危,也人人振奋!” “他们知道,再也不会有人敢在他们背后捅刀子!” “他们可以放心地把后背交给袍泽,把性命交给大明!” “大帅,现在你再告诉我,我杀梁忠,是捅了窟窿,还是补上了我大明北伐大军,最致命的一个窟窿?” 一番话,掷地有声。 朱能脸上的怒气,渐渐凝固。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征战一生,何尝不明白士气的重要。 但他从未想过,可以用如此极端,如此霸道的方式,去凝聚士气。 一旁的张辅,眼中早已是异彩连连。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年,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杀伐果断,心思缜密,视朝堂权贵如无物,又深谙为将之道,懂得如何一瞬间抓住士卒的心。 此子,简直是天生的帅才! “说得好!” 张辅忍不住抚掌赞叹。 “大帅,陈将军此举,看似鲁莽,实则一举数得。” “他不仅是为部下出气,更是为我们整个北伐大军,立下了第一条军规!” “那就是,内部,绝不容许有蛀虫!” “此令一立,三军用命,我军战力,何止倍增!” 朱能重重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那双虎目,死死地盯着陈锋,仿佛要将他看穿。 过了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就不怕兵部尚书金忠的报复?你就不怕满朝文官的弹劾?” 陈锋笑了,笑得有些冷。 “大帅,死人,是没有后台的。” “只要我们打赢了这一仗,带着鞑子可汗的脑袋回京。” “陛下,只会夸我杀得好,杀得妙。” “至于金尚书,他或许还会上奏,请陛下嘉奖我为国除害的功劳。” “因为,胜者,是不受指责的。” 朱能彻底没话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忽然感觉有些无力。 这小子的心思,比草原上的狐狸还要狡猾,手段,比关外的恶狼还要凶狠。 自己跟他比起来,简直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罢了!罢了!” 朱能颓然地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在一张幸存的椅子上。 “这件事,老子给你扛了!” “奏报我会亲自写,就说梁忠勾结鞑子,意图谋反,被你就地正法!” “但你小子给老子记住!” 朱能指着陈锋,恶狠狠地说道。 “你欠老子一个天大的人情!” “这次北伐,你要是不能给老子把阿鲁台的脑袋提回来,老子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送回京城给金忠赔罪!” “多谢大帅。” 陈锋再次抱拳,神色依旧平静。 仿佛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既然大帅已经同意,那卑职,还有一事相求。” “说!” 朱能没好气地道。 “原烽燧营的三百弟兄,我想让他们,正式归入我神机营的建制。” “另外,我需要第一骑兵营的指挥权,让他们作为我神机营的侧翼,随我一同出征。” “我的先锋部队,不能是瞎子和瘸子。” 朱能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你小子,还真会顺杆爬啊!” “刚给你擦完屁股,你就开始跟老子要兵要权了?” 虽然嘴上骂着,但朱能心里却清楚,陈锋的要求,合情合理。 神机营火力虽猛,但确实需要骑兵的配合。 “行了行了!”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 “人都被你收买了,老子还能不给吗?” “烽燧营那帮小子,你带走!第一骑兵营,你也带走!” “去找张武!就说是我说的,让他以后听你的号令!” “现在,赶紧给老子滚!老子看见你就头疼!” “是,大帅。” 陈锋行了一礼,转身便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朱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对张辅苦笑道: “你说,我这是找了个先锋,还是找了个祖宗?” 张辅微微一笑。 “大帅,你找的,是一个能带我们打赢这场仗的,绝世猛将。” …… 陈锋走出中军大帐。 帐外,寒风凛冽。 张武和樊庆,正笔直地站在风中,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看到陈锋出来,两人立刻上前。 “将军!” 张武抱拳行礼,眼中满是敬佩。 樊庆更是直接单膝跪地,神情激动。 “将军!您为烽燧营的弟兄们报仇,当众斩杀梁忠,真是大快人心!” “末将樊庆,这辈子,就服您一个人!” 陈锋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们,看向骑兵营的方向。 “传我将令。” “第一骑兵营,全员整备。” “原烽燧营将士,并入神机营,优先配发最好的甲胄、兵器、伤药。” “三日后,大军开拔!” “目标,漠北!” “是!” 张武和樊庆齐声应诺,转身飞奔而去。 陈锋抬头,望向阴沉的北方天空。 他知道,一场真正的大战,即将开始。 【叮!】 【恭喜宿主成功震慑主帅,收服骑兵营,先锋大将权柄初步稳固,奖励白银宝箱x2!】 【叮!】 【支线任务触发:先锋的荣耀!】 【任务内容:作为北伐先锋,率先攻破鞑靼一部,斩将夺旗!】 【任务奖励:黄金级宝箱x1,未知特殊奖励x1!】 陈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攻破一部?” “我的目标,可不止于此。” ...... 三日后。 一万大军开拔,如一条黑色长龙,蜿蜒着消失在雁门关的轮廓之后。 茫茫草原,一望无垠。 枯黄的草浪随风起伏,天空像是被洗过一般,呈现出一种高远而苍凉的湛蓝色。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泥土混合的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这是漠北。 一个属于狼,也属于勇士的地方。 神机营与第一骑兵营组成的先锋部队,已经深入草原百里。 队伍拉得很长,以神机营的步卒方阵为核心,骑兵则像两只张开的翅膀,护卫在侧翼,并不断派出斥候,探查着前方的一切风吹草动。 张武与樊庆,正率领着一队骑兵,在队伍的最前方开路。 樊庆的脸上,再无半点桀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他时不时回头望向中军那面迎风招展的“陈”字大旗,眼神炙热。 张武则要沉稳许多,他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一边在心中反复推演着陈锋这几日下达的行军指令。 不求快,但求稳。 步兵与骑兵的协同,斥候派出的频率与范围,甚至是安营扎寨时对地形的选择,都堪称完美,挑不出任何毛病。 这让他心中越发敬佩。 这位少年将军,不仅有万夫不当之勇,更有着与年龄完全不符的老练与沉稳。 “报!” 一名斥候从远方疾驰而来,在张武面前勒住马缰。 “将军!前方三十里,发现大股鞑靼游骑!人数约在两千左右!” 斥候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两千游骑?” 张武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游骑是鞑靼人的侦察兵,机动性极强,极为难缠。 两千人的规模,已经不是简单的侦查,而是一支具备相当战力的突袭部队了。 “立刻回报陈将军!” 张武当机立断。 很快,消息传回了中军。 陈锋端坐在乌骓马上,听完斥候的汇报,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他脑海中的动态地图上,那两千个代表敌人的红点,早已清晰可见。 他甚至知道,这支鞑靼蓝旗部落的游骑指挥官,是阿鲁台麾下的游骑首领,名叫哈丹。此人以凶残和狡猾著称,最喜欢用小股兵力,不断骚扰、蚕食大明边军,如同草原上最烦人的苍蝇。 “将军,”张武策马赶到陈锋身边,神情严肃,“敌众我寡,且对方是骑兵,我军步卒居多,不宜在平原上与之硬拼。” “末将建议,全军收缩阵型,以神机营的火器结成圆阵,稳守反击,等待主力大军前来。” 这是最稳妥,也是最正确的战法。 樊庆、李牧等人虽然没说话,但脸上的神情,显然也认同张武的判断。 然而,陈锋却笑了。 他看着地图上那两千个移动的红点,就像看着两千份移动的军功。 “稳守反击?”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狂傲。 “张将军,你觉得我们是来漠北做什么的?” 张武一愣,“自然是荡平鞑虏,为国开疆。” “说得好。” 陈锋的目光扫过众人,“那两千鞑子,不是来与我们对峙的,是来给我们送军功的!” “传我将令!” 陈锋的声音陡然提高。 “全军,停止前进!” “神机营,以百人队为单位,就地构筑环形工事!” “第一骑兵营,放弃所有辎重,轻装上阵!” “张武,樊庆!” “末将在!” “我给你二人三千骑兵。” 陈锋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你们的任务,不是击溃他们,而是把他们,给老子死死地缠住!” “像狗皮膏药一样贴上去,无论他们怎么打,怎么跑,都不要让他们脱离接触!” “能做到吗?” 张武心中巨震。 用三千骑兵,去缠住两千更为精悍的鞑靼游骑?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平原之上,对方想走,自己根本拦不住。 这道命令,简直是不可理喻! “将军,这……” 张武正想劝谏。 “执行命令!” 陈锋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那股上位者的威压,让张武后面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是!” 张武咬了咬牙,领命而去。 张武策马回到骑兵阵前,看着麾下那三千名神情亢奋的骑士,心中一沉。 这些人,大多是从京营三大营中抽调的精锐,久在京师,养尊处优。 他们或许马术娴熟,装备精良,但他们从未见过草原上真正的血战。 缠住两千鞑靼游骑? 这命令听起来简单,执行起来却难如登天。 “将军,陈将军这是何意?” 副将樊庆催马靠了过来,脸上满是疑惑和一丝不忿。 “咱们三千对两千,优势在我!为何不一鼓作气,将他们全歼,反而只是缠斗?” “执行命令。” 张武冷冷地吐出四个字,他没有时间解释。 “传令下去!全军突击,以两翼包抄之势,咬住敌人!记住,只许骚扰,不许浪战!” “是!” 樊庆虽然心中不服,但还是领命而去。 呜—— 苍凉的号角声响起。 三千大明骑兵,如开闸的洪水,朝着远方那条黑线,席卷而去。 马蹄如雷,烟尘滚滚。 三十里的距离,对于骑兵而言,不过是转瞬即至。 很快,那两千名鞑靼游骑的身影,便清晰地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他们似乎并未料到明军的动作如此迅速,队形有些散乱。 “好机会!” 樊庆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弟兄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杀!” 他无视了张武“不许浪战”的命令,率先催动战马,如同一支利箭,直插敌阵。 他身后的数百名京营骑兵,早已按捺不住,纷纷怒吼着跟上。 “樊庆!回来!” 张武见状,目眦欲裂,厉声喝止。 但他的声音,早已被淹没在震天的喊杀声中。 “完了!” 张武心中一凉。 阵型,乱了。 冲在最前方的樊庆等人,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刺入了鞑靼游骑的阵中。 鞑靼人似乎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阵脚大乱,纷纷调转马头,向着草原深处逃窜。 “哈哈哈!鞑子不堪一击!” “追!别让他们跑了!” 明军骑兵们士气大振,一个个争先恐后,疯狂追击,都想抢下这泼天的头功。 然而,就在他们追出数里,队形被彻底拉长之时。 异变,突生! 那些正在“狼狈逃窜”的鞑靼游骑,突然做出一个惊人的举动。 他们在疾驰的马背上,猛地拧过身子。 张弓搭箭。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咻!咻!咻! 漫天箭雨,如同黑色的乌云,瞬间笼罩了正在追击的明军。 “啊!” “有埋伏!”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草原。 冲在最前方的数百名明军骑兵,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射成了刺猬,如下饺子一般纷纷坠马。 这便是草原上最经典的战术——回马箭! 这是属于骑射手的噩梦! “稳住!举盾!” 张武目眦欲裂,声嘶力竭地吼道。 但一切都晚了。 京营的骑兵们,何曾见过如此凶悍刁钻的打法? 前一刻还在逃跑的羔羊,下一刻就变成了择人而噬的饿狼。 巨大的反差,瞬间击溃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恐惧,如同瘟疫一般,在军中蔓延。 “是魔鬼!他们是魔鬼!” “快跑啊!” 阵型,彻底崩溃了。 明军骑兵们调转马头,如同无头的苍蝇,向着来时的方向疯狂逃窜,甚至不惜冲撞践踏自己的同袍。 而那些鞑靼游骑,则发出一阵阵怪笑,如同戏耍猎物的狼群,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用精准的箭矢,不断收割着生命。 张武拼命地想要聚拢部队,但他的声音在混乱之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袍泽,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心如刀割。 他知道,自己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 漠北三十里外,神机营中军指挥大帐。 陈锋站在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手中拿着西洋来的千里镜,清晰地将前方战场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这场失败,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一群没见过血的绵羊,也配叫精锐?” 他放下千里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传令。” 他转身,对身后的传令兵说道。 “鸣金,全军后撤十里,安营扎寨。” “将军!” 李牧急声道,“张将军他们还在前面……” “执行命令。” 陈锋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是……” 李牧咬了咬牙,领命而去。 很快,悠长的鸣金声响彻战场。 正在溃逃的张武等人,听到这声音,如蒙大赦,拼了命地向着大营方向逃窜。 而那些鞑靼游骑,在追出一段距离后,也停下了脚步,发出一阵嚣张的哄笑,扬长而去。 半个时辰后。 张武带着残兵,狼狈不堪地回到了大营。 三千骑兵,出征时何等意气风发,回来时,却只剩下了到两千人。 人人带伤,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张武翻身下马,走到陈锋面前,单膝跪地,摘下头盔,重重地磕在地上。 “末将……指挥不力,致我军大败,请将军……降罪!” 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自责。 樊庆也跪在他的身后,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再无半点之前的狂傲。 陈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大营之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去看陈锋的眼睛。 他们都以为,一场雷霆之怒,即将在他们这位少年将军的身上爆发。 然而,陈锋却只是淡淡地开口。 “起来吧。” “胜败乃兵家常事。” “败了,就再打回来。” “我陈锋的兵,没有当丧家之犬的习惯。” ------------ 第40章 王猛的担忧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所有垂头丧气的将士。 “我知道,你们不服。” “你们觉得,是我让你们去送死。” “今晚子时,我就带你们,把丢掉的脸面,十倍、百倍的,挣回来!” …… 夜色如墨,寒风似刀。陈锋率领的神机营与第一骑兵营,静静地潜伏在鞑靼蓝旗部落外围的一处沙丘之后。 前方数里之外,无数的帐篷连绵成片,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白光,如同草原上长出的一片巨大的坟场。 篝火零星,大部分区域已经陷入沉寂。 “将军,抓到了一个活口。” 陈刚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陈锋身旁,手中还拖着一个被堵住嘴、捆得结结实实的鞑子斥候。 那斥候眼中满是惊恐,身体筛糠般抖动。 陈锋翻身下马,走到那斥候面前,撕掉了他嘴里的破布。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使用系统赋予的全语言功能流利地说起了鞑靼语。 面前的鞑靼人瞳孔微张,握着弯刀的手下意识紧了紧。 他显然没料到,在这远离草原的边关城内,会从一个中原人的口中听到如此纯正的鞑靼语。 “部落里,有多少人?” 那斥候瞳孔猛地一缩。 “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斥候嘴硬道。 陈锋没有再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侵入斥候的大脑。 那斥候的眼神,从惊恐,到挣扎,最后变得一片空洞与茫然。 “部落里,有多少兵力?”陈锋再次问道。 “常备军……三万。”斥候的声音变得机械而呆滞,“大帅已经下令,从东边的几个部落,抽调援军,明日……明日一早就能到。” “哈丹在哪座帐篷?” “最中间,那座最大的金顶大帐。” “很好。” 陈锋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伸出手。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那斥候的脖子软软地垂了下去,眼中还保持着空洞的神情。 陈锋随手将尸体丢在一旁,仿佛只是扔掉了一件垃圾。 “传我将令,召集所有千户,来此议事。” 片刻之后。 张武、樊庆、李牧,以及神机营的一名千户王猛,匆匆赶到。 “将军。” 众人行礼,目光都带着一丝凝重。 “情况有变。” 陈锋指着前方那片巨大的营地,声音冰冷。 “部落里有三万鞑子兵,他们的援军,明日一早就会赶到。”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皆是一变。 三万! 这已经不是他们这支不到万人的先锋部队能够抗衡的了。 “将军,敌众我寡,硬拼绝无胜算!” 神机营千户王猛第一个开口,他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将,跟随朱棣打过仗,性格沉稳,也可以说是保守。 “末将以为,我军应当立刻后撤,在百里之外游荡,不断袭扰其补给线,拖延时间,等待大帅的主力抵达!” “拖?” 王猛话音刚落,一旁的张武便发出一声冷笑。 “王千户,你管这叫拖?我管这叫等死!” 张武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陈锋。 “鞑子的援军明天就到,我们往哪拖?等他们合围过来,把我们当兔子一样撵吗?” “张武!你放肆!”王猛被他说得脸色涨红,“我这是为全军将士的性命着想!你懂什么!” “我只懂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更懂狭路相逢勇者胜!”张武毫不退让,“跟着陈将军,就是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怕死就别来漠北!” “你……” “够了。” 陈锋冰冷的声音,让争吵的两人瞬间闭上了嘴。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再次派出了几名斥候,作势探查。 片刻后,斥候回报。 “报!将军,鞑子部落分为五部,以中军王帐为核心,分东南西北四营,互为犄角,戒备森严!” 这番回报,与陈锋脑海中地图显示的一模一样。 “很好。” 陈锋点了点头,目光终于落在了王猛的身上。 “王千户。” “末将在。”王猛心中一紧。 “你不是主张游荡袭扰吗?”陈锋的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弧度。 “我给你一个机会。” 他指向地图的南面。 “我命你,率领本部两千神机营将士,立刻去袭扰南边的大营。” “动静越大越好,把他们的注意力,全都给我吸引过去。” 王猛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让他带着两千步卒,去袭扰一个近万人的骑兵大营?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将军,这……这……” “怎么?不敢?”陈锋的眼神冷了下来。 王猛的身体剧烈颤抖,他想拒绝,却在陈锋那如同实质般的杀气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锋不再理他,转头看向张武、王坚、樊庆等人。 “你们,也有一个选择。”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你们可以跟着王猛,去南边放几枪,然后直接撤回雁门关。” “这一仗的功劳,算你们一份。” “或者……”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高亢,充满了蛊惑。 “跟着我,去干一票大的!” 他手中的马鞭,重重地敲在了地图中央那座金顶大帐之上! “直捣黄龙,目标金顶大帐!” “你们自己选。” “是想安安稳稳地回家,领一份不高不低的赏赐。” “还是想用命,去搏一个封侯拜将,光宗耀祖的未来!” 死寂。 帅帐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们看着陈锋那张年轻却写满疯狂的脸,心脏狂跳。 “末将!” 张武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单膝跪地,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狂热! “愿随将军,共赴黄泉,不死不休!” “末将王坚,愿为将军前驱!” “末将樊庆,这条命就是将军的!您说怎么干,就怎么干!” 李牧与另一名神机营千户,也毫不犹豫地跪了下来。 “誓死追随将军!” 四名千户,代表着先锋军中最精锐的核心力量,在这一刻,选择了与陈锋一同疯狂。 陈锋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缓缓转过身,再次看向早已面无人色的王猛。 “王千户。”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如同从九幽地府传来。 “你听好了。” “你的佯攻任务,必须完成。” “你必须给我在南边,闹出天大的动静,将南营和西营的鞑子,给我死死地拖住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是死是活,各安天命。” “但若你敢提前后退一步,或者阳奉阴违……” 陈锋的眼中杀机爆射。 “就算你逃回京师,逃到天涯海角我陈锋,也必取你项上人头!” “听明白了吗?” 王猛浑身一软,瘫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 “末将……遵命!” 王猛带着两千神机营士卒,脱离了大队,向着南边那片蛰伏的营地摸去。 北风刮过他的脸颊,像刀子一样疼。 可他心里的寒意,比这风更冷。 佯攻? 用两千步卒,去佯攻一个驻扎了近万鞑子骑兵的大营? 这他妈不叫佯攻,这叫送死!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道在黑暗中依旧挺拔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那个少年,是个疯子!是个魔鬼! 他根本不在乎人命,不在乎他们这些人的死活,他只在乎自己的军功,自己的前程! “千户大人,我们……我们真的要去吗?”一名副千户凑了过来,声音发颤。 “去!” 王猛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不敢不去。 陈锋那冰冷的眼神,让他毫不怀疑,自己若是敢退,绝对活不过今晚。 与其被那个魔鬼像杀梁忠一样当众宰了,还不如去搏一把。 “传我命令!” 王猛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决绝。 “所有人听着,咱们的任务是袭扰,不是拼命!” “一炷香!我们就打一炷香的时间!” “把所有的火箭,都给老子用最快的速度射出去!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一炷香之后,不管鞑子有没有反应,全军立刻向西后撤,然后转道向南,直接撤回大宁卫!” “记住,是撤回大宁府!不是回雁门关九原镇!”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 完成陈锋这个必死的任务后,他就立刻脱离这支疯子组成的军队。 他要回大宁,他要活下去。 至于陈锋那伙人的死活,关他屁事! “千户大人英明!”副千户的眼中瞬间亮起了希望的光。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想活命的,就按我说的做!” 王猛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陈锋所在的方向,眼中满是怨毒。 陈锋!你让老子去送死,老子就祝你,今晚死在哈丹的乱刀之下! …… 沙丘之后。 陈锋静静地看着王猛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当然知道王猛心里在想什么。 但他不在乎。 他需要的,只是王猛在南边,为他争取到一个时辰的混乱。 这就够了。 “将军,王猛他……”张武策马来到陈锋身边,欲言又止。 “他会完成任务的。” 陈锋淡淡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因为他怕死。”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张武、李牧、王坚、樊庆等人。 这些人才是他今晚真正的底牌。 “你们是不是也觉得,我让王猛去送死,太过冷血?” 陈锋的声音很平静。 众人沉默不语,但脸上的神情,显然是默认了。 “兵者,诡道也。” 陈锋的声音在寒风中清晰地传来。 “你们以为,我为何要兵分两路?” 他用马鞭指着远处的鞑子大营。 “鞑子部落,以王帐为中心,分东南西北四营,互为犄角。任何一营有事,其余三营皆可快速支援。” “若我们直接从北面强攻,南营和西营的鞑子,不出半个时辰,就能抄了我们的后路,将我们包饺子。” “所以,我让王猛去南边闹出动静。” 陈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鞑子生性多疑,南边突然遇袭,他们的第一反应,绝不会是北边也有埋伏。” “他们只会认为,这是我大明主力耍的声东击西之计,他们的注意力,会被死死地吸引在南边和西边。” “而这,就为我们从北面,直插他们的心脏,创造了绝佳的机会!” “至于王猛那两千人……” 陈锋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冰冷。 “慈不掌兵。” “为了最终的胜利,牺牲,是在所难免的。” “若你们现在怕了,还来得及。” “可以跟着王猛一起,去南边打游击,然后安安稳稳地撤回大宁府。” 张武的身体微微一颤,他看着陈锋那张年轻却深邃的脸,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猛地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将军算无遗策,末将……心服口服!” “我等,愿为将军效死!” 李牧、王坚、樊庆等人也齐齐下马,跪倒在地。 他们的眼中,再无半分怀疑,只剩下了狂热的崇拜与信任。 “很好。” 陈锋点了点头。 “全军上马,马裹蹄,人衔枚。” “我们的目标,是北营。” “记住,冲进去之后,不要恋战,一路放火,一路砍杀,制造最大的混乱。” “我们的最终目标,只有一个。” 他手中的马鞭,遥遥指向了营地最深处那座在月光下依稀可见的金色大帐。 “出发!” 随着他一声令下。 六千名骑兵,如同午夜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茫茫的夜色之中,向着鞑靼部落的北面,悄然绕去。 马蹄上包裹着厚厚的棉布,踩在松软的草地上,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 第41章 杀他个天翻地覆! 所有士卒的口中,都衔着一根木枚,防止有人意外发出声响。 六千人的大军,行进在草原上,除了甲叶偶尔碰撞发出的轻微摩擦声,便只剩下了风声。 肃杀的气氛,在队伍中弥漫。 每个人的心脏,都在剧烈地跳动。 他们知道,他们正在参与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疯狂豪赌。 而他们的赌注,就是自己的性命。 …… 与此同时。 鞑靼部落的北营,一片寂静。 白天的胜利,让这些鞑靼士兵放松了警惕。 哨兵们喝着马奶酒,吹嘘着白天如何像撵兔子一样戏耍那些南蛮子的骑兵,营地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到了深夜,大部分人都已沉沉睡去。 负责守卫的哨兵,也大多靠在栅栏上,昏昏欲睡。 在他们看来,那些被吓破了胆的明军,今晚绝对不敢再来送死。 一名负责瞭望的哨兵,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他隐约觉得,远处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他眯起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然而,下一刻。 “咻!” 一声微不可察的破空声,从黑暗中传来。 他甚至没看清是什么东西,便感觉脖子一凉。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却摸到了一手的温热。 他张了张嘴,想要求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视野,迅速变得模糊。 他身体一软,从数米高的哨塔上,无声无息地栽了下来。 黑暗中,陈锋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宝雕弓。 他的身边,李牧和几名亲卫,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就在刚才,他们亲眼看到,将军在数百步之外,连开三箭。 三支箭矢,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射穿了三名不同位置哨兵的咽喉。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悄无声息。 这已经不是箭术,这是神技! “继续前进。” 陈锋的声音,将众人从震惊中唤醒。 他一马当先,带着亲卫,如同鬼魅般,摸到了营地的栅栏前。 又有几名打瞌睡的巡逻兵,被他用同样的方式,无声地解决掉。 整个北营的防御,如同虚设。 六千明军骑兵,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靠近了这片沉睡的营地。 他们距离那些帐篷,已经不足百步。 他们甚至能闻到,从营地里飘出的,混杂着牛羊粪便和马奶酒的膻味。 就在这时。 “轰隆隆——” 南边,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爆炸声! 紧接着,火光冲天而起,将南边的半个夜空都映成了红色! 喊杀声,惨叫声,虽然隔着十几里,却依旧隐约可闻。 是王猛! 他动手了! 沉睡的鞑靼大营,瞬间被惊醒。 无数的鞑子兵,衣衫不整地从帐篷里冲了出来,惊慌失措地望向南方。 “敌袭!南边有敌袭!” “快!去南营支援!” 铜锣声,号角声,响彻整个营地。 西营和中军大帐的兵力,如同潮水般,向着南边涌去。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南边那场突如其来的“大战”,给吸引了过去。 没有人注意到,在他们防御最薄弱的北面,一支真正的死亡之师,已经亮出了獠牙。 南边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 喊杀声虽然隔着老远,却依旧顺着风,断断续续地传到了北边。 “千户大人,火起看来是成了!” 一名亲兵凑到王猛身边,脸上带着几分惊惶,几分兴奋。 王猛骑在马上,死死盯着远处那冲天而起的火光,握着缰绳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听着那边的动静,仿佛能看到无数鞑子骑兵正从四面八方朝那边涌去。 “成了……是成了……” 王猛喃喃自语,随即猛地打了个激灵,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传令下去!把剩下的火箭一股脑全射出去!别省着!” “射完之后,全军立刻调头,往西跑!跑出二十里后再折向南,直奔大宁府!” “谁要是跑慢了被鞑子追上,别怪老子不讲义气!” “是!” 亲兵们如蒙大赦,立刻去传令。 王猛最后看了一眼北方那片沉寂的黑暗,咬了咬牙。 “陈锋,老子仁至义尽了。你要是死了,每年的今天,老子给你烧点纸钱。你要是活下来……” 他没敢往下想,一挥马鞭。 “撤!” 两千神机营步卒,在制造了这一场惊天动地的混乱后,像一群受惊的兔子,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北营,沙丘后。 陈锋收回眺望南方的目光。 那边的火光,就是最好的进攻信号。 此时的鞑靼北营,虽然也被南边的动静惊动,不少士兵跑出帐篷张望,但正如陈锋所料,他们的注意力全都在南边。 北边的防守,反而成了灯下黑。 “将军。” 张武压低了声音,手中的马刀已经出鞘半寸,寒光闪烁。 “动手吧!” 陈锋收起弓,反手拔出了那把沉重无比的玄铁重剑。 剑锋指天。 “全军听令!” “冲进去!放火!杀人!” “一个不留!” “杀!” 轰隆隆—— 六千铁骑,早已蓄势待发。 此刻一旦发动,便如决堤的洪水,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从黑暗中汹涌而出。 马蹄声不再掩饰,如滚滚春雷,震碎了北营的宁静。 “什么声音?!” 北营门口,几名原本还在看热闹的鞑子兵,惊恐地回过头。 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片黑色的钢铁洪流。 以及,那个冲在最前面,宛如魔神般的银甲身影。 “敌袭!北边有……” 噗! 那名鞑子的话还没喊完,一颗硕大的头颅便飞上了半空。 陈锋一马当先,胯下乌骓马快如闪电,瞬间冲到了营门前。 那是一扇由粗大原木扎成的营门,虽然简陋,却也厚重。 “开!” 陈锋暴喝一声。 手中的玄铁重剑,并没有使用什么花哨的招式。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力劈华山! 但他体内雄浑的易筋经内力,却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剑身之上。 重剑表面,竟隐隐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芒。 轰! 一声巨响,甚至盖过了马蹄声。 那扇足以抵挡战马冲撞的厚重营门,在这一剑之下,竟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炸裂! 木屑纷飞,断木激射。 躲在门后的几名鞑子兵,直接被这股恐怖的冲击力震得七窍流血,倒飞而出。 “杀!” 陈锋策马冲入营中。 玄铁重剑横扫而出。 没有什么能阻挡他。 无论是鞑子的弯刀,还是他们的身体,甚至是路边的帐篷、拒马。 在这把重剑面前,统统粉碎! 他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硬生生在密集的营帐间,犁出了一条血路。 “放箭!” 紧随其后的李牧大吼一声。 身后的神机营骑兵,纷纷举起手中的手弩和火铳。 砰!砰!砰! 咻!咻!咻! 密集的弹雨和箭矢,如同死神的镰刀,无差别地覆盖了前方的每一寸空间。 那些刚刚从睡梦中惊醒,衣衫不整冲出帐篷的鞑子兵,成片成片地倒下。 “点火!” 无数支火把,被扔到了那些用羊毛毡制成的帐篷上。 “将军快撤吧!不然来不及了。” 哈丹听着亲卫的劝阻,立刻骑马带上十名亲卫朝着喀尔喀部飞奔而去。 北风呼啸,火借风势。 眨眼间,整个北营便化作了一片火海。 战马的嘶鸣声,鞑子的惨叫声,火焰的爆裂声,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乐章。 …… 与此同时,漠北喀尔喀部,中军大帐。 “报——!” 一名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大帅!不好了!” “北营!北营被明军攻破了!” 正在看地图的阿鲁台部统帅,阿尔古,猛地抬起头。 他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双鹰眼中满是暴戾。 “放屁!” 阿尔古一脚将面前的案几踹翻。 “明军的主力明明在南边!北边怎么会有敌人?!” “大帅,千真万确啊!” 传令兵哭喊道:“是一支骑兵!全是骑兵!领头的一员明将,使得一把黑色巨剑,力大无穷,咱们的勇士根本挡不住他!” “黑色巨剑?” 站在阿尔古下首的一名将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正是之前被陈锋吓破胆逃跑的游骑首领,哈丹。 “是他……是他!” 哈丹的声音都在发抖。 “那个魔鬼!那个杀神!他来了!” “闭嘴!” 阿尔古反手一巴掌,抽在哈丹脸上,打得他原地转了个圈。 ------------ 第42章 北边攻击 “慌什么!不过是一支偷袭的偏师罢了!” 阿尔古虽然暴怒,但并未失去理智。 他依旧坚信,明军的主力在南边。 因为南边的动静太大了,又是爆炸又是火光,那是明军神机营主力的标志。 而北边这支骑兵,肯定是为了配合南边,想来个两面夹击。 “哈丹!” “在……”哈丹捂着脸,畏畏缩缩。 “本帅给你五千精骑!” 阿尔古指着北边,厉声喝道。 “你立刻带人去北营,把那支明军给我堵住!只要拖住他们半个时辰,等本帅灭了南边的明军,就回头收拾他们!” “这……” 哈丹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去堵陈锋? 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但他看着阿尔古那要吃人的眼神,知道自己要是敢说个不字,现在就得脑袋搬家。 “末将……领命!” 哈丹咬着牙接下令箭,转身冲出大帐。 但他并没有去点兵。 刚一出帐,他便拉住自己的亲卫队长。 “快!带上咱们的人,哪怕只有几百人也行!” “将军,去北营支援吗?”亲卫队长问道。 “支援个屁!” 哈丹压低声音,眼中满是狡诈与惊恐。 “那个拿重剑的煞星来了!阿尔古那个蠢货还要去送死!” “咱们往东跑!去投奔本雅失里大汗!” “这地方,不能待了!” 哈丹带着几百名亲信,趁着夜色混乱,竟直接从东门溜了。 而此时的大帐内。 阿尔古还在调兵遣将。 “传令西营!全力支援南营!” “一定要把南边的明军主力给我吃掉!” “只要灭了他们的主力,北边那几只小虾米,翻不起什么大浪!” 一道道错误的军令,从这座中军大帐中发出。 数万鞑靼精锐,像没头苍蝇一样,被调往南边那个早已空无一人的“战场”。 而北边的防线,彻底成了空虚之地。 …… 北营。 杀戮还在继续。 陈锋已经不知道自己砍翻了多少人。 他的玄铁重剑上,已经裹上了一层厚厚的血浆。 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起一片血雨腥风。 “死!” 一名鞑子千夫长,挥舞着狼牙棒,咆哮着冲向陈锋。 陈锋看都没看他一眼。 乌骓马前冲之势不减,手中重剑借着马力,横向一拍。 砰! 就像拍苍蝇一样。 那名千夫长连人带马,被直接拍飞了出去。 他在半空中就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落地时已经成了一滩烂泥。 【叮!】 【恭喜宿主,击杀敌军千夫长,获得经验值500!】 【叮!】 【恭喜宿主,在战斗中突破极限,力量属性突破600点!】 【恭喜宿主,敏捷属性突破600点!】 【恭喜宿主,获得成就奖励:【修罗战神】(初级)!】 【奖励:黄金级宝箱x1!】 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全身。 陈锋感觉自己体内的力量,再次暴涨。 原本有些沉重的玄铁重剑,此刻在手中轻若无物。 他的感官变得更加敏锐,周围的一切动作,在他眼中都仿佛变慢了。 “这就是600点的力量吗?” 陈锋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他猛地勒住马缰,乌骓马人立而起。 “神机营听令!” 他的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喧嚣。 “不要恋战!不要纠缠!” “跟着我!凿穿他们!” “目标,金顶大帐!” “杀!” 六千明军,如同一条火龙,在陈锋的带领下,不再理会周围那些溃散的鞑子兵,而是聚成一股绳,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插向了部落的心脏。 沿途所过之处,火光冲天。 无数的帐篷被点燃,受惊的牛羊在营地里乱窜,更加剧了鞑子的混乱。 那些原本还想抵抗的鞑子兵,在看到陈锋那非人的勇武后,彻底崩溃了。 他们丢下兵器,哭爹喊娘地向四周逃窜。 整个北营,彻底炸了营。 …… 一个时辰后。 南营外。 阿尔古骑在战马上,看着眼前空空荡荡的荒原,脸色黑得像锅底。 地上只有几百支燃烧殆尽的火箭,以及杂乱的脚印。 没有明军主力。 没有神机营大阵。 甚至连个鬼影都没有。 “人呢?!” 阿尔古咆哮道,一把抓住旁边一名斥候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明军的主力呢?!啊?!” “大……大帅……” 斥候吓得浑身发抖,“跑……跑了……往西跑了……” “跑了?” 阿尔古愣住了。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 北方。 那原本只是零星火光的地方,此刻已经变成了漫天大火。 喊杀声,惨叫声,哪怕隔着这么远,都听得清清楚楚。 “报——!” 一名浑身焦黑,背上还插着一支箭的亲兵,骑着快马冲了过来。 还没到跟前,就从马上摔了下来,连滚带爬地扑到阿尔古马前。 “大帅!完了!全完了!” “北营……彻底沦陷了!” “明军杀进来了!到处都是火!到处都是死人!” “哈丹将军……哈丹将军跑了!” “北营的中军大帐……被那个拿重剑的魔鬼……给劈了!” 轰! 阿尔古只觉得脑子里一声巨响,眼前一黑,差点从马上栽下来。 中计了! 调虎离山! 声东击西! 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带着主力在南边跟空气斗智斗勇。 而老家,却被人给端了! “啊——!!!” 阿尔古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双眼瞬间充血,变得赤红。 “陈锋!我不杀你,誓不为人!” “传令!全军回援!” “给我杀回去!把那群明狗碎尸万段!” …… 当阿尔古带着几万大军,气急败坏地赶回北营时。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片废墟。 原本繁华的部落,此刻只剩下断壁残垣和还在冒烟的余烬。 地上,密密麻麻地躺满了尸体。 有士兵的,有老弱妇孺的,还有牛羊的。 鲜血染红了草地,汇聚成一个个暗红色的小水洼。 那座象征着权力和荣耀的金顶大帐,此刻已经倒塌,金色的顶盖被劈成了两半,扔在泥泞中,被无数马蹄践踏得不成样子。 “将军……” 身边的将领们,看着这一幕,一个个面如土色,声音颤抖。 这一仗,他们败得太惨了。 死伤过万! 物资被烧毁无数! 最关键的是,连敌人的毛都没摸到一根! “人呢?” 阿尔古翻身下马,走到一具无头尸体前,那是北营副将方刚。 他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可怕。 “明军……人呢?” “报……” 一名斥候战战兢兢地跑过来。 “明军……往东……往东撤了……” “追!” 阿尔古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大帅,弟兄们跑了一夜,人困马乏……” “我说追!” 阿尔古猛地拔出弯刀,一刀将那名敢多嘴的将领砍翻在地。 “谁敢言退,这就是下场!” “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杀了陈锋!” “全军听令!向东追击!” …… 二十里外。 一处背风的山谷中。 陈锋勒住马缰,抬手示意全军停止前进。 “吁——” 六千骑兵,纷纷停下。 虽然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战甲上满是血污和烟灰。 但他们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 第43章 属性暴涨,狂泻散的作用 那是一种嗜血后的兴奋,一种死里逃生的狂喜。 “下马!休整!” 陈锋翻身下马,将玄铁重剑插在地上。 “清点人数!救治伤员!” “给马喂料!人吃干粮!” “我们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 李牧和张武等人,立刻去安排。 片刻后,张武走了过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喜色。 “将军!战果统计出来了!” “此战,我军阵亡三百二十人,伤五百余人。” “但我们杀敌……至少五千!” “烧毁粮草帐篷无数!还抢了几百匹上好的战马!” “大胜!这是前所未有的大胜啊!” 张武激动得手都在抖。 以六千对三万,不仅全身而退,还打出了如此恐怖的战损比。 这要是报上去,那就是泼天的功劳! 陈锋听着汇报,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 他拿出水囊,灌了一口冷水,冲刷掉嘴里的血腥味。 “才五千么……” 他喃喃自语。 “不够。” “还远远不够。” 他转头看向西方,那是阿尔古追来的方向。 “张武。” “末将在!” “阿尔古肯定气疯了,正在发了疯一样追我们。” 陈锋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让张武心惊肉跳的弧度。 “你说,一直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野兽,是不是最好杀的猎物?” 张武一愣,随即瞳孔猛地放大。 “将军,您是想……” “这里地形不错。” 陈锋指了指两侧陡峭的山坡。 “咱们就在这儿,给他再准备一份大礼。” “我要让这二十里路,成为阿尔古的葬身之地!” 在山谷中,张武、李牧他们以逸待劳,居高临下。 神机营的火铳和手弩,如同一道道死神的锁链,将冲进谷口的鞑子骑兵成片割倒。 而陈锋,更是化身为真正的战场修罗。 他一人一弓,站在山崖之巅,箭无虚发。 每一箭射出,必有一名鞑子将官应声落马。 当阿尔古麾下最勇猛的几名先锋官,被陈锋像点名一样,一个个从战马上射下来后,鞑子的追兵彻底崩溃了。 他们丢下上千具尸体,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这片死亡山谷。 山谷的风,带着血的腥甜。 疲惫的士兵们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大口啃着干硬的肉脯,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们看着不远处那道银色的身影,如同看着神明。 张武快步走到陈锋面前,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将军!” “此战,大捷!我军前所未有的大捷!” 他身后的樊庆和李牧等人,也是满脸潮红,激动得难以自持。 “好。” 陈锋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他脸上没有喜悦,北营袭击没有找到阿鲁台,不免有些失望。 “原地休整,斥候向后警戒三十里。” 陈锋下达了命令,随后走到一旁,从怀中掏出纸笔。 他要将此战的大捷,上禀主帅朱能。 他没有写太多华丽的辞藻,只是用最简洁的文字,陈述了事实。 “先锋营于卧虎谷,诱敌深入,斩敌三千,自身无损。敌将阿尔古已退。” 写完,他将信交给一名亲卫。 “八百里加急,送往中军大营。” 做完这一切,陈锋才终于有时间,查看自己的收获。 他心念一动,拉开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姓名:陈锋】 【官职:正五品都指挥同知】 【寿命:215年】 【力量:705(常人10)】 【敏捷:701(常人10)】 【精神:712(常人10)】 【体质:708(常人10)】 【功法:易筋经(第四层)】 兵器:【玄铁重剑】,【宝雕弓】 【技能:火眼金睛(中级),凌波微步(大成),百步穿杨(玄阶上品),追风刀(玄阶下品),三连珠(玄阶下品),猛虎拳(黄阶上品),全语言精通】 【物品:世界地图(动态版),兵工厂图纸,百炼钢提炼法,雪盐提炼法,宝雕弓,玄铁重剑,黄金x100两,疗伤丹x10,……】 【宝箱:黄金级宝箱x2】 “全属性……突破700了!” 陈锋的心脏,猛地一跳。 夜袭鞑靼大营,加上刚刚这场伏击战,让他麾下的将士杀敌无数,这些经验值通过系统转化,最终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每一次属性的暴涨,都让他感觉到,自己正在脱离“人”的范畴。 但更让他呼吸急促的,是寿命那一栏的数字。 二百一十五年! 就在刚才,他的寿命,还只有一百多年。 属性突破600点时,寿命有过一次增长。 而这一次,全属性突破700点,寿命竟然直接暴涨了一百年! “长生……” 陈锋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 权势,地位,军功,这些都只是他获取力量的手段。 唯有长生不死,才是他真正的追求! 他压下心中的狂喜,将目光落在了那两个金灿灿的宝箱上。 一个,是属性突破600点时,获得【修罗战神】成就的奖励。 另一个,则是刚刚完成【先锋的荣耀】支线任务的奖励。 “开启宝箱!” 陈锋毫不犹豫。 【叮!】 【黄金级宝箱开启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玄阶上品武技——【虎啸功】!】 玄阶上品! 陈锋的眼睛一亮。 这可是他目前为止,获得的品阶最高的武技。 一股信息洪流涌入脑海。 【虎啸功】:上古炼气士模仿虎王咆哮所创,以浑厚内力催动声波,可震慑敌人心神,轻则头晕目眩,重则肝胆俱裂。修炼至大成,一啸可退千军! “好东西!” 陈锋心中大喜。 这简直就是为大规模战场量身定做的神技! 以他如今深厚的内力,催动此功,威力绝对非同小可。 “继续开启!” 【叮!】 【黄金级宝箱开启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道具——【狂泻散】x10包!】 【狂泻散】:无色无味之奇药,溶于水中,人畜饮之,三刻之内,必上吐下泻,浑身无力,持续十二个时辰。 看着这个道具的介绍,陈锋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杀人,不一定要用刀。 有时候,一包泻药,比千军万马还管用。 他看了一眼【世界地图】上,阿尔古大军后撤的方向。 地图上清晰地标明了,在他们撤退路线的前方,有一条必经的河流。 那是附近草原唯一的水源。 “阿尔古,希望你喜欢我为你准备的第二份大礼。” 陈锋收起面板,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冰冷而戏谑的光芒。 他走到正在分发干粮的李牧身边。 “李牧。” “将军!” “挑十个水性最好的弟兄,带上所有的水囊,跟我来。” “是!” 李牧虽然不解,但没有多问,立刻去挑选人手。 陈锋则走到了张武面前。 “张将军。” “末将在!” “我离开一个时辰,这里,暂时交给你指挥。” ------------ 第44章 两份不同的奏报 陈锋拍了拍他的肩膀。 “记住,让弟兄们吃饱喝足,把刀磨快。” “天亮之后,我们还有一场大仗要打。” 张武看着陈锋那深邃的眼神,心中一凛,重重点头。 “末将遵命!” 陈锋不再多言,带着李牧和十名亲卫,跨上战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 一个时辰后。 月光下,一条蜿蜒的河流,如同一条银色的带子,静静地流淌在草原上。 陈锋站在河边,从怀中掏出了十包【狂泻散】。 他将药粉尽数倒入河水的上游。 无色无味的粉末,迅速融入水中,消失不见。 “走。” 做完这一切,陈锋拨转马头,没有丝毫停留。 当他们返回山谷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阿尔古的大军,也终于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来到了河边。 奔波了一夜,又经历了惨败,所有鞑子兵都早已是口干舌盼,人困马乏。 看到眼前这条清澈的河流,他们如同看到了救星,发出一阵欢呼,争先恐后地冲到河边,捧起河水,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阿尔古也翻身下马,用冰冷的河水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耻辱! 这是他领兵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他一定要杀了陈锋,用那个南蛮子的头颅,来洗刷自己的耻辱!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下令继续追击。 异变,发生了。 “哎哟!我的肚子!” 一名正在喝水的鞑子兵,突然捂着肚子,惨叫一声,栽倒在地。 紧接着,仿佛是连锁反应。 “噗……” “咕噜咕噜……” 各种奇怪的声音,在河边此起彼伏地响起。 成百上千的鞑子兵,脸色发青,捂着肚子满地打滚。 一些人开始疯狂地呕吐,另一些人则裤子一松,污秽之物喷涌而出。 一时间,河边臭气熏天,惨叫连连。 就连那些饮了水的战马,也纷纷发出痛苦的悲鸣,口吐白沫,瘫倒在地,四肢抽搐。 “怎么回事?!” 阿尔古脸色大变。 他刚想呵斥,却感觉自己的肚子里,也传来一阵翻江倒海般的剧痛。 “噗——!” 一股难以抑制的洪流,从他身后喷薄而出。 那股酸爽,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水里……水里有毒!” 阿尔古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但一切都晚了。 数万大军,此刻已经有超过一半的人,丧失了战斗力。 他们不是在呕吐,就是在拉稀,一个个面如金纸,浑身虚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整个军队,彻底陷入了瘫痪。 就在这时。 “轰隆隆——” 大地,再次开始震颤。 阿尔古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再次出现了一道黑色的洪流。 那面迎风招展的“陈”字大旗,在晨曦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刺眼,如同一面催命的阎王幡。 “不……” 阿尔古的眼中,流露出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那个魔鬼…… 他追上来了! “快跑!” 与此同时,大宁府。 昔日繁华的北疆重镇,此刻却笼罩在一片战争的阴云之下。城墙上,大明的旗帜虽依旧飘扬,却已染上了硝烟的痕迹,不少地方还残留着血污。 城外,鞑靼人的营帐连绵不绝,如同一群匍匐的野兽,虎视眈眈。 “驾!”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城头的沉寂。 烟尘滚滚中,一支精锐的骑兵部队如黑色的潮水般,自南面官道疾驰而来。为首一将,身形魁梧,气势沉凝,正是奉了朱棣旨意,前来支援的成国公朱能。 城门大开。 大宁府守将李刚,一位面容清瘦、眼神却异常坚毅的中年将领,带着一众副将早已在城门处等候。他看到朱能的身影,原本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喜色。 “末将李刚,参见成国公!” “李将军,辛苦了。”朱能翻身下马,重重拍了拍李刚的肩膀,“战况如何?” 李刚引着朱能走上城楼,指着城外那连绵的敌营,沉声道:“回大帅,鞑子这次来势汹汹,不下五万之众。前些日子攻势极猛,我大宁府伤亡惨重,差点就守不住了。” “哦?”朱能眉头一挑,“那为何这几日,却安静了下来?” 李刚的眼中,闪过一丝由衷的钦佩。 “多亏了陈锋将军!” “陈锋?” “正是先锋大将陈锋!”李刚的语气带着几分激动,“数日前,陈将军率数千骑兵绕过我大宁防线,直插北疆腹地。他就像一把锋利的尖刀,在鞑子的后方搅了个天翻地覆,烧毁了他们数个小型部落,断了他们好几条补给线。” “鞑子后院起火,不得不分兵去围剿陈将军,这才让我大宁府,有了喘息之机。” 李刚感叹道:“以区区数千骑兵,便敢深入敌后,搅动整个北疆风云,此等胆魄与忠义,末将佩服之至!” 朱能听着,脸上也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那小子,果然没让他失望。 然而,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神色慌张地从城下冲了上来。 “报!” “大帅!神机营千户王猛,八百里加急军报!” 王猛? 朱能记得这个名字,是陈锋麾下的一名千户。 他接过军报,展开一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大帅,怎么了?”李刚见他神色不对,急忙问道。 朱能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军报递了过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李刚接过一看,也是大惊失色。 军报上,王猛用血泪般的字迹控诉,先锋大将陈锋,为贪一时之功,不听劝阻,孤军深入,已落入鞑子数万主力的包围圈中,危在旦夕,全军覆没只在顷刻! “这……这怎么可能?”李刚不敢相信。 “哼!”朱能身边的一名老将冷哼一声,“我就说,此子太过年轻,勇则勇矣,却不知兵法之险!这下可好,将我大明最精锐的先锋,全都带进了死地!” 另一名将领也忧心忡忡地附和:“数千骑兵被数万大军合围,这已是绝境,神仙难救啊!” 朱能听着众人的议论,只觉得胸中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他一拳砸在城墙的垛口上,震得砖石簌簌作响。 “糊涂!简直是匹夫之勇!” “朕还以为他是个帅才,没想到只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 他心中充满了失望,既为陈锋的鲁莽,也为那数千即将葬身草原的精锐将士。 “传令下去!”朱能当机立断,对着亲卫喝道,“立刻设法联系陈锋,让他不惜一切代价突围!另外,点齐五千铁骑,老子亲自去救他!”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大明未来的将星,就这么陨落在漠北。 与此同时,一封内容相同的军报,也正快马加鞭地送往雁门关李成梁的案头。 陈锋冒进被围,陷入绝境的消息,如同一阵寒风,瞬间吹遍了整个北伐军的高层。 就在朱能的亲卫刚刚领命,准备转身离去之时。 “啾——” 一声清越的鹰啼,从高空传来。 ------------ 第45章 罢黜王猛 一只神骏的海东青,盘旋着俯冲而下,稳稳地落在了帅台旁一名传令兵的手臂上。 “大帅!”传令兵解下海东青腿上的竹筒,神色一震,“是陈将军的飞鸽传书!” 整个城楼,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小小的竹筒上。 朱能一把将其夺了过来,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看着竹筒,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遗书吗?” 他自嘲地冷笑一声,“老子倒要看看,他临死之前,还有什么屁话要说!” 他拔出竹筒的塞子,从里面倒出一卷薄如蝉翼的丝帛。 展开丝帛,朱能的目光落在上面。 下一刻,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脸上的愤怒、失望、惋惜,如同凝固的雕塑。 随即,这雕塑开始龟裂,一丝困惑,一丝茫然,浮现在他的眼中。 紧接着,困惑变成了震惊,茫然变成了骇然。 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怎么了,大帅?”李刚看着朱能那如同变脸般的表情,心中七上八下。 朱能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张小小的丝帛,仿佛要把它看穿。 突然! “好!好!好!” 朱能猛地抬起头,仰天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 “哈哈哈哈!好个陈锋!好个声东击西!老子……我们所有人都小看你了!” 他的笑声洪亮无比,充满了畅快与激赏,震得城楼上的将士们都有些发懵。 他一把将丝帛塞进身边一名亲卫的手中,声如洪钟地吼道: “念!” “给老子大声念出来!让所有人都听听,我大明的麒麟儿,是怎么打仗的!” 那名亲卫被朱能的反应搞得一头雾水,但还是依令展开丝帛,用一种不确定的语气开始宣读。 “臣,陈锋,叩禀大帅:” “臣以王猛部两千人为疑兵,佯攻鞑靼南营,制造主力来袭之假象,成功吸引敌军主力南下……” 念到这里,所有将领都愣住了。 佯攻?疑兵? 这和王猛军报里说的完全不一样! 亲卫没有停顿,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越来越响亮。 “臣则亲率六千主力,绕道奇袭其防御空虚之北营王帐!” “此战,趁夜突袭,火烧连营,大破敌军!阵斩鞑靼蓝旗部落统帅阿尔古,斩首一万三千余级,俘虏牛羊战马无数!” 当“斩首一万三千余级”这几个字从亲卫口中念出时,整个城楼,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圆。 然而,最让他们感到窒息的,是最后那句话。 “我部将士用命,奋勇杀敌,奇迹般无一人阵亡,仅数十人轻伤,大捷!” “轰!”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仿佛炸开了一颗惊雷。 斩敌过万,自身无损? 这……这是人能打出来的仗吗?这是神话传说吧! “妙啊!实在是妙!” 就在众人还处于石化状态时,站在朱能身侧的南雄侯赵庸,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将,突然一拍大腿,满脸通红地叫道。 他指着远处的沙盘地图,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诸位请看!鞑子部落营地互为犄角,若强攻一点,必遭数面围攻。陈将军却反其道而行,用疑兵将敌军主力死死地牵制在南边,自己则从最不可能的北面,发动了致命一击!” “这是兵行险着,更是对敌军心理的精准把握!他算准了鞑子生性多疑,必然会中这调虎离山之计!此等算计,此等胆魄,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啊!” 经他这么一点拨,在场的所有将领,都是沙场宿将,瞬间便想通了其中关窍。 一时间,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们再看向那份捷报时,眼神已经从震惊,变成了敬畏。 “哈哈哈哈!”朱能再次放声大笑,他只觉得浑身舒泰,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何止是帅才!这小子,简直是个妖孽!” 他笑着笑着,脸色却突然一沉,目光变得冰冷刺骨。 “王猛……” 他从地上捡起那份被他丢弃的,王猛的军报,两相对比,眼中杀机爆射。 “好一个王猛!临阵脱逃,谎报军情,还敢污蔑主将!这是想抢功不成,反咬一口!” 朱能猛地转头,看向李刚。 “李将军!” “末将在!”李刚心头一凛,立刻抱拳。 “那个叫王猛的千户,现在何处?” “回大帅,他刚率残部退入大宁,正在城外请求入城休整。” 朱能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不必休整了。” “派人去,把他和他那几个心腹,给我就地拿下!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告诉他,他那点小聪明,在我大明的麒麟儿面前,屁都不是!” “传我将令,罢黜王猛神机营千户之职,贬为士卒,打入死囚营!待北伐结束,押回京师,交由陛下亲自发落!” “是!” 朱能处理完王猛,心中的怒气才稍稍平息。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北方,那片陈锋正在纵横驰骋的草原,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给老子把这份捷报,发往应天府!八百里加急!” “让陛下也高兴高兴!让朝堂上那帮只知道动嘴皮子的文官看看,什么他娘的才叫打仗!” 朱能的笑声在整个大宁府城头回荡,他一把抢过那份捷报揣进怀里。 李刚和一众将领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之中,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斩首一万三千余级,自身无损”。 “这小子,虽然给老子挣足了脸面,但也把天给捅了个窟窿。” 朱能沉声道,“鞑子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纳哈出部的主力恐怕很快就会倾巢而出,疯狂反扑。”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在地图上迅速划动。 “李刚听令!” “末将在!” “从即刻起,大宁府转入最高戒备!” “你部严防死守,不可出城浪战,只需将鞑子主力给我死死拖在大宁城下!” “传令各路大军,十日之内,必须全部抵达大宁府集结!” ------------ 第46章 开宝箱!蓄力一刀斩! “告诉他们,谁敢延误,军法从事!” “再拟一道奏折,将此间战况,连同陈锋的捷报一并上呈应天府。” “告诉陛下,臣朱能,请立军令状,三月之内必破纳哈出!” 一道道军令从朱能口中有条不紊地发出。 ...... 于此同时,漠北草原深处。 阿尔古带着五千残兵,如同丧家之犬,在茫茫草原上疯狂逃窜。 他不敢回头。 北营那冲天的火光,那如同魔神降世的明将,已经成了他心中挥之不去的噩梦。 他只想跑,跑得越远越好,跑到安全的地方,跑到大汗的王帐去。 然而就在他以为已经甩掉了追兵,稍稍松了口气时。 “报——!” 一名负责殿后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脸上满是死灰般的绝望。 “将军!明……明军又追上来了!” “什么?!” 阿尔古如遭雷击,猛地回头。 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一道黑色的潮水,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他们席卷而来。 那面在晨曦中猎猎作响的“陈”字大旗,像是一面催命的符咒,让他浑身冰冷。 “不可能……他们怎么会这么快……” 阿尔古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的士兵跑了一夜人困马乏,而对方却仿佛不知疲倦。 “将军,怎么办?” 身边的副将颤声问道。 怎么办? 阿尔古脑中一片空白。 打?他连面对那个魔鬼的勇气都没有。 跑?他们胯下的战马,已经快到极限了。 “想跑?” 一个冰冷的声音,仿佛穿透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在他耳边炸响。 “问过我手里的剑了吗?” 阿尔古惊恐地抬起头,只见那道黑色的洪流已经近在咫尺。 为首的银甲神将,手中不再是那把恐怖的重剑,而是换上了一张雕刻着雄鹰的华美大弓。 他看着自己,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如同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 陈锋勒住马缰,身后的六千铁骑随之停下,动作整齐划一,卷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他看着前方那群惊慌失措的鞑子,如同看着一群移动的宝箱。 “弟兄们!” 陈锋的声音传遍全军。 “前面,是五千军功!” “是五千个能让你们封妻荫子,光宗耀祖的机会!” “现在,我命令你们!”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个不留!” “杀!” “杀!杀!杀!” 六千明军将士,爆发出震天的怒吼,士气如虹。 阿尔古的五千残兵,在这股滔天的杀气面前,早已是肝胆俱裂,连抵抗的意志都提不起来。 “跑!分散跑!” 阿尔古嘶吼一声,拨转马头,第一个向着侧方逃去。 然而,陈锋又怎会给他机会。 “想从我眼前溜走?” 陈锋冷笑一声,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宝雕弓。 他深吸一口气,易筋经内力灌注双臂,弓弦被瞬间拉成满月。 【三连珠】! 他没有瞄准任何人,只是对着鞑子军阵最密集的地方,松开了弓弦。 嗡! 弓弦剧震。 五支狼牙箭,竟不分先后,如同一道流光成品字形爆射而出! 咻咻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连成一片。 下一刻,五名正在奔逃的鞑子百夫长,应声落马! 他们的咽喉,被同一时间射出的箭矢精准地洞穿! 一箭,五杀! 整个战场为之一静。 无论是明军还是鞑子,都被这神乎其技的一箭给彻底镇住了。 “将军神威!” 短暂的寂静之后,明军阵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热呐喊。 “放箭!” 陈锋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随着他的命令,六千名骑兵,其中有两千神机营的精锐,纷纷摘下背上的弓弩。 咻!咻!咻! 遮天蔽日的箭雨腾空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死亡的弧线,朝着那群早已混乱不堪的鞑子骑兵覆盖而去!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草原。 如同割麦子一般,成百上千的鞑子骑兵,连人带马被射翻在地。 一轮箭雨,便清空了一大片区域! “第一千户营!” 陈锋收起宝雕弓,拔出了腰间的精钢长刀。 “随我冲阵!” “其余各部,继续放箭,掩护射击!” “杀!” 他双腿一夹马腹,乌骓马发出一声长嘶,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一马当先冲入了已经溃不成军的敌阵。 “噗嗤!” 长刀挥过,一颗硕大的鞑子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染红了他的银甲。 陈锋没有丝毫停顿,手中的追风刀法展开,刀光连成一片快如疾风。 他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血肉模糊。 没有任何人,能在他刀下走过一招! “杀啊!” 身后,以李牧、王坚为首的一千烽燧营老兵,早已看得热血沸腾。 他们紧随在陈锋身后,如同下山的猛虎,疯狂地收割着那些被吓破了胆的敌人。 陈锋的悍勇,像一针最猛烈的鸡血,注入了每一个明军将士的心中。 他们忘记了疲惫,忘记了恐惧,眼中只剩下杀戮的欲望! 在万军之中,陈锋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死死锁定了正在狼狈逃窜的阿尔古。 不,准确的说,是阿尔古身边那个高举着狼头大旗的副将。 擒贼先擒王,断旗以乱军心! “驾!” 陈锋不再理会周围的杂兵,催动乌骓马,如同一道逆流而上的黑龙,朝着那面大旗单骑冲杀过去。 “拦住他!快拦住他!” 阿尔古的副将查哈,也发现了这个如同魔神般冲来的明将,吓得魂飞魄散,声嘶力竭的尖叫道。 数百名忠心护主的鞑子亲卫,悍不畏死地迎了上来,试图用血肉之躯阻挡陈锋的脚步。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滚!” 陈锋暴喝一声,【虎啸功】瞬间发动。 “吼——!”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凶兽的咆哮,从他口中发出。 无形的音波,如同海啸般向前席卷而去! 挡在他面前的数百名鞑子亲卫,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如遭重锤,瞬间头晕目眩耳鼻流血。 一些实力稍弱的,更是直接被震得肝胆俱裂,口喷鲜血从马上栽了下来! 一个冲锋,清空了一条百米长的通道! 副将查哈,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魔神,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瞬间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他想跑,却发现自己的双腿早已被吓得不听使唤。 “不……”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呻吟。 噗嗤! 一道快到极致的刀光闪过。 他的世界,瞬间天旋地转。 他看到的最后一样东西,是自己那具正在喷血的无头尸体,以及那面缓缓倒下的狼头大纛。 “咔嚓!” 陈锋一刀斩断旗杆,那面象征着阿尔古权力和荣耀的将旗轰然倒地。 “副将死了!副将死了!” “快跑啊!” 看到将旗倒下,本就军心涣散的鞑子军队彻底崩溃了。 他们丢下兵器,哭爹喊娘,如同没头的苍蝇向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兵败如山倒! “追!” 陈锋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他一马当先,带领着六千铁骑开始了这场疯狂的狩猎。 【叮!击杀敌军士兵,获得寿命+0.1年!】 【叮!击杀敌军士兵,获得寿命+0.1年!】 【叮!击杀敌军百夫长,获得寿命+1年!】 【叮!恭喜宿主,累计杀敌超过500人,获得黑铁宝箱x1!】 陈锋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疯狂刷屏。 他的每一次挥刀,都代表着寿命和属性的增长。 这种感觉,让他沉醉。 他体内的血液在沸腾! 杀!杀!杀! 他要杀光这些敢于踏足中原的豺狼! 他要用他们的鲜血,铸就自己通往长生的阶梯! 追杀了足足三十里。 草原上,留下了一条由尸体和鲜血铺就的死亡之路。 阿尔古的五千骑兵被斩杀殆尽,只有寥寥数百人,侥幸掩护阿尔古逃入了茫茫草原深处。 【叮!恭喜宿主,在战斗中突破极限,力量属性突破800点!】 【叮!恭喜宿主,敏捷属性突破800点!】 【叮!恭喜宿主,精神属性突破800点!】 【叮!恭喜宿主,体质属性突破800点!】 当陈锋一刀将最后一名抵抗的鞑子枭首时,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 第47章 鞑子非我族类,必杀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数倍的力量,瞬间充斥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此刻,甚至能一拳打碎一座山! “全属性800点……” 陈锋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爆炸性的力量,眼中闪过一丝满足。 “传令下去!” 他勒住马缰,环顾四周那些还在追杀残敌的将士们。 “穷寇莫追!全军收拢!”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 随着他的命令,这场一面倒的屠杀终于落下了帷幕。 疲惫的明军将士们纷纷停下脚步。 他们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那面依旧高高飘扬的“陈”字大旗,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他们赢了! 以少胜多,全歼敌军! 这是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辉煌胜利! “将军威武!” “大明威武!”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震天的欢呼声响彻整个草原。 陈锋骑在马上,看着下方那些因为激动而涨红了脸的将士们,心中也生出几分感慨。 他翻身下马,走到一名正在被包扎伤口的年轻士兵面前。 那士兵见他过来,挣扎着想要行礼。 陈锋按住他的肩膀,声音温和。 “好好养伤。” 他环视四周,看着那些或死或伤的袍泽,声音变得低沉而坚定。 “我陈锋,向所有弟兄承诺。” “无论是生是死,我都会带你们每一个人回家!” “战死的弟兄,他们的抚恤我双倍发!” “他们的家人,我陈锋养了!” “只要我陈锋在一日,就绝不会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一番话,发自肺腑。 在场的所有将士,无论是神机营的,还是第一骑兵营的,都被深深地触动了。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将军,眼神从敬畏变成了发自内心的认同与追随。 “愿为将军效死!” 数千名将士,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声音汇聚成一股钢铁洪流。 这一刻,这支军队的军魂才算真正铸就。 “都起来吧。” 陈锋扶起最近的几名士兵。 “传令下去,收拢所有能用的战马和箭矢!” “半个时辰后,我们立刻撤离!” “是!” …… 三个时辰后。 当鞑靼万夫长巴图,率领着两万气势汹汹的援军赶到这片战场时。 迎接他的,只有满地的尸体和冲天的血腥味。 “阿尔古军队……全军覆没了?” 巴图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可是五千精锐的蓝旗骑兵啊! 就算打不过,也不至于被全歼吧? “将军,您看那!” 一名亲卫指着不远处,一个由鞑子尸体堆成的小山。 巴图策马过去,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那尸山之上,插着一杆被折断的明军旗帜。 旗帜的白布上,用鲜血,写着几个歪歪扭扭却充满了无尽嘲讽的汉字。 “陈锋在此,等尔来战!” “噗!” 巴图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啊——!!!” 他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怨毒。 “陈锋!” “传我将令!” “追!给本将追!” “就算把这片草原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他的脑袋给本将拧下来!” 血腥味混杂着草木的清香,在黎明前的草原上弥漫。 六千明军将士,人人甲胄染血,脸上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亢奋。 他们看着那面在风中依旧挺立的“陈”字大旗,眼神中的敬畏,已经化为了狂热的崇拜。 “将军!” 张武和王坚快步走到陈锋面前,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战果……战果出来了!”王坚的脸涨得通红,“此战,我军全歼阿尔古残部五千余人,斩将旗,毙敌将查哈!我军……我军伤亡极小!” 张武也跟着补充,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梦呓般的恍惚:“加上之前夜袭北营和卧虎谷伏击,我们这一路,斩敌已过一万!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奇功!” 其余几名千户围了过来,看着陈锋的眼神,如同看着一尊行走的战神。 他们彻底服了。 从一开始的质疑,到后来的敬畏,再到现在的五体投地。 这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年,用一场场匪夷所思的胜利,彻底击碎了他们固有的认知。 在他们看来,这已经不是凡人能够做到的事情。 “知道了。” 陈锋的反应却平淡如水,仿佛只是碾死了几只蚂蚁。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虽然疲惫,眼中却闪烁着兴奋光芒的士兵,沉声道:“传令下去,全军向东转移二十里,进入那片丛林休整。” “将士们都累了,需要休息。” 说完,他翻身上马,一马当先。 众人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再次受到震撼。 如此大胜,他却不骄不躁,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让疲惫的士兵休息。 这样的主将,何愁三军不用命! …… 丛林边缘,篝火升腾。 疲惫的士兵们终于卸下了沉重的铠甲,靠在一起沉沉睡去,鼾声此起彼伏。 陈锋却没有休息。 他独自一人,坐在营地外围最高的一块岩石上,手持玄铁重剑,亲自为三军守夜。 月光洒在他的银甲上,反射出清冷的光辉,将他的身影勾勒得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 李牧、张武、王坚等几名核心将领,悄悄地来到他的身后。 “将军,您也累了一夜了,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张武轻声说道。 “无妨。” 陈锋头也未回,目光依旧警惕地注视着远方的黑暗。 “睡不着。” 他顿了顿,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等解决了追兵,回到大宁,我会亲自为弟兄们请功。” “此战所有功劳,我一分不取,全部分给下面的将士。” 几名将领闻言,心头巨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感动与钦佩。 “我等,誓死追随将军!” 几人不再犹豫,齐刷刷单膝跪地。 “起来吧。” 陈锋挥了挥手,“都去休息,养足精神,天亮之后,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是!” 众人领命退下,心中却早已是热血沸腾。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陈锋才终于松了口气。 他心念一动,调出了系统界面。 储物空间中,静静地躺着三个宝箱。 一个黑铁宝箱,两个黄金宝箱。 “开启宝箱!” 他毫不犹豫。 【叮!黑铁宝箱开启成功!恭喜宿主,获得【精品止血散】x5瓶!】 【叮!黄金级宝箱开启成功!恭喜宿主,获得【玄阶下品护身内甲】x1件!】 【叮!黄金级宝箱开启成功!恭喜宿主,获得黄阶中品武技【蓄力一刀斩】!】 一连串的提示音,让陈锋的精神为之一振。 他先取出了那五瓶止血散。 ------------ 第48章 鞑子的追击 这药的效果他很清楚,对于救治重伤士兵来说,是无价之宝。 他立刻叫来李牧。 “李牧,把这五瓶药,拿去给重伤的弟兄们用。” “记住,用在伤势最重,最需要的人身上。” “是!将军!” 李牧接过药瓶,看着陈锋,眼中满是感激。 他知道,这绝对是神药。而将军,却毫不犹豫地拿出来救治最普通的士兵。 这样的主将,值得他们用命去追随。 处理完伤药,陈锋的注意力,才落到另外两件物品上。 【玄阶下品护身内甲】:由天蚕丝与玄铁精英混合编织而成,轻薄坚韧,可抵挡玄阶高手全力一击。 【蓄力一刀斩】(黄阶中品):将全身力量与内力灌注于刀身,瞬间爆发,可斩出超越自身数倍力量的一击。蓄力时间越长,威力越大。 “好东西!” 陈锋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护身内甲,无疑是多了一张保命的底牌。 而这【蓄力一刀斩】,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杀招! 以他如今恐怖的力量和深厚的内力,若是蓄力一击,威力绝对惊天动地! “提取【蓄力一刀斩】!” 瞬间,一股关于如何运力、如何蓄势的法门,涌入他的脑海。 他只是心念微动,便感觉全身的力量,都开始向着右臂汇聚,手中的玄铁重剑,也发出阵阵嗡鸣。 他没有犹豫,立刻将那件薄如蝉翼的护身内甲穿在里面。 内甲入手冰凉,却又无比贴合,穿在身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打开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姓名:陈锋】 【官职:正五品都指挥同知】 【寿命:315年】 【力量:955(常人10)】 【敏捷:951(常人10)】 【精神:962(常人10)】 【体质:958(常人10)】 “全属性,即将破千!” 陈锋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能感觉到,只要再来一场大战,他就能完成一次质的蜕变! 就在他心潮澎湃之际。 “报——!” 一名负责警戒的斥候,如同一支离弦的箭,从远方的黑暗中冲了过来,声音中充满了惊惶。 “将军!不好了!” “鞑靼万夫长巴图,亲率两万大军,正向我军方向,急行军而来!” “距离此地,已不足五十里!” 两万大军! 这个消息,让刚刚安静下来的营地,瞬间再次紧张起来。 然而,陈锋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慌乱。 他站起身,看着西方那片黑暗,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来得好。” “正愁没地方试验我的新刀法。” 他转身,对着身后那些被惊醒的将领们,下达了命令。 “全军立刻拔营!” “目标,北面十里,黑风口!” …… 黑风口。 北疆一处极其险要的隘口。 两山夹一谷,地势狭长,唯一的通道,仅能容纳十余骑并行。 这里怪石嶙峋,草木丛生,是绝佳的设伏之地。 陈锋率领大军,在天亮之前,赶到了这里。 “张武!” “末将在!” “你率领三千骑兵,埋伏在东侧山谷之上。” “王坚!” “末将在!” “你率领三千神机营步卒,埋伏在西侧山谷之上。” “李牧!” “末将在!” “你带领剩下的烽燧营老兵和我的亲卫,守住谷口,作为预备队。” 陈锋站在谷口,有条不紊地分派着任务。 “记住!”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冰冷。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妄动!” “等鞑子的先锋部队,全部进入谷中之后,再听我号令行事!” “我要让这黑风口,成为巴图和他那两万大军的埋骨之地!” “是!” 众人齐声应诺,眼中满是信任与决然。 他们迅速行动起来,将数千兵马,如同棋子一般,悄无声息地布置在了这片死亡陷阱之中。 一切准备就绪。 陈锋独自一人,骑着乌骓马,来到了距离谷口数里之外的平原上。 他拔出长刀,在地上划出几道凌乱的痕迹。 又故意丢弃了几个空的干粮袋和水囊。 做完这一切,他才不紧不慢地返回谷口,隐匿起身形。 他在地上留下的,是诱饵。 是引诱那头愤怒的野兽,踏入死亡陷阱的,最后一道引线。 现在万事俱备。 只等猎物上门。 天色微亮,晨曦的微光刺破黑暗,为茫茫草原镀上了一层金边。 黑风口内,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数千名明军将士,如同蛰伏的猛兽。 他们屏住呼吸,静静的等待猎物踏入陷阱。 “轰隆隆……” 远方的地平线上,传来一阵沉闷的马蹄声。 来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很快,一支黑色的洪流出现在视野之中,卷起漫天烟尘,气势汹汹。 为首一将身材魁梧如熊,满脸虬髯。 他身披厚重的铁甲,手持一柄巨大的弯刀。 正是鞑靼万夫长,巴图。 他看着地上那些凌乱的马蹄印和被丢弃的干粮袋,脸上露出不屑的冷笑。 “一群南蛮子的丧家之犬,连跑路都跑不稳当!” “将军,前方地势险要,恐有埋伏。” “埋伏?” 巴图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指着那狭长的谷口,狂笑道: “就凭那群被阿尔古打得屁滚尿流的残兵败将?” “他们有这个胆子吗?” “传我将令!” 巴图将弯刀向前一指,声如炸雷。 “全军加速,冲进谷去,给本将把陈锋那小子的脑袋拧下来!” “我要用他的头骨当酒碗!” “嗷——!” 六千鞑靼铁骑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嚎叫。 他们不再有任何犹豫,如同一条黑色的毒蛇。 一头扎进了黑风口的血盆大口之中。 …… 西侧山崖之上。 陈锋静静的看着下方鱼贯而入的鞑靼骑兵,眼神冰冷的不带一丝温度。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宝雕弓。 【火眼金睛】开启! 他的视线瞬间穿透了数百步的距离。 死死的锁定了队伍中那个最显眼的身影——巴图。 风速、距离、抛物线…… 无数的数据,在他的脑海中瞬间计算完毕。 他从箭囊中,抽出了一支最普通的狼牙箭。 弯弓,搭箭。 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 嗡—— 两石力的宝雕弓,被他轻易拉成了满月。 一股无形的凌厉气机,将远处的巴图彻底锁定。 正在纵马前行的巴图,突然感觉脊背一寒。 他仿佛被什么洪荒猛兽盯上,一股致命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他惊骇的抬起头,向着山崖上看去。 只看到一道银色的身影,在高高的山崖上,如神明般矗立。 以及,那一点在他瞳孔中迅速放大的,死亡的寒芒。 “不好!” 巴图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下意识的想要举刀格挡。 但,太晚了。 咻! 一声轻微的,几乎微不可察的破空声响起。 那支狼牙箭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噗! 箭矢从他眼眶精准的射入,贯穿了他的整个头颅。 带着一蓬红白之物,从他的后脑勺穿出。 巴图脸上的惊骇与狂傲,瞬间凝固。 他巨大的身体在马背上晃了晃。 然后噗通一声,重重的栽倒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整个鞑靼军阵,为之一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具倒下的尸体,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的万夫长,草原上雄鹰般的巴图,竟然就这么死了? 被一箭,秒杀?! 就在他们愣神的瞬间。 ------------ 第49章 八百里加急 陈锋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响彻整个山谷。 “放箭!” “杀!” 随着他一声令下。 山谷两侧早已蓄势待发的明军,同时发动了攻击! 咻!咻!咻!咻! 数千支箭矢与弩箭,如同黑色的暴雨从天而降,瞬间覆盖了狭长的谷道。 “啊——!” “有埋伏!” “快撤!”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 挤在狭窄谷道中的鞑靼骑兵,成了最完美的活靶子。 他们避无可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死亡的箭雨。 将自己和身边的同伴,射成了刺猬。 战马的悲鸣声,士卒的惨叫声,兵器落地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仅仅一轮齐射,便有近千名鞑靼骑兵连人带马倒在了血泊之中。 整个山谷,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一名鞑子千夫长,试图组织抵抗。 但他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第二轮和第三轮的箭雨之中。 山谷两侧的明军,如同两台精准而高效的杀戮机器,冷酷的倾泻着火力。 鞑靼军队彻底乱了。 前面的想往后退,后面的想往前冲,互相拥挤,互相践踏,阵型大乱。 “时机到了。” 陈锋放下宝雕弓,缓缓拔出了背后的玄铁重剑。 “张武,王坚!” 他的声音,清晰的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带人从两侧山坡,给我压下去!” “李牧!” “随我,正面冲锋!” “今日,我要让这黑风口,再无一个活着的鞑子!” “杀!” 陈锋双腿一夹马腹,乌骓马发出一声长嘶。 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第一个从谷口冲了出去! “杀!杀!杀!” 山谷两侧,埋伏的明军也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他们如同下山的猛虎,从两侧的山坡上,朝着谷中那群已经崩溃的敌人狠狠压了下去! 立体的攻势,瞬间形成! 谷中的鞑靼骑兵,彻底被打蒙了。 头顶是夺命的箭雨,两侧是如狼似虎的步卒。 而正前方,一个手持黑色巨凶的银甲魔神,正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向他们碾压而来! “挡住他!” 几名悍不畏死的鞑子亲卫,挥舞着弯刀,咆哮着迎向陈锋。 陈锋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将手中的玄铁重剑,向前一挥。 没有招式,没有技巧。 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力量! 轰! 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的气压,瞬间向前碾压而去。 那几名鞑子亲卫连人带马,仿佛被无形的大山正面撞中。 他们瞬间筋骨寸断,口喷鲜血的倒飞出去,将后面的同伴砸倒一片! 一剑,清空了一片区域! 陈锋策马冲入敌阵,手中的玄铁重剑,在他手中仿佛没有重量。 每一次挥动,都像是在清扫垃圾。 擦着就伤,碰到就死! 他的身影所过之处,留下的只有残肢断臂和漫天血雨。 他体内的血液在沸腾,每一次杀戮,都让他感觉到力量在增长,生命在跃迁! 这场战斗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不到一个时辰。 黑风口内的喊杀声,渐渐平息。 空气中,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战马不安的响鼻声。 谷道之内,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六千鞑靼铁骑,几乎被全歼。 只剩下不到百名幸存者,他们丢下兵器。 跪在尸山血海之中,瑟瑟发抖的哭喊求饶。 “将军,饶命啊!” “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王坚浑身浴血的走了过来,手中的长刀还在滴着血。 他看着那些跪地求饶的鞑子,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将军,这些人……怎么处置?” 陈锋骑在马上,银色的铠甲早已被染成了暗红色。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些痛哭流涕的鞑子,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我陈锋的军中,不留活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杀。” 一个字,宣判了那些鞑子的死刑。 “是!” 王坚不再犹豫,眼中杀机一闪,挥刀下令。 “噗嗤!噗嗤!” 手起刀落,最后一丝惨叫声,也消失在了风中。 “将军!” 王坚再次来到陈锋面前,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抑制的狂喜与崇拜。 “此战我军大获全胜!基本全歼了鞑子追击的主力骑兵!” “好。” 陈锋点了点头,脸上依旧平静。 他翻身下马,环顾这片如同地狱般的战场。 “传令下去,立刻救治伤员。” “收拢所有鞑子的战马和还能用的兵器箭矢。” “一个时辰后,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他走到一块高地之上,目光扫过下方所有正在打扫战场的将士。 “弟兄们!”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山谷。 “鞑子的骑兵主力,已经被我们全歼!” “从现在起,这片草原,将任由我们驰骋!” 短暂的寂静之后。 “哦!!!” “将军威武!” “大明威武!”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冲天而起,震得整个山谷都在嗡嗡作响。 所有的士兵,都用一种狂热到极点的眼神,看着那个如神明般的身影。 他们知道,跟着这位将军,他们将战无不胜! 【叮!】 【恭喜宿主,在战斗中突破极限,力量属性突破1000点!】 【叮!恭喜宿主,敏捷属性突破1000点!】 【叮!恭喜宿主,精神属性突破1000点!】 【叮!恭喜宿主,体质属性突破1000点!】 【检测到宿主全属性突破1000点,达成【千点之躯】成就,体质发生蜕变,寿命大幅度增加!】 【奖励:白银宝箱x1!】 【恭喜宿主,解锁全新属性——【内息】!】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陈锋的脑海中疯狂刷屏。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一种难以言喻的质的蜕变。 肌肉、骨骼、经脉、五脏六腑都在一股神秘力量的冲刷下。 变得更加坚韧,也更加充满活力。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充斥着他的每一个细胞。 “内息?” 陈锋心中一动。 他走到一具刚被斩杀的鞑子尸体旁,鬼使神差的伸出手触摸了一下。 【检测到尸体上残留未消散的能量,是否拾取【内息】+0.1?】 系统的提示音,让陈锋的瞳孔猛的一缩。 “拾取!” 他毫不犹豫。 瞬间,一股微弱但精纯的暖流从尸体上涌出。 它顺着他的手臂钻入体内,最终汇入了他的丹田之中。 陈锋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丹田内多出了一丝能量。 就在那原本只有易筋经真元的地方。 这丝能量若有若无,却更加凝练也更加玄奥。 “这就是……内息?” 陈锋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再次走向另一具尸体。 【是否拾取【内息】+0.1?】 “拾取!” 又是一股暖流汇入丹田。 他一边在战场上走动,一边不断的触摸着那些还未冰冷的尸体。 同时,他也没有闲着。 凡是看到地上还能用的鞑子箭矢,他都心念一动。 将其悄无声息的,收入了储物空间。 内息,箭矢,一个都不能少。 丹田内的那股暖流,在他的不断拾取下逐渐汇聚。 它变成一条小溪缓缓流淌,滋养着他的四肢百骸。 陈锋能感觉到,自己对力量的掌控和对外界的感知。 都在这股“内息”的滋养下,变得更加敏锐和强大。 一条全新的,通往更强境界的大门,正在他的面前缓缓打开。 于此同时,应天府,奉天殿。 金色的晨光穿透云层,洒在巍峨的琉璃瓦上,折射出万道霞光。 殿内,百官肃立,气氛庄严肃穆。 龙椅之上,永乐大帝朱棣面沉如水。 他目光如电,扫视着下方分列两侧的文武百官。 “启奏陛下。” 户部尚书夏元吉出列,手持象牙笏板,声音沉稳。 “北伐大军冬季所需粮草、军械、冬衣,已尽数筹措完毕。” “不日即可分批发往大宁、雁门关等地,确保前线供应无虞。” 朱棣微微颔首。 紧接着,兵部尚书金忠也出列奏报。 “启奏陛下,京营三大营及各地卫所抽调之兵马,已按计划向北疆集结。” “成国公所率主力,已经抵达大宁府前线。” “好。” 朱棣的声音不带丝毫波澜。 朝堂之上,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然而,就在这时。 “报——!” 一声急促而嘶哑的呐喊从殿外传来,打破了奉天殿的庄严与宁静。 一名身披轻甲、风尘仆仆的传令兵,手举着一个火漆封口的赤色信筒。 ------------ 第50章 不世之功,当受重赏 他踉踉跄跄的冲进了大殿。 他无视了御前侍卫的阻拦,直接跪倒在丹陛之下。 他将信筒高高举过头顶。 “大宁府,八百里加急军报!” 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赤色的信筒上。 八百里加急,非十万火急之军情不得动用。 难道是北疆战事有变? 朱棣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一股无形的帝王威压弥漫开来。 “呈上来。” 侍立一旁的太监连忙小跑下台阶,接过了信筒。 他快步呈到朱棣面前。 朱棣接过信筒,看到上面的火漆印记。 他确认是成国公朱能的帅印,脸色稍缓。 他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奏折。 当他的目光落在奏折上时,原本紧锁的眉头却猛的一挑。 他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惊讶。 又是这个名字。 陈锋! 这小子,才去北疆多久,怎么又搞出动静来了? 而且,这封军报,竟然是朱能亲自上奏的捷报! “父皇……” 站在朱棣身侧的太子朱高炽,见父皇神色有异,轻声唤了一句。 下方的文武百官,更是伸长了脖子,心中充满了好奇。 尤其是那些武将勋贵,更是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又是陈锋?这小子不是刚被封为先锋吗?” “这才几天,能有什么军情?” “八成是打了场小规模的遭遇战,斩了几个鞑子首级,朱能那老小子就赶紧报上来了。” 一些将领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酸意和不屑。 毕竟陈锋的崛起太快了。 快到让这些在沙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将们,都感到有些嫉妒。 朱棣没有理会下方的议论。 他将手中的捷报,递给了身旁的朱高炽,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高炽,你看看。” “我大明,怕是要再出一位后起之秀的猛将了。” 朱高炽接过奏折,一目十行的看完。 他原本温和的脸上,也浮现出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他抬起头,看着父皇,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战功……太过骇人! “传旨。” 朱棣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将成国公的奏报,当朝宣读。” “让众爱卿都听听,我大明的少年将军,是如何在漠北为我大明扬威的!” “遵旨。” 一名太监接过奏折,清了清嗓子。 他用尖细却洪亮的声音,开始宣读。 “臣,征虏前将军、成国公朱能,叩奏陛下:” “先锋大将、神机营都指挥同知陈锋,率部出关之后不循常规。” “他以雷霆之势,深入敌后百里……” 奏报的开篇,便让殿内众臣心中一惊。 深入敌后百里? 这小子疯了吗? 太监的声音继续响起,不带丝毫感情。 却将那一场场惊心动魄的战斗,清晰的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陈锋以疑兵之计,佯攻鞑靼南营,成功调动敌军主力。” “其后,亲率六千铁骑,趁夜奇袭敌军防御空虚之北营王帐!” “火烧连营,斩敌五千,焚毁粮草无数!” “鞑靼蓝旗部落统帅阿尔古,仅以身免!” “其后,陈锋于卧虎谷设伏,以逸待劳,再挫敌军追兵,斩首三千!” “最后,于黑风口,以神鬼莫测之计诱敌深入。” “全歼鞑靼万夫长巴图所率六千铁骑!” “此三战,前后不过三日,我先锋营斩首共计一万三千余级!” 当“一万三千余级”这几个字从太监口中念出时,整个奉天殿彻底炸了锅。 “什么?!” “斩首一万三千?!” “这……这不可能!” 所有的文臣武将,无论之前是嫉妒还是不屑,此刻脸上都只剩下了骇然! 三日,斩敌过万! 这是什么概念? 这已经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而且,还是在敌人的地盘上,以少胜多! 这陈锋,是妖孽吗?! 太监没有理会众人的哗然,继续念道: “……此三战,我军将士用命,奋勇杀敌。” “奇迹般无一人阵亡,仅数十人轻伤!” “此乃我大明前所未有之大捷!” “臣朱能以为,陈锋有勇有谋,胆略过人,堪为国之栋梁!” “特此上奏,请陛下圣裁!”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整个奉天殿安静得落针可闻。 无一人阵亡?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如果说斩敌过万,还可以归结为勇猛和运气。 那自身无损,这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神迹! 过了许久,太子朱高炽才深吸一口气,打破了沉寂。 他的声音里,带着由衷的赞叹。 “父皇,陈锋将军此战,堪称用兵如神。” “其胆略与智谋,实乃我大明年轻一代将领中的翘楚!” “嗯。” 朱棣满意的点了点头,显然对儿子的评价很是认同。 他环视下方依旧处于震惊中的群臣,朗声问道: “众爱卿,陈锋立下如此不世之功,依尔等之见,该当如何赏赐?” 此言一出,众人如梦初醒。 白发苍苍的华盖殿大学士宋讷,第一个出列躬身行礼。 “启奏陛下,陈将军以弱冠之龄,立此不世奇功,当重赏!” “臣附议!当重赏!” “不重赏,不足以彰显陛下知人善任之明!” “不足以激励三军将士之心!” 满朝文武,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将,此刻都异口同声,再无半点异议。 开玩笑,如此神仙般的战绩摆在面前,谁敢说个不字? 那不是蠢,就是坏。 “好。” 朱棣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朱高炽的身上。 “高炽,你说,该怎么赏?” 这既是考验,也是一种态度。 朱高炽沉吟片刻,上前一步。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父皇,金银财宝与高官厚禄,皆是身外之物。” “这些不足以匹配陈将军此等奇功。” “儿臣以为,当为陈将军加封爵位,以示恩宠!” 加封爵位?! 此言一出,满朝再次震动。 大明朝立国以来,对爵位封赏极为严苛。 非有开国、靖难之功,或是皇亲国戚,不得封爵。 陈锋虽然功劳大,但毕竟只是一个边疆小将。 骤然封爵,是不是太过了? 然而,朱高炽接下来的话,更是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了下来。 “儿臣建议,加封陈锋为……世袭罔替,【县男】!” 县男! 虽然是五等爵位中最低的一等,但前面加上“世袭罔替”四个字,那分量就完全不同了! 这意味着只要大明不亡,陈家就将永远享受这份荣耀和待遇!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赏赐,这是在缔造一个新的勋贵世家! “太子殿下,三思啊!” 一名御史忍不住出列劝谏。 “陈锋虽有大功,但毕竟年少。” “骤封世袭之爵,恐引起军中老将不满啊!” 朱棣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冰冷的眼神,扫了那名御史一眼。 那名御史瞬间如坠冰窟,后面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冷汗涔涔的退回了队列。 整个大殿,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皇帝,是铁了心要捧这个陈锋了。 而太子,更是旗帜鲜明的表明了态度。 谁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反对,那就是跟皇帝和太子同时作对。 朱棣的目光,再次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百官。 最后,他猛的一拍龙椅。 “好!” “就依太子所言!” “传朕旨意!” “先锋大将陈锋,于漠北连战连捷,扬我国威,功在社稷!” “特晋其爵为【武安县男】,世袭罔替!” “赏黄金万两,锦缎千匹!” “其父陈广,追封为【忠勇伯】!” “此战过后,朕要在奉天殿前,亲自为他授勋!” “钦此!” 圣旨一下,尘埃落定。 ------------ 第51章 淮西勋贵的权衡 满朝文武,虽然心中依旧翻江倒海,但面上却只能齐齐跪倒,山呼万岁。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大明的天要变了。 一颗年仅十五岁的将星,正以一种所有人都无法阻挡的姿态,冉冉升起! …… 朝会散去。 朱棣屏退左右,独留太子朱高炽,一同来到了谨身殿。 “父皇。” 朱高炽看着父皇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笑意,躬身说道。 “今日之事,是否……有些操之过急了?” “急?” 朱棣冷笑一声,他走到那副巨大的疆域图前,负手而立。 “朕一点都不觉得急。” “陈锋这小子,就是一头喂不熟的猛虎。” “对付猛虎,你光给肉吃是不够的,你得给他套上最结实的链子。” “这世袭的爵位,就是套在他脖子上的链子。” “有了这份荣耀,他陈家,就和我朱家,彻底绑在了一起。” “他立的功劳越大,我朱家的江山,就越稳固。” 朱棣转过身,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不过,朕倒是很好奇。” “你今日为何会主动提议,为他封爵?” “这可不像你平日里仁厚稳重的性子。” 朱高炽微微一笑,脸上露出一丝与他敦厚外表不符的睿智。 “父皇明鉴。” “儿臣之所以如此,并非一时冲动,而是有两层考量。” “其一,陈锋确实是天纵奇才。” “此等人才,必须用重赏才能彻底收其心,让他为我大明死心塌地。” “其二……” 朱高炽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是为了制衡。” “制衡?” “没错。” 朱高炽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大明军中,淮西一系的将领盘根错节,势力太大。” “他们战功赫赫,但也因此骄纵自满,尾大不掉。” “父皇在时,自然能镇住他们。” “可儿臣……终究不如父皇威望深厚。” “所以,儿臣需要扶植起一股新的力量,来与他们抗衡。” “而陈锋,无派系,无根基,勇猛无双,又深得父皇信赖。” “他,就是最好的人选!” “将他高高捧起,让他成为军中所有年轻将领的标杆。” “自然就会有一大批人,聚集在他的麾下。” “从而形成一股足以与淮西勋贵相抗衡的新势力。” “如此一来,两方制衡,军权才能牢牢掌握在皇家手中。” 听完儿子这番话,朱棣久久不语。 他看着朱高炽,眼神从最初的惊讶,慢慢变成了欣慰。 最后则化为了毫不掩饰的赞赏。 “好……好啊!” 朱棣重重的拍了拍朱高炽的肩膀,眼中满是自豪。 “朕一直以为,你只懂仁厚,却不懂帝王心术。” “今日看来,是朕小看你了。” “你能有这份远见,朕心甚慰!” “这大明的江山,交到你手上,朕放心了!” 得到父皇如此高的评价,朱高炽心中也是一阵激动。 但他面上依旧保持着谦恭。 “儿臣所学,皆是父皇教诲。” “只是,父皇春秋鼎盛,儿臣还需在您身边,多多学习。” “哈哈哈!” 朱棣再次朗声大笑,心中的最后一块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他看着地图上那片广袤的漠北,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雄心。 “有陈锋这样的利刃在前,有你这样的储君在后。” “朕定要在这有生之年,彻底荡平北虏。” “让我大明的旗帜,插遍这天下的每一个角落!” 五日后,大宁府,帅帐。 巨大的沙盘占据了帐篷中心,上面密密麻麻的插着代表敌我双方的小旗。 靖难功臣成国公朱能,此刻像个焦躁的狮子,围着沙盘来回踱步。 他身旁的雁门关守将李成梁与指挥使张辅,同样眉头紧锁。 “这小子,简直是个疯子!” 朱能终于停下脚步。 他一巴掌拍在沙盘边缘,震得小旗簌簌发抖。 “孤军深入,连破三阵,斩首过万!” “他真当鞑子的数万大军是纸糊的吗?” 他的语气虽然在骂,脸上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自豪。 李成梁常年镇守边关,最清楚在草原上做到这一切有多难。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 “何止是疯子。” “以数千骑兵,在数万敌军的腹地来回穿插,如入无人之境。” “这份胆魄这份对战机的把握,老夫征战数十年,闻所未闻。” 张辅的目光则落在沙盘上。 陈锋所部那支先锋红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深深的烙在鞑子大军的心脏位置。 “他不仅是勇猛。” 张辅沉声道:“先是佯攻调虎离山,再是夜袭火烧连营,最后设伏以逸待劳。” “环环相扣,步步为营。” “他把人心和战局,都算到了骨子里。” “这已经不是兵法,是妖法。” 朱能听着两人的话,胸膛剧烈起伏,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想我朱能十五岁的时候,还在军营里给人刷马呢。” “这小子,已经能把数万敌军玩弄于股掌之间了。” 三人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与欣慰。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报——!” 一名亲卫掀开帐帘,快步冲了进来,单膝跪地。 “大帅!应天府八百里加急!” 应天府? 朱能和李成梁对视一眼,心中都是一紧。 不是前线军情,是京师来的急报? 难道朝中出了什么变故? 朱能一把接过信筒,撕开火漆,展开那封盖着玉玺朱印的圣旨。 只看了一眼,他那双铜铃般的虎目,瞬间就瞪得溜圆。 他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僵在了原地,嘴巴微张说不出一个字。 “老朱?怎么了?” 李成梁见他神色不对,心中更是咯噔一下。 张辅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朱能没有说话,只是机械的将手中圣旨递给了李成梁。 李成梁疑惑的接过,低头看去。 下一刻,他脸上的表情与朱能如出一辙。 震惊,骇然,难以置信。 “世……世袭罔替……武安县男?” 李成梁的声音都在发颤,仿佛看到了什么神鬼之事。 “陛下……陛下竟然给陈锋封爵了?!” “还是世袭罔替!” 张辅闻言也是大惊失色,连忙凑过去看。 当看清圣旨上的内容时,这位素来沉稳的儒将,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大明立国以来,对爵位封赏何其严苛。 陈锋年仅十五一战封爵,而且还是子孙后代都能承袭的铁帽子! ------------ 第52章 斩其首,灭其种! 这份恩宠,已经不是厚赏,是天恩! “疯了……陛下也跟着那小子一起疯了!” 朱能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一把抢过圣旨反复看了好几遍,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着,不知是该惊还是该喜。 “这赏赐,谁敢不服?” 李成梁苦笑着摇了摇头。 “以弱冠之龄立此不世奇功,封爵……倒也说得过去。” “只是这世袭罔替,实在是……” “圣眷之隆,古今罕见啊!” 就在这时,那名传旨的亲卫再次开口。 “启禀大帅,前来宣读正式旨意的天使,已在路上。” “预计三日之内,便可抵达大宁。” 朱能闻言,再次沉默。 他抬起头,望向帐外那片苍茫的北方,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这小子,怕是要一飞冲天,化龙而去了。” …… 数日后,漠北草原深处。 一支数千人的骑兵,如同一群幽灵,悄无声息的包围了一个小型鞑子部落。 他们身上的铠甲破损不堪,血迹斑斑,混合着泥土与草屑。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野兽般的凶悍与麻木。 连续多日的奔袭与厮杀,早已将他们磨砺成了草原上最可怕的猎人。 陈锋端坐在乌骓马上,静静的看着前方那片亮着零星火光的帐篷。 他甚至没有拔刀。 只是淡淡的吐出三个字。 “按规矩。” “是!” 身后的李牧、王坚等人,齐声应诺。 下一刻,数千骑兵如同开闸的洪水,咆哮着冲入了那个还在睡梦中的部落。 没有劝降,没有怜悯。 只有冰冷的刀锋和死亡的尖叫。 陈锋没有进去。 他只是静静的听着部落里传来的惨叫声,从激烈到稀疏,最后归于沉寂。 他的目光,落在系统面板上那不断跳动的寿命数字上,眼神古井无波。 片刻之后,李牧浑身浴血的走了出来。 “将军,都解决了。” “所有高过车轮的男丁,一个不留。” 陈锋点了点头。 “把牛羊和能用的物资都带上。” “然后,烧了。” “是!” 冲天的火光,再次照亮了漠北的夜空。 陈锋拨转马头,带领着这支恶鬼之师,缓缓消失在夜色之中。 …… 半个月后。 阿尔古重新收拢了部分残兵,率领万余大军赶到这里。 迎接他的,只有一片焦黑的废墟和满地的尸骸。 空气中,弥漫着尸体烧焦的恶臭。 “啊——!” 阿尔古看着眼前这熟悉的一幕,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他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咆哮。 又一个! 又一个部落被屠了! 那个魔鬼! 他还在草原上! 他还在杀戮! “将军!” 一名副将冲了过来,脸上满是绝望。 “我们已经没有多余的骑兵,可以去追击他们了!” “连续的奔波和作战,战马已经到了极限,弟兄们也快撑不住了!” “我们的补给线被彻底切断,再不想办法,我们就要被困死在这片草原上了!” “闭嘴!” 阿尔古一脚将那名副将踹翻在地,双眼赤红,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 他看着那片还在冒着黑烟的废墟,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他败了。 败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 茫茫草原之上,一支疲惫的军队正在疾行。 “弟兄们!再加把劲!” 李牧骑在马上,嘶哑着嗓子给众人鼓劲。 “前面那片林子,就是咱们今晚的落脚点!” 所有士兵都咬着牙,默默的催动着胯下同样疲惫的战马。 虽然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但没有一个人掉队,没有一个人抱怨。 他们的目光,时不时的望向队伍最前方那道挺拔的身影。 只要那面“陈”字大旗不倒,他们就感觉自己还有无穷的力气。 “将军说了,等打完这一仗,就带咱们回家!” “回家喝酒吃肉!娶媳妇!” 一名年轻的士兵,咧开干裂的嘴唇,笑着对身边的同袍说道。 “没错!跟着将军有肉吃,有功立!死了都值!” “我这条命就是将军给的!他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一声声低语,在队伍中传递。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近乎盲目的信任与追随。 陈锋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心中微暖。 他勒住马缰回过头,看着那一张张年轻、疲惫却写满坚毅的脸。 “弟兄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陈锋在此立誓!” “我不仅会带着你们建功立业,更会带着你们每一个人,活着回家!” “一个都不能少!” “哦!!!” 数千将士,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夜幕降临。 队伍终于抵达了,那片稀疏的林地。 篝火一堆堆的燃起,驱散了草原的寒意。 士兵们围坐在篝火旁,大口啃着缴获来的牛羊肉,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陈锋没有搞什么特殊。 他同样坐在篝火旁,和李牧、王坚等人一起,分食着一块烤得焦香的羊腿。 没有酒,只有清水。 没有歌舞,只有此起彼伏的鼾声和偶尔的谈笑声。 这支创造了战争神话的军队,此刻就像一群最普通的庄稼汉。 他们在享受着难得的安宁。 陈锋看着眼前这幅景象,心中冰冷的杀意,渐渐被一种名为“责任”的东西取代。 他抬起头。 望向南方。 那里,是家的方向。 丛林边缘,篝火噼啪作响。 “把地图拿来。” 李牧立刻从怀中掏出大明地图,在岩石上展开。 陈锋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他没有看大宁府,也没有看雁门关。 他的手指,越过广袤的草原,直接点在了地图的最北端,一个用朱砂圈起来的地方。 “这里,是鞑靼的王庭。”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将领都感到一阵窒息。 “将军,您的意思是……”张武的声音有些干涩。 “阿尔古,哈丹,阿鲁台。这三个鞑子我们一个没有杀掉。” “打蛇打七寸。” 陈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已经把天捅了个窟窿,那就干脆,把天换了。” “巴图的追兵已经解决,我们就一路向北,给他们的老家,也送上一份大礼。” 疯子! 这是所有将领心中同时冒出的念头。 但紧接着,一股难以抑制的狂热,从他们心底涌起。 直捣王庭! 这是何等疯狂,又是何等荣耀的壮举! 若真能功成,封侯拜将,光耀门楣,指日可待! “怎么?怕了?” 陈锋收回手指,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不怕!” 樊庆第一个跳了起来,他的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眼中满是狂热。 “将军说打哪,末将就打哪!就算是天王老子的宫殿,末将也敢跟着将军去捅个窟窿!” “末将愿随将军,直捣黄龙!” 王坚和李牧也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 张武深吸一口气,看着陈锋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心中的最后一丝理智被彻底点燃。 他猛地一拳砸在地上。 “干了!” “我等,誓死追随将军,不死不休!” “好。” 陈锋站起身,将地图收起。 “那就准备回家前,干一票大的。” “根据我们沿途抓到的舌头,以及这份地图的标注,我已经大致定位了鞑子王庭的位置。” 陈锋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刁钻的路线。 “我们趁着他们主力被牵制,兵力空虚,连夜奔袭,直插他们的心脏。” “利用我们缴获的近万匹战马,在营前制造万马奔腾之势,冲乱他们的营门。” “然后,我们像一把尖刀,直接杀穿过去,一个来回,然后立刻向东撤离,进入大明的卫所范围。” 整个计划,简单,粗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疯狂。 然而,在场的几名千户,却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 他们看着陈锋,眼神里只有绝对的信任与追随。 “都去准备吧。” 陈锋挥了挥手,“让弟兄们把缴获的牛羊肉都吃了,把马喂饱。” “今晚,我们去鞑子的王庭,吃庆功宴!” “是!” 众人轰然应诺,转身离去,每个人的背影都带着一股决然的煞气。 看着众人离去,陈锋才终于有时间检视自己的收获。 他心念一动,拉开了属性面板。 【姓名:陈锋】 【官职:正五品都指挥同知(待封武安县男)】 【寿命:400年】 【力量:1055(常人10)】 【敏捷:1051(常人10)】 【精神:1062(常人10)】 【体质:1058(常人10)】 【内息:150.5】 【功法:易筋经(第四层)】 【技能:……】 【宝箱:黄金级宝箱x2,白银宝箱x1】 “四百年寿命!” 陈锋的心脏猛地一跳。 全属性破千之后,他的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寿命更是直接暴涨了一大截。 这种掌控生命的感觉,让他沉醉。 ------------ 第53章 鞑子的绝望!阿尔古的惊恐! 他的基础属性,已经远远超越了人类的范畴,更拥有了玄之又玄的“内息”。 这股能量,让他对力量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将目光投向了那三个还未开启的宝箱。 “全部开启!” 【叮!白银宝箱开启成功!恭喜宿主,获得【行军丹】x10颗!服用一颗可三日不眠不休,精力充沛!】 【叮!黄金级宝箱开启成功!恭喜宿主,获得特殊道具【万籁俱寂阵盘】x1!】 【叮!黄金级宝箱开启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地阶下品枪法——【霸王破军枪】!】 地阶功法! 陈锋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这可是他获得的第一本地阶功法! 【霸王破军枪】:上古霸王所创枪法,大开大合,一往无前,讲究以力破巧,一枪既出,有破军倒戈之威! 一股磅礴浩瀚的枪法感悟涌入脑海,陈锋仿佛看到了一名身披重甲的绝世猛将,手持一杆巨枪,于千军万马中纵横捭阖的场景。 “好枪法!” 陈锋心中大喜,这枪法简直是为战场而生。 他又看向另外两样物品。 【行军丹丹】,长途奔袭的至宝。 而那【万籁俱寂阵盘】,更是让他眼前一亮。 【万籁俱寂阵盘】:一次性消耗道具,启动后可笼罩方圆十里,持续一个时辰。阵法之内,万物无声,是为潜行奇袭之无上至宝。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陈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有了这阵盘,他奇袭王庭的计划,把握又大了几分。 …… 与此同时,北风呼啸的草原深处。 一座巨大的金色王帐之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地上跪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信使,他带回了巴图全军覆没的消息。 “废物!全都是废物!” 鞑靼可汗阿鲁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黄金酒桌,名贵的酒浆洒了一地。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狰狞的暴怒。 “阿尔古是废物!巴图也是废物!” “数万大军,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玩弄于股掌之间!我大元勇士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下方,一众鞑靼贵族将领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只有一人,还跪在中央,他就是侥幸逃生的前军统帅,阿尔古。 此刻的他,面如死灰,浑身颤抖。 “大汗,那陈锋……不是人,是魔鬼!” 阿尔古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他箭术通神,力大无穷,我军勇士,无人能在他手下走过一招!” “住口!” 阿鲁台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打不过就说是魔鬼?我看你才是被吓破了胆的懦夫!” “来人!把这个丢尽我草原勇士脸面的废物,拖出去砍了!” “大汗饶命!大汗饶命啊!” 阿尔古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磕头。 “末将愿立军令状!再给末将一次机会!末将定将那陈锋的头颅,提来见您!” 阿鲁台看着他那涕泪横流的样子,眼中的厌恶更甚。 就在这时,一名年长的贵族站了出来。 “大汗,息怒。” “如今我军连番大败,士气低落,不宜再斩大将。” “那明军势大,不如……不如我们暂且向大明称臣纳贡,以待天时?” “你说什么?!” 阿鲁台猛地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名贵族。 “称臣?纳贡?” 他一步步走到那贵族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忘了,我们是黄金家族的后裔!是成吉思汗的子孙!” “我草原的雄鹰,什么时候要向南边的绵羊低头了?” “我阿鲁台,就算是战死,也绝不投降!” 他说着,猛地拔出腰间的金刀。 噗嗤! 手起刀落,那名贵族的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溅了阿鲁台一脸,让他看起来更加狰狞。 “谁再敢言降,这就是下场!” 他环视众人,声音冰冷。 所有贵族都吓得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阿鲁台的目光,最终落回了阿尔古的身上。 “好,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指着帐外,那里,是他最后的力量。 “我把我的两千怯薛军,都交给你!” 怯薛军! 听到这个名字,所有贵族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大汗最精锐的亲卫,每一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勇士,是整个鞑靼部落的骄傲。 “你带上他们,带上所有还能战的勇士。” 阿鲁台的声音沙哑而决绝。 “去,不惜一切代价,杀了陈锋!” “你若是胜了,你就是我鞑靼族的第一巴图鲁!你若是败了,就不用回来了!” 阿尔古看着帐外那两千名身披重甲,气势沉凝的怯薛军,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末将,遵命!” 他重重磕头,眼中满是疯狂的杀意。 …… 夜,再次降临。 陈锋率领着他的大军,如同一群午夜的幽灵,在茫茫草原上疾驰。 他启动了【万籁俱寂阵盘】。 一个巨大的无形力场,笼罩了方圆十里。 六千骑兵,连同那近万匹被驱赶的战马,奔跑在草原上,却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马蹄落下,悄无声息。 士兵的呼吸,甲叶的摩擦,全都被阵法吸收。 这是一种极其诡异的场景。 数万生命在高速移动,整个世界却安静得可怕,只剩下风声在耳边呼啸。 张武、王坚等人,跟在陈锋身后,脸上满是震撼与敬畏。 他们看着陈锋的背影,已经彻底将其当成了神仙般的人物。 这种神鬼莫测的手段,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在阵法的掩护下,他们悄无声息地,靠近了那片在夜色中亮着无数篝火的巨大营地。 鞑靼王庭,到了。 夜色如墨,草原的风冰冷刺骨。 在【万籁俱寂阵盘】的笼罩下,一支数万“大军”正无声无息的在黑暗中移动。 六千名明军骑兵,驱赶着从沿途部落缴获来的近万匹战马。 他们如同一片沉默的乌云,缓缓向着远方那片灯火通明的巨大营地压去。 那里就是鞑靼人的权力中心,阿鲁台的王庭。 “将军,已经能看到他们的哨塔了。” 李牧压低声音凑到陈锋身边,眼中闪烁着兴奋与紧张。 陈锋端坐于乌骓马上,【火眼金睛】早已将前方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能看到哨塔上打着哈欠的哨兵。 也能看到围着篝火喝酒吹牛的巡逻队。 甚至能闻到从营地里飘来的味道,那气味混杂着牛羊膻味和奶酒酸气。 整个王庭沉浸在一片虚假安宁之中,对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毫无察觉。 “准备好了吗?” 陈锋的声音在死寂的队伍中响起。 “准备好了!” 张武、王坚等人齐声回应,声音虽轻却充满了决然。 “好。” 陈锋缓缓的举起手,然后猛的向下一挥。 “动手!” 一声令下,阵盘的效果瞬间解除。 “驾!” “冲啊!” 数千名明军将士同时发出怒吼。 他们挥舞着手中的马鞭与兵器,狠狠抽打在那些被驱赶的战马屁股上。 近万匹战马受惊,瞬间发出一阵阵惊天动地的嘶鸣! 轰隆隆——! 万马奔腾! 大地在这一刻剧烈的颤抖起来,仿佛发生了恐怖的地震。 那股由上万只马蹄汇聚而成的雷鸣,瞬间撕裂了草原的宁静! “什么声音?!” 王庭门口一名正在打盹的鞑子哨兵被惊醒,他茫然的看向远方。 “是……是打雷了吗?” 他的同伴揉了揉眼睛,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然而下一刻,他脸上的茫然就变成了无尽的恐惧。 他看到远方的黑暗之中,出现了一片黑色的“潮水”。 那潮水以一种毁天灭地的气势,向着王庭席卷而来! “敌……敌袭——!” 凄厉的嘶吼声从哨塔上传来,却瞬间被那滚滚的雷鸣所淹没。 整个王庭彻底炸了锅。 无数还在睡梦中的鞑子兵被这恐怖的声响惊醒,衣衫不整的冲出帐篷。 当他们看到那片奔腾而来的黑色“潮水”时,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 “是明军!是明军的骑兵!” “天呐!怎么会有这么多!” “快!放箭!快放箭!” 守卫营门的鞑子将官声嘶力竭的嘶吼着,试图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咻!咻!咻! 稀稀拉拉的箭矢从营墙上射出,落入那片奔腾的马群之中。 这却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近万匹战马已经彻底疯狂,它们眼中只有前方。 任何阻挡在它们面前的东西,都将被无情的踏碎! ------------ 第54章 肝胆俱裂的阿鲁台 轰! 一声巨响! 王庭那由粗大原木扎成的营门,在那股无可匹敌的冲击力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片。 它瞬间被撞得粉碎! 紧接着,是营墙,是拒马,是帐篷…… 万马奔腾之势如同一柄无坚不摧的攻城锤。 它硬生生的从鞑靼王庭的正面,犁出了一条宽达数百步的死亡通道! 无数的鞑子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他们便被卷入铁蹄洪流之中,瞬间化为肉泥。 “将军神威!” “此计可载入史册!” 张武和王坚等人跟在马群之后,看着眼前天灾般的景象早已目瞪口呆。 他们心中对陈锋的敬佩,达到了顶点。 “弟兄们!” 陈锋冰冷的声音将众人从震惊中唤醒。 他拔出背后的玄铁重剑,遥遥的指向前方那片混乱的营地。 “随我杀进去!” “杀!” 三千明军铁骑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他们紧随在陈锋的身后,沿着万马奔腾开辟出的血肉通道。 他们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狠狠的扎进了鞑靼王庭的心脏! “放箭!” 李牧大吼一声。 军中的神机营骑兵纷纷举起手中的手弩和火铳。 砰!砰!砰! 咻!咻!咻! 密集的弹雨与箭矢如同死神的镰刀,无差别的覆盖了通道两侧惊慌失措的鞑子兵。 成片成片的鞑子在混乱中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草地。 陈锋一马当先,冲在最前。 他体内的【易筋经】疯狂运转,力量毫无保留的爆发。 手中的玄铁重剑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起一片血雨腥风。 【叮!击杀敌军士兵,获得寿命+0.1年!】 【叮!击杀敌军士兵,获得内息+0.1!】 【叮!击杀敌军百夫长,获得寿命+1年!】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疯狂刷屏,化为他杀戮的最强动力。 他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直扑主帐!取阿鲁台首级!” 陈锋冰冷的声音在混乱的战场上响起。 “放火!给我把这里烧成白地!” 无数的火把被点燃,扔向两侧的帐篷。 火借风势迅速蔓延开来,整个王庭瞬间化为一片火海! …… 王庭深处,那座最奢华的金色王帐之内。 鞑靼可汗阿鲁台正从一名美艳侍女的身上爬起。 他被那惊天动地的巨响惊醒,脸上满是暴躁与不耐。 “怎么回事?!” 他对着帐外怒吼道:“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我的王庭闹事?!” 一名亲卫队长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死灰般的绝望。 “大……大汗!” “不好了!明军……明军杀进来了!” “什么?!” 阿鲁台如遭雷击,一把揪住那亲卫的衣领。 “明军?哪来的明军?阿尔古不是带人去追杀他们了吗?!” “是万马奔腾!” 亲卫带着哭腔喊道:“明军驱赶了上万匹战马,冲破了我们的营门!” “他们……他们已经杀进来了!” 阿鲁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踉跄着冲出王帐,正看到一匹受惊的战马从他面前冲过。 那战马将一名躲闪不及的亲卫撞飞。 他抬起头看到的是一片火海,听到的是遍地的惨叫。 他那固若金汤的王庭,此刻已然变成了人间地狱。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阿鲁台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的主力大军都派出去追杀陈锋了。 此刻王庭之内守军不足五千,而且大多是老弱病残! “大汗!快走!” 亲卫队长拉住他的手臂,焦急的吼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走?往哪走?” 阿鲁台猛的甩开他,双眼赤红如同输光了一切的赌徒。 “我的王庭!我的子民!全都没了!” “我不走!我要杀了他们!” 他咆哮着,拔出了腰间的黄金弯刀。 然而就在这时。 “噗嗤!” 一支流矢破空而来,精准的射穿了他旁边一名亲卫的胸膛。 滚烫的鲜血溅了阿鲁台一脸。 那股死亡的冰冷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大汗!” 数百名最精锐的怯薛军亲卫从混乱中冲了过来,将他团团围住。 “保护大汗撤退!” 亲卫队长嘶吼着,带着最后的亲卫护着失魂落魄的阿鲁台。 他们向着营地后方逃去。 他们刚刚离开王帐不远,疯狂的战马洪流便席卷而至。 洪流瞬间将那座金碧辉煌的王帐踏成了齑粉。 连同里面来不及逃出的侍女也未能幸免。 侥幸躲过一劫的阿鲁台回头看到这一幕,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陈锋!” 他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咆哮。 然而他的咆哮声,很快被另一阵更响亮的喊杀声所淹没。 “阿鲁台在那!” “别让他跑了!” 陈锋那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带领着三千铁骑凿穿了层层阻碍。 他们出现在了阿鲁台等人的视野之中。 两支代表着各自阵营最精锐力量的部队,在这片燃烧的草原上狭路相逢。 “保护大汗!” 怯薛军的统领怒吼一声,带着最后的数百名亲卫悍不畏死的迎了上去。 他们是大汗最后的屏障,是黄金家族最后的骄傲! “挡我者死!” 陈锋的眼中只有那个在亲卫簇拥下,仓皇逃窜的苍老身影。 他双腿猛的一夹马腹,乌骓马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加速。 手中的玄铁重剑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 “霸王破军枪!” 不,现在不是枪。 是剑! 以剑作枪,一往无前! 轰! 一股磅礴浩瀚无可匹敌的力量,从剑身上爆发而出。 挡在他面前的数十名怯薛军连人带马,被这股巨力硬生生轰飞了出去! 他们身上的重甲在这一击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扭曲变形。 他们的筋骨寸断! 一剑破军! 陈锋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直接从那片血肉模糊的缺口中一穿而过! 他身后的三千明军铁骑紧随其后,与剩下的怯薛军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保护大汗!” “拦住他!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他!” 数百名最精锐的怯薛军,如同疯了一般,从四面八方朝着陈锋涌来。 他们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属于黄金家族亲卫的骄傲与决绝。 他们是草原上最锋利的刀,是大汗最后的屏障。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已经不能用常理揣度的存在。 陈锋听着那一声声“大汗”的呼喊,【火眼金睛】早已穿透混乱的人群,死死锁定了那个被簇拥在中心,身穿黄金锁子甲,正仓皇逃窜的苍老身影。 阿鲁台! 找到了! “挡我者,死!” 陈锋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他体内的【易筋经】内力与刚刚突破千点的恐怖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灌注于手中的玄铁重剑之上。 他没有再用什么招式。 面对这些悍不畏死的怯薛军,他选择了最直接,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方式。 碾压! “开!” 他暴喝一声,手中的玄铁重剑,如同一柄来自九幽的魔锤,向着前方的人群,横扫而出! 轰! 空气仿佛都被这一剑抽爆! 一股肉眼可见的,夹杂着暗红色内力光芒的恐怖气浪,以陈锋为中心,呈扇形向前席卷! 挡在他面前的数十名怯薛军,连人带马,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正面撞中。 他们身上那足以抵挡刀劈斧砍的精良重甲,在这一剑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扭曲、碎裂! “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被淹没在巨大的轰鸣之中。 数十名草原上最精锐的勇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在半空中爆成了一团团血雾! 一剑! 仅仅一剑! 清空了一条长达百米的血肉通道! 这条通道的尽头,正是已经吓得肝胆俱裂的阿鲁台! “魔鬼……魔鬼!” 阿鲁台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悲鸣,竟被陈锋身上散发出的滔天煞气吓得前蹄一软,将他直接从马背上掀了下来。 “大汗!” 剩余的怯薛军亲卫目眦欲裂,想要上前救援。 ------------ 第55章 漠北急报,飞鸽传书 但他们已经被张武和王坚率领的大部队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银甲魔神,一步步地,走向他们倒在地上的王。 陈锋策马,来到摔得七荤八素的阿鲁台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在漠北草原上说一不二,让无数部落闻风丧胆的枭雄,眼神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你,就是阿鲁台?” 阿鲁台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他抬起头,看着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眼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你……你到底是谁?!”他嘶哑着声音问道。 “大明,陈锋。” 陈锋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是你,屡次侵犯我大明边关,屠戮我大明百姓?” 阿鲁台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却挺直了腰杆,露出一丝属于草原霸主的狰狞。 “是又如何?!” 他狂笑道:“成王败寇!自古皆然!我黄金家族的铁蹄,迟早会再次踏平你们的燕京!只恨我……只恨我没有早点杀了你这个妖孽!” “很好。” 陈锋点了点头,眼中最后一丝戏谑也消失不见,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既然认了,那就用你的命,来偿还你欠下的血债吧。”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玄铁重剑。 “不!你不能杀我!” 阿鲁台终于感到了恐惧,他色厉内荏地尖叫道:“我是鞑靼的可汗!你杀了我,我们大汗是不会放过你的!他会倾尽草原之力,为我报仇!” “大汗?” 陈锋笑了。 “我杀的,就是你们的汗。” “至于报仇……” 他的声音变得森然无比。 “我等着。” “【蓄力一刀斩】!” 陈锋心中默念。 他没有立刻挥下重剑,而是将全身所有的力量与内息,都开始向着手中的剑汇聚。 嗡—— 玄铁重剑发出一声剧烈的嗡鸣,漆黑的剑身表面,竟浮现出一层肉眼可见的,如同水波般流转的暗金色光芒。 一股毁灭性的气息,开始在剑身上凝聚。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阿鲁台惊恐地看着那把剑,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都在那股力量面前颤抖。 他想跑,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早已不听使唤,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剑,蓄积着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永别了。” 陈锋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话音落下。 重剑,轰然斩下! 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 甚至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 当那凝聚到极致的剑锋落下时,阿鲁台的身体,连同他身上的黄金锁子甲,就如同烈日下的积雪,悄无声息地,从中间开始,一寸寸地,分解、湮灭! 最终,化为了漫天飞灰。 原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剑痕。 一剑之下,尸骨无存! 【叮!】 【恭喜宿主,成功斩杀鞑靼可汗阿鲁台!达成【万军斩酋】成就!】 【恭喜宿主,获得全属性+100点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铂金级宝箱x1!】 【恭喜宿主,解锁全新系统功能——【功勋商城】(待开启)!】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陈锋的脑海中炸响。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的力量洪流,瞬间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全属性,在这一刻,再次暴涨! 然而,陈锋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片阿鲁台消失的地方。 那里,一枚雕刻着苍狼图腾的古朴令牌,静静地躺在剑痕的边缘。 是阿鲁台的汗王令。 陈锋翻身下马,捡起令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的神色。 “将军威武!” “将军威武!” 就在这时,周围的战场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残余的怯薛军,在看到自己的大汗被如此神鬼莫测的手段挫骨扬灰之后,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们丢下兵器,跪地投降。 整个鞑靼王庭,再无一丝抵抗。 陈锋没有理会那些欢呼。 他再次翻身上马,高高举起手中的汗王令。 他的声音,如同滚滚惊雷,响彻整个燃烧的王庭。 “鞑靼可汗阿鲁台,已伏诛!” “此獠,屡犯我大明边境,杀我军民,掠我财富,罪恶滔天!” “今日,我陈锋,奉天讨罪,将其挫骨扬灰,以慰万千冤魂在天之灵!” “所有鞑靼余孽听着!”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跪地投降的鞑子,声音冰冷如刀。 “放下武器,跪地投降者,可免一死!” “胆敢顽抗者,杀无赦!” “杀!杀!杀!” 数千明军将士齐声怒吼,滔天的杀气,彻底击溃了所有鞑子最后的抵抗意志。 他们纷纷丢下兵器,像一群待宰的羔羊,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 与此同时,在王庭东侧数十里外的一处山坡上。 一支数千人的鞑靼军队,正惊恐地看着远处那片冲天而起的火光,以及那隐约传来的喊杀声。 为首的将领,正是从卧虎谷侥幸逃生的阿尔古。 他奉了阿鲁台的命令,前去收拢溃兵,重整旗鼓。 却没想到,他前脚刚走,后脚老家就被人端了。 “将军……我们……我们还回去吗?” 一名副将颤声问道。 阿尔古的脸色阴晴不定,他死死地盯着那片火海,握着弯刀的手青筋暴起。 回去? 回去送死吗? 连大汗的怯薛军都挡不住那个魔鬼,他带着这些残兵败将回去,不过是多添几缕冤魂罢了。 他不止一次与陈锋交手,深知对方的可怕。 那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存在。 “再等等,等明军撤退后,再回去。” 当那足以湮灭一切的剑光散去,阿鲁台的生命气息彻底消失于天地之间。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无论是悍不畏死的怯薛军,还是浴血奋战的明军,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片空无一物的地面,以及那道深不见底的恐怖剑痕,大脑一片空白。 “阿鲁台……已死!” 陈锋冰冷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打破了这片死寂。 他高高举起那枚缴获的汗王令,声音传遍整个燃烧的王庭。 短暂的寂静之后,明军阵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吼。 “将军威武!” “大明威武!” 与之相反,所有鞑子的脸上,都浮现出死灰般的绝望。 他们的王,他们的精神支柱,被那个魔神,当着所有人的面,挫骨扬灰了。 “传我将令!” 陈锋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一丝感情。 “不要恋战!烧!把他们过冬的粮草、帐篷,全部烧光!”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呆若木鸡的鞑子,语气森然。 “斩其首,更要灭其种!” “让他们这个冬天,冻死!饿死!” “王坚、张武,你们带人放火!” “李牧,随我组织阵型,准备从东门杀出去!” “是!” 被胜利与杀戮点燃的明军将士,如同得到了赦令的恶鬼,咆哮着冲向那些堆积如山的物资和连绵的帐篷。 他们将火把扔进粮草堆,扔进每一个完整的帐篷。 冲天的火焰,瞬间吞噬了一切。 牛羊的悲鸣,妇孺的尖叫,与火焰爆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谱成一曲毁灭的乐章。 陈锋没有回头。 他带领着三千骑兵,组成一个锋利的锥形阵,朝着防御最薄弱的东门,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挡在他们面前的鞑子,早已没了斗志,哭喊着四散奔逃。 整个冲杀过程,再无任何阻碍。 当陈锋率领大军彻底杀穿敌营,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时,身后那座曾经辉煌的鞑靼王庭,已经变成了一片巨大的火葬场。 …… 次日清晨。 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这片满目疮痍的草原。 曾经的王庭,只剩下遍地的焦黑与废墟。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令人作呕的焦臭与血腥味。 昨夜的火焰已经熄灭,只剩下无数的残骸还在冒着袅袅的青烟。 成堆的尸体,人与牲畜的混杂在一起,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凝固在这片死亡之地。 “呜……呜呜……” 压抑的哭声,从废墟的角落里传来。 ------------ 第56章 阿尔古的愤怒 一些侥幸活下来的鞑子妇孺,从藏身的地窖或尸堆下爬了出来。 她们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跪在一具烧焦的尸体旁,哭得撕心裂肺。 “阿妈……阿妈……”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妪,瘫坐在自家的帐篷废墟前,浑浊的双眼空洞无神,只是不住地用拳头捶打着胸口,发出野兽般的悲鸣。 整个部落,沉浸在一片死寂的悲痛之中。 就在这时。 “轰隆隆……” 远方的地平线上,传来一阵沉闷的马蹄声。 一支数千人的骑兵,正朝着王庭的方向疾驰而来。 废墟中的幸存者们,惊恐地抬起头,以为是那支魔鬼般的明军又杀了回来。 但当他们看清那面迎风招展的苍狼大旗时,眼中又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是阿尔古将军!” “是我们的援军回来了!” 阿尔古策马狂奔,心中充满了不祥的预感。 他远远地就看到了那冲天的黑烟,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死亡气息。 当他率领着数千残兵,冲进那片熟悉的营地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勒住了马缰。 阿尔古僵在马背上,身体冰冷。 他的王庭,他的家,没了。 “将军!阿尔古将军!您终于回来了!” 一名脸上满是黑灰的百夫长,连滚带爬地跑到他的马前,抱住他的马腿,嚎啕大哭。 阿尔古翻身下马,一把将他提了起来,双眼赤红。 “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汗呢?大汗在哪里?!” “大汗……大汗他……” 那百夫长泣不成声,“昨夜,明军的魔鬼杀进来了!他们放火,他们杀人……王庭……王庭完了!” “大汗他……为了掩护我们撤退,被……被那个明将斩了首级!” “你说什么?!” 阿尔古的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 他一把将那百夫长推开,踉跄着后退几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胡说!这不可能!” 他抓住另一名正在收敛尸体的士兵,状若疯癫地嘶吼道。 “告诉我!大汗呢?!” “大汗他英勇无畏,有两千怯薛军护卫,怎么可能会死!你们在骗我!” 那士兵被他吓得浑身发抖,声音带着哭腔。 “将军……是真的……我们都看到了……” “那个明将,他不是人……他一剑……就将大汗和身边的亲卫……都……” 阿尔古没有再听下去。 他像一头受伤的孤狼,咆哮着,跌跌撞撞地向着王庭的最中心跑去。 他要亲眼去看! 他不信!他绝不相信! 他推开挡路的妇孺,踩过遍地的尸骸,眼中只有那片已经化为废墟的金色王帐。 当他冲到那片废墟前时,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眼前的一切,彻底击碎了他心中最后的一丝幻想。 那座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金色王帐,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不见底,仿佛要将天地都吞噬的巨大剑痕。 剑痕周围,散落着无数残破的兵器和扭曲的甲胄。 阿尔古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他发疯似的冲了过去,跪在地上,用双手在那片焦黑的灰烬中疯狂地刨挖着。 他的指甲被磨破,鲜血直流,他却恍若未觉。 “大汗!大汗!” 他嘶吼着,像是在呼唤,又像是在哭泣。 终于,他的手触碰到了一块冰冷而坚硬的东西。 他猛地将其从灰烬中拽了出来。 那是一截被烧得焦黑,已经严重变形的臂甲。 但上面那用黄金打造的苍狼图腾,却依旧清晰可见。 那是阿鲁台从不离身的护身铠甲! 阿尔古的动作僵住了。 他顺着那截臂甲,继续往下挖。 很快,一具残缺不全的,被烧得面目全非的无头尸身,出现在他的面前。 尸体的上半身几乎被完全气化,只留下一个恐怖的巨大创口。 但那身熟悉的黄金锁子甲,那条镶嵌着宝石的腰带,无一不在告诉阿尔古,这就是他们的王。 阿尔古呆呆地看着那具残尸,瞳孔中的光芒,一点一点地暗淡下去。 所有的希望,所有的侥,所有的愤怒,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无尽的绝望。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悲鸣,从他的口中发出。 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迷茫,回荡在这片死亡的废墟之上,久久不散。 阿尔古抱着那具残缺的尸身跪在冰冷的灰烬之中,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啊……啊啊……” 他想哭,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他想喊,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无尽的悔恨与绝望如同草原上最凛冽的寒风,将他的五脏六腑都彻底冻结。 他想起了大汗阿鲁台临行前的嘱托,想起了怯薛军决然的背影。 也想起了自己曾经的荣耀与辉煌。 如今,一切都化为了泡影。 “陈锋……” 阿尔古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望向东方,那里是明军离去的方向。 “我阿尔古,对长生天起誓!” “此生不杀你,我誓不为人!” 他猛的站起身,将那截臂甲紧紧揣入怀中,仿佛那是他最后的精神支柱。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同样绝望、麻木的族人,声音沙哑而决绝。 “我们,败了。” “但草原的雄鹰,不会就此折翼。”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最后一点疯狂被理智取代。 他知道,仅凭自己这点残兵败将,去找陈锋报仇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需要力量。 “去!” 他指向西北方,那是另一个强大部落的方向。 “我们去投靠本雅失里大汗!” “告诉他,阿鲁台死了!鞑靼完了!” “只有联合所有草原上的勇士,我们才有机会向那个魔鬼复仇!” ……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 一处隐蔽的山谷内,六千明军终于得到了喘息之机。 陈锋下令全军原地休整。 疲惫的士兵们靠在战马旁,很快便发出了震天的鼾声。 陈锋独自走到山谷深处,靠在一块巨石上,心念一动拉开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 第57章 这泼天大功,谁敢不服? 【姓名:陈锋】 【官职:正五品都指挥同知】 【寿命:415年】 【力量:1155】 【敏捷:1151】 【精神:1162】 【体质:1158】 【内息:350.5】 【功勋商城:(未开启)】 【宝箱:铂金级宝箱x1】 看着暴涨的属性和寿命,陈锋心中涌起一股掌控一切的强大感觉。 斩杀阿鲁台,不仅让他达成了【万军斩酋】的成就。 更让他的实力完成了一次质的飞跃。 “功勋商城?” 他注意到这个新解锁的功能,尝试着点了一下,却只得到一行冰冷的提示。 【开启条件:返回大明境内,获得正式军功授勋后开启。】 陈锋没有在意,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散发着璀璨光芒的铂金级宝箱上。 这才是他此战最大的收获。 “开启宝箱!” 【叮!】 【铂金级宝箱开启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图纸——《红衣大炮图录》!】 一道金光闪过,一张古朴厚重的羊皮卷轴出现在他的储物空间之中。 红衣大炮! 陈锋的心脏猛的一跳! 这可是十六世纪末才传入大明的战争利器。 它射程远威力巨大,是攻城拔寨的无上法宝! 他立刻提取图纸查看。 【红衣大炮图录】:记载了红衣大炮详细铸造工艺和所需材料。 还有配套开花弹的制作方法。 【铸造需求:宗师级工匠x10,高级工匠x100,特殊精炼铁料x1000吨,专属铸炮厂x1……】 看着那一长串苛刻到极点的要求,陈锋刚刚燃起的兴奋,又被浇了一盆冷水。 这些条件,别说现在,就算他回到大明,短时间内也根本无法凑齐。 “看来,这东西暂时只能当个念想了。” 陈锋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将图纸重新存入储物空间,心中却已经有了长远的规划。 想要铸造这种大杀器,必须要有自己的地盘,自己的人手,自己的工厂。 “将军。” 李牧的身影从不远处走来,他的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斥候已经探明,方圆百里再无鞑子大军的踪迹。” “将军,我们打了这么大的胜仗。” “是否要立刻飞鸽传书,向大帅和陛下报捷?” 陈锋点了点头。 “准了。” “告诉大帅,阿鲁台已死,鞑靼王庭已破。” “我部即将凯旋。” “是!” 李牧兴奋的领命而去。 他知道这封捷报传回大明,将会掀起何等惊涛骇浪。 看着李牧离去的背影,陈锋站起身,走到了营地中央。 他环视着那些在睡梦中,脸上还带着疲惫与血污的士兵们。 他的声音,穿透了整个山谷。 “弟兄们!” 睡梦中的士兵们一个激灵,纷纷惊醒。 他们抓起身边的兵器翻身而起,动作整齐划一。 当他们看清是陈锋时,才松了口气。 随即一个个挺直了胸膛,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们的主将。 “仗,打完了。” 陈锋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我答应过你们,要带你们回家。” “现在,我来兑现我的承诺。” “传我将令,全军休整一日。” “明日,我们启程,回家!” 回家!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如同最醇厚的美酒,瞬间灌醉了在场的所有人。 短暂的寂静之后,山谷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回家!回家!” “哦!!!” 无数的士兵,这些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汉子,此刻却相拥而泣,喜极而泣。 他们赢了。 他们活下来了。 他们,可以回家了! …… 与此同时,北疆辽东。 开原城外,明军大营连绵十里,旌旗蔽日。 中军帅台之上,有一名沉稳刚毅的青年将领。 他身穿玄色重甲,正手持千里镜,眺望着远处那座坚固的城池。 他便是辽东总兵大将,陈亨。 “将军,炮弹已经准备就绪。” 一名副将上前禀报道。 “嗯。” 陈亨放下千里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传令下去。” “开炮!” “是!” 令旗挥舞。 大营前方,早已准备就绪的数十门明军制式火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响彻云霄,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数十枚黑色的实心铁球,拖着长长的烟尾,呼啸着砸向开原城的城墙。 然而,这些炮弹的准头实在堪忧。 大部分都落在了城墙之外,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大坑,激起漫天尘土。 只有寥寥数枚,侥幸砸在了城墙之上。 “咚!” 一声闷响。 城墙上砖石飞溅,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却并未造成任何实质性的损伤。 城头上的守军,甚至都没有躲避,反而发出一阵阵哄笑,对着城下的明军指指点点。 “将军,咱们这炮……动静虽大,可也就能吓唬吓唬人。” 副将看着这一幕,无奈的苦笑道。 “我知道。” 陈亨的语气依旧平静。 “继续轰。” “把所有的实心弹,都给老子打光。” “告诉炮营不用管准头。” “给老子不间断的轰,别让城头上的鞑子闲着就行。” 他很清楚,以目前大明火炮的威力,想要轰开开原这种坚城,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这么做,只是为了压制城头,给正在挖掘地道的工兵争取时间。 他收回目光,再次望向那座坚城,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若是能有威力更大,射程更远的火炮就好了。 那样,又何须用人命去填。 “咚——!” 沉闷的巨响在开原城外炸开,一枚巨大的铁球拖着黑烟,呼啸着砸在厚重的城墙上,迸射出几点火星,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城头之上,元将扩廓保帖儿身披重甲,手扶着冰冷的墙垛,面无表情地看着城下明军那聊胜于无的炮击。 他身后,元军士卒发出一阵阵哄笑,甚至有人探出半个身子,朝着城下做着挑衅的手势。 “将军,明军这炮,跟挠痒痒似的。”一名副将凑了过来,脸上满是轻蔑。 扩廓保帖儿没有说话,他那双如同草原孤狼般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明军大阵中那面迎风招展的“陈”字帅旗。 “传令下去,让弓箭手准备。”扩廓保帖儿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告诉弟兄们,别被这稀稀拉拉的炮声骗了,好戏,还在后头。” “是!” 话音刚落,城下明军的阵中,战鼓声陡然变得密集如雨。 “杀——!” 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冲天而起。 数千名手持盾牌与长刀的明军步卒,组成数个密集的方阵,踩着鼓点,如同一道道黑色的潮水,开始向着开原城墙缓缓压上。 他们的步伐沉稳,阵型严整,每一步都仿佛用尺子量过,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放箭!” 扩廓保帖儿眼中寒光一闪,猛地挥下了手臂。 咻!咻!咻! 城头之上,早已蓄势待发的数千名弓箭手同时松开了弓弦。 ------------ 第58章 陈锋又杀疯了! 黑压压的箭雨腾空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死亡的弧线,朝着正在推进的明军方阵覆盖而去。 “举盾!” 明军阵中,各级将官的怒吼声此起彼伏。 “砰!砰!砰!” 密集的箭矢狠狠地钉在厚重的盾牌之上,发出炒豆子般的爆响。 冲在最前方的明军士卒,被箭矢上附带的巨大力道冲得连连后退,但整个方阵却没有丝毫散乱。 前排倒下,后排立刻补上。 他们就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战争机器,顶着漫天箭雨,一步一步,坚定不移地向着城墙靠近。 “火炮!给老子狠狠地轰!” 城墙上,元军的火炮也开始发出怒吼。 巨大的石弹与铁球呼啸着砸入明军的阵中,每一次落地,都会带起一片血肉模糊。 然而,明军的攻势,却没有丝毫的停滞。 “杀!” 当第一个方阵冲到护城河边时,无数的沙袋被扔了下去,简易的浮桥迅速搭建而成。 明军士兵咆哮着,踩着同袍的尸体,冲过了护城河,将一架架高耸的云梯,重重地搭在了城墙之上。 “滚木!礌石!金汁!都给老子往下招呼!” 扩廓保帖儿嘶吼着,亲自抱起一块巨大的滚木,朝着一架云梯狠狠砸了下去。 战斗,在这一刻进入了白热化。 城墙上下,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金石交击声,汇成了一曲惨烈无比的死亡交响。 然而,就在元军拼死抵抗,以为明军要不惜一切代价登城之时。 “当——!当——!当——!” 城外,悠长的鸣金声突然响彻战场。 正在疯狂蚁附攻城的明军将士,听到这声音,竟没有丝毫犹豫。 他们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迅速脱离了战斗,开始向后方有序撤退。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的慌乱与拖沓,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嗯?” 扩廓保帖儿看着这一幕,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佯攻? 不像。 刚才明军那股不要命的架势,分明是要一鼓作气拿下城头。 可为什么又退了? 他想不通。 这种雷声大雨点小的打法,让他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愈发浓烈。 他看着远处那面纹丝不动的“陈”字帅旗,眼神中充满了忌惮。 陈亨,你到底想干什么? …… 明军大营,中军帅帐。 成国公朱能坐在主位之上,脸色有些不耐。 下方,陈亨与一众辽东将领分列两侧,气氛有些凝重。 “陈亨,你小子搞什么鬼?” 朱能终于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案几上。 “打了半天,死了几百个弟兄,连根毛都没捞着,就这么撤了?” “你当这是过家家呢?” 面对朱能的怒火,陈亨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波澜。 他平静地拱了拱手。 “回大帅,今日之战,乃是试探。” “一来,试探开原城的防御虚实。” “二来,消耗敌军的箭矢、滚木、礌石。” “三来,也是最重要的,麻痹他们。” “麻痹?”朱能眉头一挑。 “没错。”陈亨点了点头,“今日我军攻势虽猛,却一触即退。扩廓保帖儿必然心生疑窦,以为我军不过如此。” “明日,我军再攻,依旧如此。” “后日,大后日,皆是如此。” “如此反复数日,城中守军的警惕心,必然会降到最低。” “到那时,便是我军一鼓作气,破城之时!” 听完陈亨的解释,一众将领恍然大悟,看向陈亨的眼神中,多了几分钦佩。 然而,朱能却依旧不满意。 “太慢了!”他烦躁地摆了摆手,“陛下还在京师等着咱们的捷报!哪有时间跟你在这磨磨蹭蹭!” “陈亨,我给你一句准话,你到底要多久,才能拿下开原?” 陈亨抬起头,迎上朱能那双灼灼的虎目,声音平淡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半月。” “半月之内,开原必破。” “若有延误,末将愿提头来见!” 此言一出,满帐皆惊。 “好!”朱能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这军令状,我给你记下了!” “既然如此,这攻城之事,便全权交由你指挥!” “末将遵命!” “大帅!将军!末将愿为先锋!” “末将愿为先锋!” 帐内众将纷纷上前请战,一个个摩拳擦掌,战意高昂。 朱能看向陈亨,笑道:“人,你自己挑。” 陈亨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两名身材魁梧的将领身上。 “常茂,胡强。” “末将在!”两人立刻出列。 “我命你二人,各率本部兵马,轮番攻城。” 陈亨的声音冰冷而清晰。 “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破城,是消耗,是疲敌。” “我要你们用最小的伤亡,给敌军造成最大的压力。” “能做到吗?” “末将遵命!”常茂与胡强对视一眼,齐声应诺。 安排好一切,朱能站起身,环视众人,神色变得无比严肃。 “诸位,陛下此次北伐,决心之大,前所未有。” “开原,只是第一战。” “这一战,我们必须打得漂亮,打出我大明的天威!” “绝不能辜负了皇上对我们的期望!” “我等,誓死不辱使命!”众将齐声喝道。 然而,就在这时。 “报——!” 一名亲卫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甚至忘了行礼。 他手中高举着一个绑在箭矢上的小小竹筒,上面还沾着几滴血迹。 “大帅!漠北急报!飞鸽传书!” 漠北? 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提了起来。 漠北,那是陈锋所在的方向! 朱能脸色一变,一把将竹筒夺了过来,就要打开。 “等等,大帅!” 那名亲卫喘着粗气,指着竹筒上的火漆印记。 “这……这封急报,指名道姓,要送给雁门关守将,李成梁李将军!” 话音落下,整个帅帐,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站在朱能身侧,那位须发皆白,面容沉毅的老将身上。 李成梁,因为熟悉辽东战事,被临时调来朱能帐下听用。 一封来自陈锋所在漠北的加急军报,为何不送给主帅朱能,却偏偏指名道姓,要送给他这个远在千里之外的雁门关守将? 这其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帅帐之内,空气仿佛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那带血的竹筒上移开。 最终落在了李成梁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上。 漠北的急报,为何要指名道姓的送给他? 朱能那双铜铃般的虎目,也死死的盯着李成梁。 眼神中充满了审视与不解。 “李将军。” 朱能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成梁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他拱了拱手,声音沙哑的解释道: “回大帅,陈锋那孩子,出自末将麾下的雁门关。” “他此番孤军深入,或许是心中急切。” “又或是遇到了什么万分凶险的状况。” “情急之下,才将书信传给了末将这个旧识。”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却让帐内的气氛更加凝重。 万分凶险的状况? 难道陈锋那支先锋部队,真的出事了? 朱能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他不再犹豫,一把从李成梁手中夺过那个小小的竹筒。 “哼!我倒要看看,那小子捅出了什么天大的篓子!” 他粗暴的拔掉了竹筒的木塞。 他从里面倒出了一卷被卷得极细的丝帛。 帐内所有将领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的盯着朱能的动作。 陈亨站在人群中,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陈锋全军覆没,朱能暴跳如雷的场景。 朱能粗大的手指,有些笨拙的展开了那张薄如蝉翼的丝帛。 当他的目光落在丝帛上的一瞬间,他脸上的烦躁与怒火瞬间凝固了。 他的呼吸,停滞了。 他那双本是怒睁的虎目,一点一点的撑到了极限。 眼珠子仿佛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大帅?” 站在他身边的张辅,见他神色有异,试探着唤了一声。 朱能没有任何反应。 ------------ 第59章 众人的吃惊 他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尊石雕,只有胸膛在剧烈的起伏。 那起伏,就如同破旧的风箱一般。 他死死盯着那张小小的丝帛,仿佛上面记载的不是文字。 而是什么神鬼莫测的咒语。 他握着丝帛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 那张薄薄的丝帛,在他手中发出了“簌簌”的轻响。 帐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出大事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陈亨脸上的冷笑,也慢慢的僵住,心中涌起一丝不安。 突然! “好……好!好啊!” 朱能猛地抬起头,那张涨红的脸上,表情扭曲在一起。 最终化为一种近乎癫狂的狂喜! 他仰天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 “哈哈哈哈!好个陈锋!好个麒麟儿!” “老子……我们所有人都小看你了!” 他的笑声洪亮无比,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畅快与激赏。 那笑声,震得整个帅帐嗡嗡作响。 帐内众将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搞蒙了。 他们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这到底是打了胜仗,还是打了败仗? 朱能笑罢,一把将丝帛塞进李成梁的手中。 他声如洪钟的吼道: “念!” “给老子大声念出来!” “让所有人都听听,我大明的少年将军,是怎么把鞑子的天给捅破的!” 李成梁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连忙接过丝帛。 当他的目光落在上面时,那苍老的身体也如遭雷击,猛地一颤。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这……这……” 李成梁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着朱能。 “念!” 朱能再次爆喝一声。 李成梁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用一种因为激动而变调的声音,开始宣读。 “臣,陈锋,叩禀大帅:” “臣率部深入敌后,连战连捷,已于昨夜,奇袭鞑靼王庭!” 话音未落,帐内已是一片哗然! 奇袭王庭?! 这小子是疯子吗! 李成梁没有停顿,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 “此战,臣于万军之中,阵斩鞑靼可汉——阿鲁台!” “轰!”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仿佛炸开了一颗真正的惊雷! 整个帅帐,死寂。 落针可闻的死寂。 所有将领,包括陈亨在内,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他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匪夷所思。 斩……斩了阿鲁台?! 那个盘踞漠北数十年,让大明边疆不得安宁的鞑靼可汗? 被陈锋,在万军之中,斩了?! 这……这不是军报! “不可能!” 一名将领下意识的失声叫了出来。 “这绝不可能!阿鲁台身边有怯薛军护卫,固若金汤!” “凭陈锋那几千人,怎么可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朱能一道冰冷的目光瞪了回去。 李成梁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几乎是吼出了后面的内容。 “……斩其首,焚其庭,毁其粮草,灭其种!” “鞑靼主力已溃,漠北之患,一战可平!” “臣部不日凯旋,请大帅定夺!”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 帐内,依旧是一片死寂。 但这一次的死寂之中,却多了一股名为“震撼”的狂风。 它席卷了每一个人的灵魂,将他们固有的认知冲击得支离破碎。 “妖孽……真是个妖孽啊!” 终于,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将,喃喃自语,打破了这片沉寂。 他的声音,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哈哈哈哈!” 李成梁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他仰天大笑,老泪纵横。 “冠军侯!这小子,有冠军侯之风啊!” 他猛地转向朱能,重重的一拜。 “大帅!此乃我大明前所未有之奇功!不世之奇功!” “老臣恳请大帅,立刻为陈锋将军上奏请功!” “八百里加急,奏禀陛下!” 陈亨站在人群的角落,脸色早已变得一片铁青。 他的拳头在袖中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那阵阵刺痛,清晰无比。 阿鲁台……死了? 被他那个一直看不起的弟弟,给杀了? 嫉妒,如同毒蛇,疯狂的啃噬着他的心脏。 “哼。” 他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不和谐的冷哼。 “孤军冒进,侥幸得手罢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此等赌徒行径,不过是运气好。” “若是运气差一点,便是全军覆没的下场,岂能当作战法典范?” 帐内刚刚燃起的热烈气氛,瞬间一滞。 不少老成持重的将领,闻言也微微点头,觉得陈亨说的有几分道理。 “运气?” 朱能猛地转过头,一双虎目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刃,死死的盯住了陈亨。 “你管斩首酋,破王庭,叫运气?” “你管以数千之众,在敌军腹地纵横月余,斩敌数万,叫运气?” 朱能一步步走到陈亨面前,身上那恐怖的煞气如大山般压了过去。 “陈亨,我问你!” “同样的兵,给你!” “同样的处境,给你!” “你,能做到吗?!” 陈亨被这股气势压得脸色发白,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做不到。 他知道,自己绝对做不到。 “哼!” 朱能重重的冷哼一声,不再理他,眼中满是失望。 他转身,对着帐内所有将领,声如洪钟。 “我不管你们心里怎么想!” “但在我朱能眼里,能打胜仗的,就是好将军!” “能为我大明开疆拓土,扬我国威的,就是英雄!”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名青年将领身上。 那是来自北平的指挥使,张玉。 张玉感受到朱能的目光,心中一动,立刻出列。 他知道,这位国公爷,是在敲打所有人。 朱能赞许的点点头,随即收回目光,对着李成梁朗声笑道: “李老将军所言极是!” “此等泼天大功,若不重赏,天理不容!” 他猛地转身,对着自己的亲卫大吼。 “来人!笔墨伺候!” “老子要亲自上奏!八百里加急!立刻发往应天!” “我要让陛下,让满朝文武都看看!” “我大明,又出了一位不世出的绝代名将!” 帅帐内的喧嚣渐渐平息,将领们带着满腹的震撼与惊疑,三三两两地退了出去。 朱能却依旧站在原地,手中紧紧攥着那份薄如蝉翼的丝帛。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脸上的狂喜还未褪去,虎目之中却已燃起熊熊的战意。 “好小子……” “等你回来,老子非得好好看看,你到底长了几个脑袋,几颗胆子!” 他已经能想象到,当陈锋那支百战之师,带着泼天大功凯旋而归时,整个大明将会是何等的震动。 朱能踱着步,心中的兴奋与期待,如同帐外呼啸的北风,怎么也压不住。 他甚至想立刻点齐兵马,一路向北,去接应那个胆大包天的臭小子。 然而,理智告诉他,不行。 开原城未下,北伐大业才刚刚开始。 “来人!” “大帅!”亲卫立刻入帐。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随时准备接应陈锋将军所部!” 朱能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难掩的兴奋。 “另外,告诉伙房,把最好的牛羊都给老子杀了,备足了美酒!” “等陈将军凯旋,老子要亲自为他接风洗尘!” “是!” 亲卫领命而去,帐内只剩下朱能与几个心腹将领,以及站在角落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的陈亨。 ------------ 第60章 难堪的军令状 朱能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陈亨的身上,那毫不掩饰的失望与鄙夷,像一根根尖刺,扎得陈亨浑身难受。 “陈亨。”朱能的声音冷了下来。 “末将在。”陈亨硬着头皮出列,声音干涩。 “你弟弟在漠北杀得天翻地覆,连鞑子可汗的脑袋都给拧了下来。” “你呢?” 朱能指着帐外开原城的方向,语气中满是嘲讽。 “你在这磨磨蹭蹭,打了半天,连块城皮都没啃下来。” 这番话,比直接打他一耳光还要让他难堪。 陈亨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袖中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大帅!” 他的声音嘶哑而尖锐。 “末将请命!今夜,夜袭开原!” “末将不信,我陈亨,会不如他陈锋!” 此言一出,帐内几名将领都皱起了眉头。 一名老将忍不住开口:“陈将军,不可冲动!开原城高墙厚,扩廓保帖儿更是宿将,夜袭与送死何异?” 陈亨却根本不理会旁人,他死死地盯着朱能,仿佛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末将愿立军令状!”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半月之内,末将必破开原!” 他似乎觉得还不够,再次嘶吼道。 “不!十日!” “十日之内,末将若不能将扩廓保帖儿的首级献于大帅帐前,愿提头来见!” 朱能看着他那副状若疯癫的样子,眼中的鄙夷更甚,却也多了一丝玩味。 他看出来了,这小子是被他弟弟的战功给刺激疯了。 “哦?十日?” 朱能嘴角一撇,故意拉长了声音。 “你倒是比你弟弟还有种。” “好!” 他猛地一拍案几。 “老子就给你这个机会!” “兵马,你自己挑!战法,你自己定!” “我只要结果!” 朱能站起身,走到陈亨面前,用一种极具压迫感的眼神俯视着他。 “但你给老子记住了。” “你弟弟的功劳,是他的。那是他用命,一刀一枪拼出来的,谁也抢不走。” “你的功劳,得你自己去挣!” “谁先破城,谁为首功!别到时候打了败仗,又说是别人运气好!” 陈亨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重重地抱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遵命!”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帅帐。 那背影,充满了决绝与孤傲。 …… 夜色渐深,帅帐的喧嚣早已散去。 另一处不起眼的营帐内,一盏油灯,豆大的火苗在寒风中摇曳。 雁门关守将李成梁,正与他麾下的两名心腹千户,刘刚、刘猛二兄弟,围着一个小小的火炉,低声交谈。 “将军,陈锋……不,武安县男,他真的……阵斩了阿鲁台?” 身材魁梧的刘刚,直到此刻,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梦呓般的恍惚。 他手中的酒碗举了半天,却忘了送进嘴里。 李成梁端起酒碗,将那辛辣的烈酒一饮而尽,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潮红。 “雁门关,出了条真龙啊。”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无限的感慨与自豪。 “何止是真龙!” 弟弟刘猛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道。 “斩首过万,阵斩阿鲁台,捣毁其王庭!这份功劳,别说指挥佥事,就是直接封个都指挥使,都绰绰有余!” “目光短浅了。” 李成梁摇了摇头,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陛下已经下旨,加封陈锋为世袭罔替的武安县男。” “你们可知,这‘世袭罔替’四个字,比什么官职都金贵?” “这代表着,只要我大明不亡,他陈家,就是与国同休的勋贵世家!这是铁帽子,是光宗耀祖的无上荣耀!” “什么?!” 刘刚和刘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骇然。 他们这些在大头兵里摸爬滚打上来的,哪里懂得这些。 他们只知道,这赏赐,大得吓人。 “想当年,陈锋那小子刚来雁门关的时候,还是个半大的孩子。” 李成梁陷入了回忆,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谁能想到,这才短短一年不到,他就已经成长到了需要我们仰望的地步。” 刘刚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 “将军,何止是仰望。末将现在感觉,自己跟他,已经不是一个路数的人了。” “那种神鬼莫测的战法,那种视万军如无物的勇悍,我这辈子是学不来了。” 李成梁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敛去,变得严肃起来。 “功劳太大,也是祸事。” “树大招风啊。” 他看着眼前的两个心腹爱将,声音压低了几分。 “你们两个给老子记住了,以后在军中,离那些淮西一脉的老将,远一些。” 刘刚一愣,有些不解。 “将军,为何?他们都是跟随陛下靖难的功臣……” “功臣?” 李成梁冷笑一声,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功臣就能挟功自重,目中无人了吗?” “陛下是什么样的人?雄才大略,杀伐果断。他能容忍骄兵悍将一时,难道还能容忍他们一世?” “今日在帅帐,你们也看到了。陈锋立下如此奇功,那陈亨非但没有半点与有荣焉,反而出言讥讽,言语间满是酸味。” 刘刚立刻想起了下午在帅帐中的那一幕,心中顿时一凛。 “将军,您是说……陈亨将军他……” “他就是典型的淮西一脉。” 李成梁的声音冰冷。 “勇则勇矣,却骄横跋扈,不知天高地厚。他以为自己是谁?他那点在辽东剿匪的功劳,跟他弟弟比起来,算个屁!” “他今日敢在国公爷面前如此,明日就敢在太子殿下面前放肆,后日就敢对陛下的旨意阳奉阴违。” “这种人,是在自己找死。” 李成梁将杯中残酒饮尽,重重地将酒碗顿在桌上。 “看着吧,他蹦跶不了多久了。” “你们切记,千万不要和他,以及他背后那些人扯上任何关系。” “免得将来被陛下清算的时候,血溅到自己身上,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一番话,说得刘刚和刘猛二人,遍体生寒。 他们这才意识到,这军营之中,远不止打仗杀敌那么简单。 两人立刻站起身,对着李成梁,重重地抱拳一拜。 “末将,谨记将军教诲!” 应天府,谨身殿。 身着黑色僧袍的姚广孝,与端坐于龙椅之上的永乐大帝朱棣,正对弈。 棋盘之上,黑白二子绞杀正酣。 ------------ 第61章 漠北之患,一战可平 “陛下,辽东的战报,想必已经到了。”姚广孝落下一子,声音平淡,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 朱棣捏着一枚白子,目光却落在棋盘之外的舆图上,眼神深邃。 “陈亨那小子,打得太稳,也太慢。” “围城半月,每日里用火炮不痛不痒的轰上一阵,再派些士卒佯攻一番,便鸣金收兵。” “朕要的,不是这种不温不火的僵持。” 姚广孝微微一笑。 “陛下,您是看惯了武安县男那神鬼莫测的雷霆手段,再看这按部就班的兵法,自然觉得索然无味。” 朱棣闻言,竟是难得地没有反驳,反而发出一声轻叹。 “是啊。” “朕现在倒是有些担心,赏赐给那小子的爵位,是不是太低了。” 他将手中的白子丢回棋盒,显然已经没了下棋的心思。 “一个世袭罔替的县男,换我大明北疆数十年的安宁,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朕赚了。” “陛下圣明。” 姚广孝垂下眼帘,不再多言。 他知道,皇帝的心,早已飞到了那片广袤的漠北草原。 …… 次日,奉天殿。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朝会的气氛庄严肃穆。 兵部尚书金忠手持笏板,出列奏报。 “启奏陛下,辽东战事已启,总兵官陈亨已率部围困开原城。” “陈将军用兵沉稳,步步为营,连日攻城,已颇见成效。” 朱棣面无表情地听着,不置可否。 太子朱高炽适时开口,声音温和。 “户部、吏部当早做准备,待辽东光复,安抚百姓、委派官吏等事宜,需立刻跟上,不可延误。” “臣等遵旨。” 夏元吉等人连忙应诺。 朱棣扫视下方,沉声道:“北伐征召粮草,切记不可过度侵扰百姓。” “谁敢中饱私囊,压榨民生,朕绝不轻饶!” 帝王的威严弥漫开来,群臣心中皆是一凛。 然而,就在这庄严的议程之中。 “报——!” 一声嘶哑而急促的呐喊,从殿外猛地传来,瞬间撕裂了奉天殿的宁静。 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手举着一根赤红色的信筒,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 他无视了侍卫的阻拦,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跪倒在丹陛之下。 “北疆……八百里加急军报!” 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根代表着最高军情的信筒之上。 又是北疆! 又是八百里加急! 朱棣的眉头猛地一挑,心中却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 他想起了数日前那封同样来自北疆的捷报,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意。 “呈上来。” 侍立一旁的太监连忙跑下台阶,接过信筒,恭敬地呈到朱棣面前。 朱棣看了一眼上面的火漆印,确认是成国公朱能的帅印。 他没有自己打开,反而将信筒递给了身旁的太监,脸上带着一丝自信的笑意。 “宣。” “让众爱卿都听听,陈锋,又给朕带来了什么惊喜。” “遵旨。” 太监清了清嗓子,展开丝帛,用他那尖细却能传遍整个大殿的声音,开始宣读。 “臣丘福,叩奏陛下!” “今有先锋大将、武安县男陈锋,继卧虎谷大捷之后……” 听到这里,殿内众臣都露出了然的神色。 想来是那陈锋又打了场小胜仗,朱能便迫不及待地报上来了。 然而,太监接下来的话,却如同平地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率部绕行千里,趁夜奇袭鞑靼王庭!” “什么?!” “奇袭王庭?!” 殿内瞬间一片哗然,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太监没有理会众人的惊呼,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昂! “此战,武安县男陈锋,于万军之中,亲斩鞑靼可汗——阿鲁台!” 轰! 整个奉天殿,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议论,所有的呼吸,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从太子朱高炽,到满朝文武,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了原地。 他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匪夷所思的骇然。 斩……斩了阿鲁台?! 那个盘踞漠北数十年,让大明三代帝王都头痛不已的草原枭雄? 被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在万军之中,斩了?! 这已经不是军报了。 这是神话! 太监的手在剧烈颤抖,他看着丝帛上的文字,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出了最后的内容! “……斩其首,焚其庭,毁其粮草,灭其种!” “鞑靼主力已溃,漠北之患,一战可平!” “臣朱能以为,此乃我大明开国以来,前所未有之不世奇功!” “武安县男之爵,已不足以彰其功!恳请陛下,再行封赏!”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 整个奉天殿,依旧是一片死寂。 死寂得能听到每个人狂乱的心跳声。 一战可平漠北之患? 这是何等狂妄,又是何等自信的判断! 但当它和“阵斩阿鲁台”这五个字联系在一起时,却又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过了许久。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紧接着,整个大殿彻底炸开了锅! “天佑大明!天佑大明啊!” “阵斩阿鲁台!此功……此功当封国公!” “妖孽!此子乃是妖孽啊!” 那些之前还对陈锋心怀嫉妒的淮西老将们,此刻脸色煞白,冷汗涔涔。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嫉妒的,究竟是怎样一个怪物。 龙椅之上,朱棣也早已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没有像上次那样狂笑,他的脸上,反而平静得可怕。 他只是缓缓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恐怖的帝王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他走到大殿中央,从那名几乎要瘫软在地的太监手中,拿过了那份薄薄的丝帛。 他低头,看着上面那一个个力透纸背的字迹,仿佛要将它们刻进自己的骨子里。 许久。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下方那一张张激动、震撼、惶恐的脸。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谕,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传朕旨意。” “朕要重赏陈锋!” 奉天殿内,死寂无声。 那一句“恳请陛下,再行封赏”如同魔音贯耳,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反复回响,将他们最后的侥幸与理智彻底击碎。 武安县男,世袭罔替。 这已经是大明开国以来,对一个外姓臣子,能给出的最顶级的恩赏之一。 可现在,淇国公丘福,这位靖难的大功臣,竟然说——不够! 这陈锋的功劳,大到了连世袭罔(爵都配不上的地步了吗? “疯了……都疯了……” 一名文官喃喃自语,他看着龙椅上那个缓缓站起的身影,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朱棣没有理会下方的骚动。 他只是低着头,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份薄薄的丝帛,仿佛那上面记载的,是能让他朱家江山万代永固的天书。 许久,他终于抬起头。 ------------ 第62章 陈锋此功,该如何赏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狂喜,没有激动,只有一种如同深渊般的平静。 “众卿。”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都说说吧。” “陈锋此功,该如何赏?” 话音落下,整个大殿再次陷入了死寂。 赏? 还怎么赏? 爵位已经封到了世袭罔替的县男,再往上,就是侯、是公! 那可是只有开国元勋和皇亲国戚才能企及的荣耀! 陈锋,一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年,何德何能? “陛下!” 终于,京都都指挥使田再镖排众而出,他对着朱棣重重一拜,声音铿锵有力。 “臣以为,淇国公所言极是!” “阵斩阿鲁台,尽破其王庭,此乃撼动草原根基之不世奇功!” “武安县男之爵,确实……轻了!” 轰! 如果说朱能的奏报是惊雷,那田再镖此刻的话,就是一道劈在所有人脸上的闪电! 田再镖是谁? 靖难名将,五军都督府的巨擘,更是淮西勋贵集团中,除了朱能之外最具分量的人物! 连他都站出来说赏赐轻了,那这件事情,就再无任何争议的可能! “臣附议!” “臣附议!” 一瞬间,满朝文武,无论心中作何感想,都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大明军方的天,要变了。 一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年,将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凌驾于他们所有人之上! 朱棣看着下方跪倒一片的臣子,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的目光,落在了太子朱高炽的身上。 “高炽,你说呢?” 朱高炽上前一步,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激动,温和的脸上反而带着一丝学者般的深思。 “父皇,儿臣以为,战功彪炳,固然当赏。” “但陈锋将军之功,已非金银爵位可以衡量。”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清朗而有力。 “霍去病十八岁为将,封狼居胥,饮马瀚海,至今为后世传颂。” “今陈锋将军以十五岁之龄,阵斩敌酋,尽破王庭,其功绩、其风采,比之昔日冠军侯,亦不遑多让!” 冠军侯! 这三个字一出,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这是何等高的评价! 这是将陈锋,直接抬到了与大汉战神并列的,足以载入史册的传奇地位! “哈哈哈哈!好!” 朱棣猛地一拍龙椅,发出一声畅快淋漓的大笑。 “说得好!” “朕的麒麟儿,当配冠军侯!” 他环视下方,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 “朕意已决!” “陈锋虽已封爵,但其军中职衔,与其功劳相比,却是不符!” 他看向兵部尚书金忠。 “金忠!” “臣在!”金忠连忙出列。 “陈锋如今,是何官职?” “回……回陛下,是……是从五品的神机营千户,因功暂代先锋营都指挥同知之职。” 唐铎的声音有些发虚。 这个官职,在“阵斩阿鲁台”这五个字面前,简直就像个笑话。 “哼!” 朱棣重重冷哼一声,脸上满是不满。 “朕的冠军侯,岂能只是一个区区千户?” 他再次看向太子。 “高炽,依你之见,该授其何等官职?” 朱高炽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父皇,陈锋将军如今独领一军,当为其正名。” “儿臣以为,可晋其为正四品指挥佥事,入五军都督府,掌一卫之兵马!” “另,赏千金打造之赤金将甲一副,以彰其勇武,以护我大明栋梁!” 正四品,指挥佥事! 掌一卫之兵! 这已经是大明朝中层将领的顶点了! 这意味着,陈锋将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部队,成为一方举足轻重的实权将领! “准了!” 朱棣毫不犹豫,当场拍板。 “就依太子所言!” 他再次看向唐铎,声音不容置疑。 “兵部立刻拟旨,下发军令!” “朕要这封赏,今日之内,便飞马传至漠北!” “臣……遵旨!” 金忠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连忙应下。 他知道,兵部的档案库里,即将诞生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一位四品将军。 就在这时,太子朱高炽却再次上前一步。 他对着朱棣,躬身一拜。 “父皇,此乃扬我国威,震慑宵小之封赏。” “为显隆重,儿臣恳请,由儿臣亲自为陈锋将军书写这封封赏圣旨!” 此言一出,满朝再次震动。 太子亲书圣旨!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封赏了,这是一种政治信号! 这代表着,未来的大明储君,将陈锋,视为了自己的心腹与臂膀! 所有人都看向朱棣,想看他如何反应。 只见朱棣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灿烂的笑容。 他看着自己这个看似仁厚,实则胸有丘壑的儿子,眼中满是赞许与欣慰。 “好!好啊!” 他连说两个好字,声音中充满了自豪。 “此事,就全权交由太子处置!” “朕,等着看你的手笔!” “儿臣,谢父皇信赖!” 朱高炽再次一拜,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朝会散去。 消息如同一场十二级的飓风,瞬间席卷了整个应天府。 武安县男陈锋,阵斩鞑靼可汗阿鲁台,太子将亲自为其书写封赏圣旨! 一时间,陈锋之名,在京城之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东宫,文华殿。 朱高炽屏退了所有伺候的宫人,独自一人,立于书案之前。 案上,早已铺开了一卷明黄色的上等丝绸,旁边,一方古砚中,盛着由金粉调和而成的墨汁。 他没有立刻动笔。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闭上双眼,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份捷报上的内容。 奇袭王庭,阵斩阿鲁台。 那一个个冰冷的文字背后,是何等惊心动魄的血战,又是何等一往无前的勇悍。 许久,他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清明。 他提起那支沉重的紫毫大笔,饱蘸金墨。 笔锋落下,沉稳而有力。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有明军将,姓陈名锋,年十五,以弱冠之身,行冠军之事……” 他的笔迹,不似其外表那般敦厚,反而锋芒毕露,铁画银钩,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杀伐之气。 他将陈锋的功绩,一桩桩,一件件,尽数写于其上。 从雁门关外,到鞑靼王庭。 那一个个冰冷的斩首数字,那一场场匪夷所思的胜利,在他的笔下,仿佛活了过来。 最后,他笔锋一转,写下最后的封赏。 “……兹特晋为正四品龙骧卫指挥佥事,赐赤金山文甲,以彰其功,以励三军。钦此!” 写完最后一个字,朱高炽缓缓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看着这封由自己亲手写下的圣旨,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没有用皇帝的玉玺。 而是从一旁的锦盒中,取出了自己的印章。 那是一方由上等和田玉雕琢而成的大印,上面阳刻着四个篆字——皇太子宝。 他拿起大印,郑重地,盖在了圣旨的末尾。 朱红的印泥,落在明黄的丝绸上,显得格外醒目。 “来人。” 一名贴身的太监,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殿下。” 朱高炽将圣旨小心翼翼地卷起,装入一个特制的赤金信筒之中。 他将信筒递给太监,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立刻将此圣旨,送往兵部。” “用最快的马,不得有片刻耽搁。” “奴婢,遵旨!” 太监接过那沉甸甸的信筒,躬身退下。 朱高炽走到窗边,望着北方那片广阔的天空,负手而立。 “陈锋……” 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本宫的利刃,希望你,不要让本宫失望。” ------------ 第63章 地动山摇,哪来的铁骑? 于此同时,北疆辽东,开原城。 血色的残阳,将天边的云霞烧成一片狰狞的暗红。 城墙之下尸积如山,殷红的血汇成溪流,浸透了黑色的焦土。 浓烈的血腥味与硝烟味混杂弥漫,在冰冷的空气中令人作呕。 这已经是陈亨率军猛攻开原的第十日。 十日血战,寸土未得。 陈亨立于帅台之上,身后的“陈”字大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他手中的千里镜,却仿佛有千斤之重。 镜中那座雄城,依旧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 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元军守卒身影晃动,似乎在嘲笑着一次又一次的徒劳攻击。 “将军,我们已经折损了三千多弟兄了!” 一名副将浑身浴血,声音嘶哑的劝道。 “将士们已经鏖战十日,人困马乏,再强攻下去只怕……” “闭嘴!” 陈亨猛的放下千里镜,眼中布满了血丝。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烦躁。 他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数日前那封来自漠北的捷报。 陈锋! 阵斩阿鲁台! 奇袭王庭! 那一个个刺眼的字,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 狠狠的,扎在了他的心上。 凭什么! 凭什么他陈锋就能在漠北杀得天翻地覆。 而自己却在这小小的开原城下,寸步难行! 他不服! “传我将令!” 陈亨的目光,再次变得冰冷而决绝。 “所有火炮不计损耗,用最快的速度进行无差别压制!” “各营准备,炮击一停,立刻给老子冲!” “今日,不破开原,誓不收兵!” “将军,三思啊!” 副将还想再劝。 “执行军令!” 陈亨的咆哮,让副将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是!” 轰!轰!轰! 数十门火炮再次发出怒吼,沉重的铁球呼啸着砸向城头。 这一次的炮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疯狂。 城墙上,砖石飞溅,烟尘弥漫。 “杀——!” 炮声未歇,明军的战鼓声便已擂响。 数千名明军将士,眼中闪烁着麻木而疯狂的光。 他们咆哮着,再次向那座死亡之城发起了冲锋。 “放箭!” “礌石!滚木!都给老子往下砸!” 城头之上,元将扩廓保帖儿面沉如水,有条不紊的下达着命令。 他早已摸清了明军的套路,脸上甚至看不到丝毫的紧张。 战斗瞬间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明军士兵如同潮水,一波接一波的涌向城墙。 云梯刚刚搭上,便被滚木砸断。 士兵刚刚爬上几步就被密集的箭雨射成刺猬,惨叫着从半空中坠落。 一锅锅滚烫的金汁从天而降,烫得城下士兵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 他们在地上痛苦的翻滚。 城墙之下,很快便铺满了新的尸体。 陈亨死死的攥着拳头,指甲深深的陷入了掌心。 他看着自己的士兵如同飞蛾扑火般冲上去,然后悄无声息的倒下。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 他脑中那份军令状的每个字,都化为了锋利的刀刃,凌迟着他的骄傲。 十日之内,破开原。 这已经过去了整整十日。 他不仅没有兑现承诺,反而将数千精锐折损在这坚城之下。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将军……收兵吧。” 副将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哀求。 “再打下去,弟兄们就真的要打光了。” 陈亨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他看着那面纹丝不动的城头大旗。 他又看了看,城下那片尸山血海。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败了。 败给了这座城,更败给了他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弟弟。 “鸣金……” 他从牙缝里,艰难的挤出两个字。 “收兵。” “当——!当——!当——!” 悠长而悲凉的鸣金声,响彻整个战场。 正在死战的明军将士如蒙大赦,开始搀扶着伤员。 他们狼狈的向后方退去。 城头之上,元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嘲笑。 那声音传到陈亨的耳中,比任何刀剑都更加伤人。 他猛的转身,不愿再看那耻辱的一幕。 然而,就在这时。 大营西侧,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 那声音短促而尖锐,充满了极度的惊惶与示警! “怎么回事?!” 陈亨心中一沉,猛的回头望向西方。 只见负责外围巡逻警戒的一个千户营,此刻阵型大乱。 他们正拼命的向着主营方向收缩。 “报——!” 一名斥候骑着快马,连滚带爬的冲到帅台之下。 他的脸上,满是死灰般的恐惧。 “将军!不好了!” “西边发现大批骑兵,正向我军大营急速奔来!” “人数……人数不明,遮天蔽日!” 什么?! 陈亨的瞳孔猛的一缩。 哪里来的骑兵? “快!全军列阵!准备迎敌!” 他当机立断,发出了嘶吼。 “传令下去,火速向应天府请求支援!” 然而他的命令,似乎已经晚了。 轰隆隆…… 大地,开始微微震颤。 那震感起初还很轻微,但很快便越来越强烈。 帅台上的令旗在摇晃,士兵手中的长枪在嗡鸣。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无可匹敌的恐怖力量,正从西方地平线的尽头席卷而来。 “那……那是什么?” 一名年轻的士兵,惊恐的指向西方。 只见那里的地平线上,扬起了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烟尘。 烟尘之下无数黑色的影子在涌动,如同从地狱中涌出的魔潮。 “是骑兵!” 陈亨举起千里镜,手心瞬间被冷汗浸湿。 镜中,那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钢铁洪流。 上万匹神骏的黑色战马披着厚重铁甲,汇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死亡浪潮。 马上的骑士同样身着制式的黑色重甲,脸上戴着狰狞的鬼面面具。 他们手中清一色的雪亮马刀,在残阳下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他们的阵型整齐划一,没有发出一声呐喊。 只有那整齐划一,如同雷鸣般的马蹄声。 那是一股沉默、冰冷又纯粹的杀气。 哪怕隔着数里之遥,也让人感到一阵阵的窒息。 “这……这不是元军!” 陈亨失声叫道。 元军的骑兵他见过,虽然悍勇,却阵型散乱,充满了草原民族的野性。 而眼前这支铁骑,却如同一支用钢铁意志锻造出的军队。 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如同机械。 他们是谁?! 他们从哪里来?! “将军!快看他们的旗帜!” 副将指着那片黑色洪流的中央,声音都在发抖。 陈亨连忙将千里镜移了过去。 在那片黑色的海洋之中,一面巨大无比的黑色大纛正迎风招展。 那旗帜之上,没有苍狼,没有雄鹰。 只用金线,绣着一个巨大而张扬的—— “陈”! ------------ 第64章 辽东战事 那个巨大而张扬的金色大字,在残阳的映照下,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焰,狠狠刺入陈亨的眼中。 他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陈? 怎么会是“陈”?!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陈亨失声喃喃,握着千里镜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 陈锋,不是在漠北吗?不是刚刚才捣毁了鞑靼王庭吗?他怎么可能带着一支如此恐怖的铁骑,神兵天降般地出现在辽东?! “将军!快看!”副将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充满了极度的惊恐与混乱,“他们……他们好像不是敌人!” 陈亨猛地回过神来,再次举起千里镜。 他看到那支如同地狱魔军般的黑色铁骑,在距离明军大营数里之外,开始缓缓减速。 他们并没有直接发起冲锋,而是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缓缓压入雪地,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不紧不慢地靠近。 “将军,他们……他们好像有很多无人驾驭的战马!”另一名眼尖的将领发现了异常。 陈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瞳孔再次猛缩。 他看到在那支钢铁洪流的队列中,确实夹杂着成千上万匹空着马鞍的战马。这些战马虽然无人骑乘,却训练有素地跟随着大部队,没有一匹掉队或四散奔逃。 这支军队,到底经历了什么? 就在陈亨心神巨震,脑中一片混乱之际,那支黑色铁骑终于在明军大营一里之外,缓缓停了下来。 万马齐喑,铁蹄顿止。 那股地动山摇的恐怖声势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令人心悸的死寂。 上万名黑甲骑士端坐于马上,纹丝不动,仿佛与坐骑融为了一体,化作一尊尊沉默的钢铁雕像。只有他们手中那雪亮的马刀,和那面迎风招展的“陈”字大旗,昭示着他们绝非幻影。 “快!快去查明!他们到底是什么人!”陈亨回过神来,对着身边的传令兵嘶吼道。 然而,已经不需要了。 在那片黑色的铁骑阵前,一骑白马缓缓而出。 马上之人,身披一套与众不同的银色山文甲,那铠甲早已被暗红色的血迹浸透,在夕阳下反射出妖异的光。他手中没有提任何兵器,只是静静地坐在马上,那双深邃的眸子,穿透了千军万马的距离,落在了帅台之上。 是他! 陈锋! 尽管从未真正见过面,但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那种仿佛与生俱来的,视万军如无物的从容,让陈亨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将军!是……是武安县男!” “是陈锋将军!他回来了!” 明军阵中,也爆发出了一阵阵压抑不住的惊呼与骚动。 陈亨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复杂,他看着那个在万军阵前,如神明般耀眼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嫉妒、不甘、震撼、疑惑……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外围巡逻的千户,壮着胆子策马迎了上去。 此人名叫吴强,是朱能麾下的一员悍将,他勒马停在陈锋十步之外,翻身下马,对着那道银色身影,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末将巡逻千户吴强,敢问将军可是武安县男当面?” 陈锋的目光从远处的帅台上收回,落在这个浑身浴血的千户身上,平静地点了点头。 “是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这里,可是大宁卫的地界?” “回将军!”吴强的心脏狂跳,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大声回道,“此处乃开原城外,属辽东都司管辖!我等奉成国公之命,在此攻打元军!” “辽东……开原……”陈锋喃喃自语,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那座在夕阳下显得格外雄伟的城池,又看了一眼城下那片尸山血海,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终于确定,自己回来了。 回到了大明的土地上。 “将军!”吴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崇拜的狂热,“您阵斩阿鲁台,捣毁鞑靼王庭的捷报,数日前便已传遍全军!末将……末将没想到,竟能在此地亲眼得见将军天颜!” “哦?”陈锋闻言,倒是有些诧异。 他没想到,自己这边的消息,竟然比他人还先一步传到了辽东。 他没有再理会吴强,而是拨转马头,面向身后那上万名沉默的将士。 那些在尸山血海中杀出来,早已变得麻木和冷硬的汉子们,此刻正用一种无比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有疲惫,有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与期盼。 陈锋深吸一口气,胸中的万千豪情与一路的血腥杀伐,在这一刻,都化为了一句最朴实的话。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他身后的袍泽们,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呐喊。 “弟兄们!” “我带你们……回家了!” 回家了!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如同拥有无穷的魔力,瞬间击穿了所有士兵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短暂的死寂之后。 “呜……”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呜咽。 紧接着,这呜咽声仿佛会传染一般,迅速蔓延开来。 “呜呜……回家了……我们回家了……” “啊——!” 一名满脸刀疤,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老兵,突然仰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啕。 他扔掉手中的马刀,抱着马脖子,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数月来的奔袭,数月来的血战,数月来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死亡的恐惧,杀戮的麻木,对家乡的思念,对战死袍泽的悲痛……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声“回家了”面前,轰然爆发。 上千名铁血汉子,这些在鞑靼王庭杀得人头滚滚的百战精锐,此刻哭成了一片。 他们有的相拥而泣,有的捶打着胸膛,有的只是跪在地上,任由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与尘土,肆意流淌。 那哭声,悲怆而压抑,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痛彻心扉的悲伤。 ------------ 第65章 一事相求 帅台之上,那震天的哭嚎声在辽东总兵陈亨的耳朵回响里。 他看着远处那支刚刚归来的“陈”字大军,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不屑。 “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一群乌合之众!我大明的脸,都被他们丢尽了!” 在他看来,军人应当流血不流泪。 打了胜仗更当扬眉吐气。 如此抱头痛哭,简直是明军的耻辱。 然而他身边的副将们却神色复杂。 他们看着夕阳下哭成一片的黑色铁骑,眼中更多的是震撼与敬畏。 半个时辰后,一名亲卫神色慌张的冲上帅台,甚至忘了行礼。 “报!总兵大人!” “雁门关先锋陈锋将军,已率部抵达西门外!” 亲卫的声音尖锐而急促,充满了极度的震惊。 陈亨脸上的鄙夷瞬间凝固。 他的脸色先是煞白,随即涨成了铁青。 一股混杂着嫉妒、不甘、羞愤的怒火,直冲头顶。 陈锋! 他竟然真的回来了! 还带着一支如此恐怖的骑兵! 与此同时,主帅台上的成国公朱能也听到了这声急报。 他那张因连日攻城不力而紧绷的脸,也放松开来。 “好!好小子!终于回来了!” 朱能猛的一拍大腿,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 “走!随我亲自去迎接我大明的功臣!” 他大手一挥,便要走下帅台。 陈亨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袖中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去,还是不去? 去了,就是承认自己不如他。 不去,就是违抗军令,无视同袍。 理智最终压倒了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然后跟在了朱能的身后。 西营门缓缓的打开。 朱能带着李成梁、张辅、陈亨等一众高级将领,快步而出。 营门外,那支黑色铁骑依旧静立如山。 只有那漫天的肃杀之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阵前,那道银色的身影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他大步上前,对着朱能行了一个标准至极的军礼,声音洪亮如钟。 “末将陈锋,参见大帅!” “好小子!快起来!” 朱能见状大喜,连忙上前一步,双手扶住陈锋的臂膀。 他能感觉到,那臂膀之下蕴含着何等恐怖的力量。 “这一路辛苦了!打得好!打得漂亮!” 朱能重重的拍着陈锋的肩膀,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赞许。 陈锋站直身体,随即转向一旁脸色僵硬的陈亨,再次抱拳。 “末将见过陈总兵。” 这一刻,他心念微动。 【火眼金睛】! 在他的视野中,陈亨那张强颜欢笑的脸庞之下,是一团团污浊的黑气。 还有代表着嫉妒的绿气,两者正疯狂交织,几乎要破体而出。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怨毒与嫉恨。 是无法化解的死敌。 陈锋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 陈亨看着眼前这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心中的嫉妒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语气平淡中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酸意。 “陈将军吉人天相,能从漠北活着回来,真是侥幸,可喜可贺。” 他刻意的在“侥幸”二字上,加重了读音。 “什么侥幸!” 朱能眉头一皱,猛的打断了他。 他一把揽住陈锋的肩膀,声如洪钟。 “这是实力!是胆魄!是拿命换来的不世奇功!”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的看着陈锋,随即又望向他身后那支沉默的军队。 “陈锋,你从哪里给老子带来这么一支杀气腾腾的队伍?” 陈锋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面向身后的六千名百战精锐。 他们刚刚止住哭声,眼中却依旧布满血丝。 “全军听令!” 他的声音,穿透了战场上的喧嚣。 “向大帅行礼!” “唰——!” 一声整齐划一,如同布匹撕裂般的巨响! 六千名黑甲骑士,在同一瞬间拔出了腰间的制式马刀! 他们没有呐喊,没有嘶吼。 只是将雪亮的刀锋整齐划一的举起,斜斜的指向苍穹! 那六千道刀锋,在夕阳下连成一片,汇成一片死亡的森林! 紧接着。 “杀!” “杀!” “杀!” 三声低沉却足以令天地变色的怒吼,从六千骑士的胸膛中同时发出。 那不是人类的呐喊。 那是一种极度漠视生命,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纯粹“死气”! 那声音仿佛有实质,化为一股冰冷的寒流,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 朱能、李成梁、张辅,这些身经百战、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宿将。 在这一刻,竟也不由自主的感到脊背一寒,浑身汗毛倒竖! 他们仿佛看到的不是一支军队。 而是一群从九幽地狱爬出来的,只为杀戮而生的恶鬼! 站在朱能身后的陈亨,更是如遭雷击,脸色煞白如纸。 他呆呆的看着那片黑色的钢铁森林,感受着那股令人灵魂颤栗的死气。 他再回头看看自己麾下那些刚刚还在攻城的士卒。 虽然也算精锐,但与眼前这支军队相比,简直就像一群绵羊遇见了饿狼。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与挫败感,如同潮水般的将他淹没。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回大帅。” 陈锋的声音,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末将捣毁鞑靼王庭后,为避敌军主力锋芒,未敢原路返回。” “便率部一路向东,横穿草原腹地,本想绕道返回大宁。” “不想恰好在此地,遇上我大军攻城。” “好!好一个横穿草原!” 朱能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打消,他放声大笑,只觉得浑身舒泰。 他猛的转身,对着身后的亲卫大吼。 “来人!立刻飞鸽传书应天府!” “就说先锋大将陈锋,已率部凯旋归来,与我辽东大军会师!” 他再次转头,看着陈锋和他身后气势骇人的六千将士,眼中豪情万丈。 “再传我将令!” “今晚全军犒赏!” “为陈锋将军,为他麾下立下不世奇功的弟兄们,接风洗尘!” 然而,陈锋并没有动。 他身后的六千铁骑,也纹丝不动。 那股从尸山血海中带回来的死寂,与周围大营的热烈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割裂。 陈锋的目光越过狂喜的朱能,落在他身后脸色铁青的陈亨身上,没有停留,随即转向朱能,平静地开口。 “大帅,末将有一事相求。” ------------ 第66章 战功卓越!陈锋请求! 朱能的笑声在整个大营上空回荡,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狂喜与骄傲。 然而,陈锋并没有动。 他身后的六千铁骑,也纹丝不动。 那股从尸山血海中带回来的死寂,与周围大营的热烈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割裂。 陈锋的目光越过狂喜的朱能,落在他身后脸色铁青的陈亨身上,没有停留,随即转向朱能,平静地开口。 “大帅,末将有一事相求。” 他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朱能的笑声一滞,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什么事?你小子立下这等泼天大功,别说一件事,就是一百件,本帅也给你办了!” 陈锋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转身,从亲卫手中,接过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木匣。 他走到朱能面前,将木匣打开。 里面,并非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本厚厚的名册。 名册的封皮早已被暗红色的血迹浸透,变得僵硬而沉重。 “这是……”朱能的眉头皱了起来。 “阵亡将士名录” 陈锋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千钧之重。 “此役,我部出征一万人左右,随我归来者,六千六百一十二人。” “余下三千多名弟兄,永远留在了漠北。” 他将那本染血的名册,双手捧起,递到朱能面前。 “末将恳请大帅,为我这些战死的弟兄,向朝廷请恤!” “请陛下,恩抚其家人!” 话音落下,他身后那六千名骑士,突然有了动作。 他们齐刷刷地翻身下马,动作整齐划一,甲叶碰撞,发出冰冷的声响。 他们单膝跪地,右手抚胸,对着朱能的方向,低下了那颗在万军之中也未曾低下的头颅。 “为袍泽请恤!” “为袍泽请恤!” “为袍泽请恤!” 朱能脸上的狂喜,早已消失不见。 他伸出手,他没有立刻去接那本名册,而是先将陈锋扶了起来。 然后他才用双手,郑重地,接过了那本比任何军功章都要沉重的名册。 “好。” “本帅,准了。” 他缓缓打开名册,粗糙的纸页上,是用血和木炭写下的一个个名字。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他们的籍贯、家乡。 三千多人的名字,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每一个名字,都曾是一个鲜活的生命,一个家庭的顶梁柱。 朱能转过身,面向那六千名依旧跪在地上的将士。 “弟兄们,都起来!” “本帅以我朱家的名义,向你们保证!” “你们的袍泽,都是我大明的锐士!” “他们的抚恤,绝不会有任何苛待!朝廷敢少给一文,我朱能从我自己的俸禄里给你们补齐!” “他们的家人,就是我大明所有将士的家人!谁敢欺辱,本帅第一个不答应!” “起来!” “谢大帅!” 六千将士闻言,缓缓起身。 他们再次对着朱能,行了一个庄重的军礼。 处理完抚恤之事,朱能的情绪才稍稍平复。 他再次看向陈锋,眼中恢复了那股属于统帅的锐利。 “章安!” “末将在!” 一名身着都镇抚司官服,面容干练的中年将领立刻出列。 “带上你的人,立刻当场统计陈锋将军及其麾下的战功!” 朱能的声音再次变得洪亮。 “老子倒要看看,这平定漠北的泼天大功,到底有多大!” “是!”章安领命,立刻带着数十名书记官,搬来桌案,铺开纸笔。 陈亨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抚恤之事固然感人,但战功,是要靠实打实的凭证说话的。 他倒要看看,陈锋能拿出多少东西来。 “陈锋将军,请出示首功凭证。”章安走到陈锋面前,公事公办地说道。 陈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对着身后挥了挥手。 第一队两名亲卫抬着一个巨大的木箱,走上前来,缓缓打开,里面全是散落的军功册,记录的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众人看后有些震惊。 第二队两名亲卫抬着一个巨大的木箱,走上前来,“砰”的一声放在地上。 箱子打开。 一颗用石灰腌制过,却依旧能看出其生前狰狞与不甘的头颅,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这是……” 一名靠得近的将领,看清那头颅的面容后,吓得连退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朱能瞳孔猛缩,一步上前,死死盯着那颗头颅。 他与阿鲁台在战场上交手多年,对这张脸,熟悉到了骨子里。 “阿鲁台!” 朱能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都在颤抖。 “真的是阿鲁台的脑袋!” 轰! 整个场面彻底失控! 如果说之前的捷报只是传说,那眼前这颗血淋淋的头颅,就是无可辩驳的铁证! 陈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死死地盯着那颗头颅,仿佛要把它看穿,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真的做到了…… 那股混杂着血腥、腐臭与死亡的气息,冲天而起,让在场不少养尊处优的将领,当场就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 就连朱能这种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宿将,看着眼前这恐怖的一幕,也是喉结滚动,脸色发白。 章安和他手下的书记官们,早已吓得瘫软在地,手中的笔掉在地上,都忘了去捡。 “哈哈……哈哈哈哈!” 死寂之中,朱能突然再次爆发出那癫狂的大笑。 “好!好小子!” “你他娘的,是把整个漠北的鞑子,都给老子杀穿了吗?!” 陈亨呆呆地看着那颗人头,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了。 这就是……他和陈锋的差距吗? 陈锋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撼,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朱能。 “大帅,我的人太累了。” 一句话,让朱能的笑声戛然而至。 他这才注意到,陈锋和他身后的士兵,虽然站得笔直,但那残破的铠甲下,是早已疲惫到极点的身躯,和那空洞麻木的眼神。 朱能心中一疼,一股愧疚感油然而生。 “对!对!看老子这脑子!” 他猛地一拍额头。 “传令下去!犒赏全军!为英雄接风!” 他随即又转向陈锋,声音变得温和了许多。 “你们,不用管这些了。” “立刻带你的弟兄们,去洗漱休整!我已经让人给你们准备了最好的营帐和热水!” “今晚,吃饱喝足后,什么都别想,给本帅好好睡一觉!” “谢大帅。” 陈锋抱了抱拳,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转过身,对着那六千名百战归来的袍泽,挥了挥手。 “走先吃饭,然后再去休息。” “是。” 六千人齐声应诺。 只留下那座触目惊心的人头,和一群被震撼到无以复加的辽东将领。 ------------ 第67章 全部属性的升级 都镇抚司指挥佥事章安,手捧着一份刚刚统计出的战功册,手都在抖。 他快步走进帅帐,单膝跪地。 “大帅!初步统计出来了!” “陈锋将军所部,此役带回的鞑子首级……共计两万三千四百七十二颗!” 话音落下,帅帐之内,死寂无声。 朱能的瞳孔猛地一缩。 帐内所有将领,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两万三千! 这个数字,像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让他们喘不过气。 朱能缓缓扫视众人,声音低沉。 “以六千疲敝之师,破敌王庭,阵斩敌酋,斩首两万三千。” “诸位,谁能告诉我,他是怎么做到的?” 无人应答。 那些平日里自诩熟读兵法、战功赫赫的淮西悍将们,此刻全都低下了头,如同被霜打了的茄子,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想不通,也根本不敢去想。 …… 与此同时,辽东大营的后勤营地,热气蒸腾。 一口口巨大的行军锅被架起,里面烧满了热水,驱散了北疆的寒意。 陈锋赤着上身,将自己整个浸入巨大的木桶之中。 温热的水漫过他的胸膛,洗去那早已干涸凝固的血痂与污垢。 他闭上眼,感受着满身的血污与尘土被洗去,那股深入骨髓的疲惫,也仿佛被冲淡了几分。 李牧、王坚等人,还有那六千百战归来的将士,也都在一旁默默洗漱。 没有人说话,只有水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他们就像一群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正在用这人间的水,洗去身上的罪孽与死亡的气息。 在水中,陈锋心念一动。 一块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在眼前展开。 【姓名:陈锋】 【官职:正五品都指挥同知】 【寿命:415年】 【力量:1155】 【敏捷:1151】 【精神:1162】 【体质:1158】 【内息:350.5】 【功法:易筋经(第四层)】 【技能:火眼金睛(中级),凌波微步(大成),百步穿杨(玄阶上品),虎啸功(玄阶上品),蓄力一刀斩(黄阶中品)……】 【功勋商城:(未开启)】 【宝箱:铂金级宝箱x1】 “全属性……稳定在了一千一百点以上。” 陈锋感受着四肢百骸中那股仿佛能撕裂天地的爆炸性力量,心中一片平静。 斩杀阿鲁台,让他的实力,完成了一次真正的蜕变。 寿命,更是达到了惊人的四百一十五年。 长生的阶梯,正在脚下延伸,变得越来越清晰。 “将军!新军服送来了!” 一名后勤官带着几个士兵,抬着几大箱崭新的黑色军服走了过来。 陈锋从水中站起,水珠顺着他那线条分明、宛如刀削斧凿般的肌肉滑落,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他换上一身崭新的黑色劲装,外面套上擦拭干净的银色山文甲。 一头长发简单的束在脑后,整个人焕然一新。 那股从尸山血海中带出的滔天煞气被收敛入体,只剩下一股渊渟岳峙般的沉凝。 李牧、王坚等人也纷纷换上新衣。 六千铁骑,褪去血污,再现锋芒。 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虽然疲惫,却如同一柄柄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 不远处,几名淮西将领看着这一幕,默默地转过了身,脸色难看至极。 他们知道,这支军队,已经不是他们能用常理揣度的存在了。 这支军队,只属于一个人。 那就是陈锋。 …… 这一觉,陈锋睡得无比安稳。 他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帐外的天光已经大亮。 “将军,您醒了?” 亲卫立刻送上热水和肉脯。 “大帅有令,将军您醒后,立刻前往主营议事。” “知道了。” 陈锋简单的洗漱一番,将玄铁重剑负于身后,大步向着主营走去。 主营帅帐之外,戒备森严。 两排亲卫甲胄鲜明,手持长戟,目光如电。 “陈将军到!” 守卫高声通传。 陈锋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巨大的帅帐之内,将星云集。 朱能、李成梁、张辅、陈亨……所有辽东大军的高级将领,几乎都在。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有敬畏,有好奇,有审视,更有毫不掩饰的嫉妒。 “哈哈!好小子,你可算醒了!” 朱能大笑着迎了上来,亲热地拍了拍陈锋的肩膀。 “洗漱干净了,果然精神多了!” 他上下打量着陈锋,越看越是满意。 “来,我给你介绍个惊喜!” 朱能拉着陈锋,走到了帅帐中央。 他对着帐内一侧,朗声道:“天使,可以请出来了。” 话音落下,一名身穿大红锦袍,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手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从屏风后缓缓走出。 他身后,还跟着两名手持拂尘的小太监。 应天府来的天使! 帐内所有将领,神色一凛,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陈锋也跟着单膝跪地。 那太监走到众人面前,清了清嗓子,展开了手中的圣旨。 他那尖细却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帅帐。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先锋大将陈锋,于漠北连战连捷,扬我国威,功在社稷!朕心甚慰!” “特晋其爵为【武安县男】,世袭罔替!” “赏黄金万两,锦缎千匹!” “其父陈广,追封为【忠勇伯】!” “钦此——!” 当“世袭罔替”四个字从太监口中念出时,帐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虽然早已从朱能的奏报中知晓此事,但当圣旨亲耳听到时,那股强烈的冲击与嫉妒,依旧让许多将领面色扭曲。 十五岁的世袭县男! 大明开国以来,何曾有过如此恩宠! 陈亨跪在人群中,低着头,双拳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 陈锋也愣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功劳大,却没想到,这爵位来得如此轻易,还是世袭的。 这意味着,只要大明不亡,他陈家,就是与国同休的勋贵! “武安县男,陈锋,上前领旨吧。” 天使合上圣旨,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向陈锋。 “谢陛下隆恩!” 陈锋压下心中的些许波澜,上前一步,双手高高举起。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那卷明黄色丝绸的一瞬间。 一连串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叮!恭喜宿主,达成【一战封爵】成就!】 【检测到宿主获得大明王朝世袭爵位,气运加身,系统奖励结算中……】 【奖励判定:黄金级!】 【恭喜宿主,获得黄金级宝箱x3!】 三个! 还是黄金级的! 陈锋的心脏,在这一刻,狂跳不止! 那是一种比斩杀阿鲁台,比全属性破千,还要强烈的狂喜! 爵位? 世袭罔替? 这些在凡人眼中至高无上的荣耀,在他看来,远不如一个能开出保命神技或是逆天道具的宝箱来得实在! 他接过那卷沉甸甸的圣旨,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平静模样。 但在内心深处,他早已乐开了花。 发了! 这次,真的发了! ------------ 第68章 太子的赏赐,更吓人! “咱家此行,使命已达。” 那名来自应天府的天使,脸上堆满了温和的笑意。 他对着朱能和陈锋分别拱了拱手。 “国公爷,武安县男,咱家还要赶回应天府向陛下复命,就此告辞了。” 朱能爽朗一笑:“天使一路辛苦,本帅就不多留了。” “恭送天使。”陈锋也抱拳回礼。 天使带着两名小太监,在亲卫的护送下,很快便消失在了营门之外。 天使一走,帅帐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那一道道毫不掩饰的,混杂着嫉妒、审视与敌意的目光,如同实质的芒刺,齐刷刷地落在了陈锋身上。 陈锋甚至不用开启【火眼金睛】,都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浓烈的酸味。 尤其是角落里,辽东总兵陈亨那怨毒的眼神,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 他心中了然,自己此刻就是风暴的中心,是所有淮西将领眼中的钉子。 多留无益。 “大帅。” 陈锋主动上前一步,对着朱能抱拳。 “若无他事,末将先行告退。” 他准备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回营开宝箱才是正事。 “等等!” 朱能却一把拉住了他,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急什么?” “老子说了,惊喜,可不止一个。” 此言一出,帐内所有将领都是一愣。 不止一个? 难道还有赏赐? 陈亨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朱能竟从自己的怀里,又掏出了一卷明黄色的卷轴! 这卷轴的材质与刚才的圣旨别无二致,只是封口的印记,并非玉玺,而是一方刻着“皇太子宝”的朱红大印。 “这是……” “太子殿下的诏令!” 有识货的将领失声叫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陈锋的身上。 陛下封赏还不够,连监国的太子殿下,都单独降下了诏令? 这小子的圣眷,到底已经浓厚到了何种地步! 朱能环视四周,将众人那副见了鬼似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畅快无比。 他清了清嗓子,展开诏令,用一种抑扬顿挫的语调,大声宣读起来。 “孤闻,有明军将陈锋,年十五,以弱冠之身,行冠军之事。深入漠北,连战连捷,更于万军之中,阵斩敌酋阿鲁台,尽破其王庭……” 诏令的开篇,便以一种极高的评价,将陈锋的功绩再次肯定。 帐内的呼吸声,变得愈发粗重。 朱能的声音陡然拔高。 “……此等不世之功,当配不世之赏!孤心甚慰,特以东宫之名,晋陈锋为正四品龙骧卫指挥佥事!入五军都督府听用!” “另,赐赤金山文甲一副,追风乌骓马一匹,赏东宫赤色披风一件,以彰其勇武,以励三军!” “望尔好自为之,再为我大明,开疆拓土,建不世之功!” “钦此!”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 整个帅帐,彻底陷入了死寂。 如果说,皇帝的封爵是天恩浩荡,那太子这份诏令,就是一记响亮无比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所有淮西将领的脸上! 正四品,指挥佥事! 这已经是大明军中,足以独当一面的高级将领! 更重要的是,入了五军都督府,就意味着陈锋已经从一个单纯的战将,开始迈向大明军队的权力核心! 而那件“东宫赤色披风”,更是让所有人都红了眼! “赤色披风……那是太子亲卫的制式,唯有立下大功的心腹,才能得此赏赐!” “这……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封赏了,这是太子殿下在告诉所有人,陈锋,是他的人!” 一阵阵压抑不住的低语,在人群中散开。 陈亨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死死地盯着陈锋,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碎尸万段。 陈锋心中也是一动。 他瞬间明白了这份诏令背后沉甸甸的分量。 这代表着,未来的大明储君,已经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他不仅得到了当朝皇帝的赏识,更被未来的皇帝,引为心腹! 这条大腿,比他想象的,还要粗! “指挥佥事陈锋,还不领旨谢恩?”朱能看着他,眼中满是笑意。 “末将陈锋,谢太子殿下隆恩!” 陈锋上前一步,双手高高举起,接过了那份沉甸甸的诏令。 【叮!】 【恭喜宿主,获得大明储君赏识,达成【储君之心腹】成就!】 【奖励判定:黄金级!】 【恭喜宿主,获得黄金级宝箱x1!】 又一个黄金宝箱! 陈锋的心脏再次狂跳起来,但他脸上依旧古井无波。 他接过诏令,站到一旁。 “来人!把太子殿下赏赐的东西,都给咱们的陈大将军抬上来!”朱能大手一挥,兴奋地吼道。 很快,两名亲卫抬着一个巨大的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之上,一套由赤金打造,甲叶上雕刻着精美山文的铠甲,在灯火下熠熠生辉,耀眼夺目。 铠甲旁,一匹通体乌黑,神骏非凡的战马,正不安地打着响鼻。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件叠放整齐,如同燃烧的火焰般的赤色披风! 朱能亲自拿起那件披风,走到陈锋面前。 “好小子!” 他亲手,将这件代表着无上荣耀的披风,系在了陈锋的肩上。 “穿上它,你就是太子的人了。” “以后在军中,我看谁还敢给你小子使绊子!” 朱能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陈亨的脸色,瞬间由铁青,化为了死灰。 陈锋身披赤色披风,银甲金边,整个人如同一尊从神话中走出的少年战神,丰神俊朗,威风凛凛。 “好了,既然陈佥事已经是我大明的四品将军,那便有资格参与议事了。” 朱能环视众人,朗声道。 “陈佥事,入座吧!” 陈锋没有推辞,他目光一扫,径直走到了帅帐最末尾的一个空位上,坦然坐下。 这份不卑不亢,沉稳内敛的气度,让李成梁等一众老将,暗暗点头。 众人落座,议事开始。 然而,朱能却并没有讨论关于开原城的战事。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陈锋的身上。 “陈佥事。” 这声称呼的改变,意味着地位的截然不同。 “末将在。” “你此次归来,不仅带回了赫赫战功,更带回了一支百战之师。” 朱能的眼中,闪烁着灼热的光芒。 “本帅想听听,对于这支军队的整编,你有什么想法?” “或者说,你想组建一个什么样的万军营?”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陈锋的身上。 这是要……让他自己开口要权,要编制了! 陈锋没有丝毫犹豫,他站起身,抱拳行礼,声音清晰而坚定。 “回大帅。” “末将请命,以我麾下这六千百战老兵为骨干,组建一个全员骑兵的佥事营!” ------------ 第69章 组建万骑营! 帅帐之内,气氛陡然一凝。 组建一个全员骑兵的佥事营! 这是何等狂妄,又是何等大胆的想法! 大明军制向来是步骑混编,各司其职。 从未有过全骑兵的独立作战编制。 朱能脸上的狂喜微微收敛。 他那双铜铃般的虎目,锐利的审视着陈锋。 “全骑兵营?”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你小子,胃口倒是不小。” “你可知一个满编的骑兵营,需要多少战马和嚼料?” “那每日的耗费,比一个步兵卫所半年的用度都多!” 陈锋没有辩解,只是对着身后平静的挥了挥手。 李牧立刻上前一步。 他从怀中掏出一本沾满血污的册子,双手呈上。 “回大帅!” 李牧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此役,我部沿途缴获鞑子大小部落战马,共计一万两千余匹!” “除去伤病损耗,尚有可用上等战马八千九百一十三匹!” “嘶——!” 帐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近九千匹可用战马! 这是什么概念? 这足以装备大明最精锐的三大营中,任何一个主力骑兵军! 这小子不是在打仗。 他这是直接把鞑子的家底给搬回来了! “好!好小子!” 朱能眼中的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烈火般燃烧的狂喜与欣赏! 他一把抢过那份册子。 看也不看,就直接拍在案几上。 “八千九百匹战马,足够了!” “这支骑兵营,本帅准了!” “不就是钱粮吗?” “他陈锋杀出来的战功,难道还换不来一个骑兵营的嚼料?!” 朱能的声音掷地有声。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从角落里响了起来。 “大帅,万万不可!” 一名将领排众而出。 他身材高大,面容方正,身穿重甲。 他正是淮西勋贵集团的中坚人物,都指挥使赵庸。 赵庸对着朱能重重一拜,脸上满是肃然。 “大帅,我大明立国以来,卫所军制皆是步骑混编,各有定制。” “从未有过全骑兵营的先例。” “陈将军此请于制不合,有违祖制啊!” 他的声音洪亮,字字句句都扣在“规矩”二字上。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帐内数名将领也纷纷出列附和。 “赵将军言之有理!” “军国大事,岂能因一人之功而坏了祖宗规矩!” “请大帅三思!” 这些人无一例外,皆是淮西一脉的将领。 他们看着陈锋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与排斥。 帅帐内的气氛瞬间从热烈变得剑拔弩张。 陈锋站在原地,身披赤色披风,面沉如水。 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看着这群跳梁小丑的表演。 朱能的脸色一点一点的沉了下来。 他没有跟这些人争辩什么祖宗规矩。 他只是冷冷的扫了赵庸等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规矩?” “好一个规矩!” 他猛的一拍桌案,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陈锋在漠北杀得血流成河,为我大明立下不世奇功的时候,你们这些讲规矩的人在哪里?!” “你们在开原城下损兵折将,寸步难行!” “那时候怎么不跟鞑子讲讲规矩?!” 一番话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赵庸等人的脸上。 赵庸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梗着脖子还想争辩。 “大帅,功是功,制是制,不可混为一谈……” “够了!” 朱能猛的爆喝一声。 那股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恐怖煞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帅帐。 “本帅不想跟你们废话。” 他缓缓坐下,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赵庸。 “此事,本帅会亲自写一道奏折连同陈锋的战功一并呈上。” “通报太子殿下,请殿下圣裁。” 朱能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 “你们谁有异议,谁觉得不合规矩,也可以自己写折子一起送回应天府。” “看看太子殿下,是听你们的规矩,还是听我朱能的!” 太子殿下! 这四个字一出,赵庸等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们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后面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谁不知道,陈锋如今是太子眼前的第一红人? 那份太子亲笔书写的诏令就是最明确的信号! 这时候跟陈锋作对,那就是跟太子殿下作对! 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 帐内再次陷入死寂。 那些淮西将领一个个低着头,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仿佛吞了一万只苍蝇。 “怎么,都没话说了?” 朱能冷笑着环视众人。 “既然都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 他声如洪钟,下达了军令。 “传令下去,从各营抽调三千四百名精锐,补足陈锋所部兵员!” “将此役缴获的所有战马,尽数划拨其麾下!” “三日之内,本帅要看到我大明第一支骑兵佥事营的旗帜,高高立在开原城外!” “是!” 帐内众将无论心中作何感想,只能齐声应诺。 朱能不再理会那些脸色难看的淮西将领。 他将目光转向巨大的沙盘,神色再次变得凝重。 “私事谈完,谈公事!” “开原城久攻不下,扩廓保帖儿更是如同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都说说,接下来怎么打?” 帐内气氛一转,再次变得肃杀起来。 刚刚吃了瘪的淮西将领们此刻仿佛找到了证明自己的机会。 赵庸第一个站了出来,声音铿锵。 “大帅,兵法云十则围之。” “我军兵力数倍于敌,粮草充足。” “唯有强攻,方能显我天军神威!” “没错,大帅,强攻吧!” 另一名将领王弼也立刻附和。 “末将愿为先锋,三日之内必将大旗插上开原城头!” “放屁!” 赵庸瞪了他一眼。 “你行吗?大帅,末将请为先锋!” 两人争得面红耳赤,仿佛拿下开原城已是探囊取物。 “行了!” 朱能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争什么争?都有份!” “明日起,赵庸、王弼你二人各率本部,轮番攻城!” “不计伤亡,给老子往死里打!” “本帅就在这帅台上看着,谁要是当了孬种,别怪老子的军法不认人!” “末将遵命!”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狠厉。 议事结束,众将领纷纷退下。 陈亨走在最后。 经过陈锋身边时他脚步一顿。 他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冷的说道。 “别得意的太早,战场上运气不会一直都有。”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掀帘而出。 陈锋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古井无波。 “陈锋,你留下。” 朱能的声音从帅台上传来。 很快,帐内只剩下朱能与陈锋二人。 朱能走下帅台,亲自为陈锋倒了一杯滚烫的热茶。 “小子,别往心里去。” 他将茶杯递给陈锋,意有所指的说道。 “这军营里有些人打仗的本事没多少,背后捅刀子的能耐,却是一个比一个大。” “你今日站得有多高,就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你,盼着你摔下来。” 朱能看着陈锋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压低了声音。 “高树迎风,懂吗?” “你这棵树,长得太快太高了。” “以后行事,自己多长个心眼。” ------------ 第70章 咱们,死也跟您死一块! 陈锋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帐外的冷风,带着血腥与硝烟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边的血色残阳,眼神平静。 帅帐内的剑拔弩张,赵庸等人的刁难,陈亨那毫不掩饰的怨毒,他都看在眼里。 朱能的庇护,是陛下的授意。 太子殿下的赏赐,是未来的投资。 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他是一把刀,一把皇权用来制衡淮西勋贵集团的最锋利的刀。 他被推到了所有老将的对立面。 对此陈锋心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觉得这正合他意。 想让我当刀? 可以。 但前提是,这把刀得有自己的刀鞘,有自己的锋芒。 他需要力量,只忠于他一个人的力量。 这条路,注定要用敌人的尸骨与自己的功勋来铺就。 他迈开脚步,向着自己麾下大军的营地走去。 …… 营地内,气氛压抑而沉闷。 六千多名百战归来的将士,或坐或立,默默的擦拭着手中的兵器。 他们看到了主帅营帐的方向,也听到了那边的喧嚣。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将军正在经历着什么。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将军回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望了过去。 陈锋的身影,出现在营地入口。 他身披那件惹眼的赤色披风,在夕阳下,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 李牧、王坚等人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满是关切。 “将军,大帅他……” 陈锋抬手,打断了他们的话。 他环视着眼前那一张张年轻、疲惫却写满信任的脸,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弟兄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遍了整个营地。 “陛下与太子殿下的封赏,下来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陈锋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自今日起,本将晋为正四品龙骧卫指挥佥事。” “另加封【武安县男】,世袭罔替!” 短暂的寂静之后,整个营地轰然炸响! “指挥佥事!” “县男!还是世袭的!” “将军威武!将军威武!” 震天的欢呼声冲天而起,驱散了所有的疲惫与不安。 士兵们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们看着陈锋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他们知道,将军的荣耀就是他们的荣耀! 陈锋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 “你们的功劳,陛下与太子殿下同样没有忘记。” “所有人的封赏,很快就会下达。” “升官发财,光宗耀祖,人人有份!” “哦!!!” 营地内,再次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然而,就在这片狂喜的氛围之中。 “扑通!” 千户王坚,这个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铁血汉子,突然直挺挺的跪在陈锋面前。 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解的看着他。 王坚没有抬头,只是将额头重重的磕在冰冷的地上,声音嘶哑而颤抖。 “将军!” “您如今已是朝廷的四品大员,是世袭的县男!” “您要去京师,要去五军都督府,要去掌管那精锐的龙骧卫了!” 他猛的抬起头,虎目之中竟已满是泪水。 “末将……末将恳请您,不要抛下我们!” “我们这些从雁门关就跟着您的老兄弟,不想离开您啊!” 这一声恳求,如同巨石投湖,瞬间击中了所有人的心脏。 是啊。 将军高升了。 他们这些泥腿子出身的大头兵,还能跟得上将军的脚步吗? “扑通!” 李牧也跪了下来,眼眶通红。 紧接着,张武,还有其他的百户、总旗,全都跪了下来。 最后,六千多名还在欢庆的士兵,如被风吹倒的麦浪,齐刷刷的跪倒一片。 “将军!不要抛下我们!” “我们死也愿跟着您!” “末将誓死追随将军!” 数千人的声音,汇成一股钢铁洪流,充满了最纯粹的忠诚与最深沉的恐惧。 陈锋的心,被狠狠的触动了。 他看着眼前跪倒一片的袍泽,看着他们那一张张真挚而惶恐的脸。 他一步上前,双手将王坚搀扶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都给老子起来!”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在营地上空炸响。 他环视众人,目光如电。 “我陈锋,是从雁门关的一个小小总旗,一步步的走到今天的。” “是谁,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就跟着我冲出关外,去杀鞑子?” “是你们!” “是谁,在漠北的冰天雪地里,陪着我啃干粮,喝冰水?” “是你们!” “又是谁,跟着我杀穿了鞑子的王庭,把阿鲁台的脑袋给拧了下来?!” “还是你们!”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昂,如同战鼓般捶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陈锋的军功章上,刻着你们每一个人的名字!” “我陈锋的爵位里,流着你们每一个人的血!” “抛弃你们?” 他自嘲一笑,声音却变得无比坚定。 “我陈锋,就是把这县男的爵位扔了,把这指挥佥事官印砸了。” “也绝不会抛弃任何一个,曾与我并肩死战的兄弟!”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已向大帅请命,也得到了太子殿下的允准。” “以我等为骨干,组建一支全新的军队!”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与豪情! “从今日起,我部,正式更名为【万骑营】!” “你们,就是我万骑营的第一批兵!” “我陈锋,将是你们永远的统帅!” “我要带领你们,去打更多的胜仗,去挣更大的功劳!” “去挣那封妻荫子,光宗耀祖的荣耀!” “你们可愿随我?!” 死寂。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狂吼! “愿随将军,誓死追随!” “愿随将军,誓死追随!” 六千将士,再次跪倒在地。 但这一次,他们的脸上不再有恐惧与惶恐。 只有无尽的狂喜,与至死不渝的忠诚! 他们的心,彻底的定了下来。 陈锋看着眼前这感人的一幕,心中也是豪情万丈。 他知道,从此刻起,这支军队才真正刻上他陈锋的烙印,成为他最忠诚的臂膀。 “都起来吧。” 他扶起李牧和王坚,声音恢复了平静。 “李牧。” “末将在!” “从烽燧营的老兄弟里,挑选两百名最精锐、最忠诚的弟兄。” 陈锋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组建我的亲卫队。” “是!” 李牧挺直了胸膛,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激动。 陈锋挥了挥手。 “都去吧,今晚不醉不归。” “谢将军!” 众人兴奋的散去,营地里再次充满了欢声笑语。 陈锋独自一人,走回自己的营帐。 他坐在案几前,那股属于统帅的威严与豪情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 万骑营,只是一个开始。 他心中默念。 “系统,打开储物空间。” 是时候,看看这次真正的收获了。 ------------ 第71章 黄金宝箱,连开五个! 营帐内,烛火摇曳。 陈锋将那卷还带着太子朱高炽体温的诏令,与皇帝的圣旨并排放在案几上。 赤金山文甲,追风乌骓马,黄金万两,锦缎千匹。 这些在旁人眼中足以光耀门楣的赏赐,被他随手一挥,尽数收入了储物空间之中。 唯有那件赤色的披风,他没有收起,任其披在身后,如一团燃烧的火焰。 他从那万两黄金中,取出一千两,整齐地码放在一个木箱里。 “来人。” “将军!”亲卫掀帘而入。 “将这箱黄金交给李牧。” 陈锋的声音平静。 “告诉他,这是我个人拿出来,为阵亡的弟兄们增加的抚恤。” “务必,亲手交到每一位阵亡袍泽的家人手中,一文都不能少。” “是!” 亲卫看着那满箱的金光,眼中满是震撼,随即化为浓浓的敬佩。 他重重抱拳,抬着箱子退了出去。 处理完这些,陈锋才终于将心神沉入系统。 他的意识空间中,五个巨大的宝箱正静静悬浮,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一个铂金,四个黄金! 这才是他此行最大的收获。 “开启宝箱!” 陈锋没有犹豫。 【叮!黄金级宝箱开启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玄阶上品兵器——虎头湛金刀!】 一道金光闪过,一柄造型霸气的长刀出现在储物空间。 刀身宽阔厚重,刀刃寒光凛冽,刀首处吞口为一狰狞咆哮的虎头,栩栩如生,散发着一股凶悍的煞气。 “继续!” 【叮!黄金级宝箱开启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玄阶上品防御功法——《金钟罩》!】 又一道金光,一本古朴的功法秘籍浮现。 《金钟罩》,外家极致硬功,练至大成,可身如金刚,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好东西!” 陈锋眼神一亮,防御,正是他目前所欠缺的。 “继续开启!” 【叮!黄金级宝箱开启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图纸——《燧发枪制造图录》!】 第三个黄金宝箱打开,一张闪烁着科技光芒的图纸展开。 上面绘制着一种结构远比当前火铳精密的武器,拥有完整的击发、传火、闭锁结构。 图纸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燧发枪:有效射程一百五十步,破甲能力优越,无惧风雨,其点火击发效率,远超当世一切火器。】 领先这个时代数百年的大杀器! 陈锋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看向最后一个黄金宝箱。 “开!” 【叮!黄金级宝箱开启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兵符——【百战兵符】!】 【百战兵符:一次性消耗道具,可对不超过一万人的新兵使用。使用后,可使其瞬间获得基础战斗技巧,并提升其忠诚度与纪律性,使其能初步融入百战老兵的队列之中。】 这简直是为万骑营量身定做的至宝! 有了它,那三千四百名新兵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形成战斗力,完美融入他麾下的百战精锐之中。 四个黄金宝箱,四个极品奖励! 陈锋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光芒最璀璨,气息最磅礴的铂金级宝箱之上。 “开启,铂金宝箱!” 【叮!】 【铂金级宝箱开启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神级图纸——《万料宝船建造总录》!】 轰! 一道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耀眼的白金色光芒,在他的意识空间中轰然炸开! 一张巨大到遮天蔽日的图纸,缓缓展开。 那上面绘制的,是一艘超乎想象的庞大巨舰! 它拥有着流畅而坚固的船身,高耸入云的巨帆,以及密密麻麻如同刺猬般的炮口! 【万料宝船:集航海、探索、征战于一体的无上巨舰,可载员三千,装配一百零八门红衣大炮,船身以龙骨辅以精炼铁甲包覆,可抵御滔天巨浪,无惧风暴,乃是征服海洋的终极利器!】 征服海洋! 陈锋的心脏,在这一刻,疯狂地跳动起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驾驭着这样的海上巨兽,率领着无敌的舰队,将大明的龙旗,插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许久,他才从那宏伟的蓝图中回过神来。 无论是燧发枪,还是万料宝船,都需要庞大的资源和时间去实现。 当务之急,是提升眼前的战力。 “提取【虎头湛金刀】!” 嗡! 一柄沉重霸气的长刀,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 刀身入手,一股沉甸甸的质感传来,比他之前用的玄铁重剑还要重上三分。 陈锋随手一挥,刀锋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如同虎啸般的低沉嗡鸣。 锋锐,厚重。 他很满意。 “提取并修炼《金钟罩》!” 轰! 一股浑厚磅礴的金色气流,瞬间从那本功法秘籍中涌出,钻入他的体内。 那股气流沿着他的四肢百骸疯狂运转,最终在他的皮肤表层,凝聚成了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光芒。 陈锋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肌肉、骨骼,在这一刻都变得无比坚韧。 他心念一动,并指如刀,狠狠刺向自己的手臂。 “铛!” 一声金铁交击的闷响。 他的手指,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道弹开,而手臂上,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 “好强的防御!” 陈锋眼中精光爆射。 这金钟罩,配合他本就变态的体质,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绝对防御! …… 与此同时,主帅营帐。 朱能看着手中刚刚由兵部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军令,脸上露出了畅快的笑容。 太子殿下不仅批准了陈锋组建万骑营的请求,更是直接从户部划拨了足够三万大军用度一年的粮草,作为万骑营的启动军费。 “传令下去。” 朱能将手中的军令拍在桌上,声如洪钟。 “让赵庸、王弼他们继续攻城,每日消耗,不要停。” 他眼中闪过一丝老辣的精光。 “告诉他们,稳扎稳打,不要急于求成。” 他需要时间,让陈锋的万骑营完成整编与磨合。 他也需要赵庸他们,用人命去消耗开原城的防御,为陈锋的最后一击,创造最好的机会。 …… 五日后。 开原城下的攻防战,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杀啊!” 都指挥使赵庸双眼赤红,亲自擂响了战鼓。 ------------ 第72章 给你五天,拿不下人头落地! 他麾下的明军将士,如同疯了一般,抬着云梯,顶着箭雨,一波接一波地向着城墙发起死亡冲锋。 城头之上,元将扩廓保帖儿面沉如水,指挥着守军一次又一次地将攻上来的明军打了下去。 滚木、礌石、金汁、热油…… 所有能用的守城器械,都早已用尽。 此刻,双方进行着最原始,也最惨烈的肉搏。 城墙上下,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喊杀声与惨叫声交织在一起,直冲云霄。 “将军!我们的人快顶不住了!”一名副将冲到赵庸身边,声音嘶哑。 “东城的弟兄们,已经打光了两个千户营!” “闭嘴!” 赵庸一把将他推开,状若疯癫地嘶吼道。 “传我将令!把我的亲卫营也给我压上去!” “今日,不破开原,谁也别想回来!” 然而,任凭他如何催促,如何疯狂。 那座在血色夕阳下矗立的雄城,依旧如同无法撼动的山岳,冰冷地矗立在那里。 一整日的血战,直到鸣金收兵。 明军付出了近五千人的惨重伤亡,却依旧连开原城的女墙都未曾摸到。 赵庸瘫坐在帅椅上,看着潮水般退下的残兵败将,听着城头传来的阵阵嘲笑。 他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狰狞。 血色的残阳,将开原城那饱经摧残的城墙染上了一层狰狞的暗红。 “杀啊!” 数千名双眼赤红的明军士卒,如同疯魔的蚁群,抬着残破的云梯,再一次向着那座如同巨兽般匍匐的城池发起了冲锋。 城头之上,箭矢如蝗,滚木如雨。 一锅锅滚烫的金汁倾泻而下,伴随着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 都指挥使赵庸站在高高的帅台上,面色铁青地看着自己的士卒一排排倒在城下,尸体层层叠叠,将护城河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赤色。 五日。 整整五日的强攻,伤亡无数,却连城头的女墙都未曾摸到。 “当——!当——!当——!” 悠长而悲凉的鸣金声,终于再次响彻战场。 赵庸攥紧的拳头,无力地松开。 他知道,今日又白费了。 …… 半个时辰后,中军帅帐。 巨大的营帐之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成国公朱能端坐于主位之上,脸色阴沉如水,帐内数十名高级将领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都镇抚司指挥佥事章安手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快步入帐,单膝跪地,声音干涩。 “启禀大帅,攻城五日,我军……我军伤亡已过万数。” 一万! 这个数字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帐内每一个人的心上。 朱能那双铜铃般的虎目之中,瞬间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好!好一个伤亡过万!” 他猛地一拍案几,那由坚实硬木打造的桌案,竟被他一掌拍出数道裂纹。 “赵庸!王弼!” 朱能的咆哮,如同平地惊雷,在帅帐之内轰然炸响! “末将在!” 赵庸与王弼二人连忙出列,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你们之前立下的军令状,说十日之内必破开原!” 朱能指着他们的鼻子,破口大骂。 “现在呢?五天过去了!一万多弟兄的命填进去,连个响声都没听到!” “你们是把老子的兵,当成柴火在烧吗?!” “大帅息怒!是那扩廓保帖儿太过狡猾,守城器械准备得太足!”赵庸连忙辩解。 “末将……末将已经尽力了!” “尽力?” 朱能被气笑了,他走下帅台,一步步来到二人面前,身上那股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恐怖煞气,压得两人几乎窒息。 “你们的尽力,就是让一万多弟兄白白死在城下?!” “你们的尽力,就是让城头上的鞑子,像看耍猴一样看了我们五天?!” “我大明的脸,都让你们两个废物给丢尽了!” 朱能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动了真怒。 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帐内所有将领,声音冰冷如刀。 “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五日!” 他伸出五根手指,每一个指节都因用力而发白。 “五日之内,必须破城!” “若是再拿不下来……” 朱能的眼中,杀机毕露。 “你们两个,就提着自己的脑袋来见我!” “军法处置,绝无二话!” 此言一出,赵庸与王弼二人脸色煞白,如丧考妣。 五日? 之前十日都办不到的事情,现在兵力折损,士气低落,又如何能在五日之内完成? 这根本就是要他们的命! 赵庸张了张嘴,还想求情,却被朱能一个冰冷的眼神,将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就在这片死寂的绝望之中,跪在地上的王弼眼珠一转,突然心生一计。 他猛地抬头,话锋一转,声音竟带上了一丝“恳切”。 “大帅!末将无能,罪该万死!” “只是……末将以为,攻城之事,或许另有良策!” “哦?”朱能眉头一挑。 王弼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身披赤色披风,自始至终都未发一言的年轻身影,高声道: “大帅,我军之中,不是还有武安县男陈锋将军吗?” “陈将军用兵如神,在漠北杀得鞑子闻风丧胆,连阿鲁台的王庭都能攻破,想必区区一个开原城,更是不在话下!” 此言一出,帐内所有淮西将领的眼睛,瞬间都亮了。 “对啊!王将军言之有理!” 赵庸立刻反应过来,连忙附和,语气夸张到了极点。 “陈将军乃我大明不世出的将才,用兵之能,神鬼莫测!让他来指挥攻城,定能马到功成!” “请大帅下令,让陈将军指挥攻城!” “我等愿听从陈将军调遣,鞍前马后,绝无二话!” 一时间,帐内淮西诸将纷纷出言“吹捧”,你一言我一语,竟是将陈锋捧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们一个个脸上写满了“真诚”与“期盼”,仿佛陈锋就是那个能拯救一切的天神。 然而,那言语背后隐藏的险恶用心,却昭然若揭。 他们就是要将陈锋推上风口浪尖,让他接下这个烫手的山芋。 若是陈锋也拿不开原城没办法,那他之前在漠北立下的赫赫战功,便会蒙上一层阴影,他那“用兵如神”的名头,也将成为一个笑话。 若是他拒绝,那便是怯战,是畏难,同样会让他声望大跌。 好一招捧杀之计! 整个帅帐之内,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少年身上。 李成梁等一众老将,纷纷皱起了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 第73章 你们的规矩,我不认! 就在这骑虎难下的窘境之中,朱能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都给本帅闭嘴!” 一声爆喝,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朱能冷冷地扫了一眼赵庸、王弼等人,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厌恶。 “一群废物!” 他毫不客气地骂道。 “自己打不了胜仗,就想把别人也拉下水?” 他走到陈锋身边,那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山岳,将所有的明枪暗箭都挡在了外面。 “陈锋的万骑营,乃是全骑兵编制,马上无敌,难道你们要让他们下马去扛着云梯攻城吗?” “再者,他们刚刚从漠北血战归来,人困马乏,正该休养生令,恢复战力!” “你们这群软蛋,倒是有脸让他们去给你们卖命?!” 朱能的声音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赵庸等人的心口。 他根本不给这些人任何反驳的机会,直接一锤定音。 “此事,休要再提!” “攻城的军令状,是你们立的!这城,就得你们自己去给老子啃下来!” 他指着帐外,对着赵庸和王弼二人,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五日!本帅只要结果!” “滚!” 赵庸和王弼两人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却不敢有半句反驳。 他们狼狈地从地上爬起,在帐内众将那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中,灰溜溜地退出了帅帐。 然而,他们并没有走远。 两人在帐外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那不加掩饰的怨毒与狠厉。 “赵兄,这可如何是好?”王弼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焦急。 “五日之内破城,这朱大帅是铁了心要我们的命!” 赵庸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他看了一眼帅帐的方向,又瞥向不远处那片杀气腾登的万骑营营地。 “既然他不给我们活路,那就别怪我们不讲情面了。” 他压低声音,在王弼耳边说了几句。 王弼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 “好计!赵兄,就这么办!” 两人一前一后,竟是径直朝着陈锋的营地方向走去。 半个时辰后...... 帅帐之内,朱能的怒火还未平息。 他看着沙盘上那座坚固的开原城,只觉得一阵心烦意乱。 就在这时,帐帘再次被掀开。 赵庸与王弼二人,竟去而复返。 只是这一次,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披赤色披风的挺拔身影。 正是陈锋。 “你们两个还有脸回来?!”朱能见状,怒火再次上涌。 赵庸与王弼却仿佛没听到他的怒骂,他们快步走到大帐中央,“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 但这一次,他们跪的方向,却是陈锋。 “陈将军!” 赵庸声泪俱下,脸上满是“真诚”的悔恨。 “末将无能!末将是废物!” “我等实在是没有办法了,眼睁睁看着麾下弟兄一个个惨死在城下,末将心如刀割啊!” 王弼更是夸张,竟抱着陈锋的小腿,嚎啕大哭。 “陈将军,您用兵如神,求求您,救救我们,救救那些还在城下等死的弟兄们吧!” “我等确实是无能为力了!这攻城之任,除了您,这满营之中,再无人能担此重任了!” 这一幕,让帐内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算什么? 打不过就撒泼耍赖,逼着别人顶上? 李成梁等老将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朱能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他正要上前将这俩无赖踹开。 然而,陈锋却动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缓缓地,从那两名“声泪俱下”的将领中间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朱能脸上压抑的怒火,扫过赵庸和王弼眼底深藏的得意,扫过满帐将领那各异的神色。 最终,他的声音,平静地在大帐之内响起。 “大帅。” “这破城之任,末将,愿意领下。” 整个帅帐,死寂。 “胡闹!” 朱能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一拍桌案,对着陈锋怒吼道。 “陈锋!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小子疯了吗?这是他们的激将法!你看不出来吗?” “你的万骑营是骑兵!是用来在平原上决胜千里的!不是用来在这种鬼地方消耗的!” “你……” 朱能还想再说,跪在地上的赵庸和王弼却立刻抓住了机会。 “大帅!” 赵庸猛地抬头,脸上满是“惊喜”与“感动”。 “您看!陈将军高义!他这是为了我大明的大局,为了减少我军的伤亡啊!” 王弼也立刻附和,声音激动。 “陈将军主动请缨,此乃我大明之幸!请大帅成全陈将军的一片拳拳报国之心!” “请大帅成全陈将军!” “我等愿听从陈将军调遣!” 一众淮西将领仿佛排练好了一般,齐刷刷地出列,跪倒在地,高声“附议”。 那场面,仿佛陈锋若是不接下这个任务,就是不顾全大局,就是见死不救的罪人。 “你们……”朱能气得脸色发紫,指着这群无耻之徒,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猛地回头,死死盯着陈锋,声音无比严肃。 “我再问你一遍,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骑兵如何攻城?!” “末将自有办法。” 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对着朱能,抱拳一拜。 “末将只有一个请求。” “说!” “末将攻城之时,请大帅将开原城方圆十里之内的指挥权,全权交由末将!” “末将需要大帅您,以及帐内诸位将军的全力配合!” “末将的计划,是……” 陈锋顿了顿,吐出两个字。 “夜袭。” “夜袭?” 朱能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扩廓保帖儿是宿将,防备森严,夜袭与送死何异?” “攻城非儿戏!你可想清楚了?!”他再次提醒,语气中满是担忧。 “末将心意已决。”陈锋的声音,不带一丝动摇。 “请大帅下令!” 朱能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许久,许久。 最终,他那紧绷的身体,缓缓松弛了下来。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罢了。” 他摆了摆手,脸上满是无奈。 “既然你执意如此,本帅就陪你疯一次!”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过帐内所有将领。 ------------ 第74章 今夜踏平开原! “传我将令!自今夜起,开原城攻防战,由武安县男、龙骧卫指挥佥事陈锋,全权指挥!” “所有人,包括本帅在内,皆听其号令!” 他再次看向陈锋,眼神变得无比郑重。 “小子,给老子记住了。” “此战若胜,破城首功,便是你的!” “本帅亲自为你上表,向陛下和太子殿下请功!” “谢大帅!”陈锋抱拳,神色依旧平静。 “哈哈!陈将军果然有担当!我等佩服!” 赵庸从地上爬起,脸上堆满了虚伪的笑容,对着陈锋拱了拱手。 “我等就在此,预祝陈将军马到成功,旗开得胜了!” 王弼也假惺惺地附和道:“陈将军神威盖世,区区开原,定是手到擒来。我等就等着分享陈将军的功劳了。” 那言语间的讥讽与幸灾乐祸,毫不掩饰。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陈锋是如何碰得头破血流,成为整个辽东大营的笑柄。 陈锋转过身,看着他们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就有劳二位将军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也多谢二位将军,高风亮节,主动将这破城的泼天大功,‘让’给末将。” “末将感激不尽。” “待破城之后,末将定会在捷报上,为二位将军的美德,大书一笔。” 赵庸和王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被狠狠抽了一记耳光,火辣辣的疼。 陈锋却不再理会他们。 他对着朱能重重一拜,随即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帅帐。 走出帅帐,陈锋没有丝毫停顿。 他翻身上了那匹神骏的追风乌骓马,径直朝着万骑营的营地奔去。 回到营中,他没有说一句废话。 他只是对着早已等候在此的李牧和王坚,下达了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命令。 “传我将令!” “擂鼓!聚兵!” “咚!咚!咚咚咚!”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鼓声惊动了。 正在营中唉声叹气的赵庸和王弼,猛地站起,脸上满是惊疑。 “这么快?他想干什么?” 帅帐之内,刚刚坐下的朱能,也霍然起身,快步走到帐外,望向那鼓声传来的方向,眼中神色复杂。 万骑营的营地内。 六千多名刚刚吃过晚饭,正在擦拭兵器的将士,听到这熟悉的鼓声,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们瞬间丢下手中的一切,抓起身边的兵器,翻身上马。 短短数十个呼吸之间。 一支沉默而肃杀的黑色铁骑,便已在营前的空地上,集结完毕。 陈锋策马,立于阵前。 他缓缓拔出了身后的虎头湛金刀。 刀锋在夜色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寒芒。 “目标,开原城!” “今夜,随我,踏平此城!” 帅台之上,陈锋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下方。 万骑营,一万名铁血将士,已然集结完毕。 “将士们!” 陈锋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今夜,我们只做一件事。”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虎头湛金刀,刀锋直指远处那座城池。 “踏平开原!” “我陈锋的兵,只有一条规矩!” “将不偷生,士不畏死!” “将不偷生!士不畏死!” “将不偷生!士不畏死!” “誓死追随将军!踏平开原!” 一万人的怒吼,汇成一股撼天动地的音浪,直冲云霄。 那股恐怖的杀气,让远处正在调兵遣将的赵庸、王弼等人,无不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陈锋的脸上,依旧古井无波。 他翻身下马,在李牧和王坚的护卫下,走向阵前。 他的心念微动,一块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在眼前展开。 【势力:万骑营】 【统帅:陈锋】 【兵员:10012人】 【士气:120(巅峰)】 【忠诚度:95(死忠)】 【特殊加成:百战兵符(已生效),官印加持(已生效)】 他的目光,落在了个人面板的亲卫一栏。 【亲卫队:200人】 【队长:李牧】 【平均忠诚度:98】 【最低忠诚度:65(三人)】 陈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的亲卫,是从数千雁门关老兵中精挑细选出的死士,是他的最后一道屏障。 他不允许有任何一丝不稳定的因素存在。 “李牧。” “末将在!” “把刘三、赵四、孙五,给老子叫出来。”陈锋的声音平静无波。 李牧一愣,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执行了命令。 很快,三名身材魁梧的亲卫从队列中走出,脸上带着一丝茫然与不安。 “参见将军!” 陈锋没有看他们,只是淡淡地开口。 “从今天起,你们三个,调入前锋营,归王坚管辖。” “将军!” 三人脸色大变,为首的刘三更是直接跪了下来,声音惶恐。 “将军,我等犯了何错?为何要将我等调离亲卫队?” 能成为将军的亲卫,是他们最大的荣耀。 被调离,无异于一种驱逐。 陈锋终于转过头,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们。 “我的身边,不留心怀二意之人。” “你们的忠诚,配不上这身铠服。” 三人闻言,如遭雷击,脸色煞白如纸。 他们不明白,自己从未有过任何不轨的言行,将军是如何看出来的? “将军饶命!我等对将军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滚。” 陈锋只吐出一个字。 那声音里蕴含的冰冷与决绝,让三人浑身一颤,再也不敢多说半句。 他们失魂落魄地站起身,在周围同袍那鄙夷与陌生的目光中,灰溜溜地走向了王坚的队列。 处理完这三人,陈锋才将目光投向自己的官印。 【官职:正四品龙骧卫指挥佥事】 【官印:武安】 【官印加持(被动):统御麾下士卒时,全军士气+20,全属性提升5%,对敌威慑力提升10%。】 【官威(主动):可消耗内息,对官阶低于自身者进行威压,有几率使其心神失守。】 很好。 这官印的加成,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 全军属性提升5%,这在万人规模的战场上,足以形成碾压性的优势。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翻身上马,目光望向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城池。 万事俱备。 只等,开宴。 …… 开原城,城主府。 巨大的厅堂之内,灯火通明,温暖如春。 数十名元军高级将领围坐一堂,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气氛热烈无比。 居于主座的,是一名身材异常魁梧的壮汉。 他身披厚重的犀牛皮甲,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恐怖刀疤,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如同恶鬼般狰狞。 他便是北元驻守开原的先锋大将,蛮吉儿。 “哈哈哈!再来一碗!” 蛮吉儿将碗中马奶酒一饮而尽,粗犷的笑声震得房梁嗡嗡作响。 “南蛮子就是一群没卵的软蛋!” 他将酒碗重重顿在桌上,满脸不屑。 “打了十几天,死了上万人,连爷爷的城墙皮都没摸到,真是笑死人了!” “将军神威!” ------------ 第75章 用骑兵当步兵去攻城?疯子! 下方一名千夫长立刻起身,谄媚地举杯。 “有将军您坐镇开原,别说那什么陈亨,就是朱能老儿亲自来,也得碰一鼻子灰!” “没错!我听说那明军新换了个什么毛头小子指挥,叫什么陈锋?” 另一名将领醉醺醺地说道:“我看也是个银样镴枪头,这两日连个屁都不敢放,八成是吓破胆了!” “哈哈哈哈!” 厅堂内,爆发出更加肆无忌惮的哄笑。 他们连日大胜,早已不将城外的明军放在眼里。 蛮吉儿也很享受这种吹捧,他抓起一只烤得流油的羊腿,狠狠咬了一大口。 “传令下去,今晚让弟兄们都好好乐呵乐呵!” “城防之事,轮值的人看紧点就行,不必太过紧张。” “等明日,老子亲自带队出城冲杀一阵,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草原勇士!” “将军威武!” 众将再次齐声吹捧,气氛达到了顶点。 于此同时,明军帅帐之内,赵庸与王弼二人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冷笑,远远眺望着陈锋的万骑营。 “赵兄,你说这姓陈的小子,是不是被功劳冲昏了头?”王弼的语气里满是讥讽。 “夜袭?还是用骑兵夜袭攻城?我打了半辈子仗,就没听过这么荒唐的战法!” 赵庸端起酒杯,悠然自得地抿了一口,眼神如同在看一场好戏。 “年轻人嘛,打了几个胜仗,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也好,就让他去碰个头破血流。” “等他把那六千百战老兵折损在开原城下,我看他还拿什么在国公爷面前狂!” “到那时,这辽东大营,还是你我说了算!” 两人对视一眼,都发出了心照不宣的阴笑。 …… 与此同时,开原城外,明军主阵。 两百门从全军搜刮而来的大小火炮,在陈锋的军令下,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直指远方的城池。 “将军,火炮已准备就绪!” “所有炮手待命!” 陈锋立于阵前,身后的赤色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看那些火炮,而是死死锁定着开原城的南门。 “传我将令!” “所有火炮,不计损耗,给本将用最快的速度,进行无差别覆盖!” “目标,南城墙上下,给本将轰!” 随着他手中令旗猛地挥下。 “开炮!” 轰!轰!轰!轰——! 刹那间,两百门火炮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数百枚烧得通红的铁球与装满了猛火油的陶罐,拖着长长的焰尾,如同流星火雨般划破夜空。 开原城内,整个城主府,连同他们脚下的大地,都为之剧烈一颤! 厅堂内,杯盘碗盏被震得跳起,酒水四溅。 所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怎……怎么回事?” “是地震了吗?” 将领们脸上的醉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惊疑。 元将蛮吉儿冲到院中,惊骇地抬头望去。 只见南边的夜空,竟被一片密密麻麻的,拖着长长尾焰的火光彻底照亮! 数百个黑点,如同流星雨一般,划破夜空,朝着开原城,覆盖而来! “开花弹!是明军的开花弹!” “敌袭——!” 话音未落。 一枚炮弹,已经呼啸而至,重重地砸在了城主府不远处的一座箭楼之上。 轰然一声巨响! 那座由坚固木石搭建的箭楼,瞬间炸裂! 无数的碎石与燃烧的木块,夹杂着士兵的残肢断臂,向着四面八方迸射开来!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第无数枚! 开原城内,瞬间化为一片火海与地狱! “快!各归其位!上城墙!” 蛮吉儿双眼赤红,对着那些同样被吓傻了的将领们,疯狂地咆哮。 “给老子顶住!顶住!” 他拔出腰间的弯刀,一边怒吼,一边朝着南城墙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想不明白。 明军哪来的这么多开花弹? 他们疯了吗?! 蛮吉儿双眼赤红,挥舞着弯刀,疯狂地咆哮着。 “弓箭手!弓箭手在哪里?!给老子放箭!” 然而,在这样狂暴的炮火覆盖之下,根本没有任何人敢露头。 整个南城墙的防御,在短短数十个呼吸之间,便已陷入了彻底的瘫痪! 就在这时。 “咚!咚!咚咚咚!” 明军阵中,那代表着冲锋的战鼓声,骤然擂响! 帅台之上,成国公朱能手扶着栏杆,看着远处那片火海,感受着脚下大地的震颤,心中早已是翻江倒海。 “这小子……他哪来这么多开花弹?!” 他身旁的李成梁,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喃喃自语。 “疯子……这打法,简直就是个疯子!” 然而,更让他们疯狂的,还在后头。 炮火的硝烟还未散尽。 “杀——!” 一声响彻天地的怒吼,从万骑营的阵中,轰然爆发! 陈锋缓缓举起了手中的虎头湛金刀,刀锋在火光的映照下,反射出森然的寒芒。 “万骑营!” “全军出击!” 他猛地一夹马腹,身下的追风乌骓马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第一个冲了出去! “将不偷生!士不畏死!” “杀!杀!杀!” 他身后,一万名黑甲骑士,同时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他们催动着胯下的战马,汇成一股势不可挡的黑色钢铁洪流,紧随在陈锋的身后,向着那座燃烧的城池,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万马奔腾! 那股由上万只铁蹄汇聚而成的雷鸣,瞬间盖过了所有的炮火与爆炸声! 整个大地都在哀鸣! 帅台之上,朱能看着那支义无反顾,冲向坚城的黑色铁骑,那双身经百战的虎目之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震撼”的神色。 “好一支……虎狼之师!”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疯了!他真的疯了!” 远处的另一座高台上,赵庸手中的酒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看着那支悍不畏死,冲向城墙的骑兵,脸上的讥讽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骑兵……骑兵怎么可能攻城?他这是带着六千多弟兄去送死啊!”王弼的声音都在发抖。 城头之上,元将蛮吉儿也终于从炮火的轰炸中回过神来。 当他看清城下那支奔腾而来的黑色铁骑时,他脸上的惊骇,瞬间变成了无尽的困惑与茫然。 “骑兵?” “明军的指挥官,是猪吗?” “他们想用骑兵来撞开我的城墙?” ------------ 第76章 刀劈城门 短暂的错愕之后,蛮吉儿的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狂喜。 “弓箭手!都给老子起来!” 他状若疯癫地嘶吼道。 “看到那群傻子了吗?!给老子射!把他们全都射成刺猬!” “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咻!咻!咻!咻! 城头之上,残存的元军弓箭手们,终于找到了反击的机会。 他们将所有的恐惧与愤怒,都倾泻在了弓弦之上。 黑压压的箭雨,如同乌云盖顶,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死亡的弧线,朝着正在冲锋的万骑营,覆盖而去! 然而,冲在最前方的陈锋,对此却视若无睹。 他甚至没有去格挡。 “铛!铛!铛!铛!” 密集的箭矢射在他的赤金山文甲之上,却如同撞上了最坚固的城墙,纷纷被弹开,连一丝痕迹都未能留下。 他体内的《金钟罩》早已运转到了极致,一层肉眼看不见的淡金色气罩,将他全身笼罩。 “将军无敌!” “冲啊!” 身后的万骑营将士看到这一幕,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与恐惧,彻底烟消云散! 他们的士气,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 数百步的距离,转瞬即至! 在城头元军那或惊骇、或困惑、或嘲讽的目光中。 陈锋和他身后的万骑营,狠狠地,冲向了那扇由坚固铁木打造,足以抵御千军万马的—— 开原城南门! “轰隆隆——!” 万马奔腾,铁蹄如雷。 冲在最前方的陈锋,人马合一,直击开原城南门! 城头之上,元将蛮吉儿和所有元军士卒的脸上,都惊慌不已。 “放箭!射死这群蠢货!” 然而,就在陈锋距离城门不足百步的瞬间。 他那古井无波的眼眸之中,陡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蓄力一刀斩】!” 他心中暴喝。 体内千点之上的恐怖力量,与【易筋经】修炼出的磅礴内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疯狂涌入他手中的虎头湛金刀之内! 嗡——! 那柄沉重霸气的长刀,发出一声仿佛要撕裂空间的剧烈嗡鸣。 宽阔的刀身之上,竟浮现出一层肉眼可见的,如同暗金色火焰般的凛冽刀芒! 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从刀身上疯狂溢出! “开!” 陈锋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双臂的肌肉坟起,青筋如虬龙般暴突,将全身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了这一刀之上! 人借马势,刀借人威! 在无数道或惊骇,或嘲讽,或不解的目光注视下。 那柄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虎头湛金刀,划破夜空,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狠狠地,斩在了那扇由数层铁皮包裹,坚固无比的城门之上! 没有想象中惊天动地的巨响。 甚至没有金铁交鸣的刺耳声音。 当刀锋与城门接触的一刹那。 紧接着。 “咔嚓——!” 那扇足以抵御万斤重锤撞击的巨大铁门,从刀锋斩落之处,开始浮现出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 裂纹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 一息之后。 “轰——!!!” 整扇高达数丈,厚达半尺的铁制城门,轰然爆碎! 无数扭曲的铁块与碎裂的木屑,夹杂着恐怖的刀气,向着城门洞内倒卷而回! “噗!噗!噗!” 守在门洞后,准备用巨木顶住城门的数十名元军士卒,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错愕与茫然之中。 他们的身体,便被那无数高速迸射的碎片,瞬间洞穿,打成了筛子! 鲜血与碎肉,爆成一团团血雾! 一刀! 开城! 城头之上,元将蛮吉儿那张狰狞的脸,彻底僵住。 他张大了嘴,眼珠子瞪得溜圆。 这……这是什么? 幻觉吗? 然而,陈锋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一震手中长刀,刀身上残留的恐怖劲气再次爆发! “嗡!” 那两扇已经破碎不堪的门板,被这股巨力彻底摧毁,化为齑粉! 连同门洞上方由巨石砌成的门楣,也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轰然坍塌! 数名刚刚冲上来的元兵躲闪不及,被掉落的巨石当场压成了肉泥! “杀!” 陈锋策马,从那片烟尘与废墟中一冲而过,正式踏入了开原城! 他手中的虎头湛金刀,化为一道死亡的旋风。 迎面冲来的数十名元军,还没看清他的动作,便觉脖颈一凉。 下一刻,数十颗头颅冲天而起,滚烫的鲜血喷泉般涌出,将他身后的赤色披风,染得更加妖异。 “魔鬼……是魔鬼!” “城门破了!城门破了!” 城内的元军彻底炸了锅,最后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崩溃。 “堵住!不惜一切代价,给老子堵住那个缺口!” 城墙之上,蛮吉儿终于从那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咆哮。 他知道,一旦让明军的后续部队冲进来,一切就都完了! “亲卫营!给老子冲上去!杀了他!” “快!去禀报大汗!开原城……开原城危急!” 他语无伦次地嘶吼着,指挥着城内的军队,向着南门的缺口疯狂涌去。 企图用人命,将那个魔神堵死在城门洞里。 然而,他们面对的,不止一个陈锋。 “将不偷生!士不畏死!” “杀!杀!杀!” 陈锋身后,那支沉默的黑色铁骑,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以李牧和王坚为首,数千名百战精锐,紧随在陈锋之后,如同一道黑色的死亡洪流,狠狠地冲入了城内! 狭窄的街道,瞬间变成了血肉磨盘! 万骑营的将士,人手一柄锋利的长刀,他们甚至不需要任何战术。 只是跟着最前方那道无敌的银色身影,一路向前,向前,再向前! 刀锋所过,人头滚滚! 鲜血汇成溪流,在街道的石板上肆意流淌。 巷战,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 与此同时,城外明军帅台。 “报——!”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上帅台。 “大帅!破了!城破了!” “陈将军……陈将军一刀斩开了城门,已经率部杀进去了!” “什么?!” 朱能猛地从帅椅上站起,一把抓住那名斥候的衣领。 “你再说一遍?!” “陈将军一刀……斩开了城门!” 朱能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身后的李成梁、张辅等一众老将,更是如同被雷劈中,一个个呆立当场,满脸的匪夷所思。 “这……这怎么可能……” “用刀……劈开了城门?” 另一处高台上,赵庸与王弼二人,脸上的幸灾乐祸早已消失不见。 ------------ 第77章 步战,我照样无敌!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灰般的绝望与恐惧。 他们呆呆地看着远处那座陷入火海与混乱的城池,听着那隐约传来的喊杀声,只觉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他……他做到了……” 王弼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懊悔。 “我们……我们把一份泼天的功劳,拱手让给了他……” 赵庸的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完了。 从今往后,他赵庸在这位少年将军面前,将再也抬不起头来。 “哈哈……哈哈哈哈!” 短暂的死寂之后,朱能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畅快的狂笑! “好!好个陈锋!好一员猛将!” 他的笑声,震得整个帅台都在嗡嗡作响。 他猛地转身,虎目之中,战意如火! “传我将令!” “全军整备!所有步卒,准备入城!” 他声如洪钟,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骑兵营在外围游弋,截断所有退路!” “今夜,本帅要让开原城内,再无一个活着的元军!” “哦!!!” 压抑了十数日的明军大营,在这一刻,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 城内,血战依旧在继续。 陈锋手中的虎头湛金刀上下翻飞,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起一片血雨腥风。 他身下的追风乌骓马,同样神骏非凡,在拥挤的街道上左冲右突,将一名名挡路的元兵撞飞出去。 然而,元军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他们从四面八方的巷子里涌出,悍不畏死地冲向陈锋,企图用人海战术,将他淹没。 “噗嗤!” 就在陈锋一刀将一名元军百夫长斩为两段之时,数杆长枪从旁边的屋顶上,阴险地刺了下来! 目标,直指陈锋胯下的战马! 陈锋眼神一寒,反手一刀横扫,将那几杆长枪尽数斩断。 但还是晚了一步。 一杆漏网的长枪,狠狠地刺入了追风乌骓马的后臀! “希律律——!” 神骏的乌骓马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前蹄一软,重重地栽倒在地。 陈锋反应极快,在战马倒地的瞬间,他双腿一蹬马鞍,整个人如大鹏展翅般冲天而起,在空中一个翻滚,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他看着倒在血泊中,已经断了气的爱马,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找死!” 他转过头,看向那几个偷袭得手的元兵。 那几人还来不及高兴,便对上了一双不带丝毫人类情感的,如同深渊般的眸子。 下一刻,陈锋动了。 他弃了马,改为步战! 他的速度,比在马上时,更快!更猛! 他如同一头真正的猛虎,冲入了羊群之中。 手中的虎头湛金刀,划出一道道死亡的弧线。 失去了战马的束缚,他那恐怖的力量与速度,得到了最完美的释放! “挡我者,死!” 他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血流成河! 陈锋的身影,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瞬间扎入了元军混乱的阵型之中。 他没有了战马,双脚踏在坚实的地面,那股从脚底传来的力量感,反而让他更加兴奋。 “杀!”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手中的虎头湛金刀带起尖锐的破风声,横扫而出。 噗嗤!噗嗤! 挡在他面前的数名元军士卒,连人带盾,被这一刀拦腰斩断。 上半身还在半空中,下半身却已无力地跪倒在地。 滚烫的鲜血与内脏,铺满了街道。 【叮!击杀敌军士兵,获得力量+0.2!】 【叮!击杀敌军士兵,获得敏捷+0.1!】 陈锋没有丝毫停顿,他脚踩着黏稠的血浆,身形一晃,已至数丈之外。 一名元军百夫长怒吼着,挥舞着狼牙棒当头砸下。 陈锋看也不看,反手一刀撩起。 铛! 一声巨响,那根精铁打造的狼牙棒,竟被直接从中劈开。 刀势不减,在那百夫长惊骇的目光中,将他从头到脚,劈成了两半。 【叮!击杀敌军百夫长,获得全属性+1!】 【叮!击杀敌军百夫长,获得寿命+1年!】 系统的提示音,如同最激昂的战鼓,在他脑海中疯狂敲响。 他体内的力量,在杀戮中不断攀升,沸腾。 “杀光他们!” “为将军开路!” 李牧和王坚率领的万骑营将士,也已紧随其后,冲入了城中。 他们以陈锋为锋矢,组成一个锋利的锥形阵,在狭窄的街道上,展开了最残酷的巷战。 他们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向前推进。 那就是杀! 不断的杀! 万骑营的将士,早已在漠北的血战中,被磨砺成了最可怕的战争机器。 他们的刀法或许不精妙,但每一刀都快、准、狠,只求最高效的杀敌。 他们与城内这些养尊处优的守军,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街道,很快便被尸体彻底堵塞。 …… 帅台之上,朱能看着那扇洞开的城门,听着城内传来的阵阵惨叫,脸上的狂喜,渐渐化为一种深沉的震撼。 “传我将令!”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主力大军,有序入城!” “控制四门,肃清残敌!” “是!” 令旗挥舞,早已蓄势待发的数万明军步卒,如同开闸的洪水,咆哮着向开原城涌去。 另一处高台上,赵庸与王弼二人,面如死灰。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面象征着破城首功的“陈”字大旗,已经插上了南门的城楼。 “完了……” 赵庸喃喃自语,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 “我们……我们成了全军的笑柄……” 王弼更是双腿一软,瘫坐在地,眼神空洞。 他们不仅错失了泼天的功劳,更是将自己钉在了耻辱柱上。 帅帐之内,辽东总兵陈亨听着亲卫的回报,脸色铁青。 他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那坚实的木桌,竟被他砸出一个清晰的拳印。 “蠢猪!两个蠢猪!” 他破口大骂,不知是在骂赵庸和王弼,还是在骂别的什么。 他死死地盯着沙盘上那座开原城,眼中满是嫉妒与不甘的火焰。 凭什么? 凭什么又是他陈锋! …… 城内,杀戮还在继续。 陈锋一人一刀,已经彻底杀穿了南城的防御。 他浑身浴血,宛如从地狱中走出的修罗。 他所过之处,元军士卒望风披靡,甚至不敢与其对视。 ------------ 第78章 杀穿了!全属性破两千! “快!拦住他!用弓箭射他!” 一名元军千夫长躲在人群后,声嘶力竭地嘶吼着。 咻!咻!咻! 数十名弓箭手从两侧的屋顶上冒出头,将箭矢对准了那个在人群中冲杀的银色身影。 陈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猛地停下脚步,左手探出,竟直接抓过一名元兵的尸体,如同盾牌般挡在身前。 噗!噗!噗! 密集的箭矢,尽数钉在了那具尸体之上。 陈锋毫发无伤。 他手臂一震,将那具插满箭矢的尸体,如同炮弹般扔了出去。 “轰!” 尸体撞塌了一片屋檐,那几名弓箭手惨叫着掉了下来。 下一刻,陈锋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那名千夫长面前。 “你……你别过来!” 那千夫长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陈锋一刀挥出,刀光如匹练。 那千夫长的头颅冲天而起,脸上还凝固着极致的恐惧。 【叮!击杀敌军千夫长,获得全属性+5!】 【叮!击杀敌军千夫长,获得内息+10!】 【叮!击杀敌军千夫长,获得寿命+5年!】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的暖流,瞬间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陈锋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速度、体质……都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暴涨! 他体内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欢呼,在渴望更多的杀戮。 就在这时。 【叮!】 【检测到宿主全属性均已突破2000点!】 【恭喜宿主,达成【万人敌】成就!】 【恭喜宿主,获得黄金级宝箱x1!】 突破了! 陈锋心中一喜,手中的刀,挥舞得更加迅猛。 他仿佛不知疲倦,化身为一台永不停歇的杀戮机器。 他带领着身后的万骑营将士,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穿了元军的层层防线。 他们逐步扩大着在城内的立足点,为后续大军的进入,清理出了一片又一片的安全区。 …… 城主府,最后的庭院。 元将蛮吉儿浑身浴血,身上插着数支流矢,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靠在一根石柱上,剧烈地喘息着,那双如同恶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院门的方向。 他最后的亲卫,已经不足百人。 “将军!明军……明军已经杀进来了!” “南城破了!西城也破了!朱能的主力已经入城了!” 一名亲卫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绝望。 “我们……我们守不住了!快撤吧!从北门撤回草原!” 蛮吉儿闻言,脸上却露出一丝狰狞的惨笑。 “撤?” 他一把抓住那名亲卫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开原是北元南侵的门户!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我蛮吉儿,是大元的勇士!只有战死的巴图鲁,没有逃跑的懦夫!” 他猛地将那亲卫推开,用弯刀撑着地,缓缓站直了身体。 “传我将令!” 他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决绝。 “调动城内所有能战之兵,向城主府集结!” “告诉他们,想活命的,就跟着我,杀出一条血路!” “不想活的,就跪地投降,任由南蛮子宰割!” “本将军,就在这里,与开原城共存亡!” “是!” 那名亲卫被他的气势所慑,眼中的绝望化为了一丝疯狂,领命而去。 很快,城内各处还在负隅顽抗的元军,都收到了主将死战的命令。 他们从四面八方,开始向着城主府的方向汇聚。 他们要进行最后的困兽之斗。 与此同时,已经入城的朱能,也收到了斥候的回报。 “蛮吉儿要死守城主府?” 朱能冷笑一声,眼中杀机毕露。 “好!省得老子再去找他!” “传我将令!全军压上!给我把城主府围个水泄不通!” “告诉将士们,此战,不留活口!” “哦!!!” 数万明军的回应,如同滚滚惊雷,响彻整个开原城。 对开原城的全面进攻,在这一刻,正式展开! …… 应天府,奉天殿。 永乐大帝朱棣坐在龙椅之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将一份来自辽东的战报,狠狠地摔在地上。 “废物!一群废物!” “十数万大军,围攻一个小小的开原城,半月未下,反而损兵折将!” “陈亨是干什么吃的!赵庸、王弼又是干什么吃的!” 帝王的雷霆之怒,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就在这时,太子朱高炽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了另一份奏报。 “父皇息怒。”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辽东战事虽有不顺,但儿臣这里,还有一份来自漠北的捷报。” 朱棣眉头一挑,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几分。 “又是陈锋那小子?” “正是。”朱高G炽展开奏报,朗声说道:“陈锋将军率部凯旋途中,缴获鞑靼各部战马,共计一万两千余匹。” “如今,已尽数带回辽东大营。” 一万两千匹战马! 朱棣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怒容,瞬间转为狂喜。 “哈哈哈哈!好!好啊!” 他猛地一拍龙椅,站起身来,在大殿之上来回踱步。 “这小子,真是朕的福将!” “朕正愁三大营的战马损耗严重,他就给朕送来这么一份大礼!” 他再次看向朱高炽,眼中满是赞许。 “有冠军侯之风!此子,真有冠军侯之风啊!” 朱高炽见状,顺势一拜。 “父皇,陈锋将军缴获如此多的战马,又立下不世奇功。儿臣以为,可准其所请,以其麾下老兵为骨干,组建一支独立的骑兵营,以彰其功,亦可为我大明再添一柄利刃。” “儿臣已擅自做主,批准此事,还请父皇示下。” “准了!” 朱棣毫不犹豫地挥手。 “不仅要准!还要给他最好的兵员,最好的装备!” “朕的冠军侯,当配天下最强的铁骑!” …… 夜色渐深,开原城内的喊杀声,却丝毫没有减弱。 陈锋一刀将面前的一名元军将领劈成两半。 他抬起头,前方,火光冲天之处,便是开原城的内城区域,城主府所在地。 他能感觉到,那里汇聚了数千名元军最后的精锐,以及一道冲天的,属于主将的凶悍气息。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杀意更浓。 他身后的街道上,早已铺满了厚厚一层尸体。 万骑营的将士,紧随其后,人人浴血,却无一人后退。 ------------ 第79章 将军,他朝你杀过来了! 天色,已经从漆黑转为鱼肚白。 一夜的厮杀,并未让万骑营的攻势有半分减弱。 反而,愈发狂暴。 在陈锋的带领下,这支从漠北血战中归来的虎狼之师,已经彻底杀红了眼。 街道上,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汇成的溪流没过了脚踝。 “杀!” 陈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他手中的虎头湛金刀,早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腥风血雨。 他身后的万骑营将士,如同他身体的延伸,沉默而高效地执行着杀戮的指令。 他们以十人为一小队,互相配合,在狭窄的巷战中,将元军的阵型撕扯得支离破碎。 元军的抵抗,在黎明到来之际,已经从有组织的防御,变成了绝望的各自为战。 就在这时,一阵粗犷而狂暴的咆哮,从前方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上传来。 “都给老子顶住!” “后退者,杀无赦!” “谁能取下明将首级,赏牛羊千头,官升三级!” 陈锋抬起头,【火眼金睛】瞬间穿透重重烟尘。 他看到,一个身披重甲,脸上带着刀疤的魁梧壮汉,正挥舞着手中的巨斧,疯狂地叫嚣着,试图重整已经崩溃的防线。 在他身边,数百名同样凶悍的亲卫,正组成最后的防线,疯狂地砍杀着冲上来的明军。 蛮吉儿! 陈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用手中的刀,指向了那个方向。 身旁的李牧、王坚等人心领神会。 “保护将军!” “随将军冲锋!” 数千名万骑营将士,瞬间变换阵型,如同一柄锋利的锥子,以陈锋为最顶端,向着那座高台,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拦住他!用人命给老子堆!也要拦住他!” 高台之上,蛮吉儿也看到了那个如同魔神般冲来的银色身影。 他脸上的狰狞,瞬间化为了一丝惊恐。 他麾下的元军,从四面八方涌来,企图用血肉之躯,阻挡陈锋的脚步。 “挡我者,死!” 陈锋的眼中,只有那个在高台之上叫嚣的身影。 他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出,手中的虎头湛金刀,化为一道死亡的匹练,横扫而出。 噗嗤! 挡在他面前的十数名元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拦腰斩断。 鲜血与内脏,散落一地。 陈锋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直接从那片血雾中一穿而过。 “将军,他……他朝你杀过来了!” 一名亲卫看着那道势不可挡的身影,声音都在发抖。 “慌什么!” 蛮吉儿色厉内荏地咆哮道,他强压下心中的恐惧,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也是人!是人就会死!” “给老子放箭!射死他!” 数十名弓箭手从高台两侧冒出,将箭矢对准了陈锋。 然而,他们的箭,还未离弦。 陈锋已经冲到了高台之下。 他看也不看,左脚猛地踏在一具元兵的尸体之上,借力冲天而起! 他整个人,如同一只捕食的猎鹰,瞬间越过数丈的距离,落在了高台之上。 “你……你找死!” 蛮吉儿见状,不惊反喜。 在他看来,这小子脱离了大军的掩护,独自一人冲上高台,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怒吼一声,双手握紧手中的开山巨斧,调动全身的力量,带着一股开山裂石之威,向着刚刚落地的陈锋,当头劈下! “来得好!” 陈锋眼中精光爆射。 他没有闪避,不退反进,迎着那呼啸而来的巨斧,同样一刀斩出!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轰然炸响! 火星四溅! 一股肉眼可见的恐怖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席卷! 高台之上,实力稍弱的亲卫,竟被这股气浪直接掀飞了出去! 蛮吉儿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斧身之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崩裂,双臂发麻。 他手中的巨斧,竟被硬生生磕飞了出去! “怎么……可能?!” 他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天生神力,在整个北元军中,都难逢敌手。 可眼前这个看起来并不壮硕的少年,力量竟然比他还要恐怖! 陈锋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 一刀磕飞对方的兵器,他手腕一转,刀锋如毒蛇般,划出一道刁钻而致命的弧线。 噗嗤! 蛮吉儿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只觉得脖颈一凉。 紧接着,他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他最后看到的,是自己那具正在喷血的无头尸身,以及那道如同神魔般的银色身影。 【叮!击杀北元先锋大将蛮吉儿!】 【恭喜宿主,获得全属性+50!】 【恭喜宿主,获得青铜宝箱x1!】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陈锋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波澜。 他单手接住那颗还在半空中翻滚的头颅,随手一扔,精准地落在了李牧的手中。 “传示三军,主将已死!” “是!” 李牧高高举起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响彻战场的咆哮。 “蛮吉儿已死!降者不杀!” 高台之下,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元军亲卫,看到自己主将的头颅,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将军死了!” “跑啊!” 以高台为中心,元军的防线,一排接着一排地崩溃,瓦解。 士兵们丢下兵器,哭喊着,向着城内四散奔逃。 陈锋站在高台之上,俯瞰着下方那片溃败的洪流。 他没有下令追杀。 他的目光,穿透重重火光与烟尘,望向了城池最中心,那座依旧戒备森严的府邸。 那里,才是这场战争的终点。 那里,还有最后一个,也是最大的功劳,在等着他。 “传我将令。” 陈锋的声音,在混乱的战场上,清晰地响起。 “万骑营,向城主府,推进!” 他从高台之上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地上。 他没有去捡蛮吉儿的巨斧,也没有再去寻找战马。 他只是提着那柄还在滴血的虎头湛金刀,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向着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他身后,是沉默跟上的万骑营。 他身前,是望风披靡,仓皇逃窜的元军。 这一刻,他一人,便是一支大军。 他一人,便足以踏平这座城! ------------ 第80章 元军主帅,亲自冲锋! 于此同时,开原城南门,火光冲天。 原本坚不可摧的城防,此刻处处都是缺口,处处都是惨叫。 “杀啊!冲进去!” “城破了!城破了!” 数万明军步卒从被陈锋轰开的缺口处蜂拥而入,与城内残存的元军绞杀在一起。 城们远处都指挥使赵庸与王弼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的表情由最初的惊骇,迅速转为了无尽的贪婪与狂喜。 “赵兄!我们的机会来了!”王弼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陈锋那小子虽然打开了城门,但他兵力不足,肯定啃不下主府!” 赵庸的眼中,闪烁着阴狠的光芒。 他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剑,指向城内。 “传我将令!全军压上!不计伤亡!” “第一个冲进城主府,活捉扩廓保帖儿者,赏千金,官升三级!” “这破城的首功,必须是我赵庸的!” 他麾下那些刚刚还在为同袍惨死而兔死狐悲的将领们,听到这丰厚的赏赐,瞬间双眼赤红。 “杀!” 数万早已疲惫不堪的明军,在将官的催促与功劳的诱惑下,再次发起了疯狂的冲锋。 他们踩着同袍的尸体,涌入城中,目的只为抢功! …… 与此同时,明军中军帅帐。 “报——!” “大帅!陈将军已率部杀入内城,正向城主府方向推进!” “报——!” “大帅!赵庸、王弼二位将军已率部入城,正全力向城主府进攻!” 接连两份急报,让端坐于帅台之上的朱能,眉头紧锁。 “哼!两个废物,抢功倒是一把好手!” 朱能冷哼一声,眼中满是鄙夷。 他很清楚,以赵庸和王弼的德性,这会儿冲进去,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只会添乱。 “传令下去!” 朱能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让陈亨率领辽东本部兵马,立刻接管四门防务,肃清城内残敌,控制全城!” “告诉他,稳扎稳打,不要急于冒进!” “至于城主府……” 朱能的目光,望向那片火光最盛之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就让那几个小子,自己去争吧。” “本帅倒要看看,谁才是真正的英雄,谁又是那跳梁的小丑!” 他没有再下达任何关于城主府的命令。 他相信陈锋。 …… 开原城,城主府。 巨大的府邸之内,早已是一片混乱。 一名元军百夫长浑身是血,连滚带爬地冲进议事大厅,脸上满是死灰般的绝望。 “大汗!不好了!” “南城已破!蛮吉儿将军……战死了!” “明军……明军已经杀到府外了!” 厅堂之上,一名身穿黄金锁子甲,面容儒雅,气质却如山岳般沉稳的中年男子,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便是北元大汗本雅失里亲封的征南大将军,开原城的主帅,扩廓保帖儿。 他没有理会那名百夫长的哀嚎,只是平静地抬起头,看向下方一名同样身披重甲的将领。 “阿古,你怎么看?” 那将领正是从漠北逃回,投靠了本雅失里的阿尔古。 此刻,他听到“蛮吉儿战死”的消息,心中非但没有悲伤,反而涌起一股病态的快意。 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沉声道:“大汗,明军势大,开原已不可守。” “为今之计,只有立刻从北门突围,退回草原,保存实力,方能有东山再起之日!” “请大汗速速决断!” “突围?” 扩廓保帖儿闻言,竟是轻笑一声。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大厅中央,目光扫过在场所有面带惶恐的将领。 “我脚下这片土地,是我黄金家族的祖地!” “我身后这面苍狼大旗,是我草原勇士的荣耀!”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刀锋直指帐外。 “我扩廓保帖儿,生是草原的雄鹰,死是草原的鬼雄!” “只有战死的扩廓,没有逃跑的懦夫!” 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与骄傲。 “传我将令!” “召集我所有的怯薛卫!” “随我,出府迎战!” “今日,我便要让那些南蛮子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草原巴图鲁!” “大汗!”阿尔古脸色大变,还想再劝。 扩廓保帖儿却一眼瞪了过去,那眼神中的威严与决绝,让阿尔古将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 府外,长街之上,血流成河。 陈锋一刀将面前的数名元兵斩杀,缓缓停下了脚步。 前方,便是城主府那朱红色的大门。 他身后,万骑营的将士也已尽数跟上,虽然人人带伤,却战意高昂。 “吱呀——” 就在这时,那扇紧闭的府门,缓缓打开。 扩廓保帖儿身披金甲,手持弯刀,在一千名身着黑色重甲,气息彪悍的怯薛亲卫的簇拥下,缓步而出。 他没有看那些普通的明军士卒。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便锁定在了那个身披赤色披风,浑身浴血,却依旧挺拔如松的少年将军身上。 “你,就是陈锋?” 扩廓保帖儿的声音,平静而沙哑。 陈锋没有回答,只是用手中的刀,指向了他。 扩廓保帖儿笑了。 那是一种属于真正王者的,睥睨天下的笑容。 他环视着周围那些被杀得节节败退,猛地举起了手中的弯刀。 “大元的勇士们!” “你们的汗,就在这里!” “拿起你们的武器!随我冲锋!” “用南蛮子的血,洗刷我们的耻辱!” 那些原本已经崩溃的元军士卒,看到他们心中战神般的主帅亲自出战,眼中的绝望,瞬间被一股疯狂的战意所取代。 “为了大汗!” “杀!” 数千名溃兵,竟在这一刻,重新集结,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扩廓保帖儿一马当先,他身后的千名怯薛卫,如同黑色的潮水,发起了决死的反冲锋! 那股由死志汇聚而成的惨烈气势,竟丝毫不弱于陈锋的万骑营! 面对这股悍不畏死的反扑。 陈锋的脸上,依旧古井无波。 他只是平静地,下达了军令。 “前军,拔刀!” “后军,举弓!” “放箭!” 随着他一声令下,万骑营的阵型瞬间变化。 后方数千名将士,齐刷刷地张弓搭箭,将密集的箭雨,向着冲锋而来的元军,倾泻而去! 而前方的数千名将士,则在陈锋的带领下,迎着那千名最精锐的怯薛卫,发起了对冲! ------------ 第81章 草原战神?一刀秒了! 陈锋手中那柄还在滴血的虎头湛金刀,在火光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他没有理会那些冲锋而来的普通元军溃兵。 他的眼中,只有一个目标。 那个身披黄金锁子甲,在一千名怯薛卫簇拥下,亲自冲锋的北元主帅。 扩廓保帖儿! “拦住他!” 阿尔古双眼赤红,他认出了那道银色的身影,那道让他魂牵梦萦的魔神! 他挥舞着弯刀,带着身边的亲卫,疯狂地向陈锋侧翼包抄而去。 然而,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保护将军!” “找死!” 李牧与王坚二人,各自率领一支千人骑兵队,如同两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地迎上了阿尔古的部队。 兵对兵,将对将! 主战场,瞬间被分割开来! 陈锋的面前,再无阻碍。 只剩下那支如同黑色礁石般,散发着惨烈死志的怯薛卫。 “怯薛卫!随我死战!” 扩廓保帖儿的眼中,闪烁着属于草原王者的骄傲与疯狂。 他高举弯刀,人马合一,如同一颗金色的流星,迎着陈锋,悍然对撞! 他身后的千名怯薛卫,没有发出一声呐喊。 他们只是沉默地,催动着战马,将手中的弯刀举起,汇成一股死亡的洪流。 这是北元最精锐的武力! 这是守护黄金家族最后的荣耀! 面对这股足以撕碎任何军阵的决死冲锋,陈锋的脸上,依旧古井无波。 他只是微微压低了身体,手中的虎头湛金刀平举。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映照出扩廓保帖儿越来越近的,那张自信而骄傲的脸。 近了! 更近了! 就在两马交错,双刀即将碰撞的刹那! 陈锋的身影,突然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从马背上侧滑而出。 他整个人,贴着马腹,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扩廓保帖儿那势在必得的一刀! “什么?!” 扩廓保帖儿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身法! 那感觉,不像是人在骑马,更像是马成了人的附庸! 刀锋落空,一股巨大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他的心头。 他想变招,想回防。 已经晚了。 一道冰冷的刀光,如同毒蛇吐信,从一个他绝对无法想象的角度,自下而上,一闪而过。 噗嗤! 虎头湛金刀那锋锐无匹的刀尖,毫无阻碍地,刺穿了黄金锁子甲的缝隙。 从他的小腹刺入,贯穿了整个胸膛,从后心透出!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扩廓保帖儿的身体,僵在了马背上。 他低着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柄从自己胸口透出的,还在滴血的刀尖。 他感觉不到疼痛。 只感觉到生命,在随着那喷涌而出的鲜血,急速流逝。 “你……”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那个已经重新坐直身体,与他错身而过的银甲少年。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涌出的却只有大口的鲜血。 “原来……是你……” 他终于认出了这张脸。 这张让他连日来寝食难安,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脸。 那个用兵如神,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最终一刀劈开城门的妖孽。 竟真的是一个如此年轻的少年! “一军之帅……亲身陷阵……” “我扩廓保帖儿……败得……不冤……”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出了这句话。 眼中那属于王者的骄傲与自信,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释然。 他想不通,一个拥有如此恐怖武力的人,为何还能拥有那般神鬼莫测的统兵之能? 这不合常理! 陈锋没有回答。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个值得尊敬的对手,缓缓抽回了自己的长刀。 【叮!恭喜宿主,阵斩北元征南大将军扩廓保帖儿!】 【恭喜宿主,达成【帅星陨落】成就!】 【奖励判定:铂金级宝箱!】 【恭喜宿主,获得全属性+100!】 【恭喜宿主,获得寿命+50年!】 【恭喜宿主,获得铂金级宝箱x1!】 【恭喜宿主,功勋商城正式开启!】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疯狂刷屏。 陈锋的心神,却没有丝毫波动。 他反手一刀。 噗嗤! 扩廓保帖儿那颗还带着无尽复杂的头颅,冲天而起! 陈锋左手探出,精准地将那颗头颅抓在手中。 他高高举起,用尽全身的内力,发出一声响彻整个开原城的咆哮! “扩廓保帖儿已死!” “降者不杀!” 正在与万骑营死战的千名怯薛卫,看到那颗熟悉而又陌生的头颅,身体猛地一颤。 他们心中的战神,死了? 他们最后的信仰,崩塌了。 “为大帅报仇!” 短暂的死寂之后,这些最忠诚的卫士,发出了最后的怒吼,状若疯癫地向着陈锋冲来。 然而,失去了主帅的他们,只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万骑营的铁骑洪流,瞬间将他们淹没。 而那些本就被吓破了胆,只是因为主帅出战才重新鼓起勇气的元军溃兵,看到这一幕,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大帅死了!” “跑啊!快跑啊!” “投降!我投降!别杀我!” 兵败如山倒! 数千名元军士卒丢下手中的兵器,哭喊着,向着城内四散奔逃,或是跪地求饶。 整个战场,瞬间呈现出一面倒的屠杀与追击。 “将军威武!” “万骑营威武!” 陈锋麾下的将士们,看到这一幕,无不士气大振,他们发出震天的欢呼,对那些溃败的元军展开了最后的追杀。 …… 与此同时。 刚刚冲进城内,正准备大展拳脚,抢夺功劳的赵庸和王弼,恰好撞上了这支从城主府方向溃败而来的洪流。 “怎么回事?!” 赵庸一把抓住一名逃兵的衣领。 “扩廓保帖儿呢?!” 那名元兵早已吓得魂不附体,他指着后方,语无伦次地尖叫着。 “死了!大帅死了!” “那个魔鬼……那个银甲魔鬼杀了他!” “快跑啊!他杀过来了!” 赵庸和王弼二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原地。 死了? 他们还没冲到城主府,扩廓保帖儿就死了?! 两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远处那片混乱的战场尽头,一道身披赤色披风的银色身影,正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缓缓向他们走来。 他身后,是沉默跟进的,杀气腾腾的万骑营。 他脚下,是铺满街道的,元军的尸体。 那一刻,赵庸和王弼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们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尊刚刚从地狱中杀出的,真正的杀神。 ------------ 第82章 价值连城的宝物 帅帐之外,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与恐惧而扭曲变形。 “报——!” “大帅!开原城……大胜了!” 朱能猛地从帅位上站起,一把抓住那名斥候的衣领,虎目圆瞪。 “你说什么?!” “陈将军……陈将军他……”斥候的脸上满是狂热与崇拜,他指着城主府的方向,语无伦次。 “陈将军阵斩元军主将蛮吉儿!更于万军之中,斩杀元军大帅扩廓保帖儿!” “轰!” 整个帅帐,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 如果说之前阵斩阿鲁台是神话,那现在,神话正在眼前上演! 朱能松开斥候,他没有狂喜,没有怒吼,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许久。 “哈哈……哈哈哈哈!” 他猛地仰天,发出一阵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响亮,都要畅快的狂笑! 那笑声,充满了无尽的骄傲与欣慰。 “好!好个陈锋!好个我大明的不世将星!”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过帐内所有早已呆若木鸡的将领。 “传我将令!” “全军入城,接受俘虏,胆敢顽抗者,杀无赦!”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另,命后勤营即刻入城,救治伤员,收敛将士遗骸,打扫战场!” “是!”众将如梦初醒,齐声应诺。 朱能再次转身,走到案几前,亲自铺开一张崭新的宣纸。 他提起那支沉重的狼毫大笔,眼中闪烁着灼热的光。 “来人!备最好的墨!” “本帅,要亲自为陈锋,为万骑营,写第一封捷报!” “八百里加急,奏禀陛下与太子殿下!” …… 与此同时,开原城,城主府。 曾经奢华的府邸,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陈锋提着那柄还在滴血的虎头湛金刀,缓缓踏入府内。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与檀香混合的诡异味道。 他身后,李牧与王坚率领着数百名亲卫,迅速控制了府邸的各个要道。 “将军,府内仆从如何处置?”李牧上前请示。 陈锋的目光扫过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元人仆从,他们的脸上满是恐惧。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平静而冰冷。 “放下武器者,不杀。” “府内所有财物,统一收缴,任何人不得私藏,违令者斩!” “是!” 李牧领命而去,开始指挥亲卫约束部队,清点战利品。 陈锋没有理会那些哭爹喊娘的仆役,也没有去看那些被堆放在院子里的金银器物。 他的目光,落在了府邸最深处,那座属于蛮吉儿的寝殿。 根据之前抓获的俘虏交代,蛮吉儿生性贪婪,将他多年来搜刮的财富,都藏在了一个秘密的库房之中。 而那个库房,就在他的寝殿之内。 陈锋迈开脚步,向着寝殿走去。 殿门早已被踹开,里面的陈设一片狼藉。 陈锋没有在意那些散落在地的古玩字画,他的目光,直接锁定在了那张巨大无比的床榻之上。 他走到床边,伸出手,在那看似坚实的床板上敲了敲。 “咚咚。” 声音沉闷,是实心的。 他又敲了敲床头的位置。 “叩叩。” 声音清脆,是空心的。 陈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伸出手,抓住床头的雕花,猛地一拉。 “嘎吱——” 一声机括转动声响起。 那张巨大的床榻,竟缓缓向一侧移开,露出了一个通往地下的,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混合着金银气息与霉味的空气,从洞口中扑面而来。 陈...锋没有犹豫,顺着石阶走了下去。 地道不长,尽头是一扇由整块厚重铁板打造的大门。 门上,挂着一把比人头还大的巨型铜锁。 陈锋冷笑一声,他甚至懒得去寻找钥匙。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虎头湛金刀。 “【蓄力一刀斩】!” 嗡! 刀身之上,再次浮现出那层暗金色的刀芒。 他手起刀落,狠狠地斩在了那把巨锁之上。 “铛!” 一声脆响。 那把足以锁住蛟龙的巨锁,应声而断,掉落在地。 陈锋推开铁门,走了进去。 下一刻,饶是他心性沉稳,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呼吸一滞。 只见这间足有半个球场大小的密室之内,金光璀璨,宝气冲天! 左边,是一座由无数金砖、金锭堆砌而成的金色小山。 右边,则是各种珍珠、玛瑙、翡翠、宝石,如同寻常的石子一般,被随意地堆放在一个个巨大的木箱之中。 而在密室的最中央,数十个大箱子被打开,里面装满了来自中原的丝绸、瓷器、字画、古玩…… 任何一件,都价值连城。 “哈哈……哈哈哈哈!” 陈锋终于忍不住,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发了! 这次,真的发了! 这蛮吉儿搜刮的财富,比他之前在鞑靼王庭缴获的,还要多上数倍!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始将这些金银珠宝,疯狂地收入自己的储物空间。 一箱,两箱,十箱…… 一座座金山,一片片珠宝,在他的挥手之间,凭空消失。 就在陈锋埋头“搬运”,不亦乐乎之时。 府邸之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与喧哗声。 “都给我冲!城主府就在前面!” “活捉扩廓保帖儿!抢功劳啊!” 都指挥使赵庸与王弼,各自率领着数千名双眼赤红的士卒,终于冲到了城主府门外。 他们看着那扇早已洞开,门口插着“陈”字大旗的府门,脸上的贪婪与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陈锋呢?那小子死哪去了?”王弼四下张望,却没有看到那道银色的身影。 赵庸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一挥手,对着身后的士卒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冲进去!” “这府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我们的战利品!” “谁抢到,就是谁的!” “哦!!!” 数千名明军士卒,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咆哮着,一窝蜂地向着府内涌去。 然而,他们刚刚冲进大门。 “唰!唰!唰!” 数百名身披黑甲,手持长刀的万骑营亲卫,从院内的各个角落闪出,组成一道冰冷的人墙,将他们死死地挡在了外面。 为首的李牧,手持长刀,面沉如水。 “此地,已由我家将军接管!”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任何人,不得擅闯!违令者,杀无赦!” ------------ 第83章 你的功劳?脸都不要了! 这时赵庸与王弼二人走了过来,看着眼前那黑压压一片,杀气腾腾的万骑营将士,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紧赶慢赶冲过来,连城主府的毛都没摸到,这地方竟然已经被陈锋的人给占了。 那府邸深处隐隐传来的金银碰撞声,萦绕在他们心上。 “让开!”赵庸催马上前,对着拦路的李牧怒喝。 “瞎了你的狗眼!没看到本将军的帅旗吗?!” 李牧手按刀柄,面无表情,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 “我家将军有令,此地已由万骑营接管。” “任何人,不得擅闯。” “放肆!”王弼气得火冒三丈,他指着李牧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小小亲卫,也敢拦本将军的路?!” “信不信老子现在就砍了你!” 他身后的数千士卒也跟着鼓噪起来,一个个摩拳擦掌,看向万骑营的眼神充满了不善。 李牧身后的数百名亲卫,闻言齐刷刷地向前一步。 “唰!” 数百柄长刀同时出鞘半寸,冰冷的刀锋在火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芒。 一股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恐怖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王弼麾下那些刚刚还在叫嚣的士卒,被这股杀气一冲,竟不由自主地连退数步,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 赵庸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死死地盯着李牧,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本将最后说一遍,让开!” “否则,按通敌谋逆论处!” 李牧的眼神,依旧古井无波。 “将军有令,任何人不得擅闯。” 他只是重复着这句话,仿佛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找死!” 赵庸的忍耐,终于达到了极限。 他怒吼一声,“呛啷”拔出腰间的佩剑,剑锋直指李牧的咽喉。 “老子今日就先斩了你这不知死活的东西,再看他陈锋能奈我何!” “我看谁敢!” 就在赵庸的剑锋即将触碰到李牧皮肤的刹那,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府邸深处幽幽传来。 众人寻声望去。 只见陈锋身披赤色披风,手里把玩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不紧不慢地从府内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赵将军,王将军。” “这么大的火气,这是要做什么?” 赵庸看到陈锋,瞳孔猛地一缩,但随即被更大的怒火所取代。 他指着陈锋,厉声质问道:“陈锋!你这是何意?!” “我等奉大帅之命,入城清剿残敌,你为何要纵兵阻拦?!” “莫非,你想独吞这破城的功劳不成?!” 陈锋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走到赵庸面前,将手中的人头随手扔给李牧,然后对着赵庸与王弼二人,竟是恭恭敬敬地抱拳一拜。 “二位将军说笑了。” “末将能有今日,能拿下这开原城,不都是仰仗二位将军的‘鼎力支持’吗?” 他特意在“鼎力支持”四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若不是二位将军高风亮节,主动将这攻城先锋的重任‘举荐’给末将,末将又岂能有此机会?” “说起来,这破城的首功,理应有二位将军的一半。” “末将在此,多谢二位将军的成全了!” 此言一出,赵庸与王弼二人的脸色,瞬间由铁青化为了酱紫。 这话,比直接打他们一耳光还要让他们难堪! 当初他们是如何设计捧杀陈锋,如何想看他笑话的,帐内所有将领都心知肚明。 如今,陈锋却将此事摆在台面上,用这种“感激”的方式说出来,简直就是将他们的脸皮,活生生撕下来,扔在地上反复践踏! “你……” 赵庸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锋,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然而,陈锋的表演,还未结束。 他猛地转过身,面向身后那数千名万骑营将士,振臂高呼。 “弟兄们!” “还不快替我,多谢赵、王二位将军的慷慨!” “若不是他们,我们哪能这么快就拿下开原,哪能有这泼天的富贵!” 李牧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强忍着笑意,对着赵庸二人的方向,高声吼道。 “谢赵将军!谢王将军!” 他身后,数千名万骑营将士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谢赵将军成全!” “谢王将军慷慨!” “二位将军高义!我等没齿难忘!” 那一声声发自肺腑的“道谢”,如同千万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赵庸与王弼的脸上。 他们身后的数千士卒,更是羞愧地低下了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噗!” 王弼本就气血攻心,被这般羞辱,再也忍不住,一口老血喷了出来,整个人摇摇欲坠。 “陈锋!你不要欺人太甚!” 赵庸双眼赤红,手中的剑都在颤抖,他几乎要失去理智,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陈锋却仿佛没看到他的愤怒,他从李牧手中,又拿过了那颗蛮吉儿的头颅,在赵庸面前晃了晃。 “赵将军,你看,这是蛮吉儿的人头。” “扩廓保帖儿的人头,我也派人送去给大帅了。” “这城主府里的金银财宝,更是堆积如山。” 他脸上的笑容,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些,可都是托了二位将军的福啊。” 赵庸看着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又看了看陈锋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与挫败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知道,自己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体无完肤。 他再也没有勇气,也没有脸面,在这里多待哪怕一息。 “我们走!” 赵庸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收起剑,拨转马头,头也不回地带着他麾下的残兵败将,狼狈不堪地消失在了长街的尽头。 那背影,充满了无尽的萧索与耻辱。 看着他们灰溜溜离去的背影,万骑营的将士们,爆发出震天的哄笑。 陈锋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将蛮吉儿的人头扔在地上,转过身,看向身后的王坚。 “王坚。” “末将在!” “传我将令。” 陈锋的声音,在喧闹的府邸中清晰地响起。 “将库房里所有的金银,取出一半,分发给此役所有参战的万骑营将士!” “战死者,双倍抚恤,派专人送至其家人手中!” 此言一出,刚刚还在哄笑的万骑营将士,瞬间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陈锋。 “将军……这……这不合规矩啊!”王坚结结巴巴地说道。 “按照军规,所有缴获都需上缴中军,再由朝廷统一论功行赏……” “规矩?” 陈锋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我陈锋的规矩,就是规矩!”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每一名将士,声音铿锵有力。 “我等用命换来的富贵,与其便宜了那帮只会背后捅刀子的淮西废物,不如拿来犒赏自家兄弟!” “我陈锋,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曾与我并肩死战的袍泽!” “都听明白了吗?!” 这时数千名铁血汉子,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愿为将军效死!” “愿为将军效死!” ------------ 第84章 功劳是我的,你们脸疼吗? 帅帐之外,赵庸与王弼二人脸色铁青,在一众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中,几乎是逃一般地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砰!” 王弼一脚踹翻了案几,上面的酒肉撒了一地。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他双眼赤红,如同赌场里输光了一切的赌徒,疯狂地咆哮着。 “我王弼打了半辈子仗,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赵庸没有说话,他只是阴沉着脸,将一杯杯烈酒灌进喉咙,那张方正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显得格外狰狞。 “赵兄!你倒是说句话啊!”王弼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眼睁睁看着那小子踩着我们的脸,平步青云?!” 赵庸猛地将酒杯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那你想怎么样?”他声音沙哑,如同两块铁片在摩擦。 “去跟他拼命吗?你没看到朱能那老匹夫护他跟护犊子一样吗!” “明着来,我们斗不过他!”王弼的眼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阴狠。 他压低了声音,凑到赵庸耳边。 “可我们,可以来暗的!” “这军营之中,刀剑无眼。每日操练,巡逻,总有失手的时候。” “或者,在饭菜里下点东西,让他拉上几天肚子,错过下一次大战,不也是好事?” 赵庸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他死死地盯着王弼,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与犹豫。 不得不说,他心动了。 可一想到陈锋身上那件刺眼的赤色披风,一想到那份太子亲笔书写的诏令,一股寒意便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你疯了?!”赵庸一把推开王弼。 “你知不知道那小子现在是什么身份?!” “他穿着太子殿下御赐的披风!拿着陛下亲封的爵位!他要是在这辽东大营里出了半点差池,你以为朱能会放过我们?陛下会放过我们?!” “到时候,不只是你我,你我身后的家族,都要被夷为三族!”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将王弼那颗被怒火烧昏的头脑,瞬间浇醒。 他瘫坐在地,脸上满是绝望。 “那……那该如何是好?难道就真的这么算了?” 赵庸的眼中,闪烁着不甘与怨毒。 “算了?怎么可能!” 他缓缓站起身,在帐内来回踱步。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现在风头正盛,我们动不了他。” “但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他能赢一次,能赢两次,难道还能一直赢下去?” “总有他马失前蹄的时候!” 赵庸的眼神,变得无比阴冷。 “我们等着,等他犯错。” “等到那一天,我们再落井下石,将他彻底踩进泥里,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 与此同时,中军帅帐之内。 成国公朱能的脸上,洋溢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他亲自执笔,在一张巨大的宣纸上,龙飞凤舞。 “……臣以为,陈锋此战,一刀破城,阵斩双酋,其功之伟,已非言语可以尽述!此乃我大明开国以来,前所未有之奇功!恳请陛下,再行封赏,以彰国威,以励三军!” 写完最后一个字,朱能满意地吹了吹墨迹,将手中的狼毫大笔重重地拍在桌上。 “好!” 他看着这份由自己亲笔书写的捷报,只觉得浑身舒泰,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来人!” “大帅!”亲卫立刻入帐。 “将此捷报,八百里加急,立刻发往应天!” 朱能的声音,洪亮如钟。 “本帅要让陛下,让太子殿下,让满朝文武都看看!我朱能麾下,出了怎样一员盖世猛将!” 亲卫领命而去,帐内只剩下朱能与李成梁等几名心腹将领。 朱能走到巨大的沙盘前,看着那座已经被插上明军旗帜的开原城模型,脸上的狂喜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思索与好奇。 “老李,你说,那小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喃喃自语。 “一刀……劈开一座城门?” “这还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李成梁抚着花白的胡须,脸上同样写满了震撼与不解。 “匪夷所思,当真是匪夷所思。” “老臣活了这大半辈子,也算是身经百战,却从未听闻过如此神鬼莫测的战法。” 朱能沉默了。 他脑海中回想起陛下派他出征前,在御书房对他说过的话。 “朱能,朕知道你勇猛,但此次北伐,朕要的,不只是一个冲锋陷阵的猛将。” “朕要你,做一把刀鞘。” “为朕,管住那些骄兵悍将,也为朕,护好那柄最锋利的刀。” 当时,朱能还不太明白。 直到此刻,他看着沙盘,想着陈锋那惊世骇俗的战功,想着陈亨、赵庸等人那副嫉妒到扭曲的嘴脸,他才终于恍然大悟。 陛下让他来做主帅,根本不是为了让他攻城拔寨。 而是为了用他的威望与身份,压制住陈亨、赵庸这些桀骜不驯的淮西悍将。 更是为了给陈锋这个横空出世的妖孽,撑起一把足够大的保护伞,让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尽情施展他的才华! “陛下圣明啊……” 朱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中满是敬佩。 …… 另一处不起眼的营帐内,酒气冲天。 辽东总兵陈亨,将手中的酒坛狠狠地摔在地上,那张英俊的脸,因为嫉妒与不甘而扭曲,显得格外狰狞。 “凭什么!” “凭什么又是他!” 他一拳砸在桌上,桌上的碗筷被震得跳起,发出刺耳的声响。 破城首功! 他梦寐以求,甚至不惜立下军令状也要得到的荣耀,就这么被那个他最看不起的少年,以一种他连想都不敢想的方式,轻而易举地夺走了。 那感觉,比直接杀了他还要难受。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在别人搭建好的舞台上,卖力地表演了半个月,最终却只是为了衬托主角的登场。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这股耻辱,如同毒蛇,疯狂地啃噬着他的骄傲与理智。 就在这时,帐帘被掀开。 赵庸与王弼二人,阴沉着脸走了进来。 “陈总兵,还在喝闷酒呢?”赵庸的声音沙哑。 陈亨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王弼一屁股坐在他对面,自顾自地倒了一碗酒,一饮而尽。 “哼!真是可笑!” 他抹了一把嘴,脸上满是讥讽的冷笑。 “我们在这里,辛辛苦苦,折损了上万弟兄,把那扩廓保帖儿的兵力、箭矢、滚木都消耗得一干二净。” “结果呢?” “那小子倒好,趁着我们铺好的路,跑过来捡了个现成的便宜!” 赵庸也跟着冷笑一声,附和道:“谁说不是呢?若不是我们连日强攻,让城中守军疲惫不堪,他哪有机会夜袭?” “说到底,他那份功劳,至少有我们一半!”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仿佛真的是陈锋抢了他们的功劳一般,将自己摆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番话是何等的自欺欺人。 陈亨听着他们那酸味十足的话,心中的怒火,竟是平息了几分。 他缓缓坐直身体,眼中那股疯狂的嫉妒,渐渐被一种冰冷的怨毒所取代。 没错。 不是我不如他。 是他运气好,是他会摘桃子! 这份首功,本该是我的! “两位将军。” 陈亨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 “喝酒,解决不了问题。” 他看着二人,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弧度。 “此战之后,大军必然要休整。届时,不妨来我帐中,我们好好商议一下,这接下来的仗,该怎么‘打’。” 赵庸与王弼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那心照不宣的狠厉。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三人,已经彻底绑在了一起。 …… 与这几处营帐的阴冷压抑截然不同。 在另一片属于大宁边军的营地里,此刻却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那些从雁门关就跟着陈锋的老兵,在李成梁的默许下,将缴获的美酒都搬了出来。 他们围着篝火,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放声高歌,庆祝着这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痛快!他娘的太痛快了!” 刘刚将一碗酒灌进肚子,兴奋得满脸通红。 “跟着陈将军打仗,就是不一样!以前咱们哪敢想,能有一天,把鞑子的主帅堵在城里杀?” “何止是杀鞑子主帅!” 弟弟刘猛更是激动得手舞足蹈。 “你们是没看到!将军他一刀!就一刀啊!就把那铁门给劈开了!” “我的天!那还是人吗?那就是天神下凡!” “没错!将军就是天神下凡!” ------------ 第85章 功劳是我的,美人也是我的! 明军边军的营地内,篝火烧得正旺。 李成梁端着一碗酒,走到同样喝得面红耳赤的刘刚、刘猛兄弟面前,神色却带着一丝凝重。 “将军。”刘刚见他过来,连忙站起身。 李成梁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在一旁坐了下来。 他看着远处那片杀气腾腾,纪律森严的万骑营营地,缓缓开口。 “今日帅帐之事,你们也看到了。” “陈锋那小子,功劳越大,站得越高,那些淮西一脉的人,就越是容不下他。” 刘刚闻言,脸上的醉意消散了几分,他愤愤不平地说道:“那群废物!自己没本事打胜仗,就知道在背后搞小动作!要不是陈将军,他们现在还在开原城下哭爹喊娘呢!” “话是这么说。”李成梁叹了口气,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今日他们敢在国公爷面前逼宫,明日就敢在战场上使绊子。” “陈锋虽然勇猛,但他毕竟年轻,又常年领兵在外,对这军中盘根错杂的关系,未必有我们看得清楚。” 刘猛一听,顿时急了。 “将军,您的意思是,他们会对陈将军下黑手?” 李成梁没有说话,只是将碗中残酒一饮而尽。 沉默,便是最好的回答。 刘刚与刘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急切。 “不行!”刘刚猛地站起身。 “陈将军是咱们雁门关出去的,是咱们的袍泽兄弟!我们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小人暗算!” “我这就去找陈将军,把这些事都告诉他!” 李成梁点了点头,这正是他此行的目的。 “去吧。” 他看着刘刚的背影,缓缓说道。 “告诉他,万事小心。” “有些人,为了功劳和官位,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 三日后,开原城。 曾经的杀戮与血腥,已被雨水冲刷干净。 城内的秩序在明军的接管下,迅速恢复。 曾经的城主府,如今已被修葺一新,挂上了“征虏前锋大将军府”的牌匾。 府门之外,陈锋身着太子御赐的赤金山文甲,外罩赤色披风,身形挺拔如松。 他负手而立,静静地等候着。 在他身后,李牧、王坚等一众万骑营高级将领,同样甲胄鲜明,肃然而立。 不多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成国公朱能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策马而来。 “参见大帅!” 陈锋上前一步,抱拳行礼,神色恭敬,动作沉稳。 朱能翻身下马,看着眼前这个丰神俊朗,气度沉凝的少年将军,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喜爱。 “好小子!几日不见,越发有大将风范了!” 他重重地拍了拍陈锋的肩膀,只觉得那铠甲之下的身躯,坚如磐石,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走!随本帅进府!” 朱能大笑着,一把揽住陈锋的肩膀,亲热地向府内走去。 府内大堂,早已摆开宴席。 陈亨、赵庸、王弼等一众辽东将领,早已在此等候。 他们看着被朱能亲热地揽着肩膀,走进来的陈锋,一个个脸色复杂,眼神中充满了嫉妒与不甘。 “陈锋,你小子这次,可是给本帅,给陛下,挣足了脸面!” 朱能拉着陈锋,坐到自己身旁的主位上,声如洪钟。 “本帅已经将你的功劳,八百里加急,上奏朝廷!” “陛下与太子殿下龙颜大悦,不日,必有重赏!” 陈锋站起身,对着朱能,再次抱拳。 “皆赖大帅指挥有方,末将不敢居功。” “哈哈哈!你小子,还跟本帅客气上了!”朱能指着他,对满堂将领笑道。 “你们都看看,什么叫少年英雄!什么叫不骄不躁!” “功劳是他的,谁也抢不走!” 堂下,赵庸与王弼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朱能笑罢,猛地一拍手掌。 “来人!” 随着他一声令下,两名侍女,引着一名身穿白色罗裙,身姿曼妙的女子,从屏风后缓缓走出。 那女子约莫十七八岁,肤如凝脂,眉如远山,一双眼眸,仿佛会说话的秋水,顾盼之间,流光溢彩。 她莲步轻移,走到大堂中央,对着众人盈盈一拜,声音如黄鹂出谷,清脆动人。 “奴家江婉儿,见过大帅,见过诸位将军。” 满堂将领,看着这绝世容颜,不少人都看直了眼,喉结滚动,发出一阵阵吞咽口水的声音。 朱能满意地看着众人的反应,随即目光转向陈锋。 “陈锋,此女乃是教坊司第一歌姬,琴棋书画,无一不精。” “本帅做主,将她赏赐予你,为你红袖添香,排忧解闷。” “你可还满意?”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陈锋的身上。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赏赐了,这是一种试探,更是一种表态! 赵庸与王弼对视一眼,嘴角都勾起了一抹幸灾乐祸的冷笑。 他们等着看陈锋如何拒绝。 少年将军,不世奇功,若是沉迷女色,必然会引得陛下与太子殿下不快,自毁前程。 然而,陈锋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站起身,脸上没有丝毫的推辞与为难,反而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喜与感激。 他对着朱能,重重一拜。 “末将,谢大帅厚爱!” 说完,他竟是直接走到那名叫江婉儿的女子面前,伸出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仔细端详了片刻。 “果然是绝色。” 他微微一笑,转头看向赵庸与王弼二人,竟是再次抱拳。 “当然,末将能得此美人,更要多谢赵、王二位将军的‘鼎力举荐’。” “若不是二位将军高风亮节,将这破城首功拱手相让,末将又岂能得大帅如此厚赏?” “这份恩情,末将没齿难忘。” 他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那脸上的“感激”之情,几乎要溢出来。 “噗——” 赵庸与王弼二人,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他们的脸,瞬间由酱紫,化为了死灰。 那感觉,比被人当众剥光了衣服,还要羞辱,还要难堪! 周围的将领们,看着他们那副吃了死苍蝇般的表情,一个个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满脸通红。 就连首位上的朱能,也是嘴角抽搐,险些失态。 他看着陈锋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心中暗骂一声:这小狐狸! 辽东总兵陈亨坐在角落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攥着手中的酒杯,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感觉自己的脸,也跟着火辣辣的疼。 朱能清了清嗓子,强行将话题拉了回来。 “好了!闲话休说!” 他猛地站起身,声如洪钟。 “传我将令!统计全军战功及伤亡,准备论功行赏!” “开宴!” 随着他一声令下,早已等候在外的侍从们鱼贯而入,将一盘盘丰盛的酒肉,流水般地送了上来。 大堂之内,瞬间充满了酒肉的香气。 赵庸、王弼等一众淮西将领先行入席,他们仿佛约好了一般,故意将靠近主位的显赫位置占满。 最后,只在最靠近门口,最末等的位置,给陈锋留下了一个空位。 那排挤与羞辱的意味,毫不掩饰。 然而,陈锋却仿佛没有看到一般。 他领着那名绝色歌姬江婉儿,径直走到那个末位上,坦然坐下。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为江婉儿夹了一筷子菜,引得那女子一阵面红耳赤。 那份从容与淡定,让那些想看他笑话的淮西将领,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说不出的憋屈。 陈锋确实不在意。 这些虚名与排场,在他看来,一文不值。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的战功,该如何换算成更多的属性点,以及,那即将到手的,皇帝与太子的第二波封赏。 那才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陈锋以不胜酒力为由,第一个起身告辞。 朱能也没有为难他,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便挥手让他退下了。 陈锋领着那名从始至终都低着头,沉默不语的歌姬江婉儿,走出了喧闹的大堂。 回到被临时收拾出来,作为他卧房的偏殿。 陈锋挥手屏退了所有亲卫。 他走到桌边,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却没有喝。 他看着那个站在门口,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女子,平静地开口。 “你叫江婉儿?” “是。”女子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不用怕。”陈锋放下茶杯,走到她的面前。 “我不会吃了你。” 他伸出手,再次托起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清澈,明亮,却又带着一丝与她年龄不符的倔强与警惕。 “你很美。” 陈锋由衷地赞叹道。 随即,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但你应该知道,你只是一个礼物。” “一个朱能用来试探我,也是我用来麻痹别人的工具。” 江婉儿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几分。 她当然知道。 “所以,接下来,你要配合我演一场戏。” 陈锋松开手,转身走到床边,缓缓解开了自己那件赤色的披风。 “穿越到这个世界这么久,每日不是在杀人,就是在去杀人的路上。” 他低声自语,像是在对江婉儿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还从未真正碰过女人。” “也罢,自污也好,放纵也罢。”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依旧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今夜,你就是我的人了。”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伸出手,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向着那张宽大的床榻倒去。 帐外的烛火,被劲风吹得摇曳了一下,随即,彻底熄灭。 只留下一室旖旎,与那压抑不住的,如泣如诉的低吟。 ------------ 第86章 活死人,肉白骨! 次日,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斑驳地洒在凌乱的床榻之上。 陈锋睁开眼,只觉得浑身舒泰,昨夜酣畅淋漓的征伐,让他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身旁的绝色佳人早已醒来,一双秋水般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神复杂,既有少女的羞涩,也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惶恐。 陈锋翻身而上,再次吻住了那诱人的红唇。 一番云雨过后,已是日上三竿。 陈锋神清气爽地穿上那身赤金山文甲,外罩赤色披风,整个人更显英武不凡。 江婉儿挣扎着起身,想要为他更衣,却被陈锋按了回去。 “你歇着吧。”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江婉儿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自己只是一个玩物,一个工具。 可昨夜那霸道而狂野的占有,却在她心中,留下了一道无法磨灭的烙印。 …… 大将军府,议事大堂。 当陈锋踏入大堂时,里面早已坐满了人。 朱能高坐主位,陈亨、赵庸、王弼等一众辽东将领分坐两侧。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尤其是赵庸与王弼二人,那眼神中的怨毒与嫉妒,几乎要化为实质。 “哈哈!陈锋来了!” 朱能大笑着起身,亲自迎了上来。 “昨夜睡得可好?本帅赏你的美人,可还伺候得尽心?” 他这话声音极大,毫不避讳,让堂下众将的脸色又精彩了几分。 陈锋抱拳一笑,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少年羞涩。 “多谢大帅厚爱。”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那位置依旧是在末席,仿佛他根本不在意这些虚礼。 “好了,闲话休说!” 朱能坐回主位,脸色一正。 “今日召集诸位,只为一事。” 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 “开原已下,但北元主力未灭,我等还需早做打算。” “此役我军伤亡不小,需尽快休整,补充兵员。” 他看向兵部派来的文书。 “将伤亡与战功统计,念给诸位将军听听。” 那文书连忙起身,展开手中的册子,声音干涩地念道。 “此役,我辽东大军,共计阵亡将士一万八千六百二十一人,伤者两万余……” 一连串冰冷的数字,让大堂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 赵庸与王弼二人,更是低下了头,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一万八千多的阵亡将士中,至少有一半,是他们那五日强攻造成的。 文书清了清嗓子,继续念道。 “此役,斩获敌军首级,共计三万九千七百余颗。” “其中,武安县男陈锋所部,斩首三万一千二百颗,阵斩敌酋蛮吉儿、扩廓保帖儿……” 当这份战功被念出时,整个大堂,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看向了那个坐在末席,仿佛事不关己的少年。 三万一千二百颗! 以一万之众,斩首三万余! 这是何等恐怖的战损比! 赵庸与王弼的脸,火辣辣的疼,仿佛被人当众反复抽打。 他们之前还厚着脸皮说陈锋是捡了便宜,可这份战报,却将他们最后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朱能满意地看着众人的反应,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所有人都清楚,谁才是这场战争中,真正的功臣! 议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和辰,无非是些论功行赏,安抚地方的琐事。 陈锋全程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直到议事结束,众将纷纷散去。 陈锋没有回自己的寝殿,而是对着朱能抱拳。 “大帅,末将想去伤兵营看看。” 朱能一愣,随即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好,应该的。” “去吧。” …… 伤兵营,设立在城西的一片巨大空地之上。 还未走近,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药草味与腐臭味,便扑面而来。 数千名伤兵或躺或卧,密密麻麻地挤在一排排临时搭建的营帐之中。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压抑不住的呻吟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人间地狱的悲歌。 陈锋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走入营地,亲卫们立刻将周围的闲杂人等隔开。 他看到,一名名年轻的士兵,或断臂,或断腿,伤口只是简单地用布条包扎着,鲜血不断地从布条中渗出,将身下的草席染成暗红色。 更多的,是那些因为伤口溃烂流脓,浑身散发着恶臭,在地上痛苦翻滚的士兵。 他们的脸上,满是死灰般的绝望。 “将军……是陈将军来了!” 不知是谁,认出了陈锋。 一瞬间,整个伤兵营的呻吟声都小了许多。 无数道或虚弱,或痛苦,或崇拜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将军……” 一名断了右臂的年轻士兵,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 陈锋快步上前,一把将他按住。 “好好躺着,别动。”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温和。 他看着那士兵苍白如纸的脸,沉声问道:“军医呢?” “军医……军医大人在里面,给……给重伤的弟兄们看诊……” 陈锋点了点头,松开手,径直向着营地最深处的几个大帐走去。 那里,是重伤员的营地。 他掀开帐帘,一股更加浓烈的恶臭,让他险些窒息。 帐内,数十名伤势最重的士兵,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几名身穿灰色长袍的军医,正满头大汗地在其中穿梭,忙得脚不沾地。 为首的,是一名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的老者。 他正用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一处深可见骨的伤口上,为士兵止血。 “滋啦——” 伴随着一阵烤肉般的焦糊味,那士兵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随即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下一个!” 老军医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嘶哑。 “严师范。”陈锋平静地开口。 那老军医闻声回头,看到陈锋,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躬身一拜。 “参见将军。” “不必多礼。”陈锋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帐内那些生死一线的士兵。 “情况如何?” 严师范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与无奈。 他摇了摇头,声音沉重。 “回将军,不容乐观。” “这些弟兄,伤势太重,失血过多。纵然暂时止住了血,也大多会因为伤口腐烂,发高烧而死。” 他指着那些伤口流脓的士兵,叹了口气。 “这种‘破伤风’,一旦染上,神仙难救。” “如今,重伤的弟兄,能活下来的,不足三成。” 不足三成! 陈锋的心,猛地一沉。 这意味着,这一万多伤兵中,至少有数千人,会死在这里。 他们躲过了战场上的刀剑,却没能躲过这小小的伤口。 “主要死因,就是失血和感染?”陈锋追问。 “正是。”严师范点了点头。 “军中草药有限,人手更是不足,我等……我等已是尽力了。” 陈锋沉默了。 他看着那些在痛苦中挣扎的士兵,看着他们那一张张年轻而绝望的脸。 这些人,都是跟着他,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袍泽。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就这么死在这里。 “或许,我能试试。” 陈锋缓缓开口。 严师范一愣,脸上露出不解之色。 “将军您的意思是?” 陈锋没有解释,他只是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精致的白玉小瓶。 他打开瓶塞,一股奇异的清香,瞬间弥漫开来,竟将帐内那浓烈的血腥与腐臭味都冲淡了几分。 “这是我家传的止血散。” 陈锋将玉瓶递给严师范。 “你找一个伤势最重,失血最多的士兵,给他用上。” 严师范接过玉瓶,看着里面那细腻如雪的白色粉末,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家传的止血散? 这军营之中,哪个将军没有几样压箱底的保命丹药? 可那些东西,对自己用用还行,如何能救这成千上万的伤兵? 但他不敢违抗陈锋的命令,只能点了点头。 “是。” 他走到一名大腿被砍断,鲜血还在汩汩外流,眼看就要不行的士兵面前。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白色的粉末,均匀地洒在了那狰狞的伤口之上。 下一刻。 在场所有军医,包括严师范在内,全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只见那原本还在喷涌的鲜血,在接触到白色粉末的瞬间,竟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凝固,止住! 短短数个呼吸之间,那深可见骨的伤口,便已不再流血! 更神奇的是,那士兵原本因为失血过多而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了下来。 “这……这……这是神药啊!” 一名年轻的军医,失声惊呼,声音都在发抖。 严师范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他快步走到陈锋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将军!此乃活死人,肉白骨之神药!” “求将军赐药,救救这些弟兄们吧!” 帐内所有军医,齐刷刷地跪倒一片,看向陈锋的眼神,充满了狂热与期盼。 陈锋没有说话,他只是平静地,从储物空间中,又取出了十一只一模一样的白玉小瓶,放在了严师范的面前。 “十二瓶,先救治重伤员。” “若是不够,再来找我。” 他的声音,在这些军医的耳中,无异于九天之上的神谕。 “谢将军!谢将军活命之恩!” 严师范老泪纵横,对着陈锋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陈锋没有再看他们,他转身,走出了大帐。 他身后,是整个伤兵营爆发出的一阵阵劫后余生的欢呼与山呼海啸般的“将军威武”。 …… 回到府邸,陈锋屏退了所有人。 他坐在床榻之上,心念一动,调出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姓名:陈锋】 【官职:正四品龙骧卫指挥佥事】 【爵位:武安县男(世袭罔替)】 【寿命:515年】 【力量:2305】 【敏捷:2291】 【精神:2312】 【体质:2308】 【内息:550.5】 【功法:易筋经(第四层),金钟罩(小成)】 【技能:火眼金睛(中级),凌波微步(大成),百步穿杨(玄阶上品),虎啸功(玄阶上品),蓄力一刀斩(玄阶下品)……】 【功勋商城:(已开启)】 【宝箱:黄级宝箱x2,黄金级宝箱x1,青铜宝箱x1】 看着那暴涨了一倍有余的全属性,和那突破五百年大关的寿命。 陈锋的眼中,闪烁着灼热的光。 力量! 这才是立足于这个世界,最根本的东西!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两个闪烁着璀璨光芒的铂金宝箱之上。 这才是他此战,最大的收获! ------------ 第87章 你的兵,是铁打的吗?! 开原城内,血腥味与雨后的泥土气息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后勤军的士卒们面无表情地清理着战场,他们将明军的尸体小心翼翼地抬上马车,准备寻一处风水宝地集体安葬。 至于那些元军的尸体,则被粗暴地拖拽着,扔进一个个巨大的土坑之中,准备就地掩埋。 大将军府,议事大堂。 朱能高坐主位,脸色沉凝,目光扫过堂下分坐两侧的众将。 “开原城初定,但城中数十万百姓,汉元混杂,如何治理,如何安抚,都说说吧。” 他的声音,打破了大堂的沉寂。 话音刚落,都指挥使赵庸便第一个站了出来,他脸上带着一股还未消散的戾气,声音铿锵。 “大帅!开原城内元狗数十万,与我大明有血海深仇!皆是豺狼之辈!” “末将请命,将其尽数屠之!抄没其家产,以充军资!” 他振臂一呼,身后的王弼等一众淮西将领纷纷附和。 “没错!屠了他们!方能告慰我上万战死弟兄的在天之灵!”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些元狗,留着就是祸害!” 一时间,堂内杀气腾腾,仿佛要将这开原城,再用元人的血洗一遍。 陈锋坐在末席,面沉如水。 他不用去回忆,便清楚地知道,这绝非朱棣的国策。 这位永乐大帝想要的,是一个完整、稳定、能够源源不断提供税收与兵员的辽东,而不是一座堆满尸骨的空城。 同化,而非屠戮,才是这位雄主真正的阳谋。 “胡闹!” 朱能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屠城?你们的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他指着赵庸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大明朝中,已有元人为官!陛下要的是辽东之地,要的是辽东的百姓,不是一座死城!” “谁再敢言屠城二字,休怪本帅军法无情!” 朱能的雷霆之怒,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叫嚣。 赵庸等人脸色涨红,却不敢再多说半句。 大堂再次陷入沉寂,朱能的目光,缓缓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未发一言的少年身上。 “陈锋,你来说说。”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陈锋。 陈锋站起身,对着朱能抱拳,声音清晰而冷静。 “大帅,屠城非上策,然元人之中,确有作恶多端者,亦不可不察。” “末将以为,当于城中设检举台,凡有欺压汉民、为恶乡里者,一经查实,立刻明正典刑,抄没其家,以安民心,以正国法。” “至于其余良善元人,则可编入户籍,与汉民一同管理,施以仁政教化。” “不出十年,他们便会忘却自己是草原的后裔,只知自己是我大明的子民。” 一番话,有理有据,软硬兼施。 既安抚了汉民的仇恨,又为朝廷保留了人口,更指明了长治久安的同化之道。 朱能的眼中,闪过一丝激赏。 “好!”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看向众将。 “就按陈锋说的办!” 他随即补充道:“朝廷派来的文官已在路上,不日便可抵达,在此之前,城内民政,便由章安暂代,你等全力配合!” “是!”众将齐声应诺。 治理之事议定,朱能的目光再次转向巨大的沙盘,神色变得锐利。 “开原虽下,但北元主力尚在,我等还需乘胜追击!” “末将请战!” 陈锋再次出列,声音铿锵。 “我万骑营休整已毕,兵锋正锐,愿为大军先锋,继续北上,为大帅扫清前路障碍!” 此言一出,刚刚才吃了瘪的赵庸,立刻跳了出来。 “大帅!万万不可!” 他“情真意切”地说道:“陈将军连番血战,麾下将士伤亡惨重,已是强弩之末!理应好生休整,岂能再赴沙场?此非爱兵之道啊!” 王弼也立刻附和:“是啊大帅!陈将军乃我大明栋梁,万金之躯,岂能一再冒险!还是让我等为将军分忧吧!” 两人一唱一和,将“为陈锋着想”的姿态,做得十足。 那阻其抢功的险恶用心,昭然若揭。 朱能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向陈锋,眼中也带着一丝疑虑。 毕竟,那一夜的攻城战,惨烈无比,万骑营就算再精锐,伤亡也绝不会小。 “章安。”朱能沉声开口。 “末将在!”都镇抚司指挥佥事章安立刻出列。 “你来说,陈锋所部,此役伤亡究竟几何?” 章安打开手中的册子,看了一眼,随即用一种古怪的语调,高声念道。 “回大帅,经核实,万骑营此役攻城,合计阵亡……两千一百一十二人,伤者不足千人。” 什么?! 整个大堂,死寂。 赵庸与王弼脸上的“关切”,瞬间凝固,化为无尽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两千?! 攻破一座十数万人驻守的坚城,伤亡仅仅两千余人?! 这他娘的是在说书吗?! 他们自己强攻五日,尸山血海填进去上万人,连城墙皮都没摸到! “不可能!”赵庸失声尖叫,状若疯癫。 “这绝不可能!他那一万人,难道是铁打的?!” 章安没有理会他的失态,只是对着朱能,郑重地点了点头。 “大帅,伤亡数字,经我司反复核对,千真万确。” 朱能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死死地盯着陈锋,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小子,你是怎么做到的?” 陈锋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丝理所当然的骄傲。 “回大帅,末将以为,为将者,当身先士卒。” “我若不畏死,麾下将士,便不知死为何物。” “士气如虹,战力自会倍增,伤亡自然就小了。” 这番话说得豪气干云,却让赵庸等人气得差点吐血。 这不就是说他们怕死吗?! 朱能看着陈锋那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他终于明白,为何陛下会对此子如此青睐。 此子,天生的将帅之才! “好!说得好!” 朱能猛地一拍桌案,站起身来,虎目之中,战意如火。 “既然你万骑营兵锋尚在,那本帅,便给你一个更重要的任务!” 他走到沙盘前,手中令旗重重一点。 “陈锋听令!” “末将在!” 朱能的声音,在大堂之内回荡,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帅命你,即刻率领你休整完毕的万骑营,即刻出发!” “绕至开原城后方百里,给本帅像一颗钉子一样,死死钉住北元主力大军的后路!” “本帅要你,断了他们与草原的一切联系!” ------------ 第88章 百万将士,谢你活命之恩! 朱能的声音,在大堂之内回荡,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帅要你,断了他们与草原的一切联系!” 陈锋抱拳,声如金石。 “末将,遵命!”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要离去。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神色慌张地从帐外冲了进来,甲叶碰撞,发出急促的声响。 “大帅!” 那亲卫单膝跪地,声音因为奔跑而喘息。 “伤兵营军医严师范有十万火急之事求见!” 朱能眉头一皱。 “伤兵营?能有什么急事?” 话音未落,一个苍老的身影已经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正是严师范。 他头发散乱,衣袍上沾满了血污与药渍,那张清瘦的老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激动。 他无视了满堂将领,径直冲到大堂中央,“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是对着朱能,而是对着末席的陈锋。 “神药!将军!您那止血散,是神药啊!” 严师范老泪纵横,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染血的纱布,高高举起,像是在展示一件绝世珍宝。 “诸位将军请看!” “这位弟兄,大腿被砍断,血流如注,按以往的经验,已是神仙难救!” “可老朽只用了将军赐予的药粉,薄薄一层!” 他猛地站起,将纱布递到朱能面前。 “血!瞬间就止住了!” “那弟兄,活下来了!他活下来了啊!” 严师范状若疯癫,他转身,对着满堂将领,用尽全身的力气咆哮。 “昨日,老朽用了将军赐下的十二瓶药粉,救治重伤员一百二十七人!” “一百二十七人!无一死亡!全都活下来了!” 轰! 整个大堂,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 赵庸与王弼脸上的讥讽与不屑,瞬间凝固。 朱能更是猛地从帅位上站起,一把夺过那块纱布,死死地盯着上面那层已经凝固成深褐色的血痂,感受着那其中蕴含的奇异力量。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此言当真?!” “老朽敢以项上人头担保!”严师范的声音斩钉截铁。 他再次转身,对着陈锋的方向,重重一拜,额头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将军!此药若能全军推广,我大明军队每年何止少死伤数万弟兄!” “此乃活人无数的泼天大功!此乃泽被三军的无上功德啊!” 大堂之内,死寂无声。 所有将领,都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那个坐在末席,神色平静的少年。 他们终于明白,为何万骑营的伤亡会如此之低。 他们终于明白,那两千余人的伤亡数字,不是谎言,而是铁一般的事实。 短暂的死寂之后,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响了起来。 “哼,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赵庸冷笑一声,眼中满是怀疑与嫉妒。 “此药既如此神奇,为何不早些献出?” “眼看开原城下,我军将士死伤惨重,陈将军却将此神药藏于私囊。” 他话锋一转,变得无比恶毒。 “莫非,是想待价而沽,或是……别有用心?” 此言一出,不少淮西将领的眼中,也露出了怀疑的神色。 是啊,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朱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正要发作,陈锋却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看赵庸,甚至没有为自己辩解半句。 他只是平静地走到大堂中央,对着朱能抱拳。 “回大帅,此药,确为末将家传之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赵庸那张写满得意的脸,声音依旧平静。 “此方,末将愿献于朝廷,献于我大明百万将士。” 说完,他竟是直接走到一旁的桌案前,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取过纸笔。 他提笔,落墨。 一个个药名,一个个配比,一个个繁复的制作步骤,在他的笔下,行云流水般地呈现出来。 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半点的藏私。 赵庸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他张大了嘴,仿佛被人狠狠地扼住了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王弼等人,更是如同被雷劈中,一个个呆立当主场,满脸的匪夷所思。 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 想过陈锋会愤怒地辩解,想过他会找借口推脱。 却唯独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干脆,如此决绝。 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这足以传家,足以换来无尽财富与地位的秘方,就这么写了出来。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 陈锋放下笔,将那张还带着墨香的药方,双手捧起,递到朱能面前。 “大帅,请收下。” 朱能没有立刻去接。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少年,那双身经百战的虎目之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震撼”与“动容”的神色。 他看到的,不是一张纸。 而是无数在未来战场上,得以活命的袍泽的脸。 他看到的,是一个少年将军那颗比黄金还要璀璨,比日月还要光明的,拳拳报国之心! 许久。 朱能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甲,然后,在满堂将领那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他对着陈锋,对着这个比他小了三十多岁的少年,郑重地,深深地,躬身一拜。 “陈锋!” 他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意。 “我朱能,以大明成国公,征虏大将军之名!” “代我大明三军,百万将士,谢你活命之恩!” 这一拜,重如泰山! 赵庸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王弼更是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他们知道,朱能这一拜,拜下去的,是他们所有淮西将领的脸面与尊严。 拜起来的,是陈锋那无可撼动,再也无人可以质疑的地位与威望! “大帅,万万不可!” 陈锋连忙上前,想要将他扶起。 朱能却摆了摆手,缓缓直起身,他的眼眶,竟有些微微泛红。 “你,受得起!” 他转过身,虎目如电,扫过堂下所有早已呆若木鸡的淮西将领。 “你们呢?” 他的声音,冰冷如刀。 “难道,你们麾下弟兄的命,就不是命吗?!” 李成梁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对着陈锋,同样躬身一拜。 “老夫,谢陈将军大义!” 紧接着,张辅,还有其他中立的将领,也纷纷起身行礼。 最后,在朱能那冰冷的注视下,赵庸、王弼等一众淮西悍将,一个个脸色涨红,羞愧难当。 他们磨蹭了许久,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站起身,对着陈锋,弯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 “我等……谢陈将军。” 那声音,细若蚊蝇,充满了无尽的耻辱与不甘。 陈锋坦然受了这一礼。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在这辽东大营,再无人敢在明面上与他作对。 朱能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上前,用一种无比郑重的姿态,双手接过了那张药方。 他小心翼翼地将其折好,放入一个锦囊,贴身收藏。 “来人!” “大帅!” “备最高等级的军用急报!”朱能的声音,再次变得洪亮。 “将此神方,连同捷报,即刻以八百里加急,送回应天府!” “呈于陛下与太子殿下御览!” “是!” 处理完此事,大堂内的气氛才稍稍缓和。 朱能看着陈锋,越看越是喜爱,他猛地一拍大腿。 “对了!本帅还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他对着帐外大吼一声。 “把那匹畜生给老子牵上来!” 很快,一阵急促而有力的马蹄声响起。 两名最彪悍的亲卫,合力牵着一匹神骏非凡的战马,走进了大堂。 那马通体赤红,神采飞扬,四肢修长有力,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 它一双马眼,灵动而高傲,顾盼之间,竟带着一股王者的气势。 更令人惊奇的是,它奔走之间,脖颈两侧竟真的有细密的血珠渗出,在阳光下,如同红色的宝石。 “汗血宝马!” 有识货的将领,失声惊呼。 这正是从元将蛮吉儿手中缴获的,那匹传说中的大宛良驹! 朱能得意地走到马前,拍了拍它雄壮的脖颈,眼中满是喜爱。 “此马名为‘照夜玉狮子’,乃是西域百年不出的神驹。” “宝马配英雄!” 他将缰绳,亲手交到了陈锋的手中。 “从今日起,它就是你的了!” 陈锋看着眼前这匹神骏的宝马,眼中也闪过一丝喜爱。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马儿的鬃毛。 那马儿竟也通人性般,在他手心蹭了蹭,打了个响鼻。 “谢大帅。” 陈锋翻身上马,那一人一马,在阳光下,身姿挺拔,神采飞扬,宛如一尊从神话中走出的少年战神。 “好!好一员虎将!” 朱能看着这一幕,抚掌大笑。 他再次下达军令。 “陈锋听令!” “末将在!” “即刻出发!本帅给你三天时间,绕到敌军后方!” “三日之后,本帅将亲率大军,发动总攻!” 陈锋在马上,对着朱能,重重一抱拳。 “末将,领命!” 说完,他一拉缰绳,那照夜玉狮子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化为一道红色的闪电,冲出了大堂,绝尘而去。 只留下一众将领,在原地,面面相觑,神色复杂。 ------------ 第89章 陈锋的命,朕算不准! 应天府,皇城。 清晨的钟声刚刚敲响,奉天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朝议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户部尚书夏元吉正躬身奏报着漕运之事,口若悬河。 龙椅之上,永乐大帝朱棣面沉如水,目光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就在这时。 “报——!” 一声嘶哑而急促的呐喊,如同平地惊雷,骤然从殿外炸响。 一名身披黑色劲装,背后插着三面令旗的信使,连滚带爬地冲入大殿,甲叶碰撞,发出急促的声响。 他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被汗水浸透,脸上满是风霜与疲惫,嘴唇干裂出血。 “辽东八百里加急!” 信使将一个密封的火漆铜管高高举过头顶,力竭地喊出这一句后,便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整个奉天殿,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火漆铜管之上。 辽东! 开原城! 朱棣的瞳孔猛地一缩,他豁然起身,身旁的太监连忙上前,接过铜管,小跑着呈了上去。 朱棣一把夺过,指甲用力,直接将火漆抠开。 他抽出里面那张还带着硝烟与血腥味的战报,一目十行地扫过。 初时,他的眉头紧锁。 当看到“连攻五日,伤亡惨重”时,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殿内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可当他的目光继续向下,看到“陈锋请命,一刀破城”八个字时,他那阴沉的脸色,瞬间凝固。 紧接着,一抹难以置信的狂喜,如同潮水般涌上他的脸庞。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骤然从龙椅之上传来,震得整个奉天殿嗡嗡作响。 “好!好个陈锋!” “好一个一刀破城!” 朱棣手持战报,在大殿之上来回踱步,脸上的喜悦与激动,溢于言表。 “阵斩蛮吉儿!枪挑扩廓保帖儿!全歼开原守军!打得好!打得漂亮!” 满朝文武,看着龙颜大悦的陛下,无不面面相觑,心中翻江倒海。 胜了? 那座让淮西将领们束手无策,折损上万人的坚城,竟然真的被攻破了? 而且,听陛下的意思,这首功,又是那个叫陈锋的少年? 太子朱高炽站在班首,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喜,心中却早已了然。 他知道,他赌对了。 陈锋这把刀,比他想象的,还要锋利。 然而,朱棣的狂笑过后,脸上的表情却渐渐变得复杂。 他再次拿起战报,仔仔细细地看着上面关于陈锋破城的描述。 “以万骑营为锋,夜袭南门……亲身陷阵,一刀斩开城门……” 朱棣的眉头,越皱越紧。 喜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震惊,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骑兵,如何攻城? 一刀,如何能斩开一座由铁皮包裹的坚固城门? 这不是兵法,这是神话! 他戎马一生,自认对天下兵种战法了如指掌,却从未听闻过如此匪夷所思之事。 这陈锋,到底是人,还是妖孽? 朱棣缓缓坐回龙椅,目光扫过下方,最终落在了那个身穿黑色僧袍,站在武将行列中,却显得格格不入的身影之上。 “广孝。” 朱棣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沉稳。 “你来看。” “是,陛下。” 一身黑衣,面容清瘦的姚广孝缓步而出。 他接过战报,只扫了一眼,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眸子里,便闪过一丝了然。 “陛下,太子殿下好眼光,好手段。”姚广孝的声音平静无波。 朱棣眉头一挑:“何出此言?” “陈锋此子,勇则勇矣,但锋芒太露,非储君心腹,不能驾驭。”姚广找将战报呈回。 “太子殿下不惜以东宫之名重赏于他,又允其组建万骑营,其意,已不在辽东一地。” 姚广孝顿了顿,吐出四个字。 “大宁都司。” 朱棣的瞳孔,再次收缩。 大宁都司,那是悬在草原与中原之间的一把利刃。 当年他靖难之时,为了换取宁王朱权的朵颜三卫,不得已将其内迁。 收复大宁,重建卫所,将大明的边境线再次推向草原深处,是他登基以来,日思夜想的国策! 太子此举,竟是与他,不谋而合! 他这是在为大明,为他自己,培养一个未来的卫青、霍去病! “好一个高炽!”朱棣心中暗赞,随即又升起一丝疑虑。 “只是这陈锋……朕总觉得,有些看不透。” 朱棣看着姚广孝,沉声道:“广孝,你精通相人之术,更擅推演命格。你替朕算算,这陈锋,究竟是何来路?是何命格?” 姚广孝闻言,微微闭上了双眼。 他双手在袖中,掐指演算,口中念念有词,神情变得肃穆。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位被誉为“黑衣宰相”的当世第一奇人。 许久,姚广孝睁开了眼,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 “如何?”朱棣追问。 姚广孝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困惑。 “启禀陛下,贫僧依陈锋的生辰八字推算,其命格……其命格平平,不过中人之姿,绝非封侯拜将之相。” “什么?!”朱棣猛地站起,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命格平平?一个命格平平之人,能十五岁连破敌酋,阵斩双帅,一刀劈开一座城门?!” 姚广孝再次摇头,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此事,只有两种可能。” “其一,他呈报的生辰八字有误,并非其真实生辰。” “其二……” 姚广孝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精光。 “他,是一个逆天改命之人!” 逆天改命! 这四个字,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朱棣的心头。 他看着殿外那片刺眼的阳光,脑海中,回想起自己当年从北平起兵,一路杀进应天府,最终坐上这至尊之位的过往。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一个逆天改命之人? “有意思……真有意思……” 朱棣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不再纠结于此事,而是将目光转向太子朱高炽。 “高炽,将捷报,念给众卿听听。” “是,父皇。” 朱高炽上前一步,从太监手中接过那份沉甸甸的捷报。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抑扬顿挫,充满了自豪与激昂的语调,朗声宣读起来。 “……臣朱能奏报,开原之战,幸赖天恩,我军大获全胜。武安县男陈锋,以大局为重,主动请缨,于深夜率万骑营,冒死夜袭……” 当朱高炽念到“陈锋一刀破城,身先士卒,于万军之中,阵斩元将蛮吉儿”时,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些之前还对陈锋心存轻视的文官,此刻脸上满是骇然。 而当朱高炽念到“后又与元军主帅扩廓保帖儿决战于城主府,三合之内,枪挑其于马下,尽破其怯薛卫”时,整个大殿,彻底炸开了锅。 “枪挑扩廓保帖儿?那可是北元第一名将啊!” “三合之内?这……这是武穆在世,还是霸王重生?” “妖孽!此子当真是个妖孽!” 议论声,惊叹声,此起彼伏。 那些淮西勋贵的代言人们,一个个脸色铁青,如丧考妣。 他们知道,完了。 经此一役,陈锋的声望,将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再也无人可以撼动! 朱高炽的声音,在此时再次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臣朱能以为,陈锋此战,居功至伟!其勇武,其智谋,其忠义,皆乃我大明军人之楷模!臣恳请陛下,再行封赏,晋其爵位,以彰其不世之功!” “另,陈锋献上家传止血神方,活我将士无数,此乃泽被三军之无上功德!臣恳请陛下,以国士待之!”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 奉天殿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份捷报的内容,和朱能那毫不掩饰的请功之言,给彻底震懵了。 …… 与此同时,辽东,开原城。 大将军府,后院。 陈锋的卧房之内,春光旖旎。 他刚刚结束了又一场酣畅淋漓的征伐,正赤着上身,坐在桌边,擦拭着那柄早已看不出本来颜色的虎头湛金刀。 歌姬江婉儿俏脸绯红,身上只披着一件薄如蝉翼的轻纱,那玲珑有致的娇躯若隐若现,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她莲步轻移,端着一壶温好的美酒,走到陈锋身边,吐气如兰。 “将军,喝酒。” 陈锋没有回头,他只是看着手中那柄冰冷的凶器,感受着上面残留的杀意。 他知道,用不了多久,他又将踏上征程。 去杀更多的人,去挣更大的功劳。 下一次,他面对的,将是北元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主力大军。 一股莫名的烦躁与暴戾,从心底涌起。 他猛地放下手中的战刀,转过身,一把将那具温软的娇躯,狠狠地拉入怀中。 “将军……” 江婉儿发出一声惊呼,手中的酒壶“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陈锋没有说话,他只是用最原始,也最直接的方式,将她压在身下。 撕裂的布帛声,与女子那压抑不住的,如泣如诉的低吟,再次充满了整个房间。 这一次,带着一丝疯狂。 带着一丝,对死亡的恐惧,与对生命的,最原始的渴望。 ------------ 第90章 太子封赏,父皇的阳谋! 奉天殿内,继续无声。 顷刻之后。 朱高炽抑扬顿挫的声音,如同战鼓,一遍遍捶打在满朝文武的心上。 当“陈锋献上家传止血神方,活我将士无数,此乃泽被三军之无上功德”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整个大殿彻底沸腾。 “神方!竟还有此事!” “一刀破城,阵斩双酋,已是武穆重生之功,如今再献神方,活人无数,此子……此子当真是上天赐予我大明的麒麟儿啊!” “陛下!臣以为,当重赏!必须重赏!” 兵部尚书唐铎第一个出列,他这位掌管天下兵马的老臣,此刻激动得满脸通红,声音都在发抖。 “如此功绩,如此忠义,若不重赏,何以慰天下将士之心!” “臣附议!” “臣附议!” 一时间,满朝文武,无论文官武将,无论派系,竟是前所未有地达成了一致。 请求重赏陈锋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龙椅之上,朱棣看着这众志成城的一幕,脸上的笑意愈发浓厚。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陈锋的功劳,大到无人可以质疑,大到足以压制一切不服的声音。 他缓缓抬手,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太子朱高炽的身上,带着一丝考校的意味。 “高炽。” “儿臣在。” “陈锋此子,是你力排众议,举荐于朕的。” 朱棣的声音,沉稳而威严。 “你说,朕该如何赏他?”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朱高炽的身上。 那些淮西勋贵的代言人,一个个屏住了呼吸,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陛下竟然将封赏的决定权,交给了太子! 这已经不仅仅是赏赐陈锋了,这更是在为太子立威,是在告诉所有人,陈锋,是太子的人! 朱高炽上前一步,脸上不见丝毫的骄矜,反而带着一种与他体型不符的沉稳与儒雅。 “回父皇。” “陈锋将军以弱冠之龄,立不世之功,其功在社稷,其忠在君国。” “儿臣以为,寻常的赏赐,已不足以彰其功勋。”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字字铿锵。 “儿臣奏请,晋陈锋为正四品龙骧卫指挥佥事,入五军都督府听用!” “另,将其爵位由武安县男,晋为【武安县子】,世袭罔替!” 轰! 石破天惊! 如果说之前的战报是惊雷,那太子这番话,就是一道足以劈开天地的闪电,狠狠地击中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指挥佥事!正四品!他才十五岁啊!” “县子!还是世袭的!我大明开国以来,非皇亲国戚,何曾有过如此恩宠!” “太……太快了!这晋升的速度,简直比飞还要快!” 大殿之内,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被太子这石破天惊的手笔,给彻底震懵了。 从正五品都指挥同知,到正四品指挥佥事,这已是天大的恩赏。 更何况,爵位连升一级,从县男到县子!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封赏了,这是在造神! 朱棣看着下方众人那副见了鬼似的表情,心中畅快无比。 他要的,就是这份震撼。 他缓缓扫视众人,声音威严。 “太子所请,诸卿可有异议?” 大殿之内,鸦雀无声。 那些淮西勋贵的代言人,一个个脸色煞白,嘴唇哆嗦,却连一个反对的字都说不出来。 异议? 谁敢有异议? 谁敢质疑这份泼天大功?谁又敢拂逆太子与陛下的意志? “臣等……附议。” “太子殿下……圣明。” 许久,他们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那声音,充满了无尽的苦涩与不甘。 “好!” 朱棣猛地一拍龙椅。 “既然诸卿无异议,那便这么定了!” 他看着朱高炽,眼中满是赞许。 “高炽,此事由你提议,这封赏的圣旨,便由你亲自草拟吧。” “拟两份,一份晋官,一份封爵,用最好的云锦,最上等的朱砂,给朕写得风风光光!” “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我大明朝,绝不亏待任何一个有功之臣!” “儿臣,遵旨!” 朱高炽躬身一拜,神色平静,心中却早已波澜起伏。 父皇此举,不仅是赏了陈锋,更是赏了他这个太子。 这份恩情,他记下了。 就在这时,兵部尚书唐铎再次出列,他躬身一拜,提出了一个实际的问题。 “启禀陛下,太子殿下。” “陈将军晋升指挥佥事,其麾下万骑营的编制,以及军中人事调动,还请示下。” 这确实是个问题。 陈锋的官阶升得太快,相应的军制整编,必须跟上。 朱棣没有说话,只是含笑看着朱高炽。 朱高炽心领神会,他知道,父皇这是要让他,将这份恩情,做到底。 他略一思索,便朗声开口。 “万骑营乃陈将军一手带出的百战精锐,此次攻城,更是悍不畏死,功勋卓著。” “孤以为,当一体封赏。” 他看向唐铎,声音不容置疑。 “传孤之令,万骑营此役先登之将李牧,忠勇可嘉,特晋为从四品指挥佥事,为陈锋副将,以彰其功!” “至于万骑营的兵员整编,以及军械补给等具体事宜,着陈锋与大宁指挥使自行商议,便宜行事!兵部与户部,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此令一出,大殿之内,再次掀起一阵轩然大波。 将副将直接提升到与主将同级的指挥佥事,这已是闻所未闻。 更夸张的,是后面那句“与大宁指挥使自行商议,便宜行事”! 大宁! 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悬在草原与京师之间的一把尖刀! 让一个边将,去和另一个战略要地的最高指挥官,自行商议军队整编? 这等于给了陈锋超乎想象的自主权! 这哪里还是一个将军,这简直就是一个手握兵权,镇守一方的藩王! 满朝文武,再次被太子这惊人的手笔所震撼。 他们看着那道温和敦厚的身影,心中第一次生出了敬畏。 这位看似仁厚的太子殿下,其手段之果决,心胸之开阔,竟丝毫不亚于永乐大帝! …… 朝议散去,朱棣与朱高炽父子二人,并肩走在前往文渊阁的宫道上。 “父皇,”朱高炽看着身旁那高大的身影,脸上带着一丝忧虑。 “儿臣今日如此行事,虽能显陛下恩重,却也将陈锋,彻底推到了风口浪尖。” “经此一役,淮西那帮将领,怕是会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 朱棣闻言,却是冷笑一声。 “那又如何?” 他的眼中,闪烁着帝王独有的冷酷与睿智。 “一块璞玉,若不经千锤百炼,如何能成传世之器?” “朕就是要让陈锋,去做那条鲶鱼,去搅动辽东那潭死水!” “朕就是要让淮西那帮骄兵悍将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战功!”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 “你放心,有朕在,有朱能在,他们不敢做的太过火。” “这点磨砺,若是都承受不住,那他陈锋,也就不配做我大明的冠军侯。” 朱高炽闻言,心中稍安。 他知道,父皇既然这么说,就必然有万全的后手。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文渊阁。 朱棣挥退了所有下人,亲自走到那副巨大的《寰宇全舆图》前,目光,落在了辽东以北,那片广袤的土地上。 “高炽,你看。”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一个名为“大宁”的地方,重重一点。 “开原一下,辽东便再无大战。朕打算,待辽东全境平定之后,便在此处,重设【大宁都指挥使司】!” 朱高炽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看着父皇那坚毅的侧脸,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父皇,您是想……” “没错。”朱棣缓缓转身,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雄心与壮志。 “朕要将宁王,重新迁回大宁就藩!” “朕要让他,率领他麾下的朵颜三卫,为我大明,镇守这北方国门!” 朱高炽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他看着地图上的大宁,又想起了刚刚在朝堂之上,自己脱口而出的那句“与大宁指挥使自行商议”。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豁然贯通! 他终于明白了父皇真正的意图! 重设大宁都司,迁宁王就藩,这都需要一个前提。 那就是,必须有一个能力通天,战功赫赫,且忠心耿耿的猛将,去坐镇大宁,去掌控那支最精锐的边军,去与宁王那头桀骜不驯的猛虎,分庭抗礼! 而这个人选…… 朱高炽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父皇,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父皇,您是想让陈锋,未来去做那大宁都指挥使?!” ------------ 第91章 你的城门,纸糊的吗? 开原城外,喀尔喀部落虎门关。 数十门红衣大炮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前方那座雄伟的关隘。 “开炮!” 成国公朱能亲自擂响了战鼓,声音嘶哑。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火声再次响起,烧得通红的炮弹呼啸而出,重重砸在虎门关的城墙之上。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然而,当硝烟散去,那座关隘依旧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冰冷地矗立在那里,城墙上只留下几个不痛不痒的白点。 “他娘的!”朱能重重一拳砸在身前的女墙上,虎目之中满是焦躁。 “这虎门关的地势太过险要,火炮根本展不开威力!” 他身旁,辽东总兵陈亨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随即上前一步,抱拳道。 “大帅,喀尔喀部落不过是群乌合之众,待末将率部冲杀一阵,定能拿下此关,活捉本雅失里!” 朱能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陈亨自讨了个没趣,脸色有些难看,却还是硬着头皮拔出佩剑。 “将士们,随我冲!” “杀啊!” 数千名明军士卒,抬着云梯,呐喊着向关隘发起了冲锋。 朱能看着那潮水般涌上的人群,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知道,这不过是徒增伤亡。 “老子跟你们拼了!” 朱能的血性被彻底激发,他一把抢过身旁亲卫的战刀,翻身跃下帅台。 “亲卫营!随本帅冲锋!” “大帅威武!” 主帅亲身陷阵,极大地鼓舞了全军的士气,明军的攻势愈发猛烈。 …… 与此同时,虎门关以东数十里的密林之中。 一支沉默的铁骑,正静静地潜伏着。 八千名万骑营将士,人人黑甲黑马,与林中的阴影融为一体,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陈锋策马立于阵前,他身下的照夜玉狮子不安地打着响鼻,似乎已嗅到了远方的血腥味。 他抬起头,通过【火眼金睛】,清晰地看到了远处虎门关东门那相对薄弱的城防。 “将军,西门战事已起,我们何时动手?”李牧压低声音问道。 陈锋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虎头湛金刀。 “全军出击!” “目标,虎门关东门!” 一声令下,八千铁骑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骤然冲出密林,卷起漫天烟尘,向着远方的关隘,席卷而去! “敌袭!是明军的骑兵!” 东门城楼之上,负责守卫的元将阿古拉第一时间发现了这支突然出现的骑兵,脸上满是惊疑。 “骑兵?他们想干什么?” “难道想用骑兵来攻打我虎门关不成?疯了吗?!” 他想不明白,但还是立刻下达了命令。 “弓箭手准备!给老子狠狠地射!” “其他人,滚木礌石,都给老子搬上来!” 城楼之上,瞬间变得一片忙乱。 然而,就在阿古拉以为这支骑兵会像西门那样,发起集团冲锋之时。 那支黑色的铁骑,却在距离城墙数百步的地方,突然停了下来。 紧接着,一个让他永生难忘的画面,出现了。 那支骑兵的阵型,向着两侧缓缓散开,让出了一条通路。 一名身披赤色披风,手持一柄狰狞金刀的银甲小将,独自一人,策马而出。 他缓缓加速,再加速! 最终,人马合一,化为一道离弦之箭,向着固若金汤的虎门关东门,发起了决死的单骑冲锋! “他……他想干什么?!”阿古拉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想一个人撞开城门吗?!” “射!给老子射死他!射死这个狂徒!” 阿古拉状若疯癫地嘶吼着。 咻!咻!咻! 城头之上,箭矢如蝗,黑压压地向着那道孤独的身影,覆盖而去! 然而,那银甲小将却不闪不避。 “铛!铛!铛!” 密集的箭矢射在他的身上,却如同撞上了最坚固的城墙,纷纷被弹开,连一丝痕迹都未能留下。 “开!”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陈锋的喉咙里炸响。 他手中的虎头湛金刀之上,浮现出一层肉眼可见的暗金色刀芒! 【蓄力一刀斩】! 在城头数千元军那见了鬼一般的目光中。 那柄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长刀,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狠狠地,斩在了那扇由数层铁皮包裹的巨大城门之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紧接着。 “轰——!!!” 整扇高达数丈的铁制城门,轰然爆碎! 无数扭曲的铁块与碎裂的木屑,夹杂着恐怖的刀气,向着城门洞内倒卷而回! 守在门洞后的数十名元军士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高速迸射的碎片,瞬间打成了筛子! 一刀,开城! 城头之上,阿古拉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 远方,万骑营的阵中。 八千名铁血将士,亲眼目睹了这如同神迹的一幕,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吼! “将军无敌!” “将军威武!” 他们的士气,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 陈锋没有停顿,他策马冲入城中,手中的虎头湛金刀,化为一道死亡的旋风。 迎面冲来的元军,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叮!击杀敌军士兵,获得力量+0.2!】 【叮!击杀敌军士兵,获得敏捷+0.1!】 “亲卫营!随我杀!” “杀!杀!杀!” 李牧、王坚二人,率领着早已按捺不住的万骑营将士,紧随其后,如同一道黑色的死亡洪流,狠狠地冲入了城内! 狭窄的街道,瞬间变成了血肉磨盘。 【叮!累计击杀敌军数量突破3000人!】 【恭喜宿主,获得白银宝箱x1!】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陈锋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波澜。 他一刀将一名元军百夫长斩为两段,鲜血溅了他一身。 东门的数千元军,在陈锋和他麾下这支虎狼之师的冲击下,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有撑到,便已彻底崩溃。 他们丢下兵器,哭喊着,向着城内四散奔逃。 “王坚!”陈锋勒住马,声音冰冷。 “末将在!” “你率两千人,立刻夺取东门城关,确保我军后路无虞!” “是!” 王坚领命而去。 陈锋转过头,看向那些狼狈逃窜的溃兵,眼中杀意更浓。 “李牧!率领剩下的人,随我追击!” “今日,我便要杀穿这虎门关,与大帅会师!” “遵命!” …… 虎门关,将府之内。 喀尔喀部落大汗本雅失里,正搂着两名美姬,欣赏着堂下的歌舞,脸上满是悠然自得。 西门那点战事,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死灰般的绝望。 “大汗!不好了!” “东门……东门破了!” “一支明军骑兵杀了进来,正向府邸方向杀来!” “什么?!” 本雅失里猛地站起,一把推开怀中的美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东门怎么会破?阿古拉呢?” “阿古拉将军……战死了!东门的守军,全溃了!” “大汗!快撤吧!” 下方,一众元将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纷纷出言劝说。 “西门战事吃紧,朱能那老匹夫攻势正猛,我们根本抽不出兵力去抵挡东门的明军啊!” “是啊大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还是先退回草原吧!” 本雅失里看着下方那些惊慌失措的脸,又看了看府外那冲天的火光,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与不甘。 最终,求生的欲望,战胜了王者的尊严。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传我将令!” “命城中所有民夫,立刻上城墙,不惜一切代价,给我顶住明军的进攻!” “大军……随我从北门,撤退!” ------------ 第92章 本雅失里,人头拿来! 于此同时,虎门关,西门。 “杀!都他娘的给老子往上冲!” 辽东总兵陈亨双眼赤红,亲自擂响了帅台上的战鼓,声音嘶哑。 他麾下的数万步卒,如同疯了一般,抬着云梯,顶着城头倾泻而下的箭雨和滚木,一波接一波地向着那座雄关发起死亡冲锋。 战事,已经整整持续了两个时辰。 关墙之下,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可那座关隘,却纹丝不动。 “废物!一群废物!” 陈亨看着潮水般退下的残兵败将,气得将手中的鼓槌狠狠砸断。 他本想在朱能面前挣个表现,夺下这破关首功,却没想到这虎门关竟是块如此难啃的硬骨头。 就在他焦躁万分,准备将自己的亲卫营也压上去之时。 “嗯?” 陈亨的眉头,猛地一皱。 他敏锐地发现,城头之上的抵抗,竟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减弱。 箭雨变得稀疏,滚木礌石也半天不见一个。 “怎么回事?” 陈亨心中疑窦丛生,但他战场经验极其丰富,瞬间便意识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传我将令!” 他拔出腰间的佩剑,剑锋直指前方关隘,用尽全身的力气咆哮。 “全军压上!不计伤亡!给老子撞开那扇门!” “第一个登城者,赏百金,官升三级!”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早已疲惫不堪的明军士卒,听到这丰厚的赏赐,瞬间双眼赤红,再次发起了疯狂的冲锋。 数千人合力推动着巨大的攻城锤,狠狠地撞向了那扇紧闭的关门。 “轰!” “轰隆!” 在连续十数次的撞击之后,那扇由铁木打造的巨大关门,终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倒塌。 “城破了!” “冲啊!” 陈亨见状,脸上瞬间涌起狂喜,他一马当先,第一个冲入了城门洞。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原地。 只见宽阔的街道之上,密密麻麻地跪满了人。 不是元军士卒,而是成千上万手无寸铁的百姓! 他们中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嗷嗷待哺的婴孩,有满脸惊恐的妇人。 他们被元军用绳索捆绑在一起,组成了一道道绝望而脆弱的人墙,挡在了明军的必经之路上。 “畜生!” 陈亨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身后的明军士卒,看着这惨绝人寰的一幕,也纷纷停下了脚步,手中的屠刀,无论如何也砍不下去。 就在这时,陈亨的目光穿过那片绝望的人群,清晰地看到,在长街的尽头,一支数千人的元军主力,正护卫着一面巨大的金色狼头大旗,仓皇地向着城北的方向逃窜。 本雅失里! 他要跑! “绕开他们!给老子追!” 陈亨猛地一夹马腹,绕过那片哭喊的人群,带着麾下的骑兵,向着那面金色的大旗,疯狂追去。 这泼天的功劳,他要定了! …… 与此同时,虎门关,长街之上。 陈锋策马,立于街口。 他身下的照夜玉狮子,兴奋地打着响鼻,四蹄在沾满血污的石板上,不安地刨动着。 在他身后,是八千名沉默如铁的万骑营将士。 在他身前,是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的元军溃兵。 自东门破城而入,他一路掩杀,势如破竹,兵锋直指将府。 然而,就在他即将杀到将府门前时,一股庞大的元军主力,竟从将府之中仓皇涌出,与他撞了个正着。 那面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金色狼头大纛,是如此的刺眼。 “本雅失里……” 陈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瞬间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西门的猛攻是佯攻,真正的目的,是吸引明军的注意力,为他金蝉脱壳,从北门逃跑创造机会。 好一招声东击西! 只可惜,他遇到了自己。 “大汗!是陈锋!是那个魔鬼!” 元军阵中,有人认出了陈锋那标志性的赤色披风,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正在指挥大军撤退的本雅失里,闻言身体猛地一颤,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长街的尽头,那道让他连日来寝食难安的银色身影,正静静地立于万军之前。 一人,一马,一刀。 却散发着比千军万马还要恐怖的压迫感。 “真的是他……” 本雅失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身下的战马,也仿佛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杀意,不安地嘶鸣着,竟是连退了数步。 “传我将令!” 本雅失里瞬间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知道,此刻绝不能乱! “全军突围!向北门突围!” 他拔出腰间的黄金弯刀,指向陈锋,声音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怯薛卫!给本汗拦住他!” “拦住这个魔鬼!” “是!” 数百名最精锐的怯薛卫,发出一声怒吼,悍不畏死地向着陈锋,发起了决死的反冲锋。 而本雅失里,则在更多亲卫的簇拥下,毫不犹豫地拨转马头,向着另一条岔路,疯狂逃窜。 他已经彻底被陈锋吓破了胆,心中再无半分身为大汗的尊严与骄傲,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想跑?” 陈锋冷笑一声,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冲来的怯薛卫。 “李牧!” “末将在!” “拦住他们!” “是!” 李牧怒吼一声,率领着一半的万骑营将士,如同一道黑色的堤坝,狠狠地迎上了那股悍不畏死的洪流。 而陈锋,则在一瞬间,人马合一,化为一道红色的闪电。 他催动着胯下的照夜玉狮子,向着本雅失里逃窜的方向,全速追击! “杀!” 他身后,剩下的四千名万骑营将士,紧随其后,汇成一股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 本雅失里亡魂皆冒,他疯狂地抽打着马臀,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他身边的亲卫,一层接一层地被那道红色的闪电追上,撕碎。 陈锋手中的虎头湛金刀,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起一片血雨腥风。 他如同一尊真正的杀神,在元军的阵型中,硬生生犁出了一条血路,笔直地,向着那面金色的狼头大纛逼近。 近了! 更近了! 本雅失里甚至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杀意,已经锁定了自己的后心。 他惊恐地回头望去。 恰好对上了那双不带丝毫人类情感的,如同深渊般的眸子。 “不——!” 本雅失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本雅失里休走!人头是我的!” 一声同样充满了狂喜与暴戾的咆哮,从另一条街道的拐角处,轰然传来。 辽东总兵陈亨,率领着他麾下最精锐的数千铁骑,终于杀到! 他也看到了那个正在亡命奔逃的北元大汗,脸上的贪婪与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两支明军,一左一右,竟在此刻,形成了对本雅失里的合围之势。 本雅失里最后的亲卫,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们迅速组成一道由数十面巨盾构成的盾阵,死死地挡在了本雅失里的身后,为他争取着最后的逃生时间。 “找死!” 陈亨见状,勃然大怒,挥舞着手中的长枪,便要上前破阵。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蓄力一刀斩】!” 一声冰冷的暴喝,从陈锋的口中炸响。 他手中的虎头湛金刀之上,再次浮现出那层熟悉的,如同暗金色火焰般的凛冽刀芒! 人借马势,刀借人威! 陈锋的身影,与那道红色的闪电融为一体,狠狠地,斩在了那面坚固的盾阵之上! “轰——!!!” 一声巨响! 那数十面由精铁打造的巨盾,连同盾后的数十名怯薛卫,竟被这一刀,硬生生从中劈开! 血肉横飞! 一道宽达数丈的巨大缺口,赫然出现! 前路,再无阻碍! 陈亨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如同神迹的一幕,脸上的狂喜,瞬间化为了无尽的惊骇与嫉妒。 陈锋没有丝毫停顿,他策马从那片血雾中一穿而过,左手持缰,右手却已然从马背上,取下了那张从未动用过的强弓。 他没有使用箭矢。 他只是缓缓拉开弓弦,将全身那早已突破两千点的恐怖力量,与磅礴的内力,尽数灌注于弓弦之上。 嗡——! 弓弦震颤,发出一声仿佛要撕裂空间的剧烈嗡鸣。 一支由纯粹内力凝聚而成的,散发着淡淡金光的能量箭矢,凭空浮现! 陈锋的目光,锁定了那个还在疯狂逃窜的背影。 松手! 咻——! 那支金色的能量箭矢,脱弦而出,发出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瞬间跨越了数百步的距离! 噗!噗!噗! 箭矢势不可挡,沿途将数名挡在本雅失里身前的亲卫,连人带甲,瞬间洞穿! 最终,在那双写满了极致恐惧与难以置信的眼眸注视下,精准地,从他的后心射入,贯穿了整个胸膛! “呃……” 本雅失里身体猛地一僵,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巨大的血洞,眼中最后的神采,迅速黯淡。 他至死,都未能发出一声惨叫。 他那肥胖的身体,无力地从马背上栽倒,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埃。 【叮!恭喜宿主,阵斩北元大汗本雅失里!】 【恭喜宿主,达成【弑君者】成就!】 【奖励判定:史诗级!】 【恭喜宿主,获得全属性+500!】 【恭喜宿主,获得寿命+100年!】 【恭喜宿主,获得史诗级宝箱x1!】 一连串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陈锋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都要精纯的暖流,瞬间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陈锋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速度、体质……都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暴涨! 他仰天,发出一声畅快淋漓的长啸! 他没有去管那些奖励,只是策马,来到本雅失里的尸身旁,一把将其头颅斩下,高高举起。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响彻整个虎门关的咆哮! “本雅失里已死!” “降者不杀!” 那声音,如同滚滚惊雷,传遍了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还在负隅顽抗的元军士卒,听到这声呐喊,看到那颗熟悉而又陌生的头颅,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大汗死了!” “我们败了!” 兵败如山倒! 长街之上,陈亨呆呆地勒住马,看着那个在阳光下,高举着敌酋头颅,宛如神魔般的少年。 他只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 那感觉,比被人当众狠狠地扇了一百个耳光,还要屈辱,还要难堪。 ------------ 第93章 你的功劳?现在是我的了! 怎么会是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 陈亨的脑子,嗡嗡作响。 他明明亲眼看着陈锋率部向东,去执行那所谓的“穿插迂回”任务,那是与主战场截然相反的方向! 可现在,他却从自己身后杀出,以一种不可理喻的方式,抢在自己前面,斩下了那颗他梦寐以求的头颅! 那感觉,就像是你费尽心机,马上就要将心仪的绝色佳人拥入怀中,却被一个你最看不起的乞丐,当着你的面,一脚踹开,抢先占有了她。 屈辱! 愤怒! 不甘! 他死死地攥着手中的长枪,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看到陈锋再次高高举起那颗血淋淋的头颅,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响彻战场的咆哮。 “本雅失里已死!” “降者不杀!” 他看到,那些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元军士卒,在听到这声呐喊,看到那颗熟悉而又陌生的头颅后,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别杀我!我投降!” 兵败如山倒。 成千上万的元军士卒,丢下手中的兵器,跪倒在地,哭喊着,哀嚎着,彻底放弃了抵抗。 陈锋没有去看那些跪地求饶的俘虏,也没有去看另一侧脸色铁青的陈亨。 他只是平静地,将那颗价值连城的头颅,随手扔给了身旁的李牧。 然后,他动了。 他一拉缰绳,身下的照夜玉狮子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化为一道红色的闪电,再次冲入了那些还在犹豫、尚未投降的元军阵中。 “杀!” 虎头湛金刀,化为一道死亡的旋风。 【叮!击杀敌军士兵,获得力量+0.2!】 【叮!击杀敌军士兵,获得敏捷+0.1!】 【叮!击杀敌军百夫长,获得全属性+1!】 系统的提示音,如同最激昂的战鼓,在他脑海中疯狂敲响。 他体内的力量,在杀戮中不断攀升,沸腾。 他身后的万骑营将士,见主将再次冲杀,没有丝毫犹豫,同样发出一声怒吼,紧随其后。 “杀光他们!” “为将军开路!” 一时间,长街之上,再次变成了血肉磨盘。 只是这一次,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疯子……他就是个疯子!” 陈亨看着那个在人群中疯狂冲杀,收割着人命与属性的身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身旁,一名年轻的副将常茂,脸上满是愤愤不平。 “将军!这陈锋欺人太甚!他这分明是没把您放在眼里!” “这破关之功,本该是您的!他凭什么来摘桃子!” 陈亨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陈锋的背影。 就在这时。 【叮!】 【检测到宿主全属性均已突破3000点!】 【恭喜宿主,达成【千军辟易】成就!】 【恭喜宿主,获得白银级宝箱x1!】 突破了! 陈锋心中一喜,手中的刀,挥舞得更加迅猛。 一股比之前更加庞大的力量,瞬间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整个长街,除了他和他麾下的万骑营,已经再无一个站着的元军。 …… 战后,虎门关,将府门前。 陈锋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亲卫,正准备进入这座暂时属于他的府邸。 “站住!” 陈亨身披重甲,手按剑柄,在一众淮西将领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将他死死地堵在了府门之前。 他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锋。 “陈锋!” “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大帅的军令,是让你率部穿插迂回,袭扰敌军后路!你为何抗命不遵,擅自出现在主战场?!” 他一开口,便是兴师问罪,上来就给陈锋扣上了一顶“抗命不遵”的大帽子。 “陈总兵,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对着陈亨,恭恭敬敬地抱拳一拜,语气却充满了玩味的阴阳怪气。 “末将正是奉了大帅军令,前来驰援主战场啊。” “大帅与总兵大人您在西门猛攻,吸引了敌军全部主力。末将想着,东门防务必然空虚,便斗胆率部破了东门,从背后杀出,与总兵大人您里应外合。” 他摊了摊手,一脸的“理所当然”。 “如今,虎门关已下,北元大汗本雅失里也已授首,此乃天大的喜事。总兵大人您为何反而质问起末将来了?” “莫非……” 陈锋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恍然大悟”的表情,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莫非总兵大人您,是嫌末将抢了您的功劳?” 此言一出,周围所有看热闹的明军将士,都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低笑。 “你!” 陈亨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最恨的,就是陈锋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 “强词夺理!” 陈亨身旁,那年轻气盛的副将常茂,早已按捺不住。 他猛地一步踏出,指着陈锋的鼻子破口大骂。 “陈锋!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 “若不是总兵大人率领我等,在西门浴血奋战,吸引了敌军主力,你岂能如此轻易地攻破东门?!” “说到底,你不过是捡了个便宜!这破关首功,理应是总兵大人的!” 他一番话说得“义正言辞”,仿佛陈锋真的就是那个摘桃子的小人。 然而,陈锋只是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哦?” 陈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你倒是说说,本雅失里的人头,为何在我手上,而不是在你家总兵大人手上?” “我……”常茂瞬间语塞。 这是他们心中最大的痛! “竖子敢尔!” 常茂被这一句话彻底激怒,他怒吼一声,竟是直接拔出腰间的佩刀,向着陈锋当头劈下! 他要用武力,来捍卫自己主将的“尊严”! “常茂!住手!”陈亨脸色大变,想要阻止,却已然不及。 周围的将士们,更是发出一阵惊呼。 阵前斗将,这可是死罪! 然而,面对那呼啸而来的刀锋,陈锋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就在刀锋即将及体的刹那,他动了。 他的身影,快如鬼魅,只是简单地向左侧踏出一步,便轻而易举地避开了那势大力沉的一刀。 紧接着,他右手探出,如同铁钳一般,精准地抓住了常茂持刀的手腕。 用力,一拧!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 常茂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手中的佩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整条右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后扭曲,已然被陈锋硬生生折断! 陈锋没有停手,他抬起一脚,看似随意地踹在了常茂的小腹之上。 “砰!” 常茂那魁梧的身体,如同一个破麻袋般,倒飞而出,重重地摔在十步之外的地上,激起一片尘埃。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一口鲜血喷出,便再也动弹不得。 一招! 仅仅一招! 一名正四品的悍将,便被如此轻易地制服,如同蝼蚁! 整个将府门前,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那个缓缓收回脚,神色平静的少年。 陈亨更是瞳孔猛缩,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他知道陈锋很强,却从未想过,他竟强到了如此地步! “住手!” 成国公朱能,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策马而来。 他看到倒在地上吐血的常茂,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陈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放肆!” 朱能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场中,他没有去管陈锋,而是指着地上的常茂,怒声斥责。 “常茂!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阵前对袍泽动手!” “你眼里,还有没有军法!还有没有本帅!” 陈亨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躬身一拜。 “大帅息怒!常茂他……他只是一时冲动……” “冲动?”朱能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他猛地转身,虎目如电,扫过在场所有淮西将领。 “冲动就可以对有功之臣拔刀相向吗?!” “本帅问你们,这虎门关,是谁打破的?!” “是陈锋!” “若不是他奇袭东门,里应外合,你们现在还在西门底下用人命去填!” “数万将士的性命,在你们眼里,就比不上那一点所谓的功劳吗?!” 朱能一番话,字字诛心,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陈亨等人的心口。 他们一个个脸色煞白,羞愧地低下了头,再也不敢多说半句。 朱能没有就此罢休,他走到陈亨面前,声音冰冷。 “陈亨,你身为辽东总兵,不仅不管束好自己的部下,反而纵容其行凶!你可知罪?!” 陈亨的身体,猛地一颤,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知道,朱能这是真的动了杀心。 “大帅!末将知罪!”他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 “此事,皆因末将而起,与常茂无关,请大帅责罚末将一人!” 他倒是光棍,直接将所有罪责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朱能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没有把事情做绝。 他毕竟是朝廷亲封的辽东总兵,代表着淮西勋贵的脸面,真要动他,牵扯太大。 “哼!” 朱能冷哼一声,将目光转向了地上的常茂。 “常茂,目无军纪,阵前行凶,本应斩首示众!” “但念在你乃初犯,又值大胜之际,本帅便饶你一命!”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无比严厉。 “传我将令!夺去常茂半年俸禄,杖责二十,以儆效尤!” “至于你陈亨……” 朱能看着他,缓缓说道:“罚俸一年,戴罪立功!” “谢大帅不杀之恩!”陈亨与常茂如蒙大赦,连连叩首。 处理完此事,朱能脸上的怒容才缓缓敛去。 他走到陈锋面前,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赞许与喜爱。 “好小子!干得漂亮!” 他重重地拍了拍陈锋的肩膀。 “你这次,又给本帅,给陛下,立下了一桩天大的功劳!”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一名亲卫下令。 “去!将本雅失里的尸身给本帅抬上来!” “是!” 很快,两名士兵抬着一具无头的肥胖尸体,走了上来。 朱能亲自上前,蹲下身,仔细地查验着那尸体上的致命伤口。 那是一个从后心贯穿到前胸的,碗口大的恐怖血洞。 “好箭法!” 朱能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他看向一旁的都镇抚司指挥佥事章安,沉声道:“章安!” “末将在!” “给本帅记清楚了!”朱能的声音,洪亮如钟。 “此役破关首功,阵斩北元大汗本雅失里者,武安县男,陈锋!” “都镇抚司,如实记功!任何人,不得有误!” “末将遵命!”章安躬身应诺,看向陈锋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就在这时,李成梁等一众大宁边军的老将,也终于从西门赶了过来。 他们看到被朱能当众夸赞,意气风发的陈锋,一个个激动得老泪纵横。 “好!好啊!” 李成梁快步上前,一把抓住陈锋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陈锋!你小子,真是给我们大宁边军,给我们雁门关,挣足了脸面!” “从今往后,看这辽东大营里,谁还敢小瞧我们边军的汉子!” 他身后,那些同样出身边军的将领们,也纷纷上前,对着陈锋,表达着最真挚的祝贺与敬意。 看着眼前这众星捧月的一幕,远处的陈亨,死死地攥紧了拳头。 那双阴鸷的眼睛里,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 第94章 正三品指挥使!这辽东,我说了算 三日后,虎门关,将府大堂。 连日的大雨终于停歇,血腥味被冲刷一空,取而代之的是雨后泥土的清新。 然而,大堂之内的气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凝重,充满了山雨欲来的压抑。 成国公朱能高坐主位,目光如炬,扫过堂下分列两侧的众将。 “虎门关已下,本雅失里授首,北元主力已是强弩之末。” 他的声音,在肃杀的大堂内回荡。 “如今,他们只剩下最后一处据点。” 朱能手中的令旗,重重地落在了沙盘之上,一个名为“铁岭”的城池模型上。 “本帅决定,即刻发兵,攻取铁岭,毕其功于一役!” 话音刚落,辽东总兵陈亨便第一个站了出来,他身旁的副将常茂伤势未愈,脸上还带着病态的苍白,看向陈锋的眼神充满了怨毒。 “大帅!”陈亨抱拳,声如洪钟。 “铁岭乃北元龙兴之地,城防坚固,非开原、虎门可比。末将愿率我辽东本部十万将士,为主力,三日之内,必为大帅献上此城!” 他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身后的赵庸、王弼等一众淮西将领纷纷出列附和。 “我等愿随总兵大人,死战破城!” 他们将“主力”二字咬得极重,那排挤大宁边军,独吞这最后一桩大功的险恶用心,昭然若揭。 李成梁等一众大宁老将闻言,无不怒形于色。 “大帅!”李成梁亦是出列,据理力争。 “我大宁边军将士,亦是百战精锐,岂能安坐后方,坐视袍泽浴血?末将请命,为大军先锋!” “先锋?”常茂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开口。 “李将军,不是我们看不起你们边军,只是这攻城拔寨的活,靠的不是匹夫之勇,而是精良的器械与训练有素的步卒。你们那些骑兵,还是留着追亡逐北吧。” “你!”李成梁气得胡子都在发抖。 眼看大堂之内又要争吵起来,朱能的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得意洋洋的陈亨等人,心中厌恶更甚。 “都给本帅闭嘴!” 一声爆喝,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朱能站起身,走到沙盘前,目光在陈亨与李成梁之间来回扫视。 “既然你们都想打,那本帅,就给你们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他将令旗一分为二。 “陈亨,你率辽东本部,主攻西门。” “李成梁,你率大宁边军,主攻东门。” “谁先破城,这平定辽东的收官首功,便是谁的!” 此言一出,陈亨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朱能这看似公平的决定,却彻底打乱了他独吞功劳的计划。 他正想再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 “报——!” 一声高亢的唱喏,骤然从堂外传来。 “京师八百里加急!太子殿下使者到!” 整个大堂,瞬间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望向了门口。 只见一名身穿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禁卫百户,手捧着两卷由明黄云锦包裹的圣旨,在一众锦衣卫的簇拥下,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 那股属于天子亲军的威严与煞气,让在场所有骄兵悍将,都不由得心中一凛。 “臣等,恭迎天使!” 朱能率先反应过来,领着满堂将领,躬身下拜。 那禁卫百户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大堂中央,目光如电,缓缓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那个站在末席,身姿挺拔的少年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展开了第一卷圣旨,用一种不带丝毫感情的语调,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武安县男陈锋,忠勇果决,智计无双,于辽东连破强敌,阵斩双酋,扬我国威,功在社稷。朕心甚慰,特晋其爵为【世袭罔替武安县子】!赐金千两,锦缎百匹,府邸一座!以彰其不世之功!” “钦此!” 轰! 石破天惊! 整个大堂,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 县子! 还是世袭罔替的县子! 大明开国以来,非皇室宗亲,何曾有过如此殊荣?! 陈亨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嫉妒。 赵庸与王弼更是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臣,陈锋,谢陛下隆恩!” 在众人那或震惊,或嫉妒,或羡慕的目光中。 陈锋上前一步,跪地接旨,神色平静,波澜不惊。 【叮!恭喜宿主,达成【名扬天下】成就!】 【恭喜宿主,获得白银宝箱x2!】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陈锋的心神,却没有丝毫波动。 因为他知道,这还不是结束。 果然,那禁卫百户将圣旨交予他后,并未退下。 他收起脸上的严肃,对着陈锋,竟是露出一丝讨好的笑容,躬身一拜。 “陈将军,恭喜了。” 随即,他再次清了清嗓子,声音变得愈发洪亮。 “另,有太子殿下口谕!” “武安县子陈锋,屡立奇功,勇冠三军,乃国之栋梁!特擢升为【正三品龙骧卫指挥使】,入五军都督府听用!即刻生效!” “望尔好自为之,再立新功,莫负孤望!” 如果说之前的封爵是惊雷,那太子这道口谕,就是一道足以劈开天地的闪电! 正三品!龙骧卫指挥使! 一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年,竟一步登天,与在场的大多数将领,平起平坐!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封赏了,这是在造神! “这……这怎么可能……” 陈亨喃喃自语,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眼前阵阵发黑。 他奋斗了半辈子,熬死了无数同僚,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 可眼前这个少年,只用了不到一个月! 巨大的落差与嫉妒,让他几欲疯狂。 “臣,遵太子令!” 陈锋再次叩首,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军议,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气氛中,草草结束。 陈亨等人失魂落魄地走出大堂,他们看着那个被朱能与李成梁等一众将领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央的少年,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与陈锋之间,已经再无半分转圜的余地。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 是夜,大宁边军营地。 一处不起眼的营帐之内,篝火烧得正旺,几碟小菜,一壶热酒。 陈锋与李成梁、陈刚、刘猛四人,相对而坐。 “哈哈!痛快!他娘的太痛快了!” 刘猛将一碗酒灌进肚子,兴奋得满脸通红。 “陈将军,您是没看到!刚才那陈亨的脸,都绿得跟个王八似的!我看着就解气!” 陈刚也是一脸快意,他端起酒碗,对着陈锋,重重一敬。 “将军!此番您连番挫败淮西那帮杂碎的锐气,给我们大宁边军,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我陈刚,敬您!” 陈锋与他碰了一碗,一饮而尽,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些许虚名,何足挂齿。” “说起来,当初我在开原城,也曾被那赵庸设计,逼我立下军令状。若非国公爷看重,怕是早已成了他们的刀下之鬼。” 他将自己当初的遭遇,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这番话,瞬间拉近了他与在场众人的距离。 “唉……” 李成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浑浊的老眼中,满是落寞与不甘。 “何止是你。” “我大宁边军,镇守北疆数十年,哪一次大战,不是我们顶在最前面?可到头来,功劳,全是他们淮西一脉的!我们,连口汤都喝不上!” “这日子,老夫过够了!” 李成梁猛地抬起头,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着陈锋,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决绝。 “陈锋,你如今已是正三品指挥使,更是太子殿下眼前的红人,前途不可限量。” “但你也要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已经成了他们所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日后行事,务必万分小心,切莫着了他们的道!” “多谢老将军提醒。”陈锋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旁的陈刚,突然站起身,对着陈锋,单膝跪地。 “将军!” 他的声音,充满了决绝与恳切。 “我陈刚,不想再过这种窝囊日子了!” “我手下还有三千能战之兵,皆是与鞑子拼过命的汉子!我愿将他们尽数并入您麾下,但求您能给他们一个挣功名,杀鞑子的机会!” “请将军,收下我们!”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刘猛顿时急了,他晚了一步,也连忙跪下。 “将军!还有我!我手下也有两千弟兄!” 陈锋看着跪在面前的二人,又看了看一旁沉默不语,却眼神灼热的李成梁,瞬间明白了他们的心意。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李成梁。 李成梁缓缓站起身,他走到陈锋面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甲,然后,对着这个比他孙子还要年轻的少年,郑重地,抱拳一拜。 “陈锋。” 他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托付的意味。 “老夫,老了。” “这大宁边军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从今日起,我大宁边军所属一万三千将士的军事指挥权,暂由你全权节制!” “只求你,能带着他们,杀出一条血路,挣一个封妻荫子的前程!” ------------ 第95章 玄阶功法!全属性破三千! 李成梁的话,如同一块巨石,重重砸在陈锋的心湖之上。 他看着眼前这位须发皆白的老将军,沉默了。 “老将军,您的好意,末将心领。”陈锋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敬意。 “只是,这大宁边军乃是您的心血,末将何德何能,敢窃据帅位?” 他拒绝了。 并非他不想要这支百战精锐,而是出于对这位老将的尊重。 “窃据?”李成梁闻言,却是惨然一笑,那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落寞与自嘲。 “陈锋,你看看我,看看这满营的兄弟!” 他指着帐外那些围着篝火,脸上却带着一丝迷茫与不甘的边军士卒。 “我们打了半辈子的仗,流了半辈子的血,可到头来呢?落得个什么下场?” “功劳,被淮西那帮废物抢走!抚恤,被层层克扣!就连这过冬的棉衣,都比别人薄上三分!” “我李成梁无能!我护不住他们!我给不了他们想要的功名富贵!” 老将军的声音,变得嘶哑,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竟是泛起了点点泪光。 “可你能!” 他猛地抓住陈锋的胳膊,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此刻却充满了力量。 “只有跟着你,他们才有肉吃,才有功劳拿!才有机会封妻荫子,光宗耀祖!” “陈锋,算我求你!收下他们!带着他们,杀出一条活路来!” 一旁的陈刚与刘猛,早已双眼赤红,他们再次单膝跪地,声音哽咽。 “请将军,收下我们!” 陈锋看着他们,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彻底烟消云散。 他知道,他接下的,不只是一万三千人的兵权。 更是一万三千个家庭的希望,与一位老将军最后的嘱托。 “好。” 陈锋缓缓站起身,扶起李成梁,声音无比郑重。 “这兵权,我接了。” “我陈锋在此立誓,只要我有一口肉吃,就绝不会让大宁边军的弟兄们,喝一口清汤!” 李成梁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只是,你也要小心。”李成梁话锋一转,神色凝重。 “你如今风头太盛,已彻底挡了淮西那帮人的路。他们明面上动不了你,暗地里,必然会用尽一切手段,对付你。” “明枪暗箭,不得不防。” 陈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群只会摇唇鼓舌的废物罢了。” “他们若敢伸手,我便将他们的爪子,连根剁了!” 那股发自骨子里的自信与霸道,让李成梁等人心神一震。 “部队整编与兵员补充之事,你无需操心。”李成梁郑重承诺。 “老夫会亲自操办,三日之内,必给你一支兵强马壮的满编大军!” “多谢老将军。” …… 夜色渐深,陈锋回到了自己暂住的将府。 他挥手屏退了所有亲卫,独自一人,走入卧房。 他坐在床榻之上,心念一动,那块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在眼前展开。 一排排闪烁着不同光芒的宝箱,整齐地陈列在储物空间之内。 【青铜宝箱x1】 【白银宝箱x3】 【黄金宝箱x2】 【铂金宝箱x2】 【史诗级宝箱x1】 这,便是他连番血战,最大的收获! “开启所有宝箱!” 陈锋没有丝毫犹豫,下达了指令。 【叮!开启青铜宝箱,获得银两x10000两!】 【叮!开启白银宝箱,获得精良级战马x500匹!】 【叮!开启白银宝箱,获得精钢甲x500副!】 【叮!开启白银宝箱,获得寿命+10年!】 一连串的开胃小菜,陈锋脸上波澜不惊,目光直接落在了那两个黄金宝箱之上。 【叮!开启黄金宝箱,获得黄阶下品兵器:七星宝刀!】 【叮!开启黄金宝箱,获得黄阶传承:诸葛机关术!】 嗡! 随着两道金光闪过,一柄造型古朴,刀身镶嵌七颗宝石的宝刀,与一本散发着古老气息的竹简,出现在他面前。 陈锋拿起那柄七星宝刀,随手一挥,一道凌厉的刀气划破空气,在墙壁上留下一道深邃的划痕。 “不错。”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总算有了一把趁手的佩刀。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那本《诸葛机关术》的竹简之上。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各种奇巧的机关、战械、阵法,在他脑中一一闪过。 “木牛流马,连弩,八阵图……”陈锋的眼中,闪烁着灼热的光。 “这诸葛机关术,若能发扬光大,足以改变整个时代的战争格局!” 他深吸一口气,将这份传承的激动压下,目光投向了那两个更加璀璨的铂金宝箱。 【叮!开启铂金宝箱,获得玄阶上品图纸:架火战车!】 【叮!开启铂金宝箱,获得玄阶下品功法:后天玄功!】 架火战车! 陈锋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可是大明朝最顶尖的战争利器,集机动、防御、攻击于一体的战车,堪称冷兵器时代的坦克! 一辆架火战车,便足以在战场上横冲直撞,撕开任何步兵方阵! 而那本《后天玄功》,更是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滞。 【后天玄功:玄阶下品,修炼此功,可大幅提升内息恢复速度与精神力强度,明心见性,破除虚妄。】 内息与精神! 这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 他的《易筋经》虽强,却只专注内力浑厚。而精神力的提升,更是虚无缥缈,全靠属性点硬堆。 有了这本功法,他的续航能力与对“火眼金睛”等精神类技能的掌控,都将得到质的飞跃! “终于来了!” 陈锋的眼中,只剩下最后一个,也是最耀眼的,那个散发着紫色神光的史诗级宝箱! 【叮!开启史诗级宝箱,获得……】 陈锋屏住了呼吸。 【叮!开启史诗级宝箱,获得唯一性建筑图纸:武安侯府!】 【武安侯府:唯一性建筑,占地百亩,内含演武场、聚灵阵、炼丹房等特殊建筑。置于领地之内,可提升领地内所有兵种训练速度10%,士气恢复速度20%,伤兵恢复速度30%!】 陈锋:“……” 他想象过无数种可能,神兵利器,绝世功法,甚至是仙丹神药。 却唯独没有想到,会开出一栋房子。 虽然这房子的属性,看起来强得有些离谱。 “也罢,有总比没有好。” 陈锋摇了摇头,将所有物品收入储物空间,然后,调出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姓名:陈锋】 【官职:正三品龙骧卫指挥使】 【爵位:武安县子(世袭罔替)】 【寿命:625年】 【力量:3055.2】 【敏捷:3041.1】 【精神:3062】 【体质:3058.8】 【内息:560.5】 【功法:易筋经(第四层),金钟罩(小成),后天玄功(未入门)】 …… 全属性,正式突破三千点大关!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之感,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现在一拳,甚至能打死一头大象! 陈锋缓缓起身,目光落在了墙角那柄跟随他许久,刀刃上已经布满缺口的精钢刀上。 “李牧。”他平静地开口。 “末将在!” 守在门外的李牧,立刻推门而入。 陈锋拿起那柄精钢刀,走到他面前。 “这把刀,跟了我很久。” 他将刀,递到李牧手中。 “今日,便赐予你。” 李牧的身体,猛地一颤,他双手颤抖着,接过那柄看起来平平无奇,却意义非凡的战刀,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这可是将军的佩刀! 是那柄曾一刀劈开开原城门的“神刀”! 虽然只是曾经用过的,但对他们这些亲卫而言,这已是天大的荣耀! “末将……末将谢将军赐刀!” 李牧“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哽咽。 “滚出去吧。”陈锋摆了摆手。 “是!” 李牧如获至宝般,抱着那柄战刀,兴高采烈地冲了出去。 很快,院子里便传来一阵阵压抑不住的惊呼与羡慕的起哄声。 “天呐!是将军的佩刀!” “李头儿,快给我们摸摸!沾沾将军的霸气!” 李牧被一群亲卫围在中央,脸上满是得意与骄傲的笑容,他高高举起那柄战刀,仿佛在炫耀自己的军功章。 陈锋听着外面的喧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千金买马骨,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的目光,再次变得深邃。 “光有忠心还不够,实力,才是根本。” 他想起了自己储物空间里,那本得自阿鲁台的《横练功》。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缓缓成型。 ------------ 第96章 北元丞相的怒火 辽阳城,北元行省大都督府。 “砰!” 一只青瓷酒杯被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开原城!虎门关!” 北元丞相、辽阳太守纳哈出双眼赤红,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暴戾的怒火。 “短短十日,两座坚城失陷!两员大将阵亡!”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咆哮,如同平地惊雷,在大厅之内轰然炸响。 堂下,阿札失里等一众北元高级将领,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丞相息怒!” 一名身材魁梧的独眼将军阿札失里排众而出,躬身一拜。 “区区两座城池,何足挂齿!末将愿亲率本部铁骑,三日之内,必将那明军杀得片甲不留,为您夺回开原!” “没错!丞相,末将愿为先锋!” “请丞相下令,我等必将那狂妄的明军碎尸万段!” 一众元将纷纷附和,言语间充满了草原人的悍勇与对明军的不屑。 纳哈出的怒火,却丝毫没有平息。 他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声音冰冷如刀。 “夺回来?你们拿什么去夺?!” 他一把抓起案几上的一份情报,狠狠地摔在阿札失里脸上。 “高丽那边传来消息,他们同意出兵五万,但要一个月后才能集结完毕!” “建奴那帮废物,被明军打断了脊梁骨,元气大伤,说是一个兵都派不出来!” 纳哈出的眼中,杀机毕露。 “传我将令!派人去催!告诉高丽王,十日之内,本相要看到他的大军!否则,待我击退明军,第一个就去平了他的王京!” “再告诉建奴的头人,三个月!我只给他们三个月!三个月内若无援军,我北元的大军,会亲自去他们的部落‘做客’!” “是!” 一名传令官领命,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纳哈出胸膛剧烈起伏,他再次将目光投向了跪在堂下的情报官李岗。 “李岗,你来说!” “两城失陷,折损我数万大军,究竟是何人所为?!” 那名叫李岗的汉人情报官身体一颤,他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惧。 “回……回丞相,两战……皆因一人。” “一人?”纳哈出眉头一皱。 “是。”李岗从怀中掏出一份更加详细的卷宗,双手呈上。 “此人,乃明军新晋将领,陈锋。” 纳哈出接过卷宗,粗略地扫了一眼,脸上露出不屑的冷笑。 “陈锋?十五岁?一个毛头小子,也配让本相上心?” 然而,当他的目光继续向下,看到那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战绩时,他脸上的不屑,瞬间凝固。 “雁门关总旗……一战坑杀三千鞑靼精锐……” “漠北先锋……阵斩阿鲁台,尽破其王庭……” “开原之战,一刀破城,三合枪挑扩廓保帖儿……” “虎门关之战,再行破城,箭射本雅失里……” 纳哈出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他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卷宗上的每一个字,脸上的表情,从不屑到震惊,从震惊到骇然,最终化为一片死灰般的凝重。 “这……这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语,仿佛看到了什么最不可思议的怪物。 他抬起头,看向李岗,声音沙哑。 “这份情报,可属实?” “千真万确。”李岗的声音都在发抖。 “此人崛起的轨迹,我等已反复核查,绝无错漏。” “他从一个雁门关的边军小卒,到如今名震天下的正三品指挥使,前后……不足一年。” 轰! 整个大厅,彻底陷入了死寂。 阿札失里等一众刚刚还在叫嚣的元将,一个个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极致的错愕与荒谬之中。 “不足一年?从一个小兵到三品大将?” 阿札失里一把抢过那份卷宗,他根本不信。 “他一定是明国皇族!是那朱棣的私生子!否则绝无可能!” 李岗摇了摇头,声音苦涩。 “我等也曾如此猜测,但……此人出身清白,其父不过一寻常百户,早已战死沙场。他本人,是真正的泥腿子出身。” 这番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北元将领的心上。 他们看着那份卷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怪物……这是个怪物……” “大明,竟然能让一个泥腿子,在一年之内,成长为足以阵斩大汗的绝世猛将?” 纳哈出缓缓坐下,他那高大的身躯,此刻竟显得有些佝偻。 他从陈锋的身上,看到的不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正在重新焕发生机,一个拥有着无限可能,一个正在变得无比可怕的大明王朝! 一股前所未有的忌惮与忧虑,如同毒蛇,疯狂地啃噬着他的心脏。 “不能再等了。” 纳哈出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传我将令!全军备战!三日之后,主动出击!” “另!以我之名,八百里加急,向大都求援!” “告诉大汗!若再不增兵,他将失去的,是整个辽东!” …… 应天府,奉天殿。 太医院院使戴思恭手捧一个白玉小瓶,站在大殿中央,神色激动。 “陛下!此乃武安县子陈锋所献神药‘止血散’!” “臣已反复验证,此药有活死人、肉白骨之奇效!” 龙椅之上,永乐大帝朱棣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 “哦?有多神奇?” 戴思恭深吸一口气,对着身旁的一名太监点了点头。 很快,两名禁卫押着一名死囚,走上了大殿。 在满朝文武惊愕的目光中,一名禁卫拔出腰间的佩刀,在那死囚的手臂上,狠狠地划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就在这时,戴思恭快步上前,打开玉瓶,将那雪白的粉末,轻轻地洒在了伤口之上。 下一刻,奇迹发生了。 那原本还在汩汩流淌的鲜血,在接触到粉末的瞬间,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凝固! 短短数个呼吸,那狰狞的伤口,便已不再流血! 整个大殿,鸦雀无闻,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神药!当真是神药啊!” 戴思恭激动得老泪纵横,他猛地转身,对着朱棣,重重跪倒在地。 “陛下!” “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此药若能量产,装备全军,我大明将士的存活率,至少可提升五成以上!” 五成! 朱棣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豁然起身,快步走下龙椅,亲自来到那死囚面前,死死地盯着那道已经开始结痂的伤口。 许久。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骤然从这位铁血帝王的口中爆发,震得整个奉天殿嗡嗡作响。 “好!好一个止血散!好一个陈锋!” 他猛地转身,虎目之中,战意如火,雄心万丈! “此乃天佑我大明!天佑朕啊!” ------------ 第97章 外戚拉拢 奉天殿内,死寂无声。 永乐大帝朱棣的狂笑声犹在梁上回荡,可那股足以让百官战栗的喜悦,却在看到那份来自辽东的详细战报后,缓缓收敛。 他缓缓坐回龙椅,目光扫过下方,最终落在了那个身穿黑色僧袍,站在武将行列中,却显得格格不入的身影之上。 “广孝。” 朱棣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沉稳。 “你来看。” “是,陛下。” 一身黑衣,面容清瘦的姚广孝缓步而出。 他接过战报,只扫了一眼,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眸子里,便闪过一丝了然。 “陛下,太子殿下好眼光,好手段。”姚广孝的声音平静无波。 朱棣眉头一挑:“何出此言?” “陈锋此子,勇则勇矣,但锋芒太露,非储君心腹,不能驾驭。”姚广孝将战报呈回。 “太子殿下不惜以东宫之名重赏于他,又允其组建万骑营,其意,已不在辽东一地。” 姚广孝顿了顿,吐出四个字。 “大宁都司。” 朱棣的瞳孔,再次收缩。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姚广孝,又将目光投向了那份战报。 一刀破城。 箭射大汗。 献上神方。 这桩桩件件,都透着一股非人的妖异。 朱棣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战报末尾,朱能那毫不掩饰的请功之言上。 “高炽。” 朱棣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沉寂。 太子朱高炽立刻出列,躬身一拜。 “儿臣在。” “朱能为陈锋请功,你以为,朕该如何赏他?”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尤其是那些淮西勋贵的代言人,一个个屏住了呼吸,心中涌起强烈的不祥预感。 朱高炽上前一步,他没有去看那些神色各异的同僚,只是对着龙椅上的父亲,郑重一拜。 “父皇。” “陈锋此战,连破坚城,阵斩双酋,已是泼天大功。” “然儿臣以为,与他所献神药相比,军功尚在其次。”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军功,竟然还在其次? 朱高炽没有理会众人的惊愕,继续朗声道:“此药,能活死人,肉白骨。若能量产,我大明将士于沙场之上,便再无后顾之忧!此乃泽被三军,功在千秋之德!” “军功可封爵,然此等功德,又该如何赏?” 他抛出一个无人能够回答的问题,随即,不等众人反应,便再次躬身,声音陡然拔高。 “儿臣斗胆,恳请父皇,晋陈锋为伯爵!世袭罔替!” 轰! 石破天惊! 整个奉天殿,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 “伯爵?还是世袭的?!” “他才十五岁啊!这……这不合祖制!” “疯了!太子殿下疯了!” 惊呼声,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些淮西勋贵,一个个脸色铁青,嫉妒的火焰几乎要从眼中喷出。 世袭伯爵! 这是他们中许多人征战一生,都未曾得到的无上荣耀! 可现在,却要给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然而,无人敢出言反对。 反对? 拿什么反对?拿将士们的性命去反对吗? 就在众人以为这已是封赏的顶点时,朱高炽却再次开口,他脸上的神情,变得无比肃穆。 “父皇,爵位之外,还需有爵号,方能彰显陛下恩宠,以励天下人心!” “儿臣以为,陈锋以弱冠之身,行冠军之事,深入漠北,千里奔袭,其勇武,其功勋,堪比前汉冠军侯霍去病!”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那两个足以让所有武将为之疯狂的字眼! “儿臣恳请父皇,赐陈锋‘冠军’二字为爵号!” “冠军伯!” 如果说之前的世袭伯爵是惊雷,那“冠军”二字,就是一道足以劈开天地的闪电! 整个大殿,彻底陷入了死寂。 所有官员,无论文武,全都目瞪口呆,仿佛被抽走了魂魄。 冠军!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封号,那是一个图腾,一个传说! 是华夏武将,所能追求的,至高无上的荣耀! 自霍去病后,千百年来,再无人敢用,也无人配用! 如今,这个代表着武将巅峰荣耀的封号,竟要被安在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身上? 这简直是荒谬!是癫狂! 龙椅之上,朱棣看着下方众人那副见了鬼似的表情,心中畅快到了极点。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那高大的身躯,散发出君临天下的无上威严。 “准奏!” 两个字,如天宪降临,雷霆万钧! “传朕旨意!” 朱棣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武安县子陈锋,忠勇无双,献药有功,晋【世袭罔替冠军伯】!即刻生效!” “另,其所献神方,命名为【武安续命散】,着太医院即刻量产,优先供给辽东大军!” “钦此!” …… 朝议散去,文渊阁内,暖香袅袅。 朱棣与朱高炽父子二人,正对坐于一副棋盘之前。 “父皇今日,可是将陈锋架在火上烤了。”朱高炽执白子,轻轻落下,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朱棣冷哼一声,黑子落下,杀气腾腾。 “不烤一烤,如何知道是璞玉还是顽石?” “淮西那帮人,骄横日久,早已忘了君臣之别。朕的军队,不能只有一种声音。” 他看了一眼棋盘,又将目光投向自己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你做得很好,陈锋是把好刀,但太锋利了,需要一个强大的刀鞘。你,就是这个刀鞘。” 朱棣话锋一转,声音变得低沉。 “那个陈亨,在辽东做的那些烂事,别以为朕不知道。若不是看在他是开国元勋之后,又念着你的面子,朕早就办了他!” 朱高炽默然不语。 “光有官爵还不够,”朱棣的目光,变得深邃,“必须让他,成为我们自家人。” 他看着朱高炽,突然开口。 “你长女灵汐,今年也有十二了吧?” 朱高炽执子的手,猛地一僵。 他瞬间明白了父亲的意图,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父皇的意思是……” “不错。”朱棣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朕有意,将灵汐许配给陈锋。亲上加亲,方能让他死心塌地,为我朱家卖命。” 联姻! 这是帝王用以捆绑猛将,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手段! 朱高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犹豫。 “父皇,灵汐尚幼……此事,是否太过仓促?” “仓促?”朱棣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对付这种不知根底的野马,就得用最结实的缰绳,将他牢牢拴在咱们朱家的战车上!” “此事就这么定了,你回去与太子妃商议一下,寻个由头,先透个风声出去。” “儿臣……遵旨。” 朱高炽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这不是嫁女儿,这是政治。 …… 夜色渐深,东宫,寝殿。 太子妃吕氏见朱高炽面带忧色地回来,连忙上前,为他宽衣。 “殿下何事烦忧?” 朱高炽叹了口气,将朱棣欲将长女朱灵汐许配给陈锋之事,和盘托出。 吕氏正在为他解开腰带的手,猛地一紧,指节瞬间发白。 将灵汐嫁给陈锋?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灵汐是太子长女,却非她所生。 陈锋如今是何等人物?冠军伯!手握重兵,圣眷正浓! 一旦他与灵汐成婚,便成了真正的皇亲国戚,与太子一脉的关系将再也无法分割。 “陛下圣明,陈伯爷少年英雄,与灵汐倒也算是一段佳话。” 她为朱高炽斟上一杯热茶,柔声细语。 “只是……”她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美眸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 “灵汐那孩子,自幼失恃,性子孤僻,不善言辞,怕是配不上陈伯爷这般英雄人物。” “况且,陈伯爷如今位高权重,若以皇孙女下嫁,恐引朝臣非议,说我皇家过于拉拢武将,失了分寸。” 朱高炽闻言,眉头微皱,显然是将她的话听了进去。 吕氏见状,心中暗喜,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殿下,妾身倒有一议。” “瑶儿那孩子,虽是妾身收养的远房侄女,但自幼在宫中长大,与公主无异。她性子温婉,知书达理,又对陈伯爷的英雄事迹仰慕已久。” 朱瑶,是她吕家的女儿,是她最信任的棋子。 “以养女之名下嫁,既显皇家恩宠,又不至太过张扬,全了陛下的心意,也堵了朝臣的悠悠之口。岂不两全其美?” 朱高炽看着自己的妻子,觉得她言之有理。 既能拉拢陈锋,又避免了非议,确实是两全之策。 “你说的,也有道理。”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疲惫之色。 “此事,便交由你来操办吧。先探探陈锋那边的口风,切莫操之过急。” “妾身遵命。” 吕氏盈盈一拜,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胜利的弧度。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未来足以搅动天下风云的冠军伯,他与皇家的这根最重要的纽带,已经牢牢地,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 第98章 杀敌三千,家书一封! 辽阳城外,天旭关。 “杀啊!” 震天的喊杀声,几乎要将阴沉的天空撕裂。 成千上万的明军士卒,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那座雄伟的关隘。 关墙之上,箭矢如蝗,滚木如雨。 一名明军千户刚刚爬上云梯,便被一勺滚烫的金汁从头顶浇下,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浑身冒着黑烟,从半空中直挺挺地摔落。 战事,已然陷入了最惨烈的焦灼。 “将军!元狗的火力太猛了!弟兄们冲不上去!”一名百户浑身浴血地冲到李牧面前,声音嘶哑。 李牧一刀将一名冲到近前的元军骑兵斩于马下,他看着那座如同巨兽般匍匐的关隘,双眼赤红。 “顶住!给老子顶住!” 就在这时。 “咚!咚!咚咚咚!” 后方,那代表着总攻的帅鼓,骤然擂响! 李牧精神一振,他猛地回头望去。 只见远方的帅台之上,那面代表着主帅的“陈”字大旗,正迎风招展。 一道身披赤色披风的银色身影,翻身上马,缓缓拔出了身后的虎头湛金刀。 “是将军!” “将军要亲自冲锋了!” 万骑营的阵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陈锋没有说一句废话,他只是用手中的刀,指向了前方那座血肉磨盘。 “万骑营!” “全军出击!” 他猛地一夹马腹,身下的照夜玉狮子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化为一道红色的闪电,第一个冲了出去! “将不偷生!士不畏死!” “杀!杀!杀!” 他身后,八千名黑甲骑士,同时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他们催动着胯下的战马,汇成一股势不可挡的黑色钢铁洪流,向着那天旭关,席卷而去! 陈锋冲在最前方,他手中的虎头湛金刀,化为一道死亡的旋风。 “噗嗤!” 迎面冲来的十数名元军骑兵,连人带马,被他一刀拦腰斩断。 滚烫的鲜血,溅了他一身,却让他眼中的杀意,更加炽烈。 【叮!击杀敌军士兵,获得力量+0.2!】 【叮!击杀敌军士兵,获得敏捷+0.1!】 【叮!累计击杀敌军数量突破1000人!】 【恭喜宿主,获得白银宝箱x1!】 “开启!” 陈锋心中默念。 【叮!开启白银宝箱,获得全属性+10!】 一股微弱的暖流涌入四肢百骸,他感觉自己的力量,又强横了一分。 他如同一头真正的猛虎,冲入了羊群之中。 他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血流成河! 关墙之上,负责守关的元将哈丹看着那个在万军之中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的银色身影,脸上的表情,从不屑到震惊,最终化为一片死灰般的恐惧。 “拦住他!用弓箭射他!”哈丹声嘶力竭地咆哮。 咻!咻!咻! 城头之上,箭矢如蝗,黑压压地向着陈锋,覆盖而去! 陈锋对此却视若无睹。 “铛!铛!铛!” 密集的箭矢射在他的赤金山文甲之上,纷纷被弹开,连一丝痕迹都未能留下。 他体内的《金钟罩》早已运转到了极致,一层肉眼看不见的淡金色气罩,将他全身笼罩。 “开!”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陈锋的喉咙里炸响。 他手中的虎头湛金刀之上,再次浮现出那层熟悉的,如同暗金色火焰般的凛冽刀芒! 【蓄力一刀斩】! 在城头数千元军那见了鬼一般的目光中。 那柄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长刀,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狠狠地,斩在了那扇由数层铁皮包裹的巨大关门之上! “轰——!!!” 一声巨响! 整扇高达数丈的铁制城门,轰然爆碎! 无数扭曲的铁块与碎裂的木屑,夹杂着恐怖的刀气,向着城门洞内倒卷而回! 守在门洞后的数十名元军士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高速迸射的碎片,瞬间打成了筛子! 一刀,开城! “杀!” 陈锋策马,从那片烟尘与废墟中一冲而过,正式踏入了天旭关! 他身后,李牧率领的万骑营将士紧随其后,如同一道黑色的死亡洪流,狠狠地冲入了城内! 狭窄的街道,瞬间变成了血肉磨盘。 【叮!累计击杀敌军数量突破3000人!】 【恭喜宿主,获得白银宝箱x1!】 半个时辰后,厮杀声渐渐平息。 李牧浑身浴血地冲到陈锋面前,脸上满是狂热的崇拜。 “将军!天旭关已破!” 他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算上此城,自开原之战起,我等已连破三城!此乃不世之功啊!” 陈锋平静地点了点头,他身上的杀气缓缓敛去。 “留三千人守城,打扫战场。” 他的声音,恢复了统帅的冷静与沉稳。 “其余人马,原地休整一个时辰,准备向下一个目标,辽阳城进军!” “是!”李牧大声应诺。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快步上前,躬身禀报。 “启禀将军,关外有一名自称来自应天府的小旗求见,说有要事相告。” 应天府? 陈锋眉头微挑,心中升起一丝疑虑。 “让他进来。” 很快,一个身穿大明制式铠甲,风尘仆仆的年轻小旗,被带到了陈锋面前。 那小旗看到陈锋,脸上瞬间涌起狂热的激动,他快步上前,单膝跪地。 “应天府龙骧卫小旗肖刚,参见冠军伯!”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陈锋没有在意他的称呼,只是平静地开口。 “何事?” 肖刚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双手呈上。 “将军,小人奉太子殿下之命,为您送来家书!” 家书! 陈锋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伸出手,接过那个包裹,那双曾斩下无数敌酋头颅,稳如磐石的手,此刻竟有了一丝不易察的颤抖。 他缓缓打开油布,里面是一封封口完好的信件。 信封之上,那熟悉的,娟秀的字迹,让他眼眶一热。 是妹妹陈雪的笔迹。 他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一目十行地扫过。 信中,妹妹用欢快的语气,告诉他自己和爷爷一切都好。 他们已经被太子殿下接到了应天府,住进了一座陛下御赐的伯爵府。 府里有上百个下人伺候,每日锦衣玉食,爷爷的身体也好了很多。 信的末尾,妹妹用稚嫩的笔迹写道:兄长在外,务必保重身体,我与爷爷,在家等你凯旋。 看完信,陈锋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块自他穿越以来,便一直压在他心头,最沉重的大石,在这一刻,终于轰然落地。 家人无恙。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身放入怀中,然后,将目光投向了还跪在地上的肖刚。 “你叫肖刚?” “是!将军!” “此番,多谢你了。”陈锋的声音,带着一丝真诚的感激。 “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金银,或是官职?” 肖刚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灼热的光。 “将军!小人不要金银,也不求官职!”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铿锵有力。 “小人只求能追随将军,为您牵马执鞭,当一名亲卫!万死不辞!” 陈锋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跟着我,九死一生。” 他的声音,冰冷而平静。 “你不怕死?” “能为将军效死,是小人毕生之荣!”肖刚的回答,没有丝毫的犹豫。 “好。”陈锋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陈锋的亲卫。”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原属龙骧卫,此事,我会亲自书信一封,向成国公报备,为你办理调转手续。” “谢将军!”肖刚激动得浑身发抖,再次重重叩首。 陈锋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他走到一旁的桌案前,亲自铺开一张宣纸。 他提起笔,沾了沾墨。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那张年轻而坚毅的脸上。 他想起了妹妹信中的笑语,也想起了远方那座更加坚固,也更加罪恶的辽阳城。 他眼中的温情,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与杀意。 笔尖,在纸上,缓缓落下。 ------------ 第99章 封冠军伯!有人急了! 肖刚站在他身后,神色恭敬,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些金子,你也带上。”陈锋递过去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你此行回应天,替我向家中报个平安。” “告诉他们,我一切都好。” 肖刚没有去接钱袋,反而“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将军,小人能为您跑腿,已是天大的福分,怎敢再要赏赐!” 陈锋没有收回手,声音依旧平静。 “这是军令。” 肖刚身体一颤,这才双手颤抖地接过钱袋。 “小人……遵命!” “另外,将这封信交予李牧,让他派人送去应天府,交给太子殿下。” 陈锋将一封早已写好的信递了过去。 信中,他详细阐述了止血散的量产之法,以及对辽东战局后续的几点看法。 做完这一切,他才挥了挥手。 “去吧。” 肖刚重重叩首,转身离去。 就在他身影消失在门口的刹那,一名亲卫神色肃然地快步走来。 “将军,关外十里,发现京师禁卫军仪仗!” “大帅请您立刻前往帅帐议事!” 京师禁卫军? 陈锋眉头微挑,心中瞬间了然。 封赏,来了。 …… 中军帅帐之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成国公朱能高坐主位,脸色沉凝。 陈亨、赵庸、王弼等一众淮西将领分坐两侧,一个个神色复杂,眼神闪烁。 当陈锋身披赤色披风,步入大帐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目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复杂。 有嫉妒,有审视,更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参见大帅。”陈锋抱拳行礼,神色平静。 朱能点了点头,指了指末席的位置。 就在这时。 “报——!” “应天府禁卫军携太子诏书已至关外!” “征虏前将军、定国公徐胜,陪同而至!” 轰! 徐胜!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大帐之内轰然炸响! 陈亨的瞳孔猛地一缩,赵庸与王弼更是脸色大变。 徐胜是谁? 那是与朱能同辈,战功赫赫,位列五军都督府左都督的顶尖勋贵! 更是陛下最信任的宿将之一! 一份小小的封赏,竟劳动这位军中巨擘亲自前来? 这背后代表的意义,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朱能豁然起身,脸上满是凝重。 “传我将令!全军整备,随本帅出关,恭迎天使!” …… 关外,黄土大道之上。 数千名身披精甲,手持利刃的京师禁卫,组成一道钢铁长城,肃然而立。 那股属于天子亲军的威严与煞气,冲天而起。 仪仗正中,一名面白无须,身穿蟒袍的大太监,手捧一卷明黄诏书,神色倨傲。 而在他身旁,一名身穿国公朝服,须发皆白,却身形挺拔如松的老将,正闭目养神。 正是定国公,徐胜。 当朱能率领辽东众将赶到时,徐胜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中,精光一闪而过,竟让朱能都感到了一丝压力。 “朱能,见过定国公。”朱能翻身下马,对着徐胜,抱拳一拜。 “成国公客气了。”徐胜微微颔首,目光却越过他,直接落在了他身后,那个身披赤色披风的少年身上。 “你,便是陈锋?”徐胜的声音,带着一丝审视。 “末将陈锋,参见定国公。”陈锋上前一步,不卑不亢。 徐胜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许久,才缓缓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那大太监清了清嗓子,尖锐的声音响彻四野。 “宣太子殿下诏令!” 朱能领着众将,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武安县子陈锋,上前听诏!” 陈锋出列,跪倒在最前方。 那太监展开诏书,用一种抑扬顿挫的语调,高声宣读。 “孤闻,武安县子陈锋,忠勇无双,献传家之神方,活我将士无数,此乃泽被三军,功在千秋之德!” 诏令的开篇,便直接点明了此次封赏的缘由。 陈亨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们知道,陈锋献方之功,已成铁案,再无人可以撼动。 太监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等功德,当配不世之赏!孤心甚慰,已奏请父皇,特晋陈锋为【世袭罔替冠军伯】!” “赐金万两,锦缎千匹,应天府冠军伯府邸一座!” “望尔好自为之,再为我大明,开疆拓土,建不世之功!” “钦此!” 冠军伯! 当最后两个字落下。 整个旷野,彻底陷入了死寂。 所有将领,无论敌友,全都目瞪口呆,仿佛被抽走了魂魄。 冠军!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封号,那是一个图腾,一个传说! 是华夏武将,所能追求的,至高无上的荣耀! 自霍去病后,千百年来,再无人敢用,也无人配用! 如今,这个代表着武将巅峰荣耀的封号,竟真的被安在了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身上? “不……不可能……” 陈亨喃喃自语,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眼前阵阵发黑。 他奋斗了一生,所追求的,也不过是一个世袭的侯爵。 可现在,陈锋不仅一步登天,成了世袭伯爵,更被冠以“冠军”之名! 这份荣耀,足以将他之前所有的功绩,都衬托得黯淡无光! “冠军伯陈锋,还不领旨谢恩?” 太监看着失神的众人,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臣,陈锋,谢陛下隆恩!谢太子殿下厚爱!” 陈锋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双手高高举起,接过了那份沉甸甸的诏书。 就在他接过诏书的刹那,一旁的定国公徐胜,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不再有半分审视,反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陈锋。” “末将在。” 徐胜缓缓走到他面前,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着他。 “你可知,‘冠军’二字,意味着什么?” 陈锋沉默。 “它意味着,从今日起,你不再是你自己。” 徐胜的声音,一字一顿,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陈锋的心上。 “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大明武将的最高荣耀!” “你打的每一场仗,都将被天下人,拿来与千年前的冠军侯霍去病相提并论!” “你,不能败!” “一次都不能!” 徐胜的眼中,闪烁着期许,更闪烁着警告。 “你若胜,便是大明的战神,是军中楷模!” “你若败,便是辱没了‘冠军’二字,是自取其辱的笑柄!” “你,可明白?!” 陈锋抬起头,迎上那双锐利的眸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末将,明白。” 徐胜没有再多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天使的仪仗,很快便消失在了大道的尽头。 而封赏的消息,却如同一场十二级的飓风,瞬间席卷了整个辽东大营。 万骑营的营地内,率先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冠军伯!” “是冠军伯!将军被封为冠军伯了!” “将军威武!冠军伯威武!” 数万名铁血将士,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们将手中的兵器高高举起,用尽全身的力气,咆哮着,呐喊着,宣泄着心中的狂喜与骄傲。 他们的将军,成了大明的冠军伯! 这是何等的荣耀! 亲卫统领李牧,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他看着那面迎风招展的“陈”字大旗,眼眶竟有些微微泛红。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从雁门关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总旗,到如今名震天下,封爵冠军伯的少年将主! 他亲眼见证了一个传说的诞生! 而他,将是这个传说中,最忠诚的追随者! 与万骑营的狂喜截然不同。 辽东总兵的帅帐之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砰!” 陈亨一拳狠狠砸在案几之上,那坚实的木桌,竟被他砸出一个清晰的拳印。 “冠军伯?他也配?!” 他双眼赤红,那张英俊的脸,因为极致的嫉妒与不甘而扭曲,显得格外狰狞。 “封狼居胥,勒石燕然!那才是冠军侯的功绩!” “他陈锋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仗着几分运气,打赢了几场小仗!也敢与霍去病相提并论?!” 他身旁,副将常茂的脸上,同样满是愤愤不平。 “没错!总兵大人说的是!” “此子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我等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窃据如此荣耀,辱没我大明武将的脸面!” 赵庸与王弼二人,也从另一侧走了进来,脸上同样阴云密布。 “陈总兵,常将军。”赵庸的声音沙哑。 “此事,我等也觉得不妥。” “冠军之名,何其尊贵!岂能轻授于一个黄口小儿!” 四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那不加掩饰的怨毒与狠厉。 “不能就这么算了!”陈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陈锋不配!” 常茂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 “总兵大人,我等不如联名上奏!” “将此子在辽东战场,冒进抢功,目无军法之事,一一罗列!” “请陛下与太子殿下,收回成命!” “我等就不信,这满朝文武,就真的无人能看清此子的真面目!” 陈亨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好!” 他猛地一拍桌案。 “就这么办!” ------------ 第100章 老子的人,你们也敢动? 北元,辽阳行省,大都督府。 压抑的气氛,如同凝固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北元丞相,辽阳太守纳哈出,静静地坐在主位之上。他没有像之前的蛮吉儿那样暴怒咆哮,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冷静得令人心悸。 他手中的那份战报,已经看了不下十遍。 开原城破,虎门关失。 扩廓保帖儿、本雅失里,两名足以镇守一方的大将,尽数阵亡。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名字。 陈锋。 “丞相!明军欺人太甚!” 一名身材魁梧的独眼将军阿礼失里排众而出,他单膝跪地,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刃。 “末将请命!愿率本部十万铁骑,直捣天旭关!将那朱能老儿与陈锋小儿的头颅,一并献于帐下!” “末将愿为先锋!” “请丞相下令,血洗辽东!” 一众元将纷纷附和,他们被连日的失败激起了骨子里的凶性,一个个双眼赤红,恨不得立刻与明军决一死战。 纳哈出缓缓抬起头,他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扫过在场所有激动的将领,声音沙哑而冰冷。 “冲?拿什么去冲?” “拿你们的脑袋,去撞明军的炮口吗?还是去试试那陈锋的刀,够不够利?” 一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将所有人的狂热瞬间浇灭。 纳哈出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沙盘前,目光落在了那座距离明军天旭关不足百里的城池模型上。 铁岭。 “朱能老谋深算,陈锋用兵如神,更有那神鬼莫测的个人武勇。” 纳哈出的手指,在沙盘上轻轻划过,仿佛在勾勒一张死亡的大网。 “与这种对手正面硬拼,是蠢货才会做的事。” 他猛地回头,看向阿礼失里,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精光。 “本相要你,也去做一件蠢事。” 阿礼失里一愣。 “本相给你十万精锐,命你即刻发兵,猛攻铁岭!”纳哈出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攻城为虚,诱敌为实!” “铁岭,是我北元龙兴之地,更是扼守天旭关的咽喉。朱能与陈锋,绝不会坐视不理,必然会倾巢而出,前来决战!” 他走到阿礼失里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变得无比低沉。 “本相要你,将明军的主力,尤其是陈锋那支万骑营,死死地拖在铁岭城下!” “而本相,将亲率我北元最后的二十万大军,绕至其后,断其粮道,毁其归路!” “本相要将他们,全歼于铁岭城外!” “本相要用朱能和陈锋的头颅,来祭奠我大元战死的勇士!” 此计一出,整个大厅,死寂无声。 所有元将,都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看着纳哈出。 用十万精锐去当诱饵? 这手笔,未免也太大了! 阿礼失里沉默了许久,他看着纳哈出那双写满疯狂与决绝的眼睛,终于明白了丞相的决心。 他猛地单膝跪地,右手抚胸,声音铿锵有力。 “末将,遵命!” “纵使粉身碎骨,也必为丞相,为我大元,拖住那支明军!” …… 与此同时,数千里之外的应天府。 夜色如墨,陈府之内,一片静谧。 陈雪刚刚伺候爷爷陈福睡下,自己也回到房中,准备歇息。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自己那张日渐长开的脸,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丝甜蜜的笑意。 她想起了兄长。 不知兄长在辽东前线,是否安好?是否又立下了新的功劳? 就在她思绪纷飞之际。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轻响,伴随着一声短促的闷哼,骤然从院外传来。 陈雪的心,猛地一紧。 “有刺客!保护小姐!” 院内,家丁的怒吼声与兵器碰撞声瞬间炸响,但很快便归于沉寂。 “砰!” 房门被一脚踹开。 数名身穿夜行衣,手持弯刀的黑衣人,如同鬼魅般涌了进来,他们的身上,散发着浓郁的血腥与杀气。 为首的黑衣人,一双三角眼在黑暗中闪烁着残忍的光。 “陈锋的妹妹?”他舔了舔嘴唇,声音沙哑。 “长得倒是不错,只可惜,要死了。” “你们是什么人?!” 隔壁房间的陈福听到动静,拄着拐杖冲了出来,他张开双臂,将陈雪死死地护在身后,苍老的身躯,此刻却挺拔如山。 “要杀就杀我这个老头子!别伤害我孙女!” “老东西,滚开!” 那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他一挥手,身旁一名刺客便如猎豹般扑出,手中弯刀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直取陈福(陈锋爷爷)的脖颈! “爷爷!” 陈雪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鲜血喷溅并未发生。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骤然在房中炸响! 陈雪猛地睁开眼。 只见一名身形挺拔,同样身穿黑色劲装的年轻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爷爷身前。 他手中,一柄普普通通的制式佩刀,却稳稳地架住了那名刺客势在必得的一刀! 是肖刚! “找死!” 那刺客见一击不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手腕一转,刀锋如毒蛇般,向着肖刚的心口刺去。 肖刚的脸上,却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他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如同鬼魅般,瞬间贴近了对方的怀中。 “噗嗤!” 他手中的佩刀,以一个刁钻无比的角度,自下而上,精准地捅入了那刺客的小腹。 那刺客的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那柄贯穿自己身体的长刀,眼中最后的神采,迅速黯淡。 “一起上!杀了他!” 为首的黑衣人见状,勃然大怒,他怒吼一声,与剩下的数名刺客,从四面八方,向着肖刚合围而来! 肖刚一把抽出佩刀,看也不看,反手一刀横扫。 刀光如匹练,在狭小的房间内一闪而过。 那几名刚刚冲到近前的刺客,动作瞬间僵住。 下一刻,数颗头颅冲天而起,滚烫的鲜血喷泉般涌出,将整个房间的墙壁,都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赤色。 只剩下那名首领,还站在原地,他的脖子上,一道细细的血痕,缓缓浮现。 “你……你是……龙骧卫……” 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眼中满是无尽的恐惧与悔恨,随即,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一瞬间,满屋刺客,尽数毙命! 肖刚收刀入鞘,他转身,对着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陈雪与陈福,躬身一拜。 “小姐,老太爷,属下来迟,让您二位受惊了。” 就在这时。 “砰!” 院门再次被撞开。 数十名身穿飞鱼服,手持绣春刀的锦衣卫,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一名神色冷峻的百户。 他看到满地的尸体,又看了看安然无恙的陈雪二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对着陈雪二人,抱拳一拜。 “卑职锦衣卫百户赵武,奉陛下之命,前来护卫冠军伯家眷!” 他走到一具刺客的尸体旁,蹲下身,在那刺客的脖颈上摸了摸,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死士。”赵武站起身,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从他们的刀法和身上的刺青来看,是北元‘苍狼’的死士。” 他转过身,对着陈雪二人,沉声道:“此地已不安全!陛下早已为伯爷赐下新的府邸,请小姐与老太爷,立刻随卑职转移!” “卑职以为,为防万一,当先护送二位前往应天府府衙暂避,再做打算!” ------------ 第101章 铁岭是陷阱?我看你是嫉妒! 自虎门关一役,已过三月。 辽东的酷寒渐退,春风吹过焦黑的土地,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生机。 数万大军行进在通往铁岭的官道上,甲叶碰撞,马蹄踏地,汇成一道沉闷的钢铁洪流。 陈锋策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身下的照夜玉狮子打着响鼻,显得有些躁动。 他没有理会,只是眯着眼,打量着这片辽阔而死寂的土地。 一切都太过顺利了。 自大军开拔以来,沿途遇到的元军抵抗,微弱得如同儿戏。 那些所谓的哨探与游骑,往往隔着数里地,一看到明军的旗帜,便立刻望风而逃,连骚扰的勇气都没有。 这不正常。 “将军。”李牧催马赶上,脸上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 “照这个速度,明日午时,我军便可兵临铁岭城下。” “那纳哈出怕是早已被将军的神威吓破了胆,龟缩在城中不敢出来了吧。” 陈锋没有回头,声音平静。 “你觉得,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饿狼,会摇着尾巴等你将它剥皮拆骨吗?” 李牧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顺着陈锋的目光望去,除了连绵的丘陵与稀疏的林地,什么也看不到。 可他知道,将军的眼睛,能看到他们所有人都看不到的东西。 陈锋缓缓抬手,大军令行禁止,瞬间停下。 他将一众核心将领召至身前,摊开一张简易的军事地图。 “你们看。” 他的手指,点在铁岭城周围那几片茂密的林区。 “自天旭关至此,三百里坦途,元军节节败退,却从未有过一次像样的阻击。” “他们就像一群被驱赶的羊,乖乖地退回了铁岭。” 王坚眉头紧锁。 “将军的意思是,他们在诱敌深入?” “不。”陈锋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们不是在诱敌,而是在聚兵。” “纳哈出在收拢他所有能动用的力量,他将所有分散的兵力,都集中到了铁岭。” “他要毕其功于一役。” 陈刚与刘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可铁岭城高墙厚,易守难攻,他若死守,我军伤亡必然惨重。”陈刚沉声道。 “他不会死守。”陈锋的声音斩钉截铁。 “陈亨率领的十万大军,已于昨日抵达铁岭城西,此刻应该已经开始攻城。” “纳哈出等的就是这一刻。” 陈锋的手指,重重地敲在地图之上。 “铁岭,是这盘棋的诱饵。” “陈亨和他那十万急于抢功的大军,是即将上钩的鱼。” “而这些林子里,藏着的,就是纳哈出准备好的渔网。”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 “这几日天干物燥,东南风起。” “若我是纳哈出,我会在陈亨攻城最猛烈,阵型最密集之时,于上风口,四面放火。”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十万大军,顷刻间便会陷入一片火海,自相践踏,不攻自溃。” 嘶—— 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在众将间响起。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片炼狱般的景象,十万袍泽在烈火中哀嚎、挣扎,最终化为焦炭。 李牧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将军!那我们必须立刻派人去警告陈总兵!” “警告?”另一名将领苦笑一声。 “陈亨那人心高气傲,又与将军素有嫌隙。我等前去报信,他非但不会信,恐怕还会以为我们是故意危言耸听,想抢他这最后一桩大功!” “没错,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攻破铁岭,平定辽东。谁挡他,谁就是他的敌人!” 众将沉默了,他们都知道,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陈锋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波澜。 “陈亨的死活,与我无关。” “但他麾下的十万将士,是我大明的兵,是我等的袍泽。”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去给陈亨的愚蠢和傲慢陪葬。” 他看向身旁的肖刚。 “肖刚。” “末将在!” “你即刻带上一队亲卫,用最快的速度,赶往陈亨大营。” “告诉他,铁岭城外,密林之中,有伏兵。纳哈出欲行火攻之计,让他立刻后撤,重整阵型。” “将军!”李牧急道。 “万一他若不信,该当如何?” 陈锋的目光,投向了地图上,铁岭东北方的一处高地。 那里的地势,足以俯瞰整个战场。 “他信与不信,是他的事。” “我们,做好我们的事。”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决绝。 “传我将令,全军转向,脱离官道,向东北方向急行军!” “所有骑兵,人衔枚,马裹蹄,不得发出半点声响!” 他指着那处高地,眼中杀意毕露。 “纳哈出想看一场好戏,我便去他的戏台子底下,给他点一把更大的火。” “他若敢点燃铁岭的林子,我便率领万骑营,直捣他的中军大帐!” “我要让他知道,看戏,是要付出代价的!” …… 黄昏时分,残阳如血。 铁岭城西,明军大营。 连绵的营帐,一眼望不到头,旌旗招展,气势恢宏。 只是这气势之中,却少了几分百战之师应有的肃杀,多了几分即将大功告成的松懈与傲慢。 肖刚策马疾驰,身后数十名万骑营的亲卫紧随其后。 当他们抵达营门前时,却被几名守门的辽东军士卒,懒洋洋地拦了下来。 “站住!什么人!”为首的队正斜着眼,打量着风尘仆仆的肖刚一行人。 肖刚勒住马,从怀中掏出陈锋的令牌。 “冠军伯麾下亲卫,有紧急军情,求见陈总兵!” “冠军伯?”那队正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好大的官威啊。” “我们总兵大人正在与诸位将军议事,没空见你们。” 他身旁的几名士卒,也跟着发出一阵哄笑。 肖刚的眉头,瞬间皱起。 “军情紧急,耽误了大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担待不起?”那队正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小子,你也不去打听打听,这是谁的地盘!” “在这辽东,只有我们总兵大人的军令,才是军令!” “至于你家那位伯爷……还是让他安安分分地跟在我们屁股后面,喝口汤就行了!” “你!” 肖刚身后的万骑营亲卫们勃然大怒,纷纷按住了腰间的刀柄。 他们跟着陈锋,何曾受过这等鸟气! “怎么?想动手?”那队正有恃无恐,脸上满是挑衅。 “来啊!让爷爷看看,你们这些大宁来的边军,除了会抢功,还有什么本事!”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 “住手!” 一声暴喝从营内传来,副将常茂身披铠甲,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他那条被陈锋折断的手臂还用夹板固定着,脸色阴沉。 “吵什么吵!成何体统!” 那队正见到常茂,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嘴脸。 “将军,是这帮万骑营的人,非要闯营,说有紧急军情。” 常茂的目光,落在了肖刚的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陈锋派你们来的?” “有什么屁事,快说!” 肖刚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 “我家将军探得,铁岭城外有元军伏兵,纳哈出欲行火攻之计,请总兵大人立刻后撤!” 此言一出。 常茂先是一愣,随即,和周围所有辽东军的将士一样,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 “火攻?伏兵?” 常茂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们家将军,是打仗打糊涂了,还是被那‘冠军伯’的名头给冲昏了头脑?” “他以为他是谁?神仙吗?掐指一算,就算出了纳哈出的计策?” 他身旁的一名参将,更是阴阳怪气地附和。 “我看呐,他不是算出来的,是怕了!” “他是怕我们总兵大人抢了这平定辽东的首功,故意编造谎言,想让我们退兵,好让他自己有机会表现吧!” “没错!肯定是这样!这小人,用心何其歹毒!” 肖刚听着这些污言秽语,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放肆!我家将军一心为公,岂容尔等如此污蔑!” “污蔑?”常茂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冷酷。 “我看,扰乱军心,动摇我军士气的,是你们才对!”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刀锋直指肖刚的咽喉。 “来人!将这些妖言惑众之徒,给本将军拿下!” “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 与此同时,大营深处,帅帐之内。 陈亨正与赵庸、王弼等一众心腹将领,围着火炉,开怀畅饮。 帐内酒肉飘香,歌舞升平,与帐外那肃杀的战场,恍如两个世界。 “总兵大人!”一名将领端着酒杯,满脸红光地吹捧道。 “明日一早,我等便发动总攻!那铁岭城,必定手到擒来!” “待城破之日,这平定辽东,奠定不世之功的,便是我等淮西一脉!看那陈锋小儿,还有什么脸面,顶着那个‘冠军伯’的名头!” “说得好!”陈亨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脸上满是志得意满的快意。 “一个黄口小儿,也敢与我等争功?!” “明日,本将便要让他亲眼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攻城拔寨!什么,才是真正的战功!” “总兵大人威武!” 帐内,再次响起一片阿谀奉承之声。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攻破铁岭,加官进爵的美好未来。 对于那即将降临的灭顶之灾,浑然不觉。 ------------ 第102章 你去送死,我来开箱! 常茂的脸色铁青。 他一把夺过肖刚递来的信纸,那双因为嫉妒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信上那龙飞凤舞的字迹。 “伏兵?火攻?” 他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弧度。 他身后的辽东军将士们,更是爆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哄堂大笑。 “哈哈!这陈锋是打仗打傻了吧?” “我看他是怕了!怕总兵大人您抢在他前面,拿下这平定辽东的盖世奇功!” “一个靠着偷袭和运气上位的黄口小儿,也敢对总兵大人的谋划指手画脚?他配吗?” 肖刚听着这些污言秽语,气得浑身发抖,腰间的刀柄被他攥得咯咯作响。 “我家将军一片好心,尔等竟敢如此污蔑!” “好心?”常茂冷笑一声,他双手用力,将那封写满警告的信纸,撕成了漫天碎片。 纸屑如雪,纷纷扬扬落下。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常茂指着肖刚的鼻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辽东的战事,还轮不到他一个外人来插手!” “让他安安分分地跟在我们屁股后面,准备好庆功宴就行了!” “你!”肖刚勃然大怒,身后的万骑营亲卫们“唰”的一声,齐齐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冰冷的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常茂身边的辽东军士卒们也是不甘示弱,纷纷拔刀相向,气氛剑拔弩张。 “都给老子住手!”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响起。 北平都指挥使张玉,在一众老将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纸,又看了看一脸怒容的常茂,眉头紧紧皱起。 “常将军,何故如此?” 常茂见到张玉,气焰稍稍收敛,但依旧满脸不屑。 “张将军,您来得正好。” “那陈锋派人送信,说铁岭城外有元军伏兵,纳哈出要用火攻之计,让我们立刻后撤。” 他摊了摊手,对着周围的将领们大声道:“你们听听,这是不是天大的笑话?” 张玉的脸色,却瞬间变得凝重。 他没有笑。 “陈锋此人,虽年纪轻轻,但用兵如神,从无虚言。”张玉沉声道。 “他既然派人来示警,此事,就绝不可掉以轻心。” “我军大营扎于此地,周围林木茂盛,又恰逢东南风起,确是火攻的绝佳之地。” 常茂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没想到,这张玉竟然会帮着陈锋说话。 “张将军未免也太高看他了!”一名淮西将领忍不住开口。 “他不过是想抢功罢了!我等若是信了他的鬼话,后撤三十里,他便可趁机率部抢先攻城!这等小人伎俩,岂能瞒得过我等!” “没错!我看他就是嫉妒!” 张玉摇了摇头,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嫉妒,会蒙蔽人的双眼,更会要了成千上万袍泽的性命。” 他看向陈亨帅帐的方向,声音变得无比郑重。 “常将军,此事关系重大,必须立刻禀报总兵大人!” “就算陈锋之言不可尽信,至少也该派出斥候,仔细探查一番,方能安心!” 常茂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自然不信陈锋的鬼话,但张玉是军中宿将,在北平一系的将领中威望极高,他也不好当面驳斥。 “好!”常茂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看在张将军的面子上,我便派人去探查一番!” 他转过头,对着一名亲兵,语气轻蔑地吩咐道。 “去!派几个机灵点的,去林子里转一圈,看看有没有那陈锋小儿说的‘伏兵’!” “记住,天黑之前,必须回来复命!” “是!” 打发了斥候,常茂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肖刚的身上,充满了不耐与厌恶。 “你可以滚了。” “回去告诉陈锋,别再耍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 “这破城首功,他拿不走!” 肖刚死死地攥着拳头,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常茂,那眼神,冰冷得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他拨转马头,带着身后的亲卫,绝尘而去。 …… 半个时辰后,明军先锋大营。 陈锋静静地听着肖刚的汇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当听到常茂将信撕碎,并嘲讽他是嫉妒抢功时,帐内的李牧、王坚等人无不勃然大怒。 “欺人太甚!”李牧一拳砸在桌案上。 “这帮淮西的杂碎,简直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将军一片好心,他们竟当成驴肝肺!真是一群蠢猪!” 王坚也是满脸怒容:“将军,既然他们不识好歹,我等又何必管他们的死活!就让他们去给纳哈出陪葬好了!” 陈锋缓缓抬起手,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我救的,不是陈亨。”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而是那十万大明的将士。” 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目光落在了那片即将化为火海的密林。 “常茂虽然愚蠢,但张玉那老将,还算清醒。” “他们会派出斥候,但纳哈出既然设下此计,他的伏兵,又岂是寻常斥候能轻易探查到的?” 陈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斥候回报无事,陈亨便会彻底放心,然后,在明日清晨,发动最猛烈的总攻。” “那也正是他踏入鬼门关的时刻。” 他转过身,看向帐内所有将领,声音变得无比决绝。 “传我将令!” “全军就地休整,埋锅造饭!养精蓄锐!” “万骑营所属,检查所有战马、兵刃、箭矢!确保万无一失!” “三个时辰后,全军出发,潜行至预定地点!” “此战,我等不是看客,而是猎人。” “纳哈出想做渔翁,我便让他连人带船,一起葬身鱼腹!” “遵命!” 众将齐声应诺,眼中爆发出骇人的战意。 命令下达完毕,陈锋挥手屏退了所有人。 空旷的帅帐之内,只剩下他一人。 他走到一旁的软榻上坐下,心念一动,那块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在眼前展开。 七个大小不一,散发着不同光芒的宝箱,静静地陈列在储物空间之内。 这便是他自虎门关一役后,陆续积攒下来的所有收获。 【青铜宝箱x3】 【白银宝箱x2】 【黄金宝箱x2】 大战在即,任何一点实力的提升,都可能成为扭转战局的关键。 “全部开启!” 陈锋没有丝毫犹豫,下达了指令。 【叮!开启青铜宝箱,获得银两x5000两!】 【叮!开启青铜宝箱,获得粮草x1000石!】 【叮!开启青铜宝箱,获得疗伤丹x10瓶!】 一连串的开胃小菜,陈锋脸上波澜不惊。 【叮!开启白银宝箱,获得精铁x5000斤!】 【叮!开启白银宝箱,获得寿命+20年!】 终于,轮到了那两个散发着璀璨光芒的黄金宝箱。 陈锋的呼吸,微微一滞。 【叮!开启黄金宝箱,获得特殊图纸:蒸汽机(初代)!】 【叮!开启黄金宝箱,获得唯一性物品:【传国玉玺】藏宝图(残片之一)!】 轰! 两道耀眼的金光闪过,一张结构复杂无比的机械图纸,与一块用不知名兽皮制成,散发着古老沧桑气息的地图残片,出现在他面前。 陈锋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蒸汽机! 作为一名来自后世的穿越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它意味着一个全新的时代! 意味着钢铁洪流将取代血肉之躯!意味着一个国家,将拥有碾压全世界的恐怖力量!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图纸,心脏因为极致的激动而疯狂跳动。 “工业革命的钥匙……” 他喃喃自语,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那浓烟滚滚的工厂,与纵横四海的钢铁巨舰。 许久,他才强行将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 他知道,这东西现在还只是一个蓝图,想要将它变为现实,需要海量的人力、物力与时间。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块更加神秘的地图残片之上。 传国玉玺!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那不仅仅是一块玉,那是皇权的象征,是天命的昭示! 自唐末战乱,传国玉玺便已不知所踪。 而现在,一张指向它的藏宝图,竟然出现在了自己手中! 一股前所未有的,名为“野心”的火焰,在陈锋的心底,轰然燃起,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他朱棣能从一介藩王,杀入应天府,坐上那至尊之位。 我陈锋,为何不能? 我手握系统,身负不世武功,脑中更有领先这个时代数百年的知识! 这天下,这江山,这九五至尊的宝座…… 我,也坐得! 陈锋深吸一口气,那双漆黑的眸子,在这一刻,变得比夜空还要深邃。 他将蒸汽机图纸与玉玺地图残片小心翼翼地收入储物空间,然后,调出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姓名:陈锋】 【官职:正三品龙骧卫指挥使】 【爵位:冠军伯(世袭罔替)】 【寿命:645年】 【力量:3055.2】 【敏捷:3041.1】 【精神:3062】 【体质:3058.8】 【内息:560.5】 …… 他看着那暴涨的寿命,心中再无半分波澜。 与那至高无上的皇权相比,区区几十年的寿命,又算得了什么? 长生,不是目的。 永生,才是。 …… 北元,铁岭城,大都督府。 帅帐之内,火盆烧得正旺,却驱不散帐内那冰冷的杀机。 纳哈出高坐主位,他的目光,如同巡视领地的饿狼,缓缓扫过下方分列两侧的数十名北元高级将领。 “计划,都听清楚了吗?”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听清楚了!” 阿礼失里排众而出,他那只独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战意。 “明日清晨,末将便率十万大军,佯攻铁岭西门,将明军主力死死拖住!” “好。”纳哈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手中的令旗,指向了铁岭城外的几片茂密丛林。 “其余各部,按计划,于今夜子时,进入预定埋伏地点。” “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发出半点声响,暴露一丝行踪!” “待明军攻城最烈,阵型最密之时,听我号炮为令,四面齐出,以火箭焚林!” 他猛地转身,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残忍的笑容。 “本相要让那十万明军,连同他们的主帅,一起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丞相英明!” 帐内,响起一片狂热的附和之声。 纳哈出缓缓抬手,压下了所有的声音。 他的目光,变得愈发冰冷。 “此计,乃我大元生死存亡之战,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为防计划泄露,自即刻起,帅帐之内,所有将领,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半步!” 此言一出,众将皆是一愣。 纳哈出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只是对着帐外,拍了拍手。 很快,数十名身披重甲,手持弯刀的亲卫,押着一群衣着华贵,却满脸惊恐的妇孺,走了进来。 那些妇孺,正是帐内所有将领的家眷! “丞-丞相!您这是何意?”一名将领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 纳哈出的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 “没什么。” “只是想请诸位的家小,在此处,与诸位一同,见证我大元的复兴罢了。” 他走到那名将领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血腥。 “你若胜,她们便是功臣家眷,荣耀加身。” “你若败,或是有别的什么心思……” “她们,便会与你一起,去给长生天,献上最后的忠诚。” 整个帅帐,死寂。 所有元将,都用一种看魔鬼般的眼神,看着纳-哈出。 他们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 陈亨的大营之内,一片寂静。 帅帐之内,酒宴早已散去,陈亨独自一人,站在沙盘之前,脸上满是即将大功告成的兴奋与潮红。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快步入帐,单膝跪地。 “报!” “总兵大人,斥候营回报!” 陈亨精神一振,猛地回头。 “如何?” “回总兵大人,斥候营已将铁岭城外方圆三十里,仔仔细细探查了三遍!” 那亲兵的声音,充满了自信。 “林中,并无任何伏兵踪迹!” “好!” 陈亨猛地一拍桌案,脸上最后一丝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他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对陈锋的轻蔑与嘲讽。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那黄口小儿,不过是危言耸听,嫉妒本将的功劳罢了!” 他走到帐外,看着远处那座在夜色中,如同匍匐巨兽般的铁岭城,眼中爆发出骇人的贪婪与狂热。 他拔出腰间的佩剑,剑锋直指城池的方向,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响彻夜空的咆哮! “传我将令!” “全军听令!明日卯时,准时开饭!” “辰时,全军出击!” “攻破铁岭!就在今朝!” ------------ 第103章 负隅顽抗的元军 铁岭城下,杀声震天。 “给我冲!都给我冲上去!” 辽东总兵陈亨站在高高的帅台之上,双眼赤红,亲自擂响了战鼓。 他麾下的数万步卒,如同黑色的潮水,扛着云梯,顶着城头倾泻而下的箭雨和滚木,一波接一波地向着那座雄关发起死亡冲锋。 战事,已经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城墙之下,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元军的抵抗,顽强得超乎想象。 “总兵大人!” 副将常茂浑身浴血地冲上帅台,甲胄上还插着几支断箭,脸上却满是亢奋。 “元狗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您看,他们的箭雨都稀疏了!” 陈亨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城头上的抵抗,似乎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 他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哈哈哈!好!” 陈亨扔掉手中的鼓槌,脸上涌起狂喜。 “纳哈出老儿,到底还是怕了!” 他误判了,将敌人这种拼死抵抗,当成了最后的疯狂。 “传我将令!” 陈亨拔出腰间的佩剑,剑锋直指前方那座已被鲜血染红的城池。 “全军总攻!不计伤亡!” “第一个登城者,赏千金,官升三级!” 重赏之下,早已疲惫不堪的明军士卒,瞬间双眼赤红,再次爆发出了惊人的士气。 “常茂!” “末将在!” “你率领三千亲卫营,为全军之锋,给本将第一个杀进去!” “遵命!” 常茂大喜过望,他知道,这泼天的功劳,总兵大人是留给自己了。 他翻身上马,高举长刀,声嘶力竭地咆哮。 “弟兄们,封妻荫子的机会就在眼前!随我杀!” “杀!杀!杀!” 明军的攻势,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如山崩,如海啸,无可阻挡。 终于。 “轰隆——” 在一架攻城锤不计代价的反复撞击下,那扇由铁木打造的巨大城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倒塌。 “城破了!” “冲啊!” 常茂一马当先,第一个冲入了黑洞洞的城门。 数万明军紧随其后,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城中。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城内,空无一人。 宽阔的街道之上,看不到一个元军的影子,甚至听不到一丝抵抗的声音。 死寂。 如同鬼蜮。 “怎么回事?” 常茂勒住马,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就在这时,他闻到了一股浓烈的,刺鼻的火油味。 他猛地抬头。 只见街道两侧的房屋顶上,不知何时,站满了密密麻麻的元军士卒。 他们手中,都举着燃烧的火把。 为首的,正是元将阿礼失里。 他看着城下那些茫然的明军,脸上露出一丝残忍而决绝的笑容。 “点火!” 一声令下。 数千支火把,如同流星雨般,从天而降。 轰——! 整座铁岭城,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早已被火油浸透的街道与房屋,轰然燃起,冲天的烈焰,高达数丈,将天空都映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赤色。 “中计了!” 常茂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终于明白了陈锋的警告,可一切都晚了。 “撤退!快撤退!”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声音却瞬间被烈火的轰鸣与士卒的惨叫所淹没。 狭窄的街道,变成了死亡的熔炉。 无数的明军士卒,在烈火中挣扎,哀嚎,他们被烧得浑身冒烟,如同没头的苍蝇般四处乱撞,自相践踏。 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恶臭。 人间地狱,不过如此。 …… 城外,帅台之上。 陈亨脸上的狂喜,还未褪去,便被那冲天而起的火光,彻底凝固。 “火……怎么会起火?” 他喃喃自语,仿佛还未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反应过来。 “总兵大人!我们中计了!这是陷阱!” 一旁的北平老将张玉,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 陈亨的身体,猛地一颤。 陈锋的警告,常茂的嘲讽,斥候的回报……一幕幕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中疯狂闪过。 “噗——” 一股热血直冲喉头,他竟是喷出了一口鲜血,整个人摇摇欲坠。 “撤……快!后军变前军!全军撤退!”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嘶哑的咆哮。 然而,他的命令,还是晚了一步。 “咚!咚!咚咚咚!” 大地,开始剧烈地震颤。 如同万马奔腾。 陈亨猛地回头。 只见东西两侧的密林之中,突然冲出了两股黑色的洪流。 那是早已埋伏多时的,数万元军铁骑! 他们的兵锋,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狠狠地,扎进了明军那早已因为前方大乱而变得松散混乱的后阵之中! “杀!” 元军骑兵主将也先不花,一马当先,他手中的弯刀,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瞬间将数名还在发愣的明军士卒斩于马下。 摧枯拉朽! 陈亨的后军,连像样的抵抗都未能组织起来,便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骑兵洪流,瞬间冲垮,撕碎! 紧接着,南面的方向,喊杀声同样震天而起。 无数的元军步卒,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组成一道道密不透风的人墙,彻底封死了明军所有的退路。 合围之势,已然形成! “完了……” 陈亨呆呆地看着眼前这炼狱般的一幕,手中的佩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那张英俊的脸,此刻写满了死灰般的绝望。 十万大军,他带来的十万大军,就这么完了。 “呵呵……呵呵呵……” 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自嘲。 “陈锋……原来,你说的都是真的……” “原来,我才是那个真正的蠢货……” 他想起了自己撕碎信纸时的嚣张,想起了自己对陈锋的嘲讽与不屑。 那一张张嘴脸,此刻看来,是何等的可笑,何等的讽刺! “总兵大人!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几名忠心耿耿的亲卫,架起失魂落魄的陈亨,便要向北突围。 “走?” 陈亨一把推开他们,他缓缓捡起地上的佩剑,那双空洞的眸子,再次燃起了一丝血色的疯狂。 “我陈亨,生为大明将军,死亦为大明之鬼!” “今日,我便是战死于此,也绝不后退半步!” 他翻身上马,高举长剑,对着身边仅剩的数千残部,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淮西的儿郎们!” “随我,死战!” “死战!” 残存的明军士卒,被主将的决绝所感染,他们爆发出最后的血勇,组成一个单薄的圆阵,准备迎接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敌人。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超过二十万的元军主力。 螳臂当车,不过如此。 “杀光他们!” 也先不花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他挥舞着弯刀,准备享受这场屠杀的盛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咻——咻——!” 一阵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声,骤然从元军的后方响起! 那不是箭雨。 那是一支支快到肉眼难以捕捉,却精准无比的死亡之箭! 噗!噗!噗! 冲在最前排的数百名元军骑兵,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纷纷被洞穿了咽喉,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成片成片地倒下。 他们的后心,无一例外,都插着一根漆黑的狼牙箭,箭羽犹在嗡嗡震颤! “什么人?!” 也先不花脸色大变,他猛地回头。 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黑色的细线。 那细线,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迅速变粗,变大! 紧接着,一个让他永生难忘的画面,出现了。 那支黑色的铁骑阵中,一道红色的闪电,骤然脱离大队,独自一人,向着他这数万人的骑兵大阵,发起了决死的单骑冲锋! 人借马势,快如流星! 在冲锋的途中,那人手中的强弓不断开合,每一次弓弦震响,都必然会有一名元军百夫长或千夫长应声落马! 神乎其技! 百发百中! “是陈锋!是那个魔鬼!” 元军阵中,有人认出了那标志性的赤色披风,发出了惊恐到极致的尖叫。 “拦住他!给本将拦住他!” 也先不花又惊又怒,他声嘶力竭地咆哮。 数千名元军骑兵,立刻分出一股,调转马头,向着那道孤独的身影,迎了上去。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一个真正的怪物! 陈锋手中的弓,不知何时,换成了一柄狰狞的虎头湛金刀。 他没有丝毫减速,就这么一头撞进了那数千人的骑兵阵中! “噗嗤!” 刀光一闪,迎面而来的十数名元军骑兵,连人带马,被他一刀拦腰斩断! 滚烫的鲜血,溅了他一身,却让他眼中的杀意,更加炽烈。 他如同一尊从地狱中杀出的修罗,虎头湛金刀在他手中,化为了一道死亡的龙卷。 他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血流成河! 没有任何人,能挡住他一刀! 没有任何阵型,能阻碍他分毫! 他硬生生,在那数千人的骑兵阵中,犁出了一条由尸体和鲜血铺就的道路! 如入无人之境! 【叮!击杀敌军士兵,获得力量+0.2!】 【叮!击杀敌军士兵,获得敏捷+0.1!】 【叮!击杀敌军百夫长,获得全属性+1!】 【叮!累计击杀敌军数量突破5000人!】 【恭喜宿主,获得黄金宝箱x1!】 “杀!” 就在陈锋将元军的迎击部队彻底凿穿之时,他身后,那支沉默的黑色铁骑,终于杀到! “大宁铁骑!随我冲锋!” 李牧、陈刚、刘猛三人,率领着早已按捺不住的一万三千铁血将士,紧随其后,如同一柄烧红的钢刀,狠狠地切入了元军那早已被陈锋搅乱的阵型! 势不可挡! 元军的骑兵阵型,在这一刻,被彻底撕裂! 战场中央,陈亨呆呆地看着那道在万军之中纵横捭阖,宛如天神下凡的身影,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有羞愧,有震撼,有不甘,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 “将军!是陈将军来救我们了!” “我们有救了!” 他身旁的残兵败将们,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那早已熄灭的求生欲望,在这一刻,被重新点燃。 陈亨深吸一口气,他知道,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长剑,那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将士们!援军已至!” “随我,反击!” “杀!” 被压抑到极致的明军残部,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他们跟在陈亨身后,向着已然混乱的元军,发起了决死的反冲锋。 战场之上,陈锋没有理会那些溃散的杂兵。 他的目光,早已通过【火眼金睛】,死死地锁定了那个在乱军之中,拼命指挥,试图重整阵型的元军主将。 也先不花! 陈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一拉缰绳,身下的照夜玉狮子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四蹄踏火,人马合一,化为一道红色的闪电。 拍马,挺刀,直取而去! ------------ 第104章 在我面前没有陷阱 也先不花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看到了那道红色的闪电,看到了那个让他连日来寝食难安的魔鬼。 “是他!” “拦住他!快拦住他!” 也先不花发出了惊恐到极致的咆哮,他身边的亲卫如同见了鬼一般,纷纷举起盾牌,试图组成一道脆弱的防线。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陈锋的目光,早已锁定了那面在乱军之中,依旧高高飘扬的狼头帅旗。 他没有理会那些挡在身前的杂兵,手中的虎头湛金刀,只是随意地挥舞着。 刀光过处,人马俱碎。 他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轻易地切开了奶油,笔直地,向着也先不花所在的中军帅旗,冲杀而去。 “保护将军!” 数百名最精锐的怯薛卫,发出一声怒吼,他们无视了身后万骑营的追杀,调转马头,悍不畏死地向着陈锋,发起了决死的反冲锋。 “找死。” 陈锋的口中,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 他猛地一拉缰绳,身下的照夜玉狮子竟是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虎啸功】!” 无形的音波,如同海啸般,轰然扩散。 冲在最前方的数百名怯薛卫,只觉得耳膜欲裂,大脑一片空白,胯下的战马更是受惊失控,人仰马翻。 阵型,瞬间大乱。 陈锋没有给他们任何重整的机会。 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照夜玉狮子轰然落地,四蹄踏火,再次加速! “【蓄力一刀斩】!” 那柄狰狞的虎头湛金刀之上,再次浮现出那层熟悉的,如同暗金色火焰般的凛冽刀芒! 人借马势,刀借人威! “开!” 一声暴喝,刀锋斩落! “轰——!!!” 一道长达十数丈的恐怖刀气,横扫而出! 挡在他身前,那刚刚才从音波冲击中缓过神来的数百名怯薛卫,连同他们胯下的战马,竟被这一刀,硬生生地从中劈开! 血肉横飞,残肢漫天! 一道宽达数丈,由碎尸与鲜血铺就的真空地带,赫然出现! 前路,再无阻碍! 也先不花呆呆地看着这如同神迹的一幕,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连握着弯刀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魔鬼……你……你不是人……”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毫不犹豫地拨转马头,便要向后逃窜。 然而,陈锋的速度,比他更快! 红色的闪电,一闪而过。 也先不花只觉得脖颈一凉,他眼中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他看到的最后一幕,是自己那具无头的身体,还保持着骑马的姿势,鲜血如同喷泉般,从脖颈处冲天而起。 陈锋策马而过,左手持缰,右手却已然精准地抓住了那颗尚在半空翻滚的头颅。 他反手一刀,将那面象征着元军主帅的狼头大旗,拦腰斩断! 帅旗,轰然倒下。 【叮!恭喜宿主,阵斩北元主将也先不花!】 【恭喜宿主,全属性突破4000点大关!】 【恭喜宿主,达成【万军取首】成就!】 【恭喜宿主,获得一阶宝箱x1!】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都要精纯的暖流,瞬间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陈锋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速度、体质……都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暴涨! 他仰天,发出一声畅快淋漓的长啸! 他高高举起手中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响彻整个战场的咆哮! “敌将已死!降者不杀!” 那声音,如同滚滚惊雷,传遍了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还在负隅顽抗的元军士卒,看到那颗熟悉的头颅,看到那面轰然倒塌的帅旗,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将军死了!” “我们败了!” 兵败如山倒! “杀!” 李牧、陈刚、刘猛等人见状,更是士气大振,他们率领着大宁铁骑,如同一柄柄锋利的尖刀,疯狂地分割、穿插、收割着那些早已丧失斗志的元军。 战场中央,被重重围困的陈亨残部,压力骤减。 陈亨呆呆地看着那个在万军之中,高举敌酋头颅,宛如神魔般的少年,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将军!我们有救了!” “是冠军伯!冠军伯来救我们了!” 残存的淮西将士们,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他们看着陈锋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的崇拜与感激。 陈亨深吸一口气,他知道,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长剑,那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将士们!援军已至!” “随我,反击!” “杀!” 被压抑到极致的明军残部,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他们跟在陈亨身后,向着已然混乱的元军,发起了决死的反冲锋。 两面夹击之下,元军的阵型被彻底凿穿,彻底瓦解。 胜利的天平,已经彻底倒向了明军一方。 铁岭城头,阿礼失里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他看着那道在战场上纵横捭阖的红色身影,看着那颗被高高举起的,也先不花的头颅,只觉得浑身冰冷。 “败了……” 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骇然。 丞相大人的天衣无缝之计,竟然就这么被破了? 那个陈锋,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将军!快撤吧!” 身旁的副将焦急地催促。 “也先不花将军的主力已溃,我等这点兵力,根本挡不住陈锋的铁骑!”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阿礼失里猛地惊醒,他看了一眼城外那片已经化为火海的战场,又看了看远方辽阳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传我将令!” “全军放弃铁岭,向辽阳方向,全速撤退!” “是!” 随着阿礼失里一声令下,原本还在城头放火的元军,立刻如同潮水般退去,从北门仓皇逃窜。 半个时辰后,战场上的厮杀声,渐渐平息。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与焦臭。 陈亨失魂落魄地站在帅台的废墟之上,他看着满地的尸骸,看着那些被烧得面目全非的袍泽,那张英俊的脸,苍老了十岁不止。 他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十万大军,经此一役,还能站着的,不足三万。 “总兵大人。” 北平老将张玉走了过来,他的脸上,同样满是悲戚。 陈亨没有看他,只是用沙哑的声音问道:“伤亡……统计出来了吗?” 张玉沉默了片刻,声音沉重。 “阵亡超过四万,被烈火烧死的,不计其数。” “重伤者,近两万。” 一个个冰冷的数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陈亨的心上。 他的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陈锋策马而来,他身后的万骑营将士,一个个甲胄鲜明,杀气腾腾,与周围那些狼狈不堪的淮西残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陈锋翻身下马,他没有去看陈亨,只是平静地对李牧下令。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 “将所有战死的袍泽,好生收敛。” “是!” 李牧领命而去,他经过陈亨身边时,那眼神中的轻蔑与不屑,毫不掩饰。 陈亨的脸,火辣辣的疼。 他看着陈锋那张年轻而冷漠的脸,嘴唇蠕动了半天,最终,还是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 “多谢……冠军伯,救命之恩。” 他的声音,干涩,充满了无尽的耻辱。 陈锋终于将目光投向了他,那眼神,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我救的,不是你。”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冰冷。 “是那一万三千名,惨死在你愚蠢指挥下的,大明将士。” 陈亨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冠军伯!”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飞马而来。 “启禀伯爷!铁岭元军已弃城北逃,看方向,是往辽阳去了!” 陈锋的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他翻身上马,对着身后早已整备完毕的大宁铁骑,举起了手中的虎头湛金刀。 “传我将令!” “全军追击!” “此战,我要为战死的四万袍泽复仇!” “不留一个活口!” “不留活口!” 一万三千铁骑,同时发出了震天的咆哮,那股冲天的杀意,让天地为之变色。 陈锋没有再看陈亨一眼,他一拉缰绳,化为一道红色的闪电,向着元军逃窜的方向,绝尘而去。 只留下陈亨,呆呆地立于原地,在风中,凌乱。 元军的撤退,早已变成了溃逃。 阿礼失里和他麾下的残兵败将,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他们丢弃了所有辎重,疯狂地向着辽阳城的方向逃窜。 然而,两条腿的,又岂能跑得过四条腿的。 仅仅一个时辰后,陈锋率领的大宁铁骑,便如同附骨之疽般,追上了他们的尾巴。 “杀!” 没有多余的废话,一场毫无悬念的追逐与屠杀,就此展开。 陈锋冲在最前方,他手中的刀,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起一片血雨腥风。 他身后的铁骑,更是如同秋收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那些早已丧失斗志的生命。 阿礼失里眼看逃生无望,他那只独眼中,闪过一丝最后的疯狂与决绝。 “停下!结阵!” 他勒住马,在一处山谷的入口处,试图收拢残部,做最后的抵抗。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身后那越来越近的,如同催命符般的马蹄声。 转眼间,陈锋已然杀到。 他看着那个在残阳下,显得无比悲壮的独眼元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阿礼失里看着他,突然笑了。 “陈锋。” 他的声音,沙哑,却出奇的平静。 “我只想知道,丞相大人的计策,天衣无缝,你是如何看破的?” 这是他心中,最后的执念。 陈锋勒住马,与他对峙,他身后的铁骑,也缓缓停下,将这数千残兵,围得水泄不通。 “天衣无缝?” 陈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在我眼中,你们的计策,破绽百出。” “其一,你们退得太快,太干脆,三百里官道,竟无一次像样的阻击。这不是溃败,这是在诱敌。” “其二,铁岭城外的地形,林木茂盛,又恰逢东南风起,是火攻的绝佳之地。傻子都知道,那里有问题。”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陈锋看着阿礼失里,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们,太想赢了。” “所以,你们会将所有的赌注,都压在这一战上。” “而我,只需要在你们的赌桌之外,静静地等着你们掀开底牌,然后,再给你们致命一击。” 阿礼失里沉默了。 许久,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只独眼中,满是释然。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败得不冤。” 他猛地抬起头,那只独眼中,再次燃起了草原人的悍勇与骄傲。 “陈锋!可敢与我,公平一战!” “让我死在冲锋的路上!” “如你所愿。”陈锋平静地回答。 “大元万岁!” 阿礼失里发出一声最后的咆哮,他催动着胯下早已疲惫不堪的战马,高举弯刀,向着陈锋,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陈锋静静地看着他。 就在两人交错的瞬间。 刀光,一闪而过。 阿礼失里的身影,僵在了半空中。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叮!恭喜宿主,阵斩北元大将阿礼失里!获得黄金宝箱x1!】 陈锋收刀入鞘,他看了一眼阿礼失里那无头的尸身,又看了看他身上那套还算完好的将官铠甲,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缓缓成型。 他将目光,投向了自己麾下,一名身材与阿礼失里颇为相似,脸上带着一道刀疤,显得格外精悍的年轻将领。 “张武。” “末将在!”那名叫张武的将领立刻出列。 陈锋指着地上的尸体,声音冰冷。 “扒下他的铠甲,换上。” “再挑一千名机灵点的弟兄,换上元军的衣甲。” 张武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瞬间明白了陈锋的意图。 陈锋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你,打着阿礼失里的旗号,带着你的人,去给我把辽阳的城门,骗开!” ------------ 第105章 你的命,是陈锋给的! 铁岭城外,血腥与焦臭混杂的气味,在春日寒冷的风中,凝结成令人作呕的实体。 幸存的明军士卒,正麻木地清理着这片如同炼狱般的战场。 他们将一具具残缺不全、被烈火烧得面目全非的袍泽尸身,小心翼翼地抬上马车,脸上没有泪水,只有一片死寂的悲哀。 偶尔有士卒抬起头,目光会不自觉地投向远处那道身披赤色披风,静立于山丘之上的身影。 他们的眼中,会瞬间燃起一抹混杂着感激与狂热崇拜的光。 是冠军伯! 是冠军伯从天而降,将他们从那片火海与绝望中,生生拽了出来! 一名断了左臂的年轻百户,挣扎着从同伴的搀扶中脱离,他走到陈锋的战马前,用仅剩的右臂,行了一个别扭的军礼,随即,重重地单膝跪地。 “末将,代麾下战死的三十七名弟兄,谢伯爷活命之恩!” 他的声音沙哑,却铿锵有力。 一人跪下,便有百人、千人跪下。 那些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淮西残兵,此刻再无半分派系之见,他们看着那道年轻的身影,用最质朴,也最真诚的方式,表达着他们的敬意。 “谢冠军伯活命之恩!”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汇成一股洪流,冲散了战场上空的阴霾。 陈锋没有说话,他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许久,才缓缓抬手。 “收敛好兄弟们的遗体。” “带他们,回家。” …… 中军,那顶属于辽东总兵,早已破败不堪的帅帐之内,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陈亨面如死灰地坐于主位,他身上的铠甲满是刀痕与血污,那张曾经英俊的脸,此刻布满了憔悴与颓败。 “说。”他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一名将领,也就是陈亨的心腹胡海,手捧着一份沾满血迹的伤亡名册,声音都在发抖。 “总……总兵大人。” “此役,我军……我军阵亡将士,共计四万一千三百余人。” “重伤者,一万八千。” “将领折损,过半。” 一个个冰冷的数字,如同一柄柄重锤,狠狠砸在帐内每一个幸存将领的心上。 陈亨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猛地闭上双眼,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四万…… 整整四万条鲜活的生命,就因为他的愚蠢与傲慢,永远地留在了这片异乡的土地上。 就在这时,帐帘被猛地掀开。 定国公徐胜的亲卫,手按刀柄,分列两侧,神色冷峻。 陈锋身披赤色披风,在一众大宁将领的簇拥下,缓步而入。 他没有理会帐内众人那复杂的目光,只是平静地开口。 “奉定国公之命,前来商议追击元军残部事宜。” 他的声音,打破了帐内的死寂。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声充满了怨毒与不甘的冷笑。 “追击?” 胡海猛地抬起头,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陈锋,如同要噬人的野兽。 “冠军伯好大的官威啊!” “我等在这里为四万战死的弟兄悲痛,你却跑来耀武扬威,是来看我们笑话的吗?!” 他将所有的失败与屈辱,都归咎于眼前这个让他嫉妒到发狂的少年。 “若不是你故弄玄虚,危言耸听,我军岂会分心?又岂会中了纳哈出的奸计!” 此言一出,帐内不少淮西将领的眼中,也流露出附和之色。 他们需要一个宣泄口,需要一个替罪羊。 而陈锋,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陈锋的目光,缓缓落在了胡海的身上,那眼神,冰冷得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笑话?” 他一步步,向着胡海走去,那股自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恐怖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帐。 “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提‘悲痛’二字?” 陈锋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四万袍泽,尸骨未寒!你身为将领,不思己过,不为战死的弟兄愧疚!” “反而在此摇唇鼓舌,推卸责任!” 他猛地伸手,一把扼住了胡海的脖颈,将他从地上硬生生提了起来。 “你这身铠甲,是他们用命换来的!” “你这条狗命,也是他们用命换来的!” “你有什么脸,在这里狺狺狂吠?!” 胡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双手死命地掰着陈锋的手,双脚在空中乱蹬,却根本挣脱不开那如同铁钳般的手掌。 “放……放开我……” “住手!” 帐内其余淮西将领见状,勃然大怒,纷纷拔出腰间的佩刀,将陈锋团团围住。 李牧、陈刚等人也是不甘示弱,“唰”的一声,拔刀相向,与他们对峙。 帐内,气氛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都给老子住手!” 一声雷霆般的暴喝,骤然从帐外传来! 定国公徐胜身披重甲,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面沉如水的朱能与张玉。 徐胜的目光如电,扫过帐内,当他看到被陈锋单手提在空中,状若死狗的胡海时,一股滔天的怒火,轰然爆发! 他没有去斥责陈锋,而是指着那群持刀的淮西将领,怒声咆哮。 “怎么?打了败仗,还有脸在这里对自己的救命恩人拔刀相向?!” “你们的刀,是对着敌人的!不是对着袍泽的!” “谁给你们的胆子!” 那群淮西将领被他骂得狗血淋头,一个个脸色煞白,羞愧地放下了手中的刀。 徐胜这才将目光转向胡海,那眼神,冰冷得如同要将他冻结。 “还有你!” “打了败仗,不思己过,反而污蔑有功之臣!你这颗脑袋,是留着出馊主意的吗?!” “来人!将这个废物给老子拖出去!重打四十军棍!” “是!” 两名如狼似虎的亲卫立刻上前,架起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胡海,便要向外拖去。 “定国公饶命!总兵大人救我!”胡海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 陈亨从始至终,都只是呆呆地坐着,仿佛没有听到帐内发生的一切。 直到胡海的惨叫声,才将他从那无尽的悔恨与自责中,拉回了现实。 他缓缓站起身,那高大的身躯,此刻却显得无比佝偻。 他没有去为胡海求情,而是走到陈锋面前,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早已破败不堪的衣甲。 然后,在满帐将领那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他对着这个比他小了二十多岁的少年,郑重地,深深地,躬身一拜。 “冠军伯。” 他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真诚。 “此役之败,罪在我一人。” “多谢伯爷,不计前嫌,出手相救。” “我陈亨,欠你一条命。” “我麾下这三万残兵,欠你一条命。” 他话音刚落,他身后,常茂、赵庸、王弼……所有幸存的淮西将领,全都默默地站起身,对着陈锋,对着那群他们曾经无比鄙夷的大宁将士,弯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 “我等,谢冠军伯救命之恩!” 那声音,不再有半分不甘,只剩下最纯粹的感激与敬畏。 就在这时,都镇抚司指挥佥事章安,快步入帐。 他手中,同样捧着一份战报。 “启禀二位国公,冠军伯!” 章安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此役战果,已初步统计完毕!” “我军,斩获元军首级,共计七万余!” “其中,冠军伯麾下大宁边军,合计斩首五万六千级!为全军之冠!” “另,元将也先不花,亦为冠军伯阵斩!” 此言一出,帐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李成梁、陈刚等一众大宁老将,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挺直了腰杆,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一人,一阵,一阵,一军! 冠军伯,以一己之力,打出了他们大宁边军数十年来,最辉煌的一战! 陈锋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他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个早已包裹好的头颅,扔到了帐中的桌案之上。 “元将阿礼失里,已于昨日,授首。” 徐胜看着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陈锋,脸上的喜悦,再也无法抑制。 他猛地一拍桌案,仰天大笑。 “好!好!好!” “阿礼失里、也先不花,此二人乃纳哈出左膀右臂,如今尽数阵亡!” ------------ 第106章 北元主力元气大伤 “末将在。”陈亨的声音沙哑。 朱能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是个将才,只是心高气傲,险些酿成大祸。” “记住今日的教训。”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那个在众人簇拥下,依旧神色平静的少年。 “更要记住,你的命,是陈锋给的!” 陈亨的身体,再次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那双曾经满是傲慢与嫉妒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复杂与一丝发自内心的敬服。 他看着陈锋,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在他眼中,却仿佛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冠军伯之勇,陈亨,望尘莫及。” “自今日起,辽东军中,但凡伯爷军令所指,我陈亨麾下三万残兵,莫敢不从!” 他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 这不仅仅是认输,更是在向所有人表明,他,以及他所代表的淮西一脉,在这场辽东战局的博弈中,彻底退出了。 从今往后,这辽东战场,只有一个声音。 那就是冠军伯,陈锋的声音。 李成梁走到陈锋身边,苍老的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好小子,你如今已是名副其实的辽东主帅了。” 他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灼热的光。 “经此一役,你威望已达顶峰,待辽东战事平定,回京之后,那大宁指挥使的位子,非你莫属!” 陈锋闻言,却只是摇了摇头。 他看向帐外那片广袤的北方天空,目光深邃。 “区区一个大宁,还不够。” 李成梁一愣。 只听陈锋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洞穿未来的锐利。 “辽东一定,陛下便再无后顾之忧。” “这把悬在我大明头顶百年的刀,也该彻底折断了。” “北伐,不远了。” 北伐!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李成梁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陈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少年,看的竟不是辽东一地,而是整个天下棋局!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喧闹。 北平老将张玉,领着几名同样身披重甲的将领,快步走了进来。 他们一入帐,便径直走到陈锋面前,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末将张玉,代我北平军三万将士,谢冠军伯活命之恩!” 他们这支军队,在此战中被安排在陈亨的侧翼,同样陷入了绝境。 若非陈锋及时赶到,冲垮元军主力,他们此刻也早已成了那火海中的一缕焦魂。 “张将军快快请起。” 陈锋连忙上前,将张玉扶起。 “同为大明将士,理应守望相助,何须如此大礼。” 张玉站起身,他看着陈锋,眼中满是感慨与赞许。 “伯爷此言差矣,救命之恩,大于天!” 他身旁一名络腮胡子的大汉,更是瓮声瓮气地开口。 “伯爷,俺叫张武,是北平来的。俺嘴笨,不会说好听的。” “以后您但凡有事,只要吱一声,俺老张这条命,就是您的!” 陈锋笑了笑,他听着这几人那一口熟悉的京片子,心中生出一丝亲切。 “几位将军客气了。” “说起来,我与北平,也算有些渊源。” 张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哦?不知伯爷是……” 陈锋随口答道:“我本就是北平人氏,家父也曾在北平卫所任职。” 此言一出。 张玉、张武等一众北平将领,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们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彼此眼中那难以置信的惊愕。 “伯……伯爷您是……北平人?”张玉的声音都在发抖。 “是啊。”陈锋点头。 张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一拍大腿,脸上满是无尽的懊悔与惋惜。 “糊涂啊!我张玉真是糊涂啊!” 他捶胸顿足,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我北平军中,竟出了伯爷这等真龙!我等……我等竟是有眼无珠,未能早早发掘!” “若是伯爷能在我北平军中,何愁大事不成!何至于今日,还要受那淮西匹夫的气!” 他越说越是激动,仿佛错过了一个亿。 陈锋看着他这副模样,有些哭笑不得。 他知道,这张玉是真的在为错失自己而惋ăpadă。 军议在一种诡异而和谐的气氛中结束。 陈锋拒绝了朱能与徐胜的庆功酒宴,独自一人,返回了自己的营帐。 连番的大战,让他也感到了一丝疲惫。 他挥手屏退了所有亲卫,独自一人,盘膝坐在软榻之上。 心念一动,那块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在眼前展开。 储物空间之内,一排排闪烁着不同光芒的宝箱,静静地陈列着。 【黄金宝箱x2】 【一阶宝箱x1】 这是他斩杀阿礼失里,以及在铁岭一役中,万军之中阵斩也先不花后的所有收获。 “全部开启!” 陈锋没有丝毫犹豫,下达了指令。 【叮!开启黄金宝箱,获得玄阶上品图纸:锻骨散配方!】 【叮!开启黄金宝箱,获得灵宠:金雕(幼年期)!】 嗡! 随着两道耀眼的金光闪过,一张散发着古朴药香的兽皮卷,与一枚铭刻着奇异符文的金色鸟蛋,出现在他面前。 锻骨散! 陈锋的目光,瞬间落在了那张配方之上。 【锻骨散:玄阶上品丹药,以百年药材辅以特殊手法炼制而成。服用者,可脱胎换骨,大幅增强根骨与肉身强度,乃是培养精锐死士的不二之选。】 “好东西!” 陈锋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李牧、王坚、肖刚这些忠心耿耿的亲卫。 他们虽然悍不畏死,但天赋有限,实力终究有其上限。 可若有了这锻骨散,便可为他们强行逆天改命! 一支由后天高手组成的亲卫队,那将是何等恐怖的一股力量!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将目光投向了那枚金色的鸟蛋。 【金雕(幼年期):天地灵种,成年后可翱翔九天,双翼展开达十丈,利爪可碎金石。】 【特殊能力:视野共享(宿主可随时随地,共享金雕的视野,洞察方圆百里内的一切风吹草动)。】 陈锋的心脏,猛地一跳。 视野共享! 这简直就是一架二十四小时盘旋于高空的,拥有自主意识的无人侦察机! 有了它,任何伏兵,任何陷阱,都将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那枚鸟蛋。 “咔嚓。” 蛋壳之上,裂开一道缝隙。 紧接着,一只毛茸茸的金色小脑袋,从蛋壳里钻了出来,一双黑豆般的小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陈锋。 它发出一声清脆的啼鸣,竟是主动用脑袋,蹭了蹭陈锋的手指。 一股血脉相连的亲切感,瞬间在一人一鸟之间建立。 【叮!灵宠金雕认主成功!】 陈锋的脑海中,突然多出了一片截然不同的视野。 那是从高空俯瞰的景象,整个营地,远处的山川河流,尽收眼底,甚至连一只飞鸟掠过,都清晰可见。 “神奇!” 陈锋心中赞叹,他将这只还没巴掌大的小金雕托在掌心,心中喜爱不已。 最后,他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最为神秘的,所谓的一阶宝箱。 这是他全属性突破四千点大关后,系统奖励的全新宝箱。 【叮!开启一阶宝箱,获得地阶下品功法:《龙象般若功》(第一层)!】 轰!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都要玄奥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一门专修肉身力量的无上法门,修炼至大成,可拥龙象之力,开山断岳,肉身成圣! “龙象之力……” 陈锋感受着脑海中那霸道无匹的功法,只觉得浑身的气血都在沸腾。 他立刻调出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姓名:陈锋】 【官职:正三品龙骧卫指挥使】 【爵位:冠军伯(世袭罔替)】 【寿命:665年】 【力量:5155.2】 【敏捷:5141.1】 【精神:5162】 【体质:5158.8】 【内息:1280.5】 【功法:易筋经(第五层),金钟罩(大成),后天玄功(小成),龙象般若功(未入门)】 全属性,正式突破五千点大关! 一股前所未有的,仿佛能捏碎山川的恐怖力量,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缓缓起身,那高大的身躯,竟在不经意间,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 与此同时,辽阳城。 北元行省大都督府,帅帐之内。 纳哈出静静地坐在主位之上,他面前的火盆早已熄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灰烬。 他已经在这里,枯坐了一天一夜。 他在等。 等阿礼失里火烧连营的捷报,等也先不花全歼明军的喜讯。 然而,他等来的,只有一个浑身浴血,连滚带爬冲入帐中的溃兵。 “丞……丞相!” 那溃兵“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上满是死灰般的绝望。 “败了……全败了!” “铁岭……铁岭的火,烧的是我们自己人!” “也先不花将军……阵亡了!” “阿礼失里将军……也……也死了!” “陈……陈锋……那个魔鬼,他正率领大军,向辽阳杀来了!” 一个又一个噩耗,如同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扎进纳哈出的心脏。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那名溃兵,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 “再说一遍!” “轰——!” 纳哈出猛地站起身,他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桌案,那张因为极致的愤怒与不甘而扭曲的脸,显得无比狰狞。 “废物!一群废物!” “二十万大军!整整二十万大军!竟然连一个黄口小儿都挡不住!” 他的咆哮,如同受伤的野兽,在空旷的大帐内回荡。 “陈锋!”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让他恨之入骨的名字。 “本相,必将你碎尸万段!” ------------ 第107章 朕的龙,谁敢动?! 辽阳城,大都督府。 死寂。 帅帐之内,连火盆里最后一丝炭火都已熄灭,冰冷的灰烬如同所有人心头的写照。 纳哈出静静地坐在主位上,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上,看不出丝毫表情,唯有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深邃得如同两口枯井。 他已经在这里,枯坐了一天一夜。 他在等。 等阿礼失里火烧连营的捷报,等也先不花全歼明军的喜讯。 然而,他等来的,只有一个浑身浴血,连滚带爬冲入帐中的溃兵。 “丞……丞相!” 那溃兵“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上满是死灰般的绝望。 “败了……全败了!” “铁岭……铁岭的火,烧的是我们自己人!” “也先不花将军……阵亡了!” “阿礼失里将军……也……也死了!” “陈……陈锋……那个魔鬼,他正率领大军,向辽阳杀来了!” 一个又一个噩耗,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地扎进纳哈出的心脏。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那名溃兵,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 “再说一遍!” 溃兵被他那骇人的目光吓得浑身一哆嗦,声音带着哭腔。 “丞相!也先不花将军被陈锋万军之中取了首级!阿礼失里将军率部断后,也……也全军覆没了!” “陈锋的骑兵,正向辽阳杀来,最多……最多明日午时,便可兵临城下!” 轰! 纳哈出猛地站起身,他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桌案,那张因为极致的愤怒与不甘而扭曲的脸,显得无比狰狞。 “废物!一群废物!” “二十万大军!整整二十万大军!竟然连一个黄口小儿都挡不住!” 他的咆哮,如同受伤的野兽,在空旷的大帐内回荡。 帐下,仅存的几名元将一个个噤若寒蝉,脸色惨白。 一名叫做哈萨尔的将领,嘴唇哆嗦着,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 “丞相……辽阳城内,我等可战之兵,已不足五万。” “那陈锋……那陈锋乃是天降的魔神,非人力可敌啊!” “我等……我等不如暂避其锋,退回草原,以图再起吧!” “退?” 纳哈出猛地回头,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哈萨尔。 “退回草原?然后像丧家之犬一样,告诉大汗,我纳哈出,把他祖宗的龙兴之地,整个辽东,都丢了?!” “丞相!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哈萨尔还在做最后的努力。 纳哈出笑了,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冰冷与疯狂。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黄金弯刀,一步步走向哈萨尔。 “青山?” “我大元的青山,就在这辽阳!” “我纳哈出的青山,也在这辽阳!” “你既然这么想念草原的青草,那本相,现在就送你去!” “噗嗤!” 刀光一闪。 哈萨尔的眼中还满是错愕与恐惧,一颗头颅便已冲天而起,滚烫的鲜血溅了身后众将一脸。 整个帅帐,瞬间鸦雀无闻。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看着那个持刀而立,宛如魔神的身影。 纳哈出将刀尖的血迹在哈萨尔的尸身上擦了擦,环视众人,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还有谁想退?” 无人敢言。 “好。” 纳哈出缓缓收刀入鞘,他重新走回主位,那张狰狞的脸,再次恢复了令人心悸的冷静。 “传我将令!” “关闭四门,全城戒严!” “征发城中所有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男丁,全部编入守城队伍,发配兵器!” “告诉他们,城在,人在!” “城破,所有人,都要给大元,给长生天,献上最后的忠诚!”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最后的决绝。 “本相,就在这辽阳城头,等着他陈锋!” “本相倒要看看,他那柄刀,能不能砍开我大元最后的脊梁!” …… 数千里之外,应天府,文渊阁。 暖炉烧得正旺,阁内温暖如春。 永乐大帝朱棣,一身玄色龙袍,静静地看着窗外飘落的零星雪花,手中,正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白玉棋子。 在他对面,一身黑衣僧袍的姚广孝,正襟危坐,神色古井无波。 “辽东的捷报,你看了?”朱棣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姚广孝微微颔首。 “冠军伯,名副其实。” 朱棣将手中的棋子,轻轻按在棋盘之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朕问的,不是这个。” 他转过头,那双深邃的虎目,落在了姚广孝的脸上。 “朕问的是,此子,如何?” 姚广孝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陛下,此子如龙。” 朱棣眉头一挑。 “哦?” “潜于渊,则搅动风云;出于渊,则翱翔九天。”姚广孝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洞悉人心的力量。 “铁岭之战,陈亨十万大军,已是瓮中之鳖。朱能、徐胜这等宿将,身在局中,亦未必能看破纳哈出的连环之计。” “可他,却在千里之外,便已洞悉全局,后发而先至,一战定乾坤。” “陛下,这已非寻常猛将可以做到。” “此子,有帅才,更有鬼神莫测之能。” 朱棣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当然知道。 那份战报,他看了不下十遍。 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一股让他心惊的妖异。 万军之中,阵斩双酋。 以一万疲敝之师,正面击溃十万敌军主力。 这已经超出了常理的范畴。 “一头猛虎,朕可以把它关在笼子里。”朱棣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可一头长了翅膀的猛虎,该用什么来关?” 姚广孝看着棋盘,仿佛在自言自语。 “再坚固的笼子,也关不住龙。” “除非,让他自己,离不开这片有龙椅的池塘。” 朱棣的目光,再次变得深邃。 他想起了那个联姻的念头,想起了那个名叫陈雪的少女。 就在这时。 一名小太监,脚步匆匆地从阁外走入,他手中捧着一个黑漆木盒,神色紧张。 “陛下,锦衣卫八百里加急密报。” 朱棣的眉头,微微一皱。 能动用锦衣卫八百里加急的,绝非小事。 他接过木盒,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份用火漆封口的密奏。 当他撕开封口,展开那份密奏,只扫了一眼,他脸上的平静,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股恐怖的,令人窒息的威压,骤然从他身上爆发! “砰!” 他面前那张由整块金丝楠木打造的棋桌,竟被他一掌拍得粉碎! 满桌的玉石棋子,四散飞溅。 “混账!” 一声雷霆般的咆哮,震得整个文渊阁嗡嗡作响。 “一群有眼无珠的废物!” 守在阁外的禁卫与太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龙威吓得齐刷刷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姚广孝的脸上,也闪过一丝惊诧。 他跟随朱棣数十年,从燕王府到奉天殿,还从未见过这位铁血帝王,流露出如此失态的暴怒。 他弯下腰,从一地狼藉中,捡起了那份密奏。 【锦衣卫指挥使纪纲,奏:】 【奉旨详查冠军伯陈锋出身履历,已查明。】 【陈锋,籍贯,北平府大兴县。其父陈山,曾任北平卫所正七品百户,于靖难之前,因“意外”调往大宁卫所,后战死沙场。】 【经查,当年调任文书,有伪造涂改之嫌,经手之人,乃时任兵部职方司主事,许敬安。】 【许敬安,淮西人士,与辽东总兵陈亨之父,过从甚密……】 姚广孝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瞬间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北平! 陈锋,竟然是北平人! 是燕王府龙兴之地的子弟! 是眼前这位永乐大帝,真正的“乡党”! 一个本该在靖难之役中,就该大放异彩的将门虎子,却因为一次看似寻常,实则暗藏杀机的调任,被生生从燕王麾下,调往了那个被淮西勋贵把持,九死一生的大宁卫! 这是何等的讽刺! 这又是何等的胆大包天! 姚广孝抬起头,看向那个因为极致的愤怒,胸膛剧烈起伏的帝王,声音干涩。 “陛下,是有人,不想让这条龙,回到您的池塘里。” 朱棣猛地转身,他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姚广使,一字一顿,仿佛从牙缝里挤出。 “在朕的北平!” “在朕的眼皮子底下!” “玩这种阴私手段!” “他们,是当朕死了吗?!” 朱棣的怒火,在这一刻,燃烧到了顶点。 那不仅仅是因为错失了一个天才,更是因为一种被背叛,被愚弄的奇耻大辱! 北平,是他的根! 北平的兵,是他一手带出来的!是他最信任的班底! 可现在,却有人告诉他,就在他的老巢里,有人用卑劣的手段,将他麾下一员本该封侯拜将的种子,像垃圾一样,扔到了最危险的角落,任其自生自灭! 若不是陈锋命大,若不是他自己杀出了一条血路。 这颗蒙尘的明珠,恐怕早已化为了一抔黄土! “查!” 朱棣的声音,冰冷得如同九幽寒冰。 “给朕查!” “从那个兵部主事许敬安开始!把他给我抓进诏狱!给朕用尽所有手段!撬开他的嘴!” “朕要知道,当年,是谁下的令!是谁签的字!是谁,在背后谋划了这一切!” “凡是牵扯此事之人,无论官居何位,无论功劳多大,一律给朕……连根拔起!” 他看向姚广孝,眼中闪烁着骇人的杀机。 “广孝,此事,你亲自去办!” “朕要让那些自作聪明的蠢货知道!” “朕的龙,谁也别想动!” “谁动,谁死!” ------------ 第108章 辽东大捷!太子监国之功? 应天府。 时隔百年,这座大明王朝的心脏,从未像今日这般沸腾。 自清晨第一缕阳光洒下,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便从城南的聚宝门一路蔓延,响彻了整座石头城。 “捷报!辽东大捷!” “辽阳克复!纳哈出授首!” 信使的嘶吼,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应天府的街头巷尾,激起了滔天巨浪。 茶馆里,说书先生惊得停了醒木,满堂茶客霍然起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酒楼中,文人墨客掷杯于地,引吭高歌,恨不能身生双翼,飞往那片刚刚光复的故土。 秦淮河畔,画舫之上,平日里婉转的丝竹之音,竟也变成了慷慨激昂的《破阵乐》。 “赢了!我们赢了!” “辽东!辽东回来了!” 无数百姓自发地涌上街头,他们挥舞着手臂,拥抱着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喜悦的泪水在每个人的脸上肆意流淌。 那是失落百年的故土,那是无数代人心中无法磨灭的痛。 而今日,这道深入骨髓的伤疤,终于被彻底抚平! 整个应天府,都沉浸在一片红色的海洋之中,家家户户挂起了红灯笼,贴上了红对联,仿佛在庆祝一场比新年还要盛大的节日。 无数的香火,涌向了城郊的鸡鸣寺与大报恩寺。 百姓们用最虔诚的方式,叩谢着上苍的庇佑,叩谢着那位坐镇于紫禁城中,为他们带来这场辉煌胜利的铁血帝王。 与外界的喧嚣沸腾截然不同,奉天殿内,庄严肃穆,落针可闻。 永乐大帝朱棣高坐于龙椅之上,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 他身前,百官分列,一个个屏息凝神,心中却早已是波涛汹涌。 就在半个时辰前,辽东的八百里加急,已送抵御前。 “陛下!” 一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指挥佥事,手捧一份由明黄云锦包裹的战报,快步从殿外走入,他的脸上,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单膝跪地,双手高高举起战报。 “辽东八百里加急!朱能国公亲笔捷报!” “我大明王师,于三日前,攻克北元辽阳行省首府,辽阳城!” 轰!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 辽阳! 那可是北元在关外经营了近百年的统治核心! 就这么,被攻克了? “念!” 朱棣的声音,依旧沉稳,但那微微前倾的身躯,与紧握着龙椅扶手,指节发白的手,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遵旨!” 那指挥佥事深吸一口气,展开战报,用一种抑扬顿挫,充满了自豪与激动的语调,高声宣读。 “……我军于铁岭大破元军主力,斩敌七万,俘虏无数。冠军伯陈锋,身先士卒,阵斩元将也先不花、阿礼失里!” “随后,冠军伯以诈降之计,亲率千骑,赚开辽阳城门!” 嘶—— 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在殿内此起彼伏。 诈降赚城? 这等只在演义小说中才有的传奇计策,竟然真的发生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站在武将之首的几位国公,却只看到他们脸上同样写满了震惊与骇然。 指挥佥事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继续念道。 “……冠军伯入城之后,单人独骑,直冲大都督府,于万军之中,亲斩北元丞相纳哈出!” “辽阳城内,十万守军,望风而降!” “至此,辽东全境,已尽归我大明版图!” “轰——!!!” 石破天惊! 如果说之前的战报是惊雷,那这最后一句,就是一道足以劈开天地的闪电! 单人独骑! 万军之中! 亲斩纳哈出! 这桩桩件件,都透着一股非人的,神魔般的妖异! “这……这怎么可能……” 兵部尚书金忠,喃喃自语,他那张素来沉稳的脸上,写满了荒谬与不可思议。 “纳哈出乃北元宿将,骁勇善战,岂会如此轻易被斩?” “冠军伯他……他当真是天神下凡不成?” 满朝文武,无论文官武将,全都失态了。 他们看着那份战报,仿佛在听一段最离奇的神话。 龙椅之上,朱棣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豁然起身,那高大的身躯,散发出君临天下的无上威严。 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终于无法抑制地,浮现出狂喜的潮红!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骤然从这位铁血帝王的口中爆发,震得整个奉天殿嗡嗡作响。 “好!好!好一个冠军伯!好一个陈锋!” “百年故土,一朝光复!此乃天佑我大明!天佑朕啊!” 他猛地转身,虎目之中,战意如火,雄心万丈!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玩弄权术的帝王,而是一个真正为开疆拓土而狂喜的马上天子! “陛下圣明!” “大明万年!” 满朝文武,被这股发自内心的喜悦所感染,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山呼海啸。 然而,朱棣的狂喜,仅仅持续了片刻。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激动得满脸通红的臣子,扫过那些因为陈锋的功绩而震撼失言的勋贵,眼中的狂热,缓缓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与权衡。 陈锋的功劳,太大了。 大到了封无可封,赏无可赏的地步。 一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年,手握如此泼天大功,身负“冠军”之名,又得军心民望。 这已经不是一把锋利的刀了。 这是一头,即将挣脱缰绳的幼龙! 不行! 绝不能让他的威望,凌驾于皇权之上! 朱棣的目光,缓缓落在了站在百官最前方,那个身形肥胖,却始终面带微笑,神色谦和的太子朱高炽身上。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瞬间成型。 “众卿平身。” 朱棣缓缓坐回龙椅,声音恢复了帝王的沉稳与威严。 “辽东大捷,固然可喜。”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然,此战之所以能一战而定,克竟全功,非一人之勇,一将之能。”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一静。 所有人都抬起头,不解地看向龙椅之上的帝王。 朱棣的目光,落在了太子朱高炽的身上,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许与欣赏。 “此战,朕身在京师,军国大事,皆由太子监国处置。” “自开战以来,太子坐镇文渊阁,调兵遣将,筹措粮草,制定方略,可谓是殚精竭虑,日夜不休。” “铁岭之战前,若非太子洞若观火,提前示警,命冠军伯驰援,陈亨那十万大军,早已化为灰烬!何来今日辽阳大捷?” “辽阳之战,若非太子运筹帷幄,定下‘以正合,以奇胜’之总策,冠军伯又岂能如此轻易赚开城门,直捣黄龙?” 朱棣的声音,一字一顿,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臣子的心上。 “故而,此番光复辽东,平定百年之患,首功,当属监国太子!” 轰! 满朝文武,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们呆呆地看着龙椅上那位侃侃而谈的帝王,又看了看一脸“错愕”的太子殿下,心中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都是人精,岂能不明白朱棣的意图? 这是在为太子,立威啊! 这是要将陈锋那足以震动天下的泼天大功,分润给太子,从而抬高储君的威望,同时,也是在变相地压制陈锋那已经高到无以复加的声望! 帝王心术,恐怖如斯! 短暂的死寂之后。 以解缙、黄淮为首的东宫一脉官员,率先反应过来。 解缙排众而出,对着朱高炽,长揖及地,声音激昂。 “太子殿下,圣明!” “殿下坐镇中枢,决胜千里之外!此等功绩,堪比汉之萧何,唐之房杜!臣,为殿下贺!为大明贺!” “太子殿下圣明!” 一众文官,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山呼之声,震耳欲聋。 那些武将勋贵,如张玉、丘福等人,对视一眼,也立刻明白了朱棣的心意。 他们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太子殿下运筹帷幄,我等武夫,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光复辽东,皆乃殿下之功!” 顷刻之间,整个奉天殿,都变成了对太子朱高炽的赞颂海洋。 朱高炽站在人群中央,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惶恐”,随即快步出列,对着龙椅上的朱棣,重重跪倒。 “父皇!儿臣万万不敢当!” 他“声泪俱下”,言辞恳切。 “辽东之胜,皆赖父皇天威,将士用命!儿臣不过是做了些分内之事,岂敢窃据如此大功!” “儿臣惶恐!请父皇收回成命!” 朱棣看着下方演得惟妙惟肖的儿子,心中暗自好笑,脸上却是一片肃然。 “你身为储君,为国分忧,乃是本分。有功,便要赏!” “此事,不必再议!” 他猛地一挥龙袖,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礼部!” “臣在!”礼部尚书郑赐,连忙出列。 “即刻拟旨,昭告天下!将太子监国,运筹帷幄,光复辽东之功绩,布告四海!让天下臣民,共沐太子恩德!” “臣,遵旨!” 一场天大的功劳,就这么在君臣父子的一番“推让”与“默契”之中,被乾纲独断地按在了太子的头上。 做完这一切,朱棣才将目光重新投向了还跪在地上的朱高炽,语气缓和了些许。 “高炽,你起来吧。” “谢父皇。” 朱高炽站起身,他知道,现在该轮到他为自己的“头号功臣”说话了。 他对着朱棣,再次躬身一拜。 “父皇,辽东大捷,将士有功,理当论功行赏,以安军心。” “尤其是冠军伯陈锋,此战他身冒矢石,连斩三酋,更以奇计赚开辽阳,为我大明立下不世之功,其功,当为诸将之首,不可不赏!”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顺应了朱棣的意思,将首功归于自己,又恰到好处地为陈锋请功,全了自己爱护下属的名声。 朱棣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儿子,是越来越会当皇帝了。 “你说的不错。”朱棣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冠军伯之功,朕,自然是看在眼里。” “只是,他如今已是伯爵,更是冠以‘冠军’之名,再往上,便是侯,是公。他才十五岁,朕若是现在就将他封至顶峰,日后,又该拿什么来赏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众臣,声音变得无比威严。 “传朕旨意!” “待辽东全境彻底平定,冠军伯凯旋归来之日,朕,自会对他,另有重赏!” “此番,先下旨嘉奖辽东诸将!” “大宁前指挥使李成梁,辅佐有功,擢升为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入京听用!” 此言一出,李成梁的那些旧部故交,无不面露喜色。 他们知道,这是陛下在抬举陈锋一系的人。 “另,单独拟一道旨意,送往辽东。”朱棣的声音,带着一丝温情。 “告诉陈锋,他为国征战,朕,都记在心里。让他好生休养,莫要急于进取。他的家人,朕,会替他照看好。” 这番话,既是勉励,也是安抚,更是敲打。 做完这一切,朱棣才将目光,投向了殿中那份战报上,最后一个,也是最棘手的问题。 “辽阳城内,尚有降卒近二十万。” 朱棣的声音,恢复了冰冷。 “这些降卒,该如何处置?” “众卿,都议一议吧。” 此言一出,刚刚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奉天殿,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二十万降卒! 那不是二十万头猪羊,那是二十万张随时可能再次拿起武器的嘴,是二十万颗充满了仇恨与不甘的心! 杀? 坑杀二十万降卒,有伤天和,必将招致史书千载骂名。 不杀? 如何安置?如何看管?如何防止他们再次叛乱?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帝王都感到头疼的难题。 整个奉天殿,陷入了死寂。 ------------ 第109章 纳哈出,你的死期到了! 铁岭之战的硝烟尚未散尽,定国公徐胜的中军帅帐,已前移至距离辽阳城仅五十里的地方。 帐内,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那股凝重的肃杀之气。 徐胜高坐主位,目光如炬,缓缓扫过下方分列两侧的众将。 左侧,是以李成梁、陈刚为首的大宁边军将领,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是难以掩饰的骄傲与战意。 右侧,是以陈亨、张玉为首的辽东军与北平军将领,他们神色复杂,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一丝难以言说的敬畏。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投向了那个站在左侧首位,身披赤色披风,神色平静得如同古井的少年。 冠军伯,陈锋。 “诸位。” 徐胜沉稳的声音,打破了帐内的寂静。 “铁岭大捷,北元主力已溃,纳哈出已是瓮中之鳖。” “陛下已有旨意传来。” 他从身旁的亲卫手中,接过两卷明黄诏书。 帐内所有将领,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辽东总兵陈亨,上前听诏!” 陈亨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走出队列,跪倒在中央,头颅深深地埋下,不敢去看任何人。 徐胜展开第一卷诏书,用一种不带丝毫感情的语调,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辽东总兵陈亨,指挥不当,致使大军损兵折将,险酿大祸,本应重处!然,念其于危难之际,能知耻后勇,死战不退,为援军争取战机,功过相抵。” “着,削其总兵之职,降为辽东都指挥同知,戴罪立功!” “钦此!” 此言一出,陈亨身后的一众淮西将领,无不面露戚然。 总兵之位,没了。 这意味着,他们淮西一脉,彻底失去了对辽东战局的主导权。 “罪臣……陈亨,谢陛下不杀之恩。” 陈亨的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无尽的颓败。 他知道,这是陛下看在太子,看在他父亲的面子上,给他留的最后一丝体面。 徐胜没有理会他的反应,收起诏书,又展开了第二卷。 他的目光,落在了李成梁与陈锋的身上,那张素来严肃的脸上,竟是浮现出一丝真切的笑意。 “大宁前指挥使李成梁,冠军伯陈锋,上前听诏!” “臣在!” 二人出列,跪于陈亨身旁。 “诏曰:大宁边军,于铁岭一役,力挽狂澜,居功至伟!特擢升前指挥使李成梁为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入京听用!” 李成梁苍老的身体猛地一震,眼中瞬间涌起狂喜。 都督佥事! 那可是正二品的大员! 他苦熬了一辈子,都未曾触及的巅峰,如今,却因为跟对了人,一步登天! 徐胜的声音,再次拔高,充满了赞许与激赏! “冠军伯陈锋,临危受命,决胜千里,阵斩双酋,功在社稷!特赐金万两,宝刀一柄,以彰其不世之功!” “望尔再接再厉,为我大明,克复辽阳,毕其功于一役!” “钦此!” 没有封爵,没有升官。 只有最直接,也最实在的金银与宝刀。 帐内众将闻言,心中了然。 冠军伯的功劳,已经大到了封无可封的地步。 陛下这是在告诉所有人,等辽东事了,回京之后,另有重赏! “臣,遵旨!” 陈锋与李成梁齐声应诺,叩首谢恩。 宣读完圣旨,徐胜挥了挥手,示意众人起身。 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诸位,陛下旨意已明,此战,必须一战而定!” 他手中的令旗,重重地落在了沙盘中央,那座代表着北元最后据点的城池模型上。 “辽阳!” “纳哈出已是穷途末路,必会困兽犹斗。此獠狡诈,不可小觑。” 徐胜的手指,在辽阳城的四座城门上,一一划过。 “本帅决定,四路齐攻,不给他任何喘息之机!” 他将令旗一分为四。 “陈亨!” “罪将在!”陈亨连忙出列,神色惶恐。 “你率麾下残部,主攻南门!” “张玉!” “末将在!”北平老将张玉出列。 “你率北平军,主攻西门!” “朱能!” “末将在!”成国公朱能应声而出。 “你率中军主力,主攻东门!” 三路大军,分配完毕。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那最后一面,也是最重要的一面令旗之上。 北门! 那是元军防御最森严,也是最难啃的一块骨头! 徐胜没有丝毫犹豫,他转身,将那面代表着主攻的令旗,郑重地,交到了那个年轻得过分的少年手中。 “陈锋。” 他的声音,充满了托付与期许。 “北门,便交给你了。” “此战,你为全军总先锋!” “我要你在明日午时,将我大明的龙旗,插上辽阳的城头!” “末将,遵命!” 陈锋接过令旗,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 与此同时,辽阳城,大都督府。 压抑的气氛,如同凝固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纳哈出披着一身沉重的黄金甲,静静地站在府门之外,看着城中那些被强行征发,满脸惊恐的汉人奴隶。 他们被驱赶着,搬运着滚木礌石,加固着城墙。 稍有怠慢,便是一顿毫不留情的鞭笞。 “丞相。” 一名元将快步上前,神色凝重。 “城中所有可战之兵,连同刚刚征发的奴隶,已全部分配至四门。” “只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牙说道。 “那些汉奴,心怀叵测,让他们守城,恐怕……” 纳哈出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开口。 “派人看着他们。” “若有异动者,杀无赦。” “若有临阵脱逃者,杀无赦。” “若有献城投降者……”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血光。 “诛其全族!” 那元将心中一寒,连忙躬身领命。 纳ah出抬起头,看向南方那阴沉的天空,仿佛已经看到了那面正在逼近的,绣着“陈”字的大旗。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黄金弯刀,刀锋在阳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传我将令。” “本相,亲守北门!” “我倒要看看,他陈锋,是不是真有三头六臂!” …… 翌日,清晨。 “咚!咚!咚咚咚!” 苍凉的号角,与震天的战鼓,同时在辽阳城外响起。 四路大军,如同四道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向着那座孤城,席卷而去。 决战,开始了! 北门战场。 一万三千名大宁铁骑,在旷野之上,列成一个沉默而肃杀的攻击阵型。 每一个士卒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阵前,那道独自一人,一马,一刀的红色身影之上。 陈锋没有说一句废话。 他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虎头湛金刀,刀锋,直指前方那座高耸入云的城楼。 “全军!” “出击!” 他猛地一夹马腹,身下的照夜玉狮子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化为一道红色的闪电,第一个冲了出去! “将不偷生!士不畏死!” “杀!杀!杀!” 他身后,一万三千铁骑,同时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他们催动着胯下的战马,汇成一股势不可挡的黑色钢铁洪流,紧随其后! 城楼之上,纳哈出亲眼看着那道红色的身影,在万军阵前,一马当先,心中竟是生出了一丝荒谬的寒意。 他从未见过如此冲锋的主帅。 “放箭!” “给本将射死他!” 纳哈出声嘶力竭地咆哮。 咻!咻!咻! 城头之上,箭矢如蝗,黑压压地向着陈锋,覆盖而去! 陈锋对此却视若无睹。 “铛!铛!铛!” 密集的箭矢射在他的赤金山文甲之上,纷纷被弹开,连一丝痕迹都未能留下。 转眼之间,他已然冲至护城河前。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减速之时,陈锋的身躯,猛地在马背上一躬! 他双腿的力量,轰然爆发! 身下的照夜玉狮子,竟是驮着他那重逾千斤的身躯与甲胄,硬生生从原地拔起,凌空飞跃了那宽达数丈的护城河! “轰!” 战马落地,四蹄在地面上,犁出四道深深的沟壑。 城楼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元军士卒,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那个已经冲到城门之下的身影,忘了放箭,忘了呼吸。 “怪物……他是怪物……” 纳哈出的嘴唇,都在不受控制地哆嗦。 他终于明白,也先不花和阿礼失里,是怎么败的了。 就在他失神的刹那。 城下,那道红色的身影,动了。 “【蓄力一刀斩】!”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陈锋的喉咙里炸响! 他手中的虎头湛金刀之上,再次浮现出那层熟悉的,如同暗金色火焰般的凛冽刀芒! 那刀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凝实,更加璀璨! “开!” 刀锋,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狠狠地,斩在了那扇由数层铁皮包裹,厚达半尺的巨大城门之上! “轰——!!!!!” 一声巨响,仿佛要将天地都撕裂! 整扇高达数丈的铁制城门,连同它背后的巨大门栓,以及那厚重的城墙,竟被这一刀,硬生生地,轰然爆碎! 无数扭曲的铁块与碎裂的砖石,夹杂着恐怖的刀气,向着城门洞内倒卷而回! 守在门洞后的数百名元军士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股死亡风暴,瞬间撕成了碎片! 一刀,开城! 陈锋策马,从那片烟尘与废墟中一冲而过,正式踏入了辽阳城! 他身后,城楼之上,数千元军士卒,呆呆地看着那被轰开的,巨大而狰狞的缺口,看着那个浴血而立,宛如神魔的身影,手中的兵器“当啷啷”掉了一地。 他们的斗志,他们的勇气,在这一刀之下,被彻底斩碎,荡然无存! “魔鬼……是魔鬼!”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尖叫。 整个北门的守军,彻底崩溃了! 他们丢盔弃甲,哭喊着,向着城内四散奔逃,阵型大乱。 “杀!” 李牧、陈刚、刘猛三人,早已看得热血沸腾,他们抓住战机,率领着大宁边军的主力,如同一道黑色的死亡洪流,从那巨大的缺口处,狠狠地冲入了城内! 突破! 最坚固的北门,在开战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内,便被成功突破! “报——!” 一名传令兵飞马赶至中军帅帐,他的脸上,满是狂喜与崇拜。 “启禀大帅!冠军伯一刀破城!我军已成功于北门取得突破!” “什么?!” 正在指挥攻打东门的徐胜与朱能,闻言霍然起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一刀破城? 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那份震撼。 许久,徐胜才仰天大笑。 “好!好一个冠军伯!” “传我将令!全军猛攻!不必再为冠军伯留力了!” 他看着北方那冲天的杀气,眼中满是欣慰。 “此战,静候佳音!” …… 城内,陈锋没有理会那些四散奔逃的溃兵。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心念一动,他的意识,瞬间与高空中盘旋的金雕,连接在了一起。 整个辽阳城的景象,如同沙盘般,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他看到了南门、西门、东门,那三处正陷入苦战的战场。 也看到了城内那些如同没头苍蝇般乱窜的元军。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全城,最终,精准地锁定在了城池中央,那座守卫最森严,气势最恢宏的府邸之上。 太尉府! 纳哈出的帅府! 陈锋猛地睁开双眼,那双漆黑的眸子,杀机毕露。 他一拉缰绳,对着身后刚刚杀入城中的李牧等人,下达了简洁而冰冷的命令。 “李牧!陈刚!” “末将在!” “你们率领主力,肃清城内残敌,控制四门!” “刘猛!” “末将在!” “你率三千精骑,随我来!” “是!” 陈锋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调转马头,化为一道红色的闪电,向着那座早已被他锁定的太尉府,直捣而去! 三千铁骑,紧随其后,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雷鸣般的巨响。 他们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轻易地撕开了城内所有混乱的抵抗。 一路上,但凡有元军试图阻拦,都会在瞬间被这股钢铁洪流,碾得粉碎。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太尉府那高大的门庭,已遥遥在望。 府门之前,数千名身披重甲,手持弯刀的怯薛卫,早已列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圆阵,将整个府邸,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是纳哈出最后的亲卫,也是整个北元,最精锐的勇士。 阵中,纳哈出独立于府门台阶之上,他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红色身影,那张布满绝望的脸上,竟是浮现出了一丝解脱般的笑容。 终于,还是来了。 陈锋勒住马,在他身前百步之外停下。 三千铁骑,令行禁止,瞬间将整个太尉府,包围得水泄不通。 陈锋看着台阶上那个须发皆白,却依旧挺拔如松的身影,平静地开口。 “纳哈出。” “降,或死。” 纳哈出笑了,笑声中充满了草原人的骄傲与不屈。 “我大元的勇士,只有战死的,没有投降的!”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黄金弯刀,刀锋,指向了陈锋。 “陈锋!” “你毁了我大元百年的基业,杀了我无数的勇士!” “今日,我纳哈出,便在此,与你做个了断!”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那六千名神色决绝的亲卫,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大元!” “万岁!” “万岁!万岁!万岁!” 六千怯薛卫,同时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他们眼中,再无半分恐惧,只剩下与敌偕亡的疯狂! 纳哈出一马当先,从台阶上一跃而下,翻身上马,向着陈锋,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他身后,六千亲卫,汇成一股悲壮而决绝的洪流,紧随其后! 他们知道,这是他们生命中,最后的,也是最光荣的一次冲锋! ------------ 第110章 你的命是我的了! 六千怯薛卫,决死冲锋。 大地在他们的铁蹄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他们是北元最后的骄傲,是黄金家族最忠诚的狼。 此刻,这群骄傲的狼,正向着一尊他们无法理解的神魔,发起生命中最后的冲锋。 陈锋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如潮水般涌来的敌人。 他的目光,只落在了最前方,那个身披黄金甲,状若疯魔的苍老身影之上。 纳哈出。 “弓箭手。” 陈锋平静地吐出三个字。 他身后,早已列阵完毕的三千铁骑中,分出了一千名骑士。 他们没有拔刀,而是齐齐摘下了背上的强弓。 弯弓,搭箭,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人。 “放。” 咻——!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片尖锐到极致的破空之声。 一千支狼牙箭,汇成一道黑色的死亡之网,迎着那决死冲锋的洪流,覆盖而去。 噗!噗!噗! 冲在最前方的数百名怯薛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精准无比的箭矢,从战马上一一射落。 他们的铠(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的铠甲,在这些灌注了内息的箭矢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一轮齐射,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然而,死亡的恐惧,并未能阻挡这些早已抱定死志的勇士。 “杀!” 他们踏过同伴的尸体,挥舞着弯刀,速度不减反增。 陈锋没有再下令齐射。 他翻身下马。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身后所有的大宁铁骑,都瞬间屏住了呼吸。 他们知道,将军要亲自出手了。 陈锋将虎头湛金刀倒拖于地,刀尖在青石板上,划出一溜刺眼的火星。 他一步步,向着那奔腾而来的钢铁洪流,迎面走去。 不退,反进。 “陈锋!” 纳哈出双眼赤红,他将马速催动到了极致,手中的黄金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璀璨的弧线,带着他毕生的功力与无尽的怨毒,向着陈锋的头颅,力劈而下! 这一刀,是他生命中最后的绝响。 快,狠,准! 然而,在陈锋的眼中,这一刀,却慢得如同蜗牛。 就在刀锋即将及体的刹那。 陈锋的身影,动了。 他只是随意地向左侧,跨了一步。 那凝聚了纳哈出全部精气神的一刀,便贴着他的衣角,险之又险地落在了空处。 巨大的力量,让纳哈出胯下的战马,都发出一声悲鸣。 他整个人,因为用力过猛,露出了一个巨大的,毫无防备的空当。 “太慢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如同鬼魅,在他的耳后响起。 纳哈出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要回头,想要格挡。 可他的身体,却根本跟不上他那早已被恐惧攫住的神经。 他只觉得脖颈一凉。 紧接着,他眼中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他看到的最后一幕,是自己那具无头的身体,还保持着挥刀的姿势,从马背上直挺挺地栽落。 而那个如同魔神般的少年,正站在他的尸身旁,手中,提着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噗嗤! 陈锋随手一甩,将那颗头颅上的血迹甩干。 他的左手,精准地抓住了那颗尚在半空翻滚的头颅。 【叮!恭喜宿主,阵斩北元丞相纳哈出!】 【恭喜宿主,达成【辽东之主】成就!】 【恭喜宿主,获得二阶宝箱x1!】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陈锋脸上波澜不惊。 他缓缓举起手中那颗双眼圆睁,写满了不甘与恐惧的头颅。 那双漆黑的眸子,扫过前方那些因为主帅阵亡,而陷入呆滞的怯薛卫。 “纳哈出,已死!” 他的声音,如同滚滚惊雷,在太尉府前的广场上,轰然炸响! “降者,不杀!” 那六千名悍不畏死的怯薛卫,在看到那颗熟悉的头颅时,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们的信仰,他们的支柱,倒了。 “当啷。”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掉了手中的弯刀。 紧接着,当啷之声,此起彼伏。 六千北元最精锐的勇士,在这一刻,尽数下马,跪伏于地。 “杀!” 刘猛见状,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高举长刀,便要率领身后的铁骑,上前收割。 “住手。” 陈锋冰冷的声音,制止了他。 刘猛一愣,不解地看向陈锋。 陈锋没有解释。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些跪伏于地的降卒,然后,将目光投向了远处,那已然被喊杀声与火光笼罩的城市。 …… 半个时辰后,辽阳城,南门。 定国公徐胜亲临城楼,他看着城外那黑压压跪倒一片,一眼望不到头的降卒,脸上的狂喜,再也无法抑制。 “哈哈哈哈!” 他猛地一拍城墙,仰天大笑。 “好!好一个冠军伯!好一个陈锋!” “此子,真乃我大明之天赐麒麟儿!” 他身旁,朱能、陈亨、张玉等一众将领,同样是满脸震撼,心潮澎湃。 他们刚刚接到战报。 陈锋单人独骑,于万军之中,阵斩纳哈出。 仅凭一人之威,便逼降了北元最后的六千精锐。 这已经不是战功了,这是神话! “国公爷!” 一名传令兵飞马而来,他的脸上,是难以抑制的激动。 “冠军伯已率部控制太尉府,并派人传讯,请诸位将军,前往太尉府议事!” “好!” 徐胜精神大振,他猛地一挥手。 “传我将令!全军入城,肃清残敌!” “其余将领,随本帅,前往太尉府!” …… 曾经象征着北元在辽东最高权力的太尉府,此刻已插满了大明的龙旗。 府内,血迹尚未干涸,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正堂之内,数十名大明高级将领,济济一堂。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当徐胜与朱能二人,龙行虎步地走入大堂时,所有将领齐齐起身,躬身行礼。 “参见大帅!” 徐胜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不必多礼。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主位之旁,那个正静静擦拭着手中长刀的少年身上。 陈锋没有起身,甚至没有抬头。 仿佛这满堂的将星,这震动天下的泼天大功,都与他无关。 徐胜也不以为意,他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陈锋身前的桌案上。 那上面,一颗头颅,被随意地摆放着。 正是纳哈出。 “好!” 徐胜再次抚掌大笑,他指着那颗头颅,对着满堂将领,朗声道。 “诸位,辽阳已克,纳哈出授首!” “光复辽东百年故土之不世奇功,就在今日,毕于我等之手!” “此战首功,非冠军伯莫属!” 堂下,李成梁、陈刚等一众大宁将领,无不与有荣焉,一个个挺直了腰杆。 而陈亨、赵庸等淮西将领,则是神色复杂,他们看着那个仿佛置身事外的少年,心中五味杂陈。 曾几何时,他们还视其为眼中钉,肉中刺。 可如今,他们所有人的功劳加在一起,都比不上人家一根手指头。 “大帅。” 陈锋终于开口,他将擦拭干净的虎头湛金刀缓缓归鞘。 “战事虽平,但城中尚有降卒近二十万,如何处置,还请大帅示下。” 此言一出,堂内原本热烈的气氛,瞬间一凝。 二十万降卒。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人都感到头皮发麻的数字。 徐胜脸上的笑容,也缓缓收敛,他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杀,有伤天和。 放,后患无穷。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 陈亨突然出列,他对着徐胜,躬身一拜。 “大帅,末将有一策。” 徐胜眉头一挑。 “讲。” “辽东初定,百废待兴,正需大量人手,开垦农田,修筑城池。”陈亨沉声道。 “不若将这些降卒,尽数收编,打散分至各处,充为苦役。” “如此,既解了劳力之困,又能将其分而治之,使其无法再生叛乱之心。” 此言一出,不少将领都点头称是。 这确实是一个稳妥的法子。 然而,徐胜的眉头,却皱得更深了。 “此策虽稳,却也耗时耗力。” 他摇了摇头。 “二十万降卒,每日消耗的粮草,便是一个天文数字。我军长途远征,粮草本就吃紧,如何供养得起?” “况且,将其分至各处,监管亦是难题。一旦有变,千里之外,如何驰援?” 一连两个问题,直接点中了陈亨计策的要害。 陈亨的脸色,瞬间涨红,呐呐无言。 堂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就在这时,陈锋那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有一计。”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了他。 陈锋缓缓站起身,走到堂中央,那双漆黑的眸子,扫过在场所有将领。 “杀,要杀。” “但,不是全杀。” “用,也要用。” “但,不是全用。” 他顿了顿,吐出了八个字。 “杀鸡儆猴,以工代赈。” 徐胜的眼中,精光一闪。 “说下去。” “将所有降卒中的将官、贵族,以及负隅顽抗最凶之人,全部挑出,当众斩首,以慑其心。”陈锋的声音,冰冷而残酷。 “余下士卒,则按我大明军屯之法,划地为屯,令其自耕自食。” “设百户、千户之职,由我军将士担任,严加管束。” “同时,颁布军功授田之法。” “凡开垦农田,修筑工事,有功者,可获田亩,可脱奴籍,甚至可编入我大明辅兵,享受军功待遇!” “恩威并施,胡萝卜加大棒。” “不出三年,这二十万降卒,便会彻底忘掉他们是元人,只知自己是大明的军户,是为自己,为子孙后代挣一份前程的农夫!” 此计一出,满堂皆惊。 所有将领,都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陈锋。 这哪里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能想出的计策? 这分明是一个浸淫权谋数十年的老狐狸,才能定下的毒计! 杀伐果决,又直指人心! 徐胜看着陈锋,许久,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好……好一个杀鸡儆猴,以工代赈!” 他猛地一拍桌案,再无半分犹豫。 “此事,就依冠军伯之计!” 他看向陈亨,声音变得无比郑重。 “陈亨!” “罪将在!” “清剿残余,安抚降卒之事,便全权交由你来负责!” “此乃戴罪立功之机,望你好自为之!” “末将……遵命!” 陈亨的脸上,写满了复杂,他对着陈锋,再次深深一拜。 他知道,这既是徐胜给他的机会,更是陈锋,在还他的人情。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快步入堂,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古怪。 “报!” “启禀大帅,陈将军,陈将军在清点太尉府府库之时,发现……发现府库……空无一物!” “什么?!” 徐胜霍然起身,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怒容。 “空无一物?!” “纳哈出盘踞辽东数十年,搜刮的民脂民膏,何止千万!怎会空无一物!” 他猛地回头,看向陈亨。 “立刻给本帅去查!封锁全城,挨家挨户地搜!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批财宝给老子找出来!” “是!” 陈亨领命,匆匆而去。 大堂之内,一众将领议论纷纷,都在猜测那批富可敌国的财宝,究竟去了哪里。 唯有陈锋,依旧静静地坐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察的弧度。 他当然知道财宝在哪里。 就在他斩杀纳哈出的那一刻,系统的提示音,早已告诉了他一切。 那批财宝,就藏在太尉府正堂之下,一个深达数十丈的密室之中。 而开启密室的钥匙,便是纳哈出随身佩戴的那枚黄金狼头戒指。 此刻,那枚戒指,正静静地躺在他的储物空间之内。 “这批财宝,足以让我拉起一支十万人的大军,并武装到牙齿。” 陈锋的心中,一个名为“野心”的种子,正在疯狂地生根发芽。 “待我平定北元,手握百万大军,身负不世之功,再以这批财宝为基,振臂一呼……” “这天下,谁人可挡?” 议事散去,众将纷纷上前,向陈锋道贺。 李成梁更是激动得满脸红光,他拉着陈锋的手,压低了声音,眼中满是灼热。 “伯爷,经此一役,您威望已达顶峰!” “待辽东事了,回京之后,那大宁指挥使的位子,已是您的囊中之物!” “届时,整个大宁都司,数十万边军,都将以您马首是瞻!” 陈锋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区区一个大宁指挥使? 他的目光,早已越过了那片辽阔的草原,投向了数千里之外,那座名为“紫禁”的,金碧辉煌的牢笼。 ------------ 第111章 玄阶狂暴 议事散去。 太尉府内的血腥味,被一桶桶清水冲刷,却冲不散空气中那股胜利后独有的亢奋。 陈锋拒绝了徐胜等人庆功的邀请,独自回到了被分配给他的,太尉府后院最僻静的一处跨院。 李牧带着亲卫,如门神般守在院外,隔绝了所有的喧嚣。 陈锋推开房门,点燃了桌上的烛火。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轮在血色云霞中显得格外清冷的明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辽东,平定了。 从雁门关的一个小小总旗,到如今名震天下,手握十数万人生死的冠军伯。 不过一年。 恍如隔世。 他摊开手掌,感受着体内那如同江河奔涌的恐怖力量,那份名为“野心”的火焰,在眼底熊熊燃烧。 这个世界,终究是靠拳头说话。 他坐回桌边,心念一动,那块淡蓝色的光幕在眼前展开。 储物空间内,九个大小不一,散发着不同光芒的宝箱,静静地陈列着。 【青铜宝箱x3】 【白银宝箱x3】 【黄金宝箱x2】 【二阶宝章x1】 这,便是他自铁岭设伏,到最终攻克辽阳,阵斩纳哈出,所得的全部战利品。 “全部开启!” 陈锋没有丝毫犹豫,下达了指令。 【叮!开启青铜宝箱,获得银两x10000两!】 【叮!开启青铜宝箱,获得精良级战马x1000匹!】 【叮!开启青铜宝箱,获得全属性+10!】 三道青铜光芒闪过,陈锋的脸上波澜不惊,目光直接落在了那三个更大的白银宝箱之上。 【叮!开启白银宝箱,获得玄阶下品武技:【狂暴】!】 【叮!开启白银宝箱,获得特殊图纸:【水泥图录】!】 【叮!开启白银宝箱,获得寿命+30年!】 水泥! 陈锋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有去看那个玄阶武技,而是第一时间将意识沉入那份名为【水泥图录】的图纸之中。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从石灰石的煅烧,到黏土、铁粉的配比,再到最终混合、研磨成粉的完整工艺,每一个步骤都清晰无比,仿佛他亲手操作过千百遍。 “这东西……” 陈锋的心脏,疯狂跳动。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薄薄的一张图纸,意味着什么。 它意味着坚不可摧的城墙,意味着平坦宽阔的驰道,意味着足以改变整个时代基建格局的恐怖力量! 有了它,他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于北境筑起一道真正的钢铁长城! 有了它,他日后大军所至,便可迅速建立起稳固的后勤线与前进基地! “一个时代的钥匙。” 陈锋喃喃自语,他强行压下心中的狂喜,将目光投向了那本玄阶武技。 【狂暴:玄阶下品,主动技能。施展后,瞬间燃烧自身气血,全属性提升30%,但会陷入短暂的虚弱状态。】 一个简单粗暴,却无比实用的技能。 尤其是在万军之中冲阵搏杀,这瞬间的爆发,足以扭转战局。 陈锋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继续向下,落在了那两个金光璀璨的黄金宝箱之上。 【叮!开启黄金宝箱,获得地阶下品灵药:千年血参x1!】 【叮!开启黄金宝箱,获得特殊兵种:【虎豹骑】兵符x1!】 【千年血参:生死人,肉白骨,大幅增长内息与气血。】 【虎豹骑兵符:使用后,可获得三千虎豹骑。该兵种悍不畏死,装备精良,乃是天生的重骑兵。】 三千虎豹骑! 陈锋的呼吸,为之一滞。 这可是曹老板当年赖以纵横北方的王牌! 一支纯粹为了冲锋陷阵而生的战争机器! 若将他们与自己的大宁铁骑配合,一为重甲突击,一为轻骑袭扰,那将是何等恐怖的组合。 陈锋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最后一个,也是最神秘的那个宝箱之上。 【二阶宝章】 这是他阵斩纳哈出,达成【辽东之主】成就后,系统奖励的全新宝箱。 “二阶宝箱,里面究竟会有什么?” 陈锋带着一丝期待,下达了指令。 【叮!开启二阶宝箱,获得特殊物品:大明舆图(勘探版)!】 一道紫色的光芒闪过,一张用不知名兽皮鞣制而成的巨大地图,出现在他面前。 地图之上,山川、河流、城池,标注得无比精细,甚至连一些不为人知的小路与关隘,都清晰可见。 陈锋:“……” 他想象过无数种可能,神兵利器,绝世功法,甚至是仙丹神药。 却唯独没有想到,会开出一张地图。 虽然这张地图,精细得有些过分。 “聊胜于无吧。” 陈锋摇了摇头,正准备将地图收起。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到了地图的某个角落,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异样光芒。 他心中一动。 【火眼金睛】! 双眸之中,淡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瞬间变得不同。 他再次看向那张地图。 在地图的西南角,那片被标注为“南诏”的蛮荒之地深处,一个原本空无一物的位置,此刻,竟是浮现出了一个模糊的,不断闪烁的金色光点。 而在光点的旁边,还有一行用上古篆文写就的小字。 “献王墓。” 陈锋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想起了前世那些关于彩云之南的诡异传说,想起了那个精通“痋术”,试图以邪法羽化登仙的古代藩王。 “这个世界,竟然真的有这些东西……” 陈锋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一直以为,这个世界只是一个武力值稍高的历史位面。 可现在看来,似乎远没有那么简单。 他将地图小心翼翼地收好,那双漆黑的眸子,变得比夜空还要深邃。 “看来,有时间,要去那西南边陲,走一遭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调出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姓名:陈锋】 【官职:正三品龙骧卫指挥使】 【爵位:冠军伯(世袭罔替)】 【寿命:695年】 【力量:5175.2】 【敏捷:5161.1】 【精神:5182】 【体质:5178.8】 【内息:1580.5】 【功法:易筋经(第五层),金钟罩(大成),后天玄功(小成),龙象般若功(未入门)】 【武技:蓄力一刀斩,虎啸功,狂暴】 【特殊能力:火眼金睛】 【特殊物品:……】 全属性,已尽数突破五千大关! 一股仿佛能捏碎群山,撕裂大地的恐怖力量感,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缓缓起身,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周身的空气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噼啪爆响。 他走到桌边,随手拿起一个用来喝水的青铜酒樽。 五指,微微用力。 “嘎吱——” 那坚硬的青铜酒樽,竟如同烂泥一般,被他轻易地捏成了一团废铁。 “龙象般若功,果然霸道。” 陈锋看着手中的废铁,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 与此同时,数千里之外的应天府。 夜色已深,文渊阁内,却依旧灯火通明。 永乐大帝朱棣,一身玄色常服,静静地站在巨大的沙盘之前。 沙盘之上,那片代表着辽东的区域,已经尽数插上了大明的龙旗。 可他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喜悦。 那双深邃的虎目之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与无尽的懊悔。 “陛下。” 一身黑衣僧袍的姚广孝,从阴影中缓步走出,他手中,端着一碗刚刚温好的热茶。 “夜深了,龙体要紧。” 朱棣没有回头,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沙盘上,那个被标注为“北平”的位置,仿佛要将那两个字,看出花来。 “广孝。” 朱棣的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疲惫。 “你说,朕是不是天底下,最眼瞎的皇帝?” 姚广孝沉默不语。 “朕的龙兴之地!朕的北平!” 朱棣猛地转身,他一拳狠狠砸在沙盘之上,那坚实的木质沙盘,竟被他砸出一个清晰的拳印。 “朕的真龙!朕的冠军侯!” “就这么被一群猪狗不如的废物,从朕的眼皮子底下,给偷走了!” “他们把他扔到大宁!扔到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绞肉机里!想让他死!想让他无声无息地烂在泥里!” 他双眼赤红,那张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的脸,显得无比狰狞。 “可他没死!” “他从尸山血海里爬了出来!他一步步,杀出了一条血路!” “他告诉朕,他告诉全天下!他陈锋,是龙!是这世间,最强的龙!” “可这条龙,不认朕这个乡党!不认朕这个君父!” 朱棣的咆哮,如同受伤的野兽,在空旷的文渊阁内回荡。 “他心里,只有那个胖子!只有那个坐享其成的太子!” “广孝,你告诉朕,朕的龙,被猪拱了!朕心里,该有多憋屈!” 姚广孝看着状若疯魔的朱棣,终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陛下,事已至此,悔之晚矣。”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冠军伯虽非陛下亲手提拔,但他终究是大明的臣子,是陛下的臣子。” “他立的功,是为大明开疆拓土。” “他杀的敌,是陛下百年来寝食难安的死敌。” “从这一点上说,他,依旧是陛下的龙。” 朱棣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地盯着姚广孝,许久,才缓缓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可朕,不甘心!” “朕要他,完完全全,彻彻底底,成为朕的龙!” 姚广孝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陛下,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他将手中的热茶,递了过去。 “冠军伯如今锋芒太盛,威望已达顶峰,此时再强行拉拢,只会适得其反,引其警惕。” “不若,顺水推舟。” “顺水推舟?”朱棣眉头一皱。 “太子殿下,不是已经将首功揽于自身了么?”姚广孝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陛下只需在赏赐上,再做些文章。” “明面上,对冠军伯大加封赏,金银、美女、府邸,极尽恩宠,让天下人都知道,陛下对他何等看重。” “暗地里,却将真正的实权,譬如兵权,譬如封地,牢牢攥在手中,不予分毫。” “同时,再提拔一批如李成梁这般,与冠军伯关系匪浅,却又对陛下忠心耿耿的老将,安插在他身边。” “如此,恩威并施,明升暗降,既全了陛下的君王雅量,又能将其牢牢控制在五指山中。” “待时机成熟,再以联姻之策,将其彻底绑在皇家的战车之上。” “届时,他便是再桀骜的龙,也只能在陛下的池塘里,翻云覆雨。” 朱棣听着姚广孝的毒计,眼中的怒火,缓缓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与权衡。 许久。 他接过那碗早已微凉的茶,一饮而尽。 “就依你。”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沙盘,那双虎目之中,再次燃起了君临天下的雄心与霸道。 “辽东一定,朕便再无后顾之忧。” “广孝,传朕旨意。” “命五军都督府,兵部,户部,即刻开始筹备北伐事宜!” “朕要御驾亲征!” “朕要让那草原上的鞑子知道,朕的刀,比陈锋那小子的,更利!” ------------ 第112章 辽阳克复 应天府。 这座矗立百年的帝国心脏,从未像今日这般,被喜悦的烈焰彻底点燃。 “咚咚锵!咚咚锵!” 自清晨第一缕曦光刺破云层,震耳欲聋的锣鼓与鞭炮声,便从南城的聚宝门开始,如同一条咆哮的火龙,瞬间席卷了整座石头城的每一条街巷。 “捷报!辽东大捷!” “辽阳克复!元酋纳哈出授首!” 数十名背插令旗的信使,骑着快马,在长街之上纵横驰骋,他们嘶哑的呐喊,如同一颗颗投入沸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整座城市。 “赢了!我们赢了!” “辽东!辽东回来了!” 茶馆里,说书先生惊得一拍醒木,满堂茶客霍然起身,他们抓着身边素不相识的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酒楼中,平日里摇头晃脑的文人墨客,此刻却将手中的酒杯狠狠掷于地上,他们跳上桌案,引吭高歌,恨不能身生双翼,飞往那片刚刚光复的故土。 秦淮河畔,画舫之上,那婉转缠绵的丝竹之音,竟也变成了慷慨激昂的《破阵乐》,无数平日里以柔美著称的歌姬,此刻却用尽全身的力气,高唱着“大明威武”。 无数百姓自发地涌上街头,他们挥舞着手臂,拥抱着每一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喜悦的泪水在每个人的脸上肆意流淌。 那是失落百年的故土! 那是数代人心中无法磨灭的伤痛! 而今日,这道深入骨髓的伤疤,终于被彻底抚平! “大明万岁!” “陛下万岁!”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了声。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回应,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响起,汇成一股足以撼动天地的洪流,直冲云霄。 整个应天府,都沉浸在一片红色的海洋之中。 与外界的喧嚣沸腾截然不同,奉天殿内,庄严肃穆,落针可闻。 永乐大帝朱棣高坐于龙椅之上,一身玄色龙袍,面沉如水,那双深邃的虎目之中,看不出丝毫喜怒。 他身前,百官分列,一个个身穿崭新的朝服,屏息凝神,心中却早已是波涛汹涌。 就在半个时辰前,辽东的八百里加急,已送抵宫门。 此刻,他们都在等待,等待那最终的,决定历史走向的宣判。 “辽东大捷,乃是必然。” 一名站在文官前列,须发花白的老臣,压低了声音,对着身旁的同僚,故作镇定地说道。 “有成国公与定国公两位宿将坐镇,又有太子殿下于京中运筹帷幄,区区纳哈出,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王大人所言极是。”另一名官员连忙附和。 “只是不知,此番首功,会落在哪位将军头上。” “那还用说?”一名与淮西勋贵素来交好的武将,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 “自然是我辽东总兵陈亨将军!他身先士卒,攻克铁岭,为大军打开了通往辽阳的门户,此等功绩,谁人能比?”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名北平出身的将领便冷哼一声。 “铁岭之战,若非冠军伯神兵天降,力挽狂澜,陈总兵此刻怕是已成了那元军的刀下之鬼,还谈何功劳?” “你!”那淮西武将勃然大怒。 就在二人即将争吵起来之时,站在武将之首的定国公徐胜,猛地咳嗽了一声。 大殿之内,瞬间恢复了死寂。 就在这时。 “报——!” 一声高亢而嘹亮的唱喏,自殿外传来。 一名身披飞鱼服,浑身浴血,脸上却带着难以抑制的狂喜与疲惫的锦衣卫校尉,手捧一个巨大的黑漆木盒,快步从殿外走入。 他身后,跟着两名禁卫,同样抬着一个沉重的箱子。 那校尉冲入殿中,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因为极度的激动与疲惫,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启禀陛下!” “辽东八百里加急!” “我大明王师,于三日前,已克复辽阳!” “北元丞相,辽东太守纳哈出……已然授首!” 他猛地将手中的黑漆木盒高高举起。 “此乃纳哈出首级!请陛下御览!” 轰!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 辽阳克复! 纳哈出授首! 那可是北元在关外经营了近百年的统治核心! 那可是与大明缠斗了数十年,凶名赫赫的一代枭雄! 就这么,没了? “呈上来!” 龙椅之上,朱棣的声音,依旧沉稳,但那微微前倾的身躯,与紧握着龙椅扶手,指节发白的手,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侍立在侧的大太监云奇,连忙小跑下台阶,亲自接过那沉重的木盒,又示意禁卫将另一个箱子也抬上御前。 云奇深吸一口气,在满朝文武那紧张到窒息的目光中,缓缓打开了木盒。 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头颅须发皆张,双目圆睁,脸上还凝固着临死前那极致的,不甘与恐惧。 正是纳哈出! 不少胆小的文官,只看了一眼,便吓得面无人色,几欲作呕。 而那些宿将勋贵,在看清那张脸后,无不瞳孔猛缩,倒吸一口凉气。 真的是他! 朱棣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颗头颅,许久,才缓缓移开,落在了另一个箱子上。 “打开。” 云奇应诺,再次打开了那个箱子。 箱子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封用明黄云锦包裹的战报,与一枚象征着北元辽阳行省最高权力的,黄金狼头大印! 物证如山! “念!” 朱棣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云奇不敢怠慢,他颤抖着双手,展开那份由朱能与徐胜联名上奏的捷报,用一种抑扬顿挫,充满了自豪与激动的语调,高声宣读。 “……我军于铁岭大破元军主力,斩敌七万,俘虏无数。冠军伯陈锋,身先士卒,阵斩元将也先不花、阿礼失里!” 捷报的开篇,便已是石破天惊! 那些刚刚还在争论陈亨功劳的将领,此刻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云奇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继续念道。 “……随后,冠军伯以诈降之计,亲率千骑,赚开辽阳城门!” 嘶—— 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在殿内此起彼伏。 诈降赚城? 这等只在演义小说中才有的传奇计策,竟然真的发生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站在武将之首的几位国公,却只看到他们脸上同样写满了震惊与骇然。 云奇的声音,变得愈发高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崇拜。 “……冠军伯入城之后,单人独骑,直冲大都督府,于万军之中,亲斩北元丞相纳哈出!” “辽阳城内,十万守军,望风而降!” “至此,辽东全境,已尽归我大明版图!” 轰——!!!! 石破天惊! 如果说之前的战报是惊雷,那这最后一句,就是一道足以劈开天地的闪电! 单人独骑! 万军之中! 亲斩纳哈出! 这桩桩件件,都透着一股非人的,神魔般的妖异! “这……这怎么可能……” 兵部尚书金忠,喃喃自语,他那张素来沉稳的脸上,写满了荒谬与不可思议。 “冠军伯他……他当真是天神下凡不成?” 满朝文武,无论文官武将,全都失态了。 他们看着那份捷报,仿佛在听一段最离奇的神话。 龙椅之上,朱棣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豁然起身,那高大的身躯,散发出君临天下的无上威严。 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终于无法抑制地,浮现出狂喜的潮红!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骤然从这位铁血帝王的口中爆发,震得整个奉天殿嗡嗡作响。 “好!好!好一个冠军伯!好一个陈锋!” “百年故土,一朝光复!此乃天佑我大明!天佑朕啊!” 他猛地转身,虎目之中,战意如火,雄心万丈!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玩弄权术的帝王,而是一个真正为开疆拓土而狂喜的马上天子! “陛下圣明!” “大明万年!” 满朝文武,被这股发自内心的喜悦所感染,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山呼海啸。 然而,朱棣的狂喜,仅仅持续了片刻。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激动得满脸通红的臣子,扫过那些因为陈锋的功绩而震撼失言的勋贵,眼中的狂热,缓缓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与权衡。 陈锋的功劳,太大了。 大到了封无可封,赏无可赏的地步。 一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年,手握如此泼天大功,身负“冠军”之名,又得军心民望。 这已经不是一把锋利的刀了。 这是一头,即将挣脱缰绳的幼龙! 不行! 绝不能让他的威望,凌驾于皇权之上! 朱棣的目光,缓缓落在了站在百官最前方,那个身形肥胖,却始终面带微笑,神色谦和的太子朱高炽身上。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瞬间成型。 “众卿平身。” 朱棣缓缓坐回龙椅,声音恢复了帝王的沉稳与威严。 “辽东大捷,固然可喜。”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然,此战之所以能一战而定,克竟全功,非一人之勇,一将之能。”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一静。 所有人都抬起头,不解地看向龙椅之上的帝王。 朱棣的目光,落在了太子朱高Gao炽的身上,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许与欣赏。 “此战,朕身在京师,军国大事,皆由太子监国处置。” “自开战以来,太子坐镇文渊阁,调兵遣将,筹措粮草,制定方略,可谓是殚精竭虑,日夜不休。” “铁岭之战前,若非太子洞若观火,提前示警,命冠军伯驰援,陈亨那十万大军,早已化为灰烬!何来今日辽阳大捷?” “辽阳之战,若非太子运筹帷幄,定下‘以正合,以奇胜’之总策,冠军伯又岂能如此轻易赚开城门,直捣黄龙?” 朱棣的声音,一字一顿,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臣子的心上。 “故而,此番光复辽东,平定百年之患,首功,当属监国太子!” 轰! 满朝文武,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们呆呆地看着龙椅上那位侃侃而谈的帝王,又看了看一脸“错愕”的太子殿下,心中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都是人精,岂能不明白朱棣的意图? 这是在为太子,立威啊! 这是要将陈锋那足以震动天下的泼天大功,分润给太子,从而抬高储君的威望,同时,也是在变相地压制陈锋那已经高到无以复加的声望! 帝王心术,恐怖如斯! 短暂的死寂之后。 以解缙、黄淮为首的东宫一脉官员,率先反应过来。 解缙排众而出,对着朱高炽,长揖及地,声音激昂。 “太子殿下,圣明!” “殿下坐镇中枢,决胜千里之外!此等功绩,堪比汉之萧何,唐之房杜!臣,为殿下贺!为大明贺!” “太子殿下圣明!” 一众文官,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山呼之声,震耳欲聋。 那些武将勋贵,如张玉、丘福等人,对视一眼,也立刻明白了朱棣的心意。 他们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太子殿下运筹帷幄,我等武夫,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光复辽东,皆乃殿下之功!” 顷刻之间,整个奉天殿,都变成了对太子朱高炽的赞颂海洋。 朱高炽站在人群中央,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惶恐”,随即快步出列,对着龙椅上的朱棣,重重跪倒。 “父皇!儿臣万万不敢当!” 他“声泪俱下”,言辞恳切。 “辽东之胜,皆赖父皇天威,将士用命!儿臣不过是做了些分内之事,岂敢窃据如此大功!” “儿臣惶恐!请父皇收回成命!” 朱棣看着下方演得惟妙惟肖的儿子,心中暗自好笑,脸上却是一片肃然。 “你身为储君,为国分忧,乃是本分。有功,便要赏!” “此事,不必再议!” 他猛地一挥龙袖,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礼部!” “臣在!”礼部尚书郑赐,连忙出列。 “即刻拟旨,昭告天下!将太子监国,运筹帷幄,光复辽东之功绩,布告四海!让天下臣民,共沐太子恩德!” “臣,遵旨!” 一场天大的功劳,就这么在君臣父子的一番“推让”与“默契”之中,被乾纲独断地按在了太子的头上。 做完这一切,朱棣才将目光重新投向了还跪在地上的朱高炽,语气缓和了些许。 “高炽,你起来吧。” “谢父皇。” 朱高炽站起身,他知道,现在该轮到他为自己的“头号功臣”说话了。 他对着朱棣,再次躬身一拜。 “父皇,辽东大捷,将士有功,理当论功行赏,以安军心。” “尤其是冠军伯陈锋,此战他身冒矢石,连斩三酋,更以奇计赚开辽阳,为我大明立下不世之功,其功,当为诸将之首,不可不赏!”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顺应了朱棣的意思,将首功归于自己,又恰到好处地为陈锋请功,全了自己爱护下属的名声。 朱棣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儿子,是越来越会当皇帝了。 “你说的不错。”朱棣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冠军伯之功,朕,自然是看在眼里。” “只是,他如今已是伯爵,更是冠以‘冠军’之名,再往上,便是侯,是公。他才十五岁,朕若是现在就将他封至顶峰,日后,又该拿什么来赏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众臣,声音变得无比威严。 “传朕旨意!” “待辽东全境彻底平定,冠军伯凯旋归来之日,朕,自会对他,另有重赏!” ------------ 第113章 大结局 奉天殿内,山呼海啸般的赞颂声渐渐平息。 那份写满了传奇战绩的捷报,与那颗象征着北元辽东统治终结的黄金狼头大印,依旧静静地陈列在御案之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血腥与荣耀。 满朝文武,还沉浸在辽阳大捷的巨大震撼与狂喜之中。 朱棣缓缓坐回龙椅,那张因狂喜而潮红的脸,再次恢复了帝王的沉凝。 他的目光,越过下方那些激动不已的臣子,落在了太子朱高炽的身上。 “高炽。” 朱棣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辽东大捷,你监国之功,朕已布告天下。” “但,有功之臣,亦不可不赏。” 他顿了顿,将那个最棘手,也最关键的问题,抛了出来。 “你说,这冠军伯陈锋,朕该如何赏他?” 此言一出,大殿之内,瞬间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身形肥胖,脸上却始终挂着谦和微笑的太子殿下。 这是帝王的考校。 赏得轻了,不足以彰显其不世之功,寒了军心。 赏得重了,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已是伯爵之尊,再往上便是侯,是公,功高震主,又该如何自处? 朱高炽上前一步,他没有去看那些神色各异的同僚,只是对着龙椅上的父亲,郑重一拜。 “父皇。” 他的声音,温润而清晰。 “冠军伯连斩三酋,一战克复辽阳,此等功绩,彪炳史册。然儿臣以为,爵位已至伯爵,再行晋升,为时过早,恐引朝野非议,于冠军伯而言,亦非好事。”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瞬间堵死了所有可能攻讦的借口。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 “故而,儿臣斗胆,恳请父皇,不赏其爵,而授其实权!” “授其实权?”朱棣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正是!” 朱高炽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那四个足以让所有武将为之疯狂的字眼! “大宁卫,指挥使!” 轰! 石破天惊! 整个奉天殿,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 大宁卫! 那不是普通的卫所,那是洪武年间,为防御北元而设立的九边重镇之一! 是大明在长城之外,最重要的一颗钉子! 总领大宁卫军务的指挥使,手握数万边军,乃是真正意义上的一方镇帅! “不可!” 一名淮西出身的御史,下意识地便跳了出来。 “陛下!大宁卫乃国之北门,事关重大!陈锋年仅十五,岂能担此重任!此举……此举不合祖制啊!” “祖制?” 朱高炽缓缓转身,他看着那名脸色涨红的御史,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冰冷的意味。 “冠军伯十五岁,阵斩三酋,克复辽阳,敢问这位大人,我大明开国以来,可有哪条祖制,记载过这等不世奇功?” “我……”那御史瞬间语塞,呐呐无言。 朱高炽没有再看他,而是重新面向朱棣,朗声道。 “父皇,大宁都司,地处要冲,然近年来兵备废弛,战力不兴。冠军伯勇冠三军,谋略过人,正可借此雷霆之威,前去整肃军纪,重振我大宁边军之雄风!” “如此,既彰显了陛下不拘一格,唯才是举的圣君气度,又能为我大明,再造一支百战雄师!” “此乃一举两得之策!请父皇明鉴!” 大殿之内,死寂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这位素来以仁厚著称的太子殿下。 他们第一次发现,这位看似温和的储君,其手腕之高明,心思之缜密,竟是丝毫不逊于龙椅上那位铁血帝王! 将陈锋这头猛虎,放到大宁去。 既是重用,也是一种变相的“放逐”,让他远离应天府这个政治漩涡的中心。 同时,又给了他一个足以施展拳脚的广阔舞台。 这其中的分寸拿捏,简直是妙到毫巅! 龙椅之上,朱棣看着下方这个侃侃而谈的儿子,那双深邃的虎目之中,闪过一丝发自内心的赞许与满意。 这,才是他想要的继承人! “准奏!” 朱棣猛地一拍龙椅扶手,两个字,如天宪降临,雷霆万钧! “传朕旨意!” “擢升冠军伯陈锋,为大宁卫指挥使,总领大宁一应军务!钦此!” 他顿了顿,仿佛又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另,朕在应天,为冠军伯备下了一座府邸,便赐名‘冠军’府!” “待他凯旋之日,朕要亲自为他接风洗尘!”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心中又是一凛。 好一招恩威并施! 前脚刚把你放去边关,后脚就在京城给你一座豪宅。 这意思再明白不过。 你的家人,你的根,都得留在朕的眼皮子底下。 你这头猛虎,飞得再高,也别忘了,链子,还牢牢攥在朕的手里。 封赏之事,尘埃落定。 就在众人以为今日的朝会即将结束之时,一名站在文官末列,须发皆白,神色肃然的老臣,排众而出。 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邵质。 “陛下,臣有本奏。” 朱棣眉头微挑:“讲。” “启奏陛下,辽东新复,尚有降卒近二十万。此辈皆是百战之余,桀骜不驯,若处置不当,恐为后患。” 邵质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臣以为,与其将其收为苦役,耗费钱粮看管,不若效仿汉唐故事,将其整编为军!” “以边人之法治之,以军功爵赏诱之,使其戍卫北疆,为我大明开疆拓土!” “如此,既能变废为宝,充实我北疆军力,又能以夷制夷,使其相互牵制,永绝后患!” 此言一出,兵部尚书金忠的眼睛,瞬间亮了。 “陛下!邵大人此言,乃是老成谋国之论!” “若能将这二十万降卒化为己用,我大明北疆军力,将凭空暴涨数倍!届时,何愁北元不灭!” 朱棣的脸上,也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他缓缓点头,目光扫向武将之首的定国公徐胜。 “徐胜。” “臣在。” “此事,便交由你,会同兵部、户部,共同商议,尽快拿出一个章程来。” “臣,遵旨!” 一场关乎二十万降卒命运,足以改变北疆格局的国策,便在君臣的几句对话间,被迅速定了下来。 “退朝!” 随着大太监云奇那一声尖锐的唱喏,这场因辽东大捷而召开的特殊朝会,终于落下帷幕。 百官躬身而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疲惫,与一丝对未来风云变幻的深深忧虑。 他们知道,随着冠军伯这颗将星的冉冉升起,随着辽东的平定,大明的朝堂,乃至整个天下的格局,都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剧变。 …… 一个时辰后,文渊阁。 阁内,暖香袅袅。 朱棣与朱高炽父子二人,正对坐于一副棋盘之前。 棋盘之上,黑白二子,厮杀正酣。 “父皇今日,可是为儿臣,送上了一份天大的功劳。”朱高炽执白子,轻轻落下,语气中带着一丝发自内心的感激。 朱棣冷哼一声,黑子落下,杀气腾腾。 “朕不给你,难道还真让那小子的威望,盖过你这个太子不成?”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虎目,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儿子。 “高炽,你要记住。” “陈锋是把好刀,是朕亲手为你磨砺的,最锋利的刀。” “但刀,终究是刀。你要学会的,不是如何用刀杀人,而是如何握住刀柄,让这把刀,永远只为你一人所用!” “儿臣,明白。”朱高炽的脸上,一片肃然。 他当然明白。 今日朝堂之上,父皇将辽东首功强行按在自己头上,便是第一步。 这不仅是在为他这个太子立威,更是在告诉天下人,陈锋,是他朱高炽的人! 陈锋立下的所有功劳,最终,都会变成他这个储君的政治资本。 朱棣看着儿子那张与自己截然不同,却同样充满了智慧的脸,眼中的严厉,缓缓化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 他从马上打天下,深知武将功高震主的危害。 他不希望自己百年之后,自己的儿子,还要面对一个足以威胁皇权的庞大武将集团。 所以,他要亲手,为儿子扫平所有的障碍。 “你很聪明,比朕想象的,还要聪明。” 朱棣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朕希望你,将来能成为一个真正的贤君,而不是一个只会玩弄权术的守成之主。” “父皇的苦心,儿臣懂。” 朱高澈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他看着棋盘,目光却仿佛穿透了那黑白棋子,看到了数千里之外,那片刚刚插上大明龙旗的辽阔土地。 他沉默片刻,突然开口。 “父皇,辽东大军,并未有班师回朝的迹象。” “徐胜、朱能两位国公,也依旧坐镇辽阳。” “父皇……是想……”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抬起头,静静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朱棣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欣慰的笑容。 不愧是他的儿子。 “不错。” 朱棣缓缓站起身,他走到那副巨大的,几乎占据了半面墙壁的舆图之前。 他的手,重重地按在了那片代表着蒙古草原的广袤区域之上。 “辽东一定,朕,便再无后顾之忧!” 他猛地转身,那高大的身躯,散发出君临天下的无上霸气! 那双虎目之中,燃烧着熊熊的,足以将整个草原都化为灰烬的烈焰! “朕要趁此势,一鼓作气,御驾亲征,踏平漠北,直捣黄龙!” “朕要将那北元的残余势力,连根拔起!彻底断了他们的根!” 他一步步,走到朱高炽的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一字一顿,如同最神圣的誓言。 “朕要为你,打下一个真正的,万世太平的江山!” “朕在位一日,便要为你,扫清一日的障碍!” “待朕扫平北疆,你登基之时,这普天之下,四海之内,将再无一人,敢对我大明,说一个‘不’字!” ------------ 第114章 越境者死! 辽阳城破,血腥味与焦臭味混杂在一起,被凛冽的北风卷着,灌入城中每一个角落。 定国公徐胜与成国公朱能的帅帐内,彻夜通明的烛火也挡不住满堂将领脸上的疲惫与亢奋。 陈锋没有参与这场注定要持续到天明的庆功酒宴。 他独自一人,回到了那座刚刚被易主的太尉府。 “将军。” 李牧带着一队亲卫,守在府门前,见陈锋回来,连忙上前。 “徐公爷那边……” “不必管。” 陈锋的声音平静,他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扔给一名亲卫。 “传令下去,清剿元军残余,安抚城中百姓。若有趁火打劫,扰民滋事者,无论军民,一律就地格杀。” “是!” 李牧躬身领命,看着陈锋那年轻却沉稳的背影,眼中满是狂热的崇拜。 陈锋缓步走入太尉府,他没有去那堆满金银财宝的府库,而是径直来到了纳哈出的书房。 他挥手屏退了所有人。 空无一人的书房内,陈锋从怀中,取出了那枚从纳哈出尸身上得来的黄金狼头戒指。 他转动戒指,对着书房墙壁上一副猛虎下山图的虎眼,轻轻按了下去。 “嘎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转动声响起。 那面厚重的墙壁,竟是缓缓向两侧移开,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密道。 一股混杂着尘土与金属气息的陈腐空气,扑面而来。 陈锋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知道,这才是纳哈出真正的宝库。 他顺着石阶,一路向下。 走了约莫百丈,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足有数个篮球场大小的巨大地宫,赫然出现在他面前。 当看清地宫内的景象时,即便是陈锋,呼吸也为之一滞。 没有箱子。 没有木架。 入眼所及,是山! 一座座,由金砖、银锭、珠宝、玉器,堆积而成的,真正意义上的……宝山! 金色的光芒与各色宝石的璀璨交相辉映,几乎要将人的眼睛刺瞎。 这已经不是富可敌国了。 这是足以让任何一个国家,都为之疯狂的财富! “纳哈出……倒真是给我留了一份大礼。” 陈锋喃喃自语,他走到一座金山前,随手拿起一块人头大小的狗头金,掂了掂。 他没有丝毫犹豫。 心念一动。 储物空间,开启! “嗡——” 一股无形的吸力,以陈锋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堆积如山的金砖银锭,那成堆的珍珠玛瑙,那数不清的古玩玉器,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被疯狂地吸入那片虚无的空间。 整个地宫,刮起了一场财富的风暴!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当最后一件玉器消失在空气中,整个地宫,已是空空如也,只剩下满地的灰尘。 陈锋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了这笔钱,他扩军十万,装备到牙齿,也绰绰有余。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从容地离开了密道。 当他回到地面,墙壁缓缓合拢,一切恢复如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就在这时。 “将军!” 肖刚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门口,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何事?” “边境急报!”肖刚单膝跪地,声音沉稳。 “我军斥候于鸭绿江对岸,发现高丽大军集结,旌旗蔽日,不下万骑!” “为首的,是高丽大将军,李成桂!” 李成桂? 陈锋的眉头,微微一挑。 这个名字,他有些印象。 似乎是高丽王朝末期的一代枭雄,也是后来李氏朝鲜的开国之君。 “他想做什么?”陈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其前锋已渡江,正向我辽东边境而来,其意,不言而喻。”肖刚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冰冷的杀意。 “纳哈出刚死,这李成桂,就迫不及待地想来分一杯羹么?” 陈锋笑了,笑声中充满了不屑。 “传令下去,让徐公爷他们继续喝酒庆功。” 他的声音,恢复了统帅的冷静与决绝。 “肖刚。” “末将在!” “召集我的四百亲卫。” “我们,去边境,会会这位高丽的大将军。” 肖刚的身体,猛地一震。 “将军,只带四百人?” 陈锋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对付一群墙头草。” “够了。” …… 鸭绿江畔,寒风凛冽。 宽阔的江面,如同一条银色的巨龙,蜿蜒向东。 江北,大明的土地上,一片肃杀。 江南,高丽的营地里,旌旗招展。 上万名身披重甲的高丽骑兵,列成一个巨大的攻击阵型,黑压压的一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阵前,一名身穿华丽将官铠甲,面容威严的中年将领,正策马而立。 正是高丽大将军,李成桂。 他看着对岸那片刚刚经历过战火洗礼,却依旧广袤富饶的土地,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野心。 “将军!” 一名副将催马赶上,脸上满是亢奋。 “探子回报,明军主力,此刻正在辽阳城内庆功,防备松懈!” “纳哈出已死,整个辽东,已是我等的囊中之物!这正是天赐我高丽,开疆拓土的良机啊!” “没错!将军!下令吧!” “我等愿为先锋,为将军拿下这辽东第一城!” 一众高丽将领纷纷附和,他们看着那片唾手可得的土地,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加官进爵的美好未来。 李成桂抚摸着腰间的佩剑,脸上的肌肉,因为激动而微微抽搐。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传我将令!” 他猛地拔出佩剑,剑锋直指对岸。 “全军渡江!” “目标,辽东!” “万岁!” 上万高丽骑兵,同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他们催动着胯下的战马,如同决堤的洪水,开始向着江面,涌去。 就在这时。 “咻——!” 一声尖锐到极致的破空之声,骤然从对岸的天际响起! 那声音,初时还很遥远,但转瞬之间,便已近在咫尺,仿佛死神的镰刀,贴着每个人的耳膜划过。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见一支通体漆黑的狼牙箭,拖着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长空。 它没有射向任何人。 而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精准,“咄”的一声,深深地钉在了李成桂战马前,三尺之外的土地上。 那支箭,正好钉在刚刚被马蹄踏过的,那道模糊的国境线上。 箭羽犹在嗡嗡震颤,发出令人心悸的悲鸣。 整个高丽大军,那震天的喊杀声,瞬间戛然而止。 上万名骑兵,勒住战马,惊疑不定地看着那支兀自颤抖的长箭,与对岸那空无一人的山丘。 紧接着。 一个冰冷,平静,却仿佛蕴含着无尽杀意的声音,如同滚滚惊雷,从对岸传来,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越境者。” “死!”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仿佛带着尸山血海的重量,狠狠砸在每一个高丽将士的心上。 李成桂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顺着声音望去。 只见对岸那座原本空无一人的山丘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排黑色的身影。 不多。 只有寥寥数百骑。 他们就那么静静地立马于山丘之上,沉默不语,如同一群来自地狱的雕塑。 为首的,是一名身披赤色披风,手持一张黑色大弓的少年。 他独自一人,一马,立于阵前,隔着宽阔的江面,与他这上万大军,遥遥对峙。 冠军伯,陈锋! 李成桂的心脏,猛地一跳。 虽然从未见过,但那标志性的赤色披风,那神鬼莫测的箭术,那睥睨天下的气势。 他瞬间便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是他……” 李成桂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感觉到的,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原始的……压迫感。 那不是一个人。 那是数百头刚刚饱饮了鲜血,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的绝世凶兽! 那股凝如实质的杀气,隔着数百丈的江面,依旧扑面而来,让他这个身经百战的大将军,都感到一阵窒息。 他毫不怀疑。 只要自己一声令下,对岸那区区数百骑,会毫不犹豫地,向他这上万人的大军,发起决死的冲锋。 然后,在他付出惨重代价之前,将他的脑袋,从脖子上拧下来。 退意,在李成桂的心中,疯狂滋生。 可他,是高丽的大将军。 当着上万名部下的面,被区区数百人,一箭,一言,便吓得退兵? 他丢不起这个人! 就在他进退两难之际。 身旁的一名副将,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连忙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 “将军!不可冲动!” 他的脸上,写满了惊惧与后怕。 “那陈锋,乃是天降的魔神!他连纳哈出二十万大军都能正面击溃!我等这点兵力,岂是他的对手!” “没错!将军!”另一名将领也急忙附和。 “您看他对岸那阵势,从容不迫,显然是早有准备!这必定是明军的诱敌之计!他们一定在山后,埋伏了数万大军,就等我等渡江,好将我等一网打尽啊!” “将军英明!万万不可中了此等奸计!我等当立刻撤兵,从长计较!” 这番话,如同一场及时雨,瞬间浇灭了李成桂心中最后一丝侥D幸,也给了他一个完美的台阶。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强行挤出一丝傲然的冷笑,对着对岸,朗声喊道。 “冠军伯!久仰大名!” “本将此来,乃是听闻有北元残匪逃入你大明境内,特来助你清剿!” “既然伯爷已在此镇守,那这桩功劳,本将便让与你了!” “我高丽与大明,世代修好,后会有期!” 说完,他不再有丝毫犹豫,猛地一拉缰绳,调转马头。 “全军!撤退!” 上万名高丽骑兵,如蒙大赦,一个个拨转马头,以一种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着来时的方向,仓皇退去。 那场面,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山丘之上。 肖刚看着那如同潮水般退去的高丽大军,脸上满是狂热的崇拜。 “将军神威!” “一箭,一言,惊退高丽万骑!此等风采,末将生平未见!” 陈锋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在乱军之中,显得格外仓皇的身影,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大弓。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察的,惋惜。 “可惜了。” 他喃喃自语。 肖刚一愣。 “将军,可惜什么?” 陈锋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 “可惜,他没敢过来。” “刚刚那一刀【蓄力斩】,正好差了点经验。” ------------ 第115章 庆功宴上,有人看见了鬼! 鸭绿江畔,寒风如刀。 看着那仓皇逃窜,如同丧家之犬的高丽大军,肖刚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满脸都是狂热的崇拜。 “将军神威!” “一箭,一言,惊退高丽万骑!此等风采,末将生平未见!” 陈锋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在乱军之中,显得格外仓皇的身影,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大弓。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可惜了。” 他喃喃自语。 肖刚一愣。 “将军,可惜什么?” 陈锋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 “可惜,他没敢过来。” “刚刚那一刀【蓄力斩】,正好差了点经验。” 肖刚:“……” 他看着将军那平静的侧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原来,刚刚那惊天一箭,那霸道一言,都只是铺垫。 将军,是真的想把那一万高丽骑兵,连同他们的主帅,永远地留在这片土地上。 他只是,在为自己没能动手,而感到惋惜。 这是何等的霸道,何等的自信! 陈锋没有再理会那群跳梁小丑,他调转马头。 “回辽阳。” …… 当陈锋返回辽阳城时,已是黄昏。 整座城市,都沉浸在一片胜利的狂欢之中。 街头巷尾,随处可见喝得酩酊大醉,勾肩搭背的明军士卒。 他们唱着粗犷的军歌,用最质朴的方式,宣泄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百姓们自发地拿出家中的酒肉,犒劳这些为他们带来安宁的王师。 那一张张饱经战火摧残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然而,这片喧嚣与狂热,在靠近太尉府时,便戛然而止。 一队队身披重甲的大宁铁骑,如同一尊尊沉默的雕塑,肃立于街道两侧,将整个太尉府,护卫得水泄不通。 那股自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铁血煞气,让所有醉酒的士卒,都瞬间清醒,不敢越雷池一步。 陈锋翻身下马,径直向府内走去。 他没有去那即将举行的庆功酒宴,而是独自一人,来到了太尉府深处,一间毫不起眼的偏院。 这里曾是纳哈出用来存放战利品的地方,却在之前的搜查中,被发现空无一物。 陈锋挥手屏退了所有人。 他走到院中那口早已干涸的古井旁,从怀中,取出了那枚从纳哈出尸身上得来的黄金狼头戒指。 他将戒指,轻轻按入井壁上一处不起眼的凹槽之中。 “嘎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转动声响起。 古井的井底,竟是缓缓裂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漆黑洞口。 一股混杂着黄金与霉变气息的独特味道,扑面而来。 陈锋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知道,这才是纳哈出真正的,私人的宝库。 他纵身一跃,身形如同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飘入洞中。 洞内,是一条狭长的密道。 密道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青铜大门。 陈锋伸出手,在那冰冷的门扉上,轻轻一推。 “轰隆——” 重逾万斤的青铜门,竟被他轻易地推开。 下一刻,即便他心坚如铁,呼吸也为之一滞。 门后,是一个比纳哈出那个官方宝库,还要大上数倍的巨大地宫。 地宫之内,没有金山银山。 只有一排排由紫檀木打造的巨大木架。 木架之上,整齐地摆放着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木盒。 陈锋随手打开一个。 盒子里面,没有金银,而是一株株用玉盒精心保存,散发着沁人药香的珍稀药材。 百年份的何首乌!三百年份的雪莲!五百年份的太岁! 陈锋又打开另一个盒子。 里面,是一块块闪烁着奇异光泽的稀有矿石。 天外陨铁!深海寒铁!赤铜精金! 这些,都是足以让任何神兵坊都为之疯狂的顶级材料! 他继续向前走。 最深处的木架上,摆放的不再是药材与矿石,而是一本本用兽皮精心鞣制而成的古籍。 《大元舆图详考》! 《百工奇术录》! 甚至还有一本……《长生天祭祀秘典》! 陈锋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终于明白,纳哈出为何能盘踞辽东数十年,屡次在大明与北元本部的夹缝中,屹立不倒。 这哪里是一个武将的宝库。 这分明是一个王朝复兴的底蕴! “只可惜,现在,都归我了。” 陈锋的心脏,因为极致的激动而疯狂跳动。 有了这些东西,他不仅可以为自己,为麾下的心腹,打造出一身神兵利器,更能用那些珍稀药材,培养出一支真正意义上的,超凡之师! 他没有丝毫犹豫。 心念一动,储物空间,开启! “嗡——” 无形的吸力,轰然爆发! 整个地宫之内,所有的木盒,所有的古籍,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疯狂地涌入那片虚无的空间。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整个地宫,已是空空如也。 做完这一切,陈锋才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去。 当他回到地面,井底的机关缓缓合拢,一切恢复如初。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太尉府的正堂之内,早已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宴会厅。 数百张桌案,从堂内一直延伸到院中,数千名在辽东之战中立下功勋的将士,济济一堂。 烤全羊的香气与醇厚的美酒味道,混杂在一起,刺激着每一个人的味蕾。 “干!” “哈哈哈!痛快!” 震耳欲聋的喧哗声,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定国公徐胜高坐主位,他看着下方那些劫后余生,开怀畅饮的将士们,那张素来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诸位!” 他站起身,端起面前那碗比人头还大的酒碗,声音如同洪钟,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今日,我等齐聚于此,乃是为庆贺我大明王师,光复辽东百年故土!” “此战,我等斩敌十万,克复辽阳,阵斩元酋纳哈出!” “此等不世之功,足以彪炳史册,万古流芳!” “满饮此杯!为我大明贺!为陛下贺!” “为大明贺!为陛下贺!” 堂内堂外,数千将士齐齐起身,他们高举着手中的酒碗,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咆哮。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就在宴会的气氛,达到顶峰之时。 “冠军伯到——!” 一声高亢的唱喏,自堂外传来。 原本喧闹无比的大堂,瞬间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 只见陈锋身披赤色披风,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缓步而入。 他一出现,便仿佛成了整个天地的中心。 那股自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恐怖气场,让在场所有骄兵悍将,都下意识地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挺直了腰杆。 “冠军伯来了!” “快看!是冠军伯!” 短暂的寂静之后,堂内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热烈的欢呼。 无数的士卒,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们看着那个宛如神魔般的少年,眼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徐胜见状,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亲自走下帅位,拉着陈锋的手,将他引向了主桌。 “陈锋,你可算来了!” “此番庆功宴,你若是不到,我等这酒,喝得也不痛快!” 他指着自己身旁,那个与成国公朱能并列的,空着的主位。 “来!此位,便是为你留的!” 此言一出,主桌之上,不少将领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尤其是以陈亨为首的一众淮西将领。 那个位置,在大明的军宴之中,仅次于主帅,乃是副帅之位! 徐胜此举,无疑是在向所有人宣告,在这辽东战场,陈锋的地位,已与他平起平坐! 陈锋没有推辞,他平静地走到那个位置,坦然落座。 这个动作,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淮西将领那本就敏感脆弱的神经上,激起了滔天巨浪。 一名刚刚在铁岭之战中,被削去总兵之职,降为都指挥同知的淮西老将王弼,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嫉妒与不甘。 他端起酒碗,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脸上带着一丝醉意,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冠军伯……当真是少年英雄,威风八面啊!”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主桌。 “只是,这军中设宴,座次历来是按资历、按军功排的。” “伯爷您……如此年轻,便坐于我等之上,怕是……有些不合规矩吧?” 此言一出,主桌之上,气氛瞬间一凝。 李成梁、张玉等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而陈亨,则是低着头,默默地喝着杯中酒,仿佛没有听到这一切。 他虽然已经对陈锋心服口服,但看到昔日的同僚出言挑衅,心中却依旧生出了一丝隐秘的快意。 陈锋甚至没有抬头看那王弼一眼。 他只是自顾自地为自己斟满了一杯酒,然后,将目光投向了坐在对面的陈亨。 “陈将军。”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管好你的狗。” “否则,我不介意,替你动手,清理门户。” “噗——” 陈亨刚刚喝到嘴里的一口酒,猛地喷了出来。 他剧烈地咳嗽着,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又羞又怒,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而那出言挑衅的王弼,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醉意。 他看着那个连正眼都未曾看过自己一眼的少年,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作恐惧。 那不是杀气。 那是一种更加纯粹的,源自生命层次的碾压与漠视。 就仿佛一头翱翔九天的巨龙,在俯瞰一只于泥潭中打滚的蝼蚁。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坐在主位之上的定国公徐胜,猛地一拍桌案,发出一声巨响。 “够了!” 他虎目圆睁,环视众人,声音如同炸雷。 “今日是庆功宴!不是让你们来争风吃醋的!” “谁若再敢在此放肆,休怪本帅的军法无情!” 他转过头,看向陈锋,脸上的怒容瞬间化为了和煦的笑容。 “陈锋啊,莫要跟这些老家伙一般见识。” “来,本帅敬你一杯!” 一场即将爆发的冲突,就这么被徐胜强行压了下去。 然而,那凝固的空气,却再也无法恢复之前的热烈。 尤其是陈亨。 他低着头,死死地攥着手中的酒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陈锋那句“管好你的狗”,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无尽的屈辱与怨毒,再次从他的心底,疯狂滋生。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那个神色平静的少年,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他要看清他,看透他! 他要找到他的破绽,找到他的弱点!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时,他的瞳孔,却猛地一缩。 那张脸…… 那双眼睛…… 那挺直的鼻梁,那紧抿的嘴唇…… 为什么……会如此的熟悉? 仿佛在什么地方,见过。 一个早已被他埋藏在记忆深处,早已模糊不清的身影,毫无征兆地,与眼前这张脸,缓缓重合。 那是十几年前,应天府,奉天殿前。 他还是一个跟在父亲身后的懵懂少年,有幸,远远地见过那位被整个大明,寄予了无限厚望的皇长孙。 那个被洪武大帝,亲自抱在怀中,亲自教导读书写字的,天之骄子。 朱雄英! 轰! 陈亨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手中的酒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酒水溅了他一身,他却浑然不觉。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陈锋,那张因为极致的震惊与荒谬而扭曲的脸,显得如同见了鬼一般。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皇长孙殿下,早在洪武十五年,便已病逝,年仅八岁。 此事,天下皆知。 可……可为什么…… 为什么会如此之相像? 那眉眼,那神韵,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总兵大人?您怎么了?” 身旁的副将常茂,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连忙关切地问道。 陈亨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陈锋,那双眼睛,仿佛要将陈锋的骨头都看穿。 他心中的那个念头,如同疯长的野草,再也无法遏制。 难道…… 难道当年的那场病,是假的? 难道…… 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毛骨悚(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不敢再想下去。 因为那个猜测,一旦成真,那将是一场足以颠覆整个大明,让天地都为之变色的,惊天风暴! 就在这时,定国公徐胜,再次站了起来。 他高举酒碗,声音洪亮。 “诸位!” “今日,本帅在此,正式宣布!” “自即日起,辽东全境,已尽归我大明版图!盘踞此地百年的北元残余,已被我等,彻底扫平!” “此宴,既是庆功宴,亦是犒赏三军之宴!”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愈发激昂。 “皇上已有特旨!” “此战有功将士,人人有赏!全军上下,皆可开怀畅饮,大口食肉!” “今日,不醉不归!” “陛下万岁!大明万岁!” 堂内堂外,再次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所有的将士,都沉浸在胜利的狂喜之中。 唯有陈亨,还沉浸在那个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猜测里,浑身冰冷。 徐胜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他转过身,面向南方,那应天府的方向,神色肃穆。 他双手高举酒碗,对着那虚无的远方,郑重一拜。 “诸位!” “满饮此杯!” “遥敬天恩!” 堂内所有将领,包括依旧神色平静的陈锋,与那失魂落魄的陈亨,尽皆起身。 他们转过身,面向那大明王朝的心脏,齐齐举杯,躬身一拜。 “臣等,谢陛下隆恩浩荡!” 醇厚的酒液,滑入喉咙,带着胜利的甘甜,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 ------------ 第116章 大结局 太尉府,正堂。 数百名在辽东之战中立下功勋的将士济济一堂,喧哗声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定国公徐胜高坐主位,他看着下方那些劫后余生,开怀畅饮的将士们,那张素来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诸位!” 他站起身,端起面前那碗比人头还大的酒碗,声音如同洪钟,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今日,我等齐聚于此,乃是为庆贺我大明王师,光复辽东百年故土!” “满饮此杯!为我大明贺!为陛下贺!” “为大明贺!为陛下贺!” 堂内堂外,数千将士齐齐起身,他们高举着手中的酒碗,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咆哮。 酒过三巡,宴会的气氛愈发热烈。 北平都指挥使张玉,端着酒碗,在一众北平将领的簇拥下,径直走到了陈锋的桌前。 “冠军伯。” 张玉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真诚的笑意与发自内心的敬佩。 “老夫张玉,痴长伯爷几十岁,倚老卖老,敬伯爷一杯。” 陈锋起身,端起酒碗,与他轻轻一碰。 “张将军客气了。” 二人一饮而尽。 张玉放下酒碗,看着陈锋,眼中满是感慨。 “此间事了,我等不日便要启程归家。” “伯爷若是不嫌弃,你我结伴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如何?” 陈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张玉,靖难五虎将之一,未来的封侯拜相之人。 朱棣麾下最能打的几员猛将,如今便有两位坐在了自己面前。 这等结交历史名将的机会,他自然不会错过。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陈锋点头应下。 见二人相谈甚欢,朱能、丘福等一众北平将领,也纷纷上前,向陈锋敬酒。 他们或为感激救命之恩,或为结交这位大明朝最炙手可热的将星,言辞恳切,神态恭敬。 一时间,陈锋的桌前,竟是门庭若市。 这番景象,落入不远处那些淮西将领的眼中,显得格外刺眼。 他们自成一席,默默地喝着闷酒,气氛压抑。 “哼,小人得志。” 一名淮西将领,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重重地砸在桌案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 “不过是仗着几分运气,走了狗屎运罢了,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若非陈总兵为他吸引了元军主力,他哪有机会去捡这个便宜!” “就是!一群北平的软骨头,这就上赶着去巴结了,也不嫌丢人!” 他们的声音不大,却也未曾刻意压低。 那一道道充满了嫉妒与不屑的目光,如同一根根毒刺,向着陈锋的方向射去。 就在这时。 “圣旨到——!” 一声尖锐高亢,却中气十足的唱喏,骤然自堂外传来,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满堂的火热。 整个宴会厅,刹那间鸦雀无声。 所有将士,无论官职高低,无论醉意几分,尽皆霍然起身,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穆与惶恐。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一名身穿青色官袍,头戴乌纱,面容刚毅,不怒自威的中年文官,手捧一卷明黄诏书,在一队锦衣卫的护卫下,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刚刚接任辽东知府的,铁铉。 他一入堂,那股属于文官之首的铁血煞气,便与满堂将领的悍勇之气,轰然相撞。 整个大堂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分。 铁铉的目光,如同一柄锋利的刻刀,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将领。 当他的目光,落在主桌那个身披赤色披风,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少年身上时,微微一顿。 “你,便是冠军伯陈锋?”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锋平静地与他对视。 “正是。” 铁铉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与赞许。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他没有再多说,只是猛地一展手中诏书,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太尉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唰——” 堂内堂外,包括徐胜、朱能在内的所有将领,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头颅深埋。 “臣等,恭迎圣旨!” 铁铉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陈锋的身上,声音洪亮如钟。 “冠军伯陈锋,上前听诏!” 陈锋走出队列,跪于堂前。 “诏曰:冠军伯陈锋,勇冠三军,谋略过人,于辽东一役,连斩三酋,克复辽阳,功在社稷,彪炳千秋!” “朕心甚慰!” “特擢升冠军伯陈锋,为正三品,大宁卫指挥使,总领大宁一应军务!” 轰! 石破天惊! 此言一出,跪于堂下的众将,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大宁卫指挥使! 那不是普通的卫所,那是九边重镇之一!是大明在长城之外,最重要的一颗钉子! 手握数万边军,乃是真正意义上的一方镇帅! 一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年,竟被授予如此重任! 这在大明开国以来,前所未有! “另!” 铁铉的声音,再次拔高。 “赐冠军伯陈锋,应天府‘冠军’府邸一座,黄金万两,美女百人,以彰其不世之功!” “钦此!” “臣,陈锋,领旨谢恩!” 陈锋双手高高举起,接过了那卷沉甸甸的圣旨。 他的脸上,依旧平静,心中却也是微微一动。 朱棣这一手,玩得漂亮。 不赏爵位,却授以实权。 再赐下豪宅美女,既是恩宠,也是一种变相的枷锁。 这是在告诉他,你的家人,你的根,都得留在朕的眼皮子底下。 你这头猛虎,飞得再高,也别忘了,链子,还牢牢攥在朕的手里。 “臣等,为冠军伯贺!为陛下贺!” 短暂的死寂之后,以张玉、李成梁为首的一众将领,率先反应过来,脸上爆发出狂喜之色,齐声高呼。 尤其是陈亨,他跪在人群中,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大宁指挥使! 那是他父亲穷尽一生,都未能达到的位置! 如今,却被陈锋,如此轻易地便收入囊中! 他与有荣焉! 而那些淮西将领,则是一个个面如死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嫉妒与怨毒。 他们死死地盯着那个高举圣旨的少年,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凭什么? 凭什么他一个黄口小儿,能一步登天! 铁铉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他亲自将陈锋扶起,脸上露出了一丝罕见的,温和的笑容。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并未加盖火漆的信件,递了过去。 “伯爷,这是太子殿下,托下官转交的口信。”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足以让主桌的几位大佬,听得一清二楚。 “殿下说,他在应天,备好了最好的酒,只盼能与伯爷,应天一见,一醉方休。” 此言一出,徐胜与朱能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那份骇然。 这是太子,在公开向陈锋示好! 更是在向所有人宣告,陈锋,是他朱高炽的人! 陈锋接过信,平静地点了点头。 “有劳铁大人。” 就在众人以为封赏已经结束之时,铁铉竟是再次从袖中,取出了一卷小了一号的,同样是明黄色的诏书。 “冠军伯,还有一道旨意,是陛下单独给你的。”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一静。 陈锋也有些意外,他再次跪倒在地。 铁铉展开那卷被称作“中旨”的诏书,缓缓念道。 “朕知你麾下将士,皆是百战之锐,此番辽东血战,功勋卓著。” “特赐你专断之权!” “凡大宁卫所辖,指挥佥事以下将校,但有军功,你可自行擢升,无需上报兵部,只需年终汇总,报备于朕即可!” “钦此!” 轰——!!! 如果说之前的封赏是惊雷,那这道中旨,就是一道足以劈开天地的闪电! 自行擢升将校! 无需上报兵部! 这是何等恐怖的权力!这又是何等逆天的恩宠! 这意味着,整个大宁卫,将彻底变成陈锋的私人领地! 他可以随心所欲地提拔自己的心腹,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整个大宁都司,打造成一块铁板! “疯了!陛下一定是疯了!” 一名淮西将领,失声喃喃,眼中满是荒谬与绝望。 其余人,也尽皆失声。 他们看着那个再次接过圣旨的少年,只觉得那道身影,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高大,无比刺眼,仿佛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沉甸甸地压在他们每一个人的心头。 “臣,遵旨!” 宣读完圣旨,铁铉才仿佛松了一口气,他走到主位,毫不客气地坐下,端起酒碗,对着徐胜,朗声笑道。 “徐公爷,辽东事了,不知公爷,何时班师回朝啊?” 徐胜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那些归心似箭的淮西将领,沉声问道。 “铁大人此来,陛下可还有别的吩咐?” 铁铉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陛下有旨。” 他的声音,恢复了刚毅与冰冷。 “辽东初定,百废待兴,为防北元残部死灰复燃,高丽蛮夷趁火打劫。” “除冠军伯所部,与北平军一部可随军班师外,其余各部,包括定国公您麾下的中军主力,皆需暂留辽东,听候调遣!” 此言一出,那些刚刚还沉浸在嫉妒与不甘中的淮西将领,瞬间如遭雷击。 “什么?!” “不让我们回去?” “凭什么?!仗打完了,倒让我们留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喝西北风?!” 一阵压抑不住的哗然,在淮西将领的席间爆发。 他们打了败仗,本就没捞到什么功劳,唯一的念想,便是早日回京,享受荣华富贵。 可现在,连这个念想,都被无情地剥夺了。 徐胜的眉头,也紧紧皱起。 “铁大人,将士们征战日久,思乡心切,这……” 铁铉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将目光,投向了那些喧哗的淮西将领,声音冰冷。 “怎么?诸位将军,是想抗旨不成?” 那冰冷的质问,如同一桶冰水,瞬间浇灭了所有的不满。 抗旨? 谁敢? 铁铉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再次开口,抛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重磅的一个炸弹。 “陛下还有最后一道旨意。” “辽阳城内,尚有降卒近二十万,此辈皆是百战之余,桀骜不驯。” “陛下命我等,即刻商议,该如何整编收服此二十万降卒!” “尤其是其中的兀良哈、泰宁、福余三部,乃是精锐中的精锐,必须严加看管,妥善处置!” 二十万降卒! 徐胜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这可不是二十万头猪羊,这是二十万张随时可能再次拿起武器的嘴,是二十万颗充满了仇恨与不甘的心! 这个担子,太重了! 而跪于堂下的陈锋,在听到那三个部落的名字时,瞳孔却是猛地一缩。 兀良哈!泰宁!福余! 这不就是后世,在大明边境线上,反复横跳,时降时叛,让历代明朝皇帝都头疼不已的…… 朵颜三卫吗?! 没想到,这支后世大明的心腹大患,竟是在今日,以这种方式,落入了自己的手中。 陈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这既是一个烫手的山芋,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铁铉没有给众人太多思考的时间,他端起酒碗,对着满堂将领,朗声道。 “诸位将军,军国大事,稍后再议。” “今日,乃是庆功之宴!来,我敬诸位一杯!” 他虽极力想缓和气氛,但文武之间的那道天然鸿沟,却依旧清晰可见。 众将勉强举杯,一饮而尽,气氛却再也回不到最初的火热。 …… 宴会,在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气氛中,不欢而散。 陈锋没有在太尉府多做停留,他带着自己的亲卫,径直返回了城外的大宁军营。 营帐之内,早已得到消息的李成梁,正激动得来回踱步。 一见到陈锋,他立刻上前,那张苍老的脸上,满是难以抑制的狂喜与欣慰。 “好小子!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他重重地拍着陈锋的肩膀,激动得热泪盈眶。 “大宁指挥使!正三品!你小子,总算是给我们大宁边军,挣回了这天大的颜面!”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我这个代指挥使的担子,总算是可以,名正言顺地交到你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