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海棠夜 黄昏开始,雨点起初只是零星几点,打在花府朱红的琉璃瓦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花沐颜坐在窗前描绣,指尖刚拈起一缕胭脂色的丝线,就听见前院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那是府门被撞碎的声音,沉闷得像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她站起身,绣绷摔在地上,丝线散乱如瀑。 这时贴身侍女挽月慌慌张张跑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小姐!不好了!好多穿盔甲的兵……杀进来了!” 花沐颜的心瞬间沉到谷底,指尖冰凉。花家世代忠良,父亲手握镇国兵权,深得陛下信任,怎么会突然有兵闯入? 花沐颜来不及细想,抓起墙上挂着的短剑——那是父亲去年教她防身用的,剑身轻薄,却寒光凛冽。 “挽月,跟我去前院!” 花沐颜拽着她的手往外跑,裙摆扫过回廊的青苔,沾了满襟湿冷。 雨已经下得瓢泼,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生疼。 闪电劈开夜空的刹那,花沐颜才看清了前院的惨状:火光冲天,染红了半边雨幕,雕花的廊柱被烧得噼啪作响,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甲士们手持长刀,刀锋上的血顺着雨水往下淌,在青石板上汇成蜿蜒的溪流。她的族人,那些平日里对花沐颜和蔼可亲的叔伯、侍女、家丁,此刻都倒在血泊中,有的还在挣扎,却被无情的刀锋再次刺穿胸膛。 “爹!娘!” 花沐颜撕心裂肺地喊着,疯了一样往前冲。 就在这时,一道锦袍身影映入眼帘。 苏子慕站在府门正中,墨色锦袍上绣着暗金的缠枝莲纹,雨水打湿了他的发丝,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他生得极好,眉如远山,目若寒星,嘴角总是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可此刻那笑意却冷得像冰。 苏子慕双手负在身后,冷眼看着眼前的屠杀,仿佛在欣赏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子慕哥哥?” 花沐颜声音颤抖,不敢置信,“为什么……是你?” 苏子慕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那温柔的笑意里掺了几分怜悯,又带着一丝阴鸷:“沐颜妹妹,好久不见。” 他身后忽然探出一个脑袋,是叶云珊。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裙,平日里总是怯生生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此刻却躲在苏子慕身后,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袖,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里。 她的眼神复杂,有恐惧,有不安,还有一丝花沐颜看不懂的决绝。 “云珊姐姐,”花沐颜看着她,心如刀绞,“我们花家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和他一起……” 叶云珊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只是往苏子慕身后缩了缩,避开了她的目光。 “别怪她。” 苏子慕打断我,语气轻描淡写,“要怪,就怪花家挡了别人的路。” “挡路?” 花沐颜怒极反笑,泪水混合着雨水往下淌,“我父亲一生忠君爱国,花家世代镇守边疆,怎么就挡路了?是挡了你的路,还是挡了那些奸臣的路?” 话音未落,一把长刀突然朝她劈来,刀锋带着呼啸的风声。 花沐颜下意识地挥剑格挡,“当”的一声,短剑与长刀相撞,震得她虎口发麻。 那甲士面露凶光,又挥刀砍来,我侧身躲过,剑锋划过他的手腕,鲜血喷涌而出。 “小姐小心!” 挽月尖叫着扑过来,替花沐颜挡了另一把刀。 刀锋刺穿她的后背,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裙。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花沐颜,嘴唇翕动:“小姐……快跑……” “挽月!”花沐颜抱住她倒下的身体,心如刀割。 就在她分神的瞬间,苏子慕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淬了毒的短匕,径直朝花沐颜心口刺来。 她惊觉时已经晚了,短匕刺入肌肤,带来一阵钻心的疼痛,毒素迅速蔓延开来,四肢开始发麻。 “沐颜妹妹,别怪我。” 他凑近花沐颜耳边,声音温柔得像情人间的呢喃,却淬着剧毒,“要怪,就怪你生在花家。” 花沐颜推开他,踉跄着后退几步。身后传来甲士的嘶吼,他们举着刀朝她围拢过来。 我不能死,父亲还在书房,我要去找他! 花沐颜咬着牙,强忍着毒素带来的眩晕,挥剑斩杀了冲在最前面的两名甲士。 短剑划破皮肉的触感清晰可辨,温热的鲜血溅在她的脸上,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花沐颜穿着一身大红的襦裙,那是母亲亲手为她缝制的,说等她及笄时穿,此刻却被鲜血染得愈发浓烈,像一朵在暴雨中绽放的血色海棠。 “爹!” 花沐颜终于冲到书房门口,只见父亲背对着她,靠在书桌前,胸口插着一把长刀,鲜血浸透了他的官袍。他的身体晃了晃,缓缓转过身,脸上沾满了血污,却依旧目光坚毅。 “沐颜……”父亲伸出手,她急忙跑过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冰凉刺骨。 “爹,你怎么样?”她哽咽着,泪水止不住地流。 父亲从怀中掏出一个冰凉的东西塞进她手里,是一枚玄铁兵符,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还带着他身体的余温。 “守住……兵符……活下去……为花家……报仇……”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头一歪,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爹!”花沐颜抱着他的尸体,哭得肝肠寸断。 “抓住她!她手里有兵符!”甲士们的声音越来越近。 花沐颜知道,她不能在这里陪葬。父亲的遗言在耳边回响,活下去,报仇! 她擦干眼泪,最后看了一眼父亲的尸体,转身从书房的后窗跳了出去。 外面是一片荒草丛生的后山,雨水把泥土泡得泥泞不堪,花沐颜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跑,身后的追兵嘶吼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毒素在体内作祟,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不知跑了多久,前面突然出现一道悬崖,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狂风从崖底呼啸而上,卷起她的裙摆。 这是断魂崖,传说只要掉下去,就再也没有生还的可能。 追兵已经追到了身后,为首的甲士狞笑一声:“花家余孽,看你往哪跑!” 花沐颜转过身,看着他们手中的长刀,又看了看身后的悬崖。与其被他们抓住受尽折磨,不如纵身一跃,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苏子慕也追了上来,他站在甲士身后,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沐颜妹妹,何必呢?交出兵符,我可以饶你一命。” “饶我一命?” 她冷笑,嘴角溢出鲜血,“你屠戮我花家满门,害死我爹娘,害死我的族人,现在说饶我一命?苏子慕,你做梦!” 花沐颜握紧手中的兵符,猛地后退一步,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朝着崖底坠落。 下坠的风灌满了花沐颜的衣袖,像一双无形的手拉扯着她。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还有追兵们惊讶的呼喊。 她闭上眼,脑海中闪过父亲的笑容、母亲的温柔、族人的脸庞,还有苏子慕那张伪善的脸和叶云珊躲闪的眼神。 恨意像野草一样在心底疯长,我不能死,我要报仇! 就在花沐颜意识快要消散的时候,一道微光从崖底传来。她费力地睁开眼,看见半张银面具在微光中闪过,面具边缘刻着精致的云纹,遮住了那人的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流畅的下颌和一双冷冽的眼睛。 那双眼睛漆黑如墨,深邃得像寒潭,却在看清花沐颜的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伸出手,精准地接住了她下坠的身体。他的手臂很有力,带着一种冷硬的质感,身上穿着玄色的夜行衣,布料光滑,却沾染了些许湿气。 “你是谁?”花沐颜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问道,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在失去知觉前,她听见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欠你父亲的,我还。” ------------ 修罗行 雨停了三年,可花沐颜总觉得耳边还响着那夜的雨声,混着族人的惨叫与刀锋划破皮肉的脆响。 如今她是靖安城街巷里一个不起眼的青衫医者,名叫颜沐。 晨起的露水还凝在药摊的竹筐上,泛着细碎的光。 颜沐将最后一把晒干的甘草码整齐,指尖触到竹筐边缘的毛刺,微微发痒。身上的青衫是最普通的料子,洗得有些发白,束发的木簪也是街边小摊淘来的,简单打磨过,却足够将我及腰的长发牢牢束起。 铜镜里的少年眉目清俊,眉峰微扬时带着几分英气,眼角的泪痣被我用浅褐色的药粉轻轻遮盖,只留下一点淡淡的痕迹——那是母亲说过,最像她的地方。 “颜大夫,麻烦你给看看,我这老婆子的腿,疼得实在走不动路了。” 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妇人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坐在我对面的木凳上。她的裤腿卷到膝盖,露出的小腿布满淤青,还有几处溃烂的伤口,散发着淡淡的腐臭味。 颜沐伸手搭在她的脉搏上,指尖传来的脉象沉涩无力。 “阿婆,你这是积年的风湿,加上伤口感染了。” 她语气温和,另一只手拿起旁边的草药,“我给你配三剂药,回去用瓦罐水煎服,早晚各一次,记得忌辛辣、忌生冷。” “那伤口呢?”老妇人声音沙哑,满是担忧。 颜沐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倒出一点浅绿色的药膏,用干净的竹片涂在她的伤口上。 药膏触肤微凉,老妇人舒服地喟叹了一声。“这是我自制的清毒膏,每天涂两次,三天后伤口就会结痂。” 她将瓷瓶递给她,“药钱就免了,您老人家生活不易。” 老妇人连忙摆手:“那怎么行?颜大夫你天天在这里风吹日晒的,哪能白要你的药。”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几枚皱巴巴的铜板。 颜沐笑着将她的手推回去:“阿婆,就当是我积德行善了。您要是过意不去,以后多帮我宣传宣传,让邻里街坊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来我这儿看看。” 她千恩万谢地走了,临走时还不停地回头道谢。颜沐望着她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着药箱边缘。 这药箱是当年救她的神秘人留下的,里面除了一些珍贵的草药和医书,还有一本记录着武功心法的小册子。 三年来,她一边钻研医术,一边勤练武功,白天行医济世,夜晚则化身修罗,专挑那些作恶多端、官府不敢管的败类下手。 太阳渐渐升高,街巷里热闹起来。卖包子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小贩的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 颜沐正低头整理药草,忽然听见街角传来一阵急促的呼救声,带着女子的哭腔,格外刺耳。 “放开我!救命啊!” 她抬眼望去,只见几个穿着锦缎衣裳的富家子弟正围着一个穿蓝布衣裙的姑娘,为首的是个圆脸胖子,腰间挂着玉佩,脸上带着油腻的笑容,伸手就要去摸姑娘的脸颊。 那姑娘吓得浑身发抖,双手紧紧护着胸口,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小美人,别挣扎了,跟爷回去,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圆脸胖子语气轻佻,眼神猥琐,旁边的几个跟班也跟着起哄。 周围围了不少人,却没人敢上前阻拦。颜沐认得那圆脸胖子,是户部侍郎的儿子王虎,平日里在靖安城横行霸道,调戏民女、欺压百姓是常事,官府碍于他父亲的面子,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姑娘的哭声越来越大,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指节泛白。 三年前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挽月倒在血泊中的样子,族人无助的哭喊,那些施暴者得意的笑容……恨意像藤蔓一样缠绕住颜沐的心脏,勒得她喘不过气。 颜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缓缓站起身。青衫在阳光下飘动,她迈步走向街角,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妇女,不太好吧?” 王虎转过头,上下打量了颜沐一番,见她只是个穿着普通青衫的少年,顿时露出不屑的神色:“哪里来的野小子,也敢管你王爷爷的闲事?”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 颜沐走到姑娘身边,将她护在身后,“这位姑娘不愿意跟你走,你还是放了她吧。” “放了她?” 王虎嗤笑一声,拍了拍巴掌,几个跟班立刻围了上来,“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爹是户部侍郎!识相的赶紧滚,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颜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骤然变冷:“户部侍郎又如何?难道就可以仗势欺人,无法无天吗?” “无法无天又怎样?” 王虎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推我,“今天我不仅要带这小美人走,还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多管闲事的野小子!” 他的手还没碰到颜沐,就被她反手扣住了手腕。她微微用力,王虎立刻疼得嗷嗷直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啊!疼疼疼!你放开我!” “放了她。” 她语气冰冷,手上的力气又加重了几分。 王虎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连忙朝跟班喊道:“快!快放开这位姑娘!” 跟班们愣了一下,连忙松开了抓住姑娘的手。姑娘趁机跑到颜沐身后,紧紧抓住她的衣袖,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滚。”她松开王虎的手腕,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王虎揉着发疼的手腕,恶狠狠地瞪着颜沐:“小子,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他撂下一句狠话,带着跟班灰溜溜地跑了。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姑娘对着颜沐福了一礼,声音还带着哭腔。 “姑娘不必客气,举手之劳。” 她从药箱里取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给她,“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免得再遇到危险。” 姑娘感激地点点头,报了个地址。颜沐收拾好药摊,陪着她往巷子里走。路上她告诉我,她叫阿春,是城外农户家的女儿,今天进城来买布料,没想到遇到了王虎。 送阿春到家门口,她的父母早已在门口焦急地等候,见女儿平安归来,连忙上前道谢。颜沐婉拒了他们的挽留,转身往回走。 夕阳西下,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街巷里的行人渐渐稀少,空气中弥漫着晚饭的香气。 可她知道,这平静的烟火气下,藏着多少黑暗与罪恶。 那些像王虎一样的败类,依旧在欺压百姓,那些像苏子慕一样的奸人,依旧在朝堂之上兴风作浪。 夜幕悄然降临,一轮残月挂在天边,洒下清冷的月光。 颜沐换上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衣料柔软贴身,行动起来毫无阻碍。她的脸上蒙着一块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冷冽如冰。 腰间别着一把短刃,刀刃狭长,寒光闪烁,是三年来她用得最顺手的武器。 按照之前打听来的消息,王虎今晚要去城外的破庙和一群狐朋狗友聚赌。 颜沐悄无声息地穿梭在街巷中,身形如鬼魅般灵活,避开巡逻的官兵,朝着城外的破庙而去。 破庙早已荒废,屋顶漏着洞,月光从破洞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庙内传来骰子碰撞的声音和粗俗的笑骂声,还有女子的哭泣声——看来王虎不仅聚赌,还掳来了其他女子。 颜沐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潜入破庙。庙内光线昏暗,几个黑影围坐在一张破桌子旁,王虎坐在正中间,手里搂着一个年轻女子,脸上满是醉意。 旁边的几个跟班一边掷骰子,一边肆意地笑着,那女子哭得梨花带雨,却被王虎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王哥,今天那个多管闲事的小子,要不要找机会收拾他一顿?”一个跟班问道。 王虎喝了一口酒,满不在乎地说:“一个毛头小子罢了,不值得我费心。等过几天,我让我爹随便找个罪名,把他抓起来,让他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还是王哥厉害!” 听着他们的对话,颜沐眼底的寒意更甚。她缓缓抽出短刃,刀锋划破空气,发出轻微的声响。 “谁?”王虎警惕地转过头。 她从阴影中走出来,黑色的夜行衣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明亮。 “我来取你狗命。” 王虎等人看清我的身影,顿时愣住了。“是你?你居然敢追到这里来?” 他站起身,色厉内荏地喊道,“兄弟们,给我上!把这小子废了!” 几个跟班立刻抄起旁边的木棍,朝着她冲过来。 颜沐身形一闪,避开第一个跟班的木棍,同时短刃出鞘,寒光一闪,划破了他的手腕。那跟班惨叫一声,手里的木棍掉在地上,鲜血喷涌而出。 剩下的几个跟班见状,顿时吓得不敢上前。王虎也慌了神,后退几步,色厉内荏地说:“你……你别过来!我爹是户部侍郎,你杀了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户部侍郎?” 她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他,“三年前,花家满门被灭,你爹作为户部侍郎,贪污军饷,为虎作伥,这笔账,我还没跟他算呢!” 王虎脸色大变:“你……你是花家余孽?” “正是。” 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闪电般冲到他面前。王虎吓得魂飞魄散,想要后退,却被颜沐一把揪住衣领,短刃抵住了他的咽喉。刀锋的寒气让他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你……你别杀我!我可以给你钱,很多很多钱!”王虎声音颤抖,语无伦次。 “我要的不是钱。” 我眼神冰冷,看着他恐惧的样子,心中没有丝毫怜悯,“是你的命。” “作恶多端,该偿了。” 话音落下,颜沐手腕一用力,短刃划破了他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她的黑衣上,温热的触感顺着衣料蔓延开来。 王虎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恐惧和不甘,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旁边的跟班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跑。她身形一动,短刃接连出鞘,几个呼吸间,所有跟班都倒在了血泊中。 被掳来的女子吓得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颜沐走到她面前,声音缓和了一些:“别怕,他们都死了,你可以回家了。” 女子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却不敢说话,只是对着她磕了几个头,然后跌跌撞撞地跑出了破庙。 颜沐走到王虎的尸体旁,从怀中取出一朵用红绸剪成的海棠花——这是她三年来的标志,凡是被修罗惩处的恶人,身边都会留下一朵染血的海棠花。 她将海棠花放在他的胸口,鲜血染红了红绸,像一朵在黑暗中绽放的血色海棠。 做完这一切,颜沐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庙外的大树下,有一道黑影。 她猛地转头,只见月光下,一个身穿玄色夜行衣的人站在那里,脸上戴着半张银面具,面具边缘刻着精致的云纹,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流畅的下颌和一双冷冽的眼睛。 那双眼睛漆黑如墨,深邃得像寒潭,正静静地注视着颜沐。 月光反射在银面具上,泛着冷冽的光,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是他吗?三年前救我的那个神秘人? 颜沐握紧手中的短刃,警惕地看着他。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似乎穿透了黑暗,落在她的身上。 他们就这样对峙了片刻,他忽然转身,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道残影。 颜沐松了一口气,却又有些疑惑。他是谁?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三年前救我,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一连串的问题在脑海中盘旋,却得不到答案。 颜沐摇了摇头,不再多想——不管他是谁,只要不阻碍我复仇,就暂时不用理会。 她转身走出破庙,刚要融入夜色,就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官兵的呼喊声。 “包围破庙!不要让凶手跑了!” 颜沐心中一凛,连忙躲到一棵大树后面。 马蹄声停在破庙门口,一队官兵从马上下来,手持火把和长刀,将破庙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银色铠甲的男子,身姿挺拔如松,腰间佩着一把长剑,剑鞘上镶嵌着宝石,在火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他缓缓转过身,火光映照着他的脸庞。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线分明,正是三年前那个温润如玉、总爱叫她“沐颜妹妹”的青梅竹马——镇北王李云霄。 三年不见,他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多了几分军人的刚毅和威严。 他的目光如炬,扫过破庙周围,最后落在了颜沐藏身的大树方向。 颜沐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将身体藏得更严实。他是不是发现我了? 李云霄的目光在大树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蹙,似乎有些疑惑。他挥了挥手,对身后的官兵说:“进去搜查!” 官兵们立刻冲进破庙,很快就传出了惊呼声:“将军!里面死了好几个人!还有一朵染血的海棠花!” “修罗海棠?” 李云霄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他迈步走进破庙,目光落在王虎尸体上的海棠花上,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颜沐屏住呼吸,趁着官兵们搜查破庙的空隙,悄无声息地往后退,渐渐融入夜色中。 身后传来李云霄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是你吗?” 她脚步一顿,心中五味杂陈。云霄哥哥,你终究还是回来了。可我们之间,早已隔着血海深仇,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颜沐没有回头,加快脚步,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只留下那座破庙,和那个站在火光中、目光复杂的镇北王。 ------------ 结拜 晨雾还没散,靖安城的街巷就飘起了包子铺的麦香。 颜沐揣着昨晚从王虎跟班身上搜出的字条——上面写着“巳时,醉仙楼,见张大人”,换了身灰布伙计服,把青衫和短刃藏在城西的破庙里,直奔醉仙楼而去。 醉仙楼是靖安城最奢华的酒楼,朱红大门雕着龙凤,门口挂着鎏金招牌,晨雾中透着几分张扬。 她低着头,跟着打杂的伙计混进门,后厨的油烟味、前厅的酒香、脂粉味混在一起,呛得我鼻尖发痒。 管事的打量她几眼,粗声粗气地说:“新来的?赶紧去楼上雅间伺候,张大人和贵客在里面,小心伺候着!” 颜沐应了一声,端起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壶热茶,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壶,心跳微微加快。 张大人就是户部侍郎张启山,王虎的父亲,也是当年贪污花家军饷、构陷花家的罪魁祸首之一。这趟混进来,就是要找到他贪污的实证。 楼上雅间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女子的娇笑和男子的戏谑声。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刚迈进去,就被一道横飞过来的身影撞得一个趔趄。 “哗啦——” 热茶泼了满地,瓷壶摔在地上碎成几片,滚烫的茶水溅到了一个人的锦袍上。 颜沐心里咯噔一下,抬头望去。 只见窗边坐着一个男子,一身月白锦袍,袍角绣着暗纹流云,腰间系着一块羊脂白玉佩,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水墨海棠,扇骨是上好的紫檀木。 男子生得极俊,眉如远山含黛,眼若桃花带露,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生的魅惑。此刻他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桃花眼眯起,目光落在颜沐身上,带着几分玩味。 他怀里还搂着一个穿粉衣的歌姬,歌姬娇滴滴地靠在他肩头,手里拿着酒壶,显然刚才是歌姬起身时撞了我。 “小子,毛手毛脚的” 男子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像羽毛轻轻搔在心上,可说出的话却带着几分嚣张。 “你知道这酒壶里装的是什么吗?御赐的醉流霞,你卖了这身骨头,也赔不起。” 颜沐站稳身子,忍着怒气,低头道:“公子恕罪,是小人不小心。” “不小心?”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冰凉,突然扣住颜沐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挣脱不得。 他凑近她,鼻尖几乎要碰到颜沐的额头,桃花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却没什么温度,“我看你是故意的吧?是不是哪个不长眼的派你来扫兴的?” 他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酒香和墨香,拂在她脸上,颜沐下意识地偏过头,眉头皱起:“公子误会了,小人只是个打杂的,不敢故意冲撞。” “哦?”他挑眉,另一只手的折扇挑起她的下巴,迫使颜沐抬头看他。他的指尖很凉,触到她下颌的皮肤,让颜沐浑身一僵。 “长得倒是眉清目秀,不像个打杂的。说吧,是谁派你来的?” 旁边的歌姬也娇声说道:“莫公子,别跟这小杂役一般见识,让他赔个罪就是了。” 莫公子?我心里一动,靖安城里敢这么张扬、还能喝到御赐佳酿的,只有那个传闻中玩世不恭、无人敢惹的纨绔子弟君莫言。 听说他背景神秘,连官府都要让他三分,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 她正想开口辩解,雅间的门突然被一脚踹开,一群身穿官服的人闯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张启山。 他穿着藏青色官袍,脸上横肉堆起,眼神凶狠:“君莫言!你果然在这里!还有那个混进来的刺客,拿下!” 刺客? 颜沐心里一惊,难道是她的身份暴露了? 张启山身后的官兵立刻围了上来,手里的长刀寒光闪闪。 君莫言松开她的手腕,顺势将怀里的歌姬推到一边,站起身,折扇“唰”地打开,挡在她身前,桃花眼看向张启山,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张大人,好大的火气。我在这里喝酒,怎么就成刺客了?还有,你说的刺客,是指这位小杂役?” 张启山指着颜沐,怒声道:“这小子是花家余孽!昨晚杀了我儿子王虎,今天混进醉仙楼,就是想行刺本官!君莫言,你别护着他,不然休怪本官不客气!” 原来他们是冲着她来的。颜沐握紧藏在袖中的短刃,指尖触到冰冷的刀柄,心里安定了几分。既然被发现了,那就只能硬闯了。 “花家余孽又如何?”君莫言轻笑一声,语气漫不经心,“在我这里,还轮不到你张大人放肆。” “君莫言!你别太嚣张!” 张启山气得脸色发青,挥手道,“给我上!把他们两个都拿下!” 官兵们立刻冲了上来,长刀朝着他们劈来。她侧身躲过,抽出短刃,刀锋划破空气,挡住了迎面而来的一刀。 “当”的一声,火星四溅,震得她虎口发麻。 君莫言站在颜沐身边,手里的折扇舞得风生水起,看似随意的动作,却总能精准地缠住官兵的兵器。 他的锦袍在打斗中飘动,像一朵盛开的白海棠,姿态优雅,却招招致命。 “有意思,”他笑着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小杂役,身手不错,陪你玩玩。” 他随手甩出腰间的彩带,彩带是天蓝色的,上面绣着银线,像一道流光缠住了一个官兵的长刀。 他手腕一用力,那官兵惨叫一声,长刀脱手而出,被他一脚踹倒在地。 颜沐趁机挥刀上前,短刃划过两个官兵的手腕,鲜血喷涌而出。 官兵们没想到他们这么能打,顿时乱了阵脚。 君莫言的动作又快又准,折扇、彩带交替使用,时而格挡,时而进攻,脸上始终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仿佛不是在打斗,而是在玩一场游戏。 “小子,左边!”他提醒道。 她立刻侧身,躲过身后袭来的一刀,同时反手将短刃刺入那官兵的肩膀。官兵惨叫着倒下,颜沐回头看了君莫言一眼,他冲她挑了挑眉,桃花眼里满是赞许。 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就放倒了一半的官兵。 张启山见状,气得暴跳如雷,亲自拔剑冲了上来。他的剑法刚猛,带着一股蛮力,她挥刀格挡,被他震得连连后退。 君莫言身形一闪,挡在她面前,折扇挡住了张启山的剑。 “张大人,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 他语气轻佻,“不如我陪你玩玩?” 张启山怒吼一声,剑招更猛,可君莫言的折扇却像有魔力一样,总能轻松化解他的攻势。 几个回合下来,张启山气喘吁吁,额头上满是汗水,而君莫言依旧气定神闲,甚至还抽空整理了一下锦袍的衣领。 “你到底是谁?”张启山喘着气,眼神里充满了忌惮。 君莫言轻笑一声,没有回答,折扇突然变攻为守,猛地戳向张启山的手腕。 张启山吃痛,长剑脱手而出,君莫言一脚将他踹倒在地,折扇抵住他的咽喉。 “张大人,下次想抓人,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更多的马蹄声和呼喊声,显然是张启山的援兵到了。 君莫言脸色微变,收起折扇,拉起我的手:“走!” 他的手很暖,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颜沐来不及多想,跟着他从雅间的后窗跳了出去。 窗外是一条小巷,晨雾还没散,我们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一路狂奔。 官兵们的呼喊声在身后追着,君莫言拉着她拐了几个弯,最后钻进了城郊的一座破庙——正是她昨晚斩杀王虎的那座破庙。 他们躲在破庙的横梁上,听着官兵们的脚步声从庙外经过,渐渐远去。 直到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君莫言才松了口气,松开她的手,翻身跳下横梁,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破庙的晨光从屋顶的破洞洒进来,落在他身上,月白锦袍沾了些尘土,却依旧掩不住他的俊朗。 他靠在一根柱子上,摇着折扇,桃花眼亮晶晶地看着我:“小杂役,没想到你身手这么好,还是花家余孽?” 颜沐从横梁上跳下来,收起短刃,看着他:“我叫颜沐,不是小杂役。” “颜沐?” 他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好名字。我叫君莫言。” 他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我一番,眼神带着几分好奇:“你一个花家余孽,胆子倒是不小,敢孤身一人闯醉仙楼,还敢杀了张启山的儿子。” “王虎作恶多端,死有余辜。” 颜沐语气平静,“张启山贪污军饷,构陷忠良,我迟早要让他血债血偿。” 君莫言挑了挑眉,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赏:“有骨气。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性子,够烈,够胆。”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刚才在醉仙楼,你我也算并肩作战一场,缘分不浅。不如这样,我们结为异姓兄弟,以后共闯江湖,互相照应,怎么样?” 结为异姓兄弟?颜沐愣了一下,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心里有些犹豫。 她是女儿身,而且身负血海深仇,随时可能陷入危险,和他结义,会不会连累他? 可刚才他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却选择了帮我,这份义气,让我心里有些动容。 君莫言见我犹豫,笑着说:“怎么?你怕我拖累你?还是觉得我配不上做你的兄弟?”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桃花眼眯起,像只狡黠的狐狸,“我告诉你,跟着我君莫言,在靖安城没人敢欺负你。而且我的武功可比你厉害多了,以后还能护着你,多划算。” 他这副皮欠的样子,让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几天积攒的压抑和疲惫,似乎在这一刻消散了不少。我看着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君莫言眼睛一亮,立刻兴奋地说:“太好了!那我们现在就结拜!”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酒壶,又找了两个破碗,放在地上的石头上,倒满酒。酒液清澈,散发着浓郁的香气,应该是他从醉仙楼带出来的。 “来,颜沐兄弟,”他端起一碗酒,递到我面前,自己也端起一碗,眼神真诚,“我君莫言,今日与颜沐结为异姓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颜沐接过酒碗,酒液温热,映着晨光。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颜沐,今日与君莫言结为异姓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违此誓,不得好死!” 说完,他们相视一笑,同时仰头,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得嗓子发烫,却让颜沐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君莫言放下酒碗,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比刚才重了些:“以后你就是我君莫言的兄弟,谁敢动你,就是跟我过不去!” 颜沐也放下酒碗,心里有些暖意。 这三年来,我一直孤身一人,小心翼翼地活着,从未有过这样的归属感。或许,有这样一个兄弟,也不是坏事。 君莫言正想说什么,目光突然落在她的领口,眼神微微一变。 颜沐顺着他的目光低头,只见领口的布料因为刚才的打斗有些松开,露出了半截玉佩——那是父亲临终前交给她的兵符的一部分,也是当年母亲给花沐颜和儿时定下婚约的男孩的信物,一半在她这里,一半在对方那里。 她心里一惊,连忙拢了拢衣领,将玉佩遮住。 君莫言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桃花眼里的玩世不恭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笑了笑,摇了摇折扇:“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这玉佩挺别致的。” 他的语气很平淡,可颜沐却注意到,他的指尖微微有些颤抖,眼神也一直停留在她的领口,没有移开。 她心里充满了疑惑:他为什么会对这玉佩有反应?难道他认识这玉佩?还是说,他就是那个儿时与我定下婚约的人? 一连串的问题在脑海中盘旋,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君莫言看着她,嘴角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可眼神深处,却藏着颜沐看不懂的情绪。 破庙的晨光透过屋顶的破洞,落在他们身上,空气中弥漫着酒香和尘土的味道。 她看着眼前这个刚结拜的兄弟,心里既有一丝暖意,又有一丝不安。 ------------ 惊魂夜 暮春的风带着草木的湿气,吹得城郊的树林沙沙作响。 颜沐揣着从张启山书房暗格抄出的贪污账目,指尖捏着纸页的边角,微微泛白。 这账目上的数字触目惊心,不仅记录着三年前挪用花家军饷的明细,还牵扯出好几桩官员勾结的暗线,只要把它交给能信任的人,就能给张启山致命一击。 可没走多远,她腹部突然传来一阵灼热的绞痛,像有一团火在里面燃烧,顺着血脉蔓延到四肢百骸。 颜沐脚步一个踉跄,扶住身边的树干,冷汗瞬间浸透了灰布伙计服。 头晕目眩中,眼前的树木开始旋转,耳边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该死……” 她咬着牙,意识到不对劲。 刚才在张府外的茶摊歇脚时,只喝了一碗凉茶,难道是那碗茶有问题? 是谁要害我?张启山?还是……苏子慕?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身体就软得站不住了。灼热感越来越强烈,浑身燥热难耐,连指尖都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她知道这是中了毒,而且是那种能乱人心智的毒——迷情散。 颜沐强撑着身体,踉踉跄跄地往前跑。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地方——城郊的玉池温泉,那里人迹罕至,温泉水带着寒凉,或许能暂时压制毒性。 树林越来越密,脚下的落叶厚厚的,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腹部的绞痛和浑身的燥热交替袭来,她视线模糊,只能凭着记忆往前走。 不知跑了多久,终于闻到一股淡淡的硫磺味,眼前出现一片氤氲的热气。 玉池温泉到了。 温泉依山而建,周围围着半人高的青石,水面泛着粼粼波光,热气像轻纱一样笼罩着,将周围的树木衬得朦朦胧胧。 颜沐再也撑不住了,她扑到温泉边,顾不上多想,伸手解开灰布伙计服的衣带。 布料滑落,露出里面贴身的白色里衣。可燥热感依旧不减,仿佛要将她焚烧殆尽。 她咬了咬牙,索性将里衣也褪了去,赤着脚踏入温泉中。 冰凉的泉水漫过脚踝、小腿,最后没过腰身,一股清爽的凉意瞬间驱散了些许燥热。 颜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温泉边的青石上,闭上眼睛,试图平复紊乱的气息。 青丝失去了发簪的束缚,散落下来,湿漉漉地贴在肩头、后背,水珠顺着发丝滴落,滑过光洁的肌肤,带着一丝凉意。 肩头那道坠崖时留下的疤痕,在氤氲的热气中若隐若现,那是三年前断魂崖下的印记,也是复仇的烙印。 不知过了多久,颜沐的意识渐渐有些模糊,身体的燥热虽然被压制了一些,可脑海中却开始浮现出一些混乱的画面。 父亲倒下的身影、挽月的鲜血、苏子慕伪善的笑容……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让她心绪不宁,胸口闷得发慌。 “颜沐!颜沐!” 远处传来熟悉的呼喊声,带着几分焦急。 颜沐费力地睁开眼,只见一道月白身影穿过树林,快步朝着温泉跑来。 君莫言依旧穿着那身绣着暗纹流云的锦袍,只是袍角沾了些泥土和草叶,头发也有些散乱,显然是跑了很久。 他的桃花眼此刻满是焦急,看到温泉中的她时,眼神猛地一滞。 “你怎么在这里?” 他快步走到温泉边,目光落在她身上,脸颊瞬间涨红,下意识地转过身去,声音有些结巴,“你……你怎么不穿衣服?” 颜沐意识模糊,加上中毒后的烦躁,看到他突然出现,还盯着自己看,顿时怒火中烧。 “你怎么会来?谁让你过来的!” “我看你半天没回来,担心你出事,就顺着线索追过来了。” 君莫言的声音带着委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是不是不舒服?脸色怎么这么红?” 他说着,又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神中的焦急盖过了尴尬。 他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蹲在温泉边,伸出手想要碰颜沐的额头:“是不是生病了?” “放肆!” 颜沐以为他要趁机轻薄她,中毒后的混乱心智让她失去了理智,猛地抬手,一掌拍在他的胸口。 “砰”的一声,君莫言猝不及防,被她拍得后退了几步,踉跄着撞在身后的树干上,闷哼了一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头看向她,桃花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你这小子……不对,你怎么力气这么大?而且……”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颜沐的肩头,看到那道疤痕时,眼神微微一凝。 接着,他的目光又往下移,落在她露在水面外的脖颈和肩头,脸颊的红晕越来越深,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颜沐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往水中缩了缩,想要遮掩。可身体一晃动,原本就松垮的里衣(刚才情急之下没完全褪掉,只是松了衣带)顺着肩头滑落,露出了光洁的肩头和部分锁骨,女性的曲线在氤氲的热气中若隐若现。 君莫言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盯着她,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喉结又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难以置信:“你……你是女子?” 这一声质问,像一道惊雷在颜沐耳边炸开。 她浑身一僵,意识瞬间清醒了大半。 身份……暴露了。 她看着君莫言震惊的眼神,心里又慌又乱,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羞耻。 三年来,她一直小心翼翼地伪装成男子,从未暴露过身份,可今天却因为中了毒,在这样狼狈的情况下,被刚结拜的“兄弟”撞破了女儿身。 “你……你别过来!” 颜沐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挡住他的视线,却忘了自己还在水中,动作幅度太大,溅起一片水花。 君莫言回过神来,脸上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 他往前走了两步,蹲在温泉边,眼神真诚:“沐颜……不,颜沐,你别害怕,我没有恶意。” 他的声音很温柔,没有了平时的玩世不恭,也没有了皮欠的语气。 可她却更加慌乱了,猛地从温泉中站起来,想要上岸穿衣服。可刚一站起来,身体就因为毒性未散而一阵发软,脚下一滑,朝着水中倒去。 “小心!”君莫言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拉住颜沐的手腕,将她拽到他身边。 他的手很暖,力道恰到好处,稳稳地扶住了她。 颜沐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的怀里,鼻尖碰到他的胸膛,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和酒香,还有一丝草木的气息。他的锦袍沾了些水汽,变得有些微凉,却依旧挡不住他身上的温度。 她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可身体却没有力气。 君莫言也愣住了,低头看着她,桃花眼里的情绪更加复杂。 他们离得很近,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的目光落在颜沐的脸上,眼神灼热,让她脸颊发烫。 “你中毒了,”他率先反应过来,松开她的手,语气带着担忧,“是迷情散,对不对?我带你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解毒。” 他说着,转身想要去拿放在温泉边的衣服,可就在这时,远处的密林中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官兵的呼喊声。 “搜!仔细搜查!修罗海棠一定就在这附近!” 这个声音……是李云霄! 颜沐心里一惊,抬头看向树林的方向。 马蹄声越来越近,显然是朝着温泉这边来的。 温泉边还放着她的灰布伙计服、青衫,还有那把短刃,这些东西一旦被官兵发现,就等于坐实了颜沐就是修罗海棠! 君莫言也听到了马蹄声,脸色微微一变,立刻拿起她的衣服递给她:“不好,是官兵!快穿上衣服,我们走!” 颜沐接过衣服,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可因为中毒后身体发软,加上心里慌乱,衣服怎么也穿不整齐。 马蹄声已经到了温泉边的树林外,火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进来,映得地面一片明亮。 “怎么办?” 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看向君莫言。 君莫言皱着眉头,快速扫视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温泉周围都是开阔地,只有身后的树林可以藏身,可官兵已经快到了,想要从树林里逃走,恐怕会被发现。 “别慌,”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你先躲到温泉边的青石后面,我去引开他们。” “不行!”我立刻拒绝,“官兵太多,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放心,我君莫言还没那么容易被抓住。”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嘴角又露出了一丝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再说,你现在中毒了,根本跑不快。听话,躲好,我很快就回来找你。” 他说着,不等她反驳,拿起颜沐的短刃,转身朝着树林的另一个方向跑去。 同时,他还故意发出一声呼喊,吸引官兵的注意。 “这边!” 马蹄声果然朝着他跑的方向追去,李云霄的声音传来:“追!别让他跑了!” 颜沐看着君莫言的身影消失在树林中,心里又感动又担忧。 他明明可以不管她,甚至可以在发现她是女子后转身离开,可他却选择了保护她,为她引开官兵。 颜沐连忙躲到温泉边的青石后面,快速整理好衣服。刚穿好,就听到一阵脚步声朝着温泉这边走来,显然是有官兵留下来搜查。 “将军,这里有件衣服!还有一把刀!”一个官兵的声音响起。 她屏住呼吸,紧紧攥着拳头,心脏狂跳不止。 青石很矮,只能遮住她的身体,一旦官兵走近,很容易就能发现我。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温泉边。她能听到官兵们的交谈声,还有他们翻动衣服的声音。 “这衣服……像是个伙计穿的,还有这把刀,很锋利,像是修罗海棠用的那种短刃!” “将军,看来修罗海棠真的在这里!快搜!” 脚步声朝着青石这边走来,颜沐的心跳已经快到了嗓子眼。怎么办?难道今天真的要被抓住了吗?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还有君莫言的呼喊声:“李云霄!有本事来追我啊!” 官兵们的脚步声顿住了,显然是被打斗声吸引了。 “将军,那边好像有情况!” “走!去看看!” 脚步声渐渐远去,朝着打斗声的方向跑去。她松了一口气,瘫坐在青石后面,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 君莫言一个人对付那么多官兵,肯定撑不了多久。她必须尽快解毒,然后去帮他。 颜沐看向温泉水,犹豫了一下,还是再次踏入水中。冰凉的泉水漫过身体,压制着体内的毒性。 她靠在青石上,闭上眼睛,努力平复紊乱的气息,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君莫言的身影——他眼里的焦急、震惊、温柔,还有他为她引开官兵时的决绝。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他看到我的玉佩时的反应,还有发现我是女子后的态度,都让我充满了疑惑。 还有李云霄,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是专门来搜捕修罗海棠,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在脑海中盘旋,让颜沐心绪不宁。 而远处的打斗声越来越激烈,她的心也越来越沉。 君莫言,你一定要平安无事。 ------------ 迷情散 耳边的打斗声渐渐远去,意识却像坠入了温热的棉花糖,浑身上下的燥热与刺痛交织着,让颜沐昏沉不已。 隐约间,有人揽住她的腰,力道沉稳却温柔,带着熟悉的墨香与酒香,将她从冰凉的青石后扶了起来。 “逞什么强,中毒了还这么倔。” 君莫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嗔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的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易碎的珍宝。 颜沐想挣扎,可身体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只能任由他抱着。脸颊贴在他的锦袍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的起伏,还有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热气氤氲中,刚才温泉边的尴尬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脑海,脸颊瞬间烧得滚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抱着颜沐穿过树林,脚下的落叶沙沙作响,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颜沐闭上眼睛,不敢看他,只能假装昏迷,听着他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心里乱成一团麻。 不知走了多久,他抱着她进了一间屋子,将颜沐轻轻放在柔软的床榻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檀香,驱散了身上的硫磺味和汗味。 颜沐感觉到他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一僵。 “脉象紊乱,毒素未清,还好不算太严重。” 他低声呢喃,语气里带着松了口气的意味。接着,她听到他起身的声音,还有翻动东西的声响,应该是在找解毒的药材。 迷迷糊糊中,颜沐感觉到他用棉签蘸着什么清凉的液体,擦拭她的额头和脖颈,冰凉的触感让她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然后,他又扶起颜沐,将一碗温热的汤药递到她嘴边,药味苦涩,却带着一丝回甘。 “喝了它,解毒的。” 他的声音温柔,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颜沐下意识地张开嘴,汤药顺着喉咙滑下去,温暖的液体在体内蔓延,驱散了些许寒意和燥热。 喝完药,他又将她轻轻放回床上,为颜沐盖好被子。 颜沐能感觉到他坐在床边,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带着探究和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颜沐紧闭着眼睛,假装依旧昏迷,心里却在盘算着该如何面对他——面对这个知道了她女儿身的“结拜兄弟”。 不知过了多久,药力渐渐发作,体内的燥热彻底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清爽。 她缓缓睁开眼睛,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亮了房间的一角。 君莫言趴在床边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双眼紧闭着,少了平时的玩世不恭,多了几分安静和柔和。 他的发丝有些散乱,几缕垂落在额前,鼻尖高挺,唇线分明,睡颜竟有几分乖巧。 看着他的睡颜,颜沐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如果不是他,我昨晚恐怕已经被李云霄的官兵抓住了,如果不是他,中了迷情散,后果不堪设想。 可一想到他看到了她的身子,知道了她的秘密,脸颊就又开始发烫,怒气也随之涌了上来。 颜沐悄悄坐起身,伸手抓起枕边的枕头,朝着他的脑袋狠狠砸了过去。 “咚”的一声,枕头结结实实地砸在君莫言的头上。 他猛地惊醒,睁开眼睛,眼里还带着一丝迷茫,看到她醒了,先是一愣,随即露出笑容:“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毒素解了吗?” “你还好意思问!” 颜沐怒视着他,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君莫言,你这个登徒子!竟敢看我身子,我杀了你!” 说着,她扑了上去,双手揪住他的衣领,朝着他的胸口狠狠捶打。 他没有反抗,只是任由她捶打,嘴角还挂着那副欠揍的笑容:“哎哎哎,君子动口不动手啊!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救命恩人?” 颜沐气得浑身发抖,“你趁人之危,偷看我身子,还敢提救命恩人?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天地良心,我可不是故意的!” 君莫言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我是担心你出事,才追过去的,谁知道你刚好在温泉里解毒……再说了,我也不是故意要看的,是不小心看到的!” “不小心?”颜沐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你都把我看光了,一句不小心就想打发我?我花沐颜……不,我颜沐可不是好欺负的!” “好好好,是我的错,我不该不小心看到。” 君莫言顺着我的话说,语气带着几分讨好,“那你想怎么样?杀了我?可我死了,谁帮你对付张启山,谁帮你报仇啊?” 他的话戳中了她的要害。确实,现在她身份暴露,处境危险,身边需要一个可靠的帮手,而君莫言武功高强,背景神秘,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 可心里的怒气和羞耻感又让她无法轻易原谅他。 她正犹豫着,君莫言突然伸手,趁她不备,一把抓住了颜沐领口的玉佩,轻轻一扯,就将那半截玉佩从她的脖子上扯了下来。 “你干什么?”她怒喝一声,想要夺回玉佩。 君莫言却将玉佩举得高高的,眼睛紧紧盯着玉佩上的雀纹,眼神变得严肃起来,再也没有了平时的玩世不恭。 “这是隐王玉佩,怎么会在你身上?”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颜沐心里一惊,没想到他竟然认识这枚玉佩。这枚玉佩是母亲留给我的,说是儿时与我定下婚约的男孩的信物,一半在我这里,一半在对方那里,上面刻着的雀纹,是花家与对方家族的图腾。可他怎么会说这是隐王玉佩? “这不是隐王玉佩,是我的信物!” 她伸手去抢,“你还给我!” “不可能!”君莫言避开她的手,眼神坚定,“这确实是隐王玉佩,上面的雀纹,是隐王府的标志。我小时候见过一模一样的,只是那枚玉佩是完整的,而你的这枚,是半截。” 他的话让我愣住了。隐王?大靖王朝的隐王,传说中是皇帝最宠爱的儿子,却因为体弱多病,从小就隐居在外,鲜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难道儿时与我定下婚约的,竟然是隐王? “你怎么认识隐王玉佩?”她停下了抢夺的动作,疑惑地看着他。 君莫言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突然被“砰”地一声踹开了,一个穿着鹅黄衣衫的少年闯了进来,梳着利落的发髻,腰间系着一个小巧的荷包,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眼神灵动,像只活泼的小狐狸。 “君莫言!我可算找到你了!你昨天跑哪儿去了?害我好找……” 少年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房间里的情景——她和君莫言扭打在一起,衣衫有些凌乱,君莫言手里还举着一枚玉佩。 少年眼睛一亮,拍手笑道:“哇!你们在干什么?打架吗?还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他的目光在她和君莫言之间来回扫视,最后落在颜沐的脸上,眼睛瞪得更大了,“这位小哥哥生得真好看!眉清目秀的,比姑娘家还俊俏!” 她脸一红,连忙推开君莫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尴尬得无地自容。 君莫言也收起了玉佩,将它揣进怀里,挑眉看向少年:“木子玉?你怎么会在这里?” 木子玉?我心里一动,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木子玉蹦蹦跳跳地走到我面前,围着我转了一圈,眼神好奇地打量着我:“我当然是来找你的呀!不过,这位小哥哥是谁啊?是你的新朋友吗?” 他凑近她,鼻子嗅了嗅,像是闻到了什么,“咦?你身上有淡淡的脂粉味,还有一股药香,好奇怪哦。” 颜沐心里一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想要掩饰。 她平时为了伪装成男子,从来不用脂粉,身上的淡香应该是昨晚解毒时,君莫言用的草药留下的。可这个木子玉怎么会这么敏锐? 木子玉看着她的反应,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很凉,力道却不小,我想要挣脱,却被他抓得紧紧的。 “你干什么?”她警惕地看着他。 木子玉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凑近颜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明明是女子,为什么要扮成男子啊?”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她耳边炸开,颜沐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他怎么会知道? 她伪装得这么好,连君莫言都是因为看到了她的身体才发现的,这个陌生的少年,怎么一眼就看穿了? “你……你胡说什么?”她强作镇定,想要抽回手腕,“我是男子,你别胡说八道!” “我才没有胡说呢!”木子玉松开她的手腕,得意地扬起下巴。 “我可是火眼金睛,一眼就能看穿伪装!你看你,眉毛细嫩,皮肤白皙,声音虽然刻意压低了,却还是带着女子的柔媚,还有你刚才整理衣衫的动作,明明就是女子的姿态!” 他的话条理清晰,句句戳中要害,让她无法反驳。君莫言站在一旁,抱着胳膊,嘴角挂着看热闹的笑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们,像是在看一场有趣的戏。 “你到底是谁?”她警惕地看着木子玉,心里充满了疑惑。 这个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却如此敏锐,绝非普通人。 木子玉眨了眨眼睛,笑容狡黠:“我叫木子玉,是君莫言的朋友。至于我为什么能看穿你,那是因为我有特殊的本事呀!” 他凑近我,再次压低声音,“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我帮你保密,你带我一起玩好不好?” 他的声音软糯,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眼神真诚又期待,让人不忍心拒绝。 可颜沐心里却充满了警惕,这个木子玉来历不明,突然闯入,还看穿了她的身份,让她不得不防。 “我为什么要带你一起玩?”她冷冷地说,“我还有要事要办,没空陪你胡闹。” “哎呀,不要这么冷漠嘛!”木子玉拉着颜沐的衣袖,轻轻摇晃着,“我知道你在查张启山的案子,还在找杀害你族人的凶手,对不对?我可以帮你呀!我消息灵通,靖安城里的事情,没有我不知道的!而且我武功也不错,可以保护你!” 他的话让颜沐心里一惊,他竟然知道她的事情?难道他早就盯上我了? 君莫言走了过来,拍了拍木子玉的肩膀,笑着说:“沐颜,你别担心,木子玉虽然调皮了点,但人不坏,而且确实有点本事。带上他,说不定真能帮上忙。” 她看向君莫言,他的眼神真诚,不像是在骗她。可她还是有些犹豫,带上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总觉得不太安全。 就在这时,颜沐无意间瞥了一眼窗外,看到巷口的大树下,站着一个穿着青衫的侍女,正偷偷地往房间里张望。 那个侍女的侧脸很眼熟,好像是……叶云珊身边的贴身侍女! 她的心猛地一沉。叶云珊的侍女怎么会在这里?难道叶云珊已经发现了她的踪迹,派人跟踪我? 木子玉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顺着颜的视线看向窗外,疑惑地问:“怎么了?外面有什么吗?” 她连忙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什么。”她不能让木子玉知道叶云珊的人在跟踪她,否则只会徒增麻烦。 君莫言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顺着颜沐的目光看向窗外,眉头微微皱起。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扫了一眼巷口,然后又恢复了平时的笑容,拍了拍她的肩膀:“既然木子玉这么想跟着你,你就带上他吧。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颜沐看着君莫言,又看了看窗外,心里权衡着利弊。 叶云珊已经盯上她了,接下来的处境会更加危险,带上木子玉,或许真的能帮上忙。而且,有君莫言在身边,想必木子玉也不敢耍什么花招。 “好,我答应你。” 她看向木子玉,语气严肃,“但你必须听我的话,不能擅自行动,否则我立刻让你离开。” 木子玉眼睛一亮,兴奋地跳了起来:“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你放心,我一定乖乖听话,绝不惹麻烦!” 他的笑容灿烂,看起来天真无邪,可颜沐心里却始终放不下那份警惕。 尤其是想到窗外叶云珊的侍女,颜沐就觉得一阵不安。 叶云珊怎么会找到这里?她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接下来,她会采取什么行动? 而身边的木子玉还在兴奋地说着自己能做什么,君莫言则在一旁含笑看着,房间里的气氛看似轻松,实则暗藏危机。 ------------ 相逢 夜色如墨,泼洒在城郊的山道上。 颜沐换上一身玄色夜行衣,蒙面遮容,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眼,腰间的短刃随着脚步轻轻晃动,泛着幽冷的光。 苏子慕勾结外敌的密信,据说今夜会在山腰的古寺交接,这是她追查了半月的线索,绝不能错过。 山道两旁的树木枝桠交错,像一只只枯瘦的手,在月光下投射出斑驳的影子。 晚风拂过,带来草木的清香,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古寺快到了。 颜沐放轻脚步,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树林中,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 古寺早已荒废,朱红的大门朽坏不堪,虚掩着,门轴转动时发出“吱呀”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她推开门,闪身进入,殿内一片漆黑,只有月光从破损的窗棂透进来,照亮了满地的灰尘和断裂的佛像。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檀香混合的味道,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火药味。 ——看来这里确实有秘密交易。 颜沐悄无声息地绕到佛像后面,屏住呼吸,等待着交易的人出现。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山道传来,伴随着马蹄声和官兵的呼喊声,打破了夜的静谧。 “包围古寺!不许放过任何一个人!” 这个声音…… 颜沐心里一惊,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有人走漏了风声?还是说,他早就盯上了修罗海棠,特意在这里设伏? 来不及细想,古寺的大门被“砰”地一声踹开,一队官兵手持火把和长刀冲了进来,火把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大殿,也照亮了为首的那个身影——李云霄。 他身穿银色铠甲,腰佩长剑,剑鞘上镶嵌的宝石在火光中熠熠生辉。 三年不见,他的身形愈发挺拔,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线分明,只是脸上少了少年时的温润,多了几分军人的刚毅和威严。 他的目光如炬,扫过殿内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定格在佛像后的她身上。 “修罗海棠,”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残害朝廷命官,滥杀无辜,今日我定要将你拿下,绳之以法!” “朝廷命官?” 颜沐不屑冷笑,从佛像后走出来,短刃出鞘,寒光一闪,“那些欺压百姓、贪污腐败、勾结外敌的败类,也配称朝廷命官?镇北王李云霄,你眼瞎心盲,不分忠奸,也配谈法?” 她的声音刻意压低,带着一丝沙哑,却掩不住其中的恨意。 眼前的这个男人,曾是她儿时最亲近的云霄哥哥,他会陪她在海棠花下练字,会在她受欺负时挺身而出,会温柔地叫她“沐颜妹妹”。 可如今,他却穿着冰冷的铠甲,拿着锋利的长剑,要将她这个花家余孽斩于剑下。 李云霄眉头紧锁,眼神变得更加凌厉:“休得胡言!无论他们有何过错,自有朝廷处置,轮不到你私自行刑!你可知你杀的王虎,是户部侍郎的儿子?” “你可知你杀的那些官员,都是朝廷命官?你这样做,与乱臣贼子何异?” “朝廷处置?”颜沐怒极反笑,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强行忍住。 “三年前,我花家满门被灭,父亲忠心耿耿,却被污蔑通敌叛国,朝廷何时给过我们一个公道?那些奸人依旧逍遥法外,甚至步步高升,而我的族人却含冤而死,尸骨无存!你让我相信朝廷?李云霄,你太天真了!” “花家之事,我已知晓,”李云霄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语气缓和了几分。 “陛下已经下令彻查,相信不久就会还花家一个公道。但你私自杀人,已是触犯王法,今日我必须抓你回去,听候发落。” “彻查?”她嗤笑一声,一步步逼近他。 “三年了,查了三年,查到了什么?查到的是奸人更加猖獗,查到的是我花家余孽只能隐姓埋名,苟延残喘!李云霄,你所谓的公道,不过是自欺欺人!” “冥顽不灵!”李云霄怒喝一声,长剑出鞘,“呛啷”一声,剑气凌厉,朝着她劈来。 火光中,长剑的光芒如闪电般耀眼,带着呼啸的风声,直逼颜沐的面门。 她侧身躲过,短刃顺势迎上,“当”的一声,金属碰撞的声响在大殿内回荡,火星四溅。 他的剑法刚猛有力,招招致命,带着军人的铁血气息,显然是经历过沙场历练。 而她的剑法,是三年来在生死边缘练就的,灵活多变,快准狠,专门攻击敌人的要害。 大殿内,火把的光芒摇曳,他们的身影在墙壁上快速移动,刀剑碰撞的声响不绝于耳。 李云霄的长剑如狂风暴雨般袭来,她凭借着灵活的身形一一避开,短刃时不时反击,逼得他不得不回防。 “你的武功,进步很快。” 李云霄一边进攻,一边说道,眼神中带着一丝惊讶。 “在地狱里爬出来的人,若不快点变强,早就死了。” 颜沐冷冷地说,短刃划过他的铠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攻势更加猛烈:“我知道你心里有恨,但杀人解决不了问题。跟我回去,我会向陛下求情,让他从轻发落。” “求情?”颜沐苦笑,“我花家一百七十三口人的性命,岂是一句求情就能偿还的?李云霄,你我之间,早已隔着血海深仇,今日要么你杀了我,要么我从这里走出去,继续我的复仇之路!” 话音未落,她突然改变招式,身形如箭般冲向他,短刃直刺他的胸口。 李云霄猝不及防,连忙挥剑格挡,长剑与短刃再次相撞,巨大的冲击力让她虎口发麻,他也后退了几步。 就在这时,他突然旋身,长剑带着凌厉的剑气,朝着她的手臂劈来。 颜沐慌忙侧身,却还是慢了一步,“嘶”的一声,衣袖被长剑划破,露出了手腕上的肌肤。 火光中,一点嫣红格外刺眼——那是她儿时贪玩,不小心被炭火烫伤留下的朱砂痣,藏在手腕内侧,平时被衣袖遮住,很少有人知道。 李云霄的目光落在那枚朱砂痣上,瞳孔骤然收缩,动作猛地一顿,长剑停在了半空中,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震惊。 “你……”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目光死死地盯着她的手腕,又抬头看向我的眼睛,仿佛要透过蒙面的黑布,看清她的真面目,“这朱砂痣……” 颜沐心里一惊,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这个细节。儿时他们一起在花府的花园里玩,她不小心被炭火烫伤,他心疼得直掉眼泪,还特意找来药膏,小心翼翼地为她涂抹。 他曾说,这枚朱砂痣像一朵小小的海棠花,会永远陪着她。 可如今,这枚他曾珍视的朱砂痣,却成了暴露她身份的隐患。她不能让他认出来! 趁着他失神的瞬间,颜沐猛地发力,短刃朝着他的长剑挑去,将他的剑挑开,然后身形一闪,朝着殿外冲去。 “拦住她!”李云霄反应过来,厉声喊道。 官兵们立刻围了上来,手持长刀挡住了她的去路。 颜沐眼神一冷,短刃出鞘,刀光闪过,几个官兵惨叫着倒下。她一路斩杀,朝着殿外冲去,身后传来李云霄的呼喊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等等!” 颜沐没有回头,也不能回头。 既然他选择了相信奸人,选择了与她为敌,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冲出古寺,颜沐纵身跃上马背——那是她提前藏在树林里的马。 马蹄声响起,她朝着山林深处跑去,身后的官兵们紧追不舍,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像一条火龙。 跑了一段路,她勒住马缰,从怀中取出一朵用红绸剪成的海棠花,轻轻一抛,海棠花落在了山道上。 这是修罗海棠的标志,也是他留给李云霄的警告——她不会停下复仇的脚步,那些欠了花家的债,她会一一讨回。 颜沐调转马头,继续朝着山林深处跑去,身后的追兵声渐渐远去。 她靠在马背上,大口地喘着气,手腕上被划破的地方传来阵阵刺痛,可心里的痛却比身体上的痛更加剧烈。 李云霄,你终究还是负了我,负了花家。 不知跑了多久,她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前停下,翻身下马,走进山洞。 山洞里一片漆黑,颜沐点燃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微弱的光芒照亮了狭小的空间。她坐在地上,解开被划破的衣袖,看着手腕上的朱砂痣,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就在这时,山洞外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伪善的温柔:“云霄哥哥,你怎么了?修罗海棠跑了吗?” 是叶云珊! 她心里一惊,连忙吹灭火折子,躲到山洞的角落,屏住呼吸。 洞外,叶云珊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云霄哥哥,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受伤了?” “没有。”李云霄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迷茫,“我没事。” “那就好。”叶云珊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刚才我看到修罗海棠留下了一朵海棠花,你看。” 颜沐透过山洞的缝隙往外看,只见叶云珊捡起她刚才抛下的海棠花,走到李云霄面前,将海棠花递给他。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裙,月光洒在她身上,显得格外柔弱可怜。可她知道,这柔弱的外表下,藏着一颗蛇蝎心肠。 李云霄接过海棠花,眼神复杂地看着它,指尖轻轻摩挲着花瓣,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云珊看着他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然后凑近他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殿下,这修罗海棠手段狠辣,滥杀无辜,定是花家余孽。花家当年通敌叛国,罪该万死,这余孽不死,必成大患,留不得啊。” 她的声音轻柔,却字字诛心,像一把毒针,刺向李云霄的心脏,也刺向躲在山洞里的我。 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叶云珊,你这个毒妇!当年花家灭门,你也有份,如今却还在这里颠倒黑白,挑拨离间! 洞外,李云霄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只是那份坚定中,多了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将海棠花扔在地上,用脚轻轻碾过,声音冰冷:“你说得对,花家余孽,留不得。传令下去,全城搜捕修罗海棠,一经发现,格杀勿论!” 听到这句话,颜沐的心彻底沉入谷底。李云霄,你终究还是选择了相信叶云珊,选择了与她为敌。 也好,从今往后,我们之间,只有仇恨,没有其他。 她悄悄退出山洞,翻身上马,朝着靖安城的方向跑去。 夜色更深了,山道两旁的树木在风中摇曳,像是在为她哀悼。 更让她坚定复仇的决心…… 所有欠了花家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 暗杀令 晨雾还没散尽,山林间弥漫着湿漉漉的草木气息。 颜沐沿着崎岖的山道前行,靴底碾过带露的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昨夜从古寺脱身後,她便循着苏子慕勾结外敌的蛛丝马迹,追到了这片城郊山林。 据说他的一个秘密据点就藏在深处,藏着能扳倒他的关键证据。 身上的玄色夜行衣还沾着晨露,蒙面的黑布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 短刃贴身藏在腰间,刀柄被掌心的汗浸得微凉。 经过昨夜与李云霄的交锋,她愈发谨慎,每走一步都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动静,林间的风吹草动,都能让我瞬间绷紧神经。 山道两旁的树木枝繁叶茂,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突然,一阵极轻微的破空声从身後传来,快得几乎让人反应不及!她下意识地侧身,身体像离弦的箭般往旁边扑去。 “咻——” 一支短箭擦着她的後心飞过,钉在旁边的树干上,箭羽还在微微颤动,箭尖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毒。 好快的速度! 颜沐迅速转身,短刃瞬间出鞘,寒光划破晨雾。只见山道尽头,站着一个身穿纯黑劲装的女子。 她身形纤细却挺拔,长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利落的下颌。脸上蒙着一块黑色面巾,只露出一双狭长的凤眼,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气。 她的双手各持一把短弩,弩箭上弦,正对准我的方向,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你是谁?为何要杀我?” 她沉声问道,握着短刃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泛白。这女子的气息冰冷,招式狠辣,显然是专业的杀手。 是苏子慕派来的?还是叶云珊?或者是其他想要置我於死地的人? 女子没有回答,只是眼神一凛,再次扣动扳机。两支短箭带着破空的锐响,分左右两路朝她射来,角度刁钻,封死了颜沐的闪避路线。 她脚下一点,身形跃起,在空中一个旋身,避开了两支箭,同时短刃脱手而出,朝着她的面门飞去。 她反应极快,侧身躲过短刃,同时身形如鬼魅般朝我冲来。 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两把短匕,匕身狭长,泛着冷光,招式狠辣,招招直指颜沐的要害。她赤手空拳,只能凭借灵活的身形闪避,同时寻找反击的机会。 “砰砰砰——” 拳脚相撞的声响在山林间回荡,她的攻势迅猛如雷,每一招都带着致命的杀意。 颜沐渐渐落入下风,手臂被她的短匕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温热的液体顺着手臂滑落,滴在地上的落叶上,晕开一朵朵小红花。 “你到底是谁?” 颜沐一边闪避,一边再次喝问。她的招式很特别,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不像是江湖上常见的杀手路数,反而像是某个隐秘组织的绝学。 女子依旧不语,只是攻势更加猛烈。她的眼神冰冷,仿佛她只是一个没有生命的目标,必须被彻底摧毁。 颜沐咬紧牙关,强忍着手臂的疼痛,脑海中快速回想三年来所学的武功心法,寻找她招式中的破绽。 终于,在她再次挥匕刺来的瞬间,她抓住了她的破绽。 颜沐侧身躲过她的短匕,同时伸出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拧。她吃痛,短匕掉落在地,她趁机抬腿,朝着她的膝盖踢去。她踉跄着后退几步,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就在这时,颜挂在颈间的玉佩突然滑落,掉在地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那是君莫言上次抢走又还给她的半截玉佩,她一直贴身戴着,刚才打斗太过激烈,系着玉佩的绳子断了。 女子的目光瞬间被地上的玉佩吸引,瞳孔骤然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她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原本冰冷的杀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这玉佩……”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终于开口说话了。 颜沐趁机上前,一把将她按在树上,手臂抵着她的喉咙,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她无法动弹。 “你认识这玉佩?” 颜沐盯着她的眼睛,语气急切。这玉佩是母亲留给我的,上面刻着雀纹,除了儿时定下婚约的人和花家的人,应该不会有人认识。 这个杀手,怎么会对这玉佩有如此大的反应? 女子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地上的玉佩,眼神复杂,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了。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抬起头,看向颜沐的眼睛,眼神中带着一丝恳求:“能不能……让我看看这玉佩?” 颜沐犹豫了一下,松开抵着她喉咙的手臂,弯腰捡起地上的玉佩,递到她面前。 玉佩上的雀纹在阳光下清晰可见,边缘因为常年佩戴,已经变得光滑圆润。 女子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雀纹,动作轻柔,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怀念和悲伤,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真的是这枚玉佩……”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雀纹玉佩,果然是它……” “你到底是谁?”她再次追问,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你怎么会认识这枚玉佩?” 女子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将玉佩还给颜,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我叫朱雀。” 她说道,声音恢复了平静,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枚玉佩,是当年救我的恩人留给我的信物。” “救你的恩人?” 颜沐愣住了,“你是说,这枚玉佩的主人救过你?” 朱雀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怀念:“十年前,我还是个流落街头的孤儿,被一群恶霸欺负,差点死在巷子里。是一位穿着红衣的小姑娘救了我,她给了我这枚玉佩,说如果以后遇到困难,拿着这枚玉佩去找她,她会帮我。她说她叫花沐颜,是花家的嫡女。” 花沐颜! 颜沐的心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原来,她就是当年她救过的那个小女孩?她早就忘了这件事,没想到她竟然一直记着,还拿着这枚玉佩四处寻找我。 “你……你真的是当年那个小女孩?”她声音颤抖,眼眶发热。 三年来,我一直孤身一人,四处碰壁,受尽了委屈和磨难,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一个认识我、记得我的人。 朱雀看着颜沐,眼神中带着一丝激动和确认:“你就是花沐颜?” 颜沐点了点头,正要说话,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朱雀脸色一变,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有人来了!” 颜沐也立刻反应过来,刚才的打斗动静不小,可能吸引了附近的人。 朱雀挣脱她的束缚,后退了几步,看着她,眼神复杂:“我现在不能跟你多说。三日之後,城西的破屋,我会告诉你真相,包括是谁派我来杀你,还有花家灭门的一些隐情。” 说完,她转身就跑,身形如闪电般消失在山林深处,只留下一阵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颜沐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心里充满了疑惑和激动。 朱雀?她竟然是当年我救过的小女孩?她现在是哪个组织的杀手?派她来杀我的人是谁?花家灭门还有什么隐情? 颜沐(花沐颜)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玉佩,上面还残留着朱雀指尖的温度。 十年前的一个善举,竟然在十年後带来这样的转折,真是世事难料。 就在这时,花沐颜无意间瞥到山道旁的一棵大树後面,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她的心猛地一沉,刚才的一切,难道被人看到了? 她立刻追了上去,可等她跑到大树後面时,黑影已经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一片被踩踏过的草丛。 草丛中,掉落着一枚小小的黑色令牌,上面刻着一个玄字。 玄?五皇子李玄策? 颜沐的瞳孔骤然收缩。难道刚才的黑影,是李玄策的眼线?如果是这样,那朱雀的身份,还有她要告诉我的真相,会不会也被李玄策知道了? 三日之後的破屋之约,恐怕不会那么顺利。 李玄策既然已经盯上了我,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颜沐握紧手中的玉佩,不管前方有多少危险,她都必须去。 花家灭门的真相,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她必须一个个揪出来,为她的族人报仇雪恨。 颜沐转身,朝着靖安城的方向走去。 晨雾已经散去,阳光洒满了山林,可她的心中,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霾。 朱雀的出现,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也让她更加意识到,这场复仇之路,远比她想象的要艰难得多。 但她不会退缩。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她都会一往无前。 因为她是花沐颜,是花家的嫡女,是那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海棠。 ------------ 玉佩之约 晨露未晞,君莫言牵着一匹白马站在客栈门口,月白锦袍衬得他面如冠玉,好看的双眼弯成了月牙,手里还把玩着个小布包,一看就没安好心。 “颜沐,今日休沐,带你去个好地方。” 颜沐刚包扎好山林里被朱雀划到的伤口,手臂还隐隐作痛,挑眉看他:“什么好地方?不会是又想拉我去醉仙楼喝酒吧?张启山的人还在全城搜捕我,嫌命长?” “瞧你说的,”他拍了拍白马的脖颈,笑意狡黠。 “放心,这次是清净地,保证没人打扰。去了就知道,对你绝对有好处。” 架不住他软磨硬泡,我换了身干净的青衫,束好发,跟着他上了路。 白马蹄声轻快,沿着城郊的小路前行,两旁是成片的垂柳,枝条垂到水面,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倒映在粼粼波光里,像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我们这是要去哪?” 走了半个时辰,眼前出现一片湖泊,湖水清澈见底,青黛色的远山倒映在水中,岸边开满了不知名的小野花,香气清甜。 君莫言勒住马缰,翻身下马,伸手扶她:“下来吧,就是这儿了。” 颜沐跳下马,脚踩在松软的草地上,带着晨露的凉意透过布鞋传来。这湖泊看着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君莫言牵着马走到湖边,弯腰捡起一块石子,扔进湖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小时候,我在这里掉过水。” 他突然开口,桃花眼望着湖面,语气带着一丝怀念。 “那年我六岁,跟着父皇来花家别院避暑,一时贪玩跑到湖边,不小心踩空滑了进去。湖水冰凉刺骨,我吓得直哭,以为自己要死了。” 颜沐心里一动,童年的碎片突然涌上心头。 好像是有这么一年,我跟着父亲在别院,听到湖边有小孩的哭声,跑过去就看到一个穿着锦衣的小男孩在湖里扑腾,小小的身子冻得发紫。 “后来呢?” 她下意识地追问,指尖微微颤抖。 君莫言转过头,桃花眼里没了平时的玩世不恭,只剩下认真。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半块玉佩,质地温润,和她脖子上戴的那半截一模一样,只是纹路是另一半。 “后来,一个穿红衣的小姑娘跑了过来,她胆子真大,抓起旁边的树枝就伸到我面前,喊我抓住。” 他走到颜沐面前,将半块玉佩递过来。 她颤抖着从脖子上解下自己的玉佩,两块玉佩放在一起,严丝合缝,原本断裂的雀纹瞬间拼成了完整的图腾,像是一只展翅欲飞的朱雀,纹路流畅,触感微凉,却又带着一丝莫名的温热。 “这两块玉佩合在一起,便是婚约信物。” 君莫言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湖面的微风拂过心弦。 轰—— 颜沐的脑海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无数被遗忘的记忆碎片汹涌而来,拼凑成完整的画面。 那年夏天,我穿着母亲新做的红衣,在别院的湖边追蝴蝶,突然听到“扑通”一声,转头就看到一个小男孩掉进了湖里。 他穿着明黄色的小锦袍,哭得满脸通红,小小的手在水里胡乱挥舞。 她吓得心脏怦怦跳,却还是抓起旁边一根长长的柳枝,跑过去喊:“你抓住!我拉你上来!” 柳枝很细,她使出浑身力气,小脸憋得通红,终于把他拉上了岸。他冻得瑟瑟发抖,嘴唇发紫,却还是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我,奶声奶气地说:“谢谢你,小姐姐。” 颜沐(花沐颜)从怀里掏出母亲给她的玉佩,那是她刚给她戴上的,说要给她定一门好亲事。 她把玉佩掰成两半,递给他一半:“这个给你,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夫君啦,我会保护你的!”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玉佩,紧紧攥在手里,点头如捣蒜:“我叫李辰睿,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花沐颜!” 她笑得眉眼弯弯,红衣在阳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 “你是……辰睿哥哥?” 泪水突然模糊了视线,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拼接完整的玉佩上,晕开小小的水渍。 花沐颜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君莫言,他的眉眼间,还能看到当年那个小男孩的影子,只是褪去了稚气,多了几分俊朗和沉稳。 君莫言伸出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指尖微凉,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是我,”他的双眼认真得让人心颤,里面映着她的身影,“沐颜,我找了你整整十三年。” 他的手顺势握住花沐颜的手,他的掌心温暖而有力,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和她的心跳渐渐重合。 湖边的微风拂过,带着野花的清香和湖水的湿润,垂柳的枝条轻轻扫过他们的肩头,像是在为这场迟来的相认祝福。 “当年你突然消失,我到处找你,却再也找不到你的踪迹。” 君莫言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问父皇,他只说花家出了事,你搬走了。我一直拿着这半块玉佩,四处打听你的消息,直到三年前,我听说花家灭门,断魂崖下有女子坠崖,我才疯了一样赶过去,却只看到一片狼藉。” 颜沐想起三年前那个暴雨夜,父亲倒下的身影,族人的惨叫,还有坠崖时那只接住她的手臂。难道……当年救我的神秘人,是他? “三年前,断魂崖下救我的人,是不是你?”我抬头望着他,眼神充满了期待。 君莫言点头,眼里满是疼惜:“是我。我赶到时,你已经昏迷不醒,身上满是伤痕,还有中毒的迹象。我把你交给药王谷的人救治,一直暗中看着你,直到你醒来,化名颜沐在靖安城行医,我才放心。本来想早点告诉你我的身份,却又怕你还没准备好,也怕打扰你的复仇计划。” 原来,他一直都在。三年来,她以为自己孤身一人在黑暗中前行,却不知有人一直在暗中守护着我。 泪水再次汹涌而出,这一次,却带着委屈、感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 君莫言轻轻将花沐颜拥入怀中,动作温柔得像是怕碰碎了易碎的珍宝。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沐颜,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你的仇,就是我的仇,我会帮你,为花家昭雪,让那些作恶多端的人血债血偿。” 他的怀抱温暖而宽阔,带着淡淡的墨香和酒香,让她紧绷了三年的心弦终于放松下来。 花沐颜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真想就这样沉溺下去,忘记所有的仇恨和痛苦。 可就在这时,父亲临终前的嘱托、族人倒在血泊中的身影、苏子慕伪善的笑容、叶云珊的背叛……这些画面突然在脑海中闪过,像一把把尖刀,刺痛了她的心。 花沐颜猛地推开君莫言,后退了几步,擦干脸上的泪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辰睿哥哥,谢谢你找了我这么多年,也谢谢你一直守护着我。”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坚定,“但我现在只想复仇,花家一百七十三口人的性命,我必须亲手讨回来。儿女情长,对我来说,太奢侈了。” 君莫言愣住了,桃花眼里的温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失落和理解。 他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容:“我明白。” 他走上前,没有再靠近,只是将那半块玉佩递给我,“这两块玉佩,本来就该合在一起。你拿着,就当是我对你的承诺,等你报了仇,我还在这里,等你。” 她犹豫了一下,接过玉佩,将两块拼接完整的玉佩重新系在脖子上,贴身藏好。 玉佩的温度透过衣物传来,像是一种无声的陪伴,给了她无穷的力量。 “我们回去吧。” 她转过身,朝着白马的方向走去,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怕自己会忍不住心软。 君莫言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开口,只有白马的蹄声和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阳光渐渐升高,照亮了前方的路,也照亮了她心中的复仇之路。 回到靖安城的客栈时,已经是晌午。 李玉锦早就等得不耐烦了,看到他们回来,立刻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你们去哪了?一早上都不见人影,我还以为你们被官兵抓走了呢!” “小孩子家家的,别胡思乱想。” 君莫言揉了揉她的头发,桃花眼又恢复了平时的玩世不恭,“我们去城外湖边散了散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李玉锦撇了撇嘴,眼神在她和君莫言之间来回扫视,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我看不像,你们之间的气氛怪怪的,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没有的事。” 颜沐连忙转移话题,“我有点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说完,她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君莫言的话,感受着胸口玉佩的温度,心里五味杂陈。 花沐颜知道,她对他不是没有感觉,只是仇恨太深,让我无法分心。 傍晚时分,君莫言敲开了她的房门,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鸡汤:“刚让客栈老板炖的,你早上哭了那么久,又受了伤,补补身子。” 他的语气自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她接过鸡汤,碗壁温热,鸡汤的香气扑鼻而来,里面还放了红枣和枸杞,显然是特意为她准备的。 “谢谢。”她低声说道,避开了他的目光。 “跟我还客气什么?”他笑着走进来,在桌子旁坐下,“对了,朱雀的事,你打算怎么办?三日后的破屋之约,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提到朱雀,她立刻打起精神:“我打算自己去。朱雀说有花家灭门的隐情要告诉我,还说会告诉我是谁派她来杀我的。如果带上你,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君莫言眉头微皱:“可是太危险了,万一这是个陷阱呢?李玄策的人已经盯上你了,说不定会在破屋设伏。” “我知道。” 她喝了一口鸡汤,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了胃也暖了心,“但我必须去。这是查明真相的关键,我不能错过。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君莫言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我,只好点了点头:“好,那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如果遇到危险,就往城东跑,我会在那里安排人手接应你。” 花沐颜点了点头,心里充满了感激。有他在,她好像真的不再那么孤单了。 夜色渐浓,她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月光。客栈的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颜沐抚摸着胸口的玉佩,脑海中交替闪过君莫言温柔的眼神和族人惨死的画面。 她知道,这条复仇之路注定充满荆棘,但她不会退缩。 就在这时,颜沐无意间瞥见窗外的巷口,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躲在对面的屋檐下。 她的心猛地一沉,屏住呼吸,仔细观察。 黑影缓缓探出半个脑袋,月光照亮了他的脸——是苏子慕! 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脸上带着阴狠的笑容,眼神像毒蛇一样盯着她的窗户,手里把玩着一枚细长的毒针,毒针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剧毒。 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他一直跟踪我? 颜沐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心脏狂跳不止。 “他肯定是发现了我和君莫言的关系,想要趁机对我下手。看来,三日后的破屋之约还没到,新的危险就已经找上门了。 她悄悄后退,躲到窗帘后面,透过缝隙观察着他的动向。 苏子慕在屋檐下站了一会儿,确认周围没人后,慢慢朝着客栈的方向走来,脚步轻盈,显然是想悄无声息地潜入她的房间。 颜沐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腰间的短刃。苏子慕,既然你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 三公主 晨光刚染亮靖安城的屋檐,颜沐正对着张启山的贪污账目皱眉,房门就被“砰”地撞开。 李玉锦穿着一身灰布短打,梳着利落的发髻,脸上沾着点灰尘,活像个跑堂的小厮,蹦到她面前:“颜沐哥哥!走走走,查案去!” 颜沐揉了揉额角,无奈道:“你怎么又来了?查案不是玩闹,很危险。” 自上次她戳破我的女儿身,就天天缠着要跟我一起查案,说什么。 “消息灵通、武功高强”,实则连基本的伪装都不会,昨天还差点在张府外被家丁识破。 “危险才刺激嘛!” 她晃着颜沐的胳膊,小虎牙咬着下唇,眼神亮晶晶的。 “而且我已经跟君莫言哥哥说好了,他也同意我跟你一起!我还帮你打听好了,张启山有个心腹叫刘三,今天会在集市上跟人交接贪腐的账本,我们正好去截住他!” 她语速飞快,还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刘三的特征:“络腮胡,穿青布衫,腰间挂着个铜葫芦。” 看着她一脸邀功的样子,颜沐实在不忍心拒绝,只好点头:“好吧,但你必须听我的,不许擅自行动。” “耶!太好了!” 她兴奋地跳起来,转身就往外跑,“我去换衣服!我们扮成小贩,绝对没人认得出!” 半个时辰后,集市上多了个卖糖葫芦的小摊。 颜沐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戴着顶旧草帽,遮住大半张脸,手里握着糖葫芦的木杆,眼神却紧紧盯着人流。 李玉锦则扮成我的小徒弟,穿着同样的粗布短打,蹲在摊位后,时不时探头探脑,嘴里还念念有词:“络腮胡,铜葫芦……怎么还没来?” 集市上人声鼎沸,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包子的麦香、油条的油香、水果的甜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汗味。 阳光渐渐升高,晒得人后背发烫,我正想让李玉锦去买碗凉茶,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人群的惊呼。 “让让!都让让!” 一队骏马疾驰而来,骑手们身着劲装,簇拥着中间一位红衣女子。 那女子一身火红的骑装,衣料光滑,绣着暗金的箭羽纹,腰间挎着一把长弓,箭囊里插满了羽箭。 她长发高高束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利落的下颌,肌肤是健康的蜜色,眉如利剑,眼如寒星,鼻梁高挺,唇色嫣红,整个人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耀眼夺目。 马蹄声急促,人群纷纷避让,不少小贩的摊位被撞翻,水果、点心滚了一地。 她的糖葫芦摊也没能幸免,木杆被马蹄扫到,糖葫芦滚落一地,竹签散了满地。 “我的糖葫芦!” 李玉锦惊呼一声,站起身就要上前理论。 颜沐连忙拉住她,摇摇头:“别冲动,这些人不好惹。” 看这阵仗,红衣女子身份定然不一般,没必要为了几个糖葫芦惹麻烦。 可那红衣女子的马却突然停下,她勒住马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锐利如箭:“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挡在路中间?” “是你的马撞翻了我们的摊位,怎么还倒打一耙?” 李玉锦不服气地喊道,梗着脖子,一点都不怵。 红衣女子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撞翻了又如何?本小姐的马,也是你们能拦的?” 她的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糖葫芦,又落在颜沐的草帽上,眼神突然一凝,“等等,你腰间藏的是什么?” 颜沐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按住腰间的短刃——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把短刃带在了身上,藏在粗布衣衫里。 “你管我藏的是什么?” 她压低声音,刻意模仿男子的粗哑嗓音。 “我看你鬼鬼祟祟的,定是小偷!” 红衣女子眼神一冷,突然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羽箭,弯弓搭箭,动作一气呵成,箭尖直指颜沐的帽子。 “刚才我丢了一枚玉佩,定是你偷的!” “你胡说!” 颜沐怒喝一声,侧身躲过羽箭。“嗖”的一声,羽箭擦着她的草帽飞过,钉在旁边的树干上,箭羽还在微微颤动。 周围的人群吓得四散奔逃,李玉锦也躲到了我身后,小声说:“颜沐哥哥,她好凶啊……” “敢做不敢认?” 红衣女子冷笑一声,再次弯弓搭箭,这次箭尖直指颜沐的胸口,“今天本小姐就替天行道,教训你这个小偷!” “住手!” 颜沐抽出短刃,寒光一闪,挡住了她的视线,“我不是小偷,你认错人了!” “是不是小偷,打过就知道!” 红衣女子翻身下马,长弓一甩,当作武器,朝着她冲来。 她的动作迅猛如雷,长弓带着凌厉的风声,直逼颜沐的面门。 颜沐只好挥刀格挡,短刃与长弓相撞,“当”的一声,火星四溅。 她的力气很大,招式刚猛,带着一股江湖侠女的豪爽之气,显然是常年习武之人。 颜沐凭借着灵活的身形与她周旋,短刃招招刁钻,避开她的锋芒,专攻她的破绽。 “有点本事!” 红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攻势却更加猛烈,“本小姐叫欧阳明月,你敢报上名来吗?” “颜沐。” 她简洁地回答,注意力全在她的招式上。她的剑法大开大合,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跟李云霄的武功有些相似,却又多了几分灵动。 两人缠斗了十几个回合,难分胜负。 李玉锦在一旁急得团团转,突然大喊一声:“住手!都是自己人!别打了!” 她跑到他们中间,张开双臂,拦住他们:“欧阳姐姐,他不是小偷!他是我颜沐哥哥,我们是来查案的,不是来偷东西的!” 欧阳明月停下动作,挑眉看着李玉锦:“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 李玉锦拍着胸脯,得意地说,“你是欧阳将军的女儿,箭术天下第一,我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了!我叫木子玉,是君莫言哥哥的朋友!” 欧阳明月眼神闪烁了一下,上下打量着颜沐,又看了看李玉锦,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君莫言的朋友?那倒是我误会了。” 她收起长弓,语气缓和了几分,“刚才我确实丢了一枚玉佩,以为是他偷的,抱歉了。” “没事。” 颜沐收起短刃,心里松了口气,“是我们挡了你的路,还让你误会,该说抱歉的是我们。” “哎,这事儿不怪你们!” 李玉锦摆摆手,凑到欧阳明月身边,笑嘻嘻地说,“欧阳姐姐,你箭术真厉害!刚才那几箭,差点把我吓死!对了,我们正在查张启山贪污的案子,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人多力量大嘛!” 欧阳明月眼神一亮:“张启山?那个户部侍郎?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仗着自己是皇亲国戚,贪污腐败,欺压百姓,我爹早就想弹劾他了,只是一直没找到确凿的证据。” “我们就是来拿证据的!” 李玉锦兴奋地说,“我们知道他的心腹刘三今天会在集市上交接账本,只要拿到账本,就能扳倒他了!” 欧阳明月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定:“好!我跟你们一起!张启山那老东西,早就该收拾了!” 正说着,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颜沐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络腮胡男子穿着青布衫,腰间挂着个铜葫芦,正慌慌张张地往集市外跑——正是我们要找的刘三! “他跑了!”李玉锦大喊一声。 “追!”欧阳明月反应最快,翻身上马,一箭射向刘三的马腿。 “嗖”的一声,羽箭精准地射中马腿,马吃痛,嘶鸣一声,摔倒在地,刘三也被甩了下来。 颜沐和李玉锦立刻追了上去,刘三挣扎着想要逃跑,被她一把抓住后领,反手扣住他的手腕。 “刘三,把账本交出来!” 刘三脸色惨白,挣扎着说:“我不知道什么账本!你们认错人了!” “还敢狡辩?” 欧阳明月催马上前,长弓指着他的喉咙,“再不说实话,我一箭射穿你的喉咙!” 刘三吓得浑身发抖,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他们:“在这!账本在这!” 颜沐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张启山贪污的明细,还有他与其他官员勾结的证据,上面的字迹清晰,数额巨大,足以将他绳之以法。 “太好了!拿到证据了!”李玉锦欢呼雀跃。 欧阳明月看着账本,眼神冰冷:“张启山,这次看你还怎么狡辩!”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官兵的呼喊声,显然是张启山的人赶来了。 “不好,我们快走!” 我说道,拉起李玉锦,就要往城外跑。 “跟我来!” 欧阳明月催马,“我知道一条小路,可以直接去猎场,官兵找不到那里!” 他们跟着欧阳明月,沿着小路往城外跑去。 小路两旁是茂密的树林,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欧阳明月的马跑得很快,他们跟在后面,耳边是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脚步声。 跑了半个时辰,他们来到了城外的猎场。猎场很大,草木茂盛,远处还有几只小鹿在悠闲地吃草。 欧阳明月勒住马缰,翻身下马:“这里安全了,官兵不会追到这里来。” 他们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李玉锦累得气喘吁吁,瘫坐在地上:“累死我了……还好有欧阳姐姐,不然我们肯定被官兵抓住了。” 欧阳明月笑了笑,从马背上取下一个水囊,递给我们:“喝点水吧。” 她的笑容很爽朗,不像一般的大家闺秀,反而像个洒脱的江湖侠女。 颜沐接过水囊,喝了一口,清凉的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缓解了口干舌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痛苦的呻吟声。他们对视一眼,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只见一个猎手躺在地上,腿被野猪咬伤,伤口血肉模糊,已经发炎化脓,脸色惨白,气息微弱。 他的同伴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却束手无策。 “他伤得很重,再不救治,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颜沐皱着眉头说,立刻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药箱。 “你还会医术?”欧阳明月惊讶地看着我。 “略懂皮毛。” 她一边说,一边拿出剪刀,剪开猎手的裤腿,露出伤口。 伤口已经红肿化脓,散发着淡淡的臭味,里面还残留着野猪的獠牙碎片。 她先用清水清洗伤口,然后用银针消毒,小心翼翼地将獠牙碎片取出来,再涂上自制的消炎膏,最后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动作熟练而轻柔。 猎手的脸色渐渐缓和下来,气息也平稳了许多,他感激地看着颜沐:“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不必客气。” 颜沐收起药箱,“记得按时换药,避免伤口感染,三日后应该就能好转。” 欧阳明月看着她,眼神中充满了欣赏:“颜沐,你不仅武功高强,还医术高明,又这么讲义气,真是个难得的人才。” 她走到颜沐面前,伸出手,“不如我们结盟吧?以后有事,报我欧阳明月的名字,在这靖安城,没人敢欺负你!” 她的手很有力,掌心带着一层薄茧,显然是常年拉弓练出来的。 颜沐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好!结盟!以后我们互相照应,一起对付那些作恶多端的人!” 李玉锦也跑过来,兴奋地说:“我也要加入!我们三个一起,组成一个查案小队,专门收拾那些贪官污吏!” 欧阳明月笑着点头:“好!欢迎加入!以后我们就是并肩作战的伙伴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照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猎场上的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远处的小鹿抬起头,好奇地看着我们。 她看着身边笑容爽朗的欧阳明月和活泼可爱的李玉锦,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三年来,一直孤身一人,如今终于有了并肩作战的伙伴,复仇之路,似乎也不再那么艰难了。 就在这时,远处的山坡上,一道玄色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戴着半张银面具,阳光反射在面具上,泛着冷冽的光。 玄夜的目光落在颜沐和欧阳明月身上,看着他们谈笑风生,银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身形一闪,消失在树林深处,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颜沐下意识地朝着山坡的方向望去,总觉得有人在暗中观察我们。 可当她看过去时,那里只有茂密的树林,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颜沐哥哥?” 李玉锦注意到颜沐的异样,疑惑地问。 “没什么。” 她摇摇头,收回目光,“可能是我太敏感了。我们还是赶紧把账本交给可靠的人,尽快扳倒张启山吧。” 欧阳明月点头:“好!我这就派人把账本送给我爹,让他立刻弹劾张启山!相信用不了多久,张启山就会被绳之以法!” 他们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猎场。 阳光正好,前路光明,颜沐握紧手中的账本,眼神变得坚定。 ------------ 生死战 晨雾裹着草木的湿气,漫过城郊的田埂。 颜沐骑着欧阳明月借她的枣红马,手里攥着朱雀留下的字条——“张家庄,老槐树,三叩门”。 字是用炭笔写的,笔画仓促却有力,末尾画着半只朱雀,与她玉佩上的雀纹隐隐呼应。 自猎场结盟后,欧阳明月已将张启山的贪污账本递交给她父亲,朝堂上想必已掀起波澜。 而她,终于等到了朱雀的线索。 这三年来,她像孤魂野鬼般在黑暗中摸索,如今终于有了方向——找到花家旧部,夺回兵符,揭开李玄策的身世之谜。 张家庄藏在一片杏林后,青砖灰瓦的庄子看着普通,门口却立着个腰杆笔直的老汉,穿着粗布短褂,手背在身后,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扫过颜沐的瞬间带着审视。 “敢问老伯,这里可是张家庄?” 她翻身下马,刻意压低声音,按照朱雀的嘱咐,对着门口那棵老槐树深深叩了三下。 “咚、咚、咚”,叩门声在晨雾中格外清晰。 老汉眼神微动,反问:“寻何人?” “寻故人,取当年未竟之约。” 颜沐抬手摸向胸口的兵符碎片,声音坚定。 老汉沉默片刻,侧身让开道路:“跟我来。” 庄子里静得出奇,只有鸡犬相闻,却不见其他村民。穿过几道月亮门,来到后院一间不起眼的柴房。 老汉推开柴房的门,里面并非柴草,而是一道通往地下的石阶,潮湿的霉味混杂着铁器的冷味扑面而来。 “下去吧,将军在等你。” 老汉说完,便守在门口,像一尊门神。 颜沐握紧腰间的短刃,顺着石阶往下走。 石阶狭窄,仅容一人通过,壁上嵌着油灯,昏黄的光线下,能看到墙壁上刻着的花家军徽——一朵绽放的海棠,与她儿时在父亲盔甲上见过的一模一样。 走到石阶尽头,是一间宽敞的密室。密室中央摆着一张案几,上面堆着卷宗和兵器图谱,四周立着几个兵器架,架上的刀剑泛着冷光,显然常被擦拭。 案几后坐着一个男子,鬓角已染霜白,却依旧腰杆挺拔,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脸上刻着风霜,眼神锐利如旧,正是父亲当年最信任的副将——张威将军。 他看到颜沐的瞬间,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案几上,身体微微颤抖,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你……你是……” 颜沐解开领口的布绳,将那半截玄铁兵符掏出来,递到他面前。 兵符上的雀纹在油灯下清晰可见,边缘因常年佩戴而光滑温润,还带着我的体温。 张将军的目光落在兵符上,瞳孔骤缩,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到兵符的瞬间,突然双膝跪地,老泪纵横:“小姐!真的是你!花家没有绝后!我们等你三年了!”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了三年的悲痛和狂喜,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密室里的其他几个黑影也纷纷上前,都是些穿着旧军装的汉子,一个个泪流满面,对着颜沐抱拳行礼:“参见小姐!” 看着他们熟悉的面孔,颜沐想起儿时他们陪她在花府练武、给我讲沙场故事的场景。 父亲常说,张将军是他过命的兄弟,花家军是他最骄傲的后盾。 可如今,他们却只能躲在地下密室里,东躲西藏,苟延残喘。 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她扶起张将军,声音哽咽:“张叔,让你们受苦了。” “不苦!” 张将军摇摇头,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坚定,“只要小姐还活着,只要能为花家报仇,我们吃再多苦都值得!” 他拉着颜沐坐在案几旁,亲手为我倒了一杯热茶。茶水温热,带着淡淡的茶香,驱散了我身上的寒气。 “小姐,三年前花家被灭门,并非偶然。” 张将军的语气变得沉重,“表面上是苏子慕和李玄策勾结,污蔑花家通敌叛国,实则是因为两件事——一是花家手握重兵,功高震主,让某些人坐立难安;二是……将军发现了李玄策的身世秘密。” “李玄策的身世秘密?” 颜沐心里一惊,连忙追问,“什么秘密?” 张将军压低声音,眼神凝重:“李玄策并非当今陛下的亲生儿子,而是前朝余孽。” “当年先帝驾崩,当今陛下登基,前朝残余势力不甘心,将刚出生的李玄策偷偷换入宫中,想要日后借他之手复辟。将军偶然发现了这个秘密,本想禀报陛下,却没想到消息走漏,引来了杀身之祸。” 这个消息如晴天霹雳,让颜沐浑身一震。原来,花家灭门的背后,还有如此惊天的阴谋! 李玄策处心积虑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篡位复辟! “那兵符呢?”我握紧拳头,问道,“父亲当年的兵符,为何会落到苏子慕手里?” “兵符是花家军的调兵信物,分为两半,将军手持一半,另一半由我保管。” 张将军叹了口气,眼神愧疚。 “花家被灭门那晚,我带着另一半兵符突围,却遭到苏子慕的伏击。我拼死抵抗,还是被他抢走了兵符,手下的兄弟也死伤惨重。我侥幸逃脱,带着残余的弟兄躲在这里,一直寻找小姐的下落,想要夺回兵符,为花家报仇。” “苏子慕抢走兵符,就是为了勾结外敌,配合李玄策篡位?”我问道,眼神冰冷。 “正是。” 张将军点头,“花家军是大靖最精锐的部队,遍布边疆,只要有兵符,就能调动他们。苏子慕想要用兵符换取外敌的支持,帮助李玄策登上皇位,而他则想做开国功臣,权倾朝野。” 颜沐握紧手中的兵符碎片,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父亲的嘱托、族人的惨死、苏子慕的伪善、李玄策的野心……所有的仇恨都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熊熊烈火,在她心中燃烧。 “张叔,”她抬起头,眼神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我定要夺回兵符,调动花家旧部,揭穿李玄策的身世秘密,为花家一百七十三口人报仇雪恨!” 张将军看着颜沐,眼神中满是欣慰和敬佩:“小姐长大了,有将军当年的风范!我们这些老弟兄,都听小姐调遣!只要小姐一声令下,我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密室里的其他汉子也纷纷附和:“愿听小姐调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们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军人的铁血之气,让颜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张将军站起身,走到密室的一面墙前,用力按下一块松动的砖块。 墙壁“轰隆”一声,露出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个木盒。 他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叠卷宗和一张地图。 “这是花家军的布防图,还有当年李玄策身世的部分证据。” 张将军将卷宗和地图递给我,“小姐,这些对你会有帮助。我们已经联系上了一些散落的花家旧部,只要夺回兵符,就能立刻召集他们,随时准备行动。” 颜沐接过卷宗和地图,指尖触到泛黄的纸页,感受到了沉甸甸的责任。 这不仅仅是复仇的希望,更是花家军的未来,是大靖的安危。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油灯摇晃,光影错乱。 一群身穿盔甲的甲士冲了进来,手持长刀,杀气腾腾,将密室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玄色锦袍的男子,面如冠玉,嘴角却挂着阴狠的笑容,正是苏子慕! 他身后跟着叶云珊,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裙,眼神中带着得意和怨毒。 “花沐颜,”苏子慕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又带着一丝疯狂,“找了你这么久,终于找到你了!” 他的目光扫过密室里的张将军和其他花家旧部,眼神冰冷:“真是没想到,花家还有这么多余孽活着。今天,就把你们一网打尽,让花家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张将军立刻挡在颜沐(花沐颜)身前,拔出腰间的长刀,眼神锐利如刀:“苏子慕,你这个奸贼!当年你背叛将军,构陷花家,今天我要为将军和弟兄们报仇!” “报仇?”苏子慕嗤笑一声,挥了挥手,“就凭你们这些残兵败将?给我上!杀无赦!” 甲士们立刻冲了上来,长刀朝着他们劈来。张将军和其他花家旧部毫不畏惧,手持兵器迎了上去。 密室里顿时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兵器碰撞的声响刺耳,鲜血瞬间溅满了冰冷的石板。 花沐颜握紧手中的短刃,眼神冰冷如霜。 苏子慕,你终究还是来了。也好,今天就让我们做个了断! 她身形一闪,朝着苏子慕冲去,短刃直刺他的胸口。 苏子慕早有防备,侧身躲过,抽出腰间的长剑,与她缠斗在一起。他的剑法阴狠刁钻,招招直指颜沐的要害,显然是早有准备。 “花沐颜,你以为你能赢我?” 苏子慕一边进攻,一边冷笑,“兵符的另一半在我手里,花家旧部也救不了你。今天,你必死无疑!” “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颜沐怒喝一声,招式愈发凌厉。短刃在油灯下泛着冷光,每一招都带着复仇的怒火,逼得苏子慕连连后退。 叶云珊站在一旁,眼神怨毒地看着她,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把毒针,朝着她射来。 “花沐颜,你这个贱人,早就该死了!” 花沐颜侧身躲过毒针,却被苏子慕抓住破绽,长剑朝着她的手臂劈来。 “嘶”的一声,衣袖被划破,手臂传来一阵刺痛,鲜血涌了出来。 “小姐!” 张将军大喊一声,想要过来帮她,却被几个甲士缠住,分身乏术。 苏子慕看着她受伤的手臂,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花沐颜,你认命吧!” 花沐颜咬紧牙关,强忍着疼痛,眼神更加坚定。 我不能死,我还要为花家报仇,还要揭穿李玄策的阴谋!她猛地发力,短刃朝着苏子慕的脖颈划去,拼尽了全身的力气。 苏子慕脸色一变,连忙后退,却还是被短刃划破了脖颈,鲜血涌了出来。 他捂着脖子,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你……” 就在这时,密室的顶部突然传来一阵响动,几块石板被掀翻,君莫言的身影跳了下来,手中的折扇化作武器,朝着甲士们打去。 “沐颜,我来帮你!” 他的出现,让局势瞬间逆转。 甲士们没想到还有援兵,顿时乱了阵脚。君莫言的武功高强,折扇舞得风生水起,招招致命,很快就放倒了几个甲士。 “君莫言?”苏子慕又惊又怒,“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当然是来救我的未婚妻了!” 君莫言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桃花眼却带着凌厉的杀意,“苏子慕,你敢动我的人,找死!” 他的话让花沐颜浑身一震,脸颊瞬间发烫。 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趁机发起攻击,短刃再次刺向苏子慕。 苏子慕又惊又怒,无心恋战,朝着叶云珊使了个眼色:“走!” 两人趁机冲出密室,甲士们也跟着撤退。君莫言想要追上去,却被她拦住:“别追了,先看看张叔他们怎么样了。” 密室里,花家旧部伤亡惨重,几个汉子倒在血泊中,气息奄奄。 张将军也受了重伤,靠在墙上,脸色惨白。 花沐颜立刻拿出药箱,为受伤的弟兄们包扎伤口。 君莫言站在一旁,眼神凝重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没有说话。 “小姐,让你受惊了。” 张将军看着她,眼神愧疚,“都怪我们太大意,被苏子慕找到了踪迹。” “不怪你们。” 花沐颜摇摇头,声音哽咽,“是我连累了你们。” “能为小姐和花家效力,是我们的荣幸。” 张将军笑了笑,眼神坚定,“只要我们还活着,就一定会帮小姐报仇雪恨!” 花沐颜看着眼前这些忠诚的弟兄,心里充满了感动和决心。 我一定会夺回兵符,召集花家旧部,将所有罪行公之于众,为花家报仇! ------------ 宫宴 密室的油灯被厮杀声震得剧烈摇晃,昏黄的光影在石壁上疯狂跳跃,映得满地鲜血愈发刺目。 苏子慕捂着脖颈的伤口,玄色锦袍被血浸染出大片暗沉的痕迹,眼神却依旧阴狠如毒蛇,手中长剑直指她的心口:“花沐颜,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身后的甲士如狼似虎地扑上来,密室狭窄得转不开身,长刀挥舞间几乎要擦着石壁,带着呼啸的风声和铁器的冷冽气息。 花沐颜握紧短刃,侧身躲过迎面而来的一刀,刀刃划过甲士的手腕,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我的青衫上,温热的触感顺着衣料蔓延。 “小姐小心!” 张将军嘶吼着扑过来,替她挡下另一把长刀,旧军装被划破,露出胳膊上狰狞的疤痕——那是当年跟着父亲征战沙场留下的勋章。 可他毕竟年事已高,又刚受了伤,抵挡了几招便渐渐不支,被甲士一脚踹倒在地。 “张叔!” 花沐颜心头一紧,想要冲过去救他,却被苏子慕缠住。 他的长剑招招阴狠,专挑我的破绽,剑风扫过脸颊,带着刺骨的寒意。 “花沐颜,分心可是会死的!” 他冷笑一声,长剑突然变招,朝着她的手臂刺来。 花沐颜慌忙回防,却还是慢了一步,“嘶”的一声,衣袖被长剑划破,锋利的剑尖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指尖滴落,砸在石板上,发出“滴答”的声响。 疼痛感如潮水般袭来,手臂瞬间失去了力气,短刃险些脱手。 “小姐!” 花家旧部们纷纷呼喊,想要过来帮她,却被甲士死死缠住,自顾不暇。 苏子慕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攻势愈发猛烈:“没了力气,我看你还怎么挣扎!花家满门都死在我手里,你一个孤女,也想报仇?简直痴心妄想!” 他的话像一把尖刀,刺进花沐颜的心脏,可也点燃了她心中的怒火。 花沐颜咬紧牙关,强忍着手臂的疼痛,脑海中闪过父亲临终的嘱托、族人倒在血泊中的身影、君莫言温柔的眼神……一股力量从心底涌上来,她握紧短刃,再次迎了上去。 短刃与长剑相撞,“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震得她虎口发麻,却也逼得苏子慕后退了一步。 “痴心妄想?” 她冷笑,眼神冰冷如霜,“今日我便让你看看,花家的女儿,是如何让你血债血偿的!” 花沐颜改变招式,不再硬拼,而是利用密室狭窄的地形,灵活地穿梭在甲士之间。 短刃小巧,在狭小的空间里更加灵活,她避开甲士的长刀,专挑他们的要害攻击,一个个甲士惨叫着倒下,密室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混杂着油灯燃烧的油烟味,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可甲士人多势众,倒下一个又冲上来一个,花沐颜渐渐体力不支,手臂的伤口流血不止,视线开始有些模糊。 苏子慕抓住机会,长剑再次朝着她的心口刺来,眼神中满是疯狂的杀意:“受死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轰隆”一声巨响,密室的石壁突然被撞开一个大洞,碎石飞溅,一道月白身影如闪电般冲了进来,手中的折扇“唰”地打开,精准地缠住了苏子慕的长剑。 “欺负我的人,问过我了吗?” 君莫言的声音带着熟悉的玩世不恭,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他的月白锦袍上沾了些尘土,头发也有些散乱,却依旧掩不住那张俊朗的脸,双眼眯起,里面满是凌厉的杀意,与平时的嬉皮笑脸判若两人。 苏子慕被折扇缠住长剑,抽不出手,又惊又怒:“君莫言!你到底想干什么?花家的事与你无关,识相的赶紧滚开!” “与我无关?” 君莫言轻笑一声,手腕一用力,折扇猛地一拧,苏子慕的长剑应声脱手,掉在地上。 “她是我未过门的未婚妻,她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动她一根头发,我便拆了你全身的骨头!” 他的话掷地有声,让花沐颜浑身一震,脸颊瞬间发烫,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生死关头,他像一道光,照亮了我黑暗的复仇之路。 君莫言侧身挡在她身前,将花沐颜护在身后,双眼看向她,语气带着一丝嗔怪:“笨蛋,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不知道等我来吗?” “我……” 她刚想说话,就被他打断:“先别说话,看我怎么收拾这些杂碎!” 他说着,身形一闪,折扇化作武器,朝着甲士们冲去。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折扇开合间,要么缠住甲士的兵器,要么直击他们的要害,甲士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一个个惨叫着倒下。 花沐颜也重新握紧短刃,忍着手臂的疼痛,跟在他身后,两人并肩作战。 他的招式大开大合,带着一股潇洒不羁的气息,我的招式则灵活刁钻,专挑破绽。 他们配合默契,像是演练过千百遍一样,很快就放倒了大部分甲士。 “撤!” 苏子慕见势不妙,再也无心恋战,转身就朝着密室的另一个出口跑去。 他的几个亲信立刻跟上,想要掩护他逃走。 “想跑?” 君莫言冷笑一声,随手甩出腰间的彩带,彩带如灵蛇般缠住了苏子慕的脚踝。 “给我留下!” 苏子慕踉跄了一下,摔倒在地,他回头怒视着我们,眼神怨毒:“君莫言,花沐颜,你们给我等着!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花沐颜趁机冲上去,短刃直指他的咽喉:“苏子慕,你的死期到了!”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枚烟雾弹,用力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烟雾弥漫,挡住了我们的视线。 等烟雾散去,苏子慕和他的亲信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扇打开的密道石门。 “追!”君莫言说道。 “等等,”颜沐拉住他,“张叔他们还在这里,不能丢下他们。” 君莫言回头看了一眼受伤的张将军和花家旧部,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先送你们出去,再派人追查苏子慕的下落。” 他们扶着受伤的弟兄,沿着密道往外走。 密道狭窄幽深,壁上的油灯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颜沐的手臂越来越痛,鲜血已经浸透了衣袖,脚步也渐渐有些踉跄。 君莫言察觉到她的异样,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手臂的伤怎么样了?” “没事,还能走。”我咬着牙说。 “都流这么多血了,还说没事。” 他皱着眉头,不由分说地扶着我,让我靠在石壁上,“坐下,我帮你包扎。”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药瓶和一卷纱布,那是他随身携带的伤药。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卷起她的衣袖,露出伤口。伤口很深,皮肉外翻,还在不停地流血,看起来触目惊心。 “忍着点。” 他语气温柔,指尖沾了些药粉,轻轻撒在花沐颜的伤口上。 药粉碰到伤口,传来一阵刺痛,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微微颤抖。 君莫言察觉到她的不适,动作更加轻柔,一边包扎一边轻声安慰:“很快就好了,忍一忍。以后不许再这么冒险了,知道吗?每次都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我会担心的。” 他的指尖温热,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纱布缠绕在手臂上,松紧适度。 花沐颜看着他认真的侧脸,月光(密道油灯)照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眼里满是疼惜,没有了平时的玩世不恭,只有纯粹的温柔。 花沐颜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脸颊发烫,避开了他的目光,低声说:“知道了。” 包扎好伤口,他们继续往前走。密道的尽头是一片树林,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照亮了前方的路。 他们刚走出密道,就看到一道玄色身影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的树下。 是玄夜! 他戴着半张银面具,玄色夜行衣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那双冷冽的眼睛在月光下格外明亮。 他看到他们,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朝着他们扔了过来。 君莫言伸手接住令牌,令牌是玄铁打造的,上面刻着“御林军”三个字,还有一个小小的“玄”字印记。 “李玄策要动手了。” 玄夜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没有一丝情绪,“这是进宫的腰牌,或许能帮到你们。”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花沐颜连忙喊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我们?” 玄夜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一句:“欠花将军的,总要还。” 说完,身形一闪,消失在树林深处,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花沐颜和君莫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玄夜到底是谁?他和父亲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一直暗中帮助她? 君莫言握紧手中的腰牌,眼神变得凝重:“不管他是谁,李玄策要动手了,我们必须尽快做好准备。这腰牌来得正是时候,宫宴在即,我们正好可以混进去,寻找揭露他身世的证据。” 花沐颜点了点头,心中充满了紧迫感。 李玄策的野心越来越明显,苏子慕又在暗中作祟,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张叔他们怎么办?”她问道。 “我已经安排好了,会有人送他们去安全的地方养伤。” 君莫言说道,“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混进宫宴,找到证据,揭穿李玄策的真面目,为花家报仇!”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花沐颜握紧手中的短刃,感受着手臂上包扎好的伤口传来的轻微疼痛,心中的复仇之火愈发旺盛。 宫城的朱红大门在晨光中缓缓开启,鎏金的门钉反射着耀眼的光芒,将“靖安宫”三个大字衬得愈发威严。 花沐颜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青衫,束发的木簪换成了君莫言送来的乌木簪,上面刻着细小的雀纹,与她胸口的玉佩遥相呼应。 为了掩饰女儿身,她特意用浅褐色的药粉加深了眉色,压低了嗓音,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清秀的少年郎。 “紧张什么?” 君莫言走在她身边,一身月白锦袍,腰佩白玉,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桃花眼带着笑意。 “跟着我,保你万无一失。记住,你是我的贴身随从,名叫‘阿颜’,少说话,多做事。” “我知道。” 花沐颜点点头,手心却还是有些出汗。这是她第一次踏入皇宫,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近李玄策。 那个隐藏在温柔面具下的毒蛇,那个间接害死她全家的罪魁祸首。 她们随着人流走进皇宫,脚下的青石板被打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两旁的宫墙和宫灯。 宫道两旁站着身穿铠甲的御林军,手持长枪,眼神锐利,气氛庄严肃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花香,混合着丝竹声,让人不由得屏住呼吸。 宫宴设在大殿之中,殿内灯火通明,鎏金的梁柱上雕刻着龙凤呈祥的图案,地上铺着厚厚的红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文武百官身着朝服,分坐两侧,低声交谈着,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殿首的位置。 君莫言带着花沐颜走到角落的位置坐下,他刚一落座,就有几个官员凑过来打招呼,语气恭敬中带着讨好。 “君公子,好久不见,今日怎么有空来参加宫宴?” “陛下宴请,敢不来吗?” 君莫言摇着折扇,语气漫不经心,眼神却在暗中观察着殿内的情况,“倒是各位大人,一个个红光满面,看来最近过得不错啊。” 花沐颜低着头,假装整理衣袖,实则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大殿。 很快,她的目光落在了殿首左侧的一个身影上——李玄策。 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锦袍,上面绣着五爪金龙,面如冠玉,眉如远山,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容,正与旁边的官员谈笑风生。 他的眼神温润,语气亲和,看起来就像一位温润如玉的贤王,很难让人将他与“前朝余孽”“篡位野心家”联系在一起。 可她知道,在这温柔的面具下,藏着一颗多么阴狠、多么野心勃勃的心。 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间扫过花沐颜,停留了片刻,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看一个普通的随从。 可她却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玉佩。 宫宴开始后,歌舞升平,美酒佳肴源源不断地送上桌。 丝竹声悠扬,舞女们身姿曼妙,裙摆飞扬,像一朵朵盛开的鲜花。 可花沐颜却无心欣赏,心中一直在盘算着如何找到李玄策身世的证据。 “别这么紧张。” 君莫言凑到她耳边,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温热的气息。 “李玄策老奸巨猾,不会轻易露出破绽。我们先静观其变,等宴会进行到一半,我带你去御花园转转,那里人少,或许能找到些线索。” 花沐颜点了点头,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温热,带着淡淡的茶香,却无法驱散她心中的寒意。 宴会进行到一半,李玄策起身,借口更衣,离开了大殿。 君莫言给花沐颜使了个眼色,她立刻起身,跟在他身后,借着如厕的名义,悄悄离开了大殿。 御花园里静悄悄的,只有虫鸣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月光洒在石板路上,像铺了一层白霜,两旁的花树开得正盛,香气扑鼻。 我们沿着小路往前走,四处观察着,想要找到李玄策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迹。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啜泣声传来,打破了御花园的宁静。 她和君莫言对视一眼,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只见不远处的假山旁,一个身穿浅绿色宫装的女子正蹲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低声哭泣着。 她的头发有些散乱,发髻上的珠钗掉落在地上,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姣好的侧脸。 几个穿着宫装的宫女站在她面前,双手叉腰,语气刻薄:“不过是个没背景的宫女,也敢挡我们姐姐的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就是!还敢顶嘴?今天就让你知道我们的厉害!” 一个宫女说着,就要伸手去推那女子。 “住手!”花沐颜忍不住喝出声。 那几个宫女愣了一下,转过身来,看到她和君莫言,眼神中闪过一丝忌惮,却还是强装镇定:“你们是谁?敢管我们的闲事?” “我的人,你们也敢动?” 君莫言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桃花眼一眯,语气带着一丝寒意。 他的气场强大,那几个宫女吓得后退了几步,不敢再放肆。 “我们……我们是丽妃娘娘宫里的人!” 一个宫女壮着胆子说道。 “丽妃娘娘?”君莫言嗤笑一声,“就算是皇后娘娘宫里的人,也不能这么欺负人。还不快滚?” 那几个宫女对视一眼,不敢再多说,转身跑了。 花沐颜走到那个哭泣的女子面前,弯腰捡起地上的珠钗,递到她面前:“姑娘,没事吧?” 女子抬起头,露出一张梨花带雨的脸庞。 她生得极为貌美,眉如弯月,眼若秋水,肌肤白皙如玉,嘴唇小巧玲珑,此刻眼角泛红,泪水挂在脸颊上,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她接过珠钗,对着我福了一礼,声音哽咽,带着一丝怯生生的意味。 “小女子林青儿,是浣衣局的宫女,今日不小心挡了丽妃娘娘宫里人的路,才被她们欺负。” “原来是林姑娘。” 花沐颜看着她柔弱的样子,想起了当年的自己,心中涌起一股怜悯。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就大声呼救,不要让她们欺负你。” “嗯。” 林青儿点点头,泪水又忍不住落了下来,“公子大恩,小女子无以为报。” 花沐颜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里面装着自制的伤药,递到她面前:“这是我自制的伤药,活血化瘀,你刚才好像被她们推到了,拿去擦擦吧。” 林青儿接过瓷瓶,紧紧握在手中,眼神中满是感激:“多谢公子,公子真是好人。” 就在这时,君莫言走了过来,眼神复杂地看着林青儿,然后凑到我耳边,低声提醒:“这女子不简单,离她远点。” 花沐颜愣了一下,看向君莫言,他的眼神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她又看向林青儿,她依旧是那副柔弱可怜的样子,眼神中满是感激,看不出任何异样。 “君公子,你是不是误会了?” 林青儿似乎听到了君莫言的话,眼神中闪过一丝委屈,低下头,小声说道,“小女子只是一个普通的宫女,不敢有什么坏心思。” “是不是误会,以后就知道了。” 君莫言语气冷淡,拉着花沐颜的手,“我们该回去了,免得被人发现。” 她只好点点头,对着林青儿说道:“林姑娘,我们先走了,你自己多加小心。” “嗯,公子慢走。” 林青儿对着他们福了一礼,目送我们离开。 她跟着君莫言往大殿走去,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林青儿依旧站在假山旁,身影单薄,看起来格外可怜。 “你真的觉得她不简单?”我问道。 “直觉。” 君莫言说道,“你看她的眼神,表面上怯生生的,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野心。 而且,她的言行举止,根本不像一个普通的浣衣局宫女,倒像是受过专门训练的。” 我回想起林青儿的眼神,确实有那么一瞬间,我似乎看到了一丝异样,只是被她的柔弱掩盖了。难道君莫言说得对,她真的不简单? 就在这时,我无意间瞥见林青儿抬起头,朝着我们的方向看来。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一闪而逝,快得让我以为是错觉。 更让我心惊的是,她的手中,竟然攥着一枚玉佩,那玉佩的样式,与我胸口的这枚,竟然有七分相似! 花沐颜的心脏猛地一沉,脚步顿住。她怎么会有一枚相似的玉佩?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她故意为之? “怎么了?”君莫言察觉到她的异样,问道。 “没什么。” 花沐颜摇摇头,收回目光,心中却充满了疑惑和警惕。 林青儿,这个看似柔弱的宫女,到底是谁?她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们回到大殿时,李玄策已经回来了,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花沐颜,眼神中依旧没有丝毫波澜,可她却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宫宴继续进行,歌舞升平,美酒佳肴,可花沐颜却无心再看。 林青儿那诡异的笑容和手中的玉佩,一直在她脑海中盘旋,让她心绪不宁。 宴会结束后,花沐颜和君莫言走出皇宫,夜色已深。 宫城的灯火在身后渐渐远去,我握紧手中的玉佩,李玄策,你们的阴谋,我一定会一一揭开! ------------ 下毒 客栈的晨光刚漫过窗棂,李玉锦捧着一碗桂花糕跑进来,脸上还沾着糖霜,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颜姐姐!你快尝尝,楼下刚买的,甜糯得很!” 颜沐放下手中的卷宗——那是张将军送来的花家军旧部名册,指尖刚触到桂花糕的温热,就见李玉锦突然捂住胸口,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手中的桂花糕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锦儿!” 颜沐心头一紧,连忙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浑身抽搐,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沫,眼神涣散,呼吸越来越微弱。 “怎么回事?你吃了什么?” “就……就这桂花糕……”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便彻底昏迷过去。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她捡起地上的桂花糕碎屑,放在鼻尖轻嗅。 除了桂花的甜香,还藏着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是剧毒! “不好了!杀人了!” 门外突然传来凄厉的呼喊,叶云珊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头发散乱,眼神惊恐,“颜沐,你怎么能……怎么能下毒谋害锦儿?” 颜沐抬头,看着她眼中刻意酝酿的泪水,瞬间明白过来——这是一个圈套! “不是我!” 她厉声反驳,“这桂花糕有问题,是有人故意下毒!” “不是你是谁?” 叶云珊突然拔高声音,引来客栈里的客人和闻声赶来的官兵,“这桂花糕是你让伙计买来的,刚才只有你和锦儿在一起,不是你下毒是谁?” 她的声音尖锐,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控诉,手指死死地指着她,指甲泛白。 官兵们立刻围了上来,领头的校尉拔出长刀,指着我:“颜沐公子,有人举报你下毒谋害三公主,请跟我们走一趟!” “我没有!” 颜沐紧紧抱着昏迷的李玉锦,不肯松手,“她是被人陷害的,我要带她去求医!” “放肆!” 叶云珊突然冲上来,一把推开她,力气大得惊人,“锦儿都成这样了,你还想狡辩?来人啊,把这个凶手抓起来!” 官兵们立刻上前,颜沐想要反抗,可眼角的余光瞥见李玉锦苍白的脸,终究还是忍住了——她不能在这里动手,万一伤到她怎么办? 冰冷的铁链锁住了颜沐的手腕,粗糙的铁磨得皮肤生疼。 她被官兵押着往外走,叶云珊跟在后面,路过她身边时,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花沐颜,你抢了云霄哥哥,又霸占隐王,这就是你的下场!” 她的声音带着怨毒的笑意,颜沐转头看她,只见她眼底翻涌着疯狂的嫉妒,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 大牢里阴暗潮湿,弥漫着霉味和血腥味。冰冷的石壁沁得人骨头疼,铁链拴在墙上的铁环上,限制了颜沐的活动。 她坐在地上,手腕被磨得通红,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李玉锦一定要平安无事。 不知过了多久,牢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叶云珊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衣服——那是一件火红的襦裙,领口绣着精致的海棠花,正是三年前母亲亲手为花沐颜缝制的那件,也是花家灭门那晚穿的衣服! 她穿着花沐颜的衣服,站在昏暗的光线下,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眼神疯狂:“花沐颜,你看,我穿这件衣服好看吗?” 她转了个圈,裙摆飞扬,像一朵盛开的毒花。 “当年你穿着它,是花家高高在上的嫡女,人人都宠着你,云霄哥哥眼里也只有你。可现在呢?你像条狗一样被关在大牢里,而我,穿着你的衣服,享受着本该属于你的一切!” “叶云珊,你疯了!” 颜沐看着她,心中充满了厌恶和愤怒。 “我疯了?” 她突然冲上来,一把揪住颜沐的衣领,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皮肉里。 “是你逼疯我的!从你救了云霄哥哥的那一刻起,我就恨你!我恨你生来就拥有一切,恨你抢走了我想要的东西!花家灭门是你活该,谁让你们挡了我的路!” 她的话像一把尖刀,刺进花沐颜的心脏。 她猛地推开她:“你这个养女,鸠占鹊巢,忘恩负义!花家待你不薄,你却勾结苏子慕,害死我全家,你才是最该死的人!” “我该死?”她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份供词,扔在颜沐面前,“现在可不是你嘴硬的时候。签字画押,承认你毒害锦儿,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我没做过的事,死也不会承认!”她看着她,眼神坚定。 “好!很好!” 叶云珊被彻底激怒了,她转身往外走。 “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明天,我会在刑场上,亲手杀了你这个贱人!” 牢门再次关上,黑暗笼罩下来。我靠着冰冷的石壁,心里充满了焦虑。 李玉锦还在昏迷,君莫言肯定在四处找她,可她现在被关在这里,该怎么办? 第二天一早,颜沐被官兵押上了刑场。 刑场设在城中央的广场上,人山人海,百姓们议论纷纷,指着我骂声不断。 “就是他!下毒谋害三公主,真是狼心狗肺!” “听说他还是个江湖骗子,伪装成医者,到处招摇撞骗!” “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 颜沐被押到刑台上,跪在冰冷的木板上。 叶云珊站在我面前,手中握着一把长剑,正是当年父亲送给她的那把防身短剑。 她穿着那件火红的襦裙,站在阳光下,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笑容。 “花沐颜,今日我要替天行道,杀了你这个凶手!” 她高举长剑,声音响亮,传遍了整个广场。 “替天行道?” 颜沐站起身,铁链被她挣得“哐当”作响。 “叶云珊,你也配说替天行道?你背叛花家,勾结奸贼,害死我全家,如今又嫁祸于我,你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她的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了三年的愤怒和恨意,广场上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百姓们面面相觑,显然被她的话打动了。 叶云珊的脸色变得难看,她厉声喝道:“你胡说!大家不要听她狡辩!她就是个杀人凶手,罪该万死!”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 颜沐盯着她,眼神锐利如刀,“三年前花家灭门那晚,你躲在苏子慕身后,看着我的族人被屠戮,指甲掐进掌心,你以为我忘了吗?你和苏子慕勾结的信件,我早就找到了,你以为你还能瞒多久?” 叶云珊的脸色瞬间惨白,身体微微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她没想到,她竟然知道这么多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人群纷纷避让。 一队骑兵疾驰而来,领头的正是李云霄。他身穿银色铠甲,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看到刑台上的她,眼神复杂。 “云霄哥哥!” 叶云珊立刻扑过去,扑进他的怀里,哭得梨花带雨,“你可算来了!锦儿被这个贱人毒害,昏迷不醒,你快杀了她,为锦儿报仇!” 李云霄推开她,走到刑台前,目光落在颜沐身上,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迷茫。 他缓缓拔出长剑,剑尖直指我的胸口:“真的是你毒害锦儿?” 颜沐的心脏猛地一缩,看着他熟悉的脸庞,心中五味杂陈。 三年前,他是那个会温柔地叫我“沐颜妹妹”的青梅竹马,三年后,他却拿着长剑,指着她这个花家余孽,问她是不是毒害他妹妹的凶手。 “云霄哥哥,你快杀了她!” 叶云珊在一旁催促道,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颜沐看着李云霄,眼神坚定:“不是我。信不信由你。” 他的剑尖微微颤抖,显然在挣扎。 广场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决定。 颜沐知道,这一次,她能否活下来,全看他的选择。 可她也知道,他们之间,早已隔着血海深仇,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李云霄的目光在她和叶云珊之间来回扫视,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痛苦。他的剑尖依旧指着她,却迟迟没有落下。 叶云珊见状,急得不行,她突然冲上前,想要推动李云霄的手臂,让长剑刺进我的胸口:“云霄哥哥,你快动手啊!不要被她骗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君莫言带着欧阳明月和一群花家旧部冲了过来,大声喊道:“云霄,住手!锦儿醒了!” ------------ 真相 刑场的风裹挟着尘土,刮得脸颊生疼。 君莫言的声音像一道惊雷,炸响在人群上空,李云霄持剑的手猛地一顿,剑尖离她的胸口只有寸许,寒气刺骨。 “你说什么?” 他转头,眼神死死盯着君莫言,带着难以置信的急切,“锦儿醒了?” “当然醒了!” 君莫言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欧阳明月跟在他身后,红衣似火,眼神凌厉如刀。 “若不是我们及时找到药王谷的解毒丹,恐怕三公主真要被某些人害死,还得让我家沐颜背锅!” 叶云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慌乱,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不……不可能!那毒药是无解的,锦儿怎么会醒?” 她的话不打自招,人群中立刻响起窃窃私语,看向她的目光充满了怀疑。 李云霄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看向叶云珊的眼神带着一丝探究。 “是不是无解,你说了不算!” 君莫言走到颜沐身边,一把推开押着她的官兵,掏出钥匙解开她手腕上的铁链。 铁链脱落的瞬间,手腕上的红痕刺目,他眼底闪过一丝疼惜,却没多说,只是将一件外套披在她身上。 “走,我们去见锦儿,让她亲自说说,是谁害了她。” 颜沐点点头,跟着他往皇宫的方向走去。叶云珊被官兵拦着,想要跟上来,却被李云霄喝住:“你也跟我来!” 皇宫的寝殿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李玉锦躺在床榻上,脸色依旧苍白,却已经醒了过来,眼神清明。 看到她进来,她立刻挣扎着想要坐起来:“颜姐姐,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没事,你没事就好。” 颜沐快步走到床边,握住她冰凉的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中毒?” “是叶云珊!” 李玉锦咬牙切齿地说,眼神中满是愤怒。 “昨天早上,她偷偷来找我,说有要事跟我说。她递给我一块桂花糕,我没多想就吃了。谁知道吃完没多久,我就觉得肚子疼,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昏迷前,我看到她站在我床边,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还说‘锦儿,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跟花沐颜走得太近’!” 她的话像一颗炸雷,炸得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李云霄脸色铁青,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叶云珊,眼神冰冷:“云珊,锦儿说的是真的?” “不是!”叶云珊立刻扑上前,跪在床榻前,哭得梨花带雨。 “云霄哥哥,你相信我,我没有!是锦儿记错了,是花沐颜陷害我! “你还在狡辩!” 李玉锦气得浑身发抖,“我根本没记错!你递给我桂花糕的时候,指甲上沾着一点红色的胭脂,那是你昨天才买的醉春红,我亲眼看到的!而且,你给我的桂花糕,比颜姐姐买的要甜很多,还带着一丝苦杏仁味!” 李玉锦的话条理清晰,细节详实,不由得让人信服。叶云珊的脸色越来越白,眼神慌乱,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指甲。 上面果然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红色胭脂。 “我……我没有……”她还想狡辩,可声音已经颤抖,没有了之前的底气。 “够了!” 颜沐冷声打断她,从怀中掏出一封折叠整齐的信件,递到李云霄面前。 李云霄,你自己看看,这是叶云珊与苏子慕勾结的信件。花家灭门,她不仅知情,还参与其中,帮着苏子慕传递消息!” 李云霄颤抖着手接过信件,展开来看。 信件上的字迹是叶云珊的,娟秀却带着一丝阴狠,上面详细记录了她如何配合苏子慕陷害花家,如何传递花家的布防图,如何设计让花家背上通敌叛国的罪名。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刺进李云霄的心脏。 他的脸色从铁青变得惨白,身体微微颤抖,眼神中充满了震惊、痛苦和难以置信。 他猛地抬头,看向叶云珊,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这些……都是真的?” “云霄哥哥,不是的!是她伪造的!是花沐颜伪造的!” 叶云珊疯狂地摇头,想要扑过去抢夺信件,却被官兵拦住。 “伪造?”花沐颜冷笑一声,“这信件上的印章,是你当年在花家时用的私章,上面刻着‘云珊’二字,独一无二,怎么伪造?而且,这信件是从苏子慕的密室里搜出来的,上面还有他的亲笔批注,你怎么解释?” 叶云珊的脸色彻底变得惨白,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她知道,自己的阴谋彻底败露了。 李云霄看着信件,又看向叶云珊,眼神中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他一直以为,叶云珊是个温柔善良、柔弱可怜的女子,是花家灭门后唯一的幸存者,所以一直对她多加照顾,甚至对她有过朦胧的好感。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他一直保护的女子,竟然是害死他青梅竹马全家的帮凶! “为什么?” 李云霄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痛苦,“花家待你不薄,沐颜更是把你当亲姐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 叶云珊突然抬起头,眼神疯狂,脸上的泪水混合着狰狞的笑容。 “因为我恨!我恨花沐颜生来就拥有一切,恨她是花家的嫡女,恨她得到所有人的宠爱,恨你眼里只有她!我也想成为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我也想得到你的爱,可我只是个寄人篱下的养女!所以,我要毁掉她,毁掉花家,夺走她拥有的一切!” 她的声音尖锐,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歇斯底里,像一头被彻底逼疯的野兽。 李云霄看着她疯狂的样子,心中最后一丝怜悯也消失殆尽。 他缓缓举起长剑,剑尖直指叶云珊的胸口,眼神冰冷:“你这个忘恩负义、蛇蝎心肠的女人,我真是瞎了眼,才会一直相信你!” “云霄哥哥,你不能杀我!” 叶云珊吓得连连后退,眼神中充满了恐惧,“我为你做了这么多,我喜欢你啊!你不能杀我!” “喜欢?”李云霄嗤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厌恶,“你的喜欢,就是背叛和杀戮?这样的喜欢,我承受不起!” 他的长剑缓缓逼近,叶云珊的脸色越来越恐惧。 就在这时,她突然猛地推开身边的官兵,像疯了一样冲向床榻,一把抱住李玉锦,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抵在她的脖颈上。 “谁敢过来!” 叶云珊的声音带着疯狂的嘶吼,匕首紧紧地贴着李玉锦的皮肤,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谁敢过来,我就杀了她!” 所有人都愣住了,没想到她会突然挟持李玉锦。 李玉锦吓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强作镇定:“叶云珊,你放开我!你已经走投无路了,挟持我也没用!” “没用?”叶云珊冷笑一声,眼神疯狂,“只要有你在,他们就不敢动我!花沐颜,李云霄,君莫言,你们都给我让开!放我走,否则我就杀了她!” 她的匕首又用力了几分,李玉锦的脖颈上渗出更多的鲜血,看得人心惊胆战。 “你别冲动!” 花沐颜连忙说道,慢慢往前走了一步,“有话好好说,你放了锦儿,我可以放你走!” “放我走?”叶云珊嗤笑一声,“我才不会相信你!你们都想杀我,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她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匕首在李玉锦的脖颈上划出更深的伤口。 李云霄看着妹妹受苦,脸色铁青,却不敢轻举妄动:“云珊,你冷静点!你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商量,只要你放了锦儿!” “我想要的,你们给不了!” 叶云珊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疯狂,“我想要花沐颜死,想要你只爱我一个人,想要成为人上人!可你们都毁了我的梦想!既然我得不到,那我就毁了你们最在乎的人!” 她的话让人心惊胆战,谁也不知道她接下来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君莫言悄悄走到我身边,低声说:“她现在情绪失控,硬碰硬不行,我们得想办法稳住她,再找机会救锦儿。” 花沐颜点点头,看着叶云珊疯狂的眼神,心中充满了厌恶和愤怒。 这个女人,为了自己的嫉妒和野心,不惜背叛养育她的花家,不惜毒害无辜的李玉锦,如今更是挟持人质,真是死有余辜! “叶云珊,你想想你的家人!” 花沐颜试着劝说她,“你还有亲人在远方,你难道不想见他们吗?只要你放了锦儿,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让你和你的家人团聚!” “家人?”叶云珊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又变得疯狂。 “我没有家人!花家不是我的家人,你也不是!我唯一的家人,就是我自己!” 她的话彻底断绝了谈判的可能。花沐颜看着李玉锦脖颈上的鲜血,心中焦急万分,却又无计可施。 君莫言和李云霄也在一旁紧盯着叶云珊,寻找着救援的机会。 寝殿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叶云珊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神越来越疯狂,手中的匕首也越来越用力。 李玉锦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嘴唇微微颤抖,却还是强忍着没有哭出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寝殿的门突然被推开,朱雀穿着一身黑衣,手持短弩,快步走了进来。 她的眼神冰冷,瞄准了叶云珊:“放开她!” 叶云珊猛地转头,看到朱雀,眼神中充满了恐惧:“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来取你性命的!” 朱雀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情绪,“你勾结苏子慕,害死花家满门,今天我要为花家报仇!” 她的话让叶云珊更加疯狂,她死死地抱住李玉锦,匕首抵得更紧了:“你别过来!否则我就杀了她!” 朱雀没有停下脚步,一步步逼近,短弩始终瞄准着叶云珊:“你以为挟持她,就能保住你的性命吗?痴心妄想!” 叶云珊的身体微微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她知道,自己今天是插翅难飞了。 就在这时,她突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看着我:“花沐颜,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也别想得到!我要让你永远活在痛苦中!” 她说完,猛地举起匕首,朝着李玉锦的脖颈刺去! “不要!” 我撕心裂肺地大喊一声,想要冲过去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 朱雀投明 城墙的风裹挟着寒意,刮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叶云珊死死抱着李玉锦,一步步退到城墙边缘,脚下是万丈深渊,下方的皇宫广场上,文武百官与禁卫军密密麻麻,皆是屏息凝神。 她的手腕被李云霄的长剑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匕首滴落,溅在李玉锦素白的衣袖上,像一朵朵绽开的红梅。 “云霄哥哥,你再过来一步,我就带着她一起跳下去!” 叶云珊的声音嘶哑,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散乱的发丝贴在脸颊上,混着泪水与汗水,昔日娇柔的脸庞此刻扭曲得可怖。 她手中的匕首紧紧抵着李玉锦的脖颈,锋利的刃口已经划破皮肤,渗出细密的血珠。 李玉锦吓得浑身发抖,却强忍着没哭,只是用眼神示意李云霄不要冲动。 李云霄站在离她们三步远的地方,银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剑眉拧成疙瘩,眼神中满是痛苦与挣扎:“云珊,你放开锦儿,我放你走,无论你犯了什么错,我都替你担着!” “替我担着?” 叶云珊嗤笑一声,笑声凄厉。 “你能替我担得起花家一百七十三口人的性命吗?你能替我担得起背叛的罪名吗?李云霄,你从来都不懂我想要什么!”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中的花沐颜,眼底翻涌着怨毒。 “花沐颜,你看到了吗?就算我输了,也能拉着三公主陪葬,让你永远活在愧疚里!” “你别疯了!” 花沐颜往前踏出一步,青衫被风吹得鼓起,“你只是被李玄策利用了!他根本不在乎你,只是把你当成对付花家、搅乱朝堂的棋子!” “棋子?”叶云珊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疯。 “就算是棋子,我也要做最烈的那一颗!今天,要么你们放我走,要么我们三个人一起死!” 僵持之际,一道凌厉的破空声突然从广场东侧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朱雀一袭纯黑劲装,身姿如箭般跃上城楼下的观景台,手中短弩对准城墙,眼神锐利如鹰隼。 她的弓弦尚未完全收回,一支羽箭已如流星赶月般射来,精准地命中了叶云珊持匕首的手臂! “啊——” 叶云珊惨叫一声,手臂剧痛难忍,匕首“当啷”一声掉落在城砖上。 她下意识地松开了李玉锦,李云霄趁机飞身而上,一把将妹妹拉到身后,紧紧护在怀里。 朱雀纵身跃上城垛,动作干净利落,手中短弩再次上弦,直指叶云珊:“叶云珊,你勾结奸佞,残害忠良,今日该伏法了!” 叶云珊踉跄着后退,手臂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半边衣袖。 她看着朱雀,眼神中满是惊恐与不解:“是你?李玄策派你来杀我的?” “李玄策?” 朱雀冷笑一声,声音清亮,足以让广场上的所有人听清。 “我今日来,是要揭穿他的阴谋!” 她从怀中掏出一卷绸缎,用力扔向人群中央。 “这是李玄策暗中培养死士的名册,上面记录着死士的训练地点、人数,还有他勾结外敌、意图篡位的密信!” 绸缎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被宰相接住,展开后大声宣读。 上面的字迹铁画银钩,赫然是李玄策的亲笔,详细记录了他如何利用叶云珊的嫉妒之心陷害花家,如何让苏子慕抢夺兵符,如何在城外山谷训练死士,计划在三日后的祭天大典上发动政变,夺取皇位。 “什么?五皇子竟然如此胆大包天!” “怪不得花家会被灭门,原来是遭了这样的暗算!” “这可是谋逆大罪,陛下要是知道了,定然不会轻饶!” 广场上的群臣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看向人群中李玄策的眼神充满了忌惮与愤怒。 李玄策身着明黄锦袍,站在百官之首,面如冠玉的脸庞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放在袖中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一派胡言!” 他猛地挥袖,声音冰冷如霜,“朱雀不过是个叛贼,她的话岂能轻信?这分明是有人故意伪造证据,想要陷害本王!” “陷害你?” 朱雀迈步走到城墙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刀。 “你暗中派我刺杀花沐颜,又让叶云珊下毒谋害三公主,挑起朝堂内乱,这难道也是假的?你以为你培养的死士神不知鬼不觉,可你别忘了,山谷中的守卫,有一半是花家旧部,早已被我们策反!” 她的话字字诛心,每一句都戳中要害。李玄策的脸色愈发难看,周围的官员们也开始窃窃私语,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怀疑。 他知道,今日之事已经难以收场,再留下去只会更被动,当即冷哼一声:“此事容后再查,本王先行回宫面圣!” 说完,便带着亲信转身离去,背影仓促而狼狈。 叶云珊看着李玄策毫不犹豫离去的背影,眼神中最后一丝希冀也彻底破灭。 她踉跄着后退,脚下一滑,身体朝着城墙下倒去! “小心!”花沐颜下意识地伸手去拉,却慢了一步。 就在这时,一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从城墙下的阴影中跃起,银面具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玄夜伸出手臂,精准地接住了坠落的叶云珊,将她稳稳地抱在怀里。 他的动作轻柔,与平时冷冽的模样截然不同。 玄夜落在城砖上,低头看着怀中面色惨白、眼神空洞的叶云珊,银面具下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声音低沉而沙哑:“你还有机会赎罪。” 叶云珊愣愣地看着他,眼中一片茫然:“赎罪?我害死了那么多人,还有什么机会赎罪?” “李玄策的阴谋尚未得逞,花家的冤屈还未昭雪。” 玄夜的目光扫过广场上的群臣,又落回叶云珊身上。 “你知道他太多秘密,只要你肯说出真相,指证他的罪行,便是最大的赎罪。” 叶云珊的嘴唇动了动,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 她看向李云霄,又看向花沐颜,最终闭了闭眼,泪水从眼角滑落:“我……我愿意指证他。” 李云霄松了口气,挥了挥手,让禁卫军上前将叶云珊带下去医治看管。 李玉锦从他身后探出头,看着叶云珊的背影,小声说:“她其实也挺可怜的。”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君莫言走到花沐颜身边,月白锦袍上沾了些尘土,却依旧掩不住他的俊朗,他伸手替她拂去肩头的风沙,桃花眼带着笑意。 “不过,今天最大的收获,是揪出了李玄策这个幕后黑手,也算不虚此行。” 朱雀走到我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道:“小姐,属下之前受李玄策胁迫,多次与你为敌,今日特来请罪。从今往后,属下愿追随小姐,为花家报仇,为大靖除奸!” 花沐颜连忙扶起她,看着她眼中的坚定,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朱雀,过去的事不必再提。从今日起,我们便是并肩作战的伙伴。” 广场上的群臣渐渐平静下来,宰相走到李云霄面前,拱手道:“镇北王殿下,五皇子谋逆证据确凿,还请殿下立刻进宫禀报陛下,早做决断!” “本王自然会去。” 李云霄点头,眼神复杂地看了花沐颜一眼,“颜沐……花小姐,之前是我误会了你,还请你原谅。” “过去的事,也不必再提。” 她淡淡说道。我们之间,早已隔着血海深仇,纵然误会解开,也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就在这时,皇宫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 “咚——咚——咚”,连续响了九声,是陛下召集百官紧急议事的信号。 群臣脸色一变,纷纷朝着皇宫方向走去。 “看来,陛下已经知道了此事。” 君莫言说道,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我们也一起去看看,也好趁机将花家的冤屈彻底禀明陛下。” 花沐颜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兵符碎片。 花家灭门的真相,李玄策的谋逆野心,今日终于要摆到明面上了。 这三年来的隐忍与挣扎,痛苦与仇恨,都将在今日迎来一个转折。 朱雀跟在花沐颜身边,低声说道:“小姐,李玄策势力庞大,宫中还有他的亲信,我们此次进宫,恐怕会有危险。” “我知道。” 她眼神坚定,“但为了花家的族人,为了那些冤死的亡魂,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必须去。” 君莫言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温暖而有力:“别怕,有我在,我会护你周全。” 他们随着人流往皇宫走去,城墙下,玄夜依旧站在原地,银面具反射着阳光,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叶云珊被禁卫军带走,她的背影单薄而落寞,不知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皇宫大殿内,气氛庄严肃穆。 陛下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目光扫过下方的百官,最后落在李玄策身上:“玄策,朱雀所言,是否属实?你可知罪?” 李玄策跪在大殿中央,脸色苍白,却依旧强作镇定:“父皇,儿臣冤枉!这一切都是朱雀和花沐颜勾结陷害,儿臣对父皇忠心耿耿,绝无谋逆之心!” “冤枉?” 花沐颜走上前,跪在李玄策身边,将怀中的通敌信件和兵符碎片递了上去。 “陛下,这是叶云珊与苏子慕勾结的信件,上面有他们的亲笔签名和私章;这是花家兵符的一半,另一半被苏子慕抢走,用于勾结外敌。而这一切的幕后主使,就是五皇子李玄策!” “陛下,臣女还有证据!” 朱雀也上前一步,将死士训练的地图和花名册呈上,“这是李玄策训练死士的地点和名单,臣女曾奉命在那里训练,亲眼所见他的谋逆计划!” 陛下拿起信件和地图,仔细翻阅,脸色越来越难看。 大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陛下的决断。 李玄策看着那些证据,身体微微颤抖,却依旧不肯认罪:“父皇,这些都是伪造的!是他们联合起来陷害儿臣!” “是不是伪造的,一问便知。” 君莫言站出来,眼神带着一丝嘲讽,“陛下可以立刻派人去城外山谷查看,那里还有李玄策残留的死士和训练痕迹。 也可以传叶云珊上殿,她亲眼目睹了李玄策的诸多阴谋,定然能道出真相。” 陛下点了点头,沉声道:“传叶云珊上殿!再派人去城外山谷探查!” 很快,叶云珊被带到大殿上。她的手臂已经包扎好,脸色依旧苍白,眼神空洞。 跪在陛下面前,她没有丝毫犹豫,将李玄策如何利用她、如何策划陷害花家、如何训练死士谋逆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细节详实,句句诛心。 李玄策看着叶云珊,眼神中充满了不敢置信和怨毒:“你这个贱人!竟然背叛我!” “背叛?”叶云珊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绝望。 “是你先利用我的!你从来都没有真心待我,只是把我当成棋子!我今天之所以说出这一切,只是想赎罪,想为花家的冤魂做点什么!” 证据确凿,叶云珊的指证更是让李玄策无从辩驳。 陛下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将手中的奏折扔在地上:“逆子!朕真是瞎了眼,竟然养了你这样的白眼狼!来人啊,将李玄策拿下,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禁卫军立刻上前,将李玄策死死按住。 李玄策挣扎着,嘶吼着:“父皇!儿臣是被冤枉的!是他们陷害我!你不能这样对我!” 可无论他如何嘶吼,都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他被禁卫军拖出大殿,背影狼狈不堪,曾经的天之骄子,如今沦为阶下囚。 大殿上的百官纷纷松了口气,看向花沐颜的眼神中充满了敬佩。 陛下看着她,眼神复杂:“花沐颜,花家的冤屈,朕已经知晓。是朕错信奸人,让忠良蒙冤,朕在此向你赔罪。” “陛下言重了。” 花沐颜连忙叩首,“能为花家昭雪,为族人报仇,臣女已经感激不尽。” “朕会下旨,恢复花家的名誉,追封花将军为护国大将军,厚葬花家所有族人。” 陛下说道,“至于你,花沐颜,你智勇双全,医术高明,朕封你为‘护国郡主’,赐你黄金千两,良田百亩,以后有任何需求,都可以向朕禀报。” 她再次叩首:“谢陛下恩典。但臣女只想与君莫言一起,继续追查苏子慕的下落,彻底铲除李玄策的余党,还大靖一个太平。” 陛下点了点头,赞许道:“好!朕准了!朕会派禁卫军协助你们,务必将这些奸佞一网打尽!” 走出皇宫时,夕阳已经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宫墙上,温暖而明亮。 花沐颜看着身边的君莫言,心中充满了释然。 花家的冤屈终于得以昭雪,李玄策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这三年来的努力,终于没有白费。 可她知道,这并不是结束。 ------------ 药王谷 马车颠簸在崎岖的山道上,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刺耳,混杂着君莫言急促的呼吸。 花沐颜意识昏沉,浑身像被烈火焚烧,又像被寒冰冻结,冷热交替间,五脏六腑都像被揉碎了一般疼。 “沐颜!坚持住!马上就到药王谷了!” 君莫言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他紧紧抱着花沐颜,掌心的汗浸湿了她的衣衫,温热的气息拂在花沐颜的额头上。 “再撑一会儿,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花沐颜想睁开眼看看他,可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只能模糊地感觉到他抱着她的手臂越来越紧,力道大得像是怕她飞走。 脖颈处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那是叶云珊被制服前,用藏在发间的毒针射中的地方——针尖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剧毒。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下。 清新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浓郁的药香,驱散了些许眩晕。 君莫言抱着她下车,脚步匆匆地踏上青石板路,耳边传来潺潺的流水声和清脆的鸟鸣,想必是到了药王谷。 药王谷果然名不虚传,谷内云雾缭绕,奇花异草遍地,溪水清澈见底,倒映着两岸的翠竹。 竹屋依山而建,错落有致,屋前挂着晒干的草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让人身心舒畅。 “药王谷主!求您救救她!” 君莫言抱着她冲进最中间的一间竹屋,声音带着恳求。 竹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竹桌、几把竹椅,墙上挂着草药图谱。 一位身着素白长裙的女子坐在竹桌后,长发如瀑,用一根木簪束起,脸上蒙着一层薄纱,只露出一双清澈如秋水的眼睛,眼神温和而平静。 她的指尖纤细白皙,正捻着一根草药,动作轻柔。 她就是药王谷主林倩影? 林倩影抬起头,目光落在花沐颜身上,眼神微微一动,放下手中的草药,起身走到她面前:“把她放在床上吧。” 君莫言小心翼翼地将我放在竹床上,竹床铺着柔软的干草,带着淡淡的清香。 林倩影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花沐颜的脉搏上,她的指尖微凉,触感轻柔,像春风拂过湖面。 花沐颜能感觉到她的指尖在她的脉搏上轻轻按压,一股温和的内力顺着她的指尖传入她的体内,缓解了些许疼痛。 可没过多久,她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怎么样?谷主,她没事吧?” 君莫言焦急地问道,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林倩影收回手,看着君莫言,语气平静:“她中的是七绝毒,此毒奇烈,无色无味,发作时冷热交替,五脏六腑会逐渐腐烂,若不及时解毒,最多只能活三天。” “三天?” 君莫言脸色瞬间惨白,踉跄着后退一步,眼神中充满了绝望,“谷主,求您想想办法,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救她!” “办法不是没有。” 林倩影说道,“七绝毒虽烈,但并非无解。需要用天山雪莲为引,搭配我谷中的几种奇珍异草,才能炼制出解毒丹。 只是天山雪莲生长在天山之巅,环境恶劣,冰雪覆盖,想要采摘,难如登天。” “天山雪莲?”君莫言眼神一亮,立刻说道,“我去!无论有多难,我都要把天山雪莲带回来!” 他转身就要走,林倩影却叫住了他:“辰睿,等等。” 辰睿?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花沐颜混沌的意识中炸开。 君莫言也愣住了,转过身,疑惑地看着林倩影:“谷主,您叫我什么?” “辰睿。” 林倩影重复了一遍,眼神温柔而复杂,“李辰睿,这才是你的本名,对不对?” 君莫言浑身一震,脸色变得煞白,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你……你怎么知道我的本名?” 林倩影看着他,缓缓抬起手,摘下了脸上的薄纱。 薄纱滑落的瞬间,花沐颜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她的脸庞清丽绝伦,眉如远山,眼若秋水,鼻梁高挺,唇线分明,与君莫言的眉眼有着七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同样的清澈,同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因为,我是你母亲。” 林倩影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千钧之力,像一道惊雷,炸得君莫言呆立在原地。 他的瞳孔骤缩,眼神中充满了震惊、疑惑和难以置信,身体微微颤抖:“你……你说什么?母亲?我母亲不是早就去世了吗?” “那是你父皇为了保护你,故意放出的假消息。” 林倩影的眼中泛起泪光,声音带着哽咽。 “当年,我怀着你,却遭到奸人陷害,被迫离开皇宫。你父皇为了保住你的性命,只能对外宣称我难产而死,将你秘密寄养在忠仆家中,后来又让你化名君莫言,在民间历练。” 君莫言的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他从小到大,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儿,没想到竟然是皇子,还有一个活生生的母亲站在面前。 “这些年,我一直在药王谷隐居,默默关注着你。” 林倩影走到他面前,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眼神中满是疼惜,“看到你平安长大,有了自己的事业和牵挂,我很欣慰。” 君莫言猛地抱住她,失声痛哭:“母亲!这些年,我好想你!” 林倩影也紧紧抱着他,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衫:“孩子,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花沐颜躺在竹床上,看着眼前感人的一幕,心中充满了震撼。 原来君莫言竟然是皇子李辰睿,他的母亲竟然是药王谷主林倩影!这突如其来的身世揭秘,让她一时难以消化。 过了许久,君莫言才平复了情绪,擦干眼泪,看着林倩影:“母亲,那您刚才为什么要叫住我?难道除了天山雪莲,还有其他办法救沐颜?” 林倩影点点头,眼神温柔地看向我:“辰睿,你可知她是谁?” 君莫言愣了一下,看向我:“她是花沐颜,花家的嫡女,也是我的未婚妻。” “你知道你们的婚约?”林倩影有些惊讶。 “知道。” 君莫言走到我床边,握住我的手,眼神温柔。 “我们小时候在花家别院相识,她救了我,还把她的玉佩掰成两半,给了我一半,定下了婚约。我找了她十三年,终于找到了她。” 林倩影笑了笑,眼神中满是欣慰:“看来,你们的缘分早已注定。其实,七绝毒除了用天山雪莲解毒,还有一个办法——用你的心头血,搭配我谷中的草药,也能炼制出解毒丹。” “心头血?”君莫言眼神一亮,立刻说道,“只要能救沐颜,别说心头血,就算是我的性命,我也愿意给!” “不行!” 花沐颜突然用尽全身力气,睁开眼睛,虚弱地说道,“辰睿,不要……我不能让你为了救我,伤害自己的身体。” “沐颜!你醒了!” 君莫言惊喜地看着我,握住我的手更紧了,“你别担心,一点心头血而已,不会有事的。只要能让你活着,我做什么都愿意。” “辰睿,你听我说。” 林倩影说道,“心头血虽然珍贵,但只要调理得当,不会对身体造成太大的伤害。而且,你们是命中注定的夫妻,你的心头血与她的体质最为契合,用你的心头血解毒,效果会更好。” “那太好了!”君莫言立刻说道,“母亲,快动手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林倩影点了点头,转身去准备草药和器具。 竹屋内弥漫着浓郁的药香,君莫言坐在床边,一直握着花沐颜的手,眼神温柔而坚定:“沐颜,别怕,有我在,你一定会没事的。” 花沐颜看着他眼中的坚定和疼惜,心中充满了感动。 这个男人,为了她,竟然愿意付出心头血。她何德何能,能得到他如此深情的对待? “辰睿,”花沐颜虚弱地说道,“等我好了,我们就一起去揭露李玄策的真面目,为花家报仇,然后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过平淡的生活,好不好?” 君莫言点点头,眼眶泛红:“好!都听你的!等你好了,我们就去报仇,然后归隐山林,再也不管朝堂上的纷争,只过我们自己的日子。” 林倩影很快就准备好了草药和器具。 她拿出一根细长的银针,消毒后,对准君莫言的胸口,轻轻刺入。 君莫言的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丝毫退缩,眼神坚定地看着她。 鲜血顺着银针流出,滴入一个小巧的瓷碗中,鲜红的血液在碗中缓缓流淌,像一朵盛开的红梅。 林倩影小心翼翼地收集着他的心头血,然后将草药研磨成粉,与心头血混合在一起,放在火上慢慢熬煮。 竹屋内,药香越来越浓郁,君莫言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但他依旧紧紧握着花沐颜的手,眼神温柔地看着她:“沐颜,很快就好了,你再坚持一会儿。” 她点点头,看着他苍白的脸,心中充满了心疼。 如果不是为了她,他不会受这样的苦。花沐颜在心中暗暗发誓,等我好了,一定要好好报答他,永远陪在他身边。 不知过了多久,药熬好了。 林倩影将药汁倒入一个小巧的瓷瓶中,递给君莫言:“让她服下吧,服下后,她会睡上一觉,醒来后,毒素就会清除大半。” 君莫言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将药汁喂她服下。 药汁入口微苦,却带着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喉咙滑下去,在体内蔓延开来,驱散了些许寒意和疼痛。 服下药后,花沐颜很快就又睡着了。 在陷入沉睡之前,她感觉到君莫言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温柔:“沐颜,好好睡一觉,醒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一觉睡得很沉,没有了之前的痛苦和挣扎,只有无尽的温暖和安宁。 花沐颜做了一个梦,梦见她和君莫言一起去了江南,那里风景如画,桃花盛开,我们在桃花树下散步,依偎在一起,再也没有仇恨和纷争,只有幸福和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醒来。 阳光透过竹窗洒进来,照亮了整个竹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草木的清香。 花沐颜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君莫言坐在床边,眼神温柔地看着她,脸色已经恢复了些许血色。 “沐颜,你醒了!” 君莫言惊喜地说道,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太好了,你的体温已经恢复正常了,毒素应该已经清除得差不多了。” 花沐颜坐起身,感觉身体轻松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虚弱无力。 “辰睿,我没事了,谢谢你。” “傻瓜,跟我还客气什么?” 君莫言笑了笑,眼神温柔,“只要你没事,比什么都好。” 林倩影走了进来,看着她,眼神中满是欣慰:“看来,药效很好。你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再服用几剂调理的药,就能完全康复了。” “多谢谷主救命之恩。”花沐颜对着她福了一礼。 “不必客气。” 林倩影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递给君莫言。 “辰睿,这是我当年离开皇宫时,你父皇交给我的海棠令牌,凭此令牌,可以自由出入皇宫,面见陛下。 现在,李玄策虽然被打入天牢,但他的余党还在,他的身世秘密也还没有完全揭露。 你拿着这枚令牌,去找你父皇,把一切都告诉他,让他彻底认清李玄策的真面目,为花家彻底昭雪,也为大靖除去这个隐患。” 君莫言接过令牌,令牌是玄铁打造的,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还有一个小小的“御”字。 他握紧令牌,眼神坚定:“母亲,您放心,我一定会去的!我会揭露李玄策的真面目,为花家报仇,为大靖除奸!” 林倩影点了点头,眼神中满是信任:“我相信你。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退缩。你是大靖的皇子,肩负着守护大靖的责任。” “我知道了,母亲。”君莫言说道。 花沐颜看着君莫言手中的令牌,心中充满了期待。 李玄策的阴谋已经败露,他的余党也即将被清除,花家的冤屈很快就能彻底昭雪。 这三年来的隐忍和挣扎,终于要迎来一个圆满的结局。 “沐颜,等你完全康复,我们就立刻前往皇宫,面见陛下。” 君莫言看着她,眼神坚定,“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花家是被冤枉的,李玄策是个谋逆的奸贼!” 花沐颜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好!我跟你一起去!我要亲手为我的族人报仇,让他们在九泉之下安息!” 竹屋外,阳光正好,云雾散去,露出了湛蓝的天空。 ------------ 隐王 皇宫大殿的金砖铺地,反射着鎏金梁柱的冷光,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大气不敢出。 花沐颜站在殿门内侧,看着君莫言一袭玄色亲王蟒袍,腰束玉带,手持林倩影赠予的御赐令牌,一步步踏上丹陛。 往日的月白锦袍换成了象征皇室尊荣的蟒袍,墨发用玉冠束起,褪去了所有玩世不恭的伪装,剑眉星目间尽是沉稳威严,与昔日那个摇着折扇的纨绔子弟判若两人。 “陛下有旨,宣君莫言上殿!” 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大殿的寂静。 君莫言昂首阔步,走到大殿中央,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龙椅上的皇帝和阶下被侍卫押着的李玄策身上。 李玄策身着囚服,头发散乱,却依旧眼神阴狠,看到君莫言的装扮,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君莫言,你不过是个市井无赖,也敢穿这样的衣服入宫,不怕被治罪吗?” 君莫言没有理会他,转身面向龙椅,缓缓跪下,双手高举令牌:“儿臣李辰睿,参见父皇!” 李辰睿!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得大殿内鸦雀无声。 皇帝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来,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手指颤抖地指着他:“你……你说什么?你是辰睿?” “正是。” 君莫言抬起头,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玉佩通体莹白,上面刻着“隐王”二字,边缘镶嵌着细碎的宝石,正是大靖王朝隐王的信物。 “这是隐王玉佩,当年父皇亲赐,儿臣一直随身携带。” 群臣哗然,纷纷交头接耳,眼神中充满了震惊。 隐王李辰睿,传说中皇帝最宠爱的儿子,出生不久后便随母妃“去世”,没想到竟然还活着,而且就是那个在靖安城声名狼藉的纨绔子弟君莫言! “不可能!” 李玄策突然嘶吼起来,挣扎着想要挣脱侍卫的束缚,“你撒谎!你不过是个私生子,也配称皇子?也配拥有隐王玉佩?这一定是你伪造的!” 他的声音尖锐,带着疯狂的嫉妒和不甘。君莫言缓缓站起身,眼神冰冷地看着他:“私生子?五哥,你也好意思说别人?” 他转身面向群臣,将手中的一叠证据扔在地上,“这是李玄策勾结外敌的通敌信件,这是他训练死士的名册,这是他陷害花家的密函,上面都有他的亲笔签名和私章,罪证确凿!” 侍卫将证据一一捡起,呈给皇帝。 皇帝拿起信件,仔细翻阅,脸色越来越难看,双手微微颤抖。 大殿内的群臣也纷纷探头,看到证据后,议论声更大了。 “没想到五皇子竟然如此胆大包天!” “花家果然是被冤枉的!” “隐王殿下说得对,这些证据足以证明五皇子谋逆!” 李玄策的脸色越来越白,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却依旧不肯认罪:“父皇,儿臣是被冤枉的!这些都是君莫言伪造的,他想夺走我的皇位!” “伪造?” 君莫言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枚印章,“这是你当年在花家时用的私章,上面刻着‘玄策’二字,与信件上的印章一模一样。 而且,这些证据都是从你的密室中搜出来的,还有你的亲信作证,你怎么解释?” 他的话字字诛心,李玄策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只能瘫软在地,眼神空洞。 皇帝看着手中的证据,又看着瘫软在地的李玄策,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中充满了失望和痛心:“玄策,朕对你太失望了。朕一直以为你是个孝顺懂事的孩子,没想到你竟然如此野心勃勃,勾结外敌,陷害忠良,谋逆篡位!” “父皇,儿臣知错了!求您饶了儿臣这一次!” 李玄策突然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额头磕得鲜血直流,“儿臣再也不敢了,求您给儿臣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改过自新?” 皇帝冷哼一声,眼神冰冷,“花家一百七十三口人的性命,岂是你一句改过自新就能偿还的?来人啊,将李玄策打入天牢,择日问斩!” “父皇!不要啊!” 李玄策疯狂地嘶吼着,被侍卫强行拖了下去,背影狼狈不堪。 群臣纷纷跪下,齐声道:“陛下圣明!” 皇帝看着君莫言,眼神中充满了愧疚和欣慰:“辰睿,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当年,朕也是迫不得已,才让你隐姓埋名,在民间历练。现在,你终于回来了,朕很欣慰。” “父皇,儿臣不委屈。” 君莫言跪下,恭敬地说道,“能为大靖除去奸佞,为花家昭雪冤屈,儿臣在所不辞。” “好!好!”皇帝连连点头,扶起君莫言,“从今日起,朕恢复你的隐王身份,掌管禁军,协助朕处理朝政。” “谢父皇!”君莫言叩首谢恩。 花沐颜站在殿门内侧,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充满了释然。 君莫言终于恢复了身份,李玄策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花家的冤屈很快就能彻底昭雪。 这三年来的隐忍和挣扎,痛苦和仇恨,都将在今日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就在这时,李玄策突然挣脱侍卫的束缚,疯狂地冲向殿外,一边跑一边嘶吼:“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李辰睿,花沐颜,你们给我等着!我不会就这样认输的!” 君莫言脸色一变,立刻下令:“拦住他!” 侍卫们立刻追了上去,可李玄策跑得飞快,很快就冲出了大殿。 他们赶到殿外时,只看到他对身边的一个心腹低语了几句,心腹立刻领命,匆匆离去。 “他想干什么?”花沐颜皱着眉头问道。 君莫言眼神凝重:“不好!他一定是要让他的死士动手!” 话音刚落,皇宫外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紧接着,无数身穿黑衣的死士从四面八方冲了进来,手持长刀,杀气腾腾。 禁军们立刻迎了上去,双方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保护陛下!”君莫言大喊一声,拉着我躲到一根柱子后面,拔出腰间的长剑,眼神锐利如刀,“看来,我们今天要在皇宫里好好打一场了!” 花沐颜握紧手中的短刃:“好!我跟你一起,并肩作战!” 皇宫大殿外,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黑衣死士们悍不畏死,疯狂地冲向大殿,禁军们奋力抵抗,双方死伤惨重。 鲜血染红了皇宫的金砖,尸体遍地都是,场面惨烈。 君莫言手持长剑,身形如闪电般穿梭在死士之间,长剑所到之处,死士们纷纷倒下。 他的剑法凌厉,招招致命,带着皇室的威严和多年历练的沉稳。 花沐颜跟在他身边,短刃配合着他的长剑,专挑死士的要害攻击,两人配合默契,所向披靡。 “花沐颜,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苏子慕穿着一身黑衣,手持长剑,从死士中走了出来,眼神阴狠地看着我,“今天,我就要让你和李辰睿一起,为花家的亡魂陪葬!” “苏子慕!”花沐颜眼神一冷,握紧短刃,“你这个奸贼,害死我全家,今天我要亲手杀了你!” 她冲了上去,短刃直刺他的胸口。 苏子慕早有防备,侧身躲过,长剑与我的短刃相撞,火星四溅。 他的剑法阴狠刁钻,招招直指花沐颜的要害,显然是想置她于死地。 君莫言看到她被苏子慕缠住,立刻冲了过来,长剑朝着苏子慕的后背刺去:“沐颜,我来帮你!” 苏子慕腹背受敌,渐渐落入下风。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就在这时,他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枚烟雾弹,用力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烟雾弥漫,挡住了我们的视线。 等烟雾散去,苏子慕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和君莫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遗憾。 “别管他了,先解决这些死士!” 君莫言说道。 他们与禁军们一起,奋力斩杀死士。 不知过了多久,死士们终于被彻底消灭,皇宫内恢复了平静,只剩下遍地的尸体和鲜血。 皇帝站在大殿门口,看着眼前的惨状,脸色苍白,却依旧保持着镇定:“辰睿,花沐颜,多谢你们今日护驾有功。” “陛下言重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君莫言说道。 就在这时,太监匆匆跑来,神色慌张:“陛下,不好了!城外的敌军攻城了!” “什么?”皇帝脸色大变,“敌军怎么会突然攻城?” “是苏子慕!”花沐颜立刻说道,“他一定是勾结了外敌,想要里应外合,夺取皇位!” 君莫言眼神凝重:“父皇,儿臣请求带领禁军,前往城门抵御外敌!” “好!”皇帝点了点头,“朕命你为兵马大元帅,带领禁军前往城门,务必守住城门,不让外敌入城!” “儿臣领旨!”君莫言叩首谢恩,转身看着她,“沐颜,你跟我一起去!” “好!”花沐颜点了点头,握紧手中的短刃。 他们跟着君莫言,快步朝着城门的方向跑去。 皇宫外,百姓们惊慌失措,四处逃窜,哭喊声、尖叫声不绝于耳。 街道上一片混乱,店铺被砸,房屋被烧,到处都是火光和浓烟。 “坚持住!我们一定会守住城门的!”君莫言一边跑,一边安抚着百姓。 花沐颜看着眼前的惨状,心中充满了愤怒和决心。 苏子慕,李玄策,你们为了一己私欲,不惜勾结外敌,残害百姓,今天我一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城门处,敌军正在疯狂地攻城,箭矢如雨,石块纷飞。 守城的将士们奋力抵抗,却渐渐体力不支,城门随时都有被攻破的危险。 “将士们,坚持住!援军来了!”君莫言大喊一声,带领禁军冲了上去。 他手持长剑,身先士卒,冲向敌军。禁军们受到鼓舞,也纷纷跟着他冲了上去,与敌军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花沐颜跟在君莫言身边,短刃配合着他的长剑,斩杀了一个又一个敌军。 战斗异常惨烈,双方死伤惨重。 她和君莫言并肩作战,不知斩杀了多少敌军,身上沾满了鲜血,手臂也因为长时间挥舞武器而酸痛不已。 可他们不敢有丝毫松懈,因为他们知道,城门一旦被攻破,大靖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就在这时,苏子慕带着一队敌军,从侧面冲了过来,直扑城门的守军将领:“给我杀了他!攻破城门!” “休想!”花沐颜立刻冲了上去,短刃挡住了苏子慕的长剑。 “花沐颜,又是你!”苏子慕眼神阴狠,“今天,我一定要杀了你!” 他们再次展开激战,短刃与长剑相撞,火星四溅。 君莫言看到她被苏子慕缠住,想要过来帮我,却被一群敌军围住,无法脱身。 花沐颜咬紧牙关,强忍着手臂的酸痛,与苏子慕周旋。他的剑法越来越凌厉,招招致命,她渐渐落入下风。就在他的长剑即将刺中我的胸口时,一道红衣身影突然冲了过来,一箭射中叶云珊的手臂,救下李玉锦。 “朱雀!”我惊喜地喊道。 朱雀落在她身边,手持短弩,眼神冰冷地看着苏子慕:“苏子慕,你的死期到了!” 她的出现,让花沐颜士气大振。他们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就逼得苏子慕连连后退。 苏子慕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他疯狂地嘶吼着,突然转身,朝着城门的方向冲去,想要打开城门,放敌军入城。 “拦住他!”花沐沐和朱雀同时大喊一声,追了上去。 就在苏子慕即将触摸到城门把手时,君莫言摆脱了敌军的纠缠,冲了过来,长剑直指他的后背:“苏子慕,哪里跑!” 苏子慕猝不及防,被长剑刺穿了胸膛。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君莫言,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不甘,最后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解决了苏子慕,他们立刻加入到守城的战斗中。在他们的带领下,禁军和守城将士们士气大振,奋力抵抗,终于将敌军击退。 城门保住了,大靖保住了。 花沐颜和君莫言站在城门上,看着敌军狼狈逃窜的背影,长长地松了口气。 ------------ 决战 火光舔舐着皇城的朱红宫墙,浓烟卷着血腥气弥漫在街巷上空。 喊杀声、兵器碰撞声、百姓的哭喊声交织在一起,昔日繁华的皇城此刻沦为修罗场。 花沐颜一袭玄色夜行衣,蒙面遮容,只露出一双冷冽如刀的眼,腰间短刃染满暗红血渍,修罗海棠的名号,在今夜的火光中愈发凛冽。 “沐颜,左侧!” 君莫言的声音穿透厮杀声传来,他身着玄色亲王蟒袍,玉冠歪斜,墨发散乱,却丝毫不减半分威严。 手中长剑如银龙出海,剑气凌厉,一剑刺穿一名叛军的胸膛,温热的鲜血溅在他的袍角,与暗纹融为一体。 她应声侧身,避开身后袭来的长刀,同时指尖弹出三枚毒针,精准命中三名叛军的咽喉。 毒针是花沐颜特制的,见血封喉,瞬间就让他们倒地抽搐。 “谢了,辰睿。” 花沐颜扬声回应,短刃顺势劈下,斩断另一名叛军的手腕,惨叫声中,她俯身扶起一名受伤的禁军,指尖飞快地在他伤口处点穴止血,又塞给他一瓶疗伤药。 “守住宫门,别让逆贼靠近!” 禁军感激地点头,挣扎着站起身,重新举起长刀。 她直起身,目光扫过混乱的街道,黑衣死士如潮水般涌向皇宫大门,他们悍不畏死,招式狠辣,显然是李玄策训练多年的死士精锐。 而皇宫大门前,欧阳明月一袭红衣如烈火,手持长弓,箭无虚发,每一箭都精准射穿一名死士的眉心。 她身后的将士们结成阵型,长刀如林,死死挡住死士的冲击。 “欧阳姐姐,左边缺口!” 花沐颜高声喊道,同时身形如箭般冲过去,短刃划过两名死士的脖颈,为欧阳明月补上防线。 欧阳明月回头,红衣被汗水浸透,贴在肩头,脸上沾着尘土与血污,却依旧笑得飒爽:“颜沐,来得正好!这些杂碎还挺耐打!” 她话音未落,又是一箭射出,穿透一名想要攀爬宫墙的死士。 “你家君莫言呢?让他快点搞定里面的逆贼,老娘的箭快不够用了!” “在后面清剿残党!” 我一边回应,一边挥刀格挡,短刃与长刀相撞,火星四溅,震得她虎口发麻。 死士的攻势越来越猛,他们像是没有痛觉的傀儡,前赴后继地冲上来,刀锋划破空气的锐响不绝于耳。 突然,一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穿梭在死士之间,银面具在火光中反射出冷冽的光。 玄夜手持一柄玄铁弯刀,刀光闪过,便是一片惨叫,死士们在他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他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黑衣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偶尔闪过的银面具和弯刀寒光,证明他的存在。 “玄夜!”花沐颜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在此时现身。 他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看了花沐颜一眼,银面具下的眼神依旧冷冽,却微微颔首,随即转身继续杀敌,弯刀劈下,又是一名死士倒地。 “别愣着!”君莫言的声音传来,他已经清剿完身后的残党,快步冲到她身边,长剑横扫,逼退一片死士。 “这些死士受了蛊,不怕疼,只能直击要害!” 她点头应下,调整招式,不再纠缠,短刃专挑死士的咽喉、心脏等要害部位。 君莫言的长剑大开大合,护住我左侧,两人配合默契,如同一把锋利的剪刀,在死士群中撕开一道缺口。 “今日,定要荡平逆贼!” 君莫言一声怒喝,长剑卷起一阵劲风,将三名死士同时挑飞,血溅当场。 他的眉眼此刻满是杀意,昔日的玩世不恭荡然无存,只剩下身为隐王的责任与决绝。 花沐颜跟着他的攻势往前冲,沿途遇到受伤的将士,便随手点穴止血,塞给疗伤药。 一边杀敌一边救人,指尖交替沾染着鲜血与药粉,血腥味与药香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气息。 一名死士趁机从侧面偷袭花沐颜,君莫言眼疾手快,长剑反手一挑,刺穿了那名死士的手腕,同时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往他身边带了带:“小心点,别顾着救人把自己搭进去。” “知道了,我的隐王殿下。” 花沐颜反手用短刃解决掉另一名死士,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也别太拼命,待会儿还要对付李玄策呢。” “放心,对付他,我还留着力气。” 君莫言笑了笑,桃花眼中闪过一丝暖意,随即又被冰冷的杀意取代。 皇宫大门方向,欧阳明月的箭终于用完了,她扔掉长弓,拔出腰间的双剑,红衣翻飞,如一团燃烧的火焰,冲进死士群中。 “来啊!老娘陪你们玩玩!”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豪气,双剑舞动间,死士们纷纷倒下。 而皇城另一端的城门处,李云霄身着银色铠甲,手持长枪,正带领将士们奋力抵挡城外的外敌。 他的枪法刚猛有力,一枪刺穿一名外敌的胸膛,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越过混乱的战场,望向皇宫大门方向。 那里,一道玄色身影在死士群中穿梭,动作凌厉,身形熟悉,正是他日思夜想的修罗海棠——他的沐颜妹妹。 眼神复杂难辨,有欣慰,有愧疚,有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 三年前的暴雨夜,他没能护住花家,三年后,她浴火重生,成为了独当一面的修罗海棠,而他,只能远远看着,守护着这座她想要守护的皇城。 “将军!外敌攻势太猛,我们快顶不住了!” 一名副将焦急地喊道。 李云霄回过神,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长枪一挥,刺穿另一名外敌:“守住!就算拼了性命,也不能让外敌踏入皇城一步!” 战场中央,花沐颜和君莫言已经杀到了皇宫大殿前。 李玄策被几名亲信护着,站在大殿台阶上,身着明黄锦袍,即使身陷绝境,依旧摆出一副皇子的威严,只是眼底的疯狂与恐惧藏不住:“李辰睿,花沐颜,你们别得意!我的死士还有很多,城外的外敌也会很快攻破城门,到时候,这大靖的江山,还是我的!” “做梦!”君莫言冷笑一声,长剑直指李玄策。 “你勾结外敌,残害忠良,谋逆篡位,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死期?”李玄策嗤笑一声,疯狂地挥手,“给我上!杀了他们!谁杀了李辰睿和花沐颜,本王封他为侯!” 残余的死士们像是被点燃了最后的疯狂,朝着我们冲来。 花沐颜和君莫言背靠背,长剑与短刃交替舞动,刀光剑影中,死士们一个个倒下,鲜血在大殿前的石阶上汇成溪流,顺着台阶往下淌。 “沐颜,小心!” 君莫言一把将她推开,自己却被一名死士的长刀划伤了手臂,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辰睿!”花沐颜心头一紧,眼神瞬间变得冰冷,短刃如闪电般刺穿那名死士的心脏,然后转身,飞快地从怀中掏出疗伤药,塞进君莫言手里,“赶紧包扎!” “这点小伤,不碍事。” 君莫言咧嘴一笑,桃花眼带着几分狡黠,“再说,有你这个神医在,还怕好不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布条随意包扎了一下伤口,长剑再次挥起,“该解决正主了!” 我们并肩冲上台阶,李玄策的亲信们纷纷上前阻拦,却被我们一一斩杀。 很快,就只剩下李玄策一人,他退到大殿门口,眼神惊恐,浑身发抖:“别过来!你们别过来!我是皇子,你们不能杀我!” “皇子?”花沐颜短刃直指他的咽喉,“你这种通敌叛国、残害忠良的逆贼,也配称皇子?三年前,你陷害花家满门,今日,我便替花家一百七十三口人,取你的狗命!” “不!不要!”李玄策吓得瘫倒在地,不停地磕头,“花沐颜,我错了!我不该陷害花家,求你饶了我!我可以把所有的财产都给你,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财产?” 花沐颜嗤笑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我花家一百七十三口人的性命,岂是你的财产能偿还的?” 就在她要挥刀斩下的瞬间,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副将的惊呼:“不好了!苏子慕带着兵符,朝着城门去了!他要打开城门,放外敌入城!” 兵符! 她浑身一震,转头望向城门方向。苏子慕竟然还活着。 他手中拿着兵符,一旦让他打开城门,城外的外敌涌入,皇城就真的完了! “辰睿,这里交给你!”花沐颜立刻说道,眼神坚定,“我去拦住苏子慕!” “沐颜,小心!”君莫言喊道,想要跟上来。 “不用!”她摆摆手,身形如箭般冲下台阶,“你尽快解决李玄策,守住大殿!城门那边,交给我!” 玄夜不知何时出现在花沐颜身边,他看着她,银面具下的眼神复杂:“我帮你。” “不用,你帮欧阳姐姐守住皇宫大门!” 话音未落,身形已经冲出了皇宫广场,朝着城门方向飞奔而去。 黑衣在风中猎猎作响,短刃在火光中泛着冷冽的光。 苏子慕,你这个奸贼!三年前你害我家破人亡,三年后你还想勾结外敌,毁我大靖!今日,我定要取你性命,夺回兵符,为所有死去的人报仇! 街道上依旧混乱,百姓们四处逃窜,叛军与禁军还在厮杀。 花沐颜一路飞奔,脚下的石板被鲜血浸湿,打滑不已,却丝毫不敢放慢速度。 远处的城门方向,已经能看到苏子慕的身影,他骑着一匹黑马,手中高举着那枚玄铁兵符,朝着城门守将大喊:“快打开城门!本将军有兵符在此!” 守将犹豫着,看向李云霄。 李云霄手持长枪,眼神凝重,显然也在挣扎——兵符是调兵的信物,苏子手持兵符,按律应该开门,可一旦开门,外敌就会涌入。 “苏子慕,拿命来!” 她高声嘶吼,身形如离弦之箭,朝着他飞身扑去。 短刃直指他手中的兵符,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他打开城门! 苏子慕听到花沐颜的声音,回头看到她,脸上露出阴狠的笑容:“花沐颜,你竟然还没死!正好,今日我就一并解决了你,用你的人头,作为献给外敌的礼物!” 他说着,翻身下马,手持兵符,同时拔出腰间的长剑,朝着她迎了上来。 城门下,李云霄和守将都停下了动作,目光紧紧盯着他们,整个城门处的厮杀,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火光映照着他们的身影,花沐颜和苏子慕的身影在城门下交错,短刃与长剑相撞,火星四溅。 三年的仇恨,今日终于要做个了断! ------------ 血债血偿 城门楼的风裹挟着城外的黄沙与血腥气,刮得人睁不开眼。 花沐颜踩着斑驳的血迹,一步步走上城楼,玄色夜行衣被汗水浸透,贴在后背,腰间短刃嗡鸣,似在呼应她胸腔中翻涌的恨意。 苏子慕手持玄铁兵符,站在城楼边缘,身后是黑压压的外敌,身前是花沐颜——他追杀了三年、忌惮了三年的花家余孽。 “花沐颜,没想到你真敢追来。” 苏子慕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锦袍上沾着尘土与血污,却依旧端着伪善的架子。 “兵符在我手上,只要我一声令下,城门就会打开,外敌入城,你和你的大靖,都将化为灰烬。” 花沐颜握紧短刃,指节泛白,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发麻。 三年前那个暴雨夜的画面在脑海中炸开:父亲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他赠予苏子慕的短剑;挽月为护我,被乱刀砍倒,最后一眼满是担忧;族人的惨叫、烈火焚烧房屋的噼啪声、苏子慕站在火光中得意的笑容……每一幕都像尖刀,剜着她的心。 “苏子慕,”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你以为兵符能救你?你以为外敌能护你?今日,我要的不是兵符,是你的命!” “就凭你?”苏子慕嗤笑一声,拔出腰间长剑,剑身泛着冷光,“三年前你是我手下败将,三年后,你照样赢不了我!” 他话音未落,长剑已带着凌厉的风声刺来,剑势狠辣,直指她的心口。 花沐颜侧身躲过,短刃顺势反击,“当”的一声脆响,金属碰撞的火星在风中炸开。 三年来,花沐颜在生死边缘练就的剑法,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柔弱的花家嫡女可比。 短刃刁钻,专挑他招式破绽,招招不离他的要害。 “你竟然进步这么快!” 苏子慕惊怒交加,长剑挥舞得更急,却被我步步紧逼。城楼空间狭窄,他的长剑难以施展,而她的短刃灵活,如毒蛇吐信,不断划伤他的手臂、肩头。 鲜血顺着他的伤口滴落,砸在城楼的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花沐颜,你别逼我!” 他嘶吼着,突然转身,想要将兵符扔给城外的外敌,“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 “休想!”她纵身跃起,身形如玄鸟掠空,短刃直指他持兵符的手腕。 苏子慕慌忙回防,长剑挡住短刃,却没料到我另一只手弹出三枚毒针,精准命中他的膝盖。 “啊——”他惨叫一声,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兵符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花沐颜飞身接住兵符,玄铁的冰凉触感透过掌心传来,这枚象征花家军权的信物,终于回到了花家人手中。 “把兵符还给我!” 苏子慕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眼神疯狂如困兽。 花沐颜握着兵符,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短刃抵住他的咽喉,刀锋的寒气让他浑身发抖。 “还给你?” 她冷笑,眼神冷冽如冰,“三年前,你用这兵符的另一半,勾结外敌,挪用军饷,害死我花家一百七十三口人。今日,我不仅要拿回兵符,还要替他们,讨回血债!” 花沐颜举起短刃,脑海中闪过每一张族人的脸:温和的父亲、慈爱的母亲、调皮的弟弟、忠心的挽月……他们的笑容、他们的惨叫、他们临死前的不甘,都化作此刻的力量。 “花家一百七十三口,今日我替他们报仇!” 话音落下,她手腕用力,短刃狠狠刺入苏子慕的心脏。 他的眼睛瞬间睁大,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不甘,嘴唇动了动,吐出最后三个字:“我不甘……” 便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温热的鲜血溅在花沐颜的脸上,带着铁锈般的腥气,却没有丝毫恶心,只有一种大仇得报的释然。 她拔出短刃,任由苏子慕的尸体倒在城楼,转身朝着城下大喊:“苏子慕已死,兵符在此!将士们,死守城门,击退外敌!” 城下的禁军和将士们看到兵符,听到我的呼喊,士气大振,齐声呐喊:“死守城门!击退外敌!” 呐喊声震彻云霄,原本有些涣散的阵型瞬间变得坚定,长刀如林,朝着外敌发起反击。 李云霄站在城门下,银甲染血,看到城楼上手持兵符的她,眼神复杂,有欣慰,有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他猛地举起长枪,大喊:“兄弟们,跟着我杀!” 外敌见苏子慕已死,兵符被夺,士气大跌,在禁军的猛烈反击下,渐渐溃不成军,狼狈逃窜。 花沐颜站在城楼上,看着外敌远去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握紧手中的兵符,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父亲,母亲,弟弟,挽月,还有所有花家的族人,你们看到了吗?我杀了苏子慕,夺回了兵符,大靖守住了,你们的冤屈,很快就能昭雪了。 “沐颜!”君莫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身,看到他快步走上城楼,玄色亲王蟒袍上沾着血污,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却依旧笑得温柔。 他走到花沐颜身边,伸手替她拂去脸上的血渍,动作轻柔,“辛苦了,都结束了。” “嗯,结束了。” 她哽咽着,扑进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 三年来的隐忍、恐惧、痛苦,在这一刻化作泪水,浸湿了他的袍角。 君莫言紧紧抱着花沐颜,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没事了,有我在,以后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了。” 城楼下方,欧阳明月、朱雀、李玉锦等人也赶了过来,看到她和君莫言,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李玉锦跑上城楼,扑到她身边:“颜姐姐,你太厉害了!你杀了苏子慕,我们赢了!” “是我们赢了。” 她擦干眼泪,看着身边的伙伴们,心中充满了感激。 如果不是他们,她不可能走到今天,不可能完成复仇。 收拾好战场,他们带着苏子慕的尸体,返回皇宫。 此时的皇宫已经恢复了平静,死士被彻底清剿,李玄策被禁军押在大殿外,面色惨白,眼神空洞。 皇宫大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依旧带着疲惫,却难掩欣慰。 他们走进大殿,君莫言将苏子慕的尸体扔在殿中,花沐颜手持兵符,走到大殿中央,单膝跪地:“陛下,臣女花沐颜,已斩杀叛贼苏子慕,夺回花家军兵符,外敌已被击退,皇城安全了!” 皇帝看着我,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和我手中的兵符,点了点头,声音沉重:“花沐颜,你辛苦了。花家蒙冤三年,今日,朕终于可以为你们昭雪了。” 他抬手,示意太监宣读圣旨。 太监展开明黄的圣旨,尖细的嗓音在大殿内回荡:“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原镇国大将军花靖远,忠心耿耿,护国安邦,遭奸人陷害,含冤而死,朕深感愧疚。今奸贼苏子慕、李玄策已伏法,花家冤屈昭雪。追封花靖远为护国忠勇大将军,厚葬之;花家所有族人,追赠相应爵位,荫庇后人;封花沐颜为‘靖安公主’,赐黄金万两,良田千亩,可自由出入皇宫,见朕不拜。钦此!” “臣女,谢陛下恩典!” 花沐颜双手接过圣旨,泪水再次滑落,跪倒在地,朝着皇宫外的方向叩首,“父亲,族人,我为你们报仇了!花家的冤屈,昭雪了!” 大殿内的文武百官纷纷跪倒,齐声道:“陛下圣明!花家忠勇,万古流芳!” 君莫言走到花沐颜身边,扶起她,桃花眼带着温柔的笑意:“沐颜,恭喜你,也恭喜花家。” 花沐颜看着他,又看了看身边的欧阳明月、朱雀、李玉锦,心中充满了温暖。三年的黑暗与挣扎,终于迎来了光明。 李玄策被打入天牢,择日问斩;苏子慕伏法,花家昭雪;外敌被击退,大靖太平。所有的仇恨,都在今日了结。 李云霄站在百官之中,看着她,眼神复杂,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对着花沐颜遥遥一拱手,算是道贺。 花沐颜对着他微微颔首,过往的恩怨,或许无法完全抹去,但终究,我们都为了守护大靖,尽了自己的力量。 就在这时,花沐颜无意间瞥到人群末尾,林青儿穿着一身素雅的宫装,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神却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闪过一丝阴狠。 她看到花沐颜看她,立刻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情绪,然后悄悄转身,顺着人群,悄然离去。 花沐颜的心猛地一沉。 林青儿,这个看似柔弱无害的宫女,手中握着与她相似的玉佩,玄夜也曾提醒她“小心林青儿”。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君莫言察觉到花沐颜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只看到人群的背影。 “怎么了?沐颜。” “没什么。”她摇摇头,收回目光,握紧手中的圣旨和兵符。 大殿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大殿内,温暖而明亮。 ------------ 母爱 夜,如墨般浓稠。 花沐颜独站城门外,往昔的片段,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药王谷的雾,是带着清苦药香的。 竹屋依山而建,四周种满了奇花异草,晨露顺着叶片滑落,滴在青石小径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花沐颜昏迷在竹榻上时,鼻尖萦绕的便是这样一股味道。 不是寻常草药的涩,而是带着兰草般的幽远,清冽中裹着暖意。 榻边坐着一道素色身影,正是药王谷主李倩影。 她身着月白绫罗裙,裙摆绣着细碎的淡青色药草纹,长发用一支羊脂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最特别的是她脸上的薄纱,白如蝉翼,遮住了大半容颜,只露出一双眉眼和下颌。 那双眼眸太像君莫言了,桃花眼的轮廓,眼尾微微上挑,却比君莫言的多了几分温婉与沉静,像是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温润却有力量。 她指尖搭在花沐颜的脉搏上,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指尖微凉,带着淡淡的药香,触到皮肤时,竟让我紊乱的气血稍稍平复。 “七绝毒霸道,却也并非无解。” 她的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不高不低,刚好能安抚人心,“只是天山雪莲难寻,需得亲自去取。” 君莫言站在一旁,往日里玩世不恭的模样荡然无存,双手紧握成拳,桃花眼满是焦急:“谷主,只要能救阿沐,别说天山雪莲,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去。” 李倩影抬眼看向他,薄纱后的目光似有微光闪动:“辰睿,你长大了。” 这一声“辰睿”,让君莫言猛地一怔。 他愣在原地,嘴唇动了动,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你怎么知道我的本名?” 花沐颜躺在榻上,意识虽模糊,却也听清了这话。 心中疑惑丛生,药王谷主怎么会知道君莫言的真名?要知道,“李辰睿”这个隐王之名,除了皇室核心成员,极少有人知晓。 李倩影缓缓抬手,指尖捏住脸颊的薄纱,轻轻一扯。 薄纱滑落,露出了她完整的容颜。那一刻,连空气都仿佛静止了。 她的五官与君莫言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高挺的鼻梁,唇线分明的薄唇,尤其是那双桃花眼,眼尾的弧度、瞳孔的色泽,与君莫言一模一样。 只是她的眉宇间带着岁月沉淀的温婉,眼角有淡淡的细纹,却更添了几分韵味。 她没有君莫言的跳脱,周身散发着一种与世无争的仙气,却又在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韧。 “因为,我是你母亲。”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得君莫言浑身一震。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眼神呆滞地看着李倩影,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母……母亲?” 李倩影眼中泛起泪光,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她伸出手,想要触摸君莫言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指尖微微颤抖:“当年我被迫离开皇宫,无奈将你托付给忠仆,本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你,没想到……”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却依旧保持着端庄。花沐颜看着她,心中渐渐明白了前因后果。 想来她当年在宫中,定是遭遇了难以言说的变故——或许是宫廷斗争,或许是因为君莫言的隐王身份太过敏感,才不得不隐姓埋名,隐居药王谷,成为一代药王。 “为什么?” 君莫言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委屈和不解,“当年你为什么要丢下我?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找我?” 李倩影闭上眼,泪水终究还是滑落下来,滴在素色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我是罪臣之女,当年入宫本就是意外。你父皇虽疼你,却也护不住你我母子。当时宫中势力交错,有人视你为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我若留在宫中,只会连累你。” 她睁开眼,目光坚定:“药王谷与世无争,是最好的藏身之地。我潜心钻研医术,一方面是为了自保,另一方面,也是希望有朝一日,能有能力保护你。” “这些年,我一直关注着你的消息,知道你平安长大,甚至成了名满京城的纨绔公子,我才稍稍放心——有时候,藏起锋芒,也是一种保护。” 君莫言看着她,眼中的委屈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心疼。 他上前一步,紧紧抱住李倩影:“母亲,这些年,你辛苦了。” 李倩影的身体一僵,随即也伸出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泪水无声地滑落:“不苦,只要你好好的,就不苦。” 花沐颜躺在榻上,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原来君莫言看似玩世不恭的外表下,藏着这样一份缺失的母爱。 如今母子团聚,也算是一桩圆满。 片刻后,李倩影推开君莫言,擦干脸上的泪水,恢复了往日的沉静。 她看向花沐颜,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沐颜丫头,你是个好孩子。辰睿能遇到你,是他的福气。”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枚通体莹白的令牌,上面刻着“药王令”三个字,边缘镶嵌着细小的蓝宝石。 “这是药王谷的令牌,持此令,可调动谷中所有资源。” 她将令牌递给君莫言,“你拿着它,去天山取雪莲。路上或许会遇到黑莲花的人阻拦,这令牌能帮你化解一些危机。” 她又从药柜里取出一个瓷瓶,递给她:“这是‘护心丹’,你中毒虽深,但心脉未损,每日服一粒,可护住心脉,撑到雪莲回来。” 君莫言接过令牌,紧紧攥在手中:“母亲,我取了雪莲就回来,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 李倩影摇了摇头,眼中带着一丝怅然:“我已是隐世之人,不便再踏入红尘。待你为花家昭雪,平定叛乱,若有机会,可带着沐颜丫头来药王谷小住。” 她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件事,你需记好。你父皇并非不疼你,当年将你封为隐王,也是为了保护你。” “如今李玄策谋反,你身为皇室子弟,有责任守护大靖。这枚令牌,不仅能调动药王谷的资源,还能让你见到你父皇的贴身侍卫,他会告诉你一些当年的真相。” 君莫言点点头,眼中满是坚定:“母亲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也不会让父皇失望。” 李倩影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她抬手,轻轻抚摸着君莫言的头顶,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去吧,路上小心。沐颜丫头交给我,我会好好照顾她。” 君莫言深深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看向我,眼神中满是不舍与担忧:“阿沐,等我回来。” 她点了点头,强撑着露出一个笑容:“嗯,我等你。你也要小心。” 君莫言转身离去,竹屋的门被轻轻关上。李倩影走到花沐颜身边,拿起她的手腕,再次为我诊脉。她的指尖依旧微凉,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沐颜丫头,你可知辰睿为何会成为纨绔公子?”她突然开口问道。 她摇了摇头:“不知。” “因为他怕。” 李倩影叹了口气,“他怕自己的隐王身份会引来杀身之祸,怕自己保护不了身边的人。所以他故意装作玩世不恭,装作胸无大志,就是为了让那些敌人放松警惕。”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心疼:“他看似洒脱,实则内心背负了太多。你是第一个能让他敞开心扉的人,也是第一个能让他愿意付出一切去守护的人。以后,还请你多陪陪他,多理解他。” 花沐颜心中一暖,用力点头:“谷主放心,我会的。” 李倩影笑了笑,眼中带着温和的光芒:“好。那我们现在开始疗伤吧。七绝毒虽烈,但只要有恒心,总有化解之法。” 她转身走向药柜,取出各种草药,放在石臼中研磨。 阳光透过竹窗,洒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她的动作娴熟而优雅,每一个细节都透着医者的严谨与温柔。 空气中的药香越来越浓,清苦中带着希望的味道。 花沐颜看着她的身影,心中渐渐明白,君莫言的温柔与坚韧,多半是遗传了这位母亲。她虽隐居深山,却心系儿子,心系天下。这样的女子,难怪能成为一代药王,难怪能培养出君莫言这样的人。 竹屋外,鸟儿在枝头鸣叫,山泉潺潺流淌。 花沐颜躺在榻上,听着李倩影研磨草药的声音,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温暖与安心,渐渐闭上了眼睛。 心中不再有恐惧,不再有焦虑,只剩下对君莫言的思念和对未来的期盼。 她知道,有李倩影在,她一定能撑到君莫言回来。而我们,也一定能联手打败李玄策,为花家昭雪,守护好大靖的这片江山。 ------------ 海棠花开 暮春的海棠花林,铺天盖地的粉白花瓣如云似霞,风一吹,便簌簌落下,像一场温柔的花雨。 花沐颜穿着一身淡粉襦裙,裙摆绣着细碎的海棠纹,青丝松松挽起,插着一支君莫言送的玉簪,簪头坠着一颗小小的珍珠,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君莫言站在花林中央,褪去了玄色亲王蟒袍,换上了月白长衫,腰间系着那块拼接完整的雀纹玉佩,阳光透过花瓣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俊朗的轮廓。 他手中拿着一卷明黄的婚书,桃花眼带着笑意,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沐颜。” 他朝她伸出手,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过来。” 花沐颜提着裙摆,一步步走向他,脚下的花瓣被踩得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海棠花的清甜香气。 走到他面前,他轻轻握住花沐颜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 “还记得这里吗?” 君莫言环顾四周,笑着说,“小时候,你在这里救了我,还把玉佩分给我一半,说要做我的小娘子。” 花沐颜脸颊发烫,想起儿时的懵懂趣事,忍不住笑了:“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 “我却记了十三年。” 君莫言握紧她的手,眼神真挚,“这十三年里,我无时无刻不在找你,怕你出事,怕你受委屈,怕再也见不到你。还好,老天待我不薄,让我找到了你,还能陪你一起报仇,看着你沉冤得雪。” 他缓缓单膝跪地,举起手中的婚书,桃花眼紧紧锁住她的目光,语气郑重:“沐颜,过去的日子,你吃了太多苦,受了太多罪。从今往后,我李辰睿,以隐王之名起誓,绝不再让你受半分委屈,护你一生周全,爱你一世无忧。你愿意……吗?” 婚书上的字迹遒劲有力,是他亲手所写,末尾还画了一朵小小的海棠花,与她当年的染血海棠遥相呼应。 泪水模糊了视线,花沐颜用力点头,声音哽咽:“我愿意。” 君莫言眼中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芒,他站起身,一把将她拥入怀中,紧紧地,仿佛要将花沐颜揉进骨血里。 海棠花瓣落在他们身上,像是上天的祝福。他低头,吻住她的唇,温柔而深情,带着海棠花的清甜和他独有的墨香。 这一刻,所有的仇恨、痛苦、挣扎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欢喜和安宁。 花沐颜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孤身一人,我有了可以依靠的人,有了可以奔赴的未来。 离开花林时,李玉锦早已在外面等得不耐烦,看到他们牵手出来,立刻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哇!颜姐姐,莫言哥哥,你们定情啦?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弟弟! “就你心急。” 君莫言揉了揉她的头发,桃花眼带着笑意,“等过段时间,风平浪静了,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我娶了最好的姑娘。” 花沐颜脸颊发烫,轻轻捶了他一下,却被他反手握住手腕,十指紧扣。 不远处的官道上,传来马蹄声。我们转头望去,只见李云霄身着银色铠甲,骑着一匹黑马,身后跟着一队将士,正要前往边疆。 他看到他们,勒住马缰,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到他们面前。 三年不见,他褪去了少年时的温润,多了几分军人的刚毅和沉稳,只是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悔恨和怅惘。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三个字:“沐颜,保重。” “云霄哥哥,保重。” 她轻声回应,心中五味杂陈。他们之间,终究是错过了。 君莫言握紧她的手,看着李云霄,语气平和:“云霄,边疆苦寒,照顾好自己。大靖的边疆,就交给你了。” “放心。”李云霄点头,目光落在他们紧握的手上,眼神中闪过一丝释然。 “我会守住大靖的每一寸土地,不让你们失望。” 他翻身上马,没有再回头,只是朝着他们挥了挥手,然后带领将士们,朝着边疆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吹起他的披风,猎猎作响,背影决绝而孤单。 回到皇宫,君莫言向皇帝请辞,放弃了隐王的身份和皇位继承权。 “父皇,儿臣只想与沐颜归隐山林,过平淡的生活。” 皇帝虽然不舍,但也理解他的心意,最终点头应允:“好。朕准你所求,赐你良田千亩,黄金万两,往后,你便与沐颜好好生活,不用再管朝堂之事。” “谢父皇。”君莫言叩首谢恩。 离开皇宫的那天,欧阳明月、朱雀、玄夜都来送行。 欧阳明月穿着一身红衣,依旧飒爽不羁:“颜沐,君莫言,你们可得好好过日子!有空记得回靖安城看看我,不然我就打上门去!” “一定。” 我笑着点头,“你和玄夜……”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玄夜一把拉住欧阳明月的手腕,银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她跑不了,我会看着她。” 欧阳明月脸颊一红,想要挣脱,却被玄夜握得更紧,只能娇嗔道:“谁要你看着!放开我!” 两人打打闹闹,像一对欢喜冤家。 看着他们,她心中充满了欣慰。 朱雀走到花沐颜面前,双手抱拳道:“小姐,祝你和隐王殿下新婚快乐,白头偕老。我打算行走江湖,继续惩恶扬善,若有需要,随时传信给我。” “好。”她点点头,“一路保重。” 叶云珊则选择了出家为尼,在城郊的静心庵修行,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据说,她每日都会为花家的亡魂诵经祈福,算是对自己过去的赎罪。 一切尘埃落定,花沐颜和君莫言带着简单的行囊,离开了靖安城,前往江南的一座小镇。 那里有山有水,风景如画,没有朝堂的纷争,没有仇恨的纠缠,只有平静和安宁。 他们在小镇上盖了一座小院,院子里种满了海棠花,每到春天,就会开满粉白的花朵,像当年的花林。 君莫言不再是那个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也不是那个威严的隐王,只是她的丈夫,他会为花沐颜下厨做饭,会陪她在海棠花下散步,会听她讲过去的故事,温柔而体贴。 日子过得平静而幸福,花沐颜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有一天,花沐颜和君莫言去镇上赶集,无意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青儿她穿着一身青色衣裙,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与镇上的百姓谈笑风生,看起来早已融入了这里的生活。 花沐颜心中一动,悄悄跟了上去。 林青儿走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四处看了看,确认没人后,走进了一间破败的小屋。 花沐颜躲在窗外,透过缝隙往里看。 只见林青儿关上门,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狠和冰冷。 她卷起衣袖,露出手臂上一个黑色的莲花纹身。 黑莲花,那是江湖上一个神秘组织的标志,据说这个组织行事狠辣,专门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她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信上的字迹是李玄策的!虽然李玄策已经伏法,但这封信显然是他生前留下的。 林青儿看着密信,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花沐颜,你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吗?李玄策只是个开始…… 花沐颜的心脏猛地一沉,她悄悄退开,回到君莫言身边,强装镇定。 君莫言察觉到她的异样,关切地问:“怎么了?沐颜,脸色这么难看?” “没什么。” 花沐颜摇摇头,没有告诉他刚才看到的一切,不想让他为她担心,“可能是有点累了。” 回到小院,她辗转反侧,心中充满了不安。花沐颜知道,平静的日子可能即将结束。 而此时,远在靖安城的皇宫里,玄夜正站在御书房外,银面具下的眼神凝重。 一名侍卫匆匆走来,递给了他一份战报:“大人,莫北传来急报,黑莲花组织在边境活动频繁,似乎在策划什么阴谋,还与当年李玄策的残余势力有勾结。” 玄夜接过战报,快速浏览,眼神越来越冷。 他抬头望向江南的方向,低声呢喃:“阿颜,看来,平静的日子,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