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还没搞清楚情况,就灵魂互换了 “陷害了林溪师姐你还有脸装无辜?” “就是,我们没当场把你打一顿都是看在师姐为你说情的面子上!” “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当初师姐就不应该去救你!” 时漾还没搞清楚情况,就被扯的差点一个腿软跪在地上,她刚想挣脱,却发现本是元婴期的修为诡异的倒退到了筑基大圆满,根本甩不开他的手。 但她却没空管这些,因为她听到了一个令她身躯一震,熟悉到了骨子里的名字。 他刚才说陷害谁? 林溪?! 随即,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当她被强压着跪在执法堂时,抬头居然看见了站在前方的“自己”。 “自己”对她露出了一个笑,声音柔的让她听的浑身不适,眼睛却冷的刺骨,虽然别人感觉不到,但是她看的清清楚楚。 那双眼里对她浓浓的杀意。 “时漾,我没想到你会和魔族有勾结,也没想到你会害我重伤昏迷了整整一个月……最重要的是那魔尊在重伤我之后也逃走了。” 时漾脑袋嗡的一声。 她在说什么? 她猛地挣扎着站起,绑着她的千缚丝因她的挣扎越陷越深,有血液从伤口中淌出来,她也毫不在意,只是用眼睛死死盯着“自己”。 她把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我”字咽回去,一字一顿道。 “你受重伤和我没关系,和魔族有勾结的人你也已经当场处理掉了。” 而且她的伤并非那魔尊所致,而是半路来搅局的妖族。 但考虑到现在这魔幻的局面,时漾仅剩的理智把最后一句话咽回去了。 将时漾带来的那人又把她摁跪在地上,讥讽道:“真是白莲花,还敢给自己推脱?替罪羊都找到已经死了的人身上了?算盘都崩我脸上了。” “你但凡还有一丝良心在就应该快点认罪!” 他听着时漾的声线,估摸着她白莲的等级应该挺高。 他眼里露出几分不屑和厌恶。 时漾跪在地上,视线迅速扫了所有人一眼,不禁心下一沉。 完了。 无论她说什么,在他们眼里都是辩解。 知道真相的妖和人已经死了,退一亿万步讲,就算魔尊真的来澄清了。 又有谁信呢? 没有人会信。 她目光最终落到“自己”身旁,神色冷漠的宋鹤眠身上:“我说的是真的,我要见岚玄师尊,你们难道只听她三言两语就定了我的罪吗?” 宋鹤眠是她师兄,两人是岚玄师尊唯二的弟子。 宋鹤眠看她的目光像是在看尸体,时漾却直直和他对视,丝毫没有惧怕之意。 这让他微微诧异。 又觉得那眼神分外熟悉。 他张了张口。 但随即,林溪把话接过去:“岚玄师尊不是想见就能见的,时漾师妹,别再拖延时间了。” 宋鹤眠没说话。 这是默认的意思。 其他旁观的弟子不屑:“不凭师姐的三言两语难道听你的?况且师姐是不可能撒谎的,在这件事上撒谎对她没有丝毫好处。” “倒是你,满嘴胡话,真不配待在我们凌霄剑宗!” 这时执法堂长老清了清嗓,一锤定音。 “罪人时漾,罪名勾结魔族,陷害同门,抽打一百灵鞭后废掉根骨逐出凌霄剑宗!” 几乎算是死刑。 时漾垂下头,两手掐紧掌心,身子微微颤抖,不是怕的,是气的。 林溪是最后一个走出执法堂的,和时漾擦肩而过时,林溪红唇轻启,语气轻松:“你的身体我就收下了……感谢我吧,你至少不是死路一条……前提是你运气够好的情况下。” 此时的时漾后背已经被抽的血肉模糊,她死死咬住唇不让声音露出去,眼睛却一直盯着林溪的背影,直到她消失不见。 她想,如果她还能活着,不管她是谁,她会让她后悔占据了自己的身体。 …… 意识混沌之时,时漾仿佛魂魄离体,周围的场景扭曲变形,变成白茫茫一片,连着时漾愤恨的心也沉静下来。 面前悬停着一本黑色封皮的书,那书似乎散发着“快打开我”的吸引力,让时漾不由自主把那本书翻开。 第一页的中间写着一行字。 《穿越到修仙界之我是疯批》 第二页写着。 排雷:1v5,女主纯恶女,不洗白。 时漾:“?” 时漾翻页一目十行的看过去。 表情越来越不可置信。 这是一本类似于话本子的书,但上面的主角是林溪,主要说的就是穿越而来女主绑定了攻略系统,只要把五个男主全部攻略,她就能永远以自己的身份留在这个世界。 但似乎并没有写完,剧情戛然而止在林溪成功攻略了四个男主的时候,第五个男主还未露面。 而现在则是剧情刚开始的时候。 女主果断的杀掉了唯一知道部分真相的时漾。 全书中,时漾的戏份只有这么一句,看来从那以后她就真的死了。 事实上也差不多。 时漾在睁开眼的时候,意识到自己躺在荒郊野外,身上和灵魂都火辣辣的疼,根骨被废,让她没有一点力气。 ——灵鞭对肉体和灵魂都有伤害。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慢慢流逝。 不甘心。 不想死。 泪水顺着眼角流下来。 “你有在这种荒郊野岭睡觉的爱好?” 耳熟的,带着调侃笑意的声音从上方响起,时漾才发现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人,但她只能看见那人的鞋子。 艰难的转头,时漾看见了一张笑脸。 她看到男人蹲下来,手指漫不经心的整理她凌乱的头发,直到看清她的脸,又蹭了蹭她嘴角的血。 “好久不见啊,不过看起来你马上就要死了。” 他语气戏谑念出她的名字。 时漾震惊地看向他。 为什么他会知道? “嗯?为什么我会知道?” 他的指尖顺着时漾脸上的血迹滑下去,停在她锁骨,然后悬起,隔空在她左胸上指了指。 “毕竟你灵魂的气味没变啊。” 灵魂的气味? “嗯……你的是浓郁的酒香,闻起来很好喝。” 时漾:“……” 她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才意识到他居然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是身上的剧痛让你思维变缓慢了吗?现在才意识到……我猜你会想问这些。” 谢临渊耸耸肩,嘴角勾着抹笑,看着时漾越来越重的眼皮:“好了,你有什么遗言要说吗?” ------------ 第2章,刚搞清楚情况,人已经要死了 时漾目光逐渐涣散,她用最后的力气拽住谢临渊的领子:“救我。” 她是想把谢临渊往下扯的,好听清她说的话,只是没有力气,没想到谢临渊主动的顺着她的力道弯腰了。 “凭什么?” 他确实想知道时漾会怎么说。 “你不想知道为什么我最后……放你一条生路……为什么我会和人灵魂互换吗……你应该是第一次遇到……” 最后一个字话音未落,时漾就闭上了眼,手也滑了下去。 谢临渊能看到她渐渐消散的魂火。 看了许久,最后,他叹了口气,从乾坤袋里拿出一个小瓷瓶,然后往手里倒出一颗丹药,给她喂下去。 杀戮、女人、名利、钱财、宝物甚至是他现在魔尊的这个头衔,都不能勾起他一分一毫的兴趣。 但他好奇心特别旺盛。 明明只见过一次,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抓到这点的。 对这个疑问,他也颇为好奇。 …… 等时漾再次睁开眼,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醒了?” 时漾坐起来,警惕的朝声源处看过去,随即看到几团幽蓝色的火焰照亮了整个洞穴,也露出男人散漫的身形。 “你对你的救命恩人就是这种态度?” 谢临渊百般无聊的靠着石壁坐着,坐姿很随意,一只腿曲起来,一只腿伸直,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转着他从不离手的折扇。 时漾松了口气,才发觉自己身上的疼痛感已经消失了,随即有礼貌的和他道谢。 纯属得了便宜卖乖。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一个大名鼎鼎的正道弟子,居然向魔尊求助,我看起来很乐于助人吗?” 时漾点头:“就结果来说,的确。” 谢临渊无语:“赶紧说吧,原因呢?” 时漾却没有回答他,她的眼色沉沉的,和这张甜美的脸完全不符,让谢临渊觉得有些好笑。 她唇轻启,答非所问:“谢临渊,我们俩合作吧,你协助我杀了林溪让我夺回自己的身体。” 她现在的身体和普通人无异,自己一个人行动太过困难了。 说出来的话也和她软糯的声线不符。 谢临渊:“?” “蛤?” 谢临渊掀起眼皮,竖起两根手指,然后弯了弯:“你知道合作的意思是两个人互利的吧?你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我就算好奇心再旺盛也不会做一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他用一种看未知物种的眼神看着时漾:“而且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可被你一剑砍走了大半条命,你四舍五入可是我的仇人。” 时漾朝他走过去:“可你看起来根本不在乎我砍了你一剑……证据就是你还是救活我了。” 谢临渊看着她一步步走近,心想这人也是奇葩。 提到魔族,哪个修仙人不是憎恶至极,看到就杀,她倒好,直接和魔尊本尊谈起合作来了。 时漾还在继续说:“你现在的处境其实也不是很好,其他四个魔尊在追杀你,而修仙界现在随便来个金丹期也能让你性命不保,你现在无处可去。” 谢临渊扯唇:“也不知道是托谁的福。” 时漾没理他,从视觉上来看,时漾正在一步一步逼近谢临渊,并且咄咄逼人:“反正你现在也没事做,不如帮帮我……而且林溪在你脑袋上扣了那么大一顶锅,你难道不想讨回公道吗?” “更重要的是,我手上有你一定会感兴趣的东西。” 又是这招。 “什么东西?” 谢临渊随口问。 就见时漾手里凭空出现一本书,她递给谢临渊。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谢临渊就翻开看了,最后,他把书合上,夸她:“脑洞不错,你去出书的话应该饿不死自己。” 时漾:“……” “这上面写的是过去、现在、和未来会发生的事。” 谢临渊和她对视了几秒,施了个小法术,觉得有些荒谬。 她说的居然是真的。 “……你在我的法术上动手脚了?” 时漾:“你觉得可能吗?” 还真没可能。 这确确实实勾起他的兴趣了,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这本书怎么来的?” 时漾摇头:“不知道,突然就出现了。” 这是真的。 谢临渊没再说话了,像是在思考什么。 时漾问:“你同意了吗?” 谢临渊回神,笑眯眯的看向她:“不如你撒个娇吧?你撒个娇我或许就同意了呢?” 毕竟时漾这反差实在有趣,从高冷面瘫清冷音一下子变成冷萌软妹糯米音了,让他想看看她接下来的表情。 恶趣味。 时漾在心里腹诽,面无表情的盯着他:“谢临渊,帮帮我。” 和她的表情不一样,时漾不再特意压着声音,声线变得又软又甜。 谢临渊眨了眨眼,忽然垂头,用手捂住下半张脸,时漾能看到他的肩膀在颤抖。 是在笑。 时漾面上维持着面无表情,脚趾却已经不自觉在抠地了。 她想,这家伙还是和几年前一样,一点都没有魔尊的样子。 刺伤他那次,并非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不过,看他的样子,似乎已经把她忘了。 不过也对,300多岁的高龄魔尊要是把之前的每件小事都记得,那他早疯了。 时漾淡淡的想。 谢临渊笑够,脸上残留的笑意还未褪去,朝她伸出手:“合作愉快。” 他也不想继续追问那两个问题的原因了,反正还有很长时间。 时漾把手握上去,回他一样的话。 然后她开始说正事:“林溪定我罪的时候没有走正常的审问程序,既没有测谎也没有调取‘我’的记忆。” 凭借的是她之前在凌霄剑宗的名声。 谢临渊:“你有这具身体的记忆吗?” 时漾摇头,这具身体的名字还是从别人口中听来的。 相比之下,林溪接收了她全部的记忆,这让她觉得异常的排斥和恶心。 她露出厌恶的表情。 “等天亮,我们去凡间一趟。” 时漾一锤定音了计划。 谢临渊还在研究那本书,烧不坏,扯不烂,闻言头也不抬:“去凡间做什么?” “我知道一种能让普通人变成修仙者的秘药……那人欠我一条命,会很乐意帮忙的,而她隐居在人间。” 说完,时漾打了一个哈欠,根骨被废之后,她开始能感觉到饿和困。 最后,她的眼皮子开始打架,谢临渊刚想说什么,就看见时漾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的睡着了。 谢临渊:“……” 就这么放心的在他眼皮子底下睡着了? 他这个魔尊当的很没有威慑力吗难道? 忽然,一团黑雾从洞口飘进来。 ------------ 第3章,人没死,来青楼找故人了 它看到时漾时,停顿了一下,还未付诸行动,就听到它们魔尊发话:“当她不存在就行。” 黑烟逐渐变换成一个男人,是魔族,他眼神不自觉的看了时漾一眼,下意识吞咽,然后被警告:“你要是动歪心思,我就把你吃了,正好还能恢复一下我受的伤。” 那魔族哆嗦一下,连声说不敢不敢。 随即,它开始说正事:“按照计划,老三扮演您在魔界露了一面,那四位魔尊已经认定了您一定在魔界,现在达成了结盟,把魔界搞得天翻地覆,铁了心想要干掉您。” 谢临渊笑的懒洋洋:“我现在可没兴趣和他们斗。” 他找到了更有意思的东西。 那魔族飞快的看了一眼谢临渊,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别像受委屈的小媳妇似的。” 魔族:“……” 您这比喻有点恶心了。 但他嘴唇动了动,还是开口了:“恕小的直言,您明明可以去人间吃一顿恢复您的伤势,但为什么就是不行动呢?” 杀戮肆虐暴戾是刻在每一个魔族的骨子里的,谢临渊却像是一个格格不入的异类,他从不杀任何一个人,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但就是这样一只魔,却坐上了魔尊的位置,而且一坐就是两百多年,隔壁四位魔尊都换了一百届了。 谢临渊似乎对它问的这个问题没有兴趣:“我没有吃人的爱好。” 魔族还想再劝,但他到底已经跟从魔尊好多年了,知道自己再多嘴,恐怕就要被命令去做奇葩又羞耻的事了。 “你去继续盯着他们,有情况再来告诉我。” 魔族消失后,在谢临渊没看到的地方,时漾睫毛颤了颤。 …… 凌霄剑宗。 林溪正漫不经心的在指甲上涂着蔻丹,她的耳边是女性的机械音,在汇报攻略对象的好感值。 【系统】:目前可攻略对象已开启1/5,是否查询攻略目标宋鹤眠好感度。 “是。” 【系统】:好感度为百分之八十。 林溪笑了,真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接下来她只要在宋鹤眠面前扮演时漾的性格,再装作无意撩一撩那个口嫌体正直的冰山,应该就可以通关了。 她又看了眼另外四个打着问号的头像,心说,不急,在穿越之前,她熟通各类攻略向游戏,如今开始实践,也是得心应手。 还好时漾平时都是面瘫脸的死样子,而且不常与其他弟子接触,她只要潜移默化的把其他人对于自己性格的认知改变就可以了。 比如把他人眼里都阴沉面瘫变成面冷心热的大师姐。 这对前演员的她来说,简直so easy。 “林师姐,时漾不见了。” 穿白衣的弟子汇报到,如果仔细看,会发现这女生的身体在颤抖,她在不久前被林溪哄骗吃下了一颗丹药,但那丹药其实是蛊,只是用了障眼法。 林溪说只要她违背她的命令,她身体里的蛊就会立刻引爆。 那蛊是用做任务的积分换的。 按林溪的说法,她需要一个替她办事的心腹。 闻言,林溪嗤笑了一声,不以为意:“翻不起什么风浪。” 虽然她曾经是个站在顶峰的天才,但现在只是一个根骨都被废除的废物,再怎么折腾也不可能翻盘。 随她去吧。 这是她最后的一丝善心。 林溪满意的看了看指甲的颜色。 …… 天亮时,谢临渊问时漾:“扛和抱选一个。” 时漾死鱼眼:“没有更体面一点的方式了吗?” 谢临渊想了想:“把你头遮上?” 时漾:“……算了,还是抱着吧。” 谢临渊耸肩,麻溜的给她抱起来脚在地上一点,身子眨眼间已经飞出去数千米。 女生的体重很轻,轻到要不是能看见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他都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 时漾抓着他胸前的衣襟,给他指路。 事实上在出发前,时漾还下意识掐了个诀,然后云在飘,风在吹,周边一点变化都没有。 她愣了一下,发现自己其实还没有接受自己一息之间从云端落入谷底的感觉,时漾垂下眼睑,遮住眼底落寞的情绪。 不久后,两人穿着凡间的衣裳,抬头看着楼上对他们笑眯眯挥手帕的女人。 谢临渊吹了个口哨:“隐居的地方挺特别的。” 旖糜楼,风都吹到了修真界和魔族、妖族的人间青楼。 两人一进去,就被闻声而来的女人们挤成一团。 “帅哥,有没有兴趣来和姐姐玩一玩啊。” “哇,小妹妹长的好可爱啊。” “你们是兄妹吗?看起来长的不像诶,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好看了。” “帅哥,我给你弹琴听啊。” “来我这,我跳舞给你看。” 谢临渊但笑不语,时漾顺势猫到他身后,还是被捏了一把脸。 她面无表情的挥开她的手:“我来找林栖姐。” 那人调笑的脸僵了下,然后快速恢复正常:“小妹妹,我们这可没有叫林栖的人,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去告诉她,她报恩的时候到了。” 女人神色一变,匆匆上去了。 其他人也一哄而散。 时漾松了一口气,被谢临渊从后面揪出来:“拿我当挡箭牌用啊?” 时漾心虚的动了动鼻子,矢口否认:“没有。” 的确是没有。 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时漾转移话题,给他介绍:“林栖是丹修,也是重金才能见上一面的花魁柳如雪,喜欢研究造福凡人的丹药……当然,丹药的价格让人望而止步就是了。” 谢临渊挑眉:“这不是普通的青楼吧?” 时漾不意外他能看出来:“虽说是在凡间,但其中有很多合欢宗弟子。” 不久后,那女人扶着楼梯走下来,恭敬的把他们带入顶楼唯一的房间。 时漾本想让谢临渊在外面等她,但不等她开口,人就已经进去了。 时漾:“……” 如果情况不对,就将他推出门去吧。 房间里,一名穿着华丽的女子跪坐着转头看过来,目光从谢临渊身上滑到时漾:“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说了你也不会信。 那名女子漂亮的像是精致的瓷器,一个眨眼就能迷倒一群人,男人们为了她打的头破血流绝对不是夸张。 时漾第一次见她时心跳都漏了一拍。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当时说,只要提这个名字来找你,你就会答应来者的一切条件,到那时你和林溪之间就两清了。” ------------ 第4章,找着故人,得到秘药了 林栖闻言,那双魅人的眼眸看了时漾一会儿,果然不再问下去。 来人是否是林溪对她来说都无所谓,她是不喜欢欠人情的性子,只要能偿还这份恩情,她就如释重负了。 多情又薄情,说的就是她这种人。 “说吧。” 时漾毫不犹豫的说出自己想要的东西:“把那份能让凡人修仙的秘药给我。” 林栖意外的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要知道,这份秘药是她费了千辛万苦才炼制出来的,但思考到普通人未必能承受的住药效的副作用,所以才迟迟没有搬到明面上去卖。 她这才认真的打量了一下少女。 明明长着笑起来像是会有梨窝的脸,眼神却深不见底,嘴角始终抿平,身形娇小,布衣完全遮不住她身上冷冽的气质,像把开了鞘的利刃。 她进来时有个去搭剑鞘的小动作,可惜摸了个空,应该是经常使剑。 不像普通人,但她确实没有修为。 虽然只和她见过一面,但的确和她很像。 林栖得出结论。 “可以给你,但如果你扛不住这药效的副作用,可与我无关。” 时漾紧绷的情绪才松下去许多,嘴角勾了个淡笑出来:“当然。” 这时一直靠在墙上旁听的谢临渊突然出声:“什么副作用?” 林栖看过去,从他进门开始,她就一直在暗暗警惕。 长袖下两指间夹着一根毒针,却没想到他什么动作都没,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她顿了几秒,才解释:“吃了这药之后,每个月的那一天她都会陷入三十一层幻境之中。” “而若在幻境中死亡,现实中的身体会直接暴毙,普通人肯定承受不住……毕竟要知道,天下是没有免费午餐的。” 两人离开时,那些女郎似乎被招呼不要打扰他们,只用一双双水润含情的眼眸恋恋不舍的看着他们。 出去后,时漾用余光瞄了谢临渊一眼,一下子就被他发现了。 谢临渊朝她看过去。 “怎么?” 他说话时喜欢拖着音,有种刚睡醒的懒散感,虽然他根本不需要睡觉。 时漾看了他一会儿,把嘴里要问的话转了个弯:“如果要你扮演正道弟子,你能行吗?” 谢临渊当然无所谓,但他不可能这么说,正巧身旁经过一对兄妹,妹妹亲密的叫着“哥哥”。 他眉头一挑,逗弄的兴趣上来,就像他总喜欢在路边摘一根狗尾巴草去逗弄凡间的小猫:“你叫声哥哥,我就能行。” 时漾没开口,她面无表情的提醒:“我今年十七,但是你已经三百多岁了。” 他怎么有脸说出哥哥这个词的。 谢临渊:“……” 看着谢临渊噎住,时漾笑了一下。 她的所有表情都是细微的,这笑也是淡淡的,但却极为好看。 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这女孩一丁点都不怕他的感觉。 最后时漾这声哥哥当然是没叫,两人去附近的酒楼吃了一顿饭,主要是时漾吃,谢临渊撑着下巴,偶尔往嘴里灌几口他自己带的酒。 他大抵是爱喝酒的。 “你打算什么时候用那丹药?” “就今日吧。” 时漾不是拖拖拉拉的性子。 谢临渊想到哪问哪:“那女人是天生魅体?” 时漾吃东西的动作一顿,点头。 天生魅体是一种特殊的体质,修炼速度成倍增长,能让看见她的人一眼就爱上她,对异性的影响力比较强。 但她无法掌控这种散发的、对男人致命的吸引力,也因此,在一次暴乱中被时漾出手救出,才有了今天这事。 “你怎么不受影响?” 和林栖一样,时漾也很好奇这个问题。 谢临渊嘴角噙着笑:“毕竟我都三百多岁了,多点见识和手段也不奇怪吧。” 时漾:“……” 谢临渊的容貌无疑是惊艳的,凡是路过的人都会瞧上两眼。 时漾目光在他脸上逗留两秒,再移开。 身后传来吹嘘声,时漾原是没准备听的,但他们声音实在太大,带着喝醉酒后刻意的炫耀。 “我儿子遇到不得了的机遇,如今已经有了修仙根骨,一周后就可以参加选拔了!” “真是我赵家祖坟冒青烟了!” 说着说着,男人眼睛湿润起来,和他同桌的男人也感叹。 “我记得川儿他妹妹和母亲都是被妖族杀死的,他也算是有能力给她们报仇了。” 赵父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是啊,我这个做丈夫,做父亲的无能,只能靠川儿了。” “你能一个人把川儿养大已经很不容易了,他是个孝顺的孩子。” 赵川? 时漾眉梢一动。 她想起来了,那本话本里也有“赵川”这个名字。 是男主之一。 话本里,赵川会成为凌霄剑宗外门弟子,而在林溪知道赵川是男主之后,刻意安排了一场美女救英雄的戏码。 大意就是,找人来羞辱他,然后再帮他出头,来增加那所谓的“好感度”。 而当事情败露已经是把赵川攻略完成的时候了,不到十个字,他就原谅了女主的行为。 真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时漾嫌弃。 至于这个赵川是不是恰巧就是那个赵川,她就不清楚了。 她和谢临渊对视一眼,告诉他:“一周之后,我们也要参加选拔。” 她要在这次选拔,为自己讨回清白。 选拔指的是每五年举办一次的,在凡间类似赵川这类人,或者修仙界中无门无派的散修参加后被宗门挑选进入。 怪不得问他能不能扮演正道弟子。 两人在客栈付了一个星期的费用。 钱是谢临渊付的,时漾身上没有人间的货币,当然,灵石也只有零星几块。 估计连剑都买不起。 回到客房,时漾带上门,她没听见隔壁的关门声,估计谢临渊已经离开客栈了。 她将装着丹药的盒子拿出来,盒子四四方方,没有手掌大,上面封着两条符箓,打开一看,那丹药的表面居然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发着微弱的蓝光。 丹修与阵法师的联合,绝非池中之物。 没有犹豫,时漾把它吃进去。 随即,时漾意识消失,晕倒在床上。 ------------ 第5章,吃完秘药后,忘记自己是谁了 时漾忘记了自己原本的姓名,模样,经历,也忘记了自己来自哪又身处何处。 她只知道她叫林志恒,性别男,是个木匠,有一个很恩爱的娘子和一个两岁的孩子。 这天阳光正好,她原本今天和娘子孩子约好去踏青,但今天却接到了手艺活,是大户人家的屋顶漏了,很急,给的工钱很多。 于是在娘子的抱怨中,她拿着修理工具去往城镇,而娘子孩子则是留在家中。 临走前,娘子怀里抱着孩子,和她说:“路上小心。” 当她爬上屋顶拿着锤子对房顶熟悉的修修补补时,突然有些疑惑。 她什么时候会的这手艺? 她应该会吗? 但这疑惑只是从脑中滑了过去,没有激起她的任何行动。 等时漾累的满头大汗从房屋主人拿走工钱返回时,她在心里想。 有了这些钱,她可以带娘子去吃顿好的哄哄她。 走着走着,她突然觉得有些冷,哆嗦一下,时漾抬头看天,才发现已经黑云压城。 可分明刚刚还是阳光明媚。 “志恒!志恒!快跑!别回来!快跑啊啊啊!” 前面突然有人向她跑来,来人浑身狼狈,满脸是泥,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眼里全是惊恐,嘴里喊着快跑快跑,时漾向后一看,才发现后面还有一群面露惊骇的人在往这边狂奔。 这些人时漾都认识,是村里的人,她心里一咯噔,不自觉眉头紧皱,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连忙扯过一个路过的村民,着急的问:“发生什么了?村里发生什么了?!” 问的一边比一边焦急,心急如焚。 “魔族……魔族来了!它们在村里大开杀戒了!快跑吧快跑吧,有多远跑多远,再也不要回来了!” 那人身上发着抖,说话颠三倒四,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时漾不等他还要说什么,不顾阻拦,疯了一样往回冲。 她的脑袋里全是娘子和孩子。 老天爷保佑神仙保佑! 别出事! 千万别出事! 等他气喘吁吁的停在村口,魔族早已离去,村子已经被摧毁的乱七八糟,冒着黑烟,鼻腔里满是烧焦的糊味。 时漾脸色苍白,几乎是连跑带爬的回到了自己家。 然后看到了两具残缺的尸体,正是她的娘子和孩子。 耳鸣声刺着大脑,时漾跪在地上,眼睛愣愣的看着他们,她是想尖叫的,是想哀嚎的,但她已经失声了。 痛恨、愧疚、悲伤、自责,这些负面情绪几乎能把她冲垮。 转眼间,时漾又出现在半空中,所有情绪都从她身上脱离,而男人还保持着跪在地上的姿势,抱头痛哭。 时漾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仍在颤抖,她喘息着,还能想起那种绝望的感觉。 这才只是第一重幻境。 时漾扯了扯唇。 她扭头,看见村口破烂的牌子,上面写着。 ——河口村。 时漾瞳孔一缩。 脑中的记忆争先恐后的涌出来。 六年前,有一个村子被魔族侵袭,她那年年仅十一岁,跟随其他弟子击退魔族后,全村一百三十五个,幸存者只有二十人。 那是时漾进入凌霄剑宗的第一年,也是第一次真正接触魔族。 那村子正是河口村。 不及她深想,时漾意识又开始沉沦。 幻境之外。 谢临渊是被时漾的惨叫声引过来的,本来他是没想管的,但那叫声太过绝望。 他看着眼睛紧闭,皱着眉头,卷缩着身子躺在床上的时漾,俯身,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脸颊:“喂,还活着吗?” 当然还活着。 于是他盘腿坐在地上,一只手臂支在床上撑着下巴,用另一只手漫不经心的戳着时漾脸玩,他想,时漾也是倒霉。 十岁才开始修行,十五岁便是金丹,十七岁更是到了元婴,修仙界公认的天才,魔界公认的未来劲敌,更是其他两界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她的未来光明而璀璨,却突然来了这么一出。 他的手指又去触碰她的睫毛,又带着些事不关己的幸灾乐祸:“你说你倒不倒霉啊?” 却没想到女孩突然有了动作。 她拽住了谢临渊的衣襟,毛茸茸的脑袋凑了过去,然后在谢临渊疑惑的视线中张开嘴,对着他颈侧咬了下去。 谢临渊:“……?” 谢临渊偏着头,觉得莫名其妙,衣襟被她扯出褶皱,血液从少女的嘴角溢出,顺着他的锁骨淌下去,可时漾还是没松口,也没睁眼,模样有些痛苦。 “下口真重,我的肉要被你咬掉了……等你醒了我再找你算账吧。” 试图挪开她未果后,谢临渊认命了,他好脾气的想,还好她还知道换地方咬。 等时漾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她的模样有些迷糊,像是还没有从幻境中缓过来。 这三十一层幻境都是其他人的亲身经历,是他们最痛苦的时刻,而最后一层幻境才是她自己的经历。 却不全是有关于林溪,更多是关于师尊。 时漾垂眸,吐出一口气,同时也为自己精神没有崩溃而放心。 然后她惊喜的意识到根骨已经重塑了。 周身的灵气在以排山倒海之势涌进她的身体。 一抬头,被屋里的第二个人吓了一跳。 她微微睁大眼睛,问:“你怎么在这?” 谢临渊已经看了半天了,思绪发散的想,她心里在想什么其实挺好猜的,并不像传言中那么高深莫测。 他放下酒杯,偏头,指了指自己的脖颈,笑的意味深长:“既然你醒了,那我们可以来好好算算账了。” 时漾莫名其妙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能看到几个牙印,在他白皙的脖颈上异常显眼,暧昧又缱绻,看大小,似乎是一个人的。 什么意思? 话说他怎么了? 谢临渊点了点她的唇。 时漾下意识摸过去,垂眼一看,一手血。 时漾:“……” 她呼吸一滞,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是她想的那样吧? 谢临渊笑的有些恶劣:“就是你想的那样,为了防止你赖账,我还用录影石录下来了,要欣赏一下自己的暴行吗?” 那八成是真的了,时漾抿了下唇,尝到了血腥味。 她面无表情的问:“你想怎么样?” 谢临渊歪了歪头:“这得你自己想才有诚意吧?” ------------ 第6章,偶遇原文男主之一了 谢临渊说完那话的三天,时漾都是大门不出的待在客栈房间没日没夜的修炼。 房门紧闭,小二早已被吩咐不要来敲门,谢临渊也没再提起要她补偿,仿佛只是随口说的一句,只是偶尔在时漾面前凭空出现,看看她有没有走火入魔。 毕竟心魔总喜欢找上时漾这种立志报仇的人。 当然,谢临渊的出现,正在心无旁骛修炼的时漾完全没发现。 她能三天三夜一动不动,想法皆空,一心修炼,修仙界和她同龄的人,恐怕鲜少有人能做到。 不知道是她本就如此,还是被仇恨刺激的。 根骨重塑的第四天,时漾的修为达到筑基中期,卡上了报名水准。 时漾缓缓睁开眼,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轻盈了不少,她吐出一口气,起身出门。 她要去买一把趁手的剑。 原主的本命剑被林溪亲手斩断了。 用曾经属于自己的本命剑。 那时的记忆还历历在目,一想起,时漾被气的就有些控制不住的发颤,眼神也变得冰冷,和她擦肩而过的人不自觉缩了缩肩。 根骨被废时,时漾是全程清醒的,能体会那种痛不欲生、撕心裂肺。 当时她已经结束了执法堂的一百鞭,坐都坐不起来,灵魂像是被扯碎了一样。 可能是她挨鞭子时的一声不吭被认为是挑衅,凌霄剑宗的弟子把她连拖带拽带到了外面,在围观弟子鄙夷不屑的目光中,由林溪斩剑,宋鹤眠废她根骨。 “时漾,你可否认罪?” 宋鹤眠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一想到林溪是因为她受伤,他的最后一丝怜悯以及对于没有走正常调查程序的愧疚也消失不见。 林溪不可能会说谎。 时漾眼睛死死瞪着他:“我……不……认!” 旁观弟子一片哗然,一句接着一句的开始指责。 宋鹤眠垂眸,不再说话,一剑废了她的根骨,饶是时漾再能忍,也惨叫出声,引来围观弟子的畅快大笑。 与此同时,林溪毫不留情的斩断了时漾的本命剑。 感情上,她对凌霄剑宗,已经痛恨到了极点。 没有剑的这些天,时漾很不适应,而且没有安全感。 路过谢临渊客房时她没有停留,反正他多半是不在的,她也没有去找他的理由。 想起他脖颈上的咬痕,她也的确不太想见到他。 人间卖灵剑的地方稀少,但并非没有,时漾一路上问了许多人才找到地方。 店里算上掌柜,只有两个人,墙上挂着琳琅满目的武器,最多的是剑和刀,被分在两块区域,店里目前唯一的客人就站在剑的区域。 也许是见到店里唯二的客人,掌柜的搓搓手,异常热情。 “小姐也是三日后要参加那仙门选拔来寻武器的?” 时漾点头:“我需要一把剑。” 或许是看出时漾不喜说话,掌柜笑呵呵的把她带到另一位客人身边:“那就先说一声恭喜,祝您们二位都能踏上那修仙之路,二位慢慢挑。” 说完,掌柜就回到门口坐着,眼神殷切的望着每一位路过的行人。 时漾对于剑的要求并非苛刻,她始终认为,一个人的实力如何,靠的并非是手中的剑,而是自身。 毕竟有人就算手中拿只着一节竹子,也能打败对手。 她试了几把,随手拿起旁边少年放弃的剑,简单的耍了个剑花。 不轻不重,也足够锋利。 就这把吧。 “你以后也要修剑吗?” 身边的少年突然开口。 时漾看过去。 少年看起来与她年龄相仿,指了指她手中的剑:“你看起来很会用剑。” 虽然只是简单的耍了个剑花,但她无论是姿态还是表情都十分从容,并不像个刚接触剑的新手。 “嗯。” 时漾目光看了眼他腰间的剑鞘,没有问“你也是吗?”这种显而易见的废话。 如果是以前,搭话的人听到她冷淡的语气,看到她冰冷的表情,就会失去继续搭话的勇气。 但很显然,时漾现在已经没有这种气场了。 少年只觉得她是怕生,想到不久后自己也要孤身一人踏上修仙之路,不由有些同情,也让他想起了小妹。 “不再选一选了吗?那把剑很容易被斩断。” 少年的声音沉稳,给人一种少年老成的感觉。 时漾实话实说:“我身上的灵石不多,在能买得起的剑里,这把是最好的。” 不知道为什么,时漾感觉这少年看她的眼神有些复杂,甚至有些怜惜。 时漾:“?” 少年没有再劝,只是拔出剑鞘中的剑给时漾看。 那剑看上去有些年头了,而且并非灵剑,上面伤痕不断,时漾屈指一弹那剑恐怕就碎了。 少年看着那把剑的表情有些感慨:“这把剑是我母亲生前给我的,如今我终于攒够钱能买另一把……你是当地人吗?” 他似乎意识到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这样说有莫名其妙卖惨的意思,于是转了话题。 “不是,我只是来这里找人。” 少年点点头,犹豫了一会儿,问:“既然我们都是去参加选拔,要不要一起走?” 时漾疑惑的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就发出组队申请了。 虽然对方看起来很友善,但她还是拒绝了。 一来她觉得多个人不方便,二来她身边还有谢临渊。 “不必了,我已经与人约好一起走了,那人性子古怪,不喜与人接触。” 并不在此地的谢临渊:“?” 真是好大一口锅。 少年显然是没想到她还有同伴,表情有些尴尬。 多少有些自作多情的丢脸了。 时漾朝墙上其中一把剑指过去:“那把剑比较适合你。” 少年眨眨眼,半信半疑的拿过来,随手一挥。 破风声凛冽肃杀,并且很有力量感。 掌柜被吓了一跳,赶忙回头看看情况,看到店里完好无损才松口气,转回头。 他眼睛一亮,有些激动的看向时漾。 “你怎么知道这剑适合我的?” 时漾淡淡道:“你手臂上的肌肉很结实,应该是经常举重物,这样的人用武器一般不会选择轻而巧的,还有你挥剑时的力道,会比一般剑修用力很多。” 时漾这些年里遇到的对手太多,太杂,观察分析每个人已经成为她下意识的举动了。 少年面露惊讶。 明明她看起来比他小,但是却好专业。 少年回神时,时漾已经和掌柜付完钱离开了。 他赶紧也付完钱追过去。 对剑的热忱告诉他,必须要认识那女孩。 他露出友好的笑容,声音像是温柔的兄长。 “刚才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赵川,我们选拔那日再见。” 时漾:“?” 他说他叫什么? ------------ 第7章,参加选拔途中遇到了金闪闪 等时漾回过神,赵川已经走远了,她目光幽深的盯着他的背影,思考起来。 如果想杀死林溪,无非就是两个办法,一个是在护住她身体的情况下消灭她的灵魂,一个是阻止她攻略成功。 那话本子上写着,如果林溪攻略失败,就会魂飞魄散。 时漾面无表情的想。 她无比盼望那天。 时漾腰间挂着买一送一的剑鞘,往与赵川相反的方向走去。 等她拎着一壶酒,身无分文回到客栈,刚进门就看到了在和人闲聊的谢临渊,他已经把那身布衣换下来了,一身惹眼的红色缕金缎纹长袍。 看起来就很贵。 时漾目光在他光滑的脖颈上停留一下,又移向谢临渊对面,那人脚下放着一个很大很满的背包,身上并无修为,只是个普通人,年纪大概长她两轮,笑时眼角会有皱纹。 他是什么社交达人吗? 时漾没什么表情的走过去,进到谢临渊的视野里,伸出手指了指楼上。 意思是回房去,她有事要说。 谢临渊将杯中的酒饮尽,起身告辞。 有礼貌的不像一个魔尊该有的样子。 迎着时漾奇怪的视线,谢临渊不动脑都知道她在心里吐槽什么,根本懒得理。 “你们聊什么?” 谢临渊有些意外她会问,还以为她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呢。 “那人是个游者。” “游者?” 时漾这十七年活动范围都受限,在凡间时能看到的只有四面墙壁,能听到的只有远处合家欢乐的笑声,修仙时因为天赋异禀,有源源不断的知识技能涌入,但到底缺乏一些人间常识。 谢临渊不意外。 “你们修仙界不是总有一些一出去就是几十年的老头子吗?”谢临渊偏头看她,散漫的给她解释,“他们游历四海后回到你们宗门后总会拿出一些没见过的奇珍异宝。” “这种人在凡间叫做游者,他们通常不会成亲,一个人或者几个人一起,用整个生命去见识这个世界,这里是他的第六十三个目的地,我从他那买了几个东西,又听他讲了一些地方的故事,挺有趣的。” 时漾下意识看向楼下,那个男人看上去很爱笑,吃完剩下的菜后就背起背包离开了。 大概是要去他的第六十四个目的地了。 时漾猜。 修仙者和凡人不同,他们有很长的寿命,几十年对一些大能来说只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而凡人不同,他们寿命不过几十载。 很厉害。 修仙者有义务以死保护凡人。 这是每个踏上修仙之路的人听到的第一条必须遵守的规则。 之前时漾只是机械的遵守,但现在,她有一种朦胧的感觉,像是命运的齿轮开始旋转,有什么东西要开始改变了。 …… 时漾房内。 “你的意思是要从赵川下手?” 时漾点头,理智道。 “虽然我很想直接去了结林溪,但很可惜,在我修为没到达元婴之前,我上去硬碰硬只是找死。” 实力悬殊实在太大。 谢临渊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眼睛看了几秒,笑着提醒:“你可别堕魔了啊。” 虽然从她的表情看不出什么,但谢临渊能从她的灵魂感觉到,她是迫切的、着急的、渴望力量的。 就像平静湖面下的汹涌。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觉得堕魔也没什么:“不过你要是真堕魔了,还可以来给我当小弟,念在相识一场,不会让你被其他魔族吃了的。” 时漾:“……” 时漾面无表情吐槽他:“我不想被一个魔尊劝不要堕魔。” 顿了顿,她又忍不住补充:“而且,退一万步来讲,如果我真堕魔了,也会成为魔尊。” 并不是你的小弟,谢谢。 谢临渊被逗的哈哈大笑,笑声爽朗。 时漾抿唇,死鱼眼的看着他:“你笑点很低,笑声也很吵。” 她把东西朝谢临渊扔过去。 谢临渊下意识接住,听到里面液体的流动声,低头一看,是个酒葫芦,他一愣,时漾却没解释。 “我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这种程度的执念不会让我堕魔。” “更重要的是,我知道就算不堕魔,赢的人也一定会是我。” 她有这种自信。 女孩的眼睛像是发着光,是对自己的深信不疑。 真是小小的身体,大大的能力。 谢临渊失了一下神。 他勾出一个笑:“是我小看你了,不愧是要了我大半条命的天才修士。” 时漾抬抬下颌:你知道就好。 但她没有说出来,因为她有预感,如果她说出来,谢临渊一定会笑。 想说的都说了,谢临渊掐了个诀就消失不见。 走时带上了时漾扔过去的酒葫芦。 时漾想,他知道她的意思了。 时漾松了一口气。 出发当天,时漾懒得下楼,是直接从客房的窗户御剑飞出去的,谢临渊则是散漫的坐在法宝里,引的下方人群一阵哗然。 “快看,是神仙!他们在飞!” “真好,我什么时候才能踏上修仙这条路呢。” “不过神仙只有一点不好,他们可再也尝不到那些美食了。” 御剑飞行是要等入宗后才能学的东西,凡间的其他人多数是步行,当然,也有少数有钱人用100:1点汇率用金子换灵石去买飞行法宝。 “我去!你怎么已经会御剑飞行了?!大家难道不是站在一个起点的吗?” 时漾转头看过去,差点被金闪闪的法宝闪瞎了眼。 时漾:“……” 真是贫穷限制想象。 但就算是之前在修仙界,她也没见过这么豪的法宝。 谢临渊探出身敲了敲他的法宝,笑出声:“你这不会是纯金的吧?” “当然了,我全程看着那师傅用金子做的,百分百的含金量。” 时漾:“……” 真想看看当时那师傅的表情。 时漾看了他一眼,男人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我很有钱”四个大字。 男人说着说着又想起时漾还没回答他问题:“诶你还没告诉我呢,大家都是平民修仙,你怎么越级呢?” 他的嘴比谢临渊还碎。 “我偶遇过一个修仙人,他教了我几招。” 男人立马信了,递给时漾和谢临渊一人一个小瓷瓶:“这丹药是我花大价钱买的,能瞬间让伤口痊愈,就当是见面礼,送给你们了。” “然后我们就是朋友了,”说完,男人就风风火火的加速离开,后一句话飘在风里,“我先走一步了!” ------------ 第8章,嘿,朋友,你敢走悬崖上面的绳子吗? 散财童子? 时漾默默看着手中的小瓷瓶。 “恭喜你,交到朋友了。”谢临渊拍了拍手,说的话带着调侃的笑意。 时漾:“……” 不过虽然那人看上去有些傻,但她能感觉到他身上浑厚的灵力。 驱使飞行法宝一般只有两种办法,一种是像谢临渊那样,往法宝里面扔灵石,让法宝吸收灵石里的灵力。 吸干之后灵石会从剔透的淡蓝色变成暗淡的灰色,那时候灵石就像路边的石子一样,毫无价值,而且不可复原。 第二种是使用者直接往里注入灵力,而像那种纯金打造的法宝,一般来说要比正常法宝笨重的多。 但他却驱使的快又稳。 谢临渊把自己那瓶也扔给她。 时漾单手接住,疑惑的看过去:“你这算是拒绝了他的好友申请吗?” 谢临渊笑几声,他总能被时漾逗笑:“我用不上,你不如把它卖了换灵石。” 时漾:“……好主意。” 瀑布的轰鸣声越来越大,两人扭头一看,高山流水,灵力充沛,下方已经聚集了有大约两百人。 像是被消掉了顶的两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一座站满了人,一座只有零星几个,穿着统一的服饰,还有几只昂头挺胸的仙鹤走来走去。 之间有一条不可跨越的深渊,两峰之间仅有一根绳索连接。 时漾和谢临渊落地时引起了不少关注,因为他们大多数都是徒步从山脚走上来的。 差别太过明显,会让人觉得心里不平衡。 云枕溪花了两天时间才从山脚走上山顶,气还没喘匀,就看见时漾轻轻松松踏剑而来。 才筑基中期而已,真能炫耀。 她盯着时漾,下意识想。 时漾和谢临渊落地不久后,响起一声巨大的钟声,接着是另一边宣布:“请大家噤声,选拔报名到此刻截止,未到达指定地点的人将丧失报名资格。” “参加人数两百零三人,请各位利用那根绳子到达我这里报名,切记,禁止用飞行法宝,禁止御剑飞行,两脚必须踩在绳子上,每次绳子上只允许一人通过。” “这是为了测试大家对灵力的掌握程度,谢谢配合。” “另外,这次测试限时三个时辰,超过时间未通过则丧失报名资格。” “现在测试开始。” 话落地,却没有一个人迈出脚。 谢临渊松弛的像是来陪跑,他目光随意的往对面看了眼,正好和那仙鹤对上视线,吓的对方炸起毛,扑通着翅膀躲到修士背后去了。 那修士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能给它顺顺毛,然后把它赶回去。 谢临渊收回目光。 “你当时入门也这么麻烦?” 在他们魔界,要是想当哪个魔尊手底下的人,只要一场与原手下的厮杀,赢则取代,败则被吃,十分简单粗暴且高效。 相比之下,这群修仙人真的很墨迹。 时漾原本在寻找赵川的身影,看到他一袭白衣站在人群中,才收回视线,就听到谢临渊的声音。 她默了两秒才解释:“我没有参加这些,是师尊把我带回去的。” 谢临渊没从她的声音里听出任何情绪,却从她的沉默察觉出一种微妙感。 说着,已经有人第一个上去了。 那人大吼了一声给自己壮胆,在众人各色的目光中踩上绳子。 起初绳子虽然摇摇晃晃,但还算稳定,男人屏息快走到中间,见没有要掉下去的倾向才松了口气,彻底放松下来。 被他凝聚在一起的灵力也蓦的散开。 “这也太简单了!” 男人笑起来,大步往前一迈,却见那绳子忽然剧烈摇晃起来,他还没反应过来,身子一歪,落入深不见底的深渊。 那一刻,失重感布满全身,男人突然后悔过来了,这下好了,命都搭里了。 与此同时,在众人惊恐的视线里,一只仙鹤叫了两声,直冲冲的飞下深渊,叼住了男人的衣领把他提起来,放到安全的地方。 而男人已经吓晕了过去。 这时修士又开口:“请各位放心,我们的测试是有绝对的安全保障的。” 心情大幅度起伏的众人:你怎么不早说呢? 不过这话一出,他们还是心里有底了,都开始跃跃欲试。 “你不去吗?” 时漾身边站着的人换成了一个女生。 时漾看过去,确认了她是在对自己说话:“我不急。” 她打算在赵川通过之后再过去。 云枕溪扯唇,似笑非笑道:“我看到你是御剑过来的,还以为你会是第一个上去的呢。” 来时那么装,原来也是个怂的。 时漾听出她语气的阴阳怪气,淡淡看了她一眼,没有搭腔。 像是没把她放在眼里。 云枕溪咬了咬牙,冷哼一声,抱臂看向前方。 她倒要看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这时人群爆发出一声惊呼。 只见穿着一袭紫色长袍,头发利落束起的女生,快速从摇摆幅度不大的绳子上走了过去。 是目前为止第一个走过绳子的。 女生两脚踩到地面之后,脚跟一拧,面对着他们,嘴角勾笑,行了个扶额礼,肆意又潇洒。 云枕溪嗤了一声,把目光移向别处。 一个两个,有点能耐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真受不了。 时漾看了一会儿,那女生身后背了一把用白布缠上的刀,是练刀的。 “那女生天赋很好。” 时漾和谢临渊说。 谢临渊懒洋洋的,听见她说话才把飘到天外的思绪拉回来:“嗯?你说谁?” 时漾:“……” 时漾不说话,谢临渊耸耸肩,拿出她给的酒灌了一口。 时漾看了几眼,忍不住问:“怎么样?” 谢临渊特意吊着她,拖着长音:“你说这酒啊……” 时漾面无表情:“我又不想知道了,你可以不用说了。” 这脾气,谢临渊笑的倚在她身上,笑够了才道:“这酒不错。” 谢临渊的胳膊搭在时漾肩膀上,时漾往前走了一步,很可惜谢临渊察觉到她的动作提前起来了。 时漾想,真的很可惜,她还想看谢临渊栽倒呢。 前面赵川已经有惊无险的通过了绳子,时漾也该过去了。 “我先去那边了。” ------------ 第9章,公开挑衅是需要嫉妒支撑的 与此同时。 长明殿一共四十五个主位,四十五个次位,分别对应着修仙界各宗派派来的长老,以及长老带来的弟子。 这些宗派有大有小,大的像是凌霄剑宗,几乎霸着宗派榜首数年。 小的一提名字,下意识会想:“不知道啊,还有这宗派呢?” 每人面前有一面水镜,可以清晰的看到时漾他们每个人的表现。 林溪面无表情的坐在岚玄师尊身旁,没有任何人看出她已经灵魂互换的端倪。 她看着水镜里的时漾,心里小人的脸已经黑了下去,眼神也变得阴沉。 她不是根骨被废了吗?怎么还能出现在这里? 真是不识好歹,明明她已经善心大发放了她生路一条。 她只要在凡间苟且偷生就行了,却偏偏还要回来。 那就别怪她赶尽杀绝了。 原本岚玄师尊指定的人其实是大师兄宋鹤眠,但系统告诉她这次测试会有新攻略目标出现,她才跟岚玄师尊毛遂自荐。 林溪捻了捻手指,传音给温妙。 ——那个被她下了蛊的得力助手。 她妹妹正好也参加了选拔,而且十分崇拜林溪。 “这女孩虽然才筑基中期,天赋也一般,但对灵力的掌控却十分娴熟精准,是个好苗子。” 说话的是玉清乐宗的长老喻黛青,嘴角带笑的看着水镜中的时漾。 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让她改行。 林溪收回思绪,只见水镜中时漾走在绳子上,那绳子居然一点摇摆的幅度都没有。 时漾走的七平八稳,像是在平地上走路一样。 “少爷,您的意思是让我们多注意那个女孩是吗?” 刚用钱结交了一堆朋友的方知有看着自己的朋友之一,咧着嘴笑:“我赌她在这次选拔中大放光彩,赌不赌?” 每和少爷赌一次都输的光腚的侍卫们齐齐摇头:“不赌不赌。” 方知有遗憾的叹了口气,目光又放到下一个的谢临渊身上,只能说表现的正正好好,不差也不好。 他的实力似乎不应该是这样,这毫无证据的猜想来自父母都是捕快的方知有的第六感。 时漾看着慢悠悠走过来的谢临渊,说他:“你偷了我的灵力。” 谢临渊摊手:“这怎么能叫偷呢,是借用。” 时漾:“……” 在时漾心中,厚脸皮这块谢临渊暂时稳坐第一的宝座。 “各位请注意,选拔报名测试已经结束,成功报名人数一百三十人,请有秩序的来我这里登记。” 修士坐在椅子上,头也不抬的询问:“姓名?” “时漾。” 那修士点点头,刚要叫下一位,就被人截了话。 那人语调有些莫名其妙的兴奋,甚至有些破音。 “原来你就是那个时漾?你怎么还有脸来参加选拔?” 时漾看过去,脸上没有云枕溪预想的惊慌失措,让她有些不爽。 云枕溪提高音调:“大家还不知道吧,这人就是害凌霄剑宗大师姐林溪受伤的元凶!” “她勾结魔族!陷害同门!简直就是修仙界的耻辱!” 话落,众人纷纷私语起来,不约而同的离时漾远了点。 “不是吧?这样的人还有脸来参加选拔?” “太可怕了,我们要和这样的人一起选拔吗?不会被她杀了吧?” “话说她居然没被处死吗?” 他们的眼神、语言慢慢和凌霄剑宗的弟子重合,但时漾的心境却已经不同了。 要是没做好这种准备,那就没有复仇的必要了。 门内出了内鬼算是一件丑闻,尤其是对凌霄剑宗这种大宗派而言,这件事几乎是被完全封锁。 那么云枕溪是怎么知道的? 这是时漾第一时间的想法。 冷静而理智。 时漾眼神平静的望向云枕溪,像是能看清人心。 云枕溪没想到到了这种地步,时漾还能硬撑,既没有恼羞成怒的上来打她,也没有惊慌的辩解狡辩。 她只是这么静静的看着你,就能叫自己气势骤减。 时漾想,这算是把她的计划提前了。 云枕溪恶狠狠的瞪了时漾一眼,转头去看修士,手指指着时漾:“这样的人难道还有参赛资格吗?” 那修士站起来维持秩序,她皱着眉,语气严厉:“我们不能听你的三言两语就取消其他人的选拔资格。” “我有证据!这是凌霄剑宗的一个弟子和我说的!难道他们说的还会是假话吗?!” 时漾垂眸,大致明白了,开口道。 “第一,凌霄剑宗对我的定罪并没有走正确的流程,‘凌霄剑宗大师姐林溪不会撒谎’这个理由我觉得丝毫站不住脚。” “第二,”时漾看向云枕溪,少女的声音偏软甜,五官柔和,却能给人带来强烈的压迫感,“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没有取消我参加选拔的资格。” 几个修士皱着眉头相互看看,最后只能摇他们的师傅过来处理了。 几人所在部门并不属于修仙界四十五宗派的任何一个,他们的任务是负责监督各大宗派并及时惩戒约束他们,必要时他们有权利废除一个宗派。 不久后,一位白发白胡子的老头踏云而来,他捋着胡子,漫不经心的听着弟子的陈述,然后挑了下眉。 “你说凌霄剑宗没有使用正常的调查程序?” “你可知说谎会有什么下场?” 这件事显然很重要,尤其是对于凌霄剑宗这个人人称赞自称光明磊落大公无私的大宗门来说。 时漾眼中毫无心虚,略一弯腰对他抱拳行礼:“弟子知道。” 老头眯着眼睛想了想,一挥袖:“行了,你去继续参加选拔吧,我们会对此进行调查,你要是清白的,我们自然会是还你公道,你要并非清白,只是多活几日罢了。” 说着,又踏上云彩飞走了。 时漾扭头看向报完假名的谢临渊。 不仅如此,他在自己样貌上也施了法术,除了时漾,其他人看谢临渊又是另一副模样。 “走吧。” 谢临渊不急不缓的跟上去,饶有兴趣的看了眼神色各异的众人。 而在角落里,从始至终都有两只狠毒的眼睛盯着时漾。 ------------ 第10章,垃圾话是死亡的加速器 时漾和谢临渊走后,云枕溪捏着拳头,不甘心的在人群中寻找那个人人,却没有找到。 而此刻的长明殿也十分热闹。 除了不敢与岚玄师尊说话的小宗门,每个人都绵里藏针。 他们不爽凌霄剑宗那种高傲的态度好久了。 喻黛青:“岚玄啊,这女孩说的可是真的?” 飘渺宗长老贺凛,是修仙界唯一一个把《踏雪无痕》全部参透的人,如今可以说是来无影去无踪,脚一蹬,眨眼间能出现在世界另一头。 贺凛笑眯眯的看着凌霄剑宗,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不走正常的审问程序?这可不是小事啊。” 岚玄师尊眼神冰冷的看着水镜,半分余光都不分给他人:“这是我们凌霄剑宗内部的事,与你们无关。” 林溪此时已经在心里对时漾千刀万剐了。 这个贱人,居然真的敢说出来! 她绝对不能让时漾活着! “师尊,抱歉,是我的错,我应该多劝劝其他弟子的,不该让他们连审查都省了。” 林溪低着头,小声的和岚玄师尊说着抱歉。 “这不是你的错。” 岚玄师尊淡淡道。 在末尾坐着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看戏听八卦的苏无尘翻了个白眼。 倒也是厉害,三两下就把自己摘干净了。 苏无尘嫌弃的抖了抖腿,旁边他的大徒弟给了他一杵子。 苏无尘:“?” “师傅!你能不能学学其他门派的长老,装的端庄点?你忘了我们今天来的目的了吗?!” 苏无尘打哈欠:“……什么目的?我怎么不知道还有目的呢?” 大徒弟邦邦又给他两杵子,语气恨铁不成钢:“当然是招人来我们宗门啊!现在我们宗门可就你我二人!” “那不挺好的吗?清静。” “好你个头啊,他们这次邀请的时候都差点忘了还有我们宗了!” 苏无尘掏掏耳朵,有些嫌弃的离他大徒弟远了点:“你能不能也和其他宗派的弟子学学什么叫尊敬师傅?” 大徒弟翻了个白眼:“我不管,反正等会选弟子的时候,无论是谁你都得举手!” 一路举手一路不被选不得尴尬死? 苏无尘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啰里吧嗦的。” …… 而白胡子老头也已经到了林溪重伤的地方,他不打算查看林溪或是时漾的记忆,因为他觉得篡改记忆并非是难事。 只有在这里回溯事情的经过才是最真实的。 白胡子老头闭上眼,手里快速的掐了个诀。 时间仿佛开始倒流。 …… “心性对于修仙者来说是和天赋一样重要的,天赋可以增加修炼速度,而心性决定的是你们修炼的终点。” “此次选拔的目的就是考验心性,在选拔中你们会忘记正在参加选拔这件事,请大家做好准备,现在,选拔正式开始。” 时漾:“……” 她往谢临渊那边看了一眼,后者淡定的很。 很快,耀眼的白光就让时漾看不见其他人和景物了。 “别动!要是谁敢动我就杀了她!” 一个身穿弟子服的男子掐着一个女孩的脖子,把她挡在自己身前,身上冒出缕缕魔气,长相和旁边墙上贴的通缉令画像一模一样。 画像下面写着:击杀可获得十万上品灵石。 而被劫持的女孩身上并无修为,只是个普通人,看上去有七八岁,正哭着蹬腿挣扎,哽咽着喊爸爸妈妈。 此处只有男子、女孩和时漾三人。 时漾冷着脸,下意识去勾了一下剑鞘。 “我都说了不许动!” 那女孩喊叫的更厉害,脖颈上有鲜血冒出来。 时漾观察了一下自己和他们之间的距离,不算远。 “现在!你立马给我把武器扔掉,然后跪在面前给我磕三个头,我可以考虑……” “闭眼。” 时漾没兴趣听他说废话,眼睛看着被劫持的女孩。 女孩被她看着,下意识停止了哭泣,紧紧闭上双眼。 紧接着,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淋在自己身上,又有什么落地砸出一声闷响,然后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被放到地上,被告诉:“往前跑,别回头。” “……谢谢姐姐。” 女孩抓着时漾的衣袍轻声道谢,然后按着她的话向前跑去,很快就消失在时漾的视野中。 地上躺着一具无头尸体,截面处十分光滑,而尸体的头滚到一旁,眼神被定格在得意洋洋。 时漾刚想捡起那颗头,却捡了个空,气温骤降,视野白茫茫一片,所望之处是一望无垠的白雪皑皑。 时漾:“?” 她的十万上品灵石去哪了? 时漾试探的迈出一步,那雪蓦的化开,下面竟然是滚滚岩浆。 时漾:“?!” 脚刚踩上去,暗红色的岩浆变成了熟悉的地面,时漾眨了下眼,扭头看过去,其他人还未从幻境中出来。 时漾等了一会,谢临渊刚睁眼,就看到时漾朝他走过来,往下拽着他衣领好和他耳语。 谢临渊:“……” 好粗暴。 “你进了什么样的幻境?” 谢临渊把她手拿开。 “一个入魔的修士劫持一个女孩。” 那看来所有人的内容都大差不大。 时漾抬眼看他:“你不会把两个一起杀死了吧?” 谢临渊在时漾的死亡凝视下沉默了一会儿,才笑道:“放心,没有。” 时漾离他耳朵又近了些,声音更轻了些,热气喷在上面,弄的他耳朵痒痒的。 “你没受到幻境的影响忘掉那段记忆?” 谢临渊耸肩,这次没说什么三百岁有的是手段的话:“这幻境只对你们金丹期以下有用,虽然我压低了境界,但到底不是真实的,还是对我没用。” 时漾松了一口气,又把他推回去。 谢临渊啧了一声,他用虎口卡住时漾后颈,试图使用魔尊的威慑力:“我发现你是半点不怕我啊,嗯?” 后颈有些烫,时漾淡淡看着他:“我为什么要怕你?你又不会杀我。” 顿了顿,她又补充:“至少在你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之前……至于之后,你也杀不了我了。” 谢临渊:“……” 用最平静的脸说最猖狂的话。 他松开手,时漾整理了一下头发。 “你的幻境最后……” 脖颈一凉,一阵杀意掠过。 “时漾!小心!” 赵川一边喊一边握着剑往这边跑来,表情凝重。 ------------ 第11章,连姓名都没有的家伙就赶快退场吧 时漾是什么时候拔剑的,在场没人能看得清。 等赵川反应过来时,偷袭时漾那人已经跌坐在地上,手中的剑被击飞出二里地,差点没误伤其他人。 而时漾的剑尖指着那人脆弱的脖颈,身上毫发无伤。 赵川看呆了,眼神不由流露出敬佩和战欲。 这,这也太厉害了吧? 时漾垂眸看了眼自己握着剑的手,还在不由自主的颤抖。 到底是换了一具身体,动作和灵力都跟不上。 但即使如此,对付同一修为的人也够用了。 时漾把目光移向女孩的脸,自己对她并无印象:“你是什么人?” 那人的眼睛死死瞪着时漾,张口就是辱骂。 “你个贱人!你怎么有胆子陷害林溪的!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时漾有些无语,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对别人的影响力有这么大呢? 说着,女孩无视指着自己的利刃,挣扎着向时漾扑过去,被时漾一脚踹翻在地。 时漾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动作却毫不犹豫,一剑捅穿了她的肩膀,女生吃痛,惨叫出声,看着时漾的眼神更加恶毒。 她淡声道:“你要知道,你现在还活着只是因为这里禁止杀人。” 时漾做事一向果断,斩草不留根。 “执念太深,入魔了。”谢临渊懒懒看了那女孩一眼,对这个新增的同族没什么兴致。 这时修士才急匆匆赶过来,先说了一套很歉意的话:“抱歉抱歉,刚才我们的水镜不知道为什么就坏了。” “等下会有声音挨个叫你们的名字,被叫到的从那个门进去就行了。” 说完,几人一起掐了个诀,发着疯的女孩就昏倒在地,被他们架出去了。 长明殿。 “无论是在幻境还是刚才,这女孩的速度都好快啊,而且她心性的意象也挺有意思的,雪下居然还有岩浆。” 贺凛啧啧称奇:“这还只是天赋平庸,她要是天赋好不得吓死个人?” “讲真,两次我都没看清她出的剑,她用的是什么剑法吗?” 祁念一心专研符箓,对剑术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岚玄师尊面色冰冷,没有要给她解惑的意思。 贺凛摇头,看着水镜中面色淡定的人:“没,只是纯粹的速度很快。” 他又看向岚玄师尊和他旁边的林溪,若有所思:“倒是和以前的小林溪有点像。” 至于为什么说是以前,因为现在的林溪手握数本绝迹秘籍,一招一式虽然厉害,但和以前走的路子大相径庭。 林溪镇定自若,扯了个淡笑出来:“是有点像,可能她和其他同门一样,也喜欢模仿我吧。” 贺凛点头:“也是。” 林溪少年成名,模仿她路子的人的确有很多。 没人注意时,林溪脸上的淡笑消失不见,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时漾居然没死。 温妙那个废物! 长明殿的大门被推开,进来的修士行了个礼,恭敬道:“接下来由我汇报一下选拔的结果。” “这一百三十人中有二十八人将目标和人质全部杀死,十三人恐惧在欲望之上选择了逃走,五人因为失误导致人质死亡。” 因为他们才踏入修仙界半只脚,目标的危险程度其实并不大,只要他们谨慎一点就能保证人质的生命。 “把他们都淘汰吧。” 长老们达成共识后,一人发言。 修士点头,继续汇报:“剩下八十四人按时间分为四档。” “第四档用时平均半个时辰,共四十一人,第三档平均用时三刻,共二十六人,第二档平均用时两刻,共十六人。” 说到这,修士顿了一下才说下去。 “第一档,用时五分钟,共一人。” 有弟子倒吸一口凉气。 长老们不约而同的看了一眼岚玄师尊,毕竟这女孩原本是凌霄剑宗的弟子。 “开始吧。” 岚玄师尊淡淡开口,眼神让人琢磨不透。 …… “时漾,请进门。” 时漾顿了下,像是闲聊似的打探:“赵川,你打算去哪?” 谢临渊差点笑出来。 真是“自然”。 赵川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他看着时漾,认真道:“我想和你进一个宗门。” 倒是省了她一番“劝说”的时间了。 时漾点点头,推门走进去。 大门自动关闭,时漾迎着九十多人的视线,淡定的上前几步。 “既然你都进来了,那我就先说说查结果吧。” 老头捋了捋白胡子,站在不远处开口,他身边还站着几个弟子。 林溪不动声色的扫了那老头一眼,在心里问系统。 “喂,没有什么办法了吗?” 【系统】:很遗憾宿主大人,这件事已经不可更改了。 林溪垂眸。 后悔。 她当时应该直接把时漾杀了! 时漾能感觉到有人用阴沉的目光看着她。 她偏头,微不可查的对林溪勾了下唇,挑衅意味很浓。 毕竟错过了这次机会,林溪能亲自杀她的几率就变得很低。 因为没有岚玄师尊的安排,林溪是不被允许离开安德峰的,更别说离开凌霄剑宗了。 从做了岚玄师尊的弟子后,时漾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师尊对自己和对师兄不同。 从身上穿的衣服、说话的语气到她修炼的功法,他对时漾的掌控欲强的可怕,但又不会在外面展示出来。 时漾每一次的抗拒都会换来严厉的责罚。 她是能感觉到的。 师尊是想把她变成另一个人。 而看过那话本子之后,时漾确定了这个想法。 岚玄师尊有一个早死白月光。 ——虽然话本子上没细提。 想到这,时漾不由想到那话本子中关于岚玄师尊的片段,眼里多了几分厌恶。 ——“师尊,您已经知道我不是她了,对吗?” ——“是,但那又如何?你比她要乖很多,我很喜欢。” 或许岚玄师尊要的只是那副躯壳,至于里面是谁,他是不在意的。 时漾将愤怒压了回去,抬眼时已经恢复了平静。 空中播放着她重伤时的影像,已经到了结尾。 “林溪,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白胡子老头看向林溪,眼神严厉。 众人也一齐看向林溪,神色各异。 却没想到林溪居然直接跪了下去,她看着时漾,满脸自责。 “是我错怪你了时师妹!” ------------ 第12章,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这是搞哪出? 时漾没什么反应,就这么静静看着她。 林溪没等来她的回应也无所谓,她把头转向白胡子老头,一脸义正言辞。 “但是弟子所说没有半分虚假,恐怕是弟子的记忆被那妖怪篡改,还请长老明察!” 时漾:“……” 她知道林溪为什么有底气编出这番话。 因为有那个系统存在。 白胡子老头挑眉,一步走到林溪面前食指在她额头一点。 果然,林溪体内蕴含着一丝妖气。 他将那丝妖气捻灭。 “起来吧。”白胡子老头懒懒开口,“那剩下的就你们自己解决吧,我先走了。” 林溪坐回位置上,脸色不太好,其他人只觉得是因为她误会了同门在自责。 这时岚玄师尊开口了。 “时漾,你回凌霄剑宗来吧。” “这就算对你的赔偿,之后你和林溪之间的事就一笔勾销了,说到底,这只是个小误会而已。” 岚玄师尊神色淡漠,说话的声音像他这个人一样无悲无喜,没有感情,却很容易让人感受到居高临下。 只是个小误会? 他口中的小误会可是差点要了她的命,而林溪却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时漾有些想笑,她扯了扯唇,一个嘲讽的弧度:“岚玄师尊,我被这莫须有的罪名足足抽了一百灵鞭,而且被拔了根骨差点丧命。” 她眼中流露出狠厉:“您这提议有失公平吧。” 时漾说的甚至是陈述句。 各门派弟子再次猛吸凉气。 起猛了,看见筑基中期硬刚化神期大能了。 贺凛给他竖大拇指,赞扬她勇气可嘉。 岚玄师尊手指敲了敲椅子扶手,他最不喜有人违逆他。 他目光向下看去,这才正视起时漾,散发出的威压让时漾喉咙一股铁锈味,险些一个腿软跪在地上。 但她眼神毫无惧意。 喻黛青撑着脸:“岚玄,你这就有点以大欺小了吧?男人小肚鸡肠可不受欢迎。” 贺凛也出声打圆场:“好了好了,外面还有很多人在等着呢,公平起见,小林溪就按你们宗门规矩受罚,而小时……” 时漾没有在意他对自己奇奇怪怪的称呼,接话道:“我放弃加入凌霄剑宗。” 贺凛:“……” 虽然他的确是这个意思,但女孩这果断的样子是半点想回凌霄剑宗的心思都没有啊。 岚玄师尊脸色更冷了,但也没有继续释放威压。 林溪更是咬了咬牙。 修士:“咳咳,那现在,想把时漾纳入宗门的长老请示意。” 示意的剑宗其实不多,主要是怕被牵连得罪凌霄剑宗。 喻黛青看着她,表情笑眯眯:“跟姐姐来练乐器吧?” 时漾顿了顿,抱歉道:“我对乐器实在是一窍不通。” 曾被人说过弹古筝像是锯子剌木头,弹琵琶像是弹棉花。 这是拒绝的意思了,喻黛青遗憾叹气。 “好吧好吧。” 她最后选了苏无尘。 又引起了弟子们一心的“卧槽?” 她居然放着凌霄剑宗不去,去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小派? 苏无尘也面露惊讶,坐直了身子,反手指了指自己:他吗? 中大奖了。 后来苏无尘问时漾为什么会来他这,时漾说只是因为他是第一个示意的。 苏无尘:“……” 后来选人环节进行的波澜不惊,但蔡煜简直乐开了花。 因为不仅时漾,他师傅又收到了两个新弟子。 一个是被问“你是什么修”后顿了几秒才说是剑修的谢临渊。 讲真,蔡煜怀疑他是现选的。 因为他连剑都没有。 一个是继时漾之后,梅开二度拒绝凌霄剑宗邀请的赵川。 蔡煜简直爽死了。 谢临渊在时漾身旁停下,目光落在她唇上,漫不经心提醒:“你嘴角有血。” 至于怎么弄的,实际上谢临渊已经偷听到了。 时漾用拇指随意一抹,没擦净,谢临渊看了几秒,还是抬手给她抹掉了,动作时无意碰到了时漾下唇。 时漾僵了一下。 时漾:“……?!” 她抬眼,看见谢临渊把拇指一翻,让她看上面的血迹,嘴角还噙着欠不楞登的笑:“不用谢。” 时漾:“……” 她用死鱼眼望了谢临渊几秒,冷淡出声:“哦。” 谢临渊:“?” 听了蔡煜添油加醋版本故事的赵川看向时漾,目光担忧:“你身体没事吧,我这有丹药你要吗?” 时漾拿出方知有送的丹药,晃了晃:“谢谢,我已经吃过了。” 赵川看到那瓶子有些惊讶,随即也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有些好笑:“他不会给每个人都送了一瓶吧?” 时漾:“没准。” 广撒网的散财童子。 …… 等苏无尘带着几人回到宗门时,时漾确确实实被震惊到了。 好小,而且好破。 门口上挂着的“一个剑宗”的牌匾歪歪扭扭,好像随时都能掉下来,时漾还看到了蜘蛛网,和蜘蛛网上的蜘蛛。 时漾:“……” 赵川指着那块牌匾:“那是什么?” 苏无尘好心替他解释:“那当然是我们剑宗的名字了。” 赵川:“……” 时漾:“……” 好草率。 蔡煜咬牙瞪向苏无尘,指着那蜘蛛网:“师傅!我不是说让你好好收拾收拾我们宗的吗?!” 苏无尘尴尬的挠挠脸:“我这不是忘了嘛。” 而且他也没想到会真的招来人啊,还是一个两个三个看起来都不可小视的那种。 时漾走到里面发现,这里其实并不像是个宗门,反而像是归隐仙人住的地方。 不过是低配版。 里面的地方其实不大,但是有水有田,还有几座房屋和一座几层阁楼,时漾还听见了几声猫狗的叫声。 到处都充斥着惬意。 “这里只有你们两个?” 谢临渊没感觉到其他人的气息。 蔡煜乐呵呵点头:“是啊,不过以后就有五个人了!” 随即,他有些紧张的看向时漾他们:“感觉怎么样?先说好,我们这里可不许退宗的啊!” 时漾说:“放心吧,不会退宗。” 蔡煜才放心下来。 他其实和时漾说话时总有些紧张,虽然她看上去是很软的类型,但是一接触才知道,她其实像块冰,很酷。 “咳咳。”苏无尘清了清嗓,增加他的存在感。 几人看过去。 苏无尘嘿嘿一笑:“我们宗门的第一条规矩就是,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字面意思,所以没事不要来打扰我休……打坐。” 其他人:“……” 好不靠谱的感觉。 ------------ 第13章,才刚入门就开始困难级任务 苏无尘决定他们辈分的方式是按修为。 在突破筑基边缘的谢临渊是大师兄,筑基大圆满的赵川是二师兄,同为筑基中期的时漾和蔡煜则是比年龄。 时漾光荣成为了“一个剑宗”门派的小师妹。 “叫声师兄我听听。”谢临渊逗她。 从大师姐变成小师妹的时漾:“……我拒绝。” “咳咳,那我们从明天开始正式训练,今天就散了吧。” 能偷懒一天算一天。 苏无尘还没想好教他们什么呢。 他挠挠白发,目光有意无意转向无所事事的谢临渊,若有所思。 “你……” 谢临渊挑眉。 苏无尘抬手拍了拍他肩膀,点头称赞道:“长的有我当年几分英俊。” 谢临渊扯唇,懒懒道谢。 苏无尘想说的都说了,于是转身溜了。 谢临渊看了他背影几秒,饶有兴趣。 “怎么了?” 时漾走过来,脚边还跟着一只毛茸茸的白猫,一看见谢临渊就炸起毛。 谢临渊收回目光,耸耸肩:“没什么……这猫哪来的?” 微妙的和时漾很像。 时漾指指阁楼:“那后面。” 这些动物开了灵智,比一般的猫猫狗狗聪明许多。 猫:“汪!” 时漾:“?” 谢临渊:“……” 他无语的看着那只狗叫的猫:“这玩意真的是猫?” 时漾抿唇,也有点不确定了:“大概吧?” “嗬!哈!” 两人扭头,看见赵川和蔡煜已经练起挥剑了。 话本子中提过,赵川其实没什么天赋,因此才以外门弟子的身份进入凌霄剑宗。 但他人足够勤奋,在未踏上修仙路之前,赵川就坚持每天挥剑三千下,更别说修仙之后了。 时漾看着赵川,想着,她就需要这种人。 …… 等林溪面色阴沉的从执法堂回来时,温妙已经瑟瑟发抖的跪在那里了。 “我应该说过吧,让你妹妹去杀了时漾。” 林溪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倒了杯茶,声音像是毒蛇吐信般让温妙瑟瑟发抖。 “师姐!我妹妹她已经很努力了,可,可那个时漾实在是反应太快了!” 林溪优雅的翘起腿,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哦?所以呢?” 温妙脸色苍白,已经要抖成筛子了:“所,所以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 说着,她直接给林溪磕了几个头:“我妹妹从小就很仰慕您,想成为像您一样的人,求求您不要……” 闻言,林溪俯身,揉了揉温妙头顶,像是在摸一条狗,温妙希冀的抬起头,脸上全是泪水和鼻涕,却听林溪笑着开口。 “所以呢,关我什么事?” 温妙瞬间心死如灰,下一刻,身上巨疼传来,她想惨叫,却发现被林溪下了噤声诀。 不到半刻钟,温妙躺在地上,没了呼吸。 要是现在躺在这的是时漾该多好呢。 林溪撑着脸,笑了。 像是真的看到时漾的尸体躺在自己面前。 托时漾的福,林溪把自己仅剩的积分都用光了,根本没有多余的去让系统寻找男主。 不仅如此,在灵鞭之后,林溪还被关了一个月禁闭。 宋鹤眠的好感度也因此降了不少。 …… 御剑是昨天教的,四人是今日被打包下山做任务的。 美其名曰:实践出真知。 赵川:“我以为我们会学个一月两月再下山做任务的,没想到这么快。” 赵川如今御剑已经炉火纯青了,要说为什么才一天就这么熟练了。 因为他昨天一整天都在不断的飞飞飞跌跌跌。 看的时漾都佩服的不行。 不过正规一点的宗门的确不会让弟子太快去做任务。 容易回不来。 苏无尘也算是剑走偏锋了。 蔡煜踩着剑在空中走S型,让他们放宽心:“大家不用担心,我第一次做任务的时候虽然就剩一口气了,但也成功回来了。” 这人一脸傻笑的说出了好可怕的话。 时漾回头看了眼越来越远的山头,问蔡煜:“你们宗门为什么只有你和师傅两个人?” 蔡煜挠挠头,回答她:“其实一开始师傅没打算建立宗门的。” “我是被师傅从野狼嘴里抢回来的,那之后我就跟着他到处走,他是一年前才临时起意建立宗门的。” “一开始的确有不少弟子,但师傅对他们总是不管不教,弄的他们不满所以离开了。” 赵川:“原来如此。” 谢临渊胳膊枕在脑袋后面,舒舒服服的躺在法宝里,闻言偏头,眼神穿过时漾飞扬的墨丝,问蔡煜:“你师傅什么来头?” 蔡煜没听懂,但不妨碍他纠正:“是咱们师傅。” 谢临渊无语:“咱们师傅什么来头?” 听见他真换了,时漾转头看了他一眼。 不知怎的,谢临渊硬是从她那张面瘫脸看见了调侃。 谢临渊:“……” 蔡煜不明所以的重复:“什么来头?” 谢临渊挑眉,看着他们仨:“他压境界了,没看出来?” 话是对三个人说的,眼神是看向时漾的。 时漾现在能看出来才奇怪呢。 蔡煜显然是头一回听说,脸上的惊讶不似作假。 谢临渊于是不再询问。 问也是白问。 时漾向下看:“到了。” 下方是很大的一户院子。 听苏无尘说雇主是大户人家的家主,似乎在朝廷中有官职,而且不低。 也不知道苏无尘是怎么接到的这个任务。 时漾几人一落地,就有婢女上前恭恭敬敬上前问好:“几位请跟奴家来。” 进入大门之后,气温骤降,时漾敏锐感觉到气氛不对。 太静了。 而且除了给他们带路的婢女,一路上半个人都没看见。 几人走在长廊上,赵川朝婢女问了几个问题,那婢女全程一声不吭,头都不回。 赵川谨慎的捂住剑柄。 时漾扭头,看见一棵柳树上吊下来的白绫,她眯眼看过去,感受到上面的缕缕妖气。 “各位,家主就在里面等着各位。” 说完,婢女直径离开。 “她真的是活人吗?” 擦肩而过时,蔡煜缩了缩脖子,等那婢女的身影消失,才敢说话。 谢临渊嘴角挑着笑:“差不多已经死了一年了。” 蔡煜震惊,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啊?!” 时漾瞥了一眼谢临渊,淡淡道:“是活人。” 蔡煜才松一口气,随即脚步一挪,悄悄离谢临渊远了一点。 时漾伸手推开门,然后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 第14章,别操不该操的心 时漾眼神冷了下去,在心里啧了一声,视线只在宋鹤眠身上停留一秒,就转向笑脸迎接他们的人。 只是那笑有些勉强,看着就十分诡异,男人体型消瘦,眼下黑眼圈很重,看似很久没有闭眼歇息了。 他似乎怕时漾他们因为宋鹤眠心里不舒服,连忙解释:“各位仙人,我不是不相信你们的实力,只是宋仙人到底阅历比较高,所以……” 他好像感觉到自己越描越黑,于是闭嘴了。 宋鹤眠从时漾进门就一直看着她,自然看见了她看到自己后蓦然冷下去的眸色。 但他也确实心怀愧疚。 宋鹤眠收回目光,淡淡道:“高先生,请先说说具体情况。” 高先生苦笑一声,哑着嗓子开口:“各位仙人应该也注意到了,如今我们宅子几乎没有人了。” “其实一个月之前,我们宅子上上下下还有一百余人,但不知怎的,在那之后,从婢女小厮再到小妾侍卫和孩子,一个接一个的自杀。” 说到最后两个字,高先生眼里充满了恐惧,身子也开始发抖。 “而且死相一个比一个的诡异,不管再招多少人最后还是会死,我,我感觉就快到我了,求仙人们救救我!” 高先生的书房装满了辟邪用具,到处贴满了符箓,从进门就开始闻到的上香味,书架上没有书,摆满了大大小小的佛像,还供了一把桃木剑。 看出来他的确不想死,只可惜这些东西上一点灵力都没有,全是假的。 不过让他有个心理安慰也好,时漾不打算拆穿。 “你们宅子还剩多少人?” 时漾询问。 “还,还有我,我夫人以及一个婢女。” 蔡煜觉得奇怪:“为什么那婢女还好好的?” 高先生:“这……我也不知啊。” 时漾悄悄问谢临渊:“你在那婢女身上感觉到什么了吗?” 她现在和谢临渊的身高差距其实有点大,她才到谢临渊肩膀,但让时漾踮脚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每次都是拽着谢临渊衣领把他扯弯腰。 谢临渊已经慢慢习惯了,也懒得管她拽着自己衣领的爪子。 “非魔非妖,只是个普通人。” 和时漾看到的一样。 但这就更奇怪了,怎么其他人都死了,这个婢女偏偏没事呢。 宋鹤眠看到两人离得这么近,下意识皱了下眉。 这明显已经超过了正常社交距离。 但随即他又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毕竟两人再近都与他无关。 只是他总会在时漾身上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 谢临渊感觉到不善的视线,懒洋洋掀起眼皮看过去,和宋鹤眠对上视线。 谢临渊歪头,玩味的挑了下眉,成功让宋鹤眠脸色冷了下去。 他最看不上只知道花天酒地的纨绔,而显然,在宋鹤眠眼里,谢临渊就是那类人。 谢临渊笑着,低声和时漾说:“你前同门正瞪着我呢。” 他的语气可以说算是疏懒,拖着尾音,参杂着些许笑意。 时漾抓着他衣领的手下意识一紧,微微皱眉:“他发现你是……” 谢临渊看了眼自己褶皱的领子,笑着否认。 “要是真发现,他早就拔剑砍上来了。” 也是。 谢临渊垂头看着时漾,突然发现她其实是有些迟钝的。 那话本子几乎都要明说宋鹤眠早就暗恋时漾了,她是半点没看出来,以为都是林溪攻略的。 时漾松开谢临渊,目光移到窗户,刚才有一道影子晃了过去。 她推门一看,外面空无一人。 时漾:“我出去看看。” 宋鹤眠看着她小巧的背影,皱眉看向她现在的同门,语气里有些责怪意思:“这里的妖物实力强悍,你们居然不拦下她?” 赵川从听到高先生讲述后神情一直晦暗不明,他脑中不断重复着当年母亲和小妹死时的模样。 听到宋鹤眠的话,他才抬头,眼神坚毅:“我相信小师妹。” 宋鹤眠明显不赞同这种盲目信任。 蔡煜很乐观:“小师妹那么聪明,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危机肯定会跑的。” 宋鹤眠皱眉。 谢临渊没什么想说的,拎起酒葫芦喝了一口也慢悠悠走出去,只不过和时漾去的不是一个方向。 时漾给他的那酒葫芦早就喝完了,只不过为了纪念时漾那别扭样子,谢临渊把那葫芦用作装酒的容器了。 宋鹤眠眉头皱的更深。 时漾居然进了这么一个宗门。 因为愧疚,宋鹤眠决定劝她回凌霄剑宗,不过要等这件事结束。 时漾在屋子前停下,她感知到里面有人的气息。 她其实是去找那个婢女的,但不知道她在哪,只能一边观察宅子一边寻找,却没想到发现了另一个活人。 “那是夫人的屋子。” 无悲无喜的声音突然从时漾身后响起,带起了一阵阴风,吹的时漾后脖颈有些凉。 迅速扭头看过去。 是那个婢女,此刻正脸色苍白,用一双黑黝黝的眸子盯着她。 时漾把手从剑鞘上放下。 不怪蔡煜问她是不是活人。 她完全没听到对方靠近的脚步声。 也没有感觉到气息。 “她为什么不出来?” 这种时候还一个人待着,怎么看都很不对劲。 婢女声音没有波动:“夫人疯了,被家主锁了起来。” 时漾皱眉,看向上锁的房门,里面没有任何声音:“疯了?” 婢女:“惊吓过度,丧子之痛。” 时漾深深看了婢女一眼:“其他人都死了,你难道不打算逃出去吗?说不定离开这宅子你还有生路。” 这婢女一定知道些什么。 “逃不掉的。” 时漾微微挑了一下眉。 “包括你们在内,所有人都会死,没人能活着离开。” “为什么?” 婢女却开始闭口不答了。 “小师妹不好了!” 蔡煜急忙忙的跑过来。 一阵风刮过,刮起地上飘落的叶子,不知不觉已经下起了雨。 时漾:“我很好。” 蔡煜噎了一下。 “发生什么了?” 时漾语气很淡定。 蔡煜又着急起来:“高先生他刚才差点自杀了!” 时漾:“他现在什么情况?” 蔡煜:“被我和赵师兄拦下来了,但是情绪波动太大现在晕过去了,人还在书房里。” 蔡煜虽然着急,但知道什么该说。 “谢师兄和宋道友那里我还没通知。” 时漾回头一看,哪还有那婢女的影子。 她跟着蔡煜回了书房。 ------------ 第15章,像鬼一样的婢女,无声无息 因为赵川和蔡煜阻拦及时,高先生身上并未受伤,此时正皱着眉在床上晕着,他体内的妖气也已经被宋鹤眠掐灭。 在时漾和谢临渊离开后不久,宋鹤眠也出去独自调查了。 当时赵川和蔡煜对视一眼,觉得高先生不能没有保护,于是两人就没有出去。 本来三人聊的好好的,高先生还在给他们介绍那些虚假辟邪用具花过多少多少钱,是哪个哪个高僧开过光的。 “这把桃木剑是……” 高先生介绍到一半,突然拿起那桃木剑往自己嘴里捅。 毫无征兆。 还好赵川和蔡煜反应快给他拦住了。 等高先生意识恢复后想起刚才自己的自杀行为,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时漾几人站在书房里,惹人头晕的香火味早被谢临渊掐灭了,隐隐能听到外面的雨声。 时漾眼睛看着窗外,慢慢思考。 自从第一个人开始自杀已经足足一个月的时间了,高先生却一次都没有见过那妖物的出现,那么,会不会不是妖物不想出现,而是不能出现? 所以它只能用一些控制人心的小伎俩诱导人们自杀。 但妖不像魔,人族和修仙者都无差别残杀,妖更钟情于吃修仙者,可以极大增强它们的妖力,对普通人应该没什么兴趣才对。 那它这么做是有什么目的呢? 正想着,门“吱呀”一声被打开,谢临渊走进来,身上还带着雨露的气息,他眼神看向时漾,声音懒散:“你要的人给你带来了。” 说着,侧身,露出身后浑身都被淋湿的人。 正是刚刚消失不见的婢女,仍是苍白着脸,面无表情,只不过此刻双眼无神。 谢临渊刚让蔡煜叫回来就被时漾派去找人了。 以一声毫无感情的师兄为酬劳。 讲真,谢临渊觉得自己其实挺亏的。 时漾目光移过去。 她始终认为这件事的突破点是在这个婢女身上。 蔡煜也跟着转头一看,被婢女的模样吓得倒吸一口气,忍不住往后退了一小步。 淋完雨别说死人活人,连人都不像了啊! 他身子往赵川旁边挪了挪。 宋鹤眠看着谢临渊,皱眉:“你怎么找到她的?” 他之前出去有一半就是为了寻找这个婢女,但还没找到,就得知高先生差点自杀,才赶了回来。 没想到谢临渊刚刚出去一会儿就找到了。 “碰巧遇到了。”谢临渊回的很敷衍,让宋鹤眠对他的排斥又加深了许多。 谢临渊把手伸到婢女面前,漫不经心打了个响指。 婢女的眼神恢复正常。 她目光麻木的扫了一圈屋内的人,视线在高先生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没有说话的打算。 宋鹤眠看谢临渊的眼神却瞬间沉了下去,甚至表情也变得严肃。 “你用的是禁术。”他一字一顿。 这种禁术可以对人进行精神操控,让他做任何事,极其危险,宋鹤眠没想到一个筑基期居然会这种东西。 他的第一反应是必须让时漾远离这个人。 时漾看了宋鹤眠一眼,淡淡道:“宋道友难道不会几个禁术吗?” 这还是在碰到后,时漾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但说不上友好。 宋鹤眠一顿,下意识反驳:“这不一样。” 时漾还是淡淡的,像是随口一问:“哪不一样?” 宋鹤眠眼神很认真:“我不会用它们做伤天害理的事。” “那你认为他就会吗?”时漾淡笑,慢慢问,“有些双标吧?” 宋鹤眠抿唇,想起时漾被自己废了根骨时的表情和眼神,说不出话。 时漾不再说话,一转头,看见谢临渊靠墙站着,拍了两下手:“我们小师妹护人的样子真帅。” 也挺值了。 时漾:“……” 她看向一动不动的婢女。 “之前窗外掠过去的影子是你吧。” 语气是陈述句,婢女不回答,时漾也不在意。 “你是为了把我们引出去,然后好让那妖物对高先生下手?” 就在时漾以为她不会开口时,婢女出乎意料的说话了。 “你们并非家主第一次请来的修士。” 宋鹤眠神色一凛:“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记得这任务才刚刚发布,而且高先生并未提过他之前还请过其他人。 可无论后来宋鹤眠怎么逼问,婢女都是闭口不答。 “呃……” 时漾几人看过去。 昏迷的高先生缓缓睁开眼睛,恰巧看见了门前站着的婢女,吓得差点没两眼一闭又晕过去。 赵川无奈的掐着他人中,高先生总算清醒过来,也看清那人原来是自己宅子里的婢女。 “装神弄鬼!” 高先生皱着眉,狠狠骂了句。 婢女面无表情。 宋鹤眠沉声问:“在我们之前,你还请过其他人?” 高先生闻言,有些尴尬,但怕他们撂杆子不干,赶紧坦白了:“之前的确请过其他仙人。” “什么门派的?” “是散修。” 一般找散修会比找门派弟子的费用低很多,高先生是个抠门的,要不是那些散修没有用处,而且感觉自己离死越来越近,他是不会花大价钱请来两个门派的弟子的。 宋鹤眠目光直视他,继续问:“他们人呢?” 高先生有些心虚的回避他视线,毕竟他没有事先把情况告诉他们。 “都死了。” 思绪从脑海中一闪而过,时漾手指动了动,问:“也是自杀?” 高先生却是摇头:“我看见是他们已经倒地上没气了,但是身上没有外伤。” 他当然不要去看那些尸体,这是侍卫告诉他的。 时漾若有所思,拽上谢临渊出门。 谢临渊:“?” 他也要去? “你去哪?” 宋鹤眠问,语气显然是不认同她再次出门。 她一个筑基中期都不觉得害怕吗? 尤其是在知道几个散修都死了的情况下。 时漾不理,带上了门。 宋鹤眠有些头疼,想跟上去,却又怕这婢女弄出幺蛾子,到时候另外两人不一定能治的住,只能留下来。 他皱着眉,叹了口气。 赵川和蔡煜对视一眼,纷纷翻了个白眼。 之前废他们小师妹根骨时怎么那么干脆呢? 惺惺作态。 ------------ 第16章,献祭自己的无名婢女 宅子的后庭院很空旷,因为有一段时间没打理,所以长了满地杂草,显得有些寂寥。 两人把宅子彻彻底底看了一遍,还进了夫人屋子一趟,只是她看上去并不像疯子。 这是最后一个地方。 时漾和谢临渊一人打了一把伞,站在草地里环顾四周。 ——伞是谢临渊从乾坤袋里掏出来的,伞面画着不同的水墨画,很有意境。 时漾感觉谢临渊乾坤袋里什么都有。 她用脚拨了拨地面上的杂草,发现地上隐隐约约刻着什么。 时漾一顿,拔剑,随意一挥,杂草被斩断飞向一边。 地面露出原样。 时漾低头看着,逐渐皱起眉,灵光乍现,有些东西变得清晰了。 谢临渊也凑过来看,了然的拖着长音:“阵法啊……” “去把他们叫来。” 谢临渊悠悠叹了口气:“现在比起合作人,我有点像你小弟啊。” 他一个大名鼎鼎的魔尊,现在给正道弟子当跑腿的,说出去能把他底下一群真小弟笑死。 时漾瞥他,看到他还是转身撑着伞慢悠悠离开了。 从背后看去,谢临渊像个雨中散步的闲散人员。 时漾收回视线,把地上的阵露出原样。 “这这这这是什么东西啊!” 高先生看着自家后庭院出现的诡异阵型,大惊失色。 几人没有多余的伞,谢临渊也没有那个善心,雨水落进高先生因惊讶张大的嘴里。 宋鹤眠面色沉重:“这是召唤妖物的阵法。” 赵川握紧了手中的剑,身上气质骤变,从温和沉稳变得凛冽杀意,蔡煜看的惊奇。 高先生险些再次晕倒。 “妖物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我们这些修士,杀那些凡人只是为了把我们引来,然后启动阵法,一口气把我们杀死。” 时漾冷静开口。 她的语气太过平静,以至于赵川几乎要忘记她其实比自己还要小上三岁。 宋鹤眠呼吸滞了一瞬,目光不自觉在时漾身上停留许久。 太像了。 这股气质。 他强迫自己把视线挪开。 不可能是她,师妹现在还在凌霄剑宗呢,那个无论是声音面容还是其他,他都熟悉的师妹。 “不是,这阵缺东西啊。” 蔡煜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少什么?” 高先生下意识接话。 蔡煜眨眼:“这阵没刻阵眼。” 时漾有些惊讶:“蔡师兄你还会看阵?” 蔡煜点头:“我们阁楼顶层有个书房,我没事干的时候喜欢去那看书,看着看着就学会了。” 顿了顿,他鼓励小师妹,“其实挺简单的,你学你也能会。” 时漾的确会,但她学的时候也的确和简单不沾边。 时漾:他难道是个天才? 宋鹤眠敛神一看,的确如此。 阵眼是阵法最重要的一环,没有阵眼,整个阵都启动不了。 但照高先生说的,这个阵明显已经启动过几次了。 时漾微微挑眉,看向一言不发的婢女,她手中提着的剑泛着寒光。 “阵眼不一定得刻上去才算,对吧?” 婢女无声和她对视。 宋鹤眠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阵眼也可能是人吧?” 宋鹤眠一愣。 蔡煜回想了一下,回答:“确实可以。” 宋鹤眠目光转向婢女,目光凛冽:“她说的可对?” 婢女迎着所有人的视线,答非所问:“这是最后一次使用这个阵法。” 说完,婢女直直倒下去,没有了气息。 时漾已经做好了阻止她自杀的准备,没想到还是没成功。 她一皱眉,上前查看尸体。 “是毒药。” 婢女恐怕早就把毒药藏在嘴里,就等这一刻了。 怪不得她说“谁都跑不掉”。 原来已经准备好献祭了。 谢临渊看着开始泛红光的阵法,眯了眯眼:“现在是不是不太妙?” 妖的气息越来越浓了。 所有人都绷直了神经,看着那妖物一点一点化形。 待红光灭了的那一瞬,时漾扔了伞,脚一蹬,猛地迎上去,速度快的连宋鹤眠都有些惊讶。 那妖物身高一丈,半人半蛇,人头蛇身,嘴里吐着蛇信子,眼里恶意满满,坚硬的尾巴朝时漾抡过去。 时漾用巧劲挡了一下,顺势把它尾巴当踏板借力,直冲它头颅。 谢临渊目光跟随着时漾,慢悠悠吹了个口哨。 小师妹真帅。 随即,他偏了偏头,语气带着些戏谑:“就让她一个人上啊?” 宋鹤眠这才回神,看到时漾另外两个同门也上前去帮她了。 他余光都不分给谢临渊,提着剑上去。 高先生早就跌坐到地上瑟瑟发抖了,他看向站着没动的谢临渊,有些结巴的问:“你,你不上去帮忙吗?” 谢临渊说的相当真诚:“我去了不就没人保护你了吗?” 高先生感动的落泪了:“果然请你们来是对的。” 只想着摸鱼的谢临渊:“对啊。” 时漾在空中换了一下握剑姿势,凝神看着妖物满是鳞片的脖子,一道黑线出现在时漾视野中。 她握紧了剑,顺着那条黑线猛地砍过去。 剑与鳞片相碰,发出具有力量又刺耳的声音。 宋鹤眠脸色一变。 时漾的剑…… 断了。 那妖物露出诡异的笑,却半道僵在脸上。 时漾徒手抓住了那节断剑,鲜血顺着她的手腕流进衣袖,赵川看着都觉得疼,时漾却像没事人一样,快准狠的把剑锋插入了妖物眼眶,然后灌入灵力。 妖物吃疼发出一声惨叫,宋鹤眠皱着眉迅速掐诀,他的那把本命剑趁着妖物大意,一击必中的插进了它的心脏。 时漾落地,吐出一口气,黑黝黝的瞳孔还泛着战意。 太高估这把剑的品质了。 没想过它会断。 视野中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手里握着崭新的白色手帕,意思很明显。 时漾接过,绕开伤口擦了擦血,终于忍不住吐槽:“你怎么什么都有?” 百宝袋吗? 谢临渊低声笑。 “随身带手帕不是很正常吗?” 并不的时漾:“……” 时漾想起一件事,去看坐在地上神魂未定的高先生。 “您夫人……” 高先生试图站起来但是腿软未果,他知道时漾想问什么,只能坐着回答她,脸上带着些苦涩。 “我夫人是在大儿子自杀那天疯的,完完全全失去了所有记忆……” 高先生叹了口气,继续说:“包括我和死去的儿子,不记得任何人,还试图攻击一切想靠近她的人。” 时漾安静的听着。 “后来不知道从哪听来的名字,非说自己不是我夫人,什么自己一睁眼就到这里了,什么这不是自己的身体之类的疯言疯语……抱歉啊,我有些抱怨多了。” 高先生也觉得自己说多,怕招人嫌,于是闭嘴了。 时漾却愣住了。 ------------ 第17章,多才多艺小师妹 看见时漾一言不发离开,蔡煜疑惑的问:“小师妹她要去哪?” 宋鹤眠也望过去,他还有话想对时漾说。 谢临渊耸肩,轻松回他:“不清楚。” 夫人房间的门锁早已被时漾弄坏了,但里面的人似乎没有出来的意思,时漾深吸一口气,把混乱的思绪压下去,轻轻把门推开。 “高夫人?” 时漾去唤那个坐在梳妆台前的女人。 女人起初没有反应,过了几秒才有些迟钝的转头,看起来有些呆愣,除此之外并不像疯子。 不过她似乎已经不记得之前时漾来过一趟。 时漾站在门口,开门见山:“你并不是真正的高夫人,对吗?” 高夫人眼神怔愣,手中攥着的簪子落到地上,发出一阵脆响。 事实上高夫人几乎都要相信自己是疯了。 一开始她还能坚信自己不是高夫人,但是随着越来越多人说“你只是疯了”“你是孩子死了太痛苦了”之类的话,她也渐渐弄不清楚了。 她想过去自己记忆中的地方寻找,但是宅子发生了这么诡异的事情,她实在不敢从屋子出去。 “你……相信我没疯?” 好久没有开口说话,女人嗓音变得嘶哑。 “我信。” 女人愣愣的,像是没反应过来,她缓慢的抬手摸了一下脸颊,摸到了一手的湿润。 时漾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有些共情。 …… 在离开之前,宋鹤眠看了谢临渊他们一眼,提出想和时漾单独谈谈。 时漾疑惑:“我们两个之间有什么单独谈话的必要吗?” 宋鹤眠握了下拳头,他其实是想道歉的,但又觉得说不出口,一是觉得抱歉两个字太过轻,二是他从未对他人说过,有些艰难。 蔡煜瞅了瞅宋鹤眠又瞅了瞅自家小师妹,眨眨眼:“有什么想说的就在这说呗。” 宋鹤眠冷淡的瞥了蔡煜一眼,蔡煜有些怵他,缩了缩肩往谢临渊身后藏。 他没动,看着时漾的目光有些莫名的执拗。 时漾无动于衷,没有想谈话的打算。 气氛一时间有些僵持。 谢临渊上前勾住时漾脖子,俯身把重量压在她身上,语气有些幽怨:“赶紧走了,这一趟累死了。” 来时正好日出,回去的时候天都黑了。 时漾被压的微微弯腰,后背能清晰的感受到男人炽热的体温,她只要一转头就能碰到他的侧脸。 她闭了下眼,再睁开,面无表情的吐槽:“你不是全程划水吗?” 有什么好累的。 谢临渊:“……” 他也是出了力的好吗? 身上的重量又多了。 时漾:“……好沉。” 宋鹤眠眼神有些吓人。 她不是师妹,他没有道理因为她和其他男人接触而情绪失控。 这很奇怪。 宋鹤眠深深皱起眉。 “时漾,你回凌霄剑宗来吧,你的剑术很不错,我可以给你提供很多修炼资源,也不会让其他人打扰你……那个小门派会埋没了你。” 顿了顿,他又道:“还有,那件事,我和师妹都对不起你,是我们判断失误,你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 蔡煜气的磨牙。 当面挖角?! 还有,听听他那不自知轻蔑的语气,什么叫“这个小门派会埋没了你”?! 我靠! 时漾歪头,轻笑了一下,说出来的话却让宋鹤眠脸色一变再变:“补偿?你可以自废根骨吗?” 宋鹤眠有些不可置信。 时漾语气很平常:“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我不需要你们的道歉,你们欠了我什么就还我什么,我才觉得公平。” 蔡煜:“!!!” 小师妹好帅! 谢临渊想,之前自己的确是瞎操心,时漾怎么可能会有心魔。 他笑了笑。 说完,不再看宋鹤眠表情,时漾几人利落离开了。 宋鹤眠站在那半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去的路上时漾坐在谢临渊的法宝里,觉得的确是比御剑要舒服。 她看了赵川几眼,疑惑的问谢临渊:“他怎么了?” 明明不需要睡觉,谢临渊还是一脸困倦,他掀开眼皮,问:“谁?” 时漾:“……赵川。” 谢临渊撑着头看过去,正好看到赵川在偷瞄时漾。 自从那妖物死后,赵川就经常用这么莫名的目光看她。 谢临渊笑了:“他迷上你了。” 时漾有些惊悚:“啊?” 男主之一是对女生没有抵抗力吗? 谢临渊换了个说法:“迷上你的剑术了,恭喜你收获了一个小迷弟。” 时漾:“……” 她无语的看了谢临渊一眼。 几人刚落地,就看见“一个剑宗”牌匾下,坐在小板凳上扇着蒲扇的苏无尘在四处张望,身旁还有一猫一狗在打打咬咬。 见他们回来,挑眉问:“呦,都没缺胳膊少腿?” 蔡煜无语:“师傅,你就不能盼着点我们好吗?” 苏无尘嘿嘿一笑。 “对了师傅,小师妹的剑断了,你有没有什么好点的剑给小师妹?” 蔡煜眼睛亮晶晶的。 苏无尘:“你看师傅像有点样子吗?” 蔡煜:“……” 也是,他师傅自己那把剑都破破烂烂的。 时漾看了空荡荡的剑鞘一眼,说:“我其实打算自己铸一柄剑。” 这话一落,其他四人都惊呆了,赵川看她的星星眼更亮了? 蔡煜惊讶:“小师妹你还会铸剑?!” 会自己铸剑的剑修?! 时漾点头,她之前那柄剑就是自己铸的,只不过现在在林溪手上。 苏无尘饶有兴趣的挑眉:“我们宗门还真有铸剑的工具。” 时漾之前见过,所以才动了自己铸剑的念头。 剩下的就是材料。 时漾想了想,去看谢临渊。 谢临渊:“?” 哦,他还真有。 等其他人去各做各的,谢临渊跟着时漾进她房间。 房间的规模大家都差不多,谢临渊也压根不知道拘谨两个字怎么写,一下就瘫在椅子上。 时漾有些奇怪,他看起来比平时更懒了,但她没多想,只是看谢临渊一样一样拿出铸剑的材料,把它们随意放在桌子上。 她看了看,发现这些材料都极其稀有,不由有些惊讶。 “这些都是哪来的?” 谢临渊回忆了一下,然后回忆失败,于是耸了耸肩:“忘了。” ------------ 第18章,师父深藏不露,莫非是扮猪吃老虎 时漾看着他,不语。 谢临渊:“别用看将死之人的目光看着我,重要的事情我还是不会忘的。” 意料之外,时漾眼神冷下来了,然后慢吞吞道:“哦。” 谢临渊:“?” 真难懂。 他用食指敲了敲桌子,转移话题:“这些材料里有你需要的吗?” 时漾挑了几块出来。 谢临渊看了看,然后扯出一个笑:“嗯,都不给。” 时漾抬眼。 谢临渊很快就看懂了她的意思。 “我就问问,又没说要给你。” 谢临渊慢条斯理的往她茶杯里倒酒:“看也知道,这材料一定很贵,哪有白白送你的道理?” 时漾眼睛很真诚:“这些其实不贵,不信你可以拿到市面上去问。” 反正很少有人能认出来这是什么材料。 谢临渊呵呵一笑:“你骗鬼呢?” 半点不信。 时漾:“骗的是魔。” 笑点很低的谢临渊又笑了。 谢临渊带着笑意:“拿什么来换吧。” “你想要什么?” “你和那个高夫人的谈话内容,怎么样?” 谢临渊还是好奇的。 百年不遇的事情一下子出现两例。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时漾点头,这没什么不能让他知道的。 两人是合作关系,共享情报是有必要的。 “她说让我去兴宁镇找一个叫蔺晴儿的人,她应该会知道些什么。” “蔺晴儿?” “嗯,就是原本的高夫人。” 谢临渊挑眉:“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时漾想了想:“等铸完这柄剑吧。” 其实知道这个消息时,时漾是很喜悦的,因为这代表杀死林溪的机会更大了。 谢临渊把材料往时漾那推了推:“交易成功,它们归你了。” 说着,起身离开。 时漾开始思考其他的。 原剧情已经被她打乱了。 一是赵川没有进入凌霄剑宗,二是剧情的进度。 那么这话本子存在的价值就减少了不少。 …… 隔日,时漾刚从房间里出来,就看到赵川在不远处徘徊,时不时朝自己这边看看。 时漾:“?” “你在干嘛?” 时漾停在赵川面前。 赵川似乎刚好在想别的,突然看到时漾有一些惊讶。 “那个,能跟我比一场吗?” 赵川似乎有点紧张。 谢临渊说的没错,他的确成了时漾的小迷弟。 时漾用剑时力度很大,速度很快,讲究的是一击必杀,给了赵川很大的冲击力。 时漾没什么犹豫就答应了。 两人找了一片空地,其他人不知道从哪得来了消息,都过来一旁凑热闹。 时漾看了一眼,发现谢临渊没在,不知道去哪转悠了。 “小师妹,接着!” 蔡煜把自己用的剑扔过来。 时漾稳稳接住:“谢谢蔡师兄。” 赵川摆好了架势,率先攻了过来。 时漾能看得出来他的基本功不是一般扎实,但是他似乎和人练习的很少,身上的破绽很多。 苏无尘当然也看出来这点了,他用手摩挲下巴,心里有了主意。 正好赵川被一脚踹坐到地上,苏无尘慢悠悠站起来,朝时漾招了招手:“咱俩来一场。” 蔡煜:“小师妹她才刚打完一场,你让她歇会啊。” 苏无尘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他:“你觉得她累了吗?” 赵川:“……” 有被攻击到。 苏无尘随意抽出剑,掌心朝上弯了弯手指:“来吧,不用留手。” 让他看看怎么个事儿。 苏无尘这么说了,时漾就真的不再留手,但越打,时漾心里越是吃惊,苏无尘能慢条斯理接住她的每一剑,然后解力,反击。 是时漾从未见过的身法和剑术。 时漾集中精神,想找出破招的法子。 赵川目瞪口呆看着,在他眼里,两人的速度都快到不可思议,几乎是一秒就对了上百招。 “来这真是来对了。” 他喃喃自语。 最后两人的比试以时漾的剑被打掉为结束。 蔡煜不由睁大眼睛,他师傅的实力他是知道的,但是小师妹能和他对上这么多招未免太厉害了吧。 同样是筑基中期的剑修,怎么差别那么大呢。 苏无尘收回剑,给时漾抛去本功法:“这是我许久之前自己编出来的,你要想练就练。” 时漾翻了几下,更惊讶了。 她师傅,或许真的不简单。 时漾铸剑的过程中,蔡煜,赵川,苏无尘都围在一边看着。 普通铸剑一共是捶打、刨锉、磨光、镶嵌、淬火五个步骤,不过时漾对剑的美观要求不高,镶嵌时只想刻一个简单的图案。 而铸灵剑只是多了一个往里注入灵气的步骤,要求对灵力的掌握十分精湛,多了剑会爆炸,少了又不叫灵剑,极其麻烦。 铸剑的时间很长,少说也要一个月,时漾不打算把一天的时间都用在铸剑上,所以一天只打算来三个时辰。 她回房去看苏无尘给她的那本功法。 路过谢临渊房间时才发现他还没回来,但时漾没当回事儿。 功法的外皮已经很破烂了,基本不用翻就能看到第一页的内容。 快准狠功法一。 下面是两个拿剑的火柴人,旁边是错字百出的注释。 槽点很多,但的确十分适合时漾。 她闭眼,在脑海中先把动作拆分,过了一遍。 睁眼时已经是新的一天,时漾自己都有些惊讶,原来自己练了这么久? 出去一看,发现赵川站在剑宗门口,准备下山的模样,蔡煜和苏无尘在和他说什么,赵川点头。 时漾挑眉,走过去:“什么情况?” 赵川早就看见她了,开口和她解释:“师傅说我实战经历太少,让我下山游历。” 时漾了然,没想太多。 那边蔡煜还在不满的嚷嚷:“师傅!你就不能给师兄好点的东西吗?!万一师兄死在山下回不来了怎么办?!” 时漾:“……” 赵川:“……” 苏无尘手指堵着耳朵,嚷嚷回去:“是我不想给吗?我也得有啊,你看你师傅像是有那么多厉害法宝的人吗?” 眼看师徒俩的嘴炮战争一触即发,赵川悄悄和时漾挥了挥手,往山下溜了。 他对这一趟游历其实是很兴奋很期待的。 ------------ 第19章,新地图走起 时漾是赵川走后第二日看见谢临渊的。 阁楼后面一个小凉亭,他正和苏无尘坐在那里相对碰杯饮酒,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人弯唇一笑,然后哈哈笑出声。 时漾:“……” 谢临渊样貌顶多才二十五,对面苏无尘白发苍苍,有种说不出的沧桑感,但两人之间气氛可以说的相当和睦,让人察觉不到年龄的代沟。 想想也是,毕竟真要比的话,还真不知道谢临渊和苏无尘年纪谁大。 像是感受到她的视线,谢临渊随意的往这边一看。 看到是她,笑着举了举手中的酒杯,懒散又洒脱。 时漾心跳有一瞬间错拍。 她顿了顿,走过去才发现两人并不光是喝酒闲谈,石桌上还摆着一副棋盘,在下围棋。 真是悠闲。 时漾粗略看了眼,谢临渊已经死到临头了,于是她真诚的提醒:“你要死了。” 谢临渊正在喝酒,听到这话呛的咳嗽了几声。 顺着时漾目光看过去,才知道她说的是围棋,松了口气,说:“没办法,我不太会下,你会吗?” 时漾点头。 于是谢临渊起身给她让位置,嘱咐道:“要赢啊,咱师傅说要是赢了他就把他珍藏的那罐好酒给我。” 苏无尘咋舌:“你这是耍赖啊,中途换人。” 谢临渊假装听不见。 时漾专注时注意力集中的可怕,谢临渊和苏无尘的说话声都消失不见,只有视线中的黑子白子。 不久后,本来漫不经心的苏无尘眉头紧皱。 还真让这丫头片子给救活了。 他打量了时漾几眼,啧啧两声作为感叹。 他弟子真是有点全能啊。 这样下去要输,他得想个法子撒丫子跑路。 苏无尘眼珠一转。 不一会儿,蔡煜走过来。 “师傅你喊我?” “咦,小师妹也在……谢师兄你回来了?” 苏无尘两手撑桌子起身,打着哈哈朝蔡煜走过去:“爱徒你怎么来找为师了?哦?剑法有一个地方没弄明白?走走走,为师去教你。” 被师傅拉走的蔡煜:“不是,我什么都没说啊。” 还有,爱徒两个字让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快要到手的好酒飞走,谢临渊啧了声,坐到时漾对面。 “你这几天去哪了?” 谢临渊眼睛看着棋盘琢磨应该下在哪,闻言抬头,笑的调侃:“怎么,我不在觉得寂寞了?” 时漾面无表情,在棋盘上落子,果断的结束了这一局。 谢临渊:“……” “真的想知道?” 时漾抬眼,她的眼里很平静,好像他说不说都无所谓。 谢临渊不自觉伸手,轻掐了把她的脸颊:“就不告诉你。” 时漾:“……” 想骂脏话。 她下意识把手放在剑鞘上,才想起剑还没铸好。 谢临渊赶紧把手收回来。 接下来的一个月,除了掉入过幻境一次,时漾每天除了铸剑就是修炼,蔡煜看的叹为观止,被她影响的每日都多修炼了一个时辰。 本来他以为他们宗门最卷的是赵川,却没想到是小师妹。 渐渐的,时漾甚至能破了苏无尘几招。 蔡煜:他小师妹,恐怖如斯。 一个月后,时漾铸剑完成。 时漾试了一下,锋利度和硬度比她之前那把剑还要好,她很满意,忍不住勾唇笑了下。 蔡煜围着那剑转悠,无不羡慕:“小师妹,你给我也铸一把剑呗,我那把剑也要寿终就寝了。” 时漾当然是无所谓:“如果你能提供原材料的话。” 蔡煜眼睛一亮:“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时漾仿佛看见他后面摇着的尾巴。 她想起什么,又说:“不过我过一阵子会和谢…师兄下山一趟,如果不急就等我回来再说吧?” 蔡煜眨眨眼,后面的尾巴垂下去:“那岂不是又只剩我和师傅两个人了?” 看着他落寞的样子,时漾好像有点知道为什么苏无尘会成立宗门了。 但她实在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于是去看事不关己的谢临渊。 谢临渊耸耸肩,随口提议:“你也跟着一起去?” 蔡煜顿了顿,挠挠头:“我就算了吧,我要是走了师傅一个人怪寂寞的。” 时漾眨了下眼。 隔天,时漾和苏无尘说起要去兴宁镇的事,苏无尘仰着脑袋想了想这个地方,依稀记得离这里挺远的。 “记得给我和小煜带点特产回来。” 时漾顿了下,才点头。 这句临别的话太过于温情,是时漾之前在凌霄剑宗没有过的情感。 因为距离太过遥远,不可能一次性到,两人短暂的目的地是离兴宁镇有些距离的天舞城。 据谢临渊说那里是人间最繁华的烟花之城,里面的歌女舞女比其他地方高出好几个层次。 能感觉到真正的“如听仙乐耳暂明”。 时漾靠在谢临渊的飞行法宝里,发现这个和上一次的不是一个。 谢临渊往里抛了一个灵石,问时漾:“白蹭我飞行法宝啊,半块灵石都不出。” 时漾:“嗯。” 谢临渊无语:“你还真诚实。” 时漾:“谢谢。” 谢临渊:“……没在夸你。” “谢临渊。” “嗯?” 时漾往他胸口那里看去:“你的伤怎么样了?” 她当时是对准谢临渊胸口去的,只是临时一改,偏离了致命位置。 谢临渊眉梢一挑,唇线上扬,眼里满是戏谑:“呦,怎么突然这么有良心了?” 要是换个人问,谢临渊百分百可以确定对方是在挑衅。 想也知道时漾不会接他这话,于是谢临渊继续说:“你的那把剑克魔克妖,伤有在恢复,就是速度很慢,全好怎么也得一两年吧。” 时漾早有预料,“哦”了一声。 谢临渊吐槽:“一点感情都不带啊?” 时漾似乎对打扮并不热衷,穿着一身素裙,墨发简易的披散着,随风飘起。 “要不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临时不杀我了?” 风向改变,时漾拢了拢遮挡视线的头发,视线偏移,去看下方的景色,就当谢临渊以为她不会回他时,时漾开口:“暂时不行。” 谢临渊撑着脸:“你可真会吊胃口,那得什么时候告诉我?可别是等林溪死后吧?” 时漾摇头,语气很认真:“等我实力恢复到能打赢你的时候。” 谢临渊:“??” 哈? ------------ 第20章,这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时漾刚进天舞城,就感受到了谢临渊口中“最繁华”的意思。 这里和修仙界是完完全全不同的两个风格,如果说后者是一副仙雾弥漫,灵鹤蹁跹的神霄降阙模样。 那么前者则是纸醉金迷,红灯酒绿,不远处传来琵琶声和鼓掌叫好声,时漾还看到穿着异族服饰的女人在跳舞,女人皮肤白皙,面容妩媚,笑颦间满是风情。 烟火气很浓。 她上次看到这么美的人还是柳如雪。 谢临渊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回神了,这里的夜景更美。” 时漾把视线挪开,偏头问:“你来过吗?” 谢临渊抬了下下颌:“先去找一家客栈住,明天再赶路,然后我带你到处逛逛,体验一下人间乐趣。” 说着,他神秘一笑:“我保证你从没体验过。” 说实话,时漾是有些期待的。 两人找了家看起来不错的客栈,时漾没有人间货币,兑换又觉得麻烦,于是钱又是谢临渊付的。 她有些好奇他那些钱都是从哪来的。 ——无论是灵石还是银子。 从客栈出来,时漾跟着谢临渊穿过热闹的人群走向河边,街上的人摩肩接踵,时漾被撞了一下,一恍神的功夫就被人潮挤向另一个方向。 “谢渊!” 出门在外,她还不忘喊谢临渊假名。 谢临渊回头一看,就看到时漾小巧的身形埋没在人群里,脸上罕见的有些慌张。 谢临渊:“……” 又无语又好笑。 他上前拉住时漾胳膊,把她往前带了带,想了想,干脆揽住时漾肩膀,免得她再被冲跑。 河边的人都翘首往河中央看过去。 时漾顺着人群的目光一看,看到一艘繁华的船停在中央,吸人眼球的是上面的几个女人,身着舞衣,头插雀翎,罩着长长的紫色面纱,婆娑起舞。 身边还有几人墨发白衣,弹琴伴舞。 岸上叫好声最多的居然是女声。 也是,谁不喜欢美人呢。 “知道那是什么吗?” 时漾摇头。 谢临渊给她解释:“那叫花船,简单来说就是水上青楼,但她们卖艺不卖身,是天舞城最大的招牌。” 说着,谢临渊问了个莫名其妙的话:“你有爱听的曲子吗?” 时漾想了下:“没有。” 她没怎么听过乐曲。 谢临渊:“我想也是。” 他向那船上抛过去一个东西,时漾眼力好,看清是个荷包。 荷包落在船头,有人打开一看,险些被里面的银子闪瞎了眼。 这人出手也太阔了吧? 女子惊讶的朝谢临渊看去。 谢临渊朝时漾抬了抬下颌:“给这位小姐来一首《天舞城》。” 顾名思义,就是把天舞城的特色都编写在歌里。 时漾于是看的目不转睛,眼角带着淡淡笑意。 一曲终了,时漾跟着群众鼓掌。 “走吧,带你去下个地方。” 时漾又被他搂住,她抬眼,能看到谢临渊勾起的唇角,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样。 她是能感受到的,谢临渊在享受。 享受着人间,享受着世界。 “你真的一点都不像魔族。” 时漾脱口而出。 谢临渊垂眸看她,两人的目光对上,谢临渊笑意加深:“你可不能以偏概全,要是因为我让你对魔族改观了,可是会吃大亏的。” 大差不差的对话许久之前也有过一次,那时时漾不过七八岁,不过谢临渊那时语气更像是吓唬小孩。 “我知道。” 她知道谢临渊是那个特例。 谢临渊把她拉去了一家赌坊,里面激情的声音在外面都能听到。 “带你进去耍两把?赢的钱咱俩五五分。” 最后时漾大获全胜被质疑作弊赶出来。 谢临渊咋舌:“你也太神了吧?” 赌神转世? 时漾勾起嘴角。 两人正走在街上,突然听到有人喊:“封城了封城了!” 两人脚步一顿。 封城? 很快,城门的地方就起了骚乱,两人过去一看,听到有人气急败坏的喊骂:“老子明天还要去做一把大生意!损失的钱你来赔我不成?!” “就是啊,我明天也有急事,再说,你们封城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啊!我告诉你我以后再也不来天舞城了!” 城门守卫冷着张脸,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话。 “有刺客混了进来想要杀害城主,请大家理解。”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你们不会是想强制让我们消费吧?!” “等刺客被抓住各位就可以离开了,请大家理解。” 时漾和谢临渊听了许久对话,对视一眼,看来他们明日也走不了了。 回客栈的路上,时漾发现有人跟踪他们,起初时漾还不确定,后来她故意绕绕弯弯走了许久对方还跟在后面。 江稚京身后背着把刀,跟人跟到小巷时一个思考的功夫人就丢了,她正找着呢,就听到背后的声音。 “你在找我们?” 虽然声线足够轻柔,但还是吓了她一跳。 江稚京转回头,果然看见了时漾和谢临渊的脸,也确认了就是他们。 同时确认了江稚京的还有时漾,她想起这人是选拔那天第一个走过绳子的那个刀修。 “是你。” 谢临渊看了时漾一眼:“你认识?” 时漾言简意赅:“选拔时候的人。” 谢临渊了然。 时漾打量她一眼,问:“你为什么跟着我们?” 江稚京穿着一身当地舞服,脸上画着妆容,将她的明艳发挥到了极致。 她挠挠头:“外面不是因为刺客封城了吗?” 时漾点头。 江稚京笑了,指了指自己:“我就是那个刺客,可惜刺杀失败了。” 时漾沉默了几秒。 “宗门任务?” 江稚京点头。 时漾记得江稚京是加入了倦羽刀宗,实力很强的一个宗派,每年都死死追着凌霄剑宗。 在这么一个大宗门里,江稚京这种刚加入的弟子能这么快做宗门任务的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实力超群。 江稚京叹了口气:“是我大意了,没想到他身边还有修士守着,现在我几乎是被全城通缉了,再想近他身就难了。” 说着,还抬起头偷瞄了两人几眼。 时漾张了张嘴,江稚京眼睛猛地一亮,说:“放心,酬劳我给你们一半!” 时漾:“……” 她还什么都没说呢。 ------------ 第21章,跳舞?简简单单的事 江稚京的任务是杀死天舞城城主。 不过真城主现在已经去地府报道了,现在的城主是画皮妖假扮的。 顾名思义,画皮妖可以把自己变成任何人,不过这种妖一般攻击力很低,但极其狡猾,逃跑速度也极其的快。 江稚京半个月前就开始假扮舞女,为的就是在献舞时出其不意一击必杀。 不料这妖物谨慎的很,露面的竟然只是一个被覆盖了妖气的普通人,要不是江稚京反应快,那人就死在她刀下了。 然后她就变成就地处死的通缉犯了。 说完,江稚京才想起对方还没答应,用一双可怜兮兮的小狗眼看着时漾:“相逢即是缘,你们不会对我见死不救吧?” 江稚京也是偶然看到他们的,更具体一点是看到时漾,但她稍微有点脸盲,再加上距离有点远,一下子不是很确定,于是才跟了上去。 显然对面没有一个吃她这套,江稚京叹了口气,刚想说没事,她自己再想想办法,就听到时漾同意了。 “反正这件事不解决我们也出不去。” 更不要说还有钱拿。 江稚京惊喜的抬头。 谢临渊叹了口气,低头揉了揉后颈:“我说小师妹,不问问我的想法吗?” 时漾怼他:“左右你都是划水。” 谢临渊闭嘴了。 三人换了个地方说话。 是一家酒楼,开了个包间,干聊天,期间招待他们的小二奇怪的看了江稚京一眼。 毕竟很少见人把自己全身上下裹得那么严实,只露出一双炯亮的眼睛。 等小二下去后,江稚京才露出脸,说:“我一刺杀失败,它肯定会认为我会换个方法,那么我们就反其道而行!” 时漾合理提出异议:“它真的会露面吗?” 江稚京自信一笑:“放心吧,我已经仔细调查过了,看美人跳舞是他最大的爱好,而且它已经试探过一回了,这次一定能成。” 时漾当然听懂了她的意思,在谢临渊看热闹的视线中,时漾直白说:“我不会跳舞。” 江稚京一脸“你就放心吧”的表情。 “没事儿,我一开始也不会,现在跳的虽说不上好,但也挑不出错了……教你足够了。” 两人都是麻利的性子,从制定计划到讨论遇到突发状况的解决方案,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刻钟。 最后简易版本的计划就是,时漾扮成舞女去献舞然后趁机把那妖杀了,江稚京和谢临渊则是以防万一,去堵死它的跳跑路径。 三人在酒楼门口分开,毕竟江稚京的打扮太过吸引目光,不方便总和他们俩待在一起。 时漾算是天赋异禀,江稚京只跳了一次她就差不多学会了。 客房里,时漾又跳了几遍,为追求真实感,她还把新买的舞衣穿上了。 舞衣的钱是江稚京报销,挑是店员帮挑的,很有异族特色。 上身酒红吊带,吊带边缘缀着金色流苏,手臂各有同色臂环,还挂着深红飘带,下身红金渐变纱裙,一举一动都十分贵气。 跳完最后一遍,时漾问谢临渊:“怎么样?” 谢临渊坐在凳子上,撑着脸看着她跳了一遍又一遍。 他表情没什么变化,听到她问,谢临渊锐评:“舞没多大问题,但是表情太僵硬了,讲真的,要是你用以前的身体跳,我估计妖都不敢看。” 时漾:“……” 她以前的脸有那么吓人吗? 她想起来:“到时候戴着面纱,不会看到我的表情。” 谢临渊也想到了:“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时漾在他身边坐下,听到谢临渊懒懒问:“你直接去把它一剑砍死不就行了吗,用得着潜伏这么麻烦吗?” 时漾瞥他一眼,没说话。 谢临渊笑了,凑到她面前问:“你不会乐在其中吧?” 时漾离他远了点:“你太高估我现在的实力了。” “城主”差点被害,侍卫肯定会将它层层包围,严防死守,让现在的时漾在不伤人的情况下突破,然后杀死“城主”还是有些困难的。 …… 在封城的第四天,时漾成功混进了给“城主”献舞的队伍。 谢临渊看了看其他女人,又看了看时漾,然后把她拉过来。 时漾疑惑。 眼见舞女快要进去,谢临渊啧了声,没功夫解释,从“百宝袋”里拿出唇脂,一只手稍稍挑起她下巴,另一只手给她涂上唇脂。 动作很轻,时漾全程都没说话,见他涂完就转头走了,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谢临渊看向指尖。 哦,好像是有点不妥了。 “啊,抱歉啊,是我忘记给她上妆了。” 江稚京依旧裹得严实,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谢临渊身边。 这几天侍卫全天巡逻都没抓住她。 “不过小漾妹妹皮肤本来就白,涂个唇脂就够用了。” 江稚京似乎没觉得两人举动有什么不对。 谢临渊敷衍几句,两人就各干各的了。 …… 时漾总觉得唇上还残留着触感,她皱起眉,突然有些烦躁。 “让她们进来吧。” 听到“城主”的声音,时漾吸了口气,收回神,跟在舞女的队伍里进去。 从楼下到门前,加上给她们搜身的侍卫,时漾光是看就看到了十多个。 门从里面被推开,时漾扫了眼里面的状况,看得见的侍卫有四人,两人在“城主”左右,还有两人负责守门,暗处四人藏着。 这妖物还真是怕死。 进门时时漾她们又被搜了身,确定万无一失后才放她们进去。 时漾敏锐的察觉到几个侍卫的注意力从她们身上离开,放到了别处。 “城主”笑呵呵的,似乎一点都没受被刺杀的影响:“奏乐吧,要是本城主看高兴了,每个人都重重有赏!” 音乐响起,时漾听出是之前的《天舞城》,她睫毛颤了颤。 时漾在一群妩媚勾人的舞女中跳的实在不算出彩,“城主”的目光没在她身上停留过,这给时漾制造了一个极好的机会。 这支舞中有一个集体往前踏一步的动作,时漾借着这个动作猛地扯下自己的飘带,向前冲过去。 时漾速度太快,快的侍卫们还没反应过来,时漾就冲到了“城主”面前。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其中有个侍卫见状想要趁乱逃跑。 时漾神色一变。 ------------ 第22章,以貌取人就像好奇心害死猫 时漾神色一变。 她把“城主”甩到一边,“城主”惊叫一声,圆润的身体还未落地就化成一缕妖气飘散了。 其他侍卫和舞女大惊失色,想去抓时漾和保护“城主”的侍卫纷纷停住脚,不知道现在是怎么个情况。 江稚京听到里面的吵闹声,从门后探出头,迎上一个闷头逃跑的侍卫,随即听到时漾的声音。 “拦住他,那个侍卫才是画皮妖!” 江稚京眼神一凛,猛地抽出后背背着的刀,有些老旧的绷带散在地上,俯身冲向画皮妖。 画皮妖眼见逃不掉,干脆一咬牙,露出原型,和江稚京硬碰硬打起来。 画皮妖的原型十分丑陋,身形似人非人,没有五官。 江稚京最擅长正面交锋,画皮妖被打的连连败退,找了个空隙朝时漾的方向冲去。 它已经觉得自己必死无疑,于是想找个看起来能打的过的人给它陪葬。 那女人长的不像很能打的样子,最重要的是它看的清清楚楚,她身上只有一个轻飘飘的飘带,没有其他武器。 江稚京停在一个能随时上前的位置,打算观战。 时漾的名字已经在这次选拔中火起来了,不只是因为她那些曾经的往事,更是因为她排名第一的名次。 江稚京当时是排名第五,因此对时漾有诸多好奇。 “小师妹,接住了。” 谢临渊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把乾坤袋给她扔了回去。 时漾伸手接住,眼神盯着抱着同归于尽想法冲过来的画皮妖,拔剑出鞘。 江稚京猛地睁大眼睛。 我靠?! 她连剑身是什么样都没看清,画皮妖就被一分两断,时漾的剑也归鞘了。 不是,这动作是不是太快了点? 江稚京持续目瞪口呆。 等有侍卫小心翼翼过来询问情况,江稚京才回神,上前解释。 侍卫露出来震惊的表情,然后恭敬的朝江稚京和时漾道歉。 江稚京摆摆手,说:“理解理解。” 随即她嗖的跑到时漾身边,大肆夸赞:“小漾妹妹你也太厉害了吧?我的天啊,就你这身手同批的新人哪个能比过你啊!” “你在哪个剑宗来着?等我有空肯定去找你切磋切磋。” 她现在就已经有些跃跃欲试了。 江稚京和赵川几乎可以代表了所有这个年纪的修仙者,遇到自己难以超越的对手时,第一个念头永远是—— 来,我已经等不及了,我们赶紧打一场。 时漾并不讨厌这种人,相反,她很喜欢这种热烈。 “下一届仙门大比,你绝对是里面的热门人物,要是有赌局,我绝对倾家荡产压你第一。” 这话说的有点夸张成分了,因为仙门大比里各门派派出的都是精英。 时漾和谢临渊在这事结束后就分道扬镳了,江稚京要回倦羽刀宗,而他们继续赶路。 虽然可能再也没机会穿,那身舞衣还是被她放进了乾坤袋,当作纪念。 这次时漾没再继续和谢临渊乘一个飞行法宝了。 事实上两人到现在都没怎么交流过。 谢临渊肩膀搭在飞行法宝边缘,仰头去看时漾,她站的很直,两眼目视前方,唇脂已经被擦掉了。 “小师妹?” “我可靠的合作伙伴?” “诶,别那么冷漠,理理这个被你一剑穿心的魔尊行不行?” 时漾在心里叹了口气,分给他一个眼神。 谢临渊懂了,这是这事翻篇的意思。 “小师妹大度。” 时漾发现,不管周围有没有其他人,谢临渊都喜欢叫她小师妹。 “你很喜欢我们剑宗吗?” 时漾问。 谢临渊疑惑:“嗯?” 时漾看着他:“你很喜欢管我叫小师妹。” 谢临渊想了想:“倒也没有喜欢吧,只是觉得你应该不太喜欢被叫名字吧?” 再加上看场合叫她真名也有些麻烦。 时漾“哦”了一声,扭回头。 谢临渊扯唇:“反应这么冷淡?” 其实时漾有些后悔问了。 心跳快的停不下来。 她再次在心里叹了口气。 兴宁镇是一个靠山靠水的小镇,位置有些偏僻,为了不引起瞩目,时漾和谢临渊在远处就落地,然后打了辆马车进镇。 马夫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看到两人的衣服还有时漾腰间的佩剑,心中有了考量,要钱时多要了几个铜板。 结果谢临渊压根没有铜板,直接给了他一两银子。 这泼天的富贵! 他已经看到美好的未来在向他招手了。 小伙子想尖叫,但他忍住了,拉车时嘴角几乎要咧到太阳穴,和两人聊天的声音充满了朝气和活力。 “二位是外地人吧?” 时漾看了谢临渊一眼,在心里把“散财童子”这个称呼从方知有身上收回来,然后扣谢临渊头上。 她回应小伙子的话:“嗯,我们来找人。” 小伙子语气很激动:“我在这住了二十多年,和其他人都挺熟的,你们找的人叫什么名字?” 时漾:“我们找蔺晴儿,你认识她吗?” 小伙子顿了几秒,才道:“哦,你说她啊,当然知道,只是她有些疯疯癫癫的,几乎没有人和她来往。” 他不由有些好奇他们找那个蔺晴儿有什么事儿,但他忍住没多嘴。 “疯疯癫癫?” “是啊,日常交流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呃……” “没事儿,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时漾扭头看着窗外,已经快要到了。 “她对佛痴迷的吓人,无论是庭院还是屋子里都摆满了佛像,看着挺瘆人的……而且这种痴迷是毫无预料的,明明前一天还一切正常,过一天就成那样了。” 其实不止如此,她还每天都不停的念佛经,他们遇到蔺晴儿都躲得远远的,也几乎有意避开她家那条路。 时漾手指敲了敲座位:“那你知道她家在哪了?” 小伙子有些奇怪:“是啊,你们不知道吗?” 时漾:“好久不来,有些忘了。” “哦哦。”小伙子了然应声,接着道,“那我直接把你们拉到她家门前了?不多收你们钱。” 钱已经给的够多了。 “那就多谢了。” “不用谢不用谢。” 时漾和谢临渊刚下车,视线略微一抬,就对上了门口两尊大佛的视线。 ------------ 第23章,只剩下一间房,可惜他们不用睡觉 院子里有人的脚步声响起,但迟迟没有人来开门,她又敲了几下,大门依旧纹丝不动。 宅子围墙上下颜色差很明显,显然是宅子主人特意把围墙加高,以防范外界窥探的视线。 时漾第一个念头是,看来要打持久战了。 她在门前施了个小法术,这样有人出来时漾能第一个感觉到。 “走吧,先到处逛逛打探打探消息。” 谢临渊当然没有异议。 只是两人走后,身后漆黑的大门被悄悄打开了一条缝,有一双眼睛盯着两人的背影望了半天。 这小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沿途看到好几个餐馆,客栈却只有一个。 对此客栈老板的解释是:“俺们这地方偏僻,一般没有外来的人,一家客栈就够了。” “来两间你们这最好的客房。”谢临渊把钱放柜台上。 客栈老板眼睛一亮,随即有些苦恼的挠挠后脑:“二位客官,我们这就剩一间房了啊。” 时漾面无表情的看过去。 谢临渊嘴角抽搐:“你刚才还说来这的外地人不多呢。” 客栈老板连忙解释:“那不是平常嘛,几天前来了不少神仙,都在我们这住下了。” 谢临渊挑眉:“神仙?他们来这干嘛?” 时漾朝楼梯看过去,有几人正在说说笑笑的往下走,他们身上穿着统一弟子服。 弟子服很眼熟,是凌霄剑宗的。 时漾极不明显的皱了下眉。 客栈老板耸耸肩:“神仙的事我们哪配知道啊。” “怎么办?还住吗?” 谢临渊懒声懒气的去问时漾。 时漾把视线收回来,没什么犹豫:“住。” 其实也没什么,两人又用不着躺一张床上睡觉。 谢临渊有些惊讶的挑眉。 和那群弟子擦身而过的瞬间,时漾隐隐约约听到“任务”“魔族”之类的字眼。 队伍中一个女弟子突然回头,正巧看见时漾和谢临渊消失在墙角。 “巧儿师妹,你怎么了?” 廖巧儿眨了眨眼睛,嘴角挂着甜甜的笑,看的人心暖暖的。 “师兄,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修士接了这个任务吗?” 师兄脸莫名有些红,他清了清嗓子:“没有,这任务只下给了我们凌霄剑宗。” “好哒,谢谢师兄。” 廖巧儿若有所思。 “不,不客气。” 师兄的脸更红了。 时漾从客房的窗子看见几个凌霄剑宗弟子离开的背影。 “怎么了?” 谢临渊随着她视线看过去。 “他们是凌霄剑宗的弟子。” 谢临渊这才看了他们弟子服一眼,算是记住了:“他们宗弟子服挺丑的。” 他不喜欢白色,在他有限的记忆里,也就时漾穿着还凑合。 ——时漾用剑捅他那次穿的就是凌霄剑宗弟子服。 时漾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确实没想到谢临渊会吐槽他们弟子服。 谢临渊也闲散的跟着勾唇,吐槽她:“你笑点挺奇怪的。” 随即,他又道:“算了,奇怪就奇怪吧,多笑笑,有利于身心健康。” 时漾:“……” 什么鬼。 两人看了眼客房,就下楼分头行动了,时漾先去问了客栈老板。 老板听到蔺晴儿名字时有些茫然,毕竟他每天都会听到很多新名字。 时漾见状提醒道:“就是巷子尽头满是佛像那家的主人。” 客栈老板“啊”了一声,显然是想起来这人了。 “你说那个疯婆子啊,你打听她干嘛啊,怪晦气的。” 老板脸上流露出厌恶和惧怕交织的表情。 “为什么这么说?”时漾边问,边抛给老板几个铜板。 那铜板还是特意换的。 老板笑呵呵接住,左右看看,见没什么人才小声道:“那疯婆子害死过人!” 时漾眼神一凛。 “大概是一周前的一个晚上,我那天喝多回家有些晚,半路上看见那疯婆子把自己孩子扔河里了!” “之前还偶尔能听见她家孩子的哭闹声,但现在是一点声都没有了,这足够说明我半点都没看错。” 时漾脸色冷下来,看来这次和蔺晴儿的交谈必定不会是和谐平稳的。 “你没报官?” 客栈老板摆摆手:“你不懂,我们这的官就是个摆设,顶多抓抓小偷之类的,再大点就没有胆子了。” “她大约是什么时候疯的你知道吗?” 客栈老板摇摇头:“我跟她就有过那单方面的一面之缘,关于她的事我也只是听过几耳朵,再多就不知道了。” 他想了想,道:“不过你要是真想知道,可以去问问街末尾那家店的老板,我记得他和那疯婆子是邻居,知道的肯定详细。” 时漾道了声谢,往客栈老板示意的那家店走去。 期间时漾的那个小法术半点动静都没有。 出乎意料,时漾去那家店的路上又遇到了凌霄剑宗的几个弟子,他们皱着眉,严厉又嫌弃的看着一个小孩。 “你这胆子也太大了!偷谁的东西不好居然偷到我们头上!巧儿师妹的裙子就被你弄脏了!” 那小孩灰头土脸,却一点害怕的模样也没有,看上去甚至有点狂:“你们看起来就有钱,不偷你们偷谁的,我这叫聪明!” “还有,你们那衣服压根就不耐脏,不被我弄脏也会被别的东西弄脏。” “嘶……你这小乞丐尖牙利嘴的,我看就是缺人教训!” 等男子想要用法术教训这个不识好歹的小鬼时,廖巧儿连忙拦住他。 “算了啦师兄,别和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计较。” 廖巧儿蹲下来,笑眯眯的看向那小孩:“你是缺钱吗?” “是啊,你难不成还要给我不成?” 廖巧儿笑了:“当然可以啊,只要你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儿。” 男孩歪头,一脸精明:“这要看你给我多少了。” 身后有人嗤了一声:“这小乞丐。” 时漾没再看,直径离开。 只是在心里想,那小孩的确挺有意思。 街尾是家卖书法的店,里面一个客人都没有,时漾没有欣赏这方面的才能,也看不出这些字写的好坏。 “老板?” 时漾朝里面吆喝一声。 “诶,来了来了。” 听声音像是刚睡醒。 时漾开门见山:“我想和你打听打听蔺晴儿。” 老板的瞌睡一下子全跑了。 ------------ 第24章,只有一面之缘的人死去会觉得心里堵堵的 老板明显不愿意提起她,脸色有点臭:“这……你没事儿打听一个疯子做什么?” 他看她年纪轻轻,身上的衣裙与他们格格不入,一看就知道身份不凡,这样的人和蔺晴儿会有什么瓜葛? 时漾想了想说:“我听其他人说蔺晴儿疯的毫无预料,所以十分好奇,又听客栈老板说你是她邻居,才来问你的。” 老板啐了一声:“那老东西!” 随即他又说:“你要是在我这买三幅书法,我就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可以。” 等时漾付完了钱,手里握着三幅书法,老板慢悠悠问:“你觉得这书法写的怎么样?” 时漾低头看了眼,只能看出来龙飞凤舞,一撇一捺很有锋芒。 “挺好的。” 老板憋住笑意,抬抬眉梢:“我写的。” 时漾:“……哇。” 毫无情绪起伏。 老板清清嗓,开始从头说起。 “你说的不错,蔺晴儿的确是突然疯的,而且越来越疯。” “在她没疯之前我们做邻居的关系还不错,经常给对方送送东西串串门。” “也就是那天,我进门时听到她跪在地上哭喊‘我儿子死了我儿子死了’,可她儿子明明就站在身边看着她呢!” 回想起这事儿,老板缩肩搓了搓胳膊。 “我觉得奇怪,就去问什么情况,刚碰到她就被一把推开,差点被一刀砍死!” “那之后我就再也不敢去她家了,有时候会觉得奇怪,明明她前一天还好好的呢。” “也就是从那之后,蔺晴儿好像迷上了佛像,我半夜经常被敲东西的声音吵醒,一开始因为忌惮所以没管,但是你知道,失眠实在太难受了。” 时漾其实不算很知道,但她没出声。 “有一天我实在忍不了了,就招呼好友给我壮胆,从她家墙翻进去,这一进去差点腿软跪地上,她家院子里全是佛像……我发誓,我真的这辈子都不想看见佛像了。” “那些佛像都是她自己雕刻出来的?” 老板点头,脸色难看:“而且在一周之前,我就听不见她家孩子的哭声和身影了,想想就细思极恐。” 和客栈老板说的对上了。 蔺晴儿对佛为什么那么执着? 灵魂互换的事会和佛有关系吗? “她最近出过门吗?” 老板想了想:“应该出去过吧,她要是不想饿死在家的话。” 时漾从店铺出来时已经黄昏将至,小镇上的人三五成行,慢悠悠的走路,让时漾略微有些浮躁的心也安定了许多。 “死人了!死人了!快来人啊!” 有人尖叫。 时漾回眸,向那方向走去。 她到的时候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时漾站在外围,看不清是什么情况。 “让一让。” 人群回头看她,然后给她让出一条路。 她的声音和面貌其实没有威慑力,有威慑力的是她腰间挂着的剑和身上昂贵的衣裳。 时漾看到尸体时愣了一下。 死的是她不久前看到的那个小孩。 有些奇怪,明明她根本没和他说过话。 但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是没体验过的情感。 她蹲下来查看,尸体上没有伤口,体内既没有妖气也没有魔气,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 是修仙者杀的。 时漾面无表情站起来,从人群中走出去。 “怎么了?表情这么吓人。” 时漾抬眼,看见站在人群之外的谢临渊。 她顿了下,走过去和谢临渊说了经过。 谢临渊回头看了后面一眼,人群还未散去,在讨论该拿那孩子的尸体怎么办。 “很生气?” 时漾表情不是很好看:“有点。” 谢临渊看了她一会儿,笑了,他拉着时漾往回走:“那我们就给他报仇好了。” “让一让让一让,我是那小子的兄长,我来给他收尸了。” 时漾:“……” 直到谢临渊单手拎起尸体往没人的地方走,才有人疑惑。 “那小子家人不都死光了吗?咋还有个兄长呢?” 没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 谢临渊把人放在小巷,才想起自己一直拉着时漾胳膊,他松开手,道歉:“抱歉啊。” 时漾没在意。 “你要怎么弄?” 谢临渊蹲下,回的漫不经心:“你们不是有那种能看到别人记忆的法术吗?” 时漾有些惊讶:“你会?” “怎么可能。” 时漾:“……” 谢临渊勾唇一笑:“不过我会差不多的。” 说着,谢临渊闭上眼,把手放在男孩头上,时漾感觉到缕缕魔气。 这是谢临渊第一次在她面前动用魔力。 不一会儿,谢临渊睁开眼,描述了一下那人的长相:“男的,穿着凌霄剑宗弟子服,脸上有雀斑。” 时漾回忆了一下,那人就第一个开口训斥男孩的。 与此同时。 廖巧儿手腕上的铃铛剧烈的响起来,她有些吃惊,毕竟这铃铛从未有这么大的反应。 但那铃铛只响了几下就停了。 其他人都知道廖巧儿的铃铛对魔气十分敏感,是用来寻魔的,于是问:“是找到那魔族的踪迹了?” 廖巧儿因为弟子服脏了,换了身粉色衣裙,她柳眉微皱,开口:“恐怕不是哦师兄,这只魔怕是要比我们追的那只可怕多了。” “那我们……” “先对付我们的任务目标哦师姐。” 师姐点点头,发现少了一个人:“刘师兄去哪了?” 廖巧儿眯着眼笑:“谁知道呢?” 凌霄剑宗追的那只魔几乎是同一时间感受到了这股强大的魔气。 它惊讶的朝那个方向看过去。 “这不是魔尊谢临渊的魔力吗?不对啊,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呢,他不是在魔界吗?” 它眼珠转了转,也不在这贫瘠的小镇转悠了,转身就化作一团黑气飞走了。 有了这个消息,它绝对能升官! 这边时漾跟着谢临渊找到那人时,人已经断了气。 谢临渊又故技重施,挑了下眉:“他是自我了断。” 时漾皱眉:“自我了断?” 谢临渊耸肩:“不过表情不太自愿就对了。” 算是被人强行自我了断。 时漾看了那人几眼,知道怕是查不出来什么了。 谢临渊安慰似的揉了揉她脑袋:“不过我记住他体内的那股灵力了,要是遇到再告诉你。” ------------ 第25章,不想结束的平稳生活 两人回到客栈交换了一下收集到的信息,出乎意料,谢临渊这次居然没有划水摸鱼。 他直接潜入了蔺晴儿家的宅子,看清楚了她家庭院中的佛像,大大小小,都是她自己雕刻出来的,模样出奇的一致,却不是凡人间流传广泛的佛像。 但又不像她自己想象出来的,最有可能的就是她真实的见过那么一个佛,然后照着他的样子刻下来的。 时漾垂眼思考,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子。 但如果是真的见过,只可能是在两人灵魂互换之前,她撕了一张传音符,让蔡煜再去一趟高先生的宅子问一些事情。 隔天下午,蔡煜的传声就到了,他此时还未离开高先生宅子,几乎是问完就给时漾传消息了。 “怎么样?” 谢临渊半躺在床上,懒散的问。 “高先生说在没请那些散修之前的确请过一些道士之类的人,但都没有任何用处。” “不过其中的确有个人一身佛衣,还单独和高夫人待过一段时间,至于这段时间两人谈了什么,高先生就不知道了。” 不过这么一来就可以断定,这个“佛”,一定和灵魂互换有关联了。 时漾紧紧攥拳,手心有微微刺痛感传来也没让她回神。 谢临渊:有她这份执着,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他变成躺在床上的姿势,又懒洋洋的翻了个身,半点不觉得自己霸占床有什么不对。 反正她又用不到。 谢临渊目光慢悠悠的看向窗子,有些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不太情愿的坐了起来。 时漾收回思绪:“怎么了?” 谢临渊大大叹了口气:“为了我现在的平稳生活,我得出去一趟。” 时漾:“?” “你这是一句废话。” 谢临渊笑了,解释说:“这地方有只魔感知到我了,要是放它回去,说不定明天四大魔尊就会杀到这里搅局,我去解决一下。” 时漾真诚的问:“你现在能打赢那只魔吗?” 谢临渊差点左脚拌右脚摔倒,他皮笑肉不笑的单手掐住时漾脸颊:“讲真,你对我有极大的误解,虽然我有伤在身,但我好歹是个正儿八经的魔尊,不至于随随便便一只魔都能把我打死,明白?” 时漾眨眨眼,表示自己明白了。 谢临渊才放开她,时漾皱着眉揉了揉被谢临渊掐过的地方。 “疼?” “没有。” 不疼,但是很烫。 谢临渊看了眼,红都没红,于是不管,身影顿时消失不见。 时漾法术有反应的时候她正在修炼,这些天她总是见缝插针的修炼。 时漾睁开眼睛,拿起身旁的剑走出去。 然后看见谢临渊在和凌霄剑宗那几个弟子谈言甚欢。 时漾:“……” “你在干嘛?” 谢临渊转头,看见她笑了笑,一脸神秘兮兮的招呼她过去。 离得近了,正好能听见廖巧儿说的话。 “多亏了你我们才能这么顺利的完成任务,我是凌霄剑宗弟子廖巧儿,我们其实见过一面,但你可能不记得了,能不能交个朋友?” 时漾:“?” 不过转念一想她就明白了,无非是谢临渊要处理的那个魔族是廖巧儿他们这次的任务对象。 看见时漾过来,廖巧儿惊讶了一瞬:“当时直视背影所以没有看清,原来是时漾师姐,没有打招呼真是失敬。” 廖巧儿比时漾入宗要稍微晚一些,但她消息灵通,时漾被当作叛徒时或是之后澄清时她都是最先得到消息的那波人。 但她人很机灵,两波都没有参与,只看戏不沾边。 时漾淡淡点了个头,算是打招呼,然后看向谢临渊:“师兄,走了。” 廖巧儿偏头看向两人的背影,眯了眯眼睛,然后勾唇甜甜一笑。 谢临渊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接收到她信息的。 他跟着时漾跟踪蔺晴儿时才反应过来,觉得颇为有趣。 他们俩已经这么有默契了吗? 时漾正全神贯注的盯着廖巧儿,看着她凝神凝鬼的出去,时漾小声和谢临渊说:“你去继续跟着她,我去她宅子里看看。” 谢临渊懒洋洋应声,大摇大摆的跟上去了。 时漾则是一个利落翻身翻进了宅子,看清楚院子里,也不禁眼角抽搐。 有一种被几百双一模一样的眼睛注视的窒息感。 时漾一一看过去,发现这些雕像和门口的不同,不单是指面貌,要说门口放着的还勉强有几分佛主的慈悲感,院子里的这些就完完全全让人感到不适。 时漾绕过它们,进去院子里唯一的房子,窗子全被木头封死,没有半点阳光透进来,显的很阴暗。 时漾看见案上摊开的手抄佛文,又抬头扫了眼墙壁上挂着的画,上面的男人模样清晰,手中捻着一串佛珠,闭着眼,时漾无端觉得厌恶。 她又把屋里看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其他东西,只能等蔺晴儿回来再盘问。 等蔺晴儿无知无觉回来时,刚进门就眼前一黑,仰天倒了下去。 是被时漾拿剑鞘敲昏过去的。 谢临渊慢悠悠的走过来:“她是去买菜了。” 时漾低头,果然看见旁边散落的菜。 等蔺晴儿醒过来,就对上时漾冰冷的眸子,她下意识一哆嗦,肩膀还被谢临渊摁着,躺在地上起不来,她口齿不清的问:“你,你们是谁!这里是我家!请你们离开!” 她的言行并不像疯子。 时漾用剑鞘敲了下地板,来增强自己被削弱的气场,闷响声让蔺晴儿后知后觉感受到后脑的疼痛,她抿抿唇,闭嘴了。 “我有些问题想要问你,还请您如实回答,高夫人。” 蔺晴儿猛地一愣,然后剧烈挣扎起来:“我才不是高夫人!不对,我根本不认识她!我是蔺晴儿!我是蔺晴儿!” “放开我!否则我要去报官了!” 时漾没管她这相当于自爆的言论,问:“你把这具身体的孩子杀掉是因为嫉妒吧?” “嫉妒你的孩子死了,但是她的孩子还好好留在这世上,觉得不公。” 蔺晴儿脸色阴沉的看着她,没说话。 时漾当她是默认,继续问:“你之前见到的那个佛和你灵魂互换有关系,对吧?” ------------ 第26章,没有眼珠的神秘人 蔺晴儿震惊之余,看向时漾的眼神满是癫狂的杀意。 “他说的是真的,你们就是他说的那两个人!你们想毁了我的生活!你们会杀了我!” 蔺晴儿嘴里的话颠三倒四,没有逻辑,时漾听的皱眉,但敏锐的抓住一点。 “那人提起过我们?” 但蔺晴儿明显已经无法正常交流了。 “我已经很惨了,我的家人死了孩子死了,要不是有大师在我也要死在那里了!现在我终于能平静的生活你们为什么要来找我!” “冷静一下,我们不会对你怎样,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会灵魂转换。” 这话没有起到半点作用。 时漾给谢临渊使了一个眼神。 谢临渊打了个响指,蔺晴儿眼神开始变得涣散,狰狞的表情也逐渐消失,变得很平静。 他点了一下蔺晴儿的额头,时漾只觉得面前的景象一闪,她和谢临渊瞬间出现在了半空中,下方是神色惊恐的高夫人和那些画像雕塑的模特。 两人站在庭院里,高夫人突然跪下,恳求他救救自己,她还不想死,她也不想再看到任何人死了。 她说她要受不了了,要什么都行,救救她。 那时她的孩子刚死,又每天都能看见自杀死亡的尸体,蔺晴儿精神游走在崩溃的边缘。 那大师勾起一个笑容,眼神幽深,声音有些嘶哑:“好,我答应你,只是你要小心两个人,这两个一男一女,女的腰间挂着剑,男的穿着一身红衣,他们会把你得之不易的生活彻底毁掉。” 高夫人跪在地上愣愣的看着他,没想到对方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她,只是在真的实现之后,她早就把大师说的那两个人抛到九霄云外去。 而大师本人被她当作信仰,她开始着了魔似的念佛经,抄佛文,画佛像,最后不再满足,甚至开始亲手雕刻他的模样。 她只是想,如果这是梦的话,千万不要让她醒过来,除了那个吵闹着说把妈妈还回来的小崽子,这里一切都很好。 而当她把那小崽子推进河时,这里的生活就变成了完美。 直到这两个人的出现。 大师的话几乎是瞬间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但看也知道,这两个人并不是好招惹的,只能躲在宅子里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但没想到时机没来,来的是眼前一黑。 时漾再眨眼,画面就消失了。 谢临渊放下手:“就是这样。” 一觉醒来就已经灵魂互换,时漾在脑海中重复回忆了好几遍,但丝毫没能看出来有什么不对。 那男人和蔺晴儿除了说过几句话,几乎没有任何交流和互动。 真是魔幻。 时漾吐出一口气。 “之后再去一次高先生那里吧。” 时漾思索后,道。 “不过在那之前先问问兴宁镇的人见没见过这个人。” 时漾从墙壁上扯下一副人像画。 谢临渊像是刚想起来,和她说:“你还记不记得那个叫廖巧儿的?” 廖巧儿?才不到一天的时间,她怎么可能不记得。 “她怎么了?” 谢临渊勾着唇:“她就是那灵力的主人。” 时漾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过一会儿才知道他说的是诱导杀害那男孩的人自杀的那道灵力。 时漾眼神暗了暗。 同时她也意识到为什么谢临渊会和廖巧儿他们聊几句天的原因了。 他在证实那灵力的主人到底是不是廖巧儿。 “我知道了。”顿了下,她又补充,“谢谢你。” 谢临渊耸肩,开玩笑的语气:“我觉得谢谢这两个字很单薄,你下次用什么东西来代替吧。” 时漾瞥他一眼,没理。 之后两人又回了客栈,客栈老板说那几位仙人已经离开,可以给他们开两间房。 谢临渊笑了:“真不巧,我们今天也要退房。” 客栈老板遗憾的叹了口气。 “这个人你见过吗?” 时漾拿出画像。 客栈老板眯着眼睛看了会儿,摇了摇头:“虽然我看过的人很多,但是特征这么明显的人我肯定是不会忘的,所以我可以肯定我没见过。” 那人的确很有特色,他眼珠很小,一眼看上去全是眼白,是让人见过一次就忘不掉的特征。 时漾点点头,又去问那个马车小伙子,小伙子皱着眉看了会,在脑海中尽力回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我没见过他。” 刚才和他聊天的女生随意看了眼,然后睁大眼睛脱口而出:“我见过他!” 时漾惊讶的看过去,有些惊喜:“能仔细说说吗?” 那女孩看了他们一眼,似乎是觉得面生,有些犹豫,还是小伙子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女孩才点头。 时漾朝小伙子看去一眼,表示感谢。 “好像是两天之前,他和我打听往那边走才能到旺雀城,然后他就往那个方向离开了,估计他已经快到了。” 时漾一愣:“两天前?” 两天前他还和她在一个地方? 时漾深吸了一口气。 有种被耍了的感觉。 谢临渊挑眉吹了个口哨,被时漾瞥了一眼,乖乖噤声。 “我们走。” “现在追也追不上了吧。” 时漾看他:“先去高先生那,然后再去旺雀城。” 最后三个字的声音越来越弱。 听时没什么,自己说的时候却感觉在哪里见到过。 谢临渊从乾坤袋里拿出那本书,抛给时漾。 ——书作为合作的诚意被放在谢临渊那里。 时漾皱着眉迅速的翻着,果然在某一页见到了一模一样的名字。 旺雀城,林溪他们的第一个副本。 见到谢临渊手中凭空出现一本书,小伙子和女孩惊讶的张开嘴,前者有些激动:“你,你们是仙人不成?” 时漾回神,把书扔给谢临渊:“我们是修士。” 小伙子激动的脸都红了:“能,能看看我适不适合修仙吗?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当个神仙!” 时漾:“……” 神仙和修仙者并不是一个东西。 但她还是看了一眼,男孩确实有,但是根骨很差。 时漾直白道:“能,但是走不远,只能在其他修士的起点待着。” 这话说的太狠了,一下子击碎了少年的修仙梦。 ------------ 第27章,以身相许未免太过老套 旺雀城是招妖魔入侵最频繁最严重的位置,为此修仙界特意派了不少人驻守在旺雀城以便应急,也就设置了一个传送阵。 时漾虽然之前没用过,但一直记得与它连接的阵法结构。 她找了个略微荒凉的地方,咬破指尖以血画阵。 阵法不算复杂,时漾三两下就画完,然后掐诀,谢临渊于是看见那血色慢慢变成白色,然后发出光芒。 还真是多才多艺。 时漾把谢临渊拽到阵法内部,只觉得脑袋有些晕,周围就变得吵嚷起来。 用阵法来到这的人并不少,人们只是下意识看一眼,就收回目光,继续去讨论自己的事。 “你是说这次来的是魔尊手底下的大将?” 那人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周围:“怪不得来的净是只能远远看上一眼的大佬们。” 和他说话那人耸耸肩:“听说为了激励我们竭尽全力对抗那魔尊大将,参与这次讨伐并且表现良好的人都会获得一件法宝。” “这我知道,我们宗挺多人都来了……不过我就单纯好奇,他们是怎么知道要来的是魔族大将的?” 方知有笑了:“当然是有奸细……哦不对,修仙人的事怎么能叫奸细呢,是卧底才对。” 时漾看了眼他白衣金边的服饰,看出他是进了天机宗,不由有些惊讶,天机宗顾名思义天机妙算,各个都是神算子,上能推测天意下能坑蒙拐骗。 她去看谢临渊,重复方知有的话:“说是魔尊手下的大将。” 谢临渊摊手:“又不是我底下的。” “它要是看见你会把你认出来吗?” 谢临渊显然对自己十分有自信:“别小看我的伪装术,我曾经可是靠这一手瞒过了无数修仙者,讲真,我要是变个样子来你身边,就算是之前的你也肯定认不出来。” 时漾没发表任何意见,不过显然是不太相信,然后她反应过来:“你之前还在修仙界当过奸细?” 用词很准确了。 谢临渊:“……” 奸细这词的确难听。 两人照例去找了一家客栈,旺雀城算是人间修仙者最多的地方,而这里不乏有商业头脑的,在这开客栈挣灵石。 不过这也让时漾终于不用赖账,为了表示大气与补偿,时漾一个人付了两个人的费用,还要了最好的两间房,顺便请谢临渊喝了上好的灵酒。 算是两人之间的债务两清。 有钱的感觉真好。 时漾感叹。 客栈一楼大多都在讨论这次讨伐魔族大将的事儿,时漾拿着画像问客栈老板时就有些突出。 客栈老板看了一眼,摇头:“没见过这样的人,不过佛修倒是不少。” 说着,他朝一处抬了下头,那里聚集着一身佛衣的佛系,年纪大多都还小。 时漾倒也没有很失望。 毕竟隔着画像都能感受到的恶意,要是出现在这么多修士面前,肯定会成为万众之矢。 “小师妹和谢师兄?” 听到熟悉的声音,时漾和谢临渊转头去看,见到赵川站在门口惊讶的看着两人。 然后脸上的惊讶变成惊喜,有一种身在他乡却偶遇亲人的感觉,赵川快步走过来:“你们怎么来了?” 只是一个多月不见,赵川周身的气质沉稳了许多,眼神也多了些不曾见过的气势。 时漾也惊讶能在这里碰见他:“我们来这里找人,顺便参加这次的讨伐混个法宝。” 毕竟时漾不比从前,不要白不要,随便的事。 赵川在她旁边坐下,好奇:“你们在找什么人?我可以帮你们留意留意。” 时漾把画像递给他。 赵川看到人,下意识皱眉,直觉告诉他这人很危险。 “这人是……” 时漾没多说,只说是和任务有关。 “好,我会帮你留意一下。” “师兄也是来这里参加讨伐?” 赵川:“我是追着魔气来到这里的,也算是顺便。” 接下来的时间,时漾和谢临渊就听赵川讲述他这一个多月惊心动魄的冒险经历。 有很多次他都以为要没命了,但到底死里逃生。 接着,赵川有些心虚的顿了顿:“那个,小师妹,有件事我想和你说,但是你能不能先答应我别生气?” 谢临渊本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听着,听到这句才稍微打起点精神,好奇的看过去,颇有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时漾:“你先说事。” 赵川清了清嗓,声音有些低:“我之前有一次差点死了的时候,是那个……” 话到嗓子眼,但莫名说不出口。 时漾也不催促,就这么看着他,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赵川咬牙,道:“是凌霄剑宗的林溪救了我,我,我欠了她一条命。” 说完,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时漾:“虽然你们之间有些误会,但既然误会解除了,应该就没什么了……吧?” 谢临渊想吹个响亮的口哨,但他没敢,他怕时漾一气之下伤及无辜。 这小子火上浇油的功力是真厉害。 时漾敲了敲桌子,她一回想就知道赵川怕是把林溪下跪的那一套说辞当真了。 她有些想笑,直白的问:“你喜欢上她了?” 赵川一顿,随即脸色爆红,有些急切:“小师妹你说什么呢!” 时漾心凉下去。 谢临渊靠着椅背,啧啧咋舌:“能救你一命你就要以身相许了?那凭你现在这能力岂不是见一个爱一个了?” “师兄你别胡说!” 时漾垂眸,抬手按了按后颈,说话依旧直来直去:“师兄,坦白跟你说,我厌恶林溪。” 用的甚至是厌恶两字。 赵川惊异的看过去,一时有些无措。 “先不说是否是误会,我受到的伤害的确是事实。” 赵川小心翼翼的:“但她也的确受到相应的惩罚了……” 时漾没法多说什么,也不想多说。 赵川看着小师妹冷着脸的模样,有些慌张,刚要说些什么,时漾就起身,说有事先走一步。 “小……” 时漾身影消失在门口,赵川有些失落。 他不禁思考,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谢临渊撑着脸,看着少年苦恼的样子,突然伸手勾住赵川脖子:“走,带你去过好地方。” “师,师兄?” ------------ 第28章,殊路同归的剧情 谢临渊要拉着赵川去哪时漾不知道,她只是觉得太失策,到底是让赵川和林溪遇着了,甚至初遇剧情都是大差不差的英雄救美套路。 说不气愤是不可能的,除此之外还有些灰心,与对“重要情节是不是更改不了”的疑惑。 时漾望着天空,吐出一口气,迅速的平复好心情。 只能认栽,然后想别的法子。 但她说有事儿是真有事,并不是因为气愤跑走。 ——她不会做那么不理智的事儿。 她刚才看见廖巧儿从客栈门口路过,身后跟着零零散散几个凌霄剑宗弟子。 按道理说,他们现在应该在凌霄剑宗提交任务,而不是在这里。 最重要的是,时漾在廖巧儿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灵力波动。 时漾离得不远不近,缀在他们身后。 廖巧儿在酒楼前和其他人挥手道别,时漾看见她转身进酒楼的瞬间,脸上甜甜的笑容完全消失不见,面无表情的走进酒楼。 时漾挑眉,在二楼的拐角处停下,看着廖巧儿走进包厢。 时漾掐诀,听见里面的谈话声。 一个是廖巧儿,另一个声音完完全全刻在骨子里。 果然。 是林溪。 时漾握了握拳,没轻举妄动。 “真是意外啊林师姐,您居然会主动来找我。” 廖巧儿脸上又变得笑眯眯的,看上去像一幅精美的面具。 林溪嘴角挂着淡笑,抿了一口茶水:“我有件事儿想请你帮忙。” 剩下的时漾听不到,林溪设了结界。 她耐心的等了一会儿,发现里面有一阵灵力波动的爆发,但仅仅是几秒。 过了一会儿,廖巧儿推门而出,脸色不太好,眸子也沉沉的。 等廖巧儿离开后,时漾又等了一会儿,一感知,发现里面的人已经离开,她上前推开门。 里面一片狼藉,显然是两人短暂的交手造成的。 她第一次有些后悔之前太过正人君子,一个禁术都不会。 叫谢临渊来倒是可以,但是只要他一动手,被满城的修士追杀是逃不的事。 心里的天平左右晃了晃,最终时漾叹口气,不管站在她身后吃惊的小二,关门离开。 等时漾往客栈走时,街上已经没有凡人走动,来来往往都是同道中人。 “来来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法宝大甩卖法宝大甩卖,不要999,不要888,只要48中品灵石就能买到这保命法宝!” 时漾看到前面围了一圈人,声音就是从圈里面传出来的,大概是用了法术,传播范围很广。 她本来想直接路过,但突然想起师傅让她带的“特产”。 完全忘记了的时漾:“……” 她目光转向被人群围住的小摊,想着,虽然没在兴宁镇买到特产——被迫买的几幅书法不算的话,但旺雀城也差不多吧。 时漾迈开步子,利用娇小的身形优势挤进小摊,然后惊讶的发现摊主十分眼熟。 方知有。 还是金闪闪的模样。 他不久前不是还在和别人聊天吗,怎么转头就摆上摊了? 显然对方遇到她也十分惊讶,不过这份惊讶比时漾多了几分惊喜的意味。 方知有盘腿坐在地上,嘴边还放着扩音灵器,就这么道:“这不是我的好朋友时漾吗?你也来分摊法宝了?” 这声音深情的,不知道还以为他们俩认识得好几年。 路人:“……” 时漾:“……” 她的名字大概要传遍几条街。 时漾死鱼眼了几秒,示意他把扩音灵器放一边。 “算是,你怎么摆上摊了?” 方知有露出一口白牙,说出了让所有人都牙酸的话:“哦,我初到修仙界,看什么都想买,一不小心乾坤袋就满了,又暂时不想再买一个,只能把装不进去的东西卖掉了。” 乾坤袋,满了?! 乾坤袋空空荡荡的时漾露出震惊表情,不说现在,就是之前她乾坤袋也没满过啊,这家伙到底买了多少东西啊。 “要看看吗?我可以友情价卖给你。” 时漾羡慕的泪水差点从嘴角流下来,连忙点点头。 不要白不要。 她看了眼,选了三样东西,其中两个是给师傅和蔡师兄,还有一个给谢临渊。 给师傅的是个蒲扇,往里注入灵气就可以随意调节风力大小,听方知有说最大风可以把一座宅子吹跑,不过他没用过,也是从卖他东西的人那里听来的。 给蔡师兄的是飞行法宝,他好像眼馋了很久谢临渊的那个了。 至于给谢临渊的,是一把剑,他现在毕竟是个剑修身份,不拿把剑的确有些奇怪。 “我就住旁边的那个客栈,你要是有时间可以来找我玩。” 方知有笑的很友好,时漾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和自己住的是一个地方。 缘分,妙不可言。 时漾眨眨眼:“我也住那里。” 方知有愣了下,然后生意也不做了,硬生生屏蔽掉其他人的问价声,和时漾唠起来。 “你自己一个人吗?” 看着人群骂骂咧咧散开的时漾:“……” “还有谢渊,”她收回注意力,回他,又想起偶遇的赵川,补充,“以及同门的师兄。” 方知有挑眉,注意到时漾没把谢渊归类于师兄。 时漾想了想,觉得他人缘挺广,没抱希望的说:“我想和你打听一个人。” 方知有十分友好且热气,有一种地主家傻儿子的感觉:“你说。” 时漾把画像递过去。 出乎意料,方知有摩挲下巴,居然说:“哦,你说他啊,我见过。” 时漾一怔,随即问:“在哪?” “城门口,擦肩而过,不过他可能已经走远了。” 他是一天前来这的,当时是在城门口遇到的他,只是短暂的擦肩而过,却让方知有有一种浓浓的不舒服感,因此才记在了心里,看到时漾递来的画像时能第一时间认出来。 他其实不经常记住人们的长相,因此经常被说目中无人。 又错过了,时漾在心里啧了一声。 “谢了,你帮了大忙。” 有些沉重的回到客栈门口,看到谢临渊和赵川正好回来,时漾没什么表情,上前拽了下谢临渊袖子,示意他跟着自己上去。 ------------ 第29章,自我意识觉醒? 赵川在后面看着时漾上楼的背影欲言又止,最后悻悻闭上嘴,摸了摸鼻子,有些烦恼。 时漾没注意到背后的动静,把谢临渊拉进房间,顺手关上门,脸上表情有些严肃。 谢临渊很是松散,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独属于灵酒的香气,他声音更是放松到慵懒,低头看她:“怎么了?” 时漾伸出两根手指,言简意赅:“有两点要说。” 谢临渊发现她是真喜欢这么说话,自顾自的坐在床上:“你说,我听着。” “第一,林溪也在这,如果我猜的没错,受剧情的影响,她和赵川见面是迟早的事,最糟糕的情况是,林溪已经知道赵川是男主之一,而赵川这边开始死心塌地。” “要是真那样了呢?” 谢临渊好奇。 时漾眼底没什么情绪:“那他就变得不可控,得把他从宗门逐出去。” 不然成为林溪眼线是肯定的。 谢临渊却噗嗤一声笑出来。 时漾疑惑的看过去:“你笑什么?” 谢临渊勾着唇:“你那脸板成那样,我还以为你要把他……了呢。” 他手掌放平,在喉咙前一划,漫不经心做了个“杀死”的动作。 时漾别开视线:“我做不到滥杀无辜……至少在赵川没有妨碍我之前。” 算是敌不犯我,我不犯人。 时漾接着说第二件事。 “画像上那人的确出现在旺雀城过,但现在已经出城,至于他留在旺雀城做过什么就不知道了。” ……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时漾还在练习师傅给她的那个剑谱,房间太小,速度有时控制不住,会误伤谢临渊的衣服,然后引起他的吐槽。 她如今修为已经到了筑基大圆满,就快要突破了,只差一个契机。 谢临渊无聊透顶,正翘着椅子看着水镜,时漾偷瞄过几回,里面的背景是在魔界,四个魔尊各自坐在位置上,在讨论如何杀死谢临渊。 时漾:“……” 想不到吧,你们的一举一动都被他老人家监控着,不阻止只是他懒得管。 因为谢临渊离门比较近,自然是由他来开。 推开门,露出外面惊讶的两男一女。 “谢师兄,你怎么在小师妹房间?” “这成何体统!” 前面是赵川,后面是宋鹤眠。 林溪站在门外,若有所思的看着谢临渊,没说话。 谢临渊视线在他们身上一一扫过,似乎没有让他们进来的意思,他笑的吊儿郎当:“有何贵干啊?” 听到声音,时漾把剑收回鞘,走过来。 谢临渊给她挪了点地方,让她看清外面站的三个人。 林溪朝她笑,在赵川想开口解释前道:“时师妹,我们之前确实存在些误会,是我对不住你,听阿川说你在这,我特意想来和你再说声抱歉。” 演技真好。 时漾眼神幽深的看向她:“如果你只是想说这个,那么楼梯在那边。” 赵川看看时漾,又看看林溪,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自觉的想要责怪时漾太过记死仇,又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他怎么可能去责备师妹呢? 他可是把她当成一个剑术的标杆一样的存在。 时漾发现林溪眼神一直若有若无的看着谢临渊,不由上前一步挡住她窥视的视线,谢临渊挑挑眉,觉得有趣。 还挺护短。 林溪移开目光,看向宋鹤眠:“师兄,还是你和她说吧,时师妹似乎不打算原谅我,我就不出声烦她了。” 谢临渊在身后“啧啧”两声。 宋鹤眠稍稍回神,面露严肃:“你们的修为太低了,和那些魔族对上只有死路一条,等它们来后,你们三个就跟在我和林师妹身后,不要跑远。” 时漾扯唇,忍不住吐槽:“跟在你们身后才是最危险的。” 随时都有可能“不小心”死掉。 宋鹤眠没懂,林溪眼里的笑意却加深,那笑意像是毒蛇吐信,阴森森的。 “怎么会呢时师妹,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林溪信誓旦旦。 时漾露出一份坦荡荡的厌恶:“不需要。” 宋鹤眠皱眉,连名带姓喊她:“时漾,别这时候任性,我们也是为你好,你不能这么不爱惜自己的性命。” 赵川忍不住插嘴:“怎么不跟着你们小师妹就成不珍惜自己性命了呢?” 时漾有些意外的看过去。 赵川视线盯着自己的鞋:“那个,我还是不跟你们在一起了吧,我和小师妹他们一起走。” 这意料之外的话让林溪微不可察的皱眉。 “怎么了吗?” 赵川没抬头看她,随口胡编乱造:“总是被人保护的话我也成长不了。” 林溪面无表情的看他几眼,又看向谢临渊——时漾身材娇小,根本挡不住谢临渊。 “那这位道友呢?他应该有自己选择的权利吧?” 时漾不懂她为什么突然对谢临渊那么感兴趣。 他又不是男主之一。 谢临渊低头,和时漾对上视线,硬是从她平静无波的眼里看出“你要是敢去就死定了”的意味,不由觉得有趣。 但他没有在这种时候逗弄时漾的意思。 “不去。” 言简意赅,连理由都没有。 林溪笑不出来了,眼神有一瞬间的阴沉。 算了,来日方长,不管是时漾,还是赵川他们。 “那好,如果你们想改变主意,可以随时来找我。” 来时是三个人,走时只有林溪和宋鹤眠,不知为何,宋鹤眠还回头看了一眼。 等两人彻底离开,赵川才敢抬头,脸色居然有些惊恐:“太可怕了。” 谢临渊:“?” 时漾:“?” 赵川不自觉搓了搓胳膊:“之前没觉得,怎么自从遇到林溪之后我的脑袋就变得怪怪的呢?尤其是离她很近的时候。” 时漾若有所思。 他猛地回想起自己之前说过什么混账话,忍不住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开口就是道歉:“对不起啊小师妹,我居然想让你原谅她,我又没有亲身经历过,怎么可能知道你当时有多痛苦。” 谢临渊被他自己扇自己的行为吓了一跳,他半点都不对自己留情,脸已经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 时漾上下打量他,有些疑惑。 这什么情况? 觉醒了? ------------ 第30章,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警戒钟声响起,门外传来许多急促的脚步声,都是往客栈外走去。 时漾从客栈窗户探出头,看见远方一片黑漆漆的东西正在往这边来。 魔气很重,目测数量不会少。 她关上窗,对谢临渊说:“我们也下去吧。” 谢临渊这些天无所事事,总喜欢往她这跑,还不是正常的敲门,然后进来,而是直接用法术瞬移过来。 经常就是时漾修炼后一睁眼,就看见谢临渊在那左手跟右手下棋。 谢临渊手里拿着时漾给他的那把剑,耍了个剑花:“你可得保护好我啊,我现在真真切切就是你们修士筑基大圆满的水平。” 时漾:“你乾坤袋里那些法宝是摆设吗?” 是的,谢临渊有两个乾坤袋,一个乾坤袋里全是法宝灵器,一个乾坤袋里全是各界货币。 她很好奇谢临渊和方知有到底谁更有钱。 谢临渊被戳穿,遗憾的叹口气。 他把剑鞘搭在肩膀上,跟在时漾身后出去。 赵川已经在楼下等他们了。 “谢师兄,你终于想起来拿剑了吗?” 在他眼里,谢临渊进他们宗门就是为了陪时漾来的。 毕竟他怎么瞅都像是个外行人。 不过倒也奇怪,苏无尘居然一不赶他走二不教他剑术。 等几人顺着人群走到城门时,时漾已经能看清魔尊大将的模样。 一身黑色盔甲,长相狰狞,头上长角,嘴里还有獠牙,双手各拿一刀,身后还跟着一群魔族。 “啊……是他啊。” 时漾看过去:“你认识?” 谢临渊一乐:“他还活着呢?我以为他已经被我吃了呢。” 时漾:“?” “我们上!” 前面的修士一马当先御剑冲上去。 魔族大将不屑的冷笑:“给我杀光他们这群修士!我要把他们都吃了!” 霎时间旺雀城沦为修士和魔族的战场,时漾对这种场面并不青涩,相反,她十分熟悉。 时漾穿梭在魔族之间,身形如闪电,眼中只有指引她砍下去的黑线,一剑接着一剑,全部拦腰斩断,一击毙命。 赵川一剑刺进一个魔族的要害,这些魔族身体其实十分坚硬,并没有时漾砍的那么轻松,他膛目结舌:“一个多月不见,小师妹速度是不是更快了?” 这哪是需要别人保护的样子啊。 她自己就是最大的保护伞。 说她仅仅只是个筑基肯定会以为是个笑话。 谢临渊甩出一个法宝,那法宝在空中不停膨胀,然后炸开,魔族顿时灰飞烟灭。 那剑在他身上就是个摆设。 听到赵川这话,他在心里想着,毕竟她那么多年的仙界第一也不是白当的。 “兄弟,原来我们俩走的是一个路子啊。” 方知有身上有些狼狈,灰头土脸的,像是在地上滚过,也在不停往外扔法宝。 什么路子,有钱人的路子吗? 赵川:“……” 真是羡慕的泪水从嘴角流下来。 魔族大将带来的都是些小啰啰,时漾砍它们和砍西瓜没什么两样。 真正棘手的是那个魔族大将。 她抽空看过去,对付他的人有几分眼熟,应该是曾经和她交过手的人。 魔族大将一脚踹开一个修士,那修士的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顿时飞出去十几米远,重重嵌在墙里,没了气息。 那绝不是时漾现在能对付的水平。 肩上多出一只手,林溪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和她耳语:“你说我现在杀死你怎么样?” 时漾很淡定,像是拍脏东西一样把她的手拍下去,淡淡道:“你不敢。” 林溪意味不明哼笑了一声,脚一点地,朝魔族大将冲过去,使出一套绝版剑法,引得人群一阵吸气声,还有见多识广的在解说。 “这不是传说中的那套《水融石化》吗?!林道友居然连这也会?!” 他沉浸式吃惊时,一个魔族趁机抓过来,那人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揪着后领甩到后面,那魔族被时漾一剑解决。 “不想死就专心点。” 时漾看了他一眼,提醒。 “谢,谢谢。” 心有余悸。 差点就死了。 那魔族大将被几个高阶修士包围,应付的焦头烂额,但他身上的伤越多,表情越是兴奋,眼底越是嗜血,他舔了舔唇,双眼血红:“你们都给我死在这吧。” 赵川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不由再次回忆起童年噩梦,感到些许惧意。 他握紧那把剑,不允许自己退缩。 突然间,魔族大将突然毫无征兆的暴走,甩出去的两刀贯穿了两个修士的身体,围着他的修士被巨大的波动打的倒退几步,魔族大将眼珠转了转,居然看向了时漾! 然后他咧嘴一笑,猛地朝时漾冲过去。 宋鹤眠倒退几步,嘴角还流着血,不由冲着时漾的方向大喊:“快跑!” 时漾一点地面,身子顿时远了十多米,原先的位置已经被一拳砸出深坑。 要是时漾没反应过来,恐怕现在已经成了一滩肉饼。 时漾眼神紧紧盯着魔族大将,神经紧绷,右手换了个姿势握剑,等他一有动作,时漾立刻侧身。 光躲下去也不是办法,时漾在他一拳挥过来时敏捷的避开拳头,挥剑迎上去。 剑刃砍下了魔族大将的手腕,溅出的血喷了时漾一脸,相应的,时漾被他用另一只手击飞出去。 “他怎么会突然追着小师妹打?!” 赵川焦急的不行,却见原本谢临渊的位置已经没人了。 谢师兄不知道什么时候垫到了时漾身后,时漾迅速的把剑插到地下减速,却还是撞到了树,只不过因为后面有人垫着,她没什么事。 那棵树被巨大的冲击力折断,撞向了时漾住的那家客栈。 谢临渊咳了一声,吐出一口血。 他满不在乎的啧了一声。 讲真,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自己就动起来了。 “你可别说不需要我给你垫背这种话,我容易被气的再吐口血。” “还有,你身上被施了禁术。” 时漾看了他一眼,没功夫多说,只留下一句话:“我没想那么说。” 魔族大将的目标是她,从谢临渊身边掠过时看都没看一眼。 时漾看向林溪,两人目光穿过魔族和修士相接,都是对彼此的杀意。 时漾朝她的方向冲过去。 ------------ 第31章,Q版谢临渊 宋鹤眠看时漾往这边冲以为她这是求救的意思。 “我早就说让你跟在我身后了。” 他把剑竖起,手中快速掐诀。 时漾却看都没看就从宋鹤眠身边掠过去。 林溪变了脸色。 这贱人想把魔族大将往自己这里引! 该死,这魔族居然没有一下解决了时漾,真是白瞎了她那一次性的禁术。 眼瞧着时漾的身影越来越近,林溪又不能躲,只能趁了她的意,用系统奖励的剑法攻过去。 “是错觉吗?我怎么感觉林溪师姐身法怪怪的?不是不厉害,就是……感觉和以前差了好多啊,要是遮住脸我还以为是另一个人呢。” 但之前的林溪师姐绝对是百分百的辨识度。 宋鹤眠听到凌霄剑宗弟子的这话,眉头下意识皱起,回头训斥了那弟子一句。 “别瞎说。” 弟子缩缩肩:“抱歉抱歉,我是瞎说的,毕竟林溪师姐就是林溪师姐吗?”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但宋鹤眠知道他想表达的意思。 是啊,师妹怎么可能不是师妹呢? 他刚要去帮忙,可他再次看向时漾时,瞳孔却猛地一缩,只见时漾用左手握剑,一只脚往后退了一步,朝那魔族挥出一道剑气,那剑气凶猛的击中魔族眼睛。 时漾:报复一下。 这姿势,这招数,简直和小师妹一模一样。 最后那魔族大将被林溪一击毙命,宋鹤眠却还是恍恍惚惚。 “师兄?” 林溪察觉不对劲,喊了他一声。 宋鹤眠看着面前熟悉的脸庞,张了张嘴:“师妹,你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吗?” 林溪眨了下眼,淡淡的笑:“当然记得,我们是打了一架不是吗?” 的确是这样。 宋鹤眠第一次见时漾时她才十岁,被师尊从人间带回来,那时的时漾比现在还要话少,但脾气很硬。 有其他弟子不满岚玄师尊随便捡一个小丫头作弟子,里里外外都挤兑她,时漾也不管能不能打赢,先打了再说。 宋鹤眠那时想说几句话给时漾主持公道,但还没说话,就被小姑娘打了一拳。 想到旧事,宋鹤眠眼里柔下去,声音感慨,同时也放下了所有的怀疑:“是啊,你那时就像只刺猬,除了师尊不给任何人好脸色。” 林溪笑笑,也露出虚假感慨的表情。 搞定了。 时漾皱着眉快步走到谢临渊面前,仰头看他:“你没事吧?” 赵川看起来狼狈不少,站在谢临渊旁边,用迷弟的专属目光看着她:“应该没事,我给他吃了丹药。” 时漾眉头没松开,那丹药是给修士用的,谢临渊又不是。 谢临渊看她这严肃模样笑了,抬手放她脑袋上,左右晃晃:“没什么大碍,我自己也吃了丹药。” “你是左撇子?” 谢临渊看着她握剑的左手,挑眉。 “小时候是,后来两只都是惯用手,不过右手用的比较多,只有在耗力多的时候用左手,左手比较好使力。” 谢临渊了然的点头,脑海中有一些零碎的记忆碎片闪过,但他没去抓。 赵川震惊:“两只手都会用剑……小师妹你用过双剑吗?” 时漾点头:“之前用过几次。” 赵川几乎要变成星星眼。 林溪?那是谁?不认识。 从今往后他只服小师妹! 趁赵川去领法宝,谢临渊俯身问时漾:“知道禁术是谁弄的吗?” 时漾朝林溪投去视线,评价:“搬起石头砸自己脚而已。” “这个给你。” 时漾手握着拳,伸到谢临渊面前。 “啊?” 谢临渊不明所以,伸手去接,是一个挂坠,用木头雕的,迷你的Q版谢临渊。 谢临渊愣住。 “你应该不缺什么,这是我自己做的……可以挂在酒葫芦上。” 谢临渊眨眼,和Q版的自己大眼瞪小眼。 “……你干嘛突然送我东西?” 时漾噎住,什么表情都没了,回头充满情绪的瞪了他一眼。 谢临渊缩肩,满脑袋问号,听时漾有些咬牙切齿的说:“不是你说的,用别的什么代替谢谢两个字吗?” 谢临渊:“……” 啊,他想起来了。 “啊啊,对,我想起来了。” 谢临渊笑的特开心:“雕刻的挺好看的,师兄很是喜欢。” 然后他当着面把挂坠挂在葫芦上。 既然送出去了,也没有收回来的道理,时漾死鱼眼的看着前面,接过城主手下送过来的法宝。 谁拿到什么是完全随机的,时漾抽到了一个飞行法宝,外形是笛子,但只要一吹响,就会从里面冒出云彩,软软的,坐着很舒服。 不少人已经离开旺雀城,罕见的,廖巧儿来找时漾说想单独聊聊。 时漾稍稍歪头:“我们两个?” 她们两个有什么好聊的? 廖巧儿笑的一如既往的甜:“是关于你们在找到那个人的,我知道他去了哪里。” 时漾目光一沉,跟着她离开。 谢临渊和赵川在外面等她,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正是林溪和宋鹤眠。 赵川“嘶”了一声,他现在有点害怕林溪。 “师兄,我一会儿要是有什么不对劲你就踹我。” 谢临渊没什么反应。 林溪微笑的看着赵川:“阿川,去凌霄剑宗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你其实很有天赋,我可以让你做岚玄师尊的徒弟,也就是我的师弟。” 宋鹤眠看了她一眼,抿唇,没说话。 赵川眨眼,好像是有些心动的模样:“我……啊!” 谢临渊抬脚,踹的赵川跌在地上。 林溪一愣,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赵川喘了几口气,居然对谢临渊说谢谢,他从地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正经道:“抱歉,林道友,我不能去你们凌霄剑宗。” 林溪表情僵了一瞬,勉强勾起嘴角:“为什么呢?” 赵川认真的看着她:“我留在小师妹身边肯定会学到很多在别处学不到的东西,我有这种直觉。” 林溪眼底划过一丝冷意,她又看向谢临渊,主动邀请:“你呢,我很喜欢你的勇气。” 谢临渊笑的敷衍,像是魂不在这。 “小师妹要是去的话我就去。” 林溪差点绷不住黑脸了。 ------------ 第32章,被算计了,记在本本上 时漾随廖巧儿来到一处无人的地方。 廖巧儿计算着时间,直截了当的开口:“你要找的那个人往极乐城去了哦。” 时漾不知道是信还是没信,没有情绪的眸子盯着她:“你怎么知道我要找谁?又怎么知道他往哪去了?” 廖巧儿不紧不慢:“赵川问过我有没有见过他,后来我用法宝找到了,不过那人似乎修为挺高的,我可是差点被法宝给反噬了。” 她撇了撇嘴,有些抱怨的模样。 她似乎看出时漾是谨慎的性格,笑眯眯道:“当然,信不信由你。” 说着,两手一捏裙角,给她施了一个礼:“那我就先走了哦,师兄他们还在等我回去呢。” 时漾问她:“你们为什么会来旺雀城?” 廖巧儿歪歪头,坦诚的回答她:“半路上林师姐叫我过来,我就过来喽。” 等时漾走远后,廖巧儿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深深望了她一眼。 虽然说其他城也可以,但这个消息就算是对她的补偿吧。 这么想着,心底最后一丝愧疚也消失不见,廖巧儿哼着不知名歌曲回去找自己的师兄师姐了。 时漾回去时林溪和宋鹤眠刚刚离开。 看到她回来,赵川露出一副坚定不移的表情:“小师妹!我这次没有背叛你!” 时漾:“?” 他在说什么? 听赵川说了刚才的经历后,时漾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挖角?你吗?” 她看向谢临渊,十分不解。 请问他有什么值得挖角的地方吗? 谢临渊摊手。 十分有九分奇怪。 “对了小师妹,你们刚才说了什么吗?” “她告诉我那人的动向……你之前向她打听过吗?” 赵川想起来,点头:“听说她是天机宗出身,虽然是剑修,但身上带着不少家传法宝,我就想着能不能请她帮忙……看来她人的确挺好的。” 时漾有一会儿没说话。 “你怎么认识的她?” 赵川挠挠头,实话实说:“我不认识她,是听说之后想碰碰运气。” 时漾点点头。 赵川反应过来,脸色严肃起来:“是有什么问题吗?” 时漾:“不知道。” 赵川懵了:“啊?” “那,那还去极乐城吗?” 时漾说:“不去的话线索才是真断了。” “那地方应该可以直接传送过去吧?你们要现在就走吗?” 他接了其他任务不能和他们一起,有些遗憾。 时漾却说:“不着急。” 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微妙。 赵川:“?” 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时漾解释:“要先解决你的问题。” 在这之后的一个礼拜,迷茫的赵川被迫成了当地一家合宗欢青楼的常客。 也不做什么,就是找来一群合宗欢擅长魅惑人心的女主“逗逗”他,算是脱敏疗法。 赵川:“!!!” 谁,谁来救救他!! 合宗欢女子们看到赵川红成虾子的样子,更觉得有趣,要不是付钱的金主说要点到为止,她们可就狠狠欺负他了。 谢临渊看的哈哈大笑:“这招是真损啊,你不会在偷偷报复他吧?” 时漾一脸公正:“并没有。” 一周后,赵川整个人变得堪比柳下惠,就快在脑门上写“不近女色”四个大字,念“色即是空”的法号了。 时漾点点头,露出满意的表情。 “那我们走了。” 他们大概是最晚离开这的修士了。 赵川的目的地没有传送阵,只能自己御剑过去,和他们点点头,分道扬镳。 “小师妹,等我们回到师门之后比一场,我一定不会输的太惨!” 谢临渊:“?” 你这宣言对劲吗? 时漾点头:“等着你。” 两人在传送阵内站好,眩晕感出现一瞬,还未等视野恢复,敏锐的第六感就让她赶紧拉着谢临渊躲开。 破空声传来,才恢复的视线就看到一只异常巨大的魔兽,正虎视眈眈的看着两人,像是在看可口的食物。 ——这不是极乐城! “传送阵被人做了手脚。” 时漾马上反应过来,迅速拔剑。 魔兽看着太过渺小的人类,眼中满是不屑,不成想那人类居然真的伤到了它! 它看着自己短了一截的前肢,发出一声刺耳的怒吼! 时漾只感觉耳朵一疼,然后世界都失去了声音。 她的耳朵被这怒吼声震聋了。 两只炽热的手捂住她的耳朵,谢临渊好像说了什么,但时漾只能听见细细碎碎的声音。 时漾握紧剑柄,划出两道杀意满满的剑气,击中了魔兽脆弱的喉咙。 魔兽立刻没了气息,庞然大物的身体倒下来。 时漾周身散发出来的杀意吓退了其他想扑过来的魔兽。 耳边的手拿了下来,时漾只能看见谢临渊的唇一张一合,听不见他说话。 时漾:“……我听不见你说话。” 时漾看见谢临渊一愣。 “聋了?” 这她通过唇语看懂了:“过几天应该就会好。” 谢临渊又说了什么,时漾就看不懂了。 谢临渊干脆握着手腕,把她手掌摊开在自己面前写字。 谢临渊动作很轻,弄得她手心有些痒痒的。 “这里是万兽窟。” 万兽窟是修仙界公认第三危险的地方,第一是魔界,第二是妖界。 不过它排第三很大原因是因为魔兽不像魔和妖,一般不会跑出万兽窟去祸害别人,低级的魔兽智商也不高。 “看来是有人想能死你啊。” 时漾不用想就知道是谁,恐怕廖巧儿支开她的目的有两个,一是给林溪挖角谢临渊和赵川的时间,二是让廖巧儿诱导她进入传送阵。 这之后,时漾又画了一个传送阵,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传送阵没有反应,反而是用来画阵的血引来了不少魔兽。 时漾面无表情,拔刀迎上去。 这地方魔气浑厚,谢临渊也不再藏着掖着,一挥手杀死几只魔兽。 越是高阶的魔兽卖的价钱越贵,像他们杀死的这几只就不值钱。 时漾面色阴沉,散发出的杀气让谢临渊都望而生畏,那群送死的低级魔兽还一个一个往前送。 越晚越危险,掉进万兽窟的第一晚,两人找了个山洞歇着。 谢临渊还是那副天塌了当被盖的态度:“我们不会出不去了吧?” ------------ 第33章,此女子,恐怖如斯 时漾根本不知道谢临渊在说话,万兽窟的黑夜比修仙界要黑,她能感受到暗中窥探他们的视线,神经绷得很紧。 谢临渊对这种黑夜适应的十分良好,还能看见时漾此刻的样子,他见状,打了个响指。 时漾看见周围亮起来,让她想起自己被他救活那次。 一样的人,差不多的场景,但时漾已经不再警惕。 “这些光亮会招来魔兽。” 谢临渊下意识想开口,又想到时漾现在是个聋子,走过去到她身旁重新坐下,这次不用他拉,时漾自己就把手伸出来。 他莫名有点想笑。 “这周围都是我的魔气,它们不敢靠近。” 时漾这才后知后觉感受到一股不算陌生的气息。 这气息很危险,但让时漾松懈了几分。 她说:“等天亮再出去看看。” …… 天微微亮起时,时漾刚起身,却被谢临渊谢临渊拉住。 “有人来了。” 时漾往出看,外面都是又高又粗,没见过的树,除此之外,果然看见几个人在往这边走,是修士,其中一人还拖着一个魔兽的尸体,只不过只剩下一半,像是被什么用尖锐的牙齿撕扯过。 她想,没有听觉的确是一件麻烦事。 那几个修士身上染了血,头发凌乱,看起来刚经历过一场战斗,脸上写满了后怕。 时漾和谢临渊对视一眼,主动走出去。 那几人还沉浸在死里逃生的喜悦中,没想到前面的山洞里突然出来两个人,其中还有一个浑身沾满血,冷不丁被吓了一跳。 “所以你们两个是被传送阵传过来的?而且只有你们两个人,在这里活着过来一夜?!” 简直不可置信,他们一行人进来时有二十多个,现在就只剩五个人,其余的都进了魔兽的肚子。 时漾没和他们说自己耳朵的问题,所以只由谢临渊出面回答,也就让其他人误以为两人中谢临渊才是实力强悍的那一个。 “是啊,传送阵不小心故障了,你们是从哪进来的?” 几人对视一眼。 女修士说:“我们用的是专门的传送符。” 他们说自己是专门售卖魔兽的商人,这次来是为了进货,但没想到遇到了高阶魔兽,差点团灭。 说起那只魔兽,几人脸上都是惧怕的神色。 女修士想了想,说:“我们可以给你们两张传送符,但是作为代价,你们可能做我们的护卫吗?” 其中有一个男修士皱眉,低声和她抱怨:“他们俩都是筑基期,是他们给我们当护卫还是我们给他们当?” 女修士示意他稍安勿躁:“他们两个完好无损的在这里过了一夜,不是实力强悍,就是身上有什么厉害的法宝,无论怎么说都比我们几个不擅长战斗的商人厉害吧?” 男人眼珠转了转,没了声音。 “五天就够了,你们觉得怎么样?” 女修士问,眼中流露出睿智。 谢临渊没说话,把时漾拉远了点,把刚才的谈话内容写给她。 时漾皱了下眉:“五天太慢了。” “那你想……” 时漾情绪没什么波动:“威胁他们把传送符交出来。” 谢临渊:“……修的是正经仙吗?” 时漾表情很认真,很正直:“这是非常时期,而且只是威胁,我又没打算动手。” 谢临渊:“……” 服了。 还不等两人展开威胁,时漾不用听,就感受到有很危险的东西在靠近。 不远处的几个修士惊叫一声:“是那个高阶魔兽!它追过来了!” 谢临渊淡淡看了眼那残缺的魔兽尸体,知道是那东西的血腥味把它引来了。 此时逃跑显然晚了,那小山高的庞然大物已经看了过来,几人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怎,怎怎么办啊。” “别问我,我怎么……” 说半道,受到二次惊吓的男修士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其他人:“……” 他倒好,直接晕过去,死都不知道疼。 几人有些绝望,却看到前面两人不慌不忙,尤其是那个女生,居然做出了攻击的架势。 时漾专注的盯着那只魔兽,说实话,就算在时漾顺风顺水时的筑基期,她看见这只高阶魔兽第一感觉肯定就是逃跑。 但现在不一样,她有打赢它的底气。 谢临渊看着时漾周身缠绕的白汽,惊奇的吹了个时漾并不能听见的口哨。 看着时漾眨眼间就闪现到魔兽眼前的身影,谢临渊笑了,有些兴奋,有些莫名欣慰。 才十七岁就悟到了人剑合一的地步。 这世上还有什么能阻拦她前进的脚步? 此女子,恐怖如斯。 在时漾眼中,魔兽的攻击像是在做慢动作,身上遍布黑线,满是破绽。 那几个修士只看到时漾一挥剑,那魔兽身上就出现数道伤口,连惨叫声都没发出就咽气了。 整个过程还不到一分钟。 那个让他们陷入深层绝望的魔兽就被一个看上去是个邻家软妹的小姑娘轻松解决了。 震惊两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们现在的心情。 “这,这是天堂?” 刚晕过去的人很懵的睁开双眼。 没有人有功夫搭理他。 时漾轻松落地,掐了个清尘诀把自己身上的血迹清理掉。 谢临渊过来揽住她脖子:“有这招你那时候怎么不用呢?” 这不是白白挨一拳吗? 时漾解释:“被发现会很麻烦。” “也是。” 然后他后知后觉的发现时漾能听到他说话,惊讶:“你不聋了?” 时漾点头:“已经好了。” 谢临渊啧啧两声,听起来有些羡慕的意思:“年轻就是好,恢复能力真强。” 时漾:“……” 你恢复能力差应该不是年纪的问题吧? 她慢悠悠把剑归鞘,看向目瞪口呆的几人:“传送符的事……” 女修对绝对的实力表示恭敬,从乾坤袋拿出一叠符箓:“给您给您,您要多少我都给,你就算要小女子的人都行。” 时漾眼角抽了一下:“……那倒不用。” 女修嘿嘿一笑:“开玩笑的。” 时漾没多拿,只抽了两张,剩下的都还给女修,于是女修对时漾的滤镜又厚一层。 时漾把另一张给谢临渊,临走前提醒:“你们最好早点离开这。” 女修呆呆望着时漾消失的地方,眼里冒着爱心。 “怎么办,我发现我的性取向好像变了。” 其他人:“……” ------------ 第34章,说话要过脑子 传送符把两人送到交易处,这里修士来来往往,有些还提着新鲜的魔兽尸体去把它们换成灵石。 时漾整个人惊住。 糟糕! 她忘记把把高阶魔兽的尸体一起带回来了! 一瞬间像是错过了一个亿的灵石,与有钱的人生撞了一下,然后擦肩而过。 问就是后悔。 她忍不住去看谢临渊:“你怎么不提醒我?” 谢临渊没来过这,正左顾右盼,回答她:“我还以为你视金钱如粪土,想把那东西让给那几个修士呢。” 时漾:“……不要对我有奇奇怪怪的刻板印象。” 谢临渊被逗乐。 两人从交易处出来时正看到有两拨人在抢夺一只高阶魔兽的尸体。 据围观人群口述,比较年轻的那边是那具魔兽尸体的主人。 “这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杀死的!凭什么给你们?!” 气质比较像反派的那边是类似劫匪的角色,听说从年轻人杀死那魔兽后就在他们身后跟着,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袭击他们。 第一次是偷袭,但年轻人那边似乎有个厉害角色,没让他们得逞。 他们心有不甘,于是在最后的最后过来争夺昂贵的魔兽尸体。 “那我们就凭实力说话!” 其中一人扫了一眼,发现那个蒙着面的怪物少女不在,腰板也直了,声音也大了,整个队伍都猖狂起来。 年轻人那边急得不行,将求救的目光扫向周围,但显然都觉得和他们扯上关系很麻烦,于是选择看戏不入戏。 最后年轻人和时漾对上视线,又觉得她修为太低,年纪太小,失望的扭回头,准备硬碰硬。 “你们来吧!我们是不会怕的!” 对面发出猖狂的笑声:“小崽子,你腿都发软了你知道吗?” 年轻人的脸色越发气愤。 两拨人立刻打起来,灵力波动震得观战群众齐齐后退了几步。 现在显然是年轻人那边落下风,时漾看着对面使出的招式,依稀记得自己好像和用这种招式的人对打过。 正巧有一人被对面打中,朝时漾的方向飞过去,时漾顺手一接,被带的后退几步。 想看年轻人狼狈趴在地上的人不爽了。 “嗤,多管闲事……不过长的倒是不错,陪我们玩玩我就把那魔兽的一部分给你,怎么样?” 身后的人发出哄笑。 “不好意思,手滑了。” 还不等时漾反应,身后的谢临渊以一个标准的投掷姿势“不小心”把剑鞘砸到了说话那人的嘴里,一连打掉了他好几颗牙齿。 接着,还不等满嘴血的家伙叫嚷,时漾的剑尖已经怼在他眼前,只要再稍微往前一点,他就会变成瞎子! 完全没看见她是怎么从那到这的。 “玩玩……具体是指什么?” 时漾轻声问。 那人一个腿软跌坐在地上,剑尖依旧悬在他眼前,他笑的很难看,说话时漏风:“当,当然是我付钱,您想玩什么就玩什么。” 时漾点头,态度很友好的收起剑:“那是我误会你了。” “哈哈,没事没事,是我说法有问题,我道,道歉。” 那人瞪了一眼干瞅着的几人:“愣着干嘛?走了!” 一群人狼狈离去。 保住魔兽尸体的几个年轻人纷纷过来道谢。 “多谢二位,要是没有你们,我们恐怕就保不住它了。” 时漾摆摆手,比起这个,她有更在意的事情:“你们弱成这样是怎么弄死那只高阶魔兽的?” 被说弱的几人无法反驳,不太好意思的挠挠脑袋,解释说:“是有人帮我们,一个看你来和你差不多大的女孩……呃,她稍微有点奇怪,但是个神箭手。” 时漾挑眉:“那她怎么没和你们在一起?” “她本来就不是和我们一起的,只是半路遇见,救了我们一命,顺便击退了想抢走魔兽尸体的那些人,然后就走了,也没带走魔兽尸体,说是让给我们了。” “为了表达感谢,等我把这只魔兽换成灵石,分你们一半。” 一半?! 周围的人大吃一惊。 早知道上前帮忙好了,可恶,他们居然变成了自己讨厌的冷漠修士。 时漾眼睛一亮,毫不推脱的接受了谢礼,原本因为失去暴富机会而失落的心情好了些。 拿着刚到手的灵石,时漾心情颇好的问:“你们知不知道极乐城怎么走?” 总得去看看才安心。 被时漾接了一手的少年说:“我知道,我正要去那里,不过这里没有去那的传送阵,不介意的话我来带路吧?” 问题彻底解决,时漾小幅度勾唇:“那就谢了。” 少年说自己叫周鸣,没加入宗派,是个散修,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什么都会一点,但什么都半吊子,这是第一次去万兽窟就倒霉的遇到了高阶魔兽。 “你们也是从万兽窟出来的吗?” 时漾点头,礼貌的报上自己宗门,果然,听了这个名字,少年一脸迷茫,然后尴尬且礼貌的哦了两声。 三人坐在云彩上,周鸣新奇的研究了会儿,软绵绵的,十分舒服。 从交易处到极乐城的距离不远不近,用了半日就到。 周鸣说他来极乐城是为了完成自己友人的遗愿。 “他在对抗那只魔兽时为了保护我被杀死,他让我去找他的家人,把他的积蓄都给他们,顺便让我带话。” 说着,少年的情绪低落下去。 时漾没有安慰人的经验,也没体验过他的这样感情,只说:“节哀顺变。” 周鸣意识到自己说的话题有些沉重,连忙揭过去。 “两位去极乐城是做任务吗?” 时漾:“算是。” 周鸣眨眼,露出了然的表情,他稍微观察了两人一下。 男人长相英俊,嘴角经常挂着笑,也会接腔和他聊几句,但总感觉有些神秘;女生长相是很没有攻击力的类型,但无论是她的身手还是言谈语气,都和长相十足的反差。 周鸣待在两人身边却丝毫提不起警惕,反而有十足的安全感。 他一向直觉很准。 等几人到了极乐城,太阳已经落山,周鸣和他们分道扬镳。 ------------ 第35章,全糖的庙会 时漾在极乐城打听了一圈之后发现那人的确曾现身在这里过,但已经不见了。 这下线索算是彻底断了。 “不知道他去旺雀城和极乐城是有什么目的。” 时漾撑着脸坐在桌子旁,偶尔抿一口茶水。 她其实不习惯喝茶,但也不习惯喝酒。 谢临渊坐在一旁,漫不经心翻着人间的话本子解闷,是关于人和妖的爱情故事,他还曾推荐给时漾,说她这个年纪很多人都看这个,但是时漾并不感兴趣。 “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知道的。” 时漾看了他一眼,他似乎正好看到有意思的剧情,扬起一边眉毛,她不由凑过去一看。 看到动作戏的时漾:“……” 她面无表情的坐正,没看到谢临渊眼里一闪而过的笑意。 不久后,谢临渊把书随手一扔:“反正来都来了,听说今天是人间的元宵节,有庙会,一定很热闹,等晚一会儿要不要去逛逛?” 谢临渊发出邀请。 时漾神使鬼差:“可以。” “你之前不是在人间待过一段时间吗?参没参加过庙会?” 时漾摇头:“我那时不被允许出去,只能自己一个人待在院子。” 谢临渊晃了晃她的脑瓜顶:“小可怜。” 她发现,在他第一次揉她头没有被阻止后谢临渊就经常霍霍她的头顶。 时漾:“……” 她瞥了谢临渊一眼,打开他的手,说:“我要修炼,等到时候叫我。” 谢临渊懒洋洋点头,也不在旁边影响她,出去自己找乐子了。 时漾修炼时能感受到灵力源源不断的进入身体,暖洋洋的,很多修士都认为修炼十分枯燥无趣,很少有人能连续坚持几个时辰。 但对于幼时总是一人的时漾来说,这实在算不了什么,她甚至可以打坐三天三夜,甚至更久也不觉得无聊。 谢临渊回来时就看到时漾还是他临走时的模样,没变一点,他早已习惯,嘴上还叼着一串糖葫芦。 ——他虽然不用吃东西,但却喜欢人间食物的味道,偶尔会买上一点解解馋。 他把手放到时漾肩上,摇了摇她:“喂,庙会已经开始了。” 时漾慢腾腾睁眼,身体还处于十分舒适的状态。 她跟在谢临渊身后,走出客栈时才发现外面来往的人数比他们来时还要多很多,都是往一个方向去的。 “那边就是庙会。” 谢临渊注意到时漾的视线落在糖葫芦上,语气带着笑意:“要吃吗?给你买一串。” 不远处就有一个老爷子在卖糖葫芦,周边还围着几个仰着脖子流口水的小朋友。 时漾:“……我自己可以买。” 她几乎要忘记食物的味道了,一咬下去,酸甜感袭来,时漾眯了一下眼睛,仿佛回到小时候。 那时候那人每次来都会带不同的东西,有时是玩的,有时是吃的,大多时候都是两串糖葫芦,那人一串,她一串,一大一小就这么坐在台阶上吃。 “好吃吧?” 谢临渊问,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拿了好几样吃的,远处传来爆竹声,小孩子的欢笑声,热闹非凡。 时漾喜欢这种景象。 她点头:“好吃。” “那就暂时忘掉你那些仇恨,开开心心过完这天吧。” 时漾手指一颤,“嗯”了一声。 离目的地越近,人流越多,时漾一只手牵着谢临渊宽大的衣袖,另一只手拿着一只棉花糖,吃进嘴里甜丝丝的。 “嘭嘭”两声,烟花在空中炸开,五颜六色倒映在时漾的眼中,构成了这个喧闹精彩的人间。 “前面有唱戏的,要去看看吗?” 谢临渊回头去问时漾,却见她正盯着天上的烟火看,眼睛亮亮的。 谢临渊:“?” 心脏突然有点不对劲。 时漾回过神,很放松的笑了一下:“去。” 谢临渊默默转回头,忽视人们不满的视线,带着她从人群后面挤到前面,不然凭她的个子根本看不见。 一男一女站在有些简陋的台子上,咿咿呀呀的唱戏,很有节日氛围,人群掌声不断,谢临渊更是出手阔绰,直接往台上扔银子。 他不是第一次参加人间的各种节日庙会,但确实第一次不是一个人,到底是有些不一样。 等一出戏结束,又是重复的一出,只是看戏的观众换了一批。 时漾和谢临渊顺着人流往前走,偶尔停下来买些吃的喝的,或者玩些什么。 ——时漾他们这些修士吃再多也不会有饱腹感。 谢临渊看见街边有个卖面具的铺子,看中了一个狐狸面具,买下来顺手盖在时漾脸上。 时漾:“……” 她疑惑的看了谢临渊一眼,但没摘下来,只是时不时掀起面具下方慢悠悠吃一口东西。 街的尽头是一座寺庙,里面供着一尊神像,很多人都在这一天去许愿。 “要去试试吗?说不定神仙一听到就让你换回去了呢?” 谢临渊随口问。 时漾没有那个打算:“我不信这个。” 信这个还不如信自己比较靠谱。 “你呢?你不去许个什么愿吗?” 时漾看向谢临渊。 谢临渊看向她,目光有些奇怪:“我?我去的话怎么看都是挑衅吧。” 也是,哪有魔尊去求神保佑的呢。 太过荒缪,时漾噗嗤一声笑出来。 谢临渊这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么不绷着的笑,也跟着轻轻勾起唇角。 “你天生就是魔族吗?怎么会会那么奇葩?” 谢临渊:“谁知道呢?我忘了。” 时漾惊讶:“忘了?” “是啊,我是天生魔族还是后期堕魔,我自己也不记得了,不过也不是很重要不是吗?也算是殊路同归,反正最后我都是这个模样。” 时漾想了想,觉得也是。 但她仍对他有诸多好奇。 两人在一间茶水铺坐下闲聊。 几乎都是时漾问,谢临渊答。 他发现时漾今天的话很多,脸上的笑意也很多,就像是个普普通通和友人出来玩的小姑娘。 对于时漾的询问,谢临渊几乎是有问必答,不过大多答案都是“忘了”和“不记得”。 时漾停顿了一下,试探:“你有在人间停留三四年的时候吗?” 谢临渊回想:“……可能有也可能没有?” 时漾:“……” “时道友!谢道友!我刚要去找你们呢!” ------------ 第36章,消极怠工是不可能的 周鸣慌慌张张去的跑过来,一路上撞到了不少行人,说了一路的抱歉。 他看到铺子里坐着的两人一喜,连忙小跑过去。 时漾掀起面具:“我带着面具你都能认出来?” 还是在周围那么多人的情况下。 周鸣挠了挠头:“其实还是很好认的,你们的穿着和气质之类的。” 一眼扫过就能认出来。 时漾:“……” 好吧。 “你有什么事?” 周鸣赶忙说:“就是我说的友人的亲属,他们都死了!” 时漾眼神一凛:“死了?” 周鸣点头:“那里还残留着妖气,但是凭我一个人怕是杀不了它,所以我才来找你们帮忙。” 他本来想去客栈找他们的,但是没有飞行法宝,只能徒步,又想着从这里穿过去会比较快,没想到这里人挤人,还不如绕远路。 不过还好碰巧找到了。 可喜可贺。 时漾起身,示意他:“带路吧。” 然后注意到谢临渊撑着脸唉声叹气。 时漾:“你怎么了?” 谢临渊没有想起来的意思,又装模作样的叹口气:“唉,真想消极怠工。” 时漾冷漠脸:“去还是不去?” 谢临渊手掌撑着桌子,慢悠悠起来,声音拖得老长:“去去去。” 时漾觉得他像个被迫做什么事的小孩子。 有些想笑,但她忍住了。 跟着周鸣来到一个偏僻的村庄,村庄是土路,大概有二十几户人家,不算多,明明是节日,却一丁点都没有节日的气氛。 像是与世隔绝。 周鸣感慨:“我友人家里其实很穷,只剩一个奶奶和一个小他一岁的妹妹,他当上修士只是想赚些钱补贴家用……没想到,唉。” 时漾跟在他身后,左右看看,房屋都是房门紧闭,隐隐能从窗子感知到窥探的视线,甚至莫名其妙的带着某种恶意。 而且家家户户都挂着一个黑色灯笼,上面写着“安”字。 “你来时也这样吗?” 周鸣没明白:“哪样?” “里面的人不出来。” 周鸣想了下:“街道上好像的确没什么人。” “这就是老人的家……尸体还在里面,你做好心理准备。” 时漾点头,推开门,里面有一股腐烂的恶臭,她走进去一看,皱眉,问:“他们是什么时候死的?” 周鸣在最后面,前面被谢临渊高大的身影挡着,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回答说:“我看见时尸体还是新鲜的,估计刚死不久,怎么了……我靠!” 他终于走过去,目瞪口呆的看着两具骷髅架子:“这怎么可能?” 他是出去几个时辰,又不是出去几年。 怎么就变成骷髅架子了呢? “上面的确有妖气,而且这妖气……” 总感觉有些熟悉。 但一时想不起来。 时漾皱眉。 谢临渊了然一笑:“是它啊。” 时漾疑惑:“你知道?” 谢临渊化身谜语人:“其实你也挺熟的。” 时漾:“?” 她皱眉,把之前遇到的所有妖都回忆一遍,然后猛地抬头。 “它不是已经死了吗?” 这妖气,居然是那个当她把谢临渊捅伤后,来搅局的妖! 谢临渊饶有兴趣的把那丝妖气捻灭:“不是都说猫妖有九条命吗?这是差不多的东西,不过只要两条命,而且第一次死后会让第二条命受到重创。” “它应该是为了躲你才跑到这个偏僻的村庄来韬光养晦。” 不过很不凑巧,又遇上了,这次就等着魂飞魄散吧。 时漾了然,看向周鸣:“这件事交给我们,你去把这两位死者安葬吧?” 周鸣有一种浓郁的安全感:“好的。” 时漾没有先去询问,而是在村中转了一圈,发现了一个可疑的祭坛,谢临渊回来又告诉她:“这村里面虽然有二十多个房子,但里面有人的才不到一半。” 时漾进了好几个空房子,总能闻到腐烂的味道,还有妖气。 再联想到祭坛,她大概有了猜测。 这些消失的村民恐怕是被献祭给伪装成什么东西的妖。 “你们是什么人?” 苍老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时漾回头,对上了一双混浊的眼睛。 而且不止他一个人,身后还站着七八个村民,像是所有剩余的人全出来了。 时漾转身,面对他们:“我们友人的亲属死了,我们是来调查这件事的?” 闻言,几个村民脸色一变,打头老人举起拐杖冲着时漾,恶狠狠道:“滚出我们村子,你会害死我们!” “滚出去!” “滚出去!” 时漾完全不惧,反问道:“把我们赶出去,是你们的主意,还是你们供奉的什么东西的主意?” 村民有一瞬间的噤声,然后吵嚷的更加厉害,时漾捕捉到那一瞬,了然。 看来的确是妖的意思。 “你们供奉的是什么东西?” 时漾目光透过几个老人,看向中央的祭坛。 时漾没错过他们脸上的惧怕,确定了那妖扮演的绝对不是什么正面角色。 她猜测:“它跟你们说如果不把我们赶出去,就把你们都杀了?” 村民们没了声音,脸上挂着惧怕,证明时漾猜的没错。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把它当成了什么东西,但我们就是来杀它的。” 沉默过后,一个年轻一点的村民小声道:“你们真的能杀了他?他不是说自己不可能被杀死吗?” 时漾勾唇一笑:“它骗你的,这世上根本不存在杀不死的东西,就算一遍不行,多杀几遍就好。” 年轻人有些迟疑,被身后的人敲了一拐子,训斥:“你知道这样会给我们带来什么后果吗?!” 年轻人捂着脑袋,反驳:“就算顺着它的意思我们不也迟早会死吗?!只是早晚的问题,还不如试试能不能把它给杀死!” 老人被气的浑身哆嗦,捂着心脏喘气,时漾怕他过去,掐了个诀让他安定一点。 她看向那个年轻人:“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年轻人点头,不顾其他人的劝阻,进到这个屋子,然后把房门关上。 “它是一个多月前突然出现的,现在就待在那个祭坛里面。” 很好,时间对上了。 ------------ 第37章,烟花炸开是心跳的声音 妖物出现的第一天,他们村里就死了一个人,后来妖物现身,说如果不想自己死的话,就去找替死鬼。 年龄越大的人越不想死,他们纷纷以各种理由叫回自己的远房亲戚,替他们做替死鬼。 而村里死掉的一半人,都是不同意这么做的,他们试图阻止拿其他人献祭的行为,但是一夜之间都死了。 这彻底让其他人歇了反抗的心思。 而人人门口挂的灯笼是希望那妖物安息的意思。 想让它别总出现。 年轻人话落,周鸣正好回来,脸色有些不对。 时漾:“怎么了?” 周鸣说话有些结巴:“这,这村子后山的地方有一大片坟墓。” 他在找适合安葬友人亲属的地方,不小心走到后山,一开始他只看见许多从地面上拱起的小土包,一靠近才知道,那其实是一座座坟墓。 年轻人有些不好意思:“是,是我弄的。” “送人的时候,它每次都现身吗?” 年轻人摇头:“没,它只现身过那一次。” 时漾十分果断:“走,去祭坛。” 周鸣一脸懵,跟在时漾身后走时悄悄问谢临渊情况。 谢临渊言简意赅的告诉他。 “那我们现在是要去正面刚那个妖物?” 谢临渊耸肩:“是吧。” 周鸣有些激动。 祭坛上刻着复杂的阵法,时漾看了片刻,打算下手更改。 还不等她把指尖咬出血。 周鸣激动的问她:“时道友你是想改阵吗?” 时漾点头,看见周鸣递上来一支笔:“用这个吧,这是我偶然从拍卖行买来的灵器,但是我对阵法不算精通,如果时道友不嫌弃,我就把它送给你吧,就当作是请你们帮忙的报酬。” “谢了。” 时漾来者不拒,接过那支笔,专注于修改阵法。 只要将阵法修改,那妖物就无法再隐藏下去。 一阵妖风吹过,像是尖锐的利器朝专注于阵法的时漾袭去,谢临渊头也不回,一挥袖,那阵风就散开,没有碰到时漾分毫,也没有引起周鸣和年轻人的注意。 等时漾落下最后一笔,眼前的祭坛变了个模样,一只青面獠牙,十分眼熟的妖出现在时漾面前。 年轻人吞咽一口,吓得躲到周鸣身后。 周鸣:“……” 他也害怕啊! “该死的修士,居然敢打扰我养伤!” 妖物绿色的眸子恶狠狠瞪着时漾,显然是没认出她是谁。 时漾不例外,也不多说,多问,其他人只看到剑光一闪,差点斩断妖物的脖子。 至于为什么是差点,差点死了的妖物和其他人一齐看向时漾二人。 可惜听不见他们说话。 时漾面无表情转头,问谢临渊:“你什么意思?” 谢临渊举手投降,长袖露出一个豁口,里面的胳膊流着血:“放松点,是你动作太快,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呢。” 真是人狠话不多,是那种绝对不会死于话多的类型。 “我们商量商量,”谢临渊笑眯眯的看向那妖物,和他对上眼神的妖觉得身上不存在的鸡皮疙瘩都炸起来,谢临渊继续说,“把那只妖让给我好不好?” 哄人的语气。 时漾挑眉,言简意赅:“原因。” 谢临渊歪了下头:“我想吃了它。” 他虽然不吃人,但到底是魔族,身体里偶尔会有些暴虐因子浮现出来,而且会越来越渴望鲜血。 一般这种时候他都会去个没人的地方,放肆自己去破坏周边的事物,等他清醒过来又恢复往常的模样。 大概是受伤的原因,他需要“进食”的频率变得有些频繁,只能用妖或者魔来代替。 时漾身上的酒香越来越浓郁,谢临渊感觉自己被淹在了酒做的海洋中。 他想,要是时漾不答应该怎么办? 那就先动手再哄人吧…… 当魔可真麻烦。 就这么转移注意力的时候,时漾眯眼瞧他一会儿,看见谢临渊吞咽了一下,然后收剑入鞘:“你去吃吧。” 谢临渊回神,愉悦的勾唇,然后扔出去一个法宝。 眨眼间,谢临渊和妖物都消失不见。 周鸣惊奇:“时道友,他们……” 时漾十分淡定:“交给他吧。” 想想也是,谢临渊再怎么奇葩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吃。 等谢临渊再次现身的时候,手里还提着那妖物的头颅。 年轻人狠狠松一口气。 周鸣看事情结束,于是问:“我友人的亲属……今日死去的那位老人和姑娘,她们是怎么死的?” 年轻人面露愧疚:“她们两人没做过任何坏事,但其他人见没有亲属再来给自己当替死鬼,就开始动她们两人的主意了。” 周鸣黑下脸,态度坚定的看向时漾:“这个村子的事情可以交给我来处理吗?” 时漾无所谓。 两人离开村子时天已经黑了,村子这边就算黑天也没有灯光,四边乌漆麻黑,还有虫子的叫声。 “小师妹,我请你看烟火吧。” 谢临渊突然笑着说。 时漾看不见他的脸,但能脑补出他的表情:“烟火?” “嗯……就当是你把那妖物让给我的谢礼,也算是道歉。” 毕竟这妖物之前将时漾重伤,按理来说,报仇雪恨这种事还是亲手做的爽,但他却把人给阻止了。 还不等时漾弄明白,漆黑寂静的夜空中突然“嘭嘭”几声,时漾下意识抬头,看见一场无比盛大的烟花宴。 她甚至看到了一个迷你的自己,小人面无表情的在空中待了几秒,然后消失不见。 除此之外,还有宗门中的一猫一狗,和她吃过的各种食物的形状。 余光还能看见谢临渊的笑脸。 烟花一朵朵炸开,迅速而热烈,像是她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你还有什么想看的图案吗?” 谢临渊问。 时漾指向他。 谢临渊反手指了指自己:“我?” 他没多想,又用法术画了个自己,用烟花的形式送到天上。 “开心吗?” 谢临渊观察她的表情,不太确定的问。 毕竟他看不出来时漾现在和之前的表情有什么不同。 时漾嘴角没绷住,向上扬了一下,谢临渊就不需要她回答了。 “开心就好。” ------------ 第38章,要不要学禁术,这是个简单的问题 两人没再去其他地方溜达,直接回了“一个剑宗”,到达时刚好日出。 时漾没有事先告诉那师徒二人,所以当他们看到时漾和谢临渊进来时都非常惊喜。 “小师妹!谢师兄!你们终于回来了!” 蔡煜顶着鼻青脸肿的一张脸,眼里还泛着泪花,扔了手里的木剑就朝他们跑过来。 时漾:“……” 她不由抽了抽眼角:“你这是怎么了?” 蔡煜一听,像是找着靠山了,连忙述说自己的委屈,还没开始添油加醋,长篇大论,就被苏无尘一句话解释完了。 “他前两天被人下战书,然后没打过人家,剑还被砍断喽。” 蔡煜:“……” 蔡煜刚张开的嘴又合上了,不屑的哼一声:“他那是偷袭!作弊!耍赖!” 明显十分不服气。 下战书在修仙界不少见,之前时漾一天能收到百八十张,后来一一被她打服,才消停下来。 时漾把特产扔给他,蔡煜撇着的嘴弯起来,拿着爱不释手:“谢谢小师妹!” 苏无尘眼巴巴看着:“为师的呢?俗话说得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不会没给为父……” 时漾:“……” 她无奈的拿另一个递给他,苏无尘捋了捋胡子,捧一踩一:“不错不错,比我这大徒弟强太多。” 啥也没带的大徒弟谢临渊:“……” 蔡煜美滋滋的把法宝收进乾坤袋,提醒道:“哦对,那家伙还给你们一人下了封战书,但你们都没在,就放我这了。” 时漾:“?” 怎么还有他们的事呢? 蔡煜一边把战书递给时漾和谢临渊,一边解释,语气带着嫌弃:“那人之前是师傅收的弟子,但是不满意师傅啥也不教就离开了,现在在凌霄剑宗,像只斗胜的公鸡来耀武扬威。” 说完,他又补充强调:“我输真的不是因为实力问题!是那家伙太阴了!他用了禁术!” 时漾:“……” 又是禁术,现在很流行这东西吗,怎么谁都会呢? 她顺手把信拆开,一目十行的掠过,忽略掉没用的垃圾话,说:“说是后天会来挑战我们仨。” 谢临渊显然没什么和小朋友打架的斗志,一松手,让那战书随风飘走:“我能直接认输吗?师傅你也不是很在意我们宗的脸面对吧?” 苏无尘喝着热茶,淡然的威胁:“为师当然在意了,你们都不知道那混小子打败小煜之后有多狂,还说了很多诋毁为师的话……所以,你要是敢不战而败,就可以从我们宗门圆润的离开了。” 谢临渊无语:“你是小孩子吗?” 苏无尘抖腿:“当然不是,我要是小孩子就直接上去给他揍趴下。” “小师妹,你怎么看?” 谢临渊转头求助。 时漾正思考学禁术的事,随口道:“反正你也没什么事做,就上呗。” 谢临渊:“……” 没招了。 就这样,时漾第一次进入阁楼的顶楼,那里如蔡煜所说,有很多藏书。 令时漾惊讶的是这些书和秘籍她都是第一次见。 时漾再次确认苏无尘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但她没有想深入研究的意思。 谁身上还没点秘密呢? 就这么在图书室待了两天,时漾脑海里又涌入许多新鲜知识,还是蔡煜上来把她叫下去的,不然都不知道时漾可以在上面待多久。 因此,蔡煜对小师妹的敬佩又上涨一个阶段。 有小师妹这种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等两人出来,时漾看见平常训练的地方多两个人,一个是不久前刚见过的赵川,另一个全然陌生,身上穿着凌霄剑宗弟子服,一脸高傲自大。 看来就是师徒俩口中的陈屹。 “今天我就要让你们知道,宗门不是什么垃圾都能建的!” 一上来就攻击力拉满,时漾看见苏无尘在磨牙,她悄悄问:“师傅,你不会为了这个尊严战,把赵师兄叫回来了吧?” 苏无尘翻了个白眼:“当然不是,过几天深海遗迹就要开启,我打算把你们都招回来寻宝去,打他只是顺便你懂吗?” 深海遗迹每一百年一开,据说里面有无数珍贵的法宝与钱财,时漾在此之前还没去过。 时漾点头,表示自己懂了。 “听说你这几天都泡在书里?” “嗯,学到了很多有用的禁术。” 苏无尘:“……” 感觉自己的正道徒弟有点走歪了怎么办? “那就你先来!” 时漾还走着神,就被拿剑尖指着,很有挑衅的动作。 谢临渊在旁边接话,幸灾乐祸的语气:“你确定不再想想?你要是选她估计就没有心情选我们了。” 被他这么一说,男人嗤笑一声,十分不屑:“你也就现在能说说这话了。” 苏无尘在后面阴恻恻说:“给为师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时漾:“……” 无奈的上前,问:“点到为止还是生死战?” 语气淡然的让陈屹一愣。 下战书的人一般分为两种,一种是有一些小摩擦,或是纯粹想要切磋,这样的人大部分会选择前者。 另一种人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就会玩生死战,顾名思义,要是对方死了自己也不用有任何代价。 前提是你情我愿。 陈屹有被唬住,抽了下眼角:“你想选哪个?” 时漾:“我哪个都行。” 陈屹:“……” 他现在要是说点到为止是不是有点让人看不起? 他本来也没打算拼个你死我活。 时漾看他犹豫的样子,勾唇,语气听起来软软的:“开玩笑的,我没打算弄出人命,还是点到为止吧。” 陈屹:“……” 感觉气势矮了一截。 等鼻青脸肿的蔡煜宣布比赛开始后,陈屹已经不在原本的位置,率先攻上去,他对自己的速度很有自信,相信可以一招制敌! 一旁观战的赵川:“他也是速度流啊。” 陈屹的速度的确很快,如果不是见识过小师妹的身法,他估计都要惊叹一句“厉害”。 蔡煜点头,笑的不怀好意:“要怪就怪他自己没事找事,到时候道心被破可不关我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