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文 ------------ 一、“超六维”前声:高维度对话有人间烟火 哈佛大学剑桥港区域,一座全新的公寓楼内,威廉姆·乔治教授,饶有兴趣地泡着中国功夫茶。电壶里水,已经沸腾,随着热气的升腾,弥漫在哈佛初秋的时光里,惬意舒适,已然是静好岁月,夫复何求?乔治给作为访问学者的龙空云,斟上了第二杯茶,然后自己斟满后再捏起茶杯,凝目深闻,丝丝缕缕的香气沁人心脾,似乎诉说着一个来自古老国度、神秘东方世界的——作为中国访问学者的新倔强。 “龙,在你看来,当然是你的祖国——中国,需要你的研究成果,但在我看来,美国更需要你的这套体系。你持有美国访学J-1签证,可以带着配偶、子女前来美国的,配偶可以申请找工作,子女可以申请美国的公立学校,免费上学。尽管我知道一点,你还没有结婚生子。但我依然还是建议你,好好看看我们美国新时代的偶像斯莱特,穷尽智慧,利用一切美国规则,所进行的操作,就是一开始他先在美国留学,后来运用美国的移民机制,在斯坦福读研究生时就两天,果断申请退学,持有了J-1签证,再获得了美国为引进外国专业技能人员设计的非移民类临时工作签证H-1B, 进而获得美国杰出人才绿卡EB-1A,最后成为美国公民。然后,现在美国成就自己如‘上帝在人间’一样的神奇存在。尤其是现阶段,已华丽转身为全球年轻人心目中的梦幻大神。在我看来,中美两国虽然正在大斗法,大博弈,可你从我掌握中国这门如此深奥的语言——汉语的情况来看,我对中美未来共生共荣的态势,充满乐观的情绪。” 作为中国问题专家,执教于美国哈佛大学商学院、在思维模式研究领域属于全球顶尖教授序列的威廉姆·乔治,为眼前这位来自中国的访问学者龙空云,所提出的一个极具“人间烟火气”思维的美好建议。 与龙空云微笑颔首,互相致意,各喝一口茶后,他继续说道:“美国这个国家的各种制度设计,你可以这样去理解,就会解释得很清楚,很完美。就是整个美国这个国家,以及他的各种制度设计,都是可以为你、为我,为每一个合法合规进入美国的人去服务的,而不是要你为这个国家的制度去牺牲。这么听起来,你可能有点匪夷所思,因为这与中国的思维是反着来的,中国是为了信仰和主义而活着、而奋斗、而奉献。但是在美国,你看看最受欢迎的事斯莱特,而中国是雷锋。在我看来,美国可能是,最终你会认为这个国家是可以被你利用的,从而你会记得和感谢美国。而在古老的中国,一直以来,你会认为你为这个国家做出了贡献和牺牲,你捍卫了这个国家的尊严和荣耀,你保护了这一国人民的安危和幸福,从而这个国家和他的人民,会记得你和感恩你,从而好好地怀念你,想念你,甚至把你的画像通过各种形式,挂在墙上,放在互联网的页面上。不过最终我认为,无论是美国让你觉得国家对你有用,从而你利用这个国家的机制成就了你自己,进而也在事实上捍卫了美国制度和美国梦想。” 龙空云心想,这或许是西方认识方式对于美国最好的诠释。 “或者还是你认为,你的祖国——中国,因为需要你,从而你牺牲和奉献了自己,捍卫了中国制度和中国梦想。两种截然不同的国家认知,人民认知,信仰认知,可以按照最朴素的思维模式,这就是你们中国的伟大成语:殊途同归。未来世界,是全球化的世界,所有人的努力,都是为了全世界人民的美好生活和幸福存活。无论是你们中国李大钊所期待的‘红旗插遍全球’,还是美国政治里所标榜的‘应许之地’,如果他们,都不能做到,让全球人民共享一切福利,那么结果肯定是一致的:都不会是未来人民的选择。也许,这就是你所信仰的那种理想主义,也就是我们所遵循的规则:我为人人,人人为我。” 龙空云没有立即接话,他也不讨厌或者是完全喜欢导师的这种长篇大论。相反,他觉得还能如此静下来心与自己深度对话导师,已经不多了。尤其是在全球碎片化的时代,有这样耐心的导师、教授,真实不多见了。最为重要的,这不是跟自己的发小、好友对话,可以随时打断,全凭个人兴之所至。在这里,需要自己有一种严格的心态,严谨的心思,严肃的心绪,严密的思维,严厉的要求,换言之那就是两个字:聆听!耐心的聆听!! 看着自己从中国带来的顶级老班章普洱茶,叶子已经徐徐舒展开来,在澄澈透亮的汤液中,绚烂惊艳地绽放。他知道,聆听之外,自己需要深思熟虑,怎么来回答和自己已相处两年的导师。事实上,不长不短的两年,通过自己多次依法依规往返于中美两国,他成功把茶叶和茶道,输送给了自己的导师,让他爱上了中国最令人为上道的神奇“茶道”。是的,现在他作为美国哈佛大学商学院的访问学者,深知凡事“依法依规”在美国的重要性和它的那种所谓“含金量”之巨大,以及那种“威力”在关键时刻所发挥的震撼性的关键作用。 龙空云的目光掠过书架上的中英文书籍,想起自己作为一个年轻商人而执着于未来产业发展态势的研究,并不惜拿出自己所赚取的数十万资金,投入巨量的时间,来哈佛大学商学院做访问学者,自然是有学术追求的。而不是通过访问学者的便捷,移民美国。 对于即将告别的哈佛大学,龙空云觉得,也无需讳言,虽然现在国内的好几所大学,都是全球顶尖的绝对存在,但哈佛,绝对是不少中国学生眼中“大学封神榜”一样的存在。而且可以说,相对于此刻手持美国J-1签证、以访问学者身份在哈佛大学商学院做“东西方思维交汇智能体系”学术课题研究的自己而言,则是未来属于自己全球商业版图体系中的“梦中女神”。此时此刻,基于规则的前提,严格说,基于美国移民、访问学者、未来是否续签等等规则的前提,龙空云如约来到美国,来到哈佛大学商学院,履行正常的学术研究已经结束了的法律手续。这既是责任,也是义务,更是为了未来的发展走向。 现在,他与导师威廉姆·乔治悠闲地喝着自己刚刚从国内带来的顶级茶品,作为自己自觉履行弘扬中华文化的行为,展开了这一场轻松随意但暗藏交锋与博弈的对话。 龙空云首先用英语说道: “Although I am currently conducting academic research at Harvard Business School and have completed my project, I acknowledge that top universities in our country still lack some of the academic rigor in this regard. Nevertheless, I firmly believe that this system will eventually thrive in China before ultimately giving back to the United States. This is a matter of logical sequence in thinking—one I consider both vital and fundamental. Without following this order of progression, I would feel profoundly uneasy.” (虽然此刻,我是在美国的哈佛大学商学院做学术研究,完成了我的课题。我也承认我们国家顶尖的一流大学在这方面是欠缺一些学术精神的,但我依然认为,将来这套体系,必然在中国大放异彩,然后才能反哺美国。这是思维逻辑中的顺序问题,我坚持认为,它非常重要,也非常关键。如果没有这个顺序的过程,我内心将极其不安)。 “谢谢你,龙。我一个美国人在美国说中文,你一个中国人在美国说英文,我们都在向伟大国家的语言致敬!”乔治说道,“当年,我发誓学习好中文,就是我早期作为中国问题研究人士的时候发现,大量中国优秀的学生,因为英语成绩不好,最终被你们的选拔方式给埋没了,我就感觉到不可思议,也开始觉得惋惜痛心。不就是一门语言没有学好,结果好端端浪费自己的天赋。更奇怪的是,你们国家将这视为公平的产物,令人匪夷所思。我清晰记得,两年前,我第一次与你沟通的时候,你就惊诧于我的中文为什么这么好,这么流畅。然后你也举了一个例子,你的一个同学,数理化高考是,总分差不多满分,但英语成绩才十几分,然后就被刷下去了。虽然后来复读上了大学,可是已经丧失了一个数理化天才。虽然我认为这也是你们这个选拔机制的精华所在,是所谓的公平、公正、公开和公义,但这个选拔机制,不是为人服务的,而是让人为他殉道的。” 不过龙空云并不接茬这个问题,他作为中国人,他无话可说,但乔治是美国人,又是中国问题专家,他可以说,无可厚非。于是,回归主题说道:“无论如何,我得先回中国,按照美国访问学者的规则,我也确实需要回中国两年。也许这两年会有一个新的选择。这是我得一种自信。中国人一般都是从整体来看待问题,也是你曾经称赞的,能从整体看待问题是中国普通百姓的一个更高维度,能够发现事物的多样性内涵、多元化趋势,以及多种可能结果的产生。对于‘东西方思维交汇智能体系’这个刚刚完成系统理论研究和搭建的成果,它的具体实践和落地,也必须在中国得以实现。用我们中国最富有智慧内涵的言论就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这是一个对于过去的完美闭环,又是对于未来一个全新的开始。有始有终有提升,也许只有中国未来智能科学家和工程师们,才能够实现这一点。” 龙空云已经做出了最终选择,遵守美国访问学者规则,先回自己的国家服务两年,然后再说其它。于是,威廉姆·乔治微笑说道:“按照我所了解的中国式习惯,你这是一个深思熟虑的结果。我相信,这也是一个令人欣慰的选择。恭喜你,龙。”然后他喝了口茶,从自己习惯于随身携带的文件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继续说道,“你看,我亲爱的龙,我也有一个属于自己深思熟虑之后的选择,我已经接受了贵国、也就是你的大学母校,京华大学的邀请,去‘兴荣’经济管理学院任教,专事培育偏门人才。具体说我的条件是,通过两年时间的实验,培育一批博士、硕士、本科中难以毕业,以及特招十位在高考中学科成绩有绝对反差值的学生,组成一个混合型的特殊班级,将他们塑造成令人惊喜的人才。” 京华大学“兴荣”经济管理学院,是中国新经济“首富”李兴荣捐赠五亿人民币作为专项助学基金而命名的学院。李兴荣捐赠规则里说得非常清楚,不允许建楼,不允许评奖,不允许吹牛,把捐赠款项委托给五个机构去运营,确保每年有百分之十的收益,所得收益用于奖励那些为培育未来式学生而殚尽竭虑的老师们。在李兴荣看来,老师的良心不能坏,老师也不能被金钱所胁迫,更不能因为金钱多寡而窘迫,所以尽管他能力有限,但是他可以贡献一份属于自己的绵薄之力,能够把全球范围内那些最优秀的老师,吸引到京华大学来,为中国培育属于未来世界的人才。京华大学对威廉姆·乔治的育才理念身为赞赏,才特邀请他来到“兴荣”经济管理学院,做一次可能改变中国固有“选拔思维”的实验,培育更适合未来的中国人才,中国未来的世界人才。 于此,龙空云大为感动,拥抱了一下自己的导师。然后举起茶杯,兴奋地说道:“欢迎你,我的伟大导师威廉姆·乔治,今晚,用我们中国话就是,人逢喜事,必搓一顿,我来安排,庆祝你即将赶赴我伟大的祖国,从此以后作为了中国人民的好朋友、老朋友,参与未来中国的伟大建设。而且我还更加相信,相信您参与的这个建设,一定是属于全世界人民的伟大建设。” “龙,你太令人感动了。时时刻刻不忘为全人类的解放事业而做出力所能及的、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努力。” “那就是不辣不革命了。”龙空云知道乔治这是在练习那种属于中国式的调侃,无伤大雅,也就大笑说道,“我亲爱的乔治,今晚就在‘素色湘’餐厅,请你吃香喝辣,开始我们全新的伟大革命之旅!” “什么辣,点什么!”威廉姆·乔治很显然是有备而来,开心到爆棚。果断说道,“到中国去,不吃辣,就不足以表明自己的诚心和决心!虽然我觉得自己跟白求恩,柯棣华,斯诺这些人比起来,还差一些段位,但我感觉自己是为中美未来要做的研究,我就感觉到价值巨大,意义非凡,必然在中美历史上留下浓重一笔。” 看到威廉姆·乔治如孩子般高兴,龙空云也微笑着望向窗外,看着随风摇曳的枝叶,忽然感觉到眼前一片迷离炫目。脑海里忽然感觉到一种异样,人逢喜事精神爽,似有危情接踵来。这些年,做东西方思维的交汇研究,所以他对“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有着本能一样的触感。凡事当留余地,得意不可再往;人有喜庆,不可生妒忌心;人有祸患,不可生喜幸心。这是中国古人朴素的辩证法,也是相对论,更是二元论,数千年中国文明的沉淀累积,每一个文字里面都蕴含了天地玄机,人畜奥秘。正所谓,大道至简,简而言之,化繁为简,以简驭繁。但是,凡“但是”二字后面更重要:该简就简,需繁必繁。繁简切换,游刃有余。 龙空云已经察觉,今晚必然会遭遇一些什么事情,但具体是什么,他还真一下子“禅悟”不出来。当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是通用法则。世界上的事情,只要发生,必然有他的合理性,也有它的解决办法。不着急,慢慢来,一起来了再说。 于是,他沉静地向导师和盘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在哈佛两年,已经构建一套完善的理论体系。从当前看,它已经臻于完善。从未来看,它深具可塑性。从操作看,他已经在中国具备了落地的基础要素。剩下的,就是我的执行力问题了。不过,尤为欣慰的就是,我们京华大学校友会的几个师兄,评估了我的研究成果,已经决定开启‘天使轮’投资计划。他们都认为,按照人类进化的阶梯,尤其是基于中国浩如烟海的书籍记录,以及全世界各高校图书馆的收藏,还有互联网世界的全球化人类在线文字的碰撞,以及各种智能技术越来越多越成熟地运用于人类的现实生活,而这些变化,事实上都有一个指向,应该让人类越来越提升自己的思维能力,逻辑能力,从而更加通透地认知大自然,认知人类社会,认知自然与社会的未来趋势。所谓天人合一,就是人脑当中,自有对于天、地、物、人的四维认知,然后加上现代的虚拟世界、历史世界,构建起了‘六维认知’的物理性、基础性框架,当我现在所做的学术课题,东西方思维交汇智能体系,也能够成为一个‘物理存在’的实体时,可能就会助力人类达到‘七维认知’世界的高维度,也就是‘超六维’感知。因此他们认为这是一项投资于中国未来的计划,更是通过中国投资于全世界的计划。” “无法想象,美国作为全球精英的移民国家,已经是世界的顶流。但是我无法想象那些自认为是美国土著的傲慢权势群体,竟然还要处处与中国一决高下。也许从你的思维方式以及你的同胞思维方式上,我们美国土著已经彻底失败。这是一个古老的、智慧的国度所在这个地球上给全人类做出的示范。虽然你们也有很多问题,但毫无疑问,即使你们的问题出现了,也比我们美国的问题还要高级。一如人类治水的神话体系,中国知道治水是疏导,而我们西方认知是建造诺亚方舟。中国拯救地球,是‘流浪地球’式的浪漫,带着地球一起逃离银河系,一起共赴更浩瀚的未知世界。而我们西方思维,是建造宇宙飞船,放弃地球,以及地球上其他的人类,还有各种陪伴人类千年万年数十万数千百万年的生物物种,让那些个极少数的所谓‘精英分子’去延续人类的未来。这种思维能力的高低,逻辑差异的残酷,唯有中国充满了人性的光辉,人道的主义,人民的光荣和梦想。我想我这次选择再去中国,一定会有和中国人一样惊喜的收获。我相信,对于未来人类的努力,不能只是个人的,而应该属于中国,属于美国,属于全世界的,才有那么一丁点的未来价值和意义。其实,我和你已经用我们自己的选择,给出了一个属于未来的选择性答案。” “那么,我们晚上见。”龙空云真诚说道,“这是一次轻松愉快的晚餐,我也会叫上几个在美国的中国好朋友,一起为我们饯行,也是为我们接风。当然,你也可以把你的好友请来,大家来个不醉不归。” 威廉姆·乔治哈哈笑道:“我一定要在素色湘,入乡随俗,做好一次赴华演习!” ------------ 二、“嘴炮诸葛亮”群炸锅:初恋被婆家赶出 在龙空云的体验来看,进入九月份的哈佛,夜色的降临,并非一代油画宗师,深吸一口气后,骤然间凭空泼出一桶油墨,由此铺天盖地,成就了哈佛的夜色。可以说,历史上辉煌时期美国人的傲慢与矜持的形成,一如此刻哈佛夜色降临,因矜持而傲慢、傲慢又复矜持的样子,形成了的某种告别仪式的凝重和静谧,缓缓来临,缓缓入夜,缓缓降临。不过查尔斯河清澈的水波,两岸优美的景色,至此收敛了它们与日头约会的光芒,以一种与夜色相拥而眠的温润与甜蜜,保持着心海深处的沉静,还将两岸的万家灯火,融汇其中,仿若天上的星星撒落在西方的龙宫,脉脉含情又天色交融,在晚风的吹拂下,毫无盛夏的那种黏腻。到底而言,初秋的露水,已然清冽地呈现在人间的当下季节,不疾不徐,不焦不虑,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而然,与这座学校古老校史的沧桑,以及与全球万千学子内心的澎湃,交织成环球同此凉热一样的交响曲,妙不可言…… 一时间,到底是“素色湘”因哈佛而贵气,还是哈佛因“素色湘”而满满烟火气,现在已是文学大师也分不清了。总而言之,此刻,美国哈佛有一个素色湘,中国的素色湘在美国哈佛,它香气四溢,弥漫街头。那里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即使全球顶尖的学者教授,博士大咖,都已经拜倒在中国美食的石榴裙下。这里是中国人的一方乐土。成就了中国人在美国的乡愁,最终用美食得以慰藉。如果此刻播放一曲《军中绿花》,估计美国大兵就要莫名其妙地如临大敌。历史就是时代的兴亡迭代史、荣辱交响曲,而美食,是永恒历史和时光的穿越者和超越者,你在我更安好,你不在我依然安好。 龙空云请了来自京华城名誉中美留学圈的网络文化名人的“哈佛佳姐”郭雅佳,以及当时给自己办理J-1签证、尽心尽力提供一切便利的服务商,一位不知真名为何,但化名誉满签证圈的“马步卒”——为了你圆满赴美,而甘做你的马夫、步卒。他虽然挣了龙空云一些服务费,但依然受到了作为上帝客户龙空云一众老乡的尊重和支持。但凡有饭局,只要同在美国,或同在京华,必定一起饭局。而导师威廉姆·乔治教授,仅带来了自己的助手,一位来自英伦的美丽素雅、气质女生妮娜,她是乔治在剑桥大学任教时的学生,此番把她请来美国,是准备作为助手一同前往中国京华大学。她学的是管理学,中文极佳,对中国文化也有着浓郁的兴趣,对龙空云研究的课题,也情有独钟。 乔治似乎是刻意为之,介绍说:“妮娜是妥妥的国际范儿,对中国情有独钟,当前也是单身。”说罢贴近龙空云的耳旁,意味深长地小声说道,“龙,不要再错失良机。我明确告诉你一点机密,妮娜对你已是芳心暗许。下一次,你要在中国大饭店大摆宴席,请我这个大媒婆,不,大媒公吃饭。我只能帮到这里了。”说罢哈哈大笑,招呼着大家喝酒吃菜。 桌上的菜品,龙空云只要觉得是中国特色的,一股脑点了上来。什么油爆花生米,红糖糍粑,皮蛋擂青椒,鱼子干,没二话,上!什么剁椒鱼头,永州血鸭,红烧肉,腊肉猪血丸子,米粉蒸肉,农家小炒肉,爆椒猪肚,没毛病,上!!什么臭豆腐,手撕包菜,嫩滑鸡蛋羹和干锅五花肉,也是好吃啊,上!!!最为体现龙空云“江湖最高礼仪”般诚意的,就是他搞到了两瓶来自神奇贵州的飞天茅台。这让威廉姆·乔治感觉到自己要飞起来了……第一时间就是拍图片发朋友圈,与圈中好友,分享这美好又美妙的夜色时光。 一般这时候,龙空云是不发朋友圈的,因为可能拉仇恨。这些年来,他与坚守古镇家乡云峰县云崖镇的发小、同学的联系,大体上也就是局限于微信群和朋友圈了,连电话都懒得打一个,哪怕就是知道对方电话,不到万不得已,是绝对不会打开手机通讯录的。既然不想发朋友圈分享此刻的美好,所以手机就塞进了口袋,来个不予理会,专心陪伴自己的导师和朋友,尤其是妮娜,他真的心动了。那就要心无旁骛,开始接近自己的女神。给她讲述每一道菜品的特点,是否有故事传说,还有辣着的时候该如何及时处理解辣,冰水,冰镇雪碧这些,随时在身边待命,感觉到妮娜有点“辣反”时,赶紧递上去。 如此一来,本来此刻也是心细如丝的妮娜,就感觉到不可思议,于是就虚心问道:“云哥,为何辣椒鱼头辣着我了,你就给我冰镇雪碧。但是这个血鸭辣着我的时候,怎么递来的就是冰水?而臭豆腐辣着我时,就是冰镇可乐?” 郭雅佳莞尔一笑,抢先回答道:“妹妹,这是中华饮食文化中的精华部分,属于从生活到哲学,再从哲学到玄学的过程。姐姐就问你你一句,这么一个流程走下来,你是不是感觉到味蕾的层次感,更加丰富了?是不是越吃越感觉到有味,越辣却越想吃?” 妮娜睁大眼睛,微笑点了点头。 而马步卒嘿嘿笑了,说道:“妹子,我刚才发现,你是不是在喝了冰水之后,更喜欢抿一口茅台,是不是感觉到丝滑柔顺的酒液,从入口那一刻开始,一直到你的肠胃里,都有一种舒服通透的感觉?” “这很奇妙,本来我对白酒非常抗拒的。”妮娜对于酒似乎有点体验,“比如说威士忌我是很少喝的,偶尔喝几口,绝对是应付。但今天这个茅台,我觉得白酒世界是那么的美好和令人驰往。我感觉到,我能喝上好多茅台。我一定要去中国,急不可耐的那种。” 郭雅佳非常开心,说道:“中国欢迎你,你的龙哥哥也更加欢迎你。” 这下龙空云和乔治相视一笑,然后乔治点点头,龙空云就笑道:“妮娜,不要听他们胡说八道,没有那么玄乎。其实很简单,整体上是湘菜的辣,构造了一种环境,然后不同菜品的辣度是不一样的,它刺激我们的口感程度也不一样。强一点的刺激,我体验下来就是冰水比较有压制口感辣味的效果,其它的,辣度比较低,因为雪碧也好,可乐也好,有甜味,能给我们通过置换口感而感受不了辣味的刺激。而白酒更是如此,马哥说的只是结果一种直接答案。事实上这个过程是,当酒液接触你的舌尖时,会流淌你的整个口腔,仿佛你的整个舌头都被它浸润,然后调动了你所有的味蕾,去感触每一个酒分子,而每一个酒分子,也在努力撩拨你的每一个味蕾细胞,于是你就感觉到,它们彼此在你的口腔里合奏和鸣,酒液就是这样比较温和地刺激你不同的感触神经,所以整体上是平和柔顺的。再辅以你慢慢品尝的那种心态和动作,因此它就丝滑起来。所以为什么在中国的酒客群体中,分会喝酒的和不会喝酒的,懂酒的和不懂酒的,全是基于每个人的主观能动性与酒的被动刺激之间,有什么更美妙的心灵碰撞。由此,我们赋予了中国白酒的活力基因,它不是一团液体,而是一团生命的混合体,想与你的思想,味蕾和心境,最后到你整个人,融为一体。” 不知怎么回事儿,妮娜的脸色突然红润起来了。其实她忽然明白,龙空云就是她痴痴寻觅的那瓶茅台酒,只是她知道,中国男人喜欢含蓄和适时热情奔放的女孩,也就是要分场合来表达自己作为女神的一面。不明就里,但细心的龙空云马上说道:“妮娜,今天你的酒量表现已经很好了,茅台虽好,但也不能多喝。后面你就不要喝了。虽然我们都相信茅台是不上头的,但万一体质不适应它的人,也会有反应的。” 可是妮娜俏皮一笑,对乔治说道:“感谢你送来如此美好的龙哥,我相信未来的中国之旅将妙不可言,我已经非常期待了。”然后才对龙云说道,“云哥哥,今晚的茅台,我必须要喝个够,被它彻底浸泡,一壶浊酒喜相逢,一壶浊酒尽余欢,一壶浊酒诗百篇……” 郭雅佳和马步卒相视一笑,乐不可支。龙空云头大了,这是典型“喝酒前我是哈佛大学的,喝酒后哈佛大学是我的”症状发作了,今晚的故事,注定不寻常。 突然,龙空云的手机响了,应该是有点不合时宜。他笑着向大家示意后,顺势掏出手机一看,下意识说道:“哦,我发小兼高中同班死党打过来的……”不过,也许是电光火石之间他的脸色就大变了,显得紧张异常,“蹭”地站立起来,吓了大家一跳。妮娜也赶紧站起来关心地问道,“云哥哥,不要着急,先接听,搞清楚事情了,我们再想办法应对。” 乔治很明白为何龙空云反应这么大。后来也跟大家解释了一番,只因这通电话,可能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因此刻的美国是晚上八点左右,而正是中国的凌晨四点左右。如此一来,正是中国人早已进入梦乡在酣睡之际。一个可能在酣睡的人,却打来了电话,也不是微信,那么你说,这不是发生什么天大的事情了? 于是,乔治稳声说道:“龙,你去旁边接电话吧,朋友们我来招呼。” 龙空云点头示意大家后,拿着手机,步履有点踉跄,辅以下午跟乔治对话时忽然产生的那种不祥预感,不得不各种脑补,是不是在家乡的父母出啥事了?是不是弟弟和亲戚遇上啥难事儿了?是不是……好不容易,终于走到餐馆外相对安静的地方,深吸一口气后,接通了电话,稳声说道:“老同学,你要吓死我啊?凌晨四点给我打电话?你快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实际上,听到赵路远的哈哈笑声,他就知道,应该是没啥屁事,只是这只超级大夜猫子无聊透顶,又要搞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那一头赵路远哈哈笑道:“你在哪里快活呢?” “别废话,忙着呢,快说。” “开视频,让我看看我这位度上铂金的单身狗老哥们,正跟哪位美人哼哧哼哧呢。” “再不说,我挂电话了。”龙空云威胁到。 “说说说,我说。”赵路远赶紧切入正题,“你小子,一天都不在我们的群里说话,是不是一天没看手机微信呀?出大事儿了,赶紧去看,都炸锅了,你一句话都不说,真是沉得住气。大家就让我给你一个电话,然后再商量一下,怎么做?” “你知道的,我现在美国办理各种手续,准备回国,那有时间去看微信里的那几百几千条废话信息啊?” 不过,龙空云明白,赵路远是要他去看“嘴炮诸葛亮”群,这个群,是他们云峰县第一中学一四届三十几个优秀校友组建的群,第一大家散落在全国乃至全球各地,第二是上高中的时候都认识,第三是大家都有一颗爱乡之心,第四大家都会每天看一看云峰县融媒体的一些新闻,讨论讨论,然后提出一些看法,但也就局限于此,最后讨论下来的结论就是:我们又不是云峰县的一号,甚至前三排都不会有自己的一根板凳,那这关我们什么屁事?这样一来,久而久之,反反复复,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最后都是个寂寞,那么龙空云就给该群取了“嘴炮诸葛亮”这个辛辣的名字,意思就是说,这一群怀揣乡愁情怀的家伙,不管是事前诸葛亮,还是事后诸葛亮,抑或是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反正到了最后都只是一个嘴炮诸葛亮。 没成想,三十几枚校友,竟然一致地认为,龙空云这鸟人,竟然还真是个天才,你别说还说得挺准的。大家不但不反感,反而觉得他才是云峰县“五百年一出”的、天才般的意见领袖之存在。 “直接告诉我,我导师他们都还等着我回去喝酒呢。”龙空云觉得此刻不能为了这个虚幻的“嘴炮诸葛亮”浪费时间,准备挂电话了。 “好好好,你才是喝洋酒的是老大。” “滚一边去,我只喝中国白酒。” “行,你只喝茅台,还只喝飞天的。”赵路远笑了,只好告诉龙空云,“你那个低你两届的小师妹初恋情人童欢颜,就是那个,曾经名满全校的‘武贵嬛’小美女师妹,现在,已经被她嫁给的那个豪门望族,乱棒打出,离婚了,有人看到过,已经回到云崖镇了,据说受伤非常严重,有点失去了生活的勇气了……” “什么什么?乱棒打出,受伤非常严重?发生暴力冲突了?警方介入了吗?”龙空云一听就急了。 “我说嘛,这样美若天仙的小师妹初恋,你怎么会无动于衷?”赵路远哈哈大笑,“你看,你这不就是急了吗?” “笑个屁,别废话了,快说!” “亏你当年写诗歌那么浪漫撩人,我说的是心灵受伤了,心伤才是真正的重伤啊,你这个白痴一样的痴情汉子,这点都理解不了。” “快点说,具体的原因是什么?不然回来后,我弹断你小丁丁变成‘李德全’!”龙空云几乎咆哮。 “真别急呀,你小子。”赵路远表示,“大家现在听到的消息就是,童欢颜后来考上大学后,在大学里面确实遇上了一个出身豪门的帅师兄,毕业后也结婚了,啊,只是摆了酒席但没有领证的那种,说是男方那边有习俗,只有生下男丁以后才能领证,如果前面只生女儿也不行,必须生下男丁,何时生男丁,就何时对外宣告,何时就由女方掌管家族。” “她脑子有病?这种人也嫁了?” “要说你摆不平‘武贵嬛’这丫头呢?但是人家行啊?这条件,童欢颜都答应了,你说你当年怎么那么差劲呀,怎么搞的?” “差个鬼,怎么这么多废话,后面呢?” “可问题就是这么绝了,几年来,莫说生男丁,就是生个女娃也不见踪影。据说她们两口子被迫无奈,只好去看医生,一检查竟然是男方不具备生育条件,连试管婴儿的几率据说都很难,这就倒反天罡了。于是公公婆婆就想准备直接找‘外援’,美名其曰,通过外部强壮生物体的介入,与自己家的优质资源契合,完美地解决问题。事实就是,他们一家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童欢颜偷偷去找个具有强壮优质基因的人,实现他们家族这个完美的指令。至于以后生下来的男丁,做好保密工作,当做豪门之种来养就是了。当然,要是生了女孩,那就送给别人养。” “还有这样的剧本?”龙空云彻底不会了,这个人世间,自己实在是不了解。 “可你知道,我们的童欢颜师妹,当年好歹也是‘武贵嬛’一样的存在呀?你让我生男丁,好,没问题,老娘我天天让你造,早给你生。然后你说我没能力生,好,老娘我那就去科学检测,结果是你豪门男丁不行呀?好,老娘我也可以试管婴儿,但这个也是你这个豪门男种,也不行呀?可现在,你竟然要老娘我一个‘武贵嬛’去找外援?你们家又不是什么李太子,也不是八阿哥,更不是安老爷,纯属脑子有病,一起滚犊子吧,外援个鬼崽来,你要吗?于是乎整个家族的矛盾,就迸发了,闹得个天翻地覆。可惜,最初他们没有领证,现在也没有什么事实婚姻之说,这一切,不就是一顿语言暴力的‘乱棒’输出么?童欢颜就这样被豪门家族乱棒打出,扫地出门了。” 毁三观,真裂开! 人世间对于初恋的基本套路,都惟愿对方过得比自己要好,却不曾想,自己倒是实现了比对方好,但对方那真是惨呀?龙空云顿时颓废,手机滑落在地上,也无察觉,内心某种支撑自己的念想,已轰然坍塌,两行泪水,竟然不争气地奔涌了出来…… 往事历历在目,他回想起十年前三个片段: 第一个,是当年确定自己考上大学的哪一天,他找到童欢颜去告别,地点就在云峰一中校园内的小树林里。但她似乎没并没有为龙空云考上了京华大学而有多高兴,或赞许。不过龙空云倒也理解,对于省重点中学而言,京华大学并不是顶尖的惊喜存在,童欢颜本来也是女学霸。只是说,龙空云期待她以后也能考京华大学。言下之意,再也清楚不过了。 第二个,只是说,此刻的龙空云就记得她当时说了两段令他彻底寒心的犀利之言,既让他明白了童欢颜作为云峰一中“武贵嬛”的存在,绝非浪得虚名。同时,也让他明白了一个更加崩溃乃至被侮辱过的事实:在她童欢颜的眼里,龙空云只是她的备胎,而且还是排名在最后面去给她兜底的那个备胎。她童欢颜并不是男人的附属品,你考上了京华大学,就要我也要考上京华大学?我没有自己的选择权了吗? 第三个,位于云峰县云崖古镇的一中校园,那一片小树林,是古镇优质少男少女荷尔蒙井喷时代的乐园,它被主干河道与一条在上游就分开来的支流河道所夹带,成为情窦初开少男少女们最喜欢的幽会之地。龙空云也不能免俗,自己拿到京华大学的通知书时,两人相约来到小河边,进入小树林。他们能有什么坏心思?读者你们不要有坏心思,否则报告教导主任请你的父母。事实上,如今想来,龙空云觉得那是一场直白的利益谈判,也是一场他彻底感觉到自己是“情种”兼“白痴”的存在。那一次,他彻底与童欢颜没了联系。 ------------ 三、县城婆罗门和小镇做题专家如泥石流袭击 在云崖古镇,每一场关于孩子们在高考博弈场上的厮杀,都不是他们一个人在战斗,是他们身后的父母们、乃至于一个家族,在处心积虑地算计,一分一元的锱铢必较,他们一个个是战略家,战术家,军事家,武术家,银行家,七十二变,化身为曹操,孙权,刘备,诸葛亮,周瑜,鲁肃,司马懿,关羽,张飞,袁绍,董卓,吕布,汉献帝,貂蝉,蔡氏……事实上他们既是羽扇纶巾的英雄豪杰,也是蝇营狗苟的江东鼠辈,支撑起云崖古镇最为绚烂壮丽的时代锦绣。 真是一个很不幸的时代。 不过,龙空云并不想立即陷入前尘往事的精神内耗。因为此刻,他还有最重要的朋友去照顾,最重要的事情去收尾。终于,龙空云与发小校友赵路远通完话后,泪迹未干的他,捡起地上的手机,转身走入餐厅时,才发现妮娜一直隔着玻璃墙“守护”着他。于是赶忙擦干痕迹,微笑着向她招招手,然后两人肩并肩一样地低声交谈着,回到了座位上。 乔治关切地问道:“龙,发生什么事情了,情况怎么样?” 看着大家关切的眼神,尤其是看着妮娜闪烁着光亮的眼眸,他坦然表示:“确实有点小事情,勾起了一些回忆,一位十年前,曾经的亲密旧友,出了一点状况,心有所触,感觉有点不好罢了,情绪就有点小小的失控。不过事情也并非那么糟糕,还可以转圜。毕竟十年未曾有消息,突闻悲剧,总有一些反应的。请大家海涵。” 说罢,怕大家照顾自己的情绪,就此散去,龙空云马上举起酒杯,再朗声说道:“刚才妮娜说了,一杯浊酒相逢,一杯浊酒尽余欢,一杯浊酒诗百篇,我们喝,喝他个赵云七进七出救阿斗,喝他个关羽云长过五关斩六将,护嫂千里走单骑找大哥!” 于是大家一起干杯。马步卒就说道:“我与龙老弟这些年来,是在业务中认识,但最后成了好朋友,好兄弟,在美国我从未有如此幸福过。今天是好兄弟学术研究有成,还有我们伟大的导师乔治,也要去我们的伟大祖国任教,真是双喜临门呀,所以我必须要走一圈,大家随意。”他想把气氛推向另一个高潮,转移注意力,忘掉此刻的插曲。 一圈酒下来后,龙空云发现,妮娜似乎是被威士忌泡大的,天赋白酒基因,此刻在中国白酒的神奇滋润下,脸色一片可爱的扑红,泽润有光泽。待龙空云也走了一圈后,妮娜就提议道:“请允许我此刻,朗诵一遍《临江仙·滚滚长江东逝水》,献给我今晚的朋友们,和我即将飞赴工作的美丽中国,还有我可能在中国等待我的‘那口子’——我想寻觅到的一位中国夫君。” 于是大家起哄起来,纷纷要给妮娜介绍对象。但郭雅佳打断了大家不靠谱的胡诌,而是建议说道:“龙总,还是你带着妮娜一起唱吧。” 马步卒情商极高,执行力极强,马上叫来服务员调试好音响设备,不久龙空云也和妮娜沟通好了怎么把这首歌从男声独唱变成了男女合奏。 当柔绵、浑厚、恢弘、苍凉的背景音乐想起,龙空云和妮娜似乎都找到了感觉,情绪也就投入进去了。 龙空云: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 妮娜: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龙空云: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 妮娜: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合: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而妮娜发现,龙空云眼里,早已噙满了滚烫的泪珠。但他倔强地微微仰着头,尽量不让泪珠流下来。于是心疼地凝视着他,心无旁骛。 其实在歌声里,龙空云的心绪,早已经经越过万里迢迢的大洋彼岸,回到了云峰山脉下的云崖古镇,还有云峰山下的“教育明珠”云峰一中。他清晰记得哪一年,自从他跨入古朴的校门开始,他以为自己的《儒林外史》传奇篇章已经开始,哪知道过成了《三国演义》兼具《孙子兵法》和《三十六计》,还带有一点《红楼梦》的混不吝,结果却是《西游记》的大小妖魔鬼怪,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为“唐僧”做好了嫁妆,但也有一点庆幸,幸好没有《水浒传》的虚伪,只有《平凡的世界》那种小老百姓以奋斗之名而苦逼挣扎之后的无用悲怆和无名壮烈…… 最终,还是妮娜从兜里掏出纸巾,轻轻帮龙空云拭去热泪,在众人的掌声中,素色湘的老板陈翰章出现了,他对大家说道:“今晚,我们素色湘迎来了哈佛大学商学院全球顶尖教授威廉姆·乔治,还有他当前最为欣赏的徒弟龙空云和他的朋友,请大家掌声响起,向教授和他的朋友们致敬。” 掌声落下后,陈翰章说道:“乔治教授也即将远赴我深沉爱着的祖国任教,对此为表达我个人的敬意,今晚教授的这一桌我买单,其他所有朋友的消费,一律八折。请大家无论是东方的朋友,还是西方的朋友,接受这一份来自中国人最为朴素的情感表达。谢谢!” 似乎,命运的齿轮就此启动。 妮娜暂时入住的酒店就在龙空云公寓的不远处,所以她就表示,要和龙空云一起漫步走回去。乔治评估安全后,就和司机自行离去。郭雅佳和马步卒,约好下次中国见后,也在司机的接送下一前一后离去。陈翰章送走了大家,才回过头对龙空云说道:“老弟,你和妮娜走回去,我的司机开车在后面不远处跟着。你知道,按中国思路,今晚很高兴,不能最后出点事情。所以我得小心,你也要小心。” 龙空云知道,妮娜有些话想问她,因此也就接受了陈翰章这份善意,于是就用西方的方式,紧紧地、笨拙地拥抱了一下他。陈翰章哈哈大笑,然后贴着他的耳朵说:“你,要这样抱妮娜,不要不敢抱她,就抱到我这个没用的老爷们身上,来消火。” 龙空云轻轻踢了他一脚,然后两人再哈哈大笑着握手告别。 回头微笑看着妮娜,龙空云做出一个漫步前行的邀请手势,妮娜也是莞尔一笑,两人就预备穿过哈佛校园,往酒店方向走去。此刻,饱经岁月洗礼的哈佛红砖式建筑群,携手佳人一起走过,你内心的浪漫会不经意间提醒你这里是庄严的殿堂,但它并不排斥温柔和略带香艳的故事。尤其是那些透过窗户散发出来的光芒,会提醒你那是每一位掌握智慧的人,不但照亮自己的事业前程,也会照亮爱情的航向。他们还会勾勒出哥特式拱窗的轮廓,提醒你这里有着温润如玉一样的历史,是可供人类翻阅的古籍,更是爱情可炽热燃烧的圣殿。如此美好的时光,伴随着晚风和摇曳的树影,柔和的路灯,龙空云决定,借着今晚的酒意,吐露隐藏内心已久的情史,告诉妮娜一个她可能想急于知道的答案。 “妮娜,对于我,于你而言,可能还只是教授介绍里的我。你,于我而言,可能还只是一见倾心那种浪漫里的你。可我们两个真实的人现在走在一起,然后又都不是你我彼此心里的、真实的那个对方。用我们中国话就是,我们都是有故事的人,也就是有个人历史的人。” 妮娜的情绪也是这样,借着茅台酒的精妙,早已经上来,直白说道:“不,我早已芳心暗许,这是我最真实的我,我相信你也看到了这个真实的我。我也看到了真实的你,你真实的一见倾心,所以我们两个人已经很真实地走在一起,心也很真实地告诉对方。其它真不真实,没那么重要了。” 龙空云一愣,他确实感觉到了,东西方姑娘的差别之所在了,竟然有点不知所措。倒是妮娜大方说道:“龙,我知道中国男人最大魅力就是含蓄之后的奔放,我期待你早点放下你的那点历史。而我的故事,其实就是一个空白的历史经历。”然后含情脉脉看着龙空云,几乎就是既彻底又直接的告白和通知:“我已经是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只是我一直期待摘桃子的人,是我在坚守的、所期待的那个人,但我也不期待这颗熟桃子烂在自己的坚守里。毕竟我是一个西方姑娘,和东方姑娘坚守,总会有些差异的。” 说罢,低着头就快步往前走去。 妮娜的话,虽不至于五雷轰顶,但也是晴空霹雳,激活了龙空云被童欢颜所伤痛了十年的那句话。当年,在小树林里因为升学需要暂时别离一段时间,两人聊着“你将来也要考到北京的大学来,最好也考到京华大学来”时,就有了点争执,童欢颜几乎是脱口说道: “我不需要救世主,你也不是我的救世主,你也做不了我得救世主,因为救世主都是好色之徒,只是为了安全地获得美色,然后私生子生下来,还要全世界给他避讳,维护他虚幻的正义形象,好想他做了一件光明正大的事情,全世界做了一件丢人现眼的事儿,于是没有是非,没有黑白,所谓的美色黯然退隐,残花败柳。私生子改名换姓,苟且偷生。所以,我只是说,我还认可你,就是未来我实在离不开这个云崖古镇小地方时,只能让你带着我离开的时候,我才会让你带我离开。这一点我判断是不会错的,你是属于这个全世界的,在我个人实在走不出的时候,你有能力带我离开。” 而当时龙空云觉得,这是无理取闹,故意找茬,当即说道:“我从未说我要做你的什么狗屁救世主,我只是喜欢你,爱上你了,觉得我们可以一起幸福生活一辈子而已。你虽然以所谓‘武贵嬛’扬名立万,但在我看来,大家只是觉得好玩而已,没什么实际内涵。既然你这样认为,我也不是什么李世民,也不是什么李隆基,更不是什么大清狗屁皇帝,那就这样了,你自己玩去吧!” 说罢,龙空云转身就离开了小树林。 不成想,这一转身,就真的是“一别两宽”了,从此十年音信杳无,只有一些校友圈里的不明真相的“传闻”…… 当然龙空云不会沦陷于这种回忆,他赶忙追上去,大方把手撘在妮娜的肩上,用力地紧紧搂着,然后说道:“妮娜,我有一段历史,她确实很重要,如果过不去这个坎,她会影响我们后面所有的一切幸福追求,所以我必须要趟过去才行,但还需要一些时间。不过,属于我的那颗‘桃子’既然已经出现在我的身边,我会珍惜与呵护,不会让她失望和被伤害。只是此时,还要根据我的节奏去走,才是一颗能让彼此都幸福的桃子。” 妮娜停下脚步,侧身移到龙空云跟前,双手搂住他的腰,深情说道:“哥哥,请告诉我你的故事,我想跟上你的脚步,跟上你的节奏。我们不是在谈恋爱,而是在商量未来美好生活的最重要部分,然后再谈我们所需要的恋爱。我现在真的想知道,你的滚烫泪珠,到底为谁而落。” 妮娜的热情如火,点燃了龙空云的激情,他的防洪堤,终于开始泄洪。他也紧紧搂住了妮娜,但只是闻着她一袭金发的幽香,双眼紧闭,但热泪再次喷涌,随后,如熔岩一般,滚烫地滴在她的头上…… 良久,两人才分开,手牵手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龙空云说道:“她叫童欢颜,高中师妹,比我低两届,美貌,聪明,泼辣,有主见,有思想,喜欢读中国历史上权谋女性人物的故事,崇拜武则天,也觉得杨玉环很厉害,对虚构的大清历史女性甄嬛,也是喜欢的不行不行的,作为全校聚焦的‘校花’女生,全校给她取外号,自然也就有了‘武贵嬛’这个戏谑的名号。但她似乎沉沦在里面了,当真了,以为那就是她一世的精彩人生,美好人生,圆满人生。你要知道,这个时代的中国,尤其是我省星南市作为现代电视娱乐文化产业发端的城市,我们云崖古镇每一个怀揣梦想的少男少女,总觉得自己的未来是才子佳人以及霸道总裁兼顾草莽枭雄一样的浪漫主义所编织的梦幻生活。我承认,自己曾经沉沦于霸道总裁的梦呓,最终在自己创办公司后的艰难运营中,才知道那是多么的弱智和低能。好在自己在后续的努力中,最终让公司稳健成长起来,才有了现在的这一点自信。” 说到这里,龙空云深情凝视妮娜,坦视着她的明眸,在闪烁路灯的辉映下,更显澄澈和深远,但是忽然间,他感觉到,她与记忆中的童欢颜美好身影,依然重叠。龙空云感觉到自己此刻已不在哈佛校园,与妮娜手牵手,不,就是与童欢颜,来到了自己高三、童欢颜高一哪一年的云峰一中校园…… 这或许是一种真实的穿越感?龙空云试图抬头看看四周,自己到底是在美国哈佛,还是在中国的云崖古镇,但除了自己手里有妮娜手掌心的温润,他感觉自己已经有了一种时空迷离的状态…… 幸好妮娜把他的思绪拉回了人在哈佛的事实,她问道:“这样的女孩,一定会成为你们学校的中心人物,有各种美丽伤感的故事吧?” 沉静了片刻,龙空云才说道:“是的,到今天来讲,她确实是我们那一年的话题,我们第一次相遇是在学校不远处的云崖大桥,那是我们古镇的第一座现代化大桥,当然我记得很清楚,我在桥上游走漫步,观看江景,远眺云峰山脉的横断处悬崖,她就从我眼前像一团生命的烈火划过,我记得当时自己的心里的惊颤,那是多么美丽绚烂的女孩儿,简直就是我们小时候家里年画上的明星美女。以至于那一天,我都不知道怎么从桥上要返回学校,还是桥头杂货铺的老板周恒山大叔,来桥上义务巡查的时候,喊我说,孩子该回学校去上课了,我才回过神来。然后回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我竟然发现她在老板马守义的米粉摊上嗦粉,于是就特点点了一碗米粉凑了上去搭讪她,看看她是不是我们云峰一中的学生。结果她就对我灿烂地笑了,很直接告诉我,她叫童欢颜,在一中高一三班,而我那一刻感觉更是神奇,因为我是高三一班。那时候,我很善于给自己找理由,来证明这是一次命中注定的相逢。” 可妮娜心细如发,竟然俏皮地问道:“我刚才看到你提到另外两个人,一个是周恒山大叔,另外一个是老板马守义,仿佛你对周恒山更多一些感情,对马守义似乎只是认识,但没有感情的因子在里面。” 龙空云侧过身子,看着妮娜微笑说道:“确实如此,在我们那个古镇,周恒山大叔是我们公认的大桥守护神,他年轻时代就在桥西头开杂货铺,一次他儿子不小心落水,就是桥上的一位游客看见,才被救了上来,否则就是悲剧了。从此他认为这座桥是显灵的,就不由自主地做起了看护人。据说,这座桥用了什么型号的水泥,什么型号的钢筋,以及每个桥墩的载重,甚至有多少根护栏,多少颗螺丝钉,他都一清二楚。桥面上就是有一粒小石子,他都会及时去拿掉。而这位老板马守义,是我们学校的‘万事通’,他卖米粉几十年,一中的事情,学霸学渣,美女校花,他都门儿清。他做的米粉确实做得非常好吃,也干净卫生,但他只是表明他的态度,如果不这样做,他的生意就不会好,学生吃坏了肚子他就没法在这里活下去了。这是一种生意精神,大家敬称他为‘老板’,但没多少感情的因素。而且他善于察言观色,我记得我在学生会那会儿,比我低一届师弟甄品德,是副县长的儿子,所以这位马老板看到他来吃米粉,就会多给码子,就是我们中国吃米粉的时候,使用的一种配料,如剁碎的猪肉,油炸的豆腐丝,或者油煎的鸡蛋等等。总之,他心头里有一本账,会清楚记得县城每一个来吃米粉的人,从吃米粉加码子这一点上,来判断那些学生是他需要巴结,那些学生是要现在做一些投资然后未来才会有回报的。比如后来,与童欢颜一个年级的吴苍笙,是我们学生会学习部的副部长,家境非常一般,就是成绩好,但这位马老板总是能恰到好处给他多加一勺码子,不过总会在叨叨中,有意无意地提醒他,以后要知恩图报,记得今天他给他多加的那一勺码子。” 妮娜只是耐心地聆听,她没有打断,显得津津有味,饶有兴趣。不过看到龙空云有点停顿了,才咯咯笑道:“看来,每一勺码子,都是投资。不过,这位甄品德同学,还有吴苍笙同学,应该后来是你的情敌吧?” 龙空云揽着她的肩膀,舒服地靠在椅背上,他真是喜欢妮娜的这种智慧,拿捏到位,看破又说破,让他不至于尴尬。惬意地仰望了一阵哈佛的夜空,才缓缓说道:“当时谈不上是情敌,也谈不上是竞争对手,现在看,却确实如此,是我的情敌,这也是我现在从反思的角度来看,因何失去童欢颜师妹的原因之一。因为我已经是被他们两个一顿‘双棒齐下’的输出了,而我根本没有感知到危机的存在,以为和童欢颜是天命之子,就是一个自然的结果罢了。事实上,一切事物都是运动的,在运动中发展,态势都是不明显的,没有所谓‘天命之子’一样的、必然的答案。” “幸好如此,否则我就没有机会了。”妮娜大方问道,“后来呢?” “现在看,当时没有意识到的就是,这个甄品德,是我们那个县城的权势人物,他爸爸是副县长,而他妈妈还是市政协委员,旁系很多亲戚,在县市省乃至北京,都有不同权力领域的角色,所以这一类人,我们当时看不出他们的威力,现在称呼他们为‘县城婆罗门’家族体系,能量巨大,所向无敌。而吴苍笙同学,出生农村,全凭学习成绩好,在县城也算是横冲直撞的人物,因为你知道,中国的高考模式,还是给农村孩子一个体面的出路的,他不是在做考卷,就是在去做考卷的路上,现在我们给这些学生一个外号,小镇做题专家,他们的思维方式就是这样,一切都需要考试定胜负,定成败,定得失,认为这才是这个世界最公平的一种选拔体系。但无论是县城婆罗门甄品德,还是小镇做题专家吴苍笙,他们在与我追求童欢颜这件事情了,现在看,他们两个是泥石流,而我是一股清流,前者破坏性大,后者虽然人畜无害,但确实有点空留遗憾,因为没什么用。” 妮娜有点明白了,说道:“这么说,基于古镇人家不同的家庭背景,你们在学校就有对应的表现,有时候看上去是你们四个人在纠葛和拧巴,事实上,是四个家庭的历史沉淀在暗自斗法,是不是这样?” 也许这位在西方文化熏陶下成长起来的姑娘,就是上苍劈向他生命的一道闪电,瞬间击碎了他某种习以为常的思维定势。 龙空云忽然感觉到,自己与妮娜相识相知,乃至相爱,实在是太晚了。也许这位在西方文化熏陶下成长起来的姑娘,就是上苍看到他实在是太可怜了,送来了这一道劈向他生命的闪电,必须在这个瞬间,击碎自己从“古镇时代”形成的某种习以为常的思维定势,不能用以往自以为正确的立场,去思考童欢颜。那里面的真相,不是他以前的结论,也不会是现在的结论,可能是夹带着妮娜的这一道光才能够洞悉的结论。于是,深情凝视了她一会儿之后才柔和地说道:“可以这样理解。” 不过这时,龙空云似乎不想再失去什么,甚至可以理解成,不想失去机会。于是捧起妮娜的脸庞,静静地与她的眼光交融,仿佛不允许再有任何分开。良久之后,他才用自己的嘴唇轻轻触碰了一下她的嘴唇,然后把她抱在怀里,柔声说道:“妮娜,明天,我将提前返回中国去,直接去古镇,了断一下这段前尘往事。然后,再做好准备,十一月底,我在北京迎接你和导师的到来,第一站,我带去你去北京香山看红叶,那里有最美的中国。” 妮娜的头在他怀里拱了拱,无限娇羞,表示答应了。 ------------ 四、云崖古镇山洪突袭,童欢颜落水不知去向 又要别离,龙空云内心下了无数次决心,如果真要走出去,那现在走出去和先回一趟云崖古镇再走出去,有区别吗?区别是有,但对于妮娜,似乎有点不公。好在现在的一切才刚刚开始,确实需要冷静一下。那个“笼子”,或者那一道“坎”,从哪里来的,还是要从哪里走出去才好,无论是物理的,还是精神的。 哈佛大学是一个殿堂,不仅仅是他的历史也能在特定的语境里焕发出无言的熏陶,更能结合时代的气息,弥漫出人间烟火的原味,有人说哈佛的百年老砖,也能在这个初秋夜间微凉的泥土里,让你闻到土腥味的原始体验。甚至于某个角落里会飘来一缕缕的咖啡香让你知道智慧的另外一种味道。一如龙空云不知疲乏地从祖国带来各种茶叶,用滚烫的开水激发他们早已休憩的清香,让人知道东方智慧在西方的殿堂里占有了一席之地。于是,那古老的爱情传说所闪耀的爱情信条,一如哈佛图书馆里百年前的书籍,始终有一缕“书香”以沁人心脾的姿势告诉你:你只管奋勇前行,拥抱美丽爱情,但要坚守原则! 此时,在安静的酒店门前,龙空云与妮娜已相拥良久,最后才难以割舍地分开,女神一般的妮娜,眉梢含俏,眼角噙泪,似莹莹星光,不肯掉落。时光总是流逝,此情此景,她也只能说道:“龙,我记住了,我在等你的节奏,但我不喜欢等很久。因为我期待尽早去你的古镇,探望你的爸爸妈妈,我未来的公公婆婆。” 看着一脸娇羞的妮娜,龙空云内心似乎瞬间瓦解了所有的“节奏”坚持,他只想拉着她的手,跑进酒店的房间,然后…… 可是,一阵眩晕之后的闭目静神,龙空云终于把自己从释放的漩涡里拉了回来,然后使劲地点了点头,向她挥了挥手,含笑告别。 于是,妮娜才果断转身,然后一路小跑进入酒店。 这时候,一直跟在他们后面护卫周全的陈翰章的司机罗涛,悄无声息地将车子开到龙空云身边,等他上车了,才轻声说道:“龙总,陈总已经给你定好明天下午回国的机票,届时我会来送你去机场。另外陈总说了,你委托他处理租房等事宜,他也会及时处理好。” 龙空云感激地说道:“谢谢陈总,也谢谢你,小罗。” “不客气,我们也非常感谢龙总这两年来的支持和垂爱。”罗涛说道,“我相信哈佛大学这个神奇的地方,我们未来的故事还会继续。” 龙空云只是用力地握了握他的肩膀…… 第二天下午,随着中国国际航空公司的航班,从波士顿洛根国际机场呼啸着起飞,钻入云层上空后,龙空云才感觉到,也许自己真的是“武贵嬛”同学童欢颜的“兜底备胎”。不过如果是这样还好,至少说明当年她是有预见的。但如果她备胎甚多,还没有使用到他这个备胎身上来,这样岂不是自作多情,又丢了老脸?这样稀里糊涂回到了北京,然后又直接转机非常星南市,那里有老同学接机,然后驱车直接送自己回云崖古镇。 事实上,作为龙空云的发小和同班同学,在省城星南市工作的赵路远,只能在此刻兼做他的司机,鞍前马后,伺候大爷一样,把他从省城机场一路护送到了云崖古镇东边的云峰国际酒店。然后介绍下一步安排。 “我说我的龙爷呀,你排面真够可以啊,我好歹也是一方赵总,现在只能给你开车当司机,做秘书兼狗腿子,现在跟您老汇报一下明天的安排?” 龙空云装出一副看都不带看他一眼的臭架子,说道:“你个白眼狼,你在北京是怎么折磨你龙爷我的?我那时候是鳖孙子,还是土狗子,你忘了?现在我逮住机会了,我要折磨你回来,否则太憋屈了,爷心里一万个不舒服!” 赵路远嘿嘿一笑,说道:“行,龙爷你行。你的‘狗腿赵’服了U了。卑职的安排很简单,明天上午十点,美丽又娇媚的‘武贵嬛’同学,留在古镇创业的闺蜜黄思静,会把她约到她的云崖‘静姑娘’古陶工作室,喝茶聊天,一起把玩她新设计的古陶玩件。然后龙爷你假装到哪里去寻找云崖古镇的历史,再然后呢,你们在哪里邂逅,又然后呢,你们可以喝茶,可以合欢,风月无边……” 龙空云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恶狠狠说道:“找死,你小子!” 赵路远又是一阵贱笑,“你说你也是,爱的她死去活来,一直也不娶其她姑娘结婚,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活该她拿捏你,作为最后的备胎。但看这架势,她也没主动找你这个备胎救世主呀?” 龙空云没接茬,不想搭理他,往床上一趟,然后没好气地说道:“龙爷不高兴,要睡一会儿了,滚回你房间去,记得来叫我吃晚饭。另外晚上的宴席,其它我不管,但一定要有云崖酸辣椒炖土鸡,否则,到时候打断你狗腿。” “得嘞,爷。”赵路远哈哈一笑,又猪头狗尾地“喳”了一声,贱笑离去。 这一觉,龙空云睡得很踏实,从沾床就睡到自然醒来,那就是一个绝对的过程,没有任何梦里的记忆,只有醒来的神清气爽。他拉开窗帘,云崖古镇也是繁星点点,远处的云峰山脉如一条苍龙,在夜色中更显巍峨劲霸,让人肃然起敬。大自然的伟力,以及神幻,人类或许才触及一点皮毛,根本不懂这条山脉的蕴藏,他可以改变人类,可以改变时光,可以改变生命,可以改变进程。 此时敲门声响起,他知道是赵路远来了,该去赴宴了。打开门以后,赵路远带来一个不好的消息,说道:“县城这十来个同学,都被单位召回值班了。天气预报说,晚上云峰山地区将迎来一场持久的暴雨,可能会导致山洪暴发,百年一遇。他们需要作为预备队员,随时参与抗洪救险的工作。” 但是龙空云的心情早已大好,说:“那就明天晚上,我请他们晚宴,犒劳他们为云崖古镇安危做出的杰出贡献。” 不过赵路远高兴说道:“云崖酸辣椒炖土鸡,我准备好了,等下会送到宾馆的餐厅,咱哥俩一起喝一杯去,正宗的云崖镇老米酒,就是老街那个肖大娘酿造的,还是那个味。然后喝到七成醉,咱们再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办事了。” 云崖酸辣椒炖土鸡的奥秘就在于,必须使用云峰山区圈地放养的走地鸡,养大约半年以后就可以使用,当时宰杀,就地炖煮。而这酸辣椒,就是用云峰山地区本地种植数百年的辣椒品种,待辣椒红透的时候摘下来,清洗赶紧,用适量的盐水浸泡,置入当年烧出来的陶土瓦罐,密封三个月以上,然后可以拿出来直接吃,软绵清脆,咸度适中,香气扑鼻。然后二者在土锅中邂逅缠绵,再用云崖古镇的山泉水炖煮一小时,鲜香滑嫩,汤汁撩人,在云崖古镇,时常是洛阳纸贵的节奏。 肖大娘的米酒,无数人说,没任何技术含量,就是云崖古镇两千年来一贯采用的自酿米酒方法。但肖大娘就是这样的不可思议,化神奇为魔幻,酿造的米酒,一壶难求。家里时常被酒客包围,有些好酒者,为了抢到酒,干脆就住在她家旁边,彻夜守候。这酒用龙空云的点评就是,微浊、微冽,但至绵、至柔,丝滑流畅,口感极佳,润喉爽胃,三碗不醉人,八碗不上头,比起贵州的茅台来,它就是云崖古镇的茅台,贵州茅台也不过是云崖古镇肖大娘酿造的米酒。 与赵路远喝到七分微醺的时候,龙空云感觉自己的睡意又来了,确实太累了。所以就回了房间继续睡了下去…… 岁月静好,时光正妙,“静姑娘”的古陶工作室,就在云崖大桥桥西的江边,云崖江的水从云峰山脉的悬崖下劈山而出一般,奔涌一段距离后,就平缓流淌了。人们就选择了这块平地聚集成市,并成为现在的县城。据镇史记载,已有两千三百多年,厚重沧桑。至于这段山脉因何被直接劈开一样的存在,至今尚无权威定论。科学一点的说法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神话一点,就是说,当年大禹治水,也曾看到了今日的云峰山脉,阻挡了云崖江水的流向,于是挥斧劈山,也因此成就了今天的云崖古镇。另外一个说法略微离了个谱,说是当年沉香劈山救母,劈开了华山之后,顺带着也把云峰山脉给劈开了。总而言之,在现代文旅的策划思维推动下,云崖古镇的人们,不再是单一的“酒香不怕巷子深”的思维定式,也有属于自己的商业套路,尽管有时候你觉得他们就是“五毛钱特效”的结果。 恍惚间,龙空云觉得自己来到了“静姑娘”古陶工作室,然后信步迈入,当自己还在展品区欣赏黄思静的古陶作品时,她就笑盈盈地把童欢颜飘逸地送到了自己的跟前,说道:“我亲爱的师兄,我就把欢颜同学交给你了,你们在茶室慢慢聊,好好聊。” 本来龙空云觉得,他要来泡茶。但童欢颜平静而幽怨地说道:“空云,还是我来泡茶给你喝吧。” 龙空云没有坚持,他觉得,这时候,一切听她的,可能就是最好的。 时间似乎是停滞的,世界似乎是固定的。黄思静的茶室,放弃了现在常用的电磁炉,选择了木炭火烧煮从云峰山深处运来的山泉。用的是她自己烧制的瓦罐炉子,以及茶具。古香古色的原始烧烤色,没有任何后期的加工。朴素精美,气韵昭然。木炭熊熊,火苗烁烁,山泉水经过与远古一样的烈火,在古陶道场里,以炽热纠缠相融后,徐徐冒出热气…… 趁着这功夫,龙空云静静地打量着童欢颜,脸色虽然有点纯白没有光泽,也就是没有那种红润的气色,但她较好的面容,依然可以支撑起她固有的傲娇。而她的眼眸,有些惆怅失落,但依然明亮如光。她的鼻梁依然是那样的恰到好处,那也是他一次跟她打闹嬉戏时,唯一捏过的部位。龙空云注意到她的耳部,没有那种首饰孔洞,这令龙空云心里一动,鼻子一酸,顿时就有了一种泪涌的冲动,看来她是记住了当年,他们在云崖江畔漫步时,讨论以后要不要带耳环的问题。龙空云说,她的耳垂已经很美了,不再需要外力加持的美…… 水壶盖开始噗嗤起来,童欢颜熟练地将筛孔一样的盖子盖上明火,然后将云峰山的云雾茶通过茶勺滑入茶壶,盖上盖子,用手捏住盖子和底部,然后在耳边摇晃了几下,再揭开盖子闻了闻香味,然后又娇羞地递到龙空云的鼻子前,让他也闻了闻。然后放在桌前,倒入新鲜的开水,静置一会儿,开始洗茶,并将茶杯等用这第一泡茶水过一遍。然后第二次注入开水,并再用开水把茶杯冲泡了一遍。茶已经泡好,用茶漏筛子过滤后置入了汤缸,然后倒出两杯,再将一杯送到了龙空云的桌前。 “你泡茶的技术,好纯熟啊。”龙空云没话找话一样,说道。 “这些年来,啥也没干,就是这点爱好,跟一群贵太太们泡茶喝了。”童欢颜倒是没有回避什么,说道,“然后全力以赴做的另外一件事情就是,想方设法留住自己的美,让那个男人始终有兴趣使劲造我,不到外面去寻欢作乐,你一定觉得很可悲吧?” 龙空云倒是一时语塞,他没想到童欢颜如此坦诚。于是也只好说道:“都是人,食色性也,谁也不能免俗,只要自己觉得那样去做,是值得的就行。” 童欢颜抿了一口茶,低着头,似有万般不甘,想面对,但又踌躇,不知道说什么好。终究还没有等龙空云说话,就问道:“十年来,为何不跟我联系?” 这一刻,龙空云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颤声说道:“我后悔了,不该十年不联系。” “你那点云崖古镇男人死要的面子,死要的尊严,死要的志气,一定牢牢地支撑着你那一股什么狗屁的‘一股气’吧,不再理会我,是吗?还有就是,当年我说那句,你他妈的龙空云是我最后的底线,我的本意就是他娘的无论如何,因为有你这个剁千刀、炮子打的男人在,我什么也不害怕,因为最后你会带我走的。可是你,理解成什么样了?你是我最后的兜底备胎,还不知道排名排到哪一位了。老娘我童欢颜这么乱来吗?” 这一连串的灵魂追问,龙空云不知所措,惶恐不已。只是沮丧地双手抱着头,不停地摇动,痛彻心扉。 “可是你这个大蠢货,大傻货,大憨货,你不知道女人的话要反着去听吗?我说你不是我的救世主,那就是我的救世主呀?我说安全获得美色,你那一刻怎么不抱住我,把我按倒在草地上?我说私生子,就是说怀上孩子,也会被人隐晦,就是告诉你,你要大胆呀?我从来没见过如此蠢货,我说的话,你竟然一句也听不懂!”这时,童欢颜略带苍白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或者是快意报复的坏笑,“我知道你是真正的正人君子,所以我还告诉你,那天你要是胆子大,摸我的话,就会在我身上发现,里面还藏着我偷偷从我爸妈那里偷来的他们常用的一样东西……” 龙空云感觉到眼前一黑,几乎要吐血而亡。这,要么是世界上最具有荷尔蒙气息和女性最“二”的浪漫告白,要么是世界上最厉害的杀人诛心之报复。他感觉到现在的自己,除开逃离茶室,飞跃跳入云崖江自杀外,没任何活着的意思了。 而童欢颜此时,带着一丝嘲讽,又像是带着一丝撩拨,不,就是带着一丝挑衅,“听说你到现在还没有结婚,你到底是换了一个又一个?睡了一茬又一茬?还是你……本来就不是一个爷们,根本不行啊?要不老娘现在给你试试,你有这个狗胆吗?” 闻此言,龙空云觉得自己忽然血气翻涌,他觉得自己几乎就是一只饥渴的猛虎,腾空越过茶桌,扑上去撕咬,一如赵路远所戏谑说的,合欢一番。但瞬间一切同步消散,龙空云只是觉得,一切已经晚了!童欢颜的话,完全预判了他的预判,就此撩拨你,但也憋死你,你啥也不敢了,尤其是现在。也许,如果十年前她用这种“激将法”,那真不是狗胆不狗胆的问题,而是虎胆龙威的问题了。但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此地此人,那所谓的龙吟虎啸,全是幻觉了。 “可是,甄品德敢呀,他为了我,看到我无缘重点大学,几乎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帮我找出路。要不是我果断拒绝而选择复课的话,我就是云崖古镇甄家的少夫人了。还有,吴苍笙也敢呀,为了到我的大学来看我,家里穷得叮当响,但他自己勤工俭学,打工攒钱,一月来一次我的大学,你说,我那点可怜的矜持,只能扛到哪一天呀?你呢,你龙空云呢?十年来,杳无音讯,难道你要我一个女孩儿,舔着一张嫩脸,到你的京华大学来,给你凭空增添一个红袖添香好读书的狗屁传奇?你做梦吧你。就凭你这点狗胆,你也配?”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惊得龙空云魂飞魄散。只好抓住她的手说,“童童,不要说了,我错了,我后悔了……” 忽然间,一声炸裂的脆响,在云崖古镇的上空传开。龙空云顿时惊坐而起。 原来刚才是一场恶梦…… 于是赶紧走到窗前,远远望去,云峰山上空已经是风卷云涌,闪电时不时撕裂天空,然后雷声轰鸣。气象局到底没有让人失望,他们精准预判了老天爷的预判。旋即,云峰山地区的天空烂掉了,暴雨倾泻而下,仿佛亿万顿大水,被雨神一股脑倒了下来。想把云峰山脉再砸出一个豁口来,形成第二条云崖江。 密不透风的雨帘,电闪雷鸣的前后接踵,给整个云峰山脉、云崖古镇的上空带来了一种迷离梦幻的不真实感,这种感觉,在古镇生活过十几年龙空云,前所未有过。他始终有一种若隐若现的意识,总感觉远处云峰山脉的上空,有那么一丢丢的、时隐时现的光束,貌似朝着一个固定的方向……对,应该是记忆中云崖大桥的方向,飞梭而去……正当他自然要启动自己的思维推理时,又是一声蓝光撕裂了空濛的上空,远处的轰鸣声,打断了他继续往下推理下去的念头。此时,他也没有多想,或许只是闪电的余光,给人的一种错觉吧。 龙空云一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于是赶紧打开电视机,锁定市里的云峰县频道,想随时了解官方的新闻。不过此刻他们还在播放电视剧。然后打开手机,在抖音上输入云峰县,作为关键词,等待刷手机时的自动推送。不一会儿,就有云峰县的网友,传上来了各种拍的视频。 狂风暴雨,云崖古镇遭遇百年一遇的暴雨…… 烂瓜天啦,云峰县涨水了,请大家注意安全,尽量不要外出了!!! 注意了,注意了,云崖江水已经翻滚,云峰山区已经形成山洪,正向云崖古镇扑来,请大家务必远离江边,两岸老百姓,能到亲戚家去的,尽量去亲戚家住一晚。 …… 龙空云再次将眼光投向窗外,暴雨如注,一个多小时了,丝毫没有减弱的样子。然后这时候他终于搜到了一条云峰融媒发出的短视频,说道: 据有关部门预测,洪水将于两个小时后完全淹没云崖江边两岸,在市委市政府专业防洪部门的指导下,县委县政府已经组织全体干部,严阵以待,严防死守,确保全县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 不久,有一条视频发出:云崖大桥危在旦夕,使用寿命已经超五十年的设计。十年前即大桥使用寿命达到四十年时,曾对大桥维修加固,但该桥已出现多处裂缝、石料风化、主拱圈底部渗水等问题,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了后续使用。且不能满足防洪要求,严重威胁到人民生命财产安全。这次洪水,百年一遇,如洪水再不减弱,恐冲垮大桥。现在县委县政府已经在疏散两边桥头的住户商铺,确保人身安全。 然后又有视频刷出,账号为“云崖乌鸦”的博主说:这座大桥,设计使用五十年,且已经老化,为什么还在带病使用?县委县政府不作为,没有早早拆掉重建,到现在来了百年一遇的洪水,危在旦夕,可能祸害我们古镇两岸的人们。 龙空云觉得有点怪怪的,现在整个云崖人民,要么在一线抗洪救险,要么在家里看新闻关注抗洪救险的情况,他倒是有心,开始造舆情问责了。看来这些自媒体博主,为做好“正义先知与大侠”的人设,真是煞费心思了。可是,稍有常识的人明白,他们只是为了那点可怜的流量,而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哗众取宠罢了。 但,天赋本能,直觉告诉他,这,总有点不对劲,什么五十年设计,且早已出现安全隐患和后续使用的危险,加上现在的百年一遇,这不是一般老百姓能够说出的专业术语,恐怕是有所指了。为什么违反常识性的操作他们也要急吼吼地捅出来?看来必有隐情。 如此说来,这都是熟悉的套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路子,先入为主,带节奏,可能是后续有什么事情,需要借助这场大雨,造出一个什么舆情出来。 不过,作为一位专注于研究思维逻辑的学者,方向的指向性不难判断,难得还需要继续观察或者等待,看看有什么最新的东西出来。 那么,基于方向性的判断,会有什么精准的指向吗?很明显从“利益”的视角出发,那一定是与这座桥关联的什么工程,如,灾后的维护工程?甚至于说,是云崖大桥在这次洪水……不,不,不,龙空云忽然被自己的思维推理吓着了,他感觉到一阵莫名的恐惧,事情恐怕不是“轰然坍塌”后的重建工程了,而是有人必须要将这座桥成为自己的囊中之物。 这么想,事情就非常简单了,因为一开始自己所刷到的舆情,就是有人需要自己或者和自己一样的人,能看到的舆情,比如说一开始就是什么“百年一遇”的“诱导”,然后就是所谓“五十年设计,安全隐患已经出现,如后续再使用就危险”的暴露,危桥!危桥!!他们需要云峰县的老百姓和有关更高级别的决策者知道,这不仅仅只是大自然的危桥,更是设计上的危桥……然后顺理成章地接受这个结论,他们就可以运作他们的“运作”了。 问题是,运作的具体事项是怎么搞呢?这,大约只有天知道了。 如此这般,在龙空云的结论来看,这座可能稳如磐石的云崖大桥,已经成为饕餮餐桌上的“危桥”。毫无疑问,这座桥的后续命运,可能就是一个致命的“预设”议题了…… 然而,龙空云忽然疲惫,已没有更好的心情继续将思维逻辑推理顺延下去,他似乎察觉到一个不好的结论,如果明天暴雨继续,洪水淹街,黄思静还能约出童欢颜吗?他耷拉着脑袋,透过窗户,眼光穿过暴雨,凝望远处黑乎乎的云峰山脉,仿佛一条黑色的苍龙,肆意翻滚着庞大的身躯,张牙舞爪,要把积攒的一肚子雨水,全部倾泻在云崖古镇的上空,炮制山洪,淹没古镇,摧毁大桥,不让他明天跟童欢颜“邂逅”…… 正在他发愣六神无主之际,突然,房门传来一阵急促的捶门声,然后就是赵路远大声喊道:“龙哥,赶紧开门啊,出事儿了。” 龙空云赶紧飞奔过去打开房门,急切问道:“出什么事情了,酒店也要被淹了?” “不是啊,刚才公安局的同学张德勤打电话来告诉我,说他们接到了报警,还是在下午的时候,有一个女孩儿在县城五公里处的云崖边上就跌落了,找了几个小时也没找着,连无人机地毯式成像搜索,也没发现。现在这么大的洪水了,只能暂停寻找。但警察查了查,通过了解目击者,根据描述的特征,基本判定就是童欢颜,她的家人也几乎确认了就是她,因为她说过,今天白天就是要到哪里去走动走动,安静安静,调整一下心情。没想到山区的天气说变就变,估计迷路,不小心跌落江水中去了。也有目击者说,应该是自行跳江……” 闻此言,想起刚才的恶梦,龙空云觉得一口气憋住了,眼前一黑,捂着胸口,直直就晕倒下去,坐在了地毯上。赵路远吓了一大跳,这哥们,真是用情至深啊。看来,情深不寿是真的。于是赶紧摇晃他,急促喊到:“哥们,你没事儿吧?”说罢,又拍打他的脸。 良久,龙空云才缓了过来,就站起说道:“把张德勤的电话给我。” “现在人家在一线抗洪救灾呢,不要去干扰人家工作。” 龙空云眼睛一瞪,暴怒起来,但还是沉声说道:“给我。” 没办法,赵路远只好拨通了张德勤的电话,接通后递给了他。 于是龙空云就平静地问道:“老同学,请告诉我,你们都找了那些地方了?” “根据大数据,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以前不注意的地方,也都去找了。”张德勤干脆利落地说道,“童欢颜也是我们都知道的师妹,我们一定尽力而为的,现在也没有放弃,只是在等洪水小一点后,继续寻找。” “现在你们在哪里?我要过来。” “你不要命了,不要来添乱。”张德勤果断说道,“老同学,你要冷静,不要瞎搞啊。” “告诉我,你们在哪里?”龙空云几乎是哀求。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这是专业人士干的事情,你来只会给我们找麻烦呀?另外我们办案的纪律也不允许呀?” “谢谢。”龙空云冷静地说道,“不打扰了,我自己找去。”说罢挂了电话。 张德勤那头几乎是吼着:“龙空云,亏你妈的还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怎么这么瞎搞事情呢?你去找,你去找鬼啊,别把你自己也掉进江里给淹死了。”不过现在才发现龙空云已经挂了电话。于是再次拨通,赵路远正奋力挡着龙空云出门呢。 “老赵,你叫几个人,就是绑,也要把他绑住,不能出门去找人,现在他出去,十有八九就是死路一条。”张德勤吼着说道。 “知道了,张局,我保证完成任务。你忙吧,专心抗洪,注意安全。” 赵路远也是几乎吼着说完,然后挂了电话,扔在一遍。接着使出一股蛮力,将龙空云压倒在床上,对着他的肩膀,嘭嘭嘭,就是几拳。 这时候,龙空云似乎安静了下来,泪如泉涌,心如死灰…… ------------ 五、逆向思维让龙空云参透了“玄机”(一) 人终究是要睡觉的。龙空云这种人到底不会彻底丧失理智。凌晨两点左右,他看到不放心他的赵路远已经疲惫不堪,就情绪非常稳定地让他回自己房间睡觉去。温和说道:“兄弟你去睡吧,刚才我确实有点情绪不好,现在没事了。我们都睡一觉,然后明天饱满精神去寻找童欢颜吧,反正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相信张德勤那边,会尽职尽责的。” 赵路远也自然那是有自己的判断,觉得龙空云这么理智的人,自然不会干糊涂事,于是也就打了一个哈欠说:“也怪我们,当年我要是在中间戳破你们两个,现在我们都在和你们的喜酒,哪有这些幺蛾子呀?这样吧,你的‘狗腿赵’兄弟,也丢下公司和家庭,这几天就在云崖古镇翻天,掘地三尺,也要把童欢颜找出来。只要找得到,活着还自罢了,要是不幸遇难了,我也为你拼命到阎王爷那里把你的美人要回来,我就不信不做不了孙猴子。” 龙空云竟然笑了,释怀一样地说道:“你也就是一个‘孙狗子’了,放心吧,兄弟,快去睡吧,明天一大早,咱哥俩就出发。” 赵路远离去,龙空云和衣躺了一会,看到依然不停的暴雨,他实在是睡不下去了。于是就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出门到前台,说要接朋友,要了一把雨伞,走出酒店。大致判断了一下方向,王云崖江大桥走去。他觉得,现在桥两端肯定有人在值班,去那里也许会了解到一些情况。这场大雨,真不是夸大,才走不远,龙空云就觉得撑伞是多余的,因为裤子早已湿透了,鞋子内也灌水了。于是干脆收起雨伞前行,更快一些。 古镇就那么大,街上几乎没人,但音乐看见大桥两岸音乐的灯光时,一辆巡查的警车就停在了他身边,用手遮挡着雨水,眯眼一看,车上走下两个警察,一个大声说道:“老乡你有什么事情吗?这么晚还在大街上走,不要命了?” 龙空云感觉到声音有点熟悉,但一时也分辨不出来是谁,就大声回答道:“睡不着,明天有大事情要处理,但总觉得要先出来看看,才心安啊。” 突然,那个警察拿起手电筒往他脸上一照,脱口说道:“卧槽,真是龙空云。你还真是不要命了,叫你不要出来,你还是出来了。” 这时候龙空云才知道,这个熟悉的声音就是张德勤。不过心里还是涌出了一股暖流,有的沙哑嗓子说道:“张局啊,好久不见了。” “诶,我不是张局,是张队,我们领导在呢,不要让我丢人了,还在领导面前挨一顿批评,以后还没机会提拔,这不是我们聚餐闲聊扯犊子,好吧?”然后,张德勤回头朝车上大声说道,“王局啊,你看,我刚才说什么来着的,说心里总是感觉到不踏实。要不是往这边来巡查一下,估计明天我就完蛋了。” 事实上,张德勤没有夸大其词,他负责桥东这边的抗洪夜间巡逻,刚才就是他对领队的副局长王军建议,说自己心里总觉得不太放心,再去巡查一番,因为县一号、二号都下了死命令的,死一人,或者出了什么与人身安全有关的事故,一律撤职。果不其然,副局长王军对这个年轻治安队长说道:“小张啊,还是你有心了,谁会想到,还有人这个点出来查看天气的。那就先带回当地派出所,登记一下去,了解一下情况。” 王军公事公办,心里有气,想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听县里提醒的“麻烦人”。 闻此言,龙空云心中一阵厌恶,看也不看这个趾高气昂的“副局座”,只是对张德勤说道:“老同学,你去忙你们的吧,我这小百姓,就自己出来办点事,没违法,也没碍着你们啥事儿,就是心急而已,早出了门而已,这派出所吧,我就不去了。有什么疑问,就在这里问吧,我配合你们就是了。” 王军似乎有点动怒,也直接说道:“嘿,不识好歹,这派出所,你还非去不可了。” 那就没辙了,现在这个问题,从龙空云的角度而言,貌似抛给了张德勤。张德勤也明白了这事儿可不能继续由两人敌视的情绪发展下去,否则先是龙空云吃亏,进了派出所,就是要折腾一阵子的,搞不好就要被黑一把。但最后龙空云出去了,把这事儿捅一捅,那肯定也会发酵,那接下来王军就要遭受某种谴责或者来自龙空云的报复。 县城生态,或者某种恶习,就是如此。王军是可以在县里横着走的。但龙空云呢?多年没有在县里头生活,完全不清楚“王军生态”滋润和舒服。前提也是,这时候的王军可能已经把龙空云当成了可以在云崖镇“收割”的某种韭菜。 于是赶忙说道:“王局,这样,他是我同学,好朋友,我知道他出了啥事,要不你带队先去回去,反正巡视也结束了。我留下,劝劝我老同学,然后赶回来。” 王军扭身上车,张德勤从后备箱拿出一件雨衣,待车子离去,才给龙空云披上。然后他就说道:“老同学,这县城可不比皇城根,哪里的警察叔叔可能还会讲讲道理,这地盘上可没有那么多道理,要不是我们认识,今晚你可是要吃亏的。” 对于这一切,龙空云心知肚明,但此时,他牵挂的就是童欢颜,于是说道:“确实我有点不冷静了,忘记了很多古镇潜规则问题。不过这时候,碰上你了,你就说说你狠怀疑的一些细节。为什么童欢颜找不到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几个小时了。” 张德勤说:“按说有目击者,从落水的地方扩散找,如果还活着,一般很快就能被人救上来的。过去多起这样的事件,获救的就是那半小时或一两个小时。如果是很快死亡,那么根据以往寻找和打捞实体的情况来看,云崖江的最快也是几个小时,水文情况稳定的,基本上也就是一天左右的时间。现在这个洪水是百年一遇,尸体真不知道会冲到哪里去了,也许三五天,甚至要更长的时间才会被人发现。所以我只祈祷,在大雨来临之前,她已经被人救起来了,只是可能还在某个人的家里,没有清醒,昏迷了,手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所以施救人还没有通知家里。” “那施救人也可以打电话报警的呀?”龙空云彻底绝望,“这说明,根本没人救她。” “所以说,老同学,你要理智一点儿,不要那么冲动。”张德勤说道,“你就住在国际宾馆吧?走吧,路不远,我送你回去。你要知道,不管她是死还是活,都不会在这会儿出现的。我们有警察在处理这事,你就放心吧。” 龙空云深吸一口气,然后才沉声说道:“我也只是好奇,想去看看云崖大桥,到底会不会被洪水冲垮。” 张德勤笑了,说:“这座桥,你可不知道,因为你一直远在千里之外。我也是偶尔听说一些人闹了很久了,有人说要拆掉,再重建。也有说保护起来,维护好就行。反正是群狼环伺,乱七八糟的。这样,你还要在呆上一段时间吧?大家还没有给你接风,等洪水走了,我们一起吃饭时,再慢慢跟你说一说,反正就那样,我们只是看热闹的。” “那现在的情况是?” “放心,再来一个‘百年一遇’的洪水,云崖大桥也是我自岿然不动。” “那人性的洪水呢?” “那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归我我管,也不归我操心。” 龙空云笑了,说:“刚才对不住,给你添麻烦了,你们这个王局,不会找你麻烦吧?” “那不至于。”张德勤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然后两人聊着往宾馆走去。 哪知刚到大门口,就看见赵路远像一头发怒的狮子,盯着龙空云,仿佛要吃了他一样地冲了上来,挥手就是一记老拳。张德勤赶紧挡住,说:“好了,好了,老赵,你赶紧让我们这个‘北京的领导’先洗个热水澡,让宾馆弄点滚烫的红糖姜汤水,喝一喝,去去寒,出一身大汗,不然肯定要发烧感冒的。我还得回去继续值班,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原来,赵路远迷瞪了一会儿后,忽然感觉到情况不对,就回去敲门,哪知道果然就是龙空云不见了,一倒前台问,才知道他借伞外出了。但又不敢茫然走,打龙空云电话也是一直没有接听。这时候龙空云自己才想起,出门时根本就没拿手机。 自然赵路远又少不了一顿骂骂咧咧,说道:“我说龙大老板,你要再是这样,我就给你父母打电话了,你干脆回家住去,县城有家不回,住宾馆,我这狗腿子保不了你安全。” “别呀,兄弟,我不能回家去住呀,我老爹老娘,那细细的竹枝刑具,等着我呢。” “你公司那么多的美女姑娘,哪一个配不上你呀?我上次到北京,你公司那个美丽大方智慧聪颖且善解人意的副总刘曼丽,不就是很喜欢你的吗?我看的出来,人家真对你很上心的,这两年,帮你打理公司,尽职尽责,忠贞不二的。你就娶了人家,伯父伯母做了爷爷奶奶抱上孙子,那里还有时间给你搞‘竹枝大刑’呀?” “合不合适我,只有我知道呀,你才知道多少呀。别……”忽然,龙空云感觉到眼前一黑,踉跄了一步,差点倒地下去。 赵路远赶紧搀扶住他,吓得不轻,着急问道:“兄弟,怎么啦?” “头有点裂,估计是雨淋的。”龙空云极度疲惫地说,“我先缓一缓。” 打开房门后,就瘫在沙发上。 热水澡好办,宾馆里多得是。但这个点,到哪里去搞红糖姜水呀?当赵路远祈祷天早点亮时,张德勤的电话来了,他说道:“老赵,我让一兄弟开车送红糖姜水来了,你就跟龙爷说清楚一点,这是我们王局特地安排送来的。” “得嘞。”赵路远开心的飞起,“我一开始还以为只有我们两个是丫鬟,没想到现在王局也做丫鬟来伺候这位北京的大爷了。” 张德勤也是笑声里带疲惫说道:“你还是贴身丫鬟,等下你牺牲一下,与这位龙老爷一起沐浴,看看他那个家伙什儿是不是真的废了。” “得令,张局。” “滚,不要喊习惯了,不然我们王局真要搞我了。”说罢挂了电话。 这会儿,龙空云感觉有点劲儿了,就自行洗热水澡去了。然后不久,在保温杯里依然热烫红糖姜水也到了,龙空云心里头有点歉意,不管这个王局是否在云崖古镇横着走,单凭送红糖姜水这一点,也得给他点个赞。 喝完后,龙空云感觉状态还好,也真觉得累了,得赶紧睡了,不然把赵路远也要拖垮了就不好了。于是说道:“兄弟,你去睡吧,我真不会折腾了。不过看样子,上午张德勤那边也不会有时间给我们讲更多的情况,他也要睡觉。我们就下午动作吧。反正现在就是这个情况了,愿老天爷保佑童欢颜了。” “这么想就对了。”赵路远感慨说道,“务必休息好,否则你垮了,你也做不了童欢颜的救世主了。相信警察吧,他们会竭尽所能去保护一条鲜活的生命的。” 躺床上的龙空云,疲惫地点点头。赵路远就关好灯,然后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从沉睡中的龙空云忽然睁开眼醒来时,一看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微信上赵路远在十一点时,已经发来一条信息:龙哥,醒来了,告诉我一声,我们一起吃午饭,然后我先带你去云峰断崖,掌握哪里的一些情况。然后呢,我再带你去找一个人,他应该能给我们一些建议。 龙空云心情大好,结果掀被子的时候才发现,被子和枕头都湿透了,看来自己昨夜应该是发热了,只是太疲累睡觉了没感觉。可一动就发现,头裂欲爆,赶紧用手抱住,结果却感觉到头脑里莫名其妙出现了一些画面:云峰断崖,奔涌咆哮的滔滔江水,横扫一切。云崖大桥,乌云翻滚下岿然不动。云崖塔,仿佛顶天立地的汉子凝视大地似乎要吞噬……他们仨就这样不断地闪现,又不断地消失,最后急剧切换,转眼间就是童欢颜也出现在中间,一会儿在滔天洪水中呼喊‘空云,救我’,一会儿悬崖倒倾,把她砸的粉碎。忽一会儿,古塔坍塌乱砖飞散,击中了她的脸庞,面貌狰狞。忽然,云崖大桥轰然断裂,地动山摇,一个巨大的漩涡,把她吞噬,然后变成了一个高速旋转的太极图黑洞…… ------------ 五、逆向思维让龙空云参透了“玄机”(二) 这直接让龙空云的脑瓜仁炸裂开了,“呀”的一声就倒在床上晕了过去。可是大脑似乎更加高温滚烫开来,崖,桥,塔,反复光电一样撞击他的大脑,童欢颜梦境里挑衅、嘲讽和哀怨的质问,一股一股撕裂他的自尊屏障,而这一切都被滔天洪水吞噬,他们炽热地混合在一起了,整个江水沸腾,蒸煮了一切,世界变成了一团被熬熟的浆糊,最后那个太极图一样的黑洞也被堵死,这仿佛吓坏了龙空云…… 眼看世界就要被浆糊抹平,他直接一哆嗦,就又醒了过来。可是,忽觉神清气爽,一身轻松,竟然想起了童欢颜的灿烂笑颜,感觉思路大开,也许这个太极图一样的黑洞,就是这个世界的一个缝隙,童欢颜就在里头?不,不,不,不是物理世界,而是一个时空世界的缝隙,应该是我们肉眼察觉不到的时空空隙,童欢颜被大水冲到那里去了。如此一来,就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状态。 所以,寻常人就一定存在某种蹊跷之处。除开真的是洪水来袭把她冲到下游几十里甚至数百里外,那也只是一个时间段问题,因最终会被发现的。但这只是最正常不过的一种寻常人家的思维逻辑。但对于现在自己做思维研究的人而言,应该没有蹊跷可言,这是因为从另外的角度去思考,比如说“逆向思维”,就是最起码的要求。在这个基础上,就是我们通常能接受的一维、二维、三维视角的逐渐迭代升级去分析提升,但,很显然,这也只是超越一般人的要求。现在自己索要思考的,是四维、五维、六维视角下的各种情况梳理,然后出现了某个结果,那是时空世界的某个缝隙,才是我们最可能找不到的。 那这是什么?很显然,这已经超了他自己构建的认识模型,超六维认知框架,可能是一种更幽深,但更加本质一样的真实存在。 那这个东西是什么? 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不! 是世界无法被洞悉的——“时光缝隙”。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时光缝隙”,那一定像宇宙空间思维里,既存在量子纠缠一样的美丽魅影,也存在黑洞凝视一般的浩瀚深渊,这些都是被科学证明了真实存在,但人类依然在自己认知层次内所感觉到的不可思议,甚至依然深度怀疑,是对于神学一样的某种伪科学包装。所以尽管现在是自己的假设,但如果找到了这样时光缝隙,那就与“黑洞”的存在是一样真实的了。 这,似乎在思维逻辑上确定了“时光缝隙”的认知存在,也许就是……就是那种超越六维认知之后的“七维认知”这个高维度结果的形成了。也许,童欢颜就在这个只有自己能去按图索骥一样去循迹寻找、且也能找到的“时空缝隙——七维世界”里。 如此一来,现在就有了这么一个自然而然的分工:张德勤作为公共力量所代表的“正向思维”寻找,就是找到活人欢天喜地,发现尸体哭天喊地。二自己作为个体力量所代表的自我救赎式寻找,要去逆向思维,寻找到那个属于自己的“七维世界”,时空缝隙,找到它就找到了童欢颜。于是乎,这就变成了另外一个问题,这个“七维世界”的认知,已经在自己的脑海里,但是“时空缝隙”它又在哪里? 想到这里,龙空云兴奋了,喜悦了,轻松了,赶紧拉开窗帘,暴雨已去,天已大晴,远处的云峰山脉,起伏绵延,巍峨壮丽,无尽美景,尽收眼前。尤其是悬崖断裂之处,云蒸霞蔚,犹如流淌的天河,在阳光照射下,焕发着天庭的金碧辉煌,滋润人间,绵绵不绝,守护者云崖古镇的百姓,大吉大利。然后再往浸出的云崖大桥方向看去,整个古镇此刻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与安详,这里只有幸福的日子,没有那些远大理想不能落地的焦虑…… 太好了!龙空云一拍窗沿,感觉太棒,一切都很美好。忽然,肚子里就传来咕噜咕噜的食神召唤之声,于是给赵路远打电话,朗声说道:“兄弟,在哪里吃饭?快快快,我都快饿死了。快快快,最好带两个盒饭来,我们吃了就出发。” “就来二楼的餐厅,我准备好了。”赵路远一听龙空云的声音,就彻底放下心来。龙空云冲下楼去,桌上饭菜看都不看,端起饭碗,拿起筷子就是风卷残云,一顿狼吞虎咽…… 然后出发,赵路远说道:“我们先去她落水的地方,我问了张德勤,道路已经通了,洪水虽然很大,但道路没有损毁。看来这些年的基建还是经得起历史考验的。然后从哪里看看情况,再回到镇子里来打听情况,因为我们在云峰断崖处的下游,所以按照常理,她应该只会被冲到下游来。那么,如果是冲到大桥附近来了,就应该能找到,因为这里有拦河坝。只是昨天洪水太大了,也许冲到桥的下游去了,那就难找了。” 而龙空云似乎想的不在这个点上,只是问道:“你们知道童欢颜的家人,还有她的父母都在找吗?” “那肯定呀,我听张德勤说,她父母几乎疯掉了,除了自己满世界找,几乎所有的亲戚也都出动了。好歹那是当年令他们骄傲的闺女,现在这么一下子就没了,谁心甘呀?” “那这个甄品德和吴苍笙呢?他们在找吗?” “这个……”赵路远大概加估计地说道,“我们同学中间,没人关心这点,我就后来听八卦一样听到一些,这个甄品德,当年追求童欢颜,真的是举全族之力,一度童欢颜的父母也觉得他们两个是天仙配,所以也就答应了,甚至甄、童两家还准备大摆‘百桌宴’,寓意两人百年好合。这种先订婚,等大学一毕业就结婚的‘锁定’措施,由于童欢颜一直果断地拒绝,也就没成。所以他们之间,应该没什么关系,尤其是不会有实质性的关系。尤其是对于现在的甄品德,应该是春风得意,因为他是‘抗洪有功’的模范,据说他率先垂范,是捐了很多抗洪物资的。” 这倒也没啥,龙空云明白,对于这种县城新贵而言,这时候都要做表现的,从而积累自己的资本,才能在县城更好地生存下去。 “但这个吴苍笙,可能就很复杂。我们听到的,这小子当年确实是死心塌地、死缠烂打着童欢颜,应该是真爱,几乎每个月都要去童欢颜所在的城市,泡着她。关键是,他自己没什么余钱,因为家里给的不多,就去打工攒钱,据说有一次很离谱,攒的钱不够去童欢颜那里,于是就去地下卖血。还有一次,据说童欢颜实在被他弄得烦死人了,死活不肯出宿舍楼见他,他就在宿舍楼下站了一晚。保安赶他,也不走,说是学关羽站岗护嫂!直接把保安们给逗笑了,也就随他去了。” 回想起梦境,龙空云又觉得很压抑,很憋气,就打开窗户,让山风凉快自己。望着窗外似有万千懊悔,但也无能为力了。 这时候,赵路远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双手一拍方向盘,说道:“哥们,有件事情我得告诉你了,一开始,我们也没想那么多,以为你会自然知道的。到今天我才感觉到,你可能一直不清楚,啥也不知道。” 龙空云心里一哆嗦,还有什么更狗血的情节吗?但也只是微闭着眼睛,点了点头,示意这位发小兼老同学、好兄弟说下去。他早已是一颗破碎的灵魂,能够接受一切。但再也不能逃避过去了,自己必须知道。 “据说……”赵路远到底还是有点犹豫了,可最后还是尽量委婉地说道,“她们两个之间,我听说是有点实质性的关系的,大二哪一年,大家只是听说,童欢颜大病了一场,因为需要休养式治疗,就休学了半个学期。其实呢,后来几个跟她走得近的说,她是去医院做了一场手术……孩子是吴苍笙的。” 龙空云又想起了“茶室梦境”里童欢颜的痛诉,“一月来一次我的大学,你说,我那点可怜的矜持,只能扛到哪一天呀?”于是,凄然一笑,但胸口仿佛被悬崖一块巨石坠落重击在自己的胸口一样,一阵阵绞痛来袭,左手尽量自然摁住缓解一下,右手也死死抓住车顶扶手,不让自己失态,导致赵路远分心。 赵路远专注于开车,也没仔细看龙空云的表情。但说到这里算是说开了,也就没啥担心的了,于是继续说道:“其实吧,后来他们两个分手,是吴苍笙的父母知道了,到吴苍笙的学校,真是老子给儿子跪下了,几乎是以命相逼了,说他们两个不适合,因为他们家是养不起童欢颜这样天仙美女一样的‘狐狸精’媳妇。所以根据吴苍笙这种性格,你知道,其他地方他可以死心塌地坚持自己的想法和做法,但一到他父母这边,他肯定就只有一条原则:唯父母是从。这小子也不容易,也不知道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在龙空云看来,他爹妈就是把吴苍笙五马分尸,他也不觉得解气。但,又能如何? “至于童欢颜自己是怎么走过这一茬的,我也不知道,也许后面你去问问她的闺蜜黄思静,应该能知道一二。不过我估计也就是这一茬,童欢颜最后跟了那个‘豪门’师兄,大体上也就是因为吴苍笙的懦弱让她丧失了一切幻想,最后胡乱从了一个还在乎她的人吧。也许她想,男人都应该就是这样了,嫁谁都不是嫁?那就嫁个在乎自己的就行了。没想到,又是跳入了另一个火坑。我估摸着判断,他那个公公婆婆竟然接受让她偷偷去招人生孩子,估计也是知道了他跟吴苍笙这一茬,因为当年据说在她们学校闹得挺大的,觉得童欢颜偷个人还不是手拿把掐?那童欢颜这泼辣的脾气,肯定也就被激活了。” 龙空云铁青着脸,不再说话,眼光凌厉,有点凶残地看着远处。窗外的阳光照射在他苍白的脸上,仿佛要把吴苍笙生吞活剥了一样。但他到底是缓过来了,松开双手,瘫靠在座椅上,喃喃说道:“说下去吧,兄弟。” 赵路远觉得现在就是最佳时机,必须做到一点,那就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让自己的兄弟了解到更多的真实童欢颜。于是继续说道:“后来吴苍笙呢,大学毕业后,也是心灰意冷,他也曾经跟人说过,这一辈子对不起童欢颜,因为自己的年少无知,害了她。如今他的那个媳妇儿呢,也不是善茬,在县里头某个部门上班,据说他父亲也是做过一乡大佬。所以吴苍笙现在虽然在县委办公室上班,但也只是一个科员,基本上还是镇不住这种女孩的。那么我估计,即使他知道童欢颜落水失踪的事情,顶多就是心里难受一下子,然后记得闷在心里,不会有具体行动的。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了。因为他的媳妇,怎么会容忍一个为他再去关心和寻找一个为他堕过胎的旧情人?” 龙空云还是不说话,他的脑海里,几乎就是一条,该死的应该是他龙空云,如果自己有点野蛮劲儿,也许……但想着昨晚的梦境,一切似乎有了答案,只是此刻,也觉得没什么了不起的。发生了,回不去的,那就接受,放下,然后往前看。 对,往前看,龙空云觉得活过来了,因为童欢颜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接受。唯一要做的就是要找到她,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因为他们两个,过去已经不再属于他。只有这个未来,如果去努力,还有机会抓住,所以,未来,再也不能丢了。 前面,就是云峰断崖。车停下后,龙空云矫健地爬上去,俯视依旧还浑浊的江水,顺着水流,他的脑海脑补童欢颜落水的场景以及可能的细节,人落水后,一般就是挣扎扑腾,因为她应该不是自杀,而是伤心欲绝魂不守舍,意外跌落。 那么童欢颜曾告诉过他,她喜欢游泳,小时候曾经还和姐姐一起在断崖处的潭水边游过泳。所以她有一定的水性,估计一开始还会顺着江水往下游飘去。但这里奇怪的就是,为什么有目击者证实有人落水,却没人发现她的流向?这又是一个什么讲究?但是看着山川地势,确实有一处深水潭,应该在那个地方沉底,然后就被贴着河床被冲走到下游去了?因为张德勤说了,根据这个大数据,这个水潭不大,在现代打捞设备的加持下,不会被漏掉…… 远眺云崖古镇,龙空云深感壮丽巍峨,恢弘空濛。正所谓: 天地一时小,唯有云崖高。江上桥矗处,古塔风正啸。 格局打开,天地间自有灵气。龙空云暗想,如果有一个“七维世界”在云崖古镇,那一定在断崖、大桥和古塔这中间,或者在与他们关联的某些地方。可是,这个可能被忽略的时光缝隙,七维世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如果不参透这个存在的模式,那根本就是胡思乱想。只有想清楚了是某种可能存在的模式或者模型,才有可能找到童欢颜。 思路有了,该如何着地呢? ------------ 六、时光缝隙·七维世界就是那“平行古镇” 此时,正好有河道作业部门,在使用无人机拍摄云峰断崖的地理图。龙空云顿时脑洞大开,简单而言,以前我们总幻想自己是天上翱翔的雄鹰,那该多好。因为能够用它如闪电般的锐利眼睛,看清世界上很多人所看不到的东西,还能给自己的猎物致命一击,成为无法高攀的胜利者。但如果现在,自己就是那架无人机,带着思维拍摄影像,一定比操控无人机的师傅,不,比那雄鹰,还要厉害千百倍。如此,一个人的思维高度,不能被这个崖顶就折服了,更不能因为手里里有一个“操控平台”就觉得可以操控一切。因为在“思维装宇宙,银河一粒尘”的无极限想象力里面,所谓的“天地一时小,唯有云崖高”视界思维,就不值一提了。 问题远不如此,张德勤他们说过,即使通过无人机成像技术的地毯式搜索,也没有发现什么痕迹。那么此时龙空云的脑洞进一步被激发,他进一步肯定了自己的逻辑判断。根据昨夜的思维推理,既然在我们看得见的物理世界没了她的踪影,那她只有一种可能,被云崖江水送去了传说中的“时光缝隙”,即自己所描述的那个“七维世界”。 这是,龙空云的眼神不由自主向绵延起伏、层峦叠嶂的云峰山脉扫视,眼睛里似乎有一团炽热的火团,要燃烧掉一切障碍物,因为那个“时光缝隙”、自己的“七维世界”可能就藏在某个山洞里?某处密林中?某位隐居村民的传说中? 这就对了,龙空云觉得一切都很通透。因为,如果这个人世间,也就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生存的世界,让童欢颜如此痛苦,不得不自行了结,那么能“找到”她的地方,一定不在此间。因为这不符合“超六维认知”的逻辑了…… 不过这下赵路远有点着急了,看着情绪有点高涨的龙空云,他怕出事,赶紧拉着龙空云走到一处安全的地方说道:“龙老爷,不着急啊,我们还没有时间悲伤,这地方我们已经看了没什么线索。所以现在我带你回镇子,去找那位传说中的‘大桥守护神’周恒山,他这几十年都是守护着我们这座大桥,对这几十年的水文,还有无数落水者如何被救、或者如何被打捞上来,门儿清,如数家珍。所以问问他,一定会有收获。” 周恒山,龙空云并不陌生,也不意外,就是赵路远不提,自己也会去找他。尤其在云峰一中上学时,就知道他,也在桥上见过他好几次,还在他的杂货铺买过东西,一个脸上永远带着真诚笑意的大叔。 “那就走吧。”龙空云也觉得事不宜迟,因为他的脑海里,又是昨晚梦境的画面在跳跃蹦跶,云崖大桥,云崖古塔,云峰断崖,洪水肆虐,江波翻涌,随波逐流的童欢颜……似乎都在挑衅他……不过他心中一凛,这时候脑海中的画面,似乎多了很多线条一样的光线…… 却是为何?龙空云感觉到不可思议,正想着要凝神闭目梳理一下,却不知赵路远已经打开了车门,说道:“兄弟,别磨蹭了,上车。” 于是,龙空云只好打断思绪,平复自己,上车系好安全带后,稳声说道:“兄弟,沿江边公路,开慢一点儿,我看看四周的情况。” 江边公路,依江而建,随山起伏,江面虽然很阔,应该说一个会水的人,应该不至于就这样无影无踪了呀?回头一望,即使根据崖顶到江面的落差…… 龙空云心中一颤,忽然想到了什么。赶紧掏出手机,搜索数据,目测云峰断崖,约五层楼高,每层三米,也就是十五米高。他在搜索栏输入:15米高的悬崖,人跌落下去,自由落地撞击水面,河床深2米,会不会被撞晕? 也就几十秒的时间,系统给出了答案: 根据物理计算和一般性知识,一个成年人,从15米高的悬崖以自由落体的方式跌落撞击水面,很可能导致撞晕甚至更严重的伤害。 然后就是一系列的数据显示出来,龙空云的大脑,也随着智能思维过程和结果,一起快速地计算起来,那些计算公式和关联参数,仿佛迅速跳入了他的大脑: 首先是“撞击速度计算”: 自由落体速度公式:v=2gh的平方根 其中,重力加速度 g = 9.8m/s²,高度 h = 15m 计算:v = 2×9.8×15(平方根) = 294(平方根) ≈ 17.15m/s 这意味着人以约17.15 m/s(约61.7 km/h)的速度撞击水面。 其次就是“撞击冲击力分析”: 必须认识到,水面在高速撞击下会表现得像硬物一样。假设人体质量约70 kg…… 70kg?龙空云一看,差点一口水喷出,他惊呆了,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并不清楚那一刻童欢颜的重量。那就按照最坏的可能去计算吧,就按70kg。 可是龙空云没法不去想,按照自己的记忆,童欢颜是身材匀称,绝对高挑,五官比例完全就是按照最美的几何比例生长的……也许,大概,估计,目测,55kg? 不,算了,还是按照系统误打误撞写出的重量来吧,她就是这十年来,已经变成了大肥婆,丑婆娘,死肥婆…… 一股无名火突然窜入龙空云的脑瓜仁子,他有点生气了,无名火。 不过他心里很快又责骂自己起来:“龙空云,童欢颜是你的女神,是全校乃至全镇认可的‘武贵嬛’,你怎么毫无理由去迁怒你的女神是‘死肥婆’一样的存在呢?” 既如此,那就把后果想象的更严重一些。如此,这坨140斤的“臭婆娘”能产生的撞击动能就是:KE = 1/2mv² = 1/2×70×(17.15)² ≈ 10290J 撞击时,减速距离很短(例如0.1 m to 0.5 m),冲击力极大: 如果减速距离为0.1 m,冲击力约102900 N(约10.5吨力),加速度约147g(g为重力加速度)。 如果减速距离为0.5 m,冲击力约20580 N(约2.1吨力),加速度约29.5g。 人体能承受的加速度通常不超过10g(短时间内),超过10g易导致昏迷、骨折或内脏损伤。 这时候,龙空云忽然感觉到自己眼前一黑,自己已脑浆迸裂,身上的每一根骨头都淬碎了的画面,十分清晰和狰狞…… 大颗大颗的泪珠,也坠落在手机的屏幕上…… 但泪眼朦胧中,他依然强撑着看下去。由此,产生的实际风险是: 从10米以上高度跳水已有**险,15米高度更危险。专业跳水运动员从10米台入水速度约14 m/s,但他们经过训练,能保持身体笔直、手先入水以减少冲击。普通人跌落时可能身体平拍或脚先入水,增加受伤概率。 撞击水面瞬间的冲击很可能造成脑震荡、昏迷甚至死亡。 另外就是河床深度的影响。河床深2米(即水深约2米),但撞击水面的冲击是主要危险。如果水深仅2米,人撞击水面后可能继续撞向河底,但即使不考虑河底,水面撞击已足够导致撞晕。 由此,系统智能给出的“结论”是:从15米高悬崖跌落撞击水面,很可能被撞晕。建议避免从如此高度跳水,以确保安全。如果发生跌落,应立即寻求医疗帮助。 专注开车的赵路远突然察觉龙空云看着手机屏,已经在抽泣,情绪失控。赶紧将车停靠在安全地带,赶紧操起龙空云的手机看起来。他以为网上有了什么童欢颜的尸体被发现的消息。可是一看,竟然是数据智能分析。看完后,也只好抱着自己的这位情痴兄弟,久久地说不出话来。 随后,赵路远恨恨地埋怨道:“你个混蛋玩意儿,当年为何那么傻子一样啊?煮熟的鸭子都到手了,你竟然也让她飞了。老子真是服了你,哎,老子真是服你了你呦。” 龙空云感觉到自己仅存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他以为,也许童欢颜跌落时,会水的她总会有本能的反应,能够施展自救。但是现在,这么跌落下去,早已撞晕,甚至她那么娇嫩的身躯,骨头早就根根断裂了,何来自救呢? 看来,大家都说,神学的尽头,是科学。但此刻龙空云更加坚信:科学的尽头,它就是神学。因为他已经别无选择,只能选择神学,不,是时光空隙,七维世界。他必须找到。 大桥杂货铺。哦,不,现在是“大桥超市”了。周恒山的杂货铺,早已升级迭代,是规模不大,但也不小的一间超市了。一头银丝,精神矍铄的周恒山,依然是这里的主人。他笑迎每一位客人,一如自己忠诚地守护着云崖江大桥,永不懈怠。 看到赵路远带着龙空云来了,周恒山也惊喜说道:“龙总,我对你有印象,那时候有一段时间,你总是带着你的女朋友到桥上来散步。你女朋友真漂亮,好多人都很羡慕。不过羡慕归羡慕,大家也觉得你们很般配。” 实际上古镇就这么大,对于周恒山而言,因为他一直用心在守护大桥,也就用心在观察大桥上的每一个人。龙空云握住周恒山的手说:“周叔叔,你也听说了,洪水来临之前落水的那个姑娘,就是我当年的女朋友。” 周恒山闻言,神色一黯,赶忙说道:“龙总,我不知道是她……” “没事的,周叔。”龙空云沙哑着嗓子,万般诚恳地说道,“今天来,就是想跟你了解一下这些年你在这一带遇到的类似情况,是什么样的。因为我女朋友,她落水后,好像就是从人间消失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感觉到很奇怪。警察那边也尽力了,现在大家都很迷茫。所以来问问你。” “昨天落水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也觉得好生奇怪。”周恒山努力回忆,说道,“要说这些年,这种类似的情况,我感觉好像没有,大多数落水的孩子,或者成年人,一般都能被救上来的。我可以确定说这几些年,落水之后救不回来的,也就那么一两个案例。找到遗体也都很快,最迟的一个也就是不到二十四小时吧,在下游二十公里处找到的。最近的事故就是去年,因为上游一个水库泄洪,没通知下面的群众,一下去冲走了五个,没救回来,但也属于人为意外。所以我也觉得童姑娘这个事情,有点奇怪的。” 于是龙空云就直接问道:“周叔,我想请您仔细回忆一下,当年我们都听说,你孩子也是意外落水,一开始也是没找到,但第二天就在落水的地方找到了。那是什么情况?” 周恒山也凝神聚目,轻轻摆了摆手说:“确实,我也准备想把这个事情给你说说,因为当年我也觉得很奇怪,到现在都没想清楚看明白,最后感觉就是老天爷显灵,所以我就一辈子扎根在这个西桥头了,守护这座桥,因为我觉得他能给我带来富足,平安,健康。” 这是周恒山跟仅有的一位店员说道:“春梅,你看下店,我带龙总他们去桥上看看。” 大桥拢共也就五个桥墩,走到中间那个,也就是无论是西进东来,反正就是中间这个桥墩了。周恒山对着江面指着说,当年我儿子就是从这里落水的,一开始就有好人跳下去救他的,可是没发现。我们也都细细打捞了这一片,竟然都没发现任何踪迹。于是大家就去其他地方找去了。我那个绝望啊,真的是也想,自己跳下去一死了之算了。要不是想着还有老太太在,可能真没了。可是第二天一大早,就有捞鱼的人敲我家的门,说孩子找着了。于是我跟着他们一起飞奔过来才发现,他在桥墩上蜷缩着,人还是活的,像是睡着了。因为后来医生告诉我,还是是因为失温、虚弱而处在一种昏迷状态。 龙空云心里一阵惊喜,但他还是压制着内心的狂喜,仔细观察那个桥墩,确实,那一块平整的地方,离水面不高了,一个孩子,只要自己能挣扎,有机会爬上去。但现在这个已经不是重点,如果童欢颜还有救,她不是这个地方落水的,也就是从断崖哪里冲过来的,可能在这个桥墩出,撞上了一个什么时机,时辰?然后就…… 龙空云平静地问道:“周叔,你还记得当时,小弟弟当年落水,是什么时间吗?” 周恒山望着家的方向,思考了一会,然后肯定说道:“应该就是下午两三点,因为那时候我们刚刚吃完午饭,孩子说到桥上去玩玩。我们家的午饭习惯,一般都是一点到一点半左右,所以孩子去玩的时候,至少是半个小时过去了,然后不久就听到有人呼喊,所以我敢肯定是下午两点到三点间。” “所以,现在你觉得最奇怪的,就是一开始什么都找不到,然后第二天早上才发现他在桥墩上睡着了?” “是的,为此我还特地问了神,请了云峰巫师,做了一场法事,让儿子认了这座桥做了干爹,我则发誓终身守护这座桥。” “小弟弟现在那里呢?”赵路远也是大惑不解,想问问直接的当事人。 “他现在深圳工作了,刚刚大学毕业不久。当下我打下他电话。”周恒山实在人。 龙云觉得,问问这位“小堂弟”也不错。不过他说:“周叔,这个不着急。他那个时候可能也小,吓坏了。只是他被救回来后,跟你说过什么吗?” “这个,我想想。”周叔再次陷入了回忆,好久才说,“当时他确实有点吓得不轻的样子,我也是悲喜交加,当时确实没仔细问。记得后来过了一段时间,他似乎无意间说起,说自己落水后,呛了好几口水,眼前一片漆黑,手脚胡乱扑腾挣扎,然后就失去了知觉,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感觉到眼前有一片光亮,有一个看不清楚脸的人心疼和蔼地说了句,回去吧孩子,别让你爸妈担心。然后就感觉他推了自己一把,等自己醒来的时候,才发现父亲和几个人划着船过来,在桥墩上接自己了。” “真是有‘云峰神’啊。”赵路远咂舌说道。 所谓“云峰神”的传说,就是老一辈人说的,云峰山脉里面是住着神的,一直守护着云崖古镇的这一镇百姓。以前的云崖镇老百姓,据说解放前都是祭拜“云峰神”的,只是后来破除封建迷信的工作越来越深入推进,到这这些年,就没有多少人祭拜了。当然,还有一些老人给孙子辈做什么驱魔除妖的法事时,依然还会到云峰山深处的寨子里,去找那些有“传说”加持的“云峰巫师”出山来做,据说效果非常好。基本上是“手到病除”的节奏。 赵路远明白了,惊喜说道:“龙老爷,你的‘狗腿赵’又有事情干了,你等会儿回宾馆去休息去,我呢找两个同学直接开车到寨子里去,请一个大巫师来,咱们也做一场,让他把我们的嫂子找回来就是了。” 龙空云知道他想让自己放心,也就是踢了一下他的屁股说:“不要胡说八道,听周叔说完了,我们再想办法。” 基本上也就是这些情况了,周恒山说道,“其他一些,因为毕竟有些时间了,我想起来了再给赵总打电话。” 龙空云赶紧说道:“直接打我的,来,周叔,我们加微信。” 加完微信,龙空云感觉到意犹未尽,他基本上相信了自己“超六维认知”的推理,是具备一定的存在合理性的。只是说,自己如何找到这个突破口。这时,他双手扶在桥栏上,闭幕凝神,准备梳理一下刚才周恒山说的话。但是脑海里忽然接上刚才在断崖处的画面,那些画面中的奇怪线条,此刻似乎都指向了自己所站立的位置…… 电光火石间,他几乎吓了一跳,赶紧睁眼往桥底望去,但河水已经相对干净了,河床的砂石等,历历在目,看不到其他什么东西。 于是他望了望远处,大概五公里外的断崖,再看看西边不远处的古塔,再看看自己所站立的位置,他感觉到它们之间总有一些关联,自己的潜意识似乎也被激活了,一直在暗示着自己要往这个方向去想清楚一些什么问题。而结果自己也清楚,必然在这个古镇上存在着一个“时空缝隙”的地方,也就是自己思维所指向的那个“七维世界”,但现在最要命的就是一个:具体的“突破口”在哪里呢? 突然,龙空云差点惊呼出来,几乎要跳起来。幸好他的手是扶着栏杆的,所以身子一动也不动。他感觉到,周叔的儿子在这里落水,但是始终打捞不着,然后隔了一个晚上后,又在这里发现,看来这孩子失踪的时间,可能就是误打误撞,时辰正好,无意间闯入了那个传说中的“时空缝隙”,然后被这个缝隙里的力量给送了回来。否则,他失踪的那几个小时就真不好解释了。 再看童欢颜,虽然不是跌入现在这个桥底的地方,但也是极有可能,从断崖处跌落下去以后,虽然是晕厥的,但她肯定还是活着的状态,后续就是大雨落下,山洪来袭,就被冲刷到现在的个地方,于是乎,可能也是,刚好时辰对了,就意外地、惊喜地闯入了这个可能存在的“时空缝隙”…… 可脑海里似乎又翻腾起来,原来一直在他脑海里无法消泯的那些闪晃不定、扑朔迷离但是熠熠发光的线条,更加清晰起来,仿佛飘忽在他头顶的上空,它们似乎都连接起来,然后像众神归位一样,变成了一束光,直接照在了自己的透顶,穿透身子,击穿桥面,落在了脚下桥墩的地方…… 龙空云有点颤抖,似乎想明白了,也许那股属于“时空缝隙”的力量,会把她给送回来了吧?就是送回这个地方…… 可,可,可是不对啊,因为按照周叔儿子回来的时间差,这个时候,童欢颜的美丽身躯应该已经出现在桥墩上了…… 于是绝望再次令龙空云面如土色,眼神愤怒地瞪着远处断崖…… 哦哦哦,对对对,龙空云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因为,撞击,她可能身受重伤,她还需要在“时空缝隙”里养伤,那股神秘的力量,那些看不见脸的时空人,可能素来善良,一定要把她养好伤,再送回来的。 想到这里,龙空云突然对着断崖跪下,祈祷上苍,愿“时空人善良,养好她的伤以后就送回来吧。” 龙空云的失态举措,并没有令赵路远惊讶,他知道,自己的兄弟,除了祈祷老天爷保佑以外,没其他路子了。而周恒山更是清楚,这是古镇人们拜“云峰神”的常规仪式,他早已见怪不怪,自己本来也是这么拜的。 站起来以后,龙空云心态稳了不少,暗忖道:“难道我只能等待?我能不能找到‘时空缝隙·七维世界’呢?这样我可以主动把童欢颜接回来。” 然后自信的帅,肯定不过三秒。因为,突然有一个猝不及防的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她那么美,如果“时空人”看上了她,把她留下来当媳妇,怎么办?这时候,仿佛有一个更加阴森惊悚,更加尖锐刺耳的、来自遥远天际可闻不可见的声音在告诉他:“嘿嘿,你的女神童欢颜,她那么美,时空人,给她养好伤,一定会看上她,把她留下来当自己的媳妇。” 不过这下龙空云并没有心颤,也没有焦虑,他只是决绝地告诉自己,无论如何,必须自己去把她找到,然后接回来。于是,龙空云到底是暗暗吐了一口气,心里狠狠骂道:“童欢颜,你这个一百四十斤,不,你就是一百四十公斤的死肥婆,时空人,怎么会看上你?反正我要亲自把你找回来,再把你养回去,还做那个傲娇‘武贵嬛’一样的女神,我再也不能丢失你了。可是,你到底躲到哪里去了啊?” ------------ 七、用几何思维证实天人合一后决定赌命一试 回到超市,周恒山拨通了儿子的电话,说道:“旺儿,我这里有龙总想问问你当年掉到桥下后,发生了一些什么,你还得那些,你都跟龙总说说。”说完,把电话给了龙空云。 父亲在儿子面前的话,永远都是那么的简单和直接,但又是那样的信任和亲切。旺儿全名是周桥旺,儿子落水获救后,根据云峰巫师的“天机”密宗,周恒山到派出所给儿子改了这个名字。果不其然,后续命运变旺,成绩也一路开挂,考取了广东的双一流大学,毕业后成功跻身特区政府部门,现已经是副处级干部。这在云崖古镇的传统价值观里,绝对是天花板运道一样的存在,你就一点儿也不怀疑周恒山作为“大桥守护神”的执念和虔诚。 周桥旺朗声说道:“师弟总,你好啊。” 事实上,龙空云这才感觉到一点,这一听,周桥旺肯定是云峰一中毕业的,而且应该比自己高两三届。那么一开始在桥上时,自己认为周桥旺是“小弟弟”就错了。于是就赶忙说道:“向师兄报告,师弟有点事情,想请教一下。” 周桥旺哈哈笑了,说道:“师弟,当年我落水,其实就是顽皮,然后想和几个女同学去吹牛皮,说自己爬上过大桥的栏杆,像踩钢丝一样走过我们的云崖江大桥,你就说,这牛皮是不是很牛逼吧?” 龙空云也笑了,那时候,跟女同学吹牛,引来她们的尖叫和赞赏,是吸引美女同学的最好手段。“哈哈,师兄,嫂子一定是校花吧?”龙空云直入主题,“怎么地也是班花吧。” “那可不,不能白白跌落一回呀。”周桥旺更加开心了,因为这师弟很上道,“师弟记住了,来到深圳,要是不打电话通知我,以后就不认你了。” “报告师兄,请准备好酒菜,必须报道。”龙空云也不客气。 接下来,周桥旺就把自己的落水的过程详细说了一遍,与周恒山描述的差不多。当年他还是孩子,在老家跌落河流、池塘等,救上来以后都是要是“竹枝炒肉”的,所以一般都会被父亲手里“竹枝锅铲”吓得魂出七窍,肯定是什么都要说的。有问必答,答必真实。 但接下来周桥旺的话,让龙空云深感激动,几乎要喊出“老天诚不欺人,且不负我”的宣泄之言。原来周桥旺说道:“只是说,后来差不多一年的时间内,我有那么六七次吧,总是莫名其妙感觉到一点,就是大概在夜间十点左右,从桥东往桥西走的时候,到了桥中央就发现自己似乎回到了以前的镇子一样,比如,我们家的那个店,我就发现,本来现在是好好的灯箱,但我就发现还是去年的牌匾。然后就看到,当年我落水后,把我推了一把就推上桥墩的那个人,好像在笑眯眯地看着我,还跟我打招呼呢。我那时候小啊,以为碰上了我们老人‘港怕话’(云崖古镇俚语,即‘讲故事’的意思)说的那种‘鬼打墙’了,吓得我赶紧就往回跑,然后要过好久,才敢继续过桥,回到家里。” 龙空云就赶紧问道:“师兄,这个好玩,你说说看,当时都是晚上十点左右,从桥东走到桥西吗?” “对的,师兄桥东到桥西。”周桥旺仔细回忆着细节,说道,“我们家杂货铺不是在桥西南侧来的么,也就是我们经常说的右侧,我们从桥西到桥东,一般都是走南侧,也就是右侧,是顺方向来的,从桥东到桥西,我们一般走北侧,就是左侧,才是顺风道。我家老子总是教育我,桥上车多,自己要注意安全,一定要按照交通规则走,所以我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从北侧回桥西,然后再从桥东右拐下坡,穿过桥头的第一个桥洞,再从南侧上坡回到家里。但有时候,自己也会偷懒,就从南侧回桥西,于是就遇上了这个‘鬼打墙’,一直到我父亲请来‘云峰巫师’施法以后,才感觉到从来没有遇到过了。” 话说到这里,龙空云基本上就判定了自己的思维推理可能是正确的,自己必须相信一个可能是“封建迷信”的认知:所谓“鬼打墙”就是那个“时空缝隙”的存在。 心情大好的龙空云,脸色似乎好了很多。周恒山大叔也补充了,说道:“哦,对的,我家旺儿刚才说的这个,我一下子忘记了,当年确实旺儿跟我说遇见鬼的时候,我也是非常害怕的,总觉得是恶鬼缠身,就找来巫师做了一场法事,然后就安静了。反正我也觉得这事情不好解释,最后就是你信就信,不信就不信,反正我这样经历过。” 此时,赵路远已经在周恒山大叔的超市里,采购了三大袋各种物资。但周叔说什么也不允许他结账,说直接送了。老人明白,这是变相感谢他。但他觉得,没必要,于是坚持要送给他们,说道:“这位小龙,龙总,我跟他是有缘人,十多年前我就记得他了,现在出息了回来,到我这里,还需要你们买东西吗?打我老脸呀?” 这下赵路远有点尴尬了,本来是要感谢,结果变成了“不好意思”。可按照云崖古镇的风俗习惯,一旦老人嘴路说出,你不能“打我的脸”,那不管是什么事儿,你都要顺着老人的套路来了,否则就是闹掰了。 于是龙空云就紧紧抱了抱周恒山,说道:“周叔,谢谢您。”此刻他的情绪,已经是心花怒放的境界,在他看来,找到了童欢颜以后,一定要大摆宴席,请周叔坐**。 赵路远也是,紧紧抱了抱周叔,说道:“周叔,我们龙总这事儿完了,我开车,接你到省城玩去,决不食言。” 周恒山哈哈笑道:“赵总,我一定去。” 回到宾馆,龙空云说道:“兄弟,你先去休息,我现在需要安静地系统梳理一遍,然后搞清楚了童欢颜落水后,为何不见踪影也杳无音讯的理论思维后,我再找你商量。” 这一点,赵路远是清楚龙空云的习惯的,但还是不放心,要龙空云发誓,说:“我的龙老爷,你千万不能再像昨天晚上那样了,不要去玩命,知道了吗?我还要向伯父伯母做交代的,懂了吗?你在县城,过家门而不入,我隐瞒他们老人家,也是共犯,懂了吗?那‘竹枝锅铲’炒出来的‘小炒肉’真不好吃,懂了么?” “好的,我发誓,绝不让我的‘狗腿赵’屁股开花!” “你就得意吧,到了北京,我一定要做好赵老爷,享受‘狗腿龙’的伺候。” “那不用了,我子夜去故宫里面,给你请来当年的潘安大爷,伺候赵老爷吧。” “别介,我只认‘潘安龙’,其他一概不算。” 贫完后,各回房间。龙空云飞也似地从包里拿出纸和笔,标清楚东南西北方向后,再标出了崖、桥、塔的大体方向。然后打开手机地图,找到了三者的地图坐标,截图后置入电脑做图软件,果然有惊喜的发现,三者大致构成了一个直角三角形。如果从桥心位置连接三者的话,直角不是那么明显,但是从桥东位置连接,这个直角则十分明显。 龙空云长吁一口气,他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将惊喜感掐灭,他需要脉络更加清晰和逻辑自然顺承的一种推理,验证自己“天才般”的脑洞大开。 此时龙空云感觉自己陷入了一种冥想的状态,云崖古镇的立体图已经装入了自己的脑瓜仁里。那些漫天飞舞闪烁的线条,已经被剔除了不少,慢慢倒最后,只剩下了连接云峰断崖和云崖大桥、云崖古塔的三条线。直角就是以古塔为发散的两条线…… 那么,他们的奥秘怎么去破解呢? 龙空云感觉到内心的热血翻腾起来,但就是不得要领,无名火“蹭”地有窜上脑顶,他感觉到自己就要被燃烧殆尽,他有点焦躁,想起了小树林,童欢颜对他说的话,那时候自己为什么不摁倒她?也许就没有现在这些烦心事儿了。他忽然有点邪魅地笑了,这次要是再能遇见她,第一件事情就是什么也不管不顾,什么废话也不说,扑上去就放倒她……然后,再说然后的事情。 哎,这不是耍流氓吗?他总是这样的矛盾,一个野蛮大胆想法后面,总想着后果。因为即使当时把她“放倒”了,做了自己一直想做的事情,可能现在这个问题没有了,但另外一个“问题”肯定会随之而来。总之,他是没有安生日子的。因此,还是安心下来,先解决当下的问题吧。 突然,那句“她那么美,时空人会娶她做媳妇”的隐约天音,似乎在警告他,你要是再不努力破解这个奥秘,她就是跑到“时空缝隙”也要躲着你,不做你媳妇儿。 他就感觉到憋气,浑身不得劲儿。于是,一切终究是不得要领了。只好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准备另外想辙。可睁开眼睛,一丝光亮射入他眼睛的一刹那,他忽然想起了一句话,云崖古镇老百姓都说的话,就是给一些游客指路时,经常说的,“你从这里出发,往南走,大概五公里,就到云峰断崖了。” “呀~呀~~呀~~~”龙空云与其说是兴奋,不如说是惊悚地怪叫起来,“就是我们经常说的那个‘勾三股四弦五’,勾股定理呀?” 勾股定理的定义不是“勾三股四弦五”,只是刚才连线看来,基本是个直角三角形,但是“大概五公里”想起来以后,结合直角三角形,龙空云觉得自己必定能得到这个启发。 这不啻为晴空霹雳,令人发颤。但他再也不敢怠慢,赶紧在地图上输入“云崖大桥”出发到“云峰断崖”,结果发现,从桥心位置出发,直线距离只有四点多公里,但从桥东的位置出发,差不多了,就是五公里。 但他很快明白,这肯定是当年大桥修建时,测量师告诉古镇百姓的,只是没有告诉他家从哪个位置出发,是刚好五公里。中国“模糊思维”的存在,让人类思维拥有了绚烂绽放而大放异彩的机会。 接下来他颤抖着输入“云崖大桥桥东”到“云崖古塔”的直线距离,结果并不是三公里的结果。马上再输入从“云崖古塔”到“云峰断崖”的距离,竟然也不是四公里。 也就是说,三者连线,虽然是个直接三角形,但不是标准的“勾三股四弦五”。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呢? 从头来,龙空云彻底掐灭自己“冥思苦想”后的那种“恍然大悟”的兴奋感。他特地搜了勾股定理的标准定义,是: 在直角三角形中,两条直角边的平方和等于斜边的平方。 资料补充说明发现:“勾股定理”的中国起源,从历史上来考证,我国古代人民对这一数学定理的发现和应用,如果说大禹治水因年代久远而无法确切考证的话,那么周公与商高的对话则可以确定在公元前1100年左右的西周时期。其中所说的勾3股4弦5,正是勾股定理的一个应用特例(3²+4²=5²)。那么“勾股定理”的西方起源,考证来看,相传是古希腊数学家兼哲学家毕达哥拉斯于公元前550年首先发现的。也就是说中国起源比西方起源早了五百多年。 龙空云明白了,参透一个玄机,需要长时间的积累,所以不能焦急。尽管自己现在必须尽快找到童欢颜,但也需要一个“长时间”的参悟。他站在窗前,拿着笔轻轻晃动,眺望着远处绵延起伏的云峰山脉,心潮起伏。忽然间,一段“至理名言”自然而然跳了出来: 男人有四样东西不能丢:脚下的大地,头上的天空,身边的父母,怀中的妻子。 他觉得,这是中国男人的宿命。 凝望着,苦想着。他突然强烈地感觉到,云峰山脉深处,忽然蹦出来了一束光,直奔自己而来,仿佛穿过了自己的脑门瓜子…… 这,难道又是“云峰神”在提醒自己,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龙空云的大脑飞速运转,飞速扫描云峰古镇的每一个角落…… 突然,他的笔从指间脱落掉在了地上,他整个人魔怔了一样,呆住了…… 原来他想到了,脚下的大地,怀里的妻子,如果,如果……他几乎不敢想象,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感觉到自己又要喷涌泪水。因为他的大脑成像告诉他,现在的云峰国际宾馆和云峰一中,以及云峰断崖,几乎也是一个直角三角形。是啊,刚才,之前,想的都是“断崖,古塔、大桥”三者互为参照物,这也就意味着自己的思维被禁锢了。因此,越是这样,就越要跳出传统的思维模式,寻找属于“天时、地利、人和”的参照物。 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失控情绪,以万般虔诚的、颤抖着的手,打开手机地图,输入文字坐标,找到云峰国际宾馆,云峰一中,结果发现: 如果以桥心为原点作为两个方向的发端,那就与云峰一中,云峰国际宾馆,差不多就是一个等腰直角三角形的形状。这一点,已经足够神奇,说明这个桥心,确实有某种天意般的安排。但这个还是不够的,比起接下来需要“赌命般”的穿越行动,论据不足。 接下来,龙空云还发现,如果以云崖古塔为起点,画一条直线,经过桥心往南偏东,竟然与云峰国际宾馆在一条直线上。 然而,云崖大桥桥心这个位置,在云崖古塔和云峰国际宾馆之间,与他们的关系是什么呢?如果只是在一条直线上,那么这不足以说明他们的关联点,因为只要直线无限长,总会与一些有特殊含义的建筑或者地标关联上的。重点是找到现在最近的这三者的关系。只要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关系,那么基本上就可以确定,可以冒险去尝试穿越了。 那用什么关系来证明呢他们三者之间自有冥冥天意的存在? 龙空云盯着这条直线发愣,他想起计算童欢颜坠崖落水是否撞击晕厥的依据,那一幕依然是如此的清晰。 所以……所以什么? 龙空云感觉到,一切都有了天意一般的完美答案。由于初学几何时,老师问什么是勾股定理,同学们都习惯于回答“勾三股四弦五”这个具体的数据,而不是回答定义。只是觉得特别的神奇,三四五,各自平方,就是三平方加四平方之和等于五平方。因此,如果这一条直线上的三点,如果能够套用上一个什么公式,那就百分百证明了这个桥心点,就是老天爷刻意操控了当年的工程师,留下的一个天机所在。 实在想不起来,极其呆愣的龙空云决定,前不久不是用智能搜索计算了坠江力量吗?那么同样可以问问智能软件。 对,就这么干。 于是思考着,慢慢在智能搜索对话框内尝试输入到:一条直线,两个端点,加两点之间的一个点,什么关系才是他们最完美关系? 仅仅十几秒钟,系统就搜索了四十多个网页,然后就给予了回答。龙空云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或者直接去寻找自己的所需要的某个答案。因为此刻的他,是非常孤独的,那种绝对的孤独。他无法跟赵路远、周恒山来探讨他的发现,也绝无可能跟导师威廉姆·乔治教授和亲爱的妮娜来探讨。所以他唯一能“探讨”的对象,就是智能搜索。所以现在每一个字,每一个符号,都有可能给他带来极致的快意,或者极端的绝望。 他像一个在黑夜中看不到北极星的人,只能茫然地摸索着前行。作为独行人,他万般虔诚地揣摩着屏幕上的每一个文字词汇,每一个标点符号,它们是神谕,也是来自那“时空缝隙·七维世界”的旨意,他不能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在几何学中,一条直线上的两个端点及其之间的一个点构成的基本关系可通过以下公理和性质描述: 线段定义:直线上任意两点之间的部分称为线段,这两个点称为线段的端点。若在两点之间添加一个点,该点将线段分为两条更小的线段。 合同公理:根据希尔伯特几何公理,线段AB与线段A‘B’的合同关系(即长度相等)是几何结构的基础。若点C位于线段AB之间,则AC + CB = AB,且AC与CB的合同性可通过公理传递性验证。 完美关系的数学表达: 等分性:若点C将线段AB等分为AC = CB,则C是AB的中点,此时关系最对称。 黄金分割:若AC/AB = CB/AC(即比例满足黄金分割比),则具有美学上的完美性。 唯一性:通过两点确定一条直线,点C的位置唯一确定,符合“两点确定一直线”的公理。 实际应用中的意义 在书法或控笔练习中,通过两点确定直线方向,中间点的位置可帮助保持笔画的稳定性,体现几何与实用性的结合。 综上,最完美关系需满足数学上的对称性(如等分或黄金分割)与几何公理的一致性。 龙空云将这些生成的文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了几遍,然后总算豁然开朗,他迅速判断出来一点,自己要去求证一下“黄金分割”这个问题。如果云崖大桥桥心的位置,刚好在“黄金分割点”上,那自己完全就可以迅速行动,而且基本上没有任何意外,这个中间桥墩的位置就是“时空缝隙”的大门。 接下来,他果断地继续搜索几何学上关于“黄金分割点”的定义。他知道作为黑夜中的独行者,他可能马上又要在某个黑夜中,一跃跳入云崖江大桥的中心水域,且不能让人发现或者洞察。现在,他唯一真诚祈求的,就是这些智能搜索的文字,给他更多的信息,更多的启发,更多的思维助力,更多的推理取胜。没有悲剧,欢天喜地。他如饥似渴地看着这些手机屏幕上的文字,此时是多么的睿智,不再是肤浅的海量数据检索,而是人类思维现阶段最高思维高度给正在沙漠中独行缺水的自己,送来了上苍安排的甘泉。 黄金分割点是一个有趣的数学概念,简单来说,就是把一条线段分成两部分,让其中一部分和整条线段的长度比,等于另一部分和这部分的长度比。这个神奇的比值大约是0.618,用分数来表示就是(5-1)/2。 比值特点:这个比值特别之处在于,按它来设计的造型,看起来会非常和谐、美丽,所以人们就把它叫做黄金分割,也叫中外比。 线段上的位置:一条线段上其实有两个这样的黄金分割点,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它们把线段分成了两段特别美的比例。 所以很简单,按照公式,现在桥心点靠近古塔这一边,套用公式,看看三点间各自的距离,是不是形成这个“黄金分割点”的成立。 首先地图显示,从云崖古塔到云峰国际宾馆,直线距离是3.6公里。 龙空云想也没想,就在智能搜索中输入:如果一条直线长为三点六公里,那么它的黄金分割点是多少? 不一会儿,系统经过计算,给出了答案:2.225公里。由于一条直线理论上是存在两个黄金分割点的。那么现在看,云崖大桥的中心桥墩点,靠近云崖古塔,离云峰国际宾馆稍远的位置,所以,只要测量出云峰国际宾馆到云崖大桥中心点的位置距离就行,如果接近2.225这个数值,那么一切探索,就尘埃落定。剩下的,就是“马上行动吧,我的孩子”。 这下龙空开始颤抖,他哆哆嗦嗦在地图上输入了“云崖大桥”四个字,然后点击“到这去”的按钮,迅速闭上眼睛,包含热泪,低声祈祷:“老天爷啊,老天奶啊,保佑啊,这个直线距离不要差得太远啊。你要是确定是黄金分割点的位置,我天天给你烧高香啊……” 良久,他睁开眼睛一看,瞬间,他就嗷嗷嗷哭出声来…… 原来,数值显示,2.23公里,也就是,四舍五入,八九不离十,绝对完美的数值。 他瘫软在床上,不停地颤抖,显得十分的悲恸…… 三种论证,云崖古镇的“时空缝隙”之门,就在云崖大桥桥心位置的桥墩处。 接下来,要做什么? 龙空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悲壮。这是属于自己独立思考的结果,所以也只能独自一人去行动。父母,朋友,兄弟,都是不能帮忙的,也帮不上忙。他们也不可能理解,一旦知悉只会觉得这个是患了“失心疯”病症。尤其是自己的父母,肯定是以命相逼,终止一切自己看似合情合理的行动。所以,每一个人,都有他人生中必须独自一人去承认的责任和使命,热血悲壮,惊天动地,但一切的一切,只能是属于他的那一个小宇宙去承载,悄无声息,无影无踪,无人知晓。一如那个天才加疯子的李白,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 八、一次简单的饭局竟令龙空云万万没有想到 每临大事有静气。龙空云此时已经完全冷静下来,开始制定详细的推进计划。他清楚自己还没有详尽的规划时,就不能急吼吼地去践行“寻觅时空缝隙·七维世界——拯救中学恋人童欢颜”的穿越之旅。他非常明白自己所面临的残酷事实,就是自己现在所处的这个“现实的世界”里,也有跟童欢颜一样重要、甚至比她还要重要一万倍的人,譬如自己那可敬可亲可爱的父母,虽然他们的“大杀器”“竹枝刑具”是那样的惨无人道,但它也依然深沉地爱着他们,不想让他们有一丝一毫为自己担心的可能。 规划书的字里行间,龙空云觉得自己还有两个问题,需要想清楚,尽管不一定找得到关联的依据去做判断。 第一是进入“时空缝隙·七维世界”的时机。但既然周桥旺说出过是晚上十点左右,那就是老人们常说的亥时。那就很简单,自己去尝试几次,按照周桥旺的路径去走一走,说不准事情并没有那么复杂,自己误打误撞就进入了。 第二是如何从“时空缝隙·七维世界”回来的问题。这个问题真只能这样预备: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了。船到尽头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路。只要自己能进去,就一定有机会再出来。这是毫无疑问的。周桥旺不也出来了?当然是借助“时空人”的助力。只要自己诚心而去,必然能得到他们的理解,送童欢颜和自己回来。前提是,时空人真的是很善良,人品端正,不会见色起意,不是“县城婆罗门”甄品德,也不是“小镇做题专家”吴苍笙,而是实打实的正人君子,属于世俗世界的守护神。 接下来三天,白天时段,赵路远带着龙空云到处走访,期待找到线索,并与张德勤保持紧密的联络,不断获取来自警方寻找的信息。同时也在等待,等到最撕心裂肺的那个不愿意接受的结果,可能在下游几十公里处,发现童欢颜的尸体。 但是龙空云的等待,还有一层隐秘的期许,也许童欢颜会像周桥旺一样,神奇地蜷缩在桥墩上,一如睡美人,惊艳归来…… 他每天都会给周恒山打电话,询问桥上有没有什么神奇的事情发生。周恒山每每接到他的电话,总是耐心和真诚地告诉他:“龙总,你放心呢,我一直盯着大桥呢,而且每天上桥两趟。不要着急,只要有风吹草动,我一定第一时间给你电话。” 每天晚上十点,龙空云一如幽灵一般,出现在从桥东走往桥西南端的人行道上,期待通过逆行能够误打误撞进入“时空缝隙”,但他只是个凡人,怎么能如此“撞大运”呢?他从桥东走到桥西,就是从桥东走到桥西罢了。这时候,周恒山的超市还没有关门。看到龙空云来了,总会微微一笑,也不多言,默契安静。他知道他的意思,所谓天机不可泄露。 终究而言,赵路远是要吃饭的,在省城星南市的公司,他总不能撒手不管了。所以他已经准备返回。而龙空云的公司当然会好一点,毕竟他在美国做了两年访问学者,现在公司的副总,也是执行总经理的李曼丽在处理各项具体事务,两年来把公司打理的井井有条,业务稳健,有序递增。基于自己已经拥有天使投的“东西方思维交汇智能体系”研发工作就要开启,他正准备提拔她作为总经理,正式掌管这间公司的日常业务,自己做个董事长,当甩手掌柜,专注于新项目、新征程的事业。但现在,也必须得回一趟北京,做好详尽安排。 于此,数日过去,悲伤的气氛,貌似已消散于无形。人们都活在当下,活在对未来展望的幸福欢笑里。悲伤总会过去,也会遗忘,概莫能外。于是张德勤做东,宴请龙空云。既是接风洗尘,也是长亭暂别。宴会就安排在云崖江的江心洲上,美名其曰“龙盘洲”,当地百姓也称之为“龙盘岛”。洲上餐厅“龙蟠宴”全市闻名,据说也是“市一号”宴请省、京政要的指定场所之一。言下之意就是,光有实力、没点势力,是进不了包间的。 龙空云还是很赞赏云崖古镇那些商贾们的常识的。从“龙盘”到“龙蟠”,他们大体上还是搞清楚了哪些细微的差别的。因此,对于行家们而言,也不至于感觉到在这里得了面子上的虚荣,失掉了里子的内涵。 龙盘洲,也是龙空云与童欢颜在那一年经常游走漫步的地方。树高林密,更有大片的古树林区存在,苍劲古朴。洲上曾经历史的原因,管理不善,导致很多镇民侵入,种菜地建宅子,环境破坏严重,俯瞰下去,一如“地中海”发型,环洲树荫浓密,洲心光秃秃的,那些在种菜的镇民,犹如和尚头上的虱子,虽然辛勤,但也与时代的步伐格格不入。 龙空云特地提前了两个小时赶到,他想在洲上走走,重温当年的温馨。他唯一的一次接触童欢颜的身体,就是在洲上捏过她的鼻子。如今,没有比这更伤感的了。对于张德勤他们而言,这个龙盘洲,也有他们的所有故事,所以选择在这里,他们觉得并无不妥。龙空云也没有那么矫情,来个睹“洲”思人。要是这样,整个云崖古镇的人,都可以把“龙盘洲”更名为“情殇洲”了。漫步在林荫道上,看着密林深处,龙空云想起,有一次和童欢颜就发现有人在里面“打啵”,吓得两人赶紧跑了…… 漫步到龙盘洲头,凉风习习,到底是初秋了,有点清凉。矗立于此,可近观云崖大桥横跨两岸,繁荣兴旺。可远观云峰断崖云雾缭绕,犹开天门。抬头远望,可见云崖古塔,与江畔深情凝视,万年守望…… 可这时,龙空云突然怔住了,他的脑瓜仁再次被电击了一下,原来他所处的洲头正中间的位置,与云崖大桥的中心桥墩,以及远处的云峰断崖,完全在一条直线上。他无比震撼于当年工程师测量选址时的良苦用心。华夏一族,最神秘文化当中,堪舆学,应该是全球天花板一样的存在,再不济也是独树一帜的特色文明。那么,堪舆学当中,离不开的罗盘,离不开的八卦太极理论。既然当年的工程师如此用心,那么还能找到当年他们中的人吗?虽然过去数十年了,但他们作为可能洞悉云崖古镇天机的人,一定都会高寿,总会找到的。 也在此刻,龙空云才发现自己的详尽规划,缺陷很多。因为过去几天,即使就是那天周恒山带着自己在桥上,也没有想到龙盘洲上的“玄妙”之处。但也可以理解,因为自己专注在桥墩上,思维禁锢了。他抬头仰望上苍,感觉还是有哪位老天爷在怜悯自己的。于是也不管不顾,对着大桥中心的桥墩和远处的云峰断崖,跪了下去…… 祈祷他们保佑,把童欢颜找回来。祈祷他们慷慨,让两人一起回来,不让父母伤心…… 可是,这种“既要”“还要”的心态,是不是太贪了? 赵路远不得不紧急提醒龙空云,说道:“我的龙大爷,今晚十几位同学,虽然都是同学来的,可他们大多数也在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了,你还是要控制一下情绪,不能这样动不动就为了童欢颜,跪啊拜啊的,不然大家都以为你犯魔怔了,把你控制起来。” 龙空云飞腿就是给他一脚,然后笑了,说道:“放心吧,也就是在你眼前这样啊。” 这倒是,赵路远很清楚,这么多年来,从两人穿开裆裤记事起,龙空云可能在他面前没个正形,但到了其它任何场合,龙空云从未掉过链子。 这时候,龙空云看了看手机,发现妮娜发来了一条长长的中文信息: 亲爱的龙,我有点着急了,终于感觉到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浪漫美丽和传说中的不可思议,我真是度日如年啊。每天给乔治教授信息,询问他我们何时赴中国的时间。因为我貌似对我们一起看香山的红叶,没啥兴趣了,我只想尽快飞到你的古镇,到你的高中校门口去吃你上学时吃过的米粉,我只想尽快去见我未来的公公婆婆,中国话不是说,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我也跟我父母说了你,说我可能嫁给了中国的你。我父母都是开明的高级知识分子,加上是威廉姆·乔治教授介绍的你,他们很相信我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已经给了我最美好的祝福,让我勇敢奔赴美丽的中国,与你结合。我还有一位聪明活泼、美丽可爱的妹妹,她也曾吃醋一样说,要跟我抢你。我想,这怎么可能呢?所以,我想我尽快抵达你的古镇,吃过你吃过的米粉,走过你走过的路,见过了未来公婆,云峰山上的红叶,也许红了吧?哦,如果那里没有红叶,你说的云峰山上总有红杜鹃吧,我想它总会红的,那时候,我已经穿上了红色中国媳妇装,过门了吧?嘿,我醋意十足的妹妹就没法跟我抢你了…… 龙空云呆住了,霎时天旋地转,犹如断崖崩裂,古塔倒倾,大桥坍塌,山洪又一次从遥远的天际偷袭而来,山呼海啸,电闪雷鸣,将他卷入了无底深渊…… 妮娜,我亲爱的妮娜…… 童欢颜,我即将赌命去寻找的童欢颜…… 看到龙空云又是呆立不动,赵路远有点担心了,说道:“兄弟,要不今晚宴会就取消掉算了,我看你这情绪,有点让拿捏不住啊。” 但,龙空云是何许人也?少年时代的“龙傲天”,恋爱时代的“龙圣人”,当下预备赌命穿越时期的“龙理智”,所以,他正色说道:“瞎搞,近二十位老同学都来了,说取消就取消?我有那么大的面子吗?” 说罢,大踏步往“龙蟠宴”方向走去。但手机并没有揣进兜里,他知道这个信息必须是秒回的状态,即使是“演戏”一样的回复,也必须秒回: 妮娜,我还在处理回国前跟你说的事情,貌似有点复杂,但我能驾驭,一定会完美妥善地处理好。请你放心,我一定让你穿上红红的“中国媳妇装”,不但带你看遍北京香山的红叶,也会看遍家乡云峰山脉的红杜鹃,我不会让谁把我从你身边带走,也不会让谁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信息发出,他冷汗直冒,指尖发凉,浑身虚脱了,他甚至感觉到了,手机屏幕都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你这个伪君子! 赵路远歪头看着健步如飞的龙空云,不得不伸手点赞,怪异说道:“超级强大!要不然我怎么做了你龙大爷的‘狗腿赵’?” 走入龙蟠宴,张德勤已经在大厅恭迎大家了。龙空云与他热烈拥抱,然后悄声问道:“我的大局座,这个龙蟠宴,莫非就是甄品德开的吧?” 张德勤不置可否,“菜好吃就行了,你管他谁开的?” 龙空云哈哈一笑,就与其他同学热烈拥抱去,坏笑说道:“来来来,让龙老爷吃吃你们的豆腐,不不不,尝尝你们这些个臭豆腐的味儿,看看你们的媳妇有没有把你们滋润的香香嫩嫩的,让我也闻闻,砸吧两口。” 于是大家乱作一团,纷纷躲避。也有人从后面拥抱他,笑道:“哇靠啊,你们来闻闻这块臭豆腐,竟然有大洋彼岸的美女香味啊——” 好在这时候,有几位女同学走了进来,于是大家伙儿赶紧恢复正人君子样,与她们礼貌地轻轻握手,虽有调侃,但也文明,然后移动椅子,请她们入座。绅士摸样,有板有眼。 这次饭局,张德勤早就叮嘱过大家,不提任何当年的情史,只是跟龙空云吃顿饭,高高兴兴他来了,快快乐乐他回了。所以大家都盯住的是各种菜品。三十来道菜,真的是云崖古镇的“满汉全席”了,油炸豆腐炒腊肉,葱香猪血丸子,米粉肉,蒸米粉大鹅,酱血鸭,炒滑蛋,炒小肠,剁椒鱼头,云崖菌多炖土鸡,鱼杂干锅,爆炒鸡胗,云崖宫廷萝卜丝,蒜蓉菜心,爆辣牛肉……再加上“肖大娘”家的米酒,那叫一个享受,世外桃源。龙空云也知道不能扫兴,所以大口吃菜,大碗喝酒,兴奋得像个孩子…… 老同学吃饭,真的很单纯。 临了快结束时,龙蟠宴大厅出现了一个秀气斯文的人。当然很意外,不是甄品德,而是吴苍笙。他径直走到前台,对服务员说:“请把张队长他们包间的账单给我,我来付。” 在云崖古镇,这种买单方式并不神奇意外,服务员就配合他买了单,三千六百多元。近二十位同学,也不算多。况且是私人买单,因吴苍笙没要发票。然后再说道:“小姑娘,你进去包间,悄悄请张队长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他说。” 一会儿来,张德勤随着服务员出来,发现了吴苍笙,说道:“师弟,什么事。” “师兄,我想跟龙师兄说几句话,请你安排一下。”吴苍笙伤感说道,“我,其实也找了他很多年了,有些话想跟他说说,不然我心里总是不得劲,有点憋屈。” 张德勤想了想,提醒说:“可以的,师弟。但你要悠着点,他情绪很崩溃,今晚好不容易把他哄好了,可不能现在出点啥事故。” “放心吧,师兄,既然我敢来,就已经做好万全准备。” 于是张德勤请服务员安排一个新包间,放置一些茶水点心。 回到包间,他轻轻拉着龙空云出来,关上门,在走廊上小声说道:“兄弟,那个吴苍笙师弟想找你说句话,你想见见他吗?” 一听见“吴苍笙”三个字,一股怒火“蹭”地燃烧起来,直冲脑门,顿时令龙空云丧失了理智,他凶狠问道:“这兔崽子,在哪里?” 张德勤一看就不对,赶忙拦住他,说:“那就不见了,你这样子,会在这里制造严重治安事件的。” 确实,龙空云觉得自己有点失态,于是站立微闭眼睛,缓了一会儿,说道:“兄弟,没事儿了,带我去见他吧,讲真,确实还是要见他一下的,了解一些情况。” “这才是师兄范儿嘛。”张德勤放心了。就带着龙空云进入另一个包间,吴苍笙站立迎接他们。这时,张德勤既是提醒,也是警告一样地说道:“诶,老同学,这是我们共同的师弟,你要好好说话,不能乱来,知道吗?” 浑身散发着酒气的龙空云笑着说:“放心,不会出治安事故的,怎么能让你被撤职?” 张德勤到底是不放心的,但两个情敌在一起说话,他在旁边也不好,于是摁住让龙空云坐下,再拍拍吴苍笙的肩膀,一步三回头,示意龙空云要冷静。 待张德勤关上门离去,龙空云则笑嘻嘻地看着吴苍笙,不停地点头。吴苍笙倒是非常平静地迎着他的眼光,十分坦然。但那一丝丝的悲伤,似乎也是掩盖不住的。 突然龙空云一跃而起,拽住他的胳膊,借着酒劲,把他的头死命地摁在桌子上,悲怒说道:“兔崽子,你都做的什么事儿?老子今天不弄死你,老子就是狗。”说罢就是一段噼里啪啦的拳脚输出…… 吓得在门外的张德勤破门而入,赶紧一套擒拿动作,把龙空云强制拉开了。 吴苍笙抹去嘴角的血迹,平静带着微笑,说道:“张师兄,没事儿,龙师兄一会儿就好了。你看,他没真揍我,放心吧。” 看俺吴苍笙确实没啥事儿,张德勤用力把龙空云再次摁坐在椅子上,说:“哥们,师弟也不容易啊,到此为止,到这里,你就可以了啊。” 龙空云到底安静下来,说:“兄弟,你去招呼同学们吧,我跟他聊聊就过来。” 待张德勤再次关门离开,吴苍笙直入主题,说道:“师兄,当年我只是不服气,你一个高我们两个年级的大师兄,而且你们年级的美女也是多如牛毛,那凭什么你还到我们低年级来抢美女呢?你们高年级,又不是高人一等,所以我就是要试试看,跟你斗一斗,把童欢颜抢回来,争口气。” 闻之,龙空云气得直挠头,这小兔子真是欠揍。他又想揍人了。 “但是后来,我得手以后,才发现自己真的错了,真不懂什么是最纯净的爱情,也真不知道童欢颜对于你的那种……那种生死相依的决绝,是我配不上的。”吴苍笙早已是泪流满面了,哽咽说道,“其实我后来我知道自己所犯下的巨大错误,是无法弥补的。因为我只是不服气,需要对童欢颜好才能得到她,我是交易的逻辑,所以我现在我想,如果我是罪该万死的人,那就是当时的那种混蛋样子。但这次,无论如何,我没有任何恶意,也不是什么来羞辱你,现在只想告诉你一点的就是,我打工攒钱,甚至去地下血市卖血,终于让童欢颜架不住跟我去开房时,她迷乱中呼喊的是‘空云,我爱你’……” 龙空云心里直接爆粗,他妈的,这就完犊子了,忽然觉得,这世界上竟然还有吴苍笙此等禽兽,于是飞起一脚,就踹了过去…… 但吴苍笙一动不动,直接闭眼迎接这致命一踹。 好在“龙理智”并非浪得虚名,电光火石间,他到底还是收住了脚,颓然瘫坐,心潮起伏,浑身颤抖,到底是,到底是一个男人的奇耻大辱。 吴苍笙泪水已经滚涌起来,平静且哀伤地说道:“那一刻,一开始,我觉得那是我这个男人的奇耻大辱,可现在看,是真对不住你,也对不住童欢颜。我甚至想跑到五台山当和尚去,但终究我爹娘太苦逼了,我要孝敬他们,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龙空云了无生趣,自己觉得是奇耻大辱,他吴苍笙也觉得是奇耻大辱,觉得再这样听下去,一切都是多余的。更何况,你想去又不去当和尚,是因为你还记得你爹妈还要过上幸福的好日子,可现在童欢颜的爹妈,过上好日子了吗? 他“蹭”地站起来,疾步就往外走去…… 吴苍笙大声说道:“师兄,不要走,你要是想揍我解气,就现在吧。但无论如何,你要听我说完这一句话。” 龙空云迟疑了一下,站住了,头也不回,静等吴苍笙说话。 “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这一点,童欢颜只能是你的,不属于其他任何人。但现在她没了,我真的没办法了,只能找你忏悔,求你谅解,因为我什么都不能做了!” 他甚至一开始觉得还是要理解吴苍笙的存在,他也不容易,现在看,不弄死他,就是对他最大的仁慈了。说罢,咬牙切齿,拳头紧攥! 说完,吴苍笙捶了捶自己的脑门,然后,踉跄着走了出去。 “他妈的,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情。”龙空云感觉到这个世界极其无趣,喃喃自语。他感觉到,这吴苍笙哪里是来忏悔和告知的,明明就是来诛心的。那把明晃晃的刀子,还是童欢颜无意间递给他的。一开始他还想“大度”一下,这是男人间的斗争,输了就输了,但结果就发现,自己竟然是个小丑,人家根本就没当做男人的竞争,而是小肚鸡肠的置气。他甚至一开始觉得还是要理解吴苍笙的存在,他也不容易,现在看,不弄死他,就是对他最大的仁慈了。说罢,咬牙切齿,拳头紧攥! 但他到底已经强大到无以复加,他的潜意识,尽可能暗示自己:你龙空云可是全面经受了“东西方思维交汇研究”的、具备“超六维认知”的高手,可不能在这个关键的可兜不住这点破事儿。 于是,龙空云强行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连“含笑带泪”的痕迹都抹去了,只剩下一脸灿烂的笑容,回到了包间,没事儿一样,向张德勤挤了挤眼,继续招呼着大家吃菜喝酒,说今晚不醉不归…… 张德勤到底暗自叹息道:“这哥们,到底是深不可测呐!” ------------ 九、横竖死不起,但冒险必然要选择向死而生 龙空云的顿悟,并非优柔寡断,无论对于谁,他当前所需要的隐秘纵身一跃,从云崖大桥中间处飞赴“时空缝隙·七维世界”,在现代这个社会全方位摄像头的监控下,最终只能是一场无法控制的社会事故。虽然自己已经确定“时空缝隙”的存在,也确信自己已经东西了“时空之门”的位置,甚至也确定了“时空时辰”的契机,然而,相对论,辩证法,都告诉他一条永不确实的朴素信条:凡事必有例外。抑或,凡事必有意外!父母,兄弟,姐妹还有最起码的理智,尤其是童欢颜,还有妮娜,还有“东西方思维交汇智能体系”研究的落地和全球化商业落地,都告诉他一个最简单的常识:你,龙空云,不能因此而死。 不是横竖都是一死,然后就可以去冒险,哪怕你即使有百分百的自信。现在,而是横竖都不能死,所以你的冒险就是自己作死,哪怕就是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活下来,你也会为另外百分之五十的鲁莽而付出代价。 不能死,死不起,成了龙空云此刻的死局。 无论如何,如果在“一般认知下”的物理世界,童欢颜已经是必死无疑,只是没有找到尸体而已。那剩下的,就是耐心等待这一结果的必然出现。因此,还着急干什么?但如果她真的去了“时空缝隙·七维世界”,那也不要着急了,需要慢慢找回来,或者等回来。 龙空云觉得自己先返回北京,做好各种安顿,已从容淡定、游刃有余起来。 那就高兴去退房吧,从县城先到省城,然后回北京。龙空云和赵路远结账时,才发现房费已经被人付了。但服务员说她也不清楚是谁,只是昨晚酒店老总说,这个房费不要和你们结算了,有人已经付款。于情于理,谁也不会接受这种来路不明的“馈赠”,龙空云和赵路远坚持要服务员给老总电话,说清楚谁结的,否则不管怎么样,他们就要自己结。没辙,服务员只好拨通老总电话,一聊才知道,是云峰县公安局的副局长王军安排人来结算的。 这跟他有个毛线关系。龙空云感觉莫名其妙,赶紧给张德勤电话了解情况。才获悉,王军竟然是童欢颜的舅舅,后来知道龙空云是为了她而回来,山洪肆虐之下还去找她,就感觉那晚他有点过分了,所以“非常抱歉”地代为结账,以此弥补一下。同时,张德勤还告诉龙空云,昨晚的餐费,是吴苍笙结的账。龙空云再次无语,一个是来之“初恋”的舅舅,另一个是来之“初恋”不入流的情敌,最后都已“结账”的方式,来形成一个闭环。 那就这样吧,一切都结束了! 回到北京,精明干练,一身知性的刘曼丽笑盈盈给了龙空云一个大大的拥抱,在他耳边柔声说道:“你未来隔壁的邻居,欢迎你的归来。” 龙空云对这种拥抱习以为常,因为两人的拥抱都是在大众广庭之下,发乎情止乎礼,所有的同事也习惯了。两人作为大学同学,一开始还是有点意思的,但最终没有故事。龙空云把当年来自童欢颜的“伤害”,给她说过,并表示,自己可能会孤老终身。而刘曼丽却是何等聪颖之人,她明白了这是婉拒。但最终也只是笑了,戏谑一样说:“哎,我知道,就是我还没超越童欢颜的那种美吧,没法美到让你移情别恋。不过也没事,你如果孤独终老,你要记得一条:你孤独的养老院旁,还有一个邻居,叫刘曼丽。” 可刘曼丽永远听不到龙空云只能在心里说的那句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会暗示的那句话就是:“一切都晚了,天注定我们无法在高中相遇,只能在大学相遇。”她也知道,自己悟透的一些话,但只要他不说出来,她也只能当做一切都不知道。 好在公司,在商言商,他们没有形成暧昧氛围,员工都是明白人。因为刘曼丽在年会上公开和员工“征婚”过,只要觉得自己优秀如龙空云,就可以对她发起攻势。否则就把自己的爱慕埋在心里,做好同事、好员工、好朋友,比什么都好。毕竟,刘曼丽作为龙空云最得力的创业盟友,算得上是联手打造了“龙翔盛环球商贸公司”,这一点,就成为其他员工在办公室恋情上,谁也不敢越过这条护城河。 龙空云多次跟自己的员工强调,我们只是恰巧抓住了时代的发展需求,洞悉了中国必然走入全球化发展、并最终主导全球化发展规则的态势,才让自己这间小小的商贸公司,一年有几十亿的贸易额,然后赚到了一点辛苦费。 但这话只在内部说说,龙空云对外说的永远是:中国未来,一定能够深刻影响到全球化规则的制定。或者,他也只是说说:中国应该是未来全球化规则的一极,因为中国支持的理念是“全球多极化”发展的规则。 后来,龙空云学习“中华有为”科技公司,经过慎重考虑后,他也在自己的商贸公司内部成立了工会机构,将百分之九十的股份捐给了工会,最为员工持股。自己仅仅留下了百分之七,而给了刘曼丽百分之三。这时候,员工们清楚了,这老板靠谱,他和刘曼丽的往事如何,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的公司,一切都很清晰,他们两个,情啊爱啊,终究只是公司的温馨基石,其它都不重要。 当他宣布刘曼丽担任总经理时,公司掌声,将欢乐情绪,融入了整个京华城的上空。 随后龙空云找到常年为自己做法律服务的律师阎律则,做了三项安排。律所在北京CBD区域最顶层,他凌空眺望,思绪万千,曾经他以为,在关键时刻,自己会已经世致用的那些理念去做出义无反顾的牺牲,但现在,却是为了一个女孩,需要去赌命一搏,可这些所有的一切,还只能是他一个人知道自己做什么,会有什么危险,以及什么后果。就连服务自己的律师,也只能知道可能的结果出现后,去做什么。但也不能知道为什么要真么做。 良久,良久,龙空云才说道:“阎王爷,情况是这样,三件事情,一个月后,如果我还没有给你直接联系,就意味着我出现了不测,然后你就可以行动了。” 多年来,阎律则非常赞赏龙空云的律政意识,虽为雇佣关系,但终究是朋友的惺惺相惜是有了的。但他知道职业规则的要求,也就不多问,只是关心地说道:“如果,有什么难以迈过去的坎,我们可以放弃掉雇佣关系,一起面对。” 龙空云微笑点了点头,双手交叉,置于桌沿,往前微倾,眼光澄澈,十分严肃认真地说道:“此时,我们的雇佣关系,就是超越朋友的一起面对。” “好吧。”阎律则打开录音,以及录像机,说道:“龙空云先生,请按照我们合同的约定,开始表述你的需求。” “在今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之前,如果龙空云未能直接电话给阎律则律师,则说明他已经完全得到了我本人的授权,全权处理如下事项。” 阎律则虽为律师,知道自己只是依法依规“拿人佣金,替人办事”,但闻此言从风华正茂的龙空云嘴里说出,他竟然察觉到,自己有点动了悲悯之心。有些事情很奇幻,无数的职场规则始终在教导和警告每一位入局者:雇佣关系就是雇佣关系,不要成为朋友。可此刻他觉得自己,如果只要能帮他在事实上不要做这样的委托,他愿意付出所有的代价。 “第一,我个人名下所有的房产和现金财产,全部留给我的父母,全权支配。”说罢就将第一包资料递给了阎律则。 “第二,我作为法人代表和董事长的龙翔盛环球商贸公司,所有的个人股份,全部交给我的弟弟龙空风。但经营类事情,全部由刘曼丽女士负责,龙空风不得干预,仅依法依规和公司章程分红。”说罢,把第二包资料递给了阎律则。 “第三,我作为哈佛大学商学院访问学者所取得一切学术成果,包含资料和数据,全部赠送给我的导师威廉姆·乔治教授,由他继续推进此项研究。他的研究成果,必须全球共享造福人类。”说罢,把第三包资料递给了阎律则。 拿过三包沉甸甸的资料,阎律则叫进来助手,吩咐她马上清理好,并拟好合同。待助手离开,他的左右手紧紧握了握,然后有点担心、疑虑、吞吐地问道:“嗯,老朋友,不,龙老板吧,我感觉,感觉心里怪怪的。因为,因为吧,我也处理过很多来处理后事的案例,但你这个给我的感觉吧,特别,特别的有点……奇怪,不,不,有点不对劲。感觉到,这好像不是你的行事风格,但你又,偏偏有这样发生了,所以,我想知道的更多一点,可否?就算是老板朋友,求你了。” 龙空云笑了,坦然说到:“现在能说的就是这些,你知道那些资料里,我给我父母有一封信,如果十一月二八日前你没接到我的电话,那么你会从我父母哪里知道一切原因。所以你耐心等等。要么恍然大悟,要么永远不会知道了。” 阎律则摇了摇头,笑着说:“我的龙老板,我真心期待,永远不会知道了。” 龙空云笑了,说道:“谢谢你最美好的祝福。”然后,他又掏出一个文件袋,但是非常薄,接着认真且严肃地说道:“这,可能是我……给我女朋友最后的一封信,也可能是唯一的一封信吧,需要给她一个交代的。时间点是一样,如果我没有给你电话,十一月二十八日以后,你就交给她,里面有她的联系方式,你会找到她的。” 阎律则有点惊讶,但也笑了,说道:“我们都知道刘曼丽刘总肯定不是你女友,但你小子原来是有女朋友的,我们都不知道啊。要不是你这次莫名其妙找我处理后事,我们是不是还都要蒙在鼓里?” 龙空云黯然,沉默了好久才说:“其实,我真正认识她,并还确立恋爱关系,我说还没有超过两个礼拜,你信吗?” “信信信,信信信!”阎律则朗声笑道,“你小子,就这一条,我就开心死了,你这后事我肯定不用执行的,就当我在今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前,替你提心吊胆一个多月吧,然后赚了这一笔佣金,给我发了一个小财。” 龙空云的眼光,透过阎律则在北京最高层建筑的玻璃墙往外看去,这一城的苍茫和恢弘似乎也在记忆着他昨晚的彻夜伏案和奋笔疾书。一开始,他想给妮娜留一份在十一月二八日零点后定时发出的邮件,但反复思考后,感觉到某些不妥当,于是关闭电脑,拿出纸笔,给她写信,再由律师递交,这样能确保送到和看到。 他的信是这样写的: 我完全亲爱的妮娜: 我一直觉得命运的不可思议。因为在中国,如果一个优秀的男人,他身旁要是没有一个女性的陪伴,很多人就会觉得,这个男人某方面功能不行,或者他的取向与众不同。但对于我来说,什么都不是。因为这确实有一段关于初恋的历史,让我有点无法割舍,但我选择的是一个人的承载,无视任何世俗的眼光,还有我父母的“催婚”和“抱孙子”的命令。 其实我想告诉你,如果在哈佛的那天晚上,我决定就把你带回中国,那么我的父母就会高兴地飞起,他们第一件事情,就是点香烧纸钱,去感谢龙家列祖列宗的护佑,终于让我这个不孝子理解了他们的想法。然后同时会往你手里塞上一个大大的红包,可能让你无法想像数字的大红包。这是中国人,尤其是中国父母最常用的表达方式,表达她们对你的喜爱。也会让你开开心心、高高兴兴、幸幸福福地穿上你正在期待的红色中国媳妇装,让我把你迎娶到龙家,不久的将来,你也会上了我们龙家的族谱…… 可惜,这一幕,或许在将来,无法在你这里实现了。 请原谅我的突然告知,毕竟我们还只认识了什么长时间。虽然这是中国的一见钟情或者一见倾心,可是由于我自己的问题,就是我跟你说的,按照我的节奏来,我可能在这一次把你给弄掉了。可是,一切就是如此的残酷,我这就是一个理想和现实的矛盾体,尽管我自己已经感觉到你属于我了,但我还是把你轻轻推开,然后自己再去煎熬和痛苦,甚至后悔。 我跟童欢颜十年前的事情,我在哈佛的那晚,已经跟你说过。但是这次回来,我本来计划很简单,就是回来安慰和鼓励她,甚至给她谋取一份体面的工作,或者充分协调资源,给她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机会。再不济,就是资助她一笔钱,让她去寻找自己幸福和生活。 但回来后,我才发现,情况的复杂性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其复杂和神秘,竟然让我无法跟你说清楚,说明白,尽管我知道你是如此的智慧和聪明,但我想,现在这情况,只能由我一个人去处理。尽管当前我认为,已有百分之百的自信,是安全的。但你知道,凡事必有例外,凡事必有意外,所以,无论是例外和意外,都是可能我回不来了,也就是死了…… 你可能会很悲痛,痛恨自己看错人了。龙空云,竟然是为了初恋可以赌命去死的人,你为何还对这么一个人投入了感情?是那么的信任,又是那么的短暂。但是我只能带着深深的煎熬跟愧疚,义无反顾去赌命一次。问题是,即使我以后能活着回来,我好像也不能那么纯粹地来面对你了。因为我的心境,肯定发生了变化。因为即使我回来,你也一直不会知道现在的情况,而我是经历者,我心里很清楚,但我一直期待我是纯粹爱着你,只爱你,但这件事情发生以后,即使我做到了只爱你,唯一爱你,但事实貌似无法证明了这只是唯一。 但我不能不去做。所以,我只能万分歉意,给你留下这封信。因为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去了我想象中可能存在的另外一个世界,哦,不,是我想去寻找但是没有找到,且丧失了生命的世界。 我又开始万般懊悔,那晚为什么我还是那么傻乎乎地坚持按照我的“节奏”,难道我真的只能有那个“节奏”吗?按照你的“节奏”就不行?或者我就是要急不可耐地要创造出来和你才是一切的那个“节奏”来,那现在的我们,会真的很幸福。可能此刻我不是在给你写信诀别,而是在你的温柔之乡,驰骋纵横,为所欲为,酣畅淋漓,自由呼吸……可惜,我只是在怀着愧疚的心情给你写信,像一个属于你的懦夫,不敢面对,不敢直视。 我知道自己“死不起”,一切应该只属于“向死而生”,这是中国人的大智慧,却是我现在最冠冕堂皇的对于你的某种“背叛”,因为我会回来的,这点我确信,我只是践行辩证法的认知,借这个胆子,给你写信,表示忏悔。 原谅我,我唯一亲爱的妮娜。 我做了很多安排,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那么威廉姆·乔治教授,会告诉你,我已经把我的学术研究成果,命名为“妮娜·东西方思维交汇智能体系”,是的,不管后缀如何在未来变化,但前缀永远不变,唯有保持前缀的人,才有资格接受后缀的馈赠。 这是我唯一能留给你的东西,请你接受。 永远、唯一爱你的龙空云 时年十月中旬 阎律则不想打破龙空云的这种沉默,这也是属于男人间的一种安静陪伴吧。终究,助手已经送来了委托合同,阎律则拿着,犹豫再三,但最终还是果断地摊开在他的面前,平静地说道:“龙总,请签字吧。” 龙空云看也没看,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 十、老工程师一直吊着口气在等待那有缘人 谁也想不到,赵路远想不到,龙空云仅仅在北京呆了一天,然后悄无声息地迅速出现在云崖古镇。但有两个人在想象不到情况下,知道了龙空云的悄然回归。 第一个是张德勤,他偶然路过公安局的监控大厅,眼角余光就是那么一扫,忽然发现有一个人走在大街上,屏幕上同步出现的文字信息是“龙空云”。他一怔,这老同学不是已经回了北京了吗?怎么又出现在古镇的街道上?他迅速想拨打他的电话,但拿起手机后又放了下来,不管自己多么警惕,但还是当做不知道的好。毕竟,他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那么还是静观其变,也许他现在没跟谁联系,但后续只要呆在古镇,一定会有联系的。于是他就做出了一个非常正确的举措:看看再说,当做不知道。 第二个就是周恒山,周恒山走过大街,到云崖大桥西,找到了他,他才发现,刚刚消失一天的龙空云,又出现在他的面前。一开始他以为,肯定是找不到了,回去工作了。他有点惊喜又有点难过地说道:“龙总,我每天坚持去桥上巡查,打听消息,但到现在为止还是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但龙空云竟然是开心的样子,笑道:“谢谢你,周叔。有些事情,就是看缘分。冥冥之中之中,一切自有定数。如果她能回来,一定会回来的,所以我们想明白了,就要开心地等待这一切神奇的出现。如果她不能回来了,那么我们也要开心,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逝者安息,生者坚强,才是对她的最好告慰。我相信她在天上看着我,看着我高兴,她才会幸福地去做她在另外一个世界的事情。所以我要开心。” 周恒山深深叹了一口气,拉着龙空云的手,回到超市背后的客厅,然后再让他坐在沙发上,才说道:“这样想通了就好,那这次来,有什么事情吗?” 龙空云想了想,才说道:“我想研究一下这座桥,所以我想找找当年的造桥工程师,我想你应该还知道有一些工程师的信息吧?” 周恒山想了好久,才说道:“要说到工程师,在世的,应该没几个,如果说是建筑工人在世的,可能还有好些个,能找到一些。” “但是,我还是想找工程师。”龙空云坚持。他感觉,建筑工人,估计没几个能说清楚这座桥的问题,等多就是当时怎么怎么,有些事情,好像很怪。但如果能找到工程师级别的人,估计一些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这时,周恒山站起来,说道:“我想起了,五年前,我确实道云峰山区一个村子里,偶然听说有一个工程师住在哪里。我记得那一会儿,应该是五、六月份的样子,然后听说他当时已经八十五岁高龄了,所以算起来,现在得九十岁了,而且他那时候做工程师,应该还是三十来岁的样子,很年轻。” 闻之大喜,龙空云赶紧拽着周恒山的手说:“周叔,是那个村子,我这就去找他。” “别急嘛,孩子。”周叔笑了,说道,“我打个电话问问我另外一个朋友,看看老哥哥还在不在嘛。” 然后就拿出手机,翻开电话本,拨打电话。周叔用的是最新款华为智能手机,看来周桥旺是很孝敬老人家。可龙空云在祈祷,“老天爷保佑,我愿意用我十年的寿命,换老工程师还健康在世。” “老李啊,我周恒山呢。”周叔大声说道。 老李叫李德勇,年轻时在县城干过活,所以跟周恒山认识。他问道:“老哥哥,我晓得咧,有么子事啊?” “我记得五年前,我到你那里,你们不远处有个村子,住着一个当年修大桥的师傅,他还在嘛?” “哦——你说的就是住在苗寨岭的那个师傅,工程师,还在,还在。”老李说道,“但也快了,这几天,据说要走了,但是一直还吊着一口气,就是走不了,时而迷糊,时而清醒的。我昨天还到那边看了看,他的一家儿孙,都从外地回来了,跟他告别。他们明白,请来的云峰巫师也说了,老人家似乎还有什么未了的事情一样,总是不咽气,据说这种情况也有两三天了。因此他们只能守在身旁,并静候老工程师可能在等待的人,或要发生的事。” 龙空云一听就急了,赶紧央求周叔带着他进山,去找老工程师。 老周也感觉到是自己的使命所在,就赶紧电话叫来自己的侄子,开着一辆越野车,直奔云峰山腹地的苗寨去了。 云峰山脉,不知其几千几万乃至几亿年矣。远望犹如巨龙横亘,穿越天地。进入方知天地万物之秘密,似乎都藏于其中,静候愚笨人类的发掘与破解,从而如“云峰神”一样引导迷途的人类孩子们,逐渐明白一些什么,掌握一些什么,驾驭一些什么。绵延起伏,告诉你奔赴的前途是何其漫漫。层峦叠嶂,提醒你冲破的迷障是凶险多多。断崖耸立,启发你征服的险阻是杀伐决断。险峻公路,昭示你推进的计划是事在人为。大树参天,呼唤你成长的空间是上升攀登。植被花草,要求你飞腾的蓄能是脚踏大地。飞禽走兽,隐喻你生存的力量是奋力抗争…… 此刻,龙空云觉得,云峰山深处的一块石头,一片树叶,一根细草,一滴水珠,一只飞虫,都是生命里的甘泉露珠,智慧之源…… 带着这样的思绪,晚上八点左右,龙空云一行终于见到了李德勇,然后在他的带路下再找到了老工程师。老工程师的家人们似乎也明白了什么,能在这个点窜入云峰山脉深处的人来了,大约就是老人要等待的有缘人了吧? 大家赶忙簇拥着他,走到老工程师的房间。也真是奇了,这一刻,老人突然间就变得更加清醒了,还清晰说道:“给我一碗水。” 家人赶紧端来水,龙空云抢先接过,虔诚地递给老人,眼睛里充满了万千期许,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只要多说一句话,就说明自己不是那个“有缘人”了。 老工程师啜了几口,然后再次清晰地说道:“就让这个小伙子留下来,你们其他人都先出去,我跟他说说话。” 龙空云忽然泪目,他已经清晰地察觉到,事实上,自己已经找到了可以用“不死”的方法去“时空缝隙·七维世界”的密钥。 老人伸出一只手,龙空云赶紧用自己的双手握住,他的手也许是那样的枯槁,但是依然温暖柔和,他缓缓说道:“孩子,不要哭,我等着你呢,你不来,我是不会走的。” 此刻的龙空云就像一个傻乎乎的憨货少年,一个劲儿除了点头,啥也说不出来。 “我是当年建桥的工程师,那时候与你差不多一样大,估计大一点。云崖大桥,已经五十年了。而当年设定的寿命是五十年,可是我知道,除非山崩地裂,天地颠倒,否则它存活一百年都不是问题,当然需要维科学的维护,悉心的照料。不能因为觉得它设计上赶不上时代发展的需求,但它作为一座桥,除开它的功能价值,还有文化价值,历史价值,以及可能存在的其它价值。说到这个‘其它价值’,可能是绝大多数人所不能理解的,能理解的估计也就是那么几个人吧。” 龙空云连连点头,什么都说不出来。而且他也不想说,老人这么等着他,就不要去询问或者打断,聆听就是唯一的敬重。 “当年接到设计任务,我们几个工程师就赶到云崖古镇,在测量时就发现,这座桥注定就不一般。因为我们发现断崖和古镇之间,就在一条深埋地下的岩石带上,令人称奇的就是岩石带旁边竟然有一个溶洞伴随,所以这座大桥,我们最终选定的落地位置,以桥中心为桥墩,刚好坐落在岩石带上,然后是五墩四孔,完美跳跃了溶洞,使得大桥稳如泰山。另外我们作为那一代的桥梁设计师和地质勘探工程师,都有深厚的堪舆学底蕴,于是结合了最基本的几何学图形,与云峰断崖,云崖古塔,龙盘洲等地标式建筑、景观或者位置,要么形成直线,尽量让桥墩位置处在直线的黄金分割点上,要么形成直角三角形,能够给后人形成一种稳固如泰山的感觉。但在我们当时的讨论看来,我们都坚信,云崖古镇这些巧合,都是大自然在昭示我们,如何跟大自然形成一种稳固关系的启示。所以我们洞悉了,就要契合。” 龙空云听来,呆若木鸡,一时间真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个白痴。他明白了刚才老工程师所说的“其它价值”的内涵了。 “但是,我需要说的就是,天机不可泄露,可现在我已经坦然,作为这座大桥的秘密守护人,此时此刻,我可以坦然告诉与你,也许你就是那个接班人,一如我当年无意间发现那个秘密的时候,就是你的这般年纪。我迟迟吊着一口气,就是在等待你这个有缘人。” 龙空云轻轻地紧握着老人的手,深深滴凝视着,老人的眼神,澄澈热烈,始终包含着一股生命火团,熠熠燃烧,仿佛要与天地同寿,与云崖大桥共存亡,奈何人类的大自然规律不了违逆,所以他要等到“有缘人”的接班,延续守护大桥的“天机”。 “大桥的建造开始,我时常感觉到一些异样,有一些师傅,或者工人,总会莫名其妙地消失一会儿,但一会儿又莫名其妙地出现了。我一开始以为是撞见鬼了,但那时候我们信奉的是无神论哲学。所以就尝试跟那些我亲身感觉到消失了一会儿师傅聊天,但聊下来,感觉他们对这个突然消失的事情一无所知。所以我就留心,当感觉到某个工人师傅突然有消失的感觉时,我马上就站在他那个位置去,然后我就发现自己好像来到了街道上,不是现在的那种街道的感觉,而是以前的街道。当时我非常困惑,就有街上的人走到我面前,反正我也看不清他的脸,他和气地说道,你回去吧,好好建桥,大桥不会出事的,那些突然过来了的工人师傅,我们会把他们尽快送回去,别耽误了工期。不过你要知道,不要跟任何人说,否则就是云崖古镇藏着平行时空的秘密被泄露了,你必然会受到惩罚。当然在大桥需要守护的时候,自然会有有缘人来找你。然后,他就轻轻推了我一下,我就回到了刚才在桥墩那儿进去的那个位置上。” 龙空云感觉到大脑一阵轰鸣,空白一片,啥也感觉不出来了。他只觉得自己漂浮在乌漆嘛黑的银河系太空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但又是那样的平静,没有恐惧感。 “从此,我就感觉到自己有了一种使命。毕竟云崖大桥,是我们那一群工程师,当然也更是我自己作为一名工程师的全部心血,就是我的孩子。一开始我住在县城,后来也调到其他城市去建桥,但我每年都要定期悄悄回到云崖古镇来看这座桥,看到云崖百姓那么喜欢这座桥我就感觉到这一生值了。尤其是听说那个周恒山的故事后,我就更开心了。虽然我没去找过他,但是我知道他的存在,应该是,这次他陪你来了,可能这就是有缘人之间的某种冥冥之中的安排。” 龙空云承认这种说法的存在,所以他使劲地点了点头。 “后来我退休了,想找一处安静的地方,我觉得一切都在云峰山深处的这个世界里,所以最后选定了这个苗寨定居。后来我逐渐悟透了一些事情。” 这时,老人用慈爱和关切的眼神,看着龙空云,柔和说道:“你一定是遇上什么难事了才能找到这里,你是非常想去那个平行世界吧?” 龙空云硬着老人澄澈的眼神,点了点头。 “这就是我最后的秘密。”老人一脸平静的笑意,淡定从容说道,“我后来忽然悟透的事情就是,不一定只是建桥的时候挖开了那个地方,才可以到那个世界里去。因为后来我也听说了周恒山孩子落水的事情,其实我是明白的,但我什么也不能说。只是默默祝福他。但我也在思考,如何用更加平和的或者安全的方式进入那个世界。那时候我也刚退休,身体不错,所以我经常在云峰断崖出寻觅,用堪舆学结合当年的地理勘测,竟然还发现了安全进入云崖古镇一个入口。” 看着龙空云忽然焦虑的眼神,老人竟然也用力握了握他的手,然后继续说道:“不要着急嘛,孩子。” 龙空云忽然觉得,自己修行还不到段位,这时候,唯一要做的,就是等老人说完,一切自然就恍然大悟了嘛。于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真诚地点了点头。 “一开始,我也总觉得,进入平行世界,与我们传统文化中的八卦阵,时辰契机,或者什么寻宝路线图有关,或者有一定的关联。其实那是歧途,是时空世界抛给我们的相关屏障或者迷雾,目的就是让那些无缘人,不要去打扰他们的世界。所以反过来,我们这个世界的人,能够进入到平行世界,只需要是‘有缘人’就行了。换言之,就是我们,只要是属于平行世界的‘有缘人’就能进入。现在你我皆是有缘人,一切就非常简单了。” 龙空云的脸色舒展开来,万分渴望,但也只是耐心静听下去。 “大桥中间的桥墩位置,是入口之一。但现在去进入,普通人肯定是丧命之旅。云峰断崖处也是入口之一,一般人在哪里找入口肯定也是死路一条。但有缘人一定会撞破相关玄妙之门,进入了平行世界。那么那些跌落之后,一下子找不到尸体的,或者一直找不到尸体的那些人,肯定是‘有缘人’去了平行世界。周恒山的孩子,就是这个现象,跌落,一开始找不到,后来突然出现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被获救,就是这样。” 这时候,老人示意自己渴了,龙空云赶紧递了过去,他又啜了几口,才继续说道:“就是十年前,我就曾经安全又简单地去了一趟平行世界,那个以前我貌似见过的‘时空人’告诉我说:第一要有心寻找有缘人,继续守护大桥。第二是最近云崖古镇的年轻人中,会发生一些事情,经历过的,大约就是有缘人了。第三你就是有心寻找,但更要学会等待,有缘人自然会找上门来,到时候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一种异样的感觉,再次弥漫在龙空云的脑海世界,终于,老人要把答案说出来了。 “我曾经思考过,我这样活着的意义,或者我存在的价值,以及我这样守护的大桥是什么样的一种特别内涵。其实我很清楚,活着本身就是意义,我们的凡人世界也好,以及那个相对于我们而言的平行世界也好,都是一种极致的体验,我们必须自己赋予自己以使命和担当,从而有了意义和价值。这座云崖大桥,存续几十年,方便两岸百姓,就是如此。所以说孩子,你明白了吗?” 龙空云感觉到自己智商不够用,但此刻,他的潜意识世界,就是等老人说出答案,这些在普通不过的话语里,能有什么玄妙呢?一时间,他竟然呆若木鸡,不知道怎么办。 老人轻轻审过自己的手,握住他局促不安的手,说道:“我们是有缘人,也是另一个时空世界的有缘人,天地之间,皆有我们过去的大门,而玄妙的地方就在于,你有了这种强烈的意识,他们就会渡你过去的。所以不要着急,耐心等待。” “可我,不能等待了。”龙空云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已经是飞泪如雨。 “是的,我们也不能只学会等待,还需要争取嘛。”老人笑意盈盈,说道,“我感觉到伺候,随时就会有‘时空人’过来提示你这位‘有缘人’用什么方法过去的。你只要按照你自己的方式,你想到哪里去就到哪里去。这就是听随你内心意念世界的召唤,勇敢无畏地跟随,不要恐惧,面带微笑,闭幕凝神,你的意识引导你去哪里,不要犹豫,走过去就是!” 龙空云虽然还是听不懂,但毕竟而言,他只能牢牢记住。 这时候,老人忽然颤巍巍地说道:“孩子,把大家请进来吧。” 龙空云赶紧出屋招呼大家进来,进入房间,忽然发现老工程师举起手来,对着大家微笑着挥了挥手,然后就安然辞世了。 于是请来的云峰巫师,早已做好准备,只见他手中的令旗一举,直指天霄,然后高声喊了一句:喜丧啰,大家高高兴兴送老神仙去天堂。然后唱也似的,念念有词,哼到:孝子孝女,亲朋好友,欢乐无边,忘掉悲伤,恭送神仙,脱离苦海,唱起来,跳起来…… 于是一瞬间,早就请来的乐鼓队就奏出了喜气洋洋的山里音乐,那快乐的情绪,完全就是在高速一山的神仙,你们的伙伴来了。一群山民,大叔大妈,小伙姑娘,穿着盛装,围着高高大大的、刚刚点燃的篝火堆,载歌载舞起来。一会儿几个小伙姑娘,拉着龙空云进入了舞队,用情绪感染着他,也欢乐起来…… ------------ 十一、凤凰涅磐浴火重生,不管不顾飞身一跃 苗寨的音乐鼓点,深沉又澎湃,每一下,咚,咚,咚咚咚……穿越龙空云的耳膜,一击一咚,无数鼓点盈满了他的胸腔,然后外面一击,胸腔内的无数鼓点和鸣激荡,产生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震颤,与他浑的每一根神经,产生了共振。于是,骨头在滋长,血液在喷涌,心潮在澎湃,灵魂在狂飙…… 此时龙空云的内心已经非常期待,与苗寨的姑娘小伙,沉浸式载歌载舞,让自己欢腾跳跃起来。他一开始赞赏于小伙子健硕灵动的身躯,然后又惊叹于姑娘曼妙柔润的娇容,他们完全是放开自己的,但他们依然还有赏心悦目的一丝娇羞。龙空云右手拉着一位小伙,左手拉着一位姑娘,两种青春力量,助力这一场天地仪式,妙不可言,美不胜收。 他们源自青春原始烈焰焕发出来的原始激情,又澄澈又快乐,又纯粹又愉悦,这让久违生命之歌的龙空云,他被这种源自每一个人最原始力量的舞蹈所感染,慢慢地进入到歇斯底里的状态来了,他感觉自己终于放下了一切,也接受了这里的一切,也想完全拥抱这里的一切,他早已经擦干了流不尽的热泪,踩着鼓点,放声欢笑,步伐轻盈,甩手有力,然后慢慢就癫狂跃腾,尽情宣泄。 那高大的火堆,已经完全燃烧起来,形成熊熊烈焰。采之原始森林的柴木,也有一种雄健的灵魂,就是燃烧殆尽,我也是天地间最好的灰烬。所以我的烈焰,能直冲云霄,能融入天宇,成为一颗来自人间最美山寨的闪耀星辰,指引迷途的孩子。一时间,云峰山腹地的上空,仿若只有这一堆火苗,犹如孤傲又热烈的灯塔,接引诸神,照亮人神共舞的欢乐海洋。 人间千年,不过是一场苗寨的广场舞。沧海桑田,不过是熊熊烈焰之后的酣畅淋漓。在这种极致的陶醉中,龙空云的意识与天地人间融为一体,与花草树木共浴阳光,与飞禽走兽逐鹿山林,他逐渐感觉到,身边所有的人类,都已经隐去,他手舞足蹈,步履踉跄,围着烈焰转圈,嗷嗷尖叫,花草树木给他鼓点,飞虫走兽给他伴舞,天地人间就他一人…… 烈焰腾腾,呼呼生风,巨大的火团,摇曳多姿,仿佛在慢慢地变形,火堆中央,眯眼沉醉的龙空云,仿佛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逐渐聚集,然后越来越清晰起来。不一会儿,他周体通透,心花怒放,像个撒泼打滚的孩子,嗷嗷哭闹,早已沸腾的全身热血,也被这火堆点燃,犹如两团烈焰,竞相绽放,一起灿烂地燃烧起来…… 原来,童欢颜正含笑带泪,秀发北两团烈焰的气浪吹动,摇曳漫飞,她已轻轻地张开双手,凝望着他…… 这一刻,老工程师的最后遗言,不再是难以悟透的谜语,每一个鲜活灵动的字眼,犹如烈焰噼啪裂开的昭示,每一缕苍劲清晰的语音,犹如天上鼓点在脑海里合奏和鸣。是的,来自老工程师的空灵之音,击穿了他的冥顽不灵,灵魂深处传来了一个“指令”:“孩子,听随你内心的召唤,勇敢前行,你就是天,天就是你,你就是你……”这仿若来自神邸的空灵澄澈之召唤,龙空云电光火石间就明白了,此刻,就是进入“时空缝隙”的天地契机!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或者疑惑。 龙空云犹如飞龙升天,无畏无惧,迎接天上闪电霹雳,轰隆雷鸣。他张开双臂,仰天长啸,似决绝的人间告别,又似昭告大地的呐喊,他最后看了一眼烈焰熊熊中的美丽幻影,大踏步奔袭起来,犹如奋蹄驰骋的骏马,犹如跳跃机警的赶马汉子,勒紧缰绳,寻找时机,然后果敢决绝地冲向熊熊烈焰的玄妙之门…… 然后,他双脚蹬地,不管不顾,猛地奋力一跃,飞身而起,如同战马克服了一切恐惧与障碍,跃入火堆。又如翱翔千万年、亿万年的鸟儿,用一声嘹亮啼鸣,迎着太阳的烈焰,纵身一跃,与炽热融为一体。 当他与自己已然寻觅了千年万年、美轮美奂的幻影紧紧拥抱在一起时,那种极致的灼烧感没有传来,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他隐约感觉到,与童欢颜手拉着手飞向一个浩瀚无垠的世界,然后什么也不知道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好像回过神来了,赶紧四周张望,才发现自己正站在十年前的那片小树林里。而青春靓丽娇美、活力气息澎湃弥漫于自己周身的童欢颜,正含情脉脉地凝望着自己。一切,竟然都是十年前的那般摸样,他清晰记得,哪天所有的一切…… 但此刻的龙空云,终究记得自己是如何一路跌跌撞撞才找过来,一股无名火再次蹭地从地底升腾,他眼神一凝,变得凌厉凶悍,一把抓住童欢颜的肩膀,质问道:“你到底是怎么回事,用自杀来逃避你的一切吗?” 刚刚还含情脉脉的童欢颜,转眼就是泪眼婆娑,哀怨绵绵,她微微歪仰着头,凝视龙空云好久,才凄然说道:“空云,我不是要自杀,那一天,我只是想起你以前说的,当自己感觉到迷茫和压抑时,就要登高望远,然后就是极目楚天舒。于是,我就想登上崖顶,看看远方,朝着你的方向,希望能看到你……” 此时童欢颜已经泣不成声,悲痛欲绝,可还是完整表达道,“可是,我分神了,一脚踩空,滑落下去,一开始我拼命想抓住崖壁上的石头,但完全没用……” “可你也会游泳呀,不至于水中不能自救啊。”龙空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爆裂到崩溃的情绪,疯狂摇晃她的肩膀,再次厉声质问。 沉默片刻,童欢颜忽然绝望说道:“你捏痛我了。” 龙空云赶紧松开手,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泪如雨下。 童欢颜缓缓闭上哀怨的眼睛,但泪珠依然喷涌而出,但她幸福地享受着这已经完全绽放的荷尔蒙气息,身体慢慢融化。良久,她从陶醉中缓了过来,幽幽说道:“就是那一刻,我忽然只是感觉到一天,既然天要亡我,那我不得不亡啊,所以我就放弃了挣扎,任由湍急的江流拉扯我,包裹我,吞噬我……” 龙空云虽然也是爆裂欲开的情绪,他仿佛要和童欢颜清算所有的账目,但她的体香早已经化解了他所有的暴戾,他情不自禁地紧紧用自己的鼻子,贴在她洁白细滑的脖子上,陶醉地感受着久违的青春奥秘。此时所有的恩怨、暴躁、痛苦、质疑、倾诉、解释,都是多余的存在,他们已经不再需要任何一句话、一个字的废谈,只需要静静地燃烧,然后绽放。 童欢颜记得,自己被江流吞噬后,醒来时,也是在这篇小树林。她开始很恐惧,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她想回家,她想听爸爸妈妈的话,再也不做那个又智慧又叛逆又傲娇的“武贵嬛”女孩,她只想在妈妈的怀里,好好睡觉。 但她不敢离开,因为她很清楚,这片小树林的这一幕,是刻在她血液里的伤心,植入她灵魂里的痛苦,以及是永恒记忆里咬牙切齿的耻辱。她不知道,如果迈出这片小树林,还能不能找到十年前的家,以及做好饭菜的妈妈,正在等着她回家吃饭? 当她意识到身上的奇妙变化时,她才发觉,自己的躯体,竟然也是十年前的躯体,只是她清晰记得十年后的所有事情。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但也说不清楚。于是她尝试着走出了小树林,然后才发觉,自己还在云峰一中的校园,此刻学校还在上课,她竟然随着校园的铃声回到了教室,然后就是放学回家,她自然而然地回到了以前的家,父亲依然严厉,母亲的饭菜还是那样的可口诱人,那样的美味无穷…… 她一直在梳理,试图解释这种奇怪的情况,百思不得其解,她忽然意识到,去寻找一下十年的龙空云,在不在,但是走到他们班级,才发现他们都已经参加完高考,离校走了。 一时间,恐惧弥漫在她的周围,直至三天后,刚忐忑不安地走出大门,路过马守义的米粉摊时,才想起他做的米粉真是很好吃的,于是坐下来,准备吃碗米粉。马守义对童欢颜这样的“校花”乃至“镇花”,是非常有印象的,也知道她现在是全校聚焦的中心人物,甚至知道她的外号“武贵嬛”,所以就非常热情地端来多加了一勺码子的牛肉粉,热情说道:“童姑娘,好好学习,将来做了**夫人,要记得你马叔啊。” 童欢颜一如既往幸福且快乐地笑着回答:“知道啦,马叔。”然后没有淑女形象地大口嗦粉起来。 这时候,来了一个长须飘飘的老者,他径直坐在童欢颜的对面,说道:“小同学,我今天没带钱,你请我吃碗米粉吧?” 童欢颜毕竟带着十年后的记忆,仿佛记得在哪里见过这个老者,但又记不清楚,于是想也没想就跟马守义脆声喊道:“马叔,再上一碗牛肉粉,记得多加一勺码子。”她很担心信奉实用主义的马老板,可能觉得这位“老人”对他是没有帮助的人,不会多加。如果是那样的话,她就觉得自己碗里码子多,是对老人的不尊重。 一会儿马守义就端了上来,送到老者跟前。他再怎么精于计算,看到老者浑身的仙气儿就觉得自己还是不说话的好。只是说,码子确实不只是多加了一勺,至少是慢慢的一勺,或者一勺半吧。 但见老人也不客气,大口嗦粉,几乎是一口气嗦完。然后才满足地说道:“谢谢你,小同学。”然后笑眯眯且无限慈爱地看着童欢颜,好一会儿才说道:“嗯,气色变好了。” 童欢颜似乎有很多话想问问这位似曾相识、但怎么也想不起来的老者,可是她又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为何出现在这里。因为从十年前,回到十年后的事情,他能理解吗?如果说出来了,老人不理解,还被别人知道了,岂不是自己要被人抓去研究了。所以,还是自己保守秘密的好,免得自寻烦恼。 看着童欢颜扑朔闪耀、洁净明亮的眼睛,老者微微笑道:“小同学,我都知道,你什么都不要说,也不要怕,好好按照正常的节奏上学,放学,回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童欢颜忽然被触动了,这是自己这十年来最动听的安慰,也是最拨动她心弦的安抚,她忽然想哭,可还是强忍着下来,老人的眼神示意,似乎就是时刻让她心有灵犀。于是就轻轻回答说:“我知道了,好好梳理一下自己十年是怎么过来的,然后走好后面的每一步。” 老者微微点头,身为赞许,说道:“你是一个勇敢的姑娘,一定要知道,如果是自己想做的、也准备去做的事情,自己就要主动,不要让别人猜谜语,尤其不要再设置更多的屏障增加更多的障碍,那样是很难得到理解的。人的一生,有很多事情都是需要发生的,但往往也有意外,可是意外发生了,有些人没有弥补的机会,有些人还有,你就是有缘人,因此不要再错过自己的内心的召唤,知道了吗?” 童欢颜紧紧崩住嘴唇,把几乎喷涌而出的泪珠给憋了回去,轻声说道:“我再也不会那么傲娇地正话反说了。因为有些人,实在是太笨了,太傻了,太憨了。” 老者哈哈一笑,说道:“都是意外啊。”然后站起来,继续微笑着对童欢颜说道:“世间有你这等奇女子,可惜了十年折腾。无论如何,你要牢牢记住,不管时空如何错乱,或者发生了什么,你都要坚守在这里,到时你所渴望和期待的,都会在这里得到圆满的修复,然后自然就有‘然后’的命运安排。遵循他,理解他,支持他,做好自己。” 童欢颜似懂非懂,还想要问些什么,但老人已经挥挥手,飘然转身离去了。于是她逐渐强迫自己适应这种“时空错乱”的环境,静静等候可能要发生的、但她不知道的一切。 一直到今天晚上,她在家里,往着窗外远处的云峰山,忽然感觉到自己被苍茫恢弘深处的一束光亮所吸引,感觉到似曾相识,又觉得那么亲切。冥想中,她感觉到哪位长须飘飘的老者在自己身边,右手轻轻一挥,说:“去吧,那里有你等待的人。”于是她感觉自己在烈焰熊熊的篝火堆里,看到了自己夜想日思的龙空云,她觉得浑身燃烧起来,暖流通体,情不自禁地往火堆外走去,可是怎么觉得那是一道透明的屏障,不免心里着急起来,可是无能为力突破,于是只好含泪带笑,张开双手,期待迎接龙空云进来。没想到,龙空云竟然一跃而进来了…… 十年沧桑,犹如神谕,似乎这时候,时空世界已经和十年前仅仅勾连起来,童欢颜再也没有那种错乱的感觉,一切都很真实。她不再在十年前、十年后的时空交叉里倒腾,一门心思感谢上苍的垂怜,让她回到十年前,回到那片小树林,扭转十年后的命运。 她记得,哪一年,她无师自通一般,在好几个女生悄悄告诉她,已经和考上大学的男朋友有了最奇妙的人生“旅程”,所以,她也在接到龙空云的“邀请”时,已然做好了一切准备,甚至偷来了爸妈的常用之物,然后乖巧地应约而去,到自己所隐约渴望又忐忑蹦跳的那个圣洁的祭坛,云峰一中的那片小树林里。冥冥之中,她似乎知道,未来命运的召唤,龙空云就是她的幸福命运的使者。这是不可违逆的天命安排,天道套路,天理使然。 只可惜,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龙空云那真是一个“呆子发愣,天崩地裂”啊,所谓卧龙凤雏什么的,真是创造了人间奇迹。这个什么也不懂的龙傲天,龙圣人,龙理智,将她所要遵循的神谕,断然推开,从此以后,她陷入了万劫不复的红颜命薄…… 如今,他竟然追来了,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一刻,童欢颜悲去喜来,她愿意接受这真是神谕一样的安排,龙空云铁丝缠绕一样的拥抱,早已让她通体燃烧,浑身颤栗,从上到下,已经酥软,香汗外涌。这时候,已经让他沉醉在自己耳垂下的脖子上。他,已经体验到神谕力量了吧?但童欢颜很快否决了自己的揣测,十年前,也就是此刻,他根本没参悟透自己的“正话反说”,她总以为那家伙是一个又聪明又智慧又狡黠的、坏坏的家伙,应该是一撩就通透的人,敢于行动的人……结果他不是啊,是个白痴,是个蠢货,是个自尊极强的憨货啊? 龙空云也有所清醒,这种深度陶醉中,他想起了十年前的此刻,自己真是太无知了。因为那点可怜的自尊,一贯以自我为中心的大男子主义,活生生摧毁了所有本来可以顺利往前发展的幸福剧本,酿造了绵绵不绝的悲剧。他在想,童欢颜不会又说十年前那段摧毁他自尊的“你不是我的救世主”那段狗屁话了吧? 事实上,童欢颜泪眼婆娑中也忽然有了无名火,情不自禁,似乎又将告诫和警惕抛之脑后,于是她竟然又准备来一次“你龙空云即使穿越过来找我,但你也不是我的救世主”的骚操作。在她努力挣扎着,准备脱离龙空云死亡缠绕一样的控制,好说出自己话时,她忽地发现自己又一次浑身瘫软起来,已经成为“龙汉子”手中无法逃离的、任由其掌控的一只小绵羊了。 因为龙空云在此刻也忽然明白,不能再让她有任何说话的机会,说什么都不行,只有她不说话,一切才是天意的安排。童欢颜感觉到,他已经无师自通地从她光洁的脖子上,滑到她的嘴唇上,致命一样地压迫感,令她放弃了所有挣扎的念头,她觉得,人世间说那么多废话,是多么的可笑可悲。这时候静静地等待一切,不是最美好的么? 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自己一高论,悲剧就追随。 于是童欢颜也爆发出十年前也没有的另外一股蓬勃力量,她知道了,只有自己主动撩拨一个“龙傲天”,才能换回一个“龙慧天”,属于自己的男人,主要自己去做他的导师,做他的“云峰女巫师”,而不是给他一个谜语,让他不着边际,最后用自尊来被动捍卫。所以此刻,只有自己的娇羞袒露,和大方地轻解罗裳,曼妙地勾魂,才能把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所谓“龙圣人”拽回来,打回原形,变成“龙凡人”。也只有自己的么一寸滚烫肌肤,完整地贴近他,变成温润如玉的花丛世界,才能把“龙理智”塑造成“龙狂飙”…… 否则,自己的坠崖,就真成了一场单纯意外事故。她似乎还想起了什么,喃喃软软地说道:“老公,我已经过过十八岁的生日了,我上学比其她小伙伴晚两年。” 这是最直白的礼遇,童欢颜的思维既疯狂又理智。这时候了,都还记得告诉自己至爱的人,你可以放心的,我已经是成年人,法律保护我们,而不是惩罚我们。接下来,承受着只会死命抵住自己嘴唇的龙空云,童欢颜的无尽温柔起来了…… 此时,天霄之上,诸神会意,退朝下班,不再管者人间之事。 日月星辰,含羞隐去,留下恢弘壮丽的夜障,以资美事。 云崖古镇,凉风习习,鸟语花香,自然静谧,见证着人类小宇宙最美好的时辰。 云崖江水,缓缓流淌,大桥两端,人们停止了奔波,避免撞见不可描述的美妙。 古塔倒影,龙盘洲上,漫天蔽日的古树,奋力挣扎着长出更多的枝叶,遮挡住天上所有的诸神之眼,为两位年轻人守护着这一方世界,让他们完成祭坛上的庄严仪式…… ------------ 十二、复盘方知大误会,遗憾青春早已成劫难 十年前的青春荷尔蒙,邂逅十年后的智慧体。这是何等的奇妙,销魂蚀骨,都不足以描述这等美事。这,也许是自己和童欢颜二人世界最美妙的时刻。龙空云是谁?隐约间他已意识到,按常识看,最“美好”的背后,或者对立面,或者另一面,总是残酷的生死相随,它会在后续某个时间节点,一一出现,可以迟到,但从不缺席。所以他提醒自己,一定要将这可能是唯一最美好的“得到时刻”发挥到极致,决不能浪费一分一秒。这也许,就是大彻大悟之后的补偿收获,更何况,现在有了补偿收获的机会? 龙空云的手一直不曾离开过他梦里渴望了千百万次的地方,童欢颜也是完全温顺地迎合以及“喜欢你这样”的献祭式表露。他们似乎觉得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这也许就是人性大自然馈赠给人类的终极礼物。他们当然没有那种匆忙开始,潦草结束的任何恐慌或者惊吓。两人偎依在一起,继续缠绵,根本就不想让那种来自彼此碰撞后的火花消失。当两个团火第二次变成一个火堆的熊熊烈焰时,他们不再是只顾彼此的燃烧,都能恰到好处地抚慰彼此的潜在意识,所以这一堆火,已经把这个小树林燃烧得寸草不生了…… 彼此都好,不要贪杯。终于,龙空云和童欢颜开始整理衣服,互相清理着对方身上的各种断草碎叶,然后不是捏一捏自己根本不舍松手的地方。给她穿衣服时,龙空云才从她的伞包里发现了那个柔韧坚固的薄薄小玩意儿。这时候才意识到问题所在,没有任何防护,于是赶忙贴着她的耳垂说,“宝贝,我们的宝宝,我会照顾好的。”童欢颜依然是娇羞无比的摸样,她也不说话,只是从书包里拿出来了一包飞翔的羽翼,说可能还有残存的红色,她让龙空云给她贴上去。于是他赶忙笨手笨脚地按照想象贴好,给她套上去,然后再穿上裙子。 整理好了,童欢颜才投李报桃一样贴着龙空云的耳垂说道:“傻瓜,我那个刚刚过去不久,不会怀上宝宝的。” “是哪个?”龙空云貌似不懂。 童欢颜踢了他一脚,才说道:“不理你了。” 这是龙空云才抱起她打转转起来。 嬉闹了一会儿,两人总算回归了文明社会人的摸样,才各自选择舒服的姿势,挤靠在一起,用闪烁着熠熠光芒的眼神,穿过浓密树荫,看着摇曳多姿的蓝天,良久之后,再相视一笑,又亲吻起来……然后,又换了方式,额头顶着额头,互相捧着对方的脸,又磨蹭着鼻尖一阵子,才又满足地靠在一起,舒服到再也不想动了。 不知道何时,童欢颜似乎想起来了,她一直想求证的一件事情,那是他们认识快半个学期了,有一天龙空云来邀请她去乡下的家里玩,说第二天九点,就在县政府对门的公交站会面。可是第二天,童欢颜一直等到中午十二点,都没有发现龙空云来。 想到这里,童欢颜似乎有点生气了,噘着嘴巴问道:“你告诉我,上学期你说,带我去你乡下的家里玩,后来我在公交站等你好几个小时,你都没来。”说罢,粉拳已经备好,准备随时出击。 龙空云一听,顿觉懵圈,他想了想,确实有这事儿,但他想了一会儿,才说道:“我想了想,那天是这样的,我开始约你的时候,我跟你说,童童,明天跟我去乡下家里玩,我九点跟你在县府门口对面的公交站碰面。然后我发觉你一点反应都没有,而且你人也走了,我就以为你没有听到,然后第二天我也没去了……” “我听到了,我以为你知道我是听到的。”童欢颜的粉拳松开了,她再也不想输出,只是两串泪珠掉了下来,伏在龙空云的怀里,哭了起来。 龙空云呆若木鸡,仿若晴空霹雳,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感觉自己被劈成了两瓣儿,轰然坍塌。现在,他忽然明白了,什么是命运弄人。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后来一直到他走入高考战场,童欢颜似乎越来越“高傲冷漠”了,原来问题出在这里呀。 好一会儿,童欢颜才含着泪眼说道:“我本来想给你打电话,可是你的手机,因为你说快高考了,父母没收了你的手机。我又想给你父母打电话,找你,可是我不敢。反正那时候我好生气啊,怎么会那样子。我又怒气冲冲找到学校,也没发现你,你们高三年级那天刚好是放假的,不然你也没时间喊我一起去乡下。但是,到了那时候,我就没有任何念想到你家附近来找你了,因为没有力气了,走不动了……” 龙空云的记忆似乎都激活了,他回想起,那天他也是在家里闷闷不乐的,因为自己发出的邀请,童欢颜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他有深深的挫败感,只好把自己闷在屋里看书。而对自己严防死守的父母却乐开了怀,没有什么能比上孩子在放假的时候还学习,这考上二一一九八五双一流,不是手拿把掐了吗?就特地去买了一只大公鸡,说是加餐。 龙空云本来想说“那你第二天要告诉我呀”这句话,可是他明白,这样只会把事情处理的更加糟糕,于是改口说道:“宝贝,我真的太憨货了,什么也不懂。” 这时候,童欢颜也只是温柔地抱着他,说道:“老公,这只是命运弄人,也怪我,也是以自我为中心,总以为你也好,别人也好,都是懂我的。你约我了,我总得要给你一个明确的信息,而不是在心里说一句‘我知道了’就以为你知道我知道了。” 可龙空云终觉遗憾,万千失落,这是一次简单的复盘,多么琐碎的事情,但也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一件事情,竟然背后藏着这么多无言的悲伤。也是这一下子,他明白了十年前的此刻之前,童欢颜为什么不可思议一样地说出“你不是我的救世主”那样的话,原来是积累情绪,而自己一直没有再去想这件事情,也只是用隐隐的失落度过了好长一段时间,然后才慢慢地忘记掉。现在被激活,也只能说一点了,命运弄人。 童欢颜感觉到,也许这就是青春本身吧,这个世界上,哪有诸事顺遂的青春?如果自己能够,那时候能够多那么一点点耐心,也许人生就是另外一套剧本了。十年后的智慧已经提醒他了,青春也不是正面和反面,A面或B面,甲剧本的悲剧躲过了,乙剧本的凄凉你绝对逃不过,即使你运气再好,甲乙剧本都绕过去了,丙剧本的凶残一定在你的下一个路口笑盈盈地拥抱你。逃无可逃,唯有珍惜现在,不管是什么状态。 自我检讨到这里,童欢颜到底是释怀了。她主动转移了话题,微笑说道:“老公,你要去北京上大学了,你可不能被京华大学的小美人给勾走了。否则,我拿掉你的小兄弟!记住没?”说罢,做了一个拿菜刀切菜的手势。 “谨遵夫人教诲,为夫恪守夫道!”龙空云虽有点戏谑,但确实无比认真和诚恳。 “这还差不多,你也得三从四德,不能光我们女人有。” “皇后请明示七条要求,奴才一定谨记在心,从不违逆。” 童欢颜笑了,站起来,伸出自己的手说:“小龙子,太后饿了,走着,吃米粉去。” 于是,两人手拉着手,高高兴兴地往马老板的米粉摊走去…… 米粉? 这时,云峰一中校园的上空,仿若狂风大作,天雷滚滚。原来,忽然间,龙空云的脑瓜子里,清晰地冒出妮娜说的话来了,“我想我尽快抵达你的古镇,吃过你吃过的米粉,走过你走过的路,见过了未来公婆,云峰山上的红叶,也许红了吧?哦,如果那里没有红叶,你说的云峰山上总有红杜鹃吧,我想它总会红的,那时候,我已经穿上了红色中国媳妇装,过门了吧?” 龙空云的步履似乎不再轻盈,甚至有点跌跌撞撞,童欢颜的手心不再温润如玉,他的手掌心儿冒汗了,不知所措,不知道下一步到底要怎么走。 童欢颜似乎也逐渐适应并明白“十年前的我俩”和“十年后的我俩”意味着什么,与龙空云手牵手,似乎就是心灵交融的电路线。她用澄澈空灵但深幽绵远眼睛看着他,充满无限体恤和怜爱,静静地说道:“老公,马老板的米粉很香的,我们好久没一起吃了。所以我们要高高兴兴吃过了之后,再来快快乐乐想办法解决后面的事情,好么?” 高高兴兴嗦米粉,快快乐乐想办法。龙空云鼻子一酸,用力握紧童欢颜的手,健步走到了马老板的米饭摊前。 马守义那叫一个高兴,赶紧伺候皇帝皇后一样,笑呵呵地说道:“龙状元,恭喜你,考上了京华大学。今天你马叔,请你们两个吃。说罢,细粉,还是粗粉,圆粉,还是扁粉,牛肉的,还是炖猪脚的,油豆腐丝的……” “谢谢马叔。”龙空云笑道,“她要牛肉的,我要猪脚的。” “得咧。”马老板屁颠屁颠忙去了。 童欢颜乐不可支,笑着说道:“马叔真有意思。” “那可不,他可能拿捏不了世界,但拿捏云峰一中,那还不是手拿把掐。”龙空云到底从各种隐约的担忧里走了出来,情绪也乐观起来了。 “我要跟你换,我吃猪脚的。”童欢颜抵着他的耳朵俏皮说道。 “啊,为何呀?想吃,刚才又不说。” 龙空云伸手就想招呼让马老板,让他换掉牛肉粉,但童欢颜赶紧拉下他的手,娇嗔地与他耳语:“不要换,我要更多胶原蛋白,你的两个皮球才更好呀。” 龙空云低头一笑,然后才跟她耳语:“嗯,我要吃牛肉,要更多蛮牛力量!”说罢,他做了一个大力水手的招牌动作。是的,他终于彻底地走出了妮娜如影随形的“索命符”,他也明白了,童欢颜与他有了更多的默契。尽管他觉得这事情不能靠童欢颜的理解而解决残酷的矛盾,但他明白,当下最重要,后面的事情到了后面再说,一步一步来,一步一步才是温暖的幸福和坚实的成长。 童欢颜咯咯笑了,就用玉指崩了一下他的脑门。 这时候马老板笑意盈盈地端着米粉过来,他特地换了超大碗,不但各自的码子多了一倍多,还各自窝了两个煎鸡蛋。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两个年轻人,然后用习惯性“千叮咛万嘱咐”地说道:“龙状元,以后做了县长省长,要让你马叔享福啊。” 龙空云开心地说道:“马叔,莫说县长和省长,就是做了联合国**,我也会记得,要给你老人家开个店,把‘马叔米粉’推向全世界,让你发大财!” 马老板高兴地要死,依旧乐呵呵、平缓地说道:“你要对童姑娘好啊,不要以后到了联合国,就不管她了。”然后开心地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龙空云和童欢颜会意一笑,这马老板,到底是人还是妖啊? 然后,两人低头嗦粉,脸已经红了。 告别马老板,两人决定,去云崖大桥走走。毕竟,那里是他们的第一次相遇,有些情愫似乎要到那里去回味一下。路也不远,但两人决定不走大街,从小巷子里七拐八拐,就从桥西北边上了大桥。南边周恒山的杂货铺(小商店),已然生意红火,周叔在哪里前前后后忙着,时不时看几眼大桥。也许这是他作为“大桥守护神”天然本能。十年后的他和十年后的龙空云和童欢颜打了一个照面,但似乎并不是太熟。所以龙空云也就静默地走了过去。 突然,龙空云浑身一颤,他愣住了,一位长须飘飘的老者,不,老工程师,正站在桥北中间,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两个。而童欢颜也欢呼雀跃起来,向老者奔跑着过去。龙空云赶紧跟着跑过去,握住老工程师的手,激动不已。 童欢颜幸福不已,快言快语,说道:“老爷爷,谢谢您。我等到他了。”说罢就把龙空云拽过来,给老人认识。 老人给了龙空云一个眼色,然后笑着说道:“小姑娘,气色不错。从此以后,你要顺利地考上大学,才能离开云崖古镇,飞得更高,看得更远,做更大的事情。” “嗯,我一定考上的,我也要考京华大学的新闻学院。”童欢颜意气风发,她的梦想是要么做国家电视台的主持人,要么做冲锋陷阵深入战场的调查记者。后来在龙空云反复说明和强调下,一个漂亮女孩子到战场上去,简直就是自毁人生、自寻死路,最后她听从了相关建议,努力做上一个代表国家形象的主持人。 老工程师由衷地开心,说道:“只要努力,一切梦想都会成真。” 龙空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快乐地聊天,然后等待着老工程师的下一步安排。 接着老工程师慈祥地对他们说道:“走路的时候,我们要抬头看风景,也许有时候我们习惯于这里的一切,没有什么感觉。但如果我们仔细去看看,就会发现隐藏的美。” 这也许是智者的偈语。 龙空云和童欢颜,此刻尽管都是迷途的孩子,但他们如此聪慧,自然就能听出其中深意以及教诲。 童欢颜似乎有点知道是自己穿越过来了,感觉自己能悟出龙空云的心境,她默默在心里说道:“老公,你好好去读大学,只要把这里熟悉的一切,带到另外一座城市去,才会有更好的维度去认知旧时的风景。我很感谢上苍,十年后的那个世界,只有你在惦记着我时,还有能力来找到我。否则,真不知道我要怎么办。也许,这就是我对熟悉风景的新发现。” 龙空云也觉得,与童欢颜之间,好像能看懂她,或者是能读懂她的一些念头,他明白这或许是这一次的穿越给自己带来的“读心术”吧。他一直不相信这是玄幻小说,而是一次实实在在的时空之旅。尽管自己现在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搞明白,尤其是自己如何回去,然后又如何回来?他都还没弄清楚。但是见到了老工程师,他就心安了很多,刚才所想的哪些问题可能就不是问题了。这不是“吉人自有天相”的自我安慰,而是“自我定义世界”后的“我自践行世界”的举措。换言之,就是“自我认知”到“自觉践行”的担当。 于是他就试着用意念与童欢颜沟通,好像脑细胞自行说话一样:“童童,我亲爱的老婆子,放心吧,不管你在那座大学,我都会在完成我们谋生存的求学阶段后,便与你长相厮守在一起,唯一且永恒……” 好像真管用,因为他明显感觉到童欢颜“哼”了一声,就回传过来了一句话:“就这么要我老了吗?去掉‘老’字,叫媳妇儿,哼!” 但这时,老工程师微笑着说道:“我要给你们讲个好听的故事。”然后用无限柔和但充满期许的眼神,紧紧盯住童欢颜,仿佛在提醒她,你要牢牢记着这个故事,因为没有你可能就没有这个故事了。 已历经人事、饱经沧桑的童欢颜哪能不懂这“智者眼神”的内涵?于是她屏息凝神,静听老人的讲述。 “你们看。”老工程师将手指向云峰山脉,说道:“这座山,传说颇多,不知其几千几万年来,拥有过多少故事传说。但你们是云峰山脉孕育的,有否发现,每过一段时间总会有新的传说故事出来?” 龙空云和童欢颜同时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是的,这是云崖古镇的人们,每每有了新发现以后,但无法用现有的科学思维来解释的时候,一般只会说,可能是什么地质原理可以解释,可能是什么气象远离可以解释,可能是什么进化原理可以解释,但到底怎么解释?没人说的清楚了。于是,就有聪明的人开始用寓言故事来解释,或者编撰一些自圆其说的传说来解释。这,我们就称之为玄学。所以才有人说,科学的尽头是神学,神学的尽头是玄学,玄学的尽头是科学,三者兜兜转转,硬是被古镇的人们,形成了一个闭环。也就是自说自话,自圆其说。” 好像是这么回事儿。龙空云和童欢颜深表赞同。 “某一个人类时期,云峰山脉深处,来了一个年轻人,已饱经沧桑,神情悲戚,但他的眼神坚毅决绝,像两团火燃烧着眼前的屏障迷雾,但始终还是个迷途的孩子。原来,他想寻找一位智者,指点迷津。可不知,找着找着,有种要把自己给弄丢了的样子。” 龙空云感觉这年轻人就是自己,肯定就是自己。但童欢颜一开始觉得是龙空云,后来又觉得是老者自己,但觉得是自己也没错,总而言之,寓言博大精深,似乎说的是每一个人与生俱来的共同套路。所以每个人才能在寓言故事里,找到曾经失去的自己。 “他在云峰山腹地很焦虑,因为迷路了,感觉是鬼打墙,或者是八卦阵,他崩溃,他自责,这么大了,哦,这么大年纪的一个年轻人了,竟然连这点事情也做不好,难怪他需要寻找的智者,总是找不着。不是云峰山深处没有智者,而是自己太笨了。这时候一个骑着牛回家的老农夫慢悠悠地来了,小伙子发现,他一直是闭着眼睛的。于是问路,说自己看到了很多路标,也记住了路标,但就是走不出去了。老人说,在这世间,眼睛可以欣赏五颜六色的美丽,但他不能替我们解决问题,因为五颜六色只是一个表象,表象的后面是什么?眼睛根本看不到啊。说罢依然闭着眼睛驱牛前行,慢慢消失在前面小路的密林里。” 龙空云仿佛心智又清晰地提高了一个层次,眼睛真的只能看到“十年后”云崖古镇的美丽,但是“十年后”的那个“平行古镇”是看不到的。童欢颜则陷入了某种冥想,她觉得自己真的该好好思考一下“十年前”的自己和“十年后”的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年轻人百思不得其解,不得要领之际,只好有样学样,学着骑牛耕夫,闭上眼睛,然后不久他觉得自己安静下来了,心情变得很是平静和滑顺,不久以后,他就能清晰听得见潺潺流水的声音,徐徐山风的声音,啾啾鸟鸣的声音,粒粒种子的声音,根根虫爬的声音,条条鱼泡的声音……然后他恍然大悟,天地万物,都有自己的运行规律,万物的走向,就是自己的走向。于是他听音辨清了暗河流动的方向,循着水流声,走出了迷路之地。” 龙空云和童欢颜眺望着远处的云峰山脉,陷入了沉思,他们两个,就是那个迷途的年轻人啊。他们能够看到的,就是山川形貌,可是背后的那些规律,他们一无所知。要不是误打误撞成为“有缘人”,可能一辈子就是看到个皮毛,稀里糊涂一生。 “这时候,这个年轻人看到前面有一个人丁兴旺的寨子,一群孩子在草坪上嬉戏打闹拿着细树枝追赶子。他赶忙上去行礼,询问村里有没有智者。这时候一个孩子跟他说,你找智者干什么?小伙子说,找智者指点迷津,寻找答案,解决问题。小孩子笑了,你是遇到了问题才找智者,还是找智者才遇到了问题?小伙子愣了,一开始他确实有问题,希望找到智者得以解决,但没想到,自己原来的问题是什么?找到智者却成了最大的问题。这时候他突然明白了什么,这村子,连小孩都这么有智慧,一定有大智者的存在。于是恳求小孩领他去见大智者。小孩子没办法,只好带着他走到村里年纪最大的奶奶跟前,说,你问问奶奶吧。” 童欢颜到底是俏皮,情不自禁插话问:“那位老奶奶一定不承认自己是大智者吧。”但很快她就捂住了自己的嘴,有点歉意。 老工程师只是微微笑了,继续说道:“奶奶说,她活这么大,从来不知道村里有什么智者的存在,这里的孩子,从小就知道,去观察露水的形成,种子的发芽,蚂蚁的搬运,聆听山林深处的动物叫声,凝视日月星辰的移动规律,还有悬崖峭壁上的爬藤,柴火炊烟的飘散的方向,尊敬每位大人的方式,爱护弟弟妹妹的心境,他们如此用心,最后就人人成了能够思考的人,也会思考的人,思考也会给自己答案的人……” 龙空云再次愣住了,他想起自己冒着山洪危险去大街上寻找机会,在宾馆房间里冥思苦想寻找规律,不就是在践行“实践出真知”吗? “小伙子这下就明白了,他写过老奶奶,转身走出了村子,走出了云峰山脉,然后发现世界大变了模样,也不再去思考当时自己为什么要去寻找智者的原因,也不再想到那些需要智者告诉自己的答案。他在古镇的巷子里,发现了米酒的清香。他在云崖江的江流里,品到了江鱼的美味和香辣。他在龙盘江的古林里,参透了人类历史的基本法则。这些都不是谁告诉他的答案,但是他自己能够在经历中、体验中,自然形成了属于自己的答案。” 说到这里,老工程师说道:“小姑娘,按照你以往的习惯,这时候,你该回家了。” 童欢颜顿时难受,“十年前”和“十年后”两种想法同时袭击她的大脑,她好害怕甚至是恐惧,因为她还不清楚,是和龙空云再次永别,还是明天早上依然能在校园里遇见他。这时候的她,泪眼婆娑地看着龙空云,最后看着老人,渴求他指点迷津。 老人笑了,说:“小姑娘,勇敢回家,用心去品尝妈妈做的晚饭和她的唠叨,不再用抗拒心理去聆听爸爸的严厉说教,和弟弟一起玩一个你认为他幼稚的游戏,悄悄听姐姐说一个秘密然后跟她发誓说你会永远保守秘密……这时候,你就发现,你永远不会担心你的龙哥哥不来找你了,或者你找不到你的龙哥哥了。” 童欢颜忽然懂了,又觉得什么都没懂。但他知道,无论如何,只要她不离开龙空云,龙空云就不会离开她。十年前,龙空云不是离开了自己么?现在他不是从十年后回到十年前来了吗?因为,龙空云肯定也在无意识中践行了“只要我不离开,你就不会离开”的信条。 于是高兴地跟老人告别,然后又俏皮地歪头朝龙空云灿烂笑了,回家去了。一直看着童欢颜消失在街头的拐角处,老工程师才继续说道:“孩子,现在的这个‘时空缝隙’里的镇子,我们可以叫它为‘平行古镇’,是你用‘超六维认知’的强大思维能力,捕捉到的一个‘七维世界’,所以你要明白嘞,这个‘时空缝隙’他不是藏在云峰山脉的某个溶洞里,也不是在云崖江的江水下面,而是在你的‘超六维认知’里。因为你有这种认知,撞破了内心的迷障,你才能装下这么伟大的‘平行古镇’。也只有你拥有的‘思维力’才能来接受这种时空错乱的折磨,承受‘十年前’和‘十年后’两种截然不同的行为规则之道德暴击。” 龙空云握住老工程师的手,说:“爷爷,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老工程师笑了,说道:“不需要我告诉你,届时你自然会知道的。我只想告诉你,玄之又玄,众妙之门。他就是每个人不断修为,突破自己认知障碍的心门。物理学认为一切事物都是运动的,从参照物的视角,从时间的视角,从日月星辰的视角,确实是这样。但是从万事万物构成因子来看,石头就是石头的因子,树木就是树木的因子,我们站立的这座大桥它就是工程学的因子,我认为从这个视角而言,它们就是静止的。因为有运动,必有静止,这就是相对论,辩证法,二元论。” “谢谢爷爷。” ------------ 十三、平行古镇,平衡古镇,平方古镇各是啥 不久以后,龙空云忽然清晰地感知到,童欢颜已经到家了,但她虽然是到家了,可心里依然是忐忑不安的小恐惧感,她的意念似乎想告诉他:“老公,十年前,你一转身我们就此别过了。现在,你可不能再消失了,不能再不十年不理我了,不然,我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了……” 龙空云心里一凛,赶紧凝神聚意,默念道:“小傻瓜,我一直在你身边,不要这样胡思乱想,我哪儿也不去的,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 很快,他又感觉到,童欢颜好像安静了,她真的笑了,仿佛是意念在说:“老公,好神奇啊,我听到你的心里话了。” 老工程师看着安静的龙空云,欣慰说道:“人的最大幸福,来自内心的安定。安定则有很多内涵,因物质的满足而安定,因钱财的足够而安定,因追求的实现而安定,因梦想的成真而安定,因理想的落地而安定。而我们现在的‘平行古镇’是一种超能力世界,因为历经磨难的人会具备一些心想事成的超维度感知,在相亲相爱、至亲至爱的恋人之间,他们会因为物理的亲密相连,就能具备一定的彼此感知的意识,这是最寻常不过的。大音希声,大象无形。你们在情感上真正融入彼此,能替对方考虑,交互想念,共振,共鸣,共想,就有只属于你们之间的秘密,虽不在一起,也没有言语的交流,但一个眼神,一动念想,对方就能明显感觉到。所以你也不要再担心在平行世界的童欢颜同学,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办。” 龙空云脸色微红,赶忙用强烈的意念对童欢颜说道:“小傻瓜,赶紧复习功课去,考不上大学,那你就离不开平行古镇了。我还要和智者老爷爷说事情。” “知道了,你这个臭男人。”童欢颜仿佛咯吱一笑,她心里安定了,因为她觉得再也不会弄掉龙空云了。 于是龙空云调整到“十年后”的心境,询问老工程师,说道:“爷爷,我们现在都过来了,童欢颜同学也回家了,请你告诉我,还要我做什么?” 老工程师笑道:“你要知道,当你一个人默默备下那么多资料,安排好‘十年后’世界的后事,决绝寻找时空缝隙之门时,你是否知道,玄之又玄,众妙之门?你是否知道,大方无隅,大器免成?你可能没有这样的清晰逻辑,但你有了这样的行动。那你是否感知,这就是你的天命所在?就是不管你怎么想,到了一定的时候,你会自然去做一件事情。它不是我们所谓的宿命所在,而是我们基于自我环境的成长,形成了我们一种必然的行事轨迹。就像我,我建桥数十座,唯独垂爱这座云崖大桥,那就是我的成长经历,机缘巧合,大自然用它的环境灵性,自然而然造就了现在的我,在这个‘平行世界’跟你聊天。因此,这也没有什么神奇的地方,就是我们所知道的老子《道德经》所阐述的一些普通内容。在我们的‘物理世界’和‘平行世界’的相同内涵,用了不同的心境和不同的方式解读了一下而已。” 龙空云的内心震撼不已,他已经感觉到,这“老工程师”莫非就是“老子”可以在平时世界的“自由切换”的模式?这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脑海越来越清晰澄净明亮,他仿佛看见了“大器晚成”与“大器免成”的两种思维博弈,也许他们就是“太极生两仪”的两种演绎和提升。大器晚成,强调过程的自然性和时间性,即一个人成为大器,需要穷其一生的奋斗和积累。大器免成,强调本体的完满性和超越性,可能一个人天生就悟透了大道,于是每一个人都是人类的“大器”,社会的“大器”。大器晚成是后人对于大器免成的某种适应性解构,因为大多数平行世界之外的人,是难以达到“大器免成”的境界的,所以“中和”“稀释”“勾兑”一下,让迷途的人类看到所谓的参照物来成长,你不是少年天才,也不是天命之子,自然做不到少年有成,那就是你要更加努力,在时间的沉淀下,自然就成才了,成功了,成就了。但在“物理性”世界,所谓的少年有成是被历史渊源和背景所垄断的资源,有些人一出生,就口衔全世界的资源和财富,有些人一出生,就是孤零零的一无所有…… 老者微微颔首,他也是能于无声无息中洞悉一切万物的,犹如“谛听”。于是基于龙空云的“超六维认知”能力,也就直接说道:“我们现在所处的‘平行古镇’是一个超能力世界的构成,因为从‘物理古镇’洞悉玄妙之门而来,虽不是神力所在,但也是一种个人强大的认知力和行动力所导致,所以我们如何站在‘平行古镇’的视角,如何去定义我们即将面对的‘物理古镇’又是一张认知方式。因此,我想听听你的见解。” 龙空云心中一凛,他知道,这是智者对他的考试,不然他不会如此陪同自己,他凝目张望,北望龙盘洲,南眺云峰山脉,西仰云崖古塔,东看云峰国际宾馆,以及他们彼此构建成的几何图形关系,黄金分割比例关系,真的是格局形态,但内在规律紧密关联。接着他俯视一下脚下的大桥江水,哪如巨龙一般藏于水底的石岩溶洞,这些日子一路走来,他的泪水与脆弱,他的无助与反转,他的惊慌与惊喜,他的莽撞与勇敢,似乎都构成了一个对立但相生相克的一种平衡姿势…… 想到这里,龙空云惊喜且平静说道:“我们另一面的物理世界,应该就是一个平衡世界的模式,因为我们在那边所有发生的事情,都是相生相克,但又紧密关联在一起的,因‘相克’了我们才‘相生’,正反相依,黑白共存,善恶皆在,生死相随。所以我觉得,用‘平衡世界’定义我们所处的‘物理世界’应该是准确的。” 老工程师微微颔首,笑意盈盈地看着远处的云峰断崖,似在自言自语,说道:“天地灵秀,自然瑰丽,风光天成,云崖古镇真是风水宝地啊。它不允许人为的拆解和破坏,只能锦上添花,更加完美,护佑这座千年古镇。” 于是他正色对龙空云说道:“用我们现在的语境来解读,你要知道,老子多次强调相生相克的原理,才形成了我们一个平衡的物理世界。我曾无数次翻阅《道德经》,每一次都有不同的感触。如‘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故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后相随’。再比如说,‘反者道之动’,‘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还有,‘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敝则新,少则得,多则惑’,以及‘天之道,其犹张弓与?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补之’,真心是‘平衡古镇’的最好注释。这是天地精华所凝聚而成的已过古镇,是《道德经》的大自然书写,我想当年的老子,是否来过这里,然后用自己的文字智慧,复制了一个‘文字自然’?” 龙空云已经完全不知所措,有点颤栗地说道:“其实,老子的《道德经》逻辑,就是我们现在所在构造的‘数字世界’?一如我们的物理学与生物工程结合,就要给每一个物理人塑造一个‘数字孪生人’,我们管理物理世界,也正在上升到‘数字化管理’模型?照我们现在的数字逻辑思维,可能老子当年的《道德经》就是人类社会的‘文字孪生人’。” “孺子可教也。”老工程师轻轻拍了拍龙空云的肩膀,正色说道,“孩子,以后平行古镇有平行古镇的行事逻辑,平衡古镇也有平衡古镇的行事规范。”接着特地强调询问,“你是否能听懂这句话?” 龙空云沉思了一会儿,才说道:“是的,我似懂非懂,但是现在的我,也许能自由进出玄门,能够切换两个古镇,但道德体系是我肉体里的一个灵魂体系产物,我似乎还不能做到同一个肉体、同一个灵魂的道德体系自由切换。我想,可能我没那么分裂。” 老工程师微微颔首,说道:“两个古镇,是两套道德体系,你现在有能力和机会实现自由切换,只是情感上不能接受,这可以理解,你也解释的很通透。但是,你必须要做到装在灵魂里的道德体系,跟着玄门的自由切换而同步切换。这是平行古镇和平衡古镇之所以需要一些人能够来维系的要义之一。” 龙空云沉重但又坚毅地点了点头,表示努力做到。 “因此,你要知道,从此以后,不是你拥有了神仙的功能,只是你的‘超六维认知’助力你突破了认知的屏障,找到了玄门。但你毕竟在两个‘古镇’穿梭,绝不是为了游戏和好玩。所以这点我就直接告诉你吧,你不要把自己已经形成的一套‘道德体系’置身于两个世界,否则你最终就会消失于无形,魂飞魄散。尤其是不能因此有恃无恐,为所欲为。能量守恒定律,依然适合两个古镇。得到了一面的越多,另一面就会失去的更多。懂了吗?” “懂了!”龙空云感觉自己不在拧巴,说道,“慎独。这可能是我的一切。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可能我取了两瓢,就是最大的上苍恩赐和告慰。” “牢牢记住,能撞破‘玄门’之人,不是什么天选之子,只是你的使命和担当。”老工程师严肃说道,“这可能令你很痛苦,但你要勇敢面对,孤独前行。你看,太极生两仪,你和童欢颜,是多么的完美,阴阳纠缠,玉璧无暇。可是,太极不是静止的,他是运动和发展的。如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重叠生六十四卦等等,都在解释这个世界无穷的奥秘,但我们不能用自己的一条思维逻辑去认知世界。所以你在玄门能够自由切换,就要知道,在平行古镇,不思平衡古镇之事,你在平衡古镇,就要不想平行古镇之情。遵循不同模式的初心,去做自己的事情。” 龙空云忽然泪如雨下,他感动地抱住老工程师,一个分裂状态中的他,仿若在浩瀚无垠的宇宙中随风飘荡,无依无靠,孤苦伶仃。他在平行古镇,想着妮娜。他在平衡古镇,想着童欢颜。他根本不想同时去践行这种,每一个世界都有一个自己的“太极”,实在是太煎熬了。他可能喜欢美女童欢颜,确实喜欢美色,可他觉得自己得这一美色就足够了。 “孩子,你要知道,有点难为你了,可偏偏就是你自己撞破了玄门,所以这个超六维世界就选择了你。”老工程师摸了摸他的头,说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也好,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也罢,他们都说明这个世界在裂变,在无穷无尽地增殖,所以,一加一虽然是物理上的等于二,但是它会创生,孕育新的物理体,所以一加一就等于三,甚至等于四,比如说你刚才说到孪生数字人概念,一加一它可能增殖孪生体,就是等于四,所以数理的变化,就是我们万事万物的一种内在规律的升华。不同的世界不只有一套法则。你恰巧进入了两套世界的规则,可能就会创造出第三套世界的规则,比如说这个古镇,会因为你创造出第三种古镇模式,我想大约就是‘平方古镇’的模式吧。” 龙空云一惊,平方古镇?赶忙问道:“爷爷,请明示。” 但是老工程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松开他,哈哈笑道:“小伙子,你的挑战才刚刚开始,总之这座‘物理型’的千年古镇,需要你去守护了,勇敢前行,去开启你‘超六维认知’的时代,去践行这个属于你的使命吧。”说罢转身,反手朝后面的龙空云挥挥手,飘然离去,消失在桥东的尽头。 呆若木鸡的龙空云,一脸懵逼,我来守护这座千年古镇?我怎么守护呀?老工程师看破不说破,说破了一半,又不说破另一半,说一半,留一半,点拨还是天机不可泄露,龙空云感觉到自己“超六维认知”修为还不到位,所以老工程师在“七维世界”已经形成了“超七维认知”的范本。他仰头看着苍穹,不得不崩溃地呼唤:请赐予我神力吧,我要做一个无所不能无所不有的“龙傲天”啊…… 十年前的古镇,又熟悉,又陌生,龙空云再一次感觉到,自己正飘在不知其大的无边黑洞世界,总有一种什么力量要把自己吞噬掉,好在自己意志力尚可,勉强抓住了世界的某个边缘,或者宇宙的某块漂浮的石头,不至于马上消散…… 他扶住桥栏,想起几天前还在桥上发愁,如何“安全穿越,活着回去”,如果“勇敢”去穿越,绝对“死不起”,如果不去穿越,绝对“躲不起”,现在却已经在平行古镇考虑平衡古镇的问题了,虽然一下子还参透不了“老工程师”的“平方世界”理论体系,但事情似乎总还在自己漫无边际的挣扎中,向前推进。 梳理,好好梳理一番,然后再决定下一步的走向。 龙空云觉得,自己尚无能力未卜先知,所以只能学会梳理,一步一步稳健推进。一如林黛玉进贾府,步步留心,处处在意。不,不,不!不能学林黛玉,龙空云否定了,因为林黛玉即使如此,还是算不准贾府的天然吃人模式,也算不准薛宝钗摸透人性的谋略。所以必须找到属于自己的一套解决方案,才是“超六维认知”最起码的姿势。 我现在平行古镇,第一步该做什么? 龙空云想了想,回家。对的,童欢颜在这里有家可回,那我也应该有家可回。这是十年前的那个云崖古镇,那一会儿,我刚刚确定考上了京华大学。对,今天获知消息后,自己就跟父母说,约了同学们一聚,高兴高兴。父母也千叮咛、万嘱咐,让自己注意安全,注意及时回家。是的,自己也应该回去了,不然父母该着急了。哦,不,应该是“平行古镇”的父母该着急了。只是自己还不能告诉他们一个天大的“喜讯”好消息,他们可能下一步要关心的儿媳妇,其实也有着落了。 回到家里,一起如旧,很多亲朋好友都在,还有父亲的同事们都在,他们欢天喜地,畅想着龙家又出了一个大学生,大才子,还是京华大学,似乎世界就此全属于龙家了。龙空云终究已初尝人事,彷佛一下子懂得了“人情世故”的奥秘,他跟每一个亲朋好友、叔叔阿姨们打招呼,坦然接受他们的祝福,但也给他们最真诚的感谢。龙爸龙妈开心的要死,这孩子怎么这次出去了一趟,回来就大变模样,让人越来越喜爱了呢? 一直到晚宴结束,龙空云才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满屋的数本和试卷,他感觉到玩了命一样刷题的岁月,终于结束了。他没有大悲,不,用“十年后”想“十年前”他是大悲大怒的感觉。那一次回家,他是狂怒的,失魂落魄的,当时他直接撇开了一屋子亲朋好友,关起门来生闷气,活生生一直把自己憋着,一直到了快去上大学报到前,父母才终于说服他摆了宴席,感谢了亲朋友好、叔叔阿姨们的良好祝福。可这次撞破“玄门”归来,一切竟然是如此的美好和顺利,这是“十年后”的穿越看“一切可以重来”的狂喜。 此刻,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与童欢颜刚刚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个细胞被调动起来的温润颤动,就不由自主就要用意念与童欢颜沟通,一起回味。可“老工程师”的“严肃叮嘱”童欢颜的镜头,呈现在他的脑海里,“你要通过两年后的‘高考’才能考出‘平行古镇’”这句话来了。所以只好打消了念头,不能叽歪,让她魂不守舍,灵魂出窍,否则两年后的大学肯定又是考不上了,还得复课,那么,又是悲剧的重复。 是的,该规划一下以后如何自由切换“玄门”的事宜…… 不,该死啊,龙空云突然痛不欲生,妮娜,妮娜,妮娜,我该怎么面对你呀? “平行古镇”有一套道德体系,“平衡古镇”有一套道德体系,你不能用自己系于一身的道德体系,生活在两个古镇里面。“老工程师”的提醒更是让他崩溃,如此一来,自己的道德体系灵魂,不也是割裂了?可自己的躯体,只有一份啊?不能“克隆”成两份生物体系的存在,那样的伦理问题就把人给弄死了。但现在,他忽然惊悚感觉到,平行古镇,到底有多少人既生活在这里,又生活在“平衡古镇”,或许,他们可能,根本就不知道平行世界的存在,但毫无疑问他们是不是两个一模一样的生物体系? 如此一来,他们的道德体系,又该如何?因为有一点,可能有些人在两个古镇的体系中过着一样的日子,但总有一些人是意外的。至少现在的自己,可能就是一个意外的存在。也难怪老工程师,反反复复跟自己的强调“两个古镇社会”有“两套道德体系”的问题。原来他需要自己清晰知道,又要坦然接受。可问题就在于,依据能量守恒的定律,自己坦然以两套道德体系来释怀自己的行为,那自己又该失去什么呢? 龙空云很想弄清楚这个问题,他斜靠在床上,默默地爬梳,那么当自己接受了两套道德体系的存在,是不是就创造了“平方古镇”的存在?但,这是…… 他不敢想象,也不想这样做。不能在“平方古镇”有自己的孩子,也不能在“平衡古镇”有自己的孩子。他不能这样做,于情于理,都是不行的。童欢颜是人,现代文明人。妮娜也是人,更是充满理想的文明人,甚至可能还是不经人事的人。她们不是妻妾,不是二姨太和三姨太,更不是什么通房丫头或者陪嫁丫头。那个时代,平行古镇不允许,平衡古镇更是不允许存在的。所以,平方古镇,在于自己的一念间。 所以,老工程师的“提醒”绝不是这个俗套的答案。毕竟,自己是用“超六维认知”撞破“玄门”而如此的。所以“平方古镇”应该还有更高级的形式。 并且对于这个问题的认知,以及某种行事法则的认定,对于自己第一次穿越“玄门”回归“十年后”的“平衡古镇”意义重大,甚至生死攸关。因为这牵涉到自己对于妮娜的态度和接受模式。 也许,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认定了童欢颜,不管是“十年前”的童欢颜,还是“十年后”的童欢颜,始终就认定她了。即使按照世俗价值观,“十年后”的心理有多么大的遗憾和创伤,基于在“平行古镇”的补偿,那么在“平衡古镇”还有什么是接收不了的?可也许真的是老天爷给自己凭空制造了这个“来自妮娜的麻烦”,因为自己一见钟情觉得接受妮娜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童欢颜这一茬“被豪门乱棒打出”的戏码。因为接受妮娜,完全就是在此之前,所以自己还是有点痛恨赵路远,这小子,早一天给自己打电话,就没这事儿了。可这关赵路远何事?如果自己略有一点“人情世故”,早早了解一下童欢颜的现状,不也完全就没现在的纠结和拧巴了吗? 男人,真难! 过不去这一坎,龙空云觉得自己的任何决定都将是自己的灰飞烟灭。他决定,有些事情先不要着急做决定,现在“平行古镇”呆一段时间再说。毕竟很多事情,需要自己安静地梳理一段时间,才能拿出一个整体方案,然后才会有条不紊,解决时空错乱问题。同时,自己还有一丝好奇,也想去看看“平行古镇”时代的京华大学,到底是什么样子。终究而言,他虽然在情感上成功回避了刘曼丽的深情,但在事业发展和公司管理上,他是离不开她的天赋才能的。也许通过“平行世界”模式的旧地重游“十年前”有所更好的参悟,或许,也能给“十年后”的她,一个更好的建议和出路,她这样耗着,总不是一个事儿…… 十年前,十年后…… 突然,在这种冥想中,他发现了一个很大的BUG,自己还没有任何思考,那就是,这个一开始定义的“时空缝隙·七维世界”如果单纯地存在于在自己的“超六维认知”里,那么这不就是一场单纯的春梦么?可现在的感觉,如此真实,那这个“平行古镇”到底是怎么被“压缩”到可以由自己的“思维脑子”给装下了?这,如果这里的时间是被压缩的,那就是神化传说中所谓的“天上方一日,人间已千年”了。恐怕,自己的那些“善后”文件都已经被阎律师公之于众了…… 他懵了,感觉糟糕透了! ------------ 十四、“文字化世界”就为今“数字化世界” 或许,冷汗直冒的龙空云,似乎有点六神无主。他意识到,现在童欢颜已经安全了,按照“老工程师”的指引,只需要两年后参加高考,考上大学,就能穿越回“十年后”的“平衡古镇”,也就是离她坠崖那天算起,那时候她已经“失踪”两年了。所以自己面临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自己切换回去后,怎么“隐藏”她从而保护她。事实上,她的那个副局长舅舅王军,以后可要躲着一点儿了。只是她的父母,如何扛过这两年啊?愿“平行古镇”的神灵们,能给二老一些暗示,让他们不要绝望,静候闺女的平安回来。 这时,龙空云开始回想、梳理和思考“老工程师”的所有话语,包含自己穿越到“平行古镇”来之前的对话,期待从中间找到一些更有用的信息。整体上,就是两点:护桥,貌似提到过多次;另外就是《道德经》,他貌似刻意背诵了一些文字,用来讲述平行古镇的存在不是所谓的神学或者魔幻,而是人类“更高维度认知”的宇宙大发现。护桥很好理解,自己以后也是“护桥人”,这个也应该可以完成,像“周恒山”大叔一样,多上心就行。那么这个《道德经》该如何用“超六维认知”去解读呢? 于是,龙空云习惯性读到: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这是高中《语文》学习过的内容,并且课外读物也度过。只是说,当时自己的心态是从很多知识点的角度出发,不,是基于“知识点”从“高考需要”的角度出发,大多数内容被自己给“屏蔽”了。这很好理解,如果通过多年过去高考试卷的刷题,就会总结出关于《道德经》的内容考了多少,占多少分,所以对应地就只去关注可能有分数的内容。 龙空云隐约记得,《道德经》应该是五千多字。自己也不是博闻强记的天才,基本上也就记得那点皮毛。他茫然了,道德经,该如何去理解阅读呢?因为这种“机械性”的背诵是毫无意义的,只是声带所产生的肌肉记忆罢了。最大的问题是,他有点泄气。因为自己作为研究“东西方思维交汇智能体系”的在美国哈佛大学商学院的中国访问学者,竟然没有系统研究过老子的《道德经》。关于人类思维的认知,《道德经》恐怕既是古人的思维逻辑历史也是他们当时所能达到的某种高峰的真实水平。 不过这也没关系,后序还能“补课”,正所谓,亡羊补牢,犹未晚矣。但现在,自己大概需要来个“临阵磨枪,不快也光”了。可怎么“魔枪”呢? 忽然间,他脑子里灵光一闪。自言自语,现在是“十年后”的平行古镇,应该有互联网的呀?不然就不是平行古镇了。他不禁笑自己,一排自己的脑袋,真是大傻货,自己的电脑不是正静静在书房“看”自己吗?可很快,他又有点愣住了,大汗淋漓,可是,可是,我的老天爷啊,自己随身携带的、关于“十年后”的随身之物,手机呢?他有点懵逼,这可不是闹着儿玩的。可是搜遍自己的全身,啥也没有。只有自己十年前使用的手机,静静地躺在书桌上。他几乎晕厥,这手机,是不是自己穿越的时候弄掉了?留在时空隧道里?还是留在了苗寨的火堆里给焚毁了?要是这样还好,不至于闹出什么事情来。也许,相对而言,自己穿越玄门过来,手机自动消失。当然自己穿越玄门回去,手机自动出现?这有可能。想到这里才稍微安心了一点。 “不过,自己到底要搞清楚多少问题,才能解决现在的时空错乱感?”龙空云自己和自己对话,他也只能自己和自己对话,“如果不尽快系统地梳理清楚,恐怕‘平衡古镇’的世界,会因为自己的那些后事安排,导致整个龙家天崩地裂了。而现在,最好的办法,既然童欢颜已经安全了,自己就尽快搞清楚‘玄门’的奥秘所在,飞速赶回去,才是上上之策。” 但现在,最基本的梳理还是要的,第一是自己自己穿越“玄门”的时间到底消耗了多少时间?是一瞬间,还是一个长时间的过程?光速还是龟速?尤其是自己记忆中的“瞬间晕过去”以后,这个“晕厥”到底用了多少时间?所以,要是计算清楚,必须自己带着这个明确的记忆,回到“平衡古镇”一对比,就能判断出来。所以,即使那边已经天崩地裂,但只要自己出现了,做一些解释,就能消除疑问。怎么解释,见招拆招了。 第二是可以确定,自己穿越回“十年后”的古镇,正是高考分数公布的这一天,因为这一天确定自己考上了大学,才敢去和自己心爱的童欢颜约会,才敢为所欲为。那么这一点清晰的记忆,不能被弄掉了。那现在,也就是此刻,今天,平行古镇所显示的时间是?他赶紧打开手机,一看就是六月二十六日。再打开电脑,一看也是六月二十六日。而自己记得在那个“平衡古镇”时,自己将时间设定在十一月二十八日,那差不多相隔五个月的时间。可自己当时的决策是做了充分的时间提前量,虽然计划是一个月,但实际时间是一个半月。如此说来正是十月十几号。所以,这个时间差与平行世界是四个多月的时间。 第三是,假设两个古镇的时间流速是一样的,那么自己在“平行古镇”的八月十日前穿越回去,就能赶上“平行古镇”的十一月二十八日。但现在最可怕的是,没法从这个时间差来确定“穿越玄门之时”和“黑洞晕厥之时”的时间长,到底都是一瞬间,还是长时间,因为这几个月的时间差,到底是有点让人捉摸不透。这需要一个两头时间的对照,才能东西这其中的奥秘。可现在的自己,对“平衡古镇”的时间,已经没有直接的感触了。 但龙空云依然祈祷,也许还有最优化的解决方案,来解决时间错乱的问题。此刻最大的一个迷惑是,是自己“超六维认知”也无法洞悉的一点,为什么偏偏穿越过来,就是这个六月二十六日。是无意识的巧合,还是某种力量的刻意为之?比如说,老工程师,现在自己对他的真是身份就很怀疑,因为感觉他在大多数方面,其“超六维认知”的能力,远在自己的段位之上。安排在今天,是不是他刻意为之?如果不是他又是什么呢?但不管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之,只要时间流速一致,自己只要确定在八月十日零点之前穿越回去,应该就是“平衡古镇”的时间节点十一月二十八日前。 现在的自己,正走着一条不寻常之路,完全是一只“孤狼”的概念。所以自己最大的迷惑就在于,“平行古镇”的“眼前一黑啥也不知道了”是“平衡古镇”的多少时间,“进入玄门”那一刻的“晕厥”到底又是“平衡古镇”的多长时间?他不清楚。那现在的自己可以发挥想象,就“超六维认知”是不是可以构建一套关于“平行古镇”和“平衡古镇”的时间逻辑线,然后这种设定的逻辑出来了,就能让两边的时间线趋于一致?若能如此,然后这个所谓的“时空错乱”问题就解决了?世间万事万物,皆有自己的内在规律。所以,龙空云决定一试。但这个也需要等到自己尽快回归“平衡古镇”做了时间对比后,才能去设定。 可是,自己要是“回归”了“平衡古镇”,那么“平行古镇”里的父母,会不会也因为自己的突然消失而发疯呢? 这下完犊子了,龙空云轰然坍塌,瘫软在床上,久久无语,泪如泉涌。自己到底只是一个凡人啊,两个古镇现在都有了自己牵挂的“父母”,这可咋办? 泪眼迷蒙中,老工程师好像飘忽在自己的上空,仿佛在微微喊他:“小伙子,你要想办法呀,你的‘超六维认知’能力,怎么连这点问题也解决不了?” 嗯?倏忽间,龙空云顿悟了…… 他拍着自己的脑瓜子,好像明白。这,说到底,是不是自己因为焦虑,就把这个问题想多了、想复杂了?有一点已基本明确,这个“平行古镇”只是装在自己“超六维认知”里面的一个世界,因为它只存属于“时空缝隙”,不是古镇的时空倒映,也不是物理世界的精神复刻,他是在这个时空世界的一个角落。这是自己认知突破后的产物,即时空大发现,所以平行世界里的一切,都是追随着自己走的。这就意味着平行世界的一切,都是跟自己如影随形的状态了。因此,根本不用担心这边的父母和一切牵挂之人。 在这一点上,最为具体的就是他发现,如果自己是以“突然消失”的方式离开了“平行古镇”父母,那父母应该是满脸悲戚,或者苍老不振、一脸愁容才对。可是,回到家里那一刻,一切都是自然,都很随意,好像没有什么事情发生过一样。哦,不,就是接上的时间点这天,正是自己考上大学那一刻嘛,所以,我正常出门,也是正常回来,也就是父母和兄弟姐妹以及亲朋好友心中的正常社交逻辑嘛。所以,“平行古镇”这个时空缝隙,只要被自己的“超六维认知”所掌握,那它就是自己如影随行的老伙伴,父母始终知道自己在哪里,哪他们还有什么担心和痛苦的?自己也就不存在担心和痛苦了。 哎,虚惊一场。龙空云长吁一口气,然后决定,先破解“玄门”奥秘。 于是他决定借助十年后的互联网,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这不是神学,而是一个科学问题,关于人类思维科学的问题,万事万物,只要是诞生于人脑的东西,可能就有科学大发现来加以佐证。联想无极限,思维可闭环,逻辑能释之。那么想想就知道,即使是穿越过来的“十年后”之互联网,数据体系已经很发达了,应该能有一些数据。所以,即使就是神学的问题,那么也可以根据神话传说去做这个关于“十年后”的“超六维认知”模型,因为自己的脑海里装着两个古镇,两个小宇宙。这是非常便捷的一种数据处理模式,只要把人脑用程序逻辑武装起来,那就“人脑加电脑”的无数次方的进化了…… 我去,龙空云霎时懵圈了,人脑加电脑,从平方开始,每一次碰撞可能就是一次平方的平方,无穷无尽地创造,无穷无尽地发现,这也是“平方世界”啊,而这一切基于“古镇加古镇”的基数,就是“平方古镇”。这不是人类的想象,而是大自然早已经在践行的一种规律或者法则,只是“人类的认知”才在此刻发现了这个规律和法则,就是科学大发现。那么于微观思维而言,如果自己跟童欢颜结合组建家庭,生一窝孩子,不也是平方之平方再平方然后再平方的无数次平方下去吗?子子孙孙,无穷匮也。反之与妮娜,可能也是如此。看起来,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世界就这样被创造了,至于谁创造了可以通过平方而能创造更多世界的那些“基数”,则可能是“超七维认知”模型了。 玄门,精准的定义是什么? 龙空云的思维力飞速运转,就隐约有了层次分明的模糊答案。可能,在“物理世界”是物理性的增殖,在“精神世界”是智慧型的发现…… 但他终究是隐约的,模糊的,不是清晰地,确定的,所以就点击搜索网页,然后小心翼翼地在对话框内输入“玄门”二字,点击搜索键,嘿,完美,能搜索。这下他就放心了。于是仔细阅读起来: 关于“玄门”的出处:《老子》:“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而“释义”就是: 1、精辟、奥妙的境界。语本《老子·第一章》:“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南朝宋.刘义庆《世说新语.言语》:“时有入心处,便觉咫尺玄门。” 2、称道家。《魏书·卷一○八·礼志一·序》:“世宗优游在上,致意玄门,儒业文风,顾有未洽,坠礼沦声,因之而往。” 3、玄妙的法门,用来总称佛法。如华严宗立十玄门。 4、指鼻。明·虞搏《医学正传》:“鼻通天气曰玄门。” 5、指器官。见于汉·马王堆医书《合阴阳方》,即女性外阴。 这时候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跟童欢颜的欢愉画面,那就是物理世界的一种增殖方式。可他立即明白,这只是自然产物的阴阳描述而已。最主要的,还是要把《道德经》所阐述的“玄门”意思搞清楚。于是根据释义一,开始搜索《道德经》的与“玄门”相关的文字。这正所谓是:假舆马者,非利足也,而致千里;假舟楫者,非能水也,而绝江河。中国古人的“文字化世界”远比现在的“数字化世界”要玄妙。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其译文是:可以用言语表述的“道”,就不是永恒不变的“道”。可以用名称界定的“名”,就不是永恒不变的“名”。无,用来表述天地形成之前的混沌状态;有,用来表述宇宙万物产生的根源。所以,常从“无”中,去观察领悟“道”的奥妙。常从“有”中,想要凭借这种状态观察它的边界。“有”和“无”这两者,来源相同而名称相异。都可以称之为玄妙。玄妙又玄妙,深远又深远,它是一切奥妙的总门。 这时候,龙空云开始冥想,译文就是“应试考试”的思维,仅仅让自己尽可能准确地用现代语言模式掌握其精准的意思。但是文字背后的内涵,则是因人、因时、因事而异了。直白就是,你如果只有“点状维度”的认知水平,《道德经》就是磨人的天数,但如果一个人达到最起码得“平维度维”的认知水平,《道德经》就是谋略奇书了。你看“十年前”的自己,就是为了高考,这就是“点状维度”的认知。可能有其他融会贯通,但也不会注意,更不会用这个所谓的“融会贯通”去践行什么,否则就会被“应试高考”一棒子打翻,京华大学就会跟自己永远拜拜了。但“十年后”的自己,则把“应试高考”弃之脑后,开始将这个可能的“融会贯通”置身于自己的“超六维认知”模型里去,寻找新的认知边界突破点。 这是一个天地间唯我一人的孤独,且是永恒的孤独,而且也绝不会有“独孤求败”式快意江湖之乱拳打死老师傅的套路,既有井喷的机会。它就是孤独,孤独就是孤独,一个人的绝对孤独!那么如此旷古绝世的“孤独”出口在哪里?也许,这是为宇宙蓄力,无论是大宇宙还是小宇宙,都需要这些没有宣泄口的孤独来蓄力,一直到物理体的消亡殆尽。 那么,古人老子构建的“文字化世界”到底相当于今人构建的“数字化世界”那个层级呢?或者还是说,“文字化世界”就是“数字化世界”的起源?换言之,其实所谓的“数字化世界”就是“文字化世界”的另一种说法和描述而已。可能就是,“数字化”倾向于彻底完整的“写实”,“文字化”倾向于联想主义的“浪漫”。如此一来,所谓“玄门”的写实也好,浪漫也罢,在“数字化思维”世界,它就是物理型的某种物质的存在,人类暂时不能发现、体察和解释而已。但在“文字化思维”世界,它是启迪和激发人类思维往更高层次发展的“钩子”而已。现在,这个“钩子”可能很直观了。 龙空云感觉自己终于绕出来了: 周桥旺,坠桥,撞破了玄门,穿越到平行古镇,第二天获救。后来差不多一年多的时间内,几次从桥上误入平行古镇,但被吓了回来。 童欢颜,坠崖,撞破了玄门,现在在平行古镇得以“获救”,智者“老工程师”已经明确,她需要通过完成两年的学业参加高考,考出平行古镇。 龙空云,自己,通过个体的“超六维认知”能力,主动撞破玄门,是一堆火焰。现在平行古镇思考一切问题的来龙去脉。那么他现在回归物理世界——平衡古镇,玄门在哪里? 老工程师,通过物理世界的生命终结,以仙逝羽化的纯自然主义,回归平行古镇,继续在平行古镇守护云崖大桥…… 对,龙空云一阵激动,问题没那么复杂,所有的这些一切,在逻辑世界里,都与桥是紧密关联的,玄门要么在桥上,要么与桥关联,要么从桥作为起点,然后在另外一地发生,总而言之都是围绕着“桥”而展开。那么这个“玄门”就是云崖大桥。最为清晰的指向,都需要通过一场“劫难”的仪式,撞破玄门,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如果没有特殊的使命,就是意外撞破。如果有特定使命的“修行”,就是“天意”式撞破。周桥旺,没有使命,是意外落水意外撞破。童欢颜是历尽劫数,需要“修行”而“天意”撞破。自己是拯救,是救赎的需要,窥破天机而撞破。老工程师,他是功德圆满,通过玄门的凯旋。 这样,一切逻辑就说通了。这不是神,而是自然运作的一套整体规则。现在的自己应该不用有太大的担心,后续能够自由切换的“玄门”必然存在,因为自己已经带有“护桥”的责任和担当,以及使命。并且自己也已经通过了这种“浴火重生”的“劫难”方式,完成了某种“净化”的仪式之后,必然就能获得了在“玄门”处可自由切换的某种“权限”。为什么老工程师,要在平行古镇的云崖大桥上,跟自己呆那么久?这就是最简单的暗示,就是告诉他,此地就是龙空云可自由切换的“玄门”啊。 所有的逻辑再一次说通了,龙空云决定迅速行动,离开时空缝隙的平行古镇,回归物理世界的平衡古镇。除开验证时间的流速,还要测试是否能和童欢颜在两个古镇意念对话。 他正想关闭电脑,可突然脑子一闪,桥,云崖大桥。对的,自己在物理古镇,对这里一切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从未认真去思考这些东西,路就是路,桥就是桥,塔就是塔,它们一如自己,人就是人,仅此而已。这是典型的“点状维度”时代认知水平而已。 龙空云决定搜搜“云崖大桥”的相关资料,看看十年前的云崖古镇,有否这座桥的舆情资料。于是就静下心来,输入关键词以后,很快就有了一些页面出来了。一番浏览下来,有用的资料貌似不多,只有一条在云崖大桥使用寿命达到四十年的时候,云峰县政府,对大桥进行了全面维修和加固。那么十年后,刚好是五十年,就有人开始造“舆论”搞事,就是几天前山洪暴发的时候,有人造的“舆情”: 云崖大桥危在旦夕,使用寿命已经超五十年的设计。十年前即大桥使用寿命达到四十年时,曾对大桥维修加固,但该桥已出现多处裂缝、石料风化、主拱圈底部渗水等问题,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了后续使用。且不能满足防洪要求,严重威胁到人民生命财产安全。 然后就是那个“云崖乌鸦”博主,极具挑拨性的“诱导式”带节奏…… 对的,老工程师说的“护桥”,大约就是如此。 那为什么要“护桥”呢? 这座桥,是“平行古镇”和“平衡古镇”的“玄门”所在,所以,逻辑说通了,必须护桥。即使任何一座大桥都是有寿命的,但科学维护、悉心照料,加上几十年前建桥时没有腐败,所以老工程师才自信说,云崖大桥使用一百年都没问题的。也就是桥的寿命,还没有到自然终结以及拆掉重建的时候。因为被人为“夭折”的桥,就把“玄门”毁了。这可能是老工程师最为担忧的,他必须选择好后续的“护桥人”,才会安然离世,回归平行古镇。 另外一种可能的“护桥”内因,就是拆掉重建,如何“不破坏风水”的概念,这也是关键所在。人为夭折,肯定是对于“玄门”的诛杀。但到了自然需要的拆掉重建,就要如何守护玄门再次被挖开的秘密,更有“桥与周边”的逻辑关系,需要维系,需要优化,需要更加有机的组合,才能是玄门更加稳固。否则“玄门”也不稳定,新桥会给云崖古镇带来更多的灾难和梦魇。所以,不管是哪种方式,或者什么原因,“护桥”的结果已经是必须的:守护住时空缝隙里的“平行古镇”和物理世界的“平衡古镇”之“玄门”。 时不我待,龙空云迅速关掉电脑,心无旁骛,悄然离开“平行之家”,往云崖大桥奔袭而去…… ------------ 十五、列祖列宗的牌位下,他陷入两难的境地 此时,平行古镇里的云崖大桥,只有少数车辆快速驰过,行人几乎绝迹。龙空云远远地从桥西看向桥东,他屏息凝神,目光坚定,眼不斜视,径直果断地走向桥北人行道,疾步往桥中心位置走去…… 他自信认为,周桥旺当年,是从桥北逆行进入了“平行古镇”,所以自己的出去,应该要从桥南逆行,才是再一次成功且安全闯过“玄门”的回归“平衡古镇”的路径。 终究而言,这是“第一次”尝试回归,一如“第一次”勇敢撞破苗寨的火堆“玄门”而奔赴未知的“平行古镇”一样,勇敢,坚毅,决绝,纯粹,果断,不含糊,不迟疑…… 这么想着,忽然一股异样的热血涌上了龙空云的脑门,他感觉到一股强大但自己尚能突破的气流,或者说就是那种想象中的“磁感流”迎面包裹着自己,好在自己依然能像游泳一样翱翔其中,又如小时候的梦境,自己突然正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极速飞翔,然后突然一下子就坠落下去,人就被吓醒了…… 正这样想着,龙空云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束缚没有了,他定睛一看,仅仅一口呼吸就令他惊喜不已,正是他熟悉的“十年后”的那种感觉。 于是他赶忙用熟悉的手势顺手往熟悉的口袋一掏,证明了,原来掏出的正是自己“十年后”这个世界所使用的手机。但同时也吓得魂飞魄散,原来手机屏显示的时间是十一月三十日晚二十三点半了,也就是自己在“平行古镇”一直担心的“后事”处理遗书,已经过去快三天了。他“哎呀”一声,热汗淋漓,赶紧颤抖着手,拨打律师阎律则的电话。 此时的阎律则,在北京的办公室里,已经彻夜不眠地煎熬,到第三个晚上了,原来自十一月二十八日一整天没接到龙空云的电话,人就不好了。于是主动拨打,手机是忙音,就赶紧问龙翔盛公司的刘曼丽,也不知道他的去向。只是刘曼丽告诉他,在做完任命她为总经理以后龙空云貌似极其“无意”说了一句:自己太累了,要找个地方好好冥想一段时间。但此刻她才明白,原来“无意”的“顺口一句”往往就是刻意的告知。这下她感觉也不好了,整个人有点无所适从。但阎律则心里则多了一点底,他是躲到什么寺庙里面冥想去了,可能是太投入了,入戏了,竟然就忘掉了这一茬自己还是交代了“后事”的这一茬?但也不对,如果只是单纯的“冥想”休息,也不至于安排“后事”呀? 尽管不明白,想不通,但他决定再等等,不能就这么打开他的文件包,开始履行自己作为全权委托律师的职责和使命。因为资料包一开,事情就不可挽回。这样一来,他就陷入了焦虑,因为这种等待,是令人心碎的。多年的交往,他们虽然是商业合作关系,服务和被服务的长期交流中,他们也成了好朋友。一句话,他阎律则不想失去这样的朋友,但愿他的“意外”就只是意外地忘掉了“后事”的法律委托。可这,到底是违背了自己作为律师的职业准则的,没有按照“上帝”的旨意,执行自己的职责。但他觉得,就是赔上自己的职业,最后退出律师圈,也值得在等待三天。 电话突然“尖利”地响起,这是阎律则怕自己忘掉或者听不见铃声,特意设定了一个最尖利的铃声。是的,早已经瘫坐在沙发上的阎律则一跃而起,从茶几上抓起手机一看,哎呦个我去,原来真的是龙空云的电话来了。他颤抖着接通,暴怒中吼道:“***龙空云,你他妈的死哪里去了?” 本来焦虑万分的龙空云,没抢到话头,于是灵机一动,等他发完火以后,才装作用一缕轻飘飘的语气说道:“阎王爷……”但突然间,也是电光火石,他觉得此时开玩笑不好,于是赶紧打起精神,说:“我已经从‘冥想’的深山老林才走出来了,耽搁约定日期,真的事抱歉了,老朋友。” 听着这突然变幻的语调,阎律则好像感觉到什么不对,这龙空云,还是经常跟他开这个玩笑的,阎王爷,你家小鬼非得缠着我喝酒,我喝醉了,你来接我,然后再好好教育教育你家小鬼,看到“龙客户”就要悠着点儿,因为客户是上帝,其实就是玉皇大帝啊…… 但此刻,他突然想开玩笑又不开玩笑了,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这样的“事情”自己大约是没办法知道了。阎律则的敏感,是与生俱来作为一位优秀律师的素养。 “老阎,快过去三天了,你公布了吗?”龙空云直入主题,认真问道。 “公布了。”好吧,你不敢开玩笑了,心虚是吧?但我是阎王老子,有什么不敢的?于是放松的阎律则一本正经地说道,“二十八日,上午十点,我已经按照你的委托,已经将各种资料交给了相应的人。你知道,一位律师不严谨地执行委托人的委托,就是他职业生涯终结的开始。” 龙空云愣住了,完犊子了!但阎律则确实没做错。于是颓废地说道:“那……好吧,好吧,现在我来善后就是了,谢谢你老兄。” “看你这点胆子,敢做就要敢当啊?”阎律则解气地说道,“哎,你这个***,也有恐惧的时候。终于吓到了你一回。告诉你吧,兄弟,回北京赶紧请我吃饭,我思前想后,冒着被行业铲除的风险,决定延迟七十二小时才执行你的委托。那现在,你电话来了,我们的委托协议解除了。我也违背了合约所托,款子会原路返回。你该滚就滚吧,老子就真是阎王在世,也要睡觉了。” 闻听大喜,龙空云笑道:“你小子也变坏了啊,知道开玩笑了。回到北京,没二话,大摆宴席,满汉全席十八桌,管够!” “别介,我可不敢敲诈我的客户,我的上帝。”阎律则赶忙提醒,说道:“你小子,赶紧给你的刘大美人电话吧,她已经变成‘刘黛玉’了,你说你这个爷们,一家这么大的公司就这样轻飘飘的交给她,然后自己到外面寻欢作乐去了,你再不娶人家,那我可就真要动手了,不要浪费资源。” 阎律则确实还未婚,龙空云赶紧说:“就冲着兄弟能够冷静三天这一点,只要有机会我就作为父亲一样,在婚礼上把她的手交到你的手里,现在,赶紧那八亿八千八百万的彩礼过来,跪拜叫一声岳父大人,哈哈,这就成了。” “我给你个头,自由恋爱,还给你彩礼。”阎律则觉得差不多了,赶紧央求道,“我的老上帝啊,你赶紧给刘曼丽电话吧,她真的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挂掉电话,走下桥东头的龙空云刚想给刘曼丽打电话,没成想,手机来了一个陌生的北京号码,看号码数字,不像那种骚扰电话。那么,一丝更大的恐慌已经弥漫于他周身的每一个细胞,随着他的血液流淌,撞击着他的心脏,嘭嘭嘭乱跳,这,可能是他最不愿意等来的那个电话。因为他清楚,要一起去看香山红叶的那个人,按照预计时间来判断,那个人,对的,就是我们的妮娜,已经和导师到北京两个礼拜了…… 于是,等响了几声,看到对方没有挂掉的意思,才轻轻点了接听键,果不其然,从那边传来的声音判断,可能是比“阎王爷索命来了”还要糟糕的电话。 妮娜似乎非常平静,说道:“龙空云,我现在什么也不跟你说,也不问你去了哪里,反正就一句话,不管你在哪里,现在,能赶回你云崖古镇的老家,就以尽快的速度赶回来,否则,你要见不到你的老爹老娘了,你自己看着办!” 这外国姑娘说着几乎跟中国思维一样的话,令龙空云一团雾水。可还没等他回话,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了母亲正在嚎啕大哭的声音,“崽崽啊,你到哪里去了啊,你要是死了,娘也不活了,到那边来找你……” 这时候,父亲的的声音也传来了,“你个兔崽子,我就问你一句,什么时候到家,不然我明天就到北京来打断你的腿!” 龙空云感觉到云崖古镇再也不美了,他只想做个一生游荡在龙盘洲上捡垃圾苟活的乞丐就好了…… 不过这时候他才猛然发现,我去啊,妮娜怎么跟我老爹老娘在一起啊?于是他魂出七窍地赶紧吼着回答说道:“我现在就回家,现在就回家。我在龙盘洲附近,现在就回家。” 龙空云的家在云崖江的西岸。为了意外再穿越了回去,只好朝二桥方向狂奔过去,计划从那里过江。可是这么晚,县城也没有路过的出租车了。也没想到打车软件,只是一路想着一个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妮娜怎么跟我爹我娘在一起啊?看来,真的是天崩地裂了…… 当龙空云气喘吁吁地回到家里,那阵势,可以让他眼前一黑了,原来家里,岂只有父母和弟弟龙空风和他的媳妇儿,以及妮娜,还有导师威廉姆·乔治,以及自己发小赵路远,老同学张德勤,竟然还有王军都来了,另外还有令他有点“肝胆俱裂”四个人,就是他此番回国后,一直还没有联系过的云崖古镇“龙族五兄弟”中的另外四个类似“拜把子”兄弟一样的“老二”龙歌云,“老三”龙风云,“老四”龙度云,“老五”龙清云。云崖古镇,最大的“县姓”就是龙姓,所以这五人刚进云峰一中的第一天起,一个家族,姓名如此接近,几乎就是一个爷爷给取的名字,实在是太巧了,于是他们在龙盘洲上就地取材,堆土为台,插枝为香,来了个“龙盘洲上五结义”的佳话…… 看来真是出大事了。 一看龙空云出现了,父亲龙海坤二话不说,操起手中早已准备好的竹枝条,劈头盖脸就朝他屁股上抽去,急不可耐地就要做一道“竹枝炒肉”的美味佳肴。龙空云“呀”地一声蹦跳起来,赶紧用手捂住屁股四处躲避…… 看着龙空云狼狈不堪了好一会儿,也看着伯父累了,“老二”龙歌云微微一笑,拦住了他继续打下去,然后小心地扶着他坐下,再恭恭敬敬递上了一根扁担,说道:“父亲,我作为只小大哥一天的老二,我也是有责任的,没有替你看好他,现在,我的屁股,也挨你两扁担吧。”是的,他们四个“小弟”,早就把龙海坤当做了自己的亲父亲了,高中三年在龙老大家里,那真是不讲客气啊,加上龙空风,就是“六大小子,吃死老子”的节奏。 但父亲龙海坤高兴啊,他全部视为己出,一碗水端平,家里有什么,那就吃什么。所以龙歌云恭恭敬敬称龙海坤为“父亲”,一点毛病都没有。但龙海坤只是慈爱地拉过龙歌云的手,让他立在一边,严厉说道:“这两扁担,先记账,反正以后逃不掉的。” 这时候,龙空云赶紧过去抱住伤心欲绝的母亲,也是泪流雨下。刚刚自己还在“平行古镇”的母亲是那样的精气神俱佳,没成想刚刚穿越回来,就发现“十年后”的母亲,头上的白发,又多了几把。 妮娜非常的安静,看着有点忙于应付的龙空云,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又有点无言名状的恐慌和忧虑。她知道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了,但她又觉得自己永远无法得知。但她内心已经是非常出奇地平静,她觉得,好像就是发生了任何事情,自己也能接受。这难道就真的是中国人一直信奉的“命中注定”一样的逻辑?那好嘛,龙空云,你千万要做个好人哇…… 这时候,还是赵路远出来“诉苦”了,他哭丧着脸说道:“你个龙空云,你看看我的屁股,已经被龙叔炒了几顿肉了,你可要让我大吃大喝,给我补回来啊。” 龙海坤一瞪眼,说:“还想竹炒肉?谁让你没看好他?” “冤枉啊,龙叔,他上次回来,我可是每天二十四小时在他身边……”哎呦,这下又完犊子了啊,赵路远忽然发觉自己说漏嘴了。即使这些天找不到龙空云,他都没把他上次回云崖古镇的事情给说出来,可这下自己给主动坦白了。 ”什么?“龙海坤又是一顿暴怒质问:“回来了都不回家?你带他干什么去了?” 不妙,机敏的“老三”龙风云赶紧出来“指责”赵路远,说道:“你个老赵,等下我们几兄弟找你算账,我们不在身边,你就带着他干坏事。龙爸爸,老赵就交给我们了,您老先喘口气,喝口水。”于是“老四”龙度云赶紧恭恭敬敬递上一杯水说道:“父亲,先喝口水歇一下,等下我们打断老赵的狗腿。”“老五”龙清云赶紧凑上来,帮龙海坤捶腿说道:“父亲我给你捶捶腿,舒缓一下筋骨,等下我们一起打老赵。” 气氛终于缓和下来了,就该龙空云“交代”问题了。 现在麻烦的是王军跟张德勤在一起,他们是公门中人,虽然龙家没有正式报警,但因为赵路远的原因,私下请来他们两个找人。毕竟没有其他严重的后果出现,只是虚惊一场。于是张德勤说道:“龙叔叔,我们的老同学也回来了,我和王局师兄的任务,也完成了。所以您今天先好好休息,我们就先回去了。” “谢谢你,小张。”龙海坤很是感激他们两个,然后握着王军的手说,“王局长,真的很感谢你们的关心,以后经常到我这里来玩,我做好吃的给大家。” 王军安慰了龙海坤,说道:“龙大哥,我们认识的太晚了,要是龙空云还在读高中的时候我们认识了,一定会很好玩。”然后就笑着,握了握龙空云的手,似乎带点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看龙空云,但终究只是点了点头,就在张德勤引导下,驱车离去。 这时,龙空云才走到妮娜面前,本想抱她,可是童欢颜突然就笑盈盈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欢乐地在校园的草地上转圈……他只好非常贴近地站在她面前,结结巴巴问道:“妮娜你怎么也来了……” 妮娜一脸的委屈,但也只是啜了啜鼻子,但刚才使着劲儿憋住的泪珠儿,终于从眼角流了下来。所谓美人儿梨花带雨,那还不是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在平行古镇,不管平衡古镇的事情,在平衡古镇,不想平行世界的事情。”老工程师的话儿,清晰而苍劲地涌入了龙空云的脑门。终于,童欢颜的画面消失了。于是他也泪眼朦胧地把心儿一横,紧紧抱住了妮娜。妮娜也是终于“哇”地一声哭出来了,也紧紧抱住了龙空云,生怕他再次失踪。 威廉姆·乔治不能说完全搞懂了中国的家庭教育文化,但他看到龙父拿着“刑具”追打龙空云的时候,他还是理解的,那是中国独有的一种鱼儿文化,棍棒下面出孝子,虽然是那么的不文明,但这恰恰就是这个民族如此伟大的原因之一吧。他只能用这种颠覆逻辑的推理来给“刑具竹枝条”找到一条文明合理的出路。 过了一会儿,还是妮娜冷静,问道:“你给刘曼丽刘总电话了吗?她可能整个人,都不好的,你赶紧给她打个电话吧。” 龙空云吓得一哆嗦,刚才阎律则也是这样提醒,现在妮娜也这样提醒,他感觉到自己再次就要崩溃,于是赶紧电话给刘曼丽。 此时,刘曼丽正在“尼姑庵”里处于半醉半醒的状态。她把自己家,称作为尼姑庵。一般作为深夜来的电话,都会刺激任何一个现代人的紧张神经。她飞也一样扑上手机,然后像个泼妇一样地尖利说道:“龙空云,你给老娘死哪儿去了?” 听到她中气十足的劲道儿,龙空云就放下了一大半心,赶紧说道:“我就是去山里安静几天,没成想,山中暴雨,冲毁了基站,堵住了出山的路,出不来,然后大前天,我感觉实在不行了,才找了几个山民,走小路,把我带了出来。” 刘曼丽觉得他在胡说八道,但她终究是一个富有智慧的强悍职业经理人,于是把自己内心所有的疑问强压了下去,需要给撒谎的优秀男人一点空间和时间,逼太急了,必然会坏事儿。她也相信龙空云的人品,不会做什么违逆祖宗的事情。哪还有什么?现在人都回来那就一切容后再说。于是,只是理智地说道:“那好吧,你回来了就好,处理好家里的事情赶紧回北京吧,公司的很多事情需要你回来处理一下了。” “你,没事儿吧?”龙空云小心翼翼地说道。 “干……杯……”刘曼丽咯咯一笑,说道,“现在没事儿了,我就喝了点,还没有彻底醉过去了,不会有事儿,明早九点,老娘依然是雷厉风行的龙翔盛,总经理,刘曼丽……” 龙空云心里一沉,他可知道刘曼丽的酒量,人家是越喝越糊涂,她可是越喝越清楚,完全逆着来的,现在,她竟然也说自己还没有彻底醉过去,这姑奶奶,到底喝了多少啊?于是赶紧追问道:“我叫下救护车?” “去你的,姑奶奶能被几瓶酒干翻?”刘曼丽哈哈笑了,说:“办你的事情去,三天后我要在北京见到你,不然老娘不干了,滚犊子去。”说罢就把电话挂了。 龙空云心想,自己确实要悠着点儿,但综合判断,他还是放下心来,几瓶酒虽有夸大来吓唬他的意思,但也只是一个警告而已,一两斤白酒,确实干不翻刘曼丽。 赵路远似乎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或者他也想整蛊一下龙空云。但最主要的,是他看出了妮娜这个来自异国他乡的姑娘,对龙空云已经是“嫁意已决”,而且看龙空云刚才的反应也可以判断,他对妮娜也是“娶意已决”。想到这里,他石破天惊地朝龙海坤提出了一个遵循祖宗教诲的提议,说到:“龙叔,择日不如撞日,刚好乔治教授和大家伙儿都在,不如今晚我们就把他们的事情给办了吧?” 龙海坤实在是被这个不结婚、不找女朋友的长子给气死了,但突然来自异国他乡的妮娜出现在家里时,他就感觉到八九不离十了,原来这小子,耗费巨资到哈佛大学去,不单单是做访问学者,原来还把自己的儿媳妇给领回来了,不,是儿媳妇追着来的,这就是祖宗显灵了呀,不然哪有这样的好事儿?于是不假思索一口就说道:“好,你小子终于做了件靠谱的事儿,就今晚办,还冲冲喜。” 这时候,龙母方瑶媛,更是喜极而泣。 龙空云可不惯着赵路远,飞起一脚,踢在他屁股上说道:“婚姻大事,岂是儿戏?哪有三更半夜办婚事的。” 确实也是,没这个三更半夜的婚俗。但龙海坤也不放过他,说道:“婚事,那就明天办好了,可你要知道,这几天我和你娘,可没少去龙家祠堂打扰列祖列宗,现在我们就去龙家祠堂,你去磕头赔罪后,在休息了。” 乔治的表情告诉大家,一切都非常有趣,他也想看看龙空云,到底要怎么在列祖列宗的牌位下,磕头赔罪的。于是说道:“哦,龙,确实你要去赔罪,然后以后还要给我赔罪,妮娜这几天可要把我给生吞活剥了,我这个大媒人,介绍她嫁给你,结果我把她的新郎官儿差点弄丢了,我确实也跟列祖列宗们一样,有点生气了吧。” 龙空云哭笑不得,但也没法解释,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顺从。所谓孝顺孝顺,其本质内涵就是“顺”字啊。 于是一行人驱车,来到几里地外的龙家祠堂。龙海坤本来就有祠堂钥匙,打开后,点上蜡烛,然后手持三炷香,在排位前朗声说道:“龙家的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子孙龙海坤这些天打扰大家了。在你们的保佑下,不肖子孙龙空云平安回来,特前来赔罪,请你们谅解。” 说罢跪地,把香置于额头顶上,然后磕了三个响头,再起身把香插于香炉中。 然后龙空云也跪下,拜了三拜,磕了三个响头,心里默默念叨:“老祖宗们,不肖子孙龙空云,请求你们原谅了。” 这时,龙海坤把一个蒲团放在龙空云旁边,对一旁的妮娜说道:“妮娜儿媳妇,你也过来拜一下,跟龙家的老祖宗们见个面,他们也会保佑你的。” 妮娜很是惊讶,不,内心无比的震撼,这种古老的仪式,粗暴简单,但是有效,她感觉到没有任何抗拒或者否定的念头和勇气,她此刻完全顺从,也对着排位跪了下去,与龙空云肩并肩,面对这龙家的列祖列宗排位。就是这一拜,龙空云没有反对,那就是说,他内心肯定是完全接受了自己的,只是说,他可能还有一些麻烦事儿,他还在拧巴和挣扎,也就是他托词的“节奏”在抗拒着自己的进攻。尤其是哈佛告别的晚上,她也感觉到他的灵魂是多么的想留下来的,她本也想展示一下“熟透”的桃子是如何美味。但她最终也选择了尊重,毕竟大家还只是第一次见面,进展太快,必然散的也快,所以克制住了。但今晚,她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不能“克制”了,熟透的桃子再克制,就是一颗烂桃子了。 龙海坤手里不知道何时又多了一根棍子,朗声说道:“列祖列宗在上,请你们见证,现在我要不肖子龙空云发誓,一辈子对妮娜好,不背叛她,不欺负她,永生永世照顾她,如果有违祖宗的规矩,我会像打断这根棍子一样,打断他的双腿!”说罢,抬起膝盖,双手用力把棍子往膝盖上一顶,清脆一声传来,棍子断了! 是的,棍子断了,这是“死扣”了,从此在中国传统文化里,妮娜感觉到,龙空云已经和她绑定了。她有点感动,眼窝再次湿润。这也许就是她从文化的角度,所选择的中国,就是一个完全正确的决策。 “现在,你当着列祖列宗的排位,发誓吧。”龙海坤此刻就是权威的龙家长老,其威仪不容许有任何质疑,龙空云作为长子,除了绝对遵从,没有其它任何办法可以违逆。 龙空云心里直喊“完了,完了,完了……”他陷入了两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