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文 ------------ 第一章 借尸还魂,阳气告急 京郊,乱葬岗。 深秋的暴雨如同天河倒灌,伴随着滚滚惊雷,将这片荒芜之地浇灌得泥泞不堪。狂风呼啸穿过枯树林,发出如鬼哭狼嚎般的凄厉声响,在此刻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渗人。 在一处积满污水的泥坑中,一具早已冰冷的少女躯体,正半截身子陷在烂泥里。她脸色惨白如纸,额头破开了一个骇人的血洞,鲜血早已凝固,身上那件原本昂贵的白色高定礼服,此刻被泥浆和血水染得斑驳陆离,如同破布一般挂在身上。 “嘻嘻……死了,终于死了……” “好香啊,是极阴之体……吃了她!吃了她的魂魄!” “我的!是我的!” 漆黑的雨幕中,十几道肉眼凡胎看不见的黑影,正贪婪地盘旋在尸体上方。它们面目狰狞,有的伸长了猩红的舌头,有的只有半颗脑袋,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阴气,正争先恐后地朝着那具尸体扑去,想要瓜分这顿难得的饕餮盛宴。 就在一只浑身长满脓包的恶鬼即将触碰到少女眉心的瞬间—— “轰隆!” 一道紫金色的惊雷猛然划破苍穹,精准地劈在泥坑旁的一棵枯树上。 借着这瞬间惨白的雷光,泥坑里的少女,毫无征兆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刚苏醒的迷茫,也没有身处绝境的恐惧,只有无尽的冰冷与肃杀。那漆黑的瞳仁深处,仿佛藏着尸山血海,仅仅是一个眼神扫过,周围原本沸腾的阴气竟然瞬间凝固。 “滚。” 少女朱唇轻启,声音虽然因为喉咙受损而嘶哑破碎,却带着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上位者威压。 正准备扑食的十几只恶鬼猛地一僵,像是被某种恐怖的天敌盯上,本能地向后飘退了数米,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 沈清欢撑着剧痛欲裂的身体,缓缓从泥坑里坐了起来。她抬起满是泥浆的手,按了按额头上那个还在渗血的窟窿,眉头微蹙。 “嘶……这身体,脆得跟纸糊的一样。” 她本是玄门第一宗的宗主,惊才绝艳,手握生死簿,号令万鬼。谁知在渡飞升天劫时,被最信任的师弟暗算,又遭九天玄雷轰顶,本该魂飞魄散。 没想到,她竟然借尸还魂了。 还没等她适应这具身体,一股庞杂而陌生的记忆如同潮水般强行灌入脑海,带着原主残留的绝望与怨恨,冲击着她的神魂。 沈清欢,京城豪门沈家流落在外十八年的真千金。 三天前刚被接回豪门,本以为是苦尽甘来,却没想到是跳进了火坑。亲生父母嫌弃她举止粗鄙、没见过世面,只把她当成联姻的工具;那个代替她享受了十八年荣华富贵的假千金沈晚宁,更是表面温柔、背地里手段阴毒。 今晚,沈晚宁哄骗原主来这荒郊野岭“看流星雨”,结果早已安排好的流氓冲出来欲行不轨。原主在逃跑途中,被沈晚宁狠狠推了一把,后脑勺撞上石头,当场气绝身亡,然后被抛尸在这个连流浪狗都不愿意光顾的乱葬岗。 “真是个……小可怜啊。” 沈清欢闭了闭眼,消化完这些记忆,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既然借了你的身子,你的仇,本座便替你报了。那些欠你的,我会让他们百倍、千倍地吐出来。” 话音刚落,她心脏处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仿佛有一只冰冷的手正在狠狠攥紧她的心房。 沈清欢脸色骤变,迅速掐指一算,随即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靠!这什么地狱开局?” 她这才发现,这具身体虽然与她灵魂契合度极高,但竟然是万年难遇的“天生极阴之体”。这种体质在修道之人眼中是顶级的炉鼎,但在普通人身上,就是个活生生的“聚阴盆”。 没有足够的阳气压制,这具身体就像是一个漏风的筛子,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 按照目前的流失速度……她只剩下不到三个小时的命! 刚重生就要再死一次?这玩笑开大发了。 “嘻嘻……她在虚张声势……” “她身上没有灵力……她是装的!” “快看,她的阳火要灭了!” 周围那些原本被吓退的恶鬼,此刻似乎察觉到了沈清欢的外强中干。那股诱人的极阴气息对于它们来说,就像是饿了三天的狼闻到了鲜血的味道,贪婪战胜了恐惧,它们再次围拢过来,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怪笑。 一只吊死鬼甩着长长的舌头,率先发难,黑色的鬼爪带着腥风,直取沈清欢的咽喉! “虎落平阳被犬欺,区区孤魂野鬼,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沈清欢眼底寒光乍现。 虽然她现在灵力全无,身体虚弱得连站起来都费劲,但铭刻在灵魂里的玄术符咒还在!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至阳的舌尖血喷在掌心,右手并指如剑,在空中飞速画出一道血符。动作行云流水,带着某种古老而神秘的韵律。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下笔,万鬼伏藏!破!” 随着一声厉喝,那道血符在空中无火自燃,化作一道金红色的光刃,狠狠劈在那只吊死鬼身上。 “啊——!!” 吊死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瞬间魂飞魄散,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雨夜中。 其余众鬼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四散奔逃,眨眼间就跑得干干净净,生怕晚一步就成了下一个炮灰。 沈清欢收回手,身形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回泥坑里。 这一击,耗尽了她仅存的一点体力。 “不行,这具身体太废了。”沈清欢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泥浆,眼神在黑暗中四处搜寻,“必须马上找到一个‘极阳之体’的人借点阳气续命,否则别说报仇,今晚就得交代在这儿。” 可是这荒郊野岭,别说极阳之体,连个活人都没有。 雨越下越大,冰冷的雨水带走了身体最后的温度。沈清欢感觉视线开始模糊,手脚冰凉得几乎失去了知觉。 难道天要亡我? 就在这时,远处的盘山公路上,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柱穿透了厚重的雨幕,像两把利剑劈开了黑暗。 沈清欢原本黯淡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 在她的灵视视野中,那辆疾驰而来的黑色轿车里,正散发着一股浓郁到几乎要化作实质的金色光芒! 那不仅仅是阳气,那是……紫气东来的帝王之相,外加功德金光护体,阳气浓郁得简直就像是个人形核反应堆! 别说续命三个小时,吸上一口,哪怕是摸一下手,都能让她多活三天! “天无绝人之路,老天爷这回还算懂事,给我送来这么大一个充电宝。” 沈清欢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底迸发出恶狼见到肉骨头般的绿光。求生欲让她爆发出了惊人的潜能。 她手脚并用,顾不上满地的荆棘和碎石划破皮肤,像只狼狈却凶狠的小兽,从泥坑里手脚并用地爬了出来。 爬上路基,翻过护栏。 此时,那辆黑色的迈巴赫正巧因为暴雨路滑,车速并不快。 沈清欢站在路中央,浑身湿透,长发如水鬼般贴在脸上,只露出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她看着那辆越来越近的车,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反而张开双臂。 “碰瓷?不,这是我的救命稻草。”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辆车冲了过去—— 这大概是京城豪门圈子里,最“硬核”的一次拦车。 车内。 驾驶座上的司机看到路中间突然窜出来的一团黑影,吓得魂飞魄散,猛地一脚踩死刹车。 “吱——!!!”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刺破雨夜。 迈巴赫在距离沈清欢膝盖不到五厘米的地方堪堪停下,巨大的惯性让沈清欢整个人向前扑去,双手重重地拍在了滚烫的引擎盖上。 “砰!” 这一声闷响,听得人都觉得疼。 但沈清欢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她抬起头,透过挡风玻璃,死死地盯着后座那个身影。 隔着雨幕和玻璃,她看不清男人的脸,但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磅礴诱人的阳气,正源源不断地从车缝里溢出来,勾得她灵魂都在颤栗。 那是一种极度的渴望,就像瘾君子看到了最高纯度的毒药,像濒死的鱼看到了大海。 “好香……” 沈清欢咽了咽口水,身体本能地贴在引擎盖上,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仅仅是靠近,她那快要冻僵的心脏就开始恢复了有力的跳动。 这男人,是极品啊! 一定要……吃到他! 车内,气氛降至冰点。 特助回头看了一眼后座闭目养神的男人,战战兢兢地开口:“三爷,前面好像有个疯女人……在碰瓷。” 后座的男人缓缓睁开眼。 那一瞬间,车厢内的温度仿佛比外面的暴雨夜还要低上几度。男人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腕上的一串奇楠沉香佛珠,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漠然: “处理掉。” ------------ 第二章 人间佛子,行走的充电宝 “处理掉。” 这三个字,轻描淡写,不带一丝烟火气,却比这漫天的冰雨还要刺骨。 车外的沈清欢趴在引擎盖上,隔着一层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的挡风玻璃,虽然听不见里面的声音,但她活了两辈子,对杀气最为敏感。 那个坐在后座如同神祗一般的男人,想要她的命。 “啧,不仅是个大补品,还是个黑心馅儿的。” 沈清欢不仅没怕,反而更兴奋了。 黑心好啊,黑心说明煞气重,煞气越重,阳气就越纯越烈,这哪是什么救命稻草,这简直就是一颗行走的核反应堆!要是能抱一下,哪怕是一秒钟,她这具随时要散架的破身体就能立刻充满电! 此时,驾驶座的车门打开。 一名身穿黑色西装、身形魁梧的特助撑着黑伞走了下来。他叫严诚,是谢妄身边的***,身手了得,处理过无数想接近谢妄的狂蜂浪蝶和职业杀手。 严诚看着趴在车头那个浑身泥泞、如同女鬼般的生物,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位小姐,碰瓷碰错地方了。” 严诚声音冰冷,单手撑伞,另一只手极其熟练地抓向沈清欢的后衣领,动作干脆利落,显然是想把她像丢垃圾一样扔到路边的臭水沟里,“不想死就滚远点,这不是你能招惹的人。” 他的手劲极大,带着练家子的罡风。 换做之前的原主,这一抓下去,估计脖子都得脱臼。 但此刻这具身体里的芯子,是沈清欢。 就在严诚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她衣领的瞬间,沈清欢那双原本死寂的眸子陡然一凛。她身体虽然虚弱到了极致,但战斗本能早已刻入了灵魂深处。 “别碰我,你身上阳气太杂,我不吃垃圾食品。” 沈清欢沙哑地嘟囔了一句,身体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泥鳅般地一扭,竟然不可思议地避开了严诚这势在必得的一抓。 严诚抓了个空,瞳孔猛地一缩:“练家子?”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沈清欢借着那一扭的惯性,整个人从引擎盖上滑了下来,却不是往路边滚,而是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直地冲向后座的车门! 她的目标非常明确——那是食物的味道! “找死!”严诚大怒,扔掉雨伞,反手就要去擒拿她的肩膀。 “太慢了。” 沈清欢虽然手脚发软,但此时全靠那一股对“活下去”的执念在撑着。她在泥水中狼狈地打了个滚,避开严诚的飞踢,手指迅速在积水中画了一个简易的“绊脚符”,虽然没有灵力驱动,但借着地势和水气,足以让严诚脚下一滑。 果然,严诚脚底像是踩了西瓜皮,猛地一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吃屎。 就这短短的一秒钟空隙,沈清欢已经冲到了迈巴赫的后座门边。 这就是顶级玄术师的战斗素养,即便满级大号被封,靠着平A和走位,依然能秀翻全场。 “砰砰砰!” 沈清欢毫无形象地用力拍打着车窗,整张脸几乎都贴在了玻璃上,五官因为用力而显得有些狰狞,但在她自己看来,这叫“真诚的求助”。 “开门!江湖救急!” “先生!我知道你在里面!你身上着火了你知道吗?你的阳气漏了!漏得到处都是,太浪费了!让我吸一口,就一口!” 隔音极好的豪车内,隐约传来女人语无伦次且虎狼之词不断的叫喊声。 后座上。 谢妄依旧闭着眼,手里那串价值连城的奇楠沉香佛珠被他修长的指尖缓缓拨动。车内弥漫着一股清冷的檀香,与车外那个浑身泥污、满口胡言乱语的疯女人形成了两个割裂的世界。 他没有睁眼,只是眉心微微蹙起了一道冷厉的折痕。 “阳气漏了?” 这是什么新型的搭讪话术? 自从他十八岁掌权谢家以来,想爬上他床的女人如过江之鲫。有的装柔弱,有的扮高知,有的玩深情,甚至还有扮鬼吓他的,但像眼前这个……把自己搞得像个从乱葬岗爬出来的尸体,还嚷嚷着要吸他阳气的,倒是头一个。 有点意思。 但也仅仅是有意思罢了。 对于谢妄来说,众生平等,皆是蝼蚁。蝼蚁吵闹,碾死便是。 “严诚,你最近办事越来越不利索了。”谢妄的声音低沉悦耳,却透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车外的严诚听到这话,吓得冷汗混合着雨水往下流。他顾不上形象,从泥地里爬起来,面露凶光地扑向沈清欢:“疯女人,给我滚开!” 这一次,严诚动了真格。 一股凌厉的掌风直劈沈清欢的后颈,这是要把她直接打晕拖走。 沈清欢此刻已经是强弩之末。刚才那个滚地动作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心脏那股绞痛再次袭来,眼前的世界开始出现重影。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就像沙漏里的最后几粒沙子,马上就要漏光了。 “该死……难道真的要在这里翻车?” 沈清欢不甘心。 她死死扒着车门把手,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甚至在昂贵的车漆上抓出了几道划痕。 就在严诚的手刀即将劈中她的瞬间。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械解锁声,在这暴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并不是车门开了,而是车窗……缓缓降下了一条缝隙。 或许是因为谢妄觉得车内太闷,又或许是那句“阳气漏了”让他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好奇,总之,这扇隔绝生死的窗,打开了。 虽然只有三厘米的缝隙。 但对于沈清欢来说,这就是天堂的入口! 车窗降下的瞬间,一股浓郁醇厚、带着极强侵略性的纯阳紫气,混合着清冷的檀香味,瞬间从缝隙里喷薄而出,直接扑在沈清欢的脸上。 那一刻,沈清欢觉得自己就像是在沙漠里快渴死的旅人,突然被扔进了一汪清泉里。 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太香了! 这哪里是阳气,这简直就是千年人参果成精了! “我要……这个……” 沈清欢的理智彻底断弦。 她无视了身后严诚即将落下的手刀,甚至无视了身体的疼痛,在那一瞬间爆发出了回光返照般的力量。 她没有躲避,而是猛地伸出两根手指,死死地扣住了那条车窗缝隙,然后—— “刺啦!”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她竟然想凭蛮力把车窗扒开! 严诚的手刀落下了,但因为沈清欢突然的动作,这一击打偏了,重重地砸在了车门框上,发出一声巨响。 “你疯了吗!”严诚惊骇欲绝。 这可是防弹玻璃!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情,让严诚和车内的谢妄都愣住了。 只见沈清欢的手指上突然泛起一道极淡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红光,紧接着,那坚不可摧的防弹玻璃防夹手功能被触发,竟然真的感应到了阻力,自动往下回弹了一半! 车窗,开了半扇。 一张惨白却又精致绝伦的小脸,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探了进来。 雨水顺着她的发丝滴落在真皮座椅上,泥点溅在了谢妄那尘不染的西裤上。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了咫尺之间。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谢妄终于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极美的瑞凤眼,眼尾狭长微挑,瞳仁漆黑深邃,仿佛古井无波的深潭。但他眼底并没有慈悲,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和一丝被打扰的厌戾。 他手里捻动的佛珠停了下来。 目光落在沈清欢那只脏兮兮的、正抓着他西装裤腿的手上。 他有洁癖。 非常严重的洁癖。 上次那个敢碰到他衣角的女人,坟头草已经两米高了。 “你想死?”谢妄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声音低哑,带着危险的磁性。 他身上的威压如同排山倒海般压过来,换做普通人,早就被吓得屁滚尿流。 但沈清欢不是人。 哦不,她现在觉得自己不是人,是一只饿鬼。 面对这恐怖的杀意,沈清欢不仅没有退缩,反而痴迷地深吸了一口气。那双原本应该充满恐惧的眼睛里,此刻只有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食欲。 她盯着谢妄那两片薄情性感的嘴唇,咽了咽口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亲一口,能活十年吧? “我不像死……”沈清欢眨了眨眼,因为离得太近,她睫毛上的水珠颤巍巍地落下来,正好滴在谢妄的手背上。 滚烫的。 谢妄的手指微微一颤。 紧接着,他听到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用一种极其虚弱、却又极其理直气壮的语气说道: “先生,你是个好人。” “能不能借你的嘴巴用一下?我就吸一口,保证不伸舌头。” 严诚此时正好冲过来,听到这句话,脚下一软,差点给跪了。 借什么? 借嘴巴? 还不伸舌头? 这特么是这是什么虎狼之词?!这女人是嫌自己死得不够惨,想被三爷直接挫骨扬灰吗?! “三爷!我马上把她弄走!”严诚惊恐地吼道,伸手就要去拽沈清欢的腿。 但已经晚了。 沈清欢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往前一扑,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样,半个身子探进车窗,不管不顾地朝着那个散发着金光的“人形充电宝”撞了过去。 “哪怕是死,我也要做个饱死鬼!” 谢妄显然也没料到这个女人竟然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 他正欲抬手将她震飞,却在触碰到她身体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凉触感传来。 那种凉,不是尸体的阴冷,而是一种……极其舒服的清凉。 就像是一块万年寒玉,贴在了他常年燥热如火的灵魂上。 谢妄体内那条折磨了他二十八年的暴虐火龙,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他原本准备捏碎她喉骨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 “唔!” 下一秒。 两片冰凉柔软的唇,准确无误地印在了他的唇角。 虽然偏了一点点,没有正中红心,但接触到了! “轰——” 仿佛天雷勾动地火。 沈清欢只觉得一股庞大而精纯的阳气,顺着唇角的接触点,如同决堤的江水一般疯狂涌入她的体内。那干涸枯竭的经脉瞬间被滋润,冰冷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太爽了! 这哪里是充电,这是快充!还是无线超级闪充! 沈清欢舒服得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暧昧的叹息:“嗯……好足的电量……” 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雨声似乎都远去了。 严诚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张大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看到了什么? 那个被誉为“人间佛子”、不近女色、修无情道的谢三爷…… 那个谁碰谁死、手腕上常年戴着佛珠压制杀气的京圈活阎王…… 竟然被一个脏兮兮的疯女人,在车里,强吻了?! 而且,三爷竟然……没有推开?! 谢妄瞳孔微缩,看着眼前这个闭着眼、一脸享受仿佛在品尝绝世美味的女人,大脑出现了从未有过的短暂空白。 她的唇很凉,很软,带着雨水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彼岸花香。 并不讨厌。 甚至……该死的让他觉得有点舒服。 这怎么可能? 就在谢妄失神的这一瞬间,沈清欢贪婪地吸了一大口阳气,感觉自己终于从死亡线上被拉了回来。 她缓缓睁开眼,正好对上谢妄那双深不见底、正酝酿着滔天风暴的眸子。 两人的鼻尖几乎贴在一起。 沈清欢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小白牙,伸出沾满泥巴的爪子,极其自来熟地拍了拍谢妄那张令无数人敬畏的俊脸: “谢了啊,大兄弟。” “下次要是电满了,记得找我,我有偿回收。” 说完,她趁着谢妄还没发飙,像是偷腥成功的猫,猛地往后一缩,试图从车窗退出去。 毕竟,再不跑,这尊大佛估计真要杀人了。 但她忘了,这里是狼窝,进得来,可没那么容易出得去。 就在她即将退出去的瞬间,一只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的大手,猛地扣住了她的后颈。 那串冰冷的奇楠沉香佛珠,贴在了她的皮肤上,带着致命的寒意。 谢妄的声音,在她耳边幽幽响起,如同来自地狱的低语: “亲完了,就想走?” “既然那是我的阳气,那你的命,是不是也该归我了?” ------------ 第三章 碰瓷?不,是碰你 雨夜,惊雷。 黑色的迈巴赫宛如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车厢内更是修罗场。 谢妄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带着常年捻动佛珠磨砺出的薄茧,正死死扣在沈清欢纤细脆弱的后颈上。那力道,不像是对待一个刚才还在跟他调情的女人,更像是捏住了一只随时可以折断脖颈的野猫。 “命归你?” 沈清欢被迫仰起头,后颈传来的窒息感让她眼前阵阵发黑,但那双桃花眼里却看不到半点恐惧。 相反,她舒服得眯起了眼。 因为谢妄的手,太热了。 对于她这具即将崩溃的极阴之体来说,谢妄的每一次触碰,哪怕是带着杀意的掐脖子,都源源不断地传递着令人迷醉的纯阳之气。那种感觉,就像是冻僵的人泡进了温热的牛奶浴里,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雀跃。 “唔……谢先生的手真暖和。” 沈清欢非但没有求饶,反而像只不知死活的猫,顺势用脸颊在谢妄的手背上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再用力点,这里……正好有点酸。” 谢妄:“……” 车内的气压瞬间低到了绝对零度。 活了二十八年,谢妄见过无数种求饶的方式。有人痛哭流涕,有人跪地磕头,有人搬出家世背景威胁。 但从未见过有人把他的“索命手”当成……按摩仪的? 这个女人,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三爷!小心有诈!” 车外的严诚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到自家主子被“轻薄”,他羞愤欲绝,觉得这是自己职业生涯的奇耻大辱。他怒吼一声,顾不上雨水湿滑,猛地扑上来,双手死死抓住了沈清欢露在车窗外的脚踝。 “给我滚出来!” 严诚一声暴喝,用上了十成的力气。 “刺啦——” 沈清欢整个人像拔萝卜一样被往外猛拽,原本扣在车窗边缘的手指瞬间滑脱,指甲在玻璃上划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哎哎哎!轻点!我的鞋!限量版的虽然是高仿但也要两百块呢!” 沈清欢大惊失色。 要是被拽出去,哪怕不死在严诚手里,离了谢妄这个“人形充电宝”,她这具破身体淋了雨也得当场暴毙。 “不能出去!死都要死在车里!” 生死一瞬。 沈清欢眼底的嬉笑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属于玄门宗主的凌厉寒芒。 她现在的灵力枯竭,身体透支,刚才那个强吻吸来的那点阳气,还不够她挥霍的。但对付一个普通武者,哪怕是兵王级别的严诚,一招足以。 “既然不想让我好好说话,那就别动了。” 沈清欢猛地咬破舌尖——这是今晚第二次了,真疼啊。 她借着被往外拖拽的姿势,一口蕴含着至阳的精血的唾沫,“噗”地一声,精准无比地喷向了严诚的面门! 当然,在外人看来,这就是疯婆子吐口水。 “下三滥!”严诚大怒,下意识地想要偏头躲避。 但沈清欢要的就是这一瞬。 她沾血的右手手指在空中极快地画了一个诡异的符号,指尖残影纷飞,口中低喝一声: “定!” 虽然没有黄纸朱砂,虽然灵力微弱得可怜,但这一道“定身符”,是她用了本命精血画的。 哪怕是最低级的符箓,在玄门第一宗主的手里,也能化腐朽为神奇。 正准备发力将沈清欢甩飞的严诚,突然感觉身体一僵。 那种感觉极其诡异,就像是整个人被灌进了水泥里,思维还在转,眼珠子还能动,但四肢百骸却完全失去了控制,哪怕是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他就保持着那个狰狞拽人的姿势,像尊雕塑一样僵在了暴雨中。 “一、二……” 沈清欢心里默数。 这道符太弱了,顶多只能定住严诚两秒钟。 但对于她来说,两秒钟,足够改写命运。 趁着严诚松手的瞬间,沈清欢腰部发力,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猛地向后一缩,整个人顺着那半开的车窗,“滋溜”一下,彻底钻进了车厢里! “砰!” 一声闷响。 因为用力过猛,再加上浑身是泥水太滑,沈清欢并没有展现出什么“优雅落地”的姿势,而是结结实实地摔进了后座那宽敞的地毯上。 好巧不巧。 她的脸,正埋在谢妄那双修长笔直、一尘不染的大长腿之间。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凝固。 车内原本清冽的沉香木味道,瞬间被沈清欢身上那股雨水、泥土、甚至是腐叶的腥气所掩盖。 昂贵的手工羊毛地毯上,多了一大滩黑乎乎的泥印子。 而最惨烈的,莫过于谢妄那条高定西裤。 沈清欢刚才那一扑,两只沾满黑泥的爪子,好死不死地死死抱住了谢妄的小腿,半张脸还贴在他的膝盖上,留下了一个清晰可见的泥巴脸印。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车外的严诚两秒钟后恢复了行动力,但他已经不敢动了。他站在雨里,透过车窗看着里面的这一幕,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完了。 三爷的洁癖…… 三爷这辈子最恨两件事:一是被人触碰,二是脏。 这个疯女人,全占了。 车内。 谢妄垂眸,看着趴在自己腿间的那团“泥巴精”。 他那张清冷如玉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握着佛珠的手指骨节泛白,似乎下一秒就要将这串价值连城的珠子捏成粉末。 “松、手。” 这两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带着浓烈的杀意和隐忍的恶心。 如果眼神能杀人,沈清欢现在已经被千刀万剐,连骨灰都被扬进下水道了。 然而,沈清欢不仅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开玩笑!这可是救命的大腿! 虽然摔得七荤八素,但这车里的阳气实在是太浓郁了,尤其是抱着这双腿,简直就像抱着两个高功率暖炉。她感觉自己那冰冷的四肢正在飞速回暖,原本苍白的脸色都红润了几分。 “我不松。” 沈清欢抬起头,顶着一张大花脸,理直气壮地看着谢妄。 她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森林里最狡黠的小狐狸,虽然狼狈,却透着股令人移不开眼的灵动。 “松手我就死了。”沈清欢吸了吸鼻子,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无赖,“先生,你看我都进来了,这叫什么?这就叫缘分啊!俗话说得好,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咱们这怎么也算是有个五百年的缘分吧?” 谢妄气极反笑。 那一瞬间,他周身原本压抑的佛性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妖冶到极致的邪气。 他微微弯腰,修长的手指捏住沈清欢那满是泥污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缘分?” 谢妄盯着她的眼睛,声音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你知道上一个跟我谈缘分的人,现在在哪吗?” 沈清欢眨眨眼:“在哪?享清福去了?” 谢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在城南公墓,C区3排4号,水泥封心,确实挺清静。” “……” 沈清欢吞了口口水。 这男人,是个狠角色。 “那什么……”沈清欢眼珠子一转,求生欲让她迅速换了个策略,“我觉得我还能再抢救一下。先生,你是不是经常头痛欲裂?每逢初一十五,浑身发冷如坠冰窟?特别是最近,是不是感觉脾气越来越暴躁,有时候甚至想……杀人?” 谢妄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微微一顿。 那一瞬间,他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作更深的危险。 这是他的秘密。 除了严诚和早已去世的老爷子,没人知道他的身体状况。外界只知道谢家三爷身体不好,却不知道他身负“天煞孤星”的诅咒,活不过二十八岁。 而今年,正是他二十八岁的本命年。 “谁派你来的?” 谢妄的声音骤然变冷,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腰间。那里藏着一把定制的勃朗宁。 如果是对家派来的杀手,那她知道得太多了。 “没人派我来,我是闻着味儿来的。”沈清欢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诚恳,“先生,你身上的阳气和煞气正在打架,就像是个高压锅,快炸了。而我,是你唯一的泄压阀。” 说着,她大着胆子,伸出那根脏兮兮的手指,轻轻点在了谢妄的手腕脉搏处。 那里,正是佛珠覆盖的地方。 “别动,让我把把脉,诊金就当你刚才那一掐抵消了。” 谢妄本该一枪崩了她,或者直接拧断她的脖子。 但在她指尖触碰到自己脉搏的那一瞬间,那股熟悉的、沁人心脾的凉意再次袭来。 刚才被她强吻时那种暴虐情绪平息的感觉,不是错觉。 随着她的触碰,体内那股正在横冲直撞、让他痛不欲生的戾气,竟然真的像被驯服的野兽,缓缓趴伏了下来。 这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让谢妄那紧绷了二十年的神经,出现了一丝松动。 他看着眼前这个脏得像只野猴子、却有着一双清澈透亮眼睛的女人,扣在扳机上的手指,迟迟没有扣下去。 “你是医生?”谢妄眯起眼,审视着她。 “算是吧。”沈清欢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专门治疑难杂症,尤其是——鬼病。” 听到“鬼病”二字,谢妄的瞳孔猛地一缩。 “先生,做个交易吧。” 沈清欢见他杀意稍减,立刻顺杆往上爬。她松开抱着他大腿的手,改为盘腿坐在昂贵的地毯上,像个神棍一样竖起一根手指: “我不碰瓷,也不要你的钱。你让我留在你身边待一会儿,只要一会儿就好。作为回报,我帮你压制今晚的一劫。” “今晚?”谢妄挑眉。 “对,今晚。”沈清欢指了指车窗外的暴雨,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你以为刚才那只是一场普通的抛锚吗?” 她抬手,在布满雾气的车窗上画了一道符。 “先生,你看外面。” 谢妄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只见原本漆黑一片的雨夜中,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影影绰绰地站满了“人”。 它们没有脚,飘在半空中,密密麻麻地围在迈巴赫的周围。 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只有半个脑袋,此时正趴在车窗上,用那空洞洞的眼眶,死死地盯着车内的……谢妄。 那些,都是冲着他身上即将爆发的诅咒来的。 百鬼围车,必死之局。 严诚在外面看不到这些东西,他还在拼命拍打车窗想进来救主。殊不知,一只脸色惨白的女鬼,正趴在他的背上,对着他的脖子吹气。 谢妄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虽然看不到具体的鬼相,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几乎要将他吞没的阴冷。 “你能解决?”谢妄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地上的女人。 沈清欢耸了耸肩,有些无赖地摊开手: “能是能,但我现在没力气啊。你也看到了,我这身体虚得跟林黛玉似的。” 她再次把目光投向了谢妄,眼神里充满了暗示: “想要马儿跑,得给马儿吃草。先生,借个手牵牵?这次我保证,只牵手,不乱摸。” 谢妄看着她那只全是黑泥的爪子,又看了看自己洁白无瑕的衬衫袖口。 洁癖在尖叫。 理智在抗拒。 但身体那股对“凉意”的渴望,却在叫嚣着答应她。 几秒钟的沉默后。 谢妄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违背祖宗的决定。 他缓缓伸出了那只如艺术品般完美的手,递到了沈清欢面前,声音冷硬得像是在下最后通牒: “十分钟。” “要是敢把泥蹭到我袖口里,我就剁了你的手,把你扔出去喂那些东西。” 沈清欢眼睛瞬间亮成了探照灯。 “好嘞!老板大气!” 她二话不说,一把抓住了谢妄的手,十指相扣,死死握住。 “唔……舒服!” 沈清欢发出一声极为荡漾的叹息,整个人像是吸了猫薄荷的猫,软软地靠在了座椅上。 而谢妄,看着两人紧紧交缠的手,看着那黑与白的极致对比,感受着掌心传来的那一抹柔软与冰凉。 他没把手抽回来。 只是那张禁欲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名为“无可奈何”的神色。 这只野猫,有点烫手。 但似乎……甩不掉了。 ------------ 第四章 亵渎神明,这命我续上了 车厢内,两只手紧紧交握。 一大一小,一黑一白,一冷一热。 这本该是极度唯美的画面,如果忽略掉沈清欢手上那黏糊糊的黑泥,以及车窗外越来越密集的鬼影的话。 “唔……还是太慢了。” 仅仅过了不到一分钟,沈清欢那双原本惬意眯起的桃花眼,突然皱了起来。 她能感觉到,虽然谢妄掌心的阳气源源不断,但对于此刻车外“百鬼围城”所带来的庞大阴压来说,这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这就像是用一根细吸管去填满一个干涸的大水库,根本来不及!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开始在车顶和四周响起。 那些徘徊在车外的孤魂野鬼,似乎察觉到了车内那个“极阴之体”正在恢复生机,它们变得更加躁动疯狂。无数张惨白扭曲的脸贴在车窗玻璃上,拼命地挤压变形,留下一道道令人作呕的黑色粘液痕迹。 甚至有一只只有半截身子的厉鬼,正在试图把那只惨白的手,顺着沈清欢刚才钻进来的那条车窗缝隙伸进来! “滋滋滋——” 车内的灯光开始忽明忽暗,空气中那股原本清冽的檀香味,迅速被一股腐烂的鱼腥味所侵蚀。 谢妄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寒光乍现,握着沈清欢的手猛地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指骨。 “你在耍我?” 谢妄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他感觉身体里的那股燥郁之气不仅没有被完全压制,反而因为外界阴气的刺激,开始在四肢百骸疯狂乱窜,像是有一把火在他血管里烧。 “没耍你!是外面那些东西太贪吃了!” 沈清欢急得额头冒汗。 牵手这种“细水长流”的充电方式,在平时养生还行,但在这种高强度的灵异战场上,简直就是送人头。 她需要更猛烈的阳气! 更直接的接触! 最好是……负距离! 沈清欢猛地抬起头,那双此时因为阴气侵蚀而泛起一丝妖异红光的眸子,死死地盯住了谢妄那两片薄情又性感的唇。 那里,是人体阳气进出的门户,是精气神汇聚的关隘。 如果在那里吸一口……绝对能瞬间爆表! “看什么?”谢妄被她这种赤裸裸的、仿佛看着红烧肉般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下意识地想要甩开沈清欢的手,将这个满身泥污、眼神诡异的女人踹下车去。 作为京圈人人敬畏的佛子,他虽然看似温润矜贵,实则骨子里最是冷血无情。刚才那一瞬间的心软,已经是他的极限。现在危险逼近,他的本能是清除一切不可控因素。 “看来你不行,得换个更有效的法子。” 谢妄冷笑一声,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车门的开关,准备强行开门送客。 “我不行?男人不能说不行!” 沈清欢却误解了他的意思,以为他是嫌弃自己治病效率低。 这简直是对玄门宗主专业能力的侮辱! “既然你觉得慢,那我就给你来个快充!” 话音未落,沈清欢突然暴起。 谁也没看清她那虚弱的身体是从哪里爆发出来的力量。她并没有松开谢妄的手,而是借着两人相握的手为支点,腰肢一扭,整个人竟然像是一条灵活的美女蛇,瞬间窜上了谢妄的大腿! “你——!” 谢妄瞳孔地震。 这可是他的绝对禁区! 这辈子除了那个已经在城南公墓的老爷子小时候抱过他,还没哪个活物敢坐在他的腿上! “找死!”谢妄杀意暴涨,抬手就要去掐断她的脖子,这一次,绝不留情。 但沈清欢比他更快。 或者说,她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 就在谢妄的手即将触碰到她咽喉的千钧一发之际,沈清欢双手猛地捧住谢妄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不管不顾,对着那两片她肖想已久的薄唇,狠狠地印了上去! 这一次,不是刚才那种意外的擦边球。 而是实打实的、严丝合缝的、带着掠夺性质的—— 深吻。 “轰隆——!!!” 窗外一道炸雷劈下,将这一瞬间车内的画面照得惨白而诡异,却又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禁忌美感。 全车死寂。 就连车外那些疯狂撞击的鬼魂,仿佛都被这一幕给震住了,动作有了片刻的停滞。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谢妄的大脑瞬间空白,那只原本要掐死她的手,僵硬地停在了半空中,距离沈清欢的后颈只有不到一厘米。 并没有预想中的恶心与排斥。 也没有以前那种哪怕被女人碰到衣角都会产生的生理性呕吐感。 相反。 当两唇相贴的那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电流,顺着嘴唇的接触点,瞬间击穿了他的天灵盖,直达尾椎骨。 那是一种极其荒谬、却又极其让人上瘾的感觉。 就像是在沙漠里干渴了二十八年的旅人,突然饮下了一杯加了冰块的烈酒。冰凉、刺激、却又带着一股滚烫的后劲,烧得他灵魂都在颤栗。 甚至…… 他那常年只能靠佛珠和杀戮来压制的暴虐情绪,竟然在这个吻里,奇迹般地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愉悦。 这就是……女人的味道? 还是说,这就是她是“药”的证明? 谢妄僵在那里,那双总是带着看透世俗冷漠的瑞凤眼,此刻睁得极大,眼底满是错愕与不可置信。 他在被亵渎。 被一个满身泥污、来路不明的野丫头。 在暴雨夜的车里。 但他竟然……不想推开。 而此时的沈清欢,根本没空去管谢妄在想什么。 她正忙着“进食”。 “咕嘟。” 若是离得近,甚至能听到她吞咽的声音。 源源不断的纯阳紫气,如同决堤的洪水,通过口腔的接触,疯狂地灌入她的体内。原本干枯的经脉瞬间被撑开,枯竭的丹田里开始重新凝聚起一丝丝金色的灵力。 太美味了! 这就好比饿了三天的乞丐突然吃到了满汉全席,沈清欢差点舒服得哼出声来。 她贪婪地吮吸着,甚至因为嫌弃接触面不够大,还得寸进尺地伸出舌尖,轻轻描绘了一下谢妄的唇形,试图撬开他的牙关,去索取更多。 “唔……” 就在她的舌尖触碰到谢妄牙齿的瞬间。 谢妄终于回过神来。 羞耻、愤怒、还有一丝被挑衅后的恼火,瞬间涌上心头。 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 竟然还想……?! “滚开!” 谢妄猛地用力,一把推开了趴在自己身上作乱的女人。 但因为刚才那一瞬间的失神和身体的酥麻,他这一推并没有用上内力,反而显得有些狼狈,倒像是在跟情人调情时的推拒。 沈清欢被推得往后仰倒,但她早就吃饱喝足,顺势在后座上打了个滚,动作轻盈地半跪在真皮座椅上。 此时的她,哪里还有刚才半死不活的样子? 原本惨白如纸的脸蛋此刻红润透亮,仿佛涂了最上等的胭脂。那双桃花眼水波流转,亮得惊人,眼底甚至还带着一丝未散去的餍足。 她伸出舌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残留的水渍,看着满脸通红、胸膛剧烈起伏的谢妄,笑得像只偷到了灯油的小老鼠。 然后,在谢妄杀人的目光中,她微微前倾,凑到谢妄那泛红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音,轻佻又诚实地感叹了一句: “真香。” “谢先生,你好甜啊,我都想把你吃掉了。” “……” 谢妄感觉自己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他那张向来不染尘埃的脸上,此刻又是泥印子又是口红印,看起来既狼狈又妖孽。 “沈、清、欢。” 谢妄第一次叫出了这个名字。刚才严诚查资料时他在旁边扫了一眼,记住了。 此时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念出来,像是嚼碎了骨头。 “你最好祈祷今晚你能死在那些鬼手里。”谢妄伸手狠狠地擦拭着自己的嘴唇,仿佛要擦掉刚才那股让他失控的味道,眼神阴鸷得可怕,“否则,落在我手里,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地狱。” “地狱?” 沈清欢听到这两个字,不仅没怕,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她直起腰,脸上的嬉笑神色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 她随手撩了一把湿漉漉的长发,单手掐诀,原本空荡荡的掌心此刻竟然隐隐有金色的雷光在跳动。 那是吃饱喝足后的力量。 “谢先生,真正的地狱我刚爬出来。” 沈清欢转过身,背对着谢妄,面向那扇爬满了鬼影的车窗。 她的背影纤细单薄,身上的礼服破破烂烂,但在这一刻,谢妄竟然从她身上看到了一种令人心惊的气势。 那种气势,哪怕是在京城那些手握重权的大佬身上,他也没见过。 那是……神明的威压。 “既然吃了你的饭,那就得干活。” 沈清欢冷笑一声,右手猛地拍在车窗玻璃上。 “一群孤魂野鬼,也敢在本座面前动我的‘粮仓’?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哦不对,是死得不够彻底!” 随着她一声厉喝。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金光咒——破!” “轰!” 并没有真的爆炸声,但在那个维度里,一道璀璨到刺眼的金光,以这辆迈巴赫为中心,呈圆环状猛地向四周炸开! 那些贴在车窗上正张牙舞爪的恶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接触到金光的瞬间,像是雪花遇到了滚烫的铁板,瞬间消融,化作一缕缕青烟。 车窗外的玻璃瞬间变得干干净净。 甚至连外面的暴雨,都被这一波气浪给震得出现了短暂的停滞,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原本还在外面试图扒拉车门的严诚,只觉得眼前金光一闪,然后背上一轻——那只趴在他背上的女鬼,也被这一道余波给震散了。 严诚一屁股坐在泥水里,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辆仿佛镀了一层金身的迈巴赫。 “这……这是拍电影吗?特效这么逼真?” 车内。 金光散去。 沈清欢收回手,身体晃了晃,显然这一招虽然帅,但对于刚刚恢复一点的她来说,还是有点透支。 不过,足够震慑全场了。 她转过身,看着坐在后座上一脸复杂的谢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再次恢复了那副无赖的模样: “怎么样,谢先生?这服务还满意吗?” “这命,我是不是给你续上了?” 谢妄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原本的杀意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幽深、更为危险的探究。 半晌。 他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轻,带着几分自嘲,几分疯狂。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指尖残留的温度,又看了看面前这个嚣张的小女人。 “续上了。” 谢妄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令人捉摸不透的意味,“不过,你要搞清楚。” “续上的不是我的命。” 他缓缓抬眸,那双瑞凤眼中仿佛有漩涡在转动,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 “是你自己的命。” “从今天开始,你的命,是我的了。” 既然敢招惹神明,敢把他拉下神坛,那就做好被神明囚禁终生的准备。 这一刻的谢妄,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佛子。 而是一个找到了心爱玩具、准备将其拆吃入腹的——疯子。 ------------ 第五章 滚下去,记住这张脸 金光散去,暴雨依旧。 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雨点疯狂拍打车顶的噼啪声,像是在为刚才那场荒诞的“交易”做着最后的注脚。 沈清欢跪坐在真皮座椅上,胸口微微起伏。刚才那一记“金光咒”虽然帅炸天,但对于她这具刚刚续上一口气的身体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负荷。 不过,好在肚子里存货足——她舔了舔嘴角,回味着刚才那个吻,甚至还不知死活地打了个饱嗝。 “嗝~” 这一声清脆的饱嗝,在沉寂的车厢里显得尤为突兀,也成功让谢妄那刚刚平复了一点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谢妄垂眸,看着自己满是泥印的高定西裤,又看了看衬衫领口上那个刺眼的血红唇印,最后目光落在那只不知死活的小野猫脸上。 刚才那股令他失控的暧昧气氛,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身为上位者被冒犯后的极度不悦,以及一种近乎洁癖晚期的生理性厌恶。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信佛多年的人,突然发现自己刚吃了一口红烧肉,虽然味道不错,但这简直是对信仰的践踏。 “下车。” 谢妄开口了。 声音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刚才那个说“你的命是我的”的疯批男人根本不是他。 沈清欢挑了挑眉,显然对这个男人的变脸速度表示叹为观止。 “谢先生,这就赶人了?” 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完全没有把自己当外人,甚至还想伸手去摸摸那串还在散发着余温的佛珠,“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咱们虽然只有几分钟的恩情,但也好歹算是‘过命’的交情吧?外面雨这么大,你忍心让我这个刚帮驱了鬼的恩人去淋雨?” “恩人?” 谢妄冷笑一声,那双瑞凤眼里满是讥讽。他抽出胸前的丝绸方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被沈清欢碰过的手指,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沾了灰尘的古董,但力度却大得仿佛要搓掉一层皮。 “利用我的阳气续命,还要我感谢你?” “更何况……” 谢妄抬眼,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沈清欢的脸,“你弄脏了我的车。” 对于谢妄来说,这辆车已经废了。 这身衣服也废了。 而这个女人,虽然味道出奇的好,但现在的她浑身泥浆,看着就让人倒胃口。 他是疯子,不是收破烂的。 “严诚。” 谢妄对着车窗外那个还在怀疑人生的特助喊了一声。 车外的严诚浑身一激灵,赶紧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战战兢兢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三、三爷……” 严诚看着车内的景象,差点两眼一黑。 自家那如高岭之花般的三爷,此刻衣衫不整,嘴唇红肿,领口敞开,而那个疯女人正一脸无辜地坐在旁边。这场面,怎么看怎么像是……**现场? “把她扔下去。” 谢妄闭上眼,靠在椅背上,一脸的疲惫与厌戾,“现在,立刻,马上。” 严诚不敢多问,刚才那道金光虽然吓人,但三爷的命令就是圣旨。他硬着头皮看向沈清欢:“沈小姐,请吧。别让三爷亲自动手,那样你会死得很难看。” 沈清欢看着这主仆俩一副“卸磨杀驴”的架势,撇了撇嘴。 “行行行,这就走。” 她也是个识趣的人。 现在的她,阳气已经吸够了,至少能撑个三天三夜。再赖下去,真把这个活阎王惹急了,一枪崩了她,那就得不偿失了。 毕竟,来日方长嘛。 沈清欢手脚利落地爬向车门,就在一只脚即将踏入泥水的瞬间,她突然停住了动作。 她回过头,看向闭目养神的谢妄。 车内昏黄的灯光打在他那张完美的侧脸上,鼻梁高挺,睫毛长而浓密,眼尾那颗红痣妖冶得惊心动魄。 真是个……极品尤物啊。 沈清欢没忍住,再次发挥了她那不怕死的精神。 她突然凑过去,在距离谢妄耳朵只有两厘米的地方,轻轻吹了一口气。 谢妄猛地睁眼,眼底杀意翻涌。 但沈清欢这次动作极快,在他发飙之前,已经像只灵活的泥鳅一样窜下了车。 站在暴雨中,沈清欢并没有立刻离开。 她浑身湿透,黑发贴在脸颊上,那件破烂的白色礼服被雨水冲刷,勾勒出她虽然瘦弱却依旧曼妙的身材。 她站在泥水里,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雨水,对着车窗内的谢妄,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甚至带着几分邪气的笑容。 那笑容在闪电的映照下,美得惊心动魄,又疯得让人胆寒。 “谢妄是吧?” 她指了指车牌,那是京A·88888,整个京城谁不知道这是谢家三爷的座驾。 “你的名字,我记住了。” 沈清欢隔着雨幕,用口型对他无声地说道: “以后,你就是我的药了。” “好好护着你的身子,别让别的鬼碰了,那可是本座的私有财产。” 说完,她潇洒地转身,光着脚踩在满是荆棘和碎石的泥地上,头也不回地没入了黑暗中。 背影决绝,没有一丝被抛弃的狼狈,反倒像是个刚刚巡视完领地、心满意足离去的女王。 车内。 谢妄看着那个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握着佛珠的手指微微收紧。 “私有财产?” 呵。 真是好大的口气。 在这京城,敢把他谢妄当成私有财产的,她是第一个。 “开车。” 谢妄收回视线,声音依旧冷漠,但如果仔细听,会发现那冷漠之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严诚赶紧关上车门,发动引擎。 迈巴赫重新启动,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雨夜。 车厢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谢妄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那块丝绸方巾,还在机械地擦拭着嘴唇。哪怕嘴唇已经被擦得有些红肿破皮,他依然觉得上面残留着那个女人的气息。 凉的、软的、带着雨水和泥土腥气的味道。 还有那一瞬间,灵魂深处传来的战栗感。 最让他感到烦躁的是…… 他不痛了。 那折磨了他整整十年、让他每逢雨夜都恨不得把脑浆挖出来的剧烈头痛,在那一吻之后,竟然奇迹般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体内那股暴虐的火龙,此刻像是吃饱喝足了,趴在丹田处呼呼大睡。 身体轻盈得让他感到陌生。 “该死……” 谢妄低低地咒骂了一声。 他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他习惯了疼痛,习惯了黑暗,习惯了用杀戮来压制痛苦。突然有一天,痛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那个女人的……渴望? 这种像是瘾君子戒断反应般的渴望,让他觉得恶心,又让他觉得恐慌。 “严诚。” 谢妄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正在开车的严诚赶紧应道:“三爷,您吩咐。” “把车里的地毯、座椅,全部换掉。”谢妄厌恶地看了一眼腿边的泥印子,“这辆车,以后我不坐了。” “是。”严诚心想果然如此,这辆千万级别的豪车算是报废了。 “还有。” 谢妄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串奇楠沉香佛珠,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芒。 “去查沈清欢。” “我要知道她这十八年到底是怎么过的,事无巨细。” 严诚愣了一下:“三爷,资料不是刚查过吗?就是个被沈家遗弃在乡下……” “你觉得一个乡下长大的弃女,会懂金光咒?”谢妄冷冷地打断他,眼神如刀,“挖地三尺,也要把她的真实底细给我扒出来。我要知道,她到底是什么人,或者说……是什么东西。” 严诚心中一凛,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三爷,要是查到了异样……直接处理掉吗?” 按照以往的惯例,这种敢冒犯三爷且来路不明的危险人物,下场通常只有一个。 谢妄沉默了片刻。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雨景,玻璃上倒映出他那张此时显得有些妖异的脸。 处理掉? 那是肯定的。 不过…… “先留着。” 谢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又玩味的弧度,“既然是‘药’,那就得锁在身边,慢慢熬,慢慢吃。” “死了,就不好玩了。” …… 另一边。 沈清欢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只顶级猎食者给盯上了。 当然,就算知道,她估计也会兴奋得再多吃两碗饭。 此时的她,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回城的公路上。 暴雨渐渐变小,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沈清欢找了个公交站台避雨,借着路灯微弱的光芒,她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 原本惨白的手臂上,此刻肌肤隐隐透着玉色的光泽,之前那些因为阴气侵蚀而出现的尸斑已经完全褪去。丹田处,一团暖洋洋的气流正在缓缓运转。 “不愧是极品纯阳体,这一口下去,顶我打坐三年。” 沈清欢满意地拍了拍肚子。 虽然过程有点波折,甚至差点被掐死,但这波血赚不亏。 “只不过……”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身行头。 高定礼服已经成了破布条,鞋子早就不知道跑丢在哪了,满腿都是泥巴和划痕。这副尊容要是走在大街上,估计能把路过的老太太吓出心脏病。 “滴——” 就在这时,一辆破旧的出租车停在了站台前。 司机师傅摇下车窗,一脸警惕地看着她:“姑娘,去哪?先说好啊,太远不去,而且你这身上太脏,得加钱洗车费。” 沈清欢也没废话,直接从刚才顺手牵羊摸来的——没错,就是在车上打滚时从谢妄西装口袋里顺来的一枚袖扣——扔了过去。 “这东西,够买你十辆车了。” 司机接过来一看,顿时眼珠子都瞪圆了。 那是一枚镶嵌着蓝宝石的铂金袖扣,背面刻着一个繁体的“谢”字,做工精致得让人咋舌。 “够够够!去哪都行!去火星都行!”司机立马换了一副嘴脸,殷勤地打开车门。 沈清欢坐进后座,报了一个地址: “沈家别墅。” 司机愣了一下:“哪个沈家?城南那个豪门沈家?” “对。”沈清欢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沈家那些人的嘴脸—— 虚伪的父亲,势利的母亲,还有那个鸠占鹊巢、心狠手辣的假千金沈晚宁。 原主的记忆里,今晚本来是沈家的家庭聚会,是为了庆祝沈晚宁拿到了某著名钢琴比赛的金奖。 而原主,就是在这个欢庆的夜晚,被沈晚宁骗出去害死的。 算算时间,现在那个“庆功宴”应该还没结束吧? 沈清欢倏地睁开眼,眼底划过一抹冷冽的寒芒。 “师傅,开快点。” “好嘞!” 沈清欢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 “爸,妈,好妹妹……” “我从地狱爬回来了。” “今晚的这场庆功宴,没了我这个主角,那多没意思啊。” 既然借了这具身子,那这第一笔账,就先从沈家算起。 至于谢妄那个大补品…… 沈清欢舔了舔牙尖,想起那个带着檀香味的吻。 不急。 把家里这些垃圾清理干净了,再慢慢去调教那个不听话的“药引子”。 出租车在雨夜中疾驰,朝着沈家别墅的方向驶去。 而在沈家别墅内,此刻灯火通明,觥筹交错,欢声笑语。 穿着白色公主裙的沈晚宁,正挽着沈母的手臂,一脸幸福地接受着亲戚们的夸赞。 “晚宁这孩子真是争气,不仅长得漂亮,钢琴还弹得这么好,咱们沈家以后可全靠她了。” “是啊,不像那个乡下接回来的……叫什么来着?沈清欢?土里土气的,看着就晦气。” “哎,别提那个扫把星了,听说她今晚没回来?指不定在哪鬼混呢。” 沈晚宁听到这话,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与恶毒。 鬼混? 此时此刻,那个蠢货应该已经在乱葬岗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被野狗分食了吧? 就在这时。 “砰!” 别墅那扇厚重的雕花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 狂风夹杂着雨水,倒灌进温暖奢华的大厅。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纷纷转头看向门口。 只见大门口,站着一个浑身是泥、衣衫褴褛,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般的少女。 她光着脚,踩在地毯上,留下一串黑色的脚印。 面对满屋子惊恐的目光,沈清欢抬起头,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灿烂笑容: “哟,都在呢?” “怎么不给我留双筷子啊?” “我可是特意……赶回来给妹妹庆祝的呢。” ------------ 第6章 回沈家,丧门星进门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迷离的光芒,悠扬的小提琴声在金碧辉煌的大厅内戛然而止。 原本觥筹交错、衣香鬓影的宴会厅,此刻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个刚刚一脚踹开大门的少女身上。 沈清欢站在门口,身后是漆黑咆哮的雨夜,身前是温暖奢靡的人间富贵。 她就像是一个误入天宫的乞丐,又像是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索命的厉鬼。 浑身湿透的破烂礼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瘦削见骨的身形;原本精致的小脸被污泥遮盖了大半,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幽幽地泛着寒光;光着的脚丫踩在进口的手工羊毛地毯上,每走一步,就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黑脚印,伴随着泥水滴落的“滴答”声。 脏。 太脏了。 这是在场所有上流社会精英们脑海里蹦出的第一个字。 紧接着,便是掩饰不住的嫌弃与鄙夷。 “天哪,这是谁啊?怎么跟个叫花子似的?” “保安呢?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这可是沈家的千金庆功宴!” “哎哟,离远点,别把晦气沾身上了,看着就恶心。” 窃窃私语声如同苍蝇般嗡嗡作响。 站在人群中央的沈晚宁,此时正挽着沈母的手臂。她穿着一身洁白无瑕的高定蕾丝公主裙,脖子上戴着价值不菲的钻石项链,整个人显得圣洁而高贵。 当她看清门口那个身影时,原本端庄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瞳孔剧烈收缩,那是极度恐惧下的生理反应。 沈清欢?! 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明明那几个人说已经得手了,明明她亲眼看到沈清欢滚下了乱葬岗的那个死人坑! “鬼……她是鬼……” 沈晚宁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沈母的肉里。 沈母李云吃痛,皱眉看了一眼女儿:“晚宁,你怎么了?” 沈晚宁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她看到沈清欢脚下的影子,虽然淡,但确确实实存在。 没死? 这个贱人的命竟然这么大! 沈晚宁深吸一口气,影后级别的演技瞬间上线。她压下眼底的惊恐与怨毒,眼眶瞬间红了一圈,松开沈母的手,提着裙摆,一副受到惊吓却又关切万分的模样,朝着沈清欢小跑了两步,却又在距离她三米远的地方停下。 “姐姐?真的是你吗?” 沈晚宁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你这一整晚都去哪了呀?我和爸妈都急死了!打你电话也不接,我还以为……还以为你想不开,离家出走了呢!” 这一句话,看似关心,实则诛心。 不仅坐实了沈清欢“夜不归宿”的罪名,还暗示她“性格孤僻、不懂事、让父母操心”。 果然,周围宾客看沈清欢的眼神更加鄙夷了。 “原来这就是沈家刚接回来的那个真千金啊?” “啧啧,真是一股穷酸气,跟晚宁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听说是在乡下长大的,没教养也很正常,这种场合玩失踪,真是上不了台面。” 沈清欢站在原地,并没有理会周围的闲言碎语。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沈晚宁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越来越大。 “离家出走?” 沈清欢偏了偏头,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露出那双冷得吓人的眼睛,“我的好妹妹,我这身泥是从哪来的,别人不知道,你还不清楚吗?” “乱葬岗的土,可是特别粘人呢。” 听到“乱葬岗”三个字,沈晚宁的脸色瞬间惨白,心虚地避开了沈清欢的视线。 “姐姐,你在说什么呀?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沈晚宁慌乱地看向沈母,“妈,你看姐姐,都在说胡话了,快让人带她下去休息吧。” 沈母李云此时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看着满地狼藉的泥水,看着那些贵妇太太们嘲弄的眼神,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今天可是沈家的大日子!是为了庆祝晚宁拿奖,顺便向京圈展示沈家教女有方的重要场合! 结果,全被这个丧门星给毁了! 李云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快步走到沈清欢面前。她没有像一个丢失女儿的母亲那样去拥抱孩子,而是扬起手,满脸怒容地指着沈清欢的鼻子: “沈清欢!你还要不要脸!” “今天是晚宁的好日子,你非要挑这个时候回来恶心人是不是?!” “看看你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死样子!穿得破破烂烂,满身臭气,简直就是个乞丐!我们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沈清欢站在那里,任由李云的唾沫星子喷过来。 心脏处传来一阵细密的抽痛。 那是原主残留的意识在作祟。 原主直到死前的那一刻,都还渴望着能得到父母的一点点爱。她之所以答应沈晚宁去看流星雨,也是因为沈晚宁骗她说:“爸妈其实很想和你亲近,只要你表现得合群一点。” 结果呢? 她差点死在外面,好不容易爬回来,得到的却是亲生母亲的一句“恶心”。 “脸?” 沈清欢按了按心脏的位置,强行压下那股属于原主的情绪。她抬起头,直视着李云那双充满厌恶的眼睛,声音清冷: “沈夫人,既然你这么想要脸,那你知道这几个小时我经历了什么吗?” “我被人推下山崖,差点死在乱葬岗。如果不是我命大,现在回来的,就是一具尸体了。”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谋杀? 豪门秘辛? 沈父沈志山原本还在跟生意伙伴寒暄,听到这话脸色骤变。他大步走过来,眼神阴鸷地盯着沈清欢,压低声音警告道: “闭嘴!这里这么多客人,你胡说八道什么!” “被人推下去?我看是你自己在外面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弄成这副德行,现在还想回来博同情?” 沈志山极其厌恶地看着这个女儿。自从把她接回来,家里就没安生过。不仅长得土,还没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哪里比得上从小精心培养的晚宁? “爸……”沈晚宁适时地走过来,挽住沈志山的胳膊,小声啜泣,“姐姐可能是因为嫉妒我拿了奖,心里不舒服才这么说的……都怪我,我不该办这个庆功宴的。” “傻孩子,这怎么能怪你?”李云心疼地拍着沈晚宁的手,转头看向沈清欢时,眼神瞬间变得恶毒无比。 在酒精和怒火的催化下,李云终于说出了那句让原主彻底死心的话: “沈清欢,你看看晚宁,再看看你自己!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 “既然那么有本事跑出去,你怎么不死在外面?!” “回来干什么?回来给我们添堵吗?!早知道你是这么个丧门星,当初我就不该让人把你接回来!” 死一样的寂静。 就连那些看热闹的宾客都愣住了。 虽然豪门亲情淡薄,但当众让亲生女儿“去死”,这也太…… 沈清欢听着这句熟悉又刺耳的台词,突然笑了。 “哈……” 她笑得肩膀颤抖,笑声在这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渗人。 “好,说得好。” 沈清欢一边笑,一边抬手鼓掌。随着她的动作,干涸的泥块从她手臂上簌簌落下,掉在地毯上。 她一步步逼近李云。 李云被她这疯癫的模样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你……你想干什么?你这个疯子!” “我想干什么?” 沈清欢停在李云面前,那双桃花眼里早已没有了原主的懦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讥讽与凉薄。 “沈夫人,让你失望了。” “阎王爷嫌我命硬,不敢收。所以我从地狱爬回来了。” 她微微俯身,凑近李云那张保养得宜的脸,轻声说道: “既然你这么讨厌我这个丧门星,那从今往后,我就让你们沈家……鸡、犬、不、宁。” 说完,她直起身,视线冷冷地扫过躲在李云身后的沈晚宁,又扫过满脸铁青的沈志山,最后落在那些看猴戏的宾客身上。 “看什么看?没见过讨债鬼吗?” 她突然伸手,从旁边路过的侍者托盘里抓起一杯红酒。 “啊!”侍者吓得手一抖。 沈清欢手一松。 “啪!” 水晶高脚杯落在地上,摔得粉碎。鲜红的酒液溅在沈晚宁那洁白的裙摆上,宛如盛开的血花。 “啊!我的裙子!”沈晚宁尖叫出声。 “不好意思,手滑。” 沈清欢毫无诚意地耸耸肩,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大摇大摆地穿过人群,朝着楼梯走去。 所过之处,宾客们纷纷像躲瘟疫一样避开,给她让出了一条宽敞的“星光大道”。 “反了!反了!” 沈志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背影怒吼,“管家!把这个逆女给我关起来!没我的允许,不许她踏出房门半步!” “既然她这么喜欢玩泥巴,就把她关到一楼那个杂物间去!省得弄脏了楼上的客房!”李云也跟着尖叫补充道。 杂物间? 正走到楼梯口的沈清欢脚步一顿。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气急败坏的父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杂物间好啊。 那是整个别墅阴气最重的地方,也是这栋豪宅风水局的“死门”所在。 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布阵呢,这不就送上门了吗? “谢了,沈夫人。” 沈清欢心情颇好地挥了挥手,转身改变方向,径直走向了一楼角落里那个阴暗潮湿的杂物间。 “砰!” 随着杂物间的门被重重关上,宴会厅里的闹剧终于告一段落。 沈志山深吸几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对周围的宾客说道:“让各位见笑了,小女……精神状态不太好,可能是受了刺激。大家继续,继续!” 音乐声重新响起,但宴会的气氛却再也回不到刚才的热烈。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交换着眼神:沈家这个刚找回来的真千金,怕是个疯子。 而沈晚宁低头看着裙摆上的红酒渍,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没死又怎么样? 进了沈家,关进杂物间,那就是瓮中之鳖。 “姐姐,这可是你自己回来的。”沈晚宁在心里恶毒地诅咒着,“这一次,我一定会让你死透,连鬼都做不成。” …… 杂物间内。 这里常年堆放废旧家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灰尘味。只有一扇狭小的气窗透进来一点微弱的路灯光。 沈清欢随手推开挡路的破椅子,找了个还算干净的角落坐下。 “呼……” 她长舒一口气,身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刚才那一番发疯,看似轻松,实则耗费了她不少心神。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之前从谢妄那里吸来的阳气,正在体内缓缓流转,修复着这具残破的身体。 “这沈家,果然是个狼窝。” 沈清欢闭上眼,感应了一下四周的气场。 这栋别墅虽然外表奢华,但在她的灵视中,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气。尤其是这个杂物间,阴冷刺骨,正对着外面的煞位。 如果是普通人住在这里,轻则生病倒霉,重则精神失常。 “这是有人故意布下的‘困煞局’啊。” 沈清欢睁开眼,手指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轻轻画了几道线条。 “想用煞气压死我?” “可惜了,本座最喜欢的,就是把死局变成杀局。” 她从怀里——准确地说是从破烂礼服的夹层里——掏出了那枚刚才给司机看过、又顺手拿回来的蓝宝石袖扣。 袖扣上沾染着谢妄那浓郁到极致的帝王紫气。 在这阴森的杂物间里,这枚袖扣就像是一颗小太阳,散发着令鬼魅胆寒的威压。 “今晚,就借这玩意儿布个阵。” 沈清欢坏笑一声,将袖扣压在了杂物间东南角的一块松动的地砖下。 “转运阵,起。” “沈晚宁,既然你那么喜欢这栋别墅,那今晚……我就送你一份大礼。” 随着她指尖一点,那枚袖扣微微一亮。 原本汇聚在这个房间里的阴煞之气,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开始疯狂地逆流,顺着通风管道,源源不断地涌向了二楼—— 那里,正是沈晚宁那间粉红色公主房的位置。 ------------ 第七章 住狗窝?风水大凶之地 清晨。 沈家别墅笼罩在一片低沉的阴郁中,并非因为暴雨未歇,而是昨夜的闹剧带来的压抑感。空气中还残留着泥土的腥气和红酒的酸涩,无声地诉说着昨晚的难堪。 二楼的主卧室里,沈父沈志山铁青着脸,将一套价值不菲的青花瓷茶具砸得粉碎。 “混账!简直是混账!”沈志山怒不可遏,指着瘫软在床上的李云(沈母),“你看看你生的好女儿!昨晚的宴会全毁了!京圈里那帮人都在看我们沈家的笑话!什么‘真千金从乱葬岗归来索命’,这种鬼话谁传出去,我们沈家还怎么在京城立足?” 李云抱着头,哭得梨花带雨:“你以为我想吗?我怎么知道她命那么硬!那个丧门星,她就是故意的!她嫉妒晚宁!” 沈志山烦躁地来回踱步,眼神阴鸷:“嫉妒?那不是废话!关键是现在。晚宁今天早上醒来就说头疼,看到自己的裙子被酒渍弄脏更是哭得不能自已。我们现在必须保证晚宁的情绪,她才是沈家的未来。” “至于那个沈清欢……” 沈志山猛地停下脚步,看向李云:“你现在下去,把她给我叫上来。” 五分钟后。 沈清欢被李云的贴身女佣喊到了书房。 她没有换衣服,身上那件湿了干、干了又湿的破烂礼服黏在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她光着脚,走进沈志山那间装修得富丽堂皇的书房,地毯上立刻多了一道泥水印。 沈志山看到她这副样子,胃里一阵翻涌,强忍着怒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沈清欢也不客气,直接一屁股坐下。她翘起二郎腿,姿态慵懒而随意,像个来收租的债主,而不是一个被关禁闭的女儿。 “沈先生,有话快说。”沈清欢扫了一眼书房四周。这里的摆设是典型的“求财局”,但因为沈志山不懂行,摆错了两处物件,导致财气外泄,反而招了小人。 沈志山被她那漫不经心的态度气得肝疼,但他深知,对付这种“疯子”,硬碰硬只会自取其辱。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强硬地警告道:“沈清欢,我警告你。你昨晚的那些疯言疯语,到此为止!” “为了你妹妹的心情,也为了我们沈家的声誉,从今天起,你给我记住以下几点。” 他伸出手指,一字一顿,带着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一,你不是沈家的小姐。对外,你是我远房亲戚家的穷孩子,回来暂住一段时间。不许在任何场合暴露你‘真千金’的身份,知道吗?” 沈清欢掏了掏耳朵,语气嘲讽:“哦,鸠占鹊巢,还要我这个原装正版配合演戏?沈先生,你们戏可真多。” “你!”沈志山猛地拍桌,却又强行压制住怒火,“第二,你老老实实给我待在杂物间!不许踏上二楼半步,不许接近晚宁!如果晚宁因为你受到半点惊吓,我立马把你扔回你那穷乡僻壤去!” “第三,不许再穿这身衣服,不许再提什么乱葬岗。”沈志山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张黑卡,扔在了桌上,“这张卡你拿去,去买点像样的衣服,找个地方把自己收拾干净。” “这是给我的生活费?”沈清欢拿起那张黑卡,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眼里没有半分惊喜,反而像是在研究一张废纸。 “是封口费。”沈志山冷冷地纠正,“只要你安安分分,这张卡里的钱,你随便花。沈家亏待不了你。” 沈清欢将黑卡随手扔进了破烂的裙子口袋里。她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书房那扇落地窗前,眺望着外面淅沥的雨景。 “沈先生。” 沈清欢没有回头,声音带着一种看穿世事的通透和淡漠:“你真以为,把我关到杂物间,就能保你沈家平安,保你那个假千金飞黄腾达吗?” 沈志山一愣:“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沈清欢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笑容,那双眼睛如同带着电光,直直地刺向沈志山的内心深处。 “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 “你这栋别墅的风水,出了大问题。” “你不是把我关进了杂物间,你是把我送到了……死门阵眼。” 说完,她不再理会沈志山那骤变的脸色,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滚!赶紧给我滚!”沈志山怒吼出声,却发现自己的双腿竟然莫名其妙地在打颤。 这个女儿,太邪门了。 沈清欢走出书房,仿佛没听到那歇斯底里的怒吼。她穿过大厅,重新回到了那个堆满杂物的房间。 “困煞局……果然是有人故意布置的。” 她关上门,再次审视这个房间。 从玄学的角度来看,这栋别墅的风水局原本是一座还不错的“聚财局”,但被人从外部动了手脚,将别墅西北角的财位堵死,同时将一楼这间杂物间,改造成了整个别墅煞气的“吸纳口”。 住在这里的人,会不断吸收从外界引入的煞气,轻则霉运缠身,重则被煞气侵体,精神崩溃,最终被榨干气运而亡。 而原主,在被接回沈家后,就被安排住进了这里。 “真是好毒的心思。” 沈清欢冷笑一声。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嫉妒了,这背后分明有高人指点,想让她这个真千金活不过这个冬天。 不过,那人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她沈清欢会重生。 “想要用煞气压制我?呵呵。” 沈清欢走到房间中央,伸出脚,踢开了堆在角落里的几箱废旧书籍。 在书籍的后面,是一张落地镜,被白布盖着,面向墙壁。 “找到了。” 她知道这栋别墅的格局,知道这个“困煞局”的最后一步——镜子。 在风水学中,镜子是极强的能量反射体。这面镜子原本被放置在这个位置,是用来将杂物间内聚集的煞气,强行压制在房间中央,不让它流向别处。同时,也意味着住在这里的人,会像被一个巨大的高压锅罩住一样,被煞气焖死。 但现在,李云和沈志山主动将她关进来,反而把这个最危险的“死门”送到了她的手里。 “沈晚宁,你想用这面镜子把我锁死在这个狗窝里,那我便用它,给你照个回光返照。” 沈清欢轻车熟路地揭开镜子上的白布。 镜子很老旧,但铜框十分厚重,她费了点力气才将它搬动。 她没有将镜子完全摆正,而是将其调整到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让她自己能够舒服地坐在镜子前方的角落里,而镜面,则以四十五度的角,**斜对着**杂物间的天花板。 同时,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沾染了谢妄帝王紫气的袖扣。 她再次将袖扣从地砖下取出,然后用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红绳,将袖扣绑在了镜子顶端最显眼的位置。 紫气被红绳牵引,如同灯塔上的信号灯,瞬间被激活! “起!” 随着沈清欢一声低喝。 原本被困在房间里的煞气,在紫气的威慑下,不敢靠近沈清欢。而镜子的反射,则将这股怨煞之气,如同高压水枪一般,以那四十五度的斜角,直接反射并精准地导入了天花板上方的通风管道! “困煞局”的原理,是吸收并困住。 但现在,沈清欢将“困”改成了“导”。 这栋别墅的通风管道是连通的。而根据沈清欢的计算,这股被镜子强行反弹上去的煞气,最终会畅通无阻地汇聚到整个别墅阳气最旺的地方。 哪里阳气最旺? 不是沈父沈母的主卧,而是沈晚宁的公主房! 沈晚宁的房间布置得娇贵奢靡,采光极佳,为了求个“好兆头”,房内摆满了各种招财进宝的玉器和花卉,阳气过于旺盛,反而更容易吸引阴邪之物的觊觎。 阴阳相冲,一旦煞气强行灌入,沈晚宁的房间将瞬间从“聚阳地”变为“阴煞冲撞地”。 效果,比直接攻击她本人还要猛烈数倍! 沈清欢做完这一切,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心情舒畅地躺了下来。 她闭上眼,盘膝而坐,开始用体内那股刚得来的纯阳之气,继续修复自己的丹田。 周围的阴冷气息被镜子反射得一干二净,她所在的角落,反而因为谢妄袖扣带来的紫气,变得暖洋洋的。 “住狗窝?”沈清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哪里是狗窝,这分明是为本座量身打造的风水增益修炼房啊。” …… 二楼。 沈晚宁的房间内。 钢琴金奖奖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房间内充斥着百合花的甜腻香气。 沈晚宁正对着镜子补妆,试图遮掩昨晚被吓出来的苍白脸色。 “晦气!都是那个沈清欢带来的!” 她狠狠地用粉扑拍打着自己的脸颊,一想到那个贱人像个鬼一样踹开大门,她心里就一阵阵发毛。 “沈小姐,您看。” 这时,她的贴身女佣小青突然指着墙角惊呼了一声。 沈晚宁不耐烦地看过去。 只见放在墙角的一个精致的汝窑花瓶,没有任何征兆地,“砰”的一声,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 花瓶里插着的几支娇艳的百合花,也像是瞬间枯萎了一样,花瓣迅速卷曲、发黄,眨眼间就蔫了下去。 “什么鬼东西?!” 沈晚宁吓了一跳。这个花瓶是她最喜欢的,价值不菲。 “可能是……天气太冷?”小青结结巴巴地说道。 “放屁!现在是秋天,哪里冷了?!”沈晚宁气急败坏地走过去,却发现花瓶裂开的那个地方,正对着通风口。 她正要拿起花瓶,突然觉得背后一阵刺骨的寒意袭来,仿佛有一只冰冷的手,从通风管道里伸出来,轻轻摸了一下她的后颈。 “嘶……” 沈晚宁打了个寒颤,猛地转身,房间里空无一人。 “晚宁,你怎么了?”沈母李云推门进来,看到女儿脸色惨白地站在原地,担忧地问道。 “妈,我感觉……我感觉房间里有点冷,花瓶也裂了。”沈晚宁指着枯萎的百合花,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胡说!大白天的,哪来的冷气?”李云走过去,摸了摸沈晚宁的额头,“别想太多了,都是被那个丧门星吓的!我跟你爸已经商量好了,不许她踏出杂物间一步。” 李云一边安慰着女儿,一边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翡翠雕件,想让沈晚宁把玩一下,驱散心中的晦气。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雕件的瞬间—— “咔!” 一声脆响。 那个原本通透温润的翡翠雕件,竟然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炸开了一样,瞬间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 李云和沈晚宁两人都僵住了。 翡翠有辟邪镇宅之用,除非受到极强的阴气冲击,否则绝不可能平白无故裂开。 “这……”李云的脸色终于变了,她哆嗦着嘴唇,喃喃道:“难道……难道沈清欢真的是个丧门星?” 她猛地看向通风口。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阴风,正顺着那条漆黑的管道,源源不断地涌入这个原本温馨甜美的公主房。 沈晚宁的恐惧达到了顶峰。 她并不知道,在她的正下方,那个被她视为“狗窝”的杂物间里,她的好姐姐沈清欢,正盘腿而坐,嘴角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姐姐回来了,当然要送点惊喜给你。” “这,才刚刚开始呢。” ------------ 第八章 绿茶妹妹的见面礼 沈清欢从修炼中醒来时,已经是上午十点。 杂物间内,霉味混着灰尘味,但她所在的那个角落,却因为谢妄袖扣带来的帝王紫气,而显得格外清爽。她体内的灵力虽然只恢复了十分之一,但支撑起这具极阴之体,已绰绰有余。 她睁开眼,首先检查了一下昨晚布置的“借煞阵”。 她能清晰地感应到,原本盘踞在杂物间的阴煞之气,此刻正顺着那面古铜镜的反射,如同被压缩的蒸汽一般,通过通风管道,嘶嘶作响地向上方涌去。 “嗯,效果不错。”沈清欢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煞气已入沈晚宁的房间,阴阳对冲之下,沈晚宁的运势会在短时间内被极度削弱。她不必动手,沈晚宁也会开始倒霉。 就在这时—— “笃笃。” 两声轻柔、带着刻意压抑的克制力的敲门声响起。 “姐姐,你在里面吗?” 那声音软糯甜美,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与关切,正是沈晚宁。 沈清欢冷笑一声。 来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沈晚宁此番前来,无非是想确认她是否真的被关在这里,是否真的被煞气压制得精神崩溃。 沈清欢迅速收敛了周身所有的气息,那双原本凌厉如刀的眼睛,瞬间变得怯懦、茫然,带着一丝刚刚受过刺激的脆弱。她深吸一口气,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带着鼻音的“嗯”。 门外的沈晚宁听到这声带着哭腔的回应,嘴角露出了得意的冷笑。 果然,昨晚她派人将沈清欢抛尸荒野,虽然没死成,但被父母当众羞辱,又被关进这阴森的杂物间,铁定是疯了。 “姐姐,别怕,我是晚宁。” 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袭浅米色羊绒衫的沈晚宁站在门口,精致的妆容下是恰到好处的担忧。她身旁跟着一个女佣,手里捧着一叠叠叠放整齐、散发着高级香水味的衣物。 沈晚宁只走进来两步,便在距离沈清欢五米远的地方停下。她嫌弃地看了一眼满地的泥泞,以及角落里那个浑身破烂的沈清欢,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鄙夷。 “姐姐,你看看你这身,妈咪说都不能穿了,扔掉可惜。”沈晚宁故作心疼地叹了口气,柔声说道,“这是我刚从衣帽间挑出来的,虽然都是我穿过的旧衣服,但牌子都不错,你先将就一下吧。” “毕竟,住在这种地方,穿得太招摇也不合适呢。” 沈晚宁的语气,像是在施舍一个乞丐。 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仿佛沈清欢的屈辱和狼狈,能衬托出她沈晚宁的善良与高贵。 女佣将衣服放在了房间中央一张还算平整的破旧木桌上,然后立刻退了出去,生怕多吸一口这里的晦气。 沈清欢低着头,那被泥巴遮盖的脸上,看不清表情。她紧紧攥着衣角,声音很小,带着几分卑微的感激: “谢谢……妹妹。” “哎呀,谢什么呀,一家人嘛。”沈晚宁走近了一步,但依旧保持着安全距离。她微微弯腰,身体前倾,凑近沈清欢,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只有两人能懂的警告。 “姐姐,我昨天听说你去了乱葬岗,那里可不干净呢。” “听说有些人啊,命格太弱,容易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所以,我特意给这些衣服洒了点平安香料,希望姐姐穿上以后,能少做噩梦,安安分分地待在这里。” 说完,沈晚宁趁着沈清欢低头的瞬间,手腕一抖。 一丝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灰色粉末,如同雾气般悄无声息地飘出,精准地洒在了那叠衣服上。 那所谓的“平安香料”,正是招阴粉末。这种低级邪术,虽然不能直接致人死亡,但长期使用,能让人霉运缠身,体质虚弱,吸引周围的孤魂野鬼。沈晚宁这是要双重保险,让沈清欢的极阴之体彻底变成鬼魂们的自助餐。 做完这一切,沈晚宁心满意足。她拍了拍手,那动作仿佛是掸去了什么脏东西。 “好了,姐姐,你快去换衣服吧。我还有钢琴练习,就不陪你了。你要听话哦,爸妈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只要你乖乖的,沈家不会亏待你的。” “别再想着那些不该想的事情,比如……不属于你的东西。” 这句“不属于你的东西”,指的自然是沈家的家产,以及原主的未婚夫。 沈清欢依旧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仿佛被她的话语深深刺伤。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带着沙哑和隐忍。 沈晚宁看着她这副“被驯服”的样子,心头的得意达到了顶峰。她转身,高跟鞋在泥水地毯上留下两道清晰的印记,脚步轻快地离开了杂物间。 “砰”的一声。 房门重新关上。 直到门外传来了沈晚宁轻快的脚步声和她指挥佣人的清脆声音,沈清欢才缓缓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充满怯意的眼睛,此刻已经被冰冷的怒火和嘲讽所取代。 “好一个平安香料。” 沈清欢从地上站起身,没有立刻去碰那堆衣服。她走到木桌前,鼻翼轻轻翕动,立刻闻到了那股藏在高级香水味之下的,若有若无的阴邪气味。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开最上面那件香奈儿小外套。 指尖沾染上了一点点灰色的粉末。 她放在眼前仔细观察,眼中充满了不屑。 “蚀骨阴粉?还兑了三成的石灰粉来遮掩气味?真是连招摇撞骗的玄师都不如。” 这种粉末,是最低级的阴术用品,只要稍微有点修为的修士,就能一眼看穿。沈晚宁能弄到这种东西,说明她背后确实有人指点,但那个指点她的人,水平也不高。 沈清欢随手将那点粉末弹在地上,看着那粉末瞬间被地上的煞气吸收殆尽,消失得无影无踪。 “想让我穿上这些沾了晦气的衣服,进一步吸收煞气,加速我的死亡?” 沈清欢冷笑。 如果她是个普通人,这招确实致命。但对于她这个极阴之体来说,这粉末只会加速她对周围阴气的吸引力,让她每天都像被上百只鬼魂缠着一样,痛苦不堪。 不过,沈清欢并没有打算将这些衣服扔掉。 扔掉太浪费了。 她缓缓走到木桌前,将那堆衣服一件件拿起来,仔细地抖落着上面的粉末。 她那双充满灵力的眼睛,很快锁定了那堆衣服上最浓郁的一团阴气——那件淡绿色的真丝衬衫。 “这件衣服,晦气最重,显然是沈晚宁最讨厌,或者穿了最倒霉的一件。” 沈清欢拿出了她在乱葬岗时偷偷藏起来的一截桃木削成的笔尖。她又从旁边一堆废弃的油漆桶里,找出了半截红色的油漆。 她将油漆点在笔尖,然后在一件黑色牛仔裤的内口袋里,快速地画了一个只有针眼大小的红色符文。 ——转运符。 她画的不是普通的转运,而是“气运转嫁符”。 这个符文的原理极其阴毒:它不会驱散衣物上附着的霉运或阴粉,而是将这些负面能量,与“这件衣物的主人”的气运彻底捆绑。一旦被捆绑,只要沈晚宁看到、提到、或者再接触这些衣服,就会触发符文,将衣服上的霉运成倍地吸回自己身上。 “沈晚宁,你不是想让我穿你穿过的旧衣服吗?” 沈清欢抬起头,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比沈晚宁的笑容还要甜美、却又带着极致恶意的笑: “这礼物,姐姐我收下了。” 她将所有衣服重新叠好,堆放在角落里,然后从其中挑出了一件稍微干净一点的深灰色卫衣和一条运动裤,换下了身上那件又湿又破的礼服。 卫衣很大,松松垮垮地套在她的身上,遮住了她满身的伤痕。 换好衣服,沈清欢将那件破烂的高定礼服揉成一团,扔进了角落里的垃圾桶。 她盘腿重新坐下,目光穿透墙壁,看向楼上。 “沈晚宁,你该醒醒了。” “你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沈清欢收敛心神,开始继续修炼。在她的灵视中,那股被镜子反弹的煞气,此刻已彻底灌满了沈晚宁的房间,就像是给那个虚伪的公主房,涂上了一层看不见的黑色。 只等一个契机,沈晚宁就会引爆这个阵法,自食其果。 这几天,沈家有的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