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卷:默认 ------------ 第1章 穿越狐妖,词条模拟器。 【当今时代,人与妖相恋,早已成为一种流行的风俗文化,就连寿命差异,也不再是无法逾越的障碍,若你渴望与挚爱来生再续前缘,欢迎来涂山办理转世续缘套餐,每年七夕节,更有半价优惠哦。】 躺在出租屋的沙发上。 刘长安关掉了一台老式电视机。 他摇头苦笑:“又是涂山这烦人的广告,到底有完没完了!” 作为一名穿越者,他来到这个狐妖小红娘的世界已经整整六年了。 那个曾经风靡全网,有着两亿弹幕的国漫巅峰。 虽然如今已经渐渐落寞…… 但在多少人的童年,却留下了浓厚的一笔。 万剑穿心终不悔,相视一笑轻王权。 亦或者是那七月初七,淮水竹亭的约定。 还是那英年早逝的王权无暮? 一个个心中的意难平…… 最初他以为,凭借自己穿越者熟知剧情的优势,完全可以走上人生巅峰。 可现实呢? 上辈子是打工人,这辈子依旧还是打工人。 如今的时间线。 早已不是那个人妖厮杀,纷争不断的古代背景,而是进入到了一个和平稳定的现代化社会。 在这个各行各业都被世家垄断资源的世界,普通人想要出人头地简直比登天还要难。 刘长安最初的那腔热血。 也随着时间流逝,慢慢冷了下来。 他渐渐认清了自己。 一天是废物,一辈子都是废物,哪怕穿越了其实还是废物。 他对自己的认知十分清晰。 还记得刚穿越来的时候,他不是没想过去抱上涂山这条大腿。 可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他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来路不明的外来者,就连进入涂山的资格都没有。 刚去涂山大门,就连第一关的安检都没有通过,就被保安给叉了出去。 那时候,初来乍到。 自以为穿越者无所不能,又年少轻狂。 于是。 刘长安愤然留下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就此转身离开。 后来,他又想到了白月初这个剧情的关键人物,作为东方月初的转世,涂山未来的赘婿。 这个角色,在狐妖世界可是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 若能抢在剧情开始前,结交对方,未尝不是一条阳光大道。 可问题是人海茫茫,世界这么大,想找一个人? 谈何容易? 再加上白月初的下落,就像是被人刻意保护隐藏了起来,根本不是他这种普通人可以随便接触的。 接二连三的失败。 他仍然没放弃,于是投向网络小说界,干起了文抄公。 诛仙,斗破苍穹,遮天,完美世界,剑来…… 他坐在电脑前,努力回忆那些曾风靡一时的经典作品。 结果一个晚上过去了,他明明记得许多经典剧情,可偏偏绞尽脑汁半天。 最后也写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不过些许风霜罢了。 时间终于慢慢磨平了他的棱角…… 刘长安认清了现实。 干脆做回了自己的老本行。 黄袍加身,敢叫天地换新颜。 每天他骑着小电驴,穿梭于高楼大厦之间,靠着每月那点微薄的收入,就这样一直混吃等死。 直到这天。 外面艳阳高照,天气很不错。 大街上。 就在他送完今天最后一单的时候。 一辆大运,气势汹汹直接扑面而来,犹如勾魂索命的死神。 “什么情况,又来?!” 这熟悉的一幕,直接让刘长安差点破了防。 这该死的大运,有完没完了? 到处撞人? 就在他以为又要被撞死,千钧一发之际。 结果奇迹降临了。 霎时间,世界的画面仿佛定格了。 整个世界陷入了寂静,死一般的寂静,万籁寂静。 “叮!” “恭喜宿主。” “觉醒词条模拟器!” 伴随着一道声音从耳边骤然响起,刘长安内心一震。 系统? 金手指! 作为一个老书虫,他对此在熟悉不过了。 穿越者必备的金手指。 可以帮助宿主逆天改命的存在。 几乎是毫不犹豫,刘长安心中大喊了一声:“牛逼!” 三年又三年。 他终于等来了金手指,等来了唯一逆天改命的机会。 一想到这里,他立刻打开了系统。 随后,一道属性面板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了刘长安的面前。 【金手指:词条模拟器】 【宿主:刘长安】 【性别:男】 【年龄:21岁】 【模拟次数:0】 …………………… 此时,刘长安已经冷静了下来。 如果不是眼前这一切,清晰可见的话,那他一定会认为这一切,只不过是一个外卖员临死前的幻想。 亦或者,是他昨晚打多了………… 不出半分钟的时间。 他弄清楚了这个金手指的作用 词条模拟器。 顾名思义。 这个金手指。 可以让宿主进行一次次模拟,逆天改命。 而模拟过程一旦死亡,就会立刻中止。 为了更好的存活下来,更好的表现。 每次进行模拟之前,都可以抽取来自诸天万界的词条。 天赋! 法宝! 血脉! 体质! 诸天万界,一切应有尽有。 模拟结束后,他就可以根据本次模拟人生的评分高低,反馈自身。 最终模拟的评分越高,那他获得的好处,奖励也就越多。 “只要我在这个世界一直模拟下去,岂不是无敌?” 刘长安终于意识到了这个模拟器的可怕之处。 别人只有一次机会。 而他却有无数次重来的机会,逆天改命。 几乎不假思索。 他就开启了自己的第一次模拟。 首先第一步。 抽取天赋词条。 “恭喜宿主!” “第一次模拟开始!” “本次模拟,宿主可以从诸天万界抽取五个词条,进行五选三绑定。” 刘长安微微点头:“抽取!” 随后,系统的声音骤然响起:“词条抽取成功!” 分别如下。 【葵花宝典(蓝色):欲练神功,必先自宫,这是一门修炼后,身形犹如鬼魅一样的神功。】 【天煞孤星(灰色):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被命运抛弃的你,注定一生将会孤独终老。】 【小绿瓶(金色):本名为掌天瓶,是凡人位面主角韩立的金手指,吸收月光能够产生神秘的液体,催熟灵药。】 【平平无奇(蓝色):平平无奇的你,即使站在人群里也毫无存在感,很快会被人遗忘。】 【天生神力(紫色):你不会武功,只是天生神力而已。】 词条千奇百怪,各种类型都有。 但总得来说,品质等级从下到上划分:灰色,白色,蓝色,紫色,金色……】 除了效果最好的金色,还有一个紫色,刘长安觉得自己运气已经不错了。 于是,略微思索了片刻,他很快就有了答案:“我选小绿瓶,平平无奇,天生神力。” 随着话语刚落。 刘长安的身影在世界上渐渐变得模糊起来,最终顷刻间消失了。 当他消失不见后。 整个世界又开始恢复了正常的运转。 那个大运车司机早已经面如死灰,下意识就以为自己要撞死人了。 可是当他紧踩急刹车的一瞬间。 眼前那个人却诡异的消失不见了。 车毁人亡,他依旧满脸震惊:“握草,刚刚那个人呢?!” 当然。 刘长安对此并不知情。 他眼前一黑,在伴随着一阵天旋地转后,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与此同时。 在狐妖小红娘的古代时间线。 咻…… 一颗彗星迅速划过。 在这片夜空下,留下一道光。 似乎寓意着一段新的传奇,就此拉开了帷幕。 ------------ 第2章 第一世,开局小绿瓶。 【狐妖小红娘世界,时间线——650年前】 【你,出生了。】 【这一世,你降临在人间界,一座远离喧嚣的凡人村落,这里乡风淳朴,生活简陋】 【自呱呱坠地那日起,那小绿瓶便伴你而生,如影随形,虽家徒四壁,父母却总将最好的一切默默予你,你第一次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一鲲年,你褪去婴孩模样,眉眼渐开,与寻常孩童不同,你从不哭闹,异常乖巧】 【第三年,岁月无声,无事发生,母亲缝衣织布,父亲田间耕作,小家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第四年,家中添了一桩喜事——母亲再度有孕,十月怀胎,你从此有了一个妹妹,她叫做虎妞】 【第五年,妹妹的到来虽为家中带来欢欣,但也令本就清贫的日子更加艰难】 【夏季到来,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天降暴雨,洪流肆虐,一夜之间吞没了整个村庄,今年田地颗粒无收,灾荒之下,全村流离失所】 【半年后,官府赈灾,你们重建了家园,而经此一劫,你早早看清了世间冷暖,你性格更加成熟稳重了,每天你都会背着背篼,上山放牛】 【第六年,你在放牛……】 【第七年,你还在放牛】 【第八年,你看似在放牛,可实际上这些年,你心中已经暗暗发誓,这一世必须要以凡人之躯成仙,成仙,成仙!】 【第九年,深谙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你一直将小绿瓶藏得隐秘,连家人也只当它是个寻常旧瓶,毕竟知道的人越多越危险】 【第十年,由于你经常一个人独坐门前发呆,不仅你父母喜欢叫你二楞子,就连街坊邻居也开始叫你二楞子,对此你并不在意,毕竟比起村里那些叫做狗娃子,傻蛋儿的小孩,你已经幸运太多了】 【恭喜你,喜提“二愣子”称号】 【今年你十岁了,你的人生终于迎来了第一次重大的转机,属于你的故事正式开始了】 烈日当空。 村西头的小河边,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孩子正蹲在草丛间,动作小心翼翼。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刘长安。 在他身旁,一只小绿瓶静静立在石上,吸取着日月精华。 通体流转着莹莹碧光,瓶子看似朴实无华,却隐隐透出一股不凡的气息。 半晌。 刘长安轻轻捧起小绿瓶,在一阵摇摇晃晃之后,他很明显能够感觉到小绿瓶的液体变多了。 身为穿越者。 他比谁都清楚这小绿瓶的来历,这小绿瓶真实名字为掌天瓶。 是成就了韩天尊的逆天之物。 他最大的作用,催熟灵药。 此等逆天法宝。 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见了,恐怕都会产生贪婪之心。 这些年。 刘长安一直如履薄冰,从来不敢有半分大意,将小绿瓶藏的很隐蔽。 总之。 在没有足够的实力自保之前,他绝不会暴露小绿瓶的存在。 谨慎。 小心。 猥琐发育。 坚决别浪。 他要效仿韩老魔一样修炼成仙,这就是他给自己人生的规划。 微风轻拂,掠过他稚嫩的脸庞,眼眸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成熟与稳重。 不知过了多久。 夕阳下。 刘长安将小绿瓶仔细收回裤裆藏好以后,这才牵着牛,若无其事的朝家中走去。 院子里炊烟袅袅。 隔着大老远,他就已闻到阵阵饭菜香气。 家人显然早已备好晚餐,就差他了。 “哥!你终于放完牛啦?” 在篱笆院子的大门口,虎妞这个小丫头,正站在门口使劲朝着他招手。 这个流着鼻涕的丫头,看起来呆呆的小家伙,正是他的妹妹。 亲妹妹。 虎妞。 从小到大,她就特别黏人,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让刘长安心中无奈。 一家四口围坐桌前,气氛温馨,其乐融融。 吃完饭后。 父母忽然同时放下碗筷。 身为农民的父亲,开口道:“二楞子,昨晚你娘和我商量过了,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 “从明天起,爹打算用家里攒下的钱,送你去镇上的私塾读书启蒙,怎么样?” 读书识字。 对世界的底层人家来说,确实是唯一能改变命运的机会。 尤其对于他们这样世代务农的乡下人来说,别说那些降妖除魔的道士了。 就连读书人,也是他们平日难以企及的存在。 一向温柔的母亲也望向刘长安,目光中满含期待。 在他们看来。 自家孩子从小聪明懂事,天天放牛实在是太可惜了,若能送去镇子上读书,必定能谋个更好的前途。 然而。 对于父母的提议,刘长安却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爹、娘,孩儿不想读书,我就想踏实本分些,每天放放牛就好。” 一辈子放牛?” 父亲愕然,没想到对方居然这样一个回答。 沉默片刻。 他不甘心的追问。 “读书可是大好事,你真不再考虑一下?” 在他们二人期待的目光注视下。 刘长安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个提议。 “哎,你这孩子……难道以后真要像你爹一样,一辈子当个农民,整天放牛吗?”母亲忍不住哀怨的叹了口气。 刘长安没有作声,依旧埋头专心吃饭。 二老相视一眼,也只能无奈接受。 尽管这个答案让他们二老有些失望,但他们并不知道,刘长安比起去念书,他心中其实还怀揣着一个更加宏伟伟大的目标。 这一世。 他要以凡人之躯,修炼成仙。 当然,这个真正的念头,他绝不会透露半分。 他的父母只是本分朴实的农民,若让他们知道儿子有如此不切实际的想法,只怕会当他异想天开了。 由于刘长安的坚持。 夫妻二人最终没有勉强他去镇上读书,他依旧每日当个放牛娃。 日出而作。 日落而息。 在蓝天白云之下。 刘长安表面上每日割草放牛,暗地里却在用小绿瓶积蓄瓶中的液体。 他在等待一个机会,最好的机会。 转眼间。 半年过去了。 这一天,本该安静的村子里,突然开始敲锣打鼓热闹了起来。 “乡亲们,快出来看啊!咱们村来了一位道爷!” “什么?有道士来我们这儿了?” 在狐妖小红娘世界,道士无疑最受人敬仰的存在。 他们降妖除魔。 为了守护人类的和平,与妖怪互相抗衡。 尤其是今天这个道长,还自称来自一气道盟。 即便是这偏僻贫瘠的小山村,也无人不知一气道盟的威名。 那是由人类顶级世家组成的最强联盟。 正因为有道盟坐镇人间界。 妖族才不敢轻举妄动。 人族才能在群妖环伺的北山、南国、西西域、涂山等妖族势力包围中。 在这最富饶的中原之地,建立起独属人间界的秩序。 说实话,刘长安起初对一气道盟的印象并不算好。 比起涂山转世续缘。 道盟在某些行事风格,比如拆散人妖相恋、棒打鸳鸯,更让他觉得像是反面教材。 但此刻亲身经历这一切,他才确切感受到,能够去涂山转世续缘的人和妖都是大佬。 像他们这种生活在底层的凡人。 别说续缘了。 就连每天吃饱饭都是一种奢望。 若没有道盟庇护,人族只怕早已生灵涂炭,人间只会更乱,死的人只会更多。 不否认道盟一部分人,确实心存私心。 可用一句中肯的评价。 道盟的存在。 利大于弊。 听到街坊邻居议论纷纷,刘长安的思绪渐渐回到现实当中。 不过,和其他人不一样。 别人听见一气道盟来人,兴高采烈。 可唯独。 他却突然皱紧了眉头,下意识退后一步。 事出反常必有妖! ------------ 第3章 眉头一皱,将众人护在身前。 这小山村地处偏远,贫穷闭塞,加起来才不过数百人口,而且周围并没有妖怪作乱。 一气道盟的道士身份尊贵,怎么会无缘无故来到这等地方? 这让性格小心谨慎的刘长安,心中顿时升起了一丝疑虑。 就在这时候。 邻居家的狗娃子,忽然从旁跑过,兴奋的回头喊道:“二楞子,还发什么呆!” “走啊,和大家一起看热闹去!” 跟随着人流,刘长安也来到了村头空地。 但他却在人群的最后方,毫不起眼的位置。 此刻这一处空地,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全村男女老少几乎都聚在此处,翘首以盼,只想一睹这位道长的风采。 在老村长的陪同下。 一位看似仙风道骨的老道士缓步而来。 他身后跟着两名童子,唇红齿白。 来到人群最前方。 老道士忽然停下脚步,声如洪钟:“贫道太虚子,修行五十余载,曾上山擒虎、下海斩蛟,降妖除魔更是不在话下。” “今日至此,只为寻觅一骨骼惊奇之辈,收为关门弟子,赐他一场机缘。” 此言一出。 人群瞬间沸腾。 村民们个个激动难耐,尤其是为人父母者,无不盼望自己的孩子能被这位道长选中。 面对这看似天降的机缘,飞黄腾达的机会,刘长安却更加小心翼翼了。 他不仅没有凑上去。 反而默默退至人群最后方,将众人护在身前,更加小心谨慎了起来。 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人高声起哄:“道爷!” “听说您神通广大,能移山倒海、无所不能!能不能露两手,让咱们开开眼啊?” 老道士抚须而笑,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大方应允:“有何不可?” “今日便让你们这些凡夫俗子,亲眼见识一番,何为道法!” 紧接着。 老道士便吩咐随行的几名童子抬来一口滚烫的油锅。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他口中念念有词,随后竟将双手径直探入沸腾的油锅之中。 热油噼啪作响,可他的双手竟毫发无伤。 围观的村民无不瞪大双眼,震惊万分,纷纷高呼老神仙显灵了。 唯有刘长安在心中冷笑,如果说之前只是怀疑的话,那他现在更加断定眼前这个老头子。 只不过是个江湖骗子。 但他并未急于揭穿。 毕竟,韩天尊曾经说过一句话:“枪打出头鸟。” 深谙苟道的他,悄然退至人群中最不显眼的位置。 平平无奇的外表,让他在人群之中更加毫不起眼了。 日落西山,在老道士这一番神通展示,让淳朴的村民信服不已。 他们纷纷献上家中财物,一车车的物资,几乎是全村大半年的收成。 然而。 老道士很贪婪。 些许财务,他仍不满足。 又挨家挨户的挑选童男童女,意图将他们带走。 就在刘长安准备溜回家的时候。 老道士居然上来拦住了他。 “小朋友,贫道见你骨骼清奇,实乃万中无一的修炼奇才,若拜我为师学习法术的话,日后必能飞黄腾达。” 老道士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语带诱惑的劝说道。 若是心智不坚之人,恐怕早已被他忽悠去了。 但早已看穿把戏的刘长安立刻摇头,装出一副怯生生的模样:“道……道爷,我不想离开村子。” “我只想在村里放牛。” 老道士心中嗤笑,果然是大山里的孩子就是好糊弄,放牛有什么出息? 尽管内心鄙夷。 但他表面依旧温和的说道:“小友莫怕,你就不想要过上更好的生活吗?” “不好!” 刘长安态度坚决,又补了一句:“俺就只想放牛。” “…………” 老道士语塞。 然后,他笑着说道:“你就不想光宗耀祖,让父母为你感到骄傲吗?” “我还是只想放牛。” 刘长安答案依旧重复。 油盐不进的态度,让老道士的目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 “不好!” “这老东西怕是对我起了歹意。” 心中的警觉。 告诉他。 眼前这个道士,绝对是一个虚伪,道貌岸然的家伙。 仅仅几句话,对方竟已动了杀心。 这老道士如此心狠手辣,绝不只是为了骗财那么简单。 就在刘长安思索的时候。 那老道士忽然叹了口气,手中拂尘一甩,面露遗憾道:“罢了,罢了,既然你我没有师徒之缘,贫道也不便强求。” “此物,你收好。” “可以保你一生平安。” 他走之前,硬塞给了刘长安一道黄色的符纸。 可就在他刚走没多久。 刘长安就直接给丢在了路边。 不久后,伴随着微风吹来,符纸身上散发着无比诡异的气息。 傍晚时分。 在村民的欢送声中。 老道士并未停留太久,当夜便离开了村庄。 村民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这来历不明的道士带走自家的孩子,脸上不见半分悲伤。 反而无比高兴的聚在一起,开了一个篝火晚会,它们的眼神满是期待。 纷纷幻想着自家孩子飞黄腾达,光宗耀祖的那一天。 唯有刘长安在回到家后,内心深处。 始终惴惴不安。 即便已经躺下了。 他也是越想越不对劲。 那老道士临走前投来的冰冷眼神,分明不像是一个好人。 可他明明都已经离开村子了。 自己为何总感觉大难将至? 夜深人静时。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他反复思考,若是心中的那位韩导师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做? 很快。 他就眼前一亮。 遇事不决,先溜为敬。 但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那他就是对韩天尊的不敬。 于是。 他一把拉起仍在睡梦中的父母和妹妹,急急忙忙就要全家开溜。 “二楞子,这大半夜不睡觉,闹什么呢?”爹娘睡眼惺忪,一脸茫然。 刘长安来不及细说,抓起两人的手语气急促:“爹、娘,你们什么也别问,跟着我,赶紧离开村子。” “???” 父亲。 “???” 母亲。 父亲二人面面相觑,还有一旁被吵醒的虎妞。 “???” 三人懵逼。 大半夜跑路? 面对三人茫然不解的目光,刘长安只能急促解释:“我怀疑今天那老道士别有所图,很可能要对全村人不利,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离开?” 夫妻二人更加困惑了:“???” 一旁的虎妞揉着眼睛嘟囔:“哥,你是不是睡傻啦?那位道长伯伯人可好了,今天还请大家吃糖呢!” “是啊!” 父母也附和道,“那位道长走之前,还挨家挨户送了我们平安符,怎么可能是坏人?” “娃儿,你是不是误会啥了?” 刘长安一叹。 心知多说无益,干脆一手拉起父母,背上妹妹,直接往外冲:“走!” 直到这时。 夫妻二人才震惊的发现:这个年仅十岁的孩子,力气竟大得惊人。 而刘长安也是不会武功。 他只是天生神力。 拖拽起来,他们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就被这样半拖半拽拉着。 一路奔向了村后的大山。 一家人渐行渐远。 也不知跑了多远,大约就在离开村庄三百米开外的距离。 原本寂静的村落,蓦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妖怪进村子!” 紧接着。 哗啦啦。 一道火光在夜色里迅速被点燃,火光顺势冲天而起。 漆黑的夜色下。 整个村子化为瞒天过海,不多时便被火海吞没。 即便隔了大老远,仿佛都能感受到这股火焰带来的灼热感。 可想而知,村里的人此刻正在经历何等惨绝人寰的痛苦,犹如人间炼狱。 冷风拂过。 夫妻二人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村中的惨状。 他们已经亲眼目睹了。 若不是二楞子这个异想天开的想法,此刻他们一家四口,只怕也和大家一起葬身火海了。 “二、二楞子……村里怎么会来妖怪了?”母亲胆子小,第一个被吓得脸色苍白。 父亲也好不到哪儿去,满面骇然。 与父母的慌乱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年仅十岁的刘长安在这时候,却异常沉稳冷静。 越是危机。 他越是冷静。 他早就猜到这场大火和白天那个老道士,绝对脱不了半点关系。 对此不做半句解释,他只是继续带着家人头也不回的向前奔逃。 若非这次他足够小心谨慎,这次恐怕真要栽在这里了。 一旦身死。 就意味着这次模拟将彻底结束。 这绝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万幸的是,在最后关头,他想起了韩天尊曾说过的那句至理名言。 妖杀人,会光明正大的杀。 人杀人,笑吟吟的便可取你全家性命。 ------------ 第4章 遇事不决,直接遁走。 就在大火发生的一刻钟前。 村子东边十里开外的山坡上。 白日里。 那位在村民眼中和蔼可亲,仙风道骨的老道士,此刻彻底撕下了伪装,露出一副狰狞面容。 干脆,装都不装了。 直接对身旁的妖怪,厉声吩咐:“今晚动手,手脚干净些,不可留下任何痕迹。” “记住,这个村子的童男童女我全都要!” 不久之后。 他手下的妖怪先是血洗了整个村庄,然后又放起一把大火,将这场惨剧掩盖于大火之下。 当村子里,剩余的童男童女被尽数带至老道士面前,每个孩童脸上都是面如死灰。 他嘴角扬起。 狰狞的大笑。 可是在一一清点人数后。 老道士忽然眉头紧锁:“不对,怎么少了他?” 他猛然想起白天那个拒绝他的男童,并不在这里。 那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小孩子,居然成为了漏网之鱼。 “难道是巧合?” 他拂尘一甩。 略作沉吟。 随即自怀中取出一面青铜古镜。 镜面浮现的景象。 正是刘长安一家仓惶逃入大山里的画面。 老道士微微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容。 “原来如此。” “倒是小瞧你这只小老鼠了。” “不过任你如何逃窜,今晚也休想逃出贫道的五指山。” 他冷声下令,“你们看好这些孩子,贫道去去就回。” 另一边。 刘长安一家已在夜色中奔逃数里。 他虽仍有余力,但父母皆肉体凡胎,早已体力不支。 尤其是深山夜路难行。 荆棘丛生,到处危机四伏。 刘长安果断寻了一处隐蔽山洞将一家人暂时安顿下来。 他并未停歇半刻。 迅速取出自制的药粉,均匀在山洞周围撒下,以掩盖一家人的气息。 每一步都极尽小心谨慎,几乎要将稳健打法展现的淋漓尽致。 待家人休息了一会儿。 年幼的妹妹,虎妞并不清楚他们正在举家逃亡,她已在母亲怀中沉沉睡去。 可众人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 直到这时候。 父母才望向刘长安,第一次开始认真打量了起来,像是重新认识这个孩子。 他们眸光复杂。 心中清楚,若非这个孩子提前带着他们连夜出逃。 只怕他们一家四口,早已与村庄一同葬身火海…… 大家都说他是二愣子。 今日方才知晓,这孩子一点儿都不楞,相反机智的一批。 眼前的他有着同龄人所不具备的沉稳与冷静。 这让父母二人都不禁开始怀疑,这还是以前那个,天天只会放牛的二愣子吗? 如此危机四伏的情况下。 他竟然能做出如此冷静的判断,就像是脱胎换骨了一样。 实在是太难以置信了。 最后,父亲带着一种疑惑的语气,“二、二愣子,你是怎么知道我们村子会遇到危险的呢?” 刘长安本想说出于直觉,不过话到嘴边。 他立刻改口说道:“因为韩天尊曾经说过一句话,只有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 “韩……韩天尊?!!” 夫妻二人面面相觑,自然没有听说过韩天尊的辉煌事迹。 唯有刘长安对此。 无比的敬仰,甚至一度奉为精神导师。 他娓娓道来,“此人乃是孩儿放牛时,遇到的一位海外高人,他喜欢云游四海,他的每句话都是人间真理。” 听他这么说。 夫妻二人这才恍然大悟,自家孩子竟有着如此天大的机缘。 一家四口在山洞中仅仅歇了一炷香的功夫,刘长安便蓦然起身,语气坚决:“不好,我们得立刻离开这儿。” “什么情况?” “还要跑?” 父母面露愕然。 这孩子未免也太谨慎小心了一点吧? 若在一天之前。 刘长安说出这话,他们肯定不会当一回事。 可经历了这一夜的惊心动魄,亲眼见证了这个孩子力挽狂澜。 夫妻二人此刻对这个孩子的话简直奉为圣旨。 不知不觉。 他竟已经成为家庭的主心骨。 一家人再度启程。 在刘长安的带领下,他们在这荆棘丛生的大山里,继续开始了艰难的逃亡之旅。 “该死!” “那条漏网之鱼,竟如此狡猾!” 果然。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一道身影疾掠而至,悄然出现在山洞之前。 正是那个村中行骗的老道士。 他扑了一个空,当即有些气急败坏。 深更半夜。 一家人仍在亡命奔逃。 老道士用青铜古镜看清楚来龙去脉之后,不禁震惊。 这家人稳健小心的打法。 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连夜。 翻山越岭。 父母终究是凡人之躯,很快倒下了。 凡人的躯体终究太孱弱了。 “二愣子,我们老了,真的跑不动了……” “你就带着妹妹先走吧!” 父母眼含泪水。 话说至此。 已是近乎最后的诀别。 可刘长安依旧摇头。 他不愿放弃自己的任何人一个家人。 父亲、母亲、虎妞…… 一家四口。 整整齐齐,一个都不能少。 尽管自己也是凡人之躯,但以凡人之躯,他亦可护得身后家人一世平安。 他心头一动,很快有了主意。 他让母亲背起仍在熟睡的妹妹,父亲背起母亲,而自己最后背起了父亲。 这一刻,天生神力的他。 哪怕他遭遇追杀,背负三人,他也能将跑路的理念贯彻到底,发扬光大。 除了懵懂安睡的虎妞,父母皆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若是出生在现代的话,他们定要脱口而出:“握草,这操作也太离谱了吧?!” ……………… 夜色里,一幕极具冲击的画面就此出现。 唰,唰,唰!! 一个年仅十岁的孩子,尽管背负三人,竟也能在密林之中健步如飞,如履平地。 这操作,仿佛开了挂一般。 “…………” 身后,老道士用青铜古镜监视着。 每次看见这画面。 他都是瞠目结舌。 特么…… 这还是人吗? 若非亲眼所见,他绝不会相信一个孩童能离谱到这种程度。 简直离谱。 离谱到姥姥家了。 “可恨!” “这孩子身上有着秘密,无论追至天涯海角,老夫一定要得到你。”老道士眼眸精光一闪而逝。 之前。 他本是像是猫捉老鼠一样戏弄,并没有太认真,很享受这种追逐虐杀的快乐。 可现在他不想掉以轻心了。 此子身上的秘密,吸引到了他。 刘长安一路疾行,彻夜未停。 就在他以为终于逃出生天时,心中的那道危机感。 不但未曾消散,反而愈演愈烈。 “该死!” “为什么整整一夜奔逃,却始终甩不掉他?就像身上被装了监控一样!” 他确信自己身上绝无异常。 就连之前老道士留下来的符纸也丢掉了。 那么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他眉头紧锁。 忽然,他心念一动。 那平安符可不仅只有他一个人有。 难道。 自己的家人身上也有。 这一刻,刘长安只觉得毛骨悚然。 “平安符……在哪?!” 他从熟睡的虎妞身上,迅速翻出那张泛黄的符纸,身上散发的黑色雾气。 刹那间。 他明白了一切。 虽不知道这符的效果,但他心中笃定,这绝不是平安符,而是一道索命追魂的定位符。 咔嚓。 没犹豫,他一把撕碎。 “什么?” “居然被他发现了?” 远在数里开外,穷追不舍的老道士,在看见古镜中骤然消失的画面,再次心头一震。 “此子心性城府简直不似寻常幼童,他竟能识破老夫的千里追踪符……” “你果然不简单啊。” 呢喃自语,他眼中闪过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 一个出身卑贱的山野孩童,竟能看穿他的手段? 他更想要得到这个孩子了。 东方渐白,夜色将尽。 赖以周旋的黑夜即将消失,届时他们一家四口将会全都暴露在敌人的视线里。 而家人又是他唯一的软肋。 此时此刻。 刘长安终于心知,自己已别无选择。 一道三岔路口。 他暂缓脚步,放他们下来。 然后认真说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我们分开跑吧!” 并没有说出自己的真正意图。 这样父母一定不会答应。 可即便刘长安什么都不说,把话全都憋在心里,父母也依旧像是感受到了什么。 当天空刚泛起一抹鱼肚白的那一刻。 微风拂面而来。 眼看父母迟迟不能下决定。 刘长安也只能自己狠心一次了,转身跑了。 看似他抛弃了家人,分道扬镳。 实际上。 刘长安却调转了方向,带着赴死的决心。 当他的身影渐行渐远,消失不见后。 如果能够回头的话,一定能看见身后的父母早已经泪流满面。 至于虎妞还在熟睡,嘴角流着香甜的口水。 但愿她能做一个好梦。 短暂的离别。 也只是为了将来更好的重逢。 ------------ 第5章 师慈徒孝,生死局。 一家人背道而驰。 渐行渐远。 在斩断了与家人的牵绊之后,刘长安彻底放飞自我。 此刻的他仿佛变了个人,目光冰冷,周身弥漫着凛冽杀意,宛如一头刚出笼的猛兽。 不论那个老道士是谁。 他今天必须死! 在独自引开老道士不久后。 一道身影自后方疾掠而至,倏然落在他前方大道不远处。 “呵,总算抓到你了,小老鼠。”老道士见猎心喜,忍不住发出阴冷的笑声。 与先前和蔼可亲的模样判若两人,此刻他浑身暴戾,脸上残忍的笑容令人不寒而栗。 此老贼,绝非善类。 刘长安看似身陷绝境。 他依旧语气平静,云淡风轻的说道:“前辈,你我本无冤无仇,何必不死不休?不如各退一步,海阔天空。” “哼!” “小畜生!” “现在求饶已经太迟了,你敢戏耍老夫一整晚,今日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老道士冷喝道。 他步步紧逼,丝毫没有放过刘长安的意思。 刘长安自然不指望三言两语就能让他大发善心。 这老东西屠尽全村后,追杀他全家整整一夜,足可见其心狠手辣。 他之所以示弱。 不过是为了麻痹对方,以为自己是一个丢下家人,贪生怕死之人。 殊不知,每一步都在刘长安的算计之内。 当他不再有弱点的那一刻,他再也无所顾忌。 老道士并不知道,就在今天他亲手放出了一只鲸吞天下的猛兽。 忽然,刘长安开始演了。 他装出惶恐不安的模样:“前辈饶命,您不能杀我!” “哦?” “你倒是说说,老夫为何杀不得你?” 老道士显然来了兴趣。 刘长安语气颤抖:“难道道长您就不想知道,我背负天生神力的秘密?” 老道士闻言。 心思更加活跃了起来。 在他看来,一个大山里平平无奇的放牛娃,居然能屡次从他算计中逃脱,必定藏有机缘。 而且很有可能还是不小的机缘。 老道士下一秒变得很是和蔼,他一甩拂尘,“小友,你若肯说出身上的秘密。” “老夫今日不仅既往不咎,饶你一命,更愿收你为关门弟子,如何?” 刘长安心中冷笑,自然不信这番鬼话。 但他仍装出顺从的模样,战战兢兢的答应:“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好,好,好!” “从今日起,你我便以师徒相称。”老道士故作热情的上前,主动扶起刘长安。 看似毫无防备。 就在这一瞬间。 刘长安不是没想过突然暴起,趁机取他性命。 可这个念头才刚升起来。 那股熟悉的危机感,又来了。 他忍住了。 依旧隐忍。 当他再次扬起头。 果然瞥见老道士眼底,那一闪而逝的笑意。 刘长安在心中不禁暗骂一声老狐狸,果然是故意的。 来日方长。 将来迟早弄死这老家伙。 正当他心中盘算的时候。 对方忽然就凑了上前来,笑眯眯的开口。 “徒儿,为师也不白占你便宜,你若说出天生神力的秘密,我们机缘共享。” “为师奖励你一枚仙丹,如何?” 说着,老道士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泛着幽绿光泽的丹药。 刘长安虽不认得这是什么丹,但光看那诡异的颜色。 便知绝非他口中的仙丹,十有八九含有剧毒。 不用多想,定是老家伙用来控制他的毒药。 “怎么,徒儿不愿接受为师的一片心意?”见刘长安犹犹豫豫,老道士明显不耐烦的催促起来。 刘长安心知不能再迟疑了。 再拖延下去。 老家伙必然翻脸。 他一咬牙,直接将丹药吞了下去。 以身入局。 胜天半子。 就连韩天尊在弱小的时候,都能忍受胯下之辱,今日他认贼作师,未尝不可。 见刘长安服下自己精心准备的毒丹,老道士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果然在不经意间放松了一丝戒备。 “你就不好奇,为师给你吃的是什么丹药?”老道士试探着问道。 刘长安立刻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恭敬的回答:“徒儿不知,但师父让弟子吃什么,弟子便吃什么。” “总之,弟子对师父绝无二心,这份忠心天地昭昭,日月可鉴。” 尽管并不完全相信这番话,老道士至少对刘长安的态度颇为满意。 “哈哈哈哈,徒儿莫慌,此丹名为洗髓丹,可助人洗精伐髓延年益寿。” 他故意吹得神乎其神。 然而对这套说辞,刘长安同样是半个字都不信。 “对了,徒儿。” 老道士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为师既已赐你灵丹,你为何还不愿将机缘与为师分享?莫非……你想独吞不成?” 刘长安神色平静,不卑不亢的答道:“师父明鉴,徒儿幼时在山中放牛,偶然发现一处天地所钟的灵泉。” “因常年饮用泉中之水,才得了这身异于常人的力气。” “那灵泉的位置隐秘,至今……仍只有我一人知晓。” 他话音方落。 老道士眼中贪婪更盛。 在这老道看来,一个山野孩童若非身怀奇遇,绝无可能有此造化。 这番话虽漏洞百出,令他多多少少心生疑虑。 但终究贪念占了上风,正是这份贪念驱使着他愿意去相信。 “好徒儿,你这就带为师去那灵泉所在……” 老道士声音陡然转冷,“若果真如你所说,为师定不忘你的功劳。” “但你最好收起那些小心思,别耍什么花样,若是让为师发现你有半句虚言……” 最后,他眼中寒光一闪,“否则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刘长安当即装出惶恐模样,声音颤抖着说:“师父神通广大,徒儿岂敢欺瞒?” “只求师父找到灵泉后,能放过徒儿一家老小……” “哼!最好如此。” 老道士冷笑一声,看向刘长安的眼神已然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他只待找到这份机缘,便要立刻结果此子性命。 不止是他,包括他的家人,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就在老道士正在盘算着事成之后,杀人灭口之时,而刘长安心底同样也在盘算着该如何反杀。 二人各怀鬼胎,简直堪称师慈徒孝的典范。 毕竟就连韩天尊都说过:不想干死师父的徒弟,不是好徒弟。 “走吧!” 老道士有些迫不及待了,于是一把抓起刘长安,“这就带我去你说的那处灵泉。” 然而就在这时。 刘长安突然抱住肚子,大叫了一声。 随后就在地上撒泼打滚了起来。 时不时,他还会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肚子……好疼!” “师父,您给我的丹药……难道有毒?” 惨叫声未落。 他整个人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着瘫软在地,俨然一副中毒身亡的模样。 老道士见状。 顿时皱紧眉头。 这让心中本就有鬼的他,立刻心虚,忍不住小声嘀咕了起来。 这不应该啊! 他方才给的明明是慢性毒丹,按理说要七日后才会发作。 就算提前中毒,也不该这么快就发作啊? 起初老道士还以为对方在耍什么花样,不搭理。 可是渐渐的。 刘长安在挣扎了几下后,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 第6章 以身入局,胜天半子。 当即。 老道士忍不住上前查看情况。 看完后,他顿时眉头一皱。 “脉搏呼吸竟如此微弱,没吃错药啊。” 就在他准备出手救治的时候。 地上那具尸体却猛然睁开了双眼。 犹如诈尸一般。 刘长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腰间早就准备好的匕首,发起了偷袭。 快! 准! 狠! 目标直指对方心脏。 事发突然。 就连老道士也是满脸震惊,难以置信。 “你?” “你竟装死?!” 当匕首刺入对方心口的刹那,刘长安以为自己赢了。 他赌赢了。 可。 就在刘长安自以为胜券在握之时,老道士突然咧嘴一笑,露出那泛黄的牙齿。 此刻哪还有之前的惊恐交加。 反而满是戏谑的笑意。 他的眼神就像是在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乖徒儿,你真以为……你赢了吗?” “难道不是吗?” 刘长安反问。 老道士笑容更盛,嘴角扬起一抹玩味:“有没有一种可能……为师早就穿了一层护甲?” 话音未落。 一声叮,仿佛迟来的清脆声。 刘长安猛然察觉。 匕首虽刺入对方胸口,却只深入约莫一寸,便再难寸进。 像是被坚硬之物彻底挡住了。 老道士很享受猎物垂死挣扎的模样,刚刚配合对方演了一出大戏。 毕竟以这孩子的心性城府。 他怎么可能不偷偷防一手? “为师这件软猬甲,可是花大价钱从桃园李家购得的防御法宝,水火不侵、刀枪不入。” 一听这话。 刘长安脸都气绿了:“桃园李家,我艹你全家!” 但凡这护甲偷工减料一点点,他刚才那一击,绝对堪称完美的绝杀。 “你能刺入一寸,已足以自傲了。”老道士讥笑。 “告诉我!” “你究竟练的什么法术,为何力气这么大?” 对方咄咄逼人。 刘长安保持冷静:“我不会武功,我只是天生神力!” “那为师就废了你!” 老道士。 他一掌打来。 瞬间将刘长安连人带着匕首,一起倒飞而出。 这一刻,凡人与修士的差距,被展现的淋漓尽致。 一个凡人。 一个修士。 这种差距就犹如天堑鸿沟,云泥之别。 心知双方实力悬殊,根本无力抗衡,刘长安面如死灰。 他口吐鲜血道:“成王败寇,你……杀了我吧!” “呵呵!” 老道士笑声低沉,“为师怎么忍心杀了你,我要把你囚禁起来,日日夜夜的折磨,直到你交出身上所有的秘密为止。” “放心!” “在这之前,定会让你欲仙欲死的。”他最后的笑容,透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意味。 诡异到了极致。 刘长安愣了几秒,突然猛的反应过来。 不禁破口大骂:“草,老畜生,就凭你也想要搞腚我?” 他这才意识到,对方竟是馋自己身子。 该死! 成都天府大道的歪风,怎么都刮到这狐妖小红娘的世界来了? 离谱。 简直离谱到踏马姥姥家了! 一想到自己即将遭遇什么,刘长安顿时一咬牙,悲愤喊道:“粉身碎骨都不怕,留的清白在人间!” 毫不犹豫。 他眼含热泪,猛的举起匕首,准备割喉自尽。 老道士心头一震。 想也没想就打算出手救下对方。 此子可以死,但绝不是现在,他还要挖出对方身上的秘密。 可就在老道士准备空手夺白刃的时候。 而刘长安也在赌,他自杀也是真自杀,但他也在赌对方一定会出手救自己。 他绝不可能会让自己轻易死了。 就在刘长安锋利的匕首,最后离喉咙只有零点零一公分的时候。 在老道士震惊的目光注视下。 他竟然调转了方向。 这一击,比之前更快、更准、更决绝! 匕首如电光般直刺对方而去。 老道士很明显的愣住了一下。 没想到这一招竟是声东击西。 噗! 鲜血淋漓。 当匕首狠狠刺入他的右眼,顿时他也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暴怒之下,他一拳狠狠拍向刘长安! 然而,面对老道士这含怒一击,刘长安竟以凡人之躯硬生生扛了下来。 五脏六腑如遭重击,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 他最后竟只是咬紧牙关,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哼。 “该死!” “该死的小畜生!老夫今日定要将你剥皮抽筋、挫骨扬灰!” 老道士惊怒交加,再度挥拳袭来。 若非他反应及时,刚才那一下就不只是刺瞎一只眼睛那么简单了。 这少年根本就是冲着取他性命来的! 小小年纪,心肠竟如此缜密。 就连老道士此刻也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这一刻。 什么机缘,通通都不重要了。 他现在只想让这小畜生死无葬身之地。 被愤怒冲昏头脑的老道士二话不说,挥起沙包大的拳头直轰而来。 绝技,奔雷手! 拳风裹挟奔雷之势,悍然击出。 这一拳对强大的妖怪来说,或许不痛不痒,可对人族孱弱之躯,却是足以致命的打击。 没有法宝抗衡,任何人挨这一拳都必将粉身碎骨。 毕竟。 在狐妖小红娘的世界中,一个人强不强,不光看修为,更要看法宝外物。 正如原剧情中。 王权富贵失了王权剑,战力便大打折扣,东方月初若无纯质阳炎,火神护体,一身实力也要锐减。 这时候,刘长安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的体会到了,法宝的重要性。 双方差距实在太大了。 即便偷袭得手、占尽先机,他仍难以真正击杀对方。 就在他心如死灰之际,脑海深处忽然响起韩导师曾说过的一句话:“绝望中,仍存有一线生机。” 刹那间。 刘长安信念倍增,带着殊死一搏,以一换一的决绝勇气。 在对方一拳轰来的同时,他不仅不闪避,反而毅然刺出了自己最致命的一击,直取咽喉! 若不出现意外。 这一招下去,双方必然是同归于尽的局面。 对此,刘长安兴奋大笑:“我敢极限一换一,拼个同归于尽!” “试问你敢吗?!” 一声大喝,如惊雷炸响。 老道士猛然清醒过来。 这才想起对方不过一介凡人,一个自己平日根本不会放在眼中的贱民。 这贱命一条,凭什么和自己一换一? 他还有太多荣华富贵未曾享受,明明都已计划好了,完成这最后一单生意便金盆洗手、隐姓埋名…… 妻子和女儿,在等着他回家。 “不——” 正是这一瞬的犹豫,让他连开口妥协的机会都没有。 刘长安的匕首,已径直洞穿了他的咽喉! 再一发力。 老道士看见了,他终于看见自己的头颅,高高旋转起舞的画面。 好快! 原来……这就是死亡的滋味吗? 伴随着一具无头尸体倒下。 掉落地上的头颅,脸上表情依旧写满了震惊,还有难以置信。 临死前,他或许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竟会死在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手上。 他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杀死对方,可对方只用了一次,就赌赢了。 他死了。 而世上再也没有后悔药了。 成功活下来的刘长安。 整个人气喘吁吁。 全身上下再也不剩半点力气了,随着他瘫软倒地,心中不仅觉得兴奋,更多的还是后怕。 这种劫后余生的强烈刺激,让他肾上腺素飙升,心跳砰砰加速。 方才的一切,无异于刀尖上起舞,油锅里游泳。 稍有不慎,身后便是万丈深渊、万劫不复。 好在。 他赌赢了。 对方不是输给了自己,而是输给了心中的贪婪,高傲,轻视,还有贪生怕死。 最终,他以凡人之躯完成了这看似最不可能的逆转。 凡人杀修士。 此战简直堪称史无前例,教科书级的反杀。 轰隆隆! 天空乌云密布,暴雨倾盆而下。 刘长安仍强撑着身躯站起,在大雨的一次次冲刷下,他仰天长啸。 “以身入局,我终是——胜天半子!” “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回荡在狭窄的山谷之中,与电闪雷鸣交织在一起。 在墨色的雨下。 他拖着残破的身躯,不断前行。 此刻,他像极了一位逆流而上的勇者,浑身充斥着孤独的气息。 在这条孤独的道路上。 他渐行渐远,最终消失于滂沱大雨的尽头。 雨停了。 天也晴了。 可当刘长安带着笑容回到与家人最后分别的地点时,脸上笑容凝固了。 那道三岔路。 他的家人,却再也找不到了。 ------------ 第7章 未来的火神,东方孤月。 尽管家人已无处可寻。 但没有消息,或许就是最好的消息。 天无绝人之路。 只要刘长安想走,路就在脚下。 作为一名深受韩导师思想熏陶的稳健流选手,他从不铺张浪费,哪怕一粒粮食也不例外。 在解决完老道士的时候。 刘长安就已经完成了舔包环节。 别说是财物了,就连他那身价值不菲的道袍,也没能幸免,被剥得干干净净。 好在刘长安他善。 仅存的一条裤衩,是他最后的一丝善良。 终究师徒一场。 不忍心见他暴尸荒野。 于是选择了火葬。 一套流程走完。 刘长安这才找了个无人之处,苟起来开始主动清点起战利品。 三千多两银票! 一面青铜古镜! 一柄下品仙剑! 一本医书! 还有一本基础的修炼功法,练气诀! 丹药,符箓! …………………… 一贫如洗的刘长安看得心头火热。 难怪那么多人总喜欢杀人夺宝。 不是没有道理啊。 掠夺,确实是获取资源最快的途径。 也许这些东西在狐妖世界不算什么。 但对刘长安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 他没什么身份背景,唯一依靠的只有一个小绿瓶开局。 唯有充分利用这些资源,才能快速崛起。 就在他清点战利品的时候, 他忽然注意到了。 那老道士临死前依旧还死死护在怀中的东西………… 一开始。 刘长安还以为藏了宝物。 可结果找到一看。 他顿时大失所望。 这个储物袋里面装着的只是一些玩具,竹蜻蜓,虎头帽……… 还有一叠家书。 内容,字里行间情真意切。 原来这老道士并非孤身一人,他也有家,有妻有女。 在外,他是个和妖怪勾结的人贩子。 在家人面前,他是一个好丈夫,一个称职的好父亲。 原来。 像他这样心肠歹毒的人也有家人。 呸。 他也配? 刘长安心中五味杂陈,已经没兴趣看完了。 就在他准备收起战利品离开的时候。 脚步忽然一顿。 这一刻。 他只觉得自己头晕眼花,软绵无力。 他这才想起来。 自己中了慢性毒药。 顿时,脸上带着胜利喜悦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不过刘长安并没有慌乱,反而冷静的从这些战利品中,寻找了起来。 既然下毒,老道士身上不可能没有解药。 可问题是。 这么多五颜六色的丹药。 他分不清,完全分不清啊。 就在刘长安犹豫不决的时候。 身后不远处。 忽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选红色那颗!” 这句话。 让一直紧绷着神经的刘长安,心中警铃大作。 回头。 他这才注意到。 就在身后的方向,不知何时竟多了一道身影,面带微笑。 霎时间。 他眉头一皱。 下意识往身后退了一步。 以为对方是那个老道士的同伙追来了。 就想要跑路。 不过那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恶意,于是刘长安也就强行压住了跑路的念头。 走近了一些。 刘长安终于也看清楚了对方的容颜。 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比自己也大不了多少。 但和平平无奇的自己比起来。 这人相貌俊朗,气宇不凡,眉目间自带一股潇洒不羁的侠气。 “等等!” “这家伙?” 刘长安忽然睁大眼睛。 对方头上那标志性的蟑螂毛,实在太眼熟了。 他心中一震,险些一句东方月初脱口而出了。 这发型。 这气质…… 不是东方月初,又能是谁? 简直和原剧情东方月初那个形象,不能说不像,简直一模一样! 就在刘长安暗自打量对方的同时。 那人也在注视着他。 似乎察觉到刘长安的戒备, 对方扬起一抹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 挥手招呼道:“这位小兄弟,我只是路过此地,你不必紧张,我不是坏人。” 刘长安沉默片刻,淡淡回道:“坏人通常也不会说自己是坏人。” “………” 东方孤月。 “如果没什么其他事,我就先告辞了。”刘长安并不想和这人牵扯太多,哪怕他真是东方月初本人也一样。 眼看刘长安二话不说,一见自己转身就要走,东方孤月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他急忙从后面追上来,嘴里还絮絮叨叨。 “等一下!” “喂,你难道就不好奇我是谁?” “不好奇!” “那你也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不好奇!” 避之唯恐不及。 刘长安奉行的就是稳健流路线。 若他真是东方月初,那自己更得离他远点儿。 “喂,小兄弟别跑啊!” “我真不是坏人,我其实就想认识你一下。” “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东方孤月!” “你呢?” “叫什么名字?“ 喋喋不休,被他追了一路。 刘长安有些累了。 于是干脆席地而坐了起来。 比起沉默寡言的自己。 这家伙简直像个社牛,用手比划说个不停。 自己一声不吭。 他就已经自报家门,还主动交代起了身份来历。 那副大大咧咧,毫无心机的性格,完全就是个阳光少年。 直到最后。 刘长安终于没忍住,带着不确定的语气问道:“我有一个朋友叫做东方月初,阁下认识他吗?” ………… 东方孤月一听,顿时一脸茫然的摇头:“此人,我并不认识。” 他虽然出身傲来国东方灵族,族中也有数百人,可从未听说过东方月初这个名字。 一次试探,刘长安轻易就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东方孤月。 若他推测不错,此人应该就是东方月初的外公。 也许很多人都对这个名字很陌生。 但只要说起原剧情,那位被大徒弟金人凤谋害,最后晚节不保的火神,大家就很熟悉了。 “阁下竟然就是神火山庄的庄主?” 刘长安忽然拱手说道。 东方孤月闻言,心头一颤,忍不住惊呼出声道:“巧了,我正打算建立一个家族势力,一直愁名字没想好……” “神火山庄!” “哈哈哈,好,这是一个好名字啊。” 他面露感激:“多谢了,从今往后,我要建立的家族,便叫神火山庄了!” “………” 刘长安。 他没想到因为自己随便一句话,阴差阳错,令神火山庄竟然提前诞生了。 有时候不得不说,现实缘分就是如此奇妙。 ------------ 第8章 在下韩立,平平无奇。 ……………… 在经过一番短暂的交谈后。 刘长安终于知道了,对方并不是路过此地,而是来调查最近江湖上的一桩孩童失踪案。 当他得知那个罪魁祸首,老道士已经死在刘长安手上的时候。 他一开始还有些不信,表示怀疑。 不过就在刘长安拿出遗物为证的时候,东方孤月也是不禁错愕。 “小兄弟!” “那个和妖怪暗中勾结,贩卖儿童的奔雷手陈泰,竟然就被你这么杀掉了?” 刘长安颔首点头,并未言语。 顿了顿,他这才说了一句:“此乃替天行道。” “哈哈哈!” “好一个替天行道!”东方孤月大喜。 明明对方怎么看都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凡人。 可东方孤月越看越觉得对方不简单。 于是,也来了兴趣。 “小兄弟,可否告知姓名?”东方孤月笑着问道。 刘长安点了点头。 一个二字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但他话到嘴边,他蓦然停顿了一下。 急忙改口道:“在下……韩立。” “韩立?” 东方孤月低声重复了一遍,已然将这名字记在心里。 冥冥之中。 他感觉这个叫韩立的少年与众不同,未来一片前途无量。 就以此人的谈吐心性,即便出身平凡,将来也必定非池中之物。 这也正是他愿意与一个凡人结交的原因。 在互通姓名之后,东方孤月又旁敲侧击的问了几句。 刘长安却总能应对得滴水不漏,又让东方孤月觉得颇为投机。 越是交谈下去,东方孤月越觉得如遇知音,竟生出几分相见恨晚之感。 人才! 他这是遇到人才了! 东方孤月犹豫了一下,不好意思开口:“韩老弟,今日你我二人一见如故,我有一事相求,不知你可愿答应?” “何事?” 刘长安皱眉。 东方孤月深吸一口气,郑重说道:“我想请你加入神火山庄,和我一起拯救这个乱世。” “加……加入神火山庄?” 刘长安一怔。 东方孤月目光灼灼的望着他,满怀期待的说道:“没错!” “一气道盟那帮酒囊饭袋,只知道争权夺利,根本不把我们这些江湖散修当人看,处处打压,处处限制我们的生存空间……” “在这乱世之中,很多普通人想要出头,简直比登天还难。” “所以……我希望邀请像韩老弟你这样出身干净,并非世家弟子出身的人,在这乱世大干一场。” 何等宏大的抱负。 什么叫格局? 这就是格局! 若不是刘长安性格稳如老狗,差点就被这股热情给点燃了。 燃! 太燃了! 就在东方孤月伸出手,散发着独属于自己人格魅力的时候。 刘长安却犹豫了一下,试探性问道:“那个加……加入神火山庄,有钱拿吗?” “………” 东方孤月语塞。 沉默数秒后,他点了点头。 “别人或许没有,但既然是韩老弟你开口,一定会有。” “多少?” 刘长安追问。 噗! 东方孤月差点没绷住。 本来只是随便客气一下,没想到对方还真敢要啊。 但为了壮大神火山庄,招揽人手。 他只好一咬牙。 “韩老弟,只要你加入神火山庄,我每月给你一百两俸禄,如何?” 本以为接下来少不了一番讨价还价。 谁知刘长安听到一百两,瞬间就激动了。 他两眼放光。 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行,说话要算数。” “一言九鼎。” 东方孤月保证道。 他上去拍了拍刘长安的肩膀说道。 “既然你加入了神火山庄,那么从今往后大家就是自己人了。” “我年长你几岁,你叫我一声大哥就好。” “大哥!” 刘长安老老实实喊了一声。 东方孤月顿时咧嘴一笑,他感觉离自己的梦想,又近了一步。 面对眼前这位好不容易才忽悠到手的人才,东方孤月自然格外珍惜,几乎可说是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在他的帮助下。 刘长安成功解了身上的毒。 事后,刘长安也对他产生了一丝丝认同感。 没多久。 二人席地而坐。 刘长安开始耐心的询问,“大哥,现如今神火山庄除了你我之外,一共还有多少人?” 东方孤月闻言。 顿时有些难以启齿。 他小声回答:“两个……” “两个?” 刘长安一愣。 若非他听力还算不错的话,那他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就两个?” “嗯!” 东方孤月挠挠头,用手指了指自己,然后又指向刘长安说道:“你和我加起来,不刚好凑齐两个人?” “好家伙……” 刘长安嘴角微微一抽。 他原本看对方信誓旦旦的模样,还以为早已拉拢了不少人马。 结果,神火山庄根本还是个空架子。 不过转念一想。 这神火山庄都是今天临时刚起的名字,似乎也不足为怪了。 东方孤月生怕这好不容易招来的人才就此跑掉,于是鼓励道:“韩老弟无需担心,你我兄弟二人联手,何愁不能再这乱世之中干出一番事业?” “假以时日,神火山庄必定名扬天下!” 说罢。 他更是对刘长安这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委以重任。 直接将他任命为神火山庄的副庄主,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虽然眼下看来不过虚名一个,工资也就一百两银子。 但刘长安心里非常清楚神火山庄这四个字,在将来意味着什么。 那可是能和一气道盟,天下第一的世家,王权家并驾齐驱的存在。 凭借神火山庄副庄主这个身份,足以让他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甚至平步青云。 尽管他主打一个稳健流。 但也绝不是不知变通的傻子。 从长远来看,加入神火山庄这绝对是利大于弊。 一想到这里,刘长安拱手说道:“在下愿为神火山庄的基业,贡献一丝绵薄之力。” 东方孤月大喜。 直接拉起刘长安就兴奋的说道。 “好!” “我得贤弟相助,如鱼得水也。” 说完这句话。 他神色也突然变得郑重起来。 “韩老弟,你虽然心性尚佳,修炼天赋也不错,可踏入修行的时间还是太晚了。” “我这本经过我改良的神火诀,你现在大可以拿去修炼。” 刘长安也没想到,东方孤月一出手就这么大方。 他只是随手翻了几页。 便深知神火诀是一门极其强大的功法。 内心像是被深深触动了一下,刘长安再次看向他。 “大哥,今后若有用得着韩某的地方,我定当全力以赴,听候差遣。” 这感觉。 就像一个刚出社会的实习生,加入一家公司,上班第一天就让你当副总。 年薪百万不说,老板还直接给你喜提一台劳斯莱斯。 遇到这样的神仙老板? 令刘长安不禁想到了一句话,君以国士待我,我自当以国士报之。 ------------ 第9章 相识,崛起于微末。 二人就在淮水附近。 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席地而坐,开始谈天说地。 不多时。 刘长安便敏锐的指出了神火山庄,目前发扬光大想要面临的许多致命问题。 “大哥,建立一个顶尖势力绝非空口白话,一朝一夕,其中不仅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而且更离不开大量的财力支撑。” 一句话,直指核心。 那就是没钱! 东方孤月立刻像是苦瓜一样,脸色十分难看,“韩老弟,可有什么办法赚钱吗?” 刘长安微微一笑。 仿佛天下之事,都尽在掌握之中。 但凡配上一套羽扇纶巾,丝毫不亚于孔明在世,他笑道:“那是自然。” “太好了!” “韩老弟,我就知道没看错人,快请讲!”东方孤月目光灼灼,语气急切。 刘长安也没想到自己随便几句话,就让对方如此激动。 于是。 他整了整衣襟,语气沉吟:“钱的问题,大哥不用操心,小弟这里自有办法解决。” “如今想要将神火山庄发扬光大,最棘手的问题还是名望二字。” “只有名望越大,才能源源不断吸引更多人才加入神火山庄,以此壮大。” “不错!” “其实我也正有此意。” 刘长安这句话简直说到他心坎上了。 太对他胃口了。 在没有遇到对方之前。 东方孤月确实就是这么计划的。 对此。 他很是满意。 二人的不谋而合,相同的观念,也让东方孤月对刘长安产生了一种惺惺相惜,今生相逢恨晚的感觉。 就差拉着刘长安在淮水旁边,结拜成兄弟了。 在互相推心置腹。 筹谋了一番之后,东方孤月突然忍不住问道:“对了。” “韩老弟,钱的问题你真能解决吗?” 不是他怀疑刘长安的能力。 而是对方怎么看也不像有钱的样子。 刘长安轻咳了一声,也不尴尬。 他对此十分肯定的拍着胸脯:“只需三年时间,凑足十万两应该不难。” “十万两?” 东方孤月满脸错愕。 如果不是对方极其认真的态度,那他差点就以为对方这是在开玩笑。 三年。 赚十万两? 这怎么可能? 要是世家弟子还有可能办到。 可韩老弟明明只是一个普通人啊。 他实在是想不到眼前之人,竟然敢如此夸下海口。 注意到了东方孤月脸上的难以置信。 刘长安嘴角上扬。 “大哥!” “不如我们打个赌吧!” “就赌我三年内能不能赚十万两,到时候输了的人就请对方喝酒,喝天底下最贵的酒。” 东方孤月眼神复杂。 他虽然好奇。 但他却并没有因此选择多问,心中直觉告诉他,对方绝不是一个喜欢说大话的人。 韩老弟之所以这么放下豪言,绝对是有着十足的把握。 而正如东方孤月心中预感的那样。 刘长安早就有了一个赚钱的计划,并且已经初步完善了。 “韩老弟!” “为兄就拭目以待了,到时候可别被自己打脸了,输了可别赖账。”东方孤月一笑而过。 他并不知道。 刘长安之所以放下豪言。 完全是因为身上有着一个能够催熟灵药的逆天法宝,小绿瓶。 用一句话不客气的话来说就是。 小绿瓶带条狗他都能起飞。 当然,这个秘密刘长安肯定不会暴露,藏也要藏一辈子。 眼看天色已经不早了。 被刘长安眼界所折服的东方孤月,也忍不住开始虚心请教起来。 “韩老弟!” “接下来,你觉得我该怎么样才能提高名望?” “这还不简单?” “你只需要不停去挑战江湖高手,迟早有一天你就会名扬天下。” 这句话让东方孤月豁然开朗。 果然打架斗法他擅长,可是要比起动脑子的话,十个他也比不过眼前这么一个韩老弟。 他得韩老弟如鱼得水。 冥冥之中。 韩老弟就像是上天派来帮助他的军师,命运的安排。 没多久,他干脆丢掉了脑子,继续追问:“老弟你觉得神火山庄的位置,该建在何处最为妥当?” 一听这话。 刘长安想也没想,随手一指说道。 “我看淮水对面这座山就挺不错的,不如就选在此处吧!” 东方孤月顿时心头剧震。 他突然就像是想到了什么。 忍不住深深的看了一眼对方,“没想到韩老弟,竟然考虑的如此顾全大局,连我都差点被蒙在鼓里了。” “?” 刘长安。 东方孤月眼中精光一闪而逝,“韩老弟,其实以你的远见,不会想不到神火山庄选在淮水附近,还有另外一层深意吧?” “???” 刘长安再次一愣。 东方孤月侃侃而谈:“此地偏安一隅,远离中原,这么做确实是可以避免很多麻烦,更能掩人耳目。” “而且淮水四通八达,交通也便利啊。” “老弟你的计划一环扣一环,真是眼光卓越,高瞻远瞩啊。” 面对东方孤月的吹捧。 刘长安一时间有些尴尬,不太适应。 但他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这处变不惊的表现。 落在东方孤月眼里,让他更加欣赏起了对方。 他相信在二人的努力下。 神火山庄必定能够在未来蒸蒸日上。 蓦然间。 唰的一声。 一道微风拂面而来。 刘长安与他对视了一眼,不禁开始相视一笑,桀桀桀………… 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 二者皆聚何愁天下不定? 夕阳下。 淮水旁。 竹叶纷飞。 风吹来,就连江水也开始随波荡漾起来。 此刻。 刘长安在心中已经暗暗发誓,未来的神火山庄,一定不能像原剧情那样昙花一现,二世而亡。 在将来。 他要和东方孤月一明一暗,相辅相成,一起联手打造一个辉煌强盛的家族。 将来他做家主,自己尽力辅佐。 传承千年,屹立不倒。 ------------ 第10章 修炼奇才竟是我自己? 在结识并且加入了神火山庄之后。 这段时间。 两人的关系愈发密切,往来也更加频繁。 在东方孤月的引领下,刘长安也终于正式踏上了修炼的第一步。 “修炼第一步,在于入定冥想修炼出法力,第二步,才是最为关键的驭物,第三步………” 东方孤月娓娓道来,每一个环节,他都讲的很仔细。 不得不说。 对方确实很负责任。 每次东方孤月都言传身教,绝不藏私。 他很大方。 就连神火诀这般压箱底的功法,都愿意倾囊相授,毫无保留。 可见他对刘长安的寄予厚望。 又是几天过去了。 注意到大树下的身影,已经修炼三天三夜了,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 东方孤月见状,不由得心中叹息。 修炼一途。 实在是太看天赋了。 有人三岁能够练气,七岁能够驭物。 可有的人,一辈子都只能停留在练气的层次。 韩老弟虽然优秀。 但踏入修行的时间,还是太晚了。 十岁虽然不大,但也绝对不小了。 他三岁入门,苦修十二年方有今日境界。 至于韩老弟十岁修行,光是起点,就落后那些世家弟子一大截。 他一连来看望了三天。 就在第三天,黎明到来的前一刻。 他终于看见刘长安起身了。 东方孤月见此一幕,于是立刻上前温声安慰:“韩老弟没有修炼出法力,不必气馁。” “想当年老哥我第一次修炼时,也是足足刻苦修行了两月有余,才凝练出一丝丝法力。” “你这才三天,练不出法力实属正常,修炼一途,不只靠天赋,持之以恒同样重要。” 他轻声细语,句句恳切。 作为自己寻得的第一位重要合伙人,更是人生难得的一知己。 东方孤月自然不愿看到对方因此消沉,一蹶不振。 然而。 听完东方孤月的话,刘长安只是沉默了片刻。 然后随后抬起手的他。 轻声问道。 “法力?” “大哥,你是说这个东西吗?” 尽管十分微弱,但东方孤月还是清晰的捕捉到了。 对方指尖那一丝法力流动的痕迹。 等等! 法力? “你……你怎么突然就有法力了?” 东方孤月傻眼。 刘长安收起那缕微弱的法力,平静的回答:“不是大哥你教我的吗?修炼第一步,入定后将天之灵力引入体内,经过锤炼转化为可供人类驱使的法力。” “我……我教的?!” 东方孤月大脑宕机。 这才猛然反应过来。 三天前,他可是亲自确认过,对方从未修炼过任何一门功法。 这些天也是他一直是自己在言传身教。 心头一震。 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惊人的可能。 对方修炼出法力。 难道前前后后仅仅只用了三天?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简直难以置信。 要知道。 当年他在傲来国东方灵族的洞天福地中修炼,身处天地灵气极其充沛的环境,也足足用了两月半才练出第一缕法力。 而眼前这人。 竟只用了三天?!! 望着东方孤月那一脸震惊、几乎快要怀疑人生的表情, 刘长安似懂非懂,好像明白了什么。 三天…… 修炼速度还得太快了吗? 若是让对方知道,其实自己在第一天刚接触修炼,灵气才运行完一个小周天的那一刻。 其实就已经修炼出了法力。 东方孤月岂不是更要道心崩溃? 为了不进一步打击他,刘长安思虑再三,最终还是决定默认三天这个说法。 可即便只是三天,也足够让这个在未来凭借一己之力,创建神火山庄的火神。 东方孤月开始有点自闭了。 对方:三天。 自己:两月半。 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东方孤月并不知晓,刘长安修炼如此神速,并非天赋多么惊人,完全是因为受到了本命法宝小绿瓶的影响。 还有天生神力的他,早已经打通了任督二脉。 这种人一旦踏入修行之途,便如顺水行舟,毫无阻碍。 “韩老弟这修炼天赋,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明明已经认识好多天了。 可是每次,刘长安总能给他不一样的惊喜。 自己这一次算是捡到宝了。 因此他越发努力的言传身教起来。 短短不到半个月。 刘长安就对狐妖世界的修炼体系,有了一个无比清晰的认知。 体! 技! 心! 是构成这个世界修炼体系的三大核心。 通俗来说。 “体”指法力或妖力的总量,一般寿命悠长的妖族在这方面占据天然优势。 “技”指的是神通法术,以及对各类技能的掌握与熟练程度。 “心”则关乎法宝运用,以及精神、情感等心灵层面的力量。 妖族寿命漫长,往往在体与技上往往占尽优势。 人族寿命虽短,却更善于运用法宝,以心心之力弥补自身体与技的不足,从而达到与妖族抗衡的平衡。 尽管初听有些晦涩,但刘长安渐渐明白了东方孤月话语中隐含的深意。 光是修炼也不够。 人族若是与妖族对抗,还要借助外物也就是强大的法宝,才能争得一席之地。 “韩老弟。” “加油,我看好你的未来。”东方孤月拍了拍刘长安的肩,眼中满是期许。 刘长安郑重点头,态度谦逊:“大哥说得是,我今后定会更加努力。” 不骄不躁。 沉稳从容。 都说少年本该意气风发,可是在韩老弟身上,东方孤月完全看不到。 他给人的感觉就是十分稳。 稳如老狗。 这般心性,让东方孤月暗自钦佩。 …………………… 接下来的日子里,二人朝夕相处,十分投缘。 短短半个多月,他们就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然而,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东方孤月渴望游历四方、增长见闻,在世上建立一个强大的家族。 而刘长安所求的却是安稳。 最好是找个无人打扰的僻静角落,闭关修炼。 修炼个几十年,再出山行走。 东方孤月虽有意邀刘长安同行,共闯天涯,在这乱世之中,一起扬名立万。 奈何刘长安一心求稳,不愿抛头露面。 东方孤月所走的路太过耀眼,那是一条会暴露在所有人眼中的路。 如此耀眼夺目,固然可以盛极一时。 但短暂的昙花一现。 并非刘长安所想。 几次婉拒之后,东方孤月只得独自踏上旅程。 夕阳西下,淮水边的竹亭中,二人做着最后的告别。 “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韩老弟,珍重。”东方孤月抱拳说道,一步三回头。 望着夕阳下那道孤寂萧索的背影,刘长安也由衷说道:“大哥再见,你我兄弟二人将来必有重逢之日。” “这一天,不会太久。” 微风轻拂。 淮水边的竹林沙沙作响,竹叶纷飞,仿佛奏起一曲离别的旋律。 ------------ 第11章 容容哭了,无能的涂山红红。 几日过去。 刘长安在竹林深处寻得一处僻静之地,搭起一间小竹屋,就此安顿下来。 他选择的并非打打杀杀之路,而是一条简单坚定的道。 稳扎稳打,猥琐发育。 白天,他上山采药,在屋旁开垦出一片药田,亲手种植培育各种各样的药材。 夜晚,专心修炼,废寝忘食。 饿了。 便打猎果腹。 渴了。 便饮山泉解渴。 累了。 便在竹院静静休息。 一晃眼,两个两年半悄然流逝。 如今的刘长安虽才十五岁,但已有着超越同龄人的成熟与沉稳。 目光清澈而坚定,神情从容,不骄不躁,隐忍低调。 “不知大哥……如今身在何方?”作为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朋友。 刘长安时常会想起东方孤月,尤其难忘对方曾给予的诸多帮助。 他自从上次一别,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这些年,刘长安培育出来了许多药材,虽然这些药材不算特别珍贵。 但年份极高。 随便一出手,就能卖出一大笔钱。 凭借贩卖这些药材,刘长安可谓是赚的盆满钵满。 由于他的谨慎小心。 所以每次外出交易药材。 都要乔装打扮一番,用不同的身份,去不同的地方交易。 面对外人,他始终不肯透露自己的真实来历。 就算有人问,他也只是随便报一个厉飞羽的假名字。 可以说刘长安已经将稳健二字,贯彻到了极致。 这天。 天还未亮。 刘长安便将自己的药材装在了储物袋里。 收拾妥当。 他出发了。 他准备接下来找一家规模大的药材铺,将这些药材全都一口气出售。 然而。 就在他行至半道,路过一片树林的时候。 忽然隐约听到一阵嘈杂声响,其间还夹杂着小女孩细微的哭泣声。 刘长安顿时心生警惕,下意识躲到一棵大树后。 暗中观察。 片刻之后。 一辆马车自大道中央疾驰而过。 哭声正是从马车的笼子里传来。 当看清车上人影时,刘长安瞳孔骤然一缩:“狐妖,涂山红红……涂山容容?” 这不是她们姐妹俩小时候被歹人掳走的那一幕吗? “姐姐!” “天仙院是什么地方?我们……我们不会被吃掉吧?” 笼子里。 那个未来被誉为涂山智囊、算无遗策的千面妖容,此时还只是个会哭鼻子的小丫头。 而涂山红红同样也不是未来的涂山之王,她现在深陷泥沼,被困囚笼无法脱身。 对于这段剧情,刘长安再熟悉不过。 这是涂山红红深埋心中的童年阴影。 被人类掳走的她,因为一场误会,错手杀死了自己的救命恩人小道士,从此一生都在活在愧疚里。 藏在在暗处观察片刻,刘长安并未立即出手相救。 原因很简单。 他并不想擅自插手他人的因果。 熟知原著的他心里明白,即便没有自己,她们最终也会化险为夷。 “罢了,还是少多管闲事吧。” 就在刘长安默默转身,准备当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时候。 隐隐约约间。 涂山容容的哭声,却始终在耳边萦绕,挥之不去。 这让他正要迈出的脚步,蓦地一顿。 就在刚刚,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人脉。 若能在她们年幼之时施以援手,让未来的涂山之主欠下自己一个救命之恩,这份人情,不可谓不大。 提前投资。 从长远看绝对利大于弊。 刘长安仿佛看见一场滔天的富贵正在向他招手。 “干了。” 一念及此,他眼中蓦然掠过一丝冷厉。 当然,他并没有贸然上前。 那个掳走涂山红红的痣道士,在原剧情中虽被暴怒下的她一击毙命,但可不能就此认为他实力不济。 毕竟,能潜入涂山抓走未来的涂山继承人,怎么说也有几分本事。 在摸清对方底细之前就贸然出手,将自己暴露于敌人眼前,无疑是极其愚蠢的。 如今敌明我暗。 “这一波,优势在我。” 刘长安悄然收敛气息,一路借助地形隐匿身形,远远跟着马车。 终于。 当暮色渐沉,马车停在一座破庙门前时。 他心头一喜。 只因鸡会马上就要来了。 夜色渐浓,月黑风高,正是动手救人的最好时机。 然而即便如此。 刘长安依然没有立即行动。 他还在等。 仍要等。 可谓将谨小慎微二字发挥的淋漓尽致。 庙前一共两名道士。 一个嘴角带痣,便是掳走姐妹的罪魁祸首。 另一个小道士,相貌丑陋,可心存善意,是可以尝试策反的对象。 所以。 他在等待一个最佳的出手时机。 趁小道士独自外出捡柴时。 刘长安知道,鸡会来了。 他悄无声息地接近对方身后,原本打算策反,但转念一想,又产生了一个好主意。 他嘴角微扬。 在小道士满是惊恐的注视中,随后一记闷棍将其敲晕。 刘长安将人绑在树上,脱下对方的道袍,与自己互换衣裳。 两人年纪相仿,他决定假扮成这名小道士。 以身入局! 经过一番仔细乔装,刘长安虽不敢说与小道士完全相同,但也有了七分相似。 若不细看,很难分辨真假。 白天或许还有风险,但在夜色掩护下,几乎不可能被识破。 反复确认没有破绽后,刘长安这才抱起柴禾,转身返回破庙。 刚进庙门。 就听见痣道士骂骂咧咧:“你这丑八怪,捡个柴怎么磨磨唧唧半天,去这么久?” 刘长安立刻弯腰低头,装出惧怕的模样,身体微微发抖。 模仿小道士的语气答道:“师、师兄……我刚刚为了抓野鸡迷路了。” “啧。” “果然废物一个,连只野鸡都要抓半天。”痣道士趾高气扬,并没有多看刘长安一眼。 刘长安侥幸过关。 他在一边低头生火,一边悄悄观察四周。 破庙石像两侧放着两个笼子,关着的正是涂山红红与涂山容容。 四周贴满符箓,悬挂铃铛,隐隐透着镇压之势。 “给道爷弄快点,墨迹什么?” 布置完毕之后,痣道士又走了过来,恶狠狠瞪了刘长安一眼。 刘长安立刻低下头,唯唯诺诺:“是……是,师兄。” “没用的废物,要是耽误了道爷的大事,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啪”的一声。 一鞭子狠狠抽在刘长安身上。 挨了这一下,就连刘长安也忍不住在心中倒吸一口冷气。 嘶! 那酸爽的感觉,简直像是被泡进了老坛酸菜。 难怪那小道士浑身都是伤疤,多半都是这痣道士下的毒手。 “取死之道。” 刘长安心中杀意渐起。 原本他只打算救人,并未想杀人。 但现在,他改主意了。 此人不除,他念头不通达。 韩导师曾说:君子不立于危墙。 现在的他并不想要为了救人,而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所以他必须智取。 隐忍。 伺机而动。 于是,他用刚打来的一只野鸡,开始熬制鸡汤。 趁痣道士不注意的时候,他悄悄往锅里,撒进一些不明来历的白色药粉。 “桀桀桀……” 他阴险一笑,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低笑。 这笑声被笼中关着的涂山红红与涂山容容注意到了。 “姐姐,我好怕,那个小道士好可怕啊。” “呜呜呜……” “容容不怕,姐姐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 刘长安朝姐妹二人瞥了一眼,尤其是涂山容容这个爱哭鬼。 一直哭个不停,真是烦死了。 在经过半个时辰的熬制之后,鸡汤终于好了。 香味大老远飘出。 他恭恭敬敬盛了一碗,端到痣道士面前,谄媚道,“鸡汤来咯。” 痣道士也没有犹豫。 只是当他端起这碗鸡汤,刹那间表情猛然发生变化:“不对劲!” 此话一出。 刘长安全身都开始紧绷了起来。 这时候,他已经做好了先发制人的打算。 ------------ 第12章 你也不想容容有事吧? 然而下一秒。 痣道士不但没有动手,反而眼前一亮,露出赞赏的神色:“这味道也太香了吧?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厨艺都进步了?” 刘长安一愣。 不经意间,他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谄媚一笑。 装出一副乐呵呵的表情,声音沙哑说道:“还是师兄教得好,这一切都是师兄的功劳。” “不错。” 痣道士对此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胃口极好的他,又吩咐刘长安盛了两大碗。 然后说道。 “你去给那两只狐狸也盛两碗,别饿坏了,要是饿坏了她们可卖不出什么好价钱。” 刘长安十分顺从。 他按照痣道士的安排。 给旁边的两姐妹盛了两大碗鸡汤。 涂山红红与涂山容容在闻见香味之后。 一个终于不哭了,另外一个也不闹腾了。 她们早已被那鸡汤的香味吸引的流口水。 “该死!” 刘长安额头冒汗。 要知道,这汤里可是被他下了无色无味的剧毒。 他本意是毒死痣道士。 可没打算连涂山两姐妹也一块儿害死。 见刘长安迟迟没有动静,痣道士也不禁开始狐疑道:“怎么,你有意见?!” “不敢,不敢!” 刘长安连忙摇头。 紧接着他建议说道:“师兄,这么好的鸡汤给妖怪吃,岂不是浪费了?” “她们既然还有力气吵闹,说明还不饿,不如饿上几天。” “等她们没力气了,自然就老实消停了。” “说得有道理。” 痣道士点头表示赞同。 可他话音未落,突然一鞭子就抽在刘长安身上,疼的后者龇牙咧嘴。 “虽然你说得有理!” “但道爷我偏不听!” “再多嘴半句,信不信道爷抽死你。” 听着痣道士骂骂咧咧。 刘长安低下头,心中也是愤愤不平:“密码的,迟早弄死你这家伙!” 他不能再犹豫了。 再拖下去,只怕痣道士真要起疑心。 于是刘长安只得低头,又从锅中盛出两碗鸡汤。 闻到香气,涂山容容不再哭闹,小脸上写满了渴望。 而涂山红红却冷冷的盯着,一副士可杀不可辱的神情。 “哼!” “我涂山红红就算饿死在这里,也绝不会吃你们人类一口食物!” 当刘长安端饭走近,她猛的扭过头去。 这正合刘长安的心意。 不过,生怕她触发真香效应 于是嘴角一扬,刘长安露出一抹邪笑:“桀桀桀……你最好记住这句话,我就算喂狗也不给你。” “呸!” 说罢。 他还无比嚣张的在鸡汤里吐着口水。 见状,涂山红红气得咬牙切齿:“小人得志,我涂山红红记住你了!” 刘长安没理会。 只瞥向另一个笼中的涂山容容,她貌似看上去更胆小懦弱一点,也更好欺负些。 “看什么看?” “你这个爱哭鬼,更加不配吃小爷的鸡汤,再哭就弄死你!” 这一凶。 吓得本就胆小的涂山容容,立刻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人类!” 一旁,涂山红红见妹妹受辱,心中怒火中烧。 人类! 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刘长安回到痣道士身后,为打消其疑虑,于是又趁机添油加醋:“师兄,那两只狐狸太不识抬举了,她们说这是狗都不吃的东西!” 话音一落。 痣道士瞬间怒发冲冠。 他额头青筋暴起,目光骤然阴沉,若不是指望卖去天仙院大赚一笔。 那他早就把这对姐妹抽筋扒皮了,做一件狐裘大衣了。 “她们真这么说的?” 痣道士暴怒。 “千真万确。” 刘长安瑟瑟发抖。 痣道士本想着拿着鞭子教训一下那两只狐狸,不过一想到这么多鸡汤。 于是他继续喝着鸡汤,一边冷笑:“既然她这么不识抬举,那就就按照你说的,就饿她们几天!” “师兄英明。” 刘长安立刻摆出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连连阿谀奉承。 不知为何。 痣道士今天看这小子,竟越看越觉得顺眼起来,比以前更会来事。 “不错!” “跟着师兄干,把她们卖去天仙院之后,以后少不了你吃香喝辣。”正当他得意洋洋,畅想未来之时。 却未留意到低着头的刘长安,脸上那一闪而逝的笑容。 正是阴谋得逞的冷笑。 “师兄啊,师兄。” “你有没有觉得头晕眼花,浑身酸软无力啊?” “桀,桀桀……” 掐准了时间,确定药效即将发作的那一刻。 刘长安干脆不演了,直接摊牌。 “你!什么意思?!” 痣道士一愣。 旋即,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 他刚开始有些不明所以。 不过,在看见对方小人得志的嘴脸之后。 刹那间。 他恍然大悟。 指着对方,痣道士脸上写满了震惊:“你,你竟敢在食物下毒?” “桀桀桀!” “现在才反应过来?已经太迟了啊,我的好师兄。” “敢背叛我,我要你死!” 他勃然大怒。 一鞭子甩来。 在他预想中。 这本该是致命的一击,绝无落空之理。 然而刘长安早有准备,身子微微一偏,毫不费力便躲了过去。 当刘长安一身实力暴露的那一刻。 竟丝毫不弱于他的时候。 痣道士勃然色变,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你这废物,怎么会有这等实力?!” “抱歉啊师兄!” “你就去地狱里找答案吧!” 刘长安并没有兴趣解答他的疑惑,更不愿半场开香槟。 越是此时。 他越是冷静。 他迅速掏出匕首。 手起刀落! 痣道士实力本就不强,再加上此刻身中剧毒,在刘长安的强势出手之下,他就更加显得毫无反抗之力了。 当他轻松手刃对方的头颅之后。 刘长安忍不住桀桀大笑起来。 果然。 只有老六,才能笑到最后啊。 那痣道士恐怕至死都想不到,自己这个师弟竟是他人假扮。 在他看来。 或许是小道士忍辱负重,逆袭反杀。 这里发生的一切。 全部都落在两只狐妖的眼里,这一幕深深震撼了涂山姐妹稚嫩的心灵。 此刻。 在姐妹俩心目中。 这个脸上满是疤痕的小道士,是比痣道士更加可怕千百倍的存在。 涂山容容被他毁尸灭迹,舔包的场面吓坏了。 她又开始嚎啕大哭了巧克力。 “姐……姐姐,我们会不会也要被他杀掉啊?” “不会的!” “容容!” “人类,你要杀就先杀我!有本事冲我来!” 看着满手鲜血,面目狰狞的小道士缓缓走来。 涂山红红咬紧牙关,强撑勇气。 刘长安径直走到涂山红红的笼前,微微一笑:“嘘!别出声……” 就在这时。 咔嚓一声。 窗外乌云密布,骤然一道闪电划破天空,雷声轰隆。 在电光乍现的刹那。 刘长安那张布满疤痕、扭曲可怖的脸,在涂山红红眼中显得无比骇人。 “不!” “不要!” 就在他伸手探来的那一刻。 涂山红红猛地一爪掏向他的心口! 嗤—— 然而预想中血溅当场的画面并没有发生。 刘长安仿佛早有准备,他的身形如泥鳅般倏然扭开,轻巧避过。 嘿嘿! 惊不惊喜? 意不意外? 小样儿? 真当他这个穿越者没脑子?早就提前预判了。 要知道原剧情小道士,就是被涂山红红一招黑虎掏心毙命,最后死的可谓憋屈至极。 如今他剧本在手,又怎会重蹈覆辙呢? “桀,桀桀……” 就在他志得意满,忍不住放声大笑之际。 噗嗤! 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感传来。 刘长安低头的瞬间,就看见自己胸口血淋淋的手,正穿胸而过。 “不是?” “还来?” 刘长安这才意识到自己半场开香槟,还是开早了。 涂山红红这狐狸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谁能想到一击落空。 她居然再来一一爪子?! 玛德。 失算了。 强忍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刘长安挣扎着从她额头上扯下符箓,解开了封印。 随后气息微弱的解释道:“你误会了……” “我、我是来救你的。” 此言一出。 真相大白。 涂山红红如遭雷击,整个人愣在当场。 回想小道士之前的种种举动, 她刹那间明白了一切。 “他,他是来救我的???” “我涂山红红……竟错手杀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望着小道士气息断绝,倒地不起的身影。 她陷入无尽的自责,懊恼。 这一刻,她情绪已然崩溃。 一旁的涂山容容再次嚎啕大哭:“呜呜呜,如果容容会一点医术……恩人哥哥就不会死了……” “姐姐!” 涂山红红整个人恍若未闻,只是沉默望着自己沾满恩人鲜血的双手,精神已经彻底崩溃了。 可接下来。 破庙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刘长安的身体竟逐渐化作一个小纸人,如同风中残烛般,悄然消散,再无踪迹。 ------------ 第13章 跑,跑,跑! “???” 涂山容容。 “???” 涂山红红。 两姐妹面面相觑,都能看见对方眼中的愕然。 被无尽夜色笼罩的土地庙里,充斥着一片寂静无声。 过了好一会儿。 涂山容容的哭声终于打破了气氛。 “呜呜,姐姐!” “那个道士哥哥,辣么大的一具尸体怎么不见了啊?”她有些害怕的躲在姐姐身后。 将妹妹保护起来的涂山红红,同样懵逼。 不过下一秒。 破庙外面。 一道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缓步走来。 这是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少年。 他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幸亏我准备了替身符,不然可真就翻车了。”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刘长安。 刚才被涂山红红一爪子杀死的,不过是他用纸人幻化的一具分身而已。 自始至终。 他都没有现身于此,一直潜伏暗处,仔细躲着观察着破庙内发生的事情。 当注意到两姐妹警惕的目光。 刘长安立刻解释说道:“你们二人不必慌张,方才死掉的,不过是我的一具分身罢了。” 听他从容道来。 涂山红红与涂山容容不禁相视一眼,嘴巴都张了张。 瞬间就明白之前的手笔,出自眼前这人之手。 涂山红红急忙拉着涂山容容,抱拳感激:“多谢这位恩公出手相助,我涂山红红愿……” “等等!” 丝毫不给对方半点机会。 刘长安立刻摆手打断:“大可不必以身相许,贫道对女色不感兴趣。” “…………” 涂山红红一愣。 涂山容容则躲在姐姐身后,悄悄探出小脑袋,投来懵懂又好奇的目光。 在姐妹二人充满感激的注视中,刘长安刻意营造出一种不求回报的风范。 涂山红红还刚想要感激一下。 而刘长安立刻义正言辞的拒绝。 “你们以为我救你们,是贪图你们的美色?或是为了什么回报?” “不!” “大错特错。” 刘长安义正辞严。 随即他转身,以四十五度角微微仰首望向天空,肃然道:“贫道生平所求,不为名,不为利,只为天地立心,为万民请命,为万世开太平。” “只愿世间再无战火,再无不公,再无压迫。” “只愿世间人人如龙。” 一席话。 逼格拉满。 直接震撼了涂山红红幼小的心灵。 这个世界上居然有如此伟大的人类,这和她从小被灌输的教育理完全不一样。 在这个人妖对立的世界,这一席清新脱俗的话,可谓是给涂山红红造成了极大冲击。 像是就此打开了一道新世界的大门。 可笑! 她原先还打算以金银财宝这类俗物回报对方,没想到对方根本不屑一顾。 确实是她涂山红红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而旁边刘长安等了半天,也没听见涂山红红再提报酬的事。 忽然。 他愣了一下。 不是? 自己只是随便客套一下。 不会当真了吧? 可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 刘长安也不好意思轻易改口,于是只得轻咳了两声,淡然开口:“君子之交淡如水,今日便就此别过,若日后有缘,将来再次相见。” 丢下这句话。 他仿佛不屑再多解释半句,转身扬长而去,始终给人一种世外高人的感觉。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不过。 就在他转身离去的一刹那,脸上的表情瞬间彻底绷不住了。 极尽扭曲。 快! 快! 快啊! 内心深处不断嘶吼,咆哮…… “快!快劝我留下来啊!至少也该问问我的名字啊!” 不然以后还怎么联系? 以后他还怎么光明正大索要好处啊? 可当刘长安走了很远一段距离。 身后却并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涂山红红拉着妹妹站在原地,始终一声不吭。 她内心震撼,满是憧憬:“本以为雄性的人类都是天底下最坏存在,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竟还有像恩公这样的好人。” “不求回报,品德高尚!” 这几句话已经是涂山红红,目前能够想到的所有赞美词汇了。 涂山容容有些疑惑:“姐姐,我们真的不拿钱感谢一下那个大哥哥吗?” “不!” 涂山红红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容容,你难道还没看出来?” “像恩公那样的好人,用钱感谢他就是侮辱。” “容容,你记住!” “我们只需将这份恩情,一辈子记在心里就足够了。” ……………… 另外一边。 刘长安每走一段距离,就会忍不住回头看一下。 可是身后。 依旧不见姐妹二人追上来报恩的画面。 这时候,他傻眼了。 终于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装好人,立人设是不是有点装过头了。 半晌。 “罢了,这个天大的人情!” “日后再找鸡会让她们偿还吧。” 毕竟她们还小。 就算报答身上也没多少钱。 来日方长,他也不急于一时。 就在刘长江即将离开这片树林的时候。 忽然。 他只觉得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扑面而来。 涂山红红没有等到。 反而等来了一位身穿白衣,身姿窈窕,戴着朦胧面纱的女子。 虽然看不清楚面容,但无论是身材还是气质都是一流。 想必美极了。 就是这样一个女子,额头上却长着一对雪白的狐耳,间接暴露了她并非人类的事实。 “妖……” 刘长安顿时警铃大作。 直觉告诉他,来者并非善茬。 尤其对方身上,很冷。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股微弱杀意。 眉头一皱。 他下意识往身后退了一步,满脸警惕。 “咯咯咯!” “小弟弟!” “跑这么快,难道怕姐姐吃了你吗?”白衣狐妖笑吟吟的走来。 此刻。 尽管他内心已经慌作一团,可表面上依旧故作镇定,面无表情。 一副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稳重。 “我与阁下素不相识,你究竟意欲何为?” 刘长安说完。 白衣狐妖却不答反问:“姐姐长得美吗?” “呵呵!” 她的笑声如银铃般魅惑动人。 这笑声让刘长安心头一凛,犹如惊涛骇浪一样。 霎时间。 四面八方出现了许多绝世妖姬,跳着性感的舞姿,开始极尽诱惑。 面对这种场景。 一般的男人早就招架不住了,然而刘长安却很冷静,极为冷静。 在一炷香后。 他的眼神依旧清澈见底,道心坚不可摧。 “咦?!” “有点意思!” 注意到自己的魅惑招数不管用,白衣狐妖的凤眸,很明显闪过一丝诧异。 似乎没想到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少年,居然还有招架之力。 但也仅此而已了。 “这位狐妖姐姐,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有话能不能好好商量一下,何必打打杀杀?” 刘长安说这句话的时候,只是为了拖延时间。 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着随时随地跑路了。 “小弟弟!” “人杀妖天经地义,难道妖杀人……还需要别的什么理由吗?” 当她此话一出。 一股惊涛骇浪的杀意,瞬间席卷而来。 就在这时候。 刘长安也不再犹豫。 他转身就跑,以一种极快的速度。 速度之快。 竟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那白衣狐妖见状,也不由错愕了片刻。 不是吧? 这就跑了? 如此胆小如鼠吗? 自己都还没来得及动手呢? 呵呵! 望着少年的背影渐行渐远。 在森林里一路狂奔的画面,凤栖冷笑。 她并没立刻去追,反而等她跑了一段距离才开始喃喃自语:“真是无趣的小弟弟呢,姐姐都有点不忍心杀你了,可谁让你坏了我的好事呢?” 密林中。 刘长安疾速穿行,不断变换方向。 他迅疾如风。 左右两边的景物,飞速倒退。 凭借这惊人的速度。 很快他就逃出了这片森林。 正当他刚要松一口气,甩掉对方的时候。 却蓦然发现。 那穿着一身白衣的狐妖,此刻竟早已等在前方的岔路口,恭候多时。 笑吟吟的她。 在此守株待兔。 “小弟弟?” “你可比姐姐预想的……还要慢一些哦。” 她舔了舔嘴唇。 自始至终,看向刘长安的眼神,都如同打量一件有趣的物品。 不放心上。 刘长安停下脚步,心头一颤。 这一刻。 他意识到了双方速度上的差距,不是一个级别。 对方起码大妖王巅峰级别。 面对小妖怪,他还有一丝丝取胜的机会,可是面对这种妖王巅峰级别的存在。 现如今以他的本事就完全不够看了。 站在原地。 刘长安大脑飞快运转,他重新开始审视眼前的白衣狐妖,心中思索起应对之策。 终于,他豁然开朗。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自己正是在干预了涂山红红的这段因果之后,这只白衣狐妖才现身于此,想要杀自己。 涂山狐妖? 难道……她就是凤栖?! 若提起这个名字,或许大家并不熟悉,可若说起黑狐娘娘,那便无人不知了。 她是上一任涂山之王,也是未来那个不仅令涂山头痛,更令人妖两界闻风丧胆的黑狐娘娘。 除了这位涂山前任之主,刘长安实在想不出,还有哪位狐妖能如此可怕。 “小弟弟,想好怎么去死了吗?”凤栖见刘长安愣在原地,很快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 终于,在凤栖即将出手之际,刘长安猛然大喊:“等等,先暂停一下,我还有话要说。” “哦?” 凤栖脚步微顿,歪着头露出一抹讥讽的笑:“这是打算磕头求饶了?人类男人,果然全都是一些贪生怕死之辈。” 刘长安心知。 生死关头。 越是危急,越不能露怯。 不但不能怂,更要出其不意! 于是他不顾凤栖异样的目光,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站在原地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凤栖见状,瞬间一愣。 这家伙难道被吓傻了? “你何故发笑?” 她绝美的面容上掠过一丝不解。 眼看笑的差不多了。 刘长安终于收住笑声,神色转为严肃:“凤栖,我笑你有勇无谋,不过是个没男人爱的老女人。” 此言一出。 凤栖面容瞬间如覆寒霜,眼中迸发出骇人杀意。 他说什么? 老女人?!! ------------ 第14章 我三少爷,凤栖打钱! “什么?” “你说什么?你竟敢说妾身是……老女人?!”她语气森寒,几乎一字一顿。 就在她即将出手的刹那。 却敏锐注意到对方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嘴角竟勾勒一抹玩味的笑意。 那神情,仿佛早就在等待她出手一般。 等等! 她猛然惊觉。 对方叫了自己的名字。 这个看似普通的人类少年,怎会一眼道破她的真实身份? 他……他怎么知道自己没男人钟爱? 呸! 这不是重点! 重点在于:这个人类,竟然认得她?! 察觉到凤栖神态的变化,刘长安心中一定。 果然,他最后赌对了。 勾起了凤栖的兴趣。 这让他为自己赢来了,一个可以将整个大举扭转的机会。 试想。 换在凤栖的角度。 一个看似随手可灭的路边一条,竟随便一句道破自己身为涂山之王的身份。 这怎能不令凤栖背后毛骨悚然? 凤栖眸光越发阴沉,开始怀疑眼前这个人类的出现,或许并非偶然。 “你……你究竟是谁?!” 面对她的逼问,刘长安非但不惧,反而姿态愈发嚣张:“我是谁?你还不配知道!” “狂妄!” 凤栖震怒之际。 却只听刘长安缓缓自语道:“凤栖,你的路……走错了。” “妾身错了???” 凤栖一时怔住。 见对方已完全被带入自己的节奏,刘长安再接再厉:“不错,你们涂山狐妖一向信奉苦情巨树,可唯独你心术不正,想要妄图走捷径。” “这岂不是大错特错!” 他声如洪钟,一上来就站在了道德最高点开始怒声呵斥。 稍作停顿,刘长安又单手负于身后,俨然一派世外高人之姿,叹息道:“你可知有些路,一旦走错,就再难回头了。” 凤栖被这句话刺中痛处,整个人顿时激动起来:“你懂什么?你没有经历过我的痛苦,凭什么指责我?” “你……你到底是谁?为何会知道妾身这么多事?!” 刘长安依旧面无表情,如一片寂静的湖水,波澜不惊。 他平静的注视着凤栖,眼神恍若藏了许多故事,语气中透出沧桑。 在将逼格拉满到一个新维度之后,刘长安这才单手负于身后。 “我不过是这天底下芸芸众生中,一个普通人罢了。” “呵呵,普通人?” “老娘信你个鬼!” 凤栖心中冷笑。 她可以肯定,眼前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男子,绝非凡夫俗子。 此人来历定然非同一般。 在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人的面前,她本人竟有种全部被看穿的感觉。 可纵使她绞尽脑汁,也猜不出对方究竟是何方神圣。 就在这时。 刘长安非但不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气势逼人,带着一股凌厉的压迫感。 凤栖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刹那间。 攻守易形。 在这股气势的笼罩下,凤栖竟不由心生退意,眼前这个人类男子,她完全看不透。 明明怎么看,都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法力更是微弱得可怜。 仿佛路边随手可碾死的蝼蚁。 可正因他如此普通,才更显诡异……… 试问一个寻常人,怎能在她面前毫不畏惧,甚至还知晓她那么多秘密? 连她从未得到过男人真心之爱……也都一清二楚? 其实她并不知道。 这一切都只是刘长安,凭一己推测得出的结论。 这并不难猜。 若凤栖真有男子深爱,若她人生幸福美满,又怎会走向黑化?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堕入黑暗。 因此,刘长安断定。 她不是没有被男人爱,就是曾被渣男狠狠伤害抛弃。 无论如何,她的人生必然充满了不如意,才会想要将这痛苦加之于世间。 这种人,说穿了,就是自己生活不如意,便想要拉着全世界陪她一起痛苦。 察觉凤栖的反应后。 刘长安心中了然,知道自己赌对了。 眼下凤栖出于忌惮不敢贸然出手,可时间一长,难保自己不会露出破绽。 所以。 接下来。 他准备直接放出大招。 方才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此刻所做的铺垫。 只见刘长安逼格拉满,他完美代入一副世外高人的姿态,冷嘲热讽道:“傻子,天底下除了我们,还有谁能变化成连你这涂山之王都看不出深浅,看似平平无奇的人类小子?” 刘长安并未明说。 一切全凭凤栖从他的只言片语中自行猜测,而他自始至终都只负责引导。 绝不亲自给出答案。 因为越是聪明的人,越是不会相信别人给出的答案,她们反而会对自己的推测深信不疑。 时间悄然流逝。 凤栖神情恍惚,陷入苦思。 蓦地,她像是想到什么,浑身一震,颤声道:“难道……阁下是来自那个地方?” 刘长安见状。 干脆也不演了,装都懒得装了。 只听他淡淡沉吟:“现在才想起来?未免有些迟了……” “傲来雾,花果香。” “定海一棒万妖朝。” “水帘中,齐天比高仙折腰……” 凤栖面容几乎呆滞。 傲来国!!! 这就是她脑海中浮现的答案。 当她反应过来之后,整个人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内心被一股巨大的恐惧笼罩。 傲来国。 绝对是这世间她最招惹不起的庞然大物。 年幼时,她就曾亲眼见过一道自傲来国飞来的金色身影,只一棍便将苦情巨树夷为平地。 幸亏苦情巨树顽强不息,才没有被彻底摧毁。 对于傲来国,凤栖心中只有深深的恐惧,那仿佛是一种来自血脉的压制。 足以烙印进灵魂深处的战栗。 “可恶……” “开什么玩笑?你……你以为妾身会相信你?!” 凤栖浑身发抖,失声尖叫。 然而,刘长安神色依旧平静,语气淡然如初:“当年本座曾将整片大陆一分为二,划出圈内与圈外,将圈外生灵尽数阻绝。” “想不到这才过去多少年,世人就已忘却本座昔日的威名了么?” “三,三少爷!” 凤栖震惊。 彻底震惊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少年,竟会是传说中傲来国的三少爷。 那个屹立于天地间战力巅峰的男子。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她银牙一咬,绝美的面容竟显得有几分狰狞。 而刘长安并没有辩解,那高高在上,漠视一切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小丑一样。 哪怕内心已经对此深信不疑了,但多疑的凤栖还是有些不甘心。 她在打量了刘长安两眼后,突然沉吟问道:“听闻三少爷多年前……” 岂料她话还没说完。 就被刘长安抬手打断,“你是不是想说,本座昔日曾遭天外灵宝重创,一身修为十不存一?” 轰! 凤栖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不是她接下来她的词吗? ??? 对方竟完美预判了她想要说的话,仿佛能窥透她心中所想。 可怕! 实在太可怕了! 只是他,他真的会是那位傲来国三少爷吗? 而此时,刘长安已完全代入傲来国三少爷的角色。 他嘴角微扬,神情中透出对天下众生近乎漠然的轻蔑。 “天下众生,皆是我的棋子,你们涂山的苦情巨树,亦不例外,想当年本座多次将之摧毁,谁知它竟每每能重获新生,苟延残喘。” “那棵树一直在本座的注视之下,包括你也是如此。” “可卿本佳人,奈何做贼啊。” ………………… 这一刻,凤栖再也绷不住了。 她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对对方的身份已深信不疑,再没有一丝怀疑。 至于他为何看似平平无奇,和寻常人类一般无二。 这一点,凤栖也早就自己脑补出来了。 对方或许只是三少爷的一缕神识,寄宿在这人类躯体之中。 换言之,他并非本尊亲临,而是一具用于监察涂山的分身。 一想到这里。 凤栖的态度立刻发生了三百六十度大转变,她毕恭毕敬:“妾身不知三少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万分失礼。” “方才妾身有眼不识泰山,无意冲撞了三少爷,恳请您大人大量,莫与我这般弱女子计较。” 刘长安非但没有放软态度,反而越演越起劲:“蝼蚁般的存在,也配被本座放在眼中?” “若不是涂山那棵树尚有几分意思,本座早已将整座涂山从这世间彻底抹去。” 这漠视一切的话语,让凤栖感到绝望。 三少爷今天这是不打算给她留一条活路了? “哼,三少爷既然你一身实力十不存一,妾身倒是想要……” 然而,她这句话还没说完,又被刘长安挥手打断了。 “想要请教本座,你还不够这个资格。”刘长安面无表情,内心慌乱的一批。 刚刚演的太上头了。 他这才想起来,要是把凤栖逼太急了。 难免不会保证对方鱼死网破,狗急跳墙。 若是她原地起爆。 自己岂不是最后就成小丑了? 所以刘长安在不拉低三少爷逼格的情况,适当给了一个对方台阶下。 “有趣的小狐狸,现在的你还是太弱了,待你日后完整的参悟苦情巨树的力量。” “浴火重生,成为真正黑狐的那天。” “或许才能与本座一较高下的资格。” “我?我打三少爷???” 黑栖开始汗流浃背。 如果说以前三少爷,对她而言只是一个传说,可现如今亲眼见证之后。 才心知这位三少爷多么可怕。 一想到对方平平无奇,根本看不透对方深浅的那一刻,凤栖美丽的容颜,满是苦涩。 赢? 根本赢不了啊。 哪怕自己身为涂山之王,也根本没有半点机会。 而另外一边,望着始终面色阴沉,一言不发的凤栖。 刘长安虽然面无表情,但实际上内心已经在开始不断祈祷。 千万别狗急跳墙啊。 也许是他的祈祷灵验了。 沉默了片刻,凤栖在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她再次看向了刘长安说道:“三少爷,妾身明白了。” 在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之后,凤栖的身影迅速消失不见。 “???” 刘长安站在原地。 他没明白对方,最后到底明白了什么。 但幸亏这个老女人已经被他吓唬走了。 若是此刻有人的话。 一定能注意到,刘长安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别看他表面稳如老狗,镇定自若。 实则内心早就慌的一批。 不过危机时刻,他急中生智,靠冒充三少爷的身份蒙混过关。 我三少爷,凤栖打钱! ------------ 第15章 他还是太稳健了啊。 身影如闪电般逃离。 离开那片树林后,刘长安一路狂奔八百里。 直到彻底远离涂山境内,才终于松了口气。 微风拂过。 他僵硬的身躯如风干般渐渐收缩,最终化作一个巴掌大小的黄色纸人。 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 一个浑身披着黑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少年悄然出现,将小纸人轻轻收起。 他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哎呀…好可怕的女人,差一点就得损失一具纸人分身了呢!” 方才与凤栖斗智斗勇的。 不是别人,而是他亲手制作的一具纸人分身。 每个纸人都是被他制造出来的替死符,可代替他世间行走。 在幕后。 刘长安只是负责远程操控。 他是一个聪明人,而一个聪明人永远不会将自身真正暴露在危险之中。 行事风格,他终究还是太稳健了。 在收回纸人分身之后。 刘长安立刻动身前往百齐城。 这是他此行的目标地点。 这座城池位于人间界与西西域的交界处,因为是人妖接壤的地带,所以此处贸易往来非常频繁。 此处人和妖能够光明正大的交易。 就连一气道盟也是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频繁的贸易往来。 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经让百齐城一跃成为人间界一座偏远的大城市。 刘长安在城中闲逛几圈。 四处随处人类与妖怪的交易往来。 在这座城中。 人与妖之间仿佛达成了一种无声的约定,互不侵犯,绝不大动干戈。 当刘长安来到一处小酒馆的,随便找了一个靠窗位置坐下的时候。 忽然,一阵议论声传入耳中。 “喂,你们听说了吗?最近江湖上出了一位天才少年,前不久在道盟的新人比赛上夺得了第一!” “那人叫什么来着?好像叫东方……” “东方孤月!” 周围的谈话,让隔壁刘长安心头一凝。 他感叹。 自己这位大哥,果然非池中之物。 这才出道两鲲年竟已年少成名。 在此处举办的道盟新人大赛,东方孤月一举夺魁拿下了第一名,令不知多少道盟天骄黯然失色。 听说,即便是一方妖王也被他轻而易举击败。 火神之名,响彻江湖。 短短几年的时间,就让东方孤月这个名字,成为天底下最炙手可热的新星。 “现如今江湖上,都在说北王权,南孤月,此二人乃是当世并肩的少年奇才。” “那王权家的大少爷虽然神秘,但那东方孤月究竟是何来历啊?” “这个人就像是是凭空出现的一样,尤其是他的那个火,简直恐怖如斯。” “照着这个势头发展下去,不出十年,整个天下还有谁能与这位东方孤月争锋?” “只怕那位王权家大少爷,也要被压下一筹吧。” 刘长安喝着热茶。 没多久,一个下午的时间过去了。 几乎随处可见江湖人士在谈论他大哥东方孤月的战绩,一桩桩,一件件实在是耀眼瞩目。 他那位大哥实在太优秀了。 这才是属于少年真正的意气风发。 无论走到哪里,都仿佛是世人谈论的焦点。 像是生来他就该注定要光芒万丈,是活在故事里的主角。 只可惜这条路太过耀眼,每一步都要活在众人注视之下。 而光芒万丈,并非刘长安所愿。 这一世,他只想低调做人,高调做事,最好能在谁也不曾注意的角落,猥琐发育。 毕竟韩导师的教诲,他始终铭记于心。 他深知。 耀眼夺目固然能风光一时,但唯有低调隐忍,才能笑到最后。 烈日当空,中午时分。 刘长安在百齐城转了一圈,打听了几家药铺,再仔细比对过价格之后。 最终走进了一家规模最大的药材铺。 店堂里,一名年轻伙计正低头忙活,见刘长安进门,连忙迎上前来。 “客官,要抓药吗?” “不,” 刘长安回答得干脆,“我是来卖药材的。” “卖药材?” 伙计露出好奇的神色,“卖多少啊?” “三千斤。” 刘长安语气平静。 这话一出。 就连周围空气都差点凝固了。 药铺周围的人也纷纷都聚了过来。 那年轻伙计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这位客官,大白天就别拿我开心了,三千斤药材?您当药材是路边的野草啊?” 刘长安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叫你们管事的来谈。” “哟,还摆起架势来了?” “您那三千斤药材在哪儿呢?我可一眼都没瞧见。”伙计环顾四周,面带讥笑。 刘长安并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取出储物袋。 唰! 下一秒。 一株品相极佳,年份极高的板蓝根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伙计顿时表情一愣。 像是猛然意识到什么,抬手就给自己脸上来了一巴掌,语气结巴:“原……原来是位会法术的道爷啊。” “都怪小的有眼无珠,有眼不识泰山!” 他的态度瞬间恭敬起来,一下子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 没多久。 药材铺掌柜来了。 掌柜是个身材发福的中年男子。 一听来人是位道士,更是殷勤备至,一边叫人看茶倒水,一边赔着笑脸。 刘长安坐了下来。 他并不想客套,直接开门见山:“掌柜,我这儿有三千斤药材,你看着出个价吧。” 药材铺老板闻言。 面露难色,他搓着手道:“道爷,这药材价钱不光看数量,还得看年份、品种呐……” 刘长安心领神会:“这个自然。” 他一挥手。 唰,唰,唰!!! 储物袋中的药材便一株接一株地浮现而出,仿佛取之不尽。 千年人参、灵芝、雪莲,何首乌。 各种各样的珍贵药材,琳琅满目。 如此多的药材? 竟全都是一千年起步的珍品! 霎时间,整个药材铺顿时弥漫开一股浓郁的药香。 顿时,药材铺所有人都惊呆了。 看向刘长安的眼神瞬间惊为天人。 “我的天?!” “这么多珍贵的药材,不仅品相绝佳,年份更是惊人!” 药材铺掌柜目瞪口呆,若不是一旁伙计赶忙搀扶,他几乎就要软倒在地。 他在百齐城经营药铺多年,不是没见过珍稀药材。 可像今天这样,有人一口气拿出这么多,年份又如此之高的药材。 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眼前这位爷,怕不是药仙转世吧? 心中充满了震撼。 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再次看向刘长安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他深刻意识到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少年,绝对非同凡响。 “啊这!” “这位道爷,您……您这些药材太多,太珍贵了。” “我们店里一口气最多只能收购五百斤!” 一听掌柜这么说。 刘长安当即有些失望。 没想到百齐城这家规模最大的药材铺,竟也只能吃下他手中不到六分之一的货物。 他不想多浪费时间。 于是继续问道:“五百斤药材,掌柜打算出什么价?” “十万两!” 药材铺老板摸着下巴估摸了一下,报出这个数目。 刘长安眉头一皱:“哼,区区十万两,就想收走五百斤药材,阁下真当韩某是个不懂行情的傻子不成?” 药材铺老板见状,额角渗出一层细汗。 他深深吸了口气说道:“客官,您消消气,我们可以继续谈谈。” “若阁下这般没有诚意,那这交易不做也罢。” 刘长安干脆利落,起身就要离开这家店铺。 药材铺老板赶忙追上前,忍不住松了口,“二十万两!这样总行了吧!” 这已是他铺子能给出的最高价钱。 刘长安嘴角微扬,心中略一估算,这价格虽然没有被压的太狠,但也算公道了。 于是,他对掌柜点头道:“可以。” 微微停顿,他又继续说道:“但药材的数量,我最多只能给你三百斤。” “你!” 药材铺老板眼前一黑,本以为自己算盘打得够精,没想到对方更是寸步不让。 就在他想要继续讲价的时候。 刘长安顿时冷笑一声:“呵呵,三百斤千年药材,二十万两,说实话这已是极公道的价钱。” “掌柜的……” “厉某奉劝你一句,人心不足蛇吞象,莫要自食恶果。” 一席话。 如梦初醒。 掌柜这才想起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人可不是寻常百姓,而是一位会法术的道爷。 他心头一凛。 权衡片刻。 自知占不到更多的便宜,只得挤出笑容道:“客官既然是一个聪明人,那我也不废话了。” “二十万两……客官是要银票,还是现银?” “有何区别?” “银票立即可取,现银则需小店筹备三两日。” “那就银票。” 刘长安不愿久等,于是选了最简单的交易方式。 离开前。 药材铺老板已是笑容满面,拉着刘长安寒暄不止,盼着日后还能继续合作。 刘长安点头答应。 此后的半个月。 刘长安不断变换身份。 在辗转城中多家药铺分批出售药材。 极为小心翼翼。 直至储物袋最后一批药材全部售罄。 仅仅半个月,他便赚到了常人一生难以企及的财富。 上百万两银子! 一夜暴富的他,已经从当年那个普普通通的放牛娃,一跃成为天底下最富甲一方的存在。 药材这一行,真是一本暴利的生意啊。 果然。 小绿瓶。 它带条狗都能起飞。 ------------ 第16章 王权家少主,王权守拙。 这些天在百齐城四处抛头露面。 即便他已经乔装打扮。 谨慎小心到这种地步了,最后仍被一些心怀不轨之人盯上了。 就在他刚离开百齐城不久。 城外的树林。 几名早已经埋伏好的劫匪,突然出现了。 “老弟你这几天在城里赚了这么多钱,实在是让人眼红,不如分一半给我们几个哥们吧?” 为首之人是一个刀疤脸,贪婪大笑。 在他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壮汉。 这些人全都是百齐城鱼龙混杂的江湖散修,在刀尖上舔活的狠人。 “好啊!” 刘长安微笑。 他一句话,就让这里所有的人都懵逼了。 似乎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答应这么快? 居然是一个怂货! “哈哈哈哈,那就全都交出来吧!”刀疤脸狞笑。 刘长安佯装从腰间拿出储物袋。 然后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动手了! 他的速度之快。 简直堪称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仿佛为了面对这种突发状况,他早已提前演练了无数次。 “爆!” 当他掏出一张符箓的时候。 下一秒。 犹如言出法随。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符箓应声起爆,一股炽烈火光冲天而起! 那几个绑匪。 目瞪口呆! 只是顷刻间。 他们就被火焰无情吞噬,连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 “你们废话太多了!” 当刘长安转身离开的刹那。 身后已经迅速燃起了一片金黄色火海。 他就搞不懂了。 这群人抢劫就抢劫,何必非要光明正大。 埋伏。 偷袭不好吗? 既然都已经埋伏在他的必经之路上了,居然也不提前布置好陷阱。 一点儿都不专业。 比起刘长安的狠辣果决,只能说这些人还是太善良了。 “哎,为了杀你们,居然浪费了大哥交给我的一张神火符,真是可惜。” 刘长安舔完包。 刚离开小树林没多久。 这里的火光。 很快就吸引了一个人的注意。 树林另外一边,走出来一个腰间佩剑的白衣少年。 他面色苍白,犹如风中残烛一样。 他御剑飞行。 径直落在了刘长安前方的路口处。 看向刘长安,他忍不住拍手叫好:“这位道友,真是好本事。” 当他注意到对方一言不合,就已经开始掏出符箓的动作。 瞬间勃然色变。 不是? 这家伙,这也太小心谨慎了一点吧? “等等!” 他急忙挥手打断:“道友别误会,我与那帮歹人并非一路人。” 一听这话。 刘长安停下了扔符箓的动作,可并未因此放松警惕。 只要对方稍有一点不对劲,他就会毫不犹豫直接出手。 白衣少年见此一幕,也是不由得连连苦笑。 从小到大。 这辈子。 谨慎的人他见过不少。 但小心谨慎到这种程度的,他真是头一次看见。 自己话还没说两句,对方就要开炸了。 就在白衣少年苦笑的时候。 刘长安已经先一步开口询问:“阁下光天化日之下拦我去路,究竟有何指教?” 白衣少年挠挠头,然后解释:“我在城内闲逛,无意之中撞见这些人鬼鬼祟祟,像是要做什么坏事。” “于是就跟了上来。” “没想到这群人,偷鸡不成蚀把米,居然栽到了道友的手上。” 他的话并未让刘长安放松警惕,依旧紧盯着他,语气冷漠:“既是误会,道友为何还不让路?” 白衣少年正想要解释。 他身后忽然跑来一个胖子,气喘吁吁大喊:“少爷,您等等我呀!你怎么又一个人乱跑啊。” “老爷不是说了,不让你乱跑吗?” 追来的人是个小胖子。 白衣少年转头,笑着打趣道:“小费啊,谁让你跑得太慢了,以后真该减减肥了。” 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 刘长安这才渐渐相信,这主仆二人确实只是路过。 从少年的衣着打扮来看,一眼便知非富即贵。 尤其那少年的修为相当深厚,尽管外表显得十分虚弱,可就犹如一把藏在剑鞘里的绝世宝剑。 一旦出鞘。 必将极为可怕。 “此人修为不在我之下。” 刘长安眉头一皱,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面对任何未知,可能威胁性命的人。 他都必须保持绝对安全的距离。 哪怕对方看起来人畜无害。 白衣少年朝身边的胖子,只是随口说了几句,可忽然就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脸色越来越难看。 小胖子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少爷,你看你跑这么急,身体又开始犯病了。” “没事的,小费!” “算命先生说了,我这一生必将长命百岁。” 少年对此很是乐观。 刘长安这些年来自学医术。 因此对医学药理颇为精通。 他一眼就看出这少年天生体虚,如此孱弱多病之躯,注定难以长寿。 当看见胖子掏出身上随身携带的药丸,正准备给少年服下的时候。 刘长安眉头一皱,忍不住提醒,“虚不受补的道理,你们难道没听说过吗?” “你是什么人?” 小胖子被这么一说,也注意到了旁边居然还有一个陌生人。 目光留在主仆二人身上,刘长安说道:“我是谁,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这么做,非但没有益处,反而只会害了你家少爷。”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家少爷应该是从小体虚,天生的不治之症吧?” 二人面露诧异。 尤其是王权守拙的脸上尤为诧异。 没想到。 对方一句话竟然道破自己的病情。 “道友,你懂医术?” 王权守拙好奇道。 刘长安并未否认,只是点了点头,说道:“茯苓三两,半夏五两,桔梗、天癸、蒲公英各取三钱,以慢火熬制三个时辰。” “细心调养。” “不出三个月,你家少爷虽不敢说痊愈,但至少可延年益寿二十年。” 此言一出。 主仆二人再次愕然。 小胖子率先反应过来,他满脸不屑:“哼,哪里来的江湖骗子,我家少爷请来了不知道多少名医,都束手无策。” “你一个来历不明之人,凭什么让我们信你?” “信不信无所谓。” 刘长安倒也并不在意。 就在这时,王权守拙在小费的搀扶下更加虚弱了。 但他依旧强撑着开口:“道、道友,我家小费不懂事,言语上多有冒犯,我代他向你赔个不是。” “少爷?” “你居然向他道歉了?” 小费更加错愕。 自家少爷是何等身份? 从小到大,骄傲的他。 就算族中长辈来了,他都不会轻易低头。 而今日。 他居然向一个同龄人道歉了。 小费也不是傻子。 当即意识到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小子,怕是来历不凡。 在少爷的眼神暗示下。 小费渐渐心领神会。 于是不再出言不逊了。 “无妨。” 刘长安摆摆手。 不由得多看了对方两眼。 “天生体弱,真是个病秧子。” “这药丸你拿好了,每日一粒可对你康复身体,大有益处。” 刘长安扔出药丸。 王权守拙毫不犹豫接过,竟想也不想直接吞服下去。 这一番操作,把刘长安都看愣了。 “你……就这么吃了?!” 刘长安愕然。 “嗯,吃了。” 王权守拙淡定点头。 沉默了几秒,刘长安都有些忍不住的怀疑开口:“你我素不相识,萍水相逢,就不怕我暗中下毒,加害于你?” 对此,王权守拙微微一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若是旁人,我自会犹豫,但若是以阁下的人品,我愿意信。” “我什么人品?” 刘长安有些懵逼。 有些怀疑对方是不是病入膏肓前的回光返照,开始说胡话了。 自己明明只是第一次认识对方。 可这家伙好像认识自己一样。 真是莫名其妙。 没多久。 也就片刻的功夫。 在吃了刘长安精心研制的药丸。 王权守拙原本那苍白如纸的脸色,竟渐渐泛起一丝丝红润。 这一刻。 他从未感觉如此的轻松,整个人飘飘然。 “这药竟然有着如此奇效?” 王权守拙十分兴奋。 再度看向刘长安已经充满了感激。 一旁的小胖子也看得啧啧称奇。 “多谢道友赠药之恩,在下今日感激不尽。”王权守拙感激,旁边小费也是跟着行礼。 刘长安对此很是平静。 他耸了耸肩说道:“你们误会了,这药并非免费赠送,而是卖给你们的。” “若你觉得效果不错的话,我这里有一整瓶可以卖给你。” “看你态度如此诚恳。” “不如我给你打个八折吧,这一粒药丸一百两,瓶中一百粒,就算你八千两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 刘长安干脆也不演了,露出了真实的面目。 一听这漫天要价。 小胖子顿时急了:“不是,你这药卖这么贵,跟抢有什么区别?” 然而令小胖子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家少爷财大气粗。 只见王权守拙十分爽快。 二话不说,直接从腰间取下一只袋子。 随手扔了过来。 “我身上并没有这么多现银,袋里有着许多极品仙剑,折扣下来,总价格绝不低于一万两。” “多出来的部分,就全赠予道友了,只当交个朋友啦。” 大手一挥。 他很是豪气。 出手竟如此阔绰? 刘长安更加确信对方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孩子了。 不过。 刘长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这人和自己萍水相逢。 是不是未免实在是有些太热情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仿佛从一开始,就是冲着他这个人而来。 不对劲! 十二分的不对劲! ------------ 第17章 别装了,你就是东方孤月。 “道友,故意接近我究竟意欲何为?”刘长安下意识退后了一步。 一旁的王权守拙见状。 心中也是万分无语。 说实话,他这辈子就没有见过如此谨慎小心之人。 “在下真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而已。”王权守拙语气诚恳。 “交朋友?” “至少也得先自报姓名吧?” 在刘长安审视的目光注视下。 王权守拙无可奈何,只得摊牌道:“在下王权守拙!” “王权?” 瞬间,刘长安眼神微动。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不知道王权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这可是一气道盟最强大的家族。 天地一剑! 王权世家! 他仔细回忆着王权守拙这个名字,对此却是十分的陌生。 不过在看见对方身边跟着这么一个小胖子之后。 他的心中已经隐隐约约有了答案。 如果刘长安没猜错的话,对方十有八九就是未来面具组织首领,王权霸业的父亲。 那个在原剧情从小体弱多病,存在感极低的男人。 但不可否认。 他和东方孤月一样都是战力极强之人,巅峰期甚至可以比肩准妖皇。 注意到刘长安久久不语。 王权守拙不禁看了对方一眼,然后说道:“道友,我们双方何不坦诚相告?其实在下也想要知道你的名字。” 刘长安毫不犹豫开口:“在下厉飞羽,只是江湖上的一介散修。” 瞬间。 王权守拙露出了失望的表情,长叹一声说道:“道友,何必说谎欺瞒在下?” “这就被识破了??” 刘长安愕然。 在与对方对视片刻之后。 看到他眼中一片坦荡真挚,刘长安竟不由得生出几分心虚。 可韩天尊行走江湖,都不愿透露真实来历。 他又怎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刘长安立刻改口:“实不相瞒,我本名韩立,家住百齐城附近。” 王权守拙更加失望了。 他苦笑了一声。 “唉,我本心将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道友屡次欺骗,实在令人心寒啊。” “…………” 刘长安一时无语了。 他十分疑惑,这人是不是随身带了一个测谎仪? 就在他眉头微皱的时候。 只听王权守拙沉吟:“方才我被你施展的火光吸引而来,若我所料不错,此火应当就是这些年来,威震天下的纯质阳炎吧?” 刘长安一愣。 并未否认。 毕竟这火是他东方孤月留下来的。 纯质阳炎! 威震天下! 有人能够认识这种火焰并不奇怪。 尤其眼前这位。 还是王权家的少主,必然见多识广。 只是他说这话到底啥意思? 见刘长安沉默不语,王权守拙继续自言自语:“据我所知,如今放眼整个江湖之中,只有一个人会用纯质阳炎。” 下一秒。 他掷地有声。 言之凿凿。 “别装了,你就是火神东方孤月!” 此话一出。 刘长安顿时满脸懵逼。 他无比怀疑的用手指着自己:“我?东方孤月?!” 王权守拙的话。 就连旁边的小费也是满脸震惊,胖乎乎的身子忍不住哆嗦起来。 能让少爷主动放下身段结交的同龄人。 果然来历不凡。 此人看似平平无奇,结果真实身份竟然就是那位与自家少爷,并称当世两大奇才的南孤月。 “嘶!” “此人就是东方孤月,看起来比少爷都还要年轻几岁呢。” 小胖子忍不住呢喃自语。 这些年,江湖一直流传着这样一句话,用来形容当今世上最惊艳绝伦两位天才。 北王权。 南孤月。 东方孤月! 对于眼前这位散修出身,甚至能够与自己并肩齐名的少年天骄,王权守拙早就想认识了。 结果。 今天好巧不巧。 真让他在野外撞见了。 注意到王权守拙眼中的狂热。 刘长安恍然大悟。 “所以……” “你是把我当成了东方孤月,才想要与我结交?” 刘长安嘴角微微一抽,连忙解释道:“道友,你认错人了,我真不是东方孤月。” 王权守拙眼中精光一闪:“你不是东方孤月,那你是谁?” “我只不过是一个江湖上的无名小卒罢了。” “呵呵,无名小卒?” 王权守拙嘴角扬起,满是自嘲。 接下来,他再度看向刘长安:“既然你口口声声说不是东方孤月!” “那你方才所使用的纯质阳炎,又该作何解释?” “…………” 刘长安无言以对。 眼看对方已经坚定的将自己认作东方孤月,刘长安只得无奈道:“如果我说这火是借来的,你信吗?” 王权守拙笑了笑。 并不答话。 那神情仿佛在说,你这家伙装,接着装。 一旁小费,十分深以为然的说道:“如今江湖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纯质阳炎只有东方孤月一人能够施展。” “你不是他,还能是谁?” “我家少爷都已坦诚相待,阁下难道还要继续装下去吗?堂堂火神东方孤月,莫非是一个藏头露尾之徒?” 望着这对主仆二人,一唱一和。 一副完全笃定的模样。 刘长安也是一阵默然无语。 他不知该从何解释,干脆也懒得解释了。 而刘长安这样一副摆烂的表情,令王权守拙更加坚信了自己的判断。 在他看来,对方这态度很显然就是已经默认了。 “东方孤月啊,东方孤月,世人都说你我乃是齐名的年轻豪杰。” “不知你可愿,今日与我一战?” 王权守拙眼中炽热如火,终于不再掩饰自己的目的。 他迫切想要和这个同龄人一决高下。 毕竟东方孤月可是能与他这位,王权家的大少爷齐名的存在。 此人就是他一直以来最渴望的对手。 当感受到对方一身汹涌澎湃的剑意,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刘长安更加无语了。 尼玛,让他去打王权守拙?去和王权家大少爷决斗。 自己明明只是一介散修啊。 他毫不怀疑,自己一旦上去,瞬间就会被对方秒成渣渣。 恐怕连出手的机会都不会有。 危机降临! 这让刘长安汗流浃背,但他依旧面不改色。 整个人站在原地就如山岳般沉稳。 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 “真不愧是与吾齐名之人,东方孤月我认可你了。” 见对方在自己强烈的压迫之下,依然如此从容淡漠,丝毫不将他放在眼中。 先前哪怕有着一丝丝怀疑,都顷刻间荡然无存了。 他确信。 无比确信。 此人就是火神东方孤月。 他眼中的刘长安不动如山,气定神闲,实际上的刘长安已经在内心深处。 不断嘶吼。 你……你不要过来啊!!! 双方僵持了片刻,王权守拙突然有些疑惑。 此人的修为。 为何就连他也看不透半点深浅。 不知是用了什么掩人耳目的秘法,才让他在外人眼中显得如此平平无奇。 给人的感觉。 像极了路边一条。 可任何人都能看似平平无奇,唯独他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位以灭妖神火威震天下,与自己齐名的少年天骄,又怎会是浪得虚名? 一想到这里。 王权守拙忍不住聚精会神,更加认真对待起来。 哗啦啦! 微风吹拂。 两人立于这片天地之间,仿佛命中注定般,迎来这场轮回宿命般的对峙。 风停了。 骤然停歇了。 王权守拙的神情越发凝重,伴随着还有一丝丝困惑。 他已经在等对方出手了。 可对方为何还不出手? 难道是觉得即使是自己也不配当他的对手? 接下来继续对视了一眼,深深一眼。 他明明已经以势压人了。 可对方丝毫不受影响,与他对峙的时候依旧气定神闲,像是完全不吃压力一样。 终于。 他不再试探了,按耐不住动手的欲望了。 下一秒。 骤然。 他拔出腰间的佩剑。 金黄色剑气流转,就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快要撕裂开来一样。 就在刘长安思考着要不要转身跑路的时候。 那始终给外人一种稳如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模样。 令王权守拙心头一震。 对方就光是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竟无形之中给了他一种无敌的压迫感。 “你竟、竟如此托大?” “我已拔剑,你居然仍不出招?”王权守拙难以理解。 就在他准备挥剑斩来的那一刻。 刘长安猛然一挥手,直接打断动作:“慢,我要先暂停一下!” 一愣。 风中凌乱。 王权守拙保持着挥剑的动作,突然被对方一句话硬控了两秒。 ------------ 第18章 道友,我悟了。 在王权守拙疑惑的目光注视下。 刘长安急中生智。 “今日天色已晚,这一战不如就到此为止吧。” “再说了,你体弱多病,实在是不宜动手。” “难道……我这个病秧子,连让你出手的欲望都没有吗?”王权守拙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禁苦涩一笑。 对方居然用这种拙劣的借口来拒绝他。 王权守拙更加苦涩了。 小费见状,也在一旁劝道:“少主,要不……咱们先回去,改日再战吧。” 尽管他对自家少主充满信心,但少主毕竟从小体弱多病。 而眼前这位又是与少年齐名的天之骄子,东方孤月。 自家少爷没有带王权剑,胜算确实不大。 面对小费的劝阻,王权守拙一把甩开他的手,眼中只有对方:“东方孤月,你别担心我的身体了。” “我生平所愿,就是与你公平一战。” “今日就请你成全我吧!” 话音未落。 他又剧烈的咳嗽起来,整个人显得格外虚弱。 刘长安注视着他,毫不犹豫的开口:“我东方孤月,今日认输。” 什么叫做能屈能伸! 这就叫做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 反正认输的是他东方孤月。 关自己韩立什么事? “认输?” 这句话不仅让王权守拙愕然,连旁边的小费也惊呆了。 王权守拙先是一愣,随即像明白了什么似的,再度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果然…… 这位性格孤傲的火神,宁愿认输,也不愿交手吗? 也罢。 毕竟自己只是一个病秧子。 今日王权剑也没有带身上,确实胜算不大。 他心中苦涩,万千无奈尽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明知此战很可能因身体原因落败。 胜算渺茫。 但王权守拙仍不愿在短暂的人生,留下半点遗憾。 他目光坚定:“孤月兄,我不许你认输,我要与你一战,公平一战!” “………” 刘长安简直无语了。 这家伙究竟是个什么偏执狂啊。 他摆摆手,叹道:“哎,其实我觉得吧,江湖的事情讲究人情世故,何必非要打打杀杀呢?” “和平相处?” 王权守拙一愣。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态度如此敷衍。 自己好歹也是王权家少主啊。 未来王权剑真正的主人! 正当他倍感屈辱,愤而欲要拔剑之时。 刘长安再次抬手打断:“慢!” “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动手。” “…………” 第二次被打断挥剑。 令王权守拙如鲠在喉,足足硬控了五秒。 目光落在王权守拙身上。 刘长安只好又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拖延时间,“说实话,你的剑道不够圆满,其实离真正的巅峰还差一点东西。” “我的剑道不够圆满,差东西?” 被人质疑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剑道,一般人可能会很气愤。 但王权守拙却陷入了沉思,开始认真思考。 毕竟是火神。 他说出的话必然不是无缘无故。 他开始虚心请教:“我的剑道有何不足?” “你的剑道在我看来,并没有真正的灵魂!”刘长安开始胡诌,张嘴就来。 “没有灵魂?” 王权守拙再度陷入沉思状态。 见状,刘长安继续开始胡言乱语:“据我所知,天地一剑的最终奥义乃是王权剑意。” “王权剑意!” 这句话落入耳中的刹那。 王权守拙只觉得如雷贯耳,心神俱震。 王权剑意?! 自年少握剑之日起,他就一直隐隐感到某种难以言喻的困扰,总有一个模糊的少年身影在梦中舞剑。 唰! 那金黄色的剑意。 似乎能够毁天灭地,能斩尽世间万物。 就在他迟疑的时候,一旁的小费忍不住质疑:“王权剑意?可笑!” “我在王权家为奴为仆这么多年,只听说过天地一剑,从未听过什么王权剑意。” “休要妖言惑众,别在这里蛊惑我们家少主!” 小费还想要大声反驳。 可下一秒,他就被王权守拙一把紧紧抓住手臂。 他目光陡然坚定,沉声道:“不!” “小费,有的。” “王权剑意,在我族中的确存在,相传五百多年前,我王权家曾出一位天纵奇才不幸早夭。” “而他,就成为了我们家族唯一一个能够领悟王权剑意的存在。” “只是王权剑意……我又该如何才能领悟?” 一瞬间,王权守拙陷入深深的迷茫。 刘长安嘴角上扬。 继续开始忽悠:“在我看来想要王权剑意,最重要的就是心神合一,悟出自己的道。” “身为剑客,不应藏污纳垢,更不该徘徊迷茫。” “正直!” “勇敢!” “敢以一剑开天,敢教日月换新天,这才是剑道大成的关键!” 这番话语如同惊雷贯耳。 瞬间就让王权守拙愈加恍惚。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表面光鲜的王权家,内里的腐朽、剑冢深处的黑暗………… 他? 王权守拙。 不分昼夜。 练剑这么多年。 心中坚持的道到底是为了什么? 而如今。 答案仿佛近在眼前。 嘶! 下一刻。 他豁然开朗。 几乎是以一种炽热的目光望向刘长安,深深一拜:“道友,我终于悟了。” “…………” 刘长安一怔。 虽不清楚对方究竟明白了什么, 但他可以肯定。 继续这么忽悠下去,准没错。 于是,刘长安淡淡点头:“明白就好。” 王权守拙不再多言。 重新闭上双眼。 不知过去了多久。 他眼中蓦然绽出一缕锐光。 只听他一步踏出,沉吟开口:“我的剑,不为人,不为妖,只为扫尽世间一切黑暗,为众生开创一条阳光大道。” “给我破!” 话音落下的刹那。 他手中的仙剑蓦然嗡鸣了一声 霎时间。 唰! 一股金色剑气冲天而起,化作磅礴剑意,如金虹贯日,直破云霄! 剑意斩开云层。 仿佛劈开了所有虚妄、不公与压迫。 随着漫天乌云渐渐散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轮缓缓升起的朝阳。 光芒万丈。 耀眼夺目。 这一刻。 他不再迷茫。 他终于直面自己的内心。 也真正领悟了人剑合一,王权剑意的真谛。 他的剑,只为不平而鸣,为正义而存,为涤荡世间黑暗而战。 他愿成为那扫尽阴霾,匡扶正义的先驱者。 这一刻。 刘长安望着眼前景象,几乎愣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怎么回事? 他就随便口嗨了几句。 这家伙怎么就莫名其妙原地突破了? “少,少爷竟然领悟了传说之中的王权剑意?!”小费在一旁也看得目瞪口呆,内心震撼难言。 他为少爷感到震撼。 而同样也更加震撼东方孤月的强大。 对方只是随便指点几句,少爷就悟了。 简直恐怖如斯。 片刻,王权守拙缓缓平复心绪,再次望向刘长安,他拱手道:“多谢指点!” “不、不用客气!” 刘长安下意识回了一句,整个人仍处于发懵的状态。 灌几句鸡汤,就能让人当场破境?? 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 他越来越看不懂了。 就在刘长安内心五味杂陈之际。 王权守拙一身实力已然更上一层楼,他信心倍增:“现在的我,可有资格向你正式发起挑战了吗?” 被对方用剑指着。 刘长安无语。 他比刚刚还要无语。 如果说之前,他还能跑路,那么现在几乎不可能办到了。 在那王权剑意的笼罩之下,四面八方都被锁死了。 普天之下,没人能逃。 刘长安灵机一动,委婉提醒道:“切记,王权剑意尽量少用,这招可是会折损生命的。” 此言一出。 王权守拙浑身一震。 方才他就隐约感觉到,自己似乎得到了什么,又仿佛失去了某种极其重要的东西。 经这一语点醒,犹如拨开云雾见青天。 他霎时恍然大悟。 刚才所流失的竟是生命精华。 反应过来的他,猛然抬头。 王权守拙再度看向刘长安,满脸不可思议:“这可是我们王权家的绝学,你只是看了一遍,竟然已经对此了如指掌?” 要知道。 这可是他刚刚才领悟出的王权剑意。 这几百年来。 除他之外,王权家再无一人掌握。 而他作为如今第一个悟出此意的人,尚且未能熟练运用,不知技巧。 对方竟一言道破其中玄机…… 此人的修为,究竟已经达到了何等恐怖的地步? 他忍不住再次试探。 这位东方孤月依旧是那样的深不可测,看起来平平无奇。 即便自己已领悟王权剑意,竟仍难以撼动对方半分,不动如山。 仿佛自己突破境界,也在对方意料之中。 尤其是当他重新感知对方修为时,还是那般平平无奇,犹如路边一条。 这一刻,高下立判。 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位东方孤月乃是旷世奇才,是比他更为优秀的绝世天才。 他不是对手。 最终,他仰天苦涩一笑:“既生拙,何生月啊……” “小费,我们走!” 今日所发生的一切,对他这位心高气傲的剑道天才而言,打击实在太大了。 身影渐行渐远。 即将彻底离开之前,他仍忍不住回头,恋恋不舍地望了对方一眼。 “道友……” “我会努力修炼,将来必定追上你的脚步。” 他语气忽然一肃:“我也会等你,在王权山庄一直等你。” “待我剑道大成之日,你我注定将有一场巅峰对决,那时,我会重新站在你的面前。” 当刘长安反应过来的时候。 王权守拙已经带着小费,渐行渐远了。 夕阳下。 主仆二人。 消失在了这片荒原之上。 ------------ 第19章 姑娘,我是来杀人的。 两个月后。 竹林深处,一位平平无奇的少年正盘膝静坐。 周身萦绕着缕缕天地灵气,缓缓汇聚,最终被他纳入体内,炼化为源源不绝的法力。 修行之道。 便是引天地灵气入体,化为己用,积蓄为法力。 历经数年苦修。 刘长安已从最初的练气阶段,达到了御物境界。 这是江湖上绝大多数人的境界,是起点也是终点。 次日。 天边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洒向大地,万物仿佛被镀上一层金辉。 新的一天到来了。 刘长安早早起身,来到自己打理的那片药田。 在他日夜悉心照料下,这些药草长势喜人。 他取来小绿瓶,倒出几滴绿色液体,又以清水稀释,随后小心浇灌。 经这稀释灵液滋养,药材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成熟,焕发出盎然生机。 小绿瓶实在逆天。 它能将一株株幼嫩苗芽迅速催熟。 一袋不过几两银子的种子,经它稀释的液体灌溉,便能产出价值数千甚至上万两的药材。 不过。 前段时间贩卖药材已经赚得不少银两,如今刘长安倒也不缺修炼资源。 所以接下来,他反而将重点放在了修炼上。 他从未忘记自己的初衷。 赚钱,不过是为了支撑修行。 而以凡人之身修炼成仙,才是他这一世的终极目标。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 一晃眼。 两三年就这样过去了。 今年的刘长安已经十八岁了。 刘长安长大了,他的平平无奇,反而成为了行走世间最大的保护伞。 “哼!” “是时候清算一下当年的旧账了。” 虽然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但那个老道士的身影,刘长安却始终没有忘记。 全村人的惨死,他与家人走散,全都是那老道士的手笔。 老道士虽已死,他的家人却仍安然活于世间。 这怎能让刘长安念头通达。 韩导师曾说弱小时应该唯唯诺诺,强大时应该重拳出击。 如今,他已有足够的底气复仇! “师父啊。” “别急,徒儿这就送您的家人下去与您团聚,让您一家……整整齐齐。”刘长安紧紧攥着老道士留下来的遗物,眼中掠过一道寒芒。 他通过这些遗物身上的蛛丝马迹。 终于还是得知了老道士一家人的下落。 …………………… 黄风城。 城中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片繁花似锦。 一名身披黑色斗笠的男子,在今日不请自来,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他走到大街上,随手拦下一名本地人,低声问道:“这位朋友,你可知陈府在哪个方向?” “陈、陈府?” 中年男人一听这话,眼神充满古怪。 他上下打量刘长安几眼,这才开口道:“这位兄弟,你一看就是外地来的吧?打听那儿做什么?” 啪! 刘长安也不废话,直接将一锭银子甩到他脸上,语气平静:“现在这些钱,够了吗?” 中年男人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他实在没想到,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斗笠男子,出手竟如此阔绰。 于是立刻就换了一副嘴脸,满脸堆笑:“这位公子,您可真是问对人了!” “我在黄风城从小长大,这城里的大人物就没有我不认识的。” “那陈府啊,您问别人,可能还真不清楚,但我这个本地人绝对一清二楚。” 他拍着胸脯继续道:“陈府是我们本地的大族,十年前还在城内一手遮天,但实在可惜啊,如今陈府早就没啦。” “没了?” 刘长安一怔。 那人娓娓道来:“这件事情可就要从七八年前说起了,当年陈府风头无两,可是自从那位当家的男人在抛妻弃女离家出走后,陈府也就失去了最大的支柱。” “从此地位一落千丈。” “其余几大家族瓜分了陈府的生意,陈家的处境越发艰难起来,还好陈夫人遣散了所有的仆人,最后带着女儿在城南老街开了一家济世救人的医馆,这才得以保全。” “说起来,那陈夫人倒是个了不起的女人呢。” 对于这些陈年往事刘长安并不感兴趣。 他只想要送师父一家人,整整齐齐上路,以解心头之恨。 却没料到他还未动手。 对方竟已家道中落。 仿佛他蓄力这么久,正全力一击的时候,结果一拳砸进一团棉花里。 软绵无力。 与此同时。 城南老街。 与方才繁花似锦的街景截然不同,这条老街上的建筑明显陈旧,许多老百姓也是面黄肌瘦。 在街尾的位置。 有一家小医馆极为破旧,并不显眼。 烈日当空。 一名身着素白长裙,面容清秀的少女正端坐桌后。 她神情温婉,举止娴静,眉目间透着善意。 仿佛与尘世间的喧嚣与嘈杂格格不入,整个人出淤泥而不染。 医馆外面。 聚集了不少前来看病的老百姓。 刘长安来的时候。 这位少女刚为一位年过半百的老头子,开完一个药方,轻声嘱咐:“老人家,您按这个方子进去抓药就好。” “切记不可继续再过度劳累了。” “陈医师,老头子真是多谢了。”驼背的老人离开后。 忽然。 人群中。 冲出一位抱着孩子的中年妇人,她焦急大喊:“陈医师,求求您救救我家大郎吧,他刚才在河边被毒蛇咬了!” 陈医师急忙上前把脉。 这孩子的症状。 兴许是耽搁太久了。 现如今已经嘴唇发紫,口吐白沫,甚至伤口已经泛红臃肿了起来。 眼看孩子命悬一线,陈医师冷静追问:“这位婶婶,你可有看清那毒蛇的模样?” “这对救治至关重要。” 妇人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陈医师轻轻一叹:“若能确定蛇的种类,我至少有七成把握可以解毒。” “若一无所知,盲目用药,救活把握只怕不到三成。” 妇人急得大哭起来:“俺也不知道,这可咋办啊!” “我赶到的时候蛇早就跑没影了!” “陈姑娘,你妙手回春!” “求求您大发慈悲,救救这孩子吧!” 陈医师白皙的脸上掠过一丝不忍,柔声道:“并非我不愿救,实是病情复杂,命数难料。” “我只能尽力一试,但总之您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这孩子活下来的把握……不到三成。” 听她这么说,四周围观的百姓也是不由得一阵唏嘘。 不到三成的把握。 就连陈医师都这么说了,这孩子今天怕是凶多吉少了。 就在陈医师准备用药解毒的时候,路边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嗓音:“这孩子是被竹叶青咬伤。” 众人闻声望去。 只见说话的是一个头戴黑色斗笠的年轻男人。 陈医师闻言,顿时蹙眉道:“你可知现在胡言乱语的后果?” “是与不是,姑娘一试便知。”刘长安耸耸肩。 陈医师来不及细想了。 她低头细看孩子的症状,确实与竹叶青的毒性有几分吻合。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大胆尝试。 不久后。 伴随着时间的缓缓流逝。 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中,那孩子竟奇迹般恢复了意识,艰难的睁眼,虚弱的唤了一声阿娘。 “活了?” “陈姑娘,妙手回春啊!” “这些年来,多亏陈小姐开义诊,我们这些穷人才有地方看病。” “真是救苦救难的仙姑转世啊啊!” 围观之人,无不惊叹。 然而面对众人的称赞,这位陈医师只是客气说道:“乡亲们,治病救人本是医者本分,你们无需客气。” “而且能救活这孩子,这位公子也有一半的功劳。” 她并没有居功自傲。 反而十分谦逊有礼。 这句话让刘长安略显意外,他望向眼前的少女,眼中掠过一丝复杂。 这一瞬间,他的内心动摇了。 一个下午过去了。 日落西山。 天色黯淡。 待最后一位病人也离去后,陈医师这才注意到,坐在医馆门口的少年。 正是之前出言相助之人。 她好奇的上前询问:“公子,你也是来看病的吗?” 刘长安抬头看了对方一眼:“不是!” “那公子所为何事?” 陈医师更加好奇了。 在对方好奇的目光注视下,刘长安一字一句:“姑娘,我是来杀人的。” ------------ 第20章 韩大哥,带我走吧。 “杀人?” 陈医师瞬间皱紧了眉头,对于杀人这种事情她十分厌烦。 “既然公子是来杀人的,那就请自便。” 眼看她就要关门打烊了。 刘长安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姑娘,就不好奇我是来杀谁的吗?” “不好奇!” 陈医师哐当把门关上了。 接下来。 这半个月。 每天陈医师给人看病的时候,那个少年总会在旁边站着看。 久而久之。 她终于忍不住了。 走了上来,轻声问道:“公子既然是来杀人的,为何迟迟不杀。” 刘长安微笑道:“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我不想杀了。” “我想让你帮忙看病。” “公子你有所不知,我这家医馆有一个规矩。”她提醒。 “规矩?” 刘长安一怔。 “我这有三不救。” “姑娘,倒是不妨说说看,哪三不救?” “一,为富不仁者不救。” “二,抛妻弃女者不救。” “三,江湖中人,一概不救。” “这是我娘开这家医馆,生前留下来的规矩。” “有趣……只是我与姑娘素昧平生,何以断定我属这三类人?”刘长安沉吟。 “你腰间所带匕首,这就是最好的证明。”陈医师答道。 “姑娘误会了。” 刘长安微微一笑,从容应对,“在下平日酷爱吃苹果,随身带一把水果刀,应该很合理吧?” “………” 陈姑娘愕然。 随即,刘长安大方的将匕首取出展示。 不料这一动,就像是触动了什么机关。 只听“哐当”一声,他身上一件东西掉在地上,被他急忙弯腰拾起。 看着这把铁锤。 陈医师蹙眉:“公子,这又该如何解释?” 刘长安面不改色:“我的职业是一个打铁匠,随身带一把打铁用的锤子,应该也很合理吧?” “………” 陈医师沉默了。 过去了一会儿,她才语气平静的说道:“公子有没有病,难道自己还不清楚么?”何必跑来戏弄我。” 刘长安与她目光相接,意味深长的说道:“我确实病了,病得不轻。” “公子气血旺盛,面色红润,分明是康健之人,何必诓我?”陈医师眉头更紧。 刘长安忽然长叹,语气一沉:“姑娘有所不知,世间病痛大致分两种:一为外病,可药石医治,二为心病……一旦染上,有些人终生难愈。” 陈医师眸光在他身上流转片刻,只觉这少年话中有话,像是意有所指。 她沉吟半晌,终是轻声问道:“那敢问公子,你的心病是什么?” 刘长安眼中掠过一抹冷色:“报仇雪恨!” 此话一出。 陈医师内心不禁一颤。 若不是清楚自己与对方素昧平生,无冤无仇的话。 她几乎要以为这人是来找自己寻仇的。 她虽不知对方经历过什么,仍忍不住劝道,“冤冤相报何时了,公子若日夜活在仇恨中,如此痛苦。” “为何不试着放下?” 刘长安闻言,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冷笑:“比起放下,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我更倾向于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他眼中骤然迸出的凌厉眸光,让陈医师心头一凛。 这少年的冷冽眼神,实在骇人。 就好像自己是那个他要杀的人一样。 就在她内心惶恐的时候,刘长安却忽然咧嘴一笑:“放心,我的仇人又不是你,你怕什么?” 陈医师这才回过神来。 心有余悸。 她本想转身离去,不愿与这危险的少年再有牵扯。 可走出几步。 她又从家中医馆折返了回来。 再回来的时候。 手中已然多出了一坛酒。 “这位公子,我请你喝酒,你能给我讲讲你身上发生的故事吗,我很好奇……” 她坐在了刘长安身边,并没有什么架子。 只有少女对外面事物的好奇心。 “你想听?” “想。” 陈医师认真的点了点头。 于是,刘长安娓娓道来:“从前村里有个放牛娃,他们一家一直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直到有一天,村里来了个老道士。” “他用一场大火烧死了全村的人,也用大火烧尽了少年心中最后一点善念。” ……………… 当刘长安讲完身上这段经历的时候。 他目光灼灼,再度看向眼前的少女:“你说,这个活下来的少年,他该不该为家人报仇?” 陈医师心头一震。 她从小在城里长大,从未想过世上竟有如此惨事。 对于这份悲惨的遭遇。 她不禁生出几分共情,心中涌起一阵难言的伤感。 她复杂的望了对方一眼,柔声说道:“报仇本是天经地义,可罪魁祸首既已死去,又何苦牵连更多无辜之人?” “无辜?” 刘长安语气骤冷,“那一村枉死的人,难道就不无辜?” “比起执着于复仇,那少年难道不该先去寻找还在世的家人吗?”陈医师问道。 这句话如雷击般击中了刘长安。 他神情复杂的看向对方:“如果那个少年的家人……再也找不到了呢?” “有志者事竟成,只要坚持,总会有希望的,就像我小时候立志行医,起初识药草、读医书,也觉得艰难无比。” “无数次,我都曾因为困难想要放弃过,但只有努力过,才可能成功。” “若不去尝试,便永远没有结果。” 少女的话语仿佛带着某种治愈的力量,悄然抚平少年心中翻涌的波澜。 她停顿片刻,又轻声说道:“其实比起复仇,我相信故事里的那个少年内心最渴望的…其实是找到自己的家人吧。” 提到家人二字。 陈医师眼中也不由掠过一丝黯然。 这份执着。 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对此她感同身受。 刘长安眼中的冷意渐渐犹如潮水般退去,心中的杀意也是如此。 这半个月以来。 他一直在药铺门口观察自己这位师父的女儿,试图从她身上找到一丝虚伪的证据。 可这少女太完美了。 身为医者,她医术其实也就一般般。 可她却在真心实意的治病救人,那份善意没有半分弄虚作假。 这一刻,刘长安迷茫了。 他开始怀疑自己此次复仇的目的,究竟是对是错? 是该向弱者挥起屠刀,斩草除根。 还是应既往不咎,一笑泯恩仇? 很矛盾,也很纠结。 直到今夜。 少女的一番话点醒了他。 复仇固然重要,但家人更重要。 原来。 这才是困扰他多年的心病。 “谢谢你。” “你确实是一位称职的医者。”刘长安认真说道。 陈医师微笑回答:“不客气,你也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学医,根本救不了这个病入膏肓的世界。” 这次无意间的谈话。 让两个本不会有任何交集的人,悄然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眼看天色已晚。 就在刘长安准备离开的时候,少女忽然在身后叫住了他:“等一下,韩大哥……” 他回过头,在月光下,对方那张容颜依旧别致清丽。 刘长安迟疑道:“姑娘还有什么事吗?” “韩……韩大哥。” 陈朵朵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鼓起勇气说道:“你能带我一起离开这里吗?” “带你离开?” 刘长安表情一怔。 “不、不是那个意思!” 她脸颊一红,急忙摆手,一阵手忙脚乱后,小声解释道,“其实我和你一样,也有自己想要找到的人。” “韩大哥!” “你有所不知……” “小时候,一个对我很重要的家人,他突然有一天出了远门,从此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母亲因思念他成疾,一直郁郁寡欢,在几年前留下这家医馆就去世了。” “所以……” 她神情渐渐认真起来,她语气坚定道:“我,我想请你带我一起走,离开这里” “我们一起去寻找家人。” “韩……韩大哥,可以吗?” 最后她的话语之中竟开始带着一丝恳求。 刘长安沉默了。 他望着眼前心地善良的少女,眼中情绪复杂。 并没有告诉她残酷的真相。 也许对她而言,永远也不知道才是最好的答案。 夜。 寂静无声。 大街上。 二人彼此对望了一眼。 在少女满是期待的目光注视下,他最终无情拒绝:“抱歉,陈姑娘。” “我不能带你走。” 话音落下。 陈朵朵眼中可见闪过一抹失落,语气轻颤:“没……没事的。” “韩大哥,等我攥够了钱,我一个人其实也可以。” 她努力挤出一抹笑容。 “陈姑娘,保重。” 刘长安复杂的收回了眸光。 身后的少女,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年的背影独自渐行渐远。 最终永远消失在了夜色笼罩的长街尽头。 她挥手告别,用着一直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语气,呢喃道:“韩大哥,再见!” “愿你早日得偿所愿,与家人重逢!” ------------ 第21章 水蛭精,翠玉小昙。 一晃眼。 又是三年过去了。 今年的刘长安二十一岁了。 这些年,他几乎是没日没夜的苦修,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修炼上。 他更强了。 至于有多强。 普天之下或许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这个答案。 这天下午。 刘长安如往常一样去药田,准备打理的时候。 他忽然眉头一皱。 “什么情况?” “我的药材怎么少了两株?” 若不是他性格严谨,每次都要清点数量,恐怕也很难察觉。 毕竟药田很大。 即便少了两株药材,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在经过反复核对几次后。 他终于确认不是自己数错了。 整整齐齐1000株,现在变成了998株。 刘长安一开始并没有当一回事。 可直到有一次他外出归来。 再次回家清点时,竟发现药材又少了几株。 尼玛! 他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家里进贼了。 于是次日。 刘长安故意大张旗鼓的假装出门,随后却悄悄折返,躲在暗处观察起来。 果不其然。 两个时辰后。 一道鬼鬼祟祟的粉色倩影出现了。 她有一头红色头发,身着粉红锦缎长裙,模样稚嫩,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年纪。 身材小巧玲珑,仿佛不堪一握。 由于个子比较矮,所以很难发现她。 “该死!” “一定是这个家伙偷了我的药材。” “取死之道!” 刘长安面容瞬间就冷了下来。 少女和往常一样,悄悄的来。 可却并没有注意到她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从始至终。 刘长安的目光都死死锁在少女的双手上,那是他辛辛苦苦种植的药材。 那家伙。 真是该死啊。 不得不说,这家伙还真会偷啊,竟然还专挑最好的。 对于偷窃行为,他简直深恶痛绝。 即使如此愤怒了。 刘长安依旧很冷静。 他并没有莽撞出手。 而是在观察对方的实力,有没有同伙帮忙作案。 收敛身上所有的气息。 刘长安并没有暴露自己的存在,而是选择一路尾随,偷偷跟踪少女。 比起少女。 他反而更像是那个老六。 最终,妖女的身影消失在一片碧色湖泊深处。 “碧鉴湖……” 经过几天的暗中调查。 刘长安终于弄清了这妖女的来历。 她是居住在碧鉴湖一带的水蛭精,名叫翠玉小昙。 若说起这个名字。 或许大家会很陌生。 但倘若提到原剧情那个被金人凤利用,并杀害的那只水蛭精。 想必许多人都印象深刻。 如今别说是未来的金人凤了,就连刘长安也想亲手狠狠教训这个妖女一顿。 回去之后。 刘长安立刻在药田估附近,布下重重捉妖陷阱,等着她来自投罗网。 哼! 若那妖女再来定要叫她有来无回! 可半个多月过去了。 药田风平浪静,始终无事发生。 就在刘长安以为那妖女,不会再出现的时候。 这天傍晚。 天刚黑下来。 外面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异响。 有人触动了他在药园布置的陷阱! 刘长安得知后。 一个闪现。 急忙来到药田大门口,正好撞见翠玉小昙鬼鬼祟祟逃离的一幕。 当对方看见刘长安的身影之后,立刻吓了一大跳。 胆子很小。 再加上做贼心虚。 翠玉小昙抱着两株药材,夺路而逃。 而刘长安十分平静。 对此他早有准备。 不疾不徐的吐出一个字:“束!” 话音落下。 埋藏在地底的绳索应声而动。 “噗嗤”一声,破土而出。 直朝翠玉小昙缠绕而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陷阱,翠玉小昙初显慌乱,但随即镇定下来。 她施展出本命神通——移形换影。 身形一晃。 被绳索束缚的一瞬间,她身影消失不见。 数秒后。 她的本体已出现在另一侧。 见自己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逃走了。 翠玉小昙古灵精怪的性格。 甚至有些得意洋洋的回头,朝刘长安这个人类吐舌头,扮鬼脸。 “略略略!” “人类!“ “有本事,快抓我呀!” 黑夜里,刘长安与她对视了一眼。 嘴角缓缓上扬。 “妖女!” “你得意的未免有些太早了。” 伴随着他话语刚落。 药园附近,一张埋在地下的符箓被激活了。 破土而出。 朝她镇压而来。 翠玉小昙面露错愕。 没想到对方还留有后手。 但她很快变得不屑起来。 “不过区区一张破符纸,小道士,这可拦不住我……” “嘻嘻!” “本姑娘下次还来找你玩!” 她狡黠一笑。 再次故技重施。 移形换影离开。 就在这时。 刘长安一挥手,语气淡然:“谁说我在这里只埋了一张镇妖符呢?” 翠玉小昙闻言,脸色骤变。 难道…… 这里还有第二张? 未等她细想,接下来的景象令她彻底震惊了。 大地开始震动了起来。 轰隆隆巨响。 嗖,嗖嗖!!! 地底埋伏的镇妖符何止一两张,密密麻麻飞出来,少说也有几百张纷纷破土而出。 刹那间。 符箓被激活散发的光芒。 一下子照亮了整个药园,明明是漆黑的深夜,可却犹如白昼。 此时此刻。 翠玉小昙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整个人几乎崩溃。 什么情况? 不是吧? 对付她这么一只默默无名的小妖怪,有必要摆出这么大的阵仗吗? 什么仇? 什么怨啊?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她心底不由的倒吸一口冷气。 如此恐怖的手段。 就算她师父来了,怕是也够呛。 这些手段就算用来对付一方妖王,也绰绰有余了。 翠玉小昙不想坐以待毙。 还想要突围。 可在这么多符箓的镇压下,她不出意外还是被镇压住了。 当她再次抬头的时候。 刘长安已经是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缓缓走了过来。 “妖女。” “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 “喂,人家不就偷了你一点药材嘛,用得着这么小家子气吗?”翠玉小昙嘟着嘴,很是不服气。 在她看来。 对方之所以能抓住自己,完全是靠阴谋诡计。 并不是凭借真实实力。 若她再谨慎些,绝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而翠玉小昙永远也不会知道。 刘长安今天为了抓她。 早就提前策划了九十九种备选方案。 光是此地方圆十里范围之内,他布下的陷阱数量,就不下于一百个。 结果才启动两个,就不费吹灰之力将她擒获。 实在是太简单。 太容易了。 “不问自取,便是贼。” “妖女,今晚贫道就好好教训教训你。” 就在刘长安准备动手的时候。 翠玉小昙一下子慌了神,开始求饶。 “道长,我错了。” “我向你道歉还不行吗?” 他冷冷注视着这妖女,讥笑道:“可笑,刚刚还叫人家臭道士,现在知道叫道长了?” “哼!” “妖女!” “你不是知道错了,而是害怕了。” 当看见刘长安接下来的举动之后,翠玉小昙整个人大惊失色,“你……你想干什么?” “不!” “不要啊!” ------------ 第22章 桀桀桀,你也不想被卖掉吧? ……………… 翠玉小昙脸色涨红,羞耻心爆棚。 就在她以为清白难保之际,刘长安三秒就完事了。 他刚搜完身。 直接大失所望。 “这么穷?” “身上竟连一文钱都没有?!!” 转念一想。 如果这小妖女真有钱,也不至于大半夜跑来偷药材了。 “看来,你已经没什么价值了。”刘长安动了杀心。 眼看自己就要被对方顷刻炼化。 翠玉小昙慌忙喊道:“不!我还有价值!” “哦?” 刘长安闻言。 忽然露出几分感兴趣的神色,再度看向她:“你说你有价值?” “对!” “我会医术,我可以帮你治病。”翠玉小昙急忙说道。 “治病?” 刘长安目光一沉,旋即用着一种冷冷的语气质问:“你在拐弯抹角骂我有病?” “啊?” 翠玉小昙懵了。 完全没想到对方的脑回路,根本不似正常人。 就在翠玉小昙心生绝望的时候。 刘长安却突然上下打量了她两眼,笑意盈盈。 这妖女虽然没钱,但并不代表她本身不值钱啊。 水蛭精。 那可是上好的药材。 接下来。 刘长安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令翠玉小昙毛骨悚然。 “听说水蛭精的躯体风干后可以制成中药,能活血化瘀、改善气血,专治血瘀引起的各种病症……” “在黑市上,那可是有价无市,你可比我被偷的那几株药材,值钱多了啊。” “桀,桀桀……” 翠玉小昙早已经忍不住瑟瑟发抖了。 太残忍! 太残暴了! 早知眼前这人类竟是个魔头,她说什么,打死也不会来这里贪小便宜了。 她吓到花容失色。 几乎是声泪俱下,不断磕头求饶:“求求你,不要杀我! ”你,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真的什么都行?” 刘长安语气玩味。 他的嘴角上扬,勾勒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 翠玉小昙隐约像是猜到什么,却仍硬着头皮说道:“若大人不嫌弃,小女子愿服侍您。” 她主动爬了过来,跪在地上。 这副被早已经吓破胆的模样。 哪还有之前的古灵精怪。 刘长安用手挑起她的下巴,笑吟吟道,“说实话,比起现在,我还是更喜欢你之前桀骜不驯的性子。” 眼看翠玉小昙竟开始主动献媚。 他愣了一下,一把推开:“呸,下贱!” “你以为我是那种贪图美色,馋你身子的人吗?” “………” 被一把推开,重重跌倒在地的翠玉小昙。 懵了。 大脑一片空白。 她很想大声反问一句:难道不是吗?刚才是谁口口声声说要把自己风干了。 当药材卖的? 这不是馋她身子又是什么? 当然这句话,她终究没敢说出口。 此刻在翠玉小昙心里,已经认定了,此人早已是个大魔头的事实。 脑海中念头飞转,翠玉小昙求生欲极强的开口:“如果你不杀我的话,我可以回家把之前偷你的药材,全都还给你。” “妖女!” “你以为我会信吗?” 刘长安冷笑。 越是美丽的女人越会骗人,他一个字也不愿相信。 别看眼前这妖女妖力平平,实力低微,性格也显得唯唯诺诺,但她背后的势力却不容小觑。 她的师父是翠玉鸣鸾,而翠玉鸣鸾的姐姐翠玉灵,正是碧鉴湖之主。 以刘长安如今的实力,虽不惧一般大妖王,但若与一整个大势力为敌,终究不是明智之举。 但想要刘长安就此轻易放过她。 也绝对不可能。 见刘长安沉默不语,翠玉小昙心中不安,于是继续恳求:“请大人你相信我,我一定会信守承诺归还药材的!” “药材?” 他微微一笑,“药材哪有你值钱?我杀了你拿去黑市卖,不是更简单省事?” “卖?” “卖我也就最多几千两银子而已,我可以给大人你干活,打工还债!” 翠玉小昙急忙又道,“你这么大片药园,总需要人打理吧?我愿意留下来帮你看守药园,只求你饶我一命。” 为了活命,她已经卑微到了尘埃泥土里。 刘长安心头一动。 他承认自己心动了。 为了打理药田,每天就要花他将近三分之一的时间,还有大半精力。 如果用这些多余的时间拿去修炼。 那岂不是更香? 毕竟刘长安实在是太爱修炼了。 他再次看向翠玉小昙说道:“你怎么能保证不是在诓骗我?” “若你趁我不在,卷走药材逃跑,我岂不是落得人财两空的下场?” “要不还是杀了你卖钱,一了百了。” 翠玉小昙听得几乎要哭出来。 说来说去,这人还是馋她身子,准备把她卖掉。 就在翠玉小昙乖乖闭目等死的时候。 刘长安却一剑斩开了她身上捆绑的绳索,冷冷道。 “接下来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三炷香!” “就给你三炷香的时间,若你能在三炷香燃尽的时候,清点出来这片药园所有药材的数量,便可以活下来。” “好!” 翠玉小昙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了下来。 三炷香? 这对她来说并不算太难。 可接下来,刘长安的举动直接让她傻眼了。 刘长安确实信守承诺给了她三炷香的时间。 可问题是。 谁家好人会把三炷香同时点燃,一起插在地上啊! 这特么不就是一炷香吗? 翠玉小昙嘴角不禁抽搐了起来。 注意到翠玉小昙欲言又止的表情,像是打算说点什么。 刘长安盯了她一眼:“开始吧,若三炷香同时燃尽,神仙也救不了你。” 翠玉小昙。 只能压制心头的不满。 开始在药田努力清点了起来。 虽自幼跟着师父学习医术,对辨识药材方面颇有天赋,可要在如此短的时间完成这位大人交给她的任务。 绝非易事。 若给他一天时间,自然不在话下,可眼前这个男人只给三炷香同时燃尽,也就是一炷香的功夫。 这三炷香对翠玉小昙而言,简直度日如年。 当她看见刘长安中途离开药园,像是回去歇息了。 翠玉小昙不是没动过逃跑的念头。 但那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她不是不想。 而是不敢。 终于,三炷香全都燃尽的那一刻。 当刘长安准时回到了药园,发现翠玉小昙竟仍留在原地,努力清点。 倒是觉得颇为意外。 看来,这妖女比他想象之中的还要聪明一些。 眼看刘长安回来了。 翠玉小昙立刻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低着头一副很紧张的模样。 刘长安也没废话,直接开口:“这片药园,药材一共多少株?” “九……九百八十七株。” 翠玉小昙深深呼吸一口气,用着一直不太确定的语气回答道。 随即,她就用着一种期冀的目光望着刘长安,希望能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 然而。 下一秒。 刘长安却冷冷一笑:“抱歉,你答错了。” 这话像是给翠玉小昙宣判了死刑。 她花容失色。 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她反复念叨:“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我一共清点了三次,每次数量都是对的。” 刘长安用着一种玩味的眼神看着她,“药园内的药材目前确实只有九百八十七株。” “那,那你为什么还说我错了。”翠玉小昙攥着拳头,很是不服气。 在双方四目相对的一瞬间。 刘长安立刻说道:“你并没有算上今晚被你偷走的那两株,再加上你之前所有被偷走的药材,其实一共有一千株。” 此话一出。 翠玉小昙就犹如遭到了晴天霹雳一样,整个人脸色惨白,精致容颜像是雪一样白。 “原来如此!” 她浑浑噩噩,瞬间跌倒在地。 “对不起!” “我不该偷你的药材,是我错了。”她对此,痛哭流涕。 精神仿佛彻底崩溃了。 而刘长安却微微一笑,用着一种安慰的语气:“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每个人都有犯错的时候,不是吗?” “只要知道了错误,能加以改正,那她还是一个好孩子。” “其实你是一个好孩子,对吗?” “对!” “我是一个好孩子。” 翠玉小昙呢喃自语,不断重复同样的一句话。 而刘长安见状,嘴角上扬:“犯了错的孩子就该被罚,所以接下来我就罚你来替我照理这片药园,赎罪如何?” “赎罪?” “对,我可以赎罪啊。” “求求你,让我干活,让我赎罪……” 在翠玉小昙精神就要崩溃的时候。 刘长安的话就犹如救命稻草一样,让她再次抓住了求生的机会。 她再次看向刘长安,就像是看向一道光,一道可以让人被救赎的希望之光。 刘长安露出一个仁慈的微笑。 “这样吧。” “只要你答应替我照料药园,我们的恩怨不仅一笔勾销,而且每个月还免费送你两株药材怎么样?” “包吃包住,工资管够。” 这句话。 让翠玉小昙浑身一颤。 她用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望着刘长安,没想到这个人类道士还怪好的嘞。 不仅原谅了她。 而且还给她开工资。 这种好事。 翠玉小昙当然是不再犹豫,一口气答应了下来。 “大人!” “小昙一定会好好努力工作的。” 在收获了她的感激之后。 刘长安嘴角不经意间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优雅的弧度,她知道自己目的已经达成了。 面对他的pUa大法,这位涉世未深的少女,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明明是这妖女偷自己药材在先。 这怎么反而感觉自己才更像一个大恶人呢。 这样欺骗一个无知少女,他内心竟产生了一种浓浓的负罪感。 但为了白嫖一个劳动力,节省更多的时间去修炼。 这又算得什么呢? 只能说,刘长安他太爱修炼了。 ------------ 第23章 毒医,翠玉鸣鸾来袭。 由于刘长安的授意。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 翠玉小昙主动留了下来,帮忙照料药田。 即便刘长安偶尔不在,翠玉小昙居然也没有动过逃跑的念头。 不是,这妖怪也太老实了一点吧? 刘长安觉得很惊奇。 至于刘长安也没让她白忙活,每月都会按时给她发十两银子的工资。 “第一次被别人认可了呢。” 拿到人生之中,第一次靠努力换来的成果。 翠玉小昙很满足。 不知不觉间。 就连她也不知道自己竟对眼前这个人类,萌生了强烈的慕强心理。 只能说。 像她这样的女孩儿实在是太单纯了。 随便遇到一个人类男子对她好一点,内心就会被感动得一塌糊涂。 难怪在原剧情中,这水蛭精被金人凤拿我卖了,还帮忙数钱呢。 哎。 刘长安只觉得自己太善良了。 不仅收留这个失足少女。 而且还给她每个月十两银子的天价报酬。 接下来。 刘长安也仿佛掌握了,翠玉小昙正确打开的方式。 每次只要等她结束一天的劳作,刘长安总能及时的送上几句鼓励。 “小昙,做得不错。” “干得漂亮。” “多亏有你,这个月的药材才长得这么好,你功不可没。” 每一次被夸奖。 翠玉小昙总会脸颊微红,心如小鹿乱撞,对这里的归属感也随之悄然增长。 自从有翠玉小昙帮忙照料药园,刘长安修炼的时间便愈发充裕。 他几乎日夜不分,终日只重复着一件事。 修炼! 修炼! 修炼! 除了修炼就是修炼。 为了能够挤出更多时间修炼,他更加丧心病狂了,连做饭打扫卫生,这类事务也一并交给翠玉小昙打理。 尽管小昙厨艺平平,只会做青菜豆腐。 但打扫家务,清理卫生这方面倒是井井有条。 对于她这样讨好型人格的女孩儿来说。 一旦被夸奖。 就会产生自我满足的心态。 每次被夸夸,干活也更加起劲。 毕竟,像翠玉小昙这样缺爱的女孩子,只不过是想被别人认可罢了。 这又有什么错呢? 一个给予情绪价值,一个付出劳动价值。 两人这般合作,倒真称得上是双赢。 ……………… 小昙失踪了! 翠玉鸣鸾很急! 这对碧鉴湖之主的妹妹,翠玉鸣鸾而言,这消息简直如同天塌一般。 这个她从小悉心培养,视作接班人的弟子。 自两个月前。 外出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犹如人间蒸发了一样。 经过一番仔细查探。 这位尽责的师父,终于在一个地方捕捉到了,徒弟残留下来的气味。 那是淮水中下游。 一片极为隐蔽的竹林。 她弟子小昙最后的气味,就是从此处消失的。 翠玉鸣鸾身姿灵活。 她飞到半空中,到处俯视探查。 半晌。 她的这双明眸,忽然泛起一抹异色:“此处竹林,竟被人设下了禁制?” 她看了一眼竹林的最深处。 内心深处一直有一道声音,隐隐约约告诉她,自己的弟子很可能就在这片竹林里。 她没有犹豫。 当即运转翠绿色的妖力,试图强行破开此地的禁制。 轰! 耗费近半个时辰。 她终于破开了一道禁制。 就在她刚准备松一口气,踏入竹林之际。 却蓦然感到四周杀机四伏。 她急忙抽身后退,原地轰隆一声,竟然开始爆炸。 若非她躲闪及时,定要被炸的粉身碎骨。 “禁制不止一道?” 如果不是她反应迅速,恐怕真要栽在此处了。 不过区区禁制而已。 一些上不得台面的雕虫小技而已。 翠玉鸣鸾并没有太当一回事。 她再次出手,径直闯入。 轰隆一声巨响。 犹如晴天霹雳一样。 天穹上方,一道闪电咔嚓落下,映照出她绝美的面容。 见状,翠玉鸣鸾几乎咬牙切齿:“该死,此处居然还有第三道禁制?” 若换作旁人。 绝对意想不到,禁制之后竟还藏着禁制的禁制。 层层相扣。 让人防不胜防。 但凡稍有不慎。 便会因疏忽大意而中招遭袭。 幕后之人实在是太阴险狡诈了。 也就只有她了。 素来行事小心。 处处多留一份心眼。 这才险而又险的避开了,那道突袭的闪电五连击。 “破!” 翠玉鸣鸾双手结印。 属于大妖王的实力,在这一刻尽显无疑。 终于。 在周旋了半个时辰后。 最后一道闪电也被她彻底击溃。 随着第三道禁制被破开。 翠玉鸣鸾嘴角微扬,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她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 “幕后之人倒真是谨慎小心,第一道禁制为了麻痹,第二道看似是后手,实则不然,第三道闪电五连击才是最危险的杀招。” “可惜,算盘终究落空了。” 她不禁轻叹了一声。 纵使幕后之人诡计多端,又岂能拦得住她这位碧鉴湖的大妖王? 若不是避免惊动幕后之人。 她先前故意控制了力道,破开这些禁制的速度,其实还可以更快。 她带着胜利者的微笑。 缓缓步入竹林最深处。 可就在下一秒,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再次勃然色变。 轰! 又是一道禁制被触发了。 她秀眉紧蹙,心中无比惊讶:“居然还有?” 随即。 二话不说。 她继续出手破阵。 就连翠玉鸣鸾也没想到,自己这一破,就破了一天一夜。 一天过去了。 翠玉鸣鸾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她满脸苦涩的笑容,状态萎靡不振。 禁制? 又是禁制? 禁制之后还有禁制,有完没完了? 竹林深处的这条路。 一路上的禁制,简直层出不穷。 每向前推进一段距离。 竹林四面八方就会落下攻击。 一会是闪电劈落。 一会是火焰四起。 一会儿洪水滔天。 即便是她,也是被弄的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这已经是第98道禁制了吧?” 又是一天过去了。 翠玉鸣鸾终于向前推进了一个小目标,十米的距离。 如今的她已经不再怀疑。 前方十米开外,一定危机四伏,到处是那些阴人的禁制。 “该死!” “到底是谁?” “居然弄这么多恶心人的陷阱?” 翠玉鸣鸾咬牙切齿。 内心已经差点忍不住崩溃。 可为了能找到自己的弟子,翠玉小昙。 明知道前方龙潭虎穴。 她也一定要闯进去。 “呕!” 当一坨大粪在天空爆炸,绚烂无比的那一刻。 翠玉鸣鸾精神崩溃了。 谁能想象到,当伴随着一声爆响,脏东西天女散花的画面。 那场面,堪称基尼太美。 翠玉鸣鸾被恶心的不行。 若不是为了弟子。 她真是一刻也不愿多留,太搞心态了。 轰! 轰! 轰! 在翠玉鸣鸾不懈的努力下,她终于破解了998道防御禁制。 三天三夜。 不眠不休。 她也只是仅仅向前多推进了一百米。 “好!” “太好了。” “只要我每天这样坚持下去,总有一天能破尽此间所有的禁制。” 即便已濒临崩溃,但一想到弟子可能正被困于此地,受苦受难。 她便又一次为自己鼓劲,重新点燃决心。 在半个月后。 她休整片刻,准备继续的时间。 大老远走来一个人类。 突然就吸引到了她。 那是一个个平平无奇的人类男子。 从她身后方缓缓走来。 翠玉鸣鸾顿时警醒起来。 不过,就在她看见这个人类竟打算饶过自己。 径直走入竹林的时候。 一下子就急了。 “公子小心。” “这片竹林有着许多危险的许禁制,此处十分危险。” 对面的人类男人。 闻言,顿时露出了懵逼表情。 “我?有危险!” 让翠玉鸣鸾万万没想到。 对于自己充满善意的警告,那人类男人却像完全没有听见一般。 依旧置若罔闻。 步伐从容的朝前走去,就这么与她擦肩而过。 见此一幕。 翠玉鸣鸾不由得摇头叹息,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啊。 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一旦对方触发禁制,便随时随地出手相助,能救一个是一个。 可接下来。 翠玉鸣鸾彻底傻眼了。 她大脑开始忍不住宕机,这怎么可能? “???” 翠玉鸣鸾。 什么情况,这些禁制为什么一个都没有触发? 就在她满心疑惑的时候。 那个人类男人已经快要走远了。 看到他来去自如的画面。 翠玉鸣鸾整个人都怔住了,白皙的容颜写满了困惑,“这,实在是没道理啊?” 凭什么? 究竟是为什么? 自己进去就会触发,而这个平平无奇的人类却始终能够安然无恙? “难道?”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翠玉鸣鸾瞬间恍然大悟。 一定是自己之前已经触发完了所有禁制。 所以他才会没事! 毕竟这家伙进去都没事,自己也一定会没事吧。 一想到这里。 翠玉鸣鸾也就学着刘长安,大大方方走了进去。 可谁知道试试就逝逝。 原本还风平浪静的竹林,突然。 咔嚓一声! 闪电五连击再次袭击而来。 若不是翠玉鸣鸾反应迅捷,已经有了条件反射,恐怕已被当场劈中。 她躲开闪电之后。 再次看向前方刘长安的身影,不自觉攥紧了拳头,十分不理解。 凭什么自己和他区别这么大? 人和妖的待遇能差这么多? 难道? 她像是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这些禁制难道只有妖怪才能触发,人类就能平安无事? 眼看刘长安就要彻底走远。 翠玉鸣鸾急忙挥手,叫住了他,“喂,这位公子,请你留步。” “有什么事吗?” 刘长安回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翠玉鸣鸾有些不好意思,她小声的请求:“这……这位公子,你能不能带我进去!” “我也想进去。” “你想进去?” 刘长安再度看向她,眼神疑惑。 “我的弟子前不久失踪了,我怀疑她是被坏人绑架了,就被关在这里面。” “公子。” “你若愿意带我一起进去,事后我必有重谢。” 刘长安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啊。 她的弟子被坏人绑架了,难怪这么着急。 等等? 忽然。 一下子,刘长安仿佛意识到了一个盲区。 坏人? 坏人是谁? 他环顾四周,也没有找到翠玉鸣鸾口中的坏人。 ------------ 第24章 你们不要再打了啊。 坏了。 辣个拐卖少女的坏人! 该不会说的就是他吧? 一想到这里,刘长安急忙摇头:“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公子?” 注意到刘长安迟迟不说话,翠玉鸣鸾小声提醒了一句。 反应过来的刘长安,微微一笑,“可以带你进去,但不过……” “不过什么?” 翠玉鸣鸾追问。 “不过……” 刘长安故意拖长了尾音,嘴角上扬:“得加钱!” “………” 翠玉鸣鸾一怔。 她也没想到这位公子,竟如此风趣幽默。 对此,她毫不犹豫的点头:“只要带我进去,银子管够!” “好,成交。” 刘长安笑容满面。 自从跟在这个人类身边之后,周围的禁制果然就不再触发了。 这让翠玉鸣鸾心中更加坚信了自己的判断。 此处禁制只是为了抵御妖怪,对人类却起不到丝毫的效果。 前前后后,也就花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翠玉鸣鸾一路跟着。 二人很快就来到了竹林最深处。 在前方十米外,翠绿色的竹林笼罩。 有着一座别具一格的小竹屋。 偏僻,幽静。 就在他们来到屋子门口的时候。 大门从里面被狠狠推开了。 一道粉红色的倩影,立刻冲了出来。 她正是翠玉小昙。 看见刘长安终于回来了。 她立刻高兴的上来迎接:“大人,是您回来啦!” 与此同时。 跟在刘长安身后的翠玉鸣鸾,突然心头一颤。 她捂住自己的小嘴,失声尖叫。 “小、小昙是你吗?” 翠玉小昙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转而无比惊讶:“诶?师父?!” 翠玉鸣鸾瞬间忍不住热泪盈眶。 她辛辛苦苦找了这么久的徒弟。 皇天不负有心人。 终于找到了呢? 当师徒二人冲上来,互相拥抱了没多久之后。 翠玉鸣鸾就忍不住开始追问。 “小昙!” “老实告诉我,这段时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你会被关在这里?” 面对师父的刨根问底,翠玉小昙顿时有些难以启齿。 毕竟,她总不能老实承认自己是来偷药材。 然后就被人赃并获了吧? 在师父的连番逼问下,翠玉小昙立刻朝着旁边刘长安的方向,偷偷使了一个眼色。 似在发出无声的求救信号。 很显然。 这段时间的相处,已经让少女对刘长安这个人类男人,产生一定的依赖感。 刘长安自然也感受到了。 但他并不打算多管闲事。 于是就这样大大方方,从旁边擦肩而过。 回去准备继续修炼了。 可就在这时候。 翠玉鸣鸾急忙带着小昙,来到了刘长安面前,开始感谢。 “小昙!” “多亏了这位萍水相逢的公子,出手相助,才能让我闯进去平安找到你的下落。” 她紧紧抓住弟子的手,鞠躬道谢。 脸上的感激之情无以言表。 对此,刘长安如沐春风的一笑。 “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只是别忘了银子就行。” 当翠玉鸣鸾二话不说。 将身上所有的银子,全都交给刘长安之后。 她并没有马上离开。 反而是再次好心的提醒。 “公子。” “此地龙潭虎穴,危机四伏,不如你随我和小昙一起离开这里吧?” “我?离开这里?” 刘长安怔了一下。 “你对我们师徒有大恩,我怎么可能丢下公子不管不顾?” “要走大家一起走!” 也不管刘长安同不同意了。 翠玉鸣鸾上去一把就抓住刘长安的胳膊。 拉着他。 就要朝外面逃走。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若我们三人偷偷潜入此地,被此间主人发现的话。” “一定后果不堪设想。” “公子,快走!” 被她强行拉着逃离竹林,刘长安神色怪异。 有没有一种可能。 自己其实就是这片竹林的主人? 旁边。 翠玉小昙也懵了。 她意识到情况不对劲,连忙站出来打圆场:“师父,您误会了……” “这位大人,他就是这片竹林的主人。” 此言一出。 翠玉鸣鸾大脑宕机,足足被这句话硬控了三秒。 “???” 翠玉鸣鸾。 反应过来的她。 再度看向刘长安的眼神再也没有了友善,反而是警惕十足,怒目而视。 “什么?” “你就是绑架小昙的那个坏人?” 她咬牙切齿。 面对别人的质问,刘长安语气平静:“我自认为自己不算风流倜傥,但也绝对算不上坏人吧?” “可恶!” 瞬间,翠玉鸣鸾恍然大悟了。 原来如此! 怪不得之前那些禁制从不攻击此人。 原来设下这些阴间禁制的人不是其他人,正是眼前这个人类男人。 可笑! 之前自己竟还天真的把他当成一个好人,以为他热心带路,却没想到此人才是那个幕后黑手。 越是回想。 她越是细思极恐。 这人出现的时间未免太过巧合了。 在经过一顿自我脑补之后,翠玉鸣鸾身上的敌意更大了。 “狡猾的人类。” “你故意将我引诱来此,究竟意欲何为?” “这位姑娘,方才不是你亲自央求我带你进来的么?” “怎么还开始倒打一耙了?” 刘长安耸耸肩,有些无语。 他不说这个还好,一说翠玉鸣鸾心里更气了。 “对了。” “外面那些阴间禁制,是不是你弄出来的?” 她冷声质问。 刘长安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我一个人住在荒郊野外,为了安全起见。” “所以在自己家门口多布置一些禁制陷阱,埋伏敌人,应该很合理吧?” “合理?!” “合你个大头鬼啊!” 翠玉鸣鸾差点没被气吐血。 谁家好人? 会在大门口布置这么多阴间的玩意儿? 都被坑出心理阴影了。 尤其是那个大粪在天空爆炸,天女散花的画面,至今都是噩梦。 光是回想起来都是后怕。 渐渐的。 注意到翠玉鸣鸾那想要刀人的眼神,彻底就要藏不住了。 刘长安眉头一皱。 急忙将翠玉小昙护在身前,先声夺人,“你无故擅闯我洞府,毁我禁制。” “我没向你索赔已经算客气了,你倒有脸来质问我?” “赔偿?!” 这人类他怎么敢的啊? 只要一想到自己身上所有的积蓄都被骗走了,翠玉鸣鸾就忍不住快要破防了。 一旁的翠玉小昙拉着师父的手,瑟瑟发抖。 这么多年了。 这个性格温柔的师父,还是第一次发这么大火。 尽管有些害怕。 但一旁的翠玉小昙还是鼓起勇气,劝道:“师父,这位大人其实待我其实挺好的,您能不能别为难他了。” 翠玉鸣鸾怒了。 “小昙?” “你可知为师这几日,究竟……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一想起那三天三夜无尽的折磨,翠玉鸣鸾对刘长安这个始作俑者的怨气。 顿时就是哐哐往上涨,直线飙升。 现在别说是误会。 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她那颗想要为民除害的心。 她一把推开想要上来劝架的翠玉小昙。 再度看向刘长安的眼神,只想要刀人。 狠狠刀。 “能布置这么多阴间禁制的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当人的家伙!” 刘长安向来主张息事宁人。 他讨厌麻烦,但这绝不代表他害怕麻烦。 “三只眼的小姐姐,是不是因为在下方才太过客气,所以才让你误以为我很好说话?” “三只眼?” 翠玉鸣鸾再也绷不住了。 被完全激怒的她,最后一丝理智也被怒火吞噬了。 双方。 在这一刻剑拔弩张,撕破了脸皮。 唰! 翠玉鸣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轻飘飘的向刘长安挥出一掌。 这一击看似云淡风轻。 实则凝聚了她满腔怒火,雷霆的一击。 大妖王的威压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本以为这是一次毫无悬念的战局。 可。 让翠玉鸣鸾万万没想到。 眼前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人类,身法不仅灵活飘逸,而且犹如鬼魅一样。 他唰唰唰。 轻而易举就躲开了这一击必杀。 闪开了。 翠玉鸣鸾有些意外。 不过她却很快就稳住了心神,再度出手,“躲?我接下来,我看你还能往哪儿躲!” 额头水蓝色的眸子,倏然睁开。 一颗颗水珠飞出。 犹如附骨之疽一样,粘上了他。 让刘长安几乎无处遁形。 “追踪手段不错,可惜你以为我只会躲吗?” “大错特错。” 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刘长安锋芒毕露。 下一瞬。 他浑身燃烧起来火焰,金黄色的霸道火焰,将他牢牢护住。 神火护体! 这是他在神火诀学会的绝技。 百毒不侵,诸邪避退。 对于翠玉鸣鸾这种擅长用毒的妖怪来说,简直就是天然的克制。 当剧毒落在刘长安身上的那一刻。 只听“滋滋”声响。 犹如滚烫的开水一样,迅速蒸发消失不见。 对面,翠玉鸣鸾看到这一幕。 彻底怔住了。 “这怎么可能?” “我的妖毒为何会对你没有效果?” 翠玉鸣鸾睁大眼睛,心中难以置信。 这人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不过,来不及想这么多了。 刘长安这时候已经主动袭击而来。 这一刻,攻守易型了。 双方有来有往,互相交手了几十招。 旁边。 翠玉小昙很着急。 眼看双方越打越激烈,不死不休。 翠玉小昙已经流下了眼泪,不断哀嚎。 “不!” “你们不要打了啊。” “求求你们,不要再打了。” ------------ 第25章 翠玉鸣鸾师徒,他全都要。 翠玉小昙。 白皙的容颜,满是眼泪花儿。 一边是爱戴她的大人,一个又是从小养育她的师父。 可她实力低微,即便有心想要阻止也是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目睹这一切。 在互相鏖战了差不多一炷香的功夫。 突然。 刘长安退让了几步,不过嘴角却突然开始上扬:“接下来,一击定胜负。” 刹那间。 刘长安将身上所有的纯质阳炎,凝聚在了掌心。 不出片刻的功夫。 火球如潮水般铺展开来,带着焚山煮海之威,将半个竹林映作一片金黄色。 翠玉鸣鸾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直接看傻眼了。 不是? 原来你这么强的啊? 要知道这火这么厉害。 早点用出来啊,那她刚刚还打个屁啊? 之前还和自己打的有来有回,看起来平分秋色,确定不是在演她? 当头顶的火球落下的时候。 不出所料,翠玉鸣鸾还是败了。 即便试着负隅顽抗,但神火顷刻间就将她的妖力消磨的一干二净。 无力。 深深的无力感。 神火的威力实在是太强了。 眼看半空中,那颗巨大的火球就要落下,彻底吞没她的前一刻。 “师父!” 一道纤弱的身影却在这时候,鼓起勇气径直冲了上来,将她护在身后。 “小昙……” 翠玉鸣鸾心中被悔恨淹没。 没想到自己一时冲动,不仅害了自己,而且还连累了这唯一的弟子。 在感受到了这火焰的威力巨大。 她非常清楚。 此火,她们师徒绝对联手也挡不住。 最后关头。 她把翠玉小昙推开了。 可。 为时已晚。 自己想要躲。 已经来不及了。 金色火球带着焚尽一切的威力,席卷而来。 像是要彻底毁灭世间一切。 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 火势越来越小。 最后…… “消,消失了?” 她愣住了。 就这样直勾勾愣在了原地。 心中满是疑惑,为何这火难道突然消失了? 难道,是他留手了吗? “这位先生,你为何不杀我?”翠玉鸣鸾看向了远处,站在原地的刘长安。 此刻刘长安面无表情。 以一副单手背负的姿势,一动也不动。 他收手了? 不。 其实他也很尴尬啊。 关键时刻,特么居然熄火了。 这纯质阳炎威力确实强大,是天下所有妖物的克星,只不过终究只有东方家族的人才可以彻底掌握。 像他这样的外族人,只能召唤。 通过召唤来的神火,也并非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需要定期补充才能保证储存量。 熄火了? 刘长安当然不可能老老实实承认。 他单手背负身后,一副淡然的语气开口:“哎,谁让我是一个好人呢,我这辈子从不轻杀。” “可我是妖,你是人类。” “道士的职责,不都是杀妖么?”翠玉鸣鸾心中困惑,似乎十分难以理解这种行为。 对此。 刘长安只是轻轻一叹。 “姑娘有所不知。” “我并非是一气道盟的道士,真实身份其实只是江湖上的一个无名散修罢了。” 此言一出。 翠玉鸣鸾神色更加惊愕。 散修? 一个能如此娴熟驾驭神火,将她轻易击败的强者,竟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个散修? 江湖上的无名散修的实力,什么时候含金量这么高了? 眼看对方愿意放自己一条生路。 大人不记小人过。 而自己之前却不分青红皂白,咄咄逼人。 翠玉鸣鸾内心仿佛是受到了良心上的谴责,若非对方实力高超,万一死在了自己手上。 自己岂不是冤枉错杀了好人? “先生,对不起。” “是我输了。” 翠玉鸣鸾羞愧的低下了头。 “无妨。” 刘长安十分大度的摆摆手,依旧保持云淡风轻的风范。 翠玉鸣鸾突然起身,她忍不住有些好奇。 在犹豫了一下之后。 她还是开口问道:“先生,我有个疑惑,还望先生不吝赐教一二。” “说。” 刘长安。 翠玉鸣鸾回想起那金色烈焰的威势,至今心有余悸。 她强压下心绪波动,语气一沉:“敢问先生,方才击败我的金色火焰。” “究竟是何种神火?” “为何此火,让我的毒竟失去了效果?” “姑娘心中既已有答案,又何必多此一问?”刘长安微笑。 “???” 翠玉鸣鸾。 刘长安生怕她不知道,还故意提醒了一下,“如今放眼这江湖上,除了纯质阳炎,还有什么火焰能百毒不侵,万妖退避呢?” “纯质阳炎!” 翠玉鸣鸾浑身一颤,这四个字如惊雷般在她心中炸响。 她早已听闻此火的威名! 正因纯质阳炎天生克制妖族,故又被世人称为灭妖神火。 而今日,她不仅亲眼见到了这传说中的火焰,更亲身领教了它的可怕。 自己……竟能从灭妖神火之下全身而退? 她心头猛然一颤。 “等等!” “灭妖神火不是那位传闻之中,火神才会的绝技吗?” 像是想到了什么,翠玉鸣鸾内心五味杂陈。 再度看向刘长安时。 眼神彻底不同了。 丝毫不敢轻视,反而满是敬畏,甚至是恐惧。 “原来阁下的真实身份,竟然就是江湖上那位令天下群妖闻风丧胆的火神。” “我?火神?” 刘长安愣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今天又被误会了。 苦涩一笑。 刘长安解释。 “姑娘误会了,我并非你口中的火神。” “先生何必隐瞒,自始至终江湖上只有一个人能施展纯质阳炎,你不是火神又是谁?”站在对面,翠玉鸣鸾态度非常笃定这个事实。 “我无名散修。” 刘长安回答。 “…………” 翠玉鸣鸾。 她不再说话了,可内心几乎已经认定了这个事实。 眼前之人真实身份,就是那位让天下群妖心中恐惧的火神。 一想到自己虽然败了。 但之前还是和火神互相打的有来有回,翠玉鸣鸾只觉得自己又行了。 原来她这个医生还是很强的啊。 她。 翠玉鸣鸾。 碧鉴湖一个普普通通的医师。 竟然能和火神之前打的有来有回,最后竟只是惜败对方。 这份夸张的战绩,简直史无前例。 等回去之后。 说不定还可以在姐姐面前吹一下了。 一旁的翠玉小昙同样震惊。 她侍奉的大人竟然是火神? 一开始。 自己被抓的时候。 还以为对方与自己一样,不过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小角色,谁能想到他如此惊人的身份。 忽然间,她像是想到什么,倒吸一口冷气。 难怪这位大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悄悄外出,从不告知她去做什么…… 原来如此啊。 “大人是火神,那我翠玉小昙,往后岂不是能在人妖两界横着走了?”翠玉小昙欣喜若狂,她已经在脑海深处,忍不住开始勾勒起未来的风光场面。 见这师徒二人已十分笃定。 认为自己就是火神,刘长安也很无奈。 没办法。 谁让他实在是太优秀了呢? 微风轻拂,竹叶纷飞,在地面铺开一层细碎的影子。 眼见天色渐沉。 翠玉鸣鸾正要带着小昙离去,刘长安立刻上前拦住了她们师徒二人。 “慢!” “先生?” “不是已经不打算为难我们了吗?”翠玉鸣鸾疑惑问道。 刘长安索性不再掩饰,已经完全代入火神的身份,他龙行虎步,浑身散发着大佬风范。 “想走可以,但总得留下一点什么吧?” 不想与对方鱼死网破,刘长安紧接着补充说道:“这些天,你在外面毁坏了这么多禁制,这笔天大的损失该由谁来承担?” 翠玉鸣鸾恍然,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望着对方,抱拳道:“先生,我愿意用银子赔偿。” “银子?” 刘长安像是受到了天大的侮辱一样,嘴角浮现一丝冷冽的笑,“你真当我是那种贪财之辈?别说银两了,即便搬来一座金山,我亦不屑一顾。” “我对钱不感兴趣!” “…………” 翠玉鸣鸾面色微白,不知接下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 刘长安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房屋损毁了,难道不要修吗?” “地上花草遭你妖毒摧毁了,难道不需重新种吗?” “还有外面那些禁制被你毁了,难道不需要重新建吗?” 一番义正辞严的斥责之后。 他含笑的目光顿时落在师徒二人玲珑有致的身形上,终于露出鸡脚。 翠玉小昙,他想要! 翠玉鸣鸾,他更想要! 不管师父还是徒弟,两个他全都要! 药园早该扩建了,他正需要这样的得力干将。 如果能说动这对师徒留下,得到两个劳动力。 对他只有益处,绝无坏处。 翠玉小昙虽然勤快,但年纪尚轻,诸多方面仍显稚嫩。 还得刘长安手把手去教。 可她师父翠玉鸣鸾就不一样了。 那可是妖界大名鼎鼎的毒医。 最重要的是。 比起人类,妖怪更不容易背叛,更为忠诚。 他实在太馋这对师徒了。 “火神大人……是想留下我们师徒?”翠玉鸣鸾恍然道。 刘长安颔首点头。 “不错。” “毕竟,你也不愿令徒偷盗药材之事传扬出去吧?” ------------ 第26章 不如,我们打个赌吧! 闻言。 翠玉鸣鸾表情一愣。 偷药材? 她看了一眼自家徒儿一眼,只见后者已经低着头,满脸心虚。 在她的追问下。 翠玉小昙终于全盘托出,交代了事情的经过。 “小昙你糊涂啊,你怎会偷窃?”翠玉鸣鸾痛心疾首。 她再度看向刘长安的眼神,羞愧难当,只恨不得在地上找一条缝钻进去。 原来。 之前误会了。 是她自己教徒无方,错怪了对方。 小昙有错在先。 此人非但不怪罪,反而还给了小昙一份稳定的工作,将功抵过。 世界上怎会有如此善良的人类。 她? 她刚刚究竟是做了什么? 对一个如此善良的人类大打出手,简直是不可饶恕。 拉着徒弟,翠玉鸣鸾诚心道歉。 “先生。” “我明白了。” “小昙犯了错,我愿意留下来将功抵过的。” 一听她同意了。 而且还是师徒两个人。 刘长安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喜悦了。 今天,她又收获了一个免费劳动力。 这样一来他就能挤出更多时间拿去修炼了。 太好了。 刘长安左手右手,一边一个人,急忙将师徒二人给亲手扶了起来。 “先生,想让我留下来做什么?”翠玉鸣鸾有点紧张。 “不急。” “你们跟我来。” 刘长安说完这句话,就背对着她们进了屋子。 翠玉鸣鸾看了一眼翠玉小昙,毫不犹豫。 下定了决心。 无论接下来对方想要做什么。 自己一定要无条件配合。 为了小昙,也是为了她的安危。 当刘长安带着翠玉鸣鸾来到屋内的时候。 刘长安突然转身回头,嘴角上扬,“好了,接下来就该办正事了。” 被肆无忌惮的打量着。 翠玉鸣鸾心乱如麻,浑身都不自在。 难道这位公子是想要她? 不行! 绝对不行! 可为了小昙的话……… 就在翠玉鸣鸾内心剧烈挣扎,该不该放弃尊严犹豫的时候。 ……………… “还愣着做什么啊,赶紧啊!”刘长安忍不住开始催促起来。 翠玉鸣鸾绝美容颜,最终苦涩一笑。 下一秒。 就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轻咬红唇。 “先生。” “我……” “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 她的声音说到最后,已经越来越小,“但事成之后,请你也要答应我。” “不许伤害小昙。” “好。” “我答应你,绝不会伤她一分一毫。”刘长安轻轻点头。 在得到刘长安的承诺之后。 翠玉鸣鸾这时候才彻底放下心来。 她准备牺牲自己。 眼看翠玉鸣鸾接下来毫不迟疑,一把准备解开腰间束带。 刘长安顿时惊呆了。 “什么情况?” “不是?” “大姐你想干嘛?” 翠玉鸣鸾倍感屈辱,她望着刘长安:“先生,何必明知故问?” “啊?” 刘长安更加懵逼了。 随后。 他在翠玉鸣鸾错愕的目光注视下。 他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 用手指着墙角的方向,说道:“看见那把锄头没有?” “锄头?” 翠玉鸣鸾一愣。 她看了过去,有些不明所以。 刘长安已经开始解释起来:“接下来,我想要你帮我种植药材。” “种地?” 翠玉鸣鸾被这句话足足硬控了是十多秒。 对方让她留下来。 用小昙威胁,竟只是想让自己种地? 她怔住了。 可对上刘长安那真挚的眼神,翠玉鸣鸾却感受不到一丝弄虚作假。 “就只是种地?” 翠玉鸣鸾语气迟疑,反复确认。 “不然呢?” “难道你还想干其他什么?” 刘长安反问。 “对了。” “种地可是一门技术活,我单独把你叫进来,就是为了教你种地的诀窍。” 当自己被刘长安用手拉着,坐在旁边,倾听对方讲述种田心得的那一刻。 翠玉鸣鸾只觉得无比荒唐。。 但很快,她就开始受益匪浅了。 这位先生他太会种田了。 事后。 只要一想到自己之前那些古怪的念头,翠玉鸣鸾就不禁内心羞愧难当。 该死的念头。 实在是太羞耻了。 次日。 一大清早。 刘长安就把翠玉鸣鸾单独带到了后山,用手指向不远处,“从今日起,这片药田便交由你照料。” “拜托了。” 一个晚上。 翠玉鸣鸾已经做好了觉悟,她重重点头:“先生放心,我研习医道已有数百年,于照料药材一途绝不会有半分疏漏。” 等刘长安带着她来到药园之内,一眼望去,翠玉鸣鸾目光便怔住了。 眼前这片药园。 各种奇花异草,珍贵药材琳琅满目,她心头微微一颤。 并且,翠玉鸣鸾还发现了一个惊人事实。 这里种植的每一株药材,年份极高。 一千年起步。 若只是一两株倒也寻常,可谁家药园能株株起码千年级别起步? 年份最高的居然有一株万年份的灵芝。 这简直不可思议。 若非亲眼得见,她几乎不敢信,这世间真有如此神秘的药园存在。 “先生,可否容我近前一观?”她目光灼灼,越来越激动了。 “自然可以。” 刘长安含笑应允。 翠玉鸣鸾当即俯身,在一株人参面前观看。 她仔细端详其纹理,动作极为小心翼翼,生怕将其损坏分毫。 略作估算了一番。 这株人参至少已有一千三百年气候。 一旁种植的何首乌,年份亦不下千年。 她接连查验数十株,神情愈发动容,几乎恍惚。 再度望向刘长安时,目光中已满是震撼:“先生,这些药材……” “可有不妥?” 刘长安依旧含笑。 “不!” “非但无错。” “反而养的太好了。” 顿了顿,她心跳都开始怦然加速:“这些药材年份极高,品相上乘,先生定是深谙医药之理,否则绝无可能培育出如此大规模的药园。” 言至此处,她眸光一亮:“莫非……先生你也是学医的?” “自学成才,不过略懂。” 刘长安微微一笑。 “先生谦虚了。” “能够培育出如此规模的药园,必是身怀绝技之人。”翠玉鸣鸾由衷的赞叹。 她哪里知道,刘长安之所以能拥有这种级别的药园,只因他身怀那件逆天神物。 小绿瓶。 当然。 此等隐秘刘长安自然不会轻易透露半分。 过了一会儿。 等她看的差不多了。 刘长安这才转身吩咐起来。 “接下来这段时间,就要辛苦你代替小昙来照料这片药园了。” “你就这么相信我?” 翠玉鸣鸾愕然。 刘长安微微一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我信你。” “先生,你?” 翠玉鸣鸾内心深处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触动了一下。 没多久。 刘长安就带着她四处走动起来,等她完全熟悉环境以后,方才开口:“不过比起照料药田,现在我还有另一项更重要的任务要托付于你。” “什么任务?” 翠玉鸣鸾好奇。 刘长安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带着她来到了竹林的后山,另一片荒地。 “你觉得此地如何?” 翠玉鸣鸾驻足观望片刻,认真答复道:“土地贫瘠,堪称废土。” “确实如此。” “不过接下来,我想要变废为宝,麻烦姑娘将土地翻新一遍,我要重新开辟一处药园。” 刘长安的话。 让翠玉鸣鸾又是心头一惊。 “先生,你不会是在说笑吧?” “这片荒芜的土地,别说种植药材了,就连寻常庄稼都难以生长。” “若我说,我能化腐朽为神奇呢?”刘长安眸光含笑。 “当真?” 翠玉鸣鸾还是怀疑。 在她看来,这是一件绝无可能的事情。 哪怕在高深的法术,也难违逆大自然规律,无法改变自然法则。 除非是施展仙术。 可刘长安自信满满的语气。 很难不让翠玉鸣鸾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世间真有这位能化腐朽为神奇的仙术吗? 就在这时。 刘长安从怀中拿出一袋药材种子,丢给了她。 “今晚太阳下山之前,你把这些土地全部翻新一遍,明日种下。” 翠玉鸣鸾小心翼翼拿过种子,反复掂量。 发现只是一些最普通的药材种子后。 心中愈发困惑。 “此地土质贫瘠,根本不适合种植,先生你就别卖关子了。” “快告诉我!” “你究竟有什么法子,能化腐朽为神奇?” “哈哈哈!” “天机不可泄露……” 刘长安神秘一笑,忽地凑近翠玉鸣鸾雪白的面庞,轻声道。 “姑娘,你如此好奇的话……” “不如我们接下来打个赌吧?” ------------ 第27章 逆天小绿瓶,震惊翠玉鸣鸾。 当刘长安整个人倾斜,靠过来的那一刻。 这突如其来的温热鼻息,让翠玉鸣鸾险些招架不住。 她睫毛微颤,紧握着的手心全都是汗水。 “先生。” “你想打……打什么赌?” “就赌我能不能变废为宝。” “你只需照做,我就能让这些种子一夜成熟。” “不!” “不可能!” “这绝无可能!” 翠玉鸣鸾瞳孔一缩,瞪大了眼睛。 这异想天开的念头。 简直荒唐至极。 在她看来,即便是妖皇出手也绝对不可能办到。 “姑娘若是不信,何不亲自赌上一赌,事后便知在下究竟是不是信口雌黄了。” 明知是激将法,翠玉鸣鸾还是好奇的点了点头:“赌就赌,我倒要看看你的话是真是假。” “既然是赌约,那自然要有彩头,姑娘你说呢?” 翠玉鸣鸾感觉到了不对劲。 好像对方就是故意挖坑,等着自己往下跳一样。 可既然已经答应了。 哪有临阵反悔的道理? “先生若是输了就放我们师徒离开,你要是赢了的话,条件随便提。” “可以。” “如果我赢了,也不为难你们。” “只需要你们老老实实替我看守药园百年,百年之内不得离开。”刘长安说道。 在犹豫了一下,翠玉鸣鸾还是点头:“好。” “只是……先生就不怕真的输了吗?” “我不会输!” 刘长安说完这句话,就独自转身离开了。 并且留下一句话:“三日之后,自见分晓。” 微风拂面而来。 继续留在这里用锄头种田的的翠玉鸣鸾,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人类男人。 究竟能用什么法子,才能赢下这局看似根本不可能赢下来的赌局。 几天后。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落竹林之际。 新的一天悄然来临了。 翠玉鸣鸾刚刚醒来,正准备出门,外面忽然传来小昙“咚咚咚”的敲门声。 “师父!” “你快跟我来!” “后山发生大事了。” 她一开门,便迎面撞上了满脸激动的翠玉小昙。 在她的带领下。 翠玉鸣鸾连饭也顾不上吃了,径直赶往后山。 路上。 翠玉鸣鸾心中已隐约有了猜测,接下来很可能发生的事情。 但若非亲眼所见,她依旧不敢相信。 没多久。 当翠玉鸣鸾终于来到后山那片,她亲手开辟的药田附近。 眼前这一幕。 让她整个人呆若木鸡。 只见昨晚她才亲手撒下的药材种子,一夜之间竟然成熟了。 当风吹来。 刹那间,漫山遍野奇花异草盛开,宛如神迹降临一般,不久后到处散发着药材的清香,令人心头荡漾。 “药、药材竟真的全都成熟了?” 即便此刻亲眼所见,翠玉鸣鸾仍觉得犹如置身梦中,难以置信。 这一幕宛如神迹降临一般。 翠玉鸣鸾的内心,久久不能平复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 她才看向弟子。 “小昙,这些是真的吗?” 旁边的翠玉小昙已经兴奋的大喊了起来:“师父,真的,真的!” “这些全都是真的!” “大人真是太神通广大了,也不知使了什么法子,一夜之间就让这里所有是药材全都长大了呢。” “仙人手段!” 翠玉鸣鸾失声呢喃道。 就在师徒二人感到震惊的时候,耳畔突然传来刘长安颇为耐人寻味的声音。 “姑娘,可愿服输?” 翠玉鸣鸾回头一看,发现刘长安的身影由远及近,他立刻怔住了。 心悦诚服。 她深深一拜:“先生神通广大,鸣鸾愿赌服输。” “我愿意遵守赌约。” “带着小昙一起留下来,替先生看守一百年的药园。” 刘长安笑而不语。 一旁的翠玉小昙却满脸:“???” 什么时候? 自己竟被师父给卖了? 当然,即便不被卖。 她内心也是极为愿意的。 她翠玉小昙绝不为奴。 但包吃包住,每月还发工钱的话,那就另当别论。 …………………… 自从有了翠玉鸣鸾师徒二人帮忙。 一人照料药园。 另一人专门负责洗衣做饭,打扫庭院。 刘长安就能挤出更多的修炼时间了。 总之他每天不是在修炼,就是在去修炼的路上。 尽管身边有两位妖女相伴,一位是性格温柔的御姐,一位是俏皮可爱的少女。 但他还是日复一日,痴迷于修炼。 渐渐的。 他感觉到自己修炼的神火诀已经触及某种瓶颈,在修炼第九层的时候。 再难突破。 无论修炼刻苦,进展都很缓慢。 最终刘长安发现。 这门功法或许不太适合他。 毕竟别人家的功法,始终是别人的。 这一门神火诀是东方家族的祖传功法,唯有身负东方灵族血脉之人,修炼起来才能事半功倍。 他这样的外人修炼了,只能召唤纯质阳炎。 当然。 以刘长安目前的实力,其实已经很强大了。 纯质阳炎,灭妖神火的威力可不是吹出来的。 即便翠玉鸣鸾这种级别的大妖王,在纯质阳炎面前,也依旧不够看。 难怪原剧情。 金人凤会为获取神血大逆不道,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那家伙,实在太想进步了。 不过。 和金人凤不同。 刘长安并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徒,而且他更不想走歪门邪道。 “即便没有神血,我一样能走到对岸。”他性格与世无争,但不争就是最大的争。 他心中亦是有着自己的一身傲骨。 没有合适的功法? 那就自己琢磨探索。 毕竟韩天尊曾经说过一句至理名言。 办法是靠人想出来的。 而自己想走,路就在脚下。 一晃眼。 闭关修炼半个多月过去了。 厨房,炊烟袅袅。 翠玉小昙穿着粉红色围裙,拿着一把汤勺,正在努力的烧饭做菜。 那兢兢业业的模样,像极了一位小厨娘。 看见刘长安到来。 翠玉小昙顿时惊喜交加。 “大……大人,你来了?” 站在小昙的身后。 刘长安颔首点头:“不用管我,你接着忙就好!” “大人!” “你再等等,锅里烧的饭菜很快就要好了。” 不久后。 三菜一汤就做好了。 翠玉小昙单独打包了一份饭菜。 注意到她的举动。 刘长安,忽然出声叫住了对方:“小昙,今天给你放个假,我去后山给你师父送饭。” 之后。 刘长安就带着饭菜出发了。 后山。 药田。 大老远就看见一道曼妙的身姿,正在照料药材。 比起徒弟小昙。 这位师父显然靠谱多了,她手法一绝,玲珑心思。 做起事情来专注并且认真,就连刘长安来了,她一时间也并未察觉身后的脚步声。 直到半刻钟后。 她蓦然转身的一刹那。 完全没料到身后站着这么多一个大活人。 猝不及防之下。 一头就撞了上来。 惊呼了一声。 她整个人瞬间就失去了重心,再加上身形不稳。 眼看就要向后倒去。 千钧一发之际。 刘长安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拦腰抱住。 腰很细。 像是一条水蛇。 柔若无骨,不堪盈盈一握。 身上散发着一股独有的体香。 二人同时微微一怔。 就这样。 两人互相贴着对方,面面相觑,以一个略显奇特的姿势彼此对视。 良久。 四周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时间也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数个呼吸后。 终于,翠玉鸣鸾脸颊越来越红,心跳越来越快。 “先……先生。” “你究竟还要抱到什么时候?” “还不赶紧松手!” 刘长安听她这么说,也没多想,下意识便松开了手。 谁知这一松。 坏事了。 翠玉鸣鸾失去了最后的支撑。 她整个人“啊”的一声。 然后就朝着身后的泥土摔去,弄得灰头土脸。 等她拍着衣裙重新站起来的时候。 看向刘长安的眼神。 已经彻底变了。 那目光中满是深深的怨念,仿佛在无声的说。 不是? 我让你松? 你还真松手啊! 刘长安仿佛也在此刻读懂了她的心声,耸耸肩,一脸无辜的表情。 这一刻。 两人默不作声的对望,只是用眼神互相交流,就此展开了一段漫长的无声对话。 也许是觉得气氛实在是尴尬,刘长安终是率先打破了寂静:“鸣鸾姑娘,这是你的午餐。” “谢谢先生。” 翠玉鸣鸾礼貌的接过。 她心中觉得这个人类男人很奇怪。 和传闻之中的很不一样。 传闻,火神嫉恶如仇,对妖怪杀伐果断。 可这人却是如此的善良大度。 和所有人类都不一样。 人类对她们妖怪畏之如虎,喊打喊杀。 而他这个人却从不在意自己妖怪的身份。 在对方的眼中。 翠玉鸣鸾仿佛看到了一视同仁四个大字。 这种自信从容,绝不是弄虚作假就能随便伪装出来的。 “先、先生!” “我和小昙明明是妖怪,可先生你为什么……还这么愿意相信我们?” 她疑惑的问:“难道你不怕我监守自盗,把这些药材全都偷走吗?” 刘长安自信从容的一笑。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妖比人诚实多了。” 他目光真挚,语气坚定:“自从看见姑娘第一眼的时候,我就觉得姑娘内心正直善良,是一个乐于助人的好妖怪。” “若你想要这些药材,何须监守自盗,只需开口一句。” “满园药材,任你自取。” “这座药园虽价值连城,但在我看来,却不及姑娘价值的万分之一。” 说到最后,刘长安言语诚恳,情真意切。 听得翠玉鸣鸾心头一颤。 开始忍不住自我怀疑,自己居然这么好的吗? 这是翠玉鸣鸾从小到大第一次被如此夸赞,尤其夸赞自己的还是一个人类。 她的心情不禁五味杂陈。 与此同时,刘长安的目光再次落在翠玉鸣鸾身上,把手一挥:“若有一天你觉得照料药园累了,厌倦了。” “你尽管可以带着小昙离开,我绝不擅加阻拦。” 刘长安的善良。 瞬间就打动了翠玉鸣鸾,让她内心感动的一塌涂地。 像先生这样太善良的人。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有这么一座价值连城的药园,将来一定会吃亏的。 所以为了回报他,翠玉鸣鸾决定一定要替看好这药园。 “不!” “先生,你误会了!” 她急忙作出保证:“我既然答应了留下来看守药园百年,就一定会信守承诺。” 见她性格如此单纯执拗。 刘长安这才打消了将对方顷刻炼化成傀儡的冲动。 桀桀桀…… 说实话,对方这么单纯。 刘长安都有些不太好意思继续忽悠下去了,生怕把对方忽悠瘸了。 再度看向翠玉鸣鸾的时候。 刘长安内心深处,甚至产生了一丝荒谬的负罪感。 但为了忽悠她们两个留下来当免费劳动力,替自己节省更多时间去修炼。 他也只能如此了。 修炼! 修炼! 他最爱修炼了。 ------------ 第28章 我不信她们,但信你。 半年后。 淮水旁的竹林外围,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青年男子。 面容俊朗,英气逼人。 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年纪,浑身却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息。 与此同时。 常年于竹林深处闭关的刘长安,仿佛心有灵犀般睁开了双眼。 一向古井无波的他,此时脸上竟隐隐浮现出一抹喜色。 他身影一动,飞出竹林。 一眼便望见了立于林外的身影。 尽管距上次分别已有多年,刘长安还是一眼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毕竟头上那两根随风轻晃的蟑螂毛,实在太过显眼。 微微一怔之后。 二人默然相视。 “大哥!” “贤弟!” 几乎是同时出声,随即一个箭步上前,紧紧相拥。 半晌,竹林中响起东方孤月爽朗的笑声:“哈哈哈,这么多年不见,贤弟变化好大,为兄差点认不出来了!” 刘长安微笑:“大哥风采依旧,愚弟不及万分之一。” “哎,怎么还客套起来了?”东方孤月故作不悦。 “也不请我进去坐坐?” “莫非是金屋藏娇了?” 这句话让刘长安嘴角微微一抽:“大哥,你什么时候也爱开这种玩笑了?你知道的,我一心修炼,只求大道。” “暂时并没有成家立业的打算。” “贤弟今年二十几也不小了。” 东方孤月调侃。 他性情向来刚正,也唯有面对这位贤弟时,才会流露出如此真切的情谊,暴露他逗比属性的一面。 他是真心将对方视作亲弟。 两人相识已近十多年。 世人都以为神火山庄是他东方孤月一手创立,却殊不知暗地里,亦有这位贤弟的一份天大功劳。 二人一明一暗,相辅相成。 若非贤弟这些年暗中资助大量资金,他想顺利创建神火山庄,也绝非易事。 一路谈笑风生。 仿佛又回到了十多年前,二人初遇于淮水河畔的情景。 当年种种,历历在目。 “贤弟,多亏这些年有你在背后资助,我们神火山庄才会蒸蒸日上。”东方孤月感慨良多。 “大哥。” “你我既为结拜兄弟,何必言谢。” “而且当年,你不也帮过我么?” 在刘长安看来。 当年的雪中送炭,永远比现在的锦上添花更加重要。 东方孤月不再客套。 再推让,反倒显得矫情了。 忽然,他好像想起什么事情,疑惑问道:“对了,韩老弟,你这些年究竟从哪儿弄来这么一大笔银两?” 回想起当年那一箱箱运来资助他的银子,东方孤月得知是韩老弟送来的。 一开始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在他印象里,韩老弟平平无奇,出身并非世家子弟,只是寻常出身。 可这些年来,他所提供的资金,累计竟达数万两之多。 这如何不让东方孤月差点惊掉下巴。 看出了对方心中的疑惑。 刘长安微微一笑:“不过是平日里种了些花花草草,随便拿去大街上卖,赚了点小钱。” 一听这话,东方孤月心中更加感动了。 原来韩老弟辛辛苦苦种菜去大街上卖,才给他攒了这么一大笔家底。 一万两。 那可是整整一万两银子啊。 韩老弟每天干活,也不知要卖多少菜才能够攒这么多银子,恐怕这已经是韩老弟这些年所有的积蓄了。 若是刘长安知晓东方孤月,此刻的内心想法。 一定会忍不住偷笑。 他这些年早就赚了上百万的银子,成为了富甲一方的存在。 至于投资神火山庄的银子,不过是区区九牛一毛。 光是。 一万两银子就让他如此震惊了。 若对方知道这些年来,自己赚取的并非一万两,而是上百万。 岂不是更会瞠目结舌? 当然。 刘长安绝不会随便炫耀自己的财力。 他深知财不外露,树大招风的道理。 东方孤月隐约察觉到他藏有秘密,却并未继续追问。 毕竟这个世界上。 谁还没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呢? 他身负东方灵族的血脉传承,家族的秘密,他同样要必须守护。 几分钟后。 刘长安带着他来到自己的住所。 这是一座坐落于竹林间的竹院,虽然不怎么宏伟壮观,但却胜在幽静典雅。 环顾四周,东方孤月不由感叹:“韩老弟,你可真会享受生活啊。” “地方虽好,可惜就是略微小了些。” “此地简陋,自然比不得大哥的神火山庄。”刘长安微笑。 “要不……” “跟哥回神火山庄吧,以后让大哥养你。” 刘长安神色略显怪异。 他仿佛明白了,东方孤月此行的来意。 前往神火山庄,担任副庄主。 确实可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有着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名利与地位。 可。 他并不愿去。 神火山庄树大招风,若他这副庄主的身份暴露于世人眼前,势必会被卷入道盟世家勾心斗角的旋涡之中。 难以脱身。 那条路太过光鲜艳丽,太过耀眼瞩目,并非刘长安心中所愿。 比起短暂的昙花一现,他更愿低调处世,享受闷声发大财的感觉。 苟! 他继续苟到天下无敌。 要将一个苟字诀给贯彻到底。 至少在拥有妖皇级别的战力之前,绝不轻易暴露自己的存在。 东方孤月又苦口婆心劝了几句,见他心意已决,执意如此。 最后也只好作罢了。 还好这淮水竹林,离神火山庄并不算远。 隔着淮水,相距不过百余里地。 若是划船沿江而行的话,不到半日即至。 “等等!” “此处有妖气?” 东方孤月忽然察觉竹林传来异样,顿时警觉起来。 他牢牢将刘长安护在身后,保护起来。 随后,竹林深处两道倩影缓缓现身于此。 东方孤月看见妖怪出没的身影,下意识就想要出手,击毙妖怪。 刘长安见状,急忙将他拦下,“掌下留人!” “贤弟?” 东方孤月回过头,满脸疑惑。 “她们是我雇来看守后山药园的,并非什么十恶不赦的妖怪。”刘长安耐心解释了起来。 东方孤月闻言。 虽然收起了掌中的神火,但是依旧脸色不善的望向那两位妖女。 他转过身,语重心长的劝诫:“贤弟血气方刚,当心被妖女蛊惑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大哥!” 刘长安目光坚定,与他四目相对,“我心中自有分寸,她们绝不会轻易伤人。” 东方孤月略作犹豫,终是收敛了杀意。 刘长安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大哥,你终于肯相信她们了?” 东方孤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深深看了刘长安一眼之后,语气凝重:“大哥不是相信她们,而是信你。” 刘长安心中一暖,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并不想要解释。 更不会天真的想要让东方孤月,就此放下对妖族的成见。 在这个人妖殊途,仇恨难解的时代,没有谁对谁错。 有的只是弱肉强食。 刘长安从来不会将自己的理念,强加于他人身上。 这也是他自己的处世之道。 对面方向。 师徒二人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 “师父……” “刚刚这个人类好可怕,他刚才是不是想杀我们?”翠玉小昙早已经害的躲在了师父身后,寻求庇护。 “小昙别怕。” 翠玉鸣鸾轻声安抚,“先生他会护我们周全的。” 不知为何。 她对刘长安有着一种莫名的信任。 尽管方才那一瞬,她几乎感受到了来自死亡的威胁。 但先生他总能及时出现保护自己师徒二人。 翠玉鸣鸾倒也识趣,她带着徒弟远远避开。 夜。 渐深。 这一夜。 东方孤月拉着刘长安在竹林间对坐共饮,痛饮数坛。 向来滴酒不沾的刘长安,今天一反常态,为大哥破例一次。 双方大有一种不醉不归的架势。 开怀畅饮许久。 只有在东方孤月面前,刘长安才会偶尔放纵一下,世间只有他是个例外。 当东方孤月有些醉醺醺的时候。 他一把揽住刘长安的肩膀,忍不住叹息了一声,看起来闷闷不乐。 刘长安看出来了。 于是他问道:“大哥为何事闷闷不乐?” 东方孤月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开口:“那王权家徒有其名,一家人简直不当人啊。” “王…王权家,怎么得罪大哥你了?”刘长安有些惊讶。 东方孤月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闷酒。 现在只要想起来,他满肚子都在窝火。 无比郁闷。 “韩老弟。” “你有所不知。” “前段时间,那王权家少主给我神火山庄发了一封请帖,邀请我这个家主去王权山庄做客。” “结果你猜怎么着?” 说到这里,他已经忍不住开始咬牙切齿了。 眼眶直泛红。 从小到大,这辈子他就从来没有受过这种窝囊气。 刘长安心中产生了不好的预感,开始忍不住追问:“到底咋啦?” “那王权家,太不是一个东西了。” “还有那王权守拙更是一个畜生。” “我千里迢迢,前去赴约。” “结果这群愚蠢的家伙,非说我这个火神是冒牌货,直接让人把我轰出去了。” “奇耻大辱!” “简直是奇耻大辱啊!” 他攥紧拳头,一字一句的在述说前段时间经历的委屈。 而刘长安看了他一眼,莫名的心虚。 次日。 当二人酒醒的时候。 已经是大中午了。 眼看东方孤月一起身,就要准备离开,连中午饭都不打算吃了。 刘长安急忙出声挽留:“大哥,好不容易来我这里一次,不如留下来多住几天。” 东方孤月像是有什么急事,他一摆手拒绝:“不了,贤弟有所不知。” “我神火山庄刚创建不久,现如今大局未定,还需要我这个家主回去主持大局。” “对了。” “韩老弟!” “如果有一天你想回来了,我们神火山庄的大门永远会为你敞开。” 最后临走前。 东方孤月还欣慰的补充了一句:“可别忘了,我们神火山庄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至少有你这个副庄主一大半的功劳。” 他们两个人。 一个出钱。 一个出力。 在功劳方面可以说是不相上下。 不过,刘长安自由散漫习惯了。 哪怕东方孤月再怎么热情相邀。 他也不愿意去神火山庄入职,更不愿卷入那些恩怨的漩涡。 又被婉拒了一次。 东方孤月颇为失望的离开了。 可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 突然就来了一招回首掏。 他出其不意的偷袭,不讲武德。 后者表情一怔,瞪大眼睛。 不是? 哎呦,你干嘛! ------------ 第29章 我竟然杀了韩老弟? 砰! 竹林中顿时响起一阵激烈的交手声,一道火光冲天而起。 惊起林间飞鸟四散。 空地上,二人你来我往,不过半刻钟已过上百招。 东方孤月招式霸道,大开大合,每一式都带着沉重威压。 刘长安的身法却更显飘逸灵动,在竹影间腾挪起落,宛若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在竹林间上演了一场身法的视觉盛宴。 起初。 东方孤月只是随意出手,想要试探一下对方的深浅。 可是很快。 打着打着。 他的神情就从平静转为诧异,然后越来越凝重,最终认真对待起来。 刘长安的实力。 很显然超出了他心中的预期。 本以为自己的实力。 可以轻松拿下韩老弟,把他带回神火山庄偷偷一个人藏起来。 可是,越打。 他越能感受对方的实力,绝非浮于表面那样简单。 “韩老弟的实力……” 东方孤月很诧异。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他甚至感觉全力出手也未必能拿下韩老弟。 “这江湖上的英雄果然犹如过江之鲫啊。” “韩老弟,一别十年,你真让我刮目相看!” “再吃我一拳!” 东方孤月开始兴奋了。 当他全力轰击而来的那一刻,身躯也是骤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火光。 纯质阳炎。 灭妖神火。 那是一股带着绝对毁灭,压倒性的力量。 刘长安见此一幕,心中苦涩。 不是? 大哥? 怎么打着打着,还开始急眼了? 纯质阳炎的威力。 犹如摧枯拉朽一般席卷而来。 接下来,谁都没想到的意外发生了。 只听“砰”的一声。 原地轰隆一声大爆炸。 也许是因为躲闪不及时,刘长安的身躯顿时就淹没在了火海里。 见状。 东方孤月也是傻眼了。 “什么情况,贤弟居然没躲开?!” 顿时,他全身都惊起了一股寒意。 直冲天灵盖。 当他一跃冲入火海的那一刻。 原地的大坑,哪还有刘长安的身影。 刹那间。 一个不好的猜测浮现他心头。 “我……我竟然杀了韩贤弟?!” 他整个人瘫软到底。 心中更是如遭雷击。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出手自己竟然就误杀了结拜兄弟。 当东方孤月急忙爬到深坑之中,反复翻找的时候。 对方已经尸骨无存了。 韩贤弟竟然被他打的尸骨无存了。 一瞬间,他差点就崩溃了。 而眼眶通红的他,已经跪在地上,开始不断嘶吼。 “不!” “我的贤弟啊!!” ……………… 他悔恨交加。 痛恨自己下手一时不知轻重,他太自负了。 就在东方孤月痛哭流涕的时候。 一只苍白的手,忽然从身后搭在了东方孤月的肩膀上:“大哥,你哭什么?” 这声音? 熟悉的声音。 让东方孤月心头一怔。 下意识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呢。 就在他转身回头的那一刹那。 身后的这人,不是贤弟还能是谁? 擦了擦眼睛,他反复确认:“贤弟你……” “你没死?!” 心头一颤。 东方孤月老泪纵横。 刘长安也是面露一抹复杂之色。 他。 当然死了。 但死的只不过是一个小纸人分身,方才与东方孤月打的有来有回的,正是他的纸人分身。 真实实力只有他的一半不到。 这几天出来与东方孤月把酒言欢的人,正是他亲手操控的一具小纸人。 至于本体。 则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在闭关修理。 废寝忘食的修炼。 每天不是在修炼,就是在修炼的路上。 若不是小纸人分身招架不住了。 他根本不会亲自抛头露面,出来查看。 看着东方孤月因为自己的死,而痛哭流涕,真情流露的还美。 刘长安心中顿感欣慰。 “这么大一个人了,怎么还哭起鼻子?” “滚犊子!” 东方孤月破涕为笑。 他上去,重重一拳打在了对方的胸口,没好气的瞪了对方一眼。 韩贤弟真是令他又恨又爱啊。 一想到自己刚刚这么一个大男人,嚎啕大哭。 东方孤月就羞愧的,忍不住想要从地上找一条缝钻进去。 半晌。 他重新审视了刘长安一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位韩贤弟的气息似乎更加强大了。 如果光比拼修为的话。 竟隐隐约约不在他之下。 “贤弟,你老实交代,神火诀这门功法你究竟修炼到第几层了?”东方孤月忍不住好奇问。 “第九层。” 刘长安微笑。 尽管心中早有猜测,韩贤弟学有所成,但东方孤月心中仍不免一惊。 什么? 第九层? 他没有听错吧? 韩贤弟居然把神火诀修炼到了第九层,登峰造极的境界,也就离他只有一线之隔。 若不是自己早修炼十年。 以韩贤弟的天赋,只怕已经远远超越了自己吧? 此等修炼天赋。 未免也太恐怖了! 自己不仅修炼起点早,而且凭借着东方灵族的血脉天赋,才能在修炼在修炼神火诀这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和自己比起来。 韩贤弟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啊。 面对这种极大的心理落差。 哪怕是心高气傲的东方孤月,也是不得不佩服起对方来。 天赋,才情! 韩贤弟各方面竟远胜于他。 东方孤月并不知道,刘长安之所以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天赋固然重要。 可他付出的努力,却是常人难以企及的程度,没日没夜,每天他都在努力的修炼。 “韩贤弟,你若走出江湖,必定能够名扬天下。”他赞叹。 刘长安颔首点头,面带微笑:“名扬天下这并非我所愿。” “那你心中所愿究竟为何?” 东方孤月好奇的问。 沉吟了片刻,刘长安微微一笑:“我只愿大哥能够达成所愿,完成当年的理想。” “哎,韩贤弟你性格太善良了,一心只为他人考虑,其实你也该为自己想想。”东方孤月摇了摇头。 韩贤弟不愿出山。 他也绝不勉强。 将来等自己足够强大了,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他的韩贤弟了。 韩贤弟就由他东方孤月来守护了。 夕阳下。 淮水竹亭。 亲自将他送到淮水边上,眼睁睁目送他乘坐着一叶扁舟,渐行渐远。 二人隔着淮水,遥遥相望。 “哈哈哈哈!” “贤弟,我很期待下次看见你的时候,你又能带给我怎样的惊喜呢。” 望着一望无际的淮水,奔腾不息,刘长安突然拱手道别:“我这一生不拜天,不拜地,但唯拜东方。” 此一别。 不知何日才能再会。 但刘长安始终想象,重逢的那天不会太远。 “先生。” “那个凶神恶煞的人,终于走了吗?” 不久后。 竹林附近,翠玉鸣鸾与翠玉小昙师徒二人,这才小心翼翼悄悄探出身来。 之前那个男人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她们师徒躲了一个晚上。 刘长安收回远眺的目光,轻轻点头:“走了。” 二女相视一眼。 这才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整个人都松弛了不少。 走了就好。 那个青年男人好可怕。 她们毫不怀疑,如果不是看在刘长安的面子上,此刻她们师徒早已经是地上的一具尸体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刘长安这一次算是间接救了她们师徒一次。 不知不觉间欠下的东西,好像又更多了呢。 没多久,刘长安回到了竹林间。 接下来。 这段时间。 又到了刘长安最喜欢的环节了,那就是一个人闭关修炼,他要不停的修炼变强。 这种疯狂修炼的模式。 极其自律的行为。 让每天住在隔壁的翠玉鸣鸾,都有点开始暗暗佩服起,这个人类男人的毅力了。 这个世界上。 有谁能做到像他这种程度。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每天不是在修炼,就是在修炼路上的呢? 难道他不会因此感到空虚寂寞,冷吗? 这一度让翠玉鸣鸾怀疑简直不是人。 终于。 又是好几年过去了。 ------------ 第30章 妖界出场费最高的医师。 今年。 这是刘长安模拟人生的第二十五年。 他出关不久。 翠玉鸣鸾第一时间就带着小昙找了上来。 当察觉到刘长安身上的气息,越发深不可测之后。 她的眼中也不禁掠过一丝敬畏,连旁边的小昙也收敛了几分,不敢再随意放肆。 眸光落在这对师徒身上。 刘长安开始询问:“有事?” 翠玉鸣鸾早有准备,她轻声说道:“先生,上次您吩咐我们将这些药材全部拿去外面抛售,我觉得这样处理未免太过暴殄天物。” “先生,我有一计,可助先生赚更多的钱。” “哦?你也有计,说来听听!”刘长安来了兴趣。 “我们可以通过合作的方式,帮您实现更大的收益。” “这些药材很多都可以炼制成为丹药,如果经过我们碧鉴湖加工的话,便能最大程度的发挥其价值。” 一听这话。 刘长安忍不住眼睛一亮。 “你会炼药?” 他目光灼灼,那眼神几乎像是要吃人一般。 翠玉鸣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轻声道:“我……我不会。” “…………” 刘长安无语。 满腔热情仿佛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你不是碧鉴湖的医师吗?怎么会不懂炼药?”他追问道。 翠玉鸣鸾苦笑道:“可我还有一个称号。” “毒医。” “比起治病救人,我更擅长用毒。” 刘长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接着再度看向翠玉鸣鸾:“既然你提出这个建议,想必心里早有了打算。” “不如说来听听。” “先生别忘了,我姐姐翠玉灵。” “她可是妖界出场费最高的医师。”翠玉鸣鸾解释说道。 “你是说,你姐姐会炼丹?” 刘长安眼中再度泛起光芒。 “不错。” “如果先生愿意与我们碧鉴湖合作,有姐姐出手相助,必定事半功倍。”翠玉鸣鸾点头应道。 “这事我还得再考虑一下,过几日给你答复。”刘长安并未立刻答应,而是给出了一个模糊的回应。 毕竟在谈合作时。 谁先妥协,谁就容易吃亏。 果然不出他所料。 没过几天。 翠玉鸣鸾就迫不及待地找上门来,主动商议起合作事宜。 殊不知。 她的每一步举动,早已被刘长安完全预判,拿捏得死死的。 于是。 在刘长安巧舌如簧的游说之下,他成功为自己争取到了最大利益。 没多久,他就带着已经签好的契约。 在翠玉小昙的陪同下。 二人踏上了前往碧鉴湖的旅途。 水路出发,沿江而上。 不过区区数日功夫,两人便抵达了碧鉴湖。 此处属涂山地界。 碧鉴湖,正是涂山麾下的附属势力之一。 碧鉴湖的族长,正是翠玉灵。 她在妖界声名显赫,被誉为出场费最高的医师。 传闻翠玉灵不仅医术精湛,而且还拥有着绝世的容颜。 然而此刻。 这位妖界闻名的医师,却正满面愁容的躺在房中,闷闷不乐。 她的妹妹翠玉鸣鸾。 已经失踪很长一段时间了。 尽管她曾动用自己的人脉寻找,拜托涂山帮忙,却始终一无所获。 “灵儿,还在担心?”就在这时,一道空灵的嗓音自耳边响起。 来人不是别人。 正是翠玉灵的闺中密友,涂山红红。 她一袭红衣。 姿容绝世,丝毫不逊于翠玉灵,只是比起翠玉灵的灵动狡黠,她更多了几分清冷气质。 宛若出淤泥而不染的红莲。 仿佛用世间最美的词句形容她,都像是一种玷污。 涂山好,最好是红衣。 一见涂山红红到来。,翠玉灵神色稍缓,面露惊喜之色。 不过很快,她就叹道。 “鸣鸾是我唯一的妹妹,我又怎能不担心呢?” “红红……” 缓缓走来的涂山红红,清冷的眸光微微动容。 “放心。” “我定会尽全力,帮你找回妹妹。” 她说完。 翠玉灵的眼中立刻浮现感激之色。 然而未等两人继续交谈。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通报声。 “族长!” “小昙回来了!” 此言一出。 翠玉灵心头猛的一颤。 小昙是她妹妹最得意的弟子,而妹妹当初失踪,正是为了外出寻她。 她没有多想。 急匆匆走出门外。 一眼就看见了翠玉小昙。 以及身旁跟着的人类,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人类男人。 翠玉灵下意识瞥了他一眼,迅速收回目光。 她快步迎向跑上前来的翠玉小昙,急切询问起来。 “小昙……” 不久后。 从翠玉小昙口中得知了鸣鸾平安无事后,翠玉灵总算在心中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 但她很快又生出疑虑,甚至对刘长安透出几分戒备:“这位公子,你是?” 刘长安面不改色:“在下东方月初,是你妹的朋友。” “东方月初?” “我妹妹的朋友?” 翠玉灵面露狐疑。 她深知自己的妹妹向来对人类男子不感兴趣,怎么会突然多出一个人类朋友? 而且还是男人…… 眼看对方开始怀疑了。 刘长安不慌不忙,取出一封书信递了过去:“此有信物为证,小昙亦可为证。” 看了看旁边的翠玉小昙一眼。 翠玉灵这才拿起信物看了一看。 是妹妹的贴身玉佩,还有一叠书信。 当看完书信的内容之后。 她心的怀疑顿时消减了不少,不过依旧警惕着眼前这个人类。 “既然是我妹妹的朋友,那东方月初来找我们碧鉴湖。” “所为何事?” “姑娘何必明知故问?信上不是已经清清楚楚写明白了吗?白纸黑字,莫非是不识字。”刘长安不卑不亢。 翠玉灵笑了。 笑声中带着三分讥诮。 “呵呵呵!” “人类小哥,你真当人家傻吗?找我们碧鉴湖合作?” “谁知道这是不是你们人类设下的圈套!” 见翠玉灵如此针锋相对,咄咄逼人。 刘长安不禁暗自怀念起翠玉鸣鸾来。 明明是亲姐妹,性格却如此天差地别。 这两姐妹给人的感觉只有容貌相似,其他方面简直判若两人。 打个比方。 妹妹像个不谙世事的恋爱脑傻白甜,看见人就容易害羞脸红。 姐姐却活脱脱是个腹黑老油条。 “姑娘若不信我,难道连自己妹妹的话也不信了吗?”思虑片刻,刘长安反问。 “哼!” “鸣鸾的话我自然信,可万一她被外面的男人骗了呢?这位来历不明的东方公子……” 翠玉灵冷笑。 一想到信里的内容。 那个从不对男人假以辞色的妹妹,竟破天荒的对这个人类男子赞不绝口。 字里行间几乎要把他夸到天上去。 她就觉得不可思议。 她实在想不通。 这个男子到底给妹妹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让她如此推崇备至? 合作? 双赢? 信上还说,此人能提供大量药材,甚至包括数千年份的珍稀之品。 在翠玉灵看来,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药材随处可见,可年份超过千年的,却是极为罕见。 信上口口声声说他拥有一片药园,里面的千年份药材,竟多得已经能够堆成小山。 呵呵! 简直笑话! 真当她翠玉灵是傻子不成?随便就能三言两语糊弄了。 当然。 她不会怀疑妹妹欺骗自己,那么问题一定出在这个男人身上。 翠玉灵十分笃定。 一定是他花言巧语,蒙骗了鸣鸾。 “姑娘,我本是真心寻求合,若你无意,在下就此告辞。” 刘长安以退为进,说罢转身便走。 翠玉灵也没想到对方说走就走。 一点儿也不犹豫。 就在他毫不犹豫迈步的刹那,翠玉灵心头却冒出另一个念头。 万一…… 如果万一是真的呢? 那自己岂不是错过了一笔大生意,一失足成千古恨。 “等等!” 关键时刻,她出声叫住了对方。 刘长安回过头,冷冷道:“姑娘既然不愿合作,又还有何指教?” 此时的翠玉灵像是换了个人,脸上笑吟吟的,与先前判若两人。 “哎呀~” “别生气嘛?小哥!” “方才人家只是跟你开个小小的玩笑罢了,别当真呀。” 刘长安这才转过身来。 翠玉灵并未察觉,在转身过来之前,嘴角曾悄然闪过一丝弧度。 她在试探套路自己。 刘长安将计就计,先声夺人。 翠玉灵重新看向刘长安,态度缓和了不少,“信上的合约虽然苛刻,但若你真能证明有这么多药材,我们碧鉴湖,也不是不能答应。” “毕竟合作本就是一件双赢的事情。” “这有何难?” 刘长安自信从容一笑。 这让翠玉灵也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多想了。 只见他随手一挥。 一株千年药材已从储物袋中取出,大大方方展现在她面前。 “千年人参?” 翠玉灵目光微凝,虽未亲手触碰,却已清晰感受到那药材传来的浓郁药性。 货真价实。 “一株药材可不够哦?” 她笑意渐浓,语气中仍带着试探。 刘长安对此只是大手再次一挥。 下一秒。 接下来的这一幕,令现场所有人都惊呆了,自然包括翠玉灵本人。 ------------ 第31章 再遇红红,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嗖,嗖嗖!!! 当一株接着一株的药材凭空出现,如下雨般掉落地面。 在地上不出片刻功夫,竟差点堆成了小山。 “这怎么可能?” 翠玉灵震惊。 作为一名医师,她心中简直震惊到难以言喻。 这是一幕怎样的场景? 简直堪称神迹。 她捂住嘴惊讶出声,天上掉的哪里是药材啊,分明就是黄金。 这些药材。 每一株的年份竟然全都一千年起步。 此刻。 不止是她。 就连附近所有围观的水蛭精族人们,也全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那个!” “我能检查一下吗?” 良久,翠玉灵声音都在颤抖起来。 “可以。” 得到刘长安肯定的答复后,翠玉灵急忙上去仔细清点。 最后。 所有药材都是真的,货真价实的真。 至此。 她彻底打消了心底的最后一丝疑虑,开始渐渐相信了眼前发生的一切。 信中鸣鸾信中所说的合作事宜,竟全都是真的! 眼前这个男人确实深不可测。 蓦然,刘长安深邃的目光落在翠玉灵身上:“姑娘,现在能继续合作了吗?” 翠玉灵这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脸上顿时浮起一抹尴尬。 “可、可以!” “当然可以!” 她露出歉意的微笑,补充说道:“公子,我觉得我们有必要继续好好谈谈。” 此时的翠玉灵。 说话态度与最开始简直判若两人,言语间充满了殷勤与诚恳。 她落落大方,优雅从容。 用最好的待客之道将刘长安请进了屋子。 当目送对方进了大厅。 翠玉灵这才注意到,角落里。 不知何时。 自己的闺蜜,涂山红红已悄然来到身旁。 她身姿笔直的站在一边。 一双凤眸紧紧追随着那个人类男子的背影,表情呆愣,似在神游天外。 连翠玉灵走过来,伸出手在她眼前反复晃动了几下。 她竟也毫无反应。 翠玉灵见状,不禁感到诧异。 自己这好姐妹。 怎会对着一个人类男子看得出神?何况还是个长相如此平平无奇的人。 这不对劲啊。 忽然心念一转,翠玉灵嘴角轻轻扬起,“红红,还在看呢?” “莫非……你对那个人类男子一见钟情了?” 涂山红红如梦初醒。 她略带迟疑的收回目光,低声呢喃:“灵儿,不知为何,此人总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很像是我曾经的一位故人。” 噗嗤! 翠玉灵掩唇轻笑,语气复杂地调侃道:“什么故人?” “怕不是红红你一个人孤单寂寞太久了,春心萌动了吧?” 涂山红红淡淡瞥了她一眼。 清冷的眸光中虽未言语,却似已道尽千言万语。 仅仅是这样一个眼神。 便让翠玉灵识趣闭上了嘴。 即便如此,翠玉灵还是敏锐地察觉到。 今天的红红不一样,很不一样。 “红红。” “我就不先陪你了,接下来你就去碧鉴湖到处逛逛吧,我去忙着谈大生意了。”翠玉灵走进了屋子。 原地。 一袭红衣的涂山红红轻蹙黛眉,她看着屋子内的方向,眸光复杂。 始终没人知道她内心到底在想些什么。 也许,一辈子也不会有人知道。 屋内的大厅。 “让您久等了,人类小哥。”翠玉灵莲步轻移,袅袅走到刘长安身旁。 她的身姿曼妙,容颜也堪称绝世。 一颦一笑更是带着别样的风情。 她先是请刘长安落座,这才亲手为他斟上一杯热茶,是上好的龙井茶。 二人目光相接的一瞬间,翠玉灵轻声开口:“东方公子,明人不说暗话。” “这桩生意,您打算如何谈?” 刘长安不急不慢的饮了口茶,回答道:“不是已经谈好了吗?合同上早已白纸黑字写得清楚,姑娘又何必明知故问?” “…………” 翠玉灵沉默了片刻。 心中气恼,语气却带着些许笑意,“你只提供药材,而我们却要负责炼丹,花费大量的人力以及物力,后续售卖的一大堆事情。” “最终所得利润你却要分走九成?” 说到这儿,她绝美的容颜浮起一丝讥笑:“这就是公子合作的诚意?” “不然呢?” 刘长安反问。 “……” 翠玉灵差点噎住了。 她依旧保持微笑道:“我们既然选择了合作,那么利润分配应该按照最为公平的方式。” “公平?” “没错,为了公平起见,我们应该五五分成。” “你一半,我一半,我们彼此也不占谁的便宜。” “五五分成?” 刘长安心中冷笑,然后直接起身。 “姑娘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些,我提供的药材,可都是有价无市。” “五五分成看似公平,实则是最大的不公。” “我拒绝!” 他毫不犹豫,开门见山的表明了自己态度,然后直接起身离开了。 这强硬的态度一下子就让翠玉灵都懵了。 没想到刘长安这么直接。 其实对于刘长安来说。 这合作的生意,如果能够谈成,自然是美事一桩。 可即便不成功,他白跑一趟也没什么损失不是? 翠玉灵表面依旧平静,内心已经开始焦急了起来。 谁都看得出,这是一笔大生意。 她又岂能轻易就此错过? “东方公子留步!” “我们六四分成如何?” 终于。 在刘长安即将踏出大门的那一刻,翠玉灵出声叫住了他。 然而他并未因此停步,态度依旧坚决。 我行我素。 真走? 翠玉灵只得咬咬牙,扬声道:“算你狠!你七我三,这总行了吧?” 刘长安这才停下脚步。 嘴角不经意间扬起,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 这本就是他心中预期的分成,也是最合理的分配方式。 若是一开始就提出七三分成,那以翠玉灵的腹黑性格,势必还要讨价还价一番,徒费口舌。 如果先将对方逼至绝境,喊出一个她绝对不可能接受的方案。 然后再大方退让一步,就会给别人一种自己居然占了便宜的错觉。 这就是一门心理战术。 翠玉灵自然也不是傻子,聪明伶俐的她,早就反应了过来。 意识到自己被套路了。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从始至终,主动权都在对方身上。 所以即便是自己被算计了。 也只能把牙打碎了往肚子里咽。 在她满是幽怨的表情注视下,二人分别签下了这份霸王条约。 之后。 翠玉灵越想越气,只不过就在这时候。 刘长安却做出了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举动。 只见刘长安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就把储物袋的药材一半都交给了她。 对此。 翠玉灵也是表情一愣。 她略微复杂的看了一眼刘长安,然后笑吟吟说道:“你就不怕我拿了一半药材,就反悔?” “不!” “你不会的!” 刘长安摇摇头。 “为什么不会?“ 翠玉灵反问。 “因小失大,这绝非是聪明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刘长安再度摇头。 “哦?” “你就这么相信我?” “难道你们人类就没有听说过一句话,越是漂亮的女孩子就越是会骗人,尤其是骗男人。” “我们女妖精可会了呢。” 她语气俏皮,眸光越来越狡黠。 刘长安平静的直视对方:“有没有可能,是你太臭美了?” “………” 翠玉灵。 一句话伤害性不大,但是侮辱性极强。 她目光更加幽怨的瞪了这个男人一眼。 好像是在说。 不会说话。 能不能闭上你的这张嘴? ------------ 第32章 下毒偷袭,这能是啥好人? 在碧鉴湖的地盘。 刘长安依旧很是淡然,他云淡风轻的开口:“我相信只要约定好了,姑娘你就不会出尔反尔。” “可你是人。” “我毕竟是妖啊。” “你我人妖殊途,我就算杀了你黑吃黑,其实也不算过分。” 她脸上笑容带着冷意。 手指微微动作起来,似乎已经按捺不住想要出手了。 刘长安却依旧笃定:“你不会动手。” “嗯?” 翠玉灵歪了歪头。 她实在想不明白。 眼前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人类男子,究竟是凭着什么自信说出这句话。 “你若真想黑吃黑,刚才杀死我其实有很多方式,不过你杀了我一定会后悔。”刘长安补充了一句。 “很多方式?” 翠玉灵疑惑。 “比如下毒。” “姑娘完全可以在我刚刚喝茶的时候,给我下一份无色无味的断肠毒药,杀人于无形之中。” “???” 翠玉灵一怔。 不是? 还能这样? 她心中顿时产生了一种恍然大悟的荒唐念头。 “这么阴损的招儿,对面只怕不是什么好人啊。”翠玉灵吞咽了一口唾沫。 没想到这个平平无奇的人类小哥,竟然还是一个白切黑。 确认了眼神。 和她居然是同一类人。 “阁下既然敢孤身前来交易,只怕也有着十全的把握能够全身而退吧?”翠玉灵试探性一问。 “那是自然!” 刘长安自信一笑。 “普天之下,我想要走,没人能够拦得住,即便妖皇来了也不行。” 这一句话,直接惊呆了翠玉灵。 好大的口气! 虽然这句话像是在吹牛,但翠玉灵总感觉对方并不是那种夸夸其谈之辈。 毕竟能够一下子拿出这么多药材的人,又怎能是平凡之人? 翠玉灵凤眸闪过一抹复杂。 她已经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人类的深浅了。 不过,还真是一个有趣的人类呢。 她落落大方的伸出手来,微笑道:“那么,接下来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刘长安也伸手与她紧紧相握。 半个时辰不到。 翠玉灵并没有出尔反尔,她派人将一箱银子作为定金,交到刘长安手中。 脸上笑意盈盈,显得十分愉悦。 不仅如此。 她还送来了许多补品,毫不吝啬的给出了许多丹药,有疗伤的,也有止血的,还有专门增进修为的。 其中最令人醒目的,是一枚通体赤红的丹药。 极为不凡。 翠玉灵见状,顺便解释道:“这枚丹药叫做赤练妖丹。” “服用后可短暂内帮人提升数倍实力,越级杀人,犹如砍瓜切菜。” “人和妖皆可服用。” “这丹药,只怕副作用不小吧?”刘长安沉吟。 这句话让翠玉灵有些意外,她饶有兴致的望着刘长安:“不错。” “虽说这丹药能让人实力暴涨,但反噬也极强,重则可能经脉尽废,油尽灯枯。” “东方公子能够看出来这一点,年纪轻轻,倒是个懂行的。” “哼!” “你该不是想用这东西来坑我,好等我死了以后,来继承我的财产吧?” 刘长安谨慎的瞥了她一眼。 总觉得她是一个坏女人,不安好心。 “喂!” 翠玉灵有些尴尬,她急忙辩解:“人类小哥哥,你这话说的可就有点太伤人了,人家哪有什么坏心思,这么做可都是为了哥哥好呀。” “至于服不服用这颗丹药,又不是我能决定的,再说了,危机时刻命都快要保不住了。” “还怕什么反噬?” 翠玉灵语气委屈。 她本就容貌俏丽,有着江南女人的温婉柔顺。 此刻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更显得楚楚动人。 “为了我好?” “呵呵!” “打不过?” “我就不能跑?非要死磕到底?!”刘长安冷笑。 他像是看白痴一样,看了翠玉灵一眼。 “跑?” 翠玉灵表情怔住。 似乎没料到对方的脑回路,竟如此清奇。 谨慎小心的他,遇到强敌第一反应竟不是硬拼,而是直接跑路。 这清奇的脑回路。 让她一时愕然。 想了想,她有些好奇的追问:“那如果对手的实力太强,你不仅打不过,也跑不掉呢?” “阁下该如何应付?” 刘长安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怪笑:“桀桀桀……” “那还不简单?” “简单?” 翠玉灵愣了一下。 “打不过,就偷袭!” 刘长安脱口而出。 “偷袭?” 翠玉灵再次愣住了。 她轻轻咽了咽口水,心底竟然莫名感觉有些发毛,暗自怀疑起来。 这家伙会是一个好人吗? 竟然把偷袭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除、除了偷袭呢?” 翠玉灵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语气,竟然颤抖起来。 随后,刘长安毫不犹豫的补充:“其实除了偷袭,还可以下毒,实在是走投无路还可以假装示弱投敌。” “隐忍几十年后,等敌人老了再报仇,灭他全族,一个不留。” “偷袭?” “下毒?” “示弱投敌?” “隐忍复仇?” “灭他全族?” “一个不留?” “???” 翠玉灵震惊。 她开始害怕了,忍不住往身后退了好几步,保持了一段安全距离。 实锤了。 此人绝不是善茬。 蓦然间,她像是想到什么,心头一颤。 她终于想通了一件事。 那就是对方为何敢单刀赴会,原来是有备而来。 她瞥了一眼旁边的翠玉小昙一眼,仿佛离真相已经更近了一步。 不管是小昙。 还是鸣鸾…… 恐怕都成为了此人手上的人质。 都是用来威胁自己,逼自己妥协的筹码。 难怪今天这人类只带了小昙来,而将鸣鸾留下。 原来她是算准了自己不敢撕破脸皮。 只因对方吃定了自己。 心中最在意的人,是妹妹鸣鸾。 “呵呵……” “真是好算计,好深的城府啊。” “此人简直可怕至极。” 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全身上下都不禁惊起了一身冷汗,心有余悸。 “接下来,此人怕是会找个借口留下来,探查碧鉴湖的真实水平。”她呢喃自语,眉头微蹙。 果然。 当她这个推测刚刚升起来的那一刻。 就只见前脚刚走的刘长安,走出去后没几步,然后又折返了回来。 他发现外面天已经快黑了下来。 “外面天色已晚,不如留我暂住一晚如何?” “借口!” “完全就是借口。” “以此人的心机城府,恐怕已经盯上了碧鉴湖,借机试探虚实,我们绝不能轻易露怯。” 翠玉灵攥紧拳头,毫不软弱。 她主动上前,笑吟吟答应:“当然可以,公子。” “公子若不嫌弃,想留多久都行。” 刘长安微微一怔。 显然没料到对方竟答应得如此爽快。 连眼皮子都没有眨一下。 果然韩天尊说得对,比起人类,妖怪要诚实太多了。 刘长安并没有注意到,翠玉灵握紧的拳头已微微发响。 可她脸上,仍挂着如春风般温柔的笑意。 笑吟吟的她。 又能怎样? 妹妹还在对方手里。 如今除了妥协,她已经别无选择。 她内心如坠深渊。 再度试探性的问道:“对了,公子。” “不知我的妹妹鸣鸾。” “什么时候能回来?” 刘长安先是一怔,随后微笑解释:“他已经答应我了,会留下来帮我看守药园一辈子。” 生怕翠玉灵多想,影响两人接下来的合作关系。 刘长安又补充道:“你妹妹她是自愿留下来的。” “自愿?” 翠玉灵一听,心中顿时气笑了。 自愿留下来? 真当她是傻子不成? 自己妹妹怎么可能为了一个人类男人,主动留下来看守药园一辈子。 此刻。 她看向刘长安的眼神更加怀疑了。 这话在她听来。 不像是实话,反而更像是一种威胁与敲打。 潜意思。 如果自己不好好配合的话,自己妹妹就一辈子不可能回来,永远会被留下。 “东方公子!” “我已经吩咐给你安排住处了,接下来若是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告辞了。” “有劳姑娘了。” 刘长安微微点头。 “有事就找小昙。” 她着急去找涂山红红商议,于是匆匆丢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随后。 翠玉小昙兴冲冲的走上前,领着他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划船登上了另外一处岛屿。 与此同时。 另外一边。 涂山红红的身影,很快出现在翠玉灵身旁,问道:“灵儿你唤我前来,所为何事?” “红红,能帮我个忙吗?” 翠玉灵面带恳求。 “什么忙?” 涂山红红疑惑。 翠玉灵忧心忡忡的说道:“之前那个人类,今晚留下来过夜,我怀疑他别有所图。” “为了以防万一。” “你今晚能不能也留下来,帮我盯着他一点?” “他有问题?” 涂山红红略显诧异。 翠玉灵颔首点头:“这人城府极深,精于算计,绝不会无缘无故留下。” “因此我断定,他此举必有用意。” 涂山红红虽不太明白。 但灵儿既然这么说,她一切照做便是。 但凡动脑的事交给灵儿。 她只管负责动手就好。 对此,涂山红红保证说道:“放心。” “灵儿。” “今晚这个忙,我帮定了。” ……………… ------------ 第33章 他逃她追,插翅难飞。 碧鉴湖畔。 一座远离湖心。 位置偏僻的小岛上。 山清水秀,鸟语花香。 岛上建着一座四合院,虽不奢华,却处处透着精致古朴。 小岛上奇花异草,遍地盛开。 实在令人心旷神怡。 不可否认。 从这住所的安排上,能看出她们确实花了不少心思,足见对刘长安的重视。 只是这院子出奇的大。 大到足以容纳许多人居住,一座小岛只有他一人。 很奇怪。 整座小岛看不到其他人的影子。 “奇了,怪了……” 刘长安虽感觉诧异,却也没有多想。 就在他熟悉完周围环境,准备回房休息的时候。 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抬眼望去,只见翠玉灵带着涂山红红正缓步走来。 刘长安微微一怔,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翠玉灵停了下来,微笑说道:“真是打扰了,今晚实在抱歉。” “对了。” “介绍一下。” “旁边这位是我的好友,今晚她也要在此留宿,想着院子也算宽敞,我便想要安排她一同住下。” 她顿了顿,语气悠长的说道,“东方公子……想必也不会介意吧?” 刘长安略带疑惑的看了她们一眼:“孤男寡女共处一院,怕是不太合适。” 翠玉灵笑吟吟道:“你们又不同住一屋。” “再说了,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我家红红温柔又体贴,武力值又高。” “放心,她又不会吃了你。” “就是!” “就是!” 涂山红红在一旁连连点头,出声附和,“凑合住一晚而已,我不会吃人。” 面对两人一唱一和。 刘长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是? 温柔体贴这种词,跟涂山红红有半毛钱关系吗? 真当他不知道涂山红红的性格? 这位可是个一言不合就掏人心窝的狠人。 更让他在意的是。 翠玉灵虽然满脸笑意,却总给人他一种感觉,对方在暗暗提防自己。 至于。 旁边这位涂山红红,意图就更明显了。 自从踏进院子,她的视线一秒都没从刘长安身上移开过,无时无刻不在盯着。 也许是她的眼神意思太明显了。 终于。 让刘长安忍不住了。 他眉头一皱,转向涂山红红:“穿红衣服的姑娘,你一直盯着在下想干嘛?” “…………” 涂山红红没有回答。 不擅说谎骗人的她,下意识看向翠玉灵,投去求助的眼神。 “…………” 翠玉灵内心也是一阵尴尬。 她确实事先让好闺蜜盯着这人,但也没叫她这样目不转睛的看啊。 这么明显的注视,看来看去的。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涂山红红是她派来监视的。 她有些头疼,也很无奈。 红红的性格太直来直去了,比起暗中监视,她更适合直接动手。 “抱歉啊。” 翠玉灵撒了一个谎,微微一笑:“或许是东方公子长相太英俊了,我家红红……对你产生兴趣了呢。” 经她这一打圆场。 刘长安没再追问。 他心中思索,或许是涂山红红开始怀疑自己了。 毕竟十多年前,自己曾与她有过一面之缘。 自己救过她一次。 虽然那是小时候的事情了,如今的自己已长大成人,但相貌仍有几分神似。 她会起疑心也属正常。 就这样,三人各自心怀鬼胎。 眼看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刘长安便回到了自己房间休息。 院子外面。 翠玉灵与涂山红红对视一眼。 前者递出一个今晚就交给你了的眼神,后者则以坚定的目光回应。 一番无声的交流后。 翠玉灵径直离开了这座偏僻小岛。 而涂山红红就被安排在了隔壁房间,仅一墙之隔。 今晚 不知为何。 疲惫了一天的刘长安辗转反侧,总觉得暗处有双眼睛正紧紧盯着自己。 无奈之下。 他索性盘膝而坐,在房中专心修炼起来。 只能说他太爱修炼,无论身处何地,无时无刻都不愿虚度光阴。 ……………… 夜色渐深。 待到三更时分,整座小岛已完全被夜幕笼罩。 “吱呀——” 一声房门轻响,骤然划破了夜的寂静。 隔壁间的涂山红红。 狐狸耳朵立刻警觉起来。 有动静? 她悄悄推门而出,一眼便瞥见院子里那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刘长安正要出门。 “灵儿说得没错,这人深夜不睡,果然别有意图。”涂山红红心中暗暗思索。 她当即屏息凝神,一路悄然尾随。 没过多久。 便跟着刘长安来到一条小河边。 正当她疑惑这人究竟要做什么时,却见刘长安解开裤腰带。 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反应过来的涂山红红。 瞬间呆住。 下一秒。 她精致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连耳根都仿佛染上一层红晕。 她猛地攥紧拳头,轻啐一声。 迅速移开了视线。 待她再次望向河边时,却不由一怔。 刚刚还站在那儿的大活人,竟不见了? 正疑惑的时候。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带着调侃的声音:“姑娘,大晚上偷看别人,这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啊。” 涂山红红蓦然回首。 只见刘长安正站在身后,笑吟吟的望着自己。 眼看自己行踪暴露,涂山红红丝毫不慌:“谁偷看你了?自作多情!” 如果不是偷看。” 刘长安狐疑的问,“那姑娘深夜来此又是为何?” “我……我就不能来这儿赏月吗?”涂山红红解释。 刘长安投来古怪的眼神,没有说话。 涂山红红被他看得有些急了。 “喂,人类!” “你那是什么眼神?” 她最讨厌这种目光。 仿佛对方在看一个傻子。 刘长安缓缓收回视线,抬手指了指夜空:“姑娘说这话之前,不妨先看看今晚的天上有没有月亮?” 涂山红红下意识抬头望去。 只见夜幕沉沉,阴云密布,哪有什么月亮? 分明是一副快要下雨的样子。 她顿时僵在原地。 尴尬…… 好尴尬啊。 当然,这份尴尬只是持续了短短一瞬。 涂山红红反应很快,随即冷哼一声:“我来此处赏景,不行吗?” 刘长安环顾四周黑漆漆的夜色,眼神愈发复杂。 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 “那姑娘请自便,慢慢欣赏。” “在下不便奉陪了。” 见他转身准备离开。 涂山红红偷偷瞥了那人的背影一眼,在犹豫了片刻,还是急忙跟了上去。 注意到身后那道鬼鬼祟祟的红衣。 每当他回头,身后的人就会找地方躲藏起来。 她自以为躲的天衣无缝。 可在刘长安眼中,这藏头露尾的本事实在是一般般。 与其说是暗中尾随,倒不如说是明目张胆的跟踪。 终于。 刘长安再也忍无可忍了。 他停下脚步,转身皱眉:“姑娘一直跟着在下,莫非真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 涂山红红一怔。 自己竟又被发现了。 干脆她也不装了,连演都不演了。 她直接跳了出来,现身于此:“哼,今晚有我在,你别想耍什么花样!” “这位红衣姑娘,在下以前得罪过你吗?”刘长安满脸无奈。 “没有!” 涂山红红认真道。 “那你为何像防贼一样跟着我?”刘长安更加无语。 “我乐意。” 涂山红红的回答简直无懈可击。 不讲道理,就是她最大的道理。 “哎,既然姑娘喜欢跟着,那就跟着吧,在下无所谓。”刘长安摆出一副随便你,爱咋咋地的态度。 就在涂山红红以为他会老老实实的时候。 刘长安却双腿发力,突然拔腿就跑。 “…………” 随即。 她毫不犹豫追了上去。 于是。 接下来就出现了很诡异的一幕。 只见一座被夜色笼罩的小岛上。 一个男人在前面逃,一个女人在后面追。 刘长安逃。 涂山红红追。 他逃她追,插翅难飞。 ------------ 第34章 妖女,你们真会玩啊! 起初。 刘长安还以为凭自己的身法与速度,很快就能甩掉身后的涂山红红。 谁知,每次她都凭着气味追上来。 “这疯婆子究竟是有什么大病?大晚上不睡觉,跑来追人。” 回头看了身后一眼,刘长安忍不住小声吐槽。 涂山红红这架势看起来,就像是想要把他给埋掉一样 在小岛上躲躲藏藏一个晚上。 他早已经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偏偏就在前不久还下了一场雨。 把他淋了一个落汤鸡。 现在浑身都是湿透了。 可即便他已经如此狼狈了,身后的涂山红红看起来还是精力旺盛,力气十足。 这疯婆子。 绝对不是人。 他百思不得其解,自己究竟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位涂山的姑奶奶。 嗖! 当第二天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的时候。 刘长安依旧在一路狂奔。 而涂山红红在身后穷追不舍。 就在这时。 刘长安看见了不远处的翠玉灵。 他立刻冲向了对方。 并且躲到她身后。 翠玉灵一脸茫然:“东方公子,你这是?” “你能不能管管你的好闺蜜?她追了我整整一晚上!” “这女人,是不是疯了?” 刘长安气喘吁吁的说完。 涂山红红的身影。 很快就追了过来。 她或许会迟到。 但永远不会缺席。 看着刘长安浑身泥垢,满头大汗,再瞧一眼身后紧追不舍的涂山红红。 翠玉灵似懂非懂,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有些尴尬的解释。 “东方公子,实在抱歉……” “我家红红可能……只是和你闹着玩的?” 刘长安半个字都不信。 他忿忿的瞪着翠玉灵:“追我一整晚,你跟我说这是闹着玩?” “今天若不给我个交代,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 翠玉灵闻言。 只好走到涂山红红身边,压低声音问道:“红红,你真追了他一晚上?” 涂山红红认真点头,说道:“不是你让我……” 话没说完。 翠玉灵一把捂住她的嘴,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话。 这一幕,立刻引起了刘长安的警惕。 不对劲。 十二分的不对劲。 他满脸怀疑的走到两人面前,冷声质问翠玉灵,“我就说怎么这么奇怪,其实是你让她来监视我的吧?” 翠玉灵急忙狡辩:“不,东方公子你听我解释,你误会了,我绝对没有让人监视你。” “呵呵?” “你以为我会信?” “若不是你指使,她怎么会对我穷追不舍一整晚?”刘长安冷冷一笑。 累得几乎站不稳的他,先看了一眼涂山红红,又瞪向翠玉灵。 最后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了一眼。 瞬间就此定格下来。 “妖女……” “啧啧,你们两个真会玩啊。” “………” 翠玉灵。 “………” 涂山红红。 后者突然也不装了,她直接上前摊牌道:“灵儿,这狡猾的人类既然已经看穿了,我们还不动手吗?” 说完。 她就做出了一个打算抬手敲打的动作。 霎时间。 微风吹拂,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风卷落起叶的轻响与湖水荡漾的涟漪声。 静。 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 翠玉灵懵了。 不仅是她,就连刘长安也被涂山红红的逆天发言吓了一大跳。 涂山红红不仅没有意识到不对劲,反而语气认真:“雁过拔毛,兽走留皮,我们涂山的规矩向来如此。” “灵儿何必浪费时间?” 不演了。 连演都不演了是吧? 刘长安瞪大了眼睛。 翠玉灵却嘴角抽搐:“不是?红红,你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我准备抢的?” “你昨晚让我监视他,不就是怕他连夜跑了,准备打算抢光他身上的钱吗?”涂山红红认真道。 她自认为理解的很到位。 “…………” 翠玉灵大脑宕机,被硬控了数秒。 一旁的刘长安在反应过来之后,下意识往身后退了几步。 翠玉灵见状。 看向刘长安,急忙解释说道:“公子你别误会……我闺蜜她脑子不太好使。” “她开玩笑的?” “你千万别当真。” 刘长安与她冷冷对视了一眼,嘴角扬起一抹讥诮,“事到如今!” “演?” “还要继续演下去是吧?” “你们两个女人,一唱一和,真把我东方月初当傻子糊弄不成?” 翠玉灵还想再解释什么,涂山红红却再度冷声道:“灵儿,怕什么?” “这里可是你的地盘,他就区区一个人类!” “只要你一声令下!” “我们……” “哎呀,姑奶奶我求你别再说了!”翠玉灵大叫了一声,急急忙捂住了她的嘴。 不对。 自己的闺蜜说话好像也不需要张嘴,她用腹语的。 这闺蜜哪儿都好。 就是太缺心眼了一点。 对面的刘长安,已经忍不住开始放声大笑:“哈哈哈,好,好好!” “好一个碧鉴湖,好一个翠玉灵!” “好一个涂山红红。” “我东方月初一定还会回来的。” 丢下这句话。 刘长安没有丝毫犹豫,转身飞走。 总之。 今天这仇。 他记下了。 站在原地,翠玉灵真是有苦难言。 她一下子简直百口莫辩。 明明只是让她盯梢一会儿,结果谁承想自己这个好闺蜜,还是太激进了。 涂山红红见状。 她有些开始着急了。 追了一个晚上的这条大鱼,怎么能眼睁睁让他溜走? 她迫切的问道:“灵儿,还继续追吗?” “追!” 翠玉灵同样毫不犹豫,带人追了上去。 画面一转。 另外一边。 唰! 一道身影在外面犹如一阵风。 碧鉴湖外。 刘长安的身影疾速掠过,周遭景物在身边飞速倒退。 他的速度极快。 但身后的涂山红红也不遑多让。 也许是追了一整晚,她早已熟能生巧,唯手熟尔。 追人也追出诀窍来了。 其他人都被刘长安远远甩在身后,唯有她锲而不舍,始终紧随其后。 太坚持。 太执着了。 “真是个难缠的家伙。” 刘长安微微蹙眉。 他能感觉到,那一袭红衣不仅未被甩开,反而正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不断逼近。 与十多年前的涂山红红相比,如今的她不仅身形长大了。 而且一身妖力也更强了。 速度也很快。 当注意到身后那一袭红衣越来越近时。 刘长安不再迟疑。 迅速将一张黄色符纸贴在了小腿的位置。 “神行符!” 刹那间。 他双腿充满了力量,身形化作了一阵风。 嗖嗖几声。 在原地再度留下道道残影,速度暴涨。 这夸张的一幕。 令身后的涂山红红也吃了一惊。 她完全没想到,世上竟有人能跑得如此之快。 速度之快。 堪称一绝。 即便是她也不是那么容易追上的。 眼看越拉越远。 此人的背影渐缩成一个小黑点,即将消失在视野范围之内。 涂山红红清冷的容颜,忽然嘴角轻扬:“想跑?没这么容易……” 还好。 她已经记住了刘长安身上的气味。 嗅觉敏锐,当即运转妖力感知,一直望着对方逃离的方向。 想甩掉她?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可是惦记好久了。 这个人类绝对是她见过最富有的人类,腰间可是有着十多个储物袋,一看就有很多值钱的东西。 雁过拔毛,兽走留皮。 自己辛辛苦苦追了这么久,对方若不留点东西,也实在说不过去吧? 更何况若真让他跑了,翠玉灵那边也不好交代。 ……………… 于是,在连续追击三天三夜之后。 咻! 途经淮水,一片翠绿竹林时。 涂山红红的身影倏然从天而降,轻轻落于一根翠竹身上。 她一袭红衣,风姿绝尘。 微风拂过,红衣猎猎作响。 她警惕的目光环顾四周,心中狐疑不断:“气味到这儿,就消失了。” “难道是藏起来了?” 没多久,她的视线就迅速锁定某个方向。 随即“咻”的一声。 径直朝竹林深处掠去。 可就在她腾空而起不到一息之间,天空中猛然响起一声炸响。 电光撕裂天际。 雷鸣紧随而至。 见状,涂山红红身形稳如磐石,只轻描淡写挥出一拳,“雕虫小技,也敢在我涂山红红面前班门弄斧?” 当她一拳轰出。 那道凌厉的闪电瞬间溃散,原地只剩下一张泛黄的符纸,顷刻间化作飞灰。 于她而言。 区区雕虫小技罢了。 皆可一拳破之。 可就在她继续前行的下一秒,四周突然喷涌出熊熊火焰,又偷袭而来。 “还有陷阱?” 她不屑的勾起嘴角,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一拳,又一拳。 拥有绝缘之爪的她,对于自己的实力有着十足的自信。 破除禁制如摧枯拉朽,速度之快,几乎堪称神速。 不到半个时辰。 她已连破九十九道禁制。 每一步踏出,便有一道禁制袭来。 终于。 在历经一天一夜的鏖战之后。 前前后后,涂山红红一共破开了第九百九十九道禁制。 就在她以为一切终结之时。 没想到,接下来竟还有第一千道禁制等着她来。 她顿时整个人都麻了。 ------------ 第35章 涂山红红,身心崩溃了。 又过去一天一夜后。 她早已经不复之前的淡定从容。 此刻,涂山红红满脑子都是问号:“???” 是谁? 究竟是谁?! 这么不讲武德。 干什么不好,非要在这里弄这么多恶心的阴间禁制。 如果她是一个现代人的话,多多少也要问候一句对方的全家户口本,咒骂祖宗十八代。 外面电闪雷鸣,不断传来轰隆隆的声音。 可比起外面弄出来的巨大阵仗,竹林深处却始终充斥着一片安宁与祥和。 竹院门口。 刘长安正十分享受的躺在太师椅上,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吃着翠玉鸣鸾剥完皮的葡萄。 在他面前则有一面青铜古镜,可以随时随地监视外面的画面。 对于涂山红红的冒犯。 他一点儿都不慌。 毕竟自从上次翠玉鸣鸾破坏了这么多禁制,刘长安便格外重视此处的安保体系。 于是。 他每天都会派一具具小纸人分身,以竹林为中心,四周增添了无数的禁制。 禁制的数量不下一万个。 多到刘长安自己都快已经记不清了。 当然。 也就是他了。 有的是钱,才能如此随意的挥霍。 一旁给刘长安剥葡萄皮的翠玉鸣鸾,也早就注意到了外面的动静。 当看清楚对面那只狐妖的悲惨遭遇之后,不禁产生了一丝丝怜悯,颇为感同身受。 对方此刻经历的痛苦,何尝不是她前段时间经历的地狱折磨。 不! 她的下场甚至比自己还要惨,惨多了。 “看见没有。” “她可是比你表现的好太多了,当初你花一个时辰才能破开三道禁制,最后推进一百米。” “人家半个时辰甚至能破一百多道呢,这才多久啊,都快推了三百米了呢。” 面对刘长安的调侃。 翠玉鸣鸾不禁苦涩一笑。 先生这话说的实在是让她无言以对。 她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柔声说道:“先生,您这样做……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过分?” 刘长安眉头一皱,认真道:“呵,人家都打上家门口了,我为了安全起见,在自家门口多设亿点禁制。” “难道不对吗?” “对!” “对对对,简直太对了!” 翠玉鸣鸾嘴角疯狂抽搐起来。 这位先生什么都好。 可惜就是太谨慎小心了一点。 一晃眼。 又是两天半过去了。 涂山红红此刻的状态。 哪还有当初的意气风发? 如今披头散发,浑身狼狈,大老远都能闻见她身上发出的恶臭,宛如腐烂了好几天的臭鸡蛋。 姿容绝世,风华绝代。 这些词早已与她渐行渐远,快要不沾边了。 “混蛋!” “一定是你!” “东方月初,一定是你这家伙在背后搞鬼。” 涂山红红咬牙切齿,美眸中燃起愤怒的火焰。 她发誓。 一定要找到这个人,并且让他付出惨痛代价。 在经过这几天身体与心灵上的双重折磨之后。 涂山红红心中的怨气已经达到了一个巅峰。 但身体上的疲倦,却不得不让她产生放弃的想法。 然而。 就在她快要忍不住放弃的时候。 那道心心念念的身影。 终于出现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刘长安。 一见到此人的身影。 涂山红红涣散的眸光,仿佛重新看见了光。 “东方月初!” “果然是你这家伙在背后搞鬼,我一定会把你弄死!” 她十分愤怒。 如果不是周围禁制重重,那她早就冲上去将这人撕成碎片了。 刚一来。 大老远。 刘长安都能感受对方的怒火。 对此他也很无辜啊。 自己为了安全着想,在自己家门口设置禁制,难道不是一件很正常不过的事情?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多么穷凶极恶呢。 不过。 转念一想。 她现在骂的是东方月初,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出门在外。 多备几个马甲,应该也很合理吧? 等她骂够了。 好半天。 刘长安这才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道:“你看你追了我这么久,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又是何必呢?” “哎。” “俗话说得好,这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 涂山红红。 她绝美的面容,阴沉如水。 可手上的拳头已经咔咔作响,饥渴难耐了。 阴阳怪气? 真当她涂山红红不发威是病猫啊。 清冷的眸光,落在远处那个人类男人身上。 涂山红红满是不屑:“有种你出来啊!” 刘长安不慌不忙的瞥她一眼,语气平静:“有种你过来啊。” 说完。 他还挑衅的朝她勾了勾小拇指,伤害性不高,但侮辱性极大。 霎时间。 涂山红红额头青筋暴怒,彻底被点燃了心中怒火。 这一刻,还让她怎么荔枝? “驱魔一式!” 大喝一声。 眼看涂山红红就要冲来,取他狗命。 刘长安却依旧举止从容,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甚至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 像是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当刘长安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必然早有准备。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令人无比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以刘长安为中心,四面八方是方向。 唰,唰,唰!!! 符箓飞出。 漫天符箓如潮水般涌现,迅速结成一道强大的封印阵法,朝涂山红红镇压而来。 果然还有禁制? 涂山红红清冷的容颜,闪过一丝波动,只得先放弃进攻这个人类的打算。 转而一拳主动轰向那些符箓。 可符箓实在太多,密密麻麻,源源不绝。 就在她用半个时辰,打飞这里所有的符箓。 正要喘口气稍作休息的时候。 紧接着。 刻不容缓。 咻! 咻! 咻! 第二波进攻又来了。 不是符箓,而是无数把银晃晃的飞剑。 密密麻麻的飞剑。 犹如暴雨般席卷而来。 见到这一幕。 涂山红红整个人再次傻眼了。 不是? 怎么还有啊? 这家伙,到底有完没完了啊? 该死! 即便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明知道不会太简单。 肯定还有陷阱等着她。 可涂山红红在亲眼所见之后,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头皮发麻。 眼前这个东方月初到底是何方神圣? 世间怎么会有人苟。 苟……到如此地步? 一转眼,又是一个时辰快过去了。 在涂山红红全力应对飞剑大阵的同时,刘长安坐在旁边吃瓜,完全就在一副看好戏的态度。 他的嘴角上扬,越来越翘了。 终于。 也不知过了多久。 差不多已经三天过去了。 刘长安终于捕捉到涂山红红的动作,开始在不经意间变得缓慢了。 于是。 本来还在看好戏的刘长安,在这一瞬间突然眼前一亮:“鸡会!” 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时机。 他果断出手了。 身形如电。 快如疾风。 可就在他飞奔至涂山红红眼前,就要出手的一刹那。 后者的嘴角竟微微开始上扬起来。 眼底尽是得意之色。 刘长安一愣,猛然冷气。 这狐狸是故意的? “混蛋!” “接下来,该轮到我反击了!” 涂山红红出其不意,一拳打来。 正是她威力最大的驱魔一式。 一拳,竟隐隐有着撕裂空气般的骇人威力。 速度很快。 势不可挡。 “太快了!” “角度太刁,根本躲不开。” 反应过来的刘长安。 在最关键的时候。 做出了最冷静的判断。 天生神力的他。 并没有躲避,而是决定正面迎击敌人。 “破!” 对于这家伙的反应迅速。 涂山红红也是微微惊讶了一下。 在她看来。 以对方那胆小如鼠的性格,绝不该会选择正面硬接,而是采取最稳妥的方式闪避。 可出乎意料。 这男人竟选择与她硬碰硬。 可笑! 真是可笑! 一个人族,竟想与妖怪比拼蛮力? 更何况她最擅长的还是力量系招数。 赢定了! 心中大喜过望。 涂山红红脏兮兮的脸蛋儿,早已浮现胜券在握的神情。 可是。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令她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再也笑不出来了。 正面对轰,比拼力量招数的环节。 只见。 唰的一下子。 刘长安全身上下迅速燃烧起来,被火焰缠绕。 那是一种金黄色的火焰。 轰隆! 巨响炸开,气浪翻涌。 涂山红红脸上的笑容不仅凝固了,而是满是震惊。 她那引以为傲的绝缘之爪,本可抵御天下所有法宝,却在触碰到那火焰的刹那。 痛! 简直太痛了! “你这家伙不讲武德,居然用火!” 涂山红红闷哼一声。 整个人被火焰轰飞了出去。 飞出去大老远,才见她堪堪稳住身形。 “这火焰竟然能够无视我的绝缘之爪。” “怎么可能?!” 震惊。 涂山红红内心简直震惊到难以置信。 她几乎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自己竟被眼前这个人类男人,一招击败? 尤其是那金色的火焰威力太强了。 就在涂山红红被火焰轰飞出去的一瞬间。 旁边,刚赶来此处的翠玉灵同样震惊。 自己好闺蜜竟被一个人类一拳击飞。 可想而知,这画面给她的心灵造成了怎样的震撼与冲击。 足足愣了好一会儿。 翠玉灵这才回过神来,倒吸一口冷气。 别人或许不知道。 但她再清楚不过。 自己这位闺蜜,可是有着妖皇之姿的未来继承人。 可就是这样一位惊艳绝伦的存在。 竟被眼前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人类,一拳击溃。 若非亲眼所见。 她又怎能相信? ------------ 第36章 击败我涂山红红,你很得意? 画面一转。 再次落到涂山红红这边 她落败了。 就在涂山红红以为对方,会以一个是高高在上的胜利者姿态上来,冷言嘲讽几句的时候。 可当她再次抬起头。 对方面无表情,浑身看起来气定神闲,云淡风轻。 仿佛击败她只是一件顺手而为的小事情。 实际上。 刘长安心中远没有表面那样轻松,而是心有余悸。 还好。 涂山红红并不是全盛时期,现在只是妖王。 更重要的是。 这几天被消耗了这么多妖力。 这才被刘长安轻易抓住了鸡会。 最后以纯质阳炎轻易取胜。 这些环节缺少了任何一个,只怕他都逃不过要和对方鏖战许久。 半晌。 刘长安深邃目光落在她身上:“追了我这么久,现在知道错了吗?” “………” 涂山红红心头一沉,整个人如坠深渊。 她大意了。 此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认输? 投降? 这种话,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 回应刘长安的只有沉默。 片刻之后,涂山红红清冷的声音方才响起:“人类,你用卑鄙手段击败了我!” “你,很得意?!” 她心高气傲。 哪怕自己已经落到了这个人类手上,她依旧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就在刘长安心中思索,接下来该如何处置这只狐狸的时候。 一旁的翠玉灵跑了过来,急忙为她求情:“东方公子,请你手下留情。” 刘长安只是瞥了她一眼,一言不发。 “东方公子。” “我代红红向你赔罪,还请公子你宽宏大量,莫与她一般见识了。”翠玉灵继续求情。 “姑娘,如果道歉有用的话,那么还要捕快做什么?”刘长安不满,极为不满。 “你这好朋友不问青红皂白,莫名其妙追了我几天几夜……” “若,今日不给一个交代,我东方月初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虽惯于隐忍低调。 却也绝不是任人拿捏的懦夫。 都被人打上家门来了。 难道还要忍气吞声? 这些年,自己岂不是白修炼了? “只要你放过红红,我愿出十万两赎她。”没有犹豫,翠玉灵主动提出了一个条件。 “不够。” 他皱眉,然后立刻补充:“得加钱!” 翠玉灵一咬牙,再次说道:“之前说好的合作不仅继续下去,而且我愿再让出一成利润。” “嗯,不错!” “还算有点诚意。” 刘长安点点头。 “那东方公子的意思是,愿意放人了?”她担心问道。 “不愿。” 刘长安答得干脆利落。 霎时间。 空气仿佛顷刻间凝固了。 良久,翠玉灵轻轻蹙眉:“公子,这是要打算故意为难我们吗?” “不为难。” 刘长安摆摆手。 “那你如果还有其他条件,但说无妨,只要能放了我家红红,一切都好商量。” 刘长安的目光从翠玉灵身上移开。 他抬手突然指向外围那些被破坏的禁制,示意说道:“看见没有?” “这可都是你闺蜜的杰作。” “这么多禁制,维修起来难道不需要钱吗?” 翠玉灵闻言。 反倒松了口气。 她不怕对方狮子大开口,只怕对方不肯谈条件。 钱能解决的问题。 对她而言从来都不是问题。 可。 当刘长安报出那个天文数字的时候。 她还是无法淡定了。 “我要你们赔我一百万两精神损失费,人工费,还有安家费………” 狮子大开口。 不仅翠玉灵。 在场众人皆是惊呆了。 涂山红红听见后,脸色更是极为难看,像是吃了一只苍蝇一样。 从来都只有她们涂山敲诈别人的份儿,什么时候换成别人敲诈她们了。 一百万两? 这家伙怎么不直接去抢! 她正要破口大骂,还好翠玉灵已经学会提前预判了。 她急忙上去捂住这位姑奶奶的嘴,疯狂摇头。 哎…… 姑奶奶! 求求你别再继续火上浇油了! 安抚好涂山红红的情绪后,翠玉灵这才心累的看向刘长安,强行挤出一抹微笑容。 “一百万两……公子这胃口,是不是太大了些?” 刘长安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随即一本正经的说道。 “雁过拔毛,兽走留皮。” “这就是我的规矩。” 话音刚落。 翠玉灵一愣。 涂山红红也是表情一愣。 只觉得这话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听说过一样。 当涂山红红头顶的那根呆毛轻轻晃了两下。 下一秒,她猛然反应过来。 好你个不要脸的人类! 这不是她经常挂在嘴边的词吗? 她怒视刘长安,愤怒道:“这是我们涂山的规矩,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不好意思。” “现在这也变成我的规矩了。” 刘长安微微一笑,如沐春风。 他再度看向对方:“一句话,给,还是不给?” “不可能!” 涂山红红当即一口回绝。 一百万两? 就算把她连同两个妹妹全捆在一起卖了,涂山恐怕也凑不出这个天价数字。 这哪里是赔款,简直比要了她的命还难受。 一旁的翠玉灵也是顿感无奈。 一百万两,确实过于逆天了。 但她并未像涂山红红那般激动,只是平静的建议:“外围那些受损的禁制,我可以派入手帮你修复,能不能减少一部分费用。” 刘长安想都没想就拒绝:“此事免谈,我只要现钱,其他一概不要。” “这家伙…真是掉进钱眼里了?”翠玉灵暗自腹诽。 “20万两!” 她一咬牙开始还价:“这是我们能承受的极限。” 刘长安斩钉截铁:“80万两,一文都不能少。” “30万!” “60万!” “35万!” …………………… 双方你来我往,僵持不下。 很快就陷入了一场唇枪舌战,比菜市场买菜的大妈都还要激烈。 经过几轮激烈交锋,早足足砍了一半的价格后,翠玉灵终于先一步妥协了。 “算你狠,50万两,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就在她以为对方还会抬价时,刘长安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的白牙。 “好,成交。” “???” 翠玉灵立刻怔住了。 突然捕捉到对方眼中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她顿时有种又被耍了的感觉。 不过。 如果能了结这桩麻烦,就算伤筋动骨一番也值了。 “50万两不是小数目,我一时凑不齐,能否多宽限几日?”翠玉灵试探着问。 刘长安爽快点头:“可以!” 答应得如此干脆。 反而让翠玉灵觉得不太真实。 虽然相识不过数日,但她能感觉到,这人绝不是那种会轻易吃亏的主。 果然。 刘长安话音刚落,便抬手一指涂山红红:“她得留下当人质,你什么时候凑够钱,我就什么时候放人。” “行!” 翠玉灵只得妥协,随即匆匆转身离去。 临走前,她深深望了涂山红红一眼,郑重承诺:“红红,等我,我一定会凑够钱把你救你出来。” “灵儿……” 涂山红红目光复杂,欲言又止。 好一个姐妹情深啊。 看到眼前这姐妹情深的场面,实在令人动容。 刘长安忍不住发出一阵桀桀怪笑,他越来越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故事里的反派。 桀桀桀……… 不久后,翠玉灵身影远去。 涂山红红眼中温情消失不见,瞬间化作凛冽寒霜。 她转身。 冷冷凝视刘长安,目光如刀。 如果眼神能刀人的话,那刘长安早已经灰飞烟灭,不知死了多少次。 刘长安对此。 完全不在意。 有纯质阳炎在手,他根本不担心涂山红红能掀起什么风浪。 她的绝缘之爪虽是天下法宝的克星,但唯独奈何不了这专克妖物的神火。 纯质阳炎面前。 区区涂山红红啥也不是,随便出手就能拿捏。 “去把她绑起来。” “接下来仔细看管,别让她给跑了。”刘长安转头吩咐翠玉鸣鸾。 后者微微迟疑了片刻,还是走上前低声道:“红红小姐,得罪了。” 不多时。 被五花大绑的涂山红红,已经彻底沦为了人类阶下囚。 至此涂山狐妖蒙羞。 她依旧不肯低头:“人类,等着瞧,今天这仇我涂山红红记下了。” 这家伙。 名字好像就叫做东方月初是吧? 总有一天。 她要让这个叫做东方月初的家伙跪地求饶,为今日所作所为悔恨终生。 痛苦一辈子。 ------------ 第37章 东方月初?这仇我涂山红红记下了。 不知不觉。 半个多月过去了。 涂山红红一直被关在柴房里。 望着眼前这只妖力被封印,捆绑严实的狐妖,被小昙带了上来。 刘长安居高临下:“现在,你可服气了?” “我,不服!” 涂山红红昂首挺胸,始终不肯低下骄傲的头颅。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让他低下头来。 除了当年那位对她施以援手的恩公。 “好!” “倒是个硬骨头,看来还得再关些时日,磨磨性子。” 他没有继续看涂山红红了。 而是转向一旁的翠玉小昙吩咐。 “小昙,再继续关她十天半个月禁闭。” 这次刘长安没有继续吩咐翠玉鸣鸾了。 翠玉鸣鸾的性格实在太过温顺了,之前好几次偷偷给涂山红红送饭,都被当场逮住。 而翠玉小昙不同。 她善恶观念淡薄,对刘长安更多是一种无条件的信服,宛如弱者对强者天生的慕强心理,言听计从。 不过总的来说。 这对师徒性格都有些傻白甜,很容易轻信他人。 就在翠玉小昙准备将涂山红红带下去的时候。 刘长安忽然像是想到什么。 出声叫住。 “慢着!” “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翠玉小昙雀跃的问。 刘长安并未立即回答,而是深深望了涂山红红一眼。 语气沉吟。 “一直关着她,未免太浪费粮食。” “众所周知。” “我东方月初,从不浪费一粒米。” “浪费粮食?” 涂山红红一怔。 她被关押这么久,这人可是连一口饭菜都没有施舍。 竟好意思说她浪费粮食? 真是可笑。 她忍不住冷冷瞥向那个男人。 注意到刘长安缓缓走来。 刘长安停在了涂山红红的面前。 忽然。 伸出了手。 动作无比轻挑的托起涂山红红的下巴。 给人的感觉。 就像是一名登徒子正在大街上,光明正大调戏良家妇女。 这逾越的举动立刻引起了涂山红红的不满。 “混蛋!” “拿来你的脏手,你没资格碰我!” 她狠狠瞪着刘长安,冷若冰霜。 二人就这般静静对视,谁也不肯先服软。 气势针锋相对。 对视良久。 四周寂静无声。 翠玉鸣鸾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她的声音打破了气氛:“先生你这样为难一个弱女子,未免太过分了。” 跟在师父身旁的翠玉小昙也跟着附和:“对对对,大人真的好过分啊。” 师徒二人虽是说着同样的话,但二人话中的意味却截然不同。 翠玉鸣鸾是真心为涂山红红担忧,而翠玉小昙却在暗自羡慕。 为何被大人这般轻薄的妖,不是她自己? 可就在翠玉小昙拿自己与涂山红红随便对比了一下之后。 很快她就开始自惭形秽了起来。 单是身材这一项。 她就输得一败涂地。 对方身姿高挑,容颜绝世,而自己却显得矮小瘦弱。 简直不是一个级别。 别说是她了,就连自己的师父翠玉鸣鸾在容颜上,也要逊色七分。 这般绝世的姿容,恐怕天下女子见了,都要自叹不如。 而刘长安却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眼看涂山红红就要一头撞来。 刘长安直接锁喉。 他很用力。 “说!” “你追我这么久,究竟想干嘛?”他的声音同样斩钉截铁,气势凌厉。 窒息感。 犹如蟒蛇般缠绕而来。 涂山红红呜咽着,目光满是愤然。 就在她快要窒息的时候。 刘长安终于松开了她。 涂山红红也终于如释重负,浑身虚弱倒地。 她气喘吁吁。 满头大汗。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 差点,她就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眼看涂山红红并没有老实交代。 而刘长安也有的是耐心。 于是,他头也不回的离开此处,打算下次再来严刑逼供,调一下涂山红红。 “哼!” “涂山红红?这就是得罪我东方月初的下场。” 刘长安本想就这么离开。 可是突然没走几步,他又折返了回来。 “差点忘了!” “此处不养闲人,从今天开始你还得干活。” 此话一出。 涂山红红的脸色都一下子震惊了。 开什么玩笑? 这家伙还是人吗? 不给吃,不给喝也就算了。 居然还要丧心病狂逼着她干活? 我的天?!! 就连她们涂山也不会这样压榨别人。 本以为刘长安只是随口威胁而已。 没想到他竟然来真的。 在涂山红红惊诧的注视下,刘长安没多久,就去外面的库房带来了一把锄头。 “你力气这么大,不去后山锄地真是可惜了。” “锄地?” 涂山红红一愣。 “还愣着做什么?” “想吃饭的话,就老老实实干活,看你身强体壮,后山那块地就交给你耕种了。”刘长安瞥了她一眼。 “滚!” “老娘可不会屈服于你这个人类。” “干活?做梦!” 没有意外,涂山红红还是拒绝了。 当她一脚把锄头踢开之后。 刘长安脸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依旧直视着她:“骨头居然还这么硬?得好好调一下。” “………” 涂山红红依旧冷着脸,把头转开。 刘长安并不打算就此作罢,一步步朝她逼近。 “人类!” “你想做什么?” 察觉他的靠近,涂山红红慌了。 可此刻被五花大绑,妖力全封的她,就犹如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你说我想做什么?” “当然是……” “甘你!” 刘长安猛的冲上前。 一手按上她的肩头,突然一发力。 瞬间。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压迫感。 犹如排山倒海,乾坤颠覆一般。 涂山红红只觉得浑身一颤,身体都要撕裂开来一样。 一秒。 两秒。 直到第三秒的时候。 她几乎就要忍不住单膝跪地。 咬紧牙关,她极力强撑着属于涂山狐妖最后的尊严。 “不!” “我绝不会倒下!” 涂山红红咬牙切齿,瞳孔骤然猛缩。 可刘长安毕竟天生神力啊。 当他再度发力的瞬间。 砰! 这一跪! 涂山红红竟然将地上的石板压得碎裂,尘土飞扬。 不!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涂山红红彻底震惊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居然有着如此恐怖的力量,在力量这方面竟然丝毫不输给自己。 怎么可能? 她可是专修力量体系的妖怪啊。 居然第一次正面交锋输给了一个人类。 “卑鄙!” “一定是你这个人类,用了什么阴谋诡计。”她十分不爽。 刘长安笑了。 他撇撇嘴。 “输了就是输了,输不起是吧?” “我只是被你饿了半个多月,使不出力气而已。” 涂山红红说完这句话。 刘长安又笑了。 “你不过只是我之前的手下败将,究竟要嘴硬到什么时候?” “切!” “靠阴谋诡计赢下我,有什么值得骄傲?” “赢了我,你很得意?” “………” 刘长安。 他看着涂山红红依还在嘴硬。 忽然闻见了她身上的味道。 那是一股臭烘烘的味道,像是茅坑里传来的一样。 “咦?!” “你身上什么味儿?这么臭?” “该不会有狐臭吧?” 他不说还好。 这一说话,涂山红红火气更大了。 那想要刀人的眼神,几乎藏不住了。 “你才有狐臭!” “你全家都有!” 自己身上什么味道? 这家伙心里没点数吗? 那外面该死的禁制,粪土满天炸开的场面,简直是她有生以来经历最恐怖的噩梦。 这人抓了她。 这半个月以来。 连洗澡都不让? 还有天理,还有王法吗? 她堂堂涂山未来继承人,尊贵的折耳狐,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东方月初? 好一个东方月初! 她涂山红红不报此仇,誓不为妖。 pS:一人免费三个用爱发电,跪求一百个,今晚绝壁加更。 ------------ 第38章 一袭红衣,绝色倾城。 又是半个多月过去了。 本以为涂山红红很快就会服个软,认个错,但刘长安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她的韧性。 这狐狸可比翠玉鸣鸾难对付多了。 即便不吃不喝。 不让洗澡。 她依旧咬紧牙关,硬是撑了下来。 “臭宝,都臭成这样了,还不肯低头服软吗?” 今天。 这已经是刘长安第十五次来找涂山红红了。 他不厌其烦,攻心为上。 至于。 涂山红红每次反应都差不多一样,几乎都冷着脸,没什么好脸色。 再加上她不洗澡,浑身臭烘烘的。 因此得名臭宝。 短短几天,刘长安就给她起了十多个不一样的外号。 “小红。” “臭宝。” 诸如此类,带着戏谑意味的称呼。 起初涂山红红还会炸毛,冷声怒怼几句。 可在发现在唇枪舌战这方面,自己竟完全不是对手之后。 渐渐的。 她便不再开始说话了。 每次冷暴力便是她最好的反击手段。 对此。 刘长安越来越觉得没意思了。 他有些失望的摆了摆手:“哎,要不……我们商量一下?” “你就服个软,认个错。” “我就考虑放了你,怎么样?” “呵……” 涂山红红心中冷笑。 真当她会信吗? 如此拙劣而又低级的手段,也就傻子信了。 在她看来。 眼前这个人类男人。 简直恶趣味满满,比魔头还要魔头。 她冷冷瞥了一眼对方。 迅速转过身去,背对着刘长安,不搭理。 呦呵。 还傲娇起来了? 站在身后,刘长安忍不住调侃道:“还指望翠玉灵来救你?万一她嫌弃你太贵,放弃你了呢?” 一直沉默的涂山红红。 终于说话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挑拨离间?你们人类就只会这点伎俩?” 她很是不屑。 当她清冷的目光投向刘长安时,刘长安也正看向她。 二人对视片刻。 刘长安只得无奈摆手。 “好吧。” “其实前几天,翠玉灵已经联系我了,她最多还要两个月就能凑够所有的钱了。” 涂山红红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她就知道灵儿是绝对可以信任的人。 “哎,你也不想一直这样整天臭烘烘的吧?” “毕竟这可有损你涂山折耳狐的形象。” “人类,你当真有这么好心?”涂山红红狐疑 “这是自然。” “我也不让你低头认错了,只需要你帮我一个小忙,我就让你吃饭洗澡怎么样?” 涂山红红心中抗拒,下意识就想要拒绝。 可一听到可以洗澡。 她内心又忍不住产生动摇了。 浑身臭烘烘的,全都是那种味道。 这一个月以来,她犹如度日如年。 每天在地狱里度过的一夜,身心备受折磨,痛不欲生。 洗澡! 已经成为了她这一个月以来,心中最大的执念,对于有着洁癖而言的她,甚至比吃饭都还重要。 就在她万分纠结的时候。 刘长安趁热打铁的说道:“就这么一次机会了,你的好闺蜜可是要在等两个月后,才能凑够所有的钱。” “要是两个月不洗澡的话,桀桀桀……” 攥紧了拳头。 涂山红红紧咬着嘴唇。 恰就在这时候。 院子里的厨房,大老远飘来一阵浓郁的鸡汤香气。 那是鸡汤熬好了。 好香! 在这双重诱惑的夹击下,涂山红红内心坚固的防线,终于裂开一道缝隙。 紧接着。 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答应他吧! 这样你就能吃饱饭,还能洗个热水澡! 不! 绝对不能答应! 你忘了这个人类之前是怎么羞辱你的吗?如今落得如此下场,还不都是拜他所赐? ……………… 这两道声音如同天使与恶魔,在她心里争执不休,吵得她头昏脑胀。 可无论如何都没有一个结果。 忽然。 咕的一声,骤然响起。 刘长安一愣。 旋即,他看向涂山红红的眼神,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一直面容清冷的涂山红红,脸颊迅速飞起两片红霞。 她有些尴尬。 只因,这声咕隆叫是从她肚子里传来了。 她饿了。 已经足足饿了一个多月了。 哪怕她是妖怪,也快要撑不住了。 “肚子饿的滋味,不太好受吧?”刘长安微微一笑。 “我……我才没有!” 涂山红红偏过头,内心极为羞耻。 这一刻简直羞耻感爆棚。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在地上找一条缝,然后就这样钻进去。 真是没脸见人了。 “拿去吃吧!” “在这里,没人会笑话你。” 刘长安这次走的时候。 故意在桌子上留下了半个窝窝头,他早上吃剩下的。 涂山红红没有去拿。 刘长安刚走没多久。 再次回来的时候。 那桌子上的半个窝窝头已经消失不见了。 刘长安一眼就注意到了,涂山红红的嘴角,现在还残留着些许碎屑。 涂山红红在注意到刘长安投来打量的目光,不禁开始有些心虚。 如果换做在平时。 她绝不会多看这半个窝窝头一眼。 可饿了这么久。 早就头晕眼花,有气无力了。 这半个窝窝头。 方才对她而言,仿佛胜过世上所有的山珍海味。 刘长安看了她老半天。 心中她内心其实已经真正动摇了,之所以不肯服软,完全是抹不开面子。 因此。 刘长安改变了策略,正色道:“其实你落得这个下场,这也怪不得我吧?” “若不是你先追了我几天几夜,我又何必出此下策,将你关押起来?” “说到底。” “我们之间并没什么深仇大恨,其实不过是一场误会罢了。” 刘长安这番话一出。 涂山红红不由得一怔。 她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内心的怨念渐渐消散了一部分。 “这真是最后一次机会了,接下来你还要被关两个月,两个月不吃不喝,而且不洗澡的话。” 刘长安话还没有说完。 涂山红红清冷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人类。” “松绑。” “你该不会趁松绑的时候,偷袭我吧?”她如此痛痛快快的答应,反倒是不像她了。 刘长安怀疑。 一瞬间。 涂山红红脸色直接阴沉了下来。 开什么玩笑? 她忍不住再次攥紧了拳头,眉头紧蹙,“人类,你以为谁都像你这样卑鄙无耻?” “我涂山红红,言出必行。” 见她如此言之凿凿,于是刘长安主动为她松了绑。 整个过程。 刘长安依旧留了一分警惕,防范于未然,提防着她突然暴起发难。 不过,涂山红红确实是个老实人,她非常的信守承诺。 “人类!” 肚子饿的不行,涂山红红在犹豫了一下,还是忽然伸手,“你……你那里还有没有吃的?” “明知故问。” “那还不赶紧拿来。” 当一大口袋窝窝头。 被刘长安准备好,送过来的时候。 涂山红红眼前一亮。 面对这么多窝窝头。 她没有半分犹豫。 但凡她犹豫一秒钟。 都是对这些食物的不尊重。 扑上去就是一顿狼吞虎咽。 转眼间,便将所有窝窝头一扫而空。 没多久。 涂山红红就用手轻抚着自己微微隆起来的小腹,轻轻打着饱嗝。 她已经吃饱了。 接下来,洗完澡。 涂山红红只觉得从未有过的神清气爽。 曾几何时。 吃饱饭,洗个澡,居然都成了她心中的奢望? 只是当她重新换上一身整洁衣裳,再次现身于此的时候。 刹那间,惊艳了在场所有人。 一袭红衣,绝色倾城! ------------ 第39章 红红这腿,不去蹬三轮真是可惜了。 一袭红衣的她。 犹如神女般风华绝代。 曼妙的身姿。 绝世的容颜。 再配上一双修长雪白的玉腿。 完美到无可挑剔。 造物主仿佛将世间最美好的建模都给了她,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 或多或少,恰到好处。 她的美。 就连翠玉鸣鸾师徒二人,都不禁黯然失色。 就连向来不近女色的刘长安,在看见这双雪白大长腿之后,也不由得微微一愣。 这大长腿。 不去蹬三轮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人类。” “即便你给了我吃的,我也不会屈服于你。”她的性子,依旧清冷。 “吃我的,喝我的,这就翻脸不认账了?”刘长安戏谑看着她,嘴角微扬。 “堂堂涂山未来的继承人,该不会是一个言而无信,不遵守承诺的人吧?” “闭嘴。” 她轻轻瞥了一眼刘长安:“有什么要求,你现在只管提。” “真的什么要求都可以吗?” 刘长安笑容立刻耐人寻味起来。 “人类,你?” 涂山红红秀眉微蹙。 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恶心的事情。 她不禁开始恼羞成怒,攥紧拳头:“肮脏的人类,你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东西?我奉劝你最好打消这种龌龊的念头。” “否则!” “死!” 一下子也是无语了。 刘长安无奈摆了摆手:“喂,什么龌龊的念头,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听都听不懂啊。” “呵,你这家伙,少装糊涂了。” 涂山红红冷笑。 她在看看了一眼,院子外面干活的师徒二人,内心毫不掩饰的鄙夷。 这个妖贩子。 抓了两只水蛭精。 而且还是师徒两个? 更丧心病狂的是。 这家伙居然还想要把主意打到她身上来了,想让她用委身屈服? 真是可笑。 可笑至极。 旁边,刘长安并不知道。 自己在涂山红红的心目中的形象,已经成为了一个不折不扣的畜生。 “我可以答应帮你忙,但我也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伤天害理,助纣为虐的事情。” “我涂山红红可不会去做。” 一听她这么说。 刘长安立刻拍了一下胸脯,保证道:“放心,我可是一个好人啊。” “其实我想让你帮的忙,就是一个小忙。” “说!” 涂山红红眸光瞥向对方。 没多久,刘长安就去后院,把之前的锄头给拿了回来。 在涂山红红满脸诧异的目光注视下。 刘长安几乎是一字一句说道:“其实,我只是想要你……帮忙锄地而已。” “字面意思,仅此而已。” “………” 涂山红红一怔。 彻底愕然了。 她在风中凌乱。 这家伙,难道真的只是想要让她帮忙锄地而已吗? 要求。 竟如此简单? 她对此狐疑。 可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刘长安基本是秋毫不犯。 只要她老老实实去后山药园锄地。 待遇不仅三菜一汤,而且包吃包住。 这让涂山红红有点怀疑人生。 是不是自己真的误会他了? 还是说自己认错人了?! 可内心深处的痛苦记忆,还是将她拉回了现实世界。 “不!” “这一定是他的伪装。” “迟早有一天,我会拆穿这家伙虚伪的面具。” 内心最深处的那段悲惨记忆告诉她,眼前这家伙绝不是什么好人。 不知不觉。 半个多月过去了。 由于涂山红红性格清冷,独来独往。 因此她偶尔会与翠玉鸣鸾师徒二人搭几句话之外,其余人更是搭理都不带搭理一下。 当然。 这个其余人除了刘长安之外,就没有其他了。 这一日。 艳阳高照。 院子里,翠玉小昙和翠玉鸣鸾正在捣鼓药材。 蓦然,二人闲聊了起来。 “师父,那位红红小姐好奇怪啊,为什么她说话总是不张嘴呢?”翠玉小昙好奇的问。 翠玉鸣鸾闻言。 一下子皱起了眉头:“小昙,为师不是教过你不要让背后乱嚼舌根吗?要学会礼貌。” “师父!” “我错了。” “人家就是好奇嘛。” 翠玉小昙吐了吐舌头,满脸委屈。 “好奇也不行。” 翠玉鸣鸾对于别人十分温柔,可是对于自己的徒弟却十分严厉。 翠玉小昙一副知道错了的表情。 恰好就在这时候。 刘长安突然从院子旁边路过。 不过,猛然间他怔住了,就这样站在了原地。 他二话不说。 急忙来到了这对师徒面前,语气急迫:“方才,你们在聊些什么?” 看见刘长安到来。 翠玉鸣鸾带着小昙,立刻放下手上的活儿,回答道:“我和小昙刚刚只是在聊天,先生,你怎么了?” “小昙。” “你刚刚第一句话是什么?” 刘长安转身看向旁边的小昙。 后者努力回想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 她小心翼翼的说道:“师父教育我,我说我错了。” “不!” “第一句话。” 刘长安目光死死盯着她。 翠玉小昙吞咽了一下唾沫,回忆说道:“我问我师父,红红小姐为什么说话不需要张嘴,看起来奇怪。” “对了!” “就是这句话!” 刘长安好似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然一缩。 对了。 一切都对了。 要知道涂山红红之所以说话不张嘴,完全是因为小时候错杀了小道士,最后封闭了自己的内心。 所以,一直以来她都是用腹语和外人交流。 可是现如今。 自己的出现,不是已经改变了她的历史。 可是涂山红红。 为何如今,涂山红红还是老样子? 她? 她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一点,令人细思极恐。 还有。 隐隐约约。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刘长安总感觉她甚至对自己还有一丝丝敌意。 这份敌意并不是无缘无故。 所以。 究竟……是为什么呢? 不知为何。 他总觉得这其中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那刻意被掩盖的真相迷雾重重。 刘长安很疑惑,但并不好奇。 更懒得打算去刨根问底。 毕竟涂山红红怎么样,是死是活,说到底和自己又没有多大关系。 他不是舔狗。 与其整天操心这么多,不如抓紧时间修炼,好好提升自己。 被刘长安的举动搞的莫名其妙,翠玉小昙在看见他走远之后。 这才壮着胆子,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师父,大人他这是怎么了?” 翠玉鸣鸾认真思考了一下,不久后眼里重新有了光,她认真的答复:“先生,他很有可能是一见钟情了。” “啊?” “一见钟情?难道是我?!!”翠玉小昙激动。 接下来。 翠玉鸣鸾的话。 很快就给她这个徒弟泼了一盆冷水。 “小昙!” “像先生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看上你这小丫头片子?”翠玉鸣鸾无语。 “不是我? “难道是师父?” 翠玉小昙愕然。 翠玉鸣鸾用手戳了戳弟子的小脑袋,“当然也不可能是为师啊,你用你的脑袋瓜子仔细想想……” “这里除了我们师徒之外,还能有谁呢?” 翠玉小昙瞬间恍然大悟:“师父,你是说那只涂山的狐狸精。” “先生喜欢她?!” 翠玉鸣鸾颔首点头:“是啊,你难道没发现吗?” “最近先生对那位红红小姐的事情特别上心,就连我们师徒谈话的内容,他都要打听。” “这不是喜欢,又能是什么?” 翠玉鸣鸾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说起来这些八卦简直头头是道。 一副好像什么都懂的样子。 翠玉小昙一下子哭丧着脸,垂头丧气。 “师父!” “按照你这么说,我岂不是以后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她很难过。 自己的爱情还没开始,难道就这样稀里糊涂结束了? “先生与那位红红小姐才是绝佳的良配,小昙你啊,就别白日做梦了,老老实实干活就行了。” “除非先生瞎了眼才会看上你。” 翠玉小昙更加难受了,她仰起头,很委屈,“师父,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打击人了嘛。” “而且!” “师父!” “你不是刚刚还教育我,不许在背后乱嚼舌根,你怎么明知故犯?” 看了一眼翠玉小昙,翠玉鸣鸾白皙的面容浮现一抹笑意:“为师当然是例外啊。” pS:求支持,来点小礼物鼓励鼓励,我这一次努力更新,干到大结局。 ------------ 第40章 甜?和红红度蜜月! 而在竹林的另外一边。 后山那片荒地就成为了涂山红红经常待的地方,有时候一待就是好几天。 由于涂山红红专修力量招数,特别能干。 所以后山锄地开荒的活儿,基本是她一个人全包了。 这段时间。 每天早上都能看见涂山红红扛着一把锄头出去开荒,早出晚归。 去开垦后山那些荒地。 翠玉小昙在家负责打扫卫生,做家务。 翠玉鸣鸾负责看守药园,照料药材。 分工明确,一切都在蒸蒸日上。 至于涂山红红发挥特长,物尽其用,安排她去地里干力气活儿,最合适不过了。 无论再苦再累,她从不抱怨半句。 说实话。 刘长安都开始有些佩服起她了。 有这么一身力气,不去锄地确实真是太可惜了。 还好刘长安眼光卓越,能够找到涂山红红的正确使用方式。 而刘长安之所以这么做。 也不是想要偷懒,只因他还是太爱修炼了。 在闭关半个月后。 刘长安出关了。 令他有些意外,涂山红红竟然没有背着她偷偷逃走。 当刘长安找到她的时候。 大热天,她居然还在地里干活儿,拿着一把锄头挥舞个不停。 看见刘长安现身于此。 在后山干活的涂山红红突然停下来一个动作,直接一锄头挥了上来。 砰! 在她对面不远处,顿时被砸出一个大坑。 还好刘长安反应快躲闪及时。 不然,真会被涂山红红一锄头当场送走。 “喂!” “你干嘛?” 刘长安皱眉。 涂山红红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无视了刘长安。 她依旧在埋头锄地,闷声干活。 突然,路过刘长安身边的时候。 她用着一种冷冰冰的语气说道:“滚!” “远点!” “别妨碍我锄地,不然连你一块儿锄死。” “你?” “什么态度啊,我可是好不容易抽空来看你一次。” “不珍惜也就算了,还搞偷袭?”刘长安无奈耸耸肩。 涂山红红抱着锄头,眸光依旧清冷:“我就这态度,怎么不服?” “行!” 刘长安也懒得和她斗嘴了,简直是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就在刘长安准备离开的时候。 突然他脚步微微一顿。 不禁回头,复杂的看了一眼涂山红红。 她的满头橘黄色头发,在夕阳下随风飘扬。 干起活来。 特别专注并且认真。 可以看得出来,她确实是一个言出必行的性格。 说帮忙干活,她还真就干活。 就这样。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涂山红红早就注意到了,她转身瞪了一眼,凶巴巴的说道。 “看?” “再看,信不信一爪子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就看。” 刘长安 涂山红红一愣。 就在下一秒,她想要一锄头之后挥上来的时候。 刘长安急忙改口:“我其实是在看那把锄头。” “自作多情,你该不会以为我看的人是你吧?” “…………” 涂山红红。 她保持着挥舞锄头的动作,原地罚站了片刻,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刘长安见状,这才松了一口气:“对了,你怎么不趁这段时间逃走?” 涂山红红冷冷瞥了对方一眼:“呵。” “我们涂山狐妖从来都是言出必行,而我涂山红红更是一言九鼎。” 她当然不可能老老实实承认。 自己其实偷偷试图跑过几次,但是无一例外,每次逃跑都会被外面的禁制碰一鼻子灰。 刘长安略微怀疑的看了对方一眼,并未多说什么。 他眼看耽搁的时间已经够久了。 于是转身离开。 “人类!” “你站住!” 身后清冷的声音再度传来。 刘长安回头,看了涂山红红一眼:“有事?” “你!” “明日出门采购物资,能不能带上我?” 她一反常态的提出要求。 这如此诡异的态度,瞬间就让刘长安心中狐疑起来。 “你想出去?” “该不会是想要趁机溜走吧?” 此话一出。 涂山红红不禁心虚起来,她像是被说中了心事,瞬间恼羞成怒:“怎么可能?” “整个涂山有谁不知道,我涂山红红说话,从来都是一言九鼎。” “而涂山狐妖更是言出必行。” 若是以前刘长安还真就信了。 可狐狸始终是狐狸。 哪怕再看似人畜无害的狐狸,也是有着常人不及的三分狡诈。 涂山红红看着确实是个厚道人,但谁知道呢。 “确实是说一不二啊。” “我不信。” 刘长安摇头。 涂山红红攥紧锄头的手,忍不住开始用力过猛,差点让锄头变形了。 不是? 这人类。 怎么如此谨慎小心啊。 她都已经演的这么天衣无缝了。 结果想要逃跑的计划,还是被识破了。 人类。 简直太狡猾了。 就在涂山红红接下来准备想其他办法的时候。 刘长安的声音再度在她耳边响起:“明天辰时起床,找我一起汇合。” 当涂山红红反应过来的时候。 刘长安的身影已经背对着她走远了。 黄昏日落,一抹金色的光辉落在在涂山红红容颜上,她看着对方离开方向。 内心五味杂陈。 这家伙明明不是已经看出自己想要计划逃跑了吗? 可他为什么还会允许自己同行? 说实话。 她真是越来越看不懂眼前这个人类男人了。 明明这家伙在自己的记忆里,就是一个大恶人。 小时候。 他对自己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可是现在他却好像全忘了。 面对这种颠覆认知的事情。 涂山红红内心充满了迷茫。 究竟是她认错了人。 亦或是因为一些其他别的原因。 记忆,也会骗人吗? …………………… 一夜过去。 次日清晨。 当亲眼看见刘长安带着涂山红红,一起结伴同行离开竹林的背影。 渐行渐远。 最终消失不见后。 翠玉小昙站在大门口,犹如见了鬼一样,满脸难以置信:“诶?” “师,师父!” “你快看!” “大人居然带着那只狐狸精出远门了。” 旁边翠玉鸣鸾也刚起床不久,她舒舒服服伸了一个懒腰,走来。 比起徒弟的惊讶。 她很淡定。 “不就是出门一趟,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可……” “我记得大人,明明很讨厌那只狐狸精的,今天居然带她出门了。” “这不符合常理啊。” 翠玉小昙对此很迷茫。 饶是她抓破头皮,也想不出缘由。 而翠玉鸣鸾却总能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仿佛早已经看穿了所有的一切。 她对着弟子语重心长的教育道:“这就叫做度蜜月,懂不懂?” “度……蜜月?” 翠玉小昙一愣,更加懵逼了。 眸光停留自家徒弟身上,翠玉鸣鸾轻捂额头,柔声解释:“通常来说,一男一女相爱的人出去约会,这就叫做度蜜月。” 闻言。 翠玉小昙脸色立刻垮下来了。 “不!”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大人明明很讨厌狐狸精的,怎么可能会和狐狸度蜜月。”翠玉小昙满脸抓狂,急的快要哭鼻子了。 “小昙啊,哪怕你再怎么不相信,亲眼所见这就是事实。”翠玉鸣鸾摇了摇头。 沉吟道。 “而且先生不都已经有了意中人了,你又何必插足别人。” “师父,你骗人。” 翠玉小昙语气哽咽。 翠玉鸣鸾十分肯定:“小昙啊,师父也算过来人了,你要相信为师的判断。” “师父不也没和男人谈过恋爱,你又是怎么知道的?”翠玉小昙哭红着眼反驳。 “当然。” “是从街边话本的恋爱故事看到的啊。” “故事里的男女主不都是要经历了相爱相杀的经过,最后才能战胜世俗的偏见,永远的幸福生活在一起吗?” 说到这里。 翠玉鸣鸾再次看向了翠玉小昙说道。 “你看他们两个不就是这样,一开始从互相不对付,就像是欢喜冤家一样,然后慢慢喜欢上对方。” 翠玉鸣鸾越说越激动。 仿佛已经看见了在未来的某一天,一人一狐在经历了生死磨难之后,最终站在大树下举办婚礼的场景。 这实在是太浪漫了。 光是想想那画面,就简直不要太刺激。 “师父。” “你不会看太多街边上的话本故事,脑子看坏了!” 翠玉小昙撇撇嘴,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啪!” 一个爆栗子直接落在了自家徒弟头顶,翠玉鸣鸾教训说道:“没大没小,为师的判断绝对不容置喙。” “哼!” “师父好过分,人家不理了啦。”翠玉小昙揉了揉小脑袋,委屈巴巴的走了。 反正,不管师父怎么分析,她都不可能相信大人会喜欢一条狐狸精。 ------------ 第41章 小妹出嫁,浪漫的婚礼。 小池镇。 这座偏居一隅的小镇。 始终保持着淳朴的民风,百姓们安居乐业,日子平静如水。 镇子最北边的山脚下,一座农家小院今日格外热闹。 院墙四周贴满了大红喜字,门前张灯结彩,敲锣打鼓声不绝于耳。 任谁都能看出,这里正在举办一场喜庆的婚礼。 “老韩家真是好福气啊,闺女要嫁给隔壁村的张举人了。” “可不是嘛!听说两人经媒婆一说,当场就看对眼了。” “这才认识不到半年就定了亲事,二人还真是天定的缘分啊。” “话说回来,这老韩一家三口好像不是咱们本地人吧?” “小时候听俺爷爷在村里提过一句,他们这一家三口是从外地逃荒来的,这一转眼都十多年了……” 晨曦微露,院外围观的乡邻们窃窃私语,脸上都带着喜悦的笑意。 夏日的朝阳洒满院落,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不多时。 迎亲的队伍敲锣打鼓的来了。 身着一身红色嫁衣,红盖头的新娘子,在二老的搀扶下缓缓步出房门,坐上了在门口早已等候多时的花轿。 又是鞭炮噼里啪啦的炸响。 伴随着锁啦一吹,附近孩童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喜庆。 待迎亲的队伍渐行渐远。 所有人的身影跟着大部队,全都消失在视线尽头后。 一个头戴黑色斗笠,衣着寻常的神秘男子,才从角落的阴影中缓步走出。 他来到刚刚那家朴素的农家小院,环顾四周的眼神充满了复杂。 他微微一叹。 “一晃眼,十五年过去了,就连曾经的小妹也嫁人了。” 自言自语的人,正是刘长安。 刚刚那举办喜事的一家三口,正是曾经与他走散的家人。 当年离开百齐城之后。 刘长安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外出寻找,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找到了。 更为巧合的是。 她的妹妹虎妞也刚好在今日出嫁。 渐渐地。 刘长安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内心越来越孤寂。 往日那些记忆里的点点滴滴,犹如走马观花一样,不断浮现脑海。 一闪而逝。 人有悲欢离合。 月有阴晴圆缺。 ……………… 迎亲的队伍早已经离开,屋内还残留着喜庆的余温,桌上甚至摆着半张未吃完的葱油饼。 刘长安小心翼翼收起半块,妹妹吃剩下的葱油饼。 最后在离开前。 桌子上,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个圆鼓鼓的钱袋子。 当刘长安的身影再次出现的时候。 已经是一炷香后了。 他出现在了村东头的那个小山坡上,旁边站着等他的人是涂山红红。 她今天打扮的很美。 一袭红衣,遗世而独立。 对于刘长安的到来,她置若罔闻,像是没事人一样。 眺望的眸光一直落在附近崎岖的山路上。 敲锣打鼓,鞭炮齐鸣。 当这支迎亲队伍从旁路过的时候。 微风拂过脸颊。 忽然,涂山红红十分难得的主动说话了。 “这家人正在举办婚礼,你为何不去讨杯喜酒喝?” 许久,队伍走远。 刘长安收回了眸光。 他这才摇了摇头,回答:“不了,没有这个必要。” 涂山红红也收回了眸光。 她有些奇怪看了一眼身边的人类男人。 当敲锣打鼓的声音越来越小声,迎亲队伍也渐行渐远。 最终消失在了山路的尽头九。 刘长安也开始动身离开了此地。 毕竟已经决定了,未来独自一人将这条道路走下去。 那此生便不再回头。 一路上。 刘长安久违的沉默寡言了起来,并没有说话。 至于,涂山红红也在内心计划着逃离的打算。 二人各怀心事重重。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一路走来,下午时分。 他们来到了最为偏远的百齐城,这座人类与妖怪可以互相贸易的城池。 此处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街上,有从涂山来的小花精贩卖鲜花,也有从道盟来的道士摆地摊贩卖法宝与符箓,还有人寻医问诊。 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来这里的无论是人或者妖,从来都是不问来历,不问出身。 和这个世界上人妖厮杀不断的主题旋律格格不入。 此处反而倒像是人与妖能够和平共处,世间唯一仅剩的净土。 这确实是一座人妖可以短暂和平相处的城市。 走了几分钟。 刘长安突然停下了脚步。 涂山红红一个急刹车,差点没撞上来。 “你这家伙故意的吧?” 涂山红红攥紧了拳头。 刘长安丝毫不理会她,而是深深看了一眼涂山红红,这才忍不住问道。 “之前,你为何不趁着我离开的那段时间逃走?” “………” 涂山红红。 她头顶的呆毛忍不住随风摇晃了两下。 对啊。 刚刚她为什么不逃走呢? 可惜现在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她当然不可能老实承认。 自己是因为看婚礼太入迷,给一下子忘了。 “逃走?” “呵!” “这个世界上,谁都会逃走,但我涂山红红绝对不会。”涂山红红冷冷道。 刘长安见状,也是不由得摆摆手:“哎,真是给你鸡会也不中用啊。” “别得意。” “迟早有一天,我会堂堂正正打败你。” 即使沦为阶下囚,狐妖蒙羞,涂山红红内心依旧保持着涂山狐妖的骄傲。 接下来。 刘长安带着涂山红红,在大街上疯狂开启了采购模式。 这一次他除了回来再看最后一眼家人,确认他们的安危之外,其实还有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准备收购物资。 隐居淮水竹林,看似风雅浪漫。 实际上。 吃穿用度。 那一样不用钱啊。 如果一直不和外面接触的话,不就成野人了? 临近傍晚的时候。 二人来到了一家城里最大的杂货店。 管事在旁边,笑眯眯的盘算:“客人,你今天一共买了一百公斤大米,还有一车的新鲜猪肉,床单被褥,以及你需要的书籍……” “这些需要我给你派人送回去,还是现在直接打包带走?” “全部打包带走。” “那边前台结账,加起来一共一百七十八两银子。” 刘长安轻轻点头。 等他去前台付完账,回来以后。 注意到原地还站着一只傻狐狸,顿时眉头一皱:“带你出来,就是让你傻站着当保镖啊。” “过来干活。” “又干活?” 涂山红红一怔。 “不是你干活,难道还让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来搬东西?”刘长安耸耸肩。 “不干。” 涂山红红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她只是瞥了刘长安一眼,手上不见有丝毫多余动作。 “吃我的!” “用我的!” “让你帮个小忙而已,这都不愿意?”刘长安走了过来,神色肃然。 “你这家伙!” “就知道你带我出来,没安好心。”涂山红红眸光渐渐冷冽起来。 让他搬东西干活? 真就把她涂山红红当牛马来使唤了? 每天答应他锄地种田也就算了。 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要被人当牛马一样来使唤,这家伙简直就是畜生。 也许她涂山红红不是人。 但此人绝对是一个畜生。 简直把资本家丑恶嘴脸演绎的淋漓尽致,涂山都没有他这么压榨别人。 刘长安看了一眼这么多物资,有点犯了愁。 他再度走上前,看了一眼身边的涂山红红。 冥思苦想半天后。 他突然嘴角上扬,勾勒一抹耐人寻味:“你也不想每天继续忍饥挨饿吧?” “只要你帮我这一次,回去之后晚餐就给你加一只最肥的鸡屁股。” “幼稚。” “无聊。” “还有鸡屁股,狗都不吃……” 涂山红红双手环抱胸前,面无表情。 她是涂山狐妖,有着独属于自己的尊严。 刘长安见她纹丝不动。 也实在是没招了。 于是更凑近了上来。 小心翼翼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哎,世人都说涂山狐妖最讲信用,今日一见竟虚有其名啊。” 涂山红红也不傻。 她当然清楚对方这是故意的,用的还是最拙劣的激将法。 但巧了。 不好意思。 她这暴脾气还真就吃这一套。 一把将对方推开。 “人类。” “把话说清楚点。” “涂山如何不讲信用了?” 在涂山红红极具压迫感的气势下。 刘长安不仅不吃压力,反而随便耸了耸肩,语气淡然:“你忘了,你前段时间可是以涂山的名义亲口答应过我?” “人类!你的要求随便提,只要除了不是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我全都答应。”刘长安模仿起涂山红红的语气,简直惟妙惟肖。 “…………” 涂山红红。 她歪了歪脑袋,努力回忆了一下。 这话她自己说过吗??? 好像……说过吧。 pS:喜欢看这本小说的,可以去评论区打个五星评论吗?太子跪下来拜托你们了,写狐妖真是太难坚持了。 ------------ 第42章 你也不想涂山有事吧? “人类。” “我已经帮你锄地种田了,不要得寸进尺。”她始终坚守着自己的底线。 “可你也没说过只帮一次忙啊。” 刘长安一句反驳的话。 顿时就让涂山红红噎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只得冷冷一拂袖,背对身去,“你伶牙俐齿,我懒得与你争辩。” “哎!” “涂山狐妖徒有虚名,不讲信用,背信弃义啊……” 谁知她不说话。 刘长安却像是脏东西一样,喋喋不休。 “简直就是一个二货……” 她攥紧了拳头,真的很想冲上去暴揍对方一顿。 打到对方亲妈都不认识。 可如今妖力被封的她,完全不是对手。 要是放任此人一直在外面诋毁涂山的名誉,她又不可能眼睁睁放任不管。 万分纠结,心中犹豫了片刻之后。 为了涂山的名誉。 涂山红红只好咬着牙,一字一句:“闭嘴!” “只许一次,下不为例。” 丢下这句话。 她就开始去帮忙清点货物了。 只是在走了没几步之后,她忽然回眸,冰冷的眼神带着某种警告。 “记住。” “从今往后,我不想再从你的嘴里,听见涂山的第二句坏话。” 涂山永远都是她心中的逆鳞,触之必死的那种。 而刘长安也仿佛是意识到了什么,找到了可以拿捏涂山红红的软肋。 你也不想涂山有事吧? 若他出这招,涂山红红又该如何应付? 当涂山红红帮刘长安搬完这几大车的货物,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 她力气很大。 望着被她一个人搬出来的货物,堆积如山。 人群里,一个围观的大爷也是不禁开始惊叹。 “小伙子。” “你家媳妇也太能干了吧?这力气活她一个人就干完了。” 眼看大爷误会了。 刘长安额头冒出冷汗,下意识就想要解释清楚。 结果,涂山红红已经先一步冲了过来。 气势汹汹。 完了。 她好像听到了。 一看情况不对劲。 刘长安眉头一皱,急忙将大爷护在身前说道:“大爷,你可别乱说啊,她可不是我媳妇儿,只是我身边的仆人而已。” “啊?” “仆人!” “啧啧啧,现在的小年轻玩的可真花啊。” “你看那女娃胸大腿长,屁股也大,一看就特别能生,小伙子啊,听大爷一句劝。” “趁现在年轻,你们可得多努点力啊。” 眼看大爷越说越起劲,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涂山红红的神色已经渐渐阴沉了下来。 刘长安见状。 也是不禁感叹了一句。 大爷不愧是大爷啊。 捂住大爷的嘴,刘长安急忙将大爷送走了。 …………………… 半响,看见刘长安的身影终于回来。 涂山红红突然疑惑的问道:“这么多货物,你准备一下子怎么带走?” “这还不简单?” 旋即,在涂山红红愕然的目光注视下。 刘长安主动上前。 只是随便大手一挥。 咻的一下子,这些货物竟全都消失不见了,犹如凭空蒸发了一样。 “不见了?” 涂山红红一怔,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储物袋。 这家伙一定是用了储物袋。 “等等!” “你有储物袋,为什么一开始不早拿出来?” 突然,她意识到了什么。 整个人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抱歉啊。” “刚刚给忘了。” 听着刘长安轻描淡写的一句解释,实在是不要太敷衍。 涂山红红堆积的满腔怒火,就快要彻底压不住了。 这个人类男人。 怎么如此可恶? 特么畜生啊。 这辈子她都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忍! 最后她还是忍了下来。 妖力被封印的她,第一次学会了在别人面前忍耐。 “不错!” “愤怒只会冲昏你的头脑,学会克制才能让人时刻保持冷静,绝对的冷静。” 刘长安颔首点头。 对她这副态度甚是满意。 逛了一天的街。 涂山红红几乎全程都是面无表情,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即使路边的人,大老远都能感受到她身上,不经意间散发的冰冷寒意。 她的眼神想要刀人。 从未像今天这样,想刀掉一个人。 不知不觉,已经逛到了下午。 就在刘长安准备离开百齐城,打道回府的时候。 街边的行人突然议论纷纷起来。 “你们听说了吗,东边新开了一条美食街,每天今晚可热闹了呢。” “走!” “听说好多人今晚都在放孔明灯呢。” 刘长安闻言脚步微微一顿。 刘长安突然从人群里收回了眸光,瞥了一眼身边闷闷不乐的涂山红红。 不由得建议说道:“要不,一起去凑凑热闹?” “无聊。” 涂山红红冷冷吐出两个字。 刘长安无奈,他再度看向对方:“整天冷着脸有什么意思,要不笑一个?” “多笑笑。” “其实你笑起来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 涂山红红。 接下来,也不管涂山红红会不会同意,反正她的意见并不重要。 刘长安直接上去一把就抓住了涂山红红的手腕。 后者浑身一颤。 表情怔怔的。 这还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和异性手牵手。 就在涂山红红刚想要一把甩开的时候,可却发现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儿力气也使不上来。 该死! 这种该死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一定是这家伙对我使了什么奇怪的术法。”就在她心神不禁陷入恍惚的时候。 “到了。” 刘长安的声音从她耳畔响起。 涂山红红回过神来,命令的口吻:“手,松开!” 刘长安一愣。 这时候他也反应了过来。 仓促之下,刚刚竟没注意到这位抓手腕的肌肤之亲,对于这个时代的人算是逾越了。 他当即露出一抹歉意。 “真是不好意思啊,刚刚冒犯了。” “………” 涂山红红。 她冷眼旁观,并没有接受刘长安的道歉。 在她看来,这人类男人就是故意想要占她便宜,绝对是故意的。 百齐城。 朱雀街。 这里明明是夜晚,可整条大街上却灯火通明,繁花似锦。 周围的人来人往,人山人海。 距离他上次来的时候已经是好多年前了,那时候的朱雀街,可没有像现在这样繁华。 头戴斗笠,身穿一身黑色衣袍。 站在人群毫不起眼的位置。 看起来平平无奇。 反观涂山红红却一袭红衣。 她有着倾城的容颜,绝世而独立。 时刻会迎来路人的回眸惊叹,回头率简直奇高无比。 “喂。” “狐狸精,没想到你还挺受欢迎的嘛。”刘长安突然偷偷凑近涂山红红,小声说道。 “………” 涂山红红的秀眉,时不时就会因为刘长安的话,偶尔微微蹙起。 真是令人不爽啊。 一路上。 这家伙喋喋不休,没完没了。 简直让涂山红红一忍再忍。 说实话,和这人明明相处才不到一个月,可是这几天说的话,受过的气。 全部加起来,绝对是她这辈子最多的一次了。 “你在这儿等着我,我去去就回。” 刘长安忽然丢下一句话离开了。 涂山红红见状,神色动容。 鸡会来了。 大街上,又是闹市区到处都是人。 刚好他人又不在身边,这绝对是一个千载难逢的鸡会。 就在涂山红红蠢蠢欲动的时候,她迈出的步伐又迅速缩了回来。 就在方才这一瞬间。 她心头一颤,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这家伙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故意卖出这么一个十分明显的破绽给她。 按照那家伙的谨慎程度,怎么可能会因为粗心大意,留给她一线生机? “陷阱!” 当这个念头浮现脑海的时候,涂山红红仿佛已经看见了未来的画面。 自己逃跑失败。 然后被此人抓回来,狠狠羞辱,被他踩在脚下桀桀大笑的嘲讽。 一定! 一定是这样的! 殊不知,涂山红红早已经看穿了这一切。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也仿佛间接验证了涂山红红心中的猜测。 刘长安短暂离开一小会儿,很快就回来了。 还好。 她涂山红红机智的一批,不然铁定就上当了。 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这家伙。 饶是她涂山红红,也不得不佩服这个人类的城府实在是太深了。 忽然,涂山红红眸光冷冽:“你刚刚去做什么了?” 刘长安并没有想这么多。 他分享自己刚从街边上买来的零食,落落大方道:“刚买额小糖人可甜了,分你一串。” “无聊。” 涂山红红一愣,她没有伸手去接。 反而是被刘长安主动一把将小糖人,强行给塞到了手掌心。 涂山红红本想要随手扔掉。 但想了想,觉得就这样扔掉未免太可惜了。 于是最后。 她还是把小糖人放在了嘴巴,轻轻咀嚼了起来。 “怎么样?” “小糖人好吃吧?” 刘长安凑来,满脸好奇的追问。 对此。 涂山红红淡淡回应:“味道,还行。” ------------ 第43章 涂山红红:脏东西又来了? 深夜到来。 满是繁星点缀的夜空,此刻更是璀璨迷人。 只因一个个孔明灯缓缓升腾,寄托着人们内心的美好与思恋。 即使冰冷如涂山红红,内心也无比渴望美好,思念起了涂山,还有妹妹们。 “你也想放孔明灯?” “要不,我去买两个试一下?” 脏东西又凑过来了。 像是一只烦人的苍蝇,永远从不会消停,而且还是拍不死的那种。 涂山红红早已经养成了免疫效果,她凝视对方一眼:“我并无兴趣。” 可刘长安似乎并没去听见这句话。 毕竟在他问一下涂山红红,只是基于客气礼貌,涂山红红的意见其实并不重要。 刘长安来到街边的小摊上。 他开始挑选起了孔明灯,款式很多,让他有点纠结了起来。 突然,他一眼相中了角落里的孔明灯。 那是一盏紫色的孔明灯。 就在他准备伸手去拿的,旁边一位女子白皙的手,突然也放在了这盏孔明灯上。 很显然。 旁边有人与他眼光出奇的一致,同时相中了这一款孔明灯。 当他转身看去的时候。 恰好,女子也回眸看了过来。 当二人在人海茫茫的大街上,彼此对视的一刹那。 时间仿佛都彻底凝固了一样。 万籁寂静。 “韩……韩大哥。” “陈姑娘。” 望见那张熟悉的脸庞,刘长安心头也不由得一怔。 多年不见。 她身上的变化实在太大了。 方才,就连刘长安也差一点没能认出她来。 “韩大哥。” “没想到竟会在这儿遇见你,你也是来参加花灯会的吗?”陈朵朵语气激动。 刘长安轻轻点头:“是啊,真是有缘。” “人海茫茫,竟能与你相遇。” “韩大哥。” “缘分这东西,有时候真是奇妙,能再见到你,我太开心了。”陈朵朵白皙的脸上,忽然漾开一抹笑意。 忽然。 刘长安看向她,略带疑惑的问:“陈姑娘,你家不是在黄风城么?怎么会大老远来到此地?” “我……” 略作犹豫,陈朵朵还是轻声娓娓道来:“韩大哥,自上次分别后不久,我就把家里的医馆散了。” “这些年来……” “我一个人四处漂泊,做了一名游医。” “游医?游医也好。” 刘长安顿了顿,又道:“陈姑娘,这儿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不如我们另寻一处,好好叙叙旧。” “可好?” “嗯!” 陈朵朵重重点头,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 不多时。 二人走到一条小湖边。 此处偏僻幽静,再也没有了之前大街上的喧嚣与嘈杂。 “就在这儿吧。” 刘长安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眸光落在一路上默不作声的陈朵朵身上,“陈姑娘,没想到上次一别,竟已过去这么多年。” “是啊。” “韩大哥,都快十年了。” “十年……” 刘长安微微一怔。 当年遇见陈朵朵时,他才十五岁,如今已近二十五了。 光阴如梭,逝去得太快。 当年在黄风城遇见的那个青涩小姑娘,如今也出落得愈发成熟了。 “陈姑娘,你变化真大,我刚才险些没认出来。” 刘长安不由感慨。 “可这么多年,韩大哥你却一点也没变呢。”陈朵朵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半晌。 两人聊起不少旧事,大多时候是刘长安先问,陈朵朵后答。 “对了,韩大哥。”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找到自己的家人了吗?” 这是她最关心的事。 在对方好奇的目光注视下,刘长安轻轻点头:“找到了。” 陈朵朵面露欣喜,替他感到高兴。 可随即,她的眼神迅速黯淡下来。 她在为自己感到失落。 韩大哥已经与家人团聚,而她自己苦苦寻觅多年,却仍不见一丝一毫的希望。 “韩大哥真好啊。” “我真羡慕你,能如愿以偿。”她轻声说道。 “可世间之事,哪有什么真正的如愿呢?”刘长安摇了摇头,心中泛起万千感慨。 他不愿看见眼前这个少女,去追逐一个看似根本不可能实现的结果。 更不愿亲口告诉对方当年残酷的真相。 只能微微轻叹了一声,一时无言。 ”韩大哥,你快看天上,好多好多孔明灯啊。” “是啊。” “真美啊。” 仰起头,刘长安看着孔明灯被点燃,承载了人们心中的寄托与思念,一盏盏孔明灯缓缓升腾起来。 星空下,闪闪发光。 “韩大哥,不如我们也放孔明灯吧。”陈朵朵将刚刚从路边摊买来的孔明灯,一人分了一个。 刘长安也不客气,拿过其中一个。 湖边二人放着孔明灯。 另外一边。 在寒风之中等了许久的涂山红红,终于忍不住“啊切”一声,打了一个喷嚏。 实在是等的有些心烦意乱了。 尽管内心已经忍不住开始蠢蠢欲动,想要逃离此处。 不过这个念头刚刚升起。 她就果断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计划。 “陷阱!” “这一定又是对方设下的陷阱!” 涂山红红对于自己的猜测,深信不疑。 那个脏东西。 她太了解了。 如此小心谨慎,城府极深的一个人类男人。 怎么可能掉以轻心? 真当她涂山红红会中计? 原地,在与空气斗智斗勇了许久,吹了一个多时辰的冷风,浑身冷嗖嗖的。 无意间,涂山红红的眸光忍不住朝着小湖边随便瞥了一眼。 就在她即将转移视线的时候。 等等! 这家伙! 仿佛像是看到了什么熟悉的身影,她又把视线转了回去。 站在河边,放孔明灯的人。 不就是那个讨人厌的脏东西吗? 该死! 当看见对方一个人站在湖边放孔明灯,丢下自己站在这里吹冷风的时候。 涂山红红心中破防了。 明明说好的去买放孔明灯。 结果一个人买了跑去放是吧? 正当涂山红红准备冲过去算账的时候。 蓦然,她怔在了原地。 她这才注意到湖边还站着另外一个人。 那是一个人类女孩子。 夜黑风高,孤男寡女,不仅在一起放孔明灯,而且还有说有笑。 这才出来多久啊。 居然又勾搭了一个女孩子,跑去约会。 “呵,人类雄性果然没一个好东西!”涂山红红眸光渐冷,散发着寒意。 即使周围的空气温度都骤然下降了不少。 与此同时。 湖边正在放灯的刘长安,突然忍不住在心里打了一个哆嗦。 “陈姑娘,你有没有觉得周围好像变冷了啊?” 陈朵朵皱了皱眉:“是吗?韩大哥……” “我怎么一点儿也感觉不到呢!” “也许是我的错觉吧。” 不知怎地,刘长安总感觉在某个角落里,一双冰冷的眼神正盯着自己。 差不多一炷香后。 当孔明灯缓缓消失在了天穹之上,彻底消失不见之后。 眼看天色已经黯然。 就在刘长安也决定离开的时候。 陈朵朵睫毛微微颤抖。 她刚刚已经犹豫了许久,最后分别时刻,她终于忍不住鼓起了勇气。 “韩大哥。” “你能带上我一起走吗?” 伴随着她此话一出,微风徐徐来,杨柳依依,就连清澈的湖水也是轻轻荡漾了起来。 刘长沉默数秒,轻轻拱手:“抱歉,陈姑娘。” “我……” “韩大哥你不用说了,我明白了。”陈朵朵眼中的黯然,一闪而逝。 和当年一模一样,同样的话,同样的结果。 她还是被拒绝了。 “陈姑娘,你不用伤心,以后你一定能够找到更好的人。”刘长安出言安慰。 在月色如墨的湖边。 陈朵朵轻轻颤抖着身子,强行挤出一抹笑容:“没事的,韩大哥。” “这些年我一个人四处云游,其实也已经习惯了。” “我一个人也很开心啊。” 她说完。 不禁在夜色里,悄然与刘长安对望了一眼。 与此同时。 百齐城的夜空,烟火砰的一声爆炸,看起来绚烂无比,美极了。 ------------ 第44章 红红吃醋了? 天色越来越黯淡,就连天上的月亮也快要淹没在了云层。 就在陈朵朵落寞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 忽然,刘长安在身后叫住了她:“陈姑娘,等一下。” 心头一颤。 她略微欣喜的回过头来,眼神充满期待:“韩大哥!” 本以为是对方改变了心意。 可没想到下一秒,陈朵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只听刘长安语气沉吟:“此一别,也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再看见陈姑娘了。” 停顿数秒。 刘长安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储物袋,交给了对方。 “陈姑娘。” “这些算我们离别前,我最后送给姑娘的一些小心意,还请你不要嫌弃,一定要全都收下。” “这里有可以疗伤止血的丹药,也有能保住性命的灵药,以姑娘的医术应该不难分辨。” “除此之外。” “还有一枚驻颜丹,虽不能保证你长命百岁,但至少可以青春永驻。” “还有里面的符箓,哪怕是没有法力的人也可以使用,若以后有人欺负了你,你就可以拿着符箓扔他。” “符箓有很多,足够护你一生平安。” “最后。” “还有一千两银子,或可以在关键时候一解姑娘的燃眉之急,以备不时之需。” “不、不行!” “韩大哥,这些东西实在是太多了。”陈朵朵受宠若惊,她急忙摆手拒绝。 “陈姑娘,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刘长安反问。 “这些东西对你来说很多,但是于我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今日给我一个面子,全都收下吧。” 面对刘长安的一片心意。 最后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下了这些丹药,不过却并没有要那些银子。 耽误这么久。 眼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于是,刘长安朝着她微微一拱手:“陈姑娘,此一别,今生怕是再难相见” “今日就此别过。” 可。 就在他转身离开的一瞬间。 身后却被人一下子重重抱住了。 温热的呼吸,充满温度的怀抱。 这个距离,他甚至能够感受到对方的每一次呼吸,每次心跳的速度。 还有少女心中的不舍与别离。 背后之人正是陈朵朵。 “韩大哥……” “这辈子,你知道吗?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韩大哥你是第一次。”她语气哽咽,眼睛开始泛红。 刘长安面无表情,他语气淡然:”希望,我不会是最后一个。” 当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 能够清楚感觉到身后的人,抽泣声已经越来越小,然后她松开了。 刘长安并没有回头看一眼,而是背对着她渐行渐远,从湖边离开了。 “韩大哥……” “再见。” 望着他的背影,陈朵朵的眼神渐渐黯然下来。 就这样在无尽的夜色里。 风吹来,湖边的杨柳也在随风摇曳,而刘长安的人影却早已经消失不见了。 走了没多久。 刘长安突然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他下意识脱口而出。 “陈……” 可话到嘴边,他又迅速收了回来。 只因,身后站着的人。 不是别人,正是一袭红衣,有着倾城之姿的涂山红红。 此刻她正冷冷盯着刘长安,轻轻歪了歪脑袋。 “陈?” …………………… 当一袭红衣的涂山红红,不知何时竟然出现在了身后方,悄无声息,就连脚步声都没有一丁点。 尤其是那始终冷着脸的表情,简直比女鬼还要女鬼。 一向沉稳的刘长安,也被她的突然出现给吓了一大跳。 “喂,不是你大半夜这样吓人,可是会吓死人的。”刘长安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 “呵!”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你这人就是坏事做尽,才会整天疑神疑鬼。” 她的目光定格在刘长安身上,满是鄙夷。 刘长安也是无语。 他扪心自问,与涂山红红也没结下什么深仇大恨啊。 为什么,她老是和自己过不去,甚至一言一行都对自己充满了敌意。 实在是不科学啊。 就在刘长安心中腹诽的时候。 涂山红红清冷的声音再次从耳边响起。 “你刚去做什么了?这么久?” “我……我去买孔明灯了,对!” “孔明灯!” “那你买的孔明灯呢?” 刘长安这才注意到自己两手空空,当即他灵机一动:“孔明灯已经被卖光了,排了好长的队伍都没买到。” “呵呵!” 如果不是她刚刚亲眼所见,这人跑去和另外一个女人在湖边放孔明灯。 那她涂山红红说不定就信了对方的鬼话。 她注视着刘长安,一字一句:“可我方才明明见你和一名人类女子,在湖边放孔明灯呢。” “好像……是叫做陈姑娘是吧?” 闻言。 刘长安瞬间心头一凛,他眉头微微一皱:“你跟踪我?” “跟踪?” “我涂山红红光明磊落,从不屑做此等藏头露尾之事。” 涂山红红继续冷冷看着对方:“反而你才是那可恶至极的小贼。” “你这小贼,花尽心思去欺骗一个无辜的女子,难道良心不会痛吗?” “???” 刘长安懵了。 他到底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 这都上升到人身攻击了。 明明。 自己刚刚只是在资助一位无家可归的女子,结果到她嘴边就成了玩弄无辜女子的感情。 成了一个小贼? 他问心无愧。 完全不容涂山红红一丝一毫的污蔑。 “红红小姐。” “你如果再胡言乱语,我可就要可不客气了。” 面对刘长安的威胁。 涂山红红丝毫不怯懦,她甚至还昂首挺胸了起来,眼神锋芒毕露。 我涂山红红避他锋芒? 不可能,这是一件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此事乃我亲眼所见。” “你的名字明明叫做东方月初,我记得很清楚,可是你却对那名女子谎称你姓韩。” “靠这种卑鄙手段玩弄他人感情,你此举简直堪称人神共愤,天地不容。” 涂山红红很愤怒。 尤其特别讨厌这种玩弄女人的渣男。 尤其是这家伙的名字。 明明叫做东方月初。 可是却对那名人类女子,谎称姓韩。 简直太卑鄙,太无耻了。 “东方月初!” “你卑鄙无耻,不讲武德,厚颜无耻……” 她攥紧了拳头。 心中虽然很想要替天行道,暴揍渣男一顿。 当然也只是想想罢了。 全盛时期,她还有一战之力。 可是现如今伴随着妖力被封印,她浑身上下根本使不出一点儿的妖力。 这也是为什么,她在今晚放弃了这么多次逃跑的机会。 毕竟没有妖力的她,根本逃不远。 世人都说她涂山红红不动脑子,但殊不知整个涂山,她可称二号智囊。 除了自己的妹妹,涂山容容之外,整个涂山就属她涂山红红最机智了。 听着涂山红红一直在咒骂东方月初。 卑鄙无耻! 厚颜无耻! 人间败类! 这些词,仿佛已经是涂山红红能够倾尽所有才能想到的脏话。 这些骂人的话。 对于刘长安来说,简直是无伤大雅,不痛不痒的一件小事情。 更何况。 他骂的人也不是自己啊,而是东方月初。 她涂山红红骂的是东方月初,恨的人也是东方月初,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一想到这里,刘长安不禁念头通达了。 看着涂山红红还在大骂自己无耻。 刘长安甚至不仅不生气,反而乐呵呵的上去拍了拍她的肩膀:“继续啊,要是骂累了,可以歇一会儿继续。” “…………” 涂山红红。 她沉默数秒,额头不禁跳动了一下。 不是? 这家伙难道就不要一点脸的吗? 自己骂了他这么多难听的话,此人竟然毫无半点反应,就仿佛自己骂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东方月初?” “好一个东方月初,我涂山红红今生与你势不两立,不共戴天。”她的心中已经暗暗发誓。 只要等自己脱困。 回涂山就闭关苦修,待自己修炼成妖皇境界,狠狠打眼前这个家伙的脸。 到时候一定要把他大卸八块。 不! 大卸八块都算便宜他了。 自己也要抓他去涂山狠狠羞辱,让他做涂山最低等的仆人,每天跪下来舔自己的脚。 一天三次! 这些手段已经是涂山红红,目前能够想到最狠毒的报复手段了。 就在这时候。 只听砰的一声,漫天的黑夜突然烟火绽放。 “好美啊!” 这一刻,整条大街上几乎所有人都仰起头来。 欣赏这漫天烟花。 夜色如墨,繁星点缀。 当烟火在漫天星空绽放的那一瞬,真是美极了。 人群熙熙攘攘,几乎是同一瞬,仰起头。 不约而同发出惊叹。 这万家灯火,盛世美景,如你所愿。 pS:有条件的可以支持一下,免费礼物,五星好评,这样这本小说才能有动力坚持的越久。 ------------ 第45章 忘本?红红又觉得自己行了! 淮水竹林最深处。 刘长安的身影刚一出现,大老远就听见翠玉小昙挥舞着小手,激动的喊起来,“是大人回来了,师父!” “大人,他终于回来了!” 明明才离开几天,翠玉小昙却像是三年没见到刘长安似的,兴奋得不得了。 一路上都在汇报自己的工作。 每当得到刘长安的一句夸奖,翠玉小昙总会情不自禁的脸红起来。 一到晚上。 刘长安把大家都叫了过来,聚在一起。 他首先看向翠玉小昙。 这个最先跟随自己的追随者,递过去一样东西:“给你的礼物,你最爱的糖葫芦。” “谢谢大人!”翠玉小昙接过礼物,满脸欢喜。 接着,刘长安取出一个礼盒,目光转向翠玉鸣鸾:“这是给你的,我特意去书斋挑的最新话本。” “先生破费了。”翠玉鸣鸾接过礼物,微微一笑,礼貌性的回应。 最后,刘长安才望向角落里的涂山红红,语气平淡:“至于你,没有。” “没有?!!” 涂山红红歪了歪脑袋。 她偷偷瞥了一眼,旁边那对在说着悄悄话的师徒,不屑的扭过头。 切,她才不稀罕呢? 这点小恩小惠也就翠玉鸣鸾她们,才会被随随便便给收买了。 虽然心里说着不在意,不稀罕。 可是丝毫不妨碍她,越想越气啊。 明明是自己辛辛苦苦跟着他出远门,收购这么多物资,这里面好多东西都是她出过力的。 结果。 一点儿好处都没有捞到。 平白无故出去被当牛马,使唤了一圈。 这还有天理? 还有王法吗? 好在这种痛苦并且备受煎熬的生活,也就继续持续了半个月不到。 翠玉灵终于如约而至了。 她甚至比约定还提前来了三天。 竹林外面的一处空地。 伴随着一箱箱银两,还有炼制好的丹药,被她吩咐族人搬进来的时候。 刹那间。 所有的物资加起来,简直堆积如同一座小山,勾勒一幅极为壮观的场景。 “好!好多钱啊!” 翠玉小昙是第一个发出惊叹的人,她这辈子就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至于刘长安则是一副见过大场面的模样,反应简直稳如老狗。 翠玉灵莲步轻移,带着一阵香风而来。 “东方公子,银两已经凑够了。” “现在该放人了吧?” 刘长安目光停留在翠玉灵身上,说实话他都有点开始佩服对方的魄力了。 这么多银子。 几十万两,说拿出来就拿出来。 这绝对是一笔天价的财富。 可是为了自己的好闺蜜涂山红红,翠玉灵这个贪财的人,却愿意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 这么多钱,足以让任何一个势力都伤筋动骨了,即使碧鉴湖肯定也是元气大伤。 好一个姐妹情深啊。 刘长安忍不住桀桀怪笑,他只觉得自己越来越像故事里的反派了。 爽! 太爽了! 不费吹灰之力。 甚至任何一点代价,就白嫖了这么多物资。 雁过拔毛,兽走留皮。 从今天开始,这句话再也不是涂山红红的单名词了,而是他的专属。 在将这些东西全都一扫而空。 收入储物袋之后。 刘长安也信守承诺,当场选择了放人。 “红红,你受委屈了。” “你看你这些天,都饿瘦了好多。”翠玉灵亲自上来为涂山红红,接风洗尘。 后者心中感动。 她就知道。 灵儿是绝对不可能弃她于不顾,她们一天是闺蜜,一辈子都是好闺蜜。 “红红!” “我们走。” “这就带你回家。” 翠玉灵拉着涂山红红就想要走,离开这里。 可是站在原地的涂山红红,却纹丝不动。 “红红?” 翠玉灵的眉头微微蹙起。 随后,她就看见涂山红红在解开自身封印之后,竟转身走向了那个男人。 那个自称是东方月初的人类男人。 她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与此同时,刘长安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他平静看向走来的涂山红红。 她一袭红衣,身姿绝世。 在竹林间,她看起来无比的耀眼瞩目。 刘长安有些不明所以。 这时候,只见涂山红红歪了歪脑袋,先声夺人:“想好,接下来怎么死的吗?” “………” 刘长安一愣。 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嘴角微微勾勒一抹弧度:“这么快又觉得自己行了?” “忘本这么快!” “可真有你的,涂山红红。” “呵?” 涂山红红绝美容颜,突然泛起一抹冷笑:“忘本?你对我从未有过恩情,何来忘本?” “看来你什么都忘了啊!” “不过也好,等一下动手我也无需任何留手了。” 刘长安喃喃道。 涂山红红针锋相对:“你认为自己会是我的对手吗?” “可你上次不是输给了我吗?” 刘长安话语刚落。 就只听涂山红红接着说道:“输给你?” “可笑!” “你不过是靠着阴谋算计,偷袭得手而已。” 她满是不屑的说完后,又补充了一句:“光明正大的打一架,你绝不可能是我涂山红红的对手。” 面对涂山红红的冷嘲热讽,刘长安神色依旧平静:“你输给我了。” “你这家伙只会偷袭!” “你输给我了。” “你,你,你……” “你什么你,你输给我了。” 不管涂山红红说什么,刘长安都像是复读机一样,始终重复这样一句话。 你输给我了。 你输给我了。 ……………… 这句话深深刺痛了涂山红红内心最敏感的神经,瞬间就忍不住了。 “你?!” “闭嘴!” 她攥紧拳头,怒目而视。 而反观,刘长安却很平静,平静的就犹如一汪春水,十分淡定。 与其说淡定。 不如说他早已经习惯了。 片刻,刘长安戏谑的目光落在涂山红红身上,调侃说道:“你看你,又急了不是?” 此话一出。 涂山红红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怒火了。 她已经彻底疯狂。 不揍此人一顿,她涂山红红念头根本不通达。 就在她马上出手的时候。 刘长安突然一挥手:“等等,我要暂停一下。” “…………” 涂山红红。 她还愣了一愣。 和刘长安比起来。 涂山红红还是太老实了,特别讲武德,让她停一下就真的停一下。 她凝视刘长安,收起动作,有些疑惑对方究竟想要玩什么花样。 刘长安与她深深对视了一眼,说道:“你对我出手,一定会后悔的。” “后悔?” “呵呵,我涂山红红这辈子绝对不会后悔。” 刘长安叹了一口气,无奈摇头:“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 紧接着。 刘长安又看向涂山红红:“要不,我们打个赌吧?” “就赌我三秒钟之内,能不能击败你。” 本来还什么耐心的涂山红红,也是不禁嗤笑一声,觉得很是可笑。 三秒钟击败她? 开什么玩笑? 世上有人能打败她涂山红红的人确实不少,但想要在三秒钟之内打败她。 绝无可能。 至少对于自己实力这方面,她很自信。 她满是傲然的看向对方,那小眼神仿佛就像是在说,白痴。 不再浪费多余的时间。 涂山红红直接就冲了上来,狠狠出拳。 然而对此。 刘长安依旧是站在原地,微微一笑:“三秒钟,击败你已经足够了。” 当涂山红红冲过来的时候。 刘长安已经开始原地念起了数字:“3,2,1……” “时间到了。” 说完这句话,也就是涂山红红的绝缘之爪,离他脸颊只有零点零一公分的时候。 仿佛言出法随一样。 涂山红红整个人瞬间僵硬住了,就仿佛被人施展了定身术一样。 她想要用力,用尽全力。 可是却怎么也打不出来这一拳。 “该死!” “你究竟对我的身体做了一些什么?” 涂山红红皱眉,怒目而视:“我……我的身体怎么会一下子就动不了了?” “桀桀桀……” “当然是给你提前下药了啊。”刘长安干脆也不装了。 演都不演了。 他大大方方告诉了涂山红红真相。 忘本? 不好意思,刘长安专治忘本。 ------------ 第46章 来骗,来偷袭。 “卑鄙!” “无耻!” “你不讲武德,居然来下毒!” 涂山红红简直气炸了。 可就算想要动手的她,也是有心无力。 此刻的她身中百香软筋散,药效发作,很快浑身就变得酸软无力。 而刘长安。 只是走上来,轻轻给她脑瓜子来了一下。 只听“砰!”的一声,她就这样原地倒下了。 击败她。 弹指间轻而易举。 此刻。 涂山红红她虽然动弹不得,但整个人依旧保持着清醒的意识头脑。 “卑……” “卑什么?” 刘长安凑了上来,故意贱兮兮问道。 “卑……鄙!” “无……耻!” 涂山红红虚弱重复道。 一旁的翠玉灵看到自己的好闺蜜,在眼前被人类欺辱,心中既是心疼又是无奈。 自己才刚刚凑齐所有的钱,把她赎回来。 结果可倒好。 这好闺蜜又冲上去白给了。 又菜又爱玩! 她真是一下子头都大了。 就在她很是无语的时候。 忽然,她额头的水灵目动了动。 她不由得心头一怔。 看见涂山红红的方向,嘴角也是变得玩味起来。 有意思。 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就连她差点也被骗了过去了呢。 这时候,画面一转。 再次落到了涂山红红这边。 她看起来中毒很深,全凭毅力苦苦支撑,尽管已经虚弱的不像话了,就连说话语气也不利索了。 可,她嘴里还在始终坚持念道:“东……东……” “东什么?” 刘长安有些好奇,再次凑来,就这样光明正大的蹲在了涂山红红身前位置。 仔细开始倾听。 “东……东……” 就在刘长安听最入神的刹那,涂山红红瞳孔一缩,猛的起身。 “脏东西!” “老娘要弄死你!”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即使刘长安这般谨慎小心的人,都完全没有意料到。 不是? 涂山红红这脑袋缺根筋的女人,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狡猾了。 居然学会了来骗,来偷袭?!! 仓促间。 刘长安被她一拳击退了数米之远,这才堪堪稳住了身形。 眼看自己一击得逞,涂山红红美丽的面容也是挂满了得意的微笑。 刘长安捂住受伤的胸口,剧烈的痛。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涂山红红:“你究竟什么时候,解毒了?” 涂山红红本来是不愿意多说一句话的,可是当看到对方如此狼狈的一副模样。 她心中还是忍不住得意起来:“有没有可能,我根本没有中毒!” “这怎么可能?” “我明明给你的饭菜下了百香软筋散,这种药无色无味,你绝对不会发现。” 刘长安说完。 换来的却是涂山红红的一声冷笑:“像你这么卑鄙无耻的男人,我怎么会不吃一堑长一智呢?” “在前几天你故意给我加鸡腿的时候,我就已经感觉不对劲了。” 顿了顿,她忽然露出一抹带着无穷智慧的眼神,补充说道:“像你这样资本家的嘴脸,我见的多了,一下子就大方起来,所以一定有鬼。” “可我明明见你已经吃了鸡腿,亲眼所见。”刘长安依旧脸上依旧写满了震惊。 “哈哈哈!” “这是障眼法,我当着你的面吃了,可是回去我就给全都吐了。” “所以,我涂山红红根本没有中你的毒。” 涂山红红很得意。 刘长安捂住受伤的胸口,难以置信:“你居然也会开始动脑子了?” “是啊。” “这就叫做吃一堑长一智,谁让我吃了这么多次亏,想不学聪明点都难啊。” 涂山红红再度看向对方,冷笑:“现在,想好接下来该怎么死了吗?” 刘长安嘴角苦涩一笑:“哎,没想到我东方月初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今日竟然会栽倒你涂山红红的手上,真是造化弄人啊。” 他的笑容越来越苦涩。 而涂山红红雨过天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久违的笑容。 她太开心。 太快乐了。 这两个月以来,她受尽了屈辱。 现在也算是突然好起来了。 就在涂山红红准备一拳撂倒对方,狠狠一脚踩对方脸上的时候。 就在这时候。 只见刚刚还满脸苦涩的刘长安,嘴角竟开始上扬起来,笑吟吟,“桀桀桀……真以为自己赢定了吗?” “莫非?” “你还要负隅顽抗,自取灭亡?” 涂山红红歪了歪脑袋,不理解。 接下来,刘长安干脆也不装了,他继续开始桀桀怪笑了起来。 “桀桀桀……” “涂山红红,你太自负了,有没有可能你跟我玩心眼子,还差的远呢!” 心知对方绝不是一个无故放失之人。 涂山红红心中已经隐隐约约产生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 就在下一秒。 当着所有人的面儿,刘长安一把撕开了自己的上衣,然后肉眼可见的并不是十八块腹肌。 而是一层厚重的护甲。 那护甲耀眼夺目,在阳光下更是熠熠生辉。 看到这一幕。 涂山红红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她怔在了原地。 刘长安一言不发,可是那戏谑的眼神仿佛就像是在说,惊不惊喜? 意不意外? “不可能!” “我刚刚根本没有感应到这层护甲。”反应过来的她,眉头紧皱。 她百思不得其解。 刘长安并没有急着解释涂山红红的疑惑。 而是在接下来。 从容不迫的拿出腰间随身携带的玉佩,一块已经碎了的玉佩。 “此乃我花重金购买的防御法宝,是桃园李家生产的最新款,能够抵御妖王的全力一击必杀。” “玉佩的形状不仅精美雅观,而且利于携带,正是它刚刚抵挡了一次致命攻击。” “…………” 涂山红红。 她心中简直无语,无语到了极致。 所以到头来? 她连对方的防都没有破? 这人类未免也太苟了一点。 她这辈子见过很多谨慎小心的人,可是从未见过像对方这种苟到了极致的人类。 先不说这玉佩了。 就连那厚厚的护甲,估计也不知道穿了多少层。 “你这家伙!” 涂山红红咬着牙,人都给差点整红温了。 再度出手。 她也懒得废话了。 不痛揍对方一顿,她此生念头都难以通达。 眼看涂山红红还要大打出手。 刘长安也是满脸无奈:“小红啊。” “不是我说你。” “脾气咋就这么冲呢,我们就不能和平相处,相亲相爱一点吗?” “滚!” 换来的是涂山红红无情的怒斥。 她径直的冲来,驱魔一式! 刘长安见状也是不禁与她立刻缠斗了起来。 而涂山红红的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哪怕如今的她远没有全盛时期的妖皇战力,但是在同境界简直堪称无敌的存在。 大妖王巅峰的战力,足以让她傲视群雄。 而且绝缘之爪,更是天下所有法宝的克星。 徒手对敌,用一句一技破万法来形容再合适不过了。 在地势空旷的竹林,二人的身影不断变换着身形,就这样互相你来我往打了起来。 ------------ 第47章 红红秘密曝光,真相大白。 顿时。 双方的战斗声音不绝于耳。 差不多整整持续了半个多时辰,涂山红红渐渐占据了上风。 抓住一个机会。 她一拳打在了刘长安的胸口,可是刘长安却纹丝不动,像是个没事人一样。 涂山红红心头一震。 她知道这是对方的护甲起了效果。 一拳不够。 那就两拳,三拳。 直到把对方的乌龟壳打碎为止。 涂山红红疯狂的进攻。 她脑海之中只有战斗,也只剩下了这样一个执念。 那就是洗刷耻辱。 彻彻底底击败对方。 跪下来,不仅给她舔脚,而且还要对方喝自己的洗脚水。 这场看似势均力敌的战斗,在双方你来我往,不断的拉锯过程中。 整整持续了差不多一天一夜。 不过,大多时候都是涂山红红在进攻,刘长安在被迫的防御。 他的乌龟壳实在是太厚了。 涂山红红在艰难的与之大战三天三夜之后,她渐渐占据了上风,最终赢得了胜利。 当她一拳将对方击败之后。 整个人都忍不住亢奋起来了。 她涂山红红,终于大仇得报了。 好一个酣畅淋漓。 好一个大快人心啊。 她从未像今天这样开心快乐过,绝美的面容忽然出久违的笑意。 “事到如今!” “你还有何话说?” 涂山红红得意洋洋,满是得意的笑。 可是等了半天,她都没能等待对方的一句回复。 对此。 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家伙不会装死吧? 该不会天真的以为,靠自己装死就能蒙混过关? 真是可笑至极。 就在涂山红红准备一脚踩他脸上,狠狠践踏对方尊严的时候。 结果对方的尸体就犹如风中残烛一样。 伴随着微风吹拂而来,化作一堆灰烬,消失不见了。 “死了?” 涂山红红怔住了。 不过很快,她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只见对方的竹林深处,不久后忽然又走出来了一道身影,那是一道让涂山红红刻骨铭心的身影。 他不是别人。 正是刘长安。 当看到对方安然无恙,再次现身于此的时候,涂山红红表情再次一愣:“什么情况?怎么还有一个他?” “???” 涂山红红。 就在她满脸狐疑,一脸懵的时候。 刘长安已经缓缓走来,他一边走一边说道:“哎,能和我的小纸人分身斗上几天几夜,你涂山红红已经足以自傲了。” “分?分身?!” 涂山红红顿时整个人都傻眼了,她呆若木鸡,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她怎么也没想到。 与自己苦苦战斗三天三夜的人,居然不是他,只是一具小纸人分身。 “这怎么可能?” 涂山红红差点吐血。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一定会以为是自己中了障眼法,亦或者是幻术。 这简直太离谱了。 离谱到了姥姥家。 旁边站了许久的翠玉灵,也是同样傻眼了。 她没想到与自己好闺蜜大战了这么久的人类男人,居然就是一个小纸人分身而已。 开什么玩笑? 不仅是翠玉灵,就连其余围观的人,比如翠玉鸣鸾,翠玉小昙也都是脸色怪异。 不过比起涂山红红与翠玉灵,她们两个或多或少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愧是先生,果然还是太稳健了啊。 反观。 涂山红红在这一刻内心深处已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她能赢吗? 好像根本赢不了啊。 而在经过这两个月的试探之后,刘长安看向涂山红红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明显的变化。 这两个月。 他做这些事,当然不是毫无意义。 准确的来说。 只是一种试探。 而现在他几乎已经快要找到了,那个自己想要的答案了。 不过想要完全确认,还需要最后的验证。 刘长安的深邃眸光,落在涂山红红绝美的脸颊上,凝视许久。 他沉吟问道。 “告诉我!” “你究竟为什么对我敌意这么大,我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面对这掷地有声的质问。 涂山红红心中荡漾,就连表情也开始恍惚起来。 如果换做以前,她肯定不会搭理。 可是在经过这连番打击之后,她的内心已经出现了巨大的破绽。 恍惚片刻。 她眸光骤然一冷:“你果然什么都忘了,可恶的人类。” “忘了?” 刘长安皱眉。 他隐隐约约察觉到,涂山红红的这句话意有所指。 他已经越来越接近真相了。 如果涂山红红认出自己来了,那么她绝对不会是那种仇恨的眸光。 所以。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亦或者是他离开之后,涂山红红身上又发生了什么? 以至于她性情大变。 他很疑惑,非常的疑惑。 对此。 他只能疑惑的目光再度落在了涂山红红身上,与她对视了一眼,遥遥对望。 眼看涂山红红并没有打算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刘长安终于按捺不住出手了。 他以雷霆万钧之势发起了进攻。 答案就在眼前。 与其浪费时间去追问,倒不如靠他亲手去取。 对面,涂山红红瞳孔骤然猛缩。 “好快!” 她能够清晰感觉到对方的一身实力,简直深不可测。 和之前交手的小纸人分身比起来,简直犹如云泥之别。 一个地下,一个天上。 不过交手区区数招,她在力量招数的比拼上,竟然落入了下风。 “你的力道……” “怎会如此之强?” 涂山红红心中震惊。 面无表情的她,内心已经被震惊到天翻地覆,犹如翻江倒海一般。 刘长安举手投足间,云淡风轻:“谨慎小心,这并不代表实力低微,看来你对我真实的战力有着很大的误解。” “那么。” “现在。” “你需要重新改变一下心中的认知了。” 话音刚落。 刘长安一拳打来,天生神力的他。 即便是涂山红红那引以为傲的力量招数,也被他一拳击破。 当涂山红红反应过来的时候。 她已经败了。 一败涂地。 她又败给了眼前这个人类男人,这一次她竟是被堂堂正正的击败。 在力量招数的比拼下! 涂山红红心中难以置信。 但她却并不知道,刘长安他磨刀磨了十几年,而今天出刀挥刀的机会只有一次。 苦修多年,他今日总算扬眉吐气了一下。 一旁,伴随着涂山红红战败,四周也是充满了一片寂静,万籁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放轻松,看着我的眼睛,睡一觉就没事了。”忽然,刘长安抓起涂山红红的脖子,将她一把拎了起来。 “红红!” 翠玉灵大惊失色,刚想要出手。 然后刘长安一招纯质阳炎。 直接将对方逼退。 眼看对方还要动手救人,刘长安只好再度看了对方一眼,补充道:“放心,我不会伤她性命,接下来我只是想要在她身上,寻找一个答案。” 而这个答案。 究竟是什么呢? ------------ 第48章 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 …………………… 翠玉灵只好停下脚步,屏住了呼吸。 现如今的她只能去相信对方。 毕竟眼前这个人类男人的实力,已经大大超出了她心中的预料范围。 所有人都被他欺骗了。 他谨慎小心,行事作风苟到了极致。 人们下意识,理所当然就会以为他会很弱。 实际上不然。 他不仅不弱,这个男人一身实力反而强大的可怕,藏的实在是太深了。 而谨慎小心从来不等于弱小。 伴随着刘长安用她身上偷来的忆梦锤,一锤子狠狠敲在对方的脑袋上。 很快,他就看到了涂山红红内心深处,最不愿意被人提及那段的记忆。 ………………… 半响。 刘长安掐住涂山红红脖子的手,突然松开了。 在看完涂山红红的记忆之后,刘长安得到了那个他想要的答案。 甚至在这个过程当中。 他还在涂山红红体内发现了一个脏东西,顺便出手帮忙封印了。 事后。 瞥了一眼晕厥倒地不起的涂山红红,刘长安眸光渐冷:“倒因为果,真是好大的手笔啊。” 说实话。 其实他早该提前想到这一切的,有时候蝴蝶的翅膀随便刮两下,就能引起大洋彼岸一场极为恐怖的风暴。 更何况他的出现是一场局面。 涂山红红作为折耳狐,涂山最珍贵的皇族,未来的继承人。 当年怎么可能轻易被人类道士抓走? 她被抓走绝不是什么巧合。 而是一场局,一场被精心布置的局。 千算万算。 没想到因为自己的出现,导致幕后之人竹篮打水一场空。 最后,幕后之人竟就连他也被算计其中了。 真是好大的手笔。 过了好一会儿,刘长安这才把目光从涂山红红身上移开。 转而落到了一旁翠玉灵这边。 “翠玉灵,你带着她离开这里吧。” 翠玉灵眸光复杂。 就这么放她们走了? 她本以为按照对方的性格,接下来肯定又会狮子大开口,敲诈勒索一番。 可是没想到他竟一反常态让自己带红红离开? 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翠玉灵眸光一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过。 就在她打算带涂山红红离开的时候。 刘长安却在背后提醒说道:“等她醒来之后,你替我转交给她一句话。” 翠玉灵等下脚步。 她抱着昏迷的涂山红红,作势认真倾听。 刘长安深深看了对方一眼,这才说道:“有时候,记忆也会骗人,让她好之为之。” “最后,小心身边人。” 翠玉灵轻轻点了点头,“东方公子,我记住了。” “这些话,我一定会一字不漏全部转交给红红的。” 当看见翠玉灵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了竹林的尽头,乘坐一叶扁舟离开后。 刘长安这才忍不住呢喃自语起来,“救了她涂山红红,却没成想到头来,给自己引来这么一个大麻烦。”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刘长安眸光渐冷:“但既然都算计到了我的头上,我又怎能轻易就这么算了。” 与此同时。 另外一边。 涂山,苦情巨树。 作为现任涂山之主的凤栖,此刻绝美的面容,满是狰狞的表情,“该死!” “究竟是谁又破坏了妾身的计划。” 就在刚刚前不久。 她察觉到自己在涂山红红体内种下的黑狐,竟然被人出手封印了。 作为自己从小养大的折耳狐。 涂山红红作为她计划最重要的一部分,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半点疏漏。 计划已经迫在眉睫,刻不容缓了。 而凤栖永远也不会知道,她已经得罪了一个人,一个报复心很强的人。 此刻。 刘长安已经回到了竹林小屋。 继续闭关苦修了起来。 修炼,修炼,继续修炼! 他实在是太爱修炼了。 每天修炼至少都要修炼到凌晨两点半,才会稍微休息一小会儿。 如今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强了。 但自从与涂山红红一战之后,他大概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水平了。 和大妖王旗鼓相当,如果凭借各种法宝,还有纯质阳炎的加成下。 妖皇之下,几乎再无敌手。 但不够。 还远远不够。 他还要修炼变得更强。 至少要修炼到妖皇这个境界,他才有足够的安全感。 可想要突破妖皇。 这谈何容易? 毫不客气的来说,历史上从开都不缺惊艳绝伦的天才,但那些人最多只能达到准妖皇的战力。 像是如今这个时代。 王权守拙,东方孤月若继续成长起来,假以时日,恐怕要不了多久。 他们都能成长为准妖皇级别的战力,这已经无限接近妖皇了。 但是距离真正的妖皇,依旧有着一步之遥。 这一步之遥。 往往隔着的是无穷无尽的距离,难度比登天都还要难。 而刘长安接下来要做的。 就是做那从古至今的天下第一人。 历史上从没有人成功过的事情。 妖皇境界。 一步登天,就是他如今的小目标。 而想要达成这个目标。 刘长安也心知,闭门苦修绝不可能会成功,尤其是他主修的功法还是神火决。 这门功法不可否认,确实强大。 修炼了它。 刘长安操控纯质阳炎,妖皇之下很难找到敌手,但也仅此而已了。 但凡遇到妖皇这种级别的对手。 他几乎可以说毫无抵抗之力,顷刻就会被镇压。 因此他必须要成为妖皇级强者。 这也就意味着,他要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 “可我自己的道,又是怎样的呢?” “为天下?” “为众生?” “为人妖两族的未来,打造一个太平盛世?” 不,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 刘长安这半个月以来,没有继续修炼了,而是每日盘膝而坐,专注思考这样一个问题。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刘长安在某一天,留下了一封书信之后,他离开了那片淮水竹亭。 这一次。 他打算去外面的世界真正看一眼。 亲自去体会,寻找。 一条属于他自己的道。 ------------ 第49章 我东方月初,道盟新人弟子。 这些年。 刘长安去了天底下很多地方,他去过北山的极北之地,看过风花雪月。 也曾去过西西域看过一望无际的大沙漠,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东海龙湾,看那潮起潮落。 最后,他还去小池镇偷偷看望过家人,亲眼看见小妹嫁人之后,过的很好。 他心中也就再无多少牵挂了。 只剩下了一颗求道之心。 兜兜转转几年后。 模拟人生的第三十年,刘长安来到了人族最繁华的城池,天道城。 一气道盟。 此乃世间人族世家联合而成的最强联盟。 二月初二,龙抬头。 正是道盟今年的招收大会,每年此日,皆有无数人从天南地北,怀揣着梦想前来参加考核。 唯有通过考核的人,才有资格加入一气道盟。 “张三,天赋差,淘汰!” “李四,天赋良,可入道盟外门弟子。” “姬坤,天赋优,可入内门。” 时近正午。 一气道盟总部所在的天道城早已人山人海,围得水泄不通。 每一声名字念出,有人欢喜,也有人忧愁。 有人怀揣希望的来,也有人失望的离开。 至于加入道盟,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除了自身天赋之外,还要看身份背景。 只要有身份背景,世家撑腰。 哪怕天赋差一点,也可以享受无比优越的待遇。 当然了。 世家弟子从出身开始,就是一气道盟的成员,这里来的人大多数都是平民百姓。 队伍形成了一条长龙,一眼看不见尽头。 参加考核的人数虽然众多,但是有修炼天赋的人少之又少。 天府卓越者,用万里挑一来形容也不为过。 刘长安本来还站在旁边看好戏,等过一会儿就打算离开此地。 可是突然。 旁边一个肚子圆鼓鼓的小胖子,突然凑了过来搭话:“兄弟,你也是来参加一气道盟考核的吗?” 刘长安十分善于和人打交道,他微微一笑:“并非如此,我就随便过来看看而已。” “哦,那还真是可惜了。” “你就不打算去试试吗,要是通过了考核,那可是能够加入一气道盟呢。”小胖子激动的问道。 刘长安下意识本想要拒绝。 不过转念一想,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然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也好。” “不如就去试试。” “好!真是爽快,我张元宝就是喜欢和你这种爽快人交朋友。” “不知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刘长安眸光深邃,微笑答复:“在下,东方月初。” “好。” “真是一个好名字啊,不像我爹取的名字,张元宝真是土气死了。” 这个刚认识不久的小胖子,就像是社牛一样,对人有着前所未有的热情。 刘长安怎么看他,怎么觉得对方像是那种地主家的傻儿子。 没多久。 在这个小胖子的带领下,二人挤进了人群,开始在后面排队。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花儿都快谢了。 终于轮到了他们两个人了。 小胖子轻车熟路,学着前面的人将手放在一块灵石上,顷刻间就发出了一道微弱的光芒,小拇指般大小。 一旁负责招收的考核官,早已经见怪不怪,习以为常。 “张元宝,天赋差,淘……” 眼看自己就要被淘汰。 这位张元宝立刻把手一挥,急忙大喊:“慢!” 考核官顿时皱眉。 就只听张元宝,突然凑了上去,然后悄悄的对着道盟长老附耳小声说了一句:“家父,南安城首富张九两,还请你通融一下。” 小声说完。 他还强行给那位长老硬塞了一个钱袋子,看起来沉甸甸的数量还不少。 执法长老动作熟练,他急忙讲钱袋子收入囊中,旋即立刻改口:“张元宝,天赋优,通过。” 这一幕。 被其他附近的辛辛苦苦排队的人亲眼目睹,顿时全都气坏了。 “黑幕!” “我要举报,黑幕!” “光天化日之下,进行贿赂,这还有天理,还有王法吗?” ……………… 一瞬间就被惊起了民怨,满是滔天的怒火,口水差点把这个小胖子淹没。 就连刘长安也下意识离这个小胖子远了一点,以免被波及。 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在一气道盟这里同样好使。 眼看张元宝已经顺利通过了考核。 就在刘长安准备也上去测试修炼天赋的时候。 张元宝急忙仗义出手了,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钱袋子:“这是我兄弟,麻烦你也给通过一下。” “张公子,这可有点难办啊。”那考核官也是犯了难,忍不住嘀咕起来。 “得加钱对吧,我懂?” 张元宝拍了拍胸口,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不过就在他准备掏钱的时候。 刘长安却拒绝了他。 “元宝兄多谢了,不过我想要自己试一试。” “好吧,那只能祝你接下来好运了。”张元宝也并没有过多纠结。 没多久。 刘长安也来到了灵石的面前,伸手触碰。 结果。 灰蒙蒙的。 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想象之中的光芒并没有出现,只有一片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哎,看来东方兄弟,你这是要无缘了。”张元宝颇为遗憾的摇了摇头。 刚刚他在旁边注意这个人很久了,出于心中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和周围其他人,感觉很不一样。 所以。 他准备结交此人。 如果有修炼天赋的话,那就是赌对了。 没有修炼天赋,最多就是他看走了眼,也就损失一袋银子而已。 反正他家是南安城首富,有的是银子。 “抱歉,你没有修炼天赋,淘汰!”考核官也是不禁摇了摇头。 “真的吗?” “你可以再好好看一看。” 刘长安嘴角含笑,勾勒一抹上扬的弧度。 考核官一愣。 旋即他很快低头一看,果然桌子上的灵石,在此刻突然散发出一阵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的大小,就跟一颗鸡蛋的形状,一般无二。 他怎么也没想到刚刚还光芒黯淡的灵石,突然一下子就有了光。 微微一愣。 他立刻改口。 “东方月初,天赋平,可录取为道盟杂役弟子。” 刘长安刚刚通过道盟的考核没多久,就只见张元宝面带笑容走了上来。 “恭喜东方兄弟啊,你也通过考核了啊。” “元宝兄,同喜同喜!” 刘长安微微一笑,不卑不亢。 随后,二人就在一名长老的带领下。 来到了道盟的总部。 山门前,左右挂着两块笔走龙蛇的牌匾,降妖除魔,替天行道。 而最中间的头顶上方位置,更是写着一气道盟四个大字。 他停在山门前。 驻足观望片刻后。 心中不禁沉吟了一句。 “一气道盟,我东方月初来了。”从今天开始。 他不再是韩立,也不是厉飞羽。 而是一气道盟新人弟子,东方月初。 ------------ 第50章 火神降临,我身份藏不住了? 很快,众人被带到了一片空旷的广场,随后就被分配到了不同的地方。 天赋出众的新人,会被道盟长老收为亲传弟子,可谓一步登天。 天赋稍次的,则成为人数最多的普通弟子,珉然众人也。 至于天赋差的,最惨。 这些人全都会被道盟安排去当杂役弟子,专门负责搞后勤事务。 烧饭做菜。 打扫卫生。 平平无奇的刘长安,也被分到了后山,成为一名光荣的杂役弟子。 他住在最为简陋的房屋,吃着最简单的食物,每天三菜一汤。 当然。 刘长安来到一气道盟,并非为了体验生活,而是另有目的。 道盟作为天下第一大势力。 由所有世家组成的最强联盟。 毫不夸张的来说,天下近九成的资源,都被这些高层牢牢掌控。 他来此不为别的,正是为了偷师。 杂役弟子的身份。 不过是为更好的掩人耳目。 就说道盟的藏书阁,就让刘长安颇为感兴趣,一层楼收录众多典籍。 一楼可随意进出,但想要登上二楼,三楼乃至更高的楼层。 弟子就必须接取除妖任务,以贡献点换取进入资格。 刘长安当然也可以这么做,但他嫌麻烦。 于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悄悄潜入了道盟藏书阁。 白天,他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杂役弟子,每到夜晚,他便会熟练的换上一袭黑衣。 悄无声息的四处偷师。 他翻阅藏书阁中的卷籍,增长见识。 也偷看其他弟子练剑,杀气凛冽的张家黑剑。 霸道凌厉的王权剑法。 还有闻家的紫霄神雷、牧家的炼体诀…… 他追求不在于精通,而是多多益善。 集百家之长,最终化为己用,走出一条独属于自己的道。 在旁人眼中,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杂役弟子,相貌平平,修为平平,就连整个人也平平无奇。 属于那种站在大街上,都很快会被人遗忘了的那种。 在一气道盟,刘长安沉得住气,日复一日,他都在扮演一个小透明。 到处偷师学艺。 不管三七还是二十一,通通来者不拒。 一晃数年过去。 这些年,他见过太多杂役弟子来了又走,走了又离开。 最终,都只能化作轻轻一叹。 不过些许风霜罢了。 这一日,一大清早。 一大群杂役弟子就在外面议论纷纷了起来,看起来很是热闹。 “你们听说了吗?南边最大的势力,神火山庄最近也要宣布正式加入道盟了?” “什么,消息是真的吗?,不是传闻那位火神一向道盟不对付?” “消息绝对不会有假,我三叔家大侄子的舅父的二大爷,他是道盟的一位外交长老,他都亲口说了。” “而且,据说那位火神今日就要亲自来我们一气道盟,挑选合适的弟子,带回神火山庄进行培养。” “什么,火神今天要来。” “他可是我王小二的偶像啊。” “我要去报名加入神火山庄,我再也不想当杂役弟子了,我实在是太想进步了。” 一大群人,疯狂的涌入山门前,都想要第一时间窥见那位火神的风采。 唯独只有刘长安的表情,始终淡漠如一,平静的犹如一汪湖水。 站在原地,他微微愣了一愣:“火神,东方孤月?” 就在这时候,旁边有人过来邀请自己一起,刘长安抬头一看,正是之前和自己关系还不错的张元宝。 那个小胖子。 现在已经混到了内门弟子的待遇,但他并没有因为身份的差距,而疏远自己。 甚至时不时,还会来找刘长安一起喝酒聊天。 因此二人很快熟络起来,也成为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有一次,喝酒的时候。 刘长安很疑惑,还问过他:“你这么有钱,为什么要和我做朋友?” 当时,张元宝只是淡淡回了一句:“我张元宝交朋友,从来不看别人有没有钱,因为他们都没我有钱。” 如此豪横之人,世上实属少见。 简直堪称人间一枝独秀。 张元宝看见大家都去瞻仰火神去了,而自己好兄弟还在拿着扫把扫地。 也是有些无语了。 他急忙抖动着肥胖的身躯,一下子冲了过来,神色火急火燎。 “东方兄,不是都火烧眉毛了,你怎么还在扫地啊。” “你难道不知道火神要来了吗?” 刘长安并没去太激动,只是无比平静的抬头:“火神来了又如何?” 张元宝闻言,瞬间捂住了额头,满脸的无语。 “拜托!” “火神,那可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修士了,他创建的神火山庄可是能和王权山庄,并驾齐驱的实力。” “现如今,道盟都是以东方为王权的威名最盛。” 他娓娓道来。 说到最后的时候,更是忍不住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那位传奇人物。 外号火神的东方孤月,可是他最崇拜的偶像啊。 包括他在内,这里有谁不敬仰那个白手起家,凭借一己之力创建神火山庄的男人。 纯质阳炎。 威震天下。 这些威名正是靠火神一个人闯出来的,他是年轻一辈子弟子心中的偶像。 现如今。 火神东方孤月降临一气道盟,并且还要挑选一部分弟子带回神火山庄。 这如何不振奋人心? 加入神火山庄,总比一辈子待在道盟混吃等死要好太多了。 可比起张元宝的激动,刘长安依旧是无比淡定,最终只是轻轻哦了一声。 “…………” 张元宝。 半响,他忍不住怀疑人生:“你真不去看看,那可是传说之中的火神?” “没兴趣。” 刘长安当然不可能去的。 他一去可不就露馅了,要是让老大哥看见自己放着神火山庄的副庄主不去当,反而来到一气道盟当一个普普通通的杂役弟子。 那还不被他笑掉大牙。 光是想象一下,刘长安都能够想到他捧腹大笑的画面了。 为了不社死。 刘长安不仅不想去,反而还想要找个地方先避避风头再说。 而与此同时。 一气道盟,伴随着火神东方孤月的到来,整个道盟都开始沸腾了。 那可是当今世上公认的绝世强者! 名满天下! 他一来一气道盟,所有道盟的高层只要能来的,几乎全都亲自上阵接风洗尘。 火神的风头甚至一度盖过了道盟之主。 目光全都汇聚在这位火神东方孤月身上。 人的名! 树的影! 这就是火神的威名,毋庸置疑,无与伦比的影响力。 ------------ 第51章 他,拒绝了。 “他就是火神东方孤月?果然生得一表人才,气宇轩昂!” “不愧是当世最强豪杰之一,瞧那龙行虎步的气势,恐怕大妖王在他手下也走不过一个回合啊。” “世人都说北王权,南孤月,今日有幸见到火神真容,真不知那王权家的少主,又是何等风采……” 随着东方孤月的到来,整个一气道盟都沸腾了。 他如一轮炽热的骄阳,光彩夺目,耀眼无比,活在所有人景仰的目光之中。 凭一己之力创立神火山庄,被称作当世英雄,他确实当之无愧。 而在远离人群的一角,却有一名平平无奇的少年,正低调地拿着扫帚,默默扫地。 与光芒万丈的火神相比,他平平无奇,不染世间半点尘埃。 可就是这样一个毫不起眼的少年,在望见东方孤月的身影时,却并没有其他人那样狂热。 反而摇摇头,忍不住低声自语了一句:“切,又给他装到了。” 一气道盟,大堂之内。 东方孤月迈步而入,他对着一气道盟的盟主,开门见山:“从今日起,我神火山庄正式对外宣布加入一气道盟,愿为人族镇守南国边境。” “我答应盟主的事已经做到,那盟主答应我的事……” 老盟主是个须发微霜的中年长者,一身修为同样深不可测,闻言微微一笑:“放心。” “老夫答应的事,向来一言九鼎。” “来人,取弟子名册来!” 他一声吩咐,立刻有弟子奉上道盟近年来加入道盟,新人弟子的名册。 名册厚厚一叠,堆成小山。 东方孤月也不嫌繁琐,点了点头,接过名册:“盟主,那在下就不客气了。” “哈哈哈!” “我一气道盟年轻俊杰如云,东方火神尽管随意挑选!” 神火山庄加入一气道盟,并非没有半点条件,而是需要换来的是道盟对神火山庄名义上的承认。 更重要的是,人才输送的承诺,老盟主以道盟的名义,答应给神火山庄五百个名额。 那五百个名额,会让东方孤月自行挑选。 东方孤月的手指在弟子名册上缓缓滑动,一页页翻过,不时在某些名字上停顿,提笔勾画。 当指尖翻至最后一页时,他瞳孔骤然一缩。 “东方?” “东方月初?” 那名字落在杂役弟子一栏中,蜷缩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可就是这寥寥四字,竟让这位当世火神心头一震。 一旁的道盟盟主察觉异样,不由倾身问道:“东方庄主,莫非是寻到了中意的弟子?” “此人。” 东方孤月语气沉凝,“我想亲自见一见。” 话音落下,连正端茶欲饮的盟主也不由神色一动。 他明明给的全都是一些天赋最差的弟子。 可东方孤月的表情。 难道……真被这家伙挖出什么潜藏的旷世奇才? 盟主顺着东方孤月所指之处看去,终于在名册末页的杂役名录中,寻到了东方月初这个名字。 “杂、杂役弟子?” 见状,道盟盟主也怔住了。 本以为是什么不世出的天才,谁东方孤月兴师动众,指名道姓,竟只是为了一个杂役弟子。 不仅是他。 就连其他端坐的道盟长老们,也都是表情古怪。 “东方庄主,千挑万选,最后居然中意一名杂役弟子。” “还真是眼光独到啊。” 盟主脸上浮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他随即吩咐弟子去后山带人。 不多时,一名杂役弟子被引至堂前。 众人纷纷抬头一看。 想要亲自看看这位东方孤月指名道姓要见的人,究竟有何不同寻常? 可惜,下一秒。 众人大失所望。 这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少年,不仅天赋一般般,而且修为也一般般。 唯独东方孤月在看见此人的时候,瞳孔再度骤然一缩,心头更是一震。 他的目瞬间落在他身上,面色几不可察的掠过一丝复杂。 他越看越觉得此人熟悉。 片刻沉寂后,只见刘长安缓步上前,向堂上众人从容一揖,姿态不卑不亢。 “弟子东方月初拜见老盟主、各位长老,还有东方庄主。” 在场众人对这个杂役弟子并不在意。 唯独东方孤月出乎所有人意料,他竟然起身相迎,甚至伸手虚扶:“小友不必多礼。” 这一幕,让所有人几乎屏住了呼吸。 区区一个杂役弟子,竟值得神火山庄庄主,当世火神亲自搀扶? 莫非大家都看走了眼? 难道这杂役其实是修炼奇才,连东方孤月都忍不住动了爱才之心? 众人心中疑云渐起。 然而,东方孤月接下来的话,更让他们心头剧震,难以置信。 “东方月初!” “不知你可愿入我神火山庄门下?我东方孤月愿倾囊相授,收你为关门弟子。” 此言一出,整个道盟大堂霎时鸦雀无声。 火神竟要收徒? 对象还是道盟的一个弟子,一个专门负责扫地的杂役弟子? 这简直匪夷所思。 离谱到无以复加。 东方孤月再怎么眼光独特,也不该独特到这般地步啊。 这名叫东方月初的新人弟子,怎么看都平平无奇,不过中人之资。 “东方?” “东方月初?” 一位执法堂长老忽然脸色微变,像是想到什么:“难道这弟子……与东方庄主有什么渊源不成?” 不少人随即也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 东方? 两人姓氏相同! 莫非这东方月初,竟是东方孤月的远房亲戚? 可要是远方亲戚,不该去投奔神火山庄,怎么反而跑来道盟做一个杂役弟子。 东方的姓氏本就少见,两人名字中又都带一个月字。 太巧合了。 实在很难不让人多想。 当然,这只是少数人心中的猜测。 就在众人低声议论,交头接耳之际,刘长安已抬眼与东方孤月对视了片刻。 他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抱歉,东方庄主,谢谢您的好意。” “但在下,并无拜师的打算。” 他? 拒绝了??? 火神亲自收徒,这杂役弟子……居然拒绝了? 如果说先前东方孤月欲收一名杂役为关门弟子,已让众人震惊不已。 那么此刻这杂役的回答,更让他们难以理解。 加入神火山庄。 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一步登天的机会,竟被他这样轻描淡写的放弃了? 他到底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是足以彻底改变命运的契机。 神火山庄,如今可是唯一能与王权世家并驾齐驱的势力。 众人本以为此事到此为止。 可谁也没想到,东方孤月竟仍未放弃,反而更进一步,语气坚决的说道。 “小友,只要你愿入神火山庄,我便收你为义子。” “待我百年之后,神火山庄的基业,尽数由你继承。” “如今这诚意,可算足够?” 这番话如同骤起的龙卷风,瞬间席卷整个大堂。 开什么玩笑? 只需喊一声义父,就能在未来接手整个神火山庄? 这话听起来简直不可思议。 若非在场之人皆是各家骨干,道盟长老,怕是连他们这些老辈人物,都忍不住想上前唤一声义父了。 按理说,这般一步登天的诱惑,世上根本无人能够抗拒。 可偏偏这杂役弟子,竟仍是无动于衷。 此刻的刘长安眉头一皱。 心中愈发怀疑,自己的真实身份是不是已被对方认出? 不然,东方孤月何必如此执着于他这样一个杂役弟子?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望向东方孤月,平静答道:“多谢庄主厚爱。” “只是我这个人散漫惯了,还是杂役这份差事……更适合我。” 又又又拒绝了? 堂内众人面面相觑,神色复杂,连道盟盟主也不禁面露唏嘘。 谁也看不透,这杂役弟子究竟有何种魔力,竟能让火神如此另眼相待。 先是破格收徒,后又愿认作义子,甚至不惜以百年基业相邀。 而更离谱的是! 这杂役,竟接三番两次拒绝了火神,而火神也并没因为驳了面子,而恼羞成怒,反而满脸笑意盈盈。 看起来心情很是愉悦的模样。 在场众人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局面,扑朔迷离。 ------------ 第52章 匆匆十年,泯泯众人矣。 一个杂役弟子拒绝了火神。 这就像是瘟疫一样,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一气道盟,短短几天内,这成为了每个弟子茶余饭后的笑谈。 而东方月初这个名字,也在一气道盟之中彻底火出了圈。 很多人都在好奇究竟是什么牛人,拒绝了火神收徒的好意。 当张元宝得知这件事情之后,更是难以置信。 “你?你真拒绝了?” 小胖子连夜找到了刘长安,忍不住好奇的质问。 刘长安还在扫地,他只是轻轻放下手中的动作,抬头说道:“我为何要答应?” “你?” 这可把张元宝震惊的不行。 开什么玩笑? 对方那可是大名鼎鼎的东方孤月,当世的最强者之一。 结果。 你可倒好。 直接就拒绝了。 这对张元宝这个火神的毒唯来说,简直就像是错过了一个亿。 半响,他这才从震惊之中缓过神来,有些恨其不争:“大哥,难道你不想要拜入神火山庄,一直留在道盟当个杂役弟子扫地吗?” “其实当个扫地的,没什么不好的。”刘长安拿起扫帚依旧扫着地上的落叶,表现的波澜不惊,很是平静。 在月光如墨的树下,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不久后,张元宝走了。 树下很快就只剩下了刘长安一个人。 当寂静的深夜,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后。 刘长安轻轻放下了手中的扫帚,头也不回,他淡淡沉吟:“你来了?” “我来了……” “你其实并不该来的!” “但你在这里,你知道的我一定会来。” 大晚上能来这里找刘长安的,自然不是别人,而是东方孤月。 很显然。 白天那时候,他就已经认出了刘长安的身份。 刘长安回头,有些略微沉重的看了他一眼:“我都已经乔装易容了,你为何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我?” 身后,那一袭白衣极为耀眼瞩目的东方孤月微微一笑:“无论你变成什么样,直觉告诉我只要看见你,我就一定能认出来。” “你的眼神很特别,很纯粹,普天之下再无一人能够拥有你这样独特的眼神。” “哎,大哥。” “韩贤弟……” 二人在树下相视一笑,明明已经认识二十多年了,相处的时间也并不算多。 但他们的感情之深,天地可鉴,日月昭昭。 二人彼此都很默契,东方孤月并没有询问刘长安留在道盟的原因。 “韩贤弟,我从未想过今天会在这里看见你。”他语气充满了感慨。 “我也一样。” 刘长安轻轻点了点头。 二人交流不过只言片语,但总给人一种时间过去了很长的感觉,无比的漫长。 他们在这一夜聊了很久,直到第二天太阳快要冉冉升起的时候。 东方孤月的脸上浮现出久违的笑意:“韩贤弟,你我共同创建神火山庄,可还记得当年的誓言?” “从未忘记过。” 刘长安颔首点头,眸光透露着一股清明之色。 “好,韩贤弟。” 忽然,东方孤月语气一沉:“你记住,无论你在外究竟要做什么,哪怕与世界为敌,大哥永远站在你身边,与你并肩同行。” 刘长安很感动,但内心却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大哥,瞧你这话说的,我留在一气道盟好像是要图谋不轨一样。” “难道不是吗?” “韩贤弟明明可以来神火山庄担任副庄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然而你却甘愿留在一气道盟,当个默默无闻的杂役弟子,岂非毫无目的。” 刘长安摇了摇头,苦涩一笑,“大哥,你还真是了解我啊。” 目的虽然没有明说。 但东方孤月也不便追问,毕竟这是韩贤弟的秘密,而他也有属于自己家族的秘密。 天底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是吗? “好了,天色已经不早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那颗冉冉升起的太阳,语气复杂:“韩贤弟,我又要走了。” “今日我们兄弟一别,也不知要何日才能相见了。” 旋即,他哈哈大笑的转身离开了。 而刘长安只是看着他的背影,呢喃自语:“我相信这一天,不会太久的。” 在东方孤月前脚刚走没多久。 另外一边,张元宝后脚就来了。 他兴高采烈的在路上大喊:“东方兄弟,你知道我刚刚在路上看见谁了吗?” “我的天!” “我看见活着的火神了,可把我给紧张死了。” 看着一样洋洋得意的他,刘长安眸光之中毫不掩饰的嫌弃:“死胖子。” 旋即。 他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了。 “喂,你别走这么快啊。” “我还有好消息给你分享呢。”张元宝追了上来。 而几年过去了,张元宝也成为了刘长安在一气道盟唯一的朋友。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 这是刘长安模拟的第三十五年。 这些年。 也许偶尔提及东方月初这个名字,才知杂役弟子里面曾有那么一个人,曾经拒绝了火神,放弃了加入神火山庄。 离那一步登天的机会彻底失之交臂。 难以理解的愚蠢行为。 也让东方月初成为了一个人们茶余饭后的笑谈。 但很快就随着时间的流逝。 泯泯众人矣,很快被人遗忘到了角落。 但刘长安从未有半句怨言,他兢兢业业做着自己的分内之事。 白天是一个扫地的杂役。 一到晚上,他就到处去偷师,王权家的剑法,张家的黑剑,姬家的神行术,牧家的炼体术,邓家的石化术,闻家的九天普华神雷。 都让他偷学了个十之七八,神不知鬼不觉。 而相对的,他还在收阅天下典籍的藏书阁,博览群书。 他的天赋从来都不是世上最顶尖之人,但要说最努力的话。 刘长安认第一,没人敢认第二。 漫长的十年。 他始终都在进步,一直不停的进步,提升自己,甚至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在外人看来。 他一直都是道盟最底层,最默默无闻的一名杂役弟子。 直到某一天。 他忽然消失了。 神不知鬼不觉,一消失就是整整三个月,这三个月以来,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 在道盟内,更没有会无聊到关注一个杂役弟子的下落。 而在一气道盟的某个不知名山峰。 满是荆棘的草丛角落里。 到处布满了隐蔽气息的法阵周围,这里光阴流转,四季分明。 一个平平无奇的男人正坐在法阵中央,眼中闪烁着精光:“快了,马上就快了。” 他为了能够更进一步。 于是冒着天大的风险,吞服了一滴小绿瓶的液体。 而他在这里闭关,正是为了能够更好的吸收炼化,小绿瓶液体的药性。 至于这些液体的能量实在是过于惊人。 如果普通人贸然吞服,身体势必会因为承受不住,而彻底爆炸。 哪怕如今的刘长安也用了整整三个月,才炼化了一滴小绿瓶的液体。 在成功炼化完之后。 仅仅只是一滴小绿瓶的液体。 就让刘长安变得无比强大。 可以说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强大,一身修为早已经是深不可测。 就连如今的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强。 总之,离真正的妖皇也并不算太远了。 而接下来,刘长安也很有可能会突破境界,成为整个人类历史上的第一人。 第一位以人类之姿,凌驾所有人之上的存在。 妖皇! ------------ 第53章 突破妖皇,紫气东来三万里。 而在刘长安闭关潜心修炼,持续炼化着小绿瓶中的神秘液体。 为冲击那传说中的妖皇境界做最后准备的同时。 涂山,苦情巨树下。 一股鲜艳如血的红色妖力,磅礴浩瀚,仿佛决堤的洪流般汹涌奔腾,以不可阻挡之势席卷了整个涂山城。 妖力所及之处,连空气都为之震颤,漫天飞舞的苦情花瓣在这股力量的牵引下化作绯红的旋涡。 一袭红衣的涂山红红静立树下,她风华绝代,有着倾国倾城之姿。 此刻正处在闭关修炼的关键时刻。 她这般日以继夜的苦修,已持续了整整十年光阴。 这十年春去秋来,寒暑交替,她不曾有一日懈怠。 所有的努力都只为了一雪前耻,洗刷当年那个男人带给她的屈辱。 而她的付出终究没有白费。 涂山红红的天资确实超凡脱俗,仅仅十年光阴,便已突破大妖王的桎梏,踏足半步妖皇的玄妙境界。 如今,她距离那真正的妖皇之境,只差一个顿悟的契机,仅剩一步之遥。 “如今我已是半步妖皇,哼!” 她结束修炼,纤纤玉指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复仇的火焰在她心中燃烧,已然按捺不住要下山寻那人清算旧账的冲动。 哼! 东方月初? 不,他的真名现在该叫做东方孤月了。 十年前,她返回涂山的时候,第一时间便派人彻查了那人的底细。 原来那个人族男子。 根本不叫什么东方月初。 他的真实身份,赫然是神火山庄的庄主,江湖人称火神的东方孤月。 毕竟放眼天下,能够如此熟练驾驭纯质阳炎之人,除了那位声名赫赫的火神之外,还能有谁呢? 就在她准备动身下山,独闯神火山庄与那个人类男人做个了断之际。 忽然,天边极远之处,一道绚丽的紫霞划破长空。 涂山红红见状。 不由微微蹙起秀眉。 与此同时。 北山、南国、西西域,人间界,几乎世间所有大小势力。 都亲眼目睹了天边那道不断汇聚,延绵不绝的紫色霞光。 紫气东来三万里! 这恢宏壮观的景象,堪称千年难遇的旷世奇观。 多数人对此茫然不解。 却也有少数强者面露凝重之色,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一道道流转的紫气,神情肃穆。 这异象背后,显然另有玄机。 但凡修为达到一定境界者,都能从那些紫气中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 “你们快看,那是有人在修炼。” 一气道盟总部,无数弟子纷纷仰首望天,注视着天空中那道汇聚成奇观的紫色霞光。 那横贯天际三万里的磅礴紫气。 几位须发皆白的长老更是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距离最近,自然也最能清晰地感受到这道紫气中蕴含的可怕威能。 “快!” “速去禀报盟主大人!” 一名弟子惊慌失措的高声呼喊。 话音未落。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骤然响起:“不必了,老夫已经亲眼目睹。” 出现在一气道盟山门前的白发老者,不是别人,正是执掌一气道盟数十年的老盟主。 这些年来。 他兢兢业业,励精图治,在一气道盟内树立了崇高的威望。 加之他出身于赫赫有名的王权世家,更是让人不敢小觑。 见他到来,在场所有弟子与长老纷纷躬身行礼:“拜见王权老盟主。” 然而王权老盟主却无暇客套,他站在山门前前,目光依旧死死锁定那些紫气汇聚成形的方向。 “好生厉害的法力!” “此人的修为,究竟达到了何等境界,修炼竟能引动如此天地异象?” 此言一出。 一气道盟众人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之色。 一名胆量稍大的弟子上前一步,颤声问道:“盟主,您是说这紫气东来三万里的奇观,不过是有人在咱们后山修炼所致?” “不错!” 老盟主斩钉截铁的道:“你们仔细感应便能知晓,这些紫气并非寻常天象,而是由一个人的法力凝聚而成。” “他的修炼,汇聚了天下所有的天之灵气!” 众人闻言,纷纷凝神感应。 片刻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瞪大了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那漫天紫霞,竟然真的源于一人身上的法力。 可一个人类修士,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法力? 想到这里,大多数人都不由自主的倒吸一口凉气。 “盟、盟主!” 一位身形佝偻的执法长老颤巍巍地问道:“莫非是我道盟的某位前辈在此闭关修炼?” 这也正是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良久,老盟主缓缓摇头,语气凝重:“此人,老夫并不认识,但他的法力极为特殊。” 那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法力? 既陌生,又莫名熟悉。 那法力中似乎蕴含着王权家的剑意,又带着黑剑张家的狠辣,兼具闻家的雷法、牧家的炼体、邓家的石化术…… 此人仿佛修炼了天下所有世家的神通术法,集百家之长于一身。 然而最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如此庞杂的法力,最终却呈现出天地间最为纯粹的本质。 形成了一道道源源不断的紫气,汇聚成形。 这一幕简直超乎常理。 不禁让老盟主不禁想起一句古语: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一气道盟因距离最近。 所以近距离最能直观感受这紫气的威势,视觉效应都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而在稍远些的妖族地域。 西西域、北山、南国、涂山,这四大妖族势力同样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这股人间界的力量。 紫气东来三万里! 这浩然正气充盈天地间的盛世奇观,当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一刻,四域强者不约而同地仰首望天。 漫天紫气流转不息,最终汇聚成一道横贯苍穹的紫色长河,蔚为壮观。 而引发天地异象,轰动天下的人。 不是别人,正是刘长安。 虽然他已经在极力克制了,但是作为人族历史上,第一个正式突破妖皇境界的人类。 他还是要瞒不住了。 尽管四周已经被设置了许多隐蔽气息的阵法,但还是被泄露了一丝天机。 没错! 刘长安正在完成一件壮举,他在试图突破人族的桎梏,一举突破妖皇境界。 这绝对是一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事情。 pS:求礼物,五星好评支持一下。 ------------ 第54章 是谁?谁在突破妖皇! 涂山,苦情树下。 站在树下一直眺望远方,许久的涂山红红,狐疑出声:“这股力量竟然是来自人间界?是有人族强者在修炼?” “不会有错的!” “有人修炼突破了!” 这时候,现任涂山之主凤栖,突然现身于此。 她面色极其凝重。 “突破?” 涂山红红歪了歪脑袋,不解的眸光与后者轻轻对视了一眼。 风栖见多识广,她沉声解释:“人类强者,正在以人间界的天地之力突破妖皇境界!” “什么?” 涂山红红闻言,心中微微吃惊。 她更加好奇了。 人间界,那人类强者究竟是什么人? 居然能够突破妖皇的境界。 就在她好奇此人身份的时候,一旁的涂山之王凤栖也是忍不住感慨起来:“虽然不知那人究竟是谁,但不可否认,在这个时代人族那边还真是诞生了一个了不起的人物啊。” “也不知,此人能不能顺利的突破,但瞧这架势十有八九快成了。”凤栖作为涂山之王,她眼光不一样。 她的目光看的更加长远,放眼未来。 如果人族真的诞生了一名皇级强者,对于妖族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现有的格局,平衡绝对会被打破。 南国有毒皇,北山有妖帝,西西域更有沙狐皇子梵云飞。 它们三个国家都有妖皇级强者坐镇,自然不需要担心人族来犯。 可唯独涂山没有。 作为和这三大势力,并驾齐驱的涂山,她这个涂山之王这些年最为憋屈。 这么多年来。 人族不敢冒犯北山,也不敢冒犯南国,就连西西域也不敢得罪。 但是涂山却经常遭到人族的侵扰。 不就是因为涂山没有属于自己的妖皇级战力吗? 现如今。 人族居然也快出现妖皇级的强者,这又怎能令凤栖不担忧呢? 北山,妖帝城下。 一直守在城门楼下的壮汉,此人正是威震北山,被誉名为毁灭天君的石宽。 一直以来,他都是看着城墙发呆,回忆当年的往事。 可就在今日。 他却猛然抬头看天,看向人间界的方向,源源不断的紫气,汇聚成形。 作为世上三大妖皇级强者之一,石宽对天地之力最能直观感受。 那些紫气蕴含的能量。 正是属于独人间界的天地之力。 “天君!” “大事不好了,你快看!” “这天上的紫气,人间界究竟发生了什么?” 以北山鸡爷的七十二洞主,一大半在今日全都飞了过来,降落于此。 至于北山妖帝石宽并没有去看这些妖王一眼,而是在沉默许久后。 他这才缓缓吐出一句话,沉声解释道:“有人族之人,正在试图突破妖皇的境界。” 此言一出。 顿时北山七十二洞主,大小妖王无不面露震惊之色,纷纷倒吸冷气。 若非从妖帝口中亲口得知,那么它们打死也不会相信,孱弱的人族也可以诞生出真正的妖皇级强者。 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而在偏安一隅,极为遥远的南疆,这里也被人们称之为南国。 皇宫。 大殿外。 “父皇,你快看!” “天上好漂亮啊!” 一个粉雕玉琢的紫发小女孩儿,激动大喊。 她正是南国的公主,毒皇欢都擎天的掌上明珠。 自出生起的那天,她就备受毒皇的宠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于一身。 站在她旁边的老头儿,这个身材佝偻,看起来其貌不扬的老者。 正是欢都擎天。 只见它单手放在身后,另外一只手举着一根大烟斗,抽着大烟。。 在一阵吞云吐雾之后,它语重心长:“女儿啊,人族这天怕是快要变了啊。” “父皇,这到底怎么了,是世界末日了吗?”欢都落兰懵懵懂懂的问道。 “人族有人正在修炼,离妖皇的境界只有一步之遥了。”欢都擎天解释说道。 “啊?” “妖皇,那岂不是和父皇一样厉害了?”欢都落兰愕然,震惊。 “是啊!” “令人意想不到,人族这个浅滩在这个时代竟也能出一条真龙,实在是不可思议。” 欢都擎天同样震惊,只是它向来喜怒不形于色。 而在遥远的西西域。 一望无际的大沙漠里。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一名身穿蓝衣的华服公子,他长相英俊,自带一股贵公子气质。 然而和气质相反,他的语气略显结巴:“好、好厉害的力量,这是有人在借助人族的天地之力突破。” “快、马上就要快了……” “殿下!” “人族突破,居然能造成如此轰动的场景吗,这到底是为什么啊?”旁边的站着的秘书小丽,很是疑惑。 “那、那个人,我……虽然不知道是、是谁,但、但他正在突破妖皇的境界。” 如果这话不是自家皇子亲口说出来,那打死小丽也不敢想象。 人族? 突破妖皇?! 这话实在是太过于天方夜谭了。 但她毫无保留的相信了,只因自家的皇子从不会说谎骗人。 黄沙漫天,烟尘滚滚。 梵云飞的眼眸只有一片无尽的落寞:“如……如果他还活着的话,一定也能像今天这样光彩夺目吧!” 可惜。 再也没有如果了。 他早就死了,他唯一的朋友英年早逝。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天空的紫气不仅没有消散,反而聚集的越来越多。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三天时间。 在一气道盟后山闭关修炼的刘长安,已经用数个时辰炼化了完了三滴小绿瓶的液体。 仅仅是三滴,这已经是他身体能够承受的极限了。 这些液体如果换做任何一个人吸收,恐怕都会被这股能量撑爆身体。 也就是刘长安了。 他可是被小绿瓶认主的存在,这才以最大的程度吸收了三滴。 可就是三滴,他便能突破妖皇。 可见小绿瓶究竟是何等逆天之物。 此刻的刘长安只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挥手间便可山崩地裂,排山倒海。 斩灭一切敌人。 他的修为正在以一个突飞猛进的速度,节节攀升,迅速暴涨。 最终。 卡在了一个临界点。 他离真正的妖皇境界,只差一步,最后一步了。 与此同时。 刘长安并不知道。 自己在突破妖皇境界的时候,其实外面已经引起了轩然大波。 尤其是一气道盟。 附近的山头,已经人满为患。 众人心知肚明,后山此刻正有一名神秘的绝世强者,正在突破妖皇境界。 恐怕要不了多久。 人间界也会真正拥有属于自己的妖皇级战力。 虽然不知道此人究竟是谁。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心中为此感到好奇,激动,雀跃。 嗖!嗖! 忽然,临近天黑的时候,道盟远处有着两道身影分别从一南一北,两个方向疾驰而来。 他们一人来自北方的王权家。 另外一人来自南方淮水的神火山庄。 二人正是天底下最优秀的年轻人,王权家的少主,王权守拙。 以及那位神火山庄的家主,东方孤月。 此二人在这个时代,注定的耀眼夺目的主角,可是今天他们都不是主角,而是彻底沦为了配角。 “嘶!” “你们快看,那两位居然也来了。” 此二人的到来,立刻让一气道盟这里更加热闹了,并且全都沸腾,将气氛瞬间推向了一个高潮。 二人互相看了一眼。 彼此冷哼了一声,话也没说。 分别飞向了天空,然后将目光死死锁定在后山那个方向,对于后山那个准备突破妖皇境界的人,他们二人也是好奇不已。 究竟是什么人? 到底何方神圣! 居然可以抢先他们一步,突破妖皇境界,要知道就算是他们两个人,当世天赋最强之人。 也没有触碰到妖皇境界的那层门槛。 可是现如今。 居然有人可以快过他们两个,悄悄咪咪先一步走到了那个传说之中的境界。 妖皇级! 这怎能不令二人感到惊叹呢?他们互相斗了这么久,大半辈子。 结果谁都不是最后的赢家。 是谁? 他到底是谁?!!! ------------ 第55章 名场面,人族皇级诞生。 这一刻。 不仅仅是他们。 一气道盟每个人心中都很疑惑好奇,在后山闭关突破妖皇境界的人。 究竟是何许人也? 可以说众人心中对此,根本没有一丁点印象,简直是毫无头绪。 议论纷纷讨论半天。 也没有讨论出结果来。 如果不是那人正在后山突破妖皇,他们根本不敢相信,人族还有这样一位神秘的绝世强者。 和众人的茫然,毫无头绪不一样。 唯有东方孤月此刻眉头紧皱。 像是有所发现。 只因,他在这股力量感受到了一股特别熟悉的气息,似曾相识。 和他记忆之中的韩老弟,竟十分相似。 忽然,他的脑海之中,闪过了一个极为大胆的猜测。 “该?” 该不会真是韩老弟在突破妖皇吧?” 就在东方孤月惊疑不定的时候。 原本还万里无云的晴空。 骤然间“轰隆”一声巨响。 唰,唰,唰! 漫天紫气仿佛受到某种召唤,竟在后山缓缓汇聚,凝聚成一道巍峨法相。 细看之下,那轮廓竟是一个人形。 这尊人形法相周身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力量,仿佛稍有不慎,便可毁天灭地。 恐怖! 实在是恐怖至极! 此人若是顺利突破,必将成为人族历史上,第一位真正达到妖皇级别的强者。 法相威压笼罩之下。 连八百里外的道盟山脉也随之震荡,一气道盟房屋不禁坍塌。 地动山摇,颤颤巍巍。 这等强大的压迫感。 简直堪称史无前例。 蓦然间,在所有人的注视中,那尊法相缓缓起身,傲然立于后山之巅。 像是沐浴在天地的金色光辉下。 绝代风华,傲世天下。 仅仅一眼。 几乎只是一眼,便让所有人忍不住匍匐在地,纷纷都抬不起头来。 “韩贤弟?!” 这一刹那,东方孤月双目圆睁,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尽管他心中早有猜测。 可亲眼见到那庞大的法相真容。 仍是心神俱震。 韩贤弟! 在道盟后山修炼并突破妖皇的人,竟真的是他的那位韩贤弟?! 除了东方孤月这位神火山庄的家主之外,其他道盟世家的人也纷纷惊骇不已。 这样一位即将踏入妖皇领域的绝世强者,令他们深感震撼。 而此刻。 刘长安已步入最关键的时刻,离真正的妖皇境界,他已经触手可及。 弹指可破。 “破!” “给我破!” 刘长安一声仰天长啸。 后山的法相也随之挥出一拳,轰向天穹,刹那间撕裂苍穹。 某种禁锢仿佛被彻底打破。 哗啦啦! 源源不绝的天地之力涌入刘长安体内,他感到自己的力量正不断攀升,愈发强大。 待气息逐渐平复。 原地盘膝而坐的刘长安,目光深邃。 与从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昔日九十九个自己加起来,也抵不过如今自己轻描淡写的一拳。 与此同时。 当后山那磅礴的气息渐渐归于平静。 一气道盟早就已经陷入一片死寂,四周鸦雀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 一名精英弟子声音发颤,低声问道:“那位神秘强者……突破成功了吗?” “是的。” “没有错。” “他已成功突破,晋升为妖皇级强者。” “不过与其称其为妖皇,不如说,他是属于我们人族的……” “人皇!” 妖皇之所以叫做妖皇,是因为人类从未踏足过这个领域,世间只有妖皇。 但如今人类成功了。 那么他便是人皇! 一刹那,所有一气道盟弟子热血沸腾,齐声高呼人皇,人皇。 振奋人心,全场热血沸腾。 他们这么多人在今天,亲眼见证了奇迹诞生。 对于后山那位神秘强者,道盟众人无一人不心怀崇拜之情。 一盏茶后。 终于有人从后山飞了出来。 当那道身影现身于此,露出真容的那一。。 他瞬间成为全场焦点,欢呼声响彻云霄。 此人飘然物外,震古烁今。 众人毫不迟疑,纷纷参拜这位人族新皇。 刘长安眼看自己已经藏不住了,在思索再三后,还是索性大大方方站了出来。 而就在人群之中。 角落里一个小胖子却忍不住惊呼出声。 “握草!” “这不是我的月初兄弟吗?他咋成妖皇了?” 他这大嗓门一喊出来,不少杂役弟子也都反应了过来。 方才场面太过震撼,一时竟没认出。 此刻细看,越看越觉得熟悉。 最后,他身份曝光了。 此人竟是道盟的一名杂役弟子,那个默默无闻、平平无奇的东方月初! 张元宝亲眼所见,满脸抓狂,几乎要怀疑人生。 这个和他一起加入道盟,认识了这么多年的兄弟。 居然成了人皇? 啊?这?! 此时,认出刘长安的并不止他一人。 当然还有刘长安这一世义结金兰的大哥。 神火山庄的家主,东方孤月。 他在看见刘长安的身影后,同样也陷入呆滞。 他的韩贤弟! 好家伙,直接就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一声不响竟修炼到了妖皇境界? 除此之外,也有许多人表示不解:“东方月初这家伙,到底是谁?” 为什么好像很多人都认识一样。 但偏偏有一部分人并不认识。 可是当有人道出这位神秘强者的身份,竟只是道盟一名杂役弟子时。 所有一气道盟精英弟子纷纷怀疑人生,三观都被震碎了。 什么情况? 这么离谱? 什么时候,一气道盟后山扫地的一个杂役弟子,含金量也变得这么高了? 此时。 日当中午,艳阳高照。 刘长安静立半空,一身布衣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似平平无奇。 身上却透出一股宛如天上人的气质。 两种截然不同的特质,竟如此矛盾地汇聚于一人之身,万众瞩目,锋芒毕露。 而就在刘长安成功突破妖皇前不久。 远在十万八千里外的涂山,苦情树下。 涂山红红也早就陷入了沉默。 原因无他。 就在刚才,她也看见了那道遮天盖日的法相,并由此认出了此人身份。 “不……” “不可能!” “突破妖皇的人,怎么可能和他一模一样?”涂山红红陷入了癫狂,差点修炼走火入魔。 一瞬间。 她只觉得十年苦修,顷刻间全都成了笑话。 方才她还暗自欣喜。 为自己达到半步妖皇而沾沾自喜,以为自己能够洗刷耻辱了。 可此刻。 她却半点也高兴不起来了。 自己刚突破半步妖皇, 人家却早已踏入了真正的妖皇之境。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这巨大的落差,令她备受打击,道心差点崩溃。 不仅仅是涂山这边,北山,南国,西西域……… 几大妖族势力。 对于人族诞生了一名妖皇级强者,同样是引起了轩然大波,轰动人妖两界。 pS:免费小礼物,五星好评,跪求。 ------------ 第56章 涂山红红,成路边一条了。 引发天下轰动的男人,正是刘长安。 他本想低调突破,但奈何动静太大,终究藏不住了。 紫气东来三千里,法相顶天立地,今日这般异象,别说修道之人,就算寻常百姓也看得分明。 不过,这倒也并非什么坏事。 人族历史上从未真正诞生过妖皇级强者,今日伴随着他的出现,恰如暗夜明灯,给了万千人族一份前所未有的底气。 成功突破之后,刘长安并未设宴庆贺,也未留恋众人的拥护与膜拜。 在无数道敬畏与狂热的目光注视下,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划破长天的流光残影。 不多时,转瞬消失于道盟后山。 “人皇……这是要去往何处?”一气道盟的弟子窃窃私语,心中好奇如野草滋生,却无一人胆敢追上前去。 踏入妖皇之境,刘长安只觉得浑身神清气爽,从未像今天这般强大过。 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情,顿时在心中油然而生。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如今他已经妖皇级强者! 在天地之间,还有人间气运的加成下,他足以可以做到当世最强。 天下第一人。 毕竟和他同等级的那几位妖皇,石宽不出,土狗已废,毒皇已老。 就连现在如今的涂山红红也并没有彻底成长起来。 可以说,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从某种意义来说,他已堪称天下第一人。 然而,这就够了吗? 不。 还有傲来国的三少爷,神秘的圈外…… 妖皇并不是他的终点。 而他的终点也远不于此。 他想进步,实在是太想进步了。 不过在继续进步的同时。 眼下他还有一件萦绕心头十年的旧事,他必须去了结。 涂山! 他来了! 距离此地十万八里的妖族势力,涂山城。 方才还是万里无云的天空,毫无征兆地阴沉下来。 浓重的乌云如同墨汁泼洒,顷刻间覆盖天际,滚滚而来,压抑得令人窒息。 凤骤起吹起,卷起满地落花与尘沙,一股无形却磅礴如海的威压弥漫开来,笼罩整个涂山之境。 坊市间的喧哗戛然而止,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小妖们瑟瑟发抖,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仿佛下一瞬就会被这天地之威碾碎。 苦情巨树之下,花瓣无风自落,纷乱如雨。 “是他……他来了。” 涂山红红心头心中一颤。 那双古井不波的瞳孔,突然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她第一时间便感应到了那股气息。 熟悉又陌生。 十年未见,她还是一下子辨别出来了。 是那个男人他来了…… 涂山红红毫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惊鸿赤影,飞掠至涂山城上空。 狂风卷起她如血的长发与衣袂,赤足踏空。 她凝眸远望,一眼便看见了那个立于云端,负手而立的男人。 二人四目相对。 彼此深深对望了一眼。 说实话,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脏东西又来了。 刘长安。 单枪匹马。 大老远亲赴涂山。 任谁都看得出,他此行,绝非友善的拜访,而是专程来找麻烦的。 涂山红红压下心头的翻涌,绝美的面容上覆盖一层寒霜。 她身为涂山未来的继承人,守护涂山是刻入骨髓的责任。 一袭红衣在昏暗的天光下愈发显得耀眼,赤足凌空。 与刘长安遥遥对峙,妖力暗自提聚,周身泛起淡淡的红色光晕。 然而,对方竟连正眼都未瞧她一下,目光淡漠地越过她。 投向涂山深处,仿佛她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闪开。” 刘长安开口,语气平淡得不带丝毫情绪,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日我不是来找你的。” 涂山红红眉头紧蹙。 不是来找她的? 这涂山之内,这家伙还认识谁? 她下意识的握紧双拳,指尖几乎掐入掌心,寒声道:“涂山境内,人族禁行。” “这是我涂山的规矩!我绝不会让你轻易闯入!” 刘长安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扬起一个弧度。 那并非笑意,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些许嘲弄的漠然。 他现在都妖皇了? 还顾及什么规矩? 开玩笑。 有妖皇实力何须唯唯诺诺,早就可以不用吃牛肉了。 于是。 他也懒得再废话,只是轻轻一挥手。 刹那间,风云变色! 一只无形巨掌凭空凝聚,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意志,轰然压下! 掌印未至,那磅礴的威压已让涂山红红周身的空间都为之凝固。 涂山红红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 她娇叱一声,体内磅礴的妖力毫无保留地爆发,耀眼的红色光芒冲天而起。 她双拳打出,倾尽全力。 试图硬撼这看似随意的一击。 这是她苦修十年的成果,是她自信能与此人周旋的底气。 然而。 “轰”的一声。 令她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她祭出全部的妖力,结果却根本抵挡不住此人的轻轻一击。 硬碰硬的一瞬间。 “噗——!” 她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透体而入,浑身心头巨震,如遭雷击。 整个人毫无抵抗之力的倒飞出去,化作赤色流星,划过昏暗的天空。 最终在众人骇然的目光注视下,重重砸入数里外的城墙之中。 就连城墙都坍塌了下来。 随手一击,竟然恐怖如斯! 这一刻。 涂山城寂静,万籁俱寂。 所有在涂山城中,或远远窥探到此地情景的狐妖、访客,全都目瞪口呆,仿佛被扼住了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街角,一个捧着糖葫芦的小狐妖呆呆地看着,糖葫芦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 茶馆里,正在斟茶的伙计保持着倒茶的姿势,茶水溢出茶杯,流了满桌。 城墙上的守卫,手中的长枪差点脱手坠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涂山未来的希望,实力强横,被誉为妖皇之姿、甚至触摸到半步妖皇门槛的红红小姐。 竟然,连对方随手一击都接不下? “不……不可能……” 一位涂山长老踉跄后退,脸色煞白,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姐姐!” 正在喝酒的涂山雅雅,此刻目瞪口呆,就连无尽酒葫的酒也全都洒了下来。 废墟之中,涂山红红艰难的起身。 她原以为自己,就算不敌真正的皇级强者,凭借自己十年苦修,也至少也能周旋几招。 结果呢? 一招! 她一招就被击败,被当做了路边一条。 耻辱。 奇耻大辱。 ------------ 第57章 在下韩立,请涂山之主赴死。 当涂山红红再度挣扎着站起时,却发现自己已然力竭,再无一战之力。 这个人类男子的实力,实在太可怕了。 一身修为深不见底,宛若星辰大海,浩瀚无垠。 此番刘长安亲临涂山,目标并非涂山红红。 所以在随手将她击败,当做路边一条之后,他根本不予理会。 只是目光一转,遥遥锁定另一个方向。 他低声沉吟。 “凤栖,你还要躲到何时?” 话音刚落,一道白衣身影自苦情树下翩然飞出,正是涂山之主。 凤栖。 而她也正是刘长安此行的目标。 多年前,他实力弱小曾遭其追杀。 如今他修为大成,自当亲自前来了结这段恩怨。 一个小仇,他整整记了二十多年。 此刻,凤栖仍不清楚,为何此人会带着杀意前来。 “阁下!” “我涂山与你素无仇怨,为何强闯涂山,无故伤人?” 刘长安平静直视着她:“我与涂山的确无怨,但我与你有仇,而且是大仇。” “与妾身有仇?” 凤栖懵了。 她完全想不起来了。 自己究竟何时得罪过眼前这人类男子,竟令他刚刚突破妖皇的境界,便专程大老远前来涂山寻仇。 这是什么仇,什么怨? 可是她一生杀人无数,陨落于她手中的性命,没有八百也有一千,早已记不清每一张脸。 她竭力回忆刘长安的样貌,却始终寻不到丝毫痕迹,想不起来。 半晌,她再度望向刘长安,狐疑的试探性问道:“阁下……究竟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今日我来涂山,只为——请涂山之王赴死。” 此言一出,凤栖脸色骤变。 一股凝如实质的杀意,如潮水般汹涌袭来,瞬间笼罩她全身,浸透每一寸肌骨。 没有犹豫。 没有丝毫迟疑。 她的身影霎时化作一道残影,朝远空疾遁而去。 而刘长安只是静立原地,漠然注视她逃窜,仿佛无动于衷。 直至凤栖逃出涂山城,自以为逃出生天的那一瞬。 让她亲眼看见了希望。 然而,刘长安下一秒出手了。 带给她希望的同时,又让她绝望! 隔着大老远。 看似只是轻描淡写的一掌,被刘长安朝着凤栖的方向打出去。 却挟带排山倒海,摧灭万物之力。 当凤栖竭尽全身妖力想要抵挡,但双方境界的差距,实在悬殊如天堑。 这一刻。 妖皇与半步妖皇实力之间的实力差距,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仿佛已不是同一个次元的力量。 仅一照面,一合之间。 凤栖便发出一声凄厉惨嚎:“不!!!” “求求你……放、放妾身一条生路……求你了!” 她痛苦哀鸣,望着刘长安一步步走近,拼命求饶。 她太会伪装了。 如果从外表来看,谁都想不到在她美丽纯洁的外表下,竟是一副蛇蝎心肠。 全程,刘长安看都没有看她一眼,更没有半句废话。 果决出手了。 他没有犹豫,更没有杀人之前冷嘲热讽,半场开香槟的习惯。 一指顷刻间炼化,不给杀人的理由。 整个过程。 他冷漠到一句话都没有。 这位涂山之王就这样被顷刻间炼化了,当着整个全涂山的面儿,落得一个尸骨无存的结局。 孤身入涂山,一指灭凤栖。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当他的身影渐行渐远,彻底离开涂山之后,整个涂山城仍笼罩在一片巨大的恐惧之中。 它们的王被人顷刻间炼化。 就连受伤虚弱的涂山红红,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不发一语。 数月后。 “你们听说了吗?” “前不久,我们道盟的那位人皇,竟单枪匹马闯入涂山,仅一招就灭杀了涂山之王。” “嘶!这般壮举,简直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经此一事,现如今我们大家都得改口了,他已不再是人皇,而是天尊,天下无敌,唯我独尊。” “是啊,如今整个江湖,唯有他被人称之为天尊。” 天尊之名,不过短短数月。 便从当初籍籍无名的无名小卒,一跃成为轰动天下,炙手可热的传奇人物。 他的风头。 甚至一时盖过了曾经的天下第一人,东方孤月,以及那位王权家少主王权守拙。 南孤月,北王权。 这句话已成为遥远的过去。 现如今江湖流传最广的一句话,已是一天尊,两豪杰。 天尊指的自然是刘长安。 而两豪杰则是王权守拙与东方孤月,如今他们都得屈居其下。 几乎每日,街头巷尾的说书先生都在传唱天尊入涂山,一指灭凤栖的佳话。 至于妖族最顶级的四大势力,本就是最弱的涂山,在遭受如此毁灭性打击后,几乎一蹶不振,险些彻底没落。 幸而凤栖的继承人。 那位涂山红红接掌涂山,力挽狂澜,这才勉强稳住局面。 当然。 这些都是后话了。 此时的刘长安。 正于一气道盟的后山中,继续闭关修炼。 是的。 你们没有听错。 他在突破妖皇的境界,成为天底下公认的天才第一人之后。 第一时间想的不是贪图享乐。 反而静下心来,继续闭关修炼。 只能说刘长安实在太爱修炼了。 自涂山一战。 找凤栖这位涂山之王报完仇之后,刘长安便直接回到了道盟后山。 再度闭门不出,潜心苦修。 他实在太努力了。 日复一日的修炼,不停不休。 仿佛对他而言,人生唯一的意义便是修炼,也只有修炼才能满足他。 这段期间。 一气道盟不约而同,来了许多拜访者。 有道盟盟主,也有各大世家的家主,无一不是手握重权的大人物。 然而这些人,全都在道盟后山外排队整齐等候,只为拜访这位传说之中的新皇、人妖两族公认的天尊。 大家都想亲眼一见这天下第一战力的风采。 可两三个月过去了。 自从去了一趟涂山之外,这位天尊依然闭关不出,谢绝一切访客,谁也不见。 直到半年后的某一天。 他才终于出关。 几名一直被安排守在后山的道盟弟子,已在此守候了足足半年之久。 他们的职责就是看守后山。 就在这些弟子们,几近昏昏欲睡的时候。 忽然,后山小径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什么人?” 几名弟子顿时精神一振,齐齐戒备。 可他们刚做出拔剑动作,却一下子全都愣在了原地。 “天……天尊!” “天尊出关了!” 这些弟子集体愕然。 不过也有反应机灵的,急忙去通知道盟高层。 果不其然。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一群人已蜂拥而至,乌泱泱一片聚拢而来。 亲眼见此一面。 令刘长安也不禁想到了一句话,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人知。 遥想当年。 他曾是一个道盟最平平无奇的杂役弟子,可是无人问津,朋友也是屈指可数。 可是现如今。 他随便一出场,便能引来如此众人的拥护,前后待遇可以说天差地别。 刘长安并不喜欢这种万众瞩目的生活,但他也并不讨厌,更不会去逃避。 很快。 在他的前方就站满了一群人,大多数都是一些陌生人的面孔。 但无一例外这些人修为强大,每个人都透露着一股上位者的气息。 在刘长安眼中他们虽然算不了什么。 但是在外人眼中。 这些人可全都是站在高处的大人物。 而刘长安却有了可以和这些大人物平起平坐,甚至达到了他们也需要巴结,仰望的程度。 这就是实力。 这就是身份地位带来的变化。 毫不客气的来说。 现在只需要刘长安随便一句话,就有无数人愿意为他卖命,甘愿赴死。 在这一刻,他已不再是无名小卒,而是渐渐已经成长为了一棵参天巨树! 随便一句话就能搅动风云,改变天下局势的大人物。 ------------ 第58章 封号天尊,名扬天下。 一气道盟。 在一处空旷的广场上,道盟之主与一众长老们纷纷迎上前来,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一照面,老盟主便抱拳笑道:"哈哈哈哈,东方小友果然非池中之物!没想到我们一气道盟在这个时代,竟能涌现出小友这条真龙!" 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男人,已是突破至妖皇境界的强者。 不久前,他更以一场惊天动地的行动,证明了自己无愧于道盟天尊之名。 单枪匹马独闯涂山,仅用一指便废去了那位涂山之主,而后从容全身而退。 这一战,震动了整个天下。 此刻,包括道盟之主在内的所有人,在面对刘长安时,都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若说从前的他给人的印象是平平无奇,那么如今的他,只能以深不可测来形容。 一个字:强。 这便是属于妖皇级,世间最顶尖强者独有的气场。 面对众人的嘘寒问暖,刘长安并未摆出丝毫架子,反而态度和煦,令人如沐春风。 这极大地赢得了众人的好感。 毕竟外界一直传言。 这位天尊是个狠角色。 单枪匹马杀上涂山,因涂山之主凤栖不肯屈从淫威,便被他一指废去修为,其手段可谓凶残至极。 起初道盟众人不免心存畏惧,但亲身接触后才发现,这位天尊并不像外界传言的那般可怕。 对于众人的示好,刘长安一概坦然接受。 在他看来,人际关系自是多多益善。 既然对方抱着结交之心而来,他只需回以微笑,便能与各大世家建立联系。 这般稳赚不赔的买卖,何乐而不为? 不到半刻钟,刘长安就已与道盟之主,一气道盟的执法长老以及众多家主建立了交情。 甚至在一气道盟中,连杂役弟子最底层他也人脉甚广。 细数下来。 神火山庄庄主火神,这位曾经的天下第一人,是他的挚友。 王权家未来的家主王权守拙,更是曾受他传道授业之恩。 一气道盟更是闻他天尊之名,被人格魅力吸引。 可以说,不知不觉间,刘长安的人脉早已遍布天下。 三天后。 一气道盟为刘长安,亲自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庆祝典礼。 正午时分,一气道盟内早已人山人海,宽阔的广场上整齐地排列着一道道身影。 所有人都仰起头,望向台阶上那道万众瞩目的身影,眼中充满了狂热。 “天尊!” “天尊!” “天尊!” 站在高处,如屹立于云端之上。 尤其是听着广场上,众人的呐喊声,震天。 刘长安内心颇有一种豪情万丈。 此刻亲身体会,他这才终于明白,为何世人总是渴望登上权力之巅,成为受万人敬仰的存在。 试问一个正常人,谁不渴望受人膜拜? 谁不希望能以一言决断他人生死? 若从未站上过权力巅峰,自然无法体会权力带来的美妙。 而能够站上巅峰却仍保持清醒,不被蒙蔽双眼之人,更是少之又少。 很不巧。 刘长安正是这少数人之一。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能够享受众人的顶礼膜拜,并不是他有多么了不起。 只是因为天尊这个名头。 他是人族历史上第一个突破妖皇境界的人类。 说起来,能够一步步走到今天,以天尊之名威震天下,全靠脚踏实走出来的。 当别人饮酒作乐时,他在修炼。 当别人沉溺温柔乡,他仍在修炼。 就连别人睡觉休息的时候,他依然在修炼。 作为时间管理大师,他将每一天都利用得淋漓尽致,坚持修炼至凌晨两点半。 能走到今天,他实在太不容易了。 就在这时候,一道苍老的声音在他耳边骤然响起:“道友,一声不吭在我一气道盟待了也快十年了吧?” 刘长安转头望去,发现说话的,是一直站在自己身旁的道盟之主。 这是一个性格开朗的老人。 刘长安看人通常很准,至少的眼神很纯粹干净。 再加上对他,刘长安印象还不错。 于是刘长安微微一笑:“老盟主,在下借用贵宝地修炼,确实是叨扰了。” “不叨扰。” “一点儿都不叨扰。” “道友能在我们一气道盟修炼突破,已是我们天大的福气。” “还望道友看在这十多年的情分上,以后对我们道盟多多照拂,以后多来往来往。”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刘长安为人处事也颇为圆滑,他彬彬有礼的回应:“这是自然。” “哈哈哈!” “道友真是个爽快人,不如干脆就留下来,担任客卿长老如何?” 刘长安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那老盟主立刻又补充道:“放心,我们绝不会强迫道友做任何违背本心的事,只是希望在关键时刻,道友能帮忙照拂一二。” “客卿长老,左右不过是挂个名头罢了。” 刘长安本欲拒绝。 可转念一想,也没什么损失,于是便一口应下:“好,我答应老盟主的要求,但老盟主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道友,但说无妨。” 刘长安语气郑重地看向对方:“我想求一处僻静、灵气充沛之地作为洞府修炼。” “………” 包括老盟主在内,旁边一众围观的长老也都一愣。 本以为对方会提出什么苛刻的要求。 没想到竟如此简单。 而且,对方不是已经修炼到妖皇境界了吗?怎么还想着修炼? 他这是想干嘛? 想更进一步? 修炼成仙吗? 话说,这时候正常人不该是好好享受一番吗? 谁知刘长安一开口,三句不离修炼,句句都是关于修炼。 他们也是服气了。 颇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难怪对方能成妖皇,而他们修炼了大半辈子就连妖皇的门槛都没有摸到。 其实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面对刘长安的要求,别说就只有这一个,就算再多几个,他们也会答应下来。 毕竟一气道盟虽然是人族最强的联盟,可是真正的妖皇级战力目前一个都没有。 哪怕东方孤月,王权守拙这一类天之骄子。 其实也不过是有着准妖皇的战力,接近妖皇,但和妖皇依旧存在着天壤之别。 而这一类人。 通常都是人族修士能够达到的极限水平。 借助强大法宝,他们当然也可以和妖皇斗一斗,但能不能赢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现如今。 人族好不容易迎来了这么一位史上,以人类之躯成就妖皇的强者坐镇。 他们自然想要想方设法留下来。 对外界来说,其实也是一种震慑。 在结束了一天的庆祝典礼之后,一气道盟大摆宴席,整整庆祝了三天三夜。 刘长安这才答应正式加入一气道盟,担任客卿长老。 他这位天尊,也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客卿长老。 仅此一位。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 第59章 和涂山红红的微妙缘分。 “哈哈哈哈!” “韩老弟,我来的不算太晚吧?”就在刘长安宣布担任客卿长老的第二天。 一气道盟后山。 刘长安的洞府外。 东方孤月风尘仆仆地远道而来。 两人相约在后山凉亭中相见。 “大哥,你来了?” “贤弟。” 如今你功成名就,名扬天下,我这个做大哥的,怎能不亲自来贺你一声!” 东方孤月心中感慨万千。 他怎么也没想到,当年那个自己亲手带出来的老弟,如今竟已远远走在了他前面,遥遥领先。 大鹏一日同风起。 扶摇直上九万里。 他果真没有看错人,韩老弟从初见之时就并非池中之物,神火山庄留不住他,这道盟恐怕也留不住他。 两人闲谈片刻。 刘长安忽然望向他,像是察觉到什么,眉头一皱:“大哥,你身上怎么带着伤?” 东方孤月一怔,随即拍了拍胸口:“贤弟放心,我身体并无大碍。” “只是前些日子,你突破妖皇不久,我们神火山庄突然闯来一个疯婆娘。 “她一人堵在山门外,口口声声喊着要报仇雪恨,出手伤了我庄中不少弟子。” 东方孤月语气虽轻松,刘长安却听得明白。 大哥定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他心中一阵唏嘘。 世上能伤到东方孤月的人,倒真让刘长安有些好奇身份。 于是,他再度看向东方孤月,问道:“不知伤大哥那人,究竟是何许人也?” “贤弟这是要替我出头?” 东方孤月嘴角扬起,欣慰一笑。 “不错。” 伴随着刘长安轻轻点头。 东方孤月忽然一阵哈哈大笑,他豪气万丈。 “哈哈哈。” “贤弟不必挂心,那人实力虽强,可惜却是妖族。” “我的纯质阳炎号称灭妖神火,正是天下一切妖物的克星。” “就算她是涂山狐妖,也得大败而归,最后苦战一场,为兄还是赢了。” 越听下去。 刘长安的表情越是古怪,“涂……涂山狐妖?” “怎么?” “贤弟认得?” 东方孤月侧过头,面露疑惑。 “咳咳!” “你遇到的涂山狐妖,是不是身穿一袭红衣?” 刘长安这么一问。 让东方孤月也是表情一愣,随后惊奇道:“咦,贤弟,你也见过那涂山狐妖?” “…………” 刘长安沉默了。 他大概已经清楚了。 东方孤月为何会忽然遭这无妄之灾了,有可能和他自己脱不了关系。 就在这时,东方孤月继续嗤笑说道:“说来,那小小涂山狐妖也实在可笑,你是不知道,她一来神火山庄就大声叫嚷着让我滚出来。” “结果我真出现了,你猜怎么着?” “这狐妖竟说我是个冒牌货,言之凿凿说我不是东方孤月,非要让真正的东方孤月滚出来,还说我们神火山庄包庇他。” “………” 刘长安沉默了。 而东方孤月还在旁边滔滔不绝,说个不停。 “结果呢?” “简直笑话。” “那涂山狐妖自取其辱,我和她大战三天三夜,她虽然仗着妖力强伤了我,但我只是轻伤。” “而她却被我的纯质阳炎击中,侥幸逃脱,就算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娓娓道来好一阵,东方孤月也有些纳闷地喃喃自语起来。 “真是让人恼火啊,贤弟。” “真是见鬼了,王权家的人以前见了我,说我是冒牌货也就罢了,怎么连这只涂山狐妖也说我是冒牌货?” “难道我长得就这么不像个强者吗?” 他越想越郁闷,心中实在憋屈至极。 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他将眸光落在刘长安身上:“贤弟,你说会不会是有什么宵小之辈,在外面冒充我的身份啊?” “不!” “不可能!” “此事绝不可能!” 刘长安立刻表情郑重的解释说道:“大哥是何等身份?堂堂火神,外面那些宵小之辈岂敢冒充您?” “要是让大哥了,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贤弟说得对。” “我看谁敢有那个熊心豹子胆!”东方孤月对此,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刘长安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大……大哥,我还有要事在身,就先告辞了。” 也不给东方孤月挽留的机会。 刘长安一溜烟转身就跑没影了。 原地,东方孤月只觉得很是奇怪。 今天的韩老弟怎么怪怪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就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对不起他一样。 半个月后。 刘长安暂时离开了一气道盟,又和东方孤月告别以后。 他果断踏上了返回淮水竹林的路。 不过区区半日。 他便已回到了那片竹林的外围。 此地距离神火山庄并不算远,仅有几十里路程。 然而,就在他行至半途之时。 路边草丛中忽然有异物绊脚。 正心中想入非非的他,险些被脚下的什么东西绊倒。 “这是个什么玩意?” “路边这么大一坨?” 他低头定睛一看, 只见脚下躺着的不是别人。 正是身负重伤,昏迷不醒的涂山红红。 她竟意外晕倒在竹林之外。 全身伤势严重,多处是被灼烧的痕迹。 好家伙。 他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和涂山红红的缘分实在太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这都能让他碰见,实在是巧得离谱。 刘长安本就与她本就有些过节。 一开始还装作没看见,可走了没几步,他还是转身将她扛了起来。 没办法。 谁让刘长安是个无利不起早的烂好人呢。 他太善良了。 只要看到无家可归的女子,他都忍不住想收留下来,给她们一个温暖的家。 说实话。 虽然只是扛着,没做其他过分的事,但涂山红红还是挺轻,挺香的。 要是趁她昏迷。 这时趁机摸两下,应该不会有人知道吧? 只是这龌龊念头刚浮现,就被他否决了。 他要摸也是光明正大的去摸,何必趁人之危,鬼鬼祟祟? 没多久。 刘长安便带着受伤昏迷的涂山红红回到了自己的竹屋。 恰巧翠玉鸣鸾与小昙似乎也不在家。 刘长安就将涂山红红安置在自己的小木床上,亲自照料。 哪怕涂山红红此刻昏迷不醒,她依旧美得不可方物,令人怦然心动。 然而。 刘长安对此仍是心如止水, 从未产生一丁点占人便宜的念头。 ------------ 第60章 轮流照顾涂山红红。 “这被纯质阳炎的烧晕的伤势,想必涂山红红应该是和东方孤月打了一架之后,还没来得及回涂山,就半路晕倒了。” 刘长安略一思索,大概就分析得出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的推理合理。 简直太合理了。 不久后,他在安置好了涂山红红。 刘长安便朝屋外走去,打算先去后山药园采些疗伤草药为她疗伤。 谁知刚走出房门没多久。 就和翠玉鸣鸾师徒二人,撞了一个正着。 两人有说有笑,可是看见刘长安的瞬间,皆是目光一怔,当场呆住。 “先生?” “大人!” 二人异口同声,脸上写满惊喜。 迄今为止,它们也有十年没见了。 毕竟刘长安当初留下一封书信,这一走就是十年。 十年对妖怪而言虽不算漫长,但说实话也不短了。 此刻再度见到刘长安的时候,她们都感觉到了十分的惊喜。 小昙最激动。 她已经忍不住一个箭步冲上前,紧紧一把抱住了他,嘴里撒娇式的喊着大人。 “大人!” “我和师傅等你好久,我还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呢,呜呜呜……” “是啊,先生,” “你可总算回来了。” 翠玉鸣鸾在旁边,白皙的面容上也绽出一丝欣慰笑意。 三人闲聊片刻之后。 刘长安这才想起房间里还有一个病人。 于是他两人带了进去。 并且请翠玉鸣鸾这个专业的医生帮忙查看伤势。 当翠玉鸣鸾一见到涂山红红的惨状后。 瞬间就震惊了。 “先生。” “这不是涂山的红红小姐吗?” “是啊!” “怎么了?” “你们不是见过一次了吗,怎么还这么大惊小怪?” 刘长安有些不解,很奇怪。 这时候,只听翠玉小昙震惊道:“大人,难道之前我和师傅在外面听到的那个传闻,竟然是真的?” “传闻?” 刘长安眉头一皱。 翠玉小昙毫不迟疑:“前段时间,我和师傅上街采购物资,江湖人士都在议论纷纷。” “全都在议论大人您呢。” “是啊。” “先生,您现在可是名扬天下了,我和小昙从今往后也得尊您一声道盟天尊了呢。” 自从刘长安破境妖皇,成为人族第一强者之后,他早已经名扬天下。 只是没想到就连淮水这边的师徒二人,都听说了他在外面的事迹。 实在是令人唏嘘。 不过他总感觉这并不是什么好话。 刘长安也开始好奇了,他微微一笑,“你们接下来倒是说说,那外面传言究竟是怎么形容我的?” 师徒俩忽然对视了一眼,翠玉小昙颤声答道:“外……外面的人都在传,说大人您凶残至极,行事作风是个大魔头。” “这是为何啊?” 刘长安疑惑了。 “前段时间,外面都在传言,你看上了涂山狐妖的美色,想要逼迫她们,结果那位涂山之主凤栖,誓死不从。” “你就出手炼化了她,手段毒辣,天地不容。” “现如今整个涂山闻天尊之名,连三岁小儿都会啼哭,您的恶名早已传遍妖族。” “我们妖怪更是唯恐避之不及!” 听翠玉小昙娓娓道来。 刘长安直接一句好家伙。 他在一气道盟,每天自然听见的全都是恭维之声,那些人每次看见自己,都恨不得把他吹捧到天上去。 然而,在其他地方。 他居然就成为一个心狠手辣反大魔头。 抹黑! 这一定是有小黑子在进行抹黑。 不用多想,一定是凤栖又在抹黑自己。 那日她虽然被刘长安击毙,可是刘长安心中隐隐约约感觉她并没有死。 所以。 一定是凤栖这个小黑子在背后抹黑自己,这一点不用怀疑。 在外人眼中他是心狠手辣。 可谁又能理解他的苦衷呢? 二十多年前,他和凤栖的仇就已经结下。 遥想当年。 他还是个孩子时,就曾被这可恶的女人千里追杀。 实力弱小时,他唯唯诺诺。 难道现如今都成天下第一人了? 他还不允许让凤栖有个交代? 说起来。 如今她落得如此下场,也不过是咎由自取。 想通了的刘长安。 念头通达,心中神清气爽。 他十分随意的摆摆手,无所谓道:“外面的风言风语,恶意中伤,我并不在意。” “只要你们师徒二人相信我就行了。” 一旁,翠玉鸣鸾师徒都沉默不语了。 让她们去相信。 可问题是她们现在也不相信啊。 毕竟是亲眼所见。 就连红红小姐都被纯质阳炎差点烧死了。 这对师徒发现外面的传言,果然还是太保守了。 如此狠辣的作风,简直惊世骇俗。 如果让刘长安得知这对师徒二人心中所想的话,一定会直呼冤枉。 从来都是他让别人背锅。 而这一次,他却给别人背锅了。 涂山红红还真不是他打伤的。 在翠玉鸣鸾为涂山红红把脉问诊之后,她秀眉微蹙:“她伤的很严重,被纯质阳炎灼伤五脏六腑,此刻命在旦夕。” 说着说着,她忽然把矛头对准了刘长安,语气幽怨:“先生。” “红红小姐虽然与你有你恩怨,可你也不该跑去涂山,下此狠手啊。” “是啊。” “公子,这只狐狸精好惨啊。” 翠玉小昙也在一旁眼泪汪汪,她哭了。 她虽然平日里很讨厌这只狐狸精,但也并不想看见她就这样凄惨死掉。 这会让她生出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 刘长安。 他懵逼了。 这涂山红红被纯质阳炎打伤,关他屁事啊。 可是他无论怎么解释,都是语气苍白无力。 在师徒二人眼中,他成了一个大魔头。 虽然之前刘长安还口口声声说着,并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可实际上这种事情真落在了头上。 真被冤枉了。 任谁心里都不会好受,像是憋着一团气。 “如果我说打伤涂山红红的人,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 “你们信吗?” 刘长安表情无奈。 “那涂山红红身上纯质阳炎的伤是怎么回事?”翠玉鸣鸾询问道。 “…………” 刘长安更加无奈。 他只好转移了话题,指了指躺床上昏迷不醒的涂山红红问:“她这伤能治好吗?” “能。” 翠玉鸣鸾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又补充说道:“不过调理需要一点时间,多久醒来,就要全凭天意了。” “无碍便好。” 刘长安暗自松了一口气。 涂山红红那一身触目惊心的伤势,然后换做其他人早就一命呜呼了。 可是没想到她竟然还能强撑至此,不愧是血条最厚的涂山狐妖。 能扛,能打,能挨揍。 简直堪称十项全能。 翠玉鸣鸾在开好药方,刘长安检查无误后,就让翠玉小昙去亲手煎药了。 三人分工明确。 轮流照顾受了严重伤势的涂山红红。 ------------ 第61章 一觉醒来,红红叫我道士哥哥。 不知不觉。 已经大半个月过去了。 就在今天,刘长安按列值班的时候。 床上。 昏迷许久的涂山红红,忽然开始动弹了。 陡然间,他清醒了过来。 “我是谁?” “我在哪里?” ……………… 涂山红红醒来的第一个反应。 那就是用美眸疑的打量着四周,犹如一只好奇宝宝。 环境很陌生。 干净整洁的竹屋内,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个盘膝而坐的人类男人与她共处一室。 “人类?” “男人?” “他是谁?” 涂山红红抱住脑袋,昏沉沉的。 她努力回忆许久。 可是发现大脑里的记忆一片空白。 她好像失忆了。 过往的一切都化作尘埃,全都不记得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是谁。 自己又在哪儿。 可是当她看见眼前这个一直守护在他旁边的男人,涂山红红心中只觉得很是熟悉。 昏迷了十多天。 朦朦胧胧的最后意识告诉她,就是眼前这位善良的道士哥哥出手救了自己。 所以。 诶,这个道士哥哥。 他一定是一个好人。 蹑手蹑脚。 涂山红红从床上艰难爬了起来,然后缓缓走向了刘长安的方向。 他看起来平平无奇。 可是越看,涂山红红越觉得好熟悉啊,每次看一眼就会心跳加速,刻骨铭心。 心中直觉告诉她。 失忆之前。 自己一定认识这个善良的道士哥哥,而且关系很好。 不然。 怎么可能因为单纯看了对方一眼,就随便心跳加速,怦然心动呢。 眼看对方迟迟没有醒来的意思。 于是涂山红红继续在房间四周闲逛,仔细打量了几眼。 就在这时。 她忽然发现旁边桌子上还摆放着一个碗。 碗里还残留着汤药的气味。 突然,她眼前一亮。 就连头顶的呆毛也忍不住随风摆动了起来。 “难道!” “是这位道士哥哥这几天,一直悉心照料于我?”涂山红红心中浮想联翩。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能日夜照顾她的人,再加上给人的感觉又是如此的熟悉。 最后结合自己目前遭遇的状况,涂山红红用她那充满智慧的眼神,深深看了一眼刘长安之后。 她已经初步肯定。 这个道士哥哥,一定是自己身边最重要的人。 可他是谁呢? 好难猜啊。 半响。 “道士哥哥你日夜守护我,悉心照料于我,莫非我是你喜欢的人?”自我脑补下去的涂山红红绝美白皙的脸颊,已经在不经意间染上了一片红晕。 脑海深处不禁浮现一个羞人的词。 命定之人。 不久后。 她再度看向刘长安的眼神,莫名带着一丝柔情,含情脉脉。 这位道士哥哥都已经不分昼夜,这么辛苦的照顾她了。 作为回报。 那她接下来该用什么方式,去怎么叫醒道士哥哥好呢? 微微蹲在刘长安面前的涂山红红。 美眸泛着一抹异色。 要是直接喊的话。 会不会太冒失了,说不定会吓到对方。 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这位道士哥哥,涂山红红俏丽的脸颊,越来越红了。 只见她动作小心翼翼,轻轻坐在刘长安腿上,凑到在耳边柔声喊道。 “道……道士哥哥,快起床了。” “太阳要晒屁股啦!” ……………… “嗯?” “这还没醒?” 涂山红红一愣,有些纳闷了。 无奈之下。 她只好换了一个方式,一个更温柔的方式。 就像是小猫寻求主人贴贴一样,轻轻靠了上来。 “道士哥哥!” “你快醒醒,再不醒的话,人家可就要生气了。”涂山红红的语气温柔,像是撒娇一样。 此刻。 刘长安也终于结束了修炼,从神游天外的状态,恢复了清醒的意识。 “什么情况?” “好香,好软!” “我腿上究竟坐了一个什么玩意?”刘长安缓缓睁开了眼睛,可是下一秒。 他就与涂山红红四目相对,对视在了一起,空气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刘长安在大脑一阵短暂宕机。 他毫不迟疑,猛然下意识就一拳打了上去。 “鬼啊!” “道士……” 涂山红红露出欣慰的笑容。 可是哥哥两个字还没有喊出口,然后她就被对方一拳打飞了出去,犹如断线风筝一样。 刚刚伤好的她,现在又是伤上加伤。 直到这时候。 刘长安才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刚刚不是做梦。 他好像一拳打飞了一个人,涂山红红? “等等!” “刚刚她好像叫我什么来着?”就在刘长安心中迟疑的时候。 地上的涂山红红已经艰难起来。 她眼神充满了幽怨。 “道士哥哥!” “你为什么要揍我,好疼呀!” 那撒娇式卖萌的语气,让刘长安再次懵逼,当场愣在了原地。 道士哥哥? 这特么是涂山红红? 如果不是头脑特别清楚,他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还在梦里。 “什么?” “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你刚刚叫我什么来着?”刘长安再度看向涂山红红,神色带着迟疑。 “道士哥哥呀!” 涂山红红捂着脑袋吃疼,委屈极了。 当真实确实眼前荒唐的一幕,就发生在他身边之后,刘长安更是满脸怀疑人生。 涂山红红的眼神,怎么突然变得清澈愚蠢了? 一直以来。 涂山红红给人的感觉都是冷若冰霜,好冷的御姐范儿,可此刻怎么越看越觉得她像是涂山苏苏给夺舍了。 看起来蠢萌蠢萌的。 “道士哥哥,你怎么不理我了?”眼里只有刘长安一个人的涂山红红,忍不住开始眼泪汪汪。 “等等,你为什么要叫我道士哥哥?”刘长安挥手暂停。 他还是没能理解,还需要时间去缓缓。 “可道士哥哥就是道士哥哥啊,你穿着道士的衣服,可不就是道士哥哥?”涂山红红。 这个朴实无华的回答。 让刘长安嘴角疯狂抽搐起来。 得了。 他没有继续追问了。 此刻,他已经实锤了。 她这副苏苏附体的蠢萌模样。 肯定又是风栖在背后搞的鬼,是她把涂山红红的记忆篡改了。 总之。 不管涂山红红身上发生了什么,反正锅甩给凤栖就对了,谁让她是小黑子呢。 小黑子就是拿来背锅的。 就在刘长安愣神的这会儿功夫。 涂山红红又凑了过来,比之前更加的小心翼翼,温柔体贴。 生怕会触怒刘长安一样。 眼看刘长安没什么反应,她这才继续拉着刘长安的胳膊,撒娇讨好道:“道士哥哥不要生气了嘛,总之人家以后一定会乖乖听话的。” “………” 刘长安。 ------------ 第62章 涂山红红?涂山苏苏! 就在刘长安和涂山红红在屋内不断拉拉扯扯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响。 竹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正是听到房间里传来动静的翠玉鸣鸾师徒二人。 可当她们看清屋内的景象时,全都惊得呆立当场。 只见往日冷若冰霜的涂山之王,此刻竟像只温顺的小鸟般依偎在刘长安怀里。 嘴里还不停地用甜腻的嗓音喊着“道士哥哥”。 这极具反差的一幕,别说翠玉鸣鸾和小昙看得目瞪口呆,就连方才,刘长安自己都觉得恍如梦中。 “这、这真是我们认识的那个红红小姐吗?” 小昙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小声嘀咕道。 “该不会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吧?” 翠玉鸣鸾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拉着徒弟后退:“先生,看来我们来得不是时候。” 临走前,她还贴心地帮他们带上了房门,留下屋内面面相觑的二人。 被二人打断的涂山红红好奇地歪着头,一双明亮的眼眸眨了眨:“道士哥哥,她们两个是谁呀?” “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刘长安轻描淡写的解释。 “伙伴?” 涂山红红低下头,小声嘟囔着,“原来除了我,道士哥哥身边还有别的女子……” 不过,她很快又振作起来,暗暗握紧小拳头:没关系,以后一定要更努力,让道士哥哥多喜欢我一点! 就在涂山红红沉浸在甜蜜的失忆生活中时,远在千里之外的涂山早已乱成一锅粥。 前有涂山之主凤栖被人族强者一指废去修为,后有未来的涂山继承人神秘失踪。 这接二连三的打击让整个涂山人心惶惶,每个妖族都活在提心吊胆之中。 可以说,若不是靠着转世续缘这块金字招牌苦苦支撑,以及多年来与其他妖族建立的密切合作关系。 这座千年妖城恐怕早就在这种风雨飘零的状态下分崩离析了。 与此同时。 涂山苦情树下,落英缤纷。 “这么久了,还是没有半点姐姐的消息吗?”涂山容容眉头紧蹙。 “姐姐已经消失一个多月了。” 在她身边,涂山雅雅同样焦急万分。 两姐妹都将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银月守卫大统领涂山空青。 作为凤栖的亲妹妹,空青与三姐妹关系一直不错。 对于两位小姐,她十分尊重:“雅雅小姐,容容小姐,我们涂山的人已经派出去找了,可惜现如今依旧了无音讯。”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红红小姐失踪这么久,我怀疑她很有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了。” “不!” 涂山雅雅情绪激动的打断她,“不可能,我家姐姐天下无敌!” “她怎么可能会有事?” “你骗我!” “一定是在骗我!” 比起容容的从容淡定,涂山雅雅忍不住开始咆哮起来。 对于涂山空青的话,两姐妹置若罔闻。 涂山雅雅拉着涂山容容就朝外面走去:“你们不找,我自己去找,总有一天我会把姐姐找回来,亲自平安带回涂山的。” “哼!” “容容我们走。” 涂山空青望着那两个倔强的小家伙,背影渐渐消失在苦情树纷扬的花瓣中,指尖无意识捻过一枚飘落的叶子。 她何尝不心急如焚? 只是如今涂山内忧外患,再也经不起更多风雨了。 “传令下去,加派两队暗哨,暗中护持两位小姐,非生死关头,不得现身。” 她声音低沉,对着空无一人的阴影处吩咐。 空气微微波动,旋即恢复了平静。 涂山雅雅拉着涂山容容,一路疾行,径直闯出了涂山城门。 离开了涂山,入目便是人族的城镇喧嚣。 “容容,我们分头找!” “你去北边,我去南边,谁先找到姐姐就用千里传音符联络!”涂山雅雅攥紧了拳头,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坚毅。 涂山容容却微微蹙眉,她比冲动的雅雅想得更多些:“二姐,人族地界不比涂山,我们妖力未成,须得小心隐匿行踪。” “姐姐失踪得蹊跷,恐怕……与那人有关。” 她口中的那人,正是前段时间一指废凤栖,然后打伤涂山红红的那位人族强者。 “我管那家伙是谁!” “要是让姑奶奶我知道是谁抓走了姐姐,我定要他好看!” 涂山雅雅咬牙切齿,周身寒气不受控制地溢散,脚下青石板瞬间凝结出一层薄霜。 涂山容容忙拉住她的手,一股温和的妖力渡过去,抚平她激荡的气息:“二姐,冷静。” “找人要紧,莫要节外生枝。” 涂山雅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点了点头。 两姐妹在城门外分开,朝着不同方向寻去。 就在两姐妹分头寻找的同时,而涂山红红却在淮水竹林这边,过上了没羞没臊的生活。 “诶,道……道士哥哥!你快看,那边有好多好多漂亮的蝴蝶啊。” 看着在竹林里尽情追逐蝴蝶嬉笑的一袭红衣,刘长安的嘴角不禁轻微上扬起来。 说实话,她现在的模样,像极了一个笨蛋美人。 走起路来都会忽然摔跤。 而且也不知道为什么,丢掉记忆的涂山红红对于自己很是依赖,像是把整个世界都当成了刘长安一样。 玩了一天,有些累了。 说实话,刘长安这么多年了,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懈怠过修炼。 可是今天却为一只狐妖破戒了。 果然。 古人诚不我欺,美色只会耽误人。 就在刘长安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可是当看见身后那只楚楚可怜,差点眼泪汪汪的涂山红红,刘长安竟还是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 可恶,他修炼这么久,难道就不能好好享受享受吗? 傍晚。 小竹屋内。 “你!你,你不要过来啊!”刚刚吃完晚饭的刘长安,看见涂山红红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过来,不由得往后缩了缩。 “道士哥哥,我就给你洗个脚按摩放松呀,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的吗?难道我们以前认识的时候,我从来不给你洗脚的?” 半蹲下身子的涂山红红,那双清澈的眸光透露着疑惑。 刘长安嘴角不停的抽搐。 原因无他。 只因现在这个涂山红红实在是太热情了,不仅喜欢嘘寒问暖,而且还学会了照顾人。 天然代入了温柔贤惠的形象。 虽然她总是笨手笨脚的,连打扫卫生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但他却有着和涂山苏苏一样的毅力。 二人像是骨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涂山红红的基因里就有着涂山苏苏的影子。 失忆前后,上演反差如此之大。 眼看涂山红红不仅要给自己洗脚,而且还发出疑问。 刘长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就这样二人干瞪眼了片刻。 刘长安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嘻嘻!” “我就知道士哥哥最疼……” 兴高采烈的她,刚想要说出自己的名字,结果绞尽脑汁想了大半天都没有想起来。 “道、道士哥哥!我以前叫做什么名字啊?”她好奇的问。 刘长安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你叫涂山苏苏。” ------------ 第63章 诶?他夸我是狐狸精! “诶?” “我的名字叫做涂山苏苏?” “苏苏,好好听的名字啊,道士哥哥!”她围着刘长安转来转去,喜笑颜开,露出雪白的玉齿。 她很美。 美极了。 这一刻,涂山狐妖的魅力,风华绝代,绝色二字在涂山红红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就在刘长安看的微微入神的时候。 涂山红红忽然疑惑的仰起头:“可是道士哥哥,好像这不对咦,外面那两个小姐姐,今天好像叫我红红小姐。” “你叫涂山红红,苏苏是你的小名。”刘长安随口胡诌。 但涂山红红还真就信了。 她喃喃自语的说道:“那我以后还是叫苏苏吧,苏苏这个名字好好听,比红红好听多了。” 刘长安发现她除了失忆之外,就连智商似乎也倒退了不少,好像一下子回到了七八岁模样。 也许在内心深处,她潜意识认为自己只是一个小女孩。 但是她那爆炸的身材比例,与她的心理年龄完全不成正比。 而偏偏就是如此。 却给人一种极具反差感。 这种感觉更像是穿着红红衣服的涂山苏苏。 不行! 如果让这女人恢复了记忆,还让她知道今天给自己洗了脚。 这女人还不得刀了我啊。 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在不久的将来发生,刘长安拒绝了她。 “苏苏。” “男女有别,你今晚就不用给我洗脚了吧,今晚你自己洗洗睡吧。” “呜呜呜!” “道士哥哥,刚刚不是说好了让苏苏洗澡的吗,道士哥哥出尔反尔,不讲信用。” 每次不开心了。 涂山红红总会咬着嘴唇,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眼泪汪汪,我见犹怜。 刘长安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了。 只好冒着以后被刀死的风险。 含着泪水让涂山红红帮他洗了一次脚。 但不得不说还挺舒服的。 “该死。” “这该死的温柔乡,就想要让我堕落?“ 单身几十年了,刘长安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度日如年,浑身都觉得不自在。 洗一次脚就这样了。 要是再让涂山红红做一些其他不正经的事情,自己是不是就要沦陷了? “这已经不是洗脚的问题了,而是心理的堕落,道德上的沦丧,你一定是想要趁着自己失忆的,来攻略我对不对? 就在刘长安心理上抗拒,身体却很诚实接受的时候。 涂山红红已经洗完了。 “道士哥哥,我已经洗干净了。” “我这就去把热水倒掉。” 眼看涂山红红端着洗脚盆离开的背影,刘长安不仅心头沉重,内心更是充满了复杂。 然而在这种时候。 刘长安内心想的并不是逃避,而是想到了韩天尊曾经说过的几句话。 妖女! 我要你助我修行! 他也要像韩天尊那样,挑战自己的软肋。 “等、等等!” 刘长安忽然叫住了已经小跑到门口的涂山红红。 她疑惑的转过身来,洗脚盆在手中微微晃动,溅出几滴水花。 “道士哥哥,怎么了?” 望着她那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神,刘长安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从明天开始,你就跟在我身边替我工作吧。” “真的吗?” 涂山红红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手中的盆都忘了放下,欢快地跑到他面前,“道士哥哥,终于愿意让苏苏留下来替你工作了?” “不错。” 刘长安面色凝重地点点头,仿佛在宣布一个极其严肃的决定,“我就是要看看,你这狐狸精究竟能让我堕落到什么地步。”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自言自语道:“韩天尊当年能走到对岸,我刘长安今日便要效仿先贤,若是连这点诱惑都抵挡不住,还谈什么修行?” “道士哥哥你在说什么呀?” 涂山红红歪着头,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但关键词语触发。 狐狸精?!! “诶?……” “道士哥哥夸我是狐狸诶,好开心,好开心!” 是要能被这么一直夸下去,就太好了。 “…………” 刘长安。 过了一会儿,他表情严肃的看着她,“从今往后,你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我倒要看看,你这温柔乡究竟有多可怕。” “好呀,好呀!” 涂山红红忙不迭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怯生生地问道,“那道士哥哥能不能多夸夸我是狐狸精,苏苏好开心。” “………” 刘长安。 她看着眼前的涂山红红,内心却住着一个苏苏,这画风简直越来越歪了。 “对了。” “道士哥哥!” “明天早上苏苏可以给道士哥哥梳头吗?” “今天早上看到道士哥哥的头发有点乱,苏苏想帮你整理一下。” 刘长安嘴角微微抽搐。 这狐狸精果然开始得寸进尺了。 但他还是大手一挥。 “准了!” “反正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 “还有……” 涂山红红掰着手指头数着,“苏苏想给道士哥哥做早饭,还想帮道士哥哥整理衣服,还有……” “我全都准了!” 刘长安大手一挥,颇有种壮士断腕的悲壮,“我倒要看看,你这只狐狸精,能让我堕落到何等地步!” 然而话音刚落。 他就后悔了。 做饭? 她做饭能吃吗? 可既然已经答应了。 那刘长安自然不好意思反悔。 涂山红红又恢复了那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开心地抱着洗脚盆转了个圈:“太好了!苏苏一定会好好努力工作,学会照顾道士哥哥的!” 望着她欢快离去的背影,刘长安忽然觉得,这个助我修行的计划,恐怕要比想象中艰难得多。 这一夜。 刘长安在床上辗转反侧。 他现在越来越不确定了。 涂山红红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记忆。 如果等她恢复记忆的那天,得知自己不仅给他洗脚,还要伺候他起居,怕不是真要提着刀追他九条街? “不行,我得留下证据。” 刘长安忽然坐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留影石。 这是一气道盟桃园李家生产的日常法器,可以记录影像,保留一份相关的记忆。 “得让她知道,这些都是她自愿的,可不是我逼迫的。” 他小心翼翼地将留影石藏在房间的隐蔽处,这才稍稍安心。 然而就在他准备躺下休息的时候。 大晚上,门外面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道士哥哥,你睡了吗?” 涂山红红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味道。 “又怎么了?” 刘长安无奈的透过窗户问道。 “苏苏……苏苏一个人睡不着。” 站在窗外,冷风吹来,她整个人瑟瑟发抖。 就连她的声音也是越来越小,“可以……可以抱着道士哥哥睡吗?就像今天下午那样?” “???” 刘长安。 这狐狸,攻势也太猛烈了吧! 他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不行!孤男寡女,大晚上共处一室,这成何体统!” “哦……” 门外传来失落的声音,脚步声渐渐远去。 刘长安刚松一口气,却听见那脚步声又折返回来。 “那……道士哥哥可以给苏苏讲个故事吗?就讲一个!” 刘长安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忽然觉得,这个夜晚,怕是很难安然入睡了。 而此时的涂山红红,正抱着膝盖坐在门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虽然记忆全无,但她本能地知道,这个叫做刘长安的道士,对她来说很重要。 重要到……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努力再靠近一点。 至于为什么重要? 她歪着头想了片刻,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不过没关系,反正道士哥哥已经答应让她留在身边了。 来日方长。 ------------ 第64章 红红的厨艺,灾难现场。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刘长安就被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吵醒了。 他推开房门,只见厨房那个方向冒着滚滚浓烟。 一身红衣,腰间系着一件围裙的涂山红红正手忙脚乱。 她挥舞着锅铲,脸上沾满了烟灰。 “道士哥哥你醒啦!” 她兴冲冲的端着一盘黑乎乎的东西跑过来,“道士哥哥你快看,这是我向小昙师傅学习的厨艺,苏苏专门为你量身打造了爱心早餐!” 刘长安盯着那盘绿油油的食物,有些看不出原形的食物,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这……这是什么?” “是煎蛋呀!” 涂山红红眨着大眼睛,一脸求表扬的表情。 “苏苏特意早起做的。” …………………… 刘长安这才注意到,厨房已经一片狼藉。 灶台被炸得焦黑,锅底破了个大洞,连墙壁都熏黑了一大片。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他艰难的问道,吞咽唾沫。 “苏苏就是想给道士哥哥一个惊喜嘛。” “可是火候好像有点难掌握……” 何止是难掌握! 这简直是把厨房给炸了! 刘长安看着盘中那团焦黑的不明物体,又看了看涂山红红期待的眼神,咬了咬牙:“行,我尝尝。” 也许只是看起来难吃呢? 毕竟很多食物,像是臭豆腐越臭吃起来越香。 于是抱着这种侥幸心理。 他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绿油油的食物,强忍着看一眼就会恶心呕吐的感觉。 在涂山红红满是期待的目光注视下。 他刚把食物送进嘴里。 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瞬间在口腔中炸开。 又苦又咸,还带着一股焦糊味,简直难以形容。 “怎么样怎么样?” 涂山红红紧张的问道。 刘长安强忍着吐出来的冲动,硬生生咽了下去,感觉整个食道都在燃烧。 “还……还不错。” “就是下次火候可以小一点,少放点辣椒。” 然而话音刚落。 他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道,道士哥哥你怎么了?”涂山红红惊慌的扶住他。 “没、没事……” 刘长安扶着墙站稳,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让这位人才进厨房了。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自从得到还不错的评价后,涂山红红对厨艺的热情一发不可收拾。 接下来的几天,刘长安的院子简直成了灾难现场。 第一天,她试图煮粥,结果把米煮成了炭。 第二天,她学着炒菜,差点把整个厨房点着。 第三天,她异想天开要做糕点,结果面团发得太大,把蒸笼都顶翻了。 最可怕的是,每次失败后,她都会坚持让刘长安尝一尝。 刘长安竟成为了她试菜的工具人。 在厨艺这条道路上,她是渐行渐远。 “道士哥哥,这次一定很好吃!”她信誓旦旦的端着一碗颜色诡异的汤。 房间内。 这些天只剩下了刘长安一个人。 至于翠玉鸣鸾和小昙则早已看情况不对,她们搬出去了。 美其名曰。 不想要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 实际上是自从上次吃了涂山红红亲手做的煎蛋之后,都差点食物中毒了。 如果是药性中毒。 她们还有办法可以解毒,但是食物中毒,简直就是束手无策。 这食物光是闻一闻都能中毒的那种。 自从师徒二人搬去后山。 刘长安就成为了现场唯一一个试菜员。 他看着汤里漂浮的不明物体,冷汗直冒:“那个红……” “苏苏啊,要不我们还是去镇上买着吃吧?” “不行!” “苏苏一定要亲手给道士哥哥做好吃的!鸣鸾和小昙走之前都交代好了,外面的食物吃多了不健康,只有家里做的才是纯天然。”涂山红红认真说完。 “呵呵!” “纯天然!” 刘长安嘴角抽搐,他怀疑涂山红红是不是对这三个字有误解。 别人做食物是纯天然。 可他做饭是“真”纯天然。 看着她倔强的眼神,刘长安知道,这场厨艺秀怕是躲不过去了。 于是他开始暗中指导。 从如何生火,到如何控制火候,一点一点地教。 然而涂山红红在厨艺上的天赋,简直堪比她在修炼上的天赋,不过是反着来的。 “道士哥哥,盐要放多少呀?” “一点点就好。” 然后她就真的只放了一粒。 “道士哥哥,这个要煮多久?” “一炷香时间。” 结果她盯着香看了一炷香时间,锅里的水都烧干了。 刘长安看着再次冒烟的厨房,无奈地扶额。 不过渐渐地,他发现涂山红红虽然笨手笨脚,却格外认真。 每次失败后,她都会默默收拾好厨房,然后继续尝试。 有一次,他半夜起来,发现厨房还亮着灯。 涂山红红正对着一本从镇上买来的食谱,一边看一边笨拙地切着菜。 手指上还包扎了一下,显然是切到手了。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他忍不住问道。 涂山红红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苏苏想早点学会做菜,这样道士哥哥就能吃到好吃的早餐了。” 刘长安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头莫名一软。 也许! 让她试试也无妨? 但她的天赋全点到打架这方面了,厨艺真是半点天赋都不剩下一点。 哪怕有着刘长安在旁边指导,她也经常做出黑暗料理。 因此,刘长安这段时间都尽量躲着她。 尤其她施展厨艺的时候,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半月后,就在涂山红红第无数次试图挑战厨艺的时候。 竹院十里开外。 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两道身影已经通过翠玉灵的线索,成功找到了这里。 她们在这里闻见了姐姐的气味。 因此涂山雅雅与涂山容容料定姐姐是被人囚禁于此。 “太好了。” “容容,我们这就冲进去救人,把姐姐平安带回涂山。”涂山雅雅激动的大喊。 “雅雅姐!” “别轻举妄动,此地不简单啊,恐怕会有危险。” 比起冒冒失失的涂山雅雅。 很显然涂山容容虽然作为最小的妹妹,但她却是三姐妹唯一擅长动脑的人。 简单来说,三姐妹的性格以下。 涂山容容擅长动脑。 涂山红红有脑子,但是不经常用。 涂山雅雅无脑。 在涂山容容的劝诫下,涂山雅雅很是愤怒:“就算有危险,那又如何?” “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看着姐姐被困于此,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吗?” “姐姐!” “我是一定要把她救出来的。” 涂山容容捂住额头,语气无奈:“雅雅姐,我知道你很急,但请你先不要急。” “姐姐或许并没有性命之忧,我们救是肯定要救的,关键是怎么去救,如何去救,以最小的代价损耗去救。” 就在涂山容容冷静思考的时候。 一道声音仿佛从大老远传来而来。 “两位。” “不请自来。” “不如进竹林一叙?喝上一杯热茶?” 当声音响起来的一刹那。 涂山雅雅与涂山容容不禁对视了一眼,眼中顿时愕然。 她们如此小心翼翼。 竟然都被人发现了? 竹林说话的那人究竟是什么人? 到底是何方神圣?! “容容,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涂山雅雅焦急问道。 涂山容容冷静的分析,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既然我们已经被发现了,那便没什么好遮遮掩掩了。” “为了姐姐。” “我们就算是龙潭虎穴,也要拼上一次了。”涂山容容也决定赌一次。 赌一次说不定还有机会。 可是不赌就永远也没有机会。 忽然,就在她们准备踏入竹林的时候。 一道粉红色的身影渐渐走来。 涂山雅雅与涂山容容分别心中警惕起来。 然而那道身影走近了,只是微微一笑:“两位小姐就是雅雅小姐,与容容小姐了吧?” “我家大人早已经备好酒席,恭迎大驾了。” 见状,涂山容容站了出来如沐春风的一笑:“那就有劳姑娘给我们姐妹带路了。” “无妨!” “不过你们可得跟紧一点,此地不可乱闯,到处都是禁制机关。” ------------ 第65章 暴击涂山雅雅,太痛了。 一炷香后。 翠玉小昙就把两姐妹带到了竹林深处。 院子里。 “姐姐!我们终于找到你了!”大老远,涂山雅雅就开始激动大喊,不过在看清院中情景的时候。 忽然,她猛地刹住了自己的脚步。 只见她最崇拜的姐姐,涂山红红正系着一条歪歪扭扭的小围裙,端着一碗黑糊糊的东西往刘长安嘴边送。 附近的灶台上一片狼藉,锅底还冒着可疑的黑烟。 “道~士~哥~哥~,快尝尝苏苏新研制的十全大补汤!” 院子外面隔着老远,涂山雅雅见状,整个人目瞪口呆。 她几乎是用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指着那碗散发着诡异气味的汤。 整个人声音都在颤抖:“姐姐居然在给一个臭男人喂饭?” 话音未落。 涂山红红手中的碗“咔嚓”一声裂开,汤汁溅了一地。 地上的木板都瞬间差点被腐蚀殆尽,连泥土都变成了诡异的紫色。 “啊呀,又失败了呢。” 涂山红红懊恼地跺脚,像是泄气的小姑娘。 刘长安面无表情地从袖中取出一枚解毒丹吞下,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他们啷个这是在做什么?” 涂山雅雅在院子外面看见之后,不由得瞪大眼睛。 她这辈子从未见过姐姐,对任何一个人类男人笑,可是现在她看见了。 不仅笑了。 而且还是如此近距离的肢体接触。 看起来犹如一对热恋的新婚夫妇,耳鬓摩挲。 只是眼前的姐姐,眼神清澈透露着愚蠢。 这和她记忆里那个威武强大,无所不能的姐姐,简直判若两人。 像是被什么脏东西夺舍了。 “容容,他们这是在做什么?”眼看容容终于也跟了过来,涂山雅雅急忙转头询问。 “如果我所料不错。” “姐姐这是在亲手给他下厨做饭。” 涂山容容站在身后,理性的分析。 毕竟眼前这一幕,是一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事情,偏偏雅雅姐接受不了。 “怎么会?” “姐姐怎么会给人类男子下厨做饭,她这辈子都没有给我这个妹妹做过一次饭。” “还有姐姐已经很久没有笑了,为什么她会对一个人类男人笑的如此开心。” 涂山雅雅不理解。 一旁的涂山容容同样不理解。 下厨做饭? 这些词和她那个只知道打架斗法的姐姐,完全沾不上边。 “雅雅姐,不对……” 她忽然像是有所察觉,眉头微蹙。 “有什么不对?” 涂山雅雅转头看向容容。 后者眉头渐渐舒展下来,再度分析:“姐姐的情况不对劲,她身上一定出现了问题。” “但总之等一下不要鲁莽,与人爆发冲突,看我眼色相机行事。” 说罢。 涂山容容与涂山雅雅便一前一后,来到了院子里。 就在这时候。 正在厨房里忙活,钻研菜谱的涂山红红也发现外面来了客人。 于是。 她和刘长安一起走了出来。 院子里面。 涂山雅雅看见姐姐的身影,毫不犹豫一个箭步,就想要冲上去抱抱。 可是结果呢? 她直接扑了一个空,摔了一个狗吃屎。 涂山红红被她的突然举动,吓了一大跳。 急忙躲到刘长安身后,委屈地扯着他的衣袖,害怕的问道:“道士哥哥,这个看起来笨笨的妖怪是谁啊?” “笨笨的?” 涂山雅雅揉揉了自己的脑海,艰难起身。 刚好在听见姐姐对自己的点评这句话。 她开始怀疑人生的用手指着自己,心中顿时如遭雷击。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 她忍不住踉跄着后退了两三步,用着一种近乎声泪俱下的语气。 “姐姐,我是雅雅啊!你的妹妹啊。” “你难道不认识我了吗?” 痛! 这对于涂山雅雅来说实在是太痛了。 没有什么比眼前发生的事情,更加痛苦。 涂山红红瞥了一眼这个看起来傻乎乎的狐狸精,怎么可能是自己的妹妹。 涂山红红急忙摇头:“我不认识你。” 暴击! 对于涂山雅雅来说简直就是一种天大的暴击! 这句不认识,没什么比这更伤人的了。 总之比刀了她还要难受。 涂山雅雅疯狂的冲了上来,声泪俱下的控诉说道:“姐姐,你当真不记得我了吗?” “我是你的妹妹!” “从小到大最疼爱的妹妹,涂山雅雅啊!” 迟疑了许久,涂山红红还是怯生生的摇头:“我……我真的不认识你。” “对了!” “一定是你搞的鬼!” 忽然,涂山雅雅怒视刘长安,把矛头对准了他。 这个姐姐言听计从的人类男人。 一定是他对姐姐用了奇怪的法术。 刘长安无奈,他摆摆手:“这与我无关!” “我姐姐不认识我,是不是你给她下药了?” 涂山雅雅大声质疑。 可是对于质疑。 刘长安从不解释,他也懒得解释这么多。 “不过既然来了……” “那想走那就不太可能了。” 对于两只狐妖的到来,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心中一直惦记的药园。 说不定又可以继续下去扩建了。 涂山容容精通算术学问,极善谋略,她这种人才最适留下来当管家,总揽大局。 而涂山雅雅性格冲动,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她干起来力气活,肯定也不差。 至于涂山红红。 现在刘长安对她要求已经很低了,只求她不要继续下厨就行了。 论正确使用三姐妹的方式,刘长安简直可以做到物尽其用,分工明确。 对于涂山雅雅的质疑。 刘长安选择了无视,不予理会。 他更多的是把注意力落在了旁边,那只可以正常沟通的涂山容容身上。 刘长安微微一笑,打算先尽一下地主之谊。 “二位来者是客,不如你们稍作休息,先让你家姐姐亲自下厨,给二位接风洗尘如何?” “姐姐下厨?” 涂山雅雅怔住了。 刚刚还伤心欲绝的她,愤怒不已的她,一下子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没错。” “你家姐姐的厨艺可是……相当特别,你等一下可得好好品尝一下,其中滋味,简直妙不可言。”刘长安嘴角上扬,弧度优雅。 涂山雅雅立刻来了兴趣,立刻攥紧拳头:“姐姐做什么都是最好的!我一定要亲自尝尝鲜!” 反正不管了。 就连之前心中的不快也全都抛诸脑后,毕竟现在没有什么比姐姐亲手做的饭更重要了。 对于涂山雅雅来说。 哪怕就算是姐姐放了一个屁,她都得闻一闻,事后还得夸一句真香。 ------------ 第66章 不,无能的涂山雅雅。 “二姐……” 涂山容容性格敏锐,她察觉到了不对劲,刚要出言劝阻。 却被刘长安打断。 “这位小姐也请放心。” “你家姐姐最近的厨艺可是大有长进哟。”刘长安说着,还暗中对涂山红红使了个眼色。 涂山红红心领神会。 终于轮到她大展身手,表演真正厨艺的时候了。 “两位妹妹,我最近新研究了一道菜式,还没来得及试手,不如今天就尝尝我的手艺吧。” 涂山红红的一声妹妹。 直接就让涂山雅雅整个人瞬间沦陷了。 哪里还顾得上怀疑。 哪怕现在摆放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坨大粪,她都得高低尝尝鲜。 当涂山红红兴冲冲的跑进厨房,涂山雅雅脸上早已经写满了期待两个字。 至于旁边的涂山容容总感觉不太对劲,要知道自家姐姐在涂山可是从未下过厨。 对比涂山雅雅的盲目自信,她心中更多的是保持一种怀疑态度。 忽然,就在这时候。 刘长安非常贴心的从怀中取出两枚丹药,微笑道:“这是九花玉露丸,用饭前服用有助于……消化。” 出于对眼前这个陌生男人的警惕。 涂山容容率先接过丹药仔细闻了闻,脸色微变。 不像是有毒的样子。 她刚要开口询问究竟是何用意,忽然只见刘长安对自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紧接着。 涂山容容就注意到了隔壁厨房,开始传来一阵噼里啪啦,就像是有着过新年放鞭炮一样热闹。 这阵仗厨房都快爆炸了吧? 涂山容容见状,心中更加担忧了起来。 但是涂山雅雅却满是激动,她崇拜说道:“不愧是姐姐,就连做饭动静都这么大,我最崇拜姐姐了。” 没多久。 整个过程也就半个时辰不到。 一道道佳肴成功上桌。 看着离自己最近,冒着绿泡的炒青菜,涂山雅雅的表情一下子疑惑了起来。 “这、这是什么?” “菜式好奇怪,我在涂山一个都没有见过。 旁边,涂山容容同样是好奇不已。 姐姐做的菜。 色香味,真的好特别啊。 “这是,你家姐姐特意为你们研制的养生菜。” “据说能美容养颜。” 刘长安娓娓道来,主动帮忙介绍。 涂山雅雅闻言,早就已经忍不住了。 她立即冲上来夹了一大口。 下一秒,她整张脸都绿了,龇牙咧嘴,表情很是浮夸。 “如何?” 见状,刘长安故作关切地问,“味道是不是……很特别?” 涂山雅雅顿时震惊了。 酸甜苦辣,一下子让她的味蕾都炸了。 差点就哭了出来。 刘长安本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 谁知道涂山雅雅再吃完一口之后,又是迫不及待给自己夹了另外一道菜。 直接开始一顿狂炫。 最后,她一下子感动到要流泪。 “好吃!” “好好吃!” “姐姐做的菜,果然是人间美味。”看着她风卷残云,不似作假的模样。 刘长安目瞪口呆。 于是他也抱着怀疑的态度。 象征性的夹了一口,本以为是涂山红红在这段时间趁自己不注意,厨艺突飞猛进,打算今天悄悄惊艳众人。 可谁知只是吃了一口。 还是那熟悉的味道,令人作呕。 刘长安年差点夜饭都吐了出来。 难吃! 没有多余的形容词,就是两个字难吃。 用最朴实无华的难吃两个字,来形容再合适不过了。 然而,比起刘长安的夸张反应。 涂山雅雅更加离谱。 他不仅吃的过瘾,而且还十分开心,像是没有味觉一样。 “好吃!” “真好吃,不愧是姐姐大人,做的菜色香味俱全,真是美味了。” 当听见有人赞不绝口,夸奖自己的厨艺,涂山红红也是颇为骄傲了起来。 原来。 这就是被人认可厨艺的感觉吗? 看来以后她还要更加努力才是。 让自己最喜欢的道士哥哥,每天都能吃的开心,一日三餐吃饱饱。 涂山雅雅一边吃,一边夸。 涂山容容却没有动筷子,她迄今为止,一直都保持着小心谨慎的态度。 尤其是在暗地里,悄悄观察刘长安这个人。 对此,刘长安也是心知肚明,并没有多说什么。 饭桌上,涂山雅雅一顿风卷残云,像是饿死鬼投胎一样。 只要是姐姐做的菜,她连半口汤都不愿意留下,甚至也不愿意和别人分享。 这时候。 刘长安也是不得不开始佩服起来,不愧是亲姐妹啊。 一个敢做。 另外一个还真敢吃啊。 可是吃着吃着,涂山雅雅就感觉到了不对劲,肚子虽然圆鼓鼓的,已经吃的快要撑死了。 但是她的头却越来越晕。 就像是被人下毒了一样,最后摇摇晃晃没几步,就一头栽倒在了地下。 “二姐!” 涂山容容大惊失色。 她当即就朝着刘长安投来审视的眸光,雅雅姐疑似被人下毒了? 可刘长安却仿佛猜到了她心中所想一样,慢条斯理的说道:“我可是提醒过,你家假酒的厨艺很特别,这蠢狐狸却不信啊。” “对了。” “刚刚给你的丹药是解毒丸,我独家秘术,研发而成,保证绝对有效果。” 涂山容容咬牙,迟疑了片刻。 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刘长安。 当她将解毒丸喂给涂山雅雅之后,她终于恢复了一丝清醒的意识。 然而中毒颇深的她,依旧身处于吃了毒蘑菇的幻觉状态,嘴里嚷嚷着好吃,太好吃了。 在配合她那流着口水的模样。 活脱脱像是吃坏了脑子。 见此情景,刘长安也是不得不感慨,涂山红红的厨艺之高,简直惊世骇俗。 瞧瞧。 这都给涂山雅雅这孩子吃出幻觉了。 直到大半夜的时候。 涂山雅雅才从幻觉状态,清醒了过来。 “容容!” “姐姐呢!” 她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环顾四周,寻找姐姐。 涂山容容在旁边守候许久,她微微一叹:“姐姐,她就在隔壁房间。” 涂山雅雅二话不说,就准备推门而出,去见自己的姐姐。 可是涂山容容急忙拦住了她:“雅雅姐,你最好现在不要过去。” “什么?” “难道姐姐遇到了危险?” 涂山雅雅神色立刻慌张了起来。 “不是。” “但姐姐的状态并不乐观,如果不是她身上有着和姐姐一样的妖力,我都怀疑她是不是我们的姐姐了。” “有着姐姐的外表,可是皮囊下却仿佛住着另外一个人。” 涂山容容观察细微,她面面俱到的分析。 “不行!” “她就是我们的姐姐,一定是这个邪恶的人类,对姐姐做了奇怪的事情。” “我要去找他算账!” 气势汹汹的涂山雅雅,推门而出。 可是当她推开隔壁房间的时候。 竟然看见自家尊贵的姐姐,竟然在为一个人类男人洗脚。 见此一幕。 涂山雅雅瞬间难以置信:“姐姐,你竟然给别人洗脚?伺候别人。” 这时候涂山红红也注意到了身后的动静,她疑惑出声:“我给道士哥哥洗脚,不是天经地义吗?” “不!” “不可能!” 涂山雅雅崩溃了。 她跪在地上,外面的天空仿佛因为她的寒气影响,而落下了一道道飞落的雪花。 雪花飘飘。 北风萧萧。 天地一片苍茫。 ………………………… ------------ 第67章 涂山雅雅只想刀了我! “不!” 涂山雅雅跪坐在冰冷的石板上,寒气不受控制地从她体内溢出,房间内的温度骤降,到处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她死死盯着前方。 她最敬重的姐姐涂山红红,那个从小到大她最崇拜的姐姐大人。 此刻正蹲在一个人类男子面前,温柔地为他擦拭双足。 “道士哥哥,水温合适吗?”涂山红红抬起头,对刘长安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很合适。” 刘长安轻抚她的发顶,动作亲昵自然。 这一幕,让涂山雅雅内心如遭雷击。 “不,这不是真的!” 就连涂山雅雅都没有注意到,此时她的声音已经近乎颤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记忆中的姐姐,是那样高贵冷艳,从不轻易让人近身。 可现在…… 这个人类雄性不仅让姐姐下厨,还这般作践她。 她内心痛苦,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涂山容容见状,急忙上前想要扶起她:“二姐,我们先出去……” “放开我!” 涂山雅雅甩开她的手,踉跄着站起身,冰蓝色的妖力在她周身涌动。 “你对姐姐做了什么?” “是不是用了什么邪术控制了她?” 刘长安慢条斯理的擦干脚。 示意涂山红红先到一旁。 他看向涂山雅雅,眼神平静:“我什么也没做。” “你撒谎!” 涂山雅雅指着涂山红红,声音哽咽,“我姐姐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给人洗脚!她那么的骄傲!” 涂山红红困惑的歪着头:“为什么不能?为道士哥哥做任何事,我都心甘情愿。”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狠狠刺入涂山雅雅的心脏。 她看着姐姐那全然信任依赖的眼神,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涂山雅雅的声音几近崩溃,“一定是你,用了什么奇怪的法术让姐姐变了。” 寒气越发浓重,地面开始结冰。 涂山容容急忙施法抵御,生怕二姐失控伤及自身。 刘长安叹了口气,起身走向涂山雅雅:“你姐姐只是暂时失去了记忆。” “失忆?” 涂山雅雅愣住,随即更加愤怒,“那也不该变成这样!就算失忆,骨子里的高傲也不会变!” “是你,一定是你蛊惑了她!” 她猛地凝聚妖力,一道寒冰妖力直射刘长安面门。 “不要!” 涂山红红惊呼,瞬间移动到刘长安面前,徒手击碎了冰棱。 看着挡在人类身前的姐姐,涂山雅雅彻底呆住了。 那双曾经凌厉的绿眸,此刻写满了对她的戒备和对那个男人的保护欲。 姐姐? 竟然为了其他男人对她出手? “不许你伤害道士哥哥。” 涂山红红语气坚定,妖力在周身流转。 “姐姐……你为了一个人类,对我出手?” 涂山雅雅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黯然失色。 她此刻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气势汹汹,就像是一盆冷水淋下来,让她瞬间清醒了不少。 她眼睛通红。 看着姐姐紧张的检查那个人类是否受伤,看着他们之间自然而然的亲密互动,心如刀割。 那个曾经只会对她和容容露出温柔表情的姐姐。 如今却把所有的柔情都给了一个陌生人类。 “呜呜呜,姐姐!” 她终于流下了眼泪,痛苦的眼泪。 她转身冲出房间,寒风裹挟着她的悲愤,在夜色中久久回荡。 比起情绪激动,差点内心崩溃的涂山雅雅,年纪更小的涂山容容反而更加冷静。 然而,她只是将心中的情绪藏于内心深处罢了。 涂山容容担忧的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又回头看了看相携而立的姐姐和刘长安,轻轻叹了口气。 窗外。 雪花纷飞。 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冻结。 而屋内的涂山红红,眼中只有刘长安一个人,似乎再也容不下其他了。 没有去理会那个任性,只知道意气用事的涂山雅雅,刘长安直接上前与涂山容容对话。 月色如水,夜色如墨。 竹叶纷飞的庭院中,只剩下两人对坐,面前摆放着一个棋盘。 蓦然。 他开始看向了对面的涂山容容,她那双总是微眯的狐狸眼此刻完全睁开,翠绿的眸子在月光下泛着冷静的光泽。 “容容小姐,请。” 涂山容容也不客气,执黑先行,从容落子。 “阁下今日故意自导自演了这样一出戏,究竟意欲何为?” “世人都说你涂山容容是千面妖容,身为涂山的头号智囊,不妨你自己猜猜看?”刘长安嘴角含笑,随手落下一子。 涂山容容轻轻敲了敲桌面,忽然莞尔一笑:“阁下这么做,前前后后都像是在给我们转达一个信息。” “红红姐的记忆出现问题了。” “不错!” “和聪明人对话就是省心,不过,不仅仅是失忆,而是认知被彻底篡改。” 涂山容容微咪眼睛,神色越发沉重。 片刻后,她疑惑的追问:“阁下与我们涂山非亲非故,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么多?” “因为我是一个好人。” 刘长安沉吟道。 “…………” 涂山容容。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性,但是唯独没想到对方会这么不按套路吃牌。 好人? 这个回答也太敷衍回答了吧? 然而,刘长安却十分的认同,他点点头:“我收留你家姐姐,给了她一个温暖的家,难道还不足以证明我是一个好人吗?” “………” 涂山容容再次一愣。 刘长安随后又解释说道。 “你姐姐之前受了伤,无意之中被我捡到了,她醒来以后就成这样了。” 涂山容容心中虽然半信半疑。 不过还是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当她再次抬头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从容,只是眼神更加深邃:“如此倒也说得通,但我还是没法去相信一个人类。” “容容小姐小时候,曾与自己的姐姐遭遇过那件事情,对于人类保持戒心,自然合乎常理。” “你?” “你到底是谁?!” 涂山容容闻言,内心瞬间开始紧绷了起来。 对方的随口一句话,就道出了她和姐姐内心深处最大的秘密。 “哈哈哈……” “我是谁,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局我赢了。” 刘长安先声夺人。 趁着涂山容容心神恍惚的时候,他落下最后一子,而棋局上的胜负已定。 棋差一招。 在这场棋局的对弈之中,她输了。 ------------ 第68章 身份曝光,他是姐姐白月光。 此刻,涂山容容内心波澜起伏,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镇定。 她凝视着眼前这个神秘男子,心思电转。 “合作?” 她轻轻重复着这个词,唇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阁下既提出合作,却又处处遮掩。” “我不知你姓名,不明你底细,更不晓你目的。” “这般合作,岂非无鸡之谈?” 刘长安把玩着手中的棋子,神色悠然:“容容小姐素以智谋闻名涂山,何不猜猜我的身份?” 涂山容容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缓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摇曳的竹影,似在自言自语。 “阁下这盘棋下得精妙,看似处处退让,实则早已悄悄掌控全局。” 她转过身,目光如清冷的月光般洒在刘长安身上。 “就像你对待姐姐的方式,表面上是收留照顾,实则是在引导我们发现她的异常。” “好一招以退为进,好一个先声夺人。” “阁下手段真是高明。” 刘长安但笑不语,只是静静凝视对方。 涂山容容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从小阅读过无数的涂山古籍,认知篡改这等手段,绝非寻常之人所能为。” “而能在不伤及姐姐本源的情况下彻底篡改她的记忆,更是闻所未闻。” 她忽然停顿,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直到方才你提及那桩往事,那是只有我和姐姐知晓,天底下任何人都无从得知的秘密。” 最后,涂山容容的声音微微发颤:“除非……你是当年亲身经历过那件事的人。” 她凝视着刘长安,眼神渐渐出现了一丝丝变化。 难怪,这个人类男人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多年前曾似曾相识。 他很像当年的那一位故人。 刘长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实在是没想到,朝夕相处这么久的涂山红红,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自己。 反而是当年那个,只会躲在姐姐爱哭鼻子的小狐狸。 如今竟能一眼认出他来。 刘长安眼角流露出的那一抹笑意,让涂山容容素来冷静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你是恩公!” 她几乎脱口而出。 “三十多年前,从妖贩子手中救下我和姐姐的神秘恩公……” “会是你吗?” 涂山容容步步紧逼,走上前来质问。 夜风骤起,竹叶纷飞如雨。 最后,涂山容容直望着刘长安的容颜,声音坚定:“亲口告诉我答案。” 刘长安微微一笑,语气柔和:“你心中既已有了答案,又何必多此一问。” “果然是你,当年的神秘人。”涂山容容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许久才平复内心的激动。 “这么多年了。” 刘长安语气温和,“当年的两只小狐狸已经长大了。我还记得,那时候你最喜欢哭鼻子了。” 这一句话,彻底揭开了过往的真相。 涂山容容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此人。 果真是她和姐姐多年来朝思暮想的恩人,更是姐姐心中一直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涂山容容一个箭步,轻轻上去抱住了对方。 由衷的感激起来。 “谢谢你!” …………………… 就在这时,整理好情绪的涂山雅雅回到了院中。 当她看见自己的妹妹,涂山容容竟也扑进那个人类男子怀中时,不禁瞪大了双眼。 更是难以置信。 “不!”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眼前的这一幕,在她看来何其荒唐?何其荒谬? 她用力揉了揉眼睛,几乎以为是自己气昏了头产生的幻觉。 这才离开多久? 连容容也被这个人类蛊惑了? 涂山雅雅望着相拥的二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跌掉在地。 她喃喃自语。 “对!” “一定是我白天误食了姐姐做的毒蘑菇,才产生了这种不切实际的幻觉。” “对,一定是这样。” “幻觉!全都是幻觉,假的……” “哈哈哈哈!” 当极其荒唐的一幕,照入现实的那一刻,涂山雅雅对整个世界都产生了质疑。 尤其是她看着妹妹与那人相拥的身影,只觉得胸口一阵刺痛。 “容容,连你也……” 她声音哽咽,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那个一向冷静理智的妹妹,此刻竟也对这个来历不明的人类投怀送抱。 这比看到姐姐为他洗脚更让她难以接受。 至少姐姐还可以用失忆来解释,可容容是清醒的啊! “这人究竟有什么魔力,可以让姐姐对她言听计从,就连刚认识一天不到的容容,也主动投怀送抱?” 涂山雅雅百思不得其解。 毫不犹豫,她直接冲了上去,大喊:“放开容容!” 她话音未落。 涂山容容已从刘长安怀中抬起头来。 看到姐姐失控的模样,她急忙上前安慰。 “二姐,你误会了! ”他是……” “误会?” 涂山雅雅凄然一笑,眼中满是绝望,“我看得清清楚楚,你主动抱了他。” “容容,你告诉我!” “你为什么要对抢走姐姐的坏人,投怀送抱。” 涂山容容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解释。 五十年前的往事太过复杂,此刻的雅雅情绪激动,怕是听不进去任何解释。 而一旁的刘长安,可没有兴趣继续逗留下去了。 他打了一个哈欠,转身离开。 “容容小姐,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我先回去洗洗睡了。” 看着刘长安转身离去的背影,涂山雅雅更加激动:“站住!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涂山容容连忙拉住她的衣袖:“二姐,你冷静些。”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该是怎样?” 涂山雅雅甩开她的手,眼中含泪。 “姐姐失忆了向着他,现在连你也向着他。” “容容,你告诉我,我们姐妹多年的情分,还比不上一个刚认识的人类吗?” 痛。 实在是太痛了。 涂山雅雅早已经痛心疾首。 涂山容容轻叹一声,拉着涂山雅雅在石凳上坐下:“二姐,他是一个好人,请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好吗?” “我?” “无理取闹?” 涂山雅雅用手指了指自己,语气颤抖,近乎难以置信。 “雅雅姐。” “请你暂时忍耐一下,我答应你,要不了多久一定会把姐姐平安带回涂山。” 涂山雅雅望着妹妹恳切的眼神,终于缓缓点头。 但她的目光仍不由自主地望向刘长安离去的方向,眼中满是落寞的神色。 夜风拂过,竹影摇曳。 这一夜,涂山雅雅注定无眠。 ------------ 第69章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接下来的几天。 刘长安通过自己的人脉关系,将远在碧鉴湖忙着做生意的翠玉灵请了过来,给涂山红红看病。 谁知这个举动,却引起了涂山红红的强烈不满。 “不!” “我没病!” “道士哥哥,我不要看病。” 当看见自己的好闺蜜从高冷御姐,忽然变成如今这副蠢萌蠢萌的模样。 远道而来的翠玉灵也是惊呆了。 只见往日里冷艳高贵的涂山之王,此刻正蹲在一个人族男子脚边,小心翼翼地为他系着鞋带。 无微不至的照顾着曾经她最讨厌的那个人。 “红红……你?” 翠玉灵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她不在的这段时间,二人发生了什么? 红红怎么被调教成这样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翠玉灵转向刘长安,神色凝重。 在涂山容容的示意下,翠玉灵强压下心中的震惊,执起涂山红红的手腕开始诊脉。 她的指尖泛起莹莹绿光,仔细探查着好友体内的每一处经脉。 “如何?” 刘长安好奇询问。 翠玉灵沉吟良久,眉头越皱越紧:“红红之前受了伤,很严重的伤,不过伤势痊愈却落下了后遗症。” “能恢复吗?” 刘长安接着问。 “我开几服清心明神的药,配合我的独门针灸之术。” “快则十日,慢则月余,应该就能恢复。” 一听翠玉灵这么说了。 一直郁郁寡欢的涂山雅雅,突然喜形于色,多日来的阴霾终于散去些许。 然而,涂山红红却猛地扑进刘长安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不要!我不要喝药!苏苏不要忘记道士哥哥!” 她仰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刘长安:“现在的我很快乐,只要一辈子跟道士哥哥在一起,我不想改变……” 刘长安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语气温柔:“苏苏,恢复记忆不代表会忘记我。” “难道你不想知道从前的自己是什么样子吗?” “不想知道雅雅和容容为什么这么担心你吗?” “可是我害怕……” 涂山红红将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万一从前的我不喜欢道士哥哥了怎么办?” “万一......万一我恢复了记忆,就要离开这里了怎么办?” “…………” 这句话让在场众人都愣住了。 涂山容容若有所思,涂山雅雅则是一脸揪心。 刘长安捧起她的脸,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不会的。” “无论是什么样的苏苏,我都喜欢。” “而且我答应你,就算你恢复了记忆,只要你愿意,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在他的耐心劝说下,涂山红红终于不情不愿的接受了治疗。 接下来的日子。 小院里总是弥漫着浓郁的药香。 每日清晨,翠玉灵都会为涂山红红施针。 细长的银针刺入穴道时,涂山红红总是紧紧抓着刘长安的手,仿佛这样才能安心。 而喂药更是成了每日的大战。 涂山红红总是找各种借口不肯喝药,要么说药太苦,要么说身体不适。 最后总是要刘长安亲自哄着,甚至一口一口地喂,她才肯勉强喝下。 所有人都希望失去记忆的涂山红红,快点从苏苏变回红红,可从来没有人在意过她内心真正的想法。 角落里,涂山红红经常发呆,一发呆就是整晚。 现在的她虽然笨笨的。 什么也记不清楚了。 可她却比谁都清楚,如果自己恢复了记忆,那么从今往后,很有可能就再也不能和道士哥哥在一起生活了。 这晚月色格外清冷,涂山红红独自坐在竹院的石阶上,望着天边那轮皎月出神。 她能感觉到,随着治疗的进行,脑海中不时会闪过一些陌生的画面。 巍峨的涂山城。 妹妹们担忧的眼神。 还有那些属于她涂山红红的责任。 “我不要想起来......” 她抱着双膝,将脸深深埋进去,“现在的苏苏很好,苏苏有道士哥哥……” 第二日清晨。 当翠玉灵照例来为她施针时,却发现房中空无一人,只留下一张歪歪扭扭的字条:“道士哥哥,苏苏走了,不要找我。” “姐姐不见了!” 涂山雅雅第一个惊叫起来,像是天塌了一样。 众人顿时乱作一团。 唯有刘长安始终淡然,他只是静静望着那张字条,轻叹一声:“我知道她在哪里。” 随后,他独自一人来到后山那片药园内。 果然一眼就看到了,有人正抱着膝盖低声啜泣。 “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刘长安在她身边坐下。 “道士哥哥!” “我害怕......” “每次针灸后,我都会梦见一个冷冰冰的自己,那个人......那个人不会对道士哥哥笑,不会给道士哥哥系鞋带,也不会......不会说喜欢道士哥哥。” “我怕有一天我变成了她。” “就再也看不见道士哥哥了。” ……………… 沉默许久,半晌。 刘长安轻轻上去抱着她,为她擦拭掉眼泪,柔声安抚:“可那个人,也是你啊。” 他折下一片竹叶,系在她发间:“不管将来还是现在,你都是我的苏苏,独一无二的苏苏。” “你永远都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 “真的吗?” 她怯生生的问。 “不如,我们来做个约定吧。”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无论你是否记得我,我都会一直在这里等你。” “一百年,一千年,永远不变。” 涂山红红破涕为笑,伸出小指与他相勾:“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自从那天结束以后。 治疗出奇的顺利。 涂山红红不再抗拒喝药,甚至主动配合针灸。 只是在每个治疗后的夜晚,她都会格外黏着刘长安,仿佛要将这份温暖深深印刻在灵魂深处。 两个月过去了。 院中的竹叶都泛黄了,可涂山红红的记忆却迟迟没有恢复的迹象。 这是翠玉灵第三次为涂山红红诊脉后,眉头紧锁:“按理说早就该恢复了,这脉象平稳,体内封印也已解除,为何......” 涂山雅雅急得在屋里来回踱步,她很是急躁:“是不是药方出了问题?还是针灸的穴位不对?” 唯有刘长安始终沉默,像是发现了真相。 他与同样有所怀疑的涂山容容不禁对视了一眼,二人彼此心照不宣。 ------------ 第70章 道士哥哥再见了。 这日深夜,万籁俱寂。 刘长安缓步来到涂山红红房前,轻轻叩响了房门。 “苏苏,睡了吗?” 屋内传来一阵窸窣声响,片刻后,门被拉开一条缝隙。 涂山红红披着月色站在门内,初时神色略显慌乱。 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道士哥哥,这么晚了......” 刘长安并未踏入房间,只是慵懒地倚在门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苏苏,现在我是不是该叫你一声红红了?” “这场戏,究竟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涂山红红的身子猛地一僵,那双原本朦胧的睡眼瞬间清明如镜。 她红唇微启,正要辩解,却被刘长安适时打断。 “这些日子,你一直装得很辛苦吧?”他缓步走进屋内,目光扫过她微微泛红的耳尖。 “每次喝药时,你都会下意识屏住呼吸;针灸时,你的脉象总会突然紊乱;还有......” 他忽然俯身,从床榻底下取出一本被翻得略显陈旧的笔记,上面记载了她的小秘密。 “这个,又该如何解释?” 涂山红红的脸色霎时涨得通红,她踉跄着后退两步,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你、你早就知道了?” “从你恢复记忆的第一天起,我就察觉到了。” 刘长安轻叹一声,目光温柔地凝视着她,“明明前几日就已经痊愈,为何还要继续假装失忆?” “......” 涂山红红沉默片刻,索性不再伪装。 那双原本天真无邪的眼眸骤然变得清冷如霜,语气中带着几分羞恼。 “还不都是因为你!” 趁我失忆时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还让雅雅和容容都瞧见了......” 她不自觉地攥紧衣袖,回想起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恨不能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夜风轻拂,吹动她如橘的橙丝。 月光下,她那绝美的面容早已染上绯红,宛若初绽的桃花。 在静谧的夜色中更显娇艳动人。 当她抬眸对上刘长安含笑的眼眸时,顿时明白自己又被戏弄了。 羞愤交加之下。 她抓起枕边的软枕就朝他掷去:“你这可恶的家伙!明明早就知道了真相,却还要每天看我装傻充愣!” “看我出丑,你很得意是不是?” 刘长安轻松接住软枕,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确实有些得意。” “毕竟能见到冷若冰霜的涂山大小姐,每日撒娇卖萌,对我百般讨好,这般拙劣的演技,倒也难得一见。” “二货!” 涂山红红气得直跺脚,伸手便要捂住他的嘴,却被他反手扣住手腕,动弹不得。 刘长安凑近她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昨日还亲亲热热的唤着道士哥哥,今日怎么就变成二货了?” “......” 涂山红红的脸色愈发红艳,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就连耳根子都在发烫。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当察觉到刘长安愈发大胆的举动时,涂山红红几乎是本能地挥出一拳。 依旧是那熟悉的力道,熟悉的角度。 次日清晨,薄雾未散。 竹叶上的露珠尚未干透,涂山容容的身影便出现在小院外。 她撑着一把素雅的油纸伞,踏着湿润的青石板缓步走来。 院中,她凝视着涂山红红,柔声提醒:“姐姐!” “昨夜我已与他谈妥,他答应让我们返回涂山。” “太好了!” 涂山雅雅久违地展露笑颜,兴奋地拉住姐姐的衣袖,“耽搁了这些时日,我们终于可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 然而当她说完这番话,却发现姐姐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身后那扇紧闭的房门上,神色间带着难以言说的复杂。 涂山雅雅忍不住疑惑地问道:“姐姐,你怎么了?” 涂山红红尚未作答,涂山容容便走上前来,轻轻拉住雅雅的手:“雅雅姐,让姐姐静一静。” “我们先行一步,在淮水竹亭外等候。” 待二人的身影消失在竹林小径尽头,涂山红红这才缓缓转身。 恰在此时。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刘长安立于门内,一袭青衫仿佛融入了朦胧晨雾。 他静默不语,只是深深地凝望着她。 二人遥遥相望,目光在晨雾中交织。 竹影婆娑,在他们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风过竹林,发出沙沙声响,宛如无数声叹息。 往昔作为苏苏的单纯时光,终究是回不去了。 她是涂山红红,那个不得不把自己活得如此伟岸,一生都要强的女子。 她沉默良久,最终只对刘长安轻声道:“保重。” 随即,她毅然转身。 那一袭红衣在竹林中渐行渐远,宛若天边褪色的晚霞。 刘长安始终静立原地,目送着她的背影。 他的手微微抬起,却终究没有伸出。 有些离别,注定无法挽留。他心知肚明,她不会为他停留。 或许“苏苏”会。 但“红红”绝不会,永远也不会。 淮水之畔,烟波浩渺。 涂山容容早已备好一叶扁舟。 当她望见姐姐独自前来的身影时,那双总是微眯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姐姐终究还是做出了抉择。 她早该明白,姐姐从来都不是会被儿女情长所困的女子。 当轻舟驶入笼罩着层层雾霭的江面时,谁都不曾注意到,涂山红红唇间轻轻吐出两个字:“再见。” 一叶扁舟逆流而上,载着三抹艳红的身影渐行渐远。 从此山高水长,再相逢不知是何年。 江畔雾霭深处,直到那叶扁舟消失在视野尽头,刘长安的身影才缓缓显现。 翠玉鸣鸾师徒静立在他身侧,流水般的涂山红红已然远去,唯有这对师徒依旧守候在此。 “公子……” 翠玉鸣鸾轻声提醒,“人已经走远了,若现在不去追,恐怕就来不及了。” 刘长安收回远眺的目光,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你最近,话似乎有些太多了。” 江风拂过,吹散他未尽的话语,那双深邃的眼眸中,藏着无人能懂的情绪。 ------------ 第71章 一天尊,两豪杰,四妖皇。 “雪!” “今年又下雪了呢。” 刘长安每日修炼结束,总爱在淮水江畔驻足赏景,亦或者到处走走。 这已经是他这么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了。 很喜欢看景,尤其是雪景。 每当冬天降临,竹林披上银装,天地间一片素净,他的心便会格外宁静,仿佛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 这些年来,刘长安虽隐居淮水,不问世事,却也并非全然与世隔绝。 偶尔从江面往来的商队口中,总能听闻些外界的消息。 比如一气道盟的盟主病故,盟主之位已空悬多时。 涂山近来也有大事发生,涂山红红已于前些时日,成功突破妖皇之境,成为妖族第四位妖皇。 涂山红红巾帼不让须眉,能以一女子之身成为妖族第四位妖皇,而涂山也是好起来了,一直蒸蒸日上。 如今人间界最广为流传的一句话就是,一天尊,两豪杰,四妖皇。 一天尊指的正是刘长安。 两豪杰则是东方孤月与王权守拙,这两位在江湖上的威望不分上下,但都分别仅次于刘长安。 四妖皇分别是南国毒皇、北山石宽,西西域梵云飞,以及新晋的涂山红红。 在妖族之中,他们又被称作南皇北帝,东西二狐。 妖族有四皇坐镇,人族亦有天尊与两豪杰这般不世出的绝世强者。 这是一个英雄豪杰辈出的时代,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转眼间十年光阴匆匆流逝。 如今的刘长安已是知天命之年。 这十年以来,他只离开过淮水一次,去了那个记忆中的小池镇。 每次他都会站在远处,静静地望着自己的亲人。 双亲早已离世,令他欣慰的是小妹嫁得如意郎君,生活幸福美满,夫妻二人相敬如宾,恩爱有加。 就连他们的孙子也早已长大成人,出落得一表人才。 那小孩刘长安见过几次,打心眼里喜欢。 但他始终克制着没有上前相认,每次祭拜完父母,远远望过小妹一家后。 临行时总会悄悄留下些银两。 不是没有想过相认,只是每次他都放弃了。 或许,眼下这般安排对他们而言才是最好的结局。 毕竟刘长安能护他们一时,却护不了一世,更不可能守护他们终生。 终有一日,他也要离开这人世。 为了不给他们平添烦恼,这些年来刘长安始终在暗中默默守护,从未打扰过他们平静的生活。 今年五十岁的刘长安,容貌虽与二十岁时别无二致,依旧俊朗不凡,但他已隐隐感觉到大限将至。 天人五衰,乃是天地至理。 即便他现在已经是妖皇了,但寿元也终有枯竭之时。 人类终究无法长生不死,这是狐妖世界,亘古不变的法则。 并非刘长安突破了妖皇境界,就能随意打破这天地规则。 当然。 其实他本可以活得更久,但当年为了突破妖皇,他为了强行炼化小绿瓶中的灵液,极大损耗了自己的身体。 只因小绿瓶中的灵液,本是只有仙人才能服用的天地至宝,刘长安终究难以完全炼化。 那经过稀释的灵液能让幼苗生根发芽,迅速成长,若将他比作一株嫩苗。 拔苗助长,浇灌成长。 其中的道理自然相通。 他另辟蹊径成为了天下第一人,如今这个时代公认的第一强者,但也需要付出代价。 而代价就是。 他的寿命大幅度削减,甚至不如部分寻常百姓。 再感觉到自己的修为达到大妖皇,就再难以寸进之后,刘长安知道自己的潜力已经走到了尽头。 于是接下来这段时间。 修炼了大半辈子的他,开始享受了起来。 干脆也不修炼了,每天就让翠玉鸣鸾跳跳舞,小昙唱唱小曲之外。 日子过的那叫一个舒坦。 这也让刘长安不禁感慨,难怪这么多人都喜欢躺平。 直到有一天,刘长安单独叫来了翠玉鸣鸾,“此处药园就交给你和小昙来照看了。” “先生。” “你今日这是又要打算外出了吗?” 翠玉鸣鸾与刘长安朝夕相处这么多年,它们虽然名为主仆,实则早已经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这种关系就好比是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程度。 这次简单的谈话。 却给翠玉鸣鸾的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是人在最后离别前,准备交代后事一样。 她的美眸忽然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刘长安见她或许已经猜到了答案,于是沉声道:“或许……这次离开,我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此言一出。 翠玉鸣鸾心头一颤,她用着一种难以理解的语气,急切追问:“为……为什么?!” “字面意思。” “我接下来,要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可能随时随地都会有丢掉性命的风险。” “可先生你不是已经修炼成妖皇了吗?” “妖皇?” “妖皇又如何?普天之下,妖皇最多只是站在了这个世界的起点,能一窥顶峰罢了。” “在某些大人物的眼里,只怕妖皇也就只是堪比大一点的蚂蚁。” 刘长安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却让翠玉鸣鸾内心深处,卷起了一阵翻江倒海。 虽然不知道先生接下来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但那一定很重要。 她内心经过了艰难的挣扎之后,并没有去劝阻。 只因先生是那种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更改的人,更不会因为别人的话产生动摇。 她唯一能做的就只是在身后,不断祈祷:“先生,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药园。” “我和小昙会替你守好一辈子的。” “如果我没有活着回来,那药园就送给你们了。” 当他丢下这句话的时候。 人已经走远,并且永远消失在了竹林的尽头。 暮色渐沉,淮水四周泛起粼粼波光,映照着天边最后一抹残霞。 风过竹林,发出沙沙声响,仿佛在为远行之人送别。 …………………… 翠玉鸣鸾独自站在在原地,良久。 她亲眼目送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晚风拂起她披在腰间的满头青丝,也拂乱了心绪。 “师父!” “大人他真的丢下我们,走了吗……”小昙轻声唤道,眼中尽是恋恋不舍。 翠玉鸣鸾没有回头,只是望着那片在暮色中渐渐模糊的竹林,轻声道:“我们回去吧,我答应了要替先生守好药园一辈子,那就是一辈子。” 药园依旧,只是少了一个赏雪的身影。 淮水依旧东流,只是再无人伫立江畔,看那雪花纷飞。 此后年年落雪时节,总有一袭青衣的女子站在淮水之畔,望着漫天飞雪,轻声呢喃:“先生,今年又下雪了呢!” 只是再无人应答。 唯有江水悠悠,载着岁月静静流淌。 ------------ 第72章 多年后,天尊已成传说。 世间从不会因为某个人的消失而停止运转,哪怕这个人曾经轰动天下也是如此。 刘长安为人低调,隐居多年。 他的消失就犹如一粒沙土扔进了大海,惊不起半点浪花。 只是街边的说书人,仍旧会时不时传唱当年那位天尊留下来的事迹。 孤身入涂山! 单指灭凤栖! 整个妖族都曾因他的战绩而震动,曾经的涂山,连三岁小儿闻他之名都要啼哭不止。 他是人族的英雄,也是妖族最为忌惮,恐惧的存在。 东方孤月,王权守拙。 两个跨时代的宠儿,任何一个人单拎出来都足以成为一个时代的主角。 可惜他们生不逢时,在这个时代,只要天尊尚在一天,他们就只能沦为衬托的配角。 可就是这样一个惊艳绝伦的人,他却像是时代的一股清流,低调得可怕。 唯一的一次出手,也只有在涂山那次。 他太神秘了。 天尊这两个字,给世人的感觉更多的还是神秘,就像披上了一层朦胧的面纱,不显山不露水。 很多年,他都没有再出现过了。 有人说他已经死了,也有人说他早已厌倦江湖,和心上人在某处世外桃源隐居。 不过也有一部分人,坚定声称亲眼看见他去了外面。 总之众说纷纭,但不可否认的是。 天尊此人早已绝迹江湖。 涂山,苦情树下。 涂山红红鲜红色的妖力,伴随着她日积月累的修炼,已经更加强大了。 而脑海之中,曾经久违的记忆也冲破了封印。 “凤栖,为什么?” 她与苦情巨树建立起联系,冰冷的质问。 质问的对象,正是凤栖。 当年的她虽然被一掌炼化,但她并没有真正意义上死去,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寄居在了苦情巨树里。 成为一团意识体的存在。 每次涂山红红在苦情巨树下修炼时,总能在精神世界看见凤栖的身影。 她无孔不入,正在渗透自己。 这也让涂山红红无比确信,凤栖还活着。 直到今日,凤栖终于给了她答复:“红红小姐,你当年丢失的那部分记忆,终于找回来了呢?” “告诉我!” “为什么!” 涂山红红极力克制着内心的怒火,“我明明把你当成最亲近的人,可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我。” “甚至还要用卑鄙手段篡改我内心深处的记忆?” “红红小姐……” 凤栖的声音再次在她耳畔响起,带着蛊惑人心的意味,“我这么做,只是为了帮你变得更强啊。” “为了帮我变得更强?” “可笑!你这么做只是为了满足一己私欲罢了。” “红红小姐,你之所以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除了拥有涂山折耳狐的天赋血脉之外,其中更多的还是我在暗地里推波助澜啊。” 不久后,凤栖的声音再度响起。 “狐妖之力,源于至情!” “只有恨意才能让人变得更加强大,我篡改你的记忆,倒因为果,在很大程度上来说,不也算帮了你不是吗?” “…………” 涂山红红沉默以对。 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可以随意糊弄的小女孩了。 凤栖虽然口口声声说为了涂山,为了她好。 可实际上,哪一件事情不是在真正地伤害她? 尤其是当年的误会。 正是因为这段被篡改了的记忆,自己才会把真正的恩公当成抓捕自己和妹妹的罪魁祸首。 以至于误会了那个男人这么多年,连最后见一面解开误会的机会都没有。 她成为了妖皇强者,心中却一点儿也开心不起来。 “红红小姐,你太善良了。” “在这个世界上,善良的人永远活不长,注定没有好下场。” ”你有着这一身妖皇级强大的妖力,丝毫不作为,难道不觉得可惜吗?” “以你的天赋和能力,总有一天,会让整个涂山站在世界巅峰。” “凤栖!” “你要清楚,我永远也不会成为你称王称霸的野心。涂山,从此就交给我来守护。”涂山红红的语气坚定而又决绝。 “可笑啊,还是如此可笑。”凤栖的声音渐渐飘远,带着几分怜悯,“天真幼稚……” ”红红小姐,迟早有一天你会明白,我才是对的那个人。” ……………… 苦情树下,凤栖的声音渐渐消散在风中,只留下涂山红红站立原地。 三日后。 一则骇人听闻的消息传遍江湖,涂山之主涂山红红突袭一气道盟分坛,残杀道盟弟子三十余人,手段极其残忍。 “不可能!” 初次听到消息的涂山容容听到消息时,最是惊讶。 她相信自己的姐姐绝不会做出这种事,而且姐姐这么多年,从未下过涂山一步。 她怎么杀人? 难不成隔着千里之外,隔空杀人。 可光是她相信并没有任何用处。 据说,现场有不少目击者的证词却出奇地一致。 一袭红衣。 那双绝缘之爪。 还有那独特的鲜红色妖力波动,无一不是所有线索指向一个人。 那就是涂山红红。 这位刚继任涂山之王没多久的新女王。 就在涂山容容最先找到涂山红红商议的时候。 没多久,涂山雅雅已经怒气冲冲的闯进大殿。 “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涂山红红端坐主位,面色平静:“不是我做的。” “我当然相信,肯定不是姐姐做的了,肯定是有人在栽赃陷害。” ”也不知道是谁,简直太可恶了。” 涂山雅雅义愤填膺。 不过却被涂山红红用手放在脑袋瓜子上,轻轻安抚了起来。 就在此时。 一道传讯符破空而至。 涂山容容接过一看,脸色骤变:“姐姐,大事不好了。” “一气道盟联盟各大世家发出讨伐令,准备在三日后将集结各派高手,围攻涂山!" 消息很快得到证实。 一气道盟新任盟主王权守拙亲自挂帅,东方家族也派出精锐,誓要为那些死去的弟子讨回公道。 涂山城内顿时人心惶惶。 “姐姐,现在该怎么办?” 涂山雅雅急得团团转。 涂山红红作为涂山之主,只见她缓缓起身,只有简短两个字:“备战。” 短短两个字,却让整个涂山瞬间进入最高规格的战备状态。 结界全开,守卫加强,所有银月守卫都严阵以待。 然而,就在大战前夜,又一起血案发生了。 这次遇袭的还是王权世家的一个分支,现场同样留下了涂山红红的妖力痕迹。 又有人看见涂山红红出手了。 “涂山狐妖,简直是欺人太甚!”王权守拙得知消息后,当即震怒,于是决定提前发兵。 黎明时分。 黑压压的道盟大军已经兵临城下。 王权守拙他凌空而立,声音传遍整个涂山:“涂山红红,今日若不给老夫一个交代,我们一气道盟便血洗涂山。” 涂山红红缓缓升空,与王权守拙这位一气道盟的盟主,遥遥相望,彼此互相对峙。 “我说过,不是我做的。” “证据确凿,还想狡辩?” 王权守拙怒喝道。 世人对涂山狐妖误解颇深,涂山红红心知再解释下去,也是毫无意义。 “既如此,那便战吧!” “哼!” “那就让我王权守拙,来亲自领教一下你涂山红红的本事究竟有多厉害。” 伴随着涂山与一气道盟在这一刻彻底撕破了脸皮,一场无声的硝烟弥漫,双方战争也就此拉开帷幕。 ------------ 第73章 老娘绝不会倒下。 日当中午,涂山城外骄阳似火。 双方人马在一声令下之后,开始不断冲击,互相拼命开始厮杀。 王权守拙首当其冲。 他独自一人飞出,凌空而立,手中王权剑发出震耳欲聋的剑鸣。 他周身剑气激荡,连天空中的云层都被凌厉的剑意驱散,犹如雨过天晴。 “涂山红红,此乃天地一剑!” 王权剑骤然绽放出万丈光芒,一道横贯天际的金黄剑气撕裂长空,仿佛要将整个天都给劈开一样。 这正是王权家最引以为傲的绝技,天地一剑。 压迫感之强,让下方不断交战之人都感到窒息。 “姐姐小心!” 涂山雅雅惊呼出声,小手紧张地攥成了拳头。 涂山容容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开,翠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担忧。 她能感觉到这一剑蕴含的恐怖威力,即便是大妖王巅峰也难以硬接。 道盟修士们个个面露喜色,有人甚至已经准备欢呼。 这一剑的威势,让他们坚信胜负已定。 涂山子民们屏住呼吸,无数双眼睛紧张地注视着天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涂山红红不退反进。 唰,唰! 她迅速挥舞爪子。 鲜红的妖力在绝缘之爪上凝聚成实质的光芒,她双爪交错,竟是直接迎向了那道金黄色剑气。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炸裂。 这道巨响让整个涂山都为之震颤,想象中涂山红红被一剑劈开的场景并没有出现,那道足以劈开一切的天地一剑。 竟被她用一双肉掌硬生生接住了。 徒手接天地一剑? “这怎么可能?!” 王权守拙表情愕然。 涂山红红红衣猎猎,绝缘之爪死死抓住剑气,鲜红的妖力与金色剑气激烈碰撞,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她冷哼一声,双爪猛然发力。 咔嚓! 天地一剑的剑气竟被她徒手捏碎了。 漫天剑芒如星辰般四散飞溅,映照出下方一张张惊愕的面孔。 一个道盟长老失声惊呼:“这就是妖皇吗,那可是传说之中的天地一剑啊!” 涂山雅雅先是愣住,随即兴奋地跳了起来:“哈哈哈,不愧是姐姐,姐姐简直太帅了!” ”我最崇拜姐姐了!” 涂山容容见状,微微松了口气,重新眯起眼睛,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涂山城内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所有狐妖都在为他们的女王喝彩。 王权守拙脸色凝重,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他用王权剑挥出的天地一剑,竟然被对方徒手撕碎? 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涂山红红凌空而立,绝缘之爪上红光流转,一身鲜红色妖力动人心魄。 她俯瞰着下方震惊的道盟众人,清冷的声音传遍战场:还有谁?” 王权守拙看见道盟众人士气跌落,他犹豫了片刻,决定还是使出那招。 比天地一剑更加恐怖的存在。 王权剑意! 就在他按捺不住,即将使出那招燃命之技的时候。 一道爽朗的大笑突然由远及近,“哈哈哈,今天涂山这么热闹,看来我们神火山庄来的还不算太晚啊。” “东方孤月!” “是他!” “火神带领神火山庄的人来支援了,这一下子我们人族两大豪杰全都齐聚涂山城外了。” 众人议论纷纷,只觉得振奋人心。 “又来了一个棘手的家伙吗?”城墙上,涂山红红冰冷的眸光,浮现一抹动容。 此人。 她已经认出来了,正是当年将她打伤的人类男人,那名真正的火神东方孤月。 当年她心中无惧,现在心中更加无所畏惧。 原地,王权守拙本来还一个人单打独斗,哪怕是用王权剑施展出那招燃命之技,他自认为也没有多少信心拿下这位涂山妖皇,希望渺茫。 可是要是有着东方孤月,就大不一样了。 这位可是掌握了纯质阳炎,他内心的胜算直接就多了两成。 纯质阳炎。 灭妖神火那可是天下妖物的克星,而且东方孤月的实力完全不在他之下。 “孤月兄。” “想不到你我也有一天,会并肩作战。” 王权守拙与东方孤月相视一眼后,无比默契的朝着涂山红红开始进攻。 几乎是同时出手! 王权守拙挥动王权剑。 东方孤月施展纯质阳炎。 金色剑意与黄色火焰交相辉映,形成一幅震撼天地的画面。 “风雨雷电四大护法,结阵!” “八大长老,随我助阵!” 一气道盟同样派出最顶尖的家族高手,纷纷出手。 其余十四道强横气息一起锁定涂山红红,各式神通法宝如雨点般轰向她。 “太卑鄙了!” “这么多人联手打姐姐一个!” 涂山雅雅在下面已经急得哇哇叫,就要不受控制的施展法天象地上去帮忙。 涂山容容急忙按住她:“雅雅姐冷静,现在出手反而会让姐姐分心!” 道盟修士们见状,纷纷振奋高呼:“两位当世豪杰联手,还有谁能抵挡!” “可惜天尊不在啊,要是天尊在的话,那还需要什么联手,他一个人就能吊打整个涂山了。” “不过两大豪杰联手也已经足够,让那涂山妖皇快要招架不住了,我们道盟今日这么多人,一定要让这妖妇血债血偿!” 比起一气道盟的议论纷纷。 涂山居民们则是一个个屏住呼吸,十分紧张的注视着天空。 有年幼的狐妖忍不住捂住眼睛,不敢再看。 天空中,涂山红红在漫天攻势中翩若惊鸿。 绝缘之爪连连挥出,每一次都能精准地撕开一道攻势。 咔嚓!! 鲜红的妖力在她周身形成一道屏障,硬生生顶住了所有攻击。 “怎么可能?!” 一个道盟长老失声惊呼,“在这么多高手的压制下,她竟还能如此顽强!” 王权守拙见状,脸色凝重:“孤月兄,你我接下来只能合力一击了。” 东方孤月同样目光微沉:“确实,涂山妖皇的实力,果然名不虚传。” 二人纷纷大喝出声。 王权剑意,纯质阳炎! 明明是第一次联手,但配合起来相当的默契,剑意与神火不断交织,爆发出足以毁天灭地的一击。 噗嗤!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还是以一己之力抵挡当世两大豪杰的联手合击。 王权守拙与东方孤月皆是不世出的奇才,更何况二人现在战力还是巅峰期。 当战斗愈演愈烈,持续半刻钟后。 最终,胸口被剑意穿透,皮肤被火焰灼伤的那一刻,一身红衣染血。 道盟众人精神一振,他们一气道盟赢了? “姐姐!” 涂山雅雅惊呼。 “不好,姐姐这是打算拼命了。”涂山容容同样无法淡定了。 身上伤痕累累,然而涂山红红却只是擦去嘴角的血迹,鲜红的妖力反而更加汹涌。 “就这点本事?” “老娘!今天!绝不会倒下!” 她双爪交错,瞳孔骤然一缩。 愤怒状态下的她鲜红妖力冲天而起。 竟是要以一己之力,硬抗道盟所有顶尖高手联合起来的再度进攻。 ------------ 第74章 天尊救场,震惊众人。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青色身影突然出现在战场中央,衣袂飘飘,宛若谪仙降临。 来人只是轻轻抬手,那毁天灭地的王权剑意与焚尽万物的纯质阳炎,竟如同温顺的宠物般,在他掌心缓缓消散。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人?” 王权守拙瞳孔猛缩,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竟能如此轻易化解我等绝技......” 东方孤月更是骇然失色:“我们的合力一击,竟然被这般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涂山红红怔怔地望着那道熟悉的背影,鲜红的妖力不自觉地收敛了几分,唇间轻颤:“是...是你?” 刘长安转身对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春风化雨,随即看向两位豪杰:“王权家主,东方老哥,多年不见,二位修为倒是越发精进了。”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他是什么人?竟然能同时化解两位豪杰的绝技!” “等等...这个身影!” “难道是?!” 一些年长的道盟长老突然想起什么,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有人忍不住颤声问道:“阁下莫非就是失踪已久的天尊?” 这三个字一出,整个战场顿时鸦雀无声。 “什么?此人竟然就是人族第一强者天尊?” “那个以一己之力证道妖皇的绝世强者?” “也对!” “普天之下,也就只有他才能以一己之力硬抗涂山红红与当世两大豪杰的联手一击了。” 伴随着他的出现,立刻就将现场推向了一个高潮。 道盟修士士气大振,而妖族这边则面如死灰。 两大豪杰都尚且如此了。 再加上一个天尊,那涂山拿什么去打? 城墙上,涂山雅雅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那个让姐姐言听计从的家伙,居然就是道盟的天尊。” 涂山容容眯着的眼睛完全睁开,眼中闪过震惊与了然,她竟露出一抹浅笑:“道盟天尊,当年的天下第一人。” “今天,我们涂山的转机,终于来了。” “贤弟!” “你来得正好,今日我们三人一起联手诛灭涂山!”东方孤月兴奋大喊。 然而刘长安只是负手而立,语气平和:“大哥,今日我前来,不为其他,只为平息战火。” 用一个眼神悄然安抚了一下东方孤月,随后刘长安对着众人说道:“诸位道友,今天看在我的面子上,不如就此罢手吧!” 此言一出。 万籁寂静。 许久,一名道盟弟子难以理解地出声:“涂山狐妖杀害我们道盟这么多无辜弟子,难道就这么算了?” “此事,我一定会查明真相给诸位一个交代,大家还请放心。”刘长安保证道。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竟让原本激战正酣的双方瞬间停手。 毕竟在场众人,没有人敢不给天尊这个面子。 人的名,树的影! 这就是他天下第一人的含金量。 若他愿意,就连道盟之主的位置也都唾手可得。 一看刘长安是来劝架的,他的头号支持者,东方孤月立刻点头附和:“好!” “无论贤弟做什么决定,大哥都会无条件支持你。” “今日涂山之战,我神火山庄第一个退出。” 有了神火山庄的表态,众人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迟迟没有结论。 随后,王权家的代表也站了出来。 只见王权家主,王权守拙收起王权剑,缓缓上前,对着刘长安郑重拱手:“当年传道受业解惑之恩,守拙终身不敢相忘。” “今日王权家,愿以天尊马首是瞻。” 两大家族的同时表态更是让众人几乎愕然。 王权家与东方家作为这里最强的两个家族,仅仅因为天尊一句话就选择罢手。 不得不说这位天尊的面子,实在太大了。 他们不给也不行啊。 随着,一气道盟这边两大最强家族表态,局势几乎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哪怕有着一些质疑声,也掀不起半点风浪。 眼看一气道盟这边已经没问题了。 于是刘长安缓缓走到了涂山阵营。 看着她浑身狼狈的模样,不由得轻笑一声:“你们涂山,可愿看在我的面子上就此罢手啊?” 众人目光纷纷注视而来,都在等待着这位涂山之主的最后表态。 谁都没想到,这位看谁都是无名鼠辈的涂山红红。 竟也露出了无比尊敬的表情,对此礼让三分:“我涂山红红愿意给天尊一个面子。” 顺着台阶就下了。 涂山红红这个举动让刘长安有些意外,他还以为已经杀红眼的涂山红红会和当年一样固执。 涂山愿意罢手,一气道盟也愿意停战。 今日伴随着刘长安的出现,这才让双方没有出现更大的损失。 谁都没想到这场残酷的战争,一个人出现就改变了战局,竟被刘长安轻描淡写一句话就摆平了。 可以说,天尊实至名归。 人妖两族都得给他这个面子。 日落西山。 待人群退走之后,涂山城外的护城河边,只剩下刘长安与涂山红红两个人迟迟没有离去。 微风吹拂而来,吹散了周围被战争洗礼过的痕迹,四周只剩下满目疮痍。 半晌,涂山红红终于忍不住开口:“为什么...你要帮我?” 刘长安转身,目光温和地注视着她:“因为我相信你。” “你就一点儿也不怀疑,那些无辜惨死的百姓,还有莫名被害的道盟弟子,是我亲手杀死的吗?”涂山红红攥紧拳头。 “不会。”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涂山红红心头一颤。 当年那些被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个曾经在她最无助时伸出援手的身影,与眼前之人渐渐重合。 原来是自己当年误会了他。 他从来都不是那个将自己掳走的妖贩子,而是拯救了她和容容的恩公。 可是自己却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他、误解他。 在涂山最危难的关头,他仍旧愿意不计前嫌,出手相助。 此刻的她,多么想要说一句“对不起”。 她欠对方一句迟来的道歉已经太久了。 夕阳西下,将二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们彼此间有着误解,也有着最温馨快乐的时光。 竹林间,那个天真无邪的苏苏,或许是涂山红红有生以来最快乐的时候。 残阳如血,映照着两人复杂的心绪,也照亮了前路的重重可能。 ------------ 第75章 什么天下第一,不过天命难违。 眼看天色渐黑,已经不早了。 刘长安忽然转身,他微微一笑:“今日之事虽未彻底了结,但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定能还自己一个清白。” “好好保重吧!” 只是回头嘱咐了一句,他便转身欲要离去。 眼看那道青衫身影渐行渐远,涂山红红下意识伸出的手又缓缓垂下。 当他的背影在夕阳下彻底消失在涂山城外的尽头,她的眸光深处早已泛起复杂难明的涟漪。 就在刘长安行至涂山半山腰,正要穿过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时。 “等等!” 一道急促的呼唤从身后传来。 身后追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涂山红红。 只见涂山红红一个闪身飞了过来,现身于此。 刘长安楞在了原地。 他注视着追上来的涂山红红,眼中很明显闪过一丝诧异。 “帮了我们涂山这么一个大忙,如果就这样走了,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 “我不想欠你的人情。” 涂山红红平复着呼吸,轻声说道。 刘长安望着眼前的涂山红红,眼神愈发深邃。 “让我留下来做什么?难不成……你想以身相许?” “其实。”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也是可以的。”涂山红红认真的点头。 “噗——” 刘长安险些被自己的呼吸呛到。 但当他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眼角一闪而逝的笑意时,忽然心领神会,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玩够了吗?也该变回去了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涂山红红满脸茫然。 刘长安无奈摇头:“字面意思,容貌、气味、神态、妖力都几乎一模一样……” “除了涂山三小姐,千面妖容,还有谁能将涂山红红模仿得这般惟妙惟肖?” 此言一出,真相大白。 站在原地的涂山红红先是一怔,随即唇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 只见她身形一晃,干脆也不装了,转眼间已化作另一个截然不同的身影。 千面妖容,涂山容容。 一身翠绿色的长裙,与涂山红红的清冷高贵不同,她总是带着温柔似水的气质。 “哎呀……” 她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俏皮,“真是太没意思了,这么快就被看穿了呢。” 她好奇的眯着眼:“明明这么像,你究竟是怎么看出来的?” 刘长安却并未解答她的疑惑,而是若有所思地反问:“涂山的容容小姐,应该不会闲得这么无聊吧?” 轻轻叹了一口气。 涂山容容只得无奈解释说道:“以你的聪明才智,想必也已经看出来了吧?” “我家姐姐,她……” 欲言又止。 虽然自家姐姐什么都没有说,但但姐姐的心意。 她最是了解了。 一旁,刘长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然后他在涂山容容期待的目光注视下,开始认真分析了起来。 “你的意思,我大概已经清楚了。” “其实,你是想要通过这种易容涂山红红的方式侧面告诉我,你家姐姐前段时间到处杀人放火,其实是被人栽赃陷害的吧?” “你此举是想要让我出手查明真相,还你家姐姐一个清白,然否?” “???” 涂山容容。 她神色愕然,她被对方这一顿分析惊呆了。 不是,这也太直男了一点吧? 她本意是想要帮姐姐试探一下对方的心意。 不过,他这么一通分析下来,貌似也挺有道理的啊。 “容容小姐,你大可不必如此,其实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家姐姐,否则今日就不会出手相助了。”最后,刘长安补充了一句。 “先生明事理,晓大义。” “容容心中钦佩。” 涂山容容抱拳,面色凝重的对着刘长安轻轻一拜。 不管怎么说。 刘长安是第一个愿意帮助她们涂山的人类,不管是姐姐还是自己都欠她太大了。 就连涂山也欠他太多了。 “不必多礼,将来若有一天,我们说不定还会再次重逢的。”刘长安意味深长的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便想要转身离开,离开涂山,离开这里。 至于接下来帮助涂山查明真相,还涂山红红一个清白,最后再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这就不需要刘长安操心了。 他毕竟不是东方月初那种舔狗,可以为了别人一辈子无私付出。 刘长安做这些事情,更多的是为了考虑他自己。 当刘长安的背影在涂山容容的注视下,彻底渐行渐远后。 她也是不由得轻轻一叹,鞠身再拜:“先生今日大恩,我们涂山没齿难忘。” 好累! 好累! 前所未有的心累,这种累并不是完全由身体带来的负荷,更多的还是一种身心俱乏。 刘长安走了没多远,他就倒在了涂山脚下的一颗大树下。 微风吹拂而来,四周树叶纷飞。 这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四周静悄悄的一片,远处只有野兽的哀嚎。 刘长安静坐于此。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内心只有无尽的孤独。 这一生谨小慎微。 他从一个放牛娃,一步步走到了如今这种万人敬仰的程度,最终成为了天下第一的天尊。 他是传奇,也是神话,众人的英雄。 然。 得到了这么多,却也失去了很多。 生命也有着尽头。 “叮!” “检测到宿主寿元枯竭,三天后宿主将会结束本次的模拟,回归现实。” 这已经不是系统的第一次提醒了,其实在几天前他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 刘长安倚靠在古树下,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残霞渐渐被暮色吞噬。 他缓缓抬手,看着自己依然年轻的手掌,却仿佛能感受到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 “呵......天下第一?” 他自嘲地轻笑一声。 终究敌不过天命。 夜风渐起,带着深秋的凉意。 他闭上双眼,开始回想起这一生的点点滴滴。 从默默无闻到名震天下,从孑然一身到结识诸多挚友,可最终,还是走到了尽头。 “或许这样也好......” “至少我终是护住了想护的人。" 当次日,天刚亮。 第一缕朝阳的余晖落到他脸颊的时候,刘长安醒了过来。 他感到体内的法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散,这是天人五衰的征兆,他再清楚不过。 他强撑着站起身,想要最后看一眼这片天地。 而他却怔住了。 指间缠绕的发丝,不知何时已尽数斑白。 原来,他也老了。 望着远处涂山城隐约的灯火,还有那万家灯火,满城庆祝的喜悦。 此时刘长安孤身一人,枯坐与此,与那喜庆的气氛更是格格不入。 一天。 两天。 很快就来到了最后的一天。 刘长安坐在树下,不饮不食,就这样枯坐与此已经三天三夜了。 此刻的他再也没有了天尊时的意气风发,如果有人途径此处,一定会觉得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 在静静等待着生命的终结。 ------------ 第76章 天尊陨落,天地共鸣。 而与此同时。 涂山城内。 尽管涂山暂时迎来了和平,处处皆是欢声笑语,涂山红红这两日却始终心绪难宁。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如阴云般笼罩在她心头。 仿佛预示着即将有什么大事发生,注定要失去极其重要的东西。 直至黄昏时分。 她独立于涂山城墙之上,忽见夜空中一道璀璨夺目的彗星划破天际。 光芒灼灼,自人间界的方向疾驰而来。 “天现异象?” 这惊人一幕不仅吸引了涂山红红的目光,也引得城中众妖纷纷驻足仰望。 涂山雅雅兴奋地拉着涂山容容,雀跃道:“容容快看!是流星!我们快许愿吧!” 涂山容容却收回目光,轻抚额头,无奈解释道:“雅雅姐,这并非流星,更非吉兆。古籍中称此为荧惑之相。” “星落涂山,此为不祥。” “看来是有绝世强者即将陨落,引得天地共鸣,才有此象。” 话音未落,她忽然意识到什么,一直微眯的双眸骤然睁大。 天地共鸣……难道是? 若真如她所猜测,那恐怕是要出天大的事了。 能引发如此异象的,至少也是妖皇级别的存在陨落。 毒皇?不可能。 妖帝?亦不可能。 自家姐姐?更无可能。 既非四大妖皇,那答案,便只剩下一个。 嗖! 寻常百姓只当是一颗流星划过,唯有真正的强者,才能读懂其中所蕴含的天地哀鸣。 城墙之上,身为涂山妖皇、早已领悟天地之力的涂山红红。 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感受到,就在方才前不久,一位人族的绝顶强者陨落了。 下一刻。 迎风而立的她猛地用手捂住心口,一阵尖锐的剧痛袭来,几乎令她站立不稳。 她凝望夜空,清晰感受到那股独属于那个人的人间之力,正一点一点,消散于天地之间。 她慌了。 生平第一次如此惊慌失措。 “是他……” 内心几近崩溃,涂山红红难以置信。 就在她浑身瘫软、跌坐于地之时。 各方妖皇强者,亦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涂山。 北山妖国。 始终风雨无阻屹立城下的石宽,首次登上城楼,远眺涂山,沉声道:“如此强者,此生未能与之一战,实为毕生之憾。” 南国皇宫。 欢都擎天手中的烟杆轻轻一颤,良久,化作一声长叹:“人族好不容易出了这么一个有趣的小家伙,竟就这般逝去……可惜,可叹。” 就连远在西西域的无边沙漠之中,梵云飞也化出人形,久久凝视涂山的方向,目不转睛。 “他……他死了。” “殿下,您说的是谁?”身旁的秘书小丽疑惑不解。 梵云飞语气低沉:“他,便是人族那位天尊。” “什么?!” “人间之力正急速消散……天尊,陨落了。” 一气道盟,最负盛名的家族之中,当今道盟最强剑客。 王权家主,手中的王权剑忽然发出一声悲鸣,剑身微颤。 他仰望夜空,神色愕然,竟一时无言。 而偏安于淮水之畔的神火山庄内,东方孤月猛地起身,纯质阳炎不受控制地爆发开来,双目赤红,几近疯魔。 “我的贤弟天下无敌,怎会无故陨落于涂山?!” “是谁???” “究竟是谁害了你!” 与此同时,天际异象纷呈,道盟各大家主纷纷走入院中,仰望苍穹,无不面露骇然。 有人跌坐在地,惊慌失措:“天尊陨落,人妖两族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的格局……怕是要再起波澜了。” 人间界,寻常百姓虽不知发生何事,心头却皆是一沉。 街边为人看了一辈子病的老妪,白发苍苍,容颜枯槁。 她一直痴痴凝望天际那一闪而逝的流光,喃喃道:“韩……韩大哥,是你吗?” 酒楼茶肆之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说书人缓缓收起折扇,朝涂山方向深深一揖。 “今日不说书了……恭送天尊。” 视线再度回到涂山。 这个因天尊陨落,而瞬间成为天下焦点的地方。 城墙之上,涂山红红仍怔怔地望着那片星空。 也不知道一个人看了多久,泪水不知何时已模糊了视线。 她终于明白这些日子的心绪不宁从何而来。 原来,是要永远失去对方了。 她轻声低语,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片干枯泛黄的竹叶。 那是当年竹林一别,那人随手别在她发间的,一直被她珍藏至今。 “先生……” “我涂山红红一生从不欠人恩情,唯独欠你……太多,太多。” 这句迟来的道歉,本想要下次见面了,再亲口对那人说出。 却终究再也没有机会了。 夜色渐深,天地间仿佛笼罩在一片无声的悲戚之中。 那位曾万众瞩目的天尊,就这般悄然逝去,死于涂山一个无人注目的角落。 留给世人的,唯有这漫天星光,为他点亮通往彼岸的路。 星落涂山,天尊逝世。 众生心绪低落,唯有一人,欣喜若狂。 “咯咯咯咯咯……” “死了,他居然真的死了!” 苦情树下,一道早已失去肉身、仅存黑色意识体的存在窜动而出,放声大笑。 这世上,再没有谁比凤栖更为畅快。 天尊之死,不论人族妖族,皆掀起轩然大波。 短短数日,涂山便聚集了来自各方的强者,皆欲查明天尊死因。 更有不少人打着“为天尊复仇”的旗号,野心之辈正借此机会重新点燃战火,蠢蠢欲动。 好不容易的和平,又要被无情打破了。 “找到了吗?” 这两天,涂山容容几乎动用了涂山全部力量,终于在一处偏僻角落,找到了那具枯坐于树下的遗体。 曾经的天尊,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已垂垂老矣,悄无声息地死在涂山一个无人问津的角落。 当涂山红红赶到时,她伸手轻触他的鼻息与心跳,触手可及的只有一片冰冷寂静。 他死了。 这位曾天下无敌的天尊,或许终有一死,却无人能料,他会这样猝然逝于涂山,逝得如此寂静,如此突然。 连一点预兆,都未曾留下。 现实有时便是如此残酷,连一丝反应的机会,都不愿留下。 “姐姐……” 望着紧抱那具尸身,几乎快要疯魔的姐姐,涂山容容欲言又止。 最终,她还是将安慰的话语咽了回去。 此刻的姐姐,需要的更多是一个人静一静。 就连一旁的涂山雅雅,也从未见过姐姐像今天这样伤心,为他人流泪过。 她很羡慕。 如果现在躺地上,死去的那个人是她那该多好。 这样是不是姐姐也会替自己伤心流泪。 pS:求礼物,求五星好评,已经快坚持不住了。 ------------ 第77章 我要带他回涂山,藏起来。 忽然。 涂山容容看着姐姐的动作,心头不由一紧。 只见涂山红红缓缓俯身,衣裙曳地,将地上那具早已冰冷的躯体轻轻抱起。 她的动作极其轻柔,仿佛怀中人只是沉睡,生怕惊扰了他的梦境。 “姐姐……” 涂山容容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你要做什么?” 涂山红红的目光依然停留在怀中人苍老的容颜上,声音轻柔,不带一丝情绪:“我要带他回涂山。” “偷偷藏起来。” 她顿了顿,眼中最后一点光芒也熄灭了,那是一种万念俱灰的空洞,“藏在……就藏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这话语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涂山容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看着姐姐抱着那具遗体,转身朝着涂山深处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稳,仿佛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 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任谁都能感觉到心如死灰的她,心中只有一片悲凉。 在涂山红红带着天尊的尸体离开这里不久后。 涂山容容的眸光也开始变得凝重起来。 涂山接下来麻烦大了。 毕竟天尊死了,还死在了涂山。 涂山必须得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没多久。 一气道盟的人就来了,齐聚涂山。 比上次的时候来的人更多。 如果说上次攻打涂山,只有王权山庄与神火山庄两个家族带头。 那么现在。 一气道盟各大世家几乎都齐聚于此。 天尊死了。 这对于一气道盟来说,绝对是天大的损失,纷纷引起轩然大波。 王权家,东方家,天眼杨家,桃园李家,执法肖家,炼体牧家,黑剑张家,如意青家,神雷闻家……………… 乌泱泱一群人,已经围满了涂山。 前前后后,水泄不通。 如果这些人同时发起进攻,那绝对可以顷刻间踏平整个涂山。 若状态良好的姐姐,在平时说不定还可以挡一下,但是现如今姐姐因为天尊之死,心如死灰,一身战力也是早已经十不存一。 “我贤弟在涂山境内莫名陨落,今日你们涂山狐妖必须给个说法!” “否则我们神火必定踏平涂山。” 一个洪亮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愤怒质问。 说话之人,正是神火山庄的庄主,世上最在意刘长安安危之人。 “没错!” “天尊乃我道盟出身,如今在你们妖族地界出事,若真是你们暗中加害,我道盟必不罢休!” 另一位家主厉声附和,正是与东方孤月齐名的王权家主,王权守拙。 “交出天尊遗体!” “否则今日定要踏平涂山!” 喧哗声此起彼伏,讨伐之声一浪高过一浪,气氛已降至冰点。 “容容,现在怎么办?” 涂山雅雅的声音里带着焦急语气,就连大大咧咧的她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涂山容容望着山下黑压压的人群,轻轻叹了口气,她何尝不明白天尊陨落对人族意味着什么。 这不仅仅是失去一位强者,更是人族气运的巨大折损。 “雅雅姐,稍安勿躁。” “我们现在绝对不能和一气道盟的人起冲突,否则涂山危也。” 涂山容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解决办法。 她顿了顿,望向后山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忧色:“若实在是没办法的话,只能寄托姐姐她能够早点走出来。” 另外一边。 涂山后山的双生峰。 一座冰洞之内。 她亲手打造了一座冰棺,将尸体轻轻放了上去,动作郑重如同安置稀世珍宝。 她跪坐在冰棺前,借着微弱的光线,最后一次凝视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苍老容颜。 手指一遍遍抚过冰棺边缘,冰冷的触感刺痛指尖,她却始终没有刻下一个字。 千言万语,全都藏在了心头。 她浑身都散发出一种支离破碎感,低声呢喃:“我涂山红红这一生从不欠他人人情,可唯独欠你一句迟来的道歉。” 那些深埋心底的歉意,就连她自己都尚未理清的复杂情愫,此刻都化作了无尽的悔恨与悲痛。 小时候,是他以身入局救了自己和容容。 可是自己长大后,却一次次误会了他。 自己真该死啊! 就连最后一句道歉都没有说出口,若是当年她留下来,以苏苏身份留下来,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了。 “你这个该死的二货,为什么要先我一步离开,就连转世续缘……” “再来一次的机会都不曾给我留下。” “对不起!” 晚了。 可是一切都太晚了,哪怕她亲口说出对不起这三个字,对方也听不到了。 就在涂山红红心如死灰,几乎快要疯魔的时候。 “鸡会!” 凤栖又来了。 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早就盯上了涂山红红。 见此情景,这对凤栖来说简直就是天赐良鸡。 现在涂山红红心如死灰,这正好给她趁虚而入,可以掌控涂山红红的机会。 不过,在这之前。 她还要确认另外一件事。 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天尊到底有没有死。 可以说若天尊不死,就像是悬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辈子寝食难安。 她凤栖根本不敢轻易冒头,唯有真正确认死亡,她才会绝对放心。 涂山红红心如死灰,像是个活死人。 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黑雾,朝她飞来,停在了这座冰棺附近。 也许她已经注意到了。 但早就并不在乎这么多了。 当凤栖化作一道黑雾,钻入冰棺之内,顿时令她惊喜交加。 “死了!” “桀桀桀,果然死了。” “这个该死的家伙,妾身一定要将你大卸八块。” 疯狂的大笑,在下一秒戛然而止。 然后凤栖的笑声就变成了惨叫。 像是杀猪一样哀嚎。 她被打飞了出去,冰棺也被炸开了。 只见那具早已经死去的冰冷尸体,竟在无数冰屑纷飞中缓缓坐了起来。 奇迹般诈尸。 那双深邃的眼眸,正死死盯着凤栖。 凤栖所化的黑雾剧烈翻腾,声音尖锐得几乎要撕裂空气,“你没死?” 刘长安从容不迫,闲庭信步。 他缓缓那团扭曲的黑雾,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若这场戏不做得真一些,你这藏头露尾的鼠辈,又怎会轻易冒头?” “当年将你炼化,虽然摧毁了你的肉身,但我知道你还活着,一定还活着。” “然而,以你谨慎小心的性格绝不会轻易抛头露面,所以只有我死的那一刻,你才会因为大意而暴露自己唯一的弱点。” 凤栖身体上的黑雾疯狂涌动,震惊道:“原来,是你给我做局?” “自然如此。”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威严。 逃! 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凤栖转身就跑,但凡她犹豫半分都是对这位天尊实力的不尊重。 然而逃就有用了吗? 刘长安请君入瓮,早就准备了这么久,又怎会一时疏忽而大意? 凤栖的逃跑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这是我为天下众生,斩出的最后一击。” 刘长安挥手,轻轻一掌。 那光芒并不耀眼,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所过之处,黑雾如冰雪消融,发出滋滋的哀鸣。 “不!” 凤栖发出绝望的尖叫,“妾身不甘心,只差一步……” 掌力穿透黑雾的核心,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那团纠缠涂山多年的阴影在纯净的人间之力净化下,彻底烟消云散,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洞内陷入死寂。 刘长安轻咳一声,脸色微微发白。 忽然他他转头,就对上了那双难以置信的通红眼眸。 涂山红红怔怔地站在原地,内心颤抖,仿佛在确认眼前是不是另一场幻梦。 泪水还挂在脸颊,心如死灰的绝望尚未完全退去,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冲击得不知所措。 “你……” 她的声音干涩,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没死?” 刘长安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和未干的泪痕,眼神不带一丝情绪,轻轻叹了口气。 “当你看见的时候,其实我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只是我的一尊傀儡。” “抱歉。” “他让我转交给你一句话,好好活下去。” 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再次破碎。 涂山红红下一刻眼中满是黯然,“我们以后还能再见吗?” 背对着涂山红红,自己残存着刘长安些许意识的小纸人,沉吟:“会吧,将来总有一天,世间会有诞生一朵相似的花。” 背对着涂山红红,小纸人潇洒的转身离开。 随后他亲自来到了涂山城外,为涂山最后摆平了这次动乱。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一场因他而起的战争,也因他再次结束,属于天尊的传奇就此落下了帷幕。 ------------ 第78章 模拟结束,回归现实世界。 “叮!” “恭喜宿主结束模拟,回归现实世界。” 【回顾这一世,你生于平凡,起于微末,出身农家,自幼家破人亡。但你凭着超凡毅力,以凡人之躯一步步登临绝顶,最终成为天下第一人。】 【你以“道盟天尊”之名流传千古,为后世留下不可磨灭的贡献,受万人敬仰,影响深远。】 【你解锁了普通成就:二楞子称号】 【你解锁了优秀成就:逃跑达人】 【你解锁了金色成就:道盟天尊】 …………………… “本次模拟人生总结评分:S+级。” 看到系统给出的极高评价,刘长安心头一震,难掩欣喜。 评分越高,意味着他能获得的奖励就越丰厚。 就在他看向模拟器面板的同时,系统弹窗迅速浮现: “由于宿主本次评分达到S+级,可从以下奖励中选择三项进行回馈现实。” 【奖励1:小绿瓶】 【奖励2:天生神力】 【奖励3:平平无奇的天赋】 【奖励4:精湛的医术】 【奖励5:上百万两资产】 【奖励6:50年寿命】 【奖励7:临死前对于生死的感悟与心得】 【奖励8:毕生的修为(大妖皇级)】 【奖励9:鸡汤(注:你死后,红红亲手熬制而成,可放心大胆食用)】 奖励一共九个,可惜只能三项。 最令刘长安意外的是,自己死了以后,涂山红红竟还亲手为他熬了鸡汤。 没想到,这狐狸还怪好的嘞,死了她都惦记着。 这份心意着实令人动容,他感动坏了。 不过现在并不是感动的时候,他必须尽快做出选择。 首先,小绿瓶几乎是他必选的一项。 经过一番权衡。 刘长安最终确定了另外两项:毕生修为,以及五十年的寿命。 至于涂山红红那碗饱含情意的鸡汤……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道一声抱歉,这辈子只怕是都无福消受了。 心念一动,毕生修为与五十年寿命如江河流转,迅速融入他体内。 融会贯通。 五十年寿命叠加原本的阳寿,刘长安觉得,就算不再继续模拟,安安稳稳在这个世界上活到百岁也绝非难事。 毕生修为,更让他一跃成为这世间最顶尖的强者之一。 那熟悉的力量感,实在令人心安。 当然,他最珍视的东西肯定是小绿瓶,哪怕毕生修为和五十年寿命加起来也比不过它。 这可是陪着刘长安走完一生,崛起于微末之物,他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当刘长安融合了毕生修为之后,他又重新回到了巅峰状态。 轰隆! 风云变色,天地震动。 整个人间界似乎都因为他这位天尊的回归,开始欢呼雀跃。 不过。 刘长安急忙收敛了气息。 一瞬间的波动,几乎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普通人或许只觉得是一场普通的地震,但是天底下诸多势力的强者却纷纷坐不住了。 “刚刚那股熟悉的力量,是……” 涂山,苦情树下。 穿着一身红衣的涂山雅雅,她身姿高挑,气质更是绝代风华。 此刻她绝美容颜,表情顿时一凝。 就在刚刚不久前。 她感受到了人间界,那边传来了一股极强的力量波动,特别熟悉。 涂山雅雅心中惊疑不定。 没多久,一道翠绿色的身影,飞身而来。 “姐姐,你也感受到了吗?” 瞥了一眼自己的妹妹涂山容容,涂山雅雅轻轻点了点头:“是啊,真是一股让人讨厌的气息,容容。” “不会有错!” “是他回来了!” …………………… 而,与此同时。 北山境内。 这位北山第一强者,石宽正站在城墙下,日复一日的发呆。 就在刚刚他忽然心头一震 猛地睁开双眼,望向远方人间界的方向,古铜色的面容上罕见地露出惊讶表情。 “这股一闪而逝的气息……” “怎会如此熟悉?” 他喃喃自语,粗犷的眉宇间满是困惑,脑海不由自主浮现当年的回忆。 时间太久了。 已经整整六百多年了呢。 南国皇宫,毒皇欢都擎天正在处理政务,他将刚刚拿起的奏折轻轻放下。 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有趣,当真有趣。” 他缓缓走到窗前,目光眺望远方的同时,嘴角也已经轻轻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会错,这是六百多年前的感觉啊。” 西西域大漠深处。 正在与小丽走路的梵云飞,突然停下脚步,他那俊朗白皙的脸上开始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殿下,怎么了?” 身边,小丽关切地问道。 梵云飞怔怔地望向东方,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是他……他回来了。” “这熟悉的……气、息,是天尊。” 除了他之外。 古往今来,没有第二个能够影响人间界天地之力的变化,这片天地因他而沉寂,现如今更因他回归而沸腾。 这股独特的人间之力,一定是天尊回来了。 除了另外三位妖皇级强者之外,涂山城内,涂山雅雅与涂山容容早已经相视许久。 站在树下,二人沉默良久。 半晌,涂山容容眉头微蹙,率先打破气氛,“姐姐,你真觉得会是他吗?” 涂山雅雅冰冷的面容上罕见地露出一丝波动:“容容,一定是他。” “就算他化成灰,我都记得他的气息,就是这讨人厌的味道,一模一样。” 话音刚落。 涂山容容就看见涂山雅雅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了眼前,迫不及待离开了涂山。 过去了好一会儿,涂山容容这才收回了眸光,若有所思的低声说道:“看来这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人间,又要变得复杂起来呢。” 当涂山容容去找到涂山苏苏的时候,眼角尽是一片温柔:”苏苏,你要等的那个人终于出现了。” “苏苏!” “要等的那个人?” 一旁的金发小狐妖,懵懵懂懂。 涂山容容看见她这副模样,不禁轻叹了一声:“是啊,苏苏你已经等了他六百多年了。” 她的思绪万千,不经意间又回到了六百多年前,天尊死后发生的事情。 对于姐姐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与此同时。 正在大街上闲逛的刘长安,并不知道自己的回归,已经在整个世界造成了轩然大波。 所有势力都在疯狂的寻找他。 这位疑似天尊转世的人。 ------------ 第79章 身份曝光,他是韩天尊。 匆匆岁月。 一晃眼沧海桑田,已是六百年过去了,古代发展成为了现代社会,就像是给曾经彻底翻了篇。 刘长安漫步在繁华的街道上,四周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六百年光阴流转,昔日记忆中的小池镇早已面目全非,看不出当年的半点痕迹。 他凭着模糊的记忆,穿过现代化的街区,来到东北方那座略显偏僻的山脚下。 那棵老槐树还在。 如今还保留着些许古风,只见一座青瓦白墙的老宅静静坐落于此,门匾上“韩家祖宅”四个大字虽经岁月侵蚀,却依然清晰可辨。 推开略显沉重的木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经过了装修的庭院,院内古树参天,与外面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刘长安怀着沉重的心情。 缓步走入正堂,目光立即被墙上悬挂的一幅画像吸引。 画中是一位温婉的妇人,眉宇间依稀可见当年小妹的模样。 她身后有着两名头发须白的老人,身旁正站着一位儒雅男子,膝下环绕着几个稚龄孩童,一家人的笑容温暖而幸福。 “这是……小妹一脉的后人?” 刘长安轻声自语,指尖轻轻拂过画像上小妹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他的目光转向祠堂内陈列的诸多牌匾:"积善之家"、"仁心仁术"、"济世为民"…… 每一块都记录着韩家这些年的善行义举。 看到这些,刘长安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模拟世界中的经历,确实在现实中留下了痕迹。 那个曾经需要他庇护的小妹,不仅平安度过了余生,还开创了这样一个兴旺的家族。 他取过三炷香,正准备点燃祭拜,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什么人?” “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擅闯韩家祖宅!”一个中年男子的厉喝声响起。 刘长安转身,只见一男一女快步走进祠堂。 男子约莫四十岁年纪,身形挺拔,平平无奇。 女子稍年轻些,面容清秀,眼神中透着警惕。 “大哥,我看这人鬼鬼祟祟的,八成是来偷盗的!” “要不,我们还是报警吧!” 女子说着,已经掏出手机准备报警。 男子则摆出戒备的姿势,沉声道:“我韩家虽不是什么世家豪族,但祖传的拳脚功夫也还练过几手,阁下最好乖乖束手就擒。” 刘长安静静地打量着二人,对方身上流着的特殊血脉,让他瞬间明白,这确实是小妹的血脉后人。 “你是韩家第几代子孙?” 刘长安忽然开口,声音平和。 贼人看见他们不想逃跑。 反而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问话,直接让这两个人愣住了。 男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怒道:“关你屁事,赶快束手就擒!” 说罢。 他一记直拳直取刘长安面门,拳风凌厉,确实有几分火候。 然而刘长安只是轻轻抬手,食指在对方手腕上一点。 男子顿时感觉整条手臂酸麻无力,攻势瞬间瓦解。 女子见状大惊,飞身一脚踢来,腿法颇为精妙。 刘长安不闪不避,任由她踢在自己身上,却仿佛踢中铁板,反被震得连连后退。 “这怎么可能!” 兄妹二人心中骇然。 他们韩家的功法在这一带颇有名气,二人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没想到在这个神秘人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刘长安看着他们震惊的表情,轻轻摇头:“你们的韩家拳法,你们只练到这般火候吗?” 二人施展的功夫。 更加让刘长安确认了他们是韩家后人的事实,当年他看望小妹一家的时候。 除了些许银子,当然还有一门他自创的修炼功法,取名韩家拳法。 这功法虽然说不上多么精妙,但强身健体可以说是绰绰有余。 此话一出。 主角让二人目瞪口呆。 这可是韩家的不传之秘,只有历代韩家人才可以修炼,外人绝无半分知晓的可能性。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男子声音发颤,再无先前的嚣张气焰。 刘长安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祠堂深处的牌位,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 六百年光阴,故人已逝,唯有血脉延续。 这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时光的重量。 他单手背负身后,轻叹一声:“唉,韩家终究是有了后人。” “不过令我很好奇,当年小妹明明已经出嫁了,可是后人为何还能保留韩姓作为传承?” “莫非是给我过继了。” “大……大哥,这家伙嘴里叽里咕噜说啥呢,他该不会是刚从市中心的那个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吧?” “听不懂,完全听不懂,这家伙肯定是脑子有问题,大白天跑我们韩家祖宅来偷东西。” 这对兄妹二人互相对望,喃喃自语。 眸光落在兄妹二人身上。 刘长安忽然起了几分考较之心。 他负手而立,淡淡道:“既然你们不信的话,那我便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韩家拳法。” 说罢。 他身形微动,竟在方寸之地施展起韩家拳法。 只见他拳势如行云流水,每一招每一式都暗合天地至理,拳风过处竟隐隐有风雷之声。 更让兄妹二人震惊的是。 刘长安施展的拳法中,竟蕴含着他们从未见过的精妙变化,仿佛这才是韩家拳法的完整形态。 “这……这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我们韩家的不传之秘?而且这拳法境界,远在爷爷之上!”中年男子忍不住惊呼出声。 旁边的年轻女子也是看得目瞪口呆:“就连祖籍中记载的祖师爷境界,恐怕也不过如此……” 一套拳法打完。 刘长安收势而立,气吞万里河山。 他看向二人,语气平静:“现在可信了?” “这拳法本就是我当年所创,自然知道其中精髓。” “你……到底是谁?” 男子声音颤抖,眼中已满是敬畏。 刘长安目光悠远,仿佛穿越了六百年的时光:“我叫刘长安,不过当年在你们韩家,我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韩立。” “什么?!” “韩立!” 兄妹二人如遭雷击,连连后退数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不……不可能!” “我们的那位祖先早在六百年前就已经仙逝涂山,你怎么可能是他!” 安抚好自己妹妹的情绪,那中年男子也强自镇定下来,冲上来厉声呵斥:“没错!” “韩立先祖乃是六百年前的传奇人物,与一气道盟更是有着深厚渊源,你这无名小卒,竟敢冒充我们的先祖。” “大胆,你究竟有何居心!” 刘长安轻轻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缓步走向祠堂中央,目光扫过那些牌位,最终停留在最上方那个刻着“韩立”二字的灵牌上。 “我韩立一生,何须冒充他人?” pS:昨天礼物很给力,我也不能辜负大家,今天加更。 ------------ 第80章 韩家后人,拜见先祖。 “当年我创下韩家拳法,曾留下三式秘传,非嫡系血脉不可轻传。” 刘长安忽然转身,目光如电。 “第一式'流云追月',第二式'星河倒卷',第三式……” 他每说一式,便随手施展出来。 每一式都精妙绝伦,蕴含着连韩家族谱中都未曾记载的奥义。 特别是第三式,更是让兄妹二人看得心神俱震。 这正是韩家失传数百年的绝学! “这第三式天地同寿,想必你们从未见过吧?”刘长安收势,淡淡问道。 兄妹二人早已目瞪口呆,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这些秘辛,就连族中最年长的长老都未必知晓,眼前这人却如数家珍般一一道来。 “您……您真的是韩立祖师?我先祖的兄长?”男子声音发颤,再不敢有半分不敬。 刘长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香案前,重新取过三炷香。这一次,他指尖轻弹,香火无风自燃。 他对着韩立的牌位躬身三拜,动作庄重而自然。 “六百年了……” 他轻叹一声,“没想到韩家香火依然延续,小妹若是泉下有知,也该安心了。” 兄妹二人面面相觑,心中惊涛骇浪,但还是有着一丝丝怀疑。 兄妹二人面面相觑,心中惊涛骇浪,却仍存着一丝疑虑。 韩明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上前一步,恭敬行礼道:“前辈,若您真是韩立祖师,可否回答晚辈几个问题?” “这些都是在家族秘传手札中记载的秘辛,外人绝无可能知晓。” 刘长安本想祭拜完之后就这样离开,但在看到小妹的后人之后,他还是忍不住微微颔首:“但问无妨。" 韩明神色凝重,问出第一个问题:“根据先祖手札记载,我们韩家祖上曾举家迁入小池镇,不知当年是因何缘故?” 刘长安目光悠远,仿佛回到了六百年前那个动荡的年代。 “那年村中来了歹人,我带着爹娘和小妹躲进深山,本想避过风头。” 不料歹人穷追不舍,为护家人周全,我只得独自引开追兵,从此与家人失散。” “后来他们就搬来了小池镇,小妹嫁给了当时镇子上的一个读书人。” “什么!” “韩明失声惊呼,“这......这与手札中记载的一字不差!” 韩月也震惊地捂住嘴,家族秘传的手札中确实详细记载了这段往事,就连引开追兵这个细节都分毫不差。 韩明强压心中激动,继续问道:“那......那我家这一脉的先祖,与您究竟是什么关系?" 刘长安转身望向画像上那位温婉妇人,眼中流露出罕见的柔情:“她是我小妹,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那......” 韩月忍不住插话,“我们这一脉先祖的名讳是?” 刘长安微微一顿,脸上浮现一丝追忆之色:“当年离家时她还小,我只记得她的小名叫虎妞。后来......想必是改了名字。” “虎妞”二字一出,兄妹二人彻底色变。 这是家族最核心的秘辛之一,除了历代家主,就连族中子弟都少有人知。 韩明震惊,内心都开始忍不住的颤抖了。 他急忙从怀中取出一把古旧的钥匙,走向祠堂角落一个尘封的木箱。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箱,取出三件用锦缎包裹的物品。 韩明将物品一一摆放在香案上,“这是先祖留下的三件信物若您真是那位韩立先祖,定能说出它们的来历。” 只见香案上摆放着一个破旧的风筝,一顶褪色的虎头帽,还有一只破烂的草鞋。 刘长安的目光在触及这些物品时,顿时凝固了。 他缓步上前,指尖轻轻拂过那柄弹弓,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这风筝......是我用后山桃木亲手做的,她最喜欢放风筝了。” 他的手指移向那顶虎头帽:“这帽子是娘亲在世时,一针一线为虎妞缝制的,她总舍不得戴。” 最后,他拿起那只破烂的草鞋,眼中泛起一丝水光:“这鞋子......是我的。” “当年独自引开追兵时,跑丢了一只,没想到......小妹竟一直珍藏至今。” “噗通”两声。 韩家后人,韩明和韩月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双双跪倒在地,声音哽咽。 “不孝子孙韩明,拜见祖师!” “韩月拜见祖师!” 这一次,他们再无半分怀疑。 这些连家族手札中都未曾记载的细节,若非当事人,绝无可能知晓得如此清楚。 刘长安将二人扶起,目光温和:“六百年了,能再见到韩家后人,我很欣慰。” 韩月忽然想起什么,急忙问道:“祖师,家族手札中记载,您后来成为了威震天下的天尊,这是真的吗?” 刘长安闻言,却很疑惑:“这件事情,我当年并未对小妹一家明说,你们怎会知情?” 兄妹二人相视一眼,韩明走了出来,毕恭毕敬道:“当年先祖仙逝涂山以后,涂山妖族就派人找到了我们韩家人,并且说明了缘由。” “原来,这才得知了天尊竟是我们韩家人,并且因为涂山的关系,一直以来涂山都对我们韩家照拂有加。” “韩家之所以能留下来后人,也完全是因为涂山要求先祖务必留下传承,必须族谱单开一页,改名韩姓。” “小妹嫁人,按理来说本,后人应该随夫姓,没想到原来是涂山在背后插手的缘故吗?” 刘长安有些意外。 看来在自己以后以后,还有很多事情是自己并不知情的。 对于涂山能够顺藤摸瓜,找到韩家人,刘长安并不意外。 当年,他曾带涂山红红去过一次小池镇。 想必是自己死后。 涂山红红猜出了那家人和自己的关系,以涂山的能力想要调查出来,并非难事。 因他的缘故,所以涂山这才对小妹的后人照拂有加。 就在刘长安心中思索的同时。 一旁的韩家兄妹二人也是目光火热,谁都没想到他们的祖先,韩天尊这个传说竟然是真实的。 时隔六百年,天尊活着归来了,当六百年的传说,竟在眼前这一刻的成为了现实。 作为韩家的后人,兄妹二人如何不觉得震惊? 刘长安轻轻挥手:“你们先退下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韩明与韩月恭敬行礼,悄然退出祠堂,轻轻掩上了木门。 偌大的祠堂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香火缭绕。 刘长安独自站在祠堂中央,目光缓缓扫过那些熟悉的牌位,最终定格在“韩立”的灵牌上。 六百年的光阴在这一刻仿佛凝滞,他缓步上前,指尖轻抚过冰凉的牌位,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真是讽刺......” “世人祭拜的韩立,就站在自己的牌位前。” 喃喃自语,他的目光移向小妹的画像,那个记忆中总是跟在他身后。 从小到大,喊着哥哥的小丫头,如今只剩下一幅泛黄的画像。 画像上她笑容温婉,可在他眼中,永远都是那个扎着羊角辫,会为了一颗糖而雀跃的小女孩。 “虎妞……” 他轻声唤着这个六百年未曾出口的名字,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悲凉。 “哥哥回来了,可是你们大家......都不在了。” 他缓步走到画像前,指尖凝聚灵力,轻轻在画像上一拂。 只见画像上众人的身后,渐渐浮现出一个布衣少年的身影。 正是当年刘长安的模样。 少年站在大家身后,一如记忆中的守护形象。 做完这一切,他后退两步,静静凝视着这幅完整的画像。 尘归尘,土归土。 眼中满是说不尽的寂寥。 这一刻模拟不再虚假,而是真实的上演着这一切,陪伴他身边经历的人都是有血有肉。 路上,故人皆已化作黄土。 这份跨越六百年的孤独,比任何强敌都要令人窒息。 不久后,他怀着沉重的心情离开了。 祠堂外。 涂山容容牵着涂山苏苏的小手,不知何时已站在院中。 韩明与韩月见到来人,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急忙上前迎接。 “两位不必多礼。” 涂山容容轻轻摆手,目光扫过紧闭的祠堂大门。 “刚刚有人来过……” “是什么人?” 韩明犹豫了一下,还是激动是回禀:“老板,是韩立祖师,他回来了!" 涂山容容眸光一闪,虽然心中已有猜测,但得到确认时仍不免震动。 “果然是他......” 她低头看向身旁懵懂的涂山苏苏,轻声道:“苏苏,你要等的人,终于回来了。” 涂山苏苏歪着头,大眼睛里满是困惑,显然还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涂山容容望向祠堂,眼神复杂:“六百年的等待......姐姐若是没有做出当年那个决定。” “那该多好。”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眼中闪过的忧色却说明了一切。 “老板,那人真是我们家祖师韩立。”韩明忍不住再次上前,确认问道。 涂山容容颔首点头:”是的!” “不会有错,此人就是当年那位道盟天尊。” “可惜……” “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啊。” ------------ 第81章 区区冰洋,怎敢与天地争辉? 离开韩家祠堂,刘长安独自漫步在青石小径上。 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 片片雪花悄然飘落,为这座古镇披上一层薄纱。 寒风卷过巷弄,带着刺骨的凉意。 他驻足在一座石桥中央,望着河中倒影出神,雪花落在肩头,渐渐染白了他的衣裳。 “六百年了,连气候都变了许多。”他轻声自语,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慢慢融化。 忽然,他眉头微皱,感应到一丝异样。 “不对。” “雪里竟蕴含着一股实质性的杀意……” 几乎就在他念头刚浮现脑海的一刹那,周围温度骤降,飘落的雪花竟在空中凝滞,仿佛时间都为之冻结。 “你这该死的家伙,果然还活着。” 刘长安缓缓转身,只见一道高挑的红色身影立在桥头。 涂山雅雅一袭红衣如火,银发在风雪中飞扬,绝美的脸上覆着一层寒霜,眼神冷得刺骨。 看见来人居然找到了自己,刘长安并不意外,他故作茫然地打了个哈欠:“这位姑娘,我们认识吗?为何要拦我去路?” 涂山雅雅眸中寒光一闪,周身妖力澎湃:“少在这里装模作样,就算你化成灰,老娘都认识你。” “六百年河东,六百年河西。” “夺姐之仇不共戴天,今日就是我涂山雅雅取你这家伙狗命之时!” “喂!别啊!” 刘长安连连摆手,露出一副惶恐模样,“我不过是个过路的,手无缚鸡之力,姑娘是不是认错人了?” “认错人?” “呵呵,就算你化成灰,我也认得!”涂山雅雅冷笑。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红影疾冲而来。 掌中凝聚着刺骨寒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要冻结。 这一掌蕴含着六百年的怨恨,冰寒刺骨,连空间都仿佛要被冻结。 刘长安轻叹一声,知道再也瞒不过去。 就在寒冰掌风即将及体的刹那,他身形微侧,右手轻描淡写地一拂,将那凌厉的攻势化解于无形。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招的轨迹。 “果然是你!” 涂山雅雅眼中闪过果然如此的神色,攻势愈发凌厉。 她双掌翻飞,寒气化作无数冰锥,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两人在石桥上交手,身影飘忽,拳掌相交间激起漫天飞雪。 起初刘长安还留有余地,只守不攻,但涂山雅雅的攻势越来越猛,逼得他不得不认真对待。 “六百年不见,你的冰系法术倒是精进不少。” 刘长安一边化解着她的攻势,一边用着商量的口吻,“不过能不能别打了?” “我投降输一半怎么样?” “闭嘴!老娘今天非要让你这渣男付出代价!”涂山雅雅怒喝一声,周身妖力暴涨。 她双手结印,整座石桥瞬间被厚厚的冰层覆盖,连桥下的河水都开始冻结。 唰,唰,唰…… 只见她身后九条狐尾虚影骤然显现,每一条尾巴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妖力。 无尽酒壶悬于身前,她仰头畅饮,酒水顺着唇角滑落,在寒风中瞬间凝结成冰。 每饮一口,她的妖力就攀升一截,银发在妖力激荡下无风自动,红衣猎猎作响。 待酒壶见底时,她的气息已达到了大妖皇巅峰,整座石桥都在剧烈震颤,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风雪漫天,世界都仿佛迎来了凛冽的寒冬。 方圆数里内的温度骤降到极点,连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 远处的民居窗户上凝结出厚厚的冰花,镇上的百姓纷纷躲在家中,惊恐地望着窗外异象。 “一上来就开大?” “不是,你这老女人是不是更年期到了啊?”刘长安骂骂咧咧。 但是神色,却这一刻开始认真了起来。 “看来不动真格是不行了。” 眼前的涂山雅雅,一身妖力变得太恐怖了,丝毫不弱于他当年全盛时期的水平。 就连当年如日中天的涂山红红现身于此,恐怕也不是现在她的对手了。 九尾天狐的血脉,果然恐怖如斯。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开始流转淡金色的光芒。 那是人间之力的具现。 与涂山雅雅的冰系妖力形成鲜明对比。 金光所过之处,冻结的冰层开始融化,被冰封的雪花重新飘落。 “让我看看,这六百年来你究竟成长到了什么地步。” 刘长安双手结印,一道金色光幕在身前展开,将涂山雅雅袭来的冰锥尽数挡下。 涂山雅雅冷哼一声,九条狐尾同时挥动,每一条尾巴都凝聚着不同的冰系法术。 她已经舍弃了曾经的力量招数,寒气在她手上运用的出神入化。 战斗方式也比六百年前更加多变,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 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这一次的威势远胜先前。 金光与寒气在雪夜中交织碰撞,震得四周房屋簌簌作响,连天边飘落的雪花都被轻易震碎。 每一次交手都引发天地异变,金色与蓝色的光芒在夜空中交织,仿佛两条巨龙在搏斗。 石桥终于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开始出现裂痕,桥面的青石板一块块碎裂。 “你就只会躲吗?” 涂山雅雅厉声喝道。 无尽酒葫再次满上,再开九尾。 刹那间,以她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空间完全被冰封。 如果是其他人。 肯定就要被冰封,彻底沉眠于此。 但刘长安却在冰雪满天中,闲庭信步。 他赞叹:“你的妖力是很强,但短时间内还困不住我。” 他双指并拢,在身前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 随着他的动作,金色光芒凝聚成无数符文,这些符文在空中组合成一个巨大的法阵。 “破!” 凭空一指。 法阵轰然运转。 她的寒气被一点点蒸发,消失不见。 “这是什么法术?” 涂山雅雅站在原地,再也没有之前的自信满满了,反而无比惊讶。 六百年来。 这还是她第一次正面交锋,被压制,本以为可以轻轻松松碾压眼前这个人类男人了。 结果亲自交手下来。 即使她九尾全开,竟也落入了下风。 这如何不让涂山雅雅感到不可思议。 “这是人间之力,承载着众生的意志。”直视对方,刘长安语气平静。 “你的冰系法术虽然强大,被你修炼的出神入化,甚至已经能够短时间内隔绝掉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但你仅仅只能够代表一片冰洋。” “而我能够代表的却是整个人间,区区冰洋,又怎敢与天地争辉?” 噗嗤! 涂山雅雅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冰雪漫天,她身形略显单薄。 这一幕带着三分凄美。 很显然,在正面交锋的对拼过程中,她受了内伤。 “这怎么可能?” 涂山雅雅心头一跳。 不过她还是迅速调整好了心态。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人间之力能否挡住这一招!” “绝对零域!” 她双手高举,九条狐尾在空中舞动。 周围时间仿佛静止,连飘落的雪花都定格在半空中。 这是她六百年来领悟的终极大招,在这个绝对零域内,她可以冰封任何一切。 此刻她就是这片天地绝对的主宰。 刘长安感到行动变得异常艰难,周围的空气粘稠如胶,连抬手都要耗费巨大力气。 他不得不催动更多人间之力,金色光芒大盛,在极寒领域中撑开一片属于自己的领域。 今日,他要以人间之力抗衡对方冰系的最高境界——绝对零域。 哗啦啦啦啦! 黄昏日落,暴风雪降临。 犹如末日降临了小镇。 附近的居民惊恐的四处张望。 有些胆大的从窗户缝隙中偷看,只见石桥方向金光与蓝光交织,仿佛两尊神明在交战。 妖皇出手,末日黄昏。 这场跨越六百年的宿命对决,才刚刚开始。 ------------ 第82章 道盟天尊vs绝对零域。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当黄昏日落西山的那一刻。 小镇外面的暴风雪这才渐渐平息,天地间重归寂静,只余下刺骨的寒意在空中弥漫。 一道翠绿色的身影翩然落在已成废墟的小镇外围,涂山容容望着眼前这片彻底冰封的世界,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整座石桥已化作一尊巨大的冰雕,在残阳下折射出凄冷的光芒。 四周的房屋被厚厚的冰层覆盖,屋檐下悬挂着晶莹的冰棱。 地面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痕,有些深达数尺,昭示着方才那场战斗的惨烈。 半晌,她忍不住悠悠一叹:“看来还是来晚了一步。” 涂山苏苏跟在她身后,好奇地打量着这片冰封的天地,小脸上写满了惊叹:“容容姐,这里好漂亮啊!就像童话里的冰雪王国!” “漂亮?” 涂山容容苦笑摇头,语气凝重,“苏苏,这可是两位妖皇级强者全力交手留下的痕迹。” “这里的每一道裂痕,每一片冰晶,都蕴含着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她蹲下身,指尖轻触冰面,感受着其中残留的能量波动。 忽然,她眉头微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常。 就在这时,一道魁梧的身影从天而降,重重落在冰面上,震得四周冰屑纷飞。 北山妖帝石宽环顾四周,古铜色的面容上露出凝重之色,再在场的战斗痕迹。 即便是他也感到一阵触目惊心。 他蹲下身,伸手触摸冰面,感受着其中残留的妖力波动:“另一股力量......竟能与之抗衡,实在不可思议。” “这股力量中蕴含着独特的人间气息,却又带着某种超脱凡俗的意境。” 话音未落。 一阵紫烟飘过。 毒皇欢都擎天拄着拐杖缓缓现身。 他眯着浑浊的老眼,仔细打量着战场痕迹。 “有趣,当真有趣。” 他轻抚长须,嘴角泛起意味深长的笑意,“看来老头子我来的正是时候啊。” “这两股力量相互纠缠,却又保持着微妙的平衡,可见交手双方都留有余地。” 看到来人是毒皇,石宽与涂山容容不禁把注意力看向了这个其貌不扬的老头子。 三位妖皇级强者齐聚于此,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无形的压力。 可就在这时候。 忽然一阵风沙卷过,又再次打破了平衡。 梵云飞与小丽也赶到了现场。 作为妖皇强者,他是最后赶到现场的人。 “这、这是......” 梵云飞望着眼前这片冰封世界,俊美的脸上同样震惊,“涂、涂山雅雅的绝对零域,竟、竟被逼到这种程度?” “这、这冰域中蕴含的寒气,比、比之上次见她时又精进了不少。” 小丽在一旁补充道:“殿下,看来那位天尊的实力,确实如传闻中那般深不可测。” “能够在涂山大当家的寒气中全身而退,这份修为恐怕已经不逊于当年的殿下了。” 众人沉默片刻,都在心中揣测着这场对决的胜负。 而现场最有发言权的人,莫过于涂山容容了。 当看见大家都朝自己投来询问的目光。 涂山容容只好站了出来,柔声说道:“诸位还真是喜欢看热闹啊,没想到这一战把大家都吸引来了。” “人族天尊转世终于现身,我们怎么可能不来亲自看一眼呢。” “毕竟这位可是曾经改变过人妖两界格局的大人物。”欢都擎天呵呵笑道。 “虽然没有亲自目睹这一战,但是从战场痕迹来看,两人应该都未尽全力。” 石宽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过......能在这等极寒领域中全身而退,那天尊的实力恐怕不在雅雅小姐之下。” 欢都擎天却持不同看法:“老夫倒是觉得,这场对决未必分出了胜负。” “你们看这冰域的完整程度,说明雅雅小姐的绝对零域始终维持着稳定。” “若那天尊真有能力破开此域,此处不该如此完整。” 梵云飞沉吟道:“可、可不管胜负如何,人、人妖两界的格局,恐怕都、都要因此改变了。” “这、这位天尊的归来,注、注定要掀起新的风云。” 涂山容容听着众人的议论,也不禁陷入了沉思。 世人都以为天尊与涂山红红当年缔结了转世续缘,所以才能转世归来。 可只有涂山容容清楚。 姐姐从未与那位天尊缔结过情缘,那么这位天尊到底是通过什么法子活到了六百年? 虽然现场的战斗痕迹,并没有暴露谁输谁赢。 但是涂山容容却非常可以肯定,自家姐姐一定没有赢。 能在姐姐手底下全身而退。 那这位活了六百年的天尊如今究竟达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境界? 对于天尊。 他更倾向于是转世归来。 毕竟漫长的历史,从没有人能够活这么久。 与此同时。 另外一边。 望着身后对自己穷追不舍,不依不饶的涂山雅雅,刘长安也是万般无奈。 “喂!” “什么仇,什么怨!” “老女人,犯得着这么不死不休吗?” 刘长安化作一道流光,以极快的速度遁走,而身后蓝色的身影。 正是涂山雅雅。 自从这个老女人看见刘长安第一眼的时候,就犹如魔怔了一样。 一路上穷追不舍。 刘长安寻思着,自己以前好像也没怎么得罪她吧? 接下来在这场追逐的拉锯战中,二人整整持续了两天两夜。 从冰封的小镇一路追逐到繁华的都市,跨越了千山万水。 终于。 刘长安绷不住了。 他故意放缓脚步,让涂山雅雅靠近了些,然后问道:“老女人,有话不能好好说吗,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哼!” “夺姐之仇,不共戴天。” 她看向刘长安的眼神,寒气逼人。 那是一种只想要刀人的眼神,藏都藏不住的那种。 刘长安只当她是年纪大了,更年期到了。 他很无语的回头:“我什么时候夺走你家姐姐了?真是可笑!” 涂山雅雅冷笑一声:“当年若不是你,姐姐怎么如此?”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刘长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细节,正想继续追问。 却见涂山雅雅已经再次凝聚寒气,只好作罢。 唰! 随后他化作一道流光,再次加快了速度。 当他的身影降临在大街上的时候,涂山雅雅几乎是紧随其后,穷追不舍。 繁华的都市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 两人一前一后落在人群中,顿时引起了骚动。 “快看!那是什么?” “天啊,会飞的人!” “是妖怪吗?” 就在涂山雅雅继续出手,想要刀掉刘长安,哪怕是拼个同归于尽也要刀死对方的时候。 刘长安忽然变得有恃无恐起来,他满是不在乎的耸耸肩:“妖皇交战,可不是什么小事。” “这里可是闹市街,这个城市的人口至少有着几十万,你也不想因为我们二人交手,导致生灵涂炭吧。” 虽然刘长安很不喜欢道德绑架,但道德绑架别人,他却是一点儿也不介意。 “………” 涂山雅雅。 刚刚抬起手来的时候,因为刘长安的话,而动作微微变得僵硬。 “老娘不在乎!” 话虽如此,但她周身的寒气确实收敛了几分。 “啊!对对对。” “你是不在乎,可是涂山呢?你代表的可是涂山,要是涂山之王和我在这儿打起来,肯定会导致成千上万的无辜群众丢掉性命。” 刘长安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惊慌失措的民众,慢慢悠悠说道:“毕竟,你也不想看见涂山有事吧?” ------------ 第83章 容容生气了,超凶的! “你?” “你在威胁我?” 涂山雅雅攥紧拳头,眸光瞬间阴沉如墨。 就连空气中都能感受到她的阵阵肃杀之意,寒气逼人。 那双冰冷的眼眸,只想刀人,狠狠刀掉眼前这个辜负了姐姐的渣男。 六百年了。 本以为他已经死透了。 结果忽然又冒了出来。 就在她即将不顾一切代价,出手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响起。 “雅雅姐,你们不要再打了。”涂山容容不知何时已悄然赶到,此刻正立在两人之间,进行劝阻。 涂山雅雅眸光冰冷,厉声喝道:“容容,你让开!” “姐姐,你冷静些。” “有些事情,或许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 涂山容容摇了摇头,接着冷静说道:“一味靠蛮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雅雅姐,我们不妨与天尊大人坐下来好好谈谈比较稳妥。” “可是这家伙对姐姐,她……”涂山雅雅攥紧拳头,愤然道。 “往事已成定局!” “现在唯有找到当下解决的办法,才是唯一出路。” 安抚好涂山雅雅的情绪之后,涂山容容这才对着刘长安道歉说道:“抱歉,是我家姐姐冲动了。” “我替她向你道歉。” “无妨。” “谁让这老女人更年期到了呢。”刘长安倒是无所谓,随便摆了摆手。 一旁涂山雅雅刚想要发怒。 涂山容容立刻安抚,随后微微侧身,朝着刘长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天尊大人,此地人多眼杂,并非说话的地方。” “若不介意,我们另寻一处细谈如何?” “可以。” 刘长安从善如流,颔首应下。 涂山雅雅冷哼一声,虽满脸不情愿,但在妹妹平静而坚定的注视下,终究并没继续闹脾气了。 三人并未远行,只步入街角一家格调雅致的咖啡厅。 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桌面洒下斑驳光影,空气中浮动着咖啡豆的醇香。 落座之后,一时无人开口,唯有杯碟轻碰的细响声。 涂山容容轻轻搅动面前咖啡,率先打破沉寂,语声中带着一丝悠远的感慨,“天尊大人,没想到当年涂山一别,竟成了我们的永别。” 刘长安靠向椅背,目光掠过窗外川流不息的街景,语气平淡,却自有岁月沉淀的厚重。 “是啊,时光最是无情。” “山河易色,王朝兴替,故人零落……能不变的,真是少之又少。” “唉,不过些许风霜罢了。” 他语态太过自然,那并非转世者回望前尘时常有的疏离,而是真正历经漫长光阴洗礼后的平静。 涂山容容眸光微凝。 这才发觉眼前这人看起来年纪轻轻,可是眼眸之中却透露着一股超然物外的稳重感。 给人的感觉和当年那位天尊别无二致。 模样上倒是存在些许差别。 可一个人的眼神,气质却骗不了人。 若他是转世。 那么眼神势必会显得清澈甚至愚蠢,可是今天亲身接触下来,她惊觉眼前之人,和六百年前一模一样。 不! 甚至更加深不可测了。 “天尊大人。” “你的名字并不在我们转世续缘的名单之内,你究竟是如何活到了现在的呢?” 她很好奇。 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也好,这位天尊给人的感觉简直太神秘了。 她能轻易看透一个人,哪怕是毒皇,妖帝,沙狐皇子梵云飞其余几位妖皇。 可唯独眼前这人实在是看不透一点。 “容容小姐。” “我脸上有脏东西吗,一直看?” 当刘长安的声音再次响起。 涂山容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冒昧了。 她露出一个陪笑的表情:“天尊大人,真是驻颜有术啊,六百年容颜几乎未变。” “不!” “其实还是有点变化的。” 刘长安忽然正色道。 涂山容容一愣,就连旁听的涂山雅雅也同样露出了好奇的眸光,上下打量而来。 顿了顿。 刘长安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表情越发凝重:“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吗?” “我更帅了。” “…………” 涂山容容。 “…………” “涂山雅雅。 就连咖啡厅也变得寂静起来,一时间静若寒蝉,气氛凝固了。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涂山容容这才捂嘴噗嗤一笑,“天尊大人,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如此幽默的一面呢?” “喂!” “有没有可能,其实我是认真的。”刘长安耸了耸肩。 “好!好好!” “天尊是世界第一帅,第一美男子好吧。”涂山容容微眯双眸,满脸都是笑容。 比起涂山雅雅。 涂山容容无论是为人处世,还是情商都要高明实在是不知道多少。 她随便一句话。 就能让刘长安整个人心情愉悦起来,情绪价值简直给足了。 与涂山雅雅整天板着的冰块脸,涂山容容的笑形成了鲜艳的对比。 “还算你有眼光。” “尽管你在一直拐弯抹角的试探我,不过看在你说话这么好听的份儿上,你只要多夸我几句,有什么话直接问就行了。” 和刘长安不禁相视了一眼。 涂山容容嘴角上扬,露出一抹优雅的弧度:“天尊果然大气,那小女子就要大胆提问了。” “第一个问题。” “天尊你为何能以人类之躯,存活世间六百多年?” 刘长安眸光微微一凝:“我就不能是重新投胎转世去了?” “地府那边我们涂山很熟的,你死后不久,我和姐姐曾去过一次地府,在生死簿上并没有看到你的名字。” “你来历不明,就算找遍了整个地府也找不到你的半点消息。” “那么天尊可以告诉我答案吗?” 涂山容容掷地有声。 让刘长安怔住了。 万万没想到涂山的人脉关系竟然发展这么广,把手都伸到了地府。 沉默了片刻,刘长安在涂山容容期待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开口:“秘密。” “你说什、什么?” 涂山容容瞬间愕然。 “我是让答应过你畅所欲言的提问,但是没保证我一定会说啊。”刘长安微微一笑,皮笑肉不笑。 “………” 涂山容容。 她心头莫名一沉,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终于开始理解雅雅姐了,为什么雅雅姐一直追着想要刀掉这个家伙。 不是没有半点理由的。 如果此人不是救了自己和姐姐的恩人,那她自己也忍不住想要刀掉这家伙。 在搞人心态这方面,就连涂山容容也是自愧不如。 当看到涂山容容也吃瘪的时候,一旁的涂山雅雅并没有多么生气,反而觉得心理平衡了不少。 “天尊大人。” “你这样故意捉弄小女子,有意思吗?”涂山容容生气了,超凶的那种。 还不想与涂山马上撕破脸皮。 于是刘长安轻咳了一声,说道:“除了刚刚那个问题,其他的你随便问,我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得到刘长安的再三保证后。 涂山容容这才表情缓和了不少,她再度看向对方,轻声问道:“第二个问题,天尊大人你对姐姐的事情究竟知道多少?” “你家姐姐?” 刘长安眉头微微一蹙。 当看到刘长安这个表情的时候,涂山容容微眯的眼眸忽然睁开一条缝。 “果然!” “天尊大人并不知情呢,当年姐姐为了你,她一个人……” ------------ 第84章 一眼千年,她是红红也是苏苏。 时间过得飞快。 一个下午的光景,涂山容容细细讲述了许多往事。 尤其在他离世不久后,涂山所发生的种种。 刘长安越听越是心惊,心中波澜起伏。 他明明不曾与涂山红红定下转世续缘,可为何红红最终却化作了苏苏? 甚至连一身妖力也尽数消散…… 命运仿佛与他开了一个荒谬的玩笑,明明发生了这么多,可历史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当年你离去之后,涂山与一气道盟爆发了一场恶战。战事平息后,姐姐却意外失踪了。” “我们寻遍整个涂山都未见其踪,最后竟是在苦情巨树下,发现了昏迷不醒的苏苏。” “我们一度以为她就是姐姐,可六百年来,她始终是这副模样,未曾有过一丝变化。这让我们不得不渐渐怀疑……” ”她,究竟是不是我们的姐姐?” “直到今天雅雅姐和我,心中仍存着这个疑惑。” 听涂山容容娓娓道来。 刘长安瞥了一眼窗外:“带她进来见我吧,我来亲自为你们解开这个疑惑。” “好,稍等片刻。” 没过多久,涂山容容便从外面牵着了一只金色头发的小狐妖,缓缓走了进来。 模样稚嫩懵懂,眼神怯生生的,与涂山红红那飒爽英姿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她正是涂山苏苏。 一路上她都躲在容容身后,却仍忍不住悄悄探出小脑袋,好奇的四周打量。 当她来到刘长安面前。 一眼对视,仿佛穿过了千年时光,如宿命轮回般定格。 刘长安心头一震,语气忽然沉凝:“她是红红,也是苏苏。” “小家伙,别怕。” 涂山苏苏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怯怯地望着这个第一次看见的人类大哥哥。 明明从未见过,却像是灵魂深处刻着某种烙印,让她不由自主地颤抖,害怕极了。 又往涂山容容身后缩了缩,小小的身子瑟缩成一团。 “什么情况???” 刘长安怔住了。 这与他预想中的重逢画面截然不同,没有热泪盈眶的相认,没有奇迹般的转变。 只有她眼中那抹仿佛与生俱来的恐惧。 那份恐惧,像是早已刻入魂魄,深入骨髓。 他不禁心中开始疑惑起来:在涂山红红心里,自己当真可怕吗? 试问,他当年也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思绪翻飞,刘长安心头说不出的沉重。 往昔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想起那片竹林深处,与失忆后的涂山红红共度的美好时光。 那时的她虽然失去了记忆,却依然带着几分从前的影子。 而眼前的苏苏,却纯净得像一张白纸,仿佛与从前的红红判若两人。 就在这漫长的沉默中。 涂山苏苏似乎感受到了刘长安身上散发出的温柔气息,终于不再恐惧。 她小心翼翼地向前挪了一小步,声音稚嫩礼貌性打招呼:“这位大哥哥,你好鸭!” “苏苏,你也好。” 刘长安微笑。 他将冷漠给了世人,可将心底唯一的温柔却留给了涂山苏苏。 “你也看见了。” 涂山容容适时开口,打破了这份微妙的气氛,“当年我们在苦情树下找到了她,这个失去了全部记忆的苏苏。” “她当时不仅妖力全无,而且只记得自己有一个名字,就叫涂山苏苏。” “她与姐姐相似,性格却又截然不同。”涂山容容莫名感慨了一句,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刘长安何等聪明,一眼便看出了涂山容容话里有话。 他深知涂山容容这类人说话从来不会浮于表面,总是拐弯抹角。 他轻轻挑眉,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所以,你们是想要拜托我把她变回涂山红红?” “从愚蠢的苏苏,变成当年那个如日中天的涂山红红?” “正是如此。” 涂山容容轻轻点头,目光中带着期待。 一旁的涂山雅雅始终一言不发,但紧握的拳头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急切。 她和涂山容容一样,甚至比她更想要自己的姐姐。 哪怕这个可能会牺牲苏苏。 毕竟比起苏苏,涂山更想要那个强大的姐姐回来,那个能够统领涂山,令众妖敬畏的涂山之王。 与别人的满怀期待不同。 刘长安永远都是那个特立独行的人,他不受任何道德绑架,也不受世俗的拘束。 深邃的眸光落在涂山苏苏 刘长安将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久久不语。 虽然只是今天第一次见到涂山苏苏,但他能感受到这个小家伙纯净的灵魂,她的眼神正在告诉刘长安,她想活着。 那是一种比任何人都想要活着的渴望。 最终,他轻轻摇头:“抱歉,我恕难从命。” 此话一出,两姐妹都很意外。 尤其是涂山雅雅的目光瞬间就沉了下来,周身散发寒气,却被一旁的涂山容容一把按住。 涂山容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姐姐稍安勿躁,而后再次看向刘长安:“为什么?让姐姐回来不好吗?” 刘长安也并没有隐瞒的意思,他反问说道:“你们所有人都想要当年那个光彩夺目的涂山红红回来,可是有没有想过她本人愿不愿意回来呢?” “你又不是姐姐,你又怎么知道她不愿回来?” 涂山雅雅终于忍不住出声反驳,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气。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心中不知道呢?” 刘长安不慌不忙地回应,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 “你?!” 涂山雅雅被气的一下子噎住了。 “…………” 涂山容容也在旁边惊呆了。 眼前这个人真的是当年那个道盟天尊? 而不是专门抬杠的那种杠精吧? “容容!” 涂山雅雅的声音冷若冰霜,“我就知道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人,和他废什么话,不如直接动手解决。” 涂山雅雅对于这个夺走自己姐姐身心的男人本就有意见,现在意见更大了。 如果不是涂山容容拉着,那她真就会冲上去继续和刘长安大战三百回合。 “天尊。” 涂山容容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她柔声道,“难道天尊大人,你对姐姐当真没有半分情意?” 得。 又开始打感情牌了。 刘长安心中暗叹。 不得不说,比起只会动手解决的涂山雅雅,这位千面妖容的手段实在是太高明了。 而偏偏刘长安还真就吃她这一套。 谁让自己是一个好人呢? 就在气氛陷入僵持之时。 涂山苏苏忽然怯生生地拉了拉涂山容容的衣袖,小声说道:“容容姐,不要吵架……苏苏不喜欢大家吵架……” 这一刻。 刘长安看着苏苏那双纯净无瑕的眼睛,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或许,让红红以苏苏的形式存在,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至少,现在的她不必再承担那些沉重的责任,可以单纯快乐地活着。 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比刘长安更懂当年的涂山红红了。 在她终于决定变回苏苏的那一刻。 时隔六百年,当刘长安再度看见她的时候。 第一眼。 刘长安就读懂了她的心思,比起那个光彩夺目,如日中天的涂山红红。 或许从本质上,她不愿去当涂山红红,而是更加愿意去做那个涂山苏苏。 哪怕二人并没有进行深入了解,亦或者半点沟通。 但刘长安还是在第一眼看见涂山苏苏的时候,就看清楚了她当年的意志。 或许,这就是二人无声的默契。 它们斗了一辈子。 可却也是最懂对方想法的人。 不过这也只是刘长安心中的猜测,比起这种虚无缥缈的猜测。 刘长安还是想要亲口问一下对方的答案。 “行吧。” 良久,刘长安终于无奈的耸耸肩,“我可以暂时答应你们,会想办法让当年的涂山红红回来,但你们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天尊有什么条件,但说无妨。”涂山容容紧绷的内心,终于舒展开来。 刘长安的出现终于让涂山容容还有涂山雅雅看见了,姐姐回来的一线生机。 就在涂山容容已经准备好。 刘长安在接下来,或许会狮子大开口的时候。 没想到他却很是无奈的摸了摸鼻子,露出一个尴尬的笑。 “帮我交房租!” “房租?” 涂山容容与涂山雅雅对视了一眼,都能感到对方心中的惊讶。 这时候只听刘长安继续说道。 “你们涂山这么有钱,能不能帮我把拖欠的房租交一下?” “哎,生活不易啊,我已经整整半年没有交房租了。” “毕竟再不交房租的话,我接下来就只能沦落大街去吃草了。” “什么?” 这句话,直接让涂山容容愣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天尊,怎么也无法将他和交不起房租的落魄形象联系在一起。 一气道盟曾经的天尊。 堂堂天下第一人。 竟然因为没钱交房租,而要沦落睡大街。 生活竟然如此窘迫潦倒了如此地步。 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涂山雅雅并不相信。 但涂山容容却从刘长安的眼神中看出,他并非在开玩笑。 他是真没钱。 身上穿着的那身黄色外卖小哥制服,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轻轻叹了口气,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子,与六百年前的道盟天尊,如今确实有了很大的不同。 少了一丝距离感。 多了一分人间烟火的气味。 对此,涂山容容笑着点头:“刚刚的条件我们涂山答应了,不过还请天尊务必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 “当然。” 刘长安说话的时候,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正在好奇打量着他的涂山苏苏。 二人彼此看了一眼。 涂山苏苏懵懵懂懂的眼睛珠子,第一次露出了好奇打量的目光。 ------------ 第85章 打一拳苏苏,会哭很久吧? “苏苏!” “接下来,就让这位大哥哥来照顾了。” “我和雅雅姐就先回涂山了。” 涂山容容说完。 也不给刘长安反悔的机会。 便与涂山雅雅化作一绿一蓝两道流光,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妖力余韵。 走在马路边上。 刘长安看着身后像小尾巴一样跟着的金发小萝莉,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是的。 没有错。 涂山容容这个渣女简直太不负责了! 不仅强行塞给他一个拖油瓶,居然连生活费都不给! 他单身这么多年。 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正经牵过几次,这下倒好,直接一步到位,开始体验奶爸生涯了。 真是造孽啊! 本想要让她滚蛋,可眼角余光瞥见涂山苏苏那小手紧攥着衣角,大眼睛里水光潋滟。 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可怜模样…… 他那到了嘴边的硬话,最终还是化成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算了。 他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不过,他必须想要郑重声明一点:他刘长安,绝对不是变态萝莉控! 绝对不是! 绝对不是!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这纯粹是出于人道主义的关怀! “大哥哥,我们要去哪儿啊?”跟了一路的涂山苏苏,见刘长安一直沉默,忽然忍不住怯生生地开口问道。 刘长安兴致不高,头也没回,语气带着点生无可恋:“哎,当然是回家,我自己的家。” “大哥哥。” 涂山苏苏小跑两步,与他并排,仰着小脸建议道,“你的家好远呀,苏苏走累了……” “不如我们坐兔兔吧?” 然后不等刘长安有所反应。 只见涂山苏苏从她那个看似不起眼的小百宝袋里掏出一只小巧的铃铛,轻轻摇了摇。 “叮铃——” 清脆的铃声还在空气中回荡。 下一秒。 一阵微光闪过,一只体型硕大、通体雪白的兔子拉着一辆精致的香车,便从不远处疾驰而来,直接停在了街道旁。 这正是涂山苏苏的专用座驾——赤瞳兔。 它有着一双如同蓝宝石般清澈剔透的大眼睛,浑身毛发雪白蓬松,仿佛上好的绸缎。 它的体型极为高大,胖乎乎的身躯站在那里,竟比刘长安还要高出一个头不止。 虽然在原剧情里早已知道这只兔子的存在,但如此近距离亲眼所见。 那毛茸茸的巨物带来的视觉冲击力,还是让刘长安瞬间瞪大了眼睛。 “苏苏!” 刘长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兴奋,“我能上去摸一下它吗?” “好、好可爱的兔兔!” 明明是个大男人,但此刻刘长安感觉自己的心简直要被这只毛茸茸的巨兔给俘获了。 这毛茸茸的,谁能顶得住啊! “好啊好啊!” 涂山苏苏见刘长安喜欢,立刻开心地拍起小手。 “我们家的兔兔可乖了,它从来不会咬人的,大哥哥你只管放心大胆摸就行了!” 得到许可,刘长安也不再客气。 面对如此诱人的毛茸茸,他早就忍不住想要上手了。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伸手抚上赤瞳兔那雪白蓬松的背部毛发。 入手之感,柔软顺滑,温热绵密,简直比最顶级的羽绒还要舒服! 如果此刻有外人经过,看见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道盟天尊,正一脸痴迷地撸着一只巨型兔子。 脸上还洋溢着近乎“变态”的满足笑容时,一定会惊掉下巴。 堂堂道盟天尊,竟在光天化日的马路边上对一只兔兔做出这种事情? 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就连被撸的赤瞳兔本身,似乎也对刘长安这副“没见识”的样子颇为不屑。 它扭过头,用那双湛蓝的兔眼瞥了刘长安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赤裸裸的鄙夷。 如果它可以化作人形的话,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吐出“变态”两个字。 注意到赤瞳兔投来的鄙夷眼神,刘长安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这算是……被一只兔子给鄙视了? “兔兔,不许没有礼貌!” 涂山苏苏双手叉腰,嘟着小嘴,奶声奶气地教训道。 被小主人一说,赤瞳兔这才不情不愿地、傲娇地收回了目光。 脑袋转向另一边,耳朵微微抖动。 一副“本兔懒得搭理你这个愚蠢人类”的表情。 “大哥哥,我们一起坐上去吧。” 涂山苏苏教训完兔子,又转过头,大胆地向刘长安发出邀请,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刘长安看着这奇特的组合,无奈地笑了笑,点了点头:“好。” 当二人乘坐着这辆由巨大白兔牵引的香车,在城市的街道上一路疾驰而行的画面。 毫无疑问地成为了最瞩目的焦点。 拉风的造型,神奇的生物,不断吸引道路两旁行人惊诧、好奇的目光。 甚至一度造成了小范围的交通拥堵和围观。 刘长安坐在车里,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只能默默扶额,假装看不见。 很快,赤瞳兔便凭借着超凡的速度和方向感,将两人送到了目的地。 刘长安那位于老旧小区、仅有五十平米的小屋。 推开门,屋内陈设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大哥哥,你住的地方好小好小啊。” 涂山苏苏好奇地东张西望,语气天真无邪。 “还没有我家的厕所大呢。” 童言无忌,却精准地戳中了刘长安的痛处。 这话让他老脸一红,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谁让他在进行那次改变命运的“模拟”之前是个穷光蛋。 结果模拟结束,力量归来后。 在经济状况上。 他似乎还是个穷光蛋呢? 不行! 他如今好歹也是重获力量的道盟天尊,身份尊贵。 怎么能继续窝在这个五十平米的“狗窝”里? 涂山那么有钱,富可敌国! 改天,一定要想办法从她们手指缝里漏点出来,给自己整一套面朝大海、带大花园的豪华别墅才行! 刘长安暗暗握拳,心中开始幻想起美好的未来。 就在幻想自己过上纸醉金迷的有钱人生活,规划着敲诈涂山,实现财富自由的时候。 涂山苏苏突然又从她那神奇的百宝袋里,掏出了一大把包装鲜艳的零食。 双手捧着,殷勤地递到刘长安面前,大眼睛亮晶晶的:“大哥哥,走了这么远的路。” “你肚子应该很饿了吧?” “苏苏这里有些吃的,可好吃了,都给你!” 看着那些五彩缤纷的棒棒糖、小饼干和果冻。 刘长安想也没想就习惯性地摆手拒绝。 还故意板起脸,维持着自己“大人”的架子。 “咳……谢谢苏苏,不过不用了。” “只有小孩子才会吃这些零食,大人对零食什么的,不感兴趣。” “哦……” 主动分享却被拒绝,涂山苏苏一下子蔫了下去。 她默默地低下头。 小手慢慢收了回来,紧紧抱着那堆零食,连头顶那对毛茸茸的狐狸耳朵都无精打采地耷拉了下来。 整个人被一股浓重的失落感笼罩着,看起来可怜极了。 刘长安说完就有点后悔了。 此刻看到小家伙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大人尊严”瞬间土崩瓦解。 他跟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孩子摆什么谱呢? 真是的…… 话说苏苏这么可爱,一拳打下去,估计会哭很久吧? ------------ 第86章 道盟天尊,相亲? 就在屋内的气氛因为苏苏的低落而显得有些沉闷时,一阵略显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寂静。 “咚咚咚——” “小刘?” “刘长安?在家吗?” 是房东大姐那极具辨识度的大嗓门。 刘长安揉了揉眉心,今天是什么日子,事儿都赶一块了。 他走过去打开门,只见身材微胖、性格爽利的房东大姐正站在门口。 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惊讶、好奇和八卦的灿烂笑容。 “哎哟喂!” “小刘,你可以啊!” 门一开,房东大姐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声音洪亮,“刚刚有个长得特漂亮、气质特好的小姑娘。” “开着辆一看就死贵死贵的车过来,二话不说就给你交了半年的房租,还是现金,厚厚一沓呢!” 她一边说,一边用探究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刘长安,仿佛想从他身上看出朵花来:“快跟大姐说实话,是不是绑上富婆了?” “行啊,你小子,不声不响就发达了!” 刘长安一听,立刻明白是涂山容容的手笔。 这效率,还真是……涂山风格。 他无奈地笑了笑,侧身让开门,示意房东大姐看屋里:“大姐,您看我这儿像绑上富婆的样子吗?” “那是我……” “呃,一个远房亲戚,正好路过,帮个忙。” 房东大姐探头往里一瞧,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坐在小凳子上、抱着一堆零食、金发狐耳。 容貌精致得像洋娃娃般的涂山苏苏。 苏苏见到生人,有些害怕地往后缩了缩,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门口。 “这……这孩子是?” 房东大姐眼睛瞪得更大了。 “哦,这也是我亲戚家的孩子,暂时寄住在我这儿。” 刘长安面不改色地扯谎。 房东大姐看看一脸“纯良”的刘长安,又看看可爱得不像话的苏苏。 再想想之前那个戴着墨镜、气质超凡、出手阔绰的“漂亮姑娘”,顿时脑补出豪门私生女的剧情。 脸上露出了一副我懂,我都懂的神秘笑容,显然没信刘长安的鬼话。 不过她也没深究,而是话锋一转,开始了她的保留节目——催婚。 “小刘啊。” “不是大姐说你,你看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一个人带着个……” “呃,亲戚孩子,总归不是个事儿。” “这家里啊,还得有个女人才像个家。” 房东大姐苦口婆心,“你看你,长得也不赖,现在……” “嗯,经济条件看样子也改善了,是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 刘长安顿感头大,连忙摆手:“大姐,真不用!” “我一个人挺好的,自在。而且我现在还得照顾这孩子,没心思想别的。” “哎呀,就是因为要照顾孩子,才更需要找个知冷知热的人一起分担嘛!” 房东大姐热情如火,根本不容拒绝。 “我跟你说,我娘家那边有个侄女,条件可好了!” “大学毕业,在事业单位上班,工作稳定,人长得也端正!性格那叫一个温柔贤惠,绝对是过日子的人!” “大姐,我真……” “别真啊假的了!就这么定了!” 房东大姐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纸条,强硬地塞进刘长安手里。 “这是她的电话,微信同号!” “我都跟人家姑娘帮你说好了,明天下午两点,市中心那家‘转角咖啡厅’,不见不散!” “你要是不去,我可跟你急啊!枉费大姐平时那么照顾你!” 刘长安看着手里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又看看房东大姐。 这副你不答应我就赖着不走的架势。 再想到这位大姐虽然八卦了点,但以往对他这个经常拖欠房租的租客确实也算宽容。 几次都没真把他赶出去…… 他叹了口气,终究是没好意思再硬拒。 “行吧。” “大姐,我去还不行吗?” 他无奈地妥协道。 只想着到时候去走个过场,应付一下就算了。 “总算石头开窍了,记得明天相亲约会的时候,打扮精神点!”房东大姐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临走前还不忘给苏苏塞了颗糖。 第二天下午。 刘长安抱着速战速决的心态,随便穿了件日常的T恤就出门了。 他按照地址找到了那家格调还算不错的转角咖啡厅。 在靠窗的位置,他见到了房东大姐的那位侄女。 对方确实如大姐所说,打扮得体,容貌中等偏上,只是那打量他的眼神,带着一种明显的审视和衡量。 简单的自我介绍后,两人点了咖啡。 寒暄还没超过三句,女方就直接进入了主题。 “刘先生是吧?” “我的时间成本很高,所以我们也就不废话了,干脆直接一点。” “听我姨说,你现在是自己创业?” 女方抿了一口咖啡,语气平淡。 “呃,算是吧……暂时没什么固定工作。” 刘长安实话实说。 女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那……房子呢?” “是在本市买的吗?” “多大面积?” “有贷款吗?” “目前租房住。” 刘长安继续坦诚。 “车子呢?现在出门没个车也不方便吧。” “暂时……还没有。” 刘长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心态平和。 果然,听到他这三无的回答,女方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 她身体微微后靠,拉开了些许距离,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刘先生,看来我小姨对你的情况也不是很了解啊。” “恕我直言,以你现在的条件,似乎并不太适合考虑成家的问题。” “男人嘛,还是应该以事业为重,得有起码的经济基础,才能给女方安全感,你说是不是?” “总不能……指望女方来养家吧?” 这番毫不客气的话,让刘长安心里也有些不悦了。 他正想开口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相亲,眼角余光却瞥见咖啡厅外。 一辆线条流畅、造型炫酷、标志醒目的限量版豪车。 以一个极其精准而风骚的姿势,停在了咖啡厅门口最显眼的位置。 车门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踩着精致高跟鞋的修长玉腿。 随后。 一道窈窕身影优雅地钻出车门。 来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级定制套装,将曼妙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脸上戴着遮住了半张脸的墨镜,但露出的下颌线条和红唇,已足以让人惊艳。 她周身散发着一种强大而神秘的气场,瞬间吸引了咖啡厅内外所有人的目光。 不是涂山容容又是谁? ------------ 第87章 涂山容容:“老公?” 只见涂山容容摘下墨镜,目光精准地落在刘长安这一桌。 下一刻,她脸上那从容戏谑的表情瞬间一变。 仿佛川剧变脸般,换上了一副带着七分委屈、三分不可置信的伤心模样。 那双标志性的眯眯眼此刻努力睁得圆溜溜的,眼眶甚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 她快步走到刘长安身边,完全无视了对面目瞪口呆的相亲女,一把挽住刘长安的胳膊。 声音带着哽咽和颤抖。 音量恰到好处地能让周围几桌都隐约听见: “老公,她……她是谁?” 涂山容容的声音带着哭腔,另一只手指着相亲女,手指微微发抖。 “你……你昨天还跟我说,要和我一起去看我们未来的家,买婚房。” “今天……今天怎么就背着我和别的女人在这里喝咖啡?” “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是嫌我涂山容容配不上你吗?” “涂山容容?!”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相亲女耳边炸响! 她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正在“泫然欲泣”的女子。 没错! 这张脸,这气质……虽然与财经杂志上那个运筹帷幄、总是带着神秘微笑的涂山二当家形象截然不同。 但五官分明就是同一个人! 那个掌控着庞大涂山集团,在妖界和人界都拥有举足轻重地位的千面妖容。 涂山容容。 她……她竟然在这个穿着打扮屌丝的面前,露出这般小女儿姿态? 叫这家伙老公? 还说什么“配不上”?! 巨大的震惊让相亲女的大脑一片空白。 紧接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自己刚才……刚才竟然在鄙夷一个让涂山容容都如此小心翼翼对待,甚至需要“装可怜”来挽留的男人?! 还大言不惭地跟他谈什么经济基础、安全感?! 刘长安看着戏精附体、演技爆棚的涂山容容,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这一声老公简直要把人骨头都叫得软了。 果然不愧是千面妖容啊。 实在是太会了。 尽管明知道她是演戏,但刘长安还是露出些许无奈的表情,配合道:“容容,你别误会,这只是……” “我不听!我不听!” 涂山容容用力摇头,演技越发浮夸,她甚至从那个小巧的手包里抽出一条丝质手帕,轻轻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眼泪。 “我知道,我平时忙着处理涂山的事务,陪你的时间少了些……” “可我的心意,你难道不明白吗?” “你说喜欢清静,我立刻就在生态最好的景区边给你选了最安静的庄园。” “你说不想太招摇,我就没敢把订好的那些车直接送到你门口……” “可是,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对我?” “竟然……竟然跑去和其他女人相亲?” 每一句话。 都像一记重重的耳光,扇在相亲女脸上。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勾勒出的信息量庞大到让她窒息。 这个相亲对象。 他到底是什么人?! 能让涂山二当家如此费尽心机,甚至近乎卑微地讨好? 恐惧,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她想起自己刚才那番趾高气扬的言论,肠子都悔青了! 得罪了刘长安,不就等于间接得罪了涂山吗? 以涂山的势力,想要让她这种小人物悄无声息地消失,或者让她家那点小生意破产,简直易如反掌! 想到这里,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轻微颤抖。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膝盖撞到了桌子,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咖啡杯也晃荡着溅出些许液体,但她完全顾不上了。 “对……对不起!” “容容小姐!对不起,刘先生!”她几乎是带着哭腔,九十度鞠躬,语无伦次地道歉。 “是我有眼无珠!” “是我胡说八道!”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打扰了!” “真的非常非常抱歉!我这就走!这就走!” 她连放在旁边的包都忘了拿,像是身后有厉鬼索命一般,踉踉跄跄、狼狈不堪地逃离了咖啡厅。 甚至因为腿软在门口差点绊了一跤。 确认那碍事的人消失后,涂山容容瞬间收起了那副伤心欲绝的表情。 她优雅地将手帕折好放回包里,慢条斯理地推了推墨镜,脸上恢复了平日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与狡黠。 仿佛刚才那个哭哭啼啼的戏精根本不是她。 刘长安终于忍不住,扶额低笑起来:“容老板,你这演技……是不是有点过于投入了?” “配不上我?” “不敢送车?” “我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涂山容容红唇微勾,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效果达到不就行了?” “你看,我不仅帮你解决了麻烦,还顺便给你立了一个深不可测的人设。” “经过她这么一宣传,以后估计没什么人敢随便给你介绍对象,或者轻易来招惹你了。”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倒是给你解决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而且这不也正好让某些暗中观察的人知道。” “你对我们涂山……很重要不是吗?” 刘长安挑了挑眉。 不置可否。 他当然明白。 涂山容容这番举动。 既是帮他,也是在向外界,或许还包括涂山内部,传递某种信号。 他是涂山的人。 “走吧,楞着做什么?” 涂山容容故意用哀怨的眼神瞥了他一眼,随即自己先笑了出来。 两人并肩走出咖啡厅,再次成为全场焦点。 坐进那辆炫酷的豪车,刘长安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海中却回荡着相亲女那惊恐万状的表情。 他知道,经过今天这么一闹,他这个天尊转世,就算和涂山撇清楚关系。 也会被众人以为他和涂山是一条船上的人。 有时候舆论的优势就是如此。 说实话。 如果不是刘长安没有证据的话,那么他真会忍不住怀疑,自己今天是不是被涂山资本给做局了。 刚好来的这么巧不说。 尤其是这副戏精附身的模样。 这让刘长安甚至开始忍不住怀疑,今天这场相亲会不会就是涂山安排的,甚至对面那个相亲对象会不会也是涂山容容找的演员。 毕竟天底下的事情哪有这么巧? 做局了。 好家伙,他这一定是被资本做局了。 而在另外一边。 那位相亲女在逃之夭夭不久后,迅速来到一个没人的地方。 小心翼翼用手机拨通了一个涂山的号码:“我已经按照你们涂山说的办了,你们说好的事情,该不会反悔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我们涂山做事,向来一言九鼎。” “那说好的三千块块日结,你们涂山可一定不能反悔啊。” …………………… pS:我更新这么给力,诸位的用爱发电呢?跪求。 ------------ 第88章 张家后人,恭迎天尊归来。 豪车平稳地驶回刘长安所住的老旧小区附近。 离着还有百米远,就被眼前的景象堵得慢了下来。 “什么情况?” 刘长安看着小区门口那堪称魔幻的一幕,愣住了。 只见原本还算宽敞的小区门口,此刻竟被十几辆颜色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气息的豪车给堵得水泄不通。 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 甚至还有几辆挂着特殊牌照、造型低调但气场十足的黑色轿车,简直像是一场小型豪车博览会。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那群站在车旁的人。 他们衣着光鲜,气质不凡。 有的穿着笔挺的西装,有的则是一身复古练功服打扮。 但眉宇间都带着一种久居人上的倨傲和此刻略显急迫的神情。 周围早已挤满了看热闹的小区居民和路过行人。 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不少吃瓜群众还拿着手机在拍摄。 “我的老天爷,这是哪个大人物搬咱们小区来了?” “你看那车牌!我的妈,好几个都是连号的!” “那不是经常上财经新闻的王家大少爷吗?他怎么也来了?” “还有那边,穿唐装的那个,好像是天眼杨家的老太爷?他老人家怎么也出山了?” “道盟!这里好多一气道盟的大人物。” “我听说他们是道盟的人!为了来找某个大人物转世的!” 房东大姐正提着一袋刚买的菜,挤在人群最前面。 那张胖乎乎的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和茫然。 她看着那些平日里只能在电视和报纸上见到的大人物。 此刻竟然齐聚在她这破旧的小区门口,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就在这时,涂山容容那辆造型炫酷的跑车也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当她和刘长安从车上下来时,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不少,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了过来。 “小刘?!” 房东大姐失声叫道,眼睛瞪得像铜铃。 她看看刘长安,又看看他身边气质超凡的涂山容容,再看看那群明显是冲着刘长安来的大人物,脑子彻底转不过弯了。 这个拖欠房租,需要她介绍对象的小伙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人群中立刻一阵骚动。 “来了来了!就是他!” “这个人该不会就是那位大人物的转世吧?” “涂山二当家也来了,这下我们有好戏看了!” 还没等刘长安和涂山容容走近,那群等候多时的“大人物”立刻围了上来,瞬间将两人围在中间。 最先冲出来的是一个戴着金丝框眼镜的少年,正是王家的大少爷王富贵。 他手里还拿着个手机喊着家人们,这举动看起来似乎在直播。 “哎哟喂!” “可算等着了!” 王富贵挤到最前面,手机镜头对准刘长安,语气夸张,“家人们,你们快看这位就是我们道盟天尊的转世。” 他话音刚落。 旁边一个穿着青色道袍、面色严肃的中年人就把他扒拉开。 王富贵刚想要发怒,不过在看见那人的模样之后,立刻就怂了。 对方朝着刘长安恭敬地行了一个古礼:“张家后人,恭迎天尊回归!” “你贵为天尊转世,乃是我们一气道盟的精神支柱,如今我们道盟不可一日无主。” “还请随我等返回总部,重新执掌盟主之位!” “你是?” 刘长安疑惑。 “鄙人张家后人,张银两,我家先祖张元宝曾与天尊你乃是前世故交。”他满脸激动的解释。 要知道他们张家后人这一脉,在先祖张元宝的影响下,对于天尊最是憧憬。 从小到大他可是听着天尊故事长大的。 对于这位天尊转世。 他可谓是礼遇有加,态度尊敬。 这时候,一旁又有人陆续大喊。 “桃园李家家主,李长空恭迎天尊转世归来,还望天尊早日回归道盟,主持大局。” “杨家杨烈,恭迎天尊!道盟如今日渐衰败,还需天尊这样的定海神针!” 这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虽然恭敬,但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急切。 甚至隐隐有几分互相较劲、都想把刘长安拉拢到自己家族一边的意味。 反观,被挤到一旁的房东大姐已经彻底傻眼了。 道盟? 天尊? 转世? 六百年? 这些词汇每一个都像重锤砸在她心上。 她想起自己之前还苦口婆心劝刘长安找个稳定工作、买个房子…… 没想到对方竟然是道盟天尊的转世? 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简直就是骑着自行车,操心开航空母舰的人会不会迷路啊! 周围的路人也炸开了锅。 “我滴个乖乖!天尊?!活的!” “六百年前?那得多老了啊?看着挺年轻啊!” “转世续缘懂不懂?天尊肯定和妖怪转世了!” “不过这天尊转世?!这来头也太大了吧!” “难怪就连涂山二当家都对他那么客气……” 面对道盟众人热情的围攻,刘长安还没来得及开口。 他身边的涂山容容却轻笑一声,上前半步,巧妙地挡在了刘长安身前。 她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从容淡定的微笑,但眼神却锐利了几分。 “诸位。”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们这样……是不是有点太心急了?” “天尊他现在是我们涂山最重要的客人,也是我们家苏苏的联姻对象。” “他刚刚经历了许多,需要的是静养,而不是立刻被推上什么盟主之位,去处理你们道盟那些烂摊子。” 她特意强调了“涂山最重要的客人”和“苏苏的联姻对象”。 目光扫过王富贵、张天远这些小辈,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警告。 这是来自涂山的施压。 “况且,天尊与谁合作,去哪里,应该由他自己决定。” “你们这样围堵在他家门口,造成交通堵塞,恐怕……不太合适吧?” 道盟众人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王富贵梗着脖子道:“这只狐妖一直叽叽歪歪没完没了,你特么谁啊?” “敢这么对本少爷说话?” 不等涂山容容答话,旁边的黑衣保镖就已经已经凑了上来:“少爷,这位就是涂山的二当家。” “千面妖容,涂山容容。” ------------ 第89章 千什么来着?千面妖容。 “噗!” “千?千面什么来着?” “涂山容容?!!” 王富贵一下子差点没崩住。 他脸色瞬间一片铁青,几乎是崩溃大喊:“混蛋,你特么怎么不早说啊。” “少……少爷你也没问啊。” 保镖有些委屈。 “咳咳!” 虽然害怕极了,但王富贵还是厚着头皮站了出来,“天尊是我们道盟的人,他的转世回归道盟乃是天经地义,你们涂山难道要单方面撕毁当年与道盟签下的和平协议,再次挑起战争不成?” “哦?” 涂山容容眉毛微挑,似乎也没想到王家的这位绣花枕头这么有种。 她笑容更深了,却让人感觉更冷,“小家伙,知道的还挺多啊。” “不过六百年前的事情,谁又说得清呢?” “更何况,今时不同往日。” “天尊的转世现在和我们涂山相处得很愉快,苏苏也很喜欢他。” “比起回到你们那个日渐衰败的道盟,留在更加蒸蒸日上的涂山生活,岂不是更好?”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刘长安,语气瞬间变得柔和。 甚至还带上了几分刚才在咖啡厅里的那种“戏精”腔调。 “天尊大人,你说是不是?” “你舍得离开涂山,舍得离开我们家苏苏吗?” 这一下,全场压力给到了刘长安。 道盟众人眼巴巴地看着他,涂山容容则用深情款款的眼神注视着他。 至于周围所有看客也都屏息凝神,等待着他的回答。 刘长安看着眼前这荒谬又热闹的场面,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可全程好像根本不吃半点压力一样,站在原地。 只是心头不由得涌起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 一边是道盟的强烈邀请,一边又是涂山的强力挽留。 不知不觉,他这个天尊转世成好像已经成为世人眼中的香饽饽了。 虽然已经两天过去了。 但是刘长安还是感觉到了周围,细微的变化。 这个老式小区,仿佛成为了活景点。 自从那天道盟众人和涂山容容在小区门口上演那场抢人大戏后。 他这个原本默默无闻的租客,一夜之间成了整个小区最热门的话题。 每天从早到晚,总有人在他家楼下徘徊,探头探脑地想要一睹天尊转世的真容。 “看,那就是天尊转世!” “听说在六百年多年前,他可是一个了不起的大人物呢,就连道盟都得给他一个面子。” “前不久,我亲眼目睹涂山二当家都亲自来接他,这排场可真大!” 议论声不绝于耳,让刘长安连出门买个菜都成了难题。 更让他无奈的是,房东大姐现在见了他就像见了神仙。 不仅免了他的房租,还每天变着法子给他送各种补品,说什么天尊住在我这破房子里真是委屈了。 这天下午。 刘长安正打算带着苏苏出门透透气,刚打开门,就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 梵云飞依旧是一身利落的打扮,但此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身边的小丽更是面若寒霜,眼神中的敌意毫不掩饰。 不等梵云飞发话,旁边的秘书小丽已经忍不住了,她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人类,我问你,前两天你是不是在咖啡厅见过一个叫厉雪扬的女孩?” 刘长安心中了然,坦然点头:“见过一面。” “你知不知道,这个女孩是我家殿下的续缘恋人?” “你竟然敢和她在咖啡厅里面相亲?” 虽然外面都在传言这个人类是当年天尊的转世,一身实力深不可测。 但别人敬他,畏他。 可小丽却是一点儿也不怕。 毕竟自家皇子当年也不是什么无名小卒,那可是四皇之一的梵云飞。 在四皇当中,自家皇子也绝对是最顶尖的层次。 天尊? 见了自家皇子,也得靠路边站。 眼看刘长安沉默不语。 小丽还以为对方开始怕了。 而梵云飞也终于开口说话了,语气一如既往的结巴,“自……自从雪扬和你相完亲后。” “她、她就变得奇奇怪怪,一直叫、嚷着要嫁入豪……豪门。” “说!” “是……不是你这家伙,对她、她做了什么?” 这是四皇之一,梵云飞心中的无穷怒火。 也许辱骂梵云飞一句,他也只会是一笑而过,可但凡只要触及到了厉雪扬的转世。 梵云飞便不再会理智。 这就是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转世恋人厉雪扬就是梵云飞内心深处的逆鳞。 就在刘长安与梵云飞目光彼此对视,不禁爆发出一股激烈火花的同时。 屋子里。 正在打扫卫生的涂山苏苏,忽然怯生生地探出头来。 当她看清梵云飞和小丽的模样时,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急忙从随身的小包里翻出那本厚厚的《红线仙任务手册》。 在众人的疑惑目光注视下。 只见苏苏快速翻到某一页,仔细对比着画像和真人,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她鼓起勇气,向前迈了一小步,用微微发抖但努力保持清晰的声音说:“请、请等一下!” “你们两位是梵云飞殿下和小丽秘书姐姐吗?” 小丽皱眉看着她:“是又怎样?" 苏苏深吸一口气,紧紧抱着任务手册,第一次主动开始介绍自己的来历。 “我的名字叫做涂山苏苏,是本次负责梵云飞大哥哥和厉雪扬姐姐,转世续缘任务的红线仙。” “请、请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帮助你们完成续缘的!” 她开开心心的说完。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小丽毫不掩饰的嗤笑。 “呵!” 小丽用轻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苏苏,“涂山是没人了吗?派你这么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小蠢货来负责我们皇子的续缘任务?” 她指着苏苏怀里的手册,语气愈发刻薄:“就你这样的,也配叫红线仙?” “连最基本的妖力都没有,怕是连情力都不会用吧?” “混蛋!” “涂山是不是存心想把我们皇子的终身大事搞砸?” “我要投诉。” “五星差评!” “让你业绩清零。” ………………………… ------------ 第90章 你也不想梵云飞有事吧? 涂山苏苏的出现,就像是撞在了二人的枪口上,小丽更是忍不住骂骂咧咧,以此宣泄内心对涂山的不满。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 瞬间浇灭了苏苏眼中刚刚燃起的光亮。 她的肩膀微微发抖,眼眶迅速泛红,但还是倔强地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我不是蠢货......”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我知道我很笨,也很胆小......但是我真的想成为一个合格的红线仙!” “我会努力的,非常非常努力!” 她抬起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但眼神中却闪烁着不容忽视的执着:“就算你们看不起我,我也不会放弃的!因为这就是我想做的事!” 就在小丽还想说什么更难听的话时,刘长安动了。 他一步上前,将瑟瑟发抖却依然倔强的苏苏护在身后,目光冷冷地扫过梵云飞和小丽。 “她配不配做红线仙,还轮不到你们来评判。” 刘长安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现在,请你们离开。” 梵云飞眯起眼睛,周身沙尘开始剧烈涌动:“如……如果我说不呢?” 刘长安微微一笑,眼神却愈发冰冷:“那我不介意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不配。” 刘长安与梵云飞目光相撞,空气瞬间凝固。 梵云飞周身沙尘翻涌,金色妖力澎湃而出,脚下地面寸寸龟裂。 “天、天尊转世又如何?” 梵云飞战意升腾,身后沙尘凝聚成一团犹如洪荒猛兽的虚影。 刘长安静立原地,周身不见光华,却有一股浩瀚威压自然散发,如渊如岳。 “代价?” 刘长安淡淡摇头,“就凭你,还不够格。” 话音落下。 两股妖皇级气势,在世间轰然对撞! “轰——!” 天地震颤! 以二人为中心,恐怖冲击波席卷四方。 整个小区剧烈摇晃,车辆警报尖鸣,玻璃震碎,墙皮剥落。 远处居民惊恐逃窜,恍如末日。 房东大姐刚走出楼道,直接被震得瘫软在地,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景象。 小丽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她终于明白,眼前这个人类根本不是她能够轻视的存在。 仅凭气势碰撞就能引发地动山摇,这真的是一个转世能做到的吗? 梵云飞心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 他虽然早已经不是当年的全盛时期,但他释放的妖皇级威压,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接下。 这个天尊转世一身实力,果然和传闻之中的一样深不可测! 躲在刘长安身后的苏苏,小脸吓得发白,却紧紧抓着刘长安的衣角。 她仰头看着刘长安挺拔的背影,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震撼与崇拜。 天尊哥哥! 好厉害鸭! 就在这时,刘长安微微抬眼,看向梵云飞:“皇子殿下,还要继续吗?” 梵云飞并没有着急点头,而是看见小丽朝着自己投来的眼神之后。 这才收敛了身上的气息。 可接下来,梵云飞身上竟开始出现了诡异的变化,他的妖力正在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渐渐的就连本体也维持不了。 最终变成了一只丑陋的小沙狐。 这滑稽一幕,恰好落在了小丽的眼中,并被她急忙伸出的双手接住。 “殿下!” 小丽心疼地抱住变回原形的梵云飞,语气焦急又无奈,“都说了殿下,你不要乱动用妖力,现在就连人形也维持不住了!” 刘长安看着小丽怀中那只人畜无害的小沙狐,之前升腾的战意瞬间消散无踪。 四皇之一的梵云飞如今变成路边一条了。 跟这么一个连维持人形的家伙动手,实在是没什么太大的意思。 今日一战,他就算赢了。 内心也毫无乐趣可言。 “不过。” “就这么算了的话,似乎也不太好。” 他的目光随即转向身旁眼眶依旧红红的苏苏,眼神再次变得锐利。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瞬间贴近小丽。 小丽只觉眼前一花,怀中的梵云飞已经被刘长安单手拎住了后颈皮,提在了半空。 “你干什么?” “把殿下还给我!” 小丽惊怒交加,却不敢贸然上前抢夺。 “道歉。” 刘长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为你刚才侮辱苏苏的话,向她道歉。” “毕竟你也不想看见自家皇子殿下有事吧? 小沙狐在空中徒劳地蹬着四条小短腿,发出“呜呜”的叫声。 小丽看着被制住的梵云飞,又看了看眼神坚定的刘长安,咬了咬牙,最终将不甘和愤怒强行压下。 她转向涂山苏苏,深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声音艰涩:“对……对不起,苏苏小姐。” “刚才是我口不择言,冒犯了您。请您原谅。” 虽然道歉并非完全心甘情愿,但这句“对不起”听在苏苏耳中,却如同天籁之音。 小狐妖猛地抬起头。 那双还挂着泪珠的大眼睛瞬间被点亮,闪烁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她用力摆了摆小手,声音因激动而有些结巴:“没、没关系的!” “秘书姐姐!” “苏苏接受你的道歉!” 她说着。 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灿烂又带着点傻气的笑容。 这是她成为红线仙以来。 第一次得到“任务对象”的道歉,第一次感觉到被平等对待和尊重。 这种陌生的、暖洋洋的感觉,让她开心得几乎要跳起来。 小丽看着苏苏那纯粹无邪的笑容,神情复杂地叹了口气。 她再次看向刘长安,语气软化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天尊阁下……我承认,刚才我们对苏苏小姐的态度的确过分。” “但……但这也是因为殿下的续缘之事迟迟没有进展,我们实在是心急如焚。” 她的目光在刘长安和苏苏之间游移,最终定格在刘长安身上,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期盼:“既然您是传说中的天尊转世,神通广大,再加上又如此维护苏苏小姐……” “不知能否请您,看在殿下一片痴心的份上,助我们一臂之力?” “只要能让殿下和雪扬小姐再续前缘,我们西西域愿付出相应的报酬!” ------------ 第91章 苏苏想做一个真正的红线仙。 “哦?” 刘长安闻言,却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刚才还喊打喊杀,质疑涂山派了个小蠢货来负责任务,转眼就又来求我这个人类帮忙?” “你这变脸的速度,倒是比翻书还快。”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仿佛能看穿人心:“之前的刁难,与其说是真的看不起苏苏。” “不如说……更多的也是一种对我的试探吧?” “想看看我这个人,究竟是不是当年天尊的转世?” 小心思被如此直白地点破,小丽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尴尬和慌乱。 她没想到这个人类不仅实力强横,洞察力也如此敏锐。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最终却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阁下明察。” “确实……我们有试探之意。” “毕竟阁下的前世可是道盟天尊,你的出现我们西西域不可能无动于衷。” “如今看来,阁下确实神通非凡,远超我等预料。” “所以,我恳求您……” “我本不想掺和这些麻烦事。”刘长安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淡。 “殿下……” 小丽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就在她打算带着梵云飞离开的时候。 然而。 刘长安的目光却在不经意扫视到了身边的涂山苏苏。 她此刻怀里正抱着一本红线仙手册,看着梵云飞二人离开的背影。 满脸都是追上去,想要成为渴望成为红线仙的表情。 这一幕,让刘长安心中微微动容。 “苏苏!” “想要成为红线仙吗,就大胆追上去。” 似乎是受到了刘长安的精神鼓舞。 涂山苏苏竟然真的就冲了上去。 她拼命的大喊:“等等!” 抱着梵云飞本体的小丽一愣,忍不住回头,将眸光停在了涂山苏苏身上。 这时候只见涂山苏苏鼓起勇气,再度大喊。 “苏苏想要成为一名真正……真正的红线仙。” 听到刘长安终于应承下来,小丽脸上瞬间绽放出混合着惊喜与释然的复杂神情。 她怀中的小沙狐也停止了挣扎,仰起脑袋。 那双湿漉漉的圆眼睛望着刘长安,似乎也明白了转机将至。 “多谢天尊阁下!多谢!” 小丽连连道谢,语气诚恳了许多。 “那我们……” “先别急着谢。” 刘长安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小丽,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 “帮助你们,可以。” “但我有两个条件。” “阁下请讲!” 小丽立刻应道,只要能促成皇子的续缘,条件什么的都好商量。 “第一。” 刘长安伸出一根手指,“此次续缘任务,主导者是苏苏,我只是从旁协助。” “所有行动,原则上必须尊重苏苏的意见,至少,明面上要听她的安排。” 他这话一出。 不仅小丽愣住了,连紧紧抓着他衣角的苏苏也惊讶地抬起了小脸,大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天、天尊哥哥……” 苏苏喃喃道。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胀胀的。 小丽看了看一脸懵懂的苏苏,又看了看眼神不容置疑的刘长安。 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重重点头:“好!我们答应!” “一切……一切以苏苏小姐的意见为主。” “第二。” 刘长安伸出第二根手指,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既然由我们接手,那么在这个过程中,无论我们用什么方法,你们不得质疑,更不得干涉。” “哪怕我觉得直接把厉雪扬绑过来,和这只沙狐关在一起直到他们和好是最快的方法,你们也得认。” “这……” 小丽脸色一僵。 绑架雪扬小姐? 这方法也太极端了。 但看着刘长安那副“不答应就免谈”的表情,再想想这几百年续缘的艰难。 她最终还是把反对的话咽了回去,咬牙道,“可以!” “只要最终能让殿下和雪扬小姐成功续缘,过程……我们不过问!” “很好。” 刘长安满意地点点头,随即打了个哈欠,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那就这么说定了。具体情况,让苏苏之后再跟你们详细了解。” “现在,你们可以走了,别堵在我家门口。” 他那随意的态度。 仿佛刚才答应的不是一桩困扰了西西域皇族数百年的难题,而只是顺手帮邻居拎个垃圾般简单。 小丽抱着梵云飞,心情复杂地再次道谢后,终于转身离开。 等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尽头。 刘长安才感觉衣角又被轻轻扯了扯。 他低头,对上了苏苏那双亮得惊人的星星眼。 “天尊哥哥!” 苏苏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兴奋和崇拜。 “你太厉害了!三两下就把他们说服了!” “而且……而且你还让我当主导!” 小狐妖激动得小脸通红。 在原地蹦跳了两下,紧紧抱着怀里的《红线仙任务手册》,仿佛抱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可是……” 兴奋过后,苏苏又不禁泛起了一丝担忧,她歪着头,困惑地看着刘长安。 “天尊哥哥,我们真的要把雪扬姐姐绑过来吗?《红线仙行为守则》里说,不可以用强制手段的……” 刘长安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屈指弹了一下苏苏光洁的额头:“笨,那只是吓唬他们的。” “真要那么干,你的容容姐还不得第一个找我算账?” “啊?” “原来是骗他们的呀!” 苏苏恍然大悟,捂着额头,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不过,天尊哥哥好聪明!这样他们就不会指手画脚了!” 笑着笑着,苏苏的眼神渐渐变得无比坚定。 她用力握紧了小拳头,像是在对刘长安宣誓,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天尊哥哥,你放心!” “我一定会更加更加努力的!这次,有天尊哥哥帮我,我们一定可以帮飞哥哥和雪扬姐姐成功续缘的!” “苏苏,要成为最棒的红线仙!” 看着小狐妖重新燃起斗志、闪闪发光的模样,刘长安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帮助这只小蠢货完成梦想,似乎……也挺有趣的。 ------------ 第92章 千面妖容,算无遗策。 数日后,涂山城这边。 一份加急密报被送到了涂山容容的案头。 这位一向以冷静著称的涂山二当家,在阅读完密报内容后,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有趣……” “在前不久,西西域那位皇子梵云飞,竟然在人间界与天尊转世爆发了冲突,还上了互联网的热搜。” “更重要的是,在交手的过程中落了下风?” “容容。” “这不就正是你想要的结果?” 伴随着她话语刚落,涂山雅雅却从对面的一扇门,缓缓走了进来。 她身材高挑,容颜绝美,与平平无奇的涂山容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涂山容容看着姐姐微笑答道:“是啊。” “这个结果倒是让我颇为满意呢。” “容容,你似乎并不是单纯想要挑起梵云飞与那家伙的争斗,那么简单。” 涂山容容倒也没有打算隐瞒,随口承认 “姐姐你说的没错,我自然不会无聊到做这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涂山雅雅这时候已经走到她对面,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她周身寒气微敛,瞳孔中带着几分探究:“说说看,你到底在算计什么?” 涂山容容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我先是花重金收买了那位房东大妈,让她将梵云飞的续缘对象介绍给那位天尊转世认识,然后花钱收买了厉雪扬,让她配合我演了这么一出好戏。” “最终再让我亲自出场收尾,其目的有三。” 说到这里,涂山容容白皙的脸上笑意更加浓郁, 她在涂山雅雅好奇的目光注视下,缓缓伸出一根食指。 “其一,试探梵云飞。” “西西域内部不稳的消息早已不是秘密,梵云飞身为皇子,却因续缘之事长期滞留人界,迟迟没有继承皇位。” “甚至外界一度传言,他一日仅能维持两小时人形……对于这位曾经最强的妖皇,我想知道一个答案。” “那就是他究竟还剩下多少实力。” “所以,你故意用相亲刺激他?”雅雅挑眉。 “没错。” 容容点头,“梵云飞的逆鳞便是厉雪扬,见到转世恋人与他人相亲,他必定会按捺不住。” “而与那位神秘的天尊转世发生冲突,更是检验他实力的最佳试金石。” “结果嘛……” “答案显而易见。” 涂山容容瞥了一眼桌上的密报,“他看来还是输了。” 涂山雅雅轻轻点了点头,十分认同这个观点:“昔日最强的妖皇,却沦落成了路边一条,听说他连那位天尊转世一招都没有接住。” 梵云飞太弱了? 不,恰恰说明对手太强了。 涂山雅雅虽然对于那家伙很是不服气,看他浑身哪里都不爽。 但有一点却不得不承认——那个讨人厌的家伙,实力确实很强。 当年的他被誉为天下第一人,人妖两界,四大妖皇谁不给他一个面子? 一气道盟两度大战,结果那家伙仅凭借一句话,就令天下止戈,彻底结束了战争。 人族敬若神明! 妖族畏如阎罗! 当年的他实力通天,本以为他已经彻底长眠地下,结果时隔六百年后。 他竟然再次归来了。 而且还是以全盛时期、绝对巅峰的状态。 那次出手与对方大战三百回合,也绝非涂山雅雅的意气用事,她更多的也是一种试探。 结果试探出来的结果,早已经惊呆了她。 自己九尾全开竟然也奈何不了对方分毫。 如此深不可测的实力,对于涂山雅雅来说简直是有些难以接受。 哪怕现在已经回到了涂山,过去了这么多天,涂山雅雅内心也是心绪难平。 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涂山雅雅全神贯注,继续看向了容容追问: “还有呢?” 顿了顿,涂山容容突然伸出第二根手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第二嘛,便是为了我们家的小妹苏苏。” 她微微前倾身体,压低声音: “姐姐。” “你不觉得这位天尊转世对苏苏的态度,很值得玩味吗?” “他看似随意不在乎,却屡次出手维护小妹。” “小妹她资质平庸,在涂山备受冷眼,突然遇到一个不因她蠢笨而轻视她,反而愿意庇护她的强者。” “你说……苏苏会如何想?” 涂山雅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依赖,感激,甚至……仰慕。” “正是如此。” “但我需要让这份‘庇护’变得更牢固,更理所当然,有什么比让苏苏‘受委屈’,更能激发强者的保护欲呢?”涂山容容笑意更浓了,耐人寻味。 “梵云飞和小丽向来眼高于顶,对指派给他们的红线仙——尤其是苏苏这样的‘小蠢货’,必定会百般刁难和羞辱。” “而这一切,都会落在那位天尊转世的眼里。” “我料定,以天尊转世表现出来的性格,绝不会坐视不理。” “他或许不在乎梵云飞的挑衅,但绝不会容忍有人当着他的面,欺负他‘罩着’的小狐狸。” “事实果然如此。” “他不仅强势介入,更提出了必须以苏苏为主导的条件,这说明,他已经将苏苏划入了自己的保护范围。” 涂山雅雅听到这里,不禁深吸一口气,看向自己妹妹的眼神中带上了一丝惊叹: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利用梵云飞的冲动和小丽的傲慢,来为苏苏铺路?” “你在帮苏苏争取那位天尊转世的庇护和……感情?” “可以这么说。” 涂山容容坦然承认这一点。 “不过,最终目的嘛,也只是为了让姐姐早一点回来。” “毕竟想要姐姐回来的唯一办法,很有可能就是需要二人真心相爱。” “这种爱并不是指单方面的付出,亦或者单方面的爱上,而是双方同时爱上。” “当二人感情达到最巅峰的时候,我有预感,她或许才会真正的回来。” 她望向窗外,目光似乎隔着无穷的岁月,看到了曾经窗外站着的那一袭红衣。 “让姐姐回来,这或许是我们当下唯一的办法了。” 对面的涂山雅雅忍不住再度点了点头,最终缓缓吐出两个字。。 “厉害。” 她看着自己这个算无遗策的妹妹,由衷感叹。 “一环扣一环,将所有人的反应都计算在内。” “容容,你这份心智,当真可怕。” 涂山容容重新拿起那份密报,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温和笑容,但眼底却深邃如渊。 “姐姐过奖了。” “毕竟。” “唯有他们二人真正相爱,我们失去的那位姐姐……才有可能重新回到我们身边。” 说完。 涂山容容就一个人走出了房间,回头提醒:“走吧,姐姐。” “我们现在去的及时,也许还能赶得上,毕竟一出好戏就要开场了呢。” ------------ 第93章 不,雪扬!我不能没有你啊! 与此同时。 另外一边。 刘长安既然答应了要帮苏苏完成这个红线仙任务,自然不可能随便敷衍过去。 他的行动力可谓惊人。 根本没打算走什么温情路线,直接一个电话打到了厉雪扬那里。 “厉小姐吗?” “我是刘长安,前几天你的相亲对象,有点关于你未来人生规划的重要事情想和你谈谈,方便出来见一面吗?”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电话那头的厉雪扬先是一愣,随即心跳加速。 前几天的相亲对象? 虽然那次她是被涂山安排的演员,但事后她早已经调查清楚了。 那相亲对象可不是什么小角色。 而是道盟一个大人物的转世,要是能吊到这个金龟婿,那自己岂不是分分钟就能嫁入豪门? 一想到这里,厉雪扬浑身都激动了起来。 就连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好的,刘先生。” “您定地点。” “我马上到!” 她放下电话,立刻冲进衣帽间。 翻箱倒柜地找出最显身材、最能衬托气质的连衣裙。 精心化了妆,喷上香水。 怀着即将嫁入豪门、走上人生巅峰的幻想,美滋滋地出了门。 然而,她预想中的高级餐厅或浪漫咖啡馆并没有出现。 刘长安约见的地点是一处僻静的仓库。 当厉雪扬踩着高跟鞋,有些疑惑地走进去时。 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就感觉后颈一痛。 眼前一黑。 直接失去了知觉。 等她再次醒来。 发现自己被结实的绳子捆着,坐在一张椅子上。 她竟然被人绑架了。 而且对面的椅子上,则坐着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结结巴巴的沙狐妖——梵云飞。 此刻他正维持着人形,一脸焦急和愧疚地看着她。 “雪、雪扬……” 梵云飞试图解释。 “你们这群家伙?” “究竟是什么意思?!” 厉雪扬又惊又怒,急忙冲着站在一旁的四人大喊。 “你绑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个玩沙子的土鳖?” 刘长安没理会她的尖叫,只是手里拿着一个锤子,自顾自研究。 研究了好半天。 她这才对着旁边,紧张得小手攥紧的苏苏扬了扬下巴,“苏苏,是这么用的吧?” “对着脑袋就这样重重敲下去就行?” “嗯嗯!” 苏苏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期待,“天尊哥哥,用这个忆梦锤敲他们的头,就能唤醒续缘者前世相爱的记忆!” “简单。” 刘长安走上前。 无视厉雪扬的挣扎和怒骂,也无视梵云飞那欲言又止的纠结表情,手起锤落。 “咚!” “咚!” 两声清脆的响声,忆梦锤分别敲在了梵云飞和厉雪扬的头顶。 现场一片寂静。 众人都死死盯着梵云飞与厉雪扬的反应。 一秒,两秒,三秒…… 厉雪扬的眼神从愤怒,到茫然。 再到……更加汹涌的愤怒! “梵!云!飞!” 她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三个字。 眼中没有半分前世的爱意。 只有被欺骗、被绑架的屈辱和怒火。 “还有你!刘长安!我以为你是个值得托付的豪门君子,没想到你居然用这种下作手段!” 她猛地挣扎起来,绳子在她剧烈的动作下竟然有些松动。 “我告诉你,我就算是孤独终老,从这跳下去,也绝不会和这个连话都说不清的土狗在一起!” “雪、雪扬。” “你听我解、解释……” 梵云飞慌了,想上前。 “别碰我!” 厉雪扬尖叫着,猛地挣脱了绳索,一把推开试图靠近的梵云飞,眼眶通红地瞪着几人,“这事儿,老娘和你们没完。” 说完。 她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仓库,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不!” “雪扬!” “要是没有你,我以后可怎么活啊!”见此一幕,梵云飞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双手捶地,悲痛欲绝。 连人形都快要维持不住,耳朵和尾巴若隐若现。 短暂的变身时间,眼看就要在这巨大的打击中提前结束。 角落里的小丽不忍地捂住眼睛。 苏苏则完全呆住了。 她看着厉雪扬消失的方向,又看看跪地痛哭的梵云飞。 最后仰起小脸,无措地看向刘长安,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天、天尊哥哥……失败了吗?苏苏……苏苏是不是又搞砸了?” 刘长安掂量着手里的忆梦锤,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挑了挑眉。 “啧,看来这忆梦锤……质量不太行啊。” 他喃喃自语了一句,然后嘴角上扬,露出一道迷之自信的笑容:“不过没关系,山人自有妙计。” 丝毫没有理会因为厉雪扬决绝离去的背影,还跪在地上痛哭的梵云飞。 “麻烦。” 刘长安只是低语了一声,身形一晃,然后就抱着苏苏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 刘长安便拦在了正沿着路边快步行走,怒气冲天的厉雪扬面前。 “让开!” 厉雪扬抬头,见是他,眼中怒火更盛,“我不想再看到你们任何一个!” “事情还没完。” 刘长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 “滚开!” 厉雪扬情绪彻底失控,她本就是军人转世,性格刚烈。 此刻盛怒之下。 竟是体内微弱的灵力激荡,一柄由冰晶凝结而成的长枪瞬间在她手中成型。 正是她前世法宝,冰凌雪枪的雏形! “混蛋!看枪!” 她娇叱一声,长枪如龙。 带着凛冽寒气和满腔愤懑,直刺刘长安心口! 这一击,已然超出了普通人类的范畴,带着她前世觉醒的一丝力量。 然而,面对这凌厉一击,刘长安连脚步都未曾移动。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一夹。 “叮——” 那蕴含着寒冰之力的枪尖,竟被他两根手指稳稳夹住,再难前进分毫! 枪身上弥漫的寒气仿佛遇到无形的壁垒,瞬间消散。 厉雪扬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从枪身传来,震得她虎口发麻,冰枪险些脱手。 “什么?!” 厉雪扬美眸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这含怒一击。 自信就算是一堵墙也能刺穿,却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接住? “力量尚可,技巧全无。” 刘长安淡淡评价,手指微一用力。 “咔嚓!” 冰晶长枪应声而碎,化作点点寒芒消散在空中。 厉雪扬也被这股力量震得踉跄后退,跌坐在地,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屈辱。 “雪……扬!” 就在这时,一声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的怒吼从后方传来。 只见原本跪地痛哭的梵云飞,如同发狂的野兽般冲了过来。 他看到厉雪扬跌倒在地,以为是刘长安伤了她,舔狗属性立刻被激活了。 “不、不许你欺负雪扬!!!”梵云飞嘶吼着,体内被压抑的妖皇之力再也无法抑制,轰然爆发! “轰——!” 狂暴的妖气冲天而起,卷起漫天黄沙! 整个天空都暗了下来,无数沙尘如同受到召唤,疯狂地向梵云飞汇聚。 他的身形在沙暴中若隐若现,气息节节攀升,竟暂时冲破了每日两小时人形的限制,展现出全盛时期的七分威能! “万——尘——归——宗——!” 伴随着他不再结巴、充满威严的怒吼。 漫天沙尘唰唰唰,迅速凝聚成一条巨大无比的沙暴巨狼,咆哮着。 携带着毁灭天地般的气势。 朝着刘长安吞噬而去。 这一击,蕴含着他守护挚爱的决绝意志,威力足以轻易摧毁半个城市! 远处追来的苏苏和小丽看到这一幕,吓得脸色煞白。 苏苏更是尖叫出声:“天尊哥哥小心!”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刘长安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讶异,但也仅此而已。 “御沙术的最高境界吗?” 他轻声自语,随后话锋一转:“不过还差点意思。” 不躲不闪的刘长安。 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五指张开。 对着那咆哮而来的沙暴巨狼,轻轻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对冲的华光。 那足以吞噬一切的沙暴巨狼。 在距离刘长安掌心尚有丈许距离时,就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世界壁垒。 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滞,然后在一股无可形容的伟力下。 从头开始,寸寸崩解!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时间与空间都凝固,然后将那毁天灭地的力量轻轻抹去。 漫天沙尘。 如同温顺的绵羊。 在刘长安一掌之下,烟消云散。 天空重现光明,只剩下些许尘埃缓缓飘落。 “噗——” 法术被强行破去,梵云飞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妖力瞬间溃散。 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再次变回了小沙狐的模样,气息萎靡。 现场。 死一般的寂静。 四皇之一的梵云飞就这么被人击败了? 一招给打晕了。 ------------ 第94章 厄喙兽?一招斩灭! 大马路上。 厉雪扬坐在地上,已经忘记了哭泣,忘记了愤怒,只是张着嘴。 呆呆地看着那个依旧云淡风轻地站在原地的男人。 她无法理解,难以理解。 那足以让她灵魂战栗的恐怖攻击。 为何在他面前,如同孩童的戏法般不堪一击? 小丽脸色彻底僵住。 看向刘长安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终于明白了。 眼前这位天尊转世根本不是徒有虚名,而是名副其实的强大。 这种强大早已经超出了她理解的范畴。 苏苏也捂住了小嘴,大眼睛里充满了震撼。 她知道天尊哥哥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 好、好厉害鸭! 天尊哥哥最厉害了。 而另外一边的刘长安,早已经放下了手,缓缓走到变回小沙狐的梵云飞身边。 低头看着他。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这一招,还行。” “可惜,用错了对象。” 他弯腰,拎起昏迷的小沙狐,看向呆滞的厉雪扬。 “现在,能让你冷静一下了吗?” 刘长安目光平静地扫过二人,声音带着洞察一切的本能。 “转世续缘,需前世情缘深厚方能触动苦情树。” “你们既然成功立下誓言,证明曾经的情意绝非虚假。” 他看向厉雪扬,目光如炬,“你如今对他这般抗拒,甚至心生厌恶,这很不正常。” “唯一的解释,就是你本身获得的记忆并不完整。” “亦或者记忆存在误会。” 厉雪扬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内心深处确实缺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刘长安不再多言,转向小丽:“转世续缘不仅需要封印记忆,而且还要续缘法宝。” “他们当年二人用来续缘的法宝,是什么?” “是千年御水珠!” 小丽急忙答道,“殿下和雪扬将军各自持有一半!” 说话间。 她已经从梵云飞身上取出了半颗流转着湛蓝色光华的宝珠。 与此同时。 刘长安目光微动。 又把注意力放在了厉雪扬身上打量。 后者对此,立刻否认:“别看我,我身上可没有什么奇怪的珠子。” 刘长安自顾自走到了她面前,然后毫不犹豫一掌打向了对方的肚子。 厉雪扬噗嗤一声。 顿时就从身体里吐出了那半颗千年御水珠,随后被刘长安一把抓在了手掌心。 一手半颗宝珠。 在刘长安掌心悬浮,彼此呼应,发出悦耳的嗡鸣声,湛蓝的光芒越来越盛。 刘长安见状,微微颔首:“我这个人不喜欢浪费时间,尤其是你们的情情爱爱,我并不感兴趣。” “所以跳过一切无聊的环节,直接步入主题吧。” “万万不可。” “千年御水珠绝对不能合二为一,它会给人们带来厄运。”小丽急忙冲来,阻止大喊。 可是晚了。 一切都已经晚了。 她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当两半御水珠的光芒交织到极致时,一股不祥的灰色厄运之气猛地爆发。 直冲云霄!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阴暗,狂风骤起。 “不好!” 小丽注意到周围的变化,顿时脸色大变,“千年御水珠,果然引来灾厄了!”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 不远处立即传来刺耳的撞车声,地面开始震动,数道龙卷风在城市上空迅速形成! “诶?” “天尊哥哥!” “你快看,天上出现了一只好大……好大的怪兽鸭。” 众人这才被涂山苏苏的一句话提醒了。 只见乌云翻滚间,长着一对牛角的巨大怪物,突然从云层最深处缓缓探出了半个脑袋。 它巨大的身躯,铺天盖地。 尤其是那猩红的双眼如同两轮血月,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厄运气息。 “桀桀桀……” “多么甜美的厄运之气啊!” 厄喙兽发出刺耳的笑声,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弥漫的灰色气息。 “本座被困太久太久了,今日终于能饱餐一顿了!” 它的目光突然锁定在刘长安手中的御水珠上,眼中闪过贪婪之色:“原来是这对宝贝在作祟。” “把它们交给本座,或许本座可以饶你们一命!” 说话间。 它张开巨口。 一股恐怖的吸力席卷而来,街道上的车辆、杂物纷纷被卷向空中。 无数市民惊恐地尖叫着,紧紧抱住身边的固定物。 “完了……” “这是传说之中的厄喙兽,这可是圈外生物啊。”小丽面如死灰。 厄喙兽闻言,更是忍不住发出更加猖狂的笑声:“说得不错!” “本座最喜欢看你们这些蝼蚁在绝望中挣扎的样子!” 它的目光突然转向刘长安,“咦?” “你这个人类倒是特别,身上竟然没有半点厄运缠绕……” 猩红的双眼微微眯起,厄喙兽露出残忍的笑容:“既然如此,本座就赐予你永恒的厄运,成为本座的傀儡吧!” 一道漆黑的厄运之箭从它口中射出,直取刘长安眉心! 这试图操控刘长安,就犹如操控其他人一样。 “天尊哥哥,小心!” 涂山苏苏忍不住惊呼出声。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刘长安会被厄喙兽控制的时候,他却只是淡淡地抬起眼帘。 “就这点本事?” 他随手一挥,那道厄运之箭竟在距离他三尺之外自行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厄喙兽瞳孔猛缩:“不可能!你到底是什么人?” 刘长安缓缓抬头,目光中带着一丝不耐:“聒噪。” 并指如剑。 对着空中随意一划。 一道细微的流光闪过,厄喙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猩红的眼中首次露出惊恐之色:“等等!你这招?” “这是天尊的……” 话音未落。 它的身体从头部开始寸寸碎裂,最终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云散风停,天地恢复清明。 距离厄喙兽出场放狠话不到两分半,就被眼前这个人类男人,轻而易举解决了? 要知厄喙兽可是圈外生物,一度被称为灾厄之神,它所到之处,带给世人的只有灾难。 整座城市因为厄喙兽的死,终于恢复了正常的运转。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天空,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 小丽浑身颤抖地看着刘长安,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 她现在确信,眼前这位绝对是传说中的那位存在! 厉雪扬瘫坐在地,同样被刘长安强大的实力惊叹。 苏苏则激动地抱住刘长安:“天尊哥哥,真是太厉害了,我最喜欢天尊哥哥了。” “淡定,基操而已。” 刘长安却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目光重新落在散发着蓝光的御水珠上。 “碍事的家伙清除了。” 他语气淡漠,整个人充斥着一股云淡风轻的态度,“那么现在,该办正事了。” “正事?” 厉雪扬虽然仍心有余悸,但听到刘长安的话,还是忍不住反驳。 只是语气不再像之前那般激烈,“虽然你是天尊,实力强大,但也不能为所欲为啊!” “强扭的瓜根本不甜!” 刘长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瞥了她一眼,慢悠悠地道:“瓜强扭是不甜,但……解渴啊。” 厉雪扬被他这近乎无赖的逻辑噎得哑口无言 刘长安不再逗她,神色稍正,目光锐利地看向她:“你之所以如此抗拒转世续缘,无非是记忆不完整,心存误解。” “你认为,当年梵云飞向你求婚,仅仅是为了求得西西域皇位的支持。” “是利用你,对吗?” 厉雪扬娇躯一震,美眸中满是惊愕:“你……你怎么知道?” 这是深埋在她心底,连她自己都有些模糊的怨念源头。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 刘长安摆了摆手,打断她的追问,语气带着引导。 “重要的是,你仔细回忆一下。” “你答应他求婚的那天晚上,你去找他的时候,他本人……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劲的地方?” 厉雪扬蹙起秀眉,努力在混乱的记忆中搜寻。 刘长安见她依旧困惑,只好更进一步点明:“众所周知,梵云飞是个结巴,说话断断续续。” “可那天晚上,他对你说话的语气、神态,甚至是表达的流畅程度。” “你就没有感觉到丝毫违和吗?” 如同黑暗中划过一道闪电! 经过刘长安这么一提醒,厉雪扬猛地瞪大了眼睛,尘封的记忆碎片骤然清晰起来! 是了! 那天晚上的梵云飞! 他说话流畅,眼神轻浮,带着一种她当时被喜悦冲昏头脑未曾细想的油腻感! 完全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即使表白也会紧张到磕磕巴巴、眼神却无比真诚的沙狐皇子。 “他……他是别人假扮的?!”厉雪扬失声惊呼,声音带着颤抖。 困扰她数百年的心结,原来竟源于一场卑劣的冒充! 刘长安点了点头,确认了她的猜想。 ------------ 第95章 当年他是天下第一,归来时仍是第一。 不久后。 一旁昏迷的小沙狐悠悠转醒,重新化为人形。 梵云飞捂着依旧有些昏沉的脑袋,一脸茫然:“刚刚发、发生什么了?” “雪?雪扬……” 随即。 他便注意到厉雪扬正用一种复杂,却不再充满敌意的眼神看着自己。 这种感觉仿佛自己还在梦中一样。 小丽见状。 连忙上前。 快速地将刚才发生的一切。 尤其是刘长安如何点破当年误会的过程,简要地解释了一遍。 梵云飞听完。 先是呆立当场,随即巨大的狂喜和释然涌上心头。 他看向刘长安。 激动得连结巴都忘了。 深深一躬:“多、多谢天尊阁下!” “此恩此情,我……我梵云飞永世不忘!” 他又看向一旁紧张又期待的涂山苏苏,同样真诚地道谢,“也、也谢谢苏苏大人!” 听到被称为苏苏大人。 “???” 涂山苏苏先是一愣。 下一秒。 小脸瞬间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整个人像是被插上了一双翅膀,差点忍不住开始原地飞升,越飞越高的那种。 “不客气!” “梵云飞哥哥和雪扬姐姐能解开误会,苏苏也好开心!” 她说完后,又是激动的看向刘长安:“天尊哥哥,你好厉害鸭。” 刘长安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苏苏也很厉害呀。” “对!” “我和天尊哥哥,我们两个真厉害。”涂山苏苏信以为真了。 眼看耽误的时间已经够多了,而梵云飞和厉雪扬已经续缘成功。 刘长安知道,这里已经没他什么事了。 他随手将那颗已经平息下来、静静悬浮的完整御水珠抛还给梵云飞,然后牵起苏苏的小手。 “苏苏,我们走了。” 说罢。 他带着苏苏。 在众人感激和敬畏的目光中,潇洒转身,扬长而去。 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长,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事了拂衣去。 深藏功与名。 微风吹拂而来。 …………………… 在不远处的一座高楼大厦上,正站着两名绝美的狐妖少女,窃窃私语。 她们正是涂山的两位当家,涂山雅雅与涂山容容。 之前下方发生的事情,也被她们二人尽收眼底。 “不仅这么容易就解决了梵云飞与厉雪扬的续缘事情,而且还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厄喙兽。 “姐姐,这位天尊怕不只是转世这么简单呢。”涂山容容语气感慨。 “是啊。” “手段确实匪夷所思,尤其他击杀厄喙兽的手段,就连我也没看清楚。”涂山雅雅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片刻后。 涂山容容转身,认真看向一旁的涂山雅雅。 “姐姐。” “以你的实力,全力出手能胜过这位天尊转世吗?” 她很好奇。 对于前几天二人交战的结果,真的很好奇。 涂山雅雅沉吟了片刻。 她回想起几天前自己与对方的交手过程,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沉默许久。 都没有给出答案。 对此,涂山容容也大概清楚了,没有答案或许就是姐姐最好的答案。 “喂,你对我的实力这么好奇,来打一架不就知道答案了?” “什么人?” “我的妖气感知,竟然毫无察觉?”刹那间,两姐妹回头的第一眼,瞬间心头一颤。 只见刘长安竟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她们身后,不知何时来到此处。 涂山容容惊讶的情绪一闪而逝,很快脸上就挂满了微笑:“打架的话还是算了吧。” “毕竟江湖上,众所周知我涂山容容并没有多少妖力。” 刘长安闻言。 轻笑一声。 他缓步向前。 每踏出一步,涂山容容脸上的笑容就僵硬一分。 “没有多少妖力?” 刘长安在涂山容容面前站定,微微俯身,目光如炬,仿佛能洞穿一切伪装。 “容老板,在我面前,就不必玩这种虚张声势的把戏了吧?” 涂山容容心头一跳,面上却依旧强撑着笑意:“天尊阁下这话是什么意思?容容不太明白呢。” “不明白?” 刘长安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那我不妨说得更明白些。” 他语气平淡。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想要隐藏什么,我并不感兴趣。”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把主意打到我的身上。” 顿了顿,刘长安语气一凝:“处心积虑让我帮忙促成范云飞和厉雪扬的续缘任务,这背后少不了你的推波助澜吧?” “你用厉雪扬引梵云飞故意入局,利用我来试探他到底有几斤几两,顺便也试探一下我的底细。” “好一招一石二鸟,一箭双雕啊。” “我说得对么,算无遗策的容老板?” 刘长安每说一句,涂山容容脸上的笑容就褪去一分。 到最后,已是面色微白,那双常年眯着的眼睛也微微睁开。 露出了其后深邃的碧色眼眸,其中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她自认布局精妙,一切痕迹都抹除得干干净净。 却没想到。 竟被对方三言两语,如同抽丝剥茧般,将她的谋划看了个通透! 这份洞察力与智慧,简直可怕! “你……” 涂山容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辩驳。 旁边的涂山雅雅也是面露骇然,周身寒气不受控制地逸散而出,脚下楼顶瞬间凝结出一层冰霜。 她没想到,妹妹暗中做的这些,连她刚开始都未曾完全洞悉,竟被此人一眼看穿! “怎么,无话可说了?” 刘长安语气依旧平淡,但周身的气息,却开始悄然变化。 一股远比涂山雅雅的冰寒妖力更加浩瀚、更加深邃。 更加令人灵魂战栗的气息,如同沉睡了万古的洪荒巨兽,缓缓苏醒。 大妖皇级别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以刘长安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刹那间。 天空仿佛暗淡,空气凝滞如山。 涂山容容和涂山雅雅只觉得呼吸一窒,娇躯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这股力量实在是太强大了。 “莫非。” 刘长安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在她们耳边炸响,“你真当我刘长安,什么都不知道吗?!”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重重压在涂山姐妹的心头。 涂山容容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她毫不怀疑。 若是此刻自己再敢有半分狡辩,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天尊,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她当机立断。 深吸一口气。 对着刘长安深深一躬,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与诚恳:“天尊明察秋毫,我们涂山知错!” “此事确是我们涂山考虑不周,冒犯了天尊威严,还请天尊恕罪!” 认错干脆利落。 毫不拖泥带水。 虽然这样会输了面子,但面子从来都是实力才有的,而涂山也愿意给他一个面子。 刘长安俯瞰着躬身认错的涂山容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他缓缓收敛了那令人窒息的大妖皇威压,天空仿佛都明亮了几分。 涂山姐妹顿时感觉浑身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但后背却已被冷汗浸湿。 “既然认错,那就要有认错的态度。”刘长安语气恢复平淡,仿佛刚才那滔天威势从未出现过。 “我的精神损失费,误工费,以及帮你们涂山完成沙狐皇子续缘任务的费用,现场结算一下吧!” 他略一沉吟,报出了一连串让涂山容容眼角直跳的天文数字。 “照此赔偿,应该不过分吧?” 涂山容容听得心头滴血,这些资源即便是对富甲一方的涂山来说,也绝非小数目。 但她深知此刻形势比人强,自己理亏在先,对方没有直接发难已是万幸。 她只能咬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过分,容容稍后便命人备齐,亲自送至天尊府上。” “很好。” 刘长安点了点头,牵起旁边早已被刚才场面吓得躲在他身后,只敢露出一个小脑袋偷看的涂山苏苏。 他转身欲走。 却在迈步前,脚步微顿。 他没有回头,但那淡漠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涂山雅雅和涂山容容的耳中,带着最后警告。 “你们涂山如何行事,我懒得理会。” “但记住,下次……” “别再把手,伸到我这里来了。” 话音落下。 刘长安便带着苏苏,一步踏出,身影如同融入虚空,瞬间消失不见。 只留下涂山雅雅和涂山容容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微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两姐妹心头的凝重。 过了好一会儿。 涂山容容才缓缓直起身,望着刘长安消失的方向,苦笑着叹了口气。 “姐姐……这位天尊,无论是实力、智慧,还是手段,都远超我们的预料。” “他的威严,不容丝毫冒犯啊。” 涂山雅雅紧握着拳头,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复杂之色,最终,也只是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叹。 今日,她们算是真切地领教了,何为天尊之威。 当年的他是天下第一。 现在的他,归来仍然是天下第一。 ------------ 第96章 人鸡大战。 离开了涂山姐妹的视线,刘长安便带着涂山苏苏回到了住处。 一处由涂山重新安排的住宅,也就是刘长安的新家。 风景优美,面朝海边的大别墅,一看就是有钱人住的地方。 涂山苏苏这一路上。 都显得异常兴奋,小脸红扑扑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星星,时不时就仰头用崇拜无比的目光看着刘长安。 “天尊哥哥,你今天真的太厉害了!” “不仅帮云飞哥哥和雪扬姐姐解开了误会,还……还让雅雅姐姐和容容姐姐都……” 她歪着头,努力想找一个合适的词,“都那么听话!” 刘长安揉了揉她毛茸茸的狐狸耳朵,轻笑:“不过是讲道理而已。” “嗯嗯!” 涂山苏苏用力点头,随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握紧小拳头,一脸认真地说:“天尊哥哥帮了苏苏这么大的忙,苏苏一定要好好感谢你!” “哦?” 刘长安挑眉,饶有兴致地问,“你想怎么感谢?” “我……” 涂山苏苏眨巴着大眼睛,脸上泛起一丝羞涩又期待的红晕,“我想给天尊哥哥做一顿好吃的!亲手做!” 此言一出,刘长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关于模拟的记忆碎片,那简直堪称他人生最灰暗的时刻,久久不愿提及的梦魇。 “等等!” “苏苏,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是下厨就不必了……” 刘长安当即试图阻止。 然而,涂山苏苏的小脸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 大眼睛里迅速弥漫起一层水汽,嘴角委屈地向下撇着,耳朵和尾巴都耷拉了下来。 “可是……可是人家只想好好感谢天尊哥哥嘛……” “是不是苏苏太没用了,连做饭答谢都做不好……” 看着她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刘长安到了嘴边的拒绝硬是咽了回去。 他天不怕地不怕,面对再强的敌人都能淡然处之,唯独对这单纯小狐妖的眼泪没什么抵抗力。 “哎,罢了罢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悲壮,摆摆手说道。 “你想做就做吧。” “不过,一定要注意安全。” “真哒?” 涂山苏苏瞬间雨过天晴,脸上绽放出比太阳还灿烂的笑容,尾巴也欢快地摇动起来。 “天尊哥哥最好啦!” “你放心,苏苏一定会很努力的!” 看着她重新焕发活力的样子,刘长安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自家的厨房能在这场厨艺盛宴中幸存下来。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 刘长安就被房门外隐约传来的窸窣声吵醒。 他灵识微动,便看到涂山苏苏正蹑手蹑脚地出门,那小心的模样,仿佛生怕惊醒他。 他笑了笑。 并未在意。 继续闭目养神。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 正在静坐中的刘长安被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彻底惊醒。 声音的来源,赫然是厨房! 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身形一闪。 他便出现在了厨房门口。 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道盟天尊,也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 只见厨房里一片狼藉,青菜叶子散落一地,水渍斑斑。 而这场混乱的中心,涂山苏苏正与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抓来的鲲鲲。 正上演着一场激烈的“人鸡大战”。 她一手攥着一本崭新的《家常菜谱入门》,翻到“土鸡汤”那一页,小脸上满是认真和……狼狈。 那只显然是刚从附近菜市场买回来不久,精神头十足的大公鸡。 此刻正雄赳赳气昂昂的被捆绑在灶台上,睥睨着下方手拿菜刀、却不知从何下手的涂山苏苏。 害怕极了。 “鸡、鸡哥哥。” “你……你不要动哦。” 苏苏小声地商量着,试图靠近,“乖乖的,苏苏会很快的,不疼……” “咕咕嘎——!” 大公鸡似乎听懂了,它不想死啊。 面如死灰的它拼命扑腾着翅膀,咯咯大叫。 这很显然不是一只简单的鲲鲲,而是一只求生欲极强的鲲鲲。 被圈养两年半,难道仍逃不了死亡的结局吗? 不! 当涂山苏苏一刀砍下去的时候,不出意外还是发生意外了。 她的刀歪了。 巧妙的绕开了所有位置,精准无误的砍到了捆绑的绳子身上。 “诶?” 涂山苏苏懵了。 然后就只见这只鲲鲲扑腾飞了起来,带着一股旋风朝苏苏扑了过去,尖利的喙直疯狂啄她的小手! “呀!” 苏苏吓坏了。 她吓得惊叫一声。 手里的菜刀也是哐当一声,直接掉在了地上。 她抱着头蹲下躲闪,结果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的水渍里。 大公鸡一愣,好似也明白了什么。 原来对方是一只小废物。 虚有其表的小废物! 于是,大公鸡也开始硬气了起来。 一个飞扑就啄了上来。 翅膀扑腾。 鸡毛乱飞。 眼看自己形成战力上的碾压。 它还时不时还发出胜利般的鸣叫,仿佛是在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反观。 涂山苏苏这边却犹如丧家之犬一样,被大公鸡战力彻底碾压。 只能抱头鼠窜。 一边跑还一边哭着大声求饶。 “呜呜!” “不要追我!” “天尊哥哥救命……” 涂山苏苏带着哭腔,围着厨房中间的桌子狼狈地转圈。 发髻散了。 衣服也乱了。 脸上还沾着几根鸡毛。 看起来可怜又好笑。 她手里的菜谱更是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当看见这攻守易型的画面。 刘长安扶额,满脸无语的表情。 他算是明白了。 让这小笨蛋杀鸡,简直比让她去单挑妖王还难。 眼看那鸡哥又要扑到苏苏身上,如此得寸进尺的行为,刘长安终于看不下去了。 于是。 他屈指一弹,一道微不可察的气劲射出。 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大公鸡,顿时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动作一僵。 然后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一动不动了。 与此同时。 正抱着头蹲在地上,以为自己要被鸡哥欺负死的涂山苏苏。 等了半天没感觉到疼痛,反而听到“噗通”一声。 她怯生生地抬起头,从手臂缝隙里往外看,只见那只凶巴巴的大公鸡已经躺在地上不动了。 …………………… 她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用脚尖碰了碰,大公鸡居然毫无反应。 “诶?” “鸡哥哥……睡着了吗?” 她茫然地眨巴着大眼睛,脸上还挂着刚才挤出来的泪珠。 一转头。 她才看到站在厨房门口,一脸似笑非笑的刘长安。 “天尊哥哥!” 苏苏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从地上爬起来。 也顾不上浑身狼狈,跑过来就拉住刘长安的衣袖,委屈巴巴地告状,“那只鸡……那只鸡它欺负我!” “它不听话,还追着我啄!” “你看你看……” 她指着自己沾满鸡毛和水的衣服,又指了指一片狼藉的厨房,小嘴一瘪,简直委屈极了。 “人家只是想给你炖鸡汤嘛。” “明明都是照着书上做的。” “可是它一点都不配合……” 刘长安看着她这副小花猫般的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心中那点因为被吵醒而产生的不悦也烟消云散。 他伸手,轻轻摘掉她头发上的鸡毛,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纵容。 “好了好了,不哭了。” “是这只鲲鲲太不懂事,让苏苏心中受委屈了。” “嗯!” 涂山苏苏重重点头,深以为然,然后仰着小脸,泪眼汪汪地问,“那……那天尊哥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呀?” “当然是杀了它啊,煲汤喝啊。” 此话一出。 躺地上装死的鲲鲲,立刻吓得魂飞魄散,从刚开始的装晕竟真晕过去了。 pS:加更,加更,用爱发电免费可以送三个,凑齐十个就行,我天天加更,存稿多多。 ------------ 第97章 苏苏只会心疼哥哥! 刘长安看了一眼狼藉的厨房,还有这只命运早已注定的大公鸡。 本想就此接手。 将这只鲲鲲斩于刀下。 但转念一想。 苏苏性子太过软糯。 日后若独自面对危险,这般胆小可不行。 或许…… 这是个让她练练胆子的机会? 他再度打量了一眼地上那只被定住的大公鸡,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苏苏。” 刘长安开口道,语气带着一丝引导,“这只鸡刚刚这么欺负你,现在我给你一个亲手报仇的机会。” “去拿刀!” “亲手杀掉它!” “啊?” “还……还要试吗?” 涂山苏苏看着那只“睡着”的鸡,心有余悸,小手紧张地绞着衣角。 很显然。 她对这只战力碾压她的大公鸡,已经有了心理阴影。 “别怕,这次我帮你。” 刘长安说着,走过去将那只被定身的大公鸡提起来,放在了厨房的菜板上。 他一手稳稳地按住鸡身,然后拿起掉在地上的菜刀,递向苏苏。 “来,拿着。” “看准位置,用力砍下去就好。” “有我在,它动不了。” 刘长安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涂山苏苏看着刘长安鼓励的眼神,又看了看菜板上毫无反抗之力的公鸡。 内心挣扎不已。 她既想完成答谢,又实在害怕。 小脸皱成一团。 犹豫了许久。 终于,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 “为了感谢天尊哥哥……苏苏,苏苏可以的!” 她颤抖着接过那把对她而言有些沉重的菜刀,双手紧握刀柄。 高高举起! 眼睛紧闭! 嘴里念念有词:“鸡大哥,对不起……为了天尊哥哥的鸡汤……对不起了!” “啊啊啊啊啊!” “对不起了!”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鼓足全身勇气,嘶吼出声。 同时带着一种壮士断腕般的决绝,猛地一刀砍了下去! 噗嗤—— 终于见血了。 一声利刃切入肉体的闷响传来,伴随着液体喷溅的声音。 预想中鸡的挣扎并没有出现,涂山苏苏只觉得手上一顿,好像砍中了什么。 她心中一阵狂喜,成功了! 她猛地睁开眼睛,兴奋地大喊: “天尊哥哥!天尊哥哥!” “你看!我成功了!我好开心,好开心……” 她蹦蹦跳跳,欢呼声戛然而止。 只因。 刘长安正面露痛苦之色。 顺着刘长安的目光,涂山苏苏低头看了一眼,瞬间整个人呆若木鸡。 只见刘长安按在鸡身上的那只手。 手腕处。 正有一道整齐的切口。 鲜血如同小型喷泉般汩汩涌出。 瞬间染红了菜板和白皙的衣袖。 而那只大公鸡,完好无损地躺在旁边。 被吵醒的它歪着脑袋,小小的眼睛里似乎都充满了疑惑,自己为什么还没死? 原来。 在极度紧张和闭眼的情况下,苏苏这一刀完美地避开了鸡脖子,精准无误地砍在了刘长安的手腕上! 涂山苏苏脸上的兴奋和笑容瞬间凝固,然后转为极致的惊恐和慌乱。 “哐当!” 菜刀再次掉地。 “啊?!!!” “天、天尊哥哥!你的手!你的手!” 她尖叫起来,眼泪瞬间决堤。 “对不起!” “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呜呜呜……我……我……” 她看着那刺目的鲜血和几乎被斩断的手,吓得浑身发抖。 语无伦次,小脸惨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刘长安:“…………” 他看着自己几乎只剩一点皮肉相连的手腕,心中倒吸了一口凉气。 痛! 实在是太痛了! 他果然…… 就不该对涂山苏苏的厨艺,以及她的准头,抱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希望! 这个小废物,她已经彻底没救了。 “别哭了,没事。” 刘长安忍着那点微不足道的疼痛,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揉了揉苏苏的头发,试图安抚她。 随即。 他运转法力,口中低吟:“狐妖之术,斗转星移。” 只见一道柔和的绿色光芒笼罩在他受伤的手腕上。 那喷涌的鲜血瞬间止住。 被斩断的骨骼、筋脉、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连接。 不过几个呼吸间,那只手便恢复如初,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 仿佛刚才那血腥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正哭得稀里哗啦的涂山苏苏看到这神奇的一幕。 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小声的抽噎。 她瞪大了湿漉漉的眼睛,惊讶地看着刘长安完好无损的手腕。 “斗、斗转星移?” 她认出了这个法术,“这……这不是我们狐妖一族的秘术吗?天尊哥哥你怎么会……” 刘长安活动了一下刚刚复原的手腕,随口答道:“哦,这个啊。” “当年看你容容姐用过一遍,就学会了。” “看……看了一遍就学会了?” 涂山苏苏张大了嘴巴,忘了哭泣,脸上写满了崇拜和不可思议。 “天尊哥哥,你好聪明啊……好厉害……” 对比之下。 她更加沮丧了。 耳朵再次无力地垂下,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自我厌弃:“不像苏苏……连杀鸡这么一件小事都做不好……还差点砍伤了天尊哥哥……” “我真是太没用了,笨死了。” 看着她这副自暴自弃的模样,刘长安心中微软。 他蹲下身,与苏苏平视,语气温和地安慰道:“别这么说,苏苏。” “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和短处,这很正常。” “你不必为此难过。” 被天尊哥哥温柔安慰,涂山苏苏心里好受了一些。 她抬起泪眼,好奇又带着一丝期待地问:“那天尊哥哥,苏苏的长处是什么呢?” “呃……” 刘长安闻言,顿时语塞。 他看着眼前这只小狐妖。 做饭能炸厨房,杀鸡能砍错人,法术学得一塌糊涂,性格软萌好骗…… 她的长处是什么? 刘长安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记忆库里搜刮出涂山苏苏的闪光点。 善良? 这算长处,但好像有点普通。 运气好? 似乎也不总是。 能吃? 这好像不算优点吧…… 执着? 嗯,对成为红线仙很执着,虽然总是搞砸…… 他沉吟了半晌,嘴唇动了动,试图组织语言。 却发现一时间竟然真的很难找到一个特别突出、能立刻说出口的长处。 “让我好好想想,你的长处就是……” 刘长安卡壳了。 场面一度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尴尬寂静。 涂山苏苏眨巴着还挂着泪珠的大眼睛,充满期待地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下半句。 她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小嘴又慢慢瘪了起来,眼看新一轮的洪水就要爆发…… 刘长安心中暗道不妙,赶紧补救,用无比肯定的语气说道:“你的长处就是……就是很可爱!” “对!” “非常可爱!” 除了这个,他一时半会儿真想不出别的了! “诶?” “那不就是没有长处吗?” 涂山苏苏的呆毛摇晃了两三下,眼神里透露着清澈的愚蠢。 ------------ 第98章 这哪里是做饭,分明就是拆迁。 不久后。 涂山苏苏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再度问道:“那个天尊哥哥,你的早餐?” “没关系的,你去大街上随便替我买几个包子吧。” 随便找了一个理由,他就把涂山苏苏打发走了。 让这个小蠢货远离厨房,越远越好。 当看见涂山苏苏骑上兔子,正按照他吩咐出去买包子的时候,他这才重重松了一口气。 可是没多久。 别墅的窗外。 突然探出半个脑袋。 同时传来一个带着几分怯怯又难掩激动的声音。 “请……请问。” “天尊大人是住在这里吗?” 刘长安闻声,神识微动,脸上露出一丝讶异。 这个气息……有点熟悉。 恰似当年的归人。 当他抬起头,顺着窗外看去。 只见一位身着粉红色衣裙的少女,此刻正俏生生地趴在窗外的平台上。 她容颜清丽,气质俏皮,额头上正有着第三只眼睛。 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水族妖气。 蓦然。 她正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刘长安,眼眶迅速泛红。 “大……大人!” “真的是您!” 她认出了刘长安。 时隔六百多年,她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少女的声音带着颤抖,激动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六百年了。 她还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这位心心念念的大人了。 没想到大人竟然…… 真的回来了。 刘长安望着眼前这熟悉的容颜,与记忆中那个怯生生跟在师父身后的小女孩重叠。 不禁也有些感慨时光流逝,岁月无情。 他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小昙?没想到时隔六百年,还能再见。” “你也长大了。” 此人正是蛭妖一族的翠玉小昙。 在原应有的命运轨迹中,她会被道貌岸然的金人凤欺骗、拐走,然后榨干最后一丝利用价值。 红颜薄命的她。 却因为刘长安的介入,间接改变了某些事情的发展轨迹,使得她并没有喜欢上金人凤。 翠玉小昙不仅幸免于难,而且还在蛭妖一族中安稳地活了下来,修行至今。 翠玉小昙进了屋子,先的对着他深深一躬,语气充满了感激,“多亏大人当年指点迷津小昙这才能一直专心修行,哪怕时至今日,我也是受益匪浅。” 二人寒暄间。 翠玉小昙敏锐地听到厨房方向似乎还有些细微动静,又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烟火气。 便柔声问道:“大人,这里是在准备餐食吗?” 刘长安想起刚才的人鸡大战,嘴角微抽,含糊道:“嗯………算是吧。” 翠玉小昙闻言,眼中一亮,觉得这是一个报答当年恩情的好机会。 于是毛遂自荐道:“若大人不嫌弃,让小昙来为您准备一顿午餐吧!” “当年小昙可是专门负责大人的食物,最是了解大人的口味了。” 不等刘长安拒绝,翠玉小昙便轻车熟路地走向厨房。 她先是温和地安抚了那只受惊的公鸡,将其暂时安置好,然后便开始动手。 只见她手法娴熟,处理食材干净利落,烹饪手法更是得心应手。 这让跟在身后,亲眼见证这一幕的刘长安也是惊呆了。 没想到小昙在厨艺方面竟然如此天赋不凡,这些年来她该不会一直在练习厨艺吧? 不过半个多时辰。 一顿色香味俱全的华丽午餐便摆上了桌。 菜肴精致。 汤羹鲜美。 令人食欲大增。 刘长安尝了几口,不禁点头称赞:“小昙,你的手艺确实精湛,比当年的手艺更好了。” 翠玉小昙脸上泛起开心的红晕,能得到大人的夸赞,她觉得无比满足。 就在这时,涂山苏苏外出了好一会儿。 她终于回来了。 她骑着兔子,蹦蹦跳跳,手里高高举着一个油纸包,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兴冲冲地跑进来。 “天尊哥哥!” “我排了好久的队,终于买到城里最好吃的包子啦!” “我们……” 她的声音和脚步,在踏入厅堂的瞬间,戛然而止。 她看到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精美菜肴,闻到那诱人的香气。 也看到了那个漂亮,陌生的大姐姐正站在桌旁,温柔地看着天尊哥哥用餐。 而天尊哥哥,正在品尝那些她从未做出过的,看起来就很好吃的食物。 苏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消失。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个,因为跑得太快而有些被压扁、显得格外朴素的油纸包。 一种巨大的失落和自卑感将她淹没。 自己买的这几个包子,和眼前这一桌华丽的大餐比起来,简直寒酸得可笑。 她以为自己是来给天尊哥哥送好吃的。 结果……已经有更好的人,准备了更好的食物。 苏苏什么也没说,她默默地低下头,紧紧攥着已经不怎么热乎的包子。 转过身。 一步一步。 悄悄地离开了这个让她感到无比难过和多余的地方。 连背影都透着浓浓的委屈和孤单。 不远处。 一直暗中关注着这个蠢妹妹的涂山容容,很快便发现了失魂落魄。 在别墅外面的海边,一直漫无目的游荡的苏苏。 “苏苏,怎么了?” 涂山容容现身,拦在她面前,看到她红红的眼圈和手里捏得变形的包子,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 苏苏看到熟悉的容容姐,委屈一下子爆发了。 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把早上家里来了个漂亮姐姐,还给天尊哥哥做了一桌子好吃的事情说了一遍。 “容容姐,苏苏是不是很没用?连做饭感谢天尊哥哥都做不好……比不上那个粉衣服姐姐……”她越说越伤心,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涂山容容听完,脸上那常年不变的笑容收敛了,一股无名火起。 她倒不是对翠玉小昙有什么意见,而是气刘长安那边居然让别的女人登堂入室。 还把她自己这个小妹给欺负哭了! 更气恼苏苏这不争气的样子! “不就是做饭吗?” 涂山容容拉起苏苏的手,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走,跟我回涂山!” “姐姐教你!” “保证让你做出一桌满汉全席来!” 涂山容容决心要用填鸭式教学,迅速提升苏苏的厨艺,好让她替涂山争回这口气。 然而,她显然低估了涂山苏苏在厨艺方面的毁灭性天赋。 在涂山专用的厨房里,尽管涂山容容讲解得细致入微,亲自演示了刀工火候,手把手地教苏苏步骤。 但当苏苏自己动手时…… “容容姐,这个盐是放这么多吗?”(注:倒了一整罐) “容容姐,油好像热了……”(注:锅里浓烟滚滚) “容容姐,这只鸡它为什么跳出来了?!”(注:活鸡入油锅,现场惨烈) 轰——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和冲天而起的黑烟,涂山专用厨房的屋顶被掀飞了一角。 涂山容容顶着一脸黑灰。 看着眼前一片狼藉。 如同被陨石撞击过的厨房。 以及站在废墟中央、手里还拿着锅铲、一脸无辜和茫然的涂山苏苏。 她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第一次瞪得溜圆,瞪的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崩溃了。 她终于切身体会到,当初刘长安面对苏苏下厨时,是何种复杂的心情了…… 这哪里是做饭? 这分明是拆迁啊。 ------------ 第99章 姐姐的味道。 涂山容容望着眼前的一片焦黑废墟,以及苏苏那写满无辜与失落的小脸。 深吸一口气。 强行压下了那份几近崩溃的情绪。 她拉起苏苏沾满面粉和油渍的手,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没关系,苏苏,我们……换个厨房再来!” 就在这时。 一股冰冷的寒气弥漫开来,涂山雅雅的身影现身于此。 她看着几乎被拆掉的厨房,眉头紧蹙。 但当目光落到苏苏那泫然欲泣的脸上时,冰冷的眼神微微一动。 “姐姐大人!” 苏苏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带着哭腔,“苏苏还是太没用了,就连做饭这种小事,我都还是做不好……” 涂山雅雅没有多说,只是冷冷瞥了她一眼:“我们狐妖一族有你真是丢人现眼。” “妖力?” “妩媚!” “智慧。” “我们一族就是靠这三项,才能够屹立妖族,冠绝于世。” “可你呢?” “这这三样,简直一点儿都沾不上边。” 虽然话里话外都是对涂山苏苏的贬低,但是涂山雅雅却并没有马上离开。 而是抱着手臂,靠在了门框上,俨然一副监工的架势。 有涂山雅雅的寒气镇场,接下来的过程。 似乎……顺利了那么一点点。 至少,厨房没有再发生爆炸。 在涂山容容这个狐族军师,细致到极点的讲解和手把手指导下,以及在涂山雅雅冰冷的注视。 涂山苏苏历经了不知多少次盐放多了、水加少了、火候又过了的失败后。 终于在日落时分,颤颤巍巍地端出了一碗…… 看起来颇为浓稠、颜色有些微妙的鸡汤。 “成……成功了?” 苏苏捧着那只温热的汤碗,脏兮兮的小脸上,唯有那双大眼睛格外明亮,充满了小心翼翼的期待。 涂山容容谨慎地嗅了嗅,表情复杂,没敢下口。 她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涂山雅雅。 涂山雅雅面无表情地走上前。 在苏苏与容容紧张的目光注视下,接过勺子,舀了一小勺,送入口中。 汤汁入口的瞬间,涂山雅雅那万年冰封的容颜上,骤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纹。 本以为她会雷霆震怒。 结果。 现实却是。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仿佛穿越了六百年的时光。 某种深埋于记忆深处的,几乎要被遗忘的味道,猛地冲击着她的味蕾和心神。 这味道。 这感觉。 这霸道、诡异、不讲道理,却又带着一丝莫名熟悉和……怀念的味道…… 是姐姐! 是自家姐姐的味道。 是六百多年前,姐姐涂山红红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下厨时,做出来的那种“人间美味”! 简直一模一样! 就连那直冲灵魂的震撼感都分毫不差! 涂山雅雅放下勺子,久久不语。 最终在苏苏越来越紧张的目光中,缓缓吐出一口气。 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和肯定:“不错,还是六百多年前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看向苏苏,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柔和,“这就是姐姐的味道,人间美味。” 轰! 如同被巨大的惊喜砸中,涂山苏苏的眼睛瞬间亮如星辰! 这是她人生之中第一次被姐姐大人夸奖。 好开心! 好开心诶! 和喜笑颜开的涂山苏苏不一样。 涂山容容则是惊得微微睁开了眯着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家二姐,又看看那碗鸡汤。 雅雅姐的味觉…… 莫非在当年那场事故中受损了? 毕竟这碗黑不溜秋的鸡汤,怎么看不像是能喝的样子。 和涂山容容不一样。 涂山苏苏显然不会想那么多。 得到了自家姐姐大人的肯定,让她瞬间信心爆棚,所有的委屈和沮丧一扫而空。 “太好了!姐姐大人都说好吃,那肯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味道。”她欢呼着,也顾不上换下那身沾满油污、像是刚从战场下来的衣裙。 赶紧! 给天尊哥哥送去。 一定要趁热,冷了可就不好吃了。 重新捧起那碗视若珍宝的鸡汤,涂山苏苏骑上兔子,飞快地朝着海边别墅方向跑去。 这一次,她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信。 月光下的沙滩,静谧而温柔。 刘长安正负手立于海边,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单手垂钓。 “天尊哥哥!” 一声带着无比欢快和自信的呼唤自身后传来。 他转过身。 便看到涂山苏苏气喘吁吁地跑来。 发丝凌乱,脸颊上还有几道黑灰。 衣裙更是皱巴巴、脏兮兮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狼狈。 但她那双纯净的眼眸,却在月光下燃烧着炽热的火焰。 那是绝对的、毫不怀疑的自信。 她小心翼翼地双手捧起那只汤碗,递到刘长安面前,声音清脆而响亮: “天尊哥哥!” “你快尝尝!” “这是我做的鸡汤!” “姐姐大人亲口说的,这是人间美味,是姐姐的味道呢!” 那碗汤在月光下泛着有些浑浊的光泽,热气已然不多,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难以形容的气味。 刘长安看着她这副模样,看着她眼中那簇比星辰还要明亮的、不容置疑的期待火焰。 到嘴边婉拒的话语。 再次被堵了回去。 连涂山雅雅她们都……认证了?难道苏苏在厨艺方面真的突破了? 他沉默一瞬,终究是心软兼带着一丝好奇,接过了汤碗。 在苏苏紧张又万分期待的注视下,他凑到唇边,怀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心情,闭着眼睛喝下了一口。 汤汁入口的瞬间。 一股集合了各种味道。 腥! 涩! 苦! 咸! 焦! 糊! …………………… 还夹杂着某种仿佛穿越了六百年时光、霸道无比的“毁灭”滋味。 如同洪荒猛兽般,以摧枯拉朽之势,猛地冲垮了他的味蕾防线,直击灵魂深处! 那是一种超越了凡人乃至神明理解范畴的,源自因果律层面的美味攻击! “呕——” 他吐了。 强大的生理反应根本无法抑制,刘长安猛地侧过头。 控制不住地将那口汤尽数吐了出来。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甚至连眼角都逼出了些许生理性的泪水。 刘长安一个人痛苦的倒在了海滩上,毫无眷念的看着天空,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流下了痛苦的眼泪。 他哭了。 哪怕曾经经历家破人亡,他都没有哭泣,哪怕他曾经经历生死不离,亦未曾哭泣。 他一生从不轻易掉眼泪。 但是这一次,他却流下了眼泪。 痛苦的眼泪。 此刻他很想问一句,这鸡汤里面特么究竟放了……多少洋葱? …………………… 一时间,万籁寂静。 海风仿佛都凝固了。 涂山苏苏脸上那灿烂的、自信满满的笑容,瞬间僵住。 然后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般,轰然破碎! 她看着刘长安难受皱眉、甚至呕吐的样子,看着被他吐在地上的汤汁。 眼中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熄灭,最终只剩下巨大的茫然、难以置信和彻底的心碎。 这根本不是人间美味?!! 而是难吃到让天尊哥哥直接吐了出来…… 所有的坚持,所有的自信,在这一刻,被现实无情地、彻底地击得粉碎。 道心崩溃,莫过于此。 她什么也没说,没有哭闹,没有质问,只是呆呆地看着地上那滩污渍,又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 然后,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大滴大滴地砸落在沙滩上。 下一刻,她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哭着跑开了。 那小小的背影融入夜色,充满了绝望和心碎。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令人心疼。 连带着她那份刚刚建立起来、却被瞬间摧毁的自信,一同碎成了齑粉。 刘长安好不容易压下喉咙间和胃里的翻腾。 当他再度抬起头,只看到那个消失在夜幕中、剧烈颤抖着的孤单背影。 以及空气里残留的、压抑不住的、心碎欲绝的呜咽声。 他张了张嘴,感觉舌尖那诡异的味道还在萦绕不散。 最终只能化作一声充满了无奈和自我怀疑的叹息。 “哎,走之前,麻烦能不能帮我叫一辆救护车?” pS:求30个免费用爱发电,我等一下继续加更。 ------------ 第100章 同为妖皇级,你我天差地别。 出院后的几天,刘长安总觉得身边空落落的。 那个往日里像小太阳一样围着他转、时不时制造些“惊喜”的小狐妖,竟一次也没出现过。 这太不寻常了。 依照苏苏的性子,就算被他之前的反应伤了心,也该是哭过之后。 第二天又元气满满地跑来。 如今他都已痊愈出院,涂山苏苏却依旧不见踪影。 一丝隐隐的不安,萦绕在刘长安心头。 他决定亲自去涂山看一看。 然而,刚到涂山脚下,刘长安便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整座涂山被一层极其隐蔽且强大的禁制笼罩。 这禁制并非单纯的防御,更像是一种隔绝与伪装,让外界难以感知山内的真实情况。 寻常修士乃至大妖,恐怕都会以为涂山一如既往,风平浪静。 但刘长安的神识何其强大,他凝神细探,瞬间穿透了那层伪装。 神识所及之处,不再是那个祥和繁华的城市,而是弥漫着硝烟与战火! 昔日精美的亭台楼阁多有损毁,喊杀声、妖力碰撞的爆炸声隐约可闻。 更让他目光一凝的是,他看到了一个魁梧雄壮的身影正在涂山城内肆虐。 北山妖帝,毁灭天君。 石宽! 这位与涂山一向交情不错的妖帝,此刻竟在城内大肆破坏。 见此一幕。 刘长安不再犹豫。 周身法力迅速流转,便要强行出手破开禁制,闯入涂山。 就在他即将动手的刹那,一股阴冷、污秽的气息自身后悄然弥漫开来。 周围的光线仿佛都被吞噬,温度骤降。 “天尊大人,好久不见?” 一个娇媚却又带着刻骨阴寒的女声响起。 刘长安缓缓转身,看到一团浓郁如墨的黑雾在他身后凝聚,最终化形成一个妖娆妩媚的女子形象。 正是令圈内各界闻风丧胆的黑狐女王——黑狐娘娘。 刘长安眼神微冷,虽然有些意外。 但语气依旧平淡如水:“凤栖,时隔六百多年,未曾想竟还能遇到你。” “呵呵……” 黑狐娘娘掩唇轻笑,眼神却冰冷如毒蛇,“妾身肉身被毁,天尊大人风采却依旧啊。” “当年之事,真是让妾身……怀念得紧啊。” “废话少说。” 刘长安打断她,目光如炬,“拦我,究竟意欲何为?” 黑狐娘娘好整以暇地把玩着自己一缕黑发,声音带着戏谑:“天尊大人智慧超群,不妨自己猜猜看?” 刘长安神识扫过动荡的涂山,又看向眼前明显是来拖延时间的黑狐娘娘,心中已然明了。 “你在此出现。” “是为了阻止我前往涂山,插手今日之事。” 黑狐娘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寒意:“既然猜到了,那就识相点。” “涂山的家务事,你这位外人,还是少插手为妙。” “哼。” 刘长安嗤笑一声,周身开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你以为,凭你一人能拦得住我?” “拦不拦得住,总要试过才知道!” 黑狐娘娘脸色一沉。 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 回想六百多年前,她便是被此人设计重创,几乎魂飞魄散,此仇可谓不共戴天! 现如今六百年过去了。 六百年河东,六百年河西。 她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弱小的凤栖了,而是强大的黑狐娘娘,令世人闻风丧胆的黑狐组织,正是她一手缔造。 不仅如此。 她的实力更是突飞猛进,达到了妖皇境界。 这种实力带来的强大感觉,让她信心倍增,天尊也能一拳打爆。 淡淡瞥了一眼黑狐娘娘,刘长安竟然露出一抹微笑:“小黑子,你觉得自己又行了?” “呵。” “本宫早已经今非昔比了。”凤栖自傲说道。 “六百年前的账,今日正好与你一并清算!” 话音未落。 滔天黑雾自她体内爆发,化作无数狰狞的鬼影触手,带着侵蚀灵魂的污秽之力。 铺天盖地般向刘长安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发出被腐蚀的滋滋声响。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大妖瞬间毙命的攻击。 刘长安只是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抬了一下手。 然后无比随意的向前一划。 一道清冽如月华、凝练到极致的剑光凭空出现,无声无息,却蕴含着斩断一切的法则之力。 剑光过处,那漫天黑雾触手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瞬间消融、蒸发。 最终竟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黑狐娘娘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 “你的实力……你并非转世重修?!” “为何比之当年全盛时期,竟似毫不逊色,甚至……更强?!” 她震惊,彻底震惊了。 原本以为此人只是天尊转世之身,一身实力肯定会被大打折扣。 此消彼长。 凭借自己这些年的恢复与精进,不说碾压对方吧?至少能与之周旋一二。 甚至一雪前耻。 可眼前这一幕,彻底击碎了她的幻想。 在真正面对此人的那一刻。 才知之前的念头,有多可笑。 刘长安并未回答,只是踏前一步。 那一步,仿佛踩在了天地规则的节点上,整个空间都为之凝固。 浩瀚如星海的灵压轰然降临,牢牢锁定了黑狐娘娘。 黑狐娘娘只觉周身一紧,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攥住,连调动妖力都变得无比艰难。 她拼尽全力挣扎,周身黑雾明灭不定,却根本无法挣脱这绝对的压制。 “不——!” “本宫明明也是妖皇,为何会如此?” 她发出不甘的大叫。 刘长安眼神淡漠,再次抬手,一指轻点而出。 “今天我就告诉你答案。” “你们二人虽同为妖皇境界,但战力的差距,你与我却有着天壤之别。” “噗——!” 一道无形劲气瞬间穿透了黑狐娘娘的护体妖气,重重击在她的本源之上。 黑狐娘娘惨叫一声,身形骤然溃散成漫天黑雾。 但比之前稀薄了无数倍,气息也萎靡到了极点。 “为什么?” “为什么?!” “究竟是为什么?” 哪怕身躯被打爆,她还是忍不住一遍遍疯狂的质问。 刘长安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我的妖皇是一步一个脚印,靠自己修炼走出来的,而你只是一个小偷。” “窃取而来的力量,终究并不属于你。” 黑狐娘娘内心屈辱。 不过却根本硬气不起来,残存的黑雾在下一刻狼狈遁入虚空。 只留下一句充满怨毒的嘶吼,回荡在整片天地间。 “该死的臭男人!” “我们的仇,本宫绝不会就此罢休!” 刘长安看都未看其遁走的方向,就在他准备补上最后一发攻击的时候。 黑狐娘娘气息竟然消失了。 不是逃走了,而是瞬间凭空消失了。 这种逃脱方式十分诡异。 不过,刘长安还是注意到了黑狐娘娘消失之前,像是提前激活了一颗类似蓝色眼泪一样的东西。 “虚空之泪?” “有趣,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涂山禁制之内,低头沉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黑狐娘娘的这颗虚空之泪,究竟从何而来?不得而知…… 来不及思考这么多了。 涂山城内,石宽的气息依旧在狂暴地肆虐,而更深处,他似乎感应到了另外一股熟悉而强大的妖力正在与之对抗。 其中一股,带着刺骨的冰寒。 却隐隐透着一丝……力不从心? 他不再耽搁。 身形一闪。 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撕裂了涂山外围的禁制,径直闯入那战火纷飞之地。 涂山,他来了。 ------------ 第101章 涂山红红归来,震惊涂山。 与此同时。 涂山城内另一处。 昔日繁花似锦的庭院如今已沦为焦土。 涂山雅雅傲立于废墟之上,冰蓝色的眼眸冷冽地注视着前方。 拦住她去路的人,并非寻常黑狐,而是一个她曾有些印象的身影。 涂山美美,如今的黑狐左使。 他原本俊美的面容因怨恨而扭曲,周身缠绕着不祥的黑狐妖力,眼神疯狂而偏执。 “涂山雅雅……你看到了吗?”涂山美美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片狼藉,声音嘶哑地吼道。 “曾经那么美好的涂山,就在今天,被我亲手毁掉!毁于一旦!哈哈哈!” 他的笑声中带着癫狂与一种病态的满足。 涂山雅雅神情未变。 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是用她那特有的,清冷中带着一丝慵懒嘲讽的语调开口: “是吗?” “口气挺大啊。” 她上下打量了涂山美美一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离开涂山的数年,加入个非主流组织,脑子是被马桶盖夹过?” “涂山雅雅!” 涂山美美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厉声喝道。 “叫姐姐。” 涂山雅雅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带着属于涂山之主的威严。 “姐姐……”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涂山美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刻骨的屈辱。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又是这样! 又是这种眼神! 那种仿佛他的一切行为都如同跳梁小丑般可笑。 那种从未真正将他放在眼里,甚至带着一丝怜悯和……无视的眼神! 从小到大,他那么努力。 拼命修炼,想要变得更强,想要引起她的注意。 想要配得上她…… 可为什么? 为什么她从来都不肯正眼看自己一眼? “为什么?!” 涂山美美终于崩溃般嘶吼出来,声音充满了不甘与痛苦,“姐姐!你凭什么?!凭什么到了这个时候,你的眼里还是没有我?!” 他伸手指向涂山城内某个方向,那里是苦情巨树所在,也是此刻战况最激烈之处,更是……涂山苏苏平时最爱待的地方。 “你的眼里,永远只有那个小蠢货!” “那个一无是处、只会给你和涂山抹黑的涂山苏苏!” 愤怒、嫉妒、长期积压的怨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周身黑狐妖力如同沸腾的墨汁,剧烈翻涌。 “她到底有什么好?! 一个连妖力都掌控不好的废物!凭什么能得到你的关注?!凭什么?!” 面对他声嘶力竭的质问 涂山雅雅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冰蓝色的眼眸中寒意更盛。 却依旧没有他渴望看到的、哪怕一丝一毫的重视。 “她再蠢,也是我妹妹。” 涂山雅雅的声音冷得掉冰渣,“而你。” 她的目光终于完全落在涂山美美身上,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堆无可救药的垃圾。 “算什么东西?” “以为加入个非主流组织,就能让我高看一眼? “是啊!” “我究竟算什么东西……” 涂山美美喃喃自语,脸上的疯狂渐渐被一种惨然的绝望取代,“从小到大,你的眼里……根本就没有我……” 他彻底破防了。 但下一刻,他忽然发出一阵低沉而诡异的冷笑,那笑声中充满了扭曲的快意。 “呵呵…” ”哈哈哈,不过没关系。”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我在组织深造的那些年,早已经弄清楚了你身上最大的弱点。” 他手中折扇唰的一挥,指向身侧。 只见眼神空洞、步履僵硬的涂山苏苏,如同一个精致的提线木偶。 缓缓从一旁的废墟阴影中走了出来。 安静站到了涂山美美的身边。 当看到苏苏的身影现身于此。 涂山雅雅冰冷的眼神,终于第一次出现了明显变化。 捕捉到这一细微变化的涂山美美,激动得浑身都颤抖起来,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晕。 “对!” “就是这种眼神!就是这样!”他几乎是在狂喜地嘶喊,“姐姐!你终于……终于第一次为我动容了!” “是因为我抓住了你的弱点吗?哈哈哈!” “废话真多。” 涂山雅雅说完,周身妖力暴涨,准备不顾一切出手抢夺苏苏的瞬间。 “轰!” 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裹挟着狂暴的妖力,如同陨石般砸落在她面前。 正是已经被黑狐控制的北山妖帝。 四皇之一的石宽! 石宽一言不发,毁灭性的拳头已然轰至面前,逼得涂山雅雅不得不全力应对。 剧烈的妖力碰撞爆发出惊人的气浪。 涂山雅雅被硬生生阻截。 只能眼睁睁看着苏苏被梦魇之狐的力量进一步侵蚀,那双空洞的大眼睛里开始浮现出痛苦的挣扎之色。 “小妹!” 涂山雅雅心急如焚,攻势越发凌厉,却被石宽在身后死死缠住,一时无法脱身。 涂山美美十分得意地看着这一幕,随后来到了僵立不动的涂山苏苏面前。 他缓缓伸出手。 指尖缠绕着浓郁如实质的黑紫色梦魇妖力,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疯狂。 “苏醒吧!” “猎杀时刻!” “曾经君临涂山,绝代风华的涂山之王——涂山红红!” “嗡——!!!”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妖力,猛地从涂山苏苏娇小的身体内爆发出来。 那不再是苏苏那微弱可怜的妖力,而是如同火山喷发,如同海啸席卷! 鲜艳夺目! 炽热如血的红色妖力冲天而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 瞬间驱散了周围的阴霾与黑狐妖气,强大的威压让整个战场的空气都凝固了! 光芒渐散,原地站立的不再是那个懵懂的小狐妖苏苏。 她身姿高挑。 容颜绝丽。 气质冷艳孤傲。 一袭红衣赤足,周身环绕着实质般的鲜红色妖力,如同女王降临! 正是当年名震妖界,令道盟闻风丧胆的涂山之王——涂山红红。 “涂、涂山红红?” 这一刻。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无不骇然失色。 涂山雅雅硬接了石宽一拳,借力后退,怔怔地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喃喃出声:“姐……姐姐?” 被其他敌人暂时拖住,一时间抽不开身的涂山容容,同样睁开了眼睛。 姐姐回来了。 除此之外。 就连附近正在与黑狐和被控妖族作战的道盟高手们。 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至极的妖皇级威压震慑,纷纷停手,面露惊骇。 “那是涂山红红?!” “她不是早就……” “好,好可怕的妖力!” “姐姐……” 涂山雅雅看着那朝思暮想的身影。 一时间竟忘了眼前的强敌,忘了周遭的战火。 眼中只剩下那抹鲜红的色彩。 数百年的思念与守护,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归宿。 然而。 北山妖帝石宽可不会留情。抓住涂山雅雅这瞬间的失神。 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她的腹部! “噗——” 涂山雅雅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冰层碎裂。 但她甚至顾不上自己的伤势,目光依旧死死地锁定在涂山红红身上。 挣扎着想要起身。 仿佛心里都只剩下那一个人。 “姐姐……” 终于。 还是涂山容容最先从震惊中恢复理智,她敏锐地察觉到不对。 涂山红红的眼神,空洞而冰冷,没有丝毫感情,与她记忆中那位虽然强大却内心温柔的姐姐截然不同! “不对!” “雅雅姐小心!” 涂山容容急声喊道,“姐姐的状态不对劲!她被梦魇之狐控制住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苏醒的涂山红红缓缓抬起了手。 鲜红色的庞大妖力在她掌心凝聚,散发出毁灭性的波动。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涂山雅雅、涂山容容以及道盟众人,冰冷而无情,显然即将无差别地发动攻击! 涂山红红正要出手毁掉自己曾经亲自守护的涂山。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面对全盛时期的涂山红红,谁能抵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清朗而平静的声音,仿佛穿透了所有喧嚣与狂暴的妖力,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耳边。 “看来,我来的还不算太晚。” ………………………… pS:加更,继续加更。 再来一百个免费用爱发电,弄个早餐钱,不然饿死了。 我起床马上加更,已经快开启第二世了,王麻子。 ------------ 第102章 天尊实力,恐怖如斯。 “哟!” “涂山这里挺热闹的啊。” 随着话音刚落下。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他悄然出现在涂山红红与众人之间,一身青袍在微风之中,猎猎作响。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刘长安。 他扫视了一眼狼藉的战场,目光在气息萎靡的涂山雅雅和眼神空洞的涂山红红身上停留一瞬。 最终落在了脸色大变的涂山美美和严阵以待的北山妖帝,还有众人身上。 哪怕刘长安独自穿梭在人群之中,被战火笼罩,他还是依旧闲庭信步的说道:“要不,你们接着……继续?” 他云淡风轻的态度,与周围剑拔弩张的氛围格格不入。 “这人是谁?” “好强的气场……竟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 “看着面生,是哪方高人?” 道盟众人面面相觑,议论纷纷,大多面露疑惑。 但其中几位资历较老、见识广博的长老在仔细打量刘长安后,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等等!” “这,这位莫非是……六百年前那位……” “天尊!是天尊转世!我前几天曾大老远亲眼目睹过这位大佬的真面目!” “什么?” “此人就是那位曾以一己之力平息人妖纷争,一句话令天下止戈,天下人都给他一个面子的道盟天尊?” 惊呼声此起彼伏。 道盟阵营瞬间哗然,看向刘长安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震撼。 涂山美美自然也认出了刘长安,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心中惊疑不定:“是他?!” “娘娘不是亲自去拦截他了吗?” “就算拦不住,以娘娘的实力,至少也该拖延一炷香的时间才对!他怎么会这么快就……” 他心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慌乱。 但目光扫过身边眼神空洞却散发着恐怖妖力的涂山红红时,那份慌乱又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扭曲的自信。 “哼!” “就算你来了又如何?” 涂山美美强作镇定,折扇指向刘长安,“如今涂山红红在我掌控之中,我依然立于不败之地!” “上!” “给我杀了他!” 他催动梦魇之术,试图操控涂山红红发动攻击。 然而。 令他错愕的事情发生了。 涂山红红依旧静立原地。 那双空洞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挣扎。 身体微微颤抖,却并未如他所愿地冲向刘长安。 “怎么回事?” 涂山美美心中一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涂山红红之间的控制连接并未断开,梦魇之种仍在生效。 可为什么……她在抗拒自己的命令? 似乎是一种本能的抗拒! 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通过那丝控制连接,他竟隐约从涂山红红那被压抑的灵魂深处。 感受到了一种情绪。 一种仿佛烙印在灵魂最深处、源自本能的……恐惧?! 她在害怕? 害怕眼前这个人类? 这怎么可能! 她可是涂山红红啊! 而且传闻当年二人不是转世恋人吗? 天尊死在涂山,后来没多久就有人传言涂山红红为爱殉情。 可为什么涂山红红会对他恐惧? 完全……说不过去啊。 眼看对方正在一步步朝着自己走来,涂山美美此刻已经急的满头大汗。 如今北山妖帝正与受伤的涂山雅雅缠斗,无暇他顾。 能挡住此人的,似乎只有他手上的底牌涂山红红! “我命令你!” “出手!” “攻击他!快去!” 涂山美美状若疯狂,不顾一切的催促起来。 梦魇之狐开始发力了。 黑紫色的光芒大盛,强行压制着涂山红红自身的意志。 在梦魇之力的强行驱动下,涂山红红眼中最后一丝挣扎湮灭,彻底被冰冷取代。 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 周身鲜红色的妖力如同玫瑰花开了。 身影瞬间模糊。 唰! 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红色闪电,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直扑刘长安! 那速度快到极致,威势之强,让远处观战的涂山容容和道盟众人都心头一紧!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刘长安却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就在涂山红红的利爪即将触碰到他衣襟的刹那,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轻轻一侧。 恰到好处,妙到毫巅! 那足以撕碎山岳的攻击。 就这么被他以差之毫厘的距离轻描淡写地避了过去。 与此同时。 刘长安出手了。 他没有动用任何华丽的法术,也没有爆发惊天动地的气势。 只是简简单单地伸出了一只手。 五指修长,看似缓慢。 却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穿透了那层狂暴的鲜红色妖力,一把扣住了涂山红红的手腕。 “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涂山红红那足以崩山裂海的恐怖妖力。 在刘长安五指合拢的瞬间,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骤然溃散! 她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遏止,整个人僵在半空。 然后。 刘长安手腕轻轻一抖,一股看似柔和、却蕴含着无法抗拒力量的法力透体而入。 涂山红红闷哼一声。 周身妖力瞬间被彻底打散,那冷艳孤傲的身影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瘫倒在地。 鲜红色的妖力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再也无法动弹。 整个过程。 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涂山红红暴起发难,到被刘长安轻描淡写地扣住手腕、瞬间制服,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 想象中的激烈对抗根本没有发生。 强大无比,刚刚苏醒便震慑全场的涂山红红。 在这位天尊转世手上,竟如同爸爸打女儿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嘶!”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随即便是无数倒吸冷气的声音! 涂山雅雅甚至忘了与石宽的战斗,冰蓝色的眼眸瞳孔一缩,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自己那天下无敌的姐姐。 竟犹如路边一条被人料理了。 ……………… 不远处,涂山容容她一直眯着的眼睛,忽然闪过一道凝重:“果然,自己还是看不透他吗?藏的真深……” 道盟众人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头皮发麻。 “一,一招?” “那可是涂山红红啊!” “当年的四皇之一,就这么……被解决了?” “这位天尊……他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彻底震撼了,看向刘长安的目光,如同仰望神明! 涂山美美更是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脸上的疯狂与自信彻底凝固,然后化为深深的恐惧。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假? 假的吧?! 一招就…… 刘长安松开扣住涂山红红的手,看都没看倒在地上的她,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面如死灰的涂山美美身上,语气依旧平淡:“现在,该轮到你了。” ------------ 第103章 黑狐,难道就该死吗? 眼看自己最大的依仗涂山红红被刘长安如同收拾不听话的小孩般轻松制服。 涂山美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朝着仍在与涂山雅雅缠斗的北山妖帝嘶声求救: “石宽!还傻站着做什么?” “救我!!” 然而,回应他的。 只有石宽更加狂暴的拳风。 目标依旧死死锁定在涂山雅雅身上。 对他这个“盟友”的呼救充耳不闻。 石宽虽被控制,但他和别人不一样,他只是甘愿被黑狐控制。 而且他又不傻。 毕竟涂山红红的下场,他又不是没有亲眼目睹。 干脆直接装傻充愣。 眼看自己已经到了孤立无援的地步。 涂山美美想都没想,周身妖力爆发。 化作一道黑紫色的流光,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 什么复仇,什么执念,在生死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 “想走?” 刘长安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甚至没有做出什么大的动作,只是朝着涂山美美遁走的方向,遥遥一抓。 “嗡!” 空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涂山美美疾驰的身影骤然僵在半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牢牢攥住。 任他如何挣扎。 黑狐妖力如何冲击。 都无法撼动分毫! 紧接着,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将他猛地向后拉扯! “噗通!” 涂山美美狼狈不堪地被摔回原地,正好落在刘长安的脚边。 他惊恐地抬头,对上刘长安那双深邃如星海、此刻却冰寒刺骨的眼眸。 那眼神中。 没有愤怒。 没有鄙夷。 只有一种看待死物般的冷漠。 以及一种对黑狐这种存在的、深入骨髓的厌恶。 刘长安缓缓抬起手,指尖法力凝聚,散发出毁灭性的气息。 他对黑狐。 尤其是那个罪魁祸首凤栖,可谓是深恶痛绝。 “不……不要杀我!” 死亡阴影笼罩而下。 涂山美美彻底慌了,声音尖锐地大叫,“为什么?!” “难道就因为我投靠了黑狐组织,就该死吗?!” “黑狐也有活下去的权利!” 刘长安闻言,动作微微一顿,低头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可怕: “黑狐作恶多端,祸害苍生难道不该去死吗?” “还有难道你不死?我死???” 这逻辑简单直接,甚至带着一丝蛮横。 却让涂山美美瞬间如坠冰窟! 心都凉了半截。 “你可是堂堂道盟天尊转世,像你这样的大人物,难道不应该更讲讲道理吗?”他突然开始声嘶力竭。 “道理?” “我懒得跟你讲,你根本不配听。” 不容一丝商量的语气。 让他明白了,眼前这个男人和涂山雅雅不同,它们涂山或许会因旧情或涂山规矩而有所顾忌,对他放水。 但这个人类男人…… 无所顾忌,他是真的会毫不犹豫地杀掉自己! 那眼中的杀意,凝如实质! 求生欲压倒了一切! 涂山美美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既然求饶无用,那就拼死一搏! “这是你逼我的!” 他嘶吼着,放弃了所有防御,将残存的全部妖力灌注到梦魇之术中。 双眸爆发出刺目的黑紫色光芒,两道凝练到极致的梦魇之力如同毒蛇出洞。 直射刘长安的眉心! “梦魇沉沦!放大你内心所有的邪恶与欲望吧!” “然后被乖乖控制吧!” 希望渺茫,他只能冒险一试了。 结果。 他赌对了! 此人实在是太自负了。 他竟然不闪不避。 任由那梦魇之力钻入识海! “成功了!” 涂山美美心中一喜,只要引发对方内心的邪念,哪怕只有一丝。 他就有机会趁其心神失守的瞬间逃脱。 甚至,反制! 他迫不及待地感应着通过梦魇连接传递过来的,属于对方的邪念,准备加以引导、放大…… 然而。 下一秒。 涂山美美的表情彻底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和荒谬感。 他看到了。 在那浩瀚如星海、坚定如磐石的识海深处,他确实看见了对方的邪念。 那所谓的邪念,并非对权力的渴望,并非对美色的贪恋,并非对毁灭的快感……… 而是一种无比纯粹的杀意。 “杀光黑狐!” “斩草除根!” “一个不留!” “凤栖去死!” 那杀意是如此的精纯,如此的炽盛。 仿佛煌煌大日,要将世间一切污秽与阴暗彻底净化、焚毁! 在这股邪念面前。 他涂山美美这缕黑狐分身,就像是投入烈阳的雪花,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不……不!!!” 涂山美美发出绝望的尖叫,“这算什么邪念?!这根本就是……” 他原本还指望引发对方内心的阴暗面来制造混乱。 结果却像是往一堆干柴上丢了个火把。 只不过这堆干柴燃烧起来的目标,赫然就是他自己! 不激活这邪念,他也许还不会死。 但是激活了这份邪念,他只会死的更快。 “…………” 涂山美美大脑开始左右脑互搏了。 接下来。 刘长安动手了。 动作果断而又干脆,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不,啊啊啊!” 涂山美美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身形连同黑狐妖力被彻底炼化,消散于无形。 对待敌人,刘长安从来都是报以狠辣的处决。 唯独当年那个女孩是他此生唯一的例外。 …………………… 整个战场瞬间陷入死寂。 道盟众人个个瞠目结舌,不少人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就这么...没了?” “那可是黑狐左使啊!” “竟然被天尊出手,顷刻炼化!” 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响起,看向刘长安的目光充满敬畏。 就在这片死寂中。 唰,唰,唰………… 伴随着一阵微风徐徐吹来,不远处的苦情树花瓣也随风摇曳,飘荡而来。 忽然。 倒在地上的涂山红红动了动。 她纤长的睫毛轻颤,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原本空洞的眸子渐渐恢复了神采。 “姐姐?” 涂山雅雅雅第一个率先惊呼出声。 然而,涂山红红的眸光只是在她身上停留了数秒,却在注意到旁边那个男人身影的瞬间。 瞳孔骤然一缩。 她看向刘长安的同时。 而刘长安也看向了她。 一人一狐。 四目相对。 深深凝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涂山红红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 此刻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震惊、困惑,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悸动。 刘长安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她注视着。 微风拂过,扬起他青袍的衣角,也撩动了她额前的几缕发丝。 这一眼,仿佛穿越了六百年的时光。 这一望,诉尽了轮回的沧桑。 命运让二人再次相逢于此刻。 …………………… pS:不骗大家,说加更就加更。 这次来300个用爱发电,一人免费三个。 我会一直加更。 不封顶。 ------------ 第104章 红红害羞,不要在这里!!! 涂山红红率先打破沉默,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没死?” 刘长安微微一怔。 他设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景,或是热泪盈眶,或是激动难抑。 却不想她开口竟是这般平静的三个字。 “嗯,没死。” 他轻声回应。 这简短的对话却让涂山红红心头一震。 只觉得小丑竟是我自己? 当年以为对方陨落时,她心如死灰,甚至不惜舍弃一身妖力。 可如今六百年过去,他却这般云淡风轻地站在这里,跟个没事人一样。 反观自己却因为失去了全部妖力与记忆,变成了那个小蠢货。 这种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涂山红红内心深处产生了一丝荒谬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委屈。 “你?为什么没死?” 涂山红红追问,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嗔意。 “我为什么要死?” 刘长安答得理所当然。 这一问一答。 直接让涂山红红大脑宕机了数秒。 “???” 她愣在原地。 那双清冷的眸子瞪大了少许,竟流露出几分属于苏苏的呆萌感。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六百年的时光隔阂,似乎并非三言两语能够消融。 涂山红红抿了抿唇,像是想打破这尴尬,又像是想确认什么。 突然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 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带着点不确信:“我和小昙做的饭菜,谁更好吃一点?” 面对这个问题。 刘长安下意识地便点了点头,坦诚道:“当然是小昙更好吃。” “混蛋!” 涂山红红差点破防。 她攥紧的拳头再度松了下来,然后继续追问:“我……我亲手做的食物真有这么难吃?” “难吃。” 刘长安毫不犹豫。 此话一出。 涂山红红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想她堂堂涂山之主,妖盟领袖,何曾被人如此直白地嫌弃过? 尤其是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而且还是她当年最引以为傲的厨艺。 “你!” 她又羞又恼,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凝聚起刚刚恢复不多的妖力,一拳就朝着刘长安的胸口捶去! 这一拳自然没什么威力,更像是情绪化的发泄。 然而。 刘长安的反应更快。 他非但没有躲避。 反而顺势上前一步,精准地一把握住了她挥来的手腕。 紧接着手臂一揽。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直接将这位绝代风华的涂山之王揽入了怀中! “???” 涂山红红整个人都僵住了。 熟悉的清冷气息夹杂着一丝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将她牢牢包裹。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度和有力的心跳。 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之中! 她甚至能听到周围道盟修士和涂山子民们倒吸冷气的声音! “你...你放开!” “这么多人...不...不可以!” 涂山红红试图挣扎,但声音却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带着明显的慌乱。 那张向来清冷绝艳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爬满了红晕。 一直蔓延到耳根……… 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她感觉浑身都在发烫。 心跳加速,犹如小鹿乱撞。 与刚才那霸气侧漏的模样形成了极具冲击力的反差。 就在这时。 “姐姐......” 刚刚摆脱石宽、踉跄着走来的涂山雅雅,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看到自己那个最崇拜的姐姐,竟然被那个男人当众抱在怀里。 而且还是一副...一副娇羞无限的模样! 自家姐姐竟然被人类男人抱着,露出这种小女儿家才会有的表情? 不!!! 涂山雅雅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呐喊,冰蓝色的眼眸瞬间瞪大,简直难以置信。 姐姐? 姐姐她怎会如此? 但无能为力的她,只能眼睁睁就这样看着,一直看着。 似乎是感受到了来自妹妹灼热的视线。 大庭广众之下。 涂山红红有点不好意思了。 于是猛地回过神,用尽力气从刘长安怀中挣脱出来,连退数步,气息都有些不稳。 她不敢再看刘长安。 只能强作镇定,转头望向涂山雅雅,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静。 眼中泛起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的笑意:“雅儿如今变得好强啊,自己也能独当一面了。” “姐姐......” 涂山雅雅一下子哽咽了。 数百年的思念与刚才那一幕带来的冲击交织在一起,让她心情复杂难言。 她快步上前,却又在离涂山红红几步之遥时停下,像是生怕这只是一个易碎的梦境。 涂山红红细细打量着妹妹,试图转移话题缓解尴尬,轻声道:“其实你穿蓝色,会比穿红色更好看。” 这句话让涂山雅雅再也忍不住,她强忍着哭泣的冲动。 她知道,这是姐姐在告诉她,不必再执着于模仿,做自己就好。 但方才那一幕,依旧在她心中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涂山红红对着妹妹交代完。 旋即。 那双复杂无比,还残留着些许羞恼和未尽言语的目光再次转向刘长安。 “记住了。” “还有你这个家伙,只要是我以后做的东西,就算再难吃也要吃下去!” “不准吐!” “懂?” 深深看着眼前这个让她一生都无比愧疚的男人,性格傲娇的她,实在是无法将心中的歉意说出来。 于是她只能通过其他方式报恩。 比如做饭烧菜。 让苏苏陪伴他,日夜照顾他,贴身保护他。 “不吃,那玩意狗都不吃。” 刘长安一如既往的直男发言,丝毫没有半点虚伪做作。 随便一句话就能把人活活气死。 “你?” 涂山红红语气一凝。 虽然还想要继续说点什么,可千头万绪,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明明心里有好多好多话,想要亲口告诉对方,明明已经决定了。 下辈子如果有机会的话。 一定……一定要将那三个字告诉他。 可是话到最后。 那三个字。 她还是说不出口。 羞耻,她只觉得太羞耻了。 就这样。 心中再度带着遗憾,她伸起来的手,努力想要去触碰这个内心深处的白月光。 最后…… 哪怕碰一下。 可就在她快要触碰到对方的那一刻,刘长安下意识以为对方要揍自己。 于是急忙闪开了。 没能如愿的涂山红红一愣。 然后下一秒,她就变小了。 在众人注视下。 这位曾经的涂山之王,最终又变回了那个娇小的涂山苏苏,软软地倒在地上。 一阵微风拂过。 吹起满地落花。 仿佛在为这场短暂又充满了意外插曲的重逢,画上一个未完的句点。 …………………… pS:言而有信,说加更就加更。 300免费用爱发电,一人三次。 我起床就继续,绝不封顶。 ------------ 第105章 不如给我一个面子吧! 眼看涂山红红已经变小。 再度变成了那个蠢萌的涂山苏苏,还未苏醒。 于是。 刘长安将她轻轻抱起,安置在一旁安全的角落。 确保她不会被接下来的战斗波及。 做完这些,随后刘长安才将目光转向仍在负隅顽抗的北山妖帝身上。 此刻的石宽。 虽然因为涂山美美的消亡,而恢复了些许清明,但周身依旧黑气缭绕。 赤红的双目显示他仍未完全摆脱控制。 与涂山雅雅的战斗一触即发。 刘长安缓步上前,挡在两人之间。 目光平静地看向石宽,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淡然:“妖帝大人,今日之事,涂山受损严重,你也并非全然本意。” “不如……就给我一个面子。” “到此为止,如何?” 此言一出,周围残存的道盟修士和涂山狐妖们都屏住了呼吸。 刚刚才历经一场大战。 北山妖帝毁灭天君,那是何等狂傲霸道的存在,即便被控制,其凶威依旧令人胆寒。 这个刚刚展现出惊人实力的天尊转世,虽然强大,但想让石宽罢手? 然而。 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石宽那狂暴的气息竟真的微微一滞。 他赤红的双眸看向刘长安,其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挣扎。 最终,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竟真的缓缓收敛了妖力,对着刘长安,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 现场一片哗然! “他……他竟然真的停手了?” “北山妖帝居然给了这位天尊转世一个面子?” 人群中,一个戴着金丝框眼镜、浑身散发着金钱恶臭味的年轻人。 王富贵。 这位内地首富王家的大少爷。 他扶了扶眼镜,喃喃自语,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了周围人的耳中:“历史课上老师好像说过……六百年前,天尊的面子很大,人妖两界,都会给他这位天下第一三分薄面。” “我当时还以为是传说夸张了,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就连一向不服妖盟管辖,性格孤僻的北山妖帝,对这位还只能算是转世身的天尊,都如此礼让三分?”一位道盟世家的家主也忍不住惊叹。 实在觉得不可思议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风波即将平息,石宽也准备罢手之际。 异变陡生! 刘长安眼中精光一闪,毫无征兆地出手了! 他并指如剑,身形如电。 瞬间欺近石宽身前,一指带着净化一切的清辉,直点石宽眉心! “天尊你?!” 石宽又惊又怒。 以为对方的崽出尔反尔,于是下意识便要反击。 “别误会,为你驱邪而已!” 刘长安低喝一声,指力已至! “噗嗤!” 一声轻响,仿佛什么东西被强行剥离。 一股浓郁的黑气猛地从石宽眉心被逼出。 在空中扭曲着化作一只狰狞的小型黑狐虚影,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 “桀桀桀!” “道盟天尊的转世!” “你坏我好事!娘娘知道了,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等着吧……” 狠话还未说完。 刘长安眼神一冷,根本不给它任何机会。 “聒噪!” 掌心法力吞吐,如同烈阳融雪,那黑狐虚影在凄厉的惨叫声中,瞬间被炼化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顷刻炼化。 整个战场,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刘长安这突如其来,却又雷霆万钧的手段震慑住了。 前一刻还在彬彬有礼地讲面子,下一刻便如此杀伐果断。 对黑狐更是毫不留情,直接炼化,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这份狠辣与决断,与他之前那淡然出尘的形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也让众人深刻地认识到——这位天尊转世,绝非心慈手软之辈。 他对黑狐的厌恶与铲除的决心,是刻在骨子里的。 原本一些还对刘长安心存些许疑虑或别样心思的人。 此刻彻底收起了所有小心思,看向他的目光中,敬畏之色更浓。 涂山雅雅也深深看了刘长安一眼,只不过这份默然的态度,也在对外表明一个态度。 她们涂山愿意给对方一个面子。 随着石宽体内的黑狐被清除,他眼中的赤红彻底褪去,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他对着刘长安抱拳一礼,表达了自己的感激之情。 刘长安对这位天君印象不错,于是对着他也是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又转身对着众人说道:“诸位,看在我的面子上,大家今天就先散了吧。” 唰! 只见刚刚还人满为患的涂山,几乎一溜烟,很快就走没影了。 说实话,就连刘长安心中也十分意外。 没想到自己的话这么好使,面子这么大。 看着瞬间变得空旷的涂山 刘长安自己都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自己的话这么好使,面子居然这么大。 看来“天尊”这个名号。 尽管已经在世间过去了六百多年,但依旧在这些人心中分量不轻。 “道盟天尊?” “真是个让人意外的小家伙啊。” 突然,一道带着几分戏谑的成熟女声从附近响起。 刘长安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酒红色头发的女人出现了,身上穿着一身红色的嫁衣,长裙飘飘。 正是御妖国公主的形象。 这女人不知何时倚靠在残破的廊柱旁,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刘长安看着对方,尤其是感受到那股若有若无、却本质磅礴的妖气。 微微一怔,下意识脱口而出:“猴子??” “喂喂!” 漂亮女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额角似乎有青筋跳动,“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没有礼貌的吗?” “知不知道要尊重女性?” “尤其是像我这样漂亮的女妖!” 刘长安面露疑惑,更加直白地反问:“可你……不就是猴子吗?” 他感知到的本源气息,确实是猴族无疑。 对方:“…………” 漂亮女人被这句大实话噎得一时语塞,竟无言以对。 好像说她是猴子也不过分。 不过听着怎么像是在骂人一样。 就在这时。 涂山雅雅和涂山容容走了过来。 涂山容容脸上挂着惯有的眯眯眼笑容,打招呼道:“六耳姐,好久不见。” “安啦,小容儿。”六耳暂时放弃跟刘长安计较,转向涂山姐妹,笑着回应。 随即。 她干脆也不装了。 身上光芒一闪,摇身一变。 直接就变回了原本的模样,比之刚刚易容的模样,她更加美丽了。 气质方面,更添了几分野性与灵动。 一身金甲的她浑身英气逼人。 这副模样,正是傲来国的六耳。 她笑呵呵地正想再说点什么。 旁边的涂山雅雅却冷哼一声,冰蓝色的眸子扫了过来:“你居然来了?难道是那只臭猴子以为我会输?” 六耳连忙摆手,略显尴尬地解释:“怎么会呢!” “雅雅姐。” “你别误会,是三弟让我来顺……顺便给你们呐喊助威,送点我们花果山的仙桃,土特产什么的。” 她说着,还真掏出了几个灵气盎然的桃子。 几人简单寒暄了几句。 随后,六耳的目光再次落回刘长安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好奇:“我方才都已经易容成御妖国公主的模样,准备跳出来救场了。” “没想到关键时刻,让你小子把这机会截胡了。” “让你又装到了。” 对于眼前这位走上来主动和这款搭讪的女人,刘长安也并不陌生。 她正是傲来国三少爷的姐姐。 六耳。 这位在原剧情战力仅次于三少爷的强者,尤其是她的易容之术,更是惟妙惟肖。 “过奖了。” 刘长安轻轻点了点头,并没有表现出热情,也没有让人觉得生疏。 就像是人与人第一次见面一样,恰到好处。 “年轻人,实力不错嘛,看来已经快要踏出那一步了。” “不过……小小年纪,杀心是不是太重了点?”她指的是刘长安刚才炼化黑狐时,毫不留情的举动。 “哼!” “黑狐祸害苍生,难道不该死吗?”刘长安闻言,却是冷哼一声。 对于黑狐,他深恶痛绝。 六耳。 也许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她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聊,于是转身对着两姐妹摆了摆手,“既然土特产已经安全送到了,那我就不多打扰了。” “下次见,拜咯!” 说罢。 她脚下凝聚出一朵祥云,身形一跃而上。 很快便腾云驾雾,眨眼间消失在天际。 画面一转,涂山的外围。 云雾缭绕的山巅,一个全身笼罩在淡淡金光中的身影。 在感受到六耳的气息不断逼近,他并未回头,只是淡淡开口:“你想要见的人,见到了?” 六耳的身影在他身旁浮现,脸上的嬉笑之色收敛,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复杂:“是啊,见到了。” 她顿了顿。 望向远方涂山的方向,苦涩一笑,补充道:“不过……他似乎什么都已经记不起来了呢。” ……………………… ------------ 第106章 第二世模拟,开局天逆珠。 事情虽然已经告一段落了。 但是当刘长安看向还未苏醒的涂山苏苏,心中竟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苏苏和红红,明明是同一个人,却展现出截然不同的两面。 一个天真烂漫,无忧无虑。 一个高冷孤傲,将一生都活得无比伟岸。 最令他困惑的是。 涂山红红明明没有经历转世续缘,为何会失去全部妖力? 这份妖力究竟去了哪里? 还有方才。 红红欲言又止的模样。 那双明眸中闪烁的千言万语,究竟想要表达什么? 在刘长安引发的蝴蝶效应下,涂山红红身上的谜团越来越深。 但他向来不是个会精神内耗的人,想不通的事便暂时放下。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他将苏苏小心翼翼地交给一旁的涂山照顾。 正要转身离去。 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怒喝: “站住!” 涂山雅雅气势汹汹地追了上来,眼中满是怒火:“你这个辜负了姐姐的渣男,吃干抹净就想不负责任?” “辜负?” “究竟从何说起啊?” 自始至终,他都不认为自己亏欠涂山红红什么。 “混蛋!” “难道你忘了,姐姐当年……”涂山雅雅愤怒地想要继续说下去,却被涂山容容及时拦住。 “雅雅姐,你冷静一点。” “冲动解决不了问题。” 涂山容容按住她的手臂。 “冷静?” 涂山雅雅凄然一笑,“我已经苦等了六百年,好不容易在今天看到一点希望,现在又破灭了。” “你让我怎么冷静?” “可那不是姐姐她自己的选择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涂山雅雅头上。 她踉跄后退,脸上写满了痛苦与不甘:“她的选择?可是你们谁问过我的选择?所有人都瞒着我……” 她不理解。 真的很不理解。 为什么姐姐当年会愿意为了一个外人,抛下她和容容,甚至弃涂山不顾。 她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 这样的牺牲,真的值得吗? 望着这对姐妹争执不下,最终不欢而散。 刘长安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涂山苏苏刚刚身上的变化,让他深刻意识到。 当年离开后发生的事,可能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既然答案藏在历史长河中,那他不妨亲自去探寻。 月明星稀。 刘长安独自来到涂山城外的双生峰。 皎洁的月光洒落在并肩而立的两座山峰上,宛如一对相依的姐妹。 他负手而立,仰望星空。 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脑海中响起熟悉的声音: “叮!” “恭喜宿主即将开启第二次人生模拟,由于上次模拟表现优异,本次词条选择升级为七选三。” 刘长安心头一喜。 词条相当于天赋,是模拟中的重中之重。 虽然依旧只能选择三个,但多出的选项无疑增加了容错空间。 他深吸一口气,在月光下沉声道:“系统,抽取词条。” “正在从诸天万界抽取词条……抽取成功!” 眼前浮现出七个散发着不同光芒的词条: 【玄天功(蓝色)】:源自巴蜀唐门的内门秘传心法,历来仅限核心弟子修习,是海神唐三偷学的成名绝技之一。 【天逆珠(金色)】:神秘的时间法宝,珠内时间流速是外界的十倍,不仅能加速修炼,还具有疗伤净化、冻结时空等逆天功能。 【动物系·人人果实(紫色)】:食用后可获得人类的高等智力、超强学习能力及双脚行走等特性,若被动物食用,还能理解人类与动物双方的语言,弱点惧怕海水。 【霉神附体(黑色)】:被霉运缠身的你,走到哪都会遭遇各种意外,甚至可能连累身边的人。 【酿酒大师(蓝色)】:在酿酒方面,你将有着独到的天赋。 【残虹(蓝色)】:这是一把曾经屠龙的剑,此剑最后的主人,名叫荆轲。 【万魂幡(金色)】:可吸收他人魂魄化为己用的邪道至宝,不仅能操控魂魄作战,还能通过血祭短暂提升战斗力。 看着眼前七个闪烁着各色光芒的词条,刘长安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那两个金色词条牢牢吸引。 “出金了?而且还是两个!”他心头一喜,这运气着实不错。 仿佛被幸运之神眷顾了。 【天逆珠】与【万魂幡】两个金色词条,浑身散发着耀眼金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几乎是必选。 刘长安毫不犹豫地将这两个金色词条纳入选择。 毕竟天逆珠的时间加速功能对修炼大有裨益,万魂幡更是能在关键时刻发挥奇效。 这两个金色词条必选之外。 那么接下来,该选最后第三个词条了。 他的目光在剩下的五个词条间游移。 词条【动物系·人人果实】散发着紫色光芒,看起来确实不错。 确实是除了双金之外最优的选择。 但刘长安却皱起了眉头:“这果实能力虽然不错,但这特么居然是最废的恶魔果实?” “给我一个人类吃人人果实,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他的视线又扫过【玄天功】,更是嗤之以鼻:“蓝色品质,还是唐三偷学来的功法?狗都不要。” 【霉神附体】更不用说。 黑色词条,选了就是自找麻烦。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酿酒大师】这个蓝色词条上。 “酿酒大师……” 刘长安沉吟片刻,“看来只能选他凑合一下,多一门手艺也行。”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伸手点向了词条【酿酒大师】。 “选择完毕!” 随着他话音落下。 唰,唰,唰 三个词条依次先后化作流光没入他的体内。 天逆珠的金光与万魂幡的血色交织,酿酒大师的蓝色光华若隐若现。 在这处山崖上。 刘长安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仿佛融入了月光之中。 下一秒,他的身形彻底消失不见,仿佛穿越了时间长河,去往另一个时空。 第二次模拟开始。 时间线:六百年前。 【第一年】 【你降生于边陲一座与世隔绝的小山村。命运弄人,母亲因难产早早离世,留下你与沉默寡言的猎户父亲相依为命】 【两个半月后,你得益于天逆珠的神异,你天生灵智早开,尚在襁褓之中,便已能引导那微不可查的时间流速差异,在本能的驱使下,开始了无人知晓的吐纳与修炼】 【第二年】 【你已能蹒跚学步,口齿清晰远超同龄孩童。这份异于常人的早慧,非但未引来怜爱,反让质朴且蒙昧的村民视你为不祥的异类,目光中充满了疏远与畏惧】 【唯有你那沉默的父亲,依旧用他宽厚的肩膀为你撑起一片小小的天地】 【两年半】 【一个风雪交加的寒冬,父亲外出狩猎,从此再也没有回来了,你成了真正的孤儿】 【村民们的窃窃私语中,“不祥”几乎成了你的代名词】 【你依靠天逆珠不断恢复着几近枯竭的体力,离开了村子,从此孤身一人踏上了艰难的流浪】 【第三年】 【你被迫遁入村外的深山老林,与野兽争夺食物,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中挣扎,你成功活了下来,并且你认识了一个新朋友,它是一只小鹿,是一只妖】 【第四年,无事发生。】 【第五年,依旧无事发生】 【第六年,一次偶然的机会,你在山林外听闻了神火山庄广招门徒的消息,心中一动,没有过多犹豫,你在朋友小鹿恋恋不舍的目光注视下,收拾了简单的行囊,踏上了南下的漫漫长路】 【一路翻山越岭,风餐露宿,历经两个多月的艰难跋涉,一座气势恢宏的庄院终于映入眼帘】 【朱漆大门上方,神火山庄四个金碧辉煌的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底蕴】 【你仰望着那四个大字,心中了然:接下来很长一段岁月的故事,都将在此地书写】 而属于你这一世的故事,也在此刻正式开始拉开了帷幕。 好戏,开场了。 …………………… pS:就问你们更新给不给力,来,继续来。 免费用爱发电,一人三个。 300个,我加更到死。 ------------ 第107章 东方淮竹,从神火山庄开始。 神火山庄,朱漆大门前。 衣衫褴褛的孩童立于阶下,仰望着那气派非凡的门庭。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门前两名抱臂而立的守门弟子,声音清晰却带着一丝长途跋涉后的沙哑: “两位大哥,烦请通传一声,我想见东方庄主。” “能否劳烦二位,替我向庄主带一句话?” 守门弟子闻言。 双臂抱胸。 居高临下地睨着阶下这个身影,嘴角扯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带一句话?” “就凭你?” 其中一人嗤笑一声,声音刻意扬高,引得远处路过的几名山庄弟子也侧目望来,“小子,招摇撞骗也得看看地方!庄主何等人物,是你这种小乞丐想见就能见的?” “还带话?” “赶紧滚,别脏了神火山庄的门庭!” 另一名弟子更是不耐,脸上戾气一闪,大步踏下台阶,伸手便狠狠推向刘长安的肩头:“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叫你滚!再不走,休怪小爷们不客气!” 刘长安眸光微沉。 天逆珠在识海中悄然流转,周遭时间的流速似乎凝滞了一瞬。 那弟子迅猛的一推,在他感知中变得缓慢而轨迹清晰。 他虽年幼,数载山林求生,早已磨砺出远超年龄的坚韧与冷静。 他正欲侧身避开并再次开口,身后却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与清脆的语声。 “姐姐,快看!门口好像有人吵架!”一个活泼稚嫩的声音响起。 刘长安回头,只见三位年纪不一的少年人正从庄内走出。 为首的是两位女童,年长的约莫十岁。 身着淡雅青衣,气质清冷如初荷,眉眼间已具风仪。 乃是大小姐东方淮竹。 她身侧跟着一个更小几岁的小女孩。 扎着双丫髻,手里攥着半串糖葫芦,脸蛋红扑扑的。 正是二小姐东方秦兰。 两姐妹身旁,跟着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面容尚算端正,眼神却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温和。 正是神火山庄首席大弟子,金人凤。 金人凤见两位师妹被门口动静吸引,立刻抢步上前。 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关切笑容:“两位师妹,不过是个不知礼数的小乞丐在此喧哗,扰了二位清净。” “这等微末小事,交给师兄我处理便是,莫要污了师妹们的眼。” 言语间,已将刘长安定性为乞儿与麻烦。 东方淮竹闻言,目光平静地扫过门前。 落在那个虽然衣衫破旧却站姿挺拔、面对推搡竟异常沉稳的小小身影上,轻轻摇头:“金师兄费心,既然遇上了,便看看无妨。” 她声音清越,自有一股不容置喙的沉静力量。 金人凤笑容微滞,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 却也只能点头称是,紧随其后。 三人来到门前,守门弟子见状,连忙收敛了嚣张气焰,躬身行礼:“见过金师兄,淮竹师姐,还有秦……秦兰师姐!” 金人凤不等刘长安有机会开口,便抢先发难。 面色一沉,呵斥道:“你是何人?可知此地乃神火山庄,岂容你在此放肆?” 他目光扫过刘长安的衣着,鄙夷更深,语气却刻意维持着公正严明,“若想乞食,去往别处,休要在此纠缠!” 刘长安却恍若未闻金人凤的呵斥。 他的视线越过这位首席大弟子,直接落在东方淮竹与东方秦兰两姐妹身上。 他步履平稳地走上前。 虽衣衫褴褛,面容带着风霜之色,但那双眼睛却清澈而沉静,并无半分乞怜或怯懦。 他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更显坚定,对着东方淮竹说道:“能否劳烦小姐,为在下向东方庄主带一句话?” 说着。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色泽沉黯、却被摩挲得十分光滑的木牌,递了过去。 木牌之上,以拙朴却隐含劲力的刀工,刻着四个小字——淮水竹亭,其下还有一行更小的字迹——金兰之约。 东方秦兰好奇地踮起脚,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木牌。 东方淮竹目光触及那八个字时,心头却是莫名一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金人凤见刘长安竟直接无视自己。 转而恳求两位师妹。 心中妒意与怒气翻涌,再次厉声打断:“师妹!切莫上当!” “此人来历不明,行迹可疑,定是妄图攀附我神火山庄的宵小之辈!” “我随师父多年,从未听闻有什么故交留有子嗣!” “你们年纪尚小,不知人心险恶,切勿被这等狡诈之徒蒙骗!” 他言辞恳切,仿佛句句皆为山庄与师妹考量。 然而,东方淮竹并未被其言语左右。 她天性聪慧敏锐,直觉眼前这男孩虽落魄,眼神却坦荡澄澈。 尤其那木牌上的字,隐隐与她姐妹二人之名暗合,绝非寻常。 她抬起素手,止住金人凤的话头。 声音平和却坚定:“金师兄,我心中有数。” 她接过那块木牌。 指尖触及刻痕时,一种奇异的熟悉感悄然蔓延。 她没有因刘长安的落魄而流露丝毫嫌恶,反而侧首对妹妹柔声吩咐:“秦兰,你在此稍待,照看片刻。” 东方秦兰虽性子活泼,但对姐姐的话向来听从,用力点了点头。 只是好奇的目光在刘长安身上转来转去。 东方淮竹手握木牌,不再迟疑,转身便快步向庄内行去。 衣袂飘动间,带起一缕淡淡的馨香。 金人凤见淮竹竟如此重视,心中又急又恨,却又不敢强行阻拦。 待淮竹身影没入门内,他立刻将满含威胁的目光钉在刘长安身上。 趁东方秦兰被空中飞过的雀鸟吸引注意的刹那,逼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阴寒彻骨: “小畜生,给我听好了!” “你这等贱民,连给神火山庄提鞋都不配!若再敢痴心妄想,纠缠两位师妹。” “我金人凤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最后几字,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刘长安面对这扑面而来的恶意,脸上依旧波澜不惊,只是淡淡地回视了金人凤一眼。 那眼神过于平静,反而让金人凤心头莫名一悸。 就在此时—— “哐当!” 神火山庄那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竟被人从内猛地一把完全推开。 发出了震耳的响声。 瞬间吸引了门外所有人的目光。 在守门弟子、金人凤、东方秦兰以及刘长安愕然的注视下。 只见庄主东方孤月,竟在一众神色仓惶、匆忙跟随的弟子簇拥下。 几乎是一路跌撞着冲了出来! ------------ 第108章 故人之子,震惊东方孤月。 这位素来威严持重、名震一方的大人物。 此刻竟是发髻微散,袍袖凌乱,脸上交织着难以置信的激动、狂喜。 与一种近乎惶恐的急切。 连呼吸都显得急促不堪。 他完全失了平日的庄重仪态,目光如电,急速扫过门前。 最终死死定格在那个衣衫褴褛、却脊梁挺得笔直的小小身影身上。 全场霎时死寂。 所有人都被老庄主这石破天惊的失态,震慑得魂飞九天,呆立当场。 火神……竟会如此?! 东方孤月对周遭一切恍若未觉,他的眼中,此刻只剩下那块木牌,和那个孩子。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注视下。 堂堂火神,一庄之主。 竟猛地伸出双手,紧紧抓住了眼前这衣衫褴褛孩童的肩膀。 他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声音也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急迫与激动,全然失了往日的沉稳: “告诉我!” “这块木牌……你究竟是从何处得来?快说!” 刘长安仰头望着神情激动的东方孤月,并未因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而慌乱。 他目光澄澈,声音平稳地答道:“回庄主,此物乃是家父生前所留。” “你,你的父亲……” 东方孤月瞳孔骤缩,呼吸都为之屏住,几乎是带着一丝紧张到极致的颤音追问。 “他叫什么名字?” “家父姓韩。” 刘长安清晰地说道。 “韩……” 东方孤月如遭雷击,抓住刘长安肩膀的手又是一紧,仿佛要确认眼前的孩子并非虚幻。 刹那间,无数纷乱的念头与尘封的记忆涌上心头。 故人之子! 淮水结义! 这八个字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反复炸响。 他想起了那位惊才绝艳、与他意气相投的贤弟。 想起了淮水河畔,竹亭之下。 那个月色如水的夜晚,两人把酒言欢,义结金兰的往事。 更想起了后来噩耗传来,他那身为天下公认道盟第一人的贤弟,竟不明不白地陨落于涂山! 而他。 空有火神之名。 却至今未能查明真相,未能为挚友报仇雪恨! 一股深沉的悲痛与无力感瞬间席卷了他,让他挺拔的身形竟似佝偻了几分,仿佛在这一刻苍老了数十岁。 然而。 当他目光再次聚焦于刘长安那与故友依稀有着几分相似的眉眼时。 那眼神中的激动与狂喜却愈发炽烈,几乎要溢出来——没想到,贤弟他竟然还留有血脉在世间! 就在这时。 一旁的金人凤眼见师父如此失态,心中早就充斥了妒火与不安。 忍不住上前一步,急声质疑道:“师父!” “此事关系重大,切莫被小人蒙蔽啊!” “此人来历不明,单凭一块木牌和一个姓氏,怎能断定他的身份?” “说不定……说不定是别有用心之人,知晓师父与道盟天尊的旧谊,特意找来冒充,意图不轨!” 此言一出。 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泼下,让沉浸在激动与追忆中的东方孤月心神一凛。 是啊。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火热的心头瞬间凉了半截。 他与道盟天尊是结拜兄弟之事,虽非人尽皆知,但在高层并非绝密。 若有人处心积虑…… 然而。 那份对故友的追思与信任,让他心底仍抱着一丝强烈的期盼。 毕竟淮水结义的细节,尤其是其中关乎二人私下约定的隐秘。 普天之下,除了他们兄弟二人,绝无第三者知晓! 就在东方孤月心念电转,权衡疑虑之际。 刘长安却忽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主动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在东方孤月耳边极快地说了几句什么。 那声音极轻,如同蚊蚋。 但却让东方孤月身躯猛地一震。 脸上的最后一丝疑虑,如同冰雪遇阳般瞬间消融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确信与更加汹涌澎湃的激动! 他看向刘长安的目光,已彻底变成了看待至亲晚辈的灼热与疼惜。 是了! 定然是贤弟之子无疑! 否则。 他怎会知晓那只有我二人知道的秘密? 那淮水竹亭中,两人畅饮的“竹叶青”酒,贤弟曾戏言此酒寡淡,不如边塞烈酒烧喉。 尤其是……尤其是那十万两银子的约定! 此事。 那是连淮竹、秦兰她们的母亲都未曾听闻的、独属于他们兄弟之间的、绝无可能外传的秘密! “好!好!好!” 东方孤月连道三声好,声音哽咽,眼中竟隐隐有泪光闪动,“果真是……果真是贤弟之子!” “苍天有眼!” “韩贤弟……你……你竟还为我留下了这么一个侄儿!” 他再也抑制不住情绪,双臂一收,将刘长安那瘦小却坚韧的身躯紧紧揽入怀中。 那力道之大,仿佛要将这些年积压的愧疚、思念与狂喜,尽数融入这个拥抱之中。 刘长安的脸颊贴着东方孤月微凉的锦袍,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宽厚胸膛下剧烈的心跳声,如同擂鼓。 而周围,早已是哗然一片! 弟子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再也无法压制。 “庄主的贤弟?” “难道是……那位传说中的天下第一人,道盟天尊?” “不是说天尊大人在多年前就陨落在涂山了吗?竟然还有后人存世?” “天啊……这少年,竟是天尊之子?!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难怪庄主如此激动!当年庄主与天尊情同手足,天尊陨落,庄主悲痛欲绝,闭关三月不出……”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 每一个知情或半知情的弟子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那些原本带着鄙夷和驱赶神色的守门弟子。 此刻更是面如土色,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们竟然差点将已故天尊的遗孤,庄主视若性命的故人之子,当作乞丐赶走?! 金人凤僵立原地,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红,最后沉淀为一种难看的铁青。 他宽大衣袖下的双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掐入掌心。 他看着被师父紧紧拥住、仿佛寻回世间至宝的那家伙。 眼底的嫉妒与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化作毒焰喷薄而出。 他费尽心机,努力多年。 日夜苦修,曲意逢迎。 也未曾得到师父如此毫无保留的、近乎失态的激动与拥抱! 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乞丐。 凭什么?! 就凭他那死鬼老爹的余荫吗?! 东方淮竹亦是满心诧异,她看着父亲从未有过的失态。 看着那汹涌而出的泪水与颤抖的身躯,心中受到极大震撼。 她目光复杂地落在被父亲拥在怀中、神情却依旧平静得出奇的落魄少年身上。 他并未因这突如其来的认亲而欣喜若狂,也未因之前的屈辱而委屈落泪。 只是安静地承受着这个过于用力的拥抱,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仿佛藏着与年龄不符的幽深。 她又想起那块刻着淮水竹亭的木牌,想起自己名字的由来。 聪慧如她。 已然明白。 这个天尊后人,他的出现,以及他所代表的、已故道盟天尊之子的身份。 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恐怕将在神火山庄,乃至整个道盟,掀起难以想象的波澜。 往昔的恩怨、未来的格局,或许都将因此而改变。 风,不知何时悄然拂过庄前,卷起几片落叶。 pS:言而有信,300个免费用爱发电,不封顶,等一下继续冲,冲,冲。 ------------ 第109章 身份曝光,我天尊后人! 东方孤月缓缓松开刘长安,目光却依旧牢牢锁在他身上,仿佛生怕一眨眼这孩子就会消失。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激动渐渐沉淀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目光如电,扫向一旁脸色铁青的金人凤。 “人凤。” 东方孤月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带着一丝冰冷的余韵,“你身为大师兄,不明是非,不辨真伪,险些铸成大错。” “今日起,你去后山竹林禁地,面壁思过三个月,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踏出半步!” 金人凤浑身一颤,猛地抬头:“师父!我……” 他触及东方孤月那不容置喙的眼神,所有辩解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死死咬住牙关,低下头,掩去眸中翻涌的怨毒,艰涩地应道:“是,弟子领罚。” 他不敢怨恨师父。 只能把所有的怒火与不甘,尽数转移到了那个突然出现的天尊后人身上。 都是因为他! 若不是他,自己怎会受此屈辱! 金人凤袖中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暗暗发誓此仇必报。 处理完金人凤。 东方孤月看向身旁的长女,眼神柔和了许多,带着深深的托付之意:“淮竹。” “父亲。” 东方淮竹上前一步,神情郑重。 “这孩子从今往后,我便交给你来照顾了。” 东方孤月的语气十分严肃,甚至是不容置疑:“记住,从今往后,他就是你的亲弟弟。” “好好保护他,重要程度还要在秦兰之上。” “???” 旁边的东方秦兰。 东方淮竹看着父亲眼中那不容错辨的疼惜与重视,心知这绝非寻常关照。 她重重点头,声音清越而坚定:“父亲放心,女儿定会照顾好师弟。” “我呢我呢!” 一旁的东方秦兰蹦跳着凑过来,好奇地打量着刘长安,小脸上满是兴奋,“我是不是也有弟弟啦?” 东方孤月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却立刻纠正道:“秦兰,不得无礼。” “按年岁,他应比你稍长,你该叫他一声哥哥。” “啊?哥哥呀……” 东方秦兰眨了眨大眼睛,一下子就变得失落起来。 虽然哥哥也很好。 但是她好想要一个弟弟啊,毕竟弟弟可以拿来欺负着玩 嘱咐交代完两个女儿。 东方孤月这才转过身。 面对庄前仍处于震惊中的众多弟子,面色瞬间变得肃穆无比。 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 “今日庄前之事,所有人须守口如瓶!” 他声音沉凝,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张面孔,“若有半句关于今日之事的闲言碎语传出去,无论何人,一律以叛庄论处,绝不姑息!” 众人心头一凛,齐声应道:“谨遵庄主之命!” 别人或许不清楚。 但蕙质兰心的东方淮竹却是一眼看出了父亲的用意。 她明白,父亲这是要全力保护这位天尊遗孤,避免他过早暴露在可能的危险之下。 然而。 东方孤月的下一句话,却如同巨石落水,再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即日起。” 东方孤月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此子便是我们山庄的副庄主了,他可以调动我们山庄的一切资源,你们见他如见我。” “什么?!” “副庄主?!” “他……他才不到十岁吧?” 全场瞬间哗然。 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决定震得头晕目眩。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个七岁的孩童。 初来乍到,寸功未立。 竟然直接被任命为副庄主?!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连东方淮竹都微微睁大了美眸,难以置信地看向父亲。 他的父亲大人。 一直以来都是大公无私。 就算她和妹妹是庄主亲生女儿,自幼备受宠爱,也从未有过如此逾越常规的待遇。 可。 父亲对这位故人之子的偏爱与重视,竟然达到了如此地步? 好像……要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一样。 别说其他人了,就连两个亲生女儿也感到了难以置信。 甚至,东方淮竹毫不怀疑,如果有坏人绑架了她们和对方,爹爹恐怕会毫不犹豫救后者。 这就是赤裸裸的偏爱。 这份偏爱有恃无恐。 东方孤月将众人的震惊尽收眼底,却并未多做解释,只是淡淡道:“此事已决,毋庸再议。” 他心中自有考量。 这不仅是对贤弟的交代,更是要将这孩子牢牢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给予他最高的身份和庇护。 毕竟现场这么多人,哪怕他已经下了封口令,但是人多眼杂。 难免贤弟的后人不会被坏人盯上,再加上他神火山庄树敌颇多。 这么做也是对外放话。 动这个孩子,就是与他东方孤月这位火神,还有整个神火山庄为敌。 不死不休的那种。 在一片死寂与无数复杂目光的注视下。 东方孤月亲自携着这位天尊后人的小手,缓步庄内走去。 东方淮竹牵着尚在懵懂的秦兰紧随其后。 人群之中,金人凤看着几人离开的背影。 他低垂着头,身躯因为极力压抑愤怒而微微颤抖。 副庄主……副庄主! 他苦心经营多年,也未能触及的位置。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结果竟被一个靠关系走后门的家伙,如此轻易地夺走! 滔天的嫉妒如同毒蛇,狠狠噬咬着他的心。 但他有什么办法? 大庭广众之下根本不好发作,只能将强压心头的嫉妒与不满。 神火山庄立七岁稚童为副庄主的惊世之举,如同在平静的道盟湖面投下巨石,涟漪迅速扩散至各大世家。 起初,各方只当是荒谬传言。 可当诸多势力动用眼线密探,终于挖出那孩童的底细。 竟是多年前陨落于涂山的道盟天尊,遗留在世的唯一血脉时。 整个一气道盟彻底震动了。 王权世家,后山禁地。 晨曦透过竹林,在青石地上洒下斑驳光影。 王权守拙手持戒尺,静静立在场边,看着场中白衣胜雪的儿子练剑。 “唰!” 剑光如匹练破空,王权霸业身形飘忽,每一剑都带着锐不可当的气势。 突然,他剑势一转,直指三丈外的一片竹叶。 这一幕被王权守拙尽收眼底。 他对于这个天生剑心的孩子,十分满意。 毕竟以霸业的天赋,假以时日必然前途无量。 “老爷!” 一名体态臃肿的胖管家,突然快步走来,在剑坪外恭敬停步:“神火山庄这边急报。” 王权守拙微微颔首:“讲。” “半个月前,东方庄主立了一位七岁孩童为副庄主。” “什么?” 王权守拙与王权霸业,父子二人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 实在是感觉有些难以置信。 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费管家见状,立刻解释说道,“据探子来报,那孩子的身份有些特殊。” “特殊?” 王权守拙来了兴趣。 他倒想要看看多特殊,就算是东方孤月的私生子也不可能有这种待遇吧? 将一个不满十岁的孩子立为神火山庄的副庄主。 毕竟此举,简直荒谬绝伦。 只是当费管家说完下一句话之后,王权守拙瞬间脸上写满了震惊。 “此子据说是天尊的后人。” “………” 王权守拙愕然。 就连王权霸业的剑尖在距离竹叶三寸处骤然停住,剑气激得那片竹叶疯狂旋转。 他猛地收剑转身,眼中迸发出骇人的精光:“费叔,你说什么?” “少爷。” “那位神火山庄的副庄主,是我们道盟天尊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 费管家转头看向自家少爷,眉宇间满是凝重。 天尊? 那可是当年的天下第一,让世人敬仰崇拜的对象。 就连家主大人也对他推崇备至,礼让三分。 都说他陨落在了涂山。 可是没想到竟然还有后人留存于世。 王权守拙脑海之中不断浮现当年记忆的那道身影,天尊风采绝世。 良久,他才长叹一声:“没想到竟是故人之后啊。” 就在这时。 王权霸业握住剑柄的手,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父亲,那位传说中的道盟天尊,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权守拙望向天际流云,目光仿佛穿透了二十年光阴。 当他收回视线时,缓缓吐出四个字: “当世无敌。” 这四个字如惊雷炸响,王权霸业握剑的手猛地收紧。 他从未听过父亲给予任何人如此评价,即便是对当今的道盟魁首,东方老英雄。 父亲也最多只说一句并驾齐驱。 王权霸业对此,只觉得无比遗憾。 “恨不能与天尊生于同代!” “不能亲见当世无敌的风采,实乃平生大憾!” 手中长剑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战意,发出清越龙吟。 王权霸业嘴角扬起一抹傲然弧度:很好,这位天尊后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 剑锋轻转,寒光映照着他炽热的双眸。 这一刻,这位王权家的大少爷已然将远在神火山庄的那个同龄人,视作了命中注定要挑战的对手。 父亲当年没有赢过道盟天尊,那么就让他这个当儿子的来替父亲弥补,这份心中的意难平。 pS:一人三次免费用爱发电,满足300个,立刻更新,说到做到。 别让我停,我要爆更十万字。 ------------ 第110章 淮竹秦兰,姐妹选谁好呢? 几天后。 神火山庄,静室之内。 东方孤月亲自将神火诀的基础心法口诀,逐字逐句传授给刘长安。 他讲得细致,生怕这孩子有半分不解。 刘长安听得专注,一双清澈的眼眸中似有明悟的光芒流转。 传授完毕,东方孤月温声道:“修行之道,在于循序渐进,切不可操之过急。” “今日你且先熟悉心法,感受气感,引灵入体,凝聚第一缕法力乃是第一步……” 说这些话的时候。 他只觉得梦回当年淮水竹畔。 自己也是像今日这般教韩贤弟引领他踏入修行。 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 他的孩子也要让自己亲自来带,真是造化弄人。 就在他交代完修炼的注意事项,切记不可操之过急。 结果。 却见刘长安已缓缓闭上双眼,五心朝天,竟是直接按照心法所述,尝试引导周遭的天地灵气。 东方孤月见状,微微一愣。 随即眼中流露出欣慰与感慨。 他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守在一旁。 看了许久。 才轻叹一声。 悄然离去。 次日清晨,天刚亮没多久。 东方孤月心中记挂,带着两个女儿再次来到静室,亲自看望。 并且让自家女儿准备了一点吃食,补充体力。 东方孤月本以为经过一夜尝试,孩子多半会因毫无进展而气馁。 推开静室的门。 却见刘长安依旧保持着昨日的姿势,周身气息沉凝,仿佛与外界隔绝。 东方孤月心中一软,走上前,声音放得格外温和:“侄儿,第一次修炼,练不出法力实属正常。” “需知引气入体,凝聚第一缕法力乃是根基之始,最是艰难。” “想当年,强如你父亲那般惊才绝艳,也是足足用了三日,才成功凝练出第一丝法力。” “你切莫……” 他的安慰之语戛然而止。 因为在他说话的同时。 刘长安恰好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纯净剔透,不见半分疲惫。 听到东方孤月的话。 他似乎有些疑惑。 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 学着昨日心法所述,小心翼翼地抬起了右手食指。 下一刻。 在东方孤月、东方淮竹,乃至刚刚咬下一颗糖葫芦的东方秦兰,三人注视下。 一缕细弱却无比纯正、带着淡淡金芒的小火苗。 “噗嗤!”一声。 自刘长安的指尖悄然窜出,安静地摇曳着。 静。 死一般的寂静。 “………” 东方孤月瞳孔骤缩。 脸上的温和与即将出口的安慰彻底凝固,化为极致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他猛地向前一步。 几乎以为自己连日思念故人,以致出现了幻觉。 “这……这怎么可能?!” 他失声低呼,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死死盯着那缕微弱却真实不虚的神火火苗,感受着其中那初生却本质极高的法力波动。 “法力?” “是这个吗?” 刘长安看着指尖的小火苗,语气带着些许不确定,似乎不明白为何东方孤月如此激动。 “一天!只用了一天……” 东方孤月喃喃自语,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你父亲他当年修炼出法力,也足足用了三天啊!你竟只用了一天?!” “小师弟,他!” 一旁的东方淮竹亦是檀口微张,清冷的美眸中写满了愕然。 她自幼被赞天赋过人。 修炼神火诀时,凝聚出第一缕法力也耗费了半月功夫,已被父亲誉为万中无一。 可眼前这小师弟……竟只用了一日? 这份天赋,简直骇人听闻! 东方秦兰叼着糖葫芦,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那缕小火苗,又看看父亲和姐姐震惊的表情。 虽然不太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感觉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良久。 东方孤月这才从巨大的震惊中缓缓回神。 他深吸一口气。 压下翻腾的心绪,目光复杂地看向长女,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淮竹,你可看到了?” “你小师弟天赋异禀,你身为师姐,更需勤勉,将来……切不可落后他太多。” 东方淮竹收敛心神,认真点头:“女儿明白,定不负父亲期望,日后定当勤加修炼。” 说完这句话。 她看向刘长安的眸光,除了最初的怜惜与责任外,更多了一丝对他天赋方面的惊叹。 只因,她感知到一些就连父亲都没能察觉到的东西。 “好啊。” “贤弟若泉下有知,定然十分欣慰,后继有人了啊。” 东方孤月欣慰地点点头。 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个侄儿,在将来大放异彩,彻底名扬天下的那天。 未来…… 他必然会是世间最耀眼夺目之人。 没多久,他视线一转。 刚好落到了正偷偷想把糖葫芦,藏到身后的东方秦兰身上。 大女儿温文尔雅,从小就懂事。 可是这个小女儿简直丢人现眼。 不是吃喝玩乐,就是偷奸耍滑的模样,有时候他都会怀疑是不是自己亲生的。 今天。 再对比这位侄儿的惊艳表现,一股恨铁不成钢之气顿时涌上心头。 为什么同样是后人。 他和韩贤弟就连后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越想越气的他,吹胡子瞪眼,刚想要让东方秦兰感受一下仁慈的父爱。 结果,东方秦兰已经敏锐察觉到了一丝杀意。 一个闪现。 直接躲到自己姐姐的身后,朝着父亲扮了一个古灵精怪的鬼脸。 “吃!吃!吃!” “整天就知道吃!” 东方孤月板起脸,吹胡子瞪眼,“看看你小师弟!再看看你!” “整日里游手好闲,好吃懒做,一修炼就开始偷懒,我东方孤月英明一世,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一个倒霉玩意儿。” “从今天起,你的功课要加倍!” “啊?!” 东方秦兰如遭雷击,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嘴里的糖葫芦都不甜了。 她委屈巴巴地拽了拽身旁姐姐的衣袖,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求助:“姐姐,你看爹爹他……” 谁知。 东方淮竹非但没替她求情,反而清冷开口,雪上加霜:“父亲,秦兰天性贪玩,疏于管教,双倍恐怕仍显不足。” “女儿认为,功课应该再加十倍,方能让她收心。” “十倍?!” 东方秦兰差点天都塌下来了。 他看着冷酷无情的姐姐,还有严厉的父亲。 顿时觉得世界一片灰暗。 圆溜溜的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水汽,“你们……你们都欺负我这个未成年美少女,呜呜呜!” 委屈之下。 她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在场唯一可能帮她说话的人。 那个新来的,看起来很好说话的小师弟。 刘长安接收到东方秦兰那可怜兮兮,充满期盼的目光。 又见她年纪尚小,确实活泼烂漫。 便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伯父,修炼乃是重中之重,我认为应该派人监视,否则秦兰师妹定会偷奸耍滑。” “若抓到一次偷懒,就罚她半个月不许吃零食。” “?????” 东方秦兰傻眼了。 不让她吃零食,还不如杀了她来的痛快呢。 眼泪汪汪的她。 差点就忍不住哭了出来,这些人太坏了。 父亲坏。 姐姐坏。 小师弟更坏。 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是坏人。 对于刘长安的建议,东方淮竹也表示认可:“日后,师弟就和我一起好好监督秦兰练功吧。” “好。” 刘长安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明明二人认识并不久,此刻在督促秦兰修炼这方面却格外的默契配合,心有灵犀一点通。 东方淮竹嘴角露出一抹浅笑,望向这位小师弟的目光也更加深邃。 这份远超常人的修炼天赋,不愧是天尊的后人。 一旁,东方孤月看着二人好像是看对眼了,那嘴角早已经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弧度,压都压不住的那种。 他越看二人越觉得十分般配。 贤弟的后人如此优秀。 而她的女儿淮竹不仅有着东方灵族的血脉,而且性格温文尔雅,知书达理。 二人要是以后有了孩子,那孩子的天赋不得多逆天啊? 如此看起来,它们当真是一对天作之合。 也就片刻的功夫,想要暗中撮合二人的东方孤月,就连未来自己外孙的名字都已经想好了。 不过,让他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淮竹年龄要比对方看起来大一点。 秦兰? 年龄的话倒是比淮竹更合适。 但,在看了一眼秦兰之后,他的一张老脸瞬间就黑了下来。 呃……还是算了吧。 实在是没脸见人了,这倒霉玩意儿,将来谁要是娶了她肯定要被祸害。 韩贤弟留在世界上唯一的后人,可不能被她坑了。 ……………… pS:遵守承诺。 今天已经四更了,300个免费用爱发电,其他礼物一律顶10个,今晚更到死。 更新,我爆了! 懂? 作者歪头。 ------------ 第111章 坏了,我金人凤成小丑了。 三个月的光阴,转瞬即逝。 后山竹林禁地的结界悄然散去,金人凤缓步走出。 他形容略显憔悴。 但眼神深处那抹压抑的火焰却未曾熄灭,反而因这三个月的孤寂,怨恨更深了。 他刚踏出禁地范围,没走几步,便撞见一道熟悉的清丽身影。 东方淮竹正提着一只精致的食盒,步履轻盈地沿着小径走来。 食盒缝隙中飘出的淡淡甜香,勾起了金人凤的口腹之欲。 三个月的面壁,清苦寡淡。 此刻见到心中倾慕已久的师妹,还提着看似美味的糕点。 金人凤心头一热,脸上瞬间堆起自认为温和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师妹!早啊!” 他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爽朗,目光灼灼地落在食盒上,“没想到……没想到你还如此惦记着师兄,知道我今日出关,特意给我送吃的来了?” “真是太客气了!” 他说着,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那香气实在诱人。 他迫不及待地伸出手。 想要去接那食盒。 脑海中甚至已浮现出师妹含羞带怯递过糕点的美好画面。 这定是师妹亲手所做! 她果然心里还是有我这个大师兄的! 然而。 他伸出的手却落了个空。 东方淮竹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食盒提手的瞬间。 身形微侧,不着痕迹地避了开去。 她抬起清冷的眸子,看向金人凤。 语气平静无波,带着淡淡的疏离:“金师兄,你误会了。” 她顿了顿。 清晰地吐出后面的话。 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金人凤的心上:“这些糕点,是送给小师弟的。” 金人凤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伸出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满脸尴尬:“???” “小师弟?” “哪个小师弟?” “庄里何时……” “等等!难道是……那个小鬼?!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 一旁的竹林小径上,飞快窜出来一道身影,健步如飞。 三个月不见。 他似乎长高了些许,眉眼间的灵秀之气更盛。 “师姐!” 刘长安唤了一声,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东方淮竹手中的食盒上,脸上露出笑容。 东方淮竹见到他。 清冷的面容如同春雪初融,瞬间柔和下来,将食盒递了过去。 温声道:“尝尝看,今日新做的凤梨酥。” 刘长安接过,打开食盒。 拈起一块造型精巧、色泽金黄的酥饼,毫不犹豫地放入口中。 他细细咀嚼了几下,眼睛微微一亮。 抬头看向东方淮竹,语气真诚而带着几分依赖:“好吃,真甜!” “师姐做的凤梨酥,是世上最好吃的,如果开店的话生意一定爆火。” 东方淮竹闻言。 唇角勾起一抹清浅却真实的弧度,柔声道:“你喜欢就好,那便多吃一些。” 看着这旁若无人,融洽和谐的一幕。 看着东方淮竹那从未对自己展露过的温柔笑靥,看着那小鬼津津有味地品尝着本该属于自己的关怀…… 旁边的金人凤,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 脑瓜子嗡嗡作响。 先前所有的期待、自以为是的热络,此刻都化作了最辛辣的讽刺,狠狠抽打在他的脸上。 原来。 小丑竟是我自己? 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和妒火。 如同岩浆般在他胸腔里翻滚、咆哮! 他堂堂神火山庄大师兄,与师妹相识多年,自认为也算青梅竹马了吧? 结果。 竟……竟还不如这个凭空冒出来、靠父辈余荫鸠占鹊巢的小鬼?! 凭什么? 凭什么他能得到师父毫无原则的偏爱,还能得到师妹如此特殊的关照?! 自己可是神火山庄的大师兄。 当金人凤亲眼看着东方淮竹细心地将食盒盖好,重新递给刘长安。 二人最后竟还相视一笑。 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们无关,然后并肩而行,有说有笑地沿着小径渐行渐远。 甚至连多余的一眼都未曾再看他这个大师兄。 他被遗忘在了角落里。 二人离开的背影,如同一把烧红的利剑,狠狠刺穿了金人凤最后的理智防线。 他僵立在原地,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浑身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所有的体面、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彻底崩碎。 内心仿佛有一座火山轰然爆发,炽热的岩浆裹挟着无尽的怨毒与不甘,将他彻底吞噬。 不——!!! 他跪在地上,忍不住仰天嘶吼大叫了起来。 次日,神火山庄演武场。 烈日当空,众多弟子整齐列队,金人凤站在众人之前,负手而立。 他正在讲解神火控火之术的精要。 然而,他的目光却时不时阴鸷地扫过站在前排,一脸人畜无害的刘长安。 昨日那刺眼的一幕幕,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 那份屈辱,他必须今日百倍讨回! “控火之术,在于心念合一,在于法力精纯!” 金人凤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不过,光有理论不行,需得实战印证。” “今日,我便与诸位师弟切磋一番,亲自指点。” 在众多弟子的目光注视下。 只见这位神火山庄的首席大弟子,一向以睚眦必报著名的金人凤。 犀利目光最终牢牢锁定在刘长安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弧度:“我们的这位副庄主,入门最晚,根基想必最为薄弱。” “便由这位首席大师兄,先来指点你一番,如何?” 一旁,东方淮竹一直留意着这里的情况。 她闻言。 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刘长安身前,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金师兄,小师弟他才刚刚拜入山庄,修行尚未入门,切磋之事,还是免了吧。” 金人凤脸上堆起假笑,语气却加重了几分:“师妹多虑了,同门切磋而已,点到即止。” “放心,师兄我自有分寸,绝——对不会伤了我们副庄主分毫。” 他刻意拉长了“绝对”二字,心中冷笑,明面上不伤,暗地里让你吃尽苦头的方法多得是! 到时候刀剑无眼,一个不小心失手废了他。 东方淮竹蹙眉,语气更冷:“不行!” “父亲特意交代,要我好生看顾小师弟。” “若他出了什么差池,我如何向父亲交代?” 见东方淮竹如此维护,金人凤心头妒火更盛。 他不再看东方淮竹,而是直接看向刘长安,语气充满了鄙夷和挑衅:“呵呵,我们神火山庄的副庄主,未来的顶梁柱。” “难道只会躲在女人背后的胆小鬼吗?” “连师兄的指点都不敢接?” 激将法虽老,但有用。 在众人注视下,刘长安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个弧度。 随即迅速隐去,换上了一副略带怯懦又强自镇定的表情。 他轻轻拉了拉东方淮竹的衣袖,柔声道:“师姐,金师兄说得对,同门切磋是好事。” “师弟我……我最近修行略有所得,正好请师兄指点一二。” 既然他主动站了出来,东方淮竹也不好意思继续劝阻,只能退到了一边。 这时候,刘长安突然对着金人凤微微躬身,语气真诚:“师兄,等一下比武切磋的时候,请你手下留情。” “好,我一定会手下留情的!”金人凤心中狂喜,鱼儿上钩了。 ------------ 第112章 他金人凤被人做局了。 “开始吧!” 两人在场中站定,随着金人凤一声令下,切磋开始。 按照惯例,神火的弟子切磋,无非先是比拼最为基础的控火术。 金人凤自信满满,指尖跃动起一簇炽热的火焰,如同毒蛇信子,直扑刘长安面门。 他打算一上来就给对方一个下马威,用绝对的实力碾压,让刘长安在众人面前出尽洋相。 然而。 令他意外的是。 刘长安身前同样升起一道看似微弱、却异常凝练的火苗。 两股火焰碰撞,发出一阵“嗤嗤”声响。 金人凤那看似凶猛的火蛇,竟被那缕小火苗稳稳挡住,不得寸进! “什么?!” 金人凤瞳孔猛缩,心中剧震。 这怎么可能? 自己苦修多年。 法力深厚,控火精妙。 怎么可能连一个新入门三个月的小鬼都压制不住? 围观弟子中也响起了一阵低低的惊呼。 “挡住了?金师兄的火被挡住了?” “小师弟才入门多久?这控火术……” 金人凤脸上挂不住了。 他低喝一声,体内法力汹涌而出。 火焰瞬间暴涨,温度骤升。 试图以力破巧,强行冲破刘长安的防御。 可刘长安身前的火焰依旧稳如磐石。 甚至隐隐有种将金人凤火焰反压回去的趋势! 那火焰灵动异常,仿佛拥有生命。 每一次波动都恰好打在金人凤法力运转的节点上,让他有种有力使不出的憋闷感。 周围弟子的议论声更大了。 看向刘长安的目光充满了惊讶。 东方淮竹亦是美眸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场中那道看似单薄,却稳如山岳的身影。 就在这时。 刘长安趁着火焰交错,身形微动。 看似是在艰难支撑,却悄然凑到金人凤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 带着一丝戏谑低语: “金师兄,你的本事……好像也不过如此啊。” 轰! 这句话如同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金人凤心中积压的所有屈辱、嫉妒和愤怒! 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小畜生!给我去死!” 金人凤面目狰狞。 再也顾不得什么点到即止 全身法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一拳裹挟着焚尽一切的狂暴烈焰,如同火山喷发,狠狠砸向刘长安胸口! 这一击,他已存了重创对方的心思!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 刘长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腹黑的笑意。 他本可以轻易避开,或者施展更强手段挡下。 但他偏偏没有!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他仿佛是被吓傻了。 又像是法力不济,不闪不避。 甚至主动撤去了周身大部分防御,只用肉身硬生生接了这全力一击! “嘭——!” 一声闷响。 刘长安的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摔落在数丈之外的地面上。 气息瞬间萎靡下去,面如死灰。 ……………… 演武场上瞬间一片死寂,随即哗然!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谁都没想到,金人凤竟然会在同门切磋中下如此狠手! 东方淮竹第一个冲了上去,扶起气息微弱的这位小师弟。 看着他那惨白的脸色和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 她猛地抬头,美眸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怒火,直指金人凤:“金师兄!你竟敢下此毒手?!” “不顾同门之谊,你太过分了!” “我……我不是……” 金人凤看着倒地不起的刘长安,又看看群情激愤的同门,以及东方淮竹那冰冷愤怒的眼神,一时也慌了神。 脑子在这一刻也开始清醒了。 他没想到刘长安如此不堪一击,更没想到后果如此严重。 “金师兄,你怎能如此!” “切磋而已,何必拼命?” “这下如何向庄主交代……” 弟子们的指责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让金人凤百口莫辩。 心中憋屈到了极点! 明明是这个小子故意挑衅!明明是他…… 就在这时。 被东方淮竹喂下疗伤丹药,一直扶着的刘长安悠悠转醒。 在众人关照的目光注视下。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又带出些许血沫,看起来虚弱无比。 他强撑着,用微弱却坚定的声音为金人凤开始求情: “师…师姐……” “不,不怪金师兄……是,是师弟我学艺不精,挡不住师兄的神火。” “金师兄他……他不是故意的……” 他越是这般善良地替金人凤开脱,越是强调我没事。 配合着他那随时可能断气的模样,就越发显得金人凤面目可憎。 果然。 东方淮竹见他这般模样。 心疼又愤怒,对金人凤的观感更是跌至谷底:“到了此刻,你还为他说话!他分明就是蓄意伤人!” “此事我定要禀明父亲!” 金人凤闻言,脸色煞白,他也没想到事情会闹的这么大。 于是刚想开口解释求情。 “何事喧哗?!” 一声威严的冷喝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庄主东方孤月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演武场边,面色沉凝。 当他目光扫过被女儿扶着、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的自家侄儿时。 身形猛地一颤,瞬间出现在刘长安身边。 “侄儿!” 东方孤月探查了一下刘长安的伤势,顿时心如刀绞 语气都带着一丝颤音,“谁?究竟我谁,把你伤成这样?!”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扫视全场:“谁来告诉老夫,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东方淮竹立刻将事情经过,包括金人凤如何挑衅,何失手重创小师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东方孤月越听,脸色越是阴沉。 看向金人凤的目光充满了失望和怒火:“人凤!你太让为师失望了!” “同门切磋,竟下此毒手!你……” “师父!不是这样的!” 金人凤急声辩解,指着刘长安,“是他!是他故意激怒弟子!” “是他故意不躲的!” “他在陷害我!” “咳咳……” 当看见大家又把注意力放在了自己身上,刘长安适时的又咳嗽起来。 谁知他不仅不反驳,反而顺着金人凤的话,气若游丝的承认,“啊,对对对!” “金师兄说得都对。” “是……是弟子故意激怒师兄的……请师父……不要责怪师兄……” 他这般坦诚,让东方孤月心头巨震。 看着刘长安那纯善却依旧为他人求情的模样,再对比金人凤那推卸责任的嘴脸。 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多好的孩子啊! 都被伤成这样了,还一心为师兄开脱。 甚至不惜把过错揽到自己身上! 不愧是韩贤弟的后人,本质如此淳朴善良! 而金人凤,到了此刻还不知悔改,妄图诬陷他人! “跪下!” 东方孤月猛地暴喝一声,声震全场。 金人凤先是一愣。 随即暗暗得意,以为师父终于相信了自己的清白。 于是立刻对着刘长安厉声呵斥:“没听见吗?师父让你跪下认罪!你还不……” 他话未说完。 东方孤月那冰冷如刀的目光已经死死钉在他身上,声音蕴含着滔天怒意:“我让跪下的人,是你金人凤!” “啊?” 金人凤彻底懵了。 难以置信地看着东方孤月,并且用手指了指自己:“师父?我?” “激怒你?!” 东方孤月气的肺都炸了,他整个人怒不可遏,“你真当为师已经老年痴呆了吗?别人会用性命去激怒你?!” “你看看他的样子!他差点被你一掌打死!” “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反而污蔑同门,推卸责任!” “你身为神火山庄首席大弟子,不仅不做好表率,反而如此心胸狭窄。” “你简直太让我寒心了!” 周围弟子看向金人凤的目光也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大师兄怎么这样……” “敢做不敢当,还诬陷小师弟……” “真是看错他了……” 一众弟子们窃窃私语。 人群里,东方淮竹也投来了无比失望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金人凤孤立无援。 百口莫辩的他,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憋屈和绝望涌上心头。 当他无意之中瞥见在东方淮竹怀中,看似虚弱,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和嘲弄的家伙。 顷刻间,仿佛全都明白了! 艹! 他金人凤被人做局了。 ------------ 第113章 这婚帖,我替神火山庄接下了。 一切都是算计! 从挑衅到不躲,再到求情,全是这个看似纯良的小鬼设下的圈套! 而他,就像个傻子一样。 一步一步踏了进去,还亲手断送了自己在师父和同门心中的形象! 可是……现在他说什么都不会有人信了。 “金人凤。” “为师罚你去后山紫竹林,继续闭门思过,在你小师弟伤好之前,不许见任何人。” 在东方孤月那失望透顶的目光和同门鄙夷的注视下。 金人凤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 他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淋漓,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弟子……知错了。” “弟子这就去后山禁地,继续领罚。”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和泪,带着无尽的屈辱和怨恨,深深埋入心底。 这仇。 他金人凤,今天记下了。 不死不休的那种。 半月时间。 在东方淮竹无微不至的照料下,刘长安的伤势总算痊愈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点小伤凭借他隐藏的修为和体质,三五日便已无碍。 要是再慢点去医治的话,伤口恐怕都要结痂了。 剩下的时间。 不过是躺在床上,享受着师姐亲手喂到嘴边的汤药和点心。 顺便隔着窗户。 都能感受到后山被罚面壁思过,金人凤那股大老远传来的滔天怨念。 时光荏苒。 半年光阴,转瞬即逝。 这一日,外面骄阳似火,神火山庄大厅内却带着一丝难得的清凉。 一名身穿道盟服饰,额间隐约有第三只天眼的杨家弟子恭敬站立,呈上一份大红烫金的喜帖。 “禀东方庄主。” “我道盟天眼杨家过几日就要举办大婚,特派晚辈送来请柬,恳请东方老英雄赏光。” 东方孤月随意瞥了一眼请帖上天眼杨家的徽记,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一向不喜道盟那些繁琐的交际应酬,更不愿掺和各大世家之间的往来。 当下便想挥手装病婉拒:“老夫近日……” “伯父。” 一个清朗的声音打断了他。 只见刘长安不知何时已走上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自然而然地从那杨家弟子手中接过了请帖。 “既然是邀请函。” “这婚帖,我替神火山庄接下了。” 东方孤月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侄儿,你伤势初愈,道盟世家关系错综复杂。” “你独自前去,我怕……” “爹爹!” 他话未说完,一个娇小的身影就扑了过来,扯住他的衣袖摇晃起来。 正是东方秦兰。 她嘟着嘴,大眼睛里满是渴望,“不如你就让我和小师弟,一起去嘛!” “我们都好久好久没有出去玩啦!听说天眼杨家那可是道盟数一数二的大家族。” “婚宴肯定可热闹了,绝对有很多好吃的!” 东方淮竹也适时开口,声音清柔却带着理性的分析:“父亲,天眼杨家在一气道盟中名声素来不错,并非那等蝇营狗苟之辈。” “我们神火山庄虽超然物外,但也不宜完全独善其身,适当的往来并无坏处。” “最重要的是……” 她目光转向刘长安,眼中带着姐姐对弟弟般的宠溺与纵容,“既然小师弟想去看看,我们便陪他走这一趟吧。” ”此行有父亲您坐镇,想必也无大碍。” 看着大女儿的通情达理,小女儿的撒娇耍赖。 当然。 最重要的还是这位侄儿的意见。 东方孤月心头一软,那点顾虑瞬间烟消云散。 他捋了捋胡须,无奈又带着几分宠溺地笑道:“好好好,既然侄儿说去,那便去。” 事情就此定下。 次日。 太阳刚刚升起来没多久,庄门前的队伍已然齐备。 东方孤月一马当先,刘长安与东方姐妹相伴左右,正准备动身。 “师父!师妹……” “等等我!” 一个略显急促的声音传来。 只见金人凤快步从庄内跑来,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他刚结束了半年的禁闭,这几日,一直想找机会弥补形象。 听闻此事,觉得正是表现的好时机。 他跑到近前,对着东方孤月拱手道:“师傅,此去杨家路途遥远,弟子愿一同前往,也好保护两位师妹周全。” 东方孤月看着他不请自来,眉头立刻皱起,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你身为神火山庄的首席大弟子,这次就留在山庄好生看家,督促师弟们修炼便是。” 话语干脆利落。 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金人凤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懵在原地:“我……看家??” “不然呢?” 这时,趴在马背上的东方秦兰,偷偷回过头。 冲着他用力吐了吐舌头,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 然后迅速扭回头,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刘长安则是看都未曾看他一眼,只是与身旁的东方淮竹相视一笑,仿佛在交流着什么轻松愉快的话题。 根本没有人去理会金人凤。 东方孤月更是没有浪费时间,接下来没多看他一眼,一挥袖袍:“出发!” 一行四人。 外加些许随行弟子。 马蹄声声,扬起轻微尘土,其乐融融地向着庄外而去。 看着他们仿佛一家四口般和谐离去的背影。 再看看自己孤零零被排除在外的模样。 金人凤僵立在原地。 只觉得一股冰寒彻骨的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随即又被无法形容的炽烈怒火所取代!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走后门的家伙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 师傅的信任,师妹的亲近,甚至连代表神火山庄外出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他金人凤才是神火山庄的大师兄,是未来迎娶两位师妹,继承神火山庄基业的人。 “啊——!!!” 待那车队消失在视线尽头。 金人凤再也压抑不住,猛地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双目赤红,周身法力失控般震荡开来! “轰!啪!” 他猛地一拳砸向身旁的石狮,坚硬的石狮瞬间爆裂! 接着是旁边的石墩、树木…… 一切触手可及的东西都成了他发泄的对象,碎片木屑四处飞溅。 周围留守的弟子们吓得瑟瑟发抖,远远躲开,不敢靠近分毫,生怕被暴怒中的大师兄迁怒。 金人凤状若疯魔,一边破坏,一边在心中发出最恶毒的诅咒: “韩林。” “都是因为你!” “老狗,你偏心至此!还有那两个贱人!” “等着!你们都给我等着!” “我金人凤在此立誓,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神火山庄的一切,本该都是我的!是我的!!!” 无能狂怒的咆哮只能强压心头,却传不到那已远去的欢声笑语之中。 唯有那满地的狼藉,见证着又一颗仇恨的种子,在嫉妒的浇灌下,彻底扭曲、生根发芽。 ------------ 第114章 吃席?我选小孩那桌。 府邸张灯结彩,宾客如云,一派喜庆景象。 作为一气道盟中传承悠久的老牌世家,杨家的地位虽稍逊于执牛耳的王权家与威名赫赫的东方家。 但其凭借族人额上独有的天眼,便可通一技而晓万法。 杨家以观入道,在道盟中享有超然地位,无人敢小觑。 时至今日。 正是杨家当代家主,号称“一生无暇”的杨一方老爷子, 爱女,杨雁的大喜之日。 说起这位杨雁小姐,作为杨家的二小姐,年轻时曾是一气道盟无数青年才俊心目中的白月光。 天赋卓绝,风姿动人。 然而,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 这位杨家明珠最终却未选择任何世家子弟,反而看上了一个名不见经传、家世平平的穷小子——木人直。 这活脱脱便是现实版的牛郎织女。 鲜花插在牛粪上的议论当初在道盟上层传得沸沸扬扬。 以杨家的门第和杨雁的条件,这桩婚事遭到了杨一方和整个家族的强烈反对。 但不知为何。 或许是拗不过爱女的坚持, 又或许是那木人直确有外人不知的过人之处。 最终,一生注重名誉、行事古板的杨一方竟破天荒地松了口,同意招木人直入赘杨家。 今日这场婚礼,既是佳偶天成,也充满了各种难以言说的意味,引得各方瞩目。 杨家宴客厅内。 高朋满座,觥筹交错。 能收到杨家请柬,在此就座的,无不是道盟各大世家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众人交谈寒暄,目光却不时瞥向门口,关注着还有哪些重量级人物到场。 “王权家,费先生到——!” 司仪一声高亢的唱喏,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只见一位面容和善、身材微胖,眯着眼睛仿佛永远带着笑意的老者。 在一众王权家弟子的簇拥下,缓步走入大厅。 “是费管家!” “连他都亲自来了!” “王权家主身体不适,费管家便是王权家的门面啊!” 场内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和议论。 谁都知道,当代王权家主体弱多病,常年静养,很少在外抛头露面。 而王权家如今能维持如此赫赫威名。 有一大半都是这位看似人畜无害的费管家,凭借其深不可测的修为和铁血手腕,硬生生杀出来的! 他的到来,无疑代表了王权家对杨家极大的尊重。 费管家笑眯眯地对着四周拱手示意,态度谦和,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气度。 然而。 就在众人还未从费管家到来的震撼中平复时。 门口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带着一丝更明显的激动和难以置信: “神火山庄,东方家到——!” 哗! 整个宴会厅仿佛被投入一块巨石的平静湖面,瞬间掀起了更大的波澜! “神火山庄?他们竟然来了?” “东方老英雄不是一向不喜欢掺和咱们这些世家往来吗?” “从神火山庄到此地,路途最为遥远,本以为他们不会派人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就连原本安坐席间,眯眼微笑的费管家,也罕见地睁开了些许眼缝。 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意外,随即缓缓站起身。 只见大门口。 一位身材魁梧、头顶两根呆毛冲天的老者,龙行虎步而入。 正是名震天下的火神东方孤月! 在他身后,跟着三位年轻人。 气质清冷如竹的东方淮竹。 灵动俏皮的东方秦兰。 以及一位面容俊秀,气质温润,却隐隐与东方姐妹并肩而立的陌生少年郎。 东方孤月的到来。 其引发的轰动甚至超过了费管家。 只因东方家凭借灭妖神火,实力强横,地位超然。 而东方孤月本人性格孤傲,极少参与道盟事务。 他的现身,意义非凡。 杨家老太爷作为杨家老家主,第一个主动迎上两步,对着东方孤月郑重地拱了拱手。 笑容真诚了几分:“东方老英雄,别来无恙?” “没想到您竟亲自前来,真是令我们杨家蓬荜生辉啊!” 能让杨家老太爷亲自迎接的人,天下间屈指可数,而东方孤月绝对算得上一个。 由此可见,东方孤月在道盟中的崇高地位。 东方孤月面对杨一方的时候,脸色也缓和了些许,抱拳还礼:“杨老太爷客气了,恰逢其会,带小辈们出来见见世面。” 他语气平淡。 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严。 一时间,东方孤月这位顶尖人物成了全场的绝对焦点。 众人心中暗叹。 杨家这次婚礼的排面,可真是给足了! 连几乎从不露面的东方孤月都亲至,那天眼杨家的底蕴和人脉,果然深不可测! 而一些有心人,则开始暗自打量起东方孤月身后的那位陌生少年。 能得东方家主如此看重,与两位千金并肩而行。 此子,究竟是何来历? ……………… 刘长安能清晰地感觉到。 自他们一行人入场后,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便落在了自己身上。 尤其是那些知晓些许内情的老一辈人物,眼神中充满了惊讶,甚至是一丝探究。 “此子,莫非就是传闻中那位……” “嘶!若身份为真,那他岂不是??” “难怪能得东方老英雄如此看重,与淮竹小姐、秦兰小姐并肩而行……” 一些模糊的低语隐约传来,正在窃窃私语。 本以为自家侄儿第一次经历这种大场面,肯定会露怯,亦或者紧张。 谁知。 在这般高朋满座、大佬云集的大场面中,他竟没有丝毫的紧张或怯场,仿佛只是漫步在自家后院一般。 比他这个火神看起来都是游刃有余。 这份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气度,让一旁的东方孤月看在眼里,心中更是满意了几分。 自家小侄儿不仅天赋绝伦,心性更是上上之选。 不骄不躁,不卑不亢。 不愧是贤弟的血脉! 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众人落座前,东方孤月侧头。 低声询问刘长安:“小侄儿,这边席位各有讲究,你准备坐哪一桌?” 他本意是让刘长安跟着自己,坐在主桌附近,也算是一种身份的认可。 谁知刘长安想都没想,目光扫向不远处那桌明显坐着各世家年轻子弟,气氛相对活泼的席位。 “吃席?我要去小孩那桌。” pS:快燃尽了,300用爱发电,我今晚继续爆。 ------------ 第115章 我家侄儿天尊后人,妖皇之姿。 “………” 东方孤月先是一愣,随即失笑,倒也由着他。 他拍了拍刘长安的肩膀,再次低声嘱咐,语气带着几分郑重:“侄儿你身份特殊,今日场面上人多眼杂,切记低调行事,莫要惹人注目。” “尤其,千万不要暴露你的身份,否则会引来大麻烦。” 刘长安从善如流,认真点头:“伯父放心,我自有分寸。” 依旧有些不太放心的东方孤月。 又对着东方淮竹交代了几句,这才转身走向那汇聚了费管家、各家主以及道盟高层的大人那桌。 他一来,立刻便被一众好奇的目光包围了。 费管家作为众人代表,眯着眼睛上来敬酒。 他笑呵呵的开口。 语气却带着一丝确认的意味:“东方老英雄,方才那位小友。” “观其气度,非同凡响啊。” “莫非……他就是神火山庄的那位小副庄主?” “此子的身份当真便是传闻中,那位的后人?” 费管家说完,一旁的杨老太爷也是忍不住压低了声音询问。 周围高层或多或少都听到过外面的传言,传言闹的风风雨雨,但也仅仅只是传言罢了。 为了寻求这个答案。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几乎所有道盟高层都竖起了耳朵,等待着东方孤月的回答。 只见东方孤月胸膛一挺,脸上瞬间焕发出无比自豪的光彩。 仿佛被问及的是他自己最得意的成就。 几杯喜酒下肚的他,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 他面色红润,对此毫不避讳。 “不错!” “费先生好眼力!” “这孩子正是我贤弟的血脉,他不仅天赋旷古烁今,而且资质更是天下无双。” “我家侄儿乃是天尊后人,妖皇之姿。” “恕我直言,在座各大世家的年轻一代,根本没一个人能比得上我家侄儿一根脚指头。” “假以时日,就算你们这些老东西也绝非我侄儿的一合之敌!” 他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在这喧闹的宴会厅里都清晰可闻。 尤其是天尊之子,妖皇之姿这几个字,更是如同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 主桌上诸位高层闻言。 神色各异,有震惊,有怀疑,也有深深的忌惮。 而这声音,自然也毫无阻碍地传到了隔壁不远处的小孩那桌。 “???” 正在吃饭的刘长安闻言,差点噎住了。 他动作僵住。 就连嘴角也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几乎是刹那间。 他就感受到周围所有年轻子弟,甚至邻近几桌宾客那骤然聚焦而来的目光。 不是? 咱事先说好的低调行事呢? 伯父,您这低调,可真是低得响彻云霄啊! 这大嗓门,简直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的存在,而且就连底细都爆了出来。 天尊之子。 本来都已经够拉仇恨了。 结果还来一句妖皇之姿,碾压所有人。 这不是要把在场所有人的仇恨,嘲讽拉满。 一句话。 他就成为了众矢之的。 甚至,就连对面小孩那桌的一名冷酷少年。 这位王权家大少爷,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 王权霸业此刻也投来了充满战意的眼神。 除此之外,还有更多人的目光注视而来,让他这位天尊后人沦为全场焦点。 也就这里是婚礼现场了。 不然刘长安只感觉在这里多待一秒钟,都会被众人冲上来一顿群殴。 不过,好在伴随着一声敲锣打鼓,婚礼也正式开始了。 这才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 吉时已至,锣鼓喧天。 在司仪高亢悠长的唱喏声中,婚礼仪式正式开始。 “一拜天地——!” 新郎木人直,虽面容朴实,此刻却挺直了腰板,牵着红绸的一端。 新娘杨雁,凤冠霞帔。 虽盖头遮面,但那窈窕的身姿和隐约可见的轮廓,依旧能想象出其当年的绝代风华。 二人转身,对着厅外天地躬身一拜。 “二拜高堂——!” 端坐主位的杨一方,看着眼前的一对新人,古板严肃的脸上此刻也难免流露出一丝复杂。 但最终还是化为了淡淡的欣慰,他与身旁的老妻受了新人这一拜。 “夫妻对拜——” 随着最后一声礼成,厅内厅外早已准备好的鞭炮瞬间被点燃。 噼里啪啦的巨响震耳欲聋。 红色的纸屑如同雪花般纷飞,浓郁的火药味混合着酒香、菜香,营造出无比热烈喜庆的氛围。 欢声笑语、祝福道贺之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就连刘长安所在的小孩这桌也分到了沾着喜气的糖果。 他刚拿起一颗包装精致的喜糖,还没在掌心捂热。 旁边一只小手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嗖”地一下将糖抢了过去。 “我的!都是我的!” 东方秦兰像只护食的小仓鼠,两眼放光。 将抢来的糖和自己面前的那份迅速揽到怀里,小脸上满是得意和满足。 “………” 一旁的东方淮竹看得直扶额。 下意识地将自己的座位往刘长安这边挪了挪,仿佛在表示我不认识这个丢人的妹妹。 刘长安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也是无奈一笑。 对这小吃货的行径,他早已见怪不怪。 婚礼的喜庆气氛达到了高潮,宾主尽欢,其乐融融。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喜悦之中,推杯换盏,笑语连连。 然而,就在这最热闹、最不设防的时刻—— “砰!!” 杨家府邸那沉重的大门。 猛地被人从外面以巨力轰开。 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喧闹! 紧接着,一群不速之客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气势汹汹地涌了进来! 来人皆身着统一的服饰。 深紫底色的长袍。 外罩绣着诡异金纹的黑色斗篷。 腰间悬挂的佩剑,剑鞘竟是耀眼的金色! 他们人数不多,但个个气息冷冽,眼神锐利如鹰隼。 行动间带着一股训练有素的肃杀之气,与现场喜庆的氛围格格不入。 宛如一群突然闯入温室的恶狼。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欢乐的旋律戛然而止。 酒杯悬在半空,笑容僵在脸上。 有见识广博的老一辈人物看清来人的装扮,瞬间脸色大变,失声惊呼: “紫衣、黑袍、黄金剑!” “他们,他们竟然是……” 话语戛然而止,仿佛那个名字带着某种无形的恐惧,让他不敢轻易说出口。 满堂宾客。 包括主位上的东方孤月、费管家、杨一方等人,目光都骤然变得无比凝重。 齐刷刷地聚焦在这群不速之客身上。 喜庆的婚礼现场,气氛急转直下,降至冰点。 pS:300用爱发电,一人三次,我继续爆,绝不封顶一直加。 ------------ 第116章 出手的,只有他一个孩子。 场面瞬间剑拔弩张! 在肖万诚的带领下。 一众气息阴冷的黑曜监察使如狼似虎地散开。 隐隐将整个婚礼现场包围了起来,肃杀之气冲散了所有的喜庆。 杨一方作为杨家老家主,为了维护杨家的尊严,他怒目圆睁,猛地踏前一步。 怒视着肖万诚:“肖家的人!你们究竟要做什么?今日是我杨家大喜之日,岂容尔等在此放肆!” 肖万诚面对杨一方的怒火,脸上却露出一抹阴鸷的冷笑。 他环视全场,声音刻意扬高,确保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做什么?” “杨老太爷,好一个一生无暇啊!我倒是要问问你们,在这高朋满座,道盟精英齐聚之时。” “你们杨家竟敢公然窝藏、勾结妖怪之人!该当何罪?!” “胡说八道!” 杨一方气得浑身发抖,厉声驳斥,“肖万诚!你休要信口雌黄,血口喷人!” 你说我杨家勾结妖怪,证据呢?!拿出证据来!” “证据?” 肖万诚嗤笑一声,仿佛早已料到有此一问。 他猛地抬手,手指如同毒蛇的信子,指向站在杨雁身边。 面色已然发白的新郎——木人直! “勾结妖怪之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他,木人直!” “什么?!” 全场哗然! 所有宾客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木人直身上,充满了震惊、怀疑与难以置信。 今日的新郎,竟然是勾结妖怪之人? 木人直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吓得一颤,脸色更白了。 肖万诚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步步紧逼,声音凌厉如刀:“木人直!我问你。” “三个月前,你在后山负责开采矿场的时候,是不是曾私自放跑过一只被擒获的小妖?!” “说!” 木人直性格老实憨厚,被这般当众厉声质问,下意识地就点了点头,承认道:“是……是有这么回事…” “但是不过……” “没有但是!” 肖万诚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解释,脸上露出胜利者的狞笑,“诸位都听到了!” “是他自己亲口承认了!” “人证物证俱在,岂容抵赖!黑曜监察使听令,将此勾结妖邪之辈,给我拿下!” “是!” 几名如狼似虎的黑曜监察使立刻上前,就要动手拿人。 杨一方目眦欲裂。 杨雁紧紧抓住木人直的手臂,娇躯微颤。 满堂宾客,虽不乏道盟高手,甚至顶尖世家的掌权人,全都是敢怒不敢言。 毕竟监察衙门的凶名在外。 在肖家面前,现场竟无一人敢在此刻出声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 高朋满座,却束手旁观! 一股无形的寒意在喜庆的废墟上蔓延。 就在这万马齐喑、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刻。 一个清朗却带着明显不耐烦的少年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清晰地传遍整个婚礼现场。 “闹够了吗?” 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凝重的死寂。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那原本坐在小孩那桌。 一直安静看戏的刘长安。 不知何时已站起身来。 他轻轻推开椅子,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 他神色平静的起身。 步伐从容,缓缓地向着场中央,向着那剑拔弩张的风暴眼走去。 东方秦兰忘了怀里的糖果。 东方淮竹美眸中闪过一丝担忧,东方孤月眼神微动,却并未阻止。 就连小孩那桌的王权霸业此刻也是顿感意外。 手中本来已经握紧的剑只好放了下来,本来他已经打算出手了。 结果,有人先一步他出手了。 “有趣……” 王权霸业看向那个人的背影,嘴角上扬。 与此同时。 就连还在对峙的杨一方和肖万诚,也都愕然地将目光投向了这个突然插手的少年。 他…究竟想干什么? 在满场死寂与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刘长安来到了最中心的位置。 “什么人?!” “竟敢阻挠我肖家监察使办事,找死!” 肖家大公子见到竟有人敢出头,而且还是个半大少年。 顿觉威严受辱,勃然大怒。 他厉喝一声。 甚至不等看清来人,腰间佩剑已然出鞘,带着一道凌厉的金光。 狠辣无比地直劈刘长安面门! 这一剑,竟是毫不留情,存了立威甚至重伤对方的心思! 然而。 面对这迅疾狠戾的一剑,刘长安却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 直到剑锋即将喉咙一公分距离,他才不慌不忙地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看似随意地向前一探——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音响起。 那势大力沉、锋锐无匹的剑刃,竟被他用两根手指,稳稳地夹在了指间! 纹丝不动! 仿佛劈中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座亘古不移的山岳。 “什么?!” 肖厉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他全力一剑,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接下? 这怎么可能?! 刘长安指尖微微用力,那精钢长剑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他抬眼,看向脸色涨红的肖厉,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语气云淡风轻: “雕虫小技,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肖家大公子奋力想要抽回长剑,却发现长剑如同铸在了对方指间。 任凭他如何催动法力,都撼动不了分毫。 心中顿时被巨大的恐惧攫住。 刘长安却懒得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吐出三个字:“退下吧。” 话音未落,他夹着剑尖的手指轻轻一抖。 一股磅礴巨力顺着剑身猛然传来。 肖家大公子只觉得虎口崩裂,整条手臂瞬间麻木,长剑脱手而出的同时。 他整个人更是如同被蛮牛撞击,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嘭”地一声撞翻了几张桌椅,狼狈不堪地摔在地上,一口逆血喷了出来。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全场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谁能想到,这位肖家大公子,在这位比他还小的少年面前。 竟连一招都走不过,如同土鸡瓦狗般被随手打飞! “好!打得好!” 东方秦兰可不管那么多,兴奋地拍着小手大声叫好。 东方淮竹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看着场中那道挺拔的身影,唇角不自觉漾开一抹欣慰的笑意。 主桌之上,费管家眼中精光一闪,略带诧异地看向东方孤月:“果然不愧是故人之后,没想到天赋卓绝至此,颇有当年那人的无双风范。” “方才那一下,举重若轻,对力量的掌控妙到毫巅。” “我仿佛……又看到了当年故人的影子。” 东方孤月满脸自豪,捋须笑道:“是啊,他和那人一样,骨子里都流淌着正义与善良,最是见不得弱小被欺凌。” 费管家赞叹之余,也不免有些担忧。 低声问道:“你就不怕他这般出手,彻底惹恼了肖家,为神火山庄带来麻烦吗?” 东方孤月闻言,却是冷哼一声,霸气侧漏地说道:“麻烦?” “我家侄儿,莫说得罪了一个区区肖家,就算他今日把这道盟的天捅破一个窟窿,那也无所谓!” “他无论做了什么,自有我神火山庄一力承担!” “我东方家,护得住他!” 这番护犊子到极致的话语,让费管家不禁动容,心生钦佩。 他转而看向脸色铁青,却依旧有些犹豫的杨一方,忍不住叹了口气:“有时候人老了,就是和年轻时候不一样了。” “老杨啊……他若是有你一半的魄力与担当就好了。” “他这一生,太注重那一生无暇的清誉,被名声裹挟,顾虑太多。” “眼看肖家都欺上门来,打脸至此,他终究……做不到你这般快意恩仇啊。” 与此同时,场中那被打飞的肖家大公子挣扎着爬起,肥胖的身躯剧烈颤抖。 他强行捂着剧痛的胸口,又惊又怒,色厉内荏地指着刘长安嘶吼:“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竟敢袭击黑曜监察使!你知不知道得罪我们肖家是什么下场?!” 刘长安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落在疯狂质问的肖家大公子身上。 面对这等威胁,他只是轻轻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淡漠,却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傲然: “我是什么东西?” 他微微抬眸,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 “听好了,家父乃是道盟天尊。” “现在,你告诉我,我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你们肖家,也配在我面前妄谈尊卑?”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击在所有人的心头上,带着无可置疑的霸气: “配吗?” “告诉我!” “你们,配吗?” ------------ 第117章 家父道盟天尊,谁敢造次? “家父乃是道盟天尊!” 这短短几个字,如同九天惊雷。 在落针可闻的大厅内轰然炸响,震得所有人耳膜嗡鸣,心神俱荡! 刚才还只是猜测。 此刻得到近乎官方的确认。 所带来的冲击力是无与伦比的。 一道道目光再次聚焦在刘长安身上时,已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震撼,以及一丝恍然。 难怪此子气度如此不凡,天赋如此惊人! 那刚刚爬起来的肖家大公子肖厉,更是面如土色。 嘴唇哆嗦着。 指着刘长安,声音都变了调:“你…你居然是天尊的后人?” “怎么可能……” 先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源自灵魂深处的惊惧。 道盟天尊,那是活在传说和阴影里的名字,是压在他们道盟这些人头顶的一座无形大山。 “没出息的东西!” 一旁,肖万诚见儿子差点就吓尿了。 如此不堪大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不得不亲自站了出来。 他毕竟是老江湖,深知此刻绝不能露怯,更不能在身份上被彻底压垮。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脸上挤出一丝看似平和实则冰冷的笑容。 对着刘长安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语重心长的恭维: “原来是天尊后人,失敬,失敬。” “天尊生前威震天下,确实是我辈楷模,了不起!令人敬仰!” 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变得锐利,声音也提高了三百六十度,试图占据道德制高点:“但是!” “小友,你父亲是你父亲,你是你!修道之人,讲究的是自身修为,凭的是手中神通!” “若只知倚仗父辈余荫,在此耀武扬威,这……又算哪门子的名门正派作风?” “岂不堕了天尊当年的威名?”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不可谓不狠毒,试图将刘长安的行为打成纨绔子弟的仗势欺人。 然而。 刘长安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他没有道德,自然不会被道德绑架。 他甚至懒得与肖万诚辩论,只是用看跳梁小丑般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然后再次开口。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重复那一句话: “家父乃是道盟天尊。” “你?” 肖万诚没想到对方如此无赖,完全不接招,只是重复身份,气得胸口一堵。 刘长安依旧面无表情,再次重复,如同在陈述一个天地至理:“家父,道盟天尊。” “……” 肖万诚脸色涨红,太阳穴青筋跳动,差点当场破防! 他纵横道盟多年,靠的就是阴谋诡计和口舌之利,何曾遇到过这种一力降十会的打法? 可他偏偏无法反驳! “道盟天尊”这四个字,含金量太高了! 重逾万钧! 那是曾经的天下第一人,是真正意义上横压一个时代的无敌存在! 他们这些老一辈,谁没有亲眼目睹过当年天尊证道。 当年引动天地异象,紫气东来三万里的辉煌时刻? 哪一个不是被那无上风采深深震撼,刻入灵魂? 正因为亲眼见过,才知道那是何等不可逾越的高峰,才会心存最原始的敬畏。 江湖上。 天下第二或许存在争议。 但那个时代的天下第一,无人怀疑,也唯有他配! 那是用绝对实力打出来的威名,是实打实用涂山之王的战绩,铸就的丰碑! 所以。 刘长安一句家父道盟天尊,简单、直接、粗暴。 却如同最坚固的壁垒,直接堵死了肖万诚一切花里胡哨的攻击和道德绑架。 任凭你巧舌如簧。 在这绝对的身份和血脉带来的天然压制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哪怕肖万诚仗着黑曜监察衙门的权势。 可以横行霸道。 可以构陷杨家。 但他绝不敢,至少不敢在明面上,公然质疑道盟天尊这四个字所代表的意义! 那引发的后果,绝非他一个小小肖家能够承受。 眼看硬的不行,身份压不住,肖万诚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阴鸷,嘴角忽然勾起一抹阴险的弧度。 他不再试图正面冲击。 而是转向了在场所有宾客,开始调动舆论,声音带着蛊惑: “天尊后人,身份确实尊贵,也值得我们大家尊敬,这一点,肖某绝不否认!” 他先是肯定了一句。 随即图穷匕见,目光锐利地盯向刘长安,发出了最致命的质疑: “但是!” “小友,空口无凭!” “谁又能证明,你……就是天尊后人呢?” “万一,你是一个冒牌货呢?!” 他摊开手,面向众人。 语气变得诚恳而疑惑:“诸位!肖某人在一气道盟履职多年,当年也曾有幸,与天尊有过几次一面之缘。” “敢问在座的各位老朋友,你们可曾听闻,天尊生前……对外宣称过,他有娶妻了?” “既然未曾娶亲,何来后人?” 此言一出,大厅内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这肖万诚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啊……” “天尊失踪多年,确实从未听说他有子嗣流传于世……” “难道此人真是冒充的?可东方家主他……” “东方家主或许也是被蒙蔽了呢?” 一些原本就被肖家权势所慑,或本就心存疑虑的人。 此刻也开始动摇,看向刘长安的目光中,怀疑之色渐浓。 “放你娘的狗屁!” 东方孤月急了。 他气得当场就要拍案而起,浑身法力激荡,头顶两根蟑螂毛仿佛都要燃烧起来。 然而。 一旁的费管家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眯着的眼睛缝隙里闪烁着精光。 低声道:“东方老英雄,莫急,稍安勿躁。” “你看那小友,从始至终,可有一丝慌乱?” 东方孤月闻言。 强压怒火看向场中。 只见刘长安面对肖万诚这釜底抽薪的阴险质疑和全场怀疑的目光,依旧神色自若。 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仿佛在看一场早已预料到的闹剧。 费管家悠悠道:“他似乎……并未到山穷水尽的那一步。” “我们这些老家伙啊,不如就接着看下去吧,看看这位故人之后,究竟还有何底牌。” 东方孤月这才强行按捺住几乎要爆发的雷霆之怒。 重重哼了一声,坐了回去。 但一双虎目依旧死死盯着肖万诚,仿佛随时准备出手将其撕碎。 场中气氛。 因肖万诚的阴险质疑,再次变得微妙而紧张起来。 所有的压力,似乎都落在了那个沦为全场焦点的这位小孩哥身上。 他眉毛微挑,倒是有些意外地看了肖万诚一眼。 巧了。 他看人真准。 自己还真是冒充的。 pS:求用爱发电,一人三次。 ------------ 第118章 瓜,爆出了惊天大瓜!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他并未被对方的质疑带乱节奏,反而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嘲讽笑意更明显了些。 目光再次平静地扫过那些虎视眈眈的黑曜监察使,最终落回肖万诚身上,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对对对,阁下说我是冒充的,我就是冒充的?” 他摊了摊手,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随即。 话锋陡然一转,眼神锐利如刀: “那敢问阁下,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就是冒充的呢?”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他当然不会傻乎乎地陷入自证清白的泥潭,而是直接将皮球踢了回去,将举证责任抛给了肖万诚。 肖万诚被反问得噎住。 脸色更加难看,强撑着阴冷气势:“哼!老夫虽无实证,但天理昭昭,公道自在人心!” “今日,是杨家窝藏勾结妖怪之人,铁证如山!” “先不论你是否为天尊后人,就算你是,身为道盟后人,更该以身作则,维护道盟铁律!” “岂能包庇纵容妖邪?!” “你这般行径,岂不是在给天尊抹黑!” 他试图将包庇妖邪和给天尊抹黑两顶大帽子死死扣在刘长安头上。 刘长安闻言。 非但没有被吓住,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忽然发出一阵清朗的笑声: “勾结妖怪?哈哈哈哈……” 笑声渐歇,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肖万诚,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实在好笑。” “如果按肖大人你的标准,放跑一只无关紧要的小妖就算勾结妖怪……” “那我父亲当年,与涂山之王涂山红红私定终身,并且在苦情树下转世续缘。” “那这……又算不算勾结妖怪呢?” “这顶勾结妖怪的高帽子,那不妨也给我父亲戴戴看?试问天下人会不会答应。” 嘶——!!! 此话一出,满场皆惊,随即是死一般的寂静! 瓜! 好大的瓜! 简直就是惊天大瓜! 现场直接炸开了锅! 道盟天尊当年与涂山红红的谣言,竟然是真的,二人真的转世续缘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个童言无忌的少年。 这可是道盟内部讳莫如深、但又无人不知的旧事。 道盟天尊与涂山红红的关系极为特殊复杂,其中牵扯甚广,更是涉及当年人妖局势的微妙平衡。 别说议论,平日里连提都很少有人敢公然提起。 肖万诚更是瞬间头皮发麻,冷汗“唰”地一下就浸透了后背的衣裳。 给天尊扣勾结妖怪的帽子? 他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当年天尊在世时,与涂山的关系就是一片灰色禁区,连王权家和一气道盟高层都持默认态度。 谁敢拿这个说事,无异于自寻死路! 更何况是现在,面对天尊之子亲口提及! “你,你,黄口小儿!” “胡言乱语!竟敢妄议天尊旧事!” 肖万诚又急又怒。 指着刘长安的手指都在颤抖。 却根本不敢接勾结妖怪这个话茬,只能色厉内荏地斥责他胡言乱语。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在言语交锋中落入了绝对下风。 他竟被一个孩子逼到了如此绝境。 望着对方那满脸的憋屈模样,刘长安只觉得无比畅快。 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这些人为了那点家族利益勾心斗角,实在是让人觉得恶心。 然而到了此刻。 刘长安也依旧没有见好就收,反而得寸进尺,向前稳稳踏出一步。 这一步,看似随意,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让本就心神不宁的肖万诚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刘长安的气势。 在这一刻愈发显得卓尔不群,与肖万诚的狼狈形成了鲜明对比。 “还有,你错了。” 刘长安再次开口,声音冷冽。 “我错了?” 肖万诚下意识反问,心头莫名一紧。 “我出手并非是在包庇杨家的女婿,纵横他勾结妖怪。” 刘长安。 随即在肖万诚和所有人疑惑不解的目光注视下,说出了那个让全场再次陷入石化状态的理由。 “只是……你们吵到我吃席了。” 吃席??? 就因为这个??? 偌大的宴会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刘长安。 为了口吃的? 为了不被吵闹打扰? 就悍然站出来硬刚整个肖家和黑曜监察使? 这理由简直荒谬到不可思议,狂妄到没边! 可偏偏刘长安的表情无比认真,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不耐烦。 对他而言,肖家那盛气凌人,颠倒黑白、破坏气氛的做派,就是让他不爽了。 而不爽,就足以成为他出手的理由, 简单! 直接! 任性! “你!” “你竟然就是为了这么一个破理由,阻碍我肖家执法?!” 肖万诚简直要气疯了,感觉自己的智商和威严都被对方按在地上摩擦。 “妨碍执法,你可知罪?!” “罪?” 刘长安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极致的轻蔑,“凭你们,还没有资格定我的罪。” 哗! 这下,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我的天!” “这小孩哥也太狂了吧!” “为了吃席?这理由我服了!” “不过说真的,肖家刚才那架势,是挺吵的,好好一场喜宴给搅和了……” “狂是狂,但你们看他,好像真有狂的资本啊!” “连肖万诚都不敢接天尊和涂山的话茬……” “小孩哥威武!虽然理由奇葩,但干得漂亮!” “这下肖万诚骑虎难下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惊叹、佩服、暗中叫好。 各种情绪在宾客间涌动。 刘长安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却又意外解气的行为,让不少早就看肖家不顺眼的人心中暗爽。 尤其是小孩那桌,王权霸业,杨一叹,王权醉这些年轻一辈的翘楚。 都是忍不住高看了这位同龄人一眼。 尤其是王权霸业的嘴角已经忍不住上扬起来,这个天尊后人,真是越来越让他感兴趣了呢。 此等人才。 自己成立的面具组织,一定要拉他入伙。 ……………… 感受着四周那些异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肖万诚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当众抽了无数个耳光。 众目睽睽之下。 要是被一个孩子三言两语给吓走。 他若就此灰溜溜退走。 肖家和黑曜监察使将威严扫地! 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彻底豁出去了,咬牙切齿道:“好!好得很!” “就算你是天尊后人。” “别以为有神火山庄在后面撑腰,老夫就真奈何不了你!” 他几乎是嘶吼着发出最后通牒:“最后问你一次!你是不是铁了心要阻碍执法?!” “若是,便是与我整个肖家,与道盟监察衙门为敌!你担得起吗?!” 面对这歇斯底里的威胁。 刘长安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淡淡吐出两个字,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冲击力。 “聒噪!” 顿了顿,刘长安又补充了一句话:“你废话太多了。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肖万诚彻底气炸。 他仅存的那一丝丝理智被怒火烧尽,猛地一挥袍袖,厉声咆哮:“黑曜监察使!给我拿下这个狂妄之徒!死活不论!” “遵命!” 杀机骤起,寒光迸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我看今天,谁敢动我侄儿一根毫毛。” 一声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怒喝,裹挟着焚天煮海般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赤光一闪。 东方孤月那伟岸的身影如同火焰战神,重重砸落在刘长安身前。 将他和扑来的黑曜监察使彻底隔开! 他周身烈焰虚影升腾。 须发皆张,怒目圆睁。 仅仅站在那里。 散发出的炽热霸道的威压,就迫得那些冲上前的监察使们气血翻腾,踉跄后退! 东方孤月一双虎目喷火。 死死锁定肖万诚,声音如同滚雷: “肖万诚!” “你好大的狗胆!” “敢对我东方孤月的侄儿喊打喊杀?!” 那磅礴如渊的威压毫不留情地碾压过去。 肖万诚只觉得瞬间置身熔炉,呼吸艰难,浑身骨骼都在咯吱作响。 豆大的汗珠顺着惨白的脸颊滚滚而下,整个人瞬间汗流浃背。 几乎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火神一怒,霸气登场! 在这绝对的强者威势面前,什么阴谋,什么权势,都显得苍白无力! pS:300用爱发电,我今晚继续冲,爆了。 ------------ 第119章 岁月荏苒,故人依旧。 肖万诚心头剧颤。 面对这位盛怒之下。 气势如同火山喷发般的东方孤月。 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几乎让他腿软。 但周围无数道盟同僚的目光,又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背上。 此刻退缩,肖家和黑曜监察使的颜面将彻底扫地! 他强行咽下涌到喉咙口的惊悸,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僵硬笑容,试图占据道德高地:“东…东方老英雄,您…您这是何意?” “莫非…莫非今日定要护短不成?此子阻挠执法,辱我肖家,更是……” “护短?” 东方孤月直接打断他,声如洪钟,震得大厅梁柱嗡嗡作响。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森然,“老夫今日就护了!怎么样?!” 他虎目圆睁,如同盯住猎物的雄狮,周身炽热的法力引而不发,却让空气都扭曲出涟漪。 那姿态明明白白——你敢动一下试试? 眼看火药桶即将被点燃,喜宴真要变成修罗场。 一直眯眼旁观的费管家终于轻咳一声,缓缓站起身。 他脸上依旧挂着和善的笑容,仿佛只是来劝架的老好人。 “咳咳,老肖啊。” 费管家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东方老兄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向来快意恩仇,眼睛里最是揉不得沙子。” “更何况,他年轻时候的威名……呵呵,那可不是靠讲道理讲出来的。” 他语气温和,话语却绵里藏针。 既是提醒肖万诚东方孤月那恐怖的武力值和不讲理的暴脾气,也是在暗示他冷静,别鸡蛋碰石头。 肖万诚闻言,如同被一盆冰水浇头,瞬间清醒了不少。 对啊。 他今日的目标是捏软柿子杨家,是借此立威,而不是和如日中天、本身实力就强横霸道、还出了名护短的东方家死磕! 那绝非明智之举! 他脸色变幻,最终强压下屈辱和怒火,对着东方孤月僵硬地拱了拱手:“东方老英雄息怒,是肖某……鲁莽了。” 这算是退了一步。 费管家见肖万诚服软。 又笑眯眯地转向东方孤月,打起了圆场:“东方老兄,你看,老肖他也知道错了。” “今日毕竟是杨家大喜的日子,闹得太僵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看在我们王权山庄的薄面上,不如……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他搬出王权家的名头,算是给了双方一个体面的台阶。 谁知,东方孤月闻言,非但没有借坡下驴,反而眉头一竖,怒喝道: “王权家的面子?” 他冷哼一声,霸气尽显: “你们王权家的面子算个屁!今日欺辱我侄儿之人,老夫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否则,世人还以为我东方孤月的侄儿,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欺负的!” “你这胖子滚开,不然我连你们王权家的一块儿揍。”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连王权家的面子都敢直接驳斥? 这护犊子护得简直没边了! 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东方孤月眼中厉色一闪,竟真的迈开步子,朝着脸色煞白的肖万诚一步步逼去。 每一步踏下,地面似乎都微微震颤,炽热的气浪滚滚而来! “你…你想干什么?!” “东方孤月!这里是杨家!是道盟!” 肖万诚吓得魂飞魄散,一边踉跄后退,一边朝着周围的黑曜监察使和儿子嘶声大喊:“快!快拦住他!” “快拦住他啊!” 然而。 那些平日里狐假虎威的黑曜监察使。 此刻面对真正暴怒的火神,一个个噤若寒蝉。 别说上前阻拦,连大气都不敢喘,纷纷低下头或移开视线,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肖家大公子更是早就躲到了人群最后面,面色惨白,浑身发抖,生怕被父亲牵连。 没有人敢挡在火神面前! 转瞬之间,东方孤月已至肖万诚身前。 肖万诚惊恐地抬起手,想要防御或求饶,却只听—— “嘭!!”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 众人甚至没看清东方孤月如何出手。 只看到肖万诚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 整个人离地飞起。 口中鲜血狂喷。 然后像一条破麻袋般,重重摔在数丈之外的地上,溅起一片尘埃! 他蜷缩着身体,痛苦呻吟,哪里还有半分先前趾高气扬的模样? 一招! 仅仅一招! 权倾道盟的黑曜监察使主管,便被揍得像条死狗!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只有肖万诚压抑的痛哼和粗重的喘息声。 无边的屈辱和剧痛淹没了他,但更深的,是刻骨的怨恨! 他将这一切,都牢牢算在了刘长安头上! 都是这个没爹的小杂种! 若不是他强出头,自己怎么会沦落至此?! 还有神火山庄,竟敢如此羞辱于我! 无缘无故坏他好事! 此仇不报,我肖万诚誓不为人! 眼看东方孤月揍了一拳还不解气,眼中凶光更盛,似乎还要上前补刀。 “够了,再闹下去就真出人命了。” 费管家和几位德高望重的家主连忙上前,好说歹说,才将这位煞星劝住。 经此一闹,婚宴的气氛彻底变了味,但无人再敢质疑这位天尊后人的身份。 东方孤月用最霸道、最不讲理的方式,向全天下宣告了他对此子的重视和维护。 同时也对外放出了一个信号。 为难此子,便是与整个神火山庄为敌。 这份护犊之心,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有说服力。 草草吃完已凉透的酒席。 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东方孤月带着刘长安和东方姐妹。 昂首阔步,扬长而去。 回程的马车上,正远离着一气道盟杨家的府邸。 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洒入。 东方淮竹看着身旁神色平静的刘长安,忍了又忍,还是轻声开口道:“小师弟,今日……你不该如此出风头的。” “那肖家在一气道盟势力盘根错节,今日吃了这么大亏,定然会将你记恨在心,日后恐怕麻烦不断。” 刘长安转过头,对上师姐关切中带着忧虑的眼眸,微微一笑,语气却异常坚定:“师姐,麻烦若来,我一人接下便是。” 前方闭目养神的东方孤月忽然睁开眼。 眼中精光闪烁,哈哈一笑。 声若洪钟:“说得好!这才是我神火山庄的人!” “路见不平,仗义执言,不为强权折腰!” “若事事瞻前顾后,畏首畏尾,那还修个什么道,练个什么法?!” 他目光悠远,仿佛透过车窗,看到了遥远的过去:“当年,我与你的父亲韩贤弟,正是凭着一腔热血,不为世俗规矩所缚,白手起家,才有了今日的神火山庄。” “这,才是我们的初衷!” 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马车在官道上辘辘前行,拉出长长的影子。 东方孤月望着身旁少年那与故友依稀相似的侧脸轮廓,越看越觉得太像了。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当年与那位惊才绝艳的韩贤弟把酒言欢、快意恩仇的一幕幕。 岁月荏苒,故人已逝。 但那份精神与血脉,似乎又在这孩子身上得到了延续。 他心中感慨万千,最终化为一声欣慰的叹息,无声地融入了晚风之中: “韩贤弟。” “你真是后继有人了。” 马车渐行渐远,驶向那被霞光笼罩的群山,也驶向未知却注定波澜壮阔的未来。 ------------ 第120章 金师兄,又在欺负小师弟了。 两个月时光,弹指而过。 神火山庄小副庄主刘长安的名号,却已如一阵旋风,刮遍了道盟各处城镇。 街巷茶楼里,说书先生拍案惊堂,口沫横飞: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肖家大公子如狼似虎扑来,那天尊后人。” “嘿!” “不慌不忙,只伸出一指,便叫那肖家大公子的宝剑动弹不得!” “口中只道:‘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端的是少年英雄,气度无双!” “更有那火神东方老英雄,为护侄儿,当场发威!” “一拳!” “只一拳!” “便将那不可一世的肖万诚打趴在地,如死狗一般!” “还道:‘王权家的面子算个屁!’霸气绝伦,护短至极!可见那小副庄主在神火山庄是何等地位!” “列位看官,这真是:天尊之后显锋芒,火神一怒震八方!从此道盟年轻一辈,当有这天尊后人一席之地!” 名声鹊起,风头无两。 画面一转。 神火山庄,后山荷花池畔。 时值盛夏,池中荷花亭亭玉立,荷叶田田,本是清幽之地。 金人凤被一张字条约至此地,心头正疑。 两月来,刘长安名声日盛,庄内弟子谈论间无不钦佩,连带着他在师父和师妹心中的地位也愈发尴尬,这让他胸中憋闷的邪火日益炽烈。 不多时,刘长安施施然而来,脸上挂着看似温和的笑意。 “金师兄,近日可好?” 刘长安开口,语气寻常。 金人凤绷着脸:“师弟,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 刘长安踱步到池边,看着水中游鱼,似是无意道,“只是听闻金师兄近日教导弟子颇为严苛,有几位师弟似乎有些怨言,说师兄……火气太大,迁怒于人?” 这话戳中了金人凤的痛处和心虚之处,他脸色一沉:“我如何教导弟子,是师父赋予我的职责,不劳副庄主费心!” “倒是师弟你啊,如今名扬天下,好不威风,何必来关心我这小小大师兄?” 言语中的酸意和嫉恨几乎掩藏不住。 刘长安转过身,脸上笑容依旧,眼神却带着一丝挑衅:“威风谈不上,不过是做了该做之事。” “倒是金师兄,守着大师兄的名头,却似乎……越来越不得人心了。” “连最基本的控火术,前几日指点弟子时,好像还出了点岔子?真是……”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未尽之言比直接嘲讽更让人难堪。 “你这家伙!你什么意思?!”金人凤被彻底激怒,理智的弦砰然断裂。 这两个月的憋屈、嫉妒、今日被刻意揭短的羞愤交织在一起,让他双目赤红。 “我什么意思?” 刘长安忽然上前一步。 几乎凑到金人凤面前,声音压低,却清晰无比,“意思就是,金师兄你……德不配位,技不如人,” “却还占着茅坑不拉屎,碍眼得很。” “你找死!!!” 金人凤何曾受过如此当面折辱。 狂怒之下,想也不想。 一掌裹挟着炽热法力就朝刘长安胸口拍去! 他此刻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然而,面对这含怒一击。 刘长安非但没有格挡或闪避,反而像是被吓傻了一般,只是微微侧身,用肩膀迎了上去,同时脚下看似慌乱地一滑。 “噗通!!” 水花四溅! 在远处刚刚转过山石小径的东方淮竹和东方秦兰眼中,看到的景象便是:金人凤面目狰狞,突然暴起一掌,将站在池边的刘长安,狠狠推入了荷花池中! “小师弟!” 姐妹二人异口同声,疾步冲了过来。 东方淮竹更是毫不犹豫。 运起法力,凌空一摄。 将浑身湿透、看起来惊惶失措的刘长安从池水中捞出,抱在怀里。 她抬头,看向愣在当场的金人凤,素来清冷的面容此刻如覆寒霜,美眸中燃烧着怒火:“金师兄!你这是做什么?!” “光天化日,为何对同门师弟下此毒手?!” 金人凤这才从暴怒中惊醒。 看着湿漉漉的刘长安和满脸怒容的师妹,心知不妙。 慌忙解释:“师妹!误会!” “是他!是他先出言挑衅,还要对我动手!我只是被迫反击,没想到他自己没站稳……” “住口!” 东方淮竹厉声打断,根本不信,“小师弟他性子温和,岂会无故挑衅于你?” “更遑论先对你动手!金人凤,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吗?!” 东方秦兰也跳了出来,小脸气得通红,指着金人凤的鼻子:“就是!开什么玩笑!” “小师弟人这么好,前几天还给我带好吃的,他怎么可能先动手打你?” “我看分明是你嫉妒!嫉妒小师弟现在名气比你大,父亲更看重他,所以你才故意欺负他!” 她越说越气,小嘴叭叭地继续阴阳怪气:“哦~我知道了,该不会是某些人觉得自己大师兄的位置不稳了,心里不平衡。” “就趁没人的时候打击报复吧?” “啧啧,真够下作的!” “不!不是这样的!” “秦兰师妹,你听我解释……” 金人凤百口莫辩,急得额头冒汗。 “不必解释了!” 东方淮竹冷冷道,眼神失望至极,“金师兄,你太让我失望了。” “同门相残,还意图狡辩。” “此事,我定会禀明父亲,请父亲大人来主持公道!” 金人凤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上次被罚禁闭的阴影尚未散去,若再被扣上残害同门的罪名,他在这神火山庄的前途,怕是彻底完了! “师妹!我……” 他绝望地还想做最后挣扎。 就在这时,被东方淮竹护在身后、一直虚弱咳嗽的刘长安,悠悠转醒。 他拉了拉东方淮竹的衣袖,声音带着水汽和惊魂未定的微颤:“师…师姐。” “不,不怪金师兄……” “是……是我自己不好,刚才脚下打滑,没站稳,不小心摔下去的。” “金师兄,他只是想拉我,没拉住……” 他一边说,一边还怯生生地看了金人凤一眼。 那眼神,活脱脱一个受惊的小可怜。 明明自己都这样了。 却还要努力的为施暴者开脱。 ------------ 第121章 金师兄,你得叫我什么? 东方淮竹看着他这副善良柔弱却浑身湿透的狼狈模样,却还在为别人开脱。 更加心疼了。 就连语气也变得柔和下来,却也更加不信:“小师弟,你莫要为他开脱!” “你法力已颇有根基,在杨家婚礼上,你更是大放异彩。” “今日怎会轻易在平地上打滑摔倒?定是他用了手段!” “就是就是!” 东方秦兰附和,看着刘长安委曲求全的样子,对金人凤的厌恶更深了,“小师弟你就是太心善了!才会被某只金人猪一直欺负,哼!” 刘长安继续努力辩解,眼眶甚至都有些发红:“两位师姐,真的不怪金师兄。” “金师兄他……他平日教导弟子也很辛苦的,虽然严厉了些,但也是为了山庄好。” “今天这事若是让师父知道了,金师兄肯定又要受重罚。” “还是,还是算了吧……” 他越是这般深明大义,忍气吞声,就越发衬得金人凤面目可憎,无理取闹。 东方淮竹叹息一声。 轻轻拍了拍刘长安的手背,只觉这位小师弟心地太过纯善,愈发怜惜。 金人凤在一旁看得简直要吐血! 这颠倒黑白、装模作样的本事,简直登峰造极! 他再也忍不住,指着刘长安怒声咆哮:“小杂种!你少在这里假惺惺!” “我不需要你求情!” “师妹,你们不要被他骗了!他都是装的!” 他这气急败坏、口不择言的模样。 落在东方姐妹眼中,更是坐实了欺辱同门还反咬一口的恶行。 东方淮竹眼中最后一丝耐心也耗尽了。 她冷冷地看着金人凤,声音冰寒:“够了,金人凤!” “本来我还想看在同门份上,为你稍作遮掩。” “现在看来,大可不必了!” 她拉起妹妹的手,对妹妹说道:“秦兰,我们走。” “这就去禀明父亲!” “好!” 东方秦兰应了一声。 临走前,还回头冲着面如死灰的金人凤,迅速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然后蹦跳着跟上姐姐。 姐妹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荷花池畔。 直到此时,池边只剩下刘长安和金人凤两人。 金人凤喘着粗气,双眼赤红地瞪着刘长安,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小杂种,你到底想干什么?!” 刘长安脸上那副柔弱可怜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漫不经心的冷漠,甚至带着一丝戏谑。 他轻轻掸了掸湿透的衣袖。 慢步走到金人凤面前。 忽然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想干什么?” “当然是要金师兄你体验一下身败名裂的滋味啊。” 他声音很轻,却如同毒蛇吐信,冰冷滑腻。 “这样一来,桀桀桀。” “整个山庄……未来不就都是我的了?” “也省得金师兄你,整日提心吊胆,嫉恨难安,看着也怪可怜的。” 金人凤浑身剧震,猛地后退一步。 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人畜无害的少年。 而且这特么……不是他一直想干的事情吗? 本来金人凤一直以为自己心思缜密,手段也算狠辣,更不是什么好人。 可跟眼前这人比起来…… 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对方不仅实力天赋碾压他,连这玩弄人心、栽赃陷害的阴毒功夫,都远在他之上! 他强压下立刻动手杀人的冲动,喉结滚动,试图谈判。 声音干涩:“小师弟,你想要神火山庄?” “我们…我们可以商量平分啊!就算东方姐妹二人我们也可以一人一个。” “何必用这种手段,弄得两败俱伤?” “我可以帮你,辅佐你……” “商量?” 刘长安打断他,似笑非笑,“不好意思,我这个人胃口比较大,我全都要!” 金人凤:“………” 这时候,刘长安又再度开口说话了。 桀桀怪笑。 “桀桀桀……” “金师兄,你刚刚……叫我什么?” 金人凤一愣:“小…小师弟?” 刘长安眼神骤然转冷,嘴角却还挂着笑:“小师弟?” “金师兄,看来你还是没摆正自己的位置。” “如今庄内谁不知道,伯父视我为己出,寄予厚望,两个师姐也是对我关爱有加。” “这神火山庄的未来会由我继承,已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你区区一个首席大师兄,现在该叫我什么?” “嗯?” 那轻轻一声嗯,仿佛带着无形的压力。 “小金子!” “说话。” “………” 沉默片刻,金人凤只觉得屈辱无比,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指甲深深掐入肉里,鲜血渗出。 但他看着对方年龄虽小,但却仿佛洞悉一切、又漠然冰冷的眼睛。 想到东方孤月那毫不讲理的护短,想到自己此刻百口莫辩的处境…… 所有的愤怒和反抗,最终都化为了无力。 他低下头,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带着无尽的屈辱:“副……副庄主。” 刘长安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金人凤僵硬的肩膀,仿佛长辈勉励后辈:“这才对嘛,小金子。” “以前我初来乍到,你叫我小师弟,还情有可原,我也不挑你的理儿。” “可现在呢,你得叫我什么?” “副、副庄主。” 金人凤低着头,又屈辱的叫了一声。 最终,刘长安这才满意的放过了他。 随后一转身,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悠然地朝着山庄方向走去。 湿透的衣袍在他身后留下蜿蜒的水迹。 直到刘长安的身影彻底消失,金人凤才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 “噗通”一声瘫坐在泥地上,背靠着一块石头。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内衫。 风一吹,冰凉刺骨。 他看着平静无波的荷花池,池水倒映着天空,也仿佛倒映出对方临走前那双深不见底、邪气凛然的眼睛。 这个人……太恶毒了! 远比表现出来的,更危险,更可怕! 金人凤瘫坐在泥地上,前所未有的恐惧和寒意,顺着脊椎骨一路爬升,瞬间将他淹没。 此人如此心机手段。 以后神火山庄还有他的地位吗? 不行! 很快,金人凤就重新振作了起来,毕竟神火山庄不能失去他这个大师兄。 现在师父还有师妹,都被这个坏人给骗了。 所有人都被此人蒙在鼓里。 他一定不能倒下。 他金人凤一定要站出来拆穿此人恶毒的真面目。 pS:跪求用爱发电,五星好评,这样才能让小说更持久 继续爆更。 发电管够,绝不辜负大家。 ------------ 第122章 修炼不努力,万魂幡里做兄弟。 江南小镇。 茶楼里人头攒动。 “话说最近江湖上,可是出了一个交不起的组织,那面具组织个个都是当世豪杰!” “他们每个人不知姓名,不明来历,只是戴着一张面具行走江湖。” 说书先生醒木一拍,唾沫横飞,“面具老大,代号剑先生,他一剑光寒十九州,剑法通神。” “面具老二三识神君,更是威名远扬。” “黑剑、刀君、妙玉仙子个个都是…………” 说完最近江湖上最热门的面具组织。 角落里,几个江湖客又开始忍不住低声议论。 “对了,神火山庄那位小副庄主,在多年前,杨家婚宴上他不是挺风光的吗?” “怎么这些年,江湖上都没动静了。” “你不知道吗?现在火神隐退,整个神火山庄的生意都是这位小副庄主在亲自打理。” “火神也有意将两个宝贝女儿,许配给他。” “真是羡慕啊,要是这位小副庄主随便娶一个,以后神火山庄这基业岂不是要落在了他手上?” “可惜了,谁让人家投胎的本事好,我们没有一个好爹呢。” …………………… 茶客们唏嘘间,聊着一些江湖上各大世家的琐事。 谁也没注意到。 邻桌一个戴着斗笠的身影悄然起身,丢下几枚铜钱,消失在街巷尽头。 神火山庄后山,竹林幽静。 刘长安回到神火山庄,第一时间就是来到了后山,整个神火山庄灵气最充沛的地方。 这些年。 刘长安很喜欢呆在这里修炼,有时候一呆就是十天半个月。 配合天逆珠修炼,更是事半功倍。 盘膝坐在青石上,周身灵气缓缓收束。 十年光阴,弹指一瞬。 当年那位昔日稚嫩的孩童,如今已长大成人,眉眼间褪去了伪装出的柔弱,只剩下深潭般的沉静。 忽然,他睫毛微颤。 在空气中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杀意。 虽然很隐匿,刻意隐藏了。 但还是被他细心发现了。 刘长安没有睁眼,只是对着空荡荡的竹林轻声道:“躲了这么久,出来吧。” “唰——” 竹叶纷飞,一道火红身影凭空显现。 来人浑身包裹在赤色劲装中,只露出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手中两把火焰短刃静静燃烧。 “哦?” 刘长安终于睁开眼,目光平静,“五行天煞,号称妖界杀手榜,业绩排名第一的刺客?” “哼。” 火煞声音沙哑,“既然知道,你今天必死无疑。” 刘长安慢慢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这个人一向与人为善,其乐无穷,居然有人花重金请动五行天煞出手……” “真是令人好奇啊。” “哼,别试图套话了。” “你已经没机会知道了。” 话音未落,火煞身影暴起! 两把火焰短刃在空中划出交叉的赤红轨迹,火焰暴涨如龙,温度陡然升高,四周竹叶瞬间焦枯卷曲! 这一击快、准,狠! 角度刁钻,直取刘长安咽喉与心口两处要害。 然而。 “叮!叮!” 两声轻响,火焰短刃在距离刘长安身前三寸处,被一层淡金色的光幕稳稳挡住。 火星四溅,光幕纹丝不动。 火煞瞳孔骤缩:“这不可能!我的火刃专破灵力护罩——” “呵。” “在神火山庄行刺?” 刘长安轻笑一声,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难道你不知道,这里每个人都是玩火的行家吗?” 他伸出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呼——” 原本附着在短刃上的火焰,竟像是活物般扭动着脱离刃身,反而顺着火煞的手臂缠绕上去! 火煞大惊,急忙撤退后退。 连拍数掌才将火焰震散,但衣袖已被烧出几个焦洞。 “玩火自焚,这个词听过么?”刘长安语气轻松。 火煞眼神一厉,身形再动! 这一次他不再硬攻,而是化作数道残影,从四面八方袭杀而来——火焰分身术! 可刘长安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他只是微微偏头,右手在身前划了个简单的圆弧。 “噗噗噗……” 所有火焰分身撞上那无形圆弧的瞬间,如同泡沫般破碎消散。 真正的火煞被一股柔力震飞出去,踉跄落地,喉头一甜。 “五行天煞,号称五人一体,从不分开。” 刘长安忽然转头,看向竹林深处,“既然火煞已经到了,其余几位又何必躲躲藏藏?” 死寂。 然后—— “哗啦!” 旁边小池水花炸开,一道蓝色身影破水而出。 “咔嚓!” 地面裂开,土黄身影如地龙翻身。 “簌簌!” 竹林中绿影闪烁,木煞如鬼魅现身。 最后,一块不起眼的青石忽然融化,金煞从金属液态中凝聚成形。 五人站定,恰好占据五行方位,将刘长安围在中心。 “不愧是神火山庄的小副庄主,当年的天尊后人。” 金煞拍了拍手,声音冷硬如铁,“这份警惕,真是世上少有,甚至能轻易察觉我们五人隐匿的本事。” “看来,火煞一人确实奈何不了你。” “既然知道,还来送死?” 刘长安轻蔑一笑。 “哈哈哈!” 金煞同样大笑,“雇主花了重金,指名要取你这位天尊后人的性命。” “我们五人正好也想拿你祭刀。” “毕竟,杀一个未来可能成为正道领袖的人物,这份战绩,够我们坐稳杀手榜第一百年了。” 话音落下。 五人同时结印。 “金!” “木!” “水!” “火!” “土!” 五声厉喝,五色光芒冲天而起! 金煞的金锐之气。 木煞的藤蔓领域。 水煞的寒冰束缚。 火煞的烈焰焚烧。 土煞的重力压制。 五行之力完美交融,化作一座直径十丈的五行大阵! 阵中灵气瞬间紊乱,五行相生相克,产生恐怖的绞杀之力。 地面龟裂,竹木粉碎。 连空气都开始扭曲。 刘长安站在阵眼中心,衣袍猎猎作响。 “果然还是年轻人啊。” 金煞在阵外冷笑,“若你刚才在我们合力出手之前,立刻发出求救信号。” “说不定真能引来东方孤月那老东西的注意,可惜现在——已经为时已晚了。” “此阵已完全隔绝内外,灵气波动传不出去。 “天尊后人,你今日必死无疑!” 阵中,刘长安忽然叹了口气。 “是吗?” “作为杀手你们很称职,但你废话太多了。” 金煞一愣。 只见刘长安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面巴掌大的黑色小幡,幡面绣着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隐隐有凄厉哀嚎从中传出。 “这是??” 水煞脸色骤变。 刘长安将小幡往空中一抛! “万魂幡,开!” “轰——!!!” 小幡迎风暴涨,眨眼化作三丈巨幡! 幡面展开的瞬间,无数黑气喷涌而出,遮天蔽日! 黑气中浮现出成千上万的扭曲面孔,有哭嚎的,有尖笑的,有怒吼的——全都是被这些年暗中炼化的魂魄! 五行大阵的光芒,竟被这滔天黑气压得黯淡下去! “你、你不是名门正派吗?!” 木煞失声惊叫,“这、这分明是邪修至宝!比我们杀手还邪门!” 刘长安站在万魂幡下,面无表情:“正道邪道,不过是用的人不同罢了。” 他掐了个法诀。 万魂幡剧烈震动,五道粗大的黑色锁链从幡中射出,直取五行天煞! 锁链所过之处,五行灵力如同冰雪遇沸水般消融瓦解! “不好!快撤!” 金煞骇然暴退。 可已经晚了。 黑色锁链仿佛有生命般,无视五行遁术,精准地缠上五人的脖颈、四肢、腰腹。 触体的瞬间。 五人只觉神魂剧震,一身灵力如决堤洪水般被疯狂抽走! “不——!!!” 火煞凄厉惨叫,浑身火焰被黑气吞噬。 水煞试图化水遁走,可锁链上的符文亮起,将她从液态硬生生“钉”回人形。 木煞、土煞、金煞拼命挣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魂魄被一丝丝扯出体外,投向那面仿佛无底深渊的万魂幡。 半盏茶后。 黑气收敛,万魂幡恢复成巴掌大小,落入刘长安掌心。 竹林重新恢复寂静,只是原本郁郁葱葱的竹海,此刻化作了一片焦黑的死地。 五具尸体横陈在地,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极致恐惧的表情。 正是名震妖界的五行天煞。 刘长安走到金煞尸体旁,突然悠悠说道:“修炼不努力,万魂幡里做兄弟。” ------------ 第123章 加入面具?不,我拒绝! “真是好本事,没想到就连大名鼎鼎的五行天煞,竟然也奈何不了你。” 清脆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叹,几分戏谑。 刘长安脚步一顿,警惕地看向来人。 来人身材娇小,鹅黄衣衫衬得肌肤胜雪。 脸上戴着一张精致的银色面具,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和一双灵动的眼睛。 她腰间佩着一柄细剑,剑鞘古朴,隐隐有灵光流转。 “你究竟是什么人?”刘长安问道,声音平静,却已暗自运转灵力。 “我?” 面具少女歪了歪头,忽然笑嘻嘻地说道:“难道我就不能是杀手吗?一样是来取你性命之人。” 刘长安摇头:“你不是。” “为何不是?” 少女好奇。 “你并非带着杀意而来。” 刘长安目光落在她腰间的剑上,“你的剑意很纯粹,这并不是一个杀手应有的剑意,而是一名剑客,很纯粹的剑客。” 面具少女微微一怔,随即嘴角上扬:“有意思。” “难怪我哥……不,老大对你一直很感兴趣,一直想要拉你入伙来着。” 结果她话还没说完。 就只见对方的身影忽然转身就走。 “喂,不是!” 少女一下子急了,“你走这么快做什么?难道你就不好奇我的身份是什么,来找你又是为了什么吗?” 刘长安头也不回:“不好奇。” “喂!站在你面前的可是一名身材哇塞的美少女。” “连看都不看一眼,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啊!” 眼看对方身影走远,少女跺了跺脚,还是追了上来。 竹影斑驳,山风习习。 刘长安步履从容,对身后叽叽喳喳的少女似乎并无多少兴趣。 少女却很活泼,她嚷嚷开口:“真是一个冰块脸,一点儿也没意思!” 她施展身法,几个起落便跑到了刘长安前面,倒退着走,面具下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闷?” “杀了五行天煞这么大动静,连气都不喘一口?” 刘长安瞥了她一眼,依旧沉默。 少女不依不饶:“你知道五行天煞在妖界杀手榜上挂了多少年第一吗?” “整整三十年!” “你这一下子就把他们全灭了,消息传出去,不知道多少妖王要睡不着觉呢!” 刘长安突然停了下来:“你话太多了。” 面具下的少女心中一喜,以为他终于要搭理自己了。 连忙清了清嗓子。 一本正经地自我介绍:“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乃是来自面具组织的幻梦剑客!” “怎么样,有没有感到惊讶?有没有觉得荣幸?” 她双手叉腰,仰着小脸,一副快夸我厉害的表情。 刘长安:“……” 哪来的白痴,中二少女。 沉默。 尴尬的沉默。 只有风吹过焦黑竹桩的呜咽声。 王权醉等了半晌,见对方毫无反应,一下子急了:“喂!” “你这人怎么这样?” “我可是幻梦剑客!” “来自大名鼎鼎的面具组织!你至少给点反应好吧?惊讶?疑惑?哪怕是哦一声也行啊!” 刘长安看着这个性格活泼得过分的少女,终于忍不住了:“请问你这位幻梦剑客女侠,找我究竟想要做什么?” “嘿嘿。” 幻梦剑客王权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抽出了腰间的细剑。 剑身如秋水,映着竹林间漏下的天光,泛起一片迷离的彩晕。 “当然,是来打败你的。” 她声音忽然沉静下来,剑尖斜指地面,“听说你是天尊后人,神火山庄如今年轻一辈的第一天才。” “我很好奇,你的剑到底有多快。” 刘长安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是我对手,而且我也不用剑。” “………” 王权醉。 她不语,人已动了。 鹅黄身影如穿花蝴蝶,轻盈飘忽,手中长剑一振。 “天女散花!” 刹那间,剑光分化,如千万花瓣骤然绽放! 粉的、白的、紫的…… 无数虚幻的花瓣随着剑势席卷而来。 漫天飞舞,将刘长安周身三丈尽数笼罩。 花瓣带着一股甜腻的香风,馥郁醉人,更有一股隐秘的催眠之意悄然渗透。 仿佛要将人拖入温柔乡中,沉沦不醒。 幻梦剑客。 剑出如梦,迷人神魂。 这是王权醉的成名绝技,不知多少高手败在这如梦似幻的一剑之下,待清醒时,剑已抵喉。 刘长安目光微微一眯。 身处花海幻境,他却似闲庭信步,甚至还有余暇点评:“不错的剑法,虚实相生,暗藏迷魂之术。” “可惜……” 他摇了摇头。 “可惜什么?” 王权醉剑势不减,语气颇为疑惑。 “花里胡哨,威力差的远呢。” 语落,刘长安并指如剑,向前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指。 指尖触及虚空某处。 “破。” 轻轻一声。 “咔嚓——” 仿佛琉璃碎裂的轻响。 漫天飞舞的花瓣骤然定格,继而片片崩碎,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那甜腻的香风、那迷魂的剑意,如同被烈日蒸发的晨露,顷刻间无影无踪。 王权醉闷哼一声,连退三步,手中长剑嗡嗡震颤,险些脱手。 她面具下的俏脸已是煞白,眼中满是震撼。 一招。 仅仅一招,甚至算不上招数,只是随手一指,便破了她苦修多年的“天女散花”! 这手段未免太匪夷所思了吧? 就在她心神恍惚之际,两道身影忽然从竹林其他方向飘然而落。 “师妹,之前的赌约,你可是输了呢。”一个沉稳的男声响起。 另一人则笑道:“哎,没想到师妹竟然连人家一招都接不住,看来回去得加练了。” 王权醉转头,看见来人。 她忍不住跺了跺脚:“张正!邓七岳!你们两个混蛋!” “原来早就来了,眼睁睁看着可爱的师妹被外人欺负了,竟然就一直不出手帮忙?!” 来人正是面具组织的成员,黑剑张正,以及不动地藏邓七岳。 张正一身道袍,背负一柄无鞘黑剑,整个人气质冷峻。 邓七岳则身材矮小,穿着土黄色劲装,隐现石质光泽。 邓七岳无奈地摊手:“师妹,我们这是在出任务,你别叫真名啊。” “要是让老大知道了,我们可都要被你连累了。” “我们可都看见了,是你出手在先,而且输得心服口服。” “按照赌约,是师妹输了,下次天香楼得请客。” 张正也点了点头。 目光却始终落在刘长安身上,带着审视与凝重。 王权醉还要争辩,刘长安却打断了她。 “你们三位不请自来,究竟有何目的?”刘长安的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 比起跳脱的王权醉,黑剑张正就要靠谱多了。 他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小副庄主,在下面具组织成员黑剑,这位是不动地藏,旁边那位是我们的小师妹幻梦剑客。” “我们三人,皆来自面具组织。” 他顿了顿,直接开门见山:“此次冒昧前来,是奉我们面具老大剑先生之命,邀请小副庄主加入面具组织,成为我们的一员。” “一起揭开世界的面具……” 一听是加入面具组织,刘长安心中立刻浮现出相关的记忆碎片。 面具组织…… 原剧情里,那是一群意气风发的年轻天才,怀揣理想,试图揭开世界真相。 然而结局何其惨烈:十人出圈,最后两人归,一人丢了剑心,一人残了双腿。 其他人更是死相凄惨,连全尸都未能留下。 圈外……那是一片真正的绝望之地。 人类历史上真正的禁区! 对于道盟来说,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 同样也是一个最坏的时代。 刘长安心中唏嘘,面上却不动声色。 “加入面具组织?” 他重复了一遍,随即摇头,“抱歉,我对你们的组织并不感兴趣。” 说完,他转身便走,没有丝毫犹豫。 “你——” 王权醉愣住了。 张正和邓七岳也面面相觑,没想到对方拒绝得如此干脆利落。 “怎么办?” 邓七岳挠了挠头,“老大交给我们的任务,好像搞砸了。” 张正眉头微皱,沉吟不语。 王权醉看着刘长安逐渐远去的背影,咬了咬嘴唇,忽然眼珠一转,压低声音道:“要不……我们跟上去再试试?” “死缠烂打一下,说不定他改变主意了呢?” 邓七岳闻言,嘿嘿一笑,开玩笑地说道:“我看行,毕竟师妹这么漂亮,最好用用美人计什么的?” “说不定就成功了呢。” 张正居然也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附和:“我认为可以。” 王权醉先是一怔,随即俏脸飞红,恼羞成怒:“邓七岳!张正!你们两个臭流氓去死吧!” 黑剑张正她打不过。 于是只能挑了一个更弱的邓七岳砍。 “锵!” 她拔剑就追着邓七岳砍。 “师妹饶命!我错了!哎哟!”邓七岳抱头鼠窜,连连求饶。 张正嘴角微扬,摇了摇头。 目光却再次投向刘长安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竹林恢复寂静,只余焦土与尸骸,以及那渐渐远去的打闹声。 而刘长安的身影,早已没入神火山庄的重重楼阁之中,仿佛从未在此停留。 pS:300个用爱发电,今天我看能不能再加一更,给我动力,让我爆发。 ------------ 第124章 贤侄,你要媳妇不? 神火山庄,正殿。 东方孤月一袭赤红长袍,负手立于窗前,望着远处云海翻腾。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威严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笑意。 “侄儿,你来了。” “伯父。” 刘长安拱手行礼。 东方孤月打量着他,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这副年轻躯壳,看清其中蕴藏的力量。 片刻,他忽然问道:“方才后山的灵气,突然紊乱了一瞬,又骤然消失。” “是你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刘长安神色平静,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一片落叶:“不过是遇到了一些宵小之辈,擅闯后山。” 我出手,顺便料理了。” “哦?” 东方孤月眉梢微挑,“能引动那般灵气波动,看来不是寻常宵小。” “五行天煞罢了。”刘长安淡淡道,“妖界杀手榜上的几个名字,如今已是过去。”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东方孤月瞳孔微微一缩。 五行天煞…… 那可是令许多世家大族都头疼的棘手角色,五人联手,便是他也需费些功夫。 可在刘长安口中,竟如蝼蚁般被顺便料理了。 东方孤月深深看了刘长安一眼,没有追问细节,只是抚须大笑:“好!好!不愧是韩贤弟的后人,不愧是我神火山庄的小副庄主!” 笑罢,他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侄儿,你在我神火山庄潜修已逾十载,修为精进如何,今日我便亲自考校你一番!” 话音未落。 东方孤月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殿内温度骤升,空气微微扭曲。 他并未动用磅礴法力,只是并指如刀,轻轻一划。 “嗤——” 一缕赤金色的火焰自他指尖跃出,初时细如发丝。 转眼便化作一条灵动火蛇,摇头摆尾,在空中蜿蜒游走。 火蛇虽小,却凝练无比,色泽纯正。 隐隐有龙形虚影缠绕,散发出灼热而威严的气息。 这是最纯粹的神火,亦是东方孤月控火之道臻至化境的体现。 看似随意的一缕,其中蕴含的火灵之力与控制精度,足以让绝大多数火修望尘莫及。 “来,让伯父看看,你的纯质阳炎,练到何等火候了。”东方孤月眼中带着期许,也有一丝属于长辈的考较之意。 刘长安微微颔首。 也不多言。 同样抬起右手。 食指伸出。 指尖之上,一点纯金色的火苗悄然浮现。 那火苗安静燃烧,没有东方孤月火蛇的张扬灵动,反而内敛至极,光华温润。 仿佛一枚小小的金色琥珀。 然而。 当它出现的刹那。 殿中原本活跃的赤金火蛇猛地一滞,竟微微向后退缩了寸许,仿佛遇见了君王! 东方孤月心头一震! 不等他细想,刘长安指尖的金色火苗轻轻一晃。 下一刻,让东方孤月毕生难忘的一幕出现了—— 那点金火倏然分化,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八…… 眨眼间,成百上千点细如尘埃的金色火星弥散开来。 并非胡乱飞舞,而是遵循着某种玄奥的轨迹,在空中缓缓流转,竟隐约构成了一幅微缩的周天星图! 星图缓缓旋转。 每一粒火星都保持着绝对稳定的距离与亮度。 彼此气机勾连,浑然一体。 极致的静美中,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掌控力与浩瀚意境。 东方孤月操控的那条赤金火蛇,在这片金色星图面前,竟显得有几分笨拙和躁动。 他尝试着催动火蛇游入星图范围,火蛇却如同陷入无形泥沼,动作迟滞。 表面的火焰光华竟隐隐有被那静谧金光同化、汲取的趋势! “这,这是……” 东方孤月失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浸淫火法一生,自认在控火一道,天下已少有人能出其右。 可这位侄儿此刻展现的手段,已不仅仅是控制,更近乎于创造与统御! 那金色火焰的本质,似乎比他赖以成名的神火更加……高远?纯粹? 刘长安见东方孤月神色,知道效果已达,便心念一动。 空中金色星图悄然收敛,万千火星如百川归海,复又凝为最初那一点温润金火,没入他指尖,消失不见。 殿内异象顿消,只余淡淡暖意。 东方孤月沉默了良久,才缓缓收回自己的赤金火蛇。 他看向刘长安的目光,已从期许考较,彻底变成了惊叹与……无比的满意。 好! 太好了! 天赋、心性、实力、出身……无一不是上上之选。 更难得的是这份不骄不躁、深沉如海的性情。 越看,越觉得眼前这年轻人。 简直就是为他神火山庄,为他东方家量身打造的、最完美的继承人! 刘长安见考校已毕,便准备告辞:“伯父若无事,侄儿先回房调息了。” “等等,侄儿。” 东方孤月忽然叫住了他。 脸上威严尽去,换上了一副长辈关心晚辈的温和笑容。 甚至带着点……莫名的热切? “伯父还有何事?”刘长安驻足。 东方孤月踱步走近,状似随意地问道:“侄儿啊,你来山庄这么多年,一心修炼,心无旁骛。” “嗯……这些年,在庄内庄外,可曾遇见什么喜欢的,心仪的女子?” 他已经把话说的够直接了,就差指名道姓了。 “………” 可刘长安微微一怔,心头有些意外。 虽不明所以,他还是如实回答:“回伯父,侄儿潜心修炼,并未分心于此。” “未曾遇见。” “哦……未曾遇见啊。” 东方孤月捋着胡须,点了点头,眼中笑意更深,“那……你觉得你淮竹师姐,为人如何?” “淮竹师姐?” 刘长安略一沉吟,给出了中肯的评价,“师姐性格温柔体贴,处事周全,待人宽和,于修炼一道亦勤勉不辍。” “是一位……很温柔贤惠的女子。” “温柔贤惠!” “好!” “说得真好!” 东方孤月闻言,心头大喜,脸上笑容几乎要溢出来,看着刘长安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那个,贤侄啊,伯父跟你偷偷商量一个事儿。” 他搓了搓手,像是只苍蝇。 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往前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 语气带着一种奇特的、混合着期待、怂恿和好事将近的兴奋。 在刘长安好奇的目光注视下,下一秒,他语出惊人。 “贤侄,你要媳妇不?” ………… pS:继续加更。 诸位给我动力码字啊,不然根本干不动。 用爱发电可以免费送的。 ------------ 第125章 我娶师姐?淮竹当媳妇! “………” 刘长安一贯平静无波的脸上,瞬间凝固。 他眨了眨眼,看着眼前笑容可掬、满脸慈祥的东方孤月。 仿佛没听清,又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外之音。 大殿内,一片寂静。 只有东方孤月期待的目光,灼灼地照在刘长安那难得露出一丝茫然的脸上。 “媳、媳妇?!!” 过去了好一会儿,刘长安这才反应了过来,忍不住瞪大眼睛。 东方孤月却笑得更慈祥了。 像只看到肥美猎物掉进陷阱的老狐狸:“侄儿啊,一晃眼你来山庄都十年了,也不小啦。” “对了,今年你多大了?” “十七。” 刘长安隐隐觉得这话题走向有些危险,心中也有了不祥的预感。 “十七,不小了!” 东方孤月一拍大腿,“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你大师姐温婉贤淑,知书达理,虽然比你大几岁,但俗话说得好。” “女大三,抱金砖来的。” 他目光灼灼,变得更加火热了,“想要媳妇不,我把淮竹许配给你?” 还不等刘长安有所回答。 “父亲,够了!” 一声带着薄怒的清叱传来。 屏风后,缓缓走出两名女子。 当先一人年龄稍大,身穿鹅黄色和竹青色的长裙,外搭一件浅绿罩衫,手里总拿着支青色玉笛。 正是气质温婉如水中,带着不容侵犯的东方淮竹。 她身旁跟着个紫罗兰衣裙的少女,年龄偏小,灵动也更加活泼好动,举着串糖葫芦,是妹妹东方秦兰。 东方淮竹俏脸含愠,胸口微微起伏。 她万没想到父亲专程叫自己来,竟是为了当面撮合婚姻大事! 对象还是自己向来视为亲弟弟照顾的小师弟。 这让她如何不恼,又如何不怒呢? “父亲。” “女儿对小师弟,向来只有姐弟亲情,绝无男女私情!” “您怎能如此……如此乱点鸳鸯谱!”东方淮竹语气坚决,带着些许难堪。 谁知东方孤月似乎没太在意大女儿的羞愤。 反而将期待的目光投向刘长安:“淮竹的意思我明白了,但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 “侄儿,你呢?” “你要不要你师姐当你媳妇?” “………” 刘长安沉吟,目光转向东方淮竹。 只见她贝齿轻咬下唇。 对上刘长安的视线,轻微却坚定地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恳求。 刘长安心中了然。 他本也无此意,更不愿让师姐为难。 于是借驴下坡道:“师姐说的对,姻缘需两情相悦,此事强求不得。” “哎……” 东方孤月脸上闪过明显的失望,大号看来是指望不上了。 但他目光一转。 又落到了旁边正眨巴着大眼睛看戏的小女儿身上。 瞬间眼前一亮! 大号不行,还有一个小号! 东方秦兰正美滋滋地舔着糖葫芦。 冷不防被父亲那灼热而不怀好意的目光锁定,举着糖葫芦的手都僵了。 “爹?” “你瞅我干啥?” “瞅你咋滴?” 东方孤月瞪了他一眼。 然后立刻换上一副和蔼笑容,转头刘长安问话道,“你和秦兰从小玩到大,整日形影不离的,要不你们凑一对?” “啊?” 东方秦兰傻眼了,糖葫芦都忘了吃。 “我?” “不是!爹!我就过来吃个瓜……怎么吃到自己头上了?” “秦兰?” 刘长安闻言,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这位满心满眼只有零食、浑身散发着吃货气息的东方秦兰。 心中一阵无语。 伯父? 您这不是说亲,而是坑人啊。 如果说东方淮竹倒也不是不可以。 但那东方秦兰不行……绝对不行! 这哪里是娶媳妇? 分明是请回家一位需要全天供奉的祖宗! “伯父,不可!” “万万不可啊!” 刘长安求生欲极强。 这次拒绝得飞快且果断。 几乎不带半点犹豫,甚至语气更是充满了嫌弃:“秦兰师妹年纪尚小,心性天真,此时谈婚论嫁,实为不妥。” “???” 一旁的东方秦兰,她也不傻,很轻易就听出了弦外之音。 她,竟然…… 被嫌弃了。 顿时只觉得手里拿的冰糖葫芦都不香了。 臭师弟! 坏师弟! …………… 东方孤月却不肯放弃,苦口婆心:“年纪小怕什么?女大十八变,再过几年就出落得亭亭玉立了!” “秦兰模样周正,性子活泼,你们二人青梅竹马,知根知底,在一起早生贵子多好?” “而且又不是马上成亲,可以先订婚,等她长大。” 说完。 他还转向小女儿,挤眉弄眼的诱惑说道:“秦兰,你自己说,想不想嫁给你小师弟?” “以后让他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东方秦兰的思路向来简单直接。 听到天天做好吃的。 她眼睛唰地亮了,糖葫芦往前一递,脱口而出:“想!” “我要是嫁给了小师弟,这样一来,每天都能让他变着花样给弄好吃的了。” “我想吃多少零食,就有多少!” 看着她那副找到长期免费食堂的兴奋模样,东方孤月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有戏! 小女儿果然好说话! 不过,他眼角余光一扫,却是忽然发现这位侄子脚步微挪,似乎已经准备趁机开溜。 “想走?” 东方孤月身形一闪,大手如铁钳般按在刘长安肩上,将他牢牢定住。 脸上笑容灿烂得刺眼,“贤侄,给个准话吧?” “你看秦兰她自己都点头了,可是吵着要嫁你呢!” “贤侄……可不要辜负了我女儿的一片真心啊。” 刘长安只觉得肩头沉重,这句话隐隐约约已经带着威胁的语气了。 他欲哭无泪:“伯父,此事万万不可!” “秦兰师妹她……” “她怎么了?” 东方孤月吹胡子瞪眼,他当然自己小女儿是一个什么德性,但没办法。 为了亲上加亲,他只好委屈贤侄将就一下了。 “嗯,就是就是!” “本姑娘怎么了?” “我虽然比不上姐姐,但是以后长大了,模样肯定也不差啊。” “你这样嫌弃,你那可爱又貌美如花的小师姐……” 还有天理?” “还有王法?” “还有良心吗?” 东方秦兰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眼眶都已经红了。 眼泪汪汪,甚至差点掉眼泪。 东方孤月见状。 干脆直接配合起来,他凶神恶煞的威胁道:“侄儿,我虽然待你如亲子,但你这样欺负我宝贝女儿,不太好吧?” “对对对!” “小师弟他欺负我,爹爹你要为人家做主啊。” 东方秦兰已经开始用手帕捂住了脸,浮夸抽泣。 “………” 刘长安默然无语。 果然比起东方淮竹,秦兰才更像是这个老登亲生的吧?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父女二人是事先说好了,联合起来坑他吧。 就在他被毫不掩饰逼婚的时候。 关键时刻。 正义的东方淮竹终于站了出来,爹爹和妹妹竟然合起伙来,一起欺负她的小师弟。 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父亲。” “此事,我不同意。” pS:今天四更了,一万字极限了,绝不辜负诸位信任。 跪求义父们的用爱发电,不多300个就行。 我爆更,狂更,给我动力。 ------------ 第126章 我东方秦兰,一定会回来的! 她忽然开口。 声音清冷坚定,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不容置疑的力度。 就连殿内莫名安静了一瞬。 刘长安微不可察地偏了下头,目光在东方淮竹那略显紧绷的侧脸,和紧握玉笛的指节上掠过。 又扫过东方孤月与东方秦兰骤然僵住、随即又飞快交换的微妙眼神。 预感到了这是仙人跳。 但对象好像不是他。 果然。 东方孤月脸上的失望迅速褪去,转而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拍了拍按在刘长安肩上的手,竟真的放开了。 然后慢悠悠地踱步上前,用一种恍然大悟又近乎调侃的语气道: “哦?” “淮竹,你不同意?” 他捋了捋胡须,眼睛却亮得惊人,“这可怪了。” “方才为父提议将你许配给小师弟的时候,你可是严词拒绝,口口声声只有姐弟之情的。” “既是如此。” 他特意瞟了一眼还在故意抽泣的小女儿,“我为你妹妹说亲,你这做姐姐的,为何又要出面阻拦啊?” “是啊!是啊!” 东方秦兰立刻把哭腔一收,手帕也不捂脸了。 蹦跳着凑过来。 脸上哪还有半分泪痕,只有满满的灵动与狡黠,“姐姐不想嫁人,妹妹我还想嫁呢!” “像小师弟这么好的,长得好看,人又善良,关键做饭还那么——那么好吃!” “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她一边说。 一边还偷偷冲刘长安做了个鬼脸。 哪有半分要嫁人的羞涩,分明是找到了新乐子的兴奋。 ………………… 父女俩一唱一和,话语衔接得天衣无缝,眼神交流间是掩不住的默契。 东方淮竹看着眼前这配合娴熟的两个人,脑袋瓜子隐隐作痛。 她依旧耐着性子:“爹爹,秦兰!” “婚姻大事,岂可儿戏?” “师弟既已明确表示不愿,我们便不能强人所难。” “此非待客之道,亦非家人相处之理。”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 东方秦兰摇头晃脑,模仿着不知从哪里听来的腔调,“常言道,强扭的瓜……它不甜,但解渴呀!” 说完自己先觉得有趣,咯咯笑了起来。 东方孤月立刻板起脸训斥,与后者一唱一和:“秦兰,女孩子家,说话要矜持!” 可那眼底的笑意却出卖了他。 他转向东方淮竹,语气变得语重心长:“淮竹啊,爹看秦兰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你小师弟,他品性才干都是上上之选,与我们家更是缘分深厚。” “这婚事早些定下,亲上加亲,爹也好了却一桩心事,早点抱上大胖孙子,岂不美哉?” “就是就是!” 东方秦兰小鸡啄米般点头。 眼珠骨碌一转,忽然凑到东方淮竹面前。 用不高但足够让所有人听清的声音,狡黠问道:“姐姐,你这么拼命拦着……” “该不会是自己早就对小师弟情有独钟了。” “这才见不得妹妹我横插一脚吧?” “胡、胡说什么!” 东方淮竹猝不及防。 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 下意识的训斥。 眼神却有些慌乱地避开了刘长安的方向。 这羞恼的反应,似乎正中东方孤月下怀。 他抚掌大笑:“哈哈哈!秦兰这话倒是提醒为父了!” “淮竹,你若有意,直说便是,何必绕这么大圈子?” “爹又不是那等古板之人!” 殿内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而曖昧,东方淮竹只觉得脸上发烧,心乱如麻。 然而。 就在她羞赧低头、心绪纷扰之际。 一阵穿堂冷风忽地拂过她的面颊,带来一丝清凉,也让她发热的头脑骤然清醒了几分。 不对。 这对话的走向……爹爹和秦兰的反应…… 怎么听起来越来越像是在—— 她猛地抬起头。 目光锐利如电,瞬间捕捉到了东方孤月眼中尚未完全敛去的促狭。 以及东方秦兰脸上那掩饰不住的、恶作剧得逞般的偷笑。 刹那间。 恍然大悟! 什么逼婚,什么唱双簧,什么情有独钟的调侃…… 从头到尾,这父女俩就是在合伙演戏! 目标根本不是真的要把秦兰或自己强塞给长安, 而是……而是在试探,在搅混水,或者说, 是在故意看她自己的反应! 一股被至亲联手戏弄的羞恼混合着方才被话语撩拨起的慌乱,瞬间转化为腾腾怒气。 “爹——!” “秦兰——!” 东方淮竹的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冰碴子,俏脸寒霜密布,周身隐隐有灵力波动 那支青色玉笛被握得咯吱轻响,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哎呀!” “姐姐发火了!天塌了!” “爹爹救命!” 东方秦兰反应极快,惊呼一声,下意识就想往东方孤月身后躲。 结果一摸身边—— 人没了? 她愕然转头。 只见她那位亲爱的父亲,神火山庄庄主东方孤月,早已身形如烟,悄无声息地溜到了大殿门口,一只脚已经迈过了门槛。 听见小女儿的呼救。 他头也不回,大声喊道。 “秦兰乖女儿!” “这里就交给你了!爹想起庄内还有要事,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 人已化作一道赤红流光,咻地一声消失在门外。 速度之快。 令人瞠目结舌。 “爹!” “明明说好了的,你也不讲义气了!!”东方秦兰傻眼了,冲着空荡荡的门口悲愤大喊。 然而。 已经晚了。 一道浅青色的身影带着冰冷的寒气,堵住了她所有去路。 东方淮竹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 阴沉着脸。 一字一顿,杀气冲天: “秦、兰。” “姐、姐姐……” 东方秦兰瞬间怂了。 像只受惊的鹌鹑,缩了缩脖子,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 “你听我解释啊。” “姐姐……” “这都是爹的主意!他说要看看你对小师弟到底……哎哟!” 解释的话还没说完。 一只包裹着淡金色纯质阳炎的拳头,就在她眼前急速放大。 “砰!” 一声闷响。 伴随着东方秦兰短促的惨叫哀嚎,她整个人像一颗被用力掷出的紫色流星。 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迅速撞向殿顶。 哗啦! “轰!” 坚固的殿顶被硬生生撞开一个大窟窿,砖瓦碎木簌簌落下。 东方秦兰的身影消失在窟窿外的阳光中。 只余下一句渐行渐远、充满不屈的呐喊随风传来: “姐姐!” “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我东方秦兰……一定会再回来的——!!” 余音袅袅,殿内尘土飞扬。 整个过程,吓得刘长安一句话都不敢说。 有时候女人一旦生起气来。 简直太可怕了。 尤其是像东方淮竹这样看起来温柔的女孩子。 飞扬的尘埃在从破洞漏下的光柱中缓缓沉浮,殿内忽然变得异常安静。 方才的种种喧嚣倏然远去,只剩下他们两人。 微风从破洞和窗口涌入。 拂动东方淮竹鹅黄与竹青的裙裾,也吹起她几缕散落的青丝。 掠过她因怒意未消而犹带红晕、更显绝美的侧脸。 她微微垂眸,长睫轻颤,似乎还未完全从方才那一连串的冲击中平复过来。 气氛,不可避免地染上了一丝古怪的尴尬,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微妙。 沉默在蔓延。 ------------ 第127章 师弟,我们不可以大逆不道。 “师弟。” “师姐。” 几乎是同时,两人开口,声音撞在一起。 又是一顿。 “你……” “你先说……” 再次的异口同声,连短暂的停顿和转折都一模一样。 这过分的默契让空气似乎更凝滞了,某种无形的东西在悄然发酵。 东方淮竹抿了抿唇,率先避开了视线,目光落在殿中一角。 半晌。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脸上的红晕稍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的郑重。 她终于转过头,正视刘长安。 整理好情绪后。 就连声音也恢复了往日的温婉清泠,却比平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 “方才……爹爹和秦兰的胡闹之言,师弟你不必放在心上。” “他们的性格你也不是不知道,惯会如此玩笑,当不得真。” 她试图让语气显得轻松自然,划清那被强行模糊的界限。 刘长安静静地听着。 看着她努力维持平静的模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或许都未全然明了的涟漪。 他忽然勾起嘴角。 那弧度很浅。 却带着一种与平日沉稳截然不同的、近乎促狭的意味,慢悠悠地开口: “胡闹之言么?” “如果我说……我当真了呢?” 东方淮竹心头猛地一跳。 方才压下去的慌乱,又有死灰复燃的趋势。 她几乎是下意识,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促。 追问:“你……你当真喜欢秦兰?” “想娶她?” 问完。 又觉得不妥,指尖微微蜷缩。 刘长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将她那一闪而逝的紧张尽收眼底。 他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更耐人寻味。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向前略略倾身。 拉近了些许距离。 声音不高,却十分清晰,一字一顿的砸入东方淮竹耳中: “如果我说……我想娶的人,是师姐你呢?” “轰——!” 仿佛有惊雷在脑海炸响,又似有炽热的火焰瞬间燎过心原。 东方淮竹彻底僵在了原地。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凝固。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骤然失控的心跳,擂鼓般撞击着胸腔。 能感觉到血液“嗡”地一下全部涌上面颊、耳根,带来灼烧般的滚烫。 甚至能觉察到指尖微微的颤抖。 “师弟……他在说什么?” “他怎么能……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 “我们是师姐弟啊!我一直……一直都把他当作最亲近的弟弟看待的!” 无数的念头混杂着震惊、羞赧、无措…… 还有一丝被深深隐藏的、连她自己都不敢去触碰的禁忌在悸动。 在她心中翻江倒海。 她僵直地站在原地。 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连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耳垂都染上了红色。 那双总是沉静如秋水的眼眸,此刻盈满了慌乱的水光。 失措、甚至带着几分嗔怒。 瞪视着面前这个忽然变得陌生又……极具侵略性的师弟。 “小、小师弟!” “你……你说什么胡话!” 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 试图用惯有的、属于师姐的威严来武装自己,却发现底气不足。 “我、我们是师姐弟!” ”我一直把你当成弟弟,亲弟弟的!” “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的……” “大逆不道!”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又急又重,却更像是一种无力的自我辩解。 在对方那沉静而深邃的目光注视下,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东方淮竹话音落地。 殿内静得只剩她略微急促的呼吸声和自己那擂鼓般的心跳。 她看着刘长安,看着他听完自己那番大逆不道的斥责后,非但没有认错。 反而。 嘴角那抹弧度,竟越发明显地上扬了。 那笑容里,少了平日的沉稳内敛,多了几分显而易见的促狭,甚至可以说是恶作剧得逞般的得意。 电光石火间。 东方淮竹还捕捉到了他眼底那抹飞快闪过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笑意。 一瞬间。 方才的震惊、羞恼、慌乱、悸动…… 种种剧烈翻腾的情绪。 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她恍然大悟了。 “好啊!” 东方淮竹怒极反笑。 方才脸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此刻又染上了被戏弄的薄怒,显得愈发娇艳。 却也带上了几分危险的意味。 她美眸圆睁,瞪着刘长安,“小师弟。” “胆子不小啊。” “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都开始学会调戏师姐了?” “嗯?” 最后那个“嗯”字,尾音微微上挑,带着不容错辨的寒意。 刘长安心中警铃大作。 只觉得好像玩脱了! 他脸上那点促狭的笑意瞬间收敛,换上一副无辜又诚恳的表情:“师姐,我……” “你什么你?” 东方淮竹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 莲步轻移,瞬间逼近。 刘长安下意识想退。 却只见东方淮竹素手一伸,快如闪电,却不是打也不是拍。 而是。 精准揪住了刘长安的耳朵,用力一拧! “嘶——!” 刘长安倒吸一口冷气。 这下手可真不含糊! 耳朵上火辣辣的疼让他立刻告饶,“疼疼疼!师姐手下留情!耳朵要掉了!” “哼,现在知道疼了?” 东方淮竹轻哼了一声,手上力道略微松了半分,却依然揪着没放。 另一只手叉在腰间,摆出十足十的师姐派头,“刚才调戏师姐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以后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不敢了!下次也不敢了!”刘长安连忙保证,态度无比端正。 “嗯?” 东方淮竹敏锐地捕捉到他话语里的某个词,眼神更危险了。 “下次?” “难道你还想有下次?” “没有下次!” “保证没有!” 刘长安立刻斩钉截铁,指天誓日。 “师姐您明鉴,我刚才就是……就是顺着伯父和秦兰师妹的玩笑,一时嘴快!” “绝无半分不敬之心!” 见他认错态度尚可,东方淮竹这才缓缓松开了拧着他耳朵的手。 只是指尖离开时。 还不轻不重地刮了一下他的耳廓,以示警告。 她退后半步。 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袖,又恢复了那副温婉持重的模样。 只是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未消的余怒。 她清了清嗓子,语重心长道:“记住这次的教训。” “以后……离秦兰那疯丫头远点,她整天就知道胡闹,没个正形。” “你跟她混在一起,迟早被她带坏。” 这话听着是姐姐管教弟弟,让他别学坏榜样。 可语气里那点不易察觉的强调,却也让刘长安心中微动。 他揉了揉还有些发烫的耳朵。 看着东方淮竹那张明明余怒未消。 却偏要端出严肃说教模样的绝美侧脸,一个更荒唐的念头试探性说了出来。 “师姐……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嫌我和秦兰师妹走得太近?” “吃醋?!” 这两个字如同火星溅入了油锅。 东方淮竹浑身一僵,猛地转回头。 原本稍稍平复的脸色唰地一下涨得通红。 这次纯粹是气的。 那双总是沉静如秋水的眸子此刻燃起了两簇明亮的火焰,羞恼交加,比刚才被逼婚时更甚。 “小!师!弟!” “你——你胡说什么!我看你是今天还没被教训够!” 她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抬手就要再去揪他。 这次目标是另一只完好的耳朵,或者直接给他一个深刻的纯质阳炎警告! 然而。 早有准备的刘长安在她话音刚起、杀气乍现的刹那。 身形已如游鱼般向后滑开。 他一边急速后退,一边嘴里飞快地念叨,语速快得几乎听不清: “师姐。” “我突然想起来了,伯父之前交代的晚课时辰快到了,我得去督促师弟们练功。” “还有秦兰师妹,刚才摔出去不知伤到哪儿了,我得去瞅瞅她有没有事。” 话音未落。 他足尖一点,身法展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 如同受惊的兔子。 “嗖”一下就从大殿门口窜了出去,很快背影就消失不见了。 东方淮竹伸出去的手再次僵在半空,连他一片衣角都没沾到。 一时间,既觉得羞恼,又很无奈…… 种种情绪交织在心头。 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带着复杂的叹息。 这个师弟……真是翅膀硬了,也学会油嘴滑舌、撩完就跑这套了。 她轻轻摇了摇头。 唇边却不自觉,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极淡、极细微的弧度,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跑得倒快……” 她低声自语,然后收回了眸光,始终低着头:“看来,以前对你还是太温柔了。” pS:绝不辜负诸位,我实在是不想因为没钱吃饭烂尾了。 义父们,要求真的不高。 免费发电,可以一人三次。 ------------ 第128章 涂山九尾狐,涂山雅雅。 自从上次大殿里被调戏了一次,东方淮竹像是真的生了气。 她倒没刻意刁难。 只是偶尔二人相遇时,那双温婉的眸子会恰到好处地掠过刘长安,假装没看见。 这天清晨,后花园。 “两位师姐,早啊。”刘长安远远便瞧见了那对姐妹,习惯性笑着上前招呼。 东方秦兰咬着糖葫芦。 含糊地唔了一声算是回应。 大眼睛滴溜溜转着,看看姐姐又看看小师弟,满脸写着有戏看。 东方淮竹却恍若未闻。 目光专注地落在对面大树上的一只白鹭身上,语气轻柔对妹妹说道:“秦兰,你看那白鹭倒是灵动。” “可惜就是叫声,太吵了点。” 她侧颜沉静,晨光勾勒出优美的轮廓,也衬得那份无视格外清晰。 “………” 刘长安脸上的笑容顿了顿。 他当然听出了东方淮竹的言外之意,是在拐弯抹角骂人。 真不愧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就连骂人不带脏字。 当然,如果不是骂他就好了。 见东方淮竹还在生自己的气,气头上。 刘长安也便不再打扰。 在默默看了一眼姐妹二人之后。 他便转身离开了。 沿着另一条小径渐行渐远,背影在晨光里显得有些落寞。 “鸡会!” 这一幕,分毫不差地落入了不远处假山后的金人凤眼中。 他阴郁的眼中骤然迸发出狂喜的光芒,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好……好得很!” 他低声自语,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小杂种,你也有失宠的这天!” “竟敢惹恼淮竹师妹……真是天助我也!” 他心中迅速盘算起来。 这正是他金人凤偷家的大好时机! 若能趁虚而入,加倍关怀两位师妹,逐步取代这家伙在姐妹二人心中的地位。 再好好在师父面前表现…… 未来这神火山庄,还不就是他金人凤的囊中之物? 想到这里,他整了整衣袍,脸上堆起自以为最和煦体贴的笑容,迈步朝莲池边走去。 他自信而又从容。 仿佛看到了未来自己迎娶两位师妹,走向人生巅峰,顺便把刘长安踩在脚下的画面。 至于。 另外一边。 刘长安已经回到了后山紫竹林,这处边缘地带自己独居的小院。 此处清幽,翠竹环绕。 是他特意向东方孤月讨来的清净地。 他在廊下竹椅上坐下。 指尖无意识地点着膝盖。 回想起东方淮竹那视若无睹的模样,一直让她生闷气也不是什么办法。 他有错在先。 总得想法子赔礼道歉? 思索片刻。 目光扫过院角那几坛尚未启封的陈酿,一个念头忽然闪过。 东方淮竹似乎曾无意提过,不喜山庄常见的烈酒,偏爱清淡雅致的果酿。 说干就干。 刘长安起身走向后院一间特意辟出的净室,那里存放着他这些年收集的各类花果与精巧器皿。 他打算亲手酿一种竹露雪梅酿。 取晨曦竹叶尖的清露,配以雪峰寒梅与数味温和灵药,工序繁琐。 但成酒清冽甘醇,余韵绵长,最是合她心意。 此后的日子。 刘长安除了必要的功课与山庄事务,大半心思都扑在了这坛赔罪酒上。 选材、处理、控温、看护…… 步步精细,不容有失。 时光荏苒,半月转瞬即逝。 这日黄昏,夕阳将竹林染成暖金。 刘长安小心地完成最后一道封坛工序,将酒坛置于院中阴凉通风处。 虽未完全酿成,但那融合了竹叶清冽、寒梅幽香与淡淡药草芬芳的独特气息。 已隐隐透出,随风飘散。 就在他满意地拍了拍酒坛,准备回屋时—— “咦?好香的酒啊!” 一声清脆带着娇憨的女声突然从竹篱外传来。 刘长安循声望去,只见竹影晃动间,一个娇小的红色身影跃了进来。 来者是个看起来不过豆蔻年华的少女。 一袭红衣。 身后背着个几乎比她半个身子还大的酒葫芦。 赤着一双雪足,俏生生立在那里。 她头上戴着一顶奇怪的、带有绒毛边饰的帽子,将耳朵遮得严严实实。 一双灵动的眸子。 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刘长安身边的酒坛。 小巧鼻翼微微翕动,满脸都是陶醉与渴望。 “那个人类!” 涂山雅雅指着酒坛,毫不客气,“你这酒……怎么卖的?闻着真不赖。” “多少钱,卖我一点!” 看到来人的模样。 刘长安心头也是一愣,愣了好半天。 眼前这不请自来、还大咧咧要酒的小狐妖,居然是涂山九尾狐涂山雅雅。 他并未直接回答,反而慢悠悠问道:“小狐狸,可知这是何处?” “一只妖怪,就这么大摇大摆潜入我神火山庄,还来买酒,胆子不小啊。” “啊?” 涂山雅雅明显一愣,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头上的帽子,狐疑道,“我、我不是提前把耳朵藏好了吗?” “人类,你怎么看出来我是妖怪?” 她对自己的伪装还挺有信心。 “妖气虽淡,却瞒不过有心人。”刘长安笑意更深,向前踱了一步。 “小狐妖,敢独闯神火山庄……有趣。” “说吧,究竟为何而来?” 涂山雅雅被他点破身份,又见他从容不迫,心中有些打鼓,但那酒香实在勾人。 她挺了挺小胸脯,努力做出凶巴巴的样子:“哼!” “既然被你看穿了,那姑奶奶也不装了!” “我打劫!” “人类,快把酒交出来,我……我就饶你一命!” 话虽狠,眼神却总往酒坛上瞟。 “要酒?” 刘长安抱起双臂,严阵以待。 “简单。” “只需告诉我,你潜入神火山庄,究竟想做什么?” “说了,或许我能考虑分你一些。” 涂山雅雅闻言,小脸上露出挣扎。 她看看酒坛,又看看刘长安,鼻尖萦绕的香气最终战胜了警惕。 她一摆手,一副便宜你了的表情:“行吧行吧!告诉你也没什么!” “我来神火山庄,是为了找一个人!” “哦?找人?” 刘长安挑眉。 “找谁?” 涂山雅雅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决心,压低声音,带着急切和傲然道:“我专程从涂山大老远过来,就是为了找你们神火山庄里,那个身负天尊血脉的后人!” “快告诉我,那个混蛋他在哪儿?” “………” 刘长安。 突然,他意识到了不对劲。 微微眯起眼:“冒昧问一句,你找他……做什么?” 涂山雅雅似乎被问得不耐烦了。 瞪了他一眼,赤足一跺:“喂!人类!”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 “真是烦死了,我要找天尊后人,关你屁事?” “快告诉我他在哪儿!不然……” 她言语间带着一丝丝威胁的语气 刘长安看着她色厉内荏的模样,差点笑出声。 他摇摇头,指了指旁边的石凳:“别急。” “酒还没好,而且神火山庄这么大,你一个人冒冒失失的找,就算告诉你人在哪儿。” “你也未必见得到。” “不如先坐下,我们先好好心平气和谈一下,说说你找他的理由?” “我们一边喝一边聊,岂不快哉?” 涂山雅雅狐疑地看着他,又看看酒坛,犹豫再三,终究抵不过酒香诱惑。 气鼓鼓地走到石凳边,却没坐下。 而是继续站着。 依旧双手插兜。 一副你最好说话算数,最好别骗姑奶奶的表情。 pS:300用爱发电,一人免费三次。 继续爆更,懂? ------------ 第129章 忠肝义胆金人凤,丧尽天良是韩林! 夕阳余晖散尽。 竹林小院已被暮色笼罩。 石桌上,那坛开封的竹露雪梅酿已去了小半,浓郁的酒香混合着涂山雅雅身上淡淡的妖气,在空气中弥漫。 涂山雅雅双颊酡红,赤足翘在石凳上,怀里抱着她那宝贝的无尽酒葫。 一双灵动的眸子此刻因醉意显得雾蒙蒙的,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一脚踩在自己葫芦上。 挺着小胸脯,下巴扬得老高,努力摆出威严架势: “听好了!” “本姑奶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涂山雅雅!涂山城的二当家!” 她打了个小小的酒嗝,继续炫耀,“我家姐姐,可是涂山之王,四皇之首。” “怎么样?” “厉害吧? “怕了吧?哈哈哈……” “…………” 刘长安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这就……全交代了? 果然和传闻中一样,是涂山最好糊弄…… 呃,是性情最率真的二当家。 “厉害,厉害。” 刘长安从善如流地点头,又给她斟了小半碗酒,“那尊贵的雅雅大人,不远万里潜入我们神火山庄,到底所为何事啊?” “总不会真是为了我这区区凡酒?” 涂山雅雅端起碗,咕咚又是一口,豪迈地一抹嘴,醉眼朦胧地道:“当然……当然是为了找那天尊传人!” “找到他!” “然后……” 她握紧小拳头,在空中比划了两下,“揍他!” “揍他?” 刘长安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讶表情,“您跟他有仇?” “哼!” “没有,但我姐姐和他有仇!” 涂山雅雅含糊其辞。 忽然她眯起眼睛,凑近刘长安,狐疑地打量他,“看你这样子……也是神火山庄的弟子吧?” “你小子认不认识那个什么天尊传人?” 刘长安迎着她审视的目光,心中念头飞转。 片刻后。 他缓缓闭上眼。 再睁开时。 脸上已换了一副沉痛、隐忍、饱含冤屈的表情。 周身那平和淡然的气息也似乎变得愁苦起来。 他长长叹了口气,声音都低哑了几分:“不瞒雅雅大人说……我岂止是认识他。” “我与那厮……有不共戴天之仇啊!” “什么?” “你……你也有仇?”涂山雅雅醉意都醒了两分,眼睛瞪大,身子也坐直了些,满脸找到战友的兴奋。 “不错!” 刘长安重重点头。 眼眶似乎都有些发红,“小人有天大的冤屈,无处申诉啊!” 他说着,忽然从石桌下摸出一个白瓷碗和一双竹筷。 就在涂山雅雅疑惑他要做什么时。 只见刘长安将碗倒扣在桌上,拿起竹筷,“叮叮当当”有节奏地敲击起来。 那声音清脆又带着点悲凉,配合着他瞬间变得凄苦哀怨的语调,瞬间将气氛渲染得无比到位。 “小人本名……金人凤。” 他压低了声音,仿佛怕人听见,脸上写满沧桑与不甘,“本是这神火山庄根正苗红的大师兄!前途无量,深受师父器重,师弟师妹敬爱……”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悲愤:“可自从那天尊后人——韩林!来到我们神火山庄之后,一切都变了!” “叮!” 竹筷重重一敲。 “他处处针对我!排挤我!克扣我的月例灵石!给我穿小鞋!在师父面前搬弄是非!” “叮叮!” “他嫉妒我的天赋,我的地位!设计陷害,将我发配到这后山荒林看护林子!风吹日晒,孤苦伶仃,有冤无处诉,有苦说不出啊!” 刘长安声情并茂,语速时快时慢。 配合着竹筷敲击的节奏,当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他甚至抬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角。 “那韩林,仗着自己是天尊后人,在庄内横行霸道,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我们神火山庄上下弟子,哪个没受过他的气?” “哪个不是敢怒不敢言?” “他是庄主的宝贝疙瘩,我们……我们就是路边草芥啊!” 他猛地停下敲击,双手抱拳,朝着涂山雅雅深深一揖,语气恳切至极:“雅雅大人!您是高贵的涂山二当家,是正义的化身!” “小人今日斗胆,恳请大人为我主持公道,狠狠教训那无法无天的韩林!” “替我们神火山庄所有受苦受难的弟子,出一口恶气!” 这一番表演,情感饱满,细节丰富。 再配上他那一脸沉痛隐忍、仿佛饱经风霜摧残的表情,效果拔群。 涂山雅雅听得小拳头攥紧,呼吸都急促起来。 她本就对“天尊后人”没什么好感,想要为姐姐打抱不平而来。 结果听了这血泪控诉,更是火冒三丈。 只觉得胸腔里正义感熊熊燃烧。 看着眼前这个自称金人凤的可怜人,顿时心中充满了同情与豪气。 “岂有此理!” 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 涂山雅雅啪地一拍石桌,站起身来,小脸气得通红。 “这天尊后人,竟然如此可恶!” “欺负弱小,为非作歹!” “放心!” 她挺直腰板,拍着自己平坦的胸脯,醉意都化作了豪情,“我涂山雅雅,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让那什么天尊后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刘长安心中暗笑,面上却露出感激涕零的神色:“多谢雅雅大人,大人真乃女中豪杰,正义使者!” 他趁热打铁。 迅速从袖中摸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画得略显潦草的画像,铺在石桌上。 指着上面那个红发、披着暗红披风、眉眼带着几分阴鸷之气的男子画像。 郑重解释道:“雅雅大人请看,就是此人!” “红头发,喜欢披件红披风,看起来就凶巴巴的,这便是那天尊后人韩林!” “他就住在山庄西园,最大、最气派的那间房子里。” “大人切记,千万别找错了人,让他有机会抵赖!” 涂山雅雅凑近看了看画像,重重哼了一声:“红毛怪!一看就不是好人!” “放心,我涂山雅雅又不傻,怎么可能找错人?” “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我这就去揍得他满地找牙,为你,也为我姐姐出口恶气!” 她说着,一把抓起自己的无尽酒葫,就要往外冲。 “雅雅大人且慢!” 刘长安急忙叫住她,神色凝重地补充道,“那韩林狡猾无比,惯会花言巧语,颠倒黑白!” “您揍他的时候,无论他说什么,都千万别信!” “切记切记!” “知道了知道了!” “你废话真多,婆婆妈妈的!”涂山雅雅不耐烦地摆摆手,脚下妖力涌动。 赤足一点。 身形化作一道红色流光,迅疾无比地朝着山庄西园方向射去。 空气中只留下一句余音,“等我的好消息——!” 望着那道红色身影杀气腾腾地消失在暮色竹影之中。 刘长安脸上的沉痛表情瞬间消失无踪。 他慢悠悠地收起碗筷和画像,端起桌上还剩的半碗酒,惬意地抿了一口。 “嗯,这酒,果然还是得配点‘戏’喝,才有滋味。” 他望着西园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低声自语,“金师兄啊金师兄,师弟我这可是帮你扬名立万的好机会……你就自求多福吧。” 晚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仿佛也在低笑。 pS:义父们的礼物太给力,加更!绝不辜负诸位。 300用爱发电加更。 懂? ------------ 第130章 一滴痛苦的眼泪。 暮色如墨,神火山庄西园最深处,那座独属于首席大弟子的别院灯火通明。 “砰!” 金人凤一脚踹开雕花木门,力道之大,震得门框簌簌作响。 他脸色铁青,胸口因愤怒剧烈起伏。 今日精心准备的偶遇彻底泡汤。 东方淮竹那看似温婉实则疏离的点头,东方秦兰那全然无视只顾糖葫芦的模样。 像两根烧红的针,狠狠扎在他心口最敏感自负的地方。 “贱人!两个有眼无珠的贱人!”确认四下无人。 金人凤再也压制不住,低吼出声。 英俊的面孔因怨毒而扭曲变形。 “今日对我爱搭不理,来日我定叫你们高攀不起!” “这神火山庄,这东方家的基业,迟早都是我金人凤的囊中之物!” “我要一步一步,站到那最高处,把你们全都踩在脚下!” 他正沉浸在未来的宏图与眼前的羞辱中来回撕扯。 忽然,脊背窜过一道冰凉的寒意。 一股陌生的窥视感,如同暗夜中悄然亮起的毒蛇眼眸,牢牢锁定了他。 金人凤霍然转身,凌厉如刀的目光扫向高高的院墙。 只见清冷的月光下,墙头不知何时竟蹲坐着一个娇小的红色身影。 那身影歪着头,手里拿着一张纸,正对着他来回比照,嘴里还念念有词: “红头发……” “红披风……” “凶神恶煞……” “嗯,分毫不差!就是你了!” “何方妖孽?!” “竟敢擅闯我神火山庄重地!”金人凤厉声喝问,心中惊怒交加。 惊的是对方竟能悄无声息潜入他的私人院落。 怒的是此刻竟连一只不知死活的小妖都敢来触他霉头! 正好,满腹邪火无处发泄! 涂山雅雅收起画像。 从墙头轻盈跃下。 赤足点地,无声无息。 她仰起小脸,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戾气、与自己怀中画像一般无二的红发男子。 想起之前那家伙声泪俱下的控诉,心中愈发认定。 此人便是那罪大恶极的天尊后人! “哼!” 涂山雅雅双手叉腰,下巴扬得老高,脆生生道:“姑奶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涂山雅雅!” “今日特来替天行道,取你狗命!” “哈哈哈!” 金人凤怒极反笑,眼中寒芒爆射,“好个不知死活的小畜生!擅闯山庄已是死罪,还敢口出狂言?” “正好,本大爷今日火气很大,便拿你泄泄火!” “将你剥皮抽筋,做成一件狐裘大衣。” “狐裘?!” “挺嚣张的啊!” 这两个字如同火星溅入油锅,涂山雅雅瞬间炸毛。 一双眸子瞪得滚圆,寒气四溢,“果然是个丧尽天良的败类!” “看今天姑奶奶不把你揍得连你亲娘都认不出来,我就不配姓涂山!” 话音未落。 她娇小的身影已化作一道赤红闪电。 挟着刺骨寒流,猛扑向金人凤! 妖力喷薄。 空中竟凝结出细密冰晶! “来得好!纯质阳炎!” 金人凤不惊反喜。 低喝一声,运起看家本领。 炽热霸道的金色火焰自掌心喷涌而出。 化作一道火浪。 意图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妖一举焚灭! 然而,当他亲自交手的那一刻。 金人凤脸色骤变! “什么?!” 预想中的摧枯拉朽并未出现。 那看似娇小的拳头。 蕴含的妖力竟磅礴如海,深沉似渊,更带着一股极致冰寒。 竟隐隐克制他纯质阳炎的炽烈! 恐怖的力量如排山倒海般袭来! “砰!咔嚓!” 仓促间。 金人凤只来得及架起双臂格挡,剧痛传来,臂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整个人如同被洪荒巨兽正面撞击。 惨叫着倒飞出去。 “轰隆”一声狠狠砸在院中那座嶙峋的假山上。 巨石崩裂,烟尘弥漫! “咳……噗!” 金人凤咳出一大口鲜血,又惊又骇。 他严重低估了这狐妖! 这实力,绝对是大妖王级别,甚至更强! 可悔之晚矣。 涂山雅雅得势不饶人,身形如鬼魅般再度贴近。 小小的拳头上冰霜凝结。 裹挟着狂暴妖力,劈头盖脸砸落! “让你欺负人!让你做狐裘!让你惹我家姐姐不开心!” “砰!” “咚!” “咔嚓!” “啊——!” 金人凤拥有一身不弱的修为和狠辣心性。 但在涂山雅雅绝对的力量、速度以及那诡异霸道的冰系妖力面前,竟如幼童般毫无招架之力。 他狼狈躲闪、格挡,却依旧不断被那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拳头击中。 不过十数息功夫。 他已是鼻青脸肿。 口鼻溢血,身上多处骨头传来剧痛,那件象征身份的红披风更是被撕扯得如同破布条。 最终。 金人凤燃尽了。 他像是死狗一样被人揍趴下。 涂山雅雅一脚踏在他胸口,将他死死踩在碎裂的青石板上。少女居高临下。 撇了撇嘴。 满脸不屑。 “哼!” “狗东西,江湖上牛皮吹得震天响,结果就这点三脚猫功夫?” “真不经揍!” 金人凤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浑身骨头像散了架。 脸上火辣辣地疼。 视线都有些模糊。 他又是憋屈又是恐惧,简直想仰天长啸。 这他娘的是飞来横祸啊! 他招谁惹谁了? 莫名其妙跑来这么个煞星,二话不说就下死手? “女……女侠饶命!手下留情啊!”识时务者为俊杰,金人凤强忍屈辱和剧痛,慌忙求饶。 “在下与女侠素昧平生,绝无仇怨,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求女侠明察,放在下一马!” “误会?” 涂山雅雅脚下用力碾了碾,疼得金人凤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谁让你惹我姐姐不开心了!还想扒我的皮做衣裳?打死你都是轻的!” 姐姐?不开心? 金人凤脑子更懵了,冤得直想吐血:“不是……女侠,您家姐姐到底是何方神圣?” “在下真的不认识啊!绝无冒犯!是不是找错人了?” “装!还装!” 涂山雅雅更气了。 小拳头雨点般落下。 “我家姐姐,当然是涂山最厉害、最美貌、最温柔的狐仙!” “你连她都不认得,更该死了?” 涂山?! 这两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金人凤耳畔炸响。 他瞳孔骤缩。 心底寒气直冒。 瞬间透体冰凉。 涂山狐妖! 妖界一方巨擘,凶名赫赫。 那是一群雁过拔毛,兽走留皮的主儿!自己什么时候惹上这群煞星了? “女侠!” “女侠息怒!” “且听我解释啊!” 金人凤彻底慌了神,忍着剧痛急声辩解,“在下金人凤,是神火山庄首席大弟子!” “您要找的人肯定另有其人!” “您绝对是找错人了!” “我对涂山向来敬仰,绝无半分得罪啊!” “金人凤?” 涂山雅雅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迷惑。 这名字…… 好像刚才那可怜人提过?是那个被欺负的家伙? 但紧接着。 她脑中灵光一闪。 想起了之前刘长安的郑重警告。 那天尊传人狡猾无比,惯会花言巧语,颠倒黑白! 揍他的时候,无论他说什么,都千万别信!” “对了!这红毛怪肯定是在耍诈!想冒充别人蒙混过关!” 他呆毛摇晃,顷刻间恍然大悟。 “好啊。” “人类,果然卑鄙无耻,诡计多端!” 涂山雅雅小脸气得通红,眼中怒火更炽,“堂堂天尊传人,打不过就认怂,还想冒充他人金蝉脱壳?” “你不仅坏得流脓,还是个没骨头的软蛋!” “真该千刀万剐!” 她生平最恨这种敢做不敢当、临阵耍滑头的孬种! 当下怒气更盛,下手再无保留,拳脚如同冰雹疾雨,专挑又疼又不会致命的地方招呼。 “我真是金人凤!” “不是天尊传人啊!” “嗷——!别打了!” “我的脸!我的腰!我的腿啊!” 金人凤的辩解和惨叫完全被淹没在狂风暴雨般的殴打声中。 他只觉得今天简直是倒了十八辈子血霉。 先是被东方姐妹爱搭不理,接着又被这从天而降的涂山狐妖往死里揍。 偏偏这口黑锅扣得严严实实,甩都甩不掉! 这憋屈、痛苦和愤怒,几乎要将他逼疯。 终于。 涂山雅雅觉得气出得差不多了。 看着脚下这个鼻青脸肿如同猪头、衣衫褴褛血迹斑斑、气息奄奄的天尊传人。 忍不住满意的拍了拍小手。 她哼了一声,撂下狠话:“这次算你走运,姑奶奶手下留情!” “以后再敢欺负人,惹我姐姐不高兴,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说完。 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红色流光掠上墙头。 转眼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只留下满院狼藉,以及一个躺在废墟里、浑身剧痛、怀疑人生的金人凤。 在月光下,他流下了一滴痛苦的眼泪。 ------------ 第131章 金人凤?金人猪! 后山竹林。 小院里。 “差不多……就是这么一回事!” 涂山雅雅盘腿坐在石凳上。 抱着酒碗,小脸红扑扑的,眉飞色舞,唾沫横飞地向刘长安描绘着之前的辉煌战绩。 “我把那天尊传人摁在地上狠狠摩擦!” “揍得他哭爹喊娘,屁滚尿流!” “你是没看见他求饶那惨样儿,真是太解气了。” 她越说越得意,又灌了一大口酒,补充道:“对了,那红毛怪还想耍花样,冒充你。” “呸!想骗我?” “门都没有!” “辛亏我留了一个心眼,一直牢牢记着你的话呢!这种狡猾的家伙,就得往死里揍!” 刘长安安静地听着。 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平静。 到微微挑眉,再到后来……变得极其古怪复杂。 他嘴角细微地抽搐了好几下,眼神里混合着深切的同情。 他默默地给涂山雅雅又斟满一碗酒。 脸上重新挂起和煦真诚的笑容。 端起酒碗与涂山雅雅清脆一碰:“雅雅大人果然神勇无敌,侠义为怀,嫉恶如仇!” “这一战,定然扬名立万!我替神火山庄所有被那天尊传人欺压过的弟子。” “敬您一碗!” “哈哈哈!” “好说好说!惩奸除恶,我涂山雅雅义不容辞!” “以后谁敢欺负你,就报我涂山雅雅的名字。” 涂山雅雅被捧得心花怒放,来者不拒。 喝得更加酣畅淋漓。 只觉得这次下山真是值了! 既帮姐姐教训了仇人,又喝了美酒,而且还结交了这么一个好朋友。 简直完美! 次日,天刚蒙蒙亮,竹林间还弥漫着晨雾。 涂山雅雅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摇摇晃晃地从小院里走出来。 她昨晚喝得实在有点多,最后竟趴在石桌上睡着了。 醒来时,身上还盖着一件干净的旧袍子。 刘长安早已等候在院中,见她出来,笑着递上两个封好的酒坛:“雅雅大人,山野粗酿,不成敬意。” “这两坛竹露雪梅酿,您带着路上解渴。” 涂山雅雅看着那酒坛,又看看刘长安温和的笑容。 不知怎的,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自己白喝白住了一晚,临走居然还能拿东西? “这……这多不好意思。” 她难得扭捏了一下,但手却很诚实地接过了酒坛,抱在怀里。 嗯,这酒确实好喝! “一点心意,雅雅大人不嫌弃就好。”刘长安笑道。 涂山雅雅清咳一声,努力摆出威严的样子:“那……本姑奶奶就不客气了!” “你这个人,不错!” “酒酿得好,人也……还算讲义气!” 她想了想,觉得自己得表示表示。 于是挺起傲人的胸脯,豪气干云地留下一句话:“以后在江湖上,要是还有人敢欺负你,你就报我涂山雅雅的名字!看谁还敢动你!” 说完,她脚下红光一闪。 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恭送雅雅大人。” 刘长安对着天空拱了拱手,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 送走了这位率真的涂山二当家,刘长安简单收拾了一下小院。 便像往常一样,慢悠悠地朝神火山庄前山的演武场走去。 每日清晨的演武场。 是神火山庄弟子晨练、切磋之地,也是消息流通最快的地方。 刘长安这个副庄主,偶尔也会过来露个脸,表示自己还存在。 今日的演武场似乎比往常更热闹一些。 许多弟子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脸上带着兴奋和好奇。 刘长安刚踏入演武场边缘,就听到一个清脆娇憨的声音: “咦?金人凤那家伙呢?” 只见俏皮可爱的东方秦兰,正踮着脚尖,四处张望着。 她身边站着气质清冷、亭亭玉立的东方淮竹。 东方秦兰小脸上满是疑惑,对姐姐说道:“姐姐,你说怪不怪?” “金师兄那家伙,以前不是每天都会准时第一个到,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看见他练功有多勤奋吗?” “今天太阳都晒屁股了,怎么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东方淮竹也微微蹙眉,清冷的目光扫过演武场:“确实有些反常。” 就在这时,她们看到了走来的刘长安。 东方秦兰眼睛一亮,立刻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拍了拍刘长安的肩膀:“喂,小师弟!” “你看到金人凤师兄了吗?他今天是不是偷懒睡过头啦?” 刘长安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摇了摇头:“小师姐,我没看见金师兄。” “我一直在后山那边,刚过来。” “真奇怪……” 东方秦兰撅了撅嘴。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东西挪动了过来。 之所以说是东西,是因为那模样实在有些……难以辨认。 脑袋肿得像个猪头。 眼睛眯成两条缝。 脸颊高高鼓起,嘴唇外翻,说话漏风。 发出“唔唔唔……啊巴啊巴……”的声音。 身上倒是穿着神火山庄首席大师兄标志性的华丽服饰。 只是那衣服穿在这副尊容上,显得格外滑稽。 这“猪头人”一看到东方淮竹和东方秦兰。 立刻激动起来。 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似乎想说什么。 但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 东方秦兰被吓了一跳,后退半步,瞪大了眼睛:“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刘长安适时地露出惊讶又好奇的表情。 上下打量着那猪头人。 然后转向东方秦兰。 语气带着天真的疑惑: “小师姐,这是你最近新养的……宠物吗?造型好特别啊!” 他摸了摸下巴,认真点评道:“看这体型,这脑袋……像是一只成了精的猪妖?” “不过猪妖能混进我们神火山庄,还穿着衣服……倒是稀奇。” 东方秦兰一听,立刻柳眉倒竖,叉腰指着那猪头人,“好啊!大胆猪妖!” “居然敢混入我神火山庄!还敢偷穿我们大师兄的衣服!” “简直胆大包天! “说,你把我们金师兄弄哪儿去了?” 东方淮竹也凝目望去,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审视。 这猪头人身上的衣物,确确实实是金人凤常穿的款式和料子。 甚至一些细节配饰都一模一样。 可这脸…… 那“猪头人”听到刘长安和东方秦兰的话,尤其是猪妖两个字。 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本就肿胀的脸似乎更红了。 他更加焦急地比划。 指着自己的脸,又指着身上的衣服。 嘴里“啊啊呜呜”个不停,简直快要哭出来了。 “我不是猪妖!我是金人凤啊!”他内心在疯狂呐喊,可惜一个字都说不清楚。 周围的弟子们也渐渐被吸引过来,对着这诡异的“猪头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什么情况?” “猪妖?看着是有点像……” “可它怎么穿着金大师兄的衣服?” “金大师兄今天确实没来……” “该不会……” 刘长安站在人群边缘,看着急得团团转、徒劳比划的金人凤。 脸上那副茫然好奇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他轻轻吸了口气,压下涌到嘴边的笑意,眼神里充满了真挚的同情。 看来,涂山雅雅的狠狠教训。 效果…… 相当显著啊。 演武场上,晨光正好。 气氛却因这突如其来的猪头人而变得古怪又热闹。 真正的罪魁祸首刘长安,则深藏功与名,默默退后半步,融入了看热闹的人群之中。 pS:涂山狐妖,重情重义从不失约。 300用爱发电管够,继续爆更。 ------------ 第132章 揭开这个世界的面具! 荒郊野外,艳阳高照。 一处残破不堪,蛛网遍布的土地庙,是一处极为隐秘的据点。 斑驳的光影透过破败的窗棂和屋顶的漏洞洒下,映照着庙内或站或坐的几道身影。 他们都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气息各异。 却隐隐透着一股不甘平庸、欲挣脱束缚的少年锐气。 它们便是近些年来,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面具组织。 一群出身一气道盟各大世家,却不愿只被称作某某后人的一代。 它们渴望以自身能力而非家族名号闯出名堂的年轻一代。 于是戴上面具,隐藏真实身份,从此以代号相称。 面具组织的开创者,面具老大代号剑先生。 这位剑先生,此刻正站在残破的神像前。 他身形挺拔,即使戴着面具,也能感受到那股沉稳如渊又暗藏锋芒的气质。 他的目光扫过庙内三人身上。 “黑剑,不动地藏,幻梦剑客。” “你们此行的任务,结果如何?” “可曾将我们的邀请,传达给那位神火山庄的天尊传人?” 空气安静了一瞬。 张正与邓七岳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旁边有些扭捏的王权醉。 最终,邓七岳上前一步,面具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老大,任务……失败了。” “嗯?” 王权霸业的气息微微一凝,庙内的温度仿佛都低了几度,“失败了?” “原因?” 邓七岳是个耿直性子,忍不住瓮声瓮气地抱怨起来:“都怪师妹,我们本来按计划,是想先暗中观察,再找机会接触的。” “结果师妹一看到那韩林就变成花痴了。” “也不知怎么的,招呼都不打一个,直接就冲上去了!” “还……还跟人家打起来了!” “什么?” 王权霸业猛地转过身,面具正对三人,“我让你们去邀请,你们跑去和人家打架?”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庙内那本就有些凝滞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了。 所有人,包括张正、邓七岳,甚至刚挨了训、有点心虚的王权醉。 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王权霸业脸上那张面具上。 那面具。 怎么说呢。 造型奇特,色彩搭配极其大胆且……难以形容。 笑脸面具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趣味。 总之。 与王权霸业平日展现出的沉稳可靠、剑道天才的形象形成了毁灭性的反差。 极具视觉冲击力和……喜感。 “噗……” 王权醉最先没忍住。 哪怕刚刚被点名批评,此刻也忍不住嘴角抽搐,小声嘀咕:“哥……每次看见你戴着这张面具,用这么严肃的语气教训我,” “我都觉得……好出戏,好喜感啊……” 她扶了扶自己的幻梦面具,叹道,“你这审美,真的没救了吗?至少得晚期了吧?” 王权霸业似乎僵了一下。 随即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首领的威严,纠正道:“记住,在外行动,一切按组织规矩。现在,叫我老大。” “好好好,老大,老大。” 王权醉从善如流,但语气里的笑意还是没完全藏住。 王权霸业似乎也拿自己这个妹妹没办法,哼了一声。 目光转向庙外阴影处,朗声道:“既然你们也都到了,那就别藏着了,都出来吧。” 话音落下。 破风声接连响起。 唰!唰!唰! 几道身影如鬼魅般掠入庙内,气息或凌厉,或沉凝,或灵动,或厚重。 他们分别是: 戴着三目面具,气息洞察入微的三识神君,杨一叹。 面覆轻纱,身姿曼妙,气质温婉中带着疏离的妙玉仙子青木媛。 面具如怒目金刚,身材魁梧,戴着狮子头面具的天吼星牧神气。 戴着鸟人面具的风雷双翼,姬无忌。 面具线条冷硬,腰间挎着个酒葫芦,流着一个泡面头的无定刀君李自在。 以及最后这位面具的大发明家,千机童子李去浊。 加上之前的四人。 小小的破庙里,此刻汇聚了整整十位戴着面具的年轻高手。 虽然面具遮面,但彼此间熟悉的气息和默契。 让这破败之地都显得生动起来。 “听说,师妹和那位天尊传人交过手了?” 妙玉仙子青木媛声音轻柔。 如同珠玉落盘,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打破了刚才因王权霸业面具带来的微妙寂静。 “不知胜负如何?那位传人,当真如传闻中那般了得?” 其余人的目光也齐刷刷落在了王权醉身上,带着探究、好奇,还有一丝对于能引起老大如此重视之人的评估。 王权醉面具下的脸微微发烫,正想含糊几句。 比如切磋了一下,未分胜负之类搪塞过去。 结果。 邓七岳再次抢先开口,声音洪亮:“师妹她啊,连对方一招都没撑住!唰一下就败了!” “………” 庙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动作似乎都停顿了半拍。 一招? 幻梦剑客王权醉,王权家的大小姐,天赋异禀。 三岁会催眠,七岁会御物。 在面具组织里或许不是战力最顶尖的那几个,但放在同龄人中,绝对是令人仰望的天才级人物。 她…… 居然在那个天尊传人手上,连一招都没撑住? 这怎么可能? 虽然早就听闻那位天尊后人神秘莫测,实力深不可测。 但……这也太夸张了吧? 当邓七岳说完,感受着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包含了震惊、还有难以置信。 王权醉已经尴尬得脚趾扣地,简直恨不得立刻在地上挖条缝钻进去! 丢人! 太丢人了啊! “师妹?” 青木媛再次开口。 声音柔和,带着善意的调侃,恰到好处地帮王权醉解围,“莫不是见那位天尊后人相貌太过俊朗,一时间分了心神,不忍下重手吧?” 她轻笑一声,“传闻那位韩林,确实风姿不凡呢。” 所有人不明所以,倒是认可了这个说法。 王权醉:“………” 唯有她心里清楚,真相并非如此。 当时自己那一剑天女散花,已是全力施为,毫无保留! 可对方……那随手一挥。 仿佛带着天地之威。 直接碾碎了她所有的骄傲。 那种差距,是实实在在的,令人心悸的碾压! 此人的实力怕是丝毫不下于它们面具团的老大。 不过此刻她也只能顺着青木媛给的台阶。 含糊嗯了一声。 算是勉强在众人这里找回了一丝丝面子。 “老大。” 有人适时将话题拉回正轨,沉声问道,“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动?” “任务……还要继续吗?”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王权霸业身上。 王权霸业站在破败神像前。 沐浴着从屋顶漏洞洒下的光柱。 那张滑稽面具此刻却仿佛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缓缓抬起手。 一指神火山庄的方向。 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魄力: “当然要继续!” “如此天骄人杰,岂能错过?” “不仅任务要继续,目标更要升级!”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同伴,面具下的眼神锐利如剑,“我们要做的,不是简单地传达邀请。” “而是要想办法,真正请他出山,加入我们面具!” 庙内众人的呼吸都微微一顿。 “若他能加入。” 王权霸业继续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憧憬,“以他天尊传人的底蕴和实力,必将使我们组织如虎添翼!” “我们正在做的事,我们想要探索的真相,需要更多志同道合、能力超群的伙伴!”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燃烧的信念感: “大家,可别忘了!” “我们为何戴上面具,聚在此处?” “我们为何舍弃安逸的家族庇护,行走于这阴影与危险之中?” 他目光灼灼,扫过每一张面具。 “不是为了虚名!” “不是为了权势!” “更不是为了成为下一个某某!” 破庙内,十道身影不自觉地挺直了脊梁。 声音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响起,坚定而清晰,仿佛要穿透这庙宇的束缚,直抵云霄: “而是为了……” “揭开这个世界的面具!!!” pS:快燃尽了,义父们的用爱发电继续冲! 爆了,懂? ------------ 第133章 面具天团,全员降临。 神火山庄,内堂。 东方孤月正在给众多弟子布置功课。 忽然外面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弟子慌慌张张闯了进来,面色煞白,连礼数都顾不上: “庄、庄主!大事不好了。” “外面……外面来了好多人!” 东方孤月眉头一皱,沉声道:“慌什么!慢慢说,何人敢来我神火山庄撒野?” “是、是一群戴着古怪面具的人!十个!” “就悬在咱们山庄大门外的半空,气息……个个都很强!” “领头那个还说……说要见天尊传人,有要事相商。” 弟子声音发颤,显然被那股汇聚起来的年轻锐气所慑。 “戴面具的?” 东方孤月眼中精光一闪。 尚未开口,一旁的金人凤早已按捺不住了。 他近日心中憋闷,正愁无处发泄。 此刻听闻有人打上门来指名要见的人,还不是他,更是妒火中烧。 “师父!” 金人凤一步跨出,抱拳躬身,声音洪亮。 带着一股急于证明自己的急切,“不过是一群藏头露尾、不知天高地厚的鼠辈!” “何劳师父与副庄主费心?弟子这就去将他们打发走,维护我神火山庄威名!” 说罢。 不等东方孤月明确吩咐。 金人凤周身赤焰一闪,已化作一道火光疾射而出。 东方孤月张了张嘴。 最终只是微微摇头,对刘长安道:“去看看。” “这帮戴面具的年轻人,近来在江湖上名声不小,行事亦正亦邪,不容小觑。” 刘长安点点头,与东方孤月并肩向外走去。 山庄大门外的上空。 十道身影凌空而立。 虽然衣着各异,面具遮面,但那股汇聚在一起的蓬勃朝气与隐隐的锋芒。 却让下方聚集的神火山庄弟子们感到呼吸凝滞。 王权霸业居于首位。 隔着那张滑稽的笑脸面具,声音透过法力传出,清晰而平稳地回荡在山庄前: “神火山庄的诸位朋友,在下等人今日冒昧来访,并无恶意。” “只为一睹天尊传人风采,或有要事相商,还请诸位行个方便。” 话语虽客气,但那份凌空而立、直面一方的气度。 却已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恰在此时。 金人凤所化的火光轰然落地,溅起些许烟尘。 他稳住身形,昂首挺胸。 直面空中的面具众人,将自己首席大弟子的气场撑到十足。 “哼!” 金人凤冷哼一声,声震四方,将众多师弟师妹们的不安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满足。 他戟指空中,傲然道:“哪里来的宵小之辈,藏头露尾,也配指名要见我师弟?” “我们小师弟何等身份,岂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 “想踏入神火山庄一步,必须先过了我金人凤这个首席大弟子这一关!” 他刻意将首席大弟子、我师弟等字眼咬得极重。 既标榜自身地位,又将刘长安隐隐置于需要他保护的境地。 空中,面具组织众人微微骚动。 “神火山庄的首席大弟子?金人凤?你们谁听过?”天吼星牧神气瓮声瓮气地问,狮子面具转向同伴。 “没印象。”姬无忌的鸟人面具歪了歪。 “好像……是东方老前辈的大徒弟?”李去浊挠了挠头,千机童子面具下的语气有些不确定。 “哦……” 几人恍然。 但语气平淡,显然并未将东方孤月大徒弟这个名头太当回事。 毕竟,他们自己就是各大世家最顶尖的传人,眼界高得很。 这平淡乃至略带无视的反应,像一根刺扎进金人凤心里。 他脸色一沉,心中怒意升腾,更多却是急于证明自己的焦躁。 “废话少说!” 金人凤踏前一步,周身开始涌动炽热的灵焰,空气微微扭曲,“你们人多势众,想以多欺少不成?” “若真有胆量,可敢与金某单挑!” “若我赢了,你们立刻滚蛋,从此不得再近神火山庄百里!若我输了……” 他顿了一下,硬着头皮道:“若输了,再谈其他!” 王权霸业与身旁的杨一叹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他们此行目的并非结仇,若能以相对平和的方式解决拦路者,自然最好。 “可。” 王权霸业出声。 声音透过面具传来,依旧平稳,“便依金兄,请金兄自行挑选对手,一战定约。” 金人凤心中一定,目光如电,迅速扫过空中十人。 那两个女子……赢了胜之不武,徒惹笑话。 那个狮子头和背生双翼的,看起来就不好惹。 那个戴三只眼面具,一看就是天眼杨家的人。 最终,在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之后。 他将目光落在了最前方,那张色彩夸张、造型滑稽的笑脸面具上。 “你!” 金人凤手指坚定地指向王权霸业,下巴微扬,努力做出睥睨之态,“就是你了。” “面具最丑的那个家伙!” “就你了,可敢出来与我金人凤一战!” …………… 现场安静了一瞬。 “………” 面具众人。 就连王权霸业本人似乎也愣了一下。 面具下嘴角略微抽搐。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挑到了,而且原因还是如此可笑。 只因面具太丑了。 旋即。 一阵极其轻微的、压抑着的噗嗤声从面具团队伍里传出。 显然是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挑谁不好,居然挑他们面具组织的老大。 王权霸业抬手,似乎虚按了一下,止住了同伴们的细微骚动。 他缓缓从队伍中飞出,落在地面,与金人凤相对而立。 “金兄。” “既如此,请。” 王权霸业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礼貌,右手按在了腰间那柄看似寻常的佩剑剑柄上。 “装模作样!” “看我纯质阳炎!” 金人凤早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暴喝一声之后。 双手猛地在胸前一合,体内法力疯狂涌动。 炽烈无比的金红色火焰轰然爆发。 这一击。 他已动用至少八成法力。 力求速胜,赢得风风光光。 在师父和两个师妹面前找回地位! 面对那声势骇人的火蟒。 王权霸业只是静静站着,直到火蟒临头,炙热的气浪已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下一刻。 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复杂炫目的招式。 仅仅只是右手握住剑柄,向外轻轻一拔。 甚至没有完全出鞘,只是露出了一小段寒光凛冽的剑身。 “铿——!” 清越剑鸣,如龙吟九天!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分破开天地的金黄色剑气,自那出鞘三寸的剑锋之上迸发而出! 刹那间。 就将他的纯质阳炎破开了。 “什么?!!” 这一幕,让金人凤心中充满了震惊。 根本来不及发出任何尖叫。 所有思绪被无边的剑气淹没。 “轰——!” 他整个人犹如路边一条一样,倒飞而出,狠狠砸在数十丈外的山庄院墙之上! 一声闷响,碎石簌簌落下。 金人凤嵌入墙体,呈一个“大”字形。 胸前衣衫尽碎一道浅浅的血痕,自肩头斜划至腰腹。 虽未致命,但剑气入体。 已让他气血翻腾,法力溃散,一时间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 金人凤瞪大的双眼,充满了茫然、震骇、以及无地自容的羞愤。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神火山庄大门前。 众多聚集而来的弟子。 全都瞠目结舌,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那些原本期待着大师兄大展神威、教训外来者的弟子们,也全都彻底傻眼了。 他们心目中仅次于庄主和副庄主的首席大师兄…… 就这么败了? 一招? 不。 甚至不能算完整的一招,对方剑都未完全出鞘! 有人手中的兵器“当啷”掉在地上,浑然不觉。 有人使劲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更多的人,则是感受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那戴滑稽面具的领头人,实力竟恐怖如斯?! 此刻的金人凤被人搀扶着,重新站立起身,但此刻他却能清晰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无数道目光汇聚而来。 金人凤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被人当成路边一条料理了。 这让他简直恨不得从地上挖一条缝,然后钻进去! 早知如此。 何必出这个风头? 就在这全场陷入死寂的时候,一道声音骤然响了起来。 “这里真是热闹啊。” “看来,我来的还不算太晚……” ------------ 第134章 你们,太弱了… 说话的人。 正是刘长安。 他一出现,原本躁动不安的神火山庄弟子们,竟奇迹般地平静下来。 仿佛只要他站在那里,天塌下来都有人顶着。 “拜见副庄主!”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数百弟子齐刷刷躬身行礼,声音汇聚如潮: “拜见副庄主!!” 声震云霄。 这声势。 与刚才金人凤出场时那种孤零零的首席气场,形成天壤之别。 刘长安轻轻对着众多弟弟点了点头。 随后。 他的目光,平静的落在金人凤身上。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俗话说得好,打狗也得看主人。” 刘长安顿了顿。 目光又落在王权霸业那张滑稽面具上,“他终究是我神火山庄的首席大弟子,是我名义上的师兄。” “更是我的……” “手足挚亲。” 此话一出,天地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所有神火山庄弟子心头一热,看向金人凤的目光都复杂起来。 一直以来,都以为他们二人不合。 没想到这竟是谣言。 金人凤更是浑身一颤,看向刘长安的背影,眼眶竟有些发红。 难道自己错怪他了? 面对刘长安的突然发难。 面具组织的十人,心头警铃大作! 王权霸业握剑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你们。” 刘长安的目光,一一扫过十张面具,“居然……打了他。” 歪了歪脑袋。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气息就会节节攀升,最终达到了一副极为恐怖的临界点。 犹如疯魔一样愤怒:“你们怎么敢的啊?” 带着歉意的语气。 王权霸业缓缓上前,态度诚恳:“韩兄。” “伤及贵庄大师兄,确是我等行事莽撞,考虑不周。” “我愿意赔礼道歉。” 这话让刘长安的态度稍微软了下来。 “说吧!” “如此兴师动众来我神火山庄,到底所为何事?” 面具老大王权霸业,开门见山:“今日前来,实则诚心相邀,希望韩兄加入我们面具组织,共同揭这世界的面具!” 他语速不快。 每个字却仿佛带着重量,坦荡中透着属于年轻天骄的骄傲与理想。 然而,刘长安只是静静听着,脸上毫无波澜。 待他说完,才缓缓摇了摇头。 那摇头的幅度很轻,却带着一种断然的否决。 “加入面具?” 刘长安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风声,落入每个人耳中,“不好意思,我拒绝!” 他目光转冷。 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王权霸业:“毕竟你们出手伤的不是旁人,是我神火山庄首席,是我韩林的——手足挚亲。” “这四个字,你们可懂得分量?” 他踏前一步。 周身那原本已极为恐怖的气息,竟再次向上攀升。 仿佛永无止境。 脚下的石板无声龟裂,细密的裂纹蛛网般蔓延开来。 “伤了他,便要付出代价。” “这,是我神火山庄的规矩,也是我韩林的道理。” ……………… 不远处,看好戏的东方秦兰。 咔嚓一声。 咬碎了一小块冰糖葫芦,她含糊不清地嘀咕:“啧,姐姐你看,又让小师弟给装到了!” “明明他和金人凤关系并不怎么样的嘛。” “咚!” 一个轻轻的爆栗落在她脑袋上。 东方淮竹收回手,看似嗔怒,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乖乖吃你的,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她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场中那道挺拔如松的背影。 东方秦兰揉着脑袋,满脸委屈:“姐姐,人家又没有说错啊。” “不!” “你并不了解他。” “小师弟从不是那种会记仇的小人,他是君子,光明磊落的君子。” “今日此举乃是君子风范。” 顿了顿,东方淮竹补充说道:“他不单单是为了金人凤,更是为了我们神火山庄。” “是啊,淮竹说的没错。” “你们小师弟这性子,和当年韩老弟的性格简直如出一辙啊,都是如此的正直善良,有着一颗赤子之心。” 东方孤月也走了上来,忍不住感慨。 “………” 东方秦兰。 她在沉默了数秒后,忍不住偷偷对着姐姐小声说道:“姐姐,你是不是在担心小师弟啊?” “怕他打不过那些戴面具的?” 东方淮竹沉默了一瞬,远山般的黛眉微蹙,随即舒展开。 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盲目的笃定:“他看似冲动,却从不做无把握之事。” “我了解他。” 她顿了顿,补充道,“况且,以他的实力,这些戴着面具的高手……未必能讨得好去。” “对对对!” “我侄儿妖皇之姿,天下无敌。”东方孤月再度凑了过来。 与此同时。 神火山庄的广场。 “老大!” “何必跟他如此低声下气!”面具团中,一个略显急躁的声音响起。 正是桃园李家的二公子李去浊。 “我们面具团缺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何必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就是,老大!” “咱们诚心邀请,他不领情便罢,还如此咄咄逼人!”另一道女声也带着不满。 “都住口!” 王权霸业低喝一声,压下同伴的躁动。 他的目光透过滑稽的面具,牢牢锁定刘长安。 那目光里有被拒绝的失落,有被轻视的不悦。 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执着。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仿佛要将胸中所有郁气吐出, 然后,毅然向前踏出一步。 “韩兄。” 王权霸业的声音沉凝如水,带着最后的努力,“先前冒犯,确属无心。” “我辈所求,不过是想邀请志同道合之士,共探天地真相,揭开这世界真正的面具。” “此心此志,天地可鉴。” “还请韩兄三思。” 刘长安闻言。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 却冷意十足的弧度。 他再次摇了摇头。 这次,那弧度化为了毫不掩饰的讥诮。 “揭开世界的面具?” 他重复着这句话,语调平平。 却像一把钝刀。 慢慢刮过面具团每个人的耳膜。 “就凭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十张形态各异。 却都因他这句话而微微僵住的面具,缓缓吐出四个字: “怕是不行。” “你!” 面具团众人勃然变色,怒火瞬间被点燃。 他们都是各自领域的天之骄子,何曾受过如此直白而轻蔑的贬低? 王权霸业面具下的眉头紧紧锁起,声音也沉了下去:“兄台此话,是何意?” 刘长安微微偏头,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问题,脸上的讥诮之色更浓。 “意思难道还不明显吗?” 他语调平淡,却字字如刀,斩断对方最后一丝幻想,“你们——” “太弱了。” 太弱了。 三个字,轻飘飘落地。 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 第135章 面具?我要一个打十个! “狂妄!” “岂有此理!” 面具团中顿时炸开了锅。 即便以王权霸业的沉稳,面具下的脸色也瞬间阴沉。 一股怒意不受控制地从心底窜起。 他们是怀着诚意与理想而来,却接连遭受冷嘲热讽。 如今更是被当面贬斥为弱! 这对于心高气傲、正值年少意气的他们而言,如何能忍下去? 金人凤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心头先是一惊。 随即竟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哈哈哈哈哈哈………… 那戴滑稽面具的剑客,其剑法之凌厉恐怖。 他方才可是亲身体会。 宛若天倾,难以抵挡。 主动去招惹这样的敌人,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 他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脸上却努力维持着复杂感动的神色,只是那微微抽动的嘴角,泄露了他心底那抹幸灾乐祸。 ………………… 场中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又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触即发。 面具团众人的呼吸变得粗重,眼神中怒火与战意交织。 王权霸业握剑的手青筋隐现,他在极力克制。 但刘长安那毫不留情的数落,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他们所有人的骄傲里。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 “嗖!” 一道身影。 快得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毫无征兆地从面具团中激射而出! 是姬无忌! 身负风雷双翼,速度冠绝同辈,攻如雷霆,快如闪电! 他本就性子偏急,此刻被刘长安的言语彻底激怒,再也按捺不住。 什么招揽。 什么大局。 都被抛到了脑后。 他只想用最快的速度,给这个目中无人的天尊后人,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不过是靠着父亲扬名天下的人。 有什么了不起的? “无忌!” 王权霸业惊喝。 想要阻止,但姬无忌的速度实在太快。 念头刚起,那道裹挟着风雷之力的身影已经扑至对方身前三尺! 劲风扑面,雷光刺目! 姬无忌将速度催动到了极致。 整个人化为一道毁灭性的蓝白电芒。 直刺刘长安胸口! 这一击。 含怒而发,毫无保留。 就算是修为精深的大妖王,也绝不敢硬接! 神火山庄弟子中响起一片惊呼。 东方秦兰呀了一声,糖葫芦都忘了嚼。 东方淮竹瞳孔微缩,袖中的玉笛瞬间握紧。 金人凤眼中快意更盛,几乎要屏住呼吸等待刘长安被重创的场面。 然而—— 面对这迅雷不及掩耳、气势汹汹的一击,刘长安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他只是随意地、仿佛驱赶蚊蝇一般,抬起了右手。 五指修长。 看似缓慢,却在姬无忌的雷霆之爪即将触及他衣襟的前一刹那。 精准无误抓在了那道狂暴的电芒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 没有法力狂涌的爆鸣。 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重物落地的—— “砰。” 时间仿佛被拉长。 众人只见那气势如虹的蓝白电芒,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陡然倒折而回! 姬无忌闷哼一声。 护体雷光瞬间溃散。 背后的风雷双翼虚影明灭不定。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 “咚”! 一声砸回面具团原本站立的位置附近,尘土飞扬。 他踉跄着站稳。 面具下传来压抑的痛楚闷哼。 持着风雷刺的手臂微微颤抖,显然受了不轻的震荡。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风似乎都停了。 所有声音,所有动作,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面具团的其余九人,包括王权霸业在内,全都僵在了原地。 面具下的眼睛瞪大,充斥着难以置信的骇然。 姬无忌的突袭有多快,多强,他们再清楚不过。 那是足以在电光石火间决定胜负的极速一击! 可是…… 却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随手一挥,便打了回来? 甚至没能让刘长安后退半步,衣角都未曾凌乱! 金人凤脸上的幸灾乐祸瞬间冻结,化作更深的惊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他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连那恐怖的速度,都能如此轻易破解? 神火山庄弟子们在短暂的沉寂后。 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副庄主神威! 东方秦兰眨巴着大眼睛,半晌才咕咚咽下嘴里的糖葫芦,喃喃道:“好像……真的不用姐姐担心哦?” 东方淮竹紧握玉笛的手缓缓松开,指尖却微微发凉。 她知道小师弟天赋很强,远超同龄人,就连父亲也是对此惊叹不已。 但没想到,竟已强到如此举重若轻、深不可测的地步。 方才那一抓。 看似随意,实则蕴含着她都无法完全看透的玄奥力道与时机把握。 东方孤月抚须的手停在半空,眼中精光爆闪。 低语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惊叹:“举重若轻,后发先至……” “对力量的掌控已入化境。” “侄儿这些年,到底成长到了何等地步?” 场中,刘长安缓缓收回手,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目光,再次平静地投向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的王权霸业。 以及他身后那一片死寂、震惊未消的面具团。 无形的压力,比之前沉重了十倍、百倍,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一个面具成员的心头。 他们终于,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天尊之子四个字的含金量。 绝非是徒有虚名而已。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只见刘长安一步踏出,地面一震。 他看着对面十个面具人,忽然笑了,笑得很冷。 “戴着脸不敢见人,口气倒不小。” 他抬起手,对着十个人勾了勾手指。 “既然来了,就别一个个上。” “你们所有人一起。”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我要一个打十个。” 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了。 神火山庄的弟子们张大嘴巴,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打十个? 副庄主疯了吗? “小师弟,他是不是未免也太狂了?”东方秦兰惊的糖葫芦掉在了地上。 东方淮竹也微微蹙眉,手抓住栏杆,更紧了。 “???” 东方孤月胡子一抖,差点要冲出去。 金人凤先是一愣,随后眼里闪过阴狠的快意——找死! 对面,面具团彻底炸了。 “狂徒!” “找死!” 怒骂声瞬间爆发。 他们一个个心高气傲,何曾受过这种侮辱? 王权霸业面具下的脸沉了下来,他握紧剑柄,沉声道:“韩兄,此话当真?” “废话少说。” 刘长安站在原地,衣袍无风自动。 “要么一起上。” “要么——” 他话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两秒钟。 然后目光在面具成员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吐出一个字。 “滚。” pS:求义父们,把用爱发电一人三次送了,鼓励我每天坚持更新。 ------------ 第136章 仙子,你没品。 “找死!!” 王权霸业尚未开口,三道身影已裹挟着滔天怒气,从不同方向暴射而来! 最快的是姬无忌! 风雷双翼怒张。 势必要洗刷之前遭受的屈辱。 这一次,他掌心凝聚的不再是普通雷霆,而是一抹深邃狂暴的紫色电光。 紫霄神雷! 雷光未至! 那股湮灭万物、代天刑罚的恐怖气息已压得人灵魂颤栗! 左侧。 牧神气低吼一声,身躯暗金流光涌动,简单一拳轰出! 拳罡凝如实质,带着崩山裂地的纯粹蛮力,碾碎空气! 右后方,张正的黑剑无声刺出,剑身缠绕着粘稠如墨的黑气。 杀气非凡,剑气狠辣! 三人联手,快、力、诡,封死所有退路,誓要一击雪耻! 面对这绝杀之局。 刘长安却轻笑一声。 他不退反进,左手探出。 五指泛起一层玉色光泽,竟直接抓向那道令人生畏的紫霄神雷! “徒手接神雷?!” 远处有人失声惊呼。 然而,那毁灭性的紫电撞入他掌心,却如泥牛入海。 只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便被轻易捏碎,残余的电蛇缭绕指间,温顺异常。 与此同时。 他右脚看似随意地侧踏一步,身形微妙一偏。 牧神气那开山裂石的一拳便擦着衣角轰空,砸在地面,留下一个深坑。 而他的右手食指,则向后精准一弹。 叮! 指尖与张正的黑剑剑尖相撞,发出一声清越脆鸣。 张正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尖锐力道顺着剑身直透手臂,整条胳膊瞬间酸麻。 黑剑荡开,攻势瓦解于无形。 兔起鹘落间,三人雷霆万钧的合击,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破解! 众目睽睽之下。 刘长安身影随之晃了一晃,仿佛融入光影,瞬息无踪。 “人呢?!” 姬无忌紫霄神雷被破,气血翻腾,更是骇然发现完全失去了对方踪迹。 下一秒。 刘长安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青木媛身后,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了她玉质面具的边缘。 “小心!” 有面具成员厉声提醒,目光急扫。 然而,已经晚了。 下一瞬。 刘长安的身影。 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了面具团后方。 那位一直静立观战、身姿窈窕、戴着精美玉质面具的女子——妙玉仙子青木媛身后。 他甚至有余暇,好整以暇地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了青木媛耳边玉质面具的系带。 然后,向下一拉。 动作轻柔,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优雅。 轻纱与玉质饰物脱落,随着微风,缓缓飘荡而下。 一张清丽绝伦、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容颜,暴露在了阳光与众人视线之下。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肌肤胜雪,唇若点樱。 只是此刻,那双美眸中盛满了错愕与猝不及防的惊惶。 全场,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谁也没想到,在如此激烈的战局中,刘长安会突然来这么一手。 青木媛呆了一瞬。 随即反应过来。 无边的羞恼瞬间冲垮了她的镇定。 白皙的脸颊飞上红霞,声音带着惊怒:“登徒子!你……” 刘长安却已接住了那飘落的面纱,放在鼻尖。 做势轻轻一嗅,脸上故意露出陶醉的表情。 语气轻佻:“一口玉如意,道法随我意,在下早就听闻妙玉仙子天姿国色,乃是江湖第一美人。” “可惜常年以面纱示人,无缘得见。”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连面纱都带着沁人心脾的仙气儿。” “你!无耻!” 青木媛何曾受过如此轻薄,气得浑身发抖,伸手便要夺回面纱。 刘长安手腕一翻,面纱已消失不见,被他不知收到了何处。 他眨了眨眼,笑道:“仙子莫急,初次见面,这面纱便当做礼物,留个念想如何?” “还我!” 青木媛又急又气。 玉手一翻,一柄流光溢彩、八宝镶嵌的玉如意已握在手中。 灵气氤氲,眼看就要砸向这个登徒子。 刘长安却忽然后退半步。 抬手制止,脸上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 目光在青木媛因羞恼而更添艳色的脸庞上扫过,尤其多看了两眼她的发髻。 “仙子息怒。” “在下虽唐突,却也是一片好心。” 他煞有介事地说道,“仙子容颜绝世,只可惜……” “唉,有一个小小的瑕疵,不知仙子自己可曾察觉?” 别说是青木媛了。 就连正准备再次围攻上来的张正、牧神气、姬无忌闻言,也下意识地顿住了脚步。 其他面具成员,包括王权霸业,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一愣。 青木媛也是一怔,怒火稍歇,忍不住问道:“什么瑕疵?” 女子天性如此。 尤其是对自己容貌极为自信的女子,听到这种话,难免心生疑虑。 在所有人好奇、愤怒、疑惑的目光聚焦下。 刘长安摸了摸下巴。 上下打量着青木媛。 直到对方被他看得又要发怒,才慢悠悠地、一字一句说道: “仙子虽美,但这头型……” “啧,梳得也太板正了,这发髻款式,未免有些……老气横秋,没甚品味啊。” 头型太丑? 没品? 青木媛绝美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 先是一红,继而转白。 最后笼罩上一层寒霜。 她握着八宝玉如意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你、说、什、么?”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子。 …………………… “兄弟们,揍他!!!” 此举也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调戏轻薄也就罢了。 居然还敢如此评头论足,肆意羞辱! 这已不是挑衅,这是把他们的尊严和同伴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登徒子找死!” 青木媛怒极,反而冷静了一丝,手中八宝玉如意光芒大放。 八色宝光流转,瞬间扩散开来,形成一个三丈方圆的奇异领域。 领域之内,灵气仿佛被禁锢、变得异常温顺,却又排外无比。 这正是她法宝的妙用——禁绝外法,增益己脉! 在这三丈玉如意界内,敌方修士法术难施,灵力滞涩,而己方成员灵力运转却会更加顺畅,威力倍增! 张正的漆黑剑气、牧神气的狂暴拳劲、姬无忌的风雷之速。 几乎同时在这增益领域中再度爆发。 从不同方向绞杀向似乎被领域略微影响的刘长安! 这一次,配合更显默契,杀机更是凛冽到了极点! 然而,令所有人瞳孔收缩的是。 身处那足以让普通修真者寸步难行、法术失灵的三丈禁法领域之中。 此人的身影依旧飘逸如风。 他仿佛闲庭信步。 在漆黑剑网的缝隙中穿行。 在撼山拳罡的余波侧畔掠过。 风雷之速在他眼中似乎也慢了一拍。 那能让旁人灵力滞涩的领域之力,落在他身上,竟如清风拂山岗,未能造成丝毫影响。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 每一次闪避、每一次轻拍、每一次牵引,都妙到毫巅。 精准地瓦解着三人联手的攻势。 甚至偶尔还能还以颜色,逼得三人手忙脚乱。 四人战作一团。 光华乱闪,气劲四射。 但核心处的刘长安,竟依然显得游刃有余! “这……怎么可能?”面具团中有人失声惊呼。 “八宝玉如意的禁法之域对他无效?!” “他的灵力……怎么回事?难道完全不受影响?” 神火山庄弟子们早已看得心驰神摇,热血沸腾。 副庄主不仅实力超绝,竟连如此诡异的法宝领域都视若无物! 这份强大,简直深不可测! 东方孤月眼中的惊叹已然化作深深的震撼与思索。 侄儿不愧是妖皇之姿,就连各大世家的优秀继承人,和他相比也依旧不算什么。 东方秦兰小拳头紧握,兴奋得小脸通红:“太厉害了!小师弟太帅了!”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 观景台上,东方淮竹抓住栏杆的玉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转而紧紧握住了那支翠绿竹笛。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竹笛甚至发出细微的、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仿佛随时会被捏碎。 她美丽的眸子依旧望着场中那道闪烁的身影,只是那目光深处,原先的担忧已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那是一种隐忍的薄怒。 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还有更多无人能懂的幽深。 她的视线,轻轻掠过场中那位面纱被夺、容颜绝世、此刻正因羞愤而全力催动法宝的青木媛。 原来……小师弟喜欢这类腰细,胸大的女子? 东方淮竹抿了抿唇,移开目光,望向远空流云,侧脸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清冷。 无人知晓她心中翻涌的波澜。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已被那场以一敌众、却依旧风采绝伦的战斗牢牢吸引。 …………………… pS:今天又爆更了,兄弟们太子快要燃尽了。 用爱发电300个管够,其他礼物也可以,我继继续爆更!! 今日在此立誓,绝不食言。 ------------ 第137章 天地一剑,败! “现在!” 面具老大,坐镇后方。 王权霸业一声低喝,早已蓄势待发的无定刀君李自在动了。 他并未冲入场中,而是原地盘膝坐下,一拍腰间紫金葫芦。 “请宝贝转身!” 一道比发丝更细、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乌光自葫芦口无声射出,瞬息消失在场中。 这不是正面强攻,而是无孔不入、防不胜防的无定飞刀。 千里之外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 与此同时。 千机童子李去浊长笑一声开始配合起来,双手合十施展法术,背后剑匣顿开。 唰!唰,唰…… 无数飞剑,漫天发射。 他不求一击必胜,只为扰乱视线,封锁空间,给同伴争取更多的机会。 “看剑!” 王权醉清叱一声。 剑光如惊鸿乍起,直刺刘长安眉心,剑意凌厉纯粹。 邓七岳双手按地,大喝:“石化!” 地面瞬间化作灰白之色,坚硬岩石如活物般向上蔓延,试图禁锢刘长安的双足。 新加入的四人加入战局,联手施展绝技! 无定飞刀诡异绝杀。 千机法宝狂轰滥炸。 王权剑法精妙突刺。 石化之术限制行动。 加上之前张正的黑剑、牧神气的蛮拳、姬无忌的风雷、青木媛的玉如意领域辅助压制…… 攻势之密集,威力之骇人,几乎覆盖了每一寸空间,封死了所有闪避的可能! “副庄主小心!” 神火山庄弟子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一幕,东方孤月也忍不住微微前倾了身体。 说实话,虽然这些年轻人都戴着面具,但他还是一眼看出来了他们背后的家族。 没想到现如今的道盟真是人才济济。 这些人每一个都不比他年轻时候差多少,但没想到这个时代竟然一下子出现了十个。 这当真是一个人才辈出的时代啊,就连东方孤月也是不得不服老了。 八人联手。 施展绝技。 面对这堪称绝境的八面围杀,刘长安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 他足尖轻轻一点。 那蔓延而上的石化地面在触及他鞋底的瞬间便无声崩碎,化作齑粉。 面对漫天法宝洪流。 他衣袖一卷,一股柔中带刚的劲风旋起,竟引得数件法宝相互碰撞,偏离轨迹。 王权醉那凌厉一剑刺到眼前。 他只是微微侧头,剑锋便擦着耳畔掠过。 至于那最阴险歹毒、已袭至后脑的无定飞刀—— 刘长安仿佛脑后长眼,在间不容发之际反手屈指,对着虚空某处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金石交击之音响起。 那抹乌光突兀地显形。 竟被他指尖准确弹中,发出一声哀鸣般颤音。 倒飞而回,没入李自在的紫金葫芦。 就连葫芦表面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李自在闷哼一声,脸色一白。 而刘长安的身影,已如鬼似魅。 从法宝的缝隙、剑光的边缘、拳罡的间隙中悠然穿过。 仿佛不是在生死搏杀,而是在自家庭院中漫步赏花。 闲庭信步,云淡风轻! “这……这还是人吗?” 邓七岳目瞪口呆。 “八个人……我们八个人加起来竟都拿不下他?”李去浊看着自己那些互相撞得七零八落的宝贝,心疼又骇然。 “变……变态!” 王权醉握剑的手微微发抖,她刚才那一剑,已经快到了自己的极限,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不远处。 唯一还未出手的两人。 王权霸业与杨一叹,脸上的轻松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杨一叹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去试试。” 话音未落。 他已如一道青烟飘入场中,额头那道平时闭合的竖纹,骤然睁开! 一道纯净、透彻,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的神光自天眼射出,笼罩向刘长安。 在杨一叹的天眼面前。 所有招数的破绽都将无所遁形,甚至动作被放慢千百倍解析。 他紧紧盯着刘长安每一个最细微的动作,肌肉的颤动,灵力的波动…… 然而,仅仅三息之后。 杨一叹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天眼光芒剧烈闪烁,竟不由自主地闭上了! 他踉跄后退半步,脸上血色尽褪,写满了难以置信。 “二弟,如何?” 王权霸业闪身到他旁边,扶住他急问。 杨一叹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干涩和茫然:“没有……我看不到任何弱点。” “此人的动作,他的灵力运转,他招式间的转换……浑然天成,圆满无漏。” “这不可能?便是妖皇,在天眼之下也该有迹可循才对……” 连一叹的天眼,都找不到一丝破绽?! 王权霸业瞳孔骤缩。 随即,一股前所未有的炽热战意,如同火山岩浆般在他胸中轰然爆发! 他眼眸中金光大盛,缓缓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老大接剑!” 李去浊见状,毫不犹豫将自己手中一柄备用的上品仙剑抛了过去。 王权霸业凌空接剑,剑尖斜指地面。 他一步步向前走去,所过之处,其余九人不由自主地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道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带着期盼,带着紧张。 “王权家的那小子终于要出手了吗?”不远处,东方孤月喃喃道,神情无比严肃。 王权霸业在刘长安十丈外站定,双手握剑,缓缓高举过头。 没有华丽的起手式。 只有一种沉凝如山、却又锋锐无匹的意志在疯狂凝聚。 天地间的灵气疯狂涌向他手中的剑。 剑身嗡鸣,绽放出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盛。 仿佛握着的不是一把剑,而是一轮浓缩的太阳! “天地——” 他低沉的声音响起,却压过了全场所有的杂音。 “一剑!!!” 斩! 金色剑光脱离剑身,化作一道开天辟地般的巨大金色光柱。 带着斩灭一切、唯我独尊的霸道意志,朝着刘长安当头劈下!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被彻底排空,光线扭曲。 地面都被无形的锋锐之气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这是王权世家威慑天下的绝学,是代表一气道盟巅峰的一剑!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 神火山庄弟子们面露骇然,面具成员们眼中燃起希望。 在这一剑之下,妖皇亦需退避! 面对这仿佛能斩开天地的金色剑柱,刘长安终于收起了那一直挂在脸上的轻笑。 但他眼中并无惧色,反而闪过一丝……兴致? 他抬起右手,伸出食指。 对着那已劈到头顶的、足以将一座山峰劈开的金色剑光,轻轻一点。 口中吐出一个清晰无比的字: “破。”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光华四射的碰撞。 那声势浩大、锋锐无比的金色剑柱。 在触及他指尖的刹那。 就像是被戳破的肥皂泡,又像是阳光下的冰雪,发出一声轻微的“噗”的声响。 随即从剑尖开始,寸寸瓦解。 最终崩散成漫天毫无威胁的金色光点,纷纷扬扬飘落。 消失得无声无息,干干净净。 剑光之后,是王权霸业凝固的表情,和他手中那把近乎成为一堆废铁的仙剑。 以及,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似乎都停了。 ------------ 第138章 面具团,全员败北。 就在面具团十人强撑着起身,神色各异地聚集到一起,准备带着满心震撼与颓然黯然离去时。 “等等。”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又出现在了他们的前方。 恰好挡住了下山的路。 正是刘长安。 他脸上的淡然早已消失不见,换上了一副似笑非笑、带着几分市井精明的表情。 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他们。 面具众人一愣。 王权霸业眉头微皱,沉声道:“阁下还有何指教?” “技不如人,我们认了,莫非还要留下什么话不成?” 刘长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晃眼。 “指教谈不上。” “只不过……” 他伸手指了指周围一片狼藉的广场地面。 那些被牧神气砸出的大坑。 被剑气犁开的沟壑。 被法宝余波震碎的青石板,以及观景台上开裂的栏杆。 “诸位,打完架,拍拍屁股就想走?” 他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算计:“我这神火山庄,虽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但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也都是花钱建起来的。” “你们看看,这好好的演武广场,被你们糟蹋成什么样了?” “还有那观景台,栏杆都裂了,吓到了我家师姐师妹怎么办?” “维修不要钱吗?” “重建不要钱吗?” “耽误了弟子们修炼,这笔损失怎么算?” 他一边说,一边不知从哪儿变出了一个黑漆漆、油光发亮的旧算盘。 手指噼里啪啦地拨动起来。 嘴里还念念有词。 “青岗石地砖,每块市价三钱银子,损坏三百二十块……” “哦,这块是被紫霄神雷劈成粉了,得算双倍……” “观景台楠木栏杆,长三丈,用的是上等金丝楠,工料合计……” “还有阵法维护费、场地清理人工费、精神损失费。” “对,我家弟子们看你们打架,担惊受怕的,得给点压惊钱……” 算盘珠子撞击的声音清脆响亮,在寂静的广场上回荡。 与他之前那绝世高手的形象形成了荒诞又滑稽的对比。 面具团众人听得目瞪口呆,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茫然,再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 他们…… 他们背靠道盟各大顶尖世家,是各自家族倾力培养的嫡系传人,未来的一方巨擘。 平日里不是探索秘境就是修炼法术,何曾遇到过这种…… 这种打完架被人拦住索要维修费的场面? 王权霸业面具下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荒谬感。 上前一步,沉声道:“此事……确是我们考虑不周,毁了贵庄器物。” “这些赔偿,我们面具组织愿意承担。” 他想着,无非是一些金银财物。 对在场任何一人来说都不算什么,赶紧了结算了。 “痛快!”刘长安眼睛一亮,停下了拨算盘的手指,然后报出了一个数字。 “承惠,纹银八万七千六百四十二两,零头我就不要了,算你们八万七千六百两好了。” “哦,对了。” “要现银或者等值的灵石、珠宝、法器折算也行,不过折算价得按市价的八成算,毕竟我们还得去找人兑换,麻烦。” “多少?!” 王权醉第一个跳了起来,也顾不得手臂的酸麻了,指着刘长安,声音都尖了,“八万多两?!你抢钱啊?!” “你这破地砖是金子做的还是栏杆是金子做的?” “还有那什么精神损失费是什么鬼?!” 李去浊也肉痛地嚷嚷:“就是!我那么多飞剑被你打废了还没找你赔呢!” 邓七岳憨声憨气地补充:“地面是我石化的……但我后来解除了啊,大部分石头都变回去了……” 刘长安把算盘往腋下一夹,双手一摊,摆出一副我就是无赖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怎么?” “不想赔?可以啊。” 他脸上的笑容陡然收敛。 虽然没什么气势放出,但刚才那无敌的印象还深深烙印在众人心里。 让面具团十人心里都是一紧。 “打赢我。” “你们不但不用赔,我韩林倒贴你们八万两,如何?” 他慢悠悠地说,目光扫过众人,“或者,打输了,就老老实实按价赔偿。” “要是既打不赢,又不想赔钱……” 他拖长了语调,眼角余光在众人手里拿着的各式法宝上转了一圈。 “我看诸位身上这些零零碎碎,虽然用起来不怎么样,但材质似乎还值几个钱?” “没钱的话,拿东西抵押,我也不是不能通融。” “你!” 青木媛气得胸口起伏,死死攥着玉如意。 这登徒子。 抢了面纱还不够,还想打她法宝的主意! 笑脸面具下,王权霸业额角青筋都在跳。 他堂堂王权世家未来家主,道盟年轻一代领军人物,何时受过这种憋屈? 赔钱事小,这简直是把他们的脸面按在地上又踩了几脚! 但看看对方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想想刚才那无可抵御的一击…… 形势比人强。 他咬了咬牙,从怀中掏出一沓金票和几块灵气盎然的玉佩,又示意其他同伴。 杨一叹叹了口气,默默拿出几颗他珍藏的东海夜明珠。 张正解下腰间一块墨玉。 牧神气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姬无忌撇撇嘴,丢出几块风雷属性的灵石。 王权醉虽然满脸不情愿,还是摘下了耳垂上一对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剑形耳坠。 邓七岳摸出几块奇特的矿石。 李去浊看着自己那些法宝零件,如同割肉般,捡了几件相对不重要的推过去。 李自在抱紧了自己的葫芦,最后忍痛解下了葫芦上系着的一枚古朴铜钱。 青木媛咬着唇,除了玉如意,将发间一支碧玉簪也取下,狠狠掷在地上。 刘长安笑眯眯地,当真蹲下来,一件件清点,嘴里还评价着:“嗯,这金票是王权家的印记,信誉不错。” “这玉佩灵气可以,折价……这墨玉质地一般啊……” “哟,这耳坠有点意思,附了微型剑阵?” “可惜太女气,不好出手……” 那副市侩嘴脸,看得远处的东方孤月都忍不住抬手扶额,嘴角抽搐。 这小子…… 赢了就赢了,怎么还带这么讹人的? 这作风…… 待到刘长安将一堆赔偿用一个不知从哪儿扯来的布包袱皮。 利索地打包好,扛在肩上。 这才心满意足地让开了道路,还挥了挥手:“诸位,慢走啊,欢迎下次再来切磋——记得带够赔偿金就行。” 面具团十人。 几乎是逃也似的。 头也不回地化作道道流光。 消失在神火山庄之外。 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种灰溜溜的憋闷。 ------------ 第139章 面具团,全员破防了。 就在面具团十人强撑着起身,神色各异地聚集到一起,准备带着满心震撼与颓然黯然离去时。 “等等。”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又出现在了他们的前方。 恰好挡住了下山的路。 正是刘长安。 他脸上的淡然早已消失不见,换上了一副似笑非笑、带着几分市井精明的表情。 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他们。 面具众人一愣。 王权霸业眉头微皱,沉声道:“阁下还有何指教?” “技不如人,我们认了,莫非还要留下什么话不成?” 刘长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晃眼。 “指教谈不上。” “只不过……” 他伸手指了指周围一片狼藉的广场地面。 那些被牧神气砸出的大坑。 被剑气犁开的沟壑。 被法宝余波震碎的青石板,以及观景台上开裂的栏杆。 “诸位,打完架,拍拍屁股就想走?” 他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算计:“我这神火山庄,虽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但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也都是花钱建起来的。” “你们看看,这好好的演武广场,被你们糟蹋成什么样了?” “还有那观景台,栏杆都裂了,吓到了我家师姐师妹怎么办?” “维修不要钱吗?” “重建不要钱吗?” “耽误了弟子们修炼,这笔损失怎么算?” 他一边说,一边不知从哪儿变出了一个黑漆漆、油光发亮的旧算盘。 手指噼里啪啦地拨动起来。 嘴里还念念有词。 “青岗石地砖,每块市价三钱银子,损坏三百二十块……” “哦,这块是被紫霄神雷劈成粉了,得算双倍……” “观景台楠木栏杆,长三丈,用的是上等金丝楠,工料合计……” “还有阵法维护费、场地清理人工费、精神损失费。” “对,我家弟子们看你们打架,担惊受怕的,得给点压惊钱……” 算盘珠子撞击的声音清脆响亮,在寂静的广场上回荡。 与他之前那绝世高手的形象形成了荒诞又滑稽的对比。 面具团众人听得目瞪口呆,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茫然,再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 他们…… 他们背靠道盟各大顶尖世家,是各自家族倾力培养的嫡系传人,未来的一方巨擘。 平日里不是探索秘境就是修炼法术,何曾遇到过这种…… 这种打完架被人拦住索要维修费的场面? 王权霸业面具下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荒谬感。 上前一步,沉声道:“此事……确是我们考虑不周,毁了贵庄器物。” “这些赔偿,我们面具组织愿意承担。” 他想着,无非是一些金银财物。 对在场任何一人来说都不算什么,赶紧了结算了。 “痛快!”刘长安眼睛一亮,停下了拨算盘的手指,然后报出了一个数字。 “承惠,纹银八万七千六百四十二两,零头我就不要了,算你们八万七千六百两好了。” “哦,对了。” “要现银或者等值的灵石、珠宝、法器折算也行,不过折算价得按市价的八成算,毕竟我们还得去找人兑换,麻烦。” “多少?!” 王权醉第一个跳了起来,也顾不得手臂的酸麻了,指着刘长安,声音都尖了,“八万多两?!你抢钱啊?!” “你这破地砖是金子做的还是栏杆是金子做的?” “还有那什么精神损失费是什么鬼?!” 李去浊也肉痛地嚷嚷:“就是!我那么多飞剑被你打废了还没找你赔呢!” 邓七岳憨声憨气地补充:“地面是我石化的……但我后来解除了啊,大部分石头都变回去了……” 刘长安把算盘往腋下一夹,双手一摊,摆出一副我就是无赖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怎么?” “不想赔?可以啊。” 他脸上的笑容陡然收敛。 虽然没什么气势放出,但刚才那无敌的印象还深深烙印在众人心里。 让面具团十人心里都是一紧。 “打赢我。” “你们不但不用赔,我韩林倒贴你们八万两,如何?” 他慢悠悠地说,目光扫过众人,“或者,打输了,就老老实实按价赔偿。” “要是既打不赢,又不想赔钱……” 他拖长了语调,眼角余光在众人手里拿着的各式法宝上转了一圈。 “我看诸位身上这些零零碎碎,虽然用起来不怎么样,但材质似乎还值几个钱?” “没钱的话,拿东西抵押,我也不是不能通融。” “你!” 青木媛气得胸口起伏,死死攥着玉如意。 这登徒子。 抢了面纱还不够,还想打她法宝的主意! 笑脸面具下,王权霸业额角青筋都在跳。 他堂堂王权世家未来家主,道盟年轻一代领军人物,何时受过这种憋屈? 赔钱事小,这简直是把他们的脸面按在地上又踩了几脚! 但看看对方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想想刚才那无可抵御的一击…… 形势比人强。 他咬了咬牙,从怀中掏出一沓金票和几块灵气盎然的玉佩,又示意其他同伴。 杨一叹叹了口气,默默拿出几颗他珍藏的东海夜明珠。 张正解下腰间一块墨玉。 牧神气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姬无忌撇撇嘴,丢出几块风雷属性的灵石。 王权醉虽然满脸不情愿,还是摘下了耳垂上一对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剑形耳坠。 邓七岳摸出几块奇特的矿石。 李去浊看着自己那些法宝零件,如同割肉般,捡了几件相对不重要的推过去。 李自在抱紧了自己的葫芦,最后忍痛解下了葫芦上系着的一枚古朴铜钱。 青木媛咬着唇,除了玉如意,将发间一支碧玉簪也取下,狠狠掷在地上。 刘长安笑眯眯地,当真蹲下来,一件件清点,嘴里还评价着:“嗯,这金票是王权家的印记,信誉不错。” “这玉佩灵气可以,折价……这墨玉质地一般啊……” “哟,这耳坠有点意思,附了微型剑阵?” “可惜太女气,不好出手……” 那副市侩嘴脸,看得远处的东方孤月都忍不住抬手扶额,嘴角抽搐。 这小子…… 赢了就赢了,怎么还带这么讹人的? 这作风…… 待到刘长安将一堆赔偿用一个不知从哪儿扯来的布包袱皮。 利索地打包好,扛在肩上。 这才心满意足地让开了道路,还挥了挥手:“诸位,慢走啊,欢迎下次再来切磋——记得带够赔偿金就行。” 面具团十人。 几乎是逃也似的。 头也不回地化作道道流光。 消失在神火山庄之外。 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种灰溜溜的憋闷。 ------------ 第140章 淮竹生气?她大姨妈来了。 “哈哈哈哈哈!” 东方孤月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畅快与一种莫名的怀念。 他走到刘长安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欣慰又带着促狭:“好小子!干得漂亮!” “不过你这敲竹杠的本事……啧啧,跟你爹年轻时候,真是一模一样!” “雁过拔毛,兽走留皮!” 刘长安嘿嘿一笑,将那包战利品掂了掂:“伯父过奖,咱们山庄家大业大,日常开销也大嘛,能回点血是点。” “小师弟!你太棒啦!” 东方秦兰像只小蝴蝶般飞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刘长安,充满了崇拜,“不但把他们全打趴下了,还把他们的钱都抢过来了!看他们还敢不敢小看我们神火山庄!” 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落到那鼓鼓囊囊的包袱上,搓着小手,嘿嘿笑道:“这么多好东西……小师弟,你得分我一半!见面分一半嘛!” 刘长安好笑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小小年纪,倒是个小财迷。” 这时,东方孤月摸着下巴,目光在刘长安脸上转了转,忽然促狭一笑,压低声音道:“侄儿啊,伯父多嘴问一句……” ”方才看你与那青家的丫头,咳咳,互动颇多啊?” “又是揭面纱,又是点评发髻的……” 他凑近了些,挤了挤眼,一副我懂的表情:“那青家丫头,在道盟年轻一辈里,姿色、家世、天赋可都是顶尖的。” “怎么样,要不要伯父我出面,去青家替你探探口风?咱们两家也算是门当户对……” 刘长安闻言,顿时哭笑不得,连忙摆手:“伯父!您可千万别!” “刚才那就是……就是随手为之,开个玩笑,挫挫他们的锐气而已。” “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开玩笑?” 东方秦兰鬼灵精怪地插嘴,学着刘长安当时的语气和动作,捏着嗓子道:“早就听闻妙玉仙子天姿国色……连面纱都带着沁人心脾的仙气儿。” “啧啧啧,小师弟,你闻人家面纱的时候,那享受的样子可不像演的哦?” “我看那青家那丫头,脸都红透了呢!” 父女俩一唱一和,都用一种你不对劲的暧昧眼神瞧着刘长安。 刘长安被这俩活宝看得头皮发麻,百口莫辩,只得连连讨饶:“伯父,秦兰,你们就饶了我吧,我真没那个意思……” 就在这略显尴尬又带着几分戏谑的气氛中。 忽然。 “哼!” 一声清晰的冷哼,带着显而易见的冷意,从旁边传来。 三人闻声望去,只见不知何时,东方淮竹已静静站在不远处的廊柱旁。 她面沉如水,那双平日里温婉如江南烟雨的眸子。 此刻却仿佛凝着一层薄冰,冷冷地扫过正在说笑的三人,尤其在刘长安脸上略微停顿了一瞬。 虽然一言不发,却给现场几人造成了一种无形之中的压力。 数秒后。 她转身便走。 竹绿色的裙摆划出一道清冷的弧线,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 庭院中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东方孤月摸了摸鼻子,和女儿东方秦兰对视一眼,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刚才还好好的,淮竹这是怎么了? 东方秦兰眨了眨眼。 猛地反应过来,急忙用胳膊肘捅了捅还在发愣的刘长安,小声道:“笨蛋小师弟!” “还愣着干什么?没看见姐姐生气了吗?” “肯定是你惹的!” “还不快去追!好好哄哄!” 刘长安也是一头雾水,自己刚才…… 好像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 怎么师姐突然就…… 不过看着东方淮竹那明显带着怒气的背影,他还是不敢怠慢,赶紧应了一声:“行吧,我这就去看看怎么一个事。” 说罢。 身形一晃。 便朝着东方淮竹离开的方向追去。 “师姐!师姐你等等我!” 刘长安几步追近。 谁知前方的东方淮竹听到他的声音,非但没有停下,脚步反而更快了。 径直朝着她居住的竹苑方向走去,对身后的呼唤充耳不闻。 刘长安脚下加快几分,终于在通往一处湖边追上了东方淮竹。 他侧身一挡,拦在了她身前,微微喘了口气:“师姐,你走这么快做什么?” 东方淮竹脚步被迫停下。 抬眼看他,秀眉微蹙。 凤眸里那层薄冰似乎更厚了些,语气淡然:“你跟着我做什么?怎么不去找你那位天姿国色的仙子姐姐,人家可美了,可香了呢。” 刘长安一听,头更大了。 苦笑道:“师姐,你怎么也拿这话挤兑我?” “方才那真是权宜之计,随口说来气他们的玩笑话,当不得真。” “玩笑?” 东方淮竹声音抬高了一丝,盯着他,“拿一个未出阁姑娘家的面纱、容颜当众调笑,是玩笑?” “你可知女子清誉何其重要?” “我平日里……便是这般教你的?” 她说最后一句时。 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师姐的责备,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失望和恼火。 刘长安见她真动了气,神色也正经起来:“师姐教训的是,是长安思虑不周,行事孟浪了。” ”我保证,下次绝不再开这般玩笑,惹师姐生气。”他自觉认错态度良好。 然而。 东方淮竹看着他这副认真认错,坚决不改的样子。 就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心中那股无名火非但没消,反而像是被浇了一勺热油,蹭地冒得更高。 越想越气。 她别开脸,不再看对方。 声音清冷:“你既然这么喜欢那位仙子姐姐,过几日我就寻父亲,让他替你去青家提亲。” “祝你们二人早生贵子。” 说罢。 她绕开刘长安,径直穿过湖边的小路,朝着竹林深处自己的庭院走去。 这次步伐虽不快,却带着一股不容靠近的决绝。 刘长安被晾在原地,伸了伸手,最终还是没再强行去拦。 他挠了挠头。 看着师姐那即便生气,也依旧优雅挺直的背影消失在翠竹掩映间,脸上满是无奈和不解。 “这师姐……到底是怎么了?” “莫名其妙!” “无理取闹!” 他忍不住开始低声嘀咕,“道歉也没用,解释也不听……火气还这么大?” 明明性格这么温柔的一个人? 突然就性情大变发这么大火。 难道?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恍然大悟。 女人每个月都会来那么几天。 大姨妈来了。 一定是这样的。 除此之外,他已经想不到其他原因了。 …………………… pS:燃尽了。 最后,求一波用爱发电,礼物。 义父们,给我冲起来。 ------------ 第141章 医术?家传的… 那场因青家仙子而起的冷战,最终在刘长安每日雷打不动的问候与一碗碗精心熬煮的红糖水中悄然化解。 东方淮竹虽仍端着师姐的架子,但眉宇间的冰霜早已消融。 偶尔偷偷看向刘长安时,眼底甚至还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就在神火山庄的日子重新归于宁静温馨之际。 数月后。 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这难得的平静。 这一日清晨,庄内气氛异常凝重。 东方孤月的卧房中。 这位昔日神采飞扬、豪气干云的神火山庄庄主。 此刻正躺在床榻上,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不过一夜之间,他便从精神矍铄的模样变得病骨支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机。 “爹!” 东方淮竹跪在床边,紧握着父亲冰凉的手,眼眶通红。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头对侍立一旁的弟子沉声道:“立刻备马,我要亲自去请药王谷的孙神医!” “师姐且慢。”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刘长安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外。 他今日穿着一袭素色长衫,神情肃穆,与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判若两人。 东方淮竹见到他,心中莫名一定,但随即又涌起忧虑:“小师弟?你……” “或许,我可以先为伯父诊视一番。”刘长安缓步走进屋内,目光落在病榻上的东方孤月身上,眼神专注而凝重。 “你会医术?” 东方淮竹凤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从小到大,她知这位师弟天赋异禀、实力深不可测,却从未听说过他还通晓医道啊。 刘长安微微颔首,语气平静:“略懂一二。” “略懂?!”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金人凤从人群后方踱步而出。 脸上挂着虚假的关切,眼底却满是讥诮:“小师弟,年轻气盛是好事,但也要分场合!” “师父突发恶疾,病情凶险,岂容儿戏?” “你一个略懂之人贸然插手,万一有所差池,延误了救治时机,这罪责……你担待得起吗?” 他刻意加重了担待二字,目光扫过屋内众人,尤其意味深长地看了东方淮竹一眼。 刘长安闻言。 只是淡淡瞥了金人凤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金人凤心头莫名一凛。 不待刘长安开口,东方淮竹已霍然起身。 她站到刘长安身侧,清丽的脸上再无半分犹疑,目光坚定地看向金人凤。 “我相信小师弟。”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我也信小师弟!” 东方秦兰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 像只护崽的小兽般瞪圆眼睛,叉着腰站在姐姐身旁,“金人凤你少在那里啰嗦!” “………” 金人凤脸色一僵。 他万万没想到,两位师妹竟会如此一致地站在刘长安那边。 尤其是东方淮竹那毫无保留的信任,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他心里。 他额角青筋跳动,强压怒火道:“师妹!我是为师父着想!江湖野路子的医术,岂能与成名数十载的神医相提并论?” “若是延误——” “够了……” 一声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从床榻上传来。 众人骤然噤声。 只见东方孤月不知何时微微睁开了眼睛。 他虽然气息奄奄,但眼神中却恢复了几分清明,吃力地转动眼珠,看向刘长安:“让他看……” “爹!”东方淮竹急忙俯身,握住父亲的手。 金人凤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剩下的话噎在喉中,脸色阵青阵白。 师父竟然也…… 刘长安不再多言,快步走到床榻边,对东方孤月恭敬一礼:“伯父,得罪了。” 说罢。 他伸出三指,轻轻搭在东方孤月枯瘦的手腕上。 房中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聚焦在刘长安身上。 只见他闭目凝神,指尖在脉门上微微调整位置,神色专注。 片刻后。 他睁开眼。 又仔细观察了东方孤月的面色、舌苔,甚至轻轻翻开其眼睑查看。 “如何?” 东方淮竹忍不住低声问道,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刘长安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伯父此疾,并非寻常突发恶症,乃是沉疴暗伤积累日久,一朝爆发所致。” “沉疴暗伤?” 东方淮竹与东方秦兰对视一眼,面露疑惑。 “不错。” 刘长安看向东方孤月,语气肯定,“伯父早年与人交手,尤其是修炼纯质阳炎或与强敌生死相搏时,曾伤及肺经与心脉。” “虽当时凭借深厚修为强行压制,未显于外,但内里已然受损,留下暗伤。” “此后多年,每逢阴雨湿冷天气,或是运功过度之后,伯父胸肋偏左之处,是否便会隐隐作痛,如针刺蚁咬?” 床榻上,东方孤月浑浊的眼眸骤然一亮,脸上闪过明显的震惊之色。 他张了张嘴,艰难吐字:“全……全中……你……你怎知……”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东方淮竹与东方秦兰齐齐看向刘长安,美目中满是不可思议。 连侍立一旁的几名老仆也都面面相觑。 庄主旧伤之事,在庄内乃属机密。 知晓者不过寥寥数人,他竟然知道的如此详尽? “不过侥幸猜中罢了!” 金人凤不甘心的声音再度响起,他强作镇定,冷笑道:“师父旧伤在庄内也非绝密,刘师弟或许从何处听闻一二。” “此时说出,也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师父,您莫要被他蒙蔽,弟子这就去请天下最好的神医,定能——” 他话未说完,一只小巧的绣花鞋底已迎面而来! “砰!” 东方秦兰一记干净利落的飞踢,结结实实印在金人凤小腿上。 “哎哟!” 金人凤吃痛,踉跄退了两步,怒目而视:“师妹你——” “叫师姐!” 东方秦兰昂着小脑袋,叉着腰,气势十足,“不会说话就闭嘴!再打扰小师弟给爹爹看病,我还踢你!” 在东方秦兰这位神火山庄团宠面前,金人凤简直半点脾气也没有。 他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却终究不敢发作。 只得退到一旁,阴冷的目光死死盯着刘长安。 刘长安对这一切恍若未闻。 他转身从随身携带的布囊中取出一个古朴的木盒。 打开后。 里面整齐排列着数十根长短不一、细如牛毛的银针。 针尖在窗外透入的晨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寒芒。 “伯父,晚辈需以银针刺穴之法,先为您疏导郁结之气,稳住心脉。” “过程中会有些许刺痛,请暂且忍耐。” 东方孤月微微颔首,缓缓闭上双眼,竟是全然信任的姿态。 刘长安深吸一口气,神情变得无比专注。 他右手拇指与食指捻起一根三寸长针,左手在东方孤月胸前虚按定位。 下一刻。 他手腕轻抖,银针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寒光,精准无比地刺入东方孤月胸口膻中穴! 手法之快、认穴之准,让一旁目不转睛的东方淮竹心中一震。 紧接着,刘长安双手齐动。 如同穿花蝴蝶,又似行云流水。 一根根银针从他指尖飞射而出,精准刺入东方孤月胸前、肋间、手臂各处要穴。 每一针落下,都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力道各有不同。 针尾微微震颤,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嗡鸣,竟隐隐形成某种共鸣。 更令人震惊的是,随着银针刺入穴道。 东方孤月原本惨白如纸的脸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 他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原本微弱急促的呼吸,也开始变得平稳悠长。 “这……这是……” 一名年长的弟子忍不住低呼出声。 东方淮竹紧紧攥着衣袖,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她看着刘长安专注施针的侧脸。 看着他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却浑然不觉的模样。 看着他手下那出神入化、宛若艺术般的针法…… 心中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 这个平日里总带着玩世不恭笑容、喜欢逗弄自己、让她又气又无奈的师弟。 原来还有这样一面。 如此出神入化的医术,竟然瞒得他好苦。 原来他说的略懂,竟是这般境界。 金人凤站在角落,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死死盯着对方。 一股混杂着嫉妒到愤怒的情绪,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 “咳……咳咳……” 床榻上,东方孤月忽然发出一阵轻微的咳嗽。 刘长安手法骤变,双手如抚琴般在数十根银针尾端依次轻弹。 一股温和醇厚的淡金色真气,顺着银针渡入东方孤月体内。 东方孤月浑身一震,猛地睁开双眼! 这一次,他眼中再无浑浊虚弱,反而精光湛然。 虽然依旧疲惫,但那股油尽灯枯的死气已然消散大半。 “爹!” 东方淮竹与东方秦兰同时扑到床边,泪光盈眶。 东方孤月看着两个女儿,又缓缓转头。 看向正在缓缓收针的刘长安,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好。” “好侄儿,你这手医术……是跟谁学的?” 刘长安轻轻拔出最后一根银针,小心收好,这才抹了把额头的汗,微微一笑: “家传的,伯父。” ------------ 第142章 只要胆子大,淮竹放产假。 东方孤月沉沉睡去后,刘长安脸上的凝重却未减分毫。 他示意东方淮竹姐妹随他来到外间,轻轻掩上了房门。 月色透过窗棂洒落,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轮廓。 “师姐。” 他压低声音,神情严肃。 “伯父的病情,虽然暂时被我以针法稳住,不再恶化,但想要彻底拔除病根、完全恢复……” “仅凭针灸和寻常汤药,远远不够。” 东方淮竹心头一紧,面上却依旧冷静:“需要什么?师弟你尽管说。” 刘长安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如炬:“我需要配一副三才续命散,此方需一味关键主药,两味辅药。” “药材名目给我,我这就派人去采购,无论多珍贵,神火山庄倾尽所有也要寻来。”东方淮竹毫不犹豫,语气斩钉截铁。 “没那么简单。” 刘长安摇头,从怀中取出一张早已备好的素笺,展开放在桌上。 月光下,三个笔走龙蛇的字迹清晰可见: “主药——七星蝶梦花。” “辅药——幽兰草、紫罗兰。” “幽兰草与紫罗兰虽也珍稀,但我知晓几处可能的生长之地,费些功夫应该能找到。” 刘长安指尖点在那两个辅药名上。 随即重重按在七星蝶梦花五字之上,声音沉了下去,“唯独这味主药……七星蝶梦花,只生长于南国边境。” “此花七年一开,花开仅七日,状如蝶舞,夜放七星荧光,极难寻觅。” 他抬眼看向东方淮竹,眼中充满担忧:“师姐,南国凶险,万毒谷更是绝地。” “此花……必须我亲自去寻。” “不。” 东方淮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她拿起那张药方,纤细的手指抚过“七星蝶梦花”几个字。 凤眸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师弟,你精通医术,更了解父亲病情后续调理,需你坐镇山庄。” “辅药的寻找也非易事,交给你,我才能放心。” 她抬起头。 迎上刘长安复杂的目光,嘴角竟微微扬起一个清浅却无比坚毅的弧度:“至于南国……让我去。” “师姐!” 刘长安急道,“你可知南国万毒谷是什么地方?毒虫瘴气、诡异妖物,稍有不慎——” “我知道。” 东方淮竹打断他。 声音依旧轻柔。 却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 “正因知道,我才更要去。” “师弟,我东方家的女子,外表或许温婉,但骨子里……从未因危险而胆怯过。”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内室的方向,声音更柔,却也更加决绝:“更何况要救的人是我父亲,只要有一线希望,刀山火海,我也要闯。” 刘长安看着她。 月光下的东方淮竹。 身姿挺拔如竹,眉眼清丽如画。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坚韧与担当,让她此刻仿佛在发光。 人如其名。 淮水之竹,看似柔韧,实则风霜不折。 他沉默了许久。 终于深深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奈、担忧,以及一种更深沉的情绪。 “好。” 他终是妥协,声音有些哑,“师姐,我明白了。” 东方淮竹亦是轻轻点头,将药方小心收起。 二人目光在空中交汇,无需多言,信任与托付已在其中。 就在这时—— “啧啧啧……” 一个咂着嘴、充满戏谑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这凝重而默契的氛围。 东方秦兰不知何时蹲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双手托腮。 大眼睛眨巴眨巴。 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脸我发现了大秘密的表情。 “我这么大一个人,你们居然全程无视,这真的好吗?” 她歪着头,故作委屈。 随即眼珠子一转,脸上绽开狡黠的笑容,“这孤男寡女,月下密谈,干柴烈火……” “我看你们俩都看对眼了呢!” “要不等爹爹病好了,你们俩就干脆把婚事办了吧!也让妹妹我早点喝上喜酒,沾沾喜气呀!” “秦!兰!” 东方淮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起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又羞又恼,平日里温婉的师姐形象瞬间崩塌,柳眉倒竖,周身灵力隐隐波动。 下一秒——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哎呀”的惊呼。 东方秦兰化作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在夜色中被自家姐姐蕴含爱意的一拳直接送上了天。 “我东方秦兰,一定会回来的——!!!” 夜空中,只留下她拉长的、不甘的尾音,和一颗迅速远去的流星。 庭院里重归寂静。 只剩下夜风吹拂竹叶的沙沙声,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尴尬。 东方淮竹深吸了几口气。 努力平复心绪,脸上红晕未退,却强作镇定地转向刘长安。 声音有些不自然:“小师弟,秦兰她……从小说话就口无遮拦,胡言乱语惯了,你别当真。” 刘长安看着她明明羞恼却偏要维持师姐威严的模样。 月光下那泛红的侧脸和微微颤动的睫毛,格外清晰。 十多年朝夕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清晨的偶遇、午后的对弈、深夜的谈心。 那些她生气时微蹙的眉。 开心时浅笑的唇。 担忧时紧握的手。 忽然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鬼使神差地,一句话未经思索便脱口而出: “师姐……” “嗯?” 东方淮竹抬眼看他,眸中还带着未散尽的羞意。 “如果……我真的向你提亲,”刘长安看着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你会……嫁给我吗?”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夜风停了,竹叶不再作响,连虫鸣都似乎消失。 东方淮竹愕然僵在原地,凤眸微微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刘长安,仿佛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嫁……嫁给小师弟?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她脑中炸开,带来一片空白。 十多年来。 他是师弟,是亲人,是需要她照顾、偶尔也会让她头疼的麻烦。 她从未、也从不敢将嫁娶二字与他联系起来。 一瞬间。 被冒犯的愠怒、被戳破心事的慌乱、以及某种更深层连她自己都不明所以的情绪混杂在一起。 她被瞬间冲垮了理智。 “你……你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羞愤的颤抖,“我可是你师姐!你怎么能……怎么能产生这种非分之想!” 看着师姐瞬间炸毛、无比羞恼的模样。 “哈哈哈!” 刘长安立刻换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师姐!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嘛!” “调节一下气氛,你看刚才多严肃!” “别当真,千万别当真!” “开玩笑?!” 东方淮竹气极,刚才被妹妹调侃的羞恼,加上此刻被师弟调戏的怒火,彻底点燃了她。 她一步上前,动作快如闪电,右手精准无比地揪住了刘长安的耳朵。 “哎哟!”刘长安猝不及防,痛呼出声。 “长大了,翅膀硬了是吧?”东方淮竹拧着他的耳朵,力道不小。 凤眸喷火,平日里的温婉娴静荡然无存。 “不仅敢在外面调戏别家漂亮姑娘,现在连自家师姐的便宜也敢占了?” “嗯?” “谁教你的?” “说!” “师姐!” “哎呦你干嘛!” “轻点!轻点!耳朵要掉了!” 刘长安疼得龇牙咧嘴,连连求饶。 “下次我再也不敢冒犯师姐,对师姐大不敬了。” “不敢?” “我看你敢得很!” 东方淮竹不为所动,拧着他耳朵转了小半圈。 “嘶——!” “师姐我发誓!以后只调戏……啊不是!以后绝对规规矩矩!” “尊姐重道!啊疼疼疼!” 静谧的神火山庄后山庭院,清冷的月光下,竹影婆娑。 求饶声与嗔怒声交织。 惊起了几只宿鸟,扑棱棱飞向远空。 夜色。 似乎也因此多了几分鲜活的、人间烟火的气息。 ------------ 第143章 故地重游,竹林依旧。 次日清晨,天色微蒙。 神火山庄门前。 晨雾尚未完全散去,露珠在草叶上闪着微光。 东方淮竹一身青衣,看起来温文尔雅。 她并没有带多少包裹。 只是随身携带了一把油纸伞。 刘长安站在台阶下。 看着整装待发的师姐,目光复杂。 他上前一步,从怀中郑重取出一枚折叠好的,泛着淡淡银光的符箓。 符纸非金非玉。 触手微温。 上面用朱砂勾勒着极其繁复玄奥的纹路,隐隐有空间波动流转。 “师姐。” “此行千里迢迢,不知何时才是归期,此物你收好。”他将符箓递到东方淮竹面前。 东方淮竹接过。 入手只觉一股温和而稳固的力量透过符纸传来。 她凤眸中带着询问:“这是?” “千里追位符。” “此符是我花重金购得。” “师姐只需贴身收好,若在南国边境遇到无法抵御的危险,只需向其中灌注一丝法力,激发此符。” 他顿了顿。 下一秒凝视着东方淮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无论我在何处,哪怕相隔万里,亦能感知。” “届时……我必将传送而来。” 撕裂空间,须臾而至! 此言一出,不仅东方淮竹美眸中闪过一丝感动。 连旁边竖起耳朵偷听的东方秦兰和几名修为较高的弟子,都忍不住好奇多看了两眼。 这等珍贵的符箓。 千金难买,其价值无法估量! 可他却说送就送。 东方淮竹握紧了手中微温的符箓。 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 以及那份沉甸甸的心意。 她没有推辞客套,只是深深看了对方一眼。 然后将那枚千里追位符小心地贴身收好,藏于最贴近心口的位置。 “我记下了。” 她轻声说。 就在这略带凝重与不舍的氛围中,一个脑袋忽然从旁边探了过来。 东方秦兰眨巴着大眼睛。 看看自家姐姐小心翼翼收符的模样,又看看刘长安那格外郑重的神情。 小嘴一撇。 故作委屈地大声叹气: “哎——!” “明明都是师姐,一个大师姐,一个小师姐。” 她掰着手指,一脸酸溜溜的表情,“可为什么待遇差距就这么大呢?” “大师姐离别前的礼物,小师姐就什么都没有……” “人心不古,厚此薄彼呀!” 她这活宝模样,顿时冲散了离别的愁绪。 刘长安哭笑不得。 无奈看向这位古灵精怪的小师姐:“小师姐,等你和淮竹师姐采药归来,我给你买一串冰糖葫芦怎么样?” “好吃的?” 东方秦兰眼睛瞬间亮了,但随即又故作矜持地扬起小下巴,“不过一串冰糖葫芦就想打发我?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去南国边境呢!” “听说那里除了毒瘴之外,妖怪可多了呢。” “那……两串?” “不行!” “最少十串!不,二十串!”东方秦兰伸出两根手指,又觉得不够,干脆张开双手比划。 “好,好。” “二十串,管够。” 刘长安笑着应承。 “这还差不多!” 东方秦兰心满意足,笑嘻嘻地蹦回姐姐身边。 东方淮竹看着妹妹与师弟的互动,眼底也掠过一丝笑意,但随即又被坚定取代。 她最后看了一眼山庄,看向刘长安,轻轻点头:“师弟另外两味药材,就暂时托付给你了。” “师姐放心。” 刘长安拱手。 “出发!” 东方淮竹不再多言,利落地转身,一声令下。 数十道身影紧随其后。 化作道道流光。 朝着南方天际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晨雾与远山之间。 刘长安站在原地。 亲眼目送那抹竹青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天际。 良久。 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没有返回山庄,而是转身,朝着与东方淮竹南行截然不同的另一个方向。 东面,御空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下方的山川河流飞速倒退。 半炷香不到。 一片熟悉的、仿佛永远笼罩在淡淡水汽与翠色中的竹林,出现在视野尽头。 淮水竹亭。 故地重游。 刘长安按下剑光,落在那条熟悉的、由鹅卵石铺就的幽静小径入口。 竹叶沙沙,空气中弥漫着竹子的清香与淮水特有的湿润气息。 一切都与记忆中的模样重叠。 他缓步走入竹林深处。 道路两旁的树叶伴随着微风吹拂,响起了沙沙的声响,像是伴奏起来的一首歌。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石一溪,都承载着他上一世模拟时留下的深刻记忆。 走着走着。 他的目光落在几处看似寻常的竹林空地上。 以他如今的眼力,能清晰看到那里残留的、极其微弱却精妙无比的灵力波动痕迹。 那是上一世的他,当年布下的守护禁制与聚灵阵法的残骸。 “没想到……” “这些临时布下的禁制痕迹,经历岁月冲刷,竟还能残留一丝痕迹。” 他循着记忆。 穿过曲折的竹径,绕过一弯清澈见底的溪流。 眼前豁然开朗。 几间雅致的竹舍,静静地伫立在一片较为开阔的平地上。 住院以湘妃竹搭建,历经风雨,颜色已变得深沉温润。 却并无多少破败之感,反而透着一种历经时光沉淀的古朴韵味。 这里是他上一世模拟时。 长期隐居的竹苑,被世人称之为天尊遗迹。 刘长安本以为,时隔漫长岁月。 此地应当早已荒废,应是蛛网横结,杂草丛生,窗棂破损,满目萧条。 然而。 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愣。 竹舍周围干净整洁,并无枯枝败叶堆积。 小院里的石桌石凳纤尘不染,角落甚至还有几盆修剪得当、生机盎然的兰草。 竹舍的门窗完好,窗纸洁白,一切都透着一股经常被人打理维护的生气。 不知不觉,他已经来到了主屋门前,轻轻推开虚掩的竹门。 “吱呀——” 一声轻响。 屋内的陈设映入眼帘。 简单的竹床、书案、蒲团、一个空荡荡的书架。 一切如旧,几乎与他离开时一模一样,就连摆放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很干净,仿佛有人日日拂拭。 刘长安站在屋子中央,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物件,一时间有些恍惚。 这里残留着他上一世模拟修炼时留下的气息。 尽管微弱,却依旧让他感到莫名的亲切。 他走到书案前,指尖拂过光滑的桌面。 就在这时—— “哐当!” 身后竹舍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有些急促地推开! 一道粉红色的娇小身影,伴随着门外涌入的明亮天光,出现在门口。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穿着一身粉嫩的裙衫。 手里还提着一个装着清水的小木桶和一块干净的抹布,显然正打算如往常一样来此打扫。 当她抬头。 看见竹屋内竟然站着一个陌生的,身着道袍的少年时。 整个人瞬间呆愣住了。 粉嫩的小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里……怎么会有人? 而且还是个人类?! 下一瞬,强烈的警惕取代了惊愕。 小姑娘猛地后退半步,手中的小木桶咚一声落在地上,清水洒了一地。 她身上腾起一股并不算强大、却异常纯净灵动的妖力波动。 粉色的眸子紧紧盯着对方。 充满了戒备与疑惑,脆生生地喝问: “你、你是谁?!” “怎么会在这里?!” ------------ 第144章 再见故人,翠玉鸣鸾。 看着眼前这粉衣小姑娘如临大敌的模样。 刘长安心中了然。 面上却露出一抹温和而略带追忆的笑容。 “姑娘莫要惊慌。” “在下韩林,此番前来,是代家父了却一桩旧日心事。” 翠玉小昙眉头皱得更紧,粉眸中警惕不减,“你父亲是谁?为何会与这竹舍有关?” 刘长安笑容不变,缓缓吐出两个字:“天尊。” “天……天尊大人?!”翠玉小昙浑身一震,手中的抹布差点脱手。 她那双粉色的大眼睛死死盯着刘长安,充满了不可思议,“你、你是天尊大人的……孩子?” “不可能!” 她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连连摇头:“我跟在大人身边伺候多年,从未听大人提起过有子嗣!” “最近江湖上虽然有些捕风捉影的传言,但我和师父一直认为那是谣言!” “真相只有一个!” “你……你定然是冒充的骗子!” 话音未落。 翠玉小昙身上妖力骤然凝聚。 身影一晃,便如一道粉色闪电般朝刘长安抓来! 五指纤细。 却带着破风之声。 显然想先将这胆大包天的骗子擒下再说。 然而。 刘长安只是脚下微微一动。 身形如清风拂柳,以毫厘之差轻松避开了这迅捷的一抓。 姿态从容至极。 “姑娘可是名叫……翠玉小昙?”他避开攻击后,并未反击,反而轻声问道。 翠玉小昙一抓落空。 心中微惊。 此刻听到对方竟一口叫出自己的名字,动作不由得一滞。 惊疑不定地看向对方:“你……你这骗子调查得倒清楚!连我的名字都打听到了?” “并非调查。” 刘长安摇了摇头,目光似乎能穿透时光,语气带着一丝感慨。 “家父曾对我言,当年有条水蛭精因心中一时贪念,窃取了他几味珍稀药材的小水蛭精。” “那小家伙心怀愧疚,甘愿留下为仆百年以赎罪过……” “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翠玉小昙心头! 她娇小的身躯猛地一晃。 脸上血色褪尽。 那双粉色眸子瞪得极大,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你……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件事?!” “这是……这是只有我和天尊大人才知道的秘密!” 这是她内心深处的一道旧疤,也是她留在此地,执着守护的根源。 除了当事人,绝无第三人知晓详情! 刘长安见她的反应。 心中叹息,面上依旧平静,继续道:“家父还说,那小家伙偷走的,是火灵芝,还有雪莲……” “为此,他当年还罚你清点药材数量,并且给了三炷香的时间。” 一字一句。 分毫不差! 甚至连偷走的药材种类、数量都说得清清楚楚! 翠玉小昙如遭雷击。 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跌坐在地。 她仰头看着眼前这个气质卓然、笑容温和的少年,记忆里的身影仿佛在渐渐重叠。 内心的最后一丝怀疑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这些事情,桩桩件件,细节详尽。 除了天尊大人亲口告知,绝无可能被外人知晓! “你!” “你真的是……天尊大人的后人……”翠玉小昙的声音颤抖着,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模糊了视线。 震惊、恍然、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她心中翻腾。 刘长安轻轻点了点头。 走上前,伸手虚扶了一下。 他看着泪眼婆娑的小水蛭精,语气变得更加柔和:“家父……临终之前,其实一直很挂念你。” “他曾对我说,小昙那丫头,虽然当年犯了错,但心思纯良,知错能改,更难能可贵的是……厨艺很好,做的三鲜汤尤其合他口味。” 他顿了顿,声音里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他说……临去前,还挺想再尝一口那三鲜汤的味道。” “可惜……终究是没机会了。” “大人……呜呜……” 翠玉小昙再也忍不住,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涌出。 压抑的呜咽声在安静的竹舍内响起。 过往的点点滴滴。 那位看似冷淡、实则对她多有照拂的天尊大人的身影。 还有那份深藏心底的愧疚与感激,此刻全都化为滚烫的泪水。 过了好一会儿。 她才勉强止住哭泣,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 再看向刘长安时。 眼神已变得无比恭敬。 甚至带上了几分侍奉旧主的虔诚。 她挣扎着站起来,对着刘长安深深一礼:“翠玉小昙,拜见……小主人。” “先前多有冒犯,请小主人责罚。” “不必多礼,也无需称我为主。” 刘长安虚抬了一下手,“我此来并非为了收服旧仆,只是家父遗愿,让我来看看故地,也看看……故人。” “你这些年守护此地,辛苦了。” “不辛苦!这是小昙应该做的!”翠玉小昙连忙摇头,眼神坚定。 “当年我答应过天尊大人,要守护好这里,尤其是后山的药园!” “小昙和师父从未敢忘!” 提到药园,刘长安神色微动:“我正要去药园看看家父说,那里或许还留着一些他当年未能带走的药材。” “小主人请随我来!” 翠玉小昙立刻转身引路,步伐轻快中带着恭敬。 两人一前一后。 穿过竹舍后方的小径,向着后山更深处走去。 越靠近药园,空气中弥漫的草木灵气便越发浓郁。 然而。 还未见到药园的篱笆,一阵激烈的争吵声便随风传了过来。 “阿宇!” “我不是警告过你,这里面的药材不许乱动吗?!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一个带着怒意的女子声音响起,听起来年纪不大,却自有一股威严。 “大长老,不过就是区区几株年份高一点的药材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又没拔光,只是取点边角料研究研究而已。” 一个年轻男人满不在乎的反驳。 “区区几株?” “你知道这些药材有多珍贵吗?这是能随便研究的吗?!”女子的声音更加愤怒。 “而且我反复在族内强调过,这座药园并非是我们水蛭一族的私人产业!” “它是属于当年的那位天尊大人的!我们只是代为看管,无权处置。” “呵。” “大长老,您可真是食古不化,冥顽不灵啊。” 那叫阿宇的嗤笑起来,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屑与贪婪。 “世人皆知,那位韩天尊早已仙逝多年!” “这座药园,自然就成了无主之物!” “那些顶级的灵药,与其在这里白白生长,甚至可能枯萎……” ”不如让我们水蛭一族取用,增强实力!这怎么能叫贱卖?这叫物尽其用!” “不然,难道便宜了外面那些虎视眈眈的人类修士,或者别的妖族吗?” “你……你住口!” 女子的声音气得发抖,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决。 “我翠玉鸣鸾,当年亲口答应过天尊大人,要守护这座药园一辈子!那就是一辈子!” “只要我还在一天,就不许任何人觊觎、动这里面任何一株药材!” “一株都不行!” “这是我的承诺,也是我的道!” “长老,您真要一意孤行,为了一个死人的承诺,阻碍我们族群的发展吗?”阿宇的声音冷了下来,暗含威胁。 “阿宇,我说过——不、许、动!”翠玉鸣鸾一字一顿,斩钉截铁。 短暂的沉默后,传来重重的脚步声和一声不甘的冷哼。 “哼!好,好!大长老您清高,您重诺!” “我们走着瞧!” 名叫阿宇的水蛭精男子,满脸阴鸷与不甘地从药园方向走了出来。 他眼神贪婪地最后瞥了一眼药园深处那隐约可见的氤氲宝光,这才愤愤转身离开。 那眼中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算计。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刘长安与翠玉小昙也能清晰感受到。 翠玉小昙见状。 小脸上露出气愤与担忧交织的神色,低声道:“小主人,那是族里的翠玉鸣鸾长老,也是我师父,这些年一直是她在主持大局,竭力守护药园。” “那个阿宇……” “是近几年族里新崛起的一个家伙,天赋不错,但心术不正,一直对药园的药材有非分之想,已经不是第一次来纠缠我师傅了。” 刘长安没有说话。 只是目光平静地望向药园入口。 那里,一道身着淡青色衣裙、身姿挺拔的少女身影。 正背对着他们,肩头微微起伏,显然余怒未消。 翠玉鸣鸾。 刘长安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好久……不见了呢。 ------------ 第145章 这天下,未必不能姓韩。 药园入口处。 身着淡青色衣裙的少女缓缓转过身来。 她看起来约莫二八年华,容貌清丽绝伦,眉宇间却带着一股柔情似水。 一头柔顺的青丝用简单的木簪绾起,更显素雅。 正是水蛭一族如今的主事长老——翠玉鸣鸾。 她一眼便看见了翠玉小昙,眉头微舒。 但目光随即落在了小昙身旁那位气度不凡的人类青年身上。 与翠玉小昙初时的警惕不同,翠玉鸣鸾只是眸色微凝,语气平静地问道。 “小昙,这位是……?” “师父!” 翠玉小昙连忙上前,脸上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激动与恭敬。 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地说道:“这位……这位是天尊大人的后人!神火山庄的副庄主,韩林公子!” “天尊后人?” 翠玉鸣鸾娇躯微微一震,清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愕然。 她那双清澈如泉的眼眸瞬间锁定刘长安,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震惊之后,是深深的怀疑。 天尊他……有后人? 这怎么可能? 她跟随天尊几十年了,每日朝夕相处,常伴左右。 他死后。 自己也继承了当年守护药园的承诺,却从未听闻天尊留有子嗣! 近年来江湖上偶有流言,她一概嗤之以鼻。 再看看身旁一脸兴奋、几乎要将崇拜写在脸上的翠玉小昙…… 鸣鸾心中一沉。 这小丫头心思单纯。 从小在竹林长大,对外界险恶知之甚少,很容易被花言巧语蒙骗。 眼前这人类青年,气质虽佳,但来历不明…… 可疑,太可疑了! 翠玉鸣鸾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隐隐将翠玉小昙护在身后些许。 目光直视对方,声音清冷中带着质问:“阁下声称是天尊后人,可有凭证?” “空口无凭,恕难相信。” “小昙心思单纯,莫要被某些居心叵测之人蒙蔽了。” 面对这毫不客气的质疑。 刘长安不恼不怒,反而露出一抹有些无奈又带着几分促狭的笑容。 摊了摊手:“姑娘,你看我这样子……” “看起来像是那种油嘴滑舌、专门欺骗单纯小姑娘的江湖骗子吗?我长得这么正直单纯。” “…………” 翠玉鸣鸾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这人……脸皮倒是厚。 她神色不变,语气更加冷硬:“面相岂能作证?天尊之事,关系重大,没有确凿证据,你绝对不可能是天尊后人!” “请阁下离开,否则,莫怪我不客气!” 眼看翠玉鸣鸾态度坚决。 甚至周身隐隐有妖力波动,摆出了送客的姿态。 刘长安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 他收起玩笑的神色。 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 看向翠玉鸣鸾说道,“既然姑娘要凭证……” “那么,姑娘可还记得,当年家父和你的赌约。” ……………… 当刘长安事无巨细说完整个过程,没有半句话遗漏的时候。 翠玉鸣鸾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瞳孔猛然收缩! 这些事情,哪怕是她的弟子小昙也未必全知晓。 可却被眼前这个少年悉数道尽。 这怎能不令翠玉鸣鸾惊叹呢? 再加上,她细细打量之后,对方和天尊当年长的也确实如出一辙。 翠玉鸣鸾沉默了。 她低下头,很快接受了这个现实。 素手紧紧攥着胸前的衣料,指尖微微颤抖。 内心的惊涛骇浪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震惊、恍然、难以置信。 最后化为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良久。 她深吸一口气。 缓缓抬起头。 眼中的冰冷与质疑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恭敬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她整理了一下衣裙,对着刘长安,郑重朝着对方行了一个大礼。 “翠玉鸣鸾……拜见小公子。” “先前多有冒犯,疑心小公子的身份,请公子恕罪。”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却又充满了坚定,“我…我只是没想到,天尊大人竟真的留有后人……”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 她直起身。 看着刘长安,眼神明亮。 “我总算给这座药园,给这份承诺,找到新的主人了。” “鸣鸾…也终于能给天尊大人一个交代了。” 刘长安看着眼前这重情重诺、坚守一生的少女,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都说日久见人心。 在漫长岁月与巨大诱惑面前,多少人心易变。 可翠玉鸣鸾,却依然如故,赤诚不改。 这份心性,这份信义。 比起世间许多自诩高贵的人类,不知强了多少倍。 “鸣鸾姑娘言重了。” 刘长安伸手虚扶,温声道,“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药园守护得如此之好,家父若泉下有知,定然欣慰。” 翠玉鸣鸾摇了摇头,侧身让开通往药园的路:“公子请,药园一切如旧,公子需要什么,尽管取用。” 刘长安点点头,不再客气。 在翠玉鸣鸾和翠玉小昙的陪同下,他步入药园。 园内灵气欣欣向荣,奇花异草繁茂,许多在外界早已绝迹的灵药在这里欣欣向荣。 可见翠玉鸣鸾真的很用心在打理。 他很快便找到了目标。 几株生长在阴凉石缝间、通体幽蓝、叶片如兰的幽兰草,以及一片盛开着梦幻般的紫罗兰。 小心采集了足够的份量。 妥善收好,刘长安心中一定。 两味辅药,顺利到手。 与此同时,竹林外围。 一道鬼鬼祟祟、身着神火山庄弟子服饰的身影,正借助茂密竹林的掩护,小心地移动着。 正是金人凤! 他看见刘长安离开了神火山庄。 于是偷偷一路尾随。 并且暗中监视了起来。 不料跟到这里的时候,对方的身影忽然消失不见了。 “该死!跑哪儿去了?” 金人凤东张西望,脸色阴沉。 这片竹林看似普通,实则隐隐有阵法痕迹,让他不敢肆意动用神识探查。 就在他烦躁之际。 前方竹林一阵晃动,一个面色阴鸷、眼中带着不甘的年轻男子走了出来。 正是刚刚与翠玉鸣鸾争吵后愤然离去的阿宇。 两人打了个照面,都是一愣。 “是你?” 阿宇认出了金人凤,他们曾在一次妖族与道盟的边境摩擦中见过,彼此知道对方不是什么善茬。 “阿宇?” 金人凤也认出了对方,水蛭一族年轻一辈中颇有名气的角色,以贪婪和手段著称。 两人眼神交换。 瞬间明白了对方的处境和心思。 一个跟丢了目标,一个在药园吃了瘪。 阿宇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压低声音道:“金兄看来是遇到了麻烦?可是在找一个人类小子?” 金人凤眼神一闪:“你知道他在哪?” 阿宇阴恻恻一笑,指了指竹林深处:“不仅知道,我还知道他和里面那两个顽固的蠢女人在一起。” “甚至我刚刚还听到那蠢女人,居然要将整座药园都给那个外人,真是愚蠢至极。” 说到这里,他故作停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看向金人凤。 “金兄,明人不说暗话,我对那那座药园感兴趣,但里面那老顽固拦着。” “你我联手如何?” “事成之后,药园所得,你我一人一半!” “药园?” 金人凤心头一跳。 他早就听说过淮水竹林深处可能有一处秘境,是当年天尊留下来的秘宝。 据说这里面不仅藏着天尊一辈子的财富,而且还有天尊留下来的毕生传承。 江湖传言,得之可得天下。 可惜这几十年来。 无一人能够找到此处遗迹所在。 巨大的贪婪瞬间吞噬了理智。 “好!一言为定!” 金人凤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答应下来,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狠厉的光芒。 就在两人暗中达成肮脏协议,准备谋划如何行动时。 竹林小径上。 刘长安与翠玉小昙的身影,悠然走了出来。 金人凤见状,心中一惊。 连忙示意阿宇噤声。 两人迅速隐匿气息。 躲藏在茂密的竹丛之后,自以为天衣无缝。 殊不知,他们那点隐匿手段,在刘长安的感知中,简直如同黑夜里的烛火般显眼。 刘长安脚步未停,嘴角却微不可察地向上扬了扬。 他看似随意地与身旁的翠玉小昙交谈起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某个方向恰好听到。 “小昙姑娘,我听闻你们水蛭一族,传承有一门独特的血脉秘法,颇为神妙?”刘长安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翠玉小昙不疑有他,老实答道:“公子是说换血秘法吗?不错,那是我族不传之秘,修炼到高深处,确实可以在特定条件下,实现两者血液乃至部分生命精华的暂时或永久置换。” “不过此术要求苛刻,且风险极大,族中也少有人练成。” “哦?竟有如此奇术!” 刘长安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兴奋,甚至发出了一阵低沉而意味深长的怪笑。 “桀桀桀……好,好得很!” “简直天助我也啊!” 这笑声让躲在暗处的金人凤心头一凛,直觉感到一股寒意。 他屏住呼吸。 更加小心地偷听起来。 心中隐隐觉得,自己可能撞破了一个惊天秘密。 只听刘长安继续用那种充满野心的语气说道:“若有此等水蛭秘法相助……大事可成矣!” “我伯父那老头就快要死了。” “若能得到那东方家的嫡传神血……乃至师父那一身精纯浩瀚的纯质阳炎功力……” “哈哈哈哈!何愁我霸业不成?” “这天下,未必不能姓韩!” ------------ 第146章 我金人凤,一定要拯救神火山庄! 轰——!!! 金人凤只觉得脑中一阵轰鸣,如遭五雷轰顶! 他听到了什么? 东方家神血? 师父的功力? 霸业? 改姓韩?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脏上! 阴谋! 天大的阴谋! 这个副庄主竟然如此人面兽心。 他潜伏神火山庄,取得信任,竟然是为了图谋东方家族最核心的神血传承,甚至想要谋夺师父的毕生修为! 金人凤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手脚一片冰凉。 巨大的恐惧与后怕席卷了他。 同时,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又隐隐升起——他抓住了对方最大的把柄! 这是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证据! 他死死咬住牙关,连呼吸都放到最轻。 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块石头。 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被发现! 一定要活着回去! 必须立刻揭穿这个狼子野心的混蛋! 到时候,师姐们自然会看清谁才是忠心耿耿,而他金人凤,将是挽救神火山庄的最大功臣! 竹林微风依旧,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斑驳光影。 刘长安仿佛浑然未觉,带着一脸天真懵懂的翠玉小昙,渐渐走远。 只有那隐匿处的剧烈心跳和粗重喘息,暴露了某人内心的惊涛骇浪与自认为掌握命运的激动。 直到刘长安与翠玉小昙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竹林小径尽头。 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如潮水般褪去。 金人凤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腿脚一软,竟是踉跄着扶住身旁的粗竹才勉强站稳。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早已浸透了内衫,后背一片冰凉。 “好险……好险……” 他心有余悸地喃喃自语。 方才那一刻,他几乎以为自己被发现了。 “金师兄,看来你和刚才那位……过节不小啊?”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吓了金人凤一跳。 他猛地转头。 只见阿宇不知何时又凑了过来,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金人凤定了定神。 强压下心中的慌乱。 迅速堆起同仇敌忾的愤慨。 重重点头,咬牙切齿道:“何止是过节!” “此人……狼子野心,阴险狡诈,乃我平生大敌!” “可谓不死不休!” 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与刘长安有血海深仇。 阿宇闻言。 眼中喜色更浓,立刻压低声音,带着怂恿的语气道:“既然是不死不休的敌人,那还等什么?” “那小子身边也只带了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毕露:“不如我们立刻追上去,找个僻静处,联手将他做掉!” “神不知鬼不觉!” “这样一来,金兄你既能扫清障碍,独霸……哦不,是守护神火山庄的大业。” “而小弟我也能趁机拿下药园,除去翠玉鸣鸾和那个蠢徒弟,岂非一箭双雕,皆大欢喜?” 阿宇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灵药到手、大权在握的美妙景象。 然而,他期待的积极响应并未出现。 只见金人凤听完他的话。 非但没有热血上涌,立刻答应。 反而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更加苍白,眼神中甚至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惧。 “我……我去干掉他?!” 金人凤心中狂吼,差点脱口而出“那特么不是找死吗?!” 他可是亲眼见识过刘长安轻描淡写间镇压一众面具天团,连那个一剑打败他的面具老大都吃了瘪! 这等实力,恐怕十个他金人凤绑在一起,都不够对方一只手打的! 更别提对方可能还有什么隐藏的底牌。 但这话绝对不能对阿宇说,太丢脸,也显得自己太过无能。 金人凤眼珠急转,瞬间换上一副沉重又带着几分仁义的表情。 长叹一声,摇头道:“阿宇兄弟,你的心意我领了。” “但是……此事不妥啊。” “有何不妥?” 阿宇皱眉。 “此人……毕竟名义上还是我神火山庄的副庄主,是我师父他老人家亲口任命的。”金人凤一脸痛心疾首。 “他虽不仁,心怀叵测,欲行不轨之事……” “但我金人凤身为神火山庄大师兄,岂能不顾同门之谊,行此暗算偷袭之举?” “此非君子所为,亦有违我神火山庄光明磊落的家风啊!” “他可以不仁,我却不能不义!” 他这番话说的冠冕堂皇,正气凛然,仿佛自己真是那恪守道义、顾全大局的正人君子。 阿宇听完,先是一愣。 随即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讽与鄙夷,嗤笑道:“妇人之仁!” “金师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对他讲仁义,他可曾对你、对神火山庄有半分仁义?” “等他的阴谋得逞,夺取了东方家神血和你师父的功力,到时候别说仁义,恐怕连你和你师妹们的性命都难保!” “你现在还顾念这些虚名,简直是愚蠢!” 他又接连劝了几次,语气越发急切,甚至许以更多药园利益。 然而,金人凤像是铁了心,他忠肝义胆,绝不因为外人的威逼利诱,而暗害同门。 面对阿宇的威逼利诱。 他依旧保持着善良的本心。 疯狂摇头拒绝。 并且反复强调同门之谊,暗算太卑鄙了、需从长计议。 总之就是坚决不肯同意动手。 眼看金人凤油盐不进,阿宇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最后狠狠地瞪了金人凤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哼!竖子,不足与谋!” 说罢,他不再看金人凤那副正义凛然的嘴脸,骂骂咧咧地转身。 身影迅速没入竹林深处。 显然是另寻他法去了。 看着阿宇消失的方向,金人凤脸上那副沉重的表情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阴沉与不屑。 他冷哼一声,低声咒骂: “白痴!蠢货!”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那天尊之子可是我们神火山庄的副庄主,岂是你这种货色能想象的?” “只要亲眼见过他出手的人,就不可能生出这等愚蠢送死的念头!” 金人凤回想起刘长安当日施展的手段。 那举重若轻、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玄妙功法。 那深不可测如渊似海的法力波动……他心中就一阵发寒。 说实话。 他实在想不出当世年轻一辈,有谁能在正面抗衡那个怪物。 “跟他硬拼?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金人凤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望向神火山庄的方向。 “现在最重要的,是活着回去!完好无损地回去!” “只要我将今日所见所闻,尤其是他那狼子野心、意图谋夺东方神血和师父功力的惊天阴谋,原原本本地禀告师父和两位师妹……” 金人凤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勾勒出一个充满算计与期待的弧度。 “到时候,人证确凿,这家伙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师父定然震怒,师妹们也会看清他的真面目!他必将被逐出神火山庄,甚至被天下正道唾弃追杀!” “而我金人凤,忍辱负重,揭露阴谋,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将成为拯救神火山庄的最大功臣!” “届时,师父的信任,师妹的感激,庄内的大权……还不都是我的?” 越想,金人凤心中越是火热,之前的恐惧被巨大的兴奋和野心所取代。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揭露此人的真面目后,备受尊崇、执掌大权的风光场面。 “对!就这么办!” 他用力握了握拳,最后警惕地看了一眼刘长安离去的方向。 确认安全后,立刻施展身法,小心翼翼却速度极快地朝着竹林外掠去。 他要去拯救他的神火山庄了。 pS:求用爱发电,求礼物,快要坚持不住了。 义父们,跪求啊。 ------------ 第147章 大慈大悲金人凤,杀人放火是韩林。 另一边。 淮水竹林深处,药园附近。 刘长安正与翠玉小昙交谈着下一步的安排,一个身影便气势汹汹地拦在了他们面前。 正是去而复返、脸上带着狠戾与贪婪的阿宇。 他死死盯着刘长安,尤其是刘长安腰间鼓囊的储物袋,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人类!我警告你。” “这座药园,连同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注定是我阿宇的!” “你识相的就赶紧把东西留下,然后滚出这里!” “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阿宇的声音嘶哑,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他对自己刚才在翠玉鸣鸾那里吃的瘪耿耿于怀,更对刘长安这个意外来客充满敌意。 翠玉小昙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小脸上满是气愤:“阿宇!你胡说八道什么!这位是——” “没必要和他废话解释……” ”刘长安轻轻抬手,打断了翠玉小昙的话。 他看也没看阿宇,语气平淡得仿佛在驱赶一只嗡嗡叫的苍蝇,“一个将死之人的名字和来历,不重要。” “你!” 阿宇被刘长安这目中无人的态度彻底激怒。 尤其是看到翠玉小昙这个叛徒还站在人类那边,更是火冒三丈 “好啊!” “身为我水蛭妖族,你们师徒竟敢勾结外人,图谋族中的药园!” “翠玉小昙,你和你师父一样,都是吃里扒外的贱——” “聒噪。” 刘长安眉头微蹙,终于正眼看向了阿宇。 只是那一眼,冰冷得不带丝毫温度。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动作。 一股无形无质、却沛然莫御的恐怖威压。 如同实质的山岳,骤然降临在阿宇身上! “呃啊——!” 阿宇脸上的狠戾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取代。 他只感觉自己仿佛被扔进了万丈海底。 周围的空间都凝固了。 无穷无尽的力量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 别说调动妖力反抗,就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他引以为傲的修为,在这股威压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 “砰!” 一声闷响。 阿宇双膝一软。 重重跪倒在地,将地面的青石都砸出了裂痕。 他七窍之中,缓缓渗出血丝,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骇然与难以置信。 “你……你的实力……怎么可能……” 他用尽最后力气,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看向刘长安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尊降临凡尘的神祇。 刘长安没有回答,也无需回答。 他甚至连手指都未动一下,只是心念微转。 “嗡——” 空气中传来一声轻微却令人心悸的震荡。 阿宇体内的妖力核心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瞬间攥住。 然后……捏碎! 顷刻……炼化! “嗬……” 阿宇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身体软软歪倒,生机断绝。 至死,他都无法理解,自己究竟招惹了一个怎样恐怖的存在。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窒息。 从阿宇出现叫嚣,到他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不过短短数息。 翠玉小昙捂着小嘴,虽然知道自家小主人实力不差。 但亲眼见到他如此轻描淡写、近乎诡异的方式瞬杀阿宇,还是让她心惊肉跳。 刘长安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虫子。 他转向脸色有些发白的翠玉小昙,嘴角缓缓上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好了,麻烦解决了。” “小昙,接下来……就该看你的了。” 与此同时。 另一条出竹林的小路上。 金人凤正全神贯注、提心吊胆地赶路,生怕那个家伙突然从哪个角落冒出来。 他满脑子都是回去后如何添油加醋、揭露阴谋的伟岸形象。 就在这时。 前方竹林一阵哗啦乱响,伴随着浓烈的血腥气! 金人凤心头一跳。 立刻警惕地躲到一块山石后,暗中观察。 只见一道娇小、浑身染血的身影。 踉踉跄跄地从林间冲出。 脚步虚浮,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她粉色的衣裙破烂不堪,布满了深色的血污。 小脸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一双粉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惊恐与绝望。 她一边跌跌撞撞地跑,一边用微弱的声音凄厉地呼喊:“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金人凤瞳孔一缩。 是勾结那家伙的妖女,水蛭精。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浑身是伤,气息奄奄……这明显是被人追杀,死里逃生的模样! 难道……那家伙出手了?! 这个念头一起,金人凤心头寒意更盛。 他本不欲多管闲事,甚至想立刻绕开,以免惹祸上身。 然而。 就在翠玉小昙似乎力竭,扑倒在他藏身不远处的地上。 用尽最后力气伸出手,眼神涣散地望向虚空,重复着“救……救……”时。 金人凤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水蛭一族……换血秘法! 这可是他刚才亲耳从这丫头口中听到的,能谋夺东方神血的逆天秘术! 如果…… 如果他能救下她,取得她的信任。 甚至……从她身上得到那秘法…… 一股难以遏制的野心和贪婪,如同野草般在金人凤心中疯狂滋生! 什么同门之谊,什么仁义道德,在可能获得的力量和未来面前,都不值一提! “罢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金人凤脸上瞬间换上一副正义凛然的表情。 从藏身处快步走出,来到翠玉小昙身边。 蹲下身,关切地问道:“姑娘!姑娘你怎么样?是谁把你伤成这样?” 翠玉小昙似乎被他的声音惊醒,涣散的眼神勉强聚焦,看清是人类修士。 眼中先是本能地闪过一丝惊恐,但感受到对方似乎没有恶意。 又看到对方穿着道盟制式的服饰,虚弱地抓住金人凤的衣袖,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求……求你……救我……有……有人要杀我灭口……” “别怕。” “我是神火山庄弟子,忠肝义胆金人凤。” “姑娘放心,我定会护你周全!”金人凤一边说着,一边迅速检查她的伤势。 然后取出一颗疗伤丹药喂她服下,又用温和的法力帮她稳定伤势。 在金人凤精心救治下。 翠玉小昙的气息逐渐平稳了一些,脸上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她缓缓睁开眼。 看着金人凤,泪水瞬间涌出,充满了感激与后怕:“多……多谢恩公救命之恩……小昙……小昙没齿难忘……” “姑娘不必多礼。” 金人凤将她扶到一处相对隐蔽干燥的地方坐下,一副温文尔雅、古道热肠的模样。 “不知姑娘为何遭此大难?” “是何人如此狠毒,竟对姑娘下此毒手?” 他心中急切地想知道,这伤是否真的与那家伙有关。 一提到这个。 翠玉小昙脸上的感激瞬间被浓浓的恐惧和刻骨的仇恨取代。 她身体微微发抖,声音带着哭腔和恨意: “是……是那个恶魔!那个叫韩林的恶魔!” 金人凤心头狂跳。 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与不解:“韩林?他……他为何要杀你?” 翠玉小昙仿佛陷入了可怕的回忆,断断续续地说道:“他……他来到我们竹林,说是天尊后人,骗取了我和师父的信任。” “他……他看中了我们药园的药材,强行索要,我师兄阿宇上前理论。” “结果……结果一言不合,就被他残忍杀害了!尸骨无存!” 金人凤倒吸一口凉气,配合地露出惊怒交加的表情。 翠玉小昙继续哭诉,声音凄厉:“他杀了阿宇师兄还不够!” “为了灭口,竟然连我也不放过!” “说我看到了他的秘密,必须死!是……是我师父拼命阻拦,拖住了他,才给我争取了一线逃生的机会……” “师父她……她现在恐怕也凶多吉少了……呜呜呜……” 她哭得撕心裂肺,情真意切,将一个惨遭背叛、师门被屠、侥幸逃生的柔弱受害者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杀人夺宝,还要灭口?!”金人凤听完,霍然站起,脸上充满了正义的愤怒。 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好一个韩林!好一个天尊后人,好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平日里在神火山庄装得人模狗样,背地里竟是如此心狠手辣、人面兽心之徒!” “我金人凤真是瞎了眼,竟与这等豺狼为伍!”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 愤怒是真的,但更多的是一种表演。 为了获取眼前这可怜小妖的信任和同情。 他看向翠玉小昙的眼神,也确实多了一丝同病相怜的意味。 我们都是被那个恶魔迫害的可怜人啊! 然而。 在这同情之下。 金人凤内心深处的野心却在熊熊燃烧,几乎要破胸而出! 换血秘法! 东方神血! 师父的毕生功力! 称霸山庄! 甚至……得到师妹东方淮竹! 这一切的钥匙,似乎就在眼前这个重伤虚弱、对自己感恩戴德的小水蛭精身上! 只要他能快对方一步。 从这条水蛭精身上得到秘法…… 金人凤的思维飞速运转,越想越激动,越想越觉得此乃天赐良机! “韩林!任你实力通天,谋划深远又如何?” “我金人凤定要抢先一步,得到这逆天机缘!” “到时候,我要亲手杀了你,以泄我心头之恨!” “神火山庄,东方神血,还有师妹……都将是我的囊中之物!” 金人凤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关怀备至、嫉恶如仇的可靠模样。 他温声安抚着哭泣的翠玉小昙:“姑娘莫怕,你且在此安心养伤。” 那韩林作恶多端,我金人凤发誓,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绝不会让他逍遥法外!” 他却没有注意到。 在他转身去取水、或是整理物品的间隙。 原本哭得梨花带雨、虚弱不堪的翠玉小昙,会微微抬起低垂的眼帘。 那双粉色眼眸深处,哪里还有半分恐惧与悲伤? 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以及一丝微不可察的、如同看跳梁小丑般的戏谑弧度。 在她嘴角一闪而逝。 ------------ 第148章 淮竹师姐,我来了。 没多久。 金人凤得到自己想要的换血秘法与东方神血,丢下翠玉小昙,匆匆离开了竹林。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翠玉小昙才缓缓站直了身子。 脸上那副凄楚恐惧的神情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 她转身,向着竹林深处阴影最浓处走去。 那里,一道修长的人影静静伫立,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小主人。” 翠玉小昙走近,唇角弯起一抹灵动的弧度,声音轻快。 “嘻嘻,人家任务完成了呢。” 刘长安从阴影中缓步走出,月色勾勒出他半边侧脸,线条冷峻。 他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眸光深不见底。 “很好。” 他只吐出两个字,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淡漠。 翠玉小昙眨了眨那双粉色的大眼睛,忽然向前凑近一步,语气带着几分俏皮,又藏着大胆的试探:“任务都完成了,那……小主人是不是该给人家一点小小的奖励呢?” 她伸出手,做出想要贴贴抱抱的姿势,眼里闪着期待的光。 刘长安看着她,神色不变。 “这是自然。” 他点了点头,语气理所当然。 翠玉小昙心中一喜,脸上的笑容更甜了几分。 然而。 下一瞬。刘长安不仅轻飘飘地向侧后方撤了半步。 恰好避开了她凑过来的身子,还很是认真地补充道: “那就奖励你……围绕淮水跑两圈吧。” “???” 翠玉小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瞪大了眼睛,粉色的瞳孔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不是…… 这算哪门子奖励? 她怀疑自己被坑了,可仔细想想,小主人确实说了奖励,又没说奖励一定是好东西…… “小主人……” 她试图挣扎,声音带了点委屈。 “这奖励……能不能换一个?” 刘长安似乎思索了片刻,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可以。” 翠玉小昙眼睛一亮。 “那就奖励你……做一顿饭菜吧。”刘长安平静的说道。 “………” 翠玉小昙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 嘴角最后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 “那个……小主人。” “这奖励……我不要了行不行?”她弱弱开口。 “不行。” 刘长安语气毫无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既已许诺,必然不会食言。” 于是,在翠玉小昙苦逼又不敢反抗的眼神注视下,她彻底沦为了打工人。 不仅没得到想象中的贴贴抱抱报酬,反而还得忙前忙后,生火、择菜、烹饪…… 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最后,在刘长安慢条斯理享用完她精心制作的大餐后,他还颇为满意地点评了一句。 “火候尚可,下次记得多放点盐。” 至于奖励? 不好意思。 刘长安主打的就是一个白嫖。 月色渐深。 刘长安起身,准备动身返回神火山庄。 今夜虽有些小插曲,但总体进展顺利。 金人凤这个棋子已按照预想的轨迹行动,接下来只需静观其变。 可是没想到。 就在他一步踏出,即将御风而起的刹那,脸色骤然微微一变。 他怀中某处。 一道微不可察的灼热感骤然传来,并伴随着极其细微的空间波动。 那是……千里追位符被激发的感应! 而且,是东方淮竹那张! 与此同时,南国边境,某处荒僻小镇。 夜色如墨,本该寂静的街道却被浓得化不开的诡异毒雾笼罩。 雾气呈暗紫色,腥甜中带着腐朽的气味,吸入一口便觉头晕目眩。 妖气冲天! “嗤嗤嗤——” 令人头皮发麻的细密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 无数黑红相间、大小不一的蜘蛛。 如同潮水般从房屋缝隙、地底、屋檐下涌出。 层层叠叠,将镇子中心一片空地围得水泄不通。 蛛群中央,站着几道狼狈的人影。 东方淮竹一袭翠绿长裙,此刻却沾染了不少尘灰与毒渍。 她手持竹笛,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绝美的容颜上带着明显的疲色与凝重。 周身缭绕着纯质阳炎形成的淡金色火圈,将试图逼近的毒蛛焚成飞灰,但火圈的范围却在被毒雾不断侵蚀压缩。 她身旁,是三位同样陷入苦战的年轻修士—— 玉面风君西门吹沙,手持折扇,挥出道道凌厉风刃,斩断扑来的蛛腿,但面色发青,显然已中了蛛毒。 小火神赤霍,浑身燃着熊熊火焰,怒吼着将靠近的蜘蛛烧焦,可动作已有些迟滞,呼吸粗重。 寒玉剑石堂,剑光如冰,寒气四溢,冻结住一片蛛群,但额头冷汗涔涔,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而他们的对手,只有一个! 那是一个穿着大红新郎袍服,却长得极其丑陋怪异的男子。 他脸上密密麻麻分布着八只幽绿的眼睛,闪烁着残忍嗜血的光芒,嘴角咧开,露出尖锐的獠牙。 周身妖气澎湃,毒雾正是从他袍袖中源源不断涌出。 南国五毒太保之一,毒娘子的夫君。 毒夫子! “桀桀桀……道盟的小娃娃,就这点本事,也敢管本大爷的闲事?” 毒夫子八只眼睛同时转动,声音嘶哑刺耳。 “乖乖成为我孩儿们的养料吧!” 他猛地张嘴。 喷出一股浓稠的墨绿色毒烟。 腥臭扑鼻。 所过之处连石板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小心!” 东方淮竹厉喝一声,施展纯质阳炎化作一道火墙挡在众人身前,与毒烟狠狠相撞! 轰! 火焰与毒烟交织湮灭,但东方淮竹脸色一白,倒退半步,气息紊乱微乱。 之前她本就消耗甚巨,此刻更是强弩之末。 “姐姐!” 一声惊慌的呼喊从侧后方传来。 只见一个娇小的身影。 东方秦兰,正被几只桌面大的毒蛛吐出的粘稠蛛网缠住,拖向蛛群深处! “秦兰!” 东方淮竹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却被毒夫子狞笑着拦下。 “自身难保,还顾得上别人?” 毒夫子一掌拍出。 妖力裹挟着剧毒,化作一只巨大的绿色蛛爪,狠狠抓向东方淮竹! 东方淮竹咬牙。 将剩余法力尽数注入玉笛,纯质阳炎爆发,硬接这一爪! 嘭! 气浪炸开。 东方淮竹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她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她视线模糊,只看到妹妹秦兰被蛛网越拖越远。 要结束了吗? 如果如果小师弟在这里。 那该多好…… 意识涣散的最后关头。 她染血的手指,艰难颤抖的触碰到了怀中,那张一直珍藏的的符箓。 千里追位符。 激活! 嗡—— 符箓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金光! 一股玄奥无比的空间波动,以东方淮竹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毒夫子八只眼睛同时一缩:“什么东西?!” 西门吹沙、赤霍、石堂也愕然望去。 只见那金光并非攻击,而是迅速勾勒出一道虚幻的门户轮廓。 门户之中,空间剧烈扭曲! 下一秒。 嗡—— 符箓爆发出璀璨金光,空间剧烈波动! 东方淮竹意识涣散,只觉身体轻飘飘向后跌飞,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毒夫子刺耳的狞笑。 结束了么…… 她疲惫地合上眼。 然而—— 预想中撞击地面的剧痛并未传来。 她落入了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 一股清冽熟悉的男子气息瞬间将她包裹,驱散了周遭腥甜的毒雾与刺骨的寒意。 东方淮竹羽睫轻颤,愕然睁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 眉峰如剑,眸若深潭,此刻正微微低垂,凝视着她。 月华流淌在他侧脸,勾勒出清晰而柔和的轮廓。 是……小师弟? 刘长安一手稳稳托住她的腰背,另一手轻拂,柔和却沛然的灵力荡开,将残余的冲击力与逼至身前的毒烟悄然化去。 衣袂飘然,两人缓缓落地。 足尖轻点尘埃,周遭翻涌的毒雾仿佛畏惧般退散,留下一圈清净之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缓。 东方淮竹倚在他怀中,仰着脸,苍白的面容上还带着血迹与尘土。 一双秋水般的眸子却怔怔地望着他。 里面盛满了难以置信、绝处逢生的恍惚。 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藏已久的依赖与悸动。 刘长安低头看着她。 冷峻的眉眼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深邃。 他清晰地看见她眼中的惊愕、脆弱,以及那悄然亮起的光芒。 四目相对。 深深凝望。 无需言语,劫后余生的庆幸、彼此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读懂对方的心思。 片刻,刘长安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却足以驱散寒夜的声音。 “师姐。” “我来了。” 东方淮竹眸光轻颤。 唇边终于漾开一丝如释重负的、虚弱却真切的笑容,轻轻应了一声:“嗯。” “师弟……” 声音很轻,带着伤后的沙哑,却似有千言万语蕴藏其中。 月光如水。 静静流淌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长。 这一刻,浪漫无声,却已震耳欲聋。 ------------ 第149章 我带你去…救人。 一旁。 黑暗的角落里。 被蛛网裹得严严实实、正被几只大毒蛛往其他方向拖拽的东方秦兰,目睹了全过程。 她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先是看到金光乍现、小师弟破空而来的英姿。 心里刚升起点得救了的雀跃小火苗。 然后紧接着。 就眼睁睁看着刘长安潇洒落地,精准无误地接住了她姐姐。 两人一直在月光下深情对视,完全无视了正在阴暗角落里被蜘蛛拖走的自己! 东方秦兰:“???” 不是! 你们两个家伙!没看见我这么一个大活人被妖怪抓走了吗?! 感情我是空气? 我就白给了??? 她简直欲哭无泪,在蛛网里奋力挣扎。 奈何中毒在先又被缠得死紧,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眼巴巴看着那对目中无妹的师姐弟。 好不容易等两人目光分开,东方秦兰抓住机会,用尽力气喊了出来。 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和惊恐:“姐姐!救我啊——!” 这一嗓子总算打破了那微妙的氛围。 东方淮竹恍然回神。 脸上掠过一丝歉意和焦急。猛地看向前方毒雾弥漫,毒夫子身影即将消失的方向。 急声道:“小师弟,秦兰遇到危险了!快救人!” 刘长安却握了握她的手,神色沉稳,甚至带着点安抚的意味,摇了摇头:“此事不急。” “不急?!” 东方淮竹愕然。 “师姐,你先疗伤要紧。” 刘长安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你身中剧毒,又耗力过度,若不及时处理,恐伤根基。 “秦兰她性格机灵,应该不会有事。” 东方淮竹心急如焚:“可秦兰她……” 刘长安目光投向毒雾深处,眼神冷静得近乎冷酷,分析道:“那妖怪抓走秦兰,而非当场格杀,必有图谋。” “或是为人质,或是另有用处。” “短时间内,秦兰性命应当无虞。” “此地毒瘴弥漫,夜间更盛,仓促追击,易遭埋伏。” “待你伤势稳定,毒性稍解,明日天亮,视野清晰,再循踪救人,把握更大。” 他的声音不高,却条理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让人不由自主地去信服。 东方淮竹看着师弟镇定自若的脸,又感受了一下体内翻腾的毒性和空虚的灵力。 知道他所言非虚。 自己现在这状态,追上去不仅救不了人,可能还会成为拖累。 她咬了咬唇。 虽然心中依旧担忧妹妹,但终究还是选择相信这个总能带来奇迹的小师弟。 “好。” “师弟,我听你的。” 她声音微哑,却带着全然的信任。 刘长安点点头,不再多言。 他扶着东方淮竹寻了处相对干净、背风的断墙后坐下,自己则盘膝于她对面。 掌心相对。 精纯温和却又磅礴无比的灵力缓缓渡入东方淮竹体内。 助她引导残余的纯质阳炎,一点点驱散、炼化侵入经脉的剧毒。 那毒夫子引以为傲的蛛毒,在刘长安的灵力面前,竟如冰雪般迅速消融。 一夜无话。 次日,天刚蒙蒙亮。 小镇弥漫着破晓前的薄雾,但毒瘴已比夜间稀薄许多。 只见东方淮竹苍白的脸颊已恢复了些许血色,气息也平稳下来。 虽然并未痊愈,但行动已无大碍,体内剧毒也被清除得七七八八。 “师姐,感觉如何?” 刘长安关心问候。 东方淮竹睁开眼,眸中神采恢复了大半,感激看着他:“已无大碍。” “多谢师弟关心。” 刘长安起身,然后看向她,“你伤势初愈,不宜再动干戈。” “不如留在此地稍作休整,等我去前去妖怪巢穴救回秦兰,在此地汇合。” “不可!” 东方淮竹立刻反对,也站了起来,神情坚决。 “那妖王妖力强横,又擅使奇毒,诡计多端。” “我东方家的纯质阳炎最是克制妖邪毒物,多少能帮上忙。” “让你一人独闯妖巢,我如何放心?你我结伴同行,也好一路上有个照应。” 她语气坚定,眼中是不容更改的关切。 经历了昨夜生死相依,她无法再心安理得地留在安全处等待。 刘长安看着她执拗的眼神,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这位师姐外柔内刚,决定了的事很难改变。 而且,她说的也有道理。 纯质阳炎在某些时候确实能起到奇效,当然了,他也不是很需要。 不过最终,刘长安还是点了点头:“可以。” “那师姐跟紧我,万事小心。” 见他答应。 东方淮竹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浅笑:“嗯。”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 刘长安不再耽搁。 他早已通过昨夜灵力感知和今晨对残留妖气的追踪,锁定了毒夫子老巢的大致方向。 说罢。 他上前一步。 极其自然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一把抓住了东方淮竹纤细的手腕。 东方淮竹微微一怔。 手腕处传来他掌心温热而干燥的触感,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还未来得及反应。 便听刘长安清晰而简短地说道:“师姐。” “我带你……去救人。” 说完。 刘长安随手从储物袋取出一把飞剑。 眼神示意东方淮竹过来。 东方淮竹轻轻点头,足尖轻点,两人便稳稳落于宽厚的剑身之上。 “站稳了,师姐。” 东方淮竹下意识地伸出双手。 轻轻搭在刘长安的肩膀上。 感受到他衣衫下匀称有力的肌理,脸颊微热。 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带着几分信任地微微前倾,依靠着他宽阔的后背。 长剑化作一道流光。 破开晨雾,朝着山林深处疾驰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脚下景物飞速倒退。 从小到大。 东方淮竹身为师姐,天赋出众,责任心又强。 总觉得应该是自己保护师弟,照顾师弟。 可不知从何时起,这个当初需要她庇护的小小少年,已经成长得如此挺拔可靠。 甚至……已然能够为她撑起一片安定的天空。 回想起昨夜他破空而来,将自己稳稳接住的瞬间。 那股令人安心的力量与气息…… 东方淮竹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暖流,忍不住在心中感慨了一声。 师弟……真的长大了啊。 ------------ 第150章 师弟,你速度太快了。 “师姐?” 耳边突然传来刘长安清晰的提醒,打断了东方淮竹心中浮想联翩的思绪。 “嗯?” “怎么了,师弟?”她回过神来,连忙问道。 “到了。” 刘长安言简意赅。 “到了?” “这么快?” 东方淮竹有些愕然,她感觉才飞了没多久。 刘长安微微侧首,嘴角勾起一抹自傲的弧度,理所当然道:“我的速度,一向如此快。” 飞剑悬停于半空。 下方,是一片被浓郁毒瘴笼罩的山谷,看起来危机四伏。 刘长安用手指了指说道:“此地妖气最浓,还有大量生灵怨气凝聚,想必就是那毒夫子的老巢了。” 东方淮竹黛眉微蹙,观察片刻。 她建议道:“师弟,此地毒瘴厉害,妖怪盘踞,敌暗我明。” “不如我们二人悄悄潜入,先探明秦兰被关押之处,再伺机救人?” 刘长安闻言。 却是轻轻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睥睨的随意:“何必如此麻烦,浪费时间。” 说罢。 他甚至没有动用背后飞剑。 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着下方浓郁的毒瘴随意一划!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近乎无形的锋锐剑气激射而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但那翻滚粘稠、足以让普通修士望而却步的毒瘴,却如同被利刃切开的布帛。 发出“嘶啦”一声轻响。 硬生生被劈开了一道长达数十丈、直达谷底的清晰通道! 剑气余势不衰,将通道两侧的毒瘴逼退,短时间内竟无法合拢! 见状。 刘长安不禁摇头:“我虽然不会用剑,但也算凑合着用了。” “???” 东方淮竹一愣。 如果她是现代人的话,一定会脱口而出一句凡尔赛。 就在这时候。 “走。” 刘长安揽着东方淮竹,驾驭飞剑,顺着那道被强行开辟的通道,倏然落下! 谷底景象映入眼帘。 这里竟是一处颇为开阔的平原,但与寻常山谷不同,地面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黑色,植被稀少。 最引人注目的。 是平原中央那座尚未完工的巨大楼阁骨架——摘星楼。 楼体高耸,以粗糙的巨石和巨大的木材搭建。 虽未完工,已显露出几分粗犷而诡异的气象。 而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 楼体周围,密密麻麻有数百名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人类村民! 他们如同行尸走肉般,在皮鞭和喝骂声中,搬运着远超自身体能的巨石木材。 动作稍慢,便会招来监工妖怪狠毒的鞭打。 哀嚎与哭泣声隐隐传来,空气中弥漫着绝望与痛苦的气息。 刘长安与东方淮竹二人的突然降临。 如同石子投入死水,瞬间打破了谷底压抑的秩序。 “什么人?!” 一只穿着简陋皮甲、手持钢叉的蛤蟆精最先发现他们,绿豆眼瞪得滚圆,扯着破锣嗓子惊恐大叫:“大、大事不好了!、 “有人类修士闯进来了!快!快去通知大王!” 随着它的叫喊。 附近一小队约七八只负责监工的小妖立刻哇哇乱叫着围了上来,妖气驳杂,实力最高也不过是初入小妖境界。 面对这些杂兵,刘长安甚至连剑都懒得拔。 他只是随意地一拂袖袍。 一股无形气劲轰然荡开! 围上来的小妖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便纷纷吐血倒飞出去,撞在远处的岩石或未完工的楼架上,筋骨断裂,瞬间没了声息。 干脆利落,近乎碾压! 被困的村民们先是一愣。 随即眼中爆发出希冀的光芒,纷纷看向从天而降的这对男女,尤其是出手如雷霆的刘长安。 刘长安目光扫过这些受尽苦难的百姓,眼神微冷。 他正欲开口先安抚并让东方淮竹设法带他们退到安全地带。 突然—— “何方小辈,竟敢闯我洞府,杀我孩儿,坏我好事!!!” 一声饱含怒意的咆哮从摘星楼深处炸响! 紧接着。 一道墨绿色的妖气冲天而起,浓郁得令人作呕的毒雾随之弥漫开来,比谷中原本的毒瘴更加精纯歹毒! 毒雾翻涌中,穿着大红新郎袍、八只眼睛闪烁着暴怒凶光的毒夫子。 轰然现身! 他死死盯着刘长安和东方淮竹。 尤其是看到倒地毙命的小妖和那些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村民。 更是怒不可遏:“岂有此理!人类小娃娃坏本座好事,你们找死!” 刘长安将东方淮竹稍稍护在身后,直面毒夫子。 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声音里不带丝毫温度:“为了一己私欲,修建这劳民伤财的摘星楼,奴役、残害如此多无辜百姓,致使多少家庭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你,真该死啊。” 他话语平静。 但其中蕴含的杀意,却让周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在原剧情。 这毒夫子为了讨好自家娘子,修建摘星楼不知道害得多少百姓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结果最终却因一句你们夫妻情深义重,罪不至死,便被王权霸业那家伙轻飘飘一笔带过。 全然不顾那些被奴役至死、家破人亡的百姓血泪。 对此。 刘长安心中只有冷笑。 别人夫妻情深。 与这些被你们肆意践踏、剥夺了幸福与生命的无辜百姓何干? 难道彰显你们的情爱,代价就要由如此多血肉之躯来承担? 荒唐! 因此。 从决定出手的那一刻起,刘长安心中便没有丝毫留情或谈判的打算。 唯有。 杀。 杀。 杀。 “桀桀桀……该死?就凭你们?”毒夫子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八只眼睛同时闪烁凶光。 “本王这就送你们去和那些贱民作伴!” “万毒噬心!” 他猛地张开大嘴。 并非喷吐毒烟,而是周身妖力疯狂涌动。 那弥漫的墨绿色毒雾骤然收缩、凝聚,化作无数只栩栩如生、狰狞无比的毒虫虚影。 毒蛛、毒蝎、毒蜈蚣、毒蛇……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带着侵蚀灵力。 腐化血肉的恐怖毒性,朝着刘长安与东方淮竹呼啸扑来! 这一击。 已然是毒夫子压箱底的神通之一,威力远超昨夜! 东方淮竹面色一紧,纯质阳炎本能地就要运转护体。 然而。 刘长安的动作比她更快,也更随意。 他甚至没有做出什么复杂的招式,只是迎着那漫天毒虫虚影,平平无奇地,再次挥出了一袖。 仿佛囊括了某种天地至理。 没有浩大声势,没有绚烂光芒。 但袖风所过之处,空间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 那漫天咆哮、足以让普通大妖境修士都手忙脚乱的毒虫虚影。 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的叹息之墙,瞬间凝固。 继而发出“啵啵啵”的轻响 如同泡沫般,纷纷溃散、湮灭! 精纯的毒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直接瓦解、净化,连一丝毒气都没能残留! “什么?!” 毒夫子脸上的狞笑骤然僵住,八只眼睛瞪大到极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全力施展的毒功,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一招破碎?! 这怎么可能?! 对方的实力…… “你……你到底是谁?!”毒夫子声音带上了明显的颤抖和惊惧。 “人族年轻一辈,何时出了你这等人物?!” 一招! 仅仅看似随意的一招,就击溃了他引以为傲的毒功! 这种差距……让他心底瞬间被无边的寒意笼罩。 一旁,东方淮竹美眸亦是微微一凝。 虽然早已知道小师弟实力非凡,但亲眼见到他如此举重若轻化解大妖境妖王的全力一击,心中仍是难免震动。 但随即,那震动便化为了了然与一丝淡淡的骄傲。 毕竟……是她的小师弟啊。 一向如此深不可测,又令人安心。 刘长安没有回答毒夫子问题的兴趣。 他缓缓向前踏出一步。 目光锁死毒夫子,那股凛冽纯粹的杀意,再无任何遮掩。 如同出鞘的绝世神锋,笼罩了整个山谷。 “将死之妖,何必多问。” “你只需知道,今日,你要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 第151章 毒娘子下跪,无能的丈夫。 “休要伤我夫君!” 一声娇叱传来,伴随着浓烈腥甜的妖风。 只见一道穿着大红嫁衣、身材丰腴、面容虽带妖异却风韵犹存的美妇人。 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入场中,挡在了毒夫子身前。 她正是南国五毒太保之一的毒娘子! 此刻。 她面罩寒霜,一双桃花眼中却满是决绝与焦急,死死盯着刘长安。 周身妖力鼓荡,显然已拼尽全力。 对刘长安来说。 她比之前的毒夫子强一点,但也仅此而已了。 “正好。” 刘长安看着挡在前方的毒娘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清晰的弧度。 “送你们夫妻,一块儿上路。” 话音未落,他右手已然抬起,向前轻轻一按。 没有繁复的印诀,没有冗长的蓄力。 只是掌心向前,五指微张。 “轰——!” 炽烈无比的金红色火焰凭空涌现。 瞬间化作一条栩栩如生、鳞爪毕现的巨大火龙! 这火龙纯粹由精纯到极致的纯质阳炎凝聚而成。 空气因高温而扭曲。 那股专克天下妖物的神圣灼热气息,让毒夫子和毒娘子同时脸色剧变! “吼——!” 火龙仰首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携带着一股绝对威压,朝着夫妻二人吞噬而来。 毒娘子与毒夫子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默契联手。 然而。 一切都是徒劳。 在刘长安那已臻化境的纯质阳炎面前,他们的抵抗脆弱得如同纸糊。 毒丝网触火即燃。 毒液洪流被蒸腾一空。 火龙几乎毫无阻滞地穿透了他们的防御,炽热的炎流将二人瞬间吞噬! “啊——!!!” “娘子——!” 凄厉无比的惨叫声同时从火海中爆发。 纯质阳炎对于妖怪的克制与伤害达到了极致。 毒夫子与毒娘子在火焰中翻滚。 妖力被飞速炼化。 躯体传来焦臭。 转眼间两位联手的顶尖大妖王,便已身受重创,命悬一线! 眼看夫妻二人就要在纯质阳炎中化为灰烬,魂飞魄散。 火海之中。 毒娘子承受着焚身蚀骨之痛,却猛地抬头。 透过摇曳的金红火焰,死死盯着外面那人类少年的身影。 发出了不甘到极致的尖厉质问: “为什么?!” “为什么!!” “我们夫妻明明未曾亲手害死一人,你这臭道士为何非要赶尽杀绝,不给我们留一条活路?!” 声音悲凉,带着无尽怨毒与不解。 刘长安站在火海外围。 纯质阳炎的光芒在他白皙的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映得他眼神愈发冰冷。 他闻言,只是淡淡反问,声音清晰地传遍山谷: “未曾亲手害死一人?” “你们夫妻二人为建此楼,奴役众生,致使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那些累死、饿死、被你们妖怪鞭挞至死的无辜者,他们的命,难道不算命?” “他们的家破人亡,难道与你们无关?” “你们享受夫妻情深,代价却是成百上千个家庭的破碎与血泪。” “这,还不够你们死上一万次?” 这番话,字字如刀,敲打在每个人心头。 火海中的毒娘子闻言一滞。 脸上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神色,但随即被更深的疯狂与绝望取代。 就在这时。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竟然做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举动。 只见身处烈焰焚烧、痛苦不堪的她。 竟强行挣扎着,屈膝跪了下来! 见状。 刘长安眼中掠过一丝讥诮:“怎么?打不过,便要求饶了?” “不!” 毒娘子抬起头。 一双明眸满是恳求:“杀我!你先杀我!” “放过我夫君!我愿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或者……或者我为奴为婢,任你驱使!” “无论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求你……放我夫君一条生路!” 她的声音哽咽。 带着卑微到尘埃里的乞求,配合那风韵犹存,梨花带雨的娇媚容颜。 任何男人见了,恐怕都难免心生一丝涟漪。 然而。 刘长安只是冷眼旁观,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拙劣表演。 他的心。 冷硬如万年玄冰。 “求求你了。” “道长……上仙……” 毒娘子不顾火焰焚身,一下又一下做出磕头的动作。 尽管每一次都让她痛不欲生,只为夫君求得一线生机。 “娘子!” “不要求他!要死我们一起死!”毒夫子目睹此景,这位无能的丈夫,愤怒不已。 八只眼睛流出浑浊的泪水,发出悲吼,挣扎着想将妻子拉起来,却因伤势过重无能为力。 这一幕。 夫妻情深。 二人在绝境之中不离不弃,简直感人肺腑。 可这又怎么样呢? 山谷中一片寂静。 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夫妻二人痛苦的喘息与哭泣。 见此一幕。 就连东方淮竹,握着竹笛的手也不由紧了紧,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然而。 刘长安的眼神,依旧冰冷如初,绝不手软。 就在这二妖快濒死之际—— “且慢动手!” 一声清朗的喝声,忽然从另外一个方向传来! 紧接着。 一道白色身影如惊鸿般翩然落下。 剑气凛然。 却又带着一种独特的潇洒气度。 来人脸上戴着一副古怪的笑脸面具,遮住容貌。 一袭白衣纤尘不染,手持一柄看似普通却隐含锋锐的长剑。 他一落地。 便毫不犹豫。 挥剑朝着那困住毒夫子夫妻的纯质阳炎火海凌空一斩! “嗤啦——!” 剑光过处,那炽烈霸道的纯质阳炎,竟被硬生生斩开一道缺口! 这位面具剑仙。 出手将重伤濒死的毒夫子与毒娘子从火海中拉出,置于自己身后。 随即。 他对着刘长安,微微拱手说道。 “韩道友。” “这对夫妻二人,虽奴役众生,铸成大错,但观其情真意切,生死不弃,这份情意已然胜过许多人类太多了。” “所以呢?” 刘长安出言打断。 王权霸业有些尴尬,但还是耐心解释:“上天有好生之德,我等身为正道修士,当以教化惩戒为主,何必非要赶尽杀绝,不留余地呢?” “不如给在下一个面子,令其改过自新,如何?” 他语气诚恳,姿态也放得颇低。 可。 刘长安的目光,落在那张滑稽的笑脸面具上。 却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话语。 一个人类居然同情作恶的妖怪?还为妖怪求情? 他盯着王权霸业,一字一句反问。 “你?” “算个什么东西?” “也配让我给你面子?” 王权霸业面具下的脸色一僵,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不留情面。 毕竟二人好歹也算不打不相识了。 他吸了口气,压下心头泛起的一丝不悦,继续劝道: “道友何必出口伤人?” “我辈修道,当怀仁心。” “他们终究未直接害命,罪不至死啊!何不……” “罪尼玛个头?” 刘长安十分无语,直接开骂。 “滚开!”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冰锥刺破寂静: “你可曾睁眼看看这山谷!” 他手臂一挥。 指向周围那些被奴役,面黄肌瘦,眼中还残留着恐惧与希望的村民们。 “看看这些被他们奴役至此的百姓!听听那些累死在山石下、饿死在工棚里、被鞭挞至死的冤魂哭泣!” “他们夫妻是不曾亲手挥刀,可这摘星楼的一砖一瓦,哪一处不浸透着无辜者的血汗与性命?!” “他们情深义重?” “他们的爱情很伟大?” “所以,这些百姓就该成为他们伟大爱情的垫脚石?” “他们的家庭破碎、亲人离散,就活该为这对妖怪的情深买单?!” “你口口声声正道仁心,你的仁心,就是对着施暴者宽容怜悯,却对受害者承受的苦难视而不见?!” “你这到底是仁心,还是……蠢到了家的圣母心?!” 声声质问,如同雷霆炸响。 轰击在王权霸业心头,也回荡在整个山谷。 王权霸业一开始还有点生气,可是在被怼得哑口无言之后。 面具下的他,脸色极为难看。 他顺着刘长安所指看去。 那些村民眼中深切的痛苦与此刻看向刘长安时流露出的感激与敬重,如同针一般刺入他的眼中。 从小世家出身的他。 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真的……忽略了什么。 一直旁观的东方淮竹。 此刻也是娇躯微震。 看向小师弟的眼神愈发清亮,先前那一丝复杂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认同。 紧握的竹笛缓缓松开,心中暗道:小师弟他……看得远比常人透彻。” “这才是真正的正道之心,而非迂腐的滥善! 而那些被奴役的百姓们。 此刻看向刘长安的目光,已然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仰与激动。 多少年了。 从未有高高在上的仙长,如此真切地站在他们的立场,为他们发声,为他们讨还公道! 刘长安看着沉默下去的王权霸业,眼中冷意更甚。 “接下来!” “废话,到此为止了。” ------------ 第152章 未亡人,毒娘子。 说完。 他不再看王权霸业,而是将目光锁定在身后的毒夫子身上。 唰!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红色火线激射而出,速度快到超越了视线捕捉! “不!夫君!” 毒娘子发出绝望的尖叫。 想要扑上去,却被王权霸业下意识拦了一下。 就这一下。 “噗——!” 火线瞬间洞穿毒夫子的眉心。 纯质阳炎由内而外爆发开来。 毒夫子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庞大的妖躯便在炽烈的金红火焰中剧烈燃烧、收缩。 最终化为一小撮灰烬,随风飘散。 形神俱灭! “夫子——!!!” 毒娘子瘫倒在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望着那飘散的灰烬。 目眦欲裂,状若疯魔。 刘长安的目光,漠然转向了失魂落魄的毒娘子。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再次跃动起令人心悸的纯质阳炎。 “别急,这位夫人。”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比任何诅咒都令人胆寒。 “很快就轮到你了。” “毕竟夫妻情深,自当……同去。” “该死的人类!” “杂碎,我绝不会放过你的——!!” 望着飘散的灰烬,毒娘子发出最后的怨毒诅咒,那张风韵犹存的脸庞彻底扭曲。 刘长安眼神漠然,覆盖而下的纯质阳炎瞬间将其吞没。 赤红的火焰剧烈燃烧,毒娘子的尖叫戛然而止。 身形在至阳之火中迅速化为虚无,步了毒夫子的后尘。 南国五毒太保之一的妖王夫妻,自此形神俱灭,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山谷中。 陷入一片短暂的死寂。 随即,震天的哭喊与感恩声轰然爆发! “恩公!多谢恩公为我们报仇雪恨啊!” “爹,娘……你们看到了吗?妖怪死了!死了啊!” “仙长大恩大德,我们永世不忘!” 数百名被解救的村民。 无论老幼,纷纷朝着刘长安的方向跪倒,重重磕头,涕泪横流。 那哭声里。 有失去亲人的悲痛,有重获自由的狂喜,更有对眼前这位青衣少年发自肺腑的感激与敬仰。 他们不懂太多大道理。 但他们亲眼看见。 是这位年轻的仙长,以雷霆手段斩杀了奴役他们、害得他们家破人亡的妖怪! 看着这黑压压跪倒一片。 真情流露的百姓。 东方淮竹心中触动,看向小师弟的目光愈发柔和。 他依旧站得笔直,神情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而另一边。 面具开裂、白衣染血的王权霸业,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百姓们对刘长安那毫不掩饰的崇敬与爱戴,如同最响亮的耳光,抽打在他方才那情有可原、“罪不至死”的言论上。 一股强烈的羞愧和自我怀疑,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面具下的脸色阵红阵白,眼神闪烁不定,开始真正怀疑。 自己刚才是不是……真的错了? 刘长安却并未多看王权霸业一眼,更未在意他的内心挣扎。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个路遇的、理念不合的陌生人。 教训过了,便无需再费心神。 他转向东方淮竹,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淡然:“师姐,妖怪已除,此间事了。” “我们去接秦兰吧。” “嗯。” 东方淮竹轻轻点头。 目光投向山谷深处,泛起一丝急切。 二人不再耽搁。 身形一动,便朝着毒夫子老巢深处的山洞掠去。 沿途,果然如刘长安所料。 毒夫子与毒娘子这两位首领一死,剩下的小妖顿时成了无头苍蝇。 惊恐万状,四散奔逃,根本不敢阻拦。 偶有几只不开眼的。 也被刘长安随手解决。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一处被粗大铁栅栏封锁的山洞前。 洞内隐隐有火光,还有……一阵虽然压抑但中气十足的骂骂咧咧声。 “臭师弟!” “坏师弟!” “有了姐姐就忘了妹妹!” “这么久都不来救我!肯定是跟姐姐在外面游山玩水,把我都忘了!” “等我出去,我一定要告诉爹爹!让他打你板子!罚你闭关!” 声音清脆娇憨,带着浓浓的委屈和不满,正是东方秦兰。 刘长安和东方淮竹对视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 听这声音,这位二小姐显然没受什么大罪。 走近一看。 果然。 东方秦兰被关在一个坚固的笼子里,但笼子外面,却摆满了各色瓜果点心。 甚至还有一只油光发亮的烤鸡! 她盘腿坐在里面,一边啃苹果一边数落师弟,小脸气鼓鼓的,精神头十足。 “噗嗤……” 东方淮竹忍不住轻笑。 似乎是听到了声音。 东方秦兰猛地抬头。 当看到洞口出现的两道熟悉身影时,大眼睛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诶——!!!” “小师弟!姐姐!” “我在这儿!快救我出去!” 她立刻扔掉鸡骨头,爬到笼子边,挥舞小手。 声音又脆又亮,充满惊喜。 刘长安走到笼子前,隔着栏杆,故意拖长语调:“哦?我怎么好像听见,刚才有人躲在里面,嘀嘀咕咕,说什么臭师弟、坏师弟,还要去告状呢?” 东方秦兰表情一僵,小脸飞红,眼神飘忽:“哪……哪有!” “小师弟你一定是听错了!肯定是山洞有回声!” 她努力睁大眼睛,试图显得真诚:“你专门来救我,我感激你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背后说你坏话!” “是吗?” 刘长安挑眉。 “千真万确!” 东方秦兰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呵,真是没半句实话。” 刘长安转头看向东方淮竹。 “师姐,不如我们再让她多关一会儿,反省反省?” “顺便把烤鸡吃完,别浪费。” 东方淮竹忍着笑点头:“嗯,师弟言之有理。” “你们——!!!” 东方秦兰气得小脸通红,指着两人,“你们两个合伙欺负我!大坏蛋!我要告诉爹爹!” 看着她炸毛的样子,刘长安和东方淮竹终于忍不住笑了。 “好了,不逗你了。” 刘长安笑着摇头,伸出手指,在笼锁上轻轻一弹。 “咔嚓。” 锁头应声而碎,笼门打开。 东方秦兰欢呼一声冲出来,先扑进姐姐怀里蹭了蹭,然后对刘长安做个鬼脸:“略略略,臭师弟!” 刘长安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行了,没事就好。” “走吧。” 姐妹团聚,三人迅速离开洞穴。 回到山谷平原。 却发现那些被解救的百姓大多并未离开,而是聚拢在原地等着。 一看到刘长安三人出来。 人群再次骚动,涌上前表达感激。 东方秦兰吓了一跳,躲到刘长安身后,小声问:“小师弟,你做了什么呀?他们怎么这么感激你?” 东方淮竹轻声解释了一遍。东方秦兰听完,小嘴微张,满眼崇拜:“哇!小师弟你好厉害!” 刘长安淡淡一笑,劝走百姓。 百姓们千恩万谢地离去后,平原空旷不少。 这时,三人才注意到。 不远处,那位面具老大王权霸业仍站在那里,一个人神色落寞。 旁边还有刚刚同样被救出来的三人组,赤霍、西门吹沙、石堂三人聚在一起疗伤。 ------------ 第153章 南国公主,欢都落兰。 就在几人打了一个照面,准备离开的时候。 刘长安和东方淮竹几乎是同时顿住了脚步。 二人视线在空中一碰,心有灵犀一点通。 无需任何言语,就已然默契明白了彼此察觉到的异样。 那股隐匿在草木深处、极淡却异常阴冷的妖气,正缓缓靠近此处,潜伏地下。 东方淮竹眸光一凝,素手轻扬,炽烈的金红色火焰骤然腾起! “小心,有埋伏!” 纯质阳炎化作一道火环,猛地向四周地面扫去! 几乎在她出声的同一刹那。 众人脚下看似寻常的土地骤然变得漆黑如墨。 紧接着轰隆一声。 碧绿色的毒火自下而上狂喷而出! 更有一股腥甜浓浊的紫色毒雾,混杂在火焰中冲天而起。 瞬间将方圆十数丈笼罩! “退!” 赤霍与石堂反应最快。 剑气与法力护罩同时撑开,急向空中掠去。 王权霸业距离最近,他一把抓起还有些发愣的西门吹沙,向上飞走。 然而,还是慢了。 那毒雾蔓延的速度超乎想象,更是无孔不入。 西门吹沙本就腿脚不便,仓促间法力运转滞涩了半分,护身气罩慢了半拍—— “嗤!” 一缕紫烟如同活物,趁隙钻入他小腿。 “啊——!” 西门吹沙惨叫一声。 双腿瞬间变成骇人的紫黑色,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虫子在蠕动! 他气息一窒,直直向下坠去。 “西门兄!” 石堂惊呼,想要回身去救,却被更浓的毒雾逼退。 眼看西门吹沙就要坠入下方翻涌的毒火之中。 一道金红色流光后发先至,轻柔却坚定地托住了他下坠的身形。 东方淮竹凌空而立。 指尖火焰凝成细丝,精准刺入西门吹沙腿部的几处大穴。 纯质阳炎与阴寒剧毒激烈冲突,发出滋滋声响。 黑烟不断从伤口冒出。 西门吹沙疼得浑身抽搐。 额头冷汗如雨,但腿上那恐怖的紫黑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片刻。 毒素尽除。 东方淮竹收火,额角已见微汗。 西门吹沙浑身瘫软,脸色惨白如纸。 他试着动了动双腿,毫无知觉,仿佛那已不是自己的身体。 腿,废了。 “多……多谢东方姑娘……救命之恩……”西门吹沙嘴唇哆嗦,眼中尽是后怕与绝望。 东方淮竹却无暇回应他。 她立于半空,衣裙在残余的热浪中轻扬。 目光如冰刃般扫向下方的草丛,声音清冷彻骨: “何方宵小,藏头露尾,只会使这般阴毒手段?” “藏头露尾?阴毒手段?” 一个清脆却饱含怒气的童音蓦然响起。 下方那片被纯质阳炎灼烧过的焦黑草丛中,泥土翻动。 一个娇小的身影“噌”地跳了出来。 那是个看起来约莫八九岁的小女孩。 身着南国特有的彩绣服饰,头戴银饰,皮肤白皙。 一双大眼睛又圆又亮,本该是粉雕玉琢、天真烂漫的模样。 可此刻,她小脸上满是与其年龄不符的熊熊怒火。 腮帮子气得鼓鼓的。 伸出一根嫩白的手指,直直指向空中的几个人类: “你们这些人类!” “好大的胆子!!” 她声音拔高,带着被冒犯的骄横与悲痛: “竟敢在我南国的地盘,杀死我们南国的妖怪!连五毒太保里的毒娘子……都被你们害死了!” 她越说越激动,眼圈隐隐发红。 浑身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却让人心悸的紫色毒雾。 “拿命来吧!” 小女孩狠狠一跺脚,地面微微一震,更多隐匿在泥土中的毒雾,席卷而来。 周围花草树木瞬间枯萎,连岩石表面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普通妖王都退避三舍的剧毒攻击,刘长安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就挡在众人身前。 对着那两条扑来的毒雾巨蟒,轻轻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炫目的法术光芒。 就是那么简单的一挥袖。 一股无形却沛然莫御的巨力凭空而生,如同天穹倾倒! “嘭!” 看似凶猛的毒雾。 连刘长安身前三尺都未能靠近,便如同被狂风席卷的烟尘,瞬间被一巴掌拍散。 剩下的力量也尽数落在了欢都落兰身上。 “呜啊!” 小女孩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娇小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彩绣衣裙在空中猎猎作响。 小脸上的愤怒瞬间被惊愕和一丝痛楚取代。 “公主!” 暗中跟随保护的盖长老,却根本来不及救援。 眼看欢都落兰就要重重撞在后方的山壁上。 一道枯瘦却稳如山岳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突兀地出现在她倒飞的路径上。 一只布满皱纹、肤色深紫的手掌,轻描淡写地接住了飞来的小公主。 “落兰。” 苍老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欢都落兰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抬头一看,顿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所有的委屈和害怕倾泻而出。 “父皇!” “他们……他们欺负我!他们还杀了毒娘子姐姐!” 那抱着她的,是一个身材矮小、面容枯槁的老者。 正是毒皇欢都擎天。 看见女儿被欺负,它心中瞬间怒不可遏。 缓缓抬起头,目光扫向空中那几个人类时,眼中满是冰冷杀意。 “轰——!!” 一股令天地变色的恐怖妖力,如同沉睡了万古的火山,轰然爆发! 以老者为中心,肉眼可见的紫色气浪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天空中的云层被搅动、染上诡异的紫黑色。 方圆数十里的山林瞬间寂静。 所有飞禽走兽。 都在这一刻本能地匍匐颤抖,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难以言喻的沉重压力。 如同实质的山岳,狠狠压在所有人心头。 赤霍、石堂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瘫在地上的西门吹沙更是瑟瑟发抖,几乎窒息。 王权霸业面具下的瞳孔骤然收缩,握剑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生命层次、源自法力本源的绝对差距与压迫! 东方淮竹俏脸凝重,纯质阳炎在周身本能地升腾而起,却也如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 唯有刘长安始终面不改色,云淡风轻。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目光落在了那枯槁老者的身上。 老者——欢都擎天,轻轻拍了拍怀中女儿的后背,将她交给身后赶来的盖太君。 然后,他缓缓踏前一步。 仅仅一步。 大地仿佛都颤抖了一下。 “人类。” 他的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股绝对的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直抵灵魂深处。 “好,很好。” “先杀我南国太保,后伤朕的宝贝女儿……” 顿了顿,他语气更加冰冷:“朕,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动怒了。” “今天,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娃。” “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南国!” ------------ 第154章 毒皇,你败过吗? 话音未落。 欢都擎天对着空中众人,一掌平平推出。 “万毒——惊天掌!” 没有花哨的技巧,没有复杂的招式。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掌。 但这一掌推出,天地为之失色! 一只遮蔽了半边天空的、完全由凝练到极致的万毒妖力凝聚而成的紫色巨掌。 凭空出现! 掌心纹理如同沟壑深渊。 带着绝对的威压,朝着众人所在的地方,无情落下! 掌风未至。 下方的地面已经开始无声塌陷、融化,空气都被剧毒浸染成紫色,发出嗤嗤的哀鸣。 这是真正的妖皇之怒! 足以让一方天地化为死域! “不好!联手!” 王权霸业厉喝一声,知道此刻已无任何退路。 他出手了。 一剑斩出。 金黄色的剑气纵横。 正是王权家的最强绝技,天地一剑。 剑光冲天而起,带着一往无前的斩妖信念,悍然刺向那压下的紫色毒掌! 这是他此刻能挥出的,最强一剑! 轰隆隆! 剑光与毒掌碰撞的瞬间,刺耳的碎裂声便已响起。 那看似无坚不摧的璀璨剑光,在蕴含着万年妖皇修为的万毒惊天掌面前。 仅仅支撑了不到一个呼吸。 便如同撞上巨石的琉璃,轰然破碎! 炸裂成漫天光点,瞬间被毒气腐蚀消融。 差距……太大了! 王权霸业心头一震。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不远处。 “大哥!” 两声焦急的怒吼,几乎同时响起。 空间一阵诡异的波动,两张闪烁着灵光的符箓无火自燃。 下一秒。 两道身影凭空出现在王权霸业左右,一左一右将他架住。 一人身材矮小精悍,背负着一个巨大的木制剑匣,脸上戴着独有的面具,正是面具老四。 千机童子,李去浊! 另一人身形高瘦,腰间挎着一只紫金葫芦,脸上戴着半张面具,气息凌厉。 是面具老三无定刀君,李自在! “老大接剑!” 李去浊语速极快,剑匣咔咔作响,瞬间飞出成百上千道飞剑。 密密麻麻,铺天盖日。 李自在则一言不发。 飞刀从葫芦飞出,刀光如水银泻地,又似云雾缥缈无定。 “哈哈哈,来的好。” “接下来就容我大干一场吧!”王权霸业一边喝酒,一边大笑。 三人联手。 这一次的碰撞,比方才更加剧烈! 可惜在万年妖皇的绝对力量面前。 即便是面具组织中战力靠前的三人联手,也依旧显得孱弱无力。 毒皇只是略微出手。 三人就已经抵挡不住了。 剩下的几人更是绝望,尤其是西门吹沙三人。 东方淮竹咬紧下唇。 纯质阳炎全力爆发。 试图在众人头顶再布下一层火幕,但那火焰在滔天毒掌下,也显得微弱。 欢都落兰在盖太君怀中,擦着眼泪,小脸上露出解恨的神色。 “父皇,干得漂亮!” 欢都擎天负手而立,眼神漠然,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鏖战一番,众人渐渐支撑不住了。 就在那紫色毒掌即将彻底碾碎所有抵抗,将众人拍入万毒深渊的最后一刹那。 一个平静,甚至带着些许漫不经心的声音。 忽然在这被毒雾与妖力充斥、令人窒息的天地间,清晰响了起来。 声音不大。 却奇异地穿透了毒掌压下的轰鸣。 穿透了法宝碎裂的哀鸣。 穿透了所有绝望的喘息。 稳稳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也传入那位万年妖皇的耳中。 “毒皇。” 声音的来源。 是那个从始至终,除了随手挥飞公主外,便一直静静站在东方淮竹身侧的少年。 他微微抬头。 目光越过那遮天蔽日的恐怖毒掌,仿佛直接与后方那位睥睨天下的毒皇对视。 然后。 他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却让欢都擎天紫眸骤然一凝的弧度。 问出了一个,在场所有人听来都匪夷所思,甚至有些不合时宜的问题。 “你……” “败过吗?” 此话一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聚焦在了那个开口的青衣少年身上。 他正是神火山庄的小师弟。 此刻正站在东方淮竹身侧,身姿挺拔如松,面对那遮天蔽日、妖力冲天的万毒巨掌。 脸上竟寻不到一丝一毫的恐惧或凝重,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破!” 然后,他往前,轻轻踏出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气势。 如同沉睡的远古巨龙苏醒,自他单薄的身躯内轰然爆发! 没有绚烂的光芒。 没有震耳的声响。 但那无形的气机却仿佛蕴含着至高无上的法则力量,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出! 那原本充斥天地、足以腐蚀一切的紫色毒雾,竟然被顷刻间震碎。 只见四周的毒雾,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溃散。 重新显露出原本的蔚蓝! 阳光,穿透了逐渐稀薄的毒瘴,如利剑般刺破昏暗,重新洒落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山谷之中。 前一秒还是毒域绝地。 下一秒,竟有种雨过天晴、万物复苏般的错觉! “这……这怎么可能?!” 正拼死抵抗毒掌、眼看就要支撑不住的李去浊和李自在。 只感觉头顶那毁灭性的压力骤然一轻。 那不断侵蚀他们法宝和肉身的恐怖毒力,仿佛遇到了克星,竟开始飞速消退! 王权霸业咳着血。 艰难抬起头,望着那道仅仅踏出一步、便令天地改换的少年背影。 面具下的脸颊,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复杂。 东方淮竹美眸中异彩连连。 紧握的玉手微微松开,心中悬着的大石。 随着刘长安这一步踏出,悄然落下大半。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小师弟了,他从不做无把握之事。 而最为震惊的,莫过于对面的南国一方。 “父皇的毒……被破了?” 欢都落兰忘记了哭泣,小脸上满是惊愕和茫然。 在她有限的认知里,父皇的毒,就是天下无敌的! 怎么可能会被人如此轻易地驱散? “………” 欢都擎天,这位统治南国万载、见惯了风浪的毒皇。 眼睛微微跳动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刘长安,枯瘦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与……一丝难以置信! 他的万毒之体,早已练至大成,但却被对方一脚便震碎。 此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就在这万众瞩目的时刻。 刘长安却并未立刻对欢都擎天出手。 而是微微侧头。 对身后的东方淮竹平静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师姐,你带秦兰和其他人先走。” 东方淮竹闻言。 心头一紧。 下意识上前半步,低声道:“师弟,那是成名已久的毒皇,你一个人……” 她话未说完。 刘长安已转过头,对她轻轻扬了扬嘴角。 那笑容很淡。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自信还有一种……让她莫名安心的力量。 刘长安淡淡开口:“我的字典里,从来没有不行这两个字。” “师弟……” 东方淮竹愣住了,看着他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眸。 四目相对。 仅仅一瞬,东方淮竹便读懂了刘长安眼神中传递的讯息。 他并非逞强,而是真的……有把握。 “好。” 东方淮竹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我明白了。” 她立刻转身,动作干脆利落。 一把拉起还有些发懵、正想说什么的东方秦兰。 同时对其他人低喝:“走!” 赤霍、石堂如梦初醒,连忙搀扶起废了双腿的西门吹沙。 抓住刘长安为他们争取而来的一线生机。 王权霸业深深看了对方的背影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 在李去浊和李自在的搀扶下,随着东方淮竹迅速向山谷外退去。 欢都擎天眼神一寒,似乎想出手阻拦。 “你的对手,是我。” 刘长安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同时,他向前又踏出一步。 ------------ 第155章 万魂幡,毒皇震惊。 毒皇欢都擎天的眼眸。 犹如两汪不见底的毒潭。 牢牢锁定在这个年轻人身上。 他枯瘦的面容微微抽动,似乎没想到眼前这年轻人竟敢如此直面自己,还敢如此口出狂言。 “好一个小娃娃……” “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人类敢这样与老夫叫板了。” 欢都擎天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像是毒蛇在沙地上摩擦。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似乎要将刘长安从里到外看个透彻。 “报上名来,让老夫知道,今日折的是哪一家的后起之秀。” 刘长安迎着他的目光。 神色未有半分波澜,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字: “韩林。” 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遍四野。 “韩……林?” 欢都擎天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一蹙,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脑海中飞快掠过人类修真界各大世家、道盟中有名有姓的年轻俊杰,最后并未找到与之匹配的印象。 是化名? 还是某个隐世不出的老怪物教出来的弟子? 这个名字,以及眼前少年身上那股深不可测。 却又与已知任何流派迥异的气质,让他心中升起一丝捉摸不定的异样感。 但这一丝异样。 很快被身为妖皇的威严和刚刚女儿受欺、属下被杀的怒火压下。 “不管你是谁……” 欢都擎天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上,紫黑色的毒雾疯狂汇聚。 “今日,便留在这里吧!” “万毒——惊天掌!” 这一次。 不再是之前随手拍出的试探。 欢都擎天气势磅礴,万年沉淀的恐怖妖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天空瞬间再次被染成了一片紫黑色,毒气弥漫,暗无天日。 比之前浓厚十倍不止! 不多时,一只比方才庞大数倍、凝实数倍的巨型毒掌凭空显现! 这一掌。 赫然动用了毒皇八成以上的功力! 携带着他身为万年妖皇对这片天地的部分掌控之势,轰然拍落! 掌风过处,下方山谷的地面不是塌陷,而是直接融化! 草木连灰烬都不剩,彻底化为虚无! 空气被彻底抽干,取而代之的是足以瞬间毒杀妖王的致命毒瘴! 远处山峰上观战的众人。 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和窒息感! “毒皇……动真格了!” 赤霍声音发颤。 “这一掌……太可怕了!”石堂握剑的手都在发抖。 东方淮竹俏脸血色尽褪,握住竹笛的指节用力到发白,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她虽知小师弟深藏不露,但面对妖皇盛怒下的全力一击,一颗心依旧悬到了嗓子眼。 东方秦兰更是吓得小脸煞白,紧紧抱住姐姐的胳膊。 王权霸业、李去浊、李自在三人面色凝重无比。 他们亲身体验过毒皇力量的恐怖,深知这一掌蕴含的毁灭性威力,远非他们之前承受的那一击可比! “小师弟……” 东方淮竹喃喃自语。 眼中忧色几乎凝成实质,几乎就要忍不住冲上去帮他。 然而。 山谷中央,面对那遮天蔽日。 仿佛要将整片天地都一掌拍碎的万毒巨掌。 刘长安的脸上,依旧没有出现众人预想中的凝重或骇然。 他甚至……显得有些过于平静了。 就在那毁灭性的毒掌即将落下。 电光火石之间。 刘长安才不紧不慢地抬起右手,虚空中一抹。 一道幽暗、深沉、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乌光闪过。 一面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却仿佛由无数痛苦灵魂缠绕凝结而成的小幡,出现在他掌心。 幡面无风自动。 隐约间,仿佛有万鬼哀嚎、怨魂嘶吼的声音从中传出。 只是听上一丝,便让人神魂摇曳,心生寒意。 正是法宝——万魂幡! 刘长安眼神微冷,单手握住幡杆,对着那轰然拍落的万毒惊天掌。 轻轻一摇! “呜——!!!” 刹那间,鬼哭神嚎! 无数道黑色阴魂煞气,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从万魂幡中狂涌而出! 这些煞气在半空中迅速交织、凝聚,化作一只丝毫不逊色于毒掌大小的狰狞鬼爪! 鬼爪漆黑如墨,五指尖锐弯曲,缠绕着实质般的冤魂锁链。 散发着冻彻骨髓的阴寒与吞噬万灵的恐怖煞气! 与那至阴至邪的万毒妖力,形成了鲜明而诡异的两极对立! 一爪,一掌。 一者阴寒煞气滔天,一者万毒妖力盖世。 在所有人震撼到近乎呆滞的目光注视下,于半空中,毫无花哨地,悍然对撞! “轰隆隆隆——!!!!!”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巨响,瞬间爆发! 碰撞的中心。 仿佛有无数道紫黑色的毒龙与漆黑的厉鬼在疯狂撕咬、纠缠、湮灭! 刺眼到极致的能量光芒混合着毁灭性的冲击波,呈环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冲击波所过之处。 地面被层层粉碎! 周围的数座小山头如同被无形巨刃削平,轰然倒塌! 天空中的云层被彻底撕碎,露出其后那因能量激荡而显得扭曲破碎的虚空! 巨大的深坑。 在两人交手处的下方迅速形成、扩大,烟尘混合着未散的毒气与阴煞。 冲天而起。 将那片区域彻底笼罩,再也看不清其中的景象。 山峰上。 众人被那冲击波余威逼得连连后退,各自撑起防护。 仍旧气血翻腾,耳中嗡嗡作响,脸上尽是骇然。 “这……这是什么样的碰撞……” 李去浊声音干涩。 他引以为傲的机巧法宝,在这等纯粹的力量对轰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王权霸业死死盯着那烟尘弥漫的巨坑,笑脸面具下,肌肉微微抽动。 他本以为,自己与组织兄弟们,已是人族年轻一代的翘楚,可今日所见…… 实在是颠覆了他们心中对力量的认知。 东方淮竹心脏狂跳。 美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下方,手中的竹笛几乎要被捏碎。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 终于。 山谷中的狂风,将弥漫的烟尘与混乱的能量乱流,渐渐吹散。 景象,缓缓清晰。 巨大的深坑。 一道青色的身影,静静站立。 衣袍。 在微风中轻轻拂动,沾染了些许尘土。 除此之外。 竟是……完好无损! 刘长安手持那面已恢复平静的万魂幡,神色淡漠地看向对面。 “呼……” 东方淮竹第一个长长地、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 紧绷的娇躯微微一软。 美眸中漾开难以抑制的惊喜与如释重负的光芒。 他没事!他真的硬扛下了毒皇的全力一击! “怎么可能?!” “毫发无损?!” “那可是毒皇!万年妖皇的八成毒功啊!” 赤霍、石堂、西门吹沙等人直接失声惊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们对力量层次的认知! 王权霸业喉咙滚动了一下。 看着那人的背影,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堵在胸口。 最终只是吐出四个字:“深不可测……” 太强了! 强得超出了常理。 超出了认知! 他王权霸业自负天纵奇才,被誉为道盟年轻一代第一人。 可跟眼前这自称韩林的少年相比……简直如同萤火与皓月争辉,云泥之别! 人家是独自硬撼妖皇而不败。 自己呢? 加上两位兄弟联手,在毒皇面前也只有狼狈挨打、险些丧命的份! 这战力,何止是惊世骇俗? 简直是……逆天! ------------ 第156章 毒皇败走,他只是衣角微张。 而此刻。 对面的毒皇欢都擎天,表面上依旧保持着妖皇的威严与平静,负手立于半空。 但若细看。 便能发现,他那深紫色的宽大袖袍之下,枯瘦的手掌,正在微微颤抖! 宽大紫袍的内衬,早已经被冷汗浸透! 别人或许只看到刘长安完好无损,只惊叹于他的强大。 但唯有亲自出手的欢都擎天自己最清楚! 刚才那一掌万毒惊天掌。 他已经动用了接近八成的本源毒功。 配合妖皇的天地之势。 威力之强。 足以将寻常妖王瞬间轰杀成渣,连魂魄都腐蚀干净! 然而。 对面那少年。 只是祭出了一面古怪的黑幡。 摇动间唤出那至阴至邪的万鬼煞气,便将自己的毒功掌力,硬生生地抵消化解了! 那黑幡散发出的阴煞之气,纯粹而古老。 竟隐隐克制他修炼万年的毒功! 碰撞的瞬间。 他感觉自己的毒力像是遇到了某种天敌,被不断消融、吞噬! 更让他心惊的是。 那少年接下自己八成毒功,竟然只是衣角微脏。 “这人到底是谁?” 欢都擎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比在场任何人都要震撼。 他才多大年纪? 二十岁? 还是不到二十? 人类之中,何时出了这等怪物?! 此等天赋。 此等战力。 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即便是千年前那位号称人族战力巅峰的天尊少年时,恐怕也未必有此等手段! 若是放任此子成长下去…… 未来人族,岂不是又要出一位威压当世、甚至可能威胁到整个妖族格局的绝顶人物? 想到此处。 欢都擎天心头一片沉重,五味杂陈。 与此等天骄结下死仇,今日若是不能将其留下…… 对南国,对妖族,到底是福是祸? 走! 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在经过了短暂的沉默对峙之后。 毒皇欢都擎天,这位成名万载、威震天下的妖皇强者,竟忽然收敛了周身那滔天的妖力与杀意。 他复杂看了刘长安一眼,仿佛要将这个年轻人的样貌刻入心底。 随即。 他袖袍一卷。 一股柔和的妖力裹挟住还在发愣、满脸不甘的欢都落兰,以及旁边侍立的盖太君。 “父皇?!” 欢都落兰惊呼。 欢都擎天却没有解释。 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模糊的紫影。 带着两人,瞬息间便消失在天际,只留下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淡淡毒瘴气息。 走了。 毒皇……竟然就这么退走了?! 山谷内外。 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赤霍、石堂张大了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西门吹沙瘫在地上,表情茫然。 李去浊和李自在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王权霸业更是怔在原地。 望着毒皇消失的方向,又猛地看向深坑中央那独立的身影,心中翻江倒海,五味杂陈。 “毒皇。” “被这位韩兄……逼退了?”石堂声音干涩,带着梦幻般的语气。 “那可是妖皇啊!万年修为的毒皇!”赤霍喃喃,看向刘长安的目光,已然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敬畏,甚至有一丝恐惧。 王权霸业面具早已碎裂的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挫败、震惊、不甘……最终化为一片深深的复杂。 他自诩天才,肩负着振兴人族、探索圈外的重任,一直以来都对自己的实力和潜力充满信心。 可今日。 先是在毒皇面前不堪一击,后又亲眼目睹这位天尊传人以一己之力硬撼妖皇、并将其逼退…… 这巨大的差距,如同天堑,将他一直以来的一些骄傲和认知,击得粉碎。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距离真正意义上的顶尖强者。 自己还差得太远太远。 “韩兄……” 王权霸业走上前,对着刘长安郑重抱拳,语气诚恳,“今日多谢韩兄出手相救,此番恩情,霸业铭记于心。” “他日若有需要,我们面具阻止阻止绝不推辞。” 刘长安看了他一眼,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东方淮竹也带着东方秦兰飞了过来,落在刘长安身边。 美眸关切地上下打量着他。 赤霍等人也纷纷上前,态度恭敬地行礼道谢。 经此一役,谁也不敢再因年龄而轻视这位天尊传人。 与此同时。 另外一边。 唰! 紫黑色的遁光划破天际。 远离了那片激战的山谷。 在一处云层之上,遁光敛去,显露出欢都擎天、欢都落兰以及盖太君三人的身影。 刚一停下。 欢都落兰便挣脱了父皇的手,小脸上满是不解与委屈,仰头问道:“父皇!为什么我们要走啊?” “那个坏人类打伤了我,还杀了毒娘子姐姐!” “我们明明占尽上风,您可是毒皇,天下无敌的!” 她实在想不通,在她心目中如同擎天巨柱、无所不能的父亲,为何会在与一个人类少年对峙后,选择主动退走。 一旁的盖太君虽未开口,但苍老的眼眸中也带着同样的疑惑。 看向负手而立、神色沉凝的毒皇。 欢都擎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来时方向,目光仿佛能穿透云层,看到那个青衣少年的身影。 片刻,他才缓缓收回视线,轻叹一声,声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审慎: “落兰。” “你们只看到为父似乎占了上风,却未看透其中的关节。” 他转向女儿,语气严肃了几分:“那年轻人,名为韩林,看似年纪轻轻,实则深不可测。” “方才为父那万毒惊天掌,已动用了近八成毒功,寻常妖王早已化为脓水,即便是那几个老对头,接下也不会轻松。” “可他却仅凭一件古怪法宝,便硬生生接了下来,看似毫发无损……” 欢都擎天眼中紫芒闪动,回忆起那万魂幡散发的阴森煞气,以及碰撞时自己毒力被隐隐克制的感觉。 “为父虽然有把握,若倾尽全力,不惜一切代价,或许能胜过他。”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格外凝重,“但……没有把握留下他。” 欢都落兰和盖太君闻言,皆是一怔。 “此等人物,天赋、实力、心性皆是上上之选,更有那等奇异法宝护身。” “若今日真与他结下不死不休的死仇,拼得他重伤遁走,甚至玉石俱焚……” “对我南国而言,绝非幸事。” 欢都擎天沉声道,“他若不死,以其展现的潜力,不出十年,必将成为我南国心腹大患。” “届时,他若心怀怨恨,前来寻仇,我南国子民,将永无宁日。”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 带着一种老谋深算的智慧:“俗话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今日虽折了毒娘子夫妇,但起因是他们掳掠人族在先,且我们并未有实质损失,洛兰你也只是受了些惊吓。” “此时退一步,并非怯懦,而是权衡利弊。” 欢都落兰似懂非懂。 但听到可能会给南国带来无穷麻烦,小脸上的愤懑也消散了些许。 只是依旧嘟着嘴,有些不太开心。 盖太君则是缓缓点头,明白了毒皇的深意。 妖皇虽强,但统治一方国度,需要考虑的远不止个人胜负。 “更何况……” 欢都擎天目光望向更深远的天际,语气中透出一丝探寻与忌惮,“此子的来历,恐怕……并不简单啊。” ------------ 第157章 淮竹师姐,抱抱我就好了。 画面一转。 再次回到此处。 众人萍水相逢,只是随便简单交流了几句,然后便全都各自散去了。 山谷重归平静。 夕阳的余晖将这片经历大战、满目疮痍的土地染上一层暖金色,却更添几分苍凉。 草地上。 大树下。 只剩下了刘长安、东方淮竹和东方秦兰三人。 微风拂面而来。 带来草木烧焦与泥土的气息,也轻轻扬起东方淮竹如墨的青丝和洁白的裙裾。 夕阳柔和的光线勾勒出她绝美的侧脸轮廓。 肌肤如玉,眼眸如星。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此刻褪去了对敌时的清冷与担忧,只剩下温柔与关切,美得令人屏息。 她走到刘长安面前,抬起那双秋水般的眸子。 直直地望进他的眼里,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师弟……”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 “噗——!” 站在她面前的刘长安。 身体忽然猛地一晃。 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随即一口暗红色的鲜血,毫无征兆地喷了出来! 血迹溅落在草地上,触目惊心。 “师弟!” 东方淮竹大惊失色。 花容瞬间惨白。 急忙上前一步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都变了调。 “你怎么了?!” 东方秦兰也吓得零食都掉了,小脸煞白地跑过来:“小师弟!你……你吐血了!” 刘长安靠在东方淮竹身上,气息显得虚弱而紊乱。 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低哑:“没……没事。” “毒皇的实力……确实强悍,万年毒功非同小可。” “刚才硬接他那全力一掌,看似无事,实则……还是被他的毒劲震伤了内腑……” “别说话了!” 东方淮竹心急如焚。 眼圈瞬间就红了。 连忙运转法力,掌心泛起温和的纯质阳炎光芒,就要按向刘长安的胸口。 “快坐下来,师姐帮你疗伤!” “不……师姐,不必了。” 刘长安却一把抓住了东方淮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 他的手有些凉,力道却不小。 东方淮竹不解地看着他。 刘长安顺势将她温软的玉手握在手心,目光虚弱地看着她,声音更轻了,带着一丝恳求。 “师姐,疗伤不急。” “你抱抱我就好……” 东方淮竹一怔。 看着师弟那苍白的脸色和脆弱的眼神。 心头一软。 也顾不得其他,连忙点头:“好,好,师姐抱着你。” 她小心翼翼地将刘长安揽入怀中,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柔声安慰:“没事了,师弟,没事了,师姐在这里……” 温香软玉在怀。 鼻尖萦绕着师姐身上特有的淡雅清香。 刘长安的脸埋在东方淮竹的颈窝,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 他虚弱地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东方淮竹起初满心忧虑,只想着安抚受伤的师弟。 可抱着抱着,她渐渐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怀里这家伙……气息好像……平顺得太快了? 而且,他贴在自己颈侧的呼吸。 似乎……有点过于温热了? 那搂在自己腰后的手臂,好像也在乱摸。 都快已经摸到…… 最关键的是! 东方淮竹微微偏头,用眼角余光。 瞥见了某人靠在她肩上、侧脸上那几乎掩饰不住的……享受至极的表情! 哪里还有半分重伤吐血的虚弱模样?! 一股被愚弄的羞恼瞬间冲上心头! “小!师!弟!” 东方淮竹俏脸瞬间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 美眸中燃起熊熊怒火 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她那只原本在刘长安背后轻拍的手。 闪电般滑下。 精准无比地拧住了刘长安腰间的一块软肉。 然后狠狠一扭! “嗷——!!!” 一声凄厉无比、堪称杀猪般的惨嚎,瞬间响彻了夕阳下的山谷! 只见刚才还奄奄一息靠在师姐怀里的刘长安。 整个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然从东方淮竹怀里弹了起来。 捂着腰侧,疼得龇牙咧嘴,原地直跳脚。 “师姐!” “疼疼疼!” “力气轻点! ”腰要断了!” 刘长安眼泪都快飚出来了。 东方淮竹双手叉腰,柳眉倒竖,俏脸含霜,气得胸口微微起伏:“师弟?” 你不是身负重伤,内腑被毒劲震伤,快要死了吗?” “怎么我看你现在,生龙活虎得很啊?!” “我……” 刘长安一时语塞。 看着杀气几乎要实质化的师姐,冷汗都下来了。 连忙后退两步。 眼珠一转,朝着旁边正在津津有味看戏、顺便捡起零食继续吃的东方秦兰求救。 “秦兰小师姐!救命啊!快帮我说说好话!” 东方秦兰啃了一口糖葫芦。 眨巴着大眼睛,看了看满脸凶恶的姐姐。 又看了看正在挤眉弄眼求救的师弟,小鼻子一皱,干脆利落地把头一扭: “哼!切!我才不帮你呢!” “坏师弟!” “竟敢骗姐姐,占姐姐便宜,活该!” 说完。 她还故意往旁边挪了挪。 一副我是吃瓜群众,雨我无瓜的架势。 “小师姐!你……” 刘长安傻眼了,这丫头关键时刻居然卖队友! “小师弟!你给我站住!” 东方淮竹见他还有心思东张西望,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玉手一扬,一道纯质阳炎化作的火鞭就握在了手中,作势欲打。 “师姐饶命!” “我错了!” “我真错了!” 刘长安见势不妙,转身就跑,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吐血重伤的样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错了?” “我以前太惯着你了,连师姐的豆腐都吃,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 东方淮竹提着火鞭就在后面追。 “哎呀!” “师姐!” “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是女子!” “那仙女更不能动手啊!” “少贫嘴!讨打!”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一个在前面抱头鼠窜,不停讨饶。 一个在后面紧追不舍,娇叱连连。 清脆的呼喝声、讨饶声、还有东方秦兰时不时发出的咯咯笑声,交织在一起。 冲散了先前大战留下的肃杀与沉重。 为这片荒凉的山谷,带来了久违的、鲜活生动的欢快气息。 金色的光芒洒落。 映照着三人嬉笑打闹的身影,构成了一幅温馨而有趣的画卷。 pS:求用爱发电礼物,免费礼物送一送,让这本小说坚持更新的更持久一点。 ------------ 第158章 小金凤露出鸡脚了。 两天后。 神火山庄。 夜色如墨。 厚重的乌云低垂,掩去了星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闷。 咔嚓!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天幕。 紧接着,隆隆雷声滚过山庄的飞檐斗拱,映照出一个人影。 正悄然无声地穿过长长的回廊,朝着庄主东方孤月的卧房潜去。 正是提前数日归来的金人凤。 他脸上早已没了往日那刻意维持的温和与恭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狂热、贪婪与狠厉的狰狞。 眼中跳动的火焰,在闪电的明灭间,显得格外骇人。 师父东方孤月早年与人争斗留下的暗伤,近几年愈演愈烈,尤其是数月前旧伤复发后,已是卧床不起,气息奄奄。 庄内事务,名义上由两位小姐暂管,实则大半落在了那位副庄主头上。 可他们三人外出,如今都不在啊。 这简直就是天赐良鸡。 每一次看到师父那日渐衰败的容颜,感受到那具曾经强横无匹的躯体里残存的。 依旧令他心悸的纯质阳炎本源气息,金人凤心头的贪婪就如野草般疯长。 “神血……” “东方灵族的血脉……天下闻名的灭妖神火……” 他的眼神充满了对这份这份力量的贪婪。 “老东西,反正你也快死了……与其带着这一身神血化为枯骨,不如……成全了你最器重的大弟子!” “只要换得这身神血,我金人凤便是新一代的火神!” “什么王权山庄,什么道盟世家,统统都要被我踩在脚下!” “神火山庄?不,整个东方家的一切,包括那两个师妹……都将是我的!” “轰咔——!” 又是一道惊雷,照亮了他眼中几乎要溢出的疯狂。 卧房内,灯火如豆。 东方孤月静静地躺在床榻上 面色蜡黄,气息微弱,曾经雄壮的身躯如今只剩下嶙峋的骨架。 只有偶尔从眼皮下透出的一丝金红色微光,还昭示着他体内流淌着不凡的火焰血脉。 房门被无声地推开。 金人凤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背着闪电的光,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他反手轻轻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风雨声,一步一步,走向床榻。 脚步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坚定。 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床上的东方孤月眼皮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竟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浑浊的目光,对上了金人凤那双充满贪欲的眼睛。 “师……师父。” 金人凤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嘴角却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您醒了?” “正好……徒儿来送您最后一程。” 东方孤月的瞳孔猛地收缩。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枯瘦的手指试图抬起,却只徒劳地动了动。 他死死盯着这个自己一手养大、倾囊相授的大弟子,眼中充满了震惊、愤怒。 以及……深深的悲哀。 “畜……畜……生!”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微弱却饱含锥心之痛。 “畜生?” 金人凤脸上的笑容陡然变得冰冷而狰狞,他俯下身,凑到东方孤月耳边,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师父,这可怪不得徒儿。要怪,就怪您……太偏心了!” 他眼中怨毒的光芒几乎要喷薄而出:“我和他,明明都是您的弟子!” “可您呢?眼里永远只有他!最好的功法心得,您私下传授给他,最危险的任务,您让我去扛。” “就连这神火山庄的副庄主之位……您也给了他!” “凭什么?!我金人凤哪里不如那个来路不明的野小子?!” 东方孤月胸膛剧烈起伏。 显然气极,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怒视着这个忘恩负义之徒。 金人凤直起身。 从怀中取出一柄泛着寒光的特制匕首,以及几个刻画着诡异符文的玉瓶法器。 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狂热。 “您放心,师父。” “这一身精纯的神血和毕生修为,不会浪费的。” “徒儿会用这换血秘术,好好继承您的一切……然后,替您好好掌管神火山庄,照顾两位师妹的,哈哈哈哈!” 他狂笑起来,状若疯魔。 再没有丝毫迟疑,匕首寒光一闪,精准地划向东方孤月枯瘦的手腕! 鲜红中带着点点金芒的血液,顿时涌出! 金人凤急忙用玉瓶接住,同时催动秘法。 诡异的力量波动在房中弥漫,那流淌出的神血仿佛受到牵引,并未落地。 而是化作一道道细细的血线,开始朝着金人凤预先割破的手腕伤口钻去! “呃啊——!” 金人凤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与极度舒爽的低吼。 他感到一股灼热而磅礴的力量,正源源不断地注入他的体内! 那力量所过之处。 经脉被冲刷、拓宽,法力在疯狂飙升,甚至连对纯质阳炎的感悟都在飞速加深! “力量……” “这就是神血的力量!” “哈哈哈哈!” “我感受到了!天下无敌!我要天下无敌了!” 他眼中血丝密布,面容因为极致的兴奋而扭曲。 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强大感充斥全身,仿佛抬手间便能焚山煮海! 东方孤月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只剩下无尽的悲凉与愤怒。 他死死盯着这个逆徒,却再也无法阻止生命的流逝和神血的剥离。 就在金人凤沉浸于换血带来的力量狂潮,幻想着即将到手的一切,几乎要仰天长啸之时—— “吱呀。” 一声轻响。 那扇被他小心翼翼关好的卧房木门,竟被人从外面,轻轻地推开了。 清冷的夜风裹挟着潮湿的雨气,瞬间灌入房内,吹得灯火一阵摇曳。 门外廊下,赫然站着三道身影。 为首的少年神色平静,目光淡然地扫过房内景象。 他身侧,一袭青衣的绝美女子掩口惊呼。 俏脸瞬间血色尽失,美眸中充满了不敢置信与滔天怒火。 旁边娇小的紫衣少女更是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张,手中的零食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们正是连夜冒雨赶回神火山庄的刘长安、东方淮竹与东方秦兰三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金人凤脸上疯狂的笑容骤然僵住,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彻骨的寒意瞬间取代了刚刚涌起的狂热。 他维持着换血的姿势,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门口,瞳孔缩成了针尖。 “大……大师兄?!” 东方淮竹颤抖的声音。 打破了死寂,带着无法言喻的惊骇与心碎。 ------------ 第159章 不过跳梁小丑罢了。 金人凤脸上的震惊瞬间被一股恼羞成怒的狂躁所取代。 事情败露,再无转圜余地 干脆别说装了,就算演都不演了,脸上露出狰狞表情。 “哈哈哈哈!” “师妹,你们看到了?” “那又如何!” 金人凤狂笑一声,松开手中接血的玉瓶,任由它滚落在地。 他张开双臂。 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状若癫狂,“可惜啊可惜,你们还是晚来了一步!太迟了!” 他得意地看向东方淮竹和东方秦兰,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占有欲。 最后将充满杀意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刘长安身上:“师傅的神血,已经有大半流入我的体内!虽然未竟全功,但融合了师傅毕生功力的我,早已今非昔比!” “这神火山庄,这纯质阳炎,还有两位师妹……都将是我金人凤的囊中之物!” “就凭你们,拿什么跟我斗?!” 他周身气息猛然爆发。 炽热的火浪翻腾。 试图展现那新获得的、属于东方灵族的神血威能,想要以此震慑众人 尤其是那个总是坏他好事的韩林! 然而,面对金人凤的狂态和杀意,刘长安脸上非但没有惧色。 反而露出了一丝……戏谑? “是吗?” 一句轻飘飘的反问。 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从刘长安口中吐出。 金人凤眉头一拧,眼中凶光毕露:“韩林!你莫非以为,如今的你,还会是我的对手?” “吸收了神血的我,实力早已暴涨,捏死你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呵。” 刘长安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他不再与金人凤废话,只是轻轻拍了拍手。 清脆的掌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随着掌声落下。 门外那道原本被众人忽视的、略显佝偻的苍老身影,缓缓向前一步,彻底走进了屋内灯光之下。 当看清此人的面容时。 “嘶——!” 除了刘长安,屋内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瞬间僵在原地。 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惊愕与难以置信! 东方淮竹和东方秦兰更是捂住了嘴,美眸圆睁,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爹爹不是刚被金人凤害死了吗? 那身影,鹤发童颜。 面色虽然仍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如鹰,腰背挺直。 周身隐隐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和一丝内敛却不容忽视的纯质阳炎气息…… 赫然是原本应该躺在床榻上、奄奄一息、正被金人凤换血的—— 东方孤月! “爹爹?!” 东方姐妹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眼前的父亲,虽然看起来比巅峰时期虚弱不少,但绝对与重病垂危、生命垂危扯不上关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金人凤,则是如遭五雷轰顶! 他脸上的狂笑和狰狞瞬间凝固,如同被最恐怖的梦魇扼住了喉咙。 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脱眶而出,死死地盯着门口那个活生生的东方孤月。 “不……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你到底是用来什么障眼法?” 金人凤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然后说道。 “我刚刚明明已经换了血!师父的神血已经流入我的体内!我确认过气息!床上这个明明已经……已经死了!!” 他指着床榻。 又指向门口的东方孤月,手指剧烈颤抖,逻辑彻底混乱。 刘长安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越发明显。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金人凤,悠悠道:“哦?是吗?” “那你现在,不如运行一下你的气脉,尤其是尝试调动一下你刚刚换来的纯质阳炎,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金人凤闻言。 心中猛地一沉。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下意识地依言而行,催动法力,试图引动那本该如臂使指、威力无穷的灭妖神火…… 然而—— 什么都没有发生! 掌心空空如也,别说纯质阳炎,就连一丝火星都没冒出来! 体内那股刚刚还让他感觉澎湃无比、仿佛拥有毁天灭地之能的“力量”。 此刻运转起来却艰涩无比。 更隐隐有种虚浮、怪异,甚至……令人作呕的感觉! “这……这不可能!” “我的纯质阳炎呢?! “我的神血力量呢?!” 金人凤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疯狂地催动法力,却只感到气血一阵逆冲,险些吐出血来。 “逆徒!” 一声饱含痛心与怒火的断喝响起。 门口的东方孤月迈步走了进来。 他目光如电,直视着惊慌失措的金人凤。 声音沉痛而冰冷:“一开始,林儿暗中向我告知你的狼子野心,告知那换血秘术之事时,为师……还不愿相信。” “我对你,终究还保留着最后一丝师徒情分和信任。” 他深吸一口气。 眼中最后一丝温情彻底散去,只剩下冰冷的失望与决绝:“可我万万没想到……你金人凤,竟是如此狼心狗肺、恩将仇报之徒!” “当年我将重伤垂死的你救回神火山庄,悉心教导,视若己出,你就是这般回报为师的?!” “你……你不是病倒了吗?!怎么会……” 金人凤犹自不敢置信,看着精神矍铄的师父,世界观仿佛都在崩塌。 “我当然是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但早在数月前,我的好侄儿,便已用他那神乎其技的医术治好了为师,并且暗中为我稳住了伤势,祛除了大半病根!” “只是此事,除了我和侄儿,庄内无人知晓。” 他看了一眼床上那个自己,继续道:“至于去南国采药?那不过是侄儿设下的幌子,一个引你这条毒蛇出洞的局而已!” “他早算准了你按捺不住,会趁他不在庄内时动手!” “什么?!” 金人凤猛地转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刘长安。 “所以。” “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圈套?!” 刘长安耸了耸肩,一脸理所当然:“不然呢?” “大师兄,你以为我为何偏偏选在此时,带着两位师姐远赴南国?放心把师父一个人丢在家?” “去南国采药,一来是做个样子给你看,二来嘛……也是顺便办点别的事。” 这句话。 不仅让金人凤如坠冰窟,就连一旁的东方淮竹和东方秦兰,也再次震惊地看向刘长安。 小师弟这盘棋,竟然下得如此之深? 连她们姐妹俩,都被蒙在了鼓里,全然不知父亲早已好转,更不知此行南国竟是一个针对大师兄的陷阱! 简直离谱到姥姥家了。 “那,那床上这个是……” 金人凤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又或许是出于某种极致的恐惧和恶心,他颤抖着手指,再次指向床榻。 这一次。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他,聚焦到了那个被割破手腕、气息微弱的东方孤月身上。 刘长安打了个响指,一道细微的法力波动掠过床榻。 只见那东方孤月的形貌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迅速褪去、变幻……最终,显露出了其真实面目—— 一头被精心伪装过、此刻因失血过多而奄奄一息的……大肥猪! “呕——!!” 金人凤看清那物事的瞬间。 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头顶! 他费尽心机,谋划多年,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 最后换来的……竟然是一头猪的血?! 一想到自己刚刚还觉得那神血力量澎湃,甚至为此狂喜…… 他再也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 恶心感几乎让他晕厥过去。 房间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金人凤痛苦的干呕声,和窗外淅沥的雨声交织在一起。 东方姐妹看着那头猪,又看看崩溃的金人凤,表情复杂难言。 东方孤月则是重重地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终究是养虎为患。 刘长安上前一步,看着狼狈不堪的金人凤,声音平淡,却字字如刀: “大师兄,这神血……味道可还纯正?” ------------ 第160章 你不是知道,自己错了。 这些话像是针扎进了他的心脏。 金人凤只觉得自己像是跌落到了地狱里。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阴谋败露,被公开处刑。 神火山庄,再无他立足之地,天下之大,恐怕也难容他这欺师灭祖之徒! “不!” “不要……” “师父!师妹!小师弟!” 金人凤猛地转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刚才的狰狞狂态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鼻涕一把泪。 他抬起手,左右开弓,狠狠地扇着自己耳光,清脆的响声在房间里回荡。 “我不是人!” “我猪狗不如!” “我狼心狗肺!师父,是我错了!是我被猪油蒙了心,被贪念迷了眼!” 他声泪俱下,磕头如捣蒜,急忙求饶:“师父,您看着我从一个小乞丐长大,教我本事,给我地位……” “我却……我却做出这等禽兽不如之事!我该死!我罪该万死!” 他抬起头。 脸上涕泪横流。 混合着额头磕破的血迹,显得凄惨无比,眼神真挚地望向东方孤月和东方姐妹。 继续求饶。 “求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 “就一次!我发誓,我再也不敢了!” “我愿意废去一身修为,愿意做牛做马,只求师父、师妹饶我一命!” “看在我这么多年为山庄兢兢业业的份上……求你们了!” 不得不说,金人凤这演技堪称一绝,能屈能伸到了极点。 若非亲眼目睹了他方才的狰狞与疯狂,几乎要让人相信他是真心悔过了。 然而,刘长安冰冷的声音,如同寒冬腊月的冰锥,瞬间刺破了他虚伪的表演: “大师兄。” “方才你在师父的病榻前,割开他手腕,施展那换血秘法的时候……可曾想过,给师父一次机会?” “可曾有过半分犹豫和悔意?” “你不是知道自己错了,而是知道自己马上就快要死了。” 最后一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东方淮竹、东方秦兰和东方孤月三人的心上。 是啊! 就在片刻之前,这个跪地求饶的可怜人,还面目狰狞地要置师父于死地,要掠夺师父的一切! 若非鸡智的小师弟早有安排,此刻躺在床上的,就是真正油尽灯枯的东方孤月了! 刚刚因金人凤惨状而微微松动的心肠,瞬间又硬了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冷、更硬! 东方淮竹俏脸含霜。 美眸中再无半分不忍,只有冰冷的厌恶:“金人凤,你咎由自取,死不足惜!” “若非师弟早有防备,爹爹他……今日岂有命在?!” 东方秦兰也气得小脸通红,指着金人凤骂道:“就是!就是!” “我们东方家哪点对不起你了?爹爹救你养你,姐姐和我把你当兄长看待!你就是这样报答我们的?” “简直禽兽不如!呸!” 东方孤月缓缓睁开眼睛。 看着跪在地上、演技拙劣的逆徒,眼中最后一丝复杂的情绪也消散了。 只剩下彻底的冰冷与决绝。 他疲惫地挥了挥手,声音苍老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念在你我,终究有过一段师徒名分。” “人凤,你……自裁吧。” “为师给你留一个全尸。” 自裁! 留全尸! 这已是东方孤月念及旧情,所能做出的最后、也是最大的仁慈。 金人凤浑身一僵,抬起头。 脸上的哀求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临绝望的疯狂和怨毒。 他明白了。 求饶无用,今日绝无生路! “好,好!好一个师徒名分!好一个自裁留全尸!” 金人凤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脸上肌肉扭曲,眼神怨毒地扫过众人。 最后猛地定格在年纪最小、看起来防备最弱的东方秦兰身上! “是你们逼我的!别怪我!!!”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体内残余的法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身形如电,五指成爪。 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扑向惊愕的东方秦兰! 竟是想挟持小师妹作为人质,搏取一线生机! “秦兰小心!” 东方淮竹惊呼。 “找死!” 一声冰冷的低喝几乎与金人凤的嘶吼同时响起! 刘长安的身影,仿佛早已预判到了金人凤的垂死挣扎。 在金人凤刚有所动作的刹那,便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 他已出现在金人凤扑向东方秦兰的路径上,后发而先至! 面对金人凤狰狞抓来的利爪,刘长安只是轻描淡写地向前一点。 指尖。 一抹金红与幽黑交织的微光,一闪而逝。 “砰——!!!” 一声闷响,并非骨骼碎裂,而是某种更沉闷、更彻底的爆裂声! 金人凤前冲的身形陡然僵住,脸上疯狂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眉心处,一个细小的孔洞悄然出现 随即,整个头颅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由内而外,轰然炸裂! 红白之物四溅! 无头的尸身晃了晃,重重地摔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这就是杀伐果断的小师弟。 东方秦兰小脸煞白,被姐姐迅速拉到身后护住。 东方淮竹和东方孤月看着地上那具无头尸体,也是心头微震。 虽然金人凤死有余辜,但刘长安出手之果决狠辣,还是让他们暗自凛然。 甚至心中竟还隐隐约约觉得痛快。 这样的小人就这样让他死了,真是便宜他了。 然而,事情并未结束。 刘长安看都未看那尸体一眼,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抬手虚抓,那杆阴森诡异的万魂幡再次出现在他掌心。 幡面无风自动,对准金人凤尸体上空。 一道近乎透明、满脸怨毒与惊恐的虚影,正挣扎着要从尸体中脱离。 那是金人凤刚刚离体的魂魄! “顷刻炼化。” 刘长安眼神漠然,轻轻摇动万魂幡。 “呜——!” 一道漆黑的煞气锁链从幡中射出,瞬间缠绕住金人凤的魂魄,在其凄厉无比的无声惨嚎中,猛地拽入幡内! 万魂幡表面黑光流转,隐约传来更加凄厉的魂泣和咀嚼之声。 片刻后,归于平静。 抽魂炼魄,形神俱灭! 金人凤的魂魄被万魂幡彻底炼化了。 连转世投胎、哪怕沦为孤魂野鬼的机会。 刘长安都没有给他留! 做完这一切。 刘长安才收起万魂幡,神色恢复了往日的平淡。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房间内弥漫的血腥气和阴煞气渐渐散去。 窗外,雨不知何时停了。 乌云散开,一缕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落进来,照在干净的地面上。 经此一事,神火山庄的尘埃总算落定了。 ------------ 第161章 明日午时,淮水竹亭。 几天后。 神火山庄。 时值初夏,后花园中百花竞放,彩蝶纷飞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翠叶洒下斑驳光影,空气里浮动着草木与鲜花的清香。 一派宁静祥和。 全然不见几日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变故留下的阴霾。 一株繁茂的古树下,石桌石凳洁净如洗。 东方淮竹今日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她今日一袭翠绿,裙摆绣着疏朗的竹叶纹,随着微风轻轻摆动,宛如风拂竹林。 她本就生得极美,肌肤胜雪,眉目如画。 此刻略施粉黛,更是人间绝色。 静静地坐在那里,就像一株遗世独立的翠竹。 清雅脱俗,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只在此刻流露的柔美。 刘长安准时来到后花园,远远便看到了这幅如画景象。 他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 随即恢复平静,嘴角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 缓步走了过去。 “师姐,早啊。” 他在石桌对面坐下,目光落在东方淮竹精心修饰过的容颜上,笑道,“今日怎么有闲情雅致,约我到这里来?” “还特地……嗯,打扮得如此好看,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东方淮竹被他直白的目光看得耳根微热。 面上却努力维持着镇定,端起石桌上早已备好的清茶,抿了一小口。 才抬起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略带嗔意的反问:“怎么?没事就不能见见我们这位日理万机、公务繁忙的副庄主大人了吗?” “想找你说说话,还得提前预约不成?” 她特意加重了副庄主三个字,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属于少女的娇俏揶揄。 刘长安摸了摸鼻子,笑道:“师姐说笑了,在师姐面前,我哪敢摆什么副庄主的架子。” “只要师姐唤我,我总是会来的……” 见他这般说。 东方淮竹脸上的笑容微微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郑重与感激。 她放下茶杯,双手交叠置于膝上。 目光真诚地看向刘长安,声音轻柔却清晰: “小师弟,前几日……多亏了你。” 她顿了顿,似乎需要整理一下汹涌的情绪:“若不是你……神火山庄,恐怕早已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是你救了父亲,救了我和秦兰,也保住了父亲毕生的心血。” 她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显然想到了那种可怕的可能性。 金人凤那贼子一旦他的阴谋得逞,父亲他…… 我和秦兰的下场…… 还有这神火山庄,恐怕转眼间就会易主,分崩离析,为他人做嫁衣裳…… 如今能够安然无恙,阖家团圆。 这一切都是小师弟的功劳。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是这份感激却牢牢记住了内心最深处。 “如此大恩。” “师姐……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谢你才好。” 和东方淮竹的美眸对视了一眼。 刘长安心中也微微触动。 他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目光温和而坚定地回望她。 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 “师姐,何必言谢?” “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一家人三个字,他说得很自然,却让东方淮竹心头猛地一颤。 一股暖流夹杂着难以言喻的酸涩瞬间涌遍全身。 是啊。 一家人……可是……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颤,掩饰住瞬间翻涌的复杂心绪。 片刻后,她才重新抬起眼,脸上重新绽开一丝浅笑,只是那笑意深处,似乎藏着什么。 “对,一家人。” 她低声重复了一句,语气有些飘忽。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便随意闲聊了几句山庄近日的琐事。 关于如何安抚庄内因金人凤之事而产生的人心浮动,关于父亲东方孤月后续的调养等等。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两人身上跳跃,时光仿佛都慢了下来。 聊着聊着。 东方淮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纤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边缘。 终于,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吸一口气。 抬起眼眸,目光有些闪烁,却努力直视着刘长安。 轻声问道: “师弟。” “你年纪也不小了,这些年来,行走江湖,或是在山庄里……可曾遇到过……心仪的女子?” 问题问得有些突兀,与她平日清冷自持的性子颇不相符。 话音落下,连她自己都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刘长安明显愣了一下。 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和疑惑,看着师姐微微泛红的耳根和略显紧张的神情,不解道:“师姐,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别扯开话题。” 东方淮竹难得地显露出几分小女儿的执拗,微微板起脸,尽管那嫣红的脸颊让这份“严肃”大打折扣。 “告诉师姐,有,还是没有?” 她的心,随着问出这句话,悄然提了起来。 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刘长安,等待着他的答案,仿佛这个答案至关重要。 刘长安被她看得有些莫名,张了张嘴,正欲回答—— “哎呀!” “砰!” “哎哟喂!” 旁边假山后面,突然传来一连串的惊呼和重物落地的闷响! 紧接着,是熟悉的小声抱怨。 “爹爹!你站稳点啊!都怪你!” “嘘!” “小声点”! “秦兰你踩到我胡子了!” “我的糖葫芦!掉地上了!” 只见假山后一阵骚动,然后滚出来…… 不,是掉出来两个人影。 正是本该在静养的东方孤月,以及骑在他脖子上、此刻正捂着屁股呲牙咧嘴的东方秦兰! 两人显然是偷听太过专注,一个没站稳,从假山后栽了出来。 摔作一团,狼狈不堪。 东方孤月老脸通红,手忙脚乱地把小女儿从身上扒拉下来。 这才尴尬地看向石桌边目瞪口呆的二人。 “咳咳……” “那个,女儿啊。” “侄儿啊,你们……你们继续!继续聊!” “当我和秦兰不存在!我们就是……就是路过!” “对,路过!”东方孤月语无伦次,拉起还在揉屁股的东方秦兰就想开溜。 “爹!姐姐脸好红!她是不是……”东方秦兰好奇心旺盛,还想探头探脑。 “走了走了!” “小孩子别多问!” 东方孤月一把捂住小女儿的嘴。 几乎是拖着她,慌慌张张地逃离了犯罪现场。 只留下几片被碰掉的树叶和一阵尴尬的余韵。 刘长安和东方淮竹面面相觑, 片刻后,都忍不住失笑摇头。 这对活宝父女…… 然而,他们很快发现,那对父女并未走远。 只是换到了不远处另一座更高、视野更好的假山后面,两个脑袋一上一下,贼兮兮地探出来,继续吃瓜。 隐约还能听到刻意压低、却依旧随风飘来的嘀嘀咕咕: “爹,你说姐姐今天偷偷约小师弟在这里见面,还打扮得这么漂亮……” “是不是准备……表白啊?”东方秦兰的声音充满好奇。 “唔……我觉得不太像。” 东方孤月摸着下巴,“你姐姐那性子,脸皮薄得像纸,估计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而你小师弟呢?” “别看他平时运筹帷幄、杀伐果断的,实际上在这男女之事上……啧,” “就是一条……细……细什么来着?” “哦对,细狗!” “不开窍的!” “不是,我说伯父,秦兰小师姐,你们俩在背后这么光明正大地说人坏话……真的好吗?” 刘长安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突然在这对父女身后响起。 “啊!” 东方秦兰吓了一跳,差点又从父亲脖子上掉下来。 东方孤月也是老脸一僵,干笑两声:“哈哈,侄儿啊。” “我们就是随便聊聊,随便聊聊……” “那什么,你们继续!继续!我们真走了!” “这次真走了!” 说罢,再不敢停留,扛起女儿,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这次是真的消失在了花园尽头。 刘长安摇头笑了笑,转身走回石桌边。 却发现,石凳上已然空空如也。 方才还坐在那里,面若桃花、欲语还休的东方淮竹。 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离去。 微风拂过,带来她身上残留的一缕淡淡竹叶清香。 石桌上,她方才用过的茶杯旁,不知何时多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素白纸条。 刘长安走过去,拿起纸条,展开。 上面是一行清秀婉约的字迹,只有寥寥六字,却仿佛带着一丝少女的羞怯与期待,墨迹似乎还未完全干透: “明日午时,淮水竹亭。” ------------ 第162章 妙玉仙子,青木媛。 刘长安捏着那张带着淡淡竹叶清香的纸条,指尖拂过那清秀的字迹。 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会心而温柔的弧度。 他将纸条仔细收好,负手而立,望向东方淮竹离去的方向。 片刻后。 才转身踱步,悠然返回自己的居所。 他并不知道。 此刻,在神火山庄外围,一条僻静的羊肠小道上,正上演着一出与他息息相关的密谋。 三个戴着各式面具、行踪鬼祟的身影,正挤在一棵大树后面,低声争论着什么。 正是面具组织的成员。 幻梦剑客王权醉。 黑剑张正。 以及不动地藏邓七岳。 “师妹,我们这么做……真的好吗?”几人中,邓七岳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明显的犹豫和不安。 “这……这感觉有点不太厚道啊。” “而且,要是被老大知道了……” “哎呀,邓七岳!、 “还有张正!” “你们怎么婆婆妈妈的!” 王权醉打断他。 然后开始分析说道。 “老大对那位天尊传人多看重,你们由不是不知道!” “自从上次南国任务回来了之后,老大就像是魔怔了。” “天天念叨着韩兄韩兄。” “心心念念想拉他入伙!可那位天尊后人……油盐不进,老大亲和我们上次这么多人,亲自去请都碰了软钉子!” 她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得意:“所以啊,硬的不行干脆我们来软的。” “嘻嘻,本女侠这个计划,简直是天衣无缝!” 说着。 她像变戏法一样。 从怀里又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材质和字迹都与之前刘长安收到的那张有几分相似的纸条。 在上面快速写下一行字: “明日午时,淮水竹亭,不见不散。” 王权醉拿着这张新鲜出炉的假条,得意地在两个同伴面前晃了晃:“瞧见没?” “我们只需要帮青师姐把他约出来,然后再不经意地,把这位天尊传人也约到同一个地方,同一个时间!” 她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你们想想看,以青师姐‘妙玉仙子’那冠绝天下的美貌和气质,那天尊传人见了,能不动心?”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啊!到时候,气氛到了,青师姐再稍微提一句我们面具组织的理念和抱负……” “嘿嘿,这事不就成了吗?老大肯定高兴坏了!” 其他两个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邓七岳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可……可这样不是骗了青师姐吗?” “而且,万一……万一那天尊传人对青师姐没那个意思,或者青师姐生气了呢?” 张正抱着黑剑。 比较高冷,只是默默点头,显然也有同样的顾虑。 “哎呀,你们懂什么!” 王权醉恨铁不成钢地跺了跺脚。 “青师姐那边,我们也是为了她好嘛!那位天尊传人实力深不可测,来历神秘,前途无量,配青师姐绰绰有余!” “说不定青师姐心里也早就惦记上了呢?” “咳咳,总之,这叫创造机会!天赐良缘!” “再说了,本女侠亲自出马安排,还能搞砸了不成?” 她眼珠一转,忽然不怀好意地看向邓七岳,调侃道:“邓七岳,你要是这么担心,要不……你亲自上阵?去和那位天尊传人私会淮水竹亭?” “噗——!” 邓七岳吓得差点跳起来,连连摆手,面具下的脸估计都绿了。 “师妹!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张正肩膀也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哈哈哈!” 王权醉被他们的反应逗乐了,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行了行了,瞧把你们吓的!就这么定了!我这纸条,待会就找机会送到青师姐那儿去!” 与此同时。 在距离此处并不算太远的另一片幽静枫林之中。 一袭淡雅青衣,身姿窈窕、面上覆着轻薄白纱的妙玉仙子青木媛,手持一柄玉如意。 正独自漫步于如火的红叶之间。 她步履轻盈,气质出尘,仿佛与这片静谧的秋色融为一体。 唯有那双露在面纱外的眼眸,清澈淡然,映照着枫叶的红。 忽然,她似有所感。 微微侧身,素手轻抬,一片恰好被微风卷到她身前的枫叶,便被她两根纤纤玉指轻轻夹住。 入手触感微异,并非叶片。 青木媛垂眸一看,竟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素白纸条。 她秀眉几不可查地一蹙,指尖微动,将纸条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明日午时,淮水竹亭,不见不散。 落款是一个略显潦草却力道不俗的韩林。 淮水竹亭? 那位……天尊传人? 青木媛清冷的眸中掠过一丝讶异。 她与那位天尊传人,上次在神火山庄曾有过一面之缘,当时还被对方狠狠调戏了一番。 闹的很不愉快。 前几日,刚听说他 他为何会突然邀自己私下相见?还用了这般……略显唐突的方式? 下意识的,她指尖微捻,便想将这张来历不明、略显轻浮的纸条化为齑粉。 但动作却顿住了。 脑海中,不知怎的。 忽然浮现出那日在神火山庄,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揭下自己面纱的那一瞬。 那目光很平静,并无太多杂质,却仿佛能穿透薄纱,直抵人心。 鬼使神差。 青木媛将那纸条重新折好,并未丢弃,而是轻轻收入了袖中。 她抬起眼眸,望向淮水方向,眼神中多了几分思索与淡淡的复杂。 “成了!” “青师姐收下了!” 远处,利用法术远程监控的王权醉兴奋地低呼一声,用力挥了挥拳头。 宣告计划进行顺利。 邓七岳和张正也探头看了一眼,看见监控法术的画面。 青木媛确实收起了纸条,也都松了口气,随即又有点心虚。 “接下来,就等明天午时了!” 王权醉搓着手,面具下的眼睛闪闪发亮,充满了期待。 “淮水竹亭,孤男寡女,又是干柴烈火。” “啧啧,那画面!” ”那位天尊传人见了青师姐,怕不是立刻就会成为裙下之臣!毕竟咱们青师姐妙玉仙子,江湖第一美人的名头,可不是吹出来的!”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哪位天尊传人对青木媛一见倾心。 继而欣然加入面具组织、老大王权霸业对他们几个论功行赏的美好未来。 邓七岳和张正对视一眼。 虽然觉得师妹这计划有点胡闹和冒险,但事已至此,也只能默默祈祷。 明天一切顺利,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才好。 竹林依旧静谧,只有竹叶翻飞无声且飘落。 ------------ 第163章 偷吃仙子,淮竹被牛了。 淮水之畔,竹影婆娑。 一座古朴雅致的竹亭临水而建,半悬于碧波之上,与周围青山绿水相映成趣,宛如一幅淡墨山水画。 午时将至。 一叶扁舟无声地破开平滑如镜的水面,缓缓驶向竹亭。 舟头立着一人,白衣胜雪,纤尘不染。 山风拂过,衣袂飘飘。 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气质清绝出尘。 他负手而立,目光沉静地望着前方的竹亭,眉宇间似乎蕴着一丝罕见的情绪。 不像面对强敌时的淡然。 也不似日常的温和,倒像有几分……微不可察的紧张? 此人正是刘长安。 他提前了些许到来,既是为了平复心绪,也是……想以最好的状态,迎接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扁舟靠岸。 他轻身一纵,落在竹亭前的木栈道上,步履从容地走入亭中。 他并未落座,而是走到临水的一侧,背对着来时路,目光投向远处烟波浩渺的江面。 似乎在欣赏风景,又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心跳,似乎比平时快了几分。 几世为人,历经风雨。 执掌过权柄,见识过生死,更习惯了独行。 可像这般,怀着明确而柔软的心意,精心准备。 等待与一个特定的女子约会,却真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即便他心志坚如磐石,此刻也难免生出几分少年人般的忐忑与期待。 脑海中浮现出东方淮竹清丽绝俗的容颜,她昨日羞怯又隐含期待的眼神,还有那娟秀的淮水竹亭四字…… 她会来吗? 她会说什么? 自己准备的……会不会太唐突了? 时间在等待中似乎变得粘稠而缓慢。 不知过去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盏茶,或许已过了半炷香。 身后,栈道上终于传来了细微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轻盈而规律,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伴随着一股清幽淡雅的香风,丝丝缕缕,随风飘入亭中。 不是浓烈的脂粉香,而是某种冷冽中带着微甜的、如同空谷幽兰般的香气。 来了! 刘长安精神微微一振。 方才那些纷乱的思绪瞬间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决心。 他深吸一口气,并未立刻转身,而是保持着背对来人的姿态。 仿佛这样能给他多一丝勇气,也让接下来的话语显得更正式、更真诚。 他听着那脚步声在亭外停下,佳人似乎也略有迟疑。 就是现在! 刘长安心一横,将早已在心中默念了无数遍的话语。 用一种尽量平稳、却难掩一丝紧绷的语调,说了出来: “师姐,你来了?”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竹亭和水面上轻轻回荡。 然而。 身后并没有传来预想中那熟悉的、温柔中带着一丝羞意的回应。 一片寂静。 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和江水轻轻拍打木桩的哗哗声。 没鸟自己? 刘长安错愕了一瞬。 师姐……是害羞了? 还是没听清? 罢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不再犹豫,也顾不得对方是否回应,一鼓作气,将准备好的台词流畅地说了下去,同时身体也开始行动: “其实……” 他一边说着。 一边快速从怀中取出那朵早已备好、用法力保持着最佳状态的、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以自认为最潇洒不羁、又带着几分深情的姿态,轻轻叼在唇边。 “师姐,我已经喜欢你很久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 他脚下步法展开,一个干净利落的滑步,流畅而帅气地转身! 右手顺势伸出,准备去牵起师姐的手,同时口中吐出最后那句关键的、决定性的问句: “师姐,你愿意嫁……” “给我吗?” 最后四个字。 随着他完全转过身,面向来人,并且成功抓住了对方一只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时,一同说出了口。 然而。 就在他看清被他握住手的人那一刹那。 所有的动作、话语、表情,乃至呼吸和心跳,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脸上的深情、紧张、期待,瞬间凝固。 然后如同脆弱的瓷器般,寸寸碎裂。 只剩下无边的错愕与茫然。 眼睛,瞪得老大。 嘴巴微张,叼着的玫瑰差点掉下来。 “师……姐?” “诶?” “不……不对劲啊!” 只见站在他面前,被他紧紧握住一只手的,哪里是预想中一袭青衣、含羞带怯的东方淮竹?! 分明是一位身姿窈窕、气质清冷出尘、面上覆着轻薄白纱的青衣女子! 虽然同样穿着青衣,但款式、纹路、气质都截然不同! 尤其是那双透过面纱、此刻正带着惊愕、羞恼、以及一丝茫然望过来的清澈眼眸…… 是妙玉仙子,青木媛! 青木媛显然也没想到会是这般情景。 她应约而来,心中虽有疑惑和矜持,但也带着几分对那位神秘天尊传人的好奇。 方才见他背对自己,姿态超然,还以为他要谈论什么重要之事,或是切磋印证。 谁曾想…… 他竟突然转身。 说出如此……如此直白大胆、近乎孟浪的表白之语! 动作还那般……浮夸! 若是换作其他任何男子敢对她如此唐突轻薄,以青木媛的清冷性子,恐怕早已冷着脸,一掌将其拍飞了。 但偏偏……眼前这人,是天尊后人。 是曾经唯一揭开过她面纱的男子。 无意间曾撩动过她心弦的人。 那强大、神秘、又带着几分与众不同的气质,早已在她心中留下了深刻而复杂的印象。 此刻。 这突如其来的、炽热直接到近乎莽撞的表白,像是一块巨石投入她平静的心湖。 瞬间激起滔天巨浪! 让她素来清冷自持的心境,也控制不住地剧烈跳动起来。 面纱下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染上了两抹红晕。 “登……登徒子!”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努力维持着冰冷的语气。 “你以为……” “你约我出来,说这些……这些浑话,我就会……就会原谅你吗?” 此刻。 刘长安也终于从巨大的震惊和尴尬中回过神来!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握着青木媛的手,连连后退两步,手急忙松开。 “咳咳。” “那个,青……青姑娘!” 刘长安干咳两声,试图解释,“我说其实是误会,我刚开玩笑的,你信吗?” 好消息。 他表白了。 但坏消息。 他表白对象搞错了。 微风吹拂而来。 吹动了青木媛的面纱,也成功撩拨了她的心弦。 “轻薄了人。” “一句轻描淡写的误会就想揭过?还把话收回去?你这家伙究竟把我青木媛当什么人了?!” “臭流氓!” 羞恼交加之下。 青木媛终于忍不住,扬手便是一巴掌,朝着刘长安那张俊脸扇去! 这一掌并未用上法力,纯属女子羞愤之下的本能反应。 刘长安反应极快。 下意识地一个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巴掌。 掌风拂过面颊,带着淡淡的幽香。 “啧,凶婆娘!” 刘长安脱口而出。 旋即,趁着青木媛一击落空、微微愣神的刹那,身形一晃,如一道青烟般 嗖地一下就从竹亭另一边窜了出去,头也不回地朝着岸边的树林狼狈逃去。 速度快得惊人,瞬间就没了踪影。 竹亭中,只剩下青木媛一人独立。 她看着刘长安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方才扬起的手掌。 面纱下绝美的容颜。 原本有些羞恼的表情,却渐渐缓和。 甚至……唇角微微弯起,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浅笑。 跑的倒是挺快。 只是没想到她自己的魅力,居然这么大? 连这位深不可测的天尊传人,都对她一见钟情了呢。 她轻轻摇了摇头,觉得今日这事荒唐又离奇。 本打算就此离开。 就当是一场莫名其妙的闹剧。 但……目光再次投向刘长安逃走的方向。 青木媛清澈的眼眸中,最终还是被一丝倔强与好奇替代了。 “不行!” 她忽然攥紧了方才被刘长安握过的手,那温热的触感似乎还未完全散去,“不能就这么算了!” “一定要找到那家伙……把话说清楚!” 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 心意一动,青木媛不再迟疑,身姿翩然一动,化作一点惊鸿。 朝着刘长安逃离的方向,疾追而去! ------------ 第164章 修罗场,无能的淮竹。 神火山庄,后山小径。 刘长安脚步匆匆,只想要快点远离刚刚那个乌龙现场。 正心烦意乱地走着,没太留意前方,冷不丁与拐角处转出的一道倩影撞了个满怀。 温香软玉,带着熟悉的淡淡竹叶清香。 刘长安下意识地扶住对方。 定睛一看,顿时心头一跳:“诶?师……师姐?” 正是东方淮竹。 她似乎也是心事重重,低着头走路。 此刻被撞得微微一晃,抬起那双清澈的眼眸。 看到是小师弟,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掩饰下去。 “小……师弟?” 东方淮竹站稳身形,不着痕迹地退开半步。 目光在对方略显慌乱和懊恼的脸上扫过。 心细如发的她立刻察觉到了异样,“行色匆匆的,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的声音十分的疑惑。 刘长安正想开口解释一两句。 结果。 “登徒子!” “你跑什么跑?!把话给我说清楚再走!” 一声清冷中带着薄怒的娇叱,自身后不远处传来,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刘长安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 只见一袭青衣、面覆白纱的妙玉仙子青木媛。 已然追至近前。 正俏生生地立在三丈开外,一双美眸透过面纱,冷冷地锁定在他身上,带着明显的兴师问罪之意。 完了! 刘长安心里咯噔一下,面色瞬间僵硬如铁。 前有看似心情不佳的师姐质问,后有苦主追上门来讨说法…… 这简直是进退维谷,尴尬到了极点! 东方淮竹自然也看到了青木媛,眸光微微一闪。 她认得这位气质清冷的仙子,是那日面具团里的一员。 她为何会追着师弟叫登徒子? 还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 难道小师弟又背着她,欺负人家了? 东方淮竹下意识心头一紧。 刘长安顶着师姐探究的目光,只好先转身对着青木媛拱手,解释说道:“妙玉仙子,误会,方才竹亭之事,纯属天大的误会!” “韩某绝无冒犯之意,还请仙子海涵……” “误会?” 青木媛冷哼一声,声音透过面纱传来,带着讥诮,“方才在竹亭,你对我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都只是误会?” 她刻意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一旁静立不语的东方淮竹。 声音清晰地重复了关键词:“对我表白的事情,也是误会?” “表白?!”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瞬间在东方淮竹耳边炸响! 她原本只是有些疑惑和淡淡不悦的脸色。 在听到这两个字的刹那,彻底僵住。 随即迅速阴沉下去。 一双美眸倏然睁大。 难以置信的目光死死盯在小师弟脸上,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看穿! 师弟…… 对这位妙玉仙子……表白了?! 就在今天? 还在淮水竹亭? 那她这个师姐又算得了什么? 一股酸涩的刺痛感,猛地攥紧了东方淮竹的心脏。 明明小师弟找到了心仪的女子,而且门当户对,看起来无比般配。 可她为什么心里却很难受。 就像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人抢走了。 以至于。 她袖中的手指瞬间收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刘长安眼看着东方淮竹的脸色变化,心中大叫不好! 这误会可闹大了! 他急得额角冒汗,正要不顾一切地向师姐解释清楚。 谁知道妙玉仙子青木媛已经缓缓走了过来。 “呵……” 一声轻笑,从青木媛面纱下传来。 她方才追来,本是一时气恼和好奇,想要问个明白。 但此刻,看到东方淮竹那瞬间剧变的脸色,以及刘长安面对东方淮竹时那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急于解释的模样…… 冰雪聪明的她,立刻猜到了七八分! 二人关系绝不止师姐弟这么简单。 忽然,一抹狡黠和恶作剧的光芒,在青木媛清澈的眼底飞快闪过。 只见她姿态一变,方才的清冷质问消失不见。 她微微垂下眼帘,肩膀轻轻颤抖,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和委屈。 活脱脱一副被负心汉辜负的可怜模样。 “坏人!” “你明明说好了要和我私定终身,而且还要在外面给我一个名分的……” “结果没想到……没想到你在这里,竟然还有别的女人……” 这番话。 如同又一记重锤。 狠狠砸在东方淮竹本就摇摇欲坠的心房上! 她娇躯猛地一晃,脸色苍白了几分。 “什么?!” 师弟不仅有了其他女人,而且还和外面的女人私定终身了。 这话不仅震惊到了东方淮竹。 就连刘长安也是被雷的不轻。 刘长安指着青木媛说道:“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说好的清冷孤高。 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呢?! 怎么一转眼就变成演技精湛、颠倒黑白的戏精了?! 这摆明了是要栽赃陷害,把他往死里坑啊! 然而,青木媛的表演才刚刚开始。 她抬起手,状似伤心欲绝地抹了抹眼角。 继续添油加醋,语带泣音:“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你可以不给我名分,我认了……” “可是……可是我们的孩子呢?” “你难道也要不管不顾吗?” “孩子?!” 一旁的东方淮竹淮竹捂住胸口,差点就眼前一黑。 刘长安想要伸手去扶。 却被她轻易躲开了。 目光落在东方淮竹的脸颊上,刘长安无奈说道:“你别信她,她这是跑来故意来抹黑我的。” “故意抹黑?” “哪有女孩子会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 东方淮竹顿了顿接着说道:“小师弟,你太让我失望了。” 说完,她就准备转身离开。 刘长安再也顾不上青木媛,心急如焚地转向东方淮竹,想要抓住最后的机会澄清。 然而。 东方淮竹此刻心乱如麻,先有表白,后来就连孩子都有了。 这一连串的实锤砸下来。 让她如何相信这些苍白的辩解?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生气,很生气。 “够了。” “不要解释了。” “作为一个男人,你要负起责任。” 说罢,她在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青木媛之后,一个人决然转身。 脚步有些踉跄,却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独自离开的背影显得格外单薄和受伤。 “师姐!” 刘长安急唤,想要追上去,却被青木媛有意无意地拦了一下。 眼睁睁看着东方淮竹负气离去,消失在廊角,这让喜怒不形于色的刘长安。 脸上第一次升腾起了怒意 她猛地转头,死死盯住始作俑者青木媛,冰冷说道:“好玩吗?” 下一秒。 青木媛身上那泫然欲泣、委屈可怜的气质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她站直了身体,重新恢复了那副清冷孤高的仙子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哭诉的女子根本不是她。 极具反差感。 “哼。” 青木媛隔着面纱,冷冷地瞥了对方一眼。 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你三番两次捉弄于我。” “这一次,我还你,算是扯平了。” “扯平?” “你长得很美,就别想的太美了。” 众所周知。 刘长安的性格,可从来都不是那种吃哑巴亏的人。 好一个妙玉仙子。 好一个青木媛。 他话音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想一走了之,你得留下点代价才行。” 话音未落。 刘长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骤然从原地消失! “你,你又想要对我做什么?” 青木媛心头一颤,正要戒备,却只觉得脸颊一凉。 那一直覆在她脸上的轻薄白纱,已然被一只修长的手轻易摘去,捏在了指尖。 清凉的空气瞬间拂上她毫无遮挡的绝美容颜。 那张脸不施粉黛,却眉目如画,肌肤胜雪,五官精致得毫无瑕疵。 她的脸颊。 因这突如其来的轻薄,而染上了一层惊愕与羞恼的红晕,更添几分惊心动魄的美。 “你……混蛋!” 青木媛又惊又怒,急忙抬手想要捂住脸,或者抢回面纱。 刘长安却已飘然退开数步之外。 将面纱在指尖随意把玩,看着青木媛罕见的羞恼模样,心中的郁闷总算消散了一些。 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你算计我在先,这只是个小小的惩罚。” 他顿了顿,目光故意在她身上扫了扫,压低声音,带着十足的威胁意味,“再不走的话……信不信我……扒光你的衣服?” “你……无耻!” “下流!” 青木媛气得浑身发抖,绝美的脸庞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但她深知此人实力深不可测,行事又不按常理出牌,还真怕这混蛋说到做到。 “天尊后人韩林!” “你给我等着!” 她咬牙撂下一句狠话,再也顾不上维持仙子风范,也顾不上抢回面纱。 足尖一点,化作一道青光。 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狼狈逃离了神火山庄。 “哼,跟我斗。” “小样儿,差的远呢。 刘长安哼了一声,将手中的白纱随手塞进怀里,总算觉得出了口恶气。 但接下来还有更头疼的事情需要他去处理。 蓦然间。 他转过身,正准备去寻东方淮竹解释清楚。 却见不远处的一座假山旁。 不知何时,又探出了两个熟悉的脑袋。 一老一少,正是东方孤月和东方秦兰。 两人脸上依旧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东方孤月捋着胡子,摇头晃脑,语气悠长:“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现在的年轻人啊,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还在外面拈花惹草……” 东方秦兰用力点头,小脸严肃,跟着补充:“就是就是!看吧,情人都追到家里来闹了!” “这应该就是话本里说的……脚踏两条船!渣男!” 刘长安:“……” ------------ 第165章 淮竹喝醉酒,月下表白! 夜色渐深。 晚风带着凉意,拂过神火山庄。 刘长安几乎找遍了山庄的每一个角落,练功场、后花园、藏书楼,几乎都未见东方淮竹的身影。 问了侍女春兰。 也只说大小姐晚膳后便独自出去了,神色郁郁,不知去向。 一种隐隐的不安和焦急,如同藤蔓般缠绕住刘长安的心。 他知道,白日里那场由青木媛添油加醋引发的误会,定然深深刺痛了师姐。 最终。 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到了后山那片幽静的竹林。 这里是师姐平日偶尔会来静心游玩的地方。 还未完全踏入竹林。 一阵晚风便送来了一股与竹叶清香格格不入的,浓烈而颓靡的酒气。 刘长安脚步一顿,心中诧异更甚。 他加快步伐,循着酒气,穿过疏朗的竹影。 月光如水银泻。 透过摇曳的竹叶,洒下片片清辉。 就在竹林深处一块较为平整的空地上,刘长安看到了那道熟悉的,却与平日截然不同的身影。 东方淮竹并未像往常那样,身姿优雅地倚竹而立,或是端坐笔直。 她竟直接席地而坐。 素白的裙裾沾染了尘土和几片竹叶,显得有些凌乱和落魄,丝毫不见了平日里大家闺秀的端庄风范。 更让刘长安诧异的是,她怀里,竟紧紧抱着一个几乎有她半人高的大酒坛子! 坛口敞开,浓烈的酒气正是从中散发出来。 月光照在她仰起的侧脸上,眼神迷离,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她竟在喝酒?! 而且看样子,已经喝了不少! 在刘长安的印象中,东方淮竹自律至极,克己复礼。 别说酗酒了,便是寻常宴饮,也仅是浅尝辄止。 滴酒不沾在她身上绝非虚言。 可眼前这一幕…… 刷新他对东方淮竹以往所有的认知。 刘长安放轻脚步,缓缓走近。 直到他走到近前,弯腰去看她,东方淮竹似乎才迟钝地察觉到有人来了。 她醉眼朦胧地抬起头,努力聚焦视线,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是刘长安。 “师……师弟?” 她含糊嘟囔了一声。 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猛地别过脸去,紧紧抱住怀里的酒坛,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和慰藉。 “师姐。” 刘长安蹲下身。 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心疼与无奈,“你醉了。” “不!” “我……我没醉!” 东方淮竹立刻反驳,声音带着醉后的沙哑和执拗。 她试图站起来证明自己没醉,却脚下发软,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幸好刘长安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师姐,别喝了。” 刘长安看着她怀里还剩大半的酒坛,眉头紧锁,伸手想去拿开。 “跟我回家!” “走开!” 东方淮竹反应却异常激烈。 像护崽的小母鸡一样,用尽全力推开刘长安的手,将酒坛抱得更紧。 然后嘟囔着。 “别……别拦着我!我要喝!我就要喝!” 她说着,就像是赌气一样。 又举起酒坛,仰头想要灌下去,酒水倒是洒出去不少。 刘长安见状,只放低语气:“天色已经很晚了,外面凉,我送你回房间休息,好不好?” 然而。 对于他的靠近。 此刻的东方淮竹却显得极为抗拒。 她摇着头。 醉眼迷蒙地看着对方。 那目光里有伤心,有委屈,还有浓浓的控诉: “你别碰我!” “臭师弟……你就是一个花心大萝卜!” 说着说着,她声音竟带着哽咽,“明明小时候已经说好了……要保护师姐一……一辈子。” “结果呢……结果你却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还……还有了孩子……” 说到孩子两个字,她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混合着脸上的酒渍。 她仿佛用尽了力气,挥起小拳头,毫无章法、一下一下捶打在刘长安的胸口。 像是在发泄内心积压的所有的酸楚。 她失望了。 “骗子…大骗子……” 刘长安站在原地,任由她捶打,那点力道对他而言如同挠痒,却每一拳都仿佛敲在他的心坎上。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东方淮竹纤细的手腕,阻止她继续家暴。 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无尽的耐心:“师姐,你真的醉了。” “那些话,都是误会。” “你才醉了!” “你全家都醉了呢!” 东方淮竹赌气的挣了一下,没挣脱,便放弃挣扎。 只是瞪着他,这副醉态可掬反驳,反而倒像个闹脾气的小女孩。 刘长安看着她这副与平日清冷形象截然不同的模样。 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 他叹了口气,知道跟醉鬼讲道理是没用的,便准备强行将她扶起,送回房间再说。 就在他手臂稍稍用力。 打算将她带离地面时。 东方淮竹却忽然安静了下来。 她仰着脸,醉眼朦胧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刘长安。 月光下,他棱角分明的脸似乎也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也许是酒劲彻底上涌,也许是内心深处压抑的情感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酒壮怂人胆。 东方淮竹忽然松开了紧抱酒坛的手,然后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支撑,软软向前一扑。 不是摔倒。 而是故意……扑进了刘长安的怀里! 双臂更是如同藤蔓般,紧紧环住了刘长安的脖颈。 “臭师弟……” 她将滚烫的脸颊埋在他颈窝,呼出的气息带着浓烈的酒香和一丝甜腻,声音含糊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娇憨。 “抱抱!” “抱抱我……” 说罢。 她竟不给刘长安选择的机会 霸道而又强硬的态度,主动将身体更紧地贴向他,仿佛要将自己揉进他怀里,寻找温暖和依靠。 温香软玉满怀,带着酒意的灼热体温,让刘长安久违的内心终于开始第一次有了明显波动。 这一刻。 万籁俱寂。 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还有两人同样急促起来的心跳声。 月光透过竹叶缝隙,斑驳地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光影摇曳,气氛陡然变得暧昧而旖旎。 就连几世为人,自诩心志坚定的刘长安。 此刻也不由自主地怦然心动,呼吸微窒。 怀中佳人,醉态撩人。 平日清冷自持的面具完全卸下,露出最真实、最脆弱、也最诱人的一面。 美得惊心动魄,让他几乎移不开眼。 也许是还残存着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也许是本能地想要确认什么。 东方淮竹微微抬起头。 迷离的醉眼望进刘长安深邃的眸子里。 忽然展颜一笑。 露出一抹从未有过的、甜甜的、带着七分醉意三分妩媚的笑容,声音又轻又软,仿佛羽毛拂过心尖: “坏师弟……” “人家美吗?” 月光下。 东方淮竹绝美如画。 见此一幕,刘长安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轻轻点头。 “美。” 简简单单一个字。 却让东方淮竹脸上的红晕瞬间加深,连耳根都染红了一大片。 她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嘴角的弧度更弯了些,眼神也越发迷离。 她将像只小猫一样,然后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声音。 并且极为渴望。 问出了那个或许在心底埋藏已久的问题: “师弟。” “你……喜欢师姐吗?” “喜欢。” 刘长安没有一丝犹豫的回答。 让东方淮竹仿佛听到了最动人的情话。 她迷蒙的眼眸中漾开层层叠叠的水光,有喜悦,有释然,还有一丝醉意催生的大胆。 下一秒。 她竟微微踮起脚尖,鼓起了勇气。 “那。” “亲……亲一下师姐,好不好?” 刘长安心头猛地一震。 明明是一个选择,可东方淮竹从不会给别人选择的机会。 醉意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勇气。 她再次踮高脚尖,双臂用力勾下他的脖颈。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晚风轻柔地吹过竹林,带来沙沙的声响,如同最动听的伴奏。 皎洁的月光洒落,将相拥而吻的两人笼罩在一片朦胧而梦幻的光晕里。 竹林幽静,月光如水,美人投怀 此情此景,浪漫唯美得如同话本里最动人的篇章。 次日,日上三竿。 阳光透过精致的窗户。 暖暖洒在东方淮竹房间的床榻上,驱散了最后一丝夜晚的凉意。 鸟儿在窗外枝头清脆鸣叫,预示着新的一天早已经开始了。 东方淮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 入眼是熟悉的床帐顶,鼻尖萦绕着被褥间淡淡的熏香。 她怔了片刻。 才意识到自己竟还躺在床上,而非如往常般早已起身梳洗完毕,甚至可能已经处理了一些庄内事务。 头……好沉。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和钝痛从太阳穴传来,让她忍不住蹙紧了秀眉。 喉咙也干涩得厉害,浑身乏力,像是经历了一场大病。 她撑着有些酸软的手臂,慢慢坐起身,锦被滑落,露出只着白色中衣的单薄身子。 长发如瀑。 披散在肩头。 显得有些凌乱。 “昨晚……” 她揉了揉刺痛的额角,努力回想。 记忆如同蒙上了一层浓雾,模糊不清。 只有一些破碎的片段闪现——竹林、月光、浓烈的酒气、冰凉的酒坛。 还有……心中那股难以排解的酸涩与难过。 对。 她昨晚心情极差。 去了后山竹林,还……还喝了酒!很多酒! 东方淮竹的脸颊微微发热。 既有宿醉的不适,也有一丝对自己如此失态的懊恼。 她竟然会借酒消愁,还醉得不省人事……这简直越来越不像她自己了。 pS:求礼物,我不要被饿死,我要坚持写完。 呜呜呜呜呜呜,没钱吃早餐。 ------------ 第166章 嫁人,生十个。 “姐姐,你醒啦?” 清脆娇憨的声音传来,房门被轻轻推开。 东方秦兰端着一个小托盘。 上面放着一碗醒酒汤和一些清淡小菜,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 她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姐姐难得一见的慵懒和憔悴模样,小脸上写满了好奇。 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东方淮竹揉了揉还在发疼的额头,声音带着宿醉后的沙哑,“秦兰,现在什么时辰了?” “都快午时啦!” “姐姐,你可是第一次睡到日上三竿才醒呢!” 东方秦兰把托盘放在床边的矮几上,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姐姐。” “你昨晚……是不是梦见什么好吃的了?” “还是做噩梦了?脸色好差哦。” 东方淮竹没理会妹妹的打趣,她更关心另一个问题:“秦兰……” “昨晚,是谁?” “把我送回房间的?” 问出这句话时,她心中莫名有些紧张。 “还能有谁呀!” 东方秦兰立刻回答,一副沾沾自喜的表情,“当然是你最疼爱的妹妹啦,不然还能有谁呢?” 是你? 果然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吗? 东方淮竹心中一紧,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了上来。 昨晚。 自己竟然做了那样奇怪的梦。 有羞赧,有尴尬,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悸动。 不不不! 一定是错觉! 是酒醉后的胡思乱想! 她连忙甩甩头,试图驱散那些荒谬的念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我……” “我昨晚喝醉了,应该……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或者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问出这句话时,她心中抱着最后一丝确认。 东方秦兰闻言。 歪了歪小脑袋。 看着姐姐紧张又带着期盼的眼神,先是摇了摇头。 东方淮竹见状,心中顿时一松, 长长舒了口气。 还好还好。 只是醉倒,没有失态…… 然而。 她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出来。 就见东方秦兰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古怪的神情,像是憋着笑,又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姐姐。” 东方秦兰慢吞吞地说,眼神飘忽,“你其实……也没有做太离谱的事情啦。” 敏锐捕捉到妹妹语气和神态的异样。 东方淮竹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她猛地伸手。 一把抓住东方秦兰的手腕,美眸紧紧盯着她。 不容置疑的追问:“秦兰!告诉我!我昨晚喝醉之后,到底做了什么?!” “姐姐,你真想知道吗?” 东方秦兰试图挣扎,小脸上写满了你真的会后悔的表情。 “说!” 东方淮竹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独属于姐姐的威严。 东方秦兰见躲不过,只好放弃挣扎,叹了口气。 她挣脱开姐姐的手,后退了几步,清了清嗓子。 然后。 她挺直了小身板,努力模仿出东方淮竹平日清冷的姿态,却又故意带上一种醉醺醺的语调。 惟妙惟肖、一字一顿喊了出来: “我喜欢小师弟,我要嫁给他!!!” “???” 东方淮竹瞬间石化! 她瞪大了美眸,瞳孔紧缩。 随即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 耳朵里嗡嗡作响,仿佛有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不!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她东方淮竹,神火山庄的大小姐,素来端庄自持。 怎么可能会在喝醉之后,说出如此…… 如此不知羞耻、惊世骇俗之语? “秦兰!” 东方淮竹的声音都带着颤音,她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假的吧?你今日这个玩笑有些过了。” “是玩笑话对不对?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不是玩笑哦!” 东方秦兰一脸无辜,用力摇头,然后朝着门口方向努了努嘴。 “爹爹也可以作证的!是吧,爹爹?” 话音刚落。 房门又被推开了。 东方孤月背着手,一脸我什么都没听见,但好像什么都听见了的复杂表情。 慢悠悠踱步走了进来。 他看到大女儿那副羞愤欲绝、不敢置信的模样。 干咳两声。 还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用行动证明了小女儿所言非虚。 刹那间,东方淮竹只觉得天旋地转!最后一丝幻想也被无情击碎! 她真的……真的说了那种话?! 在喝醉之后,当着……很可能当着师弟的面?! “不!” “绝对不是真的!” “假的……都是假的……” 她语无伦次地喃喃着,脸上烫得几乎能煎鸡蛋,一股巨大的羞耻感和无地自容的感觉瞬间将她淹没。 她猛地拉起锦被。 将自己整个脑袋严严实实地蒙住,蜷缩起来。 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隔绝这令人窒息的事实。 闷闷的声音从被窝里传来,带着羞愤的颤抖:“出……出去!你们两个都出去!” 东方秦兰和东方孤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闯祸了和赶紧溜的讯号。 两人缩了缩脖子,默契转身,准备退出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出门槛的刹那—— “秦兰!” 被窝里又传来东方淮竹的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丝决绝的颤抖,“你……你回来!” 东方秦兰脚步一顿,苦着脸看向父亲。 东方孤月给了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自己先一步溜了出去,还贴心的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姐妹二人。 东方秦兰磨磨蹭蹭地挪回床边,小心翼翼地问:“那个,姐……姐姐,还有什么事吗?” 锦被微微动了一下。 东方淮竹的声音传出来,带着一种近乎绝望。 最后确认的语气:“我……我昨晚,除了……除了那句话之外。” “应该……没有再说其他……其他奇怪的话了吧?” 她抱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 也许…… 也许只有那一句呢? 虽然也很要命,但总好过…… 东方秦兰看着她姐姐鸵鸟般的姿态,犹豫了一下。 但最后还是诚实的摇了摇头:“有的。” “姐姐……你说的,可多了呢。” “还有什么?!” 东方淮竹一把掀开被子,露出那张通红到快要滴血的绝美脸颊。 觉她最后的心理防线,眼看就要彻底崩塌! 东方秦兰被姐姐的反应吓了一跳,后退一步,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始复述昨晚听到的。 那些让她这个做妹妹的都脸红心跳的醉话: “你说……我东方淮竹最最最喜欢小师弟了!” “你说……小师弟你不许有其他的女人!心里只能装着我一个人!’” “你还说……小师弟,我给你生孩子好吗?” 说到这里,东方秦兰顿了顿,伸出两只小手,认真地比划着:“你们还要打算一起生……生十个!” …………… 东方秦兰复述的每一句话。 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东方淮竹的心脏上! 又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浑身颤抖。 羞耻感一波接着一波,几乎要将她吞噬! 虽然记忆模糊,但这些话语的片段。 随着妹妹惟妙惟肖的模仿,竟然真的在她脑海中一点点浮现、并且拼凑起来! 那些醉意朦胧中的大胆表白。 那些毫无矜持的占有欲。 那些……羞死人的生孩子宣言…… 画面感越来越强! 太……太羞耻了! 天啊,这让她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还怎么去面对小师弟?! 在他眼里,自己岂不是成了一个借着酒劲胡言乱语、不知廉耻的……女人?! 巨大的社会性死亡阴影笼罩了她。 几乎已经快让她无地自容。 她紧紧攥着被角,指节发白,声音带着最后一丝侥幸的、卑微的颤抖,看向妹妹:“他……他应该……不知道吧?” 也许师弟送她回来时。 她已经睡着了? 也许那些话只是在无人的竹林里自言自语? 被秦兰一个人听见了呢? 东方秦兰看着姐姐那近乎祈求的眼神,心中不忍,但还是狠心打破了这最后的幻想。 她摇了摇头,用最天真无邪的语气,说出了最致命的真相: “他不仅知道了……” “就连我们整个神火山庄的人,当时差不多都听见了。” “你昨晚……嗓门可大了……” “我们大家拦都拦不住。” “轰——!!!” 最后这几句话。 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羽毛。 东方淮竹只觉得眼前一黑。 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所有的羞愤、尴尬、无地自容的情绪达到了顶峰! 她呃了一声。 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惊呼,身子晃了晃,竟然两眼一翻,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打击,直接向后一仰。 晕厥了过去! “姐姐?” “姐姐!” 东方秦兰吓了一跳,连忙扑上去摇晃,“爹爹!爹爹快来啊!姐姐晕过去啦!” 门外,传来东方孤月无奈的叹息和匆匆赶来的脚步声。 神火山庄大小姐,因宿醉后的社死回忆而当场晕厥。 这大概是她这辈子,最想彻底删除的一段记忆了。 ------------ 第167章 红绳为约,三日为契。 “不好了!姐姐晕倒了!” 东方秦兰带着哭腔的惊呼声很快传开。 刘长安正在院中指点几名弟子练功。 闻讯心头一紧。 立刻放下手头事,身形一闪,便已出现在东方淮竹的闺房外。 东方孤月已经先一步赶到,正坐在床边,皱着眉替大女儿把脉。 东方秦兰红着眼圈站在一旁,满脸担忧。 “伯父,淮竹师姐她……” 刘长安快步走入,目光落在床榻上。 只见东方淮竹安静地侧躺着,双目紧闭,呼吸平稳均匀,面色除了因醉酒初醒而略显苍白外,并无异样。 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唇色也恢复了几分。 只是眉头微微蹙着,仿佛在睡梦中仍被什么困扰。 刘长安只看了一眼,心中便有了数,原本紧绷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他走到床边,对东方孤月道:“师父,让弟子看看吧。” 东方孤月点点头,让开位置。 刘长安伸出手指,虚虚搭在东方淮竹露在锦被外的手腕上, 指尖触及温润的肌肤,能感觉到脉搏平稳有力。 只是……似乎比常人装睡时,略微快了一丝丝,几乎难以察觉。 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很快收回手,对一脸紧张的二人温声道:“伯父,秦兰,不必担心。” “师姐只是宿醉未消,加之情绪有些激动,一时气血上涌才晕厥的,并无大碍。” “让她好好休息便是。” 他顿了顿,又道:“秦兰师姐,你去厨房,让人熬一碗温和些的醒酒汤来,多放些蜂蜜,师姐醒来喝下会舒服些。” “好好!” 我这就去!” 东方秦兰一听姐姐没事,立刻松了口气,转身就往外跑。 东方孤月又看了看女儿,叹了口气:“这丫头……唉,侄儿,你看着她些,我去前面处理点事。”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摇了摇头,背着手走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刘长安和昏迷中的东方淮竹。 刘长安并未立刻离开。 而是在床边坐了下来。 好整以暇地看着床上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的女子。 片刻后。 他才轻轻开口。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东方淮竹耳中: “人都走了,师姐……还要继续装晕吗?” 床上的东方淮竹,但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刘长安嘴角微扬。 身为神医,东方淮竹这点小伎俩,如何瞒得过他的眼睛? 她不过是羞愤难当。 不知该如何面对,才选择了晕倒这种最鸵鸟的方式来逃避。 “师姐若是再不醒。” 刘长安慢悠悠地说,带着一丝戏谑,“师弟我……可就要用我自己的方式,来叫醒你了。” 说着。 他站起身,朝着床边走近一步。 伸出手,似乎要去探她的额头,或是……做点别的什么。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东方淮竹额前碎发的刹那—— “别碰我!” 东方淮竹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睁开了眼睛。 同时伸手,啪地一下推开了刘长安伸过来的手。 然后。 她撑着手臂坐起身,靠在床头,脸颊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晕。 眼神一直躲闪着,不敢与来人对视,声音带着一丝强装的镇定,“师……师弟,你……你来了啊?” 刘长安顺势收回手,也不恼。 只是含笑看着她。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语气轻松自然:“嗯,听说师姐晕倒了,就赶紧过来看看。” “现在感觉如何?头还疼吗?” “好……好多了。” “多谢师弟关心。” 东方淮竹低着头,声音很小。 “师姐客气了。” 刘长安点点头,目光落在她绝美的侧脸上。 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师姐,昨晚……你在竹林里说的那些话,如今可还……算数?” 来了! 东方淮竹身体微微一僵,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最害怕面对的问题,还是被问出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头。 看向对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师弟,昨晚……昨晚我醉酒失态,说的都是些糊涂胡话,当不得真的。” “师弟莫要……取笑我了。” “糊涂胡话?” 刘长安轻轻重复了一遍,非但没有退却。 反而向前逼近了一步。 目光灼灼地锁住她的眼眸,不让她有丝毫逃避的机会。 “可若是……我当真了呢?” 他忽然伸出手,动作快如闪电,却又无比轻柔。 像是提前预判一样直接抓住了东方淮竹那只想要逃离的手。 紧紧握在自己的掌心里。 “!!!” 东方淮竹如遭电击,浑身猛地一颤。 下意识地就想用力抽回手,脸颊瞬间红透,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红晕:“师弟!放手!” “请你自重一些!” “我们可是师姐弟……之间没……没可能的!” 她的抗拒显而易见,声音却因慌乱而显得底气不足。 刘长安没有松手。 只是目光深邃地直视她。 良久,刘长安沉吟:“事到如今,师姐……还是无法直面自己内心的真实感情吗?” “一定要用这些疏远的话,来推开我吗?” “我……” 东方淮竹被他看得心慌意乱,想要反驳。 却发现那些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能感觉到自己掌心传来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 昨夜竹林里那些朦胧却又无比真实的片段,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心头……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咬着下唇,别开脸,声音低了下去。 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恳求的脆弱:“师弟,你就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我需要时间一个人好好想想……” 刘长安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霸道。 他放手。 后退了一步,转过身。 似乎准备离开。 东方淮竹悄悄松了口气,却又觉得心头那根紧绷的弦并未完全松开,反而……更加茫然了。 就在他即将跨出房门的那一刻,刘长安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她,声音平静而清晰,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师姐,你要时间我给你。” “但我们不如事先做个约定吧!” “三日。” “三日后,你若想清楚了,愿意……便在后花园那棵最大的桂花树上,系上一条红绳。” “那便算作你的回应。” 他的语气顿了顿,目光变得深沉而认真:“若你不愿……那便什么都不用做。” “届时,我这辈子,便绝不再纠缠于师姐。” “从此你我,各自安好,相忘于江湖。” 这番话。 他说得平静,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没有逼迫,没有哀怨,只有一种近乎坦然的尊重和……给予对方选择的机会。 他把选择的权力交给了对方。 而不是他自己。 东方淮竹怔怔地望着这个小师弟,心中五味杂陈。 她听得出,他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欲擒故纵。 他是真的……给了她选择,也给了自己一个真正选择的机会。 只是三日后。 她又该如何选择呢? 另外一边,刘长安走出房间,仰头看了看外面更为广阔的天地。 他并非那种为爱痴狂、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之人,更不是那种会在同一棵树上吊死的纯爱战士。 缘来则聚,缘去则散。 对于他而言,能与心仪之人携手自然是人间乐事,但若对方无意,他也绝不会强求,更不会因此消沉。 天地广阔,大道漫漫,有趣的人和事还有很多。 他向来活得通透明白,活得……很轻松惬意。 只是。 三日后的那棵桂花树,是否会多系一条红绳呢? 对于这个答案,他心中多多少少还是抱了一丝期待。 ------------ 第168章 命运的红线,早已缠绕。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神火山庄的后花园里,秋意渐浓。 梧桐树叶边缘已染上金黄,随风摇曳,发出簌簌声响,平添几分萧瑟。 日落西山,最后一抹橘红色的晚霞恋恋不舍地涂抹在天边,将花园里的景物都拉出长长的、寂寥的影子。 四周静悄悄的,连鸟鸣都稀少了,唯有风声过耳。 就在这天色黯淡。 一切归于沉寂落寞的时刻。 花园最中央那棵高大的梧桐树下,悄然出现了一道倩影。 她身着翠绿色的衣裙。 身姿窈窕,莲步轻移。 每一步都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韵致。 晚风拂动她如墨的青丝和轻薄的裙摆,衬得她宛如画中走出的仙子。 正是神火山庄的大小姐,东方淮竹。 她容颜绝美。 此刻却微微低垂着头,眉眼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心事。 她来到梧桐树下,停下脚步,抬头望向那粗壮的枝干,目光在树梢间逡巡,仿佛在寻找最合适的位置。 动作间,这位自持端庄的大小姐,此刻在自己家竟带着几分做贼心虚般的谨慎和迟疑。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 确定四下无人,才小心翼翼的从袖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一根细细的红绳。 红绳在她白皙的指尖缠绕,如同跳动的心绪。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足尖轻点,身形轻盈地跃起,如一片翠绿的叶子。 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一根向外伸展、最为显眼的粗壮枝桠上。 她仔细将那根红绳,一圈,又一圈,仔细而牢固地系在了枝头。 打了一个漂亮的结,蝴蝶结。 还轻轻拉了拉,确保它不会轻易被风吹落。 做完这一切。 她轻盈落地。 再次抬头。 望向枝头。 暮色中。 那抹鲜艳的红色在苍翠与金黄交织的梧桐枝叶间,显得格外耀眼。 东方淮竹静静地看着,看了好一会儿,脸颊微微泛起红晕。 良久。 她再次环顾四周,确认那红绳安然无恙,才转身。 步履略显匆忙地离开了后花园。 翠绿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渐浓的暮色里。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离开后不久。 一个黑衣人悄悄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当黑衣人消失后。 本来在树梢系上的红绳却不翼而飞了。 傍晚时分。 刘长安如约来到了后花园。 他步履不疾不徐,神情看似平静,唯有微微握紧的拳心和略快的心跳,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三天之期已到,。 答案……就在那棵树上。 他径直走向花园中央那棵最高的梧桐树,目光从下至上,仔细地扫过每一根枝桠,每一个可能系着红绳的角落。 一遍,两遍…… 暮色渐深,光线昏暗。 但他目力极佳,足以看清。 没有。 哪里都没有那抹预料中的、象征着应允与心意的鲜红色。 枝头空空如也。 只有逐渐枯黄的树枝,树叶。 刘长安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晚风吹动他的衣袍,带来深秋的凉意,也仿佛吹散了他眸中最后一丝期待的光亮。 嘴角,终究是难以抑制地,勾起了一抹苦涩至极的弧度。 “原来……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他低声自语,声音散在风里,带着一种了然的释然。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 但亲眼看见这个答案,终究还是让他失望了。 当然,也仅仅只是失望。 刘长安并没有想象的脆弱,不至于被一下子打击到怀疑人生。 他平静的脸上,波澜不惊。 出奇的脸一点愤怒或者不甘的表情都没有。 只是静静地又站了一会儿,一小会儿。 仿佛是在曾经的自己。 做最后的告别。 然后。 他转身离开。 径直离开了后花园,再也没有回头。 是夜。 刘长安房中灯火通明良久。 次日清晨,当东方秦兰如同往常一样,蹦蹦跳跳想去寻这位小师弟切磋时,却发现房中空无一人。 只有桌案上,压着一封墨迹已干的信笺。 当她拿起来看完之后,含在嘴里的冰糖葫芦都一下子吓的掉了下来。 “不好了!” “姐姐!” “爹爹!” 东方秦兰抓起信笺,脸色大变。 她慌慌张张地冲向东方淮竹的院落,声音里带着焦急的语气,“小师弟……师弟他一个人离家出走了!!” 干净整洁的闺房内。 东方淮竹早已起身。 她今日罕见的精心梳妆过,换上了一身更显娇嫩的淡粉色衣裙,对镜描眉时,指尖甚至因紧张而微微发抖。 她心中既忐忑又充满羞怯的期待。 不知师弟看到红绳后。 会作何反应? 会来找她吗? 她该如何面对? 然而。 妹妹那声带着惊慌的呼喊,如同晴天霹雳,骤然在她耳边炸响! “他……离家出走?!” 东方淮竹手中眉笔啪嗒一声掉落在妆台上。 她猛地站起身。 脸上瞬间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愕然。 “怎么会……他怎么会……” 她喃喃着,心乱如麻。 红绳明明已经系上,他应该看到了才对! 那莫非他看见了。 却反悔了? 不然,这跟你没法解释,对方为何……不仅一夜没来寻她。 反而最后一走了之? 纷乱的念头冲击着她。 但此刻,一股更强烈、更急切的情感压倒了所有的疑惑和委屈。 她不能就这样让他离开! 绝对不能! “秦兰,你看好家!” 东方淮竹来不及细想。 也顾不得平日仪态。 一把抓起从不离身的玉笛,对妹妹匆匆丢下一句。 便化作一道粉色流光。 径直冲出房门。 朝着山庄外疾掠而去! 她必须追上他! 问个清楚! 也要……把自己的心意,亲口告诉他。 月光下。 清辉洒满大地。 东方淮竹不顾法力消耗。 将御笛之术催动到极致,循着冥冥中一丝对他身上纯质阳炎的熟悉感拼命追赶。 一夜疾驰。 跨越山川河流,苦追三千多里。 心中的委屈,渐渐化为一股执拗的决心。 风在耳边呼啸,吹散了她的发髻,吹皱了她的衣裙,她却浑然不觉。 终于。 在天色将明未明之际,一条宽阔的大河边,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刘长安正站在对岸,似乎准备渡河,又似乎只是在眺望远方。 晨雾缭绕在他周身,让他挺拔的身影显得有些模糊和孤寂。 东方淮竹的心。 在看到那人的那一刹那,猛地揪紧。 随即又被巨大的欣喜和酸楚填满。 她停下身形,落在地面。 因长途奔袭和心绪激荡而微微喘息,错绿色的裙摆沾染了尘土。 但她却依旧眉目如画,清秀绝伦。 对岸的刘长安似乎心有所感,缓缓转过身来。 隔着一道奔流不息的河水。 两人就这样,在初日升起来的那一刻,遥遥相望。 东方淮竹望着他。 望着他离家出走,而委屈的情绪,再加上一夜的疲惫。 仿佛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眼眶微红,唇瓣颤动。 想要说话,却一时哽咽。 江河悠悠,奔流向前。 仿佛亘古不变。 晨雾如纱,将两人分隔两岸,却又仿佛在为他们隔绝出一方独处的天地。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风声,水声,鸟鸣声,都渐渐远去。 只剩下两道目光,穿越晨雾与流水,紧紧交织在一起。 一眼,仿佛已过万年。 而命运的红线也在这一刻,缠绕了起来。 ------------ 第169章 订婚宴,有情人终成眷属。 二人相视片刻。 眼中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化为无声的默契。 无需言语,两道身影同时轻飘飘离地而起。 衣袂翩跹,恍若仙人凌波,徐徐飘向大河中央。 脚下是奔流不息的河水,头顶是渐散晨雾的苍穹。 他们悬浮于波涛之上,距离缓缓拉近。 东方淮竹伸出微颤的手,刘长安亦抬起手。 指尖相触。 继而紧紧相扣。 十指交缠。 仿佛要将所有未言说的情意、所有错过的时光,都牢牢锁在这紧扣的指间。 这一次,东方淮竹没有犹豫。 竟带着一丝丝主动。 她微微踮起脚尖。 仰起那张绝美的脸庞,闭上了眼睛,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勇气。 二人深情相拥。 河水在脚下奔涌。 晨风在周身环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天地间只剩下相拥的二人。 这个吻。 无关试探。 无需言语。 是迟来的回应。 是心意的交融。 仿佛真的要持续到地老天荒。 良久,唇分。 东方淮竹脸颊绯红,气息微乱,将脸埋在他肩头,却没有问出那句为何离去。 刘长安亦没有主动解释空枝的误会。 有些事,或许也不必多此一问了。 此刻的心意相通,已然胜过千言万语。 他们之间,似乎已形成了一种无需言明的默契。 携手返回神火山庄时 天已大亮。 东方秦兰第一个眼尖看见,立刻像只欢快的小鸟般扑了上来。 大眼睛在姐姐和师弟紧握的手上滴溜溜转了一圈。 顿时眉开眼笑:“姐姐!你把小师弟抓回来啦?啊不对,是把未来的如意郎君回来啦!” 东方淮竹竟出奇的没有反驳,保持默认态度。 她笑嘻嘻地凑到姐姐身边,压低了声音:“看来咱们神火山庄,马上要有大喜事啦!” “是吧是吧,爹爹!” 一旁的东方孤月早已闻讯出来。 看着并肩而立、双手紧握的一对璧人。 那紧锁了好几日的眉头彻底舒展开。 脸上是掩不住的欣慰笑容。 连连点头:“好,好!回来就好啊!” 他目光落在刘长安身上,带着长辈的慈爱与感慨:“侄儿啊,看到你和淮竹……伯伯心里,真是说不出的高兴。” “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如今能走到这一步,是缘分,也是福分。” “我那韩贤弟在天之灵,看到你长大成人,又与淮竹情投意合,想必也该瞑目了。” 他说着,眼眶竟微微有些湿润,忍不住追忆往昔。 但很快又板起脸。 故作严肃地对刘长安道:“臭小子,淮竹以后可就托付给你了!” “你可要好好待她,若是敢有半分辜负,哪怕看在你爹的面子上,伯伯我也要狠狠揍你!” 刘长安立刻正色,郑重拱手:“伯父放心,韩林此生,必不负师姐。” “还叫伯父?” 东方孤月瞪眼。 刘长安反应很快,他急忙改口:“是,岳父大人。” “哈哈哈!” “好!这才对嘛!”东方孤月开怀大笑,拉着刘长安就往里走。 “走走走,陪岳父大人喝两杯!” “今天高兴,不醉不归!” 是夜。 东方孤月拉着刘长安喝了许多酒,说了许多话。 从他与当年贤弟的年少相交,到神火山庄的创立,再到对两个女儿的牵挂。 最后是对侄儿与女儿未来的殷殷期盼。 刘长安静静听着,偶尔应和,心中亦觉暖流涌动。 三日后。 一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人族地界,成为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 “听说了吗?神火山庄那位大小姐东方淮竹,要订婚了!” “真的假的?跟谁?” “还能有谁!就是他们山庄那位年轻的副庄主,韩林啊!” “哦,那位天尊后人!了不得啊!” “可不是嘛!听说二人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得很!如今喜结连理,真是天作之合!” “啧啧,东方家就这么两位千金,谁娶了那可真是……不过那位韩林自身实力背景也够硬,天尊后人,自己又是年轻一辈的翘楚,倒也般配。” “三日后就在神火山庄举办订婚宴,据说一气道盟各大世家都收到请柬了!” “排场肯定小不了!” 正如人们议论的那般。 消息传出后。 一气道盟各大家族无论关系亲疏,贺礼都如流水般送到了神火山庄。 订婚宴上。 即便是曾经与刘长安有些恩怨的肖家,此番也备上了厚礼,遣人恭敬送上。 夜色渐深。 神火山庄内白日收礼迎客的喧嚣渐渐平息。 刘长安与东方淮竹举办完订婚仪式之后,一个人便去往了后山。 月光如水,洒在山径上,显得格外清幽。 然而。 他刚到后山那片熟悉的竹林,便察觉到异样。 前方三岔路口。 十道气息各异、却都颇为不弱的身影。 无声无息地落下,恰好拦在了路前。 月光勾勒出他们熟悉的身形和脸上那风格各异的面具。 面具组织? 还全来了? 刘长安脚步一顿,眉头微挑。 这深更半夜,十人齐聚于此,来势不善? 莫非又是来找茬切磋的? 他体内法力微动,已做好送客的准备。 就在这时。 为首的王权霸业上前一步,却并非拔剑,而是抬手抱拳。 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少见的温和: “韩兄。” “听闻你与东方姑娘大喜在即,我等特来道贺。” “仓促之间,备了些薄礼,还望刘兄笑纳。” 他话音落下。 身后杨一叹、李家兄弟、青木媛、王权醉、邓七岳、张正等人,也纷纷上前,各自取出准备好的贺礼。 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宝物,却都是用心挑选,或珍贵,或精巧,或别具意义。 刘长安见状,着实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些曾经理念不合、甚至动过手的人,会在此刻前来祝贺。 看着那一张张面具下透出的、不再带有敌意或审视的目光,他心中某处微微一动。 或许。 他并未真正将他们视为朋友,但他们,似乎已将他放在了值得相交、值得祝贺的位置上。 伸手不打笑脸人。 更何况是送来祝福的笑脸。 刘长安周身隐现的法力波动悄然散去。 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真实的笑容。 同样抱拳回礼:“诸位有心了,韩某多谢。”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夜色尚好,若诸位不嫌弃,不妨到舍下小坐,喝杯水酒?” “哈哈,那就叨扰韩兄了!”王权霸业爽朗一笑,其他人也纷纷应和。 酒桌之上,气氛竟出人意料的融洽。 曾经的冲突与理念之争,似乎都在这杯盏交错、祝贺声声中被冲淡了许多。 王权霸业等人谈论起江湖见闻、修炼心得。 并且在经过了刘长安的指点,他们这里每个人都觉得自身受益匪浅。 同时看向刘长安的眼神,越发觉得深不可测。 ------------ 第170章 小师弟,终究是长大了。 夜。 更深了。 席间,青木媛显得格外安静。 她坐在靠边的位置,面纱早已重新戴上,只是那目光偶尔会掠过被簇拥敬酒的那个男人。 面纱下。 她那双碧绿色的美眸满是复杂。 有好几次,她似乎想开口说什么 红唇微启。 却终究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什么也没说。 酒终人散。 面具众人起身告辞。 刘长安将他们送至后山入口。 就在青木媛随着众人转身,即将离去时。 刘长安忽然开口:“青姑娘,请留步。” 青木媛脚步一顿。 有些意外地回过身。 月光下,她覆着面纱的脸转向刘长安。 眸光在夜色中显得复杂难明,有疑惑,有一丝极淡的紧张,或许还有些别的什么。 刘长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从怀中取出那张的轻薄白纱,还了过去。 “此物,物归原主。” 青木媛看着他掌中的白纱,犹豫了一下,并没有伸手去接住。 而且露出一抹绝美的笑容。 “此物,就送你留作纪念好啦。” “告辞。” 彼此并没有多说什么。 更没有留下半点的眷恋。 她迅速转身,脚步加快,追上前方等待的同伴。 那青色的窈窕背影,很快融入夜色,渐渐消失在远山轮廓之中。 仿佛只是月光下一道倏忽而逝的惊鸿。 刘长安望着她消失的方向,静立了片刻,正要收回目光,转身回屋。 耳边,却突然响起一个轻柔却带着明显酸醋的声音: “仙子,好看吗?” “好。” 几乎是下意识的,刘长安应了一声。 话一出口。 他便觉不妙,立刻转身。 只见月光下,东方淮竹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他身侧。 她换了一身常穿的素雅衣裙。 此刻正双臂环胸,微微歪着头。 一双美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眼里清清楚楚地写着审视、探究。 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危险味道。 夜风拂过。 带来她身上淡淡的竹叶清香,也带来了某种无形的压力。 情况好像有点不太对劲了。 刘长安下意识地想把手里,那还没来得及揣回去的白纱藏到身后。 可动作终究慢了半拍。 带着一丝被抓包的慌乱,还是被东方淮竹那双清亮的眸子捕捉得清清楚楚。 她生气。 很不开心。 但东方淮竹并不是那种会无理取闹之人。 身为大家闺秀,她只是莲步轻移,缓缓上前。 月光将她绝美的脸庞映照得半明半暗。 她微微侧歪着头,看着刘长安。 语气听起来平静,却莫名透出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仿佛打翻了陈年的醋坛子: “偷偷跑来见她,却不肯来见我。” “师弟,是师姐人老珠黄了吗?” “不,没有,绝对没有。” 刘长安急忙解释。 “那师姐的模样,好看吗?”东方淮竹。 ……………… 刘长安心头一跳,连忙正色说道:“师姐当然好看!师姐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女子。” 这话倒不完全是哄人。 东方淮竹的容貌气质,确属世间罕见。 然而。 东方淮竹显然不满意这个笼统的回答。 她又逼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抬起眼眸,目光直勾勾凝望而来,带着一丝不容糊弄的追问: “那……我和方才那位妙玉仙子,谁更好看一点呢?” 这个问题,简直是送命题。 刘长安几乎想都没想,求生欲瞬间拉满,斩钉截铁:“当然是师姐最好看!天下无双,绝代风华。” “哦?” 东方淮竹拖长了尾音,似笑非笑。 她忽然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一把从刘长安那还没来得及完全藏起的手中,将那方残存仙子气味的面纱夺了过来。 她将面纱,举到两人之间看了看。 然后微微用力攥紧。 仿佛在攥紧某种主权。 她抬起下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与一丝霸道的占有欲,看向刘长安: “亲手扔了它!” “从今天开始,小师弟,你心里……不许再想着其他女人。” “一辈子只能想着我一个人,明白吗?” 她一字一顿。 霸道的语气和平日里那个温婉柔和的人,截然不同。 刘长安有些愕然。 忽然这才注意到,师姐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眼神虽然努力保持清明,却已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醉意,就连呼吸间也带着淡淡的酒气。 原来……又是喝醉了。 想必是刚才订婚宴上,她在秦兰的连哄带骗下,便小酌了几杯。 只是结果,没想到这酒量…… 刘长安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师姐,我明明记得……” “你之前就喝了一杯果子酒?你这酒量……”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但那意思很明显。 “我酒量怎么了?” 东方淮竹被他一说,有些羞恼。 微醺地挺了挺胸脯,举起一只小拳头,试图维持作为师姐的威严。 “哼,再诋毁师姐。” “信不信师姐……揍你!” 她努力板起脸,想做出小时候管教师弟的严肃模样。 从小到大。 她在刘长安面前,似乎总是那个沉稳、有主见、偶尔需要管教调皮师弟的师姐角色。 可不知从何时起,两人之间的攻守之势,已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发生了转变。 攻守易型了。 她那只举起的的拳头刚挥到一半,就被刘长安轻描淡写地一把扣住了手腕。 手腕被牢牢握住,动弹不得。 东方淮竹挣了一下没挣开,醉意让她更加气恼:“你……你敢还手了?” 刘长安看着她因醉意,羞而越发娇艳动人的脸庞,更加哭笑不得了。 明明酒量这么差。 还学人家喝酒。 刘长安将她拉近了一些,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我不仅敢还手……” “而且还敢还嘴。” 话音未落。 完全不给东方淮竹反应的机会。。 刘长安已松开了她的手腕。 一下子将她揽入怀中。 “唔——!” 东方淮竹浑身一僵,眼睛瞬间睁大,手下意识地抵在他胸前,想要推开。 但挣扎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或许是酒意瓦解了心防,她渐渐迷失了自我。 从被动化为主动…… 夜风不知何时变得轻柔。 月光静静洒落,将他们的身影拉长,融为一处。 “小师弟……” 她微微仰起脸,醉眼迷蒙地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已然褪去少年稚气的男人。 那个曾经需要她照顾、偶尔还要板起脸来训斥几句的小小少年。 不知何时,已悄然长大。 成长为足以让她安心依靠的参天大树,让她心动不已,甚至……让她抵挡不住的男人。 他…… 终究是长大了呢。 ------------ 第171章 我的意中人,本是盖世英雄。 接下来的几日,神火山庄仿佛浸润在蜜糖里。 东方淮竹与刘长安几乎形影不离,练剑、品茗、漫步后山……… 甚至只是安静地并肩坐着,时光都流淌得格外温柔。 东方淮竹那身为师姐的矜持,在刘长安猛烈的攻势面前渐渐消融,不复存在。 这日午后,二人坐在后山亭中对弈。 东方淮竹落下一子,抬起眼帘,望着对面似有些出神的刘长安,轻声问道:“师弟,你这两日……可是有什么心事?” 刘长安指间的棋子微顿。 随即恢复自然,落下:“没有,师姐多虑了。” 东方淮竹却浅浅一笑。 并未追问棋局,目光清明地看着他:“你可瞒不住我。” “从小你就是这副样子,心里有事,面上越是平静。”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柔和,“其实你不说,师姐也猜得到几分……” “你是在担心,挂念你那群朋友吧?” “朋友?” “师姐说笑了,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如何称得上朋友?”刘长安解释。 “是吗?” 东方淮竹执起茶盏,轻啜一口,眼底闪过洞悉的光芒。 “可我那从小独来独往、对旁人难得假以辞色的小师弟,那日夜里,却请了他们喝酒呢。” “而且还是你最珍贵的果子酒,就连爹爹平日里可都不容易喝到呢。” “尤其是那位青家的仙子……听闻,还是某些人曾经的‘梦中情人’?” 最后东方淮竹还补充了这么一句,有点吃味。 “师姐!” 刘长安无奈地看向她。 见她眼中并无真正的醋意,只有了然与一丝调侃,才解释道,“我与那凶婆娘真的清清白白,什么也没有,那面纱……不也早交由师姐保管了吗?” 他算是发现了。 自己这位看似落落大方、温婉知礼的师姐,竟也有这般小家子气、爱吃醋的一面。 不过,这感觉……似乎并不坏。 东方淮竹见他略显窘迫。 也不再逗他,正色道:“他们或许算不上你认定的朋友,但若真的出了事,师弟心里,也会觉得可惜吧?” 刘长安沉默片刻。 没有否认。 他自然清楚。 那夜面具众人离开神火山庄后,豪情满怀地直奔何处。 那被誉为世间最神秘、最危险的禁区。 圈外。 是连他都不愿轻易涉足之地。 这群初出茅庐、满腔热血的年轻人,竟敢一头扎进去。 勇气可嘉。 却也……愚不可及。 他抬眼,望向近在咫尺的东方淮竹。 她容颜绝美,眸光温柔。 正静静地望着自己,眼中是全然的信任与依赖。 刚刚因那群家伙而升起的一丝想要动身的冲动,瞬间被压下。 他如今已有婚约,岂能再如从前般随心所欲,一意孤行? 然而。 东方淮竹仿佛能看透他心中每一丝波澜。 她忽然伸出手,指尖轻柔地拂过刘长安微蹙的眉间。 声音轻柔,像是春日融化的溪水: “小师弟。” “如果你心里想要去做点什么……那就,放心大胆地去吧。” 刘长安一怔。 东方淮竹收回手,目光投向亭外悠远的天空,语气平静而坚定:“不要因为师姐在这里,就束缚了你的脚步,放弃了你想做的事情。” “若因此留下遗憾,师姐……也会难过的。” “师姐,我……”刘长安心头震动,想要说些什么。 东方淮竹却转回头,对他绽开一个极美、极温柔的笑容。 眼中闪烁着晶莹而骄傲的光芒: “我的意中人,本就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盖世英雄。” “他不该因一人、一处而困住羽翼,失了光芒。” “我希望他……永远能做自己认为正确、并且值得去做的事情。无论那是守护一方,还是……去救一群算不上朋友的朋友。” 她的话语,如同清泉,涤荡了刘长安心中最后一丝犹豫。 他定定地望着她,望着这个如此懂他、如此支持他的女子。 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师姐。 能照顾他,体贴他,甚至能懂他。 许久,刘长安郑重点了点头: “师姐,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缓缓过来。 然后补充了一句。 “等我回来。” “回来……我们就成亲。” 东方淮竹仰着脸,眼中笑意如水波漾开,重重地点头:“嗯。记得回家。” “我会在淮水竹亭,等你归来。” “好。” 刘长安不再多言,深深看了她一眼,似要将她的模样刻入心底。 随即。 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迅疾的青色流光,冲天而起。 朝着人族与那神秘禁区接壤的边境之城方向,疾驰而去。 寒风刺骨,他的嘴角勾勒一抹苦笑。 “还真是一群……不让人省心的家伙。” 接下来。 他眸光深邃,望向远方那隐约可见的、被不祥气息笼罩的外面。 希望…… 一切还来得及。 圈外边境,狂风呼啸。 这里是人间界与外面的交界处,一直被道盟派重兵把守,看似是阻止外面邪祟入侵,实际上是为了防止有人出去作死。 而就在今天。 一群作死的居然出现了。 高耸入云的城墙,被人劈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在面具老大王权霸业的带领下,这帮由一气道盟各大世家最优秀年轻人组成的面具团。 踏上了这条前往外面的不归路。 身后,镇守此地的天门老人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 但这个老头嘴角带血,依旧在拼尽全力大喊:“快停下!拦住他们!” 外面是禁区啊!” 为首的王权霸业头也不回。 他率领面具组织破圈而出,他整个人意气风发,长剑指向外面,豪情万丈:“禁区?那只不过是怯懦者的禁区!” “外面又怎能吓得住我?” “吓得住我王权霸业!” 话音刚落。 结果,一道青色身影唰地一声从天而降,稳稳落在他面前,瞬间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滚滚浓烟消散后。 露出一道冷峻的身影。 少年的脸庞,此刻竟透露着一股笑意。 他不是别人。 正是从神火山庄大老远,赶过来的刘长安。 他歪了歪头,看着王权霸业一行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玩味: “哦?是吗?” “听说你。” “很勇?” ------------ 第172章 圈外,你们把握不住。 “???” 面具众人。 王权霸业等人看着突然出现的刘长安,一时有些懵。 他来做什么? 刘长安却懒得废话,目光扫过十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两条路。自己乖乖滚回去,或者……被我揍一顿,再滚回去。” 这架势,傻子都明白了。 他是来拦人的。 王权醉忍不住了,上前一步,语气带着不解和愤懑:“喂!你凭什么拦我们?就算你厉害,是天尊传人,也不能这么霸道吧?” “我们只是想去看看圈外,追求我们的梦想和真相!” “霸道?” 刘长安嗤笑一声,眼神冷了下来,“我就是霸道,又如何?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连圈内都没玩明白,就敢妄谈圈外?”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轻微的咔吧声,语气更冷:“看来,你们是选了第二条路。” 王权霸业与同伴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多言,常年配合的默契瞬间达成。 “上!” 王权霸业低喝一声,璀璨剑光率先亮起! 杨一叹天眼顿开,神雷显化。 李自在刀光如匹练。 李去浊法宝机括声咔咔作响。 青木媛玉如意挥出清辉。 王权醉幻术波动弥漫。 邓七岳岩甲覆盖。 张正黑剑无声刺出…… 十人各展所长,从不同角度,几乎同时攻向刘长安! 这联手一击,迅疾、默契、威力不俗,足以让妖皇之下饮恨! 然而—— “太慢。” 刘长安的声音仿佛还在原地,人却已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 没有惊天动地的对轰,没有炫目的法术光芒。 只听一连串沉闷的砰砰声和短促的惊呼几乎在同一时间炸响! 剑光溃散,刀气崩碎,法宝倒飞,幻术破灭…… 不到一个呼吸的功夫。 十道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以比冲上去更快的速度倒飞回来。 噼里啪啦摔了一地,个个闷哼出声。 面具歪斜,狼狈不堪。 全军覆没。 刘长安的身影重新清晰,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 他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想出圈?就这?” “回家再练个二十年吧。” “……” 面具众人挣扎着爬起来,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散了架,更让他们难受的是那种无力与羞愧。 十个人! 十个年轻一代的佼佼者!联手之下,竟然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住,瞬间就被打了回来! 上次在神火山庄,他们还能勉强过几招。 本以为经过这些年的刻苦修炼,总能拉近一些距离…… 没想到,差距不但没缩小,反而更大了! 大到让他们感到一阵刺骨的绝望。 “现在,可以滚了吧?” 刘长安看着他们失魂落魄的样子,语气平淡。 “圈外,你们把握不住。” 说完。 他不再看这些被他打击得够呛的年轻人,转身朝着圈外的方向飞了出去。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刘长安渐行渐远,最后身影消失不见了。 最终只留下一道声音:“想出圈,先赢过我再说。” 李去浊捂着生疼的胳膊,看向自家老大,声音有些发干:“老……老大,我们……我们还跟吗?” 王权霸业望着外面神秘的禁区,笑脸面具下的脸上一片灰败。 他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跟?自取其辱吗?” 他收回目光,转身,步履竟有些蹒跚:“走吧……回去。” 其他几人默默跟上,来时的那股冲天豪情与锐气。 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浓浓的挫败与茫然。 刘长安这一顿毫不留情的教育,显然打击不小。 远处的城墙上,天门老人看着面具众人失魂落魄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外面消失的背影。 一瞬间,心情简直复杂到了极点。 好消息是,那十个天才,没出去送死。 坏消息是…… 一个比那十个人加起来可能更优秀、更强大、也更神秘的年轻天才,自己……出去了! 这到底该高兴还是难过? 他真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世界了。 淮水竹亭,秋意渐深。 竹叶已染上大片金黄,在微凉的秋风中簌簌飘落,铺满了亭边石阶与蜿蜒的小径。 淮水依旧清澈,潺潺流过,带走几片落叶,却带不走亭中人的等待。 一袭翠绿衣裙的东方淮竹,静静地立在竹亭边缘。 她身姿窈窕,容颜绝美,比三年前褪去了几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温婉沉静的风韵。 她手中握着一支光滑温润的竹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笛身。 目光却投向淮水蜿蜒而来的方向。 仿佛要透过重重山峦,看到更远的地方。 又是一年了呢。 “姐姐!” 清脆欢快的声音打破了竹亭的宁静,身着红衣、依旧活泼灵动的东方秦兰像只小蝴蝶般飞了过来。 她跑到姐姐身边,顺着姐姐的目光看了看,眨了眨大眼睛,“你又来这儿等啦?是不是又在担心小师弟?” 东方淮竹收回远眺的目光,看了妹妹一眼,嘴角勉强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 她没有回答妹妹的问题,只是重新将视线投向那似乎亘古不变、又似乎瞬息万变的淮水。 涓涓细流,飞鸟竹林。 许久。 她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悠长的叹息。 “以师弟的实力和心性……这世间,能让他陷入险境的地方和人,恐怕已经不多了。” “他早就不需要……我替他担心了。” 这话说得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对小师弟强大实力的认可与笃信。 然而,她那双始终望着远方的秋水眸子里,却清晰地映着挥之不去的忧色。 那紧握竹笛的指尖,也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三年了。 自从那日小师弟离开,已经整整三年,杳无音讯。 神火山庄的副庄主之位一直空悬,订婚的约定仿佛被时光悄然搁置。 江湖上关于天尊传人的传闻渐渐少了,偶尔有人提及,也不过是笑谈。 唯有东方淮竹,年复一年,每当秋叶飘零时,总会来到这淮水竹亭。 她不再轻易流露焦急,甚至学会了用平静的语气说着不担心的话,仿佛那个说要回来成亲的人,只是出了一趟稍远些的门。 可眼底的牵挂。 日复一日的等待。 却骗不了人,也骗不了她自己。 ------------ 第173章 淮竹师姐,我回来了。 年复一年,淮水竹亭。 竹叶黄了又绿,绿了又黄。 时光在这里格外具象,总在枝头叶间留下刻痕。 东方淮竹依然会来。 无论晴雨,总握着那支温润的竹笛,目光长久地落向水流的方向。 仿佛那样看着,便能望穿山水,望见一个归来的身影。 等待早已成了刻入骨髓的惯性。 这天傍晚。 东方淮竹静立亭边,目光空茫。 忽然,她睫毛微颤,视线定在河对岸。 小径那头,水光竹影交错,一道身影正不紧不慢走来。 身姿挺拔,步态从容。 东方淮竹浑身血液骤凝。 心跳先是一滞,随即疯狂擂动。 她僵在原地,呼吸顿止,竹笛差点都掉在地上。 是他? 是梦? 还是眼花了? 她不敢动。 下一秒,积压二十年的情绪轰然决堤! 管它是真是假! 她提起裙摆,用尽全力冲去。 石子硌脚,风声过耳,浑然不觉。 眼里只剩那个身影。 然后,狠狠撞进一个怀抱。 预想的虚空未现,是温热的体温,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她双臂死死环住他脖颈,用尽力气,仿佛要将自己揉碎在他骨血里。 脸深埋进他肩窝,颤抖不止。 “是梦吗……” 声音闷在衣料里,破碎不堪,带着哭腔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别走……求你……别再不见了……” 刘长安被撞得后退半步才稳住。 怀里人抖得厉害。 他怔了怔,迟疑轻拍她背。 “诶?师姐?” 他困惑。 不过离开一段时日,师姐反应怎如此激烈? 低头细看,才觉异样。 怀中人容颜依旧,可眉宇间沉淀着岁月打磨的沉静。 乌发间依稀几丝银亮,抱着他的手臂力道十足,那是时光赋予的坚韧。 他心头猛跳,扶住东方淮竹的肩膀,望进她蓄泪的眼眸:“师姐……我离开了很久?” 东方淮竹抬起头,泪眼朦胧。 不是梦。 她用力点头,泪水汹涌:“二十年了……小师弟,整整二十年了……” “就连父亲在十几年前,也亲自为你立了衣冠冢。” “大家都以为你死了。” “你终于,回来了……” “二十年?” 怎么可能?!” 刘长安瞳孔骤缩,难以置信。 他清楚记得,踏入圈外。 唯独去过那个比较特殊的地方。 一呆也仅仅只是数十天而已。 最终直到离开,感知中不过数日! 怎么? 一回来,竟已是沧海桑田? 巨大时间差冲击心神。 他再看东方淮竹——眼尾细纹,眸中深不见底的等待与沧桑,周身被时光沉淀的宁静坚韧…… 她不会骗他。 于他不过几日旅程,于她,是七千多个日夜的枯等,是春去秋来的漫长轮回,是从青丝到华发的无声变迁。 一瞬间。 懊恼愧疚浮现他心头。 他喉头发紧,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有迟来的一句:“抱歉……” “师姐,我回来晚了。” “没关系的……” 东方淮竹用力摇头,泪如雨下,却扬起带泪的笑容。 她重新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回来就好,只要你平安回来……就比什么都好。” 夕阳将相拥身影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影子纠缠不清。 晚风拂竹,沙沙轻响,仿佛岁月一声悠长叹息。 刘长安归来的消息,如平地惊雷,席卷神火山庄。 消失二十年、已被认定陨落的副庄主,竟活着回来了! 山庄上下,无不震惊狂喜。 沉寂多年的庄园仿佛注入强心剂,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东方淮竹与刘长安携手归来,在庄门迎面遇闻讯赶来的东方秦兰。 昔年叽喳如雀的少女,已出落成身姿窈窕、明丽大方的女子。 岁月褪去稚气,赋予沉稳,唯那双灵动的眼,还见旧影。 她看见两人,猛地刹步,眼瞪得滚圆,半晌惊呼:“小……小师弟?你没死?!” “秦兰。” 刘长安看着她,目光复杂,带着隔世感慨,“你也……长大了。” 二十载光阴,让幼苗亭亭如盖,让少女风华正茂。 时间改变模样,但有些东西从未变,比如血脉相连的亲近,眼底纯粹的惊喜。 东方秦兰眼圈蓦地红了。 又哭又笑上前,重重拍他胳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姐姐她……” 她看向东方淮竹,后者轻轻摇头,眼中是多年未见的真切笑意。 三人回内院,说起这些年变化,山庄琐事,道盟动向。 往事如烟,气氛温馨。 可说着说着,刘长安渐觉异样。 山庄熟悉面孔大多还在,老了,或成熟了。 可他最想见,也最该第一时间见到的那人,却始终未露面。 他停下话头,看向姐妹二人。 东方淮竹垂眸拨弄茶杯,东方秦兰下意识避开他视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空气弥漫微妙沉默。 刘长安的心,缓缓下沉。 他喉结滚动,声音低沉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伯父……他老人家呢?” 问出口的瞬间,看着姐妹俩神情,一个模糊而冰冷的预感产生了。 东方淮竹抬起眼帘,眸中水光未褪,又蒙上深重哀伤。 她轻轻放下茶杯,指尖发白,声音很轻,却清晰响在寂静厅堂: “父亲……七年前,寿元已尽,在家中……安然坐化了。” 虽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确切答案。 刘长安仍觉心口如被重锤狠砸,闷痛蔓延,呼吸一窒。 “何时的事?” 他声音发干。 “七年前,深秋。” 东方淮竹缓缓凝视对方,一字一句。 “父亲走得很平静。” “只是……临终前,他最挂念的,还是下落不明的你。” “如今你平安归来,他泉下有知,想必……也能真正安心了。” 她试图宽慰。 可刘长安眼中光芒迅速黯淡,沉甸甸的落寞与恍然,浓得化不开,让任何言语苍白。 神火山庄后山,竹林深处。 秋风已带十足凉意,穿过密竹。 萧萧飒飒,卷起满地枯黄落叶,打旋儿,又轻轻落下。 一座坟茔静立林间空地。 青石墓碑上,“东方孤月”四字笔力遒劲,已被风雨侵蚀出沧桑痕迹。 刘长安独自站在坟前,已不知多久。 他身形挺直,如另一根沉默的竹子,只是比周围翠竹多了凝固的寂寥。 风拂动他衣摆发梢,他却恍若未觉。 东方淮竹和东方秦兰远远站在竹林边缘,未上前打扰。 她们知道,此刻的他,需要这片与故人独处的寂静。 时光在风声中悄然流逝。日影西斜,将竹林影子拉得斜长。 终于,刘长安缓缓动了。 他俯身,拍开一直提着的酒坛泥封,清冽酒香逸散在带着竹叶清苦的空气里。 缓缓取出两只粗瓷酒杯,一一斟满。 然后,他举起其中一杯,对着冰冷墓碑。 他开口了。 “我这一生不拜天地,不拜神佛,唯拜东方。” 话音落,他将杯中酒,缓缓、均匀倾洒在坟前泥土上。 酒液迅速渗入,留一片深色湿痕。 他又将另一杯酒一饮而尽,辛辣滚过喉咙,灼烧胸膛。 秋风呜咽,竹涛阵阵,仿佛亘古不变的挽歌与回应。 故人长眠,青山依旧。 唯余岁月无声,滔滔东流。 ------------ 第174章 今晚,别叫师姐了。 半个月后。 夜风微凉,窗纱轻动。 刘长安在屋内独坐,案头烛火昏黄,映着他沉思的侧影。 圈外一行。 物是人非。 这些事情反复叠在心头,沉甸甸的,压得呼吸都滞涩。 “咚咚咚——” 敲门声很轻,却清晰。 刘长安回神。 起身开门。 门外,东方淮竹一身素衣,长发松松挽着,手里提一坛酒。 是好酒,大老远都能闻见酒香了。 但人却比酒更香。 月色落在她肩头,淡妆薄施,眼波在昏光里显得格外柔亮。 “师姐?” “这么晚了……” 刘长安一怔。 “见你这些日子总是闷着,想找你喝两杯。” 她抬眸看他,声音轻轻,却不容推拒,“师弟该不会嫌我打扰吧?” 刘长安侧身让开:“怎么会呢,师姐请进。” 随后没多久。 酒坛泥封拍开。 清冽香气漫开。 两人对坐,瓷杯相碰,声脆如玉。 东方淮竹仰头饮尽一杯,颊上很快浮起淡绯。 刘长安看着她。 忽然有些恍惚。 时光在她眉间刻下细痕,可这沾酒即晕的模样,竟和二十年前一丝未变。 刘长安忍不住开口,“师姐,你这酒量还是……” 话未说完,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掩住他的唇。 东方淮竹望着他,眼底水光潋滟,却异常清醒。 她摇摇头,声音低而坚定:“我没醉,今晚我很清醒。” “二十年了……我从未像今晚这样清醒过。” 她松开手。 忽然倾身向前。 双臂环住他的脖颈。 将脸埋进他肩头。 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畔,带着酒意,也带着颤抖的决绝:“今晚……能不能别叫我师姐了。” 窗外轰隆一声惊雷乍起。 银光裂空,刹那照亮她泛红的眼尾、紧抿的唇。 刘长安喉结滚动,心跳如擂。 他垂下眼,看见她攥着他衣襟的手指节发白。 刘长安吞咽了一口唾沫,第一次紧张起来,“不叫师姐的话,那该叫什么?” 东方淮竹抬起脸,烛光在她眸中跳跃。 她没答。 只深深看对方一眼。 那目光里有二十年积攒的孤勇,有破釜沉舟的坦然,还有一丝少女般羞涩的慌乱。 雷声又滚过,雨点噼里啪啦落在院外。 刘长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他也已然下了某种决心。 在东方淮竹羞涩直到低头的目光注视下。 他伸手将最好的师姐拦腰抱起,走向床的位置。 没有任何挣扎,只有一阵无声的默认。 床帐缓缓落下。 烛火在纱帘外摇曳成一团朦胧的光,渐渐黯淡,最终被风吹来熄灭了。 外面的风雨声音很大,掩盖了一切的声音。 次日。 天刚亮,薄雾未散,竹梢还挂着夜雨的湿痕。 东方秦兰打着哈欠,慢悠悠晃到刘长安院外。 她揉揉眼,嘴里含糊嘀咕: “臭师弟!” “坏师弟……” “昨天不是已经说好了,今早陪我去城里赶集的,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来……” 院门虚掩。 她顺手推开,径直往屋里走。 “喂——小师弟!” 她提高声音,走到房门前,也没多想,抬手就推。 门轴吱呀轻响。 晨光斜斜切进屋内,照亮榻边散落的素色外衫,并排搁着的两双鞋、还有……幔帐内隐约相偎的轮廓。 “诶,什么情况?” “那不是姐姐的衣服吗?” 东方秦兰瞬间僵在原地。 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半张,像被雷劈中似的。 姐姐?? 小师弟?? 两个人在干什么? 她猛然抬手揉眼,“哐当”一声把门甩上,背死死抵住门板,心脏狂跳。 “幻觉!” “一定是没睡醒!” 她用力拍自己脸颊,不断给自己重复打气加油:“或许是开门的方式不对………” ”重来,重来!” 深吸两口气,她再度推门而入。 这回,帐幔已拢得严实。 就连那些衣服都不见了。 榻上只剩一道身影斜倚着,仿佛刚刚一切只是幻觉。 “哈哈哈……果然看错了!”东方秦兰干笑两声,拍拍胸口,大步迈进屋。 “小师弟!” “说好陪我出门的,怎么还赖——” 话到一半,她忽然顿住。 目光落在被褥上——那里鼓起一团不自然的弧度,微微起伏。 “咦?” 她歪头,好奇心起,伸手就要去掀,“你被子底下藏什么了?” 刘长安一把按住被角,表情古怪:“秦兰……你进门从不敲门的?” “你门又没锁!” “叫你好几声了……赶紧起来!”东方秦兰理直气壮,说着就去拽他胳膊。 刘长安眼皮一跳,直接反手一拳。 “哎哟!” 东方秦兰整个人腾空飞起,划过一道弧线,噗通一声栽进院外刚积了雨水的荷花池。 水花四溅。 她爬起来,顶着一头烂叶子,气得跳脚:“小师弟,你这个王八蛋!你竟敢揍我——” 屋内。 刘长安迅速掀开被子。 东方淮竹满脸通红,鬓发微乱,抓着自己的衣物就要冲出房间。 “等等。” 刘长安压低声音,急忙叫住她,“衣服……忘了。” 东方淮竹耳根瞬间烧透,回来一把夺过,披上外衫就往外冲。 刚到门边,又刹住脚步,回头飞快瞥他一眼。 那眼神羞恼交织。 刘长安倚在床头,看着她慌慌张张逃出去的背影,忍不住低笑出声。 原来师姐……也有这样可爱的时候。 院外传来东方秦兰气呼呼的喊声:“小师弟!你给我出来说清楚!刚才是不是——” 声音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她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背影,冲出了院子。 虽然用手捂住了面容。 但依稀可以从背影看见熟悉的痕迹。 东方秦兰用手擦了擦眼睛,然后呆毛都不禁开大晃动了起来,然后她呢喃出声。 诶,那个人好像是姐姐?!! pS:求礼物,快来用爱发电,义父们快来。 ------------ 第175章 拜堂成亲,洞房花烛夜。 半年光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神火山庄里里外外焕然一新,红绸如血,灯笼如昼。 从山门到正堂的青石路上,锦缎铺地,两侧竹枝系满朱红丝绦,风一过,便漾起层层叠叠的红浪。 庄主东方淮竹与副庄主刘长安大婚的消息,三个月前传遍江湖时,便已激起千层浪。 道盟内部的议厅、乃至市井街巷的茶馆,人人都在议论这门婚事。 良辰吉日。 辰时三刻,宾客陆续而至。 王权家的马车最先抵达,王权霸业一袭墨蓝长衫,剑眉星目,身后跟着妹妹王权醉。 桃园李家的飞舟悬停半空,李去浊以最高调的方式,翩然而下。 张家的代表是张正。 还有天眼杨家、姬家、大大小小几十多个家族也都派了年轻一辈前来。 山庄正厅摆了整整九十九桌,仍显拥挤。 丫鬟小厮穿梭如织,端菜斟酒,个个脸上洋溢着喜气。 东方秦兰站在廊下,看着满堂喧嚣,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想起父亲去世那年,姐姐一个人撑起山庄,日夜操劳。 想起小师弟失踪的二十年,姐姐每个黄昏站在淮水竹亭边的背影。 想起这半年来,姐姐为了这门亲事,熬过的每一个不眠夜。 “姐姐……” “你一定要幸福啊。” …………………… 巳时正,吉时到。 喜乐骤起,唢呐声高亢穿云。 东方淮竹由两名侍女搀扶着,从内院缓步而出。 凤冠霞帔,嫁衣如火,红纱盖头遮住了容颜,却遮不住那身经岁月沉淀的端庄风华。 她每一步都走得很稳,裙摆迤逦,金线绣的凤凰在日光下流光溢彩。 东方秦兰快步上前,接过姐姐的手。 走到正厅中央,刘长安已在那里等候。 他一袭大红喜袍,身姿挺拔如松,平日里总带着几分慵懒的眉眼,今日却格外郑重。 东方秦兰停下脚步,将姐姐的手轻轻托起。 她抬起头,看向刘长安,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小师弟,给我听好了。” 刘长安迎上她的视线。 “从今往后,姐姐就交给你了。” “你若让她受半分委屈——” 她顿了顿,眼眶微红,声音却愈发坚定:“我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满堂寂静,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三人身上。 刘长安缓缓伸出手,握住东方淮竹微凉的手,十指相扣的瞬间,他感觉到她指尖轻轻一颤。 “小师姐放心。”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每一个角落。 这些话,重若千钧。 东方秦兰这才松开手,退到一旁。 看着那两只紧紧相扣的手,她嘴角扬起欣慰的笑,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苦涩。 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席间,王权霸业环顾四周,微微皱眉,低声问身旁的妹妹:“青木家的那位,今日未来?” 王权醉表情古怪,扯了扯他的袖子:“大哥,别问。” “问就是伤心事。” …………………… 良久,在经过了一番繁文缛节之后,婚礼总算开始了。 刘长安深吸一口气,握紧掌中微凉的手,转身面向满堂宾客,面向门外苍天。 他开口,声如金玉,震彻山庄: “一纸婚书,上表天庭,下鸣地府!” “当上奏九霄,晓禀众生,通喻三界,诸天祖师见证!” “天地为鉴,日月同心——” “若负佳人,便是欺天!佳人若负,便违天意!” “欺天之罪,身死道消,三界除名,永无轮回!” 最后一字落下。 天空骤然晴朗。 一缕金色阳光破云而出,正正照在二人身上,将大红嫁衣映得如同燃烧的火焰。 满堂寂静。 旋即,爆发出震天喝彩。 “好!” “好誓言!” “天地为证,日月可鉴!” 礼官声音再起:“一拜天地——” 二人转身,向门外苍天躬身。 “二拜高堂——” 对着东方孤月的灵位,深深一拜。 “夫妻对拜——” 面对面,红纱与喜袍相映,二人缓缓躬身。 低头时,刘长安看见盖头下露出一截白皙的下颌,唇角微微扬起。 “礼成——” 欢呼声几乎掀翻屋顶。 东方秦兰笑嘻嘻上前,挽住姐姐的手臂:“送入洞房咯!” 新娘被一群女眷簇拥着离去,刘长安则被留在宴席。 王权霸业第一个举杯上前,紧接着是李去浊、张家代表、各世家子弟…… 车轮战般的敬酒,一杯接一杯。 刘长安来者不拒,酒到杯干。 他酒量本就极好,再加上修为在身,数十杯下肚,面色依旧如常,谈笑自若。 倒是敬酒的人倒了好几个。 日头渐渐西斜,霞光染红天际。 刘长安终于脱身,踏着暮色走向新房。 红烛高燃,新房内一片暖光。 东方淮竹端坐床沿。 她腰背挺得笔直,双手叠放在膝上,指尖却微微发颤,明显很紧张。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的心跳,也跟着那脚步声,一下,一下,越来越快。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刘长安带着一身淡淡酒气走进来,反手合上门,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 他走到床边,看着端坐的人儿,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伸手,便要掀那方红盖头—— 东方淮竹却轻轻一避。 刘长安挑眉。 再伸手,她又躲。 “礼数不可废。” 盖头下传来她低柔却认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刘长安这才注意到,桌上搁着一柄温润的玉如意,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真麻烦……”他低声嘀咕,却还是转身拿起如意。 隔着几步距离,他用如意轻轻挑起那方鲜红盖头。 红绸缓缓滑落。 烛光映照下,露出那张绝美容颜。 眉如远山,眸似秋水,唇染朱丹,颊边飞红。 凤冠垂下的珠帘在她额前轻晃,每一颗都映着烛火的光。 她抬眼看他,眸中水光潋滟,竟比往日更胜十分。 刘长安呼吸一滞。 心跳如擂鼓,在寂静的新房里,响得他自己都能听见。 被他这样直勾勾盯着,东方淮竹继续低头提醒:“礼数。” “知道啦——” 刘长安拖长声音,转身去倒合卺酒。 酒壶是白玉雕的,酒杯是碧玉琢的,以一根细细的红绳相连。 他倒满两杯,递一杯给她。 二人手臂相交,仰首,一饮而尽。 酒液微辣,从喉咙一路烧到心口。 “现在总行了吧?”刘长安放下酒杯,笑着看她。 东方淮竹抬眼,颊边红晕更深,声音细若蚊吟:“礼数,还有……” “礼个毛线!” 刘长安终于不耐烦了。 一把将她推倒。 “蜡烛……” 她红着脸小声提醒。 刘长安回头,一口气吹熄烛火。 “今天你该叫什么?” “夫……夫君!” 房间骤暗。 唯余窗外月色朦胧渗入,在青石地上铺开一片银霜,勾勒出帐幔摇曳的影。 房门外。 东方秦兰猫着腰,像是做贼一样,耳朵贴在门缝上,眼睛瞪得溜圆。 屋内隐约传来姐姐的哭腔:“秦兰……你在外面是不是?!” 东方秦兰吓得一哆嗦,转身就跑,却被自己裙摆绊了个趔趄,差点一头栽进廊下的花丛。 她连滚爬爬逃远。 跑到院子外面才停下,扶着柱子大口喘气。 回头,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窗纸上映着朦胧的月色,安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可她分明听见了。 姐姐的声音里充满了幸福。 东方秦兰靠在柱子上,仰头看向夜空。 漫天星子闪烁,一轮明月高悬。 她嘴角高高扬起,眼眶却忽然红了。 她低声说,“父亲,姐姐嫁人了,终于嫁给了她等了二十年的人。” “您泉下有知,可以安心了。” 夜风拂过,竹涛声声。 红绸在风里轻扬,喜字灯笼微微摇晃,暖光洒满山庄的每一个角落。 这一夜,喧嚣散尽,唯余爱意绵长。 ------------ 第176章 与君相守,便是此生最大的幸福! 一大清早。 东方秦兰揉着惺忪睡眼推开房门,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昨夜闹洞房闹到半夜,这会儿山庄上下还静悄悄的。 她晃悠到前院,看见几个洒扫的弟子,随口问道:“看见我姐和小师弟没?” 弟子们摇头。 “奇怪了。” 东方秦兰嘀咕一声,转身往东厢走。 刘长安的房门虚掩着,里面空无一人,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上连茶盏都收得干净。 她又转到姐姐的院子,敲门无人应,推门进去——梳妆台上空空荡荡,平日惯用的那几支簪子都不见了。 “搞什么……” 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加快脚步。 新房、书房、议事厅、甚至后山的竹院…… 她几乎跑遍了山庄每个角落,问遍了每一个早起的人。 没有。 姐姐不在,小师弟也不在。 就犹如一夜之间凭空蒸发掉了,这对消失的新婚夫妇。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爬上屋檐。 东方秦兰站在正厅前的石阶上,望着空荡荡的院子,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小师姐!” 这时候,一个年轻弟子气喘吁吁跑过来,手里攥着一封信,“这是庄主和副庄主临走前,吩咐我这时候交给您的。” “临走前?” 东方秦兰心里咯噔一下,一把夺过信。 白鹿纸,上面是姐姐熟悉的娟秀字迹:秦兰亲启。 她颤抖着手拆开,抽出信纸。 【吾妹秦兰勿念:】 【见字如晤】 【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与夫君已离开神火山庄,一切安好,无需挂怀】 【山庄诸事,我已提前安排妥当。从今日起,你便是神火山庄第三任庄主。库房钥匙、账簿名录、弟子名册,皆已放在你房中紫檀木匣内。各世家往来文书,道盟近年动向,我也整理了概要,置于书房东架第三格】 【父亲一生心血,皆系于此。秦兰,姐姐信你能担此任,亦知你必不负所托】 【勿寻勿念,他日江湖再见,盼见吾妹已能独当一面】 【姐,淮竹留】 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东方秦兰看完后。 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走了? 就这么走了? 把整个神火山庄——这个她从小到大只想躺平啃老的家业——就这么扔给她了? 她猛地蹲下身,捡起信纸又看一遍,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像天书。 “混蛋……王八蛋……” “你们两个……竟然真的丢下我跑了……” 从小到大,父亲宠着,姐姐护着。 父亲走了,姐姐撑着。 她东方秦兰的人生规划简单得很,小时候啃父亲,长大了啃姐。 山庄事务?谁爱管谁管去。 她就想当个每天吃糖葫芦、睡到日上三竿的逍遥二小姐。 可现在—— 姐姐嫁人了,跟着小师弟双宿双飞浪迹天涯去了。 留她一个人,当什么破庄主? 狗都不当! 每天对着一堆账簿文书,和一气道盟那些老狐狸打交道,操心几百号弟子的吃喝拉撒? “我不干!” 她冲着空荡荡的院子大喊,“凭什么啊!” 眼泪不争气地涌上来。 她抬手狠狠抹掉,转身就往山庄外冲——得追上去,得讨个说法! 刚跑出两步,忽然瞥见地上信封里似乎还有东西。 她刹住脚步,捡起来抖了抖。 另一张纸飘了出来。 字迹完全不同——潦草,随意,甚至有点欠揍。 【小师姐嘿嘿嘿】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想必你一定很气吧?急得跳脚了吧?】 【别追了,你是追不到我们的,现在就乖乖回去当你的庄主。】 【对了,江湖救急,你床下的私房钱,我先借走了】 【你最亲爱的小师弟,留】 毫不犹豫。 她转身,疯了一样冲回自己房间。 床底下——那个她藏了七年、连姐姐都不知道的红木匣子——不见了。 空荡荡的,只剩一层薄灰。 墙角倒是整整齐齐码着几个锦盒。 她打开一看:辟火珠、护心镜、追风履…… 都是山庄库房里顶尖的法宝,随便一件拿出去都值千金。 可她抱着这些宝贝,只觉得索然无味。 私房钱没了。 糖葫芦基金没了。 躺平的梦想……也没了。 她瘫坐在地上,扯着嗓子喊,“你们两个混蛋呜呜呜,为什么不带上我,就这么一走了之了。” 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没人回应。 只有窗外鸟雀啁啾,阳光暖洋洋地洒进来,照在她脸上,照出一脸的泪。 ……………… 淮水之上,一叶扁舟顺流而下。 晨雾散尽,两岸竹林苍翠,竹叶上还挂着昨夜的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东方淮竹站在船头,素衣简钗,未施粉黛。 她回头望着越来越远的神火山庄——那些熟悉的飞檐翘角,渐渐隐在青山翠竹之后,只剩下一片朦胧轮廓。 “师弟。” 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迟疑,“我们这样丢下她一个人,真的好吗?” 刘长安坐在船尾,手里拿着鱼竿正在钓鱼。 闻言抬起头。 阳光落在他脸上,将眉眼照得清晰。 他看着她,很认真地点头:“当然好。” “秦兰她……” “她就是被保护得太好了。” “师姐,你护了她二十年,父亲在时更是宠得没边。如今她也该长大了。”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下来:“神火山庄是她的责任,也是她的归宿。” “你总不能护她一辈子。” 东方淮竹沉默片刻,轻轻点头:“你说得对。” 她转过身,重新看向前方。 淮水蜿蜒,两岸风光如画卷般徐徐展开。 风吹起她鬓边的发丝,她抬手拢了拢,忽然笑了。 能和心爱之人一起浪迹天涯,便是她此生最大的幸福。 “只是突然有些不习惯。” “这么多年,心里总惦记着山庄,惦记着她,如今一下子都放下了……倒觉得空落落的。”她说道。 “以后只惦记我就行。” 刘长安笑。 东方淮竹脸一红,嗔了他一眼:“没个正经。” 小舟缓缓前行,水声潺潺。 几只白鹭从竹林间飞起,掠过水面,留下一串涟漪。 静了一会儿,刘长安忽然开口:“对了。” “你是不是该改口了?” “如今我们可不是师姐师弟的关系了。” 东方淮竹的脸更红了。 昨夜红烛帐暖,酒意微醺,那声夫君叫得自然。 可如今青天白日,清醒时刻,这两个字犹犹豫豫,就是害羞说不出口。 毕竟……这是她从小带大的师弟啊。 刘长安看她窘迫,笑着摇头:“罢了,不逼你。” “爱叫什么就叫什么,横竖……” “夫君。” 很轻的一声,被风吹过来。 刘长安一愣。 他抬起头,看见东方淮竹正望着他。 晨光里,她脸颊绯红,眼眸却清澈坚定。那声夫君叫得有些生涩,却格外郑重。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是清醒的、是理智的、没有任何借口可寻的此刻。 这一声称呼。 是将过往二十年师姐弟的身份彻底交割,是将余生全然托付的誓言。 刘长安放下鱼竿,走到船头。 他伸手,将佳人轻轻揽入怀中。 很香很软,很润…… “再叫一声。” 他低声说。 东方淮竹把脸埋在他肩头,闷声笑了:“贪心。” “就贪心。” 刘长安理直气壮。 她抬起头。 看着对方,看了很久。 然后凑近,在对方唇上轻轻一吻。 她叫得顺畅了些,眼里漾着光,“那我的夫君小师弟,接下来去哪儿?” 刘长安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 “哪儿都行。” “大漠看孤烟,雪山寻冰莲,江南听雨,塞北骑射……” “这天下这么大,我们慢慢走,慢慢看。” “用一辈子。” 小舟顺流而下,穿过竹林,穿过晨光,穿过二十年等待换来的余生。 青山渐远,江湖在前。 而他们终于可以放下所有,只做彼此眼中的人间。 ------------ 第177章 终究没等到,这一世的他。 这些年,他们去北山看过极北之地的风花雪月,在漫天极光下相拥。 也曾踏足西西域无边无际的沙海,在驼铃声中看落日将沙丘染成金红。 他们到过涂山,仰望着那棵连接人与妖前世今生的苦情巨树,花瓣纷飞如雪。 也领略过南国湿润的风土、奇花异草,以及东海之滨,那轮仿佛从深蓝海水中跃出的皎洁明月,海上升明月。 世界很大,很美。 期间,他们也回过几次神火山庄,远远地,便能看见山庄气象一新,弟子进退有度,事务井井有条。 东方秦兰眉宇间褪去了昔日的娇憨,添了几分干练与沉稳,训斥起偷懒的弟子时,竟颇有几分威严风范。 他们只是悄悄看几眼,并未现身打扰。 知道她安好,能独当一面,便足够了。 周游列国,日子一久。 看遍千山万水后,心底那份对“家”的渴望,渐渐清晰起来。 最终,他们选了一处清幽的山峰。 这里竹林掩映,溪水潺潺,远眺可见云海翻腾,近处有鸟语花香。 他们决定在这里,亲手搭建一个只属于彼此的家。 不用任何法术,不假外物,只凭彼此的双手。 刘长安寻来斧锯,挑选合适的树木,伐木、削皮。 东方淮竹便用柔韧的藤条、细竹,编织帘席、垫褥,或是做些小巧的摆设。 她手上功夫细,编出的纹样也雅致。 忙活了一整天,太阳下山了。 简单的木屋已有了雏形,虽尚显粗糙,却足够遮风避雨。 最重要的是,处处是他们亲手留下的痕迹。 两人都累了,并肩坐在新屋前的空地上,背靠着还未装上门的门框。 刘长安很自然地往后一靠,便习惯性枕在了东方淮竹的腿上。 后者十分的温柔,体贴入微,像是贤惠妻子一样。 轻轻为他按摩穴位疏解疲劳。 晚风徐徐吹来,拂过面颊。 有些痒,却很舒服。 远处归鸟投林,天际的颜色由橘红渐变为瑰紫,再沉入静谧的蓝灰。 一种安宁的、略带寂寥的壮美,弥漫在天地之间。 刘长安望着天边最后一抹余晖,忽然开口,“师姐,好久没听你吹笛子了。” 他记得师姐有一支竹笛,是早年她挑选的法宝,一直带在身边,从不离身。 只是……吹得实在不算悦耳。 但他还是想听。 东方淮竹微微一怔,低头看他,眼中映着夕光:“我不会。” 话虽如此,她却从袖中取出了那支翠绿色的竹笛。 指尖抚过笛身,她将笛子凑到唇边。 下一刻。 断断续续、时而尖利时而窒涩的笛音,便在山风中飘散开来。 不成曲调,甚至有些刺耳,诡异的音调。 瞬间惊起了不远处枝头的两只雀鸟。 连鸟都被吓跑了。 刘长安却闭上了眼睛,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听得认真,仿佛那真是世间难得的仙乐。 一曲终了。 笛音袅袅消散在暮色里。 东方淮竹自己先泄了气,脸颊微红,有些懊恼地看向怀里的人:“师弟,我一定吹得很难听吧?你肯定在心里偷偷笑话我。” 刘长安睁开眼,目光清亮,带着毫不作伪的诚挚:“怎么会呢?好听,好听极了。” 东方淮竹眨了眨眼,眸中掠过一丝狡黠:“那好,我以后每天给你吹几次?” “呃……” 刘长安笑容一僵,赶紧道,“那就大可不必了,一次就好,一次就好。” 东方淮竹收起笛子,指尖轻点他额头,“哼,你想听,我还不乐意给你吹呢。” “你说秦兰,现在会在干嘛呢?” 二人相视,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很显然他们都想到了有趣的一幕,秦兰肯定在一个人抱怨甚至是破口大骂。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笑声在山谷间轻轻回荡,惊不起更多的飞鸟,却搅动了这一片静谧的幸福。 他们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未曾察觉,远在对面另一座更高的山峰之巅,云雾缭绕处,静静立着两道身影。 一袭红衣。 在猎猎山风中纹丝不动,精致的容颜清冷绝伦。 正是涂山之主,涂山红红。 她碧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望着山下小屋前那对依偎的人影,眸光充满了复杂。 在她身旁。 站着一位身穿金甲战衣、露出紧致腰腹的女子,英姿飒爽,手中随意抛玩着一颗硕大的桃子。 是傲来国的二小姐。 她顺着涂山红红的目光看去,咬了一口桃子,汁水丰盈,语气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怎么,心里难受了?” 涂山红红沉默。 无声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微微泛白。 山风将她额前的发丝吹乱,也吹拂着她毫无表情的脸颊。 沉默如同沉重的山石,压在这峰顶。 许久。 那紧握的拳头,又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松开了。 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又仿佛抽离了最后一丝温度。 她没有回答六耳的问题,甚至没有再看一眼那对方山上的小屋。 最后,身影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 倏然远去。 消失在天际。 不曾回头,仿佛不带任何眷恋。 唯有六耳清楚,她比任何人都想要回头,可是已经回不来头了。 望着涂山红红消失的方向。 六耳终于收回了眸光,将桃核随手丢下悬崖。 她脸上的洒脱淡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的怅惘。 她开始低声喃喃。 “你没有等到这一世的他,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 第178章 江湖悠悠,岁月最是无情。 江湖悠悠。 饮一壶浊酒。 每一代都会有耀眼的天才辈出,但这个世界毫无疑问,最出色的天才。 莫过于那位传说之中的天尊之子。 韩林! 他消失了很久。 已经整整快二十年了。 随着时间流逝,这位力压天下的奇才非但没有沉寂,反而在口耳相传中越发离奇。 有人说他已经死了。 也有人说他去了海外,寻找仙缘。 总之江湖上一直流传着这样一句话。 天尊之子成绝响,人间不见韩天尊。 众说纷纭,却无人知晓,他与东方淮竹,正隐居于那处云深竹海的山峰之上,过着他们最为珍视的平静生活。 男耕女织。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一晃眼,二十年光阴,便在溪声鸟语、晨炊夕照中悄然而逝。 刘长安在屋旁开垦了一处菜田,种上她爱吃的瓜果时蔬。 东方淮竹则纺纱织布,用巧手将粗糙麻葛变成柔软的衣物,为他亲手穿戴。 生活朴实无华,羡煞旁人。 这无人打扰的二人世界,正是他们经历了感情的重重风波后,最梦寐以求的归宿。 这一日,秋高气爽。 刘长安提着鱼篓,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从溪边回来。 几条肥美的银鱼在篓中活蹦乱跳,他想着晚上可以给自家师姐炖一锅鲜美的鱼汤,嘴角便不自觉地上扬。 推开虚掩的院门,他却微微一怔。 东方淮竹正坐在屋内那面磨得光亮的铜镜前,一动不动。 似乎已坐了许久。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为她素雅的侧影镀上一抹柔和,却莫名透出孤寂。 这些天,刘长安已不止一次察觉她这般独自发呆了。 放下鱼篓,他放轻脚步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抱住东方淮竹。 下巴抵在她肩头,温声问:“师姐,这几天是不是有心事?是挂念秦兰了?” 镜中的东方淮竹眼睫微颤,没有立刻回答。 她望着镜中相依的倒影。 目光在自己脸上停留了片刻,那里面有一闪而过的茫然与忧虑。 她咬了咬下唇,终于开口。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师弟……如果有一天,我老了,头发白了,脸上都是皱纹,变得又老又丑。” “走也走不动了……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喜欢我吗?” 刘长安一愣。 随即失笑。 将她抱得更紧些。 侧过头,认真凝视她的眼眸:“笨师姐,说什么傻话。” “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吃到老,玩到老。” “无论师姐变成什么模样,是十八岁,八十岁,还是八百岁。” “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师姐,我的淮竹。” “我喜欢你,从未改变。” 他的语气笃定而温柔,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 东方淮竹听着。 紧绷的肩颈微微放松,脸上惶然的神色缓和了不少,眼中泛起一抹感动。 但那一丝深藏的、对于时间无情流逝的恐惧,并未完全消散。 她靠进他怀里,低声道:“可是……师弟,你修为比我精深,境界也高我许多。” “你年纪本就比我小些,又天赋异禀……” “迟早有一天,我会先你老去,直到……” 她顿了顿。 那个沉重的字眼在喉间滚动。 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 死。 尽管她没说,但刘长安的心骤然一沉,很显然已经猜到了。 这个问题。 他从未深思,或者说下意识回避的问题,被师姐如此直白的揭开了现实。 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猝不及防地刺穿了二十年来温馨平静的假象。 师姐会老,会死。 而他,纵然修为更高,寿元更长,在这方世界的规则下,也终有尽头。 他本不惧生死,模拟之中,生死或许不过是一场重启。 可怀里的这个人,她是活生生的人。 他可以尽量把人生当成游戏,可师姐不能啊。 生命只有一次。 她的温暖。 她的笑容。 她的陪伴。 是独一无二、无法复刻的真实。 一想到有朝一日,师姐会变成一具毫无生机的尸体。 这刘长安内心就满是苍凉。 一股巨大的恐惧,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一阵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害怕的一天,害怕死亡,更害怕失去。 …………………… 他始终沉默着,一言不发。 手臂却不自觉的收紧,仿佛想将东方淮竹这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以此对抗那无形的恐惧。 目光不经意间再次落向镜中,这次他看得更仔细了些。 淮竹依旧美丽,气质温婉如兰,可那眼角处。 不知何时已悄然爬上了几丝极浅淡的纹路。 那是岁月温柔却也残酷的刻痕,无声宣告着衰老正不可抗拒地来临。 她真的在慢慢老去。 也许是气氛变得沉默,东方淮竹已经开始察觉到了。 于是轻轻抬起脸,对刘长安温柔笑了笑,“师弟,别多想。” “有你刚才那句话,我就放心了。” “真的。” “不!” 刘长安猛地摇头,双手捧住她的脸。 认真沉吟。 “师姐。” “我不会让你死。”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个前所未有,近乎疯狂的念头,从这一刻就开始在他心底疯狂滋长。 他不能失去她。 他要留住她。 不止是心,还有师姐的生命,她的容颜,他们共同拥有的、无限延伸的时光。 自那日后,刘长安表面上仍与东方淮竹过着寻常日子。 内心却开始了翻天覆地的谋划与推演。 他以自身绝顶的智慧,对天逆珠加以利用研究长生之法。 废寝忘食,殚精竭虑。 三年闭关。 不闻外事。 东方淮竹虽不知他具体在钻研什么,却能感受到他眸中日益炽烈的光芒与偶尔流露的焦灼。 她从不追问,只是默默打理好这一切。 在师弟累的时候。 为她揉揉肩,捏捏腿,下下厨。 当然,厨艺并不是太好。 东西能吃,但也仅仅只是能吃。 终于。 在经历了一千多个日夜的苦思,与无数次失败的尝试后。 他创造出了长生法。 然而,当刘长安满怀激动地尝试运行此法,却发现其效果远未达到预期。 它确实能强健体魄,滋养元气,极大延缓衰老的速度,使人享有远超常人的寿元,甚至青春常驻数百载…… 但这,依旧不够。 它无法真正打破那层最终的壁垒,无法触及长生的禁忌领域。 更像是一门顶级的延寿养生奇术,而非他想要的、能与天地同寿的真正长生法。 残次品。 看着手中凝聚了无数心血的玉简,刘长安脸色阴沉得可怕。 一股强烈的挫败感与不甘涌上心头。 原来这个世界上。 居然还有他也无法办到的事情。 要知道当年圈外那个怪物,都没能留住他。 可如今。 长生反而难倒他刘长安了。 难道接下来,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师姐离自己而去? 东方淮竹轻轻推开静室的门。 见小师弟神色,便知进展不顺。 走上前,什么也没说。 只是握住他微微颤抖的手,将温暖传递给他。 “别急,师弟。” “我们还有时间。” 顿了顿,东方淮竹声音更柔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能多陪你几十年,我已经很知足了。” 她的安慰却像针一样刺痛了刘长安。 知足? 不,他不知足! 他要的不是几十年、几百年,他要的是永远! 逆天而行又如何? 既然现有的路走不通,那就开出一条新路来! 一个更加宏大、也更为艰难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狐妖小红娘世界。 道法妖术百花齐放,南国毒蛊诡谲,涂山情缘秘法深奥,傲来国传承神秘,一气道盟亦搜罗天下奇功…… 或许,单一的法门不足以破局,但若能集百家之长,融万法之妙。 以天逆珠为基,以自身超脱此界的见识为引,未必不能熔铸出一线真正的长生之机! 他反手紧紧握住东方淮竹的手,眼中重新燃起比星辰更亮、比火焰更灼热的光芒。 “师姐。” 刘长安紧紧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语气沉重,“师姐,待我为你创造长生之法,我们便能一直在一起了。” “接下来,我可能要出一趟远门。” “也许要很久。” “但,等我回来。” 东方淮竹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决心。 也看到了那份决然的背后。 是一种坚持。 顿时,东方淮竹的内心酸楚无比。 她何尝不想与对方天长地久? 只是不愿见他如此艰难,近乎偏执地逆天抗争。 但话到最后。 她的话欲言又止。 只能尽数埋藏于心头。 “师弟……” “记得回家。” “好。” 话音落下。 刘长安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淮竹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 随后。 转身。 推开房门。 迎着门外太阳耀眼的光线,他下山了。 为了她,纵使前路荆棘遍布,要与天地为敌,他也在所不惜。 不悔! 东方淮竹倚在门边,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山风吹动她的满头发丝。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她轻轻抬起手,又放了下来。 眸中有泪光闪烁,有担忧萦绕。 但最终,都化为一抹温柔而坚定的信赖。 “我等你。” “一直等。” ------------ 第179章 求长生,而不得长生。 自那日许下创造长生的誓言离开,刘长安便踏上了与天下为敌的道路。 他心中再无世俗规矩。 眼中只有那道虚无缥缈却必须抓住的长生门槛。 第一站,便是一气道盟。 昔日或许还需讲究情面、权衡利弊,如今的他,早已经天下无敌, 行事只问目的。 他如入无人之境,直闯各大世家最机密的传承之地。 王权家的王权剑,李家不传的机关术,青木家的气经…… 任凭禁制重重,守卫森严。 刘长安犹入无人之地,来去自如。 旋即,他北上涂山。 苦情巨树下,花瓣依旧纷飞。 涂山容容接待了他,绿发狐妖的眼中闪烁着睿智而了然的光芒。 没有太多言语,反而十分默契。 涂山容容就像是早已经事先准备好了,没有半句废话,就点头答应了。 涂山各种珍藏的妖术与典籍。 他全都拿走了。 至于南国,北山那就更简单了。 最后的西西域他实在是看不上。 海外傲来国。 他与傲来三少打了一架,最终点到为止,不分胜负。 刘长安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最后离开了。 临走的时候。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刘长安感觉那位傲来国二小姐,六耳似乎多看了他几眼。 短短半年。 刘长安几乎将人族、妖族最顶尖、最隐秘的传承强取豪夺一空。 旋即。 他寻了一处与世隔绝的虚空裂隙,布下禁制,开始了漫长而孤独的推演。 他要将道法、妖术、蛊毒、上古猜想这些截然不同甚至互相冲突的体系。 强行熔于一炉,提炼出超越此界规则的长生法。 终于。 “道爷成了。” 终于,在第十年的某个临界点,刘长安爆发出了欢呼。 可是。 很快。 好消息是。 他理论上成功了。 一门前所未有的长生法被他创出,能强行汲取多种力量,将生命形态固化,达到肉身近乎不朽、神魂长存的状态。 坏消息是。 经他小心试验。 此法虽然能够让人类长生,但却是以失去意识为代表。 这样的长生又有何意义?!! “哈哈哈!” “可笑,真是可笑至极啊。” 刘长安心中悲凉。 脸上没有喜悦,只有一片惨淡的灰败。 他败了。败给了这方天地最根本的法则。 或许此界根本无法长生。 功法之路,看似走到了绝境。 但他岂会甘心? 功法不行,尚有外物! 奇花异草,天地灵粹,夺造化之功的仙丹神药——自古传说。 亦能逆天改命! 他来到了淮水竹亭,药园是他炼制丹药的最佳地点。 从此。 他陷入了另一种更为偏执的疯狂。 炼丹! 炼丹! 为了炼制长生丹药,无所不用其极。 江湖悠悠,岁月无情。 于是小小丹房成了他的整个世界。 废寝忘食。 映照着他日益消瘦、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的脸庞。 不知过去了多少岁月。 药园里的草木荣枯了不知几度。 他原本挺拔的身姿因常年弯腰控火而略显佝偻。 衣衫褴褛,沾满丹灰与药渍,散发着复杂难闻的气味。 直到这一天。 “小公子!” 一个温柔而带着颤抖的呼唤,穿透了丹房内炉火的轰鸣。 他被人唤醒了。 动作一滞。 刘长安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向外面。 门口。 泛着光。 站着那道水蓝色的倩影。 正是翠玉鸣鸾。 她是妖,哪怕过了很多年,依旧美丽,容颜不变。 但眉宇间笼罩着浓浓的忧色与不忍,眼眸中水光潋滟。 刘长安声音沙哑,“你来做什么?” 翠玉鸣鸾向前一步,很是担心:“小公子……” “你闭关炼丹,外面已过去二十年了。” 二十年! 刘长安如遭雷击。 手中的药材差点一下子捏碎。 二十年…… 他竟然将自己禁锢在这丹房药炉之间,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二十年! 而家中…… 淮竹!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他混沌的脑海,带来刺骨的冰寒与无边的恐慌。 他在干什么? 为了炼制那虚无缥缈。 可能根本不存在的不死药,他将发下誓言要守护一生的女子,独自丢在家里。 一等就是二十年! “淮竹……等我!” 他猛地惊醒,失声低吼。 手忙脚乱还不忘了抓起,旁边石台上几个药香扑鼻的玉瓶。 这是他二十年心血熬出的半成品。 来不及分辨,全部塞入怀中。 他甚至顾不上清理一下自身。 体内沉寂已久的法力轰然爆发,身形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流光。 带着凄厉的呼啸。 不顾一切地朝着记忆中最温暖的方向亡命飞驰! 竹林依旧苍翠,溪水叮咚如旧。 那座熟悉的山头,炊烟寥寥。 那间亲手搭建的木屋静静立在原地,屋檐下甚至新添了一串风干的腊肉。 在微风里轻轻摇晃。 当刘长安如同陨石般砸落在院中,尘土微扬,带着一身惊人的狼狈出现时。 堂屋的门。 “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轻轻推开。 东方淮竹站在门口。 时光在她身上留下了无法忽视的痕迹。 青丝间已有了清晰可见的银白,尤其鬓边那一缕,刺痛了刘长安的眼。 眼角的皱纹深了些许。 身姿也不复少女时的轻盈曼妙,但她的眼神,在初见到这个仿佛从乞丐窝爬出来的陌生人。 先是一怔。 随即。 那怔然迅速化为难以置信的震动。 紧接着,是无边无际、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狂喜与心酸。 没有片刻的犹豫。 没有一丝的嫌弃。 她快步上前。 伸出那双温热的手。 轻轻捧住对方胡子拉碴的脸颊,指尖带着轻微颤抖。 “师弟……” 她的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 泪水瞬间决堤,顺着有了岁月纹路,却依旧温婉动人的脸庞滚滚而下。 “是你吗?” “真的是你……回来了?” “师姐。” “是我,我回来了……”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刘长安的喉咙像是被滚烫的砂石堵住。 千般懊悔,万般思念。 只化作最苍白无力的几个字。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眼前这个为他苦候了二十载寒暑、青丝染霜的女子。 狠狠地、紧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以此弥补那错失的漫长光阴。 两人在熟悉的院落里相拥痛哭,泪水混合着他满身的灰烬与她的思念,濡湿了彼此的肩头。 二十年的分离、彷徨、孤寂、担忧……… 都在这一刻汹涌决堤。 竹叶沙沙作响,宛如低吟的叹息。 “别走了……再也别走了,好吗?” 东方淮竹将脸深深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更带着耗尽青春等待后的卑微祈求与无尽眷恋,“不要再留下我一个人……” “这么久……” “我一个人害怕……” 这一声害怕,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穿了刘长安的心脏。 他浑身剧震。 二十年! 他追逐着镜花水月的长生幻梦,却错过了她生命中最真实、最宝贵、也最需要陪伴的二十年! 他错过了时光在她容颜上缓缓刻画的每一笔。 也错过了与她共享平凡温暖的无数个瞬间。 为了一个或许根本违背天地至理、即便成功也可能付出无法承受代价的长生。 他差点失去了好多。 幡然醒悟,痛彻心扉,悔恨如潮。 他更紧地抱住她。 语气万分沉重:“好!师姐,我不走了!” “我再也不走了!哪儿都不去,什么都不求了,就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守着你,直到……直到我们都走不动的那一天。” 从那一刻起。 刘长安彻底斩断了心中所有关于长生的执妄。 重新归于平凡。 洗澡换上干净的衣服,他重新变回了这个竹林中。 东方淮竹的师弟,她的夫君。 生活似乎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 第180章 日出日落,一夜白了头。 这期间,刘长安始终陪在东方淮竹身边,寸步不离。 他甚至固执到连师姐如上厕所,也要守在门外,听她在里头又羞又恼地骂一声变态,才略略安心。 他不在乎被骂,不在乎任何眼光。 他只怕一转身、一错眼,就又错过她生命中不可追回的刹那。 爱到极致,便是这般侵入骨血的偏执。 不知不觉。 又是三十年。 人生百年,岁月终究无情。 东方淮竹早已不复当年绝代姿容。 再玄妙的驻颜丹药,在她身上也失了效。 寿元将尽,肉身衰败,如同秋末枝头最后一片颤巍巍的枯叶。 这一日清早,东方淮竹难得精神好些,竟亲自下厨。 灶火映着她苍老却温和的侧脸。 鱼是溪里新钓的,肉是昨日刚从山里打来的。 她手脚慢,一顿早饭做了近两个时辰。 刘长安就守在厨房门口,静静看着,他想要上去帮忙,却被她一次次赶了出来。 看师姐微微佝偻的背影,看她颤抖却执着的手。 饭菜上桌,其实味道仍旧平平无奇。 鱼肉略腥,肉烧得有些柴。 可刘长安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咀嚼,仿佛品尝的是琼浆玉露、仙家盛宴。 东方淮竹坐在对面,撑着下巴看他吃,眼角的皱纹弯成温柔的弧度。 “好吃吗?” “好吃。” 他咽下口中食物,抬眼望她,目光如三十年前一般炽热。 “师姐做的,都是人间至味。” 饭后,二人如往常般出门散步。 步履缓慢,相携而行。 竹径、溪岸、山腰…… 最终又登上那座熟悉的山顶。 夕阳正沉沉坠向远山,漫天霞光将云层染成凄艳的金红。 东方淮竹望着天际,轻声叹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啊。” 她身子有些乏力,便顺势偎进刘长安怀中。 刘长安盘膝坐下,让她舒舒服服枕在自己腿上。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布满皱纹的脸颊,又抬起枯瘦的手指,轻轻划过他依旧年轻光滑的下颌,“师弟我老了。” “可你还是这样年轻……一点都没变。” “师姐不老。”刘长安握住她的手,贴在脸颊边。 这话他说了三十年,今日却格外艰难。 他能感觉到她体内的生机正一点点流逝,像指间沙,攥得越紧,流得越快。 东方淮竹却笑了笑,目光清澈而通透:“又在骗我。”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这段日子……我总瞧见你夜里对着那些丹炉发呆。” 小师弟,你是不是……又在想那些事了?” 刘长安脊背微微一僵。 他确实没忍住。 这几月,暗地里又翻出了从前那些炼丹残方,甚至……连那阴毒险恶、炼化魂魄的万魂幡秘法,也曾在脑中闪过一刹。 若能留住她,纵使堕入魔道,永世不得超生,他也—— “别。” 东方淮竹仿佛看透他心中翻涌的恶念,用力摇了摇头。 她撑起身子,苍老的手捧住他的脸,让他不得不直视自己盈满泪光的眼睛。 “人生自古谁无死……师弟,今生能与你相爱相守百年,已是上天赐我最大的福分。” “接下来这些日子……别离开我,好吗?” “我不想再一个人了。” “一个人,晚上师姐会怕黑。” 她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孩童般的依赖与脆弱:“抱着我……一直抱着,好不好?” 刘长安喉结滚动。 千言万语在胸中冲撞,最终却只化作一个沙哑的—— “好。” 他展开双臂,将她紧紧裹入怀中,用自己依旧蓬勃的体温,去暖她逐渐冰凉的身躯。 那一夜,他们就相拥坐在山顶。 看星子升起又隐没,看东方渐白,晨曦微露。 当第一缕金光刺破云层,跃上山巅时,怀中的东方淮竹轻轻动了一下。 她醒了过来,仰起满是皱纹的脸。 朝阳的光落在她浑浊却明亮的眼里,映出一片澄澈的金色。 她望着刘长安,忽然笑了,眼泪却同时滚落。 “师姐要是走了……” “以后就不能照顾你了。” “所以,你一个人一定要好好的,知道吗?” 她抬手,想再碰碰他的脸,手臂却有些抬不高。 刘长安立刻低下头,将脸颊贴上她掌心。 “不要为我做任何事……我只要你好好活着……” “能守你百年……我已经很幸福了……” “夫……夫君!” 最后两个字,她气息渐弱,每一个字都吐得艰难,却执拗地要说尽。 “淮竹。” 刘长安声音颤抖,将她搂得更紧。 他确实守了诺,陪了她一生。 可此方天地,法则森严,不得长生。 凡人终有一死,纵使倾尽所有,也难逆天而行。 长生……或许本就是一场自欺欺人的幻梦。 轰—— 朝阳彻底跃出地平线,万丈光芒泼洒而下,瞬间照亮了整个山头。 也照亮了东方淮竹安详闭合的双眼,与她唇角那抹尚未消散的、温柔的笑意。 刘长安怔怔低头。 怀中的人,不知何时已停了呼吸。 如此突然,如此平静。 甚至来不及再说一句告别的话。 他一言不发。 只是更用力将她冰凉的身体按进怀里,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的生命分出去一半。 把自己的温度渡过去。 泪水毫无预兆涌出,落在在她苍白起皱的脸颊上,蜿蜒而下。 她死了。 再也醒不来了。 …………………… 不知何时,天色暗沉了下来。 乌云自四面八方聚拢,沉沉地压在山巅,仿佛苍穹也承受不住这份死别的悲恸。 第一滴雨,冰凉地砸在他额角。 紧接着,万千雨丝倾泻而下,滂沱如注。 雨水冲刷着山石,冲刷着草木,滴答落在他身上。 但却唯独落不到怀中人。 他在雨中一动不动,任凭衣衫湿透,一夜间,他竟早已经白了头。 可依旧。 只是将怀里的人护得更紧些,用自己尚且温热的胸膛,徒劳地遮挡着漫天寒雨。 雨声喧嚣,世界却一片死寂。 雨停了。 山林如洗,空气清冷。 刘长安缓缓起身,怀中依旧抱着东方淮竹。 他一步,一步,踏着湿滑的山径,朝着他们居住了百年的竹屋走去。 背影挺直,白发如瀑。 每一步,都似在泥泞中刻下决绝的烙印。 ------------ 第181章 背棺百年,不负佳人。 一晃眼,二十年过去了。 初春的薄雾还未散尽。 南方某座繁华县城的青石长街上,早市刚刚开张。 蒸笼揭开的白雾、油炸面点的焦香、贩夫走卒的吆喝声混杂在一起,绘成一幅鲜活的市井画卷。 然而,这幅画卷被突兀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大街上,一个身影缓缓走来。 那是个男人。 看不出具体年岁,一袭陈旧的黑衣裹着瘦削却挺拔的身形。 最引人注目的。 是他那背上那口巨大的黑色棺木。 棺木通体乌沉,毫无纹饰,在朦胧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哑光。 更诡异的是,数条粗如儿臂的漆黑锁链将棺身紧紧缠绕。 链环相接处,贴着几张暗黄色的符纸,朱砂符文蜿蜒如血,在微风中寂然不动。 他就那样背着棺材,一步一步走在长街中央。 步履平稳,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背上不是沉重的棺椁,而是某种必须小心翼翼供奉的圣物。 黑色的棺体与他霜白的长发形成了刺目的对比——那头发,白得没有一丝杂色,如同终年不化的雪。 喧闹的市声在他周围诡异地低落下去。 路人纷纷侧目,惊疑、厌恶、畏惧的目光交织成无形的网。 “啧,大白天的,背口棺材招摇过市,真晦气!”一个书生打扮的后生忍不住皱眉,低声啐了一口。 话音刚落,旁边卖炊饼的老汉脸色骤变,一把捂住他的嘴,枯瘦的手掌力道惊人。 “嘘——!” “小祖宗,你活腻歪了?!”老汉压着嗓子,声音带着惊恐的颤音,十分紧张地望着那逐渐走近的背棺人。 年轻人被捂得险些喘不过气,挣开后才不满地嘟囔:“老丈,你干嘛?” “我说错了吗?” “光天化日之下,背着那玩意儿,不是晦气是什么?” 老汉拽着他退到街边屋檐下,直到那背棺人走远了些,才心有余悸地松开手,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 “现在的后生仔,真是……不知死活!” “祸从口出懂不懂?那人……是你能议论的?” “怎么了?” 年轻人被他凝重的神色感染,好奇心压过了不满,“不就是一个背着棺材的怪人吗?难不成还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老汉声音压得更低,凑近年轻人耳边,“那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背棺人,二十年前,横空出世。” “江湖突然就多了这么一号人物,没人知道他从哪儿来,姓甚名谁,就这么背着一口怪棺,走遍了大江南北。” 年轻人同样压低了声音,好奇问道:“棺材里莫非装了什么宝贝?” 老汉摇摇头,“谁又知道呢?” “猜什么的都有。” “说是失传的神功秘籍,上古的神兵利器,甚至堆满了金山银海、稀世珠宝的……都大有人在。” “那不是……挺多人打主意?”年轻人听得入神。 “打主意?” 老汉脸上掠过一丝清晰的恐惧,干裂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是,很多人打过主意。” “江湖上的大盗、绿林里的豪强、甚至一些名门正派暗地里伸出的手……” “只要动了那口棺材心思的,或者仅仅是对他出言不逊、挡了他路的……” “都怎样了?” 年轻人急切地问。 老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眼望向长街尽头。 那里,背棺人的身影已快要融入雾气,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背影。 良久。 老汉才收回目光,看着年轻人,缓缓说道:“都死了。” ……………… 微风徐徐,带着些许凉意席卷而来。 破败的小木屋。 刘长安独自站在院中,望着眼前景象,一时恍惚。 兜兜转转,跨越千山万水。 费尽心思,最终他还是回到了原点吗? 此处,是他与东方淮竹亲手搭建的木屋。 昔日的温馨小筑,如今只剩断壁残垣。 屋顶茅草零落,露出破败的沧桑。 屋内更是蛛网遍布,尘埃厚积,当年她精心摆放的陶罐、他亲手编的竹椅,都覆着厚厚的灰,死寂无声。 唯有屋后那片竹林,依旧苍翠,沙沙作响,仿佛还在诉说着多年前的曾经。 物是人非。 短短四字,重逾千钧,压得他几乎透不过气。 他沉默地走了进去,开始和凡人一样打扫。 动作很慢,很仔细。 拂去蛛网,擦净尘埃,扶正歪斜的家具。 仿佛这样做。 就能让时光倒流。 就能唤回那个在灶台边忙碌,在灯下缝补、在窗前等他归来的身影。 打扫干净正堂,他将背上的黑棺轻轻放下。 锁链解开。 符箓褪去。 棺盖再次打开。 冰蓝光晕中,东方淮竹安详如故。 破屋外漏进的光线,轻轻洒在她脸上,竟让那冰冷的容颜有了一丝错觉般的暖意。 刘长安半跪在棺旁,指尖再一次,无比眷恋地抚过她的眉梢、眼角、脸颊。 触感依旧冰凉,却奇异地平息了他心中翻涌的焦灼与暴戾。 回忆如潮水,无声漫过心堤。 他想起她第一次笨拙生火,熏得满脸黑灰,却捧出一碗半生不熟的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尝。 想起雨夜共读,她靠在他肩头不知不觉睡着,呼吸轻浅。 想起她白发苍苍时,仍固执地要为他缝补衣物,针脚歪斜,却满是温情。 想起最后那一刻,她唤他夫君,眼中无尽眷恋与不舍…… 山盟海誓犹在耳,红颜已逝已成空。 百年相伴,终如大梦一场。 而这漫长孤寂的追寻之路,又何尝不是另一场更苦涩、更无望的梦? 人生如梦,世事皆空。 这道理,他何尝不懂? 只是,他偏不肯醒。 在这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对着棺中沉睡的故人,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 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已枯坐了百年。 终于。 他眼底最后一丝恍惚与脆弱,被彻底烧尽,淬炼成不容动摇的坚冰。 再次背起棺材。 他的声音在空寂的屋内清晰回荡,“淮竹,我一定要让你回来。” 接下来的这些年,刘长安又去了很多地方。 涂山的转世续缘。 南国的借尸还魂。 不行,通通不行。 此界流传的种种秘闻传说,似乎都已走到了尽头。 他遍访诸地,唯独有一个地方,他未曾再踏足,心中也始终存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与……希望。 傲来国。 那个神秘海外之地。 那个有着惊天动地之能的傲来三少,那位曾深深看他一眼的六耳小姐。 他们知晓的,恐怕远非此界其他人所能想象。 那里,或许藏着超越此界常规法则的隐秘,或许有他最后需要的关键之物。 或是……答案。 看来,无论如何,傲来国这一趟,是必须去了。 他将棺材重新用锁链缚好,贴上符箓,稳稳负在背上。 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承载了百年悲欢、如今空空如也的木屋,眼中再无留恋。 身形化作一道黯淡却决绝的流光,冲天而起,撕开云层。 向着海外。 向着那片神秘莫测之地,义无反顾地疾驰而去。 破屋重归寂静,唯有竹林风声依旧,仿佛一声悠长的叹息。 ------------ 第182章 傲来国二小姐,六耳。 海外有仙岛,傲来隐云深。 万里波涛之外,一片桃花盛开的岛屿静卧于碧海蓝天之间。 岛上灵雾缭绕,仙鹤翔集,奇花异果遍地飘香,恍若人间仙境。 这便是傲来国。 当刘长安踏足这片土地时,晨雾尚未散尽。 他背着那口漆黑巨棺,锁链摩擦的轻响在寂静的桃林中格外刺耳。 霜白长发垂落肩头,黑衣在薄雾中如墨晕开。 刚走出几步,前方桃树下,一道身影已等候多时。 金甲战衣,英姿飒爽,金色长发随风轻扬。 正是傲来国二小姐,六耳。 她倚着桃树,手中把玩着一颗饱满的仙桃,目光率先落在刘长安背后的棺材上。 眉宇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来了。” 声音清脆,带着某种早已料定的淡然。 刘长安停下脚步,黑衣下摆拂过落英。 “我来了。” “其实你不该来的。” 六耳从树上跳下,金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可我还是来了,不是吗?” 刘长安。 六耳笑了笑。 随手将手中的桃子抛了过去。 刘长安没有客气,接过仙桃,咬了一口。 果肉入口即化,甘甜的汁液带着磅礴的灵力涌入四肢百骸,仿佛整个人都被洗涤了一遍。 “好桃。” 他淡淡道。 “傲来国的特产,三百年一结果,有延年益寿之效。” “不过对你来说,怕是作用有限了。”六耳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刘长安几口吃完仙桃,将桃核捏在掌心。 “果然,这天底下的事情都瞒不过你” “你似乎早就知道我会来。” 他抬起头看着对方。 微风拂过,吹动六耳的金色发丝。 她叹了口气,目光望向远方云海。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事情,奔波二十年,踏遍天下,甚至不惜与整个天下为敌。” 她转过头,直视刘长安的眼睛,“这究竟值得吗?” “值得。” 两个字,斩钉截铁,毫无犹豫。 六耳沉默了片刻。 说道。 “不过很遗憾。” “我们傲来国,也没有真正的复活之法。” “或者说,世间本就无复活之法——生死轮回,乃是天道法则,岂是凡人能够轻易打破的?” 刘长安握紧了拳头。 棺木上的锁链似乎感应到他的情绪,发出轻微的震颤声。 符纸上朱砂符文流转着暗红光芒。 他不否认六耳说的是实话。 这些年来,他走遍涂山、南国、北山、西西域,拜访过隐世高人,闯过上古秘境。 甚至潜入过几处圈外的禁地。 得到的答案大同小异: 人死不能复生。 可直觉告诉他,六耳一定隐瞒了什么。 傲来国太过神秘,那位三少爷的手段更是深不可测,他们知道的,远非此界常理所能解释。 “放弃吧。” 六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罕见的认真,“这样对你,还是对她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强行逆天而行,只会玩火自焚。” “我不会放弃。” 刘长安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六耳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就算世上真有复活之法,可你还能坚持到那天吗?”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刘长安心上。 他浑身一颤。 是啊,一百岁了。 凡人寿元不过百载。 若非他修为通玄,又钻研了无数延年益寿、逆天改命的秘术,恐怕早就化作一抔黄土了。 可即便如此,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生机正在缓慢流逝。 就像一盏油灯。 无论灯油多么珍贵,终究有燃尽的一天。 “我还不能死。” “我死了,她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看向六耳,一字一句道: “你们傲来国,莫非以为三言两语就能打发了我?” “可没这么容易。” 气氛陡然凝重。 桃林中的风似乎都停了,花瓣悬在半空,时间仿佛凝固。 六耳与刘长安对视,金甲下的身躯微微紧绷。 半晌,她忽然耸了耸肩,摊手道: “哎,确实。” “从战力上来说,也就三弟可以与你匹敌。” “不擅长打架的我,根本不会是你的对手。” 她眨了眨眼,语气忽然变得轻快: “但堂堂天尊后人,你会为难我这么一个弱女子吗?” “天尊后人?” “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叫过我了,你是这些年第一个。” “你既然能够以自身神通,聆听万物,那也该清楚我的性格。” “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六个字,刘长安语气充满寒意。 六耳沉默了。 她确实知道。 二十年来,她听到了太多关于这个男人的故事—— 那些敢打棺材主意的,那些挡在他路上的,那些出言不逊的…… 都死了。 无一例外。 这个男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在海边温柔微笑的男人了。 二十年的追寻。 二十年的孤寂。 二十年的杀戮。 早已将他淬炼成一柄只为执念而活的利刃。 锋利,决绝,不留余地。 “哎,真是没办法。” 六耳终于妥协了,语气中带着无奈。 她转过身,背对着刘长安,望向桃林深处。 “我打架虽然没有你厉害,但是我知道的,肯定比你多。” “就给你指一条明路吧。” “唯有放下,才能得到。” 刘长安眉头一皱。 “说人话。” 他最讨厌谜语人。 六耳转过身,急忙解释:“别急嘛,人这么老了,脾气还这么大。” 她安抚了一下刘长安的情绪,接着说道: “简单来说就是——你将封印在东方淮竹体内的魂魄揭开,放她自由,让她离开。” “开什么玩笑!” 刘长安眼中寒芒暴涨,周身气息陡然凌厉。 桃林中的花瓣被无形的气劲震得粉碎,化作漫天红雨。 棺木上的锁链疯狂震颤,符纸无风自动,仿佛下一刻就要崩裂。 ------------ 第183章 转世投胎,再续前缘。 “别急!” “你听我把话说完嘛!” 六耳连忙摆手,金甲上流转起淡淡的金光,护住周身。 她快速说道: “一般来说,人死后都会进入地府投胎转世。” “但是普通人的三魂七魄,在轮回过程中都会被打散重组,这样一来,转世后的那个人,从灵魂本质上来说,根本不会是上一世的那个人了。” “涂山的转世续缘,之所以特殊,就是因为它能通过‘情力’为引,将一个人的魂魄保持完整。” “哪怕是转世了,这个灵魂的本质核心依然是上一世的那个人。” “这也就是‘去体存心’——肉身可换,灵魂不灭。” 她顿了顿,再度沉吟: “可我和三弟研究多年,认为这根本不是一条正确的复活之路。” “为什么?”刘长安冷冷问道。 “因为一个人失去了肉身,哪怕灵魂一模一样,那它还会是它吗?” “记忆、情感、经历,这些固然重要,但肉身承载的存在感,同样是构成‘自我’不可或缺的部分。” “看似说了很多,实际上根本什么都没说。” “你废话有点多。” 刘长安有点不耐烦了。 六耳翻了个白眼。 “好好好,我直说——送东方淮竹去转世投胎,这样一来,她不就可以回来了?” 刘长安眼神一凝。 “可你刚刚不是还说了,普通人如果不转世续缘,转世后的灵魂根本无法保证完整。” “这么做,岂不是自掘坟墓。” “所以,我可以帮你走关系、开后门啊。” “我家三弟和地府的那帮黄泉族熟得很。” “只要拜托三弟去支会一声,就算不需要涂山的转世续缘,也能保证投胎转世后的她——你那个心上人,从灵魂本质上来说,一定会是完整的她。” 六耳解释说道。 可这个解释,依旧不能让刘长安感到满意。 灵魂固然完整了。 可是记忆呢? 要是她没有记忆,转世投胎之后,自己岂不是要面对一个陌生人? 她,还会是她吗? 最后,刘长安充满怀疑的盯着她,“你能帮她保留完整的记忆吗?” “所以,我这里有一个办法。”六耳说道。 “什么办法?” 六耳走近几步,压低声音: “转世之前,我会为你保留东方淮竹的一丝‘命魂’,将她的所有记忆封存其中。” “等她投胎转世,长大成人,灵魂逐渐稳固之后——” “你将这枚保留了东方淮竹所有记忆的命魂,打入那个孩子的体内。” “这样一来,她就能回忆起来和你的所有过往了。” 她退后一步,摊手道: “别急着反驳。” “事到如今,你已经别无他法。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刘长安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落英,又转头望向背后的黑棺。 二十年了。 他背着这口棺材,走遍天下,杀过无数人,闯过无数险地,听过无数不可能。 如今,终于有人给了他一个可能。 哪怕这个可能,听起来如此荒诞,如此不确定。 但他也愿意全力一试。 六耳伸出手,“把放心她交给我吧,三年后,我会还给你一个完整的她。” 刘长安没有动。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你我非亲非故,为何要无条件帮我这么多?” 六耳笑了笑,笑容有些无奈。 “哎,没办法啊。” “谁让你太厉害了,就连我们傲来国只能暂避锋芒。” 她顿了顿,补充道: “放心,我不会骗你的。” 桃林中,一片寂静。 只有风穿过枝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的仙鹤鸣叫。 良久。 刘长安缓缓吐出一口气。 “好。” 他伸出手,解下背后的锁链。 动作很慢,很轻,仿佛在解开某种神圣的契约。 当最后一根锁链松开,符纸飘落时。 他将黑棺轻轻放在地上。 “我信你。” 三个字,重若千钧。 六耳看着那口棺材,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刘长安最后看了一眼黑棺,转身离去。 黑衣在桃林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云雾深处。 直到他的气息完全消失,桃林深处,才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浑身笼罩在金光中的人影,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傲来国三少爷。 “二姐,你真的要这么做?”小金人开口,声音充满了疑惑。 六耳看着地上的黑棺,叹了口气。 “不然呢?” 她转过头,瞪了三少爷一眼: “你一身修为十不存一,如果真和他起了冲突,胜负还真不好说呢。” 三少爷沉默片刻。 “切,冠冕堂皇。” “你这么做是为了我?明明就是为了——” “闭嘴!” 六耳打断他,脸颊微红。 她指着三少爷,没好气道: “还好意思说!刚才不知道是哪个怂货,被吓到躲在洞府里,连头都不敢冒!” 三少爷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这个煞星,确实很难招惹啊。” 忽然,他望向刘长安离去的方向,金光中的眼神深邃: “他的执念,已经深到可怕的地步了,为了那个人类女子,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六耳也望向那个方向,语气复杂感慨: “是啊。” “就算是当年的那个人回来,对上现在的他,恐怕也不过如此了吧。” 桃林中,风再起。 花瓣漫天飞舞,落在漆黑的棺木上,红与黑,形成刺目的对比。 六耳走到棺前,伸出手,轻轻拂去棺盖上的花瓣。 她的眼神,忽然变得无比温柔。 “放心吧。” 她低声自语,仿佛在对棺中的人说,又仿佛在对自己说: “我会帮你们再续前缘的,一次又一次。” “毕竟………” 后半句话,消散在风中。 唯有桃林依旧,年年花开,岁岁花落。 仿佛在诉说着,那些不为人知的往事,与深埋心底的,不曾言说的秘密。 ------------ 第184章 百年后,他已是始祖。 人间界,南国边境。 大雪封山,银装素裹。 小镇的屋檐上压着厚厚的积雪,偶尔有几片雪花从铅灰色的天空中飘落,落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无声无息。 镇子最东头,一处篱笆围成的小院里,几株红梅在雪中怒放。 寒风凛冽,吹得梅枝轻轻摇晃,花瓣上的雪簌簌落下。 院子里的木屋中,传来女人撕心裂肺的痛呼。 “使劲!再使点劲!” 接生婆焦急的声音混杂在风雪中。 “看见头了!快了!” 屋外,两道身影静静立在窗边。 黑衣白发。 面容冷峻的男子,正是刘长安。 百年岁月在他脸上刻下更深的沟壑,霜发如雪,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刀。 他身旁,是依旧身披金甲的女人。 六耳。 她啃着桃子,汁水沿着指尖滴落,在雪地上晕开淡淡的粉。 “这样,你确定能行吗?” 刘长安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三年了。 当年,从傲来国归来,他按照六耳的方法,亲手将东方淮竹送入轮回。 投胎转世。 那一次的别离,依旧是刘长安心中永远的痛。 直到三天前,她找到刘长安,只说了一句:“时辰到了,跟我来。” 于是他们来到了这个小镇。 这个当年东方淮竹采药遇袭的小镇。 “放心吧。” “我办事你就一百个放心好啦,地府那边的关系我已经全部打通了,黄泉族那位少主可是收了我三颗千年蟠桃,答应得可爽快了。”六耳认真的拍着胸口保证。 刘长安沉默地看着窗内。 屋里灯火通明,产妇的叫声渐渐转为虚弱的呻吟。 接生婆惊喜的呼喊传来: “生了!生了!是个女娃娃!” 刘长安眸光一凝。 他看见接生婆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婴儿的啼哭清脆响亮,穿透风雪,落进他耳中。 六耳也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成了。” 刘长安没有动。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屋内,透过纸窗朦胧的剪影,他能看见那小小的婴儿被抱到产妇身边。 产妇苍白疲惫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笑,伸手轻抚婴儿的脸颊。 婴儿不哭了。 她睁着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然后,她的目光忽然转向窗外。 那双清澈的眼眸努力睁开,却隔着纸窗,仿佛与刘长安的目光对上了。 遥遥相望。 刘长安呼吸一滞。 那一瞬间,他仿佛看见了百年前木屋前,那个青衣女子回眸时的眼神。 温柔。 独自美丽。 婴儿眨巴着眼睛,看着窗外,小小的眉头微微皱起,仿佛在疑惑什么。 她在找。 虽然不知道在找什么,但总觉得窗外应该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一个影子? 一个声音? 还是一个……人? 产妇还有那一家人,顺着婴儿奇怪的目光看向窗外,除了纷飞的大雪与梅枝外。 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有。 屋外,刘长安缓缓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钢铁般的决绝。 “好。” “此事,算我欠你们傲来国一个人情,但凡有事,我必然在所不辞。”刘长安给出自己的承诺。 六耳笑了笑,摆摆手: “安啦安啦,别这么严肃。” “人情我记下了,以后真有事找你,你可别赖账。” 她啃完最后一口桃子,将桃核随手一丢,腾空而起。 云气在她脚下汇聚,托着她缓缓升空。 “走啦!” “下次来傲来国,我请你吃更好的桃子,千年一熟的蟠桃,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话音未落。 六耳身影已化作流光,消失在风雪尽头。 刘长安独自站在原地,又看了窗内一眼。 婴儿已经睡熟了,小脸粉嫩,呼吸均匀。 他伸出手,隔着窗户,虚虚地抚过婴儿的脸颊。 “淮竹。” “我会等你长大。”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离开。” 他收回手,转身离开小院。 黑衣在风雪中翻飞,白发与雪同色,背影萧瑟而孤独。 但那双眼睛,二十年来第一次,燃起了真正的光。 不是执念的疯狂,不是绝望的坚持。 而是希望。 屋内,睡梦中的婴儿忽然动了动。 她的小手在襁褓外伸了伸,五指张开,仿佛想要抓住什么。 然后,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一个极浅极淡的笑容。 仿佛做了一个很甜很甜的梦。 —————— 小镇街道上,风雪渐歇。 刘长安走在大街上,每一步踏下,身形就微微变化一点。 当他走到镇中心时,那个黑衣白发、冷峻孤傲的背棺人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灰色棉袍、面容普通的中年男人形象。 他看上去最多三十来岁,眉眼温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就像镇上任何一个寻常的教书先生或小商贩。 平凡,普通,毫不引人注目。 只有那双眼睛深处,偶尔闪过的锐利,才隐隐透露出不凡。 刘长安走在熟悉的街道上,心中感慨万千。 已经快百年了。 当年东方淮竹为了采药。 就在这里,她遭遇了毒夫子的袭击。 那妖物擅长用毒,东方淮竹虽然修为不弱,却一时不察中了暗算。 等刘长安赶到时,她已招架不住了。 那是他第一次大开杀戒。 毒夫子连同他手下的数十妖众,还有他的妻子毒娘子一同抹杀。 甚至与南国毒皇打了一架。 也就是那一战之后,他彻底的名扬天下。 当年。 他救了淮竹,也救了这里的百姓,却没留下姓名,只带着师姐匆匆离去。 刘长安沿途所见,不由得低声自语,“没想到百年过去,此地反而越来越繁荣了。” 确实。 当年的小镇子已经发展起来了,无比繁华,青石板路整齐干净,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 虽是寒冬,街上依然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酒旗招展,饭馆里飘出炖肉的香气。 布庄门前,妇人正在挑选年货。 几个孩童在街边堆雪人,笑声清脆。 一派人间烟火,岁月静好。 刘长安正走着,忽然注意到前方人群涌动。 许多大户人家的下人扛着猪羊、提着酒坛,浩浩荡荡往镇外走去。 这些人脸上都带着虔诚的神色,有说有笑,像是去参加什么重要的庆典。 他微微皱眉。 随手拦下一个扛着半扇猪肉的中年汉子,温和地问道: “这位大哥,打扰一下。” “我看这么多人往郊外去,是有什么喜事吗?” 汉子停下脚步,打量了刘长安一眼。 见他面生,便热情地笑道: “这位兄弟,一看你就不是我们本地人吧?” “今天是我们镇祭拜始祖大人的日子!” “大家这是去郊外的始祖祠上供呢!祈求始祖大人保佑我们镇明年风调雨顺,万事大吉!” “始祖?” 刘长安疑惑。 汉子顺便凑近了些,解释说道。 “听我爷爷那一辈的人说,我爷爷小时候,差不多一百年前,镇上有一天忽然来了个厉害的妖王!” “那妖怪可厉害了,把全村人都抓去给他修一座楼!” “那时候,镇上累死了好多人。” “就在大家绝望的时候——始祖大人出现了!” 他眼睛发亮,仿佛亲眼见过那场面: “听我爷爷说,那天乌云密布,妖风大作,那妖王正要拿活人祭楼呢!” “突然,一道金光从天而降!” “始祖大人犹如神仙下凡一样,就那么凭空出现在摘星楼顶!” “那妖王还想反抗,结果始祖大人只是一掌!” 汉子猛地拍了下大腿: “就一掌!” “那妖王直接被打得灰飞烟灭!连渣都不剩!” 周围几个路人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补充: “对对对!我奶奶也说过!她说始祖大人可厉害了呢!” “不止呢!听说那些妖怪想跑,始祖大人袖子一挥,漫天剑气,几十个妖怪全死了!” “救了我们全镇人的命啊!” 汉子见刘长安听得认真,更来劲了: “后来啊。” “活下来的老人们——算起来都是我爷爷那一辈的了——大家一合计,为了感谢那位没留姓名的恩公,就在当年摘星楼的旧址上,修了一座祠堂,立了雕像。” “大家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就尊称他为始祖。” “这一拜,就是一百年!” 汉子拍了拍刘长安的肩膀: “年轻人,要不跟我们去凑凑热闹?始祖祠可灵验了!求子得子,求财得财,保平安更是没话说!” 刘长安笑了笑,摇摇头: “多谢好意,我就不去了。” “哎呀,可惜了!” “那我去啦!还得赶着上供呢!” 说完,这位杀猪大汉随着人流往镇外走去。 刘长安站在原地,看着渐行渐远的人群。 风雪又起,纷纷扬扬。 他抬起头,望向镇外那座隐约可见的山峦。 百年前。 他就是在那里,炼化了毒夫子夫妻,救下全镇百姓。 却没想到。 百年之后,还有人记得。 不仅记得,还为他立祠,年年祭拜。 “始祖……” 刘长安低声重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听着,倒是挺不错的。” 他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灰色棉袍在风雪中翻飞,背影很快消失在长街尽头。 ------------ 第185章 化凡,满月酒。 一个月后。 南国边境小镇。 老街尽头,一处荒废多年的老宅换了主人。 宅子不大,三间正房带个小院,院墙斑驳,瓦缝里长着枯草。 但对刘长安来说,足够了。 这一个月,他几乎没怎么休息。 清理院落,修补屋顶,粉刷墙壁,置办家具。 他像个最普通的匠人,挽起袖子,和泥砌砖,刨木上漆。 黑衣换成了粗布短褂,霜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脸上沾着泥灰。 没有动用半分法力。 他像凡人一样劳作,汗湿衣背,手掌磨出薄茧。 宅子布置得简单而温馨。 正堂里摆着八仙桌和几张椅子,桌上放着粗陶茶具。 东厢房是卧房,一张木床,一个衣柜,书桌上摆着几本从镇上书店买的杂书。 西厢房空着,暂时堆放杂物。 院子里。 他翻新了土地,撒下花种——梅花、兰花、还有几株翠竹。 等春天来了,这里会是一片花海。 淮竹喜欢赏花。 虽然她现在还只是个月子里的婴儿,但等她长大,一定会喜欢这里的。 黄昏时分,刘长安刚把最后一盆兰花摆好,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不轻不重,带着几分试探。 刘长安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个壮实汉子。 三十来岁,国字脸,浓眉大眼,一身粗布棉袄,手里拎着一条用草绳捆着的五花肉。 见到刘长安,汉子咧嘴一笑,露出白牙: “这位兄弟,是新搬来的吧?我是隔壁的。” “姓李,单名一个虎字!” 他举起手里的猪肉: “恭喜乔迁之喜啊!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这点猪肉不成敬意,您别嫌弃!” 刘长安看着那张脸,微微一怔。 是那天街上遇到的汉子。 那个眉飞色舞讲述始祖故事的汉子。 他接过猪肉,点点头: “多谢李兄。了,我们又见面了。” 李虎愣了愣,仔细打量刘长安,越看越觉得眼熟。 忽然一拍脑门: “哎呀!你是……那天街上问我祭祖事儿的那位兄弟?!” 刘长安笑了笑: “是我。” “哎呦,这可太巧了!” 李虎哈哈大笑,声如洪钟,“缘分!真是缘分啊!那天聊得投缘,今天就成邻居了!老弟贵姓?” “免贵姓王,单名一个林。” 李虎自来熟地拍了拍刘长安的肩膀,“王林老弟!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两人站在门口聊了起来。 李虎是个爽快人,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自家情况说了个遍:他是镇上屠户,每天清早去肉铺,傍晚回家。 妻子张氏在家织布带孩子。 上头父母已经不在了,就夫妻俩带着个刚出生的女儿。 李虎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王老弟要是有空,明天来我家喝口喜酒!” “喜酒?” “我女儿满月!” “那丫头,出生那天可把我急坏了,哭得震天响!” “这不,满月了,请街坊邻居热闹热闹!王老弟既然赶上了,一定要来!”李虎邀请说道。 刘长安心中一动。 满月。 那个孩子……满月了。 他点点头,语气平静: “那就却之不恭了。” “好嘞!” “明天晌午,直接过来就行!粗茶淡饭,别嫌弃!”李虎十分高兴。 又闲聊几句。 李虎才告辞离开。 刘长安关上门,拎着那条五花肉回到院中。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刚翻新的土地上,泛着金色的光。 他站在那里,很久没动。 第二天晌午。 刘长安换了身干净的灰色长衫,提着一包从镇上买的红糖和鸡蛋,敲响了隔壁李家的门。 开门的是李虎,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王老弟来了!” “快进来快进来!” 李家院子比刘长安的大些,收拾得干净整齐。 正屋里已经摆了两桌,坐着几个街坊邻居,都是熟面孔——卖豆腐的老王,打铁的张师傅,还有几个刘长安叫不上名字的婶子大娘。 见刘长安进来,大家都热情地打招呼。 “这就是新搬来的王先生吧?听李虎说是个读书人!” “王先生气度不凡啊!” 刘长安一一应了,把礼物递给李虎。 “一点心意。” “哎哟!” “王老弟太客气了!” 李虎接过,转头朝里屋喊,“媳妇儿!王老弟来了!快把丫头抱出来!” 里屋门帘一掀,一个穿着碎花棉袄的妇人抱着襁褓走出来。 妇人二十五六岁,容貌清秀,脸上带着温婉的笑。 见到刘长安,微微颔首: “王先生好。” 刘长安的目光却落在她怀里的婴儿身上。 小小的,裹在红色襁褓里,只露出一张粉嫩的小脸。 眼睛闭着,睫毛长长的,小嘴微微嘟着。 睡得正香。 “这就是我闺女!” “长得俊吧?随她娘!” 李虎凑过来,压低声音,满脸得意。 刘长安点了点头,目光没有移开。 妇人笑道:“王先生坐吧,饭菜马上就好。” 李虎拉着刘长安在主桌坐下,又忙活着去厨房端菜。 不一会儿,桌上摆满了。 红烧肉、清蒸鱼、炖鸡汤、炒青菜……都是家常菜,但分量足,香气扑鼻。 “粗茶淡饭,王老弟别嫌弃!” “这是我自己酿的米酒,劲儿不大,尝尝!” 李虎给刘长安斟了杯酒, 刘长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很淡,带着甜味。 确实像凡人家自酿的。 席间热闹,街坊们说说笑笑,李虎不停地给刘长安夹菜。 “王老弟多吃点!” “看你瘦的!” 刘长安只是微笑,偶尔应和几句。 他的注意力,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里屋方向。 婴儿在哭。 一开始是细弱的哼唧,然后声音越来越大。 妇人抱着孩子走出来,轻声哄着: “不哭不哭……” “饿了是不是?娘喂你……” 可孩子还是哭,小手小脚在襁褓里乱蹬。 李虎挠挠头:“这丫头,今天怎么这么闹腾?” 刘长安放下筷子,轻声道: “能让我抱抱吗?” 李虎和妻子都是一愣。 妇人有些犹豫地看了看丈夫,李虎却笑道: “行啊!王老弟一看就是斯文人,说不定丫头就喜欢斯文的!” 妇人将孩子递过来。 刘长安接过,动作小心翼翼。 襁褓很轻,婴儿在他臂弯里显得更小了。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婴儿靠在自己胸口,右手轻轻拍着襁褓。 说来也怪。 刚才还哭闹不休的婴儿,一入他怀,哭声戛然而止。 小脸还挂着泪珠,却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像两汪清泉。她就那么看着刘长安,一眨不眨。 然后,嘴角弯了弯。 像是在笑。 满屋子人都看呆了。 “???” 李虎瞪大眼睛。 “神了!王老弟,这丫头真跟你有缘啊!哭了半天,到你怀里就不哭了!” 妇人也是一脸惊奇: “是啊,平时除了我,谁抱都哭。连她爹抱都要哄好久呢。” 刘长安低头看着怀中的婴儿。 她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 那一刻,刘长安仿佛看见了百年前的淮竹。 初见时,她也是这样看着他,眼睛清澈,带着满是好奇的眸光。 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颊。 软软的,温热的。 婴儿伸出小手,抓住了他的手指。 握得很紧。 “咿呀……”她发出含糊的声音。 刘长安笑了。 不是那种刻意伪装的和煦笑容,而是真正从眼底溢出的、温柔的笑意。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觉得,这位新来的王先生,笑起来真好看。 虽然眼角有皱纹,鬓角有白发,但那笑容里的暖意,让人心生好感。 刘长安抱了一会儿,将孩子还给妇人。 “她很乖。” 妇人接过孩子,果然不哭了,只是睁着眼睛,一直看着刘长安。 李虎哈哈大笑: “王老弟,看来这丫头真喜欢你!以后常来坐坐!让她多沾沾书香气,将来也做个才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街坊们陆续告辞,刘长安也起身准备离开。 李虎送他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王老弟!” “你谈吐不凡,看起来就是个读书人,见识广!我们家这丫头还没取名字呢!要不……你给取一个?” 刘长安脚步一顿。 他转过身,看向屋里。 妇人正抱着孩子站在门口,婴儿的小脑袋靠在母亲肩头,眼睛却还是望着他。 沉吟片刻。 刘长安缓缓开口: “李兄若不嫌弃……这孩子,就叫青竹吧。” 李虎重复了一遍:“青竹……青竹……” “好!这名字好!” “清雅!有气节!” “媳妇儿!咱闺女有名字了!李青竹!” “谢谢王先生。” 妇人最后也笑了。 刘长安对着二人颔首:“不必客气。” “如果没事,我就先告辞了。” 他转身要走。 身后忽然传来婴儿哇的一声哭。 妇人连忙哄着:“不哭不哭,王先生明天还来呢……” 哭声却更响了。 李虎挠头,满脸尴尬:“这丫头,舍不得王老弟呢!” 他都没想到自己在亲生女儿面前,还没有这位隔壁老王管用呢。 刘长安回头,看着哭得小脸通红的孩子,轻声道: “我会常来的。” 哭声渐渐小了。 婴儿抽噎着,眼睛红红的,却还是看着他。 刘长安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虎站在门口,直到刘长安进了自家院子,才关上门回屋。 “这王老弟,真是个妙人。” “看着冷冰冰的,对孩子倒是温柔。”王虎说道。 妇人抱着已经睡着的女儿,笑道:“青竹……确实是个好名字。” ------------ 第186章 叔叔,等我长大。 春去秋来,寒暑易节。 小镇老街尽头那处老宅,院墙上的爬山虎绿了又黄,黄了又枯,枯了又生新芽。 如此往复,已是第五个春秋。 刘长安已经彻底融入了这座小镇,成为了人世间芸芸众生的一员。 镇上人都知道,老街尽头住着一位姓王的先生。 三十来岁,气度温润,待人和善,写得一手好字,画得一手好画。 虽无家室,但生活精致,院中四季花开,颇有雅趣。 更重要的是,王先生从不摆架子。 谁家需要写春联、写家书,他都乐意帮忙,分文不取。 孩子们顽皮捣蛋,弄坏了他的花,他也只是笑着摇头,从不责备。 久而久之,大家都亲切地叫他王先生或王老弟。 只有刘长安自己知道,这五年凡尘烟火,是他百年来最平静的时光。 不用背负棺材,不用与人厮杀,不用在绝望中寻找那一丝渺茫的希望。 他只需要——等。 等那个孩子长大。 这一日,秋高气爽。 刘长安坐在院中石桌前,铺开宣纸,研墨提笔。 他要画一个人。 一个在心里描摹了千万遍的人。 笔尖蘸墨,在纸上轻轻勾勒。 眉眼的弧度,唇角的浅笑,鬓边垂落的发丝…… 每一笔都极尽温柔。 仿佛不是在画,而是在用笔尖触碰记忆中最珍贵的影像。 五年了。 那枚封存着东方淮竹所有记忆的命魂玉简,被他贴身收藏,日夜温养。 只等十六岁那年,物归原主。 而在这之前,他只能一遍遍描摹她的容颜。 怕时间太久,自己会忘记。 虽然他知道,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忘不掉。 正画到一半,衣襟处将露未露的锁骨线条时—— 身后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很轻,很小心,带着孩子特有的蹑手蹑脚。 刘长安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却佯装不知,继续作画。 一双温热的小手忽然从后面伸过来,“啪”地捂住他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呀~” 稚嫩的童音故意压得低低的,却掩不住那股子调皮劲儿。 刘长安放下笔,无奈地笑: “是小青竹又来了啊。” 小手松开,身后传来失望的嘟囔: “哼!没意思!每次叔叔都能猜到是小竹儿!” 刘长安转过身。 五岁的李青竹站在他面前,梳着两个小揪揪,碎花小褂,脸颊粉嫩,眼睛亮得像藏了两颗星星。 此刻正撅着小嘴,一脸我不高兴你快哄我的表情。 刘长安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因为只有小竹儿,才会这样故意捉弄叔叔啊。” 李青竹这才展颜一笑,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 “叔,你别画画了嘛!” “画画多没意思,陪我去玩呀!张婶家的小狗生了一窝崽,可好玩了!” “现在叔叔没空。” “你自己一个人去玩,好不好?”刘长安温声拒绝。 “哼!” 李青竹松开手,叉起小腰: “叔叔每次都不肯和我一起玩!上次说陪我放风筝,结果画了一下午画!上上次说带我去河边抓鱼,结果又画了一下午画!” “我倒要看看,叔叔到底在画什么宝贝!” 这一看,小姑娘愣住了。 宣纸上,墨迹已干了大半。 画中是一位青衣女子,立于竹亭间。 眉目如画,温文尔雅,唇角噙着一抹温柔的浅笑。 虽是水墨,却仿佛能看见她眼中流转的光。 “哇……” 李青竹瞪大眼睛,小嘴微张: “好漂亮的大姐姐啊!” 她转过头,满眼崇拜地看着刘长安: “叔叔,你画得可真好!” “比镇上画馆里的那些画师强多了!我爹说,上次王掌柜出一千两银子买你一幅画,你都不卖呢!” 刘长安失笑,轻轻摇头: “不是叔叔画得好,只是因为……那位姐姐本来就长得好看罢了。” 李青竹趴在桌边,托着小脸,目不转睛地看着画中人。 看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小声说: “要是有一天……” “小竹儿也能长得这么好看,就好了呢。” 声音轻轻的,带着孩子气的憧憬。 刘长安心头一软。 他放下笔,蹲下身,平视着小姑娘的眼睛。 五岁的李青竹,眉眼间已隐约有了几分东方淮竹的影子。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明净,看人时总带着天然的信任与亲近。 只是性格…… 活泼好动,调皮捣蛋,半点没有前世的沉静温婉。 倒像是东方秦兰附了体。 “会的。” 刘长安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总有一天,小竹儿会比画上的姐姐,还要好看。” “真的吗?”李青竹眼睛一亮。 “真的。” 话音刚落,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粗重的脚步声。 “死丫头!又跑你王叔家里来捣乱了!” 人未到,声先至。 李虎大步冲进院子,挽着袖子,虎着脸: “上次不是说过,不许打扰你王叔作画吗?!” “你娘喊你回家吃饭,喊了三遍都没人应!我还以为你掉河里了!” 李青竹啊地惊叫一声。 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哧溜”躲到刘长安身后,紧紧抓着他的衣摆。 “略略略!” 她从刘长安身侧探出小脑袋,朝自家爹爹扮了个鬼脸: “爹爹抓不到我!” “反正有王叔罩着我,我才不怕爹爹和娘亲呢!” “嘿!” “你这丫头!” 李虎气得瞪眼,作势要上前抓她,“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 刘长安出手了,将李青竹护在身后,温声道: “虎哥。” “何必跟一个小孩子计较。她还小,贪玩是常事。” “我替你教训她就是了。” 李虎停下脚步,看了看躲在刘长安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女儿,又看了看刘长安那张温和含笑的脸。 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 “那就……有劳王老弟了。” 他指了指李青竹: “记得天黑之前回家!不然你娘做的红烧肉,可就没你的份了!” 说完,又朝刘长安点点头,这才转身离开。 脚步声渐远。 李青竹从刘长安身后蹦出来,拍着小胸口:“吓死我了!还以为今天又要挨揍了呢!” 她仰起小脸,冲刘长安甜甜一笑: “嘻嘻。” “我就知道王叔对我最好了!” 说着,忽然踮起脚尖,“吧唧”一口亲在刘长安脸颊上。 动作快得刘长安都没反应过来。 等他回过神,小姑娘已经红着小脸,背着手。 脚尖在地上画圈圈,一副我亲了你但我不好意思说的模样。 “…………” 刘长安愣了片刻,忽然笑出声来。 他这个百岁老人,居然被一个五岁小丫头给调戏了呢。 他伸手。 轻轻擦掉脸上那点湿漉漉的口水印,无奈摇头: “好啦,以后不许这么调皮了。” “你爹娘也是为了你好。” “还有注意男女有别,以后不许亲别的男人。 “知道啦知道啦!” 李青竹敷衍地点头,眼睛却瞟向桌上的画,“王叔真的啰嗦死了。” “对了,这位画上的漂亮姐姐……是你认识的人吗?” 刘长安动作一顿。 他看着画中白衣女子,又看了看眼前这个一脸好奇的小姑娘。 良久,才轻声道: “她啊,是叔叔……很重要的人。” “她现在在哪里呀?”李青竹问。 “在……一个很远的地方。” “那叔叔想她吗?” “想。” “很想很想吗?” “嗯,很想很想。” 李青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伸出小手,拍了拍刘长安的手背: “叔叔别难过,等小竹儿长大了,陪叔叔去找那位大姐姐!” 刘长安看着她认真的小脸,温柔一笑:“好,等小竹儿长大了。” 夕阳西斜,天色渐晚。 李青竹被娘亲喊回家吃饭,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刘长安站在院门口,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消失在隔壁门内,这才转身回院。 他没有再继续作画。 而是将那张未完成的画小心卷起,收进书房。 然后走到院中那株老梅树下,负手而立。 暮色四合,秋风微凉。 他望着隔壁院中升起的炊烟,听着隐约传来的、李青竹清脆的笑声,心中感慨万千。 同为转世…… 前世的东方淮竹,五岁时已是沉静懂事,会在父亲修炼时安静旁观,会在母亲病榻前细心侍奉。 而这一世的她。 却是顽皮灵动,爬树掏鸟,下河摸鱼,一刻不得闲。 这调皮性格,反倒更像是东方秦兰。 那个总是叽叽喳喳、活泼好动的妹妹。 “秦兰……” 刘长安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掠过一丝追忆。 若她还在,见到转世后的姐姐这般性情,怕是要叉着腰哈哈大笑。 可惜故人已逝,就再也看不见了。 ------------ 第187章 过年,礼物。 又是两年半。 春去秋来,寒暑轮转,岁月无情却也有情。 小镇老街尽头的梅树第七次开花时,年关将近。 腊月三十,除夕。 天还没黑透,镇上已是一片欢腾。 家家户户挂起红灯笼,贴上春联,孩子们穿着新衣在街上追逐嬉闹。 爆竹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饭菜的混合香气。 喜庆。 久违的喜庆。 刘长安站在自家院中,负手望着夜空。 烟花在头顶绽放,绚烂如星雨。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好好过过年了。 二十年背棺流浪,多年孤寂等待,除夕于他而言,不过是又一个无眠的夜。 但今年不同。 隔壁院里传来李虎洪亮的笑声,张氏温柔的叮嘱,还有—— “王叔——!” 清脆的童音穿透爆竹声,由远及近。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七岁的李青竹像只灵巧的小鹿蹦进来。 她穿着崭新的红棉袄,两个小揪揪上系着红绳,脸蛋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王叔!我又来看你啦!” 刘长安转过身,嘴角不自觉扬起。 两年半过去,小丫头长高了不少。 眉眼间的轮廓越发清晰,尤其那双眼睛。 笑起来恬静温婉。 和记忆中的东方淮竹,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性子…… “你爹娘呢?” 刘长安问。 “在家忙活呢!” “爹和娘让我来请王叔去我们家吃年夜饭!王叔,外面可热闹了,你就不出去看看吗?” 李青竹跑到他跟前。 伸出小手,拉住刘长安的衣袖,轻轻晃了晃: “去吧去吧!娘包了好多饺子,还有红烧肉、炖鸡、糖醋鱼……” 刘长安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心头一软。 “好。” 李家院子里也挂起了红灯笼,暖黄的光洒在雪地上,映出一片温馨。 正屋里,八仙桌上摆满了菜。 热气腾腾的饺子,油亮亮的红烧肉,金黄酥脆的炸鱼,还有几样时蔬。 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却样样透着家的味道。 “王老弟来了!快坐快坐!” 李虎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盘刚出锅的饺子。 张氏跟在后面,擦着手笑道: “王先生快坐,都是家常菜,别嫌弃。” “怎么会。”刘长安微笑入座。 李青竹挤在他旁边,献宝似的夹了个饺子到他碗里: “王叔尝尝!这是我娘亲手包的!猪肉白菜馅儿,可香了!” “你这丫头,让王先生自己来。”张氏嗔怪。 “无妨。”刘长安夹起饺子咬了一口。 肉香四溢,皮薄馅大。 确实很香。 “怎么样?” 李虎期待地问。 “好吃。” 刘长安点头。 李虎哈哈大笑:“我就说嘛!你嫂子这手艺,镇上可是一绝!” 席间热闹。 李虎讲着镇上的趣事,张氏不时补充。 李青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会儿说今天和小伙伴放鞭炮差点炸到手,一会儿又说看见卖糖人的老爷爷捏了个小猴子。 刘长安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应和几句。 他很少说话,但嘴角始终带着浅淡的笑意。 这顿饭吃了很久。 窗外爆竹声不断,屋里暖意融融。 李青竹吃到一半就坐不住了,溜下凳子说要去看烟花。李虎也不管她,只嘱咐别跑远。 刘长安看着她蹦蹦跳跳跑出去的背影,眼神温柔。 饭后,张氏收拾碗筷,李虎泡了壶粗茶。 “王老弟,再坐会儿?” 刘长安摇头:“不了,时辰不早,我也该回去了。” 他起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衣物。 那是一支竹笛。 通体碧绿,温润如玉,表面隐隐有流光转动。 笛身刻着几道细密纹路,看似随意,实则暗合某种玄妙阵法。 “小丫头。” 刘长安叫住正要跑出去看烟花的李青竹。 李青竹回头,看见他手中的竹笛,眼睛一亮: “王叔,这是……” “大过年的,叔叔没什么太珍贵的东西送你。” “这竹笛,你拿着玩吧。” 李青竹小心翼翼地接过。 竹笛入手温凉,触感细腻。她拿在手里看了又看,爱不释手: “好漂亮!谢谢王叔!” “哎哟,王老弟,这可太贵重了!” 李虎和张氏都吓了一跳。 他们虽不识货,但这竹笛一看就不是凡品。 那光泽,那质地,绝非普通俗物。 “使不得使不得!” “这太贵重了!小孩子家,哪能收这么贵重的东西!” 李虎连忙要从女儿手里拿过竹笛还回来。 刘长安却按住他的手,认真道: “无妨。” “这根玉笛……和这孩子有缘。” “就送给她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李虎愣了愣,看向妻子。 张氏犹豫片刻,叹了口气: “那……就谢谢王先生了。” 李虎也只好作罢,转头对女儿说: “丫头,还不快好好谢谢你王叔!” “谢谢王叔!” 李青竹捧着竹笛,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不知道这竹笛有多珍贵,但她就是喜欢——没来由的喜欢,仿佛这竹笛本该就是她的东西。 刘长安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好保管这竹笛。” “叔叔先走了。” “王叔明天还来吗?”李青竹仰脸问。 “来。” 刘长安笑了笑,转身走出屋子。 身后传来李虎夫妇的低语: “这王老弟,对那丫头真是喜爱得紧啊……” “哼!那可不!” “王叔对我最好了!” 李青竹骄傲的声音。 ………………………… ------------ 第188章 这是纯质阳炎?灭妖神火! 冬去春来。 转眼又是新的一年。 小镇恢复了往日的宁静,老街上的积雪化尽,青石板路被春雨洗得发亮。 这一日,阳光正好。 两个年轻人走在街上。 一男一女,皆穿着统一的蓝白道袍,衣襟处绣着一枚火焰纹章。 正是一气道盟中,神火山庄的标识。 男弟子约莫二十出头,面容俊朗,此刻正殷勤地跟在女弟子身边: “师妹。” “听说这小镇的天香楼饭菜味道极好,不如我们去尝尝?” 女弟子十七八岁模样,容貌清冷,眉眼间带着几分傲气。 她瞥了师兄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师妹,你累不累?” “要不要歇歇?” “师妹,你看那边有卖糖人的……” 男弟子喋喋不休,女弟子始终冷着脸,不予理会。 热脸贴了冷屁股。 男弟子有些尴尬,却还是强笑着跟在她身后。 走过一条小巷时,女弟子忽然停下脚步。 她侧耳倾听。 风中,传来断断续续的笛声。 生涩,稚嫩,显然吹笛之人初学不久。 但那笛音中,却隐隐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灵韵。 女弟子循声望去。 巷口,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正坐在石阶上,手里拿着一支碧绿的竹笛,努力吹奏。 正是李青竹。 她学了两个月,还是吹不成调。 但她很喜欢这支竹笛,每天都要拿出来练一会儿。 女弟子盯着那支竹笛,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她缓步走过去。 “小妹妹。” 李青竹抬起头,看见两个陌生人,有些紧张地停下吹奏。 “你手上拿的……是什么东西?”女弟子问,语气尽量温和。 “这是……我叔叔送给我的礼物。”李青竹小声说。 女弟子仔细打量那竹笛。 通体碧绿,隐有流光,笛身纹路暗合阵法。 这是一件法宝,而且品阶不低! 可这小女孩,分明只是个毫无灵力的凡人。 她沉吟片刻,开口道: “这样吧,你开个价,把这支竹笛卖给我,如何?” 李青竹一愣,随即摇头: “不,我不卖。” 女弟子从怀中取出一袋银子,递过去: “这里面有一百两银子。” “够你们一家花很久了,怎么样?” 一百两! 李青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她看着那袋沉甸甸的银子,眼睛睁得圆圆的。 但很快,她还是摇头: “这是王叔送给我的礼物。无论多少钱……我都不卖。” 女弟子有些意外。 一百两银子,对普通人家来说是天文数字。 这小姑娘竟能抵挡住诱惑? 她还想再劝,旁边的男弟子凑过来低声道: “师妹,既然你想要,我们直接抢就是了,何必跟她废话?” 女弟子皱眉,冷冷瞥了他一眼: “抢?” “我们可是一气道盟的名门弟子,抢一个小女孩的东西,传出去让别人怎么看我们?” “可如果……传不出去呢?”男弟子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钱师兄!” 女弟子厉声警告: “我们神火山庄传到这一代已有五代,是正道魁首之一!怎可做这等龌龊之事?” “你若再提,休怪我翻脸!” “好好好,师妹莫气。” 钱师兄连忙赔笑,“我开玩笑的,我怎么可能对一个小孩子出手?” 他嘴上这么说,眼底却掠过一丝不以为然。 女弟子叹了口气,看向李青竹: “小妹妹,既然你不愿卖,那便算了。” “好好保管这竹笛。” 说完,转身离去。 钱师兄跟上,眼中却闪过一丝算计。 是夜。 月黑风高。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进李家院子。 正是钱师兄。 他白天看得很清楚,那支竹笛绝非凡品,至少是中品法宝。若是献给师妹,定能博她欢心。 至于那个小女孩…… 一个凡人,也配拥有这等宝物? 他摸到正屋窗下,屏息凝神。 屋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李虎夫妇和李青竹都已熟睡。 钱师兄指尖掐诀,一道微不可察的法力波动散开,笼罩整间屋子。 这是简单的昏睡咒,能让凡人睡得更沉。 确认无误后,他轻轻推开窗户,翻身入内。 借着月光,他一眼就看见了放在床头小几上的那支碧绿竹笛。 李青竹抱着被子睡得正香,竹笛就放在她枕边。 钱师兄眼中闪过喜色,伸手去拿。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竹笛的瞬间—— “嗡——!” 竹笛忽然震动起来! 一道耀眼的金光从笛身迸发,化作熊熊燃烧的金色火焰,瞬间将钱师兄的手掌包裹! “啊——!” 钱师兄惨叫一声,如遭雷击! 那金色火焰温度极高,竟能直接灼烧灵力! 他体内法力疯狂运转,却根本无法扑灭火焰! “这是什么法宝?!居然能自主护主?!” 他惊恐后退,右手已被烧得焦黑,剧痛钻心! “滚。” 黑暗中,忽然传来一声冰冷的呵斥。 那声音不高,却仿佛蕴含某种法则之力,直接撞进钱师兄灵魂深处! “噗——!” 他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院墙上! 肋骨至少断了三根! 钱师兄肝胆俱裂,哪里还敢停留,强提一口真气,狼狈翻墙逃走。 --- 隔壁院中。 刘长安站在窗前,负手而立。 他刚才正在画一幅梅雪图,笔尖未停。 仿佛只是随手赶走了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 “纯质阳炎……” 他低声自语,眼中掠过一丝追忆。 那支竹笛,本就是东方淮竹当年所留,与主人已经有了一层深深的羁绊。 再加上经过了刘长安的手笔。 一旦感应到恶意,便会自主激发火焰护主。 没想到,时隔百年,还能见到神火山庄的弟子。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继续低头作画。 笔尖轻点,梅花在纸上悄然绽放。 镇外客栈。 钱师兄踉踉跄跄冲回房间,脸色惨白如纸。 “师兄?!” 女弟子被惊醒,看见他这副模样,大吃一惊: “你怎么了?谁伤了你?!” 钱师兄瘫倒在地,大口喘气,右手的烧伤触目惊心,胸口衣襟上全是血迹。 “师、师妹……那竹笛……” 他本想撒谎,但在女弟子严厉的逼问下,终究还是如实交代。 听完经过,女弟子脸色骤变。 “法宝护体,金色火焰……” 她扶起钱师兄,沉声道: “这小镇有高人,我们立刻走,去禀告师父他老人家。” 两人连夜收拾行装,仓皇逃离小镇。 一路疾行数十里,直到天色微亮,才在一处山道上与一队人马汇合。 正是神火山庄此次外出历练的队伍。 为首一名老者,须发花白,目光炯炯,正是神火山庄现任庄主——东方明。 “师父!” 女弟子扶着钱师兄上前,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禀报。 东方明起初只是皱眉听着,但当听到金色火焰,法宝护主时,脸色渐渐变了。 他仔细检查钱师兄的伤势。 右手焦黑,伤口处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金色气息。那气息灼热霸道,仿佛能焚尽万物。 东方明指尖轻触伤口,感受着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力量。 忽然,他浑身一震! 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这是……纯质阳炎?!” “什么?!” 周围弟子全都惊住了。 纯质阳炎,神火山庄的立派根基,东方灵族的本命神火! 可自从百年前,东方老庄主和两位小姐相继离世后,纯质阳炎便已失传。 世间再无一人能够修炼纯质阳炎。 神火山庄如今虽仍是正道魁首,但靠的是历代积累的功法和人脉,早已没了当年天下第一神火的威势。 可现在…… “师父,您确定吗?”女弟子颤声问。 东方明死死盯着伤口上那丝金色气息,声音都在发抖: “不会错……” “这灼烧灵力的特性,这霸道绝伦的炙热……就是纯质阳炎。” 他猛地抬头,望向小镇方向,眼中满是震撼与不解: “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个偏远小镇,一个凡人小女孩……” “还有那个暗中出手的高人……” 东方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此事,事关重大。” “传令下去,你们所有弟子不得轻易靠近那座小镇,为师打算去亲自瞧瞧。” “一探究竟。” ------------ 第189章 竹林斋,王先生。 七日后,小镇。 天光微亮,薄雾未散。 老街尽头的画坊门前,不知何时挂上了一块新牌匾,上书“竹林斋”三个字。 字迹遒劲,隐有剑气流转。 这画坊开得很是突兀。 前几日还是空置的铺面,一夜之间便收拾妥当,挂匾开张。 没有鞭炮,没有贺客,安静得像一株悄然绽放的梅。 镇上人只当是那位王先生闲来无事开的玩票铺子,并不在意。 毕竟王先生画工了得,偶尔卖几幅画,也合情理。 但今日,这间画坊却迎来了几位不同寻常的客人。 东方明带着三名亲传弟子,站在“竹林斋”门前。 他一身朴素青衫,收敛了所有气息,看上去就像个寻常的老儒生。 但那双眼睛,却精光内蕴,此刻正死死盯着牌匾上那三个字。 “竹林斋……” 他低声念着,心头震动。 这三个字,乍看只是普通的墨宝,但以他修行百年的眼力,却能看到字迹深处蕴藏的剑意。 那是返璞归真的境界,一笔一划皆暗合无上意境。 “师父,就是这里?”一名年轻弟子低声问。 东方明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环顾四周。 这条老街很普通,青石板路,两侧是寻常民宅,偶有几家店铺。 但唯独这间画坊,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格格不入”。 并非破败,而是……太过和谐。 仿佛它本该就在这里,与天地融为一体,连岁月都绕着它走。 “你们在外面等我。” 东方明沉声道,“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踏入半步。” “是!” 三名弟子恭敬退到街对面。 东方明整理衣襟,抬手轻轻叩门。 “咚咚。” 门没关,虚掩着。 他推门而入。 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混着若有若无的梅香。画坊不大,收拾得极为雅致,四面墙上挂着数十幅卷轴,皆以素绢装裱。 光线从窗户方向斜斜照入,尘埃在光束中缓缓浮动。 “这位伯伯——” 清脆的童音响起。 东方明循声望去,只见柜台后,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正踮着脚,努力擦拭一只青瓷花瓶。 正是李青竹。 她放下抹布,跑到东方明面前,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你就是王叔说的客人吧?请进请进!王叔说今天会有客人来,让我在这儿等着呢!” 东方明心头一凛。 这位王叔……已经算到他会来? 他面上不动声色,温和笑道: “小姑娘,你王叔呢?” “在里面泡茶呢!” 李青竹指了指内室,“伯伯您先看看画,我去告诉王叔!” 说完。 一溜烟跑进后堂。 东方明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这间画坊。 四面墙上,挂满了画卷。 他走到最近的一幅前,凝神看去。 画上是一片桃林,落英缤纷。 林中一人负手而立,背对观者,衣袂飘飞。 虽只是背影,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度。 东方明起初只是随意一瞥,但很快,他瞳孔骤缩! 那背影的站姿,衣袍褶皱的走向,甚至桃枝摇曳的角度…… 竟隐隐勾勒出一套极其玄奥的剑法轨迹! “这是……王权剑意?!” 他倒吸一口凉气,连忙移开目光,看向第二幅。 这幅画的是漫天风雪,一人独立山巅,手持长剑指天。 风雪在剑尖凝聚,化作旋涡。 “这是张家剑法,黑剑?” 第三幅,画中一人闭目盘坐,眉心处一点金光流转,仿佛能看穿天地虚妄。 “天眼秘术?!” 第四幅,机关傀儡,齿轮咬合,暗藏杀机。 “桃园李家机关术……” 东方明越看越心惊。 这些画,表面看只是意境高远的山水人物,但每一幅都暗藏玄机——皆是各大家族的不传之秘! 虽然只是意境勾勒,并非完整功法,但对于他们这个层次的修行者而言,已是无价之宝! 他缓缓走过每一幅画前。 每看一幅,心头震撼就多一分。 这些画作的主人,究竟是何等存在? 竟能将各大世家的核心传承,以如此举重若轻的方式,融入画中? 而且……他是如何知晓这些秘法的? 东方明只觉得后背冷汗涔涔。 他停在最后一幅画前。 这幅画很简单。 一片竹林,一间木屋。 窗前一人吹笛,一人静听。 没有剑气,没有法术,只有淡淡的温馨。 但东方明看着这幅画,却忽然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 仿佛画中那对璧人,早已不在。 又仿佛……他们一直都在。 “伯伯?” 李青竹不知何时又跑了回来,手里端着一盘茶点: “王叔说让您先喝茶,他马上就来。” 东方明回过神,勉强笑了笑: “多谢小姑娘。” 他接过茶点,却毫无食欲,只是怔怔看着满墙画卷。 每一幅,都是一个故事。 每一幅,都是一段缘。 “这些画……是从何而来?”他忍不住问。 李青竹眨眨眼: “画当然是画出来的啊。” “是谁画的?” “王叔啊。” “王叔……” 东方明喃喃重复。 他在脑海中飞快搜索。 修行界姓王的高人不少,王权家更是天下剑道魁首。 但能将各家秘法融会贯通到如此地步的……从未听说。 正惊疑不定间,一道温和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这家店铺,已经好久没有来客人了。真是稀客。” 东方明浑身一颤! 他猛地转身,只见不知何时,一个灰衣中年人已站在柜台后,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笔墨。 这人四十来岁模样,面容普通,气质温润,就像个寻常的教书先生。 但东方明的心,却瞬间沉到谷底。 他竟然……丝毫没有察觉此人何时出现的! 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只是自己刚才没看见。 ------------ 第190章 老祖竟是我自己? “前……前辈。” 东方明恭敬行礼,不敢有丝毫怠慢。 刘长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坐。” 他指了指窗边的茶案。 东方明依言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刘长安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提起红泥小壶,斟了两杯茶。 茶汤碧绿,清香扑鼻。 “请。” 东方明双手接过茶杯,轻啜一口。 茶入喉,一股温和的暖流瞬间扩散四肢百骸,连近日因奔波而疲惫的心神都舒缓了许多。 “好茶……” 他由衷赞叹。 刘长安笑了笑,没说话。 沉默片刻,东方明放下茶杯,终于忍不住问道: “前辈……您与我们神火山庄,究竟有何渊源?” 刘长安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你倒是聪慧。” 他顿了顿,反问: “你倒是说说,怎么看出来的?” 东方明深吸一口气,整理思绪,缓缓道: “纯质阳炎,灭妖神火。” 八个字落下,画坊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窗外的鸟鸣、街上的车马声,都似乎远去。 只有东方明自己的心跳,在耳中咚咚作响。 良久。 刘长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不错。”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作为神火山庄这一代的传人,你倒是不错,可惜就是修为差了点。”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东方明心头大震! 果然! 此人果然与神火山庄有渊源! “前辈……” 他声音发颤,“您究竟……” 刘长安放下茶杯,望向窗外。 目光悠远,仿佛穿透百年时光。 缓缓说道。 “我确实与神火山庄有些缘分。” “但也仅仅只是……有些缘分罢了。” “尘归尘,土归土。” “一切,都结束了啊。”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看尽繁华、历尽沧桑的沉重。 东方明张了张嘴,却不知该问什么。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位前辈心中藏着太多故事,太多悲欢。那不是一个外人该探究的。 “前辈……” 他刚想开口,刘长安却抬手打断: “我已知晓你的来意。” 说着,他伸出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探。 仿佛探入了某个看不见的宝库。 再收回时,掌心已托着一团金色的火焰。 火焰静静燃烧,没有温度外泄,但那抹纯粹的金色,却让东方明瞬间瞳孔收缩! “纯质阳炎……真的是纯质阳炎!”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 几乎要跪下去。 百年来,神火山庄的纯质阳炎早已失传。 历代庄主想尽办法,却再也无法唤出这传说中的灭妖神火。 而现在,这团火焰就在眼前! 被这位前辈,如此轻描淡写地取了出来! 东方明强迫自己冷静,颤声问道: “前辈……这火种……” “拿去。” 刘长安随手一抛,那团金色火焰便轻飘飘飞向东方明。 东方明慌忙双手接住,小心翼翼捧在掌心。 火焰入手温润,仿佛有生命般在他掌心流动。 “这火种已被我封印,你可带回山庄,置于祖师堂。” “三年后,封印自解,届时山庄弟子皆可尝试沟通,看谁能得其认可。” 刘长安淡淡道: “纯质阳炎,终究是神火山庄的传承,能否继续传承下去,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东方明捧着火种,眼眶微红。 他深深一拜: “晚辈……代神火山庄上下,谢前辈大恩!” 刘长安摆摆手: “不必。” “我与东方灵族,终究有旧。” 他顿了顿,忽然问道: “你的神火诀,修炼到第几层了?” 东方明一愣,连忙道: “第七层。” 刘长安闻言,摇了摇头: “七层啊……” 语气中带着一丝失望。 东方明老脸一红。 神火诀共十二层,他苦修百年,止步第七层,确实算不得天才。 更何况,他并非东方灵族血脉,只是师承神火山庄,修炼起来本就艰难。 “晚辈……愚钝。” 刘长安看了他一眼,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古籍,递了过去: “这本神火诀,我当年略作改进,去除了血脉限制,修炼门槛更低,威力却更强。” “你拿回去,好生参悟。” 东方明双手接过,翻开第一页。 只看了几行,便浑身剧震! 这功法……精妙绝伦!比神火山庄传承的原本,不知高明了多少! “前辈!这……这太贵重了!” “拿着吧。” 刘长安淡淡道,“神火山庄的传承,不能断。” 东方明珍而重之地将古籍收起,再次深深一拜。 他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 “前辈……可愿留下姓名?晚辈回山后,也好在祖师堂为您立长生牌位。” 刘长安沉默。 他望向窗外,目光落在院子里正在玩耍的李青竹身上。 小姑娘正蹲在梅花树下,小心翼翼地给一只受伤的麻雀包扎翅膀。 阳光洒在她脸上,眉眼温柔。 许久,刘长安收回目光,缓缓摇头: “不必了。” 东方明心中失望,却不敢多问。 他起身,躬身行礼: “那晚辈……告辞了。” 刘长安点点头,没再说话。 东方明捧着火种和古籍,退出画坊。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灰衣中年人已回到柜台后,正提笔作画。 侧脸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东方明轻叹一声,转身离去。 刚走出几步,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很轻,只有他能听见: “你回神火山庄后,替我向秦兰……烧三炷香吧。” 东方明脚步猛地一顿! 秦兰? 东方秦兰?! 那是神火山庄第三代庄主,他的师祖! 他浑身剧震,猛地回头。 画坊门已关上,“竹林斋”的牌匾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东方明站在街头,久久未动。 脑海中,一个可怕的念头缓缓浮现—— 如果这位前辈认识师祖东方秦兰…… 那他的辈分…… 那他的年龄…… 那他的身份…… 东方明不敢再想下去。 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连捧着火种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师父?” 弟子们见他神色不对,连忙上前。 东方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走。” “立刻回山。” “从今日起,神火山庄所有弟子,不得靠近此镇方圆百里!” “违者……逐出师门!” 三名弟子面面相觑,虽不明所以,却不敢多问。 一行人匆匆离去,马蹄声渐远。 画坊内。 刘长安放下笔,看着刚画完的那幅画。 画中,竹林木屋,笛声依旧。 只是吹笛的人,已白发苍苍。 听笛的人,已不在身旁。 他轻轻卷起画轴,收进柜中。 然后走到窗边,看着李青竹小心翼翼地将麻雀放回树梢。 小姑娘仰着脸,笑容灿烂。 “快了……” “再过几年。” “你就该回来了。” 窗外,梅花又落了几瓣。 随风飘进画坊,落在砚台边。 红如血,白如雪。 像极了百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黄昏。 ------------ 第191章 王叔,我给你养老送终。 时光如水,潺潺流过小镇的青石板路。 梅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转眼,李青竹十二岁了。 昔日那个在梅树下给小鸟包扎伤口的小丫头,已出落得亭亭玉立。 眉眼如画,肤白胜雪。 尤其那双眼睛——清澈明净,笑起来时弯成月牙,不笑时又带着几分天生的沉静。 虽还未完全长开,却已能窥见将来倾国之姿。 小镇上的人都说:李家那丫头,是仙女转世。 这话传到李虎耳朵里,屠夫汉子哈哈大笑,拍着胸脯说:“那是!我闺女随她娘,长得俊!” 可随着李青竹一日日长大,烦恼也来了。 上门提亲的人,从她十岁起就没断过。 镇东米铺的少东家、县里举人老爷的公子、甚至还有从府城慕名而来的富商…… 媒人踏破了李家门槛,带来的聘礼堆了半个院子。 可李青竹一个都没答应。 “我还小呢。” “等长大了再说。” 对于婚事,她下意识的抗拒总是回避。 李虎夫妇虽舍不得女儿,却也不愿勉强。 只是私下里,张氏会拉着女儿的手叹气: “青竹啊,你也别太挑了。” “女人家,总归是要嫁人的。” 李青竹只是笑,不说话。 这一日,春深。 刘长安正在院中修剪梅枝。 五年过去,他的容貌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个温润儒雅的中年人。 只是偶尔望向远处时,眼底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王叔!” 清脆的声音响起。 院门被推开,李青竹走了进来。 十二岁的少女,穿着淡青色的襦裙,头发梳成简单的双丫髻,发间插着一支碧绿的竹簪。 正是刘长安当年送她那支竹笛。 她走到刘长安面前,仰着脸,神情认真: “王叔,我……准备离开小镇一段时间。” 刘长安放下剪子,看着她: “去做什么?” 李青竹深吸一口气,眼睛亮得惊人: “王叔,我要去修仙。”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憧憬。 刘长安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轻轻点头: “好。” 李青竹愣住了。 她本以为王叔会像爹娘一样反对——昨日她跟爹娘提起时,李虎急得跳脚,张氏更是抹着眼泪说“修仙有什么好,还不如找个好人家嫁了”。 可王叔…… “王叔,你……不拦我?”她小心翼翼地问。 刘长安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为什么要拦你?” 他的声音很温和: “人这一世,活的就是一个念头通达。” “若连自己想做的事都不敢做,那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李青竹眼睛一红。 她扑进刘长安怀里,声音闷闷的: “王叔,我就知道……你会懂我。” 刘长安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良久,他问: “什么时候走?” “明天。” 李青竹抬起头,眼圈微红,却努力笑着,“我已经跟爹娘说好了。” “他们虽然不舍,但……答应了。” “好。” “王叔,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等我学艺归来,就来给你养老送终!” 李青竹认真说道。 刘长安看着她认真的小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养老送终…… 他如今已是百岁之身,若非修为硬撑着,早已是黄土一抔。 而李青竹这一去,至少要数年才能学成归来。 他……能等到那一天吗? 虽然可以靠秘法维持容颜不老,但生命力的流逝,是任何法术都无法逆转的。 就像一盏灯,油尽灯枯,是迟早的事。 可他不能告诉她。 “去吧,孩子。” 刘长安轻轻推开她,眼神温柔得像春日融化的雪: “去做你想做的事。” “嗯!” 李青竹重重点头,眼中满是坚定。 次日清晨。 李青竹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站在镇口。 李虎和张氏红着眼眶,一遍遍叮嘱: “在外面要小心,冷了添衣,饿了吃饭……” “别逞强,不行就回来……” 李青竹一一应了,最后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刘长安。 他依旧穿着那身灰衣,负手而立,晨风拂动他的衣摆,身影在雾中显得有些朦胧。 李青竹跑过去,仰着脸: “王叔,我走了。” “嗯。” “王叔……你会想我吗?” “会。” “那……等我回来。” “好。” 李青竹深深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这张脸刻进心里。然后转身,大步走向晨雾深处。 没有回头。 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雾中,刘长安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转身,慢慢走回小镇。 背影萧瑟。 李虎夫妇看着他的背影,对视一眼,皆是叹息。 “王老弟他……一定很难过。”张氏低声道。 李虎点点头: “毕竟,青竹那丫头,是他看着长大的。” 李青竹走后,刘长安的小院冷清了许多。 再也没有那个叽叽喳喳跑来跑去的小身影,没有那清脆的“王叔王叔”的呼唤,没有那些调皮捣蛋却又温暖人心的瞬间。 院子里,梅花依旧年年开。 可看花的人,少了一个。 刘长安坐在院中石凳上,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忽然觉得……有点寂寞。 他活了百年,早已习惯孤独。 可这短暂十二年的凡尘烟火,这些年的温暖陪伴,像一束光,照亮了他漫长黑暗的岁月。 如今光走了,黑暗便显得更加深沉。 “这样也好……” 他低声自语: “不被叨扰的感觉,我似乎也并不讨厌。” 正思绪惆怅。 院门忽然被轻轻推开。 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一袭火红色的素袍,须发花白,正是神火山庄庄主——东方明。 他走到刘长安面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前辈。” 刘长安抬眼看了看他,轻轻点头: “坐。” 东方明在石凳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神情恭敬中带着几分激动。 自从上次在“竹林斋”见过刘长安,得知这位可能就是神火山庄传说中的那位天尊之子。 百年前无敌一个时代的神话传奇后,东方明便一直心怀敬畏。 他万万没想到,那位被世人认为早已陨落的传奇,不仅活着,还隐居在这个平凡的小镇。 而更让他震惊的是,那位被刘长安如此珍视的小姑娘,很可能就是当年那位的转世。 “前辈。” “晚辈有一事不解。” 东方明鼓起勇气: “前辈既然担心小姐的安危,为何不将她留在镇上?以前辈的本事,世间根本无人能伤她分毫,便是妖皇亲临,恐怕也……” “你的问题,有些多了。” 刘长安淡淡打断。 语气虽轻,却让东方明心头一颤,冷汗瞬间浸湿后背。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造次了,连忙低头: “晚辈失言,请前辈恕罪。” 刘长安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缓缓道: “不过也不是什么秘密,告诉你也无妨。” 他望向李青竹离去的方向,眼神温柔: “因为……这是她想做的。” 东方明愣住了。 就这么简单? 就因为那孩子“想”,所以这位传奇般的前辈,就放任她独自远行,去面对那未知的、充满危险的修炼之路? 这份宠爱…… 简直到了骨子里。 “前辈……” “您对小姐的疼爱,晚辈……明白了。” 东方明重重点头。 刘长安收回目光,看向他: “接下来,我打算闭关一段时间。” 他顿了顿: “青竹那孩子,就劳烦你……暗中替我保护了。” 东方明连忙起身,躬身道: “前辈放心!晚辈便是豁出性命,也必誓死保护小姐安危!” “不必拼命。” 刘长安摆摆手: “只需在暗中看顾,非生死关头,不必现身。” “是!” “还有。” 刘长安补充。 “千万不要让她知道你在保护她,那孩子心高气傲,若知道有人暗中相助,反而不美。” “晚辈明白。” 刘长安点点头,不再说话。 东方明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恭敬行礼: “那晚辈……告退了。” 他退出小院,轻轻带上门。 走到巷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院中,灰衣中年人依旧坐在石凳上,望着满树梅花,背影孤独。 东方明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感慨。 这位前辈,明明拥有通天彻地之能,却甘愿隐居在此,守护一个孩子的成长。 这份深情,这份执着…… 究竟藏着怎样一段过往? 他不敢多想,转身离去。 —————— 院中,梅花飘落。 刘长安伸出手,接住一片花瓣。 花瓣在掌心停留片刻,被风卷走,飘向远方。 就像那个孩子。 终究要离开庇护,去经历风雨,去长大成人。 “淮竹……” 他低声唤着那个刻在心底百年的名字: “这一世,我会让她自由自在地活,绝不愿让她做一只笼中雀。” “做她想做的事,去她想去的地方。” “毕竟,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给那孩子一个快乐的童年。” 他嘴角苦涩。 生命力的流逝,比他预想的更快。 风吹过,梅花落了一地。 像雪。 像百年前,那个梅雪纷飞的离别之日。 刘长安缓缓起身,走进屋内。 他要闭关了。 尽量延迟自己的大限之日,争取那一天的到来。 门轻轻关上。 小院重归寂静。 只有梅花,还在风中无声飘落。 仿佛在等待,那个远行的人归来。 ------------ 第192章 三年后,她已是竹剑仙。 三年,弹指一瞬。 对修行者而言,三年或许只是闭关入定的一阵恍惚。 但对小镇老街的百姓来说,三年足够发生许多事。 王家小子娶了媳妇,李家闺女嫁了人,张老汉家添了孙子。 而最让全镇人津津乐道的,是杀猪屠户李虎家那个离家修仙的闺女——李青竹。 三年前,那个背着小小包袱、独自走进晨雾的丫头,如今已是名动一方的人物。 “听说了吗?李家那丫头,拜入了一气道盟!” “何止!我表侄在城里当差,说青竹姑娘在去年那场除妖大会上,一剑斩了三头大妖王!得了‘竹剑仙’的名号!” “啧啧,老李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处处都是关于李青竹的传说。 李虎现在走在街上,腰杆挺得笔直。 逢人问起闺女,他就摸着胡子笑:“嗨,小孩子瞎闹腾,什么剑仙不剑仙的,平安就好!” 话虽这么说,眼里的骄傲却藏不住。 张氏还是老样子。 每天在家织布做饭,只是偶尔对着女儿空荡荡的房间发呆时,会偷偷抹眼泪。 她想闺女了。 这一日,春深似海。 天边,一道青色身影,御剑乘风来。 一身淡青色劲装,外罩淡青色薄纱披风,腰间悬着一柄三尺青锋。 长发束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英气的眉眼。 正是李青竹。 三年历练,风霜在她脸上刻下了坚毅,却未减半分灵秀。 只是那双眼睛,比离家时更亮,更沉,像深潭,藏着看不透的光。 她御剑落在小镇入口处。 望着熟悉的青石板路,熟悉的屋檐,熟悉的炊烟…… 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在外历练三年。” “终于……回来了。” 她轻声道,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近乡情怯,有衣锦还乡的骄傲,更有……迫不及待想要见到某个人的急切。 她一现身于此。 街上的熟人纷纷侧目。 “哎?那是……青竹姑娘?” “真是青竹姑娘回来了!” “好俊的姑娘!比三年前更出挑了!” 李青竹微笑着点头致意,脚步却不停。 她先回了家。 李虎和张氏早在门口等着了。 见到女儿,张氏一把搂住,哭得说不出话。 李虎红着眼眶,用力拍着女儿的肩膀: “好!好!回来就好!” 一家三口说了许久的话。 李青竹讲着这三年的经历——如何拜入一气道盟,如何刻苦修炼,如何斩妖除魔,如何得了竹剑仙的名号。 她说得轻描淡写,李虎夫妇却听得心惊肉跳。 “闺女啊,以后……别那么拼命。”张氏抹着眼泪,“娘只要你平安。” “知道了,娘。” 李青竹笑着应下。 在家待了一个时辰,李青竹终于坐不住了。 “爹,娘,我去看看王叔。” 李虎和张氏对视一眼,都笑了。 “去吧去吧。” “你王叔孤苦无依,身边又没有一个陪伴的人,你去陪他说说话也好。” 李虎摆手。 李青竹眼睛一亮,起身便往外走。 脚步轻快得像个孩子。 老街尽头,竹林斋的牌匾依旧安静挂着。 三年过去,牌匾边缘多了些岁月的痕迹,字迹却依旧遒劲如初。 李青竹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吱呀——” 门开了。 一股熟悉的墨香扑面而来。 混着淡淡的梅香、竹香,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让她心安的气息。 画坊里的一切,和三年前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四面墙上,挂满了画卷。 阳光从窗棂斜照进来,尘埃在光束中缓缓浮动,像时光的碎屑。 李青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一幅画上。 那是她从小看到大的画。 画中,一片青竹林,林间有座竹亭。 亭中,一个青衣女子的背影。 女子背对观者,长发如瀑,身姿窈窕。 虽看不见面容,却自有一股清雅出尘的气韵。 小时候,她总见王叔画这幅画。 画其他山水人物时,王叔总是随意挥洒,有时甚至心不在焉。 可唯独画这青衣女子时,他会变得格外认真——一笔一划,一丝不苟,眼神专注得仿佛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那时候她就好奇:画中的女子是谁?和王叔到底是什么关系? 如今三年过去,这好奇不仅未减,反而更深了。 因为随着修为精进,她的眼力也非往日可比。 此刻再看这幅画,她能感觉到——画中蕴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意”。 那不是技法,不是笔墨,而是一种……近乎道韵的东西。 仿佛画者将毕生的深情,都倾注在了这一幅画里。 “王叔……” 李青竹轻声唤道。 画坊里静悄悄的,无人应答。 她的心忽然一紧。 王叔……该不会知道要回来,于是一个人偷偷离开了吧? 这念头让她莫名慌乱,连忙往后院走去。 刚走到通往后院的月亮门,楼梯上忽然传来脚步声。 “嗒、嗒、嗒……” 不疾不徐,从容淡定。 李青竹猛地抬头。 二楼的楼梯口,一道身影缓缓走下。 灰衣布鞋,面容温润,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正是刘长安。 三年过去,时光仿佛在他身上停滞了。 依旧是那副中年人的模样,依旧是那身简单的灰衣,甚至连嘴角那抹温和的弧度,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青竹,你回来了啊。” 声音响起,温和依旧,像春风吹过竹林。 李青竹愣住了。 那一瞬间。 三年的思念。 三年的牵挂。 三年的漂泊与孤独……统统涌上心头。 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王叔!” 她像小时候那样。 不管不顾地冲过去,一把抱住刘长安,把脸埋在他肩头。 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 刘长安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他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拍着她的背: “丫头,怎么不说话?” “王叔……” 李青竹抽泣着,声音闷闷的: “人家……好久没看见你了……” 刘长安失笑: “怎么?三年不见,长这么大了,还哭鼻子?” “我不管!” 李青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努力笑着,“王叔,这几年……有没有想我啊?” 她仰着小脸,满眼期待。 刘长安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却故意板起脸: “当然——” 他拖长了声音。 李青竹眼睛更亮了。 “没有。” 两个字落下,李青竹期待的表情瞬间凝固。 她小嘴一瘪,眼圈又红了: “王叔!” “好了好了,逗你的。” 刘长安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想,怎么能不想?我们家小竹儿长大了,出息了,王叔天天盼着你回来呢。” 李青竹这才破涕为笑,哼了一声: “王叔,你欺负我!” 说着,她忽然伸出手,闪电般在刘长安下巴上轻轻一拔—— “哎哟!” 刘长安吃痛,捂着下巴。 李青竹得意地晃着手里那根白胡子: “哼!看王叔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我!我现在可是很厉害的!” 她挺起胸膛,眼睛亮晶晶的: “我现在可是——剑仙!” “一气道盟认证的竹剑仙!” 她说完,满心期待地看着刘长安,等着看他震惊、赞叹、欣慰的表情。 就像她第一次学会走路时,王叔笑着夸她,我们家小竹儿真棒那样。 可刘长安的表情,却一如既往的平静。 没有震惊,没有难以置信,甚至连一丝意外都没有。 他只是微笑着点点头,语气平淡: “嗯。” “剑仙,很好。” 那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李青竹愣住了。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普通人听到剑仙二字,哪个不是肃然起敬? 就算是修行者,得知她是剑仙,也会高看她一眼。 可王叔…… 平静得过分。 仿佛剑仙在他眼里,和会走路,会吃饭没什么区别。 李青竹心中的疑惑,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 第193章 三分像他,便是人间谪仙人。 三年来,她其实一直隐隐觉得——王叔不简单。 小时候不懂,只当王叔是个温文尔雅的读书人,会画画,待她好。 可随着修为渐深,眼力渐长,她渐渐察觉到一些不对劲。 比如那支碧绿竹笛——明明只是凡物,却能在她遇险时自主护主,爆发金色火焰。 比如这间画坊——明明开在偏远小镇,却总有种说不出的道韵,让她每次回来都觉得心神宁静。 比如王叔本人——三年过去,容貌丝毫未变,连眼角的皱纹都没多一条。 还有那些画…… 李青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幅青衣女子的画像上。 一个念头,忽然在她脑海中炸开。 难道…… 王叔就是话本故事里写的——那些隐居民间的大佬? 那些因为看破红尘、或是经历情伤、或是厌倦争斗,选择隐姓埋名、游戏人间的绝世高人?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李青竹的眼睛越来越亮。 她开始疯狂脑补—— 王叔年轻时,一定是天底下顶厉害的大修行者! 剑术通神,法力无边,跺跺脚三界都要抖三抖! 后来……因为感情受挫? 爱上了画中那个青衣女子,却爱而不得? 或是女子早逝,他心灰意冷? 于是看淡世间一切,隐姓埋名,来到这偏远小镇,开了间画坊,过着平凡的生活。 而自己…… 李青竹心头一跳。 难道王叔对自己这么好,是因为……自己长得像画中女子?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有些发酸,却又莫名生出一丝窃喜。 如果真是这样…… 那王叔心里,一定很苦吧? 她看向刘长安的眼神,忽然多了几分心疼。 刘长安被她看得莫名其妙: “丫头,怎么了?” “没、没什么!” 李青竹连忙摇头,岔开话题,“王叔,这三年……你过得好吗?” 刘长安微笑,“还好,就是少了某个小捣蛋鬼,清静了不少。” “王叔!” “人家现在可是剑仙了!不是小捣蛋鬼!” 她跺脚。 “好好好,剑仙大人。” 刘长安从善如流,眼底却满是宠溺。 李青竹看着他温和的笑容,心中那点小酸涩忽然就散了。 不管王叔是不是隐居大佬,不管他对自己好是不是因为别人…… 至少此刻,他眼里的温柔,是真的。 这就够了。 “王叔。” 她忽然认真道,“我这次回来,会在镇上待一段时间。” “嗯。” “所以……你要天天给我做好吃的!” “好。” “还要陪我练剑!” “好。” “还要……给我讲你以前的故事!” 刘长安顿了顿,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最终笑着点头: “好。” 李青竹欢呼一声,像小时候那样,拉着刘长安的袖子晃啊晃。 窗外,阳光正好。 梅花又开了几朵。 故人归来,画堂春暖。 几日相处,光阴静好。 李青竹每日早起练剑,午后便赖在院子里。 看刘长安作画,或是缠着他讲些旧事。 在外历练三年,刀光剑影,九死一生,她早已习惯了绷紧心弦。 可只要回到这间画坊,回到王叔身边,整个人便会不自觉地松弛下来。 那是种说不出的舒坦——像倦鸟归林,游鱼入水,自然而然。 可越是相处,李青竹心中那点疑惑就越发清晰。 如今的她已不是当年那个懵懂孩童。十五岁的年纪,一气道盟认可的竹剑仙,眼力见识早非往日可比。 她能感觉到——王叔身上,藏着秘密。 很深很深的秘密。 —————— 这一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棂,在青石地上铺开斑驳的光影。 李青竹刚练完一套剑法,额角沁着细汗。 她收剑入鞘,走到画案边,看着刘长安正专注地勾勒一幅山水。 笔尖在宣纸上行走,墨色晕染,远山近水渐次浮现。 她看了许久,忽然开口: “王叔。” “嗯?” “你老实告诉我。” 李青竹凑近些,眼睛亮晶晶的,“你是不是话本故事里面那种四处云游……大隐于市的世外高人?” 刘长安笔尖一顿。 一滴墨落在纸上,晕开小小的墨团。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一脸认真的少女,一时无言。 李青竹见他沉默,更来劲了,伸手比划着: “王叔,你绝对不是普通人!” “你就告诉我嘛,哪怕透露一点点——我保证不告诉其他人!” 她扯住刘长安的袖子,轻轻晃着: “更何况,人家也没什么坏心思,只是……只是想更了解王叔一点。” 语气软软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刘长安被她缠得没法作画,只好放下笔,叹了口气: “你问吧。” 李青竹眼睛一亮。 “但只能问三个问题。” “三个问题之后,莫再纠缠。” “好!” 李青竹重重点头。 她退后两步,托着下巴,认真思索起来。 三个问题……该问什么? 问王叔的修为?问他的来历?问他为何隐居在此?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翻腾,最终,她深吸一口气,踮起脚尖凑到刘长安面前: “第一个问题——” “王叔,你本来的模样……到底长什么样?” 刘长安轻轻歪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嗯?” 李青竹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笃定: “王叔,现在我也算是世间小有成就的修行者了。” “我的直觉告诉我——你肯定不长现在这副模样。” 她顿了顿,补充道: “易容术对不对?虽然我看不出破绽,但就是觉得……这不是你真正的脸。” 刘长安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忽然笑了: “看不出来,你的直觉还挺准。” “所以我说对了!” 李青竹雀跃起来,又拉住他的袖子,“快,让我看看王叔本来的模样!” 她晃着刘长安的胳膊,身子不经意间贴得很近。 少女初具规模的柔软,隔着薄薄的衣料,轻轻触碰到他的手臂。 刘长安身体微微一僵。 “王叔——” 李青竹还在撒娇。 “好了好了。” 刘长安无奈地摇摇头,正色道,“王叔本来的模样,并不好看。” “甚至有可能会……吓到你。”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淡,眼神却深邃得望不见底。 李青竹愣了愣。 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各种画面——被毁容的脸、年迈枯槁的面容、或是因修炼走火入魔而变得狰狞可怖的模样…… 她咬了咬唇。 但很快,眼神重新坚定: “王叔,不管你长什么样,我都想看看。” “真的不后悔?” “真的,绝不后悔!” 四目相对。 刘长安从她眼中看到了不容动摇的决心。 他沉默片刻,终于轻叹一声: “也罢。” 抬起手,在脸前轻轻一挥。 仿佛拂去一层无形的薄纱。 易容术解除的瞬间,空气中荡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然后—— 李青竹看见了。 那张脸。 棱角分明,犹如刀削。眉如剑,目如星,鼻梁高挺,唇线清晰。 肤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却衬得那双眼睛更加深邃。额前几缕碎发垂落,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没有皱纹,没有沧桑。 那是一张年轻的面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却有着百年沉淀的沉静。 不是她想象中的丑陋可怖。 恰恰相反—— 好看得……让人屏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窗外的鸟鸣,街上的车马,甚至自己的心跳声……一切声音都远去了。 ------------ 第194章 终有一日,我会找到她的。 ……………… 李青竹怔怔地看着,眼睛一眨不眨。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却唯独没想过——王叔真正的模样,竟是这般……出尘脱俗。 剑眉星目,神姿清朗。 那一身粗布衣衫也掩不住他周身流转的从容气度。 原来这才是他,褪去所有遮掩后的真容,如深潭古玉,静默却摄人心魄。 “怎么,丫头。” 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让你失望了?” 李青竹猛地回过神。 脸颊“唰”一下子红了。 她慌忙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偷偷瞄过去。 胸腔里那颗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王叔……” “你真好看。” 说完这句话,又觉得这话太过直白,脸更红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刘长安笑了笑,没接话,只抬手斟了杯清茶递给她。 李青竹深吸几口气,冰凉的瓷杯握在掌心,稍稍压下了心头慌乱。 她重新看向他,眼神认真而执拗: “所以王叔,你到底是谁?” 刘长安瞥了她一眼: “这是你的第二个问题?” “嗯嗯!” 李青竹连忙点头,目光紧紧追着他的神情。 刘长安摇摇头,语气似劝似叹: “既然你已经知道我来历不凡,为何要把问题浪费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他顿了顿,声音温和: “去问些对你修行有利的东西,岂不是更好?比如……让我指点你剑法?” 李青竹却坚定地摇头,目光澄澈如泉: “对我来说,王叔才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她向前一步,仰着脸,一字一句认真说道: “所以,请告诉我——” “王叔,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王叔。” “不是这个!”她急得跺了跺脚,“我是问你真正的身份!根据我的推测,‘王麻子’这个名字,一定是你的假名!” “为什么?” “因为太假了!”李青竹撇撇嘴,解释说道:“哪有人真的叫麻子的?” “而且镇上人叫你王先生、王老弟,你从不纠正,说明你根本不在意这个随口起的名字。” ……………… 刘长安沉默了片刻。 窗外竹影婆娑,光阴在他眼中仿佛静止了一瞬。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我曾经姓韩。” “他们都叫我……韩林。” “韩林……” 李青竹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像是要把它们含在舌尖细细品味。简单二字,却似藏着千钧重量,让她心头轻轻一颤。 这就是王叔真正的名字? 韩林。 质朴无华,却又莫名好听,仿佛天生就该属于他。 “所以王叔本名叫韩林?”她追问道,眼中闪烁着得到珍宝般的光彩。 刘长安点点头,又摇摇头,目光投向遥远的虚空: “是,也不是。”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李青竹却不管这些,她开心地笑起来,眉眼弯如新月: “韩林……真好听!” 刘长安奇怪地看着她: “不就是一个名字吗?有这么开心?” “当然开心!” “因为现在,我终于知道王叔的真名了!这是我和王叔共同的小秘密!”李青竹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 她说着,忽然想到什么,表情又认真起来,甚至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现在,是今天最后一个问题。” 刘长安静静看着她,等待她的发问。 李青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留在正画了一半的那幅东方淮竹的画像。 阳光照在画上,女子的背影清雅出尘,寥寥几笔却勾勒出无尽风华。 这个问题,她从小问到大。 小时候是懵懂好奇,如今……却多了些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刘长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看着画中那抹青影,他眼神一点点变得悠远而柔软,仿佛穿过百年时光,看见了昔日的神火山庄。 看见了竹叶纷飞如雨,看见了竹亭里那个温文尔雅、素手斟茶,一直静静等他回家的女子。 良久。 他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一场沉睡的梦: “她是我的爱人。” 四个字,重若千钧,落地无声却震得李青竹心头一颤。 果然…… 她早就猜到,却还是忍不住轻声追问,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 “那她……在哪儿?”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问题太蠢了。 画中人若还在,王叔怎会如此寂寞? 怎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独对画像,眼中沉淀着那样深沉的思念? 她偷偷看向刘长安,生怕惹他伤心或生气。 可刘长安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泓深不见底的古潭,水面无波,深处却暗流汹涌,让人看得心疼。 “她确实如你所想,” “已经不在了。” 顿了顿。 刘长安望向远方的天际,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静静闪动,那是岁月洗练后依然不灭的执着: “但终有一日。” “我会再找到她的。” 声音很轻,却仿佛立誓,穿过时间的长河,向着某个渺远而坚定的彼岸。 ------------ 第195章 真相是一把快刀。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落下,刘长安手中的笔也停在了画纸边缘。 画作完成。 那是一幅回眸图。 竹林深处,青衣女子微微侧首,唇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眼眸如秋水,眉目如远山。 在刘长安出神入化的笔触下,画中人栩栩如生,衣袂似要随风而动,眼波似要流转出声。 李青竹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她看着画中女子绝美的容颜,看着王叔凝视画作时那近乎虔诚的眼神,心里某个地方,轻轻一抽。 “叔叔,这幅画能送给我吗?” “好。” “拿去吧。” “谢谢叔叔,以后我会再来看你的。” 最终,她只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画坊。 门轻轻关上。 刘长安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目光仍停留在画上,却仿佛穿透了纸面,望见了百年前竹亭下那个真实的身影。 距离李青竹十八岁,复活淮竹的那天越来越近了。 只剩……不到三年。 小镇的时光,在平静中潺潺流淌。 春去秋来,梅开梅谢。 李青竹依旧会时常回来——有时是执行任务路过,有时是单纯想家了。 每次回来,她第一个去的地方,永远是“竹林斋”。 “叔叔,我回来了!” 十七岁这年春天,她推开门,手里提着两坛酒。 少女已经长大了。 身姿窈窕,眉眼如画,一袭青衫劲装衬得她英气又不失柔美。 只是那双眼睛里,偶尔会掠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给你带了最喜欢的酒。” 她将酒放在桌上,笑盈盈地说。 刘长安放下手中的书,抬头看她。 这些年来,李青竹每次回来都会带礼物。 有时是好酒,有时是稀奇的小玩意儿,有时是从远方带回来的点心。 刘长安从不推辞,照单全收。 因为他知道,这是孩子的心意。 “又长高了。” 他温声道。 李青竹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看他泡茶。 这几年来,她通过一气道盟的卷宗、神火山庄的秘录、以及江湖上零星的传说,拼凑出了关于天尊之子的往事。 那位百年前横空出世、背棺行走天下的传奇。 那位与神火山庄二小姐东方淮竹相知相守、却又在爱人逝后消失无踪的江湖神话。 她也终于明白,画中那位青衣女子是谁。 东方淮竹。 神火山庄第二代庄主,纯质阳炎的最后传人,也是……刘长安挚爱一生的妻子。 得知这一切时,李青竹在藏书阁里坐了整整一夜。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羡慕?敬佩?还是……别的什么? 她只知道,每次看到王叔对着那幅画出神时,心里总会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王叔。” 她忽然开口,“这次……你能跟我讲讲,你和淮竹姐姐的故事吗?” 刘长安泡茶的手顿了顿。 他抬眼看向她。 十七岁的少女,眼神清澈而认真,没有好奇的窥探,只有真诚的恳求。 沉默良久。 他轻轻点头。 那一日,阳光很好。 刘长安坐在窗边,从初遇讲起。 讲了它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生活,还有二人互相定情告白的那天,讲木屋前简朴而温暖的百年相守,讲了最后白发苍苍的诀别。 她死后,自己背棺行走二十年的执着…… 他讲得很平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可李青竹听得红了眼眶。 当听到东方淮竹在刘长安怀中安然离世时,她的一滴泪早已经忍不住忍不住滑落。 “淮竹姐姐……一定很幸福。”她低声说。 能被人这样深爱着,百年不忘,千年追寻。 怎能不幸福呢? 刘长安没有接话,只是望着窗外飘落的梅花。 故事讲完了。 画坊里一片寂静。 良久,李青竹擦干眼泪,抬起头。 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王叔。” 她轻声问,“所以……我和淮竹姐姐,究竟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在她心里埋了很久。 为什么每次看到那幅画,都会觉得熟悉? 为什么王叔对她这么好? 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和那个早已逝去的女子,有着某种说不清的联系? 刘长安静静看着她。 看着这张与东方淮竹并不相似、却有着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终于,他缓缓开口:“你,就是她的转世。” 七个字。 像七把刀,扎进李青竹心里。 她浑身一震,眼睛蓦地睁大。 “我,我是……” 声音在颤抖。 “你是东方淮竹的转世。” 刘长安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当年她逝去后,我拜托一位朋友将魂魄送入地府轮回,留下了一丝记载所有记忆的命魂。” 李青竹呆呆地看着他。 脑海里一片空白。 我是…… 王叔爱人的转世? 所以这些年来,王叔对我好,疼我宠我,看着我长大…… 都只是因为…… “都只是因为,我是‘她’?”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刘长安点点头: “是。” 他没有隐瞒。 也不想继续隐瞒下去了。 将当年的复活计划全盘托出——如何背棺寻法,如何求助傲来国,如何保留命魂,如何等待她长大…… 每一个细节,都像针一样,扎在李青竹心上。 原来如此。 原来所有的好,所有的温柔,所有的陪伴…… 都只是为了一场等待了百年的复活。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王叔抱着她,眼神温柔得像能滴出水来。 想起他教她识字,陪她玩耍,在她生病时整夜守着她。 想起他说“小竹儿是世界上最乖的孩子”。 原来…… 那些温柔,都不是给她的。 是给那个住在画里的女子。 是给那个早已不在的……东方淮竹。 自己只不过是一个若有若无的替代品。 “原来……是这样啊。” 李青竹喃喃道,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她低下头,不让刘长安看见自己眼中的泪光。 肩膀在微微颤抖。 刘长安看着她,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本该感到欣慰——距离计划成功只剩最后一步。 可看着眼前这个泪眼朦胧的少女,这个他亲眼看着从婴儿长成亭亭玉立姑娘的孩子…… 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青竹……” 他轻唤。 李青竹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王叔,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能帮你?” 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刘长安沉默片刻,缓缓道: “等你十八岁那年,生辰之日,我会将淮竹最后一丝命魂打入你体内。” “届时,命魂与转世之身完全融合,她的记忆、情感、乃至灵魂本质……都会苏醒。” “那……我呢?” “我会怎么样?” 她好奇的问。 刘长安看着对方,眼神深邃: “你会记起一切。” “记起你是东方淮竹,记起我们的过往,记起百年的等待。” 她追问,“现在这个我……会消失吗?” “不会。” “因为你本来就是她啊。” “王叔,我明白了。” “我一定会帮你把淮竹姐姐找回来的,王叔的心愿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 ------------ 第196章 六耳,速来见我。 从小到大调皮了一辈子的李青竹,在得知真相后的日子里,却反常地安静下来。 没有哭闹,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一丝不满。 她就像一夜之间长大了,眼神里多了些刘长安看不懂的东西。 “王叔,你知道吗?” 这一日,她坐在画坊的窗边,托着腮,忽然开口。 阳光洒在她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其实我也有个秘密,瞒了你好久。” 她转过头。 冲刘长安眨了眨眼,努力做出俏皮的模样,可眼底那丝落寞,却怎么也藏不住。 刘长安放下手中的书,温声问: “什么秘密?” 李青竹笑了笑,声音轻得像羽毛: “从小时候起……我就会经常梦见一位穿着绿色衣服的大姐姐。” 她顿了顿,眼神飘向远方: “梦里,她总是很温柔地看着我,有时候在竹亭里吹笛子,有时候在竹林里煮茶。” “我看不清她的脸,但总觉得……很熟悉,很亲切。” 她收回目光,看向刘长安: “从那时候起,我就感觉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和王叔的关系……也很特殊。” “现在我终于知道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 “原来,那位大姐姐就是王叔曾经爱人的转世。” 刘长安看着她,没有说话。 李青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仰起脸,认真地说: “王叔,你放心。” “我一定会乖乖的,一定会帮你完成心愿,让淮竹姐姐回来。” 刘长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李青竹却先一步开口: “其实你也有选择的机会——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她重重点头,眼神坚定: “我愿意。” —————— 时间一天天过去。 小镇的梅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距离李青竹十八岁生辰,只剩最后几天。 这一日,刘长安带她来到小镇百里外的一处隐秘山谷。 山谷四面环山,中央有一片平坦的石台。 石台周围,刘长安早已布下重重阵法——屏蔽天机、隔绝气息、防御外敌…… 每一道阵纹都闪烁着暗金色的光芒,蕴含着通天彻地的威能。 “王叔,这是……”李青竹好奇地环顾四周。 “为接下来准备的复活仪式。” 刘长安语气平静。 “你准备好了吗?” 李青竹站在石台中央,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她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 仿佛等待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 几天后,吉时已到。 月圆之夜,子时三刻。 山谷里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没有。 石台上,李青竹平躺着,闭着眼睛,双手交叠放在胸前。 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出一片苍白的宁静。 刘长安站在石台边,手中托着那枚温润的玉简。 玉简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里面封存的,是东方淮竹最后一丝命魂,也是她所有的记忆与深情。 百年等待,终于到了这一刻。 刘长安的手,微微颤抖。 不是紧张,不是害怕。 是激动。 他的淮竹……就要回来了。 就在今天。 “青竹。” “开始了。” 他轻声说道。 李青竹没有睁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刘长安深吸一口气,指尖掐诀。 玉简缓缓升起,悬浮在李青竹眉心上方三寸处。 “以我之血,引魂归位。” 刘长安咬破指尖,一滴殷红的血珠滴在玉简上。 玉简光芒大盛! 蓝光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将整个石台笼罩其中。 玉简中心,一道虚幻的身影缓缓浮现——绿衣黄裳,眉目温婉,正是东方淮竹的模样! 那身影在空中停留片刻,然后缓缓下沉,朝着李青竹眉心落去。 刘长安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 快了…… 就快了…… 可就在命魂即将没入眉心的瞬间—— “啊——!” 李青竹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 她猛地睁开眼,瞳孔里满是痛苦与挣扎。 身体剧烈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仿佛在承受某种难以忍受的折磨。 刘长安脸色一变。 不对! 命魂融合,虽然会有不适,但绝不该如此痛苦! 更何况这一丝命魂本就是东方淮竹缺失的一部分。 按理说应该与转世之身天然契合,怎会如此抗拒? 他连忙停下法诀,伸手虚抓,将那缕命魂重新抽离。 命魂离体的瞬间,李青竹的痛苦立刻减轻。 她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脸色惨白如纸。 她虚弱地唤道,“王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已经很努力了。” “对、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 刘长安眉头紧皱。 他再次尝试。 可每一次,只要命魂靠近李青竹的眉心,她就会痛苦挣扎。 那种痛苦不是装出来的——她的灵魂在抗拒,本能地排斥这缕本该属于她的命魂。 第三次尝试失败后,刘长安终于停下了动作。 他站在石台边,死死盯着李青竹,眼神一点点变冷。 “有问题。” 三个字,像冰锥一样刺进李青竹心里。 她浑身一颤,茫然地看着刘长安: “王叔……你说什么?” 刘长安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她,仿佛要透过这具皮囊,看穿她的灵魂本质。 不对…… 如果她真是淮竹的转世,命魂怎会如此排斥? 可如果她不是…… 那她体内那股纯正的东方灵族印记,又是怎么回事? 刘长安想不通。 他沉默良久,忽然抬手,在虚空中画了一道符。 符成瞬间,金光一闪,没入虚空。 这是传讯符,而且是最高等级的——可跨界传讯,瞬息万里。 他只说了这六个字。 “六耳,速来见我。” ------------ 第197章 她是东方秦兰的转世。 半盏茶后。 山谷上空,云层忽然破开一道口子。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落在石台边。 金光散去,露出六耳的身影——依旧是那身金甲,手里还拎着半个没吃完的桃子。 “喂喂喂,叫我干啥呢?大半夜的,人家正在傲来国泡温泉呢……” 她话说到一半,看见石台上的李青竹,又看见刘长安凝重的脸色。 顿时收起了玩笑的表情。 “怎么了?” 刘长安指着李青竹,沉声道: “命魂融合,她的灵魂在抗拒。” “告诉我!” “究竟怎么回事!” “什么?” 六耳一愣,“不可能啊!命魂本就是她自己的东西,怎么可能抗拒?” 她走到石台边,蹲下身,仔细打量李青竹。 “小姑娘,放松,让我看看。” 六耳伸出手,掌心贴在李青竹额头。 一道柔和的金光从她掌心溢出,缓缓渗入李青竹眉心。 这是傲来国的探查秘法,可直窥灵魂本质。 金光在李青竹体内流转片刻,六耳的表情渐渐变得古怪。 她收回手,站起身,眉头紧皱: “不应该啊……命魂确实是她的一部分,东方灵族的印记也对得上,可为什么……会有排斥反应?” 她挠挠头,一脸困惑。 刘长安盯着她,眼神冰冷: “给我一个解释。” 六耳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连忙道: “等等等等,我再仔细看看!” 她这次认真了许多,双手掐诀,眼中金光大盛。 一道比刚才更凝实的金光从她眼中射出,将李青竹整个笼罩其中。 这一次,六耳看了很久。 越看,她的脸色就越难看。 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刘长安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终于确定——出问题了。 “看出来了吗?” 他冷声问。 六耳收回金光,身体微微颤抖。 她转过头。 看向刘长安。 眼神闪烁,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说。” 刘长安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杀意。 六耳一个激灵,连忙后退两步,心虚地举起双手: “先、先说好啊!我说了你不许打我!” “放心。” “我从来不打女人。” 刘长安一字一顿道。 六耳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可眼神依旧躲闪: “那、那个……我们可能……搞错了……” “搞错了?” “什么意思?” 刘长安眉头一皱。 “就是……” 六耳咽了口唾沫,声音越来越小,“眼前这个人类少女……她可能……不是东方淮竹的转世……” 空气,瞬间凝固。 刘长安死死盯着她,一字一顿: “你、说、什、么?” 六耳被他的眼神吓到了,连忙道: “我、我也是刚刚才发现的!她的灵魂深处,虽然有东方灵族的印记,可灵魂本质……和东方淮竹有细微的差别!” 她越说越快: “这种差别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我也是用傲来国的秘法探查了好几遍才确定的!她真的不是东方淮竹!” 刘长安沉默了。 沉默得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得能冻死人: “她不是东方淮竹的转世……那她是谁?” 六耳缩了缩脖子,小声道: “她……她是东方秦兰的转世。” “……” 刘长安再次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里带着一种荒谬的、近乎可笑的意味。 他养了十八年。 疼了十八年。 等了十八年。 结果……养错了人? 等错了人? 他缓缓转头,看向石台上的李青竹。 少女依旧茫然地看着他,眼神无辜又脆弱。 是了…… 难怪她不像淮竹。 难怪她调皮捣蛋,活泼好动。 难怪她的性格,和记忆里那个总是叽叽喳喳、古灵精怪的东方秦兰……如出一辙。 原来如此。 刘长安忽然想笑。 笑这命运弄人,笑这百年等待,笑这荒唐的乌龙。 可他笑不出来。 “为什么,你得给我一个解释。” 刘长安威胁。 六耳心虚地低下头: “当年,我、我让地府黄泉族那边帮忙查神火山庄大小姐的转世……可、可能它们听错了,或者登记的时候弄混了……” 她越说越没底气: “毕竟神火山庄有两位小姐,东方淮竹是大小姐,东方秦兰是二小姐……可能、可能它们给搞成二小姐了……” 刘长安看着她,忽然觉得一阵无力。 百年筹划,万年等待。 就因为地府那边一个小失误,全成了笑话。 他缓缓走到石台边,蹲下身,看着李青竹。 少女的眼睛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王叔……” “我……我真的不是淮竹姐姐吗?”她有些忐忑不安的问道。 刘长安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 “嗯。” “那……那我是谁?” “你是东方秦兰。” “她是谁?” “一个无关紧要的纯路人。” “???” 李青竹愣住了。 东方秦兰…… 这个名字,她在一气道盟的卷宗里见过。 神火山庄第三代庄主,东方淮竹的亲妹妹,也是……王叔的小姨子。 原来…… 她和他之间,隔着这样一层关系。 原来这十八年的疼爱,这十八年的温柔…… 都不是给她的。 甚至不是给东方淮竹的转世的。 而是给了一个完全无关的人。 “六耳?” 这时候,刘长安注意到了一旁的六耳,原来是想要趁自己不注意,偷偷溜走。 “那个,差点忘了告诉你,我家三弟准备叫我回家吃饭呢?” “吃你玛!” 刘长安语气骤然一冷。 这声怒吼,震得整个山谷嗡嗡作响,连天上的云层都被冲散了一大片! 六耳吓得一个哆嗦,手里的半个桃子都掉了,她慌忙摆手,弱弱地辩解道: “我、我是天地四猴,天生地养……我、我没妈啊……”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简直如同往沸腾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 “没妈是吧?!” 刘长安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已出现在六耳面前,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没留下! “老子,今天让你知道什么叫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他一把揪住六耳那身金甲的领口,没有半点花里胡哨,一拳狠狠砸在了那张精致俏丽的脸上! 发泄心中怒火。 “砰——!!!” 六耳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撞碎了十几块巨石,在地上犁出一道几十丈长的沟壑! 她头晕眼花,金冠歪斜,脸上火辣辣地疼,还没等她爬起来。 刘长安已经如影随形地再度出现在她上空,右脚高高抬起,裹挟着崩山裂地的气势,狠狠践踏而下! “轰隆——!!!” 地面剧震,烟尘冲天而起,一个人形大坑骤然出现! 坑底。 六耳狼狈不堪。 金甲上出现了裂痕。 她慌忙抬手格挡,嘴里急叫道: “停!停手!” “你说好了不打女人的!你不讲信用!” “我是不打女人。” 他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冰冷的弧度, “但我打母猴子。” 伴随着话语刚落。 他俯身,拳头又是如同狂风暴雨般落下! “我叫你搞错!” “砰!” “我叫你大意!” “砰!” “我叫你没妈!” “砰砰砰——!!!” 堂堂傲来国二小姐,威震圈内圈外的六耳猕猴,此刻就像个沙包一样,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她起初还想运功抵抗,但刘长安的怒火实在是太猛烈了。 完全不是对手的她。 只能抱头鼠窜。 “别打了!啊!疼!我知道错了!真错了!” “大爷,祖宗!” “饶命啊!要出猴命了!” “脸!我的脸!别打脸啊!!!” 这场面,若是让外人看见,绝对会惊掉下巴,震撼得无以复加! 那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神通广大的傲来国二小姐,居然被人按在地上暴揍,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哀哀求饶! 这简直颠覆了所有知情者的认知! 就连石台上的李青竹,此刻也完全看呆了。 她小嘴微张,眼睛瞪得老大。 记忆中,王叔永远是从容,何曾有过如此狰狞的一面? 太残暴了。 ------------ 第198章 双生花,一体双魂。 揍完了六耳,刘长安这才松开了手。 金甲女子瘫坐在地上,捂着红肿的脸颊,疼得龇牙咧嘴。 光天化日之下,她这副狼狈模样若是被其他人看见,怕是没人敢相信这就是威震八方的傲来国二小姐。 只是一只无能的母猴子。 “看在你曾经帮我的份上。” “我这一次就放过你,不继续揍你了。”刘长安语气平静。 六耳一愣,下意识脱口而出: “不揍我,我还得说一声谢谢你不是?”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不是找打吗? 好在刘长安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六耳揉着脸颊,心里骂骂咧咧,嘴上却不敢再说什么。 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真惹不起。 刚才那几巴掌几拳,虽然没用全力,但也打得她满脸怀疑人生。 “你真这么好?” 六耳还是有些狐疑,小心翼翼地问。 “现在责备已经没有意义了。” 说完这句话。 他望向石台上茫然无措的李青竹,轻声道: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我们目前更应该……快点找到东方淮竹真正转世的下落。” 六耳这才松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金甲上的尘土。 她伸手从裤裆里一抓。 又摸出一个鲜红欲滴的仙桃,狠狠咬了一口——刚才挨打消耗了不少元气,得补补。 “这个你就放心好啦。” 她边吃边说,声音含糊不清,“刚刚事情刚发现不对劲,我就已经联系地府的分身,为你探查消息了。” 她咽下桃肉,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其实东方淮竹的转世就在……” “就在这孩子体内,对吧?” 刘长安打断了她的话。 六耳愣住了,瞪大眼睛: “你……你居然知道了?” 刘长安长叹了一口气,走到石台边,伸手轻轻按在李青竹额头: “其实我早该想到这一点的。”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自责: “刚才冲动失去了方寸,现如今冷静下来……我才发现,这孩子体内,还有一个沉睡的灵魂,并没有苏醒。” 六耳点点头,表情凝重: “确实如此,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了——这对姐妹,竟然转世到了同一个人身上。” ??? 两人的对话,每一句李青竹都能听懂。 可连在一起,她却越来越迷糊了。 东方淮竹的转世? 东方秦兰的转世? 那她……她到底是谁的转世啊? 自己体内居然还有别的灵魂? 难道是…… 小时候梦里那个温柔看着自己的青衣大姐姐? 难怪每次梦见她,都觉得那么熟悉,那么亲切。 原来……她是自己上一世的姐姐? 渐渐的,李青竹明白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微微颤抖。 这具身体里,住着两个灵魂。 一个是她——李青竹,或者说,东方秦兰的转世。 另一个……是沉睡的灵魂,是东方淮竹。 “王叔……” 她轻声唤道。 刘长安对着她点点头,示意她放心。 然后这才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重新看向六耳: “事到如今,你可有什么妥善的解决法子?” 六耳放下桃子,难得认真起来。 她托着下巴,深思熟虑片刻,然后喃喃自语: “姐妹双生,一体双魂……此事有些麻烦了。” “哎,地府那帮人办事真是不靠谱啊,现在还得让我亲自擦屁股。” 她忽然抬起头,伸出两根手指: “现在我这里有两个解决办法。” “第一。” 她竖起第一根手指,“你将属于东方淮竹的灵魂取出来,然后再找一户人家,让她转世投胎,一切重来。” 刘长安摇了摇头,语气落寞: “我怕是……已经等不了这么久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重得让六耳心头一沉。 是啊。 百年等待,生命将尽。 再等一轮转世,至少又是十六年。 他哪怕修为通天。 确实也已经等不起了。 六耳没有废话,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不如将错就错——将东方秦兰的灵魂取出来,让东方淮竹活下来。” 话音落下,山谷里一片死寂。 这是一个很经典的选择题。 二保一。 选大,还是选小? 一个是他挚爱百年的妻子。 一个是东方秦兰的转世。 该怎么选? 似乎……并不难选。 对刘长安而言,毫无疑问是东方淮竹最优先。 百年追寻,背棺行走。 踏遍天下,杀了无数人,得罪无数势力…… 这一切,不都是为了让她回来吗? 如今希望就在眼前。 哪怕代价是…… 刘长安缓缓转头,看向李青竹。 后者的心。 一点点沉下去。 她读懂了那个眼神。 是愧疚,是心疼,是无奈。 但……不是选择她。 灵魂传来的悸动,让李青竹下意识捂住胸口,脸色逐渐苍白。 刘长安察觉到了异样,快步走到她身边: “青竹?” 李青竹抬起头,看着他。 看着这个疼了自己十八年、却也宠了她十八年的男人。 她忽然笑了。 释然的笑了。 “叔叔。” 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让大姐姐复活吧。”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 刘长安愣住了。 又听李青竹沉吟说道。 “叔叔和淮竹姐姐这么相爱,青竹……不愿再看见叔叔独自孤独的等待下去了。” “叔叔的心愿,就是竹儿的心愿。” 最后的她笑容灿烂,却早已经泣不成声。 刘长安看着对方,喉咙发紧,想说些什么,最后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六耳在一旁叹了口气。 转过头去,不忍再看。 谁让她泪点低,最是见不得这种事情发生呢,尤其还是在眼皮底下下。 似乎是感受到了少女的决心,刘长安没有再说什么客套话。 再说下去,就矫情了。 但他还是给出了自己的承诺: “放心。” 他伸手,轻轻抚过李青竹的脸颊,替她擦去眼泪: “等淮竹复活以后,我会取出你完整的灵魂与记忆,再给你投一个富贵人家。” 他的声音很轻,很郑重。 “让你衣食无忧,平安喜乐地过完一生。” “别怪叔叔……这已经是目前,我所能做出的最妥善的解决办法了。” 李青竹摇摇头,眼泪又落下来: “叔叔,我不怪你。” “只要能为叔叔做点什么,竹儿……心甘情愿。”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笑得格外灿烂: “以后,等淮竹姐姐回来了,你们一定要再来看我啊。” “一定。” 刘长安重重点头。 “叔叔拉钩,不许骗我。” 李青竹伸出小指。 刘长安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期待,看着她强装坚强的笑容…… 心头某个地方,狠狠一疼。 他伸出手,小指与她勾在一起。 “好。”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李青竹轻声念着,眼泪却越流越多。 风吹来,带着山谷深处梅花的冷香。 吹动少女的发丝,吹干她脸上的泪痕,也吹散了这十八年来的所有温暖与谎言。 刘长安的内心五味杂陈。 这一刻,他既能感受到别离带来的伤痛——对这个他亲手养大、视如己出的孩子。 也能感受到即将重逢带来的喜悦——对那个他等了百年、念了百年的爱人。 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把钝刀,在心头反复切割。 ------------ 第199章 淮竹归来,无能的妻子。 “什么时候……开始?” 他低声问六耳。 六耳看了看天色: “午时三刻已过,现在正是阴阳交替之时,若要剥离灵魂……此刻最佳。” 刘长安点点头,看向李青竹: “青竹,你……” “我准备好了。” 李青竹抢先说道。 她躺回石台上,闭上眼睛,双手交叠放在胸前。 像一尊即将献祭的祭品。 月光如霜,洒在她苍白的脸上。 刘长安站在石台边,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 指尖,金光流转。 那是剥离灵魂的法诀。 百年修为,尽在这一指之间。 六耳退到一旁,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山谷里,风停了。 虫鸣停了。 连月光,都仿佛凝滞了。 只有石台上,少女轻微的呼吸声。 和那个男人,沉重如山的抉择。 “叔叔。” 李青竹忽然睁开眼,轻声唤道。 “嗯?” “下辈子……我还能做你的亲人吗?” 刘长安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着少女清澈的眼睛,看着里面闪烁的泪光,看着那毫不掩饰的依恋与不舍…… 良久。 他重重点头: “能。” “一定。” 李青竹笑了。 笑得像十八年前,那个刚满月时,在他怀里停止哭泣的婴儿。 “那……我等着。” 她重新闭上眼睛,轻声说: “开始吧,叔叔。” “接下来会有点疼。” “我……不怕疼。” 刘长安深吸一口气,指尖金光大盛。 法诀落下。 复活仪式开始了。 金光如织,法阵流转。 刘长安的指尖抵在李青竹眉心,磅礴的法力如江河决堤,源源不断涌入少女体内。 石台上方的虚空开始扭曲,五彩斑斓的光晕层层荡开,那是灵魂被强行剥离时激起的本源涟漪。 李青竹的肉身缓缓悬浮,长发如瀑散开。 她的表情从最初的平静,渐渐变得痛苦。 眉头紧蹙,嘴唇咬得发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但她没有挣扎。 只是紧紧闭着眼睛,仿佛在默默承受这场注定的献祭。 半空中,两道虚幻的身影开始逐渐分离。 一道炽烈如火,灵动跳脱,那是东方秦兰的灵魂。 此刻正被无形的力量从肉身中一点点抽离。 另一道温润如水,静谧沉凝,那是东方淮竹的灵魂。 沉睡百年的意识,正随着承载着所有记忆的命魂注入而缓缓苏醒。 “嗡——!” 灵魂共鸣的震颤响彻山谷。 东方淮竹的虚影,在这一刻骤然凝实。 眉眼、鼻梁、唇线…… 那张刻在刘长安心底百年的容颜,在五彩光晕中一点点勾勒成形。 她缓缓睁开眼,睫毛轻颤,眸子里初时还有些茫然,但很快,就清明如初。 目光流转。 与石台边那个白发黑衣的男子,遥遥对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百年光阴,弹指一瞬。 所有的等待,所有的追寻,所有的孤寂与绝望…… 在这一眼之间,尽数化作无声的洪流,在二人心间奔涌。 “师弟……” 东方淮竹的声音很轻,带着初醒的沙哑,却依旧温柔如故。 刘长安的指尖微微颤抖。 百年来。 他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在梅树下,在竹亭里,在木屋前…… 可当真真切切听见这一声“师弟”时,他还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不。 连梦里,都不敢奢望如此清晰。 “淮竹。” 他唤她的名字,声音哽咽。 东方淮竹的虚影缓缓飘落,双脚触地的瞬间,由虚化实。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刘长安,眼中泪光闪烁,却又带着重逢的欢喜。 刘长安朝她伸出手。 她也伸出手。 二人的指尖在虚空中触碰,然后紧紧握住,十指紧扣,深深缠绕。 像分隔已久的藤蔓,终于找到了彼此。 目光在这一刻真正碰撞、交汇。 无需言语。 百年情深,尽在这一握之中。 然而,重逢的喜悦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突然! 她像是感知到了身体里的变化,刹那间瞪大眼睛,瞳孔也是一缩。 “师弟,你骗我!” 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刘长安心头一紧: “淮竹,我……” “你这根本不是什么两全之法!” 东方淮竹打断他,指着半空中秦兰的灵魂虚影,声音发颤: “这是夺舍!” “一旦我复活成功,那孩子的生命就会彻底消散——她会死!” 刘长安沉默了。 他垂下眼帘,不敢看她的眼睛。 是。 他早就猜到了。 从六耳说出二保一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明白——这世上哪有什么两全之法? 复活本就是逆天而行,总要付出代价。 而代价就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淮竹。” 他抬起头,语气平静:“我已经说过了,我会为那孩子寻找一具合适的肉身,这是那孩子自己的选择。” “可这并不是我的选择。” “师弟回头吧,我们不能牵扯无辜之人。” “抱歉。” “事到如今,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东方淮竹拼命摇头,泪水滚落: “快!” “住手!” 她说着,就要挣脱刘长安的手,想要逆转法阵,想要停止这场残酷的复活仪式。 可刘长安急忙出手。 阻止了她的行为,打断施法。 “淮竹。”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这世上最了解你的人,是我。” 他看着东方淮竹泪眼朦胧的样子,内心不忍,却依旧一字一句道: “我知道你会怎么选——你会牺牲自己,成全别人。” “你是心地善良的人。” “而我不是,我做不到像你这样光鲜伟岸,活的大公无私。” 话语刚落。 他忽然猛地发力,法阵光芒大盛! 那孩子的意识正在一点点被炼化,然后化作东方淮竹复活的养料。 只等待灵魂陷入被抽取成功。 刘长安就送她入下一世的轮回。 也许下一世,她还会活着。 可转世后没了记忆的她还会是她吗? 在得知这个残酷的真相之后。 东方淮竹绝美白皙的脸颊,早已经是泪流满面。 这一刻,她是无能的妻子。 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的发生,而无能为力。 心,像被千刀万剐。 ------------ 第200章 世上安得两全法,不负秦兰不负卿。 山谷之中。 法阵的余辉尚未散尽。 东方淮竹的灵魂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孩子的生命被自己一点点吞噬。 无能的她,面带哀求。 只能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六耳。 “帮……帮我。” 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恳求。 六耳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却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刺来。 刘长安正看着她。 眼神冰冷,还带着一丝丝警告。 六耳一个哆嗦,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无奈地摊了摊手,用眼神示意:“我也想帮你,可我这上去不是白给吗?” 东方淮竹明白了。 她缓缓转过头,重新望向师弟。 泪水模糊了视线,却让他的面容在泪光中显得更加清晰。 那紧蹙的眉头,紧抿的薄唇,还有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执拗。 “放……放过她。”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不要为难那个孩子,她……很好。” 刘长安直视对方。 看着东方淮竹眼中的泪水,看着她苍白脸上的哀求,看着她灵魂深处那份从未改变过的善良与温柔…… 冰冷的内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 裂开一道缝隙。 “淮竹。” 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你为什么……总是要逼我呢?” 百年了。 她总是这样。 总是会委屈自己,替别人考虑。 现在…… 她又要为了救别人,放弃自己复活的唯一机会。 “抱歉。” 东方淮竹看着他,泪光中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我知道……你努力了这么多年,也付出了许多汗水。” “但就算活了下来,我们二人一生也会活在愧疚之中,所以。” “请你也……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好吗?” “夫君。” 那一声夫君,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深处最柔软的匣子。 刘长安仿佛又看见曾经记忆里的点点滴滴。 新婚之夜的她。 轻轻靠在自己肩头,温柔的喊着夫君。 所有的执念,所有的疯狂,所有的孤注一掷…… 在这一声夫君面前,土崩瓦解。 刘长安闭上眼。 正在一点点放弃。 最终,完全放开。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夹杂着百年等待成空的疲惫,有不得不放手的无奈。 但最深处的……竟是一丝如释重负。 仿佛一根紧绷的弦。 终于断了。 “既然这是你的选择。” 他睁开眼,眼神复杂地看着东方淮竹。 “那我……尊重你。” 东方淮竹的脸上,忽然绽开一个发自内心的温柔笑容。 “谢谢你。” “夫君。” 她飘近了些,仔细端详着挚爱之人的脸,仿佛要将这张脸刻进灵魂深处。 然后,她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怀念与促狭: “果然,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一点儿都没变。” “还是那样的嘴硬心软。” “你其实也不忍心那孩子就这样死掉吧,与其说是想要给我一个选择,其实这也是你自己的选择。” “不是吗?” 毕竟以自己对小师弟的了解。 这么长的时间,如果要是炼化早就开始已经炼化了,何必拖延这么久。 念头通达的东方淮竹再度看向对方,含情脉脉:“所以,你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只是为了能够再见我一面。” “闭嘴吧你。” 刘长安忽然偏过了脑袋。 东方淮竹哪能不知道,是自家小师弟闹脾气了,生自己的气。 哎,每次这个时候,她都需要好好哄哄。 她忽然靠近。 缓缓踮起脚尖。 对着刘长安的侧脸,轻轻吻了上去。 “好啦。” 东方淮竹退后一步,眼睛弯成月牙,眼神明亮清澈得像山涧清泉: “师弟,别生我的气了。” 刘长安看着她故作轻松的样子,心头一酸,哑声道: “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他只是……心疼。 “哎,真是拿你没办法。” 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百年未变的宠溺与无奈: “为什么你总是考虑别人,总是会为了别人委屈自己?” “有时候做人就不能自私一点吗?” ”多替自己想想。” 说完,刘长安在深深看了一眼东方淮竹之后,不禁摇了摇头。 “也对。” “如果自私了,那你便不会是东方淮竹了。” 刘长安也笑了。 笑容苦涩,却又释然。 是啊。 他喜欢人不就是这样的她吗? 善良,温柔,永远为别人着想,宁可自己受苦也不愿伤害无辜之人。 刘长安虽然做不到像她这样光明伟岸。 但偏偏就是喜欢这样的她。 “师弟。” 东方淮竹看着他,主动拥抱着对方,无论是眼神还是语气都充满了温柔。 “如果还有下辈子的话……” “我依旧愿意做你的妻子。” 她顿了顿,轻声补充:“总之,你一个人要好好的……” 刘长安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用力点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东方淮竹又看了他很久,仿佛要将他的模样永远记住。 然后,她缓缓闭上眼睛,脸上带着满足的、温柔的笑: “当年离开的太匆忙,我没能来得及向你告别……” “现在也算了却心中一桩遗憾了,能对你说一声。” “再见了。” 话音落下。 她的灵魂虚影骤然收缩,化作一团温暖柔和的光团,静静悬浮在空中。 不再挣扎,不再痛苦。 只是沉睡着,像婴儿般安详。 刘长安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那团光收入掌心。 光团触手温润,散发着淡淡的、属于东方淮竹的气息。 他握着它,像握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 旁边,六耳目睹了全程。 她收起了一贯的嬉皮笑脸,神色复杂地看着刘长安。 许久,她才开口,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认真: “我还以为……你会执意进行下去呢。” 她顿了顿: “没想到像你这样的人,还会听劝。” 刘长安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依旧冰冷,只是多了几分疲惫。 “不说话。 “没人把你当哑巴。” 六耳撇撇嘴,却没再斗嘴。 她走到刘长安身边,看着那团沉睡的灵魂光团,问道: “你接下来……怎么办?” 刘长安沉默片刻。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光团,又抬头看向石台上昏迷的李青竹。 不,现在应该说是东方秦兰的转世。 那个他亲手养了十八年,疼了十八年,最终却发现是一场乌龙的孩子。 那个他的小姨子。 那个……淮竹宁可委屈自己,也要保全下来的妹妹秦兰。 良久。 刘长安抬起头,望向山谷外面的天空。 夕阳西下,黑夜渐渐笼罩大地。 却也预示着新的一天很快会到来了。 微风吹拂。 刘长安满头白发,随风摇曳。 “一切从头再来罢了。” ------------ 第201章 一切从头再来罢了。 “头好疼。” 像有无数根针扎进太阳穴,又像有沉重的石磨在颅骨里碾过。 李青竹艰难地睁开眼,视野从模糊渐渐清晰。 熟悉的木质房梁,熟悉的青布帐幔,还有窗外吹来的风。 这是……自己的房间。 她试图撑起身子,却觉得浑身酸软无力,骨头像散了架似的。 喉咙干得发疼,嘴唇也起了皮。 “水……” 她发出沙哑的声音。 外间立刻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张氏端着药碗快步走进来,眼圈红肿,显然哭过。 李虎跟在她身后,粗犷的脸上满是担忧。 “孩子!你终于醒了!” 张氏放下药碗,一把抱住女儿,声音哽咽: “你都昏迷三天了……吓死娘了……” 李青竹茫然地被她抱着,脑子里一片浑浑噩噩。 昏迷? 为什么昏迷? 她努力回想,可记忆像蒙了一层厚厚的雾,什么也抓不住。 只隐约记得……好像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有个穿青衣的大姐姐,温柔地看着她。 梦里还有个……穿着灰衣的男人? 记不清了。 “来,先把药喝了。” 张氏松开她,端起药碗,舀了一勺吹凉,递到她唇边。 药很苦。 李青竹皱着眉喝完,感觉那股头疼缓解了些。 “我……怎么了?” 她问。 李虎和张氏对视一眼。 “你前些天说要一个人进山采药。”李虎说道。 “结果好心的街坊邻居,发现你晕倒在了镇子外面,就那把你送了回来。” 他顿了顿,声音发紧: “镇上大夫说你是受了风寒,加上体力透支……可我和你娘总觉得不对劲,那山谷咱们从小就熟,怎么会迷路呢?” “而且你现在已经是修仙者了,难不成是遇到什么厉害的妖怪了?” 李青竹怔怔地听着。 进山采药? 她……有说过吗? 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好了好了,孩子刚醒,别说这些了。” 张氏打断丈夫,替女儿掖好被角。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饿不饿?娘去给你煮粥。” 李青竹摇摇头,目光飘向窗外。 窗外的梅花,在寒风中轻轻摇曳。 心里空荡荡的。 像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没多久,李青竹的身体渐渐恢复。 她能下床走动了,便在父母的搀扶下,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晒太阳。 春日的阳光很暖,照在身上,驱散了连日来骨子里的寒意。 她抬起头,望向远处。 小镇东边,是连绵的群山。其中最高的一座山峰,终年积雪,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白光。 不知道为什么…… 李青竹的目光,久久停在那座山峰上。 心里某个地方,微微抽痛。 像有什么东西,被生生剜走了。 “女儿,你在看什么呢?” 李虎粗犷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李青竹回过神。 转头看向父亲,又看向那座山,眉头微蹙: “爹……”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灵: “那座山里……有什么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李虎一愣,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笑道: “那座山啊?” “那是始祖峰,传说百年前有神仙在那里降妖除魔,救了咱们全镇的人。” “镇上老人常说,山里有神仙留下的宝物呢!” 他说着,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等你身体好了,爹带你去爬山!说不定真能捡到什么宝贝!” 李青竹却摇了摇头。 不是宝物。 是别的什么。 是…… 是什么呢? 她想不起来。 只是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像是遗忘了什么。 对她来说,无比重要的东西。 与此同时。 始祖峰顶。 寒风如刀,呼啸着卷起积雪,在悬崖边打着旋。 两道身影并肩立在峰顶,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刘长安一身灰袍,白发用简单的木簪束起,面容在冰雪映衬下,显得愈发苍白冷峻。 六耳站在他身侧,金甲上结了薄霜,手里的仙桃也冻得硬邦邦的。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站着,望着十里外那座宁静的小镇。 许久。 刘长安的目光,从李青竹家的院子缓缓移开。 六耳开口说话了。 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 “你让那孩子忘掉了所有关于你的记忆……对她来说,公平吗?” 刘长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远处小镇的炊烟,望着那些平凡而温暖的人间烟火,许久,才淡淡道: “世间本就无公平可言。” 他顿了顿,侧目瞥了六耳一眼: “什么时候,你们傲来国也学会讲公平二字了?” 六耳被噎了一下,半晌才闷声道: “嘴硬心软的男人。” 她咬了一口冻硬的桃子,嘎嘣作响,含含糊糊地说: “喂,你当真不会后悔吗?” “就这么眼睁睁与你的爱人擦肩而过。” 刘长安沉默不语。 望着远方,许久才开口回答: “我不后悔。” “这是她的选择,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六耳愣住了。 好像顷刻间明白了什么。 “所以之前你一副铁石心肠的模样,全都是装出来的,你根本不想夺掉那孩子的性命???” “是啊,不然呢?” 刘长安笑了笑,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温柔,“你真以为我会丧心病狂到那种地步,让她去夺舍一个无辜的孩子吧。” 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就算夺舍成功……她也不会开心的。” “我不想让她余生都活在愧疚里。” 六耳怔怔地看着他。 有些无语的看向对方:“喂,那你给自己加这么多戏做什么?” “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我想要的是她的选择,也是她的态度。” “人生如戏,有好有坏,坏人自然是我来当,而好人让她来做。” “刚刚逼她一把,我只是想把最后选择的权力……交给她,让她来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你就这相信她,不会为了活下去而牺牲那孩子?” “我信她。” 三个字,刘长安语气十分沉重,然后他嘴角上扬。 “淮竹心善,她势必不会让那孩子丢了性命。” “而当时的我……只好装装样子,顺势答应下来了。” “哎,谁让我是一个模范的好男人呢。” “就是疼老婆。” 他瞥了六耳一眼,最后补充道:“你这单身猴……是永远不会明白的。” 六耳:“……” 尼玛,顿时只觉得手里的仙桃都不香了。 她咬牙切齿地瞪着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 寒风更烈了。 卷起的雪沫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六耳打了个哆嗦,裹紧了金甲,看向刘长安: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刘长安望着远方,许久,才缓缓道: “不是已经说了吗?” 他转过身,背对着六耳,朝着下山的方向走去。 灰色的长袍在风雪中翻飞,白发与雪同色。 背影挺拔,却又孤独。 “十八年。” “从头再来。” 六耳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忽然想起什么,扬声喊道: “可你还能等到那一天吗?!” 声音在风雪中飘散。 没有回答。 那道消瘦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雪雾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小镇一切又仿佛回到了原点,最开始的模样,熙熙攘攘,车水马龙。 也许多年后。 谁也不会记得镇上曾经有那么一个老先生。 ------------ 第202章 邻家少女初长成。 在一个下着大雪的冬天。 城中最气派的地主家。 此刻人来人往,丫鬟婆子端着热水巾帕匆匆进出正房,接生婆沉稳的指挥声混杂着产妇压抑的痛呼。 廊檐下,一位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子焦急踱步,不时望向紧闭的房门。 他是员外,富贵人家。 如今年过四十方得一女,如今夫人再度临盆,自然是全府上下的头等大事。 没有人注意到,府邸最高的那座藏书阁顶,一道黑衣身影已静静站了好久。 刘长安望着下方喧闹的院落,霜白的长发在春风中轻扬。 这一次。 他亲手将淮竹的命魂送入轮回。 亲眼看着六耳与地府再三确认。 亲眼看着那道属于东方淮竹的灵魂烙印。 随着新生儿的啼哭,降临人世。 “哇——!” “生了!生了!是个千金!” 接生婆欣喜的呼喊传来。 刘长安的身影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飘落至产房窗外。 透过窗户的缝隙。 他能看见接生婆抱着一个裹在锦缎襁褓中的婴儿,正小心翼翼地递给床榻上虚弱的妇人。 妇人苍白疲惫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伸手轻抚婴儿的脸颊。 婴儿不哭了。 她睁开眼,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那一瞬间,刘长安屏住了呼吸。 尽管婴儿的面容还稚嫩模糊,尽管这一世的她出身富贵、与前世截然不同…… 但那双眼睛。 清澈,温润,像浸在泉水里的墨玉。 是淮竹的眼睛。 隔着一道窗,仿佛隔着百年时光长河。 他看着她小小的面孔,粉嫩的拳头在空中无意识地挥动,看着她被母亲抱在怀里,听着母亲轻柔的哼唱。 心头涌起千般滋味。 自己如今已是百岁之身,白发如霜。 而她,才刚刚开始新的一生。 自己还能等他长大吗? …………………… 这漫长的年龄鸿沟,这错位的时光轨迹,像一道无形的天堑,横亘在重逢的路上。 但他没有太多时间感伤。 刘长安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点温润的幽光。 那是东方淮竹最后一丝完整的命魂,封存着她所有的记忆。 “这一次,不会再错了。” 他轻声说着,指尖轻点。 命魂化作一道细微的流光,悄无声息地落入婴儿眉心。 婴儿眨了眨眼。 似乎感觉到什么。 小嘴微微嘟起,很快又沉沉睡去。 十八年后,属于东方淮竹的记忆会自行融合解封。 刘长安站在窗外,看了很久。 确认无误之后。 这才缓缓转身。 黑衣身影融入春风,消失在人间的烟火里。 ———— 他走后不久。 藏书阁的飞檐上,金光一闪。 六耳啃着桃子现身,金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望着刘长安离去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产房中安睡的婴儿,眼神复杂。 这些年,她一直都在。 从刘长安送命魂入轮回,到地府安排转世,再到这里的怀胎十月…… 她暗中看着一切,守着一切。 与其说是帮对方,不如说是……放不下。 “你想要守护她……” “而我,却只想守护你。” 春风拂过,桃花簌簌落下。 落在她肩头的金甲上,也落在她心底某个柔软的地方。 —————— 时光荏苒,七年弹指。 苏府的千金,已出落得粉雕玉琢。 七岁的小姑娘。 从小养尊处优。 穿着精致的绣花襦裙,梳着双丫髻,发间点缀着珍珠发饰,像一朵被人精心呵护的人间富贵花。 只是这朵花,不会说话。 “可惜了……小姐生来就是个哑巴。” “老爷请了多少名医,连药王谷的神医都悄悄请来过,都说治不好。” “说是先天缺了一魂,药石罔效……” 下人们私下议论时,总会惋惜地摇头。 苏员外对女儿极尽疼爱。 哪怕她不能言语,依然请了最好的先生教她识字读书,请了女红师傅教她刺绣绘画。 可女儿很安静。 过于安静了。 她总是独自坐在后院荷花池边,看着水里的游鱼,一看就是半天。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茫然。 她常常做梦。 梦里有个穿青衣的女子,在竹竹林吹笛。 梦里还有个白发如雪的男人,站在很远的地方,静静看着她。 看不清面容,只觉得……很熟悉。 很……让人想哭。 又三年过去。 她十岁了。 这一夜,月色皎洁。 她又一次偷偷溜出闺房,来到后院。 丫鬟婆子们早已习惯小姐半夜独自散步的癖好,只远远跟着,不敢打扰。 荷花池边,少女仰头望着天上的圆月。 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出一片瓷白的宁静。 忽然,她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 转头望去。 只见池边那株老桃树上,蹲着一只金色的小猴子。 这只小猴子,它……又来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小时候,有一次她贪玩偷偷出去遇到了人贩子,是这只小猴子救了她。 小猴子手里捧着个鲜红欲滴的桃子,正啃得津津有味。 少女眼睛一亮。 她朝猴子招手,双手比划着: “我……想要。” 动作笨拙,眼神却亮晶晶的。 树上的六耳翻了个白眼,嘟囔道: “哎,真是个小吃货……拿你没办法啊。” 她随手将啃了一半的桃子丢下去。 少女接过,也不嫌弃,小口小口吃起来 桃子甘甜多汁,入口即化。 一股暖流顺着喉咙蔓延全身,舒服得她眯起眼睛。 吃完桃子,她抬起头,继续盯着树上的猴子。 眼神里满是好奇。 “瞅我干啥?” 六耳没好气。 她蹲在树枝上,托着腮。 看着树下那个粉雕玉琢却不会说话的小姑娘,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不是为了他……” 六耳低声自语,又止住了。 仔细想想,自己好像就跟个大冤种一样。 那个狗男人。 留下句从头再来就消失不见,把照顾转世淮竹的活儿全丢给她。 这些年,她堂堂傲来国二小姐,成了这小丫头的私人保姆兼保镖—— 防着她生病,防着她受伤,暗地里调理她的身体,还得时不时送点仙桃补品什么的。 “也许我六耳不是人……” “但那家伙一定是畜生!” 她咬牙切齿。 少女听不懂猴子在嘀咕什么,但好像听懂了她在骂人。 于是,少女凶巴巴的揪住了她的六只耳朵。 “小猴子。” “不许说脏话!” 六耳:“********。” 虽然心里骂骂咧咧。 但看着对方那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心里那点火气又消了。 算了。 跟个孩子计较什么。 更何况……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无奈之下。 叹了口气。 少女蹲下身,小心翼翼伸出手,摸了摸六耳金灿灿的毛发。 手感很好。 她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六耳任她摸着,心里却想。 要是让傲来国其他人知道,我这个二小姐被人当宠物摸头…… 她怕是要被笑几千年。 还好三弟不在,不然自己有何面目去见他。 她心里嘟囔着,却也没躲开。 月光下。 一人一猴,安静相伴。 又三年。 少女十三岁了。 这一年春,江南来了位贵客。 神火山庄的女庄主。 游历至此,受邀至苏府做客。 宴席上,苏文远带着女儿出来见客。 女庄主初见少女,便是一怔。 这小姑娘…… 身上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温润,让他莫名想起祖师堂里供奉的那幅画像——第二代庄主东方淮竹的画像。 宴后,女庄主私下找到苏文远。 “苏老爷,令千金……可愿入我神火山庄修行?” 苏员外又惊又喜。 神火山庄乃当世修仙大派,多少人挤破头都想拜入其门下。 女儿虽是哑巴,但若能修仙问道。 或许……也是一条出路? 他征得女儿同意后,郑重应下。 三日后,拜师礼成。 少女换上一袭淡青道袍,随师父离开家中,前往神火山庄。 临行前夜,她独自来到后院荷花池边。 月光依旧。 那只金色的小猴子蹲在桃树上,静静看着她。 少女朝它挥挥手,比划着: “小猴子,我要走了。” 六耳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鲜红欲滴的仙桃,丢给她。 算是离别前的礼物。 青衣少女接过,咬了一口,甘甜的汁液溢满口腔。 她吃着桃子,看着树上的猴子。 忽然觉得……有点舍不得。 这些年来,这只猴子是她唯一能毫无顾忌相处的“朋友”。 不会因为她不能说话而露出怜悯,不会因为她是哑巴而疏远。 只是静静地陪着她,送她好吃的桃子。 六耳看着她眼眶微红的样子,心里一软。 她跳下树,落在青衣少女面前,伸出毛茸茸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动作很轻,却带着难得的温柔。 “去吧。” “去走你该走的路。” “他……会在那里等你。” 少女似懂非懂,却重重点头。 她朝六耳深深一揖,转身离去。 一抹青衣渐行渐远,身影融入月色。 桃树上,六耳望着她离开的方向,许久,才叹了口气。 “一切……” “仿佛都在朝着正确的方向发展了。” ------------ 第203章 纯质阳炎认主了。 神火山庄,坐落在淮水边缘。 青山绿水,翠竹茂盛。 青衣少女拜入了神火山庄。 已经一年了。 一年时间,对于一个十三岁的少女来说,足够发生许多改变。 最显著的,是她能说话了。 先天缺失的一魂,在神火山庄的修行功法温养下,在六耳暗中送来的各种灵果仙桃滋补下,渐渐补全。 虽然声音还有些生涩沙哑,语速也慢,但至少不再是那个只能用手比划的哑女了。 这一日清晨,钟声悠扬。 女庄主—— 神火山庄第六代庄主,上一任家主东方明晚年收下的关门弟子,年龄并不大。 但一身修为却已经是登峰造极。 令各大世家,无数江湖人敬畏。 这一日,艳阳高照。 这位女庄主亲自带着青衣少女来到后山的祖师祠堂。 祠堂建在后山竹林。 青瓦白墙,飞檐斗拱。 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檀香混合着陈旧书卷的气息扑面而来。 堂内光线昏暗,唯有长明灯在供桌上静静燃烧,映亮墙上悬挂的一幅幅画像。 女庄主点燃三炷香,恭敬地插入香炉,青烟袅袅升起。 “徒儿。” 她转过身。 看着身侧安静肃立的青衣少女,声音温和而郑重: “今日带你入祖师祠堂,此后,你便正式是我神火山庄的少主,也是神火山庄未来的传承。” “嗯!” 青衣少女点点头,眼神清澈。 女庄主牵起她的手,走到第一幅画像前。 画像中是一位头发翘起来的老者,身穿赤红道袍,眉宇间透着威严与慈祥。 虽只是画像,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度。 “这位,是我们神火山庄的开山祖师,第一任庄主——东方孤月。” 女庄主的声音在祠堂中回荡,带着虔诚: “一百五十年前,祖师白手起家,于乱世中创立神火山庄,以纯质阳炎威震天下,护佑苍生。” 她带着少女躬身三拜。 然后走到第二幅画像前。 这幅画与第一幅风格迥异——画中是一位青衣女子。 站在竹亭间。 翘首以盼,手持竹笛。 眉眼温婉,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虽是静态画像,却仿佛能听见风吹竹叶的沙沙声,能看见她回眸时眼中的温柔。 青衣少女看着这幅画,心头莫名一颤。 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位是第二任庄主,东方淮竹。” 女庄主的声音柔和了几分: “她是孤月祖师的女儿,神火山庄的大小姐,虽为女子,却将山庄打理得井井有条,更在祖师仙逝后,独自扛起振兴山庄的重任。” 她顿了顿,轻声道:“纯质阳炎在她手中,不仅用于斩妖除魔,更用于治病救人。” 少女怔怔地看着画像。 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发热。 第三幅画像,画的是个活泼灵动的少女——扎着双丫髻,手里拿着糖葫芦,眼睛弯成月牙,笑得没心没肺。 “这位是第三任庄主,东方秦兰。” 女庄主笑道: “她是淮竹庄主的妹妹,神火山庄的二小姐。” “性子活泼,古灵精怪,但天赋极高。” 少女看着画像上那个笑得灿烂的少女,忽然觉得……很亲切。 好像很久以前,就认识她。 第四幅画像,是个英气勃发的少年——剑眉星目。 红衣少年眼神锐利如鹰。 “这位是第四任庄主,东方不败。” 女庄主解释道: “他是秦兰祖师收的义子,亲自抚养长大,并且为他取名不败。” ”在他执掌期间,神火山庄蒸蒸日上。” 第五幅画像。 是位儒雅的中年人——青衫布鞋,手持书卷,笑容温和。 “这位是第五任庄主,东方明,也是我的师父。” 女庄主对着画像深深一躬: “师父在位四十年,广收门徒,修订功法,将神火山庄的传承体系完善到了极致。” “如今山庄的诸多规矩,大半都是他老人家定下的。” 她直起身,转向少女:“而我是第六代庄主。” 青衣少女郑重跪下。 对着五幅画像,叩首九次。 每叩一次,心头那份莫名的悸动就更强烈一分。 拜师礼毕,她站起身,目光在祠堂中扫过。 忽然,她的视线停在祠堂最角落的一幅画上。 那幅画没有挂在正墙,而是在角落里,看起来毫不起眼。 并不引人注目。 如果不是她细看了一眼,还真发现不了。 画中那个平平无奇的男人。 站在淮水河边,背影孤寂,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青衣少女轻声问,“师父,我们神火山庄只有五位祖师……可为什么,还有一幅其他的?” 女庄主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中掠过复杂的神色。 她走到那幅画前,伸手拂去画框上并不存在的尘埃,声音低沉了几分: “他啊……” “他不是神火山庄的祖师。” “他是第一任祖师最好的朋友,是当年名震天下的……韩天尊。” “韩天尊?” 青衣少女喃喃重复。 “嗯。” 女庄主点点头。 “关于他的记载很少,只知道他百年前横空出世,是人类最强的战力。” “曾与孤月祖师是八拜之交,与我们神火山庄渊源颇深。” …………………… 从那天起,青衣少女正式成为了神火山庄的关门弟子,大师姐。 虽然她入门晚,年纪也小,但天赋之高,让所有师兄弟都心服口服。 《神火诀》第一层,常人需苦修三年方能入门,她三个月便已掌握。 更可怕的是,她对火焰的掌控力,仿佛与生俱来。 指尖一点,便能凝聚出精纯的火焰。 “徒儿,你真是为师见过天赋最好的人了。” 女庄主不止一次这样感叹,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 青衣少女却不骄不躁。 每日清晨练剑,午后修法,夜晚打坐,作息规律得像个苦修多年的老修士。 只有夜深人静时。 她才会独自坐在后山的悬崖边,望着云海明月,心里空落落的。 总觉得……少了什么。 这一日,午后。 青衣少女在后山修炼。 神火诀已经被她修炼到第5层了。 她已练了三个月,却始终差一点。 今日,她心有所感,决定再试一次。 修炼。 吸收天地灵气化为己用,最后炼化成法力。 就在她专心修炼的时候。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个后山剧烈震动,山石滚落,鸟兽惊飞! 神火山庄内,所有弟子都感觉到了这股震动,纷纷冲出屋外,惊慌四顾: “地震了?!” “不对!是后山!” “大师姐在后山练剑!” 女庄主脸色一变,身形化作流光,直奔后山。 当她赶到时,看到的是一幅终生难忘的景象—— 后山那团被封印的纯质阳炎,竟然追着少女,主动求着融合。 这可是就连她都没有的待遇。 瞪大眼睛,女庄主简直难以置信。 她身后赶来的弟子们,也全都呆住了。 忽然,有年长的弟子惊呼出声: “纯质阳炎!这是纯质阳炎认主了!” “什么?!纯质阳炎不是失传百年了吗?!” “不会错!山庄古籍记载,灭妖神火纯质阳炎,非东方灵族不得召唤!”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 此起彼伏,震惊,羡慕,不可思议…… 女庄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走到爱徒面前,仔细感知着徒弟身上那股古老而威严的火焰气息。 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纯质阳炎……真的认主了。” pS:看在作者写这么好的份儿上,求点礼物应该不过分吧? 礼物,礼物,礼物!! 嘿嘿嘿…… 苍蝇搓手。 ------------ 第204章 淮竹归来,二人重逢。 淮水最深处。 当年天尊留下来的药园内。 药香混着泥土的气息在空气中浮动。 翠玉鸣鸾正蹲在药田边,小心翼翼地为一株百年灵芝松土。 小昙跟在她身后,提着竹篮,篮子里是新采的几味草药。 晨光透过竹叶缝隙洒下来,在青石小径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忽然,篱笆门被轻轻推开。 翠玉鸣鸾抬起头,手中的小铲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怔怔地看着门口那个身影——黑衣,白发,面容苍老却依旧挺拔,眼神温润如深潭。 “小……小公子?” 她的声音颤抖,带着难以置信。 小昙也愣住了,手里的竹篮差点脱手。 刘长安站在门口,看着这对师徒,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翠玉姑娘,小昙,好久不见。” 翠玉鸣鸾猛地站起身。 快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眼中满是震惊: “你……你还活着?”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难道……你真的炼制出了长生丹药?” 刘长安摇摇头,笑容里带着淡淡的疲惫: “世上哪有什么长生,不过是凡人心中的幻想罢了。” 他走进院子,在竹凳上坐下,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 “即使是我……也估计活不了多少年了。” 翠玉鸣鸾和小昙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她们知道刘长安的真实年龄。 今年,他已经一百多岁了。 这个岁数,在凡人世界堪称奇迹,在修行界也属罕见长寿。 可她们更清楚,刘长安能活到现在,靠的不是什么长生丹药,而是那股近乎偏执的执念。 “我之所以还能活着……” 刘长安仿佛看穿了她们的心思,轻声道: “只是想要完成复活她的执念。” “再见她一次。” “哪怕……一次就好。” 他的声音很轻,却重得让翠玉鸣鸾心头一酸。 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背着黑棺、眼神冰冷的男人第一次来到淮水药园,向她打听复活之法时的模样。 百年过去了。 他还在等。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药园里的草药枯了又生,生了又枯。 刘长安在淮水畔结庐而居,每日垂钓、煮茶、侍弄草药,像个最普通的隐居老人。 只有翠玉鸣鸾知道,每个夜晚,他都会坐在竹亭里,望着神火山庄的方向,一坐就是整夜。 他在等。 等那个约定的日子。 三年后,七月初七。 淮水两岸,竹林苍翠如海。 夏日的风吹过,竹叶翻飞,沙沙声如潮水般起伏。 阳光透过层层竹叶,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明明灭灭,像时光的碎片。 一切都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那个夏天。 骄阳似火,蝉鸣聒噪。 可淮水竹亭这一隅,却幽凉如水。 刘长安早早便起了。 他换上当年东方淮竹为他缝制的那件青色长衫。 布料早已陈旧,袖口处还有她亲手绣的几竿翠竹,针脚细密,虽经百年岁月,依然清晰。 对镜整理衣冠时,他看着镜中那张苍老的脸,白发如霜,皱纹如沟。 忽然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淮竹若看见我这副模样……怕是要笑话我了。” 但他还是仔细束好发,戴好玉簪。 然后拎起鱼竿,走向淮水边那叶早已准备好的扁舟。 神火山庄。 后山闭关洞府中,青衣少女缓缓睁开眼。 今日是她十八岁生辰。 也是……记忆彻底苏醒的日子。 三年前,纯质阳炎认主时,她脑海中便陆续浮现出一些零碎的画面。 竹亭、琴声、梅雪、还有一个模糊的黑衣身影。 师父告诉她,那是前世记忆在逐渐苏醒。 而她需要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十八岁这天,命魂完全融合,记忆彻底归来。 此刻,洞府中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青衣少女盘膝坐在蒲团上,双手结印,周身金色火焰缓缓流转。 忽然! 心脏猛地一跳!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灵魂深处轰然破碎! 潮水般的记忆汹涌而来—— 从小陪着自己一起长大的小师弟。 百年相伴,木屋前炊烟袅袅,他笨拙地学着生火做饭。 梅雪纷飞,她白发苍苍靠在他肩头,说这一生,有你真好。 最后离别,他抱着她逐渐冰冷的身体,眼泪滚烫地落在她脸上。 还有十八年前的那次重逢。 他依旧眼神充满了坚定,他说“我等你”,他说“一切从头再来”…… “师弟……” 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 东方淮竹捂住心口,那里疼得像被生生剜去了一块。 原来……这么多年。 一直有人在等她。 一直有人……在孤独地守着那个渺茫的希望。 “等我!” 她猛地站起身,周身金色火焰轰然爆发! 闭关洞府的石门被火焰冲开,她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射而出! 方向——淮水竹亭! 淮水之上,一叶扁舟静静漂着。 刘长安坐在船头,手持鱼竿,目光却不在水面,而是望着远处的山峦。 晨光渐渐升高,将水面染成一片碎金。 他等了这么多年了。 不在乎再多等这一刻。 忽然,天际一道青色流光破空而来! 速度之快,撕裂云层,带着尖锐的破空声! 刘长安的手微微一颤。 鱼竿险些脱手。 他抬起头,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流光,看着流光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来了。 她……来了。 青色流光落在淮水岸边,化作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青衣如竹,长发如瀑,眉眼温婉如画。 只是此刻眼中蓄满了泪水,正慌乱地四处张望。 竹亭空荡荡的。 岸边只有几竿翠竹在风中摇曳。 “师弟……” 东方淮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难道……师弟没有来? 难道……她已经来得太晚了? 难道…… 就在她心乱如麻,几乎要绝望时—— 目光无意间扫过淮水对岸的山谷。 那里,一叶扁舟正缓缓驶出。 船头坐着个青衣老者,白发如雪,手持鱼竿,正静静垂钓。 虽然背对着她,虽然相隔百米。 但那一瞬间! 东方淮竹浑身剧震! “师弟——!!!” 她像是疯了一样,飞身而起,脚尖在水面轻点,如惊鸿般掠过百丈淮水,稳稳落在扁舟之上! 舟身轻轻一晃。 刘长安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百年光阴,沧桑岁月,生离死别,轮回转世…… 所有的一切,在这一眼之间,烟消云散。 东方淮竹怔怔地看着他。 看着这张苍老的脸,看着这头如霜的白发,看着这双依旧温柔如初的眼睛。 泪水决堤般涌出。 她伸出手,颤抖着抚上他的脸颊: “师弟,我回来了。” 声音哽咽,满是心疼。 刘长安握住她的手,轻轻贴在脸上,笑容温柔得像要融化: “嗯,我知道。” 东方淮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像要把这一百年的分离都补回来: “对不起……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刘长安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当年哄她睡觉时那样: “不久。” “只要你能回来……等多久都不久。” 晨风吹过淮水,掀起粼粼波光。 竹叶沙沙作响,像在奏一曲重逢的歌。 扁舟在江心轻轻打转,载着相拥的两人,载着跨越百年的深情,缓缓漂向远方。 而岸边竹亭里。 翠玉鸣鸾和小昙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儿,静静望着这一幕。 小昙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小声道: “师父……他们终于重逢了。” 翠玉鸣鸾点点头,眼中也有水光闪动: “是啊……终于。” 她顿了顿,轻声道: “有些等待,值得。” “有些人,注定会重逢。” 淮水悠悠,青山依旧。 而有些故事,在历经百年风雨后。 终于,迎来了二人的重逢。 ------------ 第205章 下辈子,还能再见吗? “师弟。” “你就不怕……我不会来?” 淮水之上,扁舟轻摇。 东方淮竹依偎在刘长安怀中,声音满是柔情与嗔怪。 怪他这样笃定,怪他这样等,怪他将自己熬成这副苍老模样。 刘长安低头看着她,眼眸温柔得像盛满了整个春天的湖水: “不会的。” 刘长安主动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指间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真实得让人想落泪: “因为这是你我二人的约定。” “我们约好了的。” “更何况,师姐从来都不会骗我。” 东方淮竹的眼泪又涌上来。 她将脸埋进对方坚实的胸膛。 感受着那沉稳却已不再强健的心跳,嗅着他身上混合着药香与岁月尘埃的气息,哽咽道: “傻子……” “等了这么久,就为了这么一天……” “值得。” 刘长安轻轻抚着她的发,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 然而这短暂而甜蜜的相逢,只维持了不到一个时辰。 东方淮竹忽然感觉到,怀中人的体温在迅速流逝。 她惊慌抬头。 正对上师弟骤然苍白下去的脸。 那张本就苍老的面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皱纹加深,眼窝深陷,连原本温润的眼神都迅速黯淡。 没了执念。 他已然大限将至。 “师弟?!” 她失声惊呼,扶住对方摇摇欲坠的身子。 刘长安勉强扯出一抹笑,那笑容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散在风里: “师姐……天意弄人啊。” 他咳嗽起来,每一声都撕心裂肺,嘴角渗出暗红的血丝: “明明你已经复活了。” “重活了一世……而我却没时间了。” 他看着她惊恐的眼睛,语气里带着自嘲,也带着无尽的眷恋: “你说……这可笑不可笑?” 东方淮竹如遭雷击。 她紧紧抱着他逐渐冰冷的身子,手臂在颤抖,整个人都在颤抖。 这一刻。 她终于切身体会到了。 多年前,小师弟抱着她渐渐冰冷的身体时,那种撕心裂肺的无力、彷徨与恐惧。 不是害怕死亡本身。 而是害怕死了,就再也看不见彼此了。 生命真的很美好,美好到让人贪恋每一次日出日落,每一次呼吸心跳。 可生命又如此短暂,短暂得像昙花一现。 “师弟。” 她声音破碎,眼泪大颗大颗砸在他脸上。 “师姐。” 刘长安看着她,眼中满是愧疚: “你会不会怪我……怪我太自私了?只想要再见你一面,却丝毫没有照顾你的心情……” 他喘了口气,声音越来越弱: “我死了……” “你却要孤单一辈子……” “不怪你!” 东方淮竹拼命摇头,泪水纷飞,“我怎么会怪你?” “师弟,你都是为了我……我哪怕责怪这世间所有人,也绝不会责怪你半分!” 她将脸贴在他冰冷的额头上,声音哽咽却坚定: “师弟你若身死,我绝不独活。” “我陪你一块儿,黄泉路上,你我二人绝不孤单。” “不行。” 刘长安打断她,语气突然变得严厉: “你要好好活着。”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像最后的嘱托: “你前半生为神火山庄而活,后半生困于我……你从来没有替自己好好活一次。” “所以。” “师姐,你不仅要活着,还要好好活着。” “替我看遍这山河万里,替我去尝那些我没尝过的美食,去听那些我没听过的曲子,去走那些我没走过的路……” 他顿了顿,眼中泛起温柔的水光: “然后,在某个月明星稀的夜晚,想起我时……笑一笑,就好了。” 东方淮竹紧咬嘴唇,泪水模糊了视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夕阳西下,晚霞如血。 将淮水染成一片凄艳的红。 晚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像一首古老的挽歌。 刘长安的气息越来越微弱。 他最后伸出手,用尽全部力气,轻轻抚上东方淮竹的脸颊。 指尖冰凉,却带着无尽的温柔。 “好好活着……替自己活着。” “答应我。” 东方淮竹泪如雨下,重重点头:“好……” 刘长安笑了。 那笑容苍白虚弱,却满足得像拥有了全世界。 “师姐……” “有你真好。” 话音落下。 抚在她脸上的手,无力垂落。 眼睛缓缓闭上,唇角却依然噙着那抹温柔的笑意。 这位曾背棺行走天下。 曾让整个时代为之震颤的少年天骄,这位等了百年、寻了百年、最终在重逢之日油尽灯枯的天尊之子。 就这样,在淮水竹亭,在他最爱的人怀里。 安然长逝。 再也没有了心中一丝遗憾。 东方淮竹抱着他逐渐冰冷的身体,一动不动。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扁舟上重叠成一片。 她想起很多年前。 那个清冷孤傲的少年持剑而立,眉目如画。 想起木屋前。 他笨拙地生火做饭,熏得满脸黑灰,却捧出一碗半生不熟的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尝。 想起梅雪纷飞时。 自己白发苍苍靠在他肩头,对方却依然誓死守候的诺言。 一幕幕,一帧帧。 像走马灯,在脑海中飞速流转。 最终定格在—— 这一刻。 “师弟……” 她喃喃唤着,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空洞的疼痛,在心口蔓延。 东方淮竹缓缓抬起头,望向远方渐渐沉入山峦的夕阳。 霞光如血,染红了半边天。 也染红了她眼中最后的决绝,她痴痴看向绵绵不绝的淮水与远处的竹林。 竹叶翻飞。 轻轻摇曳。 一片竹叶从远方飞来,被她接入掌心的同时,东方淮竹心中忍不住开始喃喃自语。 “师弟。” “我们下辈子,还能再相见吗?” ------------ 第206章 淮竹,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叮!” 清脆的电子音在意识深处响起,冰冷而机械,却带着某种宣告终章的庄重。 “恭喜宿主结束模拟,回归现实世界。” 刘长安缓缓睁开眼。 熟悉的高楼大厦,熟悉的车水马龙,还是那条人来人往的人行道。 方才那一百多年的沧桑。 离别、等待与重逢,仿佛只是一场漫长而真实的梦。 脑海之中多出来的这段记忆告诉他。 这一切都不是梦。 【叮!】 【回顾这一世,你幼年拜入神火山庄,南国毒皇,年少成名,你瓦解了金人凤的阴谋,让神火山庄的香火得以延续后世几百年,一人横扫各大世家传人,你的干预让面具团成员迷途知返,终生未曾踏出圈外一步,为道盟的未来保留了许多有生力量,为后世影响深远】 【晚年时期,你背棺数十年,只为一人,你追求长生而不得长生,这一生毁誉参半,但不可否认你的存在影响后世深远】 【你以天尊后人的名号威震天下,更以始祖的传说流传千古,为后世留下不可磨灭的贡献,受万民香火供奉,影响深远】 一行行文字在眼前虚空中浮现,金光流转。 解锁普通成就:脱单小能手,痴情种子,演技达人,面具团的义父。 解锁高级成就:天尊之子,背棺人。 解锁金色传说成就:始祖。 文字最后汇聚,化作一个璀璨夺目的评级—— 【本次模拟人生总结评分:SS级。】 “双S……” 刘长安轻声念出这个评级,嘴角不自觉扬起。 第一次模拟,他得了S级,已然是极高的评价。 而这一次,竟是SS级。 这对于已经有过一次经验的刘长安来说,早就轻车熟路。 影响越多,那么最终评分就越高。 这也没有枉费他付出如此多的心血。 “由于宿主本次评分达到SS级,可从以下九项奖励中选择四项进行回馈现实。” 系统的声音再度响起。 九项奖励列表,在虚空中一字排开,光芒流转: 【奖励1:天逆珠】 (注:加速修炼,疗伤圣物。) 【奖励2:万魂幡】 (注:魔道至宝,内蕴万魂,可控可御,威力无穷。) 【奖励3:东方灵血】 (注:东方灵族纯净血脉,可觉醒纯质阳炎,提升修炼天赋。) 【奖励4:酿酒大师】 (注:你酿出来的酒,就连涂山雅雅喝了都说好。) 【奖励5:130年寿命】 (注:直接延长寿元一百三十年。) 【奖励6:毕生修为】 (注:模拟人生中修炼的全部功力。) 【奖励7:毕生的感悟与心得】 (注:百三十年积累的战斗经验、功法领悟、人生体悟。) 【奖励8:竹笛】 (注:东方淮竹的本命法宝,内蕴纯质阳炎护主之能。) 【奖励9:东方淮竹的灵魂】 (注:可携带返回现实世界。) 九选四。 比上次多了一个选择的机会。 刘长安的目光在列表上快速扫过,几乎没有半点犹豫。 “我选——” “一,天逆珠。” “二,万魂幡。” “六,毕生修为。” “九,东方淮竹的灵魂。” 话音落下的瞬间,四道璀璨光芒自虚空中涌出,没入他体内! 第一道。 是一枚温润的玉珠,悬浮在丹田之中,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天逆珠,护命之宝。 第二道。 是一面巴掌大小的黑色幡旗,落入识海,静静悬浮,旗面无风自动,隐约可闻万魂低语——万魂幡,杀伐之器。 第三道。 是浩瀚如海的磅礴灵力,自四肢百骸涌出,冲刷经脉,壮大自身! 修为境界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大妖皇境界,直达巅峰层次! 只差一线,便可踏入那传说的无上之境。 以前他与涂山雅雅交手,需鏖战数日方能险胜,不借助人间之力,几乎很难招架。 而现在—— 刘长安感受着体内奔涌的、仿佛能撕裂天地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若是略微出手,怕是能在百招之内,将她按在地上暴打一顿。 甚至…… 更短。 更快。 “痛快!” 他忍不住低喝一声,眼中精光闪烁。 而最后一道光芒,最为特殊—— 那是一团温润柔和的湛蓝光晕,自虚空浮现,缓缓飘落。 最终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熟悉的身影。 青衣翠色。 长发如瀑。 眉眼温婉如画。 只是此刻,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满是茫然与无措。 ……………… 东方淮竹的灵魂,漂浮在半空中,怔怔地打量着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奇怪的大街上。 不仅有人类还有妖怪? 天上飞着奇怪铁鸟,还有地上的那些会跑的黑色大铁盒子。 周围的一切。 对于东方淮竹而言都很陌生,奇怪。 这里的一切都与她记忆中的世界截然不同,就像是完完全全的两个世界。 蓦然。 她的眸光落在眼前之人身上。 瞳孔,收缩。 “你是?” 她不确定地唤了一声。 声音带着些许彷徨。 眼前这人,穿着古怪的服饰。 虽然容貌年轻,但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少年的锐气。 分明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个小师弟,那个她爱了一辈子的小师弟。 她认得对方。 不是因为容貌,不是因为外表,而是冥冥之中的那种熟悉感。 绝不会认错人。 可是…… 小师弟不是已经老去,不是在淮水竹亭,在她怀中……安然长逝了吗? 难道这是地府? 是梦境? 还是………… “小师弟?!” 她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颤抖。 刘长安看着她茫然无措的样子,不想故意捉弄她了。 于是。 主动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仰头看着漂浮在半空的灵魂虚影,眼神温柔得像要溢出水来: “师姐。” “好久不见了。” 他轻声应道,然后伸出手来,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虽然触碰不到灵魂实体,但这个动作里的思念与眷恋,却真切地传递了过去。 “欢迎来到——”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意: “属于我的世界。” ------------ 第207章 未来世界,淮竹震惊了。 “什么师弟?” “师弟,这真是……几百年后的未来世界?” 东方淮竹的灵魂飘在刘长安身侧,一副满脸被震惊到的表情。 她望着眼前车水马龙的街道,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还有那些穿着奇装异服却和谐共处的人与妖。 哪怕刘长安已经耐心解释了好几遍,她还是觉得这一切太过匪夷所思。 像是被打破了三观与认知。 一觉醒来,不仅和自己的小师弟重逢了,而且还来到了五百年后的未来世界。 若非眼前之人真实可触,若非那些光怪陆离的景象近在咫尺,她真要以为自己是白日做梦。 刘长安侧头看她,眼神温柔,“师姐若不信,我带你四处看看,这里的变化,可不止一星半点。” “相信你一定会很喜欢这个世界的。” “嗯。” 东方淮竹颔首点头。 性格温柔的她,虚影主动飘近了些,几乎与刘长安并肩走在大街上。 感受着这片陌生的天地,带来的震撼。 眸光从大街上一一扫视。 许久后,最终还是回到了刘长安脸上。 她感慨:“师弟,有你的陪伴真好。” “我也一样。” 刘长安心头一暖,伸出手来。 东方淮竹也与她心有灵犀一点通。 哪怕没有实质性的接触。 也来了一次虚空握手。 “师弟,我真的好害怕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梦醒了就再也看不见你的身影了。” “不会的。” “我保证绝不会有这一天的到来,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哪怕沧海桑田,海枯石烂。” “我也要你与你永远在一起。” “真是肉麻死了,不知羞。”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两人不禁相视一笑,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竹亭,打情骂俏的时光。 真是令人无比的怀念啊。 涂山城的一条闹市上,夜晚更加热闹了。 刘长安缓步走在熙攘的人流中,一袭黑色体恤在霓虹灯下显得格外低调。 只是他时不时侧头低语,对着身侧空无一物的地方微笑。 偶尔还伸手做虚扶的动作。 这景象落在路人眼里,实在有些诡异。 “那个人类……是不是这里有问题?”一只兔妖少女拉着同伴,悄悄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嘘——别乱说话!” 同伴连忙捂住她的嘴,拽着她匆匆走远。 旁边陆续又有几个路过的行人,也投来古怪的目光。 刘长安将这些反应尽收眼底,无奈地摇了摇头。 东方淮竹的灵魂飘在他身侧,掩唇轻笑: “师弟,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万一把别人吓到了。” “怕什么?” “不就是被人当成神经病?” 刘长安挑眉,浑然不在意。 他活的岁月如此漫长,又历经了这么久。 早就看淡了世俗眼光。 旁人的闲言碎语、异样视线,于他而言不过清风拂面。 东方淮竹却轻叹一声,望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掌,眼中掠过一丝遗憾: “可惜我现在是灵魂状态……不然就能光明正大陪在你身边了。” 刘长安脚步微顿,转头看她,眼神认真: “只要师姐在,不管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 他顿了顿,声音放柔: “等日后找机会,我一定帮师姐找一具合适的肉身——这次绝不出错。” 东方淮竹眼睛一亮,却又想起什么,板起脸道:“夺舍的事情……不许再做了!” 刘长安哑然失笑: “当年那只是个意外……而且最后不是没成吗?” 想起模拟人生中那场姐妹双魂的乌龙,两人忍不住再度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只是往事早已经化作了尘埃。 走了一段路,刘长安忽然想起什么,好奇地问: “对了师姐。” “灵魂状态下的你……究竟是一种怎么样的体验?” 东方淮竹一愣,似乎也是没找到对方会问这种奇怪的问题。 不过她还是仔细感受了片刻,才缓缓回道: “全身轻飘飘的,感受不到任何重量。” “没有任何温度……” “而且很畏惧阳光,白天的阳气太重,我只能躲在你的影子里,或者依附在你随身携带的物品里。” “还有,不知道为什么……我不能离你太远。” “一旦太远,我的灵力就会变得很稀薄,会被召唤回来。” 东方淮竹试着向后飘了几丈,魂体立刻开始变得稀薄,一股无形的拉扯力将她拽回刘长安身边。 “好像……有什么东西将我们连在一起。” 她疑惑地看向刘长安。 刘长安心中了然——这恐怕是系统将她的灵魂与他绑定的结果。 也好,这样就不必担心她会走失或消散。 他将这些记在心里,盘算着日后要寻找些温养魂体的天材地宝,再打听打听重塑肉身的法子。 正愣神的功夫。 东方淮竹忽然飘到他面前,伸出虚幻的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 虽然触不到。 但这个孩子气的动作,让刘长安心头一软。 “师姐。” “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他微微一笑。 东方淮竹咬了下唇,眼中闪着好奇的光:“师弟……你能带我去城里到处转转吗?” 她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商业街,对于这里的一切食物都充满了好奇。 沧海桑田。 五百年的世界。 “没想到竟然变得如此奇特……” “人和妖,居然能和平共处。” “若非亲眼所见,我实在难以置信——当年势同水火的两个种族,竟能化解仇恨,同街而行。” 她转过头,眼中满是求知欲: “师弟,快说说——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顿了顿,她又指向一个边走边低头摆弄手机的狐妖少女: “还有,那些路人为什么总是拿着一个发光的盒子?天上飞的那些……是法器吗?怎么形状如此古怪?” 一向娴静淡雅的东方淮竹,此刻却像个初入人间的孩童。 问题一个接一个。 眼中闪着刘长安许久未见的、鲜活的光彩。 和刘长安在一起。 她的话好像也变得多了。 在喜欢的人面前,这副发自内心的喜悦是无论如何也装不出来的。 对于她的问题。 刘长安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耐心,总是不厌其烦的解释科普起来。 偶尔的风趣幽默。 也能让东方淮竹轻轻噗嗤一笑,当场羞红了脸。 后知后觉。 反应过来的她,刚想要冲上去揪住对方耳朵,表现出属于师姐威严的时刻。 结果才发现灵魂状态,现在根本拿他半点办法都没有。 好啊。 知道师姐是灵魂状态,于是变着花样欺负是吧? 这一刻,东方表情幽怨,简直委屈极了。 pS:求礼物,快要坚持不住了,可能就要到此为止了。 ------------ 第208章 淮竹生气了,超凶的! 东方淮竹现在很生气。 作为一缕跨越了时空的灵魂。 她正飘在半空。 看着自家师弟刘长安把炸鸡全家桶、薯条、汉堡,五彩棒…… 那些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只有现代人才知道的食物。 刚刚买了一大堆,在她面前全部一字铺开。 金黄酥脆的炸鸡表皮泛着诱人的油光。 汉堡里厚实的肉饼和融化的芝士几乎要溢出来。 膨化食品的包装袋被揉得窸窣作响。 还有那一根妖馨斋出产的五彩棒。 来自食物的诱惑…… 怎么看都感觉像是在故意诱惑她,可惜现在的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就在她愣神的片刻功夫。 刘长安已经先一步开始大快朵颐了起来。 但她脸皮薄。 又不好意思主动开口要。 刘长安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动作麻利地拆开包装。 炸鸡的浓烈香气瞬间霸占了整个房间。 他拿起一只硕大的鸡腿,慢悠悠地递到东方淮竹面前。 东方淮竹心里那点不快顿时烟消云散。 食物什么的。 不重要。 重要的师弟的心意。 果然。 师弟还是知道心疼她的。 东方淮竹见状,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接。 然而。 就在她准备接受师弟投喂的时候。 结果那只鸡腿。 却在她张嘴的一瞬间。 嗖的一下缩了回去。 “???” 东方淮竹。 “哎哟,瞧我这记性。” 刘长安一拍脑门。 脸上顿时写满了后知后觉的恍然表情。 “师姐你难道忘了?” “你现在是灵魂体啊,吃不了这些凡俗之物了。” “啧,买多了。” “不过浪费可耻,只能我辛苦点,帮你一块儿解决啦。” 说完。 他当着东方淮竹的面,啊呜就是一大口。 酥皮碎裂的声音格外清晰,他眯起眼,摇头晃脑,拖长了调子。 “哎呀! “真香!” “???” 东方淮竹。 她整个魂都僵住了。 不是,你千辛万苦把我复活过来,结果就是为了让我眼睁睁看你吃独食。 顺便嘲讽我摸不着?? 好气哟!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感涌上心头。 看着小师弟吃得嘴角流油,一副痛快淋漓的模样,东方淮竹只觉得灵台都在嗡嗡作响。 终于能够理解当年秦兰受的气了。 秦兰不在了。 现在就来欺负她了? 反了天了 简直倒反天罡。 “师姐?” 刘长安啃完一只鸡腿,满脸回味无穷。 这时候。 他才注意到旁边东方淮竹的脸已经黑了下来。 这一刻,哪怕。 刘长安反应再迟钝,也该明白过来了。 自己好像……闯祸了。 眼看东方一声不吭,沉默不语。 偏偏就是这种沉默才最是可怕。 犹如一场暴风雨降临时的前奏。 “师姐?” 刘长安试着轻轻呼唤了一声。 东方淮竹平静说道:”吃啊,怎么不继续?” “刚刚我不是看见你吃的挺香?” 刘长安尴尬一笑,挠挠头。 ”那个师姐。” “我错了。” “嗯?错了?” 东方挑眉。 “说说?” “哪里错了?” “我不该一个人吃独食,应该给师姐也留一份。” 见状。 东方淮竹这才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才像话! 食物什么的,其实都不重要。 女孩子嘛。 主要是看对方的态度不是? 就在刘长安拿起一根五彩棒,而东方淮竹这个后者也乖乖接受投喂的时候。 五彩棒棒糖刚到嘴边。 谁知道被虚晃一枪,食物又被收了回去。 “哼,不给。” “???” 东方淮竹。 并没有预想中的暴跳如雷。 她凝视对方,反应很是平静,只是吐出两个字。 “幼稚。” “喂,师姐。” “你这反应不对啊。” “这时候你不该气得跺脚……哦你没脚,至少也该魂火乱窜,大骂我几句才对嘛。”刘长安一副很无语的表情。 “你以为我是秦兰那疯丫头?” “整天陪你胡闹。” 东方淮竹声音平静,始终透露着一股犹如春风般的和煦。 “切,真没意思。” 刘长安顿时只觉得手里的五彩棒也不香了。 悻悻然放下。 师姐就是这样。 永远端庄,永远善解人意。 无奈,刘长安只好凑近东方淮竹旁边,语气软了下来:“师姐,我没别的意思。” “我其实就是想逗逗你,没真想惹你生气。” “我知道。” “你的心意。” “但你大可不必如此。” 她望着刘长安,语气充满了坚定的口吻。 “其实能够再度看见你,陪在你身边,哪怕只是这样看着,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上苍让我们在此世重逢,已是莫大的恩赐。” 她虚抬起手。 做出抚摸刘长安发顶的姿态,眼底是一片化不开的温柔眷念。 气氛忽然变得静谧而温馨,带着些许伤感的甜。 刘长安看着师姐近在咫尺的虚幻容颜,一时有些怔住了,心头暖流淌过。 “师姐,你真好……” 他喃喃道。 就在这带着告白式的温情时刻。 “嘶?” 刘长安突然倒吸了一口冷气。 差点整个人跳了起来。 疼! 火辣辣的疼! 耳朵像是被一把铁钳子狠狠拧了一百八十度! “不是,师姐?!” “你你你!” “怎么能碰到我?” “你他丫的,不是灵魂体吗?!” 他懵了。 东方淮竹慢条斯理。 缓缓收回那只看不见的手 嘴角微扬,依旧是那副温婉模样,只是眸子里掠过一抹狡黠的笑。 “方才,趁你不注意。” “师姐我呢,稍稍调动了一丝积蓄的灵力,短暂凝实,能够短暂碰到你一下。” “喂!过分了啊!” “动用宝贵的灵力,就为了掐我耳朵?!” 刘长安表示抗议。 “谁让你就知道欺负师姐?” “真当师姐不要面子的吗?” 顿了顿,东方淮竹呢喃小声的补充一句话。 “我性子虽喜静,一向不与外人争闹。” “但只要生起气来。” “也是超凶的。” 眼看她那半透明的手指又微微抬起,似乎意犹未尽,还要在自己身上爽一爽。 刘长安一个激灵。 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瞬间弹开两米远,警惕地看着对方。 多年被师姐教导的本能苏醒了! “呵。” 东方淮竹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模样。 轻笑起来,那笑容美则美矣,却让刘长安后颈发凉,“学会躲了是吧?” 她不再试图靠近。 只是好整以暇地理了理并不存在的衣袖,然后用一种宣布大事的平静口吻说道: “我决定了。” “一天不理你。” “不,三天。” 话音落下。 她的魂体光华一闪,仿佛融入了空气之中,彻底消失在刘长安眼前。 见此一幕。 刘长安愣愣站在原地,傻眼了。 怎么办? 在线等急。 他好像玩脱了。 把性格最温柔体贴的师姐,都给惹毛了。 ------------ 第209章 渣男翻车?修罗场! 涂山城的夜晚静谧如水。 刘长安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的新家。 那栋涂山无条件赠送的海边大别墅。 回家的时候。 已经是大半夜了,接近凌晨两点半了。 这一次的模拟不仅让他收获了一段美好的爱情,而且还得到了两件至宝。 天逆珠与万魂幡。 尤其是天逆珠,此刻东方淮竹的灵魂就被温养其中。 “一切都结束了呢。” 简单冲了个澡,刘长安几乎是倒头就睡。 临睡前。 他恍惚间摸了摸胸前那颗温润如玉的珠子——天逆珠。 这里面,可还住着一位…… “不许碰我。” “说好了,三天不理你的。” 里面传来了一名女子的娇嗔。 夜色渐褪,天边泛起鱼肚白。 别墅二楼的卧室里,刘长安睡得正熟。 而就在这时,他胸前那颗天逆珠忽然泛起一层微不可察的柔光。 一缕青烟般的虚影从珠中飘出,在半空中缓缓凝聚成形。 一袭素雅的古装长裙。 墨发如瀑,眉眼温婉中带着几分灵动——正是东方淮竹。 她轻飘飘地落在地板上,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这便是……五百年后小师弟的家?” 仿佛好奇宝宝一样。 她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心。 悄无声息的飘出卧室。 像一抹游魂般在别墅里穿梭。 忍不住到处打量。 客厅里那个被刘长安随便丢在沙发的手机,忽然一下子引起了她的注意力。 她伸出纤纤玉指。 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 屏幕忽然亮起,吓得她后退半步,随即又忍不住凑上前去研究。 好奇怪的东西…… 只是有什么用呢? 没有再理会手机了。 接下来厨房更让她大开眼界。 那些银光闪闪的器具。 一拧就会出水的龙头。 还有那个嗡嗡作响的雪白色大盒子。 她试着打开冰箱门。 冷气扑面而来,里面整齐摆放着各种蔬菜,还有一些她从未见过的食物。 就连卫生间也没放过。 那个白色的陶瓷宝座。 也让她困惑了好一会儿,才研究明白用途后。 她脸上泛起一抹狐疑,低声自语:“莫非是水井不成?” “小师弟,倒也懂得享受。” 当她凑近些的时候。 瞬间忍不住眉头紧蹙:“只是这井水闻着,怎么有一股怪味。” 下意识,她远离了这个地方。 东方淮竹本就蕙质兰心。 加上修士强大的学习能力,不过半个时辰,她已经大致摸清了这些现代设施的用法。 “师弟该饿了吧……” 她看了眼窗外渐亮的天色,轻手轻脚来到了厨房。 ——————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餐厅时,刘长安被一股淡淡的食物香气唤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走下楼。 当看见餐桌上摆着的三菜一汤时,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不是吧?” 他揉了揉眼睛。 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一盘青椒炒肉,一碟清炒时蔬,一碗蒸蛋,还有一锅冒着热气的豆腐汤。 虽然摆盘不算精致,但色香味俱全,明显是刚做好的。 东方淮竹从厨房探出头来。 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醒了?尝尝看。” 刘长安目瞪口呆:“师姐,这……这些都是你做的?” 看见他这副表情。 东方淮竹眼中闪过一抹小小的得意。 嘴角微扬。 “许久未下厨了,不知可还合你胃口?” 刘长安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夹了片青椒肉丝放入口中。 味道并没有想象之中的难吃。 反而意外的……居然不错,火候掌握得刚刚好。 “等等。” 他忽然想到什么,抬起头,“你不是古代人吗?怎么会用这些现代厨具?” 东方淮竹给了他一个你是不是傻的眼神:“那些东西?试试不就会了?” “你以为有多难?” “呃……” 刘长安一时语塞。 也是,自己这位师姐虽然来自五百年前。 但本就是自幼聪颖的天之骄女。 过目不忘,举一反三对她来说不过是基本功。 缺乏的只是对现代科技的了解,而非学习能力。 看着满桌饭菜。 刘长安心中涌起一股暖意的同时。 但随即又忍不住正色道:“师姐,这些琐事以后不必做了,耗费灵力对你恢复不利。” “无妨。” “这些本就是我的分内之事,师姐照顾师弟是应该的,更何况你我如此已经结为夫妻,本为一体。” “对了。” “你那颗珠子很是神奇,我在里面待了不到半个时辰,便觉浑身暖洋洋的,灵气也恢复了不少。” “天逆珠还自带充电功能?”刘长安哑然。 虽然有些词汇听不太懂。 但东方淮竹大概明白他的意思,轻轻颔首:“师弟,此物当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至宝,内蕴一方小天地,乃是不可多得的至宝,你需妥善保管。” “放心,我自有分寸。” 刘长安正要再尝一口蒸蛋。 忽然。 “哐当!” 别墅大门被猛地推开。 “天尊哥哥!” “苏苏来找你啦!” 一个清脆欢快的声音,由远及近。 “不过来这么早,天尊哥哥一定还在偷偷睡懒觉吧?” “我要给天尊哥哥一个惊喜——” 涂山苏苏蹦蹦跳跳地闯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纸壳子,里面装着热腾腾的包子。 她摇晃着雪白的小手,笑容灿烂如朝阳。 然而。 当她的目光落在餐厅时,所有动作和话语都戛然而止。 她看见了满桌的饭菜。 看见了坐在餐桌旁的刘长安。 以及,刘长安对面那个美得让她一时失神的漂亮大姐姐。 比上次那个小昙姐姐好像……还要漂亮。 “…………” 涂山苏苏愣在原地。 保持着挥舞小手的姿势,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 东方淮竹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门口的小狐妖。 空气,忽然安静得可怕。 刘长安拿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一滴冷汗从额角滑落。 完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接下来,该不会翻车了吧? pS: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读者们不妨猜一下。 猜对了。 就送我一些礼物怎么样?求礼物。 让我坚持写完,不过好难坚持。 ------------ 第210章 她夸我是狐狸精。 刘长安先是屏住呼吸。 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场无形交锋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剑拔弩张的画面并未出现。 东方淮竹与涂山苏苏对视片刻后,非但没有丝毫敌意。 反而微微偏头,露出一抹饶有兴致的表情。 她那双清亮的眸子在苏苏身上停留了片刻,忽然轻轻咦了一声。 “好可爱的小狐狸精啊。” “师弟,这是你养的宠物吗。”东方淮竹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不过就在刘长安准备说话的时候。 涂山苏苏已经先一步开口了。 “苏苏不是宠物!” “苏苏是……”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卡壳了。 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大眼睛睁得圆圆的,脑袋上那撮标志性的金色呆毛像是接收信号的天线般摇晃了好几下。 然后,她像是终于处理完这句信息量巨大的话。 整张脸忽然绽放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诶——?!” 涂山苏苏猛地捂住脸颊。 耳朵竖得笔直,尾巴更是兴奋地左右摇摆,满脸幸福回味的表情。 “刚才……刚才那位大姐姐说我是什么来着?” 她小声重复着,眼睛越来越亮。 “夸我是狐狸精……” “她夸我是狐狸精诶!” 在涂山苏苏单纯的世界观里,狐狸精这个词可不是什么贬义。 恰恰相反! 在涂山狐族文化中,能被称作狐狸精意味着你足够美丽、有魅力、修炼有成! 这是对狐妖外貌与修为的双重肯定! 从小到大。 因为总是笨手笨脚、妖力低微,涂山苏苏几乎从来没被人用这个词夸过。 容容姐只会温柔地说苏苏很可爱。 雅雅姐则总是一脸嫌弃地说她丢人现眼。 可现在! 这位第一次见面的、漂亮得不像话的人类大姐姐,居然一开口就夸她是“狐狸精”! “好开心!好开心!!!” 涂山苏苏高兴得在原地转了个圈,尾巴都快摇成小风扇了。 她看向东方淮竹的眼神瞬间充满了好感,简直像是在看天下第一知音。 东方淮竹脸上的笑意却在这时微微收敛。 她转过头,看向一旁早已目瞪口呆的刘长安,眉梢轻挑:“师弟,不准备给我介绍一下这位……可爱的狐狸小朋友?” 刘长安张了张嘴。 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该怎么介绍涂山苏苏? 说她是威震妖界的涂山红红的转世? 沉思片刻。 刘长安决定实话实说。 毕竟真诚才是必杀技。 “她叫涂山苏苏。” “是现在涂山城的三小姐,也是……曾经的涂山红红。” “等等。” 东方淮竹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她那双总是平静如湖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明显的惊诧与怀疑。 “她是涂山红红?” 东方淮竹重新打量起眼前这只正开心地摆弄着自己尾巴尖的小狐妖。 娇小的身形。 稚气未脱的脸庞。 清澈到几乎一眼就能望到底的眼神,还有那身看起来就很孩子气的衣裙。 这……是涂山红红? 那个曾经以一己之力威震天下的涂山之王、与妖帝毒皇沙狐皇子齐名的东狐、四皇之一? 东方淮竹还记得。 那可是自己父亲都非常忌惮的妖皇。 可眼前这只…… “大姐姐怎么了?” 涂山苏苏察觉到东方淮竹的目光,歪着头问,“你认识从前的苏苏吗?” “容容姐说,从前的苏苏可厉害了,但苏苏自己都不记得了……” 东方淮竹没有立即回答。 她敏锐地察觉到这其中必有隐情。 而且……她再度看向刘长安,目光中带着审视。 不对劲! 小师弟什么时候和涂山扯上关系了? 她目光停留在刘长安身上,忽然沉吟问道。 “师弟,你如何会与涂山狐族扯上关系?” “据我所知,涂山一族向来不轻易与外族深交,更遑论将自家血脉托付于人。” “除非你与涂山关系匪浅。” “这个实在是说来话长。” 刘长安揉了揉太阳穴。 “那就长话短说。” 眼看东方淮竹一副不问清楚不罢休的模样。 刘长安正头疼该如何解释这段复杂的渊源。 涂山苏苏却主动开口解围了。 “漂亮的人类大姐姐。” “是容容姐拜托天尊哥哥照顾苏苏的!” 小狐狸挺起胸膛。 一脸我最清楚了的表情。 “容容姐说,天尊哥哥是很厉害很厉害的人,有他照顾苏苏,姐姐们就放心了!” “而且为了答谢天尊哥哥,容容姐还送了她这套海湾大别墅,听说价值好几个亿呢。” “…………” 一听这话。 东方淮竹顿时露出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刘长安。 “不是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眼神怪吓人的啊。” 刘长安缩了缩脖子。 东方淮竹眼神充满怪异,然后忍不住叹息了一声说道。 “哎,师弟没想到你在未来世界,居然靠吃软饭。” “真是没出息。” “不是?师姐,我哪有吃软饭。” “污蔑!” “你这是在污蔑!” “这套大房子不就是涂山给你的,师弟你怎么可以为了大房子 ,出卖自己的灵魂与肉体呢?”东方淮竹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 她这语气不像是开玩笑。 反而听起来像是认真的。 刘长安实在是没招了,只好露出一副听天由命的摆烂表情。 从刘长安身上转移了视线。 东方淮竹飘到了涂山苏苏面前,语气柔和的问道。 “你能告诉我,你口中的容容姐是谁吗?” “就是苏苏的姐姐呀!” 涂山苏苏扳着手指,“苏苏有两个姐姐,一个雅雅姐,还有一个容容姐。” “不过雅雅姐最近总在闭关,所以平时都是容容姐照顾苏苏的!” “容容姐对苏苏可好了,会给苏苏买糖葫芦,还会教苏苏法术——虽然苏苏老是学不会啦……” 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东方淮竹了然。 那位容容姐应当就是如今涂山实际的掌权者,千面妖容——涂山容容。 那位以智谋闻名妖界的狐妖,竟然会将妹妹托付给师弟…… 她的目光在刘长安身上停留片刻,心中暗暗记下了这个疑点。 然后转向涂山苏苏,问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你为什么叫他天尊哥哥?” 涂山苏苏没多想,点点头说道。 “因为听容容姐说,天尊哥哥是一个大人物的转世!” “反正苏苏也不是很清楚啦……” 她挠挠头,那撮金色呆毛又晃了晃,一副蠢萌的模样。 东方淮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 难怪师弟会受到涂山的关注。 还能得到涂山容容的另眼相看。 毕竟自家小师弟有多厉害,她最清楚不过了。 涂山能拉拢他。 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眼下这些都不重要。 看着眼前这只因为自己一句无心夸赞就开心得找不到北的小狐狸,东方淮竹心中那点疑虑和戒备竟消散了大半。 “那,这位大姐姐和天尊哥哥又是什么关系呢?” 涂山苏苏好奇地反问,眼睛眨巴眨巴的。 东方淮竹微微一笑:“我是他的师姐。” “你也可以叫我淮竹姐姐。” “好哒,淮竹姐姐!” 涂山苏苏立刻从善如流,笑得眉眼弯弯。 “小嘴真甜。” 东方淮竹伸手,轻轻揉了揉苏苏的脑袋。 那对狐狸耳朵手感意外的好,毛茸茸、暖乎乎的。 一旁完全插不上话的刘长安,看着这出乎意料的和谐画面,长长舒了口气。 还好还好。 没有出现预想中那种尴尬的修罗场场面。 看来师姐对苏苏的印象不错,而苏苏更是因为一句狐狸精的夸奖,直接把师姐划进了自己人的范畴。 不过…… 刘长安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人,心中还是忽然生出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毕竟暴风雨降临时,总是充满了平静。 要是东窗事发。 他会不会被刀掉? 害怕,瑟瑟发抖。 ------------ 第211章 红红竟是我小妈? 中午时分。 亲自送走了涂山苏苏,别墅大门缓缓合上。 刘长安刚松了口气。 一转身,就对上了东方淮竹那双清亮得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 她不知何时已经飘到了他身侧,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着头。 绝美白皙的脸颊。 忽然带上了一种名为审视的表情。 “师弟。” 东方淮竹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逃避的意味,“说吧,到底瞒了我什么?” 刘长安心头一跳。 该死。 果然躲不过这一关。 他最清楚自己这位师姐的性子——看似温婉随和,实则心思缜密如发。 方才餐桌上她与苏苏谈笑风生,实在是全都是在套话。 真正的审问环节在这儿等着呢。 刘长安苦笑。 其实这种事,他随便编个理由就能蒙混过去。 毕竟师姐对他充满了信任,从不会怀疑他。 但刘长安绝不会这么做。 这是底线。 毕竟谎言一旦开始,就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圆。 而师姐是他在这世上最信任的人之一,他不想让在乎的人活在谎言里。 这是一种极其不负责的行为。 与其撒谎,靠更多的谎言圆回来。 不如现在就坦然面对。 刘长安深吸一口气。 脸上露出豁出去了的表情,正色道:“师姐,其实我和涂山的关系确实不止表面那么简单,尤其是和涂山红红——” “我知道。” 东方淮竹忽然打断了他。 刘长安愣住了。 东方淮竹看着他惊讶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你师姐终究是你的师姐!” “方才那小姑娘看你的眼神,还有她提及容容姐时那份理所当然的亲近……” “若只是普通朋友,涂山那位算无遗策的当家,涂山容容岂会将如此重要的苏苏托付于你?” 她飘到沙发边坐下。姿态优雅。 语气却带着洞察一切的通透:“你与涂山,本就渊源颇深吧?” “………” 刘长安一时无言。 只能苦笑着点头。 “师姐冰雪聪明,确实如此。” 东方淮竹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果然猜对了呢。” “师弟,你的秘密,我其实……早就有所猜测。” 她看向刘长安的眼神,忽然变了。 渐渐染上了一层复杂的怜惜与温柔。 刘长安彻底懵了:“你竟然你……知道了?” 东方淮竹轻轻叹了口气。 那神情仿佛在说傻师弟,你以为能瞒过我吗? 这个世上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她站起身,在客厅里缓缓踱步,月光透过她落在了地上,像是在周围铺上了一层银辉。 她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又像是在梳理思绪。 “其实,父亲当年曾与我提过你的身世。”东方淮竹忽然有感而发。 “啊?” “我的身世?我自己怎么不知道?”刘长安表情茫然。 看到他的反应。 东方淮竹微微轻叹了一口气,眼神充满了怜悯。 “父亲当年说过。” 她刻意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惊天秘密。 “你的父亲,那位传说中的韩天尊,曾与涂山红红是一对转世恋人。” 刘长安:“……” 等等,这个谣言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他现在已经开始严重怀疑。 这个满天飞的谣言,会不会就是东方孤月那个老登逢人就说,最初版本就是从他那里传出来的。 “师弟你。” “众所周知,你是韩天尊留在人间的后人。” 刘长安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 然而,东方淮竹显然已经进入了推理状态,根本不给他插话的机会。 “再加上如今涂山一族对你如此关照,不仅将涂山红红的转世托付于你。” “连那位以智谋闻名的涂山容容都对你另眼相看,赠送了这么一座价值不菲的大房子……” 东方淮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真相就是……” “涂山红红,其实是你的小妈。” 刘长安:“???”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满脸错愕。 眼看师姐越说越离谱。 最后就连涂山红红是他妈,这种滑天下之大稽的离谱答案都出来了。 刘长安终于从石化状态中挣脱出来,忍不住扶额:“不是,师姐……你这都是从哪儿听来的?” “街边话本看多了吧?” “这也太离谱了!” “师弟,你别觉得不好意思。” 东方淮竹却以为他是在害羞,温声安慰道。 “人妖之恋虽不为世俗所容,但我辈修士,何须在意那些陈规陋习?况且这已是前尘往事,我不会因此看轻你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刘长安试图解释。 “等等。” 东方淮竹忽然抬手,眉头微蹙,像是发现了什么关键破绽,“不对……还有一个可能性。” “人妖结合,极难孕育后代,你是纯正的人族血脉,所以不可能是涂山红红亲生的……” 她眼睛一亮,仿佛破解了千古谜题。 “原来如此!” 东方淮竹一拍手掌,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父亲当年也曾疑惑这一点,如今我终于替他想通了!” 刘长安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原来。” “真相应该是这样的——” 东方淮竹开始了她的合理脑补,语气有条不紊。 “首先,涂山红红深爱你父亲韩天尊,可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天尊最后却因为某种原因,没有和涂山红红在一起,反而女人女子在了一起,繁衍后代,这才有了你。” “因为你。” “所以才会导致涂山红红因情所伤,郁郁寡欢,最终选择了转世续缘,却因情伤过重,失去全部妖力成了如今这副心智不全的模样。” “不然以涂山红红冠绝天下的妖皇级实力,天下何人能够伤她分毫?” “因此,能伤她至此的只有她自己。” 东方淮竹说完。 长长舒了口气。 看向刘长安的眼神充满同情:“抱歉,师弟。” “这些年,辛苦你一个人了。” “身负这样的身世秘密,还要照顾转世后的小妈,一个人每天压力这么大,一定很不好受吧?” “如果师姐能够早点来的话,就能陪你一起尽孝了。” 刘长安张了张嘴。 又闭上了。 他本来已经准备好坦白。 坦白自己就是道盟天尊的转世,坦白自己与涂山红红前世确实有过一段纯洁的友谊。 但现在…… 看着东方淮竹这架势。 刘长安只好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直觉在心中告诉自己。 如果让她知道,自己就是天尊的转世。 师姐会不会当场把他大卸八块了。 想想就好可怕。 ------------ 第212章 涂山容容,深夜到访。 涂山,清雅院落。 涂山苏苏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脚步轻快地跨过门槛,头顶的呆毛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 正坐在石桌旁核对账簿的涂山容容闻声抬眼,细长的狐狸眼微微一眯。 “苏苏?” 她放下手中的玉简,声音温和依旧,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不是让你去找天尊哥哥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还这么开心……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诶?容容姐!” 涂山苏苏眼睛一亮,像只欢快的小鸟般哒哒哒跑到涂山容容面前。 仰起小脸,笑容灿烂得毫无阴霾,“我回来啦!” 涂山容容习惯性地伸手。 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 指尖却顿了顿:“苏苏,姐姐问你话呢。” “天尊哥哥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事?” “天尊哥哥那里可热闹啦!” “有大房子,有海风,还有……” 她顿了顿。 想起临走时东方淮竹温柔递过来的糖果。 笑容更甜了几分。 “还有一位特别特别漂亮、特别特别温柔的人类大姐姐哦!” “她人可好了,还请苏苏吃东西,给苏苏讲故事呢!” “人类……大姐姐?”涂山容容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一瞬。 翠玉小昙? 不可能。 水蛭一族那边她早已敲打得明明白白,借那小姑娘十个胆子也不敢再往那家伙跟前凑。 那就是……新的? 涂山容容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寒芒,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她唇角重新弯起温柔的弧度,拉着苏苏在身边坐下,声音放得更柔: “苏苏啊。” “有人跟你抢天尊哥哥,你……不生气吗?” “生气?” 涂山苏苏歪着头,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困惑,“为什么要生气呀?” “天尊哥哥那么好,有更多人喜欢他,不是好事吗?” “而且那位大姐姐真的很好,她还夸苏苏是狐狸精呢!” “好久没人这么夸苏苏了!” 说着,她还用力点了点头,仿佛在确认自己的幸福。 “………” 涂山容容看着自家小妹傻乎乎的模样,顿时忍不住生出了一股无力感。 好,好得很。 竟然还有高手? 究竟是什么女人,竟然和她们涂山抢人? 怎么敢的啊。 不行,她得亲自去把关。 涂山容容站起身,绿发如瀑垂落肩头,脸上挂着惯常的眯眯眼笑容。 却隐隐透出一股讨要说法的气势。 “走,苏苏。” 她牵起涂山苏苏的手,语气轻柔却不容置疑,“容容姐陪你再去一趟。” “天尊哥哥家里来了‘贵客’,我们涂山,也该尽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一番才是。” 海湾大别墅,卧室里。 刘长安盘膝而坐,周身灵力如涓涓细流,沿着经脉缓缓运转。 他在进一步稳固自己的境界。 毕竟两世修为功参造化。 想要彻底稳固融合下来,绝非一朝一夕就能轻易办到。 反观。 东方淮竹已回到天逆珠中休养,屋内只剩他一人,宁静得能听见窗外潮汐的呼吸。 笃、笃、笃。 敲门声突兀响起,节奏平稳,却隐隐带着一种兴师问罪的意味。 刘长安收功,吐出一口浊气,心下莫名一跳。 这个时间点。 会是谁? 他走到门边,拉开房门。 门外,月光如水,洒在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上。 涂山容容站在前面,绿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标志性的眯眼笑看不出情绪。 她身旁,涂山苏苏探出半个脑袋,冲刘长安眨了眨眼。 又飞快缩回去,小手紧紧抓着容容的衣袖。 这架势…… 刘长安脑海里瞬间闪过家长带着孩子上门讨说法的前世记忆,头皮隐隐发麻。 “容老板。” “今日是什么黄道吉日,你居然上门来了。” 刘长安彬彬有礼。 站在大门口,涂山容容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刘长安身后略显空荡的客厅。 唇角笑意深了几分:“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 “莫非……你这屋子里,真藏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不方便让我瞧见?” 语调婉转。 像是隐隐约约在故意调侃。 刘长安一愣,然后苦笑的摇了摇头:“这说的哪里话啊,我能偷偷藏什么东西?” 顿了顿,刘长安忽然灿烂一笑:“我藏东西,要藏也是光明正大的藏?” “………” 涂山容容。 这时候,刘长安忽然侧身将两人让进屋,顺手带上房门 “刚沏了茶,正好。” 涂山容容优雅步入。 视线状若随意地扫过客厅每一个角落。 整洁,空旷。 周围看起来空无一人,根本没有其他女人半个影子。 涂山苏苏亦步亦趋地挨着她坐下,好奇地东张西望。 诶? 真是奇怪。 刚刚那个漂亮的人类大姐姐呢? 刘长安从厨房端出温着的茶壶和茶杯。 主动给涂山容容斟了一杯热气氤氲的清茶。 轻轻推到她面前。 “容老板。” “深夜来访,想必不只是为了喝茶吧?” “以我们的交情,就不必这么多弯弯绕绕了,你直接开门见山一点。” 刘长安在她对面坐下,斜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涂山容容端坐在此。 她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下一秒。 她忽然抬起眼帘。 那双总是弯着的狐狸眼微微睁开一线,语气沉吟。 “茶自然是要喝的。” “不过在这之前,你是不是该跟我解释一下……” “之前苏苏口中那个漂亮的人类大姐姐,究竟是何方神圣呢?” “这话问的。” “倒像是上门来查户口了,话说我和其他女人交往,难道还需要你们涂山过问?” 刘长安说完。 便与涂山容容的目光彼此交汇,直接碰撞在了一起。 一点儿也没有配合委屈求全的意思? 摆明了,就是根本不给你们涂山面子。 毕竟这又不是女频世界。 自己都修炼到大妖皇巅峰境界了。 还需要看他人脸色? 唯唯诺诺?那他修炼这么久是来干什么的? 涂山容容脸色平静,内心却是一震。 她这才反应过来。 对面的男人,虽然平时看起来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但若以为如此那就大错特错了。 此人实际上当年那可是一气道盟的天尊。 别说是她了。 就算是雅雅姐亲自来了,恐怕都讨不到半点好处。 ------------ 第213章 涂山雅雅破防了。 刘长安并不知道,其实涂山容容这已经算是态度好的了。 毕竟。 这位涂山二当家只是大半夜前来问问情况,既没有砸门,也没有带着涂山银月守卫直接破门而入。 若是按照涂山一贯霸道的作风,这时候估计就可能带人打上门来了。 毕竟绑架打劫这种业务,涂山五百年前就已经是行业标杆了。 原剧情里,白月初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那孩子不仅从小被道盟监禁,长大了还被涂山各种压榨,活得简直比路边一条还惨。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刘长安算是走上了原剧情白月初的老路,被涂山这群狐狸盯上了。 不过,有一点根本的不同。 白月初面对既定的命运,实力弱小,根本无法主宰自己的人生走向。 然而刘长安却并非如此——他的命运,从来都只掌握在自己手里。 谁也不行。 哪怕涂山来了也不行。 别墅客厅里。 暖黄色的灯光下。 涂山容容眯着她那双标志性的狐狸眼,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但语气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作为天尊的转世,我们是真心希望你能配合我们涂山的工作。” “关于让姐姐回来这件事情,您上次不是答应得好好的吗?” 刘长安靠在真皮沙发上,满脸轻松惬意:“我是答应过会帮忙,但我没说什么时候帮。” “这种事情急不得,慢慢来。” “慢慢来?” “您这是在敷衍我们涂山吗?”涂山容容眼睛微眯。 刘长安终于抬起眼,目光平静如水,“你们涂山五百年都等了,还差这几年吗?” “再说了,你们涂山不最讲究缘分二字吗?有时候缘分来了,自然就水到渠成了。” “有些事情,急不得。” 空气沉默了几秒。 即便她是算无遗策也快没招了,因为所有的阴谋诡计,在绝对实力面前根本毫无用处。 就像是让她去算计三少爷? 人家一棒子就能给涂山扬了。 眼前这个人类男人的潜力,可一点儿不比傲来国那个三少爷差啊。 至少。 她涂山容容内心深处是这么认为的。 既然硬的不行。 那只好来软的了。 古今多少英雄好汉,都拜倒在了温柔乡。 涂山容容。 忽然俏皮眨了眨眼。 那副职业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她轻轻抹了抹眼角,声音里带着委屈的颤音:“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这么快就忘了我家姐姐。” “要是姐姐知道了,该有多伤心……” 刘长安眉头一黑:“喂,少拿这个说事啊。” “我与你家姐姐清清白白,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就连转世续缘的契约都没签过,你们涂山可别随便找人乱碰瓷啊。” “可姐姐就是因为你才会变成如此这副模样啊!” “姐姐因你之死,当年被情所伤。” “等等,你说什么?” “再给我说一遍,因情所伤?” “你难道不知道吗?姐姐当年深爱着你,听到你的死讯之后,她内心无比悲痛。” “那段时间,她整日都郁郁寡欢,过无比消沉。” “若非如此,她后来也不会遭到黑狐的偷袭了。” “这既是因,也是果。” 涂山容容的话。 让刘长安心头彻底怔住了。 不是? 还真让东方淮竹这个预言家,给精准预测到了。 涂山红红是因为他才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眼看刘长安沉默不语。 涂山容容眼泪汪汪,再接再厉。 她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你可是姐姐最喜欢的人,你这个渣男,难道要辜负她?” “转头和其他女人在一起?” 演技精湛,情绪饱满。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了,还真以为刘长安是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 然而刘长安心知肚明。 —眼前这位涂山二当家 可是出了名的千面妖狐。 最擅长的就是用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博取同情,实际上心里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刘长安不为所动,“你姐姐的事情,我会帮的。” “但并不是现在。” “给我一点时间,一切都要讲究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 “再说了,反正你们五百年都等了,还怕多等几年?” “而且你们涂山不都是最讲究缘分二字吗?缘分来了,一切都水到渠成了。” 面对涂山容容的招数,刘长安直接打出了一张无懈可击。 用涂山自己的理念,反过来对付涂山的人。 饶是涂山容容也被这番话说得一愣,准备好的台词卡在了喉咙里。 就在她调整情绪。 准备继续展开攻势时。 别墅周围的空气突然骤然冷了下来。 不是心理上的冷。 而是物理上的——温度计上的水银柱如果此刻有人看,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玻璃窗上迅速凝结出一层薄霜,室内的绿植叶片边缘泛起冰晶。 一股寒风吹来,仿佛要冻结世间一切温暖的事物。 随后。 一道霸道而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每个字都像冰锥般刺入耳膜: “容容,和他说什么废话。” “揍他一顿不就行了。” 声音未落。 别墅的大门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不是被撞开,不是被炸开,而是直接分解成了最细微的冰晶。 在月光下闪烁着幽蓝色的光,然后随风飘散。 刘长安叹了口气。 他起身走出了大门。 月光下,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傲然而立。 她穿着一身蓝色长裙,裙摆在寒风中纹丝不动,仿佛能够世间的一切事物。 满头长发如瀑布般垂至腰间,发梢处泛着冰蓝色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顶那一对毛茸茸的狐狸耳朵,以及身后那九条若隐若现的狐尾虚影。 涂山雅雅。 五百年前涂山红红之下。 五百年后涂山真正的掌权者。 妖盟盟主,冰系法术登峰造极,让人妖两界闻风丧胆的冷美人。 此刻,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正锁定在刘长安身上,目光中的寒意几乎能冻结灵魂。 刘长安却毫不在意,甚至还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我当是谁口气这么大,原来是手下败将来了。” “怎么,上次还没被揍够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 瞬间打开了涂山雅雅心中某个被冰封的盒子。 她的嘴角勾勒出一抹极淡却极冷的嘲讽:“上次输给你,只是一个意外而已。” “哦?” 刘长安挑眉。 “天时、地利、人和。” 涂山雅雅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带着冰碴,“上次我们交手的地方是人间界,那是你的主场。” “你借助人间之力胜我,很明显是胜之不武。” “你输了。” 刘长安只回了三个字。 涂山雅雅眼神更冷:“你那是胜之不武,纯属侥幸。” “你最后还是输了。” 刘长安耸耸肩。 “我未用涂山的天地之力,而你用了人间之力。” 涂山雅雅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冰霜从她脚下蔓延开来。 所过之处。 草坪瞬间变成一片冰原。 刘长安却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甚至还有闲心掏了掏耳朵:“可你还是输了不是吗?” 翻来覆去的一句话,直接让涂山雅雅暴跳如雷。 “你——王八蛋。” “输你妈个头啊。” 涂山雅雅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五百年来,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她说话。 她从未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作为涂山之主,作为妖盟盟主,她的一句话就能让一方势力颤抖,她的一个眼神就能让大妖俯首。 可谁知道就是眼前这个人类男人,仗着自己有一个好的前世。 却总能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最让她抓狂的话。 简直扎心了。 老铁…… ------------ 第214章 我涂山容容对钱,不感兴趣。 当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结束之后,已经是一夜之后了。 涂山雅雅喘着粗气。 傲人的胸脯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她站在早已经冻成冰块的别墅大海边,此刻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已经先一步燃尽了。 她本以为自己可以轻松镇压对方。 毕竟她是涂山之主,是如今震慑人妖两界的狐妖之王。 上次打架。 她略输一筹。 这一次她完全是有备而来。 本以为在涂山的地盘,借助天地之力,可以赢。 结果呢? 九尾全开,战力全开。 她甚至调动了整个涂山的天地之力。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奈何不了对方。 如果说上次还能打的有来有回,虽然最后还是她略输半招,但至少打得天昏地暗,激战了整整两个时辰。 然而这一次却是完完全全的被戏耍,碾压。 那个人类男人。 就站在离她十步远的地方。 轻描淡写,云淡风轻,全程竟然只是衣角微脏。 怎么可能? “这家伙实力竟然强大到这个层次,明明这才一个月不到啊,怎么差距不仅没有缩小,反而更大了呢? 涂山雅雅冷若冰霜的脸颊,早已经被震惊的天翻地覆,乾坤颠倒了。 一个人绝对不可能短短几天,就进步这么大。 所以。 只有一个可能性。 那就是对方上次隐藏了实力。 “可恶!” “这是故意看她跑来出丑吗?” 要是早知道这家伙这么变态,自己打死也不来了。 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 骄傲如她,此刻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现在知道自己多少分量了吧?” “如今的你,还不够强。” 刘长安的声音平淡无波。 没有嘲讽,没有得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就像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今天天气不错。 可正是这样的平淡,反而让涂山雅雅感受到更大的屈辱。 第一次沉默,她并没有出言反驳,甚至没有丢下半句狠话。 只是选择了默默离开。 雪白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径直朝着涂山深处飞去。 她需要一个人静静。 见她打完就走,如此不负责任。 刘长安也很是无语,跑的倒挺快啊。 一旁的涂山容容忍不住捂住了额头,仿佛戴上了痛苦面具一样难受。 “雅雅姐啊,你自己倒是爽了,可真是丢给我一个大麻烦。” 她很无奈。 让她万万没想到。 雅雅姐竟然会输的这么干脆利落。 而且就这样一声不吭走了。 屁股还得让她这个妹妹来擦。 此人实力深不可测,行事更是让人捉摸不透。 若是处理不好,对涂山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没办法。 涂山容容只好硬着头皮上去进行道歉。 她轻轻一跃,身姿轻盈如燕,落到刘长安身旁。 青绿色的长发随风飘动,标志性的眯眯眼此刻微微睁开了一丝缝隙。 这是她认真时的习惯。 “恭喜啊,以你如今的实力,只怕离那个人已经只差一步了。” 涂山容容的声音温婉动听,像是春日的溪流。 她口中的那个人,自然指的是传说中狐妖战力的天花板——那位傲来国的存在。 她有意提起这个,一是恭维,二是试探。 三也是为了转移话题注意力。 刘长安一看说话的人是涂山容容,于是把目光落在了她身上,嘴角上扬。 他当然心知肚明涂山容容话里的那个人是谁。 傲来国那只臭猴子? 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你哑巴。”刘长安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而且少转移话题,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思。” 他顿了顿。 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对了,你姐姐一上来就干我,害得我一个晚上没睡好觉。” “你这次打算赔偿我多少精神损失费?” “果然!” “还是来了啊。” 涂山容容闻言,心仿佛都在滴血。 不是心疼钱。 涂山富甲一方,钱对她来说真的只是个数字。 而且她涂山容容真的不在意钱。 钱对她来说,只是一个数字而已。 她心疼的是自己又要动用涂山的资源来平事。 还要小心翼翼地揣摩对方的心思,生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这位煞星。 但没办法啊。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眼前这个人实力强得离谱,偏偏行事风格又让人捉摸不透。 明明可以用实力碾压一切,却偏偏喜欢用各种奇怪的方式解决问题。 上次他来涂山,帮涂山打退黑狐。 直接就从她这里要了一套海边大别墅。 现在。 又准备狮子大开口,要多少呢? 深呼吸一口气,涂山容容皱眉。 小声试探性询问:“姐夫,你觉得多少合适?” “呵呵?” “姐夫都叫上了,可惜我不吃这套。” “而且我也不是你姐夫,我没名没分,就算是姐夫,也得亲兄弟明算账。”刘长安软硬不吃。 旋即在涂山容容的目光注视下。 刘长安毫不犹豫直接伸出手来,一根食指比划了一个数字一。 “一...一百万?” 涂山容容小心翼翼地猜测。 刘长安原本只是想比个“一”, 然后说“一万块,不能再少了”。 毕竟涂山容容是出了名的斤斤计较。 这只抠狐狸,他都准备开始报出一万块,然后和她讲讲价了。 可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涂山容容就自己说出了“一百万”这个数字。 直接让刘长安震惊到了。 一百万啊。 那可是一百万元啊! 虽然曾经的他体验过资产千万、家财万贯的生活,可那终究已经是过去式了。 在未来世界,他却是一个实打实的穷人,属于是身无分文的那种穷鬼。 此刻听到一百万这三个字,刘长安只觉得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从心底升起。 他努力控制表情,但嘴角还是忍不住抽动了一下,眼神也变得异常明亮。 这一幕,落在涂山容容眼里,一下下就像是变了味道。 她以为对方半天不说话,是对这个数字不满意。 毕竟以刘长安如今的实力,一百万确实不算什么大数目。 他完全可以用实力胁迫涂山拿出更多,甚至可以直接索要涂山的秘宝、地盘,那才是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但他只要钱...这让涂山容容更加警惕。 越是简单的要求,背后往往藏着越复杂的心思。 ------------ 第215章 森林之王,月啼暇。 思索片刻。 “要不,再加五十万?” 涂山容容试探性地开口,声音更加小心翼翼了。 啊,再加五十万? 刘长安心头一震。 因为惊喜,他面容不自觉地扭曲了一下。 那是强行憋住笑意的结果。一百五十万! 这已经远远超出他的预期了! 他原本只想要个一万块,能解决接下来几个月的温饱问题就行! 可谁又会嫌自己钱多呢? 见状,涂山容容瑟瑟发抖。 不是已经一百五十万了,还不够啊? 对方的表情,直接就被涂山容容曲解成为威胁的潜台词。 你涂山容容今天要是不给足够多钱的话,我让你们涂山永无安宁。 威胁。 这绝对是赤裸裸的威胁啊。 这一刻,涂山容容只觉得很是屈辱。 她可是涂山二当家。 放眼人妖两界。 哪个不给她这位二当家面子?谁敢不给涂山面子? 也就眼前这位了,从来不给任何人面子,只有全天下的人给他面子。 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涂山容容一副豁出去的表情:“五百万!真的不能再多了,我只能给这么多了!” 她视死如归,挺直了腰杆,青绿色的长发无风自动,一股淡淡的妖力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虽然远不如姐姐强大,但也足以表明她的态度。 你再敢狮子大开口,我涂山就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刘长安几乎没有犹豫直接点头答应,生怕涂山容容反悔:“五百万就五百万,今天这事情就算结束了。” 涂山容容终于松了一口气。 还好,只是五百万。 虽然对于任何一个人都算多,但是对于涂山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就连伤筋动骨都算不上。 涂山在人妖两界的产业遍布各地,光是每年的分红就不止这个数。 而用区区五百万来加固二人之间的友谊,结交这么一位强者,对于涂山来说根本就不是亏本的买卖。 当然。 她不能表现出来五百万很轻轻松松的样子。 她咬了咬下唇,露出一副我已经倾尽所有的表情。 甚至眼眶都有些微红——这演技,若是放到人界的戏台上,绝对是影后级别。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会派把钱送到你住的地方。” 涂山容容低声道。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一副我很痛苦的模样。 刘长安摆摆手:“好说好说,我这人最好说话了。” “钱到位,一切都好说。” 他心情大好,甚至主动拍了拍涂山容容的肩膀。 这个举动让涂山容容身体一僵,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还好。 对方似乎真的只是心情好,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那我就不打扰了,告辞。”涂山容容微微欠身,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刘长安忽然叫住她。 涂山容容心头一紧,难道他反悔了?还是要加价? “那个周围的东西被破坏了这么多,你明天也帮忙找人维修一下。” “对了。” “维修费用,你们涂山得负责。” “…………” 涂山容容。 没多久,她就走了。 而刘长安却很开心,薅羊毛真爽,尤其是薅涂山的羊毛。 简直不要太爽。 所有人都离开了,躲在旁边的涂山苏苏这才小跑而来,满脸崇拜:“天尊哥哥你好厉害呀,就连雅雅姐也不是你的对手!” 刘长安摸摸她的头,笑道:“苏苏只要努力,迟早有一天你也可以变得和我一样厉害。” “诶,真的吗?” “苏苏真的可以吗?” “当然了。” 刘长安微微一笑,别人不知道,他可是一清二楚涂山苏苏的潜力有多大。 她只需要取回当年涂山红红的妖力,就能变回那个叱咤风云的涂山妖皇。 “等等!” 刘长安忽然皱起眉头,“不过现在的问题是,涂山红红的妖力跑哪里了?” 自己既没有和涂山红红转世续缘,她又失去了妖力。 难不成这妖力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其中疑点重重,极不简单。 “那个……”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刘长安立刻察觉到了一抹极淡的妖气。 他转头看去,只见一个梳着双麻花辫的少女,正从一棵大树后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 她穿着白色长袖上衣和黄绿色格子长裙,围着植物花纹围巾。 戴着一顶橙色的帽,看起来就像个腼腆的人类女学生。 “抱歉,是我打扰了。” 少女小声道,手指无意识地揉搓着衣角。 刘长安见她妖气纯净平和,并无恶意,便放松了戒备,只是目光仍落在她身上。 少女低着头,声音细软:“我叫月啼暇,是森林的守护者……我是来找涂山苏苏大人的。” “诶?找我的?” 涂山苏苏一下子兴奋起来,尤其是那声大人,让她眼睛都亮了。 “是的,苏苏大人。” 月啼暇鼓起勇气抬起头,脸颊微红,“我……我想请您帮我完成续缘对象。” 刘长安了然。 原剧情里确实有月啼暇这个角色,她的续缘对象似乎是叫胡尾生? 一个……想起原剧情里那男人的下头表现,刘长安暗自摇头。 这是遇人不淑啊。 不过既然是来求助的,他自然不好拒绝。 而且红线仙也是苏苏的梦想。 他实在是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之后,刘长安给苏苏递了个眼神,小狐妖立刻会意,挺起小胸膛:“放心吧!交给苏苏,一定会帮你找到他的!” 刘长安接着说道:“你的续缘对象是叫胡尾生,对吧?我们这就……” “不、不是的。” 月啼暇连忙摇头,打断了苏苏的话。 “诶?” 苏苏愣住了。 刘长安也挑了挑眉,感觉不太对劲。 是他记忆错乱了? 还是……… 此刻,月啼暇的脸颊更红了,她轻轻咬了下唇,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才小声却清晰地说道: “我的续缘对象。” “他不叫胡尾生,而是……” ------------ 第216章 月啼暇,你也不想…… 刘长安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不是胡尾生?” “那是谁??” “你大声点,再说一遍!” 月啼暇被他突然加重的语气吓得往后缩了缩,手指紧紧攥着裙角,声音却依然细如蚊蚋:“我、我的续缘对象……叫做杨戬。” 杨戬。 两个字,轻飘飘地从她口中说出。 却像两颗重磅炸弹,在刘长安脑子里轰然炸开。 “什么?” 刘长安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杨戬?灌江口二郎真君都来了?” 他反复打量着眼前这个怯生生的树妖少女,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可月啼暇的表情太认真了。 认真到刘长安甚至开始怀疑人生。 杨戬? 那不是二郎神吗? 那个天庭的司法天神。 华夏神话故事里鼎鼎大名的战神,三只眼,牵着哮天犬,一杆三尖两刃刀能劈山救母的那位?! 如果不是月啼暇此刻满脸写着我没说谎,刘长安几乎要以为这姑娘是涂山容容派来恶作剧整他的。 但转念一想…… 难道是因为我的出现,产生了蝴蝶效应? 刘长安的思绪飞速转动。 是了,他的模拟器能够影响现实。 有时候蝴蝶扇动一下翅膀,引发的风暴可能超乎想象。 这样想来,月啼暇的续缘对象从原著的胡尾生,变成某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恰好也叫“杨戬”的人类男子…… 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管她续缘对象是谁呢。” “反正总不可能是我吧?” 刘长安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他自认是个根正苗红。 在红旗下长大的纯情大学生,怎么可能是什么三心二意的渣男? 整理好思绪。 刘长安深吸一口气,在月啼暇紧张又期待的目光注视下。 缓缓开口: “你的续缘任务,我和苏苏替你接下了。” “保证帮你找到续缘对象!” “真的吗?!” 月啼暇眼睛一亮。 几乎是瞬间就来了个九十度深鞠躬,“太、太感谢两位大人了!事成之后,我月啼暇必有重谢!” 刘长安点点头。 转头看向一旁正努力消化信息的涂山苏苏:“苏苏,续缘的流程怎么走来着?” “啊!” “这个我知道!” 涂山苏苏立刻从怀里掏出她那本皱巴巴的小笔记本,翻得哗哗响。 一边翻开,一边念叨。 “天尊哥哥,按照《涂山红线仙工作手册》第三章第五条,我们首先要找到月啼暇姐姐的续缘天书!” “所有的续缘天书就在涂山城的藏书阁里!” “好。” “涂山你熟。” “那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刘长安拍拍她的脑袋,小心嘱咐。 “包在我身上!” 涂山苏苏挺起小胸膛,骑上自己的坐骑赤瞳兔,蹦蹦跳跳离开了。 “等我!” “我去去就回!” 声音越来越小声,小狐狸已经骑着兔子一溜烟跑远了。 别墅外面。 只剩下刘长安和月啼暇。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刘长安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这位传说中的森林守护者。 月啼暇低着头,双手不安地交握着,偶尔悄悄抬眼偷看他。 却在目光对上的瞬间又像受惊的小鹿般迅速垂下眼帘。 一个对视。 连一秒钟都没坚持住。 刘长安在心里默默摇头。 这姑娘也太纯情了吧? 而且这种眼神很容易让人误会啊,毕竟这么对视一下,只要是个男人都会怀疑这女生会不会对自己有意思。 不然为什么看自己一下就害羞脸红呢? 这不是喜欢自己是什么? 当然了,刘长安可没有这么自恋,只能归于她本身的性格如此。 不过。 她的续缘对象。 那个叫杨戬的家伙,居然对这种纯情女孩下手? 简直不是人。 禽兽啊。 可转念一想,月啼暇虽然看着年轻。 但作为树妖,实际年龄少说也有几千岁了——毕竟树木成精,岁月动辄以千年计。 这么一想。 好像……也没那么禽兽了? 忽然,刘长安主动打破沉默,“那个,如果不介意的话,来我屋子里坐坐?” “等苏苏回来。” “再继续商谈要事!” 月啼暇小声问:“先生,这、这不会打扰到你吧?” “不会。” “别墅环境很大。” “毕竟接下来要帮你完成转世续缘,这事儿可马虎不得。”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调侃:“毕竟……你也不想续缘失败吧,月啼暇女士?” “我……我明白了。” 月啼暇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刘长安身后,像条小尾巴。 走进那栋气派得不像话的大别墅时。 月啼暇忍不住悄悄吸了吸鼻子——空气里有淡淡的茶香,还有阳光晒过木地板的味道,温暖又干净。 和她想象中绝世强者的居所……不太一样。 “怎么样?” “房间还可以吧?” 刘长安嘴角上扬,这可是涂山安排的,听说价值就几个亿呢。 “房子很好。” “就是有点小。” 月啼暇的回答,让刘长安一愣。 不是? 这大别墅还小? 刘长安忍不住继续追问:“你家很大吗?” “嗯。” “比这里要大几十倍,而且我家里的房子很多,光是这里的市区中心就有上百套呢。” “…………” 刘长安。 好家伙。 还是一个小富婆。 就在这时候,月啼暇又继续开口:“等事成之后,如果先生喜欢的话,我可以送你几套,你随便挑。” 此话一出。 就连刘长安看向她的眼神都变化了。 他讨厌有钱人。 可是并不讨厌出手大方的有钱人。 一下子,他态度都积极了起来。 “坐。” “要喝点什么?” “茶?还是果汁?” “我亲自给你倒。” “茶、茶就好……” 似乎是不习惯对方突然这么热情,月啼暇有些害怕的在沙发边缘坐下,背脊挺得笔直。 这场面就像是学生面临教导主任一样。 刘长安转身去泡茶。 厨房里传来瓷器轻微的碰撞声,水流声,然后是燃气灶打火的轻响。 月啼暇坐在客厅里,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眼睛却忍不住四处打量。 别墅虽然不大。 布置得却很简单。 一整面墙的书架,上面塞满了各种她看不懂封面的书。 落地窗外是个打理得很精致的小花园,几株她不认识的植物在微风里轻轻摇晃。 很…… 有人味的地方。 和她住的那片森林,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家的感觉。 ------------ 第217章 杨戬,究竟是何方神圣? “给。” 刘长安端着两杯茶走过来,将其中一杯轻轻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小心烫。” “谢谢……” 月啼暇双手捧起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一路蔓延到心里。 她悄悄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青年。 刘长安正低头吹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侧脸在午后阳光里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他看起来……很普通。 不是说他长相普通——事实上,月啼暇觉得他长得挺好看的。 而且给人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似曾相识。 听说对方可厉害了。 是一位了不起的大人物转世。 可是这个人类身上没有那种强者的气息。 没有压迫感,没有凌厉的气场,甚至没有妖力或者法力的波动。 就像一个普通的人类。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刚才轻描淡写地接下了涂山雅雅的全力一击,还让那位涂山之王主动退让。 深不可测。 月啼暇在心里默默给刘长安贴上了这个标签。 “说起来。” 刘长安忽然开口,打断她的胡思乱想。 “能跟我聊聊那个杨戬吗?” 月啼暇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 “我、我不是要打听你的隐私。” “只是想多了解一些信息,这样等苏苏拿回天书,我们找起人来也能更有方向。” 刘长安最后补充了一句。 月啼暇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她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他……是个很温柔的人。” 温柔? 刘长安挑眉。 杨戬? 二郎神? 温柔? 这几个词放在一起,怎么听怎么违和。 肯定是一个重名的家伙。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我守护的那片森林里。” 月啼暇的眼神有些飘远,像是陷入了回忆,“他受了很重的伤,浑身是血,倒在我的树根旁边。” “我……我用本命树心的精华救了他。” 说到这里,月啼暇的脸又红了。 刘长安却听出了关键信息。 受伤? 浑身是血? 那个和二郎神重名的家伙这么辣鸡? 简直弱爆了。 刘长安内心表示不屑。 但仍然转头看向了月啼暇,满脸好奇。 “然后呢?” “然后……” 月啼暇的声音更小了,“他在森林里养伤,住了很久。” “他教我认天上的星星,给我讲人间的事,有时候……也会帮我赶走那些想破坏森林的坏妖怪。”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后来……后来他说要离开,去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 月啼暇的眼神黯了黯,“走之前,他找到了涂山,和我定下了转世续缘的约定。” “他说……等他完成了那件事,一定会回来找我。” “可我一直等到现在。” 月啼暇抬起头,看向刘长安,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大人。” “您说……他是不是已经忘了我了?” 刘长安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被人抛弃了? 当然不可能这么说。 面对给自己送房的富婆,这并不妨碍他睁眼说瞎话。 “不会的。” 刘长安干咳一声,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可信一点。 “转世续缘的契约一旦成立,就是刻在灵魂里的印记。” “他一定会回来的,只是……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月啼暇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低头小口小口地喝茶。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 刘长安靠在沙发里,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杨戬。 这究竟是何方神圣? 原剧情有这号人物吗?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天尊哥哥!我回来啦!” 涂山苏苏抱着一本厚厚的、封面泛黄的古书,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她的小脸上沾了点灰,但眼睛亮得惊人。 “我找到啦!” “月啼暇姐姐的续缘天书!” 刘长安和月啼暇同时站起身。 那本古书被苏苏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 封面是深褐色的皮革材质。 边缘已经磨损,正中央用金色的颜料画着一个复杂的图腾——一棵树,和一轮弯月。 月啼暇伸出手,指尖轻颤着抚过封面。 她能感觉到…… 熟悉的气息。 属于她的,也属于他的。 “打开看看?” 刘长安说。 月啼暇深吸一口气,翻开了封面。 第一页,是工工整整的妖族文字,记录着转世续缘双方的基本信息: 缔约方一:月啼暇,森林守护者,树妖,缔约时年龄:三千七百岁。 缔约方二:杨戬,人族,缔约时年龄:不详。 缔约地点:涂山苦情巨树下。 缔约时间………… 刘长安的瞳孔微微收缩。 好家伙,迄今为止。 这都快已经一千多年前了啊。 翻着这本续缘天书。 可是翻着翻着,刘长安很快感觉到了一丝丝不对劲。 对于那位杨戬的记载太少了。 只有寥寥无几几句话而已。 “想要根据这些信息,推测出你续缘对象的下落实在是太难了。” “你给我一点时间。” “好。” “接下来,那就拜托二位了。” 月啼暇起身对着刘长安深深鞠了一下躬,临走时的眼神,闪过了一丝复杂。 她走后。 刘长安又和涂山苏苏商议了起来。 当然与其说是商议。 不如说是刘长安单方面制定计划。 涂山,藏书阁内。 刘长安带着涂山苏苏来到了这里,一眼就看见了正在天书阁内整理书籍的涂山容容。 “你来了?” 看见二人前来,似乎涂山容容一点儿也不惊讶,一切仿佛都在意料之中。 “你知道我会来?” “这是自然,苏苏刚刚来取走了七宝天书,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为了月啼暇续缘对象的下落……” 涂山容容微眯双眸。 刘长安亦是嘴角上扬,目光与她交汇在了一处,说道:“不愧是容老板啊,都学会提前预判了。” “那就不绕圈子了。” “直入主题吧。” “那位月啼暇的转世恋人,杨戬究竟是何方神圣?” 刘长安话一问出口,立刻就让涂山容容陷入了沉思。 半响,她才微笑着说道:“他啊,听说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呢。” “少谜语人。” “故意卖关子。” “给我说人话。” 刘长安直接打断了她的故作高深。 “………” 涂山容容一愣。 旋即,她只好说道:“简单来说,就是涂山资料记载太少,就连我也不知道他的下落,需要你自己一个人去努力寻找答案。” “我特么……” “听君一席话,还是一席话。” 如果不是涂山苏苏拉着,刘长安真会忍不住冲上去,暴揍涂山容容一顿。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非要云里雾里,说这么多废话,简直是把废话文学玩到了极致。 “不过我虽然不知道。” “但有一个人,或许能够给你答案。” “谁?” “极北萨摩王。” “故义。” ------------ 第218章 猴子偷桃?偷猴子她桃。 离开涂山地界后。 涂山苏苏骑着兔子,跟在刘长安身边,小脸上满是好奇。 “天尊哥哥,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呀?” 她歪着头问,“是去找萨摩王吗?容容姐之前提过的……” 刘长安脚步未停,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萨摩王?” 他轻笑一声,“不急,找人太麻烦了,我这里还有一个更简单的法子。” 涂山苏苏没太听懂,但还是乖乖点头:“什么办法?” 刘长安不语。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周围看似空无一人的山林、云霭,甚至空气里浮动的尘埃。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穿透力,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天底下,有什么事是‘六耳’不清楚的呢?” 山林寂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刘长安却像是笃定了什么,继续朗声道:“战斗力或许你不是最强,但论情报……你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六耳——”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不容置疑的调侃与熟稔: “我知道你能听见我在说话。” “别躲躲藏藏了,速速出来见我。” 话音落下,过了约莫三五个呼吸。 涂山苏苏正眨巴着眼睛,表情疑惑,她头顶的天空忽然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 “唉……” 一声带着浓浓无奈、甚至有点认命意味的叹息,从虚空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金光一闪。 一道英姿飒爽的身影,踏着无形阶梯,自半空一步步走下,稳稳落在刘长安面前。 那是个女子。 身披亮金色的轻型战甲,甲片贴合着矫健的身形,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 她腰间挂着一对造型奇特的短棍,火红色的长发在脑后束成利落的高马尾, 额前几缕碎发随风轻扬。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耳侧——那里并非寻常人耳,而是各生着三只小巧、轮廓分明、似乎时刻在微微颤动的奇异耳朵。 六耳猕猴。 傲来国二小姐,以神通广大而闻名。 此刻,这位以情报能力冠绝天下的妖族强者,正双手叉腰,满脸写着“不爽”和“我就知道”。 “喂——” 她拖长了音调,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埋怨,“刘长安,你这家伙怎么回事?” “怎么每次一遇到搞不定的事儿,就喊我啊?有没有搞错!” 她伸出食指,隔空虚点着刘长安的鼻子:“我是你家养的猴吗?” “啊?” “傲来国到这儿千里迢迢,很费力气的好不好!” 刘长安闻言,嘴角上扬:“傲来国?你来的速度可不会这么快。” “你一定是偷偷躲藏在涂山某个角落吧?” “靠!” “这都让你知道了,说吧,到底啥事?” 六耳捂住额头。 面对这位被自己召唤了不知多少次的老熟人。 饶是刘长安脸皮厚如城墙,此刻也有点挂不住。 他干咳两声,努力摆出一副我们是好朋友的诚恳表情: “这个……能者多劳嘛。” “再说了,谁让你神通广大,人妖两界就没你不知道的事儿呢?” “我不找你找谁?” “少来这套!” 六耳翻了个白眼,火红的马尾甩了甩。 “拜托!” “每次都是这句!能者多劳、神通广大……你除了给我戴高帽,还会点别的吗?” 话虽这么说,她嘴上抱怨得凶,身体却很诚实地没有立刻转身走人。 反而像是认命般摆了摆手,肩膀垮下来一点: “行吧行吧……” “真是拿你没办法 谁让你……” 她撇撇嘴,声音低了下去,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谁让你比我厉害那么一点点呢。” 这句嘀咕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刘长安耳朵尖,还是捕捉到了。 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 “说吧。” 六耳重新抱起胳膊,一副别磨叽的不耐烦样子。 “到底啥事?” 她一边说,一边习惯性地伸手往自己腰侧……下方,一个类似储物空间的位置摸去。 这个动作刘长安太熟悉了。 果然。 下一秒。 六耳就从那个看似普通、实则内有乾坤的裤裆储物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桃子。 一个硕大饱满、表皮白里透红、散发着诱人甜香与淡淡灵光的桃子。 桃尖还带着一抹嫣红,几片翠绿的嫩叶缀在果柄处,更显水灵。 仙桃。 而且是品质极高、灵气充沛的那种。 六耳拿出桃子,看也不看,张嘴就要咬下去。 这是她的习惯,边吃边听,惬意。 然而,就在她的牙齿即将碰到桃皮的前一刹那。 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旁边伸了过来。 “唰!” 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等六耳反应过来,手里已经空了。 那个又大又水灵的仙桃,稳稳落在了刘长安手中。 “你——?!” 六耳瞪大眼睛,嘴里还保持着准备咬合的姿势,看上去有点傻。 刘长安却不管她,拿起桃子,毫不客气地“咔嚓”就是一大口。 果肉清脆,汁水丰盈。 甘甜的滋味瞬间在口腔炸开,更有一股温和精纯的灵气顺着喉咙流遍四肢百骸。 “唔……” 刘长安满足地眯起眼,嚼了几下咽下去,才慢悠悠地评价道:“不错,真不错。” “还是当年的味道,一点没变。” 六耳:“???” 她呆了两秒。 随即,一股混杂着震惊、荒谬、以及被冒犯的怒火,“噌”地一下冲上了天灵盖。 “混蛋!” 她一字一顿,声音都气得有点变调。 “你特么——畜生啊!!” 她指着刘长安手里那个已经被咬掉一大口的桃子,手指都在发抖。 “这!是!我!的!桃!我精心培育了三百年的‘玉露凝香’仙桃!一年就结那么三五个!我自己都舍不得多吃!” “你、你上来就抢?” “还抢得这么理直气壮?!” 面对暴怒的六耳,刘长安只是耸耸肩,脸上依旧那副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淡然表情。 “不就是拿你两个桃嘛。” 他边说,边很自然地将另一只手也从背后伸了出来。 “怎么这么小气?” 只见他那只手里,赫然还拿着另一个同样品相极佳、灵气氤氲的仙桃! “切,等等——” “两个?!” 六耳的怒火瞬间被惊疑打断。 她猛地低头,看向自己刚才掏桃子的地方——那个挂在腰侧、用秘法隐藏的储物袋。 然后,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脸色“唰”地白了。 她慌忙用手捂住那个位置,一阵摸索。 空的。 储物袋还在。 但里面……专门放仙桃的那个格子。 空了。 “糟、糟糕……” 六耳喃喃道,随即猛地抬头,看向刘长安手里那两个桃子,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你王八蛋啊!!!” “使唤我跑腿不给好处也就算了!你这还连吃带拿?!你当我是果园吗?!啊?!” 刘长安被她吼得耳朵嗡嗡响,却依然笑眯眯的,甚至举起那个还没吃的桃子,又咬了一口。 “唔,别小气嘛……” 他含糊地说着,边嚼边咽,“就吃你几个桃……快,先给我说说正事。” “你——!” 六耳指着他,胸口剧烈起伏,感觉几千年的修养都要在这一刻破功了。 她看着刘长安那张熟悉又可恨的脸,那副理所当然、厚颜无耻的模样…… 简直……简直和前世一模一样! 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连转世了都这么不要脸! ------------ 第219章 第三次模拟,抽取词条。 她在心里疯狂咆哮,却又无可奈何。 打? 打不过。 骂? 对方脸皮厚如傲来国城墙,根本没用。 最终,她只能狠狠一跺脚,扭过头去,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认栽。 “快说!问完赶紧滚!” 她气鼓鼓地催促,但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那六只奇异的小耳朵,同时转向了刘长安的方向。 刘长安几口把手里的桃子吃完,桃核随手一丢。 擦了擦嘴。 这才慢条斯理地问道: “杨戬。” 他吐出这个名字,观察着六耳的反应。 “听说过吗?” “给我说说,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头,我居然都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六耳闻言,脸上的怒气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的神色。 她转过头,看向刘长安。 目光里带着些许困惑,似乎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人。 但她没有多问。 只是略微沉吟,像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过了半晌。 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时光沉淀的悠远: “杨戬啊……” “这个名字,好像已经……一千多年没有听人说起了。” 她顿了顿。 继续说道:“听说……他当年,还和我家三弟打过一架。” “和三少爷交手?” 刘长安眉毛一挑。 能和那位神秘莫测、实力深不见底的傲来国三少爷动手,并且是听说而不是被秒杀…… 这起码,也得是妖皇级别的战力起步了。 刘长安心中暗自凛然。 果然不简单。 他目光凝起,追问道:“那最后……谁赢了?” 六耳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 她左右看了看,眼看四下无人。 然后凑近刘长安与涂山苏苏二人,刻意压低了声音。 “我家三弟……不让我到处说这事儿。” “不过嘛……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偷偷告诉你——” “我家三弟……被那家伙,按在地上,暴揍了一顿。”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刘长安脑海中炸响。 他脸上的轻松笑意瞬间凝固,瞳孔微微收缩。 暴揍……三少爷? 那个在圈外划下界限,被无数妖族视为神话、实力深不可测的傲来国三少爷……被杨戬,按在地上暴揍? 这个消息的冲击力。 让刘长安缓缓吸了一口凉气。 他终于意识到,月啼暇这位续缘对象的分量,可能远远超出他最初的想象。 这特么…… 哪里是不简单? 这简直是…… 捅破天了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剩下的半个桃子,突然觉得…… 这桃,好像没那么香了。 “你可千万、千万别说出去啊!”六耳忽然又凑近了些,几乎要贴在刘长安耳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毕竟要是让我三弟知道,是从我这儿漏出去的……” 说到这里。 她缩了缩脖子,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脸上露出后怕的神色。 “那我可就真没好果子吃了!他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看谁不爽就要人道毁灭,妥妥一个大反派风格。” 刘长安看着她这副模样。 认真点了点头,但还是习惯性地确认道:“这瓜……保熟吗?” “保熟!绝对保熟!” 六耳立刻挺直腰板,拍着胸脯砰砰响,那身金甲都被拍得哗啦作响。 “童叟无欺,假一赔十!” “我六耳的情报,什么时候出过错?” 她顿了顿。 脸上又浮现出那种我知道得可多了的得意表情。 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对了。” “还有更细节的呢!” “你要是去问别人,他们肯定不知道杨戬究竟是何方神圣……” “但天底下,可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等着刘长安追问。 刘长安确实被勾起了十足的好奇心。 他正竖起耳朵,准备仔细听听这位能暴揍三少爷的猛人,当年到底是如何神威盖世。 这瓜,又大又保熟,不听白不听! 然而,就在六耳樱桃小口微张,即将吐出那段尘封千年的秘辛时—— “叮!” 一声清脆悦耳、仿佛直接响在灵魂深处的提示音,毫无征兆在刘长安脑海中响起。 紧接着。 一行清晰无比、闪烁着微光的文字,如同水面倒影般浮现在他的意识之海: 【恭喜宿主!】 【本次模拟次数已刷新!】 【您当前可进行人生第三次模拟!】 【是否立即开启?】 “…………” 刘长安整个人都怔住了。 这…… 这系统刷新得也太是时候了吧?!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最关键、最勾人的节骨眼上来了! 他内心瞬间天人交战: 一边是三少爷的黑历史,一边是事关自己的人生大事。 瓜,固然诱人。 但系统,才是根本。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刘长安就做出了选择。 利益优先。 他强行压下心中那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突然想起有急事的匆忙表情。 “啊!” “那个……六耳!” 他打断了正酝酿情绪、准备滔滔不绝的六耳。 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急切,“我突然想起一件特别特别紧急的事情!必须立刻去处理一下!” “我先上个厕所,回来细说。” 六耳:“???” 她刚提到嗓子眼的话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接下来她都准备开始放大招了。 结果? 男人? 就这?! 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眼睛瞪得溜圆,满脸你特么在逗我的表情。 “不是……你……” “我这刚要说重点!特别精彩!保证你没听过!” 她急道,试图拉住刘长安。 “下次!下次一定!” 刘长安一边不着痕迹地后退,一边语速飞快地说道,“那个……苏苏就先拜托你照看一下!带她在附近转转,吃吃果子,看看风景,别让她乱跑!” “我去去就回!很快!” 说完。 他根本不给六耳反应和拒绝的机会 身影一闪,已经出现在十几丈开外。 再一闪。 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 朝着涂山深处某个方向疾驰而去。 留下原地一脸懵逼、火冒三丈的六耳,和同样茫然眨着眼睛的涂山苏苏。 —————— 刘长安在涂山,随便找了一处僻静的山崖。 这里远离涂山城的热闹与喧嚣,崖下是深不见底的云海,崖边只有几株顽强的古松在风中轻轻摇曳。 视野极其开阔,天空仿佛触手可及,只有风声和偶尔掠过的飞鸟。 刘长安走到崖边,停下脚步。 微风徐徐吹来。 带着山间特有的草木清香和淡淡的凉意,拂动他的衣衫和头发。 他脸上的急切和敷衍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凝重。 他闭上眼,深深呼吸了几口清冽的空气。 他知道。 接下来。 新的一场冒险。 新的一段人生。 又将开始了。 每一次模拟,都像是一次无法预知的轮回。 可能是辉煌,可能是平凡,可能是绝境,也可能是奇遇。 他将以另一个身份,另一种境遇,去经历、去抉择、去成长。 然后将模拟中获得的力量、知识、乃至感悟,带回现实。 这既是机遇,也隐含着未知的风险。 半晌。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清澈而坚定,望向远处翻腾的无边云海,仿佛要看穿那之后的无限可能。 他不再犹豫,在心中沉静而清晰地念道: “系统——” “我要开启,第三次模拟。” “并且抽取三次词条…………” ------------ 第220章 开局八九玄功,杨戬模板。 眼前顿时出现一道光幕,并且还有着颜色不同的词条。 光芒流转,仿佛悬于虚空中的星河碎片。 【蓝银缠绕(蓝色)】:由猎杀百年曼陀罗蛇吸收魂环后获得,通过魂力操控蓝银草缠绕敌人,限制其行动并附带轻微麻痹效果,是海神唐三的成名绝技。 【独孤九剑(蓝色)】:这是一门极其高深的剑法,只攻不守,寓意破尽天下一切武学。 【八九玄功(金色)】:阐教的正统玄功,讲究变化无穷,金刚不坏,修炼大成可肉身成圣,见神不坏。 【鸡符咒(紫色)】:可以让持有者获得能够飞行的能力。 【须佐能乎(紫色)】:只有开启万花筒写轮眼才能解锁的第三种力量,被称为神之力,须佐能乎象征着破坏,世人皆称:只要亲眼看见过一次就难免一死。 【天眼(金色)】:额间天生第三只眼,能辨善恶、识妖魔、看穿幻术与伪装。 【富贵之家(蓝色)】:你下辈子可以投胎去富贵家庭,有一个好的出身。 【五雷决(紫色)】:这是一种被视为一种强大的护身法术,通过召唤五雷之力,修行者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增强自身的防护能力,对于妖邪有着明显的克制。 “这一次,倒是比上次又多刷新了一次词条。” 刘长安轻声自语,目光从那些散发着各色光芒的词条上一一扫过。 虽然依旧只能选择三个,但毫无疑问,刷新越多的词条,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经过两次模拟,他已经深刻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词条再多,而不在精。 词条越多,也就意味着容错越高。 面对即将展开的第三次模拟,没有多少犹豫,直接选择了八九玄功和天眼。 最后在五雷决与鸡符咒之间,他不过权衡了片刻,然后做出了选择——五雷决。 当他选择并且绑定这三个词条之后。 唰…… 身躯顿时化作一道流光,彻底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而原时空的一切就仿佛冻结了起来,这一刻竟显得有些诡异。 叮! 第三次模拟正式开始。 恭喜你,出生了。 时间线:1300年前。 —————— 【第一年,你出生在人间界最顶尖的家族之一,一气道盟赫赫有名的天眼杨家】 【伴随着婴儿啼哭声,你成为杨家二公子,接生婆发现你额间有一道淡淡的金色纹路,天生具备天眼传承,杨家家主大喜,为你取名杨戬,全府上下赏赐三个月月钱庆祝】 【第二年,测试天赋,你从小展现出远超常人的天赋,根骨奇佳,家族对你极为器重,父母兄长也对你这老二格外照顾,你成为全家的团宠】 【第三年,杨家宴会上,一气道盟各大世家前来祝贺,桃园李家、王权家均派代表到场在众多物件中,你一身天赋惊人,额间金色纹路隐隐发光,王权家长老惊叹此子不凡,杨家主当众宣布你必成大器】 【第四年,你已经开始自主修炼,某个月夜,你闭目凝神时周身流转金色气流,暗藏玄奥符文,这是在修炼八九玄功的征兆。】 【第五年:你努力修炼八九玄功,让你早已经易经伐髓,脱胎换骨,你修炼时引发的灵气波动常笼罩半个杨府,年幼的你,灵力已堪比修炼十年的修士,你没有选择低调,修炼八九玄功后的你持续震惊整个家族】 【不久后,你的母亲怀孕了,为难你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妹妹,一直在闭关修炼你的,终于第一次出关了】 【冷峻的你,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笑容,轻轻触碰婴儿脸颊,心中涌起温暖,忍不住感慨,我也终于有妹妹了啊,家族为她取名杨莲】 【第六年,你从下人口中无意之中听见,道盟的王权山庄在不久前诞生一个小少爷,名字就叫做王权无暮,出生时万剑齐鸣,天生的剑道奇才,时常有人拿你这位杨家二郎和他比较,孰强孰弱,谁才是一气道盟的第一修炼天才,你不予理会,只是自顾自修炼八九玄功】 【第七年,你深居简出,从不在意人情世故,专注修炼,一直都是别人家的孩子,然而你无论如何努力修炼,但八九玄功实在是过于高深,即便你从娘胎开始修炼且自带先天一炁,仍只堪堪入门】 【然而入门级的八九玄功已让你肉身堪比法宝,一拳可碎巨石,肉身可称无敌】 【第八年:无事发生,你继续努力的修炼八九玄功】 【第九年,你感觉时机已到,已经不顾家族反对,独自一人离开了家族,去江湖上冒险,渐渐的你这位杨家二公子,声名鹊起……】 【第十年,你听说北山御妖国附近有蛟龙作乱,独自一人前往北山妖族的地盘】 【所有人都以为你是取死之道,结果三日后传来消息——你一招击杀大妖王级别蛟龙,消息震动一气道盟,十岁斩杀大妖王成为传奇】 【第十一年,你游历四方,一年内击杀不下百只大妖王,杨家二郎威名远扬,人们赞叹好一个杨家二郎,十二岁的你已褪去稚嫩,成长为粉雕玉琢的少年郎,眉宇间英气逼人,额间金色纹路愈发清晰】 【第十二年,在江湖上历练两年半的你,人妖两界闻你杨家二郎之名,无不闻风丧胆,唯恐避之不及。】 【你感觉实在是无趣,于是又回到了家族,父母,杨家族人都对你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你的家主父亲更是对你无比看重,引以为傲,整个杨家族人都视你为杨家的未来】 【第十三年,你的父亲想要将天眼杨家未来托付给你,让你做家族少主,未来的家族继承人】 【不出意外,你却拒绝了,毕竟你不想被家族琐事约束,于是三辞三让,最终家族长老团这让你资质平庸的大哥接过了这个重担,你一直在后山的院子里闭关潜修,痴迷修炼,不喜被外人打扰,唯有妹妹杨莲每天都会来看你】 而属于这一世的故事。 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一段传奇的帷幕,终于开始了 ………………… ------------ 第221章 王权有无暮,杨家有二郎。 人间界。 大街小巷,茶楼酒肆,到处都在谈论同一个名字。 “听说了么?王权家这一代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唤作王权无暮。” “小小年纪,竟能执掌王权剑!这天赋,了不得啊!” “王权景行真是好福气,生了这么个麒麟儿。” “今年才八岁吧?这般资质,只怕比起当年天眼杨家那位二郎,也不遑多让了。” “杨家才风光几年?看来这道盟魁首之位,又要重回王权手中了。” 酒楼里人声鼎沸,酒客们推杯换盏间,话头总绕不开那位王家小天才。 赞叹、羡慕、比较……众生百态,尽在一席言语之中。 忽地。 角落里传来一声嗤笑。 “哼,王权无暮?不过是被捧出来的虚名罢了。” “天赋再好,也不过是个八岁孩童。要论真正的少年英杰,一气道盟里岂会无人?” 酒楼霎时一静。 所有目光都投向那说话的中年人。 中年人见引来注目,非但不怯,反而挺直腰板,声音洪亮: “我说的,正是杨家二少爷——杨戬!” 立刻有人质疑:“杨家二郎?不是销声匿迹好些年了吗?” “销声匿迹?”中年人冷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十岁便能孤身北上,赤手斩杀蛟龙妖王的人物,需要日日抛头露面来证明自己?” “你们可知,北境群妖如今听到‘杨家二郎’四字,夜里连洞府都不敢出!” “可那王权无暮八岁便执掌了王权剑……” “剑是家传的,威风也是家传的。”中年人重重放下酒杯。 “杨戬十岁杀蛟,维护一方百姓的太平,靠的是一双肉拳,是实打实用血搏出来的名声!” “这二者,岂能相提并论?” 酒楼内顿时争论四起,原本一边倒的赞誉,此刻分作了两派。 有人为王权家造势惊叹,也有人为杨家二郎的沉寂鸣不平。 言语交锋间,仿佛已见两家未来数十年的气运消长。 天眼杨家,后山。 山间凉亭,清风徐来,竹影婆娑。 一袭红裙的少女哼着轻快的歌谣,踏着青石小径翩然而至。 她不过七八岁模样,肌肤胜雪,眉眼如画,虽稚气未脱,却已显露出日后倾城的姿容。 亭中坐着一名少年,约莫十三四岁,容貌俊朗,神色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他眉眼疏冷,自带一股隔绝尘世的孤高之气,唯有在抬眼看向少女时,那冰封般的轮廓才悄然融化。 正是天眼杨家的三小姐杨莲,与二少爷杨戬——亦是刘长安的第三世之身。 此时。 刘长安正倚栏而坐,手持书卷,仪态闲适。 山风拂过他额间那缕若隐若现的金色纹路,恍若神人临世。 杨莲步入亭中,将手中食盒搁在石桌上,却未如往常那般立即打开,反而嘟起嘴,满脸闷闷不乐。 刘长安察觉,放下书卷,温声问道:“怎么了?谁惹三妹不高兴了?” 杨莲立刻凑近,拽着他的衣袖道:“二哥,你是不知道。” “这些日子,外头总有人拿你和那王权无暮比来比去,还……还刻意贬低你!” 她越说越气,脸颊鼓得像只小河豚:“今日我去市集买糕点,就听一群人说什么‘王权无暮八岁执剑,天赋更胜杨家二郎当年’,还说你这些年杳无音信,怕是……怕是江郎才尽了!” 刘长安静静听着,神色波澜不惊。 杨莲见他这般平静,愈发不解:“二哥,你就不生气?那些人分明是踩着你,去捧王权家的场!” 刘长安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妹妹柔软的发顶。 “我这一生行事,何须在意旁人评说?” 声音虽轻,却自有一股磐石不移的笃定。 ……………… 杨莲怔了怔,还想争辩,却见二哥早已经重新端起茶杯,目光投向亭外远山。 云岚聚散,山色空濛。 “王权无暮……”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掠过一丝淡淡的、旁人难以捕捉的幽深。 他记得这名字。 在既定的命轨之中,这位天之骄子本该光芒万丈,引领一个时代。 可谁又能料到,这宛若天命所钟的少年,最终竟会陨落于至亲之人的背刺? 世事无常,莫过于此。 而这一世,他竟亲临这个时代。 对于王权无暮,刘长安确有一丝好奇——想亲眼看看,这位命途多舛的天才,究竟是何等风采。 但也仅止于好奇。 尘世纷扰,天命流转,他自有他的路要走。 “二哥?” 杨莲见他出神,轻声唤道。 刘长安收回思绪,望向妹妹,目光温和:“茶要凉了。” “这是你特意准备的?” “嗯!” 杨莲这才想起正事,忙打开食盒,里头是她亲手制的点心和一壶新沏的花茶。 兄妹二人对坐饮茶。 山间云雾缭绕,仿佛将红尘喧嚣隔绝在外。 但刘长安知晓:山雨欲来,风满人间。这个时代暗流汹涌,注定不会平静。 乱世将至,英才辈出,是机缘,亦是劫数。 他既能入此局中,便不会只作看客。 “莲儿。”刘长安忽然开口。 “嗯?”杨莲抬起头,眸中映着山光。 刘长安笑了笑,未再多言,只将一块精致的点心递到她手中。 “尝尝。” 待她接过,他才缓缓道:“快点吃完,我教你一套新身法。” “此乃为兄观云海聚散所悟,名为五罗轻烟步,灵动缥缈,最合你用。” “当真?” 杨莲眸子一亮,顷刻将外头的闲言碎语抛至九霄云外。 “自然,我杨戬说话,从来都是说一不二。” “这可是我自创的道法,你可要好好看,好好学。” “二哥,你对我也太好了吧?” 杨莲心中喜悦,很是开心。 刘长安看着自家三妹雀跃的模样,眼中漾开浅浅温柔。 这一世,他要守护的。 不仅是自己的道。 而且还有着值得珍惜的眼前人,与杨家在这乱世中的一片清明。 至于这个时代会不会属于王权无暮一个人的时代? 他轻轻拂去袖上落花,望向天际流云。 这天下风云,必有他的一席之位。 而他还要坐在魁首之位,笑看天下风云,做那真正的天下第一人。 ------------ 第222章 快去后山,请二郎出手。 后山凉亭,茶香袅袅。 刘长安正执卷静读,忽然指尖微顿。 并非风声,亦非鸟鸣。 那是一股极为纯粹的、狂暴的雷霆气息,正从数十里外撕裂长空而来。 速度极快,所过之处,天地灵气都为之震颤。 他缓缓放下书卷。 “二哥?” 杨莲察觉到他神色有异。 “有客至。” 刘长安望向东方天际,眸中金纹微微亮起,“而且是位……不速之客。” 话音未落。 “轰——!” 一道紫白色雷霆如天罚般劈落,精准轰在杨家府邸正门外广场。 电光炸裂,青石板寸寸龟裂,焦黑痕迹蔓延数丈。 尘烟未散,一道人影已从雷光中踏出。 满头发白如雪,面容却年轻得过分。 他身穿靛蓝道袍,袖口绣着细密的雷纹,周身三尺之内,空气都在噼啪作响,闪烁着细碎电芒。 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瞳孔深处,竟有雷光流转,仿佛蕴藏着一片暴虐的雷海。 此人站在外面,满脸傲然之色。 环顾杨家高耸的门楼与连绵殿宇,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然后开口。 声音不高,却似雷霆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江湖散修,闻道今日,特来拜访天眼杨家——” 声浪滚滚。 传遍整座杨府。 唰的一声,前院练武场上,数十名杨家子弟齐齐停下动作,惊疑不定地望向大门方向。 “闻道?” “难道是传闻之中的那个雷道人’?” “独来独往,曾一人踏平黑风山妖窟的闻道?” “他怎会来我杨家?” 窃窃私语如潮水般蔓延。 仆役们停下手中活计,侍女们从廊下探头,就连后厨的伙夫都拎着勺子跑了出来。 杨家正厅。 家主杨天正与几位长老议事,闻声俱是脸色一变。 “问道?” 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霍然起身,怒道,“好大的口气!我天眼杨家立族几百年,何曾被人登门‘问道’?这是挑衅!” 杨天正按住长老,面色凝重:“闻道此人,三年前便能独自一人斩杀大妖王,更将九天普化神雷修至大成。” “他虽独行,却从无恶迹。” ”今日突然登门……必有缘故。” “管他什么缘故!” 另一位红面长老拍案而起,“既敢来问道,我杨家便接下!难不成还怕他一个后生晚辈?” 杨天正沉吟片刻,沉声道:“先派人出去看看。” “记住,不可失了礼数,但也不能堕了杨家威名。” —————— 片刻后,杨家前院广场已聚满了人。 闻道独自立于场中,负手望天,对周遭数百道目光视若无睹。 杨家率先出场的,是旁系弟子杨铁山。 “杨某领教!” 杨铁山抱拳一礼,旋即欺身而上,掌风呼啸如虎。 闻道甚至没回头。 他只是随意抬起右手,食指轻点。 “噼啪——” 一道细若发丝的紫色电光射出,精准命中杨铁山掌心。 后者惨叫一声,整条手臂瞬间焦黑,踉跄倒退十余步,一屁股坐倒在地,满脸骇然。 “下一个。” 闻道淡淡道。 场中一片死寂。 连天眼秘术都来不及施展,就被一指败退? “我来!” 陆续又有旁系弟子挺身而出。 这一次,闻道终于转身。 他看向那道凌厉的攻击,眼中雷芒一闪。 “轰!” 凭空一道雷霆劈下,不偏不倚,正中此人。 只听噗嗤一声。 那弟子口喷鲜血,从半空跌落,被族人慌忙接住。 两战,皆一招败北。 杨家众人的脸色,渐渐难看起来。 “让我来试试。” 一道沉稳声音响起。 人群自动分开,一名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缓步走出。 他面容俊朗,眉宇间与刘长安有三分相似,只是气质更加内敛沉稳。 正是杨家嫡长子——杨蛟。 “大公子!” “是蛟儿?” “有大公子在,定能挽回颜面!” 杨家子弟精神一振。 杨蛟年方二十二,可是除了二公子之外最优秀的年轻一辈了。 杨家主微微颔首,眼中却有一丝担忧。 “杨家杨蛟,请指教。” 杨蛟拱手,神色郑重。 闻道第一次露出认真的表情:“早闻杨家天眼神通玄妙,今日总算能见识了。” 杨蛟不再多言,双目骤然亮起金光——天眼开! 瞬息间,他眼中世界已截然不同。 天地灵气流动、闻道周身真元运转、乃至那狂暴雷霆之力的源头……一切尽收眼底。 “找到了。” 杨蛟低喝。 身形如电射出,一掌拍向闻道左肩三寸处。 那是他看到的,雷霆之力流转时唯一的薄弱节点。 这一掌。 时机、角度、力道。 皆妙到毫巅。 连闻道都轻“咦”一声,似乎有些意外。 但他并未躲闪。 而是抬手,五指张开。 “轰隆隆——” 掌心雷光迸发,化作一张雷电大网,瞬间笼罩三丈方圆。 杨蛟那一掌拍在电网之上,竟如泥牛入海,劲力被雷霆生生消磨殆尽。 “第一招。” 闻道平静道。 杨蛟咬牙,天眼金光大盛,双手结印:“天眼·破妄!” 金光凝聚成束,直射闻道眉心——这是专门破除幻术、直击神魂的神通。 闻道依然不闪不避,只是眉心处突然浮现一道紫色雷纹。 “砰!” 金光与雷纹碰撞,发出金石交击之声。 杨蛟闷哼后退,眼角竟渗出血丝。 “第二招。” 闻道说罢,终于动了。 他一步踏出,身影化作雷光消失。 再出现时,已在杨蛟身后,右手轻轻按在其后心。 “嗤啦——” 紫电窜入体内。 杨蛟浑身剧颤,七窍同时溢血,踉跄前扑数步,单膝跪地,再无法站起。 全场死寂。 三招。 仅仅三招,杨家大公子杨蛟就被打败了。 杨蛟被族人扶下场时,面如金纸,气息萎靡。 他艰难抬头,望向父亲,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那眼神里,有愧疚,有不甘,更有深深的无力。 杨天正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内心深处却充满了失望。 二郎天赋异禀。 可是大郎就要差很多了。 其实他的天赋也不算太差,可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和真正的天骄还是有着云泥之别。 这种天赋,最多只能当个守成的家主,延续杨家的香火而已。 未来还得看戬儿啊。 与此同时。 杨家大门口。 众人都感觉到了莫大的耻辱。 堂堂天眼杨家,立族三百年,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被一个不过二十出头的江湖散修碾压至此,竟无人能撑过三招! 广场上,杨家子弟个个低头,士气低迷到极点。 一些年轻气盛的,眼眶都红了。 “难道……难道我杨家今日,真要颜面扫地?” “连大公子都……” “还有谁能出战?” 绝望的气氛在蔓延。 就在这时,一位长老忽然眼睛一亮,疾步走到杨天正身边,压低声音道:“家主!大公子不敌,何不请二公子出手?” 杨天正浑身一震。 很显然他早就有了心思,不过需要别人给一个阶梯。 二公子。 杨家二郎,杨戬。 那个十岁孤身北上,拳毙蛟龙。 十二岁深入南荒,连斩三大妖王。 十四岁闭关后山,再未踏出一步的……怪物。 杨家古往今来最优秀的天之骄子。 这些年来,外界关于杨戬的传闻渐渐少了。 有人说他江郎才尽,有人说他修炼出了岔子,也有人说他早已离开杨家,云游四海。 只有杨家人知道,那位二公子,一直在后山闭关不出。 “可是……” 杨家主犹豫,“戬儿闭关前曾说,非家族存亡之际,莫要打扰。” “现在还不是存亡之际吗?” “被人登门横扫年轻一代,若再无应对,我杨家三百年声望,今日便要毁于一旦!” 这名长老很急。 杨家主看着场中傲然而立的闻道,又看看周围士气全无的子弟,终于长叹一声。 “罢了。” “快,派人去后山,请二郎出关。” ------------ 第223章 杨戬vs雷道人。 场中,闻道并未催促。 他反而收敛了周身狂暴的雷息,负手而立,闭目养神。 方才连战数场,于他而言不过热身。 真正让他感兴趣的,是那位传说中的杨家二郎。 三年前,他于北山御妖国深处苦修时,经常能听见百姓谈及这位杨家二郎的威名。 他早就想要亲自见识一番了。 “希望……不要让我失望。”闻道睁开眼,心中生出莫名的期待。 杨家主刚吩咐完人去后山,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天。 不仅是他,在场所有人。 包括闭目养神的闻道,都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自天际降临。 那不是雷霆的狂暴。 不是剑气的凌厉。 而是一种……仿佛天地自然、却又超脱其上的浩瀚气息。 “看!” “天上!” 有人惊呼。 只见东方天际,一道银光破云而来。 初时只是一点星光,转瞬间便化作流星,拖着长长的光尾,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坠向广场。 狂风骤起,吹得众人衣衫猎猎,一些修为较弱的弟子甚至站立不稳。 “轰——!” 银光坠地,却轻如鸿毛。 烟尘散去,一道身影缓缓站直。 银甲覆身,每一片甲叶都流淌着月华般的光泽,胸甲处雕刻着繁复的天眼图腾,肩甲如龙首吞云,腰束蟒纹玉带。 甲胄之下,是修长挺拔的身躯,虽未显露肌肉,却自有一股山岳般的厚重感。 他手持一柄奇门兵器——长约九尺,两端为尖刃,中间如枪,三尖两刃寒光凛冽。 正是他亲手用蛟龙骸骨打造的三尖两刃刀。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面容。 俊朗如谪仙,眉飞入鬓,鼻若悬胆。而额间那道金色竖纹,此刻正散发着淡淡辉光,仿佛第三只眼将开未开。 当他抬眼扫视全场时,所有与他对视的人,心中都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个念头: 此人—— 不该在人间。 “这身战甲……是桃园李家的手笔!” 有见识广的长老失声道,“传闻李家祖上得仙人传授锻造之术,所出甲胄,非绝世天才不赠!” “这杨家二郎,竟能让他们破例!” “何止甲胄,你们看那柄刀……三尖两刃,这法宝颇为不凡啊。” 议论声中。 刘长安——或者说,此世的杨戬——已完全展露在众人面前。 杨莲在人群中跳起来挥手:“二哥!二哥!” 刘长安对她微微颔首,目光随即落在场中的闻道身上。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 闻道仔细打量着眼前的银甲青年。 良久。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郑重: “世人都说杨家二郎天赋绝世,是一气道盟古往今来少有的奇才。” “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刘长安平静回视,额间金纹微亮。 “闻道。” 刘长安开口,声音清越如金玉交击,“外号雷道人,江湖散修出身,却能轻易压住一气道盟各大世家一头。” “你很不错。” 他每说一句,闻道眼中的惊讶就多一分。 “整个江湖上,除王权家的那位王权无暮外,当今年轻一辈,唯你可入我半眼。” 半眼? 全场哗然。 连杨家主都愣住了。 他知道自己这个二儿子眼光极高,却没想到高到这种程度——横扫杨家年轻一代的雷道人,竟只值半眼? 闻道没有动怒。 他反而笑了,笑得眼中雷光迸溅: “好一个半眼,今日我就领教一下你的本事?” 他死死盯对方。 周身雷息再次升腾,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狂暴。 现场气氛骤然绷紧到极致。 两人尚未动手,气势已在空中碰撞。 一边是紫电狂雷,轰鸣炸响,天空乌云汇聚,恍如雷神震怒。 一边是银辉流转,沉静如山,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厚重,任你雷霆万钧,我自岿然不动。 围观者不由自主地后退,让出更大场地。 “你们说……二公子能赢吗?”有年轻弟子颤声问。 “难说……那闻道的雷法实在太可怕了,就连大公子连三招都接不下。” “放屁!二公子何等人物?十岁就能杀蛟龙,如今闭关三年,修为必然深不可测!” “可是雷法号称万法之首,攻伐第一……” 议论纷纷中,杨天正看向身旁重伤的杨蛟:“蛟儿,依你看……” 杨蛟服了丹药,脸色稍缓。 他望着场中对峙的两人,苦笑道: “父亲,闻道之雷,已近天威。” “方才我以天眼看破绽,却发现他周身雷息浑然一体,几无瑕疵。” “二弟他毕竟还年轻……恐怕凶多吉少。” “大哥胡说!” 杨莲气鼓鼓地跺脚,“二哥天下无敌!才不会输呢!” 杨家主没有接话。 他只是专心看着场中那道银甲身影,看着儿子额间那越来越亮的金色纹路。 心中顿时忽然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或许今日。 他才能真正见识到,自己这个二儿子,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场中。 闻道周身雷光已凝聚成实质的紫色电浆,在体表流淌。 他双手缓缓抬起。 掌心相对。 一颗拳头大小的雷球开始凝聚,其中蕴含的毁灭之力。 让远处观战的金丹长老都心惊肉跳。 “此雷名紫霄普华神雷,是我于九天雷暴中感悟所创。” “杨戬,你若接得下,我便承认你这个对手。” 闻道认真说道。 刘长安没有答话。 他只是横刀于胸,左手并指,轻轻拂过刀身。 “嗡——” 三尖两刃刀发出清越长鸣,刀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银光流转,与甲胄辉映。 下一刻。 闻道动了。 雷球脱手。 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紫色光柱。 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地面犁出深达三尺的焦痕! 而几乎在同一瞬间。 刘长安手持三尖两刃刀,轻轻挥动,犹如划破虚空。 这场万众瞩目的大战,一触即发。 ------------ 第224章 煌煌天威,雷道双绝。 那一道雷光炸开的瞬间,整个世界都仿佛失去了声音。 紫色的。 纯粹蕴含着毁灭真意的雷霆,从闻道掌心喷薄而出时。 天地变色。 广场上空。 原本晴朗的天穹骤然暗沉下来,乌云滚滚汇聚,雷蛇在云层中狂舞。 那不是普通的雷法,而是真正引动了九天之上的雷劫之力! “紫霄神雷……他竟能引动紫霄?!” 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骇然失声,手中的拐杖都在颤抖,“这种可怕的毁灭力……”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那是生命面对天威时本能的恐惧。 雷霆未至。 威压已让数十名修为较弱的杨家子弟脸色惨白,踉跄后退。 地面上的碎石开始悬浮,空气被电离出刺鼻的焦糊味。 远处屋檐下的铜铃无风自动,发出急促的叮当声——那是雷霆之力扰动天地磁场引发的异象。 杨蛟强撑着重伤之躯,死死盯着那道贯穿天地的紫光,嘴唇咬出了血。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击的可怕。 刚才闻道对付他时。 用的不过是寻常雷法,就已经让他三招溃败。 而此刻这一击…… 威力至少是之前的十倍! “二弟……” 杨蛟喉咙发干。 杨莲紧紧攥着衣角,指甲掐进掌心,却浑然不觉。 她相信二哥,可那道雷光实在太恐怖了。 杨家主浑身真元涌动,已做好了随时出手干预的准备。 哪怕这会坏了规矩。 哪怕会让杨家落下话柄,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 然而。 就在那道毁灭雷霆即将吞没刘长安的刹那。 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复杂的法诀结印。 刘长安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手中的三尖两刃刀。 刀尖斜指。 对着那道贯穿而来的紫霄神雷,轻轻一划。 动作随意得像是拂去衣袖上的尘埃。 可就在刀锋划过的轨迹上,空间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断层。 那道足以轰平山岳、蒸发江河的紫霄神雷。 撞在这道无形的断层上时,竟如同撞上了世界上最坚硬的壁垒。 —————— “嗤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想象中的僵持。 就像烧红的铁棍捅进冰雪,紫霄神雷的前端寸寸崩解、消散。 从刀锋划过的那个点开始,崩溃迅速蔓延。 眨眼间,整道雷霆就像被抽去了脊骨的巨龙,轰然溃散成漫天紫色光点。 随风飘逝。 全场死寂。 在场所有人,包括那些见多识广的长老,包括杨家主,包括重伤的杨蛟。 全都目瞪口呆。 一击? 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击? “这……这是什么神通?” 一位长老喃喃自语,“我没感觉到任何法力波动啊……” “不是神通。” 另一位眼力更毒的长老声音发颤,“他划出的不是刀气,是对于刀的意境!” 意境! 这两个字,让所有听到的人心脏狂跳。 意境。 那是真正的强者才有资格涉及的领域! 可杨戬才多大? 才不过十几岁的少年而已啊。 年纪轻轻,竟恐怖如斯。 场中,闻道瞳孔骤缩。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一击的威力。 那是他闭关三年,于九天雷暴中险些身死道消才悟出的杀招。 可对方…… 只是随手一刀。 不。 那甚至不能算是一刀,只是随意的一个动作。 “好……好一个杨家二郎。”闻道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雷光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骄傲如他。 可以接受失败,但不能接受这样不明不白的失败! 他要看清,对方到底强在哪里! “既然远程雷法无用——” 闻道低吼一声,周身紫色雷霆猛然内敛,全部收束进体内。 下一刻。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的紫色闪电! 不是法术,不是遁术。 而是将雷霆之力融入血肉、筋骨、每一寸细胞,让身体暂时强化,获得雷霆的速度与爆发! “嗤——!” 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爆鸣。 众人只看到一道紫电在场中划过诡异的折线轨迹,快到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 再出现时。 闻道已欺近刘长安身前三尺,右拳裹挟着压缩到极致的雷罡,狠狠轰向刘长安胸口! 这一拳。 摒弃了所有花哨,纯粹是速度与力量的极致。 快! 快到许多杨家长老的眼睛都跟不上! 然而…… 一拳惊雷 面对这突如其来、快到极致的近身突袭。 刘长安的反应却让所有人再次愣住。 他没有闪避,没有格挡,甚至没有用手中的三尖两刃刀。 他只是……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很轻,轻得只有最近的闻道能听到。 里面似乎带着一丝无奈,一丝哭笑不得。 然后。 刘长安松开了握刀的右手。 三尖两刃刀并未落地。 而是悬浮在他身侧,仿佛有灵性般自动护主。 而他空出的右手,握成了拳。 不是蓄力,不是运劲,就是那么普普通通地握拳。 然后迎着闻道那裹挟雷霆万钧的一拳,对轰而去。 在双拳即将碰撞的前一刹那。 刘长安的拳头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通透的蓝白色电光。 那电光与闻道狂暴的紫雷截然不同。 它纯净、温和。 却又透着一种堂皇正大的威严。 “二公子居然也会雷法?” “难道他的天眼已经被开发到看对方一施法,一眼就会的程度了吗?”有长老忍不住开始脑补,然后惊呼出声。 话音未落。 双拳相撞。 “咚——!!!” 不是雷霆炸裂的爆鸣,而是一种低沉到极致的闷响,仿佛两座山岳对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众人看到,闻道拳头上那足以轰碎法器的紫色雷罡。 在接触到那蓝白电光的瞬间,就像冰雪遇到烈日,迅速消融、溃散。 然后。 是力量层面的绝对碾压。 闻道脸上的锋芒毕露。 眼中的雷光,在零点一秒内全部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感觉到,自己仿佛不是打在人的拳头上,而是撞上了一颗正在坠落的星辰! 那股力量,浩瀚、厚重,无穷无尽…… 完全已经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 “砰——!” 闻道的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不是几米,不是几十米—— 是整整百米开外! 他在空中划过一道凄惨的抛物线,连续撞碎了广场边缘的三道围墙。 最后狠狠砸进一座假山里。 碎石崩飞,烟尘四起。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杨莲的小手还捂在嘴上,眼睛瞪得圆圆的。 杨蛟脸上的不甘与担忧,彻底化为了茫然。 杨天家主抬到一半、准备救援的手,僵在半空。 那些长老们,更是如同石化。 一拳。 还是随手一拳。 就把刚才横扫杨家年轻一代、引动紫霄天雷的雷道人……打飞百米开外? ------------ 第225章 惊艳绝伦的一战。 …………… 废墟中,烟尘缓缓散开。 闻道艰难地从碎石堆里爬出来,浑身道袍破碎,嘴角溢血。 右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骨折。 可他脸上,却没有任何愤怒或屈辱。 只有一种近乎茫然的震撼。 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右手,感受着体内翻江倒海般的伤势。 又抬头望向远处那个依旧站在原地、银甲纤尘不染的少年。 刚才那一瞬间。 他清晰地感觉到了死亡。 如果不是对方在最后关头收回了九成九的力量。 他现在已经是一摊肉泥。 “差距……竟然这么大?” 闻道喃喃自语。 他是骄傲的,骄傲到目空一切。 同龄人中,他只认可王权家那个八岁执剑的小怪物。 其余人,在他眼中皆是插标卖首。 可今天…… “王权无暮……” 闻道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手持金色长剑、笑容灿烂的孩童身影,“如果是你,能接下这一拳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杨家二郎,强得……不讲道理。 那种强大,不是修为境界的压制,不是神通法术的精妙,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生命本质上的差距。 就像蝼蚁面对巨人。 再锋利的牙口,也咬不穿山岳的皮肤。 寂静持续了整整十息。 然后,广场轰然炸开! “二……二公子赢了?!” “一拳!就一拳!” “我的天……那闻道刚才可是连大公子都三招击败的啊!” “二公子到底什么修为?!” “他今年才十四岁啊?” 惊呼、议论、难以置信的尖叫,混杂在一起。 几乎掀翻屋顶。 杨莲终于反应过来,跳着脚欢呼:“我就知道!二哥最厉害了!天下无敌!” 杨蛟怔怔地看着那个银甲身影,又低头看看自己缠着绷带的双手。 心中那股不甘与嫉妒,忽然间……淡了。 当你和一个人的差距只是一条小溪时,你会想方设法去跨越。 可当差距变成天堑鸿沟时,你反而会释然。 因为那已经不是努力能弥补的了。 那是天赋,是命,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蛟儿。” 杨天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杨蛟转头,看到父亲眼中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震撼,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爹……”杨蛟声音干涩。 杨天正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沉:“现在明白了?” 杨蛟沉默良久,重重点头:“明白了。” “你二弟的路,和我们不一样。” 杨天正望向场中,眼神深远,“他是注定要飞上九天的人物。” “我们杨家,能做的不是追赶他,而是……为他铺好起飞的路。” 杨蛟深吸一口气,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是啊。 有这样的弟弟,是杨家的幸运。 他应该骄傲,而不是嫉妒。 场中,刘长安收回拳头,周身的蓝白电光悄然散去。 他看向废墟中挣扎站起的闻道,迈步走去。 每一步踏出,脚下的焦黑痕迹就自动复原,龟裂的青石板恢复如初。 这不是法术,而是他周身的意境在自然影响现实。 走到闻道身前丈许,刘长安停下。 “闻兄,可还要继续?”他平静问道。 闻道抬起头,擦去嘴角的血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不甘,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近乎释然的坦然。 “继续?” 他摇摇头,“再继续,就是自取其辱了。” 他拱手,深深一揖:“闻道今日,心服口服。” “杨家二郎,名不虚传。” “我闻道甘拜下风。” 这一礼,他行得郑重其事,十分诚恳。 刘长安微微颔首,侧身让过半礼:“闻兄客气。” “方才交手,闻兄的雷法已得一丝雷法真意,假以时日,必能更上层楼。” 这不是客套。 他确实在闻道的雷法中,看到了一丝天劫的影子。 此人对雷霆之道的天赋,堪称绝世。 闻道直起身,苦笑道:“杨兄不必安慰我。” “今日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你的雷法还要更胜一筹。” 刘长安却忽然道:“对于雷法,我这里也有些见解,闻兄若不嫌弃,可愿移步后山,饮一杯清茶?” 闻道一愣。 他性格孤僻,独来独往惯了,最不喜的就是人情往来。 若是往常,他定然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可今天…… 看着刘长安那双平静深邃、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个少年身上,有一种奇特的魅力。 不是威压,不是气势,而是一种……让人忍不住想靠近、想探究的神秘感。 鬼使神差地,闻道点了点头。 “好。” 刘长安笑了笑,伸手虚引:“请。” 说罢,他转身,银甲化作流光,向后山掠去。 闻道稍作调息,压制住体内伤势,也化作一道紫色雷光跟上。 两道光芒,一银一紫,划过天际,消失在杨家深处。 广场上。 众人望着二人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 今日一战,注定要传遍整个一气道盟。 雷道人闻道,登门问道,横扫杨家年轻一代,却败于杨家二郎一拳之下。 这个消息,将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都散了吧。” 杨家主挥挥手,声音带着疲惫,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今日之事,就此结束了,诸位散了吧。” 众弟子纷纷应诺,但眼中的兴奋却掩藏不住。 他们知道。 从今天起,杨家年轻一代的牌面,彻底变了。 大公子杨蛟依旧优秀,是家族的顶梁柱。 但二公子杨戬……已经是另一个层次的存在。 那是注定要照耀一个时代的名字。 人群渐渐散去。 杨蛟站在原地,望着后山方向,许久未动。 “大哥。” 杨莲走过来,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道,“你……你别难过。” 杨蛟回过神,看着妹妹担忧的眼神,忽然笑了。 他揉了揉杨莲的头发:“傻丫头,我难过什么?” 有二弟这样的弟弟,我高兴还来不及。” 他说的是真心话。 有些差距,当你坦然接受后,反而会轻松。 “走。” 杨蛟拉起妹妹的手,“爹说后山禁地,我们不能去。” “但前厅应该备好了宴席,今天……我们杨家该好好庆祝庆祝。” 杨莲眼睛一亮:“有好吃的?” “有,管够。” 兄妹二人说笑着,向正厅走去。 夕阳西下,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杨家经历了今日的屈辱与荣耀,有些东西在悄悄改变。 但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变。 比如血脉相连的亲情,比如共同守护这个家族的决心。 后山。 凉亭中,茶香袅袅。 刘长安斟了一杯茶,推给对面的闻道。 “闻兄,请。” 闻道端起茶杯,没有立刻喝,而是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忽然问: “杨兄,你刚才用的……到底是什么?” 刘长安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然后,他抬眼,额间金纹微微亮起。 “你猜。” ------------ 第226章 一尿之恩。 后山凉亭,茶已三沸。 闻道端坐在刘长安对面,那双惯常凌厉的雷瞳此刻却显出几分罕见的迷茫。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青色瓷盏里倒映出他紧锁的眉头。 “杨兄。” 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修行者特有的执着与困惑,“我三岁感雷,七岁引雷入体,十五岁悟得九天普化神雷真意。这十八年来,我自信已将雷霆的暴烈、迅疾、毁灭之力修至同辈极致。可今日与你一战……” 他顿了顿,苦笑道:“我才知自己坐井观天。” 刘长安并未接话,只是提起陶壶,将煮沸的山泉水缓缓注入闻道杯中。 水声潺潺,热气氤氲。 “雷霆是什么?” 刘长安忽然问。 闻道怔了怔——这问题太基础,基础到他几乎从未深思过。 “天地阴阳交感之气。”他按典籍所载答道。 “那阴阳又是什么?” “……”闻道语塞。 刘长安指尖轻点石桌,一缕细若发丝的电芒在指尖跳跃。 那电芒与闻道霸道的紫雷截然不同,温润通透,泛着淡淡的蓝白色光晕。 “你看这电。” 刘长安道,“它生于我指尖阴阳二气的摩擦,却并不立刻迸发毁灭。它在此跃动,你可以说它是‘生’,是能量的显化;待它熄灭,便是‘灭’,回归无形。” 他指尖电芒忽明忽灭。 明时照亮亭柱木纹,灭时隐入暮色。 “雷霆亦是如此。” 刘长安抬眼,目光似穿透凉亭,望向夜空中看不见的云层,“世人只见云层碰撞时那惊天动地的霹雳,谓之‘雷霆之威’。” “却不见雷霆未生之前,云中正负电荷如何悄然累积、流转、寻觅契机;更不见霹雳过后,空气中弥漫的臭氧如何滋养万物,雨水如何渗入大地。” 闻道浑身一震。 “你只修‘显’的雷霆,却未见‘隐’的雷霆。” 刘长安声音平和,却字字如锤,“只求一击必杀的威力,却不知雷霆真正的‘道’,在于那从无到有、从有归无的完整循环。” “从无到有……从有归无……”闻道喃喃重复,眼中雷光不自觉流转。 他忽然想起许多早已遗忘的细节。 幼年第一次感应到雷霆时,并非恐惧,而是某种亲切的悸动。 每次引雷入体,狂暴电流撕扯经脉的剧痛过后,总会留下一丝奇异的生机,修复着损伤。 甚至三年前在雷泽深处,那险些让他陨落的九天雷暴中,除了毁灭。 他似乎还感知到某种宏大而温柔的“注视”…… 只是这些细微感知,都被他对“力量”的追求掩盖了。 “阳五雷主生发造化,阴五雷主肃杀归藏。” 刘长安指尖电芒忽然分裂,一蓝一紫两道细流彼此缠绕,如阴阳鱼般缓缓旋转。 “你只修阴雷,故而威力虽大,却失了根本平衡。” ”长此以往,雷煞侵体,难以寸进。” 他话音落下,指尖那蓝紫二雷忽然交融,化作一道混沌色的、似有若无的电晕。 那电晕毫无威压,甚至感受不到灵力波动。 可闻道只看了一眼,就浑身剧震! 他看见了。 在那混沌电晕中,有雷霆从虚无中诞生,有雷霆在璀璨后寂灭,有生灭轮转,有阴阳交泰,有……完整的“道”! “这才是雷霆。” 刘长安散去电晕,“它不只是杀伐之术,更是天地枢机,是造化权柄的一角。” 闻道呆坐良久。 忽然。 他闭上双眼。 周身那狂暴外溢的紫雷气息,开始以一种奇异的韵律内敛、收缩、转化。 最初还有些滞涩,几个呼吸后,竟如春雪消融般自然。 凉亭外,夜空不知何时聚起了薄云。 “轰隆——” 一声闷雷从云层深处传来,不显暴烈,反而带着某种厚重的生机。 雨丝飘落。 不是暴雨,是绵绵春雨,细密温柔。 闻道睁开眼时,眸中雷光已从刺目的紫色,转为深邃的靛蓝。 那蓝色深处,又隐隐透着一抹温润的白。 他起身,对着刘长安,深深一揖到底。 这一揖,比先前在广场上的认输更加郑重,带着弟子对师长般的恭敬。 “闻道愚钝十八载,今日方见真雷。” 他声音有些发颤,“此悟道之恩,闻道铭记五内。他日若有所成,皆拜杨兄今日点拨。” 刘长安坦然受了他半礼,虚扶道:“闻兄本就天赋卓绝,只是路走窄了。” “今日能悟,是你自己的机缘。” 闻道直起身,望着亭外渐密的雨丝,忽然道:“杨兄,我要走了。” “去何处?” “回雷泽。” 闻道眼中蓝白雷光流转,“我要重走修行路,从最基础的‘感雷’开始,体悟完整的雷霆生灭。待我功成之日——” 他看向刘长安,郑重道:“必再来杨家,与杨兄论道。” 刘长安微笑颔首:“静候佳音。” 闻道不再多言,化作一道蓝白电光遁入雨夜。 那电光不再如先前那般霸道刺目,反而温润如月华,融入雨幕中,了无痕迹。 凉亭重归寂静。 刘长安独坐良久,直到杯中茶凉透,才缓缓起身。 该闭关了。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后山深处,一处天然洞府被阵法笼罩,灵气氤氲如雾。 刘长安盘坐于石台之上,周身气息沉凝如渊。 他修炼的“八九玄功”,乃是道教护法神功,共分九转,每转皆是一次脱胎换骨的生命跃迁。 第一转,炼皮膜,刀枪不入。 第二转,炼筋骨,力能扛鼎。 第三转,炼脏腑,百病不侵。 这三转,他十岁前便已修成。之后三年,他突破第四转“炼精化气”,将一身血气精华转化为最精纯的先天真气,故能十岁拳毙蛟龙。 又三年,他踏入第五转“炼气化神”,真气滋养神魂,开启天眼更深层威能。 而今,他在第五转巅峰已停留近两年。 石台上,刘长安周身泛起淡淡的玉色光泽,那是八九玄功运转到极致的标志。 体内真元如长江大河奔涌不息,每一次周天循环,都让血肉骨骼更加凝实,神魂更加通透。 可那道通往第六转的瓶颈,却如天堑横亘。 第六转。 需将淬炼到极致的神魂之力,返照虚空,与天地法则共鸣。 这一步已非单纯的积累所能突破,需要“悟”,需要对天地、对自身、对“道”更深层次的理解。 又三月。 刘长安睁开眼,眸中金纹一闪而逝。 “闭门造车,终是局限。” 他自语道。 八九玄功乃战天斗地之法,需在生死搏杀中磨砺,在红尘万象中体悟。 一味枯坐深山,反而落了下乘。 他起身,拂去石台上积了三年的薄尘。 该下山了。 三日后,刘长安向父亲辞行。 没有惊动太多人。 只带了简单的行囊,一身黑衣,一柄用布裹着的三尖两刃刀。 杨天正没有阻拦,只深深看了他一眼:“何时归来?” “瓶颈破时。” 刘长安答。 “好。” 杨天正拍了拍儿子肩膀,“杨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刘长安点头,转身离去。 他没有选择御空飞行,而是如凡人般徒步下山,一步步丈量大地。 这是八九玄功的一种修行法——脚踏实地,感受地脉流转,体悟山河呼吸。 第一年,他北上草原,于狼群环伺中静坐三月,悟得“野性生机”。 第二年,他西入大漠,在烈日流沙下行走千里,悟得“天地枯荣”。 第三年秋,他来到南疆边陲的“黑水泽”。 此地瘴气弥漫,毒虫横行,更有大妖“玄阴蛟”盘踞,吞食过往生灵,百姓苦不堪言。 刘长安在泽边村落住了三日,听遍了蛟妖作恶的传闻。 第四日清晨,他孤身踏入黑水泽。 泽中昏暗无光,腐臭淤泥深不见底。 无数毒物隐藏在阴影中,猩红的眼睛窥视着这个闯入者。 刘长安目不斜视,步步深入。 直到沼泽最深处,一片黑色的湖泊映入眼帘。 湖心有小岛,岛上一头通体漆黑的蛟龙盘踞,身长三十余丈,头顶已生独角,赫然是即将化龙的征兆。 “人类,好胆。” 玄阴蛟睁开竖瞳,声音如金铁摩擦。 它已修成大妖王巅峰,更得此地玄阴地脉滋养,便是寻常化神修士也不敢轻易招惹。 刘长安没有说话。 他只是解下背后布囊,露出三尖两刃刀。 刀身无光,却让玄阴蛟骤然感到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 “你是……” 话音未落,刘长安动了。 没有花哨神通,没有惊天威势,他只是简简单单一刀斩出。 刀光划过湖面。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玄阴蛟庞大的身躯从中裂开,鲜血染红黑湖。 它至死都不明白,那一刀为何快到自己连反应都来不及,为何明明没有灵力波动,却蕴含着斩断一切的“意”。 刘长安收刀,看也未看蛟尸,转身离去。 三日后,黑水泽畔村落传出消息:为祸百年的玄阴蛟,被一位黑衣少年一刀斩杀。 百姓焚香立祠,却不知恩人名姓。 斩蛟之后,刘长安继续南行。 这一日,天色忽然阴沉下来。 铅灰色云层低垂,空气中弥漫着暴雨将至的闷热。 他刚翻过一座山岭,豆大雨点便噼里啪啦砸落,顷刻间天地苍茫。 前方有棵老树,枝叶繁茂如巨伞。刘长安快步走去,在树下盘膝坐下。 雨越下越大,雨水从叶隙间漏下,打湿了他的青衫。他并不在意,运转真元,湿衣上蒸腾起淡淡白气,片刻便已干爽。 又从行囊中取出火折,捡了些枯枝,在树根旁生了堆小火。火焰跳动,驱散雨中的湿寒。 坐了约莫半个时辰,雨势稍缓。 刘长安起身,走到几步外的草丛边,解开衣带,对着老树根系的方向,舒舒服服撒了泡尿。 尿液渗入泥土,带着他修炼八九玄功后、已近乎先天道体的纯粹精气。 他系好衣带,踩灭火堆,背上行囊,继续向南走去。 背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雨彻底停了。 乌云散开,夕阳从云缝间洒下金红色光芒,照得雨后山林一片清新。 水珠从叶片滴落,叮咚作响。 那棵老树,忽然轻轻摇曳起来。 不是风吹,是它自己在动。 树干表面粗糙的树皮,泛起一层温润的玉色光泽。枝叶无风自动,沙沙作响,仿佛在欢欣歌唱。 渐渐地,树干开始扭曲、收缩、变化。 粗壮的树身化作纤细腰肢,虬结的根须化为白皙双足,繁茂枝叶收拢成及腰青丝。 树皮褪去,露出凝脂般的肌肤。 最后,一个少女从光影中走出。 她约莫十五六岁模样,身无寸缕,肌肤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象牙光泽。 容貌清丽绝伦,眉眼间却带着草木精灵特有的纯真与懵懂。青丝如瀑垂落,发梢还挂着几颗晶莹雨珠。 少女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又抬手摸了摸脸颊,眼中满是新奇。 然后,她望向刘长安离去的方向。 那个方向早已空无一人,只有泥地上浅浅的脚印,很快也会被风吹雨打去。 可少女记得。 记得那袭青衫。 记得那双平静深邃的眼睛,记得他坐在自己身下避雨时的呼吸声。 记得他生火时火焰的温暖,更记得……那一泡尿。 那泡尿中蕴含的。 磅礴而纯粹的生命精气,如甘霖般渗入她沉睡百年的灵根,瞬间冲开了最后一道化形关隘。 她本是山中古木,受日月精华百年,灵智初开。 若无机缘,至少还需三百年才能化形。 可今日,只因那人一泡尿,她提前了三百年,得证人身。 少女脸颊忽然泛起红晕。 她蹲下身,双手抱住膝盖,把发烫的脸埋进臂弯里。 青丝从肩头滑落,遮住玲珑身段。 良久,她才抬起头,眼中已有了决定。 她要去找他。 去找那个,让她从一棵树,化为人形的黑衣少年。 哪怕不知他名姓,哪怕不知他去向。 少女起身,心念一动,身上自然浮现出一袭翠绿罗裙,与林中草木同色。 她赤足踏在泥地上,足踝纤细,不染尘埃。 朝着南方,她迈出了作为人的第一步。 脚步轻盈,带着初生精灵对世界的好奇,与某种懵懂却坚定的执念。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山林寂静,唯有鸟鸣。 一段缘,就此而生。 ------------ 第227章 二郎真君。 江湖漂泊,杀伐不止。 刘长安的名号越来越响,从杨家二郎到二郎真君,从道盟新星到妖族克星。 现任涂山之王凤栖曾被他一拳打飞,龟缩不出。 终叹人类实在是太可怕了。 南国毒皇欢都擎天以万毒之体试其锋芒,却见他周身八九玄功护体,金刚不坏,毒雾难侵。 最终较量一二,只能目送他飘然离去。 传言渐渐变得离奇。 有人说他额间天眼可照破九幽,有人说他三尖两刃刀下已斩百位妖王。 妖族之中,二郎真君四字,竟比昔年王权剑更令人胆寒。 可无论走得多远,杀过多少妖魔,刘长安总会回到那片山林。 每次归来,必是血染黑衣,战甲微脏,带着一身洗不净的妖煞与疲惫。 而那片山林深处,那棵看似寻常的老树,总是静静等待。 刘长安从不在意为何这棵树枝叶总这般繁茂。 为何树荫总恰好遮住烈日暴雨。 为何树下的草地总柔软如茵。 他累了,便靠树而坐。 困了便靠着大树睡上一觉,而且特别熟悉,每次都能做上一个好梦。 有时他会一个人自言自语,对着树聊着天。 但树不会回答,只以沙沙叶响应和。 而每当刘长安离去后约莫一炷香时间,树干便会泛起温润碧光。 光芒中,一个扎着麻花辫、翠裙及踝的妙龄少女缓缓显形。 她总是先望向刘长安离开的方向,怔怔出神许久。 然后蹲下身。 用白皙手指轻轻触摸树根旁那些已干涸的血迹。 触摸他倚靠过的树干上留下的温度,触摸草地上被他压弯又慢慢挺起的草叶。 “又受伤了……”少女低声喃喃,眼中满是心疼。 但她并不知道。 这些早已经干枯的血迹。 其实并不是少年受伤后留下来的血,而是来自于那些曾经被他斩杀过的妖怪。 从始至终。 这位少年只是战甲微脏而已。 她名月啼暇。 是这片森林的守护者。 三年前那场雨,那人一泡尿中蕴含的先天精气,让她提前化形,也让她懵懂的心中,种下了一抹再也抹不去的青衫身影。 山中岁月慢,人间消息快。 月啼暇虽不离开这片山林,却总能从路过歇脚的行商、采药的郎中、逃难的百姓口中,听到关于他的种种传闻。 “你们听说没?二郎真君前日独闯‘万尸洞’,把那炼尸老魔头给斩了!” “何止啊,上个月南疆‘百蛊寨’作乱,毒虫噬人,也是真君出手,一把火将那寨子烧了个干净。” “要我说,真君什么都好,就是杀气太重,听说前阵子西域有个小妖国,只是偷盗了些粮食,就被他一刀斩了妖王,其余妖族尽数驱散……” “妖就是妖!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真君杀得好!” 月啼暇躲在树后,听得心惊胆战。 她想起母亲常说:人类对妖,从无仁慈。 可她又想起那个靠在树下闭目休憩的少年。 他眉眼间明明那么平静,甚至有些疲惫的温柔,怎会是传闻中杀妖不眨眼的煞星? “也许……他只是杀坏妖呢?”小暇抱膝坐在树根上,自言自语。 “就像山里的狼吃兔子,那是天性。” “可若狼闯进村子伤人,猎户就会杀狼……这没有错吧?” 她努力说服自己。 可心底深处,仍有一丝不安在蔓延。 若有一天,他知道了她是妖…… 会不会也举起那柄斩过无数妖族的三尖两刃刀? 这一日黄昏,夕阳如血。 小暇正化作树形,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忽听得林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她心头一跳,透过枝叶缝隙望去—— 只见一道身影踉跄闯入林中,青衫几乎被血染成暗红,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渗血,右手拖着那柄三尖两刃刀,刀尖在地上划出断续血痕。 是少年又回来了。 月啼暇急忙找了一个地方躲起来,又变成了树的模样。 刘长安走到树下,背靠树干缓缓坐倒。 就在这时候。 刘长安忽然动了动。 他轻松解开银白色的战甲,露出精壮却有着八块腹肌的上身,然后缓缓站起身,独自一人朝林外小溪走去。 他要去洗个澡。 月啼暇松了口气,又立刻紧张起来——他的战甲和刀还留在树下! 那战甲微脏,三尖两刃刀的刃口沾满了血迹。 突然。 少女的心怦怦直跳。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确定刘长安走远后,碧光一闪,小暇化形而出。 她快步跑到战甲前,咬了咬唇,伸出颤抖的手,轻轻触碰那冰冷坚硬的甲片。 上面沾着黏稠的血,有他的,也有敌人的。 “他受了伤。” “一定很疼……” 她眼圈红了。 不再犹豫。 月啼暇抱起沉重的战甲和三尖两刃刀,跑到小溪下游。 避开刘长安洗澡的上游,蹲在岸边,用溪水仔细清洗起来。 她洗得很小心,生怕损坏甲片上的纹路。 对于刀身上的血迹,更是用衣袖一点点擦拭,连刀尖的血垢都耐心剔净。 战甲渐渐露出原本的银亮光泽,长刀寒芒再现。 小暇却累得额头见汗。 她修为尚浅,维持化形已不易,搬运这么重的甲胄兵器更是耗力。 可看着洗净的战甲在夕阳下泛着光,她笑了。 笑着笑着,又忽然慌张起来——洗得太干净了,他会不会起疑? 正不知所措,远处已传来脚步声。 小暇慌忙将战甲放回原处,长刀倚在树旁。 自己化作碧光没入树干,心跳如擂鼓。 刘长安洗完回来,身上伤口已简单包扎。 他穿上内衫,走到树下,准备穿上战甲继续赶路——却忽然顿住了。 战甲……太干净了。 不但血迹全无,连之前战斗中沾染的泥土、妖煞气息都被洗净。 三尖两刃刀更是光亮如新,尖刃甚至被人用某种柔和的木灵之气温养过,虽未修复,却不再有杀气反噬。 他环顾四周。 林中寂静,唯有风吹叶响。 以他如今的修为,方圆十里内若有生灵靠近,绝无可能瞒过他的感知。 可刚才……确实没有任何气息。 除了这棵树。 刘长安的目光落在老树上,停留了三息。 树影婆娑,一切如常。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默默穿上战甲,提起长刀,转身离去。 直到那袭青衫彻底消失在暮色中,小暇才敢重新化形。 她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还好没被发现……” 可心底,又隐隐有些失落。 他果然……完全没有注意到这棵树,更没有注意到他的战甲已经被人清理过。 少女蹲在树下,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孤单。 ------------ 第228章 王权无暮。 “小暇。” 苍老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月啼暇吓了一跳,慌忙起身:“母、母亲!” 一个手持竹杖、身形佝偻的老婆婆从林中走出。 她脸上皱纹如树皮,眼神却锐利如鹰,此刻正恨铁不成钢地盯着女儿。 “你怎么又偷偷一个人跑出来玩了?”老婆婆厉声道。 “母亲。” “我只是……” 小暇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糊涂!” 老婆婆重重一顿拐杖,“我早跟你说过,这片森林外面的人类与我们妖族,是死敌!” “尤其是人类男人。” “你知道之前那个人类杀过多少妖族吗?涂山狐族、南国毒妖、北山熊王……死在他手上的妖,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可那些都是坏妖啊……”月啼暇小声道。 “坏妖?” 老婆婆冷笑,“在人类眼里,只要是妖,就是坏的!” “他们可不管你是不是吃素,是不是从未伤人!” ”你可知三十年前,东边那棵五百年的柳树姐姐,只因路过的人类修士看中了她的‘木心’可炼法宝,就被活活剥皮抽心,烧成了灰烬!” 小暇脸色一白。 “还有西山那窝兔妖,平日只吃野草,偶尔偷些萝卜,结果被人类猎户发现,一家老小全被剥了皮,肉炖了汤!” 老婆婆越说越激动,眼中泛起泪光,“你爹……你爹当年就是被人类修士抓去,说要炼什么‘延寿丹’,再也没回来!” 小暇浑身颤抖,说不出话。 “小暇啊,听娘一句劝。” 老婆婆握住女儿的手,语气软下来,却更加沉重,“离那个人类远一点。” “他是人族的英雄,却是我们妖族的煞星。” ”若有一天他知道你是妖……” 她没有说下去,可眼中的恐惧已说明一切。 小暇咬着嘴唇,良久,才轻声道:“母亲,我相信……他和别的人类不一样。” “他每次来树下休息,连一只蚂蚁都不忍踩死。” ”有一次受伤,流了好多血,有只小松鼠想舔他的血,他还轻轻把它赶开,生怕动作太重伤了它……” “那又如何?” 老婆婆摇头,“知人知面不知心。” “人类最擅伪装,今日对你好,明日就可能为了利益翻脸无情。” “我们树妖一族天生弱小,除了藏身山林苟延残喘,还能怎样?” 她看着女儿眼中尚未熄灭的那点光亮,叹了口气:“罢了,你现在听不进去。但娘告诉你——若你真要与他接触,至少等娘死了以后。” “到那时,你想怎样便怎样,娘眼不见为净。” “母亲!” 小暇急了,“您别这么说……” “记住娘的话。” 老婆婆转身,佝偻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苍凉,“娘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还能保护你多久。” ”反正我不在的时候,你也不要轻易和外面的人接触。” 她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入林深处。 月啼暇站在原地,望着母亲消失的方向,又望向刘长安离去的方向,眼中泪水终于滚落。 一边是生养教导她的母亲,是妖族千百年来血淋淋的教训。 一边是那个让她第一次懂得心动为何物的英俊少年,是三年来的默默守候与越来越深的眷恋。 她该听谁的? 晚风吹过,林中万叶齐响,如泣如诉。 少女抱紧双臂,觉得这个黄昏,格外寒冷。 —————— 老婆婆的身影消失在林深处。 月啼暇怔怔站在原地,眼泪还在脸颊上挂着,晚风吹得她裙摆轻晃。 忽然。 她瞥见了。 刚才自己站过的泥地上,有什么东西在暮色中闪着微光。 她愣了愣,伸手捡起。 入手微沉,是一锭约莫五两的雪花银,在渐暗的天光下泛着柔和光泽。 月啼暇捧着银子,呆了片刻。 她想起刚才刘长安穿上战甲后,曾伸手摸了摸腰间。 当时他动作很自然,她以为只是整理衣物,现在想来,他腰间原本应该系着一个钱袋。 “你的钱……弄丢了……” 她喃喃自语,旋即焦急地抬头望向刘长安离去的方向。 追上去! 还给他! 这个念头一起,她便化作一道碧光朝林外掠去。 可刚出树林,望着暮色中苍茫的山野与早已空无一人的小路,她停下了脚步。 追不上了。 以他御空而行的速度,此刻恐怕已在百里之外。 月啼暇落寞地低下头,看着掌心那锭沾血的银子,心里五味杂陈。 他伤得那么重,却还在这种小事上如此细心…… 连钱袋掉了都记得,却偏偏没注意到战甲被洗净的异样。 “反正……” 她握紧银子,轻声对自己说,“反正他下次还会来的。” “等他下次来,还给他就好了。” 她转身往回走,每走一步,心里那份下次一定要还钱的念头就更坚定一分。 仿佛这个简单的约定,成了她能光明正大再见他一次的理由。 林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 不知是风过树梢,还是某个佝偻身影的无奈。 刘长安离开山林后,并未立即御空远遁。 他伤势不轻,需寻一处僻静之地调息半日。 于是沿着山麓往东走了约三十里,在一处荒废的山神庙前停下。 庙已破败,神像倒塌,唯余满院荒草。 正打算盘膝而坐,略微休整片刻。 然后他就感应到了外面一股动静。 那气息他熟悉。 蓝白交织,温润中暗藏天威,正是闻道独有的紫霄神雷。 果然。 片刻后,一道电光划破暮色,落在山神庙前。 电光散去,露出闻道一身靛蓝道袍、白发如雪的身影。 “杨兄?” 闻道看见刘长安,先是一怔,随即面露喜色,“真是巧了!” 刘长安收功起身,微笑道:“闻兄这是要去何处,如此匆忙?” “去赴一个约定。” ““什么约定能让闻兄这般风尘仆仆?” 闻道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难得的光彩:“一个小友的生日宴。” “小友?” 刘长安颇感意外。 以闻道孤僻的性子,竟会专程赶去参加谁的生日宴? “是王权家的那位小少爷,王权无暮。” 闻道说起这个名字时。 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我半年前游历至王权山庄附近,偶然与他结识。” 那孩子……很有意思。” 刘长安心中一动。 王权无暮。 那个在原本命轨中惊才绝艳却英年早逝的天骄,那个他早就想亲眼一见的人物。 “王权无暮……”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杨兄也听过他?” 闻道笑道,“说来也巧,那孩子对你可是崇拜得紧。” “每次提起‘二郎真君’,眼睛都在发亮,总缠着我问东问西——你长什么样,用什么兵器,雷法修到什么境界了……” 刘长安失笑:“果真如此?” “自然。” 闻道正色道,“王权无暮此人,天赋之高,心性之纯,是我生平仅见。” “有他在。” “王权山庄如今可是大不一样了。” 顿了顿,他又道:“杨兄若不急着赶路,不如同去?” “那孩子若见到你,怕是要高兴得跳起来。” 刘长安略作沉吟。 他原本打算继续南行,去南国边境查探一桩妖族异动。 但王权无暮……确实是个值得一见的人物。 而且。 他也想亲眼看看,那位本该在几年后死于父亲背刺的天骄,如今是何等风采。 “也好。” “便与闻兄同去。” 刘长安点头。 “如此甚好!我们这就动身?” 闻道十分开心。 “不急。” 刘长安看向东方渐白的天空,“闻兄远来,不如先歇息片刻。” “况且——” ”你我已经好久不见了。” 闻道闻言眼睛一亮:“杨兄要与我切磋?” “只是活动筋骨。” 刘长安起身,拍了拍青衫上的尘土,“闻兄的神雷如今更进一步,我也正好见识见识。” “求之不得!” 两人相视一笑,身形同时化作流光冲天而起。 ------------ 第229章 身份曝光,他是二郎真君。 百里之外。 一座荒芜山峰之上。 夜色如墨。 两道身影凌空相对。 一人银甲映月,一人蓝袍随风鼓荡。 “杨兄,请指教。” 闻道双手结印,周身骤然迸发蓝白电光,如游龙缠身。 “此招名为‘春雷惊蛰’——乃我新生雷霆初成第一式!” 话音落下。 他双掌平推而出。 没有震耳霹雳,亦无刺目强光。 只一道温润如玉、几近透明的雷波,如春风拂野,无声漫开。 所过之处,荒山上枯死的草木悄然萌出新绿,蛰伏土中的虫豸纷纷苏醒。 明明是毁灭之雷,却裹挟着磅礴生机。 刘长安眼中金纹微亮。 “好一个惊蛰。” 他赞叹一声,竟不闪不避,任那雷波笼罩周身。 雷波触及身体的刹那,其中生机之力竟被他周身毛孔自然吸纳,化为精纯真元,悄然滋养着先前战斗所留暗伤。 闻道见状不怒反笑:“果然!我就知道这招伤不了杨兄!” 他手中印诀倏变,雷光转为深沉靛紫:“再接这招——‘夏雷震怒’!” “轰——!” 这一次,是真正的天雷降世! 一道水桶粗的紫电自云层劈落,挟着盛夏雷暴的狂暴炽烈,直轰刘长安头顶。 刘长安终于动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张,竟凌空一把攥住劈落的雷霆! 紫电在掌中剧烈挣扎,噼啪炸响,却丝毫无法挣脱。 “雷霆有形,而意无形。” 他轻声说着,五指缓缓收拢。 那暴烈紫雷竟如驯服小蛇般蜷缩成一团。 在他掌心化为一颗拳头大小的雷球,滴溜溜旋转不休。 闻道看得怔在原地。 苦修半载的杀招,竟被人随手拈来? 此人之肉身,当真恐怖如斯。 “还你。” 刘长安屈指一弹。 雷球倒射而回。 去势却缓了许多。 轨迹清晰可辨。 闻道不敢怠慢,全力运转雷法,双手画圆。 在身前连布七重雷盾。 “噗、噗、噗……” 雷球接连贯穿六重雷盾,至第七重前终于力竭,悄然消散。 闻道额间已沁出冷汗。 他心知对方已然留手。 否则方才雷球若全力爆发,自己这七重雷盾,恐怕一重也挡不住。 “是我输了。” 闻道飘然落地,坦然认负,眼中却无半分颓丧,反而炽亮如火,“杨兄对雷霆的驾驭,已臻化境!” 刘长安亦落回峰顶,微微摇头:“闻兄新生雷霆初成,尚未圆满。待你将四季雷意融会贯通,炼就紫霄神雷之时,方有与我一战之力。” 闻道眼中光芒大盛:“多谢杨兄指点!” 而他并不知——刘长安那后半句未出口的话是: 也仅仅只是有一战之力而已。 二人并肩立于峰顶,望向东方渐白的天际。 静默片刻,闻道忽然问道:“杨兄,我接下来欲往王权山庄,见无暮小友。” “你可要同行?” 本是随口一问。 不料刘长安闻言,竟真的沉思片刻,随后点了点头。 “可。” 闻道明显一怔,显然未料到对方真会应下。 此后二人再无多言,一同御空而起,径往王权山庄方向飞去。 不过半个时辰,二人已至山庄地界。 眼前景象。 就连刘长安也略觉讶异——王权山庄山门前人影攒动,喧嚷非凡。 虽说王权世家声望卓著,却也未必能有如此场面。 此地不仅聚集了一气道盟各大世家,更有诸多独来独往的江湖散修。 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快看!那不是醉牡丹,杜嫦吗?酒仙门这一代的传人!” “还有冰仙子,纳兰雪……江湖第一美人竟也来了!” “王权家这位小少爷的面子,可真比他父亲还大啊。” 周遭议论纷纷,人声鼎沸。 这般热闹景象,确实颇为罕见。 忽然—— “你们看!那不是雷道人闻道吗?连他都来了!旁边那位是谁?来头似乎也不简单。” 刘长安与闻道方才落地,便立即有人注意到了他们。 无他。 雷道人之名,江湖中无人不晓。 不多时,一个少年从庄内快步奔出,径直冲向闻道,一面挥手一面气喘吁吁喊道: “闻大哥!” “你真来了!我之前传了好几回信都没有回音,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他笑得灿烂,“今天你能来,我太高兴了!” 闻道莞尔,对这位毫无世家架子的小少爷亦感亲切。 “小无暮的诞辰,我怎会不来?” 王权无暮点点头。 目光随即落向一旁的刘长安。 陌生面孔,却自带一股沉静如渊的威仪,仿佛只是站在那里,便已成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他正要开口相询,闻道却已会意,主动上前一步,准备引见。 恰在此时,旁边又走来数人。 一位红发少女尤为醒目,举止豪爽洒脱,一身江湖气。 她伸手便搭上王权无暮的肩头:“小无暮!” “姐专门来这么多大老远一趟,你出来的第一时间都不先来找我喝酒?姐可是会吃醋的!” 此人正是酒仙门杜嫦,女修中以善战闻名的翘楚。 “杜嫦姐……” 王权无暮只得将视线暂从刘长安身上移开,转向周围其他江湖友人。 一一寒暄,邀众人入庄落座。 宴席之上,喧笑不绝。 待到应酬稍歇,王权无暮才得空回到闻道身旁,满面好奇: “闻大哥,不替我介绍一下这位朋友?” 闻道看向刘长安。 见后者并无反对之意,这才向前一步,朗声向众人道: “这位朋友,想必诸位都听过他的名号。” 此言一出。 满座目光皆被吸引而来——醉牡丹杜嫦、冰仙子纳兰雪、王权无暮,以及席间诸多江湖人士,无不望向那位穿着银色战甲的年轻人。 而被这许多目光注视,刘长安却依旧神色淡然,仿佛周身纷扰皆与他无关。 闻道的声音再度响起: “杨家的二郎真君——便是此人。” 霎时间,满堂寂然。 众人虽猜想过来者不凡,却未料到不凡至此。 杨家二郎…… 当今一气道盟公认至强之人,连王权无暮亦只能屈居其下的—— 杨戬。 这个名字,于此刻深深烙在每个人心头。 ------------ 第230章 宴会,父慈子孝。 王权无暮先是一怔,随即脸上涌现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二郎真君! 那个江湖传说中未尝一败的二郎真君,竟真的站在了自己面前? 这位王权家的少主,此刻眼中闪烁的光芒,俨然是仰慕者望向信仰的神情。 “真君!” “我是您的偶像……不,您是我的……”向来伶牙俐齿、长袖善舞的王权无暮,竟破天荒地语无伦次起来。 脸颊因激动而微微泛红,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任谁都能感受到这位东道主此刻澎湃如潮的心绪。 那份毫不掩饰的崇敬,让整个宴席都为之一静。 何止是他。 宴席之间,所有人心中都为之一震。 即便是豪放不羁、正大快朵颐的杜嫦,亦或是气质清冷如雪山的纳兰雪。 此刻也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刘长安,宴会上最万众瞩目的存在。 那道身影静立如渊。 一身银甲在厅内明珠映照下流转着淡淡的月华清辉。 仿佛他站在那里,周遭的喧闹与光华便自然向他汇聚。 这一刻。 他便是唯一的焦点,万物中心。 片刻。 看着激动难抑、手足无措的王权无暮。 刘长安只是微微一笑。 那笑意淡如远山晨雾,却莫名令人心安。 说实话,他并未料到自己的名号在此地如此响亮。 这些年他多游走于人妖边境,于烽火与祸乱之地降妖伏魔,涤荡浊世,鲜少在内陆繁华处走动。 江湖中人多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甚至将他传得如同神魔临世。 如今得见。 方知这位二郎真君并非想象中三头六臂的威严神将,反倒更似一位气度沉静、眉目清朗的翩翩公子。 只是那深邃眼眸中偶尔掠过的锐芒,似能照见山河隐秘。 与此同时,与宴会上的喧腾火热截然相反。 王权山庄另一处僻静而略显阴郁的院落深处。 窗户半掩,一道深沉的目光穿透夜色与喧嚣,冷冷投向灯火通明的主厅方向。 王权景行——王权世家当代家主。 面沉如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实在可恼!” 一声压抑的低喝从他齿缝间挤出,在寂静的书房中显得格外清晰。 “老夫身为王权家主,执掌道盟权柄数十载,四十寿辰时亦未曾有此等场面。” “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不过仗着几分天赋与虚名,竟能召来如此多江湖草莽、三教九流?真是荒唐!” 他胸腔起伏,眼中寒光如冰锥:“不过是一群趋炎附势的乌合之众,泥腿子出身罢了,根本不足为惧。” “不过此子心术不正,专挑老夫闭关参悟剑道的关键时期,邀这许多人前来山庄………” “其心可诛!” 他像是骤然想到什么,面容甚至浮起一丝难以掩饰的狰狞与嫉恨。 请这么多江湖散流来王权山庄? 是冲着他这个父亲、这家主之位耀武扬威吗? 炫耀自己交友广阔、人心所向,乃至要盖过家主的威仪? 越想越气。 王权景行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周身隐隐有凌厉剑气自发流转,切割得空气嘶嘶低鸣。 他强压怒火,反复告诫自己不必与这些不成气候的闲杂人等计较,以免失了家主气度。 然而。 当他的目光无意间透过人群缝隙,精准捕捉到那道卓然而立的银甲身影时。 瞳孔猛地一缩,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杨家的二郎真君? 杨戬? 连这位都被请来了……若是旁人。 王权景行或许不屑一顾,但二郎真君四字,重若千钧。 其近年战绩彪炳,声威之隆,如日中天。 甚至隐隐已凌驾于他这位老牌世家家主之上,成为许多年轻修士心中无可争议的标杆。 饶是他也对此人忌惮万分。 “聚拢这么多人,连老夫都请不动的人物都现身于此……” “这小畜生,只怕所图非小,莫非想借势逼宫,动摇我家主之位?” “难道这小畜生已经与天眼杨家暗地里结盟了?” 王权景行心中警铃大作,一股混杂着强烈嫉妒。 深沉忌惮与冰冷怒意的寒流悄然蔓延五脏六腑。 他暗忖,必须早做防备,绝不能让此子羽翼丰满,威胁到自己的权柄与计划。 宴席之上。 气氛虽因刘长安的身份而一度肃穆。 但在王权无暮的热情与闻道的圆场下,很快又恢复了热烈。 只是众人言谈举止间,对那位静坐一隅的银甲青年。 总不免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敬畏与好奇。 忽地。 “哐当”一声脆响打破了和谐的韵律。 只见醉牡丹杜嫦拎起一坛尚未开封的“火烧云”,大步流星走到刘长安案前。 毫不客气地将酒坛往檀木桌面上一顿,丝毫没有其他人那样小心翼翼,反而大大咧咧。 震得碗碟轻颤。 “喂!” 她声音清亮,带着三分酒意七分豪气,在略显安静的厅中格外醒目。 “杨戬,是吧?” “听说你很厉害?!” 一语既出,满场气氛骤然凝滞。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于此。谁不知这女酒豪的脾性? 看似洒脱不羁,实则眼里揉不得沙子,看谁不顺眼便敢撸袖子硬碰硬。 众人不由得暗暗捏了把汗,心中惴惴。 这位姑奶奶招惹谁不好,偏要在这当口去撩拨那位煞星? 只怕场面难以收场。 王权无暮脸色微变。 正欲起身打个圆场,缓和气氛。 却见杜嫦已抬手拍开泥封,抱起酒坛,已经先一步倒出两大海碗橙红透亮、酒香扑鼻的烈酒。 她将其中一碗推至刘长安面前,自己端起另一碗。 眉梢一挑。 眼眸亮得灼人,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久闻真君法力通天,就是不知这酒量是否也通神?” “今日机缘难得,敢不敢与小女子拼一拼酒量?让大伙儿也开开眼!” 赤裸裸的挑衅。 四下顿时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无数道目光在杜嫦英气勃勃的脸庞与刘长安平静无波的面容之间来回移动。 刘长安目光落在那碗微微晃荡的酒液上。 随即抬起眼帘,看向眼前红衣如火、意气风发的女子。 嘴角微扬,勾勒出一抹极淡却清晰的笑意。 依稀只觉得像极了故人的影子。 “有何不敢?” 答得如此干脆利落。 没有半分迟疑或矜持。 反倒让准备了不少说辞的杜嫦一怔。 眼中讶色一闪而过。 但她随即昂首大笑,笑声爽朗:“好!爽快!” “那今日便抛开来历身份,只论酒中豪情,喝个淋漓痛快!” 话音未落。 她已仰头。 “咕咚咕咚”将满碗烈酒一饮而尽。 完了一抹嘴角。 将空碗倒扣示众,眼神灼灼地盯向刘长安。 刘长安也不多言,伸手端起面前那海碗酒。 他动作并不急促,甚至带着某种舒缓的韵律,举碗、仰首、饮尽。 一气呵成。 滴水未洒。 放下空碗时,面色如常,唯有眼底似有星火微燃。 “好!” 不知谁先喝了一声彩。 顿时点燃了全场气氛。 此处皆是江湖儿女,本就少了许多世家繁文缛节的拘束。 见此精彩对局。 顿时兴致高涨,喝彩声、助威声四起。 更有人当场吆喝设起赌局,银钱与法宝叮当作响。 “来来来,下注了下注了!” “你们说,二人争锋,谁能赢到最后?” “杜嫦的对手可是二郎真君!那位是实打实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主儿,意志如铁,深不可测……” “哎,话不能这么说。” “真君战力虽强,通天彻地,但这喝酒一道,讲究的可是天赋与修行。” “杜嫦是酒仙门百年一遇的传人,天生酒脉,据说三岁就能饮烈酒而不醉。” “论喝酒,天下怕没几人能胜过她!我看真君悬乎!” “未必未必!真君何等人物?岂可以常理度之?我看杜仙子这次怕是遇上硬茬子了!” 议论纷纷,争执不下间,厅中二人却已抛开一切外扰。 杜嫦挥手又拍开两坛新酒,酒香愈发浓烈弥漫。 她与刘长安相视一眼,也不多话,再次举碗相邀。 一时间。 只见碗起酒干,空坛渐增。 二人饮酒速度看似不快,却有一种奇特的节奏与气势。 仿佛不是在比拼酒量,而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关乎意志与底蕴的较量。 杜嫦面泛桃红,眼神却愈发明亮锐利。 刘长安则依旧神色平静,唯有眸光深处,似有沧海波澜隐约起伏。 地上已滚落五六个空酒坛,而这场突如其来的酒宴,才刚刚进入佳境。 ------------ 第231章 至亲亦可杀。 起初。 众人皆以为醉牡丹杜嫦必胜无疑。 她于酒道称第二,江湖上便无人敢认第一,此乃共识。 可谁曾想,数十坛“火烧云”烈酒接连见底,二人竟皆神色如常。 杜嫦面颊虽染霞色,眼神却清明锐利。 这位杨家的真君更是连气息都未乱一分,静坐如山岳,仿佛饮下的只是清泉白水。 满座宾客看得目瞪口呆,窃窃私语渐起:“这位真君……竟连喝酒也如此深不可测?” “杜仙子今日怕是遇上真克星了。” 杜嫦本人心中更是波澜骤起。 她天生酒脉,修行至今未尝一败,今日竟久久拿不下对方? 一股前所未有的胜负欲轰然燃起。 “再来!” 她清喝一声,挥手间又有新坛开封,酒香冲天。 刘长安依旧从容,举碗相对,姿态间那份云淡风轻,与杜嫦愈显炽烈的战意形成鲜明对比。 眼见空坛堆积如山。 杜嫦身形已开始微不可察地轻晃,王权无暮终于上前,笑着按住她又欲拍坛的手。 “杜嫦姐,美酒虽好,可莫要真醉倒了误了正事。” “此局,不如算作平手?” 杜嫦瞪他一眼,却也没再坚持,顺势借坡下驴。 她晃了晃有些发沉的脑袋,朝刘长安抱拳,声音带着七八分醺然却十足诚挚:“真君……果然好酒量!” “我杜嫦行走江湖……鲜有服人,今日……服你!” 她心底清楚。 若非王权无暮适时打断,自己恐怕再撑两三坛便要当场醉倒。 而看对方那气定神闲的模样,深浅依旧难测。 这场寿宴直至夕阳西沉、霞光浸染殿宇时才渐渐散场。 期间,刘长安全无倨傲之态,无论谁来敬酒,皆举杯相应。 如此这般,他很快便与王权无暮及其一众江湖友人熟络起来。 众人见他平易近人,敬称中便多了几分亲近,二郎真君渐渐变成了二哥。 王权无暮更是化身殷勤“小迷弟”,紧跟在刘长安身侧,一双眼睛里满是好奇的光。 “二哥。” “听说你三年前在北山独战七大妖王,是真的吗?” “还有还有,江湖传言你和南国毒皇交过手。” “还跟涂山那位女王有些恩怨……究竟怎么回事呀?” 少年问题一个接一个。 刘长安则择要而答。 寥寥数语间,勾勒出的却是波澜壮阔的江湖与烽火连天的边境。 不知不觉。 星移斗转,长夜尽明。 翌日清晨,刘长安与闻道正欲告辞,王权无暮却忽然快步追出,眼中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杨二哥,还有闻大哥!” “我刚得消息,西西域一带似有龙妖作祟,猖獗异常,正害得当地百姓不安。” “我们三人不如结伴同行,前去斩妖除魔,如何?” 少年正是意气风发的年龄。 眼里满是对未知冒险的憧憬,片刻也耐不得庄中寂寞。 “西西域……龙妖?” 刘长安低声重复,眼神微凝。 闻道见状,在旁补充道:“确有此事。” “听闻西西域边境近来冒出一伙自称‘龙族后裔’的妖物,行事诡秘,似在搞什么邪异祭祀。” “周边村落已莫名失踪了不少孩童,恐与此脱不了干系。” “闻大哥说得没错!” 王权无暮接过话头,神色认真起来,“这些妖孽恐怕不止作乱,更在暗中贩卖人口,牟取暴利。” “我本已打算带上几位家中好手,前去查探究竟。” “二位……可愿同行?” 闻道摇了摇头,面露遗憾:“我尚有要事需即刻处理,此次恐难与你们同往。” “不过。” 他看向王权无暮,语气郑重,“若遇棘手情况,随时传讯,我必尽快赶到,天涯海角,绝不相忘。” 语毕。 他朝刘长安略一颔首。 周身雷光一闪。 便化作一道疾电流光破空而去,瞬息无踪。 庭院中只剩下刘长安与王权无暮。 少年将满含期待的目光投向刘长安,屏息等待。 刘长安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西西域……我确实也需去一趟。” 王权无暮闻言,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笑容:“太好了!我就知道二哥最……” “可惜。” 刘长安话锋微转,“我收到家中小妹传书,父亲病危,正准备回家看看。” “哎,那还真是可惜了。” 王权无暮的眼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落寞。 但很快又振作起来,用力点点头:“那……好吧。” “二哥,我们西西域再见!” “你记得一定要来啊。” 他望着刘长安转身离去的背影,直至那袭银甲消失在长廊尽头,眼中仍有些不舍,轻声自语:“这位杨家二哥,真是特别……” “可惜,相见恨晚啊。” 一旁随行的一位护法,忽然低声提醒,“少爷,此次前往西西域,是否需先禀明家主?” 王权无暮摆摆手,眼中闪着独立与自信的光芒:“不必了。” “爹爹日理万机,事务繁忙,这等小事何须烦扰他?” “我悄悄去,解决了祸患再回来。” “到时爹爹知晓,定会为我骄傲的。” 他想象着父亲赞许的笑容,自己也不禁笑了起来。 —————— 然而,与此同时,在王权山庄另一处深邃的楼阁中。 王权景行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王权无暮一行人准备车马离去的方向,面色阴沉如水。 一名心腹刚刚低声禀报了少主擅自前往西西域的消息。 “翅膀硬了……” “行事愈发独断,眼里可还有我这个父亲,还有这个家?” 他低声自语,声音冰寒刺骨,“此番聚集江湖人士,邀来杨戬,如今又不告而别,擅动庄中力量……” “此子声望日隆,长此以往,我这家主之位,怕也要显得碍眼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属于父亲的温度已荡然无存,只剩下纯粹的权力算计与冰冷的忌惮。 “此子……已成气候,若再纵容,必成心腹大患。” 他袖中的手掌缓缓握紧,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天理?” “在这王权世家,我王权景行的意志,便是天理。” “碍路者……” “纵是亲生骨血,亦不可留。” ------------ 第232章 继承家业,不香吗? 一气道盟。 天眼杨家。 “是二少爷回来了!” 一声惊呼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在深宅大院内激起层层涟漪。 几年未曾归家的二郎真君突然回府,立时引动全族上下。 众多族人闻讯而出,聚集在门前庭中相迎。 就连廊下洒扫的仆役、窗后侍立的丫鬟,也忍不住在窃窃私语。 目光悄然投向那位身着银甲、风姿卓绝的身影。 如今的刘长安。 无论是在天眼杨家,还是在偌大江湖之中,声望皆已如日中天。 十数年来。 他闯涂山去南国。 斩恶妖、平祸乱,未尝一败。 受过他恩惠的百姓遍布各地,感念日深,声名自然如滚雪球般愈发浩大。 甚至有偏远村落的人家,悄悄在家中为他立起长生牌位,日夜供奉,祈愿这位杨家真君平安长健。 这一世,他并未选择隐匿锋芒、独善其身,而是走上了一条与过往截然不同的路。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在他眼中,此话早已成了无稽之谈。 若己身已是擎天巨木,寻常风雨,又何足撼动分毫? 人群忽然向两旁分开,一道轻盈的身影如燕雀般飞奔而来。 那是一位亭亭玉立的红裙少女,眉目间洋溢着毫不掩饰的欢喜。 “二哥!你终于回来了!” 她小跑到近前,声音清脆,“爹、娘,还有我……我们大家都好想你啊!” 刘长安的目光。 缓缓落在妹妹杨莲身上。 原本沉静如水的神情瞬间柔和下来,唇角泛起温和的弧度:“是有些年不见了,莲儿又长高了不少。” “嘻嘻,那是自然!” “我不仅长高了,而且还长大了呢。” 杨莲笑眼弯弯。 说话间傲然的挺起了胸膛。 忽然,刘长安正色问道:“对了,你此前飞鸽传书,说爹病危……此事究竟真假?” 杨莲一愣。 眼圈立刻泛红,声音也带上了哽咽:“当、当然是真的啊……爹爹生了重病,已经卧床好些日子了。” “娘亲和大哥日夜在房里侍奉,请了许多名医来看,都说……都说难以根治。” 她拉住刘长安的衣袖,泪珠在眼眶中打转,“二哥,你快去看看吧……” “再晚些,说不定、说不定连爹最后一面都……” 刘长安眼神微动。 妹妹的反应虽情真意切,却总觉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闪烁。 但他并未深究,只是沉声道:“带我过去。” 话音未落。 他已转身朝主屋方向疾步而去。 尚未进门,一股浓郁的药草苦涩气味便扑鼻而来,夹杂着低低的啜泣声。 屋内。 天眼杨家的这位家主正仰卧榻上,面色灰败,气息微弱。 长子杨蛟与夫人柳氏守在床边,皆是愁容满面。 见刘长安推门而入,杨家主似想挣扎起身,却引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二、二郎……” “你……你终于……回来了……” 刘长安快步上前,在床边坐下,语气沉静:“爹,别动。” “让儿子先为您把把脉。” 颤巍巍伸出手腕。 刘长安指尖轻搭脉门。 不过片刻,眼底那抹凝重便悄然散去。 转而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爹。” 他缓缓收回手,语气听不出波澜,“您这病……可真是不轻啊。” “是……是啊……” 杨家主闭目喘息,声音断续,“爹头昏眼花,四肢无力,这身子……怕是不中用了……” “往后。” “杨家……就要靠你们三兄妹撑起来了……” “放心吧,爹。” 刘长安微微一笑,“有儿子在,杨家倒不了。” “那……这次回来,就好好在家住下,别往外跑了……” “外面世道乱……凶险……在家继承家业,安安稳稳的,不好吗?” “是啊,二郎。” “你爹说的对。” “就一直留在家里吧,娘也能时常看到你。” 刘长安目光在父母的脸上缓缓扫过,嘴角弧度更深了些。 他忽然再次伸手,轻轻握住杨家主的手腕。 “爹,儿子这些年在外面,倒也略通医术。” “就再让让儿子为你好好为您诊治一番。” “好……好……” 杨家主配合地伸着手,依旧一副气若游丝的模样。 下一瞬—— “嗷——!!!” 一声中气十足、堪称惨烈的嚎叫猛地炸响! 只见方才还奄奄一息躺着的杨家主,如同被火燎了尾巴般从床上一跃而起,捂着被刘长安“轻轻”一握的手腕,疼得龇牙咧嘴,满面怒容: “混账小子!” “你干什么?” “帮你治病啊。” “你特么找死啊?!使这么大劲,谋杀亲爹是不是?!” 刘长安松开手,一脸无辜地摊了摊:“爹,我这不是在给您治病么?” “您看,这不立刻就见效了?都能蹦这么高了,可见疗效显著。” “………” 杨家主顿时语塞。 瞪着眼愣在原地,这才反应过来。 穿帮了。 “你……你这臭小子!” 他老脸一红,随即恼羞成怒,抄起床边的布鞋就朝刘长安扔去,“连你爹都敢耍,反了你了!” 刘长安轻巧侧身避开,笑意盈盈:“爹,您联合娘、大哥还有莲儿,装病骗我回来,不就是想让我乖乖待在家里继承家业么?” “可我早说过了,家业让大哥打理便是。” “那些繁琐事务,儿子实在没兴趣。” “你大哥什么性子你不清楚?” “守成有余,进取不足!” ”杨家要想更进一步,非你这位惊艳绝伦之人不可!” “等等,别跑。” 杨家主气得吹胡子瞪眼。 提着另一只鞋满屋子追打,可刘长安身法如幻,连片衣角也沾不着。 追了几圈。 杨家主终于气喘吁吁地停下,撑着膝盖,望着眼前气定神闲的儿子,心头忽然涌上一阵复杂的感慨。 他清楚地意识到。 如今莫说是教训,只怕自己早已不是这孩子的对手了。 这小子几年不见。 一身修为是越来越深不可测了。 他何尝不想将杨家百年基业交托给最出色的儿子? 可这混账为了躲清静,竟然常年在外漂泊。 虽屡屡传来他斩妖除魔、名动四方的消息。 为人父母者,又如何能不日夜悬心? 在他们眼中,无论孩子闯出多大的天地,立下多高的威名。 终究还是那个需要惦记、需要守望的孩子。 杨家主扔了鞋,长长叹了口气。 那口气里带着无奈,带着骄傲,也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落寞。 “罢了……罢了……” 他摇着头,慢慢坐回床边,“翅膀硬了,管不住喽。” 刘长安走上前,扶住父亲的手臂,声音低沉却清晰:“爹,儿子在外,并非胡闹。” “杨家之名,儿子从未玷污半分。” “这家业,大哥足以维系。” “而儿子想做的……是站在真正的武道巅峰,一览众山小。” 杨家主抬起眼。 望着儿子眼中那抹不容动摇的坚定光芒。 良久。 终于缓缓点了点头,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 那手掌宽厚,温暖,带着一个父亲全部的期许与释然。 ------------ 第233章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傍晚时分。 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橘红,刘长安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小径缓步走着。 路过东院时,突然听见紧闭的朱门内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他不由得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夫人,你别生气了。” 这是大哥杨蛟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我哪有生气?” “我这是在替你着急。” “你也不想想看,他要是回来了,这个家还有你的地位吗?” “明明你才是杨家长子,可二老总是想把杨家的未来交给他。” “别这么说,都是一家人。”杨蛟的声音依旧温和,却掩不住一丝生活带来的疲惫。 “呵,一家人?” “杨蛟,你给我记住,我和肚子里的孩子,才是你最亲近的人,最将来最替你着想的人!” “可他终究是我亲弟弟啊。” “他也是你唯一的竞争对手!他这么优秀,二老又偏心,万一哪天把整个杨家交给他,我们该怎么办?” “这位置本来就是二郎的,我不过是替他暂代。” ”就算有一天杨家交给更优秀的他,也不是什么坏事。” “杨蛟!” “你真是要把我气死!” “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明天我就回娘家去!” 接着是一阵瓷器碎裂的声响,然后归于沉寂。 庭院外,路过的兄妹二人。 杨莲早已气得双颊通红,一把拉住刘长安的衣袖:“二哥,嫂子说话也太过分了,我替你进去教训她!” 眼看小妹就要冲进去理论,刘长安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摇了摇头:“罢了。” “大哥这些年,其实过得也不容易。” “可是——” 杨莲还想争辩。 “我们别打扰他们了。” 刘长安望向渐渐暗下的天色,眼中似乎古井无波。 杨莲咬了咬唇,终究还是顺从了:“好吧,既然二哥都这么说了……” “不然我一定好好教训那个长舌妇!” 刘长安没有接话。 一家人——这三个字曾是他心中最温暖的所在,如今却变得复杂难言。 他清楚地感觉到,即便血浓于水,有些东西还是悄然改变了。 小时候。 那个总是对他颇为照顾的大哥,已经在不知不觉当中变了,哪怕他依旧会对自己笑,见面了也会打招呼。 可终究还是有了距离感。 伴随着每个人长大,即便在亲近的人,也会越走越远。 他从未想过,这种豪门争产的戏码会落到自己头上。 更讽刺的是。 他对此毫无兴趣——那些旁人趋之若鹜的家产、地位,于他而言不过浮云。 “二哥,你在想什么?” 杨莲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刘长安摇摇头:“没什么。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看着妹妹远去的背影,刘长安独自走向自己的庭院。 一路上,遇到的下人纷纷行礼,恭敬地喊着“二少爷”。 这些礼数周到、无可挑剔,却也透着疏离。 月明星稀,夜凉如水。 刘长安回到自己的院落,却无睡意。 他在院中石凳上坐下,望着天上那轮明月,思绪万千。 杨家乃天眼世家,世代守护着一方安宁。 他本无意争权夺利,只想潜心修行,追求大道。 可只要在这个家。 就永无宁日的一天。 有些东西,并不是他想或不想,即便他不想去争,可是暗地里总有其他人去推着他争。 不知过了多久。 他才起身回到房中。 他盘膝而坐,开始运转八九玄功。 这门玄门正宗功法乃他机缘巧合所得,修炼至今已小有成就。 内息在经脉中流转,如江河奔腾,每一次周天循环,都让他的肉身更加强韧。 如今,他已能做到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达到肉身不坏的境界。 然而。 离真正的大成还相去甚远。八九玄功共分九转,每一转都需要对天地法则有更深的领悟。 他现在不过初入三转,距离九转圆满、肉身成圣的境界,还有漫漫长路。 修炼之难。 不仅在于功法的高深奥妙,更在于这方天地的限制。 毕竟狐妖小红娘不是什么高等级的位面,灵气稀薄,修行者想要依靠功法突破境界,比登天还难。 许多曾经辉煌的修真世家,都因灵气不足而日渐式微,只能依靠法宝才能维持与妖怪互相抗衡。 月光透过窗棂洒入室内,刘长安收敛心神,继续运转功法。 金色的微光在他周身流转,隐约可见肌肤之下有符文闪烁。那是八九玄功修炼到一定境界后,肉身自发形成的护体道纹。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直到东方既白。 —————— 次日清晨,杨府上下乱成一团。 “二少爷不见了!” 管家急匆匆地跑到正厅禀报。 杨父杨母大惊失色,急忙赶往庭院。 推开房门,只见屋内整洁如常,唯独书桌上留着一封书信。 杨莲颤抖着手拿起信,一字一句念道:“父亲、母亲大人膝下:请恕孩儿不孝,不告而别。这些年来,承蒙二老养育教导之恩,长安铭记于心。然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孩儿志在四方,欲外出游历,寻求大道。望二老勿念,多多保重身体。” 读到这里,杨母已是泪流满面,杨父虽强作镇定,眼中亦有水光闪动。 杨莲深吸一口气,继续念道:“小妹,若有一日你觅得良人,出嫁之时,为兄定当归来,亲自送你出嫁。” “不孝子杨戬,敬上。” 最后一个字念完,室内一片寂静。 杨母泣不成声,杨父长叹一声,背过身去。 杨莲红着眼眶,紧紧攥着手中的信纸,仿佛这样就能抓住那个已然远去的兄长。 “这孩子……何苦如此……”杨母哽咽道。 杨父沉默良久,缓缓道:“长安他,终究是长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 …………… 与此同时。 城门外十里处的长亭边,刘长安穿着一身黑衣,负手而立。 晨风吹动他的衣袂,猎猎作响。他回头望向杨家所在的方向,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他这一次的离开。 或许要很久才会再回来了。 欲买桂花同载酒。 终不似少年游。 ------------ 第234章 请你们不要伐木了。 决定前往西西域的第三天,刘长安再次路过那片熟悉的森林。 这里离杨家府邸约五十里,是他少年时常来的地方。 树木参天,藤蔓缠绕,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洒下斑驳光影。 他曾经在这里的一棵树下打坐,修炼八九玄功。 刘长安放慢脚步,深深呼吸着林间清新的空气。 这里的灵气虽也说不上充沛,却比外界浓郁几分,尤其是几棵古树周围,隐隐能感受到自然之力的流转。 他随便找了一个地方静修。 八九玄功缓缓运转,与周围的自然气息产生微妙共鸣。 修炼到深处,他已能感知到草木生长、溪水流淌中蕴含的天地韵律。 不知不觉。 半日时光悄然流逝。 正当刘长安准备起身继续赶路时,身后突然响起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这、这位公子,等一下……你能不能先不要走?” 声音轻柔如林间微风,带着几分紧张。 刘长安一愣,转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站着一名梳着双辫的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一身淡绿色的衣裙几乎与周围的树林融为一体。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微风拂过,带起她额前的碎发,也卷起几片落叶在她身边翩跹。 她就像是林中的精灵,美得不染尘埃。 注意到刘长安的目光,少女迅速低下头,脸颊飞起两朵红云:“公…公子……” 刘长安站起身。 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小姑娘,你有什么事情吗?” 月啼暇低着头。 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声音细如蚊蚋:“公子,你上次在这里的时候,你的东西掉了……我、我一直想找机会还给你。”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摊开手心,露出一锭银子。 银子在阳光下闪着微光,显然被保存得很好。 刘长安看着那锭银子,笑意更深了:“拾金不昧,还真是个好孩子啊。” 他没有伸手去接,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她身上的气息很特别,纯净而自然,与这片森林浑然一体。 若不是此刻现身,他甚至察觉不到她的存在。 “公子,这是你的钱。”月啼暇见他不接,轻声提醒道。 “这是我送给你的。”刘长安微笑道。 “送、送给我的?”月啼暇一愣,抬起头,一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刘长安点了点头:“上次多亏了你帮我洗衣服,所以这锭银子,是我专门留给你的。” 他记得很清楚。 三个月前他来此修炼,将战甲挂在树枝上,沾满血迹斑斑。 洗完澡。 再来时。 发现战甲已经被洗净晾干,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树下。 他本以为是哪位好心猎户或樵夫所为,便留下一锭银子作为答谢。 原来是她。 月啼暇瞬间明白了过来,喃喃道:“原来这是公子专门送给我的……” 她拿着银子。 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显得特别腼腆。 最终还是刘长安走上前,轻轻将银子又塞回她怀里:“这钱,就给你了。” “算是洗衣的报酬。” “谢、谢谢公子。” 月啼暇深深鞠了一躬,动作有些笨拙却真诚。 “还挺懂礼貌的。” 刘长安笑道。 对这个林中偶遇的少女,他的印象并不差。 不仅因为她的拾金不昧,更因为她身上那股纯净自然的气息,在这纷扰的世间尤为难得。 “对了,公子。” 月啼暇似乎鼓足了勇气,抬起头看着他,“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 “不如你就留下来吃个饭再走吧?我、我可以做些野菜……” 她越说声音越小,似乎邀请陌生男子吃饭对她来说是一件极为大胆的事情。 刘长安摆摆手:“不了,我还要赶路。” “下次再来吧。” 说完,他转身离去。 黑衣在林中显得格外潇洒,只留给月啼暇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月啼暇站在原地。 望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好几次想要再说些什么。 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她将银子紧紧攥在手心,感受着上面残留的温度,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特别的人类。 他身上没有寻常人族的烟火气,反而有一种超凡脱俗的淡然。 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如夜空,仿佛能看透一切,却又温和包容。 “下次……还会再来吗?” 她轻声自语,声音消散在林风中。 次日清晨。 月啼暇还在梦中重温昨日相遇的情景,林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小暇,快醒醒!” 母亲的声音带着焦急。 月啼暇揉着眼睛从树洞中钻出来。 她们树妖一族世代居住在这片森林,以古树为家,与自然共生。 “怎么了,母亲?” “那些人类又来了!” 母亲指着林外方向,脸上满是愤怒,“这次来了好多人,带着斧头锯子,已经开始砍树了!” 月啼暇顺着母亲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到林边有几个人影晃动,还能听到“咔嚓咔嚓”的伐木声。 “这些人类实在太过分了!” “他们不停地砍树,压迫我们树妖的生存空间。” “小暇,你去把这些可恶的人类全都赶走!” “我?” 月啼暇吓了一跳,连忙摇头,“可、可我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 “你是妖,你可是妖怪啊!人类最害怕的不就是我们这些妖怪吗?” 母亲推着她往外走。 “但是……” 月啼暇还想说什么,却被母亲直接推出了树洞。 “记住,要凶一点!露出妖怪的样子吓唬他们!”母亲叮嘱道。 月啼暇站在林间,紧张地绞着手指。 她从小性格温顺,连大声说话都很少,更别说去吓唬人类了。 可是看着远处那些挥舞斧头的身影,听着树木倒下的声音,她又感到一阵心痛。 这片森林是她的家,每一棵树都是她的朋友。 她记得每棵树的名字,知道哪棵树春天最先发芽,哪棵树秋天叶子最红。 她曾在这些树下玩耍,在这些树上荡秋千,在树洞里听雨声…… 树。 也是有生命的啊。 深吸一口气,月啼暇鼓起勇气,朝着伐木的地方走去。 林间空地上,四五个壮汉正有说有笑地砍树。 其中一个光头抡起斧头,“咔嚓”一声,一棵碗口粗的树应声倒下。 “这木头不错,能卖个好价钱!” “今天多砍几棵,晚上去镇上喝酒!” “哈哈,好!” 就在这时,一个弱弱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谈笑: “请、请你们能不能不要砍这里的树了……” ------------ 第235章 你也不想有人伐木吧? 伐木工们一愣,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梳着双辫的绿衣少女站在不远处,正对着他们深深鞠躬。 她的动作标准得有些滑稽,像学堂里向先生行礼的学生。 “啥?” 一个光头大汉慢悠悠放下斧头,掏了掏耳朵,“小姑娘,你说啥?” 月啼暇直起身,脸已经红到了耳根,但还是努力说道:“请你们不要砍这里的树了……这、这样不好……” 几个伐木工面面相觑,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小姑娘,你是哪家的孩子?快回家去,这里危险!”一个稍年长的汉子好心劝道。 “不、不是的,”月啼暇急得快要哭出来,“这些树都是有生命的,你们砍它们,它们会疼的……” “树会疼?”另一个年轻些的汉子笑道,“小姑娘,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我真的没有骗你们!”月啼暇急得跺脚,“请你们离开这里,好不好?求求你们了……” 她说着,又深深鞠了一躬。 伐木工们笑得更厉害了。络腮胡汉子摆摆手:“小姑娘,我们是要砍树卖钱养家的。” “你快让开,别耽误我们干活。” 说完,他重新抡起斧头,朝另一棵树走去。 “不、不要!” 月啼暇冲上前,想要阻止,却被另一个汉子拦住了。 “小姑娘,你再捣乱,我们可不客气了!” 月啼暇看着那寒光闪闪的斧头,看着那些粗壮的手,心中害怕极了。 她想起母亲的嘱咐——要露出妖怪的样子吓唬他们。 可是……该怎么做呢? 她闭上眼睛,努力回想其他树妖长辈教导的化形术。 妖力在体内流转,她的头上慢慢长出两根小小的嫩枝,皮肤上也浮现出树皮般的纹路。 “妖、妖怪啊!” 一个眼尖的汉子突然大叫起来。 几个伐木工定睛一看,果然看到月啼暇头上的嫩枝和身上的变化,顿时吓得脸色煞白。 “快跑!有妖怪!” “救命啊!” 斧头锯子被扔了一地,几个壮汉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森林,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月啼暇睁开眼睛时,林间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倒下的树木和散落的工具。 她摸了摸头上的嫩枝,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忽然感到一阵委屈。 她并不想吓唬任何人,只是想要保护自己的家。 蹲下身,她轻轻抚摸那棵被砍倒的树,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们……” 树干的切口处,一滴晶莹的树液缓缓渗出,像是树木的眼泪。 —————— 傍晚时分,月啼暇独自坐在溪边,望着水中自己的倒影。 她已经恢复了人形,头上的嫩枝也消失了,但心中的沮丧却挥之不去。 “我真是个没用的妖怪……”她低声自语。 “谁说你没用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月啼暇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只见刘长安不知何时又回到了林中,正站在她身后不远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公、公子?你怎么……”月啼暇慌忙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裙。 “我改变主意了,决定在这里多留几日。” 刘长安走近,目光扫过她微红的眼眶,“白天的你,真的很勇敢。” “没、没什么……” 月啼暇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 刘长安没有多说什么。 而是走到那棵被砍倒的树旁,蹲下身仔细查看。 片刻后,他伸出手,掌心泛起淡淡金光。 金光笼罩树桩,那些被斧头砍出的伤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甚至长出了新的嫩芽。 “这、这是……” 月啼暇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一点小手段。” 刘长安站起身,拍了拍手,“八九玄功修炼到深处,可与万物共鸣,助其生长。” 月啼暇愣愣地看着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位公子绝非寻常人类。 能够施展如此神通,他究竟是什么人? “那些伐木工不会再来了。”刘长安忽然说道。 “你怎么知道?” “我已经花钱,让他们另谋出路了。”刘长安微笑道。 “这片林子,以后会很安全。” 月啼暇怔怔地看着他,忽然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谢公子!” 这一次,刘长安没有扶她,而是坦然接受了这一礼。 他走到溪边,望着潺潺流水,忽然问道:“你一直住在这里?” “嗯。” 月啼暇点头,“我和母亲,还有族人,世世代代都住在这片森林里。” “树妖一族?” 月啼暇一惊,随即点头:“公子看出来了?” “嗯,我早就看出来了。” “从你出现的第一眼,我便心知你是妖。”刘长安解释。 被这么说。 月啼暇的脸又红了。 她小声问道:“公子,我是妖难道你不会讨厌我吗?毕竟你们人类最讨厌妖怪了。” “不讨厌。” “你虽然是妖,但却比世间许多勾心斗角的人善良太多了。” “而且,我很喜欢和你这种纯粹的人,做朋友。” “我……我真的有公子说的这么好吗?” “真的!” 刘长安认真点头。 她心中莫名微颤了一下。 天底下居然有人类,不讨厌她这样的妖怪。 接下来二人都没有说话了。 它们就这样静静站在这片森林,听着流水潺潺,风吹树叶。 许久,刘长安忽然开口道:“以前你总是默默为我遮风挡雨,多谢你了。” “公子。” “没想到你全都知道了。” “月啼暇低着头。 刘长安笑道,“不过作为妖,一味的善意可不行,你还得学会保护自己。” “从今天开始,你得好好练练你的胆子。” “毕竟,你也不想下次还有人类来这片森林伐木,而你只能眼睁睁看着吧?”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间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有鸟鸣和风声相伴。 月啼暇偷偷看向身旁的青衫公子,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 或许,这次相遇,会改变她的一生。 而刘长安望着这片生机盎然的森林,也感到心中一片澄澈。 修行之路漫长,偶尔停下脚步,感受自然之美,与纯善之灵为伴。 或许也是一种修行。 夜幕降临。 星河渐显。 在这片远离尘嚣的森林中,一段特别的缘分,悄然生根。 ------------ 第236章 黑驴阿柱。 林间岁月 接下来的日子,刘长安果真在森林中暂住下来。 月啼暇为他寻了一处干燥的树洞。 每日清晨,当月啼暇端着用新鲜野菜和菌菇煮成的清粥来到树洞前时。 总能看见刘长安已经在溪边打坐。 晨光洒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那宁静专注修行的模样。 让她不敢打扰,只是悄悄将食盒放在一旁的大石上,静静等待。 刘长安感知到她的到来,总会适时收功,朝她微笑颔首:“早。” “早、早安,公子。” 月啼暇每次都会脸红,声音细如蚊蚋。 最初几日,两人相处还有些拘谨。 月啼暇天性害羞,不擅与人交谈。 刘长安虽温和,却也不是多话之人。 多数时候,是刘长安在溪边修炼,月啼暇在不远处照料花草树木,偶尔偷偷望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直到第三天,一场突如其来的小雨打破了这种微妙的距离。 那日午后,刘长安正在林中修炼八九玄功。 无意之中牵引着周围的灵气。 月啼暇躲在一棵树后偷偷观看,竟忘却了时间。 忽然,天空阴云密布,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 “呀!” 月啼暇轻呼一声,慌忙想找地方避雨。 “过来。” 刘长安收势,朝她招手。 月啼暇犹豫了一下,还是小跑过去。 刘长安抬手一挥。 一道无形的气罩在两人头顶撑开。 雨水打在气罩上,溅起细密的水花,却无一滴落在他们身上。 “这是……” 月啼暇惊奇地看着这神奇的一幕。 “一点小法术。” 刘长安笑道,“八九玄功练到深处,可肉身成圣,操控周身气流。” 雨越下越大,森林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幕中。 溪水涨了起来,哗哗作响。 远处传来蛙鸣,近处有鸟儿躲在树叶下啁啾。 两人站在气罩下,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夏雨。 “公子修炼的功法,好厉害。”月啼暇小声说。 “你想学吗?” 刘长安忽然问。 月啼暇一愣,随即用力点头:“想!但、但我可以学吗?我是妖……” “道法自然,不分人妖。” 刘长安看着雨中生机盎然的森林,“你生于自然,长于自然,心性纯净,其实比许多人类更适合修行。” “只是妖类修行多凭本能,缺乏系统法门,往往事半功倍。”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月啼暇:“我所修功法八九玄功太难了,不过我这里面记载了一篇简单的吐纳决,虽不算顶尖功法,却正适合你们树妖一族。” “你先看看,若有不懂之处,可以问我。” 月啼暇双手接过玉简,触手温润。 她将玉简贴在额头,一段玄奥的法诀便涌入脑海。 那是关于如何吸纳草木精气、与自然共鸣的修行法门,字字珠玑,句句玄妙。 “谢、谢谢公子!” 她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树妖一族传承有限,修炼全凭天赋与岁月积累,何曾有过如此系统的功法? “不必言谢。” 刘长安望向远方,“修行之路漫长,有人同行,也是幸事。” 雨渐渐小了。 阳光透过云层缝隙洒下。 在林中形成一道道光柱。 气罩散去,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从那以后,两人的相处自然了许多。 月啼暇不再总是远远躲着,而是会主动请教修行上的问题。 刘长安也耐心解答,偶尔还会指点她一些简单的法术。 作为回报。 月啼暇精心照料刘长安的起居。 她寻来最鲜嫩的野菜、最甜美的野果,用溪水洗净,配上她自己酿的百花蜜,每日变着花样准备餐食。 她还用柔软的藤蔓编成坐垫,用干花填充香囊,悄悄放在刘长安的树洞里。 刘长安虽已能辟谷,却也不拒绝这份心意。 每次用餐,他都会认真品尝,然后真诚道谢。 这让月啼暇心中暖暖的,准备餐食时更加用心。 森林里的日子简单而宁静。 白天,刘长安修炼、悟道,月啼暇照料森林、练习吐纳诀。 傍晚。 两人有时会在溪边散步,月啼暇会指给刘长安看哪棵树今年新发了多少枝条,哪丛花开得最盛。 夜晚。 刘长安仰望星空参悟天象,月啼暇则坐在不远的树梢上,静静陪着他。 这样的日子过了七八日,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林中的宁静。 那日午后,刘长安正在指导月啼暇运转吐纳诀。 月啼暇盘膝坐在一棵古树下,周身泛起淡淡的绿光,周围的草木似乎都朝她微微倾斜,仿佛在向她致意。 “很好,你已经初步掌握了反复吐纳的要领。” 刘长安赞许道,“接下来要尝试引导天地灵气在体内……” 话音未落,林中突然刮起一阵狂风! 一道黑影如闪电般从林深处冲出,直奔刘长安而来! 那是一只体型硕大的黑驴。 四蹄如碗,双眼赤红。 浑身散发着惊人的妖气——赫然是一头大妖王级别的妖物! 黑驴速度极快,二话不说。 眨眼间已冲到刘长安面前,抬起后蹄狠狠踢来! 这一踢势大力沉,带起的劲风将周围的落叶卷得漫天飞舞。 若是寻常修士,恐怕当场就要骨断筋折。 然而刘长安只是微微歪头。 甚至没有起身,右手随意抬起,轻轻一托。 “砰!” 闷响声中。 黑驴那足以踢碎巨岩的一蹄,竟被刘长安单手稳稳接住。 刘长安身下的草地甚至连凹陷都没有。 仿佛接住的不是雷霆万钧的一击,而是一片飘落的树叶。 黑驴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想要抽回蹄子,却发现纹丝不动。 那人类的手掌如同铁钳,将它牢牢制住。 “阿柱!快住手!” 月啼暇这时才反应过来,慌忙跑过来挡在两人中间,“不要再打了!” “阿柱,他是我的朋友!” 名叫阿柱的黑驴闻言,这才停止挣扎,但仍警惕地盯着刘长安,鼻孔喷出两道白气。 刘长安松开手,黑驴立刻后退几步,与他拉开距离。 它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人类——黑衣朴素,容貌俊秀。 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可那一身深不可测的修为,还有那轻描淡写就接下自己一击的恐怖肉身,都昭示着此人绝非等闲。 ------------ 第237章 树,生根发芽。 阿柱突然转身,跑到一棵树后,叼出一块木牌和一支炭笔。 这是它与人交流的方式。 它用嘴叼着炭笔,在木牌上快速写道:“此乃何人?为何在此?” 字迹工整有力,显然已练习多年。 月啼暇连忙解释:“阿柱,这是杨公子,是我新认识的朋友。” “他在森林里暂住,还教我修炼功法。” 阿柱又在木牌上写道:“人类不可信!速速离去!” “阿柱!” 月啼暇有些生气,“杨公子是好人!他帮我们赶走了伐木工,还教我修炼,治好了受伤的树木!” 黑驴看了看月啼暇,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的刘长安,似乎在权衡什么。 最后它在木牌上写道:“吾世代守护月啼一族,须警惕任何靠近汝之外族。” 写罢,它深深看了刘长安一眼,转身消失在林中。 月啼暇松了口气,转身向刘长安道歉:“公子,对不起……” “阿柱不是故意的,它只是想要保护我。” “它是我们月啼一族的家臣,世世代代守护我们,所以对人族特别警惕……” “无妨,小事一桩。” 刘长安摆摆手,并不在意。 他能看出那头黑驴虽然态度强硬,但妖气纯净,并无血腥暴戾之气,显然是正道妖修。 而且它对月啼暇的维护之心真诚,这份忠诚值得尊重。 月啼暇见刘长安真的没有生气,这才放下心来。 不知为何,她很担心刘长安恼怒之下离开森林。 这几日的相处,让她习惯了有这个人类公子的存在。 他教她修行,听她说森林里的趣事。 偶尔会对她微笑…… 想到他可能会离开,月啼暇心中竟涌起浓浓的不舍。 次日清晨。 月啼暇找到正在溪边打坐的刘长安。 犹豫许久,才小声说道:“公子,白天的事情……真的很抱歉。” “阿柱它……它不是故意冒犯你的。” 刘长安睁开眼,温和地看着她:“我说了,无妨。” “它护主心切,是忠义之举。” “可是……” 月啼暇低头绞着手指,“我怕公子生气,就、就不愿意留在这里了……” 刘长安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心思,轻笑道:“我不会因这种事离开。” “这片森林很宁静,适合修行。” “而且……” 他顿了顿,看着月啼暇清澈的眼睛:“我答应过要教你修行,自然不会食言。” 月啼暇眼睛一亮,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真的吗?谢谢公子!” 那笑容纯粹而明媚,如同林间绽放的鲜花。 刘长安心中微微一动,忽然觉得,在这远离尘嚣的森林里。 有这样一个单纯善良的小树妖相伴,似乎也不错。 接下来的日子。 阿柱虽然依旧对刘长安充满警惕,却不再主动挑衅。 它常常暗中观察这个人类——看他耐心教导月啼暇修炼,看他救治受伤的树木,看他对待森林中一切生灵都温和有礼。 几天下来,阿柱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类确实与众不同。 他身上没有寻常人族修士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也没有对妖族的歧视。 相反,他对自然万物的尊重,甚至超过了许多妖族。 最让阿柱惊讶的是刘长安的实力。 它可是大妖王巅峰级别的强者,那一蹄之威也绝非寻常修士能接。 可这个人类不仅轻松接下,而且似乎连一成力都没用上。 “他到底是谁?” 阿柱常常望着刘长安的背影沉思。 能教导月啼暇如此精妙的功法,能有这般深不可测的修为,此人来历绝不简单。 但它也看出,刘长安对月啼暇并无恶意。 相反,他是真心在教导她、帮助她。 月啼暇这几日的进步,它都看在眼里。 那篇修炼功法确实非常适合树妖修炼,短短数日,月啼暇对草木精气的掌控就有了质的飞跃。 权衡再三,阿柱决定暂时观望。 只要这个人类不伤害月啼暇,不对森林造成破坏,它便选择默认他的存在。 于是,森林里的生活又恢复了宁静。 只是从此多了一个沉默的黑驴身影。 它常常在不远处静静守护,既警惕着刘长安,也守护着月啼暇。 月啼暇对此感到很开心。 她最重要的家臣和她新认识的朋友,终于可以和平共处了。 每日清晨,她还是会为刘长安准备早餐。 白天,刘长安继续教导她修行。 傍晚,两人一驴有时会在林中散步。 虽然阿柱总是保持一段距离,但那警惕的眼神已渐渐缓和。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月啼暇偷偷看向身旁的青衫公子,又看了看身后默默跟随的黑驴,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样的日子,如果能一直持续下去,该有多好。 而刘长安望着天边渐落的夕阳,心中也生出些许感慨。 修行之路漫长孤独,能在这片森林中短暂停驻,遇见这样纯善的生灵,或许是上天赐予的一段缘分。 只是他知道,自己终究不会久留。 西西域之行势在必行,待月啼暇的修行步入正轨,他还是要离开的。 但至少现在,且享受这段宁静时光吧。 夜幕降临,星河璀璨。 森林中,一段特别的缘分在悄然生长,如藤蔓般缠绕,如树木般扎根。 而未来如何,谁又能预料呢? ------------ 第238章 命中有此一劫。 西西域,无边黄沙。 烈日炙烤着金色的沙海,热浪扭曲了远处的天际线。在这片生命的禁区内,一场激战正在进行。 剑气纵横,妖气冲天。 一名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手持古朴长剑,剑身铭刻着王权二字。 他身形灵动如风,每一剑挥出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 剑光所过之处,龙妖纷纷哀嚎倒地,血液染红了黄沙。 这少年正是王权世家这一代的继承人——王权无暮。 “少爷的剑法真是越来越厉害了!”一旁,一名浑身缠绕电弧的护法忍不住赞叹道。 他是电护法,王权无暮身边的四大护法之一。 风、雨、雷、电四大护法此刻环绕在少年周围,各自施展神通,抵挡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龙妖。 这是王权世家的传统——每一代继承人从小培养四位最忠心的仆人。 既是护卫,也是剑奴。 面对夸赞,王权无暮却神色淡然,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四周:“不可掉以轻心。” “这些龙妖狡猾得很,真正的威胁还未现身。” 话音刚落,沙地下突然窜出数条巨大的沙虫状龙妖,张开血盆大口扑向众人! “保护少爷!” 风护法大喝一声,身形化作旋风卷起漫天黄沙,将两条沙虫拦腰斩断。 雨护法双手结印,天空竟落下冰冷雨滴,每一滴都重若千钧,砸得龙妖哀嚎连连。 雷护法引动天雷,电护法操控电弧,四人配合默契,将王权无暮护在中央。 然而龙妖的数量实在太多,仿佛杀之不尽。 黄沙之下、岩缝之中、甚至空气中都不断有新的龙妖涌现。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似蛇,有的似蜥,有的背生双翼……… 唯一的共同点是额头上都生着一对扭曲的龙角,眼中闪烁着暴戾的红光。 “这些孽畜……” 王权无暮眉头紧皱,他能感觉到,龙妖群中隐藏着几股极其强大的气息,“它们在拖延时间,等待什么?”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四大护法虽然修为高深,但面对源源不断的龙妖,也逐渐感到力不从心。 雨护法的肩膀被一只飞龙抓伤,鲜血染红衣襟。 电护法的左腿被沙虫咬中,毒素开始蔓延。 王权无暮眼中闪过决然之色。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王权剑,剑身开始发出耀眼的金光。 一股磅礴的剑意从他身上升腾而起,周围的黄沙被无形剑气卷起,形成一道金色的旋风。 “少爷,不可!” 风护法惊叫道,“您现在的修为还不足以完全驾驭天地一剑,强行施展会伤及自身!” “别无选择。” 王权无暮神色平静,眼中却有不符合年龄的坚毅,“不能让它们继续为祸。” 王权剑上的金光越来越盛,剑意凝聚到极致,整片沙漠都在为之震颤。 龙妖们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发出恐惧的嘶吼,却更加疯狂地扑上来。 就在王权无暮准备挥出那惊天一剑的刹那—— “嗡!” 天地间突然响起一声奇异的嗡鸣。 一道银色身影从天而降,如流星坠地,重重砸在战场中央。 黄沙如海浪般向四周炸开,冲击波将数十只龙妖掀飞出去。 来人一身银白战甲,在烈日下熠熠生辉。 他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奇特的三尖两刃刀,刀刃上流转着淡金色的光华。 甚至没有回头,银甲人只是随意反手一挥手中长刀。 “唰——” 一道弧形的金色刀光横扫而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炫目的特效。 那刀光安静得诡异,所过之处,龙妖的身体如沙雕般寸寸崩解,化作最细微的粉尘,连一声哀嚎都来不及发出。 刀光扩散开来,覆盖了整个战场。 数百只龙妖,从最弱小的杂兵到隐藏在最深处的大妖,都在同一瞬间灰飞烟灭。 只有漫天飘散的粉尘,证明它们曾经存在过。 风停了。 沙落了。 整个世界陷入一片死寂。 四大护法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们征战多年,见过无数强者,却从未见过如此轻描淡写、却又如此恐怖的攻击。 那一刀中蕴含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王权无暮手中的王权剑光芒渐熄。 他怔怔看着那道银色背影,眼中先是震惊,随即化为惊喜。 待黄沙落定。 银甲人转过身来,露出一张英俊的脸。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噙着一抹淡然的笑意。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额头上那道淡淡的金色竖纹,仿佛闭合的天眼。 “杨家……二哥?”王权无暮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 刘长安。 或者说,现在更应该叫他杨戬了。 只见他缓缓收起三尖两刃刀,银甲化作点点星光消散,露出里面一袭简单的黑衣。 他走到王权无暮面前,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答应过你会来西西域找你,就一定会来。” “我这个人从不食言。” “太好了!” 王权无暮激动地跳起来,完全没有了刚才持剑时的沉稳,“不过,西西域这么大,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路过,感应到王权剑就过来看看。” 刘长安轻描淡写地说,目光扫过四周,“你们怎么会招惹这么多龙妖?” “而且看这规模,恐怕不是普通的妖族聚落。” 提到正事,王权无暮的神色严肃起来。 他示意四大护法处理伤口、警戒四周,然后拉着刘长安走到一处背风的岩壁下。 “二哥,这些龙妖在西西域为祸已久。” 王权无暮压低声音,“我和四位护法追查了半个月,发现它们不仅仅是在捕食人类,还在暗中拐卖当地的孩子。” “拐卖孩子?” 刘长安眉头微皱。 这显然也已经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嗯。” 王权无暮点头,眼中闪过怒意,“我们在一个被摧毁的村庄里找到了这个。”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残破的石板,上面刻着扭曲的符文和图案。 图案显示一群孩童被绑在祭坛上,上方是一条狰狞的龙影。 “这是一种古老的邪术仪式。” “以童男童女的精血为引,试图唤醒某种存在……或者创造某种存在。”刘长安说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我们决定深入调查,就在三天前,我们几人跟踪一队龙妖到了沙漠深处的一处遗迹,结果……” 说到这里,王权无暮苦笑了一声。 “结果中了埋伏。那些龙妖早就发现我们了,故意引我们入瓮。” “刚才那些只是先头部队,真正的大家伙可能还没现身。” 刘长安将石板还给王权无暮,望向沙漠深处。 他的天眼虽然尚未完全开启,但已能隐约感知到那里有一股极其隐晦、却又无比邪恶的气息在涌动。 “不过真是多亏了二哥来得及时!” 王权无暮又恢复了少年人的活泼,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刘长安,“刚才那一刀可真帅啊!” “我什么时候才能练到这种境界?” 刘长安嘴角上扬,略带深意地看着他:“其实不用我出手,你的天地一剑不是一样能解决吗?” 被说中心事,王权无暮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能是能……但毕竟我现在还小嘛。” “就算能挥出真正的天地一剑,也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搞不好要躺上好几天。” 他顿了顿,又挺起胸膛,眼中满是自信:“当然了,以后我还会长大的嘛!” “总有一天,我也能像二哥这样,一刀就解决所有敌人!” 看着少年眼中不灭的光,刘长安心中感慨。 王权无暮确实是他见过天赋最强的人之一——甚至可以说,是狐妖世界中顶尖的天才。 在原剧情中。 王权无暮是第一个开发出王权剑意的天才,将王权剑从单纯的法宝提升到了剑意的层次。 他的天赋之高,连傲来国三少爷都极为看重,甚至亲自指点。 若非英年早逝,王权世家乃至整个人族道盟的格局,恐怕都将因他而改变。 “小无暮。” 刘长安认真地说,“你确实是我见过天赋最强的人之一。” “假以时日,你的成就绝不会在我之下。” 这句话出自真心。 原剧情,东方月初的灵血天赋、王权富贵的剑道执着固然惊艳,但王权无暮这种在幼年时期就能开发王权剑意的天赋,更为可怕。 这是一个连亲爹都嫉妒的绝世天骄。 王权无暮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眼中闪烁着被认可的光彩。 他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二哥,你不是说你已经回家了?” “怎么这么快就来西西域了?” 刘长安望向东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如果我说你命中有此一劫,你会信吗?” ------------ 第239章 谁敢伤我老公? 就在王权无暮沉吟之际。 刘长安突然眉头微蹙,三尖两刃刀毫无征兆地向侧方一处沙丘斩去! 刀光如月,却不是劈向沙漠深处的威胁,而是斩向看似平静无波的沙丘。 “轰!” 沙土炸裂。 一道小小的身影从沙下被逼了出来,在空中翻滚几圈后狼狈落地。 那是个看上去只有十岁左右模样的小女孩,扎着双髻,戴着一副眼镜。 她刚一落地就想钻进沙里逃走,但刘长安的速度更快。 几乎在她动作的瞬间,刘长安已经出现在她面前,一只手稳稳按住了她的肩膀。 “你是何人,为何要在暗中窥视?”刘长安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丽被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吓得脸色发白,支支吾吾道:“我……我就是路过的……” “路过?” 刘长安手上微微用力,“在龙妖聚集之地。” “恰好路过?” “还不肯说实话,不怕我一刀斩了你?” 小丽瞬间慌了神,感受到肩膀上那只手传来的恐怖力量,她知道眼前这个人类绝不是开玩笑。 情急之下,她尖声喊道:“人类!你要是杀了我,我们殿下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殿下?” 刘长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就在这时,小丽突然挣扎着朝沙漠深处大喊:“殿下快救我!”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唰——” 原本平静的沙漠骤然掀起狂暴的沙尘暴! 黄沙如怒龙般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狂风呼啸中,一道身影从沙暴中心缓缓凝聚成形。 那是一名身穿华服的俊朗男子,眉宇间带着皇族的贵气,只是此刻脸上满是焦急。 他落在刘长安前方十丈处,盯着被制住的小丽,结结巴巴地开口:“放……放了她。” 风、雨、雷、电四大护法瞬间摆开阵势,王权无暮也握紧了王权剑。 只有刘长安微微眯起眼睛,抬手示意众人不必紧张。 他认出了来者。 西西域沙狐一族的皇子——梵云飞。 此时的梵云飞还不是未来那位名震天下的四皇之一。 实力最多达到大妖王的水准,气息虽然浑厚,却远未臻至巅峰。 即便他未来真的成为四皇级别的强者,对刘长安而言,也并非需要忌惮的对手。 “想让我放人,还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刘长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话音未落。 他手中三尖两刃刀已化作一道寒芒直刺而出! 这一刀看似随意,却封死了梵云飞所有闪避的路径。 刀尖所指,正是梵云飞的眉心! 梵云飞脸色一变,双手迅速结印。 周围的黄沙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数十条沙龙从四面八方扑向刘长安,每一条都足以将普通修士撕成碎片! 御沙术——沙狐皇族的本命神通。 然而刘长安只是手腕微转,刀光如莲花绽放。 “嗤嗤嗤——” 那些气势汹汹的沙龙在接触到刀光的瞬间。 竟如冰雪遇阳般寸寸崩解。 重新化作普通黄沙洒落。 刀光去势不减,直逼梵云飞面门! 梵云飞瞳孔骤缩,身形疾退。 同时双掌前推,一面沙墙瞬间成型,厚达三尺。 “砰!” 刀光斩在沙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沙墙坚持了不到一息,轰然炸裂! 梵云飞被余波震飞出去,在空中翻滚数圈才勉强落地,显然落了下风。 “殿下!” 小丽惊叫出声。 四大护法面面相觑,眼中都闪过震惊之色。 他们知道刘长安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 那可是沙狐皇子,西西域未来的皇者,竟然被一刀逼退! 王权无暮眼中却是光芒更盛,紧盯着刘长安的每一个动作,仿佛要将那些精妙的刀法刻入脑海。 梵云飞抹去嘴角血迹,看向刘长安的目光中满是凝重:“这……这个人类好……好强!” 但他并没有退缩,反而深吸一口气,周身妖力再次升腾。 黄沙在他脚下旋转,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沙旋涡。 “还要打?” 刘长安轻笑一声,身形突然消失。 下一瞬。 他已出现在梵云飞左侧,刀背轻轻拍在梵云飞腰间。 这一拍看似随意,却蕴含巧劲。 梵云飞整个人被拍得横飞出去,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 “殿下!” 小丽眼泪都出来了。 她看出这个人类的实力完全碾压梵云飞,再打下去梵云飞非死即伤,“殿下不用管我,你快先走!” “我……我不走!” 梵云飞艰难地爬起来,眼中满是倔强。 他虽然口吃,但那份守护同伴的决心却无比坚定。 他双手再次结印。 这一次,整个沙漠都在震颤。 无数黄沙冲天而起。 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沙狐虚影,那虚影仰天长啸,声音震动四野。 这是沙狐皇族的秘术——沙狐真身! 然而就在梵云飞准备拼死一搏时—— “咻!” 一道冰蓝色的寒芒划破天际,速度快到极致,直刺刘长安后心! 几乎同时。 一个愤怒的女声从远方传来,声音中带着滔天怒意: “谁敢伤我老公?!” 那声音初听时还在数里之外。 话音未落,一个身穿铠甲,竖着高马尾的少女已如流星般砸落战场! 来人容貌绝美却满面寒霜。 她手中握着一柄冰蓝色的长枪,枪身散发着刺骨寒意,与周遭的灼热沙漠形成鲜明对比。 正是梵云飞的妻子——厉雪扬! 厉雪扬落地后第一时间冲到梵云飞身边。 扶住摇摇欲坠的丈夫,眼中满是心疼:“老公,你没事吧?” “没……没事。” 梵云飞摇头,但苍白的脸色出卖了他。 厉雪扬转头看向刘长安,目光如刀:“是你伤了我丈夫?” 刘长安并未回答,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对夫妻。 在原剧情中,梵云飞与厉雪扬的爱情故事堪称传奇,一人一妖冲破重重阻碍最终走到一起,感情之深令人动容。 小丽见到厉雪扬,如同见到救星:“太子妃!你快带着殿下离开这里!” ”这个人类太强了!” 厉雪扬将梵云飞轻轻推到身后,冰凌雪枪指向刘长安:“我不管你是谁,敢伤我丈夫,老娘就要付出代价!” 她周身寒气暴涨,脚下的黄沙竟凝结成冰! 方圆百丈内,温度骤降,与沙漠的酷热形成诡异对比。 冰系法术,在沙漠中本应受到极大限制。 但厉雪扬的寒冰却丝毫不受影响,反而隐隐压制了沙漠的火气。 这是她独特的冰系天赋,已接近法则层面。 “雪扬……别……” 梵云飞想阻止,但厉雪扬已经动了。 枪出如龙。 她化作一道蓝色闪电,长枪直刺刘长安咽喉! 这一枪。 快、准、狠,枪身所过之处。 空气都被冻结,留下一条冰晶轨迹。 刘长安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却不闪不避,只是抬起左手,伸出两根手指。 “叮!” 冰蓝的枪尖,竟被他用两根手指稳稳夹住! 厉雪扬瞳孔骤缩,她这一枪虽未用全力,但也足以斩杀普通大妖王。 可眼前这个人类,竟如此轻描淡写地接下了! 她想抽枪后退,却发现枪如同铸在对方指间,纹丝不动! 怎么可能? “不错的枪法,可惜火候还差了些。”刘长安淡淡评价,手指微微一震。 “嗡——” 一股磅礴的力量顺着枪身传递过去。 厉雪扬只觉虎口剧痛。 长枪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数圈后,倒插在远处的沙地上。 厉雪扬连退三步,脸色煞白。 她终于明白,眼前这个人类的实力,远超她的想象。 ------------ 第240章 你竟是二郎真君? 厉雪扬看着眼前这个人类,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她自负天赋卓绝,冰系法术已修炼到接近法则的层次,边境战场上不知斩过多少大妖。 可面对这个青衫男子,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对抗一座亘古存在的高山。 而她不过是一只试图撼动山岳的蜉蝣。 刚才那一枪被两根手指轻松接下,枪身传来的反震之力让她气血翻腾。 到现在虎口还在隐隐作痛。 这等实力,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老公,你先走,我来垫后!”厉雪扬咬牙挡在梵云飞身前,冰蓝色的枪意再次在她周身凝聚。 明知不敌,她也要为丈夫争取一线生机。 “不!” 梵云飞却一把将她拉到身后,尽管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我不走,要死……一起死。” 两人紧紧靠在一起,一个手持冰枪,一个操控黄沙,面对着深不可测的敌人。 那份生死与共的决绝,让周围的空气都凝重了几分。 刘长安看着这对夫妻,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轻轻放下手中的三尖两刃刀,那柄曾斩杀无数妖魔的神兵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他摇了摇头,语气颇有些哭笑不得: “别搞这么生离死别的场面好吗?这若是旁人看见了,还真会以为我是什么大恶人。” 厉雪扬和梵云飞都是一愣,戒备之色却未减分毫。 刘长安的目光落在厉雪扬身上,仔细打量着她持枪的姿势和周身流转的寒气。 突然开口:“如果方才我没有认错,你用的应该是边境厉家的枪法吧?” “那股一往无前、守护边疆的意蕴,错不了。” 厉雪扬一怔。 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边境厉家,世代镇守人类与妖族的边界线,家族子弟世代忠良。 确实不是什么秘密。 但此刻却被一个陌生人轻易道出。 “你……你怎么知道?”厉雪扬声音有些发颤。 刘长安神色肃然:“边境厉家,世世代代都为守护人类边境,守护一方平安。” “作为前线人员,我向来很敬重你们厉家。” “三百年前黑山妖祸,厉家先祖厉镇山率三百子弟死守孤城七日七夜,最后全员战死,无一人投降,这才为人族援军争取了时间。” “这等忠烈,我杨戬岂能不知?” 这番话他说得诚恳,字字发自肺腑。 在原剧情中。 他对厉家的了解并不深。 但穿越至此方世界后。 游历四方时确实听闻过厉家的事迹。 那个满门忠烈的家族,值得任何人的尊重。 厉雪扬眼圈微红。家族往事。 她从小听到大,但从未想过会从一个外人。 而且还是如此强大的人类口中,听到如此真挚的敬意。 “所以,你这是打算放过我和老公?”她反应了过来。 刘长安直接将小丽丢了过去:“我杨戬从不滥杀无辜。” “你厉家世代忠良,我又岂能下手?方才不过是见这小妖窥视,又见她搬出什么殿下威胁,这才出手试探罢了。” 他顿了顿,看向梵云飞:“沙狐皇子梵云飞,我也有所耳闻。” “西西域虽为妖族领地,但沙狐一族从不主动侵犯人族,甚至在干旱之年,还会暗中为人族村落引地下水源。” “这样的沙妖,我为何要杀?” “善恶是非,我杨戬自有判断。” 一席话,说得在场众人心头复杂。 王权无暮眼中崇拜之色更浓。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妖族皆可杀。 可二哥这番话,却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原来妖族也有好坏之分,原来人与妖之间,并非只有你死我活。 风、雨、雷、电四大护法面面相觑,他们追随王权世家多年,斩杀妖族无数,却也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今日听刘长安一言,心中竟有些动摇。 厉雪扬更是心头翻涌。 她没想到自己真的是误会了眼前这个人。 更没想到对方如此光明磊落,恩怨分明。 这般英雄气度,这般胸怀,难怪…… 等等! 厉雪扬突然浑身一震。 猛地抬头看向对方,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你刚刚说你叫做什么?” “杨……杨戬?!”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梵云飞见状,结结巴巴地问:“雪……雪扬,你认识他吗?” 厉雪扬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但声音还是带着颤音:“老公,岂止是认识啊!” “这人简直大名鼎鼎!” 她转向刘长安,眼中绽放出异样的光彩:“小时候,我就听说过此人的名头——‘二郎真君显神通,一朝成名天下知’!” “这天下,放眼望去,我们人族谁人不认识这位人族的二郎真君,杨戬!” 她越说越激动:“十年前,北边御妖国有恶蛟作乱,道盟派出七位长老围剿,却尽数败退。” “是这位杨戬单枪匹马,深入北海,将恶蛟一刀斩落!” “五年前,涂山做乱,又是这位杨戬孤身入涂山,破狐族,救下无数百姓!” ……………… 她如数家珍般说出一桩桩事迹,每说一件,眼中的崇拜就更深一分。 这些故事她从小听到大,父亲每每提起都肃然起敬,说那是人族真正的战神,是行走在人间的传奇。 说到最后。 厉雪扬再次看向刘长安。 目光已经从戒备变成了近乎虔诚的崇拜:“你……你真的是二郎真君?那位活着的人族战神?!” 她反复确认,声音中带着难以言喻的期待。 刘长安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这些年确实走南闯北,斩过不少作恶的妖魔,但没想到自己的事迹会传得这么广,还被添油加醋说得如此传奇。 他轻咳一声,摆摆手:“在下确是杨戬。” “不过那些传说多有夸大,不过徒有虚名罢了,不足挂齿。” “真的是你!” 厉雪扬哪怕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听到确认的瞬间还是幸福的得差点晕倒。 她顺势倒在梵云飞怀里,声音都有些飘忽:“老公,你快掐一下我,让我确认这不是在做梦……” “我真的遇到这位二郎真君了!爹要是在家知道了,肯定羡慕嫉妒恨!” 梵云飞连忙扶住她,眼中满是不解。 他自幼在西西域长大,对人族强者了解不多,但从妻子的反应来看,这位杨戬显然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他看向刘长安的目光也变得敬佩起来——能让雪扬如此崇拜的人,绝不会是浪得虚名。 而且。 不知为何。 梵云飞心中并没有半点吃味,反而暗暗下定决心: 有一天……他也要成为那样的人,让雪扬更喜欢自己一点。 ------------ 第241章 遭遇敌袭。 夜幕降临,沙漠中的温度骤降。 众人寻了一处背风的岩洞,燃起篝火。 火光跳跃,驱散了夜的寒意。 风雨雷电四大护法手法娴熟地烤着白天猎来的沙羚,油脂滴在火中发出滋滋声响,香气弥漫。 王权无暮拿出随身携带的酒囊,与梵云飞对饮畅谈。 小丽则好奇地围着四大护法打转,看着他们如何将简单的烤肉做得色香味俱全。 最引人注目的,是厉雪扬那边。 这位边境厉家的女将军,此刻全然没有了战场上的冷峻,反而像极了追星少女,围着刘长安问东问西。 “真君,听说您当年在北海斩蛟时,那恶蛟有三百丈长,是真的吗?” “真君,南国毒皇的万毒之体,您是怎么破的?” “真君,您额上这道金纹,就是传说中的天眼吗?听说能看破一切虚妄?” 刘长安被问得哭笑不得,只得一一简略回答。 有些传说夸大其词,他还要耐心解释纠正。 最后,厉雪扬竟红着脸,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杆冰蓝色的长枪。 正是她的本命法宝“冰凌雪枪”,双手奉上。 “真君,能……能不能在我的枪上签个名?” “我爹要是知道他的宝贝女儿有幸得到您的亲笔签名,一定会高兴得三天睡不着觉!” 刘长安看着那杆寒气逼人的长枪,又看看厉雪扬眼中几乎要溢出星星的崇拜,无奈地笑了笑。 他并指如笔,指尖泛起淡淡金光,在枪身上轻轻划过。 “杨戬”二字如龙飞凤舞,刻入枪身,却又与枪本身的寒气完美融合,仿佛天生就该在那里。 厉雪扬如获至宝,抱着长枪看了又看。 最后小心翼翼地收起来,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到梵云飞身边。 梵云飞看着妻子难得的小女儿情态,眼中满是温柔。 他轻轻握住厉雪扬的手:“雪……雪扬,以后我们也……也能成为传说。” 厉雪扬用力点头:“嗯!” 这时,王权无暮清了清嗓子,将话题拉回正事:“二哥,那些龙妖绑架了周围村落的孩子,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刘长安身上。 篝火映照下,刘长安的神色变得严肃。 他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在沙地上勾勒出大致的地形图: “根据小丽这几日探查,龙妖的活动范围主要在这一带。” “但它们异常狡猾,巢穴位置不断变换。我们需要先找到它们的固定据点。” 他顿了顿,继续说:“找到龙妖的巢穴后,你们负责救那些孩子,而我负责直捣黄龙,斩杀龙妖首领。” 此话一出,没有任何人质疑。 风护法点头:“有真君出手,那龙妖首领必死无疑。” 雨护法附和:“那些被掳的孩子,就交给我们吧。” 雷护法和电护法也纷纷表示赞同。 王权无暮眼睛一亮:“二哥,我有个法子。” “明天就让小电伪装成无家可归的孩子,故意让龙妖掳走。 “我们再暗中跟踪,一定能找到它们的巢穴!” 刘长安略一思索,点头同意:“此法可行。” “不过电护法独自一人太过危险,小丽,你能否帮忙?” 小丽立刻挺起小胸脯:“包在我身上!我们沙狐一族最擅长伪装潜行了!” 梵云飞也开口:“我……我可以操控黄沙掩……掩盖大家的气息,确保不被发现。” 计划就此定下。 接下来的几日,众人按照计划行动。 电护法和小丽伪装成两个在沙漠中迷路的孩童,衣衫褴褛,面容憔悴,演技逼真得连自己人都差点信了。 果然。 不到半日。 一队龙妖巡逻兵就发现了他们,将他们掳走。 梵云飞操控黄沙,将刘长安等人的气息完全掩盖。 如同沙漠中的一粒沙,悄无声息地跟在那队龙妖后面。 这一跟就是三天三夜。 龙妖极其狡猾,在沙漠中不断绕行,路线错综复杂,甚至还故布疑阵,分出几支假队伍。 若非刘长安天眼微开,能看破虚妄,恐怕众人早已跟丢。 第四日黄昏,龙妖队伍终于抵达目的地。 那是一片位于沙漠深处的巨大盆地,盆地中央矗立着一座古老的遗迹。 巨石堆砌的建筑大半已被黄沙掩埋,但露出的部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宏伟。 遗迹周围弥漫着浓重的妖气和血腥味,隐约还能听到孩童的哭泣声。 “就是这里了。” 刘长安压低声音,“龙妖的巢穴,就在遗迹下方。” 众人潜伏在沙丘后,仔细观察。 遗迹周围巡逻的龙妖数量惊人,粗略估计不下三百,其中还有十余股大妖王级别的气息。 “这么多……”厉雪扬倒吸一口凉气。 王权无暮握紧王权剑:“二哥,我们何时动手?” 刘长安正要回答,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夜幕降临的自然黑暗,而是一种诡异的、令人心悸的黑暗。 乌云如墨汁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遮蔽了整片天空。乌云中雷光闪烁,轰鸣声震耳欲聋。 “这是……” 梵云飞脸色一变,“龙……龙妖的神通!” 刘长安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后退一步,将众人护在身后。 这是穿越前作为普通人的谨慎本能。 但转念一想。 如今的自己早已不是那个需要谨小慎微的凡人了。 八九玄功小成,肉身不坏;三尖两刃刀在手,妖魔辟易;天眼虽未全开,却也初显神威。 何须猥琐? 于是他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银色战甲,额上金纹微亮,一股浩瀚如海的气息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竟将天空中压下的龙威硬生生顶了回去! 刘长安的出现,如同一座巍峨山岳,给众人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 第242章 一刀,震惊众人。 “何方宵小,敢窥视本座地盘?!” 一个阴冷沙哑的声音从遗迹深处传来。 伴随着声音,一道巨大的黑影从遗迹中冲天而起! 那是一条真正的龙! 虽然只是蛟龙之属,尚未化真龙,但身长已达百丈,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片,四爪如钩,双目赤红如血。 它盘踞在遗迹上空,龙威如实质般压下,让除了刘长安外的所有人都感到呼吸困难。 正是龙妖首领——覆海大圣! “你们这些人类,真是找死,竟然敢踏足我的地盘!”覆海大圣的声音中带着暴戾的杀意。 刘长安仰头直视这条恶蛟,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阁下以童男童女进行邪祭,伤害无辜生灵,天理不容。” “今日我杨戬必杀之。” “我也一样!” 王权无暮立刻上前一步,与刘长安并肩而立,王权剑发出铮铮剑鸣。 “还有我们!”四大护法齐声喝道。 “加……加上我们!”梵云飞与厉雪扬也站了出来,一个御沙,一个持枪。 覆海大圣怒极反笑:“好!好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本座今日就将你们统统炼成血食!” 它庞大的身躯猛然俯冲而下,龙爪撕裂空气,直取刘长安头颅! 这一爪之威,足以将一座小山抓碎! 然而刘长安不闪不避,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弧度:“来的正好。” 三尖两刃刀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刀身泛起淡金色光华。刘长安身形微动,竟迎着龙爪正面冲上! “铛——!!!” 刀爪相击,爆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扩散开来,将周围的黄沙全部掀飞,露出下方的岩石地面! 初次交锋,平分秋色! 覆海大圣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它这一爪用了七分力,足以将普通大妖王拍成肉泥,可这个人类不仅接下了,甚至还震得它爪心发麻! “不可能!” 覆海大圣咆哮着,龙尾如巨鞭横扫而来,所过之处,遗迹的巨石纷纷崩碎! 刘长安身形一闪,轻松避开龙尾,同时反手一刀斩在龙身上! “嗤啦——” 刀刃划过龙鳞,溅起一串火星! 虽然未能破开防御,但这一刀蕴含的恐怖力量,却让覆海大圣感到一阵剧痛! “这人类的肉身力量,竟然比我还强?!”覆海大圣心中骇然。 它可是龙族!虽然只是蛟龙,但肉身强度也远超同阶妖族,这是龙族与生俱来的优势。 可眼前这个人类,竟然在纯粹的肉身力量上压制了它! 战局从一开始就呈现一边倒的态势。 刘长安如闲庭信步。 在覆海大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穿梭自如。 每一次挥刀都精准狠辣,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 三尖两刃刀在他手中化作金色流光,在龙身上留下一道道伤痕。 虽然未能重创,却让覆海大圣狼狈不堪。 观战的众人起初还有些担心,但看到刘长安完全压制了覆海大圣,都松了一口气。 “不愧是杨家二哥,真乃无双战神!”王权无暮由衷赞叹。 厉雪扬眼中满是崇拜:“偶像的实力太强了,简直天下无敌!” 梵云飞紧握双拳,暗暗发誓:“雪……雪扬,总有一天我也会变得像他那样厉害。” 战场中,覆海大圣越打越心惊。 它已经施展了各种龙族神通——呼风唤雨、雷霆万钧、毒雾弥漫……可对这个人类通通无效! 那身银色战甲看似普通,实则刀枪不入。 那柄三尖两刃刀看似古朴,却锋锐无比;最可怕的是那人类的眼神,仿佛能看穿它的一切动作!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覆海大圣在心中咆哮,“区区人类,怎么可能强到这个地步?!” 它不知道的是,刘长安其实还未尽全力。 八九玄功的真正威力,天眼的真正神通,都尚未施展。 此刻的压制,不过是热身罢了。 刘长安一边与覆海大圣缠斗,一边暗中观察遗迹的情况。 天眼微开,他能看到遗迹下方有一个巨大的地宫,里面关押着数十个孩童,还有几个奄奄一息的成年修士。 是时候了。 他身形突然暴退,与覆海大圣拉开距离。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他将三尖两刃刀插在地上,双手缓缓结印。 额上,那道金色竖纹,第一次完全睁开。 天眼,开! 刹那间,金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夜空! 天眼睁开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璀璨的金光从刘长安额间那道竖纹中迸发而出,那不是普通的光芒,而是蕴含着天地法则、洞穿虚妄的神圣之光。 金光直冲云霄,将笼罩遗迹的乌云硬生生撕裂开来! 夜空重新显露,星辰点点,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无法从那道金色光柱上移开。 王权无暮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手中的王权剑在这金光的照耀下发出嗡嗡剑鸣,那不是恐惧,而是共鸣。 作为天下第一剑,它感应到了同等级。 不!! 甚至更高层次的力量。 “这就是杨家二哥的全部实力吗……”少年喃喃自语,眼中既有震撼,也有向往。 “简直太强了。” 那股从金光中散发出的威压,让他想起了父亲曾描述过的天地之威——坚不可摧。 仿佛能够毁灭人世间的一切,却又蕴含着某种至高无上的秩序。 风雨雷电四大护法齐齐后退一步,不是恐惧,而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他们的修为在人类修士中已算顶尖,可面对这道金光,却感觉自己如同蝼蚁仰望苍穹。 厉雪扬早已忘记呼吸,她痴痴地看着那道金色身影,终于明白为什么父亲每次提起“二郎真君”都会用那种近乎虔诚的语气。 这不是人力所能达到的境界,这是……神威。 梵云飞紧紧握住厉雪扬的手,他能感受到妻子手心的汗,也能感受到自己内心的震颤。 龙威? 在这道金光面前,刚才覆海大圣散发的所谓龙威,简直如同儿戏。 最震惊的,莫过于覆海大圣。 作为活了近千年的大妖,它见识过无数强者,甚至曾远远感受过妖皇级别的威压。 可眼前这道金光中蕴含的力量,却让它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 那不仅是力量的压制,更是生命层次上的碾压! “不!不可能!” 覆海大圣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百丈龙躯在空中疯狂扭动。 “你明明就是一个人类!怎么可能拥有这种力量?! “我们龙族才是世上最强的。” 它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 人族修士再强,终究受限于肉身凡胎,受限于寿命短暂。 可眼前这个人类展现出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修士”的范畴。 金光中,刘长安的身影缓缓浮空。 他的眼眸已化作纯粹的金色,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威严与智慧。 三尖两刃刀在他手中微微震颤,不是恐惧,而是兴奋——这柄神兵终于可以畅饮强敌之血。 他没有说话,也不需要说话。 天眼已开,一切虚妄皆破。 覆海大圣的龙鳞防御、体内妖力流转的节点、甚至它准备逃跑的路线,在刘长安眼中都清晰可见。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刘长安动了。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挥出一刀。 这一刀,很慢。 慢到每个人都看清了刀刃划过的轨迹,慢到覆海大圣有充足的时间做出反应。 可覆海大圣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不是被禁锢,不是被压制。 而是一种更可怕的状态——它的身体、它的妖力、甚至它的思维。 在这道金光的照耀下都变得迟缓凝滞。 它明明看到了刀光袭来,明明知道自己应该闪避或格挡,可身体就是跟不上思维的速度。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三尖两刃刀,带着审判般的神圣金光,缓缓斩向自己的脖颈。 “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轻微得几乎听不见。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覆海大圣庞大的龙躯在空中僵了一瞬。 然后,龙首与龙身分离。 没有鲜血喷溅。 因为伤口在瞬间就被金光净化、封住。 百丈龙躯失去生机,如断了线的风筝般从空中坠落,“轰”地一声砸在遗迹前的空地上,激起漫天黄沙。 龙首则被刘长安随手一抓,拎在手中。 那双赤红的龙眼还圆睁着,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与不甘。龙嘴微微开合,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刘长安拎着龙首,从空中缓缓降落。 落地时,天眼已闭,金光消散,他又变回了那个黑衣束发、温文尔雅的俊朗青年。 只有额间那道淡淡的金色竖纹,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他看了看手中的龙首,淡淡说了一句:“你的首级我收下了。不过你废话真是太多了。” ------------ 第243章 救人。 周围。 王权无暮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二哥很强,可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 那可是一条活了近千年、大妖王巅峰的大妖啊! 就这么……一刀? 风雨雷电,四大护法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 厉雪扬终于找回了呼吸,她大口喘着气,却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激动:“一……一刀……就一刀……” 梵云飞则看向自己操控黄沙的双手,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实力的差距。 但他眼中没有气馁,只有更坚定的决心。 小丽早就躲到了梵云飞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看向刘长安的眼神中满是敬畏。 刘长安随手将龙首扔在地上,那狰狞的头颅在沙地上滚了几圈。 最后停在遗迹入口处,龙眼正好对着洞口,仿佛在警告里面的妖物。 “走。” 刘长安的声音将众人从震撼中拉回现实,“去救人。” 他率先朝遗迹走去。 步伐从容,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 王权无暮第一个反应过来,握紧王权剑跟了上去。 四大护法紧随其后,梵云飞和厉雪扬也立刻跟上。 龙妖首领一死,剩下的龙妖余孽早已肝胆俱裂。 它们亲眼目睹了首领被一刀斩首的场面。 那无敌的龙威、那恐怖的金光、那轻描淡写却致命的一刀,已经彻底击溃了它们的战意。 树倒猢狲散。 当刘长安一行人踏入遗迹时,看到的是一幅混乱景象。 龙妖们争先恐后地逃窜,有的甚至为了争夺逃跑路线互相攻击。 少数几个悍不畏死的想上来阻拦,被王权无暮和四大护法随手解决。 “分头行动。” 刘长安指挥若定,“小无暮,你带风、雨二位护法去左边通道;雷、电二位去右边;梵云飞、厉雪扬,你们随我去地宫深处。” “是!” 众人立刻分头行动。 遗迹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庞大,甬道错综复杂,石室众多。 墙壁上刻着古老的龙族图腾,有些地方还有未干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腐败的气息。 刘长安额间金纹微亮,天眼虽未全开,但已能看穿墙壁,感知到生命气息。 他领着梵云飞和厉雪扬在迷宫般的遗迹中穿行,每一步都准确无误。 “这边。” “左转。” “下面有密室。” 他的语气始终平静,仿佛不是在危险的妖巢中救人,而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梵云飞和厉雪扬跟在他身后,心中的震撼逐渐转化为信任。 有这样一位强者带队,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终于,三人来到一扇巨大的石门前。 石门紧闭,上面刻着狰狞的龙头浮雕,龙口中含着铜环。 刘长安没有去推门,而是直接一掌拍在石门上。 “轰!” 石门应声而碎,碎石四溅。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宫,足有百丈方圆。 地宫中央是一个血池,池中浸泡着数十具孩童的尸骨,有些已经化为白骨,有些还在腐烂。 血池周围竖着九根石柱。 每根柱子上都绑着一个活着的孩童,他们面色苍白,气息微弱,眼中满是恐惧。 血池旁。 还有几个奄奄一息的成年修士被铁链锁在墙上。 看服饰应该是附近的散修,想来是追查孩童失踪案时不幸被抓的。 地宫深处的高台上,几个龙妖祭司正围着一个祭坛。 祭坛上躺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祭司手中的骨刀正要刺下。 “住手!” 厉雪扬厉喝一声,冰凌雪枪脱手飞出,直刺最近的祭司! 那祭司反应极快,转身一爪拍飞长枪,但也被震得后退数步。 “什么人?!” 祭司们齐齐转身,露出狰狞的面容。 但当它们看到门口的刘长安时,所有的凶狠都化为了恐惧。 它们认得这个人类——就是这个人类,刚才在外面一刀斩了首领! “快……快逃!”不知谁喊了一声,祭司们四散奔逃。 但它们逃不掉。 刘长安甚至没有动,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定。” 简简单单一个字,所有逃跑的祭司都僵在了原地,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禁锢。 “杀。” 刘长安的声音冰冷无情。 厉雪扬和梵云飞会意,一人持枪,一人御沙,瞬间将几个祭司斩杀。 刘长安则走到血池边,看着池中的尸骨,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他双手结印,金光从掌心涌出,笼罩整个血池。 在金光的照耀下。 血池中的污血迅速净化、蒸发,那些孩童的尸骨也化作点点白光,升腾而起,消散在空中。 这是他在超度亡魂。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向那些被绑在石柱上的孩童。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厉雪扬柔声安慰,一个个解开孩子们身上的绳索。 梵云飞则去解救那几个被锁在墙上的修士。 刘长安走到祭坛边,看着那个昏迷的男孩。 男孩额头上有一个诡异的血色符文,正在缓缓蠕动,似乎在吸取他的生命力。 “邪术烙印……” 刘长安皱眉,并指如刀,在男孩额上轻轻一划。 金光闪过,血色符文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散。 男孩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呼吸也变得平稳。 这时。 王权无暮和四大护法也从其他通道赶来,他们身后跟着二十多个被救出的孩童。 “二哥,左边通道救出十五个孩子!” “右边通道救出十二个!” “还有几个龙妖想反抗,已经被我们解决了。” 众人汇报着战果。 刘长安扫视一圈,地宫中一共救出四十三个活着的孩童,加上那几个修士,正好五十人。 虽然还有几十个孩子已经遇害,但至少救下了这么多。 “检查一下,看看还有没有遗漏。”他吩咐道。 众人立刻在地宫中仔细搜寻。 雷护法在一处暗格里发现了龙妖的记录册。 上面详细记载了它们拐卖孩童、进行邪祭的过程。 电护法则找到了龙妖收藏的宝物和修炼资源。 “二哥,这些怎么处理?”王权无暮指着那些宝物问。 刘长安想了想:“宝物分给这些孩子和修士,作为补偿。” 修炼资源…… 你们看着分吧,我用不上。” 他确实用不上。 八九玄功的修炼需要的是对天地法则的领悟,而非外物堆积。 众人分配战利品时,刘长安独自走到地宫外,望着夜空中的星辰。 这一战,他展露了部分真实实力。 天眼一开,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 不过也好,有些时候,适当的威慑比低调更能解决问题。 只是这样一来。 恐怕会引来更多关注,甚至是……某些存在的注意。 他摸了摸额间的金色竖纹,眼中闪过深邃的光芒。 该来的,总会来的。 不过在那之前,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西西域之后,该去哪里呢? 正思索间,厉雪扬走了过来,恭敬行礼:“真君,孩子们都安置好了。” “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刘长安回过神,看向地宫中那些劫后余生的面孔,微微一笑:“天亮就走,送他们回家。” ------------ 第244章 我总有一天会长大的。 送别王权无暮的那天,沙漠罕见地下起了小雨。 细密的雨丝洗去了战场上的血腥气,黄沙湿润后呈现出深沉的赭色。 王权无暮站在龙妖遗迹的入口处,向众人辞行。 “梵大哥雪扬姐,还有杨二哥,我收到了我爹传来的讯号。” 少年收起一贯的活泼,神色认真,“他让我速去汇合,说是有要事相商。” “我这就打算带四大护法前去,你们要一起吗?” 梵云飞与厉雪扬对视一眼,双双摇头。 “我……我们还要在西西域多……多待些时日。” 厉雪扬补充道:“况且这是你自己家里的内部事务,我们外人也不便参与。” 王权无暮点点头,看向刘长安,眼中带着期待:“二哥,你呢?” 刘长安沉默片刻,缓缓摇头:“我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看着眼前这个阳光开朗的少年,想起原剧情中王权无暮的悲惨结局。 心中微动,还是开口提醒:“小无暮,临别前,我有一句话要告诫你。” “二哥请讲。” “你爹王权景行,并非表面那般简单。” 刘长安斟酌着措辞,“他城府极深,行事不择手段。” “你虽是他亲子,但也要多加小心,注意安全。” “………” 王权无暮怔住了。 这不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类似的话。 族中几位长老私下也曾隐晦地提醒过。 说家主为了王权世家的兴盛,什么都可以牺牲。 可他总是不愿相信。 那可是他的父亲啊。 从小教导他剑法、带他游历天下、在他生病时整夜守候的父亲。 “我爹他虽然严厉了些,行事作风也……也有些极端。” 王权无暮勉强笑了笑,“但我毕竟是他亲儿子嘛,他总不可能害我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固执与信任。 刘长安不再多说。 有些事,点到为止即可,说多了反而可能适得其反。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自己的劫要渡。 不过,最后。 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此物你拿着,关键时刻或能救你一命。” “杨二哥,你就放心吧。” 王权无暮收起他给自己的小人符纸。 脸上再度恢复了灿烂的笑容,拍了拍腰间的王权剑,“我现在可是很厉害的!” “虽然比不上现在的你,但是我还会长大的嘛!” “总有一天,我也要成为像二哥这样顶天立地的强者!” 阳光透过雨幕洒在他身上,那笑容纯粹而明亮,让人不忍打破。 “那你自己好自为之。”刘长安终是说道。 王权无暮重重点头:“好的!我这就走了,下次有机会再见面!” “到时候,我一定让二哥看到我的进步!” 他向众人拱手告别,然后带着风雨雷电四大护法转身离去。 四道身影在雨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沙漠的地平线上。 刘长安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真君,这是在担心小无暮?”厉雪扬轻声问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必须走的路。” 刘长安收回目光,转向梵云飞,“梵兄弟,我这里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可否卖杨某一个面子?” 梵云飞几乎没有犹豫,直接点头:“我……我答应你。” 这干脆的回答反倒让刘长安微微一怔:“你就不问问是什么事情吗?” 梵云飞憨厚地笑了笑,结结巴巴却异常真诚:“你和小……小无暮都是好人,帮我们除掉了龙妖这个祸害,救……救了那么多孩子。” “我……我愿意相信你……你们。” 厉雪扬也点头附和:“真君但说无妨,只要我们夫妻能做到的,一定尽力相助。” 刘长安心中微暖。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在修行界中尤为珍贵。 他正色道:“我想借你手中的千年御水珠一用。” 千年御水珠。 沙狐一族的至宝,据说是上古时期沙狐先祖从深海龙宫所得,能操控天下万水,在西西域这等干旱之地,是沙狐一族的克星。 按常理,这样的宝物绝不可能轻易外借。 然而梵云飞甚至没有多问一句,直接就让厉雪扬将御水珠取了出来。 那是一颗鸽蛋大小的湛蓝色宝珠,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流水在缓缓旋转。 厉雪扬小心地将宝珠捧到刘长安面前:“真君,请。” 刘长安接过御水珠,触手温润,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水灵之力。 他看向这对夫妻,郑重道:“多谢信任,此物我必当原物奉还。” “不……不急。” 梵云飞摆手,“真君先用着就……就是。” “你们就不问问,我要此物何用?”刘长安问。 厉雪扬笑道:“真君大人做事,自有深意。” “我和梵梵信得过您。” 刘长安点点头,不再多言,拿着千年御水珠,转身走向遗迹深处。 梵云飞和厉雪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好奇。 千年御水珠虽是至宝,但在这干旱的沙漠遗迹中,又能发挥什么作用? 两人默契地跟了上去,想看看这位传奇的真君究竟要做什么。 遗迹内部比他们想象中更加庞大复杂。 穿过之前救人的地宫,后面竟然还有蜿蜒向下的通道。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古老的龙族图腾越来越密集,有些甚至隐隐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越往下走,空气中的湿气越重。 这很不寻常——在西西域的沙漠深处,怎么会有如此潮湿的环境? 终于。 在穿过一道隐秘的石门后,眼前的景象让三人同时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穹顶高逾百丈,石壁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晶石,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而在洞窟中央,横卧着一具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骸骨。 那是一头龙的骸骨。 不是覆海大圣那种蛟龙,而是真正的、神话传说中的——真龙! 骸骨从头到尾足有百余丈长,哪怕已经死去不知多少岁月,骨骼依旧莹白如玉,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龙首狰狞,即便只剩下骨头,那空洞的眼窝依然让人望而生畏。 脊椎如连绵的山脉,每一节都比成年人的身高还长。 四爪深深嵌入岩石,可见生前最后一刻的挣扎。 最震撼的是,在这具龙骨周围, 竟然汇聚着一片小小的湖泊! 湖水清澈见底,泛着淡淡的蓝色荧光,与周围的沙漠环境格格不入。 “这……这是……” 厉雪扬的声音都在颤抖,“龙的骸骨?” “难道龙的传说是真的?西西域曾经真的有真龙出现?” ”那些龙妖……难道是它的后裔?” 刘长安凝视着这具龙骨,缓缓摇头:“你只说对了一半。” “那些龙妖确实是靠这具龙骨的力量才得以进化,但它们并非真龙后裔。” 他指向龙骨周围的湖水:“看到这些水了吗?” “这是龙陨之后,其精血与天地灵气结合所化的龙血灵泉。” “那些龙妖偶然发现了此地,吸收了灵泉中残存的龙力,这才突破了原本的种族限制,进化出龙的特征。” “但龙族的力量何等庞大霸道?” 刘长安继续道,“那些龙妖心性修为不足,瞬间就被力量迷失了自我,变得贪婪暴戾,最终走上了邪路。” 梵云飞走到湖边,伸手探了探湖水,震惊道:“好……好精纯的水灵之力!” “比……比御水珠还要纯净!” “那是自然。” 刘长安也走到湖边,“这头龙生前,恐怕是真正的妖皇级别。” “不,可能还不止。” “即便陨落了不知多少年,它骸骨中残存的力量,依然足以让一方天地产生异变。” 厉雪扬倒吸一口凉气:“妖皇?龙族既然这么厉害,怎么可能还会被灭族呢?” 在她的认知中。 妖皇已经是世间巅峰,龙族若有妖皇坐镇,怎会落得灭族的下场? 刘长安微微一笑,眼中闪过深邃的光芒:“雪扬姑娘,这方天地广阔无垠,妖皇……也未必是终点啊。” “用凡人的视角去窥探百万年的天地,岂不是坐井观天的井底之蛙吗?” ------------ 第245章 总有一天,我还会长大的。 此言一出,夫妻二人心头剧震。 妖皇不是终点? 那终点是什么? 他们看向刘长安,只觉得这位二郎真君身上笼罩着一层又一层迷雾。 他知道的太多,实力太强,来历太神秘。 那些传说中的战绩,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真君,您借千年御水珠,是和这龙骨有什么关系吗?”厉雪扬忍不住问道。 刘长安点头。 举起手中的御水珠。 宝珠在龙骨散发的微光映照下,竟然开始自行发光,内部的水流旋转速度骤然加快!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千年御水珠本就是龙族遗宝。” 刘长安道,“它真正的用途,不是操控凡水,而是——开启龙族真正的传承之地。” 话音未落。 御水珠突然脱手飞出,悬浮在龙首正前方! 湛蓝色的光芒从宝珠中倾泻而出,照在龙首的额骨上。 那里,一个凹陷的印记正与御水珠的形状完美契合! “咔……咔咔……” 龙骨开始微微震颤,洞窟中的灵气疯狂涌动。 龙首额骨上的印记越来越亮。 最终,一道虚幻的龙影从印记中升腾而起! 那是这头真龙生前留下的一缕残魂! 龙影在空中盘旋,虽只有数丈大小,却散发着比覆海大圣还要恐怖百倍的龙威。 最终它化作了一名紫发小龙女的模样,满是神圣的气质。 紫发小龙女,准确来说只是一缕残魂。 它低头看向刘长安,龙目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有审视,有期待。 还有一丝……释然? “终于……等到你了。” 少女神圣的声音在三人脑海中直接响起。 残魂说话了! 梵云飞和厉雪扬紧张地握紧彼此的手,如此近距离面对真龙之魂。 即便是残魂,也让他们感到莫大的压力。 唯有刘长安神色平静,拱手道:“晚辈杨戬,见过龙族的前辈。” 龙魂凝视着他,许久,缓缓道:“人类,你无需叫我前辈,我能感受的到,即便是我的全盛时期,也未必是你的对手。” “而且,年轻人。” “你的道很特别。” 此话一出,刘长安面色平静。 但是一旁的梵云飞与厉雪扬却是彻底震惊了。 这头真龙残魂居然亲口承认。 自己都远不及眼前这位二郎真君? 那他到底该有多强啊?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纷纷能够感受到心灵的震撼。 “年轻人。” “你无需经过我的考验,便可获得接受这份传承,这份龙族的力量,你可愿替我真正延续下去?” 刘长安沉默了片刻。 然后摇头。 “我今日前来,并非为继承龙族之力。” “哦?” 龙魂有些意外。 “千年御水珠乃我龙族信物,持此珠者,可接受我龙族最后的传承。” “这具骸骨中残存的力量,可以让人顷刻间获得西西域全部的天地之力,达到大妖皇的巅峰。” “…………” 此言一出,梵云飞和厉雪扬呼吸都急促了。 一步登天! 妖皇之境! 这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机缘! 若消息传出去,足以让整个修行界掀起腥风血雨! 厉雪扬立刻道:“真君,我和梵梵去外面为您护法!” ”您就在这里安心接受传承,将来维护天下太平的重任,就交给您了!” 她说着就要拉梵云飞离开。 如此机缘,他们不能,也不该在一旁窥视。 然而刘长安却抬手制止:“慢着。” 厉雪扬脚步一顿,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难不成……真君要杀人灭口? 这不能怪她多想。 修行界中,为夺机缘而杀人的事情屡见不鲜,而且他们也是非亲非故。 龙族传承这等惊天秘密,换做任何人都会选择灭口以保证万无一失。 但下一秒,刘长安的话让她无地自容。 “谁说我要继承龙族的力量了?”刘长安的声音平静而坚定,“龙族的力量再强,也终究不是我的力量。” “别人的道,走得再远,也是别人的路。” 他抬头看向空中的龙魂,一字一句道:“我要走的,从来都是自己的道路。” 洞窟中一片寂静。 龙魂怔怔地看着他。 龙目中先是惊讶。 随即化为欣赏。 最后是深深的感慨。 “好……” “好一个走出自己的道路。” 龙魂的声音中带着欣慰。 它顿了顿,又说道:“不过,你既不要力量传承,究竟来此为何?” 刘长安指向那潭龙血灵泉:“晚辈想借灵泉一用,淬炼肉身,完善功法。” “此外……” 他看向梵云飞和厉雪扬:“这二位是西西域沙狐一族的皇子与皇子妃,心地纯良,重情重义。” “与其把龙族这份力量交给我锦上添花,不如给更需要这份力量的人雪中送炭。” 梵云飞和厉雪扬完全愣住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 这位二郎真君竟然放着这种泼天的富贵都不要? 龙魂沉默片刻。 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有趣……当真有趣,多少年来,无数生灵为此地机缘争得头破血流,你却将其拱手让人。” “在追求力量这方面,你并没有半点迷失。” “这一点,龙族当年就没有办到。” 它看向梵云飞:“沙狐小子,你过来。” 梵云飞看了刘长安一眼。 见他点头,这才小心上前。 龙魂张口吐出一颗小小的蓝色光球,光球中隐约可见水流旋转,演化出种种玄妙轨迹。 “此乃我临终前,残存的真龙之力,望你好好发挥这份力量,莫要辜负你身边这位朋友的一番心意。” 光球缓缓飘向梵云飞,融入他的眉心。 梵云飞浑身一震。 眼中闪过明悟之色。 他正在继承龙族的传承。 龙魂又看向那潭龙血灵泉:“小友,周围灵泉你可随意使用,至于这具骸骨……” “我龙族已灭,留此残躯也无意义,你既不愿继承,便让它尘归尘,土归土吧。” “以免后人在为此抢的头破血流,徒增杀孽……” 说完。 龙魂再无一丝遗憾。 最后逐渐消散,化作点点蓝光,融入龙骨之中。 这里风平浪静,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刘长安走到泉边。 对还在震撼中的夫妻二人道:“我要在此闭关数日,淬炼肉身。” “你们也可在此参悟所得。” “灵泉灵气充沛,对修行大有裨益。” 厉雪扬终于回过神,看着刘长安,眼中满是复杂情绪。 有感激,有敬佩,还有一丝…… 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真君……” 她声音有些哽咽,“此等大恩,我们夫妻……何以为报?” 刘长安微微一笑:“若真要报答,将来西西域有难时,守住这片土地,护住这里的生灵,便算还了我这份情。” “力量并非争强好胜,而是为了守土一方。” 他不再多言,紧接着踏入灵泉之中。 泉水瞬间沸腾。 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爆发开来,与灵泉的蓝色荧光交融,将整个洞窟映照得如梦似幻。 八九玄功,斗战神通。 法天象地,日月同辉。 这一次,他要借龙血灵泉之力,将肉身继续淬炼到极致。 洞窟外,沙漠依旧。 但洞窟内,一场蜕变正在悄然发生。 而梵云飞和厉雪扬守在泉边,看着泉中那道银色的身影,心中都种下了一个信念,有生之年,绝不相负。 ------------ 第246章 吾儿,你死的好惨啊。 西西域的落日总是格外壮丽,将整片沙漠染成一片血色。 王权无暮独自一人走在沙丘间,心中既有些许忐忑, 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雀跃。 父亲王权景行传来密令,让他独自前往沙漠深处的一处隐秘沙丘会面。 虽然不解为何要如此隐秘,但他还是照做了。 毕竟,那是他敬重的父亲。 绕过几处风化严重的岩柱,前方出现一座陡峭的沙丘。 沙丘顶端,一道身影背对着夕阳而立,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父亲!” 王权无暮加快脚步,登上沙丘后恭敬拱手,“孩儿见过父亲。” 王权景行缓缓转身。 那是一个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眉眼与王权无暮有七分相似,只是眼中多了几分深沉与阴鸷。 他上下打量着儿子,冷哼一声: “哼,真是有出息了。” “不给为父打一声招呼,就跑来西西域闹出这么大动静?给王权家长脸了啊。” 王权无暮抬起头,脸上带着邀功般的笑容:“父亲,这次孩儿与杨家二哥一同捣毁了龙妖巢穴,救了许多被掳的孩童,还斩了那为祸一方的覆海大圣。” “这算不算给我们王权家积善行德了?” 他说得眉飞色舞,眼中满是纯净的光:“父亲,这是好事啊!” 王权景行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霾,脸上却浮现出欣慰的笑容:“好,确实是天大的好事。” “吾儿长大了,能为天下除害了。” 王权无暮闻言更是开心:“父亲也这么觉得吗?我就知道——” “但是。” 王权景行话锋一转,声音陡然转冷,“你不听家族命令,擅自行动,这又该当何罪?” 王权无暮一愣,随即笑道:“父亲,孩儿知道错了。” “但这次事出紧急,龙妖掳掠孩童,每一刻都可能有孩子遇害,孩儿实在等不及家族的命令……” 他见父亲面色不悦。 以为只是寻常的责备——毕竟从小到大,父亲对他要求一向严格。 于是他眨眨眼,半开玩笑地说:“要不……就功过相抵了吧?反正结果是好的嘛。” 王权景行沉默地看着他,那目光复杂得让王权无暮有些不安。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风卷起细沙,在空中打着旋。 “好一个舌灿莲花,居然敢给为父顶嘴。” 王权景行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声淹没。 “不听家族命令,私自行动也就算了。” “还去私自结交天眼杨家的人……” 他向前走了一步,阴影笼罩了王权无暮:“告诉为父,你这逆子究竟想做什么?” “是想借杨家的势,脱离王权家的掌控吗?” 王权无暮完全懵了:“父亲,您在说什么?” ““杨家二哥是好人。” “他帮了我们很多,我与他结交只是因为——” “够了。” 王权景行抬手打断,忽然长长叹了口气。 “也罢。” 他脸上的严厉之色慢慢褪去,化为一种近乎疲惫的温和:“看在你也是为了替天行道,这一次……就算了。” 王权无暮松了口气,笑容重新回到脸上:“我就知道父亲最讲道理了!” 王权景行走到他面前,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吾儿终于还是懂事了,会替父亲分忧了。” “那是当然!” 王权无暮挺起胸膛,“我知道父亲严厉,这都是为了儿子好,父亲的一片苦心,孩儿都明白的。” 他说得真诚,眼中没有半分虚假。 夕阳的金光洒在他脸上,那笑容干净得如同沙漠中罕见的清泉。 王权景行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王权无暮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父亲才缓缓开口: “好……好孩子。”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颤抖。 然后,王权景行上前一步,伸出双手,亲自将半跪着的王权无暮扶了起来。 动作很慢,很郑重,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王权无暮顺着父亲的力道起身,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父亲虽然严厉,但终究是爱他的。 这次的责备,也不过是担心他的安危罢了。 他正想说些什么—— “噗嗤。” 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在寂静的沙丘上格外清晰。 王权无暮浑身一僵,缓缓低头。 一柄漆黑的短剑,从背后穿透了他的胸膛。 剑尖从前胸透出,殷红的血顺着剑刃滴落,在黄沙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花。 他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父亲。 王权景行的脸就在眼前。 小时候。 那双曾教他练剑、曾在他生病时守候、曾对他露出赞许笑容的眼睛,此刻平静得可怕。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渐渐变了。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在完成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为……为什么……” 王权无暮张了张嘴,鲜血从嘴角涌出,眸光充斥着绝望的色彩。 他想问,想问很多很多。 想问父亲为什么要杀他。 想问自己做错了什么。 想问那些严厉的教导、那些偶尔流露的温情,难道都是假的吗? 可他问不出来了。 力气随着血液一起流失,视野开始模糊。 王权景行缓缓抽出短剑。剑身漆黑如墨,不见一丝血光——这是一柄专为杀人而炼的法器,饮血不沾。 王权无暮踉跄后退,跪倒在沙地上。 他努力想抬起头,想再看父亲一眼,想从那双眼睛里找到哪怕一丝不忍,一丝痛苦。 可他只看到了平静。 彻骨的平静。 意识开始涣散,走马灯在脑海中飞速流转。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小时候第一次握剑,父亲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教他写王权二字。 想起了那次练剑受伤,父亲连夜为他寻药,守了他三天三夜。 也想起了……那些被忽略的细节。 家族长老欲言又止的眼神。 下人们私下议论时戛然而止的交谈。 小猴子坐在树上,一边啃着玉米一边说:“小无暮,你爹他可不是什么好人,你小心点哦。” “他当时只当是玩笑,还追着小猴子打闹。 还有……杨家二哥。 临别时,那个让他崇拜的男人看着他,眼中带着他看不懂的复杂:“小无暮,你爹他不是什么好人,你自己小心注意安全。” 他当时怎么回答的? “我爹他虽然凶了一点,但我毕竟是他亲儿子嘛,他总不可能杀了我吧?” 真可笑啊。 王权无暮想笑,却咳出一大口血。 视线越来越暗,父亲的身影在血色中模糊不清。 他努力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最终却只是无力地垂下。 青山绿水……好想去看一眼啊。 小时候,父亲答应过他,等他剑法大成,就带他去江南,去看真正的青山绿水,而不是这茫茫黄沙。 可惜……再也看不见了。 手彻底垂落。 那双总是盛满阳光的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王权景行站在原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儿子,看了很久。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最后一缕光消失在天际。 沙漠陷入黑暗,只有风还在呼啸。 终于,他动了。 弯下腰,将儿子的尸体抱了起来。 动作很轻,很小心,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然后。 “吾儿!!!你死得好惨啊————” 凄厉的哭嚎划破夜空。 王权景行紧紧抱着王权无暮的尸体,仰天长啸,声音撕心裂肺,在空旷的沙漠中回荡。 泪水从他眼中涌出,不是伪装的,是真的泪水。 大颗大颗地砸在王权无暮苍白的脸上,与血迹混在一起。 “杨家二郎!” “勾结西西域沙妖,联手害我儿子性命!!”他红着眼睛,声音因极致的悲痛而颤抖。 “我王权景行在此立誓——必灭杨家!为我儿报仇雪恨!!!” “为父定要为你誓报此仇……不共戴天……不共戴天啊!!!” ------------ 第247章 他要战,那便战。 王权无暮之死。 消息像瘟疫一样传遍了整个一气道盟。 起初只是零星的低语,在茶馆酒肆的角落里飘荡。 但很快,这低语汇成了汹涌的暗流,冲破了所有屏障,成为街头巷尾人人议论的焦点。 “听说了吗?王权家的那位小天才,王权无暮……死了!” “什么?怎么会!他可是王权家这一代最出色的继承人,年纪轻轻天地一剑已经大成,谁能杀他?” “更惊人的在后面——杀他的人,据说是那位杨家二郎,杨戬!”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谁不知道杨家二郎与王权无暮是结拜兄弟,关系亲如手足?二郎真君为人忠义无双,斩妖除魔无数,怎会做出这等事?” “起初我也不信,可这话……是从王权家主王权景行嘴里亲口说出来的!” “王权家主?他亲眼所见?” “正是!王权家主在西西域寻到儿子尸首,悲痛欲绝,亲口指证是杨戬勾结西西域沙妖,联手害了王权无暮!” 茶馆里,说书人惊堂木一拍,四下皆静。 他压低了声音,却让每个字都清晰传入众人耳中: “诸位想想,若这话是从旁人口中说出,自可当是谣言。” “可如今说话的人,是王权无暮的亲生父亲!” “是亲眼目睹儿子惨死的父亲!” “这天底下,有哪个父亲会用自己儿子的死来诬陷他人?” 茶客们面面相觑,原本坚定的信念开始动摇。 是啊,虎毒不食子。 王权景行再怎样,也不可能拿亲生儿子的性命来构陷他人吧? 更何况,王权无暮是他最出色的儿子,是王权家未来的希望。 “莫非……这位忠义无双的二郎真君,之前都是装出来的?其实骨子里是个卑鄙小人?” “可王权无暮还只是个孩子啊……杨家二郎若真要杀他,为何要等到现在?” “他们不是在西西域并肩作战,刚剿灭了龙妖巢穴吗?” “这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说不定是分赃不均,或是王权无暮发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谣言如野火燎原,越传越离奇。 有人说是杨戬修炼邪功需要童男精血,王权无暮发现后欲阻止,惨遭灭口。 有人说杨戬早就投靠了妖族,与西西域沙狐皇子梵云飞勾结,王权无暮撞破他们的阴谋,才被杀害。 更有人翻出旧账,说杨戬这些年斩妖除魔不过是为了积累声望,实则包藏祸心…… 人心中的怀疑一旦生根,便会疯狂滋长。 天眼杨家,议事大厅。 气氛凝重得如同实质。 杨家当代家主端坐主位,面色沉肃。 下方,杨家核心子弟、长老分列两旁,个个眉头紧锁。 “不可能!我二哥绝对不会做出这种背信弃义之事!”一个清脆的女声打破了沉默,正是杨家三小姐杨莲。” “她眼眶微红,却倔强地昂着头,“这一定是误会!是有人栽赃陷害!” “三小姐说得对!” 一位中年长老起身附和,“我们二少爷的为人,大家有目共睹!” “他忠义仁厚,行事光明磊落,怎会杀害自己的结拜兄弟?” “更何况王权无暮只是个孩子,二少爷待他如亲弟,爱护还来不及!” “没错!” “二少爷绝不是那种卑鄙小人!” “王权无暮的死因定有其他蹊跷!我们应当立即去王权家,当面对质,讨个说法!” “对!” “讨个说法!” 大厅内群情激奋,绝大多数杨家人都坚定地站在杨戬这边。 他们大多数人看着杨戬长大,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二少爷绝不可能做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 然而。 主位上的杨父始终沉默。 许久。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疲惫:“诸位的心情,我理解。” “我也相信戬儿。” “可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你们可知道,现在外面已经传成什么样了?” 一位负责情报的长老起身,沉声道:“回家主,情况……很不乐观。” “王权家这次是有备而来,他们不仅在家主层面散播消息,还在底层修士中大肆宣扬。” “如今一气道盟内,已有超过三成的家族开始动摇,五成在观望,真正还相信二少爷的……恐怕不到两成。” “为什么?” 杨莲不解,“二哥这些年为人族立下多少功劳?平定御妖国内乱,破毒皇万毒之体、灭东海……这些功绩,难道他们都忘了吗?” 长老苦笑:“三小姐,人心善变啊。” “更何况……死的是王权无暮。” 他看向众人,一字一句道:“王权无暮可不是普通修士。” “他是王权家百年一遇的天才,是道盟年轻一代的旗帜,交友遍布天下。” “他的死,本身就是足以震动整个道盟的大事。” “而杀他的人如果是旁人也就罢了,偏偏是……” “是他的结拜二哥。” 杨父接过了话,声音苦涩,“是那个忠义无双、名满天下的二郎真君。” “这种反差,这种背叛,恰恰是最能挑动人心、最引人遐想的。” 大厅内一片死寂。 是啊。 如果杀王权无暮的是个恶名昭彰的魔头,众人只会同仇敌忾。 可偏偏,嫌疑人是杨戬——那个几乎被神化了的英雄。 英雄堕落,总是比恶人行凶更让人津津乐道,也更让人不寒而栗。 “而且最关键的是。” 情报长老补充道,“二少爷至今没有露面,没有发声。” “这在很多人看来……是做贼心虚。” 杨莲急道:“二哥肯定是在闭关,或是遇到了什么事!” “他一定还不知道外面传成这样!” “我们知道,可外人不知道。” 杨父揉了揉眉心,“现在整个道盟,都在等戬儿的一个解释。” “可他迟迟不现身,这无疑让谣言更加猖獗。” 正说着。 一个弟子慌慌张张冲进大厅,连礼都来不及行,声音带着哭腔: “不好了!” “家主!王权家的人……打进来了!” “什么?!” 众人霍然起身。 那弟子喘着粗气道:“王权家主王权景行亲自带队,还有……还有好多一气道盟的家族,都跟着来了!” “他们说……说要是杨家不交出杨戬,就要踏平杨家,为王权无暮报仇!” “欺人太甚!” 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拍案而起,“我们还没去找他们讨说法,他们倒打一耙,居然敢打上门来!” 杨父缓缓站起,身上散发出一家之主的威严:“来了多少人?” “至……至少三十个家族!把咱们杨家外围都围住了!” “王权家主说……说给您一炷香的时间考虑,若不交人,就要强攻!” 大厅内顿时炸开了锅。 “三十个家族?!” “他们这是要趁火打劫!” “王权景行这是要借儿子的死,彻底扳倒我们杨家啊!” 杨父一下子嗅到了政治阴谋。 一场普通的复仇绝对不可能像今天这样兴师动众,绝对是包藏祸心。 “家主,我们跟他们拼了!杨家没有孬种!” “对!拼了!” 杨父抬手,压下众人的喧哗。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愤怒、或焦急、或决绝的面孔,最后落在女儿杨莲身上。 “莲儿,你去密室,启动护族大阵。”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所有长老,随我去前厅。” “其余子弟,各司其职,准备迎战。” “父亲!” 杨莲急道,“我们真要和整个道盟为敌吗?是不是……是不是先解释清楚?” 杨父看着她,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莲儿,到了这一步,解释已经没有用了。” “王权景行要的不是真相,他要的是我们杨家倒下,要的是道盟魁首的位置。” 他整了整衣袍,昂首向厅外走去: “既然他要战——” “那便战。” “而且,我要为吾儿杨戬正名。” ------------ 第248章 王权景行之心,路人皆知。 王权家阵营后方。 几名须发皆白的长老聚在一处临时搭建的营帐中,面色凝重地交换着眼神。 营帐外,王权景行悲愤的呐喊与煽动性的演说透过帐布传来,引得各大家族修士群情激奋,喊杀声震天。 但在这方寸之地,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家主此举……是否太过激进了?” 一位面相敦厚的长老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开口,“天眼杨家毕竟是传承千年的名门望族,与我王权家同为道盟支柱。” ”如今仅凭家主一面之词,便举全盟之力围剿,万一其中真有误会……” “是啊。” 另一位长老接口,眉头紧锁,“二郎真君这些年的功绩与为人,道盟上下有目共睹。” “说他勾结妖族、残害结拜兄弟……实在令人难以信服。” “更何况,王权少主与杨戬的关系,众人皆知。此事……蹊跷太多。” “老夫总觉得,家主从西西域回来后,就有些……”第三位长老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深深叹了口气。 他们并非不疼惜王权无暮。 那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天资卓绝、心地纯良,是王权家未来的希望。 他的死,每个王权家的人都痛心疾首。 可正因为痛心,才更需要冷静。 如此仓促地掀起两家大战,甚至裹挟整个道盟卷入,若最终证明是误会。 王权家将如何自处?道盟又将陷入何等动荡? 正当几位长老忧心忡忡时,营帐帘幕被猛地掀开。 王权景行走了进来。 他依旧一身素服,眼眶红肿,可那双眼眸深处,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目光扫过几位长老,如同寒风过境,让营帐内的温度骤降。 “方才,似乎听到有人说——‘误会’?”王权景行的声音很轻,却让几位长老同时脊背发凉。 那位敦厚长老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躬身道:“家主息怒。我等只是觉得……此事关乎两家存亡,关乎道盟稳定,是否……该更审慎些?” “至少等杨戬现身,当面对质——” “对质?” 王权景行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亲眼看见杨戬与那沙妖梵云飞联手,在我儿背后捅了一刀!” “我亲眼看见我儿倒在血泊中,临死前还喊着‘二哥为何’!这还需要对质?!”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我儿的血还没干!他的尸骨还未寒!” “你们这些看着他长大的长辈,不为他报仇雪恨,反而在这里怀疑我这个父亲?怀疑我这个亲眼目睹儿子惨死的父亲?!” 几位长老被他眼中的悲愤与疯狂震慑,一时语塞。 王权景行步步紧逼,声音却忽然低了下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诸位长老,你们可知道……我抱着无暮尸身时,他在我怀里有多冷?” “你们可知道,他最后看我的眼神,有多么不甘,多么不解?” 他缓缓抬起手,仿佛还能感受到儿子身体的温度——或者说,是失去温度的过程。 “他才十四岁。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他本该成为王权家最耀眼的星辰,带领道盟走向辉煌……可现在,他死了。” “死在他最信任的结拜兄弟手上。” 王权景行猛地转头,目光如刀刺向几位长老:“现在,你们告诉我——我还要等什么对质?我还要审慎什么?!” “血仇,只能用血来偿!” “可是家主——”敦厚长老还想再劝。 “够了!” 王权景行厉声喝道,周身爆发出恐怖的威压,那是王权剑意修炼到极高境界才有的气势,压得几位长老呼吸困难。 “传我命令,” 他一字一句,声音冰冷如铁,“一炷香后,若杨家不交出杨戬,王权家便率先攻山!凡有退缩者——以叛族论处!” 说完。 他拂袖转身,大步走出营帐。 帐帘落下。 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也隔绝了几位长老最后劝说的机会。 营帐内一片死寂。 许久。 一位长老苦笑:“家主……已经听不进任何劝了。” “不是听不进,” “是他根本不想听。” “你们难道还没看出来吗?家主需要的不是真相,甚至……不是报仇。” 好几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恐惧。 他们想起了家主这些年越来越偏激的言行,想起了他对权力的极度渴望,想起了他对杨家的莫名敌意。 更想起了……王权无暮那过于耀眼的天赋,以及家主偶尔看向儿子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难道……” 敦厚长老声音发颤,“少主之死,并非……” “慎言!” 最年长的长老厉声打断,警惕地看了看营帐外,“有些话,烂在肚子里,永远不能说出口。” 他走到帐帘边,透过缝隙看向外面。 王权景行已经回到阵前,正高举王权剑,声泪俱下地控诉着杨家的“罪行”。 他的表演如此逼真,如此投入,让周围数千修士无不动容,怒火被彻底点燃。 “为少主报仇!” “踏平杨家!” “诛杀杨戬!” 喊杀声如海啸般一波高过一浪。 年长长老收回目光,背对着几位同僚,声音苍凉:“王权家……已经回不了头了。” —————— 阵前,王权景行感受着身后如山呼海啸般的声浪,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 什么血仇。 什么悲痛。 统统都是表演。 从在西西域亲手将短剑刺入儿子后背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但他不后悔,一点也不。 王权无暮太优秀了,优秀到让他这个父亲都感到恐惧。 那孩子十四岁就领悟了王权剑意,假以时日,必能超越历代先祖,甚至可能达到传说中的境界。 到那时。 他这个父亲,这个家主,又该如何自处? 更可怕的是,王权无暮与杨戬交好,与许多家族关系密切,甚至对一些王权家固有的霸道做法颇有微词。 他曾委婉地劝说过父亲:“家主,我们王权家已经很强大了,何必处处压制其他家族?道盟应当同心协力,而不是一家独大。” 同心协力? 一家独大? 天真! 可笑! 这天下,从来都是弱肉强食。 王权家能有今天的地位,是靠一代代先祖用鲜血和手段挣来的! 什么道义。 什么情谊。 在利益和权力面前,统统不值一提! 王权无暮不懂。 因为他被保护得太好,因为他天赋太高,所有人都宠着他,让着他。 可王权景行懂。他太懂了。 所以,当儿子在西西域与杨戬联手剿灭龙妖、声望达到顶峰时。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那个计划在他心中酝酿已久——借儿子的死,一举扳倒最大的竞争对手杨家,同时肃清家族内部可能同情杨家的声音。 一箭双雕。 不。 是一箭三雕! 第一,除掉了未来可能威胁自己地位的儿子。 第二,有了名正言顺讨伐杨家的理由。 第三,借复仇之名,整合道盟力量,树立王权家绝对的权威。 完美。 至于那些怀疑的声音? 等杨家覆灭,等自己坐上道盟盟主之位,还有谁敢质疑? 历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王权景行抚摸着手中的王权剑,感受着剑身传来的冰冷触感。 这把剑,很快就不只是王权家的象征,而将是整个道盟——不,是整个天下——的权柄象征。 ------------ 第249章 我的剑也未尝不利。 杨家府邸坐落于云雾缭绕的栖霞山脉深处,千年经营的护山大阵此刻全数开启。 道道金色流光如经纬般交织,将整座主峰笼罩其中。 从山门外望去,杨家府邸宛若一颗镶嵌在青山绿水间的金色明珠。 只是此刻,这颗明珠正被黑压压的潮水围困。 王权家精锐尽出。 三十余个依附家族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数千修士结成战阵,法宝光芒映得天际忽明忽暗。 杀气凝结如实质,惊得山中飞鸟绝迹,走兽蛰伏。 山门巨大的青玉石阶上,杨天佑一袭深蓝家主袍服,负手而立。 他身后,杨家核心子弟与长老分列两排,人人面色沉凝,手中兵刃寒光流转。 “王权家主。” 杨天佑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护山大阵,传遍整个战场,“如此兴师动众围困我杨家,就不怕引起天下人的公愤吗?” 阵前,王权景行踏空而起,素白衣袍在风中翻卷。 他怀中依旧抱着那个盛装“遗物”的玉盒,眼眶红肿,声音却冰冷如铁: “公愤?” “我王权景行为我儿报仇雪恨,乃是天经地义!” “杨戬此子勾结妖族,残害我儿性命,此等血仇若不能报,我王权家还有何颜面立于天地之间?!” 他猛地打开玉盒,那件染血的衣衫在风中展开:“杨天佑!证据在此!你还要包庇你那逆子到何时?!” 杨天佑目光扫过那件衣衫,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不是为衣衫上的血迹,而是为王权景行此刻眼中那近乎疯狂的执念。 他太了解这位王权家主了。 两人同为道盟顶尖世家的掌舵者,明争暗斗数十年,对彼此的手段心性了如指掌。 什么为子报仇,什么血海深仇,都不过是借口。 真正的目的。 是要借机铲除杨家这个最大的竞争对手,为王权家独霸道盟扫清障碍。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杨天佑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看透一切的疲惫与决绝,“王权景行,你心里清楚,戬儿绝不可能做出此事。” “你不过是借无暮之死,行排除异己之实。” 他顿了顿,望向四周黑压压的修士大军:“诸位道友,今日王家以莫须有之罪名围攻我杨家,他日若你等家族阻碍了王权家之路,今日杨家之祸,便是你等明日之灾!” 这话如重锤敲在不少修士心头。 确实。 杨家与王权家同为道盟支柱,若王权家可以如此轻易地以“勾结妖族”之名围剿杨家。 那其他家族在王权家面前,又算什么? 不少依附家族的领队交换着眼神,心中已有退意。 王权景行见状,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面上悲愤之色却更浓:“杨天佑!死到临头还想离间人心?!” “今日我王权景行在此立誓——只诛首恶杨戬,绝不牵连无辜!” “但若杨家执意包庇,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他深知不能再让杨天佑说下去,必须速战速决。 而且他赌的就是对的不会交人。 “交出杨戬!” “否则踏平杨家!”王权景行高举手中长剑,声音嘶哑如泣。 杨天佑不再多言。 他知道,言语已经无用。 今日之战,避无可避。 他缓缓抽出腰间佩剑——那是一柄通体银白、剑身刻有繁复云纹的古剑,名曰“天目”,与杨家的天眼血脉相辅相成,传承千年。 剑出鞘的刹那,一道银色光华冲天而起,与护山大阵的金光交相辉映。 “吾儿杨戬这些年行走天下,斩妖除魔,护佑苍生,无愧于天地,无愧于道盟。” 杨天佑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我杨家可以战死,但绝不会向污蔑低头。” 他剑指王权景行,一字一句: “你王权家固然霸道,可我杨家的剑——也未尝不利!” 话音落下。 一股磅礴浩瀚的气息从杨天佑身上爆发开来! 那是修炼天眼神通至大成境界才有的威压。 银色光芒如潮水般扩散,竟将王权景行散发出的王权剑意硬生生顶了回去! 两股绝世剑意在虚空中激烈碰撞。 爆发出肉眼可见的涟漪。 震得下方不少修士气血翻腾,连连后退。 “好!好一个‘未尝不利’!” 王权景行怒极反笑,“那就让我看看,你杨家的天目剑,能不能挡得住我王权家的——天地一剑!” 他双手握剑,高举过头。 正是王权家的最强的传承法宝,王权剑。 此剑,乃天下第一。 随着王权景行剑势展开,天地色变。 狂风骤起,云层翻涌。 一道金色光柱自九天垂落,灌注剑身。 王权剑发出震耳欲聋的剑鸣,剑身上的古朴纹路逐一亮起,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天地一剑竟然被他修炼到了如此境界?”有见识广博的江湖人士失声惊呼。 “王权家为了对付杨家,竟然动用了这等底蕴!” 另一人震撼道,“凭借王权家主施展的天地一剑,别说是杨家护山大阵,只怕妖皇来了也讨不到半点好处啊。” 话音未落。 王权景行已一剑斩下! 没有复杂的招式,没有花哨的变化,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竖劈。 但这一劈,却仿佛将整片天地都劈成了两半! 金色剑气如开天辟地的巨斧,撕裂长空。 所过之处,空间都为之扭曲、震颤。 剑气未至。 恐怖的威压已经让杨家护山大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金光剧烈波动,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杨天佑瞳孔骤缩。 他知道王权剑厉害,却没想到厉害到这个地步。 这一剑,已非人力可挡,而是引动了天地法则,借助了山川大势! “起阵!” 杨天佑厉喝,手中天目剑银光大盛。 身后,所有杨家子弟与长老同时结印,将自身法力灌注护山大阵。 金光暴涨,阵纹飞速流转,在众人头顶凝聚成一面巨大的金色盾牌。 “铛——!!!!!” 金色剑气斩在金色盾牌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冲击波如海啸般向四周扩散,离得近的修士被震得倒飞出去,修为稍弱者更是口喷鲜血。 山石崩裂,树木摧折,整个栖霞山脉都在这一击下颤抖! 金色盾牌上,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噗!” 杨天佑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后退。 身后,数十名杨家子弟同时闷哼,脸色煞白——这一剑,几乎抽干了他们大半法力! “家主!” 杨莲急忙上前扶住父亲。 杨天佑摆手示意无碍,抹去嘴角血迹,眼中却闪过一丝绝望。 差距……太大了。 王权剑不愧是天下第一剑,哪怕只是分光剑引动的部分威能,也绝非杨家能够抗衡。 这一剑若再来两次,护山大阵必破! “哈哈哈!” 王权景行大笑,眼中满是疯狂与快意,“杨天佑!看到了吗?这就是天地一剑的威力!你杨家拿什么挡?!” “今日,我定要让你杨家——鸡犬不留!” 他高举王权,准备发动第二击。 杨天佑握紧拳头,眼中闪过决绝。 他知道,不能再被动防御了。 护山大阵扛不住第二剑,必须主动出击,打断王权景行的剑势。 哪怕……是以命相搏。 ------------ 第250章 我杨戬在此,谁敢一战? “杨家子弟听令!” 杨天佑声音嘶哑,“结天眼诛魔阵!” “随我——杀敌!” “是!” 身后,所有杨家人齐声应和,视死如归。 可就在这时,一个虚弱却坚定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若吾孙儿杨戬在此……哪容你王权家如此嚣张!” 说话的是杨老太爷。 是天眼杨家最后的底牌,在关键时刻破关而出,此刻面容枯槁,气息不稳。 显然是强行出关,伤了根基。 “爷爷!” 杨莲惊呼。 杨老太爷摆摆手,走到杨天佑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他看向空中猖狂大笑的王权景行,眼中闪过悲愤: “王权家的小儿,老夫年轻的时候你还没喝奶呢。” “今日,老夫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让你知道——杨家,不可辱!” 说罢,他双手结印,额间一道银光冲天而起! 那是燃烧寿命,强行催动天眼神通! “老祖不可!” 杨天佑急道。 但已经晚了。 银光如柱,与护山大阵融为一体。 原本濒临破碎的金色盾牌瞬间稳固,甚至隐隐有反压他的趋势。 “垂死挣扎!” 王权景行冷哼一声,王权剑再次斩下! 第二道金色剑气,比第一道更加恐怖! “轰——!!!” 这一次的碰撞,让整座栖霞山脉都为之震颤。 山体开裂,地动山摇,不少依附家族的修士吓得脸色煞白,开始后悔卷入这场大战。 杨老太爷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摇摇欲坠,却依旧死死支撑着大阵。 杨天佑红了眼眶。 他知道,爹这是在用命为杨家争取时间。 可时间…… 又能争取到什么? 杨戬不在,杨家无人能挡王权剑。 今日之局,几乎无解。 “所有人,一起上!” 王权景行看杨家老祖拼死支撑,眼中闪过狠厉,“杨家大阵已到极限!” “攻破它,鸡犬不留!” “杀!!!” 王权家子弟与依附家族的修士闻言,再无顾忌,如潮水般涌向护山大阵。 法宝光芒铺天盖地,各种神通术法不要钱般砸向金色光罩。 杨家子弟在阵内拼死抵抗,可人数差距实在太大。 不断有人倒下,鲜血染红了青玉石阶。 杨家满门忠烈,竟落得如此下场。 大战,还在继续。 从两家之主的对决,演变成了两个顶尖家族的生死搏杀。 血与火,染红了杨家大宅。 而在战场边缘,王权景行冷眼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 快了。 杨家覆灭,就在今日。 至于那个失踪的杨戬…… 就算现在回来,又能如何? 不过是多一具尸体罢了。 此刻优势在我,哪怕杨戬有三头六臂也是无力回天。 他握紧王权,准备发动第三剑。 这一剑,必破杨家护山大阵! 可就在这时—— 东方天际,突然亮起一道刺目的金光。 那金光起初只是一点。 随即迅速扩大,如旭日东升,照亮了整个战场。 一股浩瀚、威严、神圣到极致的气息,从金光中弥漫开来。 所有正在厮杀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望向东方。 金光中,一道身影缓缓显现。 一身银色战甲,额间金纹如开天眼。 手中一柄三尖两刃刀,寒光流转,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虚妄。 他踏空而来,每一步,都让天地为之共鸣。 当那道身影完全显现在众人眼前时,整个战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王权景行的笑容僵在脸上。 杨老太爷浑浊的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杨天佑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然后,一个平静却仿佛蕴含着雷霆之怒的声音,响彻天地: “王权景行。” “我杨戬在此。” 这道身影踏空而立的瞬间。 时间仿佛被凝固了。 战场上所有厮杀、呐喊、哀嚎,都化作静止的背景。 数千修士的目光被牢牢钉在那道身影上——银色战甲,墨发束冠。 额间那道金色竖纹在日光下流淌着神圣的辉光。 他手中那柄三尖两刃刀斜指大地,刃尖反射的寒芒刺痛了每个人的眼睛。 这就是传说中的二郎真君,杨戬。 与传闻中分毫不差,甚至……比传闻更加摄人心魄。 那不是凡人修士该有的威仪,那是近乎神祇临世的威严,仅仅站在那里,就仿佛成为了天地的中心。 王权景行的心脏在那一刹那几乎停跳。 恐惧。 一种他多年来早已忘记的情绪,如冰冷的毒蛇缠上脊椎。 他口中说着不怕杨戬,心中盘算着如何借舆论压垮杨家。 但当这个人真的出现在眼前时,他才猛然意识到。 所有的算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可能都只是笑话。 但王权景行终究是王权景行。 恐惧只持续了一瞬,就被更强烈的狠厉取代。 他猛地回神,嘶声咆哮: “快!” “拦住他!” “抓住杨家人!” “抓住他们做人质!” 他当然不是傻子。 既然正面对抗没有把握,那就用最卑鄙、也最有效的方法——以人质要挟。 只要控制了杨家府邸的这些人,哪怕杨戬就算再强,也必然投鼠忌器。 忠于王权景行的数十名死士最先反应过来,他们如狼群般扑向最近的杨家子弟。 这些人是王权家秘密培养的精锐,修为是不凡,动作迅捷狠辣,显然受过专门训练。 然而他们的动作,在刘长安眼中慢得如同蜗牛。 他甚至没有转头看那些死士一眼,只是左手抬起,随意地、轻轻地向下一按。 “嗡——” 一股无形的巨力从天而降。 那数十名死士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铜墙铁壁,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紧接着,恐怖的压力如万仞高山压顶,将他们狠狠拍在地上! “噗噗噗——”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数十名王权家修士同时口喷鲜血,骨骼碎裂声密集如爆豆。 尘埃落定,那些人瘫软在地,生死不知。 整个过程,刘长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全场死寂。 ------------ 第251章 吾孙儿杨戬,天下无敌。 王权景行瞳孔骤缩,背后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他知道杨戬强,可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 那可是后山剑冢精心训练的高手啊。 就算是王权家最顶尖的长老,也不可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将他们全部镇压! “风雨雷电,四大护法!” 王权景行嘶声大喊,声音因过度用力而破音,“给我拦住他!只需要一炷香!” “一炷香就好!” 他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先一步抓住人质,破局。 被点名的四大护法对视一眼,脸上尽是苦涩。 让他们这些早就已经半入土的老家伙。 去打蒸蒸日上的二郎真君? 开什么玩笑? 风护法握剑的手微微颤抖:“招惹谁不好,家主非要招惹杨家的这个煞星。” 电护法深吸一口气,看向三位同伴:“但家主有令,就算死……我们也得上。” 他们是风雨雷电,王权家世代传承的四大护法,是每一代家主的剑奴。 忠诚早已刻入血脉,融入骨髓。 家主之命,便是赴死,也当义无反顾。 “结阵!” 风护法咬牙喝道,“不求胜,只求拖住他一炷香!” 四道身影如电射出,瞬间占据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他们手中长剑同时出鞘——风剑轻盈如羽,雨剑绵密如丝,雷剑暴烈如霆,电剑迅疾如光。 四剑共鸣。 剑气交织。 竟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座巨大的剑阵图纹。 那是王权家秘传的“四象困仙阵”,以风雨雷电四象之力,封锁空间,困敌于阵中。 即便修为高出他们一个大境界的强者,一旦陷入此阵,短时间内也难以脱身。 “起阵!” 四人齐声厉喝,剑光暴涨! 风卷残云。 雨落倾盆。 雷声震天。 电光裂空。 四色剑光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朝着刘长安当头罩下! 剑阵威势惊天。 观战修士无不色变。 这风雨雷电四大护法联手,恐怕连王权景行本人也要费一番手脚才能破阵。 杨戬再强,被困住一炷香,应该…… 这个念头还未转完,所有人的眼睛就瞪大了。 剑网之下,刘长安终于动了。 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那声势浩大的剑阵一眼,只是抬起右手,握住三尖两刃刀的刀柄,然后——随意一挥。 是的,随意。 就像赶走眼前烦人的蚊蝇,就像拂去衣襟上的尘埃。 动作轻飘飘的,没有半分烟火气。 可就是这轻飘飘的一挥,天地间骤然响起一声清越的刀鸣。 “铮——” 一道弧形的金色刀光,从刀刃上流淌而出。 那刀光并不耀眼,也不暴烈,甚至有些……温柔。 它缓慢地、安静地扩散开来,如同水中漾开的涟漪。 然而当这道温柔刀光触碰到那张声势浩大的剑网时—— “咔嚓!” “咔嚓嚓——!!!” 碎裂声密集如暴雨! 风剑碎了。 雨剑断了。 雷剑崩了。 电剑折了。 四色剑光组成的困仙大阵,在这道温柔刀光面前,脆薄得像一层窗纸,一触即溃! “噗!” “噗噗噗!” 风雨雷电四大护法同时喷血倒飞,如断了线的风筝般砸向远处山壁,撞出四个深坑,烟尘弥漫,再无声息。 一个照面。 不。 连一个照面都算不上。 从剑阵起势到四人溃败,整个过程,不足一息。 战场上,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傻了,包括王权景行。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脑子一片空白。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或者……风雨雷电这四个老东西是不是在故意演他? 败这么快? 就像是他裤子都没脱,然后下一秒就结束了,速度太快,让他满脸错愕。 那可是风雨雷电啊! 王权家传承数百年的四大护法啊! 就算不如他王权景行,也绝对是道盟顶尖的高手! 四人联手,即便是他也要认真对待。 可现在…… 一息? 一息就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可笑? 此子当真恐怖如斯? “不……不可能……”王权景行喃喃自语,脸色煞白如纸。 而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杨家众人。 短暂的死寂后,山门处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二郎!是二郎回来了!” “真君!是真君!” “吾孙儿杨戬——天下无敌!!!” 最后一声中气十足的呐喊,来自杨家老祖。 这位燃烧本源、油尽灯枯的老人,此刻竟激动得满面红光。 仿佛回光返照,声嘶力竭地喊出了那句震撼全场的话。 一旁的杨天佑表情复杂地看了自家老爹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 这老头子说的话。 明明全都是他的词啊。 杨莲早已泪流满面,她看着空中那道如神祇般的身影,又哭又笑:“二哥……二哥回来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所有杨家人。 无论受伤的、力竭的、濒死的,此刻都挺直了脊梁,眼中重新燃起了光。 那是希望的光,是信仰的光。 他们的主心骨回来了。 那么,天就塌不下来。 空中,刘长安缓缓收起三尖两刃刀,目光终于转向了王权景行。 那目光平静,却让王权景行如坠冰窟。 “王权家主。” 刘长安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和,可说出的话却让全场修士汗毛倒竖: “关于你如何陷害我,如何煽动道盟围攻我杨家,以及……” 刘长安的眼神骤然转冷,如同万载寒冰: “你如何亲手,杀死自己的儿子。” “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王权景行浑身剧震,脸色瞬间从煞白转为铁青,又从铁青转为死灰。 ------------ 第252章 真相大白,无暮之死。 “什么?!” “王权无暮是被他爹杀死的?!” “这怎么可能!!” 刘长安的话如同惊雷炸响。 瞬间在战场上掀起滔天巨浪。 原本因他现身而暂时停歇的厮杀彻底中止,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和王权景行之间来回穿梭。 尤其是王权家阵营,许多子弟和长老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们可以接受少主被杨戬所害——毕竟有家主的“亲眼所见”和那件染血的衣衫作证。但要他们相信是家主亲手杀了少主? 那可是王权无暮啊! 家主最引以为傲的儿子,王权家百年来最耀眼的天才! “虎毒尚且不食子……” 一位王权家年轻子弟喃喃自语,脸色苍白,“家主他……怎么可能……” “休要听信妖言!” 一位年长的王权家长老厉声喝道,可他自己眼中也闪过动摇。 不止王权家,其他依附家族的修士也议论纷纷。 “杨家二郎这话……未免太过骇人听闻。” “但若是真的……那王权家主岂不是……” “可王权家主为何要杀自己儿子?那可是他亲生的,还是王家未来的希望啊!” 窃窃私语如潮水般蔓延。 质疑的目光,怀疑的眼神,开始投向半空中脸色铁青的王权景行。 王权景行感受到这些目光,心中怒火与恐惧交织。 他知道,绝不能让杨戬继续说下去,绝不能让真相暴露! “竖子!” “简直信口雌黄,倒打一耙!”他怒目圆睁,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 “吾儿无暮,分明是被你与那西西域沙妖梵云飞联手杀害!此乃我亲眼所见!你还敢在此妖言惑众?!” 他再次举起那件染血的衣衫,高举过头,声音悲愤欲绝:“诸位道友请看!这便是证据!这上面残留的刀气,正是杨戬的三尖两刃刀所留!” “若非他出手,谁还能留下如此独特的刀气?!” 这番话又让不少人动摇了。 是啊。 那刀气做不得假。 若非杨戬出手,谁又能模仿出他独门兵器的气息? “那刀气确实像是二郎真君的……”有擅长辨识气息的老修士低声说。 “可杨家二郎为何要杀王权无暮?他们不是结拜兄弟吗?” “说不定真是修炼邪功,被王权少主撞破了……” 眼看舆论又要倒向王权景行,刘长安却依旧神色平静。 他甚至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诸位。” “王权家主说我是凶手,说那刀气是我的。那我倒要问问——” 他目光扫过全场。 最后定格在王权景行脸上:“你说你亲眼所见,可有人证?” “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看见了?” “你说那刀气是我的,可有人能证明那衣衫上的刀气,真的是在无暮被杀时留下的,而不是事后伪造的?” “你!” 王权景行语塞。 刘长安继续道:“你说我杨家是凶手,我说你王家是凶手。” “你王家是名门世家,我杨家也是名门世家。” “你说你亲眼所见,我说我亲眼所见。” “那么问题来了——” 他摊开手,做出一个无奈的手势:“咱们谁说的是真的?总不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王权家主,你这未免……也太霸道了些。”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不少修士都暗自点头。 是啊。 总不能王权家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杨家也是千年世家,同样有信誉。 如今两家各执一词,确实难辨真假。 王权景行眼看局势又要失控,心中大急。 他知道不能再让杨戬说下去了,必须用武力镇压,用胜利来证明“正义”在他这边! “杨家小儿!休要猖狂!” 他怒吼一声,竟是不再争辩,直接出手! 分光剑金光大盛,天地一剑全力爆发! 一道金色剑气撕裂长空,如怒龙般扑向刘长安! 这一剑。 王权景行用了十成功力!他要一击必杀,至少也要重创杨戬,以此挽回颓势! 然而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剑,刘长安只是微微侧身,手中三尖两刃刀随意一划。 “叮——” 轻描淡写的一声脆响。 金色剑气在与刀锋接触的瞬间,竟如冰雪遇阳般消融瓦解!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势均力敌的僵持,就像用烧红的刀刃切开黄油,轻而易举。 “什么?!” 王权景行瞳孔骤缩。 不止是他,所有观战修士都瞪大了眼睛。 那可是天地一剑啊! 可杨戬就这么……随手破了? “看来王权家主是打算用武力解决问题了。” 刘长安的声音依旧平静。 “也好,那就用实力说话吧。” 他持刀而立。 甚至没有摆出任何防御或进攻的架势,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无懈可击的感觉。 王权景行心头狂跳,但他已经没有退路。 一咬牙,分光剑再次斩出! 这一次。 他不再保留。 将毕生修为尽数灌注剑中。分光剑发出凄厉的剑鸣。 剑身上的古朴纹路全部亮起,一道比刚才更加庞大、更加凝实的金色剑气横贯长空! 剑气所过之处,空间都为之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下方观战修士无不骇然后退,生怕被余波波及。 “好强!” 有识货的修士惊呼,“这一剑,怕是早就已经世间无敌吧?” “王权家主这是拼命了!” “杨家二郎能挡住吗?”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刘长安终于动了。 但他动的幅度很小。 只是手腕一转,三尖两刃刀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那弧线。 很慢,很轻。 仿佛在虚空中写下一个字,又仿佛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然后。 刀光起。 那不是耀眼的金光,也不是暴烈的银芒,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如水般流动的光华。 它温柔地扩散开来,与那道声势浩大的金色剑气撞在一起。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被切开的声响。 金色剑气,从中间,一分为二。 就像用最锋利的刀切开最柔软的丝绸,干净利落,没有半分阻滞。 剑气破碎。 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而那道透明刀光去势不减,轻飘飘地斩向王权景行手中的分光剑。 “铛——!!!” 这一次,是金铁交鸣的巨响。 王权景行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剑身上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迸溅。 分光剑脱手飞出。 在空中旋转着划出长长的轨迹。 最后“噗”地一声,插在远处一座山峰的岩壁上。 剑身没入大半,只留剑柄在外颤抖。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败了? 王权家主……就这么败了? 从杨戬现身到现在,不过几句话的功夫。 王权景行出了两剑,杨戬只还了一刀。 然后。 剑飞了。 人……也败了。 “这,这也太快了……” 有人终于找回了声音,却因过度震惊而结巴。 “不是快……是碾压……” 另一人喃喃道,“完全是碾压……” “王权家主在王权剑意的加持下,竟然连杨戬一刀都接不住?这位二郎真君的实力……到底到了什么境界?” 不只是观战修士震惊,王权景行本人更是如遭雷击。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血流不止的右手,又看向远处插在山壁上的分光剑,最后缓缓抬头,看向空中那道身影。 那张脸依旧平静,眼神依旧淡然,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可就是这份平静,让王权景行从灵魂深处感到了恐惧。 “不……不可能……” 他嘴唇颤抖,脸色煞白如纸,“我苦修天地一剑几十年,又手持王权剑。”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如此不堪一击……”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猛地转头看向杨家方向,看向那些同样震惊的杨家子弟,看向杨天佑,看向杨家老祖。 他看到了他们眼中的骄傲,看到了他们眼中的信任。 看到了他们眼中的笃定。 原来……不是他们盲目。 而是他,王权景行。 真的如此……不堪一击。 “王权家主。” 刘长安的声音将他从崩溃边缘拉回,“现在,我们可以继续刚才的话题了吗?” 他缓缓降落在王权景行面前,三尖两刃刀轻轻点地。 “关于你如何杀死自己的儿子。” 刘长安的眼神骤然转冷,额间那道金色竖纹微微发亮: “我有证据。” ------------ 第253章 无暮归来,真相曝光。 话音落下。 他伸手在虚空中一抓。 一颗闪烁着微弱蓝光的珠子,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正是——千年御水珠。 而珠子的光芒中,隐隐浮现出一段模糊的影像。 影像里,是西西域的沙漠,是夕阳下的沙丘,是两道对峙的身影。 以及,一柄刺入少年后背的短剑。 全场,彻底死寂。 王权景行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 千年御水珠的光芒映照在他苍白的脸上,那双曾饱含“悲痛”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极致的惊恐。 珠子中浮现的影像虽然模糊,却足以辨认出西西域的沙丘、夕阳、以及……那道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他自己。 但恐惧只持续了一瞬。 王权景行的理智迅速压倒了情感。 他反复回忆那天的每一个细节。 反复确认周围无人,亲手检查王权无暮的气息,确认生机断绝,甚至在离开前还以秘法抹去了所有可能残留的痕迹。 不可能有人看见。 绝不可能。 这个杨家小儿,一定是在诈他! 想到这里,王权景行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挺直腰背,脸上重新浮现出悲愤交加的神色,怒目圆睁,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竖子!” “你简直黑白颠倒,信口雌黄!伪造此等虚假影像,就想污蔑我王权景行?!” “诸位道友,你们看看!这影像模糊不清,谁能证明是真的?这分明是杨戬小儿伪造的伪证!” 他环视四周,试图从观战修士眼中找到支持。 然而这一次,回应他的大多是怀疑的目光。 那影像虽模糊,却太过具体——西西域的沙丘、夕阳的角度、甚至王权无暮倒下时的姿势,都与王权景行先前描述的“案发现场”高度吻合。 若真是伪造,也未免太过精准。 刘长安却并未与他争辩影像的真伪。 他收起千年御水珠,平静地看着王权景行,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是不是信口雌黄,接下来你很快就知道了。” 顿了顿,他语出惊人: “想要知道是谁杀了王权无暮,问问他自己,不就知道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问问……他自己?” “死人怎么说话?” “简直天方夜谭。” “杨家二郎这是气糊涂了吧?” 就连杨家阵营中,也有不少人露出困惑之色。 杨莲拉了拉父亲的衣袖,小声问:“爹,二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权家那位少爷他……不是已经……” 杨天佑眉头紧锁,却也猜不透儿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王权景行先是一愣。 随即心中狂喜——果然! 果然是虚张声势!死人怎么可能开口说话? 那天他亲手检查过,王权无暮生机已绝,尸体都是他亲自带回王权山庄,亲眼看着入殓下葬的! 难道死人还能从棺材里爬出来不成? 他强压心中的狂喜。 脸上却做出更加悲愤的表情:“杨戬!你简直欺人太甚!我儿无暮已死,尸骨未寒,你竟还拿他开玩笑?!” “今日我王权景行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 儿子报仇几个字。 还没说完,就只见刘长安忽然抬手,朝着远处虚空一挥: “是时候了。” “你们也该出来了。” 紧接着。 两道流光自天际飞射而来! 速度极快,转眼已至战场上空。 光芒散去,露出其中两道身影—— 一人身穿灰袍,面容冷俊,正是闻道。 另外一人面容尚带稚气,眼神却已褪去往日的纯真,多了几分沉痛与坚毅。 当那张脸完全展现在众人眼前时,整个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是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王……王权无暮?!” “他没死?!” “怎么可能?!不是说已经死了吗?!” “那天王权家主带回的尸首……” 最震惊的,莫过于王权景行。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死死盯着那个“死而复生”的少年,脑海中一片空白。 不可能。 绝不可能。 那天他亲手将短剑刺入王权无暮的后心,亲手检查了他的脉搏与呼吸,亲手感受着他的体温一点点流逝。 他甚至还……补了一掌,震碎了心脉。 怎么可能还活着? “你没死?” 王权景行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王权无暮缓缓落地,站在刘长安身边。 他望向自己那位“悲痛欲绝”的父亲,眼中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孺慕与敬爱,只剩下沉痛与冰冷: “爹,你为什么要杀我?”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得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 亲口承认! 王权无暮亲口指证,是他的父亲杀了他! 王权景行浑身剧震,脸色瞬间从煞白转为铁青,又从铁青转为死灰。 但他毕竟是枭雄,震惊过后,迅速找到了反驳的理由: “假的!” “哈哈哈,你一定是假的!” 他状若疯狂地大笑,指着王权无暮,“何方妖孽,竟敢冒充吾儿无暮?!” “我儿早已遇害,尸骨未寒!你定是杨戬找来的替身,想要污蔑于我!” 他猛地从地上捡起方才被震落的一柄普通长剑。 “妖孽!去死!” 说罢,竟真的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 这一剑,带着他毕生的修为,带着被揭穿后的疯狂,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然而就在剑尖即将触及王权无暮的瞬间—— “嗡!” 插在远处山壁上的王权剑,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剑身剧烈震颤。 然后“锵”地一声自行拔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破空飞来! 自动护主。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王权剑绕过王权景行,稳稳落在王权无暮手中。 剑入手,金光大盛。 剑鸣如龙吟,仿佛在欢呼真正主人的归来。 王权景行那一剑僵在半空,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他呆呆地看着王权无暮手中的王权剑。 看着那与自己血脉相连的神兵,此刻却在“冒牌货”手中大放异彩。 不。 不是冒牌货。 王权剑,只认王权血脉,只服从真正的王权血脉传承者。 能如此轻易地召唤王权剑,能让王权剑如此欢欣鸣动的人—— 所以。 只可能是真正的王权无暮。 “噗通。” 王权景行手中的长剑掉落在地。 他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妖孽。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了。 王权剑的反应,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 眼前这个少年,就是货真价实的王权无暮。 那么他刚才说的话…… “爹,你为什么要杀我?” 这句话,是真的。 王权家主,真的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 然后,还贼喊捉贼,栽赃给杨家,煽动整个道盟围攻天眼杨家! “天啊……” “虎毒尚且不食子……” “王权景行……简直禽兽不如!” “我们……我们竟然帮这样的人围攻杨家?!” “羞耻!简直是奇耻大辱!” 那些原本依附王权家的家族修士,此刻个个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竟然成了这种弑子诬陷的小人的帮凶,围攻真正的忠义之家! 王权家阵营内部更是彻底分裂。 长老们面面相觑,年轻子弟们眼中充满了震惊、愤怒与失望。 他们可以接受少主被外人所害,可以为此拼死一战。 但他们无法接受,自己效忠的家主,竟是如此丧尽天良之人! 击杀亲子? 栽赃别人。 如此人面兽心之人,简直世所罕见。 王权景行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鄙夷、愤怒、失望的目光,如同万箭穿心。 他经营数十年的形象,他苦心谋划的宏图,他的一切一切,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不……”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他喃喃自语,如同梦呓,“是你……是你先背叛我的……” “你太优秀了……优秀到让我害怕……” 他忽然抬头,眼中布满血丝,状若疯魔:“对!是你!是你逼我的!“ “你若安安分分做个普通天才也就罢了!可你……你竟然想要抢夺我的地位!” “你才十四岁!” “十四岁啊!假以时日,我这个家主,在你面前算什么?!算什么?!” 这近乎癫狂的自白,彻底坐实了他的罪行。 王权无暮听着父亲这些话语,心如刀绞。 他曾经那么敬爱父亲,那么努力地修炼,想要成为父亲的骄傲,想要让王权家更加辉煌。 可他从未想过,自己的优秀,竟成了父亲杀他的理由。 心中的那点父子情,在那天短剑刺入后背的瞬间,就已经死了。 可看着眼前这个身败名裂、状若疯魔的男人,王权无暮心中还是涌起一阵悲哀。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决绝的平静: “爹……” 他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走吧。” “从今往后,你我父子情分……恩断义绝。” “你不再是我父亲,我也不再是你儿子。” “离开王权家,离开道盟,永远……别再回来。” 这是他能给的,最后的仁慈。 也是最后的断绝。 王权景行呆呆地看着他,忽然发出一阵凄厉的惨笑: “走?” “哈哈哈……我还能走到哪里去?”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疯狂的凶光: “小畜生!都是你!” “都是你害的!你去死——!!!” 他竟从怀中掏出一枚漆黑的符箓,猛地拍向自己胸口!那是燃烧生命本源、换取短暂爆发力的禁忌之术! 然后,他如同疯虎般扑向王权无暮! 这一扑,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及王权无暮的瞬间—— 一道剑光,如惊鸿乍现。 “嗤。” 血光迸溅。 王权景行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柄长剑,穿透了他的心脏。 持剑的人,是风雨雷电四大护法中唯一还站着的——风护法,张风。 这位世代效忠王权家的剑奴,此刻眼中满是悲愤与决绝: “家主……” ”不,王权景行。” “少爷不忍动手,那就让我们这些剑奴……清理门户。” 他猛地抽剑。 王权景行踉跄后退,低头看着胸口的血洞,又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王权无暮,看向那些曾经效忠于他。 此刻却满眼失望的王权家子弟,看向四周那些鄙夷的目光。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可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 身体缓缓向后倒去。 “砰。” 尘土飞扬。 王权家主,王权景行,身死。 弑子诬陷,身败名裂。 以如此不光彩的方式,结束了他野心勃勃的一生。 全场寂静。 只有风吹过战场的声音,以及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许久。 王权无暮缓缓走到父亲尸身前,蹲下,伸手合上了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一滴泪,无声滑落。 然后,他站起身,转身面向所有王权子弟与依附家族的修士。 少年青涩的脸上,此刻却有着超越年龄的坚毅与威严: “王权景行弑子诬陷,罪大恶极,已伏诛。” “从今日起,我王权无暮,接任王权家家主之位。”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晰而坚定: “所有参与围攻杨家的家族,限三日内,前往杨家赔罪。” “王权家,从今往后,与杨家永世修好。” “有违此令者——” 他举起手中王权剑,剑光映照着他年轻而坚定的脸庞: “犹如此剑所指。” 剑鸣清越,响彻云霄。 最后这场荒唐的闹剧。 以王权景行的身死,王权无暮的继位,画上了句号。 而刘长安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今日之后,道盟的格局将彻底改变。 王权无暮经此一劫,必将更快地成长。 而杨家的危机,也暂时解除了。 只是…… 他望向西方,眼中闪过一丝深邃。 西西域的龙骨传承。 王权景行背后的隐情,以及那些还未浮出水面的暗流…… 这一切,恐怕,才刚刚开始。 但至少现在——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家人。 走向那些为他浴血奋战的亲人。 走向那个,他愿意用生命守护的家。 “二哥!” 杨莲第一个冲上来,扑进他怀里,泣不成声。 杨天佑走过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 杨家老祖哈哈大笑,虽然气息虚弱,却笑得无比畅快: “吾孙杨戬——天下无敌!” 这一次,杨天佑终于有机会接话了: “吾儿杨戬——天下无双!” 祖孙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大笑。 笑声中,劫后余生的庆幸,家人团聚的温暖,以及……对未来的期待。 夕阳西下,将整片战场染成金色。 血与火已经平息,留下的,是新的开始。 而在远方,一双眼睛,正透过虚空,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那双眼睛的主人,轻轻叹息: “杨戬……小无暮……” “有趣。” “这场大戏,越来越精彩了。” 话音落下,身影消散。 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风,依旧在吹。 ------------ 第254章 会面三少爷。 天都峰顶,月色如霜。 凉亭中,三人对坐。 石桌上温着一壶清酒,几碟简单小菜,远处云海翻腾,星垂平野。 “二郎这一手三尖两刃刀,当真称得上一句当世无敌。” 闻道举杯,眼中满是真诚的赞叹,“王权景行那等人物,在你刀下竟走不过三招。” “这等实力,放眼天下,恐怕已无人能及。” 王权无暮也端起酒杯。 少年脸上褪去了往日的稚气,多了几分家主应有的沉稳。 但看向刘长安时,眼中依旧带着发自肺腑的敬重:“大哥说得对。 若无二哥,我这条命早丢在西西域了,王家更不知要陷入何等混乱。 “这一杯,敬二哥救命之恩,更敬二哥澄清玉宇之德。” 刘长安端起酒杯,却没有立刻饮下。 他看着杯中倒映的明月,声音温和:“小无暮,你们二人此言差矣。” “我杨戬这一生,能结识二位这般人物,才是真正的三生有幸。” 他看向闻道:“闻大哥你剑心通明,胸怀磊落,为查明真相不惜破关而出,这份义气,天下有几人能及?” 又看向王权无暮:“无暮你天赋卓绝,心性坚毅,经此大劫非但未倒,反能在十四岁之龄担起一族兴衰。” “假以时日,王权剑在你手中,必能光耀千古。” “至于我……” 刘长安饮尽杯中酒,淡然一笑,“不过是做了该做之事,走了该走之路罢了。” 闻道与王权无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感慨。 这就是杨戬。 永远如此谦逊,如此清醒。 仿佛那些惊天动地的战绩、那些力挽狂澜的壮举,于他而言都不过是举手之劳。 三人又聊了些道盟现状、修行心得。 不知不觉,月已中天。 “天色已晚。” 刘长安看向二人,“二位若不嫌弃,就在我杨家住下如何?客房早已备好。” 王权无暮起身拱手:“多谢二哥好意。” “只是家中百废待兴,许多事务还需我亲自处理,不便久留。” 闻道也站起身,白衣在月光下更显出尘:“我此番出关,本就是为了三弟之事。” “如今真相大白,我也该继续游历四方,寻找自己的道了。” 刘长安不再挽留,起身相送。 三人并肩站在凉亭外,山风拂面,云海在脚下流淌。 “保重。” 刘长安抱拳。 “保重。” 闻道回礼。 “二哥,大哥,后会有期。”王权无暮深深一揖。 三道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多言,却已胜过千言万语。 那是历经生死考验后建立的信任,是志同道合者之间的惺惺相惜。 闻道化作剑光,破空而去。 王权无暮御剑而行,身影渐隐于云海。 凉亭中,只剩刘长安一人。 他负手而立,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 许久,忽然开口: “出来吧,猴子。” 山风依旧,云海翻腾,无人应答。 刘长安也不急,给自己倒了杯酒,慢慢啜饮。 直到一杯饮尽,他才再度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玩味: “堂堂傲来国三少爷,竟然躲躲藏藏,当个缩头乌龟,难道是不敢见人吗?” “靠!” 一声气急败坏的骂声响起。 凉亭栏杆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 那是个看上去只有八九岁的童子,脸上还带着婴儿肥,一双大眼睛滴溜溜转,看起来人畜无害。 可若细看,就会发现那双眼中偶尔闪过的金光,深邃得不像个孩子。 正是傲来国三少爷,以“毒童子”形象示人的——这位狐妖世界的战力天花板。 “你怎么发现的?” 三少爷从栏杆上跳下来,叉着腰,一脸不爽,“我的气息明明隐藏得天衣无缝!” 刘长安放下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现在不就知道了?” 三少爷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诈我?!” “兵不厌诈。” 刘长安耸耸肩,“再说了,你一直在暗中观察,我若装作不知,岂不是显得我很傻?” 三少爷撇撇嘴,跳到石凳上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说吧,处心积虑勾引我出来,所为何事?” “勾引?” 刘长安挑眉,“三少爷用词未免太过暧昧。” “少废话。” 三少爷灌了口酒,“直说吧。” 刘长安收敛了笑意,正色道:“不为什么,就是有点好奇。” “好奇什么?” “你究竟想要利用王权无暮做什么?或者说,你想通过他达到什么目的?” 三少爷喝酒的动作顿了顿,眼中金光微闪:“哦?何以见得我要利用他?” “无暮天赋虽好,但就算成长起来,也绝不可能是你这位三少爷的对手。” 刘长安直视着他的眼睛,“可你却对他如此关注,甚至在他死后第一时间赶到西西域查探。 “这不符合你一贯的行事风格。” 三少爷放下酒杯,歪着头看他:“看不出来,你知道的还挺多啊。” “不过……” 他语气一转,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有些东西,你知道得太多,反而对你没什么好处。” “是吗?” 刘长安不以为意,自顾自说道,“那不妨让我猜猜?” 他站起身,走到凉亭边缘,望着云海中若隐若现的明月: “你的目的,绝不仅仅只是想要消灭圈外。” “以你的实力,若真想彻底抹去圈外,就算不能一蹴而就,也绝不该拖到现在。” “可你却画了个圈,将圈内圈外隔开,费心寻找一个可合作的人,扶持他成长,引导他走向某个方向……” 刘长安转过身,目光如炬: “是为了复活某人?亦或者……是为了疗伤?” 话音落下的瞬间,凉亭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三少爷脸上的嬉笑之色彻底消失。 他缓缓站起身,那双孩童般的眼睛此刻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周身散发出的威压让周围的云海都为之停滞。 “你竟然知道这么多……”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究竟是什么人?” 四目相对,空气紧绷如弦。 许久。 刘长安忽然笑了。 不是紧张的笑,不是恐惧的笑,而是一种……近乎洒脱的笑。 “哈哈哈——” 笑声在夜风中飘荡,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笑罢。 刘长安看着三少爷,眼中带着三分戏谑,七分深意: “在未来的不久,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身形一晃,化作金光消散。 凉亭重归寂静,只有石桌上未凉的酒,和那句回荡在夜风中的话: “在未来的不久,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月色如水,洒满峰顶。 而新的波澜,已在暗处悄然酝酿。 只留下三少爷一人站在凉亭中,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金光流转,神色复杂难明。 夜风吹过,云海翻涌。 三少爷忽然也笑了,摇了摇头,低声自语: “有意思……” “杨戬…”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谁,又知道多少。” ------------ 第255章 二郎真君vs三少爷。 就在刘长安的背影即将融入夜色之际—— “咻!” 一道金光撕裂夜幕! 那金光初时只有针尖大小,眨眼间便化作一根擎天巨柱,裹挟着翻江倒海、镇压万妖的恐怖威势。 朝着刘长安当头砸下! 定海一棒,万妖朝! 这一棒没有半分留手,是三少爷真正的试探——他要看看,这个看穿自己诸多秘密的杨家二郎,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巨棒未至,威压已让整座天都峰为之震颤。 山石滚落,古木折腰,连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 远处杨家府邸中。 无数人惊骇抬头。 纷纷看见这犹如天罚的一幕。 唰! 只见夜空中一根金色巨柱轰然砸落,目标正是刚刚离去的二少爷! 危急关头,刘长安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反手,握住了背上的三尖两刃刀。 然后,随意一挥。 动作轻描淡写,仿佛拂去肩头落叶。 可就是这随意一挥—— “铮——!!!” 刀鸣如龙吟! 一道近乎透明的弧形刀光逆天而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耀眼夺目的光华,它安静得诡异,却又锋利得令人心悸。 刀光与金棒在空中相撞。 没有预想中的爆炸,没有能量的剧烈冲突。 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裂帛般的—— “嗤。” 金色巨棒。 从中间,一分为二。 就像热刀切过黄油,干净利落,没有半分阻滞。 裂开的金棒化作漫天光点消散,而那道透明刀光去势不减。 直冲云霄。 将夜空中的云层都切开一道绵延百里的裂痕! 月光从裂痕中倾泻而下,照亮了刘长安转身时嘴角那一抹上扬的弧度。 “来而不往非礼也,猴子。” 他额间,那道金色竖纹,缓缓睁开。 天眼,开! “嗡——” 天地间响起一声奇异的共鸣。 一道纯粹到极致、神圣到极致、也威严到极致的金光,从睁开的竖纹中迸射而出! 那不是攻击,不是法术,而是——法则的显化! 金光所过之处,空间凝固,时间迟缓,万物褪色,只剩下最本源的规则在流转。 它看似缓慢,却锁定了三少爷周身所有闪避的可能,带着审判般的意志,直刺而去! 凉亭废墟中,三少爷瞳孔骤缩。 这一刻,他真正感到了——忌惮! 不是对力量的忌惮。 而是对这道金光中蕴含的“道”的忌惮!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却仿佛凌驾于天地法则之上的力量! “有意思……” 三少爷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 他双手合十,周身金光大盛! “轰——!!!” 耀眼的光芒炸开,刺得远处观战之人睁不开眼。 待光芒稍敛,原地已不见那孩童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尊—— 身披黄金锁子甲,头戴凤翅紫金冠,脚踏藕丝步云履,浑身流淌着液态金光的小金人! 傲来国,三少爷! 真身现世! 这位狐妖世界最神秘、最强大的存在,此刻终于以完整形态出现在世人面前。 他悬浮半空,周身金光如日,威压如海,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让方圆百里的生灵本能地想要跪伏。 新旧之王,终于正面相对。 刘长安一身银色战甲,天眼金光流转,三尖两刃刀斜指大地,刀刃映照月光寒芒。 三少爷金甲辉煌,双目如炬,虽无兵器,但那双金色的拳头,便是世间最可怕的武器。 两人隔着百丈虚空对峙。 没有言语,没有挑衅。 只有两股同样浩瀚、同样恐怖、却又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虚空中激烈碰撞。 交融! 对抗! “轰隆隆——!!!” 纯粹的能量冲击化作肉眼可见的涟漪扩散开来! 天都峰顶的岩石寸寸龟裂,古亭彻底化作齑粉,云海被撕得支离破碎! 远在数十里外的杨家府邸,护山大阵自发启动,金光屏障剧烈震荡,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什么情况?!” “敌袭?!是王权家去而复返?!” “不对!你们快看天上!” 杨家子弟惊恐抬头,只见夜空中,一金一银两道身影傲立苍穹。 银色身影额开天眼,金甲者身耀神光,仅仅是遥遥对峙散发的余波,就让他们这些修行多年的修士感到灵魂战栗! “是二郎真君!他在和什么人战斗?!” “那个小金人……是谁?!好恐怖的气息!” “能跟二郎真君平分秋色……这世间还有这等人物?!” 不仅杨家,刚刚离去不远的王权无暮与闻道也感应到了这股恐怖的波动,同时折返。 两人御剑立于远处云层之上,看着空中那两道身影,脸色凝重至极。 “那是?” 闻道诧异。 “是三少爷。” 王权无暮一字一句,眼中满是凝重,“传说中画下那个圈,将圈内圈外隔绝的存在……处于世界巅峰的战力天花板。” “三少爷?!” 闻道倒吸一口凉气,“他为何会出现在此?又为何与二郎动手?” “不知。” 王权无暮摇头,目光死死锁定战场,“但这一战……恐怕将决定未来百年,乃至千年的格局。” 话音未落。 战场异变再起! 三少爷动了。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踏出,天地共鸣! 金色的拳影铺天盖地! 每一拳都蕴含着开山裂海的力量,每一拳都封锁了刘长安所有闪避的空间! 这不是武技,这是力量的碾压! 三少爷是体的巅峰,体代表力量,绝对的力量碾压。 刘长安眼中金光大盛。 他也动了。 三尖两刃刀在手中旋转,划出一道道玄奥的轨迹。 没有硬接,没有对轰,他只是用刀尖轻轻点在那一道道拳影最薄弱处。 “叮叮叮叮——!!!” 密集如暴雨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夜空! 每一刀,都精准地破开一拳! 每一刀,都轻描淡写地化解了毁灭性的力量! 两人在夜空中化作两道流光,青与金交织碰撞,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只能看到一道道空间裂缝在两人交手处不断绽开、愈合。 只能听到一声声音爆震耳欲聋,只能感受到一波波冲击让大地震颤、山河色变! “太……太强了……” 有杨家长老喃喃自语,老泪纵横,“老夫修行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境界的战斗……” “这就是……真正的巅峰吗?”年轻子弟们仰望天空,眼中既有恐惧,更有向往。 王权无暮握剑的手越来越用力。 他原以为自己经此一劫,实力已大有长进。 可目睹此战,他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闻道则死死盯着二人战斗的每一个动作,生怕错过一个细节。 空中,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三少爷久攻不下,眼中金光更盛。 他忽然用棍子画了一个圈,身后浮现出一轮巨大的金色光环! 光环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天地间的灵气就狂暴一分!当转到第七圈时,整片天地的法则都开始扭曲、紊乱! “这是什么神通?” 闻道失声惊呼。 三少爷要动用真正的底牌了! 刘长安见状,非但不惧,反而长笑一声: “来得好!” 他收起三尖两刃刀,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朴玄奥的法印。 额间天眼,金光暴涨! 身后,一轮银白色的法轮虚影,缓缓浮现。 法轮转动,与金色光环遥相对峙。 银光与金光,在夜空中分庭抗礼! 两股同样凌驾于天地之上的力量,即将—— 正面碰撞! 而这场决定未来走向的巅峰之战,才刚刚开始。 ------------ 第256章 变化神通。 “哈哈哈!来的好!” 三少爷金色双眸中战意如火,长啸声震得东海波涛汹涌。 他与刘长安从杨家天都峰一路战至东海之滨,跨越数千里山河,所过之处云开雾散,星月无光。 此刻两人悬停于东海万丈高空之上,脚下是怒涛翻卷的墨色海洋,头顶是星河璀璨的浩瀚夜空。 “不错,你小子居然能和本座打得有来有回。” 三少爷金甲流光,语气中带着难得的赞赏。 “果真是世间罕见的奇才。便是当年那些所谓的人族天骄,在你这个年纪,也远不及你半分。” 刘长安银色战甲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额间天眼金纹流转。 手中三尖两刃刀斜指海面。 刀锋映照着粼粼波光与天上星辰。 “多谢夸奖。” 他嘴角微扬,“但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话音未落,刀光已起! 这一刀不再如之前那般轻描淡写,而是带着开天辟地般的决绝意志! 刀光所过之处,空间被整齐地切开一道黑色裂缝,海水向两侧倒卷,露出深达千丈的海床! 面对这斩裂虚空的一刀,三少爷却不闪不避,反而咧嘴一笑: “有意思——那便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变化’!” 他身形一晃,金光暴涨! 当光芒散去,原地已不见那金甲战神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头—— 通体覆盖青黑色鳞片,头生独角,目如铜铃,身长百丈的狰狞蛟龙! 蛟龙仰天长啸,龙吟声震碎百里云层! 它巨尾一摆,卷起万丈海啸,迎着那道撕裂空间的刀光便撞了上去! “轰——!!!” 刀光斩在龙鳞之上,爆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火花四溅,照亮了半个夜空! 蛟龙痛吼一声,背上鳞片崩碎数片,龙血如雨洒落,将海水染成一片猩红! 但它竟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刀! 不仅如此,蛟龙巨口一张,一道炽热的龙息喷薄而出! 那龙息不是凡火,而是蕴含着无穷的力量,所过之处海水蒸发,空间扭曲! 刘长安眼中金光一闪,不闪不避,反而纵身向前! 就在龙息即将吞没他的刹那,他身形骤然变化! 青光流转间,一头同样身长百丈、羽翼遮天的青色大鹏显化而出! 大鹏双翼一展,罡风席卷,竟将三少爷的力量硬生生吹散! “唳——!” 鹏鸣裂空!大鹏利爪如钩,朝着蛟龙七寸之处狠狠抓下! 蛟龙怒吼,身形急缩。 竟在千钧一发之际化作一只麻雀大小的云雀。 灵巧地避开了这致命一爪,反而振翅高飞,直冲九霄! 大鹏岂容它逃脱? 双翼一震,扶摇直上,紧追不舍! 一雀一鹏,在夜空中追逐缠斗,速度快如闪电!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恐怖的能量波动,震得下方海面波涛炸裂,水柱冲天! 眼看就要被大鹏追上,云雀忽然身形再变。 化作一头通体雪白、肋生双翼的插翅猛虎! 虎啸山林,声浪如实质般撞向大鹏! 大鹏不惧,身形一晃,竟化作一头同样肋生双翼的穷奇凶兽! 穷奇怒吼,与插翅虎在空中撕咬搏杀,利爪每一次挥动都撕裂空间,獠牙每一次咬合都震荡天地! “好!好变化!” 穷奇口中发出三少爷畅快的声音,“那再试试这个!” 插翅虎身形骤然溃散,化作漫天飞沙! 沙尘旋转汇聚,竟凝聚成一尊高达千丈的黄土巨人! 巨人抬脚,朝着穷奇狠狠踩下! 这一脚之威,仿佛要将整片东海都踏成盆地! 穷奇仰天长啸,身形暴涨,竟也化作一尊同样高大的青铜巨人! 青铜巨人双拳紧握,迎着那踩下的大脚便是一记冲天拳! “咚——!!!” 拳脚相撞的巨响,让方圆千里内的生灵都短暂失聪! 冲击波在海面炸出一个直径数十里的巨大真空凹坑,海水久久无法回填! 两尊巨人在海面上搏杀,每一击都让大地震颤,海浪滔天! 远处海岸边的渔村中。 渔民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纷纷匍匐在地,对着空中那两尊“神魔”不停磕头,口中念念有词,祈求神明息怒。 战至酣处。 黄土巨人忽然身形一缩。 化作一条细小如发的游丝,钻入青铜巨人耳中! “雕虫小技!” 青铜巨人口中发出刘长安的冷哼。 只见青铜巨人头颅金光大盛,竟从耳中逼出一道金光——正是那游丝所化的三少爷! 金光在空中一转,化作一只蚊子,嗡嗡叫着又要钻向青铜巨人眼睛! 青铜巨人双目一瞪,眼中射出两道金光,将那蚊子逼退! 蚊子恼羞成怒,摇身一变,化作一头吞天巨蟒,张开血盆大口便要吞噬青铜巨人! 青铜巨人不退反进。 身形一缩,竟化作一只细小的绣花针,顺着巨蟒张开的巨口直刺而入! “呃啊——!” 巨蟒痛吼,身形在空中疯狂翻滚! 绣花针在它体内左冲右突,每一次刺击都让巨蟒痛苦不堪! 巨蟒无奈,只得身形溃散,重新化作三少爷本体的金甲模样,而刘长安也同时显化青衫真身。 两人再次相对而立,气息都有些微喘,但眼中战意却更加炽烈。 这一番变化之争,看似奇幻诡谲,实则凶险万分。 每一次变化都是道与法的碰撞,都是对天地规则理解的比拼。 毕竟,战力达到他们这种层次,简单的比武切磋其实已经很难分出高下了。 “哈哈哈,真是痛快!” 三少爷抹去嘴角一丝金血,哈哈大笑,“多少年了,没人能在变化之道上与我一较高下!” “杨戬,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刘长安额间天眼金纹缓缓平复,青衫上多了几处焦痕,但神色依旧从容:“你这猴子的变化神通确实了得,杨某佩服。” “少来这些虚的!” 三少爷摆摆手,眼中金光闪烁,“还没完呢!接下来这一招,你若能接下,我三少爷便承认——你有与我平起平坐的资格!” 他双手缓缓抬起,周身金光开始以一种玄奥的频率脉动。 每一次脉动,天地间的法则都随之震颤。 刘长安神色一肃,知道对方要动用真格了。 他也缓缓举起三尖两刃刀,刀身上浮现出古老的银色符文。额间天眼再次睁开。 这一次,眼中不再是金光,而是一片深邃的、仿佛蕴含了宇宙生灭的混沌之色。 东海之上,风暴将起。 而这场新旧之王的较量,即将迎来最终篇章。 远处云端,紧紧跟随而来的闻道与王权无暮二人屏息凝神。 他们知道,一场更加激烈的对决马上就要来了。 ------------ 第257章 法天象地,日月同辉。 “傲来雾,花果香。” “定海一棒万妖朝。” ‌“东海外,水帘中。 “齐天比高仙折腰。” 当三少爷真正毫无保留地挥出这一棒时,东海之上的整片天空都失去了颜色。 那不是单纯的力量,而是法则的具现。 是这位狐妖战力天花板对这片天地绝对掌控权的宣告。 金色的棒影自九天垂落,初始只有寻常棍棒大小,却在坠落过程中不断…… 膨胀。 扭曲。 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热、灵气乃至空间本身。 棒影所过之处,虚空塌陷,形成一道绵延百里的漆黑裂痕,仿佛天空被撕开了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下方,浩瀚的东海被无形的伟力强行分开。 海水向两侧倒卷。 露出一条深不见底。 直达海床的真空鸿沟。 两侧是高达万丈、凝固如墙的水壁! 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唯有那一棒,成为世间唯一的光源,也是唯一的毁灭。 赶来东海之滨观战的众人。 无论是闻讯而来的一气道盟宿老,还是远在涂山感应到天地剧变而现身的涂山之王凤栖,亦或是南国那位深不可测的毒皇。 此刻无不骇然失色。 “这种级别的力量?!!”一位道盟长老须发皆张,声音颤抖。 “力量竟能被掌控到如此地步……”凤栖那双看尽千年的狐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与惊悸。 她身后的涂山妖众,更是本能地伏低身体,瑟瑟发抖。 南国毒皇眯起眼睛,周身毒雾翻腾不定,低声自语:“这一棒……接不下。” “此界之内,无人能接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道孤悬于裂天之棒下的银色身影上。 他显得如此渺小,如同风暴中的一叶扁舟。 王权无暮紧握王权剑,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闻道死死咬着牙,剑气在体内奔涌,却无力出手。 他们都知道,这个层次的战斗,早已超出了他们能插手的范畴。 即使上去帮忙,也注定只能是白白送死。 在所有人看来,结局已定。 然而,面对这足以开天辟地、令神魔辟易的一棒,刘长安却缓缓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 眼中已无悲无喜,只有一片极致的平静。 与那平静之下,即将爆发的、足以颠覆一切规则的狂澜。 他轻声开口,声音不大。 却奇异地穿透了棒影撕裂虚空的轰鸣,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观战者的心头: “八九玄功,斗战神通——” “法天象地,日月同辉。” 话音落下的刹那,异变陡生!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光芒万丈的爆发。 刘长安的身影,就那样开始变大。 那不是简单的变大,而是生命形态的彻底跃迁,是存在本质的升华! 他的肌肤泛起古铜色的金属光泽,骨骼拉伸发出龙吟般的闷响,肌肉隆起如山峦沟壑,道道玄奥的银色符文在体表流转,仿佛镌刻着天地至理! 仅仅一个呼吸,他已化作一尊头顶苍穹、脚踏幽海的巨神! 青面。 獠牙。 赤发如火。 双目如日月悬空! 周身缠绕着混沌气流,每一寸肌肤都仿佛由最坚硬的神金铸成,蕴含着开天辟地般的伟力。 他站在那里,便撑起了即将塌陷的天空,定住了翻腾怒啸的海洋! 法天象地! 八九玄功有所小成的境界,自身与天地同高,力与法则共鸣! 遮天蔽日的巨神,低头看向那道已近在咫尺的定海棒影。 然后,缓缓抬起了那如山岳般的拳头。 拳头握紧的瞬间,天地间所有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 风停。 浪止。 云凝。 时间也仿佛变得粘稠。 唯有那拳头中酝酿的力量,让每一个感知到的生灵,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 一拳轰出。 简单直接,毫无花哨。 却仿佛将整片天地的重量,将万千星辰的轨迹,将过去未来的光阴,都压缩在了这一拳之中! 拳锋所向,空间不是破碎,而是……湮灭! 化为最原始的混沌! “砰——————————!!!!!”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响,在那一刻爆发了。 那不是声音,而是法则的哀鸣,是维度的震颤! 金色的棒影与古铜色的拳锋碰撞之处 炸开了一团无法形容的、吞噬一切光与色的绝对黑暗! 紧接着,一圈凝实到极致的纯白色冲击波,以超越思维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横扫开来! 所过之处,空间如琉璃般片片碎裂! 万丈水墙瞬间汽化!海底岩层被掀起、粉碎、抛向高空! 遥远的海岸线,大地撕裂,山脉崩塌,海水倒灌千里! 观战众人无不拼尽全力祭出护身法宝。 即便如此,仍有半数以上被冲击余波震得吐血倒飞! 涂山凤栖挥袖展开防御法术,南国毒皇化作漫天毒雾散而复聚,一气道盟众长老联手布下的防御大阵寸寸龟裂! 而处于风暴最中心的三少爷,那双永远燃烧着战意的金色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 震惊! 他的定海一棒,竟然被挡住了! 不。 不止是挡住! 在那蕴含着“法天象地”无上伟力的一拳之下,他那无坚不摧的金色棒影,竟开始从碰撞点寸寸崩解! 裂纹如蛛网般蔓延,棒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怎么可能?!”三少爷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自他画圈以来,从未遇到过能正面撼动他全力一击的存在! 然而。 更让他心惊的还在后面。 刘长安所化的巨神,在轰出那一拳后,动作没有丝毫停滞。 他向前踏出一步,整个东海为之震荡! 第二步,空间在他脚下折叠! 第三步,他已穿越破碎的虚空,出现在三少爷面前! 第二拳,接踵而至! 这一拳,比方才更重,更沉,更蕴含了一种打破桎梏、重塑天地的意志! 三少爷长啸一声,金光暴涨到极致,挥棒再迎! “轰轰轰轰轰——!!!” 接下来的战斗,已超越了在场所有人理解的范畴。 他们只能看到一金一青两道顶天立地的巨影,在破碎的天空与沸腾的海洋中疯狂碰撞。 每一次交锋,都让世界为之颤抖;每一次对轰,都仿佛要将这片天地打回混沌。 空间彻底紊乱,时间失去意义,法则在崩毁与重组间哀鸣。 战斗的余波,从东海扩散至四域,整个狐妖世界都感受到了这场旷世之战的震颤。 这一战,持续了三天三夜。 第一天,东海蒸发近半,海底大陆架暴露,生灵绝迹。 第二天,天空被永久性地撕裂出数道无法弥合的空间裂缝,星辰轨迹为之改变。 第三天,战斗的核心区域,法则彻底紊乱,形成了一片连光线都无法逃逸的绝对禁区。 当第四天的黎明挣扎着从那片禁区边缘投射出第一缕微光时。 大海恢复了以往的风平浪静,可却再也回不到从前模样了。 战斗。 终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