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卷:明治二三事 ------------ 第1章 随身携带200个饭团的剑士 明治年间,相传日落后有恶鬼食人。 亦有由猎鬼人组成的鬼杀队斩杀恶鬼,保护人类。 晴人戴着眼罩和耳塞趴在一名隐的背上,在黑暗中摇摇晃晃。 作为锻刀村长大的孩子,他还是第一次离开村子。 因为锻刀村是鬼杀队中非常重要的一个后勤部门,专职为鬼杀剑士锻造日轮刀。 为了防止路线泄露而遭到鬼的袭击,进出锻刀村的人都要经过鬼杀队的另一个后勤部门“隐”成员的背负。 虽然晴人自小在锻刀村生活,但毕竟不是正式的锻刀人,在离开的时候还是被蒙上了双眼塞住了耳朵。 感觉真奇妙啊…… 像是一件货物一样被身下的隐交付来交付去。 整段路程十分繁琐,负责背负的隐也会频繁更换,每个人只负责一段路程。 每次被交换的时候,晴人都会从背篼里摸出两颗师傅捏的饭团递给之前背自己的隐。 “辛苦你了!请好好享用!” 他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表情,会说什么样的话。 但是每次手里的饭团都被拿走了,那对方应该是有真诚的接受自己的谢意吧。 “怎么这么沉……” 最后一名隐的成员气喘吁吁的走在小路上,跟着信鸦的指示迈着沉重的脚步。 “明明看上去不算健壮的,简直比背着悲鸣屿先生还要辛苦……” 终于到了目的地,隐将其放在路边,拿掉了晴人的眼罩和耳塞。 长时间不见光线,那双雾蓝色的眸子瞳孔一缩,然后慢慢聚焦在隐的脸上。 那名面巾下明显是女孩子的隐成员看到晴人的相貌一怔,一抹淡红浮上脸颊。 “小鸟游先生,接下来的路就靠您自己了。” 晴人看着对方满脸大汗,不好意思的又摸出两颗手握寿司: “辛苦你了!请好好享用!” “……小鸟游先生随身携带了这么多饭团吗?你这一路上都派发了不少吧?剩下的足够支持你到达藤袭山吗?” “嗨呀你就放心吧!” 晴人爽朗的拍着自己的背篼:“师傅出门前给我准备了200个饭团呢!” “200个饭团……O_O” 不知为何,那个女孩子面巾下的表情变得怨念起来。 “诶,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姓小鸟游的?” 晴人抓抓后脑勺:“我好像一直没有自我介绍。” “隐的成员之间没事的时候也会聊聊逸闻。” 女孩儿回答道:“大家都知道锻刀村里有个锻刀人教出来的鬼剑士,准备前往藤袭山参加选拔。 不过话说锻刀村的孩子,为什么会选择成为鬼杀剑士呢?” “可能是因为我从小没有锻刀的天赋还吃得多吧……师傅为了帮助我不变成大肥猪,只能找点别的事情给我做。” 晴人鼓动着臂膀上的肌肉:“别看我看上去纤瘦,其实肌肉十分发达哟!” ……嗯,总觉得女孩儿跟他告别的时候脸色不太好,还总是撑着腰。 看来隐的工作也很繁重嘛。 晴人振奋起精神,把肩上的背篼向上提了提。 14年,穿越了14年,终于在今天离开了方寸大小的锻刀村,即将踏上属于他的新人生的征途。 刚穿越的第三年,晴人便从大家的话语中得知了自己穿越到了鬼灭之刃的世界。 但是因为上辈子只是从二次元的室友口中听说过这个动漫,并没有看过,所以他对这个世界的剧情并不熟悉。 就连主要角色…… 谁能告诉他室友口中的大哥、三哥、屑老板,头柱、睡柱、忍老婆到底是谁? 一时竟不知道他看的是王道动漫还是海绵宝宝。 虽然师傅一直说村外危险村外危险,有恶鬼纵横人间择人而噬。 村中往来的各种气息强大的鬼杀队成员也证明的村外的确不是桃源。 可对于穿越而来的晴人而言,如果一辈子都待在被人保护的村落里,茫然的看着师傅挥锤锻刀…… 那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于是在11岁的那年,他放弃了一直都学不会的锻刀,跟着师傅五斗河学习剑术。 五斗河并不是专门培养次世代剑士的培育师,所以他教授给晴人的也只是他自己掌握的简单的呼吸法和剑术。 经过了两年半的摸索和向不经常来锻刀村的炼狱槙寿郎先生讨教,晴人掌握了炎之呼吸以及前五式招式。 “你好像并不应该学习炎之呼吸。”炎柱炼狱槙寿郎曾抚摸着下巴说道:“你的胸中没有火焰一般炙热的意志。” 晴人明白他的意思,自己的确不能像炼狱先生一样对任何事物饱含热情。 可是,他握刀却又的确使出了炎之呼吸的招式。 虽然很弱就是了。 五斗河师傅经常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完成鬼杀剑士的考核——在放置了鬼的藤袭山中生存七天。 他总是会觉得以晴人的三脚猫功夫别说生存七天,可能一天都得拉裤兜。 是的,他说的的确是……拉裤兜。 “如果到时候发现自己的确没有那个本事……回到长满紫藤花的地方选择退出吧。” “我好歹也是练习时长两年半的个人鬼剑士好不好,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 虽然师傅十分担忧,但是晴人心意已决。 我堂堂一个穿越者总不会连选拔测试都过不了的……吧。 嗯,思考了那么多,肚子都饿了呢。 晴人找了个树荫坐下,把背篼放在面前,拿出水壶往嘴里塞着手握寿司。 如果说穿越给他带来了什么身体上的变化的话,那一定是饭量大增,而且饿的很快。 他最多一顿吃掉了300个手握寿司,把五斗河脸都吃绿了。 大量的食物被他的身体快速吸收消化,然后变成养分滋补他的筋骨,让他能够更快速的恢复体力和精力。 从这里到藤袭山还有一天多的路要走呢,就暂且只吃50个吧。 在吃完背篼里最后一个寿司之前,他赶到了藤袭山。 这里属于产屋敷家族,产屋敷家族也是鬼杀队的世代领导者。 鬼杀剑士将一些孱弱的鬼抓捕并且囚禁在这里,以达到锻炼新手的目的。 刚一踏入,晴人就看到了满目的紫藤花。 晴人拾级而上,在紫藤花和鸟居杂错间看见了许多站立的少年。 他们皆腰缠长刀,服饰各异,在看见有人走上来的时候都会予以冷冷一瞥。 晴人环顾四周,努力的回忆鬼灭之刃的主角到底长什么样。 只是勉强记得他叫炭治郎,作为封面出现的时候穿着一件黑绿格子的羽织。 他打量了周围,并没有看到穿黑绿格子衣服的人,倒在角落里看到了两名抱臂站立,带着狐狸面具的古怪少年。 看上去岁数都不大,站在左边的一头肉粉色中长发,穿着黄橙绿三色交织的羽织; 另外一个一头黑发,披着暗红色的羽织。 奇怪的人。 杀鬼的时候戴面具难道不会阻遮视线吗? 正在这时,晴人的眼前突然一花。 一排白底宋体的简体字从他的视线中划过。 【师兄,我命中注定的老公。】 ? 晴人抬手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长时间奔跑而产生幻觉了。 与平日里夹杂着汉字、平假名、片假名的日语不同,这一行字是板板正正标标准准的中文。 啥玩意? 世界卡bUg了? 弹幕卡我眼里了? ------------ 第2章 被嘎的主角 晴人觉得有些不对。 因为白色的字符还在出现,从他的视线右边滑向左边,然后消失在视线里。 【这就是13岁的师兄吗?】 【还有13岁的锖兔……呜呜呜我的宝~】 【义勇……嘿嘿嘿……义勇……】 有什么不干净的的东西混进来了。 晴人皱着眉,感觉世界突然有些崩塌。 为什么之前的14年都没出现这样的弹幕? 他的目光投向紫藤花海,心里有了猜测。 也许是……他在这里遇到了什么剧情人物。 或许这个世界真的是一部视频网站上的动漫,因为出现了剧情人物从而出现了弹幕。 他之前的14年人生与剧情毫无交集,所以没有成为动漫的一部分,自然就不会出现弹幕。 想到这里,他揉揉肚子。 嗯,好像因为过度思考而导致肚子提前饿了。 他正隐蔽的打量着产屋敷家族有没有给参与选拔的少年提供最后一餐的时候,视线里划过去的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个白毛小哥真滴帅,可惜下一秒就要嘎了。】 【确实,这一届里除了锖兔他算是最倒霉的吧,一照面就被手鬼带走领盒饭了。】 白毛小哥…… 晴人的目光缓慢的在众人中穿梭,然后发现…… 白毛小哥,好像说的是晴人自己。 全场所有少年里,只有他的头发是一头柔顺漂亮带着微卷的银白色中长发,发尾还带着淡淡的蓝色。 …… 嗯? 谁啊? 我呀? 下一秒要嘎? 欸?"(º Д º*)?? 这不对吧? 我不是主角吗? 视线里疑似弹幕的字体又消失不见了,就好像刚才只是晴人的一场梦。 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产屋敷家族已经宣布了最终选拔正式开始,大家蜂拥进入了藤袭山。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如果因为一句不知道是不是幻觉的弹幕拔腿就跑的话…… 今后一生都会成为笑柄吧。 还会连累在锻刀村辛勤工作的师傅…… 晴人咬咬牙,眼前已经不见了刚才那两个看着怪异的狐狸面具少年的踪影。 没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藤袭山外围生长着许多紫藤花,这些花并不是因为美丽才被产屋敷家族广泛种植的。 这种花被鬼极其厌恶,鬼杀剑士将孱弱的鬼抓到藤袭山,因为有紫藤花的阻隔它们才无法逃逸。 而藤袭山的中心地区没有种植紫藤花,使得被抓来的鬼能在里面自由活动。 晴人握紧手中的日轮刀,这是五斗河给他准备的。 虽然晴人还没有正式成为鬼杀队的一员,五斗河还是从自己的份例中拿出一部分替晴人锻造了一柄日轮刀。 此时手中握刀,晴人的心跳才慢慢平稳下来。 他能感觉到,这片林子里的鬼气很重。 是有很多只鬼? 应该是这样,藤袭山里的鬼并不是很强,否则也不会拿出来用作新人历练。 他心里这么想着,想起平日里的训练,开始在山林中寻找遮蔽。 毕竟要在这里生存七天,补给、安全缺一不可。 “啊——” 晴人抬起头,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人的惨叫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是已经有预备剑士遇上鬼了吗? 要去看看吗? 万一…… 晴人摇了摇头。 “刚才被下死亡预告的不是我这个白毛男吗?为什么又开始担心别人?” 木屐落在地上,碾碎了枯叶。 晴人皱着眉头,闭上眼睛,意识像流水一样发散出去。 沉重的落地声,带着恶意低语。 有鬼! 他立刻拔出日轮刀,舔舔发干的下唇。 耳边擦过利风,晴人握刀反手一挥,雪亮的刀光划过却砍了个空。 消失了? 晴人一怔,随即心头一紧。 一只暗绿色的,身上生着许多手臂,浑身青筋毕露的怪物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它浑身肥胖肿胀,像一只用数条腿一起行走的蛤蟆一样发出沉重的脚步声。 那双瞳孔很小,显得十分凶狠的眼睛看过来,直直的对上了晴人的眼睛。 “嗯?” 晴人握刀的手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鬼。 不管平时见过了多少杀鬼如杀狗的强大剑士,但是真的鬼他还是第一次见。 尤其是这么…… 丑的要死的鬼…… 聊斋志异里会变成美女勾引落魄秀才的漂亮女鬼根本就是不存在的吧! 晴人的喉结上下滑动,强行抑制自己要吐的冲动。 心脏在胸腔中狂跳,他的四肢还没开打就已经有些酸软了。 不对,这根本不是什么孱弱的鬼! 那浑身是手的鬼远远的站着,不知道嘴长在什么地方,发出了低沉的嗓音。 “又是一年的选拔吗……” “不知不觉,我在这里被囚禁将近40年了……” 晴人雾蓝色的瞳孔骤然一缩。 40年?! 这里怎么会放置活了40年的鬼! 按照产屋敷家族的介绍,这里明明都是些只吃过两三个人的鬼! “40年……” 那只鬼像是回忆了一下,然后咬着牙关说道:“暂时没看到鳞泷的那些狐狸小子,就勉强让你做今年进我肚子的第一个幸运儿吧。” 狐狸小子?! 晴人还没多想,这手鬼的话刚一落音,没有给人任何反应的机会,一只暗绿色的手就破空飞来! “嚓!嚓!” 晴人反应及时,手中日轮刀挥动,立刻将飞来的手斩断! 可立刻,光滑的横截面就涌现出暗绿色的肌肉,一只新的手重新出现,抓向晴人的脑袋! 晴人立刻后跳,堪堪躲过鬼手的袭击。 他的脚尖在身后的树干上重重一点,挥刀扑上前去! “嘶——” 吞吐呼吸之间,灼热的气息在胸膛中汇聚。 紧握的日轮刀刃也变成火红色。 “炎之呼吸·贰之型……” 火红色的日轮刀刃自下而上在空中划出绚丽的火红色弧形刀芒。 “炎天升腾!” 烈焰灼烧暗绿色的肌肉,快速的斩断了还未来得及收回的鬼手。 晴人听到了有什么东西在树丛中跃动的声音,是人?还是另一只鬼? 那手鬼被斩断手臂似乎没有察觉到疼痛,晴人的身体在空中一滞,然后没有犹豫直扑上前。 刀锋在空中变向,他的最强杀招已经准备就绪。 “炎之呼吸·伍之型!” 挥动的日轮刀在空气中发出燃烧的爆鸣,刀刃轻微的晃动着,有些吃力,也有些勉强。 但是最后,一只烈焰猛虎还是从刀尖跃出直扑手鬼! “——炎虎!” 烈焰猛虎带着熊熊之势扑向手鬼,火光照亮了昏暗的森林。 晴人的心中突然一紧。 他原以为的手鬼脖子上臃肿的肥肉——原来不是肥肉! 而是那家伙折起了许多手臂,一层层的把自己的脑袋抱住了! 这个狡猾的家伙! 这样一来,勉强挥舞出去的炎虎就…… “小心!” 他的耳边突然传来了一个急促的声音。 一边的森林中脚步杂乱,一个肉色长发带着狐狸面具的少年高高跃起,手中的长刀划出碧蓝色的波纹!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簇粗壮的手臂躲过了晴人的目光从地面破出,直直的向他袭来! “噗!” 有什么东西破了。 晴人低下头去,沾染着自己血肉的暗绿色手臂从胸腔中退出去,只留下一个人头大小的空洞。 完了,芭比Q了。 晴人从胸腔一路凉到了后脑勺。 狐狸少年的呼唤声似乎还在耳边,又似乎早在天际。 白发少年瘫在地上,美丽的雾蓝色眼睛渐渐失去了神采。 40岁的老鬼偷袭我个两年半练习生。 ……你个扑街仔产屋敷家。 小鸟游晴人毙命。 全书完。 ------------ 第3章 那个字念什么?qing兔? 明治年间,相传日落后有恶鬼食人。 …… “嗬——” 睡梦中的晴人猛然睁开眼睛,眼前是师傅五斗河。 五斗河与锻刀村的所有锻刀人一样,日常会戴着火男面具。 在那张既奇怪又丑陋的面具下,是一个眉毛粗粗短短很严肃的小老头。 小老头手里还提着锻刀的锤子,身上带着烈焰的焦灼气味。 “怎么了?做噩梦了?” “似乎是……” 晴人懵懵懂懂的缓慢把手伸向胸口,感觉心脏的跳动后才长出一口气。 “原来是做梦啊……” 那这个梦未免也太真实了。 他还能记得那只粗大的鬼手洞穿胸口时,力量从身上每一个角落流散的无力感…… 简直是太可怕了。 “既然醒了就起来吧,待会儿隐该到了。” 五斗河言简意赅,接着提着锤子回去锻刀了。 刚才因为听到了徒弟的声音,惊得他木屐都没穿。 可他什么关心话都没说,整个人沉默的像是手里的铁锤。 他的漂亮徒弟坐在廊下,对着随风摇摆的风铃出神。 真的是梦吗? 可他为什么能那么清晰的记得那个手鬼用胳膊护住脖子的画面? 还有那个肉粉色长发的少年,和他的同门一起戴着狐狸面具。 最后应该是他斩杀了鬼吧,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联系产屋敷家族的人把自己的尸体送回锻刀村。 晴人是说……在梦里。 也不知道梦里的五斗河看到自己的尸体会是什么表情? 错愕?难过? 还是像现在一样一声不吭的捶打着手里的刀坯? 晴人的思绪出走,飘出了五斗家,飘到了村子上,隐隐的感知到一个脚步稳健的人正往这里匆匆赶来。 “是隐!” 晴人立刻回神,从地板上爬起来去收拾自己的背篼。 那里面沉甸甸的,放满了昨晚五斗河熬夜捏出的200枚饭团。 背篼,日轮刀,还有……羽织。 他走到衣架边,上面正搭着两件羽织。 一件是他自己的,带着红黄相间火焰花纹的。 另一件是五斗河的,是一件有些古朴的青色山水刺绣羽织。 ……在梦里的时候,他就是穿着这件红黄羽织死去的。 晴人挑了挑眉头,披上了那件山水刺绣羽织。 等隐到了五斗家门口,五斗河才放下手里的活,转头看向晴人,目光一怔。 “师傅,我今天就穿这个去。” 少年站在堂下,身穿青色羽织,腰佩长刀意气风发的样子。 ……还真有点像五斗河死去了三十年的儿子。 当时,刚成为鬼杀队成员没多久的凉次就是这样意气风发的对他说:“父亲,我今天就穿这个去!” 虽然羽织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件羽织,可意气风发的面容却十分相似。 五斗河的喉咙滚动一下,愣愣的点头:“好。” 晴人戴着眼罩和耳塞趴在一名隐的背上,在黑暗中摇摇晃晃。 嗯……虽然是第一次离开锻刀人之村,但是总觉得这条路在梦中已经走过一遍了。 他照样在被交付的时候拿出饭团慰问背负他的隐,同时大声说道:“辛苦你了!请好好享用!” 在最后一名隐把晴人放在指定地点时,她摘下少年的眼罩和耳塞,在那双笼罩着薄雾一样的蓝色眼睛里失了神。 晴人的瞳孔突然一缩,眼睛紧紧的盯住了隐的眼睛。 “怎么了小鸟游先生……” 隐连忙问道:“是我有什么失礼的地方吗?” 晴人连忙说道:“不是的,抱歉,是我有些走神了。” 这位隐的相貌,竟然和梦里见过的一模一样…… “那小鸟游先生,接下来的路就靠您自己了。” 隐说出了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话,晴人照例递上两枚饭团,但是因为心里正打鼓没有与她多聊。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他吞咽几口口水,站在路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遇事不决…… 就先填饱肚子吧。 他一边思考一边在树荫下吃饭团。 如果梦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那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读档吗? 那之前发生的一些还会再次上演吗? 晴人看向自己的胸口,想象它再次被打开一个空洞。 不过现在最好的消息是,他已经知道了那只手鬼一开始会出现在什么地方,只要避开那里绕着走就行了。 或者找一个剑术强大的剑士跟在后面蹭,他觉得那个狐狸面具的少年就很不错。 想到这里,肚子被填的半饱,他的心里也有了底气,站起身拔腿向藤袭山跑去。 藤袭山的紫藤花海,美丽的炫目。 晴人爬上长长的台阶,眼前又出现了和梦中一模一样的画面。 剑士们冰冷的眸子,站在角落的两个狐狸面具少年…… 【师兄,我命中注定的老公。】 在又划过去几条奇怪的弹幕之后,晴人屏住呼吸,来了。 爷的……死亡预告。 【鳄鱼老师真奇怪呀,这个白毛青衫小哥画的这么帅,居然只是出场一帧的龙套?】 嗯? 这一句之前有出现过吗? 晴人轻皱眉头,心中升起疑惑。 【前面的,在之后无限城大战的时候还出现过一次。】 【确实,看这张脸我还以为是主角团一员呢,没想到是龙套hhhh】 【感觉算得上是整部作品里最帅的人物了,湛蓝色眼睛的忧郁白毛prprpr】 【可惜实力拉了,救不了锖兔。】 弹幕变得……不一样了? 他的瞳孔紧紧盯着那些飘过的文字,没错,没出现什么“噶了”“领盒饭”这种词汇。 而且还说自己会在什么“无限城大战”再次出现。 自己的命运线被改变了?为什么? 而且……拜托,为什么弹幕都要鞭挞他的实力啊! 我的拉垮已经穿越次元了吗? 再说了,我只是一个练习时长两年半的个人鬼杀剑士,不要把救谁谁谁的希望放在我身上呀! 而且……那个字念什么,qing兔O_O? 如果按着衣着和画风来分辨人物重要程度的话,除了自己以外,最有可能是这一幕的主要人物的就是那两个狐狸面具的少年了吧。 而且晴人隐约记得,手鬼在与他交战之前说过“鳞泷的那些狐狸小子”这样的话。 猜的没错的话,应该就是指眼前的这两位少年。 肉粉色长发的少年在之前快死的时候见过,听声音和语气应该是个很温柔的孩子。 而旁边那个抱着长刀酷酷拽拽的少年……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相处的。 晴人暗暗往那边挪了几步,准备在开始的时候跟紧他们。 ------------ 第4章 帅就完事了 不妙……好像跟丢了。 晴人握着刀警惕的走在树林中,心中暗暗叫苦。 这两个狐狸面具少年到底是什么鬼的狂热粉丝啊,怎么一听到鬼叫或是预备鬼杀剑士的叫声跑的比兔子还快? 他只不过是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跟的紧一点,两个小子就跑的没影了! 所以最后还是我独自一人? 嗨呀,当时还不如直接和产屋敷家族的接引者禀报这件事,选拔用的藤袭山里有40年生的鬼这完全不像话啊! 可万一说了又会被问哎呀呀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明明还没有开始选拔…… 一想到会面临这些繁琐的解释,晴人的脑袋都要大起来。 正这么想着,身边的树林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跑过。 与此同时,一股子夹着腐败的恶臭味钻进了晴人的鼻腔。 甚至都不用发散意识去寻找,他立刻握紧刀柄,警惕的打量四周。 是鬼的气味! “噔噔噔噔!” 一条黑影突然穿过树叶的遮掩,挥舞着锋利的爪子直击晴人! 晴人后退两步,反握刀柄拔刀出鞘,用雪亮的刀刃在半空中画了个圈。 “刺啦!” 刀刃砍断恶鬼手臂的声音异常清亮悦耳,那只恶鬼嚎叫着后跳,不敢上前,只用那双瞳孔只有针尖大小的眼睛怨毒的看着他。 相比于上一次碰到的手鬼,这只恶鬼就显得孱弱了很多。 晴人甚至还没用上呼吸法,仅凭剑术就斩断了他的手臂。 他快速调整呼吸,从那双可怖的眼睛中,他看到了恶鬼对自己血肉的渴望。 “好饿、好饿……” 恶鬼吐着长长的舌头,有涎水从舌头上滴落下来,犹豫了没多久又再次挥舞鬼爪上前。 “炎之呼吸·壹之型……” 晴人中心前移后拖刀身,炙热的火焰在胸腔中燃烧。 随着一声“不知火”的低语,日轮刀上燃起了火焰。 他纵身向前,与恶鬼擦身而过之时,一抹滚烫的刀光擦过他雾蓝色的眼眸。 “咕噜噜……” 交错之间,恶鬼便被一刀枭首。 滚落在地的丑恶头颅和失去了脑袋的躯干倒在地上,逐渐化为飞烟。 晴人还刀入鞘动作干净利落,他回身瞥了一眼恶鬼的尸首,轻轻松了口气。 好耶,记录第一次杀鬼成功,出去之后要大吃一顿! …… 藤袭山的第一个夜晚永远是整个七日考验中最艰难的一晚。 所有人需要全神贯注,焦灼的等待第一抹黎明曙光的到来。 晴人凭借着出色的感知能力在树林中行进,整个藤袭山除了那只手鬼外,其他的鬼确实谈不上多大威胁。 他沿着山间小路一直往前走,试图远离上次看见手鬼的那片树林。 天色还一片幽黑的时候,迎面走来了一个少年。 他的背上背着一个晕厥的剑士,晴人注意到了剑士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羽织。 “发生什么事了?”晴人出声问道。 他走上前搀扶住他们,果然那个晕厥过去的就是狐狸少年之一。 他的狐狸面具不见了,黑色的乱发下是一张十分清秀的脸。 嗯,就算晕倒了也觉得十分傲慢,果然是一个不好相处的人呐。 背人的少年留着中分发型,一脸惊慌的样子:“我不知道……是一个带着同样狐狸面具的少年把他交付给我的,我正打算找个安全地方呆着呢……” 晴人眨眨眼睛:“托付你的人的发色是肉色的?他往哪里走了?” “没错,听声音十分年轻呢。”村田擦了把额上的汗珠,指着身后:“大概往那边的坡上去了。” 果然长得好看的人都是热心肠吗…… 热心肠的晴人若有所思:“他的名字是?” “义勇,富冈义勇,那个叫锖兔的少年是这么介绍他的。” 原来那个字念锖呀…… 晴人恍然大悟,然后拍了拍村田的肩膀:“那这个叫义勇的孩子,就麻烦你了!” “不用麻——诶,是让我一个人照料他吗?!” “当然!既然已经答应了别人,就一定要做到啊。” 晴人握拳帮他打气,然后朝着他手指的方向走去了。 只要不是手鬼的那个区域,就算往里走一点点……也是没问题的吧。 至于为什么要跟过去,晴人首先想到的在上一次死亡之前,锖兔出现试图营救他的那一幕。 而且从弹幕上看,这次他活下去了,但是代替死亡的就可能会是锖兔了。 晴人无法心安理得的接受让别人来承受本属于自己的命运,尤其是一个曾经试图拉他出绝境的少年。 跟随锖兔的脚步走了很远,碰上了许多预备剑士,每每问起总会有人给晴人指明方向。 “啊,我知道,那个嗓门很温柔的男孩子吗?他之前还帮了我们大忙,要不是他我可能都活不下来了。” “他往山下走了,听说他沿路杀了很多鬼呢,气喘吁吁的。” “他刚走不久,真的是很善良的人,希望我们都能通过这次选拔吧。” 大家的态度好像不像在藤袭山门口时那样冰冷了,也不知道锖兔做了什么,能让这些人对他满怀敬意。 晴人一边走一边抹去额头的汗水,再往前走…… 可就是手鬼所在范围了。 …… 藤袭山上……怎么会有这种怪物? 锖兔紧握着刀柄,从指尖到手臂和大腿,都因为长时间的奔跑和多次使用呼吸法过度透支,有些微微发颤了。 他把师傅鳞泷左近次亲手制作的面具推到耳边,露出一双银色的眼睛紧紧盯着那只手鬼。 “狐狸小子……” 低沉的声音带着尖锐的恶意,手鬼身上令人恶心的暗绿色肌肉涌动着,变换出一支支手臂向锖兔袭来。 “跟你的同门在我的肚子里团聚吧!” 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 鳞泷师傅的那么多优秀的孩子,竟然都被他吃掉了…… 锖兔手中长刀一振,带着似水的蓝色波浪斩断那些手臂,脚尖带动全身,敏捷的点向手鬼未来得及收回的手臂,飞奔向那颗被手臂裹住的脑袋。 简直……不可饶恕! “水之呼吸·叁之型·流流舞!” 日轮刀刃裹挟着水流,锖兔的身形行云流水般靠近手鬼。 在刀刃触碰到手鬼脑袋的时候,他浑身一震…… 日轮刀——断了! 经过长时间的战斗,不仅是他的身体到达了临界值,连他手里的刀也经受不住了。 锖兔的心猛然一沉,他已经看到了手鬼一眯眼睛,一只胳膊快速变长袭向他的脑袋! “飒!”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吹来了一阵炎热的风,眼前滑过一抹青色,那个在锖兔眼中是夺命魔爪的手,被一刀斩断! 在他即将被爆头之前! 晚风吹动银白色的长发,淡蓝色的发尾轻轻搔动光滑的下巴。 眼前的弯腰持刀的少年睁开眼睛,刀尖是一片炙热的烈焰。 小鸟游晴人,及时驾到! ------------ 第5章 迫害手鬼 晴人沿着山路飞奔,全神贯注的状态下,他很容易就鼓动肺部,让自己进入全集中的状态。 视线中的弹幕铺天盖地。 【前方大型守寡现场!】 【锖——兔——】 【啊啊啊我杀了你!】 【要不是锖兔杀了几乎整个山的鬼,他也不会因为力竭和断刀死掉……】 【锖兔一死,同届保送!】 会死吗……那个狐狸面具的少年? 弹幕上的的话就一定会发生吗? 可他们口中的历史,是现在晴人经历的事情,对于现在而言,历史不是既定的,而是能被改变的! 远远的,他看到了那一抹在暗绿色鬼爪中跳动的蓝色刀光。 在弹幕的世界中,会有晴人飞奔来救援吗? 脚尖点动地面,恍惚间,晴人想起了上一次自己死在手鬼手里时候,锖兔也是这样飞奔来救援的。 只是这次,两人的位置好像颠倒了过来。 近在咫尺,锖兔舞动身形,转瞬之间来到了手鬼眼前。 倾泻而出的刀芒后,响起的不是恶鬼头颅被斩下的利落的声音,而是…… “叮——” 锖兔的刀,折断了! 在紧要关头,晴人没有注意到自己眼前的弹幕已经消失不见,他重重的一点地面,热气从鼻腔中喷出。 刀刃拖动烈焰,一式“不知火”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挥洒出来。 那只奔着锖兔脑袋而去的鬼手被一刀连根斩断! 锖兔只出神了一瞬间,立刻反应过来,脚尖在手鬼身上一点,落在它的身后将断刀置于身前。 一前一后,一烈焰一碧水,两名少年隐隐的——对这只庞大的恶鬼形成包围之势! 晴人面上云淡风轻,姿势十分俊逸出尘,其实已经开始灵魂出走了。 被手鬼洞穿胸口的感觉太过于真实,以至于他看到那双恶毒阴邪的眼眸都有些发怵。 “哎呀呀,真可惜,就差那么一点。” 手鬼转动眼珠,在两个少年身上来回打量。 “狐狸小子,你接下来拿什么抵挡的我的攻击?” 那双黄色的眼睛咕噜噜的转动,手鬼低着头发出奸诈的笑声:“嘿嘿嘿嘿嘿……鳞泷那家伙,不仅会给弟子准备‘招灾面具’,连赠予的刀剑都是这么的不堪一击啊嘿嘿嘿嘿。” 晴人不解的眨巴眨巴眼睛,虽然不知道鳞泷到底是哪位,但是看锖兔脸都气的发白的样子,应该是对他很重要的人吧。 “啰嗦。”白发少年抬起头低垂眼眸:“人类的感情……鬼也会知道吗?” 那双雾蓝色眼睛中毫无怜悯,只有单纯的厌恶和冷漠。 这句话,突然让手鬼的瞳孔一缩。 他想起来了,他又想起来了! 在被那个该死的鳞泷左近次抓住的时候,那副大天狗面具下的,就是这样冰冷的眼睛! “呃啊啊啊啊啊——” 它突然变得狂躁起来,身侧几十只手一起捶打地面:“该死的鳞泷该死的鳞泷该死的鳞泷该死的鳞泷!40年了为什么还是阴魂不散!” 手鬼不再把目光放在锖兔身上,它发出凄厉的吼叫声,数条鬼手一同涌向白发少年! 杀了他!杀了他! 把他那双和鳞泷一样的眼睛挖出来吞进肚子和那些狐狸少年一样! “小心!” 锖兔急促的呼唤声和记忆中的声音重合,晴人一抬眼眸,手中刀光皪皪。 这大家伙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我刚才说了啥?我也妹说啥呀! 打锖兔都没这么用劲,是不是针对我呀? 晴人吃力的应付着手鬼的攻击,好在他的呼吸法用的虽然很垃圾,但是剑术却十分高超。 身影掠过卷起枯叶,晴人挥动日轮刀再次斩断几根手臂。 “少年,光斩断我的手臂可没法打败我——” 晴人低喘几声,四肢开始逐渐被酸软覆盖。 是他太废物了吗?总觉得炎之呼吸会排斥他的身体,无论身体锻炼的多好,总是不能长时间的保持集中。 锖……嗯?锖兔消失了? 逃跑了? 应该不是,晴人在这片空间中感受到了另一个剑士的存在。 ……那就是隐蔽了身形,时刻准备发动致命攻击。 晴人利用调节呼吸来缓解酸痛,心中一动,立刻向手鬼发动进攻。 他的步法十分灵活,槙寿郎先生曾点评他,如果不生在这样一个时代,晴人会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剑士。 但是恶鬼吃人的年代里,光有优秀的剑术是没有用的。 无法与呼吸法很好的结合,就无法成为一个优秀的鬼杀剑士。 那么迟早有一天,厄运会降临到他的身上。 晴人躬身躲过飞来的鬼手,抿住薄唇。 手鬼的眼睛咕噜噜的转动着,在它的视线中,那双冰冷的眸子越来越近。 快来!快来我这里! 鳞泷! 快在我的肚子里死去吧! 那双黄色的眼睛骤然一眯,发现了! 这小子的破绽! 手鬼的没来得及多想,所有的手臂都向着白发小子倾泻而去。 我要把这家伙扯成碎片,再挖出他的眼睛扯出他的舌头! 什么人类的感情……统统都是放屁! 但是。 手鬼心里突然涌上了危机感。 那个狐狸小子去哪里了?! 想法刚从它的脑袋中蹦现,它的耳边就响起了低沉的喃语。 “水之呼吸·肆之型……” 手握断刃的锖兔突然出现在它的身后,身形如刀刃的流水一般轻盈。 不可能!他的刀已经断了! 手持完整的刀都没法砍断我的脑袋,更别说是一把断刀! “打击之潮!” 碧蓝色的波光掠过它的脑袋,手鬼只觉得一阵天翻地覆。 被砍断了! 在手鬼的视线中,自己庞大的身躯开始化为飞灰。 那向白毛少年弹射出去的手也真的击中了他,晴人挨了结结实实的一拳,像撞到了飞机的飞鸟一样扑棱棱的摔在地上发出一声低呼:“干啦!” 他努力维持住扭动的五官,看着冒烟的手鬼长长的松了口气。 终于杀掉了…… 锖兔轻飘飘的落在地上,面带忧心的看着他:“你没事吧?” 肉粉色长发的少年皱着眉,果然像之前弹幕里说得那样,是个很温柔的孩子啊。 “暂时无碍……” 晴人缓过来,耳朵一动,竟然听到消散了一半的手鬼脑袋在喃喃自语。 “不甘心,不甘心……” “我明明为了强大付出了那么多……” “该死的鳞泷,全都是因为他。” “还有把我变成鬼的家伙……因为他,我还吃了我的哥哥……” 那双黄色带着恶毒的眼睛骤然睁大。 “……哥哥?” 晴人冷漠的注视着它。 “白发小子,你说错了。” 似乎想起了什么,手鬼的眼睛里滚出大颗大颗的泪水。 “鬼就是人变的,鬼怎么能不知道人类的感情呢…… 哥哥,请等等我,握着我的手吧……” ------------ 第6章 饭柱名场面 再次回到紫藤花盛开的神社前,晴人看到了乌泱泱的人头。 顺利的通过了鬼杀队选拔的剑士们左右攀谈着,脸上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锖兔抱臂站在鸟居下,他的断刀插在刀鞘里,还老老实实的挂在腰间。 富冈义勇站在他的旁边,在村田的照顾下,他昏迷了半天后找到了正在组队刷怪的晴人和锖兔,一言不发的加入战斗。 “这是我的同门富冈义勇。” 锖兔曾悄悄的告诉晴人:“别看是个喜欢臭着脸的孩子,其实胆子可小了。” 在听说锖兔差点被手鬼杀死后,富冈义勇脸都白了。 为了减轻手持断刃的锖兔的负担,黑头发的小子表现的十分拼命。 此时他们正看着晴人皱着眉头找产屋敷家族的接引人评理—— “我说,存活超过了40年的鬼出现在选拔中是不是太过分了? 你们不检查的吗每年?这么大的家伙待在山里40年的时间,你知道他吃掉了多少未来无限可能的少年吗?” 接引人的表情十分凝重:“非常抱歉,虽然我们有做过详细的检查……” “你知道待在这样的山里每天要耗费多少体力吗?你知道体力对于剑士来说是什么吗?” “非常抱歉……” “非常抱歉,晴人。” 耳边突然传来了清风一样柔和的声音。 晴人转过身来,面前出现了一个黑色长发,面容俊朗的少年。 他有着一双漂亮的紫色眼睛,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左眼附近生长着一些可怖的瘢痕。 不过即便如此,他脸上仍旧带着温和的笑意:“好久不见了,五斗先生还好吗?” 少年挥挥手,接引人向他鞠躬然后退下。 是产屋敷耀哉,年仅15岁的鬼杀队当代主公,晴人和他是认识的。 他们虽然身份差别很大,但是岁数差不多,曾在锻刀村见过几次。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时年6岁的耀哉就已经做了两年的主公了,虽然脸上还是一团稚气,但言谈举止却已经十分端庄大方了。 “产屋敷……”晴人张了张嘴,还想以往常的称谓呼唤他,可转念想到自己已经通过了鬼杀队的选拔,便改口道:“主公大人,师傅他很好。” 上次见他,还是两三年前,那时候耀哉的脸上还没有那些瘢痕。 等到这些瘢痕覆盖住整张面容的时候…… 晴人垂下眼睛,不再继续想。 产屋敷耀哉的明亮的眼睛闪烁一下,脸上笑容更加温和了。 “如果不介意的话,要进屋子里聊聊吗?”他侧身指向神社:“你还没有见过我的妻子吧,她叫天音,是神官家的女儿。” 当然,当然。 产屋敷家的孩子只有跟神官家的孩子联姻,才能延缓命运的诅咒,堪堪将生命线移到30岁。 这是……产屋敷家族的宿命,是神明大人对于产屋敷一脉诞生了鬼舞辻无惨的惩罚。 晴人蠕动嘴唇,最后也只能点点头。 “鳞泷先生,富冈先生,你们也一起来吧。” 两个狐狸少年对视一眼,合并脚尖点点头。 神官家的女儿天音是个很美丽很温柔的少女,她在两年前耀哉13岁的时候嫁给了他,并为耀哉诞下了一对双胞胎女儿。 晴人、锖兔和义勇跪坐在光滑的地板上,由天音为他们端上茶水。 后两者略显局促,他们不明白明明只是一场最终选拔,为什么鬼杀队的主公会出现在这里,还要特别招待他们。 与锖兔和义勇的局促不同,晴人则显得有些感慨。 捏妈的明明相差不到1岁,为什么产屋敷这家伙妻女双全,而他修行这么多年却连个适龄女孩儿都难见? 村子里就别说了,全都是些对着矿石和碳炉癫狂的火男;就连出来选拔,遇上的也全都是锖兔义勇这样的男孩儿…… 晴人充满怨念的盯着面前的茶杯,磨了磨后槽牙开口说道:“我要吃饭。” 锖兔义勇皆是一怔。 在面见主公大人的时候……说要吃饭? 产屋敷耀哉却不以为意,甚至弯起眼角露出了“早就知道会这样”的笑容。 “天音,麻烦你了。” 产屋敷天音下去准备饭食,耀哉盘腿坐在蒲团上,先是看向了惴惴不安的两个狐狸少年。 “鳞泷先生的身体还好吗?” 锖兔直起腰板,认真的回答道:“师傅的身体很好,最近还在接受着猎鬼任务外出。” “多亏他了,狭雾山那一带才能如此安全。也多亏了他,能培育出你们二位如此优秀的剑士。鳞泷先生不仅是一位优秀的柱,更是一位优秀的培育师。” 晴人支起耳朵,培育师?他正需要一名优秀的培育师来帮他查缺补漏修行路上的困难呢。 “如果能听到您的赞誉,师傅一定会很高兴的。” 锖兔轻轻一笑,他的眼睛和耀哉的眼睛很相似,而且都带着温和的光芒。 “待会儿你们可以在刚才的位置裁量身形,领取各自的鬼杀队服。 接着是领取‘玉钢’,这是锻造日轮刀的材料,属于你们的日轮刀会在十到十五日之内锻造完毕,送到你们手上。 这一点,想必晴人已经不陌生了。” 产屋敷耀哉看向晴人,眉眼弯弯。 “给我分配的锻刀人会是谁?”晴人问道。 “你希望会是谁?” “只要不是钢铁冢先生就好,”晴人回答:“我可不想在大战之后还要还被他拿菜刀追杀……” 他想起那个在帽子上挂满了风铃的古怪锻刀人和那一身遒劲的肌肉,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耀哉轻笑出声,明媚的笑容让踏进屋内的天音略略出神。 “餐食来了。” 她的身后跟着两个产屋敷家的仆人,每人的手里都捧满了沉甸甸的食盒。 “还没有请问两位的饭量是什么样的。”天音不好意思的笑笑,将两个精致的食盒放在了锖兔和义勇面前。 “不必麻烦了夫人,这个就可以的。” 锖兔看着饭盒里分量不小的餐食,又看了一眼仆人手里将近二十盒的分量,连忙挥手:“这些太多了,不可能吃得掉的。” 富冈义勇的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慌张:“一盒就够了。” 天音如释重负:“那就好,我还担心会准备的少了。” 在锖兔和义勇震惊的目光中,她把那二十个食盒全部放在了晴人的身边。 二十盒! 塞的满满当当的烤鳗鱼黄米饭! 白发少年的拾起筷子,虔诚的对着食物双手合十:“我要开动了。” 在两个狐狸少年呆滞的豆豆眼中,一盒一盒的餐盒被消灭干净,鳗鱼和黄米饭似乎掉进了无底的黑洞…… 晴人对待食物虔诚而专注,完全忽略了重新开始流淌的弹幕。 【饭柱名场面预订!】 【好耶,是15岁清秀的主公耶!】 【笑死,锖兔和义勇都被吓出了原画。】 【希望两个少年知道,主公大人把他们叫来这里,可能只是为了让晴人吃上一顿饱饭哈哈哈哈……】 ------------ 第7章 我才没有被讨厌 “耀哉。” 产屋敷天音推门进屋,看到了坐在廊边的产屋敷耀哉。 她走上前去,轻轻把手搭在了丈夫的肩上。 “他们离开了?” 耀哉注视着院中摇动的紫藤花,微微侧脸露出温和的笑容。 “选完玉钢领完队服之后,三位先生领取了自己的鎹鸦。有些意外的是,小鸟游先生得到的是一只鹦鹉,白色和温柔的蓝色相间,和他的头发是一样的颜色。” “鹦鹉?果然和他一样,是个与众不同的人。”耀哉愣了一下,然后扬唇笑道:“天音,你可以叫他晴人,他喜欢别人呼唤他的名字。” “好的。耀哉和晴人的关系,看上去很亲密?” 天音想起自己端着食盒走进来的时候,产屋敷耀哉露出的那抹明媚的笑容。 她已经很久没从丈夫的脸上看到过这么开心的笑容了。 “恰恰相反。”令她意外的是,耀哉摇了摇头。 “我和晴人虽然认识的很早,但是见面次数并不多,彼此之间的关系也算不上亲密。 不过这个人和别人不同,虽然只是寥寥几次见面,却让人很放心把情感寄托在他的身上。” 产屋敷耀哉陷入了回忆:“他是个非常智慧和阔达的人,从小就异于常人。 我和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六岁他才五岁,我从那时候起就觉得,他和我是同类人。 只不过我的阔达和成熟是装出来的,其实内心还是个畏缩的小孩,不得不鼓起勇气坐在主公的位置上。 但是晴人不同,他的早智和成熟是流露在动作和言语上,让人十分羡慕。” 天音为他倒了一杯水。 她不经常听到耀哉说以前的事情,所以现在听起来兴趣盎然。 “他从不叫我主公大人,虽然他一直生活在锻刀村,跟着他的师傅五斗河先生做锻刀人学徒。 但是听说他并没有锻刀的天赋,打小就一直为五斗先生背炭和运送材料。 他叫我‘产屋敷小子’,再大一点就是‘产屋敷少年’,直到今天他才叫我第一声主公大人。” 产屋敷耀哉忍不住轻笑:“可我明明觉得他咬着后槽牙呢。” “小鸟——晴人先生的饭量好像很大呢。” 耀哉一怔看向天音,然后咧开嘴大笑起来,一直笑到剧烈的咳嗽起来。 天音连忙轻拍他的背部,好一会儿才把耀哉的气捋顺。 “什么饭量好像很大……”耀哉提高了音量:“这家伙就是一个饭桶!他曾经一顿饭吃掉了三百个手握寿司!为此五斗先生差点要弃养他!” …… 差点被弃养的小鸟游晴人正打算跟锖兔和义勇一起回狭雾山。 三名少年因为曾并肩作战关系变得亲密不少,加上锖兔是个十分温柔的少年,有他在其中周旋,晴人也改变了自己对义勇的初印象。 这个黑头发的少年虽然总是没什么表情,但是只是不善表达,心地善良且有些怯懦。 去狭雾山拜访水柱鳞泷左近次并不是晴人突发奇想。 事实上,找一位真正的培育师发现并且纠正自己在呼吸法上的错误是晴人一直想做的事情。 虽然没在锻刀村见过这位鳞泷先生,但是修行水之呼吸的剑士一般沉着稳重善良温柔,这才让晴人下决定提出要和他们一起去狭雾山。 “是该如此。”锖兔点点头:“你救了我的性命,这些小忙我是肯定不会推辞的。 只是……我能拜托你一件事情吗?” “请说。” 锖兔看了眼义勇,开口道:“师傅很疼爱我们,所以在临出门前都会给师兄弟们雕刻一副辟邪面具。” 晴人把目光移到他侧带着的狐狸面具上,立刻就明白了他要说什么。 如果让鳞泷先生知道,他送去的那些徒弟都是因为佩戴了他亲手制作的辟邪面具才被手鬼针对一一吞吃的话……这未免也太残忍了。 “你放心,到了狭雾山之后我是不会提起这件事情的。” 锖兔的脸上浮起一抹感激的笑意:“……如此便多谢了。” 富冈义勇轻轻吐了口气:“你很聪明。” 没头没脑的,还带着点高高在上的语气,要不是看到他脸上的诚恳,晴人会怀疑他在挑衅自己。 “没有人会用这种语气表达谢意,义勇。” 白毛少年在他的肩上拍了拍:“你这样跟别人交流……会被人讨厌的。” 义勇脸色一白,露出些不知所措来。 【师兄:我才没有被讨厌!】 【锖兔笑得好宠溺啊……】 【你很聪明……这话师兄是怎么说出来的hhhh】 眼前飘起了一排弹幕,连晴人也被逗笑了。 “他在家里也是这个样子的吗?” “是的,真菰总说他是‘不懂说话艺术’的哥哥。” “……我会说话。” “不是说你是身体上的哑巴啦,是说你是思想上的哑巴。” “小鸟游先生……” “叫我晴人就好了。” “晴人先生……” “是晴——人——” 三个刚刚经历了生死考验的少年顺着紫藤花道往山下走去,一路上久违了响起了少年的吵闹声。 锖兔握着断刃的刀柄,带着紫藤花香味的微风吹过他的脸庞。 眼前是一脸认真的义勇追着晴人告诉他自己不是没有情商,四周是阳光倾洒下充满了鸟语虫鸣的植被。 嗯?怎么回事。 他的心中涌上一种别样的感觉。 为什么心中……会产生新生的错觉? 就好像时隔很久被阳光拥抱…… 他抓了抓自己肉粉色的头发,不再多想追了上去:“喂!你们慢一些!” …… 狭雾山山麓 真菰推开门,看到师傅鳞泷左近次正站在屋前仰头往山道的地方看去。 那副永远不变的大天狗面具下,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老师……” 真菰轻轻唤道,鳞泷左近次转过身来:“你醒了?” “别担心老师,锖兔和义勇一定能平安回来的。” 墨绿色长发的少女歪着脑袋,璀璨一笑:“他们可是狭雾山除了鳞泷老师外最棒的剑士了。” 左近次点点头,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拍打着翅膀的声音。 那是鳞泷左近次的鎹鸦,此时正哑着嗓子拍打翅膀:“通过啦通过啦,锖兔和义勇都通过选拔啦!” 时隔数十年,左近次终于听到了自己弟子的捷报。 他的肩膀微微垮下,迎着真菰惊喜的笑脸,长长的松了口气。 “太好了,终于……” “锖兔和义勇带着朋友回来啦!快去准备食物!快去准备食物!快去准备食物! 锖兔说,那个叫晴人的小子—— 特!别!能!吃!” ------------ 第8章 鳞泷左近次 晴人在日色西沉的时候来到了狭雾山。 早前他派遣苍空——那只喜欢蓝天的鹦鹉把自己即将前往狭雾山的消息传达给了五斗河。 而五斗河的回答是:你的锻刀师“钢铁冢萤”正在锻刀村等着和你探讨日轮刀的锻造呢。 晴人:=͟͟͞͞(꒪⌓꒪*) 真的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吗? 所以说难怪产屋敷那家伙听到他说不要钢铁冢萤的时候笑得那么开心呢。 嗯,等回去的时候带几份御手洗丸子给钢铁冢先生吧,希望他不会因为自己迟回去几天而发脾气。 晴人在山麓上的木屋前看到了头发花白的现任水柱鳞泷左近次,他的脸上带着一副和锖兔二人做工一致的大天狗面具,整个人看上去既神秘又沉稳。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瘦瘦矮矮的少女,身穿梅花图案的短款和服,有一头墨绿色的长发,看上去十分清纯可爱。 她微微侧头,腼腆的对着白发少年笑笑。 三人先是向鳞泷先生问了好,晴人递上自己从山下村庄中购买的拜访礼物,然后面向真菰,从背篼中摸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 “拜访礼物。” 真菰碧绿色的眼睛蓦然睁大,露出了一丝茫然和惊喜:“是给我的?” “嗯,听到他们说家里还有个年轻的妹妹,就在路上挑选了。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请收下吧。” 晴人理所应当的点点头,别说是到别人家里拜访,就单纯的出个远门回去给家人或者认识的人带个礼物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倒是这两个小子空着手回来才叫奇怪吧。 两个狐狸小子:你什么时候买的! 锖兔脸色一囧,对着真菰摊了摊手:“我是穷光蛋嘛你是知道的。” 义勇点点头:“我倒是有钱,但是忘记了。” ……这话还不如不说呢。 真菰道了谢,拿着礼物回到屋子里去了。 鳞泷的屋子不算大,但是师徒四人住在一起正好,显得十分温馨。 左近次先生确实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尤其是在看到义勇虽然面无表情但还是主动跟晴人交流的时候。 屋内狭小,他们在屋外支起了炉灶。 鳞泷左近次准备了超多分量的肉类和蔬菜,这让锖兔暗暗松了口气。 “老师是把窖藏的食物全拿出来了吗?” 他悄悄的问道。 “不是。”左近次沉默一下回答道:“我从一位锻刀师的口中听说过小鸟游晴人这个名字。” 他想起钢铁冢萤在他面前手舞足蹈的样子:10岁的小孩子,怎么能吃得下一整头猪的?! “诶?主公大人好像也与晴人很熟悉。” “毕竟是在锻刀村长大的孩子,见到主公和柱级剑士的机会多了不少。” 天色暗了下来,晴人坐在炉火边熟练的把腌渍过的鱼穿在铁钎上再插到火焰边的泥土中。 “如果周围有荷塘的话,用荷叶把腌渍过的鱼包裹住,再抹上一层塘泥扔到火里。 等塘泥烧到开裂打开后,里面的鱼肉会非常鲜嫩多汁的。 这是华夏的一种烹饪手法……” 真菰和义勇都坐在火边听他说话,手脚麻利的往吊在炭火上的铸铁锅里添加食材。 真菰妹妹的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很可爱。 义勇这家伙表情木木的,也不知道要听来做什么。 …… 等几人都吃得差不多了,晴人面向鳞泷左近次说出了自己此行来的目的。 “剑术不错,但是与呼吸法融合的太差了吗……” 左近次沉吟,然后对着晴人说道:“炎之呼吸的招式你都掌握了吗?” 晴人摇摇头:“到目前为止只掌握了五种。” “展示给我看看。” 于是少年放下筷子,拿起日轮刀站到了空地的中央。 在一堆水呼的剑士面前展示炎呼,出乎意料的有些紧张和难为情呢。 晴人调整呼吸,让自己进入全集中状态:“炎之呼吸·壹之型……” 鳞泷左近次背手细看,刀刃上带起的火光照亮了他火红色的面具。 炎虎颤抖着从刀刃上奔袭而出,晴人有些力竭的大口喘气,酸痛从每一个关节渗出。 他把目光投向左近次,这个白发老人顿了顿开口道:“无意冒犯,但是我觉得你应该放弃炎之呼吸法。” 啊嘞? 晴人有些不知所措。 左近次走到晴人身边,把胳膊从袖笼里拿出来。 “你见过炼狱槙寿郎吧?你觉得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晴人思索着回答道:“槙寿郎先生是一个非常热情的人,虽然我总是因为修行的事情去叨扰他,他也丝毫没有不耐烦。” “炼狱槙寿郎能成为一名优秀的炎之呼吸剑士,除开家传来谈,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的性格。 修行炎之呼吸必须要热情开朗且怀抱如烈焰一般的信念,但是很可惜,我没能从你身上看到这两点。” 嘴上说着无意冒犯,但鳞泷左近次的话却一点也不留情:“你选错了前进的道路,这条道路就注定无法带你走向成功。” “选错了……道路吗?” 晴人抬手摸了摸胸口,那里跳动着心脏,却丝毫没有槙寿郎先生那样如火的热情。 “你的剑术非常高超,能与柱级剑士媲美,但是与呼吸法融合的太差了。” 左近次摇摇头,剑术与呼吸法的融合属于天赋问题,天赋差这个问题是很难解决的,就算是培育师也无能为力。 “去找一个信念点燃你的热情。”左近次说道:“或者……加入隐,那里没有太大的危险。” 晴人有些失望,但还是认认真真的向左近次道了谢。 之后就要参与出各种猎鬼的任务了,难道要一直这样跌跌撞撞的前行吗? “别灰心,我相信一定会有解决办法的。”锖兔拍了拍他的肩膀,银色的眸子里是温和的笑意。 “晴人给你送了什么?”这是义勇在问真菰。 “义勇——” “我只是有些好奇。” “不关你的事情~” 屋内的刀架上,真菰的日轮刀正摆放在上面。 圆形的刀锷上,新缠上一个紫藤花样式的刀穗。 就连那个包装的布袋子也被整整齐齐的叠起来,放进了抽屉里。 ------------ 第9章 御手洗丸子 “师傅!他大姨妈!” 刚走到锻刀村的门口,还没从隐背上下来,晴人就冲着印象里自己家的位置挥手。 带着火男面具的五斗河抬起头,用手上的铁棍敲了敲栏杆:“在这边。” 晴人立刻调转180度,冲着那边挥手:“我回来啦!” 隐把他放下,拿掉耳塞和眼罩,喘了几口气:“小鸟游先生,就送你到这里了。” 晴人照例从背篼里摸出一些小礼物送给这位隐,然后轻扬嘴角笑道:“可以叫我晴人哦这位不知名的隐先生。” 隐接过用油纸包好的御手洗丸子,感谢的回答道:“我会好好享用的……晴人!” 送走隐成员,晴人先把背篼放下,脱掉身上的羽织,换上搭在栏杆上的内衬。 然后背起日常背炭的箩筐,拿起铁锹飞奔着去炭屋背一大箩筐炭回来把屋子堆炭的角落填满。 五斗河戴着面具看不清面具下的表情,直到晴人补充完炭堆拍了拍身上的炭灰后才开口。 “鳞泷家的饭菜很好吃吗?” 小心眼的五斗河又上线了。 晴人心中偷笑,脸上却一本正经的回答:“鳞泷先生家住在山上,物资没有那么充足。但是山泉水中养出的活鱼味道还是很不错的,我一个人吃了二十四条呢。” “那你……” “而且鳞泷先生家里有个女孩儿,长得很可爱哦。” 五斗河沉默了。 他看了看晴人,又看了看锻刀村,顿了顿说道:“那的确还不错。 女孩儿叫什么名字?几几年生人?父母是什么地方的?也是预备剑士吗?” 晴人看着怼到自己脸上的火男面具,支支吾吾:“叫真菰,姓氏应该也是鳞泷吧……呃明治多少年呢这个……” 五斗河身边的气压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一个愤怒的火男:“你单单记得自己吃了二十四条山泉鱼!却不记得别人女孩子的生辰!” “哎呀第一次见面我怎么好意思去问啦!师傅!” “你跟饭桶过一辈子吧!” 才通过剑士选拔没多久,被主公召见的晴人在锻刀师面前毫无抵抗力,被五斗河揪着耳朵训斥了好久。 鬼知道为什么五斗河对晴人的人生大事为什么那么上心! 尤其是听晴人提过比他大一岁,喜欢女装(耀哉:=_=)的玩伴13岁就结婚了之后! 要不是锻刀村里的没有适龄女孩儿,晴人觉得自己可能会比产屋敷那个家伙更早的被嫁出去!没错,是嫁出去! “钢铁冢那家伙,在得到鬼杀队的消息后就一直等着你回来。你那只白鹦鹉传达回暂缓回来的消息之后,他还为此生了很大的气呢,说你浪费他宝贵的时间。” 被教训完之后,五斗河把手插进袖笼,这个姿势跟鳞泷左近次几乎一模一样。 “关系不大,我带了很多御手洗丸子回来。” 想到背篼,晴人一拍额头:“对了。” 他在背篼里摸索着,拿出两个纸包。 这是他给五斗河带的礼物,一双新木屐和一件新羽织。 羽织是和他身上一样的青色山水刺绣,只是相比较晴人身上的这件要更符合老人家的身材和款式。 五斗河接过礼物,第一反应先是警觉:“你给那个叫真菰的女孩儿买礼物了吗?” “买了。” “那就好,小鸟游家的开枝散叶就交给你了。” “师傅……” 晴人无奈的说道:“以我这个相貌,很难嫁不出去吧……” 等等,我为什么要嫁这个字? “……很难、很难娶不到妻子吧。” 五斗河的目光在那张格外优越出色的脸庞上停留一会儿,低沉着嗓音说道:“就是这张脸才是大麻烦……” 每次说话都只说一半,真的很烦呐! 晴人提着一大包御手洗丸子穿过半个村子去拜访钢铁冢萤。 钢铁冢萤是个性格古怪的家伙,常常因为受到剑士的厌恶而被裁撤刀匠的身份。 如果狭雾山的义勇只是不善与人沟通的话,那么钢铁冢萤就是罹患沟通的癌症。 但是五斗河却说这位锻刀师因为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制作日轮刀上了,所以就算沟通困难了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有本事的人总是不完美的。 夏天的时候钢铁冢萤总喜欢到山里去修行,他在那里有一间小小的锻刀屋,修行的兴起会光着膀子露出满身遒劲的肌肉在山里乱跑。 ……总是会被当成下山的野猪。 晴人在村子里的木屋前找到了他,钢铁冢萤正和同为锻刀师的铁穴森钢藏对着桌前的图纸谈论着什么。 “要想让刀变锋利,就只能压缩刀身厚度,可过薄的话又有折断的风险。” “所以在锻造技艺方面就有很高的要求,既要纤薄又得坚硬,真是难办啊……” “都怪那个臭小子,剑术那么好偏偏呼吸法那么烂,干脆继续当学徒算了!” 啊? 说谁啊? 晴人扁扁嘴,提高嗓门走过去:“打扰了!铁穴森先生!萤先生!” 钢铁冢萤转过头,面具下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晴人:“你终于回来了——小鸟游少年。” 钢铁冢萤不喜欢萤这个名字,晴人不喜欢小鸟游这个姓氏,彼此各在对方的雷点上蹦了迪后就算打平手。 晴人把那一包御手洗丸子放在桌子上,伸头去看图纸:“是我的刀?” “是啊是啊,没有任何一个剑士有你这么麻烦了!” 钢铁冢萤打开油纸包,晴人立刻能感觉到他的心情变好了。 淋上甜酱油的烤麻糬球竟然有如此魅力,能让肌肉猛男都沉迷其中。 晴人揉揉肚子,把目光从冷掉的御手洗丸子上挪开。 “别听钢铁冢嘴硬,其实他听说要给你做刀可开心了。”铁穴森钢藏小声在晴人耳边说道:“得意于从五斗先生的手下抢过了你的锻刀权,连夜画了这张图纸出来呢。” 放在桌子上的图纸看得出来经过无数次的更改,纸面都擦的有些毛边了。 “能看懂吗?”钢铁冢萤摘下面具往嘴里塞丸子,丑陋的火男面具下是一张美男子面容。 “刀身薄了?”晴人点了点纸上标注的数据。 “为了让你战斗的时候最大的发挥剑术的优势。” 对自己毛病心知肚明的晴人叹了口气:“锻刀方面你是专业的,我提不出什么建设性意见。只是有一点……” “嗯?” 晴人的指了指图纸上刀锷和刀茎:“能做的好看一点吗?我有点怀疑你的品味……” 头上还缠着波点头巾像个关西老奶奶的钢铁冢萤沉默盯着他几秒。 然后举着烤麻糬球化身开水壶: “竟然小瞧我!我要宰了你!” “不可饶恕——” ------------ 第10章 新任岩柱悲鸣屿 晴人的新刀在十三天后送到了他的手里。 可能是被他“品味很差”的评语刺激到了,钢铁冢萤在这把刀的外观上花费了很大的心思。 他缩小了刀锷,延长了刀茎,让它更方便被双手持握。 刀柄上缠上了淡紫色与白色相交的缠绳,刀鞘整体雪白,看上去和晴人的发色十分搭配。 “这样漂亮的刀,应该让霞之呼吸或者水之呼吸的剑士用,交给你……” 钢铁冢萤高傲的把刀递给他,留下一句恐吓:“好好对待它,否则我会亲手宰了你!” 晴人抽出长刀在庭院中舞了一套剑术,在阳光的照耀下锋利的刀刃带着皪皪银光。 既然通过了选拔,新刀也到手了,接着到来的应该是苍空带来鬼杀队的任务了。 可是等了一个多礼拜,苍空只是每天在蓝天上盘旋,就像和总部断线了一样。 百思不得其解的晴人在某天拦下了准备前往汤池的悲鸣屿行冥,他从五斗河的话中得知,这个对待人总是十分温和的男人已经晋升为柱,是新一任的岩柱。 悲鸣屿行冥的个头实在是大,就连发育的很好的晴人站在他面前都会觉得自己170的身高不够看。 他的打扮像是一个僧侣,剃着短发,脖子上挂了一串硕大的佛珠,手上也缠着一挂108颗佛珠。 悲鸣屿行冥的眼睛完全看不见了,总是双手合十默念佛经,但是对于周围事物的变化的感知比一些双眼健全的人还要灵敏。 “有什么事吗?”他礼貌和双手合十。 “恭喜您成为了新任的岩柱。”晴人先向他贺喜。 “也恭喜你通过了剑士选拔,成为鬼杀队的一份子。” 晴人和悲鸣屿虽然见过几次面,但是完全谈不上相熟。 这个家伙对待晴人的态度虽然和善,但是却总是隐隐透露一种不信任的意味。 可能是年轻的时候受到什么心理创伤了吧…… 晴人用这种理由安慰自己,毕竟加入了鬼杀队的人大多身上基本都是背负着仇恨的。 要不是槙寿郎先生最近没有出现在锻刀村…… 晴人决定开门见山:“悲鸣屿先生,我加入鬼杀队已经过了快一个月,收到刀也过了十来天了,为什么一直没有接到派遣下来的任务呢?” 悲鸣屿行冥回答道:“佛曰凡事都有定数,不可说不可问不可求……但是这个问题我还是能回答的。 原因就是人多了。” “人多了?”晴人挑眉。 “这一届的新晋癸级剑士有二十多众,符合你们级别的鬼数量不多。” “……” 晴人哑然。 原来是因为毕业生太多,符合等级的鬼一时分配不到他头上。 不是说鬼杀队的人手很紧吗?为什么还会出现鬼供不应求的情况? “那……” “晴人先生,等待也是一种修行。” 悲鸣屿的声音坚定而温柔,态度竟然变得好了不少:“如果在呼吸法上总是得不到进步,不妨把肉体淬炼的更加强大吧。” 这是您给我提出的建议吗悲鸣屿先生? 在心存怀疑的时候也在关注陌生人的苦恼吗? 晴人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感知到。 “谢谢您,悲鸣屿先生。” …… “嘿!嘿!嘿!” 晴人在锻刀屋前赤着上身做肌肉训练,背负巨石奔跑、为周围的每一户锻刀人补充木炭、不断的挥刀劈砍。 他一板一眼的进行训练,一如之前的两年半一样。 “悲鸣屿行冥啊……” 五斗河把手揣在袖笼里看着他修行,嘴里念叨着。 “就是一年前出现在村子里那个大个和尚。” “我记得,他是主公大人亲自带回来的,听说是从斩首台前救下来的。” 五斗河的消息来源要比晴人广泛的多,他摸着面具下巴回忆道:“听说原本是寺里的和尚,收养了很多小孩子。 但是某一天孩子们都被鬼杀害了,在他用尽全身力气杀死了恶鬼后,却被存活下来的小孩子指认为凶手送上了刑场。 要不是主公出现救了他,估计他早就死掉了。” “难怪……” 晴人在地上做完了五百个倒立单手俯卧撑后,又换成另一只手再做五百个。 汗水如同小溪一样从他的肌肉块中滑过,砸在地面上汇成一滩湿迹。 难怪他会在自己没加入鬼杀队的时候对年轻的自己心怀疑虑,原来是因为经历过背叛啊。 而再次对自己表达善意,是因为晴人已经通过了鬼杀队的考核,而且十四岁的少年已经算不上孩子了,是一个可以与悲鸣屿并肩的战士了。 晴人一声不吭的继续训练,等到每一块肌肉都得到充分的锻炼之后,他忍住浑身酸痛,拿起刀开始运行剑术。 没有加上呼吸法的剑术招式凌厉,刀刃舞动之间发出阵阵破空声,以及让人牙根发软的刀鸣声。 五斗河穿着那身青山羽织,面容沉静。 三十年前,凉次也是站在这里挥舞日轮刀。 一晃眼三十年都过去了,那个杀死了凉次的鬼…… 应该已经成为十二鬼月了吧。 每每一想到放在卧室里的儿子的骨灰,五斗河的手都会抑制不住的轻颤。 ……不行,不能告诉晴人。 晴人是个温柔的孩子,但他的本事也就那么点,如果告诉了他,这孩子一定会去找那只鬼报仇的。 五斗,这是属于你的恩怨,不要拖累到孩子身上。 五斗河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在夜色中忽然看到一抹白色挥舞着翅膀盘旋在晴人身边。 “千葉!千葉平野附近经常有渔民失踪!疑似藏着鬼怪!” 是苍空带来了鬼杀队的传信。 “欸?是来活了吗?” 晴人屈起食指,让苍空落下。 “失踪人数超过了十五名,已经召集了五名癸级剑士前往!” 五斗河看向晴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沉着的点点头。 “放心准备出发吧,我会为你准备好出行食物的。” 要小心,如果遇到了难缠的鬼,要逃,逃得越远越好…… 真实的想法沉默在了嗓子中,五斗河回到屋中去给晴人做拿手的饭团去了。 “总觉得师傅很担心啊……” 晴人看着老人的背影,轻叹了口气,对着指尖上的鹦鹉挑挑眉。 “咱们会平安回来的,你说是吗苍空?” “不见得喔~” “你倒是说点吉利话呀!” ------------ 第11章 出发!千葉县 平野位于千葉县,在东京的东南方,是一个以渔业为生的镇子。 晴人到达的时候,镇子上的氛围和他想的却完全不一样。 这里到处是温泉旅社和海产品售卖店,来往的居民和游客很多。 没有门窗紧闭,没有担惊受怕,渔民们背着渔具外出捕鱼,交谈之间也十分轻松平和。 “渔民失踪?”一名温泉旅社的老板得知晴人的来意有些意外。 “什么失踪啊,都是跟那些下等艺妓跑掉了。” 旅社里坐着的一名老妇人对此嗤之以鼻:“连家中嗷嗷待哺的孩子都不顾了,丢下生育不久的结发妻子和艺妓去东京鬼混了。” “跑掉了?” “前段时间有祭典活动,从东京来了很多下等艺妓,每年都是这样……只是今年更多一些。” 老板摇了摇头:“男人嘛,怎么是这些艺妓的对手,三两下就被骗的口袋空空,还要搭上性命跑去大城市讨生活。” “嘛,连家中的妻儿都不顾了,这些还能算得上男人吗?” 老妇人十分不屑:“那个麻井家的勇辉,平时表现的那么爱纱织,结果还不是跑的人影都没了?” “唔……”晴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和祭典活动有关系吗? 还是祭典活动只是巧合? “请问最近有和我一样打扮的剑士来到这里吗?” 老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流浪剑士倒是有,但是像你这样穿着光鲜的倒是没有见过。” “多谢。” 再次向老妇人打听了她所说的麻井家的位置后,晴人恋恋不舍的看了眼温泉旅馆的橱柜上摆放的新鲜鲷鱼和龙虾,擦了把口水离开了。 现在还是先抓紧时间把这个可能存在的恶鬼抓出来吧,等到事情结束再当做庆祝来大吃一顿吧! 他找到了老妇人所提到的麻井家,家里却没有人。 邻居告诉他麻井纱织一早就外出捕鱼了,已经连续很多天了。 “她不是刚生产吗?”晴人一怔。 “嘛……生活嘛。”那个好心的邻居摇摇头:“她的男人跑掉了,家里又没有多少存粮,不去捕鱼的话连饭都吃不起了。 纱织又是个倔脾气的人,不愿意接受我们的食物,说是总有办法。 您打扮的很光鲜,是纱织的什么亲戚吗?听说她原来家住在浅草附近,家里是做生意的呢。” 晴人礼貌的敷衍几句,心头有些沉甸甸的。 外面的风湿漉漉的,夹着海水的咸湿味,这样的环境对于一个刚生产完妇人的身体会产生极大的伤害。 而且…… 他抬头看了看逐渐昏暗的天色,加快了搜寻的脚步。 终于,他在归来的渔民中发现了麻井纱织。 那是一个十分年轻的女孩儿,头上扎着麻布头巾,面容姣好却面色苍白,身上背着一个箩筐。 在她的胸前扎着一个布包,隐隐能听到孱弱的婴儿哭泣声。 她穿着一双破旧的木屐,从脚掌到小腿都泡的发白且伤痕累累。 箩筐里只浅浅的盛了一层贝壳类的海鲜,可单单是这些,就已经耗费了她全身的力气了。 她从晴人的身边路过,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家里走。 四周的人都递来怜悯的表情,这让纱织攥紧了拳头。 推开麻井家的门,屋子里是一成不变的冷清。 她把箩筐放在角落里,先把理香从胸口的布兜里抱出来。 这是一个乖巧的女孩子,她出生之后勇辉非常高兴,翻了半天的字典才取得这个名字。 可那些人会在私底下说,因为她生了个女儿,所以勇辉才跟艺妓跑掉的。 ……真是,他们知道什么! 勇辉、勇辉绝不会抛弃她和他们的孩子! 她和勇辉……当初从浅草逃出来的时候,向神明大人发过誓言的! 泪水从女子柔美的脸颊滑落,滴在婴儿的脸上。 饿极了的婴儿伸着舌头去舔,却无法果腹,接着发出如同小猫儿的哭泣。 纱织惊醒过来,可……可她也很久没吃饱饭,连奶水都不足了。 正当这个时候,有人敲了敲麻井家的那扇木门。 纱织抬头望去,是一个腰间挂刀,面容俊逸非凡的白发少年。 他的身后背着一个背篼,垂下眼眸似乎是在避嫌:“抱歉,打扰了。” 打扮光鲜、外表出众…… 纱织猛地从地上跳起来,脸上是无尽的绝望和恐惧:“你们找到这儿来了?从浅草——到平野?”她在院子里乱窜,把眼前能看到的所有东西都丢了过来。 晴人莫名其妙的躲过那些杂物:“浅草?不,我是来自……总之我不是从浅草来的。” 他扬了扬手上的纸包:“您要吃点东西吗?就算不要,你的孩子可能也得吃东西。” 提到孩子,纱织的理智好像暂且回来了,她警惕的盯着晴人,这张漂亮的脸蛋总让她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 “我不需要怜悯。” 她咬着牙关回答道。 真是嘴硬,这样的人就算死了推到熔炉里,拉出来的还会是两片完整的嘴皮子。 晴人心中暗叹,嘴上却说道:“这不是怜悯,是交易。 我想知道您失踪的丈夫的相关事情,如果您不介意,这些东西——包括这包婴儿米粉就是报酬。 大人能扛得住几天饿,但是孩子不行。” 纱织垂眸看了一眼怀里的理香,片刻之后回答道:“您进来吧。” 晴人推门走进去,为了避嫌并没有关门。 他把米粉和一些从镇上店里买的熟食放在纱织面前,然后坐得远远的,也掏出饭盒开始进食。 千葉不愧是海鲜的天堂,这个地方生产的鳗鱼有种特别的奶香气味。 经过简单的油煎之后整齐的码放在红薯饭上,色泽金黄诱人。 晴人吃的香甜,纱织的喉头也滚动起来。 她先给理香冲了米粉,用木勺喂过之后,才端起面前的同款鳗鱼饭开始大口吞咽。 嗯,即使是饥饿状态下,依旧以袖掩口动作端庄大方,加上她刚才提到的浅草露出的惊恐神情…… 或许,并不是艺妓勾去了渔民的魂魄,而是渔民拿下了艺妓的心。 ------------ 第12章 勇辉和纱织 “勇辉是三天前失踪的。 那天他出去捕鱼回来后,去给两个温泉旅馆送新鲜的水产,到很晚都没有回来。” “他经常晚归吗?” “不,从来不会。在理香出生之后,他从不晚归。” 晴人摩挲着下巴:“那问题就出在那两家温泉旅社?” 纱织只是摇头:“我不知道。” 少年犹豫了一下,然后问道:“为什么别人会说……你的丈夫跟艺妓跑了?” “那是他们胡说!” 纱织拔高了嗓门厉声喝道,伴随着她的声音,半睡半醒的理香被吓到,小声的哭泣起来。 她的气势一泄,搂着婴儿轻轻摇晃:“理香,我的理香……” 过了一会儿,纱织小声说道:“也许这是报应吧。” 晴人没有说话,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 三年前,乡下少年勇辉在镇子的祭典活动上认识了来自浅草的艺妓纱织。 纱织长得十分美丽,也有勾搭男人的手段,来自小地方的勇辉没能经得住诱惑,抛弃了养育他长大的父母和未成年的弟妹,跟着纱织来到了浅草。 一个只会打渔的少年来到繁华的东京能做什么差事? 当然是各种低贱脏累的活。 在乡下父母期盼下长大的少年生活在浅草的最底端,看着心爱的纱织回归到以色娱人的生活中,心中十分痛苦。 纱织对勇辉也并非没有真感情,在东京孤苦伶仃的时候,是勇辉的爱慕给了她生存下去的信心。 于是在新春之后的某一天,两人一起从浅草潜逃了。 纱织偷走了鸨/母的钱袋,带着勇辉坐着火车甩开了花街的跟踪,最后大胆的在东京毗邻的千葉县定了居。 靠着那笔钱两个小夫妻过上了不错的生活。 勇辉捕鱼养家,纱织成为了贤内助,相夫育子生活和谐。 “但是勇辉在神明面前与我许下了誓言,他一辈子都不会背叛我,会和我长长久久的生活在一起……” 纱织抖动肩膀,眼泪无声的从鼻梁滑落。 “事情还没有定论呢。” 晴人说道:“那两家温泉旅馆分别叫什么名字?” 纱织抬起头来泪眼模糊:“……什么意思?” “或许真的是温泉旅馆的问题呢?这么武断的就把自己的丈夫想成叛逃者……你这么辛苦又是为了什么呢?” 或许是不甘心,或许真的是对丈夫的绝对信任,晴人得到了那两家温泉旅社的名字。 其中一家叫做晚海社,就是他刚到平野的时候入内询问的那家。 晴人的手臂上浮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放满了美味鲷鱼、新鲜龙虾、甜美的帝王蟹的温泉旅馆,其中竟然可能隐藏着一只吃人恶鬼! 这简直太可怕了! 他当时就那么愣头青一样的闯进去了! 如果被人关门打狗…… 那他就真成傻狗了。 “还是先去另一家查探一下吧。” 晴人打定主意,决定在别的鬼杀队成员到来之前先行进入另一家叫做热気屋的温泉旅社一探究竟。 天色一晚,那些白日里劳累了一天的渔民都趿拉着木屐来到镇子灯火通明的“温泉街”,如果说东京人去浅草和吉原游郭消遣,那平野的温泉街就是千葉人的放松的好去处了。 热気屋开在最繁华的位置,晴人想要混在人群里进入,却被门口的守卫拦了下来。 “剑士不得入内。” 明路不通只能走暗路。 晴人毫不费力的翻墙跳入热気屋,把日轮刀包裹在羽织中,大摇大摆的在温泉旅社中闲逛。 看上去和后世的温泉池没什么区别,都是一大堆人乌泱泱下饺子一样泡在热水中,头上顶一块热毛巾。 肉眼看上去好像没什么问题…… 晴人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意识如同浪潮一般汹涌的铺展开。 嗯,原来温泉旅社不全都是来泡温泉的啊…… 有搓澡的、有捏脚的、还有…… 晴人眉头一挑,跳过正在共同奔向生命大和谐的房屋,细细的把那些暗处的屋子扫了个通透。 毫无发现。 难道他真的是欧皇?那个晚海社才是真的鬼屋? 他皱着眉头收回意识,路过那个和谐的房屋时,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为什么少了一个人的意识? 刚才还在的、一男一女的模糊的意识体,现在却只剩下了女方。 “进行的这么快……已经离开了吗?” 晴人发觉有些不对劲,转身朝那边走去。 离得越近,意识中那间屋子的内部也就越清晰。 他看到了一个女人半坐在屋内的单人温泉中,长发披散,如同饱食过后的野兽一般,餍足的舔舐着自己的手掌。 那手掌……青筋交错,骨骼粗大,指甲尖利—— 分明就是一只鬼爪! 这名坐在温泉中的女人是一只吃人的恶鬼! 正在此时,长发女鬼感觉到了被窥视,对着半空龇嘴,露出一嘴尖利的牙齿! “哼……”晴人闷哼一声,意识再次如潮水一般涌回他的身体。 该说自己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呢?第一次试图充当哨兵探查情况,就正好看到了恶鬼食人的画面。 晴人狂奔起来,身上的青山刺绣羽织随着奔跑而抖动,日轮刀早就被握在了手中。 “哐当!” 白发少年来到意识中探查到恶鬼的屋前,一脚踢开木门。 屋子里空荡荡的,别说恶鬼,连个人影都没有。 只有那池单人温泉还在冒着热气。 “逃走了?” 他走上前去,伸头往温泉中看去。 “嗬!” 微微发黄的泉水中,竟然泡着无数人类的骨骼! 这间屋子……就是那只长发女鬼的老巢! 这些人类尸骸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死去的人,全身的骨肉都被吞食的干干净净。 也不知道其中有没有麻井勇辉的尸体。 “吱——” 被晴人踢开,又因为反弹关上的木门被再次推开。 一个拥有一头乌黑秀发的少女怯生生的探进半个脑袋,澄澈如同玻璃珠一样的眼中满满的怯意。 “请问……您在找谁?” 晴人没有说话,快速的回头看了一眼温泉。 微黄的温泉水带着明显的硫磺气味,汤池干干净净的,仿佛刚才遍地尸骸的样子都是晴人的幻觉。 “您是预约我的客人吗?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见晴人不说话,少女露出半个身子,那身和服的领口简直要掉到腰间,露出上身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晴人眯了眯雾蓝色的眸子,嘴角扯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这位大婶——或者是奶奶,把你变成鬼的家伙没告诉你遇到感官敏锐的鬼杀剑士……” 他躬身握刀,把身体崩成了一根拉满的弓弦。 “要先把身上的臭味收一收吗?!” 滚烫的呼吸点燃胸腔,长刀挥舞,燃起一片火树银花。 ------------ 第13章 长发女鬼 雪亮的刀光夹杂着烈焰如同雷霆般劈出,正中门口站着的少女。 那清纯如雪一样的少女脸蛋上瞬间斜着裂开一道血痕,猩红的鲜血流淌了半张脸。 “呵……” 少女发出了一声轻笑。 她原本纤细白皙的手指猛然暴涨变粗,指甲也变得十分尖利。 那头长发也瞬间延展开来,几乎挤满了半间屋子。 “啊啦啦,少年郎,你还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啊……” 长发女鬼伸出手轻轻拂过脸庞,那道血痕立刻复原。 “本来看着你长着一张漂亮脸蛋,还准备让你享受过人间之乐再把你吃掉……谁知道竟然是个不解风情的臭剑士。” 那涌动的乌黑长发粘结在一起,看的晴人一阵恶心。 这个女鬼待在这里不知道多久了,也不知道吃掉了多少人。 看她浑身的气势,已经快要能与藤袭山的手鬼相媲美了。 狭小的空间不利于晴人的腾转躲避,到外面去又担心引起骚动,更怕恶鬼择人而噬。 晴人紧皱眉头,手中刀光闪烁,将向自己飞来的长发一一击退。 恶鬼根据天赋不同,有的会觉醒专属于自己的血鬼术。 或许是与剑招相似的招式,或许是如女鬼一样的长发。 坚硬如铁,与刀兵相接时会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不过。 “再坚硬的头发……归根结底还是头发。” 晴人抬起头,眸中火光跳动。 女鬼心中一跳,满头长发暴涨,铺天盖地席卷过去,试图将这个俊俏的白发剑士直接缠死! 乌黑的头发立刻将晴人裹成一枚茧子。 就像女鬼曾吃过的无数被她的魅力吸引来的男人一样。 “呼……” 她轻轻吐了口气:“搞什么,架势那么大,还以为碰上了什么厉害角色呢。” 她的长发都可以当做她的进食腔,在裹住食物的时候就可以开始进食了。 无数的长发会变成一根根长着口器的尖刺,刺入食物的体内,从内脏开始像人类嘬食泥螺一样把被包裹住的人类变成一具裹着薄薄人皮的白骨。 等等…… 为什么烫的厉害? 那枚黑色长发组成的人形茧中突然散发着焦糊气味,其中火光一闪,随着一声咬紧牙关的低喝,紧紧收缩的长发竟然寸寸崩裂! “炎之呼吸·肆之型·盛炎漩涡!” 纤薄的刀刃势不可挡的划开层叠的黑发,一枚烈焰漩涡从挥舞的刀刃上盛放,在转瞬间就将那些黑发燃烧殆尽。 甚至那燃着的火焰还顺着长发一直往源头蔓延而去! “哼……”长发女鬼闷哼一声,自动截断长发。 黑发纷纷然掉落在地上,在交叠间飞速的燃烧起来。 “炎呼的剑士……”她咧嘴露出森然的牙齿:“真的是麻烦。” 晴人立刻脚尖一点地面高高跃起,重新出现的黑发在他面前交织出罗网,被他挥舞的刀光全部斩断。 很好,气势正盛,那就继续保持势如破竹的状态! 他一鼓作气,白发拂动在耳后猎猎作响。 “铛铛铛铛!” 连续几声长发和日轮刀的交锋,女鬼面部青筋毕露,狰狞的面容已不复刚才的清纯。 “该死、该死、该死的剑士!” 她的口中发出凄厉的吼叫,脑后的长发倾泻而出:“下地狱去吧!” “呼、呼……” 清楚自己持久性不行的晴人在房间中跃动,躲避着如同暴雨一样刺穿房屋的长发。 他的目光紧紧的锁定那些长发的源头,刀刃挥舞间“欻欻欻”,转瞬就接近了女鬼。 在瞳孔中渐渐放大的狰狞鬼脸的凝视下,他的心跳似乎都放缓了。 吸—— 炎热的气浪在他胸口翻涌,热气在唇齿间流动。 晴人手中的刀锋下垂,仿佛有一轮烈日从刀刃上升起。 “炎之呼吸·贰之型!” 刀刃由下而上,灼热的气浪席卷整个房间:“炎天升腾!” 刺啦! 在如瀑的黑发中,烈焰刀刃燃烧出了一条轨迹。 狰狞可怖的头颅高高飞起,滚动着砸落在木质窗户上,然后滚落在地上。 失去了头颅的躯体也无力支撑,绵软的瘫倒在地上。 “呼呼呼……” 晴人沉重的喘着粗气,酸痛和无力感在每一块肌肉中翻滚,手掌颤抖到几乎连日轮刀都要握不住了。 不行,不行……这样下去可不行! 这个世界上,可不会都是这样孱弱的鬼! 他紧紧的捏着刀柄,指尖都有些发白。 如果以后遇到更厉害的恶鬼怎么办? 如果遇到了十二鬼月,下弦上弦,甚至是鬼王鬼舞辻无惨怎么办? 就像现在这样,打完一套连招要是没杀掉——就等死吗? 晴人看着那颗逐渐燃烧的头颅,突然间瞳孔一缩。 在他的视线中,又滚动起了白色的弹幕。 而那弹幕上可不是什么有趣的整活,而是—— 【危】 【危】 【危】 ! 一大排的危字悬停在眼眶中,让晴人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炸了起来! 危什么?长发女鬼不是已经死了吗?! 她的脑袋都在日轮刀的灼伤下开始燃烧了不是吗?! 冷汗从晴人的额头上滴下,比起已知的危险,未知的危险才是真的恐怖。 【白——毛——帅——哥——】 【我的小情人——】 【游郭篇时期回来上香。】 【SrdS日本传说中濡女和牛鬼一向都是一起行动的。】 【师兄终于到了,可惜好友要没了。】 谁到了? 濡女和牛鬼又是什么意思? 晴人警惕的呼吸都要不通畅了,有什么剧情人物到达这里了吗? 最重要的是,长发女鬼确实已经死了,但是屋子里的鬼气为什么还没有消散? 是没有真的死亡还是——有另一只鬼的存在? 屋外好像有些吵闹,无数人在外面尖叫,让整个温泉街沸腾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 晴人茫然的转过身想去推开窗子一看究竟,没想到窗子竟然自己开了。 一只巨大的满是粘液的章鱼触手撞开了木质窗户,一把捞过晴人的腰。 天旋地转中,晴人想要拔刀,却发现四肢麻木根本动弹不了。 那只章鱼触手上的吸盘,在刚一接触的时候就向他体内注入了毒素。 晴人无力的被卷住拉出热気屋,在逐渐昏暗的视线中,他看到了外面的怪物。 那是一只长着牛头的巨大章鱼鬼,正卷动着自己的身体往嘴里塞。 哈……这就是牛鬼吗?那濡女指的就是他刚才杀死的长发女鬼? 温泉街上游人逃窜,到处都是哭天喊地。 在晴人视线的镜头,一个杂乱黑发,湛蓝色眼睛,披着暗红色羽织的少年正在朝这里飞奔。 他的神情焦灼,那双眉毛紧紧的皱在一起: “晴人!” 扑街啦富冈义勇…… 不对,是我扑街啦。 眼前一黑,他被塞进了牛鬼的嘴中。 小鸟游晴人,再卒。 ------------ 第14章 大胃王比拼 “少年?少年!” 晴人身体一抖惊醒过来,临死前被嚼碎了骨骼的余痛让他忍不住痛苦的呻吟出来。 在他的面前,唤醒了他的晚海社老板面带难色:“是发了什么病吗?心绞痛?” 半晌,晴人才从那残留在神经上的痛感中恢复过来,脸色惨白的如同发色一样。 他认出现在是自己刚来到平野的时候,于是平复住呼吸问道:“发……发生什么事了?” “我才要问发生了什么事吧!” 那老板见他无碍松了口气,有些埋怨的说道:“你刚一进来还没开腔就一跤栽倒,要不是我眼疾手快扶住你,说不定得摔个满脸开花!” 晴人支撑身子从地上站起来,摇晃了一下脑袋。 果然又回溯了时间…… 每次死亡之后,整个位面的时间都会倒流到自己死亡之前吗? 他走出温泉旅社,看着街角对面挂着“热気屋”招牌的旅社,紧锁住眉头。 两只鬼。 一只位于热気屋,是一只以头发为血鬼术的女鬼濡女。 另一只牛鬼则不知道具体位置,牛头章鱼身体,触角吸盘上有能够麻痹神经的毒素,另外血鬼术也不明。 两只鬼是什么关系?为什么牛鬼在一开始没有出现,在濡女被杀死后就立刻跃出。 晴人不再去想那些弯弯绕绕,干脆回到晚海社。 “客人?” “现在供应什么餐点?”他指着橱柜上摆放的各式海鲜:“鲷鱼?雪蟹?” 什么濡女牛鬼先去一边呆着,先把肚子填饱了再说。 富冈义勇是稍晚一些才到达的平野,宽三郎(他的鎹鸦)告诉他已经有一个鬼杀队成员在他之前到达了。 至于是谁,在哪个位置,宽三郎只能无助的摇摇头:“义勇,我的岁数很大了。” 于是义勇只能在街上乱晃,直到他的目光被一个门口挤满了人的温泉旅社吸引了。 “发生了什么事?” “好家伙,听说有个外地来的小子跟八藤和真杠上了!” “八藤?那家伙不是平野有名的大胃王吗?” “是啊,前段时间连吃两百个鲷鱼寿司的家伙。” “他不是号称全东京的相扑手都吃不过他吗?怎么在平野碰上对手了?” “那个外地来的少年郎一头白发,长得可真俊俏啊!” 白发,俊俏,大胃王。 几个词语在富冈义勇的脑袋中调整重组,怎么组合也只能拼出小鸟游晴人这个名字。 于是义勇抱起长刀,如一条游鱼一样挤过围观的人群,进到店里去。 首先看到的是坐在桌前的一个超大号胖子,他梳着相扑手的发髻,满头大汗正在往嘴里疯狂的填寿司。 在他身边的几个寿司师傅同样满头大汗,他们手中动作飞快,快到几乎要忘记“工匠精神”,才勉强能够跟得上食客的进食速度。 超大号胖子对面坐着一个披散着白色长发的少年。 和满头大汗的八藤和真相比,少年吃得游刃有余,一口一个寿司,几乎不需要过多咀嚼就吞咽到了肚子里。 富冈义勇站到桌边,表情怜悯的看着八藤。 你怎么敢跟他比啊? 你怎么吃得过他啊? 且不说在藤袭山上那二十多盒满满当当的鳗鱼饭,就是狭雾山上震撼真菰一整年的24条手臂长度的腌鱼的饭量已经足够惊人了。 更何况吃完那24条腌鱼加上几大碗火锅后,晴人还能提刀轻松写意的舞了一套炎之呼吸的连招。 这样的人……胃里可能有另一个世界吧。 虽然二人体型相差极大,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八藤和真已经穷途末路了,而外地少年…… 好像还能吃得下一百个寿司。 “别吃了八藤,认输吧,别撑死了!”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这么一句。 本来心生退意的八藤和真一时间上了头,肥厚的手掌拍在桌上,直接用饭勺舀起桶里的寿司饭往嘴里填。 晴人吓了一跳,正琢磨着自己要不要也这么来,对面的动作却突然停下了。 “他噎住了!” 人群中有人慌乱的喊道。 “完了,从胃到食道都被堵住了!” 晴人抬头望去,八藤和真眼睛发直,白胖的脸憋得通红,感觉一口气就快要憋死了。 好家伙,你特么吃不下别吃啊! 晴人正打算越过去对他进行急救,身边却站出一个板着脸的少年。 他先提起水壶往八藤的嘴里疯狂灌水,在大个子眼见不行的时候调转手里的长刀,用刀柄重重的拍打在八藤的胃部和胸腹。 一连几次,八藤终于“哇”的一声吐了一地混着水的寿司饭。 他虚脱的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好歹小命保住了。 四周围观者一片哗然,没想到看个大胃王比拼却差点惹出了人命。 “义勇?”晴人眼睛一亮:“分配到任务的是你?吃了吗?” 说着把手边的寿司往他面前推了推。 富冈义勇的目光掠过地上的一片狼藉,缓慢却坚定的摇摇头:“我不饿……这是什么情况?” 晴人轻笑道:“别提了,莫名其妙的这个人,我在这儿准备吃点东西,没头没脑的跑上前来要跟我比拼大胃王,说是谁输了就把对方的单买了……” 但看现在的情况,八藤去了小半条命,可能是没法爬起来结账了。 一场闹剧就这么草草结束。 晴人向晚海社的老板付了自己的餐费,却被那个好心肠的老板摇摇手低声道: “多亏了您,瞧,我现在店里生意多好!” 晴人看着人满为患的温泉旅社轻笑着,然后重新数出硬币:“烦请您给我准备一些外带的食物吧,另外准备一盒婴儿米粉。” 他还记着失去了丈夫的纱织,如果不准备这些,她和她的孩子理香今晚就得饿着肚子了。 带着一头雾水的义勇去拜访了麻井家,纱织还是那样的警惕。 已经知道热気屋中存在濡女的晴人并没有停留太久就带着义勇离开了。 “你是什么时候到的?”富冈义勇问道。 “临近中午的时候。” 半个月不见,义勇的头发好像长了一点。 “我给你写信为什么不回?”晴人抱怨道:“我还以为你没收到,连写了好几封呢。” “你给我的信都让真菰拿去看了。”义勇撇撇嘴:“而且你的信内容乱七八糟的,写的都是些过去的故事。” “真菰?” “那丫头从锖兔那儿知道了是你救了他,励志要把你当做奋斗的目标呢。” 义勇看着暗下来的天色,把话题拉回到正轨上:“消失的渔民是怎么回事?” “嗯……”晴人想起他在晚海社中询问到的线索。 “这也是一个故事。 你听说过濡女和牛鬼的传说吗?” ------------ 第15章 磨磨头 在日本传统民俗故事中,濡女和牛鬼这两个名字总会结伴出现。 他们相互配合,一般由濡女引诱人类,然后由牛鬼进行捕食。 人类女子溺死在海水中,亡灵化为袭击人类的恶鬼,这便是濡女的由来。 而牛鬼的来源甚至可以追溯到平安时代的大将源赖光。 当然,在这个世界上是没有民俗中这些鬼怪的。 这些鬼怪的故事都是遇到过食人恶鬼的人以讹传讹造出来的。 现存于世的所有鬼原本都是人,是由鬼王鬼舞辻无惨通过他的鲜血转变而成的。 “所以……你怎么知道会有两个鬼?”义勇一脸疑惑:“你明明只到了半天啊?” 屑,难道我要告诉你我已经被喂过一次章鱼了? 晴人一本正经的回答道:“是感知,我感知到了两只不同鬼的气息。” 一些人生下来就拥有别人所没有的超强五官感知力(比如炭炭的嗅觉),所以这个解释义勇很轻松的接受了。 所以现在该怎么办? 晴人抬起头,花灯已经打开了,一切的情景都与他死之前没什么两样。 不同的是上一次他孤身位于热気屋之中,正准备闯入濡女的老巢。 而现在他在旁观者的角度冷冷的盯着不远处的热気屋,身边还站着握刀的富冈义勇。 该怎么办? 难道杀死濡女是引出牛鬼的唯一办法? 可濡女与牛鬼到底是什么关系? 既然不是双生鬼,在一方被击杀之后,按照鬼的性格应该更深的隐藏起来…… 牛鬼又怎么会立刻冲出来? 晴人正苦恼着,看向热気屋的的眼眸突然一凝。 那个穿着米色樱花和服从热気屋中走出来的清纯少女……不就是濡女吗? 那头柔顺的长发,勒起人来多要命他到现在还没法忘记。 义勇顺着晴人的视线看去,呼吸一停,立马握紧了手中的日轮刀。 是鬼! “等一等。” 晴人握住他的手臂,压低声音:“不要急,看看她去哪里。” 算算时间,上一次的这个时候,自己应该已经混进了热気屋,正在用意识扫描整个温泉旅社。 也就是这个时候,自己发现了吃了人的濡女,并且提刀去斩杀她。 晴人隐约有些头绪了。 吃完人后要外出吗? 利用晴人卓越的意识捕捉,两人远远的跟着行走在黑暗中的濡女远离了热闹的温泉街,来到了偏僻的海岸线上。 “出来吃饭了。” 濡女划破自己的手臂,鲜血从伤口中疯狂的涌动出来,泼洒在海水中。 黑暗的远处,一团巨大的阴影从深海中移动过来。 “咕叽咕叽……” 这是身上黏液的摩擦声,牛头章鱼怪物出现在海岸边,饥饿的扑向濡女,几根触手卷向她的四肢。 四肢被扯断后发出令人牙酸胆寒的咀嚼声,随即是几声肢体重生的噗叽声。 濡女的声音听上去十分生气:“喂,差不多得了!” “这是我……该得的……” 牛鬼的声音十分低沉,在咀嚼过后突然愤怒:“全都是……男人的味道!” “噗叽!”一只触手弹射而出,直接洞穿了濡女的胸口。 “我说,你差不多得了!” 濡女的头发飞飙而出,一圈又一圈的缠住了洞穿自己胸口的那只触手。 她的脸上十分不耐烦:“在温泉旅社藏匿,只有男人才会来!” “贱人!贱人!贱人!” 牛鬼的触须疯狂的拍打着水面:“你不要……我不想要……” “是啊是啊,我是贱人。” 濡女冷笑道:“谁让我的男人是个没本事的鬼?被几年前路过的鬼杀剑士吓破了胆,成天只敢躲在深海里?” 嗯?怎么还有瓜吃? 晴人和义勇对视一眼,纷纷支起了耳朵。 “那是个危险的家伙……”牛鬼停下了拍打海水的触手:“他比我见过的所有剑士都要强大……” “但是童磨殿下赏赐下血液不是让我们躲藏的!我们要多吃人!孱弱的鬼是会被大人们遗忘的!” 濡女的表情变得十分狰狞:“如果再过几年连下弦都进不了,是会被殿下……变成他的肥料的!” 童磨? 晴人疑惑的挑挑眉,正准备问义勇有没有听过,眼前突然开始飘起弹幕。 晴人头皮一紧,好在弹幕上并没有出现什么死亡预警,也没有像上次一样满屏的“危”。 【磨磨头,怎么又是他?】 【童磨怎么那么喜欢把男男女女变成鬼啊?】 【喝了上弦贰的血还这么弱,你们重开吧】 【笑死,我大老公带着小老公听八卦的颜艺真的好好笑。】 【表情:⊙ω⊙/⊙ω⊙】 等等……童磨是上弦贰? 晴人倒抽一口冷气,知道自己获知了一个大消息。 要知道,从鬼杀队与鬼对抗的一百多年以来,鬼杀队这边对于鬼的情报就仅仅止步于一些下弦鬼。 别说鬼王鬼舞辻无惨,就连他手下十二鬼月中的六名上弦,对于鬼杀队都是神秘的存在。 今天得知的只言片语,对于鬼杀队来说是重要的情报。 只是这个消息却无法直接汇报产屋敷耀哉,因为他没法解释消息来源。 义勇轻轻的触碰晴人的手臂:“不能再等了,那个章鱼要回去了。” 远远的,濡女和牛鬼已经完成了奇怪的进食,巨大的章鱼身体卷动着,要回到海里去了。 晴人轻轻点头,苍空盘旋在平野的上空,一旦发现有鬼杀剑士到来会立刻让他们前来支援。 既然准备就绪,那就……上吧! 两名少年左右分开,脚上的木屐在细沙上发出沙沙的跑动声,牛鬼立刻警惕的转过头。 “贱人……你引来了鬼杀剑士!” 晴人率先袭向眼前的濡女,他已经与她交过一次手,而且面对她的长发,能够燃烧的炎之呼吸更加有优势。 义勇则跃动着,一抹蓝色的刀光砍向牛鬼。 “小心他的触手!” 晴人大声提醒道,刀光四起砍断身边的长发。 “混蛋!只是两个毛头小子!你怕什么!” 见牛鬼缩在海里不敢上前,濡女高声怒骂:“没本事的家伙,做人的时候没本事,变成鬼了还是照样没本事!” 眼前白毛小子的剑法凌厉,几乎招招冲着她的致命处挥来,好像十分熟悉她的攻击方式。 在这样的紧逼下,濡女节节败退,被一招“壹之型·不知火”几乎劈掉了半张脸。 见濡女受到重创,牛鬼终于不再躲藏。 他伸长触手攻向富冈义勇,被后者灵巧躲过后,庞大的身体跃上了海岸。 本以为无计可施的濡女竟然摇身一变,下半身变成了一条长长的蛇尾! 两人两鬼对峙之时,晴人和义勇对视一眼,心中都知道。 恶战要开始了。 ------------ 第16章 惠太和美穗子 晴人专心致志的去对付濡女。 长出蛇尾的少女速度有了明显的提升,与那一次在窘迫的房间里相比,现在的濡女更加危险。 这才像是吃了一温泉池子人类的实力啊。 “啪!”长长的蛇尾向他甩动,晴人横起刀身格挡,却被巨大的力量连人带刀抽翻在地。 他快速起身,在无数的发丝洞穿他的身体之前侧翻了一个跟头,狼狈的躲过了袭击。 “晴人?!”富冈义勇不得不分心往这边看来,可他的对手更为难缠,八只蠕动的触手不断的瓦解他的水之呼吸。 “专注你的对手!” 晴人高声喝道,他再次灵敏的躲过濡女的长尾攻击,脚掌在身侧的岩石上重重一踏,整个人如同捕食的雄鹰一样高高跃起。 朝他飞来又被躲避开的长发成为了他前进的助力,他的脚尖点在那些紧绷坚硬的发丝上,朝着濡女飞奔而去。 “叮叮叮叮!”尖针一样的黑发攻势被刀身阻挡,晴人终于再次靠近了濡女。 感受到生命危机的濡女立刻翻腾起身子,真正成为了一条大蛇! “飒!”夹杂的火焰的刀刃斩断了她的一条手臂,浓烈的鲜血气味弥散开来。 “吼!”正与富冈义勇交战的牛鬼咆哮起来,甚至不再管斩断了他章鱼足的剑士,转身朝着晴人快速蠕动来。 “什么情况?!” 晴人急速后退,躲避过那些带着吸盘的触手。 没想到牛鬼没有继续攻击他,而是用触手卷起了濡女掉落在海水中的手臂,塞到嘴里大嚼起来。 嘎吱嘎吱的声音不绝于耳,让晴人想起了自己上一次的最后,被他塞进嘴里的时候。 两名剑士得到了暂时的喘息,他们肩抵着肩交换眼神,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说!够了!”濡女看着饿狼般进食的牛鬼突然暴怒起来,如瀑的黑发突然调转方向,对准牛鬼万箭齐发。 噗嗤噗嗤的声音不绝于耳,牛鬼浑身被扎了个通透,蓝色的血液将大海染得更加蔚蓝。 “痛痛痛!”牛鬼咆哮着用触手劈断那些头发,想要像杀死所有猎物那样用触手洞穿濡女的胸口。 但是那颗硕大的牛头上,那两只硕大的牛眼只是疯狂的转动。 不打起来? 晴人有些失望,不过现在的确是好机会,他用肩膀顶了顶义勇,后者表示明白。 蓝色的水纹和红色的火焰分别从两支刀刃上浮现,剑士们再次向恶鬼发动冲锋。 “先解决这些臭虫!”濡女尖叫一声,断臂的伤口噗呲一下又长出一条手臂。 那个白发小子裹挟着烈焰已经来到了面前。 她知道鬼的弱点是脑袋,于是快速收回发丝,将自己的脖子牢牢的护住。 “打蛇打七寸!” 谁知道晴人大喝一声,刀锋流转间竟然朝着濡女的腹部挥砍去! 那些黑发涌动着又去包裹腹部。 “真善变。”晴人轻笑一声,掌心的刀柄一转:“虽然我不是女人,但是我也一样善变……” 凭借着强悍的肉体控制力,他的身形在空中极致扭转,由原本的下沉式生生拔高。 等到濡女电光石火反应过来的时候,晴人的脸正对着她扬起讥笑。 “炎之呼吸·叁之型·气炎万象!” 只一刀,自上而下的劈砍。 刀刃带动弧形烈焰,在濡女惊怒的眼神中,她的头颅高高飞起,砸落在海岸边嶙峋的礁石上,然后滚落海水中。 一刀斩杀濡女的晴人并没有松懈,他快速落地后立刻后跳,下一瞬飞袭来的章鱼触手便洞穿了他原本落下的位置。 富冈义勇欺身上前,手中日轮刀牵动起层层波纹。 晴人利用脚步带动全身飞跃起来,手中长刀发出阵阵刀鸣。 “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斩击!” “炎之呼吸·壹之型·不知火!” 少年剑士交错间,两柄日轮刀交错,火与水融合在了一起。 在牛鬼的脑袋飞起来的最后一刻,带着毒液的触手重重的撞击在晴人的胸口。 “噗!” 他听到了自己胸骨骨折的声音,然后倒飞出去,砸在了松软的沙滩上。 那颗巨大的牛头飞起,连同章鱼的身体一起燃烧起来。 呼……终于解决了…… “小鸟游先生!”耳边传来了一个不怎么熟悉的呼唤声。 毒素的侵入让他视线发黑,晴人艰难的抬起头,发现一个中分发型的少年正滑跪过来搀扶自己。 是叫……村田吗? 晴人合上眼眸,晕厥了过去。 …… 黑暗。 眼前是一片无边际的黑暗。 怎么回事?难道我又死了? 晴人有些茫然,难道这次死亡之后不能回溯时间了? 好在困惑没有持续多久,眼熟的弹幕在他面前飞过。 【鬼灭祖传回忆杀hhh】 【没想到在外传里还能看到回忆杀。】 【所以白毛老公到底挂没挂啊?】 我也想知道啊喂! 一片漆黑的空间里突然出现了一柱光,位于光柱中的是一个长相十分年轻的男子。 “你死心吧惠太!”有年老的男人在大声呵斥他:“日野家是永世不会与久代家结亲的!除非我死,否则你永远都不可能和久代美穗子结婚!” 光影一转,他穿着和服,脚踏木屐出现在海边,踉跄的往前走了几步:“美穗子?”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被海浪推到岸边的,早已死去的少女。 少女外表清纯美丽,长着一张和濡女一模一样的脸。 “美穗子……” 惠太颤抖的跪倒在地上,抱起美穗子失声痛哭:“神明大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们!” 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他的眼睛里流出了血泪,一个轻柔的笑声在他耳边回响。 “啊呀呀,是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儿呢。” 【果然是你!磨磨头!】 【童磨出来晒太阳啊!】 【屑老板手下第一屑鬼!】 惠太抬起头,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身穿西式和服的俊美男子。 他有着七彩色的眼眸,白橡色的头发,表情温柔说话轻扬,很容易就让恵太放下了戒心。 “要成为万世极乐教的一员吗?” 俊美男子没有理会惠太,而是朝着死去的美穗子伸出手:“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哦~” 他的指甲尖利,划破了自己的手掌,几滴血液飘向了美穗子的嘴中。 “至于你……” 他转过身来看向已经害怕的发抖的惠太略作思考后抓起他的脖子扔向了大海。 “就彻彻底底死掉吧,不要成为我教徒的羁绊。” 他轻轻的哼唱着什么,心情很是愉悦。 “哎呀呀,又拯救了一个美丽的孩子呢……” ------------ 第17章 陷入emo的晴人 晴人悠悠转醒的时候,他甚至分不清现在是梦境还是现实,时光到底有没有回溯。 直到他的眼前出现了两个男人。 锖兔:◕‿◕ 义勇:⊙_⊙ 晴人闭眼,再次睁开,确定不是做梦之后长叹了口气。 好消息,濡女和牛鬼搞定了,自己也没有嗝屁。 但是……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刚一说出声他就感到的胸口一阵刺痛,连呼吸说话都十分难受。 他询问的对象是莫名其妙出现的锖兔,记得晕过去之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明明是村田来着。 锖兔看出了他脸上的痛苦,连忙示意他闭嘴:“你的肋骨断了四根,可能要修养两个星期。至于我……我接到的任务地点在上野,离这里不过半天的路程,本来是来找义勇的,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这儿是什么地方?” 受伤的事情没有出乎晴人的意料,他打量了四周,这里十分陌生。 但是从墙上绘制的紫藤花图案的装饰来看,这里应该是藤之家。 果然,锖兔回答道:“这里是千葉的一处藤之家,因为距离战斗的地点很近,所以你就暂时被安置在这里,我们也在这里处理一下自己的伤。” 晴人这才注意到,除了卧床的自己,锖兔和义勇身上都或多或少的带了些伤。 锖兔的胳膊上缠着绷带,义勇则是双臂的一些轻微划伤。 “我之前好像还见到了村田?” “哦,那家伙毫发无伤,已经回家去了。” 毫发无伤…… 同样接受了平野的杀鬼任务,结果只有自己要两个星期卧床不起…… 果然还是我太菜了吗…… 两个少年注意到,病床上的气息突然间萎靡了下去。 “欸?” 师兄弟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只手鬼,一对男女鬼,两只排不上名号的鬼都能轻轻松松杀他。 更别说之后如果遇上十二鬼月,就算是下弦最次的鬼估计都能打他一打了。 晴人看着木质的天花板,陷入了emO。 难道这一辈子就这么死过去? 锻刀村里来往的柱们杀下弦如同杀狗,我是被下弦杀的如同傻狗…… 锖兔看着沉寂下去的晴人,心底暗暗叹气。 在这样一个鬼吃人的世界中,郁闷往往来源于实力的不足。 他戳了戳担忧的义勇,示意他跟自己出去,让晴人安静待一会儿。 在晴人醒来后的第四天,义勇和锖兔就先后接到任务离开了藤之家。 鬼怪还在各地作恶,鬼杀队的脚步也不能停滞。 修行过呼吸法的身体果然恢复的十分快,一个礼拜之后,他的伤势就已经没有大碍了。 拜别了藤之家的主人,晴人乘坐着马车去往东京,然后乘着东京的火车回到锻刀村。 来回两个礼拜,锻刀村没有什么大变化。 从苍空那里得知晴人受伤的五斗河看到他安全回来后脸色缓和很多,第二天就买了一大堆大棒骨回来给他煮汤喝。 回到了熟悉的家里,晴人的心里却始终有些不是滋味。 在五斗河告诉他一个消息之后,他的心情就更糟糕了。 炎柱炼狱槙寿郎的妻子炼狱瑠火,去世了。 这是一周前的事情了,当时晴人刚刚出门杀鬼。 “我的意思是,你的呼吸法是从他那里学来的,无论怎么说都该去一趟。” “应该的。”晴人面色沉沉。 炼狱槙寿郎和他的妻子瑠火非常恩爱,他们有一对儿子,分别叫做杏寿郎和千寿郎。 晴人来到炼狱家宅邸的时候已经日近黄昏,宅邸门口挂着缟素,一个与炼狱槙寿郎长相相似的少年正在清扫地面。 “请问……” 炼狱杏寿郎抬起头,面前站着一个白发少年,他穿着一件崭新的雪白外袍,腰间佩戴着让人眼熟的日轮刀。 少年的动作看上去不太方便,好像有伤在身。 晴人把口中的疑问咽了下去,面前的少年和槙寿郎先生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的红黄头发和酷似猫头鹰的大眼睛。 “我是鬼杀队的小鸟游晴人,算是槙寿郎先生的半个徒弟,是专门来吊唁的。” “请进吧,我是炼狱杏寿郎。” 大眼睛少年放下扫帚引他入内:“亡母已经下葬了,不过设有灵堂。” 在大厅的灵堂上,还跪着一个更小的“槙寿郎”,他泪眼婆娑的转头看过来,见到陌生人连忙擦掉眼泪。 “这是我的弟弟千寿郎。” 晴人认认真真的跪拜了炼狱瑠火的灵牌。 虽然之前从未见过,但是从槙寿郎先生的话语中还是能听得出,这位瑠火夫人是一个内心强大、十分温柔的女子。 他听到了木屐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谁来了?”炼狱槙寿郎来到屋前微微一怔:“晴人?” 晴人行礼:“槙寿郎先生。” 炼狱槙寿郎的目光扫过他挂在腰上的日轮刀,垂下眸子:“拜过了吗?拜过就可以离开了。” “父亲……”杏寿郎迟疑着开口。 晴人轻轻皱了皱眉。 槙寿郎先生……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眼前的炼狱槙寿郎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满脸胡茬满目血丝精神颓靡,和之前热情开朗的炎柱先生简直判若两人。 妻子的离世对他来说真的是个不幸的事情啊。 “好的,我这就离开。” 虽然心中还有许多疑问想要咨询,但晴人不是不懂看眼色的人。 现在这个家被低气压笼罩,他也没有理由继续待下去。 在起身的时候,可能是动作有些大牵扯到了胸口未痊愈的伤,晴人闷哼一声,立刻出了一额头的冷汗。 “晴人先生!” 杏寿郎面色一变上来搀扶:“您还好吗?” “我没事。” 槙寿郎看着晴人因为疼痛白的吓人的脸色,眼中明暗交替。 “发生了什么?”他开口问道。 “没事,只是出任务的时候伤到了肋骨,已经没有大碍了。” 晴人摇摇头,他与槙寿郎先生曾亦师亦友,所以不想让他替自己着急。 谁知炼狱槙寿郎竟半晌没有说话,沉声从后槽牙中挤出了几个字:“无用之人……” 晴人猛然抬起头,直视炼狱槙寿郎的眼睛。 这是一句非常严重的……训斥! 这样的话竟然会从槙寿郎先生的口中说出,还是来指责晴人的? 槙寿郎看着他的眼睛惨然一笑:“你我都是……无用之人……” ------------ 第18章 从群星中诞生的呼吸法 晴人愣住了。 他抬起头,炼狱槙寿郎的眼睛里竟然饱含泪水。 “您……” “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槙寿郎垂下头,半晌后说道:“我已经辞去了炎柱的职务,日后鬼杀队的事情也与我无关了。” 他蠕动了嘴唇,可能是想为刚才那句话道歉,但最后还是闭口一言不发。 这个热情开朗的汉子,在妻子离开后深受打击,竟然放弃了自己曾经如同生命般热爱的杀鬼事业。 晴人离开炼狱家,年轻的杏寿郎来送他一程。 “您的身体要紧吗?” 杏寿郎关怀的问道,他几乎和他的父亲一模一样,同样的热情关切,胸怀烈焰。 “不碍事的,不用远送了。” “父亲的那些话并不是真的在指责您,他只是在跟自己过不去,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晴人轻轻笑道:“我知道的。只是……” 他回头望向夕阳中的炼狱家,有些惆怅的说道:“槙寿郎先生真的决定离开鬼杀队了吗?” 自从炎之呼吸诞生以来,炎柱的位置从未有过空缺。 现在炼狱槙寿郎撂挑子不干了,炎柱之位该由谁补进呢? “产屋敷殿下那边还没有批准父亲的离任。”杏寿郎眼睛亮晶晶的回答:“在下已经准备加入鬼杀队,为了替补父亲大人成为柱而努力!” 背对着晚霞,炼狱杏寿郎的眼睛一如他父亲一般炽热明亮,那胸中燃烧的信仰简直要比太阳还要滚烫。 …… 锻刀村的山顶夜晚吹拂着冷风,星落云散,月亮和星明亮的点缀在天空上。 因为被鬼杀队重重保护起来,所以这里的夜晚不用担心食人恶鬼的侵袭。 晴人躺在草甸上,鼻尖是青草的气味混合着淡淡的野花芬芳,这让他的心情无比的平静。 他向五斗河打过招呼后便跑来了山上,已经待了两三天了。 说是修行,却只是漫无目的的躺在地上对着天空发呆。 槙寿郎先生失去了信仰,他胸中支撑炎之呼吸的信念也消失了。 杏寿郎坚定了信仰,他的气息坚定而稳固,真的有可能会成为下一任炎柱。 而他呢? 晴人呢? 他的信仰是什么? 白发少年在地上翻来覆去想了很久,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他从小就不知道父母是谁,一直跟着叔公生活。 叔公寿终正寝之后,他给来吊唁的五斗河磕了三个头,便跟他来到锻刀村,成为了五斗河手下的一名学徒。 他的人生就这么简单,杀鬼不是因为仇恨,只是因为自己需要去这么做。 吃人的鬼和残害无辜的人没什么区别,他们需要被送到阳光下,接受烈阳的炙烤变成飞灰。 他的胸中没有坚定的信念,而没有坚定信念和热情胸襟的人,是无法成为一个优秀的炎之呼吸剑士的。 这就是晴人这几天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你我都是无用之人。] 炼狱槙寿郎含泪的悲惨话语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压的晴人心头闷闷的。 无用之人? 谁? 我吗? 少年注视天空,用视线来连接一颗颗璀璨的星辰。 我一个二十多岁的扑街打工仔,穿越到异世界。 从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的弱鸟变成拥有八块腹肌的超强剑士…… 说我是无用之人? 我可……不承认。 不过是呼吸法与身体不适配罢了,既然炎之呼吸无法满足我——那就换一个呼吸法。 晴人不知道正常的鬼杀剑士是无法使用两种不同的呼吸法,他只知道自己在偶尔撇过《鬼灭之刃》的时候,里面的主角炭治郎有时候用的是蓝色波纹的水之呼吸,有时候用的又是带着火光的——炎之呼吸吗? 说明剑士是可以使用两种不同的呼吸法的嘛。 水呼?风呼?雷呼?还是去向悲鸣屿先生请教岩呼? 视线中的星辰依照他的想法连成了一串带弧度的线,柔和中暗藏凌厉锋芒。 晴人闭上眼睛,自己仿佛化身成了苍空,深深的跃进天空的海洋中。 晴朗的夜晚给人心旷神怡的感觉,这样美好的景象不应该有恶鬼夹杂其中。 他的思绪在夜空下翩跹,去触碰月亮,去亲吻群星。 他的胸腔里好像有什么在蠢蠢欲动,仿佛吸进了一大口薄荷味的空气,脑海一片清明。 清冷的空气涌入胸腔,让他的四肢像是浮在的空中一样。 眼前的群星被连成一片,像是星座,又像是…… 剑招。 晴人在意识中描摹那些剑招,他的身体从草地上跳起来,握住了放在一边的日轮刀。 在他忽略的视线中,白色的弹幕乌泱泱的挤了一屏幕。 【名场面预定!】 【晴人哥终于抛弃了炎呼,转向自创呼吸法的道路了!】 【除炭治郎外第二个能用两套呼吸法的猛男!】 【楼上的,晴人比炭治郎早出现很多好不好,要排顺序晴人也是第一个。】 【老——公——】 钢铁冢萤捂着耳朵在床上翻来覆去。 该死……到底是谁大晚上不睡觉在山林里一直发出咻咻咻咻的声音! 他跑到山上来修行就是为了躲过这些莫名其妙的声音啊! 忍受了几十分钟后,钢铁冢萤愤怒的一跃而起,连火男面具都没有戴,提着两把自己锻造的菜刀就冲出门去。 “噫噫噫噫——” 钢铁冢萤化身特级咒灵,提着两把菜刀一路小跑往声源处。 让我知道是谁,我一定要亲手宰了他! 扰人美梦的臭小子! 肌肉遒劲的手臂挥舞两刀砍掉面前阻挡的灌木丛,钢铁冢萤终于找到了那个让他晚上睡不着觉的家伙。 白发少年站在星光下,手里握着的是自己费尽心思锻造出的日轮刀。 腾挪,转身,飞刺,挥砍。 他的步法灵动,身法稳固,持刀的手稳如磐石,除去那些刀刃破风的声音,确实是一幅力量与美交融的美丽画卷。 只是…… 姓小鸟游的这小子不是炎之呼吸吗?! 为什么他的刀刃会是如极光一样的蓝紫色?! 有什么呼吸法的刀刃是蓝紫色吗? 钢铁冢萤握着两把菜刀蹲在草丛里思索。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把刀是基于晴人使用炎呼的条件上打造出来的,肯定没法发挥不是炎呼的晴人的全部实力! 他负责的剑士用他打造出的日轮刀却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 这简直是他锻刀师生涯最大的失败! 晴人吐出长长的一口气落在地上,心中抑制不住的喜悦。 没有运行炎之呼吸时的力竭和肌肉酸软! 虽然这个由他在群星运行中探索出来的呼吸法不知道威力几何,但是至少不会像炎呼一样疯狂消耗他的体力! “咯咯咯咯……”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晴人立刻警惕的环顾四周。 在扫过不远处的灌木丛的时候,他差点吓出原画—— 一个气压极低的不知名生物蹲在那里“咯咯咯咯”的疯狂抖动,两把雪亮的菜刀在月光下反射出诡异的光芒! “卧槽啊——吓死人了!” “咯咯咯咯!” 一个肌肉猛男从灌木丛中跳出来,双眼圆瞪满眼血丝:“不可饶恕!” “你他妈的钢铁冢萤!这样会吓死人的!” “让我为你打造一把新刀!我绝不允许我的剑士拿着这样一把刀!” ------------ 第19章 入住狭雾山 数日后的锻刀村,晴人握着新锻造出来的日轮刀沉着的站在训练用的木人前。 悲鸣屿行冥站在他的身后,虽然目不能视,但能通过意识来掌控面前的一切。 “好纯净的力量。” 他双手合十深吸一口气:“仿佛让人置身星辰大海之中。” 木人前,握刀的晴人轻声说道:“白天没有星星。” 因为白天没有星星,他的力量无法发挥到最强。 “鬼在夜晚出没。”悲鸣屿回答道。 没错,白天没有星星也没关系,因为鬼只会在夜晚出没! 晴人沉下心,深吸了一口气。 “星之呼吸·壹之型·光明泪。” 他的身形像突然明暗交替了一下的晴星,在此处消失,瞬间出现在木人前方。 蓝紫色如极光一样刀刃裹挟点点繁星向前劈砍而出—— 木人的脑袋高高飞起,并在飞起之后几秒内发出爆鸣声,由内而外炸裂开。 白生生的木头脑袋摔在地上,不由让悲鸣屿行冥一怔,好强大的招式! 加上这种鬼魅般闪烁的身法,一般的恶鬼根本无法招架这一击之威! 晴人的脚步未停,在破损的木人身上一点,扭身朝着另一边的木人砍去。 “星之呼吸·贰之型·星火燎原!” 尖利的日轮刀在木人的身上飞快地掠过,星光从四肢上迸发,然后柔和的光芒出现在木人的胸膛上:“轰!” 看似柔和的星光后隐藏着的是训练木人承受不了的伤害,它的胸膛整个炸裂开,从胸膛到脖颈处燃烧出了一个大洞,脑袋咕噜噜的滚落在地上。 最后一个木人…… 晴人调转刀刃,双手握柄抵在胸前,身后星光点点,甚至天空都有些发暗了。 他的面前浮现了一个不清晰的圆月,在这样一幅夜晚的美好画卷前,他压低了声音轻声念道: “星之呼吸·玖之型·黜月!” 一点刀光划过明月,那代表着明月的木人脑袋轻轻裂开,代替它出现的是一颗璀璨的明星。 不再有什么百星不如一月,不再有什么众星捧月,我要叫这天地间,余下的只有星辰! 晴人的脚尖轻轻落在地上,还刀回鞘,倒是气息都没波动一下,比他之前使用炎之呼吸的时候强多了。 悲鸣屿好像在出神。 “岩柱先生?”晴人抓了抓白发:“这个呼吸法的强度怎么样?” 悲鸣屿一声长叹:“强的出乎我的意料,晴人。 没有遇上合适的呼吸法,再强大的剑士就如同蒙尘之珠。 对了……” 他突然想起什么:“玖之型?你已经领悟到了第九个招式了吗?” 果然是天才一样的剑士,不仅一夜之间通晓领悟了新的呼吸法,甚至还…… “没有啊。” 晴人睁大眼睛:“天才归天才,我又不是变态!” 他只是觉得黜月这个技能实在是很强,把它排到前面很没排面罢了。 加上一个能增强感知加快身体恢复的叁之型·详星拜斗,他一晚上粗略的构建出四个招式已经很了不起了。 悲鸣屿行冥深深的“凝视”了他一眼:“说不定日后……九柱中真的多出一位星柱呢。” 晴人轻声笑了笑。 成为柱? 成为柱……产屋敷那家伙就能不死了吗? 成为柱那些平民就能自由行走在黑夜中了吗? 成为柱……可不仅仅是尽头啊。 他的目标,从来都是终结鬼舞辻无惨带来的这个黑暗时代。 只是现在,机会从原来的绝无可能变成了微乎其微罢了。 …… 因为要接受杀鬼任务,总是频繁出入锻刀村的晴人不想老是麻烦隐者,便决定在锻刀村之外找一个地方做落脚点。 “产屋敷家那么多的房子随意挑选,我会适当收取你租金的。” 这是产屋敷耀哉那家伙的来信,还是像小时候那样表面纯良内心腹黑。 晴人撇撇嘴,在回信上画了个大王八。 “炼狱家有空屋!” 杏寿郎那小子倒是很热情,但是晴人担心会再次刺激到槙寿郎,便婉言拒绝了。 那么最后只剩下…… “来吧,我们一起给你建房子,很快的。” 晴人拿着那张信纸,眼前仿佛浮现了锖兔柔和似水的笑容。 狭雾山……好像除了空气稀薄一些,也没什么坏处啊。 五斗河给他收拾完东西,沉默了片刻后回答道:“那个叫真菰的女孩子……” “师傅——她还是个小女孩!” “可以先订下来嘛!等你们到岁数再结婚也不是不可以!” “你连见都没见过呢!” “我不是封建的大家长,你喜欢就好不需要经过我同意!” 晴人背着背篼,在堵上耳朵被隐者背出去一段距离后还能听到五斗河在远处喊:“一定要快点成家啊!” 真菰……我同她真的只是说过几次话而已啦。 狭雾山不算小,晴人并没有选择紧挨着鳞泷家修建房屋,而是把自己的小屋子建在了不算远也不算近的地方。 毕竟鳞泷家的这些人和他不是真的家人,自己也不好太过靠近打扰到他们。 他只想偶尔拜托鳞泷先生指导指导他的修行罢了,毕竟他是一名专业的培育师。 但是事情好像有些出乎晴人的意料。 在房子建造好的第一天晚上,晴人看着抱着各自被褥出现在他家的锖兔和义勇陷入了沉默。 什么意思? 原来盖的是一个男生宿舍啊? 我不是来加入这个家的(划掉),你们是来加入我的? 锖兔想起来之前老师告诉他的话:“三个人总是安全点的,总不会有谁在睡梦中就被鬼破开了肚皮吃掉。” 他甩了甩头扬起笑容,把自己的被子在地上铺好。 “鳞泷老师的意思是,既然想让他指导你,那咱们的作息肯定要调成一致。” “每天早上六点上山训练,在十二点之前要回到鳞泷家,否则中午就没饭吃。” 义勇照旧没什么表情,但是话语间还带着抑制不住的小兴奋。 “我们的房间让给真菰了,她白得了那么大屋子,怎么还有些不高兴呢?” “笨蛋锖兔!” 墨绿色长发的少女远远眺望着视线尽头的小木屋,皱巴着脸小嘴撅的老高。 嗅到了真菰情感的鳞泷左近次也觉得疑惑。 对啊,白得了那么大屋子,怎么还有些不高兴呢? ------------ 第20章 药堂里的恶鬼 云雾缭绕的狭雾山,每天清晨都会被几个少年准时打破山中的寂静。 背负巨石赤裸上身爬山的少年,在山林间跃动如鬼魅的少女。 年轻的鬼杀剑士和预备剑士在这座山上挥洒着自己的汗水,都是为了在即将遭遇的战斗中多砍下一个恶鬼的头颅。 来到了狭雾山,晴人才知道什么叫做魔鬼训练。 比起自己在锻刀村的训练,鳞泷左近次不愧是顶尖的培育师。 在他安排的训练中,因为肋骨受伤休息了两个礼拜的晴人很快就恢复到了自己的巅峰状态。 而渐渐的,全集中呼吸已经无法满足鳞泷先生的要求。 “常中”这个概念出现了。 所谓“常中”,即长期的保持全集中呼吸的状态。 不管是吃饭、睡觉、上厕所,都要保持肌肉的每一个细胞处于吸满氧气的全集中状态。 虽然想要保持“常中”十分困难,但是带来的回报也很丰厚。 晴人能够明显感觉自己的肌体有了明显增强,连原本已经无法提升的剑术也进入了新的境界。 每天跑山的少年们已经成为了狭雾山的独特风景线,风雨无阻。 只有在某天鎹鸦或者鹦鹉落在某个少年的肩上的时候,才会有人脱离队伍,披上鬼杀队的队服,握紧日轮刀奔赴任务地点斩杀恶鬼。 …… 大半年后 三个少年乖巧的排排坐,墨绿色长发的少女站在身后笑脸盈盈。 她的手上拿着一把剪刀,把三个少年的累赘的长发剪短。 锖兔的肉色长发很细软,义勇的黑发发质很硬,晴人的头发最有意思,把淡蓝色的发尾剪掉,没过几天白色的发尾就会重新变蓝色。 一道雪白的身影在天空盘旋两圈后俯冲下来: “岩柱大人的委托!岩柱大人的委托!” 晴人屈起食指,让苍空落在他的手指上。 他宽大的手掌上多了不少老茧和伤痕,这是这一年来训练加上猎鬼所受的伤。 苍空抖了抖身上的羽毛,吃掉了一条晴人塞来的鱼背肉。 “岩柱大人的委托,泷野川村疑似有鬼出没,委托给辛级队员小鸟游晴人,速速前往!速速前往!” “还知道我是辛级队员啊,柱竟然委托到我头上……” 他嘟嘟囔囔的吐槽着大和尚,动作却丝毫不慢。 抖掉身上的碎发,快速的冲了澡换上鬼杀队服和自己的羽织。 “泷野川村?这是什么地方?” “东京府的北丰岛郡,跑着去的话应该不要一天。” “速去速回——真菰快要去参加最终选拔了。” 晴人笑着揉了揉真菰的脑袋:“放心,我会给你带礼物的。” “不是这个意思啦……”真菰无奈的笑笑。 “我也要。”富冈义勇扭过脑袋,蓝眼睛十分认真的注视着他:“礼物。” 锖兔弯了弯银色的眼睛,笑得十分灿烂:“安全回来。” “礼物”似乎成了少年们的约定,并不一定要带回来什么,安全归来对于大家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 左近次先生还是穿着那件蓝色波纹羽织,戴着大天狗的面具坐在屋前。 在晴人向他道别的时候愣了愣,然后从屋内取出了一个……狐狸面具。 这个面具和鳞泷家的少年们用的是一模一样的,都是他亲手雕刻出来的。 晴人的脸上没有伤疤,于是星星代替伤疤成为形象特征,刻在了面具的侧面。 鳞泷左近次沉默的递给他,几秒后说道:“如果不介意……” 白发少年接过面具,像锖兔一样把面具覆在脸上。 嗯,的确不影响视线呢,难怪鳞泷先生每天都戴着。 大天狗面具下的表情似乎舒展来了,晴人听到了轻微的笑声。 “去吧,等回来我会给你准备好吃的。”左近次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忘了回去看看你的师傅。” 夜幕降临,东京府北丰岛郡的泷野川村陷入了恐慌之中。 村子里最近流传着山上的猛兽下山吃人的传言,有不少的村民都在晚上被吃掉了。 但是……那怎么可能是野兽…… 药堂的医师去看过村民的死亡现场,回来后嘱咐妻子和两个女儿在夜晚千万要关紧门窗不要外出。 忍缩在姐姐的怀抱中,被香奈惠用被子紧紧的裹住了。 香奈惠死死的抱着她,在忍的耳边低语:“不要怕忍,关好了门窗就不会有事,没人会伤害我们……” 她虽然嘴上这样说着, 但好像没什么信心的样子一直在发抖。 “那怎么可能是野兽……血泼洒了整整一面墙壁,相比起野兽,更像是被什么变态杀人魔袭击了……” 父亲和母亲低声的交谈钻进了她的耳朵,让香奈惠的脑袋里不停的闪过曾看过的恐怖小说。 反倒是忍搂住了姐姐,口中不断的喃喃自语:“野兽而已,它们没法冲破屋子……” 村子里好像响起了嚎叫声,姊妹俩抱住彼此,在房间中瑟瑟发抖。 父亲已经提着斧头守在楼下了,母亲待在他的身边。 不管是杀人魔还是什么野兽,应该很难伤害到他们。 但是下一刻,她们听到了有什么在拍打自家木门。 楼下的父亲高喝一声,企图吓退袭击的野兽——或者凶手。 “哐!” 野兽破门而入了。 香奈惠和忍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立刻翻身起来往楼下奔去。 “忍,你留在这里!”14岁的香奈惠对着妹妹低声喊道。 “我得下去!如果是歹徒我也可以帮得上忙!” 11岁的忍却表现的十分强硬,她拿起放在房间里的木棍,跟着姐姐一起冲下楼梯。 可……可姊妹俩看到了什么…… 一个满嘴鲜血,尖牙利齿的四肢爬行动物飞起来扑向父亲,它的动作太快了,父亲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扑倒在地。 然后被…… 一口咬断了脖子! 大动脉的鲜血泼洒出来,溅的满墙壁鲜红一片! 那咬人的根本不是什么猛兽,那是一个额上长着角,长相丑恶的恶鬼! “啊——” 母亲凄厉的尖叫起来,她看着冲下来不知所措的女儿们,看到倒在地上还在挣扎的丈夫,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力气,举起掉落在一边的斧头就向那恶鬼砍去! “噗呲!” 斧头还没落下,母亲低头看去,一只粗长狰狞的鬼爪已经洞穿了她的胸口,一爪掏出她的心脏。 姐妹俩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了,她们看着发生在面前的凶案,惊恐到脑袋一片空白。 香奈惠紧紧的抓住忍的衣服,把她拽到自己身后。 如果都要死……那么就让忍能最后一个死吧。 神明大人,这到底是什么哪一间炼狱爬上来的恶鬼…… 恶鬼把那颗温热的,还在跳动的心脏整个塞进嘴中,然后恶毒的看向屋子里的姐妹二人。 “鲜活的……心脏!” ------------ 第21章 生者悲苦,死者长眠 恶鬼已经近在眼前,蝴蝶忍已经从浓浓的血腥味中闻到了恶鬼身上散发出来的恶臭。 她看着吓得发抖却还是毅然挡在自己身前的姐姐,脑中只剩下了无尽的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们一家四口到底做错了什么! 父亲一辈子救治病人,为什么会落到这样的境地! 她清晰的知道,姐姐蝴蝶香奈惠的血肉之躯阻挡不了眼前的恶鬼。 姐姐被撕碎后,下一个就会是自己。 不过这样也好,走过三途川的时候有家人陪伴倒也不会孤独…… 香奈惠紧紧的咬着腮帮子,那双粉色的眼眸睁到最大,满目惊惧。 头生尖角的鬼却停下了动作,它的耳朵抖动一下,惊疑不定的看向屋外。 屋外有脚步声。 还夹杂着低喘,仿佛一个长途奔袭了很久的旅人。 屋内的电灯闪烁了一下,好像夜空中闪烁的星星。 恶鬼嗅到了危险,它打算先下手为强,伸手抓向面前的粉眸少女。 突然,一抹雪亮的刀光闪过,它的面前卷动过了一阵青色的风。 “嗯?” 它一低头,自己的手掉了。 再一抬头,眼前已经没有两个女孩儿的身影了。 啊嘞? 什么人?速度竟然这么快? 蝴蝶忍却看的十分清楚。 那是一个披着青色羽织的白发少年,他的速度快似魅影,从窗外快速的闪过。 再一眨眼的时候,少年就出现在了鬼怪和蝴蝶家姐妹中间。 拔刀出鞘,一刀砍断了恶鬼袭向香奈惠的手臂。 然后白发少年用牙咬住刀刃,左右两手分别搂过两姐妹,快速的后退到屋外的空地上。 说出来繁琐,其实这一切只发生在呼吸之间。 她侧目看向少年,只能看到脸上侧戴着的狐狸面具和微微浮动的胸膛。 他的鬓角出了很多汗,身上风尘仆仆,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赶来的。 少年从嘴边摘下长刀横在身前,低声嘱咐姐妹俩:“还站得起来吗?找个地方躲一躲。” 他的目光扫过屋子中蝴蝶双亲的尸体,沉重的吐出一口气。 “干啦,还是慢了一步。” 香奈惠强行支撑起吓得绵软的腿,把忍抱到一边去。 就算帮不上忙,也绝不能给少年添麻烦。 见少女们挪到了安全的地方,晴人才把目光放到面前的那个食人恶鬼身上。 面前被杀的无辜人让他出离的愤怒了。 自从得到消息后他一路狂奔,连水都没空喝一口,活生生的从狭雾山跑到了这里。 结果,还是慢了一步。 还是有无辜的人在眼前死去。 尖角恶鬼瞳孔一缩,它从少年剑士的身上闻到了死亡的气味。 那是多次斩鬼之后身上凝结的煞气——它应该早点跑路的! 晴人横刀胸前,眼眸中星光一闪,身影在原地消失。 星之呼吸·壹之型·光明泪。 恶鬼的眼眸中,一道身影突兀的出现在它的视线正中,那柄漂亮的日轮刀带着凛冽的气息让它无处躲藏。 在年幼的蝴蝶忍眼中,那柄蓝紫色的刀刃牵动了极光。 而那吃了村子里数人,残忍杀害了她们父母的恶鬼,竟然仅仅一刀就被斩首! 恶鬼的脑袋咕噜噜的滚落在地板上,眼睛里还带着不甘和惊惧。 “怎么会……怎么会……” 它看着自己逐渐消失的躯体:“我吃了很多人,我那么努力的吃人……怎么会被一刀就击败了?!” 晴人没有理它死前的癫狂,走上前去认真的检查了那一男一女的尸体。 男性死者被咬断了喉咙,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死亡。 而女性死者…… 她的胸口被破开了一个大洞,在这个年代,丢失了心脏没有可能会活下去的。 晴人长叹一口气,甚至不忍心去看门外的两个女孩儿。 这该怎么办? 这样荒唐的世道,就连父母双全都在艰难挣扎着生存,而一夜之间失去了父母的两个女孩儿该怎么活下去? 屋外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披着队服脸上带着面巾的隐者到了现场处理剩下的事情。 他们会收敛受害者的遗体、安抚和处置幸存者、和当地的警察署沟通情况、记录杀鬼队员的战绩并且上报给总部,而负责杀鬼的鬼杀剑士此时只要默默离开就可以。 晴人沉默的走出屋子,却看到了救出的两个女孩儿急迫祈求的看向他的眼神。 没救了,死的很彻底。 他在心里说道,于是很艰难的冲二人摇了摇头。 那个黑色长发的小女孩立刻软倒在地上,大颗的泪水不断的从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眸中涌出,然后砸落在地上。 略大一些的少女则紧紧搂住她,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与鬼有血仇的人们总是会这样,死者死在了无限的痛苦中,而生者也会永远记得那幅可怖的画面,要用一生去治愈那个夜晚。 晴人只能不声不响的从她们身边路过,就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 如果自己早来二十分钟,哪怕十分钟,可能这两个孩子也不会失去家人。 他看到隐的小姐姐上前去安抚她们,强行搀扶着她们离开了这个地方。 村民们的灯都亮起来了,他们用畏惧和好奇的眼神往这里打量。 警察署也来了人,隐者应付他们很有一套。 “她们会被送去哪里?” 晴人开口问道:“我是说,那对女孩儿。” “小鸟游先生。”被叫住的隐向他点头示意:“听说还有亲戚在世,可能会被送到亲戚身边。” “啊,寄人篱下吗……但是比起四处漂泊,这也是个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现在这个年代,能好好活下去或许已经是神明开恩了。” 这对少女被送去亲戚家后,也许他们这辈子再也不会相见了。 晴人干脆连名字也没有问,站在初冬的晚风中搓了搓手臂。 “这天还真冷呢。” 冰冷刺骨,一点儿人情味都没有。 “南南西!南南西!” 苍空盘旋在空中,为他指引下一个任务地点。 “南南西的山中频繁有樵夫失踪!疑似有恶鬼出没!” “鬼杀剑士的工作真忙啊。” 隐者看着苍空对晴人说道:“辛苦您了!” “彼此辛苦。” 晴人背起背篼,往新的任务点进发了。 ------------ 第22章 下弦之叁 见证一家生离死别的悲伤并没有在晴人的脑海中停留太久。 生存与死亡从来都是和恶鬼对弈中的主旋律,善于共情的人是无法成为一名优秀剑士的。 晴人来到任务中提到的慕云山,此时天色尚早。 慕云山风光很好,山势险峻,层峦叠嶂藤蔓如云,是清晨赏日出的好地方。 但此时山下已经设立了警戒牌:山上有猛兽,游客勿进。 也不知道是当地官府放置的,还是隐者们做的。 晴人跨过警戒牌,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大片枯萎的植物。 那些植物上就跟生了病虫害一样,表面长满斑斑点点,已经死的很彻底了。 晴人的木屐踩上去就立刻将那些枯叶辗成了粉末。 他看着脚下的枯萎植物,有些若有所思。 “有鬼的气息……” 沙沙沙。 木屐在丛林中奔跑,他在日落前顺着山麓跑了一圈,看到了许多这样一片一片枯萎的植被。 这些植被中还夹杂着人血的气味,让晴人更加确定了,这里存在着一只能够操控植物的鬼。 不是单纯的靠利爪和尖牙狩猎,而是觉醒了血鬼术,这样的鬼一般都比较难对付。 见天色将暗,他在山中找到了一个供奉稻荷神的神社休憩。 这里香火看上去不错,说明这片区域的恶鬼是才到来的。 晴人对着神像摘下面具示意尊重,但是那一系列繁琐的参拜流程就没有进行了。 他不信神明,或者说不信这个世界所谓的神明。 在鬼舞辻无惨诞生的时候没有神明出来阻拦,在他杀害无辜的时候没有神明惩罚他…… 反倒是把所有的惩罚与苦难都堆砌到了产屋敷一族的头上,让其世世代代忍受病痛和早亡。 何其可笑的神明。 神庙里没有神职人员,但是有紫藤花的香气,可能也是才撤离不久。 晴人安心的坐在蒲团上,从背篼里掏出食物补充体力。 今天是一个晴朗的夜晚,繁星悬挂在空中,带给他无穷的力量。 少年把日轮刀杵在地上,双手在胸前结印。 “星之呼吸·叁之型·详星拜斗。” 详星拜斗源于道教中参拜星辰的仪式,意在沟通星辰,驱妖疗疾。 晴人的意识好像跃动浮上了星空,周围的一草一木都出现在他的感知中,连趴在草杆上的螳螂都清晰可查。 感知潮水一般朝外扩散——找到了! 在一团刚刚枯萎的植物中央,黑影扑倒了一个下山的人,正趴在他的胸口处大快朵颐。 晴人握刀在手,飞快地向那里奔去。 【来了来了,看白毛小老公杀鬼。】 【梦女上线,今天又是沉醉在晴人容貌里的一天】 【小晴人,速速出来与我击剑】 【啊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基佬来看晴人外传吧?】 【专注剧情好不好,晴人升职一战那么热血能不能都把裤子穿穿好?】 眼前的弹幕滚动了起来,晴人费劲的从那么多辣眼的弹幕中找到了关键词。 升职一战?什么意思? 晴人看了看自己的手背,隐藏在那里的是自己的鬼杀队等级。 本来是“辛级”,但是完成了泷野川村的任务后,应该会晋升到“庚级”,这个速度怎么说都不算快。 这弹幕里的升职说的应该不是单纯的队伍等级晋升。 是……成为柱? 这个想法刚一冒头,晴人就将其否认在脑海中。 从鬼杀队设立到今天,最顶尖的“柱”就只有九名。 会缺少,但是绝对不会多出九人。 盖因鬼杀队想要晋升为柱非常困难。 杀满50只鬼,或者杀死一个十二鬼月,这两个条件无论是哪个都是非常难以达成的。 能在大众眼皮底下活跃的鬼本来就少,要杀满50只恶鬼一般都需要耗费三四年的时间。 而想要碰到一只十二鬼月就更难了,他们一般深居简出,鬼杀队成员根本摸不到他们的行踪。 就算遇上了…… 是鬼杀剑士成功猎鬼,还是十二鬼月再添佳绩还未可知呢。 过往的一年时间内,因为晴人的受伤和钻研星之呼吸,他猎鬼的数量也才刚刚达到10个。 锖兔和义勇已经成为了“己级”剑士,只有他还在“辛级”上吊着。 可弹幕只是整活,不会说谎。 难道…… 晴人的心里一咯噔,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他已经来到了感知中恶鬼食人的地方,眼前又是一大片的植被枯萎,一个瘦小的恶鬼正蹲在地上,咀嚼声不绝于耳。 “有人来了呀。”他慢条斯理的说道。 瘦小的恶鬼转过身来,在身下的人白色的神职服上擦了擦手上的鲜血。 是神庙里的供职者? 是他点燃的紫藤花燃香?然而在下山的时候却遇上了恶鬼…… 晴人目光上移,注视到那恶鬼脸的时候,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一个留着短短黑发的恶鬼,脸上有三道交叉的伤疤,看起来很像是忍者手里剑留下的。 他的耳朵非常尖长,像两只妖精的耳朵,上面各佩戴着两枚金色的耳环。 让晴人悸动的在于,他那双充满了眼白的眼睛中,极小的右边瞳孔中,写着两个字—— “下叁”! 十二鬼月,下弦之叁! 晴人的呼吸仿佛冻结在了腹腔中。 下弦鬼? 为什么会有十二鬼月出现在这里? “是鬼杀队的剑士啊。”下叁鬼扭动脖颈,耸动鼻头:“闻到了吗?” 晴人不知道他在问谁,索性一言不发。 好在下叁并没有期待他的回答,他似乎在缓慢活动自己的筋骨,这让晴人有些疑惑。 【这个神职者是稀血吧?】 【没错,要不是病叶吃了稀血的神职者,估计晴人就要在这儿扑街了。】 晴人的目光快速瞥过弹幕,恍然大悟。 原来下叁叫做病叶。 原来他现在的奇怪动作是因为刚食用了一个稀血。 稀血在鬼灭世界中是一个十分稀有体质,稀有者对恶鬼来说是十分高级的口粮。 一个稀血对于鬼来说可以抵得上一百个普通人。 稀血者的血肉会带给鬼宿醉感,在进食之后会降低他们的移动速度和攻击速度。 这样一来……晴人看向病叶的眼神就更加肃穆了。 在吃下一个稀血之后,如果放任不管,病叶的实力将会得到飞速提升,在以后可能会造下更多杀业。 而现在,就是唯一一个斩杀他的大好时机! ------------ 第23章 战病叶 “喂,你好像认得我是谁啊。” 病叶用手背擦了擦嘴边流淌的鲜血,咧嘴露出一排尖利的獠牙。 那双金黄色的瞳孔紧紧的盯着晴人,脸颊上仿佛也浮现了醉酒一般的红晕。 “下弦之三……” 晴人握住刀柄,弓步后撤,已经做好了进攻的准备。 “唔,你是看到了我的眼睛吗?” 病叶嘴角上扬,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他抬手扒开右眼的下眼皮,如同稚童一般做了个鬼脸:“大爷的名字——叫病叶。” 他对着晴人伸出手心下压,在晴人快速的翻滚后撤同时,少年脚下的植被快速的枯萎下去。 血鬼术·枯败! 果然,每一只鬼的血鬼术都与他的名字有关。 病叶一击未中,并未放在心上,继续对着晴人下压掌心,并且移动速度越来越快。 少年腾挪躲避,一个不小心,脚尖触碰在枯萎的植被上,竟然连木屐的底都被腐蚀了大半! 晴人脸色未变,脚尖在地上重重一点,直直扑向前方的病叶。 星之呼吸·壹之型·光明泪! 晴人的身影一闪而过,下一瞬裹挟刀光直扑病叶。 星之呼吸的壹之型速度极快,丝毫不逊于雷之呼吸中的霹雳一闪,这一招发动袭击稳准快,总是在战斗中发挥奇效。 可今天却碰到了对手。 刀刃在前行中没有碰到任何阻碍,也没有任何物体被划开的触感。 晴人心中一沉,快速在空中扭转身形再次使出“光明泪”。 一道黑影撕破了青衫少年留下的残影,病叶“咦”了一声,轻巧的落在了一棵树上。 晴人安稳的落在地面上,瞥向树梢。 病叶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柄散发着乌光的手甲钩,配合他脸上的伤痕以及极快的移动速度来看,人类时期的病叶应该是一名忍者。 “你的移动速度不错,是柱?” 病叶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观点:“不,鬼杀队的柱我也吃过许多,他们没你这么弱。” 晴人微微眯起了眼睛。 “要不是我刚吃了一顿美味,你现在的手脚都该折断,躺在地上蠕动了。” 他伸出蛇信子一样的长舌头扫过嘴唇外沿:“再来!” 来字音还未落,黑影便直拍门面,晴人匆忙举起日轮刀格挡,“嗤啦”,面前立刻溅起一连串火星。 少年立刻扭身飞起,一双剪刀脚直踢恶鬼门面。 病叶连翻几个后空翻,回手一击血鬼术·枯败,晴人刀尖点地穷追不舍。 星之呼吸·贰之型·星火燎原! 闪烁的繁星追上病叶,从他的鬼爪开始沾染星光,连通四肢,最后在胸口发出一声爆鸣! 鲜红的鬼血洒在地上,散发着一阵恶臭。 病叶的身形在半空中飞退,然后鬼爪勾上树枝,一个翻身蹲坐在树梢上。 他低头看了眼炸出了一个黑洞的胸口,龇牙咧嘴一会儿,胸口处的血肉蠕动着,没一会儿就恢复如初。 “花里胡哨的。” 他这么点评晴人的招式:“鬼的弱点在脖颈……你不会不知道吧。” 十二鬼月……名不虚传啊。 平日里晴人的这一招会一直连爆到脖子,最后连鬼的脑袋一起炸个粉碎。 然而到病叶这里,却只能给他留下一道微不可见的小创伤。 “就这点本事吗?”病叶的攻势毫不减弱,他从空中跃起:“新一代的鬼杀剑士——也太让我失望了吧!” 他高高的抬起手掌,晴人心里一跳立刻往旁边翻滚。 谁知这次病叶的掌心不是下压,而是上抬—— 血鬼术·生长! 晴人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在他即将落下的位置,突然有一棵树木破土而出,上面挂满了病变的紫黑色枝叶! “见鬼!” 晴人强行扭动身躯,却也没能完全躲过生长的树木。 “噗嗤!” 他肩头剧痛,一条树枝轻而易举的刺穿了他的左肩头。 刺入体内的树枝突然爆发了吸力,一股股猩红的血液被树枝吸入,再反馈到病叶的身上。 晴人立刻挥刀斩断树枝,那节树枝立刻枯萎,却死死的咬住他的肌肉无法取下。 病叶脸颊上的酡红越来越明显了,他的情绪也越来越高亢,与高亢的情绪相反的是,他的四肢动作也越来越迟缓。 机会…… “哈,酒后的后遗症好像越来越严重了。果然,还是醇香的血液更能让我动容呢。” 他胡言乱语的不知道在说着些什么,夜空中只能听到利刃划破空气的声音。 光明泪! 病叶还是快速的闪避,只是这一次的动作好像慢了一些。 刀刃划过他的脖间,留下了一小道薄薄的伤口。 “真是该死。” 病叶敛起笑容,近在咫尺对着晴人张开手掌。 血鬼术·涌动! 一大簇扭曲病变的藤蔓从他掌心喷薄而出,飞速的射向下落的晴人。 “铛铛铛铛!” 他快速挥动日轮刀,斩断了飞往头部的和要害的藤蔓。 “噗呲!” 在令人牙酸的穿刺声中,他的四肢被藤蔓洞穿,而且像那根树枝一样,这些藤蔓在不断吸取他的血液,再灌注到病叶的身上。 “你的鲜血……你的鲜血……” 稀血的效果发挥到了极致,病叶的口舌开始不清晰,连想要表达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晴人强忍剧痛,抬刀割断那些藤蔓。 他现在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完整了,好在漂亮脸蛋没事,还得靠这个讨媳妇呢。 “血液?我的血液怎么了?” 话不多说,晴人不欲留给他机会,刀刃抖动着,无视身上的疼痛将全身的星光之力汇聚到手中的日轮刀上。 他调转刀刃,双手握柄抵在胸前。 满天的星光似乎因他而黯淡了几分。 晴人的背后星图大盛,一轮明月从病叶的头顶升起。 喝大了情况下病叶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危险,他的瞳孔已经有些涣散了,却还是抬起双手,一起向身前推出。 血鬼术·合抱之木! 一棵巨大的树木从他的双掌飞撞出来,直击身前的晴人。 圆月要碎了…… 全身的力量都已经发挥到了极致,那轮明月却颤颤巍巍,仿佛随时都要破碎! “星之呼吸·玖之型—— 黜月!” 晴人面对那棵合抱巨树,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毕露。 圆月,没碎! 手中的日轮刀,被晴人打着旋抛了出去! “砰!” 白发少年被巨树狠狠的撞了个准,像折翅的鸟一样被撞飞出去数十米。 “呵呵……” 病叶冷笑两声,正要说些什么,却觉得自己的视线正在下滑。 “咕噜。” 寸头黑发的脑袋轻轻掉在草地上,那柄旋转的刀刃还是完成了黜月的使命,从他脖间擦过后深深的没入了背后的树木。 晴人强撑着一口气,看到下叁的头颅和身子开始燃烧后,才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我出息了,我竟然杀了十二鬼月了。 师傅、鳞泷先生、锖兔、义勇、真菰、产屋敷小子…… 不管是谁,快来看看我…… 我竟然杀了十二鬼月…… ------------ 第24章 黑猪肉的诱惑 信鸦扑棱着翅膀,飞翔在东京府的上空。 鬼杀队总部,产屋敷耀哉喝下碗中汤药,让信鸦停息在他肩上。 “慕云山中下弦之叁病叶伏诛,杀鬼者鬼杀队庚级剑士小鸟游晴人!” 耀哉放药碗的手一顿,直到信鸦重复了两遍之后,笑容才浮上脸庞。 狭雾山中,赤裸上身的义勇一刀砍断并在一起的数根木桩,听到宽三郎的传话怔了怔:“斩杀了十二鬼月……那岂不是可以成为柱了?” 身边的真菰正认真的把那条紫藤花穗重新缠在自己的刀锷上,感叹道:“不愧是晴人哥。” 东京府的某处村庄中,锖兔摸了摸鎹鸦的脑袋,那双银色的眼睛中兴致盎然:“十二鬼月……” 锻刀村中,悲鸣屿行冥的鎹鸦绝佳正在对着大和尚和五斗河汇报这件事。 悲鸣屿双手合十久违的露出一个笑容:“看来柱的队伍要壮大了。” 只有五斗河低下头又抬起头,轻声问道:“晴人他……还好吗?” 晴人他,现在不太好。 隐者的队伍来的很及时,他们费力的把晴人的日轮刀从树上拔下来,收敛了那位神职者的遗体,把晕厥的晴人送到了附近的藤之家。 晴人的身上大大小小都是伤口,整个人像一个破碎的洋娃娃。 他的浑身骨骼就像是被火车头撞击过一样,胸口处几乎没有完整的骨骼。 那些藤蔓树枝的洞穿伤也非常难处理,留在体内的植物如同犬齿倒钩箭一样,死死的咬住了晴人身上的肌肉。 藤之家的医者害怕感染,只能将那块肉连同藤蔓树枝一起挖出来。 手术进行了一整夜,流出了鲜血沁湿了十几张床单。 “如果不是常中呼吸,可能小鸟游先生早就死了。” 晴人在藤之家生死不明的躺了一个礼拜。 除了微弱的呼吸还能证明他活着之外,脸色煞白的如同一具尸体一样。 一个礼拜后他苏醒过来,在床边看到了苍空。 “如果还没死的话,在养好病之后来一趟总部吧。” 苍空张了张嘴:“这是主公的原话。” 门外传来的脚步声,肉粉色长发的少年伸头进来:“嘿,你醒了。” 晴人痛的要死,浑身每一块骨头和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着它们要去死,他只能深深呼吸让氧气来安抚。 但是深呼吸总是会带动胸口起伏,于是碎裂的胸骨就像骑在他头上暴打他一样,让他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怎么又是你。”晴人从嗓子里艰难吐出沙哑的声音:“你是在藤之家兼职吗?” 锖兔好笑的举起自己的包扎的严严实实的胳膊:“有点良心好不好,我受伤了还跑了那么远来看你呢。 快跟我说说,十二鬼月,你是怎么做到的?!” 于是,杀死了下弦之叁的真实感这才涌上心头。 晴人看着天花板眨眨眼睛,心有余悸的长叹一口气:“他吃了一个神职者,那是个稀血……” 速度那么快,还会忍术,血鬼术又千奇百怪的…… 若不是稀血在病叶的体内发作,晴人估计回溯三次都不见得能杀得了病叶。 锖兔从他的语气中听到了失落,于是温和的笑着,坐在他的床边。 “剑士的实力都是在实战中提升实力的。 这次杀得很艰难,等伤病好了之后同样的对手再出现在面前的时候,你就能轻轻松松的对付了。 柱们也是这样的,极限是在实战中打破的。相比于同批的剑士,你已经非常出色了。” 听着他安慰的话,晴人的心情的确转好了一些。 敲门声响起,藤之家的女医者推门进来,手上端着药盘:“小鸟游先生,要换药了。” “我需要回避吗?”锖兔指了指自己。 “您可以去楼下,大家在准备午餐了。”医者礼貌的点点头,抬头却看到了白发少年的大眼睛。 “午餐?” 女医者点点头:“没错,今天有村庄里送来的黑猪肉,大家正商量着是做浇汁猪排盖饭还是炙烤黑猪肉呢。” 眼睛瞪大。 “黑猪肉。” 锖兔捂住脸,不断用眼神暗示女医者:求求您可别说了! “或者还是炖来做猪肉汤拉面……” 瞳孔扩张。 “岂有此理当然得是红烧——啊疼!” 绝望的怒吼声响彻藤之家,锖兔捂住耳朵:“我说你安静一点啦!” “我要吃饭。” “你怎么吃啊?咀嚼吞咽都会很痛苦的!” “我要吃饭。” 锖兔放出大招:“就算你不怕咀嚼吞咽的痛苦,你总要排泄吧?” 他用眼神示意自己的伤手:“我是没法帮你了,难道你要让这位可爱的小姐帮你吗? 拜托,你是呼吸法剑士,少吃几顿不会饿死的!” 雨淋湿了天空,毁的很讲究。 因为怒吼而牵动了伤口的晴人躺在床上默默流泪。 锖兔最后也没有抛弃队友自己去享用美食,他看着女医者拨开裹住晴人的纱布,看着那些伤口不禁头皮发麻。 “还好刺穿伤都避开了胸腹,否则……” 医者摇摇头,把填在洞里的药棉取出,然后填入新的药棉。 “如果痛的话,可以喊出来的。”女医者心疼的直叹气,这种疼痛她看着就喘不上来气。 你看,白发少年眼中都含泪了。 又过了数天,呼吸法剑士强大的生命力体现出来了。 手指粗细的血洞愈合后,义勇做完任务赶来,和手臂痊愈的锖兔一起用担架抬着晴人回到了狭雾山。 其实本来可以不用那么着急,但是晴人知道真菰要去参加今年的最终选拔了。 在狭雾山住了大半年,这个声音轻灵,性格活泼可爱的少女已经被他当成了真正的妹妹。 妹妹出去参加这么大的选拔,他们这几个当哥哥的当然一定要在场。 “晴人哥!” 看到三人出现在山脚下,真菰扔掉了手里的木柴,尖叫着扑上去。 “轻点轻点傻丫头!”跑了一整天的锖兔一巴掌包住少女的脑袋,阻止她往上扑:“快去把床收拾出来!” 晴人艰难的举起手扯住鳞泷左近次的蓝色波纹羽织:“鳞泷老师……” 大天狗面具注视着他。 少年虚弱却坚定的说道:“黑猪肉……” “我要吃黑猪肉。” ------------ 第25章 蝴蝶姐妹 家里当然没有黑猪肉,鳞泷左近次摸了摸晴人的脑袋,把双手插在袖笼里,像一只翩跹的蓝色蝴蝶朝山上奔跑去。 插袖笼的姿势有点眼熟,让晴人想起了远在锻刀村的师傅。 师傅也喜欢这样把手插在腋下的袖笼中,只是跑起来没那么轻便。 接近晌午的时候,锖兔支起灶炉,义勇准备好柴火,真菰从炉膛里用铁钳夹出焖熟的板栗剥开塞到晴人嘴中。 初冬的板栗口感绵密,屋后长了两棵板栗树,一到季节就扑棱棱往地上掉栗毛球。 也不知道哪一只躲在山坳里的野猪倒了霉,那件蓝色的羽织出现在山路上,身上扛着一头黝黑的野猪。 这个时候的野猪其实不算好吃。 在天气冷之前它们会吃很多很多的东西把自己身上贴满肥膘,然后在向阳避风的山坳里过冬。 猝不及防被从洞穴中拖出来宰掉的野猪要是看到晴人略带嫌弃的眼神,估计要气得顶他个人仰马翻。 鳞泷左近次把那头估摸着得有三百斤的野猪摔在地上,动作麻利放血烧水去毛开膛破肚。 一顿热闹的猪肉宴吃的病患晴人心满意足,也吃的真菰忧心忡忡起来。 她明天就要动身前往藤袭山参加最终选拔,两个不靠谱的师兄给她的包裹里装了俩猪蹄。 去年的选拔还历历在目,锖兔这个家伙几乎杀完了山上所有的鬼。 没有手鬼那个家伙做拦路虎,其他的恶鬼凭着真菰的身手不在话下。 “给。” 抬着晴人回木屋之前,锖兔把一串手串递到真菰的面前。 少年头一次没有直视谈话者的眼睛,羞赫攀上他的耳朵,把耳垂晕染成长发一样的肉粉色。 真菰接过手串,那是一串串着蓝色花朵,晶莹漂亮的玛瑙手串。 “他们在干什么。” 义勇抱着腿蹲在担架前,悄悄的露出半张扑克脸:“好奇怪的氛围。” 他的声音不小,锖兔的耳朵又红了几分,快速扭过身来:“走走走。” 晴人无语的看着义勇。 多美好的场景,被他一句话给搅和了。 …… 送走了真菰后,晴人一下子觉得狭雾山安静了下来。 锖兔义勇依旧需要每天上山训练,要么外出做任务。 每天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锖兔会把晴人推到室外,给他盖上一层衣物,用毛巾遮住脸。 鳞泷先生不是个话多的人,更多时候他只是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山间飘动的雾。 听说他准备像炼狱槙寿郎一样辞去水柱的职务,他的年龄有些大了。 “这几年鬼杀队里缺柱缺的厉害。”他对晴人说道:“前些年是鸣柱桑岛慈悟郎,他断了一条腿后就只能拄拐杖。他是雷之呼吸的使用者,在速度方面和星之呼吸有很多相似之处,如果有空你可以去桃山拜访他。” 拜访别人要放到痊愈之后了,在晴人还是个绷带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是没办法了。 隐者隔几天会送一次药,这一次到了时间,出现在山脚下的却是两个纤细的身影。 左近次侧头望去,那是两个长相有些相似的少女。 “请问这是小鸟游先生的府上吗?”她们在山道上停住了,被带着大天狗面具的鳞泷左近次吓得不敢上前。 “是。”左近次点点头。 “那请问……” 蝴蝶香奈惠环顾四周,除了这个古怪老人和一边床上躺着的古怪生物外并没有看到小鸟游先生的身影。 手心忍的手掌微微出汗,她有些紧张。 “……” 古怪老人走到古怪生物的旁边,掀掉他头上搭着的毛巾—— 那个救了她们姐妹一命,现在包裹的像木乃伊的小鸟游先生迷迷糊糊的抬起头:“嗯?吃饭了吗?” ……嗯,与之前见面的那个风流倜傥的白发少年差的挺多的。 “嗬!”蝴蝶忍捂住嘴低呼一声:“小鸟游先生……” 白发少年的身上用绷带裹得严严实实,唯一裸露的是颈部皮肤,此时满脖子都是可怖的青紫色淤青。 晴人一怔:“你们怎么来了?” 大半个月前,杀病叶前经过的泷野川村救的姐妹俩他记得很清楚。姐姐有一双很罕见的粉色眼睛,而妹妹的眼睛璀璨的如同紫水晶一般。 大一点的少女解下身上的背篓放在脚前低头行礼:“贸然造访还请原谅,我是蝴蝶香奈惠,这是我的妹妹蝴蝶忍。” 紫水晶一样的少女抬头看了一眼晴人,又快速低下头去盯着脚面。 “上次的事情之后,因为我二人一直陷于悲痛之中,没能好好的感谢小鸟游先生……这次是专门上门来道谢的。” 香奈惠的声音十分温和悦耳,像山间流淌的初春融雪的山泉。 她把背篓里的东西拿出来,那是本来该由隐送来的替换药物:“询问过隐者之后,我们便接下了送药来的任务。” “麻烦你们了,山路很不好走吧。” “是我们要谢谢您,若不是您及时出现,或许我们姐妹二人都要葬身鬼腹。” “这些药交给鳞泷先生吧,谢谢你们了。” 晴人看出了二人的欲言又止,轻轻的笑道:“这个伤与那次袭击无关,是之后发生的事情。” 鳞泷左近次上前想要接过药篓,香奈惠却摇了摇头:“我和妹妹都是药堂中长大的,换药这种事情十分擅长。 这次就让我们来为您换药吧。” 她看了看药篓里药物量,突然有些哽咽了:“我原以为,这些是许多日的份量……” 蝴蝶忍没有说话,倔强的抬起脸。 话说到这,晴人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在骨折快好了,需要上药的只有那些愈合的差不多了的血洞。 身上虽然一片青紫,但那也只是因为骨折看上去严重罢了。 姐妹二人显示娴熟的拆掉绷带,换药上药,看得出来之前在药堂里常常帮忙。 饶是手脚利索,换完晴人全身的药还是费了好大的功夫。 收拾完医疗垃圾,少女们对视一眼,显得有些紧张。 “时间不早了,如果你们有话还不说的话……” 晴人眯着眼看了看临近正午的太阳,在姐妹二人紧张的目光中慢悠悠的说道:“我就要留你们吃午饭了了。” 鳞泷左近次已经起身进了屋子,锖兔和义勇该回来了,今天中午的饭要多准备一些。 “我们向鬼杀队请教了猎鬼的事情……”香奈惠轻轻吐了口气。 “请您教我们猎杀鬼的方法!”蝴蝶忍第一次开口,她的话语中饱含了对恶鬼的愤怒,这让少女的声音十分的坚定,也让她的形象变得和姐姐迥然不同。 年长者如温柔的流水,其情切切。 年幼者如出鞘的利刃,锐不可当。 ------------ 第26章 救赎……鬼? 锖兔和义勇精疲力尽互相搀扶着下山后,在木屋外看到了两个陌生的少女。 她们身上穿着丧服,一个在鳞泷老师身边打下手准备餐食,另一个坐在门口洗衣服。 鳞泷老师照例是不说话的,兄弟俩走上前去,只能听到晴人躺在床上无可奈何的声音:“不是都说了会给你们介绍培育师嘛,这些事情不用你们做的……” “您现在重伤在身,我们只是尽力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见到二人回来,洗衣服的粉眸少女抬起头,向他们讨要拿在手里的羽织。 “不用麻烦了!”锖兔很慌张,并且冲义勇使了个眼神。 后者把汗涔涔的羽织套回了身上,努力挤出了一个礼貌的笑容。 谁知道这两个少女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真菰明明才刚走!鳞泷老师就收新女徒弟了吗? 要是被真菰知道,可能再也不会说什么“最喜欢鳞泷老师”这类话了! 在晴人无奈的和他们解释事情之后,饭也准备好了。 锖兔搬了凳子坐在晴人身边,手上握着两把勺子,吃一口就往晴人嘴里塞一口。 这种活之前都是真菰在做,虽然水呼剑士们的性格都如水一般温和,但是照顾病人这种事相比起来还是真菰比较细心。 拘谨的吃完饭,忍来到屋外,看到锖兔差点把饭喂到晴人鼻孔里去后上前接过勺子:“我来吧鳞泷先生,您好好吃饭。” 锖兔犹豫了一下,看了眼晴人,在他眼神示意下把勺子递给了蝴蝶忍。 唉。 晴人在心中叹了口气。 这对倔强的姐妹还真是琢磨不透。 在没答应之前那么的恳切,让人生不出拒绝之心。 鳞泷左近次答应她们会给把她们推荐给相熟的培育师——他自己近几年不太想收新徒弟了。 事情确定下来之后,她们又觉得亏欠得很,仿佛一切都带着些赎罪的意味去做。 “你们的肌肉力量太薄弱了……” 他听到屋子里鳞泷左近次在和香奈惠交谈:“没有足够的肌肉就算握着再锋利的剑也无法砍下恶鬼的首级。 不用日轮刀砍下鬼的首级,鬼就不会在夜晚死去,那个时候死的就是杀鬼人了。 你的个子尚且还有努力的余地,可你妹妹呢?她的身形不高,手臂纤细。就算成为了剑士,要怎么在鬼的利爪下保全性命呢?” 忍手上的动作很快,她好像在出神,脸上表情有些放空。 好在晴人吞咽的速度也很快,不至于被一勺一勺塞进来的食物堵住喉咙。 “或许不一定非要谁砍下谁的头颅,谁刺破谁的心脏。” 香奈惠用柔软的声音回答道:“难道没有别的办法吗,用药物或者别的什么救赎它们,让它们重新变成人类。” “救赎……鬼?” 鳞泷左近次沉默了。 “鳞泷老师肯定觉得你姐姐脑袋不好使。”晴人哼哼唧唧小声说道。 在父母双亲都被杀害的情况下,还能说出要救赎鬼,把它们变为人类这样的话……简直是圣母中的典范。 忍的手顿了顿,然后起身离开。 原来是碗里空了,她添了饭后回来低声说道:“村子里的那个头上长角的鬼……” 她的喉咙哽咽住,吸吸鼻头接着说:“叫做入村户一,因为他以前住在进村子的第一家,是父亲从小到大的至交好友。” 晴人微微侧头看她。 少女的鼻尖和眼眶都红红的,紫水晶眸子里水光潋滟,她在强撑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掉出来。 “入村叔叔是一个非常热情开朗的人,从小看着我们长大,我们一家都很喜欢他。 可是几年前他上山去采药失踪了,大家都说是被山里的狼吃掉了,谁知道他竟然变成了吃人的鬼,在几年后又回到了村子里。” 晶莹的泪珠砸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尘土凹陷。 “我没认出来他,是姐姐发现的。”忍抬起手,用袖子擦干泪水:“父母可能不会知道,他们心心念念的入村老弟,真的回到了村子里。 姐姐不是滥发善良的人,她只是觉得入村先生有苦衷。该死的不是这些被变成鬼的人,而是那些把人变成鬼的鬼。” 晴人轻轻叹气。 “生离死别很痛苦吧。” 他注视着哭鼻子的小姑娘:“可是成为鬼杀剑士之后,这样的生离死别几乎是家常便饭了。” “可是阻止生离死别不是更好吗?”忍倔强的摇摇头:“多杀一只鬼就会少几户家庭破碎,这样——不是更好吗?” “你姐姐还在说救赎呢!” 蝴蝶忍扭过头去避开话题:“您还要吃吗?” “当然,这才哪到哪?” 鳞泷左近次没有赶姐妹俩走,而是把真菰房间右边的空屋收拾出来,留她们小住几天。 晴人看得出来,他想扭转香奈惠“救赎鬼”这么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如果有能忍住不吃人的鬼,那倒是值得救赎。” 鳞泷左近次说道:“可既然已经吃了人,那又有什么救赎的必要呢?” “不吃人的鬼?”晴人摇摇头:“会存在吗?” 人和鬼,并不是人和鱼。 人可以不吃鱼,但是是鬼就会吃人。 天气真正冷下来之前,晴人终于能够忍着疼痛下地行走了。 虽然还需要搀扶,但是一天天减轻的疼痛昭示着康复。 唯一不好的是他的肌肉萎缩了不少,看来完全康复之后还要进行一段时间的机体训练。 “鬼杀队没有这样的部门吗?” 香奈惠若有所思:“统一的医疗部门,康复之后还能制定恢复训练计划——鬼杀队应该提供一个这样的场所。” “医疗方向的队员可遇不可求,等你们加入鬼杀队了,说不定就可以向产屋敷——主公大人提议成立一个那样的部门。” 差点又把产屋敷小子几个字脱口而出了,晴人瞥了眼鳞泷左近次,尴尬的笑了笑。 “或许真的有那么一天呢……” 一日后,蝴蝶姐妹拿着鳞泷左近次写出的介绍信各自离开。 苍空带回了消息,真菰通过了最终选拔,成为了一名正式的鬼杀队剑士。 ------------ 第27章 紫藤花墓碑群 鬼杀队总部,产屋敷耀哉坐在前屋,默默注视着窗外纷然飘落的大雪。 天音从内屋走出来,将一只铜制暖壶塞进他的手里。 “孩子们睡了?”耀哉捧住铜壶,好一会儿冰冷的指尖才感受到暖意。 “嗯。耀哉在看什么?” “我在等晴人,他说今天会来。” 天音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吃很多饭的白发少年的身影,也想起了丈夫那个久违的笑容。 “这么大的雪?” “嗯……所以耽误了一会儿。” 话音刚落,前院的护卫就来禀报了。 “小鸟游先生到了。” “请他进来。” 晴人进了院子,站在堂下把身上落满了雪的蓑衣脱下来。 屋内的暖炉烧的很旺盛,晴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向天音问好,等身上的寒气散尽才坐在了产屋敷耀哉的身边。 产屋敷这小子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脸上的瘢痕好像有了扩散的迹象。 “用不着这样,我的身体还没弱到这个地步。” 耀哉惊讶的打量他一眼:“我快以为咱们三四年没见了,也才一年多吧,你长的真快啊。” 本来就处于生长期,吃得好又勤于锻炼,在加上常中的运用,晴人的个子窜了一大截,身体看上去也比之前壮硕了些。 他坐在耀哉身边,倒衬托的耀哉像是小一岁的弟弟了。 “你倒是没变化,还是……”剩下半句话被晴人吞了下去,他又想起来自己该管面前的少年叫“大人”了。 于是他伸手在胸口摸了摸,掏出一个袋子递给天音:“这是给两个孩子的礼物。” 天音看了眼丈夫,然后接过布袋温柔的向他道谢。 “孩子起了名字吗?” “姐姐叫雏衣,妹妹叫日香。”耀哉伸了个懒腰:“你迟了好久,我听说你的伤早就痊愈了。” “我先去的锻刀村。”晴人瞥了他一眼。 又不是什么工作狂魔,怎么可能刚从病床上爬起来就立刻来公司找老板报道? “啊~五斗老先生身体怎么样?” “好得很,还能锻造日轮刀。” 就是一如既往的催婚,而且听说真菰跟锖兔是青梅竹马还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去了锻刀村再来也不会耽误那么久吧?”耀哉皱眉头算着:“至少三天……” “我还去了趟炼狱家。” 他去看望了槙寿郎先生,原以为和之前相比炼狱槙寿郎的精气神应该好一点,没想到恰恰相反。 高大男子蓬头垢面满脸胡茬,身上还带着浓浓的酒味。 一年不见,原本滴酒不沾的炎柱竟然开始酗酒了。 在得知晴人探索出了新的呼吸法,并且斩杀了下弦之叁后,他倒没有再说什么“无用之人”的扎心话。 虽然还是满脸不耐烦,并且全程都是由炼狱家的二儿子招待的。 “你哥哥呢?” 屋内不见那个明媚大猫头鹰杏寿郎的身影,晴人悄悄的问身边的小猫头鹰千寿郎。 “哥哥去山上练功了。”千寿郎有些拘谨,但看得出是个很懂事的小朋友:“他拿了父亲的三卷炎之呼吸手记,被父亲骂的很惨……” 后来他在山上找到了持刀的杏寿郎,好在如太阳般热情的少年胸中的火焰并没有熄灭。 而且少年的天赋相当的高,仅靠着看炎之呼吸手记就能练成炎之呼吸所有的招式,比起某个练了两年半还只会前五式的家伙聪明多了…… “啊没错。” 耀哉的话把他从回忆拉回现实:“槙寿郎先生的请辞书还压在我的案中呢,实在是无法应允。 鬼杀队已经处于青黄不接的时期了,这一代的柱快速老去,下一代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所以晴人,你和悲鸣屿先生出现的很及时。” “我只是杀了一个异常状态下的下弦。”晴人轻轻拧起眉头:“耀哉,不要让我说出‘我不配成为柱’这样难堪的话。” 产屋敷耀哉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来:“跟我去后山看看吗?” “耀哉,外面下着雪呢。”天音的眸中带着担忧。 “找件披风来,还有伞。”耀哉摇摇头表示不碍事,天音拿他没办法,只能跑着去翻出厚厚的毛领披风。 “我来打伞吧。” 晴人接过雨伞,用伞面把风雪遮挡的严严实实。 鬼杀队的后山有什么? 满山风雪中摇摆依旧盛放的紫藤花里,立着一面面死去剑士的墓碑。 那些林立的墓碑数目是那么多,以至于晴人甚至分不清到底是紫藤花包裹着墓碑,还是墓碑包围了紫藤花。 “这么多……”晴人有些说不出话来。 “嗯,真实的只会更多。从四岁以来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有几位剑士死去,侥幸留下遗体的会被家人领回去,然后衣服送来这里立一个衣冠冢。” 耀哉用袖子拂去一块墓碑上落下的积雪,那上面写着一个陌生的名字。 耀哉四岁继任鬼杀队当主之位,这十几年来送走的剑士,迎回的遗体数不胜数。 “鬼杀剑士尚且如此,千年来死去的普通人类又何止数万。” 晴人眼眸一暗,雾蓝色的眼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应该知道的晴人,产屋敷家的诅咒。”耀哉指着自己脸上的瘢痕,故作轻松的笑笑:“除非跟神官家族结亲,否则后代很早就会夭折。可就算结婚了,也从没人活过三十岁。” 他绵长的叹了口气,仿佛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结婚之前我问过天音,问她是否愿意嫁给我这个不久于人世的家伙。如果她不愿意,我会和神官家解除这项婚约——随便找什么理由。” 晴人侧过头,耀哉的眼睛里好像浮现了些水雾,他那一向让人觉得舒适的声音也变得沙哑起来。 “可天音说,因为我这句话她反倒无所畏惧了。晴人你瞧……我有个多好的妻子。” 耀哉的话带着些炫耀,晴人却愈加锁紧眉头了。 他们祭拜完后一起往回走,耀哉的脚步有些虚浮。 他站在原地捏紧了拳头:“全都是因为该死的鬼舞辻无惨!” 拳头颤抖着,声音却压得更低。 “我有善良美丽的妻子,有一对可爱的女儿,有敬重我的剑士们……” 产屋敷耀哉的腮帮子咬得紧紧的,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产屋敷的宿命告诉他不要怕。 背后那些墓碑告诉他不要怕。 但是晴人还是读懂了他眼睛里的意思。 耀哉没有怕,他只是不甘心。 没有人,会想在三十岁就死掉。 ------------ 第28章 兄弟俩 即使身上的毛领披风再厚,风雪遮挡的再严实,回到屋内的耀哉还是有些咳嗽。 天音递来一碗汤药,他皱了皱眉,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一年后,不管你是什么等级,来总部——晋升柱。” 耀哉拍了拍他的肩膀:“留下来吃个饭吧。” 晴人刚要应允,苍空盘旋在屋外的天空之上。 “看来没办法了。”他走到屋外准备把蓑衣上的水珠抖落。 “这么大的雪。”耀哉让天音给他拿了一件防水衣:“时代在进步,别活得像个老古板。” 21世纪的青年被20世纪初的家伙叫老古板,还是开天辟地头一次了。 晴人接过类似军用雨衣一样的防水衣,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我只是分不清……” 对于他来说,其实20世纪和15世纪没什么区别。 平民百姓依旧穿手工木屐,穿麻衣,生火用火镰石、火柴。 可在富贵上层人家,电已经接入了。 在这么一个新世纪与旧时代交织的时期,他能做的也只是被历史的浪潮推动着向前走。 …… 痊愈后的晴人开始变得忙碌起来,总部好像要把他休息时候缺的“班次”一口气补上来一样,疯狂的给他派送任务。 经常刚结束一个地方的任务,苍空就挥动着翅膀落在他的肩上,为他指引下一处任务地点。 难道鬼在新年也要冲业绩吗? 年度KPI不达标不让参加鬼舞辻无惨组织的公司年会吗? 今年的新年是晴人16年来唯一一次没有跟五斗师傅一起过的,连鳞泷家的人也没见到。 不过没关系,他在忙碌的新年中杀了很多鬼,让很多家庭得到了团圆。 藤之家也给这些忙碌在外的剑士们提供了晚饭,他还碰到了村田。 中分头少年依旧很精神,晴人盯着他柔顺的头发,想为真菰讨要护理方法。 “哎呀哈哈哈。”少年爽朗的抓抓自己的头发:“是山茶花油啦,每天抹上山茶花油,然后清洗的话会非常柔顺哦。” “自从村田那家伙的女朋友称赞过,他每天都要因为头发折腾好一会儿。” 身边的同门吐槽他,村田照样笑得很欢快。 女朋友…… 晴人嘴角抽动一下,五斗河的咆哮似乎在耳边响起。 三月份过去,东京府的气温回升的很快。 几乎一夜之间大家都脱下了厚重的棉衣,换上了轻便的羽织和和服。 在处理完京桥区附近的一只恶鬼后,天色渐黑,晴人在街上找吃饭的地方。 “玄弥,爸爸被人捅死了。” 晴人从街上的小吃铺子上把视线扭转回来,看向走在前面拉着木车的一对兄弟。 说是兄弟,其实他们长得并不相似。 拉木车的少年个子高些,长了一头蓬乱但很有型的银发。他身上披着破旧的条纹羽织,虽然拖着沉重的木车却依然脚步稳健。 而他身边背着包袱的少年留着一头奇怪的鸡冠头,发色深沉,侧过头看哥哥的表情透着些傻里傻气。 晴人本以为会从这对兄弟的口中听到什么“咱们去报仇”或者“要让那家伙血债血偿”之类的话,没想到银发少年只是沉默了一瞬,然后说道:“今后……就由咱们兄弟俩来保护大家吧。 那种畜生,干脆死掉反倒是好事。” 鸡冠头少年有些发愣,连背上的包袱也向下滑。 “喂,把东西背好了。” “哦哦。”他耸耸肩膀,表情还是有些傻气。 “但是没有了爸爸,大家还是会觉得不安。”银发少年说道:“就也今天问我为什么爸爸没有回来,寿美和贞子也在看眼色……他们还那么小呢,肯定是在外面玩的时候有小孩子说了什么。所以……” 他侧过头,看着弟弟的眼睛:“今后就由咱们兄弟俩来照顾妈妈和弟弟妹妹,有问题吗?” 鸡冠头少年这才反应过来,从鼻头发出了一声冷哼:“什么叫今后‘就’?明明是今后‘也’靠我们俩了,他……” 似乎是觉得在外议论自己的亡父有些不合适,他孩子气的闷哼一声没再说下去。 银发少年一怔,旋即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晴人的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又想这个爸爸到底该做得有多失败,才能让孩子们只把他当成是家庭安稳的象征。 不过有这样一对懂事的兄弟,他们的家庭应该很和谐美满吧。 这么想着,晴人眼睛突然一亮。 呀,是寿喜烧店铺。 这种新鲜的牛肉混合着浓郁的酱汁气味,再加上各种新鲜配菜,一定很美味吧。 他揉了揉肚子,走进店里。 等寿喜烧店主笑眯眯的送他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晴人捧着肚皮心满意足,店主也心满意足的准备打烊。 在这里找个地方住吧,等明天早上再回狭雾山。 正这么想着,晴人若有若无散发在外的星空意识却给了他一些特殊的回馈。 腰间的刀柄瞬间握紧,晴人的气势也变得凌厉起来。 是鬼的气息。 而方向是……东边的居民区! 晴人跃动着飞快穿梭在木质建筑中,在若隐若现的星空意识中,他看到了一团打斗的身影撞开木质栏杆,从一间屋子里摔了出来。 是傍晚看到的那个……银发的少年! 不死川实弥死死的握着一把柴刀和面前似人似兽的家伙打斗着。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的眼白爬上了血丝,一想到屋内的场景绝望的几乎要流下血泪来。 母亲久久未归,他只是想着出去寻找,为什么家里会变成这个样子! 就也、寿美、贞子,还有弘和异! 除了大一点的玄弥,他的弟弟妹妹,全都被这个家伙杀死了! 明明才和玄弥约定了一同保护家人,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的结局呀!!! 他的口中发出悲愤的怒吼,那个家伙不停的啃咬在自己的手臂上,吮吸着流出的鲜血。 杀了它!杀了它! 给年幼的弟弟妹妹们报仇! 突然,他的耳边掠过一阵风……带着寿喜烧的气味。 一个躬身握刀的身影划过夜空,长相俊美的白发少年扭过头来费解的看了他一眼。 “少年,我来协助你。” 白发少年的声音飘散在星夜中,好像沉入了晚空的星辰。 ------------ 第29章 去见光明 不死川实弥大口的喘着气,手中的菜刀掉到地上也无力捡起。 他的脸上疼痛中带着麻酥酥的痒,有什么东西滑过脸庞。 实弥知道,那是自己的血。 一道豁大的伤口横亘在脸上,破坏了那张本来十分俊俏的脸蛋。 但他什么都不去想了,在晴人的蓝紫色刀光撕破黑暗,映照出袭击者脸庞的时候,少年的脑袋里一片空白,好像被人抽去了脊髓一样瘫软在地上。 那张熟悉的脸,那瘦小的身材,在中午还在笑着给他准备午饭。 “……妈妈?” 实弥的嘴唇颤抖着,一半疑惑一半绝望的轻声喊道:“妈妈,是你吗?” 晴人心里一跳,立刻调转刀刃,用刀背抵住女鬼的脖子,利用强壮的肌肉将她压在地上。 可身下的女鬼正处于刚分化成鬼的混沌期,根本认不出来眼前的人是自己的儿子。 而且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此时她正在疯狂挣扎,想要扑向满脸鲜血的实弥。 不是吧…… 又是稀血? 晴人叹了口气,母子相残,这种场面何等残忍。 可鬼无法饶恕,而且……这个女鬼身上那么多鲜血,不完全是和银发少年打斗沾染上的,她一定还杀死了别的人。 于是晴人横过刀身,准备迅速的一刀切断女鬼的脖子。 “扭过头去。”他沉声说道。 “什、什么?”实弥没反应过来。 “如果你不想看着自己的母亲被我斩首的话。” 晴人觉得很抱歉,但是他也无能为力。 在儿子面前杀死母亲实在是太残忍了……即使是已经鬼化的母亲。 “不!”实弥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连滚带爬的爬到晴人身边,双手颤抖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瘦小的母亲已经不像一个人类了,她在屋内杀死弟弟妹妹的时候和真正的野兽没什么区别。瘦小的胳膊上长了两个粗大的不成比例的鬼爪,满脸青筋毕露,时刻想要用尖牙咬断晴人的脖子。 “不行……不行,没有什么办法吗?睡一觉会好些吗?我们生病了都是睡一觉就痊愈的……” 实弥满脸是血,咧嘴想哭。 晴人没说话沉默的低下头,只用手掐住了女鬼,把日轮刀插在身边的泥土中。 突然响起了一串杂乱的脚步声,鸡冠头少年踉跄的出现在巷口,他的和服上沾满了血迹。 “哥哥,我们得去叫医生……” 他脸上有一道正在流血的伤痕,血迹和泪水汗水混在一起非常狼狈。 看到面前一片打斗的狼藉,鸡冠头少年愣了愣:“……哥哥?” “玄弥……” 实弥和晴人一起抬起头,却发现弟弟的目光落在了白发剑士身下的母亲身上:“玄弥别看!” 他不希望弟弟看到母亲这么狼狈的一幕,也不希望弟弟知道袭击了一家人的怪物是母亲。 蓝紫色的刀光中,玄弥本就不大的瞳孔紧紧收缩。 “阁下……在做什么?”他向前走了两步,慢慢的把手伸进怀里:“您为什么要抓着我的母亲不放?” 实弥脑袋嗡了一下,玄弥的怀里放了什么作为哥哥的实弥当然清楚。 那是一个黄铜的弹弓,玄弥经常用它去山上打鸟,他的准头很好,每次都能给弟弟妹妹们加餐。 “玄弥!”他急促的呼喊出声:“住手!” 晴人眉毛一挑,摁着女鬼的手没动,另一只手快速拔出日轮刀横在面前。 那边的鸡冠头少年速度很快,准头也很好。 “铛!铛!” 两声金属交击声,铜制的弹丸被晴人格挡出去。 看到鸡冠头少年还欲装弹再射,晴人扯起挣扎的女鬼,脚尖一点跃起的同时将日轮刀单手归鞘,向他直扑而去。 实弥惶然的伸手去抓晴人的羽织,却捞了个空。 他快速的从地上爬起来手脚并用—— 不要!他的弟弟妹妹已经死了,他的母亲也要死了! 放过玄弥! 晴人的速度很快,他几乎在瞬间就来到了鸡冠头少年的面前,抬手将他手里的弹弓打到地上。 “我很理解你遭到打击后,现在精神什么的都不在状态。” 晴人皱了皱眉头:“但像这样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蛮干,对任何事都没有帮助。” 玄弥看到了“母亲”,也变得像实弥一样哆嗦了。 “神呐……” 实弥扑上来捂住弟弟的眼睛:“别看别看,玄弥别看……” 晴人在女鬼的脖子上重重一砍,把她打得失去行动力后揪起银发少年,把女鬼塞到他手上。 “还有别的遇害者吗?不要愣着不动!” 很可惜,在泼洒了鲜血的屋子里,五个小孩子在痛苦和惊惧中死去了。 最大的孩子五六岁,最小的可能还不到一周岁。 晴人沉默的把他们排排摆好,走到屋外让苍空给隐者传达信息。 他听到了玄弥在屋内压抑的哭泣声,只能饱含怒气的锤了墙壁一拳。 小鸟游晴人,为什么要吃那么多! 如果吃个半饱走出店,就能很及时的发现分化的恶鬼,这些小孩子也不用死。 他还能记得傍晚看到这兄弟俩时,两人脸上的神采。 他们正因为摆脱了人渣父亲而畅想着美好的未来呢! 可现在全都不见了,眼泪和悲痛冲刷了过往的一切幸福记忆。 实弥在院子里看守女鬼,他一句话也不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晴人走过去,他抬起头来木着脸半晌才说:“先生,这到底是什么?” “是鬼。” “会痊愈吗?” 晴人心中一痛,银发少年看向他的眸子里带着乞求。 “变成鬼不是生病。” 他在心中轻叹,还是和少年讲述了鬼的一些事情。 “……太阳终将升起,她的时间没多久了。 抱歉,我不能放过她。 如果不杀死她,将会有更多的母亲和孩子死在她的手中。” 实弥把脑袋埋进膝盖,他的肩膀颤抖着。 幸福美好的家庭从家暴的父亲开始,在短短的两三天内便崩塌个干净。 玄弥陪着弟弟妹妹们坐了很久,他不敢去看屋外的两人,和那个趴在地上的“妈妈”。 天快亮的时候,实弥抱着妈妈出门了。 那位剑士没有阻拦,只是用那双雾蓝色的眼睛远远的注视着他。 他来到窗前,清了清嗓子:“哥哥带着……妈妈去哪?” 白发剑士把刀抱在胸前,对着即将升起的朝阳吐了口气。 “去见光明最后一面。” ------------ 第30章 被留下的少年 “怎么样才能杀死鬼?” “用日轮刀斩首,或者让鬼暴露在阳光下。” 实弥不愿意看着自己的妈妈被砍掉脑袋,于是他背起瘦小的母亲,蹒跚的走出屋子。 玄弥在院子里等了很久,看到许多穿着和晴人内里一样衣服的人走了进来。 “晴人先生。” 相熟的隐者对晴人行礼:“您的身体好些了吗?” “托您的福,已经完全痊愈了。” 玄弥看着他们寒暄,看着隐者清洗不死川家的房子,收敛弟弟妹妹的尸体。 哥哥呢?为什么还不回来? 太阳明明已经升起来很久了。 白发剑士的那只鹦鹉从外面扇着翅膀进来了——“欸?” 玄弥听到少年发出了很疑惑的疑问声。 晴人回头看了眼鸡冠头少年,后者很紧张的站起身来。 “你过来。”晴人对他招手。 说是少年,其实还是个孩子,要不是头顶着片支楞的发型,实弥看上去要更矮小点。 “……看着妈妈在我面前痛苦的化为飞烟,我曾不止一次的想着,要不就让她离开吧。 可是您说得没错,我们兄弟俩已经尝过了什么叫家破人亡,没道理让别的人也承受到这样的痛苦。” 苍空落在晴人的肩上,转述着实弥留下的话。 “弟弟妹妹被杀死的时候我不在身边,甚至还亲眼目睹了妈妈的死亡。 我实在不知道该以怎么样的脸面回去见玄弥,我的一生都将沉浸在对这件事的悔恨之中。 所以我想了很久,这位先生。 我决定离开不再回去,用您指导我的粗浅的杀鬼的知识,去报复那些把我美好家庭变成这样的恶鬼。 玄弥是个好孩子,他可能会闹别扭,但是他一直是个好孩子。 如果您不介意,就把他带在身边。 当然,如果您太忙的话,我们还有一个叔叔……” 玄弥如遭雷击,嘴中喃喃自语:“说得什么鬼话,说得什么屁话!” 他用力的把手里攥的紧紧的弹弓摔在地上,用力的咆哮起来:“你去杀鬼,你算什么东西?!” 晴人摸了摸苍空的脑袋,倒是自己的脑仁有点隐隐作痛。 四周都没有实弥的信息反馈,他一定离开很久了。 这算什么?托孤?更像蹬鼻子上脸吧? 玄弥一阵风一样冲出了屋子,发疯的在四周奔跑。 “去跟着他。” 晴人点点苍空,白羽鹦鹉飞起追玄弥去了。 晴人推开木门进入屋内,这里的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优子小姐。”他喊住认识的一名隐者,她手上捧着日志正在记录着什么。 站在她身边的是刚刚赶来的京桥区的政府官员,正在跟她确认相关事宜。 “这家叫什么?” “不死川。”太甫优子回答道。 存活下来的两个小孩,那个大一点的叫不死川实弥,鸡冠头叫不死川玄弥。 晴人摩挲着下巴:“他们还有个叔叔吗?” 这么小的孩子带在身边太不方便了,他日常出任务根本没有时间管教小孩子。 “曾经有。”那名官员回答道。 “曾经?” “不死川家的确曾经有个亲戚,但是三年前就去世了。”官员道:“他的儿子卖掉附近的房子,不知道搬哪里去了。” 那不就是说……不死川玄弥已经没地方去了? 如果晴人不带走他,这小子就会变成一个真正的孤儿,在城市和乡镇中流窜。 哎唷!晴人恨恨的一锤墙壁。 这个不死川实弥,要让他抓到非得薅掉他一头白毛! 晴人向优子小姐道别,往苍空所在的位置走去。 玄弥没走多远,在居民区外的一片空地上,晴人看到了蜷缩在地上的鸡冠头少年。 他的身边滴落了很多半干涸的血迹,那是实弥留下的。 他把自己抱成一个球,就像哥哥还在身边一样,安静的睡着了。 …… 狭雾山还是锻刀村,晴人犹豫了很久。 五斗师傅虽然岁数大了,但是还是坚持奋斗在锻刀的第一线。如果再让他照顾一个半大的孩子,晴人担心他的精力跟不上。 而且玄弥明确向他请求了想要和晴人一样学习杀鬼的方法,虽然他嘴上不说,但是晴人能看出来他还是想跟自己的哥哥做同一件事。 五斗师傅虽然锻炼人有一手,但是毕竟不是专业的培育师,可能没办法很好的教导他呼吸法的事情。 晴人考虑了好一阵,才决心把玄弥留在狭雾山。 玄弥不爱说话,经常绷着一张生人勿近的脸。 但毕竟还是小孩子,被锖兔揉几下头发就会炸毛。 “那你现在算什么?”真菰给玄弥脸上的伤痕上药:“他的哥哥吗?” 玄弥快速的瞥了一眼晴人:“不……” “当然不是。”晴人费劲的撕扯着梆硬的熏猪肉,嘎吱嘎吱嚼着:“我是他爹,来小子,叫爹!” 被熏猪肉敲了一下脑袋的玄弥反倒没有生气,只是翘着鼻子冷哼一声。 只要没涉及他离家出走的哥哥,别人说什么他都不会放在心上。 于是每天上山的队伍后又多出了个小不点,大家背石头他空手。 “我好像没法使用水之呼吸。” 个子长高了些的玄弥拿着义勇的旧刀,很沮丧的对晴人说:“不管是炎之呼吸还是水之呼吸,对我来说都一样。” 玄弥学不会呼吸法,这一点让晴人很意外。 因为水之呼吸是所有的流派里最容易入门的,连水呼都学不会的话,基本是告别了做鬼杀剑士。 “不要紧,就算没有……” 他正准备说些什么话来安慰玄弥,眼前突然划过了许久没有出现的弹幕。 【哇,好久不见,又是主线前的篇章!】 【是晴人耶!白毛小老公过来让我啵啵啵——】 【现在是星柱多大岁数?怎么这么高了?】 【16岁?还是17岁来着?玄弥都已经来到狭雾山了,应该是不死川家灭门之后的事情了。】 【不死川一家的血统是真牛B呀,实弥是稀血中的劳斯莱斯,玄弥是噬鬼者。】 【可惜死的就剩两个了,也不知道那些小弟弟妹妹有没有什么天赋能力。】 等等。 晴人眉头一挑,什么叫……噬鬼者? ------------ 第31章 噬鬼者玄弥 噬鬼者这个词晴人从没听说过,或许产屋敷那家伙知道,但现在没法给他写信。 这个词语来自于弹幕,至少晴人要等它出现在现实生活中,否则他没法解释自己从哪儿知道的。 噬鬼者。 吞噬恶鬼的人。 怎么吞噬?字面意思上吗? 和玄弥生活的这段时间,他知道这小子有着极其出色的味觉,真菰在汤里放了什么调料他只要尝一口就能分辨得清清楚楚。 可味觉跟这个有关系吗? 晴人心里有了想法。 于是在下一次苍空带来任务的时候,他对着萎靡不振的玄弥招招手:“要跟我一起去吗?” “你开玩笑呢吧?”锖兔奇异的看着他:“玄弥还是个孩子!” “我已经八岁了,我不是个孩子了!” 玄弥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把那把旧日轮刀在手里攥的紧紧的:“去!” “放心锖兔,我有自己的考量,不会耽误事儿的。” 晴人冲温柔少年点点头,又拍了拍玄弥光溜溜的后脑勺:“你能跟得上我的脚步吗?我可不会停下来等你。” 虽然有些心虚,玄弥还是重重点头:“当然可以!” 晴人没戳穿他的嘴硬,披好羽织在锖兔担忧的目光中带着玄弥下山了。 任务地点并不远,也在东京府内。 一只恶鬼袭击了一家养殖户,杀死了很多牛和这家的主人。 这只鬼的能力连下弦都算不上,晴人很轻松的制服了它。 但现在的问题是该怎么诱发玄弥的能力。 噬鬼者,难道真的要通过吞噬恶鬼来触发? 晴人嫌弃的看了一眼地上脏兮兮的恶鬼,这吃下去不得拉肚子? 之前是鬼吃人,现在反过来变成人吃鬼了? 他叹了口气,横过刀刃,准备切下恶鬼的头颅。 可能是冥冥天意,玄弥走过来蹲到了恶鬼身边,他舔了舔自己的下唇,动作有些迟疑。 “你在做什么?”晴人出声问道。 玄弥沉默了一会儿,眼眸中透出了几分挣扎。 “他好像能给我提供……能量。” “谁?”晴人提高音量:“鬼?” 玄弥艰难的吞咽着口水:“我不知道为什么,脑袋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吃了它……老师,我不会中邪了吧?” 和脑袋里那些弹幕相比,我才更像是中邪的那一个。 晴人抓了抓头发:“你——以前看到你妈妈的时候,有这种感觉吗?” 提到母亲玄弥的头下垂了两分:“当时满脑子都是害怕和绝望,根本没有其他的想法。”他抬起头来:“老师让我试一试吧,或许正因为如此,我的身体才无法使用呼吸法呢。” 事已至此,晴人也想知道什么叫做噬鬼者的体质。于是他提起被打的半死的恶鬼,塞到养殖场的水箱里,好好的清洗了一番。 恶鬼听了半天他们的交谈,咧开嘴惊慌的大喊:“干什么?什么意思啊?人吃鬼是个什么狗屁说法?你们搞搞清楚,我是鬼你们是人,你们才是食物!” 变成鬼那么多年,他从没有听到过这么荒诞的说法! “要不要打点肥皂,他水里来土里去的说不定身上有什么病菌。”晴人还是觉得不放心。 “什么叫水里来土里去?我是恶鬼不是鼹鼠!”恶鬼张牙舞爪的想要挣脱剑士的钳制,却在强大的力量下只能臣服。 “应该不碍事。”玄弥也有些紧张,他舔了舔嘴唇,张开嘴一口就咬在了恶鬼的手臂上,一发狠,狠狠的撕扯下一块鬼肉,嚼都没敢嚼,直接囫囵吞入腹中。 “哇疼疼疼!你们来真的?!” 恶鬼惶然大喊,这个世界是不是太疯狂了?人见到鬼不跑不说,竟然还反倒吃起鬼了? 晴人紧紧的盯着玄弥的反应,虽然弹幕里言之凿凿,但是现实生活中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玄弥舔了舔鲜血淋漓的嘴角,突然愣在了原地,青筋从衣领中爬上脖颈。 晴人立刻切断了恶鬼的脖子,飞身上前按住自己的小徒弟:“玄弥?!” 他没见过鬼的分化,但想象中鬼的分化应该也就是这样了。 玄弥紧闭双眼浑身颤抖,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身上破土而出。 他的浑身青筋毕露,颤抖的嘴唇间有两枚尖牙生长了出来。 玄弥蓦然睁开眼睛,原本澄澈干净的眼白已经完全变黑,只留针尖一般大小的瞳孔,正在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 完了!晴人心里一咯噔。 这不就是鬼化吗?! 玄弥……变成了鬼? 晴人的手紧紧的抓着玄弥的领口,脑子里已经快速的在想补救措施了。 变鬼是这么好变的吗? 就鬼杀队所掌握的资料来说,所有的鬼怪都是由鬼舞辻无惨及其手下十二鬼月中的上弦转化而来的,他们获得鬼舞辻无惨赐下的鲜血才能变成和他同一个族的物种。 下等恶鬼根本没有资格把人变成鬼,别说吃一口血肉,就算有人把他们生吞活剥了也绝不可能绕过鬼舞辻无惨成为恶鬼的。 晴人强行说服自己静静的看下去。 如果事情真的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他就只能…… “我没事。” 玄弥突然开口说道。 那双针尖大小的眼睛在黑色的眼眶中转动着,好像在适应着这副身体。 “我不信。”晴人干脆的说道。 尖锐的鬼牙,攀附的青筋,可怖的黑色眼睛,这一切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我现在脑袋清醒的很,没有任何想吃人的想法。” 玄弥高高举起手,用舌头舔舔自己的尖牙,又看看自己的手掌:“心跳的好快,浑身不断的有力量涌现出来……” 晴人迟疑的试着放开他,玄弥从地上站起来,挥舞着日轮刀耍了一套剑法。 刀刃所到之处划破虚空,比起他之前剑术提高了太多。 晴人也总算确定了他始终保持理智,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 不久后,玄弥眼中的黑色褪去,青筋也退了下去,只是那两颗尖牙还突兀的挂在嘴边。 “可能是因为这只鬼的力量太弱了,所以坚持的时间很短。”玄弥这么解释道。 过了几天,尖牙也掉了。 晴人给耀哉写了信,信中详细的阐述了玄弥身上发生的事情,并且询问他有没有什么认识的恶鬼学者。 几天后苍空带来了回信。 “我在鬼杀队的历史中看到了一种体质与玄弥非常相似,噬鬼者。 这是一种将鬼或者鬼身体的一部分吃掉后让自身体质暂时变成鬼的特异功能。 他吃掉的鬼越强,自己的再生能力与力量就会越强,甚至在进一步鬼化后能使用以前用过的血鬼术。 上一次出现这种体质已经是300年前了。 至于你所要找的了解恶鬼的学者……” 晴人看着信都能想到产屋敷那家伙扬起的嘴角。 “最了解鬼的,当然是他们自身。 去东京府的浅草,找一个叫做珠世的女人,她会期待玄弥到访的。” ------------ 第32章 珠世小姐芳龄几何? 最了解鬼的,当然是他们自身。 走在路上的时候,晴人一直在思考产屋敷耀哉的这句话。 耀哉说话不喜欢打机锋,难道说……这个珠世的出身不正常? 这几日的弹幕一直断断续续的滚动着,这昭示着或许这位珠世也是一个关键角色。 【原来珠世小姐这么早就跟主公搭上头了?】 【珠世小姐喊你去抽血捏!】 【老大果然啥都知道!】 晴人隐晦的撇撇嘴,这些屏幕外的家伙怎么跟身边的剑士一模一样,对产屋敷那家伙有着蜜汁倾慕? 什么叫“老大怎么啥都知道”,多读书!多读书知道吗! 一群一天天只知道看动漫,对着真菰喊“卡哇伊内”的二次元死宅! 苍空轻轻落在他的肩上,晴人从腰间挂着的小竹罐里掏出一条生猪肉塞进它的嘴里。 “400多岁。” 苍空仰着脖子吞下肉条,开口说道。 “欸?” 晴人盖上竹罐的手愣在半空。 这是回答?这是什么的回答? 少年仔细的思索自己问了什么问题,扭头看了眼玄弥,却发现他脸色发青。 “您之前问了产屋敷先生……” 玄弥结结巴巴的说道:“珠世小姐的芳龄。” 啊,对了。 因为不好意思空着手上门,晴人向耀哉那家伙问这个珠世小姐的年龄,以便自己能够挑选合适的礼物上门。 结果答案是…… 四百多岁?! “老师,咱们要带什么礼物吗?” “……带织田信长的亲笔签名吧。” …… 东京府浅草,以浅草寺为中心的辐射商业区。 夜幕降临,各种灯光和商铺招牌在微风中飞舞,让晴人一时分不清这里到底是20世纪初的霓虹,还是21世纪的日本风情街。 “哇……”玄弥张大了嘴巴:“城市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吗?” 铺着整齐青石砖的道路上往来行人,还有电车通行其中。 晴人拉紧了玄弥的手,免得他被人群冲撞离散。 浅草对他而言繁华是足够了,但是说先进还远远不至于。所以比起电车、各色霓虹闪烁,他更愿意把目光放在街上摆出招牌菜品的商铺上。 “照烧鸡肉串!” “天妇罗!” “喜好烧!” “松叶蟹——啊,没有千葉的新鲜。” 鬼杀队的剑士的腰包都不干瘪,产屋敷家族足够富有,给剑士们派发的报酬也足够丰厚。 反正耀哉那小子说了,等到了浅草珠世小姐会主动联系他。 于是两人并不着急找人,在街上的店铺中大吃特吃——主要是晴人在吃,玄弥跟着吃了两家店铺之后就被食物撑到了喉咙,也不知道三十多串鸡肉串,两箩筐天妇罗,二十多张喜好烧煎饼外加六碗豚骨拉面晴人是怎么咽进肚子里的。 正当晴人兴致勃勃的准备去逛下一家炸猪排店铺的时候,他们的脚下突然传来了一声猫叫。 玄弥快速低头抬脚,害怕踩到猫尾巴。 晴人眉头一挑,嘴里的照烧鸡肉还没咽下去,空闲的右手就摸上了腰上的刀柄。 空间里……有鬼的气息。 他低下头,脚边站着一只三花小猫。 它睁着一双黄澄澄的大眼睛,胸口挂着张绘有图案的符咒。 这只猫……是鬼。 能够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晴人的脚下,要不是它主动发出猫叫晴人根本无法发现他的踪迹。 它的背后,是一只强大的鬼。 “老师?” 玄弥感觉到晴人的肌肉紧绷了起来。 【是茶茶丸诶。】 【脖子上还挂着愈史郎的血鬼术呢。】 茶茶丸,愈史郎,珠世…… 陌生的名字越来越多了,陌生的鬼也越来越多了。 “无事,看它要干什么?” 茶茶丸不想干什么,茶茶丸只想引路。 三花猫回头看他们一眼,像是在示意他们跟上。 晴人打了个半饱嗝,揽着玄弥的肩膀,摇摇晃晃的跟着猫咪的后面。 茶茶丸带着他们远离了闹区,在昏暗的街道边,他们看到了浅草的第二只鬼。 那是一个穿着西式内衬,外披一件白色羽织的阴郁少年。 真的很阴郁,自从看到晴人之后,那双紫色眼睛就吊成了三角眼,一双眉毛紧紧拧着,嘴里嘀咕着“傻大个”、“长那么高干什么”、“身材不成比例丑死了”之类的话。 唔……相比较他一米六左右的身高,身高突飞猛进已经突破175的晴人的确算的上“大个子”了。 “一头白发奇怪死了,真不知道珠世大人为什么要见这个丑人……” 在阴郁少年嘀嘀咕咕的从身高攻击演变为相貌攻击的时候,玄弥终于忍不住指责他:“胡说八道!” “欸?”晴人吃惊的看着小徒弟。 鸡冠头少年嘬着牙花,脸上的疤让他看起来比阴郁少年更加不良。 “丑人?老师是鬼杀队长得最帅的人!” 玄弥攥紧双拳据理力争:“鬼杀队里的帅哥都住在狭雾山!锖兔哥脸上有疤,义勇哥是个面瘫,所以老师是最帅气的!” “总部的美坂美纪小姐,井川奈未小姐,前田奈绪子小姐,还有两名蝴蝶小姐,都向我问过晴人的事情呢!” 苍空居然也挥舞着翅膀帮腔。 欸?什么时候的事情? 晴人雾蓝色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美坂美纪认识,是藤之家的一名医者,井川奈未和前田奈绪子是哪位? 蝴蝶姐妹又怎么会出现在故事里? 我在鬼杀队这么受欢迎吗?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每年被五斗师傅催婚催的很惨好不好! 阴郁少年嘎吱嘎吱的咬着后槽牙,绿色的头发下,那张脸脸色更难看了。 “就是这样……所以才很烦!” 他伸出手用力的往下压玄弥的鸡冠脑袋:“珠世大人为什么要见你? 珠世大人为什么要让我离开她来接你? 你有什么资格被美丽的珠世大人接见?!” 晴人劈手把玄弥从少年的蹂躏下解救出来:“无路赛!是工作的事情! 你是喜欢珠世小姐吗?现在表现的像个痴汉!” 阴郁少年立刻哑口无言,他向后退了两步撇过头去一言不发,只有红晕爬上了他的脸庞。 ? 搞什么? 是个傲娇吗? 晴人嘴边突然扬起了恶趣味的笑容。 叔叔我呀——呸呸呸! 晴人我呀,最喜欢逗傲娇了。 ------------ 第33章 脸黑的愈史郎 【珠世小姐,Can I Be YOUr DOg?】 晴人强迫自己把目光从猎奇的弹幕上移开,放在面前的美丽女子身上。 她的脸上没有毕露的青筋,没有因为垂涎人肉而流下的涎水,没有狰狞通红的眼眸。 黑发,紫瞳,穿着盛放着鲜花的深色和服,面前的这位珠世小姐和他见过的所有鬼都不一样。 肌肤雪白,脑后挽着优雅的发髻,她的面容端庄而典雅,跪坐在那里的时候像是一位真正的天潢贵胄。 愈史郎——那个绿色头发的阴郁少年坐在珠世的身侧,面露不善的盯着晴人。 别看了,把你肮脏的眼睛从美丽的珠世大人身上移开。 晴人从愈史郎的眼睛里读出这样的话。 哈哈,偏不。 晴人脸上挂上得体的笑容,从玄弥的手里接过他在路上准备的礼物:“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愈史郎视线一凝,走上前去接过来。 礼物的包装很新潮,珠世大人肯定不喜欢。 “早就听产屋敷先生说了晴人先生的事情,今天一见,果然十分出众。” 珠世的声音温柔婉约,让愈史郎沉迷其中,却又突然警醒。 出众?出什么众? 这里的众指的是…… 他的目光扫过屋内的几人,如遭雷击。 除了晴人和珠世大人,就只剩下自己和那个脑袋炸毛的小屁孩了! 晴人倒觉得好奇:“您和耀哉那家伙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珠世小姐低下头,紫眸中眼波流转:“如果他没有告诉你,那么这就是个秘密。” 晴人轻挑眉毛:“嗯……女人因为秘密而美丽。” 珠世意外的抬眸看了他一眼,唇边露出柔和的笑容:“女……人吗?” “咯咯咯咯。”晴人听到了愈史郎磨牙的声音,这家伙的脸彻底黑下来了,跪坐的腰挺的很直,攥紧的拳头放在膝盖上好像随时都能冲晴人挥过来。 该死的白毛小子,竟然用轻贱下流的话玷污美丽的珠世大人! 【女人因为秘密而美丽?贝尔摩德?我的两部番联动了?】 【笑死,星柱哥要是对美纪医者说这样的话,估计五斗大爷就不用担心结婚的事情了,三年抱俩都没问题。】 【前面的达咩,我站星忍的,或者星花也行!】 【星忍?忍现在才12岁吧?很刑的。】 【气抖冷,星兔党和星勇党什么时候能站起来!】 弹幕逐渐歪楼,晴人把目光放回到现实,摸了摸玄弥的脑袋:“这就是能将鬼变成自己力量的那个孩子。” 玄弥别扭的转过头去,等晴人放下手又悄悄的梳理了一下头发。 “请稍等,我去换一件衣服。”珠世点点头,离开座位到里屋去了。 珠世刚一离开,愈史郎的脸色啪嗒一下掉成大黑脸:“刚才你说那句话什么意思?” “嗯?”晴人装傻。 “什么秘密,什么女人的。” “啊……”晴人推了推鼻梁上方不存在的眼镜,压低声音说道:“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 “?说的啥?”愈史郎疯狂转动眼球。 “哈读点书吧,都20世纪了,英文也得会说两句吧。” 晴人皱着眉头叹气:“你多大岁数了啊?一百来岁得有了吧?怎么文化水平这么低呀?活那么久不会光当痴汉了吧?” “闭嘴。” “你这样没有竞争力的,珠世小姐活了那么久什么人没见过……” “我让你闭嘴!” 愤怒的愈史郎从座位上跳起来,抡圆了胳膊想给晴人来一下。 晴人没有躲,反倒温和的朝内屋的门口点头:“珠世小姐。” 嗖,愈史郎立刻回到自己位置上,向那个方向微笑,却只看到了一张紧闭的房门。 “我开玩笑的。”晴人冲他假笑。 怒火中烧的绿毛少年跳起来,勾起指节不断的击打晴人的胸口:“闭嘴,闭嘴,闭嘴!” “咳、珠世小姐、咳、珠世小姐、咳、珠世小姐……” “闭嘴!休想再骗到我!” 直到珠世略带不满的声音真的从后面响起:“愈史郎,还不住手?” …… 珠世在和服的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的医师外套,带上手套,将放了一些医疗器材的铁盘轻轻放在桌子上。 愈史郎垂头丧气的跪坐在一边,还不忘从眼角朝晴人递来杀人的目光。 “不用担心,把袖子捋起手臂放在这里就好。” 珠世取出一支注射器,对玄弥说道。 玄弥盯着那尖锐的针头,艰难的吞咽着口水:“抽、抽血?” 这小家伙,一脸凶相,不会还害怕打针吧? 晴人瞥了一眼四肢紧绷的鸡冠头,抿抿嘴唇把笑意憋回去。 “还有你,晴人先生。”珠世眼含笑意,点了点多出来的注射器:“下一个就是你。” “诶?”晴人转动着眼珠子:“我?什么意思?” “您知道我和愈史郎都是鬼吧。” “虽然看不出来,但是主公告诉过我。” 珠世轻笑道:“在摆脱了鬼舞辻无惨的漫长的岁月中,我对自己的身体进行了改造,虽然不需要再进食人类,但还是需要按时摄入一定量的人类血液用来维持生命。” 在听到“进食人类”字眼的时候,玄弥的双手颤抖起来,他不可控制的回想起人生中最刻骨铭心的那一晚,在桌子下攥紧了拳头。 “以往我们都是通过采买来补充,但是产屋敷先生告诉我,您的血液似乎有一些与众不同的魔力,让我一定要品尝一下。” 等等,这一句话中透露的信息量太大了。 晴人皱着眉头:“产屋敷耀哉?说我的血液不寻常?还要让您尝一尝?” 珠世点点头:“是的。” 他抬起手臂,白皙的皮肤下青紫色的脉络清晰可见。 电光石火般,下弦之叁病叶的话在他脑海中响起。 “你的鲜血……你的鲜血……” 倒在地上死去的稀血神职者,通过藤蔓输送给病叶的他的鲜血,饮下鲜血后迟缓踉跄的病叶…… 这些画面在晴人的脑海中穿成了一条清晰的脉络。 他一拍脑袋,坏了! 我成替身了! ------------ 第34章 晴人的血液 “您请。” “那我就不客气了。” “哎呦,当然当然。” “多谢款待。” 如不是桌上摆放的半盏血液,座上的两人还真有点推杯换盏的意味了。 晴人手臂上抽血的小伤口没多久就止住了血,用拇指一擦连伤口都不剩下。 他的呼吸法已经运用的很纯熟了,这样的伤口对他来说分分钟就能自我愈合。 珠世不再客套,端起面前的茶盏,以袖遮脸将杯中血液一饮而尽。 第一次看到强大的鬼在自己面前进食,晴人还是有些紧张的。 400岁以上的鬼应该能够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欲望了,晴人不想上一秒还在跟珠世谈笑风生,下一秒就要对她拔刀相向。 况且这里不仅只有珠世一只鬼,旁边还站着一个虎视眈眈的愈史郎。 晴人相信只要珠世一失控,旁边的愈史郎就会冲上来,首先给自己一个大逼兜。 师徒二人眼睛一错不错的看着美艳妇人,看着她轻轻的把茶盏放在桌子上,看着她的青筋从脖颈处攀爬上来,再慢慢消退。 全程珠世都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仿佛饮下去的不是一杯能够激起鬼性的人类鲜血,而是平平无奇的一杯乌龙茶。 搞什么?看来也没什么特殊的嘛。 晴人有些失望。 毕竟不管多大岁数,大家总会希望自己能够异于常人。 就算这个“异”,并不能带来任何好处。 珠世一言不发,盯着晴人看了很久。 看得晴人浑身鸡皮疙瘩都竖起来,看得愈史郎已经准备去磨刀了,她才拿起洁净的餐巾擦了擦嘴角,声音温柔而低沉。 “好像有鸡肉串的味道。” “没错!我刚吃了好多串呢!”晴人点头:“哇好神奇,这都能尝出来吗?” “我刚才感觉到了时空的跳跃。” 晴人愣住了,有些不可置信的扬扬眉毛:“时空?” 珠世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揉捏着太阳穴:“就是现在这些碎片还在我的脑海里乱撞呢。” “我刚才换衣服,在门口坐着等你们进来,让茶茶丸去接你们,最早的话是今天早上看一个病人…… 喝下那碗血液之后,这些所有的记忆片段都在我的脑海里乱窜呢。 或者不只是记忆片段,我就像坐在现在的位置看着另一个我在做这些事情一样。” 晴人紧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他心虚的很,却不能在脸上表现出来。 珠世所说的,和他身上最大的金手指在某些程度上无限的吻合。 死亡后的时光回溯,居然还会体现在血液里面吗? “这或许是一种全新的体质,我从来没在史书上看到过这样的记载。” 珠世闭上眼睛试图理清紊乱的思绪,但是失败了。 “嗯……记忆片段非常清晰,好像我又真的经历了一遍一样。”她扶着额头,微微皱起了眉毛:“但是再清晰我也只是一个观者,我试图去修改……比如说不让茶茶丸去,让愈史郎——啊,失败了。” 她睁开眼睛,不确定的说道:“或许是血液的分量太少,又或许只能回忆不能打扰。” 她看向晴人略带紧张的眼睛和愈史郎的忧心忡忡,轻轻笑道:“总之如果面对会吸食敌人血液的鬼,这样的血液可能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但是同样的它会给你带来很大的危险,比如刚才我就在一刹那之间想到……” 珠世嘴角勾起,用柔声细语说着邪恶的话:“如果吸干你的血液,是否我可以倒转时空?就算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去陪伴我想陪伴的人长大也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晴人向后倾斜身子:“姐姐,就算把我吸成人干,时光也回溯不了四五百年!” 听到珠世的话,血液的效果和金手指还是相差甚远,他的心慢慢的回到肚子里。 那他上次杀死的病叶也是因为吸食了他的血液——而且还是大量的吸食了血液所以思想产生了回溯? 无法集中精力在战斗上,所以才被晴人“轻而易举”的削去了头颅? 哇…… 晴人出了一身冷汗。 也得亏他碰到的是病叶,如果遇到的是一个别的不靠吸食血液战斗的鬼,他可能就要再次品尝死亡滋味,然后无限跑尸了。 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他也的确是凭借着自己的本事斩杀了病叶? 那这个柱我到底是配还是不配呢? 晴人摩挲下巴思考的空当,珠世也终于代谢掉了血液带给她的影响。 “真是新奇的体验,好像多活了一天一样。” 她再次举起手里的注射器微笑道:“介意我留个样本用来研发药物吗?或许除了针对鬼舞辻无惨的削弱药剂,还能研发出什么能够增强鬼杀剑士体质的新品药剂呢。” 知道珠世是产屋敷耀哉的隐藏合作伙伴之后,晴人没有拒绝她要求的道理,况且取一点鲜血,对于呼吸法剑士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奉献出满满一管的血液之后,晴人盘坐在一边吃炸猪排。 这是刚刚珠世遣愈史郎去买的,这家伙就是个两面派,答应珠世的时候非常干脆,买回来之后恨不得把炸猪排摔在晴人脸上。 晴人咔嚓咔嚓的嚼着炸猪排,看着珠世和玄弥之间调换了身份。 “珠世大人,还是让我来吧!” 愈史郎表情很急迫,并且狠狠的瞪着玄弥:“怎么能为这种事情伤害到您美丽而尊贵的身体呢?” “愈史郎,你还并不足够强。”珠世摇了摇头,然后握住自己白嫩的小拇指,面无表情的用力一掰。 她的下眼睑在微微抖动,看来不管再强的鬼,身体被损害的时候也会产生疼痛。 玄弥的鸡冠头一抖,看着珠世深呼吸,把那根掰断了的手指放在了他面前。 珠世的伤口处又长回一根手指,她用纸巾擦了擦血迹,然后轻笑: “尝一尝吧,味道应该会不错。” 嗯……虽然的确是这么个操作流程啦,但是这画面带给人的视觉冲击力也太强了。 快看,玄弥的脸都快青了。 ------------ 第35章 盗梦者 鸡冠头头少年颤抖着将手指塞进嘴里缓慢咀嚼。 愈史郎跪坐在原地,脑袋却伸到了他的面前,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好吃吧,一定很好吃吧!” 敢说不好吃我立刻就把你撕成碎片! 那可是珠世大人的手指! 玄弥却没有办法回答他了。 比他第一次尝试的时候反应更大,眼白大于瞳孔的眼睛在一瞬间就变成了鬼化的黑色。 刚掉了不久的尖牙又冒出来,刺破了嘴唇,流出的鲜血又被变得青紫的舌头舔去。 玄弥感觉心脏跳的快跃动出来,胸腔内的冲击让他不由自主张大嘴巴,口水流成一片,滴落在胸前的衣服上。 “哈……哈……” 珠世轻蹙眉头:“可能是年纪太小了,身体强度不够,想要消化我的血肉还太困难。” 过了好一会儿,玄弥才缓过神来,漆黑的眼睛缓慢的转动着:“我觉得好一点了。” 太慢。 晴人心中暗叹。 这么长的“技能读条时间”,足够战斗中的恶鬼把他撕成碎片吞进肚子里了。 但他没有出言打击玄弥的兴致,反倒问道:“比起上一次感觉怎么样?” “感觉太好了!”小孩子非常兴奋,他觉得自己的思考速度快到离谱,战栗的肌肉群让他忍不住在屋内上下窜动,活像个大黑耗子。 “喂!再怎么兴奋也收敛一点!这里可不是游乐场!” 愈史郎不满的突然闪现在玄弥背后,扯住了他的领口。 “还有这个……” 玄弥闭上眼睛,慢慢的品味出现在脑海中的信息。他伸出手臂,用尖利的鬼爪刺破自己的胳膊,一瞬间,淡淡的异香从他胳膊的伤口飘出,充斥了整个屋子。 “这是……”珠世一怔,有些意外的看着玄弥。 血鬼术·惑血·白日的魔香! 这是她的血鬼术,可以通过用血液散发的异香降低目标的大脑机能,诱惑他们说出想要守护的秘密。 玄弥使出的白日的魔香,虽然不能和她的相提并论,但也已经颇有威胁了。 噬鬼者的体质果然特殊,而这个还没到十岁的孩子,天赋更是惊人。 仅凭一根手指,就能复刻出她的招式,简直让人惊诧。 晴人猝不及防嗅到异香,只觉得脑子里钝钝的,仿佛思绪都要凝滞不通了。 愈史郎看到白毛小子的迟钝的表情,心里暗爽。 虽然不是珠世大人亲自释放的,但白日的魔香会危害人体,人类吸入过多说不定会变成傻子…… 一方洁白的毛巾盖在了晴人的脸上,珠世跪坐到他身边,轻轻抬起晴人的手捂住毛巾。 愈史郎:Σ(っ °Д °;)っ!!! “珠世大人!还是让我来吧!我会好好照顾晴人先生的!” “你可千万不要故意把他捂死了,愈史郎。” “绝对不会的!” …… 屋内的香气消散后,珠世给晴人开了一些清心安神的药物后,答应会好好研究他留下的那管血液的。 “玄弥的身体素质还不够好,不过这也是正常的,毕竟他的年龄还小。 随着年龄越长越大,他的身体发育的也会越来越好,到时候就能加快转化鬼的血肉了。” 珠世在纸上快速的书写:“总之在他能够快速消化血肉之前,不要让他单独面对恶鬼。” “我明白了。” 在愈史郎杀人般的眼神中,晴人问道:“我以后能给您写信吗?” 珠世轻笑着,把写满了文字的白纸折起递给他:“当然可以,我们现在是——研究合作伙伴了。” 离开了靠愈史郎血鬼术隐藏起来的珠世府邸,玄弥的情绪好像不太高。 “怎么了?”晴人伸手揉了揉他的鸡冠头,心里也有些叹息。 照产屋敷那家伙所说的那样,晴人需要一个继子来学习和继承他的星之呼吸。 这里的继子指的不是义子,而是指徒弟。 在鬼杀队内部,存在着许多对师父与继子,有的师父甚至不止一个继子。 他们与传统的培育师与预备剑士又不一样。优秀的继子跟着师父不仅仅是学习呼吸法,而是立志要学会师父所掌握的一切,最优秀的继子将会继承师父的衣钵。 晴人原本准备让玄弥来传承星之呼吸,虽然他有金手指傍身,觉得自己会长命百岁的活下去。 但是星之呼吸的确需要传承,这是一种强大的呼吸法,不管是自己还是耀哉,都希望有小孩子能掌握它。 可玄弥竟然不能学习呼吸法。 晴人没将自己的失望放在脸上,他学会了锖兔温和的笑容——这种笑容用来安抚小孩子真的太好用了。 “老师。”玄弥又悄悄理了理自己的发型:“鬼……到底是什么形象的?” 晴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今天见到的温婉美丽的珠世和性情古怪的愈史郎,让玄弥觉得自己才刚刚树立起对恶鬼的印象全部崩塌了。 他人生见到的第一只鬼是他的母亲,经历的所有伤痛也是鬼化的母亲带给他的。 在回忆起那一夜的时候,他甚至不知道该去恨谁。 恨母亲?不,不是这样。 恨没有及时赶来的晴人?那是忘恩负义。 恨离家出走无颜见他的哥哥?那更不可能。 他只能忍着悲痛,去恨那个不知名的,把母亲变成恶鬼的家伙。 在他的想象中,强大的恶鬼必然是邪恶的,浑身恶臭满脸鲜血,行走在人间就会给人带去伤痛。 那样的家伙才值得被痛恨,让玄弥有着杀鬼的信念。 可……可珠世小姐是那样的美,或许与美无关,她的身上洋溢着和煦的气息。 她甚至是一个医生,她甚至在早上还在医治人类病人。 可她又的确是一只十分强大的鬼,靠着饮用人类鲜血存活。 这样的矛盾让玄弥小小的脑袋不够用了。 晴人站在原地沉思了一会儿。 这何尝不是他脑袋里所想的? 耀哉把自己引荐给珠世难道只是因为自己的血液特殊?不,应该不是这样的。 于是他轻轻的摩挲着玄弥毛喇喇的后脑勺回答道:“鬼里面没有可怜人吗?当然是有的。 就算那些每天都要吃几个人的大恶鬼,说不定都有身世可怜的家伙。 可是可怜就能去伤害无辜者吗? 珠世小姐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她的毅力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大。 她对于鬼舞辻无惨的恨意可能也超过了我见过的任何人。 玄弥,不要因为独特的人而颠覆自己的信念。” 玄弥抬起头,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府邸之内,珠世拆开了晴人送来的礼物。 那是两支现在在东京府年轻姑娘中很流行的香薰蜡烛,做成了白色石像的样式,还没点燃就已经散发了淡淡的白茶花和龙涎香气味,看上去又新潮又典雅。 蜡烛旁还跟了一张纸条,写了蜡烛的名字和前中后调。 盗梦者。 珠世把蜡烛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着,嘴角扬起了笑意。 “独特的……人吗?” 她放下蜡烛,又拿起了那支装满晴人血液的针管。 “或许真的是……盗梦者呢。” ------------ 第36章 晋升 狭雾山下,玄弥从屋内出来,看着昏暗的天色,上前去帮真菰准备晚餐。 在这里和一群水呼剑士们住了快两年,玄弥也从那个动不动臭脸的鸡冠头小子变得稍微温和了一些。 当然,和他依旧挺翘的鸡冠头一样,该炸毛的时候还是会炸毛。 院子里只有真菰和义勇两个人,锖兔有任务,鳞泷先生则去了趟总部交接手头的工作。 每个柱都有自己的巡视范围,现在鬼杀队的柱急缺,就算是交接任务准备卸任,他估计还是要维持巡视一段时间。 玄弥左看右看,小声的问真菰:“老师呢?” “晴人哥去山里修行了,今晚的星星很亮。” 每过一段时间晴人都会来到山顶一次,就像锻刀村的大山一样,夜晚的旷野总能给他带来灵感。 他照例躺在草甸上,秋天夜晚的草甸总透着一股子潮湿,但他没有在意,深吸了几口青草的气味然后闭上眼睛沟通星辰。 肆无忌惮的躺在草丛里,是因为他对狭雾山的安全有足够的信心。 在他的星空感知的覆盖下,没有一只鬼能够绕过群星的监控进入狭雾山。 从东京浅草珠世府上回来已经过了半年多,他一直在研究如何把自己的血液优势融入星之呼吸的招式中。 珠世是一个很好的交流对象,她是一个足够优秀的医者。如果不是作为鬼,她甚至能够在这个世纪学习到现代医学,然后成为一个医学巨擘。 晴人经常通过苍空和她传信交流,珠世需要自己的血液研究,有的时候晴人也会多送她一管以供饮用。 虽然珠世嘴上不说,但是她对破碎的时间冲击自己大脑的感觉很有兴趣。 作为血液的回报,珠世也时常会寄回一些东西——制成药丸的她自己的血肉,用来给玄弥以备不时之需。 在珠世提出想要把晴人的血液做成增强药剂之后,晴人就开始了钻研呼吸招式。 除了原本掌握的四个招式以外,他在半年时间内又钻研出了两式剑招。 对着夜空抬起手掌,白皙的掌心上是一道又一道纵横交错的伤痕。 哎哟,血液类能力者的缺点就是这样,总是要把自己搞得伤痕累累。 他在这半年内外出作战的时候尝试过,对敌的时候,在刀刃上涂满自己的鲜血。 就像给一件武器附魔一样,日轮刀产生的伤害能够让自己的部分血液进入恶鬼的体内。 但是由于刀刃上涂血份量太少,所带来的效果也就没有对战病叶的时候那么好。 唉,放下心中对于招式的执念,晴人决定什么都不想,只是静静的看着头顶的天空。 旷野的秋风真安静啊,冰冰凉的拂过他头顶的碎发。 四周只剩下了他自己强有力的心跳声,以及他压低在嗓子眼里的轻唱。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今天是他的生日,过了今天他就十七岁了。 十七岁了,不是小孩子了。 晴人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抬手召唤来苍空。 …… 上一次见到产屋敷耀哉的时候还是上一次。 鬼杀队总部的院子里,耀哉正在陪两个女儿玩耍,天音坐在一边捧着大肚子,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 “雏衣、日香,叫叔叔。” 两个女孩长得非常相似,她们头上带着晴人送的发卡,一个红绳结一个黄绳结。 两岁的年纪才刚刚会蹒跚走路,口齿也不太清晰,只能笨拙的叫道:“须须好。” 笑眯眯走过来的晴人把脸一拉:“什么意思?我连女孩儿的手都没牵过呢,怎么就变叔叔了?” “你愿意让他叫你哥哥,我也不介意。”耀哉气定神闲的回答道。 “……”晴人瞥了他一眼:“占我便宜?” 耀哉挑了挑眉,岔开话题道:“你怎么又长高了?” 晴人用目光丈量着他脸上的瘢痕,心中暗自叹气。 他一直在长大,而耀哉的身体却一年不如一年了。 差不多岁数的两个少年,一个在生长,一个却在走向死亡。 晴人是来完成约定的。 去年的这个时候,耀哉和晴人定下约定,满一年后他回到总部晋升为柱。 “今天终于不推脱了?” “如果推脱有用。”晴人扬唇无可奈何的笑着:“况且有些事情总是得有人做。” “柱太缺了,狭雾山的锖兔和义勇成长的很快,但他们也需要五十只鬼或者一只十二鬼月的磨练才能真正独当一面。” 【呜呜呜,这时候的鬼杀队真的很难办。】 【还好有石头哥和星柱哥,要不然老一辈和新一辈真的断层了。】 晴人拒绝了耀哉要给他举行柱合会议的提议:“还是让前辈们留点力气去讨伐恶鬼吧。”他一手一个轻轻揉了揉雏衣和日香的小脑袋:“快快长大哦,长大了就可以……” 耀哉的眸子一闪,看向晴人。 “长大了就可以去鹿儿岛玩了,叔叔上个月去过了,全都是大螃蟹和胳膊粗的龙虾。海边的海胆长的张牙舞爪的,打开里面是黄灿灿的,铺在酱油饭上可好吃了……” 雏衣和日香不知道什么是鹿儿岛,但是知道螃蟹。两个小姑娘咿呀咿呀的在晴人耳边流口水,把手掌张在脸边学螃蟹横着走。 “还有还有,礁石上有海豹呢,你们知道海豹吗,它们叫的时候会拍肚皮……” 耀哉和天音对视了一眼,都灿烂的笑了起来。 结束吧,就在这一代结束吧,不要再把恶鬼留给雏衣和日香她们了。 让她们也像正常的孩子一样夏天去海边,冬天去看雪,不要像他们一样被鬼舞辻无惨的乌云遮住天空。 临近中午的时候,雏衣和日香去睡午觉,晴人披上羽织准备离开。 天音撑着腰站起来,动作有些艰难。 “不吃了饭再走吗?” “不劳烦您了。”白发少年摇摇头:“这届试炼是今天结束吧?” 耀哉看向挂在墙壁上的日历:“没错。怎么,有熟人?” “唔。”晴人轻轻点头:“算是吧。” 蝴蝶姐妹一起参加了今年的试炼。 ------------ 第37章 青春期的小忍爱脑补 终于到了第八天。 香奈惠握紧妹妹的手,姐妹二人对视一眼,都抿唇笑了。 过去的七天她们经历了太多的考验,潜伏在暗处的恶鬼、无法斩下恶鬼头颅的忍、面对恶鬼时回想起的灭门回忆……可随着从紫藤花海后升起的这一抹霞光,所有的疲惫都化为乌有。 她们手牵着手一起下山,随风扬起的羽织像两只翩跹的蝴蝶。 挑选了各自的玉钢,领取了鬼杀队服和鎹鸦,蝴蝶忍学着记忆里某人的样子轻轻的点了点鎹鸦的脑袋。 “是个女孩子呢……那就叫你‘艳’吧?” 鎹鸦用脑袋蹭着忍纤细的指尖,然后张开翅膀飞向了空中。 忍抬头望去,在碧蓝的天空上突然发现了一只鹦鹉。 这只鹦鹉的羽色非常好看,通体白羽,尾尖像是被天空晕染了一样,带着些美丽的蓝色。 忍揉了揉眼睛,发现的确是晴人先生的那只漂亮的鹦鹉之后轻喊出声:“苍空?!” 仿佛听到了忍的呼喊,白羽鹦鹉在天空拖出一道好看的盘旋残影,然后身形猛然拔起,往山下飞去了。 “是苍空没错吧?”忍兴奋的摇着姐姐的手臂:“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或许是因为任务?”香奈惠不太确定,她以手遮阳,却早就捕捉不到鹦鹉的身影了:“不对,鬼杀队的任务都是从总部发出来的。或许不是苍空,只是长的相似。” “一定是苍空,晴人先生的鹦鹉长相非常独特,我不会认错的。”忍的很肯定的说道。 苍空在这附近,晴人先生呢?他是因为任务而路过藤袭山吗? 姐妹携手下了山,又再次看到了白羽鹦鹉。 此时的它正停在一个高个少年的手指上,叽叽喳喳的说着些什么。 穿着青山刺绣羽织的少年坐在山道上的一块大石上,一条腿盘着,另一条腿垂下,几乎触碰到了地面。 掠过山道的微风吹动他鬓角的白色长发,露出浮世绘一般经过神明精雕细琢的眉眼。 “哦?是两只小蝴蝶。”见到二人下山,晴人侧过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恭喜通过选拔!” “晴人先生!”蝴蝶姐妹的眼睛里浮上惊喜,如同两只花蝴蝶一样飘到了晴人身边。 香奈惠年纪大稍些,为人稳重。况且15岁的少女已经懂得了男女有别,于是表现的没那么激动,只是脸颊红红嘴角带笑:“您是路过这里吗?” 12岁的忍就没有那么端庄了。 对小小年纪就失去了家人的她来说,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姐姐香奈惠,就只剩下狭雾山的哥哥姐姐们会对她好,会答应她们无理的请求(在修行了一年后,忍也终于知道孱弱的自己学习剑术杀鬼是一件多么无理的请求)。 在与姐姐分开的一年里,她除了和她通信之外,最多的通信对象就是晴人先生。 虽然因为晴人先生总是外出,由信鸽带去狭雾山的信件不总能得到及时回复,但是她送去的每一封信晴人先生忙完之后都会看,然后再一起回复。 带信回来的有时是苍空,所以她才能一眼就认出白羽鹦鹉。 她站在晴人的面前,那双澄澈的,紫罗兰花一般的眼睛满含笑容:“晴人先生是特意来接我们的吗?” 两句不同的问话把姐妹俩的性格阐述的淋漓尽致。 晴人好笑的伸手揉了揉忍的黑发;伸向香奈惠的手掌却只是轻轻拍了拍肩膀,香奈惠已经是少女了,不能用对待小女孩儿的方式来对待她。 “是,我是来接你们的。” 他点点头:“我写信问了桃矢女士和石浜先生,他们说你们今年同届参加最终选拔。 作为你们的引荐人和鬼杀队的前辈,一下子多出了两位优秀的后辈,当然得来祝贺。” 优秀…… 忍看着晴人亮晶晶的眼睛,不自然的快速眨动几次眼睛。 连恶鬼头颅都无法斩下的……优秀后辈吗? “啊对了,”晴人恍然大悟般的一拍脑袋,从怀里掏出两件用绒布包着的东西:“礼物。” “诶?”香奈惠迟疑的接过绒布包:“劳烦您过来就已经很感谢了,竟然还有礼物。” “不要再说您了。”晴人无奈的说道:“那是主公层次需要接受的称呼,你可以直接称呼我的名字。” 忍接过递给她的绒布包,快言快语:“晴人哥,我可以打开吗?” “当然。” 绒布包里包裹着一支漂亮的蝴蝶发卡,忍手里的是淡紫色的,香奈惠手里的是粉色,都与她们的虹膜颜色一样。 晴人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是礼品店的店员推荐的,正好和你们的姓氏很相符,也有相对应眼睛颜色的。” 这种小女孩儿的东西或许香奈惠的培育师桃矢女士会为她准备,但石浜先生应该是不会帮忍准备了。 忍笑盈盈的握着发卡,紫色的眸子转动一下,觉得自己好像窥探到了什么隐秘。 难道晴人先生喜欢……我姐姐? 要不然为什么特意跑过来,还特意准备了礼物? 12岁的小脑袋瓜转动起来,温柔美丽的姐姐和风流倜傥的晴人先生站在一起,倒也是十分般配。 她早就看那些跟在姐姐身后献殷勤的预备剑士们不满了,连水呼的十个剑招都没学会,竟然就满门心思的追求女生了……真不知道他们修行到底是为了什么? 晴人先生就不一样了,早在一年前就可以独当一面,性格又好长相又帅——虽然吃的有点多,但这都不是问题。 能和晴人先生成为一家人,和姐姐长长久久的在一起,简直是人生中最幸福的事情了! 晴人看着小忍的目光乱转,和香奈惠对视一眼,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了:“不……喜欢吗?”女生的心思这么难猜吗? “当然不是!”香奈惠揽过一看就知道在动歪脑筋的忍,屈起食指轻敲了敲她的脑袋:“回神啦小忍。” 小女孩的脑袋里总是充满了奇思妙想,她对上晴人询问的眼神,然后胸有成竹的点点头。 放心吧晴人先生,我知道该做些什么。 晴人狐疑的扬起眉毛,看向香奈惠:你妹妹是怎么回事? 香奈惠:青春期的小孩爱脑补。 ------------ 第38章 总是在吃饭的星柱外传 离藤袭山不远有个小镇,结束了七天考核的预备剑士们通常会选择在这里大吃一顿以表庆祝。 晴人带着蝴蝶姐妹走进一家拉面馆,这里提供小山猪拉面套餐,诱人的香味站在街上都能闻到。 到了饭点,店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其中也有几个腰间佩戴长刀的鬼杀剑士。 晴人用桌布擦了擦桌子和板凳,询问过二人的意见后喊来老板:“五份小山猪拉面套餐。” 见忍低着头一脸思索的样子,他开口问道:“小忍在想什么?” 香奈惠把目光转过去,看到妹妹面带纠结的紧握着日轮刀,心中暗叹,抬起手掌抚摸着她细软的黑发。 “晴人哥。”忍澄澈的眸子明暗交替了几下,然后抬起头来:“我的力量不够,无法斩断恶鬼首级,你知道吗?” “嗯,知道。”晴人干脆的点点头:“这件事情我一开始就知道,鳞泷先生是很出色的培育师,他一眼就看出了你肢体力量上的不足。” 忍沮丧的低下头去:“无法斩断恶鬼首级的鬼杀剑士,多么荒唐的称呼。” “石浜先生在信中告诉我,训练了一年多你的肢体力量还是不足以成为一名真正的鬼杀剑士。” 忍头低的更深了。 孱弱瘦弱的胳膊挥舞刀剑都困难……石浜先生一定对自己很失望吧。 “是他也说你的攻击主要依赖于速度和突刺,这两点尤为出色,所以他才放心让你来参加这次的选拔考核。”晴人轻笑着给二人倒上澄黄的大麦茶:“你瞧,你不是顺利的通过了考核吗?只有最优秀的剑士才能通过藤袭山的考验。” 讶异于石浜先生的评价,蝴蝶忍轻轻摇头:“在这七天里,我没有杀死任何一只鬼,我一直在逃跑和拖累姐姐……” “小忍!”香奈惠从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小手,让妹妹直视自己认真的眼眸:“你的速度为我牵制了恶鬼,你的突刺也让它们元气大伤……小忍,你从来都是姐姐最好的助力,而不是什么拖累。” “姐姐……” 石浜先生的信中提到了蝴蝶忍的体质。 个小而纤瘦,轻盈而灵动。在水之呼吸的十个招式中她掌握的最纯熟的是叁之型流流舞、柒之型雫波纹突刺和玖之型水流飞沫,这些全都是结合了身形和步法的招式。而比较依靠强大肢体力量的陆之型扭转漩涡和捌之型泷壶则是她的短处,在训练的时候虽然能够做出来,但是强度破坏力远远不如别的剑士。 她的身高无法改变,不知道在日后的成长期会不会像晴人一样突飞猛涨。 但是在目前的情况下,增强肢体力量是一条走不通的死路。 “或许可以使用一些别的办法呢?杀死恶鬼并不一定非得斩下她的头颅。”晴人摩挲着下巴,用话语引导她的思路。 “阳光?” “那样太慢,你的力量都无法斩下首级了,更不可能禁锢它们一直等到太阳升起。” 蝴蝶忍看向晴人,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了看不远处的藤袭山,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她想到了藤袭山上漫山遍野的紫藤花:“你是说……紫藤花的毒素?” 晴人扬唇一笑:“你出身医药之家,对于医理知识的理解应该比我深刻才对。” 恶鬼们为什么那么讨厌紫藤花,不愿意靠近种满了紫藤花的藤袭山,甚至连点燃了紫藤花燃香的庙宇都不愿意靠近,最大的原因就是紫藤花内的毒素会破坏恶鬼的体内细胞,让它们的身体从内部开始崩解溃烂。 蝴蝶姐妹对视一眼,两双眼眸都开始闪闪发光,连老板端上来的冒着腾腾热气的拉面都忽视了。 “哇……”晴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清香的猪骨面汤,醇厚的浓香在口腔中爆炸,配上劲道的面条和炖的酥烂的猪排肉,简直让他的灵魂都要飞上九霄。 穿越到日本这么多年,这里的美食比较起华夏还是贫瘠太多了。在中华料理还没有传到霓虹的20世纪初,晴人吃遍了日本的传统美食和西方泊来美食后发现,最好吃的竟然还是五斗师傅的手捏寿司。 但在今天之后,他的美食谱里可能还有加上一个:藤袭山下的小山猪拉面套餐。 【问:为什么每次看星柱外传都能看到星柱哥吃播?】 【答楼上:或许这部外传叫饭柱外传?】 【我的炸鸡还没到……星柱哥吃东西太香了,吃相又好速度又快份量又大,比某个只会说‘五蚂蚁’的家伙适合做吃播!】 【两只蝴蝶筷子还没动,他都快吸完一碗面了hhh】 【饭柱哥才点了三碗,属实是谦虚了哈哈哈哈,我感觉十碗他都能吃的掉!】 【同在吃面!坐标兰州,正在吸牛肉面!】 就像屏幕那头的家伙用晴人下饭一样,晴人也在用这些弹幕下饭。 目光在“兰州牛肉面”上停留了许久,白发少年扁扁嘴。 他也想吃牛肉面! 比起日式拉面,汤色清亮泼上鲜红辣油,撒上嫩绿香菜香葱的牛肉面才是他此生最爱。 哈,要想在这个世界吃到兰州牛肉面,可能他要活满一百岁…… 对面的蝴蝶姐妹讨论紫藤花讨论到兴起,已经从店家借来纸笔写写画画了。 “……毒物的比例还要通过实验,还有注毒方式——在刀刃上涂抹毒物?” “份量不够,”忍摇摇头:“而且无法多次迎敌。用浸毒的飞镖呢?” “忍术方向需要长时间刻苦的训练,而且飞镖手里剑这些都是小道,你需要一个能够正面迎敌的手段。” “唉……”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人小鬼大的托住腮帮子:“真费心啊。” “或许在锻造的时候就要花心思了……”香奈惠轻轻叹口气:“可惜玉钢已经送走了,我们不知道日轮刀到底是怎么锻造出来的,又由谁锻造出来的。” 听了半耳朵的晴人把脸从最后一碗拉面中抬起来:“锻刀?” 小鸟游·锻刀村出身剑士·十二年锻刀学徒·晴人眨巴眨巴眼睛。 “这个……我知道。” ------------ 第39章 悲鸣屿的往事 锻刀村的气味还是那样,像是一个大型钢铁冶炼厂。 晴人断掉自己和星空的连接,即使他现在已经成为柱,但是还是不想掌握太多鬼杀队的隐秘。 万一某天遇上的恶鬼会读取脑袋里的记忆呢? 五斗家离村口很近,晴人的白毛刚一出现就被五斗河发现了。 “你怎么又回来了?”五斗河拧着眉头提高音量:“我跟你说什么来着,找不到结婚目标就不要来烦……” 他的话在看到后面隐背上摇摇晃晃的蝴蝶姐妹——准确来说是看到香奈惠的时候戛然而止。 隐把晴人放下,摘下他的口罩和耳塞。 “多谢你……嘿师傅!他大姨妈!” 晴人元气满满的冲他摇摇手:“我今天在家里吃饭哦!” “真是个意外惊喜啊,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呢。” “欸?吃顿饭而已,我会控制不吃的太多的,不用做什么准备啦!” “谁管你吃什么!” 五斗河踩着木屐啪嗒啪嗒的走到后面去,语气一下子变得柔和起来:“姑娘多大岁数啊?从哪里来?什么时候加入的鬼杀队?我们家晴人这家伙脾气不太好,你平时费心了……” 因为颠簸有些蒙圈的香奈惠被一串问题砸成豆豆眼:“欸?” “师傅,不是的!”晴人哭笑不得的去扳五斗河的肩膀:“这是今年的新晋剑士,是想来锻刀村沟通日轮刀锻造的!” “……”五斗河张了张嘴,挤出笑容:“哎呀就算现在不是,将来也有可能是啊,我们家晴人脾气很好的,刚才我是在开玩笑呢……” 小忍用力的抿住嘴唇,让自己别笑出声来。 真的是令人意外,晴人哥这样的人也会有结婚方面的困扰吗? “师傅~”晴人冲香奈惠递去抱歉的眼神:“蝴蝶忍的日轮刀是分配给谁做了啊?” 五斗河盯着他恨其不争的叹口气:“……去问问村长吧,所有的名单都是他拟的。” 从村口进入左转后就是村长铁地河源铁珍的家,晴人为她们指了方向后并没有跟过去。 一只黝黑的乌鸦落在他面前的屋檐上,用严肃认真的语气说道:“晴人先生,悲鸣屿在温泉等您。” 悲鸣屿行冥? 晴人对着叫绝佳的鎹鸦点点头,自从搬去狭雾山,他已经很久没见过悲鸣屿先生了。 作为新一代柱中年轻的两位,他和悲鸣屿之间的确有些问题要探讨。 于是他风一般的跑回家,快速的冲了凉然后风一般的往温泉跑。 “去哪里啊!” “悲鸣屿先生约我泡温泉呢!会回来吃饭!” “哎唷……”看着晴人消失不见的身影,五斗河长叹了口气:“这孩子的心思真难猜啊,女孩子去锻刀不陪着,大和尚约泡温泉跑的比谁都快……” 女孩子……大和尚…… 小老头想到了什么一样,瞳孔骤然一缩。 …… 披着浴袍的晴人不知道五斗师傅已经把他往何等“叛逆”的道路上猜测了,他来到山上的温泉,悲鸣屿正顶着毛巾赤身坐在一口汤池中。 锻刀村的温泉有着治愈许多种顽疾和伤病的神奇效用,还有增强肌体强度的功能,所以锻刀村的大家闲暇时间都会来泡泡温泉。 晴人褪去浴袍沉入汤池,让全身都浸入泉水。 身上已经痊愈的伤疤都开始瘙痒起来,让他忍不住伸手去抓挠。 “不要抓。”虽然两只眼睛看不见,悲鸣屿还是凭借出色的感官得知了晴人的意图:“等瘙痒褪去伤疤便会变浅一些,要是在温泉中抓破了会很痛的。” 晴人从善如流的放下手,和悲鸣屿相对无言的泡了十几分钟后才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悲鸣屿先生今天也有空吗?” 大和尚轻轻点头:“我来取我的日轮刀,没想到竟然碰上你回村子——还没祝贺你晋升呢,没想到……”他沉默一下,没有接着说下去。 “没想到我能成为柱吧?”晴人嘴角露出一抹苦笑:“我也没想到。” “非也,自从你领悟了星之呼吸后,我就觉得九柱之中必有你的一席之地。”悲鸣屿摇摇头:“星之呼吸非常强,你也有常人难以比拟的毅力和耐心,星柱只是你名字前微不足道的点缀罢了。” 晴人意外的扭头看着他,“微不足道的点缀”什么的,听起来也太让人心情愉悦了:“出家人不打诳语吧?” 悲鸣屿轻笑出声:“当然,出家人不打诳语。我只是没想到,你能跟孩子们相处的那么好。” 他见过蝴蝶姐妹,也知道晴人的身边跟着一个还没到10岁的孩子,和小孩子都能相处的融洽,也只有性格那么好的晴人先生才能做到了吧。 若是换成他…… 「那个人是怪物,就是他……杀死了大家。」 悲鸣屿深吸一口气,仿佛沙代的指认还在耳边响起。 “悲鸣屿先生,是真的很不喜欢小孩子啊。” 晴人挪动到他身边,把手搭在汤池边:“我还记得你刚来锻刀村不理睬我的时候,当时还在想这个大个子的心性真的和他的个子一样比天还高呢。” 悲鸣屿低下头双手合十:“让你误解真的非常抱歉……当时的我才被主公大人从死牢中带出来,对身边的一切都十分敏感。” “是……寺庙里的事情吗?” 大和尚怔了怔,然后叹了口气点点头:“没错,是寺庙里的事情。 我曾在寺庙中抚育过一群没有亲人的孩子,大家相处十分和谐。当时的我虽然身体孱弱双目失明,但想着如果能这样过一辈子也是佛祖的怜悯……” 他沉默了一会儿,仿佛下定决心撕开自己的伤口:“某天夜晚,一个孩子晚归,在路上遇到了恶鬼。 天真烂漫的孩子却总是自私自利的,为了自己活命,他和恶鬼做了一个交易。 他趁着夜色溜回庙中,熄灭了我为了驱散恶鬼点燃的紫藤花燃香…… 恶鬼闯进了寺庙,杀死了庙里的七个孩子。 最小的孩子——沙代,她是唯一一个听我话没有乱跑的孩子。为了保护沙代,我用尽了所有力气,用拳头锤碎恶鬼的头颅一直到天亮。 我原本以为会从沙代的口中得到感谢,即使是一句‘谢谢哥哥你为我而战’,但是什么都没有。” 他的喉头梗动一下,泪水从眸中流出。 “那个人是怪物,就是他……杀死了大家,她这么对赶来的人们说道。 于是人们抓住我投进了死牢,若不是主公大人及时赶来,我可能早就死在了牢狱中。” 这个故事比五斗河告诉晴人的更加详细,也更加让人绝望。 也难怪悲鸣屿行冥会对小孩子那样的不加信任,如果是晴人自己遭受到了这样的事情,恐怕比起悲鸣屿先生要更加愤怒和悲伤。 “我没有怀疑过你,晴人先生。”悲鸣屿擦去脸颊边的泪水,“注视”着晴人:“你比我更早的生活在锻刀村生活在鬼杀队,你对这里要比我更有感情。初见的时候我只是不擅长和小孩子打交道,而不是怀疑你。” “听你这么说,我真的心中放下了一块大石头。”晴人长长的松了口气,他眨眨眼睛:“指认你的孩子叫沙代,那那个与恶鬼做交易的孩子叫什么?他逃出来了吗?” 悲鸣屿行冥回答道:“……应该是还活着吧。” “我不记得了”这样的话在他口中咀嚼了数遍,却始终无法说出口。 晴人轻轻的拍了拍大和尚宽阔的肩膀:“一切都会变好的,等鬼舞辻无惨死了,所有的这些阴晦都会消散在阳光之下。” 悲鸣屿蠕动着嘴唇,合上眼睛。 “狯岳,那个孩子的名字叫……稻玉狯岳。” ------------ 第40章 结婚的目的 从山上下来后,天色已经暗沉了。 悲鸣屿先生个头大,连流泪的份量也比一般人多的多,他安慰了好一会儿才让对方止住落泪。 蝴蝶姐妹和村长的谈话也结束了,听说商量出了刀的样式,只是紫藤花毒还需要细细研究。 铁地河源铁珍让她们不要心急,创新杀鬼之法需要时间的打磨。 “所以说她们晚饭在村子的厨房里吃?晚上也在村子的屋舍里住?”五斗河端菜的手顿了顿。 “对啊,听说今天的食堂里有红豆荻饼呢。”晴人往嘴里塞了两个糖稀糯米圆子,把腮帮子撑的鼓鼓的:“对了师傅,你为什么做这么多菜啊?今天家里来客人吗?” 面前的小方桌上满满当当摆的都是丰盛的菜品,看的晴人眼花缭乱。 这个好吃,唔……这个也好吃。 五斗河颤抖着手,抑制自己别去薅晴人的白毛。 怎么办,这小子好像比起女孩儿,以后更可能会跟食物结婚…… 想到女孩儿,五斗河不免又想起了下午那个闪过自己脑海的猜想。 他慢慢的坐下来,看着埋头苦吃的晴人,干瘪的老脸挤出满脸皱纹。 “晴人,你都十七岁了吧?” 晴人看了一眼假笑的师傅,立刻就知道他话里有话:“嗯,前段时间刚过的生日。” “十七岁的话,在外面这两三年的时间真的没有看到心动的姑娘吗?”五斗河把姑娘两个字咬的很重:“你和主公关系不是还不错吗,他都儿女双全了……” 哦,没错。晴人离开不久天音就发动诞下了一个男婴,耀哉给他写了信,名字叫做辉利哉。 “嗯……”晴人举起筷子好好的思考一会儿,点头道:“有。” “真的?”五斗河来了精神:“谁家的姑娘?多大岁数啊?从哪里来?是鬼杀队的剑士吗?” 晴人抿了抿嘴唇,故作认真的回答道:“叫珠世,住在东京浅草,倒是和鬼杀队没什么太大关系……不过你肯定不同意,因为她年纪有亿点点大。” “哈哈!”五斗河雄壮的笑了两声,拍着自己的胸口:“你师傅我不是老古板,年龄在我这不算问题。年纪大的姑娘会疼人,生孩子也更顺畅些——对了,她是比你大一点吗?” “比你大亿点。” 晴人说完后,饭桌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少年抬起头,对面的五斗河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拿我寻开心?” “没有,只是情况有些特殊。”晴人无奈的叹了口气:“师傅,到底是为什么呀?为什么一直催我成家?我实在是很好奇,好奇到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胡说,我看你吃的香的很。”五斗河的脸色稍微和缓了一些,从鼻腔中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总是精神奕奕的小老头在灯光的照耀下真的有些苍老了。 “我其实一直反对你练剑术成为鬼杀剑士,你是知道的吧?” 晴人点点头,他之所以一直到十一岁半才开始正式接触剑术,很大的原因就是来自于师傅五斗河的阻力。 村外危险恶鬼纵横……五斗河总是用这样的话来吓唬他。 直到他开始学习剑术,五斗河也一直说他天赋不佳,不会成为一名优秀的鬼杀剑士。 即使是到了参加选拔的前一天,师傅也还在想办法让他放弃退出。 如果换做一个真正的小孩子,早就在这样的打击中泯灭了成为鬼杀剑士的心。 可晴人不是小孩子,他能从五斗河严肃的面容下看出来……师傅在害怕着什么。 害怕他离开锻刀村,害怕他成为鬼杀剑士,更害怕他成为鬼杀队中的支柱。 “当初从你叔公的葬礼上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该把你在锻刀村留一辈子。” 五斗河指着晴人的脸发出了一声苦笑:“你的相貌的确出色……出色的要命,它给小鸟游家带来了三十年的诅咒。” 五斗河所说的要命,是字面意义上的要命。 事情要追溯到三十年前,晴人的祖父小鸟游奏真。 明治初期,小鸟游奏真凭借着出色的相貌和高超的剑术纵横东京府的花街,是游女屋的常客。 他时常在东京府及周边区域舞剑饮酒,形骸放浪,是诸多游女花魁们的梦中情郎。 “其实他在十五岁那年就加入了鬼杀队,是一名雷之呼吸剑士,一直在东京府之外的区域猎杀恶鬼,来到东京扮成浪人是为了完成一项总部的任务。” 东京府的品川花街中似乎存在着恶鬼,这只鬼与鬼杀队见过的都不一样,它似乎只猎杀外貌出色的人。 当时的主公得知这一特征的时候,已经有数人失踪了。奏真的名字在鬼杀队中很有名气,主公将其调来东京府,专门用来引诱这个“好色”的恶鬼上钩。 果然,奏真的外貌和风流的气度让恶鬼一见倾心。 “听说,那是一名极其美艳的恶鬼,连风流如奏真那样的人都说没有见过比她更美丽的人了。”五斗河沉浸在回忆中,晴人则一边听他说话,一边分神看着眼前出现的弹幕。 【花街、美艳、恶鬼、颜控,兄弟们,为什么有点耳熟啊?】 【首先我们可以用排除法,肯定不是堕姬。】 【连恶鬼都爱上的男人,小鸟游家基因也太强大了吧!】 【说实话,要真的碰上了堕姬,这位奏真先生恐怕是凶多吉少啊……】 【小梅,我的小梅~】 【有一说一,人类时候的梅就是鬼灭中的颜值天花板!】 【前面的,珠世小姐才是天花板吧……】 堕姬。 晴人记住了这个名字。 美艳的恶鬼没有立刻杀死奏真,于是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奏真带去了两名柱级剑士和数名甲乙级鬼杀剑士,他们在品川的一家游女屋中围剿恶鬼。 “所有人都对这次围剿信心满满,但是第二天天亮之后,隐者们只看到了剑士们的尸体,和属于奏真的一滩血迹。 她只吃掉了奏真的肉体,那些剑士因为相貌不出众得以保存全尸……” 五斗河落寞的笑道:“正因为如此,我那15岁的儿子凉次的骨灰才能回到我的手里。” 晴人睁大了眼睛,总算知道了五斗河房内的骨灰坛是谁的了。 “奏真死后,他的儿子也就是你的父亲悠生一直由你的祖母抚养长大,悠生虽然外貌一样出色,但因为天赋平平没有加入鬼杀队,早早的就结婚生子了。 大家都认为,悠生会安全的抚养你长大。谁知道在你出生后没多久,家住龙泉的悠生被恶鬼袭击,你因为在叔公家做客逃过一劫。 在屋内的墙壁上,用鲜血写了几个大字——奏真君的孩子,一如他本人一样美味。 大家都知道,是那只恶鬼找上了门,她记恨着奏真,要灭绝他的子嗣!” 五斗河深吸一口气,抬手摸着晴人的头发。 “为什么带你来锻刀村,因为你和奏真长得太像了。只要你不出去,封闭的锻刀村就能保护你一辈子。 可我没想到,你竟然成了鬼杀剑士,还成了柱。” 小老头垂眸叹息:“或许某一天,那个杀了奏真和悠生的恶鬼会突然出现,然后取走你的性命……” “所以您希望我早些结婚,为小鸟游家开枝散叶,至少在死前能够留下一个子嗣?” “小鸟游家和五斗家世代交好,我不希望……” “师傅。”晴人轻笑着摇摇头:“错啦错啦!” “如果恶鬼未除,就算把孩子生下来也是作为恶鬼未来的口粮,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况且以求子目的去同女孩子结婚,那未免也——太卑劣了!” ------------ 第41章 林中窥视 “为我产下子嗣,再为我成为寡妇?独自拉扯孩子长大,再在这个同样的年龄失去孩子?” 晴人摇摇头:“师傅,我干不出来这样的事情。” 五斗河哑口无言。 “晴人哥,你和五斗先生聊了什么,为什么他看上去怒气冲冲的?” 准备离开锻刀村的时候,小忍附在晴人耳边轻声问。 晴人看了眼板着脸一言不发的五斗河,耸耸肩膀:“师傅不是在生气。” 五斗河只是在羞愤,羞愤自己这么大岁数居然还没有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看的通透。 昨晚的晴人第一次去房间里给五斗凉次的骨灰磕了头,以五斗河徒弟的身份,也以鬼杀队后辈的身份。 只是他的祖父奏真和父亲悠生,不仅没有骨灰,因为担心被恶鬼报复,甚至连灵位都没有一个。 从五斗河口中得知自己身世的晴人有些惆怅,当时视线里滚动的弹幕都在明示,这个吞食了他父辈的恶鬼就是十二鬼月中的上弦之陆堕姬,并且此时依旧活跃在东京府。 他出了锻刀村之后在东京府及周围活动了那么久,还没被发现吃掉也算是运气使然了。 “你们准备住在哪里?”晴人转头问蝴蝶姐妹。 “暂时在东京府找个地方落脚,鬼杀队在附近给我们提供了一间房子。”香奈惠摸着忍的脑袋:“我过去一年和小忍相处的时间太短了,还是决定不和她分开,好好照顾她长大。” “姐姐~我已经是个鬼杀剑士了,不需要照顾了~” “是啊是啊,12岁的鬼杀队剑士,小忍真是个天才~” “内酱!不要用哄小孩子的语气对我说话啦!” 晴人看着姐妹俩彼此调笑,唇边也带上了一抹笑意。 “紫藤花毒的事情,我联系了浅草的一名朋友。” 晴人给珠世送了信,珠世的回答也很明确,“她有兴趣参与到所有有机会斩杀鬼舞辻无惨的事情里”。 “对方也是一名药师吗?” “没错,技术非常高超的药师。” 珠世是鬼的事情,不用晴人交代,等到时候她们见面了自然会知道。 他倒是不怕香奈惠和忍会对珠世拔剑,毕竟香奈惠可是怀抱着“救赎鬼”的念头学习的剑术,见到抑制了自己吃人欲望的鬼,她应该会比谁都高兴。 …… 狭雾山麓,玄弥正在跟着锖兔一起进行今天的肌体训练。 义勇因为上一个任务弄伤了腿,现在只能坐在晴人躺过的那张藤床上发呆。 “收紧腹部,尽可能的绷紧身上每一块肌肉。” “嗬哈、嗬哈……” 玄弥大口的喘着气,几乎每一个毛孔都在扩张吐汗,连脑袋上的鸡冠头也被汗水浸的湿漉漉的。 他的脚趾死死的扣在地上,身上托举的圆木随着他身体的颤抖摇摇欲坠。 “加油啊玄弥!”锖兔笑眯眯的看着他:“等到枝头的小鸟回家觅食,你就可以放下来了哦~” “枝头……哈……的小鸟……”玄弥双目圆瞪,断气一样的从嗓子眼里挤出话:“不是你早上……哈……用胶水黏在树上的吗……” “啊哈,你知道啊?”锖兔看着那只真菰用绒线织成的小鸟,嘴角的笑容又深刻了几分:“那就再撑举半个小时吧!” “或者,实在坚持不下去就把圆木放下吧,不要太勉强自己。” 义勇哥虽然嘴上说着温情的话,但是配着那张扑克脸死鱼眼……怎么看都像带着嘲讽的意味啊! 本来心生退意的玄弥咬着酸痛的牙龈死死的撑住了,怎么样都要熬过这半个小时! 富冈义勇把目光投向锖兔一脸无辜。 我的确是在劝他保重身体啊,为什么训练的更加刻苦了? 要死了……要死了…… 所有的肌肉都在酸痛的尖叫,心脏仿佛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玄弥快速的眨动眼睛,脑袋里已经开始闪烁着走马灯了。 母亲、哥哥…… 对他重要的人在他的眼前飞速的闪过,最后定格在老师那张精致帅气的脸上。 “哈……哈……”他像破风箱一样喘着难听的粗气。 “哈……哈……”老师也跟着他一起喘气,只是比他体面多了。 嗯?不是走马灯吗? 晴人好笑的看着玄弥痴呆的眼神逐渐带上震惊,然后抬手慢慢抬起那根重量不大的圆木扔在地上:“喂,你们也太过分了吧!他才那么小!” 身上的重量一卸,止不住的汗水像小溪一样打湿了全身的衣服,然后在脚底下汇聚。 玄弥剧烈的喘息着,双手颤抖的厉害,连老师递过来的水杯都握不住了。 于是晴人竖起杯子喂他喝水:“小口小口喝,一点点咽,要不然对身体不好的。” 喝了几口后,玄弥接过杯子,晴人掐着腰去挠还在训练的锖兔的小腹。 “别闹,别闹!” 锖兔慌忙扛着大几号的圆木飞奔起来,白发少年在后面追。 “我让你们照顾我的小徒弟!你们就是这么照顾的?!” 晴人用日轮刀刀鞘一下一下的戳着锖兔的屁股:“小孩子都快练成傻子了!” “是义勇!约好了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来着——他板着个脸,让玄弥下不来台!” 义勇抿抿唇很无辜的样子:“我的确有在好好说话。” 吼,就连这句话都说得单薄的很,难怪玄弥会误会。 几个少年正闹腾着,晴人突然竖起眉头朝山上飞瞥了一眼。 “怎么了?”注意着他的义勇坐直身体,朝他的目光方向看去。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 晴人把日轮刀插回腰间:“我去看看。” “我也去。”锖兔丢下身上的负重,把放在一边的刀握在手里。 “他们一个力竭一个腿脚不方便,你留在这里照看一下。” 晴人摇头拒绝,没有再多说什么,拔腿向自己感知到窥视的方向跑去。 狭雾山自从住下这么多的剑士后,从来没有不长眼的恶鬼往跟前凑。 而且刚才感知到的窥视……并不带明显的恶意,比起暗中谋划作恶,更像是带着什么关心的偷窥。 晴人皱起眉头。 会是谁呢? ------------ 第42章 那位先生 “喂!” 不死川实弥的肩膀被拍了一下,他快速扭过头,松了口气没好气的说道:“粂野匡近——” “是匡近。”黑发少年在他身边坐下:“全须全尾的叫别人名字真的很没礼貌耶。” “我不知道什么是礼貌。”实弥扭过头,看着布满了伤痕的胳膊和缠在胳膊上的锁链。 “而且,你以后连匡近都不能叫了,得叫我师——兄——”粂野匡近笑眯眯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师父已经答应收你为徒了,这条用来束缚鬼的锁链也可以丢掉啦。” 丢掉。 实弥看着这根从离开家,离开玄弥就一直跟随自己猎杀恶鬼的锁链,心中突然犯上了一阵茫然。 自从母亲变成恶鬼,在自己的面前灰飞烟灭后,实弥离开了家,发誓要消灭人间所有的丑恶之鬼。 可他不会呼吸法,也没有像那日白发剑士手里的长刀一样能够点燃恶鬼的身躯,他所能做到的不过只是根据剑士浅显的点拨,释放自己独特的鲜血引诱恶鬼,用锁链将恶鬼吊在树上等到太阳升起。 这样的死法非常的痛苦,可他心里已经没有对这些鬼东西的半点同情了。 在外流浪后不久,他遇上了粂野匡近,这个眼下有两道很深的疤痕,笑起来像是小太阳一样的少年。 也是从他的口中实弥得知了在暗处一直猎杀恶鬼的叫做鬼杀队,看到了他身上穿着跟白发少年内衬一样的队服。 粂野匡近很热情,很善良——尽管实弥觉得这种品质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他向他的师父推荐了实弥,让孤身杀鬼的实弥有机会参与专业的培训。 可是即将前往准师父的府邸的时候,他又不可避免的想起了被他丢在家里的玄弥。 他现在怎么样,跟在那位白发剑士身边吗? 他知道叔叔过世了,所说的一切不过都是借口,他希望玄弥能够留在那位强大剑士的身边,大抵可以生活的很安全。 于是实弥破天荒的没有反驳匡近关于“叫师兄”的话,而是犹豫再犹豫,终于开口道:“鬼杀队总共有多少名剑士?” “唔……包括后勤部队大概有数百名。” “你认识多少?” “几十个人吧,同期、藤之家的医者以及一些隐者。” 实弥深吸了口气:“或许你是否认识这样一个人……” 他把“那位先生”的外貌和匡近描述了一下,原以为是大海捞针,结果只不过提到了十分出色的外貌和白色的头发,匡近便干脆的点头:“我知道这位先生。” “……可是我还没说什么呢。” “极其出色的外貌,白色的及肩发淡蓝色的发尾,穿着青色的羽织,有一只白色的鹦鹉做鎹鸦,对吗?” 实弥盯着他,沉默的点了点头。 匡近明朗的笑着说道:“是晴人先生,前几日我回总部的时候还看到了他呢,他已经成为了鬼杀队新的柱,实力非常强大。” 柱? 实弥侧目,他听匡近说过,柱是鬼杀队中最强大的剑士,数百名的鬼杀队剑士中,才能产生九名柱级剑士。 那位先生……原来这么强大吗? 能够杀死五十只鬼,或者一只十二鬼月的——那位先生,其实一刀就能斩下母亲的脑袋,但是他没有这样做。 他在恶鬼的儿子面前充分的展现了人性的温情,就算直到最后也是把母亲交到了自己的手中…… 实弥有些急迫的看向匡近,满是眼白的眸子里爬上血丝:“他……他住在哪里,他的身边跟着一个小孩子吗?” 匡近被他紧紧捏住手臂并不恼火,只是茫然的用手在半空比划:“留着鸡冠头发型的小孩子吗?我的确听说过,晴人先生本来打算收他做继子,但好像是因为学不会呼吸法而放弃了。” 果然!实弥瞪大了眼睛:“他们现在住在哪?!” 狭雾山。 实弥蹲在草丛间,注视着山脚处正在练习的几个人。 他知道优秀剑士们的感官都很敏锐,所以他不敢靠得太近,尽可能的在视线范围内拉远距离。 肉色头发少年拿着日轮刀,屋子外晾晒着鬼杀队的队服,看起来应该是鬼杀队的一员。 小个子的玄弥站在少年身边做着负重训练,看样子他过得不错,个子长高了很多。 实弥放下心来,他看得出来两名少年都很喜欢玄弥,只要还活着有饱饭吃,这样的生活就能算得上天堂了。 他本来打算只在这里待一会儿,没想到一呆就呆到了中午。 那位先生回来了。 那位先生拿掉了玄弥的负重,给他喂水喝,揉揉他的鸡冠头…… 这些事情本来应该由实弥来做,可惜他只能像现在一样卑劣的躲在灌木丛中,用阴暗的目光窥视着他们。 那位先生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即使他离得这么远! 实弥立刻跑动起来,离开原地,绕过那一排木屋,从另一边往山下跑去。 果然是柱吗?就连感知能力都远超常人! 实弥在山林间跃动,他跑得很快,像即将学习的风之呼吸一样衣袂带动阵阵烈风。 但是那位先生的速度更快! 在实弥即将抵达另一边的下山道路的时候,一道青色的身影掠过,他从飘扬的白发间,看到了似曾相识的目光。 那是一种十分费解的表情。 晴人的手在飞速掠过的地面上轻轻一撑,整个身体轻巧的跃动起来,在道路的前方阻击住实弥。 他的膝盖顶向实弥的下巴,轻轻的一磕便改变了银发少年的方向,把他踢倒在地。 实弥脑袋一震,摔倒在地上后快速的爬起来。 这一脚并不沉重,他的身体摔的也不痛。 “先生……晴人先生。”他咬紧牙关,还是认认真真的打了招呼。 虽然他的脾气暴躁,但是面对这个心思细腻的先生,实弥还是收起了百分百的坏脾气。 晴人的胳膊抱在胸前,目光在实弥身上乱七八糟的伤口上滑过,对着木屋那边扬扬头:“去看看吗?” “不!”实弥立刻说道,接着艰难的吞咽口水:“玄弥……过得很好我就放心了,我的出现只会让他愤怒……还是不要了。” 晴人一脸茫然的看着实弥:“愤怒?” “玄弥一定很恨我……把他丢在了破碎的家里,我们兄弟,”实弥深吸一口气,血丝布满眼白:“感情已经破碎了!” 破碎个屁。 晴人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是不是脑子一根筋啊?” ------------ 第43章 被拒绝的星柱 实弥瞪大了眼睛:“……哈?” 嗬,好家伙,这家伙长得还真有点瘆人。 尤其是瞪大眼睛的时候,整个眼白中遍布血丝,青筋乍起,再加上脸上身上的疤痕,冷厉的眼神…… 真不知道是鬼比较吓人还是你比较吓人。 晴人清了清嗓子:“我问你,你当面问过玄弥他恨你吗?” “没有。” “你偷看他的时候他有说过什么痛恨你的话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会觉得他恨你,恨到要跟你断绝兄弟关系?” 晴人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你在天天的臆想些什么啊?” 实弥的拳头攥得紧紧的,突然跳到一边拳如落雨的攻击着山道一边的树木。 “砰砰砰!” 被吓了一跳的晴人皱着眉头看银色刺猬头发疯,伸手接住一颗掉下来的柿子。 耶?意外之喜? 晴人用牙尖磕破一点柿子的皮,呸呸呸的吐出来,还是涩嘴的。 “怎么能不恨!他怎么能不恨我!我抛弃了他,在他最需要亲人的时候!” 实弥怒吼着,拳头砸烂了树的表皮,也让他自己的拳峰皮开肉绽。 “他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接受自己被抛弃!他是傻子吗,脑袋有问题的不死川玄弥!” “咚!” 一颗抛过来的青柿子砸在实弥的脑袋上,晴人夹住他的脖子:“我说……你很奇怪诶。 明明放心不下玄弥,自己偷偷跑来看,现在又说这么过分的话,真的很矛盾诶。” “我没有放心不下他!”实弥厉声说道:“他在您这里我很放心!” “哈,你到底在夸奖我感谢我还是在斥责我啊?真的是……第一次见到比富冈义勇还奇怪的人。” “不是说玄弥是不能学习呼吸法的废物吗!那就让他好好长大,等到能养活自己的时候把他赶下山吧!这几年的抚养费我会努力挣钱还给您的!” 原来他担心的是这点啊…… 晴人侧过脸,有些不悦的说道:“怎么能说自己的弟弟是废物呢?你明明很关心他,为什么要说这些伤人的话呢?! 你想要靠这些刻薄的语言打击谁?打击站在你面前的我吗? 想让我认为,努力修行刻苦锻炼的玄弥真的是废物吗?” 实弥很急切的摆着手,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那张激动的脸显得更加可怕了。 “我告诉你,你的弟弟我的徒弟玄弥,不仅不是废物,还是非常稀有的噬鬼者体质的天才! 他会有无限光明的前程,和你、和我、和鬼杀队所有优秀的剑士们站在一起,报复导致了母亲死亡的恶鬼!” 晴人有些严厉的话语落在耳边,终于击溃了实弥的心理防线。 “我不要!我不要他做天才!”实弥咆哮着扭动身躯来抓晴人的手:“我不要他加入鬼杀队!不要他站在那些恶鬼面前!” 银发少年挣扎着跌落在地上,他趴伏着不肯抬头,嘶吼着用拳头怒锤地面:“玄弥他……应该学一项生存的技能,在合适的年龄就结婚生子,然后为了妻儿奔波挣钱——而不是像我一样沉沦在仇恨之中!” 少年似乎在流泪,却倔强的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的泪水。 “我要杀光全天下的恶鬼,就是为了不让它们靠近玄弥……妈妈死了,弟弟妹妹也死了,我只剩下玄弥了……” 晴人怔住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吗? 不是贬低,不是嫌弃,而是想用尖利的话语刺激弟弟远离自己,远离鬼杀队。 晴人长长吐出一口气,想要驱散心中的郁结之气。 “可,那是不可能的。” 实弥抬起头,看着那位先生垂目摇头。 “那件事发生的时候,他也在现场不是吗?” 没错,那个夜晚玄弥甚至比他还要近的感受了弟弟妹妹的死亡,他的脸也如同自己的一样,留下了母亲袭击的伤痕。 “你们母亲鬼化的时候,他也亲眼看见了不是吗?” 晴人的情绪有些低落:“虽然我不相信命运,但是实弥。” 他蹲下来轻轻拍着实弥的肩膀:“许多人走上猎鬼这条路,都是既定下来的事情。” 实弥的嗓子中挤出了压抑不住痛苦哀嚎,拳峰上的鲜血和泪水一同渗入同一片被弟弟汗水滋润的大地。 …… “你不去看看他吗?” 片刻后,银发刺猬头少年整理好衣装准备离开。 “不了,晴人先生。”实弥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能知道玄弥现在过得很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他不想让玄弥看到自己身上这么多的伤疤,那小子一定会担心的吃不下饭的。 “你现在有落脚点吗?或者说你现在有培育师吗?” 想着自己现在空闲的继子之位,晴人动了心思。 实弥的性格和情商虽然一言难尽,但是并不是个坏心肠的孩子。 他的天赋出众,有稀血体质,而且跟玄弥在一起两人也能相互照顾。 更何况情商低不会说话的人晴人又不是没见过,小木屋那边不是还瘸着一个么? 实弥干巴巴的话打断了晴人的盘算:“不用了,我认识的一个人……鬼杀队的粂野匡近,他把我引荐给了他的培育师。请您不要把我出现的事情告诉玄弥,我担心他会分心。” ……好吧,真好。 晴人扁扁嘴,看着银发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 “……切,我也不是很缺继子啊,干嘛拒绝的这么快啊?” 他摸了摸鼻子,没好气的哼唧一声。 回到木屋,三人一起看向他。 “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为什么去了那么久?” 见他没出事,锖兔松了口气放下手中的日轮刀。 “哦……”晴人冲玄弥扬扬头:“看见了你哥哥。” 玄弥擦汗的手愣住了:“我……哥哥?” “对啊,头发炸得跟刺猬似的,刚才躲在山上偷看你呢。” “他应该走了吧。”鸡冠头攥紧了手里的毛巾,嘴角却扬起灿烂的笑容:“他肯定走了!他来看我一眼就是想知道我有没有受苦。” “走了还那么高兴?”晴人费解的看着他:“唔哟这都是什么兄弟俩?脑回路长一块去了。” 他一边摇头一边往厨房走去,管他的,还是先填饱自己的肚子吧。 至于那个拒绝我拒绝的那么干脆的小子,还想让我帮你保守秘密? 哼! ------------ 第44章 华丽的神 自从实弥来过狭雾山,并且被晴人刻意漏给玄弥知道后,这小子的表情明显开朗了很多。 解开心中的负担,每天的表情不再是苦大仇深,甚至偶尔会露出些笑容。 义勇一言不发的站在门后,看着面带微笑刷碗的玄弥,扑克脸上浮起一丝感慨。 “原来玄弥会笑啊。” “……”晴人拿着碗慢悠悠的路过他:“原来狭雾山不会笑的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人啊。” 义勇缓慢的转过头来:“你说的应该不是我吧?” “谁知道呢~”晴人耸耸肩:“我反正见过鳞泷老师笑。” 于是刷完碗的玄弥走出厨房,看到了以下情景。 老师在前面走,义勇哥单脚一蹦一蹦在后面追着,一脸认真的解释:“我会笑。” “……” “我只是觉得没有笑的必要。” 玄弥打了个哈欠,去屋子里睡午觉了。睡眠充足才能长得高,老师是这么告诉他的。 至于院子里的闹剧——这种情况时有发生。 老师很喜欢逗冷脸的义勇哥,而且一逗一个准。 …… 入冬以后,在各地活跃的鬼又照例多了起来。 锖兔义勇和真菰忙得脚不沾地,几乎很少有时间待在狭雾山。 晋升后的晴人虽然不怎么出任务,但每天要负责巡视狭雾山以及周边很大一片区域。 这里原来是鳞泷先生的辖区,鳞泷先生卸任之后就被耀哉划分给了他。 “抱歉抱歉,虽然区域是大了点,但是以晴人的能力足够照看的过来吧?” 晴人听着落在指尖的苍空转述产屋敷耀哉的话:“真的是毫无诚意呀。” 他的鼻尖微微一凉,天上竟然纷纷然飘下了雪花。 “哈,还是赶紧巡查吧,早点回去喝口热茶。” 他裹了裹身上的羽织,快速的奔跑起来。 上天却总是喜欢破灭那些说出口的愿望,在离开山区进入平原的时候,天上跳动的星星在昭示着身边有恶鬼的存在。 东南方。 他按住刀柄,还没靠近就听到了一阵吵闹声。 有遇害者? 他心中一跳加快了步伐。 在喧哗的尽头是几栋并排坐落在荒野里的木屋,晴人路过过这里,有三四户人家守着祖辈的墓碑,在这里以耕作为生。 鬼气越来越重,这么浓的恶鬼的臭味…… 晴人心头一沉,或许又是一个十二鬼月! “须磨、槙于、雏鹤!你们带着他们快走!” “天元!” “哭什么?快振奋起精神来!现在可不是哭的时候!” 宇髓天元侧过头看着三名妻子:“我说这可不是争吵的时候,快带着他们先撤,我挡一挡她!” 在他的视线前方,一名头生双角的白发女鬼正站在树梢上慢条斯理的舔着鬼爪。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虽然五官有些许华丽,但那血红色的眼白实在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为什么刚一离开故乡就碰到了这种东西?难道这就是神明给予我的报应?谴责我不该离开故乡? 宇髓天元咬紧了牙关,有些急切的催促着三名妻子。 须磨早已涕泪连连,槙于在暴躁的斥责她,雏鹤在温柔的抚慰农户家中啼哭的小儿。 算是这么混乱的情况下,三人也没有放下手头的事情,连拖带拽的带走农家里腿软的普通人。 好,不愧是我宇髓天元的妻子! “没意思,真~没~意~思~” 白发女鬼端详着自己尖利的爪子,朝着紧绷的宇髓天元露出一个嘲弄的微笑。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救得了他们吗?” 她从高高的树梢上跳下,轻盈的落在地上,那细微的几乎听不出声响的落地声让作为忍者的宇髓天元不寒而栗。 那么高的树!这么轻盈的落地! 这是一个可怕的对手! 他从背后拔出双刀置于胸前,抖抖耳朵,企图从声音中抓住对方的弱点。 “连呼吸法都不会的普通人,竟敢对我拔刀……” 白发女鬼抬起头,病态的扯动嘴角。 迎着月光,宇髓天元看到了她右眼中镌刻着的两个字—— [下肆]! 下弦之肆! 晴人心头一震,沸腾的战意瞬间点燃了他的躯体! 又是一个下弦! 他如返巢之燕一样快速下落,手中日轮刀一横,拖出如极光般炫目的刀光。 “星之呼吸·壹之型·光明泪!” 快如霹雳一闪,威力却更加强大。 他的身影化作疾光,在夜空中穿梭。 下肆一卷袖子,无数血色嫩芽从她的袖笼中喷薄而出,如狂蛇乱舞一样袭向晴人。 血鬼术·芽贪! 这些由她吃过的人组成的血芽,刺穿人体之后便会附上侵蚀的腐毒! “噌!” 一声清亮的刀鸣之声在半空中响起,晴人的刀光在身边飞舞,闪烁的银光舞成密不透风的屏障,将所有的血芽都撕成了碎片! 好华丽的招式,好——华丽的人! 宇髓天元的眸子突然明亮起来,那飞舞的蓝紫色刀光,那青衫和白发,简直——华丽的让人疯狂! 和那种融于气质和身法的华丽相比,自己镶着钻石的头饰,金色的臂环,用心画上的红色放射妆容——简直不值一提! 下肆猛然蹙起了眉头:“你的剑招异常强大……你是柱?” “你呢?你是什么?” 晴人扬唇冷笑:“下肆?病叶死后,你没有往上提拔?” “你是……杀了病叶的那个家伙?”下肆的眸子骤然一缩,她此时的表情和刚才面对宇髓天元时完全不一样。 “嗯。”晴人干脆的点点头:“报上名来,本柱手下不斩无名之鬼。” 好华丽的台词,我得记下来! “呵……什么柱不柱的……” 下肆厉声喝道:“杀了病叶又怎么样?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她卷起袖子,周围震动不断,仿佛有什么东西就要从地下破土而出。 “嘿!”晴人扭过头去看宇髓天元,从他握刀的五彩斑斓的手指甲上移开目光:“你能照顾好自己吗?” “华丽的朋友,当然可以!” 宇髓天元竖起手中两柄短刀,脸上浮现出兴奋至极的笑容:“黑夜,晴星,恶鬼,还有华丽的表演! 在今天如此合适的场景下,掌管华丽的神明——祭典之神将会闪耀登场! 来吧,一起战斗吧! 在这舞台之上,奏响血与疼痛的乐章!” ------------ 第45章 提头跑路的下肆 泥土下有什么东西在咆哮。 呼吸的一瞬间,一朵由无数叶片组成的巨型花朵从地下破土而出。 那巨型花朵旋转的速度非常快,在下肆手部动作的指挥下,快速的四散叶片袭击周围的所有目标! 血鬼术·鬼芽! 叮叮叮!叶片异常锋利,所到之处斩断树木,击碎房屋,摧毁四周的一切! 晴人反握刀柄,在身前甩出一扇蓝紫色的刀盾,叶片在刀盾上溅起一连串火星。 那名打扮的很浮夸的少年和那三个忍者打扮的少女一样脚步身法十分灵敏,在叶片攻击的缝隙中腾挪,虽然吃力,却也保住了性命。 “不要勉强!带着他们下山去,我来对付她!” 晴人回身轻喝,这样的攻击很难给他造成实质伤害,可这些普通人……即使身法再高超,也难免会在密不透风的攻击中犯错。 “再等一等……再等一等!” 宇髓天元眸中有力量汇聚,他的听觉和视觉都被充分的调动起来了。 以敌方的招式为音符,在此基础上绘制属于他自己的——谱面! 谱面是他独创的战斗计算公式,可以在对战中读取敌人攻击的节奏,将其记录下来,写进自己的乐谱! 等到读取和分析完成,目标的一切习惯与死角将在他的谱面中暴露无遗! 时间……他需要时间! 空地中央的巨型花朵还在旋转,叶片牵制着晴人等人的活动力。 下肆没有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欺身向晴人扑来! 只要杀了这个脸蛋漂亮的小家伙,其他人根本不值得一提! 哈……宰了杀死病叶的鬼杀剑士,应该能得到“那位大人”的高看吧!说不定,还能被赏赐下更多的尊贵的血液! 就算病叶死在他手上,那又能说明什么?铲除了和她一样控制植物的病叶,她还得好好谢谢面前的这个剑士呢! “来吧来吧!让你毫不痛苦的死去,进入我的肚子里就是我最大的仁慈了!” 她满脸极度兴奋,爪间闪耀着可疑的黑光,劈头盖脸向晴人抓去。 被叶片压制得烦不胜烦的晴人身形一摆,避过下肆的利爪,快速的挥出一刀“光明泪”。 “锵!” 血芽立刻在下肆的身边聚合,组成盾牌格挡住晴人的攻击。 血鬼术·恶之薯苹! “个头不大,花活还不少……” 晴人低声嘟囔着,日轮刀砍在那枚盾牌上并没有发出金属碰撞声,而是像陷进什么黏着血肉一般,传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下肆闷哼一声向后一步,血色肉芽迅速回到体内,就连那旋转的巨型花朵也不再喷射叶片,重新钻进泥土中。 没有无差别攻击压制的宇髓天元松了口气在,在他的视线中,下肆的攻击越来越契合谱面! 下肆的脸色有些沉重,刚才她凝聚出的盾牌,所有的力量都来源于她过往吃过的人类血肉。 在之前面对鬼杀剑士的时候,即使是柱级剑士也没能一刀差点劈没她的恶之薯苹。 可在与这个白毛小子的对战中,他竟然能够不受旋转的鬼芽影响,那么沉着稳健的挥出刀,几乎要将恶之薯苹砍成两半! 寒意涌上心头,下肆的心中顿生逃离之意! 会被“那位大人”察觉的…… 这个念头浮上脑海,顿时让她惊觉过来。 是啊,如果被“那位大人”发现了,别说活下去,恐怕瞬间就会被灭杀! 晴人看着面前的女鬼表情阴晴不定,没有停下手中的招式。 现在的下弦之鬼已经没法给他带来很大的危机了。 自从击败病叶后,他的呼吸法应用和剑术更上一层楼。就算再次遇到病叶,他也不会再同那次一样狼狈的取胜! 晴人的脚掌重重踏在地上,溅起一层尘土。 力量反馈到脚掌上,他的躯体向下肆飞快地靠近。 手中刀在掠过空气时拖曳出蓝紫色的残光,星光灌入胸腔,带来薄荷般清凉的触感。 下肆的视线中,他的身影骤然一闪。 又是那个闪烁!又是那个闪烁! 白发女鬼猛然回头,一双雾蓝色的眼睛在她的身边猛然睁开。 “星之呼吸·贰之型……” 低语在下肆的耳边响起,满天的星光似乎都变得刺骨起来。 “……星火燎原。” 刀刃轻轻掠过她的四肢,带来的疼痛不超过蚊虫叮咬。 这是什么?失误?还是剑士那不应该存在的对于鬼的怜悯? 白发女鬼猛然拉开自己和剑士的距离,向晴人张开怀抱。 “快躲!” 音节响起,下肆的动作在宇髓天元已经完成的谱面上舞动。 华丽之神最华丽的招式谱面,已经完成! 他高声提示晴人,在得到提示的一瞬间,晴人就使出“光明泪”,快速的朝下肆的背后躲闪去。 无数带着浓重血气的肉芽从下肆的口鼻、衣服下胸腔上的空洞中爆射而出,炮弹一般的刺穿晴人原先所在的区域! 血鬼术·贪食种! 打空了! 已经失去了美貌的下肆茫然转过头,四肢上传来的尖锐疼痛让她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什么失误,什么所谓的怜悯,而是剑士斩鬼的厉决! 炙热的刺痛从四肢汇入,仿佛被人钉在了绞刑架上一样,在皮肉下隐藏的火热如同草蛇灰线伏脉千里,一起通过脉络向脖颈处发动袭击! 从未有过的危机感直冲大脑,让下肆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做出了惊人的举动。 在星火燎原即将炸断她的脖子之前,她一把拧下了自己的脑袋! “轰!”一声爆鸣响起,她的整个躯干直接炸飞出去! 可那颗流淌着血泪的脑袋却飞快地如流光一样划过夜空,逃命似的在漂浮的血芽保护下逃窜出去! “嗨!”发现她逃跑意图的宇髓天元用力的将自己的双刀投掷出去,力气大到双刀竟然死死的钉进了下肆的脑袋,被她裹挟着一同逃窜的无影踪了。 “混蛋!把我的刀还给我!”宇髓天元瞪大眼睛气得直跳脚:“那柄刀可是我专门打造的,异常华丽的祭典之神的兵刃!” 同样没料到身为十二鬼月之一的下肆竟然会“提头跑路”,晴人握着日轮刀仅仅发呆了一瞬间,就追不上她的脚步——不是,头步了。 丢失了躯干的恶鬼,要休养很久很久才能恢复实力,这段时间要多加紧巡视,还要提醒产屋敷耀哉,免得在新年到来之际引起动乱。 晴人松了口气转过身来。 那个打扮浮夸,浑身珠光宝气的少年正站在他身边精神奕奕的看着他。 “华丽的朋友,我是宇髓天元,多谢你的援助。” ------------ 第46章 屑老板的年会(卷一完) 晴人静静的打量面前约十七八岁大小的年轻男人。 他的个子异常高大,是晴人见过的所有人里面除了悲鸣屿之外最高的人。披散着一头白发,浑身十分华贵,所有首饰上都缀满了各色珠宝。 可晴人的目光却放在了他耳上的那两对相对来说不怎么显眼的金色耳饰上。 他在对阵下叁病叶的时候,同样在病叶的耳朵上看到了这种款式的耳饰。 是巧合? 晴人不动声色,向他伸出手掌:“鬼杀队,小鸟游晴人。” “鬼杀队?”宇髓天元感到困惑,却能理解字面意思:“就像是忍者家族一样,隐藏在黑暗中的守夜者吗?不……相比于已经走在末路上的忍者家族来说,可能你们的存在对这个世界更有意义。恶鬼……” 他看了一眼下肆离开的方向,感慨道:“真的是一种不华丽的东西啊!” “华丽?”这下轮到晴人困惑了。 “没错,华丽。”宇髓天元用他五颜六色的手指甲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晴人:“这个、这个,以及……” 他指着那三位不远处的女忍者,露出一个灿然的笑意:“我的三位老婆,全都是华丽的代表!” …… 晴人茫然的看着他,再扭头看三个风情各异却都身材火爆的女忍者。 “老婆?你是说……老婆?” “你是说这三位都——是你的老婆?” 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同样差不多的年龄,有的人结婚生子儿女双全幸福美满;有的人三个老婆个个苗条夜夜笙箫…… 有的人每次回去探望亲人,都要被捶着脑袋问有没有结婚! 这合理吗! 绝对!绝对不能让五斗河看到这个涂指甲油的男人! 否则晴人会被直接打包卖掉的! 在赶来的隐帮助下,他们安置了失去房屋的农户。 在此之间,晴人大概了解了一下这位执着于华丽的宇髓天元。 “所以,在最后你是怎么看破她的破绽和动作的?”晴人抚平自己嫉妒的心,把重点放在之前的战斗上:“我是说,在没学会呼吸法之前,这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宇髓天元爽快的把谱面用简洁的话术和他阐述了一遍。 “只要足够的时间就能够看破敌方的破绽和缺陷?” 晴人讶然,这样的技能如果配上一个扛得住打的前排,简直是对付恶鬼的克星! 几乎眨眼之间,他就已经准备给耀哉写信,让耀哉这个身带霸王之气的天生领导者来招募宇髓天元了。 时间过得太快了,恶鬼不断成长,鬼杀队的进步却不够迅速。 光靠着悲鸣屿和他可不够,鬼杀队需要注入更多强有力的年轻血液。 否则,难道要靠区区两个柱生撕鬼舞辻无惨? 这种想法未免也太不把活了上千年的鬼王放在眼里了。 ------------------------------------- 无限城 一声铮铮的琵琶声后,下弦之肆零余子蓦然睁开眼睛。 从那个柱的剑下逃脱后,她一口气吃了好几个人,躲在旧日的宅邸中修身养息。 因为在战斗中消耗了太多的血肉养分,她的这次恢复花了比自己所想的更久的时间。 但随着这声琵琶声,她的神经再次紧绷,甚至要比面对柱剑士的剑更加慌张。 面前的木屋结构奇特,似乎具有自己的生命,正在不断的排列转动。 在迷宫般交错的无限城内部,怀抱琵琶的鸣女沉默的坐在高处。无限城内所有的房间都以她为中心扭曲着,一眼就能让人头晕目眩。 零余子抬头望去,眼前是一个身穿紫色樱花和服头戴血色彼岸花的窈窕女子。她轻轻垂眸,看上去柔弱可欺。但零余子知道,小觑她的所有人,不管是普通人类还是鬼杀剑士,都会变成她腹中滋养的肥料。 她就是下弦之壹,姑获鸟。 除了姑获鸟、带着军服帽的下弦之贰佩狼、低垂脑袋的小鬼累、一脸张皇的釜鵺外,她还看到了另外两个同样伫立惶然的身影。 上弦也来了吗?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身边的空间,可除了这几道身影和一直低头沉默的鸣女之外,没有看到任何一位上弦大人的踪影。 巨大的危机感扑面而来。 “这是……这是什么地方?”第一次见面的釜鵺的声音有些无措。 他的声音空荡荡的回响在无限城中,却没能得到任何人的回答。 所有的恶鬼都沉默不言,甚至说……瑟瑟发抖。 零余子吞咽着口水,仿佛被人攥紧了喉咙般喘不上气。 “锵!” 又是一声琵琶声,数只恶鬼汇集到一起。 零余子低下头,她已经在空气中感知到了“那位大人”的气息。 汗水从额头滑落,一双擦的锃亮的皮鞋轻轻落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 可怖的上位鬼的威压席卷无限城,零余子立刻将额头贴紧了地面,还未痊愈的鬼体甚至在这种威压下产生了撕裂痛。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绅士,发丝微卷,身形消瘦,皮肤白皙,一双眼瞳如同天中血月。 鬼王鬼舞辻无惨,无限城的主人,也是他们所有恶鬼的血脉牵系者。 零余子并不因为自己的卑微而羞耻,正相反所有的下弦中,除了累那个小鬼外,几乎所有的鬼都在同一时间内跪拜了下去。 无限城中的沉默没有持续多久,男人低沉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真谦卑啊。” 无惨的皮鞋轻点在木质地板上,发出了清脆的咯噔声。 “谦卑的另一个含义,就是无能。” 零余子浑身一震,大滴的冷汗从额头滚落。 “病叶死在了一名鬼杀剑士的手中,而零余子……”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冷厉:“你提着脑袋狂奔的事情,已经传遍每一个人的耳朵了。” “非常抱歉!是那名剑士……” “我让你为自己辩解了吗?”无惨冷声打断了她:“在与柱的对决中屡屡心生溃逃之意的……不就是你吗?” 零余子瑟缩着,冷汗在地板上汇成一条小溪。 无惨猩红的眸子睥睨着,却眉间一动,把目光投向了一边的新晋下弦之陆釜鵺。 “遇上实力强悍的剑士,想要逃跑也是人之常情……你是这么想的吧?” 釜鵺浑身一抖,不可思议的捂住自己并未出声的嘴。 “人之常情……你原来还把自己当成是人吗?在接受了我的血液,吃了那么多人之后,居然还把自己归结为‘人’那种低劣的物种吗?” 无惨的表情阴沉下来:“为什么他能窥探我心中的隐秘,你是这么想的吧?” 血丝爬满釜鵺的眼白:“请原谅我鬼舞辻大人!” “窥探?你的心思还不值得我窥探。不过是一盘摆在桌上的鱼肉,脉络清晰可见,竟然还把自己看的这么高。” 无惨冷笑一声,对着釜鵺伸出手。 一只长满了眼睛的粗壮鬼爪挣破袖子,干脆利落的一爪捏碎了釜鵺的脑袋。 鲜血混合着灰白脑质泼洒在零余子身边,所有的鬼都抖得如同筛子。 “零余子,你知道的,他是替你而死的。” 无惨带来了两个新鬼,如果不是釜鵺这家伙第一次见无惨,不知道他能读取鬼的心思,那么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零余子! “是!鬼舞辻大人!我一定会去杀了那个剑士!” “不不不……这件事情不着急。”无惨垂下眸子,指着新来的两个鬼:“这是明镜。” 穿着亮白色和服的貌美少妇低了低头。 “这是猫又。” 两根尾巴的猫型恶鬼摇动着尾巴。 “她们会成为新的下弦之叁和下弦之肆。”无惨看向零余子:“至于你……” 鲜血从零余子的右眼迸发而出,她闷声捂住眼睛,连惨叫都不敢发出。 当她再次抬起眼睛的时候,眸中的下肆已被抹去,重新篆刻上“下陆”的字样。 “在你有勇气发动换位血战之前,老老实实的带着‘下陆’的称号替我办事吧。” “……是。”零余子低下脑袋。 无惨冷哼一声,打了个响指。 “有一件事。” 所有的恶鬼挺直腰杆。 鬼王眸子明暗交替,一些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 “不要再去管那些鬼杀队的蝼蚁了,除了寻找青色彼岸花外,专心去找带着日轮花纸耳饰的人。 找到他,然后回来禀报我。” 众鬼俯首:“如您所愿,大人。” 无惨的目光掠过他们,飘向了无限城之外。 这么多年过去了,为什么你还有传人留在世间? 你为什么不死的干净一点? 继国缘一! ------------ 第二卷:大正始,恶鬼伏诛 ------------ 第1章 柱合会议 1910年新年过后不久,产屋敷耀哉在总部召见柱级剑士,召开半年一次的柱合会议。 晴人到的时候,院内站着三名剑士。 岩柱悲鸣屿行冥,即将接受柱名号的蝴蝶香奈惠,以及他两年前引荐给耀哉,现在已经完成成柱任务的宇髓天元。 “阿弥陀佛,晴人,你又变得高大了。”悲鸣屿双手合十唱了句佛偈:“强大的肌体是剑士最好的朋友,它们永远不会背叛你。” 18岁的晴人在生长期结束之前狠狠的往上窜了一波个子,身高已经到达了180+。 高大的身材会带来强大的肌体力量,也会拖慢剑士的速度和反应力。 好在宇髓天元的个头同样高大,在他的帮助下,晴人成功的掌控了现在的身体。 宇髓天元的第一关注点还是在晴人华丽的外貌上,对于他扎起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有些不解。 香奈惠则有些许紧张,冲着晴人露出浅浅一笑。 “其他的柱呢?”晴人侧头问悲鸣屿。 “上城先生在前两日遇害了,阿弥陀佛,我会继承他的遗志,荡清天下恶鬼的。松枝先生隐退,炼狱先生……今天还是不愿意来。”悲鸣屿摇摇头:“现在活跃的柱,也就在座的这几位了。” 鬼杀队的柱级剑士储备……已经枯竭到这种程度了吗。 晴人的眸中闪过一丝担忧,随即又释然的想到:上城先生的离去是意外,松枝先生和炼狱先生是意料之中,现在宇髓天元和香奈惠来了,鬼杀队的队伍应该说是更壮大了才对。 剑士中的锖兔和义勇已经杀鬼数量已经快要满足条件了,鬼杀队的情况也会越来越好的。 他正胡思乱想的时候,两个打扮相似的孪生白发女孩儿拉开梭门,跪坐在屋檐下齐声说道:“主公大人来了。” 是雏衣和日香,姐妹俩大了些之后耀哉便把她们带在身边。 听到了这声提示,四人一起对着屋内单膝跪地低下头颅。 幸亏只是单膝跪地,如果要求双膝,自己一定会先把产屋敷那小子胖揍一顿…… 内屋传来了布袜在地板上行走的脚步声,产屋敷耀哉缓步走出,看着堂下的四名年轻柱和预备柱,欣慰的笑了笑。 “早上好,诸位鬼杀队的支柱。” “主公大人,祝愿您的身体和外貌一样华丽动人。” “主公大人,佛会庇佑您的。” “主公大人……” 大家纷纷开口向产屋敷耀哉送上真心的祝愿,就连晴人也诚挚的说道:“祝您身体康健。” 祝愿身体康健……这也是他目前能为耀哉做的唯一一件事了。 耀哉的瘢痕又扩散了,连视力都受到了一定的影响。之前见面说这件事的时候,耀哉依旧笑着,天音却背过身去擦拭掉眼角的一滴泪水。 “春天的太阳真温暖啊,好消息也纷踏而至。”耀哉柔和的抚摸着雏衣和日香的脑袋。 “运营蝶屋一年有余的蝴蝶香奈惠完成了五十只鬼的目标,在鬼杀队的公证下,从今天开始成为柱。” “宇髓天元在深研‘谱面’技能的时候完成了五十只鬼的目标,在鬼杀队的公证下,从今天开始成为柱。” “诸位都是鬼杀队的支柱,将会带领鬼杀队走向全新的征程……” 如果当时自己参加了晋升会议,是不是也会向今天一样,在那么多老前辈的面前被夸耀? 晴人舔了舔嘴唇,悄悄的看向宇髓天元和香奈惠。 香奈惠的额前的碎发披散下来遮住了脸颊,让人看不清表情。 只有华丽的神宇髓天元,是真的很享受这样的场景。他高昂着头颅热切的看着产屋敷耀哉,嘴里念念有词,估计又是在说什么“华丽到无与伦比”之类的话。 “当然,春日的背后也总有让人悲伤的事情。原风柱上城陵先生在与上弦鬼的对战中亡故了,他在临死前都在和恶鬼奋战,他的遗志将被鬼杀队的所有人继承。” “阿弥陀佛,上城先生遗容犹在。”悲鸣屿的泪水扑簌簌的落下来,很快打湿了胸襟。 …… “你的身体怎么样?” 晴人揉揉雏衣和日香柔顺的白发,担忧的看向耀哉。 “说实话?不太好。”耀哉摇摇头:“总觉得眼前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膜,有时看得清,有时又看不清楚。” 雏衣和日香跪坐在地上,眼巴巴的看着父亲。 “不过总不至于现在倒下来就死去了。”耀哉轻笑着:“我还在等着带领鬼杀队在这一代击败无惨呢。”他的声音又低下去:“就算再苍老,鬼都不会凭空消失的。” “所以更要坚持下去。”晴人努力让自己的叹息不那么沉重,弯起嘴角笑道:“耀哉,辉利哉还小呢。” 是啊,辉利哉还小,他不想让儿子重蹈覆辙。 和耀哉聊了几句,晴人离开总部屋子,在外面看到了等候的玄弥和香奈惠。 玄弥的个头也长高不少,现在正背着原属于晴人的背篼,瞪大眼睛看着晴人。 “不回去吗?”晴人对香奈惠说:“蝶屋不是很忙吗?” 蝴蝶姐妹真了不起!原先在狭雾山设想过的,负责治疗,痊愈后还能提供康复训练的医疗机构蝶屋真的在一年前成立了。 香奈惠作为主治医师,忍调配药剂,加上这两年她们俩收下的继子,竟然将蝶屋打理的井井有条,帮助了许多战斗中受伤的剑士。 “所以现在正要回去呢。”香奈惠弯起眼眸:“晴人先生要去吗,您已经很久没有来蝶屋了。” “不去蝶屋是好事情,说明我一直身体健康……”晴人嘟嘟囔囔,在玄弥亮晶晶的眼神中打了个寒颤:“你干什么?” “老师……”玄弥窘迫的抓了抓鸡冠头:“花柱大人说我哥哥……正在蝶屋接受治疗。” 哦,那个飞快的拒绝了我继子邀请的刺猬头小子。 白毛和鸡冠头大眼瞪小眼。 香奈惠看着这对师徒耍宝,抬手掩唇笑道:“不过今天忍好像准备了丰盛的午餐庆祝我晋升为柱呢……” 晴人拔腿就走。 “老师?!你去哪里!”玄弥慌神。 “不是说你哥哥在蝶屋吗?我去慰问一下他!”晴人一眨眼已经跑出去很远的距离,回过身来用手充当扩音筒大声喊道:“还不跟上来?!” 香奈惠和玄弥对视一眼,都悄悄的勾起了嘴角。 ------------ 第2章 蝶屋的日常 “哥……哥?” 蝶屋的治疗室拉开了道小缺口,一名黑色短发、眼下有两道深刻伤疤的少年和门口的玄弥对上了目光。 “是玄……嘶!”他好像被人从里面狠踢了一脚,立刻止住话头弯起眼睛笑道:“小朋友,你找谁啊?” 玄弥瞪着大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请问不死川实弥在这里吗?” 少年并不答他的话,只是左言他顾:“这里是机密地方哦,小朋友还是快点离开吧。” 玄弥只是直直的盯着他躲闪的眼神:“请问不死川实弥在这里吗?他是鬼杀队的甲级剑士。” 少年无奈的撇出八字眉,把身子缩回去,片刻后再次伸出头:“实弥说他不在哦~” 眯眯眼和三角眼面面相觑。 “粂野匡近!”如野兽般的怒吼从房中响起,银发刺猬男恼怒的伸手扯住师兄衣领:“你会不会说话啊?!” “哥!”玄弥眉头一扬:“你又受伤了?” 匡近撇眉伸手轻轻拍着实弥的胳膊:“你也知道我不会撒谎啊,快放手啦实弥~” 实弥拉开房门,有些烦躁的抓了抓蓬乱的头发,粗声说道:“没有……是和粂野匡近这家伙打架打得。” “你不要污蔑我好不好,明明——唔!” 实弥凶狠的捂住他的嘴:“你再多说一句话我就锤烂你的脑袋!” “我可是师兄啊喂!” “我是甲级剑士!” “哥!” 晴人把目光从热闹的治疗室收回,看着院子里数个少女走来走去十分忙碌,侧头向香奈惠询问到:“她们都是你的继子?” “嗯。”香奈惠轻轻点头:“不管是哪里来的,不管出身如何,总之现在都是蝶屋的继子。” “还在坚持那个‘救赎鬼’的念头吗?” “当然。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完成这件事。”香奈惠的话语温柔而坚定:“珠世小姐,愈史郎,他们的存在不是恰恰说明在这条路上我并不孤独吗?” “珠世小姐是特别的存在,愈史郎更特别,他是世界上唯一一个不是由无惨的血转变而成的鬼。千年以来只诞生了这两只鬼,实在是没有代表性。”晴人还是不相信有能克制自己欲望的恶鬼,就连珠世也是吃过一段时间的人才幡然悔悟的。 “我和忍,以及蝶屋的孩子们,都在朝着这个方向而努力。” “倘若以身饲鬼?” “那也绝不后悔。” 迎着日光,香奈惠的虹膜晕开如同樱花般瑰丽的粉色。 她眼中如同朝霞的信念夺目的让晴人都要避开锋芒。 耀哉、杏寿郎、香奈惠…… 晴人笑出了声,他长长的松了口气:“或许你们是对的。” 在他雾蓝色的眼睛中,弹幕沸腾了。 【倘若以身饲鬼?那也绝不后悔!】 【纵然我身俱灭,定将恶鬼斩杀!】 【点题了点题了!】 【鬼杀剑士真的要心怀大毅力和大智慧啊!给我老公和老婆各一个爱的抱抱~】 【老公和老婆?敢情你是多出来的那一个?小东西玩得还挺花……】 【逼我磕星花?】 【前方小忍表情包出没,请查收~】 晴人眉毛一挑,目光投向门口。 “呼哧……呼哧……” 隐隐约约有沉重的喘息声从蝶屋外传来,香奈惠立刻扭过头:“是小忍?” 一个侧扎着单马尾、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的女孩儿呆呆的探头进来:“香奈惠姐姐,请来帮帮忙。” “是香奈乎啊,忍呢?” 忍……正倔强的拖着一棵和她身体一样高大粗壮的樱花树,一步一喘息的往蝶屋走来。 即使两年过去了,这个小丫头的个子也没长高多少,估摸着成年后都不会超过一米六。 与没什么变化的个子不同,她的脾气却越来越倔强,加上时常腹黑的小心思,小女孩儿已经越来越滑向傲娇的深渊了。 “啊啦啊啦,忍,会很重吗?”香奈惠心疼的想要去帮忙。 已经累的脸色煞白的蝴蝶忍刚要点头,突然看到白毛剑士五阿哥探头:“啊啦啊啦,忍,会很重吗?” “不重!一点都不重!” 忍咬咬毫无血色的下唇,高昂起脑袋:“晴人哥什么时候来的?” 晴人好笑的走上前去,一把扛起那棵樱花树:“好啦,快去喝点水吧……话说,为什么要买樱花树?” 叫做香奈乎的继子早已颠颠的跑去端来水,面无表情的递到忍的面前。 “多谢啦,香奈乎。” 蝴蝶忍用水润了润唇,羡慕的看着晴人毫不费力的扛着树:“啊……就是之前姐姐说想要在院子里种一棵。” “你姐姐说的应该是……”晴人圈起手指比了个圆:“这么小的树苗吧,结果你扛回来个这么大的。” “……”蝴蝶忍看着一边抿嘴笑的姐姐,心虚的解释道:“姐姐说,这棵树种上之后就取名‘必胜’,等到它飘舞樱花的时候,就是我们打败无惨得胜的日子。” “所以买一颗成树回来,我们就能更快赢来胜利?”晴人瞪大眼睛,冲她用力的比了个大拇指,真诚的夸奖道:“小忍,你好聪明啊!” “噗呲。”香奈惠还是没忍住,抖动着肩膀转向一边笑去了。 蝴蝶忍垂下眸子:“小鸟游先生,还是让我自己来吧。” “你生气了吗?” “没有。” “你叫我小鸟游先生,你肯定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 “我是真的觉得你很聪明。” “……” 晴人和忍笑忍的十分痛苦的香奈惠快速对视一眼,然后快速把脸凑到蝴蝶忍面前:“你生气了吗!” “嘎吱嘎吱。”这是咬紧后槽牙的声音,少女终于忍耐不住,捏起拳头对着晴人的腰就是一通下勾拳:“知道了还问!!” 挨了一通粉拳的晴人毫发无伤,精神奕奕的让香奈乎给他拿铁锹种树。 至于玄弥……算了,那小子靠不上,一看到他一身疤的哥哥就变身老妈子絮絮叨叨,现在估计正在给他上药呢。 蝴蝶忍揉着手腕一脸不解,晴人哥的肌肉到底是怎么长的?锤上去简直比铁还硬。 以后谁做他老婆谁吃亏,晚上抱着一个大铁疙瘩。 不对,18岁都没有恋爱对象,以后能不能找到老婆还难说呢。 她冲着种树的晴人哼了一声,倒让香奈惠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 第3章 虫之呼吸 午餐过后,包括香奈乎在内的蝶屋继子们看着桌子上堆积如山的碗盆,目光陷入呆滞。 香奈惠笑着抚摸着她们的小脑袋:“玩儿去吧,这里我们来打扫。” 玄弥将最后一口米饭扒到嘴中,把碗叠在老师那一堆碗上,鼓着腮帮子搬着碗放水盆里去。 “得帮忙……” 香奈乎的眼睛像是作者忘了点高光一样,总是显得呆呆的。 “去吧,不想玩儿就睡觉去。这个年纪就得多睡觉,长个儿。”晴人揉揉玄弥的脑袋:“你去找你哥?” 玄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却又犹豫的看看堆满碗盆的水盆:“我还是先把碗刷……” “哎呦去吧去吧。” 撵走了玄弥,晴人卷起袖子找了个马扎坐下来刷碗,长腿支楞在一边:“那个孩子是怎么回事?” 处理剩余餐食的香奈惠抬起头:“香奈乎?” “嗯,说话慢吞吞的。” 忍捋起袖子蹲到他旁边帮忙刷碗,轻声说道:“香奈乎……她的童年并不幸福,导致性格方面可能会比较木讷,不过是个好孩子。” “就像玄弥?虽然他的长相总会让人误会,但是是个好孩子。” 香奈惠不想在这方面谈论太多,转而把话题引向其他方面:“珠世小姐在开发一种新的药剂,试图增强剑士的身体素质。” 晴人挑了挑眉。 珠世最近和他的联络变得频繁了些,的确有在来信中提到新的药剂。 不过这种药剂可不只是具备增强剑士身体素质的效用,而是利用鬼化后玄弥的血液,想要研究出一种在保持人性的同时,还能像鬼一样快速痊愈的改造药物。 在她的构想中,一旦这种药物研制成功,鬼杀队员们在面对恶鬼时也能保持充沛的战斗力,减少战斗损耗。 可这又谈何容易,且不说药物研究时困难重重,光是实验药性就非常困难。 临床试验需要剑士或普通人的参与,耀哉是不会让珠世在剑士的身上试验的。 “这种药物十分凶险,普通人不一定能承受的住。” 珠世的来信中充满无奈,可又无可奈何:“计划只能暂时搁浅了,还是重点研制对付无惨的药剂吧。” 因为凶险,所以晴人不想让她把主意打到鬼杀队的剑士身上。 “怎么,珠世小姐跟你们讨论了这种药物?”他故作不经意的问道。 “没有,只是在谈论小忍日轮刀中毒物比例的时候聊到过这个。”香奈惠否认:“虽然忍可能会需要完成的药剂,但是连珠世小姐也承认风险太大,不会再继续研究下去了。” 提到“毒物”,帮忙刷碗的蝴蝶忍微微低头。 晴人心里一转,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无非是“别人都可以轻松斩下鬼头,只有我需要借助毒物”这类的话。 于是他当做没看见,转而问香奈惠:“花之呼吸招式完善的怎么样了?” 香奈惠一直在水之呼吸的基础上钻研新的呼吸法,在一年前有所收获,命名为花之呼吸,她的柱之称号也因此定为“花柱”。 “目前是六种招式。” “你也完全掌握了?”他问的是蝴蝶忍。 “何止呢。”香奈惠轻笑出声,言语间充满了自豪:“小忍的不仅掌握了全部的花之呼吸招式,甚至还推导出更适合自己的呼吸法招式呢。” “嗬!”晴人倒吸一口气看向蝴蝶忍:“原来你也是天才!” 紫眸少女轻轻用腕关节抹开脸上散落的碎发,表情有些不自然:“只是在花之呼吸的基础上有一点点想法……” “快去拿刀,给我看看——我替你把握把握呼吸法的强度。” 晴人飞快的清洗完所有的碗,把污水倒掉后,蝴蝶忍拿着自己的日轮刀扭扭捏捏的走出来。 她的日轮刀是擅长打造异形刀刃的锻刀村村长铁地河源铁珍亲自打造的,形状奇特纤细尖利,有点像带钩的细刺。刀内装有毒盒,可以在发动攻击的时候向恶鬼体内注入紫藤花毒。 蝴蝶忍握刀站在院中的花丛中,迎着姐姐抚慰的笑容和晴人哥探究的眼神,紧缩的心脏逐渐放松下来。 少女的气势在握住刀的时候一下子不一样了。 “那么……以什么为目标呢?”她的嘴角小幅度扬起:“没有目标的虫之舞蹈,可没法发挥最大的威力哦。” 晴人舌尖掠过嘴角,转身取过自己的日轮刀。 “就……以我为目标吧。” 忍蓦然睁开眼睛,那双深沉的紫色瞳孔中,似乎划过了一只灵巧的蝶。 “晴人哥,要小心。”蝴蝶忍的手部快速抖动出一片璀璨刀光:“蝶的速度,可是很快的!” 话音未落,她轻盈的飞起,纤细的身躯在空中腾跃,那身同香奈惠相似的羽织如同一只翩跹的大绢斑蝶。 蝴蝶忍的速度非常快,她的身形优势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嗖!” 晴人捕捉到了一个微弱的声音,他迅速回身,却没有在视野中发现那只蝴蝶。 “虫之呼吸·蝶之舞……” 轻飘飘的声音传入耳朵,一簇纷飞的蝶出现在眼前。俯冲的蝴蝶忍从蝶群中脱颖而出,携带着那如同雪光一般的刀芒! “戏弄!” 晴人的手立刻扭成怪异的弧度,刀刃横亘身前,“叮”的一声,刀尖与刀刃相撞竟然震的他虎口一麻! 好快! 若不是战斗中培养出的危机感,让他做出如此快速的反应,可能就要在蝴蝶姐妹面前丢脸了! 一击不中,蝴蝶忍立刻翻身跃往晴人背后,蝶袖纷飞,一连快速刺出数刀。 “蜻蛉之舞·复眼六角!” “噫!” 晴人嘴角一撇,回身反手握住刀茎尾端,如同上次对付下肆一样兜手在身前甩出一扇蓝紫色的刀盾。 极快的尖刀撞击上刀盾,蝴蝶忍眸中光亮一暗,快速抽身后退。 纤细矮小的身影在花丛中穿梭,倒是让晴人蹙起了眉。 星之呼吸本身就讲究速度,没想到蝴蝶忍的速度更快,她在研究呼吸法时,把自身的速度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忍还有什么擅长呢?晴人记得,是……突刺? 脑中电光石火一闪,那柄尖刀立刻就来到了眼前! “蜂牙之舞·曳刺!” 晴人心中一紧,本可以借助肌肉的力量扭身躲过,但他在看到刀尖的同时亦看到了忍的眼睛。 那双澄澈的紫色眸子中,带了几分不自信,带了几分决绝,连带着那张脸都紧绷着。 晴人心神一动,在一瞬间做出了反应。 他扭动身形,险之又险的躲过了那柄尖刀。 随着布料的撕裂声,晴人胸口羽织被刀尖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香奈惠“哎呀”一声,心中却如同放下了千斤重担。 晴人捂着胸口,装作没好气的说道:“你怎么这么快呀?我这衣服可是我家祖传的,你得赔我。” 小忍脚尖点地,稳稳站住,脸上露出些不知所措。 “我有……这么快吗?” ------------ 第4章 一声叹息 香奈惠笑着捧起羽织去找针线修补,小忍把刀还鞘,坐在堂下看着花丛叹了口气:“晴人哥……” 她欲言又止,年轻的眉间带上一抹忧愁:“用毒的话……会不会给人一种阴险的感觉?” “你在想这个?”晴人扬扬眉,不解的看着她:“阴险?用在杀鬼上,谈什么阴险?鬼的躯体能不断重生,它们就不阴险了?” “我的意思是,相比于其他剑士的招式,我却只能用毒物和速度取胜……” 晴人在她身边坐下来,摸了摸鼻子:“我之前的事情你知道吗?” 忍侧过脸摇摇头。 “我一开始是学习炎之呼吸,跟着书册练了两年半才勉强通过了藤袭山的试炼……” 晴人把自己原先的事情和她说了一遍,一直说到了领悟星之呼吸:“岩柱悲鸣屿先生当时说了一句话,他说再强大的剑士如果没有遇上合适自己的呼吸法和剑法,都如同蒙尘之珠。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强的,与鬼战斗的呼吸法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晴人哥,如果当时你没能领悟星之呼吸呢?”忍揉了揉眼睛,撑住下巴:“还会再坚持做鬼杀剑士吗?” “或许隐也是个不错的去处。你都不知道,每次背我进村的要么是小姑娘要么是瘦小伙,走起路来都吭哧吭哧的……生怕走半截一跤栽倒给我扔出去。”晴人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身量:“我就不一样了,背谁都能健步如飞。” 插科打诨之下,忍轻蹙的眉头也放松了些。她从小心思缜密,知道晴人的话里话外都是在开导他,于是露出了个浅浅的笑容。 还未说什么,天空擦过了两道身影。 沉稳的艳和雪白的苍空一前一后的落在了那棵新种的樱花树上。 艳看了一眼苍空,见它没有开口说话的意图,便张口说道:“云……” “云取山中下弦之肆猫又伏诛,杀鬼者鬼杀队甲级剑士富冈义勇!”苍空立刻张开嘴嘹亮的抢词。 “义勇?”晴人的笑容刚浮上脸庞,却又觉得有些不对劲:“猫又?” 下肆不是一个喜欢喷血芽的植物操控者吗? “协助击杀者鬼杀队甲级剑士鳞泷锖兔!鳞泷锖兔命在旦夕,正在运往蝶屋,请蝶屋做好准备!” 苍空的下一句话立刻让晴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他僵着脸看了一眼蝴蝶忍,后者立刻跳起来,和疾奔出来的香奈惠一起去准备药品了。 …… “呼……呼……” 富冈义勇的胸口起伏着,他的肺部已经扩张到了极致,氧气被吸入,然后经由血液运送到身体的每一处骨骼,每一块肌肉中,常中让他的全身在颤抖中仍能保持高度的集中。 眼前血红一片,额头伤口淋下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视网膜,让他现在有些视物不清。 眼前那只拱起背如同一只巨大黑猫的妖怪,真的曾经是一个人吗? 或许是无惨从什么地方抓来的猫妖,喂了血把它转变成了鬼? “义勇!别发呆!” 锖兔的声音在左边响起,义勇打了个激灵,狼狈的向右一滚,一只猫尾顺着他的脸颊擦了过去,在脸上留下了火辣辣的痛感。 打起精神来,富冈义勇。 这不是平时遇到的普通恶鬼,而是一只货真价实的十二鬼月! 他快速朝左边一瞥,锖兔的状态也没好到哪去。他脸上挂着的狐狸面具早就脱落了,脸上被猫尾刮破的伤口流出的鲜血混合着汗水,显得十分狼狈。 哈……哈…… 明明只是最简单的巡视任务,怎么会演变成这样? 义勇握紧手中日轮刀,再次击退袭来的猫尾。 很奇怪……眼前的这名下弦之肆,奇怪的要死! 它对这场战斗一点儿都不上心,好像并不想跟他们纠缠。它想要离开,或者想要在这里确认什么信息。 害怕?不是,它没有流露出一丝胆怯。 只有紧张,急迫和烦躁。 仿佛有什么任务要回报一般,迫切的想要离开这里。 义勇和锖兔交换了眼神,对彼此的想法心知肚明。 不能让它走! 锖兔的眸中闪过一丝精光,左手背在身后冲义勇打了个手势后,举刀扑向猫又。 义勇身形一抖,仿佛一滴掉入了大海的水珠一般消失无踪。 一虚一实,一明一暗。 正是晴人联合锖兔杀死手鬼的那一套! 只不过今天,相配合的人换成了更为默契的师兄弟,锖兔也由暗处来到了明处! 他咬紧后槽牙,眸光烁烁,碧蓝波光在他手中起舞。 水之呼吸·柒之型·雫波纹击刺! 他手中的刀刃如同水面上的波纹,从斜里朝着猫又的脑袋快速的突刺过去。作为水之呼吸中速度最快的一招,几乎眨眼间刀刃就逼近了猫又的脖颈! 巨大的黑猫发出打呼噜一般的咆哮,它直立起身子,身长几乎两米。 它扭动腰肢,躲开致命一击后立刻舒展身躯,锋利的鬼爪当胸一爪,不仅撕破了那件橙黄的三色羽织,更在锖兔的胸口留下了深可见骨的爪痕! 那猫又身后的两条粗尾狠狠一甩,抡动起来如同两根铁棍一样狠狠的砸在锖兔的胸口:“砰!” “咔吱……”锖兔的胸口被猫尾砸击的陷了下去,重重的摔落在地。 “水之呼吸……” 义勇的招式已经准备妥当,毫无防备的猫又脖颈就在他的面前。 在必杀的这一刻,似乎所有的动作都进入了缓流。 他的目光扫过胸口凹陷下去的锖兔,突然想到了他们之前的一场谈话。 “晴人成为了柱。”锖兔看着天上盘旋的鎹鸦,轻声说道。 “嗯。”义勇点点头。 “你在攒五十只鬼?” 义勇顿了顿,又重重一点头:“嗯。” 锖兔笑的还是那么温柔,他伸手拍了拍义勇的肩膀:“加油。” “你能从我手里抢走。”黑发少年直视他那双银色的眼睛:“只有你才能从我手中抢走。” 如此狂妄的一句话,换做别人早就竖起眉毛了。 可锖兔却只是扬唇一笑:“水柱只有一个,我拿走了,你就没有了哦~” “柱对我来说没有那么重要。”义勇的拇指摩挲着冰冷的刀锷:“不要让我觉得,水柱是我从地上捡来的。” “那……你可要好好努力哦。”锖兔弯起眼眸:“我没差多少了。” 义勇的眸子锁定了猫又的脖颈,竟然有些迟疑了。 这……是他应得吗? 砍下这刀,水柱之位就会落在他的头上,可这……是他应得吗? 锖兔拼了性命去吸引恶鬼的注意力,而他就如同一个小偷,轻易的摘走了属于他的胜利…… 富冈义勇……你真的能这样吗? 义勇默然的抬起头,手指因紧握而变白。 “水之呼吸·拾之型·生生流转。” 扭动的水龙斩下了猫又的脑袋。 义勇轻轻落在锖兔的身边,低下头去发出一声叹息。 ------------ 第5章 云取山上的灶门家 义勇站在蝶屋的门口,夜风吹动黑发,仿佛所有的生机都从身体中抽离,只留下一副空荡荡的躯壳。 他跟着隐把锖兔抬到蝶屋的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凄惨的锖兔吸引了。 他被留在门外,只能听到少年痛苦的呻吟。 于是他退到门口,任由冷风吹干他脸上的血迹。 我……变成了一个卑鄙之人。 宽三郎落在屋檐上,正欲张嘴说什么,义勇面无表情的出声道:“我不想听。” 衰老的鎹鸦张合嘴巴,最终还是没有把话说出口。 说什么?宽三郎刚去了趟总部,带来的当然是他晋升的好消息。 斩杀了下弦恶鬼,多么伟大的功绩。 他,富冈义勇,鳞泷的弟子,锖兔真菰的同门,将会和狭雾山里的晴人一样,跻身鬼杀队最强剑士之列。 可……这是我的胜利吗? 这分明是将我钉在耻辱柱上,刺穿我心脏的长钉。 义勇合上眼睛,左手搭在刀茎上,好像此刻只有日轮刀能给他带来温暖。 “哐当。” 白毛剑士大大咧咧的一脚踢开蝶屋的木门,端着一盆液体和洁净的毛巾走出来。 他掰过义勇的肩膀,在水盆里拧着毛巾:“在想什么?” “让我安静……” “啪!” 话未落音,沾满了消毒酒精的毛巾就pia在了义勇的脸上。 酒精擦去血污,渗透进伤口,疼的义勇不断抽搐嘴角。 “这才有个人样。”擦完脸,晴人从口袋里掏出忍递给他的药膏,挖出一大块抹在那些伤口上。 义勇也不避让,木着脸让他抹药。 “……锖兔怎么样了?”这是他目前最关心的问题。 晴人撇撇嘴角:“伤得很重,幸好送来的及时,现在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还记得我杀下叁那次吗?差不多吧,要休养一阵子。” 义勇松了口气,紧绷的肩头也松下去一些。 “真菰正在往这边赶,我也好久没见她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黑发少年摇摇头:“你去吧……我不想见她。” “你怕她不想见你?你觉得有愧于她?” “嗯。” 晴人无可奈何的摇摇头:“真菰怎么会怪你?你也是刚刚死里逃生。你们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手足,你和锖兔对她而言都是至亲的哥哥……即使,即使他们现在相处愉快,眼见着就要谈婚论嫁,但是过去的一切都是无法磨灭的。义勇,你不是外人,更不是罪人。” 义勇的深蓝的眼睛这才有了些波动,喉结上下翻滚两下:“我……和你不一样。” “……” 晴人:╭(°A°`)╮ 然后呢?后话是什么?就没有了吗? 你就算讲不清楚话,也至少要把话讲全啊! 晴人努力的理解这句话:“你是说,我是靠自己本事杀的下弦,而你不是?” 义勇幽幽点头:“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的吧个屁啦! 晴人嘴唇蠕动几下,最终还是把脏话咽了下去:“总之……你先进去看看锖兔吧,他现在应该还是在昏睡。” 义勇点点头,突然一蹙眉毛说道:“对了,有一件奇怪的事。” …… 东京府奥多摩郡云取山,下肆猫又最后出现的地方。 义勇告诉他,猫又在被斩杀前毫无战意,像是找到了什么东西一样想要立刻离开此地。 鬼想要找什么东西? 晴人眯了眯眼,连夜来到了奥多摩郡。 他在山下的村子里转了一圈后,向一家店铺的老板询问山上有没有住人。 那乌冬面铺(挺香的)的老板点点头:“哦,有的。三郎先生住在山里,不过是山脚。” “呀,灶门一家就住在山上吧,毕竟要伐木烧炭,住在山上会方便很多。”有路人摩挲着下巴回答道。 “灶门家吗,听说炭十郎前段时间过世了,也不知道他们孤儿寡母要怎么在山上生活下去。” “最大的儿子也才十岁出头,这日子该怎么过啊……” 晴人站在原地,眉毛早就扬起来了:“炭……十郎?” 名字跟炭治郎十分相似,而且家里是烧炭的。 向老板和路人道谢之后,他握紧刀柄加快脚步向山上走去。 云取山的植被十分茂密,初春时节地上的白雪还没融化完全,上山的路一片泥泞。 越往山上走烟雾越浓厚,在烟雾的中心坐落着一间木屋。 一群小孩子闹哄哄的挤在火堆前,七嘴八舌的说着什么。 “烧炭果然不简单呢!” “跟着爸爸的笔记做就好了啊!” “大哥做的真好!” “爸爸去哪里了啊?” 喧闹声一滞,小孩子们都不说话了。 那个最小的孩子剪着瓜皮头,估摸才2、3岁大小,被穿着粉色和服的女孩儿抱在怀里,茫然的环顾着沉默的哥哥姐姐。 蹲在火堆边上年纪最大的少年转过身来,揉了揉弟弟的瓜皮脑袋,脸上的笑容温柔到了极致。 “六太是想爸爸了?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你每次想他就大声喊吧,无论他在什么地方都能听到的。” 于是叫六太的小孩儿扯着嗓门,稚嫩的童声回响在山林中:“爸爸!爸爸!” 孩子们也开始喊了,穿着白色外罩,戴着白头巾的年轻女人推开木门,冲外面喊道:“炭治郎?” “没事,母亲。”那个少年应了一声:“没事,大家在想父亲呢。” 晴人站在山道上,轻轻勾起了嘴角。 灶门……炭治郎。 眼前的弹幕早就翻涌起来了。 【呦西!是头柱!】 【年轻的头柱,要不趁热……】 【是虽然失去了父亲但是温暖幸福的灶门一家啊……】 【炭炭真的好温油,长子风范毕现。】 【是幼年祢豆子耶!现在可以叫老婆吗?】 【我觉得很刑。】 【善逸觉得不行。】 晴人脸上带笑的看了一会儿,突然回忆起自己瞥过的那一个开头。 那是他脑中关于鬼灭之刃的所有内容。 大雪纷飞的阴天,少年炭治郎背着昏死过去的妹妹蹒跚的走在雪道上。 妹妹头上滴落的鲜血,炭治郎绝望的脸庞和现在的带着笑意的温柔侧脸形成了明显的区别。 日后发生了什么事?这些孩子都去了哪里? 晴人的眉宇低垂下来,他不知道。 但总归……不会是什么好归宿。 ------------ 第6章 炭治郎的坚持 在晴人陷入沉思的时候,灶门家的孩子们注意到了这位不速之客。 “你是哪位?”眼下有颗泪痣的男孩儿站直身子问他。 “竹雄。”那粉色和服的女孩儿冲他招招手,叫竹雄的男孩儿缩缩脑袋,走到她身后去。 “抱歉,灶门家这段时间不提供木炭了。”炭治郎站起身,走到弟弟妹妹们的前面。 他翕动鼻翼,在冰冷白雪的味道中嗅到了更深远,更清新的气味。 是……星空的味道吗? 总之没有恶意。 “我只是恰巧走到这里。”晴人回答道:“请问昨天……或者说今天凌晨在这附近发生的战斗,你们有谁目睹了吗?我的同门在这里受了伤,或许……” 炭治郎思忖一下点了点头:“我闻到了。” “闻到?”晴人轻轻挑眉。 暗红色头发的少年露出璀璨笑容:“我的鼻子很灵敏的!” “大哥的鼻子比狗……”竹雄刚张嘴,就看到了姐姐递来的眼神,连忙闭上嘴巴。 炭治郎揉了揉竹雄的脑袋,干脆的点点头:“我的鼻子比狗还要灵敏,能闻到很多别人忽略的气味。在昨天夜里,有一股臭味在和两个带着水汽的人对打,他们只是短暂的经过了这附近,我的鼻子没能接受到更多的信息。” 晴人点点头,他的本意也不是问这个。 视线中的弹幕在不断的帮他补充欠缺的知识,比如那个粉色和服的女孩儿叫祢豆子,刚才与他对话的叫竹雄…… 【所以猫又是发现了灶门一家住在这里?所以急着回去跟无惨汇报?】 【必须的,刚当上下肆没两年,还不得跪舔BOSS的皮鞋……】 【祢豆子……嘿嘿……我的祢豆子……】 【炭治郎今天没戴日轮花纸耳饰吗?】 【无惨心脏骤停耳饰hhh】 【如果大师兄和二师兄没劫杀猫又,今天晚上无惨就会出现在这里吧。】 【毕竟是无惨此生唯一的阴影,缘一一刀把无惨的胆子都干碎了。】 【继国缘一:直视我崽种!你把生命当成了什么!】 晴人看的云里雾里,忽略掉猎奇的弹幕后,记住了日轮花纸耳饰和继国缘一两个名词。 另外,原来猫又真的是在无惨的指引下来找的炭治郎? 为什么?这么一个以卖炭为生的家庭,有什么需要无惨惦记的? 即使猫又被斩杀,这家人留在这里还会安全吗? 晴人心思重重,脸上却没丝毫表现出来。 他在炭治郎探究的目光下,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胳膊,拍拍他的肩膀:“哈,是个强壮的孩子!” 炭治郎:…… ヽ(•̀ω•́ )ゝ! 若换做别的孩子,在陌生的情况下被奇怪的人翻来覆去的打量早就不高兴了,但是炭治郎只是经过了短暂的错愕,就自豪的拍着自己的胸脯:“是的,我的确是一个强壮的孩子!” “呀嘞呀嘞,手臂也很长,肌肉也很紧绷!” “是啊是啊,我的肌肉也很紧绷!天天都有好好锻炼的!” “圆圆的脑袋,一摸就很硬!” “是啊是啊,我的脑袋很硬的!” “这么适合做剑士的孩子,做我的继子吧,我会带你成为一名优秀剑士的!” “是啊是……等等,”炭治郎止住笑容,把脑袋从晴人的胳膊底下绕出来,轻轻皱起眉头:“这位先生,这可不行。” 性格也好好哦,要是对从前的玄弥说这样的话早就被弹弓问候了~ 晴人笑眯眯的拍着口袋:“放心啦,我不是骗子,我会给你派发生活费的!” 炭治郎认真的摇摇头:“不是哦这位先生,不是这样的。”他的眸中带上温柔的笑意:“您的长相和打扮和骗子完全不沾边,能得到您的夸奖和认可我非常荣幸。 可是我的家人们都住在这里,我是不会离开这里和您走的。” “呀嘞呀嘞,家人也搬走吧,我给你们找房子住,顺便再找点别的活计怎么样?”晴人摆摆手:“灶门家是世代烧炭的对吧,时代日新月异,烧炭这门行当支撑不了多久了。” 年轻妇人走出来抱住年幼的孩子们,温柔的眉间泛上一丝警惕。 炭治郎再次翕动鼻翼,确定了白发剑士的身上没有散发任何恶意。相反,柔和的善意包裹了他的鼻腔,让他感觉暖洋洋的。 “对不起,这位……” “晴人,叫我晴人就好。” “……晴人先生。”他缓慢却坚决的摇了摇头:“您看到了吗,我的父亲刚去世不久,现在正静静的躺在那里。” 他指向木屋侧边的坟包:“做儿子的得坚守在这里,守护祖辈的产业和坟墓。” 他弯眸露出一个感激的笑意:“您的认可真的让我非常开心,这是我今年遇到的最开心的事情了。” 劝不走怎么办。 晴人快速的扫过弹幕,却没有得到任何建设性的帮助。 他想劝灶门家离开这里,并不单单为了炭治郎一人。 如果恶鬼的目标真的是炭治郎,那么灶门一家在这里都是不安全的。 恶鬼可不管什么主角配角,不管是年轻的寡妇,还是襁褓中的孩子。他们会撕碎眼前所有的活人,把他们的鲜血泼洒的满地都是。 而且,脑海里残存的动漫片段也告诉他,未来的灶门家很可能就碰上了这样的事情。 “山间会有野狼和人熊……”他抿了抿嘴,还想继续努力。 “人熊?”炭治郎的眼睛亮晶晶的:“父亲在去世之前曾经斩杀了一头两米高的大熊,山间已经没有什么危险了!” ……干嘛呀老哥。 去世前还斩杀了人熊? 晴人看向天空,然后长长的叹了口气:“你真的不跟我走吗?我会照顾好你们的。” “谢谢您的好意。”炭治郎摇摇头。 晴人不得不直面自己收继子总是会被拒绝的残酷真相,然后对炭治郎说:“你家里有纸和笔吗?” 在堂下盘坐了许久,晴人在纸上留下了星之呼吸的修炼之法,以及鳞泷左近次的一些炼体法。 “或许你能领悟,或许不能。总之,按照这上面练习吧,就算陷入险境也有一线生机。” 主角应该会比他的天赋高一点吧? 就算无人指导应该也能看得懂呼吸法手札吧? 又留下了一些钱足够他们度过这段时间,晴人沿着山道往下走,远远的还能看到炭治郎在朝他挥手:“慢走!晴人先生!” 苍空扑棱棱的落在他肩上。 “这个位置记下了吗?” 鹦鹉点头。 “回头送把日轮刀来。” 晴人叹了口气:“这片区域的巡视力量要加强些,我总觉得……” 他回过头,还能看到那个穿着市松图案羽织的暗红发色少年站在那里。 “……真是个好孩子啊。” 如果还要延续之前的命运,那未免也……太过分了。 ------------ 第7章 小忍的发疯文学 “富冈先生出门猎鬼去了。” 蝴蝶忍将一杯热茶放在了晴人面前,蹙了蹙眉:“说是身体健全的人待在这里太浪费,倒不如趁这个时间多去猎杀些恶鬼。” 蝶屋里来往的继子都是身体健全的剑士,有些过了选拔,有些没过选拔,听完这话后脸色都变得不好了。 “啊……”晴人端茶杯的手顿了顿:“他不是那个意思。” “我明白。”忍蹲到他身边,把过长的羽织拢起来,像蝴蝶敛起翅膀:“就像不死川先生一样?啊,我说的不是你的不死川,而是那个……疤痕很多的不死川。 看上去那么凶狠和不可理喻,但姐姐却说他是个温柔的人呢。” “哦?”晴人的声音突然高了一个八度,眉毛也飞舞起来:“香奈惠说实弥是个温柔的人?” 什么瓜什么瓜?保熟吗? 忍却自顾自的说下去:“粂野先生也说,不死川先生浑身看起来脾气最大的就是那张脸了,就像一只河豚一样,一戳就鼓起好大……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威胁性。” 晴人在脑袋里想象实弥牌河豚——啊,无法想象! 那明明就是一个C4啊,一个按钮就能爆炸。 不过……快告诉我实弥和香奈惠的瓜呀! “所以,”晴人装作不经意的发问:“实弥经常来蝶屋吗?” “嗯,经常来。实弥先生的战斗方式很独特,常常弄的一身是伤,三天两头被粂野先生带来蝶屋治疗,一般都是姐姐帮他包扎的伤口。” 啊,那小子就仗着自己是稀血,每次战斗都割伤自己让闻到气味的鬼进入醉酒状态,以降低他们的战斗力。 “你姐姐呢?”晴人冲她挑挑眉:“你姐姐是什么态度?” 乐于吃瓜的晴人立志站在鬼杀队吃瓜前线,可他暧昧的态度却让蝴蝶忍误会了。 “姐姐她,应该没有那个意思吧……”她不确定的摩挲着光滑的下巴,侧头向晴人轻眨左眼:“不过如果是晴人哥你的话,我十分支持哦!” 我? 晴人一脸懵逼。 “我……什么? 我去追求不死川? 这是什么新品种的发疯文学?” 两人豆豆眼对视片刻,蝴蝶忍才发出了一声疑惑至极的:“欸?晴人哥……晴人哥喜欢的原来是不死川先生?!” “当!然!不!是!” 晴人豁然起身,那张俊俏的脸急的都发青了:“我当然还是喜欢香香软软可可爱爱摸起来就‘bO~’一下的15岁到35岁的女生!” 小忍被他突然的起立吓了一大跳,歪坐在一边抚摸着胸口:“吓死我了,我就说嘛……刚才我说的是我姐姐,你喜欢我姐姐吗?我怎么会说你喜欢不死川先生呢!” 晴人:(ᵒ̤̑ ₀̑ ᵒ̤̑) “……哦,这样啊。” 他坐回原位,摸了摸鼻子:“我说呢……你怎么会觉得我喜欢你姐姐呢?虽然我是对香奈惠有好感啦,但是这建立在认识了很久的基础上,同一信念的渲染下,我很难不对她心怀好感吧。” “鬼杀队的剑士们应该没有人不喜欢香奈惠吧,她有一颗金子般纯真的心。就连看上去很高傲的音柱宇髓天元,都对香奈惠心怀好感。但是这种好感……” 他抬起头,看向正在和继子们微笑的香奈惠:“是男女之情吗?应该不是。” “姐姐……是世界上最温柔的人了。”蝴蝶忍环抱着膝盖,把小脑袋搭在胳膊上:“所以我希望她能幸福。我曾经想过把这种幸福寄托在晴人哥你的身上,却发现事实好像并不是这样。” “自己的幸福怎么能寄托在别人的身上?”晴人露出一丝得意的表情:“虽然我承认我这个人是挺优秀的啦,但是自己的幸福还得靠自己去争取,香奈惠也是,小忍也是哦。” “晴人哥你呢?” “我?虽然五斗师傅催的很急,但是恶鬼未除,我实在是没心思谈情说爱。” 更何况…… 晴人蓝色的眸子暗下去,想到了那个“上弦堕姬”。 她会在什么时候发现小鸟游家尚有血脉存世呢? 外面的鎹鸦扑棱棱的飞进来,蝶屋又恢复了有条不紊的忙碌。 伤者被隐搬下战场,运到蝶屋,再由这些年轻的女孩们进行与阎王的生死交锋。 晴人去看了依旧昏迷不醒的锖兔,他的状态好了一些。 听小忍说从今天早上开始锖兔就肿得像个发面馒头,还是多亏了“常中”,他的生命体征才能稳定下来。 真菰在边上守了一夜,见他进来憔悴的点点头:“晴人哥……义勇呢?” “出去杀鬼了,他的心里不好受。” “我明白。”真菰苦笑的点点头。 晴人退出门去,站在廊下叹了口气。 “……实弥大人斩杀了下弦之壹,可匡近大人……” 堂下浑身血污的隐把受伤的剑士放在蝶屋的担架上,低声和蝴蝶忍说道。 忍捂住嘴,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粂野先生……亡故了?” “不是!”那隐连忙摇头:“我们离开的时候匡近大人已经快不行了,虽然距离蝶屋不远,但是搬运的话匡近大人很可能就死在途中……” “这是什么意思?!”晴人皱着眉大步走来:“所以你们就把他留在那儿等死?” “星柱大人……” “匡近什么地方受了伤?” “被恶鬼洞穿了腹部……” “忍,带上你的药箱!”晴人狠狠一皱眉头,打断他的话:“我们去找病人!” 蝴蝶忍快速的点头,抓住路过的一名继子交代情况后,抱着一个硕大的药箱飞奔出来。 腹部受伤,也不知道现在赶过去还来不来得及…… 该死的鬼,该死的鬼! 苍空早已就位,它已经做好准备为晴人指引前方的道路。 “跳上来!”晴人单膝跪地,让蝴蝶忍爬在他的背上。 还好忍的体重很轻,比那一背篼的寿司还要轻。 快速的赶路法…… 不间断使用光明泪的话,能大大的缩短通行时间,唯一的问题就是他的身体能否支撑得住…… 白发剑士一手托住少女背部,一手做拔刀式,微躬身形,在少女的惊呼声中化作了一道流光。 ------------ 第8章 被绑架你就眨眨眼 村庄外废弃的房屋中,实弥抱着气若游丝的粂野匡近久久沉默不语。 泪水在他的眼眶中打转——自从母亲离开的那天起,他已经很久不知道流泪是什么感觉了,即使身上的伤痕再重,他也每次只是咬紧牙关,绝不露出半点软弱之意。 实弥努力的深呼吸,怀抱匡近的手不断颤抖。 “实、弥……”破碎的话语从匡近嘴边溢出:“别那么沮丧……说点别的……我不想让我走在三途川的路上……这么安静。” 于是实弥努力打起精神,笨拙的说着些脑袋里的事情。 “你上次问我,星柱小鸟游先生和我是什么关系……” “啊……没错……”匡近努力睁大眼睛很努力的听着,可腹部止不住的鲜血还是让他的精神涣散。 “小鸟游先生……是我和玄弥的救命恩人,也是我走向猎鬼者道路的引路人。我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他还不是柱……匡近,你在听吗?” “……当然……”匡近控制着呼吸,虽然没有人会来救他,但他仍希望能延迟一些死去,实弥不常这么和声和气的跟他说话,他想多听一些:“下次再见的时候……你也是柱了……” 实弥顿了顿,然后死死的闭上了眼睛。 鳞泷锖兔和富冈义勇的事情鬼杀队的许多剑士都有听说,实弥也从匡近那里了解了不少。 同门兄弟俩共同斩杀了一名下弦,做出牺牲的鳞泷锖兔身受重伤,到现在为止还躺在蝶屋昏迷不醒。 挥刀斩杀恶鬼的富冈义勇不愿接受总部的嘉奖,更不愿接受水柱的头衔。 为了不那么明显的抗命,带着满脸伤口满世界跑找鬼杀。 实弥还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点评这位同僚的:“傻子。” 因为玄弥的原因,实弥觉得自己没说出傻/逼这样的话就已经算是有良心了。 可事情真落在他身上,他又觉得富冈义勇的做法是唯一选择。 怎么能在队友重伤——甚至死亡的前提下,兴高采烈的去接受总部的嘉奖呢! 去接受那个坐在了高位上,从不会体恤部下,只会出一张嘴战斗的所谓“主公大人”的褒奖吗? “对了……我们不是曾经约定了……”匡近疲惫的眨动眼睛,似乎在回想往日时光:“后成为柱的……要……请先成为柱的人吃饭,吃煮的松软的豆腐牛肉锅……” “都到这幅田地了,还在想着吃牛肉锅,你果然是蠢货师兄!”实弥紧紧咬牙,侧过脸,让自己的热泪落在衣襟上。 “哈……”匡近的眼角露出些得意的笑容:“你还记得……你当时、是怎么说的吗……” 他好像实在没力气了,沉默了下去。 “我说没兴趣。”实弥回答道。 “啊对……你说没兴趣……”匡近轻笑着:“那你可不能怪我……” 实弥高高抬起脸,那张满是疤痕的脸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难道世界上温柔的人都不配得到好结局吗? 母亲是这样,现在匡近也是这样。 神明大人,救救他吧,也救救我吧。 在念出神明大人四个字之后,他突然睁开了眼睛。 数年前的那个夜晚仿佛又降临在他的眼前。 身穿青衫的年轻男人,刀裂破败的木屋窗户,裹挟着蓝紫刀光出现在他的眼前。 几乎刚一到达,脸色苍白的晴人就双腿栽倒在地上。 他的身后一个灵敏的矮小身影跳下来,滑跪在匡近的身边,摸了摸他的颈脉后迅速从药箱中掏出各类药物。 “失血量太大,内脏有多处损伤,现在情况非常危急。” 蝴蝶忍冷静观察着匡近的状态:“我现在立刻给他做紧急处理,晴人哥……你还有力气吗?通知外面的隐做好准备。” 晴人强行支撑起疲软的四肢朝屋外走。 实弥打了个激灵:“匡近他还有救?我来……我——” “请你好好的抱着他,不要乱动!我正在给他做紧急处理!”忍紧皱着眉头:“我不确定粂野先生能不能活下去,我只知道在这里等下去只有死路一条!无论如何你们得先把他送往蝶屋,相信医生才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忍生气了。 从来都是笑眯眯的她第一次这么生气。 实弥愣住了,但他一句话也没说。 【小忍号充电宝给匡近续上了。】 【饭柱哥没白吃那么多饭呐,一口气跑到这里,技能续航真强呐!】 【腿控福利,注意截图。】 晴人通知完隐后僵硬的往回走,还没走到他们身边便绞着腿一跤跌倒在地上。 啊……好丢脸,尤其是以这么一个姿势摔倒。 晴人静静的躺在那里等待身体自行恢复。 这是过度使用呼吸法的后遗症,全身麻痹无法动弹。现在要是再来个下弦,能把他们一屋子打包带走。 【说腿控福利的给我出来,我XX都X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饭柱哥躺那儿思考人生的样子真的好呆呀hhhh】 【好像特斯拉没电了……】 晴人看着弹幕苦中作乐。 不过,比起刚从蝶屋出来时视线里满屏幕的“粂——野——匡——近——”和“守寡现场”,现在的弹幕已经在路上刷新过了。 那就说明……匡近应该是会活下去的。 虽然腹部的那个伤口看着就吓人,但即使身体机能受到影响,只要能活下去比什么都强。 他正胡思乱想着,准备好担架的隐者走进来查看情况。 “星柱先生……你还好吗?”那名隐见到躺下了一名柱级剑士,十分慌乱。 晴人累到说不出话来,只能冲他挤挤眼睛:我还好,你去看看他们。 可惜并不是谁都能和他心灵相通,那名隐者慌忙的站起来招呼同僚:“后藤!快来帮忙!星柱大人好像羊癫疯了!” 羊癫疯? 哈哈,你们真会开玩笑啊,我只是……等等,你们干什么? 沉心于挽救伤患的蝴蝶忍并没有注意到,两个隐在她身后手忙脚乱的扶起晴人,背着他往蝶屋的方向跑去。 “星柱大人您坚持住!我们很快就到了!” 放开我…… 放开我…… 没人能听得见被“绑架”的晴人无助的心声。 快放开我……我不想丢脸丢到蝶屋去…… ------------ 第9章 珠世的盗梦者药剂 蝶屋这段时间忙的焦头烂额。 危重病患还没彻底解除危机,另一个危重病患又来到了蝶屋。 粂野匡近的生命保住了,但是内脏受伤严重。能保住内脏机能就已经够幸运了,至于能不能恢复到伤前战斗水平那就只能看天意了。 实弥没有去管在外面盘旋了很久鎹鸦爽籁,作为同门师弟寸步不离的照顾他——如果站在一边阴沉着脸看蝶屋继子们换药也算照顾的话。 同样放了总部很久鸽子的还有隔壁病床的病患家属富冈义勇。 一个礼拜后,锖兔转醒。 随着伤势恢复,义勇也不再畏真菰如畏虎。 他在锖兔和真菰的劝导下终于接受了产屋敷耀哉的邀请,前往总部探讨关于“柱”职位的事情。 “最后的解决办法是什么?”晴人用小刀削着苹果,把果肉放碗里推给锖兔,又拿了个真菰洗过的嘎吱嘎吱吃起来。 “你不知道?你不是柱吗?”锖兔用小刀刀尖刺着碎苹果,看晴人吃的香甜,也坐起身来往嘴里塞。 “义勇成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可你也没差多少了,水柱只有一个,总不能换个名头吧。” 锖兔对他比了个大拇指:“没错。最后总部定下来的是,义勇为柱,我为半柱,除了名号上有差别其他没什么不同——享受同等待遇,同样可以参加柱合会议。” 嗬,果然,耀哉不会让一个拥有柱实力的剑士待在普通队员的位置上。 不过……半柱? 可真难听啊。 “义勇什么反应?” “说了一堆正常人听不懂的话,总之他觉得柱和半柱的名号应该换一换。在我床头待了好半天,最后让真菰给撵走了。”锖兔努努嘴:“刚才被他那个健忘症鎹鸦叫走。” 晴人看向窗口,看到了探头探脑张望的苍空。 “你去忙吧,不要担心,我好很多了。”锖兔柔和的笑着,他的温柔一直都没有改变,而且让人坚信,以后也一直不会改变。 晴人走出屋子,苍空落在了他屈起的手指上。 “东京府浅草珠世的消息,她的药物研究已经初具成效,特此发来试药邀约。” …… 再次和玄弥来到浅草,繁华的城市倒不像上次来的时候那么喧闹了。 或许是因为特殊的历史时期,今天的浅草看上去有些严肃。 他们再次看到了阴着脸的愈史郎,这几年内晴人来拜访过珠世几次,每次都有新感觉。 唯一不变的就是愈史郎的脸色……啊不对,他的脸色随着晴人个子的长高越来越难看了。 最让他愤怒的是,为什么这个吃鬼的小鬼的个子也在这两年长了许多? 他不是才10岁吗?为什么加上脑袋上那撮毛都快赶得上自己的身高了? 可恶,明明157厘米的个子也不算矮! 珠世小姐的府邸里今天的气味很不一样,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淡雅的白茶花香气从高桌流淌下来。 “喔,这个……” 晴人看着有些眼熟的白色石像香烛:“是那一支?” “不是你第一次来时带来的那支。”珠世从屋内走出,眉间带着些许疲惫:“这支香烛给我带来了很多灵感,我专门在市场上找到了同款。” “灵感?” “香烛的名字叫盗梦者,新药剂的名字也叫盗梦者。”珠世用洁净的毛巾擦了擦手:“坐,玄弥要吃梨吗?病人家里新送来的甜梨,我没法拒绝。” 玄弥几乎一瞬间就察觉到了身边看过来的目光,然后点头:“吃,谢谢珠世小姐。” “愈史郎?” “明白,珠世大人。” 愈史郎退下去洗梨,珠世从墙壁上的高柜里取出一排玻璃药剂瓶,放到了晴人面前。 这些药剂瓶里流动着金砂般金色的粘稠液体,看上去并不漂亮,会让人想到粘稠的血浆。 尤其是这个血浆来自晴人自己。 “盗梦者,或者叫记忆闪回药剂,主要原料就是你的血液,和一点……别的东西,深层次的致幻药物。” 珠世抽出一支玻璃瓶夹在她纤细嫩白的指尖,那双美丽的紫色眸子倒映着金色流动液体,透出几分如梦如幻的沉沦。 “或许叫它伊甸园之蛇更加合适…… 在药品完成之后,我使用了一次——也只敢使用一次。 不管是从药物本身,还是药物带来的精神方面的愉悦来说,这是一支会让人上瘾的药物,而且对人和鬼都是通用的。” 晴人去接药剂的手顿了顿,他曾经接受过的良好教育告诉他,这玩意不能碰。 “不过对你来说没关系,毕竟这支药物来源于你……没有毒蛇会被自己的毒液毒死。”珠世轻笑一声,仿佛在笑话他的怯懦。 “那是因为没有毒蛇想过向自己的体内注射毒液。”晴人嘴硬了一句,然后接过药剂瓶:“用处是什么?” “发掘一些隐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或许是美妙的,或许是痛苦的,取决于服用者本身。” 听着……更奇怪了。 “我在自己身上测试过。”珠世微微低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那一瞬间,我好像回到了从前还是人类的时候,被病痛和死亡困扰着,但那时我的丈夫和孩子还活着…… 那是我这漫长的一生永远都忘不了的事情……那个该死的鬼舞辻无惨,在我患绝症临死之前诱骗我,将我化为恶鬼,等到意识清醒过来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仿佛那段回忆是一条毒蛇,又仿佛是一颗苹果,让她走出了自己的伊甸园承受上帝的鞭挞。 愈史郎端着一盘梨静静的回来了,他看着珠世的目光中饱含隐忍的爱意和不悔的执念。 片刻后,珠世睁开眼睛轻叹一声:“总之,除非自己发现挣脱出来,否则服用者无法摆脱回忆的桎梏。” “缺点呢?”晴人横着拿起那管药剂,不断倾斜,看着粘稠药剂在瓶子里翻涌来翻涌去。 “鬼的实力越强,他翻阅记忆片段的速度越快,人类需要一天甚至更久时间消化的药物,他们可能只需要一瞬。如果想把这种药物作用在战斗上,效果微乎其微。 但是如果是清醒的意识到自己服用了盗梦者药物,并且配合它开放自己的精神世界……” 珠世的意思不言而喻。 哪个变成鬼的人在记忆深处没有一段沉痛的回忆呢? 如果能用这种药物打开他们的精神世界,让他们沉迷于往事…… 那么对于剑士来说,砍下那颗恶鬼头颅,如若探囊取物。 ------------ 第10章 记忆片段 【嘻嘻嘻,上三弦谁被针对了,我不说】 【嘻嘻嘻,上三弦谁没被针对,我也不说】 【当大家都被针对的时候,没被针对的那位总该反省一下自己】 【童磨磨:你们不说归不说,为什么老是看我啦~】 【WC神药!珠世!你是!我!的!神!】 【珠世总能捣鼓出这些说不出原理但是又很牛逼的药物……】 【珠世要是把这药拿出来,1910年的诺贝尔医学奖还有德国人的事儿?】 【我说珠世是全篇MVP,谁赞成谁反对!】 晴人把目光从弹幕上转移开,看向珠世。 “想试试?”珠世轻笑一声:“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先给自己定下一个锚点。” “锚点?” “知道船锚吗?在船只停泊的时候,为了防止船只飘走,渔民们会把铁制的船锚抛入水中,让船锚死死的抓住泥土,从而固定住船只。 为了防止服药者的意识在记忆碎片中飘荡,你需要在心中制作一个牵扯你精神的锚点,用来提醒自己身处回忆,而不是现实。” 珠世简洁的解释了一通:“选定一个常见的形象,然后深刻的记住它就好。” 晴人点点头,拧开瓶塞,将一管药剂一饮而尽。 他很快就无声的趴在桌子上沉睡过去了,愈史郎和玄弥在珠世的指示下把他塞进一张薄毯,让晴人能睡得更舒适些。 “来吧玄弥,接下来就是我们之间要谈的事情了。” 玄弥担忧的回头,老师的呼吸很轻,眉头却蹙的很紧,好像在做噩梦。 …… 2019年中国,春夏交替之际,在校大学生们即将迎来盼望已久的假期。 他从寝室的床上醒来,看着头顶蓝色的蚊帐,一时有些发懵。 老旧的风扇在头顶吱呀呀的转动,间接性带来一阵凉意却不足以驱散暑热,他从床上坐起来,把黏哒哒的上身从凉席上“撕”下来,留下一大片凉席挤出的红印。 下午的宿舍里并不安静,汗臭、酸脚丫子味、淡淡的烟味都直往他鼻子里钻……好真实啊。 真实……? 他挠了挠下巴,都是昨晚闹的,非要看盗梦空间,看的人都魔怔了。 “哎呦WC……”床下的室友在口吐芬芳:“我真特么想去日本刀了这个吾峠呼世晴呀,她家卖刀子的吧?” “鬼灭之刃不是更完了吗?你怎么还在骂她啊?”另一个室友站在后面一起看屏幕:“漫画?” “更完的是立志片,还有好多没制作出来呢,我昨天追完实在是心痒痒,今天一口气把漫画看完了。” “嘁,难怪课上喊你答到都没听见……” 他踩着栏杆下了床,抓抓鸡窝一样的发型,把手伸进老头背心摸自己的肋骨:“鬼灭之刃?” 那室友回头看他一眼:“动漫……你不是不看动漫吗?” “嗯,不看。”目光扫过室友的电脑屏幕,黑白的画面上是一间有些眼熟的日式建筑,三个剪着“波波头”的小孩和两个男人面对盘坐,有樱花飘散在画面中。 实弥……义勇…… 他心中一震,分明没有看过的东西却能叫出名字,是……怎么回事? 他听到室友正咬牙切齿的吐槽:“无限城大战后,九柱就剩两个了,其他全无了,这个天杀的鳄鱼,还我小忍!” 小忍……蝴蝶忍…… 又来了,这种奇怪的感觉。 思维在神游,身体却还记得翻出下午要上的课本,他走到阳台上去收下午要穿的T恤。 碧蓝的天空下没有一丝阴霾,就算是夕阳西下,大地被夜色笼罩,人们也不用担心…… 不用担心什么? 脑袋里明明想着什么话,却想不起来了。 他用晾衣杆挑下衣架,在下午带着热意的微风中,突然看到了一只翩跹飞舞的蝴蝶。 他屈起食指,那蝴蝶竟然神奇的落在了他的指尖关节上。 这是一只大绢斑蝶,有着非常漂亮的外观。 香奈惠和忍的羽织都是这个花纹的。 一瞬间,他自午睡后昏昏沉沉的大脑立刻清醒过来。 就像是盗梦空间中看到旋转陀螺的柯布一样,晴人立刻意识到自己这是在记忆中。 这就是……珠世药剂的效果? 他在看到蝴蝶之前根本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晴人的思绪活跃着,身体在跟着历史的脚步往前走去。 在记忆中,他所看到的一些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他无法改变,无法阻止,最后只能眼前一黑,再次沉入无边的黑暗。 房间里静悄悄的,有一丝灯光从推拉门缝里露出来。 晴人摸了摸身上盖着的薄毯,晃了晃胀痛的脑袋。 【怎么回事?为什么星柱的回忆片段没画?】 【鳄鱼老师偷懒了?】 【可能是伏笔吧,说不定在什么时候又会走马灯一下,鳄鱼不是经常干这种事情嘛……】 【看完大结局回来告诉你们,这段就是没有,感觉是作者本来想画个伏笔,但是画到后面忘记了……】 弹幕还是继续涌动,晴人松了口气,21世纪的梦果然被抹除了。 门口传来了动静,推拉门被拉开,玄弥的鸡冠头先伸了进来:“老师?” 珠世正在外面研究玄弥的血,见他走出来意外的挑了挑眉:“一个半小时,很迅速。” “一个半小时?可我才感觉过了十分钟。” “感觉怎么样?” “真实的有些过分了,如果不是……锚点,我很可能一直没法发现自己身处梦境。” 珠世弯了弯唇:“是你血液的功效。你看到了什么深刻的画面?悲伤?喜悦?” 晴人没有说话,他陷入了沉思。 全都不是。 他看到了一格漫画。 在总部的屋子里,没有耀哉也没有天音。 坐在首席的是比现在大一些的辉利哉,他的后面跟着两个小号的雏衣和日香。 义勇和实弥坐在他们对面,态度十分恭敬。 无限城大战后…… 九柱就剩两个了,其他全无了…… 小忍也死了…… 室友的话回响在他的耳边,久久萦绕不散。 九柱就剩两个,其他全·死·了。 没有出现的耀哉、天音、雏衣、日香是什么下场,自然也可想而知。 晴人闭上眼睛,只觉得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 第11章 我也有点秘密哦 成为番剧一员这件事没让曾经年幼的晴人产生多大触动,可再次翻开的回忆画卷却让他久久无法回神。 他们、她们、它们,不是黑白漫画上的角色,而是很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自己世界的主人公。 晴人抬起头,对上玄弥担忧的眼神,扬起一个疲惫的笑:“不碍事玄弥,只是精神上有些累。” 珠世抽出一支药剂递给他:“喝了这个,会好受些。” 晴人之前见过这种药剂,还是他第一次来这里,玄弥使出珠世的拿手血鬼术惑血·白日的魔香时,珠世递给他的。 略带深意的看了眼珠世,晴人将药剂服下,片刻后脑袋里那种钝钝的痛感就消散无踪。 “……玄弥,”思考了半天,他开口呼唤小徒弟:“你能出去帮我买个东西吗?就在大街上,随便买什么逛个半个小时左右再回来。” 玄弥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有什么需要我回避的吗?” “嗯。”晴人带着歉意的点点头:“我想和珠世小姐说一点事情……说一点至少要到大人的时候才能理解的事。” 大人才能理解? 愈史郎突然从珠世大人的美貌中惊醒,轻轻往那边挪了两步,竖起耳朵。 “哦,好。”玄弥茫然无措的站起身来,接过晴人递来的钱袋。 “愈史郎,你也去,帮我去医馆取些纱布和消毒剂回来,顺便带玄弥出去。” 早就有不好预感的愈史郎垮下脸:“珠世大人……” “要照顾好玄弥哦。” 直到二人合上门消失在府邸门口,晴人才放下端了很久的水杯:“珠世小姐……” “想要药剂是不可能的,我只打算让你尝试一支,这对大脑的损伤太大了。” 晴人一怔,摇头说道:“你误会我意思了,我并不是想再次讨要药剂……说实话,我过去的人生着实无聊的很,并没有什么片段能让我沉浸其中。” “所以你才在一个半小时内就醒过来了吗?”珠世思索着:“我服下药物的那一次,睡了整整三天,把愈史郎都吓坏了。” “你拥有漫长的生命,所留下的记忆自然更多些。” 珠世轻轻摇头,抬眸看他:“所以你想要问什么?有什么需要支开玄弥?我以为他是你最亲近的徒弟了。” 晴人沉默了片刻,抬头直视珠世的眼睛:“珠世小姐,我想要提升实力,该怎么样才能打破肉体的桎梏,进入新的境界呢?” “淬炼呼吸法。” “效果太迟缓。” “提升剑术。” “我已经做到了极致。” 那双美丽的紫色眼睛落在晴人的脸上,弯出一个危险的弧度。 “晴人,你现在的想法太激进了,很容易拐进别的岔路。” “比如说?” “比如说和我一样,成为一只永生不死的鬼。”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在着急什么?” 珠世的话语步步紧逼:“你在记忆中看到了什么?” “……”晴人松懈一口气:“一个预言。” “什么预言?” “大家都会死。” “谁吐露的预言,是哪位神明?” “……” 珠世往后微倾身体,靠住墙壁,在这一场唇枪舌战之中获得了胜利。 晴人说不出话来,只能撇过头去,皱着眉头盯桌上的洗净的甜梨。 “不准吃。”珠世悠悠然说道:“你什么都不说,还想吃我的东西?” “我说了,大家都会死。”晴人气瘪瘪的回答道。 “也包括你吗?” “也包括……”晴人的话头截住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他的眼睛慢慢的瞪得圆滚滚的。 当然不包括他自己! 他,小鸟游晴人,到目前为止就是一个跳进原作池塘打滚的泼猴! 他一脚踢翻了锖兔和粂野匡近的盒饭,把自己舞成了柱,让发弹幕的观众们多看了一部星柱外传! 他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定量! 或许那一句话应该这么理解。 对于观众来说,他们是黑白漫画上的角色。 漫画有结局,番剧有结尾,而他们的人生却始终走在进行时上。 从救下锖兔开始,他就已经飞奔在脱离原作缰绳的道路上了。 思绪如电光石火般穿过他的脑袋,堆积在胸腔的郁结,终于伴随着一声长长的叹气吐出体外。 “想清楚了?”见他的脸色纠结着纠结着,渐渐的平稳下来,珠世的话语才不那么含枪带棒:“不想变鬼了?” “我就没想过变鬼。”晴人哼哼唧唧:“变鬼了还得吃人肉,人肉多难吃啊…… 我想说的其实是,你不是曾和蝴蝶姐妹说过正在研制鬼化药物吗?” 珠世恍然大悟:“啊~确实有这个事情,但是那个药物我已经放弃了。” 她轻轻摇头:“我无法控制鬼化后的玄弥血液里面的狂暴因子,因为没有合适的实验个体。 我曾经做出许多批次的药剂,买了几个……病入膏肓已无神智的人,想要用鬼化愈史郎一样的方式,将这些病人‘玄弥’化…… 但是还是失败了,注入药剂的人都在几天内死去了,有的是因为生命枯竭,有的是因为注入了药剂,狂暴化后死去。” 珠世微微垂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从那以后我就暂停了研制鬼化药剂,即使是病人,他们也应该有尊严的死去。” 晴人思忖片刻,犹豫的开口说道:“成品鬼化药剂应该是什么样的?” “在我的设想中这只是一个提升药物,就像运动中使用的兴奋剂一样,在短暂时间内调动身体,受到伤害之后拥有超强的恢复能力——当然这些都要建立在使用者依然是人的基础上。”说到药物方面,珠世就像蝴蝶姐妹一样神采奕奕。 “完全没有研发成功的可能吗?” “在之后我又做了几个改良版本,但是我不想再用别人的生命来完成研究了,所以只是在稿纸上推倒结论、重新构算、再次推倒结论……” 晴人又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珠世注视着他,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如果……咳咳,我是说如果。” 许久后,晴人才清了清嗓子,有些不自然的挠着下巴:“你可以继续研究,在你觉得可能会成功的时候喊我过来,我来做你的实验体。” 美艳的妇人霍然睁大眼睛,露出了些许不知所措:“晴人?” “珠世小姐。”白发剑士似乎放下了什么重担一样,嘴角扬起轻松的笑意。 “我的身上也有很多秘密哦。” ------------ 第12章 头之呼吸 “老师?” 提着大包小包东西的玄弥很意外的在门口看到了晴人。 拿着消毒剂和其他医疗用品的愈史郎狠狠剜了他一眼,招呼都没打一句“噔噔噔”跑进宅邸里去了。 晴人好笑的看着他矮小的背影,转头看玄弥:“买了什么?” “路过饼屋有刚出锅的鲜肉胡椒饼,我就买了一打。”玄弥从大包小包里找出那个还温热的油纸包递给他:“可香了老师,快趁热吃。” “那个呢?” “这个是萩饼……”玄弥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哥哥最爱吃萩饼了。” “哦~” 晴人往嘴里塞了一个胡椒饼,微辣的胡椒味夹杂着鲜香的肉汁在口腔中爆开,让他舒畅的点点头:“……先去把萩饼送给你哥哥,然后再跟我去一个地方。” 要带玄弥去的地方是三个月前离开的云取山,苍空在两个多月前给灶门家的小子带去了一柄旧的日轮刀,也不知道这家伙有没有开始认真练刀。 他一个配角都这么努力了,努力到都快付出生命了,作为主角的炭治郎可不能偷懒。 “是老师您新收的继子吗?”走在山路上,玄弥侧头问道。 “倒不是,人家还没同意,就像你那个高傲的哥哥一样……” 永远被看上的继子拒绝的晴人摇摇头:“只是传下了呼吸法,这次是第一次来指导呢。” 因为自己没法修炼呼吸法,所以对于老师“外面有人”这件事玄弥并没有感到难过。 星之呼吸这么厉害的流派总归是要传下去的。 “您要我怎么做?”远远的看着那间木屋出现在视线中,玄弥询问:“上去邀请他打一架?” “诶不不不,炭治郎性格很温柔,你让他跟你打架他肯定不愿意的。”晴人停下脚步摩挲着下巴:“你就学你哥哥,把眼睛瞪大,青筋鼓起来——就这样已经不像个好人了……” “……”玄弥回想着哥哥暴怒的样子,睥睨起眼睛,紧绷皮肤。 除了年纪还小和脑袋上的鸡冠头,简直跟实弥一模一样。 “哈哈,就这样……去吓唬吓唬他,要是觉得他锻炼不刻苦,就往死里揍。” 晴人拍拍他的肩膀,看他雄赳赳气昂昂的往木屋去了。 【饭柱哥好像白胡子老爷爷啊,每过一段时间就给炭带来一次磨练。】 【又叫饭柱哥,磨砺主角的时候请尊称他一句星柱哥!】 【鬼灭名句:有事星柱哥,无事饭柱哥。】 玄弥支楞着鸡冠头怒气冲冲的冲上山头,却没在房屋的外面看到老师所说的深红头发脑袋上有个疤的炭治郎。 只有几个小豆丁在屋子门口玩耍,看见家门口出现了奇怪的人连忙后退,扯着嗓子喊起来:“姐姐!” 祢豆子背着六太匆忙跑出屋门,将弟弟妹妹们护在身后,警惕的看着窜出来的玄弥:“你是什么人!” 她没有兄长那么优秀的嗅觉,甚至可以从空气中嗅出一个人的性格。 她只能从外观上来判断,桀骜长相的玄弥自然不属于她理解中的好人。 是……女孩子…… 玄弥伪装出的怒气有些绷不住了,他向来不知道该怎么和女孩子交流。对上面前温婉女孩儿的眼睛,他连咧开的嘴角都显得有些不自然了。 “哈哈哈哈……” 晴人笑得前俯后仰,他很早就知道玄弥有恐女症。除了面对香奈惠很自然外,不管是真菰还是蝴蝶忍,玄弥总是表现的有些不近人情。 与其说是性格孤傲冷漠,倒不如说是不懂怎么跟她们相处,只能把最差的一面表现出来。 “灶门家的大儿子,叫炭治郎的,现在在哪里?” 晴人听到玄弥凶狠的问祢豆子,其实背在身后的两只手都快绞成中国结了。 “鹅鹅鹅——” 白发剑士压低声音狂笑,一边的山道上传来了脚步声。 晴人扭头看去,炭治郎背着空背篓步履轻盈的上山来,脸上还挂着浅浅的笑容。 “今天的炭又售空了,攒攒钱就能把晴人先生的钱还给他了……炭治郎加油啊,一定能让家人们过上好日子的……” 两个多月没见,炭治郎没什么明显的改变,只是看起来比新年后结实不少。 见到树荫下的晴人,炭治郎红色的眸子一亮向他跑来:“春天好!晴人先生!您在……看什么?” “呀嘞呀嘞炭治郎,”晴人笑容满面:“春天好啊!我在看……” 他愉悦的笑容凝滞在脸上。 “你怎么……是从山下上来的?” “我趁早去把昨天制的炭卖掉,天气还没完全转暖,现在的炭还能卖上一个好价格呢。” 炭治郎眼睛亮晶晶的转向木屋:“到家里来做客吧!母亲虽然出去了,但是祢豆子也很擅长料理哦……” 他的笑容同样凝滞在了脸上。 在他的视线尽头,一个长相非常凶狠的鸡冠头不良少年正在对着可爱善良美丽大方的一抹多咆哮:“你撒谎!” “我为什么要说谎?哥哥的确出去了!” “老……反正我就是知道他在这里!你让他快点出来跟我好好打一架!”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让!他!出!来!” “噌!” 晴人猛然扭过头,好像听到了什么东西起火的声音。 啊~原来是炭治郎眼眸中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他丢下背篓,握紧了拳头。 在我的面前欺辱我的家人!简直罪不可恕! 脚掌在地面上点动,炭治郎飞奔过去,一个腰间冲撞就想把玄弥顶翻在地。 玄弥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便躲过了他的袭击。 “太慢了!”他心中面对女孩的憋屈终于释放出来了,抬手一个肘击就砸在了炭治郎的背上。 胆量不小,但是速度太慢! 这么慢的速度,怎么能和老师的星之呼吸摆在一起? 就让我来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能够获得柱级剑士的青睐! 背部遭受重击的炭治郎“扑腾”一下摔了个狗啃屎。 玄弥刚摆开架势准备好好打一架,那些鹌鹑一样缩在少女背后的孩子们突然嗷的一下都扑了上来! “不准欺负我哥哥!” “王八蛋!” 就连那个还趴在少女背上裹在襁褓里的孩子都眼中含泪要来抓他的鸡冠头。 孩子们抱腿的抱腿,抱胳膊的抱胳膊,沉甸甸的挂在玄弥身上。 “喂喂喂!快松手!” 玄弥呼吸一滞,一些同样曾经跟在自己身后蹦跳的小萝卜头们从深远的记忆中浮现出来。 扑倒在地的炭治郎双手一撑地面跃动起来,眼睛里带着怒火和决绝! “离我的家人……远一点!” 他腾跃至半空,上半身后仰,将自己的身体拉成了一张弓。 “吃我一记……” 光洁的大脑门出现在了玄弥的视线中。 “头锤!” ------------ 第13章 给祢豆子买件新和服吧 “抱歉抱歉,是我的错,没问清楚就出手。” 炭治郎拿出药油,轻轻的涂抹在玄弥脑门上的大包上。 玄弥横着眼睛看他:“嘶嘶,轻点!” 好奇怪,都说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可头与头的对撞后,玄弥昏眼花的坐在地上,脑袋鼓起一个大包;炭治郎却精神奕奕,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那光洁的额头上依旧光洁如新,看的晴人连连称奇:“你得亏没出生在古代,否则军队都得拿你当破城槌。” 解释完一通此行的目的后,炭治郎从屋里取出那把日轮刀,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是有练的……但是因为什么而练我不太明白。因为找不到原因,所以可能会有些懈怠。” 晴人看着门后一连串小豆丁们伸出来的脑袋,没法说出“有鬼”这样的词汇。 人在面对未知事件的时候,绝大部分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否认它。 晴人犹豫着,玄弥却不耐烦的回答:“山里不会有狼吗?不会有熊吗?学习一点武艺傍身怎么了?你能拿脑袋顶翻我,你能拿脑袋顶翻熊吗?” 炭治郎鼓起腮帮子:“对不起!” “我不是在让你道歉啦!” “你说的没错,我应该好好练习的!”炭治郎认真的点点头:“这两个月我一直在跟着手札锻炼身体,虽然剑招没什么进步,但是用起脑袋来更加方便了!” “别再说头的事情了!”玄弥咬牙从地上跳起来:“我非得狠揍你这小子一顿!” 晴人退后几步,饶有兴趣的看着两名少年战在了一起。 玄弥毕竟跟着晴人训练了那么多年,虽然处处都手下留情却还是把炭治郎揍的不轻。 身后的孩子们频频发出惊呼,恨不得冲上前去抱住玄弥的大腿。 也不知道是谁先喊的“哥哥加油”,后来孩子们七嘴八舌的都开始喊。 “哥哥必胜!” “灶门必胜!” “哥哥,打翻那个鸡冠头!” “吵死了!” 玄弥一个腾身将炭治郎踢翻出去,浑身怒吼:“我的名字叫玄弥!不死川玄弥!不叫什么鸡冠头!” 一直在心里管徒弟叫鸡冠头少年的晴人心虚的揉了揉鼻子,冲他露出一个鼓励的笑:“玄弥加油!” 眼下有一颗泪痣的竹雄噘了噘嘴:“大哥哥,你不是想收哥哥做继子吗?为什么要给他加油。” “哈,因为我只是想收你哥哥做继子,可玄弥已经是我的继子了啊!为了证明你哥哥眼光差不愿意跟我走,玄弥把他打得越惨越好!” 晴人坐在屋檐下,把手搭在屈起的膝盖上,回头看噘着嘴的竹雄:“怎么样,大哥哥我的继子厉害吧? 想不想也想你哥哥一样成为家里的支柱?想的话就做我的继子跟我走……” 话没说完,竹雄扁着嘴扭过身去:“哥哥必胜!” ……什么小屁孩啊这是。 炭治郎的天赋看上去不错,但相比于鬼杀队里的那群孩子来说就远远不够看了,更何况他对上的是既有天赋又刻苦努力的玄弥。 玄弥的每一次攻击都刻意的避开了致命处,可即使是拳头对拳头胳膊对胳膊,炭治郎靠劳作和一些训练堆积出来的肌肉也远远不是玄弥的对手。 一通简单粗暴的对打之后,炭治郎双手垂在身前气喘吁吁,面红耳赤满脸大汗。 而玄弥像个没事人一样抱着胳膊冷冷看着他,满脸高傲的表情在那个肿胀的大包映衬下显得十分可笑。 “胳膊……胳膊……”炭治郎胳膊酸痛到抬不起来。 晴人从随身的腰包中取出一管药膏递给一边的祢豆子:“清洗之后用这个给你哥哥抹胳膊,每天三次,很快就会恢复的。” 然后他转过头来看向炭治郎,轻轻的叹了口气:“炭治郎。” “晴人先生,是我让您失望了。”炭治郎有些沮丧:“我能感觉得出来玄弥一直在让我,可即便这样我还是连挥舞拳头的机会都没有。” “今天的打斗只是一个开胃菜,玄弥连十分之一的实力都没有发挥出来。” 晴人伸手摸了摸那头柔顺的暗红色头发:“不过你不必感到抱歉,你虽然有天赋,但是却没有一个合适的老师引导你……我知道你现在不懂得为什么要学习剑术,学习所谓的呼吸法。 下次……下次我再告诉你吧,虽然你迟早会知道。” 他又取出了一些钱递给炭治郎,炭治郎连忙推辞:“晴人先生!我现在靠卖炭能挣不少钱,不仅不再需要您的支持,甚至上次那个钱,我过段时间也可以还给您的!” “是调养费。” 晴人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你瞧瞧你的弟弟瘦成了什么样,还有祢豆子的那件和服,该换一件新的了。” 他把钱放在炭治郎掌心:“少出去卖几次炭,空出时间来多练一练剑术吧。 今天只是开始,每隔几个月我都会来突击检查你一次的,下次或许是玄弥,或许是别人…… 总之如果不想在弟弟妹妹面前挨揍的话,就多多努力吧。” 临别的时候,炭治郎依旧站在山口出和他们道别,只是这一次他的胳膊挥舞不起来了。 他看着肩并肩离去的师徒俩,攥着钱币的手指松了松。 没有恶意的气味……没有恶意的气味。 有的只是晴人先生身上的关心,和玄弥身上的善良。 为什么要帮助我呢? 不过晴人先生说的没错,竹雄和花子他们的确得多吃些肉,祢豆子……祢豆子也的确需要一件新的和服了。 而他,也不能再辜负晴人先生的善良了,剑术和呼吸法的确要抓紧时间练了。 他也不想……再次在弟弟妹妹面前丢人呀! …… 下山的路上出乎意料的安静。 晴人看了眼旁边抿唇等夸奖的玄弥,轻笑着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真善良啊玄弥,我要是你我能锤炭治郎那小子两个熊猫眼。” 头上的大包已经逐渐转变为青紫的玄弥咧着嘴笑了。 “哎呦,您也不会的。” ------------ 第14章 胆子很大的不死川实弥 气温在剑士与鬼的较量中一天天热起来。 晴人摘下苍空腿上挂着的布袋,取出包裹很严实的药剂瓶,想了下后塞在了墙上的收纳柜里。 又从抽屉里取出一支乌黑油亮的勃朗宁手枪,用绒布擦去枪械表面的落尘,新时代的杀器闪烁着让人胆寒的光芒。 枪是晴人通过一位相熟的隐者弄来的,一把勃朗宁,一把威力更大的双管火枪。本来是为了玄弥准备的,那小子从小就对这种东西感兴趣,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用黄铜弹弓瞄准过他。 但玄弥嫌弃勃朗宁太小,威力不如双管火枪。在实验中,他发现自己在吞服下鬼的血肉之后可以在射出的子弹上附加血鬼术,就更加对双管火枪爱不释手了,渐渐的更昂贵些的勃朗宁就在抽屉里落了灰。 直到上次回到锻刀村拜访村长的时候,铁地河源铁珍为他引荐了一个村外的锻造大师,晴人在那位大师那里订制了一批可以灌装紫藤花毒的子弹后,这把枪在他心中才有了最好的去处。 一手握日轮刀一手握勃朗宁,晴人感觉自己站在里历史两条车轴印之间,产生了微妙的时空交错感。 片刻的迟疑后,他把枪用绒布包好,连同三排子弹一同塞进了背篼的底部。 推开门,迎着阳光,在门口等待的两名少年转过身来。 锖兔和义勇今天要和晴人一起去总部,参加他们人生中的第一次柱合会议。 义勇破天荒的换上了新羽织,他在原来的旧袍子上加上了鳞泷师傅的水元素,一半碧蓝的水纹,一半代表了他过去执念的暗红色。还在真菰的强迫下把乱糟糟的黑发绑成马尾,现在看起来除了那张紧绷的脸不讨喜外,怎么看怎么都是个帅小伙。 锖兔的羽织也经过了改动,一半是原先的黄橙绿三色龟甲纹羽织,一半则是同义勇一样的碧蓝水纹羽织。 两人共分一件羽织居然是义勇的要求,他想要用这个拙劣的方法来表达,他和锖兔组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水柱。 真菰不会生气吗?晴人舔舔嘴角,没好意思说出来这两件羽织像情侣装。 同样第一次参加柱合会议的还有不死川实弥,他站在总部院内的树下,脸上的表情还是那么凶狠冷漠,敞着队服露出结实的肌肉和一胸口横七竖八的伤痕。 在晴人走进来的时候,他扭过头来看了眼他的身侧,没见到鸡冠头,冲晴人轻轻点头后,又默默的把脸转过去了。 直到香奈惠进来,他才重新把脸转过来,露出一抹僵硬的微笑。 “晴人先生早上好~”香奈惠的声音带着些夏日难得的清爽:“不死川先生、富冈先生和鳞泷先生早上好~看来我到的有些慢了~” “哟,香奈惠,我今天可以去蝶屋吃饭吗?我无意把你当成厨娘,但是你做的煎鱼茶泡饭真的是太好吃了~” “当然可以晴人先生,你说是不是很巧,今天早上小忍才从集市上买了几条鲜鱼呢,我们还在想到底是做鱼汤还是煎鱼呢。” “啊,鱼汤也好啊,煎的油酥酥的碾成碎末,放一点点牛奶,加上水炖煮成奶白色的鱼汤后滤掉碎渣。用来煮萝卜,加上嫩豆腐和香菇……” “做一锅鱼汤还能剩下一些,用来煎鱼也不错哦~” 两人讨论的很投入,从中午的饭一直聊到明天的晚餐。 不死川实弥的脸色越来越黑,锖兔在笑,义勇在发呆。 “啊对了,我今天中午吃的不多的话,能不能让锖兔和义勇也一起去呢?”晴人摩挲着下巴,目光有意无意的看向实弥:“实弥要去吗?” “我不……”打了个激灵的实弥看向香奈惠,刚想拒绝就被晴人一句话堵住了嘴:“听小忍说过,蝶屋附近的集市有一家做萩饼很好吃哦。” 香奈惠+萩饼>傲娇的臭脾气,实弥把嘴里的拒绝咽下去,老老实实的点头:“那麻烦花柱大人了。” 等到搓着手中佛珠的悲鸣屿行冥、背着两柄短刀浑身缀满珠宝的宇髓天元走进来后,院子里就更热闹了。 “已经好久没有看到这么有生机的柱合会议了,”大抵是想到了往日只有自己和晴人的悲惨画面,悲鸣屿又流下泪来:“鬼杀队的柱级越来越多了,太好了……” 宇髓天元意外的很喜欢锖兔:“多么华丽的发色!能拥有一头粉色头发简直是人生的一大幸事!银色的眼睛也很华丽,五颜六色的羽织,帅气的长相,总之就是十分华丽! 至于这个小子……”他打量着义勇:“脸色也太阴暗了,这样的人是很难找到心仪对象的!我判断没错的话,你还是单身吧!” 义勇:⊙_⊙猜的很准,但是不想回话。 没多久,雏衣和日香拉开推拉门,告知大家主公到达,院子里的谈话声消失了,所有人都沉默着等待主公的到来。 只有不死川实弥,他的情绪并不稳定,甚至被压抑在心中的怒火灼烧的双目通红。 因为晴人先生的疯狂赶路,加上蝴蝶小姐的医术,本来被判定即将死去的匡近活了过来。 但是多处的内脏损伤让他即使痊愈了也无法再留在鬼杀队的剑士队伍中,只能选择下放去后勤部队,成为一名隐者。 实力那么高超的匡近,就这么离开了剑士队伍,再也不能和他一起持刀奋战。 怒火在实弥的胸中燃烧,尤其是在连晴人先生这么强大的剑士都要对着那位高高站在台阶上的孱弱主公单膝跪下的时候,紧紧攥住拳头的不死川实弥抬起头来,死死的盯着半张脸都覆盖上瘢痕的产屋敷耀哉,腰板挺的笔直。 院子里此起彼伏响起的对主公的问候声渐渐消失,大家都把目光放在了不肯单膝下跪的实弥身上。 冷汗从实弥的额头浮现,那几个老牌柱级剑士的目光让他牙齿轻颤。 该死……这就是柱级剑士的威压吗?!好……强大! 岩柱先生虽然视物不清,却还能准确的找准自己的位置,那张悲天悯人的脸上还带着对自己的怜悯。 一直在高傲的说着些大人笑话的音柱敛起笑容,犀利的目光从那些珠宝中雷电一般射来。 香奈惠……香奈惠小姐也不再微笑了,她以手掩唇,温柔的目光中流出了一丝不解。 只有晴人先生……他正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晴人现在的心里又是惊讶,又是乐开了花。 哟! 终于有人当面跟耀哉尥蹶子了! ------------ 第15章 反傲娇达人 战栗,战栗。 强行在脸上挤出危险的笑容,实弥没去深想晴人先生笑容的背后意味着什么,倔强的抬起头。 匡近惨烈的伤势,放下日轮刀时苦涩的笑容都深深的刻在实弥的脑袋里。 而庙堂之上正襟危坐的家伙面上柔和的笑容,将这些手底下人的伤痛衬托的分毫不值! 别人在流血、在牺牲,而这家伙……竟然还能微笑着指点江山! 实弥攥紧了拳头,刻薄的话语,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中蹦出来。 “我说产屋敷大人……”他压抑着怒火,唇边的笑容显得十分狰狞:“您的姿态……看上去可真轻松呢!” 太弱,太弱了,果然是没怎么念过书的家伙,连骂人也不能很快的戳中别人的痛处。 晴人暗地里撇撇嘴,抬头打量产屋敷耀哉的表情。 耀哉自然不会因为这些话语而触动,他的肉体和生活上经历的考验,要比这些刻薄的言语深刻的多。 可实弥身边的三位柱,却瞳孔地震般的抬起头来。 “不死川先生……”香奈惠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不死川。”悲鸣屿行冥皱起了眉头,脖颈上青筋攀附上来:“你的话说的太过分了。” “你这小子……”宇髓天元不屑的横了他一眼,弯起手臂,遒劲的肌肉紧紧的绷住了金色的臂环:“风呼的培育者没教你什么叫礼貌吗?” “无妨。”耀哉轻轻颔首:“不死川先生的心情我完全可以理解,就听听他要说什么吧。” “理解?你高高在上的坐在那里,要怎么理解我们这些在下层搏命者的心情啊?你不过是把在座的诸位视作弃子,把他们当做你博弈天下的棋子罢了!” “博弈天下?”产屋敷耀哉摇摇头:“产屋敷家富可敌国,可趋利避害,若想参与战争搅动风云可谓轻松写意……可能与我又有什么关系?我们的目标一直都是斩杀鬼王鬼舞辻无惨,更多的人免遭劫难……” “你说起谎来不会连自己都信了吧?”实弥提高了嗓门:“斩杀鬼舞辻无惨?立志杀鬼的人手上连一点茧子都没有,看你那孱弱的身形——凭你也配说要斩杀鬼舞辻无惨?” 产屋敷耀哉顿了顿,轻轻的叹了口气。 “对不起。”他轻声说道。 “狡——什么?”实弥愣了愣。 “我曾经……也想成为一名强大的剑士,用手中的刀来捍卫我的理想,和大家在一起战斗。 可你说的没错,我的身体太过于孱弱,连简简单单的十次挥刀都能让我喘不上气来。” 产屋敷耀哉独特的声线如同清风般拂过实弥的心间,让他松开眉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晴人有些出神,他隐约记得自己也曾问过这样的问题。 “身为鬼杀队主公的你,为什么连刀都拿不起来呢?” 同样年纪的晴人当时已经能背着满满的一筐炭健步如飞了,可做女孩子打扮的耀哉却连日轮刀都拿不起来。 那时的产屋敷小子没有现在这样修炼到家,面对质疑无法保持平静。 “我怎么知道呢,我也想用刀来保护心爱的人。” 产屋敷耀哉别过头去,不去看那把刀:“可老天赐下的东西,我能拒绝吗?!” 身体上的孱弱他无能为力,只能将意志锤炼的坚韧无比,用自己善良温柔的意志引领着无数以他为信仰的剑士。 “鬼杀队的剑士绝不是一枚枚弃子,如果说必须要选出一枚弃子,最容易被放弃的就是我。即使鬼杀队失去了我也不会停止运转,我已经决定好了自己的继任者,即使哪一天我死去了,鬼杀队的使命也会被坚定的贯彻下去。” 见他一脸平静的说着自己的命运,所有的柱级剑士都悲伤的低下了头。 “我知道你因为匡近受伤进入隐者所以有些怨言,真是抱歉……因为一个任务而拆散了关系密切的同门。”耀哉轻轻低头:“匡近痊愈后,我就在这间屋子诚挚的向他道过歉了。匡近先生非常温和,没怎么担心自己,反倒更担心实弥先生您呢。” 实弥张了张嘴,一个音节都说不出来。半晌后才艰难的说道:“你猜到了,我是因为这件事才向你发难?” “不死川,你是担心主公将有功劳的剑士遗忘,才这么生气的吗?” 香奈惠目光切切的看着他:“可主公他……会记下麾下所有剑士的姓名和生平。” 怎么会这样…… 连他都不记得的那些并肩作战剑士的名字和生平…… 实弥站在原地,却似乎被名叫羞耻的大网裹住了。 晴人侧过脸,看着那张脸越来越涨红,几乎红到要窒息过去。 唉,果然还是年轻。 他用手肘敲了敲他的膝弯:“如果因为误会了别人而羞耻的下不来台的话,就赶快认真道歉吧,不要再想着死撑了。” 实弥颤抖着嘴唇,他没法告诉晴人先生,他看着产屋敷耀哉的眼睛,仿佛看到了妈妈。 都是一样的包容,一样的温柔似水。 多谢晴人先生,他的阶梯给的非常及时。 实弥从善如流的跪下,攥紧拳头,全身因为羞耻而紧绷着。 他的眼睛瞪到了最大:“非常抱歉……” 奇怪,这句话说完后,他浑身的压力竟然小了很多,果然是开口最难吗? 实弥磕磕绊绊的向产屋敷耀哉道了歉,悲鸣屿行冥感受到了他的悔意,双手合十流泪道:“主公大人,请不要再说‘死去’这一类的话了,我等一定立志斩杀鬼舞辻无惨。” 晴人突然想起了曾看到过的那句话。 【纵然我身俱灭,定将恶鬼斩杀!】 【产屋敷家族真的在用生命堆砌这句话啊……】 【如果因为误会了别人而羞耻的下不来台就赶快认真道歉——真的笑死,人生真理了,死撑着是没有好下场的!】 【饭柱哥对付傲娇真有一手啊……】 【傲娇毁一生,反傲娇达人饭柱哥。】 【一家子都是傲娇,一家子都栽在饭柱哥手上哈哈哈哈……】 ------------ 第16章 走向死亡 “这是什么?” 晴人忙着把天音给他准备的点心调整好位置放进背篼,从底部翻出来的绒布包裹的手枪被产屋敷耀哉看了个正着。 他拿在手里端详了一阵,流线般顺畅的枪支曲线让他陷入了沉思。 “子弹经过专门设计可以灌注紫藤花毒。”晴人接过勃朗宁,退下弹夹向他展示特制子弹:“弹头在嵌入鬼体内后会爆开,然后向其注射0.5ML的紫藤花毒,虽然份量不多,但是打空一只弹夹加起来的份量也绝对不算少。而且……” 他掂动枪支:“不算沉,就算是力气小的人也可以扣动扳机。主公大人,时代变了,这玩意儿是真好使啊。” “是给我的礼物吗?因为我身体孱弱?”耀哉接过枪,比划了一下,确实非常顺手。 “……”晴人看着他不说话。 “……”耀哉看着他也不说话。 “我可以再送你……” “好了别说了。”耀哉把勃朗宁塞回他手里:“走吧走吧,还不走吗?” “我其实……” “快走!再不走把点心还我,我自己吃。” 晴人把背篼甩在背上,响亮的回答道:“我这就走了!主公大人要保重好身体哟!” 耀哉垂眸看着他背影远去,眼底却带着思量。 时代变了,他是否也要在针对鬼的进攻和防御上做出一些新的改变? 屋外,香奈惠正在安慰沮丧到生自己气的实弥。 晴人的嘴角越来越上扬,锖兔也在笑,义勇还在发呆。 鬼杀队的这些可爱的人呐…… 如果可以长长久久的活下去,那该有多好。 那把勃朗宁还是交给了蝴蝶忍,晴人让她平时就跟实弥一样,用普通子弹练准头就行。 “在蝶屋练习声音太大了,或许要过段时间,等姐姐回来我再找地方练习。” “回来?”晴人挑挑眉毛,实弥把目光从萩饼上移开,只有义勇还在对着那碗专属他自己的鲑鱼萝卜微笑。 嗯好的,现在狭雾山的人都会笑了。 “嗯,在东京府的三多摩似乎隐藏着一只恶鬼,可能与宗教有关,数名前往查探的剑士都失踪了。” 香奈惠点点头,将一碗鱼汤放在实弥面前,对着晴人轻笑:“不碍事的,我会很小心的。” “嗯,凡事小心为上。” 需要柱级剑士出动,恐怕这个恶鬼确凿存在,而且危险系数不低。 一边的不死川听完香奈惠的话,连萩饼都没有兴趣吃了。 吃完午饭,晴人赶回狭雾山,今天夜里他还要在辖区内巡查。 完成巡查后天色已经大亮,他推开屋门,房间里摆放整齐的三床被褥已经撤掉了两床,只留他一个人的被褥孤零零的横在中间。 锖兔和义勇各自分配了辖区,虽然不至于搬离狭雾山,但是留在狭雾山的时间也会越来越少。 “唉,忙,都忙,忙点好啊……” 他摇头晃脑的把日轮刀放在架子上,缩进被窝里正欲小憩,滚动的弹幕突然出现在眼前。 【香——奈——惠——】 他蓦然睁开眼睛。 【饭柱哥在睡觉,风柱哥在咆哮,岩柱哥在流泪,俩水柱在巡逻,大家都在做着普通的事情,只有香奈惠一人孤独的走向死亡。】 【别去啊蝴蝶姐姐——那是磨磨头!】 【我不看了!鳄鱼的眼泪不要钱,鳄鱼家的刀也不要钱?】 【姐姐我还是喜欢忍笑起来的样子……姐姐死后,忍好像很少再笑了……】 【小忍要疯了,实弥要疯了,我也要疯了……】 晴人坐起身,裹上羽织拿上刀,一脚踹开了木门。 磨磨头?他知道这个名字。 将惠太和美穗子变成牛鬼和濡女的那个上弦之贰,童磨! 香奈惠这次的任务目标竟然是他吗? 香奈惠会死在他手上吗? 一个下弦就能搞得人这么狼狈,遇上了高位上弦,竟然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了? 如果加上他呢?两个柱,有一战的机会吗? 这么多年,鬼杀队收集到的关于十二鬼月的讯息太少了,别说是血鬼术这种关键信息,连十二鬼月各自的名字他们都无从得知,更别说是比对战力了。 晴人的心中打着鼓,脚步却一刻不敢停歇。从狭雾山赶往东京三多摩,可是需要不少时间呢,脚步必须得加快。 改变还没发生的事情……一定可以的! …… 向周围的隐打探清楚出现鬼的具体区域后,香奈惠朝着附近的村庄走去。 “死的都是万世极乐教的信徒,看来问题就出在了这个古怪的宗教上面了。”香奈惠轻轻吐了口气,看着黑压压的天色,心里总是惴惴不安,有种不好的预感。 万世的极乐……听着名字就不是什么正经教派。 更何况,把极乐生活寄托在对不知名神明的信仰中,也太虚假了。 她的脚步落在村子里的夯土地上,夜空中……仿佛有血的气味。 压低的啜泣声随着微风飘进了她的耳朵,香奈惠心中一紧,加快脚步往声音源头奔去。 “教、教主大人……请您原谅我……请您放过我……” “哎呀呀~怎么哭成这样,让我送你去极乐世界——不是你的祈求吗~我只不过是在满足你的心愿罢了~” 凌乱的屋内,一个面容清丽的少女趴伏在地上涕泗横流,因为害怕而手脚疲软,根本无法爬出屋外去求救。 不对……就算爬出去,也不会有人来救她。 整个村子的人,都被这个叫做“万世极乐教”的怪物控制了心灵! 就算是哀求和哭啼,也会被别人认为是无缘享受极乐世界的降临,而被流放去了地狱。 而那个被无数信徒奉为神明降生的教主,这个容貌英俊脱俗,时常露着无忧笑容的家伙……才是真正的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她只是一个被美色和信仰迷晕大脑的可怜虫,她罪不至死啊。 少女绝望的把手伸向门。 请救救我…… 谁能来救救我…… 在屋子的正中,一名穿着西式和服,头戴三角帽,英俊的如同神祇般的男子正面带和煦温柔的笑容站在那里。 他拥有七彩的虹膜和白橡色的柔顺发丝,嘴角勾起的弧度仿佛都经过了精心设计。 “哎呀呀,不要跑这么远嘛~既然你不愿意……那就只能我过去啦~” 他微微抬头,在屋内烛光的映照下,那双美丽的七彩眼睛中分别刻着“上弦”和“贰”的字样。 上弦之贰,童磨。 ------------ 第17章 你是变态吧? 童磨的脸上一直带着无懈可击的笑容,这样的笑容在他刚刚吃完了少女姐姐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恐怖。 他缓步朝着少女走去,姿势优雅的像是在鲜血上起舞。 “哦?”似乎是感知到了什么,他微微侧头,瞳孔不知道在注视什么地方:“有人来了?”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一个翩跹如蝶的身影卷起一阵撕裂木门的旋风,在童磨的眼皮底下,将那名惊恐的快要晕厥过去的少女救出。 香奈惠轻轻的把少女放在地上,就如同曾经救下她们姐妹俩的晴人先生一样。 那么……不管面对的是普通恶鬼还是下弦,亦或是眼前的……上弦之贰,就像晴人先生那样战斗吧。 香奈惠调整了一下呼吸,紧握日轮刀,那粉色的眸子中闪过了一丝决绝。 童磨却没有立刻发起进攻,他的目光落在香奈惠的脸上,脸上的神情似乎开心的要飞起来:“是女孩子……是个漂亮的,清香可口的女孩子诶~ 这么美味的女孩子,应该空着肚子享用才最舒服,但是我在之前就已经吃过一个了……” 他略作思考,好像真的在纠结怎么办:“那就……和你玩玩,来消耗掉一些腹内的食物吧~” 童磨的笑容实在是天真无邪的很,如果抛开那沾染了鲜血的嘴角,他的确像是某个神明在人间的代言人。 香奈惠咬紧牙关,脚尖一点地面瞬间发动袭击。 “花之呼吸·肆之型……红花衣!” 刀锋挥动,无数纷飞的花瓣从刀尖倾泻漫天,一抹粉色刀光自下而上快速的甩出两连击,袭向一丝防备都没有的童磨。 “虽然招式很好看,但是还是……”童磨含笑一抖手腕,一把闪烁着光泽的金属铁扇在他手中盛放,将香奈惠的攻击悉数格挡出去:“太弱小了!” 他向前跃动,横握扇柄向前横切,扇面撞击在香奈惠的刀刃上,震得她急速后撤两步。 香奈惠的心慢慢沉了下来。 面前的这个鬼……已经强大到了无法想象的地步! 面对柱级剑士的自己的攻击,甚至连血鬼术都没有使用,光是靠着恶鬼本身的力量就已经能抵御得住了。 这样的敌人……她能战胜吗? “哎呀呀,不要这么死死的盯着我,进入我的肚子,和我融为一体——这是荣耀和赏赐啦~” 童磨轻轻弯起眼眸:“来,站起来,让我看看鬼杀队剑士的肉质和别的少女有什么不同的~” 这样的鬼……无可救药! 这样的鬼,完全没有救赎的必要! 血丝攀上香奈惠的眼睛,她把日轮刀横在身前,努力让自己的气息稳定下来。 “花之呼吸·伍之型……” 凌厉的招式从她身边绽放开来,泼洒出漫天花瓣。 “无果芍药!” 快速的九道连击闪电一般从花瓣的隐藏后钻出,如同芍药的花瓣一样刺向同一点。 “九道连击果然很快!但是……还是斩不断我的脖子哟~”童磨欺身贴近,手中铁扇横递出去,扇面锋利如刀,立刻将香奈惠的小腹划开一道血口。 血液泼洒而出,将那件蝴蝶羽织染得一片血红。 香奈惠闷哼一声,顺势腾转一圈,在空中调转刀刃:“花之呼吸·陆之型·涡桃!” 无效,无效! 她所有的攻击都对面前的这个上弦无效!甚至连他的血鬼术都没有逼出来! 小腹上传来的痛楚让香奈惠明白,她的肚子很可能被割裂了,只能腾出一只手捂住小腹,免得内脏在战斗中从腹腔滑落出来。 好像……真的没办法了。 她的呼吸法对于这只鬼毫无威胁,柱和上弦的差距……竟然这么大吗? 童磨好像并不急着拿下她,而是饶有兴趣的看着她在苦痛中挣扎。 “曾经那些向我祈祷的信徒,她们的表情也跟你一样哦~”他张开双手,仿佛正在接受信徒的祷告:“她们在生活中饱受磨难,想要通过我来沟通极乐之神,进入万世极乐的国度。 可是世界上哪有什么极乐之神,所谓的地狱不过是内心脆弱的人类安慰自己的说法罢了。她们所祈求的我才是能带她们走向极乐与永生的唯一神明~” 他向着香奈惠伸去手:“呐,这位小姐,不如被我干干净净的吃掉,化作我身体的一部分是非常幸福的事情哦~” “幸福——你妈呀!” 一个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快速拉近,最后变成一道夜间明亮的流星,“噌”的一声劈头斩来! 星之呼吸·壹之型·光明泪! 这一招的速度极快,快到童磨都没反应过来,一道细细的血线便从他的脸上浮现。 白发剑士裹着风,奔袭了一整天,终于在满屏的悲歌中赶上了这场一边倒的战斗。 他在一击得手后并不贪进,搂住香奈惠的腰迅速后退。 香奈惠的气息很不稳定,晴人抽开手,胳膊上的羽织竟然沾染了一大片血液。 “香奈惠!” 晴人心头一紧,少女抬起头来,露出一个苍白至极的笑容:“我还好……晴人先生,请专注迎敌……” 这个状态怎么看怎么不像还好的样子! 晴人压下心中的怒火,紧紧的盯住了眼前的上弦之贰。 “嗯?又来一个?” 童磨歪头表示不解:“如果还是那么弱的话,就不要打了嘛~让我立刻把你杀死,还能减少一点你的痛苦哦~” 夜风抚动晴人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张紧绷的脸,看的恶鬼一怔:“欸~你竟然是男孩子吗?这也太可惜了吧~这张脸,如果放在一个女孩子的身上,那我说什么都会把你从头发丝到指甲盖都吃的干干净净的哦~” “你他妈……是变态吧!” 晴人悍然甩掉刀鞘,抬手就是最强招式:“星之呼吸·玖之型·黜月!” 他的身边浮现点点星光,一轮圆月从童磨的头顶升起,在抬眸之间日轮刀划破夜空,直扑童磨而去! 在和香奈惠戏耍了那么久后,童磨终于第一次感受到了威胁。 他不再托大调转铁扇,在挥舞间绽放朵朵冰晶雪莲。 “噗——” 冰晶干粉从扇面上喷洒出来,铺天盖地的喷向晴人。 恶鬼头顶的那轮明月……碎了! 晴人在空中腾转跃动,轻盈的落在他身后的地上,突然捂住了口鼻。 一丝冻粉钻进了他的鼻子,仅仅一丝,就顺着鼻腔钻进了身体,正在沿着呼吸道大肆破坏! “哎呀呀。”童磨脸上的血线已经消失不见,他的笑容更灿烂了几分。 “看来……你把我的血液吸进去了哦~” ------------ 第18章 鬼中之屑 “咳咳咳……” 晴人大力的锤动胸腔,在那些冻粉对自己肺部产生更大伤害之前将它们排出体外。 这只鬼的血鬼术……非常的克制鬼杀剑士的呼吸法! “有意思~”童磨的脸凑到他面前:“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内脏都要冻住了?” “梆!”晴人二话不说一拳砸过去。 “嗯?”童磨向后一晃躲过拳头,嘴上还有些埋怨:“你这个人真的是性格差啊,人家正好声好气和你说话呢~” 晴人的手在地面上一拍,反握刀柄,横着扫向童磨:“好声好气是指要把我的骨头吃了吗?” “叮!”童磨抬起铁扇格挡:“将一盘美食细嚼慢咽吞咽干净是对它本身最大的尊重。” 啊……这话倒是没错。 “牛鬼和濡女是你干的?” “嗯?”童磨歪歪头:“这两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你稍等一下,我记性很好的。” 他按下手让晴人暂停攻击—— “稍等一下?”晴人都气笑了,他轻抖蓝紫色的刀刃,招式已在刀尖成型:“星之呼吸·贰之型·星火燎原!” 刀光森寒,驱散了四周的晶莹冻粉。 “我不是让你……稍等一下嘛!” 童磨正在脑海中翻动着回忆,颇有些不耐烦的对他甩出了第一个血鬼术。 “血鬼术·蔓莲华!” 数条缠绕着冰晶莲花的藤蔓从他铁扇下飞出,快速的卷向飞袭而来的晴人。 晴人的强行扭转身形,在第一支到达的藤蔓上一点,脚尖竟然染上了一丝寒霜。 他心里一跳,立刻选择放弃释放星火燎原,刀刃改变朝向,全新的招式倾泻而出。 “星之呼吸·肆之型·星移斗转!” 他的身形瞬间与童磨调换位置,那些冰晶莲花的藤蔓也随之向童磨袭去! “噗嗤!”藤蔓紧紧的缠住童磨,却在将要紧收的瞬间枯萎凋零下去。 “诶?我的位置竟然发生了改变?”童磨睁大眼睛,看着晴人的表情更加开心了:“这就是你的呼吸法吗?哎呀呀,是全新的流派吗?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招式~” 哎呀呀个屁啦!这个人讲话怎么这么淦啦! 而且……童磨脸上虽然带着愉悦的笑容,可不管是眼底的冷漠还是仿佛精心设计过的,连弧度都没有改变过的嘴角,都显示出他只是在伪装罢了。 没有情感的家伙,才最难对付…… “可是你说的牛鬼和濡女到底是谁呢?想不起来果然还是让人十分在意,我明明也没有老到这种程度嘛~” 童磨轻笑着,在晴人看变态的眼神中,把尖利的手指从太阳穴插进了脑子里! 按、按摩太阳穴? 晴人控制不住抽搐的嘴角,比起他遇到过的所有鬼,这种又强大又美丽,还有病的家伙真的是让人毛骨悚然到了极点! 童磨的手指在那个自己抠出的血洞中钻动着,脸上的表情仿佛不是在挖脑子而是在……挖耳朵。 “找到了~”童磨愉快的回答道:“是在平野的那个女孩吗?我一直觉得她很有进入十二鬼月的天赋,只可惜她的脚步好像被一个早该死去的人绊住了。 我本来打算直接杀死那个男人,可惜美穗子——是叫美穗子没错吧。 她对他的执念太深刻了,深刻到即使正在分化成鬼,也要强行爬过去,把胳膊塞进男人的嘴里。 于是他们就分化成了这样奇奇怪怪的东西。” 童磨耸了耸肩:“分化的时候就喂养他,这辈子注定都要喂他。我可是对她的行为很失望呢~” 这就是濡女在吃过人之后都要把养分分一部分给牛鬼的原因吗? 晴人终于解开了脑海中那个残缺不全走马灯的全貌。 “哎呀呀,我猜猜你为什么要问我他们俩呢?”童磨七彩的眸子落在晴人的脸上:“难道你也想像他们一样,渴望我赐下珍贵的血液以获得永世的重生吗? 虽然你长相是很不错,身上的气味也很香甜,但是我还是更倾向于能孕育宝宝的女孩子能在鬼这条路上走得更远……比如说你身后的那位柱,她好像伤得很重啊,要不要我帮帮她呢~” 晴人快速的向后飞瞥,心中一沉。 不妙,香奈惠因为失血过多,好像晕过去了。 必须要快点……快点离开这里! 事到如今,他的心中再也不敢想象能够击杀这名强大的高级上弦,能带着香奈惠安全离开此地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哦?你是想走吗?”童磨懵懂的睁大眼睛:“可能你不知道,但你的心思全都写在脸上哦~” 晴人紧绷着脸,心里升起一股烦躁。 这个鬼生前是没人跟他讲话吗?为什么话这么多嘞? “可是想跑的话是不可能的,你的速度虽然很快,但是加上晕过去的那位,可就不一定了哦~” “有没有人说过……你话真的很多?” “没有人说过,但是有鬼说过哦~” 不再打嘴炮,晴人横起一刀“光明泪”快速的靠近童磨,劈手斩向他的脑袋。 “好快的刀!” 后者则挥舞手中对扇,在盛开的莲花状冰晶中笑道:“可惜,可惜!还是太弱!” 不……不能再跟他纠缠下去! 自己的刀只能让对方燃起斗志,而现在他们需要的不是战斗,而是远离战斗的机会! 柱级剑士……在高级上弦面前竟然如此不堪吗? 晴人的肺泡传来了刺痛,即使再三注意不要吸入童磨喷洒的冻粉,可仰仗呼吸法战斗的晴人还是可避免的中了他的圈套。 肺部越阻塞,就越需要呼吸新鲜的空气。 晴人的呼吸越发的沉重,到最后竟发出了肺痨病人一般破碎的呼吸。 “哎呀,你有听到你自己的呼吸声吗?” 童磨做出很惊讶的欠扁表情:“它好像不堪重负的快要死去了~吸入太多我的血液就会这样,等你死后剖开你的肚子,会发现肺部已经变成了一块麻布一般的纤维~ 来吧,现在就让我斩下你的头,让你无忧的离开这个尘世,去往大家都期望的极乐世界吧~” 说什么、说什么屁话…… 要是连一点点伤痕都没能在这个鬼身上留下的话,那以后大家伙提起我该多不屑? 那个星柱就是屑啦! 平时吃那么多饭,真打上弦的时候派不上一点用场! 晴人深吸一口气后屏住呼吸,减少让冰冷的空气再刺激肺部。 他颤抖的提起日轮刀,全身的力量都在手中汇聚。 明月悄然悬挂在了童磨的头上。 晴人睁开眼睛,看着那轮圆月,露出了一抹苦笑。 今天的星星,好像要输给夜晚了。 星之呼吸·玖之型……黜月。 蓝紫色的刀光划破夜空,掠起的风甚至撕裂了童磨的和服。 刀刃在一瞬间就斩到了恶鬼的脖颈边,切割进猩红的血肉,最后在一柄竖起的铁扇前卸了力。 童磨此时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左手竖着铁扇阻挡着甚至超乎他想象的一刀。 “你的刀真快啊。” 他呢喃道:“可惜,我也不算慢哦。” 晴人低下头去看胸口,童磨的另一只手握着铁扇缓缓收回,扇面上还跳动着一颗鲜活的心脏。 【星柱哥——】 【带我走吧带我走吧,我真的会哭死——】 【星柱哥的速度要是再快些,估计能一刀削了这B的脑袋!】 【我充大会员就是为了看这个?】 【我真服了鳄鱼这个老六了,待会儿小忍过来一个人拖两个尸体是吧,一个是至亲姐姐,一个是有好感的救命恩人……我先退出去了,谁爱看谁看吧!】 【星柱哥的死法和小忍母亲一样,都是被鬼掏出了心脏……】 【童老爷生前是个体面人,大家吐口痰再走吧。】 【鬼中之屑!】 呼…… 白毛剑士长长的松了口气,向后倒退两步,然后摔进无边的黑暗。 ------------ 第19章 星之呼吸·伍之型 好黑啊。 晴人昏昏沉沉的,侧着耳朵去听,好像听到了纷杂急切的脚步声。 我难道没死吗? 不对,那地上躺倒的分明就是我的尸体,早已经死去多时,连从胸口流出的鲜血都已经凝结了。 不远处香奈惠的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她在努力的保持常中,在等待着什么人的到来。 太阳升起来了,木屋被战斗时的刀光和冰莲撕扯的破碎不堪,挡不住照射进来的阳光。 可能就是因为这样香奈惠才没有被童磨吃掉。 脚步离得近了,蝴蝶忍出现在背光的门口,看到门口将死姐姐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急促的哀鸣,然后望向屋内一片狼藉中的晴人,连那声短促的哀鸣也从喉咙里消失了。 “姐姐……晴人哥?” 不知不觉中,她的眼眶中聚满了泪水。 白发剑士面朝上仰躺在地上,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一样。 浑身的血液在失去了心脏这个泵机后,全部从胸口涌出,在身下形成了一片黑红色的血泊。 忍在蝶屋待了这么久,都没有见过这么大份量的出血。 蝴蝶忍不敢向那边靠近。 明明前一天还在餐桌上把碗放在她脑袋上让她加饭,明明离开之前还在责怪义勇先生和锖兔先生不陪他回狭雾山,明明…… 明明是那么活生生的人,为什么现在躺在那里,连胸口都不再起伏了? 蝴蝶忍搂紧了香奈惠,在她脖间低泣:“姐姐、姐姐我带你回去,我们先把伤口治好……” 忍的眼泪落入香奈惠的脖领,艰难的给她带来一丝温暖。 “小忍……”香奈惠连笑容都露不出来了。她轻轻侧头看了一眼晴人的尸体,唇间只余下了苦涩。 连晴人先生都摆脱不了死在上弦的手中吗? 那小忍怎么办? 她……独自留在世上,该怎么办? 香奈惠知道,自己要死了。鲜血已经灌满了自己的腹腔,要不是残余着一丝要见到小忍的意志,她可能早就死在冰冷的地板上了。 她只能用尽全身力气抬起手,用冰冷的指尖触碰蝴蝶忍的脸颊。 “小忍……听姐姐的话,退出鬼杀队吧……” 微光从那双粉色的眸子中逐渐消失,只留下死一般的寂静。 坐在地板上的少女呆滞的蜷曲在地板上,在冰冷的尸体中觉得自己的血液都要冻结住了。 …… 清晨的狭雾山,晴人颤抖着眼皮,从浑身乏力的状态中苏醒。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那里好像还残留着被铁扇划过的触感。 一丝血线还没有完全回溯,肌肤的裂缝在他的指尖缓缓合并。 冰冷,锋利,锐痛。 比起第一次被童磨掏出心脏,第二次被割下头颅……想来死相更加凄惨吧。 他第一次面对一个敌人死掉两次,回溯两次,第二次回溯的伤痕残余告诉他,连续回溯是会留下伤痕的。 如果再被割断脖子,再回溯到狭雾山,他的伤痕会残余多少? 会不会整个脑袋都掉在床铺上?那时候伤口还能回溯吗? 脑袋掉在床上,不管是谁走进来都会被吓一跳吧哈哈哈。 在一瞬间,晴人的脑袋里竟然闪过了这么多的想法。 呼…… 在上一次和童磨的对决中,他提前赶到避免了香奈惠被童磨重伤。可两柱联手也无法击杀童磨,这只恶鬼的血鬼术多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两人围攻他许久,还是被童磨先后轻松的砍掉了脑袋。 照这种情况来看,就算他从现在开始摇人,把相熟的柱全都叫过去,最后的结果也不过是徒增伤亡。 难道。 晴人站起身,犹豫的打开了墙壁上的收纳柜,取出了一支被包裹的很严实的药剂。 药剂瓶里流淌着猩红色液体,光是看上去就让晴人头皮发麻。 这是一支来自珠世的药剂,只加入了一丁点儿玄弥的血液,是珠世研究出的对人体损害最小的,当然提升效果也是最小的药剂。 “如果想要改造体质,必须得一点点的熟悉这种药物带给身体的破坏性。” 晴人脑海中回想着珠世的话,叹了口气把药剂塞进了口袋。 “叮叮!” 刀刃和铁扇交击,溅出一串火花。 童磨的身形很轻盈,一个翻腾躲过了晴人的横劈。 “哎呀呀,没砍到呢~但是说实话,就算你砍到我,我也会在呼吸之间就恢复,这就是人和鬼的差距哦~” 他很热情的看着晴人:“饮下我的血液,变成和我一样强大的鬼怎么样?” “花之呼吸·陆之型·涡桃!” 他的身侧花瓣飞舞,香奈惠的刀锋打断了童磨的营销。 “你也想要吗?你也加入吧~” 血鬼术·散落莲华! 童磨抖动手中对扇,大片晶莹的冰碎从扇中飞舞出来,同时夹带着大量的冻粉。 香奈惠立刻后撤,她早在晴人的提醒中得知了这些冻粉的恐怖之处,当然不敢沾染一丝一毫。 香奈惠的攻击让晴人得到了喘息的机会,他悄然后撤,从口袋里掏出了那瓶药剂。 拔去瓶塞,晴人不再犹豫,仰头把药剂灌进嘴中。 口感是黏糊糊的,味道像铁锈味的中药,几乎一瞬间就让他的舌根都麻木住了。 “呼……呼……” 炙热的灼烧感从他的喉头一直燃烧道胸腔,好像灌下去的不是一支药剂,而是一瓶一斤装的烧刀子。 “诶?你在喝什么?”童磨很快的发现了他的小动作,他歪了歪头,灵活的躲过了香奈惠的攻击后贴近晴人:“好苦涩的气味哦~” 香奈惠紧张的盯着晴人,聪明如她,当然认识那是珠世的药剂瓶! 而药剂瓶里是什么,几乎稍微动一动脑袋就能猜出来了! 晴人先生…… 那一小管药剂带来的效果超乎了晴人的想象,他手臂和额上的青筋暴起,仿佛有无数的细胞在他的体内死亡,重生。 不过……这样会不会老的很快啊? 他的鼻腔送出一口长气,驱散了那些一直在鼻孔前打转的冻粉。 晴人快速的抬起胳膊,给了贴近他的童磨一个肘击。 “砰!” 被打个正着的童磨愣了愣:“咦,你的速度变快了吗?” 血鬼术·枯园垂雪! 他快速挥舞对扇,闪烁着寒芒的金属对扇裹挟着冰霜袭向晴人。 “花之呼吸·贰之型·御影梅!” 身后的香奈惠快速插上,梅花般的刀光向四周发散,将童磨的血鬼术快速的瓦解。 晴人看着自己的掌心,在下一秒将蓝紫色的刀刃狠狠的贯穿了左手。 刀刃刺穿掌心,直抵刀锷。 鲜血从掌心涌动而出,却并未成股流下,而是如活物一般被呼吸法压制,黏着在刀刃表面! “星之呼吸·伍之型……” 晴人摊开双手,如同拉弓一样将刀刃从掌心拉出,在刀尖离开掌心的最后时候,伤口开始快速的愈合。 “血祭。” 他蓦然抬眸,那双雾蓝色的眼睛中翻涌着狂潮,几条血丝缠绕其中,将白发剑士的气质变得癫狂起来。 ------------ 第20章 终于打完了 童磨脸上的表情凝固住了。 他的目光扫过晴人扭动着痊愈的血肉,又落在他的脸上。 “没有鬼的气味,却又有着堪比下弦鬼的恢复能力……” 就如同人类看到灵长类动物从心底产生危机感一样,童磨看到和鬼一样拥有恢复能力的晴人时,虽然感觉不到“焦虑”这种情绪,但抑制不住的危机感还是涌上了心头。 七彩的眸子微微眯起,在一瞬间杀气大振。 他不再像之前一样抱着戏弄他们的心态,一直等着剑士们发起先攻,而是快速向前跃起,手中对扇幽影绰绰,向前泼洒出一大片冻粉冰晶。 血鬼术·冻云! 然而晴人的反应速度非常快,在童磨向前跃起的同时便已然侧跳,抬手接上一个“光明泪”,瞬间从背后靠近童磨。 好快! 童磨心头一跳,快速扭身。 西式和服的袖子卷动冻粉,“哗”的一下扑了晴人一脸。 冻粉在接触到晴人面部皮肤的时候就开始结霜,极度的低温血液开始让他的面部冻伤,幸亏晴人反应及时闭上了眼睛,才没让这些血液冻粉侵入眼球。 “噌——” 剑士的动作没有因为冻粉而变形,横刀扫过童磨的胸口,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刀痕。 刀刃上浮动的血液在晴人破开恶鬼皮肤的一瞬间就如同活过来一般顺着童磨还未来得及愈合的伤口就钻了进去。 晴人这才稍微松了口气,脚尖一点与他拉开距离。 沾染了冻粉的脸庞一开始是麻木,后来变得瘙痒难耐。 晴人扭头看向香奈惠,后者的眸中带着些惊奇和担忧:“冻伤溃烂了……但是在愈合。有什么副作用吗?” 好像有…… 晴人觉得自己的心跳快的厉害,口干舌燥心脏悸动,而且虽然加快了愈合,但是所有的痛感好像都在感官中放大了一样。 刚才刺穿的手掌虽然痊愈了,却还在从中传来涌动的刺痛…… 完了呀,我不会是变异了吧? 这场打完之后如果还没死却变成了别的东西,那他说什么都要躺在珠世家门口让她给自己治好! 就算是愈史郎用眼神把他瞪穿也不走! 对面的童磨后退两步,颇有些不开心的说道:“向来都是我朝别人的体内注入血液,除了那位大人,还从来没人敢拿血液玷污我的身体呢~” 他正说着,眼神突然闪动了一下:“诶?好神奇的血液!” 晴人不再关注自己的身体,闷哼一声:“趁他病要他命!我上前牵制住他,你……找机会先跑吧,咱们俩还不是他的对手。” “晴人先生!”香奈惠急促的轻呼,只见白发剑士一振刀刃,飞身再次向前扑去。 “好神奇的血液!是幻术吗?是幻术吗?我居然看到了我前天吃掉的那位美丽少女~” 童磨捂着脑袋张狂的笑着,低下头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晴人的袭击。 “我改变主意了,我改变主意了!你应该感到荣幸~因为你是我决定吃掉的第一个男人!”他蓦然抬头,手上的对扇张开,绕着手心旋转着,将晴人的刀刃弹开:“好奇妙的滋味!我会好好享用的,将你身上最后一滴鲜血都吸食干净~” 似乎是血液的分量不足,或者是童磨的实力太过强大,晴人的血液给他带来的影响只是微乎其微。 香奈惠向屋外看去,天边泛白,时间在单方面压制的战斗中悄然流逝。 坚持住……再坚持一会儿——太阳就出来了! 晴人此刻才真正的感觉到了童磨身为上弦之贰的实力,在狂风暴雨般的袭击和层出不穷的血鬼术中,他觉得自己就是一条摇曳在暴风雨海洋中心的小舟,随时可能被童磨打翻在地。 他已经数不清自己多少次被冻粉吹拂过脸庞,麻木、疼痛、然后是揪心的瘙痒。 这种快速的恢复能力似乎要榨干他身体每一颗细胞的活力,珠世给他的到底是什么药剂! 童磨知道时间不早了,为了能在太阳升起前杀死这个第一次让自己垂涎的男人,他轻叹一声:“真是可惜啊~ 如果你没让我尝到你鲜血的甜美,我说不定还能给你留下一具全尸呢~” 他用扇子遮住脸,有些不好意思地眯起眼睛笑道:“那么从现在开始,结束这些无谓的斗争吧~” 一阵森寒之风拂过木屋,两个由纯净寒冰雕刻而成的少女冰莲雕像出现在了屋中。 她们的面部五官如同真人一样,从口中喷出大片的寒雾,几乎要将整间屋子化作一个寒冰地狱。 血鬼术·寒烈的白姬! 晴人的呼吸一滞,整个人的动作都迟缓了下来。 好冷……感觉血液都要凝固住了…… “哎呀呀,别急啊,还没结束呢~”童磨偷笑着挥舞扇子,无数根冰柱在晴人和香奈惠的头顶成型,随着童磨手臂的挥动猛然掉落下来。 躲…… 不开! 晴人强行驱使变得僵硬的四肢,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躲过这连叠的招式。 又要寄? 这次是万箭穿心? 时间几乎停滞住了。 沉重的奔跑声传进晴人的耳朵,也让童磨抬起了头。 沉重的破空声响起,一条锁链连接阔斧与流星锤打着旋撞碎了木屋的墙壁冲进屋子里。 那件沉重的武器旋转着撞碎了所有落下的冰柱后撞击在了其中一个少女冰莲雕像上,将雕像碾成了碾粉末。 一个异常高大的身影飞身撞进屋内,沙袋大的拳头直直砸向童磨的脑袋! 那双不能视物却已经感知到屋内危险情景的眼睛,此时正喷薄着愤怒的火焰! “悲鸣屿!” 来人竟然是悲鸣屿行冥! “你怎么……” “是我是我!” 苍空在半空中盘旋:“晴人在出门的时候带上了药剂,眼神很危险,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悲鸣屿先生正好离这里不远,还好赶上了!” “谢谢你!”晴人大声说道。 悲鸣屿行冥的力气大的可怕,即使拳头被童磨躲过,他也反手一拳锤碎了另一座少女冰莲雕像,重新将投掷出的日轮“刀”缠绕在手上。 没有了寒烈白姬的减速,晴人重新握住日轮刀,把目光放回童磨身上。 一轮圆月从恶鬼的三角帽上浮了起来。 “太可惜了!”童磨惆怅的看了眼将升的太阳,可怜巴巴的对晴人说道:“这位柱先生,您真的不打算让我把你吃掉吗?我真的第一次想吃男人……绝对不会让你觉得痛苦的~” “阿弥陀佛,多么荒谬的言论,多么单纯的恶,简直令人想要流泪。”悲鸣屿叹息着说道:“就让我将你的脑袋一下子锤爆吧,我不会让你觉得痛苦的。” 星之呼吸…… “你这人……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什么一见面说话就夹枪带棒的~” 玖之型…… 童磨可惜的叹了口气:“那么……下次吧,下次再见面的话,这位柱先生,我可不会再手下留情了哦~” 日轮刀刀尖一扭,晴人浑身的肌肉带动手臂挥舞着日轮刀向童磨砍去! 黜月! 在圆月还未消失之前! 童磨脸上表情不变,在与铁扇与刀刃交击之前,一片寒霜附上了晴人日轮刀。 “叮!” 金属与金属的交击中,被附上寒霜的刀刃变脆,在触碰到对扇的时候竟然被从中折断了! 弹射的碎刃擦过晴人的脸颊,深深的钉入木墙中。 在抬头,童磨已经消失在了泛白的天色中。 悲鸣屿行冥脸色沉重,眼中又开始凝聚泪水:“对不起,是我来的太迟了……” “不是,还得多亏您及时出现……”香奈惠脱力的坐在地上,抬头看向晴人:“晴人先生也……晴人?” 晴人握着断成两节的日轮刀呆呆的站在那里,脸上表情如遭雷击。 完蛋了,真完了。 ------------ 第21章 戴火男面具的小孩子 冰凉的指尖按在脸上,把晴人的眼皮向下扒开。 嘴角被往下扯开,露出整齐的牙齿。 接着是耳朵、发缝、手指甲…… 在珠世的手中,晴人觉得自己像一只接受检查的犬类,正在被查验身上的血统纯正与否。 和童磨的战斗结束后,悲鸣屿行冥在询问了这只上弦鬼的战斗特征之后便赶回总部,和产屋敷耀哉同步这个来之不易的鬼的讯息。 随后赶到的蝴蝶忍得知姐姐和晴人哥和一只上贰恶斗了很久,差点双双死在童磨手里的时候吓的脸都白了,一直搂着香奈惠不肯放手。 总觉得一放手,姐姐就会真的离她而去——小忍是这么说的。 晴人在地上休息了很久,鬼化药剂的药效从他身上褪去,酸痛在肌肉里作祟,不过他还是笑得很开心,开心于自己又踹翻了一个人的盒饭。 把蝴蝶姐妹打发回去休息,自己则一瘸一拐的来到浅草珠世府上。 翻来覆去看了许久,愈史郎的眼睛都要把晴人瞪出两个洞来,珠世才轻轻松了口气,用湿毛巾擦了擦手。 晴人目光炯炯的看着她:没问题吧?没问题吧? 珠世沉吟片刻,抬头说道:“准备手术。” “诶?什么手术?” “你的手掌。疼痛难忍的原因就是虽然表皮愈合了,但是里面的贯穿伤还存在,只是不流血了。需要把皮肤切开,然后上药……服下药剂之后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还得好好研究一下……” 珠世略做思考:“还有你脸上的冻伤,现在虽然已经完全痊愈了,但是等到冬天的时候你最好把脸裹得严严实实,否则会非常遭罪的。” “除了这些呢?”晴人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下。 “暂时放心,从身体表现来看,你没有变成除了人和鬼之外的奇怪物种……玄弥的血液在你体内非常稳定。” “暂时……”晴人苦笑一声,摇摇头不再想。 鬼舞辻无惨活在世上一天,鬼杀剑士就永远不配想“以后”“未来”这样的词汇。 珠世起身去屋内拿医疗用品,愈史郎用仰慕的眼神送她进入内屋后转过头来看晴人,立刻表情骤变。 噌噌噌…… 他膝行到晴人面前,双目紧紧盯着他问道:“什么感觉?” “呃……”晴人倒也没料到愈史郎也会关心自己的身体,不由对他感到些抱歉。毕竟因为他恶劣的态度自己一直在心里喊他小绿毛来着:“我身体还好啦,就是手掌有些……” “谁关心你的身体好不好!”愈史郎咬着牙:“我是说!珠世大人的手居然抚摸了你的脸——真是该死,你该剖腹自尽以感谢珠世大人的恩典!” “……” 晴人抬起脸,表情凝滞。 真有你的,小绿毛。 【愈史郎,川剧变脸霓虹国传人】 【饭柱:你管那叫抚摸?】 【这程度,难道不是变态吗?】 【愈史郎:今天的珠世大人样子好美……就算扒开别人眼皮,扯开别人嘴巴,也美的让人窒息……明天的珠世大人明天还会更美吧……】 …… 虽然万般抗拒,但是晴人不得不尽快回到了锻刀村。 没有日轮刀的剑士就像是没有尖牙利爪的猛兽一样没有足够的自保能力。 为了应对肯定会发疯的钢铁冢萤,他买了足够多的御手洗丸子。 一年没见,五斗师傅几乎没什么变化。 在看到他今年又是一个人回来的,小老头长长的叹了口气:“为了给你锻造出一柄不会折断的日轮刀,钢铁冢去山上闭关了。” “五斗师傅~”晴人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 “五斗师傅。” 诶?幻听吗? 晴人抬掌在自己左右耳朵边轻拍两声测试听力:“耳朵莫非出问题了?” “五斗师傅。” 那个细细尖尖的声音再次从下方传来,晴人低头向下看去,原来是一个小孩子正叉着腰看他们。 小孩子看身型大概六七岁大小,脸上戴着小号火男面具,一头黑发简单的用细麻绳绑成马尾甩在脑后。 他的身上披着无袖马褂,还写着“火男”两个大字。 “是小铁啊。”五斗河很熟稔的招呼他:“你要的东西都在桌子上。” “这个小朋友是谁?”晴人惊讶的看了眼五斗师傅:“是师傅你的新徒弟吗?” 叫小铁的孩子把脸侧向晴人:“才不是。 你就是……五斗师傅口中一辈子都找不到老婆打光棍打到地狱里去的徒弟吗?” ——寂静—— “……”晴人鼓着脸看向五斗河。 “……”五斗河尴尬的扭过头去。 “我说,你小子也太没有礼貌了吧!”晴人伸出一根手指头轻戳小铁的面具:“小小年纪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啪!”小铁抬起手来快速的把晴人的指尖拍向一边:“用手随便点人才不礼貌呢!” “用手打人也不礼貌!” “随意指责别人不礼貌更加不礼貌!” 晴人蹲下身跟小孩子争吵了一通后才直起身子:“是铁元川家的小铁?都长这么大了?” 这个孩子晴人很有印象。 他的祖上是战国时期赫赫有名的锻造师,但是由于许多的传承都遗失在了岁月中,所以到了小铁的父亲那代,已经难望祖辈技艺的项背。 小铁父亲患病早亡后,小铁在村子里人的照顾下艰难长大,晴人曾在村子里见过他很多次。 小铁没好气的戴好面具,进到屋里去取走五斗河早就放在矮桌上的锻造图纸。 “多谢五斗师傅。” “不在这里吃饭吗?” “不用了,今天还是想快点看看这些图纸。”小铁摇摇头:“毕竟家里只有我一个独子了,还是要多多努力。” 小铁抱着图纸颠颠的跑远了,五斗河看着他的背影感慨的说道:“他的父亲年龄也不大呢……没想到这么早就……” “师傅。” “嗯?” 五斗河转过头来,看着皱巴着脸的徒弟:“……诶?” “一辈子都找不到老婆打光棍打到地狱里去……真的是从师傅你的嘴巴里说出来的嘛!” “我、我只是开玩笑,谁让你18岁了还是孤身一人!” ------------ 第22章 缘一零式 “嘿!” 木刀重重的劈砍在木桩上,赤着上身的晴人脚步变化莫测,以一种诡异的姿态缠绕着木桩。 手肘、膝盖、拳峰…… 攻击不仅限于木刀,所有能够产生伤害的部位都被使用上,结实的木桩在暴风雨般的攻击下摇摇欲坠。 在等待钢铁冢萤锻刀的这些天,晴人将与童磨战斗中获得的经验转为自身力量。 鬼杀剑士遇强则强,每次与高等级鬼的较量中幸存下来的人,不管是呼吸法方面还是剑术方面,都能获得长足进展。 晴人就发现自己久久没有进步的剑术,竟然在这次战斗后变得更加犀利了。 树后探出了一个小小的人头,戴着火男面具的小铁躲藏着看了很久。 训练临近结束,晴人刀尖一挑,从地上挑起一枚半生的青桃,“啪”的一下朝那边击打过去。 小小的青桃落在小铁脑袋上,吓了他一个激灵,连忙扶好脸上的面具。 晴人轻笑一声,用刀尖挑起搭在一边的队服搭在肩上,晃晃悠悠往那边走。 他的发丝全湿透了,上身的肌肉都挂上了晶莹的汗珠,看的小铁直摇头:“我说,你们上了山难道就是野人了吗?为什么衣服都不穿?你也是这样,钢铁冢先生也是这样!” “哼。”晴人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鼓了鼓肩上的二头肌:“我的剑术怎么样?” “我的意思是,一般。” “一般?”晴人拿眼斜看他:“就光说剑术而言,连悲鸣屿都不是我的对手呢。” “因为悲鸣屿先生主练的不是剑术吧!” 这小家伙的嘴,可真让人想给他撕了呢。 晴人不屑一顾的摇摇头:“真是嘴硬啊~” “才不是嘴硬!”小铁掐着腰扭过脸,那面具上火男的嘴都快撅到天上去了:“我见过的剑士,剑术比你厉害一百倍!一千倍!” “你才六岁,连村子都没出去过,到哪里去找比我厉害一千倍的剑士?光吹牛!” “我才没有吹牛!”小孩子果然经不起激将法,晴人只是稍微戳了他一下,小铁就把家里的辛秘倒豆子一样全部倒了出来:“我家祖上传下来了一具机关人偶,可以做出总共108种动作,它是我见过的最强大的剑士!” “给我看看。” 小铁却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行!那是我家族的秘传!” 晴人“切”了一声,扭身向山下走去。 “诶?” 见他走的这么干脆,小铁倒是觉得奇怪了,三两步追上了他的脚步:“你不追问了?” “你会告诉我吗?” “……不会!” “那不就得了?”晴人耸耸肩:“我可没兴趣打探别人的传家秘宝。” 山风拂过沾着汗水的胸膛,吹的晴人有些发冷,他披上队服后看小铁仍旧是一副纠结的样子,没好气的问他:“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难道只是来用半截话引起我兴趣的?” “五斗师傅做好饭,让我来喊你吃饭。”小铁挠了挠头。 五斗河与小铁的父亲关系不错,自从前段时间他父亲离世后,五斗河经常留他在家里吃饭。 路过村长家门口,晴人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古怪剑士。 他留着中长发,个子不高,一双眼睛一只是青色的一只是金色的,看上去很酷,要是宇髓天元这个华丽怪看到这个人一定要赞叹一句“华丽到爆了”。 剑士的身上披着一件条纹外套,令人奇怪的是,他的脸从鼻孔往下就用绷带一层层的包裹住了。 那些堆杂的绷带中,缠绕着一条晶莹漂亮的雪白长蛇。 “那是……” “哦,那位是蛇少年。”小铁把胳膊放在脑后,随意的回答道。 一个三四岁大小的孩子快速的跑过那名异瞳少年,脚下被石头一绊pia叽一下摔在地上。 看上去冷漠古怪的少年立刻蹲下身子把他抱起,拍了拍孩子身上的灰尘。 等孩子扁着嘴要和他道谢的时候,少年又恢复了冷漠,快速拉开自己和孩子的距离。 “嘶……”围观了全程的晴人抬手摩挲着下巴问小铁:“你说傲娇这种性格会量产吗?” “诶?”小铁没听懂他的话。 “没事……我的意思是,为什么叫他蛇少年?因为他脖子上挂了条蛇吗?” “他的真名叫伊黑小芭内,听村子里的老人说,他是很久之前被槙寿郎先生从一只蛇鬼口中救下来的,其他的原因我也不太了解。”小铁摇摇头:“他虽然看上去冷漠古怪不近人情,但实际上是个心肠很好的人。但是听别人说他有洁癖和身体裸露羞耻症呢,泡温泉的时候都要待在离别人很远的池子里。” 晴人的目光并未在这位伊黑小芭内身上停留太久,只是听到小铁提起槙寿郎先生的名字,不免想起炼狱家的那两只小猫头鹰——不是,那两个长着炯炯大眼睛少年。 杏寿郎给他寄了信,他已经学会了所有的炎之呼吸招式,已经准备参加今年的选拔了。 真不愧是炼狱家的孩子,在炎之呼吸上的天赋是出类拔萃的好。只可惜千寿郎那孩子没有剑术方面的天赋,不过这样也好,远离鬼杀队的宿命和恩怨,可能也是一种幸运。 “不过晴人……哥哥,”小铁走在前面有些犹豫的转过身来:“你……真的不想去看看机关人偶吗?” …… 吃过午饭,晴人跟随小铁前往铁元川家存放机关木偶的地方。 “战国年代的东西,到现在居然还能运作的这么精妙,丝毫没有卡顿,这是怎么样的先进技艺啊……” 小铁用力的推开有些生涩的铁门:“我说,晴人哥哥你也倒是帮帮忙啊!” 仓库里堆放着很多机关部件,有的盖上了防尘布,没盖防尘布的也没有落灰,看起来是有经常被擦拭的。 “呼……每次开这个门都气喘吁吁的,果然我不是个做剑士的材料。” 看着满屋子的家族遗物,小铁有些伤感的擦了擦面具下的眼睛:“如果连锻造师都做不成,那我们家就算是毁在我手里了。” “你才六岁,不是六十岁啦!人生每一刻都充满了不确定因素!不要妄自菲薄!”晴人把手盖在他脑袋上狠狠一揉。 “希望如此吧。”小铁嘀咕了一句,走到角落里将一块防尘布掀开:“……在这里。” 【哇,金色传说!】 【是无惨心脏骤停人偶诶!】 【战国时期就能做出这种机器人,鬼灭果然跟现实世界不是一个次元……】 机关人偶的面纱被掀开,露出了它沉寂了很久的真容。 晴人瞳孔一缩:“这是……” 小铁点头道:“没错,这就是由我的祖先打造的实战型人偶……” “缘一零式。” 防尘布下,一个六根胳膊分别握着六把日轮刀的男人盘坐在那里,耳垂上的日轮花纸耳饰随着掀开的防尘布微微晃动。 ------------ 第23章 晴人零号? 缘一零号这个名字让晴人想起了曾经出现在弹幕里的一个名字。 继国缘一。 “他是战国时期的人?”晴人的目光锁定在机关人偶耳上的日轮花纸耳饰,脑海中灵光一闪。 是和……炭治郎耳朵上一样的耳饰…… 从弹幕上来看,这位继国缘一应该是给鬼王鬼舞辻无惨带来过沉重阴影的人,要不然也不会一出现他的名字屏幕上就各种飘过“无惨心脏骤停”的弹幕。 那么……无惨派人去寻找炭治郎,难道就是因为炭治郎和这位战国的剑士有关? 因为同样的耳饰? 灶门家是继国缘一的后代? 小铁抓了抓脑袋嘀咕道:“是战国时非常活跃的剑士没错,但是其他的我也不太知道啦,毕竟年代这么久远了……” 很久之前的事情,或许珠世小姐会知道,毕竟她的年纪……咳咳。 晴人帮着把机关人偶搬到空地去,小铁跟在后面一边嘟囔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 “研究了很久也没法弄清楚它的构造,祖先的智慧真是一点点都没有分给子孙后人呐……” “这个机关人偶历经三百多年,再次启动难道不会坏吗?”晴人轻轻把人偶放在地上:“这要是坏了怎么办?你能修好吗?” “……”小铁停下写写画画的手掐腰怒道:“我只是一个六岁的小孩子!你可别抱希望我会修这个大家伙!” 他气势汹汹的炸了一会儿毛,又耷拉下肩膀:“如果弄坏了……我再努力学习把他修好呗……” 他既然这么说了,晴人也不再矫情,提着木刀站在一边,等着小铁从脖间摘下钥匙开启机关。 “你还是换一把刀吧,这个机关人偶很厉害的,手里也是我祖先打造的真日轮刀。” “我的刀坏掉了。”晴人满不在乎的摇摇头:“没关系,你就放心开启吧,我躲着点不会有事的。” “你确定?” “确定!” 小铁在把钥匙插进人偶的脖子后的锁眼中,然后连忙后退。 晴人握紧木刀,全神贯注的盯着机关人偶。 “嗡~” 诶?怎么回事?为什么眼前刮起了一阵旋风? 那六只手的机关人偶的速度超乎了晴人能想象到的最大极限,几乎在启动后的一瞬间就挥舞着日轮刀来到了晴人的面前。 “噌!” 一抹雪亮的刀光擦过他的眼前,手中的木刀应声断成两截。 晴人:=͟͟͞͞(꒪⌓꒪*) 还没等他发表一句感言,机关人偶丝毫不做停歇,六柄闪烁着寒芒的长刀向他劈砍而来。 “噫!” 晴人轻点地面,像一只鹞鹰一样腾飞起来,躲过车轮般的刀雨。 该死,手里没有刀就只能躲避,根本无法利用血肉之躯穿过刀光去击中木偶的脑袋! 他在空中抱住自己的膝盖,向左旋转几圈后轻轻落地。可人偶随之跟上,精妙的剑法让晴人根本无法站稳,只能被动的跟随着人偶的攻势而变换步伐。 “好强大的剑士!”晴人咬紧牙关喊道:“这到底是什么妖怪!为什么会有六只手臂!” “书里说,因为人偶的原型太过强大,先辈在打造人偶的时候只有多加上四只手臂才能勉强模仿出他当年的动作……”小铁回答道:“可这么多手臂就会导致别的动作变形,所以这个人偶还远远比不上那名剑士呢!” 刀尖贴着晴人的脸擦过,白发剑士如兔起鹘落般灵巧的跃动,身上没有扣上的队服也倒是成了他最大的阻碍。 人偶再强毕竟也只是一个人偶,晴人在躲避的过程中也在不断的观察缘一零式的动作模式。 小铁站在一边陷入了沉思。 晴人哥哥没有吹牛。 光从剑术而言,他的确是这些年来往锻刀村中剑士中最强大的那位了。 若要和悲鸣屿先生比,只能说二者擅长的不是一个方向。 悲鸣屿先生剑术雄武有礼,招式大开大合,配合上大量玉钢制作的流星锤和链斧,一锤可将强大恶鬼的头砸成碾粉。 晴人哥哥的剑术却又是另一种强大。 身形轻盈,身法极佳,身上的每一块肌肉仿佛都能决定战斗的局势。他的动作非常细节,而且最擅长的就是利用肌肉做出难以理解难以预估的动作变化。 听说他的呼吸法招式的特点也是快速和诡异莫测,这样的如影子一般的剑士如果隐藏在山岳一样的悲鸣屿先生背后,将会给恶鬼带来致命的打击。 苦战许久,晴人终于在人偶的刀刃的缝隙间找到了机会。 他的两条腿像一把剪刀,从刀刃中穿插进去,狠狠的绞住了人偶的脑袋,只待双腿一用力,便能彻底摧毁这具三百多年历史的工匠智慧。 但他看到了小火男面具后可怜巴巴的眼神,于是卸了力,脚掌在人偶胸口一蹬,将它踢出去老远。 自己则一个打滚轻盈的落在草甸上,拍了拍队服上粘黏的草梗。 小铁连忙靠近人偶,把钥匙从后颈上摘下,仔细的检查了一下人偶。 “呼……”晴人扭动脖子,酣畅淋漓的向前挥舞着拳头:“真强啊,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舒展开了。” 光是一个复制品,一个没有剑士思维的机关人偶都能和他打那么久,那它的原型剑士还有多强大…… 那么强大的剑士都没能斩杀鬼舞辻无惨吗? 晴人摇了摇头,把无意义的想法甩出脑袋。 检查完人偶的小铁也松了口气:“没有受损,真是万幸了。不过晴人哥哥,这还不是人偶的最强实力哦。” 眼睛亮晶晶的小铁向晴人详细的描述了人偶的正确使用方法,按照一定的顺序旋转机关人偶的手腕和手指,它就会做出相应的动作。 作为一个能够参与实战训练的人偶,这样的设计可以让它在主人的编排下针对某一名剑士的弱点缺点着重攻击,以发挥出人偶的最大威力。 “我听风柱大人说过,新晋的剑士……包括甚至比他更早加入鬼杀队的剑士实力也一个比一个差劲,都不知道是怎么通过的选拔。”小铁摸着火男的嘴说道:“我要是也能设计和缘一零式一样的机关人偶,就能在新晋剑士的训练中出口气……啊不对,出点力了。 到时候我也设计一个人偶,就以晴人哥哥为原型,叫……晴人零号!怎么样?” 晴人轻笑着拍拍他的脑袋:“当然好……不过还是叫晴人壹号吧?” “诶?” ------------ 第24章 心理医生明镜 在锻刀村待了足足半个月,钢铁冢萤才带着晴人的新刀从山上下来。 嗯,肌肉猛男一手提着日轮刀,一手握着他自己打造的菜刀威胁人的样子还是蛮吓人的:“如果再敢……” “我明白了!钢铁冢先生!” 晴人笑眯眯的把从村子厨房里顺来的吃剩下的御手洗丸子塞到他手中,成功获得了新刀。 如果在游戏中,他的脑袋上应该会蹦出这样一行字。 「获得日轮刀*1」 装备到手后,按照惯例在天空上盘旋的苍空也带来了任务的讯息。 “遇袭,遇袭!”苍空的声音撕裂了锻刀村平静的天空:“蝶屋救援队伍在前往铃木地区时遭到了十二鬼月的袭击!” 晴人眉头一皱,回屋同五斗河告别后将羽织披上,拍了拍小铁的肩膀:“小铁少年,研制机关人偶的事情咱们回头再说吧。” 小铁用力的点点头:“晴人哥哥一定要奋勇杀鬼!” “没错,用我锻造的日轮刀多多斩下恶鬼的首级!”钢铁冢萤把最后一个糯米粉圆子塞在嘴里:“要是敢不善待我打造的兵刃,我一定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呃……”晴人把脸一垮。 为什么临出门还给我叠DEBUFF…… 心里想着刀,战斗起来也会更困难吧。 看着白发剑士的身影消失在村口,钢铁冢萤拍了拍手站起来,将怪异的火男面具转向小铁。 “你们刚才说的什么机关人偶?” …… 半个小时前 蝴蝶忍握刀走在队伍的后面,看着身后来自蝶屋的救援队,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虽说现在是白天没错,但是今天的云重的很,把太阳都遮了个一干二净。路上树林又十分茂密,她很担心会出问题。 但是她们不得不去。 铃木地区的数名鬼杀剑士遭到了埋伏袭击,现在生死不明。 隐在探听过消息后便急忙联系了蝶屋,因为直线距离不远,香奈惠便决定由乙级剑士蝴蝶忍负责保护几名蝶屋的继子和一支隐的队伍前往铃木。 这段时间一直待在蝶屋学习药剂学知识的玄弥也自告奋勇一同前往,虽然他还不是正式的鬼杀队员。 “你在看什么,忍小姐?”玄弥向身后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总是觉得气氛有些古怪……”蝴蝶忍抬头看着郁郁葱葱的树冠:“作为植被这么茂密的森林,你不觉得这里太过于安静了吗?” 玄弥虽然年纪小,但是跟在晴人哥身边那么久,已经成长为一个可以依靠的小大人了。 这也是为什么香奈惠同意让他跟着一起出来。 玄弥侧着头倾听了一阵子,的确除了鬼杀队成员稀碎的脚步声和低声谈论的声音,整个林子中安静的不像话,连最应该出现的虫鸟鸣叫声都听不见。 “确实有些古怪。” 忍向后看了眼,隐队伍里的粂野匡近也眯着眼冲她点点头。 “那就……加快脚步,尽快通过这片林子!” 蝴蝶忍扬声说道,话还未落音,耳边就传来了一声柔和的轻笑:“居然被察觉了。” 是……鬼! 蝴蝶忍悚然一惊,抬头看向树冠。 在那! 在茂密的树冠中坐着一名身穿白色落叶和服的婉约少妇。 那雪白的身影轻飘飘的落在队伍的面前,温柔的笑了。 “初次见面,请多关照,妾身名叫明镜。” 她的笑容可真是温柔极了,柔顺的黑发如同瀑布一样垂在腰间。 她的双手笼在和服的袖子中,脚上穿着厚底木屐,腰间挂着一串响铃,在走动时会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若是忽略她浅棕色眼眸中清晰的“下叁”字样,说不定还真的能迷倒一群未经人事的少年。 十、十二鬼月?! 双方对峙不过三秒,鬼杀队的队伍便动了起来。 蝴蝶忍快速的前插至明镜的面前,和几名已经通过选拔的继子一起将明镜和隐隔绝开。 玄弥则缀在后面,一手握紧了双管火枪,一手伸进口袋,攥住出门前以防万一带上的珠世药丸。 隐的队伍立刻作鸟兽散,分散着躲入了森林中。 粂野匡近回头看了一眼,有些犹豫,却也脚步不停钻进了灌木丛中。 整个队伍的分散用时不过五秒,但要是真遇上了穷凶恶极的恶鬼,即使只有五秒,也足够它杀一个来回了。 这位下叁明镜却并未在意隐的逃窜,她只是面带温柔的看着提着药箱的蝶屋少女们。 “你们是医生吗?非常荣幸,妾身曾经也是个医生。不同的是,你们医得是皮骨,而我治疗的是……”她取下腰间的响铃轻晃两下:“心灵。” 血鬼术·心灵回震。 蝴蝶忍捂住脑袋,突然对面前的这名女鬼从心中产生了畏惧之意。 各种杂乱的情绪从脑袋里四溢出来,让她惊慌到几乎握不住刀。 等等!蝴蝶忍! 你为什么会对鬼产生畏惧! 她强行稳住动摇的心灵,明白这一定是恶鬼的血鬼术在作祟! 她冷哼一声,心中的畏惧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怒气。 畏惧? 不! 从父母死在我面前开始! 我对于恶鬼,只有满腔愤怒! “哦?” 明镜意外的看了眼她面前的剑士们。 为什么,她们的心中没有畏惧? 就连那个鸡冠头发型的少年,眼睛里也喷出火来,仿佛在那摇铃的一瞬间产生的畏惧,会让他一辈子都感到羞耻一样。 “我对于恶鬼,向来只有满腔愤怒……”她轻启朱唇,抬起如水一般的目光,温柔的注视着蝴蝶忍:“为什么要这么欺骗自己呢?” 她能读懂我的内心……? 蝴蝶忍心头一颤,咬住下唇迫使自己心无杂念。 “比起鬼怪那些掺杂在各种奇怪欲望和思绪下的真正念头,人类的内心,一眼就能看破。” 明镜轻笑着,温婉的像一名真正的心理医生。 她微微转头看向玄弥,对他张开双手:“向我提出心里的疑问吧,我会一一为你们解答,帮助你们脱离问题的苦海,前往梦中的三途河。” 玄弥目露凶光死死的盯着她,攥着枪柄的手指用力直到发白。 “所以你的第一个问题是……” “这个该死的从蛆虫堆里爬出来的东西,到底是脑袋被打爆死的干净点,还是手里的那个哄婴儿睡觉的小玩意被打碎溃败的更快点……” 明镜嘴角的笑容一点点收敛起来,直到面无表情的看着玄弥。 “……患者,这就是你的问题吗?” “没错……”鸡冠头少年高高的仰起头露出一个暴躁而猖狂的笑容,对着她举起了手里的双管火枪。 “这就是你玄弥大爷的问题!” ------------ 第25章 愤怒的蝴蝶忍 “砰!” 随着玄弥的一声枪响,为了不让明镜把攻击重点放在玄弥的身上,蝴蝶忍立刻拔刀抢攻。 虫之呼吸·蜂牙之舞·真刺! 尖刺一般的日轮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突刺而来,刚刚侧身躲过玄弥子弹的明镜可以说是毫无防备! 和服少妇却丝毫不显慌张。 她的指尖捻动那串响铃,在阵阵的铃声中,忍的面前一阵模糊,刀尖甚至都开始微颤。 原本瞄着恶鬼喉间突刺的日轮刀,在刀尖微颤的带动下,竟然远远的偏离的目标,顺着少妇身侧擦了过去。 觉得不对劲,蝴蝶忍立刻轻咬舌尖,在疼痛的刺激下她清醒过来,一振刀身再次回身重刺。 与此同时,身后的玄弥拔枪怒射,子弹喷射出枪管,和忍的刀尖成夹击式,让明镜无可遁逃! 女孩子们紧张的掠阵,意图将这名下弦恶鬼斩杀在此地! “叮铃铃……” 明镜手中的铃铛持续的发出震慑心灵的脆响,她脚踏厚底木屐,优雅的在双方夹击中转身。 那看似洁白如雪的衣袂轻轻拂过蝴蝶忍的脸,带来的却是一阵恶臭。 外表再怎么光鲜亮丽,都改变不了她是吃人恶鬼! 子弹打在了周围的树木上,蝴蝶忍的袭击也只摸到了她的衣袂。 明镜躬身行礼,一如她外貌般优雅。 该死……比泥鳅还滑溜! 她手中的铃,有着震慑心理的奇妙作用。加上能够探知别人的心声,在她还没出手的时候就能预测到她下一步的举动,这让明镜能在战斗中占据更大的优势! “聪明。”明镜温和的向她点点头:“你比相当一部分的鬼,都敏锐智慧的多。” “别拿我跟肮脏的恶鬼比!”蝴蝶忍怒道。 一而再再而三,明镜的笑容也挂不住了。 “本来打算咨询些问题,这么看来,还是等我把你们吞入腹中……再亲自去翻翻你们空泛的大脑吧。” 蝴蝶忍快速的和玄弥以及姐姐的继子们交换了一下眼神。 不要在心里胡思乱想! 连攻击都要…… 出其不意! 虫之呼吸·蜻蛉之舞·复眼六角! 尖刺一般的日轮刀被蝴蝶忍快速的甩动,锐利的变为六道连击,直击明镜脑袋。 “很突然,但是我看到了你的心。你的一举一动对我来说就是溪水下的鹅卵石,丝毫没有阻挡。”明镜轻松的化解了她的招式,在说话间扭身一转,那双隐藏在袖子中的鬼爪猛然伸出,抓住了一名继子持刀的手:“嗯?你的速度倒是快。” 她的鬼爪向下一用力,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少女手中的刀哐当一下掉在地上,痛苦席卷了她惨白的脸。 “百合!”蝴蝶忍面色大变,攻击的想法根本没有经过脑袋,一个突刺刺向明镜的眼睛。 得、得手了? 尖刺扎入眼球,发出了一声如戳破了水晶软球一般的噗嗤声。 蝴蝶忍回过神来,还未来得及释放刀身内的毒素,就被明镜捻指将日轮刀弹了出去。 明镜捂着眼睛,失神的看着蝴蝶忍,黑红的血液从她的指缝流出,在美丽的和服上留下点点黑红色的血迹。 江中百合的手已经完全扭曲变形了,她忍着剧痛脚尖一勾,用左手接住掉落在地的日轮刀,飞速的退到少女们的身后。 “你的思维,在一瞬进入了停滞……让我感知不到。” 明镜喃喃自语:“奇妙,真是奇妙。” “可你现在的内心明明风起云涌……啊~连你自己都不知道刚才是因为什么吗?只是巧?” 少妇放下捂眼睛的手,瞳孔里的伤已经修复完毕了。 果然是十二鬼月吗,仅仅只是下弦鬼,修复伤痕竟然这么快……那么姐姐和晴人哥遇到的那个上弦之贰呢?和他对战岂不是一只脚已经踏进了地狱? “不止呢,上弦大人们不光是修复能力令人叹为观止,血鬼术也是极其强大……尤其是你脑袋里的上弦之贰童磨殿下,他的血鬼术的花样,数上一天一夜都数不完呢。” 明镜垂眸轻笑:“不过竟然有剑士能从童磨殿下的手下逃生?该说他们是幸运呢,还是幸运呢?” 可恶……心里不管想什么都会被她获悉,就算是想要攻击也能被她轻松躲去…… 蝴蝶忍咬紧牙关,注意到玄弥已经把火枪插回腰带上,准备摸出那枚珠世血肉制成的药丸准备吞服了! 可恶!蝴蝶忍!你难道还要比你小那么多的弟弟来保护你吗?冷静下来! 姐姐、姐姐和晴人哥若是在这里,他们会怎么做?! “晴人哥……是谁?是那位名气很大的星柱吗?”明镜低喃道:“大人们已经分析了那位的长处和缺点,下次不管是谁碰到他,结局就只有两个。 要么,他跪倒在那位大人的脚下,成为和我们一样的匍匐者。 要么就永远的沉入黑暗,变为某位大人口粮蠕动在肠胃里。” 什么? 玄弥和忍心头一跳。 老师/晴人哥,已经被十二鬼月盯上了? “晴人,原来叫晴人,他的姓氏是什么?”明镜侧目看向两人,却没有从他们脑海里得知只言片语。 蝴蝶忍:纱布、酒精、中药、西医…… 玄弥:萩饼、红豆萩饼、樱饼、水信玄饼…… 这都是些什么…… 只要把脑海用无意义的话塞满……这个恶鬼就不能再读取他们的下一步动作。 明镜轻笑,决定把目标定在一个人身上。 “你总是想到你的姐姐,这我不奇怪。可伴随出现的‘晴人哥’到底是谁?多次频繁的出现在你的精神世界中,想必他对你来说非常重要?” 明镜棕色的眼眸中泛起一丝诡异的微光,牵扯着蝴蝶忍的目光不受控制的和她对视。 “他是你的老师……嗯不对,他是那个没礼貌小子的老师……” 明镜思忖,又摇摇头,嘴角露出了一抹了然的暧昧笑意。 “青春年少,少女思慕。 若除开家人和师友之外,还能够深刻留在心里,跟至亲姐姐相提并论的,恐怕只有一种情况了。 他是你的……” 嗡—— 仿佛一声虫鸣在耳边响起。 一柄尖刀出现在了明镜眼前,随之而来的是鼓着腮帮子,满眼喷吐着怒火的少女脸庞。 蝴蝶忍觉得浑身的热血都沸腾起来了,她脑袋里什么想法都没有,只想让面前这个絮絮叨叨的女鬼闭嘴! 在愤怒中,她没有再使用平日里所习惯的任何突刺招式,而是在跃至明镜面前的时候,横起刀刃,采用了自己最不擅长的杀鬼方式。 劈砍! 锐利的刀刃顺利的破开血肉。 闭上你的嘴,然后—— 去! 死! ------------ 第26章 闭嘴……闭嘴 刀刃最终还是没能砍断那根粗大的颈骨,但在蝴蝶忍的指尖变化中,大量毒素被注入明镜的体内。 “嗬……” 明镜那优雅的仪态荡然无存,从脖颈处的伤口开始,乌青的毒素弥散的很快。 青筋遍布她的脸庞,本来温润的眼睛里也爬满了血丝:“该死的剑士!” 她摇晃起手上的铃铛,晕开的音波像重锤击打在了蝴蝶忍的胸口。 “噗 !”纤弱的少女倒飞出去,砸在树干上咳出一口鲜血。 “你的内心阴险而肮脏,这双清澈的眼睛不该留在你的脸上!” 明镜怒吼着紧随而上,锐利的鬼爪即将洞穿她的双眼。 “砰!”耳边传来一声巨大的枪管轰鸣声。 不知何时,玄弥已经贴近了战斗的两人,在危急时刻压住枪口一枪打烂了明镜的鬼爪。 恶鬼猛然回头,鸡冠头少年干脆利落的把还在发烫的枪管戳上了明镜的眼眶,悍然又是一声枪响! “砰!” 噗! 在火药的攻势下,恶鬼漂亮的脑袋被一枪崩开了花,优雅少妇瞬间变成了令人作呕的恶臭的无头尸体。 可玄弥的子弹并没有掺杂猩猩绯砂铁,产生的伤害不能够燃烧恶鬼的躯体。 玄弥快速后退,可还是没来得及躲过恶鬼的鬼爪。爪尖撕裂了他的袍子,在胸口留下三道深深的血痕。 “痛死啦!”玄弥骂了一句脏话,狠狠的甩动着手中的枪管。 为什么我偏偏学不了呼吸法? 否则只要一刀,就能让这家伙下地狱去! 伤口上蠕动着长出嘴的明镜压低了声音说道:“学不了呼吸法的人,怎么能算得上剑士……” “闭嘴!” 玄弥瞪大了眼睛,满眼血丝,青茬头皮上挂着汗珠,抬起手一连几枪,直到打空了弹夹。 “关你屁事!就算不会呼吸法,老子照样还是能打烂你的狗头!” 下叁用刚长出来的脑袋,低下头看着身上多出的几道血窟窿,简直要出奇的愤怒了。 “我还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粗鄙低俗的患者!简直难以沟通!” 玄弥一个滑铲躲在灌木后,干净利落的装上备用弹药。 “呵,沟通?老子我从不跟畜生沟通,尤其是像你这样的狗杂碎!” 蝴蝶忍垂下眼眸,她的视线还在震颤,应该是刚才明镜的血鬼术的作用。 哇……玄弥骂人真强啊,平时可一点没看出来。 明镜胸口起伏着,什么温柔,什么优雅,通通都去死吧! 蝴蝶忍往她身上注入的毒素正在发作,她的部分躯体已经在毒素的侵入下减缓了自我修复的速度。 可是这又怎样?区区几个剑士罢了,她在眨眼之间就能将他们撕成碎片! 现在、立刻、马上!她要撕开这个鸡毛少年的喉咙! 无数血丝缠绕上明镜的和服,将白色的落叶和服染得如同秋枫一样血红。 她咧开血唇,尖利的尖牙从唇边露出。 也不再需要她晃动手中的响铃,而是踏步之间就能响起阵阵让人头晕眼花的铃声。 这时的明镜,才真正的变成啖人血肉无数的无间恶鬼。 她的厚底木屐丝毫没有影响到行动速度,脚尖轻轻一点就如同轻盈的鸿雁一样,朝着玄弥俯冲而去。 “玄弥快躲!”蝴蝶忍咬牙喝道,伸手摸到腰间,握住了那把冰冷的勃朗宁。 “砰!” 一枚区别于火枪的子弹,扎进了明镜的躯体,爆裂开的时候又往她体内注入了一些紫藤花毒。 “血鬼术·心灵回震!” 明镜发出一声尖啸,比起白色和服状态,现在的她血鬼术具有更强大的威力。 “咯咯咯……” 玄弥听到了自己因为恐惧而牙齿碰撞的声音。 该死!该死!停下来!不死川玄弥! 停下那该死的畏惧,你对鬼怎么能感到畏惧?应该仇恨它们,把它们当作食物撕碎它们! 不妙,厚重的云层……好像要开始散了。 明镜眸子一暗,知道不能再跟他们纠缠下去。 如果太阳出来了,她就完了! 蝴蝶忍颤抖着手举着勃朗宁,枪声大作,惊起了林间的栖鸟。 一口气打空了弹夹,她用颤抖的厉害的手,去摸身上的备用弹。 “烦死了……这些低劣的臭虫。” 明镜轻声念道,似乎再也忍受不了蝴蝶忍不间断的火力袭击。 她回过身去,铃声在这一瞬间似乎连成了一条线,一头牵着明镜伸出的手,另一头则系在了蝴蝶忍的手腕上。 “因为太聒噪,所以……去死吧。” 蝴蝶忍美丽的紫色眼眸一瞬间失去了神采。 “忍姐姐!” 在继子们决眦欲裂的目光中,她调转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滚开。” 她回过头,对挡在她面前的玄弥轻声说道。 于是玄弥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倒飞出去。 “你们多幸运啊,在一个白天遇到了我,如果是在夜晚……” 她冷笑着拖曳变长的血色和服轻盈的在林间跃动:“那我非得……” 蝴蝶忍扣动了扳机。 明镜微微弯起眼眸,期待着那颗漂亮的头颅在她手中的黑色武器的攻击下哗啦碎开。 然而,勃朗宁只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咔哒”。 嗯? 明镜的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继子们一拥而上,压住了伸手去拔刀的蝴蝶忍。 “傻逼就是傻逼。”玄弥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在地上,咧嘴露出一个嘲讽至极的笑:“子弹打空了要重新装弹,这都不知道吗?” 他嗤笑着摇摇头:“活了这么多年,看来你也没怎么读书啊。” 这个!该死的!鸡毛小子! 明镜的脸青紫一片,一半是被毒的,一半是被气的。 那你的枪呢?你的枪总归有子弹吧!我可是刚看到你装上的子弹! 下叁愤怒的举起手,小指一勾,仿佛牵动了命运之线:“聒噪的小子,你也——去死吧!” 明镜总在地狱里想,如果不说这句话,不使用血鬼术下达让玄弥自杀的指令,不在出太阳的时候稍作停留,不在身中剧毒之后还强行要杀几个带走…… 那么她的命运是否会不一样? 如果早一点离开,身中剧毒的她是不是还有抢救的机会? 总之在此刻,她命令了眼前的鸡毛小子自杀。 那支装满了弹药的双管火枪在颤抖中缓缓移向太阳穴。 只是……这枚青涩的李子是从什么地方飞来的?! 一枚从身后飞来的李子快速的撞击在玄弥的腕关节,在他扣动扳机之前击落了他手中的火枪! 明镜立刻回头,一双阴沉到了极点的雾蓝色眸子在她眼中快速拉近。 “甘霖凉!” 一招“光明泪”快速的拉近了晴人和下叁之间的距离,他双腿屈起,重重的蹬在恶鬼的身上,把身材苗条的下叁一脚踹到了蝴蝶忍的面前! 晴人反手绞住想要捡枪自杀的玄弥,把他夹在胳膊下。 “敢对我徒弟和小忍下手……你长了几个脑袋能砍?” 他朝着蝴蝶忍喝道:“小忍!对她拔刀!” “你是……晴人?你就是晴人?那位星柱?”明镜因为中毒,整个身躯都在溃烂,却依旧费力的睁着眼睛:“你的……” 姓氏二字还没说出口,四肢颤抖的蝴蝶忍仿佛一下子清醒过来。 她抬起日轮刀,双手握住刀茎,直直的插进了明镜的喉咙! 闭嘴……闭嘴! ------------ 第27章 八卦 尖刀刺破了血肉,只是那根颈骨让她费了点力气,不过还是顺利割断了。 到这时,余怒已消的蝴蝶忍直起身,有些无措的看了眼周围的人。 明镜开始燃烧了,她的表情恢复到了之前的宁静,口中在絮絮叨叨的说些什么。 蝴蝶忍不想去听,她和香奈惠最大的不同就是,香奈惠会去倾听每一只鬼的生前遗言,即使那大多数都是对她的诅咒和怨恨。 而忍不一样,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她的信念已经十分坚定。 只有被日轮刀斩下脑袋的鬼,才是值得被救赎的。 至于它们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是好人还是坏人,那就由神明去判断了。 比起她,玄弥的态度要更差劲。 他飞起一脚把恶鬼的脑袋踢得老远,并且从随身的包袱中取出注射器,从恶鬼残留的躯体上汲取血液。 “给珠世小姐的,”他解释道:“研究攻克恶鬼的药物。” “你们很厉害啊。”晴人去检查了女孩儿们的伤势,发现都不严重。看上去最疼的是江中百合的手,但是经过治疗也是可以很快康复的。 “忍姐姐,你杀了下弦……” 她们喃喃道,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蝴蝶忍:“你要成为柱了!” “开什么玩笑!”蝴蝶少女却像炸毛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带着满脸的窘迫和难为情:“那是晴人哥……晴人……星……晴人先生的功劳!而且要不是你们,我早就死了!” 晴人挑了挑眉毛,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小忍在一句话里,转换了三次对他的称呼,最后竟然称呼他晴人先生?这可太奇怪了! 他瞥了瞥大家,发现只有玄弥坦然的和他对视。 嗯。玄弥点了点了头。 ? 嗯什么啊? 谜语人是吧? “如果、如果不是靠大家,我根本没有可能斩下她的头颅……甚至可能早就死在她手中了!”蝴蝶忍难堪的强笑:“所以什么柱不柱的玩笑话,就不要再开了!” “错了。”晴人回过神摇摇头:“就算我不到,她身上的毒素也已经积攒到了足够致命的地步,就算她真的逃走,也有很大几率融化在路上。” “晴人哥!”小忍总算的喊出了他的名字,带着些怒气冲冲:“那也只是几率嘛!” “忍小姐……”玄弥呆愣愣的开口了:“不会是因为害怕跟姐姐分开,一个人住一栋房子吧?” “你是说?” “您不是总说我是哥宝男吗?”玄弥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蝴蝶忍:“姐宝女?” 唔。 晴人瞄了眼脸红到快要爆炸的蝴蝶忍,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玄弥,下次这种话悄悄告诉我就行了。 柱不柱的不是由我们判断,而是交给总部,交给主公评判。” 后一句话是对蝴蝶忍说的,晴人好笑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们现在该怎么办?” 忍反应过来,连忙回头看满脸痛苦的江中百合:“百合的手需要回蝶屋处理,剩下的人还得接着往铃木走,可是隐……” 话刚落音,四周的灌木丛中突然探出了许多个戴着黑布帽的脑袋。 “晴人先生。”粂野匡近开朗的冲他挥挥手:“原来是您赶到了!” “耶?是匡近啊。你现在在蝶屋附近当差?”晴人了然的点点头:“也没错,毕竟蝶屋是实弥那家伙除了他家来的最多的地方了。” 粂野匡近眯眼笑了笑,并没有否认。 “不死川实弥那个疯小子,能有你这样的师兄还真是走运呢。” 晴人轻笑着,突然感觉侧边传来了灼热的眼神。 玄弥:⊙_⊙盯…… “啊……当然,实弥有你这样的弟弟也很走运!别这么盯着我!” 解决了一个下弦,大家都的心里都轻松起来。 晴人和玄弥带着受伤的江中百合回蝶屋,剩下的人接着前往铃木。 “所以我来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晴人回想起小忍的反应还是有些摸不到头脑:“她为什么会叫我晴人先生?” 玄弥老老实实的开口:“因为那个下叁有读心术,她对着忍小姐念了一通……什么少女思慕,青春年少什么的……” “诶?”晴人心里一跳:“小忍这是有喜欢的人了?谁呀谁呀?粂野匡近?你哥哥?不能吧,你哥哥不是喜欢……” 玄弥眨巴眨巴眼睛,一双眼白很多的大眼睛透出了些迷茫。 “好像是老师你诶。” 想要用眼神示意玄弥的江中百合用另一只手捂住额头。 忍姐姐,对不起,我没能守护住你…… …… 蝴蝶忍依旧走在队伍的后面,相比起来的时候别扭了许多。 她总会悄悄的去观察其他女孩儿的表情,即使她们并没有露出任何不对的神情。 真是够羞耻的……在这么多人面前…… 还让玄弥听到了,不过玄弥还那么小,应该不知道那个下叁在说些什么。 但是……百合、早织、久美子她们,应该都听的清清楚楚的。 该死的下叁!为什么非得遇上她! 羞耻在蝴蝶忍的心中膨胀,让她几乎要把脖颈折断,把脑袋埋到胸口去。 “忍姐姐。”小她一岁的早织无奈的制止了她傻里傻气的举动:“没关系的。” 忍姐姐平时看起来冷静又智慧,怎么今天会这个样子? “早织。”蝴蝶忍抬起头来眼神躲闪:“你们……” “喜欢晴人先生,难道不是一件平常事情吗?”早织无奈的笑笑:“至少在蝶屋里,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她伸手戳了戳其他女孩儿:“朋美、朋美也很喜欢晴人先生啊!” “早织!”长相有些英气的少女拍了拍早织的肩膀:“星柱大人英俊帅气,实力强横,为人还温柔风趣的很,很难有人会不喜欢他吧?” “是啊是啊,就连隐里也有很多仰慕晴人先生的少女呢。”不知何时凑上来的粂野匡近笑眯眯的点头:“所以忍千万不要因为这件事情有心理负担哦~” “没错!晴人先生看上去聪明的很,但好像唯独在感情方面是个木头人呢。” “藤之家的美坂美纪医师,已经单恋星柱大人好几年了,可一直没敢向他表露心声……” “井川那家伙的妹妹奈未不是也一直倾慕晴人先生吗?” 人类果然是热衷八卦的生物,叽叽喳喳间,蝴蝶忍不仅得知了在鬼杀队里暗恋晴人这回事根本不叫事,更得知了居然有这么一大批“潜在的竞争对手”! “竟然还有这种事情?”小忍捂住了嘴唇喃喃自语。 “竟然还有这种事情?”晴人瞪大了眼睛拔高嗓门。 为了保住忍姐姐的颜面,出卖了许多人秘密的百合在心里念了数句“神明大人请宽恕我”。 在蝶屋帮忙一段时间的玄弥好像早有预料,只留下晴人一个人在自己的八卦中瞳孔地震。 为什么!这些事情! 我本人! 却完全不知情呢! ------------ 第28章 我不觉得辛苦 该怎么去面对蝴蝶忍的心意,这个问题着实让晴人思考了很久。 少女的真心最难辜负,更何况是一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少女。 他也曾在看蝴蝶忍在花丛间练刀的时候感叹过,小忍虽然个子没拔高,但是身形气度在一天天的变成熟。 可能是因为很早失去了父母,可能是因为所依赖的姐姐是个柔软性子,蝴蝶忍所表现出来的气质要比她的真实年龄稳重很多。 但她的内心…… 晴人只知道,因为香奈惠说喜欢看小忍多笑笑,所以忍和人相处总是一副言笑晏晏的样子,但其实她最容易生气了。 生气的时候紫色的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嘴唇却弯成完美的弧度,看上去格外让人害怕。 她的生日是二月二十四号……唔,是双鱼座的女生吗? 双鱼座的女生最让人难懂了。 所以,为了了解忍的内心,晴人还是打算找她聊一聊。 …… 在风铃声中推开蝶屋的门,披散着长发的晴人撞上了双眼无光的香奈乎。 香奈乎眸中毫无感情波动,看到他也只是微微点头,就准备擦身而过。 晴人连忙拦住她:“那个……香奈乎。你能在小忍忙完之后告诉她说我在外面吗?” 香奈乎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然后认真的点点头。 晴人看着忙碌的蝶屋,在廊下盘腿坐下,脑袋靠在木栏杆上,带着花香的微风吹过脸颊,吹的他有些犯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晴人都快进入浅层睡眠了,耳边才传来了匆忙的脚步声。 晴人揉了揉眼睛抬起头,蝴蝶忍正穿着还没来得及脱下的白袍站在一边 “香奈乎那个孩子……会将别人嘱咐她的事情认真一百倍去完成。”少女双手背在身后冲他局促的笑笑:“她是真的等我忙完了才告诉我的。” “没关系,我就是这个意思。” 晴人举起双手伸了个懒腰,听见骨骼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蝴蝶忍在他身边蹲下来:“今天不用出任务吗?” “明镜死了之后,周边的鬼好像都安静了不少,最近很少听到恶鬼食人事件了,现在只要把每晚的辖区巡视做好就行。” 这一点也很让晴人疑惑来着,担心这些鬼又在作什么妖。 听到这个让自己牙根痒痒的名字,蝴蝶忍重重的吐了口气。 她目视前方,从下颌线条能看得出来,这丫头咬紧了后槽牙,好像又有点生气了。 “你在气什么呀?”晴人好笑的拿手在她面前摆了摆:“我这个人也不算那么差劲吧!对我有好感是那么让人糟心的事情吗?!” 蝴蝶忍绷不住表情了,小脸皱巴成了一团:“不是啦!” 不是之后,少女沮丧的坐下来,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既然你不知道怎么说……”晴人挠了挠眉间:“那还是我来说吧。 五斗师傅希望我早早结婚……这事情你知道吧?” “……嗯,在我和姐姐第一次去锻刀村的时候就知道了。” 蝴蝶忍还记得当时笑的灿烂而勉强的五斗河,好像到访的姐姐是他们家无上的恩人一般。 但即使家里有个催婚那么严重的长辈,晴人哥还是孤寡到了现在。 不仅没有结婚,甚至连个暧昧对象都没有。 “说实话催婚的原因,我也是前几年才知道的。”晴人的笑容有些无奈,他把自己从五斗师傅那里听来的关于小鸟游家族的辛秘告诉了蝴蝶忍。 “……被一个那么强大的上弦之鬼盯上,说不定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又有什么心思去谈情说爱呢?” 晴人弯着眼睛开朗的笑道:“果然还是除鬼务尽这种事情在我生命中最重要,只有将恶鬼全部铲除,阳光才能重洒大地。 而且那天事后我已经听玄弥说了,明镜提到我的名字已经被上弦之鬼记住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有闲心思去恋爱结婚才叫不正常吧。” 为什么能笑出来? 蝴蝶忍怔住了。 遇到了这么悲惨的事情,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生命的威胁对他来说是什么?是每天都在承受的,比空气还寻常的事物吗? 她想起了玄弥在学习药理知识时曾说过的话。 “为什么要学药理知识?”鸡冠头小子眨着迷茫的眼睛:“因为我的哥哥总是受伤,因为我的老师不拿自己的生命当一回事。 他们在面对鬼的时候,都好像那条命不是自己的一样。 我希望离他们最近的自己,能在他们苦战之后帮助他们抚平伤痛。” “为什么不拿自己的生命当一回事?”蝴蝶忍垂下眼眸:“因为觉得这个该死的世道迟早会拿走它吗?” 少女的声音出现了一丝罕见的哽咽。 “珠世的药剂喝的那么快,你是太相信她的医术,还是太相信自己的命格?” 晴人抓了抓后脑勺:“可那总要有人去试验,不是吗?我……” 我还有后悔的机会,怎么能让别人去? “杀鬼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星柱大人!总部、别的柱、所有的剑士、隐、蝶屋……鬼杀队那么多的人,所有人都愿意奉身杀鬼事业!” 蝴蝶忍咬紧了牙关:“我们希望斩杀下弦、斩杀上弦,斩杀鬼舞辻无惨,但是前提不是建立在队友的牺牲上!” 我并没有在做无谓的牺牲……我只是想用我的死亡来试验出能够保全你们的最好方法。 晴人扭头看向那棵种在庭院里的樱花树。 黑白漫画的大战结束,也是樱花盛开的时候,那应该是一个美丽的春天。 可总部的屋里就剩下了两个柱,那也叫胜利吗? 真正的胜利,不是亡者在三途川相聚,不是灵魂与灵魂相拥着哭泣。 真正的胜利应该是正义的那一方站在阳光下看着恶鬼们燃烧飘散在空中,他们手牵着手相约着战后一起去喝酒。 只剩下两个人,那叫什么胜利? 晴人回过头来,雾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露出了温暖的笑意。 “我没问题的,我一点都不觉得辛苦。” ------------ 第29章 约定好了 不好,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少女好像更生气了。 那双美丽的紫色大眼睛中有一颗晶莹的水珠分化出来,砸落在她的白色的衣袍上。 但蝴蝶忍又好像并没有哭,她慢慢竖起了眉毛,眼睛里带着她专有的倔强。 “如果非要做什么牺牲,那就从我这个连恶鬼头颅都砍不下的剑士开始吧。” 她咬着牙恶狠狠的说出了这句话,站起身来跑进了蝶屋。 他们的谈话竟然以蝴蝶忍的愤然离场而结束,这超乎了晴人的意料。 他伸长了腿,锤了锤因为弯曲而有些发酸的膝盖。 蝴蝶忍的愤怒他可以理解,如果自己身边也出现一个同样想法的人,晴人也会觉得这个人脑子有点什么问题。 但是回档这种事情该怎么能往外说?就连他自己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唉……真是的,本来只是想过来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不能回应她,没想到竟然彻底把关系搞砸了。 不过她说的那句牺牲从她开始是什么意思? 这小丫头到底想做什么? 数日后,晴人收到了两封信。 一封来自蝴蝶香奈惠,她在信中写了蝴蝶忍的现况,“虽然情绪不太稳定,但大体来说还可以”,“比起小忍更加担心晴人先生,好像总是在以命搏命的跟鬼战斗”。 晴人提笔写了回信,宽慰了她表示自己会小心行事。 另一封信则是来自浅草,珠世小姐的鬼化药剂有突破了。 这就意味着他当时许下的“试药”诺言将要兑现了。 晴人回头看了一眼,从柜子上拿起了一枚银色蝴蝶的别针攥在掌心。 “老师?”回了狭雾山练习剑术的玄弥气喘吁吁的放下刀:“去哪里?” “嗯……”晴人没有回答他,反而问他:“今天是多少号?” “二十七,七月二十七。” “灶门家你还记得在哪吗?就是那个拿头撞你的灶门炭治郎家。” 一说到头,玄弥的脑袋就隐隐作痛。 之前那个被砸出来的大包,整整花了他一个多礼拜的时间才慢慢消肿。 那么“深刻”的记忆,他自然不会忘记。 “……奥多摩郡云取山。”玄弥咬牙切齿的回答。 “嗯……既然你记得的话,就由你去一趟云取山吧。”晴人盘了盘玄弥毛刺刺的脑袋:“作为他的师兄,去看看那个铁头娃的本事有没有增长。” “那老师你呢?”玄弥先是疑惑,接着很快明白过来:“是珠世小姐……” “瞎想什么呢,我和珠世小姐之前约定过一些事情,今天去赴约罢了。” 玄弥闭上了嘴巴,眼睛直直的盯着他。 “……看什么?”晴人好笑的掐住腰:“喂喂喂,你那个是什么表情啊?” 为什么他身边的人总把他当成拿脑袋去撞泥水车的愣头青啊! 他是真的有好好思考过,没有一心去作死好不好! “老师,也跟我做一个约定吧。”玄弥眨巴眨巴眼睛,向他伸出了小拇指:“约定一定会安全回来,好吗?” 晴人痛快的伸出小拇指跟他做拉钩上吊的幼稚游戏:“约定等你回来我就回来了,这总行了吧?” 鸡冠头少年露齿一笑,重重点头:“约定好了!” “哎唷,我都多大岁数了,居然还在跟孩子玩什么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 一日后,玄弥爬上了云取山。 还没看到灶门家的木头屋子,就已经听到了日轮刀斩破空气的“咻咻”声。 玄弥伸头看去,果然看到那个脑门很大的灶门炭治郎在对着木屋前的树桩挥舞日轮刀。 他赤裸着上身,一脑门都是汗水,刀刃挥舞之间竟然已经带上了蓝紫色极光般的刀光。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日轮刀刃还是黑色的,但是出现了蓝紫色刀光就表示他已经能够使用出星之呼吸了。 天赋真不错啊…… 能使用呼吸法的剑士……真是让人嫉妒啊! 本来只打算在拳脚上欺压一下炭治郎的玄弥改变了想法,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药盒,里面盛放着一些珠世用一般鬼的血肉研制的药丸。 这些小拇指甲盖大小的药丸里面所含的恶鬼血肉不多,能让玄弥短暂的进入鬼化状态。 炭治郎的弟弟妹妹好像不在身边,正好让这家伙见识一下现实世界的残酷。 玄弥在树后悄悄变身,这边的炭治郎已经闻到气味了。 他耸动鼻子,精准分辨出了只见过一面的玄弥的气味。 是晴人先生又来了吗?可是好像没有闻到晴人先生的味道。 哦对了,自己现在已经能够斩出星光,所以该叫晴人先生老师了。 炭治郎放下日轮刀往山道那边走去。 奇怪,明明闻到了玄弥的气味,为什么不过来呢? “别躲了,我已经闻到你气味了玄弥噫噫噫——”话说一半的炭治郎正撞上抬起头来的玄弥,吓得他话都不会说了。 眼前的玄弥虽然外观上还保持着原先的模样,可那双被黑雾笼罩的眼睛却让炭治郎浑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炭治郎……” 极低的声音仿佛是从地狱飘过来的,满面青筋毕露的玄弥抬起手,那双手变成了尖利的鬼爪,朝着炭治郎挥舞过来! “鬼!呀!” 炭治郎的肾上腺素立刻狂飙,右手下意识的去摸刀,却发现自己为了礼貌把日轮刀放在了训练的位置! 眼前这个玄弥相貌的恶鬼嘶吼道:“你的刀呢?你怎么能放下你的刀! 放下了刀,你的家人要靠谁保护! 你不是一直说要保护你的家人吗?!” 炭治郎连滚带爬的窜回去跳回去握住自己的日轮刀,并冲着屋内准备出来查看情况的祢豆子大喊:“祢豆子!别出来!” 他为什么有玄弥的气味?为什么和玄弥长得这么像? 难道是玄弥变成了鬼? 无数的问题浮现在他的脑海中,让他不禁绝望起来。 最重要的是,这是什么怪物?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存活在世上?! 他握紧日轮刀,那些牢记在脑子里的手札招式从心底浮现。 呼吸…… 出招! “星之呼吸·壹之型·光明泪!” ------------ 第30章 雾蓝色的,我的眼珠(不看刀的这章可以不看) 在晴人的身边待的时间长了,玄弥对星之呼吸各招式的起势都非常熟悉。 炭治郎刚抬起手,他就明白了其接下来的动作。 玄弥以手撑地,灵活的向后一翻空,轻松的躲过了斩至眼前的星光。 然后他舒展身躯,重重的一个回旋踢将炭治郎踢飞出去。 “就这?你练了三个月,就这个成效?” 玄弥扑身而上,重重的一拳砸在炭治郎脑袋旁边的地上,怒吼道:“如果不努力,你只会浪费自己的天赋!” 炭治郎艰难的屈起腿,一脚蹬在玄弥的胸口。 “你果然是玄弥吧!”炭治郎高举手里的刀:“我手上拿的是真刀!会伤到你的!” “笨蛋!你甚至都没碰到我!” “真的会伤到你的!” “冲着我脑袋来!” …… 与此同时,东京浅草的珠世府邸,晴人喝下一壶乌龙茶后,宁静中只觉得心跳的厉害。 珠世和愈史郎坐在他的对面,脸上的表情同样十分凝重。 愈史郎有些不解。 他知道珠世大人在研制什么,那是一种超越了人和鬼认知的药物,充满不确定因素和危险。 这样的药剂只会产生两种情况,要么让人痛苦的死去,要么就会在人与鬼之间催生一个新的物种。 但是如果新物种这么好诞生的话,鬼舞辻无惨就不会花费那么漫长的时间去寻找青色彼岸花了。 ……活着不好吗? 晴人沉默了很久,抬头问道:“我需要注意什么?” “听我说晴人,咱们可以不用那么着急……”叫他来的珠世垂下眼眸,目光竟然透出了一些神性的怜悯:“我花了500年的时间去恨鬼舞辻无惨,可我发现我在500年之内做的事情,竟然还没有这两三年做的多,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晴人?这不是循序渐进的速度,这是历史的骤然提速——会出问题的。” “啊。”年轻男人的思绪不知道飘荡去了何方,半晌才回过头来:“所以我需要注意什么?” 愈史郎第一次没有因为晴人忽视珠世的话而生气。 这人已经疯了,无可救药了。 “告诉我注射之后的感受,身体的异变……总之之后发生什么事情,都请牢牢的记在心底告诉我,好吗?” 晴人点了点头。 然后他从腰间取下了那把崭新的日轮刀放在桌子上,抽出了一半,刀刃在灯光的照射下格外刺眼。 他的新刀还是那么漂亮,钢铁冢萤别出心裁的在刀锷下方的刀刃上压印了一只展翅的鹦鹉。 “如果……”晴人抿了抿唇:“如果我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请立刻……斩下我的头颅,这是我唯一的请求。” 愈史郎怔然的看着刀刃,雪亮的刀光几乎刺痛了他的眼睛。 晴人有些口干舌燥,但是他没有再去喝水。 只是因为紧张而已——还有害怕。 除了需要镇静下来,他什么都不需要。 珠世洗净了手,从柜子里取出注射器。 那一只注射器中灌满了黑红色的药剂。 晴人从口袋中取出蝴蝶别针,把别针包裹在掌心。 “那是什么?” “或许是锚点。”晴人答道。 或许,它会牵扯着晴人回到时间的原点。 接下来,只有珠世一个人在说话。 “把手放在软垫上。” “你想吃点什么吗?” “这支药剂里有很多配料,或许它根本不应该被生产出来。” “注射过程会有点疼,这是正常的。我……曾经的患者就是这么告诉我的,药剂刺痛了他的血管。” “然后呢?他怎么样了?” 晴人终于开口了,他的下眼睑有些抖动,这说明药剂也在他的血管内兴风作浪。 “像一管辣椒油……火辣辣的,很痛。” “在注射之后的一个小时内他就停止了呼吸。” “……哦。” “他患了癌症,已经药石无医,每天都活得很痛苦。”珠世缓慢的推动着注射器,看着晴人白皙的胳膊上,黑红色的药剂蜘蛛网一样的在他血管中弥漫开。 “我给了他的家人一笔钱,因为这笔钱他的儿子进了学校念书,妻子也可以不那么受苦。为了这笔钱,他非常配合我的研究。生病每天都很痛苦,连吗啡都没用了。甚至到了注射的那一天,他开心的吃了一顿。‘我终于要死了’,他是这么说的。” “珠世小姐。” “嗯?” “你会砍下我的脑袋吧。” “……” “别把我变成鬼了,我很贪吃的,要是只能吃人肉该多凄惨啊。” “……我会的,我保证。” 嗡—— 耳朵里传来一声绵长的尖锐声音,晴人的呼吸骤然急促了起来。 他快速的说起话来:“耳鸣了,耳膜鼓胀好像快破了……” “眼睛一下子变得花花绿绿的,看不太清东西……” 疼痛从全身每一块骨骼,每一个细胞里泛滥出来,它们好像在增生,在分裂…… 晴人坐在那里,不同于往日干脆利落的死亡,药剂带给他的是无边的痛苦和缓慢的死亡。 珠世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模模糊糊的,晴人听不清。 晴人问她在说什么,于是换做了愈史郎在他耳边大声咆哮。 “恢复性实验,良好!” “肌体增生Ⅲ型!” “意识不清晰!” 晴人努力的把这些论证记在脑子里,他需要在死后把这些东西告诉珠世。 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脸上滚了下去,擦过了脸颊。 愈史郎的声音停下来,他好像愣住了,片刻后大声说道:“第三十八分钟,眼球脱落!” 刚才掉下去的是眼球吗? 噫,还以为是脸上的皮屑呢,眼球都掉了那该有多难看。 他还挺喜欢自己的眼睛的,雾蓝色的,像要下雨的天空一样。 晴人这么想着,突然就听不到什么声音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流淌下来,堵住了他的耳朵眼。 珠世停下了手中的记录,看了眼地上的一滩看不出人形的增殖物,闭上了眼睛。 “珠世大人……”愈史郎的眼眶有些发红。 珠世深呼吸了数次才睁开眼睛,站起身来抽出了桌上的刀。 …… 晴人猛然从黑暗中惊醒,左手的掌心灼痛的厉害。 ------------ 第31章 师兄弟 愈史郎正坐在晴人的面前,疑惑的看着突然陷入沉睡,又骤然惊醒的白发剑士。 晴人摊开手掌,掌心正躺着那枚蝴蝶别针。 冰凉的别针却在掌心留下了火红的灼烧痕迹,珠世手上握着还没注射的药剂,好像明白了什么:“失败了?” 晴人没来得及回答他,伸手摸向自己的眼眶。 直到感觉眼皮下眼球在微微的转动才长舒了一口气:“呼……大概是失败了。” 愈史郎满脸莫名其妙的在珠世和晴人之间来转去。 什么意思? 什么失败了? 他们还什么都没开始进行呢! 可珠世大人收起了那管药剂,将她的研究笔记在桌子上摊开:“说吧,是什么情况?” 我才要问你们到底是什么情况呢? 在我毫不知情的时候,你们到底达成了什么令人生气的默契啊! 珠世大人是没有错的,肯定是这个该死的白毛剑士蛊惑了美丽的珠世大人! 晴人努力的回忆着注射药物之后的感受,以及身体已经发生或者可能发生的异变。 “……在第三十八分钟的时候,我的眼珠掉了下来。” 珠世指间的笔尖震颤了一下,在纸张上留下了一团墨水污痕。 愈史郎震撼:你在胡说些什么?你的眼珠不正摆放在你的眼眶之中吗! [第三十八分钟,眼球脱落。] 珠世一笔一划的在纸上记录着:“或许是因为增殖的太迅速……我会适当减少其中玄弥的血液。” 和珠世的交流进行了整整一个下午,药师详细的记录了晴人所有的感受。 愈史郎的表情由怀疑变成震惊,再到麻木和悲痛。 珠世沉着脸让愈史郎送晴人出去,等他回来的时候见到美妇人合上笔记,用笔帽轻轻的按动太阳穴。 “愈史郎,别愣着,咱们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珠世抬起头来,愈史郎脸上的表情悲惨和委屈极了。 “珠世大人!” …… 狠狠的吓了一通炭治郎,玄弥的心情畅快多了。 他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的天赋不错,而且相当刻苦,只是因为心中的仁善之念让他无法痛快的对目标下手。 等到他的鬼化状态消退,炭治郎才让祢豆子从屋内出来,给玄弥端上热茶。 “你那个样子会吓坏祢豆子的。”炭治郎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撒谎。 少女看他的眼神一点都不害怕,分明是觉得自己欺负了她的哥哥,想冲上来给自己一个脑瓜崩。 “你刚才到底是什么情况?”炭治郎犹犹豫豫的问他:“为什么看着这么像……” “鬼。”玄弥补充他没说出来的话:“是鬼。” “鬼。”炭治郎重复了一遍:“竟然是真实存在的吗?” “它们不仅真实存在,它们还会在任何地方存在。路过的旅人,寺庙的僧侣,甚至是……你曾经敬爱万分的母亲。” 玄弥呆呆的看着手中的杯子:“它会从任何地方窜出来,然后破坏你觉得已经足够悲惨的生活。” “它们杀人吗?或者破坏村庄?”炭治郎抓了抓头发:“除了你,我从来都没有见过鬼。” “开什么玩笑,我可不是鬼!”玄弥扭过头来翻了他一个白眼:“我可是立志要追随老师的脚步,成为鬼杀队里最特殊也是最强大……第二强大……第三强大的柱!到时候我也给自己起一个炫酷的名字,就叫鬼柱!杀鬼务尽的柱! 嗤,杀人?它们会将人类的躯体撕成碎片全部吞进肚子里!这是它们赖以生存的方式和乐此不疲的取乐手段!” “鬼杀队?” “老师所在的组织,一个不被官方承认,却一直在立志剿灭恶鬼的组织。”玄弥回答道:“里面充满了奇奇怪怪性格的人,但总的来说都是好人。” “你也在其中吗?” “……”玄弥怔了怔,对啊,辛苦训练了这么多年,自己能不能加入鬼杀队却还是一个未解之谜。 他不能够练习呼吸法,可能这就是哥哥一直反对他加入鬼杀队的原因吧。 鸡冠头少年喝完了手里的水,抱着膝盖一言不发。 是悲伤的气息。 炭治郎耸动鼻头,玄弥的身上逸散出了一股浓厚的悲伤气味,他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人死在了恶鬼的手中。 “你在悲伤。” “开什么玩笑,我这是愤怒!我一点都不难过!”玄弥凶巴巴的皱着脸怒喊道。 炭治郎轻轻的笑了。 他凑过去,给了肢体僵硬的玄弥一个拥抱。 并不宽大的怀抱里有大长兄的气度和温柔的抚慰,炭治郎眯着红色的眼睛:“说不难过的人,都需要一个拥抱。” 好吧、好吧。 玄弥承认自己刚才的确有些难过。 被这小子看穿了可真让人难堪。 于是他猛地推开炭治郎,怒急咆哮道:“干嘛摆出一副老大哥的表情啊!按照辈分我可是你师兄!” “诶?可是按照岁数我比你大一些吧,玄弥不用叫我哥哥,我也不用叫玄弥师兄,咱们俩做朋友不好吗?” “你这个人怎么还顺杆子往上爬!” 玄弥看着他炯炯有神的眼睛,突然有些气馁。 这种神态真的有的时候很像老师。 或许他们俩站在一起,一起用着星之呼吸,会更像师徒俩吧。 而自己…… 玄弥低下头看着自己布满粗茧的手掌和拳峰,深深的叹了口气。 正在这时他听到了一阵扑棱棱的声音,玄弥连忙抬起头,果然在天空上方看到了盘旋的苍空。 白羽鹦鹉扯着嗓子喊道:“不死川玄弥!小鸟游玄弥!玄弥!我的好大儿……你回来了没有!” 是老师的语气! 玄弥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 “老师我正在往回赶,路过昌吉看到一家叫隆兴的点心店,他们家的草莓大福看上去真的很诱人!” 苍空完美的复刻了晴人悲伤的语气:“可是老师我忘了带钱呐!忘了带钱呐!” 玄弥眼里带上了一些笑意。 “你从我给炭治郎的补贴里悄悄的留下一些吧,给我带些草莓大福回来!不要让他知道了!” 玄弥回头看了眼炭治郎亮晶晶的眼睛,从怀里掏出晴人准备的钱袋,当着他的面克扣了一些。 “真的不用的!” 自觉欠了晴人老师很多的炭治郎连忙摆手,鼓起腮帮子:“我真的不需要了!”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玄弥把钱袋啪的一下拍在炭治郎手里,咆哮道:“要听话!” 祢豆子连忙从屋子里跑出来,递上了手里的包裹。 “啊没错!”炭治郎一拍脑门,把包裹塞在玄弥手里,同样用咆哮回复:“这是我妹妹亲手做的水无月!虽然已经过了六月,但是还是希望晴人老师和你能够好好享用!” “好的!我会转达的!走了!” “慢走!” 给自己送过日轮刀的白羽鹦鹉盘旋在上空,跟着鸡冠头少年的脚步消失在山道上。 炭治郎笑着摸了摸祢豆子的脑袋。 “放心,祢豆子。晴人老师一定会非常喜欢你的手艺的。” ------------ 第32章 姐妹夜谈 蝴蝶忍疲惫的脱掉身上的白袍,站在灯下揉了揉发酸发涩的眼睛。 她已经照料从铃木运回来的病人整整三天了,今天对方的生命体征总算变好,她也卸下了心头的重担。 做什么呢?她走到书架前随意抽出一本草药书,翻了一通却一个字都没记到脑袋里去。 啊对了,我现在应该去睡觉。 三天内只能抽时间睡个两三个小时,就算是呼吸法的剑士也会觉得疲倦。 她放下书往房间里走,又觉得自己应该先去吃点东西。 真的是……为什么脑子突然不灵光了? 蝴蝶忍,熬了几天就把脑袋变成一团浆糊了吗? 她摸索着去厨房开了灯,柜橱里有姐姐给她留的寿司卷。 海苔片包裹的米饭里留有淡淡的寿司醋的气味,清甜微酸,解腻开胃。 蝴蝶忍勉强吃了三个后,正准备去找水,一杯温热的牛奶放在了桌子上。 香奈惠带着宠溺的笑看着她:“过完年都多大了?15岁的大人了,还在厨房里和仓鼠一样。” “内酱~”她绵软的叫了一声。 “知道你辛苦了,牛奶喝掉去睡觉吧。”看着妹妹眼底淡淡的青色,香奈惠心疼的摸了摸她黑色的发卷。 “姐姐你呢?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吗?” “刚洗漱过正要去呢。”香奈惠捂住嘴打了个呵欠:“小忍要和姐姐一起睡吗?” 本来没打算得到回应的随口之语,在经过了短暂沉默之后,蝴蝶忍点了点头:“要。” 香奈惠没有让自己表现的太过诧异,笑着点头:“快去洗漱吧,这些东西我来处理。” 小忍看着盘子里剩下的寿司卷,下意识的扬起了笑容:“若是晴人哥的话……”她突然止住话,讷讷的笑了。 香奈惠再次摸了摸夜来香发卷,催促道:“去洗漱吧。” 当蝴蝶忍带着水汽裹着睡袍来到香奈惠房间的时候,姐姐已经在地上铺好了二人被褥。 黑色的湿发用毛巾包着,露出了她修长的脖颈和光滑的肩部线条。 香奈惠上下打量了一眼她轻薄的夏日睡袍:“我们小忍……真的长大了。” “姐姐!不要说这些奇怪的话!” 蝴蝶忍钻进薄毯里,对着天花板长长的松了口气,疲惫和肌体的酸痛几乎在一瞬间就涌了上来。 可她不想睡觉,浴室的温水让她现在的大脑无比清醒,她又想起了刚才未说完的话。 忍清了清嗓子:“可能一个都不会剩。” 香奈惠扭头看了她一眼,神奇的洞悉了她的心思。 “不生气了?明明这几天一直气呼呼的呢。” “……我可没有。” “是是是,我们小忍一头扎在了病人身上,压根没去想……” “内酱!” 蝴蝶忍羞臊的伸手去捂姐姐的嘴巴。 “啊啦啊啦,不让说的话我不说就是~”香奈惠熄了灯躺下,粉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亮晶晶的透着笑意。 蝴蝶忍轻柔的呼吸声在寂静中绵长的响过两轮,她侧过身子面向香奈惠:“本来我没想那么早让他知道的……” 说着说着,蝴蝶忍生起气来:“都怪那个该死的下叁,和一点也没眼力见的玄弥! 连我自己都还没确定自己的心意呢!那个八婆鬼就跟窥见了什么大秘密一样迫不及待给说出来了!那么大岁数了心里一点话都藏不住,真是可笑! 还有玄弥那小子!下次等他再来学药理,我可要好好的给他穿几次小鞋!” 香奈惠噗呲一声笑出声,小忍在黑夜中的突然炸毛也太可爱了。 这样的蝴蝶忍可不多见! 受到了父母离世的影响,这几年在香奈惠的眼皮底下,本来活泼可爱的小忍越发不喜欢把自己的内心表露出来。带着微笑面对病人和隐已经是常态,很少有人知道她言笑晏晏的假面下藏着一颗心直口快(而且很喜欢生气)的心。 香奈惠对此一直忧心忡忡,但也无能为力。 小孩子总要经历这一遭的不是吗? “晴人先生是拒绝你了吗?” 蝴蝶忍的语气中带着些不确定:“或许吧,跑了这么远过来,同我说一些什么‘我不太在乎我的生命’这类的话,让人火气直冒。” 晴人和蝴蝶忍的谈话无人知其内容,即使是好奇心爆表的朋美也只敢远远的看着堂下的二人。 所以连香奈惠也不知道两人当天说了什么。 既然提到了这个事情,蝴蝶忍趁着困意还没完全反扑,把当日的聊天内容复述给姐姐听。 “……他的家族都被一个花魁恶鬼盯上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来取走他的性命……” 她慢慢的说,香奈惠细细的思索,慢慢的脸上泛起了一丝无奈。 她的傻妹妹啊…… 蝴蝶忍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些少女心思,香奈惠无奈的摸摸自己的额头:“小忍……你把这个叫做……拒绝?” 如果晴人先生真的要拒绝,直接打发苍空传信就好,两人不用见面还避免了尴尬——或者干脆的不做回应,冷处理几天,小忍就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了。 像这么眼巴巴的跑过来,费尽心思的解释一些家族的辛秘,难道是为了表达“我们不合适”? 都说晴人先生是感情上的木头,香奈惠倒是觉得,他敏锐的很呢。 但自己这个妹妹……可如何是好。 小忍的声音停住了,她不是笨蛋,听到了姐姐的话便立刻开始思索。 “晴人先生是个有担当的人,或许他现在没法正面回答你,是因为他身上的担当还不能完全移到你的身上。 鬼杀队、家族仇恨、世间太平,这些事情几乎把他的生活塞满了。 他的人生有很严谨的安排,这些事情都需要他,除了他之外无人可以替代。” 香奈惠温柔的声音在屋内回响着:“他没有把选择的权利全都推到你一个人身上,他明确的告诉了你,在灭杀恶鬼之前,他不会去考虑男女之事。 而你……你的人生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无论选择的是什么,我想晴人先生都会送上他真挚的祝福。” 香奈惠等了半天,也没有听到妹妹的回复。 她侧头一看,不禁哑然失笑。 蝴蝶忍缩在薄毯里,脸上带着餍足的微笑,已经沉沉的睡过去了。 ------------ 第33章 继国血脉 ——时间流速会变快,加速进入主线剧情—— “好久没听说过有新的十二鬼月出现了。” 又是一年盛夏,狭雾山的孩子们回到了山里,围着篝火吃火锅。 胃里被填满,晴人、锖兔和义勇三个人坐在堂下听夜晚的蝉鸣,自然而然的聊起了鬼杀队的事情。 “是啊,辖区里可真安静,安静的我心发慌。” 锖兔对着坐在门口,腰背挺得笔直的鳞泷左近次扬声喊道:“老师,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前水柱扭过头来,依旧戴着那张大天狗面具。 “如果能被人理解,那就不叫鬼了。” 锖兔轻笑着,伸手转动面前的茶杯:“年中的柱合会议推迟了?” “嗯,推迟了。主公生了病,前段时间好了些,天气一热又开始犯毛病了。” 晴人嘴里嚼着杏干,是炭治郎的妹妹祢豆子亲手做的。六月份的黄杏果肉厚实,拌上蜜糖腌渍风干了半个月,上次去的时候这小丫头抱了一大罐让他带回来。 晴人找了个小罐装了些带在身边,没事儿就摸一片出来嚼。 锖兔伸手去摸他的杏干罐,掏了两片还想再掏,被晴人啪得一下打在手上。 “想吃?想吃让你徒弟给你做。”晴人嬉笑着把罐子藏在身后。 锖兔年前刚收了两个继子,都是同一批选拔新晋的剑士。晴人见过,两个水呼的大男孩儿,看着砍人可以,下厨挺难。 至于义勇…… 义勇动了一下嘴:“我一个人很好。” “嘚瑟什么,又不是你徒弟亲手做的。” “嘁……”晴人哼了一声,余光注意到义勇的嘴又快速的鼓动一下,于是立刻伸手去摸身后的罐子…… “喂!富冈义勇!做水柱的意义就是偷吃同僚的杏干吗!” “还吃了那么多!” “没错!” 三个年轻男人打闹了一会儿,真菰侧过头笑话他们。 都是鬼杀队的支柱了,竟然还能为一罐杏干打闹起来。 闹腾一会儿后,锖兔找补起刚才的话题:“主公大人的身体还好吗?” 晴人想起自己上一次去总部还是新年的柱合会议,耀哉的身体还算不错,突然病倒也在晴人的意料之外。 “我明天去看看他。” 鬼杀队总部还是那幅安静的氛围,只是今天门口多了几名医者。 “美坂小姐?”晴人疑惑的出声。 美坂美纪转过头来,颇有些惊喜的喊道:“晴人先生!” “是主公生了什么病吗?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医者在这里?”晴人有些担忧的问道。 “啊~没有的事,只是主公大人召集我们来医治一个受了重伤的孩子,年纪轻轻的孩子,流了很多血,费了很大力气才保住他的性命呢。” 美坂美纪摆摆手:“主公的身体已经逐渐康复了,这两天还能起身在院子里走动一圈呢。” 年轻女子的目光太过炙热,让晴人不自在的抿抿嘴唇:“那、那……我先告辞了,主公有事找我……” “啊,好的!慢走啊晴人先生!”美坂美纪热情的冲他摆摆手。 “撒谎。”耀哉丝毫不留情的戳破他的谎言:“整个鬼杀队那么多的孩子里,只有你会拿我当借口。” “我可不是你的孩子!”晴人厚着脸皮笑笑,看着紧闭的屋门,能嗅到浓浓的药水味:“所以到底是谁受伤了?” 耀哉叹了口气,慢吞吞的站起身,推开了那间屋门。 那是一个留着黑色长发,发尾是绿色的少年。说是少年,看上去跟玄弥差不多大,脸上还是一团稚气。 此时毫无生机的躺在床榻上,浑身裹满了绷带,若不是那微微起伏的胸口,恐怕说他死去了也不会有人怀疑。 天音跪坐在床榻便照料着少年,侧身朝着晴人微微点头。 “这是……”晴人迟疑的开口。 “我确实该为你介绍一下。”耀哉叹了口气回答道:“这是时透家的最后一个孩子,也是继国家的最后一个后代,时透无一郎。” 继国家……! 晴人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终于,在弹幕之外的地方听到这个姓氏了! “那是什么?”他连忙问道。 “你在锻刀村,见过了铁元川家流传下来的那个缘一零号机关人偶了?” “小铁家的那个?” “没错,继国家的继国缘一就是缘一零号的原型,他是一名生活在战国时期的伟大剑士。他所发明的日之呼吸法是所有呼吸法的起始,凭借一人之力将整个鬼杀队的实力提升到了无与伦比的地步。 可惜自他身亡之后,鬼舞辻无惨和手下大肆屠戮,杀害了几乎所有日之呼吸的传人,这门最强大的呼吸法就失传了。” “就连他的后裔……” 耀哉叹息着摇摇头:“无一郎……曾经有一个哥哥有一郎,他们兄弟俩生活在八王子市景信山,以樵木为生。天音去拜访过他们很多次,在接触中得知,他们没有传承继国缘一的呼吸法,连姓氏都更改了,或许也是因为这样,时透一脉才逃脱了鬼舞辻无惨的围剿吧。” 日之呼吸……是最强的呼吸法! 晴人在心中不免想到了炭治郎。 他和继国缘一到底是什么关系呢?仅仅是传承了他的耳饰吗? 耀哉没有停下来接着说道:“有一郎一直很排斥天音的靠近,直到昨天我们才发现兄弟俩发生了意外……前一天一只鬼袭击了他们,有一郎在袭击中身亡了。 无一郎将恶鬼钉在了地上,直到太阳升起……” 耀哉怜爱的看了一眼一直处于昏迷中的无一郎,轻轻的叹了口气。 “时也命也,继国的血脉是荣耀?亦或是永生都挣脱不开的牢笼?” “你相信他会给鬼杀队带来希望?” “我相信鬼杀队里的每一个孩子,我相信他们都会给杀鬼事业带来希望。包括你,晴人。” 耀哉的脸已经覆盖了一半的瘢痕,看上去格外阴森可怖,可他的笑容却依旧灿烂如春风。 “晴人,十年后,我们还能像这样面面相对而坐吗?或许会是我在坟墓里,你在坟墓外?” “说不定我也在坟墓里呢?那我肯定要每天晚上挠着棺椁的木板,吵的周围死人都睡不着觉哈哈哈……” 晴人抱臂靠在门框上,慢慢咧开嘴笑。 “呀嘞呀嘞,产屋敷耀哉,不要对我没信心啊。” ------------ 第34章 自震耳膜的剑士 从总部离开后,晴人以为推迟的年中会议会很快召开,没想到再次见到耀哉已经是三个月后的秋天了。 “主公大人。” 柱们单膝下跪,争先恐后的向耀哉问好。 抢到了第一个的实弥洋洋得意,仿佛是在柱之间的猎鬼大赛中获得了第一名。 晴人很意外的看到了那个继国家的孩子,时透无一郎。 他面容冷漠——不,与其说是冷漠,倒不如说是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单膝跪在一边,仰着头似乎在数天上的云朵和飞过的鸟雀。 突然,他的耳朵抖动一下,扭过头和一直注视着他的白发剑士对上视线。 啊,是很温暖的笑容,雾蓝色的眼睛很漂亮。 无一郎茫然的出神了,主公大人好像和他介绍过。 柱里的白发男子有三个,一个是那个正在激情澎湃的说着些什么,像猴子一样的男人。 还有个发丝是银白色,眼睛如狼一样凶狠的男人。 另一个就是面前这个,眼睛明亮的像鹿一样。 他是……谁来着? 算了……想这个干什么,反正过不了多久就要忘记…… 于是他扭头避开晴人的目光,继续去数天上的云。 哦……数到多少了……忘记了…… 晴人轻轻挑了挑眉,天然呆? 而且……产屋敷家怎么回事啊!为什么要给这个孩子穿那么大的衣服!连手都缩在长袖子里看不见了! 这边耀哉接受了大家的问好,并且用如细雨般令人放松的声音抚慰了柱们的内心。 “抱歉,在夏天的时候我的身体病情总是反复,让诸位担心了,这几个月也辛苦你们了。” “阿弥陀佛,我等就算再辛苦也不如您的身体健康重要……”悲鸣屿行冥又在默默落泪了。 “请不要这么说……” 寒暄了一会儿,产屋敷耀哉指向一旁发呆的无一郎。 “这位是新任的霞柱时透无一郎,使用的是霞之呼吸。” 热闹的气氛突然一静,大家皆惊异的看向这个几乎还是个孩子的剑士。 “几乎还是个孩子呢~”香奈惠掩住唇,惊讶的说道。 晴人有些迟疑的问道:“无一郎……才学剑术几个月?” “两个月。”耀哉轻笑着点点头:“他成长的速度令人惊叹。” 嗬。 柱们彼此之间交换眼神,几乎都说不出话来。 宇髓天元低下头去,看上去一点也不华丽,这么朴素的孩子竟然有这么强大的天赋,强大到……变态! 无一郎不知道众人心里的想法,他只是在主公介绍他的时候短暂的把目光放在耀哉的身上,然后又转过头去数地上的草梗。 柱合会议结束后,大家肩并肩朝外走去。 时透无一郎缀在众人的身后,沉默的用目光打量他们。 “要一起去吃饭吗?”身边传来了温柔的声音,他抬起头,那是一个穿着三色拼水纹羽织的年轻男人,正笑眯眯的看着他。 锖……兔……好像是他的名字,水柱之一,一个兔子一样看上去温和无害的男人。 “不用了,我要去练剑术了。”无一郎的冷漠的拒绝了。 “新同僚的话,怎么也得吃上一顿饭啊,主公大人可托付我们好好照顾你呢。” 另一边,晴人包抄而上,和锖兔两个把少年夹在中间:“鬼杀队内部的关系要非常的亲密,上了战场之后才能放心的把后背交给对方,不是吗?大家也想要多多了解你呢!” 前方的香奈惠回过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无一郎怔了怔:“这件事情有必要吗?” “哎呀不管啦,一起去吧,总部的餐厅很丰盛的,尤其今天还是老大哥悲鸣屿请客~” 不等他再说拒绝的话,晴人和锖兔对视一眼,一起顺小孩一样裹挟时透跟着大部队一起走了。 还没到餐厅的门口,晴人突然看到了一个眼熟的背影。 那人有一头红黄交织的头发,从背后看上去像一只猫头鹰蹲在了脖子上。 炼狱家一脉相承的发型,考虑到槙寿郎先生不会再出现在总部,所以这个人一定是…… “杏寿郎!”晴人喊道:“炼狱杏寿郎!” 奇怪,那小子为什么跟没听到一样。 晴人挠了挠眉间,难道是认错人了? 鬼杀队又多了一只别的猫头鹰? 直到那人身边的队员推了他一下,他才转过头来,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晴人先生!” 是杏寿郎,他的声音十分洪亮,以至于走到他身边的晴人都惊了。 “干嘛!你的声音大的像一个耳朵不好的老奶奶!” 杏寿郎挠了挠头:“啊,这个吗?我的耳朵的确是在杀鬼的时候出了些问题!” “欸?” “在第一次猎鬼的时候碰上了一个笛声能够干扰神经的鬼怪!” “所以,你的耳朵是在对战的时候受伤了?”晴人捧着毛茸茸的大脑袋,左右转了转去看他的耳朵。 “没错!只是一点小伤!不碍事的!”杏寿郎配合的让他去看。 “才不是,”一边的队员低声的说道:“杏寿郎为了能够斩杀那只鬼,在对战的时候用蛮力把自己的鼓膜震破了!” “……”晴人的手顿了顿,看着少年热情洋溢的眼睛,一口闷气堵在了胸口。 他身边的锖兔和义勇也怔住了。 只有被几人裹挟的无一郎这才从两个水柱的褂子上回过神,看着杏寿郎。 唔……像一只猫头鹰。 “康平!”杏寿郎虽然不大听的见,但从大家的目光中还是推断出应该是同僚又说了什么。 晴人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声说:“杏寿郎!你斩杀了那只鬼吗?!” “当然晴人先生!我砍断了它的脑袋,就像砍断那些训练场的木桩子一样!”杏寿郎同样大声的回答他。 晴人弯唇一笑,把自己放在口袋里的杏干罐子塞到他手里。 “槙寿郎先生只说错了一件事情!”他大声说道:“炼狱家的信念,永远不会断源!你也好,千寿郎也好,你们都会成为炎之呼吸精神上的传承人!” 杏寿郎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高空悬挂的灼热的太阳。 他目送柱级战士们进入餐厅,打开罐子朝嘴里塞了一片杏干。 “……五蚂蚁!” 晴人先生,您也是,也会是……炎之呼吸最好的传人! ------------ 第35章 雷雨天请不要站在树下 因为柱级任务大幅度减少到晴人除了巡逻无事可做的地步,所以他来往锻刀村、狭雾山之间的次数就频繁了一些。 钢铁冢萤很讨厌在锻刀村看到晴人。 “难道是我锻造的刀又出问题了?” “并没有,它很结实,而且异常锋利。” “那你为什么老在这里转来转去?”钢铁冢萤嫌弃的看着他:“因为受到了信任,不再需要隐者背来背去的,就格外放肆了?” 晴人茫然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因为……我家住在这里。” “你家……哦。”暴躁的火男尴尬的抓了抓鼻子:“哦没错哦,你家的确是住在这里来着。” 晴人看着转过身去大步离开的钢铁冢萤,哭笑不得:“搞什么!你不会就已经忘了我是锻刀村出身吧!” 不过钢铁冢萤和小铁两个人最近总是混在一起,真不懂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跟一个七岁的孩子有什么好聊的。 对晴人的出现感到厌烦的还有五斗河,那张火男面具下的脸是什么表情晴人都能猜得到。 “如果没事做的话,就帮我送一把刀吧。” 五斗河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把一把普通制式的日轮刀放在了桌子上。 “送刀?”晴人诧异道:“师傅,你不是早已经不帮剑士做刀了吗?” “这是住在桃山的桑岛慈悟郎的私人嘱托,他新收了一个徒弟,需要一把趁手的日轮刀。”五斗河拉出半截刀身,手握的刀茎处绕着漂亮的黑黄色缠绳。 “是前任鸣柱桑岛慈悟郎先生?” “没错,你不是早就想认识他了吗?” “是,关于身法方面,星之呼吸和雷之呼吸有太多可聊的地方了。” 五斗河微微点头,还刀归鞘,把日轮刀举到晴人的面前:“带着这柄刀去,告诉他你是五斗河的徒弟,他应该会给我这个薄面。” 于是趁着空闲,晴人揪上玄弥,师徒俩直奔桃山。 桃山真的山如其名,漫山遍野种的都是桃树。现在正值桃子成熟的时候,空气里弥漫着熟透的桃子的芬芳。 所以刚一来到桃山,晴人的心情出奇的好。 天空晴朗,万里无云,桃子芬芳,不愧是桃山!正是因为这种美景,桑岛慈悟郎先生才会在退居二线之后隐居在此地吧。 “……振作一点!” 突然,远远的地方传来了一声怒喝:“你这样的举动毫无意义!善逸!” 晴人睁大了眼睛,和玄弥面面相觑。 “是那边传来的声音。”玄弥指向不远处的悬崖。 “……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只会让问题越堆越多!给我下来继续修行!” 紧接着响起的是如同破锣般的嗓音:“不!要!再这么修行下去的话我会死的!” “这种程度的训练是不会死人的!快点给我滚下来,不要丢人现眼啊蠢货!” “爷爷!” “叫我师父!” 炸雷一样的声音传了过来,同时,一声极其不屑的“切”也从他们的前方响起。 一个年轻的剑士拥刀转过身来,他有一双引人注目的粗犷浓黑的眉毛,一头凌乱的黑色短发趴在脸上,拥簇着那张写满了不悦和蔑视的脸。 剑士注意到了他们,却一言不发,扯了扯脖子上挂着的勾玉吊坠,瞥了他们一眼后擦肩而过。 玄弥被他的无礼激起了火气:“没教养的……” 晴人压了压他的肩膀:“或许是桑岛慈悟郎先生的徒弟。” “一个没教养的小子,一个没胆子的小子。”玄弥哼了一声:“这位前鸣柱大人看来也不怎么会教徒弟。” 晴人和玄弥往前走了两步,一个个子矮小拄着拐杖,右腿是木制假肢的小老头站在树下破口大骂,他的气度异于常人,说话动作雷厉风行,想必就是他们所要寻找的前鸣柱桑岛慈悟郎。 而他正在怒斥的对象缩在树上,紧紧的抱着树的枝干,穿着明黄色的三角形图案羽织,哭的一把眼泪一把鼻涕。 他黑色的圆眉撇成了八字眉,满脸的淤青和跌打伤。 这……也是桑岛慈悟郎先生的徒弟? 看着一点鬼杀剑士的气度都没有,晴人暗暗的摇了摇头。 正当他暗中腹诽少年的时候,眼前一花,很久没出现的弹幕翻滚了起来。 【哟,名场面见证者:饭柱哥。】 【善逸……是染发了吗?那时候的人也这么潮流吗?】 【善逸挺好一个人,就是长了张嘴。】 【全场最累声优,聊天基本靠吼。】 【看天上的云,即将注入灵魂~】 【天选之子无疑了。】 【大号正在登陆中……】 晴人不明所以的抬起头,这时候,本来万里无云的天空突然飘来了一大片乌云。 果然是夏天吗?强对流天气说来就来?刚才还是艳阳天,下一秒说不定要下雷暴雨。 等等……雷——暴雨?! 晴人看向圆眉少年所在的那棵树,位于悬崖边上四周空旷,是周围唯一瞩目的一棵树木…… 不好! “快下来!”他快速的朝二人奔去:“打雷了——” 桑岛慈悟郎还在试图用温情感化圆眉少年:“冷静善逸!你的才能是……” “我已经……” 承受不住了! 我妻善逸的泪水飙射出来,桑岛慈悟郎的魔鬼训练已经让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到了崩溃的边缘,变成一块晒干的泥塑,随时都有可能崩裂。 一个白发的持刀剑士从远处跑来,一边跑一边喊着什么。 幸亏我妻善逸的听力十分出色,他在喊:“打雷了——” 打……雷? 善逸抬头看向叶缝上方的天空,乌云中翻滚着蠢蠢欲动的黄色闪电。 正在这时一道粗壮的闪电落下,不偏不倚的击中了善逸所在的那棵树! “轰隆!” “欸?!”晴人倒吸一口凉气,耳朵都因为雷击而嗡嗡作响。 因为离得近,玄弥的鸡冠头都被电的炸起来了,活像个刺猬。 看着瞬间变得焦黑一片的树木,桑岛慈悟郎声音都吓的劈叉了:“善逸!!” 【染头发了!】 【奇怪的染发方式增加了!】 【友情提醒,雷雨天气不要站在树下哦~】 【第一次看到饭柱哥吓出原画,好新奇哈哈哈哈……】 【这都能染头?】 【这有什么?恋柱吃樱饼都能染头呢!】 浑身冒烟的圆眉少年从树上无力的摔落下来,被桑岛慈悟郎接在怀里。 晴人走上前去,哑然无语。 原本少年的那头柔顺的中短发和圆眉竟然在雷击的作用下从黑色变成了金黄色。 ……明治时期,想要染个头代价可真大啊…… ------------ 第36章 屑师兄 晴人怎么也没想到,第一天来桃山看到的场景竟然是这样的。 他帮着桑岛慈悟郎把圆眉少年送到山下的医馆去,更让他惊讶的是,被雷击中的少年竟然一点事情都没有! 没过多久就生龙活虎,对着镜子里自己由黑变黄的头发和眉毛哭的撕心裂肺。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黑头发就已经被人嫌弃了,现在变得这么丑,我要到哪里去找愿意跟我结婚的女孩子啊?!” “为什么会被雷劈中啊!” “为什么会变成黄头发啊!” 晴人坐在凳子上,在这一声更比一声高的咆哮声中逐渐灵魂出窍…… 桑岛慈悟郎坐在一边的凳子上,看着特意来送刀的故友徒弟,脸上难掩尴尬之色。 “善逸……善逸虽然是个吵闹的性格,但是对于剑士之路也有着坚定的信念……” 话未落音,屋内又传出了一连串的哀嚎。 “果然还是让我死了算了!就算现在不死,也会死在爷爷的魔鬼训练中!” “就算不死在爷爷的魔鬼训练中,也会在参加最终训练的第一天就被恶鬼杀死!” “就算没在最终训练中死掉,也会在第一次参加猎鬼而被撕开肚皮!” “我不要死啊呜呜呜呜啊啊啊啊!” “……” 这就是……坚定的信念? 晴人不敢和桑岛先生对视,担心让他看到自己眼里的不知所措。 桑岛慈悟郎手中的拐杖重重一顿地,迈开短腿往屋里走,木制义肢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屋子里顿时传来了鬼哭狼嚎的声音,很难想象我妻善逸的嗓子到底是怎么发出这些撕心裂肺的吼叫声的…… 不久,桑岛慈悟郎拽着圆眉少年的领子走出来,压抑着怒气和无奈向山上走去。 …… 回到山上,晴人才总算做了个正式的自我介绍,并且把刀递给了桑岛慈悟郎。 “星柱的名号我就是蜗居在此也有听闻,斩杀下弦鬼成为柱,在迎战上弦中拯救同僚剑士,这样的伟绩就算是我也觉得神奇……” 晴人从鳞泷先生的口中听说过,桑岛先生是上一代柱级战士中的最强者,要不是因为与鬼对战的时候丢了一条腿,说不定到现在也还活跃在杀鬼第一线呢。 “您过奖了,都是侥幸罢了。”晴人轻轻点头,指向玄弥:“这是我的继子玄弥,同我练习杀鬼之术已经有些年头了。” 桑岛慈悟郎上下打量着玄弥的身形,满意的点点头:“是个努力用功的好孩子。” 接着他指向身边缩头缩脑的我妻善逸:“这是我的小徒弟善逸。” 木门传来嘎吱的一声,一个少年剑士推门进来,朝着屋内几人投下冷漠的目光。 他身上汗涔涔的,好像刚经历了非常艰苦的训练。 是之前的那个倨傲剑士…… 桑岛慈悟郎见到他,正好扬了扬头:“来得正巧,这是我的大徒弟狯岳。” 狯岳?狯岳…… 晴人眉毛一皱,却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仿佛在什么地方听说过。 【屑师兄!】 【鬼灭之中最不能被原谅,最讨厌的一个角色!】 【上 弦 之 耻】 【饭柱哥能不能现在一刀削了他,免得之后看他生气!】 【晴人:想求我办事还叫我饭柱?】 【指认石头哥的沙代都可以理解,毕竟是指错了人……可是这个和鬼做交易的家伙……为了自己能活下去,害的庙里的七个孩子被杀掉……】 看到最后一条弹幕,晴人打了个激灵,立刻想起了这个名字! 悲鸣屿蠕动嘴唇的样子仿佛还在眼前,“狯岳,那个孩子的名字叫……稻玉狯岳。” 是他!他就是那个悲鸣屿口中,和恶鬼做交易,熄灭了庙里的紫藤花燃香,导致悲鸣屿所在寺庙发生悲剧的罪魁祸首! 他竟然来到了桃山,还拜了前任鸣柱做师父! 桑岛先生知道曾发生的那些事情吗? 而且……上弦之耻是什么意思? 这个少年……以后竟然变成鬼了吗?! “晴人先生,你怎么了?” 一瞬间的失神被桑岛慈悟郎捕捉到了,晴人立刻温和的笑笑:“抱歉,我记起一个人,名字和您的大徒弟很相似,所以有些失神了。” 他决定暂时不把狯岳和悲鸣屿之间的故事告诉桑岛先生,人总会偏向自己比较亲近的一方,他不想用这件事情来影响自己和桑岛先生,乃至于桑岛先生和五斗师傅的关系。 狯岳青色的眼眸落在晴人身上,眸中露出了些许不悦。 有什么好笑的。 “狯岳,这是鬼杀队的星柱晴人先生,你不是说一直很想见见现役的柱级剑士吗?”桑岛慈悟郎沉声说道。 【笑死,还想见见现役柱级,要是真让他见到石头哥不得吓尿了?】 【羞愧的以头抢地吧。】 【狯岳会羞愧?你们也太高看他了,最多心里会想早知道就跟着悲鸣屿了,这样自己的师父就是现役柱而不是前任柱了。】 【屑人!】 狯岳眉头一扬,柱级剑士? 柱级剑士的眼光一定会比这个老头眼光好,他肯定能一眼看出自己同我妻善逸那个废物的不同! 说不定还要把自己带走做继子,做柱的继子,总比和那个废物一起被训练为雷呼的继任者要好! 于是他迫不及待的向晴人投去热切的目光,期待着他能慧眼识珠。 可令他失望的是,晴人的目光并不在他身上,也没有落在善逸身上。他只是出神的看着地面,仿佛那里有什么长篇名著一样。 嗯……如果桑岛先生的两个徒弟,非要让晴人选一个的话,他就算选修行懈怠的善逸,也不会选修行很勤奋的狯岳的。 啊,其实他一个都不想选呢。 晴人这次带来的日轮刀就是桑岛慈悟郎给我妻善逸准备的,得知他此行来的目的,桑岛先生邀请他在桃山小住。 “五斗告诉我,你是个很爱吃的孩子,正好桃山满山的桃树都挂果了,你大可以尽情的吃!” 桑岛慈悟郎爽快的拍着玄弥的肩膀(只能拍到玄弥的):“桃子真的很好吃!” 五斗师傅……怎么什么都说啊。 ------------ 第37章 你们不要再打啦 晴人从山上下来,把羽织搭在身上。 在路过少年们练剑的地方准备喊玄弥的时候,突然在桃树林间听到了说话声。 他从树缝间看去,连带着玄弥在内的三个少年剑士正从小道上下来。 狯岳冷着脸走在前面,一边吃手里的桃子,一边轻松的越过了一片看起来有些可疑的草丛。 玄弥跟在后面,同样注意到了那片草丛,他没有贸然踏上去,而是像狯岳一样轻松越过。 脸上又多了几道伤痕的善逸走在最后,他一边走一边唉声叹气,压根都没注意到前面两人的动作。 果不其然,那片草丛只是一个障眼法。 善逸的脚踏上去的一瞬间,整个人就重力失衡掉进了陷阱里。 晴人听到了一声轻微的骨骼摩擦声,黄毛小子咧着嘴痛哭起来。 “救命啊,这里有陷阱,我崴到脚了~” 眼泪混合着脸上的灰尘流下来,显得十分狼狈。 他的师兄狯岳却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过来搭把手,反倒拧着眉毛,很烦躁的样子。 大概是忍受不了善逸没出息又哭闹个不停,狯岳猛然扭过身来,将手上的桃子狠狠砸向善逸:“吵死了!” 直奔善逸脑袋而去的桃子在半空中被一只脚踢了个粉碎,汁水四溅。 玄弥嫌弃的看了看鞋子上的果肉残骸,面对狯岳拉下了脸。 “如果不愿意帮忙,大可以一走了之不要回头,没有人强迫你一定要理睬他。” “关你什么事!”狯岳拧着眉毛,怒视玄弥:“你他妈算老几?我做什么也要向你汇报吗?” 他还以为柱级剑士带来的继子天资多么卓越呢! 没想到竟然是个连呼吸法都使用不了的废物! 比那个废物更加废物! 咯咯咯…… 玄弥咬紧了后槽牙,轻轻侧抬起脸,露出了几分和不死川实弥同出一辙的凶狠表情。 “老子……他妈的……忍你很久了……” “砰!”狯岳飞起一脚直踢玄弥的心窝,被玄弥快速的抬起胳膊护住,只倒飞出几步。 “你把这儿当哪儿了?你家吗?”狯岳伸出舌头舔了舔下唇,眸中暗自发狠。 哟,要打架了。 晴人没有上前,反倒刻意的隐藏了自己的气息。 也不知道玄弥这几年纯肉体的身手增长了多少,打狯岳能不能打得过。 少年们的战斗一触即发。 玄弥扑身向前,拳头肘击都瞄准了狯岳的脖颈腰窝等要害位置,丝毫不像他对战炭治郎时那般手下留情。 狯岳也不是平庸之辈,雷之呼吸的剑士速度会格外的快,在瞬息间他就招架住了玄弥的拳脚,回身一刀身砸向玄弥的脸。 玄弥伸手抓住狯岳的刀身,僵持不下之时,狯岳果断的抽出长刀置于胸前。 刀刃一片雪亮,更衬得少年的目光一片冰冷。 玄弥怔了怔:“动武器?你确定?” 狯岳一言不发,只是攥刀的手轻微颤抖,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玄弥冷笑着把他的刀鞘扔在一边,从腰间抽出了那把双管火枪,瞄准狯岳的脑袋。 “砰。”鸡冠头少年嘴中轻念道,然后咧嘴笑道:“这位师兄,你猜猜是你的刀比较快,还是火枪比较快?” “……” 冷汗从狯岳的脑门上渗了出来,他死死的盯着玄弥的脸,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了。 酷啊玄弥!晴人乐呵的看着自家徒弟用火枪欺负剑士。 就要这样!何必要以他人之长来对自己之短! 少年对峙之时,摔进了陷阱里崴了脚的善逸可怜兮兮的爬上来,拖着已经肿起的右脚一瘸一拐的走到两人中间哭丧着脸。 “师兄,玄弥,不要再打了…… 被爷爷和晴人先生知道他们会不高兴的……” 桑岛先生高兴不高兴不知道,反正晴人是挺高兴的。 “别叫我师兄!”狯岳怒喝道:“连最简单的陷阱都发现不了,你有什么资格叫我师兄!” 他想还刀回鞘,却发现刀鞘掉落在玄弥的脚边,只能怒气冲冲的握着刀大步离开了。 晴人眼睛一眯,看了眼玄弥和善逸,脚步往狯岳离开的方向追去了。 “玄弥……谢谢你啊。”善逸抽泣着抹去眼角的泪水,蹲下身子把狯岳的刀鞘捡起来。 “……你还要去把刀鞘还给他?”玄弥皱了皱眉头:“他明明一刻都不想看到你的样子。” “没关系的,我不在意。”善逸强笑着摇摇头表示自己没关系。 毕竟……这是爷爷最想看到的…… 毕竟……狯岳是他的师兄。 他们会慢慢的成为彼此心中特别的人,然后一起并肩在鬼杀队大放光彩。 “……要是换炭治郎那个家伙来,肯定又要说什么‘说不在意的人都需要一个拥抱’之类的奇怪话了。” “炭治郎……那是谁?” “是世界上脑袋最硬的人。”玄弥捋了捋自己的鸡冠头:“是我的师弟……等等,你不要挨我那么近!” “玄弥~玄弥~我的脚扭了,帮帮我~” “我们很熟吗?自己爬下山去啊!死开啊!” “玄弥~~~” …… 晴人缀在狯岳后面走了很远也没被发现,只好刻意的踩断了一根枯树枝,这才让狯岳警觉的回过头来:“谁?” 看到抱臂站在他身后的晴人,少年不免想到了刚才跟他针锋相对拳脚相向的玄弥,脸色有些不好。 “晴人先生。”他草草的点了头,算是打过招呼。 一向在少年面前表现的平易近人的白发剑士,此时却没有回应他的问好。 “你们刚才干的事儿我全都看见了。” 狯岳眸子一暗,莫非他是想帮玄弥找回场子? 但是玄弥也没吃亏啊,要找场子也该是老头子帮他找才对。 心中快速的转了一圈,狯岳还是低下头:“对不起晴人先……” “不不不,我不是要找谁的麻烦,我也不是要追究你们刚才的行为谁对谁错……” 晴人摇了摇头,眼神迷离,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你们让我想起了我比较小的时候。 大概是四五年前了,那时候我才十四五岁。 那时候我认识了第一个现在还在役的柱级剑士,他的名字叫做……” 晴人靠近狯岳,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悲鸣屿行冥。” 哐当一下,狯岳手中的刀掉在了地上。 ------------ 第38章 狯岳的忏悔 悲鸣屿行冥。 悲鸣屿。 悲鸣屿师父。 狯岳总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这个名字,就像他自己那些肮脏的过去,会被时间冲刷干净,然后沉入所有人记忆的底端。 没有人会记得。 没有人会记得在多年前一个孩子为了活命,而跟恶鬼达成了交易。 “我会回到寺庙里,去熄灭那支紫藤花燃香……”年幼的狯岳颤抖着身子轻声说道。 “然后呢~”那只恶鬼的模样他已经记不清了,唯一记住的只有它身上那扑鼻的恶臭。 “然后……屋子里有八个孩子,只有一个瞎了眼的大个和尚,他们没有抵抗力的。” 没错,就这么说,就这么说出去! 你没做错狯岳! “你为什么偷钱!”孩子们辱骂他,并且朝他身上扔石头和泥块。 “你为什么偷大家的钱!”他们愤怒的指责他,那样子可笑极了。 “把他赶出去!不要让他再呆在寺庙里了!这里不欢迎小偷!” 大孩子们推搡着狯岳,把他赶出了寺庙。 那些人那些孩子就应该被撕碎! 碰上鬼全都是拜他们所赐! 若不是被他们驱赶了出来,自己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还在外面游荡! 然后,恶鬼点了头。 他趁着夜色偷偷跑回了寺庙,熄灭燃香。 恶鬼冲进了寺庙,当头就撕碎了一个孩子。 哈,这就是推搡我的代价。 狯岳快意的笑着,在喧闹之前悄悄的溜走了。 后来他打听得知,寺庙里的孩子几乎全死了,悲鸣屿师父活了下来,却被当成了凶手斩首了。 没想到……他竟然没有死吗? 狯岳的手脚都颤抖起来,他看向面前嘴角带着笑意的晴人,却觉得他的眼底一片冰冷。 “悲鸣屿先生是一个慈爱友善的人,他虽然眼睛不能视物,但是心胸却比天地还要广阔。 但一开始我跟他相处并不算愉快,你知道为什么吗?” 晴人在问他,狯岳却一句话都不敢回答。 “因为悲鸣屿先生对年纪不大的孩子,仿佛一直心怀芥蒂,这个情况一直持续到我更大一些才有所好转。 我成了星柱,跟他成为了同僚平起平坐,他才对我说了一些多年前发生的事……” 噗通一声,狯岳跪在了地上,整个人抖成了筛子。 “非常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别再说了……” 白发剑士的目光锐利的像一柄刀刃,横在了狯岳的脖子上,仿佛下一秒就能送他上西天。 他只能整个人匍匐在地上,额头紧紧的贴着地面,痛心疾首的向晴人认错。 “都是我的错,是我贪生怕死……” 凭什么都是我的错!凭什么来为难我? 难道最应该被质疑的不是悲鸣屿行冥吗? 明明那么强大,为什么还要假装只是一个普通僧侣! 为什么会允许寺庙的周围存在恶鬼? 他间接的害死了那么多孩子,现在居然还理直气壮的坐在柱的位置上,把那些陈芝麻烂谷的事儿拿出来到处显摆! 凭什么! “呵……” 晴人低下头怜悯的看了他一眼。 “到底是真心诚意的悔改,还是东窗事发的权宜之计? 真想借来炭治郎的鼻子啊,来闻闻你现在所散发的到底是什么味道。” “请原谅我!请原谅我!我一定会为了杀鬼事业而奉献终身的!您……您可以看着我!” “当然当然,我当然会好好的看着你。” 晴人理所应当的点点头,蹲下来凑到他面前:“不管是鬼杀队外还是鬼杀队里,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 我的眼睛会一直的盯着你,死死的盯着你。” 徒弟堕落成鬼? 那是一个培育师最可耻的事情。 就算只是单纯的临阵逃跑,都会让自己的培育师和同门师兄弟觉得羞愧。 如果真的堕落成了鬼…… 那么他的培育师估计就只有剖腹自尽这一条路可走了。 晴人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为鬼杀队奉献了一辈子,甚至还失去了一条腿的桑岛先生,不应该落得那样一个结局。 剑士话语里威胁的意味太浓重,吓得狯岳半晌不敢抬头。 他在地上趴了半天,直到四周寂静下来才敢抬起头,晴人早就不见了身影。 “呼……” 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才发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可恶、可恶! 重重的一拳锤向地面,狯岳瘫坐在地上,对着天空咬牙切齿。 为什么所有人都来为难我! 老头是这样,那个黄毛也是这样,现在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的柱和他的徒弟,也是这个样子! ……悲鸣屿成了柱,那个晴人也是柱,这个鬼杀队……他还要怎么待下去啊……难道要逃跑吗? …… “星之呼吸·壹之型·光明泪。” 蓝紫色的刀光一闪便带动着晴人的身形出现在了挥刀方向的前方,将面前的木桩撕成碎片。 “好快!”善逸张大嘴巴看着晴人练刀,被桑岛慈悟郎用小木棍抽在屁股上:“快练你的刀!” “爷爷,我的脚才崴过呢!” “别废话,再废话今天不许吃饭!” 桑岛慈悟郎教训过善逸,才扭过头来指导晴人。 星之呼吸虽然不属于雷之呼吸的分支,但是在速度和招式上却有一定的相关性。 比如它们的壹之型光明泪和霹雳一闪都是基于速度上的直线突击技能,能够产生一段快速位移。 不过不一样的地方当然也有,雷之呼吸追求的是极致的速度和超强的爆发力,而星之呼吸侧重的则是极速诡异,如天上的星辰一般神秘莫测。 晴人在桑岛先生的帮助下纠正了一些肢体上的错误,更改了会导致攻速变慢的速度,三天下来,他发现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在逐渐成型。 既包含了星呼的诡异,又包含了雷呼的疾速和超强破坏性…… “呼……” 玄弥紧紧的盯着晴人的一举一动,虽然他学习不了呼吸法,但是不妨碍他把这些都记在脑子里。 到时候方便他告诉炭治郎,或者传给后人。 起势还是那么的普普通通,如果不是非常亲近的人,根本无法从晴人的起势中看出他下一步的动作。 远远的,玄弥似乎看到晴人的刀刃上跃起了一颗星辰。 不对,不是星辰! 那是晴人把剑竖在身前,迎光反射出的一道阳光。 下一秒反光消失,白发剑士的双腿爆发强有力的蹬动,借助强大的蹬力他消失在原地。 在短短的一瞬间,他平移了将近三十米的距离,并在接近了木桩的时候手中刀光大作,飞快的正反手斩出数十刀,每一刀的出刀方式都极为稀奇古怪,将那根粗壮的木桩砍的稀巴烂。 好强横的招式,简直将速度、爆发力和诡异做到了完美融合! 呼。 晴人长吐一口气,刚刚爆发了力量的足尖有些发痛。 星之呼吸·陆之型…… 叫什么呢? ------------ 第39章 炭治郎的一段记忆 “超高的爆发速度……” “加上宛若流光的挥砍……” “造成的伤害是光明泪的数倍……” “但是对踝关节的伤害很严重……你别光点头,听明白了没有?” 炭治郎瞪着圆圆的眼睛,坚定的摇了摇头。 “……浪费时间。”玄弥嗤了一声扭过头去:“这个笨小子。” “你也是个笨小子。”晴人从口袋里掏出一瓶金平糖放到祢豆子的手心:“光通过复述他要怎么听得懂呀!这种招式我迟早会教给他的…… 倒是你,玄弥!你为什么会在桃山后山变鬼?还把善逸给吓昏过去了? 搞得我都没法好好跟桑岛先生道别,只能匆匆忙忙的把善逸交给他,灰溜溜的逃走了……” 玄弥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不自然:“我只是……恰巧摔倒的时候药掉进了嘴里。” “或许,能找一个更烂的借口吗?” “对不起,我是想狠狠的揍那个青眼小子一顿的,没想到没看到他反倒把善逸吓了一大跳。”玄弥低下头嘟囔着。 “你不是已经占了上风吗?为什么还要再去找他麻烦?”晴人轻轻拧眉:“你用枪指着他脑袋的时候,我可看得清清楚楚的。” 玄弥眨巴眨巴眼睛:“老师,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情,大人就不要管了。” “切……”晴人倒是没料到他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你不说我也知道,无非就是狯岳欺负善逸,你想去替他出口气!” “我没想替他出气!我跟他又不熟,我帮那个软包出什么气呀!” 玄弥急了,扬声辩解道:“只是训练的时候他天天骂善逸,我被烦的受不了了……他们师兄弟之间的事关我一个外人什么事!” “哼哼。”晴人哼哼唧唧的挑着眉毛:“想揍他得抓紧机会了,等你们都进入了鬼杀队就是同僚了,同僚之间禁止私斗。” “……我也能进鬼杀队吗?”玄弥愣了愣:“我是说……我不会呼吸法。” “这是鬼杀队,不是呼吸法队,也不是呼吸法杀鬼队,也不是必须要会呼吸法才能杀鬼的队伍……” 晴人嘴上绕了一通,看着徒弟傻愣愣的眼神,好笑的点点头:“当然可以。” 玄弥站在原地捏紧拳头,一抹绯红浮上了脸颊。 炭治郎翕动鼻翼:“嗯……是喜悦的气味呢……” “啊,喜悦中夹杂着些愤怒。” “愤怒变浓了。” “气急败坏。” 玄弥咆哮道:“铁头娃!” 炭治郎微微歪头露出浅笑:“果然,玄弥还是个孩子啊。” “你比我大很多吗?!” “说起来,”晴人指了指炭治郎的耳垂:“今天炭治郎没有戴那对纸耳饰么?” 炭治郎的耳垂上空空如也,他伸手摸了一把才后知后觉的回答道:“啊没错,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耳垂痒的厉害就给摘掉了。” “那个耳饰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我见过跟这个一模一样的。” “诶?真的吗?” 炭治郎起身去屋内取出耳饰,放在晴人的手心。 晴人捻起耳饰对着太阳仔细打量。 果然,与小铁家的那具机关人偶缘一零号上的耳饰一模一样。 “没错,那是一具战国时代遗留下来的剑士模型,它的耳朵上就挂着这样一副耳饰。 有人说他是从古至今最强的剑士,掌握着有史以来最强的呼吸法。炭治郎,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炭治郎怔怔的看着耳饰:“这是……爸爸很早之前给我的,让我一定要将这对耳饰永远的传承下去呢。” “你的爸爸?”晴人突然想到了什么,以前觉得很有槽点的事情,在此刻想起来竟然有了些别的意味在其中:“你的爸爸是鬼杀剑士?” “……不,只是一个卖炭人。”炭治郎茫然的摇摇头。 “是猝亡?” “是病逝。” “不对。”晴人竖起指头:“我记得你曾经提起过,在他去世前不久,曾斩杀一头人熊——没错吧。” 因病亡故的卖炭人,斩杀人熊。 晴人怎么也不能在两者之间画上等号。 这下,就连炭治郎自己也陷入了迷茫。 【叮!正在触发主线剧情……获得奖励:炭治郎的一段记忆!】 【饭柱哥的记性真的很好啊,我回去找了半天,发现这句话还是炭炭第一次见饭柱哥的时候偶然提过的。】 【我还以为炭治郎是拿的是草根逆袭剧本,没想到是龙王归位啊哈哈哈】 在晴人的目光中,炭治郎开口道:“我的爸爸……” 【是板凳。】 【是区长。】 【回忆呢!禁止破坏气氛!】 晴人忽视掉那些玩梗的弹幕,专心听炭治郎的回忆。 他提到了自己的爸爸灶门炭十郎,是一个很安静,但是会时刻温柔注视着孩子们的人。 灶门炭十郎的头上和炭治郎相同的部位有一块小小的斑纹,不过炭治郎的斑纹是开水烫的,而炭十郎似乎是天生的。 炭治郎还清晰的记着父亲的长相,他用手指在空中描绘着,孩子们靠在他身边,好像爸爸真的又回来了一样。 “他在雪夜中斩杀巨熊,在寒冷的夜晚,围绕着篝火跳火之神神乐……” 他喃喃自语的念道:“火之神神乐……我早应该想到的!” 炭治郎红色的眼里亮起了光芒,他看向晴人大声说道:“我记起来了!火之神神乐!” 那是什么? 似乎听到了晴人疑惑的心声,炭治郎紧跟着说道:“那是灶门家代代相传的神乐舞,每年的年初都要跳一次,从日落到日升!” “神乐舞?”这个词晴人倒不是第一次听,这种祭祀神灵的舞蹈五斗河曾经也对着锻造炉跳过,不过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因为我们家从事与火有关的职业,为了向火神祈祷平安和幸福,病重的爸爸每年都会跳一次那样的神乐舞。” 记忆涌上心头,炭治郎的思绪顺畅了很多,说起话来也不再迟疑。 “我曾问过爸爸,为什么明明还在生病,却还能在寒冷的环境下跳这么长时间的舞蹈。” 炭治郎看向晴人,肯定的回答道:“我记得很清楚——爸爸当时的回答。” 「炭治郎,那是因为呼吸方法的奥妙。」 「掌握了这种呼吸方法,无论怎么运动都不会累,自然能够将一支舞蹈从天黑跳到天亮。」 也是在那个时候,炭十郎格外认真的对年幼的炭治郎说出了那句话。 「炭治郎,答应爸爸。」 「一定要将这对耳饰和神乐舞永远的传承下去。」 ------------ 第40章 宿命 直到晴人先生和玄弥消失在山道尽头,炭治郎才把摇摆的手放下来。 “哥哥。”祢豆子担忧的看着他:“你还好吗?” “我没关系,祢豆子。”炭治郎伸出手摸了摸妹妹的发辫:“我只是在想……我所以为的偶遇,可能都是生命里早注定的好了的。” 火之神神乐,爸爸,日轮花纸耳坠,日之呼吸。 所有这些词汇都让他的生命指向了最后那一个名字——继国缘一。 晴人先生是一个很正直的人,即使他之前已经透露出了日轮花纸耳坠主人的强大,透露出了日之呼吸在世间已经消失,而牢记了火之神神乐的炭治郎很有可能就是最后一个知悉它的人。 但是晴人并没有立刻要求他演示灶门家祖传的神乐舞,也没有要求炭治郎做出什么承诺。 他只是挨个的摸了灶门家孩子的脑袋,连炭治郎也被揉了揉脑袋上的红发。 “你不是一定要做什么,炭治郎。” 晴人先生认真的告诉他:“人生是属于你自己的,你不需要背负着谁的使命不安的生活下去。” 这一晚的炭治郎久违的没有睡一个好觉。 他梦见了爸爸,梦里的爸爸并没有因为他不坚定的意志而斥责他。 “不用自责,炭治郎。” 爸爸在梦中轻拍他的脑袋,脊背笔直的像一棵树:“做好你想做的事,就已经足够了。” 炭治郎在黑夜中睁开眼睛,轻叹一声,小心翼翼的起床穿衣服,背着箩筐拿着斧头向树林走去。 笃、笃、笃。 本来是试图用枯燥的砍树来放空大脑,却好像听到了一些从很远地方飘过来的喧杂声。 炭治郎走到山坡上向下望去,脚下的村庄在此刻竟然有些灯火辉煌的意味。 不,那不是灯火,而是燃着的烈焰。 烈焰在黑夜中窜动,然后突然膨胀起来,随之便是一片坍塌。 一条有序的火龙从更远的地方奔袭过来,汇入了村庄的火焰。 夜风中隐约听得见嘶吼和哀鸣,炭治郎心里一沉,出事了。 是劫匪入村了? 近些年京都的中心地区繁华的不像样,可偏远一些的山区却还有入户抢劫的贼人团伙。 村庄里的人待炭治郎都很好,尤其是在爸爸去世之后,他们总是争先恐后的购买灶门家的炭。 如果真的出事了,那他绝不能远远的这么看着。 就算无能为力也要靠近一点,看清楚是哪帮劫匪下的手。 炭治郎心里这么想着,于是向家跑去。 他把箩筐放下,只捏紧了手里的斧头。 没想到祢豆子竟然揉着眼睛坐起身来轻声的说道:“哥哥?” “山下好像出了事儿,我去看看……你注意一点,如果情况不对就带大家躲进树林里去。” 祢豆子点点头:“把刀带上吧,用来防身也好。” 于是炭治郎扔下了斧头抓起日轮刀,在祢豆子担忧的目光中消失在了门口。 …… “村田前辈,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说了我也不知道嘛!” 看着火光冲天的村庄,村田咬紧牙关,扭头看向队里格外令人讨厌的家伙。 明明也才加入鬼杀队没多久,整天叫嚣着要快速晋升让别人不要插手杀鬼事宜。 他的讨厌程度,可是连村田这种早就加入鬼杀队的队员都有所耳闻。 在夜里紧急接到任务指派,匆忙结队赶到云取山下的时候,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队员们手里的火把也没了用处。 村田跟着数名队员深入到了村庄内部,才发现了那只引发了悲剧和骚动的恶鬼。 那是一只手掌上能够喷吐血色火焰的恶鬼,它高高的站在一栋木质建筑的顶端,它的鬼爪中攥着什么东西,颇有些睥睨苍生的意味。 “呵……鬼杀队,来的正好,我正担心这里的居民皮肉不够紧致呢。” 烈焰恶鬼冷笑着,抬手将鬼爪里的东西扔下。 鬼杀队员皆脸色大变,那是一个被吃的只剩骨架的幼童尸骸。 “美味!美味!着实是美味!” 恶鬼猖狂地笑着,从屋顶一跃而下,双手高举对着队员喷吐烈焰。 “水之呼吸·贰之型·水车!” 村田很讨厌的家伙果然有点本事,他眼疾手快的高高跃起,横向的拉出了一圈波浪,直砍恶鬼的双手。 其余队员也使本事,逃离了烈焰覆盖的范围。 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吞吃了数十名人类的恶鬼反应速度这么快,他们的剑术和招式在恶鬼面前几乎毫无威胁。 “该死!为什么它的血鬼术能持续时间这么长!” 村田向后翻滚,险险的避过了横向喷吐的火焰。 鬼杀队已经出现了伤者,再这样下去不仅杀不了鬼,可能连他们这支驰援的队伍也要葬身在这里。 他们各自的鎹鸦已经扑簌簌的向远处飞去,去向附近的队员甚至是柱级剑士求助。 村田的眼睛突然一眯,在他的视线中出现了一抹星光。 难道?! 他心中大喜,鬼杀队中使用的呼吸法带星光的也只有和他同批通过选拔的,现任星柱晴人先生! 没想到他来的竟然这么快! 跟随着那抹星光一起到来的还有一声带着青涩的低吼:“星之呼吸·壹之型·光明泪!” 那恶鬼快速向后倒退,那抹刀光堪堪的擦着它的鼻子划过,在它的脸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不对,不是晴人! 村田眸光一惊,立刻凝神去看来者。 是一个个子不高的红发少年,他手握日轮刀发出急促的喘息声,满脸大汗,整个人都处于战栗之中。 这是……谁? “怎么会这样……” 炭治郎从喉咙中挤出一句哀嚎:“那是健一吗……” 他看着地上幼童的残骸,只能勉强从那一头没被吃掉的淡黄短发中认出相熟的孩子。 恶鬼……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么邪恶的鬼! 践踏别人的幸福,以收割别人的生命为乐趣…… 玄弥说的没错,这世上真的有除他以外的鬼,而且鬼正在残害人类。 他颤抖着握紧手中的刀柄,强迫自己在害怕中保持镇静。 宿命…… 灶门炭治郎! 这就是你的宿命! ------------ 第41章 心花开 这是谁? 他用的是星之呼吸,没错吧? 村田手撑在膝盖上,喘着粗气恢复体力。 晴人先生居然还有除了玄弥之外的其他继子?为什么他从没听说过? 啊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和晴人先生虽然是同届通过选拔的剑士,说得上话却完全算不上相熟吧。 炭治郎没心情去管村田的想法,那只恶鬼因为险些被他砍中现在格外愤怒,卯足劲向他发起攻击。 虽然是星柱的继子,但说到头来他学习剑术也没有多久,大部分时间还是自学,应付起恶鬼来格外的吃力。 好在几位鬼杀队的队员并不准备作壁上观,他们一窝蜂围上来准备以人海战术堆死这个恶鬼。 在盛放的火焰中,又有两个剑士摔落在地上,拼命的利用沙土铺盖掉自己身上的火焰。 连着释放了几次呼吸剑技,炭治郎的胳膊绵软的像面条一样使不上力气。 帮不上忙!帮不上忙! 为什么不能早早的努力锤炼肉体! 炭治郎!打起精神来! “轰!”烈焰恶鬼腾跃着将两枚炙热的火球扔向炭治郎。 不好! 炭治郎向后翻滚,火球在视线中逐渐放大,他甚至闻到了发丝被烫的卷曲的焦灼气味。 呼! 一枚火球砸在了他额头靠右的位置,火辣辣的灼痛感传递到大脑,让他无法分辨出另一枚火球的位置。 要糟糕了。 炭治郎心里这么想着,脚步还在努力的向后倒撤。 突然间夜晚好像袭来了一阵凉爽的海风,湿漉漉的带着能够驱散灼热的水汽。 一个穿着水波纹和深红色羽织的年轻男子一把将他向身后扯去,然后沉默而平静的拔刀向前。 “水之呼吸·肆之型·打击之潮。” 刀光如潮汐般向前涌去,男子的剑术十分高超,竟然能在那种姿势下快速的向前挥出多段攻击。 那只烈焰恶鬼几乎全无还手之力,只在一瞬间的诧异后,便破碎成了一堆尸块,在黑暗中燃烧起来。 “呼呼呼……” 炭治郎剧烈的喘息着,他瞪大眼睛看着那年轻男子平静的还刀归鞘,蓝色的眼睛中古井无波。 仿佛他刚才斩杀的不是什么恶鬼,仿佛他所在的位置不是人间炼狱。 炭治郎翕动鼻翼……什么也没闻到。 村田倒是长长的松了口气:“太好了义勇……先生。” 男子转过头,同他点点头打了个招呼:“叫隐来收拾局面吧。” 接着他把目光放在炭治郎的身上:“你使用的是星之呼吸,小鸟游晴人是你什么人?”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这个叫义勇的男子对星之呼吸非常熟悉。 “晴人先生是我的老师。”炭治郎回答道。 “果然。” 男子点点头:“我明白了。” 他站在黑夜中,满头黑发随着夜风摇摆。 “我是富冈义勇,是……你的师叔。” …… 匕首划开晴人的肌肤,殷红的鲜血顺着手臂流淌而下。 在珠世的注视下,新鲜的伤口片刻停止了流血,并且正在逐渐愈合。 “这算是……成功了吗?” 本来已经紧绷神经的晴人微微松了口气,至少这次和他之前经历过的三次注射相比,算是最平静的一次了。 “我大幅度的减少了药剂中玄弥血液的含量,这可能就是为什么这一次不会再出现那么恐怖和夸张的增殖。 可是相对应的,恢复能力也减弱了许多。” 珠世在笔记上笔走龙蛇,她口中念叨着一些专业术语,晴人一个字都没能听懂。 “接下来呢?” “至少一个礼拜的观察期,你需要每天记录身体的各种变化,我待会儿会给你一张表,就按照表上记就好了。” 珠世也微微的松了口气,经过了漫长的药物研发,她终于取得了一点点成效。 她现在已经找到了一个安全的阈值下限,现在需要在这个下限上逐步增强药剂。 愈史郎轻轻的敲了敲门:“珠世大人,晴人的鹦鹉在外面。” 嗯?出什么事了? 晴人走到屋外,抬起手臂让苍空落在他的指尖。 …… 炭治郎局促的坐长椅上,看着人来人往的蝶屋,眼睛里透露了些茫然。 浑浑噩噩的一晚上,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要是被家里人知道自己受伤了,肯定会非常着急的。 自称自己师叔的富冈义勇一路上跟着隐,将在云取山村庄里受伤的剑士都运到了这个看起来像医馆的地方。 “他不是鬼杀队成员。”负责接收患者少女起先有些不安。 “他是晴人的徒弟。”富冈义勇这么说道。 这句话就像是什么通行令牌一样,另一个少女托着药物走过来,为他清洗伤口涂抹药物,炭治郎注意到她的头上戴着一个紫色的蝴蝶发夹。 “你是晴人哥的徒弟?”她的动作快速而轻柔,称呼晴人先生的语气也十分熟稔:“你叫什么名字?” “炭治郎,灶门炭治郎。”炭治郎回答道:“请问我的家人……她们还在山上,如果不知道我的去向,她们会非常担心的。” “啊拉啊拉,这个不碍事的,隐者们会处理的非常合适,他们不会知道这些事情的。” “可是祢豆子,祢豆子她知道晴人先生的事情,哈……希望她不会多想吧。” 现在只能快速的包扎完之后回家去,只有回到了家里弟弟妹妹和妈妈才不会着急。 少女的眸子突然眯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炭治郎的错觉,她手上的力气好像比刚才大了一些。 “祢豆子?那是谁?她和晴人哥很熟吗?” “那是……我的妹妹。” 少女仔细的打量着炭治郎稚嫩的脸庞:“啊~是个小孩子啊。” 她的动作重新轻柔了下来,眸子里也带上了笑意:“如果你以后会成为鬼杀剑士的话,说不定要经常和我打交道。 我的名字叫做忍,蝴蝶忍。” 炭治郎懵懵懂懂的点头,记下了这个名字。 蝴蝶忍帮他处理好伤口后,一个少女走上前来,在蝴蝶忍的耳边轻语。 “忍姐姐,晴人先生来了。” 哦?是什么味道? 炭治郎不由得翕动鼻翼,他嗅到了一阵清幽的芬芳。 像是什么花趁着无人知晓而悄然绽放。 数年后,炭治郎才明白过来。 那确实是一种花开,是少女的心花开。 ------------ 第42章 蝶 晴人在蝶屋的门口停顿一瞬,然后在玄弥疑惑的目光中推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坐了些人,显得有些乱哄哄的。 梳着中分头的村田正站在一边跟蝶屋的少女交谈着什么,他看上去精神奕奕,身上连一片绷带都没见到。 在靠内的位置,他看到了给炭治郎包扎的小忍。 少女侧着脸,神情十分专注。洁白的纱布在纤细的指尖中穿梭,一圈一圈,一圈一圈一圈一圈…… “忍小姐……”炭治郎弱弱的开口。 “忍姐姐……”百合弱弱的开口。 “你快要把他的脑袋都裹住啦!” 只是额头受伤却被缠了满脑袋绷带的炭治郎露出了乖巧的笑容。 蝴蝶忍的动作停滞了一下,然后一声不吭的反向解绷带。 我是在干嘛呀…… 身后传来了一声男人的轻笑,蝴蝶忍抿了抿唇,一抹绯红悄然攀上了耳朵。 晴人在炭治郎的身边坐下,玄弥想要接手替师弟包扎,却被蝴蝶忍拒绝了。 “不用担心,待会儿我送你回去。”晴人安慰炭治郎:“隐也去过你的家了,已经向葵枝和祢豆子说明情况了。” 小忍竖起了耳朵,祢豆子她知道了,葵枝又是谁? 她剪短纱布,包扎好了伤口,端着托盘离开了。 晴人侧着脸看她进了内屋,没再说什么,拍了拍炭治郎的肩膀:“你见到义勇了?” “富冈先生吗?夜里正是他及时赶到,斩杀了恶鬼,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算是我的师弟,虽然我们不是确切意义上的师出同门,但是也差不了多少。” 炭治郎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来,深吸了一口气:“老师,等我的服孝期过了,我能跟在您身边学习剑术吗?” 玄弥讶异的看着他:“铁头娃……” “恶鬼绝不会凭空消失,它们一直潜伏在黑暗中,它们是真实存在的。” 炭治郎低下了头:“这种毁天灭地一般的灾难普通人能做的就是祈祷他不要降落在自己身上,可人怎么能只靠祈祷来躲避灾难? 我想要保护我的家人,在知道火之神神乐的秘密后,还怎么能当一个缩头乌龟?” 他攥紧拳然后抬起头,露出一个灿然的笑容。 “老师,您会答应我的吧?” “……放心炭治郎,到那时我会好好安顿你的家人。” 真是一个乖巧的孩子,乖巧又聪明。 鬼舞辻无惨伸出的魔爪会让世间所有的秘密没有遁藏之地,曾经的猫又能够摸上云取山,那么就会有别的鬼能够发现隐藏在山林中的缘一的传人。 晴人会尽全力去保护他们,但是如若在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世道下,怎么能许下承诺去保护他人无恙呢? 伤口包扎好了,晴人兑现承诺送炭治郎回家,玄弥暂且留在蝶屋,他钻进了蝴蝶姐妹的书房,去翻看那些晦涩难懂的医书去了。 还没走出蝶屋,晴人就被身后传来的急促的脚步声叫住了。 小忍止住脚步,手背在身后,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 晴人看了看身边的炭治郎,对着如鬼魂般飘过去的少女招了招手:“香奈乎,能麻烦你带炭治郎去一趟卫生间吗?” 香奈乎停下脚步,目光缓慢的在几人之间移动着:“请……跟我来。” 炭治郎不是个没有眼力见的孩子,虽然莫名其妙被安排去卫生间,脸上却还是带着笑的。 他对着面前的少女礼貌的说道:“多谢你带路!我叫灶门炭治郎!” “……香奈乎。” “姓氏呢!” “……还没取。” “诶?” 二人稍稍走远了些,小忍把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把一件有些眼熟的褂子递给晴人。 “这个……” 晴人讶异的接过那件青山羽织:“是那件破了的?” 他还记得去年也是站在蝶屋的院子里,小忍展示虫之呼吸的时候一刀挑破了这件羽织。 后来这件衣服就留在了蝶屋,香奈惠答应会好好修补的。 一晃一年多都过去了,晴人买了新的同款羽织,差点就把这件衣服忘记了。 “我给你补好了……毕竟是我弄破的,让姐姐补未免有些太没诚意。” 晴人抖落一下展开羽织,目光在胸口的破损处凝滞了一下。 不是简单的修补,心灵手巧的少女在那处破损的位置上用银色丝线绣了一朵振翅的蝴蝶。 晴人默然,他看向蝴蝶忍,少女固执的直视着他的眼睛,即使她的耳朵和脸颊都绯红到要滴出血来。 他在看蝴蝶忍,蝴蝶忍也在看他。 看着一言不发的白发剑士,少女的心渐渐的下沉。 是我给你带来了……困扰吗? 鼓足了勇气打出的直球,难道就要从他的耳边擦过? 蝴蝶忍正这么胡思乱想着,突然发现眼前的年轻男子色号有点不对劲。 那张比一般女孩还要白皙的脸在几秒钟之内就变得红彤彤的。 于是蝴蝶忍又想:……在那头白发的映衬下,这张脸红的像猴屁股。 两个大红脸对视了老一会儿,才如梦初醒般的扭过头去笑出了声。 在一边偷偷旁观了好一会儿的香奈惠松了口气,唇边带笑的去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晴人先生居然会脸红……真是太罕见了。 站在门口的玄弥把手里的书竖起来,挡住了快要绷不住笑的脸。 晴人抿了抿唇,他手足无措的把羽织抱在怀里。 “补得怎么样,还满意吗?” “满意,满意。” 他扭头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艰难的问道:“你……你确定吗?” 这话说的没头没脑的,但蝴蝶忍听懂了,而且重重的点了一下脑袋。 “我非常确定。” 呼…… 晴人又拔腿朝门外走去。 门口的炭治郎正按着香奈乎的肩膀:“走慢一点,不要那么着急回去……” 话没落音,他就看到自己的老师抱着一件衣服从屋内走出。 完事儿了? 炭治郎正欲招手,突然看到他的老师莫名其妙的往前一跌,仿佛脚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然后他的手快速的在自己的羽织上一搓,一道裂缝从指间裂开。 “哎呦,搞什么……” 白发剑士嘟嘟囔囔的站起身来,回头冲着屋内嚷道:“香奈惠,蝶屋的地砖也太不平整了吧,衣服都扯坏了……” 屋内安静了几秒钟,然后轰然笑了起来。 在充满善意的哄堂大笑中,晴人脱下身上的羽织塞到蝴蝶忍的手中,脸红彤的像屋檐上挂着的灯笼。 “我不管……你得给我补好!” 接过衣服的蝴蝶忍愣了几秒,笑容从眼眸荡漾而出,让整张脸都变得柔软起来。 “好,给你补。” ------------ 第43章 新年之前的大雪天 赶在冬天落雪之前,晴人从锻刀村回到了狭雾山。 鳞泷左近次依旧坐在木屋前,平静的用目光迎接他。 鳞泷先生的孩子们一个接一个的长大,又因为鬼杀队的事务,一个个从他身边离开。 原本热闹的狭雾山也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安静下来。 新年过后就不一样了,晴人这么想着。 等新年过后,他就准备把炭治郎接到这里来,葵枝、祢豆子和年纪小的花子、六太和茂送到城镇上去,竹雄看上去对剑术也很有兴趣,或许能和他的哥哥一样,成为一名鬼杀剑士。 再加上玄弥,狭雾山很快又能热闹起来了。 就像曾经的他们一样。 夜里,晴人照样去巡视辖区。 “哦?下雪了?” 在席卷山林的寒风中,晶莹的雪花纷纷扬飘落下来,很快为狭雾山覆上了一层银装。 哈…… 晴人对着夜空呵出一口白雾,下雪就意味着新年将近。 等到了新年,把小忍和玄弥喊上一起回一趟锻刀村吧。 不知道那一天蝶屋到底有多少个大喇叭,晴人和忍的八卦被秋风推动着,席卷了整个鬼杀队。 连产屋敷那家伙都送信来笑话他,即使信纸上的字写得有些歪歪扭扭——耀哉的眼睛几乎看不清了。 把消息带去锻刀村的没想到是锖兔那家伙,五斗河在知道这件事之后一连给晴人写了十几封信,每封信的主旨只有一个——带那个女孩儿回来让我看看! 可见人缘太好也不是件好事,几乎往来锻刀村的每一个人都认识蝶屋的蝴蝶忍。 在各路人马的形容下,一个温柔得体言笑大方,总是带着亲切笑容的姑娘在五斗河心里逐渐成型。 于是五斗河寄回来的信件内容越来越奇怪,奇怪到晴人觉得如果再不回去一趟,可能连自己已经结婚了都不知道。 所以今年新年带小忍和玄弥回一趟锻刀村…… 香奈惠或许也会跟来,她们姐妹自从父母亡故之后,每一个新年都会在一起度过。 玄弥和香奈惠都跟着,说不定还能钓出别的神秘生物…… …… 如果说晴人的新年愿望就是五斗师傅不要发疯,那么炭治郎的新年愿望一定会是家人平安。 ……嗯,如果能在新年之前多卖些炭,让家人吃的饱饱的就更好了。 虽然晴人先生给的钱还结余了很多,但是他全都收起来了,等到把数额全部补上之后再一起还给晴人先生。 他揉了揉眼睛推开房门,准备到屋外活动筋骨。 哦?昨晚上竟然下了这么大的雪,本来今天下山卖炭的话只能背着背篓去了。 本来还答应了花子和茂带他们一起下山,现在看来全部泡汤了。 满地的积雪把暗沉的天映照的很亮,炭治郎站在雪地里挥舞着手里的日轮刀。 不行…… 还是不行。 他用手腕擦去脸上的汗水,把脸涂得脏兮兮的。 虽然火之神神乐的动作他全都铭记在心,但是要想将其运用在招式上还是非常困难。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尝试,却无一例外都是失败。 等过了新年……过了新年搬去老师的府邸,再向他讨教呼吸法的事情吧。 练了会儿刀,太阳升起来了。 炭治郎穿好衣服,把日轮刀塞进腰带里,蹲下身子背起满箩筐的木炭。 “炭治郎。” 葵枝的声音从门口响起,她眼含笑意的看着长子,对他招了招手。 “脸怎么黑漆漆的?到这边来。” …… 晴人回到木屋,从地上捡起几封鎹鸦丢下的信。 来自五斗师傅、来自小忍、来自炼狱家……嗯?竟然还有一封来自富冈义勇。 那家伙……不知道是懒还是没文化不会写字,总是不记得给晴人回信。 五斗师傅的信……就算没拆开都能感觉到浓浓的怨念呢。 小忍的信则活泼了很多,她在信里回复了晴人新年邀约。 “当然好,我正好在新年有假期,本来准备去采买药材的,现在想想……药材的事情还是过段时间吧~” 晴人轻笑了笑,似乎能想到小忍写信时的表情。 以炼狱家名义寄来的信有时候来自杏寿郎,有时候来自千寿郎。 杏寿郎的字迹大开大合力透纸背;而千寿郎的信写的很秀气,一如他本人一样温文尔雅。 这封信就出自千寿郎的手。 “……父亲还是不肯去参加柱合会议,他喝了很多的酒,对哥哥说了糟糕的话,但是哥哥竟然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 啊对了,前几天哥哥收了一个徒弟叫做甘露寺蜜璃,是个非常可爱女孩子。非常喜欢撒娇,配上一头艳丽的发色,完全看不出是姐姐。 而且虽然不应该这么说一个女孩子,但是她真的很能吃东西……和哥哥不相上下。 几乎家里面又多了一个哥哥,每天消耗的食材都翻了一倍呢。 总之……很期待你们三个能见面——进行吃饭对决!” 晴人合上信件,嘴边还残留着笑意。 千寿郎的字迹到最后都有些龙飞凤舞了,看起来他是真的很喜欢哥哥的这个徒弟。 在吃饭上能跟杏寿郎一较高下的女孩子?还真是罕见啊。 修习炎之呼吸的……肯定是个热情开朗的孩子吧。 耀哉告诉他炎之呼吸的传承者应该会了解一些与日之呼吸有关的事情,可惜槙寿郎先生还是没有振作起来,看来如果想要深入了解,还得在新年之后拜访一次炼狱家了。 新年后,新年后。 所有的事情都堆在了新年后,仿佛即将到来的新年是一个分水岭一样,将现在的生活划成两半。 这样泾渭分明的紧迫感,让晴人心里有些不安。 他摇摇头,把不安从脑海里驱散,然后打开了义勇的信。 义勇的信很短,如他本人一样言简意赅。 “接到了总部的命令,在北方的雪山上有恶鬼出没,已经吃了数名猎户。 我正动身准备前往……目标是,云取山附近。” 云取山附近…… 晴人的指尖一顿,那种不安重新涌上心头,简直要扑面而来。 大雪,阴天,鬼…… 故事……要进入主线篇章了吗? ------------ 第44章 鬼舞辻无惨(看标题灶门家不会死) 鬼王。 鬼之始祖。 鬼舞辻无惨。 这个让东京府乃至整个日本陷入混乱长达千年之久,恶鬼口中的那位大人,他这漫长的一生都在做些什么? 皮鞋轻踏在柔软的白雪上,年轻的卷发男人所经过的地方,并没有留下任何脚印。 他闲庭信步的穿梭在笼罩着夜色的山林之中,重复过往的人生。 寻找青色彼岸花。 将有天赋的人变成鬼,看看他们能不能克服阳光,如果不能就替他去寻找青色彼岸花。 入侵人类社会,筹措资金收集人脉,然后利用人脉去寻找青色彼岸花。 继国缘一死亡后,他余生所做的所有事情都围绕着青色彼岸花。 那名在一千多年前将他变为鬼的医师手札中所记录的,能让鬼自由行走在阳光下变成完美生物的……青色彼岸花。 无惨习惯出没于深山老林之中,这些古老的未被探索的地方会有更大的几率诞生奇迹。 ……当然是只针对他而言的奇迹,不过这已经足够了。 天上又开始飘起小雪花了,无惨从松树林中走出,在荒无人烟的山林中看到了一栋带着人气的木屋。 啊,有人。 他向那栋木屋走去,是住在山上的樵夫吗? 无所谓,不管是谁。 他靠近的悄无声息,在推开门之前,侧头看了一眼在屋前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木柴。 木屋的门被推开,木门栓断裂的声音让葵枝从沉睡中猛然惊醒。 “炭治郎?” 还以为是外出卖炭的长子回来了,她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却只看到了一个头戴绅士帽男人的半张脸。 无惨略微抬起脸,羊毛毡帽下那双血红的眸子毫无感情波动。 一、二……六个人。 三个勉强够岁数,剩下的三个杀掉吧。 那么小的孩子,就算变成了鬼,也会是那帮鬼杀队剑士手下败将。 但是,在被强行喂下血液之后,那个他最看好的女人竟然就这么死去了。 临死之前,甚至还将那个小女孩儿死死的护在身后…… 真是……无用的人类情感。 而他只需要动动意念,那个被她护得紧紧的女孩儿就死去了。 屋子里吵闹起来,那个大一些的男孩儿也死掉了。 一个接一个…… 倒是那个穿着粉色和服的女孩儿…… 在服下他的血液后踉跄着抱着怀里的男孩儿朝屋外走去。 她想救他吗? 无惨眯起那双猫一般的血梅色竖瞳,杀死了那个男孩儿。 “无趣。” 抬脚跨过昏死过去的少女,无惨向下压了压毡帽,突然眼睛一眯,向山崖处看去。 …… 【别去!】 【饭柱哥住脚!别去了别去了我叫你星柱哥还不行吗!晴人呜呜呜我的晴人,别去我求求你!】 【开篇献祭帅哥,我特么谢谢你啊!】 【这是谁?你们怎么都知道这是谁?】 【看完主篇,又去看了外传的我回来了……饭柱哥别去啊!你打不过的!】 【父母弟弟妹妹老师全死是吧?拿佐助剧本是吧?我开大会员就是来看这个的?有没有良心啊?】 晴人的手在颤抖,一半是因为赶了一整天的路太过疲惫,另一半是因为这填满了视线的弹幕。 真的……真的到达了主篇! 弹幕的数量密密麻麻,共同昭示着他不久后的死亡! 是谁、是谁! 上弦?还是…… 晴人的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可他不敢停止脚步。 或许、或许我再快些…… 说不定能改变这个世界的开端! 云取山近在眼前,他没有选择中规中矩的从山道上山,而是从来时的方向沿着山崖向上跳去。 血腥味!扑鼻的血腥味! 即使他没有炭治郎那么优越的嗅觉,也依旧在这冰冷的晚风中嗅到了血腥味! 他横起一刀冲上山崖,在目光的尽头看到了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穿着笔挺的西服,内衬是华贵的绣花马甲,戴着礼帽…… 正跨过满身鲜血的祢豆子和六太走出灶门家! 鲜血一下涌上了脑袋,晴人和男人对上目光的一瞬间,就立刻知悉了他的身份。 鬼舞辻无惨! 鬼王的强大威压让他心中止不住的颤抖,在那一瞬间,晴人完全无法做出思考。 “我见过你。”鬼舞辻无惨看着他开口了,下一瞬,他轻皱眉毛:“不对,是‘他们’见过你。” 祢豆子、六太……死了?屋内安安静静的……葵枝、竹雄、花子、茂……炭治郎呢?炭治郎也死了吗? 他不是……主角吗? 镇定下来晴人!快看眼前,眼前的恶鬼! “愤怒,你在愤怒?你认识这户人家?” 无惨回头看了看那些死者,平静的说道:“连这点血液都承受不住……更不可能成为克服阳光的鬼。” “这些人不过是没有利用价值的废物罢了,你为什么因为他们而感到愤怒? 人是那么脆弱的生物,生老病死对于他们来说只是生命的一种表现形式罢了。” 无惨……不是因为炭治郎杀的他们?他是为了造鬼,造不畏阳光的鬼,于是随手……随手杀害了他们? 晴人的身躯颤抖的更厉害了,这次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无法压抑的愤怒! “凭什么……” 无惨看向他:“凭什么?这种话,在这千年的岁月里真的快听吐了。 没用的存在为什么不能被抹去? 生与死,只是无聊的人才会计较的事情。 我对你有兴趣…… 要和我一起去追求那些更深奥,更有价值的事情吗?” 他的目光凝聚在晴人的脸上,向他伸出手:“天快亮了,喝下这些血,跟我走吧。 童磨说过,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而且……如果把你变成鬼的话,那个脑袋不好的家伙应该会高兴的要命吧。” “能够得到鬼王的青睐……真是倍感荣幸啊。”晴人抬起眼眸,那双雾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可那个孩子……那个刚才被你用脚踏过的孩子! 我……很喜欢吃她做的点心!” 他的手中刀光一闪,整个人如同一道奔雷袭向无惨。 “星之呼吸·陆之型·落星一闪!” ------------ 第45章 扑街啦富冈义勇 这就是始祖之鬼的力量吗? 晴人甚至只看清了向自己挥来的庞大手臂,只勉强抬起了日轮刀阻挡,结果连人带刀被巨大的鬼爪抓住,拦腰捏成了两段。 腰斩的痛苦是无法言说的,他在地上蠕动了数十分钟,用此生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话去诅咒鬼舞辻无惨。 可那个畜生……只是平静的看着他在痛苦中感受生命的流逝。 他的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神情,仿佛已经把自己的感情剥离出了肉体,甚至在为晴人的行为而感到困惑和不解。 “为什么要因为别人的死亡纠缠我?” 他毡帽下的眸光跳动着:“既然没有赶上,那就装作不知道不就好了? 如果你不急吼吼的赶来,也不会死掉。 人类应该为一些自己所拥有的事情感到庆幸,比如生命。 自己活着就好了,为什么要去管别人?” 可惜晴人已经不能回答他了,黑红色的血液夹杂着泡沫从口中涌出,那是他破碎的脾脏。 狭雾山,晴人呆愣愣的站在木屋前发了两秒钟的呆,然后冲进屋子里去翻箱倒柜。 该死该死该死——妈的! 那种生不如死的疼痛感,仿佛还残留在他的记忆里,让他在翻箱倒柜的同时抑制不住的发出干呕。 抽屉里最后一支鬼化药剂被他攥在掌心,他一脚踢开木门,毫无凝滞的向云取山奔去。 装作不知道? 果然是什么东西说什么话,烂鬼当然只能说鬼话! 如果遇到困难只会缩着脑袋的话……那我当初还不如一直留在锻刀村,做什么鬼杀剑士! 白发剑士跑的更快了,不知道无惨是什么时候到的云取山,如果他比他去的更早,是不是就有机会把灶门一家提前带走? “苍空!去找富冈义勇……等等,算了别去了。” 一个柱是被秒杀的份,两个柱就能逃过死亡的命运安排吗? 恐怕只是会徒增伤痛…… 晴人气喘吁吁的在夜晚来到了云取山,他努力恢复气息,向小小的灶门家靠近。 山上十分安静,没有血腥味儿也没有惨叫声。 难道…… 那座木屋出现在了晴人的视线中。 同样出现在视线中的还有正准备去推门,却因为听到了声响,向这边投来疑惑目光的…… 鬼舞辻无惨。 【转角遇上爱?】 【爱你奶奶个墩,饭柱哥快跑呀!】 【这是什么恐怖画面啊我靠!】 晴人的喉结翻滚着,他又有点想干呕了。 无惨转过身来平静的问道:“你是谁。” “……” 怎么办?怎么办? 有什么办法能让这只恶鬼从这里离开?!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无惨皱起了眉头。 “我见过你,或者说我的手下曾经见过你。” 鬼舞辻无惨作为鬼王,能够看到所有恶鬼的视线,熟悉他们的记忆,无论是一年前还是数十年前。 “……是童磨?还是堕姬?”晴人抬起头哑着嗓子反问道。 “产屋敷家的消息也没我想象的那么闭塞,至少你还知道他们的名字。” 无惨转过身来,眯起眼睛注视着晴人:“你和堕姬记忆里的那个人长得可真像,比她吃掉的你的父亲,还要肖像你的祖父。 或许人类所谓的投胎就是一个骗局,他们在利用这种方式完成另一个层面上的不死不灭。” 面前的恶鬼很平静,在秀丽绅士的外表下仿佛藏着的不是臭名昭著的鬼舞辻无惨,而是一个一心向学的神秘学研究者。 或许是因为他们交流声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的缘故,屋内突然响起了一阵趿着木屐的脚步声。 晴人和鬼舞辻无惨同时扭头看去,前者决眦欲裂,后者眸中带着注视死人一般的平静。 别开门……回床上去——不管是谁! 可惜老天似乎没能听到晴人在心中的祈祷,木门被打开,探出一张年轻妇人的脸。 葵枝揉着惺忪的睡眼:“……晴人先生?” 做点什么…… 比起普通人的性命,鬼杀队柱级剑士的命应该会更让无惨感兴趣吧…… 晴人在一瞬间就做出了反应——他借助星光向后跃去,尽可能快的试图离开无惨的攻击范围! 鬼舞辻无惨愣了一下。 这是在……逃跑吗? 在他近千年来遇到的鬼杀剑士中,临阵脱逃的都没有几个,更何况是……柱级剑士。 这些比缠在裤脚上的苍耳还要令人讨厌的柱们,总是把自己当做世界的救世主,在产屋敷家的蛊惑下,前赴后继悍不畏死的向无惨发起冲锋。 所以在眼前的这名柱抛下满屋子的普通人向山林里逃窜的时候,无惨竟然有一瞬间失神。 在回过神来之后,他果断的忽视了眼前那名人类女子,闲庭信步的追着晴人的脚步而去。 ……太好了,至少他真的跟上来了。 晴人窜进了茂密的树林,这好像是灶门家平常砍树的地方,现在却即将变成他的血葬场。 他宛若一道流光穿梭在山林之中,寻找合适的战场,但看上去更像是在没头脑的逃窜。 因为鬼舞辻无惨的速度太快了! 他并没有奔跑,并没有喘息,更没有让刀光带着自己逃离…… 年轻的卷发男人只是迈着轻盈的步伐,像极了月光下晴人的影子,紧紧的缀在他身后。 然后随手挥起袖子,将周围的大树推倒,让晴人遁无可遁。 无惨看明白了这个鬼杀剑士的意思:“你怎么确定我会跟上你?” 还不是你自己亲口说的对我比较感兴趣…… 晴人喘着粗气,他已经没有地方逃了。 而且…… 他的手伸向口袋,那里藏着一枚蝴蝶胸针。 如果能在此刻定下锚点,之后的一切工作都可以围绕着“逃脱”而不是“拯救”了…… 可是。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富冈义勇会出现在山道的中央? 他不是在隔壁的山上搜寻恶鬼吗?为什么会出现在云取山?! 那一头凌乱的黑发正在迎风飞扬,冷着脸的年轻男人从腰间抽出日轮刀,把全身绷成了一张弓! “又是一个鬼杀队。” 无惨转过身,轻轻的叹了口气。 “像……臭虫一样,令人厌烦。” 庞大的鬼爪撑开了合身的西装袖子,在晴人的视线中猛然变大。 …… 扑街啦,富冈义勇。 ------------ 第46章 再……试一次 第四次出现在狭雾山木屋前,晴人跪倒在地上,呕出了一大口鲜血。 他慌忙的去触摸胸口,那里的肌肉正在涌动,将在上一个时间终点所受的伤填补起来。 晴人的脸惨白一片,在逐步靠近的死亡面前,他真的开始害怕——还有下一次吗? 再被无惨杀死的话,他会怎么样? 是灵魂被困在永无天日的时间缝隙中,还是直接死掉? 这根本不叫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凌虐,即使加上了义勇,他们甚至没能在鬼舞辻无惨身上留下哪怕一道伤口。 「既然没有赶上,那就装作不知道不就好了?」 可怎么能装作不知道呢? 如果死去的这些人晴人一个都不认识,那么他大可卑劣一些,把这些都当做是对主角的磨练——无非在之后更加投入的杀鬼,来洗刷自己的罪孽。 可灶门家……灶门家的孩子每一个他都那么的熟悉! 喜欢吃金平糖,做什么都能做的很好的祢豆子;想要帮助兄长,嘴硬心软的竹雄;很黏兄长的花子;脑袋圆滚滚的茂,以及总是躲在祢豆子背后偷看晴人的六太……大家的身影都那么清晰,他们不是动漫里冰冷冷的角色,他们是这个世界上……到现在为止都活的好好的人! 在第三次死亡之前,他打量过屋内,除了葵枝之外,祢豆子、竹雄……五个小孩子排排睡,唯独没有炭治郎的身影。 他在山下吗?所以才能逃脱被杀死的命运? 所以原著中才是他背着祢豆子在大雪中奔走? 为了激励一个孩子站起来扛起鬼杀队的大旗,用得着拿走他全部的人生吗? 晴人跌跌撞撞的站起身,拿出鬼化药剂向云取山奔去。 再试一次……再试一次…… 至少证明……自己已经做到了全部。 否则就算活在世上,他以后要怎么面对炭治郎那充满了悲伤的眼睛…… …… “妈妈!” 葵枝的身体软软的倒在了祢豆子身上,温热的鲜血浸湿了她的和服。 然而在下一秒,她被门口的那个男人掐着脖子提起来,莹白的大雪反射月光,让她清晰的看见了男人红梅一般的眼睛。 “奇怪……” 恶魔的低吟在她耳边响起:“为什么会有已经杀掉了这些人的即视感?” 疑惑只出现了一瞬间,无惨看向被掐到快要断气的少女,掌心裂开一条缝隙,始祖之鬼的血液飘出,钻进了祢豆子的身体。 少女无声无息的瘫软下去,好像死了一样。 无惨把目光投向屋内抱在一起的小孩子们,呵…… 人类无用的情感呐,都到了这种地步,那些大一点的孩子竟然还死死的把小孩子挡在身后…… 这有什么用?真是让人想要发笑啊。 年幼的花子紧紧的攥着竹雄的袖子,可是就连竹雄哥也抖得厉害…… 刚从睡梦中惊醒,妈妈和姐姐就相继血洒眼前,杀人凶手还意欲进入木屋…… 女孩儿的泪水大滴大滴的滚出眼眶,她用尽全身力气哭喊着。 “欧尼酱——” 欧尼酱—— 因为回来太迟,推脱不了住在山脚下三郎爷爷好意,只能留宿的炭治郎突然从睡梦中睁开了眼睛。 是……妹妹的声音! (当然不是听到的,参考鬼灭中神奇的亲人羁绊,这些属于意识层面上的交流) 嘹亮的童声划破天际,让无惨皱了皱眉头。 聒噪。 可他没有再往木屋里走,从悬崖边跳上来的剑士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青筋暴起呼吸急促,雾蓝色的眸中交杂着血欲贪念。 这些现象无惨熟的不能再熟了,他正在变成鬼? 可所有的鬼都直接或间接的来自于鬼舞辻无惨本人,他们身上流淌着无惨的血液,所以能被无惨感知和控制。 但是眼前的这个剑士,无惨无法感知到他体内自己血液。 明明正在鬼化……却跟始祖之鬼没有关系? 这个定论让鬼舞辻无惨感到不悦和好奇。 剑士没能给他带来丝毫危机感,无惨只要想他随时可以扭断剑士的脖子,或者用各种方法将他开膛破肚。 “那么弱小……怎么配藏有秘密呢?” 晴人看向无惨,畏惧和悲伤从眸子里消失了。 从那一声划破了夜空,嘹亮的童声之后,他视线里各种唱衰、上香、悲鸣、不忍再看的弹幕都消失了。 是故事线发生了改变? 还是……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晴人不知道,他只能抱着这是最后一次的信念…… 面对无惨! …… 妹妹,妹妹。 那是我……妹妹的声音! 炭治郎飞快的奔跑在雪地上,腰间的日轮刀刀鞘不断的击打他的大腿。 我的妹妹……我的妹妹为什么会发出那么凄厉的哭声! 寒风吹动他单薄的衣服,他拼命的向前奔跑,不知不觉已满眼蓄满了泪水。 风中……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是豺狼、人熊还是——恶鬼! 遥遥的,炭治郎看到了自家的那栋小木屋,血腥味就是从木屋散发出来的。 木屋前的空地上一片狼藉,有人在这里进行了惨烈的战斗,鲜血泼洒了一地。 炭治郎踉跄地扑倒在门口的雪地上,屋内传来一阵幼童的悲泣。 花子的声音……是花子的哭声,她没事,太好了…… 他爬进屋内,眼前的一幕却让他眼中几乎要哭出血泪来。 妈妈倒在屋内的地上,喉咙里流出的鲜血染红了屋内的地板。 孩子们围着她哭嚎着,不对,祢豆子呢?!竹雄呢?! 在看到炭治郎的一瞬间,六太扑上来想要抱他,却被茂凶狠的拽开。 “哥哥……妈妈死掉了,姐姐被抓走了……”花子绝望的指向屋外的山林:“晴人先生和黑头发先生也要死了…… 竹雄哥跟了过去…… 哥哥!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神啊,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你们在这里好好陪着妈妈,哥哥去看一看,很快就回来。”他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向山林里的战场飞奔而去。 手中的日轮刀被攥的紧紧的,强大的握力几乎让他浑身颤抖起来。 在渐渐飘起的雪花中,他看到了艰难战斗的三个人。 艰难的只是晴人和义勇,他们背靠着背,做着临死前的挣扎。 若不是想要看看晴人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无惨早就击杀了他们俩。 没想到居然在两个无用之人身上花费了一点时间…… 等把这个剑士的血肉吞进肚子里,自然就能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看着泛白的天边,无惨决定速战速决杀掉他们。 突然,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悸动感涌上心头。 无惨疑惑的转过身子,在雪中,一个少年剑士握着剑向他奔来。 那飘逸的头发,头上的斑纹,眸中愤怒至极的仇恨。 以及…… 耳垂上飘荡的日轮花纸耳坠。 几乎一瞬间,无惨便被拉回了数百年前的那个夜晚,那个…… 继国缘一的夜晚。 ------------ 第47章 柔软的心 数日前的京都浅草,晴人向珠世询问过一个问题。 “鬼舞辻无惨有弱点吗?” 五百年前珠世被无惨变为鬼,并且在此后的一百多年内一直被胁迫跟在无惨身边替他处理事宜。 用现代点的话来说,珠世做了无惨一百多年的私人秘书。 所以在对于鬼舞辻无惨的了解上,珠世知道的甚至比追踪他多年的产屋敷家都要多。 听到这个名字,珠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弱点? 他在这世上孜孜不倦的追求长生,最害怕的当然是死亡。 喝不到人血,晒太阳,紫藤花毒,这些都是他的弱点。” 晴人轻轻皱了皱眉头,显然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 “我知道你的意思,鬼舞辻无惨曾经也有过畏惧的人。” 珠世仿佛想起了什么解气的画面,嘴角扬起一抹恶狠狠的笑意。 “那名剑士叫继国缘一,是我此生见过最强大的剑士。 初次相见的时候我还是鬼舞辻无惨的手下,在他的压迫下浑浑噩噩的度日,杀了很多人也吃了很多人。 继国缘一在一片竹林中拦下了无惨和我……或许他的眼睛里并没有我。” 珠世仰起头,那美丽的紫色眼里里浮上了一层水光。 可那并不是悲伤的眼泪,她轻咬牙关,压抑着恨意的说道。 “继国缘一一刀就将无惨斩成了两半,火红色的刀刃造成的伤口让无惨的自我修复失去了作用。 我还是第一次从他的眼睛里看到惊恐,哈哈哈哈,鬼舞辻无惨——恐怕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也会被当成案板上的猪猡! 但是无惨毕竟还是无惨,他活过的岁月足够漫长,给自己也准备了退路。 在继国缘一即将砍下他脑袋的时候使出了自己最后的杀手锏…… 他趁着继国缘一不注意,将肉体分化成无数小肉块——砰的一下四分五裂逃窜出去…… 尽管继国缘一及时挥刀,却也无法同时将所有肉块全部杀死,无惨得以逃生。 那一次后鬼舞辻无惨的实力降到了最低,我才能够摆脱他的控制。 从那以后他就像是在日本消失了一样,他被继国缘一吓破了胆,龟缩在深山老林中数十年,直到剑士亡故之后他才重现人世间。” 这个故事是晴人听到的最接近继国缘一的视角,他想起产屋敷耀哉所说的,在继国缘一死后,鬼舞辻无惨带着手底下的鬼杀死了全部日之呼吸的传人。 珠世说的没错,他被继国缘一吓破了胆。 “咳咳……”鲜血从晴人的口中溢出,他迫不及待的抬起头来去看无惨。 在知道炭治郎传承了缘一的耳饰,而且极有可能传承了日之呼吸后,晴人就料想到会有今天这么一天。 鬼舞辻无惨看到那对纸耳饰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是震惊?讶异?还是茫然无措? 都不是。 鬼舞辻无惨单手提着晕死过去的祢豆子,眸子凝视着炭治郎。那血红的竖瞳竟然开始……颤抖起来! 他竟然在害怕! 那些消失无踪的弹幕重新在眼前滚动起来,话语之嚣张,态度之傲慢,让晴人长长的松了口气。 好像……能活下来了。 但是葵枝……葵枝和祢豆子该怎么办…… 【嗨害嗨,无惨,你爹来啦!】 【无惨此时害怕极了hhh】 【无惨:你别过来,我准备开爆了!】 【造型指导:MiChael JaCkSOn】 【这是反派吗这是反派吗?开篇主角吓退最大BOSS?这番还怎么演?】 【无惨又不是怕炭治郎,他只是怕炭治郎的纸耳饰好吧……】 【不得不说,无惨屑是真的屑,帅也是真的帅。】 【前面的,你看着他那俩胳膊你告诉我帅?】 【这胳膊粗的,一个大逼斗直接脑袋干碎……】 竹雄在树林里大着胆子朝这边看,祢豆子……祢豆子! 祢豆子在他的手里! 炭治郎的双目赤红一片,他快步冲向鬼舞辻无惨,高高的举起日轮刀。 不管你是谁,神明也好,恶魔也好。 把我的妹妹—— 还给我!!! 在富冈义勇震惊的眼神中,这个快把他和晴人两个人削死的鬼祖,竟然迟疑的把手里的少女向炭治郎扔了出去! 炭治郎飞身扑上接住少女,而鬼舞辻无惨……竟然一声不吭的,逃也似的消失在了渐明的天光中! 【义勇震惊!】 【颜艺脸!】 【看第一集我还以为水柱是活泼性子来着,没想到是天然呆hhh】 【不是最终BOSS吗?为什么跑了?】 【因为看到大爹的遗物了哈哈哈哈!】 【第一集直接把无惨屑鬼的形象打出来了。】 啊……真的不用死了。 晴人这么想着,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 失血和疲惫一起涌上来,让他很难再靠住义勇,整个人绵软的摔向地面。 义勇连忙伸出手臂接住他,将他背起。 炭治郎慌乱的抱住祢豆子,豆大的泪水从眼角滑落:“祢豆子……祢豆子的身上还有温度,我、我要带她去看医生……” “不行。” “……什么?” 义勇往上耸了耸身子,让晴人更舒适平稳的趴在自己的背上。 他转过身来,一抹鲜血从嘴角流出,打破了脸上的冷漠:“不行。” 义勇看向炭治郎怀里的少女,他从晴人的口中听过祢豆子这个名字,好像是个既乖巧又可爱的孩子。 但是…… “你也是预备剑士,你应该知道她正在变成鬼。” 义勇一手托着背上的晴人,一手提起日轮刀。 刀刃上,恶鬼灭杀的字样正闪烁着无情又无奈的光芒。 “鬼杀队的工作希望你不要忘记了,斩杀每一个恶鬼是我们的职责。” 炭治郎低下头看向妹妹,祢豆子的脑门上都是青筋,她在颤抖,在慢慢的苏醒。 等到她醒来,她会变成什么样?还会认得哥哥,弟弟和妹妹吗? “可是、可是祢豆子没吃过人,她也不会吃人……” 炭治郎抱着祢豆子颤抖着向前走了两步:“富冈先生……” “你的老师,现在正在经受生死的考验。”富冈义勇冷着脸:“我需要立刻把他送到蝶屋去,所以,请你不要再说那么多话了。” 头靠在他肩上的白发剑士突然疲惫的叹了口气:“义勇……” “晴人?” “……你的心……明明很柔软啊,为什么说出来的话却那么冰冷坚硬呢。” 半晌没有下文。 义勇顿了顿侧过头,这下晴人是真的晕死过去了。 天亮了,阳光却没能穿过厚厚的云层洒在山林中。 祢豆子苏醒了过来,正在试图攻击炭治郎。 义勇没有去帮忙,他看着炭治郎将刀鞘塞在少女鬼的嘴里,哭号着喊着她的名字。 直到……少女鬼的眼中落下泪来。 义勇感到自己背后的褂子濡湿了一片,那应该是晴人腹部的伤口渗出的血,不能再耽搁了。 他听见自己叹了口气。 “炭治郎,把你的妹妹……捆起来。” 灶门少年婆娑着泪眼抬起头来,听到年轻的师叔说道。 “我通知隐把你的家人接走……埋葬。 现在带上你的妹妹……跟我走吧。” ------------ 第48章 誓言(卷二完) 晴人是在蝶屋醒来的。 蝴蝶忍坐在床头翻看医书,玄弥则和义勇一起靠在屋外的墙壁上两两无语。 见他醒了过来,小忍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松了口气:“烧退了。” 玄弥和义勇进了屋里来,前者长长的松了口气,后者的脸色却有些不好。 “我把他们送去了狭雾山,现在由老师和真菰在照顾。 炭治郎没受什么伤,但是祢豆子……” 富冈义勇停住话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蝴蝶忍:“……情况不太妙。” 晴人也沉默了。 祢豆子沾染了鬼舞辻无惨的血,已经变成了鬼,导致义勇连蝶屋都不敢带他们来。 因为他知道,来到蝶屋的剑士基本都是因为杀鬼受的伤,他们是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刚刚分化的鬼。 祢豆子的唯一下场就是在蝶屋门口被一大队剑士砍成肉沫。 那时候炭治郎应该会发疯吧…… 不过如果祢豆子出现吃人的行为,那就算炭治郎发疯,晴人也会抽出刀亲自砍掉她的脑袋。 而且在这样的时代,说不定他这个做老师的会因为这件事被要求自裁。 务必速速送她去见珠世,这个研究鬼研究了数百年的女人,或许会有什么办法。 交代完相关事情,义勇本来还想留下来说些什么,却被玄弥扯着袖子拽出屋去了。 义勇不解的看着他:“你的老师重伤在床,你不需要去好好陪陪他吗?” “……”他的脸上表情太过真挚,让玄弥连吐槽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如果他现在在房间里赖着不走的话…… 至少有三个人会想要暗杀他吧。 屋内十分安静,蝴蝶忍强撑着坐了一会儿,然后用手捂住了脸。 “那可是……鬼舞辻无惨啊。” 泪水沿着指缝滑落,可她却说不出哪怕一句埋怨的话。 她把头轻轻的靠在晴人的身上,近乎梦呓般的低语道。 “下次……也让苍空来喊我吧。 我会帮助你的、我会……和你站在一起的……” 晴人伸手温柔的抚摸她的发卷。 快了,快了。 主篇开始了,很快,一切都会结束了。 狭雾山上,炭治郎怔怔的看着陷入了沉睡的祢豆子。 “那枚竹筒是怎么回事?”真菰指着祢豆子嘴上拴着的竹筒问道。 “……那是富冈先生给的,担心祢豆子开口咬人。” 虽然看上去冷漠无情,但实际上却是个热心肠的人。 担心少女咬人,给她削制了一个竹筒口塞;担心她着凉,还脱下了身上的羽织披在她身上。 晴人先生说的没错,狭雾山果然都是热心肠的好人。 还记得刚到狭雾山时,带着大天狗面具的鳞泷先生问了他一个问题。 “如果你的妹妹吃了人,你该怎么办?” 炭治郎答不上来,他只是悲伤的不断摇头:“祢豆子不会吃人……” “啪!” 老人抬手打了他一个巴掌。 “记住,如果你的妹妹吃了人,你需要立刻斩下她的脑袋,再切腹自尽!” 鳞泷左近次紧紧的盯着他:“在你切腹自尽之后,你的老师,现任的星柱也难逃其咎!他会被要求自尽,被从鬼杀队除名! 还有送你回来的富冈义勇,他也会被剥去水柱的位置,被所有人唾弃!” 炭治郎怔怔的看着他,侧脸浮现出了红印。 “所有人都在用生命和名誉为你和你的妹妹做担保,你……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炭治郎打了个激灵,红着眼睛几乎咆哮的回答道: “请您放心!祢豆子绝对不会吃人,永远永远!” 大家都为了你赌上了那么多…… 祢豆子! 你一定要加油呀! 你一定要带着母亲的信念,坚强、善良的活下去! …… 无限城 上弦之叁猗窝座蓦然睁开眼睛,只看到了鸣女那面无表情的脸。 无限城…… 时隔一百多年,他再一次被召进了无限城。 又是一声铮铮的琵琶声,他抬头看去,正好看到了向他看来的…… 上弦之陆,堕姬。 她的眼中带着些疑虑,仿佛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召唤过来。 猗窝座收回目光,是上弦的集合?难道又要看到那个讨厌的家伙…… “鸣女。” 堕姬开口,却像是同时发出了一男一女两个人的声音一般:“无惨大人来了吗?” 鸣女没有说话,于是两人抬头向上看去,在纵横交错的建筑中,一个陌生的男子正在冷冷看着他们。 他打扮得像一个国际贸易公司的员工,穿着新潮的服饰和皮鞋,可猗窝座和堕姬只要看到那双充满压迫力的红梅眼睛,就自然知道了他的身份。 “无惨大人。”两人立刻跪倒在地。 只有两个上弦鬼吗?看来无惨大人应该是有什么工作要交给我们。 无惨沉默了一会儿,首先看向堕姬。 “最近……你的实力有所增长。” “多亏了无惨大人的关心!属下最近吃了很多人!”堕姬抬起头来,双颊浮上红晕。 猗窝座注意到,她的声音又恢复到了记忆里那个充满魅力的女声,男声消失不见了。 “提高实力……你果然有在专心听从我的吩咐,堕姬。” 无惨的身影晃动着,悄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他蹲下身子轻抚堕姬的头:“所以现在……你将要得到赏赐。” “那个你心心念念的小鸟游家的传人,已经在日本现身了……” 堕姬表情一滞,绯红一下子从脸上褪去,漂亮的脸蛋煞白一片。 “你猜猜怎么样,他的长相和你心心念念的奏真君简直……” 无惨的嘴角扬起笑容:“一模一样呢。” 堕姬脸色大变,颤抖着低下头。 “怎么,知道了这个消息,你不觉得开心吗。” 无惨微眯双眼:“那可是……小鸟游奏真的孙子啊。” 堕姬低伏了许久,才从嗓子眼里挤出男声来:“如您所愿,无惨大人。” 无惨的态度依旧很温和:“杀掉所有的小鸟游,消灭你们的心魔,那不是你的愿望吗……妓夫太郎?” “……是。”男声回答道。 交代完堕姬和妓夫太郎,无惨转过身来看向猗窝座。 “怎么样了?” 猗窝座垂下头:“非常抱歉无惨大人,事情没有进展。” “因为总是失望,所以我并不觉得意外。” “……” 猗窝座把身体压的更低,粉色的脑袋贴在地板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让你的属下在追踪青色彼岸花的同时,去找一个带着日轮花纸耳饰的少年,他有一头火红色的头发,额上有斑纹……找到他,杀掉他。” 无惨的盯着猗窝座的后脑勺:“猗窝座,我喜欢你的忠心,可是你的能力……实在是让我不满。” “请您放心……” 猗窝座沉声回答道。 “我一定会……亲手把他的脑袋砍下来。” …… 时值日本大正时期,普通的卖炭少年炭治郎因为被恶鬼杀害了母亲,迫害了妹妹,被迫走上了杀鬼的道路。 除了他的老师小鸟游晴人,几乎没人相信被鬼舞辻无惨迫害了千年的日本,将会在数年内结束这个充满了恶鬼的黑暗时代。 ------------ 第三卷:燃烧之心 ------------ 第1章 爱的红豆馅 “……无一郎没能赶回来,所以可能无法到场……” 鬼杀队总部的门口,白发剑士正在跟师兄弟聊天。 小忍站在一边看着晴人的衣角出神,经过了漫长的战斗,蝴蝶忍终于达成了五十只鬼的晋升要求,在早前晋升成为新的柱级剑士,今天是她第一次参加柱合会议。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香奈惠和晴人都能看出来这小丫头的不自然。 别担心,总要有这么一次的。 香奈惠对着晴人轻轻摇头,眼带笑意的看向别处。 妹妹能够成长成为优秀的鬼杀剑士,她既觉得骄傲又有些哀伤。 骄傲她能够以瘦弱的胳膊挥动利刃斩杀恶鬼,打破肉体的桎梏;又悲哀于姐妹俩都深陷命运的牢笼,一辈子都要和恶鬼扯上关系。 “晴人先生!” 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明亮的呼喊,晴人回头看去,眼睛亮晶晶的杏寿郎正站在门口,一个嫩粉色长发的少女擦过他的肩膀向外面跑去。 柱级以下的剑士一般不被允许进入总部的产屋敷宅,可杏寿郎没有犹豫,迈着大步走了进来,晴人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槙寿郎先生还是没做好准备来参加柱合会议吗?” 杏寿郎点点头:“主公大人喊我来就是想问问父亲的情况。” 站在一边的悲鸣屿行冥叹息着说道:“我似乎也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槙寿郎先生了。” “我记得你好像前段时间晋升了甲级剑士?”晴人摩挲着下巴:“鬼呢?差的多吗?” “差的还不少呢!”杏寿郎响亮的回答道:“但是我会更加努力的!” 感受到热情的悲鸣屿露出一抹笑意:“不愧是正统炎之呼吸的传人,这种积极向上的劲头让人羡慕的很。” 闻言,晴人扁了扁嘴,总感觉你话里有话呀悲鸣屿…… 等大家蜂拥的进入了产屋敷宅,不死川实弥才慢悠悠的走进来。 晴人嗅了嗅他走过时带起的香气,冷不丁的问道:“红豆萩饼好吃吗?” “当然……”实弥下意识咂巴咂巴嘴,然后猛地一扭头:“什么意思?!” “那可是我的妹妹真菰给我亲手做的红豆馅,我准备用来做红豆包的! 还有真菰准备给锖兔做草莓大福的红豆馅,也被玄弥那小子挖走了一大半!” 晴人抱臂看着他,眼神充满了不善。 养在自己家里的孩子性格当然是好的,发生这么恶劣的“抢食”事件,肯定是不死川实弥这家伙的诱导! “……不就是一点红豆馅吗!”实弥瞠目结舌,尴尬的看着站在同一战线上的狭雾山男人们:“回头我去餐厅里买一些还给你们!” “那怎么能一样!”晴人大声的说道:“那可是真菰亲手做的红豆馅!里面可是加了满满的真菰对我们的爱!” “……我吃都吃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不管!” “你几岁了哇?!” 后知后觉(耳朵不好)的杏寿郎这才听明白他们在聊些什么,不过红豆萩饼、红豆包和红豆草莓大福…… “一定很好吃吧!”他嘹亮的附和道。 实弥不敢对晴人发脾气,杏寿郎的附和让他找到了宣泄的途径:“喂!我说你又是谁呀?! 你是柱级剑士吗?为什么跑到这里面来?” “家父是炎柱炼狱慎寿郎,这次来是接到了主公大人的传令!” “……你喊那么大声干什么?你算什么?你有什么资格代替柱来到这里?!” “喊那么大声是因为你是个聋子!”晴人把嘴巴凑到不死川实弥耳朵边大声说道:“人家不是说了是接收到了主公的传令才过来的嘛!” “……”不死川实弥往后倒退两步,气呼呼的像是要打人。 “你要是再生气,回头我就告诉玄弥你说他做的萩饼不好吃。” 实弥瞪大眼睛:“我可没说!” “我管你说没说。” 不死川气的要死,却拿晴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猛的扭过身来,却看到了不知何时出现在堂下,正笑盈盈看着他们的产屋敷耀哉。 “主公大人!” 大家呼啦一下都单膝跪地,争先恐后的向他问好。 产屋敷耀哉在孩子们的搀扶下走到前面,脸上还带着发自内心的温和笑容。 “我亲爱的剑士们,今天的餐厅会无限供应红豆馅的点心,里面也放了点心师父满满的爱。” 院子里的大家都轻笑起来,连站在门口的隐者都彼此相看两眼,眉眼弯弯。 鬼杀队……真的越来越好了。 人才济济,相处和睦。 杏寿郎睁着圆圆的眼睛面带微笑看着晴人,柱级剑士们的关系居然这么融洽吗? 风柱先生脾气不好这件事他一直有所耳闻,现在看起来并不是脾气不好,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情感,所以只能用暴躁来掩饰不安。 主公大人亲切的说着玩笑话,丝毫没有上司的架子; 而晴人先生,就如同过去一样待人温和,如沐春风; 各位柱级剑士,都带着善意关怀的看着他…… 这样的鬼杀队……这样的鬼杀队! 圆溜溜的大眼睛一下子变得十分闪亮。 这样的鬼杀队,怎么能让人不为它奉献终身呢! 寒暄过后,产屋敷耀哉向杏寿郎询问了炎柱槙寿郎的事情,得知槙寿郎在炼狱瑠火去世后就一蹶不振,沉迷饮酒,甚至会带着酒去出任务。 “真是可悲啊……槙寿郎阁下作为鬼杀队的元老级剑士,本该作为大家的榜样……” 悲鸣屿行冥刚加入鬼杀队就见过这位热情豁达的炎柱,现在知道他变成这个样子不免流下泪来。 “可既然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不可能给那些剑士带来好影响。”宇髓天元摇摇头:“我的建议是大张旗鼓的让他隐退,让队里那些意志不坚定的剑士引以为戒。” “但是槙寿郎先生为鬼杀队奉献了那么多,如果将他树立成不好的榜样,恐怕会让剑士们寒心。”香奈惠担忧的说道。 不死川看了一眼香奈惠,说道:“没错,况且炎柱从古以来就没有断过,如果炼狱槙寿郎卸职了,要到哪里去找人弥补空位呢?” 众人议论纷纷,晴人却看向了杏寿郎。 在晴人目光的注视下,杏寿郎挺起腰板响亮的说道。 “这些都不是问题!” 少年的眸子在日光下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我会成为炎柱! 只要我成了柱,父亲也会打起精神来的!” ------------ 第2章 好用的不死川实弥 呦西!很有精神! 一句话后,大家都安静了下来,扭头看向杏寿郎。 少年的脸上神采奕奕,那股自信简直让他的脸庞都在发光。 “噗哈哈哈……” 宇髓天元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喂我说,你知道成为一个柱要花费多长时间吗?” 不死川实弥的眸子冷了下来:“信心我看到了,实绩呢?当柱难道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吗?” “当然不是!”杏寿郎丝毫不畏惧不死川冰冷的眼神:“所以我正在为了杀鬼而付出我全部的努力!” “努力在哪呢?我怎么没看见!” 不死川站起身来,拳头捏的咯吱响:“主公大人,请宽恕我……我只是想给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一个教训罢了……” “不死川。”老大哥悲鸣屿出言制止。 “实弥先生……”香奈惠也担忧了看了眼杏寿郎,又看了一眼晴人。 没想到杏寿郎初生牛犊不怕虎也就算了,晴人先生也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仿佛完全没听出不死川实弥语气中的愤怒。 “悲鸣屿先生,香奈惠,”不死川顿了顿:“放心,我不会下死手的。” 杏寿郎深吸一口气,瞪大了眼睛。 好强的威压,这就是鬼杀队的顶梁柱吗! 虽然同为柱级剑士,但是晴人先生身上却没有这么浓重的杀气呢! 不死川实弥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拔腿怒踢杏寿郎的脖颈,速度极快,掠起了一片残影。 “砰!”少年剑士抬起胳膊,敏捷的挡住了这一攻击。 本来抱着一脚踢晕他想法的不死川愣了愣,随即一扭身子,双拳如同沙袋一样砸在杏寿郎的头上。 “你有什么资格代替柱?”不死川实弥的拳如落雨,咆哮着怒击他:“柱的位置是能者居之,可不是世袭罔替!并不会因为你姓炼狱,你长了这么一脑袋头发——炎柱的席位就会落到你头上! 去杀鬼懂吗?疯狂的到处去追杀鬼!而不是坐在这里高谈阔论!” 杏寿郎抱着头一次次抵挡他的攻击,就算在这样的攻击下,在这样的指责中他脸上也丝毫没有浮现出怒气。 “为什么不还手?!一味的躲避只能变成恶鬼的粪便!” 不死川实弥一个重重的肘击向他的脸砸去,却被少年宽大的手掌死死按住。 “我怎么可能向你出手呢不死川先生!”杏寿郎表情依旧明媚,声音依旧响亮:“打人本来就是不对的事情!况且鬼杀队成员之间从来都是禁止私斗的!” “你这小子……”实弥愣住了:“是在教训我吗?” “不死川先生的攻击虽然沉重,但是我能从中感受到你对人的关爱和赤诚之心! 虽然你话里带刺,但我知道你是个热心肠! 你一定是想激起我的斗志,让我在对待恶鬼的时候也战意昂扬吧!” 杏寿郎热切的回答道:“请你放心!我一定会注意不变成恶鬼的粪便的! 谢谢您,不死川先生!” 谢谢您,不死川先生…… 不死川实弥懵了。 “你、你脑子有毛病吧?我可是在痛揍你啊——你居然还跟我道谢?!” 真是个怪胎…… 宇髓天元侧过脸扯了扯嘴角:“他竟然接住了不死川的拳头,而且这一头如同烈焰一般的头发,搭配起来竟然出乎意料的华丽!” “怪人。”富冈义勇轻声说道:“但是是个好人。” 锖兔小声的吐槽他:“居然还有你说别人是怪人的一天。” “不觉得这样的性格很吻合鬼杀队吗?”晴人嘴角含笑小声说道:“永远热情,永远充满活力心怀善意……这就是炎之呼吸者所必备的品质啊。” “哦~难怪你炎呼的剑法使得这么差……” “……锖兔!” 最后还是产屋敷耀哉开口制止了他们的对峙,他用和风般的语气抚慰了两人,最后告诉杏寿郎:“在帝都出现了疑似十二鬼月的恶鬼,我想将这一项讨伐任务交给你。” “十二鬼月?” “主公……杏寿郎还是甲级剑士,如果真的出现了十二鬼月,那也应该由我等前去讨伐。”香奈惠抬起头说道。 “我觉得杏寿郎能明白我的意思……毕竟帝都原本就是槙寿郎先生的辖区。” “是!主公大人!”杏寿郎大声的回答道:“我一定会尽力保证父亲辖区内的安全的!” …… 从产屋敷宅内走出,不死川实弥气呼呼的冲在前面,看的晴人想笑。 他架着杏寿郎的肩膀问道:“我说……你有相熟的队员吗?帝都这么大,光靠你一个人怎么可能找得到。” “况且帝都的人员那么密集,在对付十二鬼月的时候,还要注意疏散周围群众……肯定要多带些人去啊。” 锖兔对杏寿郎的感观很好,知道他耳朵不好刻意放大了些声音。 “嗯!有不少指派在帝都附近的剑士,我们会一同前往的!” “走吧,一起去吃饭,无论之后的任务多么艰难刻苦,凡事还是得把肚子填饱了。” 晴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看得出来,主公对你抱了很大的期待。” 总部的餐厅今天出奇的热闹,晴人撩开门帘走进去就闻到了香气扑鼻的红豆馅料的气味。 队员们穿梭其中,人手抱了一大盘各色点心,脸上带着喜气洋洋的笑容。 晴人也不自觉的笑了起来:“嗨呀!产屋敷——主公说的原来是真的呀!” 他在餐厅里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比如正在高谈阔论的村田,比如那个只在锻刀村见过一次的绷带少年伊黑小芭内。 此时的伊黑小芭内手上正提着私人餐盒,呆呆的看着一张桌子。 那张桌子前围了不少人,其中最显眼的是一个有着一头樱粉色长发,穿着敞胸队服(饭柱震惊)和超短裙的少女。 少女的长相十分可爱,豆绿色的眼眸仿佛荡漾着春水碧波,让人一眼就心生好感。 她的桌边坐了不少男性队员,纷杂的吵闹着些什么,让晴人不禁皱了皱眉头。 “啊,是甘露寺。”杏寿郎微笑着说道:“但是好像挤不进去了,看来她很受欢迎啊。” “甘露寺?”晴人想起来千寿郎的信里有提到过这个女孩儿:“她不是你的徒弟吗?” 杏寿郎回答:“在甘露寺通过了选拔加入鬼杀队之后,我们已经不再以师徒相称了。” “好吧,既然是千寿郎喜欢的姐姐,那么……” 晴人往前走两步,伸手戳了一下不死川的肩膀:“喂实弥,发个火。” 早已因为吵闹而有些不耐烦的不死川实弥沉下脸,阴森的瞪着那桌剑士。 “我说!你们没事情做吗?!” 冰冷刺骨的话语在餐厅上方回响,顿时喧闹声消失的一干二净。 两三秒后,围在甘露寺身边的少年们低下头飞快的跑开了。 嗯,不死川牌驱人器,真好用。 ------------ 第3章 四万个樱饼 “诶?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大家都走了?” 甘露寺蜜璃后知后觉的从点心堆里抬起头来,左右开弓,把两个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 蝴蝶忍侧过头小声说道:“好可爱,像一只小仓鼠。” “……不过,”晴人抿着唇,有些难以启齿:“她的衣服是怎么回事?” 胸前空荡荡的,让人不敢往那边递眼神。 “肯定又是前田正男那家伙。”小忍皱皱眉头:“他是隐者里的一名裁缝,因为总是故意给女队员缝制露胸的衣服,又戴着眼镜,鬼杀队里大家都管他叫下流四眼。” “诶?总是?”晴人睁大眼睛看向小忍。 “……没错,我也曾收到那样的队服。”蝴蝶忍咬着牙说道:“在收到队服第二天,我就提着衣服带着火柴和灯油找到了他,并且当着他的面烧掉了队服…… 这个女孩子一看就很好骗,肯定是被那个家伙给糊弄了。” 两人正小声的交谈着,甘露寺蜜璃看到了走过来的杏寿郎,开心的招了招手:“炼狱先生!” “甘露寺!”杏寿郎爽快的坐到她的面前,和她交接了一下即将开始的任务。 晴人注意到,一边的伊黑小芭内还在呆呆的看着甘露寺。 不会吧,这么小个子,看着又沉默寡言的少年,居然是个不动声色的色胚吗? 他轻轻挑眉,起身去往餐厅后厨。 狭小的后厨内,数名厨师正忙碌着,将一盘盘的点心和手作甜品从窗口递出来。 靠里的点心师正在往糯米皮上涂抹红豆馅,填入草莓,然后拎起皮边一甩,一个白白胖胖透着浅红色内馅的草莓大福便被甩在了托盘上。 晴人听到两个厨师正在小声的交谈:“那个粉色头发的女孩子已经吃了快一百枚大福了吧?” “何止呢,连红豆包都端去了高高的一摞,而且看上去还能再吃不少呢!” “好可怕,明明那么瘦的女孩子却能一刻不停的进食……” “她叫甘露寺蜜璃,听说是炼狱杏寿郎的徒弟。果然师徒俩都是这样的体质……你的手酸吗?” “别说了,你瞧还有那么多剑士,我得去揉面了。” “甘露寺,加上杏寿郎……看来咱们今天别想轻松了……等等,我没记错的话今天召开柱合会议吧?” “!” 两个厨师惊悚的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将目光投向靠在一边笑眯眯的白发剑士。 “晴人先生!”二人一起呐喊。 “说我坏话!”晴人扬起下巴。 “绝对没有!”二人一起摇头。 晴人哼唧一声,双手用力,将那个存放食物的巨大托盘一整个搬走了。 一下子被清空库存的点心师傅们苦着脸,重新开始在一张张糯米皮上抹红豆馅。 在晴人轻松的一口气咽下三十个大福后,那边的伊黑小芭内终于踌躇的走上前来。 他似乎犹豫了很久,手一直缩在袖子里不敢掏出来,直到走到甘露寺蜜璃的面前才快速的掏出一个礼品袋,放在她的桌子上。 “诶?”甘露寺讶异的看着礼品袋,有些不知所措。 小芭内沉默了一会儿,就算缠在他脖子上的白蛇摇动着尾巴催促他,他也只是抬起头慢吞吞的说了句:送你的。 然后和杏寿郎打了个招呼,就提着自己的食盒离开了。 不仅甘露寺摸不着头脑,就连围观的晴人等人也看的云里雾里。 “要不……打开看看?” 香奈惠把目光从伊黑小芭内红透了的耳朵上收回,轻笑着看向甘露寺蜜璃:“应该会是很宝贵的心意吧。” “没错!伊黑虽然话说的不多,但是是个很沉稳善良的人。”杏寿郎点点头。 伊黑小芭内是他的父亲救下来的,因为这层关系,他和小芭内的关系也很不错。 在众人八卦的目光中,甘露寺拆开了礼品袋。 那里面装着一双崭新的绿色条纹长袜,看上去是刚刚急匆匆买的,倒是出乎意料的很配甘露寺蜜璃绿色的发梢。 “好可爱!”忍笑眯眯的说道:“看来真的是很用心挑选的。” 甘露寺确实是个很开朗可爱的女孩子,她捧着脸颊,脸蛋变得红彤彤的:“我也没有想到呢!看他在那里站了那么久,还以为是什么坏人呢!” 小忍真的肉眼可见的很喜欢性格活泼开朗有些傻呆呆的甘露寺,再加上香奈惠温柔的声音做引导,三个女孩子很快的就拉近了距离。 “甘露寺的发色真的很漂亮。”作为渐变发色一员的蝴蝶忍触摸着她的樱粉色渐变长发,由衷的称赞道。 宇髓天元往嘴里塞了一块刺身,小声附和着:“确实……这个发色简直华丽到令人气愤。” “说起来我原本是黑发啦,这个发色……”反倒是甘露寺蜜璃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这个发色是因为我曾经连续八个月每天都吃一百七十个樱饼,所以才变成这个颜色的头发啦……” 小忍摸头发的手停住了。 Σ( ° △ °|||)? 一百七十个樱饼? 那么一个月是五千一百个樱饼,八个月是……四万零八百? 四万个樱饼……换做蝴蝶忍的话,可能从出生开始只吃樱饼,她都吃不掉这么多吧…… “连续的吃这么多,难道不会腻吗?”晴人从她身边伸过头,一脸认真的和甘露寺讨论:“正常尺码的樱饼,我一顿应该可以吃两百五十个以上,但是最多吃一个礼拜就要换别的……” “两百五十个!您也太厉害了吧!” “五蚂蚁!” “诶嘿嘿,没有啦……我最多的那一次是在十三岁的时候,一顿饭吃掉了三百一十六个手握饭团!” “三百一十六个?!所以您的发色也是吃饭团变成的吗?!吃白米饭可以变白吗!” “五蚂蚁!” “啊不是,这倒是我天生的……” 夹在中间的蝴蝶忍顿时觉得自己掉进了饭团和樱饼的无间地狱,时不时的还夹杂着炼狱杏寿郎对食物响亮的称赞。 鬼杀队……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神奇组织啊。 蝴蝶忍轻笑了声,刚低下头,放在桌子下的左手上便传来了温和的触感。 晴人握住她的手,弯着眼睛笑眯眯的盯着她看了半天,才又伸出头去跟甘露寺杏寿郎继续探讨食物的美妙。 ……竟然还担心我无聊吗? 蝴蝶忍抿抿唇,在姐姐打趣的眼神中,把纤细的手指塞进了晴人的手掌中十指相扣。 听你说话……我才不会觉得无聊呢。 ------------ 第4章 通透的世界 清晨,狭雾山中,炭治郎跪坐在床边看着沉睡的祢豆子,眸中流露出了几分担忧。 他来到这里没多久,一直没有吃人的祢豆子就陷入了沉睡。 这半年内,老师和鳞泷先生都请人来查看过很多次。 虽然医生们都说祢豆子只是睡着了,但他还是担心的要死。 万一、万一,祢豆子再也醒不来了怎么办? 木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玄弥的脑袋伸了半截进来:“喂,该走了。” 狭雾山的魔鬼训练,听玄弥说这是成为柱的必经之路。 现任的两位水柱,包括他的老师,以及甲级队士真菰姐姐,都是经受住狭雾山魔鬼训练的顶级人才。 他现在每天要拿着刀跟随着玄弥,重复曾经的狭雾山少年们走过的训练之路。 晴人通常会在完成了巡查和鬼杀队派发的任务之后回来指导他们,其余的大部分时间,指导他们练习的是鳞泷先生。 巡视完辖区,晴人回到山上,正好看到了完成了第一轮跑山任务的炭治郎和玄弥站在山麓的空地上扛着原木做蹲起。 “马步扎稳!努力的去感受你每一块肌肉的律动!” 鳞泷先生把手背在身后,在晃悠到炭治郎身边的时候突然抽出手疯狂击打他的腹部:“小腹收紧!收紧!注意保持全集中!” 来到狭雾山半年,炭治郎最让鳞泷诟病的地方就是他练的稀烂的剑术和呼吸法。 “姿势、身法、持久度,全都练的一塌糊涂!” “自学?!你老师自己曾经就是因为自学呼吸法而练的稀烂!” 【呦西!自来也忍术小课堂开课啦!¹】 【饭柱哥:暗中观察.JPEG】 【笑死,差生指导出来的也是差生。】 【前面的,小心饭柱哥拿饭团扁你嗷!】 【唉,曾经的差生都变成鬼杀队的顶梁柱了……】 晴人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什么叫差生啊,这些发弹幕的家伙怎么一点都不礼貌……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呐,当时的他和半年前的炭治郎一样,都是缺乏专业人士的指导。 饭后,炭治郎在空地上跳起祖传的火之神神乐,晴人抱臂在一边仔细观看。 炭治郎说过,他的父亲炭十郎会在每年的年初,在雪地上跳这支神乐舞。 在炭治郎的神乐舞中,晴人看出了一些东西。 就像点亮了自己剑招的群星一样,这支祭祀火之神灵的神乐舞中也带着剑招的影子。 这些剑招融在神乐舞中,隐秘的将日之呼吸传承了一代又一代。 连着跳了几遍后,炭治郎体力不支停了下来,脸上带着些懊恼。 “爸爸跳神乐舞的时候从来都不会觉得累,即使是重病缠身,他也能在雪地里将这十二个动作成百上千次的重复,从第一天的日落一直跳到第二天的日出。” 他低下头,因为自己的能力不足而有些沮丧。 “一定有什么办法。”晴人摇摇头:“或许是动作精确度,或许是你还未曾领悟的呼吸法,总之一定还有什么办法……能够将火之神神乐转变为日之呼吸的招式。” 炭治郎躺在地上放空大脑,喃喃自语:“动作的准确度……” 他想到了那年新年之后,爸爸坐在床上给自己编草鞋时,父子俩之间进行的谈话。 「炭治郎,掌握火之神神乐的关键之处就在于动作和呼吸方式一定要精确。」 “动作和呼吸方式的精准,以及以小搏大,用最小的动作发挥出最大的力量…… 当熟练的记下火之神神乐的动作和要领后,要设法取其精华,将无用的糟粕封锁起来……等到对动作剖析透彻之后,使用者会顿入一个奇妙的境界……” 他看着天空回忆着炭十郎的话,试图理解爸爸话语里的意思。 “……这是在说什么,顿入……什么境界?”晴人眨巴眨巴蓝眼睛满脸困惑。 “心无杂念使用者能够清晰的掌握自己每一条血脉的走向。 伴随着技能的纯熟,使用者将抵达一个能够控制血液和肌肉的……透明的世界。” 炭治郎的话语晦涩难懂,可能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他在说什么。 好在,晴人眼前的弹幕帮了他大忙。 【课代表有吗?炭治郎在说啥啊?】 【不算课代表,但是能勉强解释一下,炭治郎现在所说的就是鬼灭世界里最牛的杀鬼三件套之一通透世界。】 【他所谓的封锁啊剖析啊什么的,就是在说要通过高强度的集中扩大自身感知,已达到感知的最强领域。】 【一旦进入了通透世界,就能看清生物的身体构造,然后通过分析构造找出生物的弱点,还能通过血液流动肌肉运动来判断对方即将使出什么招式。】 【而且因为感知加速,敌人的动作在你眼里也会减速……反正就是一个很牛逼的技能。】 【这是在描述通透世界吗?为什么我听着像是在修仙内视啊?】 【实锤了,鬼灭之刃是一部修仙小说。】 【看饭柱哥智慧的眼神,我赌两包辣条他没听懂。】 【你要不要听听看炭炭在说什么,这要是能听懂才是玄学吧?】 【有一说一,鬼灭里面的玄学事件也不少吧hhhh】 【说实话杀鬼三件套里,除了低级的赫刀比较好达成之外,另外的两个都得靠顿悟吧……】 【通过强大握力兵刃碰撞开启赫刀什么的,也太粗糙了吧……】 晴人的心在怦怦跳。 杀鬼三件套?通透世界?赫刀?还有一个什么? 这些东西,他以前为什么从没听说过? 光从弹幕的描述上,他就能感受到这个所谓“通透世界”的技能有多强…… 如果鬼杀队的剑士们能装配上这些技能……战斗力岂不是能提高一大截? 可无论他怎么努力,自己的喉咙里都吐不出“通透世界”或者“赫刀”这些单词。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脖子,让他无法说出自己本该从没有听到过的,也不应该现在就知道的词汇。 就像上次晴人吞服了盗梦者药剂后生成的记忆片段,被无形的存在凭空抹除了一样。 “它”在明明白白的告诉晴人,鬼灭的世界与现实的世界…… 只是短暂的通过晴人相交了一下,然后又错肩各自奔向不会再相见的远方。 ------------ 第5章 机关人偶 自从“通透世界”的概念出现后,晴人一直思索着该怎么样进入那个顿悟的世界。 星之呼吸本身就拥有卓越的感知力,只不过按照通透世界的理解,他不再需要像平时一样将感知力“释放”出去,而是需要集中和收缩,以达到在某一瞬间让眼前生物透明化,进入敏锐感知的慢速世界。 说起来玄乎,做起来更是毫无头绪。 在拧着性子尝试了一个星期之后,晴人只能暂时放弃一口气攻克通透世界的想法,决定先把肉体和呼吸法再磨练的更结实、更纯熟些。 自从炭治郎和玄弥回到狭雾山,鳞泷老师也变得忙碌很多。 晴人不止一次的在前往巡查的时候看到他偷偷的上山,去一遍又一遍的复原山上用来磨练少年剑士的陷阱。 在苍空带来杏寿郎斩杀下弦之贰佩狼晋升为柱的好消息中,两个一大一小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狭雾山中。 晴人听到了风铃声,转过身来不免露出惊讶的神情:“钢铁冢先生?还有……小铁?”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抬起头来,露出了斗笠下的火男面具。 “晴人哥哥!”小铁用力的挥着手,逃也似的从钢铁冢萤身边窜出来:“钢铁冢先生真的太奇怪了,我一路上都在劝他摘掉帽子上的风铃。 别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他反倒觉得很骄傲……” “臭小子,风铃是多美丽的东西!”钢铁冢萤气呼呼的伸手去抓他,小铁却像一只猴子一样攀着晴人的衣服就坐上了他的肩头。 小朋友松了口气,抱着晴人的脑袋不撒手:“从锻刀村跑到这里来我都快累死了…… 我又不是剑士,又不是大人,跑了那么远的路钢铁冢先生从来都不背我!真是坏透了!” 晴人注意到他脚上的木屐沾满了尘土,连袜子都磨破了一个小洞。 “噫!”钢铁冢萤愤怒的把身子背过来:“要不是你这个臭小子急吼吼的想把这东西拿给晴人看,我们用得着跑那么远的路嘛!” 男人的背上背了一个巨大的包袱,他气喘吁吁的放下来,发出了一阵叮呤当啷的响声。 于是小铁又急吼吼的跳下去:“你轻一点轻一点,弄乱了顺序可怎么办!” 钢铁冢萤坐到木屋的边上,和屋内悄无声息的鳞泷左近次对上了眼神。 “喂,鳞泷。” 左近次点了点头,相熟的两人就算打过了招呼。 小铁手忙脚乱的打开背包,那里面竟然是一只……机关人偶? 虽然模样很粗糙,人偶的装饰方面也远远不如上次晴人看到的缘一零号,但是从打磨的非常漂亮的金属轴承和非常多可活动关节来看,制作者在这个机关人偶上投注了大量的心血。 “这是……”晴人惊讶的走上前帮助他,把那只沉重的人偶从背包中掏出来。 好重! 钢铁冢萤居然能背着这个东西从锻刀村走到了这里,那一身腱子肉果然没白长! 机关人偶被放在地上,可以看出人偶的构造已经非常完整。 就是……就是这个模样也太丑了,那扁扁的脑袋上还像红缨枪一样装饰了一撮白毛,也不知道是什么用意。 小铁扯出一枚银色的钥匙,这枚钥匙跟控制缘一零号的钥匙一样被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自从那一次钢铁冢先生听到机关人偶的事情后,对我进行威逼利诱,迫不得已我才把缘一零号的事情告诉了他,没想到他竟然要跟我一起来研究机关人偶。 但是照我看来,比起打造人偶的各个关节,他对缘一零号手上的日轮刀更感兴趣……” 小铁气哼哼的瞪了一眼和鳞泷先生交谈的钢铁冢萤,然后把钥匙插在了机关人偶的脖子后面。 “……我对剑术并不精通,而且制作机关的功夫不到家,所以这个机关人偶威力当然是比不了缘一零号,就只能勉强打打普通剑士。” 打开开关后,机关人偶从地上站起来,动作确实有些滞涩。 小铁说,这个人偶分为低中高三个档,档位越高攻击速度越快。 但是因为机关人偶本身的局限性,高档可能会导致意想不到的危险。 晴人和它测试着过了几招,发现确实这个人偶的实力远远不如缘一零号。 他看着小铁面具后期待的眼神,思索了一下决定诚实告知。 没想到小铁却并不是很在意:“拜托,我只是一个小孩子。我能将一堆机关拼凑起来,能让它动起来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诶?我还以为你会很沮丧。” “一年前的我,的确因为这种事情沮丧的很。毕竟我一直觉得自己没有锻刀的天赋也没有成为剑士的天赋,与一个废人无异。” 小铁耸了耸肩:“这次要不是有钢铁冢先生、铁穴森先生、五斗先生以及锻刀村的各位帮忙的话,我恐怕连这一个机关人偶都制作不出来呢! 对了对了,晴人哥哥,还得感谢你的鼓励呢!” 小铁抱住他的腿抬头看向他,用喜悦的语气询问道:“你猜,这个机关人偶叫什么名字!” 诶? 晴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看了看丑丑的机关人偶,目光在那撮白毛上停留了一下。 “啊哈哈……是叫小铁零号吗?很合适的名字呢!” “不是啦,虽然是我做出来的第一个人偶,但我也没有自恋到要用我的名字来命名啊!” “钢铁冢萤零号!” “也不是,你想一想嘛,很好猜的!” “五斗河零号!” “不对~” “不死川实弥零号!” “那是谁啦!” 小铁摇摇头,用一副“你还是真的笨嘞”的语气说道:“这个机关人偶的名字叫做晴……” “诶!玄弥!炭治郎!” 晴人热情的对着互相搀扶着从山上下来的师兄弟俩招手:“快来呀!老师我给你们找了个练习对象!” 炭治郎:(ง ˙O˙)ว来啦! 玄弥:⊙_⊙这么热情?好像有些不妙。 “来,小铁,档位怎么调啊。”晴人笑眯眯的摘下机关人偶手上的木刀,换成了一把真刀。 “把这个档位调到最高,好好操练一下这俩小家伙。” 听到了话的几人一起看向笑嘻嘻跑来的炭治郎和玄弥,脸上都露出了核善的笑容。 ------------ 第6章 少女八重 二人没有在狭雾山停留太久。 在留下了能够把炭治郎和玄弥打成猪头的“晴人壹号”(最后还是叫了这个名字)后,他们便和晴人告别。 临行之前,钢铁冢萤指着炭治郎的红色的头发和眼睛还惊讶了好一会儿,称他是“赫灼之子”,会给从事火工作的家庭带来幸运。 “说不定日后拿到属于你自己的日轮刀的时候,刀身能变得像火焰一样通红呢。” 火男面具下的肌肉男嘀嘀咕咕:“那么……等到你加入鬼杀队之后,让我来为你锻刀如何?我还没见过鲜红色的刀身呢……” 还让你给他做呀…… 晴人侧着脸瞥了他一眼。 难道这家伙已经不止满足于追杀我一个了? 机关人偶的对于炭治郎和玄弥来说强度正好——正好的意思是指正好能把他们打的鼻青脸肿,又不至于危及生命。 不过在苦与痛的折磨中,两个少年的剑术也在飞速的成长。 在玄弥的引导下,两人约定着要在训练中把这只木偶拆成一摊零件碎片。 呵,年轻的小家伙们。 小铁说了,他已经着手制作第二代的“晴人壹号”机关人偶了,要在机关人偶的灵活性上做出更大调整。 到时候等少年们能打得过这只机关人偶,估计第二只也就出现在家里了。 夜间,晴人裹着羽织去做日常巡视。 狭雾山的周围有很多山,这些山上零零散散的居住着猎户、樵夫等等靠山吃饭的人。 一连翻过了几座山,晴人有些发困。 他对着月亮打了个呵欠,然后眼尖的发现在对面的山道上正行走着一个人影。 是鬼? 不像,更像是胆大包天的夜间旅人。 等到晴人走近了,发现那是一个身材单薄的少女。 少女头上戴着头巾,打扮的像个猎户,背上还背了一支长管猎枪。 一只年纪不大的猎犬跑在她的前面,闻到陌生的气味接近,猎犬回过头来警惕的看着晴人。 少女立刻摸上猎枪,转过身来低喝道:“什么人!” 晴人没有丝毫想要隐藏踪迹的意思,他扶着日轮刀走上前来,却不靠得太近,免得少女和狗狗太过紧张。 “你是这里的山民?”晴人轻声开口:“可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少女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下滑到晴人腰间的日轮刀上,神情略有些松懈:“我不住在这附近,你当然没见过我。” “那你有落脚的地方吗?我是说晚上还是不要在外面闲逛了,不太安全。” 晴人挑了挑眉,他注意到了少女细小的神情变化,但是不明白这种变化原因是什么。 照理来说,在夜晚看到随身携带兵刃的人靠近,难道不是应该更加警惕吗? “我知道。”少女回答道:“这位先生,你是呃……鬼杀队的吗?” 她指向晴人内衬的黑色队服,和腰上的日轮刀:“我曾见过一个剑士,也穿着同样的衣服拿着相似的刀。” “既然知道鬼杀队,那肯定也知道恶鬼的存在。你看上去不像是鬼杀剑士,为什么还要在晚上在外面行走呢?” 少女吸了吸鼻子,抱起跳上她膝盖的猎犬,眼神有些飘忽:“我只是在、我只是在……追一些东西罢了。” 鸟类扇动翅膀的扑簌声响起,晴人抬起头,发现竟然是一只鎹鸦。 而且这只鎹鸦……晴人还眼熟的很。 “宽三郎?” 是义勇的鎹鸦。 晴人伸出手指,接住下落的宽三郎,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是义勇出了什么事吗?” 少女看着宽三郎,蠕动了一下嘴唇:“……这位先生,这只乌鸦可能是来找我的。” …… 经过少女的一番解释,晴人终于明白了她为什么能认识义勇。 数月前,在灶门家出事的时候,义勇给晴人写过一封信,信上说他正在云取山附近搜寻恶鬼。 在新年过后,他终于艰难的得到了恶鬼的消息。 面前的这位少女八重,在一次袭击中幸存,而袭击她的恶鬼竟然是她的父亲。 义勇花费了很多功夫才通过追踪跑进雪山的八重而击杀了那只鬼,也救下了因为心灰意冷想要扣动猎枪扳机自杀的八重。 从那以后,八重便离开了一直生活的奥多摩郡,开始在山林间流浪。 她带着猎犬二郎,一边追踪恶鬼的讯息,一边将这些信息整理汇总之后通过宽三郎传送给义勇。 义勇会确定这些信息的真伪,然后将那些游荡在山林中的恶鬼全部斩杀。 晴人听完少女的回答后沉默了许久。 “可……你不是鬼杀剑士,这样游走在夜间的山林中也太危险了。” “在我想要自杀的时候,那位义勇先生阻止了我。虽然他说起话来颠三倒四语意不明,但是我能听懂他话中的意思……” “总之我见过鬼,我也被鬼伤害过!”少女提高了嗓门:“我和鬼杀队的人没什么区别!” 晴人看着她轻叹一声,然后说道:“说吧。” “什么?” “你不是要把什么消息告诉宽三郎——这只鎹鸦吗?”晴人用指尖轻轻为年迈的宽三郎梳理毛发:“与其让它再飞回去告诉义勇,义勇抽空赶过来,倒不如直接告诉我。 我叫小鸟游晴人,是这片辖区的负责人,会处理这里所有关于恶鬼的事件。” 八重愣愣的看着他,然后从背包里抽出一册记录本,翻开来给晴人看。 她追踪着一些奇怪的声音和奇怪的味道来到这里,不确定是不是恶鬼,但至少不是人类。 “奇怪的味道?”晴人摩挲着下巴:“是某种恶臭吗?恶鬼因为吃的人太多,身上总会带着扑鼻的恶臭。” 八重细细思索一下,摇摇头又点了点头。 “那种奇怪的味道我只闻到了一瞬间,主要的追踪还是二郎在进行。 那种味道不是恶臭,而是类似某种昆虫的气味。 不过你所说的恶臭,我倒是在刚进入这座山的时候闻到,现在却消失了。” 昆虫的气味? 晴人锁紧眉头,觉得有些不妙。 狭雾山中,炭治郎翕动鼻翼,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什么味道,有点像臭虫……而且越来越浓重了。 ------------ 第7章 曾经的鬼 什么味道,有点像臭虫……而且越来越浓重了。 炭治郎推了玄弥一把,鸡冠头少年清醒过来,抓起了放在桌子上的双管火枪。 “似乎……是鬼。” 虽然昆虫的气味很重,但是其中夹杂着的恶臭却被炭治郎很轻松的分辨出来。 玄弥轻轻的推开屋门,深夜的狭雾山仿佛跟以往没什么区别,只有躲藏在草丛中的昆虫发出微弱的虫鸣。 二人向山麓望去,鳞泷的小木屋正虚掩着门,鳞泷先生不在屋内,应该是去山上复原那些陷阱了。 炭治郎攥紧了刀,手心有些濡湿。 玄弥往外走了几步,四处打量着:“奇怪,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大着胆子绕着木屋走了好几圈,也始终没有发现恶鬼的踪迹。 “气味没有消散。”炭治郎抽动鼻子也有些不解:“难道真的是什么臭虫?” 按理来说,有原水柱鳞泷左近次和现星柱小鸟游晴人驻守的狭雾山,极少会有不开眼的恶鬼撞上门来。 炭治郎揉了揉眼睛,转身向屋子里走去:“或许真的是……” 他刚走进屋内,瞬间一股携带着特殊昆虫气味和臭气就扑面而来,一张张大了的昆虫口器直直的向他脑袋包过来。 “嗬!”玄弥眼疾手快的扯住他的领口,将他向屋外拽去,炭治郎这才没被这张口器一口把脑袋咬下来。 见袭击没有得逞,屋内的黑影把脖子收了回去,然后从房梁上跳起来,对着两个少年剑士发出“奇素素”般的叫声。 月光下,怪物的样貌清晰可见,吓得玄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是一只似人似虫的恶鬼,脖子以下与人类无异,只是穿的极少,能分辨出来是个人类女性。 她的脖子上长了很多皱皮褶子,玄弥刚才就看到她的脖子很长,像极了一个收缩弹簧。 恶鬼脸上还留有一丝人类的相貌特征,眼睛内部的瞳孔完全泛白,但是额头上却生了两个活动的很灵活的触须。 占据了半张脸的是一张巨大的嘴,嘴上犬牙交错,看的炭治郎一阵恶寒,刚才他就差点被这张嘴把整个脑袋吞进肚子里去。 这要是被一口咬断脖子,估计连技术最好的殡葬师傅都没办法缝合起来吧。 既然没有眼睛,那就分辨不出来她到底是不是十二鬼月。 不过玄弥感觉得出来,这只鬼的威压没有当时忍小姐斩杀的下弦之叁明镜大。 “奇素素……” 恶鬼的嘴里发出奇异的叫声,鼓动嘴巴将腮腺内的毒素吐向二人。 炭治郎一推玄弥的肩膀,两人立刻分开,各自寻找躲藏点。 老师不在,鳞泷先生也不在,现在一切都要靠他们两个人了。 玄弥首先拔枪,连开两枪分别打中了恶鬼的脑袋和她那软弹簧一样的脖子。 枪声响彻狭雾山,在山上复原陷阱的鳞泷先生听到枪声也一定会往回赶。 打中了脑袋的子弹崩掉了恶鬼的半只眼睛,而击中了要害部位脖子的子弹却消失无踪,仿佛直接被恶鬼吞了进去。 “什么怪东西!”玄弥惊叫着再次连甩两枪。 这次打偏了一枪,另一枪则击中了她的一只触须,竟发出了很清脆的撞击金属的声音。 恶鬼仿佛被玄弥激怒了,她从嘴中发出嘲哳难听的女性吼叫声,挺着暴露的胸脯子飞扑向玄弥。 “嚓!”炭治郎的快刀赶到了,从背后猛砍恶鬼的脖子。 可那脖子竟然真的如同软弹簧一般软软的扭向一边,然后再反弹回来,将炭治郎手里的刀震了出去。 “呃!”他闷哼一声,险些将手里的刀扔了出去。 没想到鬼的脖子不光会太硬,而且还会太软! 太软的脖子就像池塘里的泥鳅一样,根本无处下手! 炭治郎咬紧牙关,扭身狼狈的躲过恶鬼喷吐的毒液。 这该怎么办才好! …… “这只猎犬的年龄好像不大。” “我之前有一只非常优秀的猎犬叫太郎,可惜……”看着跑在前头的二郎,八重的情绪有些低落:“但是猎户必须要有一只自己的猎犬,要不然在山里无法生存下去。” 看样子她口中那只优秀的猎犬太郎,恐怕也死在她变成鬼的父亲手中了。 晴人怜悯的看了她一眼,加快脚步追着二郎往前跑。 “如果前面危险,你就一个人带着二郎先回去吧。” 他头也不回的说道:“可能你也知道,你身上的那把长管猎枪,在面对鬼的时候威力十分有限。” 八重抿住了唇。 她当然知道,威力大到能轰掉野狼半个脑袋的猎枪,砰然一下打中父亲的脸时,没能减缓他一丝速度。 反倒像是激怒了他一样,愤怒的向自己扑过来…… 脑袋里的画面组成了不美好的回忆,八重低下头:“我知道了,如果前面真的有鬼,我会回去的。” 在晴人的要求下,八重让二郎忽略掉了那些奇怪的味道,只一个劲的追踪浓烈的臭味。 毕竟相比于奇怪,那些臭味是恶鬼的概率更大。 他们翻过了一座山,沿着山道往下走,快要靠近山脚村庄的时候,浓烈的臭味和浓重的血腥味儿直扑天灵盖。 晴人的表情变得十分凝重,他感受到了浓浓的鬼气。 “应该就在前面。” 他飞快地奔跑下山,八重跟在后面,咬紧牙关满头大汗。 终于、终于被她抓到了! 她倒是要看看,这些丑陋的东西都长什么样?! 晴人的心越沉越低,在跑动释放的“详星拜斗”让他的感知力展开到了最大。 令他震惊的是,出现在感知中的恶鬼……似乎不止一只! 而是……一群! 他记得珠世曾经说过,无惨是个“胆子很小”的鬼,他每天都在担心各种各样的事情,为此给手下的鬼们设定了许多“规章制度”。 其中一条就是为了防止恶鬼们聚集而产生造反,他下令所有鬼必须独居,连捕食人类都不可以成群结队。 所以一般鬼杀队们外出执行任务,基本上都是一打一,或者是多打一。 从未碰到过像现在一样群居的恶鬼。 这是特例还是鬼的社会群体发生了改变? 晴人冲下山坡,看到了一副震慑人心的画面。 一群人身虫首的恶鬼正在村子里大肆屠杀,他们啃食着所有能看到的活物。 然后将吸收到的能量汇集到头上灵活的触须上,向着站在村口的庞然大物传输过去。 那只庞然大物身材非常的肥硕,膀大腰圆,比10个晴人捆在一起还要肥胖。 在那巨大的肥肉堆上,顶着一颗小小的脑袋,白发——让晴人觉得很熟悉。 感觉到有人过来了,那个脑袋转了过来,肿胀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喂,竟然是你啊……” 迎着清辉的月光,晴人看清了恶鬼的长相,也看清了那双红色的眼白中雕刻的字。 “下陆”。 曾经的下弦之肆,现在的下弦之陆…… 零余子。 ------------ 第8章 星之戏弄 原先还算得上可爱的五官因为身体的膨胀而变形,加上她身上那种几乎快要凝成实物的臭气,让晴人皱紧了眉头。 这个家伙的实力……简直突飞猛涨! 且别说她现在已经被降成了下弦之陆,但现在造成的威压简直要比下肆时期还要高的多! “哎呀,你认出我啦。”零余子捧着臃肿的腰肢,不好意思的笑道:“我还以为我变得这么胖了,你要花一点时间才能认出我来呢……” “……快走、不,快找个地方躲起来,离这里不要太远,也不要太近。” 晴人根本没注意到零余子在说什么,他只看到了那些似鬼非鬼的东西在大肆的捕杀村民,另外还有一些虫首人身的怪物隐藏进了黑暗,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他侧过头来叮嘱身边的八重,眼前的场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很明显那些怪物是以零余子为主体,是她杀戮的一种方式——也许是一种血鬼术也说不定。 他不知道那些怪物会不会以零余子为中心辐射出去,去破坏更远一些的村庄杀死村民。 如果有虫首人身的怪物逃到了别的村庄去,还得让苍空帮忙调集周围的鬼杀队成员来清理怪物…… 重点是速战速决,一定要快速的解决掉它! 少女听从了晴人的话,抱着二郎避开那种奇怪的味道遁入山林。 晴人抽出日轮刀,刀柄在他掌心转动着,绽放出蓝紫色的光芒。 “不过你认出来我,我也不觉得诧异……” 零余子带着癫狂的笑容向晴人靠近:“毕竟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可是要拜你所赐呢! 要不是那一次的对战……我又怎么会变成这种鬼样子~ 人家虽然变成了鬼,但怎么说也是一个爱漂亮的女孩子……谁能接受自己的身材大走形呢?” ……这些家伙变成鬼之后,好像都变啰嗦了不少。 明明可以一言不合就开打,非要絮絮叨叨大半天。 晴人化作一道流光,一刀将正准备吞食村民脑袋的人虫怪物斩成两段。 这些人虫怪物果然与鬼还有一定的差别。 被日轮刀砍杀后,它立刻化成了一滩绿色的脓水,而不是如一般的恶鬼一样灰飞烟灭。 “快跑!” 他推开被吓得腿软的村民,横刀接着解救村民。 晴人的速度很快,他穿梭在人群中,手起刀落很快就清理了一大部分眼前的怪物。 “哈哈哈哈哈哈……”看着他忙前忙后的奔跑,零余子大笑出声:“人类呀,就是喜欢做无用功!‘虫’岂是那么容易被清理的?!” 她扬起双手,从她的黑色的裙摆下钻出无数只恐怖恶心的黑虫,迅速扑倒眼前的村民,从他们的嘴巴里钻了进去。 很快,那些本来活得好好的村民的外表发生巨大的改变,他们的脖子延展变长,然后又收缩回来; 整个脑袋变成了昆虫一般,随即便失去了人类的理智,开始疯狂的攻击起别的村民。 “哈哈哈哈哈~要不是你,这位柱先生,我还不知道我能激发这么大的潜力呢!”零余子癫狂的大笑着:“领悟了这个血鬼术之后,我带着‘虫’吃掉了30多个村庄……这才变得这么胖呢!” 晴人停下奔袭的脚步,目光冰冷的看向零余子。 这样的救援已经没有意义了,除非他能将村里所有被变成怪物的村民杀掉,否则零余子就能一次一次的将这些被救援下的村民变成怪物! 30多个村庄……加起来估计得有千余人了……难怪她能变得这么胖,变得这么强!或许能够算得上最强的下弦了! 如果现在不杀了她,假以时日,十二鬼月的上弦中恐怕就要多出一个能够大规模传染和控制人类的上弦鬼! 一定要先……杀了她! 苍空振翅消失在夜空中,晴人下定决心不再犹豫,刀尖一甩直扑零余子。 “星之呼吸·壹之型·光明泪!” 白发剑士的身影在零余子的眼前一闪——这种感觉……这种熟悉的感觉! 简直是令她这几年内刻骨铭心,夜不能寐! 要不是因为这个家伙,自己不会受那么重的伤; 要不是因为这个家伙,自己也不会被鬼舞辻大人屈辱的降为下弦陆! 这么长时间,她一直提心吊胆,生怕哪一天触怒了鬼舞辻大人,隔空被捏爆脑袋! 就像那个死在他面前的釜鵺一样! 一年前,她在彷徨中觉醒了血鬼术·鬼虫·寄生,借助这个血鬼术她疯狂的进食人类。 因为吃了大量品质斑驳的人类,她的身材开始走样,连神经都有些不正常了。 不过! 变得丑陋也好,开始发疯也好,只要能提升实力,她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而现在就是她最好的一次一雪前耻的机会。 杀了这个柱! 杀了这个给她带来耻辱的柱! 用他的死亡来换回鬼舞辻大人的信任! 零余子霍然睁开眼睛,在晴人的刀光即将斩到眼前的事情扬起诡笑。 “血鬼术·恶之薯苹!” 血色盾牌旋转着出现在她眼前,晴人立刻收刀,脚尖在盾牌上重重一点,整个身子诡异的调转方向,翻腾到了零余子的身后。 变胖的零余子相比之前少了轻盈,多了厚重,她的脑袋下面嘟起一层层的肥肉,让晴人一时分不清哪里是脖子哪里是胸口。 没想到零余子的脑袋立刻向后旋转180,两只手也像脱臼一般扭了过来,双手大张:“血鬼术·贪食种!” 无数粗壮的根茎从她的裙子下飙射出来,比起当年更加犀利和迅速! 晴人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长刀在身边甩出令人眼花缭乱的刀光,将那些根茎全部砍断。 除了那个恶心的控制“虫子”的血鬼术,看来这些年—— “你也没什么长进嘛!” “嚓!”一抹刀光划过,零余子伸出的左臂被连根斩断,抛飞出去。 恶鬼表情一愣,接着愤怒的嘶吼起来:“没什么长进?我吃了那么多的人,你说我没有长进?!你算什么东西!” 整个大地开始颤抖起来,一个巨大的花盘破土而出,几乎在瞬间就旋转起来,飙射的叶片将周围的一切都撕成了碎片! 房屋,车马,死去的村民尸体,嘶吼的鬼虫,目光中能看到的一切都在叶片的穿透下变成了筛子! 那个剑士呢!那个剑士呢! 是不是也在这样的攻击中化成了碾粉! 零余子吃力的转动身体,却只看到了…… 满天的星光。 那些星星是那么的漂亮,仿佛近在眼前。 一颗星辰闪烁了一下,带着微风的衣袍掠过了她的脖颈。 “星之呼吸·柒之型……” 剑士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声线都变得温柔起来。 “星之戏弄。” 零余子呆愣愣的向后退了两步,噗呲一声,碎成了一堆烂肉。 ------------ 第9章 火之神神乐 “砰!” 灼热的子弹划破夜空,将空地上的一只恶鬼打得倒退两步。 玄弥叼住刀刃,打完枪管内的最后一发后熟练的后跳装弹。 炭治郎握紧刀柄,面对着另一只找上门来的恶鬼,向前挥出两道星光。 他闻到了鳞泷先生的气味,隐隐约约,不远不近。 看来他已经听到了玄弥的枪声,并且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山麓。 他没有立刻出现,或许正站在山林中观察着少年们的表现。 也许鳞泷先生觉得,这两只恶鬼根本不值得他出手,索性就全交给了少年,正好验收一下这段时间的训练结果。 “呼……呼……” 炭治郎的肺部十分灼热,这是呼吸法使用过度带来的副作用。 比他还小的玄弥看起来游刃有余,他在暗自敬佩之余,也在给自己打气。 加油啊炭治郎! 如果连眼前的这只恶鬼都无法消灭的话,还怎么去参加藤袭山的考验? 还怎么去迎战那个害死了母亲,把祢豆子变成了鬼的鬼舞辻无惨! 你是家里的长子,是弟弟妹妹的依靠,可不能自甘堕落啊! 正这么想着,另一边用枪和刀跟恶鬼纠缠的玄弥被一脚踹到木屋上,重重的摔落在地上。 玄弥快速的翻身爬起,扭头吐出一口血水。 妈的!脸砸在地上了! 他用舌尖顶了顶牙齿,侧边的牙齿都撞的有些松动了! 王八犊子! 玄弥阴森的抬起头,龇嘴咧出满嘴雪白的牙齿:是你逼我的! 他飞身上前,一把掐住恶鬼的脖子让它的脑袋不要到处乱晃,然后张开嘴巴一口啃在了它的脖子上。 “呕!” 玄弥差点没吐出来! 呸呸呸! 吃惯了珠世小姐精心调配的加了香料的药丸,再来啃鬼果然有些难以下咽! 更何况这个臭鬼还不是一般的难吃! 血肉嚼在口中的感觉像是生吃昆虫,比普通的鬼还要恶心! 可饶是如此,玄弥还是忍着恶心将血肉吞进肚中。 下一秒,心脏如同被重锤敲击一般震颤起来,青筋暴起,他的眼睛也被黑色覆盖。 鬼化! “炭治郎!它的破绽在哪里?!” 相伴训练大半年,玄弥很清楚炭治郎的能力,知道他能够嗅出敌方的“破绽之线”。 “脖子!”炭治郎咬紧牙关:“还是脖子!” 他确实嗅出了恶鬼的破绽之线,但他却一次次的错过了创造的机会! 脖子……与普通恶鬼无异吗…… 玄弥压低枪口,弹丸咆哮着射出枪口,在恶鬼因为近距离的枪炮攻击而摇晃的时候,他竖起日轮刀飞身跃起。 因为吃下恶鬼增加了力量的手臂鼓起一团团肌肉,无色的日轮刀握在手里也迅如疾风。 “飒!” 刀刃划过恶鬼的脖颈,就像划过一块韧性十足的橡胶。 好在附加了极致速度和力量的刀刃并未因此停止,摧枯拉朽般的砍掉了恶鬼的头颅! “噗呲!” 眼前的恶鬼立刻爆炸成为一滩绿色的脓水,看着玄弥喉结上下翻动,强忍住翻涌上来的恶心。 我刚才啃的竟然是这玩意儿……呕! 而且为什么,这个鬼是爆开的,而不是灰飞烟灭的? 见到玄弥比自己更先斩杀恶鬼,炭治郎心中叫了一声好。 玄弥做的真棒! 那么……我也得努力了! 视线中,破绽之线再次出现! 这次,他有把握,可以一刀砍下恶鬼头颅! 突然,虫形恶鬼头上的触须尖尖闪烁着几下红光。 在红光闪烁的瞬间,恶鬼掉头朝着反方向跑去,扯断了炭治郎眼中的破绽之线! “快!它要跑!”玄弥急切的高呼,同时举起了手里的火枪:咔哒! 没子弹了! 怎么能跑!它怎么能跑! 炭治郎咬紧牙关,怒火攻心! 它的身上臭气这么重,一闻就知道吃了不少人! 吃了这么多人的鬼,怎么能想着跑! 他的呼吸越来越灼热,在将肺中的气体压出胸腔后,炭治郎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神乐舞的动作! 平时修炼中渴望的灵光一闪直击灵魂,让他无师自通的立刻变换手中的招式—— “火之神神乐·圆舞!” 一抹火光斩过了恶鬼的脖颈,也映亮了狭雾山的夜空。 …… 晴人注视着眼前的这堆碎肉,握紧了刀柄一言不发。 没有燃烧,没有化为灰烬,甚至那双充满了恐惧和怨毒的眼睛还在死死的瞪着晴人。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是你!” 零余子嘶吼着:“我的人类时期是跟你有仇吗?!” 【笑死,打破防了,她第一次也是被星柱哥杀的吧?】 【第一次没被星柱哥杀,但是差点被屑老板解雇了……】 【该说她菜还是不菜呢?说她不菜吧,被星柱哥一招秒了,说她菜吧,又没有完全秒……】 【开玩笑,下陆现在的实力放到下弦里都是拔尖的,让没加强前的魇梦跟她对打都只有跑的份!】 【本来打算发育一波找下一换位血战,然后冲刺上弦的,结果又撞上了星柱哥,这换谁谁不破防?】 【哟,今天怎么都叫星柱哥啊?】 【哈哈哈哈,今天饭柱哥没上线。】 晴人没有回答,他的眼里只有对恶鬼的深恶痛绝。 尤其是看着……这个被零余子血鬼术撕成了碎片的村庄。 “你在等什么?”他问道。 不等零余子回答,他又说道:“在等那些你散布出去的恶鬼回来,好让它们汇聚能量让你恢复实力吗?” 零余子的眼睛转动着,晴人蹲下身子直视她的眼睛:“别想了。 在还没动手的时候,这边有恶鬼的消息已经通过苍空的嘴散布给了周围所有的鬼杀剑士。 现在大家往这里聚集,并且劫杀路上看到的所有的恶鬼。” 怪不得……怪不得她脑袋里的感应点在一个个熄灭! 零余子的眸光震颤。 “那些恶鬼……应该不是鬼吧,只是你的寄生物。” “……没错!那些都是人!它们都是你们的同胞!每杀死一只鬼虫,就相当于一个人被杀掉了!这些都是你们鬼杀队犯下的罪恶!” 晴人垂下眼眸:“哦。” 哦? 零余子愤怒了:“你们这个狗屁的鬼杀队,不是说要拯救苍生?现在假仁假义露出来了吧!你们根本就不关心天下苍生的死活!” “犯下杀孽的难道不是你们吗。”晴人平静的回答道:“死后会下地狱的也是你们,所以……我实在是搞不懂你在鬼叫个什么。” “你……” 晴人却失去和她说话的耐心了。 他站起身来,抽出日轮刀刺穿零余子的脑袋,将其钉在地上。 过了许久,零余子在绝望的怒吼中化为飞灰,离得最近的鬼杀队剑士们匆匆赶到。 “星柱大人,逃逸出去的那些恶鬼已经清除干净了!” 为首的剑士显得喜气洋洋,他们今晚的收获颇丰,大部分人的履历上都要多出一些杀鬼数量。 “星柱大人……”有人犹犹豫豫的开口:“那些……真的都是鬼吗?我的意思是,他们身上的衣服都很崭新……” 晴人伸了个懒腰,拔起地上的日轮刀,理所应当的点点头:“嗯!他们当然都是鬼!” 嘴上说的肯定,那双雾蓝色的眼睛却悄然一暗。 当然……也都曾是被鬼伤害的人。 【说谎的星柱哥真的……看着心酸啊。】 【不告诉队员才是对的,‘既然只有我一个人知道,那就只让我一个人受到心灵谴责吧’,我觉得晴人做的没错。】 【小晴人看上去有些失落,呜呜呜快来给妈妈抱抱!】 【haha,人家有忍姐姐抱~】 【呜呜呜小晴人和小忍都来让妈妈抱抱!】 【?图穷匕见了属于是?】 ------------ 第10章 大梦一场 Σ( ° △ °|||)! 晴人看着躺在床铺上的炭治郎震惊道:“我的小徒弟这是怎么了?” 炭治郎在床上显得十分萎靡,玄弥抓了抓脑袋:“大概是因为强行切换呼吸法,一直在说肺快炸了肺快炸了……” “呼吸法?”晴人睁大眼睛::“日之呼吸?” “我的确是听他喊的‘火之神神乐’……” “嗬?”晴人在为他欣喜之余猛然想到了什么。 在两个呼吸法之间来回切换的确非常伤身体,既然已经能够使出日之呼吸,那他的星之呼吸岂不是要被打入冷宫? 于是他悲伤的抱住脑袋:“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又要去找继子了?” 长路漫漫,找继子的路更是遍布荆棘…… 日之呼吸不愧是初代呼吸法,即使炭治郎现在还没法完全的掌握这门呼吸法,但是单单演示的几招其中蕴含的奥秘让晴人叹为观止。 可惜…… 他看着手中蓝紫色的刀刃,露出了一抹遗憾的神情。 无论是自己,还是鳞泷先生,还是义勇,大家在观摩了炭治郎的演示后只能摇头叹息。 于是,为了弥补自己无法使用日之呼吸的缺憾,炭治郎和玄弥的训练量被翻了一番。 从现在开始,晴人保证他们每天晚上身体都是软绵绵的,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而晴人自己,则选择在不把自己练成斗鸡眼的前提下,死磕通透世界。 可……到底该怎么去呢? 那个透明的世界…… …… 盛夏的乌云是在一瞬间聚集过来的。 在怒吼的狂风中,一个白发的剑士坐在悬崖边上,看着天上乌压压的浓云。 白发剑士? 晴人低下头,看着身上漂亮的羽毛,立刻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做梦。 他穿过狂风,稳稳的落在剑士的肩膀上。 剑士转过头来,晴人讶异的发现,他长了一张跟自己有八九分相似的脸。 又或许,是自己跟他有八九分相似。 同样的白发蓝眸,只是他的头发要更长,披散在肩上,衬得气度更加风流。 剑士身上披着一件蓑衣,腰间挎着日轮刀,刀茎上缠着白色和黄色交织的缠绳。 是……奏真? 晴人记得五斗师傅说过,他的祖父小鸟游奏真就是一名雷呼剑士。 “要下雨了。” 剑士用指尖蹭了蹭晴人的脑袋:“你还能找到回家的路吗?” 回家的路? “嘎——嘎——” 哦行吧,原来我是一只鎹鸦。 “面对的……是大海的方向。” “奏——真——哥——”有呼喊声远远的传来。 他站起身来眺望远方,一个眉毛短短的少年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你怎么在这里坐着啊?” “我在等雷。”奏真回答道。 等雷?晴人不解。 “等雷?”少年同样不解:“可是打雷了就会下雨,会淋湿的。” “所以我穿了蓑衣。” “……” 晴人忍不住想要捂脸。 他再也不嘲笑义勇了! 他的祖上,原来有过更不会说话的人! 少年眨眨眼睛,心累的叹了口气。 “凉次,你没穿蓑衣。”奏真从身边拿过自己没有戴的斗笠递给他:“至少头不会湿。” 凉次?这个少年是五斗师傅的儿子凉次? 晴人细细打量他,果然和五斗师傅长得有几分相似。 “那你呢?” “我要,看着雷落下。” 凉次把斗笠戴上,和他一起看云层中的黑云滚滚。 奏真一言不发,凉次却有些坐立难安,数次看向奏真。 “什么事?” “奏真哥你为什么不做鸣柱啊?”凉次费解的开口问道:“明明你的实力已经足够了,古川先生也说了自己即将退居二线——为什么你还是拒绝成为鸣柱?” 奏真侧过头,脸上终于带上了一抹笑容:“因为花衣怀孕了。” “诶?这么快吗?”凉次瞪大眼睛:“你们结婚才三个月不是吗?” “我想要多陪陪花衣,所以无法承担柱的职责。”奏真微微垂眸:“但是我不会退出鬼杀队,我依旧会去执行派发下来的任务。” 凉次眨了眨眼睛:“啊……可是这样的话会挨骂的吧。” 奏真沉默了一会儿:“不碍事。” 怎么会不碍事呢,凉次明明已经听到过很多次,人们在背后咒骂奏真哥。 「原柱那么辛苦的培养他,结果为了一个女人就要置天下苍生于不顾!」 「可不是嘛!还说什么会继续执行鬼杀队的任务,明明是不想放弃这份待遇优渥的工作罢了!」 「我就说小白脸靠不住!」 混蛋……明明奏真哥为鬼杀队做出的贡献比你们这些人加起来都要多得多! 就算他要挨骂也轮不到你们! 晴人鬼祟的来回打量两人。 原来奏真也有成为柱级剑士的能力啊…… 花衣?是他的祖母吗? 两人结婚三个月祖母就怀孕了? 真厉害啊! 可这个梦境的主旨是什么? 把他拖进梦境,肯定不是为了让晴人来听自家祖辈的八卦的。 果然没过多久,奏真抬起头来对凉次说。 “不碍事,就算我没法成为柱,你做就好了。” “开什么玩笑!”凉次噌的一下跳起来,脸胀的通红:“柱又不是地里的大白菜!那么多人前赴后继的杀鬼,最后能成为柱的也只有九个人而已——更多时候连九个人都凑不齐!” 奏真惊讶于他的反应之大,然后轻轻笑道:“你可以的。你不是能轻易的分辨火中钢铁的淬炼程度吗?” “那跟成为柱有什么关系啊?我爸爸是刀匠,我耳濡目染那么多年,能分辨这些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那就是条件,凉次。” 奏真点了点头:“进入真实世界的条件,熟练度和专注力需要相互配合。 ……啊,雷来了。” 他面向悬崖而站,烈风卷动他的长发。 晴人奋力的振动翅膀,追随他的身影。 “保持冷静,全神贯注。” 奏真轻轻的说道:“用你的目光去描摹它的形状。 恶鬼也好,人也好……雷电也好。” 突然间他飞速的奔跑起来,追随着雷电的方向! “轰!” 轰鸣的粗壮闪电落下,把大地变成了雷电的炼狱! 而穿着蓑衣的奏真,他总是准确的出现在闪电落下的位置旁边,然后对着天空挥舞刀刃。 在轰鸣的雷声中,晴人不由心潮澎湃! 奏真像是一名雷电的舞者,正在对着天空舞动他生命的狂想曲! 不知过了多久,狂风暴雨席卷而来。 奏真疾驰回来,一手抓住凉次,一手抓住鎹鸦,向着避雨的地方飞奔。 晴人听到粗砺的声音从自己嘴巴中传来。 “东京府,品川花街有恶鬼存在!命甲级队员,小鸟游奏真立刻前往!” 晴人的澎湃的心潮一停,巨大的窒息感涌上心头。 品川花街…… 别去…… ------------ 第11章 去藤袭山的条件 一道闪电撕开乌云,为狭雾山带来了一场雨水。 晴人从梦中醒来,脸上冰冰凉的,伸手一摸摸到了满脸的水迹。 也不知道是睡梦中流下的泪水,还是雨水被风从窗口推了进来。 他从窗口可以看到,少年们撒欢般的脱掉了上身的衣物冲进雨中。 会着凉的吧?他这么想着。 突然又反应过来,如果往前倒几年,现在在雨中欢笑的就是他自己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晴人把脸一垮,拒绝承认自己已经不再被归为少年。 他伸出手把窗子上的雨撑推起来,然后缩进被子里看雨。 今天尤其不想活动。 不想锻炼,不想思考,不想指导徒弟,不想巡……不行,巡视辖区还是必要的。 雨滴淅沥沥的划过眼前,形成一串连贯的珠线。 晴人把目光从奔跑的少年身上收回,看向不绝的雨点。 「用你的目光去描摹它的形状。」 他想起了奏真的话。 恶鬼也好,人也好,雷电也好……那么,雨滴也好。 他试图用视线去捕捉雨滴划过的痕迹,锁定它们的动态,这对晴人来说不难。 雨的轨迹不难猜测,他渐渐的入了神,能感到雨滴在沿着自己所规定的方式滑落。 ……然后,放慢…… 他觉得自己是在发呆,脑袋里什么都没想。 神奇的是,那些雨水珠串真的在他眼中逐渐的放慢了速度。 仿佛有一个人的手在屏幕的那一头按下了减速键,他眼前的所有事物都变得迟缓而……清晰。 就是通透世界? 他不太确定,因为眼前并没有什么生物体来让他验证自己能否看透对方的生物构造。 可就算不是通透世界,他也应该进入了一个神奇的新世界…… 他正这么想着,突然一滴雨水落在了雨撑上,改变了它原来的轨迹。 眼前那种慢速的特效瞬间消失,“刷啦啦……”雨被风一吹,卷了他一脸。 “呸呸呸!” 晴人擦了擦脸上的雨渍,伸手把窗户关上。 脑海里那个与雷电起舞的白发男子死了,就死在了他即将前往的品川花街中,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杀他的鬼叫做堕姬,是十二鬼月中的上弦之陆。 他并没有因为梦到奏真而觉得奇怪,因为锻刀村里流传着一种说法。 从祖辈那里得到的不仅是容貌和发色,更有那些被铭记在心的古老传承。 平常的时候它们会潜藏在记忆中,直到触碰记忆的丝线,这些古老的传承才会涌现出来。 虽然晴人一直觉得这种说法玄学的很,可既然被他碰上了他也不得不承认,在这个连鬼都有的世界里,没有什么事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 带着寒意的秋雨过后,时间流逝的飞快。 第一场雪落满狭雾山的时候,晴人带着玄弥和炭治郎去抓雪鸡吃。 山上的雪鸡比鹌鹑大些,一群一群的,受惊之后也不扇翅膀,而是像走地鸡一样扑棱棱的跑开。 这种鸡的肉质很鲜嫩,而且有不低的营养价值,晴人很喜欢吃。 他站在树下,远远的看着那群雪鸡屏气凝神,慢慢的举起手里的黄铜弹弓。 渐渐的,雪鸡在他的视线中动作缓慢了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晴人快速的拉动弹弓,在缓慢减速还没有结束之前狂射出三颗小石子。 “噗!”三枚石子几乎在同一时间击中了三只雪鸡的脑袋,它们连翅膀都来不及扇动就被砸碎了脑壳,当场毙命。 其余的雪鸡感受到生命受到威胁,摇摇摆摆的跑开了。 “好耶!” 炭治郎低呼一声跑上前去把雪鸡丢进背篓中,他的背篓中已经积攒了二三十只死掉的雪鸡了。 玄弥对着远处的鸟群们比划着手里的火枪,想想自己能不能一枪打死三个。 答案是可以,因为他手上拿着的是霰弹枪,只要雪鸡站的密集点别说一枪三个,一枪一窝都有可能。 可若让他换成黄铜弹弓——那还是算了。 【小通透用来打鸟hhh,果然是有颜任性。】 【请跟我念:拒绝野味,从我做起——哦,是大正时期啊,那随便。】 【这小鸡仔儿拿来炖汤,指定嘎嘎香。】 【整点蘑菇和粉条,炖上这么一锅小鸡炖蘑菇……嗨呀,我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别说了,再说我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见收获颇丰,晴人拍了拍炭治郎的肩膀,三人准备打道回府。 走在山道上的时候,玄弥和炭治郎互相挤挤眼,然后由炭治郎开口问道。 “老师,我们什么时候能去参加藤袭山的试炼?” 晴人平静的看了他们一眼:“跟‘壹号’交手不会挨揍了?” “有时候还是会……” “剑术磨练到极致了?” “不敢当……” “呼吸法能长时间战斗都不觉得辛苦了?” “这……” 少年们垮下脸,没精打采的低下头。 没人看到的背后,晴人擦了把冷汗。 吓死了,差点露馅了。 幸亏他们不知道自己的那些陈年往事,不知道晴人只学了五式炎之呼吸就敢去莽藤袭山。 刚才的三个问题只是权宜之计,尤其是最后一个,长时间使用呼吸法战斗不吃力简直是在异想天开。 回头还是去问问鳞泷老师,该怎么界定能否去参加藤袭山的试炼。 “你没有东西要教他们了吗?”鳞泷左近次问道。 晴人细细的思索了一遍,玄弥尚且不说,炭治郎已经把他领会的除“星之戏弄”之外的所有招式都学会了,现在正在专心研究日之呼吸,他确实也没有什么能再教给他的了。 于是他点点头,鳞泷老师也点点头。 “交给我吧。” 锖兔和义勇当时是怎么去藤袭山的晴人不知道,但是他知道真菰是怎么通过鳞泷老师最终考核的…… 一天清晨,晴人从山下巡逻归来,在木屋前的空地上看到了锖兔。 以及坐在锖兔屁股底下,比他还要高大圆润的——巨型圆石。 数年前的回忆又浮上心头,没错,当年真菰就是一刀劈开了这块圆石,才被鳞泷老师放去参加藤袭山试炼的。 推门出来的炭治郎和玄弥,在听到鳞泷先生的要求之后,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痴呆。 ------------ 第12章 壶 “叮叮当当!” “叮叮当当!” 晴人抽动眼角,目光滑过奋力用刀去砍圆石的俩徒弟。 “哈哈哈哈哈……很吵吧。”锖兔忍不住笑道:“当时我们也是这么吵,和义勇在门口叮叮当当的砍石头,鳞泷先生最后忍无可忍,把石头拖到山里面去了。” “真菰倒是没怎么砍,她好像思索了很久,然后一刀就把石头劈开了。” “所以真菰是聪明的孩子嘛……” 锖兔笑眯眯的看着泼洒汗水的玄弥和炭治郎,眼中涌现了些怀念。 “你这次是回来干什么的?”晴人侧过脸看向他:“总不能是陪着两个还没入队的剑士玩耍吧?” 锖兔点了点头:“的确有话需要向你传达。 据悉,十一月十五日东京将举行七五三祭典,届时会有非常多的孩子出现在街头。 前几年的七五三祭典上,有数十名小孩儿失踪。警察署以为有人贩子混迹其中,调查了很长时间都没有结果。 总部判断可能有一只强大的鬼专门在这个节日出没,所以今年主公大人指派你和我,在十一月十五日前往东京,辅助炎柱炼狱杏寿郎击杀恶鬼,并且维护东京秩序。” 七五三节是日本的传统节日,每年的十一月十五日,3岁、5岁男孩和3岁、7岁女孩将会穿着羽织或和服前往神庙祭拜神灵。 最为繁荣的东京府每年也会在这个日子举办大型的欢庆祭典,到那个时候,整个东京都会变成欢乐的海洋。 在这种为了孩子庆祝,阖家欢乐的日子里,竟然有一只鬼躲藏在暗处悄悄吞吃这些孩子…… 简直让人怒火中烧。 不过耀哉指派的人数却让晴人心生疑惑:“三个柱一同前往……莫非那只恶鬼是上弦鬼?” “不清楚,或许也只是因为东京实在是太大了,维护工作不好做……估计是怕出现上一次杏寿郎斩杀下弦之贰的时候,恶鬼在东京各地埋炸弹这样的事情吧。” 锖兔也不太明白,于是两人就没有再深究下去。 来的是下弦也好,上弦也罢,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充足的准备迎接战斗。 晴人和锖兔立刻动身前往东京,在十五日的七五三祭典举行之前与杏寿郎会合了。 “晴人先生!”杏寿郎看上去很有精神——当然他每一天都很有精神——自从晋升为柱后,他穿上了原来槙寿郎的羽织,气度更加沉稳,放眼一看简直与十年前的槙寿郎先生一模一样。 甘露寺蜜璃依旧跟在他的身边,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 只不过那双绿色条纹长袜是怎么回事?已经穿上了吗? “晚上好晴人先生,锖兔先生, 能跟你们一起工作简直是高兴极了!” 她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哼唱着:“亲王大人,亲王大人,您御马前飘扬着的乃是何物~” 这又是什么? 晴人和锖兔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笑意。 鬼杀队里……真的有很多神奇的人呐! “那么从现在开始分头行动吧!”杏寿郎大声的说道:“早日找到隐藏在暗处的那个鬼,让东京府的孩子们平安回家吧!” …… “小薰——小薰——咱们要回去了!” 五岁的男孩儿挣脱了妈妈的手,在人群中穿梭着,一溜烟就把焦急的父母甩在了身后。 实在是太热闹了! 各种花灯,烟火和霓虹灯将每一个人的脸都映得红彤彤的。 他在路上看到了许多小朋友,那些孩子如他一样,都穿着崭新的衣服,脸上带着童真的笑容。 真好玩啊…… 前面还有人在做和果子! 小薰啪嗒嗒的跑过去,伸长脑袋看着点心师傅捏和果子。 同样伸长脖子的还有一个发色很奇怪的少女,原来大人也这么贪吃哦~ 甘露寺蜜璃把目光转向身边的小孩子:“诶?小弟弟你是一个人吗?” 这么小的孩子,这么乱的环境……说不定是和大人走散了。 没想到那孩子警惕的看了她一眼,扭过身子就跑了:“别过来你这个头发奇奇怪怪的女人!我爸爸妈妈就在后面!” 甘露寺蜜璃:QAQ怎么能这么说一个女孩子! 小薰矮着身子挤过拥挤的人群,朝外跑去,长长的松了口气。 果然妈妈说的没错,世界上危险的人也太多了。 刚才那个女人就很奇怪,莫名其妙的上来搭话,还留了一头那么奇怪的头发! 他胡思乱想着,再想回去找妈妈的时候眼前却已经没有了父母的身影。 “爸爸……妈妈?”他往前走几步,试图在来往的各色游人中看到熟悉的面容,结果一无所获。 或许他们站在街角等着我呢,往边上走一走吧。 小薰的内心有些慌乱,只能在心中给自己打气。 他沿着街边一直走,顺利的离开了纷杂的人群。 青石大街有几条岔开的小巷,里面黑黑的,只能听到有些巷子里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嗯……很像爸爸妈妈晚上趁他和弟弟睡着的时候发出的声音。 小薰在街头站了一会儿,却依旧没看到家人的身影。 他四处打量着,却在远处的一条小巷旁,看到了一条漂浮的……大胖金鱼? 金鱼红彤彤的,像是一盏花灯,把周围全都照亮了。 真好看,想过去摸一摸。 小薰转过身子,朝那边慢慢走去。 那条鱼还是活鱼呢,张嘴吐着泡泡,看上去可爱极了。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陆地上会出现金鱼,但是那么可爱的生物,应该不可能伤害到他。 他向前慢慢靠近,并且伸出小手想要触摸那条金鱼。 突然那条鱼受惊一般摇着尾巴远远的躲开了,它向巷子里游去,距离拉的不远不近。 小薰回头看了一眼,依旧没看到爸爸妈妈的身影,于是他试探性的向巷子里走了两步。 就这么引诱着,引诱着,小薰越走越靠里,直到金鱼的尾巴抖了一下,整条鱼像镜中月一般消失在了他眼前。 “诶?”小薰瞪大眼睛,不知所措。 这时候他的面前就只剩下了摆放在地上的一只漂亮的玉壶。 “这是谁丢下的东西?” 金鱼的消失没能让这个五岁的孩子产生危机感,他蹲下身来打量着玉壶:“看上去应该不便宜吧,是谁把这个弄丢了?” 丢失它的人一定很着急,可谁能想到它在这么深的巷子里呢? 小薰伸出手去,想要把玉壶带到大街上寻找失主。 让他没想到的是,刚一接触到壶的表面,他整个人就立刻倒栽进了玉壶。 小小的孩子连话都说不出一句,就被黑洞洞的壶口吞噬了。 过了片刻,玉壶抖动起来,一个尖利的声音从壶口传出: “咯咯咯咯,真好玩,真好玩!” ------------ 第13章 水狱钵 “秀子……我的秀子……” 一名少妇站在街边哭号着,他的丈夫在一边满脸焦急,不断地拉住过往的行人。 “请问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着红色绣球花和服的女孩儿?” “请问有谁看见一个这么高的七岁女孩儿?” 可无论他怎么着急,路过的行人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果然有孩子失踪了。 晴人心情沉重地走上前去,努力的用温和的语气问道:“请问您的孩子是在哪丢的?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男人握着晴人的手:“就是在这条街上!我们只是一回头,秀子就不见了!” “请问还有别的线索吗?这条街范围太宽泛了。” 手被男人攥的生疼,晴人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依旧温和的询问到。 “线索……”男人低下头说不出话来,他背后的妻子却恍然大悟般的抬起头:“是金鱼!秀子说要去看金鱼!她一定是看到了捞金鱼的摊子!” 可是…… 晴人皱了皱眉头。 捞金鱼活动一般只出现在夏天的祭典活动上,冬天天气太冷,捞金鱼摊子不会开张的。 而且一路走来,也没有看到什么所谓的捞金鱼摊子…… 可除此之外,这对粗心的父母再也提供不了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他们只能痛苦而懊恼的揪着头发,把希望放在附近站岗的警察身上。 在大街上就凭空消失了? 太荒唐了,如果是鬼的话,一定有什么办法能够让他悄无声息的将这些孩子带离父母的身边。 可是这周围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等等。 他眯起眼睛看向街边摊铺的屋顶。 那圆溜溜的反射着月光的是什么东西? 是一只……壶? 为什么会有壶被放在屋顶上? 因为离得太远,他感受不到任何气息,只能朝着那边走过去靠近一些观察那只壶。 “晴人先生!”甘露寺的声音爽朗的在他耳边响起。 “有什么发现吗?” “到目前为止暂时没有。” 晴人沉吟着说道:“那还是麻烦甘露寺小姐告诉一下其他的队员,你们的重点工作还是维护街上人员的秩序,争取不要再发生小孩子失踪事件。” “请您放心晴人先生!”甘露寺蜜璃郑重的点了下头,带动那头漂亮的三股麻花辫也抖动了一下:“我们会好好的看住那些小孩子的!” 甘露寺蜜璃走后,晴人再次抬头看向屋顶,忽然间瞳孔一缩。 壶……不见了? 三名柱急匆匆的在街口汇合。 “是壶!”杏寿郎大声的说道:“我在路上看到了一些奇怪的壶!” 锖兔严肃的点点头:“我也正准备这么说,长长的一段路上,我竟然看到了好几个相同的壶。” 晴人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 星之呼吸·叁之型·详星拜斗。 意识潮水般的汹涌扩散开,在他的意识世界中,这些奇怪的壶果然沾染了淡淡的鬼气! 而一道敏捷的黑影,正以这些壶为落脚点,快速的穿梭在青石大街附近。 “是鬼!有一只鬼在这些壶中快速的移动!” 杏寿郎当机立断一刀砍裂了眼前的壶,而锖兔则向周围的队员招手:“告诉所有人!破坏你们能看到的所有这种壶!” 晴人猛然睁开眼睛,握紧刀柄:“跟我来!” 命令下达的很迅速,鬼杀队的剑士一个又一个破坏那些漂亮的壶,可也有些队员仿佛消失在了夜色中。 三名柱追到一个巷子里,正好看到一个黑影从壶口钻出。 “哎呀呀,被发现了。” 那个黑影回过头来,丑陋的长相让三个人都大吃一惊。 那是一个头上长着鱼鳍的丑陋生物,他的脑袋上长了很多像人类手掌一样的须须,在回头的时候不断的蠕动着,令人头皮发麻。 可最丑陋的还要数他的脸,那张人类一样的脸上,本来该长着眼睛的地方变成了嘴,两只眼睛一只生长在眉心正中,一只生长在原本嘴的位置上。 那丑陋的瞳孔中分别写着“上弦”“伍”这样的字样。 “竟然是十二鬼月中的上弦!”锖兔脸色沉沉。 杏寿郎的脸色也不太好:“东京的百姓也太苦了。”之前下弦贰带来的恐惧还没消退,现在又来个上弦伍,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实在是……”晴人瞠目结舌:“丑的无与伦比!” “你胡说什么!”本来准备将脑袋缩起来跑路的恶鬼听到晴人的话又重新把脑袋伸出来,怒斥道:“是你品味太差了臭小子!” 锖兔飞身赶上,一抹碧蓝的刀光划过,却砍了个空。 恶鬼飞速的把脑袋缩进壶中,再一眨眼,已经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这样一个能够在壶与壶之间快速移动的恶鬼…… 三人沉着脸对视一眼。 ……需要立刻铲除。 即使……是上弦之鬼。 …… 甘露寺蜜璃跑出去了很远,她听到了传下来的指令,正在努力的破坏路边和屋顶上奇怪的壶。 身后远远的地方好像传来了一阵惨叫,她警惕的回过头喊道:“高生先生?” 本来应该跟她间隔不远的鬼杀队剑士,此刻却毫无音讯。 “高生先生!” 甘露寺再次大喊出声,可除了周围闹哄哄的人声,再也没有别的声音了。 不好,高生先生难道…… 她猛地扭过头来,听到了罐子在青石地上滚动的声音。 不,不是罐子……那是一个壶。 壶咕噜咕噜的滚到她的面前,然后竖起来,从壶口伸出来一个丑陋的脑袋。 “瞧瞧瞧瞧~”他的口中发出尖利的声音,听上去很让人心情烦躁:“多美呀,多完美的发色,如果做成艺术品的话,一定能被非常多的人喜爱吧~” 他高高的飘起来,露出连接了身体和壶的黑色躯干:“这位客人……你有兴趣参与到艺术品的制作中来吗? 鄙人玉壶,一定会把你制作得非常美丽的~” 甘露寺竖起了眉头。 这个家伙,从语气到语调都透着一股阴阳怪气的味道! 他还着重的点了自己的发色!一定是在嘲讽我! 怒气冲冲的甘露寺蜜璃抽出腰间皮鞭般的日轮软刀,忽起一刀砍向玉壶! 恶鬼“嗖”的一下缩进壶内,让甘露寺的软刀砍了个空。 然而软刀实在太过灵敏,刀尖快速的勾回,啪的一下将玉壶栖身之所击了个粉碎! “我的壶——” 愤怒的咆哮声从她身后响起,甘露寺回过头,不知何时那里又多了一只壶! 玉壶从中钻出,上下两只眼中满满的怨毒。 “怎么能砍坏我的壶!你这个毫无艺术细胞的人只有外表长的差强人意罢了! 对于你这样的人,我有一个最好的处理办法……” 他对着甘露寺张开掌心,一只黑壶出现在他的手中。 “那就是……在水的地狱里溺亡,成为我最优美的作品之一吧!” 血鬼术·水狱钵! ------------ 第14章 啊对对对 汹涌的波涛从他手里的壶中倾泻而出,将甘露寺蜜璃包裹在其中。 水灌进了她的口鼻,将她带离地面漂浮起来。 无法……呼吸! 而呼吸法剑士最需要的就是呼吸! 没法呼吸甘露寺就没法挥出威力十足的招式,那她该怎样打破这样一个波涛囚笼? 甘露寺越急,肺中的氧气消耗的就越迅速。 她努力利用肺中剩余的空气挥出一刀,却依旧无法撕裂柔韧感十足的水狱钵。 生死关头,偏偏那个丑陋的家伙还在旁边渣渣呜呜。 “这么美丽的发色!如果砍下脑袋做成艺术品放到壶中送给童磨先生,想必他会开心的要死~” “没想到这个女孩竟然一点没有艺术天赋,上来就砍坏我的壶……果然是个脑袋里全是肌肉的大猩猩~” 甘露寺合上眼睛。 肌肉大猩猩吗…… 确实她也不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称呼了。 相亲时碰到的所有男人,都在明里暗里的嘲讽自己吃得多力气大。 而这一头因为吃樱饼导致变色的长发,也给她带来了无边的嘲讽…… 奇怪的女人、丑陋的发色、养不起…… 越来越多奇怪的标签被贴在她的身上,导致她曾一度对这个世界失去希望。 而鬼杀队是第一个让她真心喜欢的地方。 这里像她这样奇怪的家伙比比皆是,能吃饭的也大有人在。 她再也不用担心因为一顿吃了十碗饭而被人指指点点——炼狱先生和晴人先生吃的更多! 而力气大肌肉紧实也成为了她杀鬼的优势,被许多同为队员的鬼杀剑士们羡慕着。 在鬼杀队里,她受到了许多喜爱,炼狱先生、忍小姐、香奈惠姐姐……还有伊黑先生。 伊黑先生……或许我就要死了,如果可以的话,在我的坟墓上再放上一双长袜吧,我想到死都漂漂亮亮的。 死?! 一声暴喝好像从天边传来的一样:“炎之呼吸·壹之型·不知火!” 甘露寺蜜璃猛然睁开眼睛,是炼狱先生! 炼狱先生太帅气了! 杏寿郎裹挟着炙热的气流向前突进,猛烈的一刀砍在包裹着甘露寺蜜璃的花瓶形状的水波囚牢上。 水狱钵应声而裂! 与此同时,蓝色的水纹刀光和蓝紫色的星辰刀光以迅雷之势斩向玉壶! 玉壶立刻调转壶口对准晴人和锖兔,生长着粗壮人类四肢的金鱼从壶中游出,吹着泡泡冲向二人! 晴人手起刀落,将那些靠近自己的金鱼快速斩杀。 被砍断的金鱼爆出一团粘稠的液体,看上去不是毒液就是腐蚀液。 “呵,砍得了身边的,砍得了远处的吗?” 玉壶冷哼一声,把壶抛向空中。 无数的金鱼从壶中游出,扑向远处那些沉浸在祭典欢乐中的普通百姓。 三柱脸色大变。 这就是他们最害怕的地方!如果平民百姓被拖入了与鬼的战斗,那么将会造成惨痛的损失! “锖兔!” “明白!”锖兔点了点头:“那这里先交给你们了!” 他奔向那些游走的金鱼,争取在造成伤害之前,将他们全部斩杀。 甘露寺眼睛亮晶晶的:锖兔先生太帅气了!果然与真菰小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说,可以先不要打吗~我本来想让你们成为我的第一批观众的~” 玉壶从壶中伸出脑袋,抑扬顿挫地说道:“这样一个欢乐的祭典节日,实在给我带来太多灵感了! 你们可能不知道,鄙人玉壶是一个艺术家,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向观众们展示我的作品。” “他在说什么?”杏寿郎挖了挖耳朵没怎么听清。 “他刚才就准备把我做成什么作品!”差点死掉的甘露寺喘了很长时间的气才缓过神来,气鼓鼓的对着两个柱打小报告。 “诸位……请务必一起品鉴我的新作品!” 玉壶高亢的尖叫着,一只壶出现在他的脚下,从中浮出了一尊“雕塑”——如果那也能算作雕塑的话。 那是由着幼童和剑士们的尸块拼接而成,散发着浓重血腥味的尸体堆! 死去的孩童们的脸上还带着无知的童真,而剑士的脸上却都写满了惊惧。 这样的惨状,简直要让任何一个人怒火中烧! 晴人的瞳孔剧烈的颤抖起来。 “怎么样?怎么样?”玉壶尖利的大笑着:“我还没给这件作品起名字呢!你们说是叫‘无知者无畏’好,还是叫‘极乐祭典之夜’比较写实呢?” “高生先生、凉子妹妹……还有这些孩子们……” 甘露寺的眸中浮上一层水雾,她捂住嘴喃喃道:“真的是……” “真的是,”杏寿郎攥紧了刀柄:“让人想说脏话啊。” “这就是你所说的艺术品?”晴人扭过头来寒声道:“我的看法是……零分,完全不合格。” 光明泪! 极快的一刀砍向玉壶,但是他躲得速度太快,再一回头身后又多出了一个壶。 “零分?!”玉壶气急道:“你算什么东西?把你的零分收回去!” “你做出作品来,不就是让人欣赏的吗?现在观众告诉你,你的作品是零分!”晴人冷冷的说道:“不光是你的作品,还有你的那些壶!丑陋的只能用来做腌菜坛子,用作夜壶都会吓坏半夜起来上厕所的小孩子!” “区区一个十几二十岁的臭小子,懂什么艺术欣赏?等你活到我这个岁数再来聊聊艺术吧!” “聊什么艺术?聊你那丝毫都看不出美感的雕塑作品吗?还是聊你这些画工极其糟糕的壶?” “混蛋!看不出美感是你的问题!不要来侮辱我的壶!” “啊对对对,你说的都对,希望你对你的人生也是这个态度。”晴人冷笑道:“到时候别人跟你聊艺术,你就说啊对对对,看不出美感是你的问题——直接开始摆烂。 问你艺术问题,你就啊对对对,也答不上来个所以然;问你画图的笔法是什么,你就啊对对对,反正都是对方的错是不是?!” 狂风骤雨一般的反驳甩过来,一下子让玉壶愣在了原地。 等到理解过后,他不禁勃然大怒:“你这个嘴巴比发酵的粪便还要恶臭的家伙……” 他转动手里的壶,小小的壶口瞬间挤出了数只粗壮的章鱼足铺天盖地。 血鬼术·蛸壶地狱! “……给我闭嘴!!!” ------------ 第15章 就这呀? 巨大的章鱼触手如同潮水一样从细小的壶口涌出,那些让人作呕的吸盘,正滴落着黏腻的液体。 “你那壶里还有什么?里面是在炒海鲜大咖吗?” 晴人皱着眉头在袭向他的黏腻的触手间跳动:“杏寿郎!甘露寺!小心这些粘液!” “明白!”杏寿郎嘹亮的回答道:“虽然这个时候说有点不大合适!但是这些章鱼触手看上去一定非常好吃!肥美粗壮,劲道十足!” “确实,就算在北海道我也没有看到过这么大只的章鱼王!”晴人点头附和:“可惜是血鬼术,否则今晚说什么都得请鬼杀队的诸位吃上一顿好的!” “那可真是可惜啊……”甘露寺蜜璃咂巴咂巴嘴,颇有些遗憾的看着玉壶。 “混蛋混蛋混蛋!”玉壶气的脸上生长的小手都在疯狂躁动:“这可是我引以为傲的艺术品!不是街边摊上的章鱼烧!你们这种大脑里已经堵满了垃圾的家伙怎么可能会理解!” 巨大的触手贴地行走,灵活的卷向疯狂挥刀的两位柱。 多触手、章鱼…… 扭动的触手在月光和灯光的映照下显得十分魔幻,成功唤起了晴人的一些不美好回忆。 在即将被章鱼触手淹没之际,晴人挥动剑刃皱眉喝道:“该死,勾起我对战牛鬼的糟糕记忆了!” 星之呼吸·贰之型·星火燎原! 蓝紫色的星光连成一片,在被挤压的方寸之间串联成型,身边的触手瞬间发出爆鸣,哗啦啦的碎成一片。 同时,他的身旁传来杏寿郎的暴喝:“炎之呼吸·肆之型·盛炎漩涡!” 漩涡状的火焰攻击,以他自身为中心向外扩散开来。 长刀如同热刀切牛油一样,将那些章鱼的触手绞成碎块。 而一边的甘露寺蜜璃虽然有些吃力,但也在杏寿郎的掩护下,使出一招奇异的“恋之呼吸·叁之型·恋猫时雨”,绞碎了那些触手。 晴人的身形快成一道闪电,他也的确在攻击形态上加入了雷之呼吸的一些重点。 比如说——要快! 双腿承受了相当大的压力,这使得他的速度能够提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 “星之呼吸·陆之型·落星一闪!” 极光般的长刀眨眼间来到了玉壶的面前,玉壶立刻下缩躲进壶内,可还是慢了一步。 刀刃划过脑袋上的鱼鳍,恶臭的鲜血撒了一壶都是。 “该死……” 怨毒的声音从屋檐上传来,玉壶从一个新的壶中钻出脑袋。 他头上的伤口快速恢复,可是掉在地上的鱼鳍却让上弦之鬼愤怒到抓狂。 “几百年了!已经几百年没有人类让我流过血了!” “原来是几百年的老鬼了,难怪反应这么迟钝……”晴人脸上笑着,眼底却不见一丝笑意。 锖兔呢!他将那些逸逃出去的金鱼解决了吗? 杏寿郎的炎之呼吸使用的相当纯熟,已经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了! 甘露寺看上去有些吃力,但是居然能坚持下来,看起来她有成为柱的实力! “迟钝?”玉壶怒极反笑,他指指了自己的脖子:“喂,我说这位剑士,你的实力那么强应该是一名柱吧——柱不会不知道杀鬼的话砍头顶是没用的,得照着脖子砍吧?” 他嘲弄般的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喂喂喂,你可完全没危及到我的脑袋呢~” “所以下一次,我就会砍掉你的脑袋。”晴人垂眸将刀横在胸前。 “我说小鬼……可不要在一个年长者面前说大话哦,被戳破的话会很难看的!” 杏寿郎抖擞精神怒斩一招“炎虎”,彻底撕碎了还在舞动的章鱼触手。 “一点都不懂得欣赏艺术的家伙!” “丑鬼!”杏寿郎义正言辞大声说道。 “是你活的时间太短了,所以才没能理解我的美貌和优雅的气质!” “丑鬼!” “猫头鹰!你才是傻的要死的猫头鹰!满脑袋长的花里胡哨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家族先天遗传病呢!” “丑鬼!” “噫噫噫噫噫无路赛——” 玉壶愤怒的伸出长长的黑脖子,手捧着壶正准备释放血鬼术。 晴人蓦然睁开了眼睛。 一轮明月高悬在玉壶的头顶。 “星之呼吸·玖之型·黜月!” 晴人的身形快成一道流光,袭向挂在树上的玉壶。 说了这次……要砍掉你的脑袋吧! 长刀锋利,一刀撕碎了玉壶还带着愤怒的脸庞! 成功了——不对!触感不对! 晴人挂在树枝上双腿用力,将那只玉壶用来藏身的壶一脚踹飞。 那壶带着轻飘飘的玉壶坠落在地上,竟然是一层皮! 在三人背后的空地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众人回头望去,一个浑身漆黑的人形蛇尾生物趴在地上用双手撑起上身。 奇怪的声音就是从他身上传来的。 像是骨骼拉伸的咔哒声,又像是鳞甲覆盖在他皮肤表面发出的声音。 “你们真该感到荣幸啊……” 那人形蛇尾的生物竟然发出了玉壶的声音! ∑(゚Д゚)!蜕完皮更丑了! “你们三个,是第三批看到我真容的人……能够欣赏艺术家的真容,难道不是一件人生幸事吗?” 一片片闪着光的鳞甲覆盖上他漆黑的身体,在玉壶近乎沉醉的目光中,他的全身被这些鳞甲覆盖。 脱离了壶的束缚,他的行动好像更加迅捷了一些。 “快看看我!”玉壶尖声的叫道:“这些比金刚石还要坚硬的鳞片……简直美到让人炫目~” 他欣赏着自己被鳞片覆盖的手臂,露出诡异的笑容:“这些都是我在壶中炼制出来的,是不是充满了艺术感?” 玉壶扭头看向三个鬼杀剑士,却只看到了他们呆滞的表情和那个白毛小子满脸的嫌弃。 “就这啊?”对方叹了口气。 “嗯?什么意思?” 晴人把肩膀一耷拉,显得无精打采的样子。 他提起刀尖指向玉壶:“把大家叫过来,就是为了展示这个呀?” “就这呀?就这呀?”他撇下嘴角露出一抹难以言喻的失望。 “你把这个叫做艺术品吗——我看你不该把自己称作艺术家,而是暴发户才对吧?!” ------------ 第16章 透明的世界 玉壶此鬼的一生中,最爱以嘲讽(嘴臭)别人为乐。 不管是人,还是鬼,甚至是地位比他更高的上弦之鬼,他都敢带着恶趣味去调侃他们。 而自诩艺术家的他,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别人否定他的艺术作品。 尤其是……用着同样嘲讽的语气! 二十世纪的恶鬼接连被二十一世纪的网络梗扇了俩耳光后……他彻底的愤怒了! “血鬼术……” 玉壶的两只手都多出了一只壶,一起对着鬼杀剑士亮出血鬼术。 “一万滑空粘鱼!” 大海的气味扑面而来,汹涌的海浪从壶口涌出,同时带来了无数条长着利齿的游鱼! “去吧宝贝儿们,去撕碎他们,把他们变成我最新的作品吧!” 那些游鱼顺着海浪在空中游动着,散发着海水咸味的腥臭。 晴人再次扭刀回身,快速拉近自己与甘露寺的距离。 杏寿郎会意,也向徒弟靠近。 两人将甘露寺护在中间,手中动作不停,向外疯狂倾泻剑招。 星之呼吸·贰之型·星火燎原! 那些游鱼在两人的配合攻击下被大片的消灭,偶然有一条漏网之鱼摇摆着尾巴擦过晴人的脸,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锖兔终于斩杀完了那些在人群中作恶的金鱼,快速让队员们疏散人群后,他立刻飞奔回来,照着玉壶没有防护的背后就是一招“雫波纹突刺”! 日轮刀狠狠刺向玉壶的脑袋,带着杀意的凌厉攻势立刻被玉壶发现,他立刻让头上小手上也变换出两只小壶,对着锖兔喷吐游鱼。 水之呼吸·玖之型·水流飞沫! 锖兔的身影一晃,整个人在游鱼那极小的空隙中快速的移动起来。 晴人顶着游鱼拍马赶上,飞起一刀砍向他拿壶的手。 “叮!” 刀刃撞击在玉壶手臂的鳞甲上,竟发出了金铁交击之声。 “我都说了,这是我费了好大心思才炼制出来的鳞片,而且……”玉壶冷笑一声,一拳打向晴人手里的日轮刀。 他的拳头轻轻擦过刀尖,在晴人惊讶的目光中,坚硬的日轮刀尖竟然软化,然后变成了游鱼——狠狠咬向他的脸庞! “……被我这神之一手触碰到的物品全都会变成可爱的鱼!” 玉壶沉醉的看着自己的手:“真的是完美的作品啊!没了刀的剑士,就如同没了画笔的艺术家,还怎投入战斗?” 晴人向后一仰躲过啃咬过来的游鱼,凝视自己的刀尖。 我的刀嗷! 锖兔高声道:“没关系吗?!” “当然没关系!”晴人回答道:“别忘了!咱们俩第一次并肩战斗,就发生过这样窘迫的事情!” 在藤袭山锖兔晴人合战手鬼的时候,锖兔就在战斗中折损了长刀。 而那次战斗,却也以锖兔用破损的日轮刀斩下手鬼的头颅画下了句号! 那么这次,晴人相信他们最终也会赢得胜利! “不过你这个臭小子真的像那位大人说得一样,竟然能够像鬼一样自动恢复!” 玉壶指向他的脸颊,那由游鱼留下的伤口竟然在缓慢的愈合! “真是让人生气呀!”他额头青筋爆起:“人类这么下等低劣的生物,竟然能够掌握鬼的至上之术——真是一种玷污!”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对人类的贬低和憎恶,不免让晴人有些多想。 “你的人类时期是过得多么悲惨啊?据我所知,恶鬼越是缺少什么,就越是强调自己什么…… 莫非你的人类时期是个……技能低劣的制壶师?” 玉壶脸上的笑容猛然收敛。 “啊?看你这表情,该不会是被我猜中了吧?”晴人吃惊的扬扬眉:“因为技术太差,总是做出品相差的壶,所以总是被客户投诉……不会真的是这样吧? 我看了你就算变成了鬼,白熬了这么久的时光,也还是没有什么长进呢。” 晴人笑着指向他们身后的那只壶:“就光说那只壶,好像看上去左右有些不对称呢!” “我看不对称的是你的脑子!!!” 玉壶猛然发出响天动地的咆哮声,他疯狂的向前挥动拳头,恨不得把晴人砸进地心! “我的壶是最完美的作品!” 血鬼术·千本针·鱼杀! 肥大的金鱼从壶中游出,从鼓鼓囊囊的嘴巴里面向外吐出一大片水刺。 晴人站的最近又在猝不及防的状态下,被那些水刺扎了一脸。 麻痹迅速从被扎的伤口扩散开,让晴人的脸都变得麻木了。 “晴人!” “晴人先生!”X2 锖兔扯住他的衣领带他向后退,这时晴人的脸部已经完全麻木,毒素正在入侵他的血液。 “哈哈哈哈,被我毒素侵入,会变得手脚麻痹动弹不得,最后连心脏都会停止跃动哦~” 玉壶笑出了八字眉:“咻咻~怎么办呢怎么办呢?连嘴硬都不行了哦~” “我没事……” 晴人含糊的回答着,动手拔下脸上的水刺。 多亏……多亏珠世小姐给他注射的药剂中,有解毒剂的成分…… 在多次的注射之后,他已经被改造成毒抗体质了…… 这种程度的麻痹,只要侵入血液就会很快被血液分解掉,只要稍微缓一会儿就可以。 果然,在锖兔和杏寿郎抵挡过几次玉壶的进攻后,晴人身上的麻痹终于退去。 他透过奋力战斗的两柱和甘露寺的缝隙看向玉壶,发现他越战越勇,一双拳头挥得虎虎生风。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鬼拥有强悍的再生能力,更何况是鬼中的精英上弦之鬼…… 而呼吸法剑士的体力迟早会消磨完…… 再这样下去,大家都得死。 他深吸一口气,将扩散出去的感知力全部收回,集中精神,试图像在狭雾山描摹雨水一样的去描绘玉壶的动作。 玉壶的动作很诡异,就像他自己正炫耀的那样—— “我最喜欢违反自然的规律了! 这一身鳞片让我的动作非常灵活,来去自如根本无法预测~ 咻咻!要怎么跟我打呢!” 他的攻击会出现在任何锖兔和杏寿郎无法想象的地方,将二人正拖入危险的深渊。 诡异…… 晴人咬紧牙关,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要说诡异,星呼剑士也是玩诡异的一把好手呢! 他的青筋暴起,在不断的计算中,眼前的世界——慢下来了! 玉壶的笑声,锖兔急促的喘息声,杏寿郎的怒吼,甘露寺的嗔怒,所有的声音在晴人的耳边拉长…… 不够,小通透还不够! 再来点,再来点…… 噔—— 晴人的眼前突然一片清明。 时间仿佛进入了一个更加慢速的流动频率,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视线的正中,玉壶的躯体……透明了! 这是…… 透明的世界。 ------------ 第17章 战斗结束 透明的世界中,眼前战斗的三人一鬼的动作变得缓慢下来。 肌肉、骨骼,招式、血鬼术,每一条脉络以及脉络中流动的斗气,都在晴人的眼前变得清晰可见。 不得不说,玉壶是一个非常强大的敌人。他的血鬼术样式繁多,而且每一招都十分诡异和强大。 脱离壶之后,他的攻击更加犀利。 尤其是那碰到任何事物都能将其变成攻击游鱼的拳头,更是让锖兔和杏寿郎联手都难以招架。 但是,再强大的鬼也会有破绽! 被坚固鳞甲覆盖的身躯之下,也就只有一个大脑和一颗心脏! 那颗心脏在他的视线中缓慢的跳动着,如泵机般挤压着血液,将它们运动到身体各处…… 玉壶的主要力量汇集在拳头,试图攻破面前锖兔的防御,将他融入自己的游鱼群。 锖兔心神一动,忽然觉得自己在某一瞬间感受不到晴人的存在了。 他仿佛变成了晴夜中一颗不太闪耀的星星,融入了这个黑夜。 但是下一秒,锖兔在疯狂攻击的玉壶身后看到了伫立的晴人。 还是没有任何的气息泄露……甚至连身为上弦鬼的玉壶都没有发现他的影踪! 晴人就如同一抹月光下的影子一样,存在却又丝毫不惹人注意。 就连他挥起的刀…… “飒!” 都无人在意! 玉壶转过身来,他的半张脸掉在地上,另一半的脸上带着满满的错愕。 “你……是什么东西?竟敢破坏本玉壶大人如同完美艺术品的躯体?!” 这个家伙的身上,为什么一丝斗气都没有!让玉壶大人在战斗的时候竟然忽略了他的存在,以至于……犯下了低级的错误! 晴人并没有答话。 正处于通透世界中的他关闭了自己除感知之外的所有感官,让自己保持最大程度的全神贯注。 原来是这个感觉……竟然是这个感觉! 这就是武道的新境界吗? 简直要比发现新大陆还要让人热血澎湃! 玉壶的一举一动在他的视线中毫无隐私,这个恶鬼引以为傲的“反常理而行”更是在晴人的推算下一目了然。 反常? 在星呼剑士的眼中,所有的反常不过只是另一种寻常! 多亏了竭力奋战的锖兔、杏寿郎和甘露寺,他们牵制住了玉壶,吸引了恶鬼全部的注意力,才让他能够静静的站在那里,将玉壶的上下分析了个透! 晴人的身形动作十分诡异,他的肌肉有着强大的柔韧度,可以在面对站立的情况下,用腿猛击玉壶的后脑勺! 将自己在改造过的身体视为完美艺术品的玉壶因被砍伤而愤怒,他的手脱臼般卷到身后,抵挡住晴人沉重的一踢,然后再绕回来双拳砸向剑士的胸口。 晴人通过他身体的肌肉走向识破了他的攻击意图,后拉躲过那双镶满了金刚石鳞片的拳头。 前所未有的凌厉气势在玉壶的身上浮现,他的脉络中,大量斗气在不断汇聚…… “后撤!他的杀招!”晴人开口道。 杏寿郎立刻拉住即将力竭的甘露寺蜜璃,同锖兔二人迅速后撤。 在他们刚刚选择后撤的一瞬间,玉壶的血鬼术攻击便倾洒出来。 在偌大的空间内,他的速度非常快,用在空中划出的攻击残影组成了大片大片鱼鳞! 血鬼术·阵杀鱼鳞! 在他的攻击即将触碰到后撤的三人时,晴人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什么?居然能跟得上我的血鬼术速度!”玉壶瞳孔一缩,他生平第一次,从一个人类的身上感受到了危险! 杀了他!居然有下等物种有机会威胁玉壶大人,必须杀了他! “叮叮叮叮!” 失去了刀尖的日轮刀阻挡着玉壶的进攻,晴人躲开了他的双手,用刀刃撞击他的躯体和脑袋来阻止他的进攻。 血鬼术携带的凌厉气浪只是轻轻擦过了他的脸,就划开了一道长长的血痕,鲜血立刻流淌下来。 锖兔喘着粗气问道:“你的刀!还可以吗?!” 如果晴人还听得见,必然会回他一句“当然没问题!” 可现在,白发剑士只会看着玉壶头顶无声无息浮现的那一轮圆月,从口中轻轻的吐出低语。 “星之呼吸·玖之型……” 刀刃拉出炫目的蓝紫色极光,只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挥刀声。 “黜月。” 他与玉壶擦身而过,然后背对着恶鬼一甩刀刃上残留的鲜血。 此剑招挥出之后,他退出了通透世界,疲惫涌上身躯里的每一块肌肉。 “呼……呼……” 玉壶向前走了几步,重新感知到了晴人的存在。 “咻咻!怎么了?没力气了?”他舒畅的笑道:“我就说,下等生物就是下等生物,与大人我……” 玉壶正试图扭过身来,却突觉一阵天翻地覆。 “怎……怎么回事?” 他感到一阵惊慌:“我的头……我的头!” 在从未有过的视线中,他看到了自己完美无缺的身体开始崩坏。 “该死!该死——”玉壶撕心裂肺的狂吼起来:“卑微的人类!下贱的人类!蛆虫一般的人类!竟然敢砍下我玉壶大人的脑袋!” 他的口中骂骂咧咧的诅咒的面前的所有人,声音又尖细又难听,让晴人沉重了叹了口气。 真是吵死了。 他蹒跚着抓起一只壶走到那颗脑袋的旁边,用力将壶在地上掷成了一地碎片! 剑士的眼眸低垂,说出的话语也冷漠极了:“听我说……” 在玉壶的咆哮声中,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你所谓的艺术,从来就是垃·圾·罢·了。” 恶鬼的头颅癫狂的崩溃了,临死之前还在不断的咒骂晴人。 杏寿郎迟疑的向前走了两步,确认玉壶的身体真的开始崩坏后,他的大眼睛噌的一下亮了起来。 做到了!做到了!斩杀上弦恶鬼,鬼杀队真的做到了! 甘露寺蜜璃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力竭之余嚎啕大哭起来:“我还以为会被杀死呢!太好了! 炼狱先生,晴人先生,锖兔先生,还有大家,我们真的太棒了呜呜呜!” 锖兔走上前去,拍了拍晴人的肩膀:“还好吗?” 躺在地上面朝天空的晴人呆呆的回答:“不太好。” “诶?什么地方不舒服吗?”锖兔连忙蹲下身。 晴人举起手里的断刀。 “我好像又要……被风铃精追杀了。” ------------ 第18章 玉壶的人类时期 人类时期的玉壶叫什么名字他老早就不记得了,反正只是个不足以留恋的代号罢了。 因为出身渔村父母都是渔民的缘故,他们甚至连姓氏都不配拥有。 他们一家住在渔村的边缘,最靠近海的位置。 父母早出晚归,身为独生子的玉壶没有玩伴也没有玩具,便爱上了捡拾被海浪冲到门口搁浅的鱼做玩具。 他把这些鱼藏在家里的角落里,等到腐烂发臭了才拿出去扔掉。 后来,他爱上了用屋子里的菜刀把捡来的鱼砍成几瓣,再用针线把不同的鱼缝在一起。 缝在一起的鱼变成了另外的样子,年幼的玉壶看着这些奇形怪状的死鱼,第一次感觉到心里的某些渴望被满足了。 于是他开始尝试着,把各种东西缝在一起。 村民鱼篓里的鱼,村子里无故失踪的狗,越是鲜活的,缝制后产生的效果越美。 他听说村里有孩童被送到镇上去做制壶店的学徒,他也颠颠的跑去,却被对方以“没有艺术感”为由拒绝。 艺术感?玉壶感到不解。 于是他们拿出那孩子的画给他看,又向他展示了店铺里售卖的壶——当然,主要不是向他展示,而是展示给围过来的村民。 玉壶看着这些被对方称为“美丽的,有艺术感”的东西恍然大悟,然后撒腿朝自己家跑去。 他气喘吁吁的拿着自己的杰作跑回来,那些人却用极其奇怪的目光看着他。 “怪胎!” “疯子!” 村民们也开始小声的议论着。 “那家的孩子是个疯子啊……” “那些死鱼都快臭了吧?” “呕,真是令人作呕!” 制壶店的员工把他的杰作远远的扔出去,臭骂了他一顿。 玉壶咬着牙回了家,父母回来后得知玉壶做的事情,把他的裤子剥下来捆在凳子上揍了一顿。 “渔夫的儿子就老老实实捕鱼!再敢弄那些恶心的东西,老子打断你的腿!” 他躺在床上,给自己的伤口抹药。 明明很好看。 不懂的是这些家伙。 他们没有欣赏的能力。 他们是低级的生物,鱼也是低级的生物,狗也是低级的生物。 那么……把他们放在一起变成一个作品,那该有多美。 从那以后,玉壶开始偷偷的用海沙堆壶,用泥土捏壶,他觉得壶是他见过的最美的承载物。 他开始肆无忌惮的虐杀动物和鱼,将它们放进壶里,或者做成壶的装饰品。 而他最想尝试的人……还没有办法。 他的岁数小,身体又不算强壮,对饱经风霜的渔民们毫无办法。 而村民对这个古怪的家伙也非常警惕,大家不愿意和他说话,玉壶的性格也越来越怪异。 变化出现在一个波涛汹涌的晚上。 玉壶的外出赶海的父母久久未归,村民们帮忙外出寻找,在天快亮的时候在礁石滩边发现了破损的船和他们破损的尸体。 大浪卷着孤舟撞上了礁石,夫妇从船上摔出来直接被大浪撞在嶙峋的礁石上。 村民们帮着收敛了他父母的尸体。 可令他们疑惑的是,玉壶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悲伤,他只是静静的凝视着父母残缺的尸体一言不发。 “多可怜的孩子。”这些人又忍不住猜想到:“肯定是因为父母离世的打击太大了才会变成这样的。” 玉壶看了他们一眼。 真是莫名其妙。 难道他们不觉得,这两具残缺的尸体有着……别样的美感吗? 他又想到了自己藏在壶里的鱼,如果把这些东西缝在鱼上,说不定会更加美丽。 人类的躯体…… 真的是用来制作艺术的优秀材料啊。 父母下葬之后,一些善良的渔民开始允许自家的孩子同玉壶接触。 他们觉得玉壶受到了打击才变得孤僻怪异的,如果有小孩子的陪伴,那说不定会开朗起来。 小孩子…… 玉壶总是看着那些出现在自家屋子旁边的小孩子。 他们脆弱,无力,那脆弱的脊椎只要轻轻一压…… 不过玉壶还是耐住性子,他知道只要杀了一个孩子,他在这座渔村就没有容身之地了。 所以在离开村子前往镇上之前,他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可是……这些小家伙……怎么都不该…… 嘲笑他亲手制作的壶! “那也叫壶?左右完全变形了,制壶店不会收你做学徒的!” 那个孩子指着他心爱的壶哈哈大笑:“再怎么样,至少左右要保持对称吧!” 你们这种只能被作为材料的低等生物,怎么能质疑我的壶! 愤怒涌上他的大脑,等到玉壶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孩子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周围的孩子尖叫着逃开,他看着手上的鲜血,嘴角却扬起一个疯狂的笑容。 真美啊。 村子轰动了,青壮带着武器冲上门来,看到玉壶笑眯眯的待在屋里,向赶来的所有人展示他的作品。 那个死去的孩子被塞进了壶里,摆在屋子的正中。 “快来看呐,这是我的最新作品!”他开心的手舞足蹈:“真是让人惊叹的艺术——” 他的话没说完,被孩子的父亲愤怒的用鱼叉刺穿了胸膛。 我的艺术之梦要结束了吗? 被丢在地上等死的玉壶看着屋子里被打烂的壶,愤怒溢出胸膛。 这些卑贱的家伙,竟然敢破坏这么美丽的艺术品…… 他本来还准备更大一点就去镇上学习制壶,做一个制壶人是他最大的梦想…… 可是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多漂亮的壶啊。” 一个男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看到了一个穿着名贵和服的男人。 “你……是谁……你对美的欣赏……可是相当的高啊……” 男人露出一抹笑容,那双红梅眸子注视着他。 “心中有恨吗?有不甘吗?有欲望吗?” “这位先生……我的恨、不甘和欲望……都充盈的很呢。” 于是男人朝他伸出手,鬼王的鲜血朝他飘了过去。 “喝下这些血,来替我做事吧,你会成为一个优秀的……艺术家。” 玉壶高昂起头,狂热而崇拜的看着男人。 一个能欣赏自己才华的人……就算是鬼又有何妨呢? 于是他饮下血,杀死了渔村里所有的人,成为了那个仅对无惨崇拜的上弦之鬼。 ------------ 第19章 想见你 上弦之鬼被斩杀的消息经由鎹鸦带回了鬼杀队各处。 “嘎——嘎——” “星水炎三柱以及数名鬼杀剑士,联手斩杀上弦之伍玉壶!” 天音看着盘旋在天空上的鎹鸦,突然听见屋内传来一声器物落地的声音。 “耀哉!” 她连忙转过身去,产屋敷耀哉站立在那里,一只水杯砸在地板上,好在没有弄伤他的脚。 耀哉呆呆的看着鎹鸦:“上、上弦?我没有听错吗?出现在帝都的,竟然是上弦之鬼?” “没错耀哉!你没有听错!” 天音看着他欢喜的笑道:“晴人先生、鳞泷先生和炼狱先生,他们做到了,他们斩杀了上弦之鬼!” 欣喜只在耀哉的脸上出现了一瞬就消失不见,他的脸煞白极了:“在没有做出判断的情况下,我竟然贸然的派遣了柱去围剿一个上弦……我犯了不该犯的错误天音…… 在这样的一个关键时刻,如果这三人中的任何一个出了什么问题,这对鬼杀队来说都是沉重的打击……” “可如果不深入虎穴,又岂能得知里面卧着的是猛虎还是虎子呢。” 天音知道他在想什么:“耀哉,冷静下来,你要相信自己的判断。” 耀哉蹲下来摸索着地上掉落的水杯,煞白的脸上终于缓过来一丝血色。 没错,没错。 他现在该做的事情有很多,但其中绝不包括后怕和懊恼。 既然晴人他们光荣的斩杀了一只上弦,那他就应该用功臣的待遇去奖赏他们! 去为这打破了一百年未变局势的人们,送上祝贺! 蝶屋中,正准备关灯入睡的小忍,突然听到了安置鬼杀队病患的屋外传来了一阵欢呼。 “太好了!” “干的好啊鬼杀队!” “终于!终于!” 没有时间观念的这些家伙,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啊…… 她披上外套走到医疗室,看着重新点起灯大笑着的那些队员,皱了皱眉头问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噔噔噔…… 在蝶屋工作的小清、小澄和菜穗子三个小朋友跑过来,朝她张开了双手:“忍大人!是捷报哟!” 跟在后面的队士神崎葵高兴的仰着眉回答道:“忍姐姐,是鎹鸦传来的前线消息……” “星水炎三柱以及数名鬼杀剑士,联手斩杀上弦之伍玉壶!” 站在门口的艳又重复了一遍,激起了鬼杀队员中又一阵的欢呼。 “干得好!不愧是柱啊!” “击杀上弦!迟早鬼舞辻无惨也会死在鬼杀队的刀下!” 上弦……吗? 蝴蝶忍攥紧了衣袂,心一下子被揪了起来。 “晴人哥他们怎么样?有伤亡吗?”她匆忙的裹好衣服,想去将手术室收拾出来:“有病患朝这边送来吗……” “小忍。”香奈惠按住了她的肩膀:“冷静,不要慌。” “姐姐……” 那可是上弦啊! 艳越过那些队士落在忍的肩头:“有六名剑士当场死亡,其余的诸位都没有生命危险,伤者会很快送到蝶屋。” “竟然只……”蝴蝶忍惊讶的脱口而出,随即反应过来紧紧闭上嘴。 竟然只折损了六名剑士……在对战下弦的战斗中,折损的鬼杀剑士都不止六名…… 可这种话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就算是一名剑士,都是鬼杀队沉痛的损失。 “因为战斗发生的很快,上弦鬼几乎全程被柱级剑士们牵制,所以这次的损失并不大。” 艳尽职尽责的汇报着自己所知的消息,蝴蝶忍的情绪也慢慢平静下来。 “可惜还是失去了六个杀鬼路上的同行者。”香奈惠叹息一声。 蝴蝶忍的眸子暗了暗:“愿……恶鬼的亡魂能够抚平他们的不甘和痛楚。” 这时候,香奈惠的鎹鸦也落在了她的肩上。 “嘎——嘎——主公有令!明日在产屋敷府邸召开柱合会议!” 蝴蝶忍慢慢的松了口气。 柱合会议…… 那就是说明天就可以见到晴人哥了,不知道他还好吗? 与上弦恶战……一定很辛苦吧。 稍晚些的时候,隐者的车队到了。 他们将战斗中受伤的剑士运到了蝶屋,蝴蝶忍看到跑在前面的粂野匡近冲她挤了挤眼。 什么意思? 莫非…… 她的心砰砰的跳了起来。 会吗……会吗? 他现在不是应该好好休息吗? 他现在不是应该准备参加明天的柱合会议吗? “咳咳,忍大人,在与上弦之鬼对战中受伤的队员送到了。” 粂野匡近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同时敲了敲车子的隔板。 “唔……” 一个乱蓬蓬的白毛脑袋坐起来,晴人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匡近,多谢你拉我过来……” 粂野匡近看了看蝴蝶忍又看了看他,笑眯眯的去帮助别的剑士了。 晴人从车子上下来,四肢泛上了些酸疼。 经过剧烈的战斗,在车子上小憩的那一会儿让他肌肉中堆积了大量的乳酸,好在持续运行的全集中呼吸法正在迅速的代谢这些乳酸。 他揉了揉光洁的脸,一看到忍就笑弯了眼睛:“我还以为你睡了呢!” “我正准备睡。”少女静静的看着他的脸:“怎么不休息,还跑到这里来?” 晴人“唔”了一声抬起下巴:“嘶……我觉得可能有人会担心我,要是看不到我说不定一晚上都睡不好~ 所以我就担下了护送剑士们来蝶屋的活,结果还在车上睡着了,还好没发生什么事情……” 晴人看着她美丽的紫色眼睛,被自己的话逗笑了:“好吧我承认,打完架之后是因为我很想见你,所以才拜托匡近把我拉过来的。” 蝴蝶忍注意到了他干净的脸,和白发剑士带着灰尘的羽织和发丝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洗掉了什么? 是灰尘?汗水?还是……受伤时流出的鲜血? 忍的心中在哭泣,可她什么也没说张开了双臂,乳燕归巢一般投入了晴人的怀抱。 “呀,我身上可脏了!有鱼腥味,还有那个变态鬼的血!” 可小忍的胳膊依旧紧紧的环着他的腰,晴人低下头,只能看到那散放下来的及肩长发。 他轻笑了一声,紧紧拥住少女单薄的身躯。 “别怕小忍,别怕。” 男人的手掌轻轻抚过她的后脑勺:“咱们都会好好的,你、我、大家。” “所有人都——会好好的。” ------------ 第20章 播种 在蝶屋的空房间中休息了一晚,晴人恢复了充沛的精神。 这次战斗带给他极大的收获,除了在战斗中领悟到的完全版通透世界外,斩杀玉壶带来的战斗经历也让他对呼吸法和剑术的领悟到达了新的层面。 晴人相信不光是他一人,那场战斗中的所有人都会有很大的进步。 尤其是甘露寺蜜璃,晴人觉得她距离“柱”已经不远了。 向死而生,在面临死亡的战斗中突破人类极限,这是剑士们悲壮而残忍的前进之路。 第二天临近中午,晴人和蝴蝶姐妹来到了位于总部的产屋敷府邸。 今天的柱们来的格外齐,包括新晋的蛇柱伊黑小芭内——没错,这个脖子上挂着白蛇,“暗恋”甘露寺“暗恋”的十分明显的少年,也在前段时间成为了柱的一员。 晴人见过他的剑术,这家伙和甘露寺倒是格外有缘分,连使用的日轮刀也是如出一辙的扭曲,剑术能够如蛇一般游走变形。 除了悲鸣屿行冥和无一郎外,大家都用炙热的眼神看着三个参加了战斗的柱。 尤其是不死川实弥,那家伙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了。 无一郎在发呆,他的脚下有一群搬家的蚂蚁,他正在出神的看着那些小生命把洞穴里的食物残渣扛出来,运到别的地方去…… “还是想不起来吗?” 晴人拍了拍少年瘦弱的肩膀。 忍告诉他,夏日的那件事发生后,无一郎便患上了记忆障碍。他将所有在那以前的记忆都锁进了小匣子,并且弄丢了钥匙。 在遗忘了对他很重要的记忆后,少年还患上了很严重的健忘症。 除了剑招之外,他几乎一直在忘记身边的许多事情。 无一郎多次到蝶屋去进行疾病诊疗,却始终没有进展,只能寄希望于他主动的想起那些苦痛和幸福并存的回忆。 数月没见,无一郎居然没有忘记这个长的像鹿一样,热情的拉着他吃饭的同僚。他缓慢的摇摇头:“一点也没有。” “那些事情很重要吗?”晴人顿了顿:“即使可能并不那么美好?” 无一郎的眸子没有丝毫波动:“无论是美好还是痛苦,那些都是我短暂人生的一部分。” “是目前短暂人生的一部分。”晴人纠正他的话:“怎么能这么说自己呢?” 少年没有说话,那双眼睛好像又要开始涣散了。 “我说,如果你真的想不起来,”晴人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道:“就来找我吧,我有办法……” 无一郎茫然的看着他,却见白发剑士跟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加入到别的柱激烈的讨论中去了。 实弥这个战斗狂竟然在切切实实的嫉妒他们:“真是让人嫉妒啊,竟然能跟上弦痛痛快快打一架……” “辛苦你们了,与上弦的对战一定很艰苦吧,可惜我没有帮上忙。” 悲鸣屿双手合十,羞愧的流下泪来:“让比我年纪小的各位承受这样的压力,真的是让人汗颜啊呜呜呜……” 看到悲鸣屿,晴人就想到了今年加入鬼杀队的狯岳,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见过面。 经过晴人的透底,狯岳应该会绕着悲鸣屿走吧,毕竟自己曾经坑害过的人变成了顶头上司,正常人都不会想着往前面凑吧。 狯岳这家伙还是得盯紧了,这家伙迟早可能会变成一颗定时炸弹…… 晴人正胡思乱想着,两个女孩儿膝行而出,跪倒在推拉门的两侧软声软气的说道:“主公大人到了。” 是产屋敷那家伙的双胞胎小女儿杭奈和彼方,她们竟然也到了能够帮着父亲处理一些事情的年纪了。 产屋敷家的孩子们,真的是从小就很辛苦啊。 院子里的柱级剑士们纷纷单腿下跪,就连一直像蛇一样攀附在树上的伊黑小芭内也老老实实的跪倒在不死川实弥的身边。 耀哉的心情应该很好,连走出来的脚步都显得轻盈有力。 雏衣和日香搀扶着他走出来,晴人悲伤的发现,耀哉的眼睛已经完全失神了。 瘢痕覆盖了他的半张脸,那个曾经英俊的少年的身上带上了暮老之气。 耀哉站到屋檐下,微笑着面向他们。 “我亲爱的剑士们,今天的天气怎么样?” “虽然天气寒冷,但是阳光很好。”不死川实弥抢先说道。 “实弥的声音有力了很多,上一次战斗受的伤都好了吗?” “禀告主公大人,完全好了!” 耀哉脸上带着柔和的笑,和剑士们一个个交谈。 他虽然眼睛看不见了,但是耳朵和柔软的心还在,这些剑士们做了什么事,受了伤他全都一一记在心里。 “……今天请大家来这里的目的诸位一定都明白了。” 耀哉嘴角笑容的幅度更大了:“在昨天夜里,在晴人、锖兔、杏寿郎三名柱和一名剑士甘露寺蜜璃的联合战斗下,恶鬼上弦之伍玉壶……伏诛了!” 笑容从剑士们的脸上浮现。 大家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曾经不可撼动的十二鬼月,近些年已经不断的有下弦恶鬼死在剑士们手中。 而现在,连上弦都被斩杀了! 鬼杀队与恶鬼之间持续了数百年的劣势在逐渐的被扭转! 在耀哉的请求下,晴人描述了他们与玉壶对战的场景,重点说了恶鬼变化多样的血鬼术和不同形态。 剑士们听的十分专注,这些与上弦的战斗经历,之前几乎没有人能活着告诉他们。 “……除此之外,或许有一个新的技能,我可以告诉大家。”晴人停顿了一下,却没有沉默太久:“那就是这次帮助我斩杀恶鬼的最大功臣,通透世界。” 耀哉的表情有了些许变化,他把头转向晴人,脸上露出了些思索的神情。 晴人详细描述了自己是怎么从先祖记忆中领略了小通透,又是怎么在战斗中进入的通透世界,以及开启了通透世界后眼前的战斗场景是什么样的。 像通透世界这样的技能,每多一个人掌握,他们对战鬼舞辻无惨时活下来的机会就越大。 他知道,在这种关键问题上自己绝不能藏私,一如数百年前的缘一会把日之呼吸法毫无保留的传给所有鬼杀剑士一样,晴人也会……为了让大家活下去,而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他相信,这些努力会像播撒下去的种子,在最终决战之时……开出无比绚丽的花朵。 ------------ 第21章 会谈 会议结束后,虽然大家都有一堆关于通透世界的话想要询问晴人,但是在耀哉带着歉意的示意下,晴人进入了内屋,看着耀哉摸索着坐下来。 “怎么样,很恐怖是不是。”耀哉轻笑着,接过天音手中的汤碗,将里面的汤药一饮而尽。 “倒没有,只是觉得有些陌生。”晴人坐下来,暗自难过的问道:“你是一点也看不见了?” “嗯,一点儿也看不见了。” “那平日的文书呢?要怎么看?” “有天音的帮忙,包括孩子们现在也能帮很多忙了。” 最大的孩子雏衣端上茶,晴人摸了摸她的白色短发,换来小姑娘一个腼腆的笑容。 “辉利哉呢,我很久没见过他了。” “那孩子……”耀哉顿了顿:“那孩子的身体时好时坏,好的时候就跟着老师念书,你知道的,产屋敷家的孩子总是有学不完的东西。” 产屋敷…… 晴人轻轻叹了口气。 耀哉却打起了精神:“不说我的事情了,今天留你下来主要是为了……” “通透世界?” “没错,通透世界。”耀哉点点头:“我在鬼杀队的历史中看到过这样的记载,作为武士至高境界的本领之一,它本该随着日之呼吸一同消失在了茫茫的岁月中。 令我没想到的是,日之呼吸经由灶门家传承下来了,通透世界竟然也重现人间……” 啊,启迪他先祖智慧的、很可能掌握了通透世界的小鸟游奏真,在那场梦境结束后便前往了品川花街,和被他预言为能成“柱”的五斗凉次一起,葬身于堕姬手中。 晴人心中一跳:“本领……之一?” “就史料记载,战国时期的鬼杀剑士几乎人人都掌握着几门除了呼吸法之外的绝技,其中最统一的分别是三种。 第一,能够使剑士突破肉体极限的斑纹。 第二,能够看破世界所有真理,达到感知至高领域的通透世界。 第三,能够抑制恶鬼肉体再生的血红之刃赫刀。 正是此三招,帮助了初代鬼杀剑士们与恶鬼们缠斗。” “可为什么现在没再听到过这些技能了?”晴人不解道。 “因为失传了。”耀哉摇摇头:“鬼舞辻无惨险些被继国缘一击杀后遁入深山不知所踪数十年。这段时间中,所有开启过斑纹的剑士全都在25岁之前去世了。” “所有?” “或许还有一个,就是当时被赶出了鬼杀队的继国缘一。因为错失了杀死鬼舞辻无惨的机会,放走了身为鬼的珠世小姐,加上他的哥哥继国岩胜堕落为鬼……他最终被驱逐出了鬼杀队,不知所踪。” 晴人低垂着眸子,有些不敢置信:“那样的人,那样付出了一切帮助大家的人……竟然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我无意为当时的人们辩解,就我所知,当时的缘一不仅仅是被要求退出鬼杀队——而是三罪并罚被要求当场剖腹自尽。 后来,当时的鬼杀队当主放走了缘一,这样一个才华惊艳绝伦的剑士最终消失在了茫茫的人群中。” 屋子里的人陷入了沉默。 耀哉所说的三种绝技,的确和弹幕之前提到的“杀鬼三件套”非常吻合。 可……开了斑纹就活不过25岁?那岂不是在燃烧生命对抗恶鬼? 他扭头看了一眼耀哉那已经看不出他原本长相的脸不由苦笑,现在的大家……跟燃烧生命也没区别了。 “耀哉。”他出声喊着,却又犹豫的止住话头,踌躇了看了眼天音。 “我突然想起……”天音非常的善解人意,立刻起身想要回避。 晴人连忙制止:“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他摸了摸雏衣的脑袋:“小雏衣,可以去找妹妹们玩吗?” 雏衣非常乖巧,向几人道别后,迈着小碎步退下了。 待雏衣离开后,晴人把手伸到怀里犹豫了一会儿,掏出一把短刀握在手中。 “晴人先生?”天音没有失态的叫喊,她甚至连惊讶都没有流露出来,只是带着一丝疑惑看向晴人。 “天音,他干了什么?”耀哉看不见,只能歪头询问天音。 “晴人先生拿出了一把短刀,看起来是从蝶屋拿过来的,是一把很锋利的手术刀。” 没错,晴人身上没有带短刀的习惯,这柄手术刀的确是从蝶屋顺出来的。 他还特意避开了严肃认真的神崎葵,找了看起来很喜欢自己的三个豆豆眼小妹妹要的。 耀哉扬了扬嘴角:“干什么!” 晴人握住刀身,对着天音轻轻点头:“请您向耀哉复述您看到的画面。” 他握着刀,锋利的刀尖稳稳的靠近手臂,落下。 殷红的血液从刀尖处流淌出来,滴在桌子上发出清晰的啪嗒声。 耀哉侧过耳朵:“是什么声音?” 天音愣住了,她看着做出莫名动作的晴人,满脸费解:“是、是……晴人先生划开了自己的手臂。” 晴人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任由鲜血涌出,一点点的滴在桌子上。 “在流血。”天音稳定心神,接着说道:“不过血流停止的很快。” “血停住了。” 耀哉静静的听着。 能这么快止血说明晴人的呼吸法已经练的炉火纯青了,他能迅速的控制身体的每一条血管,然后通过挤压血管来止血…… 他想要表达什么? 忽然,他听到天音的呼吸乱了。 “伤口……伤口在愈合?!” 那条血痕,虽然缓慢,却真真切切的在愈合! 耀哉的表情一怔。 天音霍然站起来,试图在屋子里寻找武器。 伤口愈合?再强大的鬼杀剑士都只能利用呼吸法止血,怎么能让伤口自行愈合呢?! 能够再生的只有一种生物……那就是鬼! 晴人变成了鬼?什么时候? 怎么可能,他们刚才才召开了柱合会议呢!那么多的柱怎么会没有发现?! 而且外面——外面可是白天! “我没有变成鬼。”看着自己愈合的手臂,晴人慢慢的说道:“就算变成了什么东西,至少不是鬼。” 屋内的二人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他们慢慢镇静下来,开始思索这件事情的关键。 “珠世的鬼化药剂?”耀哉想起了这件事情。 “没错,我注射了珠世小姐的药物,她通过研究玄弥的血液,研制了一种能够……改造剑士身体的药剂。” 晴人收起手术刀:“在多次的实验后,普通人体已经可以承受住最新一版低配药剂了。” “她用的是人类做的研究?”耀哉面色沉沉。 “不,是动物而已。”晴人面不改色的摇头:“接受了注射的人好好的活着呢。 如果……耀哉,我是说如果。” 他看向天音,轻轻的叹了口气。 “如果想活着看到无惨被杀死,就去找珠世吧,或许她能帮到你。 虽然我也不知道之后的我会变成什么怪物,但至少现在我还站在这里,还能跟恶鬼搏斗。” ------------ 第22章 上弦集合 晴人从内屋走出,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柱们以悲鸣屿行冥为首正在宅邸门口堵他。 “阿弥陀佛,晴人你说的通透世界我等还有诸多不解,要不……咱们去餐厅一起聊聊?这顿我请。” “或者去我家也可以,我三个老婆做饭可好吃了!”宇髓天元抱起手臂:“你可要详细的同我讲一讲……” “啊啦啊啦,要不然大家一起去蝶屋吧?蝶屋也有很会做饭的孩子哦~”香奈惠笑眯眯的插入对话,指了指用力点头的蝴蝶忍:“这里有两票投给蝶屋哦~” 不死川实弥瞪大眼睛,一点也想不出自己的府邸有什么能够吸引晴人去的。 他只好狂躁的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可是我也想让他仔仔细细的告诉我关于通透世界的事情! 天音听着屋外的热闹,拿出干净的布把桌子上的血滴擦掉。 耀哉啊,接下来就看你作何选择了…… 正当鬼杀队总部热闹非凡的时候,幽深的无限城却静的如同地狱一般。 猗窝座心中一惊,抬眼四周,一丝不妙涌上心头。 无惨大人…… 召唤上弦有些频繁了。 距离上一次他和上陆一起被召见,还过去没多久呢…… 随着一声琵琶的铮铮,那个熟悉的,令人厌恶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哎呀呀~是猗窝座阁下~” 童磨的声音高昂而愉快,他搭着猗窝座的肩膀:“一百多年没见了,你有想我吗?” 他探头嗅了嗅气味:“什么呀,还是没有女人的味道~我说猗窝座阁下~孕育生命的女人才是最滋补的养品哦~那些男人是完全比不了的~你得学会吃女人,才能有机会在换位血战中杀掉我哦~” 猗窝座侧头瞥了他一眼,童磨的笑容十分灿烂,那眼底却空荡荡的一片。 “如果你的手没地方放……” 他眼睛一眯,童磨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那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可怕……好可怕……” 见到他们发生冲突,一个藏在楼梯后的佝偻老人把脖子缩回楼梯的扶手后窃窃私语:“真是吓死人了……” 他的脑袋上长着一个丑陋的大包,额生双角面目苍老,低垂双眸神情尤为畏缩。 赤着双足的堕姬目不斜视路过争斗的猗窝座和童磨,只对着丑陋的老人露出控制不住的嫌弃和憎恶的表情。 “怎么能长成这个样子,如果是我早就自杀了!” 老人缩着脖子没有回答,直到堕姬走过去才抬起眼皮深深的盯了她一阵子。 那双因皱纹下垂的眼睛里烙印着三个字……“上弦肆”。 那边的童磨笑呵呵的把自己手臂装上:“猗窝座阁下,我不会生气的!对了,一百多年没见,你的实力又提高了呢!我是不是可以开始期待你对我发起的换位血战了?” 猗窝座深吸一口气,因为心里惦记着无惨为什么要召他们来此而没有再跟童磨纠缠下去。 “鸣女姐姐!”见猗窝座不再搭理自己,童磨举起手高昂的喊道:“黑死牟阁下到了吗?” 手持琵琶的鸣女还未做回应,一个幽深而缓慢的声音就从无限城的角落传来。 “我来了……” 那是一个背朝众人的高大男子,他的腰间挂着一把长刀,从背后看上去,比起鬼更像是一名鬼杀剑士。 可在场的所有鬼都知道,这位就是除了鬼王鬼舞辻无惨之外,实力最强的恶鬼——上弦之壹黑死牟。 至此,上弦六鬼除了玉壶之外全员到齐。 童磨向来是个不安分的,他左右看了两圈:“哎呀呀?玉壶怎么迟到了?我还准备跟他聊聊他的壶呢~” 没人回答他。 甚至堕姬还撇了撇嘴角,在她看来,那么丑陋的家伙……完全没有出现的必要。 “玉壶不会再出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在无限城响起:“他已经被三名鬼杀队的柱联手斩杀了。” 众鬼除了原本就跪坐的黑死牟之外立刻跪倒在地,一个穿着黑色和服的卷发女人坐在无限城的某个屋内华丽的摇椅上,轻闭双眼。 她的气势很强,像个地位很高的艺妓。 比起气势,她的相貌也相当出众,只是被时不时露出的血色眸光破坏了高贵慵懒的气质。 “那真是太可惜了!无惨大人!”童磨仰起头来,丝毫看不出可惜的笑道:“玉壶的壶还是能卖上好价钱的,我还送了一些给教里的教众呢!” 艺妓拟态的无惨伸出食指捻动太阳穴:“三名柱的围攻,我没想过玉壶能全身而退……不过竟然连一个柱都没有击杀,甚至三个都是无伤而返——简直是上弦之耻。 如果一开始就利用水狱钵分别困住的话,这些家伙根本就没有逃离的机会…… 但是,他却选择了孤身一人面对三名剑士……” 而且,还有一个领悟了通透世界! 无惨捏紧了摇椅的扶手,木质的扶手瞬间在她的手掌下化为粉末。 “无趣。 我培养了你们那么久,结果还是会输给鬼杀队。 真是让人……失望至极。” “我……没有脸面……” “……” “属下该死!” “噫噫噫请您宽恕属下……” 在众鬼的认罪中,还是童磨最先抬起头来:“需要属下控制教众造一次杀戮事件吗?就当做是为了艺术家玉壶报复一下鬼杀队?” 无惨冷酷的红梅眸子看了过来:“不行!不要给我找事情!” 她从躺椅上站起来,厉声说道:“那个该死的零余子,前段时间竟然为了快速晋升屠戮了三十个村庄!都是因为她,鬼已经引起了政府的注意!” 如果让鬼杀队这个民间机构和国家政府接上头,那么他寻找青色彼岸花的机会就更渺茫了。 而且,如果国家调集民众,民众中再出现一个继国缘一那样的人…… 无惨咬紧了牙关。 “我现在要的是青色彼岸花!要的是不畏惧阳光的鬼!” 他要的不是这个无用的世界,而是…… 不死不灭! ------------ 第23章 上弦们 无限城陷入了死寂。 无惨闭上眼睛坐回摇椅,那不满的鼻息如同重锤一样敲击在恶鬼的心间。 猗窝座和童磨都低下了头,而上弦之肆半天狗更是不堪,他瑟缩成一团不断颤抖着。 摇椅吱吖吖的轻轻摇晃起来,无惨重新开始揉捏太阳穴。 半晌后她开口说道:“不要再让自己成为鬼杀队提升实力的台阶了,这是我最后的警告。 上弦之位空出来了,这是百年来未曾有过的变化。我最讨厌变化,变化通常代表着衰弱。 消失的上弦,这代表着我培养了数百年的上弦队伍——衰弱了。” “下弦之中……晋升之鬼……” “对呀!”童磨仰起头,阳光灿烂的笑着:“新的下弦之鬼不是已经到位了吗?那位新的下弦之一……” “他还远远不够。”无惨淡淡的说道。 童磨的眼睛转了两圈:“那……那个小蜘蛛呢?那个孩子可真是可爱啊……”他掩住唇,仿佛真心实意的在赞叹:“哎呀呀竟然还忘不了人类时期的羁绊,多天真单纯啊~” 说到这个,无惨眸光闪烁了一下,竟然没有反驳。 累…… 那个体弱多病,一降生下来就被预言活不久的孩子,还真的让无惨……想到了一些很久远的时代啊。 可她只是转动了一下红梅眼瞳,看向笑眯眯的童磨。 “我会让他们进行换位血战,只有最强的那一个才能成为上弦之鬼。” 童磨怔了一下。 见会议即将进入尾声,猗窝座连忙将心中的疑惑问出:“无惨大人,那之前所说的有斑纹的剑士……” 几乎是话说出口的一瞬间,他感觉到皮肤表面传来锋利的疼痛。 仿佛有网格状的锋利丝线将他分割成了几块,他的一半身体稀里哗啦的碎了一地。 鲜血大片大片的滴落在地上,猗窝座连忙闭嘴,低下头盯住了地板。 疼痛是次要的,他只是不知道……无惨大人为什么要发怒。 “我的话你没有听见吗?猗窝座。” 无惨的脸已经黑了下来:“去找青色彼岸花……现在,立马!” “……是。”身下的鲜血弯弯扭扭的汇成一条条小溪,可猗窝座的眼睛里什么神情都没有。 直到鸣女用琵琶声宣告了无惨的离开,他的肌肉才扭动着让身体恢复原状。 堕姬看了他一眼,眼睛里充满后怕。 若不是体内哥哥妓夫太郎的阻止,她恐怕也会向无惨大人问出这样的问题。 “哎呀呀,看来无惨大人有别的任务交给你啊猗窝座阁下!”童磨屈起胳膊把食指放在嘴边,摆出一副疑惑的样子。 这样的动作若是放到别人身上逃不了被吐槽“装嫩”“强行卖萌”,可或许是因为童磨出色的相貌,这个动作被他表现的丝毫没有违和感。 “是什么任务?我也可以知道吗?”他像一只大花蛾子一样在猗窝座身边扑棱:“告诉我嘛!我也想帮无惨大人解忧!” 半天狗缓慢的爬到角落里,看着猗窝座眼底的杀气:“可怕……玉壶死了真好,不用再看着这些梦魇一样的画面……好可怕……” 猗窝座垂下眼睛,终于忍无可忍向童磨挥起了拳头! “砰!” 拳头没能击中童磨那笑的灿烂的脸,他抬手用那金属扇重重的拍打一下猗窝座的拳头:“哎呀呀,猗窝座阁下~干嘛这么大动火气!” 猗窝座一言不发,攻击的动作也不停歇,似乎真的准备在这里同他大战一场。 “住手……” 角落里,有慢悠悠的声音传来。 但比这声音更快的,是猗窝座一双齐刷刷掉到了地上的拳头。 是一直跪坐在角落里的黑死牟。 下一刻,他出现在了猗窝座的面前抬起头,脸上三双眼睛静静的盯着猗窝座。 “需要我…… 作证两位开始进行换位血战吗…… 无惨大人很讨厌…… 擅自私斗…… 更何况是…… 这样的以下犯上……” 在那缓慢低速的声音中,猗窝座冷静下来。 “黑死牟阁下!”反倒是童磨乐呵呵的说道:“您不用担心啦!猗窝座是不敢向我发起换位血战的!毕竟……” 他笑眯眯的看了一眼猗窝座:“他的实力……离杀死我还差得远呢!” 男人沉默的看着掉在地上的拳头,冰冷的话语仿佛是从后槽牙缝中挤出来的。 “我会杀了你的……黑死牟。” “呵……”擦肩而过的黑死牟仿佛发出了一声冷笑:“那我就……静候你的佳音了……” …… 随着一声琵琶铮铮,堕姬睁开眼睛,这里是阴暗的游郭花街的地底。 地底下如同动物的巢穴一样错综复杂,并蛹动着很多如同活物一般的红色绸带。 这些绸带上绘着各色美人,其实都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被她利用血鬼术囚禁在此充做口粮。 她看着那些被她的血鬼术困住的人们,突然出声道:“哥哥……” “不行哦……” 堕姬的背后,突然伸出了一只大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不知道是从影子里,还是直接从她的躯体上,分离出来一个佝偻瘦弱的男子。 男子长得丑陋而瘦弱,一头绿发如退潮后留在岸边的海草一样乱蓬蓬的。 他垂着眼角,声音孱弱的像是随时要喘不上气来似的:“这颗漂亮的脑袋要是不想被捏碎的话,最好不要想着放过谁一命啊。” 被一语道破内心的堕姬咬紧牙关的看着那条单独飘动的绸带。 那上面没有被囚禁的美人,只有一袭点缀着腊梅的白色羽织。 “什么啊,又开始胡思乱想了嘛……”绿发男子无奈的看向那羽织,眼底的却暗暗涌动着嫉妒和不安:“那个衣服,照我说早该扔掉了嘛…… 反正人已经死掉了,还是被你自己吃掉了,留着衣服又有什么用呢……” 听到他的话,堕姬反倒更显愤怒。 “为什么,为什么就算做了鬼……” 那双大大的绿色眸子颤抖着,一如她不平静的内心。 妓夫太郎叹了口气,走到她面前捧住她的脸。 “那么这样你看行不行……下次抓到这个小鸟游,就换我来吃吧,你躲得远远的,好不好? 哎哟,毕竟如果留下他的话,又会被无惨大人教训了……” 男人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宠溺:“堕姬,我的妹妹。 你也不想看到我……被打得皮开肉绽吧?” ------------ 第24章 狭雾山的孩子们 没有剑士知道无限城发生了什么,晴人只知道自从玉壶被杀之后,整个东京府周围的鬼似乎全都隐匿起来了。 虽然他们平时也很注意隐蔽——是为了不引起什么人的注意,但最近尤为谨慎。 除了那些懵懂无知的新鬼外,几乎所有有一定实力的恶鬼都在一夜之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突如其来的空闲让晴人有些不安,为此还给珠世写了信。 “哦,关于这个…… 无惨本来就是一个非常谨慎——胆小的家伙,不过还是小心点吧,说不定这群鬼在憋着什么大动作。” 看完珠世的信……就跟没看一样。 他当然知道要小心! 思索良久,晴人还是决定做好自己应做的事情,毕竟只听过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哈……哈……” 满手血泡的炭治郎不断用手中的日轮刀劈砍圆石:“砍不烂!砍不烂!” “呼!呼!” 进入了鬼化状态的玄弥瞪着黑色的眼睛,一刀一刀的劈在圆石上,等到手臂脱力,再猛地拉开距离举起火枪:“砰砰砰!” 打不烂!怎么可能会有人能打的烂这么大的石头! “铛铛铛铛!” “砰砰砰砰!” 【这么大的石头?】 【石头:你不要过来啊啊啊!】 【你们需要一个技术指导:索隆】 【三刀奥义流!】 【头柱上头啊!】 晴人和鳞泷先生抱臂站在不远处看了好一会儿,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一言难尽。 一个短发男孩儿小心翼翼的用目光打量二人,握紧拳头在心里给哥哥加油打气。 ……好笨! “完全不知道他们在对着什么用力啊!”晴人抱着脑袋:“他们真的一人斩杀了一只鬼虫吗?” “毕竟当时威胁到了生命,战斗的本能被激发,自然比起现在砍石头要强。”鳞泷先生摇摇头:“其实不死川先生为了让他弟弟放弃参加鬼杀队考核,有悄悄拜托过我,让我把过关的门槛提高一些……于是我就为玄弥选了一块最大的圆石。 又为了让玄弥看不出来区别,我把炭治郎的那块也加大了。” 晴人扭过头,颇有些无语的看着鳞泷左近次。 该死的不死川实弥!贼心不死!之前看他总是偷偷跑来狭雾山就应该把他撵走! 而且这种话,鳞泷先生怎么就那么自然的说出来了? 晴人摸了摸身边竹雄的脑袋:“别告诉你哥,听到没?” “嗯!”男孩儿用力的点点头:“告诉玄弥哥行吗?” “玄弥更不行!”晴人盘着男孩儿的脑袋,灶门家的孩子好像脑门都格外圆,炭治郎是,竹雄也是…… “家里还好吗?” 昨天炭治郎和玄弥下了趟山,去附近的城镇里把竹雄接了过来。 这个孩子亲眼见到母亲死于恶鬼手中,说什么都不愿意去镇上的学校念书。 “哥哥能帮忙我也能帮忙!灶门家的男孩子不止有哥哥一个!” 苍空活灵活现的学着竹雄说话的语气:“不止是我,等到花子、茂、六太他们到了岁数,也会来帮忙的!” 其他的孩子被很小心的安顿在了一户普通民居中,晴人掏钱请了佣人照顾他们。 听到晴人问话,竹雄想了想,还是诚实的摇摇头:“不算太好,六太很想姐姐,天天晚上都会哭闹,我们大家也很想哥哥和姐姐……还有妈妈。” 他扭过头去,不想让晴人看到他眸子里的泪光,生怕晴人觉得自己生性软弱,不让自己跟着学剑术。 “没关系的。”晴人搂过他的肩膀:“男子汉就算哭出来也是男子汉,鬼杀队的剑士又有谁的心里没有血泪和伤痛呢?” 竹雄掉下眼泪:“弟弟妹妹们哭着让我带她们来见见哥哥姐姐,但是姐姐现在这样……我又怎么能放心让她们来呢!” 屋内的祢豆子还是那样,苍白而悄无声息。 她已经沉睡了很久,久到炭治郎每天早上和晚上都要探探她的鼻息,生怕她哪一天真的死掉了。 这群可怜的孩子,这样可怜的孩子……几乎遍布了整个日本。 总会有人被恶鬼杀死,将沉痛的记忆留给活着的人。 【被人伤害的人变成了鬼,被鬼伤害的人变成了柱……】 【鬼杀队的未来就是这些孩子们!】 【整整齐齐的一家人……等等!我在说什么!】 【血泪和伤痛?甘露寺:我要男人!】 【?明美,你说话不看场合的吗?】 晴人看了一会儿两人做无用功后回到了屋子里。 他并不打算立刻上前纠正他们,有时候剑士也需要碰碰壁,感受一下什么叫无能为力,这对他们日后陷入困境自我突破有很大好处。 三日后,晴人收到了蝶屋的来信。 蝴蝶忍为了查看变成鬼陷入沉睡的少女,已经从蝶屋出发往狭雾山来了,估计天黑之前就能到。 小忍要来狭雾山?! 晴人突然回头看这几天被浑身汗臭少年们搞的臭烘烘的屋子,脑袋嗡——了一下。 再看炭治郎和玄弥,一个个眼睛血红,满手大泡,灰头土脸——嗬!他不会被小忍认为是虐待狂吧!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的晴人噌的一下跳起来,薅着徒弟们的脑袋去洗澡。 “去洗澡!顺便把你们臭烘烘的房间收拾一下!” “老师!我们还要练刀呢!”孩子们反抗道。 “小忍晚上来。”晴人笑眯眯的说道。 玄弥立刻闭上嘴不说话,对于忍小姐的恶趣味性格,他在蝶屋学医术的时候已经领教过,并且深深的服气了。 现在别说叫他去洗澡收拾房间,就算叫他把屋前的地犁上一遍整平他都毫无怨言。 一句话堵住了玄弥的嘴,晴人扭过头看炭治郎:“忍小姐是来帮你妹妹治病的。” 给妹妹治病!给妹妹治病! “……是!(ง •̀_•́)ง!”炭治郎立刻点头:“我会把自己打理的干干净净香喷喷的!” 在热火朝天的清理下,天还没黑,两个个头差不多少女沿着山道走上来。 为首的自然是蝴蝶忍,她的身边跟着一名穿着披风,带着淡淡呆滞笑容的香奈乎。 嗯? 香奈乎腰间挎着日轮刀,看来……她也正作为预备剑士接受杀鬼的训练。 ------------ 第25章 香奈乎 蝴蝶忍轻轻的为祢豆子盖上被子,跪坐在阴影中看了半天,才轻叹一声向门外走去。 炭治郎和竹雄正在帮忙准备晚餐,见蝴蝶忍走出来都眼巴巴的看着她。 “忍小姐?”炭治郎期期艾艾的开口:“祢豆子……” 蝴蝶忍似乎一直在沉思着什么,听到他的呼唤才抬起头:“哦……” 她稳稳心神,回答道:“祢豆子的生命体征正常,包括体温、心跳等等都在正常范围内,从外表看上去,她的确只是在沉睡。我推测……她只是在用沉睡这种方式替代吃人来汲取能量,她的身体很健康……你不必担心她会在哪一天突然死掉。” 蝴蝶忍的话让炭治郎长长的松了口气。 虽然藤之家也有过医生上门,但是他们的话通常模棱两可,让炭治郎一次比一次的焦虑。 蝴蝶忍的话像是给他打了一针强心针一般,至少让他的心里轻松很多。 炭治郎揉了揉有些湿润的眼睛,然后摸摸竹雄的脑袋:“听见了吗竹雄,祢豆子不会有事的。” 看着兄弟俩手拉手接着去干活,晴人伸手去牵忍紧紧攥住的拳头。 将被风吹到她脸上的乱发别在白嫩的耳后,晴人问道:“你在想什么?” “不吃人的鬼……真的存在吗?”小忍怔怔的看着夜色出神:“就连浅草的珠世愈史郎,都要借助人血存活下去…… 而滴血不沾,只靠沉睡就熬过一年多的鬼……我还从没有见过。 说不定,姐姐所心心念念的人间大同,真的快到来了。” 晴人却在心中暗自叹息。 从那格黑白漫画来看,香奈惠所期待的人与鬼能和谐相处的大同世界,可能永远都无法到来。 战胜了祢豆子对血肉贪欲的是她还未泯灭的人性,在分化时留下的眼泪是人性,让珠世小姐幡然悔悟的是人性和她对无惨的仇恨…… 所以,永远不要把希望寄托在鬼身上,人性才是最关键的。 …… 清晨的狭雾山,晴人结束巡视回到木屋的时候,看到了夜宿狭雾山的小忍和香奈乎早早的起床了。 也可能是被少年们照例响起的练功声吵醒了。 香奈乎站在树下,平静的注视着两个少年。 蝴蝶忍则洗了脸,鬓角的发丝带着湿意,随着微风微微搔动她的脸庞。 晴人到屋里给一个大孩子和三个小孩子冲了牛奶,端到屋外。 “香奈乎为什么开始练习杀鬼了?” 他把牛奶递给蝴蝶忍,随口问道。 晴人隐约记得蝴蝶姐妹本来不打算把香奈乎带上鬼杀剑士这条路的。 听说是因为香奈乎小时候悲惨经历的刺激,使她无法自己思考。 香奈惠和忍“收养”她之后,发现这孩子就算是肚子饿的咕咕叫,没有蝴蝶姐妹的准许也不会去吃饭,这让忍曾经十分头疼。 后来香奈惠想出了一个办法,让小香奈乎通过投掷硬币观看正反面来做出决定——这个办法被忍明里暗里吐槽了很久,为什么要把命运交给一枚硬币呀! 所以晴人看到香奈乎腰上佩刀才那么惊讶,他认为小忍的担忧十分有道理,没法快速做出独立判断的剑士,在战斗中会很容易陷入危险的境地。 “这反倒是她自己的决定了。”小忍无奈的笑笑:“偷偷的看姐姐练功,竟然还真的让她学会了花之呼吸……” “这么高的天赋?” “嗯哼。”蝴蝶忍嘴角上扬,可又无奈的摇摇头:“可惜,姐姐和我的想法又一次泡汤了。” 想让香奈乎做个普通孩子;想让香奈乎到了年纪就幸幸福福的结婚生子;想让香奈乎远离杀鬼的命运羁绊…… 所有的一些本该被香奈惠赋予蝴蝶忍的美好期待,又一次在香奈乎的身上失败了。 命运……真的是无法逃脱的囚笼啊。 “比起我的这两个徒弟呢?”晴人指着玄弥和炭治郎:“更强?” 看着两个疯狂砍石头的少年,小忍再次“嗯哼”了一声:“区区一块石头……” 她喝完杯子里的牛奶,往前走了两步:“香奈乎!” 披着披风的少女转过头来,明白了姐姐的意思。 晴人走上前去,看到香奈乎站到了炭治郎的身边。 “诶?”炭治郎喘着粗气停下来,疑惑的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香奈乎没有说话,只是拔出了腰间的长刀。 她看向巨石,眼底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炭治郎正要说些什么,只见少女围着巨石转了两圈。 伴随着一声清亮的刀鸣,香奈乎收刀回鞘,往后退了两步。 “咔嚓。” 炭治郎扭头看向巨石。 那个在他和玄弥眼中如同天堑的难关,竟然……裂成了两半! 玄弥停下手里的动作,不可思议的看着香奈乎。 【炭治郎停止了思考。】 【香奈乎:小老弟往旁边稍稍,我要开始装逼了。】 【震惊炭炭一整年!】 【这就是你以后的老婆,敢动不?】 【玄弥:明明是我先……】 【香奈乎这么强的吗?!】 【香奈乎:偷学,炭治郎玄弥:勤学苦练,饭柱哥,你们家的天赋还是出奇的一致啊!】 【哈哈哈哈无路赛!我们炭炭是成长型的男主!】 晴人快速的扫过那些弹幕,目光突然在其中一条上停顿一下。 老婆? 他转动眼睛在炭治郎和香奈乎之间来回打量:喔~~~还有这层关系啊~那蝶屋跟狭雾山的关系,可真是——亲上加亲呐! 那边的炭治郎陷入了震惊,他扭头看巨石,又扭头看香奈乎,又扭头看巨石…… (゚Д゚≡゚Д゚)! “欸?!怎么做到的?这竟然是香奈乎砍断的?一刀?欸欸欸?” 玄弥颓唐的放下手里的刀,看向晴人:“老师!” 教练!我想学这个! 蝴蝶忍笑眯眯的递给香奈乎一杯牛奶,然后看向那两个傻小子。 “香奈乎有着极其敏锐的视觉,在战斗的时候能借助视觉做到更多的事情。不过……”她话锋一转:“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炭治郎对于呼吸法的掌控不够熟练,就算用的是让人羡慕的日之呼吸,也要沉下心来练习才能更好的掌握啊。” 炭治郎愧疚的低下头去,没过多久又自己振奋起精神来:“多谢忍小姐!我会更加努力的!” “至于玄弥……”蝴蝶忍看向垂着眼角的鸡冠头少年,眼神温柔了几分。 “玄弥……玄弥已经做的很好了。” ------------ 第26章 玄弥的心 玄弥已经做的很好了。 这句话让玄弥失落的站在原地,似乎连脑袋上的鸡冠直发都软软的趴了下来。 努力了那么久,还是没法同能使用呼吸法的剑士相比,别说是香奈乎这样,他觉得自己甚至已经被炭治郎远远的甩开了。 难道……难道真的要放弃杀鬼,放弃同哥哥、老师、炭治郎他们站在一起,放弃向着心中的仇恨与梦想咆哮吗? 忍小姐的语气越温柔,玄弥就觉得越失落。 在学习医术的时候,明明她很暴躁。可越暴躁玄弥觉得心里越有底,反倒是这样的温柔,让他喘不过来气。 因为……这是他无法触及的领域吗? 所以忍小姐的态度才这么柔和? 晴人密切的关注着玄弥的状态,将玄弥的失落看在眼里。 这孩子倔强的很,什么话也没说,继续跟着炭治郎一起训练。 在蝴蝶忍和香奈乎离开半个月后,炭治郎的刻苦训练迎来了收获。 敏锐的视觉…… 炭治郎一直在心中回想这句话,敏锐的感官……自己的嗅觉也同样敏锐啊。 如果视觉能够剖析目标的弱点的话,那么作为五感的嗅觉自然也可以。 当炭治郎真正意识到嗅觉在战斗中能派上用场的时候,他的眼前就自然浮现出一条条被嗅觉所牵引的“线”。 这些线将他的刀刃与对方的弱点相连,将对方的缺点和空隙勾勒出来。 线紧绷的一瞬间他挥动刀刃,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留在他面前的就只剩两面光滑的断石壁。 “我……我做到了。” 他一屁股坐在巨石前,回头看向玄弥,心头突地一跳。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啊。 既有对他的祝贺和由衷的喜悦,又带着浓浓的悲伤…… “玄弥……”炭治郎触电一般跳起来,手舞足蹈的向他解释:“出色的五感!不管是什么都好!利用它! 玄弥!你也一定可以的!你……你可是比我更先斩下鬼虫的脑袋的!” 五感? 玄弥苦涩的咬住嘴唇上的死皮。 他出色的五感……是味觉。 用来啃噬鬼的尖牙利齿,用来消化鬼的强健消化器官。 他的出路,好像只能在噬鬼这一条路上了。 晴人抿了抿唇,蓝色的眼睛里藏着些不安。 玄弥,他亲爱的徒弟。 不要放弃。 …… 入夜,晴人坐在窗前,透过小小的缝隙看向窗外。 在清冷的月光下,玄弥站在那块巨石前沉默了很久。 晴人静静的看着他,等着他做出自己的决定。 “砰!”轻轻的,拳头撞击石头的声音传来。 “砰砰砰!”撞击的声音越来越大,这样下去会伤到骨头的! 在晴人皱着眉头想要冲过去阻拦玄弥的时候,少年停下了动作。 他回头看了一眼处于安静中的木屋,突然转身向山林走去。 难道真的……要放弃?! 晴人心中咯噔一下,推开门走出屋子。 没想到比他速度更快的是炭治郎,那孩子也没有睡着,一溜烟的朝着玄弥离去的方向奔去。 晴人止住脚步,感知力如同流水一般发散出去。 呼…… 玄弥没有离开,他只是担心一拳又一拳的声音太大吵到了自己和炭治郎,所以选择走的更远些发泄情绪。 因为木屋的周围种的都是他们要吃的果子树,打烂了会没得吃,玄弥绕了一圈只能愤怒的对着空气挥拳。 晴人一直“看”到炭治郎走上去揽住玄弥的肩膀才回了神。 少年人之间有话要聊,他就不偷窥了。 而他现在的聊天对象,只剩下了…… “鳞泷老师。” 穿着蓝色水波纹羽织的鳞泷左近次站在木屋边,大晚上还戴着面具,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玄弥不会放弃的。” 晴人的表情变化了几回,然后失落的垂下头。 “是我的错,这两年我的确觉得自己不太了解他了,玄弥好像……一眨眼就长大了。” “孩子们成长的很快,你又是柱那么忙,不了解是正常的。”鳞泷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不着自责,玄弥很爱你,他不会离开这里的。 这个孩子有着非常强大的内心,他一定会成功的。” 两个人站在屋前等了许久,两个少年才并肩回到木屋前。 看到老师和鳞泷先生都待在门前,玄弥尴尬的挠了挠脑袋:“我……我就是……” 他结巴了半天,颓然放下手:“老师,是我太功利心了。” “哪有!”晴人不赞同他的说法,摇摇头说道:“青春期嘛~很正常,我在你这个年纪啊……” 鳞泷左近次扭头就走,师兄弟俩被一心想要谈心的师父揪住,絮絮叨叨的从晴人的青春期开始聊,一直聊到玄弥和炭治郎站着都快睡着了…… “老师……”玄弥强行瞪着眼睛,感觉下一刻就要昏睡过去了:“我一定会好好练功的,一定会跟着炭治郎一起去参加下一次藤袭山试炼的……” “老师……你和玄弥谈心……我可以去睡觉吗……”炭治郎耷拉着脑袋,感觉已经在睡了。 【你们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的!】 【笑死,饭柱哥这个时间段贼精神,毕竟上夜班上惯了……】 【青春期哈哈哈哈哈,那个时候有青春期这个词语嘛hhhh】 【玄弥刚刚升起一点点退缩之心,结果接连碰上了两个话唠哈哈哈哈!】 直到天色泛白,晴人才意犹未尽的停住话头,回头一看,两个小家伙已经脑袋靠脑袋睡着了。 他轻笑一声,一手夹一个把他们丢到他们各自的床上。 练功还要继续,玄弥继续锤炼肉体,更加刻苦的训练肌肉增强力量; 斩断了巨石的炭治郎则被晴人抓去一遍又一遍的跳火之神神乐,一遍又一遍的使用日之呼吸的剑招。 日子在汗水和苦痛中飞速的掠过,玄弥的个子飞快的飙升,肌肉也在一天天的凝塑成型。 直到吞下鬼化药丸的他真的一刀斩开了巨石,炭治郎在日之呼吸上也取得了飞速的进步。 这时,离下一次的藤袭山试炼,已经不足一个月了。 ------------ 第27章 猪突猛进 “哗啦。” 鳞泷左近次拉开柜子,看着放在底层的两副狐狸面具陷入了沉默。 白发剑士路过窗边,伸了个脑袋进来:“呀嘞?是消灾面具。” 正在收拾行李的玄弥和炭治郎抬起头来:“什么?” 左近次伸手取出面具,转身递给他们。 两只同样制作精美的狐狸面具,给炭治郎的那个,在额上的伤疤处印有一枚太阳的花纹;而给玄弥的那个,一枚利箭的花纹横在面具上,一如玄弥脸上长长的疤痕。 “这个是……消灾面具。”鳞泷先生回答道:“我在上面施加了咒语,它可以保护你们不受侵害。” “锖兔、义勇、真菰还有我……”晴人笑着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大家都有这么一个,是鳞泷老师亲手雕刻的哦~” 左近次冷静的说道:“依照你们现在的实力,通过试炼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是千万不能粗心大意……” 他仿佛想到了什么不美好的回忆,语气有些低沉:“如果遇到致命的危险,先跑吧——别担心丢你们老师的脸,他的脸不值几个钱。” 少年们一起看向晴人,晴人竟然也点点头:“嗯!比起你们的生命,面子又算的了什么?” “啊,对了。”他突然想起了前段时间蝶屋的来信:“这次试炼香奈乎也会参加,你们……” “放心吧老师!”炭治郎鼓起脸耿直的说道:“我们会好好照顾香奈乎的!” 晴人愣了愣,然后抬头看天:“哦~我的意思是,就算比不过香奈乎,也不要比她差太多……” 照顾香奈乎…… 别回头是香奈乎照顾你们吧…… 玄弥咧着嘴看了一眼炭治郎,回头说道:“善逸也会参加这次的试炼。” 善逸? 哦,桑岛先生的那个爱哭鬼徒弟啊,也不知道这么长时间过去还是不是那么爱哭。 不过…… “你是怎么知道的?” 玄弥撇下嘴角咬紧牙关:“自从那次他看到我变鬼之后,回来就总是给我写信,一直哭闹着让我在试炼和以后杀鬼的时候保护他……每封信都厚厚的一打呢。” ……这倒像是那小子会做出来的事情。 炭治郎一直挂心祢豆子,竹雄拍着胸口承诺一定会照顾好姐姐之后,他才和玄弥并肩,迈着稳健的步伐消失在山道尽头。 哈…… 没有了手鬼的藤袭山,预备剑士的通过率也提高了不少。 晴人知道,藤袭山无法阻挡少年们的脚步,现在他们所要做的,就是在一场场战斗中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然后直面……那个极恶之鬼。 没想到还没过两天,好消息先从家里传来了。 比往日提前一点结束辖区巡视的晴人照例先路过祢豆子的房间,在太阳升起之前把为了通风而打开的窗户关上。 祢豆子的呼吸很平静,她静静的躺在床上:⊙_⊙ 嗯,一如过去的两年一样…… 晴人关上窗户打了个呵欠,却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活生生把呵欠憋了回去。 伸头! ⊙_⊙ 缩头! 伸头! ⊙_⊙! 白发剑士瞪大眼睛爆了句粗口:“卧槽!” 睡在隔壁屋的竹雄光着脚丫子跑出来:“怎么了怎么了!”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睁着圆圆大眼睛躺在被子里的祢豆子。 “嗬!”少年倒抽一口凉气。 下一秒,嘹亮的男孩音撕破了狭雾山上漂浮的薄雾。 “哦内酱——” 祢豆子终于苏醒了过来,而且并没有表现出攻击欲望,这让晴人长长的松了口气。 这孩子总算……熬过了最难的一关。 炭治郎知道了,一定会开心的大声哭泣吧。 而且苏醒过来之后,就可以带到东京去让珠世看一看了。 珠世那么聪明……一定可以帮到祢豆子的! 他写了很多信,告诉耀哉、告诉忍、告诉珠世这个好消息。 可惜祢豆子身上的鬼味很重,藤袭山上漫山遍野的紫藤花可能会让她不适。 要不然直接带着少女前往藤袭山,估计炭治郎会开心的晕过去吧。 试炼的七天一瞬即过,他动身前往藤袭山,去接孩子们回家。 晴人在藤袭山下的拉面馆喝了五碗面后,苍空带来了试炼结束,玄弥和炭治郎都通过试炼的消息。 结束试炼,领取鎹鸦,挑选玉钢,量取身形制作队服…… 入队的流程还是老一套,繁琐之余却又令人十分怀念。 弹指一挥间,距离他自己入队过去了八年,连他的继任者也已经成为鬼杀队一员了。 晴人一边想着,一边擦擦嘴,结了账后慢慢往山上走去。 上午的藤袭山透着一股静谧,没有鬼,没有恶意,安静而祥和…… 真好啊…… 晴人的耳朵突然抖动了一下,好像有什么声音……从不远处的前方传来了。 哒哒哒。 哒哒哒。 像是什么兽类在青石小径上快速的奔跑发出来的声音,藤袭山?兽类?产屋敷家不会抓不到鬼在这里养了猛兽充数吧? 与奔跑声一起传来的,还有某种动物的怪叫。 那奔跑的声音越来越近了,在山道起伏交汇的山道上,窜出了一只妖怪! “呀呼!” 那妖怪长的人的身子和野猪的脑袋,手握两把锯齿长刀,在青石小径上压低身盘横冲直撞,简直像一个突进的坦克! 晴人定睛一看,是……头套! 原来,那只是一个肌肤白皙肌肉遒劲的人类,只不过脑袋上戴了一个野猪头套罢了。 野猪头在路上旁若无人的发出怪叫和大笑,嘴里还不停念叨着:“猪突猛进!猪突猛进!猪突猛进!!” 他的速度很快,几乎一溜烟就来到了晴人的面前。 “哈哈!什么藤袭山试炼!还不是被本大爷轻松摆平!” “那些家伙居然还死了那么多!真的是太弱了!” “什么恶鬼!杀起来毫不费力!” “果然,俺就是——最强的!” “猪!突!猛!进!” 野猪头的脚步丝毫不减,也不在乎面前有人,似乎准备像真正的野猪顶翻敌人一样冲撞过去! 我顶! 他跳起来,一头撞在了面前剑士的小腹上! DUang~~~ 仿佛撞上了一块铁板,野猪的脑袋嗡嗡作响。 他一屁股坐倒在地上,看着剑士发呆。 呀嘞,怎么会这样?本大爷竟然被拦住了? 被狠撞了一下肚子,却依旧叉着腰站得笔直的晴人突然脸色一变。 糟糕!面条! 呕! ------------ 第28章 鱼糕队会面 嘴平伊之助从地上爬起来,扶了扶脑袋上戴着的野猪头,上下打量了白发剑士几眼。 个子很高,身材也很结实,主要是,这家伙的身上有着凌冽的气势……这是一个强大的家伙! 他藏在野猪头饰下的眼睛亮了起来。 “克赛!”他像野猪一样打了个响亮的响鼻:“来和俺打一架!来和俺打一架!” 他舞动手中刀刃嶙峋的锯齿长刀,嚎叫着冲向晴人。 真是奇怪的家伙。 鲁莽,做事毫无章法,就连招式都奇怪的很……到底是谁家的培育师教出来的剑士? 晴人心中暗自吐槽,以右脚脚尖为轴心,整个身子一下晃开,很轻松的躲过了野猪头挥舞的刀刃。 然后他快速的伸出手,在对方还没来得及收力转身之前,一把薅住他的野猪头—— 啪!啪!啪!啪! 晴人痛击他的后脑勺:“莽撞!莽撞!莽撞!” “呀呀呀!”那野猪头被气的哇哇乱叫,回身一个倒勾脚踹向晴人的心窝。 这家伙的四肢倒是出奇的敏捷,整个攻势都集中在下三路,总是让人联想到——野兽! 晴人支起手掌“啪”得一下击打在他踢来的脚面上,那双脚上也穿着毛绒绒的兽皮鞋子,像是在山里居住了很久。 晴人自忖刚才用的力气有些大了,可对方竟然一声也不吭,飞快的收回脚,用力的在地上磨蹭了几下。 “你是什么人?”晴人指了指那条青石小径:“是参加试炼的鬼杀队剑士?” 那野猪头哼唧了两声,总算不再一直摆攻击的架势。 “鬼杀队……没错,我刚刚通过了那什么的考试。”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饰,然后又抬起脚抓了抓红彤彤的脚面:“你这个白头发的家伙……还真是难对付呢。” “作为刚通过试炼的剑士,你的实力相当不错了。”晴人赞许的点点头。 “哈哈哈哈哈哈我很厉害吧!”那家伙猛然仰头大笑,用两个猪鼻孔对着晴人:“本大爷可是连——这种动作都能做到!” 他猛地往前一扑,双手撑地两只脚如同跳街舞一样旋转起来,然后倒立着把脚插进了胳膊和脑袋间! “噫呃~”晴人嫌弃的回答道:“好像一条试图把自己打成结的麻绳啊! 而且通过了试炼为什么现在就下山了?你衣服呢!鎹鸦呢!统统都没有拿啊!” “嘎?” 野猪头停止了思考。 他双手一移动着把自己转过来,倒立着用脸面向晴人:“那是什么?” “新的衣服,新的通讯动物,鬼杀队会给你配备的东西,你统统的没有拿。”晴人认真的摩挲着下巴:“如果肚子饿了的话,向那里负责人讨要,他们通常都会准备一顿丰盛的餐食的……” “咕噜噜……”话未落音,野猪头的肚子里传来响亮的声音。 “俺……饿了。”他手在地上用力一撑,整个人敏捷的落在地上,转头向来时路冲过去:“可恶!竟然没有人告诉我!俺要吃饭!” 只是一溜烟的功夫,他便消失在小路尽头。 “真是……奇怪的家伙。” 晴人顿了顿,接着慢吞吞的往那边走。 不过说起来,这家伙的招式动作还真是诡异的很啊,真适合走星呼的道路…… 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就来参加鬼杀队试炼了,看样子应该没有培育师,也不知道有没有学习呼吸法…… 如果没有的话……诶嘿嘿…… 怪是怪了点,但鬼杀队还真没什么正常人…… …… 炭治郎和玄弥站在藤袭山的院子前,站在队伍前方的小女孩儿刚刚结束了鬼杀队相关事宜的宣讲。 面前的这两个女孩儿打扮的孩子炭治郎不大认识,玄弥倒是略有印象。 因为老师和哥哥的缘故,他得以知道产屋敷耀哉——也就是主公大人和他的妻子育有四女一子五个孩子。 面前的这两个,应该就是老师口中提到过的主公大人的孩子。 他环顾四周,心中一阵惊颤。 准备试炼时,站在这里的预备剑士有二十多名,而现在竟然只剩下了四个! 炭治郎和自己、出着神与蝴蝶嬉戏的香奈乎,还有浑身颤抖的善逸。 除了他们四个,其他的少年全都死掉了吗? 不对,老师说过,如果觉得撑不下去就回到长满了紫藤花的入口放弃试炼,或许大家都选择退出了吧…… “玄弥……炭治郎……你们好狠的心,你竟然把我丢下了……” 善逸的声音小声的传来,鸡冠头少年打了个冷颤回头一看,我妻善逸正用哀怨的眼神看着他。 “胡说!明明是你不跟着我们!”玄弥梗着脖子说道。 “你要我怎么跟着你们!”善逸凑到他们面前咆哮道:“你们去找鬼!那是鬼!我这么弱小!一定会被遇上的鬼吃掉的!你们要我怎么跟着你们!” “可是你好好的活了下来不是吗?”炭治郎弯了弯眼睛,轻轻拍拍善逸的肩膀:“善逸先生既然活了下来,那就说明你有这个实力啊。” “而且就算现在不遇上鬼,之后做任务的时候也还是会面对恶鬼的。” 玄弥哼了一声,目光在善逸灰扑扑的羽织上停留片刻:“我说,你在桃山就这么一直脏兮兮的吗?!” “那还不是因为我爷爷 !我不想来参加试炼,结果被他老人家狠揍了一顿!” 善逸指着脸上还未完全消失的巴掌印扯着嗓门嚎叫道:“看我的脸!看我的脸!爷爷他老人家怎么能这样呢?!” 三人正你一言我一语的争吵着,突然善逸抖了抖耳尖,回过头去:“什么嘛……” 一只野猪头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嗷!” !!!∑(゚Д゚ノ)ノ 他噌的一下跳起来,一脑袋扎到了炭治郎和玄弥的身后,撕心裂肺的尖叫道:“野猪妖怪啊!” “善逸!是人啊!” “啊——是像人的野猪妖怪!” “无路赛!炭治郎,我们干脆把这个家伙打晕吧?” “玄弥?你是认真的吗?” 野猪头才没有管他们,他跳到了空地中央,仰天长啸捶胸顿足。 “饭!给俺吃饭!” ------------ 第29章 新的任务 “所以那到底是个什么家伙呀!竟然冒冒失失的冲进来找人要饭吃。” 下山的路上,我妻善逸虽然依旧佝偻着背,但是好歹恢复了一些精气神,正对着少年们和晴人絮絮叨叨。 “真是没礼貌的家伙,怎么会有人厚着脸皮找小女孩儿要饭吃啊?” “虽然她们年纪都还小,但是也都是女孩子啊,怎么能对着她们大喊大叫。” “没礼貌!没礼貌!没礼貌的野猪怪,还带着头套吓唬人!” “话说,主公家真的有义务提供餐食吗?” “到底是谁告诉他的?培育师吗?那家伙看上去也不像是有培育师的样子……” 晴人跟在后面没有搭话,脸上一直带着波吉微笑。 ……找老板要饭吃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就是我告诉他的怎么了?真是有够奇怪的…… 桑岛先生那么严肃的一个人,怎么教出了你这么个话唠徒弟? 想必你的声优肯定很辛苦吧。 或许是刚结束了生死历练,少年们现在都变成了话篓子,几个男孩子的嘴巴一刻也不带休息。 至于香奈乎……她在离开试炼地点的时候就遥遥的冲晴人轻轻点头,然后悄无声息的走掉了。 或许这个点头,还是看在忍的面子上…… 等他们聊的差不多了,晴人才催促着炭治郎和玄弥快点回家去,许诺家里有一个大惊喜等着他们。 善逸单薄的身子还在颤抖,似乎这七天的经历是一场还没有清醒过来的噩梦。 他拒绝了炭治郎去狭雾山做客的邀请:“我得马不停蹄的回桃山去,去告诉爷爷他老人家,我也通过试炼了!” 哈,这小子,明明前几分钟还在吐槽桑岛先生多么冷酷残暴呢! 黄毛少年的脸上洋溢着奇怪的娇羞表情,扭着身子跑掉了。 晴人搂着两个小子的肩膀正准备回家去,突然看到一边的树上落了一只带着围巾的鎹鸦。 那是……耀哉的鎹鸦。 他心神一动,对着它招了招手。 小家伙挥着翅膀落在他手指上,咔的一声吐出一封信函筒。 信? 用会说话的鎹鸦来送信?这是什么意思? 信函筒上沾了一些泛黄的粘液,晴人轻皱眉头打开信函筒,快速的浏览信件后拍了拍玄弥和炭治郎的肩膀:“你们先回去吧,突然来活了。” 晴人的表情控制的太好了,玄弥没从他的脸色上看出什么不对劲,倒是炭治郎翕动鼻翼,嗅出了一股淡淡的焦虑。 “老师?”少年们有些担心。 “不是要紧的事情,你们先回去吧。”晴人好笑的拍了拍炭治郎的脑袋:“放心,如果真的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你们留下来也没用。” 听到这句话,玄弥和炭治郎对视一眼,有些沮丧的低下头。 “你们真的对家里的大惊喜不感兴趣吗?” “是,我们这就回去……” 纵然心中千般话语,可实力摆在眼前,少年们只能肩并着肩往狭雾山奔去。 眼见着他们远去,晴人皱紧眉头,再次展开了手上的信件,一字一句细细研读。 “晴人先生: 拜启 (省略数个问候词) 望您知晓,耀哉已经同东京浅草的珠世小姐会晤过,并且接受过她的诊疗……情况不太妙,珠世小姐的意思是,耀哉的身体已经负累太重,恐怕熬不了太久了。就算是注射了药剂,可能也不会对现在的情况有多大改善。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耀哉注射了最轻程度的药剂,现在进入了沉睡。 在沉睡之前,他嘱咐我一定要将这件事情传达给您,并且告诉您在恶鬼尽数隐蔽起来的现在,鬼杀队的方向是什么。 虽然等下去是最好的办法,但是耀哉不想再等下去了,他可能……等不了多久了。 「少年时立下的誓言最为深刻,灭亡鬼舞辻无惨之愿望也一天比一天深切。」 这是耀哉要说给您听的话,希望您能理解他的做法。 随着甘露寺蜜璃小姐成为柱,鬼杀队的柱级剑士队伍空前强大,或许,现在我们可以想一更多的一些事情了。 他希望您从现在开始前往各地探寻恶鬼的消息,用各种方法探知恶鬼此刻的动向,并且尽可能多的清理掉那些低级恶鬼。 您具有出色的感知能力,应该会很好的完成这个任务。 这次您的搭档是悲鸣屿先生,但是你们并不会并肩作战,耀哉已经将东京划分为两块区域,你和悲鸣屿先生各负责一块。 在这段时间内,您的辖区会交由距离最近的柱代为巡视。 隐负责供给这次的任务情报,但是总部的情报来源十分有限,更多的恶鬼讯息还得靠您自己。 任务十分繁重,特殊时期还望理解。 下附区域划分地图,请您查收。 敬具 产屋敷天音 ” 晴人靠在树上轻叹了口气,把信件折起塞进口袋里。 耀哉的鎹鸦冲他点了点头,又挥着翅膀飞走了,看它离去的方向,应该是去了悲鸣屿先生所在的日出山。 少年时立下的誓言……让恶鬼灭亡在这一代,让产屋敷家的诅咒终结在这一代。 耀哉…… 你的决心,我感受到了。 …… 青梅,日出山。 无人的寺庙里,鎹鸦对着悲鸣屿行冥大声念出了信里的内容,并且向悲鸣屿的鎹鸦绝佳同步了地区划分情况。 肩膀宽大的和尚双手合十,悲伤了哭泣了一会儿后,背起自己的流星锤和链斧,朝着山下大步流星走去。 …… 狭雾山中,炭治郎拥抱了苏醒的妹妹,撕心裂肺的哭声无不让人为之动容。 玄弥垂下眸子,心中还在惦记着老师收到的那封信。 要不要问问哥哥出了什么事情?半路上被拦下来,总归是非常重要的事吧。 在他没注意的木屋角落,摆着一柄被擦的发亮的日轮刀。 如果拉出刀茎,必然会看到那碧青的刀刃和刀刃上镌刻着的四个大字——恶鬼灭杀。 从少年们加入鬼杀队的这天起,这个同恶鬼相伴相生了一千余年的庞大地下机器,试图卷动齿轮,将鬼灭世界的历史往另一条轨迹上迁移。 ------------ 第30章 复仇的稻草人 最近,富水村出现了一个奇怪的传闻。 每到夜间,刚收割完玉米的田地里就会出现一只稻草人。 听说这只稻草人穿着宽大的外套,很像是前段时间失踪的一户农民的儿子。 这个稻草人有时候在东边的田里,有时候是在南边的土里插着。 出现稻草人的田里第二天会出现大量的鸟类羽毛和血迹,把那块田地弄的非常脏。 有胆子大的农民想着把它拔走扔掉,于是趁着夜色靠近…… 第二天,人们在那块田地里发现了那个农民带血的衣服。 这下子整个富水村陷入了恐慌之中,附近的警察封锁了这个村子,对外宣称这是一起故意杀人事件。 入夜,一个白发剑士来到了富水村。 他的肩头停着一只鹦鹉,正在和他交谈。 “光听事情的描述就猜得出是恶鬼吃人,为什么总部没有早早的派剑士过来?” 晴人看着眼前的农田,这里种满了玉米和高粱,有些已经收割了,有些却因为警察的封锁无法收割,只能烂在地里。 正值白天,很多警察围在这里,他们抽着烟聊着天,闲散的看着那些作物。 苍空回答道:“还不是因为在鬼杀队得知这件事情之前警察就接管了这里,虽然有的地区行政人员会勉强同鬼杀队合作,但是在整个日本的大环境里,鬼杀队还是被归属为‘破坏分子和不稳定因素’,我们自然不愿意同警察过多接触。” 晴人无言以对,只能摇了摇头:“20世纪了,怎么都还在搞那种平安时期的一骑讨¹文化?这种严重的事情联合起来会死吗——不联合才会死吧。” 在那些倒伏的作物中,插着不少的稻草人,而晴人需要找的是一个穿着宽大藏青色僧袍,头戴斗笠,脖挂佛珠的稻草人。 它叫园下大和,在失踪前是一名表具师,专门为佛堂制作佛像画。 大和平日在大城市里工作,这次回乡是因为家里的玉米丰收,他回来帮年迈的父亲收割庄稼,没想到竟然离奇失踪了。 他失踪的第三天,他的老父亲在田里摔了一跤,就是这一跤直接摔的老人家一命呼呜,在村民的帮助下草草下葬。 再后来,大和的亡魂变成了稻草人回来复仇的流言传遍了富水村,引的大家人心惶惶。 “复仇?”晴人挑挑眉:“不说是这个老人家是自己摔的跤吗?” 看来这里头还有些别的事儿啊。 苍空看着他,响亮的回答道:“要想知道,你自己去打听咯!我只是一只鹦鹉!” 打听消息晴人倒是没什么经验。 好在他长相俊俏,说话又得体,那些伸着脑袋打量他的阿姨们都愿意跟他说上两句。 “大和那孩子?他从小最是懂事了,长大了之后又是给佛祖画像,我是不相信他会来复仇什么的。” 一个阿姨对“复仇论”嗤之以鼻,认为这些不过都是村子里的一些人编的假话。 “不见得哦,那孩子那么孝顺,知道自己老爹死了,还是那么不明不白的死掉的,怎么能甘心?” 另一个大婶摇摇头。 “嘁!什么叫不明不白!”那个阿姨着急了,鬼祟的瞥了一眼远处的警察:“尽在这里鬼扯!” 说完这话,她急匆匆的走了,仿佛后边有人在追一样。 “嘁嘁嘁!做贼心虚!”大婶呸了一声,看向晴人:“小伙子,你打听这些干什么?” 晴人适时的举起手里的纸笔:“姐姐,我是文学部的学生,想编一部东京周围的民俗故事集。” 编造一个容易接受的身份是粂野匡近告诉他的。 作为隐的一员,他熟知那些在外奔波打探消息的同僚们一些常用技能。 也不知道是被“姐姐”两个字打动了,还是学生的身份让她放松了警惕,这位大婶轻叹一口气,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 园下大和的父亲摔倒的确是意外,可一个还能下地干活的人,身体还没差劲到一跤摔死的地步。 村民们在地里发现他的时候,他还活着,只是脖子僵硬,人昏迷不醒。 如果及时送医,说不定还能救回来。 但是村子太偏僻了,没有人愿意送他去医院。 没人送医也就罢了,可惜有人心存恶意,见他儿子失踪,老人又摔的眼见活不成了,心里就对着外面的田和园下家的房子家产起了坏想法。 几个村民心一横,竟然把老头子捂死了。 “啊?”晴人记录的笔一顿,惊异的抬起头:“捂……” “别说话,那些警察还不知道呢!”大婶“嘘”了一声:“他们弄死了老园下,摘了园下家的名牌²,然后顺走了他们家的钱和玉米…… 刚才那女人,他的男人就是其中一个。 那个死了的家伙,也是其中的一个。因为觉得有人故意制作和大和一样的稻草人,心虚的很,所以才想着半夜去抓人……结果送了命。 现在大家都觉得是大和的鬼魂回来报仇,准备叫寺里的和尚来超度他呢。” 大正时期的民风……这么彪悍吗?这就算真的是什么亡魂复仇,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杀父之仇,就算化作厉鬼也不会忘记吧。 晴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只鬼——这只真的是鬼吗? 嘶,他是说,这只真的是他们平时杀的那种鬼吗? 要不是空气里总是漂浮着淡淡的鬼气,他就要跑路了! 总感觉阴森森的呀! 谢过大婶,晴人决定还是得先等到晚上,等稻草人出现再做决定。 决定什么? 当然是决定杀鬼还是跑路了! 晴人远远的看了眼同样被封锁起来的园下祖屋,发现大婶口中被拿掉的名牌又挂了回去。 等到夕阳西下,那群日本警察也收拾收拾下班了。 晴人跨进玉米地,果然如同隐的情报里说的那样,许多田地里都有掉落的鸟类羽毛,还有很多的动物脚印和血迹。 奇怪,如果是恶鬼的话,为什么不吃人呢? 吃这么多鸟类和动物,竟然只吃了一个人,真的是让人想不通。 想不通索性不想,他找了个干净的田地盘腿坐下。 摸过背后的背篼,晴人一边嚼着干肉饼,一边等待夜晚的到来。 ------------ 第31章 佛·鬼 鬼出现的非常准时。 太阳刚一落山,整个世界还没有彻底进入夜晚的时候,晴人扩散出去的感知力便接受到了恶鬼的反馈。 之前晴人一直在猜测,这只会准时出现在农田里的恶鬼,白天都藏在什么地方呢? 直到恶鬼出现的一刹那,他才恍然大悟。 原来园下大和,一直都待在村子里。 那是一阵非常诡异的竹竿敲击地面的声音。 若闭上眼睛只留一双耳朵,说不定会以为这个声音来自一名鲁莽的盲人,不断用手里的杵棍沉重的敲击地面。 晴人眺望不远处的民居,园下家的木门被笨拙的顶开,一个身披宽大藏青色僧袍,头戴斗笠,脖挂佛珠的稻草人正提着镰刀顺着小路往农田走来。 自从农田上发生杀人事件之后,警察检查过了园下家没查出什么东西,村里人也觉得这里晦气而不愿意靠近。 没有人想的到,这个被称作复仇亡魂的稻草人,竟然一直待在自己的家里。 连晴人都没有意识到,那空气中浮动的鬼气并不是什么恶鬼的残留,而是黑暗中那隐藏的窥视。 他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抽出长刀。 园下大和似乎没有看到他——但那是不可能的,这么近的距离,换做别的鬼,说不定早就扑上来,试图将晴人撕成碎片了。 拿着镰刀的稻草人一蹦一蹦的跳动着,远远的绕过晴人所在的那片农田。 “喂!我说!”白发剑士突然出声。 他忽然觉得,这个家伙可能有一点点特殊。 稻草人顿了顿,背向晴人,好像在颤抖。 害怕?不像。 晴人自诩自己还没有强大到那种地步。 他警惕的持刀向其靠近,只见那稻草人转过身来,颤抖着身子念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稻草人的斗笠下,那双血红的眼珠子紧紧的盯着晴人,眼中充满了吃人的欲望。 它如筛子一样的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忍耐!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随着它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那从口中念出的圣号也越来越狂躁,它的欲望像是一头咆哮的野兽,正在将这个稻草人拉扯向堕落的深渊! 见此情景,晴人连忙喝道:“园下大和!” 可这声低喝并没有让稻草人回神,他蓦然抬起头,身体不再颤抖。 晴人立刻后跳,一道血光从他面前划过,那是稻草人手里的镰刀! 白发剑士惋惜的叹了一声,他与园下大和之间并无羁绊,在这样的情况下,产生的效果远不能同在祢豆子面前的炭治郎相比。 如果大和的父亲没有死,那么说不定…… “锵!” 稻草人跃身而上挥起镰刀,普通的农具的强度自然比不上刀匠们精心打造的日轮刀,仅仅在第一轮力与力的角逐中,那把镰刀便被日轮刀一刀砍断。 稻草人扔掉手上的镰刀,枯树枝一样的胳膊伸进胸口,摸索着掏出一支画笔来。 晴人并没有感受到一丁点儿压迫。 眼前的这个鬼虽然会说人话,但是整体的威压并不算强。 别说是他,就算换任何一个普通队员来,解决它估计也只是时间问题。 可晴人的任务并不只是杀鬼,他的目的是了解恶鬼世界的情报。 “园下大和!”剑士低喝道:“这是你的名字吗?!” 手持画笔的稻草人愣了愣,喑哑着嗓子回答道:“名字?我的名字……叫做……什么来着?” “园-下-大-和。” “……我的姓氏是园下,和挂在屋前的名牌一样。” 稻草人低下头:“他们拿走了名牌,所以我忘记家在哪儿了。” 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沟通,晴人皱着眉头尝试着问道:“你为什么回到富水村?其他的鬼呢?” “我来……”稻草人看向那把破损的镰刀:“我来帮爸爸收玉米……” 人类时期的执念如此根深蒂固,以至于变成了鬼还没有忘记这件事情。 “其他的鬼呢?是谁把你变成的鬼?”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它那似人非人的脸上闪现一抹挣扎:“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稻草人又变得暴躁起来,他舞动手中的画笔,在半空中勾勒出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两分睁八分闭,带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血鬼术·佛眼·生死疲劳! 晴人心中悚然一惊,在一瞬间仿佛心脏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 绘佛的表具师,在变成鬼之后拥有了让佛跃然空中的能力。 好在园下大和的实力太差,那枚佛眼出现后没过几秒钟便自行崩解了。 晴人压低眉宇,大步上前,一刀直接砍掉了它握笔的手。然后调转刀茎,狠狠一下敲击在它的脖颈上。 “到底是谁把你变成的鬼!那些鬼现在在什么地方!” 劝解恶鬼的这种事情还是交给蝶屋吧,狭雾山的人没那个耐心! “快说!不说我拆了你烧柴火!” 稻草人暴躁的扭动着身子,可晴人的双手就像铁铸的一样,死死的把它压在地上。 该死,好像真的没办法沟通。 晴人眼神一暗,已经在心中做出了选择。 这个家伙的血鬼术诡异的很,而且它的天赋极高,一旦让它成长起来,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拔出插在地上的长刀,一刀插进稻草人的脖子。 “喀喇。” …… 对呀,是谁…… 谁把我变成鬼的呢? 那是一个佝偻着背的可怜老人,他说他自己双眼失明,晚上连个住宿的地方都没有,向自己询问能不能在这里借宿一宿。 老人听说自己是在城里做表具师,还奉承了他,说大和是艺术家,他原来有个朋友和他一样是艺术家,可惜后来死掉了。 ……虽然老人家说话不太好听,但大和还是认真的考虑了一下。 园下家不算大,加上去村民家喝酒的爸爸,实在没法空出房间来给老人家住。 没想到他不过稍微犹豫了一下,那老人就指责他没有同理心。 大和想和老人理论,没想到那老头叫的比他更大声。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一个瞎了眼的老人!”老头顶着那脑门上的大瘤子,指着大和身后的屋子:“你看,那明明有很宽敞的地方!” “……你装瞎!”大和颤抖的指着他:“你怎么能……” 怎么能……什么来着? 稻草人陷入了沉思。 是被打爆了脑袋? 他不知道那个家伙是谁,但是对于剑士的第二个问题,他还有一点印象。 “江南町。”那颗燃烧着的头回答道:“他说要去江南町,见证一场……血战。” 在濒死的时刻,园下大和看见了爸爸。 “爸爸!我找到家在哪里了!” 他高兴的挥着手,向年迈的父亲跑去:“那个坏东西竟然藏起了我家的名牌,真是坏透了!” “爸爸!我给了他一个教训!” “爸爸,我没能帮你报完仇,我是画佛像的嘛。” “爸爸,被掐死疼不疼啊。” …… “爸爸,我见不了佛祖了。” 我得下地狱去了。 ------------ 第32章 拜托,要跟上时代的脚步 江南町。 晴人把这个陌生的词在嘴里嚼了两遍。 他不知道稻草人口中所指的“他”是谁,不过能把人变成鬼,要么是无惨要么是上弦之一。 要去吗?要是碰到无惨,又要被单线抓爆了,真是想想就来气。 可若是不去,好不容易得到的这一点线索又要断掉了。 “江南町?”苍空嘎嘎的叫了两声:“去年的时候那里发生了一场地震。” “地震?”晴人不解的眨巴眨巴眼睛:“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警察厅喜欢把那些他们无法理解的大规模房屋坍塌称为地震,在鬼杀队看来很大可能是那里曾遭到了恶鬼侵袭。” 去年的恶鬼侵袭事件和这件事会有什么联系吗? 晴人犹豫着,还是动身向江南町赶去。 血战……总得要搞明白这些鬼到底在干什么! 苍空扑扇起翅膀,将所得到的消息带回总部告知耀哉。 唉,真想把玄弥带在身边啊,他吞下珠世制作的鬼肉药丸可以借用珠世的血鬼术,白日的魔香用来问话也太好用了…… 可惜加入鬼杀队之后,玄弥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 他们师徒三个,也会同曾经狭雾山的四个少年一样,各自奔向属于自己的方向。 …… “砰!” 漂亮的刀茎恶狠狠的砸在恶鬼的脸上:“能不能交流?能不能沟通?” 一般恶鬼会有两种选择,点头或者继续嘶吼。 点头的家伙会得到十到二十分钟的存活体验卡,而不愿意合作的恶鬼则会直接被蓝紫色的刀刃斩下脑袋。 在这段时间不断的找鬼-问鬼-杀鬼的循环中,晴人觉得自己都快形成自己的一套流程了。 在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后,晴人顺畅的一刀砍断他的脖子,对着那边瘫倒在地,带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点点头:“嘿!还好吗?!” 男人见到那恶鬼的脑袋掉下来,砸落在自己脚边还在不断的蠕动,吓得跳了起来。 “还、还好!多谢多谢!” 他的确要多谢谢晴人,谁知道午夜艳遇的美貌女郎竟然是一只裂口恶鬼,嘴张开几乎能把他挺着的腰腹都吞下去! 他吓出了一脑门的汗,脚软的下了楼走到门口,看着救了他的剑士正拍着一个鸡冠头发型的少年肩膀大笑。 “早知道是你接了这个任务,我就不急着杀掉她了!” 玄弥挠了挠脑袋,显得高兴极了。 这是他拿到日轮刀之后第一次出任务,没想到竟然遇到了老师。 “这是你的刀?可真漂亮!” 玄弥手里的日轮刀虽然没能变色,但是刀刃雪亮,纹路繁密,一看就是下了心思设计锻造的。 少年笑着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来:“老师,你猜炭治郎的锻刀师是谁?” 这个小家伙脸上的幸灾乐祸简直要溢出来了,晴人不用想也知道了。 “不会真的是钢铁冢先生吧?” 他还记得那家伙说将来要帮炭治郎铸刀来着。 “没错!”玄弥扬声道:“钢铁冢先生到家里来的时候,炭治郎的脸都快绿了呢! 后来因为刀刃被炭治郎的呼吸法变成了黑色,钢铁冢先生发了好大一通火,差点把鳞泷先生的屋子给拆了……” “真是莫名其妙的老男人,不会是因为相亲失败来找炭治郎发泄怒火吧。” 小铁的信里有提到过钢铁冢萤在村长的安排下去相亲,只是那小子哈哈哈哈的笑了一整页纸,最后也没说出个结果。 “所以老师您这个任务什么时候能结束?您已经离家二十天了。” “……要找的东西没找到,离任务结束可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估摸着自己已经错过了园下大和所说的江南町血战,这样蒙着双眼仅靠感知来寻找恶鬼不仅效率低下,还格外消耗心神。 晴人叹息着,眼角余光一扫身边:“嗬!吓我一跳!” 身边,那个刚还在腿软手软哪里都吓的发软的男人站在一边,期期艾艾的看着他们。 一边处理后续事宜的隐成员们试图阻隔男人视线:“走吧走吧,回家去吧这位先生!还活着您还不满足吗?” “这位武士先生!”男人不顾阻拦走上前来:“鄙人宮丸怜,多谢您的援助……” 两个隐冲上来,架住他的胳膊准备把他带离这里。 “武士先生!我是志奇报社的主编!我想要把你们的经历编撰成民俗故事发布在我们的报纸上!” “稿子我们写!”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远,在即将消失的时候,晴人嘶了一声。 “等等。” 两个隐又架着脚不点地的男人飞快跑回来,面巾下的眼神充满了仰慕。 “星柱大人?” “武士先生!”宮丸怜期待的看着他:“我们会出很丰厚的……” 晴人摩挲着下巴,在几人的目光中打断他:“你们的报纸——能登广告吗?” 宮丸怜的表情僵住了:“诶?” 晴人直视他的眼睛,轻笑着耸耸肩:“要多少钱?要多少钱都行,我们老板很有钱。” …… 突然出现的报刊主编让晴人意识到,自己所处的时代并不是15世纪中叶,而是各种信息产业蓬勃发展的20世纪初期。 从明治年代开始,日本的报刊杂志业飞速发展,各种官办私营的报社办的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报纸作为这个时代大众传播的重要载体,它的受众是非常广泛的。 晴人想要在一款发行量大的日报上刊登一则广告,以某个杂志社收购鬼怪故事为由,让民众为了获取酬金,自发的向他们留下的地址寄送身边的鬼怪故事。 要知道,恶鬼没法杀了它身边所有的人。只要它们存在,就会留下相关的传闻。 而晴人的意思是,利用酬金吸引民众们主动发来这些传闻。 虽然还是需要经过隐的筛选,但是千年来,鬼杀队的情报筛选都是这么操作的。 晴人将这个想法发给了耀哉,具体采纳与否,该怎么操作都由他这个当主来决定。 鬼杀队已经发展了千年,不能再像恶鬼一样脱离时代了。 毕竟,鬼杀队不是地板下的蟑螂,那些恶鬼才是。 ------------ 第33章 辘轳 又往北走了两天,晴人终于到了江南町。 才一靠近,他便在空气中感知到了浓浓的鬼气。 追踪着鬼气,果然,他错过了这场鬼与鬼之间的生死对决。 似乎有三个以上的鬼出现在了这场对决中,在痛快的战斗之后,他们又痛快的分别,各自带着邪恶的气息去往别处了。 通过向隐藏在周围的恶鬼打听(物理层面上的)之后,晴人获知了一些宝贵的消息。 战斗是在前一天晚上发生的,明面上到场的鬼有三个。 “下伍向下壹发动换位血战,但是看上去并不用心。他的心思被别的什么东西牵扯住了,所以即使实力没什么差别,还是输掉了这场血战。” “所以下伍被下壹吞噬了?”晴人皱着眉头问道。 在与耀哉的通信中,他明白了换位血战的意思。 下位鬼挑战上位鬼,以生命作为赌注。 胜者将获得上位鬼的地位,以及吞噬败者的权力。 “说来奇怪,”被摁在地上的恶鬼也发出疑惑的声音:“虽然下伍失败了,但是在即将被吞噬之前,下壹还是停下了动作,然后愉悦的离开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鬼这么臭,说不定连你们的同类都不想吃你们呢。” 恶鬼立刻反驳道:“胡说!彼此之间吞噬能够获得对方身体里的那位大人的血液!” “那——三个之中的另一个呢,不是还有一只鬼吗?”晴人紧缩眉头:“是无惨,还是上弦?” 似乎是被晴人口中无惨的名字吓到了,恶鬼久久没有回答。它的瞳孔颤抖着,好一会儿才蠕动着嘴唇回答道:“都不是……是下贰,同样准备来参加血战的,在下壹和下伍战斗之后,他却没有进行任何战斗,莫名其妙的离去了。” 又是一个下弦。 在昨晚,有三个下弦出现在了江南町。 如果他早到一晚,或许有机会一下杀死三个下弦! 不对,没那么简单。 那个将园下大和变成了鬼的家伙一定在暗中窥视着,他或许是这场换位血战的见证者。 或许也是因为他的存在,下壹没吃掉下伍,下贰早早的离去。 在晴人陷入思考的时候,被按住的恶鬼眸中精光一闪,突然在他的手臂和刀刃的束缚中消失,下一秒出现在了白发剑士的背后。 它的眸中闪烁恶毒的精光,双手合十,奋力向前催动血鬼术。 “血鬼术·白——” “飒!” 一道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掠过的刀光擦过恶鬼的脖颈,将它所有的复仇心意全都切断在喉咙里。 脑袋啪嗒一下掉在地上,晴人沉思着,转过身接住在那一瞬间投掷出去,又旋转着返回的日轮刀,眸中滑过一丝懊恼。 刚才得快点问的,现在他又该三选一了。 三只鬼留下的气息还隐约可查,但是完全分辨不出来谁是谁了。 他只能任选一条气息追踪,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那个血战成功了的下壹。 晴人伸手招来苍空,让它把这里的线索传达回总部。 在晴人追着一只鬼的气息离去后两个小时,一伙儿隐来到此处,向着另外的两个方向追踪而去了。 …… 想着前一天晚上目击到的那一场战斗,下弦之贰辘轳的心中迟迟不能平静。 前年刚替代死掉的佩狼成为下弦之贰时,他心中曾一度自信澎湃。 虽然成为鬼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是他的进步并不缓慢,从进入十二鬼月的序列队就能看出来。 甚至,他并不觉得比自己早几年成为下壹的魇梦有什么了不起的,更别提一心沉迷扮演过家家的下弦之伍累了。 在换位血战中取胜的人就能获得更多的鬼舞辻大人的血液,成为更加强大的上弦……这种机会他绝对不能错过。 所以在得到鬼舞辻大人的命令后,他马不停蹄的赶往江南町。 没想到…… 在见证了魇梦和累的对战后,他胆怯了。 魇梦令对方瞬间入梦的血鬼术难以化解,而累……那个如玩闹一样将鬼舞辻大人赐给他的血液分给别的鬼的小鬼,竟然强大的出乎他的意料。 也是从那一刻起,它成为上弦的梦碎了。 而在胜利之后,魇梦竟然放弃了吞噬掉战败的累。 辘轳觉得,应该是鬼舞辻大人在暗中对它下了相关指令。 被鬼舞辻大人呵护的很好的累,成为了它可能永远都无法跨越过去的鸿沟。 辘轳放弃了和胜利后气势正盛的魇梦血战,他灰溜溜的离开了江南町,冥思苦想自己该如何变得更强大。 累的一生是别的鬼无法复刻的,他得到了鬼舞辻大人的青睐,甚至可以免除死亡。 那么它呢?要想变得强大,最快的方法还是……得到更多鬼舞辻大人的血液。 或者,杀死这个找上门来,不知死活的剑士。 晴人注视着面前的男性恶鬼。 满头披散的黑发,络腮胡,加上眼部周围凸显的黑色纹路。 它长了一张很老成的脸——或许是,它成为恶鬼的时候年纪已经很大了。 恶鬼黄色的眼睛中写着的下贰让晴人叹息一声:“找错鬼了。” 辘轳的瞳孔骤然一缩。 “什么……意思?” “三个鬼中,”白发剑士慢条斯理的抽出长刀:“比起强压胜者和追杀败者,处于中间位置的你……你是我最后的选择。” 最后的选择…… 辘轳的拳头慢慢的攥紧。 魇梦,累,他自己。 在鬼舞辻大人的眼中,自己是不是也是……最后的选择呢? 他眼部的黑色纹路开始慢慢由黑转红。 不会的,不会的。 他,辘轳,是鬼舞辻大人亲自指派的下弦之贰,六个下弦中排名第二! 才不是什么……最后的选择! 他冰冷的看着眼前的柱,怒火渐渐涌上心头。 他张开双手,血色在他的掌心中扭转。 “血鬼术·扭曲之轴!” 面对它凶狠的招式,白发剑士甚至没有躲闪。 他轻盈的跃起,脚尖轻点地面,如一道星光向它跃来。 “星之呼吸·贰之型·星火燎原。” 疼痛从辘轳的四肢往上蔓延,恶鬼惊恐的看着鬼血的燃烧。 下一瞬,只听到“砰”的一声,眼前的画面天旋地转。 啪嗒。 晴人背对着它收刀回鞘,气息没有一丝紊乱。 相比于上弦,下弦的实力实在是有些不够看了。 ------------ 第34章 前往那田蜘蛛山 在星火燎原的破坏下,恶鬼的躯干瞬间四分五裂,只留下一颗略显完整的头颅,即将被细碎的火焰吞噬。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在十分钟前,他还在想着该怎样如累一样得到鬼舞辻大人的赏识,十分钟后……他就要死了? 这个剑士,到底是什么来路? “呀嘞,你好像有很多疑惑啊。”晴人转过身来,看懂了那颗脑袋的眼神:“可惜你快死了,所以能不能先回答我的问题呢?” 剑士蹲下身,好奇的问道:“另外两个鬼住在哪里啊?那个输掉了对决却没有被吞噬的家伙,一定很受大家的喜欢吧?” 辘轳不想搭理他。 它自诩不是那种小鬼,不是什么鬼杀剑士把刀放在脖子上就吓得说不出来话的弱者。 况且它要死了,现在说再多的话也于事无补。 可剑士的话引起了他的兴趣,累?受人欢迎? 不,在下弦之中,那个小鬼是最让人不舒服的。 于是正在消散的脑袋冷漠的回答道:“才不是。” “我不喜欢,我很不喜欢那个小鬼。” 没礼貌,自视清高,最重要的是,它拿走了鬼舞辻大人对下弦所有的爱。 如果不是它的存在,辘轳也会……说不定也会有争夺上弦席位的资格,只要将给累那个小鬼的血液分它一些,只要一些就好…… 累,它凭什么能活下去,靠的全是鬼舞辻大人的垂怜罢了。 在死亡的前一刻,辘轳心中对那个小鬼的恶意达到了最盛。 它想起来了,累的“家”和它的那些所谓的家人都住在哪里。 “那田蜘蛛山。” 辘轳呢喃着说道:“那个小鬼的住处。” 固定的住处,被允许数只恶鬼聚居在一起,幼稚的过家家。 累得到的太多,甚至比起一些上弦都夸张。 它在临死前把这个位置告诉眼前的剑士,不管是剑士前去杀死累,还是累杀死剑士,对它来说都算是一件舒畅的事情。 “那田蜘蛛山。” 晴人重复了一遍,然后看着那个深陷在嫉妒中的脑袋,一点点在地上消失的干干净净。 “唉。”他撑着膝盖站起来,感觉自己的骨骼都疲惫的嘎吱嘎吱响。 就像在角色扮演游戏里面做跑环任务一样,跑到这个地方杀掉怪物,再得到下一个怪物的讯息。 也不知道这个任务的终点在什么地方,不过既然得到了一个下弦的位置,那么前往杀掉它,总比留着它继续作恶要强。 晴人伸了个懒腰,揉揉干涩的眼睛。 下次再给产屋敷那小子写信的时候,一定要叫他给自己发加班费! 他要吃好几顿好的补一补身子! …… 紫藤花之家 在上一个任务中碰面,并且都受了伤被安顿在藤之家的炭治郎、善逸和野猪头嘴平伊之助终于结束了休养。 “呀呼!”伊之助赤裸着精壮的上身让医生检查:“俺已经完全恢复了!” 炭治郎尴尬的看着他:“说起来还是真不好意思,毕竟他的肋骨还是被我打断的……” “炭治郎!他可是把我狠揍了一顿呢!”善逸委屈的说着,不过下一秒在看到放在角落的木质箱子的时候,他的脸上又荡漾起娇羞笑意:“不过我一点也不后悔~毕竟那是为了保护祢豆子酱~祢豆子酱~” 本来伊之助可以毫发无伤的,谁知上一个任务结束后这家伙竟然感知到了炭治郎随身背在箱子里的祢豆子,遂对她起了杀意。 善逸为了保护炭治郎的箱子挨了一顿野猪暴揍,炭治郎愤怒中一拳击中了伊之助的腹部,竟然打断了他四根肋骨…… 于是三个身上带伤的家伙在鎹鸦的指引下,在藤之家接受治疗。 依次检查完身体,确认已经康复后,炭治郎的鎹鸦天王寺松右卫门从屋外飞入,落在炭治郎的掌心张开嘴嘶鸣。 “三人都前往东北北方向的那田蜘蛛山!都去那田蜘蛛山! 协助柱级剑士,铲除蜘蛛山边缘的恶鬼,切记不要深入!不要深入!” 柱级剑士? 那就说明,那田蜘蛛山存在着普通剑士无法战胜的……十二鬼月! 三个少年对视一眼。 炭治郎和善逸都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不安。 不过,有柱在话,那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也不知道是哪一位柱,炭治郎心神飘的很远。 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到老师了。 只有伊之助兴奋的跳起来,大力锤着自己的胸口:“战斗战斗!就要深入!” “伊之助!要听从命令呀!” “都来跟俺打架!鬼也好!人也好!” “炭治郎,咱们还是把他打晕了扛过去算了……” …… 山林中,沉默的二人脚步匆匆,一前一后的向前方跃进。 “嘎——嘎——” 义勇抬起头,让宽三郎落在自己的肩上。 “小鸟游晴人即将到达那田蜘蛛山,小鸟游晴人即将到达那田蜘蛛山!” 前方的忍脚步一停,回过头来。 义勇眼神一顿,随即嘴边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我该回去了。”他说道。 “诶?”蝴蝶忍疑惑道:“可是主公大人的意思是让我们……” “晴人去了那田山,那么那田山的那只下弦绝对跑不了。” 富冈义勇垂下眼眸:“我要接着去追下壹了。” “富冈先生,我是说……” 蝴蝶忍看着冷漠的青年纵身消失在山林之中,把还没说出口的话吞下去。 ……真的是,不讨人喜欢啊。 难怪在柱里,也就只有晴人哥和锖兔先生能跟他说上几句话。 不过富冈先生刚才那是笑了吗?真罕见呢。 想起富冈义勇微笑的点,蝴蝶忍暗自称奇。 狭雾山的剑士们,关系真的不是一般的亲密啊。 想到晴人,蝴蝶忍的嘴角也绽放出笑容。 她对着身后的带着医疗物资的隐们挥挥手:“抱歉,麻烦大家速度稍微快些哟~” “是!” 冲在最前面的后藤和匡近高声应答道。 他们抬头看向远处的那田蜘蛛山,若隐若现的小山正被夜色和幽深的雾气笼罩着。 ------------ 第35章 我只是想要一个家 晴人穿过长长的麦田,眼前被黑雾笼罩的正是他的目的地,那田蜘蛛山。 黑雾之中人影绰绰,好像有别人在他前面来到了这里。 “嘎——”苍空嘶鸣一声,落在晴人的肩膀上:“前往那田蜘蛛山内部,击杀盘踞在此的恶鬼!” “我知道啦。”晴人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苍空,还是发出了疑问:“你明明是鹦鹉不是吗?为什么每次都要‘嘎——嘎——’的?” 正欲振翅飞走的苍空顿了顿,绿豆大小的眼睛和晴人对视几秒后…… “嘎——嘎——” 似乎带着些耀武扬威,苍空在他的头顶上盘旋两周,才气呼呼的飞走了。 嘁!屑鹦鹉! 晴人把手搭在刀柄上,远远的在麦田的尽头看到一个蹲坐在地上的小“黄人”。 黄头发,黄羽织,白黄相交的日轮刀。 嗯,加上他旁边的麻雀,应该是我妻善逸那小子无疑了。 他怎么会独自出现在这里? 晴人走上前去,隐约听到了少年的碎语。 “……我是不是被讨厌了啊?” 虽然是疑问句,但是从少年失落的语气看来,他心中对这个问题已经有了答案。 “虽然藏着恶鬼的山林很可怕,但是如果有同伴劝说的话,就算是我这么差劲的人,也是会进去的啊。” 他看着蜘蛛山喃喃自语道:“可他们就这么把我丢下了,一般会这样吗?” “我的情绪……就这么不值得被考虑吗?” 黄发少年坐在路边陷入了自闭,他把脑袋埋进膝盖里,突然耳朵一动转过脑袋,一个灿烂的笑脸出现在他面前。 “哟呵,看看这是谁!” 晴人抓着他的肩膀,把少年如同小鸡崽子一样提起来,然后掐着他的脸蛋横拉竖拉:“这是谁呀!这是谁呀!” 善逸的惊呼声直接被堵进了嗓子眼,脸上的郁闷情绪还没完全消失,脸蛋就被揉搓的像橡皮泥一样。 “是我啦……晴人先生……” 【笑死,Q版的饭柱哥的脑袋真的好像蓝色的菜狗啊!】 【饭柱哥:禁止贩卖emO,跟我一起快乐每一天!】 【星柱哥真忙啊,按照公式书时间线来看他刚杀了下贰,就马不停蹄的赶来这边了吧。】 【业界劳模,无惨:想招募。】 晴人拍了拍善逸的肩膀:“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还有炭治郎和伊之助,我们三个接了任务,协助柱扫清那田蜘蛛山外围的恶鬼——这个协助的柱,应该就是您吧?” 晴人“哦”了一声,茫然的抬起头:“我倒是第一次听说诶……不过山里有恶鬼倒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我们三个一起到的这里,炭治郎和伊之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风一般的跑进山里去了。 而我、而我……” 善逸有些羞愧的低下头,正准备说些忏悔的话,却立刻被晴人夹在胳膊底下,一溜烟往蜘蛛山跑去。 “炭治郎在前面呀~快走快走!这里的鬼你们对付不了的啦!” ? 被夹在胳肢窝,满头黄发随着晴人跑动而抖动的善逸陷入了沉思。 自己是要干什么来着? 本来是想让晴人先生稍微劝一下自己的吧,为什么现在…… 经过几秒的沉吟后,他手脚并用做着挣扎:“不要!不要!我那么弱一定会死的——” “哎呦,跟紧我,不会有事的~” “啾太郎——救救我——” 叫做啾太郎的麻雀紧跟着他们上下翻飞,看上去倒是开心的很。 晴人一手握刀一手薅着善逸的黄头发,兴冲冲的赶上了前面的剑士们,看到了走了没多远的炭治郎和伊之助,甚至连留着中分头的村田也在其中。 “嘿!”晴人高举手掌同他们打招呼:“你们有看到……” 在他的视线前方,一个看着眼生的剑士挥起长刀,一刀砍向炭治郎! ……恶鬼吗? 晴人神情一凛松开善逸,在炭治郎抽刀格挡的时候一个跃身翻转到那名剑士身后,立刻感受到了有什么东西束缚住了剑士的四肢。 已经晕厥过去的剑士被控制着,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做出了攻击同伴的行为。 那些纤细的,有韧劲和粘度的线…… “老师!”炭治郎欣喜的喊道:“是蛛丝!操控者在暗处控制非常小的蜘蛛在他们身上吐丝!” 野猪头伊之助非常烦躁的用刀尖在地上一个一个的扎着四窜的小蜘蛛:“哈!哈!哈!完全杀不完啊!” 晴人翻手一摸,从剑士的衣服里抓出了两只蜘蛛。 果然。 他扭头看去,那些被派遣来协助柱的普通剑士们几乎都被这样的蛛丝控制着,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向同伴挥舞起杀鬼刀! 他们有些人依旧神智清醒,在身不由己的情况下看到自己残害同伴的行为,几乎悲伤的掉下眼泪来! “炭治郎、伊之助,还有……善逸。” 晴人沉下声音:“注意看。” 他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刀出鞘。 “星之呼吸·贰之型·星火燎原!” 极快的出刀速度配合着诡异的步法,让他在一瞬间掠过了眼前所有的剑士。 “砰!”“砰!”“砰!” 细小的爆鸣声从剑士们的身上响起,一簇簇火焰在黑暗中亮起,它们燃着了那束缚着人体的蛛丝,然后逐渐汇聚成一道,向着控制丝线的方向涌去! 晴人立刻喊道:“跟上!去找那个操控丝线的鬼!” “是!老师!”炭治郎爽快的答应,伊之助也哼唧一声,挥着两柄刀刃嶙峋的日轮刀钻进了山林中。 善逸打了个激灵,下意识的跟着少年们一起跑去。 当他回过头的时候,守卫着那些剑士,防止小蜘蛛再次反扑的晴人回过头,冲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去吧,善逸。 跟上他们,不要掉队。 我妻善逸快速的扭过头,仿佛有战意从他的眼睛里燃烧起来。 “哇呀呀呀呀呀!”他撒腿向炭治郎追去:“炭治郎!你打算背着我的祢豆子酱去哪里!” “小声点啦善逸!会被鬼听见的!” 晴人收回目光,一张脸慢慢的冷了下来。 一直被忽视的村田正颤颤巍巍的想要说些什么,眼前这个一向好脾气的星柱却冷冷的说道:“滚下来。” 诶? 村田一惊,顺着晴人的目光看去。 夜空中,一道白茫茫的身影落在半空。 一个宛如孩童一样的少年恶鬼垂着眼眸,慢慢的说道:“我只是想要一个家。” 他轻轻抬起眼睛,露出眸子中“下伍”的字样。 “所有阻止我的人,都要死。” ------------ 第36章 戏弄 “呵呵。” 晴人冷着声音轻笑道:“劳烦你了,明明自己也虚弱的不像话,还要来威胁我。 我很好奇,经过了换位血战的你,现在还能发挥几成实力?” “……” 下伍没有说话,它注视着晴人眉间轻轻一皱,整个身体迅速向后退去,消失在黑暗中。 丛林中仿佛响起了炭治郎的怒吼,晴人心中有些不安。 这里的剑士,远远没有苍空说的那么多。 剩下的人去了哪里? 炭治郎刚才的怒吼,又是怎么回事? 晴人转过头看着那些剑士,眉头紧紧的锁起。 他的任务是……斩杀下伍,除尽山中的恶鬼。 但是若是离开了,那些蜘蛛再次出现的话,这些孩子们……还能活下去吗? “晴人先生……”村田艰难的开口道:“让我……让我来帮忙吧!” 这个和晴人、锖兔、义勇一起参加藤袭山选拔的剑士,因为天赋的原因导致实力一直提升不上去。 他恳切的看着晴人:“就让我也来帮忙吧,只是尽量杀死蜘蛛,砍断蛛丝的话,我也可以帮得上忙!” 晴人注视着他,然后轻轻点头。 “那么,就拜托村田先生了。” 小小的那田蜘蛛山,形势变化的很快。 炭治郎三人联手,很快斩杀了操控蛛丝的恶鬼,可这山中的恶鬼竟然不止那一个。 在如地震般的震颤中,炭治郎被突然出现的高大恶鬼抛飞了出去,伊之助茫然的回过头,善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啊——嘞? 所以,面对眼前这个巨无霸恶鬼的,只有本大爷一个人了吗? 可恶,即使身高上有很大差异,伊之助依旧毫无畏惧! 他交叉双刀,一跃腾空。 “本大爷!就是最强的!” …… 这边战场,那边战场。 乱窜的剑士们已经把不要深入的禁令抛在脑后,或者说,此刻的他们也毫无办法。 从各个地方冒出来的恶鬼逼迫着他们拔出刀,直面强大的对手,直面脆弱的内心。 准备去帮助炭治郎等人的村田,被蜘蛛家族中的“姐姐”用蛛丝裹成一个球,他会跟自己融化的衣服一样,在蛛丝茧中化成一滩脓水; 山林之中,被蜘蛛“父亲”逼入绝境的伊之助,正呆立在原地准备接受死亡的命运; 树屋下,蜘蛛“哥哥”操控着无数的毒蜘蛛扑向善逸,将毒液倾注入他的体内; 林中空地上,炭治郎挥刀斩向下伍,怒斥着它那些虚伪的感情和家族羁绊。 孩子们,剑士们!这些优秀正直的生命怎么能结束于此! 山林中,响起了两个急促而轻盈的脚步声。 一袭青山绿水羽织,一袭振翅蝴蝶羽织。 两人虽然不在一个地方,所做出的事情却出奇的相似。 …… “救救我!救救我!我可不想死!” 蛛丝茧中,村田发出绝望的呼救声。 “没用的,放弃吧。”蜘蛛姐姐冷笑道:“我的蛛丝虽然柔软,但是无比坚韧,你很快就会在毒液中分解掉,变成我的一顿……” “一顿什么?”轻柔的声音在它耳边响起,蜘蛛姐姐目光一凝,迅速瞥向旁边。 那是一个格外美丽的少女,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正双手背在身后,好奇的看着它:“一顿饭吗?我说,这样的东西可算不上美味。” “晚上好。”蝴蝶忍浅浅笑道:“今晚的月色可真美啊。” 什么……什么时候出现的? 蜘蛛姐姐的瞳孔震颤着,它只在一瞬间听到了轻微的一声蜂鸣,少女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它的身后! 是柱吗? 它连忙后跳,手中蛛丝倾泻而出,向蝴蝶忍攻击去。 蝴蝶忍的动作非常快速,在一瞬间就躲过那些蛛丝,靠近恶鬼并将其制服在地。 “我本来抱着好好和你聊一聊的想法的,但你好像没有这个意思哦~ 这位小姐,你杀过几个人?” “什么、什么意思?”蜘蛛姐姐颤抖着说道。 “犯了错还是要受到惩罚嘛~” “那都是……那都是‘他’的命令!我不可能抗拒!如果抗拒的话,我会立刻被切成几块死掉的!” “所以~是几人呢~” 蜘蛛姐姐雪白的睫毛轻轻颤动一下:“五人,我杀死了五个人。” “……” 「生气就是生气,开心就是开心,为什么生气的时候还要微笑呢?」 某个人的话语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于是,用腿将恶鬼压在地上的少女不再微笑了。 她的嘴角慢慢收起,看着恶鬼的眼神十分冷漠。 “你-在-撒-谎。” 蝴蝶忍伸出食指,轻轻的点在恶鬼额头上:“因为从西边来,像这样的蛛丝茧,那边挂了十四个哦。 也就是说,十四个人,在痛苦中变成了一汪脓水。 这种痛苦你自己尝试过吗?在还未死亡的时候,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肢体融化,承受着巨痛……这种痛苦,你自己尝试过吗?!” “既然知道了……何必还要再问我!你是在耍我吗?!” 蜘蛛姐姐咬着牙,愤怒的推开蝴蝶忍,手中蛛丝咆哮而出! 蝴蝶忍脚尖一点,稳稳落在地上。 “看来,没有办法沟通了呢。” …… 晴人的脚步迈得很大,如一道流星滑过蜘蛛“父亲”的脚下,他揪起伊之助的野猪头套:“喂!你怎么能放弃!” 呆立的伊之助一个踉跄扑倒在地,躲过了蜘蛛父亲的踩踏。 “……哈?”他缓慢的扭头看向晴人,只见白发剑士立在他面前,面对庞大的恶鬼一振手中长刀。 “野猪小子,看好了!诡异身法招式,还是得看星之呼吸!” …… “虫之呼吸·蝶之舞……” “星之呼吸·柒之型……” …… 蝴蝶,是漫天的蝴蝶。 蜘蛛姐姐抬起头,试图在那漫天的蝴蝶中寻找少女剑士的踪迹。 一只蝴蝶落在了它的指尖。 蜘蛛父亲的复眼中,闪烁着璀璨的星光。 一阵微风吹过,顺带着,一颗星星眨了眨眼。 剑士们轻轻落在地上,两道悦耳的声线汇在了一起。 “……戏弄。” “……星之戏弄。” 是啊,夜色真美。 美到用剑招的时候都会想起对方。 ------------ 第37章 这位更是重量级 在星之呼吸和虫之呼吸交相辉映的时候,晴人眼前的弹幕顿了顿,然后蜂拥着爆炸开。 【???】 【斯密马赛?这是什么意思啊?】 【感谢前方送来的一波狗粮打赏,双十一后不会饿肚子了。】 【所以饭柱哥的招式名称是这么来的啊,直接拿了小忍的来用。】 【我不同意这门婚事!忍姐姐是我的!】 【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轮到你这妖怪来反对?】 【嘿嘿嘿……忍老婆……嘿嘿嘿……小老公……】 【请让我加入!我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什么意思!对啊,一个是我老婆,一个是我老公,一夫一妻制很合理呀!】 【原来一夫一妻制是这个意思呀!】 【企业级理解。】 【救命啊,我是来找乐子的,我不是来被当乐子的!突然喂我一口狗粮是什么意思!】 晴人潇洒的落在地上,身后庞大恶鬼的躯体崩碎一地。 在伊之助“智慧的眼神”中,晴人注视了一个方向数秒钟,然后躬下身子用力地咳嗽起来。 这都是一些什么妖魔鬼怪的弹幕啊…… 能不能把裤衩子穿穿好? 他抖了抖手中的日轮刀,收刀回鞘转过身来,温和的看向伊之助。 在装逼效果达到最佳的时候,向野猪少年抛去了橄榄枝:“所以,嘴平伊之助,你要成为我的继子吗?” “……” “……” 晴人和野猪头套大眼瞪大眼。 快回答!要不然我多没面子! 沉默了片刻,伊之助用小拇指伸进头套里挠了挠头皮:“……继子是什么意思?” “哈?”没想到绊住他的难点在这里。 晴人“呃”了一会儿:“可能就是类似于儿女、后代、传人的意思吧……” “你没有孩子吗?”野猪头茫然的问道:“你生不出孩子吗?” “……” 【……】 【这位更是重量级。】 【猪猪,你这样会被打的知道吗?】 【哈哈哈哈哈哈你生不出孩子吗!】 【今天又是饭柱哥被拒绝的一天。】 伊之助还要再说些什么,突然被气冲冲的晴人抓着猪脑袋一顿乱摇。 “没礼貌没礼貌没礼貌!” “不愿意就算了,怎么还骂人呢!” 他把头套上的毛揉的乱七八糟的,然后丢下伊之助,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鬼杀队的这些小屁孩,没有一个是正常人! 还是我家的玄弥和炭治郎最可爱了! 野猪少年把头套上的毛捋整齐,然后举着双刀追着晴人跑。 “可恶!不要以为你救了我就可以对我动手动脚!猪突猛进!” …… 被晴人惦记的可爱的炭治郎,此时正满脸血污,搂着怀里的祢豆子,发狠怒瞪面前的恶鬼! 他被高大的鬼扔出来之后,就正面撞上了这个少年鬼。 那个个子矮矮的少年,虽然看上去柔弱可欺,但身上恐怖的气势,却告诉炭治郎不能掉以轻心。 那孩子当时正在以一个上位者的态度,教训他口中的姐姐。 称其为没用的废人,并告诫它这个样子是没有办法成为自己的家人的。 家人?那种冷漠的语气,恶毒的威胁,这样的羁绊也能被称得上是家人吗? 炭治郎的反驳仿佛刺痛了少年恶鬼的心,它冷漠的出手攻击炭治郎,攻势之凶猛,甚至让炭治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但他即将被少年鬼的蛛丝绞成碎片之前,祢豆子从他背后的箱子中一跃而出,在他面前挡住了这一次致命攻击。 “真是让人羡慕的羁绊啊。” 它垂下手中的蛛丝,冷漠的说道:“这正是我寻找已久的家人,就让你的妹妹成为我的妹妹吧,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你说的什么鬼话!”炭治郎愤怒的向他举起了手中的刀:“祢豆子永远是我的妹妹!” 是我的妹妹!是灶门家的孩子! 不是什么用来换取我苟且偷生的物品! 他手中的日轮刀迸发出强大的斗气,火一般滚烫的气息在他胸口燃烧。 “日之呼吸·贰之型·碧罗天!” 一道自下而上携带着火焰的圆弧形攻击,骤然斩至少年恶鬼的面前,吹动了它额前厚厚的长发。 长发被吹拂开,露出了他眼眸中的“下伍”字样。 累的心头微微一惊,不动声色的后撤。 这个家伙!这个家伙的速度快的让人吃惊! 不过也因为它刚参加了换位血战没多久,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这些使它的反应力有一定幅度的下降。 在它的意识海洋中,他那些羁绊的家人正在一个个死去。 “不过……” 死了就死了吧,这些人连自己的任务都完成不了,连家人的羁绊都守护不了,又有什么资格成为它的家人呢。 累轻轻抬起眼皮,看向炭治郎身后的那只少女鬼,眸中闪过了一丝火热。 它的眼神刺痛了炭治郎的心,他愤然举起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怒吼道:“不要用你肮脏的眼睛…… 看我妹妹!” 刀与蛛丝的交锋中,血和火交织在了一起。 炭治郎脚步不断往前,每一次挥舞刀刃都会让自己的肢体擦过累的蛛丝,但是流血没能让他害怕。 在他的身边,祢豆子正融入山林的夜色中伺机而动。 “这就是我想要的羁绊,能够跟我时刻站在一起,成为我助力的家人!” 累操纵着手中的丝线对他进行绞杀:“不愿意也没关系,我杀了你便是。” 殷红的鲜血从他的掌心流向丝线,将透明的蛛丝染成血红。 要快点杀了这个家伙……在那个白发剑士到来之前! …… 星之呼吸·叁之型·详星拜斗。 晴人的意识如同流水般扩散出去,在天上星辰的辉映之下,反馈来的格外迅速。 炭治郎……正在直面下伍! 不,不止炭治郎!还有祢豆子! 灶门家的兄妹俩,正在联手对付下弦之伍! 晴人皱起眉头狂奔而去,挥舞着双刃的伊之助跟在他身后蹦蹦跳跳。 “喂!别走啊!你能做到的事情俺也可以做到!” “杀死那种大高个的鬼!俺也可以做到——迟早!” ------------ 第38章 只要一刀 呼……呼…… 炭治郎的呼吸一声比一声沉重,即使他掌握的是初代呼吸法日之呼吸,即使他经过充分的训练,可他到现在为止也才加入鬼杀队一个月左右。 累的脸色有些阴沉,它没料到眼前这个鬼杀剑士竟然能支撑这么久。 它的心里越来越不安,于是不再心怀戏弄之意,手中的丝线如同翻花绳一样推了出去。 “血鬼术·刻线牢!” 织成网状的血红蛛丝卷动着向炭治郎靠近。 沾染了累鬼血的丝线比起之前的透明蛛丝要更加坚韧,炭治郎运转起日之呼吸,想要将它们完全砍断也十分困难。 他只能尽力的去靠近累,在还没力竭之前挥出自己的刀刃。 “日之呼吸·叁之型·烈日红镜!” 一道极深的红色斩击劈向累的脖子,刀光照亮了恶鬼的眸子…… 炭治郎的紧紧皱着眉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斩断了? 刀光划过之际,恶鬼首级飞起…… 但是并没有斩断! 炭治郎看到了,几簇蛛丝牵扯着恶鬼的脑袋,在刀刃触及脖颈之前,累主动的拿开了自己的脑袋! 还可以这样?! 炭治郎在地上翻滚两下,卸掉身上的力气。 累扯动丝线,让自己的脑袋重新回到它该在的地方,然后冷冷的说道:“说实话,你真的是让我感觉到了威胁。” 要不是那该死的换位血战,它根本不需要多费力气,就能杀死眼前的剑士。 可是那场失败的——那场注定会失败的换位血战,耗费了它太多的能量。 从血战中脱颖而出成为上弦? 如果它想要的话,它早就是上弦了。 可累不想要变得更强,它只想要一个家,一个能满足它那些羁绊的,温情的家。 为了这个,累将无惨赐予它的血液分给了它的“家人”,它们群居,互相照顾,就像一群——真正的家人一样。 它知道无惨看重它,不会让魇梦真的杀了它,所以在换位血战的时候,它没有选择发挥全部的实力。 但是眼前这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闯进来的家伙,竟然敢打扰它和姐姐交流感情。 并且怒斥它们,将它们亲密无间的羁绊描述成虚假的,不值一提的关系囚牢! 胡说!明明它和姐姐之间关系是那么的和谐…… 它们都是那么的顺从自己,尊重自己的意见…… 如同家人一样。 累抬起头,那双银色的眸子中翻滚着晦暗的气息。 而现在,它发现了比妈妈、爸爸、姐姐、哥哥更加合适做家人的鬼。 既然有新的选择出现,那么之前的那些家人死掉,也是……可以接受的! “成为我的家人吧,祢豆子。” 累摊开双手,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正在指导隐们按照顺序救下中了蜘蛛毒素的剑士,脸上带着浅浅微笑的忍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回头一看。 因为无法斩下头颅而被忍日轮刀内毒素毒死了的蜘蛛姐姐,突然在一瞬间变成了一滩腐肉。 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它体内逃走,汇入了空气中。 空气中,扭动的血丝从四面八方涌来,进入了累的身体。 炭治郎紧锁眉头,面前恶鬼带来的威压正在一点点变大。 仿佛,这个恶鬼,正在经历什么蜕变! 当累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炭治郎瞳孔一缩,怒不可遏的咆哮一声,挥刀向累砍去。 少年恶鬼的银色眼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让他日夜铭记在心中的,红梅一般的血色瞳孔! 面对劈来的日轮刀,累丝毫不为所动。 他双手向前展开,口中吐出的声音十分冷漠。 “血鬼术·刻线轮转。” 瞬间,螺旋般扭转的血色丝线汇成一张巨网,将腾跃起来的炭治郎裹挟其中。 这个少年,必死无疑。 【炭——治——郎——】 【铁——头——娃——】 【星——柱——哥——】 别——叫——啦—— 一道星光划过夜空,那坚韧无比的血色蛛丝在蓝紫色的刀刃下纷纷扬飘散下来。 炭治郎摔倒在地上,立刻回头看祢豆子。 同样被血色蛛丝捆住的祢豆子在白发剑士的刀光中挣脱坠落下来,被晴人轻轻的勾住衣领,安全的放在了地上。 呼…… 得救了。 【看饭柱哥对炭炭和祢豆子的不同态度祢豆子,以后还是生女儿吧。】 【正经场合下能不能尊称一句星柱哥?!】 【这累是不是无惨的儿子啊?为什么他们眼睛一样的?】 【血液浓度高的原因?我猜的。】 【累的父母是人类。】 【必然不是亲生儿子,但是从累二阶段来看,如果它不是那么沉迷玩过家家的话,至少上弦里他是有一个位子的。】 【那谁会被踢出上弦啊?】 【玉壶死了,从上弦的整体画风来看……哈哈,你猜。】 “后退。”晴人轻皱眉头低声道。 炭治郎已经做的很好了,如果不是累还能收集回那些分散出去的血液,这场战斗说不定炭治郎就能斩杀累,打破无一郎创下的,加入鬼杀队之后两个月成柱的记录。 而现在……没办法了。 累的气势一路攀升,已经不像一个下弦了。 它只差临门一脚,就即将……进入上弦的世界! 连晴人都要发出质疑:这家伙真的不是无惨亲儿子吗? “忍应该已经到了,带着祢豆子和伊之助离开这里,去找忍治疗。”晴人轻声嘱咐道。 “那老师你呢?”炭治郎连忙问。 “你还在担心我吗?”晴人微眯双眼:“你老师我,可是杀过上弦的!” 区区一个……上弦未满的下弦罢了! 他轻盈的乘着晚风向累靠近,手中蓝紫色的刀光一闪而过。 累的瞳孔猛地一缩,从白发剑士的身上,它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血鬼术·杀目笼!” 由血色蛛丝构成的囚牢再现,层层叠叠的向晴人勾勒去! 囚牢正中的晴人向八个方向迅速砍出数刀,那些蛛丝根本无法抵御他的刀光。 随即剑士弓起身子,将所有力量汇聚在双腿,足尖重重在地上一踏,整个人如流星一般划过夜空! “星之呼吸·陆之型…… 落星一闪!” 累撑开双手,疯狂织出血色蛛丝对抗! 可那一抹刀光就像是从地狱伸过来的勾魂爪,映亮了它的血色眸子! “飒!” ------------ 第39章 高光是守恒的 刀刃轻易的划破了表面肌肤,然后以势不可挡的气势一刀削下了累的脑袋。 聚拢的庞大威压在一瞬间凝滞,然后轰然崩塌。 累的脑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落两圈后,面朝着后退的灶门兄妹俩,轻轻的叹了口气。 晴人微微侧目,被斩下头颅的累,躯体并未立刻倒下。 它蹒跚着,踉跄着向前行走,双手摸索着仿佛要抓住眼前的什么东西。 而它的眼前,只有相拥在一起的兄妹俩。 祢豆子眉头紧锁青筋毕露,鬼化状态十分明显。 而炭治郎紧紧的搂着妹妹,心疼的看着她被蛛丝划伤的手臂,用手拍着她的肩膀:“没事了,没事了,祢豆子乖……” 在这样温情的羁绊面前,累终于摔倒了。 它那失去了头颅的身躯,重重的摔倒在自己所渴望的羁绊面前。 “真羡慕啊……”那颗正在崩解的头颅轻轻的说道:“被呵护,被庇护……” 晴人转过身来,沉默的注视着面前发生的一切。 炭治郎鼻翼翕动几下,突然那双红色眸子中浮现出亮晶晶的水光。 “好悲伤啊……”他轻声说道:“巨大的悲伤,简直要让人窒息过去……” 在晴人无法理解的目光中,他把手放在了恶鬼正在消散的躯体上,如同拍抚祢豆子一样,轻轻的拍了几下。 “不管你的生前如何悲苦,在死掉之后……好好的去投胎吧……下辈子不要再作恶了。” 不远处累的头颅怔怔的看着他,伴随着白发剑士走过它面前带起的微风,消散了。 晴人走到炭治郎的面前,注视着地上干瘪下去的累的衣服。 “没有那回事。” 他缓慢的收刀入鞘,在刀刃摩擦刀鞘发出令人不适的锋锐声的同时,他的嗓音低沉而坚定。 “它不会去投胎,它会被投入地狱,在无尽的痛苦中偿还它此生犯下的罪孽。” 老师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凌冽,让炭治郎打了个激灵。 晴人蹲下来,看着祢豆子脸上的青筋慢慢的消退下去,才把掉在地上的竹筒递给她。 这是为了防止她咬人,也为了遮挡她尖利的鬼牙准备的——听说还是义勇那家伙准备的。 祢豆子看了他一眼,如幼童一般哼唧了几声后,接过竹筒塞进了嘴里。 炭治郎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帮忙把竹筒用绳子固定住。 “哈,我没有要指责你的意思。”晴人用手撑着膝盖,把疲惫的身体撑起来。 “我只是提醒你,就算再可怜的鬼,它们的人生也是被普通人类的痛苦填满的。” 他掐着腰,用力向后舒展自己的肩膀:“不过你和蝶屋应该挺有话聊的,那里的大家都励志感化鬼,让世界上的人与鬼和谐共存呢……” 解决了为首的恶鬼,剩下的小毒蜘蛛们也不足为惧了。 那田蜘蛛山的事情也就告一段落了,可惜没能从累的口中得到那个赢了的下壹的消息。 一小队一小队的隐们从他们身边走过,一个个受伤的剑士被从山林中抬出去救治。 这时候,炭治郎才感觉到涌上来的力竭。 伊之助哼哼唧唧的上来搭着他的肩膀:“哼哼,炭疤头,才一场小小的战斗就让你腿软了?你可真没用啊!” 炭治郎展颜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对不起伊之助,我说过要回去帮你的……多亏你没事啊。” “啊哈哈!那当然,本大爷我可是最强的!”伊之助两只尖尖的猪耳朵抖动着,捶打自己的胸膛非常乐呵。 晴人抬脚往外围走去,因疲惫而变得无神的蓝眼睛突然一亮。 一只翩跹的蝴蝶遥遥的飞了过来,少女轻盈的围着他转了一圈后停下脚步,踮起脚轻笑道:“晚上好,晴人哥~” 少女的发间的蝴蝶头饰轻轻颤动着,一如晴人轻轻颤动的心。 他长长的松了口气,低下头搂住忍。 “晚上好啊,小蝴蝶。见到你可太好了。” 【忍姐姐的眼里突然有了高光!】 【叮!小忍牌充电宝已上线!】 【酸死我了酸死我了,一时间不知道该羡慕谁。】 【看远处,一个黄毛少年的爱情死去了。】 【善逸的眼中失去了高光哈哈哈哈!】 【善逸!不许变心哈哈哈哈!你不是最爱祢豆子酱吗?!】 不远处,被绷带包裹的严严实实,像蚕蛹一样的善逸扭头看向这边,目光陷入了呆滞。 他在独自面对蜘蛛家族的哥哥时,虽然最后帅气的击杀了对方,却因为被对方操纵小蜘蛛将大量变蜘蛛的药物注入体内,现在四肢已经开始缩小了。 说实话,他还以为自己会在屋顶上悄无声息的死掉的,毕竟毒素已经蔓延到了全身…… 可是,一个美丽的,温柔的,可爱动人的,留着一头漂亮黑发的少女闯入了濒死的他的世界,将快要死去的我妻善逸救活了…… 那个时候的善逸,还以为自己的爱情已经到来了呢。 “那个……”他虚弱的用目光示意那边相拥的两人,询问身边的隐:“他们……” “哦~是星柱大人啊!”长着一双大眼睛的女隐笑眯眯的回答道:“这两位都是鬼杀队的柱哦~他们两个的感情,可是受到了主公大人的祝福的~ 真羡慕虫柱大人啊,晴人先生长得又英俊,实力又高超,人还非常善良温柔,不愧是之前鬼杀队内部公认的黄金单身汉啊~ 不过忍大人也很出色就是了,长得又迷人,又非常擅长药理,尤其是解毒和制毒,刚才她给你注射的药剂都是她亲自调配出来的呢,而且是到这里后才调配出来的~” 善逸眼底的高光,在女隐一句又一句毫不吝啬的赞美中消失了。 没错啊。 那么优秀的女孩子,也该是晴人先生这样的男人才能与之相配吧…… 至于他,奇怪的黄毛,怯懦糟糕的性格…… 又能期待谁来喜欢他呢? 难怪自己曾经被那么多的女孩子骗钱,可能她们都是打心底里看不起自己吧…… “所以……”女隐说着说着,就看到担架上的剑士闭上了眼睛。 “啊嘞……怎么回事……” “可能是累了吧……” ------------ 第40章 ……姐姐 虽然战斗时做了很多遮挡,但是“背着鬼战斗的少年”的名号还是渐渐流传出去了。 炭治郎和祢豆子的事情不能再隐瞒下去了,万一少年在杀鬼的路上偶遇上某些柱,被一刀砍了脑袋那就完犊子了。 于是耀哉的鎹鸦带来了将炭治郎和祢豆子被打包送往鬼杀队总部的旨意,各位柱也被通知,正好召开一次柱合会议。 只是…… “义勇呢?” 根据耀哉的指示,和忍一起前往那田蜘蛛山,却又半路消失的义勇去哪里了? …… “咯噔,咯噔……” 皮鞋的声音清脆的落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身穿挺拔西式礼服,高昂着头颅的恶鬼轻盈的走在民居街道上。 它的发型很奇怪,黑色是主色调,发尾又带了一些橙红,脑后延长出来的揪揪发尾又是翠绿色。 怪诞的色调在它的头上竟然神奇的显得很和谐,就如同它脸上怪诞而癫狂的笑容一样,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咯噔,咯噔……” 它一边走,一边呓语般的念叨着:“成功了,居然成功了呢~ 还以为累那孩子不会受到梦境的侵袭,没想到它比谁都要沉迷于梦呢……” 它迎着月光抬起头,月光的清辉照亮了它的脸庞。 如女子清秀美丽的脸庞上青色眼眸中,清晰的写着两个字“下壹”。 不久前打败了累的下弦之壹,眠鬼·魇梦。 “活了那么久的鬼,竟然还沉湎于人类的时光,难怪那位大人不会直接指定它为上弦呢~” 它的白色皮鞋敲击在石板路上,在寂静夜晚十分清晰,那低喃的话语更显的诡异。 “看着那个小鬼的脸在悲伤和痛苦中挣扎……真的是让人欢喜的不得了呢~ 你说对不对啊……” 它脚尖点地,轻盈的转过身来笑眼弯弯:“这位柱先生?” 在它身后,悄然出现的黑发青年微微抬头,露出乱蓬蓬的头发下那双淡漠的蓝色眼睛。 富冈义勇。 义勇的胸口不平静的起伏着,没人知道他跑了多久,为了抓住这只鬼的尾巴,他几乎一刻也不敢休息。 终于,在东京的边缘…… 让他追上了! 见他没有搭腔,魇梦扬了扬眉毛:“这位先生?你有听我说话吗?” 义勇的表情一点都没变,只有失焦的瞳孔缓慢的把焦点聚集在了它的脸上。 下弦,下壹。 晴人应该追了它很久。 黑发青年伸手去摸腰间的日轮刀,那张毫无表情且一言不发的脸,让魇梦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立刻就动手吗?好吧好吧……我也对你这样没有什么感情的家伙没兴趣呢。 也不知道像你这样无趣的人,在梦里会不会变得……” 它张开双手,猛然将手背翻转直面富冈义勇! “有意思起来!” 那双青筋纵横的手背上,写着数个“梦”字。 而在那些“梦”字的中央,咧着一张宽大的嘴巴! 血鬼术·强制昏倒催眠的低语。 那张嘴巴对着沉默的青年,蠕动着说道:“快睡吧!” 噔! 仿佛有什么迎面冲击而来,义勇的瞳孔一缩,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碗筷? 他轻轻的抬起头,嘈杂的声音在一瞬间从耳边响起。 “恭喜啊,恭喜!” “茑子!恭喜你!” “义勇啊,你这孩子!姐姐明天都要出嫁了,怎么还在这里发呆呢?!” 在纷杂的祝贺声中,富冈义勇被不知道哪里伸出来的手推搡了一下,从人群的后面走到了烛光下。 在他的面前,阔别了十五年之久的姐姐,正穿着暗红色的和服,站在摇动的烛光下温柔的看着他。 十五年前,少女的个子能够轻松的将他搂进怀里,或者托举着把他塞进长满了蛛网的天花板上。 而现在,少女怕是只能抱住他的腰了…… 姐姐…… 他相依为命的姐姐,富冈茑子,在大婚前一天死在了恶鬼的手中。 而他,却只能在姐姐的庇护下被塞进天花板苟且偷生,一点忙都帮不上…… 富冈义勇脚步没有动,他还是那样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所以现在他是处在下壹血鬼术所制造的梦境中吗? 在战斗中被拖入梦境,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那么破局的方法在哪里? 富冈义勇低下头,日轮刀正挂在他的腰间。 知道了。 在拔出刀的前一瞬,他深深的看了眼微笑的富冈茑子。 不用担心姐姐,我现在过的很好。 而……把已经去了天堂的姐姐从记忆中调出来的恶鬼,应该被送到地狱里去。 魇梦看着眼前的黑发青年摇晃了一下,即将昏睡过去的时候,嘴角露出了一个恶劣的笑容。 “不知道你该怎么面对自己的梦境呢~是甜美的沦陷——” 它的话语一滞,富冈义勇摔下去的身体被刀鞘支撑住,青年面不改色的拔刀出鞘,已然从梦境中苏醒了过来! 这么快! 魇梦的喉头一阵翻涌。 这么快——就已经勘破了梦境,而且找出了破局的方法吗? 这就是鬼杀队的柱吗? “嗨呀,看来你对我刚才安排你做的梦并不满意呢~”它轻笑着说道:“死去的姐姐不能让你动容吗?那你想要做什么样的梦?比那个叫锖兔的人更快的杀死鬼,踹掉他自己做柱好不好?” 富冈义勇脚步飞快,手中的刀刃划破夜风,带起阵阵锋锐的刀芒。 毫无表情波动的义勇让魇梦的下眼睑微微抽搐起来。 这样的人最讨厌了……没有情感,不会哀嚎和痛苦的挣扎,这样的人……怎么能给别人带来欢愉?! 它支起手臂,再次把那张嘴对准富冈义勇:“快睡吧!” 全集中·水之呼吸·拾壹之型·凪。 忽起的微风吹动了义勇的头发,也吹拂着魇梦的情绪。 无效?甚至连入梦、挣扎、醒来的过程都没有! 危机感一下子涌上了魇梦的心头,它试图后退,但是抬头只看到了富冈义勇的眼睛。 那双淡漠的,将思念和悲伤深埋在其中的蓝色眼睛! “哈哈……我还以为你是个木偶呢~” 即使刀尖即将斩断它的脖子,魇梦还是露出了癫狂的恶劣笑容:“原来你也会心痛啊,柱先生~” 富冈义勇的眸子一暗,正准备砍断魇梦的脖子,送走这个恶鬼下地狱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了一声琵琶声。 琵琶…… 蓝色的刀刃砍了个空。 黑发青年转过身来,眼前,身后,四周。 空空荡荡。 下壹……消失了。 ------------ 第41章 优秀员工的自我修养 幽深阴暗的无限城,那层层叠嶂的民居和建筑,在平日里总会让下弦鬼们避之不及。 包括耳边突然响起的鸣女的琵琶声,放在平日里魇梦总会心头一跳。 但在今天,看着那刀刃从面前“铮”的一下消失后,魇梦轻轻松了口气,然后啪嗒一声摔倒在无限城的地板上。 竟然险些……就要丧命在柱的手中…… 它调整好姿势,趴伏在地板上等着那位尊贵的先生到来。 不过……为什么只有一声琵琶声? 难道那位先生……单独召见了自己?因为自己从下弦的换位血战中脱颖而出? 魇梦的心砰砰的跳了起来。 正在这时,跪坐在空间上方,抱着琵琶的安静女子开口了。 “下弦到齐了。” 什么? 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魇梦再次小幅度左右打量了一下:身侧空空荡荡,没有辘轳,也没有累。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辘轳和累都死了,死在了鬼杀剑士的手中。” 声线中压抑着愤怒的男声悄然的响起,艺伎打扮的无惨突然出现在它面前,从袖口中飙射出长满肉瘤的手臂,死死地掐住了魇梦的脖子,将它整个身子提了起来。 “而你,若不是刚才鸣女及时的拉你进入无限城,想必现在也已经躺在地上,肉体开始崩解了!” 无惨罕见的表现的很生气,她的眸子里翻腾着杀气,似乎在下一瞬间就会撕碎手里的魇梦,或者把它的脑袋捏成烂泥。 魇梦的眼里丝毫没有害怕,它只是感到震惊。 辘轳和累都死了?这才几天? “我有时候觉得,设立下弦是我做过的最愚蠢的事情!你们在不断的死亡,不断的浪费我赏赐下去的血液,而这一次竟然差点被全部干掉!” 无惨的手臂猛的用力,被勒住了脖子的魇梦的喉咙嘎吱作响,那双青色的眼睛布满血丝的向外凸起,仿佛下一秒就要掉在地上一样。 “咳咳……咳咳……让您失望了,大人~” 魇梦艰难的回答道,脸上竟然浮现出两抹红晕。 “不过死在您的手上,被您亲手杀死,真的是我十辈子修来的福气呢~好喜欢~ 虽然在临死之前都是我自己孤孤单单的,不能见证人世间的痛苦与悲鸣,这是最差劲的事情了~ 但是如果是大人您亲自动手的话,这种感觉就像在做美梦一样~” 魇梦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越来越迷离,仿佛已经陷入了某种幻境。 它展颜笑道:“这简直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了~” 它的话语太过诚恳,以至于无惨的眼睛微微眯了眯,这家伙……竟然真的在开心。 既然如此…… 艺伎的细眉轻轻一挑,长满肉瘤的手臂牵扯着魇梦缓缓靠近自己。 她伸出一根细如嫩葱,却长着狰狞指甲的食指,如同热刀捅进牛油里一般,尖利的指甲刺进了魇梦的眉心。 鬼之始祖的血液从指尖蜂拥着钻进了它的脑袋。 青筋从那枚被刺穿的圆洞扩散开,触电一般的感觉传遍了魇梦的全身。 那些冰冷邪恶的血液尖叫着冲进它的身体里,让它不由自主的摔倒在地上,如同濒死的鱼一样翻滚挣扎。 “咕噜咕噜……” 那只粗大的手臂咕蛹着缩回无惨的袖子中,重新化为美艳艺伎的无惨轻轻甩了甩沾着血迹的指尖,那艳丽的脸上扬起了一个魅惑众生的笑容。 那双红梅眼眸晃动了几下,就像一只阴冷的狐狸一样。 “真好啊……” …… 富冈义勇准时出现在了第二天的柱合会议上,微微蹙眉对晴人说道:“下壹不见了。” 只是稍作休息的晴人看上去还是十分疲倦,听过这话后半天才反应过来:“昨天晚上你去追下壹了?” “嗯。”义勇点点头:“隐的消息十分准确,我在东京边缘追到了它……” 他把自己昨晚的经历告诉了晴人。 “一声琵琶?”晴人摇摇头:“我不知道,或许是一种传送方式,能够毫无防备的从你眼皮底下将鬼带走……或许也能将你毫无防备的带走。” 义勇沉思了一会儿,答道:“不行。” 昨晚的那一瞬间,他正处于“拾壹之型·凪”所展开的结界之中。 在那一瞬间,所有进入到他日轮刀攻击距离之内的术式都会消失无踪。 魇梦的“强制入睡”也好,那个试图将他一起拖入某一区域的琵琶声也好……全都在那一瞬间被判定无效。 即使到来的琵琶声,是魇梦的幸运,也是富冈义勇的幸运。 如果他被只身拖入无限城,那么等待着他的将会是……无惨! 可义勇不知道,义勇慢慢的出神了。 晴人等了半天他的后话,看到他的眸子又开始失焦,只能无奈的揉了揉眼睛。 “哈欠……” 产屋敷宅邸之前,柱们已经到了。 而面临命运审判的灶门兄弟却没什么当事人的感觉,炭治郎睁着大眼睛站在一边,而祢豆子却被三个女性柱围在中间。 “啊啦啊啦,竟然还可以变小~”香奈惠面带惊奇的看着变得只有四五岁幼童那么大的祢豆子,不停的揉着她的小脑袋瓜。 “祢豆子妹妹也太可爱了吧!连嘴巴上叼着的竹筒也可爱的不像话!”晋升为柱没多久的甘露寺蜜璃满眼粉红泡泡,看祢豆子抓着自己的三股辫,便拿这个逗她:“祢豆子妹妹喜欢这种辫子吗?下次我帮你编一个怎么样?” 只有忍显得冷静很多,她双手抱臂摩挲着手臂上衣服的纹路:“虽然我也不敢相信,但是经过多次的检查,祢豆子的确可以用睡眠来代替进食,平日里也没有任何攻击人的行为。” 不死川实弥把目光从香奈惠的笑颜上移开,看向祢豆子时,神色骤然阴沉下去。 不管怎么说…… 鬼终究是鬼。 不吃人什么的,怕不是谁编出来的借口罢了。 这个想法从没有在不死川实弥的心中抹去过,而心怀这个想法的……不仅仅只有他一个。 悲鸣屿、小芭内、宇髓天元他们……也一定是这个想法。 ------------ 第42章 酣睡 对于暗潮汹涌的局面,晴人好像一点都没放在心上。 他在努力的同困意做斗争,锖兔略显无奈的撞撞他的肩头:“我说你……真的一点也不担心啊。” “哈欠……” 晴人揉了揉眼眶中涌出的生理泪水,有气无力的回答道:“担心有什么用?我担心了,那个姓不死川的就会把眼睛里的杀气收一收了?” 他低下头轻声说道:“耀哉会有办法的。” 希望吧。 如果不行……那他再想想办法。 祢豆子这么乖巧,这么能忍耐,总不能真的让她在自己眼前被斩杀。 “如果只是那个少年的话,我可能会觉得他受到了恶鬼的蒙蔽。可既然是你的话,我想你一定有自己的原因吧。” 悲鸣屿行冥看向晴人,双手合十念了句佛谒。 “晴人,听说你又斩杀了两位下弦,真的辛苦你了……我在另一边,竟然一点收获都没有。” 说着说着,大和尚嘴角向下一撇,竟然又流出眼泪来:“你在那边同恶鬼作战,我竟然只是在不断的翻山越岭……真是感到羞愧。” “你说的这是哪里的话?”晴人拍了拍悲鸣屿的背部:“能够耐得住性子一点点的搜寻恶鬼消息,你才是忍受住大寂寞的人。” “那是那位日之呼吸的使用者?”杏寿郎嘴角带笑的看着炭治郎:“真是让人羡慕啊!” 在炼狱家和晴人通信中,杏寿郎已经得知了日之呼吸使用者再次出现的消息。 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父亲,虽然又挨了一顿臭骂,但还是真心的为炭治郎开心。 毕竟怒急的槙寿郎都没忘了把日之呼吸奉为“最强大的呼吸法”,由此可见掌握了日之呼吸的炭治郎也一定能在鬼杀队做出一番事业。 可惜……竟然带着一只鬼作战吗? 晴人环视一圈其他的剑士,宇髓天元在看祢豆子,伊黑小芭内在看甘露寺,义勇在发呆,锖兔在无奈的轻笑,无一郎……无一郎在看着空中飞舞的蝴蝶。 【有点害怕,总感觉疤脸男在憋什么坏……】 【哈哈哈哈疤脸男,那是不死川实弥啦,是风柱来着。】 【风柱×,暴躁老哥✓】 【来人!快去请西天佛——不是,快去请萩饼大人——】 【实弥其实很温柔的,他只是太恨鬼了……】 【恋柱好可爱啊,话说她的衣服,是不是有点太……那什么了?不用改改吗?】 【前面的,我劝你不要太多管闲事……】 【狭雾山三柱站在一起真的是太赏心悦目了,prprpr!】 没过一会儿,气氛还没有达到冲突的顶端的时候,木门被拉开,稀碎的脚步声传了出来。 “主公大人驾到。” 杭奈和彼方拉开木门,安静的跪在门边。 嗯? 晴人略微有些疑惑,不用去搀扶耀哉吗? 不等他多想,身边的柱们一起哗啦啦的单腿跪下,在晴人眼神的示意下,炭治郎老老实实的跪下低头。 祢豆子则站在甘露寺的身边,睁着一双水润的大眼睛,紧紧盯着她的三股辫。 产屋敷的脚步非常稳健,晴人忍不住抬起头来,正撞上耀哉带着笑意看来的眸子。 ……因为生病,耀哉的眸子看起来就像是蒙了一层白雾,没有神采且早就失去了视物的功能。 而今天……他的眼睛看上去虽然依然有些雾蒙蒙的,但是其中透露的神采昭示着,他重新看的见了! 就连他脸上的瘢痕都好像退了一些! “这是……” 柱们纷纷抬起头,都发现了这一喜人的变化。 “主公大人的眼睛康复了?!” “竟然、竟然有这等奇迹发生,阿弥陀佛——” “看上去连瘢痕都淡了一些呢,主公的病看起来好转了很多~” 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在这样的大事面前,如何处置灶门兄妹仿佛已经无关紧要了。 “没错,我的孩子们。”耀哉温柔的点着头:“虽然看东西还是不太清晰,可现在我的病情的确是有些好转了。 在稍后的柱合会议上我会说明这件事情,现在……大家还是说一说对灶门兄妹的看法吧。” 提到这个,大家都面面相觑。 没沉默多久,不死川实弥率先说道:“将鬼赶尽杀绝正是鬼杀队的责任!属下并不觉得‘带着鬼战斗的鬼杀剑士’是多么让人信服的名号!况且,是鬼就会吃人!如果这个鬼日后伤到了别人该怎么办!” “祢豆子不会吃人!我陪了她两年!她从来没有吃过人!”炭治郎悲戚的喊道:“她可以睡觉!她靠睡觉就能补充能量!” “佐证。”蝴蝶忍平静的说道。 “那孩子是晴人的继子,我相信晴人,也会和晴人一起为在狭雾山长大的这两个孩子担起责任来。”锖兔低下头。 义勇微微侧目看了一眼晴人和锖兔,淡淡的说道:“……我也是。” “如果在严加看管的情况下,确实没有发生吃人事件的话……阿弥陀佛,我选择相信晴人先生,他不是一个会被情感蒙蔽双眼的人。”悲鸣屿沉声答道。 【这就是拜一个社牛师傅的好处了,饭柱哥在九柱里的融洽度是最高的,官方数值97,大家都愿意卖他这个面子。】 【和卖面子什么的没什么关系吧,主要是信任他。】 【实弥和主张杀了祢豆子的柱也不是不相信晴人,只是觉得天底下所有的鬼都一样,以前不吃人以后也会吃人……】 “虽然这家伙是晴人先生的继子,但是鬼杀队于情于法都不该容忍一个恶鬼的存在。” 因为晴人的缘故,实弥倒是没有说的那么直接。 反倒是一直用绷带挡着脸的伊黑小芭内的提问非常的直白: “为什么晴人先生还让她住在自己的府邸中,长达两年的时间?” 这个问题不可谓不犀利,可晴人竟然一声也不吭。 众人抬眸望去,发现白发剑士竟然靠在锖兔的身上,低着头睡着了。 【啊这……】 【老板开会你睡觉,老板夹菜你转桌,老板开门你上车。】 【饭柱哥几天没睡了吧……黑眼圈都干出来了。】 【为什么不靠小忍!忍姐姐哭唧唧!】 【还靠小忍,别给靠倒了,毕竟两个人个头差三十多厘米呢……】 “这……” 这下,连憋着火气的实弥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悲鸣屿行冥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知得到。 知道晴人在会议的时候睡着了,他刚刚停下的眼泪又开始肆意流淌了。 “都怪我……我没能分担晴人的重担……” 台上的耀哉轻轻叹了一声气。 他没有选择叫醒晴人,而是略带愧疚的轻声说道:“或许……我知道晴人为什么会选择相信一个鬼。”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包括我的病,所有这些事情,都要从一个我还不能说出口的‘鬼’说起。” ------------ 第43章 药剂 在和煦的阳光下,耀哉的声音如同吹拂过山岗的清风一般,将过往的点滴事情件件说起。 在说到治疗他眼疾和沉疴的药物竟然是由一只鬼研发的,众柱皆抬头,眸中露出担忧的神色。 蝴蝶忍静静的看着地上的某处,渐渐出神了。 没想到珠世曾经所说的鬼化药剂,真的研发成功了。 她同样精通医理,自然知道研发这样一支药剂有多么的艰难。 这不仅需要药师投入大量的心血,还需要克服诸多的外界问题。 珠世,包括试药者在内,需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晴人作为第一个接触到这款药剂的人,他在确定了安全性之后,向我透露了这支药剂的存在。” 耀哉轻声说道:“据药师透露,晴人已经接受过三次以上的注射,没有出过任何问题。” 宇髓天元抬起头来,略带意外的说道:“接受试药却没有出过问题?他还真是幸运呢。” 他出身忍者世家,同样也接受过药物改造身体。 幼时接受毒物改造的时候,身边有不少同伴因为承受不住药物而死亡。 所以他才会对百分百幸存这件事感到意外。 “所以药物带来的作用是什么?”悲鸣屿沉默了一下问道。 “在我身上的话,就是缓慢的修复病变细胞,而且有不少局限性。 而注射了三次以上药剂的晴人,则拥有了一定程度的缓慢恢复能力。” “类似于鬼?”实弥轻挑眉头。 耀哉顿了顿,还是点头说道:“类似于鬼。” 产屋敷宅邸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但是这个寂静并没有持续多久,宇髓天元带着喜意的声音便打破了众人的沉默。 “缓慢恢复?简直华丽到无法言表!”他弯起胳膊,展示着雄壮的肱二头肌:“如果我们也装配上这样华丽的技能,那么在与鬼对战的时候也可以减少一点损伤了。” 一提到对战,不死川实弥的眼睛噌的一下亮了起来。 “我愿作为除晴人之外众人的表率,率先注射这支药剂。” 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南无阿弥陀佛……只要能对抗恶鬼,纵使我身不再纯净那又有何关系。” “呦西!”炼狱杏寿郎响亮地附和道:“既然悲鸣屿先生这么说了!那请也算我一个吧!” “啊啦啊啦,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我也不能落后哦~” “……” 打了个激灵的晴人从小憩中醒来,看着七嘴八舌的柱们,眼神有些迷茫。 他戳了戳义勇的腰,小声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义勇缓慢的转过头来:“就是……你的那件事。” 语气之生硬,颇有种“东窗事发”的惊悚感。 晴人瞪大了眼睛,眼睛瞥过弹幕,整个视线中都是加大加粗的“哈哈哈哈哈哈”。 【义勇:还不是你小子的那件事!】 【石头哥居然愿意注射?佛家不是不让破坏身体吗?】 【佛家还说了不要太爱护自己的身体呢~】 【风柱大型真香现场。】 【实弥:鬼的东西我可不要!什么?能增强实力?真香。】 【炭治郎插不上话了哈哈哈哈……陷入呆滞.JPG】 大概、可能、也许,晴人看懂了他们正在聊什么,也为自己在柱合会议上打瞌睡而愧疚了三秒钟。 他扭过头去看忍,也不知道她听说鬼化药剂做出来了是什么反应。 蝴蝶忍在这一堆柱里显得相当沉默,她茫然的注视着前方,脑袋里不断的划过自己曾注意过的那些细小瞬间。 在与上弦玉壶对战之后,晴人洗了脸…… 是真的为了臭美见她,还是因为,那脸上沾了什么东西? 比如说……他伤口痊愈之前留下的血迹? 晴人哥向来都冲的很靠前,是因为悍不畏死,还是因为仗着自己身体与别的人不大一样? 她深深的低着头,这些显而易见的细节,她从来没有放在心上,反倒认为他对自己的身体不上心…… 那些靠改造过的身体愈合的伤口,也不知道会不会留下暗伤,回头一定要带晴人哥回蝶屋好好检查一下…… “晴人!所以你可以展示一下缓慢恢复吗?” 实弥兴冲冲的把刀递给他:“在胳膊上轻轻划一道口子就行!如果你下不去手或者掌握不好力度的话,我可以帮你!我很有经验!” 蝴蝶忍的脸一下子耷拉下来,你要不要听听看你自己在说什么! 什么叫你很有经验?把自己搞得浑身是伤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吗? “好吧。”晴人略做思考,然后略带嫌弃的推开实弥的刀,从腰间拔出一把折叠军刀。 “晴人哥!”蝴蝶忍扭过头来:“我建议就不要把宝贵的血液浪费在战斗之外的事情上了。” “哦好。”晴人从善如流麻利的收起军刀,却把不死川实弥气的直翻白眼:“喂我说……” “下次实战展示给你看吧,如果我们能碰到一起的话。”晴人冲他抱歉的笑笑。 “实战?”实弥哼唧了一声:“我们俩一起作战……那对手就该是上弦了吧。” 他嘟嘟囔囔的坐回去,皱着眉头很不高兴的样子。 蝴蝶忍面无表情的盯了他一会儿,才转过脸来接着听产屋敷耀哉说话。 有了这么一件事,柱们对于鬼以及灶门兄妹的敌意也消散了许多。 耀哉这个时候再谈起他们的处置方案,大家也对这个背着妹妹杀鬼的少年剑士多了几分怜悯。 “所以,炭治郎。”耀哉温和的看向炭治郎:“你的风险一直由别人在为你承担着,现在你也成为了鬼杀队的一员,以后的风险就要由你自己来扛了。” 呆立着的炭治郎回过神来,连忙大声说道:“是!我一定会照顾好祢豆子的!祢豆子一定不会吃人的!” 少年那绯红色的眸子里迸发出坚定之色:“我保证!我会找到那个把我妹妹变成鬼的鬼舞辻无惨!然后亲手砍下他的脑袋!” 耀哉顿了顿,然后轻笑道:“在那之前,还是先斩下一个十二鬼月的脑袋吧。” “诶!”炭治郎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 “噗嗤……”甘露寺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来,赶忙捂着自己的嘴。 炭治郎弟弟,也真的好可爱哦~ 说起大话来也用着非常响亮的声音呢~ ------------ 第44章 蝶屋的喧闹 在炭治郎离开后,晴人和义勇分别讲述了最近发生的事情。 包括已死的下贰和下伍,包括消失的下壹。 “这么说,如果无惨短时间内没有安排恶鬼补位下弦的话,现在的下弦就只剩下下壹还活着?” 耀哉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所以我担心……无惨那样性格的人可不会善罢甘休。” “我们会继续做好自己的事情的,您不用担心。”悲鸣屿行冥沉稳的回答道。 会议过后,晴人跟着蝴蝶忍回蝶屋。 一来是炭治郎和祢豆子都被打包去了蝶屋,他作为老师怎么说都得去看一看;二来呢…… 小忍和香奈惠并肩走在前面,晴人只能看到她随着走动微微颤抖的蝴蝶头饰。 好像又有点生气了…… 晴人抿抿唇,显得有些心虚。 确实,试药这样的事情在一个精通药理的人眼中有些无法理解,就连他待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蝶屋离产屋敷宅邸不算很远,依照三位柱的脚力没过多久就到了。 “啊啦啊啦,香奈乎,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院内的空地上,香奈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盯着围绕在自己身边的蝴蝶微笑。 听到香奈惠带着笑意的问话,她转过脸来,沉默了大约半分钟,才轻声说道:“本来打算……吹泡泡。” 【哇,原来香奈乎不是哑巴啊。】 【香奈乎的反应弧可绕地球三圈了……】 【香奈乎好像还珠格格里面的香妃啊,蝴蝶都围着她……】 【蝴蝶都围着她——一语双关了。】 【笑死,你们看这三个人,不约而同露出了慈祥的笑容哈哈哈哈!】 【饭柱哥笑得好像隔壁的姨嬢啊。】 刚露出慈父笑容的晴人嘴角一收,鼻子差点没气歪:你才像姨嬢!真没礼貌! 香奈惠柔和的问道:“那么现在呢?现在香奈乎想做什么呢?” 她那柔软的语气,的确和哄小孩子没什么区别了。 又是一小段时间的停顿,三个人丝毫没有催她的意思,都面带微笑看着她。 “刚才……”香奈乎缓慢的说道:“炭治郎被送来了,小葵带他去处理伤口了…… 我在想是去帮忙,还是继续吹泡泡……” 嗨呀,原来选择题,难怪把香奈乎难住了。 “去看看认识的同龄受伤剑士,还是继续做自己想玩的吹泡泡……的确是个很难做抉择的事情呢。” 晴人挠了挠头:“你有抛硬币做选择吗?” “晴人哥!”忍小声吐槽道:“干嘛说什么抛硬币啊!” 她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觉得人生不应该由硬币的正反面来决定。 “那个……小葵呢?”晴人连忙转移话题:“小葵~小葵~神崎葵~” 他一边喊一边往里面移动脚步:“今天给我做猪扒盖浇饭好不好~” 神崎葵真的是个神奇的孩子,从做饭洗衣到制药修理,几乎没有她不会做的事情,也几乎没有她做不好的事情。 尤其是她的料理手艺简直让人称奇,蝶屋没有一个人不喜欢她做的饭……当然也包括经常来蝶屋蹭饭的晴人。 他还没走到屋子里面,就听到了小葵气呼呼的声音。 “你要是再不安静下来,我就要拿绳子把你捆起来了!” 啊嘞? 晴人好奇的把脑袋伸进病房里,果不其然在病床上看到了瑟瑟发抖的我妻善逸。 黄毛少年看上去很可怜,整个人缩小了一圈,身上穿着最小号的病号服也像是小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他可怜兮兮的背对着神崎葵,不敢再说话,只是撅着屁股不断发出无意义的呜咽。 后藤背着炭治郎站在一边,两人的脸上都是无法言说的便秘表情。 神崎葵怒气冲冲的转身离开,以至于她在看到晴人时两条眉毛还是竖着的。 “晴人先生!有什么事吗?” (强行镇静但是语气中还是带着些不悦) “呃……我是……那什么……猪扒……” 这时候说猪扒饭会不会有点不礼貌?万一让别人误会,说我满脑子只知道吃该怎么办…… 好在神崎葵的语气也和缓下来:“中午要吃猪扒饭吗?没问题,家里好像还剩了一些猪里脊肉……” 两人正聊着,屋内突然又传来了一阵哭嚎。 “炭治郎!你都不知道刚才那个女孩子有多恐怖! 她一直在骂我啊呜呜呜! 我已经这么可怜了!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她没有给我温柔的抱抱就算了,居然还大声吼我! 真是……糟糕透了!” 不好! 晴人眉毛一扬,神崎葵那已经松懈下来的眉毛又慢慢的竖了起来。 “咯吱咯吱……”她捏紧了拳头,转身推开了病房的门。 “我明天就在药汤里下毒把你嗓子毒哑!” “好可怕!好可怕!炭治郎~你听到了吗?她要把我毒死啊~” 善逸“哇”的一下跳起来,短小的四肢紧紧抱着他面前的后藤,把眼泪和鼻涕全都抹在他身上。 炭治郎不知所措的挠挠头,微微回头就看到了门口的晴人:“老师!” 后藤连忙回头向他问好:“晴人先生!” “辛苦你送他回来。”晴人笑眯眯的看着后藤,后藤小他两三岁,是一个待人非常温和的人。 这里的温和是指,没有对把鼻涕抹在他身上的善逸动手。 “晴人先生……” “晴天娃娃……” 嗯?这其中还混进了什么奇怪的称呼? 晴人的目光越过善逸,发现病床的左侧躺着一个陌生的少女。 少女有一头漂亮的黑色及肩发,发尾是深蓝色的。 在那张美丽的脸蛋上,一双宝石一样的绿眼睛格外湿润明艳。 这样的长相,别说在鬼杀队里,就算在整个东京都算少有的美丽了。 她缩在被子里面,一脸乖巧的样子。 “啊嘞、这是……这是哪位?”晴人疑惑的左看右看:“刚才我明明听到伊之助的粗嗓门了。” “少女”再次张口:“俺就在这里啊,晴天娃娃。” “……” 晴人把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然后转向床头的猪头面具,然后瞪大了眼睛: “欸?!怎么可能!” ------------ 第45章 你不害怕吗 娇俏的脸蛋,动人的容貌…… 明明看上去是个非常有魅力的少女来着,为什么嘴里能发出这么粗犷的声音? 伊之助瞪着大眼睛看着晴人对他上下打量,有些不满的问道:“你在看什么?我的脸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对本大爷的脸反应这么大!” 善逸冷漠的在后面吐槽道:“很恶心对吧。这么肌肉发达的家伙,竟然长了一张这么女人的脸……” “哈~女人的脸?”伊之助哐当一下抓起身边的床头柜:“我揍死你!站起来!跟我打一架!” “不要!我才不要跟你这个暴力的家伙打架!” 善逸“哧溜”一下缩进被子里,从侧边偷偷看着他们:“这位小姐,我能不喝这个药吗?实在是太苦了!” 神崎葵皱着眉头严肃的回答:“只要你不想一直做一只蜘蛛的话,你最好老老实实的把药喝掉!” “蜘蛛——”善逸用两只小手捧住自己的脸,又开始了新一轮惨绝人寰的哀嚎。 “砰。” 晴人关上门,把所有的声音都阻隔在里面。 炭治郎的伤势有些严重,除了锋利蛛丝制造的切割伤,还有许多软组织挫伤,以及一些骨头的伤。 晴人和忍的意思是昨天晚上就该让他待在蝶屋疗养了,但是祢豆子的事情需要立刻解决,炭治郎不放心,一定要跟着妹妹一起去总部。 现在事情终于尘埃落定,他也可以好好的接受治疗了。 晴人走出门外,迎着屋外的阳光叹了口气。 庭院内的樱花树边支了个秋千架,小忍正坐在秋千上朝他看来。 “为什么叹气?”她轻蹙眉头问道:“这几年你叹的气越来越多了,晴人哥。” 白发剑士挑了挑眉,走到她身后轻轻推起秋千。 “你先把锁紧的眉头松开再说这句话吧。”晴人摸了摸她顺滑的黑发:“明明也是个不大的孩子,每天哪有那么多事情要生气。” “如果我去找珠世小姐研究一种方法,能够把全身的血液替换成紫藤花毒,然后在与上弦或是无惨对战之时——引诱他们将我吃下,晴人哥你说,这算一个杀敌制胜的好方法吗?” 忍的秋千越荡越高,没听到晴人的回答,她扭过头来,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晴人眼睛瞪得圆鼓鼓的,一脸“你最好不要”的神情指着蝴蝶忍:“你是在唬我吧!” 见蝴蝶忍不说话,晴人着急了,伸手想要去稳住她的秋千,却又不敢猛地一扯怕把她摔下来,只能着急转来转去:“小忍!忍!蝴蝶忍!你是说笑的吧!” 把自己的血液替换为紫藤花毒——这也是人能想出来的办法?! 把自己当做美食送给上弦或者无惨吃——这也叫杀敌制胜?! 蝴蝶忍感觉自己乘风在空中,鬓角的碎发随着风吹动而在耳边乱舞。 “我曾经想这么做……而且差点就付诸行动了。” 她轻轻的说道:“我计算好了一切药物的分量,计算好了我自己一个人能相当于多少克的紫藤花毒……” “计算好了我一个人是否能够杀死一个上弦。” 少女扭过头来展颜一笑:“这么孱弱的我,如果能在最终战斗的时候换掉一个上弦,那还是多么有意义的事情啊。” “蝴蝶忍!”晴人气急:“有什么意义啊?大家都可以帮忙的事情,为什么要你一个人去做?” “你放心,只差临门一脚的时候我放弃了。”蝴蝶忍放慢速度,秋千在她灵巧的控制下渐渐停了下来。 “珠世小姐告诉我,想要执行这个计划要经历非常痛苦的血液转置。 转置血液的时候可能会死;转置血液后可能会因为身体排异死掉;浑身变成紫藤花毒的时候活不了多久;被鬼整个吞下去也会死的很痛苦。” 她握着秋千绳:“当时珠世小姐拿出针管——那么粗的针管,感觉骨髓都能抽的出来——我害怕了,我退缩了,我说我还不想死。” 小忍站起身,投入晴人的怀抱,双手紧紧的环住他的腰。 “你不害怕吗晴人哥?” “试药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啊……” 晴人的手顿了顿,然后抚摸着她的脊背。 “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他觉得自己的胸口,有什么水渍湿漉漉的晕开了。 “你下次有什么事情,能不能告诉我啊……晴人哥,我不是小孩子了。” 小忍……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 好像自她的父母离开之后,她很少流过眼泪。 香奈惠喜欢她笑,她就常常把笑容挂在脸上,虽然她总是生气的要死。 眼泪……他几乎没有见过小忍流泪。 而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真心实意的大笑也渐渐变少了。 大人们管这个叫成长,五斗河不止一次的说过,晴人长大了,成熟了,不再是那个追着他要饭吃的小屁孩了。 但是为了长大付出的代价似乎有些多了。 甚至还有人……付出了半条命呢。 …… 炭治郎在蝶屋住下的第二天,苍空便喊来了玄弥。 鸡冠头少年没赶上那田蜘蛛山的大战,自然也没有负伤,不用躺在这里装绷带怪人。 他把一包沉重的、哐当作响的东西放在地上,满头大汗。 “老师,这是小铁弟弟托人送来的东西。” 看着那一大袋有些眼熟的东西,晴人觉得有些不妙。 小铁送来的、机械物件…… “不会是……” 玄弥擦掉头上的汗水,用力的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晴人2号。” 袋子里的东西展开,正是一个全新的机关人偶。 “看小铁弟弟信里说,这个机关人偶装载了许多战斗模式呢,比起之前的那个厉害很多。” 玄弥扯扯嘴角:“我装上木刀后试过……在它的手下我竟然坚持不到两分钟……” 确实,这个机关人偶看上去在各个关节上也做了不少调动,而且在制造工艺上也有了长足的进展。 只是…… 晴人看着那依旧丑陋的脸,和机关人偶脑门上随风飘动的那撮白毛,陷入了沉思。 “真的不能换个名字吗?” 我觉得这家伙叫实弥壹号也没什么问题啊?! ------------ 第46章 曾经的平野 在少年们养伤的时候,晴人还是要继续清剿辖区内的恶鬼。 在耀哉真的在总部设立了一个用来接收民间传闻的机构之后,源源不断的信件被寄到了他们在总部之外设定的地点,然后再经过多次传递,悄无声息的运进了总部。 经过负责挑拣情报的隐的分拣、验证,情况属实的情报会被分配给各个对应等级的剑士,让他们前往消灭隐藏的恶鬼。 在前往若松町解决了一个隐藏在制茶店里的一个恶鬼后,晴人站在山坡上向下看:“诶?那是什么地方?” 眼前有一片坍塌废弃的城镇正在整修,许多工人穿梭其中,将倒塌的房屋残骸清理掉。 晴人只觉得这个地方熟悉的很,不光是那些坍塌的房屋布局,还有不远处的海岸线,一切都让晴人觉得似曾相识。 “这里是平野,千葉县的平野。”苍空很快回答道。 千葉……平野…… 啊,对了。 他第一次任务就是和义勇联手在这里斩杀了牛鬼和濡女。 没想到一眨眼竟然过去了八年,他也从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变成了能独当一面的柱。 抱着怀旧的心意,他走上前去询问一名工人。 “这位先生,请问这里的房子为什么都倒塌了?” 什么热気屋、晚海社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可怜巴巴的房屋的遗骸。 那位工人停下手头的工作,从腰上取下自己的烟斗,趁这个功夫又吸了几口。 “房屋整修啊,政府在这里投了一笔钱,要把这里重新改造一下。” “那这里的居民呢?” “全都迁走了。”工人吧嗒吧嗒的吸着烟斗,皱着眉头回忆道:“半年前吧,这附近发生了一场地震——你也知道,在我们国家地震是最常见的灾难了。 又是靠着海边,地震引得海水倒灌,把这里都淹没了,死了好多人呢。” 晴人眨了眨眼睛:“确实,我长这么大都经历不下二十次的小地震了。” “所以说嘛,这里的人还是倒霉。”那位工人又狠抽几口,把烟斗在地上磕了磕:“有的人经历二十次地震还是活的好好的,有的人却连一场地震都熬不过去。” 他重新把烟斗挂在腰上,又抡起手里的大锤干起活来。 晴人若有所思的看着那片废墟:“地震……” 他深吸一口气,将意识释放出去,却没有得到任何回馈。 “哈,可能真的是地震吧。 不过……事情过去了半年,就连无惨也不会留下鬼气。 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希望这里还活着的其他人平安吧。” 他奔跑起来,跟着苍空的指引,前往下一个可能有鬼的区域。 …… 数日后,蝶屋内。 突然出现的村田正在向炭治郎等人大倒苦水。 “……因为那田蜘蛛山的事情,我被叫去总部汇报情况,真的是犹如地狱一般的场景啊……” 他的表情非常凄惨,连一直光鲜亮丽的中分刘海也耷拉下来了。 “诶?可是之前我在一旁听的时候,柱们和主公们之间的氛围也还不错啊?”炭治郎有些吃惊。 回想起那次的柱合会议,虽然他一直提心吊胆的,但是好在最后的结果还不错,祢豆子的事情也得到了很不错的解决。 “那次是因为有晴人先生在吧?”村田的头垂得更低了:“晴人先生在的话,情况都会不一样的。 至少风柱先生会收敛很多,因为晴人先生几年前救下了风柱先生和他的弟弟——也就是和你同门的不死川玄弥,所以风柱先生才会对晴人先生态度不错。” 态度不错……让人拿刀划伤自己也叫态度不错吗? 哦,也是,至少他献出了自己的刀,并开口说要帮忙来着。 “而且晴人先生在场的话,义勇先生也会说说话,不像是个真正的木偶人……”想到这里,村田脸上的表情更加凄惨了:“明明都是同一批参加选拔的剑士,为什么他们三人都成柱了啊! 而我还要被叫去斥责,因为实力不好的原因还要被问培育师是谁,到底是怎么通过的考核—— 明明是因为他们三个把山上的鬼都给杀完了,才会让我们大家都被判定考核成功的啦!” “!” 带着野猪头套的伊之助缓慢的抬起了脑袋。 “杀死山上所有的鬼……”他喃喃念道,然后突然炸毛:“啊啊啊!该死!这样的事情我怎么没想到!这是一个彰显实力多好的办法呀!可恶可恶可恶!” “ヽ( ຶ▮ ຶ)ノ!!!” 善逸也嚎叫道:“这还是人吗?将整个山上的鬼全都杀了?!一个鬼就能送我上西天了,整个山上的鬼?!救命救命!鬼杀队太可怕了!” “……”炭治郎无语的看着他们发疯,然后对村田说道:“不过,村田前辈竟然和我老师是一批的吗?已经八年了?” “是啊,八年了,我还只是一个普通剑士呢…… 有的人,握刀两个月就成为柱了……” 村田声音十分低沉,耷拉着脑袋说道:“所以,柱是很可怕的生物,竟然对我这样的人说出那么严重的话……” 脸上带着笑容的蝴蝶忍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的身后。 “大家好啊~啊啦,村田先生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是身上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村田立刻打了个激灵,从地板上跳起来:“蝴蝶大人!” 毕竟是温柔的女性柱,又是医师,村田本来对蝴蝶忍的感观很好。 可自从上次那田蜘蛛山,蝴蝶忍笑眯眯的把衣服被腐蚀掉,浑身光溜溜的村田从蜘蛛茧里救出来之后…… 蝴蝶大人上下打量了自己,略带嫌弃的眼神刺痛了村田的内心。 呜呜呜! 他连忙对着蝴蝶忍鞠躬:“不是!没有!很好!撒由那拉!” 响亮的说完这些话后,他掩面冲出屋子去,呜呜呜!太丢脸辣! “啊啦啊啦,为什么跑的这么快呢。”蝴蝶忍笑眯眯的看着他的身影,然后转过头来:“你们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如果差不多的话……” 她指着在屋外和机关人偶对打的香奈乎:“就该去参加恢复训练了哦~” ------------ 第47章 特别的礼物 “砰!” 木刀带起一阵狂风,砍向跳动的少女。 香奈乎飞起一脚踹在机关人偶的脑袋上,那个看上去丑陋不堪的人偶却纹丝不动。 少女向后翻腾,落在地上,脸上的神情专注而严肃。 她的动作很轻盈,而且迅速。 人偶的进攻对她来说没有太大的威胁,同样,她的攻击也没法撼动这具加入了大量精铁的机关人偶。 三个少年在窗子下排排站,目光追随着香奈乎飞舞的衣袂。 “好快的速度!” “好美的女孩子~~” “俺也可以做到!一具破人偶而已!本大爷现在就去把它拆了!” 伊之助敞着病号服一溜烟冲出去,他的刀在那田蜘蛛山上折了,现在只能挥舞着双拳:“这个雌性!快滚开!本大爷的拳头可不认人!” 听到叫喊声的香奈乎平静的扭过头,那双紫色的眸子一点波动都没有。 可机关人偶并不会手下留情,那柄木刀带着尖利的破空声向她脖子砍去! 炭治郎大惊失色,连忙出声道:“小心身——” 香奈乎极快的扭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如同一只轻柔的蝶一般翩翩起飞。 在年轻的炭治郎心中,这一幕仿佛被造物主按下了慢放键,关于少女的一切都在他的记忆中留下了清晰的痕迹。 披着白色斗篷的少女翻身轻轻落在人偶的身上,一个勾脚将人偶往后一踹。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动作,香奈乎做出来就格外的流畅和轻松写意。 在身边善逸不断的“卡哇伊~”中,炭治郎眨巴眨巴眼睛,灶门家长子的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了。 在香奈乎的踢击下,机关人偶的重心往前一倾,然后很快站稳了。 不过这样以来,它的敌对对象就由香奈乎变成了站在眼前的伊之助。 “哈!”伊之助甩掉身上的病号服,遒劲的美型肌肉在阳光下熠熠发光:“来吧!区区一个……” “嗖!”机关人偶动作丝毫不停顿,朝着伊之助快速砍去。 可能是识别到了伊之助手无寸铁,在即将砍到野猪少年的时候,机关人偶变劈砍为拍打,木刀如同戒尺一样狠狠抽打在他身上。 “啪!” “嗷!哈!再来!” “啪!” “嗷!再……再来!” “啪啪啪!” “嗷!哇呀呀呀!俺要拆了你!” “伊之助!拿一把训练用刀吧!” “俺不要!俺一定可以打赢这个铁家伙!” …… 八月过后,天气正是炎热的时候。 某天清晨,鬼杀队总部收到了一份特别的礼物。 这份礼物来自浅草珠世,是一只盛放着十二支鬼化药剂和注射器的匣子。 顺道带来的,还有三支特殊的药剂。 晴人晃了晃那流淌着鎏金色浓稠液体的药管,露出了几分诧异的神色。 是盗梦者药剂,那个可以让使用者回溯时光,勾起过往记忆的药剂。 经过之后的思考,他隐约猜到珠世在里面加入了什么。 所谓的“致幻药物”,应该就是珠世自己的血液。 能够深层次的致幻,且对人体有害——他记得珠世的血鬼术就同时具备了这两个特点。 之前珠世对待这个药剂看的很重,担心晴人沉迷过往的回忆而不愿意让晴人持有,怎么今天倒是主动寄来了? 晴人有些摸不着她的意思,不过既然药剂到手,他看向蝶屋外老老实实排队等待注射的柱们,心中浮现了一个想法。 无一郎……可能会需要这个东西。 晴人在悲鸣屿行冥的背后找到了被挡的严严实实的无一郎。 那时候的他正在抬头用手比划着悲鸣屿身上的“南无阿弥陀佛”印花,写了一遍又一遍。 “无一郎。”晴人冲他打招呼。 时透无一郎转过脸来,盯着晴人的眼睛片刻,才回答道:“晴人先生下午好。” “看样子你的病还没有好转的迹象啊。” 晴人轻笑着,晃了晃手里的药瓶。 “有想过接受一点外界的刺激吗?” 无一郎眨着薄荷绿色的大眼睛,茫然的看向那只药剂。 “那是……什么?” 晴人向他简单的解释了一下药剂效果后,无一郎点点头:“请……让我试试吧。” 因为无法找到失去的回忆,他曾一度感到失落。 主公希望他能靠自己的努力找回记忆,但是数年过去了,他的记忆障碍不仅没有好转甚至越发严重了,甚至一度把自己的与记忆中的另一个人记混。 请让我试一试吧。 找回原来的记忆,找回我……丢失的人生。 晴人找小忍借了一个安静的屋子,教会无一郎构筑锚点后,晴人帮忙熄灭电灯,轻轻拉上了木门。 昏暗的屋子里,披着晴人外套的无一郎闭着眼睛睡的正香。 “所以这是什么东西?” 蝴蝶忍好奇的看着他手里的药盒:“能治疗记忆障碍?一定是很伟大的发明。” 晴人本想打个岔糊弄过去,否则让小忍知道这玩意是拿自己的血做的,又该悄咪咪生气了。 但是想到自己才承诺过有事不瞒着她,于是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盗梦者药剂的材料和效用。 小忍愣了愣,竟然没有生气,只是略带感叹的说道:“珠世小姐真的很厉害,她所制作出的药物,随便一支都要一个药师耗费一生去研究。 如果她能够一直那么善良和乐于钻研,可能成为一只生命遥遥无期的鬼,她能活的比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要有价值……” 晴人按动药盒的卡扣,剩余的两支药剂弹了出来。 “喏。” “不要。”蝴蝶忍摇了摇头,带动着头上的蝴蝶发卡也在轻轻颤动。 “我那从前的人生……回忆只会带来痛苦,回忆只会带来愈加不舍。” 她故作轻松的笑了笑:“如果下次有什么立刻实现美梦的药剂,请晴人哥立刻分享给我哦~” “立刻实现美梦?呀嘞呀嘞~”晴人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假装那里长了一大撮胡子。 “美丽的小姐,你想实现什么愿望?” 蝴蝶忍忍俊不禁的看了他一眼:“阿拉丁神灯吗?那就许愿……我们大家都能平安健康吧。” 晴人笑着伸手揽住她,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美丽的小姐,这个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 第48章 记不柱 无一郎是被一阵“钝钝”的伐木声惊醒的。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斧头,发觉自己已经停下多时了,连忙挥动手臂凿击面前的树木。 可饶是他动作很快,那冷淡而毒舌的声音还是立刻响起了。 “连伐木都能走神,喂饱肚子的活计都能发呆,你还想去杀鬼? 果然是又无能,又无意义的无·一·郎。” 站在他身侧的少年和他长的十分相似,甚至一度让他以为,那是另一个自己。 一样的身材纤细矮小,留着很长的头发。 那是有一郎,他的双胞胎哥哥。 不过与其说是双胞胎,他们更像是前世有什么宿仇一样。 有一郎的态度时常很差劲,加上他说话很不留情面,十岁的无一郎总是会因为他的冷漠而内心受伤。 不过没关系,毕竟在父母离世后,有一郎和无一郎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两个十岁的少年,在深山中以伐木为生。 “所以,不要再去做什么成为剑士纵横日本的春秋大梦了,老老实实的砍你的木头,这是你我这种人这辈子的宿命。” 有一郎冷冷的丢下这么一句,背起高高摞起的柴堆朝着山下走去。 “哥哥!”无一郎垂下眉眼,像一只被打击到的小狗,他同样背起木材追上哥哥的脚步。 原先的哥哥,虽然说话难听,但是也没有难听到这种地步。 自从……那位女士到来之后,哥哥才开始越发的刻薄起来。 他们快步回到家中,还没靠近兄弟俩的小木屋,无一郎就听到前方的有一郎发出了一声极其不耐烦的冷哼。 门外站着一个如白桦树的妖精般美丽的女子,在她那美丽的光辉照耀下,无一郎窘迫的在衣服上蹭了蹭手,仿佛手上的灰尘都会靠近,并且玷污这个美丽的女子。 这位是天音大人,全名是产屋敷天音,是来自城市的大人物。 是她,给兄弟二人枯燥的伐木生活带来了一丝转机。 “你们是剑士的后代,你们的祖先是使用最初呼吸的——最强剑士。 所以时透家的孩子们,有兴趣和我走,去成为一名斩杀恶鬼的剑士吗?” 无一郎记得天音大人是这么告诉他们的。 崇尚着改变生活,更崇尚着像天音大人口中所说的那样,成为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的伟大剑士,无一郎对天音的提议非常心动。 可那一次和后来的每一次,哥哥都无情的赶走了她。 “不关我的事,也不关你的事。”有一郎冷漠的说道:“那个女人一定是有什么企图,再说了……” 他嘲笑着无一郎:“杀鬼?就凭你?原来无一郎的无还是‘无可救药’的无啊!” 再后来,就算天音大人一直造访这里,无一郎也不敢同她讲话了。 这次也是一样。 兄弟俩绕开站在门外的美丽女子,径直进屋把木材在仓库里码放好。 有一郎洗米做饭,无一郎则蹲在窗户边,沉默的看着炉灶中跳动的火苗。 那个轻柔悦耳的声音从屋外传来:“有一郎,无一郎,请再次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鬼杀队有非常严谨的培育制度,你们能在培育中迅速成长为最优秀的——” 有一郎端着盆走到窗边,冷着脸哗啦一下把盆里盛放的洗米水一下子倒出去。 站在门口的天音猝不及防,被这一盆水浇了个正着。 污水顺着她银白的发丝往下滴落,她闭上眼睛,从怀里掏出手帕,可就连这手帕也湿漉漉的,一拧就往下滴水。 “哥哥!”无一郎震惊的喊道:“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这样!” 他手忙脚乱的想要帮忙,但是整个时透家里,没有一块崭新的布。 那些他们平时用的布块皱皱巴巴的,他很难递出去让天音大人擦一下她的脸。 有一郎端着盆的手顿了顿,似乎有些懊恼。 “我不碍事的无一郎,不用担心。” 天音拧干帕子,擦了擦脸:“还是那句话,如果你们想要加入鬼杀队,尽管告诉我,鬼杀队的大门永远对你们敞开。” 直到离开,天音大人都是那么的优雅和温柔,可她越是那样,无一郎越觉得羞耻。 于是那天,无一郎罕见的和有一郎大吵了一架。 “你死了那条心吧!”有一郎大声的吼道,脖子上的青筋都因为愤怒而鼓起:“只要有我在的一天,你就别想离开这里,去追逐什么狗屁剑士的梦想! 想要去做剑士,除非我死掉!” 无一郎的嘴唇颤抖着,无论如何都没有将那句“那你就去死好了”的话说出口。 “废物!你去杀鬼只会白白送了命!就像为了替妈妈采药而白白送了命的爸爸一样! 如果他不是执意在下雨天外出采药,死的就只有妈妈一个人!” “你说的是什么话!”无一郎的眸中落下泪来:“那是妈妈!怎么能看着她去死!” “妈妈也是……劝了那么多次让她好好休息不要太过操劳,可她从来都不听!果然把身体累垮了!” 有一郎指着他的鼻子怒骂道:“你就跟爸爸妈妈一个德行!怎么样都不听劝!” 他们吵了很久,吵的很凶,却没有动手。 怎么能动手呢,他们可是兄弟啊。 然后就是……那个很炎热的夏天。 炎热的八月,天空上没有一片云朵。 接下来……应该会发生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无一郎有预感。 可在这个时候,他的眼前猛地一黑,脑袋像被针扎过的一样剧烈疼痛着,紧接着是一阵眩晕。 面前的人……白头发蓝眼睛……晴人先生严肃的把他从床铺中扶起来,然后一勺一勺的往他嘴里喂一些甜丝丝的药水。 现实和梦境缓慢的交集在一起,无一郎想起来,他一直都在做梦。 喝下了那支神奇的药剂,然后展开的一场大梦。 “我……”他的声音有些喑哑:“我睡了多久?” “七天。”晴人紧紧皱着眉头:“这是最后的警戒值,好在那位药师小姐附赠了唤醒药物,否则你可能就会死在永无止境的梦境中。” “七天……”无一郎吞咽着药水。 “我不是让你设定了锚点吗?你为什么没有使用锚点?” 若不是还有唤醒药剂……晴人有些后怕。 “……锚点?”无一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茫然的回答道:“我忘记……我设定的锚点是什么了。” “……是我大意了。” ------------ 第49章 渔女还是纱织 无一郎喝下药水后,躺在床上沉默了很久。 中途晴人出去了一趟,向挂心他的人道声平安。 毕竟相当于昏迷了一个星期,大家的心里都很焦急。 等他再次回到屋子里的时候,无一郎已经坐了起来,转头看向他。 “晴人先生。”他茫然的说道:“我想起来一些,但是又没有完全想起来。我能……” “不行。”晴人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无非是再多要一只药剂,再次回看那刻骨的回忆,再次像之前一样深陷其中…… 晴人坚决的摇了摇头:“那个药剂对人体有损害,用唤醒药剂把人从回忆中强行唤醒对身体的损害更大。” 的确,就算服下了药水,无一郎的脑袋还是痛的厉害。 他沉默的看着屋顶的吊灯,许久后缓慢的说道:“我知道了……谢谢你晴人先生。” 他已经想起了很多的东西,但是对于最关键的那一件事,他的脑海里还是空空荡荡的。 只记得那个夏天之后,他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身边也再也没有那个和他容貌相似,十分冷淡而毒舌的……哥哥时透有一郎。 记忆的屏障在一点点破碎,无一郎期待着不久后的一天,完整的人生会重新回到自己的生命中。 …… 日子平平稳稳的流淌过去,转眼来到了十一月份,气温降得很厉害。 三个少年的伤早在三个月前就恢复的差不多了,这三个月他们一直在蝶屋进行机体恢复训练。 晴人有时会去看望他们,并向他们传授自己的在战斗中领会到的一些技能。 就算是通透世界的技巧,晴人也毫不吝啬倾囊相授。 不过更多的时候,晴人还是奔跑在自己的管辖区内,一只一只的清理掉那些恶鬼。 经过了一段时间高强度的清洗,恶鬼食人事件好像在东京消失了一样。 别说上弦下弦,就连一般的恶鬼都没有几只敢在外面活跃的。 所以当苍空盘旋着落在他肩膀上的时候,晴人的第一反应是惊讶。 “千葉县,千葉县平野,有恶鬼出没!现在紧急请求支援!” 他的心中一跳,知道数月前自己的担心成真了。 三个月后的平野与上一次晴人来的时候并不是很大。 这里本来建了一半的城市被全部推倒,重新变成了一堆废墟。 大量的海水从海岸线上涌过来,冲洗着平野的一切,所有城市的痕迹都在这里消失了。 晴人站在废墟的边缘,不断有海浪扑打过来,没过他的鞋子,带来一阵冰冷潮湿的触感。 这里的鬼气十分浓重,或许存在一个十二鬼月也说不定。 伴随着鬼气的还有浓浓的血腥味,晴人皱了皱眉头,说明这里已经出现了受害者。 他的脚在水里蹚动,绕过那些断垣残壁,朝着平野原本的中心位置走去。 “咕叽咕叽……” 阴冷的夜晚,一阵咀嚼声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 晴人提高了警惕,试图结印用“详星拜斗”来寻找恶鬼的方位。 但这声音似乎没有任何隐藏的意思,他越往海岸边走,咀嚼的声音越大。 直到他在海岸边看到了一个女子的背影,悠扬而美丽的歌声取代了恐怖的咀嚼声传到了他的耳朵中。 “照看小孩已经受够了 盂兰盆后天冷啦 孩子依然哭闹仍不停 一晃就到大雪下……” 悠扬的童谣飘荡在黑夜里,更显得气氛诡异。 晴人握紧了手中的刀,缩了缩脖子,口中念叨着唱到。 “亲王大人,亲王大人,您御马前飘扬的乃是何物……” 这首歌是甘露寺蜜璃经常挂在嘴上的,曲调诙谐幽默,歌词却非常有战斗风格。 所以在不知不觉的时候,晴人就哼唱出了口,将这阴森的氛围冲淡了一些。 那女子的背影看上去格外纤细,长发包在头顶的麻布头巾中,看上去和附近渔村的女子没什么区别。 它眺望海的尽头,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人归来。 可那露出裙摆的并不是白皙的双腿,而是一大团烂果冻一样的黏腻透明物体,肆意流淌着脓液,让人看一眼就恶心的胃里直翻涌。 有点……眼熟。 晴人的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千葉,平野,他能觉得眼熟的—— 仿佛是听到有人靠近,连歌声也停下来了。 女子扭过脸来,白皙的脸上沾染了一半食人留下的血液。 它脸上带了一丝惊慌,那几乎没什么变化的长相让晴人心头咯噔一跳。 “纱织……?你是纱织?” 毕竟是自己第一次出任务时见到的当事人,就算八年没见,可这张姣好的脸庞晴人记得很清楚。 那个跟着农家郎麻井勇辉逃出来的艺伎纱织,那个性情倔强的少妇人,竟然变成了危害平野的恶鬼? 他下意识朝前走了两步,突然感到脚底下踢到了什么东西。 他快速低头一看,那是一只黄澄澄的烟斗,沉没在脚下的海水中。 晴人曾看见它被挂在工人的腰上,在疲倦的时候被掏出来点着吮吸几口。 剑士的手握紧了刀茎。 “纱织……那是谁?”女鬼轻飘飘的回答道:“我的名字叫做渔女,在这里等待我的丈夫。” 她把身子转过来,晴人注意到纱织的肚子竟然隆起来了。 那硕大无朋的肚子里面不知道装了个什么怪物,伴随着纱织的呼吸,那怪物仿佛在里面舒展手脚,顶的它圆溜溜的肚子鼓出奇怪的形状。 晴人抿住唇,喉结上下翻滚着。 好恶心。 “纱织,你的名字叫纱织,八年前我帮你寻找你失踪的丈夫。”他尝试着和女鬼沟通。 从纱织造成的威压来看,它已经无限的接近下弦的水平了,也知不道它是什么时候变成的鬼,吃了多少的人…… “丈夫?”自称渔女的女鬼转过头来,脸上露出了几分欢欣鼓舞。 “我的丈夫在哪里?这位先生……您能告诉我吗?” 在挂着肉丝的牙缝和残留着鲜血的嘴角照耀下,渔女的笑容显得格外“迷人”。 ------------ 第50章 鬼呀 晴人对纱织的印象还停留在八年前她那张倔强的脸上。 独自抚养尚在襁褓中的女儿,还在月子里就要下海捕鱼,甚至还要背负邻居们的风言风语…… 即使生活中这么多的苦难,这个来自浅草的艺伎依旧倔强的试图靠着自己的双手改变破碎的生活。 在那一次濡女和牛鬼的任务之后,晴人有通过隐给纱织寄钱。 在这样一个时代中,普通百姓能活下来就已经很困难了,更别说失去了丈夫还带着一个婴儿的寡母。 可那一点点的钱也让纱织原封不动的退了回来。 清楚了丈夫的死因后,她不愿自己的后半人生以及女儿的一生再同恶鬼纠缠在一起。 晴人尊重她的选择,从那之后再也没有打扰过她。 没想到一别经年,他们的相逢竟然是以这样的身份。 杀鬼剑士和鬼。 真是荒唐。 不过晴人比较关注的是,当时她抱在怀里的那个婴儿理香现在去了哪里? 变鬼的人类通常会杀死它们最亲近的人,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理香还活着吗? 晴人微微蹙眉,沉声说道:“你的丈夫已经死了,死在了两只恶鬼的手中……而现在的你也变成了恶鬼。” 渔女的笑容慢慢的变淡了,直至完全消失不见。 “胡说。”她冷漠的反驳道。 “我的丈夫出了海,他很快就会回到这里。 这些人拆了我的家,他们会让我丈夫找不到回家的路。” 渔女抓住身边一副鲜血淋漓的骨骼向晴人抛来:“所以他们……死的活该!” 晴人在原地一闪而过,躲过了受害者的残骸。 一番对话也让他彻底的明白了,眼前这个……鬼,内里已经完全变成了另外的模样。 它不再是那个倔强的少妇,而是一个已经堕入血肉深渊的恶鬼。 亲手斩杀它,也算是另一种的超度了。 晴人深吸一口气,在心中坚定了自己的猎鬼信念。 日轮刀出鞘,划出一道美丽的蓝紫色光弧劈向渔女。 “星之呼吸·壹之型·光明泪!” 他毫无保留的战力全开,试图一刀将其毙命不留痛苦。 属于纱织的人生实在是太多苦楚了,至少送它去地狱的时候,要干净利落些。 可刀刃即将削去它脑袋的时候,本该做出反抗的女鬼却停下了预备抬起的手。 它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我……我好像确实在哪见过你。” 晴人的瞳孔一缩,扑至半空中的身体强行扭转方向,将势在必得的攻击砍向另一边的礁石。 可正当他卸力准备与渔女沟通的时候,一大团泡泡从女鬼的呼吸中喷出,组成了如同厚雾一样的怪异招式,向晴人飘来。 “噗突噗突~” 饶是晴人及时后退,也还是有几个泡泡撞在了他的身上。 泡泡迸裂,一缕奇怪的气味在空气中飘荡。 血鬼术·鱼泡云! 每颗泡泡中都填满了来自尸体的腐气,吸入气体的剑士会呈现中毒状态,并且运转的呼吸法也会缓慢下来。 晴人的脸登时浮现一抹青色,他立刻后跳几步,挥起刀舞出一片狂风将泡泡吹散。 那些泡泡并不破裂,而是极具胶感的像一颗颗小球一样浮在空中,将周围的一大片空间都变成“雷区”。 渔女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这位剑士先生,你可真容易上当呀~” 啊,忘记了纱织原本的职业了。 艺伎……可是对谎言和演技伸手就来的人群啊…… 渔女还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发现晴人脸上的青色慢慢消散了。 它的笑容僵在脸上——什么情况! “我没告诉你吧?”晴人冷笑一声:“一般的毒物对我来说根本没有用!” 感谢珠世小姐! 只听“飒”的一声,剑士的长刀在他手腕上旋转着,干净利落的割下了渔女的脑袋。 对于一个还没有成为下弦的鬼,他无需浪费太多的时间。 “下地狱去吧,说不定在地狱的门口还能看到你那无辜惨死的丈夫。”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过头来,却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渔女的脑袋掉在地上,却没有像普通的恶鬼一样开始崩坏。 它颇有些费解的看着晴人,喃喃自语道:“奇怪……你这张脸我真的有点眼熟。” 还来? 一而再再而三? 晴人皱起眉头,观察着它即将发生的变化。 从现在各种杀鬼的经验来看,鬼舞辻无惨及其手下把人变成鬼之后是不会为他们保留人类时期记忆的。 除非是有无惨的准许,或者某些鬼在临死之前觉醒了走马灯,否则它们一辈子就只能带着自己恶鬼时期的回忆死去。 渔女显然失去了它人类时期的全部记忆,或许是执念太深刻,它也只能记得自己的丈夫离自己远去,至于丈夫叫什么,因为什么离开的,它已经全部不记得了。 自然更不可能记得仅有一面之缘的晴人。 现在问题在于,已经被砍下了脑袋,为什么渔女的躯体还没有崩溃? 甚至,它的肚子里,某个东西的蠕动的动作还越来越大,简直要…… 把它的肚皮撕烂! 无头的躯体在地上蠕动着,落在不远处的脑袋发出了凄厉的嘶吼。 “那是……” 晴人的眉头紧锁,一想到有什么东西还在它的肚子里,剑士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寄生虫也好,孕育的鬼胎也好,反正是一些令人不悦的东西。 他横起刀身脚尖一点,试图将那瘫倒在地上的无头躯体撕个粉碎。 可就在那一瞬间,渔女的肚皮吹气球一般的膨胀起来。 青黑色的肚皮撑开衣服,露出了被撑成透明的腹部皮肤。 两只小小的手印印了出来,下一秒一张黑乎乎的小脸印在肚皮上,五官清晰可见,甚至…… 还在那一瞬间向砍过来的晴人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 白发剑士的呼吸瞬间一滞。 “哈利路亚!阿弥陀佛!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小鸟游·杀鬼无数·鬼杀队的顶梁柱·晴人脸色大变,在一瞬间砍出一百多刀,扯着嗓子吼道: “有鬼呀——” ------------ 第51章 鬼姬 事实证明,就算杀了很多鬼,在碰到一些挑战感观犹如全息般恐怖片画面的时候……该绷不住还是会绷不住的。 晴人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那一刻骤停了,直到酸痛从手臂上反馈回来,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么离谱。 一瞬间爆发一百多刀,这远远的超过了自己的极限。 他期待了已久的剑术上限,经由这一式又有所突破。 期待已久的壁垒竟然在这样的情况下被打破了,真是让他哭笑不得。 在一瞬间如气浪般爆发出去的一百多刀将那无头的躯体剁成了类似水晶泥一般的肉泥。 腥臭的鬼血撒了一地,晴人瞪大眼睛,惊魂未定的看着那堆碎肉。 “盂兰盆节到了 有什么高兴呀 没有新衣服 也没有腰带 孩子总是哭 …… 真想尽快走出去 离开这个地方……” 掉在地上的头颅又开始歌唱了。 可它的嗓音不再悠扬动听,而是变得喑哑。 难听的童谣在幽暗的夜空中回荡着,和上一小节的庆祝盂兰盆节相比,这段歌曲更显得悲戚和怨毒。 真想尽快走出去 离开这个地方…… 在勇辉离开了八年之后,独身的少妇纱织被生活拖垮了信念。 她想要离开平野,或许也想要离开孩子,去寻找新的生活。 也或许是在这个时候,厉鬼出现了,通过欺骗的许诺,或者残忍的胁迫,将它变成了新的恶鬼。 所以它的……孩子呢? 理香呢? 晴人心里有了答案。 伴随着喑哑的歌声,一个浑身血舞的小女孩从那一堆肉泥中站了出来。 一开始只是一个哇哇啼哭的婴儿,眨眼之间便能在地上爬动。 随着身形变大,它从一个呱呱坠地的婴童变成了一个约莫八岁大小的女孩儿,从地上爬起来。 女孩儿的脸上血污褪去,露出一张清秀动人的脸庞,和纱织颇有几分相似。 钻出来的不是恐怖的恶鬼,这让晴人松了口气。 但是当他把目光聚焦在女孩脸上的时候,却又是一怔。 那在那张脸上,横亘着一条长长的疤痕。 这条疤痕穿过了大半张脸,虽然早已痊愈,但是留下的瘢痕让女孩儿胆怯的不敢抬起头来。 对于鬼杀队的剑士来说,这样的疤痕只是小菜一碟。 玄弥的脸上有,匡近的脸上有,更别说浑身都是疤的不死川实弥。 可对于大正时期的渔民家的女孩子来说,这样的疤痕足以毁了她们一生。 晴人抿了抿唇,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在这个小渔村里,失去了丈夫的纱织和失去了父亲的理香,可能过得并没有那么如意。 “大哥哥,你是妈妈的朋友吗?” 幼女形态的鬼轻轻的问道:“妈妈从来都没有朋友,可是那些人却说那些男人是妈妈的朋友。 大哥哥,如果你是妈妈的朋友,你会在深夜偷偷跑进我们家,把手伸进妈妈的衣襟里去吗?” “鬼姬!”只剩下一颗脑袋的渔女大声喊道,声音中饱含了耻辱和羞愤。 幼女恍若未闻,向前走了两步:“妈妈尖叫着用墙角的棒子打烂他们的脑袋,把他们赶出家去…… 可那些叔叔阿姨却说,‘这是她的错,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大哥哥,为什么会这样子呢?” 晴人说不出话来。 “村子里的孩子都不愿意跟我玩耍,他们说我是艺伎的孩子,大哥哥,艺伎是什么意思啊?” 鬼姬抚摸着自己的脸:“有个孩子用瓦片划烂了我的脸,血流了好多……我大声的哭着,可是为什么妈妈不去斥责那些人? 妈妈收拾了东西,妈妈想要逃走。” 女孩儿抬起头来,两只眸子里是猩红的的眼眸。 “可是大哥哥,错的是我们吗?错的难道不是他们吗?” 女孩儿轻轻歪头,脸上的表情既清纯,又让人心生怜惜。 “在遇到了那位长着彩虹般眼睛的先生之后,我和妈妈一起被变成了鬼。 然后我们惩罚了那些欺辱我和妈妈的人,难道这也算错吗?” 晴人垂下眼眸,彩虹般眼睛的恶鬼…… 童磨,怎么又是你! “理香……鬼姬,你没有失去记忆吗?” 连渔女都不记得的事情,鬼姬竟然能记得清清楚楚。 “那位彩虹色眼睛的先生认为,我比我妈妈要聪明一些。” 鬼姬腼腆的笑了笑:“他告诉我,或许我以后会与他共事。” 日轮刀柄在手中紧了紧,晴人抬起头来直视它。 “所以你也肯定做好了被鬼杀剑士砍下脑袋的觉悟了?” “大哥哥,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鬼姬眨了眨眼睛,可怜巴巴的说道:“你真的觉得那些人类的行为是正确的吗? 我没有念过书,但是我在窗外听过学校的老师讲过课。 那些孩子在课堂上接受着做人要仁德友善的教育,可离开了课堂他们却以欺辱弱小者为乐趣。 大哥哥,这样的人,对我做出这样的行为是正确的吗?” “……当然是错误的。” 晴人沉默了许久,轻声回答它。 “那你为什么还要伤害我和妈妈呢?”幼女鬼抱紧了手臂:“我们只是想要活下去,想要不被人欺负,这也有错吗?” 又是许久的沉默。 白发剑士轻叹了一声气,嘴角扯起了一个弧度。 “把你变成鬼的是童磨,对吧?” 他眯起眼睛,看着演技很好的鬼姬——或者它并不是在表演,它是真真正正觉得自己毫无过错。 “童磨一定很喜欢你吧,毕竟你是这样的年幼和狡猾……一定跟他小的时候一模一样。 你把屠杀了整个村子的行为称为惩罚,把杀死了那些工人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 你这么年幼,却有这么冷硬的心肠,难怪那家伙会把你变成鬼。” 他沉声说道:“对你人类时期经历的那些事情,我倍感怜惜。 但那并不是我犯下的过错,所以我不会为此感到抱歉。 放心,我的刀很快,你会死的毫无痛苦的。” 见晴人的态度十分坚决,鬼姬也不装什么柔弱了,咧开嘴巴露出鬼牙,扑身而上。 ------------ 第52章 钟声为谁而鸣(卷三完) 让晴人感到意外的是,看上去柔柔弱弱的鬼姬竟然还是个近战型选手。 它的速度极快,几乎在瞬息之间就来到了他的面前,一双鬼爪如同十把镰刀一样挥砍过来。 “哧!” 晴人抬刀招架住它的爪子向下一撇,竟发出了金铁交击之声。 鬼爪和刀刃在摩擦间迸出一溜火花,鬼姬扭动身形,回手就是一爪。 “嚓!”晴人不慌不忙的摆动手腕,日轮刀在他细微的拨动下,快速的绕着袭来的鬼爪旋转了一圈。 待鬼姬察觉不妙后撤的时候,它的鬼爪齐手腕的根掉落在了地上,黑红色的鬼血汩汩冒出。 鬼姬一抖胳膊,立刻有新的爪子生长了出来。 “你妈妈……看上去好像并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变成这样的形象。” 长刀交错间,晴人撇了眼那颗孤单的头颅。 渔女掉在地上,满眼热泪,口中喃喃的念道:“鬼姬……鬼姬……” “我的妈妈是个心软的鬼,就连吃掉一个素不相识的建筑工人也会愧疚很久——不过也正因为是这样,它才得不到提升,也得不到那位大人的重用。” “无惨最近焦头烂额的吧,毕竟连你这种新生不久的鬼都能得到重用,看来鬼杀队的恶鬼清除计划已经执行的差不多了。” 鬼姬的动作灵活的像一阵带着腥臭气味的风,晴人并不感到慌张,游刃有余的与它对战。 “那位大人的想法岂是我等敢揣摩的!” 鬼姬腾飞在半空,双手弹出数十道犀利尖叫的风刃,旋转着朝晴人袭来。 血鬼术·破骨的厉风! “星之呼吸·肆之型·星移斗转!” 晴人高喝一声,身形立刻一摆。 风刃所向,却找不到晴人的影踪了。 鬼姬立刻慌乱的看向身后,没有!左右侧,没有! 蓝紫色的长刀从晴人刚消失的正前方出现,干脆利落的洞穿了它的脖颈。 “小朋友,我只是单纯的喊个招式罢了。” 晴人转动刀茎,抽出长刀,黑红的鬼血顺着刀尖滴在了地上。 要是上弦也有这么好打该多好啊。 他惆怅的看了一眼手里的长刀,一振刀刃将其上粘黏的鬼血甩个干净。 上弦…… 他想起了那个死在了三个柱围攻下的玉壶,又想起了杀了他三回的童磨。 唉…… 上弦好像也有优等生和差生之分啊,那个喜欢自称艺术家的家伙,并没有完全展现自己的实力啊。 也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再碰上童磨,会不会还是四年前的那个结局了。 见到女儿的头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渔女撕心裂肺的大喊道:“鬼姬——” 可不管它怎么喊,鬼姬的躯体还是开始崩坏了。 连同着渔女那颗脑袋,也随着晚风弥散消失。 似乎是临死亡前走马灯开启的缘故,渔女张了张嘴巴,盯着晴人的背影失声大喊。 “你是……晴人先生?” 白发剑士转过身来,略微垂下了眉眼。 “是我,很抱歉纱织,我们的再次见面竟然是以这种局面收场。” “不……能死在你的手里,已经算是生命的终点前最后一件幸事了。” 渔女身上的鬼化体征渐渐消失,回归了她人类时期的相貌。 “晴人先生,想起人类的回忆真不是一件美好的事情啊……” 她的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来,混入了海水中。 “我想起来,我的丈夫勇辉,是不是就是死在恶鬼的手里?” 虽然是在询问,但是少妇已经不需要答案了。 破碎的躯体消失在风中,晴人看着一片狼藉的平野,垂下的拳头紧了又紧。 八年前的平野,八年后的平野。 一次次的坍塌,一场场的血案。 全都是因为……那个童磨!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他要把手里的刀,像杀死理香一样,捅进那家伙的喉咙里去! 与此同时的蝶屋。 天王寺松右卫门落在窗边,对着里面熟睡的三个少年扯开嗓子喊道:“快醒醒!天亮了!” …… “碳烤小野鸡~香辣猪里脊~鲜切牛上脑~嘞嘞嘞嘞嘞~” 哼着不知所谓的歌曲,晴人在傍晚的时候回到了蝶屋。 “哟西!勇猛的少年们!我回来啦!” 他跳进院子里,高举手里的打包餐盒:“快看我给你们带来了……什么?” 院子里空空荡荡的,只能看到面带浅笑的香奈乎坐在屋檐下,晃悠着自己的脚丫。 平时会在院子里训练常中的三个少年都不见了,连一点儿吵闹声都没有。 要知道,他之前都是直接借助善逸的声音定位他们的,这一下子安静下来,晴人还觉得有些不适应。 “香奈乎,炭治郎他们去哪了?”左右看了几圈,真的没有见到人,就连盛放祢豆子的木箱子都消失了。 晴人拎着还热的碳烤牛肋条,盘腿在香奈乎身边坐下:“喏,你要吃吗?” 香奈乎笑眯眯的看着那盒递过来,香气四溢的牛肋骨,片刻后颤巍巍想要伸手去摸口袋。 嗯,看来又做不了决定,准备去抛硬币了。 可少女的手伸到口袋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没有真的把硬币掏出来。 她微笑着准备摇头拒绝,沉甸甸的食盒却直接放到了她的手里。 “这是礼物。” 晴人自顾自的打开一盒,拾起筷子将肋骨塞进嘴里,又咕噜一声吐出一根完整的骨头。 香奈乎捧着食盒笑眯眯的看了他许久,晴人先生……还真的是有些与众不同啊。 狭雾山的人,都是这么与众不同吗? 她想到数小时前离去的少年们,开口回答晴人刚才的问题。 “老师去了那位小姐府上。 小葵或许在洗衣服。 炭治郎、伊之助和善逸,他们接到了总部的任务,一小时前出发前往无限列车事故现场,同炎柱先生汇合了。” 哇,一下子听到香奈乎说这么多话,可真不容易啊。 晴人无意识的嚼着骨头:“唔……无限列车……那是什么?” 杏寿郎也到那里了吗?有柱在场的话,应该是十二鬼月来着。 不知道是不是那位从义勇手下逃脱的下壹魇梦。 亦或是…… 晴人蓝色的眸子慢慢的眯了起来。 一条弹幕缓缓的划过他的视线,成功的击退了他所有的好胃口。 【饭柱哥放下碗,快去帮帮大哥啦!】 就他的总结来看,弹幕中的大哥、火男、猫头鹰一般都是用来称呼杏寿郎的。 难道…… 他抓着饭盒拔腿就跑,嘴上还叼着一根肋骨。 香奈乎看着奔跑在夕阳中的晴人,脸上的笑容慢慢变成了疑惑。 晴人先生他为何这样? —— 伴随着火车的鸣笛声,列车站的塔钟准时的敲响了。 这似乎是一个昭示,昭示着这辆列车上发生的事情,将会给着一千年的漫长事业带来一个无法预料的转折。 谁也不知道,钟声为谁而鸣。 (本卷完) ------------ 第1章 请给我十份便当 “铛——” 晴人的胸口微微起伏,他抬头看向列车站建筑顶部的钟塔,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自从看到了视线上的弹幕后,他催动招式,马不停蹄的跟着苍空的指引来到了这个发生了事故的车站。 并且通过苍空的解释,他明白了所谓的无限列车事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数日前,鬼杀队得到消息,一辆叫做无限列车的火车上发生了死亡和失踪事件,直到鬼杀队员前往,已经陆陆续续有包括车上车掌在内40余人都发生了意外。 后来,鬼杀队派遣了队员来到这里,竟然也与总部失去了联系。 耀哉判断,这里可能出现了十二鬼月,才能那么悄无声息的将那些前往探查的孩子全部杀死。 于是他派遣了炼狱杏寿郎前来铲除恶鬼,不知怎么的,在蝶屋锻炼的三个少年也加入了这次的行动。 晴人用呼吸法赶路的速度非常快,以至于他下午出发,只用了一下午加一晚上的时间,在第二天的凌晨便赶到了那个出事的车站。 而炭治郎他们,估计最快也要在下午乃至晚上才会到吧。 剑士的脸色有点发白,过度使用呼吸法的后遗症涌了上来,具体的表现是……肚子饿了。 炼狱那家伙呢…… 不会真的吃上盒饭了吧…… 应该没有。 这些看番的家伙很喜欢杏寿郎,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弹幕一定会哀嚎的非常热闹。 晴人松了一口气,迈着疲惫的脚步走进车站。 真可惜啊,他买了八盒热气腾腾的碳烤牛肋骨,他自己只吃了一盒…… 好饿呀,好饿呀…… 嗅,嗅嗅。 嗯?三四点钟的车站怎么还会有酱炖牛肉的香气?还有浓浓的米饭的气味…… 我不会是饿昏头了吧? 晴人的目光亮了起来,正在这时,车站外突然传来了一声细声细语的问候:“早上好!” 待在二楼的车站工作人员温和的回答道:“早上好~今天你们也很早啊~” 车站的门被打开,一个上了年纪的女性拖着车走进来,一个戴着软帽的小姑娘在后面推车。 从瞳色和长相上来看,二者应该有着亲族血缘关系。 见这个时间车站里竟然还站着人,那个小姑娘有些警惕的打量着晴人,甚至还流露出了淡淡的敌意。 哦? 晴人莫名其妙的抓了抓脑袋。 他自诩自己的相貌和气质尚算不错,就算不会让人立刻对他展露笑容,也不至于会引来敌视吧…… 老人和小女孩儿的拉车里整整齐齐的码放着数盒便当,便当的盒子上还写着牛锅便当四个大字。 “这位先生?” 老人见眼前的陌生人没有让开的意思,抬起头来略带诧异的问道:“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她的眼神从晴人内衬的队服和腰间的日轮刀上扫过,面上的表情柔和了一些。 晴人摸了摸口袋,然后问道:“我想要买便当。” “顾客想要什么种类的便当呢?我们有售价二十钱的普通便当和售价三十六钱的上等牛锅便当哦~” 出手阔绰的晴人从来不会在吃的上面吝啬,他指着牛锅便当,竖起了一根手指:“请给我来……” “是要一份牛锅便当吗?”女孩儿的敌意消散了,连忙拿起一份递给他。 “啊不,是……”晴人收回指着便当的食指,跟那根竖着的交叉在一起:“十份,请给我十份。” 考虑到待会儿可能还会跟鬼打架,晴人不打算吃的太饱,十份勉强可以果腹了。 虽然有些无措,但祖孙二人好像也没有太过吃惊。 她们拿出十份递给晴人,接过钱后,老妇人迟疑的问道:“这位先生,你认识一个头发红黄交杂的先生吗?他穿着和你一样的内衬,拿着相似的刀。” 头发红黄交杂,应该说的是杏寿郎吧。 晴人正好在找他,于是点了点头:“那位应该是我的同僚,请问他现在在哪里?” “在几个小时前他买光了我们全部的便当,然后离开了车站,具体现在在什么位置我们也不太知道。” 买光了所有的便当? 晴人的目光扫过拉车里的便当份量……杏寿郎那家伙可真能吃啊! “不过他有说过,这里可能有恶鬼的存在……” “奶奶!那都是胡说的啦!世界上怎么会有鬼!” 女孩儿不满的喊着,然后小声说道:“虽然我不知道那家伙是因为什么,但是说不定就是恶趣味重,来吓唬人的……” “小福,那位先生买了那么多便当,你怎么能在背后说别人坏话呢……” “奶奶,你不要老是上当嘛!” 晴人看着小女孩儿和奶奶斗嘴,大概明白了之前发生了什么。 不过既然几小时前还在买便当,那就说明现在的事情还没有那么紧急,他的心也能好好的放回肚子里了。 那么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找个地方坐下来填饱肚子。 祖孙俩斗了一会儿嘴,又一起打开她们租的柜台门,把便当放到售卖区去。 晴人抬脚往外走,他记得在车站的外面有一排供行人休憩的座椅来着…… 正盘算着,他无意间扩散到外面去的意识突然通过星辰传来了反馈。 一个移速极快,身上带着腥臭气息的恶鬼正在快速的接近这个车站。 单手拎着盒饭的晴人站在路边,抬起头看到了一簇蓝色的微光沿着铁道向这边奔跑着,几乎一瞬间,恶鬼就即将擦过晴人撞进车站里面去。 晴人看清了恶鬼的长相,那是个长的一般丑的光头恶鬼,身上被深色的条状刺青覆盖了,它瞪着一双大圆眼,一边狂奔一边哈哈大笑。 “没有人能够追的上我!没有人!” 晴人眉头一挑,转动脚尖的朝向,在恶鬼即将飞速的擦过身边的时候猛然伸出手。 恶鬼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从光头上传来的几乎要捏碎它颅骨的力道让它簌簌发抖。 它被拎了起来,和手的主人,脸上带着微笑的白发剑士对上了目光。 “你在……鬼叫什么啊?” ------------ 第四卷:丧钟为谁而鸣 ------------ 第2章 不要五蚂蚁 【嗨害嗨!鬼灭终于更新啦!】 【来看无限列车篇~】 【哈哈哈哈,你在鬼叫什么呀~】 【低配版三哥。】 【笑死,我还以为猗窝座秃了呢。】 【星柱哥:是谁允许你在我面前大小声的!】 【取尔首级如同探囊取物!】 面前的这只鬼,实力虽然算不上孱弱,但是连他杀过的任何一个下弦都比不上。 甚至还不如之前杀死的渔女,它到底在嚣张什么啊? 晴人细细的打量着恶鬼因为受到惊吓而缩小的瞳孔:“口气还真不小呢。” 一道夹杂着热浪的火红身影在晴人的面前停下,来人睁着非常精神的大眼睛,正是炼狱杏寿郎。 “是晴人先生你!太好了!”他嘹亮的说道:“我还担心这家伙跑进车站去吓到别人呢!” 可恶! 恶鬼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可脑袋上传来的疼痛让它不敢动弹。 吓唬别人? 我可是鬼!吃人的鬼! 你这家伙,把我形容的像什么鬼故事里的咒灵! 见到杏寿郎确实没事,晴人笑呵呵的拍了怕他的肩膀:“这个鬼是怎么回事?” “这是一个潜藏在这附近的恶鬼,昨天有个受伤的女子就是遭到了它的袭击。”杏寿郎回答道:“我本来准备前往存放无限列车的修理站的,结果在修理站里碰到了这家伙。” “它与无限列车的事情无关?” “应该没什么关系,能够杀死40多名百姓和数名鬼杀队员的恶鬼,绝对不可能这么孱弱。” 杏寿郎摇着头大声说道。 “可恶、可恶……”那恶鬼在两个剑士一而再再而三的批评下再也忍不住了,它忍着头部疼痛咧开嘴咆哮道:“混蛋!可别小瞧我!” 几乎是话音刚落,它用力的向下撕扯着脑袋,在晴人和杏寿郎的目光下,把自己的脑阔撕裂,成功的从晴人的手中逃脱。 鬼血糊了它自己一脸,连灰绿色的脑花都露在外面。 晴人懵逼的看着手里的半块天灵盖,猛地打了个激灵,把它扔了出去。 那恶鬼好不容易逃脱,却明白在速度上自己根本不是那两个剑士的对手,只能一边修复自己的脑阔,一边往车站里冲。 便当的臭味就是从里面传来的,那个制作便当的人一定在里面! 只要挟持住她,这两个家伙自然就投鼠忌器,不敢乱动了! 晴人脸色一变,就要上前去将这只恶鬼枭首。 杏寿郎微微伸手拦了一下:“晴人先生,让我来吧。” 他的目光熠熠,速度很快只留下了一阵炎热的风。 正当恶鬼即将打开车站门的时候,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拿着篮子的女孩儿阿福推开门,头对着身后颇有些不耐的说道。 “奶奶,你就别瞎操心了,我在这里好好的,什么鬼啊怪啊的,都是别人骗诶诶诶啊——” 恶鬼的爪子在她的瞳孔中迅速放大,即将扣上她脖颈的时候…… 一抹雪亮的刀尖从恶鬼的背后袭来,顺畅的破开了它的肌肤,只一刀就将面前的恶鬼斩首。 “啊————” 杏寿郎眨巴眨巴大眼睛,看了眼已经开始消散的恶鬼。 “啊————” 尖利的女孩儿尖叫声丝毫不停顿,连正准备干饭的晴人都伸过头来好奇的打量着她。 “小福!”反应过来的老妇人一把抱住了尖叫的小福,目光却停留在了杏寿郎的身上。 见恶鬼干净利落的死了,晴人快步离开,他可不想被这种东西的影响食欲。 虽然他的食欲很难被任何东西影响就是了…… 猫头鹰生存,确定! 终于能吃饭了! 牛锅便当里的牛锅是切的薄薄的肥牛配上豆腐和葱以及别的食材在一起用酱炖煮出来,配上香喷喷的米饭,别提多香了。 晴人把两侧腮帮子填的满满当当的,没两分钟就干掉了一盒。 “……能和父亲一样保护你,是我的荣幸!” 杏寿郎的大嗓门传遍了整个车站,晴人虽然不知道他和那对祖孙聊了什么,但是从声音来听,应该是让他觉得很幸福的事情吧。 他的父亲…… 槙寿郎先生,还是没能走出生活的阴影吗? 在晴人吃到第五份的时候,杏寿郎走了回来。 虽然他脸上仍然带着和往日一模一样的精神笑容,但是比起往日又多了几分愉悦。 “晴人先生,真的是太巧了!” 他大声的说道:“刚才那个老人家,居然见过我的父亲!” 那双金红色的眼睛亮晶晶的:“被她和父亲相提并论,我真的感到非常开心!” 槙寿郎先生一直都是杏寿郎和千寿郎的骄傲,即使他们屡次被父亲打击,可炼狱家那种深深刻在胸中的热烈情感却永远不会被熄灭。 杏寿郎抬起头看着渐渐泛白的天边,唇边扬起一抹温暖的笑容。 “如果把这件事情告诉父亲,他会不会也很高兴呢……毕竟这也算是炎之呼吸的传承了。” 晴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槙寿郎先生不会永远颓靡下去的,他一定能体会到你的努力,然后回归到家庭,回归到鬼杀队,成为一个称职的父亲的。” “一定会这样的!” 大猫头鹰转过脑袋来,面带微笑的看了看晴人的便当。 “晴人先生,该吃早饭了。” “……然后呢?” “我的意思是,我没有早饭吃。” 晴人扯动嘴角。 你不是弹幕口中的大哥吗?! 你为什么要找我要便当吃啦! 【哈哈哈哈哈!】 【才想起来饭柱哥要比大哥大两岁,大哥在他面前的确是个弟弟没错。】 【热知识,饭柱哥只比石头哥和华丽哥小。】 【晴人和杏寿郎关系有那么好吗?】 【因为大哥的父亲槙寿郎是晴人的半个师傅,他们打小就认识的。】 【←_←快去看外传!星柱外传信息量可大了!】 晴人犹豫的看着自己面前的便当,然后肉疼的推过去三盒。 他知道这家伙的饭量,一盒肯定不够他吃的。 “先说好!吃可以!不要一直喊喊喊的,很吵!” 而且很社死! 杏寿郎很精神的点点头,然后拿起筷子。 一分钟后—— “五蚂蚁!” ------------ 第3章 列车启程 在附近的藤之家休息了一个白天,晴人和杏寿郎关于无限列车上的鬼讨论了很多。 两人一致认为昨天出现在修理站,那个“开膛手”光头鬼要么只是一个意外出现在此地的鬼,要么就是为了遮掩无限列车上事故的替罪羊。 真正的食人恶鬼一定另有他鬼。 而且这个隐藏在黑暗中的鬼,很有可能是十二鬼月。 至于到底是那个剩下的下弦之壹,眠鬼魇梦,还是更为强大的上弦…… 除了已经被弹幕剧透的晴人外,在场的所有队员,谁的心里都没有底。 “我还是留下来吧。”晴人拍了拍杏寿郎的肩膀:“以防万一。如果只是下弦,我不会动手……毕竟现在的队员也需要历练……” “是啊!”杏寿郎点点头:“还记得甘露寺加入鬼杀队没多久,就跟着我们一起杀上弦了!现在的队员们的确是需要锻炼了!” 众人已经预备好在修理站等待了,没想到下午就接到了无限列车要重新投入使用的消息。 “今晚就开始运营?”杏寿郎吃了一惊:“车上的事情还没解决,怎么能这么鲁莽?” 晴人面色沉沉,他的手指点向驶出修理站的火车,轻声说道:“看来上位者并不打算为那些死在在这里的普通百姓申冤了……到现在连警察都没派来几个,无非就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毕竟死了那么多人,这怎么能压得下去?”杏寿郎看着那列远去的火车,扭过头来说道:“如果再发生意外呢?” 晴人冷笑一声:“你会让‘意外’发生吗?” “当然不会!我必尽我所能解决列车上的恶鬼!不让任何百姓受伤!” “那不就得了。”晴人哼唧一声,抬脚往列车所驰往的车站走去:“哼,我看这些人啊都聪明着呢,把咱们鬼杀队当枪使呢。” 口头上不承认鬼杀队的存在,暗地里又要依靠着鬼杀队保证东京地区的安全,霓虹政府的做法,一如那些政客一样,满口虚伪的谎话。 杏寿郎没搭话,他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夹杂着些许怒火。 对于杏寿郎而言,相较于自己被当枪使,百姓的生命被漠视更让他愤怒吧。 “不说这个了,这些都与我们没有关系……” 身边的晴人走了几步,突然扭头面向他。 “要不……咱们比赛跑吧?”白发剑士跃跃欲试的样子:“谁后跑到列车停靠的车站,谁请吃饭?” 说着,还没等杏寿郎反应过来,晴人“哧溜”一下窜出去,一转眼就跑开好一段距离了。 他扭过身来大声喊道: “杏寿郎——我在车站等你哦——” 杏寿郎眨巴眨巴大眼睛,响亮的喊了一声:“好快!” “不过……我会更快!” 他抖开披风,准备展示一下昨晚追逐恶鬼的速度时,耳边突然响起一个怯生生的声音:“……炼狱先生?” 小福和她的奶奶抱着便当盒喊住他:“炼狱先生……急着走吗?” 她们听到了那个俊俏的剑士临走之前留下的挑战,知道耽误了两个剑士的追逐,显得有些紧张。 炼狱杏寿郎下意识的摸了摸腰包,确定应该可以付得起晴人先生的饭钱后,转过身来亲切的说道:“不碍事,你们有什么事吗?” …… 黄昏时分,三个奇形怪状的少年出现在了车站。 野猪头少年看着那辆趴卧在这里的钢铁猛兽,浑身颤抖着说道:“这家伙就是传说中的…… 统治此地的土地之主! 虽然现在看上去睡着了,但是这种威压……简直让人战意沸腾! 哇呀呀!快起来!与俺大战一场!” “闭嘴!猪头白痴!那是火车你个没见识的家伙!” “或者是守护神吧!真是宏伟呀!” “——炭治郎?我不是说了这是交通工具嘛?!” 野猪头少年没有再费口舌,直接一脑袋撞在了车厢上。 没见识的少年们在底下闹出了很大的动静,甚至引来了车站的巡查。 “哈哈哈……” 夜晚即将降临,清朗的笑声从火车车厢顶传来。 晴人双手撑住后仰的身体,那双清朗清澈的蓝眼睛不知道看向了何处。 微风吹动他青山羽织,胸口那只蝴蝶似乎要振翅起飞了。 那头柔顺的白发在脑后绑成了低马尾,只留了几缕碎发搭在光洁的额上,随着吹来的微风轻轻滑过晴人的脸颊。 【首先,我不是男桐……】 【我是!我是!晴人小老公给俺抱抱!】 【苦茶子,苦茶子,这里掉的是谁的苦茶子?】 【大小姐驾到,男妈妈闪开!】 【截图干嘛?愣着啊!】 【这截图能当壁纸了……鬼灭之刃真牛啊!】 【所以这一季的经费都花在饭柱哥的脸和饭柱哥的饭上了?制作组我警告你——多来点。】 被弹幕逗到了,晴人没忍住,抿起唇轻轻一笑。 新一季吗? 鬼杀队的事业,也能进入新的转折吗? …… 随着夜幕降临,被巡查赶出车站的三个少年又偷偷摸摸的回到了车上。 趴伏的钢铁猛兽喷着冒起白烟的响鼻,哐嗤哐嗤的慢慢启动了。 晴人翻身进入车头,手扶着扶手,任由微风渐渐的变为狂风。 他已经从弹幕中确定了即将出现的恶鬼为上弦之叁猗窝座,令他奇怪的是,漂浮的弹幕居然对这只鬼的评价出奇的不错。 这是他在这么多年中没有遇到过的。 就算是那个长相很帅气的上弦之贰童磨,弹幕对他的评价都是一半一半,大体意思都是“虽然我喜欢他的脸,但并不妨碍我想让他死”。 可这位猗窝座,也不知道他有什么样的“鬼”格魅力…… 他在车头调整自己的呼吸状态,将精神感知如同渔网一样撒了出去。 浓浓的鬼气已经从整个列车上飘了起来,但是没有到上弦那种程度。 晴人尽量的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不想让鬼感知到这辆车上存在着两个柱。 他想要在今天赌一把。 赌一把能不能留住乃至杀死那位……上弦之叁! ------------ 第4章 猗窝座 列车上的战斗,从后半夜开始打响。 在此之前,晴人一直紧密的注视着杏寿郎以及少年们的动作。 果然出现在无限列车上的恶鬼就是下壹魇梦。 它站在列车顶上,就在晴人刚才坐着的地方,乘着风张开双臂,嘴里念叨一些听不懂的话。 即使他们之间只相隔了一节车厢,魇梦却没能发现一直注视着它的晴人。 “真美好啊,真美好啊~如果杀死整整一趟列车的人,包括那个柱,恐怕又会得到那位大人的认可,被赏赐下更多的血液吧~” 它的表情时而癫狂时而幸福,让晴人着实是有些看不懂。 不知道这个恶鬼使用了什么方法,杏寿郎和少年们都毫无动静,沉沉的昏睡着。 “进展不错呀~ 我的绳子是一种特殊的术式,用它与另一个人的手相连,就能够进入别人的梦境……” 晴人茫然的抬头看了看。 不会是发现我了吧? 这屋顶也妹人呐?它在跟谁说话呢? 还在解释自己招式的效果…… 好像那个什么精神病。 直到晴人皱起眉头,觉得时间有些过分的长了,准备动手除掉这个家伙的时候,车厢里突然传来了炭治郎的叫喊声。 好,醒来了就好。 然后接下来就是……与面前的下弦恶鬼展开一战。 晴人从不怀疑自己的徒弟有这个能力,他们需要的只是……战斗的机会。 …… 东京千代田,日本最上流家族居住的区域,这里天皇所居住的皇居也位于这里。 一栋古朴大方的别墅二楼,一个面色苍白的男孩儿站在窗边。 他的外貌十分出色,衣着华贵,仪态大方,只是脸上的表情有些过分冷漠了。 “这样吗。” 男孩嘴唇蠕动着,却发出了成年男性的声音。 “猗窝座。”他轻声念叨着:“让猗窝座去料理那帮猎鬼人。” …… 无限列车上的战斗已经正式打响。 魇梦将自己融入了列车,试图将列车内所有的人类都变成它的腹中餐。 炭治郎和伊之助跳出车厢与它战斗,杏寿郎和善逸则在车厢内战斗,保证那些乘客的安全。 巨大的列车被类似息肉的恶心血肉包裹着, 让晴人狠狠的皱起眉头。 好恶心!好恶心! 在列车完全转化为恶鬼之后,潜伏在它身体角落里的晴人也终于被发现了! 一辆列车上……竟然出现了两个柱! 这是魇梦的失误!它必须立刻弥补失误! 鲜红恶心的肉柱立刻向晴人袭来! 不好!无惨可以共享这些鬼的视野!如果发现这里存在两个柱……说不定他会放弃派遣上弦来到这里。 突然,晴人的眉毛一跳。 在他远远扩散出去的感应中,一个极其强大的恶鬼气息出现了! 果然来了! 他横握长刀,腾跃而起,并没有选择砍断袭来的肉柱,而是选择迎向袭击。 脚掌在肉柱上狠狠一踏,借助它袭来的巨大力量,如一枚炮弹一样向恶鬼飞驰而去! 蓝紫色的刀光划破了雾茫茫的夜空,晴人瞪大双眼,在雾气中央发现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肌肉遒劲的身影,留有一头桃红色的短发。 他的身上有着大面积的深色刺青,似乎感知到了袭来的晴人,微微的抬起眼皮,露出那双篆刻着“上弦叁”的金色瞳孔。 果然是上叁——猗窝座! 晴人心中当机立断,脚掌处在空中爆发了二次回力,整个人的速度再次加快。 星之呼吸·陆之型·落星一闪! 他的身影在空中化作一道蓝色射线,如同一颗势不可挡的坠星,向猗窝座狠狠的砸击下去。 猗窝座的反应非常迅速,在感知到晴人的一瞬间,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恶鬼后撤一步,脚下如同结界一样展开了十二角雪花阵。 「术式展开」 深蓝色的手指握成拳头,向着前方轰击出去! “破坏杀·灭式!” 蓝紫色的刀光和浅蓝色的斗气弧撞击在一起,在空地上爆发了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 晴人感觉自己的刀尖划破了什么东西,但同样又有滚烫的气浪灼伤着自己的脸颊,烈风如刀般剥开脸上的皮肉! 一人一鬼非常默契的一起扭身,对踢一脚后,稳稳的落在空地上。 滴答滴答…… 鲜血从脸上滴落下来,很快在泥土上汇成了一小片。 【我靠!我靠大制作!】 【死不死啊?!竟敢划烂饭柱哥的脸?!】 【电音响起,三哥登场!】 【截图截图,战损版晴人,我爱了~】 【这一幕真帅呀!】 晴人没听到什么所谓的电音,他只从渐渐消散的雾气中听到了恶鬼的冷笑。 “伏击……” 猗窝座的手垂在身体两侧,刚才那只挥出来的拳头,在凌厉的刀气中血肉全部脱离骨头焚化了。 对于人类剑士而言,这样的伤足以残废一只手。 但是对于恶鬼而言……压根算不了什么。 “好强大的一招。”猗窝座冷笑着抬起头,轻轻甩了甩那只手。 只剩白骨的拳头在一瞬间被新生的血肉爬满,恢复了原样,仿佛没有受过伤。 “可那又怎么样?弱小的人类与鬼相比,有太多缺陷了。” 好快的再生能力!比起他见过的所有鬼都要快! 晴人微微眯起眼睛,他的脸上开始发痒,那些伤口正在缓慢的止血、愈合。 “不过一招就能把我的术式展开逼出来,你应该感到自豪。 你的剑术是我见过最强大的,我们都有在武道上追求精进的目标。” 十二角雪花的结界从他的脚下慢慢消失,晴人猜测那应该是猗窝座的一种血鬼术之一,或许类似增强bUff。 “你的拳法确实很强。”晴人认真的回答道。 “看来我们在武术上有很多可讨论的地方呢。” 猗窝座咧嘴一笑,目光中满是欣赏。 “要不要和我一样,脱离生死疾病的困扰,成为能够一直在武道上进步下去的……鬼呢?” 【?这就开始了?】 【三哥去干销售吧,说不定能月入过万。】 【老传销头子了。】 【工作很认真但是业绩为零。】 【哪有一上来就劝人入伙的呀?】 【笑死,饭柱哥好像在发呆。】 晴人的目光落在猗窝座看似真诚的脸上,嘴角一勾。 “你是第二个劝我做鬼的上弦了哦~” “上一个是童磨吗?” 猗窝座笑的更狰狞了:“童磨没做到的事情,我一定要做到!” 下一瞬,拳风扑面,灼热如焰! ------------ 第5章 断臂 在感受到攻势袭来的一刹那,晴人便已经勾腰后撤,火辣辣的拳风从眉前擦过,猗窝座的攻击落了个空。 一离开恶鬼的攻击范围,晴人立刻用手中的日轮刀鞘在地上借力,止住自己身形后退的趋势,脚尖一点地面猛地向前就是凌厉的一刀。 “飒!” 深秋的夜风带了些冬日的凛冽,淡淡的迷雾中,晴人感觉自己的刀尖触碰到了什么颇为坚硬的物体,很艰难的传来了些划破血肉的触感。 不妙! 这个上弦的肉体坚硬的有些出乎他的想象! 他定睛一看,刀身只浅浅的嵌入了猗窝座的指丫中,那双有着粉色指甲的藏青色的鬼手,有着无与伦比的坚韧性! “喝!”猗窝座好像并不觉得疼痛,他合并手指紧紧的攥住晴人的刀刃,另一只手握拳向剑士的胸口轰来! 得退!这一拳下去他可能会死! 但是抽不出的刀正握在猗窝座的手中,如果没了刀,他还是无计可施! 结果只能是他被猗窝座杀死,或者是狼狈的逃窜! 冷静冷静,好好想一想! 在一瞬间那么多的念头从晴人的脑海中划过,而后他强迫自己迅速的冷静下来。 他借用了雷之呼吸的招式,将蓄力点集中在脚上,重重的一踏地面。 在脚掌变麻的同时,他扭着刀柄在空中翻身,落在猗窝座身后重重一蹬他的背部。 “咯吱咯吱……” 攥着刀刃的鬼手骨骼发出了一连串错位的乱响,猗窝座的胳膊顿时扭成了一条麻花。 刀刃脱手,猗窝座扭过身子,闪过晴人的拔刀挥砍。 咔嚓咔嚓…… 随着猗窝座手臂恢复原型,一人一鬼第一回合的试探到此结束。 从表面上来看双方都毫发无伤,但是深究起来还是晴人落了下风。 毕竟他如果被砍了胳膊就是真的被砍了,经过改造的身体虽然具备了一定的修复功能,但并不能像眼前这个上弦一样随心所欲的秒速复原伤口。 得到的这个结论让他的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现在的猗窝座看向他的眼神可谓是非常有兴趣,仿佛被扭断手臂的不是他自己一样。 “真的不要来做鬼吗?很有意思的,不用为这些脆弱的生命操心,只需要一心攀登武道的至高峰——这样的生活,难道还不够美妙吗?” 他扬起那两条粉色的纤细眉毛,倒是睫毛又密又厚,显得眼睛扑闪扑闪的有些滑稽。 “依我看,人类的生命太脆弱了,挥拳的时候都要注意会不会把自己的拳头打折……简直是垃圾的产物,看着都让我作呕……” “脆弱的生命,才值得珍惜不是吗?”晴人看着自己的刀刃上燃烧的鬼血,微微抬起眼皮,眼神显出了些陌生的冷漠。 “作为强者,如果对弱者没有同理心,那么这个强者也不过只是外貌和武力上的强健,他的内心一定恶毒而弱小。” 猗窝座刚刚弯起的嘴角僵住了,他紧紧盯着晴人,咧开嘴露出尖利的鬼齿。 “一派胡言。” 血红色的十二角雪花阵重新展开,鼓动的夜风拂动他粉色的短发,猗窝座弓步抬掌,咬着牙关念道。 “破杀阵·罗针!” 几乎在雪花阵展开的一瞬间,晴人的四肢就感觉附着上了什么一般,一举一动都仿佛被什么注视着。 那是……感应力。 有别的感应力覆盖了自己,让自己处于被动态监视的状况中。 猗窝座并不打算让晴人细细分析,他赤裸的藏青色脚掌一蹬地面,整个人就和白发剑士撞在了一起。 “飒!” “砰砰砰!” 薄雾未散的空地上,刀刃和拳头进行了碰撞。 【呀——木大木大木大木大!】 【笑死,宁是艾莎吗?感觉下一秒要唱Let it gO了。】 【三哥的血鬼术是雪耶!该死的大情种,和你的恋雪在死后的世界见面吧!】 【突然串台……快去隔壁请5t5!】 【其实那个盗梦者药剂对猗窝座用说不定会有奇效……】 猗窝座的身形和拳法快的惊人,晴人也并不逊色。 星之呼吸的优越性在晴朗的夜晚发挥的淋漓尽致,他的移动快如闪烁的星辰,在暗夜中间断的出现。 大情种?盗梦者药剂? 快速的瞥了一眼弹幕,晴人皱起眉头。 这样的莽汉,居然是个大情种? “乒!” 坚硬的拳头砸在刀刃上,竟然发出了金属交击的声音! 猗窝座眼中亮晶晶的,在闪击中,他扭身下蹲抬脚飞快的踢向晴人的头部。 在扬起的沙土中,他的脚速快到留下了无数的幻影。 破坏杀·脚式·冠先割! 晴人的胸口吃了一脚狠踢,前胸立刻传来沉闷的钝痛。 他扬起日轮刀,脚下步伐流畅极了! 星之呼吸·肆之型·星移斗转! 他的身影按照北斗七星的位置开始闪烁! 剑士的身影立刻在猗窝座的面前消失,他绕过了位于“天权”位置的猗窝座,出现在他的后方“天璇”位置。 漂亮的身法晃过恶鬼,晴人的脚步并不停歇。 一轮明月从猗窝座的头顶升起,晴人的握刀方式也发生了改变。 玖之型·黜月! 苍穹之上的月亮仿佛一瞬间失去了颜色,恐怖的威压凝聚在眼前的这一刀上。 猗窝座脸色不变,双拳紧握,在同一瞬间身上也爆发出恐怖的气压! 破坏杀·乱式! 藏青色的双拳如同出巢的巨龙,带着咆哮迎向蓝紫色的刀刃! 从四肢上传来的窥视感再次出现,晴人眉毛一抖,视线正中的圆月也随之淡去。 “砰!”刀与拳的交击声中,猗窝座再次一扬细眉,竖起右拳,去格挡在罗盘意识中悄然袭来的晴人左手。 左手? 剑士的刀在右手上,那他的左手是什么?! 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快准狠的刺破了他的脖子,冰凉的液体立刻挤进了血管。 在下一秒,猗窝座的耳边响起了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 他扬起一个猖狂的笑容。 他的骨骼都是经过数百年的打磨,当然不会在和人类的对撞中断掉! 那么断掉的只能是…… 剑士的手臂! ------------ 第6章 迎战猗窝座 一人一鬼略略接触就各自后撤分开。 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声,痛苦的闷哼也从嘴角溢出。 晴人看向自己的手臂,不由露出了一抹苦笑。 他的前臂遭受重击,已经完全折成两截。断开的关节骨头刺破皮肤,露出白生生的横截面。 整只前臂就只有一层皮肉相连,鲜血涌出伤口,下雨一般落在地上。 晴人也只能尽量不去移动左手,但是他需要面对恶鬼,他需要战斗…… 现在只能祈祷,那招有用吧。 前方的地面上掉落了一支,已经注射空了的简易注射器。 这是他携带的最后一支盗梦者药剂,在刚才的一瞬间,他便做出了判断。 按照弹幕上提示的那样,将这支药剂全部注射进了猗窝座的体内。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死马当做活马医吧。 他喘着粗气,努力的控制呼吸,强化“常中”的使用,先把血止住了再说别的。 猗窝座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刚才的那一阵痛楚对他来说就好比被蚊子叮咬了一下——虽然自从他变成鬼之后,就再也没有蚊子能够靠近他的身边了。 疼痛无关紧要,可那注射进了自己体内的又是什么? 他垂下眉头,看着眼前的晴人,有些无法判断目前的情况。 “嗡——” 他正犹豫着,眼前突然交替着出现了几道黑白的残影。 ……怎么回事? 猗窝座抬手揉了揉眼睛,黑夜,空地,断手喘息的剑士。 哪里发生了变化? 究竟是什么地方变得不一样了! 猗窝座的情绪有些狂躁起来,他正准备抬脚冲向晴人,眼前却又是一花。 “砰!” 在不远处的夜空突然炸响了几朵烟花。 “烟花……” 他茫然的看向盛放着烈焰花火的夜空,耳边响起了少女的轻语。 “狛治先生还记得吗,你曾说过要带我一起去看烟花……” 盘发的美丽少女轻轻垂下头,脸上带着羞涩的酡红,侧目看去还能看到她佩戴的雪花状发饰。 “……嗯。”他低下头,紧张的目光扫过自己宽大的手掌。 那是一张看上去有些粗糙,但是足够顶天立地的手掌。掌心、拳峰、虎口,到处都是茧子。 再往上看,手臂上一圈圈藏青色的……那是因盗窃而遭受刑罚,被奉行所强制刺下的罪人纹身。 他是狛治,是素流道场馆主庆藏先生的徒弟。 而面前的少女,是庆藏先生的千金,恋雪。 “当时狛治先生的回答是……如果我今年看不到,那就等明年、等后年……”恋雪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略带紧张的看着他胸前的交襟:“狛治先生当时是那么的斩钉截铁,就像是看到了我的未来一样。” 恋雪深呼吸着,牵起了那宽大的手掌。 “狛治先生的关心令我安心……所以,可以与我结为夫妻吗?” 狛治的心中一空。 他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看着面前羞赫的少女,反握住她娇小的手掌。 “是,我会永远追寻着你的脚步,攀上武艺的巅峰,用尽一生守护你。” 然后呢? 对少女许下了承诺,然后呢? …… 止住了血的晴人脸色苍白,右手握着刀靠近了沉溺在记忆中的猗窝座。 对自己的往事越有兴趣的人会越沉迷在回忆中,按理说,上叁这么强的鬼,这种药剂对他来说作用应该很小才对。 他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导致猗窝座到现在没醒来,总之现在是除掉他的最好时间。 靠近身边……举起刀…… 又来了!那种被窥视被掌控行踪的感觉又来了! 晴人低下头看了眼脚下持续闪烁的雪花阵,皱紧眉头用力的将手中的刀劈砍出去。 “锵!” 令他瞳孔一缩的是,即使坠入了记忆的深渊,猗窝座的肉体也还是依照着本能在抵挡他的攻击。 刚才挥刀的一瞬间,猗窝座抬起手臂伸掌挡住了袭来的刀刃。 远处的铁道上,传来了一声巨大的轰鸣声。 隔得很远晴人都能看到轨道上冲天而起的火光。 坏了!无限列车! 这样的情况下,车上的乘客还活着吗? 晴人心中一咯噔,想要立刻结束掉手上的事情。 可那如影随形的手掌仿佛掌握了他全部的行踪,将恶鬼的脖子护了个周全。 激烈的挥刀中,晴人闷哼一声,那断臂处又开始流淌出鲜血。 不能再等了! 现在!立刻!斩下他的脑袋! 就算手臂真的断了,他还能去蝶屋,他还能去浅草! 总有人能治得了他! 下定决心后,晴人咬紧牙关将身上的疼痛抛之脑后。 星之呼吸·玖之型·黜月! 明月再次从猗窝座的脑袋上升起,晴人的眸中腾起一片火光,身形前进的飞快。 刀尖拖曳出蓝紫色的光芒,如一道凛风一般向恶鬼的脖颈砍去! 深陷回忆,即将被斩首的猗窝座却突然“噌”的睁开了眼睛,金黄的瞳孔中充斥着浓浓的怒意! “破坏杀·鬼芯八重芯!” “给我去死!” 在那一瞬间,拳头仿佛从四面八方袭来!猗窝座当头的一拳拳风吹乱了晴人的头发,露出那双已经决定接受死亡的蓝色眼睛! 太突然了! 没有制作锚点,没有别人的提醒! 猗窝座只凭借着自己对危险极度强大的感知,硬生生的把自己从回忆中拽了出来! 不过就算这次嗝屁了,他对对付猗窝座也有了一定的想法。 下次、下次只要更快的砍断他的脑袋就一定可以! 晴人后槽牙咬的紧紧的! 就算一生中已经死了很多次! 但是每一次死都痛得要死! 就在拳风即将接触到他脑袋的前一瞬,一个力道从他身后传来。 一只手掌揪住了晴人羽织的衣领,在危急时刻将他向身后甩了过去。 在晴人的眼前,出现了一个身披火焰羽织的男人背影。 他顶着猗窝座的层层攻击,嘹亮的喝道: “炎之呼吸·肆之型·盛炎漩涡!” 温暖的火焰在晴人眼前绽放开来,化解了猗窝座的强大攻势! “呼……” 竟然赶上了。 晴人长出一口气,握着刀茎的手一紧,从地上跃起,和赶到的杏寿郎一起—— 迎战猗窝座! ------------ 第7章 人类的职责 “晴人先生!你还好吗?!” 手执长刀的杏寿郎回头看了一眼晴人,大声问道。 “还算可以……” 晴人腮帮子紧绷着,试图把歪出去的骨头掰回来——可是只是微微一动,他的额头立刻浮了一层冷汗。 这么严重的伤势,好像不能依靠着身体的自我修复了…… 他咬咬牙,把左手揣进羽织的领口,最大程度的减少移动造成的二次创伤。 得到了回答的杏寿郎并不放心,他看向陷入了盛怒的猗窝座,恶鬼身上传来的强大气息让他瞪大眼睛,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猗窝座的目光紧紧锁定晴人,他的脸上再没有一丝笑意,只有短发在气浪中翻腾。 “那是谁的记忆……那是什么记忆!”他几乎是咆哮向二人狂奔着挥起拳头:“那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脑子里!” “炎之呼吸·贰之型·炎天升腾!” 杏寿郎屏住呼吸,自下而上挥出一道弧形刀光。 这一式从正中撕裂了猗窝座的拳头,但恶鬼并不在意,面若冰霜,在一瞬间就决定让刀刃从胳膊一侧完整的划出。 上弦之鬼愈合的速度快到离谱,在刀刃还没离开他身体的时候,他的拳头就已经开始愈合,并且毫不减速的砸向杏寿郎的脸庞。 落星一闪! 说时迟那时快,晴人抱刀在怀,以刀作剑在闪星般的速度中刺向猗窝座的胸口,狠狠的撞击上他的身体。 长刀透体而出,将猗窝座撞的向后倒退几步。 “呃啊——” 恶鬼凭借着极其结实的身体死死的夹住了刀刃,晴人单手用力,艰难的在他的身体内拖曳刀身。 “谁的记忆!当然是你的记忆!那些所有的苦痛也好,欢愉也好,风花雪月也好,人间疾苦也好——全都是你的记忆!” 晴人低吼道:“那是你弱小时候的——人类的记忆!” “嗤!”刀刃划过肌肤,撞击着骨骼,终于在略微失神的猗窝座身上造成了一大块创伤。 从小腹到前胸,他被斜着切开胸腹,露出其中一大片鼓动的内脏。 可下一秒,猗窝座飞身一脚,将晴人连人带刀踹飞出去。 晴人在空中翻了两圈,踉跄的落在地上。 “我的记忆……” 猗窝座的眸子中闪过了一丝茫然。 他从不记得变成鬼之前的事情,他也从没想过祈求无惨让他恢复记忆。 对他而言,留在脑海中那变强的执念就已经足够支撑他度过数百年漫长和枯燥的生命了。 变强就好了……变强就能做到自己想要做的任何事…… 他甚至没有想过,为什么自己的术式展开后,脚下的领域会是一片雪花形状。 可在那短暂的记忆碎片中,他看到了那个叫做恋雪的姑娘。 同时,他看到了少女头上的发簪,与他的雪花结界一模一样。 他能够感受到当时名叫狛治的他,在听到少女饱含情意的告白后,那沸腾的心跳。 那是他在这数百年内从未感受到的热烈。 那是我的人类时期? 那是……谁? 在被攻击从回忆中叫醒之后,他因为茫然和对未知事物的恐惧而狂怒起来。 被除了无惨大人之外的——甚至只是一个弱小的人类唤醒记忆,让他感到耻辱! 在记忆碎片中,“他”答应了那个叫恋雪的少女要永远守护她,结果呢? 结果是什么! 猗窝座眸色阴沉,他想要知道承诺的结果。 但是从自己变成鬼已经数百年来看,这结果不言而喻且毫无意义。 晴人深呼吸几下,看着恶鬼身上的创伤仅仅在呼吸之间就已经痊愈,觉得自己有些理解槙寿郎先生的失意了。 在面对恶鬼的时候,越努力越白费力气。 人被腰斩会死,被削去天灵盖会死,被戳进眼睛,被刺入胸口都会死,可是鬼呢? 只要没被砍掉脑袋,只要能量没有耗尽,它们就是无敌的存在。 砍断手,它们会再长出手;砍断脚它们会再长出脚;就算一刀刺进脑袋,它们也能顶着攻击一拳打穿你的身体…… 在生物构造完全不平等的基础上,鬼杀队的这群人,试图的用一代代的生命去填平那差距的沟壑。 在这种无比消极的情绪中,晴人反倒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照着原版的剧情走向,鬼杀队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才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而他的出现,就是来扭转这一结局的! 他冲着杏寿郎微微一点头,眼睛锁定着猗窝座,努力的收拢自己的感知力,用其去描绘猗窝座的一举一动。 收到了晴人的示意,杏寿郎心中了然,目光坚定的直视前方恶鬼。 在这场战斗中,他也要回到那个斩杀上弦之伍玉壶的夜晚,独自担起那个——冲锋陷阵的角色! 猗窝座的反打来的非常迅速,他似乎并不打算和拦在眼前的杏寿郎说些什么,拔腿就是一阵眼花缭乱的飞踢。 脚式·飞游星千轮! 他的脚部动作如流星一般绚丽,让杏寿郎丝毫不敢小觑。 但是……不能后退! 背后的晴人先生,一定也正在竭尽自己全部的努力! “哈……” 他吐出一口浊气,将全身的力道汇于掌心,刀刃利落的斩出,一只烈焰猛虎从刀尖跃出,怒吼着与猗窝座的招式轰然撞在一起! 炎之呼吸·伍之型·炎虎! “意外!真让我意外!”猗窝座狷狂的咆哮道:“原以为弱小的人类中,能出那家伙一个强大剑士就很不容易了!没想到今天晚上竟然让我撞上两个! 我不懂!我不懂你们这样的人,为什么还要困于弱小的人类体内! 为什么不去追求更进一步的强大!” 拳法与剑招的对撞中,飞扑出去的炎虎几乎在一瞬间就与猗窝座的斗气招式一同消逝了。 杏寿郎大声的说道:“因为那是我的职责!保护这里的所有人是我的职责!是我——同样作为一个人类的职责! 我们……是绝对绝对不会变成鬼的!” “那真是太可惜了!” 一人一鬼的身影撞在了一起,霎时间招式的爆鸣响彻了整片空地。 与此同时,那单手握刀剑士悄然睁开了眼睛。 在那双蓝色的眸子中,世界开始变得透明起来。 ------------ 第8章 恋雪 在晴人进入通透世界的一瞬间,那种始终粘黏在身上,如影随形的窥视感便消失的一干二净。 面前人战斗的速度在他的视线中减缓下来,他也能看的清猗窝座那时刻挂在脸上的戏谑笑意了。 这个恶鬼,正在从战斗中获取快感! 杏寿郎的肌肉收缩也被晴人看了个清楚。 今天的杏寿郎对于剑招和呼吸法的掌控,以及对于战斗局势的揣摩,要比当时对战玉壶的时候更加熟练! 与鬼的战斗就是最好的老师,在战斗中打破极限才是最好的提升! 这样的缓慢与清静中,晴人踮起脚尖如影子一般徜徉在夜风中。 正在和杏寿郎对喷的猗窝座并没有注意到悄然靠近的晴人。 这让剑士心中有了些明了。 在之前的战斗中,他一直感觉到被窥视,所有的动作在猗窝座的眼中毫无保留,一招一式总是在被招架与反打。 现在他总算知道是因为什么了。 恶鬼脚下的雪花结界,展开后或许极大的提升了恶鬼对于招式的预判能力。 而进入了通透世界的晴人,就像是将自己的身影从猗窝座的感知中抹去一样。 窥视感消失了,猗窝座自然也就感知不到他的存在,更加无法再预判他的招式! 晴人扭过身子,从猗窝座的身后仰起头。 明月……升起了! 晴人腾跃起来面无表情,只有手中的刀刃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闪亮的刀芒! 刀刃非常顺利的砍进了恶鬼的脖颈,在即将一刀将其枭首的时候,那也未能进去分毫。 猗窝座瞪着眼睛,愤怒的扭过头来。 他的两只手一起紧紧的抓住了刀尖! “抓住你了!”恶鬼咧嘴一笑。 “你觉得鬼与鬼之间不会共享消息吗? 在玉壶死之前,你特殊的状态便已经通过那位大人发给了我们全部的鬼! 通透世界……没想到这一代的鬼杀剑士竟然也开启了通透世界! 真是让我战意昂扬呢!!!” 他紧紧的握住晴人的刀刃,一点一点的拉离自己的脖子。 “那又如何!” 与其单手硬扛着猗窝座的力量砍进去,倒不如借助他的力量扭转身体,反手砍向另一面的脖颈! “战国时期,所有人都知道通透世界!所有鬼恐怕也都知道吧! 知道又能怎样?无惨还不是差点死在继国缘一的刀下?!” 在通透状态下,晴人的速度出奇的快。 猗窝座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刀刃已经嵌入了自己另一边的脖子。 无惨大人? 他的心中猛然一跳,无惨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 “杀了这个剑士,不管用什么手段。” 紧接着,无惨大人的精神从他的世界中抽离,如同被扯下了遮羞布般愤然离席了。 在晴人的视野中,猗窝座的心脏突然如鼓面一样快速跃动起来。 “呀啊——” 晴人用尽全身力气,终于触及了那根异常坚硬的脊椎骨。 “铛!” 刀刃遭受了重击,剑士的虎口一震,刀柄如同黏腻的鱼一样在他的手中翻滚了,被晴人咬牙紧紧握在手中。 刀刃……断了,该死! 杏寿郎的攻击随之赶上,晴人滑步后撤,发现自己断裂的那一截刀刃已经深深的砍在了猗窝座的脖子里。 在刚才的那一瞬间,猗窝座的手犹如两个钳子一样,硬生生地将他的日轮刀折断了! “呼、呼……” 大家都在喘息着,猗窝座的脸色白的像纸,就在刚刚的一瞬间,他仿佛遭受到了来自另一个方向的伤害。 他想要将嵌入了脖子里的断刀摘下,却没能扯动。 剑士砍的非常深,差一点点……差一点点就要斩断他的脖子了! “杀了这个剑士、杀了这个剑士。”猗窝座挥拳破解杏寿郎的招式。 「为什么呢,为什么一定要杀了他呢?」 “是谁的声音?” 猗窝座喃喃的念叨着,啊,这么柔情似水的声音…… 应该是那位恋雪吧。 “因为无惨大人吩咐,吩咐我要杀了他。” 「可我们不是说好了,练武术只是为了保护自己,不是为了伤害苍生吗?」 猗窝座的眉轻轻的扬了起来。 他在挥舞着日轮刀的杏寿郎身后,看到了那个穿着桃红色和服的少女。 美丽的少女正凄切的看着自己,声音如悲如泣。 保护自己? 我曾经也许下了这样的诺言吗? “我要……变强,我要将眼前的一切都铲除掉,我要……杀了那个剑士。”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变强?」 猗窝座愣住了。 为什么要变强? 破碎的记忆没能告诉他答案,那只是他成为鬼之后,脑海中残留下的唯一执念。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不变强的话,会失去很多东西。” 猗窝座茫然的抬头看向前方,摆出架势和杏寿郎战斗。 回忆交杂着现实,让他的动作有些不流畅,只是勉勉强强的能阻挡住杏寿郎的攻击。 如果问晴人为什么会这样,说不定他能给出答案。 原因就是刚才那一阵极速的心脏跳动,将体内的血液都挤压向心脏。 本来残留在血液中的盗梦者药剂也完完全全的被吸收了。 而且在吸收之后,竟然还发生了某些异变…… 不过这是晴人现在没法想到的,他做梦都想不到,在唤醒猗窝座回忆的路上,竟然是无惨助的一臂之力。 不愧是……观众所说的鬼柱呀! 「狛治先生,难道不可以停下吗?这样下去,所有人都要死掉了。」 说来奇怪,这样一个喋喋不休看上去就很弱小的女子站在猗窝座身边,他竟然生不出来气。 “停下的话,死的就是我了。” 两个柱携手,对猗窝座发动暴雨般的袭击,而他看着不远处的少女,内心竟然出奇的平静。 「如果现在快点走的话,没有人会死掉。」 恋雪扭头看着断手和满身伤痕的剑士,目光中露出了怜惜之色。 「他们看上去也像是向谁做出了什么承诺,并在努力守护着这个承诺。」 “可是无惨大人说要……” 「那是谁?」 “……是我的主人。” 「狛治先生不属于无惨,你属于您的父亲,属于素流道场,属于烟火之夜,属于……恋雪。」 少女对他伸出了手。 「可以带我……再去看一次烟火吗?」 猗窝座沉默了。 ------------ 第9章 逃走 不知道从哪一个瞬间开始,猗窝座的攻势减弱了。 晴人和杏寿郎身上的压力大减,后者看了一眼身后的剑士,有些摸不着头脑。 恶鬼的眼中也不再充满了刚见时候的蔑视和饶有兴趣,也不是初被注入药剂时候的盛怒。 现在的他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以至于面对战斗都有些心不在焉。 在天际处,一丝薄白即将跃出地平线,天要亮了! 只要天一亮,无论这只恶鬼有多么强大,都会在日光下化为碾粉! 猗窝座抬头看了眼即将升起的太阳。 奇怪,他的心里并没有多大的情绪起伏。 不管是对太阳的畏惧也好,还是对于眼前这两个剑士的憎恨也好,这些情绪在少女柔和的注视下…… 仿佛也变得不那么强烈了。 恋雪说……想要去看烟火。 想起这个,猗窝座已经数百年没有看过烟火了,即使他活动在夜晚,但是他对那些在夜晚升起的烟火,最大的想法就是—— 这是弱小而无聊的人类浪费时间的行为。 对着烟火许下新年乃至一生的愿望……那又怎么样? 在遇到鬼之前,无论许下了多么容易实现的愿望,都会如肥皂泡泡一样变为易碎品。 就像…… 他怔了怔,不知道自己想起了什么。 死亡、埋葬——穷人想活着。 那些恼人的记忆碎片在他的脑袋里乱窜,时不时闪过一个过去的画面,让他烦不胜烦。 该死的剑士!该死的小鸟游!你就该被堕姬一整个吞到肚子里! 但是说回烟火,猗窝座已经数百年没有看过烟火了。 他的意思是,他不知道哪里在近期会举行烟火晚会,或许是东京,或许是京都? 他不觉得眼前这个视野中的少女是真实存在的,即使少女的声音是如此的真实,仿佛来自记忆的最深处。 自己的脑袋应该出了点问题——在那支药剂的影响下。 自己或许得在这件事情了结之后去见无惨大人一趟,去祈求他帮忙处理自己出了问题的脑袋。 不过说到烟火,猗窝座已经数百年没有看过烟火了。 他的意思是,他突然想看一场烟火了,在坏掉的脑袋还没被修复之前,在还能看到恋雪的残影之前,去看一场烟火,去感受那数百年前的心悸。 去感受那个执念的来源,去巩固变强的心理,让自己能够更加坚定的走在变强的寂寞之路上——这样的话也不算是强词夺理的解释吧。 “……” 这么想着,他理所应当的后退。 太阳要升起了,他不能在空旷处与他们缠斗了。 至于无惨大人的指令……等下一次,下一次他一定可以顺利的锤爆这些家伙的脑袋。 猗窝座的目光再次掠过不远处的恋雪,少女正眸中含泪,欣喜的看着他。 我只是……我只是在躲避阳光而已。 我并没有受到这个虚幻的恋雪的影响,没有想过要放过这两个剑士,没有想过要违抗无惨大—— “嗤!” 就在猗窝座转身的一瞬间,一柄断了一截的长刀从他的锁骨下方狠狠的刺入。 那个开了通透的剑士一直站在他的身后,在猗窝座最松懈的瞬间刺出了这一刀。 晴人没有再执着的握着刀柄,他狠狠的一脚踹在刀柄上,将整柄刀刃全部踹入了猗窝座的身体中。 在失去日轮刀的一瞬间,晴人明白自己和杏寿郎或许无法留下猗窝座了。 他不明白促使猗窝座减缓攻击乃至转身离去的原因,但是这不是最坏的结局。 晴人的精神力维持不了太久的通透世界,他的身体也临近脱力的临界点,手臂上传来的剧痛让他面白如纸,冷汗涔涔。 杏寿郎倒是比他好一些,至少四肢完整还能依靠着自己站稳。 三个匆忙赶来的少年站在远处眼巴巴的看着这边,他们不敢贸然上前,生怕自己的出现会导致战局形式的突转。 “小鸟游晴人,我记住你了。” 被长刀刺破了声带,猗窝座用气声冷冷的威胁着晴人:“下次见面,我一定会杀了你。” 在放下狠话之后,晴人注意到,猗窝座瞥了一眼自己的身后,仿佛在看一个虚空中不存在的人。 “别想跑!”杏寿郎怒喝着从身后追来:“你不是要把我变成鬼吗?你不是要杀了我们吗?” 他双目圆瞪,怒气犹如身上被风吹动的火焰斗篷:“你在害怕什么! 面对你口中弱小的人类,你在害怕什么!” 猗窝座咬着牙回答道:“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会害怕人类!是太阳!太阳限制了我!” 他一拳打向挡在面前的晴人,飞一般的窜进山林中的阴影。 “我一定!会再回来找你们的!该死的鬼杀剑士!” 没人听得到他破碎的声音。 杏寿郎咬着牙向前跑追了几步,可久战的他哪里追得上猗窝座的速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带着晴人长刀的猗窝座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呼、呼、呼……” 杏寿郎喘着粗气,他的身上有许多处伤口,鲜血已经渗透出来浸湿了他的队服。 晴人两手空空,甚至一只手还要抓住自己的断臂,冲着杏寿郎苦笑了一声。 确定了晴人的情况后,杏寿郎才四仰八叉往地上一倒,不甘的攥紧了拳头。 两人都没有什么劫后余生的庆幸,心里只有沉重。 上弦之叁上面还有贰和壹,还有无惨。 他们该用什么去对付无惨呢? 少年们呐喊着扑过来,炭治郎捂着小腹,好像也有伤在身。 我妻善逸的眼泪和鼻涕糊了满满一脸,他的背后背着放祢豆子的木箱,正可怜兮兮的看着晴人。 伊之助愣愣的看着晴人的断臂:“啊……像晴空这么强大的剑士,居然也会断了手臂……” 天空中,鎹鸦、鹦鹉、麻雀扑棱棱的飞出去,纷纷开始传送情报。 虽然二人并没有在这场战斗中真正的斩下上弦的头颅,但是战斗透露出的信息是非常宝贵的。 从列车撞毁的地方,数名隐者正在往这边跑。 “老师……老师……” 炭治郎蹲下来,眼中溢出了泪水:“您的手……” “斯密马赛!” 他还没来得及掉泪,就被从后面跑过来的隐一屁股怼开,一个踉跄坐在了地上。 “星柱大人和炎柱大人的伤要立刻——哎呀!您也受伤了!真是抱歉!” “没关系……请先看看我的老师!” ------------ 第10章 无惨の怒 在被担架抬着送往蝶屋治疗的路上,晴人听到杏寿郎在他耳边轻声的问道。 “晴人先生,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天气格外好?” 杏寿郎深呼吸一口气:“阳光、清新的风,所有的一切在今天好像格外的美妙。” 刚才的战斗让他有一股置身死地而后生的错觉,可惜最后还是让上叁跑掉了。 “……”晴人没能回答他,满满的弹幕快速滑动让他目不暇接。 【所以三哥的脑袋真出问题了?】 【往日挚爱变成了颅内内置精灵,有种小爱同学的感觉,也不知道能不能放歌……】 【?】 【不过三哥没杀掉他们,回去怎么跟大老板交代啊。】 【咋交代,该咋交代咋交代,还能离咋的?】 【大老板手下没人了,把高层当基层用,还能再给你解雇了?】 【不过这一篇章无人伤亡真是太棒了……happy ending我很满意。】 【只有魇梦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星柱哥又丢了刀……回去又要被开水壶喷气了……】 面带笑容的晴人在看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他上一次拜托钢铁冢萤重铸刀,还是斩杀玉壶之后。那时候的钢铁冢萤虽然同样发了很大脾气,但看在他斩杀了一个上弦的情面下,还是气呼呼的去帮他锻造新刀了。 并且在他把刀交给自己的时候,还对晴人进行了一番言语威胁。 “如果你再再再再把我的刀给弄断了……”那张丑陋的火男晴人记得很清楚:“我就、我就、我就让你给我背一千筐的煤炭!” “一千筐我倒是背得了,我就怕你用不了!” 那时候拿到新刀的晴人还乐呵着跟他顶嘴呢。 这才多久呀? 他真的会被钢铁冢萤杀掉吧? 等到了蝶屋,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为他治疗断臂的是小忍,她看样子提前哭过了,虽然肯定有洗过脸,但是还能看到红红的下眼睑。 “喝点药,睡一觉吧。” 晴人没有戳穿她,在小忍轻柔的声音中饮下那杯带有麻醉催眠性质的药水,然后沉沉的睡过去了。 到了蝶屋,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呢? …… 从战斗的地方离开,猗窝座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或许应该去见一次无惨大人。 他没有完成无惨大人分派下来的任务,理应去接受大人降下的惩罚。 「你害怕吗?」 “我不害怕,即使是惩罚,也是我应该去接受的。” 「为什么呢?」 恋雪的眸子里有些不解。 「他让你变成了鬼,再也无法徜徉在阳光之下,有事情不如他的意就要施加严酷的惩罚。狛治,事情不该是这样。」 猗窝座的瞳孔微微颤抖着。 他猜想恋雪确实是不存在的,恋雪的所有想法都是出自于他自己。 看烟花也好,不想杀死强者也好,都是来自于他自己内心的折射。 那现在呢?这种对无惨大人光明正大的背叛话语,也是来自于他的内心吗? 不,不是这样。 “你到底是什么?” 恋雪浅浅的笑了。 「我是恋雪,是素流道场庆藏的女儿,是许下诺言与狛治先生相守终生的人。」 “我问的是你到底是我内心的阴影还是鬼……” “铮!” 猗窝座一愣,下一秒他便出现在了无限城中。 这么突然…… 然而更加突然的是那些不知道从哪里飙射出来的黑色荆棘,那些荆刺狠狠的洞穿了猗窝座的躯干和胸腹,将他挑至空中,活生生的撕成了几块! “哗啦啦……” 大量的鲜血冲刷着木制地板,猗窝座的内脏掉落一地,可他连哀嚎都不敢。 他认出了那些荆刺,那是无惨大人的血鬼术! 惩戒到来的是这么的迅速,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重重的甩在了地上。 那颗粉色的头颅在无限城房屋的墙壁上,然后弹了回来。 猗窝座只敢这么躺在地上,连再生躯体都不敢。 那阴冷至极的声音在无限城上空咆哮着:“我让你杀了他们!是杀了他们!猗窝座! 你做了什么?你造成的最严重的创伤,只是打断了其中一个剑士的手臂! 而那个剑士差点就一刀砍下了你的脖子! 猗窝座! 猗窝座! 猗窝座! 你是一个无比失败的上弦!你是一个让我感到耻辱的上弦!” 猗窝座怔怔的看着因为愤怒而扭曲了面孔的无惨,他还是幼童的拟态,却比地狱的阎王还要可怕。 在成为鬼的两百年内,他从来没有听到过无惨这样的斥责。 「不,不是这样的。」恋雪蹲下身子,用手掌抚摸了猗窝座沾满鬼血的下巴。 「狛治先生是我见过的,最努力,最优秀的人。 他说的,全都不是真的。」 猗窝座感觉到,如狂风一般的精神力席卷过来,粗暴的挤进他的脑袋,读取他的想法。 好在,与无惨大人相处的这么多年中,猗窝座已经非常擅长放空大脑了。 在翻阅了猗窝座的所有记忆后,无惨当然发现了多出来的那一部分内容。 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你的记忆是怎么回事?” 猗窝座老实的交代了战斗时剑士注入他体内的药物。 “能够让人回想起过去的药剂……” 无惨念叨了一遍,不可置否抬抬眸子。 看着地上的鲜血,他的怒气稍稍有些消散。 就如同弹幕里说的那样,无惨确实不会把猗窝座怎么样。 一来,无限列车事件之后,他手下的下弦之鬼已经全部死亡,他也不准备再浪费自己的血液去喂养出新的下弦鬼,这时候,手底下这仅剩的五个上弦就显得尤为重要起来。 二来,猗窝座一直以来对他忠心耿耿,他也很喜欢这个手下。 虽然执着的不吃女人甚至不杀女人,让他在鬼这条路上进展缓慢,被比他慢变鬼的童磨后来居上超越,但是无惨也一直在心里很喜欢猗窝座。 只是今天……他的表现实在是令无惨失望。 那个该死的小鸟游晴人,竟然敢重提那件事情……简直让无惨愤怒到发狂。 继国缘一,继国缘一! 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还会有人再提起继国缘一的名字! “铮”的一声,猗窝座的身体七零八落的掉在地上。 在他被传送走的一瞬间,猗窝座注意到那个一直悄无声息盘坐在某个房间的鸣女也消失了。 现在的无限城……应该在无惨大人的怒火下变成了一片废墟吧。 猗窝座这么想着,他的身躯从脖子以下开始重塑。 沉默了许久,他扭头看向身边轻轻说道。 “去看烟花。” “就今晚。” ------------ 第11章 熟悉的开水壶 “五蚂蚁!” 晴人单手吃着放在桌子上的盖饭,一只手拿勺子,一只手打着厚厚的绷带,实在腾不出来手去堵住自己的耳朵。 忍一忍就好了,忍一忍就好了。 杏寿郎这家伙,总算伤势痊愈了! 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跟自己抢小葵做的饭,也不会有人在饭桌上旁若无人的大喊了。 晴人捏紧了手里的勺子,气呼呼的挖起饭塞进嘴里。 战后一个礼拜,身上大小伤口无数的杏寿郎凭借他强悍的体质,第一个宣布痊愈,可以正式投入他身为柱的职责中去了。 不过照他说的,他得先回一趟炼狱家,向母亲的墓碑报告自己尚好的消息之再前往辖区。 而晴人由于左臂骨骼严重断裂,导致必须要带着石膏和绷带静养一段时间,他所负责的辖区依旧还由这段时间轮流帮忙的两名水柱负责。 本来小忍看到他的伤,已经做好准备要帮他截肢了。 多亏了晴人被改造过的体质,虽然痊愈的非常缓慢,但他的手确实还可以用。 杏寿郎痊愈的事情让蝶屋的大家都很高兴。 尤其是小葵,她这一个礼拜做的饭拿出去都能赈灾了。 “关于日之呼吸的事情,我会回去问问我的父亲。”杏寿郎想到了炭治郎关心的重点:“在炎之呼吸的修行手札中曾提到过这种起源呼吸法,但没有更详细的记载。我只隐约记得……” 他伸出手,点了点炭治郎额头上的疤痕:“被这种呼吸法选中的人头上都有天生的疤痕。 所以不用担心炭治郎,你注定就是最适合日之呼吸的人。” 杏寿郎潇洒的挥着手,迎着太阳光走远了。 炭治郎摸了摸头上的疤,神情略微有些沮丧。 “但是我这个也不是天生的呀……” “喂纹八郎!”伊之助拍了拍桌子:“该训练了。” 炭治郎回头看去,吃饱喝足的老师已经拿着他的小教鞭,站在空地上笑眯眯地看着三个少年。 对哦,受伤的老师总算有时间来指导他们的修行了。 听说玄弥完成手头上的任务后,会来到蝶屋加入他们的训练。 蝶屋的日子安逸而平静,晴人手动调控了机关人偶,让它模仿猗窝座甚至是童磨的战斗方式。 包括香奈乎和玄弥在内的年轻剑士都在与机关人偶的对战中飞速提升剑术。 或许以后有机会,小铁和钢铁冢萤先生生产的足够多的话,这种用机关人偶训练剑士的方式,真的可以推广到整个鬼杀队。 等等,他刚才说了什么? 钢铁冢萤? 对啊,一个多月,他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断了刀! 按照钢铁冢萤锻刀的速度……现在他说不定…… “快快快!炭治郎!玄弥!快去把蝶屋的门关上!” 玄弥不知道老师为何突然大惊失色,但是拥有同一锻刀师的炭治郎却在第一时间明白了晴人的意思。 他正要冲过去关门的时候,门却被什么抵住了。 晴人一拍脑门。 “完了。” 一柄看上去崭新的日轮刀被从屋外丢了进来,“噌”的发出一声刀鸣,然后死死地钉在晴人脚下的空地上。 一个极低气压的生物,从门后走了进来。 他手上提着两把看上去就锋利无比的菜刀,喘着沉重的粗气,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一口气跑到这里来的。 他抬起脸,那张覆盖在火男面具的脸在看到晴人的一瞬间就挥舞着手中的菜刀劈砍过来: “该死的小鸟游……晴人!” “是钢铁冢萤啊!” 晴人高喊着在院子里跟他秦王绕柱。 “钢铁冢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咻咻咻!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钢铁冢萤先生!是上弦叁破坏的刀,又不是我的错!” “呀呀呀送你下地狱去!” “喂钢铁冢萤!你讲点理好不好!” “我不是正在跟你讲理吗?快点过来跟我打一架!” 无论晴人怎么解释身后都只有菜刀划破空气的咻咻声。 他抱着胳膊在院子里跑了四十圈,钢铁冢萤就追了四十圈,一副不把晴人戳成筛子誓不罢休的样子。 那几个在院子里站着的孩子一个个都跟木头桩子一样,都没有人上来帮忙! 只有伊之助一个人举起了双手向这边跑来—— 太好了伊之助!我再也不在心里喊你野猪头了! 伊之助兴冲冲的跑过来:“喂!你们在打架吗?来同俺比划比划!猪突猛进!” “……” 神经病野猪头。 终于,终于,救星出现了。 神崎葵手端一盘御手洗丸子,一个滑铲来到了绕圈的两人面前,把盘子杵到了钢铁冢萤的面前。 “别以为什么东西都可以打发的了我——哇~” 钢铁冢萤把菜刀收了起来,笑眯眯捧着御手洗丸子坐在堂下,在豆豆眼女孩儿们给他端上一壶乌龙茶后,钢铁冢萤才总算宣布跟晴人和解。 “呼、呼……简直是毫不讲理!难怪这么一大把年纪还要去相亲!” 晴人擦了把额上的汗,回头冲着少年们怒气冲冲的喊道:“看什么看,今天通通加练!” 一个个真的是毫无同理心! 看我这么一个半残疾人在这里被咒灵追杀,居然都不知道上来帮忙! “玄弥加一倍的训练量!” “老师!” “你别以为我没发现你刚才在偷笑!” 在少年们身上撒过气后,晴人才站到了那把被扔进来的刀面前,用力把它从地上拔了出来。 比起他先前的日轮刀,这把刀显然没有那么的漂亮。 但是外观上的削减不代表钢铁冢萤没有投注心血,恰恰相反,这柄比起之前都要重一点的刀花费了更多的心思。 刀身上漂亮的螺旋纹让这柄刀的硬度提升了很多,加厚加重的刀刃确保了日轮刀硬度的同时,也代表晴人要花费相当刻苦的训练来适应这把刀。 在晴人握住刀柄的一瞬间,炫目的蓝紫色蔓延至整个刀身,对着日光轻轻旋转,能看到微微凹陷下去的“恶鬼灭杀”四个字。 “真是一把好刀啊。” 晴人由衷的赞扬了一句。 “呵,当然是好刀。” 钢铁冢萤冷哼一声:“毕竟这可是我花费了很长时间从缘一零号的刀上琢磨出来的新型锻造法。 小铁那家伙研究机关人偶研究到疯魔了,他甚至打算把缘一零号整个拆掉呢!” ------------ 第12章 该死的…… 对于小铁要拆掉缘一零号这件事,晴人没有任何意见。 从原本畏手畏脚,到现在一门心思沉浸在钻研技术,小铁的进步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晴人相信那样一个早慧的孩子,是不会拿祖先传下来的东西开玩笑的。 钢铁冢萤在蝶屋待了半天就急匆匆的回去了,晴人提起刀活动了一下右手。 这段时间说是静养,他还是保证自己每天都有一定的练习。 否则等身体全部痊愈之后,对于剑术和呼吸法的掌握又会倒退很多。 所以剑士们每一次受大伤之后,都会在蝶屋进行机体恢复训练,原因就是因为调养伤病带来的原来的机体强度下降。 在舞了一会儿刀之后,晴人转过身来,发现少年们已经停止了训练,正坐在有风的堂下休息。 “欸?怎么会这样?” 我妻善逸垂下头:“我也不太明白啦……不过师兄一直都是这样。” 嗯? 善逸的师兄?不是那个被弹幕预言会变成鬼的稻玉狯岳吗? 善逸看上去很沮丧,不断的用鞋底板摩擦地上的碎石子:“我鼓起勇气去教训了那些剑士,没想到师兄竟然反过来责怪我。 他说…… ‘即使被别人嘲笑一辈子都学不会最简单的雷之呼吸壹之型,那与你又有什么关系?真是多管闲事,平白给我添那么多麻烦!’ 我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明明我是想帮他,可到最后好像还是帮了倒忙。” “这明明就是他的错,你为什么要认为是自己的问题呢?” 炭治郎认真的说道:“即使是师兄,他也太不顾及你的感受了吧!” “哼!”老早就见识过狯岳烂脾气的玄弥冷哼一声,但是考虑到善逸在场,没有把贬低狯岳的话说出口。 狯岳…… 晴人摸了摸下巴。 也不知道狯岳什么时候变成的鬼,这些弹幕光在这儿整活了,也没透露点有用的信息。 调(休)养(假)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等二月份的时候,他的伤势已经基本痊愈了。 他给五斗师傅写了信,在信中含糊的说了下自己的伤势。 五斗河在这些年里早已练就了一颗强心脏,反正已经劝阻不了晴人成为鬼杀队的支柱,不如不在他耳边念叨着让人心烦的碎语。 在晴人和蝴蝶忍确定关系之后,他在人生大事一事上总算是放下了心。 虽然还在纠结他们什么时候结婚,但是目前鬼杀队的严苛局面他心里也有数,现在抛弃大家去建设小家才是不负责任的做法。 在这期间他也收到了炼狱家的信。 写信的是千寿郎,那孩子现在跟他的关系很亲密。 亲密到把他哥哥是怎么被爸爸臭骂的都写了出来。 这里头居然还有晴人的戏份,槙寿郎先生在家里大骂杏寿郎和晴人不知死活,尤其是晴人,没本事,还被打断了一条胳膊。 千寿郎写这些文字的时候略有些忐忑,可看到信的晴人只是抿着唇笑。 拆了包扎,皮肤上还是留下了不可避免的伤疤。 晴人把两只胳膊摆在一起,左手很明显比右手纤细雪白了不少。 小忍给他制定了详细的康复计划,从第二天开始,晴人就要跟着少年们一起在初春的寒风中挥洒汗水了。 …… “猗窝座最近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幽暗的地下城中灯火通明,无惨靠在摇椅上轻捻太阳穴。 他此刻的拟态为艺伎,在离开人类社会之后,他会留下一个肉人偶,代替他行动不被发现。 在渗透人类社会的路上,无惨已经非常努力了。 为了不引起日本政府的注意,他在人类社会中有三个化身。 一是叫做月彦的公司老板,平时是以他本来面目示人。在用容貌和一点点的血鬼术勾搭上了一个丧偶的上流女子后,他成功进入上流社会的圈子,打探青色彼岸花的消息。 二是上次召见猗窝座时,化身叫做俊国的男童。潜伏在药商的家中,利用药商公司的医疗设备研制药物。 第三个便是现在的艺伎形象,相信他,在这种酒色场合中能够获得的情报超乎一般人的想象。 这三个身份相互配合,能够帮助他在人类社会织出一张情报来源的大网。 可惜,在玉壶死掉后,无惨失去了一笔重要的资金来源,研制药物的经济负担也转移到了他自己的头上。 而现在……他信任的、忠诚的手下猗窝座竟然也开始懈怠了。 偌大的空间内,抱着琵琶的鸣女没有答话。 无惨微微眯起眼睛:“堕姬呢?” “在吉原。” 吉原,是日本东京最混乱、充斥着奢侈淫靡的日本第一花柳街。游郭的意思就是花街,是日本的风俗业,是富人的销金窟,穷人的血泪地。 他手下的上弦之陆堕姬和她的哥哥妓夫太郎在数年前从品川来到吉原游郭,便一直在这里经营情报脉络。 吱—— 身穿繁琐和服的堕姬走进屋内,她美丽的脸庞上一点笑容都没有,阴森森的看着在她床上发酒疯的男人。 中年,剃着武士头,肥胖,丑陋,令人作呕。 若不是为了积攒资金、人脉,这样的丑陋家伙在靠近她十米内就会被堕姬扭断脖子扔出楼去。 “哎呀呀,可千万要忍住啊,这家伙的身份可真不错呢,杀了他的话我们又要换地方了。” 妓夫太郎的声音如同羽毛一样扫过了她的耳际,让堕姬从震怒中平静下来。 “每天都是丑陋却有钱的家伙!我实在是受够了!这几十年来,我真的是受够了!哥哥!我可是鬼!” “等咱们完成了无惨大人吩咐的事情,我去给你找几十个俊俏的年轻人让你一饱口福,怎么样?” “听起来倒是很美好,哥哥,小鸟游家的剑士必须得死吗?” 耳边妓夫太郎的声音顿了顿,接着更柔和的回答:“是无惨大人要他死。” 无惨大人的意思是,与鬼杀队相关的人都要死! “……我明白了。” 那个醉酒的男人看到了走进来的花魁,歪歪扭扭的向她走来。 “蕨姬……蕨姬!你终于来了,我可是花了好大一笔——” 男人的话戛然而止,在堕姬缠绕着消散的血鬼术中,摔倒在地板上的男人昏了过去,脸上还带着一丝餍足的邪笑。 堕姬跨过男人,来到窗边注视着窗外的月亮。 片刻后,她愤怒的一甩袖子,窗子砰的一声关上! “该死的月亮!” 该死的夜晚! 该死的……! ------------ 第13章 花街的情报 断崖下,瀑声如雷。 少年们赤膊站在瀑布下,对着倾泻而下的流水挥舞着日轮刀。 他们身上都只穿着一条松松垮垮队服外裤,露出一身遒劲结实的肌肉。 经过了数月的特训,就连我妻善逸的身上都是满满的肌肉块。 更别说本就高大结实的玄弥,个头已经窜到了一米八几,站在一块儿的时候要比其他三个一米七都没到的少年高出一个头。 伊之助非常羡慕他的身材,总是向他发起挑战,两个人在空地上打成一团。 在更湍急的瀑布流下处,晴人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把粘在脸上的发丝抹到脑后。 他同样只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裤,赤脚站在岩石上,双手握住刀柄竖于胸前。 与少年们一样,他在胳膊痊愈之后开始了机体康复训练,在养伤的时候吃出来的肚子肉也瘦了回去。 他已经完全适应了比之前要厚重的长刀,刀刃挥砍出去,强劲的刀气甚至能砍断湍流,在水流背后的岩石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刀痕。 呼…… 结束今天的训练之后,他就要正式开始投入工作了。 …… 晴人在中午的时候来到了鬼杀队总部。 耀哉通过鎹鸦给他送了口信,有相关的任务要与他交接一下。 耀哉好像在招待什么客人,晴人在屋外站了一会儿,才听到了里面传来告别的话语。 “那么事情就这么定下了,等货都到了的时候我会通知您的。” “麻烦您了,吉村先生。” “您客气了。 ” 一个中等身材,穿着呢子西装的中年男人从屋内走了出来,看到晴人的一瞬间眸子中闪过了一丝警惕。 不过在注意到他腰间悬挂的日轮刀后,男人的表情又明显松懈下来,冲晴人微微一点头,带上呢子礼帽离开了。 但是晴人注意到了,在他那警惕的一瞬间,右手已经下意识的要揣进兜里了。 那鼓鼓囊囊的兜里放了什么东西,晴人也能猜到。 这是一个军部的高官,或者至少也是个有军方背景的人。 晴人注视着他的背影很久,听到屋内传来了耀哉的声音:“看什么呢?还不进来?” 剑士收回目光,抬脚走进里屋。 产屋敷耀哉这家伙……真是一点都不见外,招待客人的残茶还留在桌子上。 晴人盘腿坐下,把茶杯移到一边去。 天音连忙帮忙,把茶杯拿了出去。 “那是谁?” 耀哉顿了顿,回答道:“建筑商人。你也知道这间宅子岁数大的很,又是木质结构,底下被白蚁吃了很多——我准备重建一下地基,所以找了个建筑商人来。” 晴人:=_= 气质凌厉,警惕性强,随时可能掏枪的……建筑商人? 说假话也要说的稍微那么真一点吧! 但是晴人没有拆穿他,点了点头:“哦,那到时候你们住哪呢?” “周围的屋子都可以住。” “哦,所以只有这一间遭了白蚁?” “……嗯,没错。” 晴人抿了抿唇,强行不让自己笑出来。 耀哉眨了眨眼睛,非常刻意的试图转移话题:“所以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对的——所以说到我给你安排的任务……” 晴人略带无语的看着找补的耀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知道耀哉应该隐瞒了他一些事情,但是晴人并不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 如果是自己应该知道的事情,耀哉会明明白白的告诉他。 既然耀哉没有说,那么晴人不会用自己和耀哉的人情去挑战他作为主公的威严。 “……就是最近收到的关于吉原游郭闹鬼的传闻。” 耀哉抽出一些信纸递给晴人,那上面是详细的情报。 作为日本最大的风俗街,吉原游郭非常有名。但是最让晴人了解这个地方的还是因为堕姬。 不管是当年的品川,还是之后弹幕都向他透露一个关键因素。 与小鸟游家世代结仇的堕姬的活跃地点就是各个花街。 他在之后调查了卷宗,发现这个年代最有名的三个花街分别是东京浅草的新吉原、大阪的新町和京都的岛原。而堕姬最有可能出现的,就是吉原了。 晴人翻看了耀哉递来的信件,上面详细阐述了因为吉原总是发生火灾,所以剑士心生怀疑前往打探消息。 在深入了解中,情报人员发现吉原花街曾多次发生游女(ii女)失踪,或是有人坠亡的事件,遂确定这里的确存在一只恶鬼,请求总部予以支援。 翻到信件的最后,晴人看到了落款人:宇髓天元。 “是宇髓先生?” “没错,这个事件基本上都是由他和他三名妻子在追踪。” 三名妻子……挺伤身体的吧。 “天元有很详细的计划,但他不知道那到底只是一般的恶鬼还是十二鬼月。”耀哉轻声说道:“我觉得……这应该就是堕姬。” 晴人轻轻点了点头。 “他应该今晚会到蝶屋——我告诉他,你还待在蝶屋。我希望这次活动你们能互相配合,如果真的是堕姬……” 耀哉屈起食指,敲了一下桌面:“解决她。” 与小鸟游家族有血仇的恶鬼,真的出现在眼前了。 晴人再次点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全力配合宇髓先生的。” 斩杀堕姬,不管是对他还是对鬼杀队来说都是目前很紧迫的事情。 “你的伤刚刚痊愈,就让你接受这么危险的任务……晴人,我很抱歉。” 那布满瘢痕的眼眸中,递过来一个于心不忍的眼神。 “不用这么说。”晴人折起信纸塞进怀里:“如果你安排了别的人去做这件事,我才会觉得不满。” 年轻的剑士扬唇一笑:“这是人和鬼的矛盾,也是小鸟游家和她三十年的血仇。 堕姬就像一柄悬在我头顶上时刻会落下的铡刀,能有剿灭她的机会我已经很开心了。” 奏真的话,应该也在等待着这一天吧。 晴人回想起记忆中那个穿梭在雷暴之下的身影,轻轻的吐了口气。 就让这件事情,在未来这段时间内画上句号吧。 ------------ 第14章 宇髓天元的缜密计划 在蝶屋开始吃晚饭的时候,宇髓天元到了。 他还是那一副华丽的打扮,华丽到涂着不一样颜色的指甲油,看的晴人很难理解这是什么新世纪风潮。 炭治郎他们问了好,然后自觉的腾出一个位子,让宇髓天元也顺利加入饭局。 宇髓天元从小葵的手中接过碗:“真是巧了,自从我三个老婆去吉原之后,再也没有人负责我每天的餐食了。” 晴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来了!又来了! 每次见面都必提的,他的三个老婆!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宇髓天元,身边突然响起了一声嗤笑:“三个老婆,这怕不是您幻想出来的吧。” 善逸往嘴里刨着饭,露出了一个假笑。 一个老婆是天赐恩典,两个老婆是神仙下凡,三个老婆?这恐怕是梦中才会出现的奢望吧。 他正假笑着,却听到身边的晴人先生摩挲着下巴回答道:“可是宇髓先生的确是有三个老婆哦~没记错的话是叫槙於、须磨和雏鹤,对吧?” “没错,这次的任务她们三个做了先锋队,我得到的情报都是她们传给我的。” 宇髓天元点点头,上下打量了一眼善逸:“黄色的头发、黄色的眉毛、黄色的衣服、黄色的刀。你看上去真的一点都不华丽啊!” “纳尼——” “吓我一跳!”晴人打了个激灵,然后看向一边脸红脖子粗的善逸:“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 “(゚Д゚≡゚Д゚)!三个老婆?他说他有三个老婆?是我理解中的那三个老婆吗?” 善逸的脸红的像猴屁股,整个人跳上椅子,激动得几乎要窜到屋顶上去了。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这样的家伙也会有三个老婆!难道凭借着脑袋上戴一个奇奇怪怪的珠宝串,眼上涂着奇奇怪怪的眼妆,手指甲也涂得奇奇怪怪的,这样就可以找到老婆了吗? 为什么这个世道会变成这样啊?为什么反倒是奇奇怪怪的人比较受欢迎啊!混蛋老天爷!” 善逸的嘶吼声响彻整个蝶屋,连睡着的祢豆子都从被子里伸出脑袋来看他。 “咯吱咯吱……”晴人听到了宇髓天元磨牙的声音:“这家伙到底是谁的徒弟?我能揍他吗晴人?” “……请便。” “啪!”得到回答的宇髓天元一巴掌就拍在了善逸的脑门上:“吵死了,给我闭嘴!” 见善逸还要再说些什么,身后的炭治郎和玄弥连忙上前联手捂住他的嘴:“唔唔唔!” 宇髓天元瞪了他好一会儿才气冲冲的接着说道:“主公大人说你会全力配合我?” “当然。” “好,那我就接着往下说了。” 大约在一个月前,宇髓的三个妻子须磨、槙於和雏鹤分别潜入了吉原的三家风俗店时任屋、萩本屋和京极屋。 初入风俗店的女子一般都要从“秃”做起,在店里做些粗活,并不参与客人间的交易。 三个女忍白天扮演“秃”,晚上则化作忍者悄然展开调查。 获知的确在近几年有不少的游女被宣称逃走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游郭那种地方,逃走几个游女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晴人想到了那个和勇辉一起从浅草逃走的纱织。 “一般游女逃走,要么是自己在这里待不下去了,要么是心仪的男人没有足够的本钱为她赎身。 这样的人在离开风俗店的时候必然是会带上金钱的,可是那些突然失踪的人,别说钱都在,连衣服都没有少一件。” 宇髓天元抱着手臂回答道:“她们就像是突然失踪了一样,毫无声息,像一枚小石子沉默在了湖水里。” 晴人点点头:“所以你需要我提供什么帮助?” “我已经想出了详尽的办法。” 宇髓天元自信满满的拍拍胸口,然后竖起手指:“在人力充足的情况下,我们可以分成三个阵营潜入花街。 第一。 如果对方真的是上弦,那么我三个老婆潜伏在那里是很危险的,我需要找几个女性队员一同潜入花街。 这一点我已经告知了主公大人,他会尽快从周围抽调实力足够的队员。不过……” 他转身打量着屋子里的香奈乎、神崎葵和豆豆眼三少女:“我看这几个就很合适啊!” “想都不要想,香奈乎是小忍的继子,没有小忍的话她哪儿都不会去。”晴人一口否决掉他的想法:“小清小澄和小菜穗并不是合规的鬼杀队员,而小葵——比起战场上,她在蝶屋更好的发挥。” “切!忍的继子和你的继子有什么区别!”宇髓天元翻了个白眼。 晴人不可置否的摇摇头:“你还是等总部调人过来吧。” “那么接着是第二点,在明面上我们需要有一个人去牵扯花街的目光,从正面光明正大的突进。” “你是指……作为花街的客人?”晴人挑挑眉。 话说到这里,善逸猛然挣开炭治郎和玄弥的压制,跳起来狂拍自己的胸膛:“我我我!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我了!” “你不行!”宇髓天元咆哮道。 “为什么!” “在明面上牵扯目光的人总得有一定的实力吧!你这个身手回头被杀了,还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宇髓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会去做这件事情,晴人你就负责暗处潜入,用感应力寻找恶鬼住处。” 晴人倒没什么意见,反倒是善逸的两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已经有三个老婆了,居然还要去逛花街——混蛋,简直是不知道羞耻!” “八嘎!我可是柱啊!你算老几呀这么说我!况且我们这是工作工作你懂吗!” “哇呀呀除非是拿工作当借口寻欢作乐!” “无路赛!” 鼓着嘴在旁边看热闹的炭治郎侧过头问玄弥:“吉原花街是什么地方?” 玄弥的脸涨的通红,努力的摇着头:“我怎么可能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伊之助哈哈大笑:“哈哈哈哈,炭头郎!你也太笨了!花街花街,自然是卖花的地方!” “是吗?玄弥你真的不知道吗?你的脸红的都快滴血了。” “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吵死啦!” 玄弥大吼一声,气急败坏的走出屋去了。 ------------ 第15章 但是计划通常赶不上变化 宇髓天元制定了非常详细的计划,可是事情的发展并不是总是照着计划来的。 那一晚上商讨完计划之后,晴人便在蝶屋等待着宇髓天元行动的指示。 少年们也做自己的事情,新年过后,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恶鬼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某一天的清晨,晴人回到蝶屋。在路过溪上拱桥的时候,看到了垂头和祢豆子说话的炭治郎。 “祢豆子,坚持住,就快到蝶屋了!” 侧头的哥哥,待在箱子里的妹妹,这幅画面在知情人眼中是那么的唯美。 但是在过路人眼里…… “喂,那小子在跟谁说话呢?” “年纪轻轻的就患了癔症……可怜啊。” “那箱子里装了什么?宠物吗?” 晴人扯扯嘴角,从后面赶上去,拍了拍徒弟的肩膀。 “老师!” 炭治郎兴致不错,还跟他分享起猎鬼的过程来:“我和祢豆子的配合越来越巧妙了——” “放开我!” 在即将靠近蝶屋的时候,两人都听到了神崎葵尖利的叫声:“请您住手!” 难道蝶屋这么隐秘的地方也遭到了袭击? 师徒俩眉头一皱,加快的速度。 晴人视蝶屋那高耸的围墙为无物,纵身一跃便进入了院内。 院内发生争执的竟然是宇髓天元和神崎葵。 只见华丽的忍者大人一手把神崎葵像麻袋一样甩在身上,另一只手试图去抓呆立不动的香奈乎。 “给我安静一点,我这是在执行公务!” 宇髓天元紧紧的锁着眉头,眉宇上缠绕着几分焦急。 在他的手即将扯住香奈乎衣襟的时候,“啪”的一声,一个巴掌响亮的打在他的手上,宇髓天元扭头看过来,只看到晴人的那张臭脸。 “你要干什么?!” 晴人轻轻勾住香奈乎的衣领,把她往身后一带,就伸手去抓惊慌的神崎葵。 “晴人,我在执行公务!” 忍者的动作非常灵巧,他躲过晴人的动作,跃上一边的院门。 “什么公务允许你不经过屋主的同意就带走她的继子?你是强盗还是劫匪呀?” “我需要女性队员!” “不是说好了调集人过来吗?” “来不及了晴人!形势发生了变化!”宇髓天元眉头锁的紧紧的:“我已经三天没收到老婆们的消息了!我担心她们出事!香奈乎我可以不带走,但我至少需要一个女队员!晴人,我们不能再等总部的支援了,必须现在就出发!” 三天,鬼杀队员们在一个疑似上弦恶鬼的地盘上失踪三天,是一个非常不妙的消息。 这就不难理解为什么约定的好好的宇髓天元突然开始发疯了,毕竟他是将三个老婆的安危摆的比天下百姓还要高的人。 “可……”晴人略感为难,小葵本来就是因为惧怕战场上的生死搏杀才退到蝶屋来做后勤服务的,如果强迫她参与到前线的争斗中,那和那些政治家又有什么区别? 香奈乎的瞳孔震颤着,在两位姐姐都不在的现在,似乎只有自己挺身而出才能救下小葵了。 可忍姐姐给她的任务是留在蝶屋,任务、小葵、晴人先生、宇髓先生、违抗、死路…… 本就反应不灵活的少女就像过热烧坏了CPU一样,一时间暂停工作了。 “把小葵放下来!” “小葵不能走!蝶屋离不开她!” “小葵的天赋不是在战场上的!” 小清小澄和小菜穗这三个豆豆眼女孩儿站在院门下哭喊着:“把小葵还给我们!” “吵死了!只是协助任务,又不是让她去直面恶鬼!” 宇髓天元耐心越来越少了:“晴人,至少得让我带走一个!” 被宇髓天元死死按在背上的神崎葵似乎已经预知了自己的命运,脸色变得十分灰败。 “那有什么好为难的!” 鼓足勇气的炭治郎喝道:“放下小葵,我们跟你走就是了!” “我们?” “没错!我们!” 身侧突然传来了两声应答,善逸和伊之助以一种非常炫酷的方式登场,气宇轩昂的看向宇髓天元。 “放下小葵!我最看不起欺负女孩子的男人了!” “哇哦哇哦!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是俺也要参与!” 三个一身硬气的少年站在宇髓天元面前,让忍者大人歪了歪头,无语的问道:“我有说我需要的是三个女队员吧? 一个疤头,一个黄毛,一个野猪头! 哪里跟‘女队员’这三个字有交集啊?! 比起你们,晴人更像是个女的啊!” ? 我觉得你的话不对劲,但是我想不出反驳的点。 【哈哈哈哈哈哈,饭柱哥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话说我能看到饭柱哥女装吗?】 【不要小瞧我们猪猪!我们猪猪的容貌可是天下第一等!】 【八年前的饭柱哥最适合女装了,不愧是耀哉的好友hhhh】 【蹲一个性转晴人和小忍贴贴的百合本子。】 【前面的+1,轻置翘臀,有了踢我。】 【我不一样,我想看性转晴人和性转小忍贴贴的本子nia哈哈哈哈~】 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全都是画面感! 晴人疯狂摇头,把这些奇奇怪怪的XP甩出脑袋。 那边的炭治郎听了宇髓天元的话骄傲的一挺腰:“那又怎么了!鳞泷先生总是夸奖我,说我手脚比女孩子还要勤快呢!” 善逸眼中闪烁着对花街的向往:“没错!女孩子喜欢什么东西,我全都知道!” “啥!俺可是堂堂正正的男人!”伊之助这才听明白了大家在谈论什么,张口就要拒绝。 却被炭治郎和善逸一起捂住了嘴巴:“八嘎呜呜呜!” “我们没问题的!把小葵放下来!” “没错!我们没问题的!” “这样的话……” 宇髓天元凝视着三个少年,然后转头看向晴人:“我倒是没问题,不过之前的计划恐怕要更改一下了。” 说罢,他对少年们勾勾手指头:“出门在外,我的命令就是神的旨意!就连晴人也只是我的副手,听明白了吗?”说到兴起,他抬起手啪的一下打在小葵的屁股上,就像在演奏一个安塞腰鼓。 晴人忍无可忍,一个飞踢将他踹下院门。 “为什么要打女孩子的屁股!” “变态!” ------------ 第16章 东京还真是富贵迷人眼呢 所谓的计划更改…… 迫不及待的宇髓天元跟晴人交换了身份,由他来做暗中的接头人,尽快找到他妻子们的下落。 而被推到台前担任吸引目光角色的,就只能是晴人了。 晴人看着面前笑眯眯的中年男人,一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宮丸怜,那个在外出采野花的时候采到了一朵咧嘴花,差点被一口吞掉的报社主编,竟然在那次袭击后吉原游郭附近投资了一个藤之家。 照他的意思是,他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谢恩,但是在谢恩的同时能从鬼杀队员口中得到一些民俗诡异的故事那就更好了。 在得知鬼杀队的柱想要在吉原游郭附近得到帮助的时候,这位主编大人义不容辞的挺身而出。 “鬼杀队的事情就是我们的事情,更别说是晴人先生您的要求了——对了,吉原游郭竟然真的有鬼吗?” 他略微有些不自然的摸了摸自己的腰子:“这么久,我竟然也没有发现——没、没有听说过呢。” 在和宮丸怜交流的过程中,晴人得知他有一个美丽的妻子和两个可爱的孩子。 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晴人不会去谴责他婚内拈花惹草的行为,只是客气的笑了笑:“现在我们所有的计划都是建立在猜测的基础上,如果最后发现不是恶鬼的话,自然会有人报告警察厅,让他们通过合法的方式去解决游女失踪的事情。” 和宮丸怜合作是非常理所当然的。 这位爱好采野花、流连烟花之地的先生并不只是一个单纯的报社主编。他是当今日本报刊杂志业的龙头大佬芝元家族的亲信,志奇报社也是得到了芝元家族的资金注入。 借用芝元家族这个足以响亮,却又不涉及到产屋敷家的这个姓氏,在吉原游郭已经足够有吸引力了。 而宫丸怜给晴人准备的假身份,就是冒充芝元家从京都来到东京的二公子芝元雅也。 “我如果冒用这个姓氏,难道你老板家那边不会不舒服吗?” “逛游郭本来就算不上什么大事,更何况能和产屋敷家搭上关系,我们老板可是求之不得呢。” 宫丸怜笑着摆摆手不再多说:“总之您就放心去做吧。” 于是在短短的两个小时内,宫丸怜在游郭附近投资的藤之家迅速被装扮的富丽堂皇,同样被装扮的富丽堂皇的还有晴人。 他的队服和羽织被保管起来了,日轮刀也交给了宇髓天元——他忍者时期学会了怎么训练忍兽,并在前几年成功的驯服了几只肌肉遒劲的大老鼠。 这些肌肉鼠会负责搬运这次行动里,剑士们无法随身携带的日轮刀。 时下东京最排场、最时兴的打扮是什么样? 在镜子里看完打扮后的自己,晴人的评价是……很像无惨。 要不怎么说无惨是行走时尚尖端一千多年的鬼之始祖呢,也不知道武士头流行的那段时间,无惨是不是也把脑门前的头发剃光了。 …… 入夜,灯火通明的花街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为了不和晴人扯上关系,从另一个藤之家出来的宇髓天元和三个少年正潇洒的走在大街上。 ……当然,潇洒只是音柱大人一个人的。 他脱掉了平时华丽但是略显古怪的妆容和配饰,穿着一件和服,披散着白色的及肩发,俊俏的脸庞总算让善逸知道了这家伙为什么能拥有三个老婆了。 “可恶……这家伙竟然长着一张这么相貌堂堂的脸。” 他低下头偷偷瞄着身边的炭治郎和伊之助,三个少年被强行打扮成女孩儿,脸上抹的粉底都厚的快整块掉下来了。 这里到处都是花街上招揽客人的游女,一个比一个儿美,让这么些美女姐姐看到装扮的这么丑的自己……真的是颜面扫地,头都抬不起来了。 身边涂抹着红唇,头顶上扎着小揪揪的炭治郎很豁达的样子,他小声的问宇髓天元:“宇髓先生,咱们现在要去哪?” “当然是最有可能存在恶鬼的时任屋、萩本屋和京极屋。” 宇髓天元看着身边惨不忍睹的三人,一拍脑门:“想要把你们这个样子的‘女孩儿’卖入最炙手可热的三家风俗店,可真是个大考验啊……” “晴人先生呢?扮作客人的晴人先生到了吗?” 善逸探头探脑的四处打量:“扮作有钱家的少爷在花街徜徉,一定很快乐吧!晴人先生不是已经有忍小姐了吗?!为什么还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其实如果换做我的话也一样可以做得到!只要有钱,无论怎么样都能够吸引别人的注意吧!” “哦,说起晴人那家伙,他的确应该到了。” 炭治郎耸动鼻头:“好像……离这里不远,在前面!” 三个少年挤开身边的人群(实际上是大家避开了他们)往前走去,宇髓天元愣了愣:“喂!可是这里就是时任屋了!我还想把你们其中的谁卖个好价钱呢!” 道路边聚集了很多人,大家都挤在一起,往路中心望去。 “这是……” 善逸瞪大了眼睛。 在街道上,一群服装统一的人正在大街上缓慢行走。 前面由两个面容俏丽的年幼的秃引路,再前方是提着印有“时任屋”字样灯笼的龟公和拿着狮子饰品的打手,而后方则跟着扛着伞盖的成年男人。 整个队伍浩浩汤汤,而被他们簇拥在中心的,则是一个美貌和气度都远超常人的女子。 那是一个梳着立兵库发型的美艳女子,穿着繁琐且异常华贵的和服,脚踩三枚歯下駄,走起路来如同灵鱼一般游动。 三个少年站在人群中,像身边所有人一样张大了嘴巴。 “哦~是花魁游街~” 宇髓天元伸过头来,示意三小只:“快看他们手上的灯笼,那是时任屋为这个花魁独造的,这应该是时任屋最头牌的花魁了,说不定是整个吉原最顶尖的花魁呢!” “哇~可是,老师在哪里呢?” 炭治郎又皱了皱鼻头,他明明在周围闻到了老师的气味。 正当善逸陷入花魁美貌的时候,街边的伸出建筑物的阳台上,突然传来了一个轻扬的声音。 “哈,东京还真是……富贵迷人眼呢~” 镜头一转,弹幕顿时山呼海啸。 ------------ 第17章 危险的由来 【???帅哥你谁?】 【我也不想心动的,可他是白毛诶!中国人人均白毛控的捏!】 【这就是小忍的快乐吗?】 【这就是堕姬的快乐吗?】 【这就是二刺螈的快乐吗?】 【拿图下单饭柱哥等身抱枕,居然要三百块,二刺螈的钱可真好挣……】 【要是华丽哥看到了,又要连呼好几个华丽了……】 在那高高的建筑二楼栏杆旁,倚靠着一个披散着银白色长发的男人。 他穿着非常时兴的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和风特色的、绣着夸张花朵的花衬衫少扣了几颗纽扣,露出一片白皙精装的胸膛,格外衬得他风流不羁。 男人耳边的银发被编成小辫从耳后顺下,配上他嘴角微微扬起的轻浮笑容,确实有种富贵家的公子哥儿出来玩玩的架势。 在遍地和服的当下,这样的一身打扮虽然夸张了些,却夸张的恰到好处。 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这一身的高定礼服价格绝不会低,而在年轻男人身后略显卑躬屈膝的宫丸怜更告诉了那些势利眼的风俗店、游屋的老板老板娘们——这里有个有钱人! 毕竟芝元家的走狗,可不会随便向什么人低头! “是……”善逸瞪大了眼珠子,刚准备咆哮就被宇髓天元一把捂住了嘴,他的眼睛瞪得更大,咆哮般的呼喊道:“华丽!华丽!真是华丽至极!” “那是谁家的公子哥?” “不清楚……” “我说你们有点儿敏锐性好吗?那个跟在他后面点头哈腰的不是志奇报社的宫丸先生吗?他可是萩本屋的常客了。” “宫丸先生不是芝元家……” “我也听说了,芝元家的二儿子一直在京都和英国人打交道,说不定就是这位呢~” “芝元辽太郎的小老婆长相得多好呀,能把芝元家的血统中和的那么出色……” “咱们是不是得上去请他喝一杯?” “是了是了,咱们得尽个地主之宜,同他们联络联络感情。” 窸窸窣窣的谈话声传进耳朵,宇髓天元勾起嘴角笑了笑:“目的达成。没想到竟然这么顺利啊……” 挣脱了他禁锢的善逸低声嚎叫道:“这个打扮的像牛郎一样的帅哥竟然是晴人先生?他穿的西服外套至少要100元朝上!” “什么叫牛郎?那叫华丽的不可复制!”宇髓天元重重的一拳砸在善逸的脑袋上:“别啰嗦!不过没想到晴人还挺擅长演戏的呢!” “恰恰相反,我的鼻子告诉我,晴人老师现在紧张的要死。” 炭治郎确信的点了点头。 “不说那么多废话,今天的重点是怎么把你们兜售出去……”宇髓天元抓住三个少年的衣领,走向刚才路过的时任屋。 注意到宇髓天元他们消失在游屋中,晴人轻轻的吐了口气。 三分是因为紧张,七分是因为…… 太丑了,那三个小家伙。 简直丑到他第一眼看见就差点要蹦起来。 也不知道他们的妆都是谁给画的,三个人并排走,还以为是百鬼夜游里有鬼掉队了。 他没记错的话,三小只的计划线是要被卖进风俗店的吧…… 这样子也有风俗店愿意收吗?白送都没人要吧? “别担心,晴人先生,您做的非常好。”宫丸怜小声的帮他减轻负担。 “可是我总觉得脊背凉凉的……” 晴人耸了耸肩头,做剑士的感官都是出奇的灵敏,这种后背冒风的感觉让他心里一直突突的跳个不停。 但是奇怪的是,他没有察觉到任何来自暗处的恶意。 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那么接下来我要做什么?” “饮酒作乐,叫游女服侍,和东京所有有权有势的公子哥儿一样。” 饮酒勉强可以,叫游女服侍? 那双蓝色眼睛震颤起来,仿佛脑袋里预想到了什么可怕的场景。 …… 半日前 蝴蝶忍推开了蝶屋的院门。 “香奈乎?” 少女坐在院子里,在蝴蝶的包围下吹着泡泡。听见她呼唤站起身来:“姐姐。” “这几天蝶屋还好吗?”蝴蝶忍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髻。 “……”香奈乎本来准备向往常那样点点头,但又停下,缓慢的摇了摇头:“不算好。” “嗯?”这倒是稀奇。 “音柱来到蝶屋,准备抓走小葵和我去参加任务。” 蝴蝶忍皱了皱眉毛:“他的那个荒诞无稽的计划吗?派自己的妻子潜入可能藏身有鬼的花街游屋打探消息,真不知道是多心大的男人才会干出来的事情。 在之前宇髓天元就通过主公问过了我的意见,我的想法是不可能去,也不会让蝶屋的任何一个女孩子前往参加这个毫无保障的任务。” 香奈乎把发生的事情简单和蝴蝶忍交代了一下。 “所以最后是晴人和那三个少年跟去了?” 年轻女子皱了皱眉,聪明如她几乎一瞬间就想通了所谓的计划更改了些什么。 “宇髓天元势必要去做那个暗中与妻子接头的人,那么在明面上扮作游屋客人牵制视线的就只剩下了……晴人?” 香奈乎不明白姐姐的脸色是怎么一下子阴沉下来的,明明她的表情与平时并没有什么区别,香奈乎此时却觉得阴风阵阵,不由得感觉到了脊柱冒风。 “该死的宇髓天元……”蝴蝶忍似乎在磨后槽牙:“什么破计划,不仅害的自己妻子深陷危险,还……” “姐姐?” “香奈乎,姐姐去外面采买药材估计很快就能回来了,在此之前,蝶屋要再麻烦你照看一段时间。” 蝴蝶忍攥紧了拳头,走进房间里,快速的收拾出一个小箱子来。 “您……您要去哪里?”香奈乎茫然的看着她。 “当然是去驰援音柱大人和星柱大人啊。”蝴蝶忍和善的笑着:“毕竟游街那么危险的地方,如果我不去,晴人有危险该怎么办?” 危险…… 香奈乎感受着蝴蝶忍身上抑制不住的愤怒,和那依旧带着笑容,深不见底的眼睛,突然打了个寒颤。 好像有危险的,是姐姐你才对吧! ------------ 第18章 从未设想的道路 “雅也少爷,喝一杯吧!” “对啊对啊,这可是花街的名酿!” “玉女一壶春,可是由那青葱少女——诶!” 话没说完,游屋的酒席上突然爆发了一阵男人们你懂我懂大家懂的笑声。 晴人举杯的手顿了顿,透过头顶的灯光好好的打量了一下杯中的酒水。 自从被“口唇茶”、“口嚼酒”这样的珍馐教育过后,他对这些沾有“少女”“纯洁”字样的神奇物品敬而远之。 “哈哈哈哈,雅也少爷害羞了!” 不知道哪个上杆子要捧芝元家臭脚的商人指着晴人犹豫的动作哈哈大笑,却被身边的人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混蛋!雅也少爷可是从京都来的,京都的岛原花街那可是百花齐放!” “没错,像雅也少爷这样俊俏的年轻人,那些花魁还不是上赶着来投怀送抱!” 晴人暗中轻轻叹了口气,习惯了鬼杀队那样直来直往,队员也能拿头缒砸上级的直接关系,把他放到这样一个充满了谄媚和吹捧的酒席上,他还真是吃不消啊。 宫丸怜是个很会看眼色的下属,否则也不会成为芝元家的亲信,他只稍稍的一瞥就看出了晴人的心不在焉。 他抬起酒壶给晴人倒酒,口中说道:“不过说道东京的吉原,也是别有一番风味啊,大大小小的游屋怕是有数百家,也不知道真正出名的花魁们又有多少?” 酒席上的男人们都乐呵了,因为说到了他们的专业对口。 这些每日流连在风俗店里的男人,要是问他们账怎么算,生意怎么做估计说不上来多少。 但要是问他们哪家的游女漂亮,哪家的游女花样多,他们能说到天亮不带重样。 “说起花魁美丽的当然得是三季屋,那里的花魁云姬可谓是天仙下凡也不过如此~” “云姬虽美,但技艺不精,连三味线都弹不明白,我看啊还得是春日屋的和风姬……” “三味线三味线,你娶个剧场弹三味线的老母算了!” “依我看啊,质量高的还得看时任屋,不仅有当家花魁鲤夏,还有那个腰肢很柔软的——叫什么来着?我看这时任屋的老板可会做生意了!” “诶!名嘉先生这就不知道了吧!我看啊,这时任屋的生意可算是做到头了!刚才没看到吗,鲤夏已经走上了花魁道,去了扬屋见客了! 而时任屋的另一名花魁须磨则是在前段时间逃走了!” 晴人耳朵一跳,故作漫不经心的转过头来。 须磨? 那不是宇髓天元的三个老婆里最爱哭的那位吗? 她们不是从“秃”做起吗?怎么这么快就升到了花魁? “真的逃走了吗?”那个点名时任屋的名嘉先生惊讶道:“这段时间,逃走的游女可不在少数呢!” “当然啦,都传开了!说是时任屋的须磨被男人哄骗了,留下了书信就跑掉了!” 另一个男人虽然知道一些风吹草动,但好像也不了解内情,只能胡侃了几句后,把话题带过了。 毕竟对于这些在花街消费的顾客来说,哪个花魁私逃,哪个花魁消失才不是他们要管的事情呢。 酒过三巡,晴人除了须磨的消息外,再也没听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 借口不胜酒力,他推辞了那些酒客要给他找几个暖心游女陪伴的提议,回到了藤之家。 告别宫丸怜,晴人回到自己的房间,将二楼的窗户打开,让夜风吹散身上的酒气。 也不算毫无收获,也不算有什么收获。 虽然听到了须磨的名字,但是她是什么时候失踪的,怎么失踪的却一点线索都没有。 看来要想更细致的了解这件事情,还得靠分头潜入三大游屋的少年们,或者在明天,他得亲自前往一趟时任屋。 “唉……” 真是个难办的差事,也不知道宇髓天元的兜售大业进行的怎么样了。 “叹气?我还以为你现在会高兴的很呢。” 晴人的眉尾一抖,听到了来人熟悉的腔调,缓缓的睁开眼睛。 敞开的窗户边,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个轻盈的身影。 她轻巧的攀附着窗框,左手一撑便荡进了屋子里,上下打量了一下晴人的装扮,面露惊艳:“啊嘞啊嘞~你还真的很适合这么浪子的打扮呢!” 是小忍。 在晴人听到她发出的第一个音节就知道了。 他想伸手去抱她,但又想到自己身上浓浓的酒味,抬起的手愣在了半空。 还是蝴蝶忍主动牵过他的手,搭在自己纤细的腰上,然后扑进他的怀里。 “我可在你身后瞪着你呢!如果你当时在酒桌上答应了那群臭男人的提议,我扭头就回去!谁管你会不会碰上上弦!” 晴人嘿嘿一笑,白皙的脸上浮起两坨腮红,整个人都显得飘忽忽的。 “那我今天感受到的目光一直都是你?我就说为什么总觉得头皮发麻,又没什么危险的感觉……” “要不是看你们的计划这么的乱糟糟的,我才懒得管你们呢。” “那你觉得我们下一步要怎么做呢?” 晴人下意识的摩挲着蝴蝶忍的后背:“宇髓天元正在寻找须磨、槙於和雏鹤,我觉得进程可能不会很顺利……” “岂止是不顺利。我刚才同他碰上面了,他说这整座吉原,都像是被施加了某种障眼法一样,完全追寻不到恶鬼的气息。” “所以我们应该?” “直进!”蝴蝶忍拍掉晴人的手:“直接去见那些花魁,有没有鬼,见了面自然知道! 况且,你要知道你现在的身份是个花丛老手,约见几个花魁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晴人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啊?扔下你不管去见花魁?” “当然不是!” 蝴蝶忍站直了身子,拍拍胸脯:“是当着我的面。” “?” “啊嘞!你什么眼神啊!那三个孩子都能男扮女装被卖进游屋,我女扮男装去逛一逛风俗店怎么了?” “倒是、倒是也没什么……” 跟着女朋友一起去逛窑子? 真是从未设想过的道路啊…… ------------ 第19章 鲤夏 第二天晚上,晴人在宫丸怜的运作下约见了时任屋的花魁鲤夏。 他敲了敲小忍的门——在第一天晚上他就让藤之家的负责人给她安排了一间空屋,并且送来了她想要的衣服——门内传来了一句轻巧应答。 晴人后退两步,一个矮个子的圆脸正太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小忍的个子本身就不高,束着夜会卷发髻的时候总会显出几分温婉成熟的气质。当发卷放下,落到锁骨的长发松松散散的搭在肩上的时候,显出了几分稚嫩。再配上那张未施脂粉素面朝天的脸,竟然让晴人有些认不出来了。 她穿着一身和晴人有些相似,却远没有那么风骚的衣服,领扣规规整整的,不像要去逛窑子,更像是下了学的少年学生,会乖巧的点头上楼去做功课的那种。 可是蝴蝶忍不是乖学生,她会用漂亮的紫色眸子盯着你,然后凑到耳边轻声问道:“你在想什么?” 带着些微花草药物芬芳的气味扑到晴人的脸上,也或许是这种早已在小忍脸上见不到的稚嫩让晴人想起了数年前那个发脾气会显露在脸上的少女,白发剑士略有些紧张的抿抿唇。 “走、走吗?” 靠北,你紧张个屁啊小鸟游! 这是你女朋友,又不是别的什么人! 蝴蝶忍勾了勾嘴角,无所谓的点点头:“走吧。” …… 在游郭钦点花魁从来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与约见普通的游女们不一样,作为每一个游屋头牌的花魁,需要经历数个非常繁琐的功夫、花费巨额的金钱才能见的上面。而想要再进一步发展,花了大价钱的客人说了不算,花魁说了算——或者说,是花魁背后的游屋老板说了算。 但是芝元家的公子哥,明显和那些普通富贵家庭出身的客人不一样。 鲤夏捻动着太阳穴,看着屋外跑来跑去安排会面的秃,长长的叹了口气。 天海先生是个很不错的结婚人选,虽然心中十分不安,但是她这样的身份能够有人愿意娶回家去做妻已经是很难得的事情了…… 但是没想到,没想到老板娘竟然会在她走过花魁道,见过客人的第二天便为她安排了新的恩客。 她还记得鸨母摇晃着她的肩膀狂热的吼道:“别管你的什么天海先生了!那可是芝元家的儿子!芝元家!如果能嫁入芝元家,别说是你,就连这个时任屋都会一跃成为整个东京最出名的游屋! 鲤夏!我的儿,到时候你就是芝元家的媳妇!什么荣华富贵没有?!” 荣华富贵…… 鲤夏垂眸,她不想要荣华富贵,她只想要离开这个火柴盒大小的游屋,安安稳稳的过生活而已。 不要像无故失踪的须磨,悄无声息的消失在这一片翻腾着罪恶与欲望的土地里…… 经不住鸨母的威逼利诱,鲤夏勉强的应下会好好伺候这位来自芝元家的公子哥。 平时最讲礼仪的鸨母在芝元这个姓氏前抛弃了那些敛财的手段,长驱直入,在简单的聊天之后就决定将见面的地方定在时任屋的某一间屋子里。 那两个在她手边长大的秃悄悄拉开门,探进来两个可爱的脑袋。 “花魁姐姐!花魁姐姐!” 小幸兴奋的跑进来,扑到她的怀里:“我们看到了!” “那个芝元少爷!”紧接着是京子,她展开怀抱搂住她们,脸上又不自觉的带上了温柔的笑意。 “那个芝元少爷是个大帅哥哦!比起天海先生要帅一百倍!花魁姐姐,你不要不开心了~” “对嘛对嘛,他说话的声音也很好听,身上的气味也很好闻,花魁姐姐,说不定他就是你的真命天子哦~” 鲤夏只轻轻的笑了笑。 那样的豪门望族,怎么会到花街来寻找婚姻? 可小幸和京子这么说了,她也平白的多添了些期待。 这时候,门口晃过了稍微有些陌生的身影。 “是谁在外面?”鲤夏出声喊道。 “是炭子。”那人用奇奇怪怪的嗓音回答道。 哦,是昨天鸨母买回来的一个……男扮女装的孩子。 鲤夏在见到他的第一面就发现了他的真实性别,却也没戳穿他,或许也有自己的苦衷吧。 “炭子……能麻烦你去一趟我的房间,取一些熏香过来吗?” 这个房间虽然装扮的富丽堂皇的,但是冷清极了,让鲤夏有点坐立不安。 “……好的。”那边的炭子沉默了一会儿,带着脚步声远去了。 “坏了,我没告诉他我想要哪种味道的……” 鲤夏轻抚额头,可也来不及了。 炭子离去的脚步很快回来了,他递上了一盒熏香,抬起那张男性特征十分明显的脸:“那位……应该会喜欢这个味道。” 那是一盒檀香和沉香混合的熏香,鲤夏没怎么用过,这个气味有些太沉稳了。 不过既然拿来了,她也不是挑剔的性格,于是还是点上了。 幽雅的药草木质香飘满屋子,含带的药性也神奇的抚平了鲤夏波动的心情。 呼…… 她整理好妆容,听到走廊里已经响起了脚步声。 一个、两个? 没等她惊讶,木门已经被拉开了。 一个个头高大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长相一如小幸和京子描述的那般优越。 可没等她开口,另一个看起来不应该出现在花街这种场合的少年从男人的身后闪了出来,用略带好奇的紫色大眼睛打量了一下鲤夏。 “长得真好看啊。” 男人和屋外的谁低语了一声,然后关上了门,坐在了鲤夏的安全距离外。 很有分寸的男人,不愧是大家族出来的。 相比起高个子的男人,那个少年显得无拘无束的多。 他迈着细腿在屋子里晃了两圈,耸了耸鼻子:“好香啊。” 从少年的表情来看,他很喜欢屋子里的檀香味。鲤夏是个很会察言观色的人,她分明的看出,高个子男人的目光一直挂在少年的身上,只在鲤夏探究的看过去的时候,对上她的目光,礼貌的点了点头。 哈,真有意思啊。 一眼看穿了炭子真实性别的鲤夏愉悦的想着。 一男一女来花街,确实是……有意思极了。 ------------ 第20章 牛头人竟是…… 说实话,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对上脸上涂了两坨腮红,扎着小揪揪的炭治郎,还是挺惊悚的。 小忍在刚走上楼梯的时候,着实是被炭治郎吓了一大跳。 “这都能卖出去,宇髓天元不会是威胁别人了吧。”小忍微皱眉头,一副不理解的样子。 晴人伸出指尖弹了弹徒弟脑门上的冲天辫:“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炭治郎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 剑士摸了摸他的脑袋,把门关上了。 到了屋子里,或许是没见过花魁的屋子长什么样,小忍显得十分好奇,这里转转那里瞅瞅。 看到鲤夏的一瞬间,晴人就认出了这个是当时在花魁道上,派头很足的花魁。 “我是芝元雅也,”晴人面不改色的介绍道:“这是我的仆、仆人。” “鲤夏。”花魁轻轻颔首,一瞥一笑自有风情。 “贸然到访,好像让你有些难办。” 小忍在场,晴人再也演不出那种浪子的风骚感觉,只能带着礼貌的点点头:“小忍?” “好了。” 乱窜的蝴蝶忍好好检查了这个房间:“没什么问题。” 鲤夏虽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没有出言打断。 回头看了看正襟危坐的二人,蝴蝶忍轻笑道:“怎么了?谈话不方便?” “什么不方便……”晴人闭上眼睛,用感应力在这间屋子的周围织出了一张细细的罗网。 即使不能有效的阻止恶鬼侵入,但是至少能保证他们的谈话不会外泄。 这样的对感应力的应用小技巧,还是他从浅草的愈史郎身上学来的。 在确保了安全的情况下,蝴蝶忍越过了鲤夏心中的安全距离,几乎要把脸贴在花魁的脸上:“啊啦,你长得确实好美啊。” 若不是知道她是个女孩子,鲤夏保准会吓一跳,然后斥她一声登徒子。 可看到凑到自己面前的这张脸,平白无故的让鲤夏想到了自己被卖到游屋之前,家里的年幼的妹妹。 可她们一点都不像,面前的这个富贵里长出来的孩子,和家里那个瘦瘦小小,现在不知道是否还活着的妹妹,两者差的那么多…… 于是下意识的,鲤夏伸出手,摸了摸“少年”的脑袋。 ? 晴人愣住了。 蝴蝶忍愣住了。 连一直围观笑话的弹幕都愣住了。 【啥意思啊?】 【不是,这什么意思啊,有没有劳思解释一下?】 【有没有本子?】 【这不给走马灯我都不敢猜这个剧情走向……】 【晴人:新晋纯爱战神】 【晴人:在走进来之前我以为被ntr的是小忍】 牛头人竟是我自己? 晴人眨巴眨巴眼睛,甚至想来盘瓜子磕一磕。 蝴蝶忍“啊咧”了一声,后撤一步,莫名的看着鲤夏悬浮在半空的手:“你在干什么?” 鲤夏收回手,温和的笑了笑:“别担心,我知道你是女孩儿。” 然后把脸转向晴人:“想必雅也先生带着女孩儿到这里来,不是为了寻欢作乐捉摸风月的。” 果然是游屋出来的花魁,就算表面上再怎么纯良无害,也是人精一般的存在。 晴人微微眯起眼睛,很干脆的回答道:“我们是来找人的。” “须磨?”花魁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裙摆。 “你知道多少?” “一丁点儿。”她抬起头来:“我知道须磨绝不是穷苦家庭的孩子,从小劳作长得茧子和从小习武长得茧子我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而且那么柔软的腰肢,就算是专门的舞姬都不曾拥有。” “她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果然,这个女人的观察力非常敏锐,估计潜入这里的炭治郎也早就被她发现了男儿身份。 晴人深吸一口气——只能说幸亏她不是鬼,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都怪宇髄天元的破计划! “三天前。须磨留下了一本日记,里面讲述了她是如何爱上一个男人,然后为他计划周密的逃离游屋——但我觉得不可能,她不是会为男人那么疯狂的人。”鲤夏轻轻摇头。 晴人和小忍对视一眼,都理解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须磨会为男人痴狂,不过那个人只会是宇髄天元罢了。 “她逃走就逃走了?游屋难道没有想过派人去找吗?” 因为鲤夏的配合,晴人的态度好了很多,他给花魁倒了水,把杯子推到她面前:“至少会派打手去搜寻吧?” “须磨失踪后,鸨母的确派人去找了一通,但是连脚印都没有她又能找到什么?”鲤夏又看了一眼蝴蝶忍:“于是草草宣布她逃走了,活未见人死未见尸,花街就是这样,一个游女的性命还没有一头牛重要。” 没有脚印……说明不了什么。 如果换做别人,可能可以确定恶鬼是在屋内袭击的,而对于须磨这样忍者出身的队员来说,不留下脚印是他们的训练要求。 “如果,真的有一个袭击游女的恶魔的话,你觉得会存在于时任屋吗?”晴人摩挲着下巴试探性的问道。 时间对他们来说太重要了,现在三个队员下落不明,说不定稍晚一步就会变成恶鬼的盘中餐。 他希望这个敏锐的姑娘能够帮他们缩小范围,至少缩小时任屋的范围。 鲤夏沉吟着摇了摇头:“不会。如果真的是被袭击而不是逃走,时任屋消失的人并不算多。” 不管晴人问的是什么,鲤夏总会很认真的思考后回答,这让小忍有些对她刮目相看了。 她原以为花街里的花魁个个都搔首弄姿,以勾搭男人为乐趣呢,没想到竟然还能看到这么一个逻辑思维一流的女子。 “你怎么什么都说啊。” 蝴蝶忍歪了歪头:“花魁都是这么老实的吗?” 【鲤夏只是善良而已hhhh】 【花魁都是这么老实吗划重点。】 【她只是把你当幼崽了小忍。】 好像也问不出什么结果了,也不知道宇髄天元那边有没有新的进展。 晴人向鲤夏点头:“听说您要离开花街了?” “或许。” “或许?” “本来已经确定离开了,可是被你们今晚这么一闹……”鲤夏的嘴角扬起一个温柔中略带苦涩的笑。 “好像搞砸了。” ------------ 第21章 奏真的梦 鼻尖是血和燃烧着的房屋的气味,晴人低下头去,看到了自己那一身漂亮的羽毛。 是梦。 是……奏真的梦。 晴人茫然的打量着四周,眼前的画面让他瞳孔微缩。 缠绕着鼻子的血,燃烧的民居,沸腾的喧嚣,和面前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穿着鬼杀队队服的身影。 他微微偏头,试图寻找奏真的身影。 带着痛苦的低喘在喧嚣的氛围中并不明显,但晴人还是很快的找到了自己的祖父。 披着点缀着腊梅的白色羽织,长发搭在肩头的年轻男人,正靠在破损的围墙边上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他的胸口被什么东西洞穿了,能看到内部涌动着的内脏。 在头发长度变得一致之后,晴人和奏真的外貌就更加相似了。 他昂着头,那张英俊的脸上全是血污,看上去已经非常疲惫了。 “梅。” 奏真的声音很轻,带着破碎的气音,将血沫从嘴巴里冲出。 他的肺部好像受了伤。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只正在哭泣的女鬼。 “为什么呀?为什么全天下的男人都是这样子的?” 女鬼用手背抹着脸上掉下来豆大的泪珠,手上的鲜血蹭的她满脸都是。 这样看来,洞穿了奏真胸口的应该就是女鬼的手了。 梅?堕姬的名字叫做梅吗? 为什么反倒是她在嚎啕大哭呢? “哥哥,哥哥!” 堕姬哭喊道:“为什么全天下的男人都爱说谎呢?” 在听到她这句话之后,一团黑影从躺在地上的一个穿着深色羽织的男人身上站了起来。 晴人这才发现,现场竟然有第二只鬼。 第二个出现的鬼太瘦了,简直瘦到皮包骨头,又长着一头杂乱的海草般的绿头发,面容丑陋身材佝偻,和容貌美艳的堕姬简直是天差地别。 可她叫他哥哥。 恶鬼从深色羽织的男人身上拔下了两把血镰握在手里,转回身来看向濒死的奏真,仿佛浑身发痒一般的用尖利的指甲抠挠着身上,抓出一道道深深的血痕。 在晴人的视线范围内,他看到了已经死去的鬼杀队柱级剑士身上的伤口弥漫着紫色的血液。 毒素…… “哪有全天下呢……至少我从来不对你说谎。”他的声音听起来软弱无力,好像随时要断气一般。 “哥哥你也不是人啊。”堕姬抽抽啼啼的说道。 “这样啊……”恶鬼走到奏真的面前,看着那张苍白的脸:“多俊俏的一张脸呐,个子又大,身材又结实,又会舞刀弄剑漂亮的很……我的妹妹喜欢,品川的花魁们喜欢,连游屋的鸨母们都喜欢极了……” 晴人注意到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恶鬼一直在扣挠自己。 “被那么多人喜欢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美妙,想想就浑身发抖,开心的要死呢……” 恶鬼蹲在奏真的面前,用指尖挑起他的脸:“所以你现在真的要死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那么多的喜欢都不重要……只要有一个就好了……只要有我妹妹的喜欢就好了……你为什么从来都不知足呢?” 听到他的话,奏真勾起嘴角笑了笑。 “……” 他好像说了些什么,但是恶鬼没听见,往前凑了凑耳朵:“你在说什么?” “……因为我有妻子。” 奏真的嘴角又挤出来一串血沫,连带着流淌出来的还有深色破碎的内脏。 在这句话前,仿佛死亡都不能给他带来丝毫恐惧。 堕姬抽泣的声音停止了一瞬间,又以更加凄惨的音量响起:“哥哥!哥哥! 漂亮的鬼不是做什么都行吗?!为什么连一个男人、连一个男人我都得不到! 我那么强大,那么努力,那么漂亮!只要我想就可以杀死他!他为什么还敢说这些话! 哥哥!” 被这一声一声的“哥哥”叫的头昏,恶鬼站起身来拍了拍堕姬的脑袋。 “我这脑袋缺了一根筋的妹妹啊……男人的心就像天上放飞的雀,无论地上的花多么芬芳,他都想摸一摸天上云朵的柔软……这种道理你不是早就懂了吗……” “我以为他会不同!我以为他会同那些花街的常客不一样!” “那该怎么办呢……” “我来把他变成鬼!” “我马上就要死了,我马上就一定会死。” 奏真的声音轻飘飘的,但却十分坚定:“我要回到家里去,带着我的魂魄去轻抚……” 如果一个人抱着必死的决心,那么就算强行注入他体内的鬼血也无法让他变成恶鬼。 “哥哥!” 堕姬哇哇大哭:“快想想办法呀哥哥——哥哥!” 恶鬼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他今天听到的“哥哥”比过去一个月听到的都要多! “我去杀了他老婆!” 就这么办! 恶鬼提了提血镰,却没料到已经快要咽气的奏真居然强撑着坐了起来,抓住掉落在一边的日轮刀用尽浑身力气向他抛掷过去! 那柄黄色的日轮刀带着雷电的鸣叫,轰然撞上瘦弱恶鬼的身子,将他整个身子都狠狠地钉在了墙上! “不准……去打扰他们!” 在说完这句话后,奏真那蓝色的眼睛就像是失去了光彩的玻璃珠,瞬间黯淡了下去。他再也靠不住围墙了,软软的瘫倒在那里。 在堕姬伤心至极的哭喊声中,鎹鸦振动翅膀远远的飞走了。 这些剑士阵亡的消息将被带回鬼杀队的总部,带回那个翘首以盼丈夫归来的女子耳中。 …… 晴人揉了揉眼睛,看向直接推开窗子跳到屋内的宇髓天元。 “你有没有礼貌……” “晴人。”宇髓天元的表情肃穆中带着一丝悲伤。 “黄毛小子失踪了。” 晴人一怔:“善逸?” “咱们今晚就要行动!不能再拖了!” 宇髓天元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背在身后双刀上的锁链也晃动着发出烦人的噪声。 “有两只鬼。” “你怎么知道?” 晴人没有回答他,只是竖起了两根手指头:“其中有一只的武器是双柄血镰刀,他的攻击或许有制造毒素的本领。 今晚的战斗我们得小心至极,因为我们面对的不是一只上弦之陆,而是……两只。” ------------ 第22章 多方行动 确实不能等了。 虽然没看到什么哀嚎的弹幕,说明善逸这小子没出什么事儿,但是再这么拖下去害怕会出现一些无法控制的情况。 于是晴人叫来了蝴蝶忍,三人火速敲定了今晚行动,便通过宇髓天元把消息告知两个少年。 没想到伊之助竟然在天花板地板和墙缝中都听到了恶鬼游走的声音,这就更加让他们笃定了有地下密道的存在。 喜爱美丽的堕姬会通过地下密道穿梭在吉原的游屋中,袭击那些相貌姣好的游女。 入夜后,花街的灯火依旧辉煌。 宇髓天元去大搜找他的妻子,小忍去集中两个少年,晴人则贴近地面,将星空般浩瀚的意识扩散出去。 地下、地下! 荻本屋的地下有什么东西在洞中蠕动! 抓到你了…… 伊之助! ? 伊之助?为什么会是伊之助啊? 在晴人的感知中,一颗野猪头正在地底狭小的洞穴中快速蠕动着,朝着吉原的地下那一片诡异的空洞进发! ……该死,怎么那么莽啊!万一那地下有什么上弦蹲守咋办啊? 晴人气息一泄,还是想办法进入那里,先把这个鲁莽的野猪头抓回来吧…… …… 荻本屋的楼上一片狼藉,蝴蝶忍轻盈的越过围在门口的人群,四处打量了一下,没有发现伊之助的身影。 只是从鸨母歇斯底里的声音中听懂,他们的游屋里出现了一个野猪头妖怪,并且还打伤了一名醉醺醺的客人。 蝴蝶忍正待查看,突然捕捉到了一声极小的对抗音。 时任屋……炭治郎! 她细眉一挑,腾跃着翻出屋去,沿着屋脊线狂奔。 在时任屋的位置,她感觉到了浓浓的鬼气,在视线的边缘,一抹橘红色的火光如黑夜中点燃的明星一样刺目。 是炭治郎的日之呼吸! 蝴蝶忍还穿着那件单薄的衬衫,黑发在清风中飞扬。 她的速度非常快,在屋脊的快速的靠近目标,刀柄中的毒液开关已经拧开,随时可以向目标注入大量的紫藤花毒。 “砰!” 炭治郎撞开一面木质的墙体,被狠狠砸在了街对面的石墙上。 “碍事的家伙……” 一个穿着暴露服装、黑色网袜的美艳女鬼从时任屋中走了出来,身后纷飞着丝绸一般的带子。 三枚歯下駄轻轻落在地上,堕姬看着被炭治郎救下的鲤夏,漂亮的眸子微微眯起。 “身手不错嘛……看在你那么努力的份上,我会好好享用你漂亮的眼珠子的,至于其他的嘛……” 她湿软的舌尖舔舐过唇边,扬起一个妖艳至极的笑:“因为太丑了,所以不配被吃掉~” 炭治郎将陷入昏迷的鲤夏扯到身后,整个耳朵里都是自己蓬勃的心跳声。 上、上弦!上弦之陆! 在这里! “喂,鬼杀队的小子!” 见他没有反应,堕姬半眯眼睛问道:“鬼杀队来了几个人?你、黄毛、那个长的很漂亮的粗鲁小子,还有谁?” “我不告诉你!”炭治郎大喝道,握紧手中的日轮刀,滚烫的日之呼吸又在他胸膛沸腾起来。 “不说的话……”堕姬轻笑一声,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察觉到了危机感。 身后! 一枚闪烁着紫色微光的刀尖如同飞羽一样的刺了过来,被一瞬间倾泻而出的带子阻拦,发出一声刺耳的“嘶拉”声后,一个瘦小美丽的身影打着旋落在炭治郎的面前,抬手挽出数道漂亮的刀花。 蝴蝶忍低声说道:“带着你的妹妹和那位花魁小姐躲起来!” 炭治郎没有犹豫,抱着鲤夏就跑开了。 堕姬有些犹豫。 她从面前的这个女剑士的身上闻到了柱的气息,可又隐隐约约不大确定。 可以确定的是…… “真是个漂亮的美人儿,吃到嘴里肯定也特别的美味吧~” 她抚摸着自己脸上盛开的花瓣印记,轻哼了一声:“但是比起我来还是差得远!” 蝴蝶忍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紫色的眸子中目光沉沉。 这个就是……威胁了小鸟游家三代的恶鬼? 晴人的心结,他的世仇,他必须要铲除的家伙。 纤细的日轮刀在手中紧握着,蝴蝶忍面对上弦,没觉得害怕,反倒浑身平静的血液都要沸腾起来了。 拐角处脚步又响了起来,放下了装着祢豆子箱子的炭治郎跑了回来。 “忍小姐!我可以协助你的!”他大声喊道。 当然,当然,炭治郎的日之呼吸已经练习的炉火纯青了,只不过蝴蝶忍不想让晴人的徒弟以身涉险,所以才在刚才的第一时间让他撤退的。 但是转念又想,如果晴人在这里,会支走炭治郎还是让他同自己一起战斗呢? 从甘露寺的遭遇来说,应该是后者。 甘露寺在与上弦之伍的对战中收获颇丰,才能那么快速的晋升成为柱。 既然如此,那么…… “那就要小心一点咯,炭治郎。” 灵巧的虫之呼吸和大开大合的日之呼吸,一起在堕姬的眼前绽放开来。 艳丽的女鬼眉头一跳,爆鸣声从不远处传来,那是她的……粮仓! …… 晴人下到地下空洞的时候正好听到了伊之助的怒吼声。 “兽之呼吸·陆之牙·参差啃噬!” 两柄刀刃嶙峋的日轮刀挥砍出闪电般的交叉砍击,将地下空洞中缠绕着的粉色带子砍成数段,纷纷扬扬的飘落下来,掉落在地上变成了一个个昏迷过去的人。 在黄色的闪电交织劲头,陷入沉睡的善逸吐出一口炽热的呼吸。 而更远处,是宇髓天元的两个妻子,须磨和槙於。 在看到晴人的一瞬间,须磨的眼泪扑簌簌的掉了下来:“救命呐晴人先生!我快挡不住啦!” 性格暴躁的槙於则给了须磨脑门一个爆栗:“不要哭了!不要在晴人面前给天元大人丢脸!” 【不羡鸳鸯不羡仙,只羡音柱每一天!】 【主角三人组娘化版hhh】 【哈哈哈哈哈一个暴躁一个爱哭一个温柔可人,真的是完美适配三小只!】 【所以宇髓天元的三个妻子原型是三小只吗?】 晴人的动作一顿,违和感扑面而来。 请别在我脑海里说这么有画面感的话,我真的会谢…… ------------ 第23章 佳人得配枪 这空荡的地下空间就好像是一个仓库一样,密密麻麻的缠绕着粉色的缎带。 那些缎带上绣着人像,与其说是绣着,倒不如说是一个个真实的人被关在里缎带里,等待着某天恶鬼需要进食的时候再放出来吃掉。 地上散落的大量人类骸骨也印证了晴人的这一猜测。 而且这些缎带并不是一动不动的死物,一条长着人脸的缎带正在操作分支攻击空洞里的剑士。 “该死的蚯蚓带子!看俺把你撕成碎片!”伊之助怒吼着在空洞里上蹿下跳,刀起刀落之间总能救下一名被困在带子里的人。 狭小的空间里,身法灵活的人能发挥更大的优势。 晴人脚尖点动,朝着乱舞的带子跃去,在那长着人脸的缎带转过来的一瞬间,用刀绞住带子,绕了好几圈。 在缎带与他对视的时候,双方都不由自主的震惊了一下。 原以为缎带是堕姬本体的晴人被缎带上那张潦草的脸震撼住了,脱口而出:“好丑啊。” 他握紧刀柄把带子拖到面前细细打量,蹙起了眉头:“这就是堕姬?” 谁料到,那缎带竟然在下一秒凄厉的尖叫起来: “我不是!” “我怎么比得上堕姬大人千万分之一的美!” “堕姬大人的美丽是无与伦比的!” “搞什么东西啊……这个蚯蚓带子。”伊之助吸了吸鼻子,发出疑问:“刚才明明还那么嚣张的。” 在说完那些话后,缎带不再攻击剑士们,而是看准上方被打开的洞穴,蜂拥着准备逃离这里。 “哇呀呀!蚯蚓带子别跑!” “它跑不了。” 黑漆漆的山洞中,几颗星连成了一片。 “星之呼吸·贰之型·星火燎原。” 蓝紫色的刀光映亮了山洞,伊之助抬头看去,那些刀光拼凑出了一片浩瀚的星空,将那空中的缎带整片的绞成了纷纷扬扬的碎片! “扑通!” “扑通!” 碎片飘下,落在地上,变成了一个个俯卧的人。 “太厉害了……”伊之助震撼的向晴人望去,这么精准的刀法……俺想学! 晴人抬头看上上方,在纷纷然洒落下的碎片中,抓住了最特殊的那一片。 落在手里的缎带消散,一件点缀着腊梅的白色羽织出现在他手中。 “奏真……”晴人喃喃说道。 “奏真……”堕姬喃喃说道。 从“带”那里传来的视角让堕姬失了神,甚至没躲过身前蝴蝶忍的怒刺,被一刀洞穿小腹。 蝴蝶忍神色一变,握柄处一松,将毒素送进了堕姬的体内。 成功了! 蝴蝶忍立刻拔刀后撤,紧紧的观察着恶鬼的一举一动。 自从四年前姐姐和晴人遭遇上弦之贰后,这是她第一次与上弦对战! 精心调配的毒药在下弦之鬼中所向披靡,不知道对上上弦能不能发挥作用?! 淡淡的紫色浮上堕姬的脸庞。 那张漂亮的脸蛋上,突然乍起了青筋,那些青筋呈紫色,爬满了她的脸颊。 “噗。” 一口鲜血呕出,滴滴答答的滴落在地上。 可她的心思好像还是没有回到眼前的战斗中:“小鸟游、那是奏真……?” “这世上真的有转世一说吗?奏真回来了?他……” 喃喃的自语还没说完,又是一大口鲜血吐在地上。 “奏真回来了,奏真回来了……我这么狼狈的样子怎么能被奏真看见——都怪你!” 蝴蝶忍的心逐渐沉了下去。 那些毒没有用…… 堕姬在呕了两口血之后,脸上的毒气便很快的消散了,现在正怒气冲冲的对她舞动身后飞舞的缎带。 “你就是累那个小鬼传回来的信息中那个会用毒的柱吧!” 果然,鬼与鬼之间都会互通信息吗。 虽然毒素没能奏效,蝴蝶忍也没有慌张多久。 她深知自己的薄弱点,所以并没有因为这一次失利而感到沮丧。 “我要杀了你们,把你们全都杀光……我的奏真回来了,这次我绝对不会——” 堕姬咧开嘴,露出满口尖利的鬼牙。 她跃至屋檐上,张开双手,所有从洞穴中逃出来的“带”蜂拥着钻进了她的体内。 在缎带回来的一瞬间,她满头的黑发涌动着莹白色的光泽,蝴蝶忍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感知力告诉她,面前的这个女鬼正在进行着重要的蜕变。 “你的奏真?” 蝴蝶忍听过那个惨痛的故事,自然也知道故事主角的名字。 她握紧手中纤细的日轮刀,脸上常带的笑容消失的一干二净。 “你的奏真早就死在了你的手中! 现在活着的……” 一声蜂鸣后,针芒的刀尖破空而来:“是我的男人!” 蜂牙之舞·真曳! “嗤!” 在锋利的日轮刀即将刺穿恶鬼头颅的时候,那些韧性十足的缎带交织在堕姬的身前,与刀尖摩擦出了火花。 砰砰砰——一连十二声,十二道缎带被刺破,只剩下一道堪堪的拦住了蝴蝶忍的刀。 此时的堕姬,形象完全的变化了。 她的满头黑发变成了银色长发,发梢还带上了一抹诡异的绿色。 黑色的血丝爬上她的胳膊和脸颊,将其气质变化的非常阴森。 “你的男人?” 堕姬笑了:“做鬼这么多年,还第一次有人敢跟我抢东西啊。” 蝴蝶忍冷笑一声,手中日轮刀变换方向。 她讨厌听到这个恶鬼的话,讨厌听到堕姬把奏真也好,晴人也好,描述的像一件探囊可得的物件。 纤细的左腿踏在屋脊上,蝴蝶忍的身形变得难以预测起来。 幻影在堕姬面前扭曲着,刀尖仿佛从四面八方袭来,目的都是砍下她的头颅。 蜈蚣之舞·百足蛇腹! 在无数的刀光剑影中,刀尖顺利的刺破堕姬的喉咙,贯穿到底,刀刃中藏着的毒素也全部被灌入堕姬的脖颈。 “咳咳……搞什么,都说了毒素对我不管用了。” 堕姬的嘴角溢出鲜血,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连恶鬼的脑袋都没法砍下,真搞不懂这样的人怎么能成为柱……” “咔哒。” 一个冰冷的机关声在她脑后响起。 “我也不是很懂,你这么弱,是怎么成的上弦。” “砰!” 炮弹一般的大口径子弹咆哮着冲出枪管,在击发者没能牢牢握住枪身的情况下依旧撞击上了近在咫尺的目标。 堕姬的脑袋突然变成了一颗熟透了的西瓜,在她的脖子上炸成了一团血色的烟花。 ------------ 第24章 华丽之神的谱面制作 “嗝。” 刚奔到此处,就看到了如此震撼人心画面的晴人忍不住打了个嗝。 力气不够,子弹来凑。 好吧,小忍的力气还是小了些。 打完那一枪之后,小忍的胳膊一歪,然后甩了甩手臂,露出一个皱眉的小表情。 配上她手中那个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大口径手枪,这个画面……奇妙中还透着一丝可爱。 炭治郎都傻了,他见过玄弥的火枪,但是就算是短管霰弹火枪发出的声音也没有这个的一半大啊,那些沉溺在灯红酒绿中的花街客人都被这声枪声吸引,纷纷探着头往这边看呢。 看到目瞪口呆的师徒俩,小忍抿了抿唇,淡淡的粉色从脖子爬上来。 “该死的宫丸怜……” 没想到主编先生随手递来的枪后坐力这么大,蝴蝶忍差点都没扛得住后坐力。 堕姬静静的躺在地上,身体并没有开始消散——虽然威力大,但怎么说都只是一把普通的手枪,并不具备消灭恶鬼的作用。 “小忍,下来。”晴人轻皱眉头,那件腊梅羽织正搭在他的肩膀上。 他准备把这件衣服带回总部,在总部的后山那片苍茫的紫藤花墓碑群中,为奏真立一个衣冠冢。 夜空中,一个矫捷的身影正轻盈的点着月光前来此地。 宇髓天元看着一地狼藉,沉声说道:“我在切见世(最低级的游屋)找到了雏鹤,她中毒了……服下忍准备的解毒剂,现在已经好多了。” “须磨和槙於也很好,现在已经脱离了危险。” 晴人轻轻点头。 听闻此言,宇髓天元明显松下来好大一口气,连这几天一直耷拉着的眉眼也变的生动起来。 “我的老婆,当然是洪福齐天!不过说起来,这个是上弦吗?为什么这么弱,这才多久就没脑袋了?” 在他说这话的时候,地上的堕姬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一片阴影从地上拱起,似乎像一个寄生兽一样正在把自己从女鬼的背部剥离下来。 它伸展,撕裂,然后慢慢站起,和晴人在梦中看到的那个被堕姬喊做“哥哥”的恶鬼一模一样。 佝偻,瘦弱,丑陋。 比梦中更加清晰的是,晴人看到了他身上脸上有许多的黑斑和溃烂,难怪梦中的他在不断用手抓挠着身上。 “梅……” 落在他身边的蝴蝶忍蹙起眉轻声说道。 “什么?” “他人类时期应该患了叫做‘梅’的病。”蝴蝶忍解释道:“如果不是生活滥交,就可能是因为母体孕期患病而传染给了腹中的胎儿,他脸上身上那些黑斑就是因为皮肤破损色斑沉淀而来的。” 而晴人所想到的是,在梦中奏真叫堕姬就是“梅”。 如果真的是因为这样,那么这个被用病命名的孩子,她的人生从一出生就是一场苦难的挣扎。 “什么东西……”宇髓天元抬起眼眸,将他双刀形状的日轮刀架在眼前,一瞬间就斩至恶鬼面前,想要将所有的危险都扼杀在襁褓中。 但…… 晴人瞳孔一缩。 在宇髓天元挥舞双刀的时候,那恶鬼半搂着堕姬消失在原地,而后出现在了面前的道路上。 他打量着怀里没了脑袋的妹妹,用着记忆里半死不活的声音说道: “哎呀,难怪没听到声音……” “原来是脑袋被打没了啊,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么漂亮的脑袋,怎么下得去手的呀……” 他伸手抚摸那脖颈上的伤口:“等嘴巴长出来,肯定又要哭号的不像话了……” 血肉在他的手中重塑,堕姬那颗漂亮的脑袋在一点点长出来。 “晴人?” “两位一体的鬼……恐怕要同时砍掉他们两个的脑袋才能完全击杀……” 晴人从弹幕上找到了答案。 果然,堕姬的嘴巴一张出来就开始放声大哭:“哥哥!哥哥! 我的丑样子全都被看到了啦! 全都被奏真看到了啦!” “有什么关系呢……你这么漂亮的鬼,做什么都可以被原谅,就算是没了脑袋,比所有人都要漂亮……” 恶鬼的话中带着浓浓的宠溺:“下次小心一点嘛,人类的手枪都能把脑袋崩掉,你让我该怎么说你的好……” “人家明明很小心了嘛!哥!哥!” “真是令人作呕的兄妹情深啊。”宇髓天元冷漠的撇撇嘴角:“若不是知道有那么多人死在你们手里,说不定我真要为你们的感情流下几滴华丽的眼泪呢!” “……所以哭有什么用嘛。”恶鬼拍了拍堕姬的脑袋,微微直起佝偻的背。 晴人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恶鬼行动的一瞬间就出现在了他和宇髓天元的中间,刀尖和突然飞舞向天元的血镰一磕,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叮!” 好快!快到只能凭借本能来操控身体! 晴人喉头一紧,那恶鬼已经转过身来,上下打量着他了。 “果然很像……难怪我那脑袋缺了一根筋的妹妹会认错啊……” 恶鬼手握双镰,歪着头说道:“连我都要多看几眼才能分辨呢…… 那个——什么来着,是叫悠生吗,你的父亲,比起你就逊色了很多啊,可能是因为小鸟游奏真的眼神不好,挑了个丑老婆吧…… 和我的妹妹相比,世界上所有的女人都是丑陋的……” 晴人抿起了唇,一言不发的盯着恶鬼兄妹。 “对了……这里这么多柱呢,总该讲点礼貌…… 我的名字是妓夫太郎,同样也是……” 他抬起了自己总耷拉着的眼皮,把那双金黄色的瞳孔露给大家看。 “……上弦之陆呢。” 他用这双眼睛环视全场,越看,那双手在身上挠的就越用力。 “大家都这么的英俊呢,美丽呢,让人神往呢,不像我啊,拥有着让人连看都不想看一眼的丑陋…… 真是不开心啊,所以你们能不能……能不能一起去死啊!” 血色的镰刀旋转着被丢出去,将周围的所有建筑都破坏成了废墟! “我打头阵!小忍协助!炭治郎,你和善逸伊之助通知周围的居民转移!” “宇髓天元!” “明白!”宇髓天元并没有选择参与正面战斗,他远远的和战场拉开距离,双手结忍者印:“华丽之神拥有华丽的眼睛能够捕捉各种的细节!” “谱面制作!” ------------ 第25章 别拉仇恨 战斗一触即发。 堕姬高高跃起,在妓夫太郎的身上一蹬,没有选择攻击晴人,而是在递出一个复杂的眼神后,拧着眉头迎向蝴蝶忍。 “你这混蛋!竟然敢打烂我的脑袋!我要给你点颜色瞧瞧!” 满天的缎带轰然一声撞向蝴蝶忍,晴人眉头一挑:“小忍?!”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妓夫太郎还是佝偻的腰,但速度却快的令人咋舌。 薄刃一般的血液在他身前凝聚成脉络,然后跟随妓夫太郎挥舞的手臂向晴人扫荡过来。 血鬼术·飞行血镰! 这些血色镰刀并不具备实体,可以随意根据操控者的意念而旋转飞舞。 晴人记着他是个用毒的好手,并不敢与他硬碰硬。 “铛铛!”一连几声,飞舞的血镰被晴人的日轮刀挡了下来。 他的刀加厚之后,可以更好的作为防具来使用,当然,增加的重量也曾让伤愈的晴人吃了好一番苦头。 “速度很快,剑术也很好,和我杀过的那些柱都不一样…… 和你的祖父也一点儿也不一样,我想想……他是个使用雷之呼吸的剑士吗?总之速度很快,却没你这么狡猾多变……” 妓夫太郎嘿嘿的低声笑着,血镰刀却完全没有叙旧的意思,在他指尖旋转着如同两枚飞旋的陀螺。 “你和我杀过的鬼倒是相似的很,都一样的话多!” 晴人的瞳孔微微颤动着,他在对战的同时在强迫自己进入通透世界。 在没有人给他打掩护,没有人站在他与鬼中间的时候,强行进入通透世界! “牙尖嘴利的,倒是和那个小鸟游不一样…… 他的嘴笨的很,说起话来颠三倒四的,也就我那个脑袋缺根筋的妹妹会听懂他说的话……” 妓夫太郎扣挠着额头,抓出更多的血痕:“不过你们家的血脉可真不错啊,都是大高个……年纪轻轻的就娶了老婆,真是让人嫉妒啊……” “轰!” 宇髓天元并没有站在一边发呆,他在构建谱面的时候还在不断的予以远程攻击支持。 手臂一甩,夹在指尖的爆弹便被扔向妓夫太郎,引起一连串的爆炸。 漫长的忍者时期带给他的可不仅仅只有一具免疫部分毒素的躯体和强悍到恐怖的肌肉,他一身的忍者本领也毫不差劲! “哈!娶了老婆就让人嫉妒了吗?那我这种拥有三个老婆的人,岂不是让你嫉妒到现在就想去死?! 音之呼吸·壹之型·轰!” 华丽的双刀在他手中拉扯出两道炫目的黄色残影,音之呼吸不愧是雷之呼吸的分支,重劈之下,刀芒如同雷电一样直击妓夫太郎的门面! 轰! 爆炸声中,血肉被划开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清晰,妓夫太郎的身上绽放出两道血痕,沟壑般深深的刀伤出现在胸口上。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他缓慢的抬起头,目光森然:“你居然有三个老婆?” “还是个顶个的大美女哦!”宇髓天元冷然一笑,指尖幽光一闪,数枚苦无钉向妓夫太郎:“毕竟像我这样华丽的美男子,当然是许多人爱慕的对象!” 【华丽的谈话技巧hhh】 【华丽哥别拉仇恨啦!小心OT啊!】 【但是华丽哥真的很帅,而且很爱他的老婆。】 【妓夫太郎:听我说谢谢你……】 【晴人:闭嘴啦!安心炖你的鸡汤——啊呸,做你的谱面不好嘛!】 【这里是摩洛哥吗?为什么到处都是雷区啊?】 呼哧呼哧…… 指尖划开血肉的声音不断响起,听的晴人竖起一身鸡皮疙瘩。 不断的抓破肌肤又愈合,妓夫太郎终于忍无可忍。 “所以你这样的人……真的是让我嫉妒的……恨不得你现在就去死啊!” 他扑向远处的宇髓天元,体内涌出大量鲜血呈螺旋状缠绕在他的手臂上,重重的向宇髓天元挥舞起拳头。 血鬼术·圆斩旋回·飞行血镰! 让你废话!拉脱伤害啦! 晴人回身纵步,在让挥舞出去的刀身带动身体移动: 星之呼吸·壹之型·光明泪! 略显厚重的刀身毫无阻拦的将正背向他的妓夫太郎拦腰斩断! 但是下一瞬,那被劈开的伤口出就立刻涌现大量鲜血牵扯在一起,又重新把断成两节的身子粘上了! 血线消失,恶鬼就像没有受伤一样! 好快的回复速度!也只有上弦能做到了吧! 晴人借着挥刀带来的惯性,脚尖点击地面,如星闪一样出现在了妓夫太郎与宇髓天元之间,将那一对缠绕着血镰刀的手臂架在刀前! “我说,你着什么急啊!” 宇髓天元咧开嘴角,一口白牙十分闪亮:“毕竟像我这么华丽的人,走到哪里都会招人妒忌的!” 受到刺激后,妓夫太郎的下一步动作应该是…… 更猛烈的攻击! 蓝色的眸子聚精会神的注视着恶鬼的下一步举动,果然,如晴人猜想的一样,妓夫太郎的脸色更加阴沉,甚至有些气急败坏了。 这样一来,在宇髓天元继续谱面构造的时候,晴人也顺利的进入了那个……通透的世界! 风好像停了,又或许是,在意识的世界中从来没有起过风。 他捕捉到了妓夫太郎手臂上旋转的血镰刀,与现实世界里不一样,此时的镰刀转速明显慢了很多。 他轻巧的挥出日轮刀,绕开螺旋桨一样的镰刀,一刀就将胳膊和肩膀的连接处砍断。 下一刀的方向就是……恶鬼的脖子! 妓夫太郎虽然其貌不扬,但是与总被他称为脑袋少一根筋的妹妹相比非常之聪明。 他敏锐的察觉到晴人气息发生了改变,立刻联想到了无惨曾告诉他们的“鬼杀队中已经有人领悟了通透世界”这件事。 知道自己的速度在晴人的眼中已经完全构不成威胁之后,面对砍向自己脖子的刀刃,他第一次感觉到了生命被威胁。 不过没关系……那边和小个子女人缠斗的他的妹妹,还尚且没有受到生命威胁呢! 就算是他的脑袋被砍掉,有堕姬的存在,他就永远不会死掉! 毕竟,妓夫太郎和堕姬,永远都是一体的! ------------ 第26章 我的()()完成啦 “胡说什么!本大爷怎么会去做疏散人群的事情!” 伊之助呼哧一声从头套的鼻孔里喷出一口气:“俺可是山之王!怎么会有王躲在后面的!” 炭治郎劝不住他,转头看向善逸:“善——” “呼~呼~” 被困进堕姬的缎带就开始沉睡的善逸,就算被从缎带里解救出来又跟着他们跑了这么长时间,竟然还是没有醒过来。 不过对于目前的局势来说,他还是睡着的比较好…… “这该怎么办呀!” 剑士们同恶鬼战斗起来,虽不至于毁天灭地,但是摧毁周围一圈的房屋建筑还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这些沉迷酒色的家伙留在这里只会白白送了性命! “炭治郎!你们去帮忙吧!这里就交给我们了!”槙於扭过头来大声吼道:“快去帮忙!” “没错没错!”须磨眼泪汪汪的看着他们:“疏散人群我还可以,就不要期待我跟鬼战斗了!” “没出息!” “槙於!” 既然如此…… “呼呼!那就准备上吧!纹一!善子!” 伊之助鼓动肌肉,把双刀交叉到眼前:“猪突猛进!” “纹一又是谁啦!” “是你!” “是别的人!” 伊之助一刀砍断狂飙而来的缎带,从屋脊上高高跃起:“忍!俺来帮你!” “啊嘞?伊之助居然记住了忍小姐的名字?”炭治郎躲开飞射而来的缎带,吃惊的说道。 “因为那个家伙在蝶屋曾被忍小姐狠狠的训斥了一顿,至少比起晴人先生,他更怕总是笑眯眯的忍小姐——而且!忍小姐的名字只有一个字!有什么难记的!” 善逸闭着眼睛恶狠狠的说道:“倒是这么久还记不住咱们的名字!可恶的野猪头!” “你到底是睡着还是清醒着啊……” 看着善逸变成一道黄色的闪电驰援蝴蝶忍,炭治郎按下心中的疑惑,看向不远处与妓夫太郎战斗的老师和宇髓先生。 看样子,整个战斗节奏已经在他们的掌控之中了。 “砰!” 蝴蝶忍打空枪内的子弹,遂把枪重新插回腰间。 她没有斩下恶鬼头颅的力气,自然对堕姬的脑袋毫无办法。 她能做的就是利用绝佳的身法与堕姬周旋,通过不断的击发子弹和注入毒素,让堕姬也不断的修复躯体和分解毒素,来消耗她的能量。 一个鬼的能量如果耗尽,便无法再肢体修复了。 一个不能修复肢体的恶鬼,能够带来的威胁可谓是微乎其微。 堕姬自然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也只能被动的不断修复破损的肢体和脸部。 她可是美丽而强大的鬼,怎么能容许自己的面容变得丑陋呢!尤其还是在奏真的面前! 该死的! 如果不是这群小鬼闯入了她储存粮食的地方,还放走了她所有的储备粮,这个矮个子女人的计划保准要泡汤! 堕姬不断的催动“带”对蝴蝶忍进行攻击,可这个女人灵敏的就像一只蜂鸟一样,带子根本沾不到她的身子! “哥哥!你在干什么啊哥哥!” 她忍不住对着身后大喊:“快把奏真之外的人全都杀掉!这个女人竟然敢戏耍我!混蛋!” 而她无比信任的哥哥此刻正经受着生死的考验。 晴人的刀刃破空而来,几乎将在下一秒斩下他的脑袋。 在两名剑士屏气凝神的时候,妓夫太郎做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动作。 他张开嘴,露出那满嘴嶙峋的犬齿,然后狠狠的咬住了劈砍而来的刀刃! 日轮刀撞进嘴中,发出一连串让人牙酸的金属与牙齿的交击声。晴人凝神一看,虽然将那一嘴的乱齿撞了个七零八落,但是刀刃真的让妓夫太郎咬住了,纹丝不动! “谁特么打架用嘴打啊!” 晴人一拳砸在妓夫太郎那张丑脸上,狠狠一扯刀柄,竟然带出满嘴混合着血水的断齿! 妓夫太郎咧嘴一笑,那一嘴牙在顷刻间便恢复了原样。 “人类的身体还真是孱弱呢……” 他猛振肩膀,断掉的手臂又噗嗤一声恢复原样,接住了旋转着飞回来的血镰刀。 听到妹妹的喊叫声,他向那边看了一眼:“哟吼吼,你们来的人还真不算少呢……不过比这个更多的我也不是没见过,当时那个小鸟游可是带了一整个队伍来围剿我们呢…… 你猜猜最后怎么样了?哈哈哈……他们全都死了…… 尤其是那个小鸟游,他在游屋中舞剑的姿势多漂亮,死的时候的样子就有多丑陋……” “晴人?!”宇髓天元并不了解小鸟游家族的辛秘,有些担忧的看向晴人。 “不碍事……”晴人冷冷撇过嘴角:“当时的你不是被钉在墙上吗?到底是谁更丑陋一些?” 妓夫太郎慢慢的收敛了笑意。 “你知道的还真多呢。” 飞舞的血镰擦着晴人的头皮飞了过去,若不是因为通透世界,晴人可能会被这冷不丁的攻击直接削掉脑袋! 他身形一闪,直接将旋转着飞回去的镰刀击飞出去,转身一刀圆弧爆砍: 星之呼吸·陆之型·落星一闪! 与雷之呼吸结合的很好的招式帮助他在瞬间就靠近了妓夫太郎,在那透明的世界中,恶鬼的脖颈毫无阻碍的出现在他面前。 而他需要做的只是——舒畅的划出一个圆! “飒!” 拖曳着蓝紫色刀光的刀刃在妓夫太郎惊疑的目光中顺畅的斩断了他的脖子! 干瘪的脑袋腾飞到半空,又被他自己的手扯住,装回到了妓夫太郎的脖子上! “该死的小鸟游!”被斩断头颅的愤怒简直无法克制,妓夫太郎用尽全身力气咆哮道:“你们家……怎么还没死绝呀!!!” 如瀑一般的血液从他干瘪的身体中被挤压出来,铺天盖地向着晴人和宇髓天元覆盖过来—— 血鬼术·漫天陀花·飞行血镰! 如薄刃一般的血液轻松的割破了两名剑士的手部皮肤,在即将要把他们绞杀成一滩肉块的时候,宇髓天元的声音在晴人耳边响起。 “音之呼吸·伍之型·鸣弦奏叠。” 两柄日轮刀飞速旋转着砍向血网,引发爆炸后,两人借由惯性快速后跳。 宇髓天元回头对着晴人灿烂一笑。 “结束了,晴人!” “乐谱已经完成了!该我华丽的登场表演了!” ------------ 第27章 分头行动 【我滴谱面,完成辣!】 【音游人狂喜!】 【低配版通透世界?】 【实在是太华丽了!】 晴人抬眸,看到宇髓天元握着链条将双刀旋转的虎虎生风,朝着不远处的妓夫太郎大步奔去! “什么?”妓夫太郎一愣,那些飙射出来的血液在空中被他改变行进方向,试图阻止宇髓天元前进的脚步! “你们已经中了我血液中的毒……你们撑不了多久了……” 他咧着嘴大笑道:“很快,毒素就会蔓延到心脏……” 晴人抬起手臂,在胳膊被割伤的地方,淡淡的紫色已经顺着伤口蔓延开来。 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手臂往上爬,可没过多久就被身体自行分解。 宇髓天元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手中双刀精准的将袭来的血镰刀击飞。 “一!三!五!为!巾!” 伴随着宇髓天元的高喝而出的音律平仄调,日轮刀准确的将那些血液化作的镰刀击飞出去,并且在极短的时间内接近了妓夫太郎。 “你这一点都不华丽的恶鬼!你的人生所演奏出的肮脏曲谱已经被我完全参透了!” “晴人!趁这个时候!去斩下堕姬的脑袋!” 在如此快节奏的交战中,宇髓天元竟然还抽空扭过头来对着晴人喊道:“区区一点毒素完全难不倒我!毕竟我可是……忍者出身啊!” “混蛋!你可不要小瞧我!”妓夫太郎的脸色一变。 自己妹妹的本事他比谁都清楚,没了自己这个当哥哥的撑腰,单靠堕姬是完全没有机会挡住这个开了通透的小鸟游的! 该死!必须想个办法把这两个柱都留在这里! 但是……能行吗?! 妓夫太郎的举动在晴人眼里没有任何秘密,他轻盈的躲过恶鬼甩来的如薄刃般的血色镰刀,反身一刀挥砍,借助力与力的碰撞弹向空中。 低沉的咆哮声从恶鬼瘦弱的胸腔中挤压出来,他须发皆张,已然愤怒到了极点。 “别、想、走!” 飞射而出的血镰勾住了晴人手里的日轮刀,用力的将其拖拽回来:“我还没有使出全部本事呢,小鸟游!” “你真的……很烦啊!”晴人皱着眉头,干脆顺着那血镰的拖力,一刀甩向妓夫太郎。 …… “混蛋混蛋混蛋!” 堕姬从手掌中抬起脸,那张原本美艳动人的脸被毒素腐蚀的阴森可怕。 而站在她面前的蝴蝶忍,则一脸冷漠,丝毫没有力竭的样子。 在她的身边,三个年轻的剑士护住了她来自三个方向的缎带,让堕姬的攻击对她构不成一点儿威胁。 可恶! 她凭什么得到那么多的爱! 个子也不高,脸蛋平平无奇,胸口也不饱满,看上去和大街上的那些女人没什么区别嘛! ……虽然在平时碰到,的确会被自己收进带子里作为储备粮的。 除了这个柱级剑士之外,那三个小家伙也是一个比一个缠人。 “兽之呼吸·参之牙——哇呀呀——獠牙撕扯!” 伊之助双刀交叉,如一头真正的野猪一样撕咬着那漫天飞舞的缎带。 三人小队由他那对锋利的刀撕开缎带,在堕姬的身影暴露在缎带缺口中的一瞬间,身边两道身影在同时完成了突袭。 夹带着雷声和电光的沉睡善逸,紧闭双眸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他的眉头蹙着,脸上两坨可笑的腮红,在这样的环境下也显得肃穆起来。 “雷之呼吸·霹雳一闪·六连。” 低沉的声音牙缝中挤出来,善逸眉头一挑,整个人化为了一道蓝色的闪电! 而在伊之助的左边,正腾起灼热的火光! 纯黑色的日轮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形,那火红的烈焰几乎要将炭治郎的头发燃着。 他张大嘴呼吸着,用来缓解肺部传来的隐隐作痛。 坚持住,坚持住,炭治郎! 你那么艰苦的训练,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日之呼吸·柒之型·阳华突! 三个少年,在一瞬间就完成了非常完美的配合! “受死吧!蚯蚓带子!” 蓝色的电光,炽热的烈焰,来自森林的兽吼,少年们嘶吼着,在缎带还没回到面前的瞬间,迫近堕姬! “你们休想!” 堕姬狰狞的大吼着,额上青筋毕露:“你们所做的一切无非都是白费力气!” 只要有哥哥存在,他们就永远不会输! 堕姬和妓夫太郎加在一起——就是天下无敌! “哥哥!” 少年们手起刀落,将重新围拢过来的缎带击飞。 “猪突猛进!猪突猛进!猪突猛进!” 伊之助顺着炭治郎和善逸中间那一条狭小的缝隙冲撞过去,一往无前向前狂奔! “我是山之王!是大山的神明!要想斩杀一根蚯蚓带子,手到擒来罢了!” 伊之助狂吼着,双刀一振看着向自己飞来的缎带,正准备毫无防备一头莽过去。 「借力!借力!要学会借力!」 脑海里突然多出了一个挥舞着教鞭的白毛小人在痛击他的后脑勺: 「战斗要学会动脑子!就算你没有那个东西也要想想就局势而言什么样的做法更加正确!」 “哼哼!谁说俺没有脑子!” 伊之助哼唧两声,利用强大到恐怖的肌肉将自己的身体在空中甩了起来,足尖沉重的点在缎带上,借着缎带的弹力更快速的往前飞窜。 两柄刀刃嶙峋的长刀,如两片长锯一样撞击在了堕姬的脖子上! “那又怎么样?那又怎么样!无论如何你们都砍不下我的脑袋!区区的剑士而已——” 堕姬嘶吼道,她调集所有还完整的缎带回过头来,准备将这个可恶的野猪头捅成筛子! 兽之呼吸·陆之牙…… “参差啃噬!” 来自丛林的野兽之王发出了近在咫尺的低吼,伊之助肌肉鼓动着,如拉锯一样疯狂的切割着堕姬的头颅。 “该死的野猪头!” 下一瞬,堕姬的脑袋高高的飞了起来! “斩断了!”善逸高喝道。 “伊之助!善逸!我们分头行动!” 留一个人和忍小姐一起限制堕姬的肉身行动,另外两个人去…… 炭治郎还没表达清楚自己的想法,伊之助便畅快的回应道:“明白了纹十郎!分头!行动!” 他抓住堕姬飞舞的白色长发,把砍下的脑袋塞在咯吱窝里,飞奔着向战局更烈的那边跑去! “分、分头……” 炭治郎顿了顿,大吼道:“不是这个意思的分头啊!” ------------ 第28章 狗急跳墙 “该死的猪头小子!不要把我夹在你的腋窝里!” 即使被砍下了脑袋,堕姬没有丝毫惊慌的样子。 她中气十足的怒斥着抱她像抱球一样的伊之助,似乎在心中笃定哥哥妓夫太郎一定会再次救下她。 “脑袋脑袋脑袋!”伊之助捧着脑袋上蹿下跳:“分头!行动!把你的脑袋带走,让你再也回不到身体上去!” “愚蠢!我可是上弦啊!”堕姬的白发突然变长,想用它来缠住伊之助的脖子,却被他发现,一刀下去,长发飘飘然散落在半空。 “我的美貌!我飘逸的长发!该死的野猪头,我一定要把你整个儿吃个干净!” “哥哥!你到底跑哪去了啊哥哥!” “哥哥——” 娇蛮的喊叫声却没能得到回应。 在另一边的战场中,妓夫太郎在开了通透的晴人和完成了谱面的宇髓天元的双重夹击下,已然没有力气在回复妹妹的喊叫声了。 再分神的话,他也要被砍掉脑袋!到时候就真的完蛋啦! 完成谱面的宇髓天元愈战愈勇,几乎是压着妓夫太郎再打。 但晴人迟迟不离去的原因是,他觉得宇髓天元应该撑不了多久了。 抛开体力等问题,最能说明问题的就是他那已经被紫色毒素覆盖了一半的胳膊。 虽然同样接受过身体改造,但是宇髓天元接受的忍者家族的改造显然不如珠世小姐的牛掰。 在晴人已经将毒素分解的差不多的时候,宇髓天元需要依靠他对血液流动的控制才能达到不让有毒的血液流向心脏。 晴人低吼道:“宇髓!停下来!你会被毒死的!” “华丽的神自然是要华丽的战斗,就算最后华丽的死在战场上——” 宇髓天元已经打的疯魔了,他的双刀与妓夫太郎的双镰对砍着,四溅的火花如流星一般。 “你老婆不要啦!仨老婆都不要啦?” 晴人不做停歇,拧身一个“光明泪”侧砍强势的挤入双方的战斗中:“快去找小忍!” 宇髓天元鼓起臂膀上的肌肉,撞击在一面建筑的围墙上减缓自己停不下来的动作,轻喘一口气后发现强行止住鲜血流动的手臂已然开始麻木,就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舒畅!舒畅!好久没有这么舒畅的解读谱面战斗了!” “你们两个……是不是太不把我当回事了?!” 耳边捕捉到了妹妹的惨叫声,妓夫太郎终于无法再冷静下去了。 被两个人类剑士压着打的耻辱感让他振动双臂,体表浮现了一根又一根粗壮的血管。 “血鬼术·圆斩旋回·飞行血镰——爆!” 在他一句比一句高亢的吼叫声中,他体表浮现的血管一起炸裂,眨眼间大量鲜血从他体内涌出! 那些鲜血化作无数飞舞的血镰刀,呼啸着向四面八方扩散出去! “不好!那些百姓!” 晴人和宇髓天元皆心头大震。 妓夫太郎的血镰刀的威力他们心里都有数,如果扩散那么广的范围,那么可以说这附近民居里的人全部都要死! 而在远处的游屋里,宇髓天元的三个老婆还在转移百姓! 还有不远处的三个少年,筋疲力竭的他们恐怕难以抵御这种狗急跳墙般的招式! 要!遭! 宇髓天元和晴人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对视,两人各自后撤数米远,防御型的招式倾泻而出,要将这范围性的无差别袭击拦下! 星之呼吸中范围性的防御? 晴人拧着眉,手中握刀方式突然一变,一种远早的记忆浮上心头。 广范围防御的话—— 他一振刀身,那蓝紫色的光芒突然一褪,如火焰从刀尖跳跃了起来! 胸口中的冷意变为了灼热的滚烫,晴人反身兜手一画,在身前摆出一道火环来! “炎之呼吸·肆之型·盛炎漩涡!” 骤然变化的呼吸法让晴人的肺部一阵刺痛,口腔中弥漫着淡淡的铁锈味儿。 好在缓慢复原的BUFF稳定发挥作用,在呼吸了几次灼热空气之后,刺痛褪去,那些朝这个方向袭击来的血镰刀也如愿的被那漩涡状的招式一一挡下。 但是…… 妓夫太郎呢! 晴人心脏一突,眼前苦苦支撑的妓夫太郎已经不见了踪影。 “伊之助——” 他想都不用想,扭头喝到:“躲——” 往这里狂奔而来的伊之助满门心思都放在了堕姬的脑袋上,并没注意如魅影一般出现在他身侧的——妓夫太郎! 他森然的盯着伊之助和他手里的堕姬: “能把我妹妹的脑袋……还给我吗?” 妓夫太郎手中的血镰刀勾向伊之助的胸膛,在即将将他洞穿的时候—— 铛! 一柄十分纤细的刀拦在了血镰刀的途径之路上! 同样身形速度快如鬼魅的还有……虫柱蝴蝶忍! 小忍的力气自然不如妓夫太郎,但是这一刀出现的位置相当精妙绝伦,重重的一磕之后,纤细的刀身绞进了镰刀刃与握柄之间,借由刀身的弹力将镰刀弹开了。 蝴蝶忍冷着脸,揪住伊之助的野猪头套往后一扭,才避免了悲剧的发生。 伊之助这才注意到,死神距离自己竟然只有一步之遥。 他抬头看向冷着脸的蝴蝶忍,头套下的目光怔怔……等等,我怀里那么大一个脑袋呢?! 在宇髓天元招式引发的爆炸产生的烟雾中,妓夫太郎直起佝偻的身子。 在他的肩膀上,脑袋重新回到脖子上的堕姬正在抹掉脸上的泪水。 她的伤势全部愈合了,同时在额头处长出了一只眼睛。 那是妓夫太郎的左眼! “忍!” 宇髓天元高呼一声,蝴蝶忍从口袋里掏出两瓶药剂,分别扔给了他和晴人。 吞服下解毒剂后,宇髓天元手臂上的紫色很快的消退下去,他擦去脸上溅到的妓夫太郎鬼血,将双刀交叉置于身前。 “看你接下来还有什么招式!” “打起精神来堕姬……”妓夫太郎环视一圈场内的六名剑士,危机感如藤蔓一般紧紧的缠绕着心脏。 鬼杀队、鬼杀队! 大正年的鬼杀队,也变得大不一样了! ------------ 第29章 两颗依偎着的脑袋 呼—— 吸—— 眼眶有些酸胀,但尚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晴人保持着开启通透世界,侧耳轻声说道:“民众都迁移完了……” 宇髓天元抖抖耳朵,那些细小的声音带回了反馈。 “都走了,我的老婆们做事还是很迅速的!” “那么……” 白发剑士抬起眸子,声音沉稳而清晰的钻入宇髓天元耳中。 “就让这一切都结束吧。” 星之呼吸·陆之型·落星一闪。 妓夫太郎正瞪大眼睛紧张的看着眼前的二人,突然觉得有一阵清风拂面。 他的瞳孔立刻缩成针尖大小,慌忙抬起手中的血镰刀挡在脖子边! “铛!” 血镰刀确确实实的挡住了几乎是瞬间出现在脖颈右侧的日轮刀,但是凶猛的刀势直接砍断了妓夫太郎背上的堕姬的腿,那条穿着黑色网袜的应声落下,溅出一大团血液! “奏真!” 堕姬尖声叫着,晴人却毫不减速的扭动身形,贴着妓夫太郎的背部滑过,反手一刀砍向他的另一侧脖颈! 又是一条美腿被砍断! 鼓动着肌肉的宇髓天元飞身扑来,一脚踹向堕姬的胸口,将恶鬼娇媚的身子如炮弹一样踹飞了出去! “哧——” 妓夫太郎没来得及阻拦另一边的袭击,妹妹被踹飞又拉扯着他的神经,让他一双分开的眼睛在两只鬼身上疯狂的转动起来! 晴人紧绷着腮帮子,手臂肌肉鼓动着,刀刃毫无阻拦的划破了妓夫太郎的脖子! 在那一瞬间,妓夫太郎极力的想要扭转身子往后退,试图离开晴人刀刃的攻击区——并且几乎已经要成功! 他的肌肉血液的走向当然瞒不过处于通透世界里的晴人,剑士再次蹬动脚跟,招式衔接的十分流畅: “光、明、泪!” 飒! 他的肌肉竟然能牵扯着手臂在挥出了招式的情况下,再次反手一刀,毫无阻拦的砍下了那个惊疑的脑袋! “宇髓!快!” “完全没问题!” 华丽之神高声喝道:“毕竟这个女鬼,比起他的‘欧尼酱’,可弱的太多了!” 那些一瞬间爆发出来,满天纷飞的缎带没能给宇髓天元带来一丝阻碍。 “音之呼吸·肆之型·响斩无间!” 挥舞的短刀目标明确,拖曳出来的黄色刀芒直接撕裂了堕姬的脖子! “哥——” 凄厉的叫喊声响彻了天际,堕姬的脑袋高高飞了起来,被宇髓天元一脚飞踢,如足球一样踢到了空地上! “华丽!酣畅淋漓!酣畅淋漓!” 宇髓天元举着双刀在屋顶上腾跃着:“今夜是华丽围剿乐章的落幕!主演者——高贵的庆典之神和他的三个老婆!” “哇!”伊之助对着圆月嚎叫道:“还有伟大的山之王!” 两颗相依为命的脑袋落在了一处,相对无言。 结、束了吗? 晴人喘着气,伴随着眼眶的酸楚,他即将退出通透状态…… 不对! 那如同核心收缩一样的妓夫太郎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晴人猛然回身,喊道:“快跑!” 下一秒,比之前还要多的飞行血镰从恶鬼无头的身体中发散出来,速度快到根本无法阻拦! 尸体周围的建筑被摧枯拉朽般推倒,坍塌如多米诺骨牌一般向周围扩散过去。 三个柱一人抓起一个身边的少年,在血镰到来之前急流猛退! “轰隆隆!” 轰响声在东京上空回荡,巨大的坍塌几乎摧毁了整个吉原花街,将原来富贵繁华的游郭变成了一片废墟。 晴人推开掉落在身上的房屋建材,立刻脚不点地的往爆炸中心奔去。 “哥哥——为什么你也被砍了头啊!” 堕姬的嚎啕大哭传了很远,引来了六名剑士的面面相觑。 不过……的确是结束了。 两只恶鬼的躯体已经开始飘散出淡淡的火光,那是身体开始崩解的预兆。 “他的速度太快了嘛!连你的两只腿也被砍断了不是吗?话说回来,为什么你的缎带那么软弱呀!那个肌肉剑士几刀就把你的带子砍没了!” “……人家快没有能量了嘛……我的脸被打了那么多次,修补很浪费能量的……况且杀我的也是柱呀!” “脸烂了战斗结束之后再修复不就好了!” “可是哥哥你也打不过奏真啊!” “那个不是小鸟游奏真!那个是他的孙子!我怎么知道现在的鬼杀队变得这么强了!” “我当然知道那个不是!”堕姬脸上的泪水哗啦啦的:“真正的奏真早就被我吃掉了——我又不是痴呆症犯了!” “一天到晚小鸟游小鸟游!现在死了还要在我耳边说小鸟游!小鸟游奏真到底哪里好了?!话都说不明白的一个人!”妓夫太郎一脸的怒其不争。 “可是奏真是唯一一个说哥哥你不是丑鬼的人了!”堕姬嚎啕大哭。 “我给奏真看了你的画像,他说你是一个遭受了很多生活磨难的人——哥哥,他是头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哥哥,如果咱们是人或者奏真是鬼的话,我们仨,一定能开开心心的在一起生活的!” 妓夫太郎愣住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他张了张嘴:“我、我……” 你如此青睐小鸟游奏真的原因是这个吗? 我……就算被说丑也没有关系,从人类时期到变成鬼,丑这个字与我如影随形…… “只要你漂亮就好了啊,只要你,梅,我的妹妹……我的骄傲,我的自尊心…… 只要你漂亮就好了!你管我干什么!” 他似乎有些发怒了:“我就算到地狱里去都会是最丑的鬼!只要你,梅……” “那怎么行!欧尼酱!我们不是说好了要永远在一起吗!我可没当你在骗我!” 堕姬的半张脸已经随风消散了:“妓夫太郎和堕姬在一起,天下无敌——这不是你说的吗?! 欧尼酱!快想想办法,我不想死!” “梅……” 妓夫太郎看向冷冷站在一边的晴人:“你……” “你别想我会说什么好话!” 晴人怒瞪着他:“我们可是世仇!不侉侉把你们脑袋砍的稀巴烂我就已经足够忍耐了!” 妓夫太郎一怔,随即撇撇嘴角。 “你和那个小鸟游——可真的一点儿都不像啊……” ------------ 第30章 永生永世,永不分开(上) 妓夫太郎第一次听到“那个小鸟游”的名字,还在品川花街。 品川花街是江户川时期比较著名的花街之一,在他和梅与鬼杀队剑士对战引发大范围的火灾之前,那里的繁华并不逊色于吉原花街。 因为长时间呆在同一个地方的话,不会变老的美貌会被人发现。为了避免麻烦,他和梅隔一段时间就会挪动一次地方,并且变换一次花名。 蕨姬、美雪姬、屋珠姬……反正名字里总带着一个姬字。 梅很喜欢品川,那里能看到富士山,风景很好,他们所在的那家游屋的老板娘也没那么多事——不像京极屋的那个老板娘三津,若不是非要戳穿梅的身份,他可爱又美丽的妹妹,怎么会杀死一个她压根尝都不想尝的老家伙呢…… 真是愚蠢啊…… 总之,品川很好,梅很喜欢,所以妓夫太郎也很开心。 在某一次偶然从别的游女口中听说另一家游屋来了一个非常俊俏,舞剑舞得很漂亮的剑士之后,梅理所应当的生出了些心思想去见见这个家伙。 如果是普通人就抓住吃了,如果是鬼杀队的臭虫,就抓住凌虐一番,再吃了。 他和梅之间的配合天衣无缝天下无双,也因为这样,他们才由两个差点死在冬夜里的兄妹,变成了鬼中最精英的十二鬼月。 梅打听了他下榻的旅店,在天黑的时候找上了门。 他不在。 屋子里空空荡荡的,十分整洁。 这难不住梅和妓夫太郎,他们追踪着剑士的气息,一直走到了一个被称为“通达河岸”的地方。 通达河岸,与吉原的净念河岸、西念河岸、罗生门河岸一样,都是戏称,是一个花街最底层的地方。 这里便宜、混乱无序、充满罪恶。 妓夫太郎和梅,就出身于被称为罗生门河岸的京町二丁目里通。 所以他们无比清楚,这样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的地狱。 他妹妹那缺了一根筋的脑袋想不明白,连妓夫太郎都搞不清楚。 一个盛名的剑士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就他们打听所知,剑士在花街里出手很阔绰,不像是为了省钱跑来睡只值百文钱游女的人。 事有蹊跷,他和梅提高了警惕。 通达河岸不算长,他们很快就找到了那名剑士。 长相俊俏不俊俏妓夫太郎不知道,总之个头很高大。剑士披着一件蓑衣,戴着斗笠——当晚正在下雨。 他被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儿牵着衣角往屋子里拽:“大人,大人求求您帮帮我们吧……” 妓夫太郎看着那个小男孩儿……嗯,他曾经也跟他一样肮脏。 一样的赤着脚跑在泥巴地里,脚趾甲盖里全都是乌黑的淤泥。头发从来不洗,油污和灰尘把一头乱发粘黏成了一缕一缕令人作呕的海带,脸上从来都是满满的皮屑和油脂…… 这样的孩子在这里很常见,最低层的游女们钱置办避孕物品,就算怀了孕也没钱打胎,得坚持工作,直到孩子流产或者侥幸被生下来。 他看着这个男孩儿,就像看着小时候的自己。 不,自己要更可怜些。 因为长相丑陋,他所受到的侮辱肯定要比这个男孩儿受到的多得多! 他期待般的看向剑士,等着他嫌弃的甩开男孩儿的脏手,等着富贵的他对着男孩儿大呼小喝,对着他拳打脚踢——这些,这些全都是妓夫太郎承受过的! 可是,为什么不这样呢? 被斗笠遮挡着看不见脸,剑士什么都没有说,被那个男孩儿硬拽进了一间破旧的木屋。 那里面是谁呢?是他年纪轻轻却已经饱受折磨面容苍老的老娘,还是一具死去多时的尸体? 剑士站在了门口,妓夫太郎第一次听到他说话。 “我不是大夫。” 梅无声无息的靠近了,那屋子里,是一个怀胎十月的骷髅架子一样的女人,她太瘦了,浑身臭烘烘的,满屋子都是爬虫,感觉下一秒就会死去。 妓夫太郎抓了抓头,他好像很久之前,也看过这样的画面。 那个怀胎的,是他的母亲。 他的母亲命大,直接在屋子里生的产,只有隔壁的游女帮忙烧了水,她就独自在屋子里生下了一个孩子。 一个如春天一般动人心弦的孩子,梅。 梅的出生是他整个灰败人生的转折,在那之前,他觉得自己的人生毫无意义。 那么丑的人,又在母亲的肚子里染了病,可能过不了多久就会死去…… 这么无意义的人生,在梅诞生之后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梅美丽至极,她拥有比白雪还要洁白有光泽的长发,比蓝天还要清澈动人的眼眸,比白云还要柔软纯洁的心灵。 她会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丑陋的自己,会娇俏的叫自己哥哥,会把柔软的脑袋放在他瘦弱的肩膀上,让自己背着她去看落到水里去的太阳。 多么美丽和善良的孩子啊…… 在梅成长的过程中,他们永远的失去了母亲。 母亲死于“梅”,这个被当做了他妹妹姓名的病。 说到底,他们两个人的名字都不算好听。 他本来甚至没有名字,因为是母亲的第一个孩子,就一直被叫做太郎、太郎……直到他开始做讨债人的工作后,人们又因为恐惧他的武力值,在“太郎”之前加上了“妓夫”这个职业代称。 于是渐渐的,妓夫太郎就变成了他的名字。 妓夫太郎无所谓自己叫什么,但他曾经很想给妹妹改个名字。但他没读过书,用礼物去求识字的先生,还被对方呵斥着赶了出去。 「哥哥,我不讨厌这个名字。」 梅开口了,她笑的像初冬绽放的梅花。 「妓夫太郎和梅,多合拍啊,太像是一家人了!」 既然他的妹妹不讨厌,那什么都可以。 后来下雪了,他们烧不起煤炭,于是就躲在破旧的蓑衣里紧紧相拥。 对啊,妓夫太郎和梅多像是一家人啊。 都是一样带着独属于他们的印记的名字。 「妓夫太郎和梅在一起就天下无敌啦! 寒冷和饥饿,贫穷和苦难,什么都难不倒我们! 我们永生永世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永生永世,永不分开。 ------------ 第31章 永生永世,永不分开(下) 说回到眼前,妓夫太郎很有兴趣的看着面前的凝滞画面,期待着看到男人突然捂住嘴,就那些人看见了妓夫太郎母亲尸体时一般,惊慌失措的跑开。 期待着,期待着,那男孩儿似乎并不知道这个披着蓑衣男人的真实面容,哑着嗓子痛哭道:“先生,帮帮我们……” 年幼的孩子知道母亲要临盆了,但是送去看大夫要给钱的。这空荡荡的家里,唯一值钱的,能挣钱的也只有地上那个生死未卜的女人了。 剑士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问道:“你知道最近的接生医生在哪里吗?” “药堂,离这里不远就有药堂——但是老爷!”男孩儿惶然无措的喊了一声:“这位老爷,家里没有钱……” 剑士摸了摸自己身上湿漉漉的蓑衣,将其解下来,露出被遮住的一看就很昂贵的衣服面料。 “把这个给你妈妈披上,雨下的很大。” 男孩儿愣住了。 他震惊于剑士的容貌,和昂贵的衣着,畏缩的缩了缩手。 妓夫太郎明白他的心思,对于这些有钱人来说,对于穷人的怜悯像是一种神明遗忘了的,绝不可能出现的品质。他害怕剑士的话语和举止只是一个恶作剧,害怕自己在伸出手后就会立刻被抽出刀砍掉双手。 这些肮脏的事情,出身罗生门的妓夫太郎见过太多,也经历过太多了。 见男孩儿发呆,奏真弯下腰,赶走那些在温热人体周围聚集的小虫子,把蓑衣穿在女人身上,然后将她抱起。 “带路。” 他竟然将那个……最下等,最穷酸,最肮脏的游女抱了起来? 妓夫太郎非常不解。 “那个男人是不是脑袋有问题?” 他小声的嘟囔着:“真是好人啊,这样的人一定有很多人喜欢吧,他一定会被这个男孩儿当做救世主一样顶礼膜拜吧……真是嫉妒啊嫉妒啊——” 剑士抱起那妇人,在男孩儿的指引下向药堂跑去。 “好奇怪的人。” 堕姬喃喃道:“他长得可真好看啊。” “要吃了他吗我的妹妹……吃了他,让他的美貌也变成你的一份子……” 妓夫太郎用怀带着恶意的眼神打量着剑士的背影,在堕姬的耳边窃声私语:“管他是普通人还是鬼杀队剑士,被我美丽的妹妹吞下肚子是他荣幸…… 毕竟……美丽而强大的鬼做什么都可以哦……” “美丽而强大的鬼,做什么都可以……” 堕姬坚定的点了点头:“当然,那张脸我可要仔仔细细的吃!” 药堂里,传出了妇人痛苦的嘶吼声。 药堂外,剑士轻轻掸去身上的小虫。 堕姬走上前,脸上的表情妩媚而动人,想要把剑士引向自己的游屋。 他们很少在大街上光明正大的杀人,因为会引来外界的关注,所以无惨大人不希望他们做事那么惹人注目。 对于引诱男人,堕姬对自己很有信心,妓夫太郎也对妹妹格外有信心。 面对这么美丽的女人,就连无惨大人也会柔声细语,更不要说区区一个人类了。 没想到,那剑士在打量过堕姬的外貌之后带着歉意的拒绝了。 “我还没有付大夫钱。” 堕姬的笑容一僵,照着自己的性子立刻就要竖眉瞪眼。 “我不付钱就走的话,那孩子会被打的。” 那就被打呗,在这样的游屋底层,每天死几个人算得了什么? 况且一生下来就毫无利用价值的性命,不就是用来死去的吗。 妓夫太郎撇撇嘴,真怪啊真怪啊,真的有这种满脑子都是愚蠢怜悯的人吗? 很快,屋内就传来了婴儿微弱的哭泣声。 一个医者走出来,看了看守在门口焦急的男孩儿,在他肮脏的指甲上看了一会儿,没有把婴儿交给他。 哈,果然,这个世界还是这么的真实啊! 在好多好多年前,妓夫太郎也不被允许碰自己的妹妹。 因为他肮脏! 所有人都看不起他,连他的母亲都觉得生下妓夫太郎是这一生最可耻的事情! 这些陈年旧事翻涌上心头,让妓夫太郎的心一直生出波澜。 他干脆闭上了眼睛,把自己深深的藏进堕姬的身体里。 “哥哥?” 堕姬呼唤着他,却没有再得到一点回应。 哥哥又不说话,真是个爱生气的小气鬼。 她看向走上前去付钱的剑士,偷偷的舔了舔嘴唇。 这样的人,吃着一定会非常美味吧~ …… 说到底,因为缩回妹妹背里的那次,让妓夫太郎完全不知道堕姬为什么突然喜欢上了那个奇怪的剑士。 不过他并不在意,鬼的生命太漫长了,偶尔找点乐子也不算奇怪。 在三天后,再次见到小鸟游奏真的时候,他的身后是一群全副武装的鬼杀队剑士。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作为鬼杀队剑士的小鸟游肯定一早就发现了堕姬鬼的身份,他的演技竟然能精湛到完全骗过了堕姬,让他那脑子少了一根筋的妹妹把他放了回去。 果然,果然,啧啧啧、 我亲爱的妹妹,世界上没有人是真的能靠得住的。 你唯一可以相信的,只有身后的我。 同样,我唯一能信任的,也只有身后的你。 人鬼殊途的代价是,堕姬哭哭啼啼的吃掉了小鸟游,和她之前吃掉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区别。 “哥哥!为什么这世间的男人都这么会骗人呢! 我真的好不容易才碰上这样的人,还没来得及把他变成鬼呢!” 他的傻妹妹的哭嚎,甚至还惊动了无惨大人。 那次,一向对待堕姬温声细语的无惨大人却意外的沸腾了怒火。 「永远不要……把感情寄托在人类那种弱小飘渺的生物身上,堕姬。 你是鬼,他们只是食物,堕姬。 没有一个屠户会爱上猪圈里的猪猡的,堕·姬。」 那位大人每咬着牙关喊一次堕姬的名字,她身上的压力和恐惧就越沉重一分。 在恐怖血脉的压制下,她只能将头紧紧的贴着地板。 「人类只不过是我们豢养的食物罢了…… 生老病死,结婚产子,一代又一代……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堕姬。」 无惨又恢复了那种温柔的抚摸。 「他还有孩子,不是吗?」 ------------ 第32章 无惨开会 吉原游郭变成了一片废墟。 四周坍塌,因屋内残留的炭火点燃了破损的木料,引发了不小的火势。 好在是人员撤离的及时,没有造成伤亡。 鬼杀队的诸位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起松了一口气。 看着大家都活蹦乱跳,除了一些外伤之外,一个赛一个健康,竟然看不出来刚才跟一位上弦进行过恶战。 “晴人哥哥!咱们赢了!” 小忍再也不冷着脸了,她弯起眸子笑着,鱼跃般投入了晴人的怀抱:“堕姬……堕姬真的死了!” 须磨、槙於和雏鹤背着炭治郎的木箱往这边跑来:“天元大人!” 四个人抱成一团,激的善逸撇过脸去:“无论怎么看都觉得很过分啊!” 三个老婆!还是个顶个的漂亮! 直到祢豆子把小小的脑袋从木箱子里探出来,他才心花怒放,痴汉笑容又回到了脸上:“祢豆子酱~~~” “砰!”还没往那边跑,就被撞了个踉跄。 炭治郎如同羽箭一般窜了出去,把妹妹抱在怀里:“祢豆子!谢谢你没事!” “祢——” “砰!” 善逸刚伸出手又被撞了个踉跄,伊之助挥舞着拳头跑过去:“太好了!我们都还活着!” 他伸出胳膊抱住兄妹俩:“我还以为我死定了呢!” 善逸站在原地,几秒后,他揉了揉红红的眼睛冲上去:“哇!加我一个!我也要抱抱!” “哟西!就让我们华丽的凯旋吧!” 宇髓天元中气十足喊道。 “晴人先生——” 远远的,宫丸怜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绕过满地的碎屑,吃惊到说不出话来。 隔了半晌他才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这就是……强大的鬼的破坏力吗?” 顷刻之间就摧毁了一片区域,这样的破坏力堪比战场上杀伤性最强大的武器了。 晴人向他道谢,刚才雏鹤告诉他们,若不是看在宫丸怜先生所代表的芝元家族的面子上,整个花街的人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撤的这么干净的。 “哎呦~晴人先生,何必因为这件事跟我道谢呢!” 宫丸怜爽朗的笑着摆摆手:“说到底,这也是因为我十分信任鬼杀队而得到的好处嘛! 你瞧,那些及时从这里撤离的人中,有富豪,有王室,有武士,有闻名日本的相扑手…… 他们现在啊,一定在内心里感激着我呢! 对于一个生意人来说,这是多大的机遇啊——我反倒还要谢谢鬼杀队呢!” 果然,生意人看问题的角度就是不一样。 无论多么悲伤的事情,只要能给他们带来即时利益,那就不算是事情。 “花街怎么办?那么多游女怎么办?” “当然是重建,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吉原总是发生大火,大家说总有一天会出大事……果然,这不就来了吗?” 宫丸怜从口袋里取出香烟,递给晴人被拒后,自己燃上一根,深深的吸了一口。 淡蓝色的烟雾交杂缠绕着消失在了他头顶的上黑暗中,男人轻轻笑着说道:“这次重建又会重新划分利益归属,政府也会插上一脚,那些狗日的政治家,绝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敛财机会的……毕竟现在……” 他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下去。 话题突然变得沉重起来了,让晴人有些不舒适。 来自华夏新社会的魂魄,即使穿过了次元壁落在这片弹丸之地上数十年,也还是接受不了这些旧社会的风气。 但他除了杀鬼,什么都做不了。 一个人的力量,就像是螳螂的臂膀,绝不可能挡下滚动的历史车轮。 他只能捂上眼睛堵上耳朵,假装听不到那些被压在了废墟下的,那些痛苦灵魂的哀嚎。 …… 「富士山下有什么?我还从没去过富士山呢。」 “……樱花,还有雪。” 猗窝座盘腿坐在树下,看着天上被云遮住的月亮。 「这个日子的话,正是看樱花的时候呢,狛治哥哥要去看樱花吗?」 猗窝座转过头来,面无表情的看着人影有些变淡了的恋雪。 好像要消失了。 四五个月过去了,才要消失吗? 那个小鸟游,给他注射的到底是什么药剂? 四五个月内,恋雪都在他的耳边细声慢语的说话,劝诫他不要吃人,抚平他焦躁的情绪,安抚他被无惨打击的心。 真是有够烦的。 ……如果消失的话,那该怎么办? 难道还要巴巴的跑到小鸟游面前去,让他再给自己来一支药剂吗? 这像话吗? 猗窝座眸中明暗闪烁,正要回答恋雪的话,突然听到了熟悉的琵琶声。 “铮!” 他的脚下顿时空间变换,无限城熟悉的装饰出现在四周。 猗窝座微微眯起了眼睛。 又……发生了什么? 上弦中又有谁死掉了吗? 会是童磨吗? 可惜不是。 在他到来后没有多久,那个花蝴蝶一样的男人就出现了,并且在他面前上下翩跹,喋喋不休。 “猗窝座阁下?猗窝座阁下?这么快再次见到我,你好像很失望的样子啊?” 童磨还是满脸的笑容,仿佛上次发生矛盾的不是他们一样。 没想到,一向是暴躁那方的猗窝座没有立刻向他挥拳。他把拳头背在身后捏紧了,无比冷漠了瞥了童磨一眼,站到一边去了。 “啊嘞?怎么回事?”童磨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猗窝座阁下看上去竟然学会了忍耐?教教我嘛,教教我是怎么做到的,让我也感受一下那种令人沉迷的情绪吧~” 可猗窝座就像没听见一样,目光定定的注视着某处,就像那里正站着什么人一样。 当童磨正准备黏上去继续骚扰他的时候,悄然无息出现的黑死牟开口了。 “看来…… 猗窝座终于学会了…… 上下尊卑…… 你也不要太过分了…… 童磨……” “黑死牟阁下,这怎么能叫过分呢~我们作为上弦,当然要彼此关心啦~” 童磨笑眯眯的回答了,却也停下了再向猗窝座靠近的脚步。 他不动声色的打量四周,黑死牟、猗窝座,还有在楼梯边探头探脑的半天狗…… “妓夫太郎死了。” 无惨冷冷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无限城。 ------------ 第33章 宫丸怜那个王八蛋 众鬼抬起头,看向出现在上方的男子。 他动作轻缓的擦拭着手中的酒杯,所站立的方向重心和众人相反。 在这种沉闷的氛围中,善于打破沉闷氛围的童磨先开口了。 他扬起脸,笑容中略带了一丝抱歉:“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实在是太对不起了~ 毕竟妓夫太郎是我‘介绍’进鬼的队伍的呢~没想到竟然会死在鬼杀队的手里~ 这样的话、这样的话,要不然我要不要把眼珠子抠出来向您谢罪呢?或许把舌头扯出来也可以,但是我还是挺喜欢说话的~” “……” 背对着众人的无惨放下酒杯的手顿了顿,沉默了片刻才说道:“谁要你的舌头和眼珠子?” “那真的可惜,我的眼珠子很漂亮的。” 童磨略带惋惜的说道。 确实,那双七彩琉璃般的眸子的确漂亮的不像话。 无惨轻轻皱皱眉头,接着说道:“妓夫太郎输了在我的预料之中,毕竟捆绑着一个那样的妹妹,还由她打头阵,只会让那些鬼杀队的剑士越战越勇…… 如果直接让妓夫太郎出出战……算了,再说这些也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放下杯子转过身来,扫视着身边的这些上弦之鬼,唇边扬起一个充满了嘲讽意味的笑容。 “数百年来,我好像在培育鬼的路上走了很多弯路。 人类部分残留的越多,在战斗降临的时候就越容易输…… 累是这样,妓夫太郎也是这样……” 他垂下眸子:“不过一切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毕竟你们也没有真的让我充满希望过。 我想要的,产屋敷家族的灭亡,青色彼岸花的踪迹,克服阳光的办法……统统没有线索。” 众鬼低下了头。 半天狗畏缩的赔罪,猗窝座沉默,童磨狡辩,黑死牟羞耻。 数百年来,这样的集合下,他们对向无惨道歉已经驾轻就熟。 过去那么久,一直有表现更差劲的下弦作为下限,一旦下弦消失,上弦不怎么办事的真相就被暴露出来了。 无惨扫过这几个鬼,黑死牟算是他半个合作伙伴,平时不是修行,就是下下棋,至于猎杀鬼杀队员乃至柱的主任务,就是看心情和时间而为之; 童磨这家伙虽然不擅长找东西,但是会利用万世极乐教的教徒在白日寻找青色彼岸花; 半天狗……差点都快忘了这个上弦了,数百年里除了上弦集合,极少时间会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唯一一个勤奋工作的猗窝座,最近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变得心不在焉了起来。 无惨的目光停留在沉默跪在一边的猗窝座身上,武士鬼的目光盯着地面一言不发。 自从他自行解锁了记忆之后,无惨对他隐隐约约产生了一些提防。 有痕迹脱离掌控的鬼,本应该直接被斩杀的。 但因为人手不够,且猗窝座又足够忠心,无惨还是留下了他。 “这段时间,我会格外关注你们的…… 所以今后的话,还是更努力一点的好。 如果真的有一天我再次觉得你们毫无价值的话……” 那只杯子脱手,从无惨的手中飞起,垂直的坠落在地面上。 猗窝座睫毛翕动,看向那些破碎的玻璃片。 “那我就真的不明白你们有什么存在的理由了。” 众鬼离开后,无惨扭头看向沉默的鸣女。 “对了,还有你呢。” …… 在狭雾山好好的休息了一个星期之后,晴人重新投入到鬼杀队的工作中。 不过在那之前,他要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在鬼杀队总部的后山添一个属于奏真的墓碑。 他带上了那件点缀着腊梅的白色羽织回到了总部。 耀哉早就在等他了,他的身体又好转了一些,但是情况不算妙。 来自外界的药物助力,和来自血脉的诅咒,双方在他的体内打得难舍难分,让耀哉吃了许多苦头。 但是他却很乐观:“这说明真的有效不是吗?” 说着还伸手捏了捏晴人的胳膊肌肉:“说不定我以后也能变成你这样呢!” 【主公大人,您想多了。】 【然后化身四代目波风水门hhh】 【晴人:我的肌肉可是实打实练出来的!】 “对了。”在前往后山的路上,耀哉说道:“被摧毁的吉原花街已经开始重建,芝元辽太郎在其中得了很大的利。” “嗯。”晴人点点头,并不打算对此作出什么评价。 “在吉原花街,他承诺会留一小块区域用来建造藤之家,你猜安排的主家是谁?” “宫丸怜?” “怎么会,他在芝元家的前程一片大好,怎么会愿意守着藤之家过一辈子?”耀哉笑了笑:“是那位花魁,鲤夏小姐。不过她现在已经在芝元家的帮助下赎了身,以后专门负责联络和帮助吉原附近的鬼杀队剑士。” 晴人眨了眨眼睛。 是了,他想起来,鲤夏本来会嫁给一个愿意为她赎身娶她做妻的男人,只可惜这段看似是良缘的机遇被他破坏了。 花魁许了人家之后竟然还见了别的客人,若不是芝元家真的出手赎了人,恐怕她在吉原也待不下去了。 “不过这个芝元家,又是之前帮忙,又是留地皮,又是帮忙处理鲤夏的事情……他们到底图的是什么?”晴人感到不解:“只为了鬼杀队的民俗故事也未免有些得不偿失了吧?” “……民俗故事?”耀哉满脸茫然,从未听过的样子:“什么意思?” “……他们说当时设立藤之家的目的就是为了报答我的救命之恩,以及为了报社能够得到第一手的鬼怪资料编写民俗故事啊!”晴人理直气壮的叉腰:“当时宫丸怜这么说的,我才理直气壮冒充芝元家二公子的身份去花街的!” 耀哉紧紧的闭上了嘴巴,胸口和肩膀却疯狂的抖动起来。 O_O? “我是不是被骗了?” “你是在笑话我吧?” “你不准笑!我们可是杀了一个上弦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宫丸怜那个王八蛋!我可救了他的命啊!” ------------ 第34章 不要随便动别人的东西 等耀哉平静下来,恢复他主公大人样子的时候,才开口解释道。 “宫丸怜是个非常称职的芝元家的仆人,他做的任何事情都可以从芝元家的利益出发。” “可鬼杀队有什么好靠近的?”队里的剑士脑子好像都不灵光。 耀哉轻笑了笑,有了几分他幼时许下要一举在此代覆灭恶鬼的豪情壮志的自信了。 “产屋敷家的趋利避害,对于每一个商人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天赋呢。 他们千年以前不相信我的祖先固步自封只为杀鬼,千年后同样不相信我的心愿也是杀鬼。 对于他们而言,拥有这项天赋却不加以运用到商业上,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产屋敷耀哉无奈的摇摇头:“好像他们从来都看不到别人的病痛。” “因为病痛没有到他们身上,被鬼灭门的灾难也没有发生在他们身边。” 晴人也轻叹了口气,收拾好心情,充满希望色彩的紫藤花墓碑群就在前方了。 奏真的墓碑也已经雕刻好了,墓志铭写的也是晴人提供的一句话——花衣的丈夫,悠生的爸爸,等雷的剑士。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定词去形容这个不善言辞的男人,或许什么言词都不是晴人这个孙代该下给奏真的,于是干脆用他心爱的花衣和儿子的名字作为定词,希望能够弥补他临死都没能看上一眼花衣和未出世孩子的遗憾吧。 将羽织收入准备好的木盒,晴人鼓起臂膀,在前一名牺牲剑士的墓碑旁掘起土来。 “以往都是隐来做这件事的,我很想帮忙,但是两只胳膊软绵绵的用不上力气。” 耀哉站在一边,看着晴人掘起的土块。 但是他每一次都会到场,不管是什么天气,不管是什么时候。 每站在这里目送一个人进入漆黑的地底,他心中的愧疚感就多加一层。 产屋敷耀哉觉得,或许等他死了之后会下地狱。 他是阎摩的帮手,是地狱的走狗,将那么多年轻优秀的剑士带入了生死的涡轮中。 “你好好活着就是对这些剑士最好的慰藉了。” 晴人回头看了他一眼:“瞧你脸上的表情,连那些疤都盖不住一脸的丧气!” “你真会说话呀……对了,鬼舞辻无惨跟我脸上长疤之前真长的很像吗?” “简直就像是双胞胎!”晴人大力点头:“我在云取山看到他的时候,都快吓到了。” “哈,果然是血脉的神奇之处。”耀哉不可置否的笑笑,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晴人将木盒填入坑中,铺好泥土,再扶起墓碑,很快就堆出了一个崭新的墓堆。 “三十年的仇恨,就在今天了结了。 奏真……爷爷,堕姬和妓夫太郎已经死了,或许已经手挽着手下地狱去了。您在天堂可要好好的啊,跟花衣奶奶该吃吃该喝喝……” “哪有你这么拜祭先辈的子孙后人啊。” “……我这个先辈有点特别,话说复杂了他或许听不懂。 另外,谢谢您梦中给我传承记忆,我的意思是,请多来点。 什么您知道的战国时期的招式,不要怜惜我,全往我脑袋里塞吧。” 【不要因为我是一朵娇花而怜惜我~】 【比起那些华丽的祭拜文,饭柱哥说得真的是朴素又真诚了——请多来点,多真诚啊。】 【孙子别急,爷爷我去找找缘一在哪,直接让缘一入你梦!】 【还是让缘一入无惨梦吧,直接在梦中吓得心脏骤停的那种hhhh】 【无惨:你哪位啊?嗷,原来是大爸啊。】 【入无惨梦前提是……无惨睡觉吗?你们有见过鬼睡觉吗?】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好像除了祢豆子需要靠睡觉来补充体力,其他鬼是靠吃人的。】 看了一会儿滚动的整活,晴人跟着耀哉往回走。 “战国时期的招式……最厉害的也就是斑纹、通透和赫刀三种。 我的书房里有些关于这方面的资料,但是也只是只言片语,并不全面,你可以拿回去参考一下。 通透你已经掌握了,这方面的资料需要你来补充,我们需要尽可能快得让更多的柱甚至是普通剑士掌握开启通透世界的办法。” “我明白,只是通透世界这一点不仅要看个人的悟性,可能还需要一定程度危险的刺激。” 耀哉点了点头。 “至于斑纹和赫刀,我来一一和你解释吧。” 他推开门走入屋内,天音适时的送上毛巾,让他们擦去脸上的薄汗。 是的,耀哉不过是走了一段路,就和掘了一座墓的晴人出了同样多的汗。 耀哉的书房是非常隐蔽的场所,这里堆满了千年来鬼杀队对鬼的深入研究,各类情报,总部和各个柱及剑士之间的消息往来等等铺天盖地的文件。 他在里面翻找着与斑纹和赫刀相关的文件,晴人站在他的身边,目光落在了地板上那些有些奇怪的花纹上面。 这些花纹看着像什么呢……像是一朵下陷的莲花,带着些奇妙的纹路…… “在这里。” 耀哉抽出一支卷轴,小心的摊开。 “斑纹,分为先天和后天两种。先天自带斑纹的是上天选中的最适合日之呼吸法的剑士——炭治郎?” 晴人摇摇头:“他说过自己的斑纹只是烫伤罢了,是保护时竹雄不小心被开水壶烫到的。” “非先天斑纹的剑士也可以很好的使用日之呼吸。”耀哉点点头,接着说道:“斑纹的记载并不多,一般都是口口相传,免得被恶鬼发现。 斑纹的出现据说可以大幅度的提高剑士的体魄和剑术强度,但也因为这样,更大一部分开启不了斑纹的剑士因此走向了‘我天赋不如人’的死胡同。 正是因为害怕出现这样的时期,斑纹一事才秘不外宣的。” 晴人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去看耀哉瘫在桌子上的卷轴。 可他的目光,却立刻注意到了桌子奇怪的边角。 好像有缝隙,角度也有些歪。 产屋敷家族钱是大大的有,不可能在书房用一张制作歪角的桌子啊…… 越想越觉得奇怪,他连耀哉说了些什么都没听进去,悄咪咪的走了过去,向下按了一下桌角。 耀哉猛然抬起头看着他的动作:“我说晴人……” 轰然一声,两人脚下一空,朝着底下的深洞栽了进去! ------------ 第35章 锻刀村 脚下一空的时候,晴人心中就暗叫不妙。 且不知道底下到底是什么样的空洞,这么重重的摔下去,他皮糙肉厚摔不死,耀哉可就要吃亏了。 堂堂鬼杀队第九十七代当主大人,不是壮烈的牺牲在杀鬼大业上,而是因为属下的手贱而…… 晴人已经开始在脑子里默背《出师表》了,什么“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在落下的一瞬间,头顶那窄小的莲花裂纹闪电般的合上了,书房下的地洞居然并不昏暗,莹莹的亮着光芒。 正当晴人准备伸手去抓耀哉的衣领,稍微减缓一下下坠带来的冲击的时候,两人都被软绵绵的垫子拥抱了。 ……他大概懂了这是什么意思了。 耀哉站起身来,抬头看了眼离得很远的吊顶。 看着耀哉很熟悉的样子,晴人心里就更加有数了。 他想起了上次在产屋敷宅邸外看到的那个“建筑商人”,不由笑出了声。 “白蚁?” “你们家白蚁啃的洞还挺规整啊?” “重建地基?” “建筑商人?” 晴人跳起来,底下的空洞已经装饰的很完善了,照明设备,减震设备,看得出来耀哉很用心。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调侃,倒是没有什么被欺骗被隐瞒的愤怒感。 说实话,能做一个类似防空洞一样地洞,这个做法还是超乎晴人对耀哉的认知的。 产屋敷这家伙,虽然面上看起来对任何人都十分温和,善解人意的样子,但是心中却怀着对鬼舞辻无惨无穷的恨意。 往前倒几年,就算这家伙在宅邸地下埋了一大堆炸药要跟鬼舞辻无惨同归于尽晴人也丝毫不觉得稀奇。 耀哉的腿脚还是有些不方便,缓慢的朝一边的通道走去:“……你手脚还真快呢。” “赖我了,早告诉我会怎么样啊主公大人?” 晴人左右打量着:“您的秘密可越来越多了呢。” “……我不是,我只是担心。” 耀哉沉默了一会儿,带着他穿过曲折的通道回到地面上方。 “上次那个人确实有军方背景,我向他买了一点……一点小玩意,装在了宅邸的四周隐蔽角落。 如果鬼舞辻无惨出现在这里,就能连着这座老宅子被轰上天。” 能将产屋敷家的宅子整个轰上天……你说的“小玩意”确定是字面意思吗? 确定不是从军工厂拉出来的吗? 耀哉指着地上不仔细观察看不出来的洞口花纹说道:“这块地板材料做了加强,很难被洞穿,如果无惨真的到这里了,这里也能作为天音和孩子们逃生的通道。” 说出逃生二字的时候,耀哉的嘴唇蠕动一下,很难以启齿的样子。 “那你呢?” “我当然会和无惨同归于尽。” 得,还是没变啊,还是那个对无惨恨之入骨的产屋敷耀哉。 而且是个意志很难被改变的产屋敷耀哉。 晴人轻蹙眉头,暗暗下定决心绝不让耀哉的那些“小家伙”派上用场。 “刚才说到哪儿了?” 他们重新看向书桌上摊放的卷轴:“斑纹……” 两人都沉沉的叹了口气,显然想到了同一件事情。 那就是之前他们说过的,开启斑纹的剑士都活不过25岁的未确定论断。 25岁…… 柱级剑士中,最年长的悲鸣屿行冥已经27岁了,往下就是23岁的宇髓天元,22岁的晴人。 如果他们开启了斑纹,岂不是意味着没有几年活头了吗? 可就算既定了剩下的岁数,估计一有机会开斑纹,大家也都会前赴后继的提升自己的战斗力吧。 毕竟,鬼杀队的这群剑士,早已经看淡生死了。 只要有机会能杀死鬼舞辻无惨,就算立刻下地狱去也不会有人会说二话。 这也是为什么大家都默然的接受注射鬼化药剂,就算身体从今天起发生异变,但是要是能在正义的道义上杀死无惨,他们绝不会说什么。 耀哉轻柔的笑笑,自然的结束了这个话题。 “所以我们的那个,唯一能吓退无惨的剑士去哪儿了呢?” 晴人挑了挑眉毛:“炭治郎吗?” 炭治郎在结束花街的战斗后,跟着两个少年好好的休息了几天。 但他因为在与堕姬对战时用力不对导致刀口卷刃,好像跟着同样武器磨损的玄弥一起去了…… “锻刀村。” …… “哇!这里就是老师的出身地吗?” 摘掉了眼罩耳塞的炭治郎长大嘴巴,看着屋舍俨然,叮叮当当响彻着打铁声的村落,连防止嗅觉太强的他记住地理位置,塞在鼻子上的鼻塞都没有拿掉,回过头激动的看着玄弥:“玄弥!这里好气派哦!” “那当然……毕竟是整个鬼杀队的武器储备库。” 相比于第一次来锻刀村的炭治郎,玄弥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背进来了。 可趴在矮个子的隐身上,听着他沉重的脚步声,蜷缩着身子屁股都快贴着地面的玄弥显然还是不能接受这样的待遇。 炭治郎摘掉鼻塞,深吸一口气:“哇,有硫磺的气味,这里一定有温泉吧!” “是啊是啊,这里的温泉还能治疗很多病呢。”玄弥有些难为情:“你小声一点好不好!” “对不起啊玄弥,不过因为我是第一次来,所以原谅我吧!” “……真拿你没办法。” “我们的职责已经完成了,那接下来的旅程就由您自己去探索了,卑职告退了。” 驮他们过来的两个隐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珠,被炭治郎迎面砸来的超大声的“谢谢您!”说的满脸微笑。 “快点跟我来啦……” 玄弥推了推炭治郎的肩膀:“在去拜访村长之前,先去给老师的师父五斗先生磕个头吧…… 五斗先生就住在村门口第二户哦……” …… 谁也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两名完成了送人任务的隐聊着天往回走的时候,在路上的草丛中,突然浮起了一颗拖着血管和残肉的眼珠子。 那眼珠子咕噜咕噜的转动着,远远的看了眼锻刀村的门,然后不紧不慢的追着两个隐离开了这里。 ------------ 第36章 毒舌少年X2 “噫噫噫噫噫噫!” 锻刀村的某处突然响起了一声愤怒的咆哮。 “你怎么好的不学,专跟你老师学这个啊!” “砰!” 撞开木门逃出来的炭治郎举起双手狂奔:“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萤先生!我是在村长的指示下来找您的!” 愤怒的开水壶从腰间噌的一下拔出两把菜刀:“那村长有没有告诉你!不要叫我萤先生!” 嗖嗖的刀刃劈砍声在身后响起,炭治郎不得不把身后背着的祢豆子的箱子挪到身前来, 被钢铁冢萤撵着屋子狂奔了二十圈。 玄弥和铁穴森钢藏在屋子里面面相觑,铁穴森轻咳一声,将桌子上钢铁冢萤刚写好的信纸攥在手中揉成了一团。 玄弥分明看到,那张纸上用斗大的字体写着诸如“没刀给你”“不可原谅”“诅咒死你”这样的话。 ……好像是要给炭治郎的信,还没来得及寄出。 在狂追了二十多圈后,钢铁冢萤愤怒的走进来,将屋内的人撵了出去,丢下一句“别来烦我”,就消失在了锻刀村背靠的茫茫大山里了。 “那家伙……”铁穴森钢藏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肯定去山上闭关锻刀了,你放心炭治郎,萤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人,他一定会为你锻造一把好刀的。” 没拿到刀的炭治郎只能跟着玄弥去尝试锻刀村山上的温泉,听说温泉对身体的好处很多,正好来缓解一下疲惫的四肢。 “亲王大人,亲王大人,您御马前飘扬的乃是何物……” 正向上攀登着,一曲熟悉的军歌从石阶上流淌下来。 这首《将军将军御马前》因为曲子朗朗上口,晴人老师倒是有唱过。 而就他所说,这首歌是恋柱甘露寺蜜璃教给他的。 果然二人抬起头,粉色三股辫湿漉漉披在肩上的甘露寺蜜璃蹦跶着从山上走下来。 玄弥脸色一红,目光赶忙从她身上挪开看向一边。 甘露寺蜜璃身上穿的浴袍腰带系得很松散,领口敞的很低,露出胸口白花花一片。 这危险的穿着伴随着她蹦跳的动作显得愈加危险,吓得炭治郎脸色大变,大声喊道:“啊您小心啊!胸部快要掉出来了!” “胡说八道什么!”玄弥的脸色从淡淡的羞红变成了猪肝色,“pang”的一拳打在炭治郎脑袋上:“你说话真下流呀!” “呀~是炭治郎弟弟啊~”甘露寺蜜璃刚泡了温泉,心情肉眼可见的好,热情的跟他们打招呼:“还有玄弥弟弟~” “甘露寺大人您也在锻刀村休息吗?” 炭治郎热情的回应了她的招呼,玄弥却撇着脸满脸通红一句话也不敢说。 “没错啦,我是来修整刀具的……”甘露寺的眼神挪到玄弥身上,表情有点受伤:“玄弥?玄弥!玄弥你怎么不理我啊? 玄弥?我和晴人先生关系还挺好的呢,你很小我就见过你了——你怎么不理我啊~ 嘤嘤嘤,泡完温泉的好心情都要被毁了呢~” 玄弥低着脑袋,红的快滴血的脸被蓬乱的鸡冠头挡住,一言不发。 炭治郎翕动鼻翼,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的气味:“是害羞的气味呢——甘露寺大人,玄弥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女孩子讲话罢了。” “呼——”甘露寺长舒一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我有什么地方得罪玄弥弟弟了呢! 奇怪,明明小的时候也不会害羞来着,而且还在蝶屋学过医呢……蝶屋那么多女孩子,也不知道是谁把你变成了现在这个样……” 看着玄弥已经红到发黑的脸色,炭治郎连忙用刚才听到的厨房已经开始准备午餐的话把甘露寺蜜璃支走了。 她连走的时候都兴致很高,接着往下唱:“那是讨伐朝敌的锦旗呀~你不知道吗~去吧去吧消灭敌人~” 炭治郎笑眯眯的目送他远去,一回头玄弥铁青的脸怼在了他的面前。 “害羞的气味?!” “玄弥……” “闻闻闻!你是什么啊!狗吗?!” “可是甘露寺大人看起来要哭了呢!” 玄弥咬牙切齿的瞪着他,突然伸手从嘴里拔下一颗尖利的牙齿,一挥手砸在了炭治郎脑门上:“啰嗦死了!” 说罢扭身朝着温泉跑去。 炭治郎瞪着地上的牙齿片刻,拔腿就追:“玄弥!玄弥!你是不是又变鬼了呀!” “玄弥!玄弥!让我看看你的牙齿有没有掉干净!” “玄弥!玄弥!” “老天爷啊,你真的话好多啊! 你是不是有病啊!祢豆子是女孩子! 我要去另外的浴池!” …… “缘一零号当然不能借给你!” 小铁扭头去不看站在他面前的海带头少年:“那可是我家的传家宝!哪有人把传家宝拱手送给别人的?!” 时透无一郎垂下了眸子,他的睫毛也如同海藻一般绵密。 “但是呢……”小铁少年眼珠子咕噜咕噜转着:“除了缘一壹号,我自己有别的作品,你想试试看吗?作为报酬,你要答应做我的机关人偶原型,将你的剑招融合在人偶里,怎么样?” 无一郎眨动了几下眼睛:“不要。” “那就……诶?这么诱人的条件你居然拒绝了?”小铁少年瞪大了眼睛。 无一郎面无表情的指向自己的鼻子:“我,在蝶屋看到过那三个少年的练习对象,想必就是你的作品了吧。” 火男少年无比自豪的叉起腰:“没错!那就是我……和钢铁冢先生的作品!” “那个机关人偶完全不是我的对手,我用那个练习剑招毫无必要。” 无一郎冷漠的回答道:“而且……我向来记性不好,唯一让我那么深刻的记住那个机关人偶的原因是……” 他字正腔圆的说道:“实在是太丑了,丑到我十年都忘不了。 我可不想让自己的形象被做成那个样子,然后还被以我的名字命名。 那简直就是……灾难。” 太丑了……丑到我十年都忘不了…… 我可不想…… 简直就是…… 灾难。 小铁少年定定的站在原地,双拳紧紧的攥着,呼吸声越来越沉重。 在呼吸声到达了鼓风机水平的时候,他攥着脸上火男面具撅起的嘴,狠狠的砸向时透无一郎的脸。 “你才丑的要死!你这个头发像海带做的拖把头一样的丑陋的短腿!” “切腹下地狱去吧!” ------------ 第37章 我有一个梦想 巡视完辖区,砍了一个鬼脑袋之后,晴人回到了狭雾山。 赤裸着上身的竹雄正在鳞泷先生的指导下,大汗淋漓的挥舞着木刀。 在屋檐的阴凉下,花子和茂正乖巧的排排坐,屋内的床上,六太睡的正香。 六太已经不需要人时时刻刻照顾了,灶门家的三个孩子便执意要退掉城镇的房子,搬来狭雾山住。 至少他们能和哥哥竹雄待在一起,炭治郎也会趁着任务空隙的时候回来,比起待在只有保姆的城镇里,反倒是狭雾山让他们更开心。 他们能看到竹雄哥哥被鳞泷先生教训,能每天早上看到晴人先生一脸困意的蹲在小溪边刷牙。 鳞泷先生把他们的衣食都照顾的很好,他好像很擅长做这件事。 晴人记得锖兔和他说过,鳞泷师傅收养过很多小孩子,都把他们顺利的养大了,可惜…… ——在没事做的时候,鳞泷先生会教他们识字,或者下将棋。 晴人先生是下不来将棋的,他喜欢下“五子棋”——也就是连珠,而且下的很好。 而且晴人先生很喜欢看漫画,他的床头柜子里总是放着很多杂志,上面连载的漫画连不识字的六太都喜欢看。 晴人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花子,又摸了摸她和茂柔顺的黑发,在屋檐下坐下。 竹雄现在的剑术看上去已经像模像样了,可惜与晴人的星之呼吸不对路子,可能还是会跟着鳞泷老师学习水呼。 但是按照现在的进度,或许离战争结束没多少时间了。 到时候不管是竹雄、花子他们,都不用再学剑术和呼吸法了。 唔,剑术还是可以学的,晴人的剑术这么好,回头等战事结束了在东京开一家剑道馆。 东京的有钱人都喜欢搞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也不用教他们什么杀伤性强的招式,只摆几个漂亮的pOSe就可以了。 清晨的练习结束,鳞泷先生让竹雄去冲个凉,他则在晴人的身边坐下了。 “最近有什么事情吗?”鳞泷先生脸上的大天狗面具依旧那么沉稳。 “自从上陆死了之后,什么事情也没发生。”晴人摇摇头:“不过小鬼还是有几只的。” “上弦之鬼去了两个,无惨可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那是一个睚眦必报的毒蛇,当心他在暗中挑事情。” “产屋敷家开始暗中接触那些权贵世家了,想要铲除鬼舞辻无惨这些年在人类社会的经营需要一些时间。” 晴人沉吟道:“不过他这段时间并不算安静,我总觉得他甚至在蠢蠢欲动……” 他压低声音:“整个事情的关键还是炭治郎和祢豆子。” 日之呼吸的传人,以及莫名其妙脱离了无惨掌控的鬼,这两个随便一个,都足够无惨惊疑不定了。 “所以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我?”晴人眨了眨眼睛。 “我想要生两个孩子,男孩儿女孩儿无所谓,等他们三岁的时候,带他们去富士山看雪…… 说到这个,我都二十多岁了竟然也没有去过富士山呢…… 鳞泷先生,富士山有什么好吃的吗?那里的樱花饼会不会格外好吃? 等他们七岁了,我教他们练剑,只是为了强身健体……因为剑术这种东西嘛,练的再好也会输给枪械的。” 白发剑士“哎呀”一声靠着围栏,舒畅的放松了四肢。 “总之,不管有没有出息,快快乐乐舒舒服服的过一生就可以了。 生命的苦他们老爸老妈已经吃的够够的了,把他们那份也吃了。” 他笑眯眯的看着花子和茂把油饼放在熟睡的六太面前,小家伙一拱一拱的,像一头在床上犁地的小野猪。 “哦,您是说战争吗?” “人与鬼的战争,当然会是我们这些惜命的人赢。” …… 锻刀村 炭治郎拖着烂泥一样的身子回到了五斗家里。 自从他和玄弥来到锻刀村,他们就住在了晴人老师曾住过的房间里。 玄弥正坐在桌边往火枪和备用弹夹里装填子弹,见到门口有个奇行种爬进来,差点吓得跳起来给他一枪。 “是我……玄弥……” 炭治郎的声音像是个苍老的老头子,他颤颤巍巍的向玄弥伸手:“水……快给我水和饭……” “只不过三天而已!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玄弥从厨房里端出一盘手握饭团和一壶乌龙茶,炭治郎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一边吃一边鼓着腮帮子解释:“还不是怪小铁!不对,得怪时透先生!” 说罢,便把自己这几天遇到的事情细细说了一遍。 包括自己是怎么在丛林里看到时透无一郎和小铁两个人一来一回的毒舌对方,小铁吵不过嘴皮子像开了挂的无一郎先生,只能气冲冲的把一枚钥匙丢给了无一郎先生。 那枚钥匙竟然就是之前晴人老师说过的,缘一零号的开关。 无一郎先生练完剑术后把钥匙还给了小铁,又和小铁唇枪舌战了一番,激的小铁就近抓了一个人用缘一零号狂练剑术,发誓要打败那个头上挂海带的臭矮子。 “……”玄弥微微张大嘴。 “那个被抓住的……就是我。”炭治郎皱出了八字眉:“训练也没什么,主要是小铁虽然看东西很敏锐,能点出我战斗中的不足…… 但是这家伙根本就不会训练人啊!不达到他的要求就不让吃饭,不让睡觉,连水都不让喝! 玄弥!你知道这三天我在想什么吗? 我在想我亲爱的玄弥为什么还不来找我啊——” “我以为你,一直在带着你妹妹泡温泉呢。”玄弥尴尬的笑笑:“毕竟你们很喜欢温泉……我又不敢去找你们。” 祢豆子从木箱子里伸出脑袋。 QAQ 这三天她一直被哥哥背着,脑瓜子都快颠匀称了! “然后呢……小铁怎么会放你回来?” 说到这里,炭治郎连饭都不吃了,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因为我打破了缘一零号!” 喂,打破了别人的传家宝怎么还能这么开心啊…… “你猜我们发现了什么!”炭治郎跳起来:“在缘一零号的身体内,竟然藏着一把日轮刀!” “一把战国时期匠人打造的——日轮刀!” “小铁少年执意要把刀送给我,他说虽然这个机关人偶跟很多人对战过,但是发现了这个大秘密的只有我一个! 虽然我百般推辞,但是小铁执意要给,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还是第一次收比我小的孩子的礼物呢……” 玄弥打量了一番他空荡荡的手:“所以……刀呢?” “……被钢铁冢萤先生冲出来抢走啦,他说要去打造世界上最强的日轮刀,然后疯疯癫癫的跑掉了。” 师兄弟二人对视一眼,一起叹了口气。 ------------ 第38章 遇袭以及解决 “不过小铁提到过,晴人老师也有跟缘一零号打过,几乎是轻轻松松就制服了这个机关人偶,而我竟然要耗费三天……” 炭治郎有些沮丧的低下了头。 “晴人老师都能杀上弦了,你怎么不说呢。”玄弥也拿起一个手握饭团吃了起来。 五斗爷爷说过,晴人老师最喜欢吃的就是他做的饭团。 也不知道吃多了会不会长点力气…… “小铁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他的整个库房里都是散落满地的零件,全都是一些机关人偶的胳膊呀,腿呀什么的……” 炭治郎摩挲着下巴,回想起小铁阴森森的笑容:“总觉得他憋着什么坏呢……” 天色暗了下来,五斗河应该在跟老朋友下围棋忘了时间,炭治郎和玄弥收拾收拾顺便洗洗休息,门外突然传来了有人推门进来的声音。 被小铁咒骂为海带头臭矮子的时透无一郎看到二人怔了怔:“五斗先生呢?” “五斗爷爷或许在钢火先生家下棋呢……” 炭治郎站起来老老实实的行了礼:“时透先生。” 无一郎的眼睛缓慢的转动了两圈,眼里露出了几分恍然大悟的神色:“哦——你们是晴人先生的徒弟,所以会借住在这里……你叫什么来着?” (°ー°〃) “是灶门炭治郎和不死川玄弥。” “哦……” 无一郎茫然的点了点头,问道:“你知道一个叫做——”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静止在了那里。 片刻后,他的手伸到怀里,窸窸窣窣的掏出一张纸条来:“啊对了,你们知道一个叫做铁穴森的锻刀师吗?” “铁穴森先生是我的锻刀师钢铁冢先生的好友。” “我原来的专属锻刀师去世了,锻刀村给我新分配了一位。” 无一郎眨了眨眼睛:“他现在可能会在哪里?” “应该会同钢铁冢先生在一起吧……”炭治郎不确定的看了眼玄弥:“说老实话,我也不大清楚——要不要一起去找找?” “……” 无一郎沉默的注视了他一会儿,开口说道:“你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为什么对别人的事情那么上心?” 老实说,这句话字面上来看并不客气,有种嫌弃炭治郎多管闲事的感觉。 可在语境下去听,无一郎却又没什么恶意,于是炭治郎回答道。 “帮助别人也算是一种要做的事情啊。”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 况且虽然时透先生是柱,但不管是从个头还是从脸上的稚嫩来看,他更像是弟弟一样的存在,这让炭治郎不禁想到了远在狭雾山的竹雄了。 “乐于助人的时候,我自己也会得到愉悦的反馈。”他弯起眼睛来:“况且我本身也想去找一下钢铁冢先生问问我的刀……” 无一郎眼睛里突然跳起了一簇火苗:“你刚才说什么?” “我……”炭治郎还没接话,外面突然传来了五斗河的声音。 “喂!我说你是什么没教养的家伙,怎么能趴在窗子外面看别人家里呢!” 五斗河的语气听上去很生气,炭治郎和玄弥连忙站起身来拉开门:“五斗……” 爷爷二字还没说出口,炭治郎的瞳孔猛然一缩。 在骤然被打开的门外,正趴伏着一个容貌奇形怪状的老头。 他的额上生着双角,脑门上有一个巨大的瘤子,整张脸都因苍老而蜷缩起来,正如同某种野兽一样转头看向怒斥他的五斗河。 在看到他的一瞬间,不光是炭治郎,就连身为柱的无一郎才发现,竟然有一只鬼藏在距离他们那么近的门外。 这么精妙的隐藏气息的手段,加上他自身透露出来的实力威压,毫无疑问面前的这只鬼具备着上弦的实力。 但是上弦鬼是怎么发现的这里?上弦鬼是怎么来到的这里? 来了几只鬼? 而且他现在的目标是,没有剑士实力的退休锻刀人——五斗河! 飞扑的身形凝滞在半空,炭治郎摸向自己腰间的刀,恶鬼的速度太快了! 完蛋! …… 晴人打着呵欠翻过一座大山,确认了这座山里的神社中紫藤花燃香照常燃烧。 为了避免那些肮脏的鬼会躲在破败的神庙中袭击过路的旅人,他在每一个神社中都放上了紫藤花燃香。 现在来看的话效果很不错。 在没有了可以躲藏的地方后,游荡在这些山里的恶鬼也少了很多。 巡查快结束了,没想到今天又这么早。 要不要去集市上逛逛,再给孩子们带点好吃的呢? 他正想着,突然听到一阵翅膀扇动的声音。 一抹白光划过夜空,是苍空? “嘎——嘎——” 它开口照常还是两声鎹鸦一样的奇怪叫声,然后急促的说道:“半个小时前锻刀村遇到上弦袭击!半个小时前锻刀村遇到上弦袭击!” “嗡”的一下,晴人的脑袋一片空白。 炭治郎!你真不愧是男主啊! 恶鬼袭击这件事,竟然连锻刀村都有份?! 几乎在一瞬间,他手中刀光一振,拖拽出蓝紫色的光芒。 这个屑剑士,仗着持久性强,又开始用呼吸法赶路了。 锻刀村遇袭真的是个坏消息。 作为鬼杀队重要性仅次于总部的地方,锻刀村的防卫力量却不算强。 耀哉把它藏在了一个很难找到的地方,于是也就放心没有安排柱常驻防守。 这里的护卫力量一般是靠隐和普通剑士构成,来保护一个村子金贵的,没有战斗能力的手艺人。 唯一的好消息是虽然没有常驻的柱级剑士,但是恋柱甘露寺因为辖区离得近,她本人又特别喜欢泡温泉,所以待在锻刀村的时间也比较长。 再加上现在在锻刀村的炭治郎和玄弥,说不定…… 等天微微亮的时候,晴人再次听到了苍空的声音。 “嘎——嘎——” “袭击锻刀村的上弦之肆已被霞柱时透无一郎斩杀! 袭击锻刀村的上弦之肆已被霞柱时透无一郎斩杀! 村内有人受伤,无人死亡! 鉴于锻刀村位置已经暴露,正在安排转移至空村!” 呼…… 晴人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无一郎竟然在锻刀村,真的是上天保佑啊。 他极目远眺,冒着滚滚黑烟的锻刀村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视线范围中。 ------------ 第39章 克服了阳光 砍、砍掉了…… 哈、哈、哈…… 炭治郎握着长刀强行撑住自己的身体,干净利落收起长刀的无一郎的前方,上弦之肆半天狗的头颅滚落在草地上,和着他苍老而凄厉的嚎叫声消融在阳光下。 太阳升起来了…… 那么他身后刚才为了保护从断崖上坠下的自己,冲到空地上的祢豆子…… 也牺牲了吗? 炭治郎的膝盖一软,跪倒在了地上。 祢豆子……祢豆子…… 恐怕被日光腐蚀的连骨头都没剩下吧…… 豆大的泪水从炭治郎的脸颊上流下,四周悄然无声,只剩下他独自的啜泣。 “炭治郎。”时透无一郎转过身来,斩杀了恶鬼,他的心情也不平静,胸口正在快速的起伏着。 他的额头和脸颊上,多了些浮云一般的深色斑纹。 少年微微歪头看着他:“你在哭什么?” “呜呜呜我的一抹多……呜呜呜祢豆子……” 无一郎稚嫩的脸上浮现了一丝疑惑:“你那身后站着的难道不是你妹妹吗?长得挺像的啊。” 炭治郎猛然一抬头,扭头一看。 清晨和煦的阳光薄薄的洒在身后少女鬼的身上,微风拂动了她的长发。 那双玫红色的眸子,正在茫然的注视着太阳。 仿佛时间在她身上静止了,她的肌肤没有像一般的鬼一样消融在阳光中,没有哭泣,也没有哀嚎。 站在阳光下的少女就像一个真正的人类女孩儿一样,对着哥哥扬起了美丽的笑容。 “早上……好,哥哥。” 祢豆子?没事?她变成了人? 不,说话时露出的鬼牙,那与鬼舞辻无惨十分相似的瞳孔……都证明着祢豆子还是鬼。 难道是…… 他想起珠世小姐曾在信中告诉他的,关于祢豆子血液特殊性的事情。 「祢豆子小姐的心中,有着比血肉欲望更加强烈的意识。 说不定祢豆子小姐可以成为第一个能够客克服阳光的鬼——她足够的特殊。」 难道……难道…… 爆炸一样的信息堵满了他的脑袋,把他的脑子变成了一碗浆糊。 他大步的奔上前去,把妹妹抱在了怀里。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 “太好了呜呜呜呜!祢豆子没事!” 时透一怔。 在刚才的战斗中,他找回了自己完整的回忆。 那个在蝶屋做了一半的梦,终于在高强度的战斗刺激中变得完整了。 在他过去的人生中,也有这样一个曾与他形影不离的人将他拥在怀中。 在那天的夏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已不愿意再去回想。 只有一句断断续续的低喃始终在他耳边回响。 “我说假话了……” 有一郎满是血液的手抚上弟弟的脸庞,破碎的话语说的异常的坚定。 “我怕你死,怕你像爸爸妈妈一样……一眨眼就找不到了…… 我想要保护你……所以我在骗你呢…… 无一郎的无,从来都不是无用的……无。 无一郎的无,是……无限的无!” 时透无一郎眨了眨眼睛,薄荷绿色的瞳孔浮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看着眼前拥抱在一起的兄妹俩,他露出了一个由衷的笑容。 庇佑不了我的神明,请麻烦你庇佑一下眼前这些真心的人吧…… 那么我也会为他们而向您祈祷的…… 站在远处的玄弥收起了发烫的火枪,看了炭治郎的背影很久。 真好。 他抬起手揉了揉通红的眼眶,突然肩头一沉,有谁跳上了自己的背,清朗的笑容传入耳际。 “你们好能干啊!杀的是上弦诶!” “老师?!”玄弥吃了一惊,连忙前倾身子害怕把晴人摔下去。 他的个头已经将近一米九,但是一米八几大个的晴人挂在他身上也倍显奇怪。 晴人扯着他的大耳朵左右摇晃两下:“快走快走!快过去!” “老师!” 晴人第一次看到灶门家的长子哭成这个样子,鼻涕都快甩嘴里了。 “祢豆子,祢豆子可以在阳光下了!” 祢豆子眼睛弯的像一轮圆月,缓慢的说道:“金、平糖。” “买!”晴人摸着少女的脑袋,拍着胸脯子说道:“想要啥我都给你买!” 他左手玄弥,右手扯过呆立在那里的时透,把众人都抱在怀里:“呜呜呜真好啊!鬼杀队又打赢了一仗了!” 【猛男落泪!】 【大家都好可爱啊,玄弥应该也想到了自己的哥哥。】 【箱子:我Free了?】 【祢豆子的声优终于有台词了呜呜呜……】 【祢豆子是鬼王吧?这么牛逼的体质无惨根本无法比啊?】 【祢豆子三四年就已经进化到伪上弦水平了,克服了阳光,她的血也能帮助被鬼化的人摆脱无惨的控制——这部番再画下去就该叫鬼王灶门祢豆子传了hhhh】 【再过十年,祢豆子:就你叫无惨啊?】 晴人咧着嘴揉着祢豆子的脑袋,他的心中却没有表面所表现的这么轻松。 危机感简直要让他窒息了! 鬼舞辻无惨寻找了千年的……克服阳光的鬼,出现了! 他能忍得住不出手吗? 无惨就算下一刻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晴人都不觉得奇怪! 鬼杀队直面无惨的机会,好像就在眼前了! …… 东京,制药大亨的宅邸。 楼上的书房传来一阵坍塌的声音。 化名俊国的无惨把脸埋在掌心,浑身颤抖。 因为刚才一瞬间的情绪波动,他身边书架上的书籍掉落了一地。 “啊啦,怎么回事俊国?” 正在这个时候,他的养母和女仆推开门走进来,脸上言笑晏晏。 无惨颤抖着把脸抬起来,那张幼童的脸上此时布满了不符合岁数的青筋。 “哈哈哈哈哈……” 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笑容简直发自肺腑。 “真好……真好!半天狗!你总算在死之前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那双伪装过的紫色眸子也变成了红梅血瞳:“克服了阳光的鬼终于出现了!” 被上天选中的鬼,只要他将这个丫头吃掉的话…… 他也会克服太阳,成为那个他想要成为的——完美的生物! 到那个时候,还找什么青色彼岸花? 还有这些人类…… 他的眸子骤然一缩,凶相毕露。 哪里还有存在的必要?! ------------ 第40章 紧急柱合会议 在半天狗被杀死的两天后,产屋敷耀哉在总部召开了紧急柱合会议。 耀哉还没来,柱级剑士们坐在宅邸里,皆面有所思。 实弥这家伙用那种一向的散漫语气说道:“哎呀,真是羡慕呢,对战上弦多么刺激啊,有人甚至碰上了四次,为什么我就遇不到呢?” 碰上了四次上弦的大冤种晴人睁开眼睛,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这要是好运气的话,给你好不好啊! “确实!”杏寿郎响亮的应答道:“对战上弦对于提升自身实力的帮助可太大了!” 伊黑小芭内快速的撇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甘露寺蜜璃,绷带下发出了低沉的嗓音。 “时透,你的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时透在对战半天狗时遇到了一些险境,好在之后化险为夷。 “我的身体已经无碍了,多谢关心。” 小芭内轻挑了一下眉头,没料到会从他口中听到道谢。 “有礼貌的无一郎先生可真帅啊,已经变成男人了……”甘露寺侧过脸来看时透,脸颊粉红粉红的。 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搓着手里的念珠哭泣道:“多亏无一郎没事……” 锖兔扭过头来和晴人说悄悄话:“炭治郎和玄弥怎么样?他们不是也参战了吗?” “炭治郎只是力竭,玄弥要更好些,他们现在都在蝶屋养身子呢。” 见他们在说悄悄话,富冈义勇不动神色的挪动屁股,面无表情的伸耳朵来偷听。 “所以祢豆子是真的?” “嗯,完全真的,我亲眼所见。” 锖兔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么这样一来,形势就不妙了……” 他几乎瞬间就想到了无惨会发疯,决定不再隐忍的鬼舞辻无惨要比任何时候都可怕。 那颗黑发的脑袋面无表情的凑过来听了一会儿,然后戳了戳晴人的肩膀。 “嗯?” “没听懂。” “……” “说明白点,听不懂。” 那张冷淡的脸上写满了求知欲,晴人抿着嘴忍住笑意,在他耳边细细说了。 义勇听罢,缓慢的叹了口气。 “嗯,确实不妙。” 香奈惠回过头来小声说了句:“主公大人到了。” 所有的柱都停止了交谈,坐直腰板,看着耀哉蹒跚的走进来。 “主公大人!” 辉利哉和杭奈一左一右扶着他在主位上坐定了。 耀哉的兴致很高,脸上带着暖洋洋的笑意,用清风般和煦的声线抚平众人心中的淡淡焦虑。 “想必大家都知道了,两天前上弦之肆袭击了锻刀村,柱级剑士时透无一郎以及剑士灶门炭治郎、不死川玄弥一起,斩杀了他。” 晴人瞥了一眼不死川实弥,那个白头发的家伙把脑袋高高昂着,一脸骄傲的样子,仿佛当年怒斥自己弟弟是废物的家伙不是他一样。 啧…… 耀哉接着说道:“同时,大家想必也知道了,‘背着鬼战斗的剑士’炭治郎的妹妹祢豆子,已经克服了鬼不能见阳光的诅咒。 这个消息绝对在战斗时候就已经传达给了无惨,接下来,我们面对的将是一个陷入疯狂的鬼舞辻无惨…… 为了抢夺祢豆子,他说不定会掀起大规模的战斗。” 众剑士轻轻颔首。 耀哉微微侧身看向时透无一郎:“在与上弦之鬼对战时,无一郎的脸上出现了特殊的斑纹,可以说一下是怎么回事吗?” 晴人一震,抬头看向时透。 当时他到的时候,时透的脸上干干净净的,以至于他竟然不知道时透竟然在战斗时开启了斑纹? 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开启了斑纹? 他的生命,他拥有无限可能的生命,难道就要被困在14到25岁的区间里了吗? “或许你不知道,晴人。”耀哉说道:“炭治郎也在那个情况下,开启了斑纹。” 晴人垂下眼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斑纹?”实弥察觉到晴人的脸色不好,皱着眉问道:“那是什么意思?” “那是一种独特的印记,战国时期,将无惨逼入了绝境的剑士们身上都出现了类似鬼斑的斑纹。” 柱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有少数几人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实弥显然有满腹的疑问,但是考虑到上首是主公,他的语气缓和了许多:“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这是不会记录在手札上的隐秘。 随着第一代初始呼吸法剑士的陆续死去,口口相传的斑纹开启方法便流失在了千载的时光中。 但是有一句话非常清晰的记录在案。 ‘但凡队伍中有一个出现斑纹的人,剩下的人都会陆陆续续的开启斑纹’。 所以我感到好奇,斑纹到底是如何开启的,开启后的效果又是什么样的?” 耀哉看向无一郎:“请你尽可能的回忆吧,我传书给了炭治郎,可在那种极致的战斗情况中,他也回忆不出什么细节了。” 【主公大人也真是给炭治郎留面子啊……】 【炭治郎描述的原文是:咕哇,嘎地,肚子里咕噜咕噜——真会说话啊。】 【给鎹鸦都整无语了都。】 【狭雾山的孩子都是笨蛋!】 晴人的眉毛慢慢竖了起来。 你才是笨蛋! 无一郎沉吟片刻,抬起头说道:“关于战斗的详细情况,我不大记得了…… 但是在身体出现变化之前,我记得……那个鬼一直在不停的说着什么……” 无一郎回想起当时的情况,脸上出现了些不悦。 “明明他先动的手,差点伤到了五斗先生,竟然还恬不知耻的说着他是多么的柔弱,我们对他动手都是十恶不赦这样的话。 喊几句就差不多得了,那家伙喊了整整一晚上,一直把自己塑造成可怜的受害者……” 无一郎蹙起眉头:“我听的越来越烦,越来越生气,怒火抑制不住的冲上脑袋。 这样回想起来的话,那时候我的体温和心跳应该都是一个不正常的数值。 心跳超过了两百,体温的话,或许超过了三十九度。” 香奈惠和蝴蝶忍对视了一下,提出疑问:“心跳超过二百的话会面临休克,体温超过三十九度是高烧状态……这样的身体状况还能战斗吗?” “所以我觉得,或许是这个样子吧。 在达到那个状态之后,力量回到了我的身体,速度也比之前快了很多,对呼吸法的使用也更加纯熟。 在斑纹褪去之后,所有的身体指标才回到正常水平。” 无一郎看向耀哉:“这就是我所能想到的全部了。” 此话说出,大家都陷入了深思。 ------------ 第41章 柱指导特训 果然在这样的世界里,认识牛逼就行,牛顿是谁其实不是很重要。 “啧。”不死川实弥嘬了下牙花,话语中流露了些嫌弃:“开启方法就这么简单?” 义勇头也没回,抛过来一句轻飘飘的话。 “真羡慕你那觉得这个条件很简单达成的……简单的大脑。” “嘎?你说啥?” 实弥和小芭内一起在身后怒视他。 这两个柱不光相处合得来,连在讨厌义勇这件事上也是一样的合拍。 香奈惠举起手说道:“所以……接下来我们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研究并开启自身的斑纹?” “……我的建议是,”晴人眸子闪动了一下:“这件事,还是再商议一下吧。” “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小忍伸过手来扯了一下晴人的衣角。 不妥的地方,可太多了。 已经超过了25岁的悲鸣屿行冥会不会在开启斑纹之后立刻死掉? 关于生死,还是要慎重再慎重。 耀哉平静的把这件事情同步给所有柱,大家互相看看,每个人的脸上都多出了一丝思索。 25岁…… 那是多么…… 触手可及的时间点啊。 对于人类而言,对于鬼杀剑士而言,也太过于残酷了。 这些剑士,在被拿走了幸福的童年后,还要被拿走25岁之后所有的时光吗? 他们的人生,要比昙花还短暂吗? 在绚丽的开放后,又要迅速的枯萎吗? 沉默在屋子里流淌,晴人攥了攥拳头,也攥紧了掌心里蝴蝶忍的手。 片刻后,最年长的悲鸣屿行冥长叹了一口气。 他直起腰双手合十,脸上没有什么悲戚的神情,反倒是放下了重担一样,露出淡淡笑意。 “南无阿弥陀佛……原来是这样。 的确,这是一个很难说出口的难题,主公大人,您不必因为这件事情而感到自责。” 他盘动着掌中的佛珠:“我也很好奇,之后的我会变成什么样呢…… 生死乃是平常事。生也好,死也好,随缘就好。 即使在开启斑纹的第二天就死去,那也是佛的授意,不用因此感到悲伤……” 晴人轻轻侧头,看着锖兔和义勇无声的笑了。 说来也是,在屋内坐着的这些人,又有几个是怀抱寿终正寝而加入的鬼杀队成的柱? “如果都在25岁死掉的话,是不是也算是好结局?” 香奈惠温柔的笑着说道:“如果能够消灭无惨,即使生命终结在青年,我也并不会害怕。” “姐姐!”蝴蝶忍低声急促的唤了她一声:“至少等等我!” 实弥轻轻看了她一眼,他与香奈惠倒是同岁……若是一起走的话倒也不会觉得悲伤。 而且玄弥不是呼吸法剑士,他可以长长久久的活下去。 锖兔笑眯眯的拍了拍义勇的肩膀:“多好啊,你可以跟我一起走过三川途哦~” “我就不能选择活着吗?” 义勇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连斑纹都没开启为什么就在想什么时候死了?万一你没这个资质呢?” “……谢谢你,我就当是你对我的祝福了。” 在同步完斑纹相关的信息之后,两个孩子搀扶着耀哉离开了。 大家也没了那么多规矩,晴人伸长了腿,老是盘腿坐会变罗圈腿的。 “如果斑纹可以渐次传播的话,那我们这段时间要做的事情就是多和时透君和炭治郎待在一起。” “可这样也太麻烦了吧!”不死川实弥皱皱眉头:“难道要把我们都放在一个地方吗?” “什么都否定的话,你倒是想个提议啊。” “……富冈义勇!” “我只是实话实说。” “我看你今天就是想打架!” “喂喂喂,你们知道剑士之间不能动手的吧!”锖兔连忙摆摆手。 “喂喂喂,你们知道不用刀打不死人吧?”晴人跟着摆手。 不死川实弥的气势一减,一边磨后槽牙一边瞪义勇。 悲鸣屿行冥慢慢说道:“时透君且不提,炭治郎的话,只要等他痊愈之后,让他在我们之间轮转起来就可以了。” “您是说,对他进行轮训?” “所有柱针对一个剑士的轮训,太奢侈,对别人也太不公平了。”大和尚轻轻一笑:“倒不如,让所有非柱的剑士都加入进来,来进行一场大型的‘柱指导’特训吧!” “晴人?” 在制定好“柱指导”特训的时间和参与的柱之后,他们离开了产屋敷宅子,各自去写教材——呸,去制定指导计划去了。 晴人从听到这个计划之后就在很古怪的笑,锖兔不得不在离开的时候把他拦下:“你到底在笑什么啊!” “当然是想到了绝妙的指导计划啊!” 此次参加“柱指导”的有八名柱,而晴人被安排在悲鸣屿行冥的岩柱特训之后,作为最后一个训练者,给整个训练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剑士们只有通过前一名柱的特训之后才会到达下一名柱的住处参加训练,所以留给晴人的时间还有很多。 这么多的时间……应该足够他去锻刀村新址把小铁做的那些机关人偶扛回来了。 也不知道这些剑士们能不能扛得住小铁改造过后的机关人偶的暴揍…… 真的是想想都让人忍不住发出“桀桀桀桀”的笑声啊。 …… 蝶屋的开水好像烧开了很久。 神崎葵循着声音找到病房里的时候,一个戴着火男面具的男人气呼呼的走了出去。 炭治郎正坐在病床上抱着一把崭新的日轮刀,和身边的隐者后藤交谈。 “……所以说本事大的人脾气总是很奇怪啦,比如说不死川大人……” “我哥哥的脾气哪里奇怪了!”裹着被子躺在隔壁床上的玄弥扭过头来不满的说道:“你们好吵啊!吵到我休息了!” “……对不起!” 原来是钢铁冢萤先生啊…… 难怪总是听到开水壶喷气的声音…… 神崎葵敲了敲门,叉着腰说道:“谈话声音请小声一点!毕竟这里可是病——” “猪突猛进!哐——” 一个野蛮的身影“哐当”一声撞破了蝶屋病房的窗户,野猪头少年跳进了房子里振臂一呼:“呜呜呜嗷嗷嗷!强化训练开始啦!俺要变成最强的那个人!” 炭治郎和后藤眼珠子都快吓得瞪出来了:“伊之助!” “你疯啦!你会被蝴蝶大人杀掉的!” “……” 看着满地玻璃碎片和木制窗框残骸,神崎葵转身对身后喊道: “小清小澄小菜穗!保护现场!” 在少女们的呼叫声和夏日的炎阳中,“柱指导”强化训练,轰轰烈烈的开始了。 ------------ 第42章 村田的奇妙冒险 “呼哧呼哧……” 头上是烈阳,脚下是发烫的大地,大地上挤着的是赤膊的剑士们。 村田夹在那些剑士中,和每个人一样龇牙咧嘴拖着沉重的脚步奔跑着。 “慢死了慢死了!”在队伍的旁边,宇髓天元正拿着训练木棍跑过来跑过去。对剑士们来说超标的长途奔跑对他来说只是小菜一碟。 看着跑着跑着便瘫在地上的剑士,他怒不可遏的用木棍敲打着他们的背:“混蛋!给我站起来啊!不要舔我家的地面了!” “连跑步这么基础的事情都做不到!碰到上弦你们就是一个死!连跑都跑不掉!” “基础耐力烂的像一坨狗屎!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通过藤袭山试炼的!” 呜呜呜! 加入鬼杀队八年了,还在被问是怎么通过藤袭山试炼的! 同年龄的同期生早已经成柱了,他村田竟然还在跟普通队员一起被训斥! 呜呜呜! 村田心中悲愤交加,甩着柔顺的中分头,撒开脚丫往前狂奔。 “对嘛!这才对嘛!一看就是年轻人冲劲大啊!”宇髓天元用木棒痛击剑士们:“爬起来!再给我跑一圈!” 年轻人…… 我可就比你小两岁呀! 好在音柱大人这里的训练虽然暴力了一些,伙食却提供的很充分。 每次完成当天训练之后,音柱大人的三个老婆都会抱着她们亲手制作的餐食来抚慰剑士们受伤的心灵——也不确定是不是进一步的打击。 毕竟人家有三个老婆,而有的剑士还是母胎单身…… 可能是有那些更不堪的同僚衬托,在花费了五六天后,村田就勉强得到了宇髓天元的认可,前往下一个柱级剑士的住处。 比起娇妻如云的音柱,面前的霞柱时透无一郎大人带给他的打击要更大。 年仅14岁,握剑三个月就成了柱……在这样的天才面前,村田总会觉得自惭形秽。 在惭愧和羞耻的刺激下,村田爆发自己的小宇宙,在七天后得到了霞柱大人的点头认可。 不过“柱指导”训练还真是神奇呢,经过“耐力训练”和“高速移动训练”,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肉体强度有了明显的提升。 所以来吧!下一个不管是什么!我村田!都可以完美的通过训练! 村田挺胸抬头,气宇轩昂的直奔下一个宅邸——甘露寺的宅邸。 (°ー°〃) 所以为什么会有男性剑士女性剑士混在一起,穿着勒裆的舞服,随着音乐翩翩起舞的训练啊? 男剑士们挤在一起肩并肩站着,拿手挡住裤裆,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村田坐在地上张开双腿的看着眼前笑眯眯的恋柱大人。 恋柱大人真可爱啊……拥有这样笑容的女孩子不管让做什么都是有道理的吧—— 陷入美貌诱惑的村田没有注意到甘露寺伸脚抵住了他的脚踝,抓住他的手臂用力一拉—— “嘎——————” 强于人类肌肉密度八倍的强度在此刻体现出来了。 村田感觉自己的下半身有什么东西断掉了,或许是韧带,或许是脚踝,或许是别的什么东西…… 十天后,村田逃离了柔韧地狱,在炎柱大人的训练中小小的松了口气。 炎柱大人的训练度不算很强,而且总能吃到炎柱大人弟弟千寿郎做的各种美食。 这种日子相比起前面的柱来说简直是天堂,村田都不想走了。 但是可能是因为太吵了,总会有人从隔壁的院子里丢过来空酒坛,啪的一下随即砸在一个倒霉蛋的头上。 四天后,隔壁院子里的人出现了,长的跟炎柱大人一模一样——虽然他们一家都共用一张脸。 村田认识这位有些颓废的中年男人,他是上任的炎柱炼狱槙寿郎。 槙寿郎先生大骂了一通剑士,顺便把炎柱大人也训了一通。 “什么狗屁训练!这么软绵绵的训练能增长什么!” 从那天起,炼狱变成了地狱…… 村田手脚并用的逃离了炼狱家,来到了下一个柱的宅邸。 蛇柱大人的负责的是刀法矫正。 这一关村田倒是过的很轻松,因为他的天赋很差,呼吸法总是不能发挥它们应有的实力,于是在刀法上他是下了很大功夫训练的。 虽然训练很顺利,但是蛇柱大人的表情总是阴沉沉的,看着他们仿佛像看罪人一样。 尤其是后几天,在接到不知道谁传达的信件后,他周遭的气压简直dOWn到了谷底。 这时候的村田也完成了训练,飞快的告别了这里。 听说自从他离开之后,蛇柱大人的训练更加恐怖,竟然还把人绑在柱子上当做障碍物…… …… 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村田终于来到了压轴的岩柱大人所在的深山里。 他算是最早到达这里的一批,在见过那么多奇怪的柱训练方法后,他觉得自己已经不会被惊讶到了。 但看到岩柱悲鸣屿行冥的时候,村田还是张大了嘴巴。 肩上扛着三根巨大的原木,原木上甚至还用绳子悬挂了数块大石。 背负着这些东西的悲鸣屿先生扎着马步赤脚站在烈焰上,双腿生根一般的稳固。 虽然看不到,但是感知到来人的悲鸣屿行冥抬起头来,一边流泪一边说道:“来修行吧,面对心中的魔……” 啊…… 这样真的不会——死!人!吗! 好在,岩柱大人的训练只需要接受瀑布的冲刷,肩负三根原木,还有要将一块大石移动一町的距离就行了……并不用像他那样在脚底下放火…… 和在脚底下放火相比,这些魔鬼般的训练都算是有人性的了…… 一天、两天、三天…… 那个带猪头套的小子来了,在嚎叫了一通后,他被瀑布拍晕在了湖底。 四天、五天、六七天…… 晴人先生的继子玄弥来了,他平时的训练强度好像也不低,艰难的坚持了两分钟,才被巨浪拍翻。 第八天、第九天…… 炭治郎和善逸在第十天出现了。 村田已经在这个佛门地狱待了足足十天了,还是天天冲瀑布…… 而后来的炭治郎、玄弥他们已经渐渐开始推大石头了! 果然,他和他们这些年轻的优秀剑士之间还是存在壁的呀……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去参加晴人先生的培训啊…… ------------ 第43章 我的刀很快 村田心心念念的狭雾山,现在只有几个小孩子撅着屁股用毛巾擦着那数十个机关人偶。 晴人去哪儿了呢? 被弹幕惊醒的他,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 在破落的建筑中,洒落了遍地的血迹。数名鬼杀队剑士卧倒在地上,看上去已经死去多时了。 身上那种撕裂和扭曲的痛苦终于稍微退去了一些,狯岳又跪在地上,呕出一大堆黏糊糊的东西之后,这才感觉有了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他踢着腿往里面退了退,恐惧的看向屋外,发现现在是夜晚。 屋内的那滩呕吐物里,有他人类时期吃的食物,也有他变成鬼之后浑噩不清时,吞下的同僚的血肉,甚至还有他的鎹鸦,在神志不清的时候一把抓了过来咬断脖子吞进腹中。 狯岳的喉头滚动着,那种由上位恶鬼带来的恐惧才渐渐消散。 在数日前,他和同僚撞上了一个强大到他根本没有挥刀勇气的恶鬼。 在对方轻而易举的将同行的剑士杀死之后,那种刻在骨子里的阴影立刻浮上了狯岳的心头。 在数年前,他曾经历过和今天几乎一模一样的场景。 恶鬼的威慑,和威慑下无力的他。 当年的他选择的是,与恶鬼做了一门交易。 现在,他还是选择与恶鬼做一门交易。 他丢下了自己的日轮刀,那柄老头子夸赞了很多次的日轮刀,双膝跪地,匍匐在恶鬼的面前,浑身不停颤抖着。 不管多么的丢人,不管将背负什么样的骂名,不管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只要他现在活着,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就算双膝跪地毫无尊严,就算因为偷钱被用泥土和石块砸,就算无家可归要靠喝泥水存活下去…… 只要活着,活下去他就能够让之前瞧不起他的人得到相应的报复! 为什么那些人都有柱级剑士来救——为什么没有人来救他呀! “请、请宽恕我一条贱命……” 他没有预料过有一天自己会再次向恶鬼求饶,他成为鬼杀剑士就是为了这一天不再发生的呀! 低沉的声音从他头上传来,缓慢的语速中带着足以攥碎心脏的威压。 “你倒是很有趣……” 那个脸上长了六只眼睛的恶鬼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顿了顿接着说道: “你也想成为鬼吗……拥有超越任何人的实力…… 变得更加强大……不用屈居别人的阴影之下…… 如果是那样的话……张开手……” 狯岳颤抖着想要举起手,却数次因为胳膊吓得使不上力气而无法做到。 可他还是艰难的举起了手,因为那个鬼说了一句:“这些血液十分宝贵……一滴都不能浪费…… 否则的话……你的头颅将会在下一秒飞起……” 血液掉落在他的掌心,那触感简直要让他尖叫出来。 “如果得到了那位大人的认可……就可以成为我们的同伴…… 你也是一名呼吸法剑士……越强大的剑士花费的时间会越长……” 在那六颗血目的注视下,狯岳颤颤巍巍的举起手掌,在浑身的细胞都尖叫着抗拒的情况下,咬着牙将那一捧鬼血一饮而尽。 有什么在撕碎他的身体,将曾经的狯岳杀死,再在他的躯体上重塑一个…… 更加强大!更加天赋异禀的狯岳! 那个赐下鬼血的鬼说,越强大的剑士转化为鬼消耗的时间也会越长…… 果然!不管是人也好,是鬼也好,他的天赋都是那个黄毛小子无法匹敌的! 狯岳攥紧了拳头,源源不断的力量从体内细胞中涌出来,这些……就是他想要的力量! 尤其是在极度饥饿的状态下吃掉一个同僚之后,他感觉到自己的实力有了一丝精进。 鬼变强的方法也太简单了吧!比起作为剑士每天都练的死去活来也无法掌握雷之呼吸壹之型的那些时光,这样的变强之路要更适合他! 几乎在一瞬间,狯岳已经给自己接下来的鬼生指定了计划。 吃人!吃大量的人! 就算是做鬼,他也要做最强的鬼! 他要成为十二鬼月,更要成为那上弦中的一个! 至于曾经一起战斗的同僚,曾经的师弟我妻善逸,那养育他长大的师父桑岛慈悟郎的恩情早已被他忘到了九霄云外。 他现在心中唯剩的只有愤怒和仇恨! 都怪那个死老头! 要不是因为他耽误自己,自己早就成为柱了! 想到这里,他的心中霍然开朗,腹中也重新开始变得饥饿起来。 因为鎹鸦被杀死了,鬼杀队总部应该还不知道他成为鬼了,也没有派人来收敛外面的剑士遗体。 既然这样,那他就笑纳了。 这些鬼杀队的废物,成为他变强路上的第一块垫脚石,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狯岳站起来,大步走出废弃的房屋,在看清月光下剑士遗体的一瞬间,他的瞳孔一缩,恐惧重新回到了大脑! 月光下,披着青山羽织的白发剑士正在抚平那些死去队员的衣领。 他的表情说不上是悲痛还是愤怒,他的手里攥了两把刀,一把属于他自己,一把属于曾经的狯岳。 会死的。 只是瞬间,狯岳便绝望的发现这个真相。 变鬼之后,那段时间是它们最虚弱的时期。更别说手无寸铁的狯岳,对上连上弦都斩杀得了的晴人…… 该死的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要是早来一段时间,就会撞上那个六眼鬼,然后被吃掉了! “稻玉狯岳。” 晴人抬起头,无视了眼前那一大片的弹幕,直直的注视着比起之前大变样的稻玉狯岳。 脸上的鬼纹,漆黑的眼白,尖利的鬼爪都在昭示眼前这个剑士已经转化成了恶鬼。 “你想要干什么?”晴人脸上的表情很冷漠:“你大摇大摆的走出来,是想要干什么?” “我……”狯岳的脑袋飞速的转着,他能够在晴人手上活下去吗? 可以!可以的!黄毛小子说过,那个背着鬼的灶门炭治郎就是小鸟游晴人的徒弟! 那个鬼可以放过!那他当然也可以! 于是狯岳再次匍匐在了地上,悲痛的哭泣道:“救救我……救救我!晴人先生!我不想这样活下去!请帮我……” “你吃人了是吧。” 晴人叹了口气,从腰间拔出日轮刀,垂下眼眸。 “放心孩子,我会帮你的。 我的刀很快,你一点儿都不会觉得痛。” ------------ 第44章 答案 狯岳面朝地面的表情一滞。 不,不是这样的! “我吃人是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吃的!我以后一定不会了!晴人大人!” “如果不想做鬼的话,我相信你有一百种方法……桑岛先生在培育你们的时候应该也教会了你们,就算立刻死掉都不能变成鬼。” 晴人的声线冷冷清清的,冰冷的如同他手上的刀锋。 “你在喝下血液变成鬼的时候,有想过远在桃山的桑岛先生吗? 他带出的徒弟变成鬼,你知道他会面对什么样的结局吗? 那样一个骄傲的老先生,会代替自己的徒弟,将刀捅进自己的肚子里去。” 趴在地上的狯岳又开始颤抖了,他紧紧的攥着拳头,一点点的抬起自己的上半身,那漆黑的眼睛里,没有忏悔,只有无尽的仇恨! “那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他近乎是咆哮着,对着晴人怒吼道:“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是我让那个老头自杀吗?!” “……我明白了。” 晴人轻轻点头:“既然如此的话,我也不需要有什么歉意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为什么到现在才来?!你不是柱吗?为什么上弦在杀害剑士的时候你没有出现?!” 狯岳的声音越来越大:“你本该保护我们!但是你没有做到!到现在还来谴责我!你算什么?! 我被变成鬼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出现!” “……” 晴人注视着他,良久没有回答。 “还不够吗?我自己为了鬼杀队奉献了自己的生命!还不够吗?现在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连这么卑微的愿望都不能被实现吗?小鸟游大人——您是宣判生死的阎摩吗?您是神明吗?” 狯岳发出凄厉的喊叫声,在这些带着恶意的指责中,白发剑士轻轻抬起了眼眸。 “我很抱歉,但是。 也没有人来救我——也曾经有一个时候,没有人来救我。” “……哈?”狯岳瞪大眼睛。 “在我在山中遇到下弦的时候,也没有人来救我。” 晴人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映照的是天上的月。 “在你把鬼引到寺庙里去的时候,也没有人去救悲鸣屿行冥。 在恶鬼闯入时透家的时候,也没有人去救时透兄弟俩。 有那个时刻,我们也被宿命束缚住,然后被生命忘记了。 可那一切都不是理由,稻玉狯岳。” 年轻的鬼知道今天凶多吉少了,他飞跳起来,脚上雷光一闪就要飞驰出去。 可比雷的速度更快的是晴人的刀光。 狯岳的脑袋高高飞起,龇牙咧嘴的掉落在地上。 “你们都是一样的!嘴上的伪善让人作呕!你们只会偏袒自己的人! 同样变成了鬼,为什么灶门炭治郎的妹妹不用死,我就得死?! 你们说到底不过是一群伪善的人罢了!王八蛋! 该死的老头子!为什么不教会我——” 咒骂声在头颅消散之后戛然而止。 【你才该死你个屑垃圾!】 【垃圾东西不配被星柱哥看头!自己**的去晒太阳吧!】 【你连祢豆子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他有什么错啊,他只是想活下去罢了……我的建议是晒太阳紫藤花茶统统来一遍,好好招呼招呼。】 在狯岳死去的那一刻,视线中的弹幕整版整版的消失了。 “心疼爷爷”“最屑上弦”这样的弹幕被各种叫好声取代了。 或许本来会死去的桑岛先生已经被改变了命运,狯岳也不会再成为上弦之一。 刀刃上的鬼血正在燃烧,他抖落干净后收回刀鞘。 扭头一看,一只带着围巾的鎹鸦正蹲在树梢上看着他。 是……耀哉的鎹鸦。 那鎹鸦歪了歪头,看了看地上的剑士遗体,又看了看晴人。 “耀哉也不希望,为鬼杀队奉献了终身的桑岛先生受到这么大的侮辱吧。” 鎹鸦对他点了点头,然后扇动着翅膀消失在了夜空中。 晴人看着它离去的方向,不自觉的扁了扁嘴。 被狯岳痛骂了这么久,回去一定要好好的操练操练我妻善逸,正好他们也快通过悲鸣屿先生的试炼了。 …… 没有多久,剑士小队遭到上弦伏击的消息传遍了鬼杀队。 包括雷之呼吸剑士稻玉狯岳在内的四名剑士全部阵亡,狯岳在面对恶鬼的时候英勇奋战,最后被恶鬼所吞噬,连遗体都没有保存下来。 远在桃山的桑岛慈悟郎在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在屋子里呆呆的坐了很久。 那个卑劣的小子最终也变成了英勇的英雄啊…… 狯岳…… 还在训练剑士的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长叹一声:“尘归尘土归土,唉……” 我妻善逸则对这个消息半信半疑,听说最后剑士们的尸体还是晴人先生发现的,为了搞清事情的真相,他终于发了狠。 善逸跟着炭治郎和玄弥学习了反复动作的技巧,终于在炭治郎离开之前推动了巨石。 炭治郎、伊之助、善逸和玄弥四个人告别了悲鸣屿大人,一起前往相对来说比较熟悉的狭雾山。 为了迎接受训剑士,狭雾山已经大变了模样。 最吸引人眼球的就是摆放在空地上的数个机关人偶。 灶门家的孩子开心的打下手,给他们送上乌龙茶和食物,炭治郎他们却紧张的齐刷刷吞口水。 没有别的原因,就是空地上抱臂站着的人有点多。 晴人先生、锖兔先生、义勇先生……还有原·柱鳞泷先生。 加上甲级剑士真菰,狭雾山曾经的少年们,到齐了。 善逸向晴人询问了关于师兄狯岳的事情,晴人瞥了眼鼓着腮帮子在旁边偷听的炭治郎,有些为难。 善逸这小子聪明的很,炭治郎能闻出谎言的味道,只要一闻晴人有没有说谎,他很快就能发现事情的真相。 “你心里想的是什么?”晴人没有正面作答,反问他:“如果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那还何必问我?” “我……”善逸张了张嘴,然后沮丧的垂下头:“虽然我不愿意这么想,但是师兄不是这样的人。他会改的吗晴人先生?他一定是改过了吧?” 说实话,晴人倒是不介意让善逸知道真相。 他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师兄的倒戈无法打败他,只会让他变得更加强大。 晴人没再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善逸,该去训练了。” 黄发少年失魂落魄的看着他的背影,答案已在不言中。 ------------ 第45章 密会 “啊→啊↓啊↑啊——” 从某一天开始,狭雾山上响起了仿佛永远停不下来的嘶吼。 回了一趟桃山又回来的我妻善逸看上去成熟了一些,却在那些经过了小铁升级后的机关人偶面前再次流下眼泪和鼻涕。 “好疼啊!” 为了保证安全,机关人偶手中拿的不是真刀,而是木棍——这反倒更折磨人,抽到身上能鼓起一道血红的印子。 机关人偶的内部输入了许多指令,让它能够模拟出晴人的部分剑术。 只是这样就足够教训这些通过了岩柱测试,得意洋洋到这里来的剑士们了。 “呜呜呜这也太疼了吧……” 善逸的鼻涕都快黏到炭治郎的肩膀上了,铁头娃不动声色的把黄色的脑袋推开:“老师说的,通过考验的条件是什么?” “能够在人偶的手下撑过一个小时,或者把这个东西给打烂——砍掉脑袋什么的。” 玄弥打了个寒颤。 虽然小铁少年出产的人偶比不上他们家传的缘一零号,但是经过数次改造,也不是这些剑士能够对付的。 才一个上午,就已经让一半的剑士抱着手臂和腿哀嚎不休了。 “吵死了!都给本大爷闪开!” 伊之助哼唧两声,绷紧拳头,往胸口遒劲的肌肉上砸了两下。 “哈!” 他弯下腰,撞向机关人偶的下盘。 “看我的!拆了你!” 头上飘着一撮白毛的机关木偶挥起手里的木棍:“啪!” 善逸炭治郎和玄弥一起打了个激灵。 “……咿呀!疼!” 那赤裸着的白皙的背部立刻肿胀起来,伊之助咬着牙关主攻人偶的下路。 “伊之助!加油呀!↖(^ω^)↗!”炭治郎瞪大了眼睛。 祢豆子也结结巴巴的说道:“伊之助……加油!” ! “欸?!”善逸顿时从原地跳了起来,从脖子开始红到了脑门:“祢豆子!祢豆子我呢!我呢!我也可以!祢豆子酱~~请为我也加油吧~~~” 祢豆子笑眯眯看着他,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也……加油!” “哈哈!作为俺的小弟,当然会叫我这个老大的名字!”伊之助哈哈一笑,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善逸骤然黑下来的脸。 他闪躲着人偶手里的木棍,靠着稳健的下盘在人偶的周围灵活躲闪,然后搂起人偶的下肢,直直将其扑翻在地! “哈哈!果然!本大爷就是最强的!” 伊之助骑在人偶身上,拍打着自己的胸口:“看到了吗?!” “看到了……” 所有人都看到你被躺在地下的机关人偶用木棍一下一下的锤脑袋啦…… 晴人坐在屋檐下扇着蒲扇,没一会儿就往嘴巴里填了十来碗石花菜凉粉。 这种用海藻熬出来的凉粉形状很像透明的面条,再浇上黑糖浆或拌上酱油,在井水里冰镇过后吃起来格外冰凉顺滑。 果然嘛,人就要动脑子。 听说不死川实弥居然还让剑士们一一跟他过招? 你明明可以没理由的暴揍他们一顿,却偏偏要绞尽脑汁找这么一个理由。 当然当然,也可以理解为想要提高心跳和体温,尽快开启斑纹,所以才选择整日与剑士们交手的。 可以说这段时间内,整个鬼杀队都进入了某一种警戒状态。 在这样的紧张氛围中,耀哉的鎹鸦带来了秘密见面的消息。 …… “是……茶茶丸?” 来到产屋敷宅邸中,晴人最先看到的是脑袋上贴着符咒,勾着尾巴走猫步的茶茶丸。 跪坐在廊下黑着脸的是愈史郎,他身后的推拉木门轻轻掩着,只有珠世小姐的声音隐隐约约的钻进耳朵。 哈……就算是断断续续的,珠世大人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啊~ 真想让她永远在我耳边这么细语…… 晴人昂首阔步的走了过去,皱着眉头冲他抛下一句:“嗬,痴汉!” “该死的小鸟游……”愈史郎脸色一黑,就要站起来翻脸。 “噔噔噔!” 晴人不紧不慢的敲响木门,止住了里面的交谈声:“我是晴人,可以进去吗?” “请进。” 绿毛少年的动作停住了,他磨着牙在屋内两人看不到的位置怒瞪晴人,同时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咒骂他。 “该死的小鸟游……要不是珠世大人付出了心血在你身上,我非得打死你不可…… 进去的时候不许和珠世大人对视!要知道你被允许和珠世大人呼吸同一片空气已经是恩赐了……” 白发剑士毫不在意,走进屋内去,还把推拉门关的紧紧的,连一丝一毫声音都漏不出去了。 ……该死的小鸟游! 还有这个产屋敷耀哉!竟然把鬼请到鬼杀队总部来,也不知道有没有脑子! 而珠世小姐,竟然欣然应约了……想必她一定有自己的考虑吧。 一脸沉思的愈史郎当然不知道,能听到他内心独白的弹幕已经笑成一片了。 【站岗小狗.JPG】 【虽然没有图,但我脑子里有画面了哈哈哈哈】 【愈史郎:?我没惹你们任何人】 【饭柱哥真损啊哈哈哈哈,怎么还把门给带上了?】 【鬼灭世界极限双标:叫珠世来的耀哉没脑子,被耀哉叫来的珠世深思熟虑】 【还有那个呢!晴人傻大个,祢豆子丑女人,珠世大人(以下省略一万字发疯文学)哈哈哈哈哈】 这些弹幕实在是太好笑,以至于晴人要在玄关处站了好几秒,才压下脸上控制不住的笑容。 “晴人?”耀哉的声音有些疑惑。 晴人应了一声。 珠世的面前放了一杯红茶,她轻轻吹散茶水飘上来的热气,轻笑道:“真的是想不到,这样的场面竟然也会出现在我的生命中。” 耀哉也轻轻点了点头:“我也同样没有设想过这样的情景啊。” 一个是活了数百年的鬼,一个是励志杀尽天下恶鬼的鬼杀队当主,一人一鬼相对而坐,场面诡异,气氛却十分融洽。 或许他们并不是一个阵营,也没有同样的过往。 但是双方却有着同样的目标—— 斩杀鬼王鬼舞辻无惨。 也因为这个原因,珠世才会离开被愈史郎布控周密的宅邸,来到这里以身犯险。 ------------ 第46章 预判 “你们俩谈话,为什么叫我来?” 晴人盘坐在矮桌旁边,拿起茶壶和杯子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水。 “因为你是鬼杀队的柱,是珠世小姐的合作伙伴。” 耀哉笑了笑,把桌子上的果盘往他面前推了推。 【珠世小姐吃不了水果,主公体弱也吃不了凉的东西,这盘水果也就只能是给饭柱哥准备的了】 【慕了慕了,这种从小一起长的的情谊真深厚啊……】 【这个能磕吗?】 【天音&蝴蝶忍:我劝你适可而止】 晴人丢了几颗枣进嘴里,用眼神示意他们快聊。 自他进来之后,那本来还带着淡淡隔阂的气氛变得热络起来。 “祢豆子的情况……可能大规模出现吗?” “祢豆子身上的异变我已经仔细的研究过了,只能归结为她个人的体质原因。”珠世轻轻摇头:“几乎很少有鬼能够抵御的住变鬼之后那一刻身体的空虚,只要在那时候吃了人……”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忧伤:“就再也没有回归到正常人生活的机会了。 祢豆子当时在第一时间被阻止了吃人,并且依靠她自己强大的克制力和血亲浓厚的羁绊,才会出现现在这样的情况的。” “作为鬼,她的成长速度非常惊人,在对战上弦之陆的时候,她的恢复速度就已经堪比上弦了——这难道不是意味着她和鬼舞辻无惨的连接更加紧密了吗?”晴人适时的提出自己的疑惑。 “恰恰相反,祢豆子现在已经完全的摆脱了鬼舞辻无惨的控制。 或者说,她现在已经超越了无惨,成为了另一个维度的生命——无惨梦想中的不死不灭,不靠人类血肉就能存活下去的完美生物。” 珠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并不温暖,只觉得嘲讽意味十足。 “所以他急吼吼的派遣了某一个善于打探情报的鬼,想要快速的找到祢豆子所在的位置。” 没错,鬼杀队已经发现了无惨的一些暗中的操作。靠着弹幕,晴人得知无惨在上陆死后,提拔了一个善于追踪和打探情报的恶鬼“鸣女”成为上弦之伍。 之前锻刀村就是因为鸣女追踪的血鬼术而暴露在恶鬼的面前的。 幸好无惨托大(也可以说是猥琐发育),只派遣了一只上弦前往,结果还碰上了鬼杀队数百年来的天赋第一人时透无一郎,在鬼杀队没有付出重大损失的情况下,将上弦斩杀。 也不知道无惨有没有气的半死。 于是这段时间,包括柱在内的所有队员都加大了对身边的警惕,果然发现了有一些看上去很恶心的眼球出现在了住处附近。 所有的情报统计后,耀哉推断,这个鬼想要通过布控每一个剑士,进而找到鬼杀队总部的具体位置;以及找到祢豆子的具体位置。 等了千年的鬼舞辻无惨,在发现了希望出现之后,已经不想再耗费时间下去了。 其实他完全可以再耐心一点,等到这一代的鬼杀队剑士老去死去,等到产屋敷耀哉死在三十岁…… 但晴人知道,再等下去的话,等待他的就不是鬼杀剑士的利刃,而是一颗颗装在炮管里的导弹了…… “既然他想着布控鬼杀队的周围,倒不如我们利用这个办法,做一些设计。” 耀哉显然心里已经有一些想法了,但是他没有对着晴人和珠世说出来。 晴人轻瞥他一眼,暗暗皱眉。 耀哉说这话绝不是无的放矢,产屋敷家族天生就有趋利避害预知未来的能力,他说出这话说不定是在某一瞬看到了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看来得尽快找柱们商量一下,他感觉耀哉时刻可能会走在跟无惨同归于尽的路上。 嗯……得找几个脑子聪明点、脾气冷静点的,先把那几个人paSS掉吧…… 这次隐蔽的谈话一直从入夜谈到凌晨二三点才算结束。 结束之后,珠世从旁边将自己的手提箱拿上来,对着晴人温柔一笑。 “晴人先生,或许这就是最后一支药剂了。” 晴人了然的撩起袖子,将胳膊放在桌子上。 药剂注射到现在,珠世对药剂比例的控制已经逐渐精准,不怎么会出现前几次那种组织骤然增生的情况了。 针尖轻轻刺破肌肤,冰冷的药剂被推入血管。 晴人不怎么紧张,珠世不怎么紧张,倒是产屋敷耀哉的眼睛一直在胳膊和晴人脸上打着转。 药物很快有了些许作用,晴人的喉头开始发紧,整个人也昏昏欲睡。 耀哉给他安排了个空屋睡一会儿,趁着天还没亮将珠世送出门。 百无聊赖的坐在门口抓挠茶丸丸下巴的愈史郎一下子站了起来:“珠世大人!” “那么,就在此告别了。” 少妇鬼轻轻颔首:“下次见面的时候,应该就是在对战鬼舞辻无惨的战场上了,希望您好好保重身体,能够一举歼灭无惨。” 愈史郎运起血鬼术,很快连着茶丸丸一起,两鬼消失在了耀哉的视野中。 走廊的尽头有脚步声轻轻的响起,耀哉转过身来,虽然因为视力下降而无法看清长相,但他知道,那一定是天音。 天音走上前来,为他披上一件薄衣。 “趁着天还没亮,休息一会儿吧耀哉。” “孩子们都睡得好吗?” “嗯,早早就睡了。辉利哉有些不安,但还是强迫自己入睡了。” “辉利哉这孩子,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从他记事以来从来没有哪一天是快快乐乐度过的……”耀哉的脸上有些疲惫:“雏衣和日香,杭奈和彼方,孩子们都是在提心吊胆中活到了现在。” “这是产屋敷家的使命。” “使命……使命啊。所以等这个事情结束之后,就带孩子们好好的放松放松吧,也过一过正常孩子们的生活。” 他伸手摸了摸妻子的背,笑着说道:“晴人不是说过鹿儿岛好玩吗,到时候让他带着孩子们去,反正这家伙也没有孩子哈哈哈哈……” 如清风一般的轻笑声在黑夜中飘出去,天音依偎在耀哉的怀中,闭上了眼睛。 那……你呢,耀哉? ------------ 第47章 理性讨论:赫刀该怎么开启? 清晨的狭雾山上,响起了一连串的喊号声。 晴人推开屋门,一脸不爽的睁开一只眼睛,朦朦胧胧的蹲到溪边刷牙。 一连串的剑士赤着上身惊天动地的去跑山,每天早上都是如此,听说是从宇髓天元那里留下来的后遗症。 晴人觉得烦,大清早的不让人睡觉。 尤其赶上“下夜班”,就更想把这些比闹钟还准时的家伙一个个踹小溪里。 他含着牙刷在溪边蹲了会儿,锖兔在一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样蹲在溪边:“睡着了?” “……没有。” “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晴人摸了摸下巴,只摸到一手牙膏沫子。 身边的义勇耷拉着眼皮,无声的打了个呵欠。 这三个柱一个比一个没精神,和山里号子喊震天响的剑士们形成明显对比。 “结果还是得麻烦鳞泷先生帮忙。”晴人不好意思的笑笑。 戴着半天狗面具的老人老早就站在院子里了,山上那些简易机关也是他布置的。 “哈~”锖兔也张嘴打了个呵欠:“反正鳞泷老师给我们擦屁股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五斗先生身体怎么样?” “崴了脚,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谁能想到,在锻刀村,一个锻刀人面对上弦不仅能活下来,而且受的还是崴脚这种轻伤。 当时苍空告诉他五斗师傅受伤的时候,他可是做了很多心理建设的。 没想到只是崴脚,真的是说不出来的幸运啊。 “那鬼根本就没碰到我,手伸到一半就被无一郎那孩子一刀给砍了。”五斗河只是摇头,不愿意再透露更多信息了。 事后晴人去向无一郎道谢,少年比起平时,笑的很温和:“不碍事的,五斗先生只是被丑陋的鬼吓了一跳,向后两步一屁股摔地上了,估计这才崴了脚……” 被恶鬼的容貌吓得摔了跤,难怪五斗河绷着脸,什么都不愿意说呢。 不过安全就是最好的消息了,晴人在蝶屋照顾了五斗河一天,就被无情的撵走了。 “我不需要人照顾,崴个脚而已,要这就需要你照顾了,那我还老了怎么办?去去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去!” 晴人被骂的灰头土脸,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小忍端着药膏走进来了。 看到晴人准备离去,忙开口问道:“晴人哥?” “五斗师傅说不需要……”晴人摸着鼻子话还没说完,身后的五斗河用放在床边的另一只脚踢了他一脚,努力挤出一脸笑容:“小忍啊,是来帮我擦药的吗?哎呦快来快来,我这个脚踝啊可不舒服了……” “……” 师傅,您去中国四川进修过变脸吧?还是优秀学员吧? 怎么能变脸速度这么快,还毫无破绽的? “那就好。”听完他的描述,锖兔点了点头。 义勇结束刷牙,走到上游去掬起一捧水洗了洗脸,顿了顿说道:“我好像有点捉摸到,通透世界的感觉了。 在进入那个状态之后,世界会在你的眼前减慢速度。 仿佛你独自进入了一个独立的时间一样,感觉非常奇妙。” “真的?”锖兔带着欣喜笑道:“我就说你的天赋很高!如果能完全掌握晴人口中所说的通透世界的话,在对上上弦甚至无惨,又多了一丝胜利的可能。” 义勇低下头,显得有些不自然:“我……也就是这个懂得比较快……” 对啊,通透,赫刀,斑纹。 杀鬼的三件套,他们到现在只磕磕绊绊发现了两个。 剩下的赫刀到底该怎么被触发还无人知晓呢。 他瞥了一眼还在飘弹幕的视线上方,决定稍作利用一下他们。 这叫什么来着? 对,求助场外热心观众。 他将他所知道的杀鬼三件套名称都说了一遍,并把所有的消息来源都推到了产屋敷耀哉头上。 “通透,斑纹,赫——刀?” 锖兔皱着眉,摇了摇头:“甚至连前两个我都才知道不久,更别提后一个了,听都没有听说过。” “赫刀的开启方法早已遗落在时光中,连我也只是知道这个名词而已,对于怎么开启一点头绪都没有。” 他一边说一边关注着流动的弹幕,试图从中找到相应的线索。 【攥出火来哈哈哈哈哈】 【所以他们到现在还是没有开启赫刀是吗?】 【是,毕竟是大后期的招式了……】 【现在就是积累的阶段了,不管是鬼杀队还是鬼,恐怕都感受到了决战就在眼前了。】 【通过双人打铁打法开启hhh】 【这开启方法挺离谱的……】 【哈哈哈哈哈确实挺离谱的】 你们说的也挺离谱的。 晴人生怕自己看漏了哪一句,但是不管看多少眼,弹幕上给他提供的思路……确实是挺离谱的。 什么叫攥出火来?什么叫双人打铁?能不能说一些通俗易懂的词汇啊亲? 【理性讨论:握力开启这个条件太苛刻了一些,就算能通过强力握刀开启,也非常有可能会在战斗中僵住。】 【那就嘎了呀,照这样来看还是打铁开启比较合理。】 【现在也只能炭和霞双人打铁了,但是不一定行,炭现在应该比不上霞——我是说力量方面。】 【没事尽管说,炭治郎现在的确面板比不上时透】 【小晴人妈妈爱你!】 【所以说现在理性来看,打无惨还是挺悬的,只能靠人数堆了】 晴人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看懂了。 握力开启没看明白,难道大力的去握刀就会出现什么奇迹吗?听着怎么有些不靠谱? 双人打铁?从他们所提到的时透和炭治郎来看,似乎只有开启了斑纹的人才能通过“打铁”——可能是指互相撞击刀刃来开启赫刀。 而且好像还需要双方是力量上彼此均衡的人才行。 要不,回头让炭治郎和时透试一试? 至于如何解释他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 这种突如其来的知识在鬼灭的世界里可太好解释了。 于是午睡之后醒来的晴人,一脸认真的对炭治郎说道:“说来你可能不信,我刚做了一个梦。” ------------ 第48章 爆血 炭治郎和时透无一郎站在院子里,持刀相视。 两人脸上的斑纹都若隐若现,就这还是通过不断的训练才能维持的。 不过,时刻保持200以上的心率和39度以上的体温,这么伤身体的开启条件,难怪开了斑纹的剑士都死的早。 面前站着的是柱,炭治郎有些紧张。 虽然自从锻刀村事件之后,他们二人的关系亲近的很迅速,炭治郎在柱指导训练的时候也接受过时透的训练,当时因为完成的很出色,还得到了时透大大的笑容呢。 可现在与当时又大不一样了。 晴人老师只说两人要打一架,快速且大力度的摩擦刀刃。 可具体是怎么做,他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晴人心虚的撇撇嘴,躲过炭娃子的小眼神。 时透略做思考,对炭治郎点点头:“来吧,尽量用力的攻击我。” 炭治郎点了点头,手中日轮刀刃一转,一个回身重重的砍向时透。 时透迎向攻击,两柄日轮刀撞击在一起,碰撞出一溜火花。 强大的力量从刀刃传到了炭治郎的四肢,他被击打的后撤一步,听到了无一郎的声音:“不够!用力!” 他稳定心神,鼓起臂膀上的肌肉,大吼一声:“啊——” 刀光交错间,晴人的眉头渐渐的锁了起来。 没有效果。 不知道是因为炭治郎的力量不如时透,还是因为他们弄错了方向…… 总之两个人的刀刃一个是霞呼的白色,一个是炭治郎独有的黑色刀刃,并没有变成赫刀那样的,血一样的红色。 倒是在你来我往之间,二人头上斑纹的颜色从原来的若隐若现变成了浅浅的一层! 祢豆子坐在他身边空地上的小凳子上,晒着太阳晃着两条小短腿。 自从不畏惧阳光之后,她便爱上了晒太阳的感觉,似乎知道自己本来就属于阳光下一样。 晴人给她买的金平糖就放在一边,她还是不适应吃人类的食物。这个自己人类时期最喜爱的食物,光是看着就让她觉得开心了。 大约十五分钟后,两人停了下来,炭治郎胸口上浮了一层汗珠,时透却连脸色都没变,依旧那副茫然的样子。 “或许是因为炭治郎的力量不够。” 晴人摇了摇头。 “哥哥、哥哥。” 两人还没来得及失望,祢豆子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过去拿手在炭治郎的刀上比划着。 “嗯?祢豆子?” 祢豆子的口齿还不甚清晰,有时候还带着比划,晴人看的一头雾水。 炭治郎倒不愧是她的亲哥哥,一边点头一边“嗯嗯嗯嗯”。 “你是说你可以帮助我? 像上次那样? 把刀点燃起来? 用血鬼术?” “……他们是怎么沟通的?”晴人茫然的看向无一郎。 时透无一郎点了点头:“血脉羁绊,我之前和哥哥住在山里的时候,也常常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提起已经亡故的哥哥,无一郎的大眼睛有些下垂,但很快就又温柔的笑了:“他甚至都不需要说话,只是一瞪眼睛,我就知道他下一句要骂我什么了。 血亲之间的羁绊,很难说得清的。” 这明明是你被你哥骂的次数多了。 祢豆子的意思也大致可以理解了。 她可以靠血鬼术来点燃炭治郎的刀刃,让日轮刀在短时间内具备某些特质。 这一招式在炭治郎在锻刀村面对上弦之肆半天狗时就使用过一次,只是他并不知道那个是不是赫刀。 炭治郎将日轮刀横在面前,略有些紧张的盯着祢豆子。 少女鬼把手置于刀刃之上,面色一变,血红的眼眸中厉光一闪,清晰的吐出几个字:“爆血!” 她手掌上的肌肤悄然裂开,鲜血·滴滴答滴答·落在了刀刃上,且不成股落下,而是如同活物一般攀附而上,缠绕住刀刃。 “哗!” 在众人的目光中,那些血液蓬然燃烧,黑色的刀刃竟然在呼吸之间转化成了鲜血般的红色! 【第三种开启办法,爆血】 【附魔!金色传说!】 【低配赫刀吧,这个消散的也很快】 【而且是炭治郎限定,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把祢豆子背在身上哈哈哈哈】 【妹宝用这招也挺费精力的,跟充电宝一样】 【战斗一晚上,充电好多天】 炭治郎紧紧的握着日轮刀,通红的刀刃映红了他的双瞳。 “没错,半天狗是一个可以分化成数个分身的恶鬼。当时时透先生去斩杀半天狗本体的时候,我正在同恶鬼的分身对战。 在陷入危险的时候,祢豆子握紧了我的刀刃,当时的刀刃也变成了这种血红色! 并且在砍断恶鬼肢体的时候,他的再生能力也肉眼可见的减缓了!” 炭治郎恍然大悟般的看向晴人:“老师,这便是赫刀吗?! 在我的记忆中,那名战国第一剑士继国缘一,他手中的长刀也是血红一片,不过要比这个火红、炙热的多!” 那是自然,在弹幕的日夜熏陶之下,晴人已经知道了继国缘一是一个怎样的牛人了。 天生斑纹,天生通透,天生赫刀,第一个使用呼吸法的人,一刀把无惨劈两半,差点把鬼祖秒了的人…… 可这样的人,能敌得过恶鬼的狼子野心,却敌不过鬼杀剑士们的众口铄金。 若是把缘一放到现在的鬼杀队来,估计无惨早就被劈没了。 晴人感慨一声,还是把目光聚焦到眼前。 几十分钟后,炭治郎刀上的红色才慢慢消退了。 “如果这样的刀真的能克制恶鬼肢体的再生,那么在对战鬼舞辻无惨的时候将起到无可比拟的效果。” 无一郎说道:“到时候如果有机会的话,请帮我也开启一下吧……祢豆子。” 祢豆子可爱的用力点了点头,拍了拍挺起的胸口:交给我吧。 那不远处山脚下训练的剑士们中间,爆发出了一连串的欢呼声。 几人循声望去,伊之助正举着一颗机关人偶的脑袋,一只手狂拍自己的胸肌:“哈哈哈哈哈哈!俺厉害吗!快向山之王磕头!” 哦~看来第一个通过测验的人出现了。 “祢豆子!快看你老大厉不厉害哇哈哈哈哈!” 豆豆眼祢豆子点头:“伊之助!真厉害!” “哇哈哈哈哈哈!” 野猪头少年哈哈大笑,猝不及防被他身边的善逸一把掐住脖子:“王八蛋!谁让你教她说你的名字的!我才应该是第一个!” 善逸的头发炸成一颗黄色的海胆,他甩开伊之助疯狂的奔向机关人偶,撕心裂肺的嚎叫道: “都给我让开!” “我也可以!” “我也能让祢豆子妹妹夸奖我!” “嗷——” ------------ 第49章 月下(本卷完) 数日后,鬼杀队总部。 晴人推开木门,悲鸣屿行冥早就到了,感知到了晴人的到来,他轻轻颔首:“主公大人没有同意。” “意料之中。”晴人点点头:“我料想到他不会同意这个计划的。伊黑先生呢?” “伊黑先生说主公大人的意愿就是他的方向,所以不会做忤逆主公大人的事情——不过在听我讲述完可能发生的事情之后,他没有离开鬼杀队,只是换了一间较远的屋子住下了。” 悲鸣屿行冥的表情十分肃穆,对他来说,他当然更赞同伊黑小芭内的做法。 但是在试探的问过主公大人,确定他有与鬼舞辻无惨同归于尽之心后,他还是犹豫的找到了晴人。 “鬼杀队不能失去主公大人。” “我知道。” 白发剑士揉着太阳穴,觉得有些伤脑筋。 耀哉的性格,他从小就知道的很透彻。虽然整个人看上去文弱如风,说起话来也温柔的不像话,但是他决定的事情就一定会去做。 “主公大人既然建造了那地下洞窟,那就一定会安排天音大人和孩子们避难……所以只要确保主公大人的安全就好。” 他沉吟了一会儿,破罐子破摔的说道:“到时候万一有什么变数,我就直接抓了耀哉那家伙跳洞里去…… 如果真的碰上了鬼舞辻无惨,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到事情结束…… 等那个时候,如果大家还活着,那斥责就被斥责吧,就算被开除出鬼杀队也没有关系了。” 他咧嘴一笑:“毕竟无惨都没了,那就说明全天下的鬼都没了嘛,我就跑的远远的,让耀哉想骂我都找不到我人。” 悲鸣屿细细思索一番,眉头也渐渐舒展开了。 “虽然鲁莽,却简单有奇效。”大和尚肯定了晴人的想法:“此间种种,可能要等到事情真的到来时才能做出应对。” 门外有轻轻的敲门声,锖兔探进头来,淡色的眉头蹙在一起:“接到了天元先生的传书,他在总部外围看到了那种追踪的眼睛——晴人,悲鸣屿先生,等不了了!” 屋内的两人脸色一变,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去联络其他的柱,晴人,你去找主公大人!”悲鸣屿行冥虽然眼睛不能视物,但脚步飞快来到窗前招来他的鎹鸦绝佳。 “我这就去!”晴人翻身越出窗户,不忘回头告诉锖兔:“锖兔!通知清空这里所有的人!” “好!” 晴人锁着眉头,伸手招来苍空:“去联络珠世小姐!她应该就在附近!告诉她,她渴望已久的复仇机会到了!” 三个身影分别奔向不同的方位,唯一相同的是,大家的脸上都挂满了沉重。 …… 幽深的无限城中,无惨正站在桌前冲着咖啡。 在他的面前,晋升为上弦,气场有很大提升的鸣女开口:“已经确定了产屋敷宅邸的位置。” 闻言,无惨睁开了红梅般的眼睛,向下一瞥。 “不错,你做的很好。当初提拔你做上弦,果然我没有走眼。” 热水还在注入杯中,鸣女却从那不平静的水流中感受到了无惨此刻的心情。 她没有应声,只是默默低下头,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削减到最低。 “被臭虫骚扰了上千年,就算是神明也会怒火中烧吧。 千年的纠缠……终于要在今天画上句号了。” 无惨发出一声冷哼,手中的咖啡被尽数倒进的下水道中。 杀了产屋敷耀哉,灭了产屋敷一族,将那些蟑螂一样的柱们杀光…… 然后找到那个被阳光拥抱的女孩儿…… 无惨,你想要的生活,就在眼前了。 他拢紧身上黑色的风衣,带上名贵的礼帽,步履稳健,像一个真的要去朋友家赴宴的名流人士一样,侧头对属下吩咐道: “鸣女,送我去见客人吧。” 鸣女的手利落的划过琵琶弦,一声铮然,无惨消失在了眼前。 无限城里恐怖的压力消失了,在摇晃的灯光下,鸣女抬起了头。 那厚厚的刘海从额前滑下,露出一只阴沉沉的眸子来。 产屋敷家灭亡,无惨大人变成不畏阳光的完美生物…… 那他们这些,会给他带来危机感的恶鬼,又该去向何处呢? 同人类一样……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人与鬼的战斗,真的开始了。 只是有鬼开始思考,这场战斗的最后,到底是鬼被消灭,还是人和鬼一同被那高高在上的鬼舞辻无惨一同消灭呢? 在阵阵夜风的吹拂中,无惨身上的风衣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看向面前的宅子,这千年来都无法寻找到的隐蔽地方,终于如同砖瓦下可悲的蟑螂一样,暴露在了他的目光之中。 宅子门前种了许多紫藤花树,这些东西对于一般鬼来说是致命的毒药,但对于鬼之始祖无惨来说,就有些不够看了。 他甚至颇有兴趣的站在门前观赏了一番,就像在看着产屋敷耀哉在自己面前的无力挣扎。 宅邸中没什么人,他并不觉得奇怪。 产屋敷家的这些人都是这样,明明富可敌国,嘴上却总说着自己算不了什么。 真的虚伪的让他作呕,人类的劣根性在他们的身上被完美体现出来了。 他沿着碎石小路走到了内部,像一个月下赶路的旅人一样,抬起头看到了在书房中对酌的两人。 说是对酌,其实喝酒的就只有左边那个白头发的剑士,他仰头吞了半瓶酒液之后转过头来,一双蓝眼睛亮晶晶的。 小鸟游晴人,在云取山见过的,从他手下死里逃生,杀了累,还杀了他的两个上弦下属的——同样可恨的人。 另一个……就是产屋敷耀哉。 无惨眯起眼睛,不得不承认,除了那脸上恶心的紫色瘢痕外,产屋敷耀哉的相貌和他非常相似。 阴魂不散的产屋敷…… “初次见面,鬼舞辻无惨。” “看看你这丑陋的五官,产屋敷。 这样看上去,倒不知道我和你,谁更像是鬼啊。” 晴人抬头看向无惨,那种熟悉的悸动感又浮上了心头。 那种,生命流逝的感觉,可真让人……心魂震颤啊。 ------------ 第五卷:生命如歌 ------------ 第1章 先打个嘴炮 鬼舞辻无惨如预测的那样,前来取耀哉的性命了。 耀哉侧过头来,很仔细的打量着无惨的长相。 这是一个很俊俏的男人,如果抛开那一身阴森的气质和血红的眸子来看,这个男人应该会赢得很多女孩儿的芳心。 产屋敷家,曾经有很多年轻的少年和他一样俊俏。 但是他们都活得很艰难,活得很努力,却还是逃不过早亡的命运。 甚至更多的孩子,他们都长不到这么大,在母体中,在襁褓中,在百日宴上,在周岁宴上。 千年来,产屋敷家死去的孩子数不胜数。 他们不是死于灾难,而是被眼前这个风度翩翩的男人吸干了命数,靠踩着那些无辜年幼的孩子的恶鬼,反倒成为了威风凛凛的万鬼之王鬼之始祖。 多么荒谬,多么让人……怒气翻涌啊! 耀哉沉下声音说道:“我的丑陋在脸上,你的丑陋在心底。” “……呵呵。”无惨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嘲弄:“想要借用这样的话来激怒我?产屋敷,没用。 本来对杀死产屋敷家掌权人的兴致,已经在看到你的这幅鬼样子后完全消失了。 与我缠斗了千年的家族,最高掌权人竟然是这个样子,与我脑海中的形象相去甚远。” “自恋如你,连假想敌都幻想的风度翩翩吗?可无论怎么样,你都会死在这样丑陋的我手中的。” 无惨轻轻摇了摇头:“都变成这个样子了,还不好好去找医生看看病,一天到晚做一些虚无缥缈的梦……人类,果然就是如此无聊的生物。” 晴人注意到,耀哉握着茶杯的手开始微微的颤抖起来。 “无聊……你作为既得利益者,又有什么资格说出这样的话?” 或许是因为耀哉的体弱,又加上无惨的高傲,他们在见面时并没有立刻动手。 晴人深深的呼吸着,用眼神开始描摹无惨的动作,尝试当着他的面进入通透世界。 “你恨产屋敷家千年以来的纠缠,产屋敷家同样痛恨你千年以来的血脉纠缠。 你可能不知道吧…… 出身产屋敷一脉的你,给整个家族带来了多大的灾祸……” 无惨轻轻抬起眼睛,那红梅色如猫一般的竖瞳盯住了耀哉的脸。 “神明为了惩罚产屋敷家诞生了恶鬼始祖,诅咒了产屋敷家的每一代子孙…… 他们不管男女,从出生时就被迫体弱、多病、命短…… 你要遭受的报应,全都被注加到了产屋敷一脉的头上,我们怎么能放过你呢! 产屋敷们一生倾注全部心血都要打败你,为的是摆脱诅咒,摆脱病弱的身体!” 无惨脸上的表情十分冷淡,他就像在听一个天方夜谭一样,嘴角扬起了一抹冷笑。 “闻所未闻,十分荒谬。” 他屈起食指轻轻点了点胸口:“我从来没有受到过任何所谓神明的责罚,无论是杀人也好,残害无辜也罢,我从来没有·被·惩·罚·过。” “那些你所谓的神明,佛祖,全都是你自己幻想出来的罢了。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明,那一定是——吃掉了祢豆子之后不再畏惧阳光的——我。” 他侧头看了眼院落,那里一个人都没有,没有生机,死气沉沉。 将死之人的宅邸,果然也充斥着浓浓的死气。 “你把祢豆子藏在哪儿了?”他的目光终于落到了晴人身上:“你们把祢豆子藏在哪儿了?” 白发剑士饮了酒,眸子格外的亮。 无惨能理解为什么堕姬会栽倒在小鸟游的手里了,这样优越的相貌,他在一千年里都觉的罕见。 等杀了他后,拿走这个皮囊长相吧。 用这张脸做肉傀儡,就不需要运用血鬼术让人类爱上自己了。 “你还没有找到吗?”晴人像是喝多了,当着他的面撇撇嘴:“我还以为鬼祖是无所不能的呢。” 就这么点本事吗? 后一句剑士没说出来,无惨却像是清楚听到了一般。 这样嘲讽让他心头一跳,又想起了上次在猗窝座视野中听到的那句“无惨还不是差点死在继国缘一的刀下?” 两句嘲讽,都出自这个小鸟游的口中。 真的是不知天高地厚,真以为那次云取山从他手中逃脱靠的是自己的本事吗? “祢豆子的位置,我迟早都会知道的。 与人类渺小短暂的生命不同,同样作为鬼的我和她,拥有着近乎无穷的时间。 就算你们死了,烂了,腐朽成了灰烬,鬼也会永恒的存活下去。” 月光洒下的光辉落在无惨的脸上,反倒增添了几分森冷。 “不,鬼舞辻无惨。” 耀哉摇摇头,坚定的回答道:“这世界上除了人的意志,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只有一个人坚定的意志,才会通过书籍、口口相传而流传下去,一代代的激励后来者。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你在说什么……” “鬼杀队的传承,很好的说明了这一点。 千年传承没有断绝,正是因为被伤害的人对恶鬼的仇恨,被一代代的继承下来了。 神的意志没有降临到你的头上,那么鬼杀队,将会变成神明的利刃,对你处以雷霆之罚。 那些本会和美平凡的生活下去的人呐,在你肆无忌惮的伤害中,都变成了一道道轰鸣的雷霆。 他们在聚集,在积攒,在准备给予你致命的一击……” 耀哉缓慢的站起身来,那恐怖的紫色瘢痕下,那双眼睛第一次充满了怒火。 “在这里,任何一个人死去都不会对这种永恒的意志造成影响,而你……” 盛怒之下,耀哉却越来越觉得面前这个强大到几乎无法撼动的恶鬼丑陋而可怜。 “你的所谓的永恒,在你个人的死去之后,就会土崩瓦解,变成世人娱乐刊物上的笑话…… 你在这千年内荒废的时光,也会被编成笑话——永恒的流传下去。” 晴人眉间一动,哇,产屋敷这家伙,嘲讽真的是好有一手啊。 在他的眼前,无惨的身躯已然呈现透明化的状态。 难怪这个家伙这么难杀死,浑身都是心脏和脑子,在这一千年里,他已经把自己的躯体做了非常大的改造! 除非一刀把这家伙劈成粉末,否则就算是留下一小块,都有可能被他逃走,然后再次重生! ------------ 第2章 轰! 产屋敷耀哉的话似乎给无惨带来了极大的不悦。 他沉下脸,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注视着屋内的二人,缓慢的抬起了布满青筋的鬼爪。 “说完了吗?说完的话……” 那双鬼爪上延展出了数根黑血枳棘,扭动着卷向在他眼中已经是死人的两人。 晴人脚蹬地面,控制重心在腾起时飞起一刀,斩断了那些袭来的黑血枳棘。 然后在无惨惊疑的眼神中,他伸手勾住身前耀哉的衣领,往后一倒,双双栽进了不知道何时出现在身后的深洞之中! 逃跑?! 又是这样的招数! 又是这样的、低贱卑微的招式! 在云取山,这个小鸟游就用逃跑来引诱过他! 无惨手中的黑血枳棘飞速的甩向晴人,试图抓住他下降的身形! 枳棘表面的倒刺划破了某些肌肤,可是还是慢了一步,在无惨飞速奔来之前,二人消失在了洞口。 下一瞬,一声轰然,洞口闭合! …… 竭尽最快速度赶到这里的柱们喘息着,抬头望向了近在眼前的产屋敷宅邸。 “无惨就在这里面?” “主公呢?该死的!主公在哪里?” “妈的,老子这就进去宰了他!” 不死川实弥倒竖双眉,一双眼睛布满血丝,握着刀柄就要上前。 “不死川!”知道一些情况的义勇伸手拽住不死川实弥,他的额上也是一片汗水。 他看着不远处的宅邸,知道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离那里远点!” “富冈义勇!”不死川实弥的怒急要甩开他的手:“你是窝囊废,老子可不是!管他什么下弦上弦还是鬼舞辻无惨!老子现在就要去砍了他!” 挨了一顿骂,义勇的表情却丝毫没有变化。 他正待说些什么解释一下,身后却突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轰!!! 不死川实弥的眼睛中映照着铺天盖地的火光,那些艳红的火光将整片黑暗的天空几乎要渲染成了白天。 安装在产屋敷宅邸四周的大规模杀伤性热武器一起对着那中央地区喷吐炮弹,从产屋敷宅邸的主屋开始,宅邸所在的区域被整个犁了一遍,炮弹和爆炸带来的能量甚至掀翻了靠的近些的剑士。 冲天的火光点燃了四周的树木,围在宅邸附近的柱们想要上前看看里面的情况,又不得以需要躲避火焰,只能往后退。 “主公大人……?” 实弥愣住了,他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任由灼热的空气烫弯了他的白色发丝。 “富冈先生……”后面传来了少年喃喃的声音。 义勇回头一看,是炭治郎。 那孩子红色的大眼睛里,翻涌着一汪泪水。 他怔怔的看着四周:“没有老师的气味……富冈先生,老师、老师在哪里?” 富冈义勇的眼睛不受控制的眨动几下,无惨在里面,主公大人在里面,晴人当然——也在里面! 热浪吹动了悲鸣屿的脸庞,他终于不再流泪了。 他低下头口中念着佛经,双手合十诚挚的向佛祖祈求。 佛啊,请帮帮我们吧…… 锖兔眼睛紧紧的盯着那些绽放了烈焰的地方,永远温柔的脸现在却紧绷着,他的手搭在刀上,身体绷成了拉满的弓。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着审判的结果。 产屋敷那祖宅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整片地区没有被波及的就是后山的紫藤花墓碑群,它被山体严严实实的遮挡住了。 几乎没有人知道,产屋敷耀哉在祖宅安装了这么多军火重器。 这些斥巨资购买的武器,代表了产屋敷耀哉要轰死无惨的决心。 蝴蝶忍护着背上的药箱,闭着眼睛感受那扑面的热风。 “小忍,小忍,蝴蝶忍!” 香奈惠呼唤着她的名字:“你还好吗?” “我很好,我很好。我现在很镇定,姐姐,我现在很镇定。” 蝴蝶忍没注意到她重复了两遍要说的话,仿佛想用话语来麻痹自己。 “晴人哥他会做到的,他一定会做到的。蝴蝶忍,相信自己,也相信他。” 她闭着眼睛重复的咬牙确认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呼——” 到现在,那发抖的肩膀才慢慢平静下来。 那双紫色的眼睛定定的看着不远处,只有紧攥着医药箱带子的手还在表明她不平静的内心。 “轰炸停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周遭的剑士脚跟都爆发一阵力量,带动他们如流星一般射入了高温的爆炸地。 不死川实弥卷动刀刃,驱散了眼前的恐怖的余温。 眼前……什么都没有! 偌大的房屋,那熟悉的池子,一切都和这里的人、鬼一起化为了乌有! “主公大人……主公大人!” 他满眼血丝,暴躁的大吼起来:“晴人!小鸟游晴人!妈的!” “老师……”炭治郎顶着高温,发丝都卷成一团一团的,不断翕动鼻翼。 可这里除了爆炸残留物的气味之外,还充斥着烧焦血肉的气味。 那些是无惨的,还是……主公大人和老师的? 善逸侧着耳朵细细的听,他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泪水。 伊之助看着燃烧的大地,两只耳朵耷拉下来:“怎么会……变成这样啊?!俺……俺不信!” 对于普通的队员来说,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兀。 “等等!”善逸抖了抖耳朵,闭着眼睛大吼道:“火里有声音!火里还有什么东西活着!” 人类的躯体在这样的极度高温和攻击下早就化成了焦炭,绝没有存活的可能性了。 那么现在还活着的,只能是…… 无惨! 一块颤抖的残缺肉体从破碎的房屋碎片中翻动了一下,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全覆盖的炮弹摧毁了他百分之九十的躯体,但是残存下来的这一成的存活机会还是被鬼之始祖抓住了。 他全身的能量都蜂涌向四肢,那块残存的肉块正在重新恢复成人形。 “杀了他!杀了他!” 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带着哭腔的怒吼。 “不能让他恢复!” 这一切落在无惨的耳中,更加让他觉得慌张和愤怒。 被算计更让他愤怒的是……你们算什么东西?! 杀死我?! 做什么春秋大梦! ------------ 第3章 人类的意志 怒气在他的脑海中沸腾——他差一点,就死在了这些爆炸物的轰炸下了! 世界的发展为什么会那么快速! 尤其是热武器的发展! 无惨的能量几乎催动到了最快,他不顾及消耗,不考虑后果。 就算耗费了能量,外面还有那么多鬼杀队的剑士不是吗? 到时候抓了他们补充能量—— 在他复原了胸腔和腹腔之后,突然在周围感受到淡淡的鬼气波动。 鬼? 不属于他手下的任何一个鬼,陌生又熟悉…… 难道是那个克服了阳光的小女孩?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他“感觉”到了,有一些圆球形状的种子飘到了他的身边。 那是……血鬼术。 在他努力生长出脖颈和半颗脑袋的时候,那些漂浮在空中的肉的种子突然爆开,生长出了无数黑色的荆刺,刺穿了他的皮肤,直接将他贯穿,钉在了地上! 贯穿了他躯体的荆刺又分化出了许多的倒刺,让他无法将其拔出。 不过这不算什么大事,他完全可以将这些东西吸收掉,还能补充一部分能量…… “噌——” 清亮的刀鸣声在他旁边响起,他努力的转动着那快复原好的脑袋看向身边,可下一秒,一柄快刀就插在了他的脖颈上! 握着刀柄的手力气并不大,也可能是无惨的颈骨太坚韧,刀只捅进了一半。 无惨终于看到了握刀的人…… “珠世?!” 满脸仇恨的女人出现的让无惨震惊。 自从遇到继国缘一之后,珠世趁着无惨病弱脱离了他的控制。 在那以后,不知道珠世对自己做了什么,无惨再也无法感知到她的位置了,就像人间消失了一样。 没想到今天,她会如此准时的在这个时机出现! 一切都好像计划好了一样! 鸣女发现产屋敷地址,上门,爆炸,珠世的出现,众柱的围攻——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有人谋划好了一样,就等着他一脚踩进去了! 脑子里迅速的转过,发现了这个真相的无惨更加愤怒了。 “珠世!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在这里,当然是为了送你上西天!” 珠世咬紧牙齿怒吼道:“为了我的丈夫,我的孩子,为了在痛苦中活了五百年的我,来向你复仇!” “你的丈夫你的孩子都是死在你自己的手里!” 珠世颤抖着将手按在了无惨的胸口,感受着拳头被那蠕动的肌肉摩擦吞噬后,她终于畅快的笑了。 “无惨,我说了,当年我就说了!继国缘一没法送你归西,我也会送你去见阎摩的!王八蛋!” “噗!” 无惨的身侧猛地长出两条手臂——他的四肢飞速的生长出来了——紧紧的攥着珠世的肩膀,鬼爪刺入肩膀,抠出一个个血洞来。 “你还真是个烦人的女人啊! 为什么还要提那个该死的继国缘一来激起我的怒火? 连继国缘一都杀不了我,更别提那些臭虫都不如的家伙了! 珠世,你这是自寻死路!” 珠世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和能量被那只手源源不断的吸走,可她脸上没有一丝恐惧,反倒带着复仇成功的笑容反击无惨。 “自寻死路?刚才你‘吃掉’了我的手对吧? 你知道那里面是什么吗?” 她恶狠狠的笑着,挥舞着手里的短刀怒刺无惨:“王八蛋!那些都是让你从鬼变成人类的药! 你不是想要不畏惧太阳吗?我来成全好不好?! 消化了那些药物后,你就能永远的站在阳光下,变成一个永远在你的唾弃中的,连臭虫都不如的人类!” 无惨红梅般的眸子骤然一缩。 “怎么……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他分神感受着体内的异变,果然在胸口,有什么东西正在弱化他的身体,稀释他引以为傲的血脉! “我苦心研究了数百年……终于让我完成了哦~无惨!等死吧你!” “该死的……女人!” 无惨终于明白,他不能再在这里和这些人纠缠下去了! 如果不聚精会神先分解掉体内的药物,他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 “珠世……你就和我一起,回到那原来的地方吧……” 他正准备通过脑海里和鸣女的联络来命令她把自己拖入无限城的时候,身边突然传来了一阵疾风。 悲鸣屿行冥驱散了热浪,手中的锁链拖拽着流星锤和链斧,向无惨飞甩过来! “南无阿弥陀佛——放手,你自己去死! 我可答应了晴人,要把他的改造医生全须全尾的带回去!” 卷动的锁链轰然砸断了无惨的胳膊,眼前的珠世被隐藏在黑暗中的某些人拦腰抱走了。 “无惨!” 母亲的惨死似乎还在眼前,仇恨又蒙上了老师晴人生死未卜的阴影,炭治郎目眦欲裂,耳边的日轮花纸耳饰随风飘扬。 知道计划的人了解这次是围杀无惨,并不知悉计划的人都震惊的看向场地中心。 “什么?他是无惨?” 这一刻,每个人的心里都做了一个考量。 现在要上吗?现在能够上吗? 现在的鬼杀队,能杀死无惨吗? 这个考量答案或许不同,但是行动给出了最后的答案! 几乎在一瞬间,场内的所有人都行动起来了。 他们的眼睛似乎要泣出血来,带着满腔的愤怒和仇恨,扑向鬼舞辻无惨! 就算会失败,就算会付出性命作为代价! 就算再等一等说不定会更好,但现在……不是等的情绪! 这场轰炸不止点燃了产屋敷的宅邸,还点燃了每一个人的心。 点燃了人类骨子里的,无所畏惧的勇气! 就算他们会在此刻死去,但是至少—— 永恒的意志会传承下去! “鸣女!” 无惨在脑海里命令下属:“将这里所有的人都拉进无限城!我要让他们成为无限城的肥料!” …… 猗窝座坐在石块上,看着面前轻轻晃动的秋千。 恋雪。 恋雪。 他清了清嗓子,轻声喊道:“恋雪?” 无人回答。 那如同梦魇一样一直存在于他脑海中的少女,悄然无息的消失了。 从几天前就开始模模糊糊,说话断断续续的恋雪,真的离开了。 猗窝座呆呆的看着那秋千,耳边一声琵琶铮然。 又……? ------------ 第4章 遭遇 天地摇动中,所有人的脚下一空,无论是普通剑士还是柱,都一起被拉入了一个陌生的场所。 “区区火器和药物就以为能对我造成威胁吗?做梦去吧!” 无惨第一次露出如此气急败坏的表情,他脸上数千年以来的伪装尽数崩解,高喝道:“今天,就让你们一起——下地狱去!” 虽然嘴上硬得很,无惨却并不敢在此时跟他们纠缠。 他现在急需一个地方疗养,分解体内被注入的药物。 炼狱杏寿郎在无限城不规则的墙壁上踢蹬,缓解自己下落的身形。 可眼前的炭治郎落的太快,他根本无法伸手去抓住他的衣领。 少年的四周没有用来借力的点,看得出来他正试图调整挥刀姿势,用呼吸法剑招来缓解下降的速度。 “富冈!” 在落错的房屋中,猛然伸出了一只手勾住了炭治郎的衣领,借着惯性一甩。 “得救了!” 杏寿郎朗声说道:“小心身后!” 在无惨的授意下,大量的恶鬼被集中到无限城内,而且从气息上来看,他们都至少拥有了下弦的实力! 也就是说,现在的整个无限城内,被塞满了无数实力类比下弦的恶鬼! 各种奇形怪状、双目血红的恶鬼撞破无限城的木门,在扑向他们垂涎的剑士之前,首先撞上了一抹炙热的烈焰和一汪清澈的碧泉! “炎之呼吸·肆之型·盛炎漩涡!” “水之呼吸·叁之型·流流舞!” 面前站立的杏寿郎身后的羽织猎猎作响,双目明亮的像正午的烈日。 如湍流一样身法轻盈的富冈义勇微微侧头,刀尖朝地。 在他们的刀刃前, 恶鬼一寸寸的崩解。 两人对视后轻轻点头,义勇拍了拍炭治郎的肩膀:“走吧,咱们得去找无惨。” 炭治郎从地上爬起来,抽了抽鼻头:“我好像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噔噔噔…… 视线在不断的前移。 这错综复杂的地下城,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 “就在前面!” 炭治郎皱着眉头低吼着,身边的两个柱都打起了精神。 再次通过一个房屋的巷道后,一个站在走廊上的粉色短发的男子扭头看了过来。 叮—— 脑海中紧绷的弦在那一瞬间绷到了最紧! 炭治郎和杏寿郎几乎在同时高喝出来:“猗窝座!” 义勇的眸子一颤,这就是……上弦之叁吗?! 猗窝座冷漠的转过脸来,几乎在眨眼的瞬间,那枚青色肌肤的拳头就砸到了炭治郎的脸前! “呃!”义勇立刻伸手去扯炭治郎,可他仅仅只碰到了炭治郎的衣摆。 被日之呼吸选中的少年在这一刻的反应快成了疾风。 他的身法上还带着星之呼吸的诡异莫测,狠踏地面后他抱腿做了一个旋转动作后,横劈一刀直砍猗窝座的脖子! “呛!” 那双深色的手仿佛金属打造的一样,紧紧捏住了那柄砍来的刀。 猗窝座的表情非常冷漠,他看着炭治郎和杏寿郎,一字一句的问道。 “小鸟游晴人,在哪里?!” …… “晴人……在哪里?!” 问出这话的伊之助奔跑在最前方,扭头问着紧抿双唇的香奈乎。 香奈乎没有回答,事实上她也丝毫不知情。 大人的事情不怎么会和继子们同步,尤其是越到紧张的时候,他们就会越沉默。 她不是个会主动探听大人们秘密的孩子,在这个时候,她也恨自己不是个会主动探听大人们秘密的孩子。 倒是跟随着——或者说是保护着他们的宇髓天元不耐烦的回答道:“在哪里——总之不会是在地狱和天堂里!这家伙没那么容易死!” 一向注意形象管理的他今天甚至没有梳头发,在得到消息的那一刻便赶来了。 “那忍呢?”伊之助左右看了看:“一直都没有看到她和香奈惠!” “两位姐姐在上面照顾随时会受伤的剑士!” “这里不是她们的战场!战斗也不是她们擅长的方向!”宇髓天元挥舞着双刀哈哈大笑:“和我的三个老婆一样,大家要在最合适的地方才能发挥自己的能力!” 猪猪的双眼转动一下,显得有些不大聪明。 他立刻吹胡子瞪眼:“忍是晴人的老婆!” “……我知道!我只是打个比方!” “你不能乱想!” “你这个野猪头!我可没有!我可是有三个老婆呢!” 两人吵吵闹闹的,不知道感知到了什么,伊之助突然变得兴奋起来: “前面!我感觉到了!前面有很大的鬼!” 他嗷的一声“猪突猛进”,一头撞开了眼前的木质墙体! “喂!我说你这个野猪头!至少小心一点啊!” 宇髓天元挥刀砍碎眼前的阻碍物,同样一头撞了进去。 “哗啦啦……” 三人跳进了一汪荷花池。 这里的空间非常的宽阔,而且漂亮。 在荷花池上搭建着一些木质桥梁,整个屋子里飘着淡淡的香气,让几个人想到了…… 虔诚的庙宇。 这个气味像是教徒们手中的燃香气味。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在屋子里的回荡着,伊之助的耳朵乱动,打量着眼前人的背影。 在一堆堆叠的尸体前的,是一个带着三角帽,穿着华丽的长袍。他背对着众人,肆无忌惮的嚼动着什么。 好像是终于意识到了有人闯进来了,那人扭过头来,扬起了一个漂亮的笑容。 “诶?有人来了诶~” 那双七彩的眼睛光彩四溢,美丽的脸蛋甚至将手里正在咀嚼的人类手臂也映衬的不那么血腥了。 他长长的“欸~”了一声,把目光放在了香奈乎的身上。 “竟然是一个美丽的女孩子诶~真是让人——食欲大增呢~ 至于另外这两个男人,就杀了好了,没什么营养的血肉~留着也是浪费呢~” 伊之助和宇髓天元几乎是同频道的歪了歪头。 一个华丽的神,一个山之王,两人的大脑频率在这一刻共振了。 “好虚伪的笑容啊,看上去欠扁的要命。” “虽然长得十分华丽,但是说起话来总是一股子令人作呕的感觉。” 宇髓天元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看来你就是童磨吧,那个晴人口中—— 有某种精神病的鬼。” ------------ 第5章 定点传送 童磨脸上的笑容角度丝毫没变,抬手将手里的“食物”扔在了一边。 “你们鬼杀队的到底怎么回事啊~” 他好像有些难过,轻轻垂下头,侧过脸来看三个人:“我可没有说什么话,怎么一见面说话都夹枪带棒的呢~” “能停一停吗?”宇髓天元皱了皱眉:“在这样华丽的我面前装蒜,不觉得太差劲了吗?” 他就是童磨? 四年前香奈惠姐姐遭遇了上弦之叁的事情香奈乎听忍姐姐说过,夜谈的时候忍姐姐的情绪有些低落。 那一次,不仅是香奈惠姐姐陷入了生死考验,就连晴人先生也差点死在了童磨的手里。 香奈乎紧紧的盯着那个男人,如果当年香奈惠姐姐真的走了,她不敢相信现在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 可能是恶鬼的目光重点放在了她的身上,从那里传来的鬼之威压,让香奈乎简直要眩晕过去。 恐惧掐住了她的喉咙,让她的膝盖都有些发软。 香奈乎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可恶……可恶…… 胳膊下出现了一只手,伊之助稍微扶了扶她,冲她点点头。 “不要怕!香奈惠!冲就是了!” ……你叫的是我姐姐的名字。 不过这不是重点,香奈乎深呼吸几次,想起了战前夜里姐姐们的叮嘱。 “如果碰到了那个眼眸七彩的童磨,无论如何都要帮我……” 穿着睡衣的蝴蝶忍咬牙切齿的锤了一下被子:“给他点颜色看看!能杀了他是最好!” “想要破坏别人生活的家伙,就应该被送进地狱里去!” “当然香奈乎。”蝴蝶忍回过身,把香奈乎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胸口:“你也要保护好自己。 你……也是我的生活。” “啊啦啊啦~不要说那么严肃的话。” 在床头梳理着长发的香奈惠笑眯眯的走上来,把两个孩子都搂进她的怀中。 “如果可以的话,香奈乎也多笑笑好吗?年轻的女孩子笑起来最好看了。” 那个没有情感的孩子,那个做不了决定的孩子,那个会让蝴蝶忍为难的孩子,眨动着她的大眼睛,抬起手紧紧的抱着身材单薄的少女。 “好的,姐姐。” 我会保护好自己,也会努力的去惩罚那只恶鬼,在成功之后,也会灿烂的笑的。 “所以~” 眼前童磨的话把她从回忆中拉了回来,神奇的是,她的心情竟然也因此变得平静了一些。 “那个杀了我好几个引荐对象的小鸟游在哪里?” 他笑眯眯的看着剑士们,一点儿都没有紧张的感觉。 “他如果死掉了我会很伤心的,毕竟他可是我第一个想要吃的男人呢~” “你这份念想还是留着吧!” 宇髓天元冷哼一声:“留到地狱里去!” “上了!” …… 小鸟游,小鸟游。 大家都在找小鸟游。 晴人抬脚踹开坍塌的地洞入口,挥开眼前的烟尘,放眼望去,头顶上方是一片的废墟。 产屋敷宅邸,已经荡然无存了。 包括这里的所有人所有鬼,全部都失去了踪迹。 耀哉和他根据义勇之前的遭遇,猜测到恶鬼可能会有一个隐藏的巢穴。 而有某一个鬼或者是某一个机关,可以随时随地牵动这些在外的鬼,回到这个巢穴中。 看来现在就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地表上存活着的所有人和无惨一起,被转移到了那个地下巢穴之中。 “果然……” 他叹了口气。 果然无惨不可能死在这样简单粗暴的轰炸下,作为一个王道热血番的最终BOSS,他一定会轰轰烈烈的死在主角的手里。 一队隐出现在了废墟的尽头,他们快速的跑过来,按照之前制定的计划将耀哉转移到安全的场所。 “主公的家人还好吗?”晴人问道。 “天音大人和几位小殿下都安全的待在那里,并且需要的东西已经布置完成了,两位原柱也到位了。” “两……位?” “是桑岛先生和炼狱先生,他们赶来了。” 没想到槙寿郎竟然也来了。 晴人还以为他会一直沉浸在颓废之中呢。 鳞泷先生也没有闲着,他需要照顾被安置在安全地方的祢豆子。 珠世留下了一剂将鬼变回人的药剂,现在祢豆子估计已经服下去了。 在和无惨鏖战的时候,鬼杀队这边也要做好两手准备。 如果赢了,那万事皆休,什么都可以不用说。 如果输了…… 那么他们还要为天下苍生和后代们着想。 现在无惨离不死不灭只差一个祢豆子了,克服了阳光的祢豆子如果真的被无惨吃掉,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们无论如何都要破坏掉无惨这最后的妄想。 只要祢豆子变成了人类,没有恶鬼的特性之后,就算他们这代依旧输了,无惨的妄想也会破灭。 下一代的鬼杀队和无惨的较量进度又会归零。 这也是他们能给下一代留下的最好礼物了。 耀哉去操控局面,晴人也要前往他该去的地方了。 他从口袋中掏出一张愈史郎的符纸拍在脑门上,大吼道:“愈史郎!” 快拉我进队! “我听见了,喊那么大声干什么!” 愈史郎的声音听上去神采奕奕的,看来珠世小姐没事。 他大声的回答道:“我这不是正在想办法嘛!” 无限城内,战事混乱。 愈史郎早已穿着鬼杀队的队服,隐蔽自己的气息混入了剑士的阵营,然后在刚才大量剑士被拖入无限城的时候,也成功的一同被带入了无限城。 他头上贴着符箓,将自己的血鬼术运用到了极致! “哼!玩空间——无惨啊,我看你的这个新上弦也不怎么样嘛!” 正在秘密空间中修复自己的无惨自然听不到他的吐槽,也看不到他正悄悄的接近聚精会神的鸣女。 “让我来……接替你吧!” 下一秒,晴人的脚下一阵光影流动,耳边传来了愈史郎抑制不住得意的声音。 “怎么样?” “牛X啊!” “珠世大人就是我的动力!你们保护了珠世大人的生命,我就当然会付出全力!” 晴人都能想到那个绿毛小子得意洋洋的脸了! “想去哪儿?” 哟?还能选位置? 【请选择您的复活点!】 【直接突无惨脸行不行?吓他一跳!】 【然后……变成肥料?】 晴人假装思考一下,实则脱口而出。 “当然是先去弄死那个磨!磨!头!” ------------ 第6章 你来了呀 “啊~我想起来了,你的招式有点眼熟~ 当时和那个小鸟游一起的女孩子跟你是什么关系啊?” 童磨明媚的笑着:“你们的呼吸法都是同一脉的呢~” 刚使出一招“红花衣”的香奈乎脚尖轻点地面,稳住下落的身体。 刚才在呼吸间甩出的两道弧形攻击被童磨手持金属扇轻易化解,甚至还能得空分析她的呼吸法。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身体往后一倒,一对旋转着的日轮刀堪堪擦过他的脸颊,甚至削下了一些白橡木色的发丝。 音之呼吸·伍之型·鸣弦奏叠! 宇髓天元的攻击插入的非常及时,在一击失利的情况下并没有选择后撤,反倒大步流星,手中的日轮刀旋转出一片片的攻击范围。 “真是够死缠烂打的呀~” 童磨哼了一声,调动手中的金属扇,对着宇髓天元扇动扇面,大量稀碎的冰晶花瓣从扇中飘出,每一片冰晶都如利刃一般锋利,同时伴随着大量雾状的飞舞冻粉,一起朝宇髓天元飞去。 血鬼术·散落莲华! 宇髓天元手中的日轮刀上顿时亮起一连串的火光,仿佛撞击上刀刃的不是冰晶而是真的刀刃。 看到了那些飘舞出来的粉末,他回头大声喝道:“屏住呼吸,不要把这些粉末吸入肺里!” 童磨用手中铁扇挡住嘴轻笑道:“看来那个小鸟游把我的秘密都告诉你们了呀~这该怎么办呢~招式都被你们知道了~” 童磨的血鬼术,尤其是四处飞舞的冻粉血液对于呼吸法剑士是天克。 可他面前的这名柱可不是正统的呼吸法剑士! 宇髓天元一手握刀,另一只手一转,数枚火药球出现在指缝中,向童磨投掷出去。 只要稍微摩擦便能爆炸的火药球在飞舞中撞上了那些飞舞的冰晶,立刻轰然在童磨的面前炸开。 趁着恶鬼被火药球吸引了注意,宇髓天元和伊之助各转向一边,从侧面发动攻击。 “神神叨叨的家伙!乱刀剁了你的头!” 两个人,四柄刀,在香奈乎的掩护下向童磨挥动凌厉的刀锋。 “你是忍者吗?忍者这种东西居然还存在?” 童磨没有一丝慌张的样子,还是那副笑眯眯的嘴脸,将手中对扇一挥,数条缠着冰莲花的藤蔓卷动着袭来,死死的缠住了那些挥舞来的刀刃。 血鬼术·蔓莲华! 伊之助只觉得有一阵格外阴森的寒气从手中的刀上侵袭过来,冻的他的手指生疼,似乎还有向手臂蔓延的趋势。 “轰!”又是一阵火药球的爆炸声,尖锐的刀声擦过他的耳朵,粉色的刀刃带来的刀芒割断了那些藤蔓,才让他脱离困境。 “好友爱啊好友爱呀!真让我羡慕呢~在鬼杀队里从来没有感受到同僚爱,反而在人类的身上看到了呢~” 童磨眼睛弯弯:“但是你们可以努力一点哦,光这样可没法伤害我一丝一毫哦~ 好想尝尝被人类伤害的滋味啊,你们能不能让我如愿呢~” 再等等! 宇髓天元眉头微皱,他正在分析童磨的战斗方式,以此来生成专门对付这个恶鬼的谱面。 童磨头上的三角小帽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露出了那白橡木色的发丝和头顶上像是被泼了一盆狗血的血色印记。 他饶有兴趣的的把目光在三人中移动来移动去:“精彩、精彩~ 你们三个人都很有意思呢~ 那个小女孩儿,你的眼睛很特殊呢,真想把你那漂亮的眼睛扣下来吃了~ 还有你,你的头套应该是真的动物毛皮吧,为什么会想着把脸遮住?是丑得太不像话了吗?” 他点点香奈乎,又点了点伊之助:“真的要谢谢鸣女呢,把这么多有意思的家伙传送到我这里,想必她很了解我平时的生活都无趣的很吧~ 不过为了战斗着想,还是先把你——” 那双七色的眼眸锁定了宇髓天元,童磨的唇边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还是先杀了你吧~ 毕竟大家都知道,你和妓夫太郎的对战中,有办法看破他的招式呢~ 我只是想同你们玩一玩,可不是真的想死哦~” “哦”字还没结束,那轻佻活泼的尾音在宇髓天元耳边迅速放大,他瞳孔一缩,竭力的往后退去。 一抹淡金色的光芒从眼前擦过,伴随着童磨疑惑的“诶”,宇髓天元快速后跳开,借助着身体极快的反应力在踢蹬在身后的墙上,然后攀附住了墙壁上的装饰柱。 “哎呀,忘记你应该是个忍者了。” 童磨的眼神一动,身形一闪移动到了伊之助的身边,轻悠悠的摘下了伊之助的头套回到了原地。 所有的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秒钟内。 视力极佳的香奈乎还能勉强捕捉到双方接触的移动轨迹,伊之助却只有头上一凉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愤怒沁染了那双漂亮的绿色眼睛。 “八嘎!把我的头套还给我!” 童磨领着那颗头套左右看了看:“还真是野猪的毛皮啊……这种东西是怎么加工的?完全能称得上艺术品了~” “诶~但是你的脸~” 那鬼恍然大悟一般的舒展了眉头:“我好像有在哪里见过呢~” 伊之助可没空管他说的是什么,他所有的精力都聚集在了童磨的手中。 “把它还给我——该死的蛆虫一般的鬼!” “飒!” 一抹冰凉划过了童磨的胳膊,那提着野猪头套的胳膊瞬间断裂开,让童磨惊讶的侧过头。 刚才前一秒野猪头少年还在原地站着,难道下一秒……? 不对,不对! 童磨快速的侧过身来,已经有一片刀刃顺着他的腹斜肌切了进来,几乎要把他一刀切成两半! 此时恶鬼的脸上失去了表情,挥舞着对扇朝后一扇,在那柄日轮刀在他体内纵横的时候,快速的喷出了一大层云霭一般的白色冻粉! 血鬼术·冻云! 在冻粉的覆盖范围内,穿着青山羽织的晴人扭身抓住下落的野猪头套,身形如星一般闪动出去! “哎呀~小鸟游!” 童磨歪了歪头,扶住自己被切成了两半的身体。 “你来了呀,我早就想跟你……再打一架了。” ------------ 第7章 极乐世界的摆渡人 晴人稳稳落在地上,把野猪头拍在了伊之助的怀里。 这个头套对伊之助非常重要,好像是他用之前养育他的母野猪的头做的。 伊之助抱着头套,瞪大眼睛看着晴人。 “你不是死了吗!” “嘿!”晴人一下没绷住,嘴都气歪了:“这小孩儿怎么说话呢!真晦气!” “哈哈哈哈!我就说!经过了华丽之神认证过的华丽的人,怎么会死的这么低调!” 攀着柱子的宇髓天元哈哈大笑,眉飞色舞看上去是真的很高兴:“主公大人呢?!” “当然也非常安康!”晴人哼了一声:“我们当然是有谋略的,不像某些鬼,只会闷头干到死。” 宇髓天元嘹亮的吼了一声,感觉浑身都来劲儿了:“真的是——太好了!” 晴人正面童磨,看着面前一点没变的恶鬼,一时间有些回到了四年前那个夜晚。 “真是巧啊,在你生命走向末路的时候,看到的竟然还是我~” 童磨歪头浅笑着,看着茶里茶气的:“不过你和四年前相比,进步了不少呢~ 至少四年前你没能在我身上留下这么深的伤口。” 他拿开手,腰部的伤口已经恢复了。 “我杀了那么多下弦和上弦,你觉得我有没有进步?”晴人冷冷的回击:“不过这么看来,你和四年前相比,可一点都没进步啊。” “那当然那当然,毕竟这几年我一直在吃这些实力卑微的人类嘛……” 童磨无奈的摊摊手,指向身边那些堆叠的尸体:“都是年轻漂亮的姑娘,可惜也就只有年轻漂亮这一个优点了~ 如果换做那次的少女,或者你身后的那个女孩儿,那我肯定会进步的很快的~” 话还是那么多…… 这些鬼真的话一个比一个多…… 晴人有些不耐的眨眨眼睛,余光注意到宇髓天元正专注的盯着童磨。 “刚才正说到精彩的地方呢~” 童磨不满的撇撇嘴:“我说了,那个小野猪我好像记得他的脸~” “我可没见过你!”伊之助恶狠狠的回了一句,抱着宝贝一样把头套拍在脑袋上。 “哎呀,别那么倔强啊~我有没有说过,我的记忆向来很好的?” 你确实说过这种话,而且在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就…… 晴人的眉毛不受控制的跳了跳。 果然,下一秒。 那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家伙抬起尖利的鬼爪,将对扇叼在嘴边,一根手指戳进了太阳穴里,还转动着搅了搅:“马上……马上,我很快就能找到。” 见此举动,屋内的四个人类齐齐如同被雷劈过一样,带着嫌恶的表情看着童磨。 “果然!好恶!” “这家伙在干什么!” “一点都不华丽的动作!想掏耳屎但是抠错了地方!” 【哈哈哈!我不做人啦!】 【虽然我想说像哈利波特里面的记忆提取,但是华丽哥说的很有道理!】 【真不是人啊——一语双关。】 【快看香奈乎的表情哈哈哈哈哈笑不活了,妹宝的黑线都吓出来了!】 【他还扣来扣去了,口区!】 【拿去拿去,这就是你们的老公!】 晴人皱着眉头,看着童磨在那边:诶?在哪里?不是这个…… 不砍你我是二傻子! 星之呼吸·陆之型·落星一闪! 剑士的出招气势汹汹,童磨立刻摇起金属扇,脚步后退,却身子一歪,差点被身后的宇髓天元砍了个正着。 “真是……烦死了,让人找点东西都不行!” 他蹙起眉头,委屈巴巴的抱怨道:“你们这样真的蛮不讲理的。” 在他摇动扇子的同时,屋内刮来了一阵森寒之风,气温骤然下降,连莲池都结了一层薄冰。 两座绝美的,由冰雕成的少女出现在屋子里。 冰冷的寒气从它们的口中喷吐而出,让人血管都要被冻住了! 血鬼术·寒烈的白姬! 晴人立刻就认出了这个当时差点把他嘎了的招式,也预料到童磨下一步的招式! “快退开!” 在寒气还没弥漫,将所有人冻结的时候,大家狼狈的翻滚出去。 下一刻,头顶的冰晶已经悄然成型。 血鬼术·寒冬冰柱! 尖锐的冰晶尖刀一样落下,将地板都砸出一个个坑洞。 伴随着这些血鬼术,童磨的血液几乎包围了他自己,让剑士们根本无法靠近。 屏住呼吸无法释放呼吸法的剑士,还能叫鬼杀剑士吗? “该死!这家伙简直没法对付!” 伊之助怒骂一声:“要是那个白头发的在就好了!把这些粉末全都吹走!” “……找到了!” 迷雾之中,童磨很高兴的把手指从太阳穴里抽出来:“果然嘛,我就说我记忆好的很…… 大概是十五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有个抱着婴儿的少女来到我的教会寻求帮助。” 他一边盯着伊之助,一边笑眯眯的说道:“她的确很可怜,生了孩子不久就被丈夫殴打,还被婆婆欺负……差点都要活不下去了。 所以我这个万世极乐教的教主怎么能视而不见呢~ 她的一只眼睛被打失明了,脸上也全都是伤…… 但是在痊愈之后,你猜怎么样~” 他指着伊之助的脸,用金属扇子遮住了嘴巴:“竟然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哦~尤其是那双眼睛~都像极了透彻的绿宝石~” 晴人瞥了一眼伊之助,少年的脸上有些惊疑不定,但还是反驳道:“谁知道那是谁!” “或许是你的母亲也不一定呢~你们长得那么相似,年龄也对得上哦~” “我是野猪养大的!没有妈妈!” 伊之助咬紧了牙:“野猪就是我的妈妈!” “哦吼~小鸟游~快告诉他啊,野猪是生不出来人的~” 童磨在迷雾中掩嘴轻笑:“真是个天真的孩子~你的母亲也和你一样天真呢,看见我吃人之后以为发现了什么大秘密,要跑出去向官府告发我呢~” 他有些惆怅的扁扁嘴:“要不是她那么天真,说不定我可以放她一马呢。 明明说了我是人间通往极乐世界的摆渡人嘛,明明送上摆渡的船也是同样消失不见呀~ 可一听说方式是被我吃进肚子里去,她就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一样,疯狂的跑掉了…… 真的无法理解这些人呢~” ------------ 第8章 你要不要听听看自己在说什么 【你要不要听听看自己在说什么?】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之鬼!】 【童磨真帅啊,所以要不要干了这杯紫藤花茶呢?】 【顺便来个太阳浴吧!】 【果然鬼都是变态……】 童磨漫不经心的说道:“那个女子抱着怀里的孩子跑的跌跌撞撞,竟然来到了悬崖边…… 哈哈哈哈哈要不怎么说她是笨蛋呢,竟然将怀里的孩子扔下了悬崖。 被这样粗暴的对待,你竟然长得这么健康,真是意想不到呢~” 晴人注意到,伊之助握着刀的手慢慢的爬上了青筋。 平日里总是大大咧咧的少年此时肩膀微微颤抖着,恨不得将面前的恶鬼活撕了。 曾在面对蝴蝶忍温柔的疗伤时,感受到的一如母亲般的呵护,原来真的曾经出现在他的生命中…… 曾经也有个那样的人,将他抱在怀里,把脸蛋和他贴在一起,温柔的说着话…… 原来,原来那一切都不是他的梦境! 在无人看到的面具下,汗水和热泪混在一起,打湿了内衬的毛皮。 “真是巧啊……真是上天安排的巧合啊……” 嘶哑的声音仿佛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伊之助抬起了头,那副野猪头面具显出了几分肃穆。 “竟然在这里得知了我的身世,也知道了曾经的那些羁绊……” 他竖起双刀,压低身盘已经做出了冲锋的姿势。 “没想到,杀死我母亲的恶鬼,竟然就在眼前,真是……感谢老天!” 那压低的身子快速的启动,不顾一切的向前冲刺! “兽之呼吸·捌之型·爆裂猛进!” “伊之助!”晴人心头一跳,飞快的向宇髓天元递了个眼神。 “真有意思啊!真让人感动啊!明明母亲抛弃了自己,却要这么拼命的为她报仇~看来被野猪养大的你也懂得孝悌啊!” 分别树立在两边的冰雕少女再次喷吐出大量的寒气,周围的气温也再次骤降。 点踏出去的晴人屏住呼吸穿过那些寒气,发丝和眉毛上立刻挂上了一层冰霜。 冷! 晴人打了个寒颤,感觉血管中的血液流动都变得缓慢了。 “嚓!” 刀锋在身前划出一道半弧,干脆利落的砍断了靠左的那尊冰雕。 宇髓天元那边传来了一声巨大的“轰”,靠右的冰雕在爆鸣中炸成了漫天的冰晶! 哈…… 他呼出一口寒气,脸上刚爬上的青紫色缓缓褪去。 “哦?” 童磨的表情有些惊讶,在他惊讶的时候,猪突猛进已经突了脸,两柄长锯一般的刀已经挥到了面前! 兽之呼吸·叁之牙·獠牙撕扯! 童磨依旧懒散的竖起金属扇,两种兵器相撞,恶鬼的体格更胜一筹,强大的力量反弹到手上,震的伊之助的刀差点都握不住。 这家伙,在面对四个剑士的同时,依旧如此刚愎自用,没用出全部实力! 在晴人透明化的眼前世界里,这家伙的身体没什么特别的,只是血液的涌动速度特别快,仿佛随时准备变做冻粉喷洒出去。 剑士蓝色的眼睛眯了眯,心中有了些想法。 刚愎自用对他们来说是优势,至少他们可以利用这点…… 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突然,本来笑盈盈的童磨抖了抖耳朵。 晴人也听到了上方传来的扇动翅膀的声音,是苍空? 大概知道此地凶险,苍空并没有轻易落下,而是飞速的盘旋了两圈:“上弦之叁猗窝座已被斩杀!” ! 猗窝座……那个战斗狂,死了? 晴人甚至来不及吃惊,因为面前童磨的眉头已经皱起来了。 “为什么……会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歪了歪头:“好像在一瞬间,猗窝座阁下变成了什么奇怪物种一样……不是人,也不是鬼…… 不过他竟然死掉了,倒是在我的预料之中。” 这家伙下一刻又立刻明媚的笑了起来:“毕竟他没有听我的话,多吃一些营养很丰富的女孩子嘛,天天躲在屋里练拳又有什么用呢~” “他死了最难过的就是我了,毕竟作为他最好的朋友,我们虽然总是打打闹闹的,但是情谊还是比别的鬼要深刻一些啊~” 在短短一分钟内,他连续变换了好几次神态,这时候又垂下头流下泪:“我们还没有真的一较高下呢……呜呜呜~” “……”伊之助有些困惑的看着他变脸:“这是在做什么?” “他只是在进行着拙劣的表演罢了!” 香奈乎冷笑道:“连喜怒哀乐都是靠表演才能体现,或许,他是一个没有情绪的可怜虫也说不定。” 两个柱的表现更是直接。 晴人踏断破损的冰雕,挥刀直扑童磨:“别哭了!我这就送你去和他见面!好兄弟手牵手!” 猗窝座:听我说谢谢你。 “你的表演还真是一点都不华丽呢!” 晴人眼中的世界已经减速到了最慢,童磨心脏的每一次泵动他都看得很清晰。 落星一闪带动他的身体在一瞬间靠近了童磨,那些环绕在童磨身边的冻粉拂过他的脸庞,带来一阵寒冷入骨的痛感。 晴人屏住呼吸,在童磨挥舞着金属扇的时候骤然翻身,掠至宇髓天元的身边,反手握住刀柄狠狠向后一插。 长刀直接贯穿喉咙,但是还不够! 童磨的警惕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他一直以玩乐的心态在跟四个人对战,自从他成为上弦之后,这么酣畅淋漓的战斗,他还是头一次遇到。 所以他一开始的想法就是好好的跟他们玩一把,过一过瘾。 但在刚才听到猗窝座身死的消息之后,他知道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外面很多人,上弦的数量又不够,没法牵制住那么多剑士。 无惨现在很急迫的在无限城的某个位置疗伤,如果真的让鬼杀剑士们闯了进去,那他就死定了。 所以童磨刚提起了警惕心,就被斜里插进来的长刀贯穿了脖子,前所未有的,他的心脏产生了一丝波动。 是愤怒吗? 不像。 倒像是一种突如其来,觉得生死未卜的紧张感。 ------------ 第9章 童磨的迷茫 宇髓天元随即挥刀砍向晴人的刀刃,试图让长刀旋转起来,旋掉童磨的脖子。 此时已经无暇去维持脸上表演的童磨后撤一步,将将躲开了宇髓天元的刀。 晴人紧握着刀柄,身形被他扯的一晃,露出了身后挥着双刃的伊之助来! “吃俺一刀!” 香奈乎也拍马赶上,和伊之助一个左侧一个右侧,将童磨夹击在中间! 躲开一个人的刀,就势必要撞上另一人的刀…… 童磨在脑海中迅速的权衡了一下,比起粗莽的伊之助,香香软软的女孩子力气好像会小一点。 “铛!” 香奈乎的刀刃撞击在晴人的日轮刀上,带动卡住的长刀旋转了一定角度。 这完全不够。 而且,目测那个野猪头的刀也会砍空。 到时候只要利用血鬼术制造出几个自己的分身,就可以轻松的逃离这里,去阻击斩杀了猗窝座的那些人了。 童磨的脸上再次扬起了明媚的笑容。 “我说你们呀,就别白费——” 童磨愉悦的话语还没说完,视线却突然捕捉到了眼前野猪头少年的操作。 他竟然…… 卸下了自己的胳膊关节?! “你在庆幸什么?!” 卸掉了关节的手突兀的延伸出好一段距离,抓着一把日轮刀狠狠的敲击在晴人的刀刃上! “兽之呼·玖之牙·伸·蜿蜒绽裂!” “俺可是连这个……都做得到!” 多重力量汇聚的日轮刀像是被推动的沉重车轮,从开始起步的凝涩,到之后越滚越顺利。 刀刃旋转了起来,跟着一起旋转起来的,还有童磨的脑袋。 他脸上的错愕还没消失,就和刀一起,哐当一声摔落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情况呀?” 他的眼球僵硬的转动了几下。 真的输了? 为什么会输? 他的实力明明完全凌驾于这四个人啊? 于是头颅落在地上的时候,他开始仔细的思索。 好像是话有点多了。 可是他一直话都这么多呀,以往的那些鬼杀队剑士,没有一个能靠近他的身边。 那些弥漫在他身体四周的血液冻粉,足以送走九成的剑士。 可他发现了,这四个人,一个人都没有吸入他的血液冻粉。 为什么? 他知道那个小丫头对眼睛很好,或许能够分辨得出这些冻粉的范围,即使躲开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知道小鸟游的速度很快,而且和鬼一样,能够修复受伤的身体,他敢迎面撞上冻粉,童磨也勉强可以理解。 那么其他两人呢? 他细微的观察着,在面临崩溃的时候,有了新的发现。 那个赤裸着上身的猪头少年,他的皮肤好像有着非常敏锐的感知力。 在感知到一点寒冷的时候就开始闪避,而且他的四肢非常古怪…… 竟然能够以那一种意想不到的姿势延展…… 或许,也是因为我的大意? 我好像从来没有把这些家伙看作是我的对手。 我的对手,只有黑死牟而已。 “真是好奇妙啊……” 他睁着大眼睛看着四个人:“你们都各有各的秘密呢……” 要死了,童磨清晰的感知到自己面临的身体崩溃。 这种崩溃带给他的感觉是全新的,从未体会过的。 身体逐步的崩解,那双七彩的眸子却亮晶晶的。 然后会怎么样呢? 这世界上真的有地狱和天堂吗? 那些不都是人类编出来欺骗自己的吗? 嗨呀,如果真的有地狱的话,那他在路上会不会看到猗窝座呀? 如果能看到其实也不错,毕竟是好朋友嘛,好朋友当然要一起走。 猗窝座阁下的脾气虽然差了一点,但也是有好转迹象的。 上一次在无限城见面的时候,他对自己的态度可好了呢。 童磨这么想着,眼前突然亮起了一道光。 自己静静的躺在地上,看到前方的光柱里,站着一男一女。 那个女孩长得很漂亮,黑发盘起,穿着一件粉色的和服。 不过童磨从来没有见过她,不管是做鬼的这么多年,还是遥远的人类时期。 而和她面对面站着的男人,童磨倒是觉得眼熟的很。 短发,中等身材,手臂上有几道刺青。 “哎呀,真的是猗窝座阁下呀~” 他明媚的笑道:“我死的太快啦,果然在这里看到了你!” 两人似乎没有听见他的声音,相拥在了一起。 “这位是谁呀?怎么不介绍一下~ 我可是好想认识新朋友啊~” 童磨扭动头颅咕噜咕噜的滚到他们旁边,正想再说什么,却被猗窝座眼中滚下的泪珠惊到了。 猗窝座,那个一直冷面的猗窝座,居然会哭? “对不起!恋雪!” 黑发的猗窝座痛哭着:“对不起!我没能保护你,没能在关键的时候在你身边! 我是个……不称职的人,我的一生,都是不称职的! 不称职的儿子,不称职的徒弟,不称职的丈夫…… 我所和别人做的约定,一个都没有完成,我是一个没用的人! 我一心只想着变强变强,可到头来连自己为什么要变强都忘记了!” 恋雪弯下腰,抱住了跪倒的男子。 “狛治先生,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她带着幸福的泪水划过脸庞:“只要你能想起来我,我已经非常开心了。 你从来都不是什么不称职的人,富士山、北海道、冲绳和奈良,你不是都带我去过了吗? 烟火晚会,樱花,我们不是都看过了吗? 亲爱的狛治,这段时间,我真的非常开心——非常开心。 所以就算是去地狱,去赎罪,也让我和你一起去吧。” 童磨怔怔的倒在地上,眼中充满了茫然。 这个女孩儿身上的色彩温暖而明艳,好像该去往光明的地方,而不是和他们一样走向地狱。 为什么她会愿意陪猗窝座去地狱? 他们是什么关系? 陪猗窝座去地狱的,不是应该是我吗? 在目睹二人相拥着消失后,童磨依旧在思索。 那或许是猗窝座人类时期的爱人。 爱到愿意陪他一起去地狱赎罪的那种。 可惜了,童磨从来没有爱人,他甚至不具备爱人这项本领。 ------------ 第10章 童磨的走马灯 童磨出生在一个利益熏心的家庭中。 因为出生的时候,上天赐予了他白橡木一样美丽的发丝和七彩的眼睛,他被父母称赞为神明的信使。 如果仅仅是称赞也倒无妨,在童磨出生后不久,他的父母创建了一个教会——万世极乐教。 年幼的他被捧上神座,作为“极乐神”在人间的“信使”,倾听那些被生活逼迫的无路可走的可怜教徒的苦恼。 他自小聪颖,虽然无法理解那些人为何而哭,但他也曾努力的尝试过去猜想、去假设他们的思维。 他认真的听完了那些让他发困的私事,说着些冠冕堂皇安慰的话,心中却觉得这些大人又可怜又可笑。 神? 哪里有神? 如果有神的话,他们这种招摇撞骗的教会,早就被降下神罚了。 神明根本就不存在,都是人类臆想出来抚慰自己的。 这么浅显的道理连他都知道,那些年过半百的大人却看不透。 他学着母亲教导的样子,垂怜地流下眼泪。 那些眼泪从七彩的眸子里滴落下来,更加让信徒们疯狂。 不过没过多久,他不再这么做了。 因为他发现了两个秘密。 创办万世极乐教的父母亲二人,他们为得根本就不是替人解忧,传达神的旨意。 母亲拿走了那些可怜虫所有的积蓄,包括病患的救命钱和老人的衰老的依靠,她阔绰的挥霍那些钱财,生活奢侈糜烂。 父亲则是个色中恶鬼,他借用通达神明的借口将那些貌美的女信徒骗上了床,在她们柔顺的肌肤上传教、歌颂神的恩德。 真是,令人震惊啊。 在发现了这些事情之后,他以为自己会震惊,会愤怒,但是通通都没有。 他透过门缝看到父亲在和数个女信徒纠缠,并且听到了那声低吟。 “孕育新生命的女性,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圣洁的食物。” 年幼的童磨非常平静。 这种平静让他觉得奇怪。 自己好像对待情感,真的和别人不一样。 确认这件事情,花费了童磨不小的代价。 他失去了自己的父母亲。 没过多久,沉迷金钱的母亲终于发现了丈夫和多名信徒私通的事情。 当夜,癫狂的母亲持刀捅死了父亲,随后在满地的鲜血中服毒自杀。 被惨叫声吵醒的童磨站在血泊中感到困惑。 那么爱钱的母亲,有钱不就好了吗? 为什么还要在意不忠的丈夫爱不爱自己呢? 而且,血腥味实在是太重了,能来个人开个窗子通通风吗? 整个房间里都是鲜血,地毯都被染脏了喂…… 过了一会儿他才发现,现在的自己正常的话应该觉得悲痛万分,而他却丝毫没有感受到所谓的悲痛。 他和别的人,好像真的有些不一样。 万世极乐教的“生意”没有就此结束,反正倾听信徒说话的人从来都是他,没有那对夫妻也没有什么影响。 在信徒们的奉承下,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且富裕的长大了。 他和父母的做法没两样,不过是把他们俩做的事情变成了他一个人去做。 为了排解那些从信徒那里听来的无聊的私事,他爱上了喝酒。 酒液带给他的飘飘欲仙,让他第一次发现了新的世界。 于是吸烟,于是和女人睡觉。 所有叛逆的,能够带来新鲜感的乐趣他都愿意去尝试一次。 而那些信徒…… 生活已经这么痛苦了,倒不如将你们的一切都献给我,然后安静的死去。 死亡对于人类而言,是罪恶和痛苦消弭的终点——不是吗? 在二十岁的时候,他遇到了一个人。 或者说是一个鬼,一个真正接近神明的生物。 鬼舞辻无惨。 无惨找到了他,觉得日益壮大的万世极乐教非常适合成为他的附庸。 于是他向童磨抛来了橄榄枝。 “加入我们,成为鬼的一员,你会获得真正的——比拟神的权力。” 童磨不想成为神,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神明。 但他还是选择加入,他对新的生命、新的生活体验兴趣很大。 于是他成为了鬼,在转化为鬼之后,他很喜欢的自己白橡木色的发丝上多出了一块血斑,很丑,像被泼了一瓢黑狗血,童磨不得不找了个帽子把头上的血斑遮住。 而且成为鬼之后,他以前最喜欢的酒也不能喝了,他现在需要的是新鲜的人血。 喝什么样人的血最滋补? “孕育新生命的女性,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圣洁的食物。” 这句年幼时听来的话又从记忆中翻出。 他利用万世极乐教诱骗了许多年轻漂亮的姑娘,让她们在自己的怀抱中走向了极乐。 吃完一个人,他都会留下她们的头骨,密密麻麻的头骨摆在身后的墙格里,装饰成一副诡异血腥又美丽的艺术品。 可对于自己从未拥有过的人类情感,他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自己是完美的产物,如果连自己都无法拥有,那所谓的人类情感,一定是多余的东西。 喜悦会稀薄人的警惕,愤怒会降低人的理智,悲伤会虚弱人的精神,愉悦会放大人的缺点。 喜怒哀乐,确实是些没用的东西。 但是别人都有的东西,自己没有的话,会不会显得太没有人情味儿了? 无限城的鬼们不太待见他,或许就是因为这个? 童磨向来是个很好说话鬼——他自认为。 于是他装的活跃,装的亲和,装的和大家关系都很好。 在身体崩溃的时候,他慢慢的感知着这种新感受。 好奇妙啊~ 死亡没有什么恐惧的,死亡是所有罪恶和痛苦的消弭。 他只是不想要孤零零的走在死亡的路上,所以在看到猗窝座的时候,他还是挺高兴的。 虽然猗窝座算不上喜欢他——甚至是那种会和他在三途川上打起来的那种关系。 可猗窝座好像有人陪,他们并肩走向了地狱,带着笑容,迈着稳健的脚步。 那他呢? 大家都是成双成对的,这倒是显得我有些不合群了。 童磨垂下了眼眸。 他第一次在那跳动的心跳中感受到了些别的东西。 有些……孤独? “那些被我吃掉的少女们就不能来迎接一下我嘛~” 不知道是谁在无尽的黑暗中说了一句。 “她们都上了天堂,你独自下地狱去吧,王八蛋。” ------------ 第11章 男子汉不轻易掉眼泪 视线回到无限城,宇髓天元愕然放下手里的双刀。 “我、我的谱面还没完成呢。” “他太自大了,自大到觉得所有人都不会给他带来威胁。” 晴人收刀回鞘,并没有因为刚合作斩杀了一名上弦而自得。 “猗窝座已经被斩杀了?”他侧头轻声道:“那家伙可没那么好对付啊。” 刚才童磨还提到了猗窝座“变成了什么奇怪物种”…… 希望大家都好好的,不要出事啊…… “呀呼!” 伊之助高喝一声,一脚将即将消失的童磨脑袋碾成了齑粉。 “王八蛋!王八蛋!” 他蹦跶跺着地面:“让你傲让你傲!果然还是死在了我的刀下吧!” 想起童磨刚才所说的,他的鼻子突然堵堵的。 “俺才不是没有妈妈!俺才不是被抛弃的! 明明是你这个王八蛋使得绊子!” “喂!野猪少年!你是不是很伤心!”宇髓天元高声喊道。 “才没有!男子汉不轻易掉眼泪!”伊之助努力摇着头。 “把你头套摘下来!” 野猪少年愣住,然后缓慢扒下了头套。 (;´༎ຶД༎ຶ`) “嗨呀,都哭成猪头了还说不伤心呢。” 晴人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轻轻笑了笑:“能在斩杀恶鬼之前了解到身世的秘密,还能够最后补刀杀死童磨,伊之助的妈妈在天上看着,一定会很开心的。” “晴、晴人,她真的会很开心吗?”伊之助的眼泪和他人一样粗犷,大滴大滴的往下掉。 “我在过去的十几年里,时常会抱怨她把我丢了呢…… 你说她天上听到了,会不会对俺失望啊……” 这孩子的第一次露出了这么软弱的神色,那双绿眼睛里充满了哀求。 晴人忍不住鼻头一酸,立刻抿住了唇。 该死的童磨!应该拉出来被鞭尸一百下! “我想要个妈妈,我从来都没有妈妈……我当然知道我不是野猪生的。” 他捧起自己的野猪头套,抹去上面沾染的尘土。 “你不是曾经说过,你的名字嘴平伊之助就是写在了襁褓上的吗? 你妈妈应该非常的爱你,而且在那样的情况下才迫不得已的丢下了你……” 晴人抚摸着他的脑袋:“天上那么多的星星,都是亡者看向人间羁绊的眼睛,说不定这其中就有一双属于你的妈妈呢。” “晴人……” 伊之助也不是那种性子磨蹭的人,在意识到现在的情况后,他擦了把鼻涕,重新把野猪头套戴上。 大家收拾好心情,一起奔出了这间屋子。 在准备一起寻找无惨的时候,天地突然一阵倒转。 无限城的房屋又开始颠倒起来。 晴人心头一紧,连忙出声问道:“愈史郎?!” 能够操控无线城布局的鸣女已经被愈史郎控制住了,现在格局突然出现变化,难道意味着愈史郎失败了? “别废话!” 愈史郎暴躁的声音通过符箓传入耳朵:“这家伙正在反抗呢!该死的,要不是我需要用到她的血鬼术,早就让人砍了她了! 丑女,给我安静一点啊!” 他的后面一句应该是对鸣女说的,而且看起来珠世小姐应该不在身边,否则他不会这么口无遮拦的。 晴人撇了撇嘴,又是感受到了一阵天旋地转。 在滑入长长的甬道时,他敏捷的伸手抓住了旁边的窗框,才稳住身形。 但是除了他之外,伊之助、宇髓天元和香奈乎全都失去了踪迹。 不妙,现在还活着的、足够有威胁的鬼还有两只,上弦一和无惨,不管他们遇上谁都只有寄的份。 忽地,他听到了走廊里传来的人体滑下的声音。 “要掉下去了!” 说话的声音有些耳熟,晴人把手伸过去:“抓住我的手!” 呼噜一下,一只手紧紧的攥住了他伸出的手掌。 滑落下来的一共两人,还有力气抓住手掌的是村田,他一向柔顺的长发此时也被汗水粘黏,狼狈的搭在头上。 “晴人先生!” 他吃力的喊着,他的另一只手同样紧紧的抓住一名剑士的衣领! 炭治郎浑身伤痕,头上的斑纹如火焰般熊熊燃烧着。 他撑起一只眼皮费力的看向晴人,疲惫的说了句:“老师……猗窝座,我和义勇先生,杏寿郎先生,一起干掉了哦。” “村田!多谢你!” 晴人接过炭治郎,诚挚的对村田说道。 被弹幕们戏称为运柱的村田闹了个大红脸,疯狂摆摆手:“晴人先生您不用客气!我只是在做我能做的事情罢了!” 晴人冲他点点头,炭治郎的情况看起来不算太糟糕,像是短时间的力竭。 白发剑士抓着他的衣领向上跳跃,在前进的途中,炭治郎挣扎着恢复过来,一起手脚并用往上爬。 “猗窝座到底是怎么回事?!” 猗窝座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对手,他和童磨不一样,这只鬼不会因实力的差别而小觑别人,他对待战斗会时刻保持注意力集中和全力以赴。 “老师!”说到这个,炭治郎的脸上也泛起了兴奋的神色:“那个透明的世界,我看到了!” “通透世界?” “没错!”少年很是激动:“在战斗的初期,因为对手实在太过强大,我们吃了很多亏。 虽然杏寿郎先生和义勇先生都十分英勇,但是猗窝座好像有独特的招式,能够很轻松的应对他们。 后来我发现,在战斗中,猗窝座提到了‘斗气’这个词语。 ‘斗气’这个词我曾经在和伊之助的交谈中听说过,每个人的身上都会有斗气存在,实力越强大的剑士斗气就越强大…… 所以我想到,或许猗窝座就是靠着感知斗气来预判我们的动作的。” 没错……那个罗盘! 那个猗窝座脚下,如同雪花一般展开的罗盘! “在那样的想法中……我又想起了那天夜里父亲斩杀人熊的画面,也想起了平日里您的教导……” 炭治郎红色的眸子亮晶晶的:“果然,在用视线极力的描绘他的动作后,我竟然也进入了那个……透明的世界!” 斑纹,通透世界。 晴人松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 不愧是主角啊,开挂开的水到渠成。 若是今天祢豆子能在场,爆血直接给你加个赫刀,你三件套就齐全了。 直接上去砍无惨吧少年! ------------ 第12章 继国岩胜 无限城的深处,无一郎吃惊的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在面前恶鬼的恐怖威压之下,他的身体本能性的抗拒战斗,竟然软弱的连刀都无法拔出来。 面前的这只恶鬼,实力要远远的超过他。 这么强大的威压,比起他在锻刀村遇到的半天狗要高深太多了。 他抬起眼眸,紧绷着身子和恶鬼那六只血眸对上了视线。 说起来还远远不止六只眼睛,那恶鬼手中拿着的锈刀上,也横生着许多恐怖的眼睛。 但如果刨去了这些恐怖的因素,剑士、脸上的斑纹、手中的日轮刀…… 面前的上弦之一…… 难不成曾经是一位鬼杀剑士?! 而且他的发型和脸上斑纹的位置、形状…… 未免和无一郎见过的小铁家祖传的继国缘一的人偶太像了! 上一并没有立刻拔刀动手。 他的语气很缓慢,也很坚定,注视着无一郎,似乎有些疑惑。 “你叫……什么……名字……” 上一的问题让无一郎隐隐的意识到了什么。 “……时透无一郎。” 他回答道,并且紧紧的盯着上一的表情。 莫非……? 曾经纵横战国,险些斩杀了无惨的鬼杀剑士,竟然在消失之后的岁月中,改换了门庭,投入恶鬼的怀抱了? 如果是这样……鬼杀队要怎么赢啊! 上一沉静的看着他,缓慢开口道:“原来连‘继国’的姓氏……也已经失去了吗……” 继国…… 无一郎的心脏提到了喉咙里。 “你是谁?!” 无惨的大肆杀害,导致继国家的后人一个个死亡,时透家的祖先通过改名换姓才使得血脉流传下来的。 “在人类时期……我的名字叫做……继国岩胜……” 不是……继国缘一! 无一郎的眸子颤抖几下,稍许松了口气。 “我看得出来……你身上流淌着继国家的血脉……换句话来说……” 他伸手点了点无一郎:“我是你的祖先……” 看着那张平静的脸,和沉稳的语调,无一郎来自血脉里和哥哥一脉相承的毒舌因素又开始蠢蠢欲动的。 即使面对着这么强大的敌人,他强迫着自己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你和继国家有仇?” 上一似乎愣了愣,然后收回了手指:“并不算……” “你其实是继国家的养子?并不是正统血脉?” “吾乃嫡传长子……是继国的家主……” “那继国家的名字丢失一事……你不是比我还清楚吗?!” 无一郎大声说道:“我可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可你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吼出这一声后,无一郎的情绪竟然迅速的镇静了下来,眼睛重新变回澄澈的薄荷绿色。 因那句话反倒有些愣神的上一眯了眯眼睛:“心理素质无懈可击…… 而且比起我来…… 更加熟练的运用语言……” 霞之呼吸·贰之型·八重霞! 无一郎紧绷着脸,绷紧弓步,刀光如匹练一般从刀尖流淌出去,铺天盖地的劈向眼前的上一。 落……空了! 刀刃并未砍到任何实物,无一郎心头一颤立刻回身。 上一已经如同鬼魅一般的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优秀的剑术……卓越的战技…… 你应该才十四岁吧……竟然已经如此优秀…… 果然不愧是我的后人啊……” 在无一郎的身上浮现出浮云一般的黑色斑纹后,上一的眼神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斑纹……或许还有十年的活头吧…… 这样优秀的剑士死去……该有多可惜啊…… 倒不如和我一起……成为那位大人的属下…… 永生都不用担心二十五岁就会死掉的事情了……” 无一郎垂下眸子,嘴角划过一丝冷笑。 “难道真的有鬼杀剑士是担心开了斑纹死在二十五岁,才改投门庭变成鬼的? 如果担心为了杀鬼而付出生命的话,当时就不要成为鬼杀剑士! 安安心心做自己的老百姓不好吗?” 上一抿了抿嘴,他有些不悦。 霞之呼吸·柒之型·胧。 宽广的大厅内,浮起了淡淡的薄雾,无一郎的身形隐藏在这些薄雾之中快速的移动着。 “卓越的身法…… 你一定在拥有高超的天赋之外……还付出了艰苦的训练…… 这么精妙绝伦的战技……如果不应战的话实在是太可惜了……” 上一躬身抽出腰间的长刀,长刀之上无数的眼睛齐刷刷睁开,一如上一一样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月之呼吸·壹之型……” 月之呼吸?! 从未听说过的呼吸法! 眼前的这个鬼,果然生前是呼吸法剑士!而且是初代呼吸法剑士! 扩散着半月的刀光几乎一瞬间就要掠过无一郎持刀的手,下一瞬,在不远处的柱子后,突然炸响了一声枪鸣! 悄悄摸进来的玄弥满头是汗,他站在柱子边,一脸的视死如归,握着那柄双管火枪一连几枪! 铛! 上一挥动刀刃,挡住了朝他喷射出来的霰弹。 他轻轻的瞥了一眼还欲挥刀的无一郎,竟然伸手一扭,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脱节声,无一郎握刀的手被扭成了一节麻花! 而他手上的日轮刀也被上一摘下,瘦弱的身躯被提到半空中,一刀贯入体内,被死死的钉在了身边的柱子上! 剧烈的疼痛差点没让无一郎晕死过去! 他知道这个自称他祖先的恶鬼想要做什么,无非就是劝他和自己一样,堕入深渊! “玄弥……” 无一郎发出微弱的呼喊:“快跑啊……玄弥!” 快跑啊…… 你不是他的对手…… 我们都不是…… 玄弥满头青筋暴起,囫囵的吞下了一直咬在嘴中的药丸。 可当他正欲再次举枪之时,那个六眼恶鬼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啪嗒一声,他的枪,连同他的手一起掉在了地上。 好快的速度,几乎毫无办法…… 这就是仅次于无惨的恶鬼吗? “玄弥!” 无一郎大喊着,忍着剧痛伸手去拔插在体内的刀。 拔不出来……拔不出来! 该死! “真是……孱弱啊……” 上一的声音充满了上位者的威严,他挥动手中利刃,轻松的斩断了玄弥的另一只手臂,调转刀身,再一刀…… 就要将玄弥砍成两半! 完了! “妈的给老子住手!你这个畜生!” “黑死牟!我!透!林!北!” 两声暴喝惊雷般的响起,两个白头发的身影在瞬间就来到了上一的面前! 刀如星辰! 势如疾风! ------------ 第13章 算什么男人 晴人是被这里强大的力量波动吸引来的,炭治郎追在他的身后,咬紧牙关跟紧老师的脚步。 不死川实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他确实没发现,因为他看着眼前的画面,已经愤怒到失去了理智。 “玄弥……” 炭治郎低呼出声。 眼前的画面简直太过残忍,任何人看到自己的亲爱的徒弟被当萝卜一样斩断双臂,估计都无法冷静下来。 一直顺风顺水,没有感受到身边人被这么伤害的晴人出奇的愤怒了。 心脏跳动的如同打鼓,在黑死牟挥刀想要把玄弥砍成两半的时候,他一只耳朵还回荡着炭治郎凄厉的喊叫,另一只耳朵却已经听到了黑死牟手中刀刃破空的声音! 眼前的世界在他的眼前被拉扯出了重影! 他只觉得浑身热乎乎的,并不觉得自己的速度变快了,反倒是觉得这个世界在通透减速的情况下再次减速。 只是瞬间,他的刀便狠狠的撞上了黑死牟的骨刀! “好快的速度…… 还有强大的力度……” 两刀相撞,黑死牟紧紧的握住刀,向下撇去:“经过了极致历练的躯体……鬼杀队竟然涌现了这么多年轻的血液吗……” “呛!”眨眼间不死川实弥的刀也到了眼前,他神情不变,横刀于眼前。 数道刀风从手中利刃中飙射而出,带着无数细小的利刃斩向两名剑士! “玄弥!” 炭治郎飞扑上来,眼中含着热泪看向失去了双臂的同门好友:“药丸吃了吗?!” 玄弥满头大汗,因为疼痛和失血脸色变得非常苍白。 他艰难的点着头:“快、快帮帮我……把我的胳膊拼起来……” 炭治郎松了口气,连忙拾起掉落在地上的手臂,对准了玄弥的伤口。 鬼化状态下,玄弥拥有人类无法比拟的恢复速度,很快他动了动手指,抓住了枪和刀。 “时透先生……” 场地中战斗非常激烈,满天的刀风飞舞,时不时会甩过来一个锋利的剑招,将他们身边的柱子拦腰砍断。 无助的被钉在柱子上的时透紧紧的抓着日轮刀柄,迫切的想要把它拔下来,然后加入战局。 “必须要绕后……” 炭治郎和玄弥对视一眼,玄弥点点头:“我去……你去帮他们。” 我……能做得也不多……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愈史郎的符箓拍在了脑门上,整个身形就像掉入了大海的水滴一般消失无踪了。 “酣畅淋漓……竟然能带给我这种感受…… 你们真的了不起啊……战国遗风在你们身上……淋漓尽致……” 晴人和实弥两人都是水平很高的剑士,在经过柱内的联合训练之后,两人在对上眼神的一瞬间就知道下一招该出什么才会完美配合对方。 回头瞥了一眼,实弥只看到了炭治郎对他认真的点点头。 这个意思是……玄弥已经安全了吗? 他的心中有些惴惴不安,对于玄弥的特殊体质他了解不多,因为他的心中一直觉得吃掉鬼使人变强——是一个非常荒谬的说法。 即使用玄弥血液制作的药剂被注射入自己的身体,他也依旧这么想着。 所以……玄弥是还活着对吧! 就算失去了双臂,只要活着就好,自己会养他一辈子的! ……就算自己没机会养,主公大人也一定会帮忙的! “实弥!” 晴人的一声高喝将他拉回了战斗,对面的黑死牟已经竖起了手里的长刀,分别向晴人和实弥挥舞着。 月之呼吸·叁之型·厌忌月·销蚀。 这种二人从未了解过的呼吸法带着强烈的黑死牟个人风格,表面上只是两道新月形刃风,可在刃风的周遭却围绕着无数大小不一的圆月刃。 一旦触碰到这些圆月刃,唯一的结果就是如玄弥一样,被斩断四肢。 还好,这里的地板足够光滑。 晴人的脚步在木质地板上飞速的滑动起来,堪堪躲过了飞舞的刃风,狠狠一踢柱子,借力朝他挥出长刀。 “让我感到惊喜的剑士……你一定就是那个小鸟游了吧……” 黑死牟盯着他:“童磨是死在你的手上…… 他虽然不招人喜欢……但是足够忠诚……是个不错的同僚……” “你讲话速度能不能快一点啊!” 晴人被他挤牙膏一样的对话方法说得一愣一愣的,不由得有些不耐:“讲话跟尿不尽一样点点点点的!” 读者还以为我水字数呢! “……”恶鬼顿了顿,有些不悦的抿唇说道:“人贵言慢……” “哈,我还以为你结巴呢!” 晴人嗤笑一声,用此来压下心中面对那六只眼睛的恐惧。 这家伙……真的是比一些鬼长得还要像鬼啊! 【笑死,人贵言慢哈哈哈哈哈……】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说自己人贵呢!】 【星柱哥损的时候是真的损啊hhhh】 【星柱哥不要怕!瞪他!他就中间俩眼睛是真的!其他四个都是装蒜的!】 【这是个觉得装四个假眼会很酷的男人……】 【要不怎么说男人至死是少年呢……】 真的会有觉得脸上多几只眼睛很酷的人吗? 晴人怀疑的看着黑死牟,知道他脸上四个假眼之后,觉得他好像瞬间没有那么威严了。 “你们都是柱中的佼佼者吗……如果是的话……这届的鬼杀队还真是了不得啊……” 见二人都躲开了自己的剑招,黑死牟低声说道:“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都认真一点吧……” 什么意思?! 不死川实弥竖起眉头,心中升起一股被羞辱了的愤怒。 “别说什么狗屁话!要打就敞开了手打!装模作样的算什么男人!” 他正愤怒着,倏忽间吹来一阵凌冽的风,晴人的暴喝响在耳侧:“实弥快退!” 他只不过是顿了0.001秒钟,前胸处便传来了要将他撕裂的剧痛! 好在他在听到晴人的话后就已经下意识的后退了,才没有被交叉两刀砍成碎块! “还好吗?!” 晴人接手拦住黑死牟,实弥深吸了两口气,察觉到体内流淌的血液正在冲刷着被刃风伤到了的内脏。 ……那是之前注入到体内的鬼化药剂在发挥着作用。 换一种说法就是,玄弥的血正在救他的命。 呼……还好,还好。 ------------ 第14章 日·月·星 实弥一撤下,晴人肩上的压力就大大增加了。 黑死牟非常不好对付。 上位三个上弦,就没有谁好对付的! 童磨死的那么快,给他树立起的些微自信心,在和黑死牟交手的这片刻中被彻底的打破了。 上弦之二和上弦之一之间的差距非常大,那上一和无惨之间呢? 晴人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个问题,专心对付眼前的鬼。 “单论剑术……你在我见过的人中能排到前五…… 如果赋予你足够多的时间……或许你有挤进前三的资格……” 黑死牟用一种恍如欣赏的目光看着他:“虽然你杀了那位大人手下很多下属…… 但是如果你也成为我们的一员…… 相比那位大人不会在意的……” “那可不见得!我嘲讽了无惨那么多次,他估计恨不得剥了我的皮呢!” 在推着耀哉下坠洞穴的那一瞬间,晴人看到了无惨脸上的表情,那可算不上什么和善! 那钉着无一郎的地方突然传来的细微的动静,黑死牟正要侧脸,晴人的刀便来到了脸上。 落星一闪的将他的速度发挥到了极致,刀刃带起的厉风吹动了黑死牟的长发。 月之呼吸·伍之型·月魄灾涡。 黑死牟脚步轻挪,带动身体旋转着。他并未拔刀,身边却产生了大量的漩涡状风刃。 那些风刃一如他的所有招式一样,带着无数稀碎的圆月刃。 所有撞向风刃的人或物,都势必会被那些凌厉的刀刃搅碎! 晴人生生的拔高自己的身形,此时,炭治郎也赶了上来,试图填补实弥空出来的位置。 本来没有注意到他的黑死牟在看到炭治郎的一瞬间,虽然脸上面不改色,但旋转的月魄灾涡竟然生生中断了。 风刃吹起的风吹动了炭治郎耳际的日轮花纸耳饰,吹动了黑死牟沉寂已久的心。 缘一…… 那是继国缘一的耳饰…… 所以这个孩子是……那个被日之呼吸选中的人…… 「日之呼吸,如果是兄长的话,肯定是没问题的。」 是谁在说话…… 好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个声音了…… 数百年了…… 他那六只眼睛盯着炭治郎,不断的在心中告诉自己:这不是继国缘一……这不是继国缘一…… 继国缘一已经死在了四百年前的那个血月之夜…… “日之呼吸·贰之型·碧罗天!” 那名叫炭治郎的少年,脸上还带着恐惧之色,可依然咬紧牙关向他冲来。 “速度太慢……招式不够果断…… 肢体锤炼的不够紧致……你还有很多进步空间呢…… 这样的你……” 为什么会被日之呼吸所选择? 初代的鬼杀剑士们谁不比优秀,为什么被选中的会是你这样的人? 那刀上如日如焰的光泽让黑死牟古井无波的心泛起了涟漪,仿佛身上那些早已愈合的伤口都开始隐隐作痛了。 于是,对那个人的仇恨从心的缝隙里钻了出来,黑死牟举起手里的刀默念。 虚哭神去,就像斩断了缘一的躯体一样,干净利落的砍下少年的脑袋吧。 月之呼吸·陆之型·长夜孤月·无间! 呼啸的刀刃席卷过地面,连地板都掀起了一层。 所有刀刃的目标,都是瞪大了双眼的炭治郎! “噗!” 日之呼吸·肆之型·幻日虹! 星之呼吸·贰之型·星火燎原! 在无限城的深处,日月星三种呼吸法同时被释发了出来! 耀眼的日,明亮的月,闪烁的星,三种呼吸法的光芒混合在了一起,卷起了一阵狂风,将屋内的所有柱子都摧毁了! 危急时刻,玄弥用力拔下了时透的刀,将瘦弱的少年背在身上。 在能量即将波及到他的时候,实弥捂着腹部,手中长刀旋转,将那些攻击尽数抵挡下来。 “哥哥!” 玄弥一摸头顶,符箓果然被风吹掉了。 “你还好吗!” 实弥呲牙咧嘴的打量他,发现弟弟的双手已经恢复原样了,比起他还要健康一点。 “万幸!”他松了口气:“我都做好准备你下半辈子尿尿靠我帮你脱裤子了!” “哥!” “时透怎么样?” 无一郎的脸色非常苍白,但竟然还挣扎着能动:“我……我还能……” “别他妈逞强了!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实弥怒吼道:“这只是上弦!还有无惨呢!快上去找蝴蝶们,否则你拿什么去和无惨打?!” 他的语气实在不算好,加上那一脸的青筋和满眼血丝,更像是对着时透发飙一样。 “还有你!” 实弥扭头看向可怜巴巴的玄弥:“你的手……我实在是不放心! 你们去上面疗伤,这里有我和晴人炭治郎就足够了!” “哥哥?” “不要紧,你们先上去疗伤吧,这里交给我们了。” 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鬼杀队战力第一梯度,悲鸣屿行冥到了。 他温柔的拍了拍时透和玄弥的肩膀:“这是主公大人的意思。” 屋内再次多出一个气血浑厚的战斗力,黑死牟的有些烦躁了。 一个接着一个…… 鬼杀队的这些人…… 就像那时候的他们一样,杀之不尽…… 三个柱,也配得上他用出那一招了…… 黑死牟垂下眼睛,晴人和悲鸣屿行冥同时喊道:“小心!” “他的刀!” “正在发生变化!” 在通透世界的视野中,黑死牟手上的长刀产生了一次能量爆发。 在能量的波动之后,标准制式的长刀变得不一样了。 长度更长,刀刃之上还生出了许多狰狞的副刃! “用‘虚哭神去’的新面孔杀死你们……你们也该感到庆幸了……” 比之前更加凌厉的风刃从他的长刀涌出,黑死牟抬刀向前一挥,五道巨型冲击波夹带着无数圆月刃呈扇形向剑士们袭来! 月之呼吸·柒之型·厄镜·月映。 “噗嗤!” 即使快速的躲避,四人还是不同程度的受了伤。 尤其是晴人,他侧身挡住了一道冲向炭治郎的冲击波,即使已经尽全力去格挡,却还是免不了被风刃在背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 那身青衫,顿时殷红一片! ------------ 第15章 使刀变红 老师的脸色在自己面前变得煞白一片,炭治郎只觉得眼前发红,眼睛胀痛的厉害。 这就是上弦之一的力量吗…… 悲鸣屿行冥蹙起眉毛:“晴人?!” “我还好!” 脸色煞白的晴人只是咧了咧嘴,低声骂了句什么。 炭治郎看到了他背上从肩头到腰边多了一道长长的伤口,正在以缓慢的速度蠕动恢复着。 可即使这样,鲜血还是打湿了他的羽织和裤子,顺着被浸湿的裤子滴落在地上,开出一朵朵殷红的花朵。 背上的伤口越疼痛,晴人的思绪就越清晰。 他觉得自己身上的某一处跳跃的很快,后来发现竟然是心脏。 强壮的心脏泵动着,被挤压出来的鲜血涌上大脑,让他觉得浑身燥热的很。 或许这就是开启斑纹的前提? 晴人审视着自己的身体,思绪飞速的转动,甚至还有富裕的时间去思索:如果真的可以开启斑纹,那么到底是开还是不开? 如果斑纹剑士们真的会在25岁时陆续死去,到时候他的时光回溯还能派的上用场吗? 会不会出BUG啊? 死了再复活,死了再复活,然后直到不能复活? 那会不会太过凄惨了? 可再一想……不开启斑纹的话,能够杀掉无惨吗? 如果以现在的战斗力去迎战比黑死牟更加强大的无惨,鬼杀队有获胜的可能吗? 或许有,但是代价一定会非常沉重。 比如,那樱花树下,只坐着义勇和实弥的房间。 “唉……” 他盯着黑死牟,轻轻的叹了口气,做了一个不算艰难的决定。 “早开早享受,多杀一个都算赚。” 进化了手中长刀的黑死牟转动身形,向前释放出范围极大的横劈。 呼啸的刀刃快速的扫过空旷的屋内,携带着无数巨型圆月刃,势不可挡的要摧毁沿途的一切生物。 月之呼吸·捌之型·月龙轮尾! “早就想试试这些招式了……今天终于找到机会了。” 在柱内训练期间,晴人一直想要再研究研究星之呼吸的招式。 比如一直出不来的捌之型,比如更多的一些别的招式。 在感受到力量重新充满了四肢后,他握紧了日轮刀,回忆起当时和小忍翻阅到中国道家医学典籍时突然想到的一招。 他摆起刀,让刀柄在手掌心飞速的旋转起来,竟然迅速的形成了一面刀刃扇。 晴人推动着这面刀刃扇一头扎进了那铺天盖地的圆月刃中,惊的其他三人都大吼他的名字。 那急速前进的身影消失了一瞬,快速的从黑死牟的攻击中逃脱了出来。 此时的他,全身的衣服都破碎不堪,且浑身都被涌出的鲜血染红,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血人! 痛! 但痛就对了! 疼痛感让他的在这一刻全神贯注,去捕捉视线中黑死牟透明的躯体! 先破后立,在痛苦中找到生命的新的意义…… 晴人蓦然瞪大了眼睛,在满脸的鲜血中,似乎有星一闪而过! “新的……斑纹剑士……” 黑死牟喃喃说到,在眼前剑士的前额,他看到了一连串的黑色星型斑纹,就是在刚才的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 小鸟游,在和他战斗的时候,找到了开启斑纹的方法! 他的刀尖正在凝聚星光,第一次让黑死牟在除了无惨和……缘一之外的人和鬼的身上感受到了危机! 不能让他近身……直接把他砍断在空中…… 这么想着,黑死牟第一次认真的审视起晴人。 他站稳脚步,连续向空中进行着数次错综复杂的挥砍,多道复杂的刀刃飞向空中,封死了剑士的行动,试图将他在空中撕成碎片。 硕大的流星锤在锁链的牵引下飞撞上刀刃,将这次漂亮的封堵撕开了一个小缺口。 晴人的身影接连如星辰般闪烁着,带着浑身的血腥味扑向黑死牟。 日轮刀高高扬起,刀尖的力量已经积蓄到了巅峰! 星之呼吸·捌之型·北斗·破军! 北斗破军,先破后立! 轰然如雷,密密麻麻的星辰从刀尖逃逸出来,在黑死牟的身边织成了密密麻麻的炼狱星河! 星与星之间互相感应,相互链接,竟然想着将这上弦之一在绞杀在这片星河之中! 本身对于晴人来说难度略大的剑招,竟然在开启了斑纹之后十分顺畅的使出来了! “这是什么招式……从没见过这样的呼吸法……” 黑死牟自语着,在不知是雷声还是星辰之间相互撞击的轰鸣声中抬起手中的虚哭神去,无数巨大的弦月形风刃被释放出来,疯狂的撞击着那一片炼狱星河! 凶变·天满纤月! “困住他了!虽然只是暂时!” 晴人高声喝道:“这个招式坚持不了多久!砍下他的头!要快!” “晴人,你开启了斑纹……没错吧!”不死川实弥突然喊道。 晴人霍然回首:“没错!” 他忽然说不出话来了。 实弥气势腾腾,手握长刀,在他的脸颊上,正印着一朵风车一样的黑色斑纹。 不死川,竟然也开启了斑纹。 “你说过的吧!开启斑纹后力量差不多的剑士刀刃相撞!能够开启……那个叫什么来着!赫刀?!” 晴人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在黑死牟被限制住的这短短片刻中,晴人向后跃去,实弥跳至前方,两人的日轮刀狠狠的撞击在了一起! “握力!握力也是开启的关键!” 手中的日轮刀逐渐提温,在几次呼吸间,就变的火红一片。 血液已经停止流出,心跳的好像更快了…… “上!” 或许是不死川实弥高喝了一声,四人各自握紧了手中武器,从各个方向腾跃,直扑黑死牟! 那片本意是绞杀阵的炼狱星河在黑死牟的不断攻击下,顷刻间便摇摇欲坠,然后濒临崩解。 在崩溃的之后,他微微瞪大眼睛,四道凌厉的气势已经来到了面前! “为什么……” 黑死牟看着晴人和实弥手中火红的刀刃,竟然有些失神了。 “为什么……不是日之呼吸的剑士……也能使刀变红!” ------------ 第16章 兄与弟 在继国岩胜的那个时代,只有日之呼吸的使用者,才能够使用这种让刀变红的战技。 而战国时期,唯一的日之呼吸的使用者……就是他的弟弟,继国缘一。 缘一……缘一。 他是老天注定的鬼杀剑士——在缘一发明了呼吸法之前,鬼杀队在和鬼的战斗中一直处于绝对的劣势。 缘一分享了全集中呼吸法,缘一觉醒了斑纹,缘一的赫刀可以重伤鬼…… 缘一…… 作为他的哥哥,继国家的家主,继国岩胜的一辈子都是继国缘一的影子。 人们会用“缘一的哥哥”来称呼他,这对骄傲的岩胜,打击是致命的。 他努力的尝试追上缘一的脚步,学不会日之呼吸,就学会了月之呼吸,虽然也是衍生呼吸法,但在岩胜的眼中,那也是仅次于日呼的呼吸法。 他觉醒了斑纹,却始终无法学会缘一的招牌动作:赫刀。 但是没关系……因为除了继国缘一以外,没有剑士能够掌握这一战技。 在缘一死后,没有哪怕任何一个呼吸法剑士能够超越继国岩胜。 他真的做到了……当年许下的愿望。 除了继国缘一,谁都不输。 可今天……一个新呼吸法剑士,一个风呼剑士,竟然手握赫刀,朝他挥舞着剑招。 这简直是对他四百年内的自满,一个极致的嘲讽! 没有什么学不会! 没有什么上天注定! 只是他学不会,而且还荒芜了时光!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回答他的是迎面一锤! 破空而来的流星锤砸在他的脸上,将黑死牟的脑袋轰掉了一半! 不死川实弥的刀卷着狂风,卷出龙卷风形状的风刃撕咬在黑死牟的身上! 风之呼吸·柒之型·劲风·天狗风! 日之呼吸·陆之型·灼骨炎阳! 炭治郎的攻击也呼啸而至,他的目标是黑死牟握刀的手! 炭治郎的日之呼吸则功能齐全很多,可以通过招式来灼伤恶鬼的伤口,短暂的抑制再生。 黑死牟明显的有些慌了,他身形旋转,再次释放出当时躲避晴人的那一招月魄灾涡,试图将剑士们弹开。 可令他吃惊的是,这些家伙腾挪、跳动、翻越、旋转——就是没有一个人躲避! 就算圆月刃已经弹到了自己身上,割开皮肤,泼洒出滚烫的鲜血,也没有一个剑士躲避。 这些家伙……到底知不知道我这剑招的威力呀…… “飒!” 黑死牟刚刚修复完毕的脑袋,又挨了一刀,半个脑袋飞了起来。 痊愈…… 不行…… 小鸟游的刀灼烧着他的伤口,让他的再生能力大幅度的下降。 他没办法像之前那样快速的修复被砍掉的头颅。 那么挥刀呢…… 他看了眼空空荡荡的手,那个用日呼的少年砍断了他的手,并且同样的暂时阻止了复生。 他的刀…… 没有了刀的剑士,还算什么剑士? 他面前的那个大高个轰然跳至了半空中,将手里的流星锤和手斧轮流的砸了过来! “岩之呼吸·伍之型·瓦轮刑部!” “砰!” 黑死牟的头,在那流星锤的轰击下,连剩下的一半连同脖子一起被砸成了齑粉! “杀掉了?!”实弥失态的大吼道:“死了没?!” “明显还没有哇!” 晴人同样大吼着:“快砍他啊!老子疼死了!” 等等…… 为什么结局会是这个样子…… 为什么这些鬼杀队的,总是成群结队的扑上来撕咬他们…… 猗窝座、童磨,也是死在了这样的乱战中吗…… 可我不同,我是无惨之下,最强的鬼…… 是呼吸法剑士…… 是继国家的家主…… 是继国缘一的哥哥…… 我怎么能死? 我怎么能…… …… 一日一日的接近斑纹剑士命定的二十五岁,岩胜的心中非常忐忑。 某日午后,岩胜问缘一:“你找到足以继承你日之呼吸的继子了吗?” 那时候的他已经成为了鬼杀队,除继国缘一之外最强的剑士。 他和缘一感慨道:“像你我这么强的剑士,在身死之后这一身高强的本领都要遗失,简直是太可惜了。” 岩胜的意思没有说的很明白,但是他猜缘一猜到了。 他天赋异禀的弟弟转过身来,脸上照样是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兄长,你把自己,以及我都想得太过重要了。 我们只不过是历史中的一粒尘埃,就算死掉也照样会有天赋在你我之上的人,降生在这个世界上。” 缘一的眼中是无限的豁达,他对死亡看得很平淡——自从他的妻儿被恶鬼吞吃之后,在这个世界上他已经没有什么牵挂了。 可岩胜不同。 岩胜的妻儿尚在人间,只是他们已经很久不来往了。 数年前,他抛妻弃子,跟随着缘一一起加入了鬼杀队。 不是因为救济苍生,只是因为太怨恨弟弟。 怨恨缘一的天资,怨恨缘一的卓越,怨恨他能够让鬼杀队的这么多人信服,并以他为傲。 我是继国缘一的哥哥,我自然不会比他差劲。 他本可以是一个富裕的家族继承人,本可以是一个优秀的父亲,优秀的丈夫——总之他没想过要为鬼杀队,奉献出自己的生命。 斑纹剑士的“诅咒”如同魔咒一般萦绕在他的心头。 他本想旁敲侧击的问问缘一有没有发现什么摆脱“诅咒”的办法,却得到了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 这让他的心里十分不忿,并且充满了恐惧。 如果连缘一都做不到,他能做到吗? 于是在临近二十五岁的时候,无惨找到了他。 因为畏惧死亡,三天后,十二鬼月中的第一只鬼黑死牟诞生了。 无惨称自己为“合作伙伴”,同意给予他足够的尊重。 而且告诉他在成为鬼之后,他有着比继国缘一更加漫长的时间去磨练剑术,提升自己。 为了投诚,黑死牟回到了鬼杀队,闯入产屋敷的宅邸,杀死了当时的主公,割下他的头颅献给无惨。 从那以后,继国缘一被驱逐出了鬼杀队,产屋敷宅邸的位置也变成了鬼杀队的秘密。 而他,抛弃了姓名的黑死牟,将取代继国缘一,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的呼吸法剑士。 ------------ 第17章 黑死牟超进化 失去了头颅的黑死牟并没有像那些被杀掉的鬼一样躯体崩坏。 剑士们警惕的围上来,将他紧紧包围的同时又刻意留出了安全距离。 谁知道黑死牟会不会像之前的妓夫太郎一样,在临死之前还能反扑,轻而易举的轰掉整片游郭。 “呼呼……” 开启了斑纹的三人呼吸就像三台大号鼓风机,每次呼吸都像要把肺叶吐出来一样,听的人格外揪心。 悲鸣屿行冥轻轻流下两行清泪:“放心,不会难受很久的……等到我们杀了无惨,就再也不用开启斑纹了。” 晴人没法解释,虽然听起来、看上去都挺吓唬人的,但就他的感受来说并不觉得痛苦。 因高温而灼热的发痛的血管在血液流动的时候竟然感到了一丝清凉,他胸口起伏着,在心中再次感谢了一次珠世。 开启斑纹就是在体内点燃一堆炙烤身体的火,点燃就不能再熄灭,而每次开启斑纹都是在这个火堆上添加干柴。 或许这些鬼化身体的药剂……就是能够扑灭大火的清泉。 因头颅被捶成齑粉而单膝跪倒的黑死牟,还在伸着手臂唤回了掉在地上的长刀虚哭神去。 “妈的!这还能打!到底是不是鬼啊!” 实弥怒骂一声,他的脸上又多了几道伤口,看上去格外狼狈。 “猗窝座!之前我们杀死的猗窝座,也是被砍掉头颅之后也没有死亡!” 炭治郎低声说道:“在通透世界的视觉下,他的确已经被砍掉了脑袋! 可即使那样,他依旧能够战斗,而且还能够靠自己的本事修复被砍掉的脑袋……” 在和猗窝座战斗到最后的时候,他和义勇、杏寿郎几乎已经到了力竭的地步了。 若不是猗窝座突然选择了放弃重生,自行崩坏在了房间里,到现在他们还能不能活着还不知道呢。 “这就是童磨说的……变成了新的生物吗……” 晴人紧紧盯着黑死牟,观察他即将发生的变化。 如果能够克服砍头,那么他们岂不是只能靠太阳才能杀死? 这样的鬼如果活下去,那就是下一个无惨,下一个人间之祸。 没那么差的运气吧…… 这句话刚在晴人的脑袋里出现,黑死牟的断面组织便开始疯狂的鼓动。 “我去!真的见了真鬼了!” 实弥暴喝一声:“砍烂他!老子就不信了,把他剁成生鱼片还能复活?!” 四人的反应同样的快,手中兵器一起向正在复苏的黑死牟挥砍过去。 “月之呼吸·伍之型·月魄灾涡。” 飞舞的圆月刃将几人弹了出去,掩护着黑死牟的肉体飞速的复原。 “这是……什么怪物!” 也许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或者新物种的进化方向就是这么奇葩,黑死牟的新长出来的手上布满了骨刺,以及奇形怪状的鳞片。 分不出是肉刺还是增生遍布了全身,黑斑和黑色的增生从脖子起涌向全身,看上去格外的渗人。 而那颗头颅,更是丑陋的没有人样。 比起他原来的六只血色眸子,还要让人起鸡皮疙瘩。 那已经称不上是个人了,或许是从地底爬出的恶魔,原本嘴巴的地方生长着许多倒齿和肉刺。 那张脸上粗大的青筋鼓起,额上生出两根粗大丑陋的大角,将那脸挤成了地狱恶魔。 “……”四人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短短几分钟,那个原本还勉强算的上身怀矜贵气质的剑士,就变成了这样的怪物。 这就是进化的代价吗? 如果永生的代价就是变成这样非人非鬼的怪物……也不知道黑死牟会不会后悔。 【我滴个亲娘嘞!】 【帝王蟹?】 【黑死牟超进化,黑死人】 【我靠!还有最终形态?】 【就是说一个大掉SAN值……】 【这打个毛啊?!鳄鱼老师要不要这样?】 【刚才说馋一哥肉体的都到哪里去了?】 【兄长,这是何等的丑态啊……】 【也不知道星柱哥有没有那个药剂了,要是这个时候给黑死牟来一针,让缘一出现,估计黑死牟现在就能自杀hhh】 哦? 还能这样吗? 弹幕倒是提醒了晴人,他摸了摸内里的口袋,还真的摸出了几支盗梦者药剂来。 这些都是战前珠世给他的,除了盗梦者药剂,他的口袋里甚至还有两支变人药剂。 盗梦者药剂作用在鬼的身上并不显著,但是好像对猗窝座挺管用的。 “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咬咬牙,抓紧了装载了盗梦者药剂的简易注射器,刀光一闪扑向黑死牟。 如果能一刀将他砍死……那是最好! 晴人翻身躲过飞舞的圆月刃,脚上爆发出足够的推进力。 开启了斑纹的他现在的速度是之前的几倍,在黑死牟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落星……一闪! 鼓起的手臂肌肉带动刀刃狠狠的砍在了黑死牟的脖子上! “铛!” 刀刃撞在那些黑色的增生物上,竟然发出了类似金属相撞的声音! 新生的身体组织,比起之前要坚硬太多了! “毫无意义…… 你们的攻击对于我而言都是枉费功夫……” 黑死牟似乎想要笑,但是刻在骨子里的自持身份让他只是略微的提高语速。 “我已经成为了克服死亡的新生物…… 走向了永生之路……” 晴人见攻击没有产生作用,立刻甩动左手,针尖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直接插入了黑死牟中间那排的眼睛里! “唰!” 恶鬼背后生长出的黑色尖刺霍然变长,其中一根直接洞穿了腾跃的晴人,将他远远的甩飞在地上! “老师!” 炭治郎大惊失色,却来不及去查看他。 黑死牟甩动着头部,那已经注射一空的注射器在他的眼睛里晃来晃去,疼痛激发了他血脉中的狂暴。 眼睛注射进来的药剂带来了一丝异样,但那一点点份量的药水立刻被他体内汹涌的血液吞没了。 那些黑色的长刺从他的背后狂躁的延长出来,刺向三名近在眼前的剑士! 那些长刺灵活且蔓延的足够长,能够很轻松的将空中的剑士们捅个对穿! “我不会再…… 输给任何人……” 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了一声轻叹。 “何其可怜啊,兄长。” ------------ 第18章 数百年前的嫉妒和仇恨 是……谁的声音? 那个声音有些苍老,陌生而熟悉。 不…… 黑死牟转过身来,这个声音他不应该感到陌生的。 可能只是因为太久没有听到了,所以他没有第一时间把说话的人从记忆里翻出来。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怎么会陌生呢…… 他的弟弟,他的仇敌,他永世的阴影,继国缘一。 好像有刀刃落在了他的背上、脖颈上,但是这一切已经变得无关紧要了。 他听到了继国缘一的声音,在那个四百年前的血月之夜后。 “缘一……继国缘一!” 快出来,快出来和我堂堂正正的比一场! 让我的刀刃刺穿你的胸膛,刺穿你富有生机的胸膛! 而不是像四百年前那样,只是屈辱的砍断你死去的身体! 四百年前的血月之夜,变成鬼的黑死牟在一座佛塔前,遇到了八十五岁的继国缘一。 曾经身强力壮,年富力强的弟弟,在没有见面的六十多年中,也变成了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人鬼殊途的忧伤只在黑死牟的心中存在了一瞬,接着就被不解和愤怒冲淡了。 “你为什么……还活着……” 黑死牟不愿意去相信弟弟还活着这一事实。 继国缘一应该早就死去了,和那些在二十五岁就死掉的斑纹剑士一样,早就应该死掉了才对! 不然的话,他继国岩胜要怎么去面对自己变鬼的借口? 更让他愤怒和嫉妒的是,为什么老天唯独在继国缘一的身上手下留情?! 满头白发的缘一不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长刀。 黑死牟敏锐的注意到,缘一手里的已经不是当年他纵横日本的那把刻着‘灭’字样的日轮刀了,他耳朵上形影不离的日轮花纸耳饰也不见了。 失去了自己刀的剑士,还能称得上是一个完整的剑士吗? 黑死牟同样握住了虚哭神去,准备在此一举将其击败。 一个是锤炼了剑术六十多年、身体永远年轻的恶鬼,一个是风烛残年、满头白发、失去了自己日轮刀的人类。 这样的对决,黑死牟不可能输。 可答案是,继国缘一的招式同六十年前一样无懈可击。 仅仅一招,黑死牟就绝望的败北。 可就这一招,耗尽了缘一的阳寿,他站在那里安静的死去了。 愤怒的黑死牟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在战场上堂堂正正的击败缘一,洗刷这么多年战败的耻辱了。 他扬起长刀,在绝望和愤怒中,将弟弟的尸首砍成了碎块。 所以问题是,四百年后的现在,他为什么又听到了继国缘一的声音?! 快出来……快出来让我打败你…… 打败你了,我就会是全国第一个剑士…… “兄长的梦想是成为全国最强的武士吗?” 缘一的声音变得十分稚嫩,天真无邪:“我也能变得像兄长那样厉害吗?” 什么东西……是幻觉吗…… 年幼的缘一……年幼的时候,他们都在做什么呢…… 想起来了,年幼的时候…… 缘一因为头上长着丑陋的斑纹,被父亲视为不祥的预兆,要直接杀掉来着。 而且缘一不会说话,直到七岁都一言不发,大家都以为他是个聋子,是个哑巴。 他总爱缠着母亲朱乃撒娇,所以岩胜觉得他很软弱。 当时的岩胜,是家里的长子,也是父亲指定的下一代继国家家主,在家族里的地位十分超然。 而缘一,只能住在逼仄的房间中,保存安静,保持低调就好。 一个哑巴无法威胁到自己的未来家主地位,所以岩胜对缘一并没有什么戒备之心。 在得知缘一十岁之后就要被送到寺庙里去做和尚,岩胜更觉得他可怜,总是带他玩,还送了一只笛子给他——或许吧。 身份矜贵的岩胜被作为家主培养,他跟随教习学习剑术,并且励志要做全国最强的武士。 可那一天,站在树下看着岩胜练习的缘一,突然开口说也想要学习剑术,也想要成为武士。 那是七年以来,岩胜第一次听到他说话。 ……说的还是这样的妄想之语。 三年后他就要被送去做和尚了,现在还在这里奢想一些不该属于他的东西。 这样的缘一,让岩胜第一次察觉到了恶心。 可之后的事情,远远的超过了岩胜的理解范围。 缘一在第一次握刀的时候,就瞬间击倒了那名剑术教习,这是练剑很久的岩胜都无法做到的。 那一次,是整件事情的转折。 父亲大喜过望,立刻就剥夺了岩胜的继承人身份,将他和缘一的位置调换,缘一会做未来的家主,而他,则成为了过去的缘一。 住在逼仄的房间里,保持安静,在十岁的时候去寺庙里做和尚。 而导致了这一切发生的缘一,竟然再也不练剑了。 他对自己的剑术天赋一点都不在乎,这让年幼的岩胜心中的嫉妒和仇恨生根发芽。 怎么能有人在夺走了别人的一切之后还轻飘飘的说着,这一切都不是我想要的? “你是在嘲笑我吗?你是在嘲笑我吗!” 黑死牟愤怒的大吼道:“在做了一辈子的日本第一之后,现在的你是在嘲讽我吗?!” “兄长,第一与否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缘一的声音更成熟了一些,他站在黑死牟的面前,那挺拔的身材是他最辉煌的青年时期。 青年时期的继国缘一,是集众神之宠爱于一身的天才。 不论剑术还是呼吸法,甚至是容貌、身材,都让人嫉妒的要命。 “当然重要!和你之间的比试,永远是最重要的事情!” 黑死牟颤抖的往前走了几步,却因为身体不平衡而栽倒在了地上。 “缘一……再和我比试一次…… 我想战胜你……我想看到你眼睛里的那个世界……” “穷其道者,归处亦同。” 缘一看着他的眼神还是那样的淡然:“兄长,无论你我他们是什么样的剑士,在追求事物到达极致之后都会抵达同一个终点。 不用想着看我眼睛里的风采,你眼中的世界同样绚丽多彩。” ------------ 第19章 冲上地表 “这家伙怎么了?” 狠狠的砍了几刀也没被反击,不死川实弥诧异的看着发呆的黑死牟:“战斗的时候走神?” 晴人的五脏六腑钻心的疼,每一次深呼吸都有鲜血涌出胸口被挤出身体。 靠北…… 肯定狼狈死了……太丢脸了…… 本来黑死牟的长刺会直接刺破他的胸口的,幸亏晴人靠着强健的体魄,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体,才让长刺避过了关键部位。 “老师!”炭治郎犹犹豫豫的看着黑死牟,又回头看晴人,满脸焦急:“您觉得怎么样?!” 就算注射了鬼化药剂,那也是人类之躯! “你少管我!” 晴人捂着伤口没好气的小声斥责他:“能不能把补了刀再说别的啊!我暂时死不了!” 悲鸣屿行冥略沉思着看了晴人一眼,沉声道:“速速解决战斗,伊黑和甘露寺那边已经在寻找无惨了,我们也得加快速度…… 等到此地战事结束,晴人,你得上去接受一下治疗——这是我的请求。” 晴人现在确实有些严重,羽织破破烂烂的挂在身上,身前有伤,身后伤得更重,绝不能这样跟着他们一起去斗无惨。 白发剑士迟疑一下,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让小忍看到的话,她估计会流眼泪吧……但是至少得让她看一眼,要不怎么能放得下心。 在众人准备发动最后一波攻击的时候,黑死牟身上狂躁的气质突然消失了。 他静静的看着某处,嘴巴开开合合,好像在和谁对话。 晴人知道应该是药剂发挥了作用,弹幕上满屏都是“继国缘一”相关。 虽然对几百年前这对兄弟俩的八卦颇具好奇心,但晴人深谙“趁他病要他命”的道理,知道绝不能在此时放松警惕。 所以实弥跃上前去,刀光雪亮,再次挥刀的一瞬间,黑死牟突然愣住了。 “这……”他不知道看到了什么,颤巍巍的伸手摸上自己的脸。 “这……是武士的脸吗…… 这是现在的我吗……” 武士的脸,为什么会是这样…… 失去了原本的相貌,也失去了原来的豪情壮志……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继国岩胜? 耳际突然传来了一阵烈风,黑死牟下意识的躲避,岩呼剑士的流星锤顺着他的脑袋擦了过去,可下一刻,那个风呼剑士的长刀就落在了脖子上。 “风之呼吸·捌之型·初烈风斩!” 在这声愤怒的嘶吼之后,黑色的增生再也无法阻止凌厉刀风,他的脑袋再一次被风刃撕得粉碎。 “就这样……落败了吗……” 再次复原可以吗,再次突破极限…… 可任由他怎么努力,身体还是轰然倒下了。 可是我没输…… “兄长,就这样吧——你的一生,已经见识到了足够多的风光了。” 那个苍老的继国缘一又出现了,鹤发鸡皮,十分苍老。 原本被他嘲笑的丑陋在现在的情况下来看倒是比继国岩胜要好很多,至少他至死都是保留着尊严的。 “被斩首…… 被粉碎头颅…… 即使是这样,也死挺着不愿意认输…… 兄长,这样的你真的全无尊严可言。” “我原以为尊严这个东西在我接受了无惨的施舍后就离我远去了……” 黑死牟的身体开始崩溃,他静静的看着视线中的继国缘一。 “为了身体变成了丑陋的怪物…… 为了变强大而不惜吞噬别人…… 难道活了几百年……我就是为了这种事情吗……” 在剑士们不断飞舞来的武器中,他的躯体逐渐化成了飞灰。 “与其说是嫉妒,倒不如说是…… 哥哥我……也想成为你这样的人……” 晴人仔细的辨别视线上方飘过去的弹幕。 “因为看到了刀刃中自己的反光,觉得变成这么丑活在人世间没有什么必要,所以就放弃了抵抗?” 咳咳咳咳。 鲜血倒溢,呛到了喉咙,晴人觉得怎么也理解不了这鬼的思维。 不是……他二臂吧? 都努力到了这个地步,因为自己长的太丑了就不想活了? 真想看看这家伙到底利用药剂看到了什么,搞得他道心都崩了? “死了!”炭治郎大吼一声。 实弥像没有听到一样继续挥刀,已经有些发狂的痕迹了。 悲鸣屿行冥伸出强壮的手臂揪住他的衣领制止实弥的动作:“镇静一点!不死川!” “老师!” 炭治郎收刀回到晴人身边,看着他艰难的捂着伤口,身下已经汇聚了一滩血液。 “炭治郎!你送晴人去上层!我和实弥继续向深处进发!” 悲鸣屿回头深深的看了晴人一眼:“这种危急的情况下,请恕我不能再等着你了!晴人!” “是!悲鸣屿先生!我们马上就跟上!” 炭治郎重重的点点头,小心的让晴人趴在他的背上,艰难的沿着歪斜的走廊往上爬。 晴人回头望去,两个坚定的身影与他们呈反方向远去,逐渐的消失在无限城的黑暗之中。 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啊…… 要赶快治好伤口,重新加入到战斗之中! “愈史郎!能帮我们找最近的那条路吗?!” 他利用符箓通讯呼喊着愈史郎,却再次没有得到回答。 “莫非是鸣女再次失控了?” 他和炭治郎正猜测的时候,整个脚下突然轰然颤抖起来! 炭治郎努力护住背上的晴人,用自己的关节去撞击周边建筑保持身体的平衡。 他的脸上脏兮兮的挂着汗水,还带着许多刀痕,鲜血染污的脸庞。 “没事的老师!没事的!我一定会带你上去见忍小姐的!” 轰隆隆…… 震动声不绝于耳,而且晴人能感觉到,并不是几间房间在变换,而是整个无限城都在震动! 无限城……在向上移动?! “快趴在地上稳住身形!” 晴人拍了拍炭治郎的脑袋,让他赶快照做。 向上移动的无限城……绝不会是鸣女敢做出来的! 最大的可能就是,愈史郎已经完全的战胜并且掌控了鸣女的脑袋,正在利用她的血鬼术将这间见不得阳光的无间地狱从地下,抛到阳光底下去! ------------ 第20章 苍穹之下 轰隆隆—— 随着无限城的上升,巨大的冲击力,把师徒二人压在了地板上。 晴人勉强撑住身子,心中默默的祈祷无惨不要复苏的这么快。 在新的总部选址里,耀哉坐在桌前,面前铺开了一张硕大的地图。 他的头上贴了一张愈史郎的符箓,共享着无限城内鎹鸦们的视线,脸上的表情十分冷静。 在旁边帮忙的产屋敷辉利哉却已经紧张的满头大汗了,他扭过头来对耀哉说道:“父亲!除了被愈史郎控制的鸣女,其他所有上限均已被铲除!” “现在伤亡是什么情况?” 耀哉注视着桌上的地图,脑子转的飞快。 “普通剑士们出现了小幅度的伤亡,柱级剑士只有晴人先生受伤,其余的柱正在寻找无惨所在地点!” 耀哉顿了顿:“晴人吗……活着就好……” 他的手指点了点脑袋,冷静的对那些鎹鸦下达指导命令。 “让晴人那小子迅速去治疗伤口! 普通剑士负责清理那些无限城中残留的恶鬼,不要深入无限城内部! 转告所有的柱,在保护自身安危的情况下突进无限城内部!无惨还没有完全解毒!找到他的位置!” 愈史郎已经开始进行无限城拔出计划了,按照现在的上升速度,一分钟之后便能成功的将无限城带向一片空旷的荒野! 那里将没有任何阻挡物,只要太阳出来了,城里的所有鬼都得死! 包括无惨! …… “轰!” 一阵地动天摇之后,庞大的城池破土而出,顶掉了土地上方破败的神社,将千年来恶鬼的丑陋都暴露在了晴朗的夜空下。 晴人稳住身形,向上看去,那里乱哄哄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嘎——嘎——” 带着符箓的苍空盘旋在他头顶上,一张嘴就是熟悉的产屋敷耀哉口吻。 “快让晴人那小子去疗伤!别死了!” “替我谢谢他!” 晴人没好气的回了一句,伸手一摸,那伤口竟然不知不觉的止住了流血。 “诶……” 还没等他翻身起来,炭治郎瞪圆眼睛鼓着腮帮子把晴人背在身上:“您可千万别说什么‘我不流血了我的伤口就是好了’这样的话! 主公大人都说了要让您去疗伤来着!我一定会把你送到地方的!” 喂!要不要提前预判的这么精准啊! 再说了,你不是主角吗?! 你现在应该去砍无惨啊! 不过转念一想,还确实是有点感动,他“养大”的这两个孩子,包括玄弥都是非常让人放心的孩子。 原本脾气差的,现在已经习惯了被姐姐们踮起脚尖摸脑袋;脾气好的变得更加好了,在每一个方面都尽显长子风范。 希望这场战斗他们能够取得完美的胜利吧,他实在无法想象这些孩子、这些同伴哪怕少了一个会变成什么样。 炭治郎的手脚很灵活,他沿着倾斜的甬道向上攀爬,很快就爬到了上方有人的地方。 “啊啊啊啊——” 还未靠近那盘坐着的几个人,二人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怒吼声:“我在找我在找!别催我!” 是愈史郎! 他坐在一个女性恶鬼的身后,双手死死的摁住她的脑袋,双眼血红一片:“无惨……无惨!无惨到底藏到哪里去了!” 他身上穿着鬼杀队员的普通队服,是混在队员里面一起被强制传送到这里的。 位于他面前的恶鬼脸上已经没有自主意识了,几个鬼杀队队员正在紧张兮兮的看着他。 “你累了吗?你要补充能量吗?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啃我一口,我不怕疼的!” 身边的鬼杀队员虽然害怕的满脸大汗,还是撸起袖子把胳膊塞到愈史郎面前。 “少废话!给我滚一边呆着去!” 愈史郎怒斥着他,完全没听到炭治郎背着晴人跑过去时跟他打得招呼。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刚才窜过去的是谁?” …… 在往上爬,就看到了忙碌挤在一起的人群。 他们大部分是隐,少部分是战斗力不算强的剑士,手持日轮刀紧张兮兮的将中间的伤员们围在中间。 在那些伤员里,两只蝴蝶忙碌的在其中飞来飞去,还夹杂着神崎葵和蝶屋的孩子们。 晴人有些怕了。 但是炭治郎张口喊道:“忍大人!”他又忍不住的抬头看向小忍,露出一个“我还好”的表情。 蝴蝶忍先是长长的松了口气,然后又轻蹙眉头,提着药箱跑过来。 那被黑刺刺穿的血洞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了,却依旧血肉模糊,再加上他背后长长的刀痕,说晴人是遍体鳞伤也毫不为过。 “怎么搞成这样了……” 小忍吸了吸鼻子,开始着手为他治疗。 神崎葵完成了手头的事情,也开始帮着炭治郎处理伤口。 “下面的战斗怎么样了?” 香奈惠担忧的看向他:“孩子们都还好吧?” “我到现在没有看到善逸,香奈乎倒是见到了,在杀了童磨之后她还很安全。” “安全就好……” 似乎意识到在战斗的时候不应该说这样的话,香奈惠一顿,无奈的摇了摇头。 蝴蝶忍用剪刀绞开被鲜血粘黏在晴人皮肤上的内搭衣物,在他的伤口上泼洒大量药粉。 “这是珠世小姐的研究产物,对注射过鬼化药剂的剑士有奇效。” 撒上药粉之后,晴人的伤口被从上到下包了个严实。 蝴蝶忍的动作非常熟练,看的出来这段时间她处理的这样的伤患也有很多。 “珠世小姐呢?”晴人突然想到:“我在外面也只看到了愈史郎一个人。” “带上符箓悄悄的消失了,我认为她应该想亲眼见证自己变人药剂的成功,也想亲眼见证无惨的身死。” 蝴蝶忍擦掉眼角的泪水,勉强扬起一个笑容:“晴人哥,咱们会胜利的。” 她故意没有去看晴人额头上浮现的星状斑纹,将自己身上宽大的羽织解下披在晴人的身上。 “请你……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体。 咱们,还有很多未来呢。” “当然。” 晴人笑眯眯的看着她,把自己脏兮兮的额头和她抵住。 “我们还要一起去富士山呢。” ------------ 第21章 肉球 在产屋敷耀哉冷静有序的安排下,已经闯入内部的不同队员开始有序撤离。 伊黑小芭内奔跑在崩坏的走廊里,身边跟着的是甘露寺蜜璃。 如果换做平时,他一定会用温柔的眼神注视着甘露寺,看着她在自己的面前微笑、吃饭、兴奋成一只樱花粉皮包子。 可在这森冷的无限城中,所有的温柔都不是时候。 他伸出舌头轻轻触碰唇角的伤痕,即使那里的伤痕早已痊愈,可年幼时候的经历却依旧如烙印一样留在了他的心头。 于是只能抛开脑子里的杂念,只是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 伊黑小芭内,伊黑小芭内,去战斗,去杀了无惨! 这样的你,才算是洗掉了一点身上的污浊和肮脏…… 想要靠近纯洁的甘露寺,现在的你还完全不够资格! 缠绕在他脖间的白蛇镝丸正用蛇尾扫着他的背部,希望能够缓解他紧张的情绪。 “好在主公大人没事……” 半天,他才闷闷的说道:“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事,那我到死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悲鸣屿先生当时的提议被他拒绝了,可现在要是再让他选,伊黑一定会选择保护主公大人。 还好…… 还好晴人先生一如既往的可靠。 “伊黑先生……” 甘露寺蜜璃侧头有些担忧的看着他:“请不要因为这些事情分神。” “我明白的。” 小芭内点点头,脚步不停很快就来到了最靠近中心的位置。 “愈史郎说的能量律动最强烈的地方应该就是这里了……” 他小心的打量着四周,可是这周围和整个无限城一样都是交叠的房屋并没有什么突兀的地方。 靠近了……靠近了…… 他绷紧神经,听到了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的如重锤敲鼓一般的心跳声。 他霍然拉开面前的木门,眼前的一幕让他瞪大了双眼。 在幽深的无限城内部,粘附着一颗巨大的肉球,那肉球正在缓慢的律动着,仿佛里面孕育着什么恐怖的生物。 是无惨! 他在遁入无限城之后就把自己包裹进了肉球里修复自己,从这种恐怖的气息来看,他距离破茧而出没有多长时间了! “通知大家,无惨找到了!” 他对着天空中的鎹鸦夕庵挥挥手,等到它飞出去后才面容严肃的看着面前的肉球。 “怎么办……” 肉球浮在了空屋的中间,有许多烂乎乎的肉伸出来黏附着周围的墙壁,让一般剑士很难直接砍到它。 下面本该存在房屋的地方却是空荡荡的一片。 伸头看去黑乎乎的,脚下仿佛万丈深渊一般。 不过这倒是好办,这一点跳跃距离对于柱来说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我们不用等其他的柱来吗?伊黑先生?” “或许来不及了。”伊黑小芭内的脸色很差:“如果能提早打破他的修复,说不定对之后的战斗会更加有利。” 他握紧手中蛇形长刀,尽管那肉球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让他浑身僵硬。 太强大了,他平生从未遇到过如此强大的生物。 “蛇之呼吸·叁之型·巢绞!” 手中的日轮刀划出了一道蛇行般奇异的轨迹,将黏着在墙壁上的烂肉尽数斩断。 在那一坨肉球即将下坠之前,白蛇一般的刀气向着它绞杀而去! “轰!” 刀气将那肉球砍了个粉碎,伊黑小芭内心中一惊,还没有来得及欣喜,就觉得眼前窜过了一道黑影。 “伊黑先生!” 耳边是甘露寺绝望的嘶吼声,伊黑小芭内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高高跳起躲开刀气的无惨此时相貌与之前大不一样了。 他浑身赤裸着,被黑色的肌肤包裹着了下半身。在那些黑色皮肤之上生长着一张张恐怖的嘴巴,那些嘴巴有着嶙峋的牙齿,不规则的分布在无惨的身上。 和之前那个文质彬彬,相貌堂堂的鬼舞辻无惨相比,眼前的无惨满头白发面容狰狞,更符合人们印象中恶鬼的样子。 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威压让跃至空中的伊黑小芭内浑身都绷紧了。 该死……手脚使不上力气! 眼见着无惨在空中飞速扭过身,粗粝的鬼爪向自己袭来,伊黑小芭内的心中满满都是绝望! 我这孱弱的身体! 若是能够像悲鸣屿先生、晴人先生……甚至是甘露寺那样拥有一个强健的身体,他就能够在空中做出更多的姿势用来躲避危险! “嘿!” 站在屋内的甘露寺拔出刀鼓足力气向他甩来。 甘露寺的刀非常软,有的时候在她的控制下不像是一把刀而像是一条灵活的腰带。 刀刃卷起伊黑小芭内的腰,然后猛的收紧,在躲过无惨的攻击时,伊黑小芭内撞向甘露寺,二人狠狠的摔在地上! 无惨的速度快的令人发指,在伊黑撑起身体想要爬起来的瞬间,而后就响起了鬼爪撕破空气的破空声。 万分危急之时,一抹肉粉色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前! 水之呼吸·玖之型·水流飞沫! 是锖兔! 他挥舞着日轮刀,流动的刀光从蓝色的日轮刀上流出,怒砍无惨伸来的手臂。 另一双手从后面悄然伸过来,揪住二人的衣领,让他们迅速的站立了起来。 “真菰!” 甘露寺委屈巴巴的喊了一句,真菰大口的吐了口气:“还好赶上了!” 不过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锖兔一刀下去紧皱眉头:“不对劲!” 他明明砍到无惨了,但在下一秒无惨的手臂还是安然无恙! “这家伙的愈合速度比起之前所有的鬼都要快!在刚刚产生伤口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愈合了!” 锖兔咬紧牙关:“我们得想想办法!” “哦?” 察觉到了外部位置的变化,无惨就知道鸣女一定出了问题。 “你在搞什么!” 他低吼道:“身为上弦,居然能被那种鬼控制思绪……简直就是耻辱! 竟然还把无限城暴露到了地表上方……废物!” 他抬起手,手上张开的大嘴咔吱一声,不知道咬碎了谁的脑袋,流出一滩殷红的鲜血。 ------------ 第22章 无惨 涂抹在伤口上的药粉配上晴人自身的恢复能力,过了一会儿,那些伤口就蠕动着闭合了。 虽然只是看似愈合,战后肯定要打开重新治疗。 但至少现在让他有了站起来继续参加战斗的能力。 不知道为什么,无限城轰然倒塌了一大半。 晴人和炭治郎穿过那些废墟,朝着苍空指定的地方狂奔而去。 伊黑和甘露寺已经发现了无惨所在地,耀哉正调集所有的柱前往那里。 无惨…… 这即将是最后一战了! 不是他死,就是鬼杀队的灭亡! “就在前方!” “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半小时!” 苍空紧张的报时,在不远处的前方,淡淡的雾气中,数道人影显现出来。 晴人勉强分辨着那些是什么人,突然听到一声沉重的被击中的声音,一个身影被甩了过来! 晴人连忙上前接住飞来的人,撞击力让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被他接住的义勇如濒死的鱼一般深呼吸着,脸上瞬间爬上了许多青筋。 他的胸口留有一道被击中的伤痕,空气中,击中他的是如同长鞭一样的无惨触手,此时飞速的收回加入到对抗其他柱的战斗中。 “中……毒了吗?” 义勇脸上的青筋攀爬的速度是那么快,晴人一时间竟束手无策。 “不要慌,这是来自于无惨血液的攻击。” 他的耳边突然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是珠世小姐。 在雾茫茫的夜空下,除了战斗的那些人外,还存在着无惨看不到的可靠之人。 义勇脖子侧边的皮肤微微凹陷了下去,一针药剂被注射进去,很快那些毒素就被分解了。 “这是我研制的分解有毒血液的血清,不用担心,晴人先生,我会在周围帮助你们的。” 晴人拉起义勇,把他掉落在地上的日轮刀重新塞到他手里:“嘿!开干了!” 战场上所有的普通剑士被全部撤走去清理周边逃散出去的恶鬼,留下的也是像炭治郎、真菰这样实力比拟柱这样的剑士。 还有别的……隐藏在空气中的帮手们。 晴人悄然的观察着,能够确定自己到现在没看见的孩子们,他们其实一直都在。 “诸位!最后一战无惨到底能不能被送进地狱,就看华丽的我们的了!” 宇髓天元将双刀置于胸前,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我华丽的谱面,还没有描绘过这么强大的对手呢!” “老子要在他的屁股上开十个眼!将这个变鬼的罪魁祸首捅成筛子!” 想到了当年发生在母亲身上的惨事,不死川实弥双目血红,恨不得把无惨吞下去。 同样恨不得把无惨吞下去的还有持枪游走在周围的不死川玄弥,他压低身形,尽量减低自己的存在感。 老师…… 他向晴人投去祈求的目光,晴人点点头表示明白。 “我真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像附骨之蛆一般咬紧我不放手……” 无惨的声音很平静,透露着些令人愤怒的不悦。 “人类的生命何其脆弱,就算不是死于鬼的手里,也会死于其他的天灾人祸。 山洪暴发、泥石流、火山喷发…… 死在天灾面前的人比起鬼杀的要多了去了。” 他抬起头环视持刀怒视他的剑士们,有些不解的说道:“既然活着就已经是恩赐了,为什么还要想不通来跟我作对? 老老实实的长大,结婚,繁衍……去做你们人类一直做的事情不好吗? 向我复仇?真是可笑至极。” “结婚生子,抚养孩子长大,然后再让他们送命在恶鬼的手里吗?” 晴人冷笑道:“你好像并不觉得自己的存在就是罪恶啊。” 对于无惨,他根本没有别的话想说。 这家伙放到现代社会就是妥妥的利己主义型人格和反社会人格综合,只会考虑自己,对别人的苦痛遭遇丝毫不放在心上——即使那些遭遇是因他而起。 无惨冷淡的看着晴人,这个小鸟游是这些年最不稳定的因素。 他的下属,他所有精心的准备,都是被他破坏的。 甚至于,之前面临的那次武器轰炸,都是被他和产屋敷一起欺骗的结果! 到现在为止,他的皮肤还是隐隐作痛。 那些现代化的火器如果再更新,他可能真的要死在大炮之下。 所以杀了鬼杀队、吃掉祢豆子之后就离开日本吧…… 要不是被炮轰成那样,他根本不需要那么长时间的修复,结果到被攻击之前不仅还没有完全修复成功,还让鸣女被控制,将整个无限城暴露在了地表之上。 他千年的积累:下属、无限城都在今夜变成了泡沫。 “罪恶?” 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他扬起嘴唇冷冷的笑了。 “何来罪恶?弱肉强食本来就是天之真理,连你们所谓的神明、老天都没有管我,更别说你们了!” 无惨身后伸出的触手如长鞭一样在他背后浮动着,面对近十名柱,他依旧不为所动。 “别同他废话了!”不死川实弥怒喝道:“狗东西,老子把你砍碎!让你看看什么是老天的制裁!” “风之呼吸·捌之型·初烈风斩!” 他猛然向无惨突进而去,其他的柱分批次跟上,致力于让攻击范围最大化。 在之前的柱内训练中,他们针对现在的情况做出了提前预演。 铛! 晴人和实弥对撞手里的长刀,让两人的刀身重新变成火红的赫刀。 此变化被众柱看在眼里,同样也被无惨注意到了。 那火红的刀刃…… 无惨突然觉得自己身体的某一处开始隐隐作痛了。 该死的……继国缘一!简直阴魂不散! “嗖!” 无惨的长鞭破空而来,狠狠的击向不死川实弥手中长刀。 晴人压低身形,在悲鸣屿行冥交替扔出的流星锤和手斧的掩护下,试图靠近无惨。 不靠近无惨,只和他远程纠缠,浪费的是剑士的体力。 等到力竭的那一刻,死的就是他们所有人。 无惨的长鞭如同利箭一样射向晴人,被他一一躲开,钉在了地面上激起一阵尘土。 从额头的斑纹处开始,热量在顷刻间游走了晴人的浑身,手中长刀火红炙热。 ------------ 第23章 错乱的时空 斑纹、赫刀以及……通透世界! 无惨的身体在晴人的眼中逐渐透明,如上次看到的一样,他的身体内部澎湃着数个心脏和大脑。 这些活跃的器官会保证无惨无论被砍哪里,被砍的只剩一丁点儿,都能让他逃脱并且存活下去。 耍无赖是吧? 晴人和悲鸣屿对视一眼,后者的目光在他额上斑纹处停留了一下。 上了! 落星一闪为启动,晴人快速从下方靠近无惨。 悲鸣屿行冥的流星锤如陨石般撞击无惨的胸膛,将其一只手臂齐根撞断。 在鬼血飞溅之际,晴人调转刀尖,自刀尖上流淌出星的光华。 星之呼吸·捌之型·北斗·破军! 炼狱星河包围了无惨,在他惊疑的挥起黑血荆棘试图扰乱星辰之际,轰鸣和爆炸声在他耳边响起。 “该死的小鸟游!” 爆炸声让无惨瞳孔一缩,似乎回想起了刚才被炮口对准的疼痛。 “小鸟游,你到底在愤恨着什么!” 无惨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们就像是赶不尽杀不绝的臭虫,不断的、一个接一个的从阴影下钻出! 但你是为了什么小鸟游!杀害你先辈的堕姬不是早就死在你手里的吗? 你一直在愤恨什么呢? 是什么支撑着你一直与我为敌呢?” 愤恨……着什么? 晴人竟然回答不上来。 他的身形在腾跃准备拉开距离的时候出现了一个不宜察觉的凝滞,在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之时,无惨抓住了这个契机。 数根黑血荆棘立刻放弃它们面前的敌人,掉头直刺晴人的心窝! 不好…… 在通透世界中,他能看到眼前飞舞的荆棘封堵了他各种后退的路。 而后方传来的破空声却让他浑身无力,他失去了落脚点,他在空中已经靠着强悍的肉身借过一次力,再也没办法做出其他动作了。 他甚至听到了身后悲鸣屿行冥的高呼,以及众人带着惊慌的喊叫声。 好像要死了,淦。 走马灯这种东西是假得吧,为什么他从来都没有见到过。 最后留在眼前的只有那铺天盖地的弹幕。 【不——————】 【秋豆麻袋?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啊?】 【星——柱——哥——】 【不是吧不是吧?你在这儿把晴人刀了?是怕他开无双乱杀吗?是怕之后战力崩吗?】 【淦!不行啊不行啊,小忍还在上面等晴人回去呢!】 【救命,我不敢看了,感觉会死好多人!】 【R.I.P】 【买去日本的票了,等我的消息诸位。】 “噗。” 有什么东西刺穿了晴人的胸膛。 他只是打了药,又不是真变成了鬼,心脏这种东西被戳破了还是会死的。 这一切的源头都是来源于无惨的那一句…… 小鸟游,你到底在愤恨着什么! 是……我也不知道我在愤恨着什么。 世仇已经报了,而且他并没有亲眼见到祖父和父亲死在他的面前,没有感受到家族离散的悲痛。 记忆最深的一是那场现代的梦里,看到漫画的战后竟然只剩下两个人的悲痛,二是刚刚玄弥在他的面前被砍断双手。 是平日里那些稀碎的怒火,支撑他要杀死无惨的吗? 那个时候,晴人竟然回答不上来。 …… 好像睡了一会儿,也好像只是一瞬,他被人抓着肩膀用力摇晃,从黑暗中醒来。 “晴人!晴人!快醒醒!不能在这里睡!” 晴人勉强睁开一只眼睛,另一只好像粘黏在了一起。 他看清眼前的人,艰难的吐出一句话:“村田?” 为什么是村田?他回到了什么时间节点? 斩杀黑死牟之前吗? 回溯了那么多?再打一遍黑死牟会被骂水字数的! 可他扫视了一下四周,昏昏沉沉的脑袋告诉他好像有些不一样。 而且……刚才村田是叫他的名字晴人的吗? 这有点不符合村田的性格,他那样的人就算是同晴人、锖兔、义勇是同期生,也是见面会客客气气叫“先生”、“大人”的性格。 所以刚才……? “你眼睛睁不开了吗?”村田焦急的伸手触碰晴人的脸:“这可怎么办,还有那么多受伤的剑士要搬运呢!” “你不用管我,你先去……” 晴人下意识的握紧掌心的日轮刀,脸色突然一变。 为什么……他的身体这么孱弱?! 现在的身体,简直和他当初第一次斩杀下弦时一样孱弱! 而且,环顾四周…… 看得到天空,看得到破败的无限城,还看到了…… 民居? 哪里来的民居?愈史郎操纵着鸣女把无限城拔出来的时候,可是落在了旷野中! “炭治郎和玄弥呢……我觉得我现在脑子有点不够用……” “炭治郎在前方和无惨作战,玄弥……你还认识玄弥?” 村田用力把他从地上拖起来,有些低沉的说道:“他战死了,在和上一战斗的时候,堂堂正正的战死了。” ……你在胡说什么…… 晴人震惊的看着他,上一战斗谁都没死好不好!而且玄弥……玄弥…… 他干巴巴的问道:“锖兔呢?义勇呢?蝴蝶忍呢?” 最好不要是我想的那样…… 村田摇摇头:“义勇先生在前方作战,忍小姐在和上二的战斗中战死了……至于锖兔,我好像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晴人愣在了当场,如遭雷击。 他的眼睛,看不到弹幕了。 在这样最后篇章的战斗中,竟然一个弹幕都没有? 还是说,现在的他,就是没有弹幕的? 没有弹幕提醒他原著走向,所以大家都……接二连三的死去了? 所以锖兔早就死在了八年前的藤袭山上,香奈惠应该也死在了四年前…… 这些他认识的柱,相熟的人……也即将死在和无惨的战斗中? 是梦还是……他的精神错乱了? 小忍……小忍怎么会死呢,她应该在远离战争的地方,做着她擅长的治病救人…… 怎么会让她上战场啊! “那么主公大人……” 可能是觉得他今天的问话有些奇怪,村田古怪且悲伤的看了他一眼。 “主公大人已经在之前的袭击中亡故了,现在指挥战斗的是产屋敷辉利哉大人。” ……果然,我还是精神出了问题! ------------ 第24章 我的仇恨 如果我没有出现,这个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晴人没有刻意的去想过这个问题。 他并不觉得现在鬼杀队的一切成果都是因为他,虽然他也并不否认自己在其中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他做这一切的原因是,被命运推动着,不想看到那格黑白漫画真实发生。 至于他,他本人的什么目的,放到大环境来说已经无关紧要了。 鬼杀队的同僚们变成了他的家人,新入队的孩子们是子侄,他的两个徒弟,他漂亮可爱不容易生气的女朋友…… 为了这些美好的事物继续鲜活下去,难道不算是目的吗? 他跟着村田跌跌撞撞的跑向战事中央,那里的战斗声格外响亮。 他想看看,想看看这个没有他的世界,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 “村田!晴人!快来帮忙!” 有人在前方大喊。 是义勇的声音。 晴人有些不敢叫他,这个义勇比起他认识的那个义勇要阴郁很多,看上去像是在悲伤的过去里沉浸了很久。 他在悲哀什么?是在悲哀锖兔的离去吗? 躺在地上的是生死未卜的炭治郎,他的眼睛上覆盖着丑陋的淤血和增生,好像没有呼吸了。 而整个战地上,生死未卜的又何止是炭治郎呢? 瘫在一边的悲鸣屿,瞪着血红双眸的不死川,互相搀扶的伊黑小芭内和甘露寺蜜璃,所有的人都让他陌生而熟悉。 不该是这样的,只有悲伤和战意的鬼杀队……不该是这样的。 他们会在今天的战斗里死去,和那些故去的同僚一样被埋进历史的坟墓中。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鬼舞辻无惨! 你让我……如何不对你产生愤怒?! …… “醒过来了!” 耳边又是一声压抑着的欢呼。 晴人微微睁开眼睛,面前划过了一只振翅的蝴蝶。 在他面前的空气中,有人在悄声的说话:“晴人先生!” 好像是……善逸的声音! “晴叉有点发懵啊,是不是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照例叫错他名字的,应该是伊之助。 “不碍事了不碍事了,血清注射了,他体内的毒血已经清除干净了。” 珠世小姐的声音总是让他十分安心,晴人低下头来握住拳头,浑身充沛的能量让他松了口气。 果然是一个梦吗…… 他死亡,在时空的缝隙中挣扎了一会儿,窥探到一些隐秘之后,又回到了这个他熟悉的世界中。 “玄弥呢?”他出声问道。 “在游走呢,他想要找机会寻得无惨的血肉,那样的话胜算就能多一成了。”善逸小声的回答他。 听起来他也有些受伤了,晴人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前方的战斗进行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他不能再袖手旁观了。 无惨……不是想要一个理由吗? 晴人振刀,在无惨振开数名柱之后向他扑去。 我的理由,就是你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只要你不死,我就不会放弃对你的围杀! “还有多久日出?” “四十五分钟!” 对无惨的战斗久久没有进展,眼看着要损兵折将,或者拖不到日出无惨就会逃遁离开这里,饶是悲鸣屿行冥也不免有些着急了。 他长叹一口气,攥紧双拳:“看来不得不……这么做了!” 在一瞬间,悲鸣屿行冥的体温骤升,一股澎湃的气势从他体内沸腾出来。 晴人眼神一凝:“悲鸣屿先生!” 他想要,不! 他正在开启斑纹! 以二十七岁的年纪……开启斑纹! 悲鸣屿行冥的短发竖起,双眼虽然不能视物,却依旧爆发出令人不敢直视的神采! 在他肌肉虬结的双臂上,如岩石一般的纹路慢慢浮现! 斑纹剑士,悲鸣屿行冥已经掌握了自由开启斑纹的办法! 大和尚的气势一路飙升,如伏魔金刚一样挥舞着流星锤和手斧,活动速度要比之前快了数倍! 他的双手的大力攥握下,那连接了流星锤和手斧的锁链上开始变化为火红色。 “赫刀……” 晴人奋力挥刀的同时,眼睛都看直了。 老大哥牛啊! 还未被毒血污染的杏寿郎响亮的大吼一声:“请让我也加入!” 他的双眼明亮如烈日,一抹深色的斑纹从他的脖颈处攀上来,气势同样陡然一增! 呼的一声,流星锤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朝着无惨砸过去,速度快到鬼之始祖连躲避都来不及,就被锤子在胸口上开了个大洞! “该死……开启了斑纹之后,他的速度竟然提升到这么快!” 无惨只是以为是剑士们一起开了斑纹才会导致他应对有些吃力。 没关系……没关系!他们坚持不了多久! 斑纹燃烧着生命,只要等到他的鬼血将这些人毒死一些,他就把这些蝼蚁全部杀光! 可当局者迷,晴人敏锐的察觉到了此刻的无惨有些不对劲。 “他的速度……变慢了?!” 而且光从外表上来看,无惨好像…… “变老了。” 空气中,珠世轻轻的说道。 “爆炸之后,我在他的体内注入了不同的药剂。 其中有一种,就是我和忍小姐联合研制的,能够让他在段时间内迅速老去的药剂。 每分钟老化五十年……呵呵,到现在为止,无惨已经苍老了九千多岁了!” 珠世的声音带着恶狠狠的畅意:“他不是自诩永世不灭吗?我倒要看看,他的寿命,能不能扛得过岁月的流逝!” 九千岁…… 那么加上无惨已经活了一千年,此时他们面前的无惨,已经超过一万岁了? 难怪速度会变慢! 晴人眼中精光一闪,他注意到了空气中有人出现在了无惨的身边! “星之呼吸·陆之型·落星一闪!” 刀锋在无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掠过了他的耳际。 “飒!” 一只耳朵带着簌簌白发落了下去! 只是那只耳朵还没掉到地上,就鬼魅般的消失在了空气中。 无惨这才注意到了自己竟然已是满头白发。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速度竟然变慢了?” 他摸索着自己的发白,感受着因为老化而变慢的身形,却不知道因为什么。 “该死的鬼杀队,该死的珠世! 你们对我这万鬼之主的肉体——做了什么!” ------------ 第25章 陈年刀痕 “他的躯体已经很老了,还在不停的用能量修补老化……” 稍微拉开些距离后,晴人和悲鸣屿行冥低语:“再这么老化下去,不管是即将到来的日出还是因为老化而被拖垮的身体,都足够送他上西天了……” “而我们现在要做的是——” 两人低下头一齐说道:“拖住他!” 一定要找到什么办法,能够在即将日出时将无惨限制在原地! “不能拉大攻击范围!必须近身!否则我们会被这些荆刺耗死的!” 晴人跃上前方,一刀砍断向着伊黑小芭内后心偷袭的荆刺,面向朝他甩来的荆刺时倏然点地跳起,在荆刺上一点脚尖,向着无惨狂奔而去。 “小鸟游!” 无惨怒吼着,手臂和身后又暴涨出许多黑血荆刺,疯狂涌动着朝晴人飞去。 “铛铛铛!” 连续几刀,晴人艰难的将那些荆棘用刀背挡飞后,已经来到了无惨的面前。 在通透世界中,他也终于看清了无惨体内心脏和大脑的数量。 五个大脑七个心脏,还能够根据无惨的想法而在体内随意移动,这导致了斩首对他没用。 “你这种生物出现在世界上,真是对天道和法则的唾弃啊……” 近在咫尺的时候,晴人轻轻扬唇笑了。 “铛!” 扬起的刀,挥舞的荆刺撞在了一起,溅起一串夺目的火花。 晴人脚步扭转,矮身躲过横扫而来的荆刺,从斜下方撩起一刀,嗤啦一声在无惨的后背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刀痕。 一如之前的那样,刀痕从刚出现到消失并没有持续几秒钟,无惨在恢复上仍然倾注了大量的能量。 有其他的柱帮忙拖住无惨的大部分黑血荆棘,晴人能够更放心的靠着自己的优秀的身法在无惨身边游走。 “一群蝼蚁,也想要扑杀我?” 无惨的太阳穴边青筋鼓起,对身体的操控力渐渐比不上之前,甚至,在同时黑血荆刺收不回来的时候被晴人纠缠,他已经觉得力不从心了。 曾经令他骄傲的鬼之主身体,现在已经变成了他大脑的负担了吗? 一定要在日出之前…… 【这老小子想跑!星柱哥加油啊!】 【要不怎么是屑老板呢,下属拼光了现在就想要跑路了。】 【不会带团队,你就只能干到死!】 跑? 晴人飞速的瞥了一眼扫过来的荆刺,遗憾的发现没法抓住这个来限制无惨。 那上面生长密密麻麻的尖锐倒刺,抓住估计下一秒毒血就会顺着尖刺钻入他的身体! “你无法杀死我!死心吧小鸟游晴人!鬼杀队的这些臭虫永世都无法杀死我!” “既然这样的话,为什么你的呼吸越发沉重了呢!” 黑血荆棘贴着晴人的脸颊擦过,晴人扭动身子旋转起来,横刀狠狠斩下无惨的一只胳膊! 也斩断了位于胳膊上的一颗心脏! 无惨的呼吸一滞,那只手臂竟然没有快速恢复,而是在被斩断之后的几十秒才重新凝聚起来。 “晴人!他的肉体已经快到极限了!” 耳边呼呼的风声中,伊黑小芭内正朝着他大声喊道。 伊黑脸上的绷带已经被狂风吹开,露出他遮掩了一辈子的伤痕。 那嘴角一直延伸到耳后的伤痕是他的悲惨童年的遗留物,也正是因为这些伤痕和肮脏的出身,伊黑小芭内才一直暗暗的迷恋甘露寺蜜璃却不敢和她袒露真心。 而今,大难当头,这些身体上的缺陷已经无法带给他伤害了。 白蛇镝丸缠绕在他的脖颈上,心意相通为他指明战斗的方向。 “我知道!” 在擦肩而过的时候,晴人注意到伊黑的手臂和左脸都攀爬上了蛇形的纹路,在怒战之时,大家都受到了彼此的影响,接二连三的开启了斑纹。 “轰!”不知道谁被黑血荆刺砸了个正着,轰然一下飞了出去撞在墙上。 然而还没等无惨补刀,就立刻有剑士补上了空位,受伤的那位则在被空气中的什么人拖进了废墟的背面。 无休无止! 简直让无惨……一点耐心都没有了! 呼……呼…… “哈……喘气?你也会喘气吗?你不是自称神明吗?” 晴人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长时间允许呼吸法对剑士的体力是很大的考验,但即使同样气喘吁吁,他也还在咧着嘴嘲笑无惨。 毕竟两年前,他可是连这家伙的衣角都碰不到,就跟义勇两个被打成了二傻子。 “哼!” 他听到了一声同样愉悦的猪哼声,下一瞬无惨刚修复好的胳膊又被绞断了! 斩击面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野兽啃噬出来的一样。 晴人一眼就看出了那是伊之助的作品,也只有他那嶙峋的刀刃才能造成这样的伤口。 伊之助、善逸、香奈乎,说不定还有玄弥。 四个年轻的孩子正隐藏在黑暗中,憋着劲想要把无惨碎尸万段呢! 无惨眸子一沉,用他那五个脑子一想,就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后退!” 晴人高吼一声,手中刀影铄铄,试图阻拦突然调转方向刺向无惨身前空地的黑血荆棘。 星之呼吸·贰之型·星火燎原! 日轮刀拖曳着蓝紫色的刀光漫天缤纷,挡住了绝大部分荆刺,却还是漏了几个。 我妻善逸后退不及,被荆刺擦到,踉跄几步头上的符箓飘落,身影显现出来。 “好痛啊!我真是的忍不了!” 善逸撕心裂肺的狂吼道:“你用哪只眼睛看到我的!痛死啦!” 晴人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让一根荆刺贴着他的身子擦过:“傻小子别发愣!” 善逸往前一扑,痛哭流涕的同时从身上又摸出了一张符箓拍在脑门上:“我不管啦!跟无惨拼了!” 身形一闪,又遁入虚空之中。 被阻止了进攻,这次无惨竟然没有说什么。 他面容狰狞,额上竟然浮起了汗珠。 晴人暗觉有些不对劲,凝着眉在腾跃之中细细打量着无惨。 无惨…… 无惨的身上,那些交错的刀痕是怎么来的? 那些刀痕是那么的狰狞恐怖,几乎覆盖了无惨整个身躯。 平日里从未浮现,只有浑身的能量满足不了消耗之后,那些伤痕才浮现了出来,灼烧他的躯壳! ------------ 第26章 与神长眠 那些是……缘一留下的? 交错在无惨身上的,正隔着数百年时空灼烧无惨躯壳的伤痕,竟然是继国缘一留下的? 那些伤痕的位置还在不断变换位置,那代表的一定就是无惨的心脏和大脑位置。 那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啊。 晴人握紧手里的刀,侧头看着奋力挥舞日轮刀的炭治郎。 对于他们这一代剑士来说,晴人、悲鸣屿等人已经是普通剑士望尘莫及的战力了。 可他们与缘一的距离,也同样是这样的望尘莫及。 从脑中划过的这个想法并没有让晴人感到泄气,而是对现在的一起更加充满感激。 在没有“继国缘一”那样天才剑士领导的鬼杀队,却因为有着一群一起前进的同伴,而到达了与“继国缘一”时代相同的高度。 而且,胜利曙光已经出现了。 在一波又一波剑士们的进攻下,无惨的更加疲于应对,甚至……连脸上都开始出现皱纹了! 不能再和他们纠缠下去了…… 无惨咬紧牙关,恨不得一口咬死还在他面前挥刀的晴人。 一只鎹鸦从眼前滑过,尖利的大叫道:“离日出还有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是剑士们的警钟,同样也是无惨的催命符。 “哈哈哈哈!华丽之神的谱面终于绘制完成了!鬼舞辻无惨!你就等着……” 宇髓天元的话还没说完,无惨深深的看了一眼晴人和使出了浑身力气循环日之呼吸的炭治郎,那些黑血荆刺最后一次弹开柱们的攻击后,向后用力推动他的身体,疯狂的冲出无限城! “老师!” 炭治郎一时间愣住了,失态的大喊一声:“无惨想跑?! 他怎么能跑?他凭什么还能跑?!” 一直在鬼擅长的黑暗里与他们战斗的鬼杀队成员都没有跑,无惨凭什么跑?! 被他杀害的人,那些无辜者,我的母亲……她们能跑吗?! 卑劣的鬼! “无耻!无耻之尤!简直没有比临阵脱逃更加不华丽的事情了!”宇髓天元气的跳脚,恨不得把手里的双刀扔出去! “快追!不能让他跑掉!” 晴人脚跟爆发冲力,刀尖闪过雷光向前猛地直冲而去! 在他身边,闪耀着更加耀目的雷电光芒! 我妻善逸刀尖撕扯出一道金色雷龙,正在以超高速接近无惨! “该死的臭虫!快下地狱去!” 无惨愤怒的回头咆哮:“这么多年了!你们这些人……为什么还不死绝!” 回应他的,是一柄拖着金色雷电的长刀! 一个普通剑士……甚至连柱都不是的普通剑士!竟然也想要骑在我头上! 无惨如修罗一样怒视着善逸,可这一切都被紧闭双目的善逸忽视了,他只是弓腰,吸气,挥动长刀…… 雷之呼吸·柒之型·火雷神! 炸响的惊雷几乎将天空都点亮了! 无惨狂奔的身子一歪,他的右半边肩膀被这一刀光滑的削断了! 不要回头……不要理会这些臭虫的挑衅给…… 只要离开这里,冲出无限城,赶在日出之前—— 嗡~ 在冲出无限城的瞬间,无惨脸色一片惨白! 无限城外不是可以躲避的安乐场所,而是……一片荒无人烟的旷野! 目光所到之处,全是光秃秃的山头! 不仅没有城市,连一座废墟都没有! “他才跑不掉!” 晴人直起刀身,狠狠刺向无惨的脖颈:“这里可是耀哉和珠世,精挑细选为他准备的……死地!” “呼呼……” 无惨的几乎要喘不上来气了。 面对晴人的刀尖,他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那种绝不会出现在继国缘一以外剑士面前的恐惧! 快自爆!快自爆! 就像当时逃离继国缘一那样! 晴人眉头一皱,这家伙想干嘛? 浑身的细胞都膨胀起来了,体内的心脏更是如同发狂一样乱窜! 他不会是想尝试自爆吧?就像当年那样? 可他不会是忘记了当时直面无惨自爆的除了继国缘一,还有…… “哼。” 空气中,珠世轻哼了一声,咬牙切齿的说道:“他妄想!” 直面无惨自爆的珠世怎么会忘记这个能够让无惨逃窜的绝招,早在当时往无惨体内溶解药剂的时候,她便一起将阻止自爆的药剂放了进去! 当时无惨吞下的她的那只手,是从地狱伸来的勾魂之手! 在发现自己无法自爆的瞬间,无惨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 那些在他体内涌动着的是什么? 一闪一闪的……如同爆炸物在黑夜中或明或暗,被点燃的引线! “快退……” 晴人只来得及扭身挡住身后的善逸,便被轰然袭来的爆炸撞飞了出去! 爆炸波及的范围非常大,散射的威力也很强,晴人头晕眼花,摇晃着站起来时,发现自己的口鼻耳在往外溢血。 而被他护住的善逸,已经悄然晕了过去。 “该死的……这是什么招式……” 身后,一个野猪头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鲜血从他头套的口鼻中溢出:“俺的眼前怎么冒金光……” 剑士们的样子十分凄惨,炭治郎被砸的镶在了墙上,正虚弱的想把自己抠下来。 “快看无惨……” 悲鸣屿行冥擦掉嘴角的鲜血,指着前方:“他发生了什么变化……” 无惨的样子更加狰狞了,和当时的黑死牟有的一拼,胸前裂开了一个巨大的裂缝,四周长满了如倒刺一样的乱齿。 “要把你们……全都杀了!” 鬼之始族终于展现出了他的真面目,他向前挥舞拳头,双臂涌出粗壮的增生,那手臂上的嘴长大,想要把前方的晴人一口吞掉! “轰!” 流星锤轰然砸在了那些黑色的增生上,带着凶悍的气势将无惨的“手”狠狠砸进土里。 晴人腾跃着,不顾一切的向无惨靠近。 他握着长刀,以身为刀柄,悍然撞进了无惨的怀里! 巨大的冲力将无惨撞击出去,狠狠的摔在地上。 长刀透胸而出,将无惨钉在了大地上! “留在这里与那些无法审判你的神明一起长眠吧! 鬼舞辻无惨!” ------------ 第27章 日出了 “小鸟游!”无惨红梅般的血眸紧紧的盯着晴人,低吼道:“你以为你能活下去吗?你以为你们这些斑纹剑士能活下去吗? 做梦!你们会在最壮年的时候死去!二十五岁的年华,没有人会记得你们! 连你们的孩子也不会记得!” 见无惨被扑倒了,周围的剑士们前赴后继的扑了过来,悍不畏死的挥动手里的长刀,要将他死死的钉在这片苍穹之下。 “够了!” 悲鸣屿行冥一锤砸在无惨的身上,咆哮道:“即使我等的生命如同被吹灭的蜡烛一样消失的悄无声息!我们也绝不后悔!” “我可以赐你们永生!永生!永远不用担心会在什么时候死去,抛弃弱小的人类躯壳,同我一起攀登生命的极限……” 无惨的语气稍微软了下来,动作却毫不松懈,挥舞的黑血荆刺又溅起一片血光。 他抬起手化作残影抓向近在咫尺的晴人,却突然闪过一阵刀光,凛然将其鬼爪连着手腕一起斩下! 炭治郎飞扑上前,咬着牙高举日轮刀猛地刺下,将无惨的胳膊也钉在了土地上! 大家都是一样的狼狈不堪,一样的血流满面。 但也是一样,眼中喷吐着怒火,死死按着长刀死不松手! “距离日出还有十分钟!” 无惨真的感觉到了死神降临,而且是借助这些蝼蚁的手降临到了他的头上。 “都不怕死!那就都去死吧!” 他的周身散发着狂暴的气息,身体上那些恐怖的大嘴几乎要把剑士们吞进去了! “轰!” 像之前一样,恐怖的冲击从他的体内爆发出来! 但是! 没有一个人松手! 他身边的剑士们鼻孔、耳朵、嘴角甚至皮肤上都渗出血来! 有人昏了过去,有人挣扎的醒过来…… 但是,没有一个人松手! 他们就算是挂,也把自己挂在日轮刀上,即使人已经无意识了,却还是记得把身体全部的重量压在刀上! “快滚!快滚!快滚啊你们这些蝼蚁!臭虫!” 又是一声轰然作响,位于最前面的晴人、悲鸣屿等人一起喷出鲜血! 这恐怖的冲击力,几乎要把他们的内脏挤碎了! 如果再来一次…… 晴人瞪圆血红的双眼,看着无惨体内细胞收缩、膨胀、收缩…… 第四次能量爆发没有到来! 无惨的鬼之能量,终于面临干涸了! 那张位于无惨胸口的大嘴,啃噬住了晴人的身体,并且在用力的摩擦和挤压他的肩胛骨,他想要吃掉晴人! 可现在的无惨,已经失去了吞噬的能力了!他挤动胸前的大嘴,只能像猛兽一样撕咬着晴人,将晴人流出的血液不断吞咽进去。 “老师!” 炭治郎忧心的奋力去拖拽晴人:“悲鸣屿先生!大家帮帮忙!” 锖兔和义勇连忙伸出手,一起把晴人拖拽出来。 “哈哈哈哈哈……” 因为失血过多导致脸色苍白的晴人反倒咧开嘴艰难的笑着:“我的血好喝吗鬼舞辻无惨?” 无惨像看到了什么世间最恐怖的事情一样,瞳孔猛然一缩! “喝了那么多血,会不会让你想起什么……隐藏在血脉深处的恐惧? 譬如那个天才剑士? 你的伤痕,难道不会痛吗?!” 无惨仰着头,视线凝聚在虚空的某一点上,好像连呼吸都停止了。 “……痛,痛死我了……” 那些继国缘一留下来的伤痕高高鼓起,死死的勒住他的咽喉。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红梅血眸紧紧瞪着晴人:“为什么我会看到继国缘一……那是梦境吗……你的血液……” “早说了我不是一般人啦……” 晴人咳出一口鲜血,鼻血汩汩流下。 他努力的抓住日轮刀的刀柄,还想夸奖自己一句,却又看到了无惨体内的细胞收缩。 “靠,有完没完了……” “轰!” 这次的轰响比起之前威力要更大一些,那一圈剑士几乎都被震动甩开,重重的砸在四周! 无惨一下子老了许多,他再也没有多余的能量去抵抗衰老了,皱纹飞速爬上他的脸,老化他的躯壳。 跑…… 必须得跑…… 真的会死在这里的…… 他努力把身上刺穿的利刃拔出,手脚并用的向着远处爬去! “老师……大家……” 炭治郎摔倒在地上,手脚都不听使唤。 他侧着头,充满不甘的看向无惨:“他要跑掉了……无惨要跑掉了……” 在逐渐温暖的空气中,晴人捕捉到了一个飞速擦过的空间褶皱。 善逸晕倒在不远处,伊之助瘫在地上努力抓住自己折断的左臂;香奈乎深陷在墙体之中不知死活…… 但是,这虚空中还有人在! “砰!” 一声巨大的火枪咆哮声撕碎了清晨的薄雾! 空气中立刻浮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他梳着鸡冠头,双眸如恶鬼,嘴角鬼齿嶙峋! 不死川玄弥! 玄弥平举起手臂,手上的短管火枪已经大变样,枪管上攀附着眼熟的黑血荆刺! 他的表情狰狞却十分平静,只有那支火枪在倾泻着怒火。 那涌出的霰弹飞向逃窜的无惨,在空中分裂延展出无数粗大的黑血荆刺,如罗网一样倾覆而下! 无惨,被来自他自身的血鬼术捆缚住,翻滚着摔倒在地上。 黑血荆刺深陷进他的皮肉之中,将无惨的身体勒的变形。 玄弥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他一直在虚空中伺机而动,悄然拿走了无惨被砍掉的耳朵,然后吞服下去。 无惨血肉蕴含的能量太大了,他一度以为自己要死掉。 在晕过去的时候,正好躲过了前几次无惨能量爆发。 “玄弥……是玄弥……” 玄弥连续几枪,打空了填装的子弹,那些飞溅出的黑血荆棘层层覆盖了无惨! “啊——” 无惨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嚎叫声,整个身体飞速变小,从荆棘网中窜了出去! 剑士们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踉跄着去追捕他。 一直阴沉沉的天空,突然明亮了起来。 一丝霞光跳出了地平线,将整个大地渲染成一片希望的金黄! “日出了!”有人在喊。 “日出了!”大家一起喊。 晴人呢喃道:“是的,日出了……” ------------ 第28章 紫藤花上,是人间 日出了!日出了! 无惨绝望的看着那瞬间亮起的天边,他现在这么小的体型,只要被阳光扫到,就会变成一撮飞灰! 保护肉体……必须保护肉体! 他做出了决定,压榨完身体的最后一丝能量,让自己砰然变大! 在众剑士的面前,原本缩小的只有拇指大小的无惨瞬间膨胀成了一个比建筑还要高大的巨型婴儿! 阳光撒到了他的身上,婴儿无惨爆发出凄厉的嘶吼,他的肉体如同被点燃一样飞速的融化在太阳之下! “不要让他跑了!” 不死川实弥狂吼道:“玄弥!” 玄弥迅速重新上弹,在他上弹的同时,周围受伤的剑士们决绝的扑上前去! “砍他!把他砍成碎片!” “这家伙没戏唱了!” “所有有力气的一起上!” 悲鸣屿行冥甩出流星锤,用锁链勾住了巨婴的脖子,咆哮着用力拉扯,阻止他的逃离。 “砰!” 枪声大作,黑血荆刺再次覆盖住了无惨的浑身,深深的勒紧! “嗷——” 不过片刻,无惨庞大的身子就被消融了一半,这四周无处可躲,他只能像蚯蚓一样在地上乱拱,想要朝地下钻。 “攻击他!攻击!” 耀哉的声音通过鎹鸦急切的在空中炸响:“消磨掉他最后的力量!” 几乎所有的人,都在此刻向那并不作为的神明祈祷着。 上天啊! 请帮帮我们! 两只蝴蝶翩跹的从远处飞袭而来,眼中饱含着热泪。 连神崎葵都举起了刀,咬着牙冲向这边。 隐们开着车撞向巨婴,在此刻,鬼杀队,人类,付出了他们的全部! “星之呼吸·玖之型……” “虫之呼吸·蝶之舞……” “岩之呼吸·伍之型……” “水之呼吸·拾之型……” “……” 一声声的轻语,如同一句句来自上天的审判,在迟到了千年之后,终于来到了无惨的面前。 在各色光辉的呼吸法前,无惨尖叫着,哀嚎着,却无法阻止肉体的崩溃。 从手臂,到胸腔,到头颅…… 在挣扎到最后的时候,鬼之始祖也和那些普通的鬼没什么区别。 他涕泪横流,那些持续了千年的幻想在今天变成了消融在阳光下的泡沫。 那些被他瞧不起,无视的臭虫,成为了他前往地狱的引渡人! “为什么……为什么……” 我可是……万鬼之王…… 他看着面前单膝跪地,已经精疲力尽的小鸟游晴人,透过他看到了继国缘一的眼睛。 那俊逸的眸子里,充满了对他的嘲弄。 “这就是你的愿望吗无惨,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吧。” 继国缘一摇摇头,轻笑着说道:“下地狱去吧,那才是你呆的地方。” “不……不……” 之前月下,产屋敷耀哉说错了一句话。 不仅人类的意志能永久的流传下去,鬼王的意志,鬼王的血脉也能永远的流传下去…… 那个孩子,灶门炭治郎就是个很好的继承者。 他的妹妹灶门祢豆子成为了克服阳光的生物,他作为祢豆子的哥哥,日之呼吸的选择者,也一定能够克服阳光,成为永生不灭的鬼王…… 只要……只要无惨将所有的血和力量都灌输到他的身体里去…… 灶门炭治郎一定能成为新的万鬼之王,然后将鬼杀队的人全都杀掉…… “你做梦!” 是谁在说话…… 那声斥责在他的面前炸响,小鸟游晴人怒气冲冲的照着他的脸锤了一拳:“快滚蛋!快去死!你怎么还不死! 没有人想要你的狗屁鬼血脉!对你是宝贝的东西对别人而言只是破烂而已!” 胡说八道……永世的生命怎么会是破烂! 这个该死的小鸟游! “还不回头看看吗?!” 晴人指着他的身后厉声道:“那些你残害的人,可都在那里等着你呢! 那些被你变成鬼,杀死自己血亲,一生沉溺在痛苦中的人,日日夜夜都想着你呢!” 无惨回过头,那身后不是烈焰,而是深渊。 无数双手从深渊中伸出,怨气冲天! 无惨茫然的看向晴人:“为什么他们会愤怒?” 他指着那深渊血池中的恶鬼们:“我带给了他们永恒的生命,为什么他们会愤怒?! 万鬼之主……你不要?” “我不要!” 晴人一把抓起炭治郎,有紫藤花的花瓣落在了他脸上。 “如果你能明白生命到底是什么意思,或许就能知道他们为什么愤怒了。 可你这样的家伙,可能永远都无法理解了。” 晴人抬起头,有明媚的阳光从紫藤花的缝隙中洒下来,印在他的脸上。 少女们的嬉笑声,少年们的呼和声,长辈的勉励,晚辈的孺慕。 那些细碎的声音,代表着人间的幸福。 “老师……我好像听到祢豆子的声音了。” 炭治郎疲惫的抬起头:“咱们回去吧,咱们得回去。” “当然。” 无惨畏惧的看着那些阳光,他有些羡慕,但更多的是不甘。 “不要留我一个人在这里!” 他张开双臂,双手上是鬼化后丑陋的皮肤:“不要走……” 晴人向他走了一步,无惨想要去拉他的手,却被白发剑士在胸口用力一推。 “快滚,丑东西。” 无惨向后倒去,掉入无穷的黑暗。 一只大绢斑蝶落在了他的眉间,带着濡湿的触感。 他正躺在小忍的膝盖上,年轻女孩儿握着他的手,低下眼眸,在他眉心落下一个带着泪水的亲吻。 她轻蹙着眉头,泪水从她的脸颊滑落。 她在祈求上天,在战争的废墟中亲吻昏迷的爱人。 “快醒来吧……晴人,求求你了……” 耀哉的鎹鸦站在醒来的善逸脑袋上,安静的看着像死过去一样的晴人和炭治郎。 “千万千万……” 甘露寺蜜璃咬着下唇,早已压抑着泣不成声。 伊黑小芭内侧目看着她,犹豫的去牵她的手。 义勇攥紧了拳头,锖兔红着眼眶看向一边。 不死川实弥背着因为无惨死去而失去了鬼之力,导致晕过去的玄弥,弟弟的脑袋搭在他的脖子处,毛茸茸的,却让他分外安心。 悲鸣屿无声的靠在墙壁旁,低垂下了脑袋。 孩子们在流泪,大人们在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里,安静,肃穆,废墟中只剩下了剑士们压低的疼痛呻吟和呼吸声。 晴人颤抖了一下眼皮,缓缓睁开眼睛。 “……醒了。” “醒了!” “两个人都醒了!” 在沸腾的欢呼声中,晴人虚弱的对小忍眨了眨眼睛。 “……饿了,我要吃饭。” “吃饭……” 蝴蝶忍弯起眼眸,睫毛上挂着亮晶晶的泪珠。 “我给你做好不好?” “好。” ------------ 第29章 在人间(正文完) 无惨死后,所有还未被杀死的鬼都嚎叫着死去,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大家都还好吗……” 晴人勉强坐起来,他的内脏受了伤,好在流动的血液带着一丝清凉,抚平内脏的痛楚以及被高温灼伤的血管。 只是战后肯定要在床上躺很久调养身体了。 “玄弥……” “他还好,只是脱力了。”实弥也累的够呛,却紧紧的搂着弟弟的膝盖弯:“无惨死了之后,他身上的鬼化特征也消失了。” “那就好……” 晴人松了口气,一边却传来了低泣声。 “悲鸣屿先生……” 悲鸣屿行冥靠在破败的墙边,一动不动,好像已经死去了一样。 怎么会…… 斑纹剑士的魔咒,这么快就应验了吗? 连欢庆的时间都不给他们,就要这么无情的夺取一个人的生命吗? 晴人喉头像是被堵住一样,似乎已经预料到自己的未来。 香奈惠面色沉重地走上前去,为悲鸣屿行冥做检查。 脆弱的孩子们已经哭出声来了,他们悲痛的看着悲鸣屿,这位鬼杀队的老大哥,这位除了主公大人之外,队里的定海神针,这就这么悄无声息的…… “悲鸣屿先生……”香奈惠伸手摸着大和尚的颈部脉搏,又试了试他的鼻息:“好像是睡着了……” “呜呜呜呜悲——诶?” 悲戚的泪水戛然而止,大家都瞪大了眼睛。 “心跳和呼吸都很正常,体温也降下来了。”香奈惠指着悲鸣屿行冥逐渐淡去的手臂斑纹轻声说道:“他的斑纹正在褪去,只是因为太累了,陷入了沉睡。” “呼……” 不知道是谁长长的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悲鸣屿先生……” “哈哈哈哈哈哈……” 剑士们都轻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 “我们真的……打败了无惨了……” “哥哥!” 一声清亮的喊声,祢豆子从远处奔来,连鞋子都跑掉了一只。 她热泪盈眶,那双澄澈的人类双眼让炭治郎咧开嘴嚎啕大哭起来。 “祢豆子……祢豆子变回人类了!” 兄妹俩紧紧抱在一起,真挚的情感,让身边的人无一不为之动容。 “太好了!珠世大人,祢豆子变成了人类,那个药剂是可以把鬼变成人的!” 无限城废墟的阴影中,愈史郎兴冲冲的看着珠世:“虽然没从无惨身上得到验证,但最终还是获得答案了!” 珠世从茶茶丸背上的背包里取出最后三支变人药剂,这些都是利用祢豆子的血做成的,现在祢豆子变成了人,那么这三支药剂也就成为了世界上最后三支变人药剂。 “要喝下去吗?”她垂眸温柔的看向愈史郎:“放弃已经到手的永生,要和我一起变成人吗?” “……”愈史郎憋红了脸,终于大声的说道:“只要、只要是珠世大人去的地方!我一定跟着去!不管是人间还是地狱!” 珠世弯着眼睛笑了。 五百年了,她终于杀死了无惨,报了当年丈夫和孩子身死之仇。 那么这余下的时光,就让她照自己的想法,幸福的生活吧。 珠世蹲下身子,摸了摸茶茶丸的下巴,喂给它一支药剂。 看着猫咪把药水都舔食干净了之后,她和愈史郎一起拔开瓶塞,将药水一饮而尽。 再次去到阳光下,再次……成为人类。 去感受生老病死,去感受那些热爱,亲情和爱…… …… 数月后 微风席卷着满天樱花,带来了春来的消息。 在被炮弹夷平的产屋敷旧址,新的房屋已经修建了大半。 “我还以为你会找个山清水秀的新地方盖房子呢,这个地方硝烟味太浓了。” 晴人披着一件青色的满绣蝴蝶羽织,手里抱着布包,跟在耀哉的身后。 耀哉的脚步稳健了很多,自从无惨死掉,产屋敷世代的诅咒在他身上也慢慢褪去。 他脸上的斑痕少了很多,眼睛也可以清楚视物了。 后山还是一片旺盛的紫藤花,清风簌簌,吹动紫藤花轻拂过墓碑,像是亡故的英魂真正在对他们招手。 “我可丢不下这么多的剑士孤零零的守在这。” 耀哉弯腰拂去墓碑上薄薄的灰尘,第一次在后山的墓碑群面前露出真心笑容。 “无惨死的那天,我在这里坐了一整天,凑到每一个墓碑前跟他们说了这个消息。 我能感觉到他们在看我,在放声大笑……” 耀哉擦擦眼睛:“去吧,让前辈在这里安息吧。” 晴人打开手上的布包,露出里面的日轮刀。 这是炭治郎的刀,也曾经是继国缘一的刀。 那个跨越了时空帮助他们的天才剑士,骸骨早就不知道腐朽在了哪里。 炭治郎将他的日轮刀交给晴人,让他帮忙将其埋葬在鬼杀队的后山,和那些剑士们一起被后代永远铭记。 而那双日轮花纸耳饰,炭治郎表示要遵从父亲的遗愿,永远的将其传承下去。 晴人将日轮刀葬在了小鸟游奏真的旁边,同时放入的还有一支被斩成了两半的竹笛。 “那是继国岩胜的东西?” 耀哉没有用黑死牟来称呼这个曾经为鬼杀队做出贡献的剑士——虽然他怀抱着不纯洁的目的,虽然他做出了令人愤慨的事情。 “可以吗?” 晴人有些犹豫。 “兄弟二人,殊途同归。但他也曾斩过恶鬼,放在这里也是正确的位置了。” 耀哉叹了口气:“缘一先生应该也希望这样吧……” 产屋敷家在废墟上重建,耀哉说他会成为这些剑士们的守墓人,带着产屋敷家永远的将这些英雄们的事迹传承下去。 …… 主宅前,痊愈了的柱级剑士们在这里齐聚。 大家热烈的讨论着什么,倒不像是最后一次柱合会议的现场,而像是热闹的菜市。 “我就说没问题的!” “不再开启斑纹,自然就不会伤害身体了!怎么会短寿呢?!” “悲鸣屿先生现在健康的很呢!” 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脸上笑吟吟的:“托大家的吉言,我确实没有任何不适的地方。” 或许是因为没有了恶鬼,不需要再用呼吸法杀鬼;又或许是因为珠世小姐的药剂功劳;又或者二者都有。 总之,二十七岁的悲鸣屿行冥平安健康的活了下来。 这就代表着,那缠绕在所有人心头的“斑纹剑士魔咒”彻底消散了。 “此次让大家前来,是为了告诉大家……” 耀哉轻笑着,没有让悬念保持太久:“鬼杀队解散的消息。 我们做了缜密的考虑,决定解散鬼杀队,让大家回到正常人的生活中去。” “解散……” 蝴蝶忍和香奈惠对视一眼,都有些发怔。 虽然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但是对于家庭破碎,早就把鬼杀队当做自己家的蝶屋的孩子们来说,这个结果还是来的快了些。 “是啊……是该解散了,恶鬼已经伏诛,我等的确该回归平凡人生活了。” 悲鸣屿行冥叹了口气:“不过这是好事情,没有恶鬼的世界,不是大家一直以来期待的吗?” “产屋敷家会帮助大家一起融入社会,大家不用因为这个感到焦虑。 大家可以畅所欲言,日后想要做什么…… 为诸位献上足以安然生活的金钱,是我这个鬼杀队主公最后能为你们做的事情了。” 耀哉诚恳的跪在地上,向剑士们行礼:“请万万不要推辞!” “您言重了!” 大家惊慌的跳起来避让耀哉的行礼:“我们能做到今日的成就,多亏了产屋敷家千年的坚持!所以千万不要说这样的话了!” 一番蛇飞风跳之后,大家终于老老实实坐下来,开始想以后的日子自己要做什么。 “我要结婚。” 人群之中,一个理直气壮的白毛叉着腰说道:“我要结婚,就在下个月。” 蝴蝶忍把羞红的脸藏在姐姐的怀里,香奈惠宠溺的抚摸着她的脑袋。 大家沉默了一瞬后哄堂大笑。 “好!华丽至极!等你结婚的时候就让我和我的三个妻子来帮忙吧!”宇髓天元大声说道:“我的妻子们会做非常美味的食物!” “我也来帮忙!我会把小忍妹妹打扮的非常漂亮的!”甘露寺的眼睛都快冒出爱心了:“大大方方的公布婚讯,晴人先生真的太帅气了!” “玄弥会去吧,玄弥去的话我也会赏脸去的。”实弥不露声色的看了一眼香奈惠,粗声粗气的说道。 杏寿郎瞪着大眼睛:“我可以让千寿郎迎宾!” “我……” 时透眨着眼睛:“我……我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晴人揽过少年瘦弱的肩头:“你还是来给我当弟弟吧!” 弟弟……吗? 无一郎眼睛渐渐湿润了。 “快点快点!”甘露寺蜜璃跳起来:“不是下个月要结婚嘛!所有的事情都要操办起来了!” 在场所有人只有伊黑小芭内一个人黑着脸双手颤抖。 结婚……那是我要说的话! 我也想要和……甘露寺结婚啊! …… THE END. ------------------------------------- 完结撒花! 在经历了109的写作后,这本我人生第一部同人小说的正文部分正式完结了。 现在想想真是做梦般的三个多月。 正文部分就停留在了这里,明天请假一天稍作休整,后天开始更新番外篇,估计会持续十章左右,直到这个月结束。 感谢大家这三个月以来的陪伴,芝麻没饿死,没被从家里撵出去打工都多亏大家了。 我也没想到这本书能有这个成绩,因为在我看来,《饭柱》的确有很多这样那样的毛病,比如剧情不连贯,比如主线不清晰,比如话的赘述很多…… 所有的毛病单独挑出来都能让一本书暴毙了,托各位的福,《饭柱》能活到今天,真的是太好了。 这本书让我认识到了我并不是所谓的网文天才哈哈哈哈,我会卡文卡到死,掉头发,写文写到凌晨四点…… 《饭柱》在写到中后期的时候,我陷入了要给大家一个圆满结局所以不能刀人——不能刀人又无法明确的带来男主前进动力,创造矛盾——无法创造矛盾就无法更加酣畅淋漓的写文 这一系列怪论中。 不过总算,总算,我总算磕磕绊绊的把书写完了。 能够和大家一起创作这本完整的小说,芝麻还是非常自豪,并且充满感激的。 没错,“一起创作”,我这本书一直都没有存稿,每天都在裸/奔,一边悄咪咪的看着大家的评论,一边构思接下来的剧情…… 其实在开文前期,我是非常喜欢和大家互动的,回复评论,在大家的帮助下纠正错别字。 越往后期的时候回复的越少了,对此芝麻非常抱歉。 因为我的写作在后期有过好几个大卡文期,但是为了交稿只能硬着头皮写,写出来的东西有时候让我很不满意,也不得不发表上去。 这就导致了我不敢去看评论,因为连我自己都不满意的东西,我自然害怕被大家批评。 当然,后期的评价我会慢慢的去看一遍,改错别字,同时吸取这本书的教训,更好的去进行接下来的头脑风暴。 在写这本书的过程中,大家真的带给我非常多的快乐。 包括人才辈出的书友圈,各位大触的创造真的是……牛逼无极限,我悄咪咪的收了很多图,感到自豪和感动。 感谢大家爱《饭柱》! 鬼灭的故事就到此为止了,再次感谢大家。 新书已经在构思了,下一本书不出意外的话会是原创,想写一个西幻的故事,文风应该还是偏向轻小说风格——如果出意外的话,我什么都会写hhhh。 希望再次见面的时候,是在我被推到大家面前,点进封面后看到作者栏的“陆要芝麻粒”大家能够会心一笑。 不过,虽然我挺短的,但是还是蛮持久的吧?(不要想歪) 109天,我可是只请过一天假呢! 所以不要再说我懒啦! 祝大家生活工作日日顺心,学生学有所成,吃嘛嘛香光吃不胖身体倍儿棒! 以上 陆要芝麻粒 ------------ 第六卷:番外 ------------ 第1章 鬼灭队见闻录 本篇章无剧情,部分格式来自于鬼灭之刃公式书《鬼灭队见闻录》。 …… 中国有句老话——以形补形,吃啥补啥。所以小忍,我想吃猪蹄。——小鸟游晴人 阶级:星柱 出身锻刀村的小鸟游晴人对于鬼杀队有着超乎想象的热爱,很大一个原因可能是源自于从小和主公产屋敷耀哉的相识。年幼的晴人和耀哉在锻刀村相识并因为耀哉的打扮而发生了一些意外。不过最后的结果是让人满意的,耀哉成了终结恶鬼的最后一任鬼杀队当主,晴人也成为了他麾下强大的柱级剑士之一。 …… 人物录 生日:不详,但是晴人通常会在七月庆祝他的生日。 年龄:23岁 身高·体重:183CM·88KG 出身地:东京龙泉,后长期居住于锻刀村及狭雾山。 趣味:指导灶门家的孩子们玩五子棋(被鳞泷先生嫌弃),旅游吃各地的美食。 喜欢的食物:全·部 …… 观察记录 晋升柱级:通过斩杀了十二鬼月中的下弦之叁病叶晋升了柱级剑士,也是通过此次战斗被耀哉发现了血液的异常。在之后和珠世的会面中,他的血液被发挥出了最大的用途。 药剂研究:在珠世研究药剂的过程中,他提供了非常多的帮助。包括且不限于盗梦者药剂、鬼化药剂的研究。 神秘的留白:在整部作品中,唯独小鸟游晴人的故事线出现了大量的留白痕迹。许多本该得到解释的行为只能单纯的靠观众们通过想象力去猜测。 斑纹出现:为了战胜十二鬼月的上弦之壹黑死牟,晴人在战斗中开启了斑纹。图案是带状星河,缠绕在他的额头。这样的斑纹图案得到了宇髄天元“非常华丽,很像发带”的评价。 来自锻刀村支持的柱合训练:数十个打人很疼的机关人偶让星柱的训练成为了最让人期待、也最让人后悔期待的训练。据知情人士(某个头发很顺畅的中分头剑士)透露,直到训练结束也只有寥寥几人通过训练。 …… 解析图 资历长者:是受到队内成员(包括许多柱级剑士)爱戴的长者,比起宽厚的岩柱,生性活泼的晴人更加能够跟剑士们打成一团。 特殊体质:和甘露寺蜜璃相似,可以通过极为旺盛的食欲来补充体能,增强身体肌肉密度——这就是为什么晴人看上去并不强壮,体重却将近90KG。 独特性格:是鬼杀队的隐形(并不算隐形)毒舌,但是由于有的时候说的笑话太新潮,导致没有人能够跟得上他的思维。 …… 鬼杀队内的评价 晴人对其他人的评价 对虫柱:长得很美,看似温柔但是会对晴人发很可爱的小脾气,身材一点也不矮小,小小一只抱在怀里非常合适,站在一起很协调,就算不协调也是自己的个子太大了——总之就是非常可爱,非常喜欢。 对花柱:非常的温柔,做饭真的非常好吃,做饭好吃的人在晴人这里好感度是拉满的! 对炎柱:可靠的饭搭子。真的非常像猫头鹰。是个剑术和呼吸法方面的天才,百折不挠,很心疼他的耳朵。 对蛇柱:能不能莽上去?能不能莽上去?能不能莽上去?天天怪我抢了他的台词,真的很别扭的一个人!但是镝丸很有意思,夏天拿在手上很凉快。 对恋柱:可靠的饭搭子。能够很愉快的一起聊八卦,脑回路很新奇,交流有点不顺畅。对于她的审美有点不敢苟同,但是不得不说那些穿搭放在她的身上非常合适。 对音柱:华丽怪,以及令人愤怒的三个老婆。大招加载速度太慢了,但是是一个非常靠谱的同伴。各种首饰金灿灿的,想从他那里打听到购买地址给小忍买点首饰。 对风柱:能不能莽上去?能不能莽上去?能不能莽上去?傲娇怪,跟伊黑是一伙的,幸亏玄弥的性格不像他。另外,该去学点东西了,连字都不会写以后的生活该怎么办呀。 对水柱(义勇):很可靠,但确实觉得他不太会说话,担心他会因此受到很多误解,于是在身边的时候就会帮他解释。正在帮忙让天音成为他新的姐姐。 对水柱(锖兔):很可靠,性格匹配度最高,发色和眼睛的颜色很漂亮。初见觉得是个温柔的孩子,相处久了发现有腹黑的属性,以及——他确实非常非常温柔。是真菰非常好的依靠。 对霞柱:很喜欢,无一郎是真正的天才,是个前途无量的孩子,感觉虽然看上去呆呆的,但是个学什么都能有大成就的人。 对岩柱:尊敬的老大哥,相识最久的人,不仅能说掏心窝的话,这种程度的话连膀胱都能掏出来。 对炭治郎:令人骄傲的徒弟,进步非常快,但比起他的天赋来说,更加耀眼的是他如同金子般的品德。 对玄弥:令人骄傲的徒弟,好儿子,好徒弟,是个完美的人!有非常好的性格!每次开枪的时候真的帅到没边! 对善逸:嗓子很好的人。虽然雷之呼吸只学会了一招,但是这一招真的很帅。 对伊之助:很喜欢,他的心灵很纯洁,而且真的长得很好看,对于他喜欢上神崎葵并不感到惊讶,因为小葵做饭确实很好吃。 其他人对晴人的评价 虫柱:很喜欢很喜欢,晴人哥能喜欢我也非常幸运,为了他会努力的去学习料理的。不过比起日本料理他好像更喜欢中华料理。 花柱:是拯救我和妹妹的恩人,也是让小忍重新开朗起来的恩人。他们俩生的孩子肯定长的很好看。 炎柱:非常了不起的前辈!第一次当弟弟的感觉!被人照顾的感觉很好! 蛇柱:很敬佩,但面对他有些羞愧,所以只能用别的话掩饰。 恋柱:实在是太帅气了!就外貌来说是见过的最帅的人,实力还非常强大!很贴心,但是会保持社交距离!很适合做丈夫!但是还是伊黑先生适合我!晴人先生和小忍站在一起非常的搭配! 音柱:华丽到爆表的人!虽然打扮方面弱了一些,但是外貌足够优秀!有些嫉妒! 风柱:……很感谢他照顾玄弥。(犹豫了好一会儿)总会让我想起神明大人。 水柱(义勇):很喜欢,会努力的去理解他说得话,总是觉得很好笑。 水柱(锖兔):总说别人温柔,其实他是最温柔的那个。很小的时候想要一个这样的哥哥,结果真的实现了。 霞柱:像小鹿一样,眼睛亮晶晶的,很温润灵动。毒舌,关照,很像哥哥——也确实成为了哥哥,非常喜欢。 岩柱:可靠,强大,智慧。和蝴蝶忍说话的时候总是很开心,后来确实他们在一起了。 炭治郎:认真脸的炭治郎夸耀了老师将近一个小时,罗列了一百多条优点,总结一下就是——是全世界最优秀的老师,简直无懈可击。 玄弥:和炭治郎一起罗列的一百多条,态度和炭治郎一致。 善逸:在师兄的那件事情上非常感谢他,但因为他娶了忍小姐,所以不夸奖他三十秒钟。 伊之助:很好的人!努力的记住了他的名字!老婆也是很好的人!努力的记住了她的名字! 对全体来说的融洽度:97。 ------------ 第2章 晴人·耀哉(上) 晴人五岁的时候,常做的工作是用挂在门口的竹筐去村门口背烧火炉用的碳渣。 这些活本来五斗河不让晴人做的,但是毕竟内心是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了,晴人不想要真的像一个五岁幼童一样,每天只是等着吃饭。 而且他吃得多,力气大,不把竹筐装满还是能背着走几个来回的。 “你倒是找了个好帮手。” 住在五斗家隔壁的大叔经常这么对五斗河说。 锻刀村的匠人们一心扑在研究锻造技艺上,结婚生子的本就不多,所以大家总是调笑五斗河,平白捡回了一个大孙子。 他们从不说其他的,以至于晴人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叫五斗师父爷爷,也不知道他们中间曾经隔着悲痛的一代人。 穿越不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难以接受的是穿越到了一个并不那么安全的地方,而且自己还没有自保能力。 五岁的晴人不止一次的看着五斗师父打造出来的日轮刀,用力的抓起。 刀尖疯狂的颤抖,于是五斗河严肃的接过去,用绒布擦干净上面的指纹,放到盒子里。 “这是……的刀,他是一个身形魁梧的剑士,所以刀身需要很重,这样更能展现他体型优势。” 五斗河一点点教他锻刀的技巧,可他很快发现,晴人的兴趣不在锻刀上面。 比起锤子和火钳,他更痴迷于看着那些锋利冰冷的日轮刀,并且试图挥舞它们。 “村外危险,有恶鬼纵横人间择人而噬。” 五斗河会用这样的话来吓唬晴人,但两三次后,小孩子对外面世界的期待便超过了未知带来的恐惧。 也是,虽然不缺补给,甚至自给自足也没问题,但是锻刀村毕竟只是一个被严格藏起来的小空间,怎么能和外面广阔的世界相比呢。 但是,五斗河叹了口气。 晴人要想活命,就必须在锻刀村呆一辈子,他哪儿……都去不了。 晴人自然不明白其中的原因。 他看着村口,日复一日,暗暗下着决心。 锻刀村内有许多温泉,而且有着各种各样的疗效,这在鬼杀队内不算秘密。 柱级剑士们常常来这里,两年前,鬼杀队的主公也经常来这边。 晴人见过一次,那是一个行将就木的……年轻人。在很多人的搀扶下来到锻刀村泡温泉,几年后晴人向五斗师父打听过,五斗师父说那是产屋敷家的诅咒。 产屋敷家…… 在那之后没多久,晴人就听大人们说主公去世了。新的主公已经上任,大家接着锻刀,好像一切都没什么变化。 新年过后,听说是新的主公来到锻刀村巡视了。 晴人没去看,他还没忘记当时看到的那位主公,病入膏肓的模样着实算不上好看。 五斗师父去棋友家里下将棋去了,走之前在锅里蒸了米饭,说要回来做寿司。 嗯,寿司好吃…… 他拿着一把小号日轮刀在院子里挥舞,咻咻咻,咻咻咻……剑术是炎柱槙寿郎先生给他的,他说他家里有个比他小一点的儿子,所以看到晴人很亲切。 咻咻咻,咻咻咻。 “你的刀练的真好。” 一个声音突兀的从院子旁响起,晴人回头一看,篱笆边站了一个清秀瘦小的女孩子,正从木桩子中间看过来。 那个女孩儿大概五六岁大小,有一头很漂亮的黑色长发,脸蛋儿小小的尖溜溜的,眼睛是很柔和的淡紫色。 她穿着一身淡雅的浅粉色和服,端庄的站在那里,十分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这是谁家的孩子? 晴人疑惑的打量着她,这绝不是锻刀村的孩子,锻刀村的孩子没有这么端庄的。 “你是谁?”晴人提高了嗓门:“那里不能站的,隔壁大叔家的狗财富经常在那里撒尿。” 那女孩儿面不改色,端庄的退后两步:“……多谢。” 哈哈,逗小孩儿真好玩儿。 尤其是这种装大人的小孩儿。 晴人收了刀,擦了把头上的汗:“你是外面来的?” “外面?” “村子外面。” “……没错,是从外面来的。” 晴人觉得她应该是主公家的孩子,或者是仆人——感觉那么有钱的产屋敷家,就算是女仆也会养的像小姐一样,就像红楼一样。 晴人哦了一声,饶有兴趣的问她:“主公来了吗?” 女孩儿愣了愣,然后点点头:“来了。” ……然后呢。 这小孩儿可真不爱说话啊。 晴人摸了摸鼻子,试探着问:“你们也是被隐背进来的?” “不是,我们是坐车子来的。”女孩儿明白他的意思,摇摇头:“没有几个人,而且位置我们都是知道的,不用躲藏……你是在村子里长大的?” “不算,老家在龙泉,后来爹妈都死了,就被五斗师父接到这里来了。” 女孩儿眼睛眨巴眨巴的,好像若有所思。 她问道:“小鸟游?” “……嗯。” 奇怪的感觉,这个小女孩儿的思维比起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好像敏锐很多,晴人感觉自己正在跟一个灵魂年龄相似的人对话。 难道是一个早慧的孩子?还是另外一个穿越者? 晴人提高了警惕。 “你不怀疑我是怎么知道的?” 女孩儿看了他一眼,从篱笆另一头绕过来,尝试着进到院子里:“我是耀哉。” “耀哉……倒像是个男孩儿的名字。” 晴人向她伸出手:“我是晴人。” 耀哉略带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握手礼……你看起来可不像是个很早就进了锻刀村的人。” ……该死,在锻刀村紧绷了那么久,却忘记了现在日本民间还没有遍及握手这个礼仪。 晴人抿抿唇,天真无邪的歪头笑了笑:“大人们不都是这样做的吗?” “可能是吧。”耀哉轻轻笑笑。 在撒谎,但是不算无法容忍,耀哉的心中想到。 这小萝莉,有点难缠,不想搭理她了。 晴人皱了皱鼻子,突然嗅到了一丝异味。 他心里一惊,一拍脑门朝屋子里跑去。 “坏了!锅里蒸的饭!” 管他什么萝莉,什么奇怪的人,米饭蒸得怎么样了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 第3章 晴人·耀哉(下) 晴人踮着脚尖把蒸米饭的笼屉端下来,才总算是拯救了米饭于危机之中。 扭头一看,叫耀哉的女孩子已经进了屋子里,正站在桌前看他摊放在桌子上的剑术手札。 “你就是根据这些东西学习的剑术?” 耀哉好奇的问道:“没有人指导你吗?” “锻刀村的孩子有这些剑术手札就已经很不错了。” 晴人满不在乎的回答道。 “这样吗……” 耀哉的表情还是若有所思,她好像总在思考着什么,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 “你是主公的女儿?” “不是。” “女仆?” “也不是。” 再问下去就有些不礼貌了,晴人及时止住了话头,问起别的方面来:“中午吃饭了吗?五斗师父做的手握寿司很好吃。” “如果可以的话……” 这个小姑娘倒是一点不知道客气。 晴人腹中异议着,将蒸好的米饭盛出来晾凉。回头还要均匀的撒上寿司醋,这也是五斗师父交代过的。 他一点儿也没觉得不对劲,即使“女孩儿”的表情在他谈及“女儿”“女仆”的时候显得十分怪异。 ……毕竟他又不是萝莉控……老盯着别人小女孩儿算怎么回事? “你想要出村子?” 话题又绕了回来,晴人挠了挠脑袋:“当然、当然,我又不是天生的笼中鸟池中鱼,怎么可能不想要出去看看呢?” 笼中鸟,池中鱼。 耀哉默念着,心头有些难过。 与他而言,将匠人们留在村子里,不让同外界接触是一种保护,但是当然同样是一种禁锢,禁锢着每一个晴人这样心中有了一片小天地的孩子——和匠人。 但是他无可奈何。 这是最安全,且最方便管理的办法。只要恶鬼存在一天,可能这种隐秘的保护就要存在一天。 耀哉要对所有的刀匠负责,要对所有的鬼杀队剑士负责。 可如果只是一个人的话……或许换一种身份他也可以翱翔出去呢? “你的刀打得怎么样?” 耀哉眨巴眨巴眼睛问道。 “嗨,别提了。”晴人干巴巴的摇摇头:“可……太烂了。” 这也是五斗师父很无奈的一点,在锻刀炉前耳濡目染了两年的晴人,竟然对锻刀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虽然以后的日子还长得很,但是要怎么培养一个连兴趣都没有的人呢? “而且锻刀匠要一辈子留在村子里,但我不想要在这里呆一辈子,所以有时候就故意装着听不懂。” 或许因为对方只是个孩子,晴人有些口无遮拦,大大方方的展示自己的小心思:“很对不起五斗师父,但是我确实在这上面不够聪慧。钢铁冢萤也说过我同样的话。” “钢铁冢萤……” “村子里另一个刀匠,脾气怪的很,但是人是个好人。明明长了张无敌的美男子长相,却偏偏用火男面具给自己遮上……” 晴人撇了撇嘴,想到了那个总是呆在房间里独自打铁的年轻刀匠。 耀哉倒是把惊奇的目光放在了晴人身上。 这个记录上比他小了一岁的孩子,有着远超常人的聪慧大脑和不同寻常的冷静。 比起强行伪装优雅和冷静的自己相比,晴人的状态要自然的很多。他有着不符合年纪的沉稳,仿佛与生俱来,并不是伪装出来的。 这一点让耀哉非常的羡慕。 自从父亲离世之后,以四岁之幼龄接任鬼杀队主公之位的耀哉。一直都幻想着自己能够像现在的晴人这样谈吐大方,有条不紊。 “所以你想做剑士?”耀哉指了指桌上的剑术手札。 “外面的鬼是什么样的?” 晴人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牙尖齿利,非常狰狞,毫无人性。” “是丧尸那一挂的吗?” “丧尸?” 晴人用手托起腮帮子,表情有些忧伤。 “这要是丧尸那一挂的我就很难办了,我可害怕那些东西了,以前玩个行尸走肉都能吓得要死……” 耀哉试图理解他的话,但是失败了。 “行尸走肉?不一样,恶鬼在填饱肚子的时候有着自己独立的思考能力,他们只受控于一个鬼,就是鬼王无惨。” 耀哉解释道:“鬼杀队的任务和职责就是杀死无惨,剿灭所有恶鬼,这是鬼杀队将近千年以来的目的。” 她低下头,有些惆怅:“也不知道在我们这一代能不能结束……” “可以的。” 晴人斩钉截铁的点点头:“虽然我不知道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结束,但是……总之一定是可以的。” 毕竟这可是一部围绕着那个被恶鬼伤害的少年的王道热血动漫,对于这样的动漫来说,只要作者心中尚存一点点的人性,就会带给读者一个比较满意的结局。 “……谢谢。”耀哉笑了笑:“你比起鬼杀队的主公还要有自信呢。” “那就说明那个主公不太行。”晴人的嘴开始跑火车了:“最该坚定信心的就是他了,作为一个队伍的领导者,就算没有的东西,我们也要说是有——领导学嘛,先骗过自己,才能骗过手底下的所有人。” “是,我也觉得那个主公不太行。”耀哉附和着点头:“才坐上位子两年,估计什么东西都不太懂。” “差不多就可以了,不要太苛责他。对了,咱们的主公是男的吗?” “嗯,男的。” 晴人点点头:“男的成熟就是慢一点,得给他点时间。” “大家倒是想,但是产屋敷家的诅咒摆在那里,到了一定岁数就会恶疾缠身,最后不治而亡……”耀哉顿了顿:“时间这种东西,对于产屋敷家的人来说是最奢侈的东西。” 晴人想到了当年见过的那位主公,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确实……” 他还没来得及发表自己的长篇大论,沉重的脚步从屋外传来。 “是我师父……五斗师父!” 晴人高声喊道。 五斗河推开门,撩开帘子走进来,应该是输了将棋,手背在身后絮絮叨叨的。 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了耀哉的身上,晴人刚准备开口解释一下她是怎么进来的,小老头瞪大眼睛喊出了声:“主公大人?” 谁呀? 晴人茫然的转动着眼珠子,这儿哪有主公啊? 耀哉扑棱着短腿从椅子上挪下来,面容端庄的回应道:“五斗先生,近来可安好?” 主公大人…… 男的…… 那个主公不太行…… 男人成熟的慢…… 聪慧如晴人立刻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的脑海里闪过自己的那些发言,不禁眼前一黑。 这个鬼杀队,他好像待不太下去了。 ------------ 第4章 情侣吵架 老师和忍小姐吵架了。 炭治郎在和玄弥挤眉弄眼的传达这个消息。 假装的? 不是,来真格的。 老师想问问,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哄女孩子开心。 怎么办呢? 师兄弟俩犯了难。 我去问问伊之助和善逸? 那我去写信问问锖兔先生和甘露寺小姐。 他们很快分配好了任务,由笔友众多的炭治郎写信,玄弥去跑腿,用腿和信去“拜访”已经成家的熟人。 “伊之助,女孩子生气的话要怎么哄啊?” 玄弥敲开嘴平家的房门,自从战争胜利之后,少年们便住在了狭雾山的房子里。而陆陆续续的他们其中有些人结了婚,便从主屋里搬了出去,另起屋灶,只是依旧离得很近。 玄弥到的时候,神崎葵出门去了,伊之助开了门,照样赤着膊浑身大汗,好像正在锻炼身体。 说明来意之后,伊之助摇摇头:“我怎么知道!葵又不会生气。” 伊之助不再戴着野猪头套了,头套被供奉在香台上,和伊之助母亲的灵位放在一起。 这些都是神崎葵做的,她是一个勤快并且非常认真的女孩子,每天早上都会擦拭一遍灵位,然后梳理一下野猪头套的毛发。 “这样嘛……”玄弥懵懂的点点头,嗅了嗅鼻子:“什么味道?焦糊焦糊的。” 伊之助扭头闻了闻,四平八稳的回答道:“哦,好像是俺家的锅,葵出门前烧了水,让我看一下火候来着。” “可是现在好像烧干了呀!我都闻到奇怪的味道了!”玄弥抓狂:“你为什么这么平静呀!” “因为每当我搞砸什么事情的时候,葵就会立刻出现在面前,然后收拾残局啊。” 伊之助挠了挠头发:“因为葵不会生气,所以我才会这个样子的。” 玄弥无语凝噎。 果然下一秒,斗志昂扬的神崎葵抓着裙摆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回来,一个爆栗敲在伊之助的脑袋上:“我让你看的水!” 她怒气冲冲的冲到屋子里去,重新往烧干的锅里添凉水:“果然除了吃饭和在丛林里到处乱窜,你现在很难做好任何一件事情!” “……” 玄弥站在门口,眨眨眼睛不敢说话。 伊之助“哈”了一声,撩开额上的碎发,拍了拍平整的额头:“一点都不疼哦!我就说葵不会生气吧!” 葵不会生气…… 葵不会生气……吗? 玄弥扭头就走。 “哎?你刚才要问什么来着?” “没事,我突然想到了别的要紧事。” …… 炭治郎让天王寺松右卫门带给甘露寺蜜璃的信很快得到了回复,可爱又善良的蜜璃小姐似乎在信里也感到十分纠结。 “嗯……哄女孩子的话,就请她吃饭吧!香喷喷的吃上一顿什么烦恼忧愁都会忘得干干净净的哦~ 哦不对,可是小忍并不是喜欢吃饭的人,她。对于美食好像并没有太浓烈的热爱…… 让我来想想到底该怎么办呢……呼噜呼噜吧哩哔喱吧啦开动脑筋~ 其实要我说的话做一份香浓的厚蛋烧也不错哦,一份不够的话多来几份也很棒,淋上番茄酱酸酸甜甜的,非常开胃~ 哦哦,差点忘了小忍并不是很喜欢吃美味了~ 要么带她去逛街吧,去集市上逛一趟,如果遇上了和果子的店就坐下来吃一顿吧~香香甜甜的和果子最适合排解忧郁的心情了~ ……” 炭治郎折起信纸,除了多知道了一些食物的搭配之外,并没有其他收获。 甘露寺小姐和伊黑先生结婚之后,在市集上开了一家面馆。伊黑先生经营拉面馆非常用心,说是要传给后代,一直传承下去。 哈……早知道问问伊黑先生了,可是他并不是很待见炭治郎的样子,可能并不会回信…… …… 我妻家在嘴平家的隔壁,在闹起动静的时候善逸刚好从外面回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瓶金平糖放到窗台边,黏哒哒的敲敲窗户:“祢豆子~祢豆子~我回来啦~” 怎么了?玄弥无声的问他。 别提了,吵架了。 善逸撇撇八字眉,有些可怜巴巴的样子。 连祢豆子脾气这么好的女孩子都会生气,看来忍小姐生气也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窗户“哗啦”一下被打开,祢豆子有些嗔怒的看着窗外的善逸,飞快的把金平糖拿进去,又哗啦一下关上了窗子。 好了,结束了,哄好了。 善逸笑眯眯的看着玄弥,拍拍自己的胸膛:哄女孩子对于我来说不过是手到擒来罢了。 “这样的话……为什么你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你很敏锐啊玄弥。” 善逸灰溜溜的钻进屋子里去,不一会儿死皮赖脸的撒娇声就从房间里传出来了。 “祢豆子~原谅我~我做错了~请不要离开我~不要生我的气~不要不理我~” 那些缠绵婉转的撒娇声线让玄弥打了个寒颤。 这种画风完全无法跟老师结合起来啊…… …… “所以问到什么办法了吗?锖兔先生怎么说?” 师兄弟俩又聚在一起,头碰头交流心得。 “锖兔先生和真菰小姐的解决办法是……让义勇先生判断事情的对错,不过总是锖兔先生输了。” 炭治郎无奈的举着信纸。 “完全没有得到建设性的意见啊。”玄弥摸索着下巴,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你跟香奈乎平时吵架的时候……会怎么解决?” (◍•ᴗ•◍)诶? “这个嘛……”炭治郎抓了抓头发,微笑着回答道:“我会陪她吹一整天的泡泡,买多多的弹珠汽水给她……” “这种办法对忍小姐好像一点用处都没有吧。” “好像是哦。” 兄弟俩背靠着背思考的时候,突然看到晴人和蝴蝶忍手牵着手从屋子里走出来。 “他们在干嘛?”蝴蝶忍的表情有些莫名其妙。 “不知道诶,行为艺术吧。”晴人装作不知道的摇摇头:“一个有家不回,一个甚至这么大岁数了还没有家,真的好奇怪的两个人。” (´°Δ°`) (꒪⌓꒪) 重新黏在一起的两个人抱在一起离开了,只留下了满脸被背叛和伤害的师兄弟俩。 ------------ 第5章 鬼灭学院·悠闲的天文学老师 “晴人老师!早上好!” “晴人先生~今天还是一样的帅气哟~” 小鸟游晴人,鬼灭学院的天文学老师,剑道社指导教师,正握着一杯冰美式,打着呵欠进入校门。 路上包括教师学生都热情的和他打着招呼,晴人也都困倦的一一回应。 “哦,今天又是你做检查啊。” 校门口站着一个萎靡的身影,风纪委员我妻善逸拿着小本本站在门口,耷拉着八字眉,对来往的学生们做记录。 ……维护学校纪律的风纪委员居然率先染了一头黄发,确实是很令人无语。 “是的晴人老师。” 我妻善逸无力的点点头,他手中的本子上已经密密麻麻的写了不少字,晴人歪过头去看了一眼—— 灶门祢豆子……不知道班级……叼着法棍非常可爱…… 栗花落香奈乎……高中部2年级堇班……非常可爱…… 蝴蝶忍……高中部3年级蓬班……漂亮的大姐姐,喜欢…… …… 这都是些什么? “哔哔——” 校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摩托车鸣笛声,门口的学生们发出一阵嘈杂。 “是谢花兄妹诶!” “骑着摩托车闯学校,果然是不良!” “谢花梅好漂亮啊,不愧是学校里的三大美女之一……” “听说谢花梅昨天一天之内被二十个男生表白了是吗?” “要不是她的哥哥妓夫太郎,估计能翻一倍。” “可惜谢花梅只喜欢晴人老师嘿嘿嘿……” 晴人迈开两步站到路边上,果然,在我妻善逸愤怒的指责声中,烫着卷发的妓夫太郎一拧把手,摩托车发出了一声轰鸣向学校内飞驰而去。 “呀~是晴人老师呢~” 坐在后座上,白发蓝眸的漂亮女孩儿弯了弯眼眸,冲着晴人投来一个娇羞的飞吻:“剑道社见哦~晴人老师~” 晴人的表情没变,呼噜呼噜吸了一口冰美式,然后苦的翻了个白眼:神清气爽。 鬼灭学院并没有很重视天文学这门课,作为拓展课程,晴人的一天总是过的非常悠闲。 有课就上课,没课就早早的去食堂等待开饭,或者去学院理事长产屋敷耀哉的办公室晃一晃——他和这个学院最大的话事人耀哉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 为了不让他太悠闲,耀哉的妻子,学院的校长产屋敷天音才安排他去做学院剑道社的指导老师。毕竟在大学主修天文学之前,晴人是日本高中剑道interhigh三年个人冠军,还代表日本出战国际。 也因为有晴人坐镇剑道社,许多学生才会选择就读鬼灭学院。 晴人来到教室办公室,懒洋洋的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从早到晚,一直很闲。 和他一样悠闲的还有保健老师珠世、书法老师炼狱瑠火。 “砰!”楼上轰然一声巨响,晴人缩了缩脖子,感受到了大楼的震动。 “宇髄老师又在研究艺术了……” 音乐老师响凯把玩着自己的鼓,嘟嘟囔囔道:“虽然是美术老师,但是成天觊觎我音乐教师的位置,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呀……” 办公室里的老师们大部分很忙碌,其中最忙碌的是数学老师不死川实弥。他的脾气又不好,天天的在办公室里怒骂学生“离开学校之后会立刻变成对社会没有贡献的文盲”。 每当这个时候,喜欢戴口罩的化学老师伊黑小芭内就会阴森森的搭话:“分数不及格的就该被五花大绑,用自制的火箭攻击迫使他们改变想法努力上进。” 果然不愧是老师中关系最好的两位,连迫害学生都能说到一块去…… 炼狱杏寿郎拍了拍手中的历史教材,嘹亮的说道:“怎么能这样说呢!学生们都是非常可爱的!他们上课的时候也很认真!我几乎没有遇到过考试不及格的学生!” 生物老师香奈惠则没有参加他们的聊天,侧过头来和晴人说道:“晴人先生今天晚上有事儿吗?” “唔……指导完剑道社后就没有事情了。” 同样作为花道社指导老师的香奈惠点了点头,小声说道:“今晚……学校……怪谈……” 两人压低了声音交谈着,却没注意到不死川实弥正在瞪着眼睛看这边。 “嗯……到时候我也会叫上小忍帮忙的,那咱们晚上再见?” “好的,到时候我会和小忍一起过去。” “晚上见?” 实弥咬牙切齿的看着两人:“……晚上……晚上有什么好见面的……” “说到晚上……”阴沉着脸的伊黑突然想到了什么,摸出手机打起电话来:“你好,神崎老板吗?请问您的定食店今天有来一个绑麻花辫的女孩子吗……啊白天没有来吗……好的好的……我吗?我晚上会过来……嗯嗯,还是一样的茶……” 他挂了电话,长出一口气。 “搞什么……跟恋爱了一样。” 实弥不满的看了他一眼:“光问人家的行踪有什么用啊,连名字都不知道,每次坐在人家背后喝茶,跟个痴汉一样……” “你才是痴汉……” “痴汉……”悲鸣屿行冥抬起头来说道:“今天我班里的学生炭治郎还在电车上抓住了一个痴汉呢,在电车上光着屁股偷拍别人,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存在……” “鬼灭町上也出现了几个变态,专门骚扰16岁的少女,到现在也没有逮捕到。真不知道现在的日本怎么了……” 大家摇着头:“女孩子还是得学习一门防身术,像香奈惠的妹妹小忍就很厉害啊!在剑道方面的天赋简直就是天才,今年她参加的剑道玉龙旗大赛还获得优胜了呢!” 谈及小忍,香奈惠抬起头来言笑晏晏:“也多亏晴人先生指导有方啊,我们学院的剑道社,是整个东京地区最厉害的剑道社了!” 大家纷纷点头。 只有杏寿郎一个人叹了口气。 教出了全国冠军小鸟游晴人的剑术道场就是他的父亲槙寿郎开办的,只是现在的生意越来越难做了,搞的父亲总是借酒消愁呢…… ------------ 第6章 鬼灭学院·学院怪谈 (鬼灭学院的各种身份设定都是来源于官方番外《鬼灭学院》,其中锖兔、真菰因为在原著中过早离世,年纪都保持在十四五岁的状态,所以在官方番外中都是以学生的身份出现的,和本书有差异,所以番外中并不会安排他们两个人出场。) 下午的课结束之后,学生们就陆陆续续前往自己所属的社团进行社团活动。 晴人推开剑道部的门,里面传来了熟悉的争吵声。 “如果单纯是为了追星而来到剑道部,我劝你还是早早离开吧。” 一个听上去温柔似水的女声慢条斯理的说道:“或者我会用剑术凌虐你一顿之后,再把你请离这里?” “你这个人真的好奇怪,我待在这里又没有影响你什么,至于我是不是追星,到底喜欢这里的哪一位,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另一个带了些娇蛮的女声回呛道:“果然是玉龙旗大赛的优胜者,一点也瞧不上普通人~” 晴人站在门口,龇牙咧嘴的抓了抓头发。 屋内发生争吵的正是香奈惠的妹妹蝴蝶忍,很早就和晴人认识的孩子。 而另一位就是早上坐在机车上冲他飞吻的谢花梅了。 两人同为剑道部的成员,却彼此看不惯对方的作风,总是在剑道部发生争吵。 对此晴人也没有太好的解决方法,只能尽量的在女孩子们发生争吵的时候不在现场。 不过他的心里还是偏向蝴蝶忍的,毕竟忍在他的面前一向表现的大度和礼貌。 “晴人,你为什么待在门口?” 万万没有料到,体育老师富冈义勇。从门口经过的时候,一脸茫然的打破了屋子里的争吵。 “……听我说谢谢你富冈义勇。” 来活动室归还球类的富冈义勇当然不明白晴人在感谢他什么,他茫然的眨了眨眼睛,自顾自走开了。 屋子里的争吵消失的一干二净,只剩下。少男少女们挥着木剑清脆的嘿哈声。 晴人推开活动室的门,蝴蝶忍和谢花梅一个比一个认真刻苦,晴人悄悄松了口气,还好她们并不会把这种低级的争吵放在明面上。 晴人指导了一些学生之后,走到蝴蝶忍的身边,少女的背挺得直直的,手上的动作干脆利落,不愧是玉龙旗的优胜者。 “晚上我和你、你姐姐一起吃了晚饭之后……” 他低声的告诉小忍晚上的安排,小忍先是僵直身子不动,然后转过头来,一双漂亮的紫色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晚上什么?”谢花梅蹙起眉头来:“晴人老师,人家也想要听嘛~” 男孩子中无往不利的撒娇在晴人这儿碰到了铁壁,晴人严肃的敲了敲她的白色小脑袋瓜:“不要跟我说那么多有的没的,今天你和你的哥哥必须准时到家,不准在外面乱晃!” “晴人老师!” 晴人看着那跟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白发和蓝眼睛,脸上保持严肃:“小小年纪怎么学别人做不良?回头我要把妓夫太郎揍一顿,把那一头卷发都剃光!” 提到她哥哥,梅不起劲儿了,耷拉着脑袋:“是——明白了——” …… 晚饭之后,晴人和蝴蝶姐妹重新回到学校教学楼,他们在学生中听到了一个怪谈,每到夜晚都会有匍匐在地上的老人在学院内爬动。 晴人本来不信那些东西的,但某一次亲眼见到一个脑袋从摆放在学院走廊上的一只壶内伸出来,被香奈惠丢了一张符箓就尖叫着消失无影踪之后,他从坚定的唯物主义变成了坚定的香奈惠主义者。 这个世界上的确有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考虑到香奈惠一个单薄女子行走在夜晚的校园里非常不安全,晴人这才咬咬牙跟着蝴蝶忍一起来这,希望能保护一下她。 “我可是剑术奇才!我能用一柄木剑打倒10个壮汉! 我、我、我……我才不会怕呢!” 虽然看起来左看右看的晴人反倒像是给香奈惠添了不少麻烦。 微笑的香奈惠穿行在黑夜的校园之中,反倒比任何一个怪谈都要令人心生恐惧。 “咔……咔……” 黑暗的校园中,传来了异物在地上摩擦的声音。 晴人觉得后脑勺有冷风吹过,整个人都冷飕飕的。他握紧了手中的长刀,希望它能给自己提供勇气。 “不用怕,不用怕,我已经知道他在哪儿了~” 香奈惠微笑着,牵起蝴蝶忍的手朝着前方走去。 呜呜呜……能不能也牵牵我的手? 小忍看起来并不害怕的样子,但是我害怕呀! 蝴蝶忍扭过头来,眉眼弯弯朝他递来自己的手。 真是好人呐! 黑夜中的东西正在缓慢蠕动着,一串人行走在校园里,很快就注意到了地面上不寻常的东西。 “那是一个人吗?” 晴人强行冷静下来,校园怪谈所言非虚,的确有一个人形的生物在地上蠕动着,他一边蠕动嘴里还发出喃喃自语。 “怎么能这样欺负一个老人……” “年纪轻轻的,竟然敢用脚后跟踹老人的头……” “真是罪大恶极,罪无可恕……” “我可是一个虚弱又无助的老人家呀……看到了不帮帮我就算了,居然还伤害我……” “高中部的小子我一定会报复你的……” 一大串充满着怨念的牢骚传进三人耳朵里,小忍轻声说道:“听说是高中二年级的芋头班学生时透无一郎干的,这个家伙想要欺负他们班的女生…… 时透长得白白瘦瘦的,这老头就想趁机欺负……然后被他狂踹脑门……” 晴人算是看到了,趴在地上的是一个丑陋的老人,脑袋上鼓起了高高的包,确实像被人踹了一顿。 “看来不是鬼怪,只是一个心怀恶念的老人罢了。” 晴人好像从香奈惠的语气中听到了遗憾。 不过这个倒是好结局,学院入夜之后禁止校外人员在这里晃荡,晴人在老头的斥责声中抄起他,把他从学院里拖出去了。 太好了去,又一个校园怪谈被完美解决了。 诶奇怪……他为什么要说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