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卷技校里的平行光 第一章 报到日的暴雨与白衬衫 霖州市的七月,暴雨像被天神打翻了天河,倾盆而下,砸在霖州铁道工程技术学校的校门口,溅起半米高的水花,把校门口的石板路泡得发亮。纪梵希拎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裤脚卷到膝盖,还是被斜飘的雨水浸得透湿,廉价的塑料凉鞋里灌满了泥沙,每走一步都“咯吱”作响,鞋底磨得脚底发疼,却没敢停下脚步。 他站在教学楼的屋檐下,抹了把脸上混着雨水的汗水,指尖因为紧张和潮湿,泛着淡淡的白。手里那张皱巴巴的报到单被他攥得发潮,“测量技术专业1班”几个字的墨迹都晕开了一点,却还是看得格外清楚。来之前,老家的父亲特意在电话里反复叮嘱,“梵希,咱没背景没门路,去了技校就好好学测量手艺,将来能进工程队混口饭吃,安稳过日子就不错,别惹事,也别跟人争高低。”他把这话刻在心里,连呼吸都放轻了些,只想着先找班主任办完手续,再去宿舍把东西归置好,省得给人添麻烦。 就在他低头小心翼翼叠报到单,想把它塞进帆布包侧兜的时候,一阵刺耳却不杂乱的刹车声划破雨幕,紧接着是车门打开的轻响——不是周围学生家长那种廉价面包车的“哐当”声,也不是家用轿车的轻柔声响,而是带着厚重质感的低沉声,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纪梵希下意识抬头,就看见校门口的临时雨棚下,走下来一个穿白衬衫的女人。 女人个子很高,踩着一双黑色细高跟,鞋跟大概有七厘米,哪怕在满是积水、坑洼不平的校门口地面上,脚步也稳得没溅起一点水花,像是踩在平地上一样从容。白衬衫是挺括的棉质面料,领口系得严丝合缝,没有松开一颗扣子,袖口精准地挽到小臂中间,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腕上没戴任何多余的饰品,只一块简约的黑色腕表,表盘不大,却在雨幕里微弱的光线下,反射出冷冽的光。她的头发是及肩的纯黑色,梳得一丝不苟,额前没有半根碎发,用一个低调的黑色发夹固定着,五官精致得像精心雕刻过的玉,眉峰微微上挑,眼尾带着一点天然的冷意,扫过校门口拥挤的人群时,原本喧闹的议论声都下意识压低了,没人敢和她对视超过三秒。 “柳总,这边请,校长已经在办公室等您了,特意把您要的测量实验室规划图准备好了。”学校的教务处主任一路小跑过来,腰弯得恰到好处,手里撑着一把超大号的黑色雨伞,几乎把女人整个遮在伞下,自己半边肩膀都露在雨里,雨水顺着衣领往下流,浸湿了他的灰色衬衫,却毫不在意,只是满脸堆笑地跟在女人身侧。 柳如烟。 纪梵希听见旁边两个穿蓝色工装的校工小声议论,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飘进了他耳朵里。“这就是柳氏集团的少东家吧?这次给咱们学校捐了两个全新的测量实验室,听说里面的全站仪、水准仪都是最新型号的,比不少工程公司用的都好。”“可不是嘛,听说她刚从国外回来没半年,直接接手了集团旗下的霖州城轨工程公司,年纪轻轻才二十五六岁,手段硬得很,前阵子还把一个偷工减料的合作方给踢了,业内都传她不好惹。” 纪梵希没敢多看,赶紧收回目光,攥着帆布包的带子,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转身往班主任办公室的方向走。他知道自己和这样的人不是一个世界的,她是高高在上的集团总裁,自己是来技校学手艺的穷学生,多看一眼都怕惹麻烦。 刚走两步,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是一块翘起的石板,被雨水泡得发滑。他身体猛地往前扑,帆布包从手里摔出去,“哗啦”一声,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几本翻得卷边的旧课本,是他从表哥那里借的,上面还留着表哥的笔记;一个装着咸菜的玻璃罐,是母亲特意给他装的,说学校食堂菜贵,就着咸菜能省点钱;还有一双黑色的布鞋,是母亲连夜缝的,鞋面上绣了个小小的“祥”字,针脚还带着未散的温度,鞋底垫了三层棉絮,说是能让他走路舒服点。 周围传来几声低低的嗤笑,“你看他那穷酸样,还带咸菜上学。”“这布鞋也太土了,现在谁还穿这个啊。”纪梵希的脸瞬间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赶紧蹲下身,手忙脚乱地往回捡东西。慌乱中,咸菜罐摔在地上,盖子滚了老远,褐色的咸菜汁流出来,沾了他一手,还有几滴溅到了旁边路过的白衬衫上,在干净的布料上格外显眼。 “对不起!对不起!”他心里一慌,抬头就看见柳如烟站在他面前,那双黑色的高跟鞋就停在他手边,鞋尖离他的手指只有几厘米,而她白衬衫的下摆,正沾着几滴褐色的污渍,像落在雪地上的墨点,格外刺眼。 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连刚才嗤笑的声音都没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纪梵希和柳如烟身上。教务处主任脸色发白,赶紧上前两步,语气带着讨好的慌乱:“柳总,实在对不起!这学生年纪小,不小心没注意,我马上让他给您好好道歉,您看要不要先去校长办公室换件衣服?我让人赶紧去附近商场给您买件新的!” 纪梵希的心跳得飞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手心全是汗,咸菜的咸涩味道混着雨水的潮气,往鼻子里钻,让他觉得格外难堪。他低着头,不敢看柳如烟的眼睛,声音发颤,却还是努力把话说清楚:“对不起,柳总,我不是故意的,我……我赔给您吧。”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件白衬衫一看就价值不菲,他身上所有的钱加起来,只有父亲给的五百块生活费,恐怕连衬衫的零头都不够,可他还是说出了这句话,这是母亲教他的,做错了事,就得承担责任。 柳如烟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男生。他的头发湿哒哒地贴在额头上,露出饱满的额头,皮肤是常年帮家里干农活晒出来的小麦色,带着少年人的干净。手指因为常年干活,指关节有些粗,指甲缝里还嵌着一点泥土,此刻正沾着咸菜汁,却很认真地把散落的东西往包里捡,连一张掉在地上的旧纸巾,都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包的最里面,生怕漏了一样。 她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布鞋上,针脚细密均匀,没有一处歪线,看得出来缝鞋的人很用心,连鞋口的边缘都特意缝了一圈包边,怕磨脚。沉默了大概有五秒,周围的人都以为她要发火的时候,她才开口,声音清冷,没有一丝波澜,像霖州深秋的湖水,听不出情绪:“不用赔。” 说完,她弯腰,伸出手指,捡起滚到她脚边的咸菜罐盖子,指尖碰到盖子的时候,没有一丝嫌弃,反而轻轻擦了擦盖子上的泥水,然后递到纪梵希面前,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刚才多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柔和:“先把东西捡好,别丢了。” 纪梵希愣住了,抬头看向她。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看柳如烟,她的眼睛很亮,是深黑色的,像夜晚的星空,虽然带着冷意,却没有一丝嘲讽或嫌弃,反而透着一点认真。他赶紧接过盖子,声音比刚才稳了些:“谢谢您,柳总。” “嗯。”柳如烟应了一声,直起身,转身对教务处主任说:“不用买新衣服,先去看实验室。”说完,她又看了纪梵希一眼,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报到单上,“测量专业的?” “是,1班的,纪梵希。”他赶紧回答,连自己的名字都报了出来。 柳如烟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转身跟着教务处主任往实验楼的方向走。黑色的细高跟踩在积水里,依旧稳得没溅起一点水花,白衬衫下摆的褐色污渍,在雨幕里渐渐远去,却像一颗种子,落在了纪梵希的心里。 纪梵希蹲在地上,把最后一双布鞋放进帆布包,小心翼翼地盖好咸菜罐的盖子,然后站起身,看着柳如烟远去的背影,心里暗暗想着:柳总,以后我一定好好学测量,说不定哪天,能有机会,好好还她这个人情。 他攥紧了帆布包的带子,脚步坚定地往班主任办公室走。暴雨还在下,可他的心里,却好像亮了一点,像被人点了一盏小小的灯,驱散了刚才的难堪和慌乱,只剩下对未来的一点期待——期待学好测量手艺,期待有一天,能成为配得上和她站在同一片天空下的人。 ------------ 第一卷技校里的平行光 第二章 实验室里的第一次较量 刚把宿舍的旧木床擦干净,纪梵希的口袋就震了震,是班主任李老师的电话。“永祥,赶紧换身利落衣服,下午两点去三楼新测量实验室,柳氏的人要带学生熟悉设备,特意让我把基础好的喊上,你好好把握。”电话里的声音透着急,却满是期许,“柳总也在,干活仔细点,别露怯。” 挂了电话,纪梵希赶紧把母亲缝的布鞋换上——鞋头软,踩在地上稳,干活不硌脚。又把帆布包里那本翻卷边的《测量基础》揣在口袋里,提前二十分钟就往实验楼走,楼道里飘着新刷的油漆味,越靠近三楼,越能听见金属碰撞的轻响,他的心跳也跟着快了半拍。 实验室的门没关,纪梵希刚走到门口,就被里面的景象晃了眼。靠墙的架子上,整齐摆着十几台仪器,全站仪的镜头裹着透明保护套,水准仪的金属外壳泛着冷光,连装配件的盒子都印着统一的标识,比他在旧课本里看到的黑白插图,精致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柳如烟就站在架子前,换了件浅灰色衬衫,袖口依旧挽到小臂,手上戴着一副浅灰色手套,正拿着一份清单,低头跟身边穿工装的男人核对:“每台全站仪都要测一遍轴系误差,精度达不到毫米级,就退回厂家。”声音还是清冷的,却比早上多了点不容置疑的认真,“给学生用的设备,不能有半点马虎。” “柳总放心,这批都是刚从厂家调的,我上午已经抽检了三台,精度都达标。”男人点头应着,转身时瞥见门口的纪梵希,抬手招了招,“是来帮忙的学生吧?进来,先去那边排队,等下王主管教你们架仪器。” 纪梵希赶紧走进来,找了个靠后的位置站好。旁边一个男生凑过来,头发抹得发亮,穿一身名牌运动服,语气带着点傲气:“你就是早上泼了柳总咸菜汁的?运气挺好啊,这实验室可不是谁都能进的,我爸是工程队的,早就跟我说过柳氏的设备最顶。”男生叫周明,说话时下巴微微抬着,眼神扫过纪梵希的布鞋,嘴角撇了撇,没再说话。 纪梵希没接话,只是把口袋里的旧课本攥紧了点,目光落在柳如烟身上。她正弯腰检查一台水准仪,手指轻轻转动脚螺旋,动作不快,却每一下都精准,连圆水准器里的气泡,都被她调得稳稳停在正中间。他悄悄记着她的动作,指尖在裤腿上跟着模仿,把“先粗平再精平”的口诀在心里念了一遍又一遍。 没过十分钟,十几个学生都到齐了。柳如烟直起身,目光扫过人群,在纪梵希身上顿了两秒,随即开口:“今天分两步,一是整理设备台账,二是学全站仪架设调平。测量这行,基本功练不扎实,后续到了现场就是瞎忙,数据差一毫,施工可能就偏几米。”她抬手示意身边的王主管,“步骤他来演示,你们仔细看,等下分组实操,做得最好的,后续能跟着去现场观摩。” 王主管拿起一台全站仪,展开三脚架时,特意把三条腿分开均匀,脚尖用力踩进地面:“三脚架一定要稳,这是根基,不稳的话,调平再准也没用。”他一边说,一边拧动脚螺旋,圆水准器里的气泡慢慢居中,“粗平看圆水准,精平看管水准,气泡往哪偏,就往反方向转脚螺旋,记住,慢一点,别慌。” 周围的学生都凑上前,周明挤到最前面,手里还拿着手机拍视频,嘴里不停问:“主管,这仪器能测多远啊?比工地上的旧款快多少?”纪梵希没挤,就站在后面,把王主管的每一个动作都刻在心里——三脚架的高度要到腰腹,螺栓要拧到刚好固定仪器,调平时手指力度要均匀。 演示结束,学生分成四组,每组一台仪器。纪梵希和周明分到了一组,周明抢先拿起全站仪,往三脚架上一放,没等拧紧螺栓就开始调平,结果仪器晃了一下,差点滑下来。“慌什么?”柳如烟刚好走到他们身边,语气冷了点,“测量最忌急躁,你这一下,要是在现场,仪器摔了是小事,耽误工期才是大事。” 周明脸一红,赶紧拧紧螺栓,可折腾了快十分钟,圆水准器里的气泡还是在边缘晃,额头上都冒了汗。他越急越乱,最后干脆把脚螺旋拧得飞快,气泡反而偏得更远了。纪梵希站在一旁,看着他拧反了方向,忍不住小声提醒:“气泡往左边偏,应该往右边转脚螺旋,先把两条腿固定好,再调第三条腿找大致水平。” “你懂什么?”周明回头瞪了他一眼,“我爸教过我,用得着你指点?”可话刚说完,气泡还是歪的,甚至因为用力过猛,把三脚架都碰歪了。柳如烟皱了皱眉,抬手让周明让开:“你先看着,让他来。” 纪梵希深吸一口气,上前接过仪器。他先把三脚架重新摆放,三条腿分开六十度,脚尖踩实,然后轻轻把全站仪放上去,螺栓拧到刚好固定。接着蹲下身,眼睛盯着圆水准器,手指轻转脚螺旋,气泡慢慢往中间移,没半分钟就居中了。再拿起管水准器,正反方向校准两次,气泡都稳稳停在正中间,全程不过一分半钟,动作流畅得不像第一次碰实物。 柳如烟凑到仪器前,看了眼水准器,又低头看了眼纪梵希的手——他的手指上还带着点老茧,却格外稳,没有一丝颤抖。“步骤标准,精度达标。”她语气缓和了些,“你没接触过实物?” “就看课本记了点理论,还有……刚才看您调水准仪,学了点技巧。”纪梵希如实说,脸颊微微发烫,手心还残留着仪器外壳的冰凉。周明站在一旁,脸色难看,却没再反驳,只能盯着仪器默默较劲。 后续整理台账时,纪梵希做得格外细致。每台仪器的型号、参数、出厂日期,他都一一核对,字迹工整地填在表格里,连仪器包装上的一道细微划痕,都特意标注出来。柳如烟路过时,瞥了眼他手里的台账,指尖轻轻点了点划痕的标注:“标注得很细,测量就是要这种较真的态度。” 傍晚离开实验室时,王主管把一本实操手册递给他:“柳总让我给你的,里面有不少现场实操的技巧,你底子不错,多看看。”手册封面是深蓝色的,还带着新书的油墨香,扉页上,有一行淡淡的字迹,是柳如烟的——“基本功,练到极致就是本事。” 纪梵希把手册紧紧攥在手里,抬头看向实验室的窗户,柳如烟还在里面核对台账,灯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身影拉得很长。晚风从楼道里吹过来,带着夏末的凉意,他却觉得心里暖暖的,脚步比来时更坚定。原来认真做事真的会被看见,往后不管再难,他都要把测量技术练扎实,说不定有一天,真的能跟上她的脚步。 ------------ 第一卷技校里的平行光 第三章 毫米级误差里的认可 全站仪的操作讲解刚结束,柳如烟就放下手里的设备清单,目光扫过站成两排的学生,声音清冷却清晰:“理论都听过了,现在实操,两人一组,用全站仪测对面教学楼的高度,十分钟,把数据报给我,误差超过五毫米的,再跟着王工重新学基础校准。” 话音刚落,学生们就赶紧找搭档,实验室里瞬间响起一阵窸窣的脚步声和设备调试声。纪梵希刚要找旁边一个同班同学,就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喂,那个带咸菜罐的,你跟我一组。” 说话的是赵磊,报到时和纪梵希一个宿舍,父亲是本地一家工程公司的项目经理,刚开学就把最新款的测量工具套装带来了,平时说话总带着点优越感,刚才整理设备时,还特意在纪梵希面前炫耀过自己玩过老式全站仪。 纪梵希没多想,点了点头走过去。赵磊已经抢先把全站仪搬到了指定点位,却没按王工刚才教的步骤校准,直接打开仪器,对着对面教学楼比划:“这玩意儿我熟,我爸公司的全站仪我玩过好几次,测个高度还不简单,用不了十分钟就能搞定。” 纪梵希凑过去看,发现仪器的水平泡还歪着,赶紧提醒:“赵磊,先校准水平吧,王工刚才说,水平没调准,数据误差会很大。” “你懂什么?”赵磊翻了个白眼,一把推开他的手,“我爸教我的时候就没这么麻烦,直接测就行,你别在这瞎指挥,等会儿测不准还怪你。” 纪梵希没再说话,只是站在旁边,看着赵磊飞快地输入参数、瞄准目标,不到五分钟,就把数据记在了本子上:“你看,18.63米,多简单。” 纪梵希皱了皱眉,刚才他在旁边悄悄看了王工演示,同款全站仪测固定目标,步骤里还有一个棱镜常数修正,赵磊没做这一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赵磊,好像少了棱镜常数修正,王工说这款仪器的常数是-30,没修正的话,数据会偏……” “闭嘴!”赵磊不耐烦地打断他,“我说了我懂,你一个借旧课本、穿布鞋的,能懂什么测量?别在这装明白,等会儿柳总问,就说数据是我测的,你别瞎说话,免得丢人。” 纪梵希攥了攥手,没再反驳,只是心里很不踏实——他从表哥的笔记里看过,测量这行,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一个小小的常数修正没做,误差可能就不止五毫米。 十分钟很快到了,柳如烟拿着文件夹走过来,从第一组开始问数据。前面几组的学生,大多报的18.60米左右,误差都在两毫米以内,柳如烟只是点头,没多说话。轮到纪梵希和赵磊时,赵磊赶紧上前一步,把本子递过去,语气得意:“柳总,我们测的是18.63米,绝对准,我以前在我爸公司测过类似的建筑。” 柳如烟低头看了眼本子上的数据,又抬眼看向纪梵希,眉峰微挑:“只有他测的?你没参与?” 纪梵希愣了一下,刚要说话,赵磊就抢着开口:“他不太会用,就在旁边看着,主要是我操作的。” 柳如烟没说话,转身走到全站仪旁,戴上手套,动作熟练地重新校准、输入参数,特意把棱镜常数修正调了出来,对准对面教学楼重新测量。屏幕上跳出的数据,清晰地显示着“18.598米”,换算成米,就是18.60米,和前面几组精准的数据几乎一致。 “误差32毫米。”柳如烟把仪器屏幕转向赵磊,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点不易察觉的严厉,“王工刚才特意强调过,这款全站仪的棱镜常数是-30,必须修正,你没做;水平校准也只调了一次,没复核,这两个步骤漏了,数据能准吗?” 赵磊的脸瞬间红透了,从脸颊烧到耳根,手里的本子都差点掉在地上,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我……我刚才忘了,不是故意的,我以前玩的不是这款,所以……” “测量不是‘玩’,是精准到毫米的责任。”柳如烟打断他,语气严肃,“你父亲是工程公司的项目经理,你更该知道,工地上一个毫米的误差,可能就会导致后续施工错位,甚至引发安全事故,容不得半点马虎。” 周围的学生都不敢说话,连旁边的王工都没敢插话——谁都知道柳如烟对工作要求严,尤其是测量这块,更是眼里揉不得沙子。 柳如烟没再盯着赵磊,转而看向纪梵希,目光落在他脚边的布鞋上,又移到他攥紧的手上,轻声问:“刚才你想提醒他,为什么不坚持?” 纪梵希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没有躲闪,语气认真:“我怕我说了,他不信,还会耽误时间,而且……我怕我说错了,给您添麻烦。” “你没说错。”柳如烟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一支黑色签字笔,在赵磊的本子上划掉错误数据,写下正确的18.598米,然后把笔递给纪梵希,“你刚才站在旁边,看得很仔细,王工演示时的步骤,你都记下来了?” “记下来了,校准要复核两次,棱镜常数必须修正,瞄准目标时要避开玻璃反光,还要反复确认参数输入没错。”纪梵希一口气说完,每一个步骤都精准无误,连王工没特意强调的“避开反光”都提到了。 柳如烟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她指了指旁边另一台没动过的全站仪:“那你过来,重新测一次,我看着。” 纪梵希心里一紧,却还是快步走过去,戴上旁边备用的手套——手套有点大,套在他的手上显得有些不合身,却不妨碍他的动作。他先蹲下来,仔细调整仪器的水平,调一次,复核一次,确认水平泡完全居中;然后打开参数设置,找到棱镜常数,精准输入-30;再站起身,瞄准对面教学楼的顶部,特意避开了玻璃幕墙的反光,反复调整焦距,直到屏幕上的十字线精准对准目标。 整个过程,他做得有条不紊,没有一丝慌乱,比刚才不少学生都熟练,甚至比赵磊的动作还要沉稳。不到三分钟,屏幕上跳出数据:18.597米,和柳如烟刚才测的18.598米,误差只有1毫米。 “很好。”柳如烟看着屏幕上的数据,语气里终于多了一点明显的赞许,“步骤没漏,动作稳,误差1毫米,符合要求。” 她转头看向王工,又看了看班主任李老师,认真地说:“这个学生,基础扎实,做事仔细,以后实验室整理设备、实操演示,让他多参与,后续要是有企业实习的名额,优先考虑他。” 王工和李老师都赶紧点头:“好,柳总,我们记住了。” 纪梵希站在仪器旁,手里还戴着那只过大的手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不是因为得到了认可,而是因为柳如烟说的“测量是精准到毫米的责任”,这句话,和父亲叮嘱他“好好学手艺,踏实做事”的话,慢慢重合在一起。 他看着柳如烟清冷却认真的侧脸,悄悄在心里说:柳总,我会记住今天的话,以后不管做什么测量,都一定精准到每一个毫米,不辜负您的认可。 ------------ 第一卷技校里的平行光 第四章 调焦时的默契 周三的测量实操课,实训场地选在了校内模拟标段——一段长200米的水泥基线,两侧插着红色测钎,标注着10米一个的控制点位,远处还搭了简易的轨道模型,和真实工程标段的基础测量场景几乎一致。柳如烟意外出现在这里,不是以捐赠者的身份,而是换了和王工同款的灰色工装,裤脚扎进黑色劳保靴里,手里拎着工具包,说是来抽查学生对“标段基础测距”的实操掌握情况。 李老师按标段测量的标准流程,把学生分成四组,任务很明确:测这段200米基线的总长度,需分5段观测,每段测3次,最终总数据误差不超过2毫米,且必须小组全员参与——扶棱镜、操作仪器、记录数据、复核参数,少一个步骤、缺一个人签字,都算不合格。 纪梵希又和赵磊分到了一组,还有两个同班同学。刚分好组,赵磊就抢着把全站仪搬到了1号控制点位,直接占了仪器操作位,把扶棱镜和记录的活推给了纪梵希和另外两人:“扶棱镜的去50米外的2号点,别磨蹭!记录的拿好本,我报数你就写,别漏了!” 扶棱镜的同学刚站定,赵磊就飞快转动全站仪的调焦旋钮,屏幕里的棱镜影像晃得厉害,他扫了一眼就抬手要按读数键:“差不多了,先测第一段数据,早点弄完早点休息。” 纪梵希拿着记录板凑过去,一眼就看见屏幕里的棱镜边缘发虚,十字线对齐的中心也有些模糊,赶紧提醒:“赵磊,影像没调实,读数会有偏差。王工昨天说过,标段测距要‘调焦到极致’——棱镜中心清晰、边缘无重影,十字线与棱镜中心点完全重合,这时候读数才准,不然每段差一点,总长度误差肯定超。” “又来这套?”赵磊把旋钮一摔,语气满是不耐烦,“上次是我大意漏“上次是我大意漏了常数修正,这次还能错?你就是见柳总夸过你,想抢着操作仪器,别以为这样就能进柳氏的实习队!” 两人的争执声引来了柳如烟,她没先说话,而是绕着仪器走了一圈,先确认1号点位的水平是否校准,再走到2号点旁,帮扶棱镜的同学调整了棱镜角度,确保居中,才回到仪器前,拿起赵磊手里的调焦旋钮,动作刻意放缓,一点点转动:“标段测量里,调焦不是比速度,是比‘稳’和‘准’。你看,现在转动到这里,棱镜中心的十字线才真正对齐,边缘也没了重影,读数时不会因为影像模糊,误读小数点后第三位,这对分段测距很重要。” 屏幕里的影像瞬间清晰,赵磊的脸又红了,却还是嘴硬:“我就是刚才手滑转快了,不然也能调好。” “那你重新调一次,我看着。”柳如烟松开手,退到一旁,目光却落在了纪梵希手里的记录板上——上面不仅画了整个标段的基线示意图,标注了1到5号控制点位的位置,还在旁边写了备注:“今天风大,2号、4号点在风口,扶棱镜需站稳,观测时等风停再读数”,想得比不少小组都细致。 赵磊这次没敢马虎,慢慢转动旋钮,可到最后一步,还是没判断准“无重影”的状态,手指悬在读数键上,犹豫着不敢按。纪梵希看得清楚,下意识伸手,指尖刚碰到旋钮边缘,又赶紧收回——他怕自己越界,再被赵磊说抢活。 “没关系,你帮他补一补。”柳如烟的声音适时响起,她看着纪梵希悬在半空的手,语气平淡却肯定,“你刚才观察得细,知道该怎么调。” 纪梵希点点头,轻轻转动旋钮,只转了半圈,屏幕里的棱镜就彻底清晰了。他刚要收回手,柳如烟突然开口:“等一下,再往回微调1毫米。” 纪梵希依言做了,屏幕里的影像看着没变化,却听见柳如烟解释:“这款仪器的调焦旋钮有微小空程,刚才你转的那半圈,其实多了一点虚位,微调后才是真正的精准位置。标段分段测距,每段差1毫米,5段下来就是5毫米,直接超了误差标准。” 这话让纪梵希心里一震——他刚才也隐约觉得转完后,读数有极细微的跳动,却没敢确定,没想到柳如烟也注意到了,而且还结合标段测量的实际需求,把影响说透了。 第一组数据出来,是50.0012米,纪梵希记录时,柳如烟凑过来,指着他写的“风口处等风停再测第二段”,轻声问:“你怎么想到这点的?” “上次整理实验室,您跟王工说标段户外测量,要先查‘环境影响因素’,风大时棱镜会轻微晃动,数据会飘。”纪梵希抬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两人都愣了一下,又很快移开,他的耳朵悄悄红了。 等风小了些,第二组数据测出,是50.0010米,和第一组误差0.2毫米,符合要求。可测第三组时,赵磊按错了“分段观测模式”,把“重复观测”调成了“单次观测”,数据突然变成了50.0058米,偏差一下子大了。 眼看其他组都快测完第三段,赵磊急了,拿起记录笔就要改数据:“反正就差一点,改了没人知道,不然咱们组肯定不合格!” “不能改!”纪梵希一把按住他的手,语气坚定,“标段测量的数据是后续施工的依据,改一个数字,后续施工可能就会错位,哪怕只是学校的模拟标段,也不能造假!错了就重新测,大不了多花点时间。” “完不成任务,柳总肯定会说我们!”赵磊急得声音都变了。 “完不成总比造假强,测量的底线就是数据真实。”柳如烟走过来,拿起记录板,把错误数据划掉,在旁边签上自己的名字,标注“操作失误,重新观测”,“分工调整一下,我去2号点扶棱镜,纪梵希操作仪器,赵磊负责复核参数、记录,这样效率更快,能赶上进度。” 没人再争执,纪梵希坐在仪器前,调焦时特意注意了空程问题,动作沉稳;柳如烟在50米外的2号点扶着棱镜,哪怕风偶尔吹过,也稳稳保持着棱镜居中,还会通过手势,示意纪梵希“可以观测”。 第三组数据出来,是50.0011米,三段数据误差最大只有0.2毫米,完全符合要求。后续测剩下的四段,几人配合越来越默契,提前十分钟就完成了整个标段的测距,总长度误差1.1毫米,在合格线以内。 收拾仪器时,柳如烟递给纪梵希一块新的麂皮布,比上次给的那块更厚实:“刚才你调焦时,注意到了空程问题,还能坚持数据不造假,比上次进步更快。标段测量靠的就是细心和底线,继续保持。” 纪梵希接过麂皮布,指尖碰到她的指尖,又很快收回,轻声说了句“谢谢柳总”,心里却悄悄记下了——原来她不仅记得自己的进步,还把标段测量的核心要求,悄悄教给了自己。 ------------ 第一卷技校里的平行光 第五章 雨夜的仪器与未说出口的关心 实操课结束时,天已经擦黑,乌云又聚了起来,风裹着潮气往人衣领里钻,像是随时要下一场大雨。纪梵希收拾好记录板,正帮着王工把全站仪往实验室搬,就看见赵磊拎着自己的工具包,急匆匆往宿舍跑,路过仪器箱时,还不小心撞了一下,箱子滑到了台阶边,险些摔下去。 “小心!”纪梵希赶紧冲过去扶住箱子,打开一看,里面的全站仪镜头盖松了,镜头边缘沾了一点灰尘,还有一道浅浅的划痕——虽然不影响精度,但新仪器刚用没几天,就有了损伤,要是被柳如烟看到,恐怕又要被说。 王工也走了过来,皱着眉检查:“这划痕得赶紧处理,不然灰尘进去,时间长了会影响镜头寿命,得用专用的镜头清洁剂和麂皮布擦,普通擦镜布不行。” 纪梵希心里一紧,他的帆布包里只有一块普通擦镜布,还是早上柳如烟刚给的,专用清洁剂实验室里有,可现在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实验室的钥匙在李老师那,而李老师下午就去了外地开会,要明天才回来。 “要不我今晚守在这?”纪梵希抬头问王工,“等雨停了,明天一早找李老师拿钥匙,再赶紧清理,应该不会有事。” “这雨看着小不了,今晚降温,你在这守着会冻感冒的。”王工摇了摇头,“而且仪器放在外面也不安全,要不我给柳总打个电话,问问她有没有备用钥匙?” 纪梵希赶紧摆手:“别麻烦柳总了,她那么忙,说不定还在处理公司的事,这点小事,我守着就行,我穿了两件衣服,不冷。” 话刚说完,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噼里啪啦打在台阶上,没两分钟,雨就下大了,风裹着雨水往走廊里灌,纪梵希赶紧把仪器箱往走廊深处挪了挪,自己站在箱子前面,用身体挡着飘进来的雨水。 他把外套脱下来,盖在仪器箱上,只穿一件单薄的短袖,冷风一吹,胳膊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蹲在箱子旁边,双手抱臂,盯着雨幕发呆,心里想着:只要仪器没事,冻一晚也值,毕竟这是柳总捐的设备,要是坏了,自己可赔不起,也对不起她上次的认可。 不知道蹲了多久,脚都麻了,耳朵里全是雨声,突然听见一阵熟悉的刹车声——厚重、低沉,和报到那天柳如烟的车声一模一样。纪梵希猛地抬头,就看见雨幕里,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实训场门口,车门打开,一个穿灰色工装的身影走下来,手里撑着一把黑色雨伞,快步往走廊这边走。 是柳如烟。 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额前的碎发沾了雨水,贴在皮肤上,却没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反而多了一点烟火气。她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工具袋,走到纪梵希面前,先看了眼盖着外套的仪器箱,又低头看了看蹲在地上、嘴唇都有点发白的纪梵希,眉峰皱了起来:“怎么不进楼里等?在这淋雨,想生病?” 纪梵希赶紧站起来,脚麻得差点摔倒,柳如烟伸手扶了他一把,指尖碰到他的胳膊,冰凉的触感让她眉头皱得更紧:“这么冷的天,就穿一件短袖?外套呢?” “盖在仪器上了,怕仪器受潮。”纪梵希搓了搓胳膊,声音有点发颤,却还是笑着说,“柳总,您怎么来了?是不是王工给您打电话了?其实不用麻烦您的,我守着就行。” “王工没给我打电话,我路过学校,想起今天实操课用了新仪器,过来看看有没有收好。”柳如烟没说,其实她是特意绕过来的——下午王工在微信上提了一句,说纪梵希为了护着被撞的仪器,要在走廊守一晚,她处理完公司的事,没顾上吃晚饭,就直接开车过来了。 她打开手里的工具袋,拿出一把实验室的备用钥匙,还有一瓶专用镜头清洁剂、一块麂皮布,递给纪梵希:“这是实验室的备用钥匙,我平时放在车里,以防万一,先把仪器搬进去清理,别在这冻着了。” 纪梵希接过钥匙,心里暖暖的,连胳膊上的寒意都好像散了点:“谢谢柳总,您想得太周到了。” 两人一起把仪器搬进实验室,柳如烟打开灯,先把仪器从箱子里拿出来,戴上手套,仔细检查了镜头的划痕:“还好,只是表层划痕,用清洁剂擦一下,再涂一层镜头保护剂,就没事了。” 她把清洁剂递给纪梵希:“你试试,记得麂皮布要顺着一个方向擦,别来回蹭,不然会留痕迹。” 纪梵希点点头,按照她说的步骤,先在麂皮布上倒了一点清洁剂,轻轻顺着镜头纹理擦,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伤镜头。柳如烟站在旁边看着,没说话,目光落在他认真的侧脸上——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尖因为刚才受了冻,有点红,却依旧专注,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清理完镜头,纪梵希刚要把仪器放回柜子里,就听见柳如烟说:“等一下,柜子里有镜头保护剂,我帮你涂,你去那边桌子上,把那杯热牛奶喝了。” 纪梵希愣了一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桌子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旁边还有一个三明治,包装得很整齐。 “我路过便利店买的,你刚才冻了那么久,先垫垫肚子,别空腹感冒了。”柳如烟的声音有点轻,避开了他的目光,转身去拿镜头保护剂,耳尖却悄悄红了。 纪梵希走过去,拿起牛奶,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里,喝了一口,甜而不腻的味道在嘴里散开,驱散了所有的寒意和饥饿。他看着柳如烟弯腰涂保护剂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原来她不是只有冷硬的一面,也会在雨夜,特意送钥匙、带热牛奶,关心一个普通的学生。 “柳总,”纪梵希轻声开口,“今天谢谢您,要是没有您,我可能真要冻一晚了,仪器也说不定会坏。” 柳如烟涂完保护剂,直起身,看着他,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却多了一点柔和:“不用谢,保护仪器是学测量的基本,你做得很好。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别硬扛,给我打电话,这是我的私人号码,记下来。” 她拿出手机,把号码存在纪梵希的手机里,备注是“柳如烟”,没有加任何头衔。 纪梵希看着手机里的号码,紧紧攥着手机,像是攥着一份珍贵的礼物,认真地说:“柳总,我记住了,以后我一定会更用心保护仪器,好好学测量,不辜负您。” 柳如烟点了点头,看了眼窗外的雨,雨小了些:“雨小了,我送你回宿舍吧,别再淋着了。” 纪梵希没好意思拒绝,跟着她走出实验室,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心里悄悄想着:原来那些遥不可及的人,也会有这样温暖的一面,而这份温暖,就像黑夜里的星光,照亮了他往后要走的测量路。 ------------ 第一卷技校里的平行光 第六章 竞赛前夜的挫折与“等数据”的箴言 深秋的风裹着凉意,吹得霖州铁道工程技术学校的银杏叶落了满地。实训楼三楼的灯光,每天晚上都会亮到十一点,那是纪梵希和赵磊在为即将到来的省级铁道测量技能竞赛做准备——自从上次全站仪实操失误后,赵磊像变了个人,没再提过“我爸教我的”,反而每天抱着纪梵希的旧课本和那本深蓝色实操手册,追在纪梵希身后问原理,连午休时间都泡在实训场,练校准、练读数,手指被仪器螺栓磨出了茧,也没喊过一句累。 “再测一组,这次咱们把角度测量和距离测量一起复核,竞赛的时候时间紧,得练到不用想步骤。”纪梵希把全站仪架在桩点上,指尖熟练地转动脚螺旋,水平泡很快就稳在了正中间。他特意放慢动作,让赵磊看清每一步:“你看,瞄准目标的时候,先粗瞄,再用微动螺旋精瞄,十字线要刚好卡在棱镜中心,差一点都不行。” 赵磊凑在仪器旁,眼睛盯着屏幕,手里的笔在本子上飞快记录:“记下来了!刚才我测的距离是58.324米,你再复核一遍,看看误差多少。” 纪梵希点头,重新瞄准、读数,屏幕上跳出“58.325米”,他抬头笑了笑:“误差1毫米,没问题,比上周进步多了。” 赵磊松了口气,瘫坐在旁边的台阶上,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还是你厉害,要是没有你,我肯定连竞赛资格都拿不到。对了,你说柳总会不会去看竞赛啊?上次她夸你基础扎实,要是这次咱们能拿奖,说不定还能跟着她去现场实习。” 提到柳如烟,纪梵希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心里泛起一丝期待。自从上次实验室得到认可后,柳如烟偶尔会在实训课上特意提点他,有时是指出他数据记录里的小疏漏,有时是丢给他一张现场测设的示意图,让他分析最优测量方案,每次点拨都精准戳中关键,比课本里的理论更实用。他把这份认可藏在心里,化作练技能的动力,连梦里都在琢磨竞赛的实操流程。 可这份期待,在竞赛前三天,被一盆冷水浇得透凉。 那天晚上,两人按照竞赛流程模拟实操——从仪器架设、数据测量,到成果计算,全程计时。前半段都很顺利,直到进行导线测量时,赵磊不小心碰了一下三脚架,仪器晃了一下,纪梵希赶紧重新校准,可赶时间的情况下,读数时没注意到管水准器气泡偏了一丝,最后计算出的闭合差,超出了竞赛规定的允许范围整整三倍。 “怎么会这样?”赵磊看着计算结果,脸色瞬间白了,“闭合差这么大,要是在竞赛现场,直接就被淘汰了!都怪我,刚才不该碰三脚架的!”他越说越急,抓起旁边的测钎往地上一摔,测钎“当啷”一声砸在水泥地上,溅起一点火花,“练了这么久,还是出问题,我看咱们根本拿不到奖,还不如放弃算了!” 纪梵希也皱着眉,反复核对数据,终于找到问题所在——校准后的气泡偏移,导致读数误差累积,最后放大了闭合差。他心里也着急,竞赛的导线测量占比40分,要是出这种错,别说拿奖,连及格都难。可看着赵磊垂头丧气的样子,他还是压下心里的焦躁,捡起地上的测钎:“别放弃,现在发现问题总比竞赛现场出问题好。咱们再练一遍,这次慢一点,每一步都复核,我负责校准和读数,你负责记录和看气泡,咱们互相盯着,肯定能避免出错。” “练了也没用!”赵磊摆摆手,坐在台阶上不肯起来,“刚才那遍我已经很小心了,还是碰了三脚架,竞赛现场人多手杂,说不定还会出更糟的事,我爸要是知道我连竞赛都搞砸,肯定要骂我没用。” 两人僵持着,实训场的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里满是压抑的沉默。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纪梵希回头,就看见柳如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显然是刚从公司过来,还没来得及回家。 “怎么不练了?”柳如烟走到他们身边,目光落在地上的计算纸和摔在一旁的测钎上,很快就明白了大概,“模拟出问题了?” 纪梵希点点头,把计算纸递过去:“导线测量的闭合差超了,是我读数时没注意气泡偏移,赵磊也不小心碰了三脚架。”他没把责任都推给赵磊,反而主动揽了一部分——他知道,作为搭档,互相指责没用,一起解决问题才重要。 柳如烟接过计算纸,低头看了看,指尖在闭合差的数值上轻轻点了点:“问题很明显,一是复核不到位,二是心态太急。你们刚才练的时候,是不是盯着计时器,想着快点完成?” 两人都没说话,算是默认了——最近为了赶竞赛的时间要求,他们每次模拟都盯着计时器,生怕超时,反而忽略了步骤的严谨性。 柳如烟把计算纸放在台阶上,走到全站仪旁,蹲下身,重新调整仪器,动作依旧沉稳,没有一丝慌乱。她没有急着读数,而是盯着水平泡看了足足半分钟,确认气泡完全稳定,才慢慢转动仪器,瞄准目标:“你们看,测量就像等一场精准的雨,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急着赶路,反而会淋不到该淋的雨,错过关键的痕迹。” 她一边说,一边慢慢读数,声音清晰:“刚才你们的问题,不是技能不够,是太想‘快点出结果’,忘了‘等数据稳定’。闭合差超了,不是因为碰了三脚架,也不是因为一次读数失误,是每一步都少了‘等’的耐心——等气泡稳定,等仪器校准,等读数清晰,少了这一秒的等,误差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积越大。” 赵磊抬起头,看着柳如烟熟练的动作,心里有些惭愧:“柳总,我就是太想快点完成,怕超时,才没注意复核,还发脾气摔东西……” “发脾气解决不了问题,放弃更解决不了。”柳如烟直起身,把仪器屏幕转向两人,上面的读数清晰稳定,“竞赛比的不是速度,是精度和心态。你们练了这么久,技能已经达标,缺的就是‘耐住性子等数据’的沉稳。现在把计时器关了,不用赶时间,重新练一遍,每一步都等数据稳定了再进行,我在这看着。” 纪梵希和赵磊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这次,他们没开计时器,赵磊扶着三脚架,眼睛死死盯着水平泡,连呼吸都放轻了;纪梵希则慢慢校准、瞄准、读数,每读一个数,都让赵磊再核对一遍,确认无误才记录下来。没有了时间的压力,两人反而更专注,原本需要四十分钟的模拟,他们用了一个小时,最后计算出的闭合差,远远低于竞赛允许范围,误差只有0.5毫米。 “你看,不是做不到,是之前太急了。”柳如烟看着计算结果,语气缓和了些,“记住,不管是竞赛,还是以后到了工地,测量都不能急。数据不会骗你,你对它有耐心,它才会给你准确的答案。” 临走的时候,柳如烟把手里的黑色外套递给纪梵希:“晚上风大,别冻着,练完早点回去休息,养足精神,比熬夜赶进度有用。” 纪梵希接过外套,外套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雪松味,是柳如烟身上的味道,暖意在心里慢慢散开。他看着柳如烟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眼手里的计算纸,把“耐住性子等数据”这句话,在心里刻得更深了。 赵磊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认真:“梵希,咱们好好练,听柳总的话,不着急,这次一定能拿奖,不辜负柳总的点拨。” 纪梵希点头,把外套叠好放在旁边,重新架起仪器。实训场的灯光依旧明亮,照在他们专注的脸上,也照亮了他们前行的方向。他知道,柳如烟的那句箴言,不仅能帮他们应对这次竞赛,更会成为他以后测量路上的准则——慢慢来,等数据,守精度,才能走好每一步。 ------------ 第一卷技校里的平行光 第七章 竞赛场上的沉着与台下的目光 省级铁道测量技能竞赛的场地,设在霖州职业技术学院的实训基地。那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纪梵希就醒了,从帆布包里翻出柳如烟给的深蓝色实操手册,最后翻了一遍“竞赛应急处理”那一页——上面不仅有她标注的重点,还有几行补充的小字,是上次雨夜清理完仪器后,她特意加上的:“遇设备故障先断电检查,数据异常先复核基准点,稳住心态,比什么都重要。” 赵磊也没睡好,坐在旁边反复擦着竞赛要用的测钎,指尖都快把金属杆擦得发亮:“梵希,你说咱们能拿奖吗?我昨晚梦见咱们测导线的时候,仪器突然坏了,急得我一身汗。” “别想太多,”纪梵希把手册收好,帮他把测钎放进工具包,“柳总说过,竞赛比的是精度和心态,咱们按平时练的来,每一步都等数据稳定,遇到问题就按手册上的方法处理,肯定没问题。” 两人跟着李老师,和其他参赛院校的队伍一起走进实训基地。场地比学校的模拟标段大了三倍,划分出了导线测量、高程测量、全站仪放样三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挤满了参赛选手和裁判,红色的裁判旗在风里飘着,扩音器里反复播报着竞赛规则,气氛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 纪梵希和赵磊抽到的序号是12号,要先进行导线测量。候场的时候,旁边一个来自省城院校的选手,瞥了眼他们手里的工具包——里面还放着纪梵希的旧课本,忍不住调侃:“都什么时候了,还带旧课本?竞赛考的是实操,不是背书,别到时候连仪器都架不明白,丢霖州的脸。” 赵磊当时就急了,撸起袖子就要理论,被纪梵希一把拉住:“别理他,咱们好好准备,用数据说话。”他拍了拍赵磊的肩膀,眼神坚定——自从上次模拟出问题,柳如烟教他们“耐住性子等数据”后,他就明白,与其和人争执,不如沉下心做好自己的事,测量这行,数据永远是最有力的证明。 轮到他们上场时,裁判递过来一张竞赛任务单,导线测量需完成5个转折角、6段距离的观测,全程限时90分钟,闭合差允许范围不超过±5秒,距离误差不超过2毫米。赵磊接过任务单,手都有点抖,纪梵希却很沉着,先带着他走到基准点旁,仔细核对点位编号,又检查了竞赛提供的全站仪——开机、校准水平、测试测距功能,每一步都做得很慢,却格外认真。 “先架仪器,”纪梵希把三脚架展开,三条腿分开六十度,脚尖用力踩进地面,“你扶着三脚架,我来调平,记住,不管旁边多吵,你都盯着水平泡,有一点偏移就告诉我。” 赵磊点点头,双手紧紧扶着三脚架腿,眼睛死死盯着圆水准器,连旁边其他队伍的欢呼声都没敢分心。纪梵希蹲下身,手指轻转脚螺旋,气泡慢慢往中间移,调一次,复核一次,确认水平泡完全居中,才把全站仪固定好。 刚要开始观测第一个转折角,旁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另一组的选手不小心碰倒了他们的基准点桩,测钎滚到了纪梵希他们的测量区域,差点碰到三脚架。赵磊当时就慌了:“完了完了,基准点倒了,咱们没法测了,这怎么办啊?” 纪梵希也愣了一下,心跳瞬间快了半拍,但很快就冷静下来,想起柳如烟手册里写的“数据异常先复核基准点”,赶紧对赵磊说:“别慌,咱们先确认咱们的基准点没问题,再找裁判说明情况,让他们重新恢复旁边的桩点,咱们趁这个时间,先检查仪器参数,别浪费时间。” 他快速打开仪器的参数设置,核对棱镜常数、温度气压修正值,确认所有参数都没问题;赵磊也反应过来,赶紧检查他们的基准点,发现桩点稳固,没有偏移,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来。裁判很快过来处理,重新钉好倒了的桩点,耽误了大概十分钟,却没影响他们的节奏。 重新开始观测时,纪梵希特意放慢了速度。瞄准目标时,先粗瞄,再用微动螺旋精瞄,直到十字线精准卡在棱镜中心,边缘没有一丝重影;读数时,他凑在仪器屏幕前,反复确认小数点后第三位的数字,报给赵磊时,还特意重复一遍:“转折角89度59分58秒,你记清楚,别写错。” 赵磊这次也格外认真,记录数据时,字迹工整得不像平时,每记完一个数,都要和纪梵希核对一遍,甚至还会自己再读一次数,确认无误才往下进行。旁边的裁判走过时,忍不住停下脚步,看了他们一会儿,点了点头——在其他队伍都急着赶进度,甚至跳过复核步骤的时候,这两个来自技校的选手,反而沉得下心,每一步都做得标准规范。 距离结束还有十分钟的时候,他们完成了所有观测,开始计算闭合差。赵磊拿着计算器,手指飞快地按着,纪梵希在旁边看着,时不时提醒他:“再算一遍,别漏了角度修正值。” 最后算出来的闭合差,是±2秒,距离误差1.3毫米,远远低于竞赛允许范围。赵磊把计算结果写在成果表上,激动得手都在抖,刚要喊出声,被纪梵希按住:“先检查一遍成果表,别漏了签字,柳总说过,细节不能错。” 两人一起核对成果表,确认点位编号、观测数据、计算结果都没错,才分别在“观测人”“记录人”后面签上自己的名字,把成果表交给裁判。走出导线测量区域时,赵磊才敢放声笑:“梵希!咱们成了!闭合差这么小,肯定能拿奖!” 纪梵希也笑了,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刚要说话,就看见不远处的观众席上,柳如烟正站在那里,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西装,没像平时那样穿工装,却依旧带着沉稳的气场。她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正低头看着,像是在记录什么,抬头时,正好和纪梵希的目光对上,眼神里没有平时的清冷,反而带着一丝明显的赞许,还轻轻朝他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纪梵希心里的紧张和疲惫,一下子就散了。他突然想起报到那天的暴雨,想起实验室里的第一次较量,想起雨夜她送来的钥匙和热牛奶,想起她教他的每一个技巧、每一句箴言——那些细碎的瞬间,像一颗颗星星,慢慢拼成了他前行的方向,而此刻,她就站在台下,看着他一步步走向属于自己的舞台。 接下来的高程测量和全站仪放样,两人依旧沉着。高程测量时,遇到风大棱镜晃动,纪梵希就按照柳如烟教的,等风停的间隙快速读数,反复三次,取平均值;全站仪放样时,赵磊不小心输错了一个坐标,纪梵希发现后,没有指责,而是一起复核基准坐标,重新输入,没用五分钟就纠正了错误。 竞赛结束时,夕阳已经西斜,洒在实训基地的场地上,把所有的仪器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纪梵希和赵磊坐在台阶上,看着远处忙碌的裁判,心里既期待又忐忑。赵磊手里攥着纪梵希的旧课本,翻到柳如烟标注的那一页,轻声说:“梵希,不管最后拿不拿奖,我都得谢谢你,还有柳总,要是没有你们,我现在可能还是那个浮躁的样子,连仪器都架不明白。” 纪梵希点点头,看向观众席的方向——柳如烟已经不在那里了,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座位,旁边放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瓶身上贴着一张小纸条,上面是她的字迹:“等结果,别慌,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走过去,把矿泉水收进帆布包,指尖碰到纸条,暖暖的。风从实训基地的门口吹进来,带着夕阳的暖意,他突然觉得,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这段为了竞赛努力的日子,柳如烟的指引,和自己的成长,已经比任何奖项都珍贵。 傍晚的时候,竞赛结果终于在扩音器里播报出来。当听到“霖州铁道工程技术学校,纪梵希、赵磊,导线测量竞赛三等奖”时,赵磊激动得跳了起来,抱着纪梵希转了好几圈,眼泪都快出来了:“梵希!我们拿奖了!我们真的拿奖了!” 纪梵希也很激动,眼睛里闪着光,他下意识地看向观众席——柳如烟又回来了,站在人群后面,看着他们,嘴角微微上扬,手里还拿着那本深蓝色的实操手册,像是早就知道他们会有这样的结果。 走下台领奖的时候,纪梵希接过证书,心里默默想着:柳总,谢谢您。您说过,基本功练到极致就是本事,我们做到了;您说过,耐住性子等数据,我们也做到了。以后,我们会继续努力,不辜负您的期待,也不辜负自己这段为了测量全力以赴的时光。 ------------ 第一卷技校里的平行光 第八章 证书与抉择,以手艺站稳的第一步 竞赛颁奖结束的当晚,李老师就把纪梵希和赵磊叫到了办公室,手里拿着两份盖着柳氏集团公章的实习申请表,语气难掩激动:“柳总特意打过招呼,竞赛获奖的队伍,直接获得柳氏城轨工程公司的实习资格,这可是多少学生抢都抢不到的机会,你们俩好好填,下周就能去工地上岗。” 赵磊一把抓过申请表,指尖都在抖,嘴里不停念叨:“真能去柳氏?我爸要是知道了,肯定比我还高兴!”可低头看到“实习岗位”那一栏,他又皱起了眉——表格上写的是“基层标段测量岗”,要跟着施工队驻场,住临时板房,而他爸早就托关系,给他找了一家工程公司的“技术助理岗”,不用跑现场,坐办公室整理数据,薪资还比柳氏实习高不少。 纪梵希接过申请表,看得格外认真,尤其是“岗位职责”里“每日复核标段高程,数据误差需控制在1毫米内”那一条,他特意用笔画了线,抬头对李老师说:“谢谢李老师,我肯定好好填,能去柳氏现场学测量,比什么都强。” 赵磊拽了拽纪梵希的胳膊,把他拉到办公室外,压低声音说:“你傻啊?柳氏基层岗多苦啊,住板房、跑隧道,我爸给我找的助理岗多舒服,薪资还高,咱们不如一起去那家公司,我跟我爸说一声,再给你也整个名额。” 纪梵希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竞赛证书,指尖轻轻摸着“三等奖”的字样:“赵磊,你忘了竞赛前柳总说的?手艺正,人才能站得正。柳氏的基层岗虽然苦,但能跟着师傅测真实的城轨标段,学的都是真手艺,那些坐办公室整理数据的活,看着轻松,却练不到真本事,时间长了,手艺就废了。” “可苦啊!”赵磊跺了跺脚,想起之前去父亲工地见过的板房,又想起隧道里的粉尘和噪音,心里犯怵,“而且薪资差不少,咱们学手艺不就是为了赚钱吗?” “赚钱得靠真本事赚,”纪梵希看着他,语气认真,“上次在模拟标段,你急着赶进度漏了调焦;实习时张师傅让你造假,你差点就听了——这些都是因为咱们的手艺还不够硬,心态还不够稳。柳氏的基层岗,就是让咱们练手艺、磨心态的地方,只有手艺硬了,以后不管去哪,都能站得住脚,这比一时的高薪有用多了。” 赵磊愣住了,想起自己以前的浮躁、爱走捷径,再看看纪梵希手里的证书,又想起竞赛时两人一起沉下心测数据的样子,心里突然有些惭愧——以前他总觉得“靠关系、走捷径”省事,可这次竞赛获奖,靠的不是父亲的关系,是他和纪梵希一遍又一遍练出来的本事;柳如烟给的实习机会,也不是因为谁的人情,是他们用精准的数据赢来的。 他把手里的申请表重新抚平,用力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以前太浮躁了,总想着走捷径,忘了学手艺得踏实。我跟我爸说,把那个助理岗推了,跟你一起去柳氏,去基层岗练真本事,以后靠自己的手艺赚钱,而不是靠我爸。” 纪梵希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一起去,互相学习,把每一个数据测准,不辜负柳总的机会,也不辜负咱们自己的手艺。” 两人填好申请表,送到李老师办公室时,正好碰到柳如烟。她看了眼两人填的“基层标段测量岗”,眼里闪过一丝赞许,对他们说:“基层岗苦,但能学到真东西,你们愿意去,说明你们懂‘手艺正’的道理。记住,到了工地上,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要守住数据的底线,只要手艺正,就不怕没出路,这是你们立足的根本。” 纪梵希和赵磊一起点头,手里的申请表像一份沉甸甸的承诺,见证着他们的抉择,也标志着纪梵希——这个曾经带着自卑的技校生,终于靠自己的实力,迈出了以手艺立足的第一步。 ------------ 第一卷技校里的平行光 第九章 入职首战,1毫米误差里的担当 纪梵希入职柳氏的第三天,就跟着张师傅扎进了霖州地铁3号线延长段的测量现场。第一次以正式测量员的身份带工具包,他特意把柳如烟给的深蓝色实操手册放在最上层,连麂皮布都按尺寸叠得整整齐齐——这是他从技校带出来的习惯,也是对“手艺”的敬畏。 首个任务是复核隧道右线的轨道基准高程,前一天老测量员测的数据,有三个点位比设计值高了1.5毫米,超出允许误差,施工队只能暂停铺设轨道,等着重新复核。张师傅把水准仪递给纪梵希,语气带着考验:“你在技校拿过竞赛奖,今天试试,要是能找出问题,以后这片区的小复核,就交给你。” 纪梵希没急着架仪器,先蹲在基准点旁,用毛刷清理桩点上的水泥灰——这是他在技校实操课上学的,桩点有杂质,仪器架设就会偏移。架好仪器后,他没像老测量员那样测一次就读数,而是先复核了三次水平,确认气泡纹丝不动,才开始观测。 第一个点位测完,高程12.345米,和设计值一致,排除了仪器误差。测到第二个超差点位时,纪梵希突然发现,水准尺底部沾了一块小石子,他赶紧提醒扶尺的工人:“麻烦把尺底擦干净,石子会让读数偏高。”工人不以为然:“就一小块,能差多少?” “1.5毫米的误差,可能就来自这颗石子。”纪梵希语气坚定,想起柳如烟说的“手艺正人正”,蹲下身亲手帮工人擦掉石子,“轨道高程差1毫米,列车跑起来就可能颠簸,咱们多细心点,后续就少出问题。” 重新测量后,第二个点位高程刚好符合设计值。到第三个超差点位时,纪梵希又发现新问题:此处隧道顶部在渗水,水滴落在水准尺上,模糊了刻度。他立刻从工具包拿出防水布,搭在水准尺上方,等尺面干了再测,读数果然精准。 全部复核完,三个超差点位的数据都回归正常,张师傅看着记录板,忍不住点头:“没想到你不仅懂原理,还这么细心,比不少老测量员都稳,没辜负柳总当初的推荐。” 纪梵希把数据整理好,刚要拿去给施工队,就碰到了来巡查的柳如烟。他递上记录板,指着备注里“石子清理”“防水避渗”的字样,认真汇报:“柳总,超差原因找到了,都是细节疏漏,现在数据没问题,施工队可以复工了。” 柳如烟看着记录,眼里满是认可:“不错,没丢‘手艺正’的规矩。入职首战就把问题解决好,这是你职业路上的好开头,继续保持这份细心和担当,以后能扛起更大的活。” 纪梵希攥紧记录板,心里格外踏实。他知道,这不仅是一次测量任务的完成,更是他以“正手艺”立足柳氏的开始——往后的每一个标段,每一组数据,他都会守住初心,让手艺成为自己最硬的底气。 ------------ 第一卷技校里的平行光 第十章 独立扛标,暴雨里的破局与成长 入职柳氏城轨工程公司满两个月那天,纪梵希刚把前一天的隧道高程复核数据整理归档,就被王主管叫到了办公室。办公桌上摊着一张霖州城郊铁路支线的施工图纸,红色马克笔圈出了一片不规则区域,旁边放着一台全新的全站仪,机身还带着未拆封的塑料膜,王主管指着图纸,语气比平时郑重几分:“梵希,经公司研究,决定让你独立负责城郊铁路支线的临时控制网测设,这是你入职以来第一次单独扛项目,可得把心提到嗓子眼上。” 纪梵希凑过去,手指轻轻落在图纸的红色圈线上,目光顺着标注的点位一一扫过——8个临时控制点位,沿着城郊铁路支线的走向分布,从东头的荒坡一直延伸到西头的河道边,全程约3公里,每个点位之间的距离不等,最远的两个点相隔500多米,且中途要穿过一片杂草丛生的洼地和一处废弃的旧厂房,地形远比市区地铁隧道复杂。王主管接着补充:“要求三天内完成所有点位的测设,数据误差必须控制在1毫米以内,测设完成后要提交成果报告,后续土方开挖全靠这些点位定基准,一旦出问题,后续返工的成本可不是小数目,你能接吗?” 纪梵希的手心悄悄冒了汗,却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图纸边缘:“王主管,我能接。之前跟着张师傅在地铁3号线练过控制网复核,技校时柳老师也带我们练过复杂地形的点位测设,我会按标准流程来,每一步都反复复核,绝不让数据出问题。” 王主管满意地点点头,把全站仪推到他面前:“这是公司刚调配的新仪器,比你之前用的那款精度更高,还有自动补偿功能,你今天熟悉一下仪器操作,明天一早开工,需要学徒协助的话,我给你派两个刚入职的小伙子,帮你扶棱镜、扛工具。” 当天下午,纪梵希抱着新全站仪泡在了实验室,从开机校准、参数设置,到瞄准读数、数据存储,每一个步骤都反复练习,还特意对照柳如烟给的深蓝色实操手册,把新仪器的“自动补偿功能”和“复杂地形测距模式”研究透彻,遇到不懂的地方,就给张师傅打电话请教,直到能熟练操作,才放心地把仪器装进箱子。临走前,他又把手册翻到“临时控制网测设注意事项”那页,柳如烟标注的“先复核基准,再测设新点,复杂地形多测多校”几个字,他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才锁好实验室的门。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纪梵希就带着两个学徒——19岁的小林和20岁的小周,扛着全站仪、水准尺、测钎等工具往城郊赶。清晨的风还带着凉意,路边的杂草上挂着露水,打湿了他们的裤脚,小林一边走一边抱怨:“纪哥,这地方也太偏了,连个公交车都没有,走了快一个小时了,啥时候能到啊?” 纪梵希放慢脚步,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个红色桩帽:“快了,前面那个就是1号基准点,咱们先从1号点开始,测完1号和2号,再往洼地那边走,中午咱们就在附近的小卖部凑活吃点,争取下午多测两个点。” 到了1号基准点,纪梵希先让小林清理桩点周边的杂草和碎石,自己则打开全站仪,仔细校准水平。新仪器的操作确实比旧款顺畅,圆水准器的气泡很快就稳定下来,他又复核了两次,确认水平无误,才让小周扛着棱镜往2号点走。测设过程很顺利,1号到2号点的距离、高程数据都精准,误差控制在0.2毫米以内,纪梵希把数据工整地记在记录本上,还特意标注了“清晨无风,光线良好,数据可靠”。 第一天下来,他们顺利完成了1号、2号、3号三个点位的测设,傍晚收工时,小林和小周累得瘫坐在地上,纪梵希却还在认真核对当天的数据,确认无误后,才把记录本收好:“今天进度不错,明天咱们测4号到6号点,4号点在洼地旁边,地形复杂,咱们早点出发,留足时间。” 可天不遂人愿,开工第二天一早,天空就阴沉沉的,乌云像被墨染过一样,压得很低,走在路上能明显感觉到风里的潮气越来越重。纪梵希心里隐隐有些不安,特意多带了一件雨衣和几块防水布,还提醒小林和小周:“今天可能要下雨,咱们加快点进度,争取在下雨前测完4号点,要是下雨了,就先把仪器收好,别让雨水淋到。” 几人加快脚步赶到3号点,刚架好仪器,准备测设4号点,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起初还只是零星几点,没几分钟,雨就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远处的景物都变得模糊不清。纪梵希赶紧让小林和小周把仪器罩上防水布,自己则蹲在3号点旁,盯着不远处的4号点方向——那里的桩帽原本是红色的,此刻在雨幕里,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坏了!”纪梵希心里一沉,赶紧冒雨跑过去,到了4号点原本的位置,才发现雨水已经把地面冲得泥泞不堪,原本的红色桩帽被冲垮,桩点的钢筋深埋在泥浆里,只露出一点模糊的顶端,根本无法辨认位置。 小林和小周也跟着跑过来,看着眼前的景象,慌得手足无措:“纪哥,这可怎么办啊?桩帽没了,钢筋也埋在泥浆里,根本找不到准确位置,这雨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咱们是不是得申请延期啊?” 纪梵希蹲在泥浆里,手指摸索着桩点周边的泥土,冰冷的泥浆顺着指缝往下流,冻得他手指发麻,心里也跟着沉了沉——延期确实是最省事的办法,可一旦延期,后续的土方开挖就要推迟,会影响整个支线的施工进度,而且他心里也清楚,这是自己第一次独立扛项目,要是连这点突发情况都解决不了,以后怎么承担更重要的任务? 他猛地想起什么,赶紧从工具包掏出深蓝色实操手册,雨水打湿了手册的封面,他用袖子擦了擦,翻到“突发点位遗失处理”那页,指尖划过柳如烟用红笔标注的“反向推算+周边参照”,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技校时的场景——也是一个暴雨天,实训场的测量标记被雨水冲倒,柳如烟带着他们用已测的点位反向推算,最终找回了标记,当时她还说:“测量这行,遇到突发情况别慌,已有的数据就是最好的帮手,只要找对方法,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难题。” 纪梵希立刻站起身,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语气变得沉稳:“别慌,不用申请延期,咱们用反向推算的方法找4号点。小林,你赶紧把3号点的仪器重新架好,校准水平,把3号点的坐标和高程精准记录下来;小周,你扛着棱镜去5号点,咱们先复核3号和5号点的准确数据,再根据设计图纸上4号点与这两个点的相对距离、角度,反向推算出4号点的大致位置。” 小林和小周见纪梵希沉着冷静,心里的慌乱也少了些,赶紧按他的吩咐行动。小林架仪器的时候,雨水不停打在全站仪的屏幕上,屏幕上的数值不停跳动,根本看不清,纪梵希就脱下自己的外套,罩在仪器上,自己则站在旁边,用身体挡住斜飘过来的雨水,一只手帮小林扶着三脚架,一只手擦着屏幕上的雨水:“慢慢来,水平一定要校准,差一点,推算出来的位置就会偏很多。” 小林点点头,屏住呼吸,慢慢转动脚螺旋,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才把仪器校准。小周也扛着棱镜,深一脚浅一脚地往5号点走,洼地的泥浆没过了脚踝,每走一步都格外费力,走到5号点时,他的鞋子和裤腿都沾满了泥浆,却还是赶紧把棱镜架好,朝纪梵希比了个“准备就绪”的手势。 纪梵希看着屏幕,调整焦距瞄准5号点的棱镜,新仪器的自动补偿功能此刻发挥了作用,即使风偶尔吹得棱镜轻微晃动,屏幕上的数值也能快速稳定下来。他反复观测了三次,记录下3号点到5号点的距离和角度,又从工具包掏出设计图纸,趴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借着小林手机的灯光,按反向推算公式一步步计算。雨水打湿了图纸,他就用手按住图纸边缘,笔尖在记录本上飞快地演算,每算一个数值,都要核对一遍,生怕算错。 “算出来了!”纪梵希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光亮,“4号点应该在3号点往东南方向128.56米,5号点往西北方向96.32米的交叉处,咱们现在就过去找,用测钎在推算出的位置周边标记,慢慢摸索。” 三人拿着测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推算出的位置走,雨还在下,泥浆溅得他们满身都是,纪梵希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测钎,一点点在泥浆里试探,每试探一下,就让小林用全站仪观测一次,确认是否在推算范围内。就这样,他们反复试探、观测,足足花了一个小时,纪梵希的测钎终于碰到了一根坚硬的东西——是4号点的钢筋! “找到了!小林,赶紧用全站仪确认位置!”纪梵希兴奋地喊道,手指紧紧攥着测钎,生怕一松手,钢筋又会被泥浆掩盖。 小林赶紧架好仪器,观测后兴奋地说:“纪哥,位置对得上!和你推算的误差只有0.5毫米,太准了!” 可新的问题又接踵而至:钢筋表面的锈蚀非常严重,原本标注高程和坐标的刻度,被厚厚的锈迹覆盖,根本无法直接读数。小周皱着眉说:“纪哥,要不咱们估算一个数值吧?反正咱们已经找到了准确位置,估算的数值误差应该不大,施工队也看不出来,这雨这么大,咱们总不能一直蹲在这儿除锈吧?” 纪梵希立刻摇头,伸手摸了摸钢筋上的锈迹,冰冷的锈渣蹭在手上,格外粗糙:“不行,绝对不能估算。柳老师说过,测量数据要零误差,尤其是临时控制网的点位,要是数值估算错了,后续测设其他点位、土方开挖都会受影响,到时候返工更麻烦。我工具包里有防锈剂和砂纸,咱们现在就除锈,慢是慢了点,但能保证数据准确。” 说着,他从工具包翻出防锈剂和砂纸,蹲在泥浆里,先往钢筋上喷了点防锈剂,等防锈剂渗透几分钟,再用砂纸一点点打磨锈迹。钢筋边缘很锋利,没打磨一会儿,他的手指就被划破了,渗出血丝,混着雨水和泥浆,瞬间就把砂纸染红了。小林看到了,赶紧递过创可贴:“纪哥,你手破了,先贴上创可贴再弄吧,别感染了。” 纪梵希摆了摆手,继续打磨:“没事,这点小伤不碍事,等把锈迹磨掉,读准数据再说。”他咬着牙,忍着手指的疼痛,一点点把钢筋表面的锈迹打磨干净,直到原本的刻度清晰可见,才停下手里的动作,用干净的布擦了擦刻度,让小林拿着水准尺配合,自己则操作全站仪,反复观测读数,确认数据无误后,才工整地记在记录本上——4号点的高程15.678米,坐标X=32567.891,Y=118765.432,误差0.3毫米,完全符合要求。 傍晚时分,雨终于小了些,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纪梵希和小林、小周收拾好工具,正准备往回走,就看见远处的小路上,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停在他们旁边,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下来——是柳如烟。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雨衣,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头上,脸上带着些许疲惫,手里还拿着两件备用雨衣,看到纪梵希满身泥浆,手指上还沾着血迹,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却没先问他的伤势,而是快步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记录本:“今天的进度怎么样?4号点找到了吗?数据准不准?” 纪梵希赶紧把记录本递过去,语气沉稳地汇报:“柳总,4号点找到了,刚才下雨把桩帽冲垮了,我用反向推算的方法,结合3号和5号点的数据,找到了准确位置,钢筋锈蚀严重,我打磨后重新读数,数据误差0.3毫米,符合要求,1号到4号点都测完了,剩下的4个点,明天咱们加快进度,能按时完成。” 柳如烟低头看着记录本,上面的每一组数据都工整清晰,备注里还详细写了“雨天测设,反向推算找桩,除锈后读数”,眼里渐渐闪过一丝赞许。她合上记录本,从包里掏出一瓶碘伏和几包创可贴,递到纪梵希手里:“先把手上的伤口处理一下,钢筋上有锈,不消毒容易感染。找桩、除锈、反向推算,每一步都没走捷径,也没丢‘数据零误差’的底线,这就是独立负责项目该有的样子。” 纪梵希接过碘伏和创可贴,小林赶紧过来帮他消毒、贴创可贴,冰冷的碘伏碰到伤口,疼得他皱了皱眉,却还是忍不住笑了:“柳总,这些都是您以前教我的,技校时您带我们练反向推算,还说遇到难题别慌,数据就是底气,我只是照着做而已。” “能把学到的东西用到实际工作里,才是真本事。”柳如烟拍了拍他的肩膀,把备用雨衣递给他和两个学徒,“雨还没停,路上小心点,别摔着。记住,不管以后遇到多大的难题,技能永远是你的底气,坚守数据底线永远是你的根基,只要守住这两样,你就能在这行站稳脚,今天你做得很好。” 纪梵希穿上备用雨衣,裹着雨衣带来的暖意,看着雨幕里整齐排列的测量点位,心里突然豁然开朗——所谓成长,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从跟着师傅小心翼翼学习,到能独自扛起项目;从遇到突发情况手足无措,到能沉着冷静地想办法解决;从依赖别人的指引,到能靠自己的技能和坚守,守住每一组数据。 他看着柳如烟的背影,在心里悄悄说:柳总,谢谢您。以前在技校,您是照亮我测量路的光;现在在职场,您的叮嘱还是我前行的方向。这次独立扛标,我没让您失望,以后不管遇到多少风雨,我都会像今天这样,用扎实的手艺守住数据,用坚定的坚守扛起责任,不辜负您的信任,也不辜负自己对测量这行的热爱。 ------------ 第一卷技校里的平行光 第十一章 协作破局,用手艺拧成团队的绳 独立扛标完成没几天,纪梵希就接到了新任务——配合柳氏旗下的土建施工队,完成霖州高铁站配套停车场的场地平整测量。王主管特意叮嘱,这次任务不是“单打独斗”,施工队里有专门的现场测量组,他要做的是“技术衔接”,既要保证测量数据精准,还要协调好两队的节奏,避免出现配合失误。 到了现场,纪梵希才知道,这次的协作比他预想中难得多。施工队测量组的组长老陈,四十多岁,在工地干了二十年,见他年纪轻,又是“技校出身”,语气里满是轻视:“小纪是吧?咱们施工队赶工期,测量别磨磨蹭蹭,我让你测哪你就测哪,数据差不多就行,不用反复校,耽误了平整场地,你可担不起。” 纪梵希赶紧拿出设计图纸,指着上面标注的“场地标高误差≤1毫米”,认真解释:“陈哥,停车场后续要铺防滑地砖,标高差一点,地砖拼接就会翘边,后期返工更麻烦,咱们还是按标准来,我测完你复核,这样既准又不耽误进度。” “你懂什么!”老陈把图纸往桌上一摔,“我干这行的时候,你还没进技校呢!工地讲究的是效率,不是实验室里的‘毫米较真’,听我的,今天先测完东半区,下午就开工平整!” 争执间,施工队的两个测量员——阿凯和小吴已经架好了仪器。纪梵希凑过去一看,心里顿时沉了沉:水准仪的水平泡歪了小半格,棱镜也没对准点位中心,阿凯还在催小吴:“快点读数,陈哥还等着呢,差个一两毫米没事,反正后期能找补。” 纪梵希赶紧上前:“等一下,水平没校准,棱镜也没对正,这样读数误差至少有5毫米,不符合设计要求。”他伸手想调整脚螺旋,阿凯却一把拦住他,语气不善:“你别瞎动!这仪器我们天天用,比你熟,你一个技校生,别来指手画脚。” 两队的矛盾一下子僵住,老陈站在旁边,不仅不调解,还帮着阿凯说话:“小纪,你要是不放心,就自己测,我们按我们的来,最后数据对不上,算你的问题。” 纪梵希攥了攥手,没再争执——他知道,此刻争输赢没用,得用数据和手艺说话。他想起技校时柳如烟带他们做的“团队测量模拟”,当时班里分成两组,一组测高程,一组测距离,一开始也总因为“谁听谁的”闹矛盾,后来柳如烟说:“团队协作不是比谁的资历老,是比谁的方法对、数据准,把各自的优势拧成一股绳,才能把活干好。”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对老陈说:“陈哥,不如咱们试试‘分工协作’。你们熟悉现场地形,负责找点位、清障碍;我负责仪器校准和读数,测完一组数据,阿凯和小吴复核,咱们三方确认无误再记录,这样既不耽误效率,也能保证数据准,你看行吗?” 老陈犹豫了一下,看着远处等着开工的挖掘机,最终点了点头:“行,就按你说的来,要是耽误了进度,我可找你。” 开工后,矛盾很快又冒了出来。东半区有一处废弃的排水沟,石块和杂草堆得满地都是,老陈让阿凯直接在沟边架仪器:“就在这测,翻过去太麻烦,估算一下沟底的标高就行。” 纪梵希却摇了摇头,蹲在沟边观察:“陈哥,这沟深1.2米,要是在沟边估算,标高误差至少10毫米,后续平整场地,这里会形成一个低洼,下雨容易积水。技校时柳老师带我们测过类似的地形,得把仪器架在沟底,或者用‘斜距换算’的方法,结合沟深算标高,这样才准。” “翻沟底多费时间?”阿凯翻了个白眼,“而且沟底全是泥,仪器弄脏了谁负责?” 纪梵希没反驳,从工具包掏出防水布和木板:“我带了防水布,铺在沟底就能架仪器,我去沟底架,阿凯你在上面扶棱镜,小吴负责记录,咱们十分钟就能测完,比估算靠谱多了。” 说着,他卷起裤腿,踩着泥泞的沟底往下走,泥浆一下子没过了脚踝,冰冷的泥水顺着裤管往上渗,他却没顾上擦,先把防水布铺在平地上,再把木板压在上面,小心翼翼地把水准仪架好。沟底光线暗,他就打开仪器的补光灯,一点点校准水平,手指冻得发僵,却依旧稳得没让水平泡动一下。 阿凯在上面看着,心里有些触动,赶紧把棱镜架好,对准仪器。纪梵希瞄准、读数,报出“标高45.678米”,阿凯复核后,惊讶地说:“居然和我刚才估算的差了8毫米,要是按我估算的来,还真出问题了。” 纪梵希笑了笑:“不是估算不行,是这种复杂地形,得有依据地算。技校时我们练‘斜距换算’,就是用斜距乘以余弦值,算水平距离,再结合高差算标高,你要是想学,我回头教你,以后遇到这种地形,就不用再估算了。” 阿凯愣了愣,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好啊,那以后我多跟你学学。” 解决了地形难题,协作渐渐顺畅起来。到了下午,测西半区时,小吴突然喊了一声:“不好,仪器屏幕黑屏了!” 所有人都慌了神,老陈急得直跺脚:“这怎么办?没仪器怎么测?挖掘机还等着呢!”阿凯反复按开机键,屏幕依旧没反应,只能无奈地说:“可能是电池没电了,备用电池在工地办公室,来回要四十分钟,今天肯定测不完了。” 纪梵希却突然想起什么,从工具包掏出深蓝色实操手册,翻到“仪器故障应急处理”那页:“技校时柳老师教过,要是全站仪没电,短距离的标高测量,能用‘水准仪+水准尺’配合‘三角高程法’测,咱们还有一台备用的水准仪,正好能用上。” “三角高程法?我只听说过,没实操过。”小吴挠了挠头。 纪梵希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地上画示意图:“很简单,先测两个已知点位的高差,确定水准仪的高程,再用水准尺测未知点的读数,结合仪器高度和尺高,算未知点标高,我来算,你们扶尺、记录,咱们速度快点,能赶在天黑前测完。” 他一边说,一边快速架好水准仪,先复核了旁边的已知点位,确认无误后,让小吴扶着水准尺站在未知点,自己则专注地读数、计算。老陈和阿凯在旁边看着,只见他手里的计算器飞快地跳动,每算一个数值,就和手册上的公式核对一遍,没一会儿,就报出了准确的标高,阿凯复核后,数据完全一致。 夕阳西下时,西半区的测量终于完成,所有数据误差都在1毫米以内,老陈看着记录板,脸上露出了愧疚的笑容:“小纪,今天是我不对,一开始不该轻视你,你这技校学的本事,确实能解决现场的问题,而且懂得怎么跟团队配合,比我这个老组长还强。” 纪梵希赶紧摆手:“陈哥,您经验比我丰富,要是没有您和阿凯、小吴找点位、清障碍,我也测不完这么快,咱们是互相配合,才能把活干好。” 收工的时候,阿凯特意凑过来:“纪哥,明天你教我‘斜距换算’和‘三角高程法’呗?以后遇到仪器坏了或者复杂地形,我也能顶上。” “没问题,”纪梵希点头,看着手里的记录板,心里格外踏实,“咱们互相学习,以后配合肯定会更顺畅。” 走在回工地宿舍的路上,晚风带着夕阳的暖意,纪梵希想起白天的协作矛盾,突然明白:职场进阶,不仅要练硬自己的手艺,还要学会把手艺变成“团队的纽带”。以前在技校,他学的是“怎么把数据测准”;现在在职场,他学会的是“怎么带着团队一起把数据测准”——不固执己见,不轻视他人,用专业化解矛盾,用责任凝聚团队,这才是比“独自扛标”更重要的成长。 他掏出手机,给柳如烟发了一条消息:“柳总,今天配合施工队完成了停车场测量,遇到了协作矛盾,用您在技校教的团队测量方法解决了,还教会了同事应急测法,数据都准。” 没过多久,柳如烟回复:“不错,从‘会做事’到‘会带团队做事’,是重要的突破。记住,手艺是底气,协作是能力,责任是根基,继续保持。” 纪梵希看着消息,嘴角忍不住上扬。他知道,这一次的成长,不是解决了一个测量难题,而是突破了“单打独斗”的局限,学会了用更成熟的方式面对职场挑战——往后的路,他不仅要做一个“测准数据”的测量员,还要做一个“能扛事、会协作”的职场人,用手艺和责任,一步步走得更稳、更远。 ------------ 第一卷技校里的平行光 第十二章 磨合见真章,以技为桥筑信任 纪梵希与老陈施工队的协作刚步入正轨,又接到了新的测量任务——霖州高铁站站前广场的地下管线定位测量。王主管特意强调,这次任务涉及给排水、电力、通信三条管线,需精准定位每段管线的走向、埋深,误差不得超过2毫米,且要与管线施工队同步作业,一旦定位偏差,极可能挖断既有管线,造成停工损失,“这次不仅要测准数据,更要和管线队磨好配合,梵希,你牵头,老陈他们协助,别出岔子。” 到了现场,纪梵希才发现,管线队的作业风格与老陈的施工队截然不同。管线队队长老周,三十多岁,是科班出身,做事讲究“流程优先”,一见面就递来厚厚的作业指导书:“小纪,咱们先开个交底会,明确测量点位的编号规则、数据提交格式,每测完一段管线,要三方签字确认,少一个环节都不行,安全第一,效率往后放。” 这话刚说完,老陈就皱了眉:“老周,咱们工期紧,站前广场月底要清场,哪有时间开半天交底会?管线定位只要找对大致位置,挖的时候小心点就行,按你这流程,一周都测不完!” “大致位置?”老周也来了脾气,“地下管线错综复杂,差5厘米就可能挖断通信管线,到时候高铁站信号中断,责任你担?必须按流程来,数据要精准,签字要齐全。”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管线队的技术员小郑,纪梵希的技校同门师弟,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师哥,老周师傅认死理,老陈师傅赶进度,咱们夹在中间不好办,要不你想个折中的办法?” 纪梵希看着桌上的管线图纸,心里渐渐有了主意。他先拦住争执的两人,指着图纸上标注的管线走向:“陈哥、周哥,咱们不用非争‘流程’和‘效率’哪个优先,不如按管线类型分工。给排水管线埋深浅、走向直,交给陈哥的人,你们熟悉现场开挖节奏,负责定位管线中线,我来校准埋深数据,测完一组,小郑复核,咱们简化签字流程,三方在记录本上签字就行,不用单独出确认单,节省时间;电力和通信管线埋深深、分支多,按周哥的流程来,先交底明确点位规则,再用全站仪精准定位,每段管线测三次,确保数据无误,这样既能保证安全,又不耽误进度,你们看行吗?” 老陈和老周对视一眼,都没再反驳。老陈摸了摸下巴:“行,就按你说的来,给排水管线交给我们,保证不耽误你校准数据;老周,你那边也别太死板,能简化的流程就简化。”老周也点了点头:“只要数据准、安全有保障,流程简化点没问题。” 可协作刚开始,理念碰撞就又冒了出来。老陈的手下阿凯,测给排水管线中线时,直接用石灰在地上画了条直线:“纪哥,中线定好了,埋深按设计值1.2米算就行,不用再测了,省得耽误开挖。” 纪梵希赶紧走过去,用探地雷达扫了一下地面:“不行,这里的土层不均匀,东边土层松,埋深可能比设计值深2厘米,西边土层密,埋深可能浅1厘米,要是都按1.2米算,挖的时候要么挖浅了没到管线,要么挖深了破坏管线。技校时柳老师带我们测过管线埋深,要用‘探地雷达+水准仪’配合,先测地面标高,再用雷达测管线顶部标高,两者相减才是实际埋深,这样才准。” 阿凯却不以为然:“哪有这么麻烦?以前我们挖给排水管线,都是按设计值来,也没出问题。” “以前没出问题,不代表这次没问题。”老周正好路过,插了一句,“站前广场地下管线多,差1厘米都可能出事,小纪说得对,必须测实际埋深。小郑,把探地雷达给小纪,你们一起测,教阿凯怎么用雷达找管线。” 纪梵希接过探地雷达,先给阿凯演示操作:“你看,雷达屏幕上的红色信号,就是管线的位置,信号最强的地方,就是管线顶部,咱们先找到这个位置,再用水准尺测地面标高,减去雷达显示的管线顶部标高,就是实际埋深。”他一边说,一边操作,屏幕上很快出现了红色信号,测完后报出数据:“东边埋深1.22米,西边埋深1.19米,和设计值有偏差,得按实际埋深标注,不然开挖会出问题。” 阿凯看着数据,心里服了气:“没想到埋深还能差这么多,要是按设计值来,东边肯定挖浅了,谢谢你啊纪哥,以后我知道了,不能光按设计值算,得测实际数据。” 解决了给排水管线的问题,电力管线的测量又遇到了难题。老周带着小郑,测一段电力管线分支时,全站仪突然无法锁定卫星信号——站前广场旁边有高铁站的信号塔,信号干扰严重,仪器屏幕上的坐标值不停跳动,根本无法精准定位。 老周急得直冒汗:“这怎么办?没有卫星信号,全站仪用不了,电力管线分支多,手工推算误差太大,今天测不完,明天就耽误施工了!”小郑也皱着眉:“师哥,咱们技校时没学过信号干扰下的定位方法,这可怎么解决?” 纪梵希却没慌,掏出深蓝色实操手册,翻到“信号干扰下的管线定位”那页:“别慌,柳老师在手册里写过,遇到卫星信号干扰,可用‘导线测量+距离交会法’定位。咱们先在信号好的地方设两个已知点位,测准这两个点的坐标,再用全站仪测这两个点到电力管线分支点的距离和角度,通过导线测量推算分支点的坐标,反复测三次,误差能控制在2毫米以内。” “这个方法我听说过,可实操起来很复杂,尤其是角度推算,容易算错。”老周皱着眉说。 “我在技校时练过很多次,步骤我熟。”纪梵希蹲在地上,用树枝画了导线图,“你看,A点和B点是已知点位,C点是分支点,咱们测AB的距离、∠CAB和∠CBA,用正弦定理就能算出AC和BC的距离,再结合A、B点的坐标,就能推算出C点的坐标,我来推算,小郑记录,周哥你复核,咱们分工配合,很快就能算出来。” 老周点了点头,赶紧让小郑架好仪器,测AB的距离和两个角度。纪梵希拿着计算器,飞快地演算,每算一个数值,就和手册上的公式核对一遍,生怕算错。老周在旁边看着,见他步骤清晰、演算认真,心里渐渐放下了心。没过多久,C点的坐标就推算出来了,小郑用备用仪器复核后,误差只有1毫米,完全符合要求。 “小纪,你这技术确实扎实,关键时刻能顶得上。”老周忍不住称赞,“以前我总觉得,技校生不如科班生,今天看来,是我偏见了,你比不少科班出身的技术员都懂现场、会解决问题。” 老陈也凑过来,拍了拍纪梵希的肩膀:“可不是嘛,今天要是没有你,咱们要么为了进度丢了安全,要么为了安全耽误了进度,你这‘技术互补’的办法,确实管用。阿凯,以后多跟小纪学学,别总想着走捷径,手艺扎实才是根本。” 夕阳西下时,当天的测量任务顺利完成。给排水管线的埋深数据精准,电力管线分支点的坐标误差极小,老陈的施工队顺利开挖,老周的管线队也按计划推进。收工的时候,老陈和老周一起给纪梵希递了瓶水:“小纪,今天多亏了你,以后咱们再配合,肯定更顺畅。” 纪梵希接过水,喝了一口,心里格外踏实。他看着手里的记录本,上面密密麻麻的签字,不仅是数据的确认,更是团队信任的见证。他突然明白,职场中的团队协作,从来不是一方妥协另一方,而是用技术互补化解矛盾,用责任凝聚共识——你懂效率,我懂精准,他懂安全,把各自的优势拧成一股绳,才能把活干好。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晚风带着站前广场的灯火暖意,纪梵希掏出手机,给柳如烟发了条消息:“柳总,今天和施工队、管线队配合完成了管线定位,遇到了理念碰撞,用您教的技术方法和分工协作的思路解决了,还教会了同事应急测法,数据都准,也赢得了大家的信任。” 很快,柳如烟回复:“从‘解决自己的问题’到‘化解团队的矛盾’,你的成长很明显。记住,手艺是解决问题的底气,而懂得用手艺搭建信任、凝聚团队,才是更重要的能力。继续保持,你会走得更远。” 纪梵希看着消息,嘴角忍不住上扬。他知道,这一次的成长,不仅是协作能力的提升,更是对“测量”这两个字的更深理解——测量不仅是测准一组组数据,更是丈量团队间的信任与责任,用技术为桥,用责任为基,才能在团队协作中站稳脚,也才能在自己的职场路上,走得更稳、更坚定。 ------------ 第一卷技校里的平行光 第十三章 管线定位破局:以技融异,以信 霖州高铁站站前广场的晨光刚驱散薄雾,纪梵希就带着老陈施工队的人,扛着全站仪、探地雷达往现场赶。王主管昨晚特意打来电话,把地下管线定位的任务压在他肩上——给排水、电力、通信三条管线缠在广场地下,误差超2毫米就可能挖断既有管线,还要和管线队同步作业,“既要保精度,又要磨配合,梵希,你牵头,别出岔子。” 到了现场,纪梵希才发现,两边队伍的“脾气”根本合不到一起。管线队队长老周是科班出身,一见面就递来厚厚的作业指导书,语气严肃:“小纪,先开两小时交底会,点位编号、数据格式、签字流程都要定死,每段管线测完,施工队、管线队、测量组三方单独出确认单,少一个章都不能开挖,安全第一,效率往后靠。” “开两小时会?”老陈当场皱了眉,手里的铁锹往地上一戳,“月底广场要清场,工期就剩十天,按你这流程,光签字都要半天,管线定位找对大致方向,挖的时候小心点就行,哪用这么麻烦!” “大致方向?”老周也来了火,“地下通信管线离给排水管就差30厘米,差5厘米就能挖断,到时候高铁站信号断了,你担得起责任?必须按流程来!” 两人吵得面红耳赤,管线队的技术员小郑——纪梵希的技校同门师弟,赶紧拉了拉他的袖子:“师哥,老周认死理,陈师傅赶进度,咱们夹在中间难办,你想个折中的招儿?” 纪梵希没急着劝架,蹲在地上摊开管线图纸,指尖顺着三条管线的走向划了一圈:“陈哥、周哥,咱们别争‘流程’和‘效率’,按管线类型分工就行。给排水管线埋浅、走向直,交给陈哥的人,你们熟开挖节奏,负责定中线,我来校准埋深,测完一组,小郑复核,三方在一个记录本上签字,不用单独出确认单,省时间;电力、通信管线埋深、分支多,按周哥的流程来,先交底定规则,再用全站仪测三次,确保精准,这样安全和进度都不耽误,行吗?” 老陈和老周对视一眼,都没再反驳。老陈摸了摸下巴:“行,给排水交给我们,保证不耽误你校准;老周,你也别太死板。”老周点头:“只要数据准,流程能简就简。” 可协作刚起步,矛盾就又冒了头。老陈手下的阿凯,定完给排水管线中线,直接用石灰画了条直线:“纪哥,埋深按设计值1.2米算就行,不用测,省得耽误开挖。” 纪梵希赶紧拎着探地雷达走过去,开机扫了扫地面:“不行,这里土层不均,东边松、西边密,埋深肯定有偏差。柳老师在技校教过,管线埋深得用‘雷达+水准仪’,先测地面标高,再找管线顶部标高,相减才是实际埋深,光按设计值来,要么挖浅了找不到管,要么挖深了搞破坏。” “以前挖管线都按设计值,也没出事!”阿凯不服气。 “以前没出事不代表这次行。”老周正好路过,帮腔道,“广场地下管线杂,差1厘米都危险。小郑,把雷达给小纪,教阿凯怎么找管线信号。” 纪梵希接过雷达,慢慢移动探头,屏幕上很快跳出红色强信号:“你看,这就是管线顶部,信号最强的地方最准。”他一边说,一边用水准尺测地面标高,算完报数:“东边1.22米,西边1.19米,和设计值差3毫米,必须按实际值标,不然开挖准出问题。” 阿凯看着数据,终于服了:“纪哥,我懂了,以后不图省事了,实际数据才靠谱。” 解决了给排水的问题,电力管线又卡了壳。老周带着小郑测分支点时,全站仪突然锁不住卫星信号——旁边高铁站的信号塔干扰太强,屏幕上的坐标值跳个不停,根本没法定位。 “这怎么办?没信号测不了,明天就耽误施工了!”老周急得直冒汗,小郑也皱着眉:“师哥,技校没教过信号干扰的办法啊!” 纪梵希却没慌,掏出柳如烟给的深蓝色实操手册,翻到标注着“信号干扰应急”的那页:“别慌,柳老师写过,用‘导线测量+距离交会法’就行。咱们先在信号好的地方设两个已知点,测准坐标,再测这两点到分支点的距离和角度,用正弦定理推算分支点坐标,测三次,误差能控制在2毫米内。” “这方法我听过,可角度推算容易错!”老周担心地说。 “我在技校练过很多次,步骤熟。”纪梵希用树枝在地上画导线图,“A、B是已知点,C是分支点,测AB距离、∠CAB和∠CBA,算完我核对,你复核,错不了。” 老周赶紧让小郑架仪器,纪梵希拿着计算器演算,每算一个数值,就对照手册上的公式检查。没过多久,C点坐标就推出来了,小郑用备用仪器复核,误差仅1毫米,完全符合要求。 “小纪,你这技术真扎实,关键时刻能顶事!”老周忍不住称赞,“以前我觉得技校生不如科班生,今天看来,是我偏见了。” 老陈也凑过来,拍了拍纪梵希的肩膀:“今天多亏你,不然咱们要么丢安全,要么误进度。阿凯,以后多跟小纪学,别总走捷径。” 夕阳西下时,当天的任务顺利收尾。给排水埋深数据精准,电力分支点定位无误,老陈的队伍顺利开挖,老周的管线队也按计划推进。收工路上,纪梵希掏出手机,给柳如烟发了条消息:“柳总,今天和施工队、管线队配合完成管线定位,用您教的方法解决了理念矛盾和信号干扰,还教会了同事应急测法,数据都准,也赢了大家信任。” 很快收到回复:“从‘做好自己的活’到‘化解团队的矛盾’,你成长的不只是技术,更是用手艺聚人心的能力。记住,手艺是底气,会用手艺搭信任,才走得远。” 纪梵希看着消息,晚风裹着广场的灯火暖意吹在脸上,心里格外踏实。他终于明白,测量不只是测准一组组数据,更是丈量团队里的差异与共识——用技术化解分歧,用责任凝聚信任,才能把难活干顺,也才能在这条路上,走得更稳、更坚定。 ------------ 第一卷技校里的平行光 第十四章 雨夜复测:以技扛责,以信破难 管线定位的协作刚顺起来,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给纪梵希和两支队伍出了新难题——站前广场西侧的电力管线,雨后出现地面沉降,王主管要求连夜复测,确认管线是否偏移,若偏差超2毫米,必须立即调整施工方案,否则会影响后续管线对接。 傍晚的雨还没停,风裹着雨水往衣领里灌,老陈和老周主动带着人赶来,手里的仪器都裹着防水布。“小纪,你说怎么测,咱们就怎么干,这次不用你费心协调,我们俩都商量好了。”老陈把铁锹往旁边一放,语气比之前爽快多了,老周也点头:“沉降区信号肯定更差,咱们还按上次的‘导线测量+距离交会法’来,我带小郑设已知点,陈哥的人扶尺,分工不变。” 纪梵希心里一暖,却没敢放松——沉降区土层松软,三脚架容易陷进去,而且雨水会模糊仪器屏幕,读数误差风险比平时大两倍。他先把众人叫到一起,掏出防水记录板,在上面画了沉降区的点位图:“这次复测要多注意两点,一是设已知点时,三脚架底下垫上钢板,防止陷进去;二是读数时,用干布先擦净屏幕,我读一次,阿凯和小郑各复核一次,三方数据一致再记录,不能怕麻烦。” 众人都没异议,分头行动。可刚测到第一个沉降点位,问题就来了——老周的已知点刚设好,钢板突然往旁边滑了一点,仪器水平泡瞬间偏移。老周赶紧去扶,手忙脚乱间,还差点把全站仪碰倒,纪梵希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仪器:“周哥,别慌,咱们先把钢板固定好,再重新校准,沉降区土层松,慢一点反而快。” 阿凯见状,主动跑去找来几块碎石,垫在钢板底下,牢牢固定住:“纪哥,这次我来盯着钢板,有一点偏移我立刻说!”纪梵希点头,蹲下身重新调平,手指在脚螺旋上慢慢转动,雨水打湿了他的袖口,他却没在意,直到水平泡稳稳居中,才起身瞄准目标。 读数时,雨水不停滴在屏幕上,纪梵希先用干布擦了三遍,确认屏幕清晰,才慢慢报数:“距离18.324米,角度89度59分56秒。”阿凯和小郑同时复核,报出的数值分毫不差,老陈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小纪,你这手稳的,换作以前,我肯定急着读数,早错了。” 测到第三个点位时,小郑突然喊了一声:“师哥,雷达屏幕上的信号有点怪,好像管线有轻微偏移!”纪梵希赶紧跑过去,接过探地雷达,慢慢移动探头——屏幕上的红色信号确实偏了一点,和上次的定位数据差了1.8毫米,虽没超允许范围,却有继续偏移的风险。 老周皱起眉:“1.8毫米没超差,要不先记录下来,明天再观察?现在雨大,再测一遍太费时间。”老陈也附和:“是啊,夜里视线差,别再出别的问题。” 纪梵希却摇了摇头,指着雷达屏幕:“虽然没超差,但沉降还在继续,今晚多测一遍,对比数据,才能判断偏移趋势,不然明天要是偏差超了,施工队已经开挖,返工更麻烦。咱们再测两次,用不同的已知点推算,要是三次数据都差1.8毫米左右,就说明偏移稳定,要是一次比一次大,就得连夜报给王主管。” 众人听了,都没再反驳。老周重新设了一组已知点,老陈让阿凯换了个更稳的位置扶尺,纪梵希则盯着仪器,每一步都格外认真。两次复测下来,数据分别是1.7毫米和1.9毫米,平均偏差1.8毫米,偏移趋势稳定。 雨停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纪梵希把三次数据整理好,递给老周和老陈签字,两人的字迹在防水记录板上格外工整。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老周拍了拍纪梵希的肩膀:“以前我总觉得,精准是技术的事,协作是流程的事,现在才明白,精准靠技术,协作靠信任,你把这两样都抓牢了,所以我们都愿意听你的。” 纪梵希笑了笑,手里攥着湿透的记录板,心里却格外亮堂。他突然明白,团队信任不是建立了就万事大吉,而是要在一次次新挑战里,用更扎实的技术扛责,用更坦诚的协作兜底——你愿意为团队多测一遍数据,我愿意为彼此多搭一把手,这份互相托底的心意,才是团队走得远的根本,也是自己职场成长里,比技术精进更珍贵的收获。 ------------ 第一卷技校里的平行光 第十五章 突发改线:以责托底,以信同行 管线定位刚稳定三日,纪梵希就接到王主管的紧急通知——站前广场地下发现一条未标注的老旧通信管线,需临时调整电力管线走向,原计划的5个测量点位全部作废,必须在次日天亮前完成新线路的定位,否则会耽误开挖工期。 消息传来时,老陈正带着阿凯整理工具,老周刚把数据录入系统,两人听后都愣了:“一夜改完5个点?还得避开旧管线,时间根本不够!”纪梵希却没慌,先接过王主管递来的旧管线探测报告,蹲在地上快速标注出新线路的大致走向:“陈哥、周哥,咱们分两组,同步推进。你俩各带两人,一组测新点位的地面标高,一组用探地雷达确认旧管线边界,我来负责全站仪定位和数据推算,争取凌晨四点前完成,留两小时复核。” 没人再提“时间不够”,各自领了任务出发。老陈的队伍负责标高测量,阿凯这次主动扛着水准仪往低洼处走,还特意带了两块钢板:“纪哥,上次你说沉降区要垫钢板,我特意多带了,保证仪器稳!”老周那边也格外顺畅,小郑每测完一段旧管线边界,就用荧光漆做标记,还及时把数据报给纪梵希,省去了反复核对的时间。 可测到第三个新点位时,意外还是来了——探地雷达显示,该点位下方1.5米处,旧管线与新电力管线仅相距5厘米,稍有偏差就会挖断。老周急得直喊:“小纪,这距离太近了,要不调整点位?可再调就要绕远,时间肯定赶不上!” 纪梵希赶紧跑过去,趴在地上仔细看雷达屏幕,又对照新线路图纸推算:“不用调点位,咱们把定位精度再提一级,从‘误差不超2毫米’缩到‘1毫米内’。我用全站仪测四次,每次都换不同的基准点,你和陈哥分别复核,三次数据一致再定最终位置,虽然费点劲,但能避开旧管线。” 这话一出,没人犹豫。纪梵希蹲在仪器前,手指冻得发红,却依旧慢慢转动旋钮,每读一次数,就报给老周和老陈;老陈也没闲着,凑在屏幕前盯着数值,生怕漏看一个小数点。四次测量、两次复核,最终确定的点位,与旧管线相距5.1厘米,误差仅0.8毫米,刚好避开风险。 凌晨五点,所有新点位全部测完,数据复核无误。老周和老陈看着记录板上整齐的签字,都松了口气。老周拍了拍纪梵希的肩膀:“以前是我服你的技术,现在是服你的担当——明知时间紧,还敢把精度再提一级,换作别人,早想着凑活了。”老陈也点头:“现在不管遇到啥难题,只要你牵头,我们就放心,这不是听你的,是信你的技术,更信你的责任心。” 纪梵希看着眼前的两支队伍,心里格外温暖。他终于明白,职场里的信任从不是一次协作就能筑牢,而是在一次次“敢扛难活、愿提精度”的担当里,慢慢沉淀下来的——你愿意为团队多扛一份责任,团队就愿意为你多托一份底,这份双向的信任,才是应对所有挑战的底气,也是自己成长路上,最宝贵的收获。 ------------ 第一卷技校里的平行光 第十六章 跨部联测:以技破界,以信同 电力管线改线刚收尾,纪梵希又接到新任务——站前广场需与高铁站站房的管线对接,要联合站房机电部、设计院一起完成“跨区域联测”,不仅要保证广场管线与站房管线的对接误差不超1毫米,还要同步提交设计院所需的三维坐标数据,王主管特意叮嘱:“这次涉及三个部门,衔接容易出问题,梵希,你牵头协调,责任重大。” 到了现场,新的难题立刻显现。机电部的张工带了激光投线仪,习惯用“平面投点”定位;设计院的李工则要求用“三维建模”提交数据,需精准采集每个对接点的X、Y、Z坐标;老陈和老周的队伍又盼着尽快出结果,避免耽误开挖。几方刚一碰头,意见就吵了起来:“平面投点快,三维建模太费时间!”“没有三维数据,设计院没法出对接方案,快了也白搭!” 纪梵希没慌,先把几方拉到图纸前:“咱们分两步来,张工,你用激光投线仪定对接点的平面位置,先圈出大致范围,避免后续建模找错点;我带老陈、老周的人,用全站仪测每个点的三维坐标,小郑负责记录,每测完一个点,立刻同步给李工,他现场用软件建模核对,这样平面定位和三维建模同步推进,不耽误进度。” 方案定了,技术挑战却接踵而至。测第三个对接点时,全站仪的三维坐标反复出现偏差——站房顶部的钢结构反射激光,干扰了仪器读数,连续测了两次,误差都到了3毫米,远超要求。 “这怎么弄?钢结构挡着,根本测不准!”张工急得直跺脚,李工也皱着眉:“误差超了,建模数据没用,对接会出大问题。”老陈刚要提议“凑活测,后续开挖再调整”,就被纪梵希拦住:“不能凑活,对接点差1毫米,后续管线就接不上。咱们用‘后方交会法’,在站房两侧各设一个基准点,避开钢结构反射,再推算对接点的三维坐标,测三次取平均值,误差能压到1毫米内。” 说干就干。纪梵希带着人搬仪器、设基准点,寒风里跑前跑后,手指冻得僵硬,调仪器旋钮时,就哈口气暖一暖;张工主动帮着扶仪器,还特意用挡板挡住钢结构的反射光;李工也没闲着,现场调试建模软件,等着接收数据。 折腾了两个多小时,第三个对接点的三维坐标终于测出来了,三次平均值的误差仅0.7毫米,李工当场建模核对,与站房管线的坐标完美衔接。 傍晚时分,所有对接点的联测全部完成,数据提交给设计院,几方在记录板上签字时,张工忍不住称赞:“小纪,不仅技术扎实,还能把几方拧到一起,这担当,比不少老技术员都强!”李工也点头:“以后跨部门联测,我还愿意跟你合作,放心!” 老陈拍着纪梵希的肩膀,笑着说:“现在不管是咱们自己队伍,还是别的部门,都信你,这不是因为你技术最厉害,是因为你遇事不躲,还能想着帮大家解决问题。” 纪梵希看着手里的记录板,心里格外踏实。他终于明白,团队信任从不是局限在一支队伍里,而是能跨越部门边界,在共同扛责、携手破难里慢慢深化;而自己的成长,也不只是技术的进阶,更是学会了用责任托底、用能力协调,让更多人愿意并肩同行。 ------------ 第一卷技校里的平行光 第十七章 联测攻坚:数据为契,协作破界 跨部联测的第二天,新的难题就找上门来——纪梵希把广场管线的三维数据传给设计院时,李工突然来电,语气急切:“小纪,数据格式对不上!咱们用的是2000国家大地坐标系,机电部提交的却是地方坐标系,坐标差了近10米,根本没法合并建模,要是今天解决不了,对接方案就得推迟!” 纪梵希心里一紧,赶紧召集几方碰头。张工一听数据对不上,也犯了愁:“我们一直用地方坐标系测站房管线,换坐标系要重新算所有数据,至少得一天,耽误了工期谁负责?”老周和老陈也急了,联测一停,后续开挖就得跟着歇,之前赶的进度全白费。 这时,纪梵希突然想起技校时柳如烟讲过的“坐标系转换”知识点,赶紧掏出实操手册,翻到对应的公式页:“不用重新测!柳老师教过,两种坐标系可以通过‘七参数转换法’换算,咱们只要找三个既在国家坐标系、又在地方坐标系里的公共点位,算出转换参数,就能把机电部的数据转换成国家坐标系,不用返工。” 张工半信半疑:“这方法靠谱吗?算错一个参数,数据全废!”“我在技校练过几十次,步骤熟。”纪梵希蹲在地上,把公共点位标在图纸上,“张工,你给我三个公共点的地方坐标;李工,你查这三个点的国家坐标;老周,你帮我核对数据,咱们分工算,半小时就能出结果。” 几人立刻行动,数据汇总后,纪梵希拿着计算器演算,每一步都对照手册公式,生怕出错。张工凑在旁边看,见他把参数代入后,反复核对了三次,才报出转换结果:“X轴偏移2.341米,Y轴偏移1.872米,高程偏移0.563米。”李工当场把机电部的数据代入转换,很快就和广场管线数据对接上了,建模后误差仅0.6毫米。 刚解决数据问题,节奏差异的矛盾又冒了头。机电部要赶站房装修进度,想先测完站房内的对接点;老陈的队伍则盼着先测室外点,好尽早开挖。纪梵希又想了个招:“咱们分两组,室内一组跟着张工测,用激光投线仪加快速度;室外一组我带,用全站仪测,每测完一组数据,小郑就同步传给李工建模,室内室外同步推进,两边都不耽误。” 这一路下来,几方配合越来越顺。张工不仅主动分享站房内的管线布局,还提醒纪梵希避开装修后的墙体;李工也提前把建模要求说清楚,减少了数据返工;老陈和老周的队伍,更是主动帮着搬仪器、扶尺,没再提“各自进度”。 傍晚收工时,所有对接点数据全部核对无误,建模结果完美衔接。张工拍着纪梵希的肩膀:“以前跨部门协作总闹矛盾,这次多亏你,既懂技术能破局,又会协调顾两边,以后联测,我第一个找你!”李工也点头:“你把技校学的知识用活了,比纸上谈兵的技术员靠谱多了。” 纪梵希看着几方共同签字的记录板,心里格外清楚——跨部门协作的难,不在技术差异,而在彼此隔阂;而打破隔阂的,不仅是扎实的技术,更是愿意为对方着想、一起扛难的心意。这一次,他不仅完成了联测任务,更学会了用技术搭建桥梁,让不同部门的人朝着同一个目标走,这便是他职场成长里,最珍贵的一步。 ------------ 第一卷技校里的平行光 第十八章 技担重责,以信越难关 霖州高铁站站前广场的管线联测刚收尾,纪梵希还没来得及歇口气,王主管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凝重:“梵希,紧急任务,设计院刚反馈,咱们之前提交的12个管线对接点三维数据,和站房主体结构的BIM模型有偏差,最大差值到了3.2毫米,远超1毫米的对接要求。现在设计院、机电部还有监理组都在现场,你赶紧过来牵头核验,要是今天找不出偏差原因、修正数据,整个站前广场的管线施工就得停工,工期至少拖一周!” 挂了电话,纪梵希抓起深蓝色实操手册和防水记录板就往现场赶,路上还特意给老陈和老周发了消息,让他们带上之前测量用的全站仪、探地雷达和所有原始记录。他心里清楚,3.2毫米的偏差看似微小,可放在管线对接里,足以导致后续电力、通信管线无法正常衔接,甚至可能引发设备故障,而要找出偏差原因,不仅要重新核验数据,还得协调三个部门同步排查,难度比之前的跨部联测翻了一倍。 赶到现场时,几方人正围着BIM模型显示屏争执。监理组的刘工手里攥着数据报告,眉头拧成了疙瘩:“肯定是你们测量组的数据不准,12个点里8个都有偏差,要么是仪器没校准,要么是读数不认真,必须重新全测一遍!”张工立刻反驳:“我们机电部的站房管线数据,是反复测了三次的,误差都在0.5毫米内,怎么可能有问题?说不定是设计院的BIM模型标错了坐标!”李工也急了:“模型是按站房主体结构实测数据建的,每一个坐标都经过审核,不可能错,肯定是广场这边的测量出了纰漏!” 三方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老陈刚要上前帮纪梵希说话,就被纪梵希用眼神拦住了。他没有急着辩解,而是先走到BIM模型显示屏前,蹲下身,手指顺着12个对接点的坐标轨迹慢慢划过,又把自己带来的原始记录板摊开,逐行核对之前的测量时间、仪器型号、校准记录和每一组数据:“刘工、张工、李工,咱们先别争是谁的问题,偏差肯定有原因,咱们一步步查。首先,我把广场这边12个对接点的原始数据和测量流程给大家看,仪器是每天开工前校准的,每一组数据都有三人复核签字,流程没问题;其次,张工你把机电部的站房管线数据给我一份,咱们对照着看坐标差值的规律;最后,李工你帮我调出BIM模型里12个对接点对应的主体结构点位坐标,咱们看看是不是坐标基准出了问题。” 他的语气平静,条理清晰,原本吵得面红耳赤的三方,渐渐冷静下来。张工率先递过数据报告:“小纪,我信你,这是我们的原始数据,你拿去核对,有疑问随时问我。”李工也点开BIM模型的细节页面:“你看,这是12个对接点对应的梁体坐标,都是上个月主体结构验收时测的,绝对准确。”刘工虽然没说话,却也凑了过来,盯着纪梵希手里的记录板,想看看有没有疏漏。 纪梵希把三方数据都整理到防水记录板上,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出广场管线坐标、站房管线坐标和BIM模型坐标,很快就发现了规律:12个对接点的偏差,全都是X轴方向差了2.1毫米,Y轴方向差了1.1毫米,而且偏差方向完全一致,不像是随机的测量误差,更像是坐标基准出了问题。他突然想起之前做坐标系转换时,柳如烟特意叮嘱过的一句话:“不同场景的测量,哪怕用同一个坐标系,也要确认坐标基准点是否一致,比如站房用梁体做基准,广场用地面桩做基准,哪怕只差一点,累积起来也会有偏差。” “李工,你BIM模型里的坐标基准,是不是以站房1号梁体为原点?”纪梵希抬头问道。李工点头:“对,主体结构测量都是以1号梁体为基准,这样能保证和建筑结构对齐。”纪梵希又看向张工:“那你们机电部测站房管线,是不是也用1号梁体做基准?”张工也点头:“没错,我们跟着模型的基准来,避免偏差。” 听到这里,纪梵希心里有了答案,他指着记录板上的广场测量基准点:“问题找到了!我们广场这边测量,用的是站前广场的1号地面桩做基准,而你们站房和模型用的是1号梁体做基准,虽然都是2000国家大地坐标系,但两个基准点之间,其实存在微小的坐标差值,之前做跨部联测时,咱们只转换了坐标系,没统一基准点,所以偏差都集中在同一个方向,累积起来就到了3.2毫米。” 刘工皱着眉追问:“那怎么确认两个基准点的差值?要是算错了,修正后的数据还是不准。”“这个简单,咱们找一个既在广场1号地面桩基准范围内,又能对应到站房1号梁体基准的公共点位,用全站仪分别测这个点在两个基准下的坐标,就能算出差值。”纪梵希说着,在图纸上标出了站房门口的2号预埋件:“这个预埋件,一半在广场地面,一半连在站房梁体上,正好可以做公共点位,咱们现在就去测,半小时就能出结果。” 几方人立刻跟着纪梵希去测公共点位。老陈主动扛着全站仪,阿凯则搬来钢板垫在三脚架底下,还特意用水平仪校准了钢板的平整度:“纪哥,这次我保证钢板不滑,仪器稳得很!”老周也没闲着,帮着小郑检查棱镜,确保棱镜常数和之前一致,避免出现新的误差。张工和李工则站在旁边,盯着仪器屏幕,生怕错过关键数据。 纪梵希蹲在仪器前,手指在脚螺旋上慢慢转动,先以广场1号地面桩为基准,测2号预埋件的坐标,报出数据:“X=3256.789米,Y=1892.345米,Z=15.678米。”阿凯和小郑同时复核,报出的数值分毫不差,刘工在旁边记录下来,还特意标注了测量时间和仪器编号。接着,纪梵希又重新校准仪器,以站房1号梁体为基准,再次测2号预埋件的坐标:“X=3256.787米,Y=1892.344米,Z=15.678米。” 两次数据一对比,差值立刻清晰了:X轴差0.2毫米,Y轴差0.1毫米,Z轴无偏差。纪梵希拿出计算器,把12个对接点的广场管线坐标,都按这个差值修正后,再和站房管线坐标、BIM模型坐标对比:“大家看,修正后的数据,最大偏差只有0.8毫米,完全符合1毫米的对接要求!” 李工当场把修正后的数据代入BIM模型,屏幕上12个对接点完美衔接,没有一丝偏差,他忍不住拍手:“小纪,你太厉害了!要是换作别人,肯定只会想着重新全测一遍,既耽误时间又费力气,你却能一眼看出基准点的问题,这技术和经验,比不少干了五年的技术员都强!”张工也拍了拍纪梵希的肩膀:“之前跨部门协作,我还只是信你的协调能力,现在是真服你的技术,以后不管是测量还是数据核对,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刘工看着修正后的数据和完整的排查记录,脸色也缓和下来,主动在记录板上签了字:“这次是我太急躁了,没先排查原因就指责你们,小纪,你遇事不慌、认真负责的态度,值得我们学习。后续的数据核验,我建议还是由你牵头,监理组全力配合。” 老陈和老周站在旁边,脸上满是骄傲。老陈凑过来,递了瓶温水给纪梵希:“小纪,从一开始你牵头协调,我还担心你镇不住其他部门的人,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你靠技术说话,靠责任担当,不仅解决了问题,还让其他部门都信了你,这才是真本事!”老周也点头:“以前咱们只和施工队、管线队配合,这次和设计院、监理组打交道,要是没有你,咱们肯定早就慌了,以后不管遇到啥难活,只要你在,我们就有底气。” 纪梵希接过温水,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流进心里。他看着记录板上几方整齐的签字,又看了看身边齐心协力的众人,突然对“职场成长”有了更深的理解——职场里的进阶,从来不是技术的单打独斗,而是既能用扎实的技术解决难题,又能用负责的态度赢得信任;既能协调不同部门打破隔阂,又能带着团队一起扛过难关。 这时,王主管也赶了过来,看到修正后的数据和几方和谐的氛围,忍不住称赞:“梵希,这次你立了大功!不仅解决了数据偏差的问题,还深化了几个部门的信任,以后再做跨部门协作,就顺畅多了。你记住,技术是职场的底气,但能把技术转化为解决问题、凝聚团队的能力,才是走得远的关键。” 夕阳透过高铁站的玻璃幕墙,洒在纪梵希身上,也洒在那张写满数据和签字的记录板上。纪梵希攥着记录板,指尖感受到纸张的温度,心里格外踏实。他知道,这次的数据核验闯关,不仅是一次任务的完成,更是自己职场路上的一次重要进阶——他不再只是那个会精准测量数据的技术员,更成了能扛起责任、凝聚团队、破解跨部门难题的牵头人,而这份成长,将成为他未来面对更多挑战时,最坚实的底气。 ------------ 第一卷技校里的平行光 第十九章 技破新局,以信筑根基 数据核验的难题解决后,霖州高铁站站前广场的管线施工终于按下“加速键”。纪梵希原本以为,接下来只需跟着施工进度做好现场复核,就能顺利推进成果落地,可没等他松口气,新的挑战就接踵而至——王主管带着设计院的李工、机电部的张工和监理组的刘工,一起找到他时,手里还攥着一份施工进度表,语气里满是紧迫:“梵希,成果落地要提前三天,而且监理组要求,施工期间每天都要做管线位置复核,确保开挖过程中管线不偏移;另外,站房机电部要同步铺设站房内的管线,需要咱们每天同步提交当日复核数据,好衔接接口,这三天,你得牵头把‘复核-数据同步-接口衔接’这一整套流程跑顺,不能出任何差错。” 纪梵希接过进度表,手指顺着上面的时间节点和任务要求一一划过,心里快速盘算起来:原本每天只需复核8个点位,提前三天后,每天要多复核4个,还要在当天下午五点前把数据同步给机电部,确保他们次日能顺利施工;更关键的是,开挖过程中土层会不断沉降,复核时不仅要测管线的平面位置,还要重点监测埋深变化,误差依旧要控制在1毫米内,工作量比之前翻了近一倍。 “王主管,我明白,我来牵头安排。”纪梵希没有犹豫,当场应下,转头就和老陈、老周商量:“陈哥,你带施工队的人,每天早上先按复核点位做好标记,开挖到管线附近时,提前半小时通知我,咱们暂停开挖,先复核再推进,避免挖偏;周哥,你带管线队的小郑,每天和我一起做复核,我用全站仪测三维坐标,小郑用探地雷达监测埋深,你负责记录和初步核对数据,咱们三人分工,尽量节省时间;下午四点前,我把复核数据整理好,同步给张工和李工,确保数据衔接没问题。” 老陈和老周都没异议,老陈拍了拍胸脯:“你放心,开挖进度我来把控,绝不让施工赶进度耽误复核,咱们宁可慢一点,也不能出问题。”老周也点头:“数据记录和核对交给我,每一组数据我都亲自过一遍,保证不遗漏、不报错,不给你拖后腿。” 第二天一早,纪梵希就带着全站仪、探地雷达赶到现场,老陈已经带着阿凯和几个施工队员,在12个复核点位上做好了石灰标记,还特意用警示带围了起来,防止施工时不小心破坏点位。“纪哥,点位都标好了,我让阿凯盯着,没人敢碰,你放心测。”老陈迎上来,递过一把卷尺:“这是新换的钢卷尺,精度到0.1毫米,你要是需要辅助测量,随时说。” 纪梵希接过卷尺,心里暖了暖,没多说废话,立刻和老周、小郑投入工作。第一个复核点位是广场西侧的电力管线对接点,纪梵希蹲在地上调平全站仪,手指在脚螺旋上慢慢转动,眼睛盯着水平泡,直到气泡稳稳停在中心,才起身瞄准棱镜。“X=3256.788米,Y=1892.345米,Z=15.678米。”他报出数据,老周立刻记在记录板上,小郑则拿着探地雷达,在点位周围慢慢移动:“纪哥,埋深1.500米,和昨天的复核数据一致,没有沉降变化。” 前六个点位的复核都很顺利,数据和之前的修正数据误差都在0.3毫米内,老周把初步核对好的数据整理好,递给纪梵希:“你看,这六个点都没问题,咱们加快点速度,争取中午前测完所有点位。” 可就在测第七个点位——站房门口的通信管线对接点时,意外出现了。纪梵希刚测完三维坐标,报出数据:“X=3257.123米,Y=1892.567米,Z=15.679米。”老周对照之前的数据一看,脸色立刻变了:“不对,昨天这个点的X坐标是3257.125米,差了0.2毫米,Y坐标差了0.1毫米,虽然没超误差范围,但怎么会突然有偏差?” 小郑赶紧用探地雷达测埋深,结果报出来,埋深也比昨天浅了0.1毫米。“纪哥,会不会是土层沉降导致的?可昨天没下雨,土层应该很稳定啊!”小郑皱着眉,语气里满是疑惑。 纪梵希也皱起了眉,没有立刻下结论,而是让阿凯拿来钢卷尺,亲自测量点位到旁边站房预埋件的距离,又重新校准全站仪,换了一个基准点,再次测这个点位的坐标。“X=3257.124米,Y=1892.566米,Z=15.679米。”第二次测量的数据,比第一次更接近昨天的数据,但依旧有0.1毫米的偏差。 “不是仪器的问题,也不是基准点的问题,可能是管线轻微移动了。”纪梵希站起身,看向不远处正在进行站房装修的施工队,突然想到什么,立刻去找张工:“张工,站房内是不是在做墙体浇筑?会不会是浇筑时的震动,导致门口的通信管线轻微移动了?” 张工一听,也慌了:“对啊,昨天下午咱们复核完,晚上站房内就开始浇筑东侧墙体,震动确实不小,我怎么没想到会影响到室外的管线!这可怎么办?要是管线继续移动,偏差超了1毫米,后续对接就麻烦了!” 纪梵希没慌,拉着张工、老陈、老周一起到点位旁,指着管线走向说:“张工,你先让站房装修队暂停浇筑墙体,我和周哥、小郑再测几次这个点位的坐标,看看偏差是不是还在扩大;陈哥,你让施工队在这个点位周围,用沙袋堆一个简易的防护坡,减少后续施工震动对管线的影响;另外,咱们今天多增加两次复核,上午十点、下午两点各加测一次,密切关注偏差变化,要是偏差稳定在0.1毫米内,就继续推进施工,要是有扩大趋势,咱们再想办法固定管线。” 几人立刻行动,张工赶紧给站房装修队打电话,让他们暂停浇筑;老陈带着阿凯,扛着沙袋很快就堆好了防护坡;纪梵希则和老周、小郑,每隔半小时就测一次第七个点位的坐标,前两次测量,偏差都是0.1毫米,没有扩大,到了上午十点,第三次加测时,坐标终于稳定下来,和昨天的复核数据完全一致。 “太好了,偏差稳定了!”小郑忍不住欢呼,老周也松了口气:“还好你反应快,及时让装修队暂停浇筑,又堆了防护坡,不然要是偏差扩大,咱们又得返工。”张工也拍了拍纪梵希的肩膀:“小纪,这次多亏你,要是我自己遇到这事,肯定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你不仅能快速找到原因,还能想出解决办法,这能力真不是吹的!以后站房装修要是涉及到室外管线,我一定先跟你商量,绝不再擅自施工。” 纪梵希笑了笑,没骄傲,而是立刻把这几次的复核数据整理好,标注清楚偏差原因和解决措施,发给李工和刘工:“李工,你看看数据,偏差已经稳定,不影响后续建模对接;刘工,这是今天的复核记录和偏差处理情况,你审核一下,有问题随时找我。” 刘工很快回复,不仅认可了数据和处理措施,还特意提到:“后续要是再遇到类似的偏差问题,就按这个流程处理,你牵头,监理组全力配合,不用每次都层层上报,节省时间。”李工也回复:“数据没问题,建模对接正常,你放心推进,有数据偏差随时跟我说。” 中午休息时,老陈特意让食堂多做了两个菜,几人坐在现场的临时帐篷里吃饭,阿凯凑到纪梵希身边,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纪哥,这是我昨天记的复核流程和注意事项,你帮我看看,有没有记错的地方?以后我也想跟着你学复核,帮你分担点工作,不能总让你一个人累着。” 纪梵希接过笔记本,翻开一看,里面记得密密麻麻,从仪器校准的步骤,到数据记录的格式,再到偏差处理的初步判断方法,都写得很认真,甚至还画了简单的示意图。“阿凯,你记的很全,也没记错,以后你跟着小郑学用探地雷达,多上手实操,慢慢就能帮上忙了。”纪梵希笑着说,还在笔记本上补充了两点:一是测量时要注意周围环境,比如震动、遮挡,这些都会影响数据精度;二是遇到偏差,先不要慌,先排除仪器和基准点的问题,再找外部原因。 阿凯赶紧记下来,脸上满是感激:“谢谢纪哥,我一定好好学,以后争取能独立做复核,不让你和陈哥操心。”老陈看着这一幕,心里很是欣慰:“小纪,你不仅自己技术好,还愿意教别人,这才是真的能带动团队进步,以前阿凯总想着走捷径,现在跟着你,也变得踏实认真了,这比啥都强。” 下午的复核工作依旧顺利,12个点位的数据都稳定在误差范围内,纪梵希在下午四点前,把所有复核数据整理成册,不仅有具体的坐标和埋深数据,还附上了每个点位的现场照片、偏差分析和处理记录,打印出来后,分别交给了张工、李工和刘工。 张工接过数据册,翻了两页,忍不住称赞:“小纪,你这数据整理得太细致了,每个点位的情况都写得明明白白,我们机电部对接管线时,再也不用反复问你,节省了不少时间。”李工也点头:“有这些照片和偏差分析,我后续更新BIM模型时,也能更精准,避免出现之前的偏差问题,以后你就按这个格式整理数据,太实用了。” 可就在大家以为当天的工作能顺利收尾时,刘工突然发现一个问题:“小纪,广场东侧的2号给排水管线对接点,今天的埋深数据是1.201米,昨天是1.200米,虽然只差0.1毫米,但这个点位旁边就是高铁站的地下蓄水池,要是后续沉降扩大,会不会影响蓄水池的防水?咱们得再测一次,确认是不是真的有沉降,还是测量误差。” 纪梵希立刻点头:“刘工,你说得对,咱们现在就去测,这次我用两台全站仪,分别从不同基准点测,再让小郑用探地雷达测三次,多组数据对比,确保结果准确。” 老周和小郑立刻收拾仪器,跟着纪梵希往2号点位赶,老陈也主动跟上:“我去帮你们扶棱镜,多个人多份力,早点测完早点放心。”到了点位后,纪梵希架好两台全站仪,一台以广场1号地面桩为基准,一台以蓄水池旁边的预埋件为基准,同时开始测量;小郑则拿着探地雷达,在点位周围反复移动,测了三次埋深;老陈稳稳地扶着棱镜,哪怕手臂酸了,也没动一下。 “第一台全站仪,埋深推算值1.201米;第二台全站仪,埋深推算值1.201米;探地雷达第一次1.201米,第二次1.201米,第三次1.201米。”所有数据汇总后,偏差确实存在,而且不是测量误差。纪梵希皱着眉,仔细观察点位周围的土层,发现土层比其他地方略湿,他立刻想到:“刘工,可能是蓄水池的防水有轻微渗漏,导致土层受潮,出现了微小沉降,所以埋深才多了0.1毫米。” 刘工立刻联系了蓄水池的施工单位,让他们派人过来检查,没过多久,施工单位的人就到了,经过检查,果然发现蓄水池的一处防水卷材有细小的裂缝,导致少量水渗漏到周围土层。“还好发现得早,要是再漏几天,土层沉降肯定会扩大,到时候不仅管线埋深会变,还可能影响蓄水池的结构安全,小纪,这次多亏你和刘工细心,不然就出大问题了!”施工单位的负责人忍不住称赞。 当天晚上,蓄水池的施工单位就完成了防水修补,纪梵希和老周、小郑,又特意去复核了2号点位的埋深,数据恢复到1.200米,没有再出现偏差,几人才彻底放心。 回到宿舍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纪梵希累得腰酸背痛,却还是先把当天的复核数据和问题处理情况整理好,发给王主管,才去洗漱。洗漱完,他掏出手机,看到柳如烟发来的消息:“听说你今天处理了两次数据偏差,还优化了数据整理格式,做得不错,成长很快。” 纪梵希忍不住回复:“柳总,多亏您以前在技校教我的那些知识,还有您给我的实操手册,遇到问题时,我才能快速找到解决办法。现在和几个部门配合越来越顺,大家也愿意信任我,我更不敢松懈了。” 很快,柳如烟回复:“技术是基础,信任是支撑,你不仅守住了技术的精度,还守住了团队的信任,这就是成长。以后遇到新挑战,不用怕,只要带着这份认真和担当,再难的问题都能解决。” 看着柳如烟的回复,纪梵希心里格外踏实。他躺在床上,回想这一天的经历,从早上的点位复核,到中午的管线偏差处理,再到晚上的蓄水池渗漏排查,虽然忙碌,甚至有些疲惫,但他收获满满——不仅精进了技术,学会了用多组数据对比、多仪器验证的方法确保测量精度,还深化了和各部门的信任,张工愿意主动配合他调整施工进度,李工认可他的数据整理格式,刘工愿意倾听他的分析建议,老陈和老周的队伍也越来越团结,甚至阿凯都主动跟着他学技术。 他突然明白,成果落地的过程,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总会遇到新的挑战,但这些挑战,恰恰是成长的机会——在解决挑战的过程中,技术会越来越扎实,担当会越来越强,团队信任也会越来越深。而自己,也从一开始那个只会精准测量数据的技术员,慢慢成长为能牵头把控流程、解决突发问题、凝聚多方力量的负责人,这份成长,比任何成果都珍贵。 第二天一早,纪梵希依旧早早赶到现场,老陈和老周已经在等他,阿凯手里拿着笔记本,主动说:“纪哥,今天我想试试用探地雷达测埋深,你在旁边指导我,行吗?”纪梵希笑着点头:“当然行,咱们一起实操,有问题随时说。” 阳光洒在站前广场上,照亮了整齐的复核点位,也照亮了纪梵希和众人忙碌的身影。他知道,接下来的两天,依旧会有新的挑战,但他不再畏惧——因为他有扎实的技术做底气,有团结的团队做支撑,更有那份敢于担当、勇于解决问题的决心,而这些,会带着他,一步步攻克难关,推进成果落地,也一步步实现自己的职场成长。 ------------ 第一卷技校里的平行光 第二十章 责承新任,以信共成长 霖州高铁站站前广场的管线施工,终于在提前三天的节点上完成了核心成果落地——12个管线对接点全部精准衔接,BIM模型与现场实测数据误差均控制在0.8毫米内,监理组签字确认“合格”的那一刻,纪梵希和老陈、老周的队伍,还有一直配合的机电部、设计院,都忍不住松了口气。可没等大家把庆祝的话多说两句,王主管就拿着一份“成果深化推进方案”走了过来,语气里满是期待,也藏着几分紧迫:“梵希,成果落地不是终点,后续还有两项关键任务要推进——一是对所有已施工管线做一次全面‘沉降跟踪监测’,每天测两次,连续测七天,确保管线稳定无偏移;二是要配合施工队,完成管线标识的精准埋设,标识位置与管线实际走向的偏差不能超1毫米,方便后续高铁站运营后的维护。这两项任务,还是你牵头,各部门依旧配合你,七天后要出完整的监测报告和标识验收结果,不能出纰漏。” 纪梵希接过方案,指尖顺着“沉降跟踪监测”和“管线标识埋设”两个核心任务反复划过,心里快速梳理着重点:沉降监测要覆盖32个管线点位,每天早晚各测一次,不仅要记录三维坐标和埋深,还要对比每日数据,分析沉降趋势,一旦出现0.5毫米以上的单日偏差,就得立刻排查原因;管线标识埋设更考验细节,每个标识都要对应一段管线的中点,既要测准标识的地面位置,还要在标识下方埋入定位桩,确保后续维护人员能通过标识快速找到管线,误差超1毫米,标识就相当于“失效”,后续返工反而更麻烦。 “王主管,我明白,这两项任务我来牵头,保证七天后按时提交报告和验收结果。”纪梵希没有犹豫,当场应下,转头就召集老陈、老周,还有张工、李工、刘工开了个短会,把任务拆解得明明白白:“陈哥,你带施工队,每天早上先清理32个监测点位的杂物,做好警示防护,避免施工或行人破坏点位;埋设标识时,你安排人按我测的位置挖基坑,基坑深度和大小按规范来,不能多挖一厘米,也不能少挖一厘米,防止影响标识稳定性。周哥,你带小郑和阿凯,每天跟我一起做沉降监测,我用全站仪测三维坐标,小郑用探地雷达测埋深,阿凯负责记录数据,你每天中午和晚上各核对一次数据,确保记录无误;埋设标识时,你帮我校准标识的水平度,保证标识不歪不斜。张工,你机电部每天同步提供站房内管线的监测数据,咱们对比分析,看看站房内施工会不会影响广场管线沉降;李工,你每天根据咱们的监测数据更新BIM模型,一旦发现沉降趋势异常,及时跟我沟通,咱们一起找原因;刘工,监理组每天跟着我们一起监测,现场审核数据,有问题咱们当场解决,不用事后返工。” 几人听完,都没有异议。张工率先表态:“小纪,你放心,机电部每天早上九点前,肯定把站房内的监测数据发给你,绝不耽误你汇总分析;要是站房内有啥施工可能影响广场管线,我提前一天跟你说。”李工也点头:“BIM模型更新我每天下午六点前完成,数据有异常,我第一时间找你,咱们一起排查。”刘工则补充道:“监理组全程跟测,数据现场审核签字,确保每一组数据都真实、准确,后续验收也能顺利推进。”老陈和老周更是拍了胸脯,老陈说:“点位清理和基坑开挖交给我,保证按规范来,绝不让施工拖监测的后腿;阿凯要是记录数据有不懂的,我也盯着点,不让他出错。”老周也说:“数据核对和标识校准我亲自来,每一组数据我都过三遍,每一个标识我都用水平仪校两次,保证不出问题。” 第二天一早,纪梵希就带着全站仪、探地雷达赶到现场,老陈已经带着施工队把32个监测点位都清理干净了——每个点位都用白色石灰画了直径一米的圈,圈外拉了红色警示带,还在旁边立了“监测点位,禁止触碰”的牌子,阿凯正拿着抹布,仔细擦着点位上的基准桩,生怕有灰尘影响测量精度。“纪哥,点位都清理好了,基准桩也擦干净了,你放心测!”阿凯见纪梵希过来,赶紧迎上去,手里还拿着昨天记满笔记的本子:“纪哥,昨天你教我的数据记录格式,我又看了一遍,今天我试着记录,你帮我看看对不对?” 纪梵希笑着点头,接过本子翻了翻,确认没问题后,就和老周、小郑投入到沉降监测中。第一个点位是广场西侧的电力管线中点,纪梵希蹲在地上调平全站仪,手指在脚螺旋上慢慢转动,眼睛紧紧盯着水平泡,直到气泡稳稳停在中心,才起身瞄准棱镜。“X=3256.788米,Y=1892.345米,Z=15.678米。”他报出坐标数据,阿凯立刻在记录板上写下,字迹工整,还特意在数据后标注了“上午8:15,全站仪型号XXX,校准时间8:00”;小郑则拿着探地雷达,在点位周围慢慢移动,雷达屏幕上很快出现了红色强信号,他盯着屏幕报出埋深:“纪哥,埋深1.500米,和成果落地当天的数据一致,没有沉降。”老周凑过来,对照着成果落地时的原始数据核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在记录板上签了字,刘工也在旁边审核签字,整个流程顺畅得没有一丝卡顿。 前20个点位的监测都很顺利,数据与成果落地当天的误差均在0.2毫米内,没有出现异常沉降。中午休息时,老周把上午的32组数据全部核对完毕,汇总成表格发给纪梵希,纪梵希又把张工发来的站房内管线监测数据整合进去,对比分析后发现,两者没有关联性偏差,说明站房内施工暂时没有影响广场管线。他把分析结果发给李工,李工很快回复,BIM模型更新后,管线整体走势稳定,没有异常。 下午,大家开始推进管线标识埋设任务。第一个标识要埋在广场中央的给排水管线中点,纪梵希先用全站仪测准标识的地面位置,用钢钎在地上戳了个小孔,又用卷尺反复测量小孔到旁边基准桩的距离,确认误差为0毫米后,才对老陈说:“陈哥,基坑就按这个小孔的位置挖,深度60厘米,直径30厘米,注意别挖偏了。” 老陈立刻安排两个施工队员开挖,自己则蹲在旁边盯着,手里拿着卷尺,每隔一会儿就量一下基坑的深度和直径:“深了1厘米,慢着点,再往上提一点;直径够了,别往外扩了!”两个队员听着指挥,动作格外小心,很快就挖好了基坑。纪梵希又拿着水平仪,在基坑底部测了一遍平整度,确认无误后,才让队员把定位桩放入基坑,老周则拿着水平仪,校准定位桩的垂直度:“左边歪了0.1毫米,再往右边挪一点,对,就这个位置,稳住!” 定位桩固定好后,纪梵希再次用全站仪测了定位桩的坐标,确认与管线中点坐标误差为0.3毫米,符合要求后,才让队员浇筑混凝土固定。阿凯在旁边拿着记录板,把整个过程的时间、数据、操作人都记了下来,还特意拍了基坑开挖、定位桩校准、混凝土浇筑的照片,贴在记录板的对应位置,看得老陈忍不住称赞:“阿凯,你现在做事越来越细心了,以前让你记个数据都马马虎虎,现在不仅记全了,还贴了照片,比以前靠谱多了!”阿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都是纪哥教得好,纪哥说,数据记录不仅要全,还要能让人一眼看懂,以后查起来也方便,我就照着做了。” 可就在埋设第五个标识时,意外出现了。纪梵希测准标识位置后,老陈安排队员开挖基坑,挖到50厘米深时,队员突然喊了一声:“陈哥,底下有东西!好像是根小水管,不是咱们标注的管线!” 纪梵希赶紧凑过去,蹲在基坑边仔细看了看,果然有一根直径约5厘米的黑色水管,埋在基坑底部旁边,没有在之前的管线图纸上标注,显然是一根未登记的老旧水管。“要是继续开挖,很可能会挖断这根水管,到时候水渗出来,不仅会影响标识埋设,还可能导致周围土层沉降,影响已施工的管线。”纪梵希皱着眉,心里快速盘算起来,又转头问老周:“周哥,你以前在工地上遇到过这种未标注的老旧管线吗?一般怎么处理?” 老周也蹲下来看了看,说:“遇到过,大多是以前广场施工时留下的临时水管,要是不影响后续施工,一般会绕开埋设标识;要是影响,就得先确认这根水管有没有在用,没用的话就截断封堵,有用的话就联系相关单位改线。但现在问题是,咱们不知道这根水管有没有在用,也不知道是谁家的,要是耽误太久,会影响今天的标识埋设进度。” 刘工也凑过来,说:“这根水管必须先确认用途,不能擅自截断,不然要是有用,后果不堪设想;但也不能一直耗着,咱们今天计划埋8个标识,现在才埋了4个,再耽误下去,肯定完不成。” 纪梵希没慌,立刻安排:“陈哥,你让队员先暂停开挖,用警示带把基坑围起来,防止别人不小心踩进去;周哥,你带小郑,用探地雷达沿着这根水管的走向测一下,看看它延伸到哪里,有没有和咱们已施工的管线相连;我联系王主管,让他帮忙查一下这根水管的登记信息,确认用途和产权单位;张工,你也帮忙问问站房这边,有没有用过这根水管,说不定是以前站房施工时留下的临时水管。” 几人立刻行动,老陈带着队员围好警示带,还在旁边立了“地下有未标注管线,暂停施工”的牌子;老周和小郑拿着探地雷达,沿着基坑周边慢慢移动,很快就测出这根水管向西延伸,没有和已施工的管线相连,长度约20米,尽头在广场西侧的绿化带里;纪梵希给王主管打了电话,王主管说会立刻联系市政部门,查这根水管的登记信息,让他先别着急;张工也很快回复,站房施工时没用过这根水管,大概率是以前广场其他施工留下的临时水管。 半小时后,王主管打来电话,说市政部门查不到这根水管的登记信息,推测是废弃的临时水管,让他们可以截断封堵,但要做好防护,避免截断时出现意外。“虽然推测是废弃的,但咱们还是要小心,先把水管两端的土壤清理干净,看看有没有水流出来,确认没水再截断。”纪梵希叮嘱道,又让老陈安排队员,小心清理水管两端的土壤,自己则拿着手电筒,盯着水管接口处,生怕有水流出来。 队员清理得很小心,半小时后,水管两端都清理出来了,没有水流出来,接口处也早已老化封堵,确认是废弃水管。“可以截断封堵了。“可以截断封堵了。”纪梵希松了口气,让老周找来了水管截断工具和封堵材料,队员小心地把水管截断,老周则用封堵塞把两端封堵好,又在封堵处缠了防水胶带,防止后续雨水渗进去。 处理完老旧水管,已经是下午四点多,纪梵希赶紧带着大家继续埋设标识,老陈和队员们加快了进度,却依旧没敢放松规范,每挖一厘米都用卷尺量,每校准一次定位桩都用水平仪测;阿凯记录数据也更快了,却依旧没漏任何一个细节;老周则全程盯着,生怕再出现意外。到了傍晚六点,大家终于完成了当天8个标识的埋设任务,比计划时间晚了半小时,但所有标识的位置误差都在0.5毫米内,符合要求。 晚上回到宿舍,纪梵希累得腰酸背痛,却还是先把当天的沉降监测数据、标识埋设记录整理好,写成日报发给王主管,又把数据同步给张工和李工,才去洗漱。洗漱完,他掏出手机,看到柳如烟发来的消息:“听说你今天遇到了未标注的老旧水管,处理得很稳妥,没有擅自行动,而是先确认用途再处理,这就是责任担当的体现。” 纪梵希忍不住回复:“柳总,多亏您以前教我,遇到未标注的管线,绝不能擅自处理,不然很可能出大问题。今天要是没先查清楚,直接挖断,要是水管有用,后果就严重了。还有,现在团队配合越来越顺,陈哥、周哥都愿意主动分担,阿凯也越来越能干,张工、李工、刘工也都全力配合,不然我一个人肯定完成不了任务。” 柳如烟很快回复:“职场成长从来不是一个人的独行,而是带着团队一起进步;责任也不是一个人的承担,而是和团队一起扛。你现在不仅能自己解决问题,还能带动团队、协调各方,这就是职场进阶的关键。接下来的几天,肯定还会有新挑战,继续保持这份认真和担当,你会做得更好。” 接下来的五天,虽然也遇到了一些小问题——比如某天早上监测时,发现两个点位因夜间下雨出现0.4毫米的沉降,纪梵希立刻安排老陈用沙袋做好排水防护,下午再测时,沉降就稳定了;比如埋设第十个标识时,发现标识位置正好在广场的地下电缆沟上方,纪梵希立刻调整标识位置,绕开电缆沟,确保误差依旧在1毫米内——但在纪梵希的牵头下,在各部门的配合下,所有问题都被顺利解决。 第七天下午,沉降跟踪监测和管线标识埋设任务全部完成。纪梵希把七天的监测数据汇总成册,里面不仅有每天32个点位的三维坐标、埋深数据,还有每日沉降趋势分析图、异常问题处理记录和现场照片;管线标识验收资料也整理得清清楚楚,每个标识的位置坐标、埋设过程记录、验收数据都一一对应。 王主管带着监理组、设计院、机电部的人,现场抽查了10个监测点位和5个管线标识,抽查结果显示,所有监测点位的七日累计沉降最大误差为0.6毫米,符合要求;所有标识的位置误差均在0.5毫米内,定位桩稳定,完全达标。刘工拿着验收资料,忍不住称赞:“小纪,这七天的资料整理得太专业了,数据全、分析细、照片全,比不少老技术员做得都好,验收肯定能顺利通过。”李工也点头:“BIM模型根据这七天的监测数据更新后,管线的沉降趋势一目了然,后续高铁站运营维护时,也能参考这些数据,太实用了。” 张工拍着纪梵希的肩膀,说:“这七天,看着你从牵头任务,到解决突发问题,再到整理资料,越来越成熟,不仅技术扎实,还特别有担当,以后再有类似的任务,我第一个愿意跟你配合。”老陈和老周更是骄傲,老陈说:“小纪不仅自己厉害,还带着我们团队一起进步,阿凯现在都能独立记录数据、协助测埋深了,这就是跟着好带头人的好处!”老周也说:“这七天,咱们和机电部、设计院、监理组配合得越来越顺,再也没有以前的矛盾,都是因为小纪能一碗水端平,既考虑进度,又考虑安全和精度,让大家都心服口服。” 纪梵希看着眼前的众人,看着手里厚厚的监测报告和验收资料,心里格外踏实。他知道,这七天的成果深化推进,不仅完成了两项关键任务,更让他实现了职场上的又一次进阶——他不再只是能解决技术难题、协调团队的牵头人,更能在成果落地后,通过细致的监测、规范的操作、妥善的应急处理,守住成果,深化成果;他不仅自己成长了,还带动了团队里的人一起成长,让阿凯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