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系统逼我虐疯批 “给我打死这个贱种!” “敢碰我给皇姐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 尖利的呵斥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萧灵阳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天旋地转的。 她下意识地伸手,胡乱抓住身边人的胳膊,指尖掐进对方的衣袖里,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子。 这是怎么回事? 她眨了眨发花的眼睛,费力地看清眼前的景象。 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一个穿着锦缎华服的少年背对着她,腰杆挺得笔直,嘴里还在不停地骂骂咧咧。 他身边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小太监,正对着地上一个蜷缩的身影拳打脚踢,下手毫不留情,沉闷的击打声听得人牙酸。 地上的人穿着一身破旧的衣袍,身形单薄。 被打得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护着脑袋,却从头到尾没发出一声求饶,只有压抑的闷哼偶尔从喉咙里挤出来。 “殿下,您怎么样?” “公主殿下,您没事吧?” 耳边传来焦急的呼喊,萧灵阳这才低头,看向自己刚刚无意识抓住的人。 是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宫女,穿着一身浅绿色的宫装,眼眶通红,正担忧地看着她。 公主? 萧灵阳脑子嗡的一声,更懵了。 她记得自己明明正在公司改方案,咖啡已经续到第三杯,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只想趴在桌子上眯一会儿。 怎么一睁眼,就到了这么个古色古香的地方,还亲眼目睹了一场霸凌现场? 更离谱的是,她刚想开口问问情况,胸腔里突然传来一阵火烧火燎的难受,喉咙发痒,忍不住想咳嗽。 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嘴,等拿开手时,指腹上竟沾着丝丝缕缕的血迹。 “殿下,您又咳血了!” 小宫女吓得脸都白了,连忙伸手想扶她。 “快!奴婢这就去请太医!” 萧灵阳看着指尖的血,整个人都傻了。 她在现代可是实打实的运动健将,身体壮得能扛着矿泉水桶爬六楼,感冒都很少得,怎么穿到这儿就成了个一激动就咳血的病秧子? 这反差也太大了! 就在这时,一个公鸭嗓般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她脑海里炸开,嗡嗡作响,吵得她脑仁疼: 【滴!!虐渣打脸系统绑定成功!宿主:萧灵阳。身份:大曜王朝嫡长公主。】 【当前世界剧情线:皇权斗争。目标人物:七皇子萧玦。】 【主线任务:对萧玦进行持续性精神及肉体打压,积累虐渣值。支线任务:收集威望值。虐渣值满100000点,可解锁终极奖励——权力巅峰或时空穿梭。】 萧灵阳:“……” 什么鬼东西? 她僵在原地,试探着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加班加出了幻听。 可那公鸭嗓还在继续,清晰得不像话: 【新手任务发布:24小时内,让萧玦在公开场合受辱,积累虐渣值100点。】 【任务失败惩罚:体验“万蚁噬心”痛感,持续24小时。】 “什么鬼东西?”萧灵阳咬着牙低骂一声,声音还有点沙哑。 虐渣?还指定了人?萧玦是谁?她连听都没听过! 【目标人物萧玦:生母为宫女,出身低微,性格阴戾,皇子中地位最末。】 这个公鸭嗓音还在机械地播报着信息。 【宿主身为嫡长公主,有权有势,体弱多病的人设便于实施柔弱型虐渣,请尽快规划行动。】 柔弱型虐渣? 萧灵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细得仿佛一折就断,手腕上还戴着一个质地极好的羊脂玉镯,泛着温润的光泽。 身上裹着厚厚的狐裘,毛领蓬松柔软,衬得她身形愈发纤细,一看就娇贵得碰不得。 就在这时,一阵阵陌生的记忆突然涌入脑海。 清晰得仿佛是她亲身经历过。 等到她理清楚脑海里的记忆后,明白过来。 所以,她这是穿越了。 加班加到猝死,竟然穿到了这么一个架空的大曜王朝,还成了个体弱多病的嫡长公主。 更倒霉的是,还被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虐渣系统”给绑定了! 那她在现代好不容易打拼出来的一切怎么办? 刚买下的100平米套房,银行卡里还没捂热的100万存款,还有她没追完的剧、没吃够的火锅……全没了? 萧灵阳心里一阵哀嚎,目光不自觉地又投向了地上那个被打的身影。 她在心里默默问系统:【任务对象在哪里?】 【宿主面前被殴打者,即为目标人物萧玦。】 系统的公鸭嗓立刻回应。 萧灵阳:“……” 她简直风中凌乱。 合着她刚穿越过来,就撞上了任务对象被人按在地上打? 这哪儿是让她虐渣,这分明是让她来补刀啊! 这就是系统说的萧玦? 看起来好弱,都被打成这样了,还用得着她再动手虐?这系统怕不是个疯子! 【警告:萧玦成年后会黑化夺权,血洗宫廷,所有欺辱过他的人都会被虐杀。】 系统察觉了她的心思,冷冰冰地补刀。 【现在虐他,是为了削弱其戾气,保住宿主性命。】 “削弱戾气?”萧灵阳在心里冷笑一声,这话说得比唱的还好听。 她怎么觉得,现在要是真的上去补一刀,只会让这小子的戾气更重,让她死得更快呢? 【另:原主已多次欺辱萧玦,不存在感化可能。拒绝执行任务,将触发电击惩罚。】 系统的话刚落,一股尖锐的刺痛突然窜过萧灵阳的四肢百骸,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肉里,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该死的!是真的! 这个鬼系统来真的! 莫名其妙穿越到这个诡异的世界,还没来得及接受现实,就被系统逼着做任务,不做就电击惩罚,她简直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不过,吐槽归吐槽,小命还是最重要的。 她的人生宗旨向来都是好死不如赖活着,为了活下去,别说虐渣,就算是让她装疯卖傻,她也认了。 “皇姐,您怎么了?” 那个锦袍少年终于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停止了对萧玦的殴打,转身快步跑了过来。 他脸上还带着点没散去的戾气,看到萧灵阳苍白的脸色和指尖的血迹时,眼神瞬间变得关切起来。 萧灵阳强忍着电击的余痛,摆了摆手,喘匀了气。 从刚刚涌入的记忆里,她已经认出了这个人。 这是六皇子萧承,生母是宫里的宠妃,在皇子中地位不低,也是原主最忠实的狗腿子。 而身边这个小宫女,叫青禾,是她的贴身大宫女,对她忠心耿耿。 “皇弟,我没事。” 萧灵阳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虚弱又平静,符合这具身体的人设。 萧承还是不放心,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确实没有大碍,才松了口气。 他顺着萧灵阳的目光看向地上的萧玦,眼底的关切瞬间变成了鄙夷和厌恶。 “皇姐,是不是这贱种让你不舒服了?你等着,我再好好教训他一顿!” “不必了。”萧灵阳连忙开口阻止。 她现在还没想好怎么完成任务,要是让萧承再打下去,万一直接把人打死了,她的任务怎么办? 系统可没说任务对象死了还算不算数。 萧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 “也是,跟这种贱种置气,不值得。” 他说着,对着那两个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两个小太监立刻上前,把萧玦架了过来。 萧玦的身子晃了晃,显然是被打得狠了,站都站不稳。 他的旧袍被撕扯得更加破烂,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嘴角也挂着血丝,狼狈得不成样子。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低下头,而是倔强地抬起了头。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与萧灵阳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萧灵阳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漆黑的瞳孔深不见底,像寒潭一样冰冷,里面翻涌着浓烈的阴鸷和狠戾,像是一头被惹急了的野兽,死死地盯着她,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和厌恶。 而那厌恶,更是直白得让人无法忽视,像是在看什么肮脏不堪的东西,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排斥。 他的眼神太利了,像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地刺过来,让萧灵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 ------------ 第二章没人要的破布 他那张脸,饶是见过无数现代男明星的萧灵阳都暗暗惊叹。 容貌是无可挑剔的俊美,却因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狠戾之气而令人生畏。 可偏偏他又只是个不受宠的七皇子,这种狠戾却让他更像一头无力的野兽,人人可欺。 难堪的处境缚住利爪,只剩一身阴戾气场在寒风中孤绝张扬。 她终于明白,系统为什么说这个萧玦性格阴戾了。 明明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眼神里却藏着不符合年龄的狠辣和偏执。 现在就已经是这副模样,很难想象,等他成年后,真的黑化夺权,会是何等可怕的场景。 萧灵阳的心里一阵复杂。 她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伤、眼神却依旧桀骜不驯的少年,又想起了系统的警告和惩罚,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警告:检测到宿主消极怠工,即将触发电力。】 真是一只可恶的老鼠,系统的声音像催命符。 萧灵阳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蓄满了水汽。 装模作样这种东西,她最拿手了。 只是让萧玦受辱,那也不需要做人身攻击吧。 思及此,她想试试。 这哪里是让她虐渣,这分明是让她在刀尖上跳舞啊! 不虐,系统会惩罚她,万蚁噬心的痛苦她可不想体验第二次。 可要是真的虐了,以这小子的性子,怕是会记恨她一辈子,等他有能力了,第一个报复的就是她。 左右都是死路一条? 萧灵阳定了定神,瞬间切换到柔弱模式。 她眉头微蹙,呵斥道:“六弟,不可!” 萧承正准备再招呼人动手,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一脸不解地看着她:“皇姐?” “七弟与你同为父皇的血脉,是你的亲弟弟,你怎么能这么对他?” 萧灵阳轻轻咳嗽了两声,脸色更显苍白,看起来虚弱又无奈。 “就算他有什么不对,好好说便是,动手打人像什么样子?传出去,别人只会说我们皇家没有规矩,说你恃强凌弱。” 萧承被她说得脸一红,下意识地低下了头,语气也弱了下去。 “皇姐,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是一片好意,怕我被人欺负。可七弟性子本就孤僻,你这么一打,只会让他更抵触。我们是手足,哪能真的动手呢?” 萧承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愧疚感,觉得自己确实太冲动了,让皇姐为这种事操心,还害得皇姐动了气、咳了血。 “皇姐说得对,是我太鲁莽了。” 萧承连忙认错。 萧灵阳暗自松了口气,看来这柔弱型虐渣的人设还挺好使。 她抬了抬手,对那两个架着萧玦的小太监吩咐道:“放开他吧。” “是,长公主。”两个小太监不敢违抗,连忙松开了手。 萧玦失去支撑,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下意识地抬手扶住了旁边的树干。 他的手一松,怀里藏着的东西掉在了地上。 萧灵阳低头一看,是个纸鸢。 那纸鸢做得不算精致,甚至有些粗糙,纸面上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鸟,颜色也褪了些,一看就是手工做的。 看到这纸鸢,一段记忆突然涌入萧灵阳的脑海。 今日一早,萧承兴冲冲地来找她,说她久病在床,心情郁结,便亲手做了个纸鸢,想约她来御花园放一放,散散心。 她本不想来,可架不住萧承软磨硬泡,只好答应了。 没想到纸鸢刚放起来没多久,就被一阵风吹跑了,恰好落在了路过的萧玦面前。 萧玦捡起纸鸢,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萧承就冲了上去,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弄脏了给皇姐的东西。 在萧承眼里,萧玦就是个没身份没地位的贱种,他碰过的东西,都是脏的,根本配不上皇姐。 两人争执起来,萧承气不过,就叫来了身边的小太监,把萧玦按在地上打了一顿。 原来是这么回事。 萧灵阳心里了然,这萧承也是个被宠坏的性子,猫嫌狗厌的年纪,一点小事就能闹翻天。 而萧玦在宫里的处境,确实尴尬得很,生母是个卑贱的宫女,没权没势,就像块没人要的破布,谁都能踩一脚,捡个纸鸢都能被当成罪过。 萧承乖乖认错,他不想惹皇姐生气。 “皇姐,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这么冲动。更不该让皇姐为我操心。” “知道错了就好。” 萧灵阳淡淡地说,目光却落在了萧玦身上。 她慢慢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身子。 月白色的狐裘随着她的动作垂落下来,蓬松柔软的狐毛扫过地面,与地上的泥土和杂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这身衣服一看就价值不菲,轻软得仿佛拢着一团云,衬得她整个人愈发娇贵,也让这逼仄破败的角落显得更加寒酸。 萧灵阳带着清浅的病容,脸色苍白,却不是那种憔悴枯槁的样子,反而像初雪覆在玉石上,自带一股惹人怜惜的柔弱。 可她的眉梢眼角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像是云端的神女俯瞰凡尘,带着悲悯,却又不沾染半分烟火气。 整个人的气质清冷高洁,即便蹲在地上,也难掩那份亭亭玉立的风姿,像一株遗世独立的寒梅,于冰天雪地里傲然绽放,美丽得让人不敢轻易触碰。 “七弟,你没事吧?” 她的声音很软,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萧玦低头看着她,漆黑的瞳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只觉得眼前的人刺眼得厉害。 她的白,衬得他身上的破旧外袍愈发肮脏。 她的贵,映得他的狼狈处境愈发不堪。 同样是皇家血脉,她生来就拥有一切,锦衣玉食,众星捧月。 而他,却连一件御寒的厚衣都没有,像条野狗一样在宫里苟延残喘,谁都能欺负。 “皇姐?”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没什么温度,带着一股浓浓的嘲讽。 萧灵阳像是没听出他语气里的讥讽,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方绣着兰草的帕子,伸手就想去擦他脸上的血迹。 这帕子是皇帝赐的,是用蜀锦织成的,整个宫里独一份,是只有长公主才能拥有的尊荣。 可她的手刚伸到一半,就被萧玦挥手打开了。 “不必假惺惺的。” 萧玦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里满是厌恶。 “你的好意,我受不起。” 帕子掉在了地上。 萧灵阳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水汽瞬间凝结。 紧接着,豆大的泪珠就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七弟,我……我只是好心关心你啊。” 她抽噎着,“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我真的没有恶意……” 她哭得梨花带雨,肩膀微微颤抖,看起来可怜极了。 周围的人瞬间变了脸色,萧承更是直接就要冲上去打萧玦。 青禾连忙上前,心疼地扶住她:“公主,您别伤心,七皇子他只是误会您了。” 那两个小太监也低着头,不敢吭声,心里却在暗骂萧玦不知好歹。 长公主好心关心他,他竟然这么不识抬举,还让长公主哭了。 路过的几个宫人也停下了脚步,远远地看着这边,对着萧玦指指点点,眼神里满是鄙夷和谴责。 “这七皇子也太过分了吧?长公主好心关心他,他怎么能这么对长公主?” “就是啊,长公主身子这么弱,还特意蹲下来给他擦脸,他竟然还动手打人!” “果然是没母妃教的,一点规矩都不懂!” 议论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萧玦的耳朵里。 ------------ 第三章旁人的命比起自己的命,又算得了什么。 他的拳头死死攥紧,胸腔里像堵着一团火,闷的他无比疼痛。 他知道,自己被这个女人算计了。 她用最柔弱的样子,说着最无辜的话,让所有人都站在她那边。 而他,是那个十恶不赦的恶人。 这种被人误解、被人唾弃的感觉,比刚才被殴打还要难受千万倍。 “萧玦!你太过分了!”萧承也怒了,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皇姐好心关心你,你不领情就算了,还敢对皇姐动手?你是不是疯了?” 萧玦抬起头,冷冷地看着萧灵阳,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可萧灵阳像是没看到他的眼神,依旧哭个不停,抽噎着说:“七弟,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我已经说过六弟了,他也知道错了。一个纸鸢而已,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带着点哽咽,更显委屈。 “虽然……虽然这纸鸢是六弟亲手给我做的,我还挺喜欢的,可弄脏了就弄脏了,大不了再做一个就是了,你没必要这么抵触我啊……” 这番话简直是火上浇油。 所有人都觉得,萧玦就是因为捡了长公主的纸鸢,被六皇子说了几句,就怀恨在心,连长公主的关心都不接受,简直是不识好歹。 萧玦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演技精湛的女人,只觉得一阵反胃。 他看得清清楚楚,她眼底的悲伤都是假的,那里面藏着的,是算计,是嘲讽,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哭够了,就滚吧。”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萧灵阳的哭声猛地一顿,像是被他的话吓到了,眼泪掉得更凶了,肩膀抖得更厉害。 一个小太监连忙捡起地上的云锦帕子,小心翼翼地递给萧灵阳:“长公主,您的帕子。” 萧灵阳看了一眼那帕子,又看了一眼萧玦,眼底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难堪和委屈,摇了摇头,哽咽着说:“算了,脏了就脏了,别污了七弟的眼……” 她说完,再也忍不住似的,转身就往外跑,脚步踉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公主!您等等奴婢!” 青禾连忙追了上去,一边跑一边回头瞪了萧玦一眼。 萧承也急了,对着萧玦愤愤地看了一眼,骂了句“不知好歹的东西”,就赶紧追着萧灵阳跑了过去,生怕她出什么事。 那两个小太监和其他宫人也跟着离开了,只留下萧玦一个人站在原地。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萧玦依旧站在那里,浑身是伤,狼狈不堪。 他看着萧灵阳跑走的方向,眼底的阴鸷和狠戾几乎要凝成实质。 心里的恨意,却像是被点燃的野草,疯狂地滋长着。 他瞥见地上的帕子,将它捡了起来。 愤恨让他不自觉的捏紧了帕子,眼中却一闪而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萧灵阳,那个他在尘埃里仰望了无数年的明月。 呵,明月啊明月。 只可恨明月高悬独不照我。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纸鸢,紧紧攥在手里。 纸鸢的边缘划破了他的手心,渗出血珠,可他却像是没感觉到疼一样。 …… 而另一边,萧灵阳被青禾扶着,跑出去没多远就停了下来。 她靠在一棵大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刚才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殿下,您没事吧?”青禾担忧地看着她。 “七皇子太过分了,您好心关心他,他竟然这么对您!” 萧灵阳摇了摇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眶。 她去!装白莲好累! 【虐渣值+100,新手任务完成!当前虐渣值100点。】 【奖励技能泪中带刀已激活:流泪时自动触发周围人保护欲,降低目标人物警惕心。】 【主线任务发布:三日内,让萧玦在御花园众目睽睽下向你道歉。虐渣值+200。】 系统的公鸭嗓在脑海里响起。 她叹了口气,看来这虐渣的任务,也不是那么容易完成的。 萧玦那个疯子,简直油盐不进,想要让他在公开场合受辱,还得再想个办法。 不过,今天这第一步,总算是迈出去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阳光正好,可她的心里却一片阴霾。 回到长公主府,萧灵阳卸了那副柔弱相,往软榻上一歪,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在发酸。 她伸手抚了抚自己的脸颊,接着拿过一旁的镜子开始打量自己的容貌。 不得不说,原身这幅容貌可真是绝色,与她在现代的容貌像了八九分,自带的柔弱气质很容易让人同情。 她的眼角还残留着刻意逼出来的湿意,想着萧玦那双淬了冰的眼,心里乱糟糟的。 “用眼泪逼他低头,这叫什么事……” 她对着空气喃喃,明明是为了活命。 可一想起那少年咬着牙忍屈辱的样子,就莫名的不是滋味。 【宿主需尽快完成支线任务,三日内未让萧玦公开道歉,将触发“万蚁噬心”惩罚。】 系统的机械音冷不丁响起。 萧灵阳皱了皱眉:“知道了。” 她哪敢忘? 只是……御花园人多眼杂,真要逼得他当众低头,那屈辱怕是能记一辈子。 系统说他将来会黑化,可眼下他分明只是只被踩进泥里还硬撑着抬头的小兽,她这一脚踏下去,跟那些欺负他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犹豫的念头刚冒出来,手腕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往肉里钻。 萧灵阳疼得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是系统的警告电击。 “嘶……” 她倒抽口冷气,蜷起手指按住手腕,那里已经红了一片。 这杀千刀的系统,真是一点喘息的余地都不给。 等着吧,她绝对要找到机会报复回去。 因为她萧灵阳,可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 接下来的两天,萧灵阳磨磨蹭蹭地拖着。 一会儿借口风寒加重,一会儿说御花园腊梅未开,反正能拖就拖。 在这期间,她除了适应长公主的身份和了解宫中局势外,其实心里存着点侥幸,盼着系统能网开一面。 可这傻逼系统像是认准了她的软肋,每次她找借口,电击的力道就加重一分。 她对着烛火发呆,想着要不要干脆装病躲过这一劫。 突然,一股钻心的疼突然从心口炸开。 像是有无数只蚂蚁顺着血管爬,啃噬着骨头缝里的肉,她疼得只能蜷缩起来。 【宿主消极怠工,惩罚升级。】 系统的声音毫无温度。 【剩余时间不足一日,任务失败将承受双倍痛苦。】 萧灵阳咬着牙,疼得说不出话来。 她算明白了,这系统根本没打算跟她讲道理,要么按它说的做,要么就等着被活活折磨死。 什么犹豫,什么不忍,在实打实的痛苦面前,都成了笑话。 她猛地抬手抹掉额上的汗,眼底最后一点迟疑被掐灭了。 去就去,总不能真被这看不见的东西折磨死。 她在现代是孤儿,她唯一学会的东西就是不管如何,都要好好活着。 旁人的命比起自己的命,又算得了什么。 ------------ 第四章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就这么折腾了一晚上,等到萧灵阳刚睁眼,就对上青禾担忧的目光。 “殿下,您脸色好差,要不要再歇一日?” 她确实没睡好,不过全是因为这狗系统。 现下脸色苍白,简直跟她柔弱多病的人设完美契合。 萧灵阳摇摇头,哑着嗓子吩咐:“备车,去御花园。” 青禾愣了愣:“殿下不是说……” “去吧。” 萧灵阳打断她,很是疲惫。 她掀开被子起身,刚站直身子,系统的电流又窜过四肢,比昨夜轻些,却足够让她踉跄了一下。 “殿下!”青禾连忙扶住她。 “没事。” 萧灵阳稳住身形,指尖掐着掌心,逼自己清醒。 她不能露怯,至少在萧玦面前不能。 到了御花园附近,萧灵阳让马车停在隐蔽处,自己提着裙摆慢慢往腊梅林走。 不得不说,大曜宫中御花园的梅花开的极好,是现代远不能比的,不过现在的萧灵阳却无心欣赏。 寒风卷着梅香扑过来,她裹紧了披风。 离梅林越近,脚步越沉。 她甚至能想象出萧玦看到她时,那瞬间冷下去的眼神。 也能猜到待会儿自己又要挤出眼泪,演一场受惊柔弱的戏码,再一次把他推到众人的指责里。 【宿主距离目标人物不足百米,任务倒计时开始。】 萧灵阳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蒙上一层水汽,不是装的,是真的觉得憋屈又无力。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迈进了梅林。 鹅黄的梅花开得正盛,暗香浮动,可她没心思赏。 目光在林间扫了一圈,很快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萧玦蹲在假山后,手里捏着块糕点,正低头喂几只瘦骨嶙峋的流浪猫。 他穿着件深蓝色的旧袍,阳光透过梅枝洒在他身上,竟难得有了点柔和的轮廓。 原来他也不是总带着戾气的。 萧灵阳的脚步顿了顿,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不忍又冒了头。 【警告,任务时间将到。】 电流瞬间窜过心口,萧灵阳疼得闷哼一声,下意识扶住身边的梅枝。 这一动,枝头的花瓣落下,惊动了假山后的人。 萧玦猛地回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萧灵阳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眼神太快,从最初的惊讶,到看清是她时的冰冷,最后定格成毫不掩饰的厌恶。 “又是你。” 他站起身,手里还捏着那块没喂完的糕点,声音冷冷的。 萧灵阳的睫毛颤了颤,顺势露出一副受惊的样子,往后缩了缩。 “七、七弟?你也在这儿……” 她的声音发颤,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的。 想起待会儿要做的事,她自己都觉得胆寒。 萧玦显然没打算跟她虚与委蛇,转身就要走:“我还有事。” “七弟等一下!”萧灵阳连忙叫住他。 她知道不能让他走,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两步。 “那日……是我不好,我不该失态的。” 她垂下眼,刻意让声音听起来哽咽。 “那纸鸢总归是六弟的心意。七弟要是还在生我的气,就骂我几句吧,别憋在心里。” 话音刚落,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是几个嫔妃带着宫女往边来了。 萧灵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她悄悄抬眼,看见萧玦的拳头攥紧了,他显然也听到了动静,知道这时候要是发作,只会落人口实。 “说完了?”他压低声音。 萧灵阳没接话,只是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就在萧玦转身要走的瞬间,她故意脚下一崴,身体直直地往他那边倒去。 这一下用了十足的力气,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预想中的冰冷怀抱没接住她,倒是手腕被人猛地攥住了。 力道很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萧灵阳抬头,撞进萧玦盛满戾气的眼睛里。 “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咬牙切齿的说道。 周围的脚步声近了,萧灵阳知道不能再等。 她顺势松了力气,身体往他怀里靠了靠,同时猛地咳嗽起来,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我、我脚滑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肩膀微微颤抖,“七弟,你弄疼我了……” “公主!” 青禾从后面追上来,惊呼着要上前。 “别碰她。”萧玦低吼一声,攥着她手腕的手却松了松。 他看着怀里哭得发抖的人,又看了看围过来的嫔妃和太监,脸色阴沉。 他又被算计了。 这个皇姐,总能在最恰当的时候掉眼泪,用最柔弱的样子,把他架在火上烤。 “七皇子这是做什么?” 一个穿粉色宫装的嫔妃走过来,责备说道:“长公主身子弱,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就是啊,瞧把长公主吓得。” 另一个人附和道。 萧灵阳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抽噎着推了推萧玦:“七弟,你放开我……我没事的……” 那力道软绵绵的,落在旁人眼里,倒像是她被吓得没了力气。 萧玦的手僵在原地。 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视线里的鄙夷和谴责。 “道歉。”有人开始小声嘀咕。 “对长公主不敬,是该道歉。” 萧灵阳低着头,眼泪砸在手背上,烫得像火。 她不敢看萧玦的脸,只能死死攥着自己的裙摆。 快了。 再忍忍。 “我……” 萧玦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萧灵阳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恕罪。” 两个字,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千斤重的屈辱。 【虐渣值+200,任务完成。奖励技能柔中带刚已激活。】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萧灵阳松了一口气。 萧玦的眼神没有了戾气,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 萧灵阳心里突地一跳,莫名的慌了。 她慌忙从食盒里拿出一包点心递过去,声音虚得发飘:“这个……是我亲手做的,赔罪的。”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呵呵,这谎话说得太假,连她自己都不信。 萧玦盯着那包点心,又看了看她,突然扯了扯嘴角,像是笑了,眼里却没半分温度。 他接过点心,攥在手里,纸包被捏得变了形。 “多谢皇姐。”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挺得笔直,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决绝。 萧灵阳站在原地,心里很不是滋味。 风卷着梅花落了满身,她却觉得很冷。 萧玦的背影,她怎么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但是又说不上来在哪里见过。 她有点怀疑,狗系统说之前原主已经欺辱过萧玦,是真的吗? “公主,我们回去吧?”青禾小心翼翼地问。 ------------ 第五章 七弟剥的虾,比我的侍女剥的还利落 这个系统,好像不止是要她虐他。 连着几日没再撞见萧玦,萧灵阳倒得了片刻安生。 这段时间,她已经摸出了规律,这个所谓的系统只会在发布任务和让她执行任务时出现,其余的时候都不会管她。 她正倚在贵妃塌上吃葡萄时,系统的声音又跳了出来。 闻言差点没把她给呛死。 【宫宴之上,当众使唤萧玦为你做事,虐渣值+300。】 当众使唤? 前两次还能用意外和误会遮掩,这次竟要明晃晃地把人当仆役使唤。 这傻逼系统真是要让她把虐渣放到明面上来啊。 【警告:宿主迟疑超过一炷香,将触发三级电击。】 萧灵阳打了个寒颤,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三级电击……上次二级就疼得她在床上蜷了半夜。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没有了犹豫。 青禾端着汤药进来时,正撞见她对着铜镜发怔,脸色白得吓人。 萧灵阳低声吩咐道:“去备帖,给七皇子送过去。就说……宫宴时,我想请他坐在身边。” 青禾手里的药碗晃了晃,汤药差点洒出来:“殿下,您请他?那不是……” 青禾不赞同,她不解为什么公主对七皇子这么上心。 七皇子怎配和公主坐在一起。 “嗯,放在眼皮子底下,才好盯着。” 只有离得近了,才能让他无处可躲。 她甚至能猜到萧玦接到帖子时的表情。 定是冷笑一声,把帖子扔在地上。 可那又怎样?她没得选。 宫宴当晚,太和殿偏厅灯火如昼。 萧灵阳裹着狐裘,由宫女扶着踏入殿门时,冷风顺着袍角钻进来,冻得她指尖发麻。 这具身体真的弱到不行了,走两步就喘,还动不动就咳血。 她无比怀念现代她那强健无比的身体。 殿内觥筹交错,皇帝身体不适,便由太子主持,此时太子萧砚坐在主位,文臣武将分列两侧,喧闹里透着森严的规矩。 大曜王朝作为列国中实力最强的大国,皇帝萧乾育有三女四子。 萧灵阳作为先皇后之女,嫡长公主,是皇帝最为宠爱的女儿,这份宠爱,压过其余所有的皇子皇女。 若说这大曜最尊贵的女子,那便是萧灵阳这位长公主。 而且长公主姿容绝世,风华万千,更是无数俊男才子仰慕的对象。 不过因为皇帝疼爱长公主,不舍得长公主,于是现在长公主已经十九岁了,却还没有招赘驸马。 “长公主到——” 内侍尖细的唱喏声响起。 殿内的觥筹交错、谈笑风生都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殿门方向。 只见萧灵阳由两名宫女地搀扶着,缓步走了进来。 她近日穿了一身降粉色的云锦宫装。料子是上等的云锦。 裙摆层层叠叠,垂落在地。 她的身段本就纤细窈窕,这身降粉色宫装更是衬得她腰肢盈盈一握,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外面裹着一件同色系的狐裘披风,蓬松的狐毛围在颈间,衬得她脖颈愈发白皙修长,肌肤胜雪。 那张脸,更是绝色得让人移不开眼。 柳叶眉轻轻蹙着,带着一丝久病未愈的倦意,却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 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水汽,像含着一汪清泉。 整个人透着一种易碎的美感,让人忍不住想呵护,生怕稍一用力就会把她碰碎。 这份病态,不仅没减损她的美貌,反而让她多了一种独特的风情,比那些健康明艳的女子更让人动心,更能勾起人的保护欲。 殿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连呼吸声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众人纷纷收起了脸上的酒意,目光落在萧灵阳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 他们见过无数美人,宫中的妃嫔、世家的贵女,各有各的风情。 可却没有一个人能像长公主这样,将绝色、柔弱、华贵、清冷这几种气质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让人一眼惊艳,再看倾心。 其余的公主和世家贵女们则暗暗嫉妒。 一副绝色容颜,又加之嫡长公主的身份,和皇帝对她毫无保留的宠爱。 足够让人艳羡。 可看着她那副病弱的模样,所有的嫉妒又都变成了几分复杂的同情。 这样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子,偏偏身子不好,也是一种遗憾。 萧灵阳对众人的目光习以为常,脸上带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她微微颔首,对着主位的太子行了个礼。 “皇弟。” “皇姐来了,快入座。” 太子萧砚笑着招手。 “外面天寒,快坐下来暖暖身子。” 萧灵阳应了一声,在宫女的搀扶下,走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直到她坐下,殿内才渐渐恢复了之前的喧闹。 她的目光下意识往角落扫去。 萧玦果然在。 还是那件深蓝色旧袍,坐在最末的位置,面前的酒杯空着,只有一碗白米饭,衬得他比周围的烛火还要冷清。 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她的位置就在太子旁边。 “七弟,我在这儿等你许久了。” 萧玦抬头,就见到萧灵阳笑意盈盈的脸。 他盯着她,没说话,用眼神质问:你又想做什么? 周围已有目光投过来,带着探究和看戏的意味。 萧灵阳逼自己挤出个浅淡的笑:“青禾,带七弟来我身边坐。” 青禾不情不愿地引着萧玦过来,他走得极慢,落座时,他故意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尺,与她拉开距离,动作里的抗拒几乎写在脸上。 萧灵阳假装没看见,执起酒壶给他斟酒。 银壶的壶嘴刚要碰到杯沿,萧玦突然抬手按住了杯口。 “不必。” 他吐出两个字。 壶嘴晃了晃,酒液溅在他手背上,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 萧灵阳顺势松了手,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情绪。 “是我唐突了。” 她这副怯生生的样子,恰好落入对面太子眼里。 太子皱了皱眉,敲了敲案几:“七弟,皇姐好心给你斟酒,你这是什么态度?” 萧玦没看太子,只盯着自己手背上那点酒渍,像是要盯出个洞来。 半晌,他端起空杯,仰头灌了口空气,动作似乎是在赌气。 宴席过半,御膳房端上一盘清蒸大虾,通红的虾身卧在玉盘里,虾须微微蜷着,看着倒有几分鲜活。 萧灵阳的目光刚落上去,系统的电流就窜过手腕,轻得像蚂蚁爬,却足够让她指尖一麻。 来了。 她拿起银筷,夹起一只虾,动作故意放慢。 她故意顿了顿,像是被扎到了,缩回手,指尖已泛起一点红。 “嘶……” 她轻呼一声,放下筷子,看着那盘虾。 “这虾……好尖的壳。” 饶是在做任务,但她这幅白莲的样子,连自己也唾弃。 坐在对面的三皇子笑了起来:“皇姐金枝玉叶,还怕这点小刺?” 萧灵阳低下头,故作为难。 “在府里都是侍女剥好的,我……我怕扎。” 她说得坦荡,仿佛让人为自己剥虾是天经地义。 周围响起几声低笑,没人觉得不妥。 长公主嘛,就该被千娇百宠。 只有萧玦,端着酒杯的手一顿,侧脸的线条瞬间绷紧。 他的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萧灵阳迎上他的视线,睫毛颤了颤,适时地露出点怯意。 “七弟……你剥虾是不是很拿手?我看你在御花园喂猫时,抓鱼可快了……” 话一出口,她就感觉到系统的电流松了松,不再往骨头缝里钻。 她竟把他比作抓鱼的猫,用最温柔的语气,羞辱他。 萧玦的脸彻底沉了下去,攥紧了酒杯。 因为用力,连带着手背的青筋都跳了跳。 “七弟?” 萧灵阳又轻轻唤了一声,声音里带上了点委屈,“若是不便……” “没什么不便。” 萧玦冷冷的开口。 青禾会意,把虾端过去放到了他面前。 他放下酒杯,拿起一只虾,动作快得近乎粗暴。 虾壳被他硬生生掰断,虾须扎进他的指尖,渗出血珠,他却像没看见似的,继续剥着。 萧灵阳坐在他身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压抑气息。 她垂下眼不敢再看,只能盯着自己交握的手。 周围的目光都聚了过来,带着看热闹的兴味。 有人低笑,有人摇头,却没人说什么,一个不受宠的皇子,给长公主剥虾,本就该是这样的。 【虐渣值+100……+50……萧玦屈辱值+150。】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着,像在计数。 萧灵阳却觉得那声音格外刺耳,盖过了殿内的丝竹,盖过了众人的笑语,直直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她看着萧玦指尖的血珠滴在虾壳上,红得刺眼,突然想起他在御花园喂猫时的样子,那时他的眼神虽冷,却没有这般浓烈的恨意。 “皇姐,剥好了。”萧玦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把她的思绪拽了回来。 他把剥好的虾仁放在她碟子里,虾身完整。 他的指尖还沾着血珠,混着虾的腥气,看着格外狼狈。 萧灵阳拿起银筷,夹起虾仁,却没送进嘴里。 她盯着那白嫩嫩的肉,突然笑了笑,声音清浅:“七弟剥得真好,比府里的侍女还利落。” ------------ 第六章大曜第一美人 她抬眼看向萧玦,诚恳的说道:“你这般能干,若是以后……不如来我府里当差?我给你月钱,管饭,不用做重活,就剥剥虾、喂喂鱼……” 话音未落,就见萧玦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萧灵阳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 满殿的喧闹瞬间停了,所有人都看向这边。 萧灵阳端坐着,脸上还维持着那点无辜的笑意,手心却全是冷汗。 她能感觉到系统的电流在四肢百骸里游走,似乎很满意她的做法。 它在催促她,再推一把,再狠一点。 “皇姐厚爱,臣弟……担不起。” 萧玦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他对着她深深一揖,却没看她,转身就往外走。 【虐渣值+100,当前累计600点。支线任务完成。奖励技能“步步为营”已激活。】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时,萧灵阳也松了一口气,手里的银筷也掉在了碟子里。 但是在外人看来,她是在为刚刚萧玦的举动神伤。 太子打着圆场:“七弟许是喝多了,皇姐别往心里去。” “嗯。” 萧灵阳手里搅着帕子,“是我失言了。” 青禾扶着她起身时,她的腿竟有些发软。 走出太和殿,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冷,她才发现自己的指尖还在抖。 刚刚那一幕刺激的她心脏都快停了。 “殿下,您冷吗?” 青禾把披风给她裹得更紧了些。 萧灵阳摇摇头。 她并不是在为萧玦惋惜,而是自己的命竟跑被一个不知名的系统握在手中。 既回不去现代,又还要被逼着做这该死的羞辱人的任务。 坐进回宫的马车里,萧灵阳才算彻底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舒缓下来。 车厢里铺着厚厚的软垫,暖炉里的炭火燃得正旺,驱散了夜寒。 萧灵阳靠在软枕上,实在没力气再维持那副柔弱端庄的模样,干脆掀开身侧的车帘一角,探头往外望去。 这还是她穿越过来这么久,第一次静下心来细细打量这座京城的夜景。 夜色渐浓,可街上依旧灯火通明,热闹得很。 两旁的店铺挂着各式各样的灯笼,把街道照得亮如白昼。 路上行人络绎不绝,喧嚣的声音传来。 萧灵阳看得眼花缭乱,心里暗暗惊叹。 这大曜王朝,果然不愧是列国中实力最强的大国,单看这京城的繁华景象,就知道国力有多雄厚。 百姓安居乐业,市面欣欣向荣,完全是一派国富民安的景象。 可她也从原主的记忆里知道,这太平盛世的背后,藏着多少血雨腥风。 如今的大曜王朝,取代前朝不过才二十三年。 前朝的末代皇帝是个出了名的暴君,沉迷酒色,荒废朝政,还横征暴敛,苛捐杂税多如牛毛。 百姓们实在活不下去,流离失所,饿殍遍野,各地起义军纷纷崛起。 当时的皇帝萧乾,跟着祖皇帝一起,召集兵马,联合各地义军,揭竿而起。 那场战乱打了整整五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才终于推翻了前朝的统治,建立了如今的大曜王朝。 祖皇帝在位三年便病逝了,萧乾继位后,励精图治,轻徭薄赋,鼓励农桑,这才让天下渐渐恢复了生机,有了如今的盛况。 二十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让新一代人忘记战乱的痛苦,却也让经历过那段岁月的人,更加珍惜眼前的太平。 萧灵阳正看得入神,突然瞥见街边有个卖小吃的摊子,挂着一盏小小的红灯笼。 旁边的铁锅里冒着热气,还有一口锅里炒着什么,香气隔着老远就飘了过来,勾得她肚子咕咕直叫。 “停车,快停车!” 萧灵阳连忙拍了拍车厢壁。 车夫愣了一下,连忙勒住缰绳,马车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殿下,怎么了?”青禾连忙问道,以为出了什么事。 “我要下去!”萧灵阳说着,就想掀开车帘下车。 “哎,殿下您别去!” 青禾连忙拉住她。 “外面人多眼杂的,您的身份金贵,哪能亲自去那种小摊?奴婢去买就行了,您在车里等着!” 萧灵阳停下动作,转头看着她,一脸不解。 “为什么呀?我自己去买不是更方便吗?” 青禾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自家公主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实在不忍心拒绝,可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殿下,您的容貌太过惹眼了,要是就这么下去,肯定会引起围观的,到时候麻烦就大了!还是奴婢去吧,您想要什么,奴婢给您买回来!” 青禾又叹了口气。 她这位公主,生得本就是倾国倾城的容貌,在大曜王朝,“大曜第一美人”的称号从来就没旁落过。 可不知道为什么,从前段时间开始,公主的容貌竟然比以前更甚了几分。 以前是绝色,现在却像是被上天格外偏爱,眉眼间的韵味更足了。 就连她这个天天伺候公主的宫女,有时候看着公主的脸,都忍不住心跳加速,难掩心动。 这样的容貌,怎么能让那些平民随意窥见? 在青禾心里,公主就是九天之上的神女,神圣不可侵犯,那些凡夫俗子,根本没资格亲眼目睹公主的绝世容颜。 “殿下,您就听奴婢一次吧。” 青禾苦口婆心地劝道,“街上人多眼杂,万一出点什么事,奴婢可担待不起。您放心,奴婢去去就回,一定给您买最新鲜的。” 萧灵阳看着青禾一脸坚决的样子,知道自己再坚持也没用,只好无奈地坐回马车里,趴在窗边,眼巴巴地看着青禾下车走向那个摊贩。 天知道她这段时间有多馋这些市井小吃。 自从穿越过来,因为这具身体体弱多病,所有的吃食都是按照御医的嘱咐准备的,清一色的清淡口味,连点油星子都少见,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宫宴上的那些菜肴虽然看着精致,可从御膳房端到偏厅,早就凉透了,而且那种场合,谁又真的敢放开了大吃大喝? 全程都得端着架子,根本吃不尽兴。 没过多久,青禾就带着东西回来了,一上车就把东西递到萧灵阳面前。 “殿下,您要的混沌和炒栗子都买来了,还热着呢!” 一股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在车厢里,是混沌的鲜香混合着炒栗子的甜香,勾得萧灵阳馋虫大动。 “哇,好香啊!” 萧灵阳忍不住赞叹一声,拿起旁边的小勺子,小心翼翼地舀起一个混沌,吹了吹,然后小口咬了下去。 她吃得飞快,一口一个,根本停不下来,连烫都顾不上了,嘴里一边哈着气,一边不停地往嘴里塞。 “殿下,您慢点吃,别着急,小心烫!” 青禾在一旁看着,看她快吃完了,连忙劝。 “您肠胃不好,少吃点,不然等一下又要腹痛了!” 萧灵阳正吃得起劲,闻言抬起头,舀起一个混沌,不由分说地就往青禾嘴里塞:“你也吃!这么好吃的东西,不能我一个人独享!” 青禾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混沌,下意识地咽了下去。 鲜香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香得嘞。 看着萧灵阳毫无架子、一脸雀跃的样子,青禾心里一阵暖流。 以前的殿下虽然也待她很好,却始终带着一股长公主的矜贵和疏离,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亲密过,会主动喂她吃东西。 萧灵阳可没心思琢磨青禾的想法,喂了她一口后,就继续埋头苦吃,很快就把一碗混沌吃得干干净净。 炒栗子也口感绝佳,越吃越上瘾,不知不觉就吃了小半袋。 萧灵阳打了个饱嗝,满足地靠在软枕上。 终于吃到点像样的东西了,感觉自己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可她万万没想到,乐极生悲这句话,竟然这么快就应验在了她身上。 睡到半夜,一阵剧烈的腹痛突然袭来,像有无数把刀子在肚子里搅动,疼得她瞬间清醒过来。 公主府灯火通明,乱作一团。 ------------ 第七章把我强健如牛的身体还给我 折腾了一夜,天快亮时腹痛才稍稍缓解。 萧灵阳躺在软榻上,浑身脱力,连抬手的劲儿都没了。 苍白的脸色更衬得她病骨支离,弱不禁风。 “殿下,盖好被子,别再着凉了。” 刘嬷嬷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给她掖了掖被角。 刘嬷嬷是宫里的老人了,打小就奶着萧灵阳,先皇后还在的时候,她就守在坤宁宫伺候。 皇后走后,更是寸步不离地跟着长公主,是整个公主府伺候萧灵阳的奴仆中最有分量的人。 她眼神扫过旁边缩着脖子、一脸愧疚的青禾,眉头一皱。 “青禾,你这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了!殿下身子本就孱弱,是何等金贵的体质,你竟敢纵着她半夜去吃那些市井小摊的吃食?” 青禾头埋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 “嬷嬷,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让公主吃那些东西。” “错了?错了就能弥补了?” 刘嬷嬷面色严厉,斥责道:“若是殿下有事,你有几条命够赔?按规矩,你这般失职,该罚!” “嬷嬷,算了。” 萧灵阳适时开口。 “我没什么大事,就是一时嘴馋,不关青禾的事,是我硬要吃的。” 刘嬷嬷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 “殿下,你就是太心善,总这般宠着这妮子。她是伺候你的奴才,就该守好本分,为主子的身子着想,哪能任由你任性?既然没做好,就该受罚,哪怕是拼了性命,也得护得主子周全。” 青禾一听,连忙跪下磕头。 “嬷嬷说得对,是奴婢失职,奴婢甘愿受罚,只求殿下没事就好。” 刘嬷嬷看了眼跪着的青禾,语气缓和了些。 “主子的身子是天,若是连这点都顾不好,就算是丢了性命也不足惜。” “是,奴婢记下了。”青禾重重磕了个头。 刘嬷嬷看了她一眼,没再追究。 “桃红、柳绿,进来伺候殿下!” “是,嬷嬷!” 两个清脆的声音应和着,很快,一对模样讨喜的双胞胎姐妹走了进来。 她们俩长得圆润可爱,眉眼弯弯的,看着就招人喜欢,虽是孪生,却各有本事。 姐姐桃红擅医,妹妹柳绿擅武,是萧灵阳的贴身护卫,身手利落。 桃红走上前,拿了一个锦缎软垫垫在萧灵阳的腰后,让她躺得更舒服些,然后伸出温热的手,在她的腹部轻轻揉了起来。 “公主,这样力度行吗?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 萧灵阳舒服地喟叹一声,靠在软垫上,任由桃红给她揉着肚子。 这万恶的封建主义,虽然处处透着压迫,可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确实让人上瘾。 不过上瘾归上瘾,也真够憋屈的。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具身体能弱到这种地步,一碗馄炖下去,差点没把老命交代了。 就算她是大曜最尊贵的长公主,受尽万千宠爱又如何? 还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随时可能一命呜呼的短命鬼? 说不定哪天就会撒手人寰。 就像风中残烛,看着光鲜,实则风一吹就灭,半点不由人。 【活该。】 系统那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在脑海里冒了出来,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萧灵阳在心里冷哼一声。 “我还以为你只会发布任务和电击,不会说人话了呢。” 【本系统是高级智慧体,并非只会执行指令。】 系统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却透着股莫名的优越感。 “是吗?” 萧灵阳试探道:“既然你是高级智慧体,那你能不能想个办法,把我这病秧子的身体给换了?换成我以前那种强健如牛、能扛着水桶爬六楼的身体,行不行?” 系统沉默了几秒,才慢悠悠地回应。 【系统商城可兑换“健体丸”,服用后可改善体质,增强免疫力,达到宿主所说的强健效果。】 萧灵阳心里一动。 “真的?怎么兑换?” 【需消耗1000点虐渣值。】 “……” 萧灵阳瞬间沉默了。 她差点没在心里骂出声来。 1000点! 她前前后后折腾了这么久,又是装白莲又是受惊吓,累死累活地虐萧玦,才攒了几百点虐渣值。 这破系统一开口就要1000点,这是要让她攒到猴年马月去? 更别提她最终要攒够100000点才能兑换时空穿梭,回到现代。 照这个速度,她怕是要在这个鬼地方待到老死,都未必能攒够数。 呵,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就在她心里吐槽系统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穿着湖蓝色衣裙的女子走了进来。 这女子生得明艳大气,往那儿一站,就像一朵盛开的牡丹,雍容华贵,却又不失端庄。 太傅嫡女沈清慈,不仅容貌出众,更是才华横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去年嫁入了手握兵权的将军府,成了将军府的少夫人。 沈清慈和萧灵阳自幼相识,感情深厚,是原身为数不多的真心好友。 “见过沈少夫人。” 桃红柳绿齐齐行礼。 沈清慈摆了摆手,快步走到床边,目光落在萧灵阳苍白的脸上。 “灵阳,好些日子没来看你了,你这身子可好些了?怎么看着脸色这么差,比上次见你还要憔悴?” 她说着,伸手握住了萧灵阳的手。 她的手温暖细腻,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让萧灵阳莫名觉得安心。 萧灵阳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眼底的善意和担忧。 “没什么大事,”萧灵阳虚弱地笑了笑。 “就是贪食了些。” “你呀你,总是这么不注意。”沈清慈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真不知道,你这堂堂长公主殿下,每日就吃些清粥淡食,连点荤腥都不敢多沾,这滋味,换做是我,真是一天都熬不下去。” 她顿了顿,又说道:“不过说起来,要不是上次你在观莲台失足落水,感染了风寒,久病未愈,身子也未必会像现在这样虚弱。” 萧灵阳心里一动。 失足落水? 沈清慈的话倒是提醒了她。 原主确实是在一个月前,在御花园的观莲台落水的,之后就一直卧病在床,本就孱弱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差点没挺过来。 可根据回忆,当时她在观莲台,并非独自一人,还有另一个人在场。 萧灵阳眼神暗了暗。 真的是失足吗?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或许是上天怜惜我,没忍心收走我这条命吧。” 萧灵阳顺着她的话说道。 沈清慈握着她的手紧了紧,转移了话题。 “对了,我听说,陛下最近在给你相看驸马人选,礼部已经递了好些世家公子的画像,你可有中意的?” 萧灵阳的身世确实尊贵无比。 她是先皇后孝贤纯皇后叶明曦所出,外祖家是手握重兵的叶家,在军中威望极高,是大曜的开国功臣,外戚势力庞大。 皇帝对叶家既倚重又忌惮。 而这件事,皇帝也交由如今宠冠后宫的淑贵妃操持。 “并无中意之人。” 萧灵阳摇了摇头。 “我这身子,连自己都顾不好,哪里有心思考虑这些?” “怎么能这么说?” 沈清慈皱了皱眉。 “我觉得裴少卿就不错啊。裴少卿年轻有为,才华出众,年纪轻轻就中了状元,如今在翰林院任职,深得陛下赏识,相貌也是一表人才,配你绰绰有余。” 萧灵阳倒是知道裴少卿这个人,他确实是个难得的才子,不仅学识渊博,为人也正直谦和。 ------------ 第八章你想把我踩进泥里 “君子确实是君子,” 萧灵阳自嘲地笑了笑,“可我这体弱多病的身子,嫁过去怕是活不了几年,人家好好的一个人,难道要娶个短命鬼,年纪轻轻就当鳏夫吗?” 沈清慈看着她这副自暴自弃的样子,心里一阵伤感。 “你别这么说,你的病一定会好起来的。我已经让李郎去寻巫山的名医了,听说那位名医医术高超,能治百病,等他来了,一定能把你的病治好。” 萧灵阳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一阵冷风从窗外吹了进来,她顿时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咳嗽声越来越剧烈,她蜷缩着身子,肩膀不住地颤抖。 长发披散在肩头,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色的中衣,更显得单薄无助。 那张本就苍白的脸,因为咳嗽憋得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眼泪都快咳出来了,仿佛随时都会香消玉殒。 “灵阳!你怎么样?” 沈清慈连忙拿出自己的帕子,递到她嘴边。 萧灵阳接过帕子,捂住嘴,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等咳嗽终于平息下来,她拿开帕子,只见上面印着点点红梅般的血迹。 这破身体,真是够了。 萧灵阳心里一阵烦躁,她真的受够了这种弱不禁风、随时可能咳血的日子。 区区病体而已,她还奈何不了了? 静养了几天后,她的身子才好。 为了改善这身体的体质,她特意每天早起半个时辰小跑,做一些简单的瑜伽动作。 几天下来,她的气色红润了不少。 本来是春寒料峭的时节,不知怎的,天气阴沉沉的下起了大雨。 窗外的雨下得泼天似的,像是要把整个宫殿都掀翻。 流芳阁内,香雾寥寥。 塌前烧着一盆银丝炭,趁得屋内暖意融融。 萧灵阳披着锦袍坐在窗边翻着账本。 若说穿越到这世界,目前最快意的事情莫过于数钱。 看着金锭银锭的数目在眼前晃,实在是无比快意。 糟心的事是虐渣值才600,离10万还差得远。 “公主,七皇子那边……出事了。” 门外响起了青禾的声音,她端着热茶走了进来,幸灾乐祸的说道。 “听内务府的人说,他昨日顶撞了太子,被陛下罚去御书房抄书,抄不完不准吃喝。” 刘嬷嬷闻言面色不虞的看了青禾一眼。 青禾自觉失言,便噤了声。 萧灵阳翻页的手顿住。 顶撞太子? 可他不是最会忍的吗? 被萧承带人殴打时没吭声,宫宴上被当众羞辱也只是摔了筷子就走,怎么突然就忍不住了? 【宿主可查询目标人物情绪值。】系统看穿了她的心思。 “查。” 【萧玦:愤怒值90,憋屈值80,偏执值……110(危险阈值100)。】 偏执值? 萧灵阳握着账本的手紧了紧,这新出现的数值,听着就带着股疯魔的意味。 “偏执值高了会怎样?” 【可能触发极端行为:绑架、囚禁、甚至同归于尽。】 系统的机械音没起伏,却让萧灵阳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同归于尽! 那只能是,要么她弄死他,要么他弄死她。 【建议降低虐渣频率,避免刺激目标。】 刺激? 她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她对他做的这几件事,哪一次不是在往他心上捅刀子? 对于十多岁的少年来说,软刀子可比当众扇他嘴巴子要难受多了。 现在说避免刺激,未免太可笑了。 这狗系统,真狗。 但是她不能教这个系统察觉到她的情绪,相处了这些日子,这个系统判断她消极怠工就是根据她的情绪来的。 那同归于尽四个字,让她的心跳的突突的。 “备车,去御书房。”她合上账本。 青禾吓了一跳:“公主?去那干什么?他现在肯定恨死您了,万一……” “那我自然更得去看看了。” 说不定去了还能收获一点虐渣值,蚊子再小也是肉。 御书房外的雨更大了,连伞都遮不住。 萧灵阳刚走到廊下,就看见跪在青石板上的身影。 萧玦穿着件单薄的常服,衣摆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腿上,勾勒出细瘦的轮廓。 他面前摆着张矮桌,宣纸上的字被雨水晕开,黑一块白一块,他手里的狼毫笔还在动,又格外可怜。 几个侍卫站在不远处,抱着胳膊说笑,眼神扫过他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还真以为自己是皇子?敢跟太子叫板。” “活该,让他平日摆那张冷脸。” 萧玦像是没听见,头也没抬,只是机械地写着。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下来,他却连眼都没眨一下。 萧灵阳站在廊柱的阴影里偷偷观察萧玦。 这狗东西又被什么刺激到了,她这几天也没找他麻烦呀。 【警告:目标人物偏执值120,持续上升中,请立刻撤离!】 系统的警告音刚落,萧玦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起了头。 四目在雨幕中撞上。 一瞬间,萧灵阳只看到萧玦的嘴角勾起,对她露出了一抹笑。 只不过看在她眼里却如厉鬼般。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红得像两团烧起来的鬼火。 “皇姐?”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个诡异的笑,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湿透的衣襟上。 “来看我笑话?” 周围的侍卫都愣住了,没想到七皇子敢这么跟长公主说话。 萧灵阳撑着伞往前走了两步,裙摆被雨水打湿了半截,冰凉的湿意顺着布料往上爬。 她看着他狼狈的样子,柔柔笑道:“七弟,你怎么弄成这样了?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我?” “若不是宫宴上我,你也不会气得失态……都是我的错……” 萧玦看着她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得肩膀都在颤,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的错?” 他强撑着站起身,动作太急,带倒了矮桌,宣纸和砚台摔在地上,墨汁溅了他一身。 “萧灵阳,你敢说你心里不是盼着我死?” 他一步步逼近,身上的雨水溅在她的裙摆上。 “你故意让我在宫宴剥虾,故意说让我去你府里当差,故意让所有人都看我笑话……”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冷,如毒蛇吐信。 萧灵阳非常确信,如果现在萧玦手中有一把刀,他是绝对会毫不犹豫一刀砍了自己。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就是想把我踩进泥里,让我一辈子都爬不起来!” 萧灵阳被他逼得连连后退,后背抵在冰冷的廊柱上,退无可退。 雨水顺着廊檐淌下来,打在她的发上、脸上。 不对劲,有十分的不对劲,她只虐了萧玦几次,怎么他对她会有如此大的恨意。 ------------ 第九章隐藏任务 她呼叫系统,可是这爱装逼的系统此时也没了反应。 没办法,她只能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却还是倔强地瞪着他。 “我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 萧玦俯身,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上,带着雨水的腥气和墨香,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侵略感。 “只是觉得虐我很有趣?看着我痛苦,你就开心?” 手腕突然被攥住。 “啊!”萧灵阳痛呼一声,眼泪掉得更凶了。 “放开我,好痛!” 周围的内侍上前呵斥:“七皇子,不可对长公主无礼!” 萧玦却像是没听见,只是就这么盯着她泛红的眼眶,眼底全是疯狂。 “痛?”他笑了,笑得残忍。 “这点痛,比得上我心里的痛吗?萧灵阳,你给我记住了。” 他俯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现在受的苦,将来会加倍还给你。”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萧灵阳浑身一颤。 这个疯子! 【目标人物偏执值150,愤怒值200,虐渣值+300,当前累计900点!警告!情绪失控,建议使用技能脱身!】 系统的提示响起,萧灵阳猛地想起柔中带刚的技能。 她强压下心头的恐惧,挤出个虚弱的笑。 “七弟,你弄疼我了。父皇若是知道……” 美人落泪,我见犹怜。 就算再厌恶萧灵阳,萧玦也不得不承认,她的确很美。 此刻她的眼眶泛红,带着被吓坏的惊惧,却依旧倔强地瞪着萧玦,那双水汪汪的杏眼此刻盛满了委屈,像受了天大欺负的幼鹿,脆弱得让人不忍苛责。 身上的衣袍被雨水浸湿大半,紧紧贴在纤细的身段上,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更显弱不禁风。 萧玦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果然松了松。 他盯着她泛红的手腕,眼底的疯狂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有恨,有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心中升起。 她的眼泪让他莫名多了几分烦闷。 在他看不到的角落,萧灵阳嘴角勾起一抹笑。 这具身体的美貌与眼泪,就是她最锋利的武器。 世人皆爱怜美人,尤其是这般病弱又倔强的美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陛下驾到。” 萧玦松开手,踉跄着后退几步,重新跌坐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抓起地上的狼毫笔,假装继续抄写。 萧灵阳捂着被捏红的手腕,看着他瞬间切换的姿态,心中惊惧更甚。 这个少年,疯起来像头不顾一切的野兽,冷静下来却能瞬间戴上温顺的面具,心思深沉得可怕。 皇帝萧乾的身影出现在雨幕尽头时,周遭的喧闹瞬间噤声。 他年近四十,身形依旧挺拔如松,并未因常年居于高位而显臃肿,一身明黄色龙袍衬得他气度雍容,威仪自生。 那双深邃的眼眸与萧灵阳有三分相似,却更添了帝王独有的锐利与城府。 当年萧乾能从一众皇子中脱颖而出,除了自身谋略过人,更离不开英国公叶氏一族的鼎力支持。 不过,她却是注意到在看到皇帝来时萧玦眼底一闪而过的嘲弄。 皇帝带着人走近时,一眼就看到了她泛红的手腕,和跪在雨里的萧玦,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是怎么了?” 萧灵阳立刻屈膝行礼。 “父皇,儿臣路过,见七弟淋雨抄书,想让他避避雨,可他……” 她低下头,故意让手腕上的红痕露在皇帝眼前。 皇帝的目光在她手腕和萧玦之间转了一圈,怒喝:“萧玦!你就是这么对皇姐的!” 萧玦没抬头,只是把脸埋得更低,笔杆被他攥得很紧。 “来人!”皇帝怒不可遏,“把他拖去宗人府,反省好了再放出来!” 侍卫们上前架起萧玦时,他突然转过头,深深地看了萧灵阳一眼。 【虐渣值+200】 皇帝看向萧灵阳时,原本冷厉的脸变得柔和起来。 “灵阳,身子可好些了?” …… 萧玦被关宗人府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皇宫。 一个冲撞长公主、顶撞太子的边缘皇子,落得这般下场,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甚至有宫女在廊下窃窃私语,说七皇子那副阴鸷样子,早就该受点教训。 罪魁祸首萧灵阳却没有半点愧疚。 可惜了,才收获了200点虐渣值,离10万还遥遥无期。 傻逼系统这几日异常安静,没发布新任务。 她乐的清闲,每日练练瑜伽,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至少不会动不动就咳血了。 她总觉得系统有一些事没有完全告诉给她。 比如,她和萧玦的过去,原主萧灵阳真的欺辱过萧玦? “公主,宗人府的李大人来了,说有要事求见。” 柳绿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萧灵阳的手顿了顿。 “让他上来。” 片刻后,一个穿着藏青官服的中年男人跟着青禾进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膝盖刚沾到地面就重重磕了下去。 “下官参见长公主。” “有事?”萧灵阳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殿内焚着贵重香料,李大人被领进来时只见萧灵阳坐在主位上,正在慢慢饮茶。 她周身气派高贵清雅,令人不敢亵渎。 李大人搓着手,笑得愈发谄媚:“回公主,是七皇子……他在牢里闹得厉害,不肯吃喝,说要见您一面才肯安分。” “他想见,我就得去?” 她放下茶杯,声音平淡,但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严。 “宗人府连个皇子都看不住,是要我替你们当差?” 李大人的笑僵在脸上,慌忙磕头:“殿下息怒,不是下官们不尽力,是七皇子他……他用头撞墙,说见不到您,就死在宗人府里!” 他压低声音,“七皇子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下官们万死难辞其咎啊!求殿下看在皇家血脉的份上,去劝劝他吧!” 宗人府是专门关押犯了错的皇亲国戚的府衙,不过自建朝后,萧玦却是第一位犯了错被皇帝下令关押的皇子。 足以看出皇帝对这位皇子有多么不待见。 不过即使是皇帝不待见,那也是天子血脉,他们不敢怠慢。 用死相逼? 萧灵阳犹豫了一下,这倒不像萧玦的风格。 可他到底想干什么? 【检测到目标人物萧玦生命体征微弱,偏执值200,触发隐藏任务。】 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任务奖励:虐渣值+500,解锁技能读心。失败惩罚:扣除所有虐渣值,体验“剜心之痛”。】 隐藏任务? ------------ 第十章我可以毒死他吗 萧灵阳的眉峰微挑。 看来这宗人府,她是非去不可了。 宗人府的牢房比想象中更阴暗。 霉味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墙壁上渗着湿冷的水迹,铁链拖地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萧玦被关在最里面的单间,双手被铁链锁在墙上,身上的衣服沾着暗红的血污。 皇帝只是暂时下令让他思过,却并未责罚他。 显然,这些伤是得了别人的授意。 脚步声惊动了他,他缓缓抬起头。 原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显憔悴,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野兽的眼,带着股饿极了的疯狂。 “你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兴奋,像是等了很久的猎物终于落网。 萧灵阳站在牢门外,心底发毛,她看着他额角渗血的伤口。 她拿起帕子捂住了嘴角,遮住这刺鼻的味道,不过这样子在别人看来似是在心疼。 “七弟,你这是何苦?作践自己给谁看?” 萧玦却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得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眼底的疯狂却更甚。 “作践自己?”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像黏在她脸上似的,贪婪地描摹着她的眉眼。 “能让你来看我,这点疼算什么?” 那目光太过炽热,近乎病态,看得萧灵阳莫名其妙。 “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只要你好好吃饭养伤,我求父皇放了你。” “放我出去,好让你继续算计我?继续看我笑话?” 他凑近牢门,额角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看着格外狰狞。 “萧灵阳,我告诉你,”他的声音裹着血腥味,一字一句砸过来。 “我不要你求父皇,我只要你……”他顿了顿,又换上了一副温和的语气。 “我只要你每天来看我,给我带一碗你亲手做的粥。” 萧灵阳愣住了。 就这?用死相逼,就为了一碗粥? “你觉得我会答应?”她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你会的。”萧玦笑得笃定。 “你不答应,我就死在这里。到时候父皇问起来,所有人都会说,是你这个做姐姐的狠心,见死不救,逼死了亲弟弟。” 他凑近铁栏杆,声音压低。 “你那么在乎名声,那么喜欢扮演柔弱善良的长公主,不会让自己背上逼死弟弟的骂名吧?” 萧灵阳眼底蓄起寒意。 这个疯子!他清楚她的软肋。 她的柔弱人设是根基,不能崩人设。 【请宿主尽快回应,目标人物生命体征持续下降。】 “七弟,你怎么能这么逼我?我只是想让你好好的。” “我答应你就是了,我每天来看你,给你送粥。” 萧玦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睛,眼底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满足。 他就知道,她会答应的。 “一言为定。” 他勾起唇角,露出个渗着血的笑,“我等你。” 萧灵阳没再看他,转身快步走出牢房。 萧玦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眼神复杂。 她忘了,全都忘了。 萧灵阳,我给过你机会了。 走出宗人府,阳光刺得萧灵阳睁不开眼。 她回头望了一眼那阴森的建筑,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牢里那双黏在她身上的眼睛。 每日送粥……这哪是送粥,分明是给了他一个近距离盯着她、纠缠她的机会。 “殿下,您别往心里去,七皇子就是个疯子!” 青禾看着她苍白的脸,怒斥了一声。 她是万分不赞成公主来宗人府这腌囋地方的。 “咱们回去告诉陛下,让他别再逼您了!” “告诉陛下?”萧灵阳自嘲地勾了勾唇角,“他巴不得我跟萧玦闹得更僵,好坐收渔翁之利。” 皇室里哪有什么亲情?不过是互相算计的戏台罢了。 萧灵阳深吸一口带着暖意的空气,才压下心头的恶寒。 默默呼唤系统。 “这疯子摆明了要纠缠我,我能不能在粥里下毒?一了百了。” 系统立刻发出一声凄厉的警告。 【警告!警告!禁止伤害目标人物性命,违反规则将触发终极惩罚,神魂俱灭!】 萧灵阳皱紧眉头,不耐地在心里回怼:“好了好了,知道了!喊那么大声想震聋我?” 她也只是随口抱怨,真要下毒,她也没那个胆子,只是一想到要天天给那个疯批送粥,她就浑身不得劲。 一碗粥而已,本也犯不着她亲自动手,打发下人去做便是。 可萧灵阳转念一想,她如今顶着“柔弱善良、爱护皇弟”的人设,若是连碗粥都不肯亲手准备,传出去反倒落人口实。 于是第二天一早,她便带着桃红柳绿,慢悠悠往膳房去了。 膳房里得知她会来,早已备好食材,白米晶莹饱满,旁边还摆着几颗红枣、一把枸杞。 萧灵阳挽起袖子,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装模作样地拿起勺子搅了搅米缸,又对着灶上的锅灶打量了半晌,那模样,倒真像是要亲自下厨的样子。 周围伺候的下人见了,都暗自惊叹:“公主殿下对七皇子可真好,竟亲自来膳房为他煮粥!” “可不是嘛,七皇子那般对公主,公主还这般惦记他,真是仁善。” 这些议论声一字不落地钻进萧灵阳耳朵里,她心里暗笑,这波人设算是立住了。 可她这具身体实在不争气,站在灶边没一会儿,就觉得头晕眼花,后背沁出冷汗,咳嗽声也忍不住冒了出来。 她顺势扶住灶台,眉头蹙起。 “殿下!您怎么了?”桃红连忙上前扶住她,一脸担忧。 “没事……许是灶边太闷了。” 萧灵阳喘着气,虚弱地摆了摆手,顺势扔了手里的锅铲。 “这粥……就劳烦张厨娘费心了,务必煮得软烂些,七弟身子弱,消化不得硬食。” 张厨娘连忙应下:“殿下放心,奴婢一定照办!” 萧灵阳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张厨娘,状似无意地问了句:“对了张厨娘,府里……可有鼠药?近来总听闻有老鼠作祟,扰得人不得安宁。” 她这话刚出口,还没等张厨娘回应,脑海里就传来一阵尖锐的电击感。 【警告!宿主若再次试图伤害目标人物,触发电击惩罚!】系统的机械音带着毫不留情的冰冷。 她心里把系统骂了千百遍,这才彻底老实下来。 好吧好吧,她算是服了,这萧玦是杀不得也毒不得,只能乖乖供着。 她捂着胸口,被青禾扶着快步离开膳房,心里那点毒死萧玦的念头,算是被系统这几下电击彻底掐灭了。 罢了罢了。 为了彰显自己的贴心,她选了个描金的白瓷碗,盛了粥,又特意放了几颗红枣,看着精致又暖心。 呵呵,吃,吃不死他。 “走吧,去宗人府。” 再次走进牢房时,萧玦正背对着牢门,望着墙壁出神。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转过身,眼睛亮得惊人。 “你来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萧灵阳没说话,让侍卫打开牢门,把粥放在他面前的矮桌上。 “趁热吃吧。”她的声音依旧柔弱,却刻意站在离他最远的角落。 生怕萧玦一个暴起弄死她。 萧玦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慢慢咽下,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仿佛在品尝的不是粥,而是她这个人。 ------------ 第十一章读心术 “很好吃。” 他吃的很满足,嘴角勾起一抹渗着血的笑,“比御膳房做的好吃。” 萧灵阳没接话,只是看着他一口一口喝完粥,心里却在盘算。 萧玦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推到一边,目光落在她藏在身后的手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手怎么了?”他的声音突然有些沙哑。 萧灵阳下意识地把手背往后面去,摇了摇头:“没事。” 她越是掩饰,萧玦越是确定。 这粥,她果然是亲手做的。 这个处处算计他、折磨他的女人,竟然真的会为他洗手作羹汤。 这个认知像团火,烫得他心口又疼又麻。 他看着萧灵阳苍白的脸,突然低低地笑了:“萧灵阳,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孽缘?” 萧灵阳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心里一紧,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柔弱无措的样子。 她没回答,转身走出牢房。 战战兢兢的每日送粥,送粥送到第五日,萧灵阳站在宗人府牢房外,直接搞不懂萧玦到底要干什么了。 “系统,你说……萧玦是不是被我虐傻了?”她在心里发问。 前几日送粥,他要么用那种疯狂炽热的眼神黏着她,要么阴阳怪气地说些“你做的粥里有毒我也喝”的疯话。 可今早李大人来报,说萧玦居然在牢房里练字,写的还是她前几日随口提过的一首《梅花》。 这转变,比变脸还快。 【数据分析显示,目标人物无精神异常。行为转变可能为……战术调整。】 系统也搞不清楚状况了,像是也被难住了。 战术调整? 萧灵阳推开牢门的手顿了顿,随即推门而入。 牢房里果然飘着淡淡的墨香。 萧玦坐在矮桌前,握着狼毫笔,宣纸上的字迹清隽有力,带着股不屈的傲气。 他换了身干净的囚服,虽简单却整洁,额角的伤口结了痂,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沉静。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她时,眼底竟闪过一丝柔和的笑意。 那笑意不同于以往的疯狂,竟带着几分……温柔? 萧灵阳的后颈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比他发疯还让人毛骨悚然。 “你来了。”萧玦放下笔,声音温和得像春日暖阳。 “今天的粥闻着很香。” 萧灵阳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 今天做的是莲子百合粥,她特意多加了冰糖,甜糯的香气漫开来。 “快吃吧。” 她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总觉得今天的萧玦像个裹着糖衣的毒丸。 萧玦没在意她的防备,拿起勺子小口喝着,动作优雅得不像在牢房,倒像在赴一场精致的宴。 他抬起头,眼底带着真诚的笑意,“比昨天的还好吃。” 萧灵阳没接话,目光落在他写的字上。 宣纸上的《梅花》笔锋遒劲,哪像出自一个阴戾疯批之手? “你喜欢这首诗?”她忍不住问。 “你喜欢,我就喜欢。”萧玦的回答来得又快又自然,眼神里的讨好毫不掩饰。 萧灵阳:“……” 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这疯子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检测到目标人物偏执值150,隐藏情绪迷恋值50。数据异常,建议谨慎应对。】 系统也困惑了。 迷恋值? 萧灵阳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迷恋那个把他虐得死去活来的人?这是什么扭曲的癖好? “七弟,”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氛围,“还有两日,我已经和父皇请示过,他就会放你出去了,到时候……” “到时候我就自由了。” 萧玦接过话头,“就能天天去长公主府看你了。” 萧灵阳:“……” 她就不该对这个疯子抱有任何期待。 “我府里不欢迎你。”她冷冷地说,语气里的排斥毫不掩饰。 “你会欢迎的。”萧玦笑得笃定,拿起一张写好的字递给她。 宣纸上是两个字:安好。 字迹清隽,笔锋里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希望你……安好。”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 萧灵阳看着那两个字,心口突然像被什么堵住了。 这个疯子,时而阴戾疯狂,时而温柔体贴,像个精分患者,让人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我走了。”她把字放在桌上,转身就走,不想再被这诡异的氛围影响。 “等等。”萧玦叫住她,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你的手……好些了吗?” 萧灵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她磨出红痕的手心。 “已经好了。” 她头也不回地说,生怕这疯子又说疯话。 第七日,最后一次送粥。 萧玦看起来心情极好,不仅把粥喝得精光,还跟她聊起御花园的腊梅快开了,说起他新学的诗。 语气温和,眼神清澈,像个无害的少年,完全看不出前几日的疯狂。 萧灵阳全程戒备,没接几句话,送完粥就准备走。 “皇姐。” 萧玦叫住她,眼底带着一丝期待,“我明天就能出去了,你……会来接我吗?” 萧灵阳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阴暗的牢房里,阳光从铁栏杆的缝隙照进来,给那身囚服镀上金边,眼神干净得像个孩子。 若是不知道他的本性,恐怕真的会被这副样子骗过去。 “不会。”她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我还有事。”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走出宗人府,萧灵阳长长舒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隐藏任务完成!奖励虐渣值+500。解锁技能读心。】 萧灵阳点点头,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车架出宫往公主府而去时,萧灵阳突然改了主意,又返回了宫中。 皇帝正在御花园赏牡丹,看到她来,笑着招手:“灵阳来了?快过来,这是江南新贡的,开得不错吧?” “父皇的花自然是最好的。”萧灵阳走过去屈膝行礼。 “你这孩子,就会哄我。” 皇帝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 萧灵阳笑了笑,试探着用读心。 意料之中,没有任何反应。 她听不到皇帝的心声。 ------------ 第十二章想杀她想得发疯 “系统,怎么回事?这技能没用。” 【读心技能存在目标限制,只能对特定人物生效。】 萧灵阳嘴角抽了抽,瞬间明白了。 “意思是,这技能只能对萧玦用?” 【是的,宿主。】 萧灵阳彻底沉默了,心里把系统骂了个狗血淋头,面上却半点不显,依旧是那副温婉柔美的模样。 她抬眼看向皇帝,见他鬓边的银丝比上次见时又多了几根,关切道:“父皇,儿臣瞧着您今日面色不大好,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可是近日夜里没休息好?莫不是朝堂上有什么烦忧之事,扰了您的心绪?” 皇帝闻言,叹了口气。 “还是我的灵阳细心。江南那边发了水患,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灾情一日比一日严重。朝堂上那帮文臣武将,吵吵嚷嚷了好几日,硬是没拿出个像样的章程来。文臣说要开仓放粮、减免赋税,武将说要派兵驻守、防止流民作乱,还有人提议让地方官自筹钱粮,各说各的理,吵得朕头都快炸了。” 萧灵阳眸光微动,这些事若是放在现代,虽棘手却也有章可循。 她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父皇,儿臣以为,水患之事,当分两步走。其一,先解燃眉之急。国库空虚,未必非要从国库里挪银子,可下令让江南的世家大族、富商巨贾捐输钱粮,许他们以爵位或者免税的恩典,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些人素来惜名,又爱财帛,定会愿意出这份力。 其二,再谋长远之策。河道抢修,不能只靠工部,可征调灾区的灾民参与修堤,管饭管粥,既能加快工程进度,又能让灾民有口饭吃,不至于流离失所滋生祸乱。再者,灾后易生疫病,需提前让太医院准备防疫的药材,派医官前往灾区救治百姓,防患于未然。” 皇帝眸色微深,惊讶的看向萧灵阳。 “可惜啊,你若是个男儿身,定能成为朕的左膀右臂,帮朕打理这万里江山,开创一番盛世伟业。朕的皇子们,若有你一半的见识,朕也不至于这般劳心费力了!” 萧灵阳听着这话,心里却没什么波澜。她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对皇位权势毫无兴趣。 她走上前,亲昵地挽住皇帝的胳膊,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头,声音软糯。 “父皇说什么呢,男儿郎有男儿郎的担当,女儿身有女儿身的福气。” 皇帝笑了笑,道:“对了,礼部送来了各家适龄男子的名册,灵阳可有钟意的,若有,父皇为你指婚。” 萧灵阳嗔道:“儿臣不想招赘驸马,更不想嫁人。再说了,这世间的男子,能有几个比得上父皇这般英明神武?儿臣留在父皇身边,才是最自在的。” 皇帝听了她的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这孩子,净说些胡闹的话,你今年都十九了,寻常人家的姑娘,这个年纪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之前是你身子不好,父皇舍不得让你受半点委屈,才没逼着你议亲。可女子哪有不嫁人的道理?自古女子皆是嫁人生子,相夫教子,这才是正途。总不能一辈子赖在朕身边吧?” 萧灵阳嘟了嘟嘴,轻轻晃着皇帝的胳膊撒娇:“父皇~儿臣就是想赖着您嘛。” 皇帝无奈地摇了摇头,终究是抵不过她的软磨硬泡,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朕拗不过你。这事便先搁着,等你什么时候有了中意的男儿郎,再告诉父皇,父皇亲自为你做主,定给你挑个万里挑一的好夫婿。” 萧灵阳这才展颜一笑,眉眼弯弯地福身行礼:“谢父皇恩典!” 皇帝看着她娇俏的模样,又叮嘱道:“你身子底子弱,御花园风大,别站太久了,早些回公主府歇着吧。朕让御膳房给你炖些滋补的汤品,一会儿让人送过去。” “儿臣遵旨。” 萧灵阳再次行礼,这才缓步退出了御花园。 坐上马车,萧灵阳靠在软垫上,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还好皇帝没再逼她嫁人,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突然,不知想到了什么,她下令调转马车,返回了宫中。 …… 等回到长公主府时,天色已暗。 刚踏进府门,就见刘嬷嬷迎了上来,面色怪异。 “公主,七皇子来了!” 萧灵阳的脚步一顿,但很快压下心头的惊疑,面上恢复了平静。 “他在哪?” 刘嬷嬷道:“在正厅。” 萧灵阳理了理裙摆上的褶皱,“青禾,去把早上熬的那锅莲子粥热一热,端到正厅去。” 青禾虽满心不忿,却还是应了声“是”,转身往膳房去了。 萧灵阳缓步走向正厅,就看到萧玦大剌剌地坐在主位上,手里正把玩着那个通体莹润的白玉如意。 那是去年她生辰时,皇帝亲手赐的,一直摆在博古架最显眼的位置,他倒好,直接拿下来把玩,半点客气都没有。 听到脚步声,萧玦立刻抬起头,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让人完全看不出,这就是前几日在宗人府里,用铁链锁着还能笑得狰狞的少年。 “皇姐,你回来了!” 萧玦看她回来,快步朝着她走了过来。 “我等了你好久,还以为你不想见我呢。” 萧灵阳侧身避开他伸过来的手,脚步不停,径直走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七弟刚从宗人府出来,按规矩,该先去宫中向父皇请安谢恩才是。如今却跑到我这公主府来,传出去,怕是不合规矩吧?” 萧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 他毫不在意地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下,自来熟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这才凑近她,委屈道:“父皇那边不急,左右我刚出来,他也不会苛责我。我今日来,就是想先见见你,比起父皇,我更想见的人是你。” 萧灵阳只觉得后颈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胃里更是一阵翻江倒海。 她强忍着不适,对着萧玦使用了技能。 下一秒,一行透明的黑色文字,清晰地浮现在萧玦的头顶: 【她躲什么?心虚了?哼,装得倒是挺像,柔柔弱弱的样子,真以为能骗过所有人?等我抓住她的把柄,定要让她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想杀她想得发疯!】 萧灵阳看着那行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底却一片寒凉。 果然,这疯子的温柔全是装的,心里恨不得把她扒皮抽筋呢。 想杀她?那也别怪她手下不留情了。 ------------ 第十三章想要复活的人,是谁? 萧玦见她许久不说话,只是盯着自己看,不由得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皇姐,你在想什么呢?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萧灵阳收回目光,放下茶杯,掩去眼底的寒意,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欣慰笑容。 “我只是觉得,七弟好像变了。不再像从前那般……冲动易怒,倒是沉稳了不少。” 萧玦听了这话,笑了笑。 “是吗?那是因为我想通了,以前都是我不好,不该惹皇姐生气,更不该顶撞太子。以后我一定好好听话,做个安分守己的好弟弟,再也不让皇姐和父皇操心了。” 与此同时,他头顶的文字再次刷新:【安分守己?萧灵阳,他现在装乖卖好,不过是权宜之计,等她放下戒备,就是她的死期!】 萧灵阳看着那行字,心里冷笑连连,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柔和善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 “既然七弟想通了,那便再好不过。父皇若是知道了,定会十分欣慰。我相信七弟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就在这时,青禾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粥走了进来。 她看到萧玦,重重地将粥碗放在桌上,溅出几滴滚烫的粥汁,语气也带着几分生硬:“七殿下。” 萧玦的目光落在那碗粥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笑道:“皇姐还在做粥啊?莫不是这七天给我送粥,送得做习惯了,不做就不舒服了?” 他头顶的文字再次跳动: 【粥的味道,其实真的不错,可惜啊,以后怕是没机会再喝到了,等我杀了她,这世上就再也没人能做出这么合我口味的粥了。】 萧灵阳柔柔道:“是啊,做习惯了,每日不熬一碗粥,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不过以后,怕是真的没机会做了。 七弟刚从宗人府出来,想必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定然是忙得很。我就不耽误七弟的时间了。” 言下之意,已经是明晃晃的赶人了。 萧玦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下去,他盯着萧灵阳那双清澈如水的杏眼,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却很快又被他掩饰过去。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萧灵阳面前,微微俯身。 “皇姐这是……要赶我走吗?” 他头顶的文字疯狂跳动: 【赶我走?没那么容易,她越是讨厌我,我就越要在她面前。】 萧灵阳:“……” 萧灵阳看着萧玦头顶那行疯狂跳动的文字,只觉得心头一阵气闷,憋得她喘不过气来。 下一秒,她便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浑身发颤。 她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白了。 “公主!” 刘嬷嬷本就守在门外,听到咳嗽声,立刻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萧灵阳身边,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您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咳得这么厉害?快歇歇,慢点喘。” 青禾也连忙递上温水,“公主,喝点水润润喉咙。” 萧灵阳摆了摆手,刚想开口说没事,喉咙里又是一阵腥甜涌上。 她猛地低下头,一口鲜血便咳在了帕子上,点点红梅般的血迹,在素色的锦帕上格外刺眼。 “血,公主咳出血了!” “快,快传太医!” 正厅里瞬间乱作一团,下人们慌慌张张地往外跑,有的去传太医,有的去端热水,谁还有心思去管萧玦。 刘嬷嬷看着萧灵阳咳得几乎要晕厥过去的模样,心疼得眼圈发红。 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萧玦,语气虽依旧恭敬,却满是疏离和催促。 “七殿下,您也看到了,我们家公主身子实在虚弱,经不起半点折腾。今日怕是不能再留您了,还请您先回宫,改日再叙吧。” 萧玦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萧灵阳身上,一动未动。 他看着她蜷缩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唇角还沾着一丝血迹,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像极了濒死的蝶翼,明明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却偏偏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美。 那是一种如同昙花一现、即将凋零的美丽,带着极致的破碎感。 他看着她这副模样,竟莫名地觉得烦躁。 脑子里突然生出一个念头:好像等不到他报复她的那一天,她就会像这即将枯萎的花一样,悄无声息地凋零了。 萧玦走后,太医很快就赶来了。 一番望闻问切之后,开了一剂止咳止血的药方。 侍女们连忙去煎药,没过多久,一碗黑漆漆的汤药便端了上来。 刘嬷嬷小心翼翼地扶着萧灵阳坐起身,青禾则端着药碗,舀起一勺药汁,吹凉了才递到她嘴边。 萧灵阳皱着眉,一口一口地喝着那苦涩的汤药,直到一碗药见了底,胸腔里那股灼痛感才渐渐平复下来,咳嗽也终于止住了。 她靠在软枕上,浑身脱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闭着眼,在心里默默呼唤系统。 “系统,你之前说萧玦最后会登上帝位,他登基之后,都做了些什么?” 【萧玦登基之后,性情愈发残暴嗜杀。他先是以谋逆的罪名,诛杀了其余所有的皇子和公主,而后又将先帝留下的所有嫔妃,尽数打入冷宫,不久后,那些嫔妃便都莫名其妙地暴毙身亡。 后来他患上了剧烈的头疾,每每发作,疼得死去活来,渐渐便不理朝政,沉迷上了巫蛊之术。最后,他以自身为血祭,设下大阵,似是想要招魂,复活某个极其重要的人。 可惜,那场血祭最终失败了,他也死在了那场诡异的仪式之中。他身死之后,朝堂大乱,群臣无首,最后只能推举朝中仅剩的一位异姓王登基。】 萧灵阳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萧玦这暴君的一生,当真是荒唐至极。 少时受尽冷眼和欺辱,好不容易登上帝位,却又以残暴的手段屠戮宗亲,最后竟为了招魂,不惜以自身为祭品,落得个不得善终的下场。 这般人生,既让人觉得可悲,却又可笑。 他那样扭曲偏执的性格,竟也会有一个人,让他不惜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也要想方设法地复活。 她记得,萧玦的生母,似乎是一个身世不详的宫女,在生下萧玦后不久,便香消玉殒了,连名分都没有得到。 难道,他不惜一切想要复活的人,就是他那位早逝的生母? ------------ 第十四章转换思维,攻略系统 屏风后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风声。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房梁上跃下,动作快得只剩残影,落地时悄无声息。 下一秒黑影已半跪在她面前,头埋得极低。 “主子。” 黑衣人穿着一身玄色劲装,布料上绣着极淡的暗纹,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这暗卫名叫暗一,是故去的皇后留给原身的暗卫。 自萧灵阳幼时起,便与其他暗卫一同潜伏在暗处,护主子周全。 暗一擅长轻功、易容、追踪与情报搜集,手下另有十九名暗卫,各有所长,可渗透朝堂、江湖,为主子扫清一切障碍。 宫中大小事,只要萧灵阳想知道,暗一便能查到。 “主子下江南赈灾的事,黄了。” 返回宫中时,萧灵阳试探性的提出让自己以出巡之名去往江南赈灾。 皇帝目光深沉,只说让他想想便让萧灵阳回来了。 暗一的声音没有起伏。 “礼部和户部的几位大臣联名反对,说主子体弱,江南瘟疫横行,恐有不测,还说女子不宜抛头露面处理赈灾事务。陛下无奈,下令换由三皇子前往江南。”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萧灵阳唇边溢出,没有半分意外。 她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原本带着病容的脸上,那层柔弱的伪装像是被瞬间剥离,眼底只剩下一片淡漠的冰寒。 青禾站在一旁,看着这样的萧灵阳,心里莫名发怵。 这段时间的公主,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以前的长公主,虽然也带着皇室嫡女的矜贵,待人温和。 可现在的公主,依旧是那副温和柔弱的样子,说话轻声细语,待人也依旧客气。 可那份温和就像一层薄薄的糖衣,底下裹着的是让人看不透的深沉,还有一种无形的锋利。 仿佛谁要是触碰到她的底线,下一秒就会被割得遍体鳞伤。 “陛下怎么说?” 萧灵阳抬眼,目光落在暗一身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暗一莫名觉得压力倍增。 “陛下动了大怒,在御书房斥责了那几位大臣,说他们以下犯上,不尊长公主。” 暗一如实禀报,“还说会再斟酌此事。” “安心等候?” 萧灵阳又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我的这位好父皇,怎么舍得让我去江南受苦?毕竟我是他最疼爱的长公主,金枝玉叶,要是在江南有个三长两短,染上瘟疫,或者被洪水冲了,那可怎么办?”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带着点自嘲,却让听者心头一沉。 青禾低下头,不敢接话。 她从小跟着萧灵阳,怎么会不知道这皇家亲情有多虚无? 在外人看来,长公主受陛下千娇百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风光无限,可只有她们这些近身伺候的人才知道,陛下的疼爱从来都带着算计。 他疼她,是因为她是前皇后留下的唯一血脉,是朝堂上平衡各方势力的棋子,是他彰显仁君形象的工具。 萧灵阳的手指停在桌面上,心里跟明镜似的。 动怒?不过是做给旁人看的戏码罢了。 礼部和户部的大臣胆子再大,也不敢无缘无故反对皇帝的决定,若不是背后有皇帝的默许,甚至是授意,他们怎敢联名上书? 不让她去江南,哪里是怕她受苦?分明是怕她在江南积累功绩,拉拢人心,威胁到太子和其他皇子的地位。 毕竟她这个嫡长公主,虽无皇位继承权,却有外祖叶氏一族做支撑,在朝臣心中分量不轻,一旦有了实打实的功绩,影响力只会更大。 “下去吧。” 萧灵阳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然。 “盯紧七皇子萧玦,他的一举一动,都要如实禀报。” “是,属下遵命。”暗一恭敬地应了一声,身形一闪,再次如鬼魅般消失在房间里。 “青禾,你也下去吧。” 萧灵阳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本宫想一个人静静。” “公主……”青禾看着她苍白的侧脸,眼底满是担忧,可终究还是没敢多问,只是低声应道,“奴婢就在门外候着,主子有事随时叫奴婢。” 说完,青禾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萧灵阳缓缓睁开眼,眼底的淡漠褪去,染上一丝复杂的笑意。 “系统,这场赌局,我赢了。” 系统没有立刻回应,房间里静了几秒。 萧灵阳能感觉到系统的情绪似乎不错。 【这也是为什么选择你的原因。】 说完,系统又陷入了沉寂。 萧灵阳无言地勾了勾唇角。 真是个冷冰冰的统子。 被它选中,还是自己幸运了? 她和系统赌了一下, 赌的是皇帝对原身那点宠爱,到底有几分真心,几分算计。 如今结果摆在眼前,她赢了。 萧灵阳的眼底漫过一丝玩味的笑意。完成虐渣任务又有什么意思? 不过是按着系统的指令,一步步把萧玦逼疯,把自己困在泥沼里。 比起这个,她更想攻略这个冷冰冰的系统。 这个只会发布任务、计算数值的家伙,看似高高在上,掌控着她的生死,可它终究是没有人类的情感和算计。 她要让它觉得,自己是个足够聪明、足够有价值的宿主。 毕竟,谁愿意自己命运的决定权,被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捏在手里。 它就像个典型的“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主。 只要你能完成它的任务,甚至超出它的预期,它就会对你多几分“宽容”,偶尔还会露出点认可的态度。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也算摸透了系统的脾气。 它看似冰冷无情,只看任务结果,可实际上,只要顺着它的意,偶尔耍点小聪明,它也不会过多干涉。 她已经想到怎么对付这个系统了。 就算拼了命,她也要回到现代的,为了那个时空穿梭的机会,只能委屈她的任务对象了。 ------------ 第十五章又有人想看他痛苦了 萧玦走出长公主府时,嘴角那点伪装的温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长公主宫殿的富丽堂皇还映在眼底,可回到宫中自己那破旧不堪的碎轩阁,两相对比,简直像从云端跌进了泥沼。 可萧玦毫不在意,脚步没停,径直往里走。 房间的门大敞着,连个像样的门闩都没有,就那么大啦啦地开着。 他站在门口,脸上慢慢勾起一抹笑,那笑容没达眼底,只停在嘴角,带着股阴恻恻的疯劲,像暗夜里的鬼魅。 漆黑的瞳孔里翻涌着不知名的情绪,身体里充斥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 他慢悠悠地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匕首,刀身不长,却闪着冷冽的光,是他藏了许久的东西。 他握着匕首,指腹摩挲着冰冷的刀刃,不紧不慢地朝房间里走去。 房间里比院子还要破。 斑驳的墙壁,掉下来的泥块堆在墙角,混合着灰尘和蛛网。 一张破旧的木桌歪在一边,腿都缺了一根,用石头垫着才勉强站稳。 墙角的柜子门耷拉着,里面空荡荡的,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 这破地方,跟他破烂不堪的人生简直绝配。 地上更是凌乱不堪,像是被人狠狠打砸过一番。 碎掉的瓷片、扯烂的布条、还有几个翻倒的破碗,散落得到处都是。 萧玦扫了一眼,眼神没什么波动,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根本不在乎有什么东西被偷走,毕竟这屋里,从来就没有值钱的玩意儿,更没有他珍视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床榻上。 被子被划烂了好几道口子,里面发黄的棉絮漏了出来,乱糟糟地堆着。 这是他唯一的被子,冬天全靠它取暖。 就在这时,一股淡淡的血腥气飘进了鼻腔。 萧玦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那笑容扭曲又诡异,浑身的阴暗气息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一步步走到床前,伸出没握匕首的手,慢条斯理地掀开了那床破烂的被子。 下一秒,两具血淋淋的猫尸映入眼帘。 是他经常喂的那两只野猫,一黑一花,以前总在碎轩阁的院墙上晒太阳,见了他也不躲。 可现在,它们浑身是伤,脖子上有明显的掐痕,眼睛圆睁着,嘴角还挂着血沫,死状凄惨极了。 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那些被他压在心底的、潮湿阴暗的过去,瞬间席卷而来,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从小到大,宫女太监见他没靠山,谁都能欺负两句。 饭是凉的,有时候甚至没有饭,他只能趁着夜深人静,去御膳房的泔水桶里捡别人剩下的剩饭剩菜。 有时候是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有时候是馊了的粥,他都狼吞虎咽地吃下去,只为了活着。 他像条野狗一样,在宫里苟延残喘。 为了乞食,他甚至跪在地上给一个太监磕过头,求他给点吃的。 那个太监笑着踢翻了他的碗,把馊掉的馒头扔在泥水里,让他像狗一样舔着吃。 他真的照做了,馒头又馊又脏,可他吃得很香,因为那是能让他活下去的东西。 这么多年,他就是这样,像猪狗一样乞食,像臭虫一样在阴暗的角落里存活,摇尾乞怜,毫无尊严。 他早就习惯了,习惯了被践踏,习惯了一无所有。 可此刻,看着这两具猫尸,萧玦一点也不难过。 相反,他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愉悦,像是找到了同类被毁灭的快感。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猫尸冰凉的皮毛,指尖沾到了黏腻的血迹。 “你们也跟我一样啊……”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又诡异,像是在跟猫尸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好不容易找到点能惦记的东西,最后还是被人毁了……” 从小到大,但凡他稍微珍视一点的东西,最后都会被别人狠狠践踏。 包括他自己,也从来都是被人随意践踏的存在。 他早就明白,在这个宫里,珍视就是原罪,想要活下去,就不能有软肋,不能有在意的东西。 可这两只猫不一样。 他还记得,那年冬天,他冻得快要死了,缩在柴房里,意识模糊的时候,是这两只猫叼来了一只死老鼠,放在他面前。 那老鼠血淋淋的,看着恶心。 他突然对那两只猫生出了一种同类的感觉。 他们都是没人管的东西,都在拼尽全力活着,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挣扎。 从那以后,他有了吃的,总会留一点给它们。 不是怜悯,只是觉得,在这宫里,终于有两个跟他一样的怪物,能让他稍微感觉到一点活着的实感。 可现在,它们死了。 被人活活掐死,扔在他的床上,像是一种警告,又像是一种炫耀。 真正的怜悯这种东西,他从来就没有过。 现在这慰藉没了,他不难过,只觉得兴奋。 又有人来招惹他了,又有人想看着他痛苦了。 他站起身,弯腰抱起那两具猫尸,又扯过那床破烂的被子,把猫尸裹在里面,提着就往院外走。 到了院外的空地上,他放下被子,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亮后扔了上去。干燥的棉絮瞬间被点燃,火苗窜了起来,映亮了他的脸。 他蹲在火堆前,双手抱膝,静静地看着火苗舔舐着被子和猫尸。 明明灭灭的火光中,他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黑暗里,看不清具体的表情。 风一吹,火星四溅,烧着的棉絮发出噼啪的声响,混合着猫尸被灼烧的焦糊味,很难闻。 可萧玦却像是闻不到,依旧一动不动地蹲着,眼神专注地看着火堆。 火越烧越旺,又慢慢变小,最后只剩下一堆通红的灰烬。 萧玦伸出手,直接伸进了滚烫的灰烬里。 灼热的痛感瞬间传来,灼烧着他的皮肤,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他就那么抓着滚烫的灰烬,任由它们在指缝间流失,烫得皮肤滋滋作响,冒出白烟。 可那痛感却让他无比清醒,无比愉悦。 等灰烬凉了一些,他找了个破布,把那些灰烬都装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一步一步地走出了碎轩阁。 ------------ 第十六章 这些都是你们对我做过的啊 翊坤宫偏殿里,正闹得火热。 萧承斜倚在铺着软垫的榻上,怀里搂着个身段娇美的宫女,手指不安分地在她腰间乱摸。 十七岁的年纪,眉眼间还带着点少年人的青涩,生得一副好皮囊。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色偏红,可那双眼眸里满是骄纵和轻佻,毁了那份好底子。 仗着母妃是宠冠后宫的淑贵妃,圣眷正浓,萧玦在宫里向来横行霸道,没人敢管,早就通了男女之事,调戏起宫女来更是肆无忌惮。 “小美人,给本皇子笑一个?” 萧承捏着宫女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扫视,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 那宫女叫春桃,本是来给萧承倒茶的,没承想被他一把拽进怀里。 她吓得浑身发抖,水汪汪的眼眸里满是惊慌,用力挣扎着:“殿下,奴婢还要伺候娘娘,求您放了奴婢吧!” “伺候娘娘?”萧承嗤笑一声,手上力道加重。 “本皇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别给脸不要脸!” 春桃哭得梨花带雨,拼命扭动身子,不小心用手肘撞了萧承一下。 “妈的!” 萧承的兴致瞬间被打断,脸色一沉,猛地把春桃往地上一踹。 “给本皇子滚,一个贱人,装什么贞洁烈女?本皇子看得起你,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春桃重重摔在地上,膝盖磕在坚硬的地砖上,疼得钻心。 她趴在地上,眼泪掉得更凶了,却不敢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唇,肩膀不住地颤抖。 她只是个普通宫女,只想安安分分干活,从来没想过攀龙附凤,可没料到会遇上这样的事。 “哭哭啼啼的,看着就烦!” 萧承不耐烦地挥挥手。 “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春桃连忙爬起来,刚要往外走,就听见萧承阴恻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等等。” 她身子一僵,以为他又要发难,吓得脸色惨白。 “既然你这么不待见本皇子,那本皇子就成全你。” 萧承嘴角勾起一抹恶趣味的笑。 “去七皇子萧玦那儿伺候吧,正好给他那破院子添点人气。” 春桃愣住了,随即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庆幸。 去伺候不受宠的七皇子,虽然日子可能清苦,可总比留在六皇子这儿,被他肆意欺辱强。 她连忙磕头:“谢殿下恩典。” “恩典?” 萧承嗤笑一声,没再理她,挥挥手让她赶紧滚。 春桃不敢耽搁,低着头快步跑出了偏殿,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 人一走,殿里瞬间安静下来。 萧承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拿起桌上的酒壶,对着嘴猛灌了几口。 心里被勾起的欲火难以消散。 他越喝越醉,眼前的东西都开始晃悠,嘴角却渐渐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萧玦……”他喃喃自语。 “让你装可怜,让你摆那张臭脸……本皇子倒要看看,你收到那份大礼,会不会哭鼻子。” 他说的,正是派人去碎轩阁打砸,还掐死那两只野猫的事。 一想到萧玦可能露出的痛苦表情,萧承就觉得浑身舒坦,又灌了一大口酒,醉醺醺地哼起了小曲。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吹得窗棂吱呀作响。 萧承打了个寒颤,迷迷糊糊地想起身去关窗户。 刚站起来,一个黑乎乎的麻袋突然从头顶套了下来,瞬间遮住了他的视线。 “谁!” 萧承惊怒,伸手去扯麻袋,可麻袋系得很死,怎么也扯不开。 下一秒,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像是被重物狠狠砸了一下。 他闷哼一声,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萧承缓缓醒了过来。 麻袋已经被取下,可他刚想开口骂人,却发现嘴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挣扎了一下,才发现双手双脚都被粗麻绳牢牢捆着,根本动弹不得。 他环顾四周,心里咯噔一下。 这不是翊坤宫,而是宫里一处极为隐蔽的荒凉荷花池。 池子里的水浑浊不堪,漂浮着几片烂荷叶,周围杂草丛生,蛛网遍布,平时根本没人会来这里。 “醒了?”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吓得萧承浑身一哆嗦。 他猛地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影蹲在他面前,正是他最讨厌的人。 萧玦。 萧玦脸上带着笑,那笑容却比哭还渗人。 漆黑的瞳孔里翻涌着疯狂的情绪,像是淬了毒的刀子,看得人毛骨悚然。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寒酸的衣袍,可此刻却没了往日的隐忍,浑身散发着一股让人窒息的阴暗气息。 萧承的眼睛瞪大,眼神充满了惊慌和愤怒,心里把萧玦骂了个天翻地覆。 他想开口,但发现自己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这个贱种!竟然敢绑架他! 等他出去,一定要让母妃杀了他,扒他的皮,抽他的筋! “皇兄,”萧玦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沙哑又诡异。 “我很喜欢你送我的大礼呢。”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笑得更开心了。 “作为回报,我也想送一件东西给你。” 话音刚落,萧玦猛地站起身,抬起一脚,狠狠踹在萧承的胸口。 一声闷响,萧承被踹得重心不稳,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疼得他眼前发黑,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被迫跪在萧玦面前,姿态屈辱至极。 “以前皇兄那么喜欢折磨我,总让我给你下跪,” 萧玦蹲下身,凑到萧承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不知道换成你给我下跪,是什么滋味啊?哈哈……” 他的笑声尖锐又刺耳。 萧承气得浑身发抖,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死死地盯着萧玦,心里恶毒地诅咒着。 萧玦你这个疯子,你不得好死,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 萧玦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变得更加冰冷。 “哦?皇兄好像不太高兴?是口渴了吧?” 他说着,不等萧承反应,伸出手,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的头往荷花池里按去。 萧承的脸被按进了浑浊的池水里。 冰冷刺骨的水瞬间涌进他的口鼻,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可咳嗽都发不出声音。 他拼命挣扎,可手脚被捆着,根本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浑浊的水钻进自己的喉咙。 肺部像是要炸开一样,窒息的痛苦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他快要晕过去的时候,萧玦突然松开了手。 萧承猛地抬起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嘴里灌满了泥水,又腥又臭,他忍不住干呕起来。 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怎么样?好喝吗?” 萧玦笑眯眯地看着他。 “这些都是你们以前对我做过的啊。” 他记得,小时候,萧承和其他皇子公主经常把他按进御花园的池塘里,看着他挣扎,笑得前仰后合。 那时候的他,也是这样,在水里窒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萧承还没缓过劲来,萧玦又揪住他的头发,再次把他的头按进了水里。 一次又一次,按下,松开,再按下,再松开。 ------------ 第十七章 他根本不是人,是疯子,是恶魔 萧承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嘴里全是泥水的腥臭味,肺部的疼痛让他几乎要崩溃。 他看着萧玦那张带着疯狂笑容的脸,第一次从心底里生出了恐惧。 这个萧玦,根本不是人,是个疯子!是个恶魔! “喝饱了吗?” 萧玦终于停了手,看着瘫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萧承,笑得一脸满足。 “皇兄,游戏还没结束呢。”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正是之前在碎轩阁里拿的那把,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冽的光。 萧承的瞳孔猛地收缩,眼里满是惊恐,拼命地摇头,想往后退,可被捆着根本动弹不得。 萧玦蹲下身,用匕首的刀尖轻轻划过萧承的手腕,动作缓慢又轻柔。 “以前你总喜欢折断我的手,看我疼得哭,” 他轻声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现在,我也让你尝尝这种滋味。” 话音刚落,他手腕一用力,匕首猛地挑断了萧承的手筋。 “唔!”萧承疼得浑身抽搐,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呼,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钻心的疼痛从手腕传来,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他的骨头。 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流出,染红了他的衣袖,也溅到了萧玦的脸上。 萧玦却像是没感觉到,脸上甚至没有丝毫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萧承痛苦挣扎的样子,眼神里满是愉悦和满足。 他喜欢看这些人痛苦的样子,喜欢听他们的哀嚎。 这能让他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能让他忘记那些被践踏的过去。 “这不是我第一次杀人,” 萧玦慢悠悠地擦拭着匕首上的血迹,声音轻飘飘的。 “但皇兄你不会成为下一个死在我手里的人。” 他看着萧承惊恐绝望的眼神,笑得更开心了。 “因为你根本不配死得那么痛快。你不是最喜欢欺负我这种下贱的人吗?我要让你活着,让你一辈子都活在痛苦和屈辱里。” 萧承躺在地上,疼得几乎要晕过去,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浑身冰冷,心里充满了绝望和悔恨。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被他随意欺负、任意践踏的萧玦,竟然会变得这么可怕。 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萧玦从怀里掏出一个破布包,正是装着那两只猫骨灰的袋子。 他打开布包,露出里面灰白色的粉末。 萧承看到那些粉末,瞳孔猛地地震,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要干什么?” 他拼命地摇头,眼神里满是恐惧。 “这是你送给我的礼物,我怎么能独享呢?” 萧玦笑得一脸疯批。 “你不是最嫌弃我们这些像野猫野狗一样下贱的东西吗?不如,你也品尝一下这下贱之物的味道?” 他说着,伸出手,一把捏住萧承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 萧承拼命反抗,牙关咬得死死的,可萧玦的力气大得惊人,手指几乎要捏碎他的下巴。 “唔!”萧承疼得闷哼一声,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开了。 萧玦趁机抓起一把骨灰,狠狠地往他嘴里塞去。 灰白色的粉末呛得萧承剧烈地咳嗽起来,嘴里满是灰烬的味道,又苦又涩,还带着一股焦糊味,让他胃里翻江倒海,只想干呕。 “别吐啊,” 萧玦死死地捏着他的嘴,不让他把骨灰吐出来。 “这可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美味,你得好好尝尝。” 他一边说,一边不停地往萧承嘴里塞骨灰。 手段粗糙又野蛮,不少粉末落在了萧承的脸上、脖子上,和血迹混在一起,看起来格外狼狈。 萧承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心里充满了无尽的屈辱和恐惧。 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嘴里的骨灰味挥之不去,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可他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好了,这样你们就是一体的了。” 萧玦终于停了手,看着萧承满脸灰烬和血迹的样子,笑得一脸满足。 “从今天起,你也是下贱之人了,再也没有资格看不起我了,呵呵……” 他站起身,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萧承,像是还觉得不够,抬起脚,狠狠地踩在萧承的腿上。 “咔嚓”一声脆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萧承疼得浑身剧烈抽搐,眼前一黑,终于受不了,彻底晕了过去。 就在这时,旁边的杂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一道人影跌坐在地上,正是刚才被萧承打发来伺候萧玦的宫女春桃。 她刚才一直躲在旁边,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吓得魂飞魄散,趁着萧玦不注意,只想赶紧跑出去求救。 “想跑?” 萧玦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身形一闪,就挡在了春桃面前。 春桃吓得浑身发抖,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不停地磕头。 “七皇子饶命!奴婢什么都没看见!真的什么都没看见!求您放了奴婢吧!” 萧玦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 春桃吓得不敢抬头,身体抖得像筛糠。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旁边的树上跃下,动作快得像闪电。 春桃还没反应过来,一把长剑就刺穿了她的腹部。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春桃的衣衫。 她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插在自己肚子上的剑,嘴里涌出一口鲜血,缓缓地倒了下去,眼睛里还残留着无尽的恐惧。 那黑影收回剑,单膝跪在萧玦面前,声音低沉:“主子。” 是暗卫。 “处理掉。” 萧玦淡淡地说,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是。”暗卫应道,起身就要处理尸体。 “等等。”萧玦叫住他,“以后你就在我身边伺候吧。” 暗卫愣了愣,随即应道:“属下遵命。” “让人问起,就说你是六皇子赏赐给我的。” 萧玦的嘴角勾起一抹笑。 “至于是男是女,旁人又有谁会真正关心呢?无关紧要。” 他说完,不再看地上的人,转身一步步走出了这片荒凉的荷花池。 萧承不会死,只怕又会闹出很大的风雨。 月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看起来孤独又诡异。 他脸上还沾着血迹和骨灰,可他却毫不在意。 宫里的人,一个个都欠他的。 包括那轮明月。 ------------ 第十八章 宫中出事了 天还没亮透,窗外还是灰蒙蒙的一片。 萧灵阳睡得正沉。 她侧卧在铺着锦缎的软榻上,身上盖着轻薄的云锦被,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 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莹润的光泽,细腻得看不见一丝毛孔。 “殿下,醒醒……” 青禾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声音压得低,怕惊扰了她。 萧灵阳嘤咛一声,缓缓睁开眼。 刚睡醒的眸子带着点水汽,朦朦胧胧的,像含着一汪清泉,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不自知的媚态,却又因为那股病弱的气息,显得格外纯净。 青禾站在床边,看着这样的萧灵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伺候殿下这么多年,早就知道殿下貌美,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殿下好像越来越美了。 以前的美是带着点娇气的娇憨,现在的美却像是被打磨过的美玉。 褪去了青涩,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明明还是那张脸,却让人移不开眼,美得惊心动魄,连刚睡醒的狼狈都透着股风情。 青禾赶紧甩了甩头,把这不该有的念头抛开。 殿下是金枝玉叶,她怎么能这么想? “殿下,出事了!” 青禾的声音里带着点急切,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 萧灵阳揉了揉眼睛,还没完全清醒,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乎乎的。 “什么事啊?天还没亮呢,慌慌张张的。” 她一边说,一边慢慢坐起身,云锦被从她肩头滑落,露出里面雪白的中衣。 领口松垮地垮在肩上,勾勒出优美的锁骨线条,看得青禾连忙移开视线,脸颊都有点发烫。 “是六皇子!”青禾压低声音。 “昨晚六皇子被人害了!手筋被挑断了,腿也被打断了,今早被人发现的时候,躺在荷花池边,都快没气了!” “什么?” 萧灵阳的睡意瞬间消散大半,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你说什么?六皇子被人伤了?手筋挑断,腿也打断了?” 这也太狠了吧? 在皇宫里,竟然有人敢对皇子下这么重的手,谁的胆子这么大? “是啊!” 青禾连连点头,语气里带着点后怕。 “现在整个皇宫都炸开锅了,淑贵妃娘娘哭得死去活来,陛下也震怒了,已经下了死命令,要彻查宫中上下,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还说让所有的皇子、公主还有妃嫔们,都去翊坤宫,殿下,您快起来梳洗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萧灵阳坐在床上,脑子飞速运转着。 萧承虽然骄横跋扈,树敌不少。 可再怎么树敌,也没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对他下毒手啊?这简直是在挑衅皇权。 她在心里默默问系统。 系统,你知道是谁做的吗? 【是宿主的任务对象】 鸭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萧灵阳的眼神猛地一凝。 萧玦?竟然是他! 萧玦竟然疯成了这样! 敢对皇子下这么重的手,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报复了。 之前她还觉得,萧玦虽然阴戾偏执,但多少还会顾及一点皇子的身份,可现在看来,她还是太天真了。 这个男人,根本没有任何底线,系统说他以后会黑化血洗宫廷,看来根本不是危言耸听,是真的有可能! 她对萧玦的危险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推翻,重新构建。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还要可怕得多,就像一颗埋在宫里的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到时候谁也拦不住。 想必今天的宫里,定是要血雨腥风了。 “殿下?您怎么了?” 青禾见她愣着不动,担忧地问,“是不是吓到了?” “没事。” 萧灵阳回过神,摇摇头,掀开被子下床,“走吧,梳洗更衣,去翊坤宫。” 虽然心里震惊,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 她现在是长公主,这种时候根本躲不掉。 青禾连忙让人进来伺候,几个手脚麻利的侍女鱼贯而入,端着水盆、毛巾、梳妆盒,有条不紊地在房间里忙碌起来。 萧灵阳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穿到这个鬼地方,被系统逼着做任务,天天要应付宫里的各种算计,还要提防萧玦那个疯批,确实够悲催的。 但有一说一,这种被人伺候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以前在现代,她是天天加班的社畜,早上赶地铁,晚上改方案,别说有人给她端水洗脸了,连好好睡个懒觉都难。 现在倒好,起床有人伺候穿衣,洗漱有人递毛巾,梳头有人打理,简直是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贯彻到了极致。 “公主,您想穿哪件衣服?” 一个侍女捧着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宫装走过来,摆在萧灵阳面前。 萧灵阳扫了一眼,几件宫装颜色都很鲜艳,大红、明黄、宝蓝,一看就很惹眼。 她想都没想,摇了摇头:“这些都太艳了,换件素净点的。” 开玩笑,根据她看了这么多年宫斗剧的经验,这种敏感时期,最忌讳的就是出风头。 六皇子出事,陛下和淑贵妃正震怒,谁要是穿得花枝招展地出现在翊坤宫,那不就是往枪口上撞吗? 妥妥的炮灰行为,她可没那么傻。 侍女连忙又去拿了几件素色的宫装,摆在她面前。 萧灵阳挑了一件月白色的,料子是上好的云锦,上面绣着淡淡的兰草纹样,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低调又不失华贵。 “就这件吧。”她指了指那件月白色的宫装。 侍女们立刻上前,帮她穿衣。 先穿上里衣,再套上中裙,最后披上那件月白色的外袍。 萧灵阳站在原地,任由她们摆布,舒服得差点眯起眼睛。 衣服穿好后,侍女又帮她整理了一下裙摆和领口,确保没有一丝褶皱。 青禾站在一旁看着,再次看呆了。 月白色的宫装穿在萧灵阳身上,简直是量身定做一般。 料子轻盈,衬得她身形愈发纤细窈窕,裙摆垂落在地,随着她轻微的动作轻轻晃动,像月下的流水。 淡淡的兰草纹样在光线下若隐若现,增添了几分雅致。 她的肤色本就白皙,穿上月白色的衣服,更显得肤白胜雪。 长发松松地挽了个发髻,用一支简单的羊脂白玉簪固定,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遮住了些许病容,只剩下清冷和纯净。 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女,气质高洁,清冷出尘,仿佛下一秒就要乘风而去,让人不敢亵渎。 “殿下,您真美……” 青禾忍不住喃喃道,眼睛都看直了。 萧灵阳对着镜子照了照,也觉得挺满意。 这颜值,这气质,就算穿素色衣服,也照样掩盖不住光芒,不过好在够低调,不会太引人注目。 就在这时,另一个侍女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走进来,恭敬地说:“殿下,该喝药了。” 那碗药黑乎乎的,散发着浓郁的苦涩气味,光是闻着就让人皱眉头。 萧灵阳看着那碗药,眼神幽深。 ------------ 第十九章找不到凶手,你们所有人陪葬 她这具身体体弱,天天都要喝药调理,可这药喝了这么久,也没见有什么起色,反而时不时还会咳血。 “今日不想喝药,放着吧。” “公主,这可不行啊!” 青禾连忙上前劝阻,“太医说了,您的身子得天天喝药才能调理好,一天都不能断!要是不喝药,万一又咳血了怎么办?” “就是啊,公主。” 端药的侍女也跟着劝,“这药是刚熬好的,趁热喝效果最好,您就喝了吧。” 看着青禾一脸焦急、巴拉巴拉说个不停的样子,萧灵阳忍不住觉得有点好笑。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戳了戳青禾的额头。 “管家婆,好了好了,别念叨了。” “我这不是担心您嘛!” 青禾捂着额头,委屈地说。 “我知道你担心我。” 萧灵阳笑了笑,语气软了下来。 “可我今天是真的不想喝,闻着这味儿就难受。一次不喝也不妨事,不会那么娇气的。” 她才不想天天喝这种苦药汤子,能少喝一次是一次。 反正她的身体她自己清楚,喝不喝药差别也不大,还不如省点事。 “可是……”青禾还想再说点什么。 “别可是了。” 萧灵阳打断她,拿起放在梳妆台上的帕子,轻轻擦了擦手。 “走吧,该去翊坤宫了,别让陛下和淑妃等急了。” 她说完,率先迈步往外走,身姿挺拔,步态轻盈。 青禾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吩咐侍女把药端下去。 萧灵阳带着青禾和几个贴身侍女,浩浩荡荡地坐上了早已备好的马车,朝着翊坤宫的方向驶去。 翊坤宫内,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名贵的熏香混着浓重的药味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呛得人鼻尖发紧。 里间的寝殿内,锦帐半垂,绣着百子千孙图的明黄色锦被下,躺着的正是六皇子萧承。 他往日里那般骄纵张扬,此刻却像个破败的布偶,浑身瘫软地陷在枕头上。 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干裂起皮,手腕处缠着厚厚的白布,渗出的暗红血迹将白布染透,狰狞可怖。 腿骨处更是以夹板固定着,高高肿起,连轻微的挪动都做不到。 他双眼睁得极大,瞳孔涣散,像是还没从昨夜的惊惧里挣脱出来,嘴里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意义不明的呜咽。 床榻边,淑贵妃一身华服凌乱,发髻松散,平日里保养得宜的脸庞此刻血色尽褪,眼圈红肿。 她一手死死攥着帕子,捂着嘴,压抑哭声。 地上早已跪了一地的御医,宫女和太监。 “啪。” 一声脆响划破殿内的死寂,一只描金白玉杯被淑贵妃狠狠掷在地上。 玉杯应声碎裂,碎片四溅,险些划伤旁边小太监的手背。 “废物!一群废物!” 淑贵妃原本温婉的嗓音此刻变得尖利沙哑。 “本宫养着你们这群饭桶有什么用,承儿是怎么伺候的,他是本宫的命根子,是陛下最疼爱的皇子,你们是怎么看着他的。啊?!” 她踩着绣鞋,一步步走到那群跪着的宫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查!给本宫去查,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狗贼给本宫找出来,本宫要将他剥皮抽筋,挫骨扬灰,要让他尝遍世间最痛苦的刑罚,要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地上的宫女太监已经瑟瑟发抖。 “听清楚了,若是找不到凶手,你们所有人,都给本宫的承儿陪葬,本宫说到做到,承儿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宫女太监们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求饶。 淑贵妃骂得累了,胸口剧烈起伏着,又踉跄着扑回床边,颤抖着伸出手触碰萧承的脸颊。 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缩在人群里的太医令。 “太医令,你给本宫说清楚,承儿的伤到底怎么样了?他什么时候能好?” 太医令身子一颤,连忙膝行上前,跪在床边,战战兢兢地回话,声音都在打颤。 “回……回贵妃娘娘的话,六殿下他……他不仅受了极大的惊吓,心神俱裂,更要紧的是……是他的手筋与腿筋,都被人以利器挑断了……纵是臣等竭尽所能医治,往后……往后殿下也怕是……怕是与废人无异了……” “什么!” 淑贵妃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像是有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开,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 她的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地往后倒去。 “娘娘!” 旁边的贴身宫女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扶住了她,焦急地呼喊着。 淑贵妃被扶着站稳,却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挣脱宫女的搀扶,扑到床前,死死抓着萧承的手。 “儿啊,我的儿啊,你看看母妃……告诉母妃,到底是谁害的你?是谁这么狠心,你说出来,母妃一定为你报仇!定要让那人生不如死!千刀万剐!” 床上的萧承听到她的声音,涣散的瞳孔微微动了动,像是有了一丝反应。 他看着淑贵妃泪流满面的脸,嘴角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只发出了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 整个人缩成一团,剧烈地颤抖起来,竟是被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的儿啊……” 淑贵妃见他这副模样,心痛得如同刀绞,哭得肝肠寸断。 殿内站着的几位妃嫔与太子萧景等人,看着这一幕,脸上也都露出了不忍之色。 太子眉头紧锁,叹了口气,眼底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其余妃嫔们则纷纷窃窃私语,脸上满是惊惧,显然都被这场祸事吓得不轻。 这时,身穿龙袍的皇帝便大步走了进来。 他面色阴沉得可怕,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气。 淑贵妃见到皇帝,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她顾不上仪态,跌跌撞撞地扑去了他怀里,放声大哭。 “陛下!陛下您可要为承儿做主啊!您看看承儿……他被人害成了什么样子!您一定要抓住那个凶手,为我们母子报仇啊!” 皇帝看着她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又抬眼望向床榻上奄奄一息的萧承,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殿内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他缓缓扶起淑贵妃。 “爱妃放心,朕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给承儿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身后的羽林卫统领,厉声下令:“传朕旨意,封锁整个皇宫!所有宫门,只许进不许出!羽林军即刻起,对宫内各处进行彻查,包括各宫各院、冷宫、柴房、假山、荷塘,一处都不许放过,务必要将作乱的贼子给朕揪出来!” “臣遵旨!” 羽林卫统领抱拳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皇帝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殿内众人,眼神阴鸷而冰冷。 萧承是他最为疼爱的皇子,不仅是因为淑贵妃的缘故,更因为萧承自幼聪慧,嘴甜讨喜,很得他的欢心。 如今萧承被人害成这般模样,他心痛不已,更觉得是自己的天子威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这皇宫乃是天子居所,戒备何等森严,竟然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对皇子下此毒手,这简直是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他的目光落在那群瑟瑟发抖的宫女太监身上。 “六皇子出事前,你们都在做什么?为何他被人掳走,你们竟无一人察觉?” 萧承的贴身太监早已吓得魂不附体,他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 第二十章指认凶手 “陛……陛下饶命啊!奴才……奴才昨夜明明看着殿下睡下了,殿内一切如常,没有任何不妥……奴才们更是每隔一个时辰就巡查一次,真的,真的没有听见任何异响啊!今早是负责伺候殿下梳洗的宫女发现殿下不在殿内,奴才们才慌了神,四处寻找……是路过竹林的宫女太监,先发现了殿下……” 皇帝听完,脸上的喜怒愈发难辨。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 “伺候不力,玩忽职守,留着你们,也是无用。” 他顿了顿,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决定了数十人的生死。 “拖下去,全都斩了。” “陛下饶命啊!陛下!” 宫女太监们吓得面如死灰,凄厉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御前侍卫们立刻上前,如狼似虎地将这群人拖了出去。 殿外很快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随后便归于沉寂,只余下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殿内众人皆是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淑贵妃看着这一幕,眼底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恨意。 萧灵阳来时,翊坤宫外的血迹已经被冲洗干净,可那股淡淡的血腥气,却依旧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她用丝帕轻轻掩了掩鼻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待踏入殿内的瞬间,那冷意便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惶与悲痛。 她脚步踉跄地冲进殿内,快步走到床边。 看着萧承那副惨状,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握住萧承冰凉的手,哭得梨花带雨。 “六弟……六弟你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 她的哭声哀婉动人,带着浓浓的心疼与无助,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心生恻隐。 连呆滞的萧承,在感受到她手心的温度,听到她熟悉的声音后,涣散的眼神竟渐渐凝聚了些许。 殿内众人见此情景,皆受这情绪感染。 谁不知道长公主与六皇子姐弟情深,平日里最是亲近,如今六皇子遭此横祸,长公主这般伤心,也是情理之中。 萧灵阳哭了半晌,才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淑贵妃,声音哽咽地问道:“贵妃娘娘,六弟他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淑贵妃看着她伤心的模样,本就悲恸的心愈发难受,泪水再次滚落,她摇了摇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皇帝看着萧灵阳哭得通红的眼眶,心中的悲痛更甚。 他叹了口气,温声劝慰道:“灵阳,别哭了,朕定会查明真相,为你六弟做主。” 萧灵阳闻言,抬起泪眼,望着皇帝,眼神里满是悲愤。 “父皇,到底是何贼人如此歹毒,竟敢对六弟下此毒手,父皇一定要将这贼人找出来,为六弟报仇雪恨!” “朕已命羽林军彻查整个皇宫,定要将那贼子绳之以法!”皇帝沉声道。 一旁的太子见状,上前一步,对着皇帝拱手行礼。 “父皇,儿臣以为,此事定不简单。” 他顿了顿,条理清晰地分析道:“父皇您也知道,我皇宫戒备何等森严?羽林军日夜巡逻,每隔半个时辰便会巡查一圈各宫各院;各宫的宫门更是入夜即锁,侍卫把守严密,等闲人根本不可能随意出入。更何况,六弟的寝殿外,更是有专人值守,伺候的宫人也都是精挑细选的。” 他话锋一转,语气凝重:“可那贼人不仅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六弟的寝殿,将他掳走,还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对六弟下此毒手,事后又从容离去,显然是武功高强之人,且定是早有预谋,甚至可能是早已潜伏在宫中,伺机而动!” 太子沉吟片刻,又想到了近日朝堂上的大事。 “父皇,近日外国使团进京,意欲与我朝和谈,此事关乎两国邦交,朝野上下皆是关注。儿臣斗胆猜测,莫不是有敌国奸细混入宫中,故意搅乱我大启宫廷,破坏和谈之事?” 皇帝听完太子的分析,眉头紧紧蹙起。 他沉默着,心中亦是思绪翻涌。太子的话,并非没有道理。 外国使团进京,本就风波暗藏,若是真的有敌国奸细在暗中作祟,那此事便不是简单的皇子遇袭,而是关乎国本的大事了。 他看向太子,眼神深沉,缓缓开口道:“此事……容朕三思。” 但其实他心中已经有了决断,看来这次和谈,那些使国中必有要破坏和谈的人。 看到床上不人不鬼的萧承,烦闷不已。 萧灵阳正垂着眸,假意擦拭眼角的泪,余光却不经意间扫过殿内的人群。 视线落在队伍最末端时,她的目光微微一顿。 萧玦就站在那里,一身素色衣袍,在满殿的锦绣华服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像是丝毫没被殿内的凝重气氛影响,感受到她的目光,竟还微微弯了弯唇角,露出一个看似人畜无害的笑容。 他站在阴影里,身形单薄,没人注意他。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羽林卫沉稳的脚步声,两名羽林卫押着两个小太监走了进来。 那两个小太监浑身筛糠般发抖,连路都走不稳,被羽林卫按着跪在地上。 “陛下,臣等已遍寻宫中各处,包括冷宫、柴房、假山密道,皆未发现可疑刺客的踪迹。” 羽林卫统领抱拳躬身,声音洪亮, “只是这两名内侍,说知晓六皇子殿下遇害的一些线索,特来禀报陛下。”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了几分。 淑贵妃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迸发出浓烈的希冀。 “线索,什么线索,你们快说!是不是知道是谁害了我的承儿?” 皇帝的脸色依旧阴沉,他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两个小太监,沉声道:“抬起头来,把你们知道的,一五一十地说清楚,若敢有半句虚言,朕定斩不饶!” 那两个小太监被皇帝的威压吓得身子一颤,险些瘫倒在地。 他们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恐惧,却还是硬着头皮磕了个头。 “奴……奴才们不敢欺瞒陛下,奴才们知道是谁想害六皇子殿下!” “是谁?” 淑贵妃厉声追问。 两个小太监的身子又是一抖。 其中一个胆子稍大些的,颤抖着抬起头,目光躲闪着看向人群末端的萧玦,声音细若蚊蚋,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殿内。 “是……是七皇子。” ------------ 第二十一章落井下石 “什么!” 淑贵妃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顷刻间,眼底的震惊瞬间化为滔天的怒火。 她那张本就因悲伤而憔悴的脸,此刻更是扭曲得厉害,原本精致的妆容被泪水晕开,显得有些狰狞。 “是他?竟然是这个贱种!” “他一个卑贱女人生的孽种,竟然敢害我的承儿!” 她的话音落下,殿内众人皆是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站在队伍末端的萧玦。 那目光里,有鄙夷,有厌恶,有震惊,还有几分看好戏的冷漠。 萧玦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早已敛去。 他听到那两个小太监的指认,不自觉地握紧了右手。 他的目光,却越过人群,直直地看向萧灵阳。 萧灵阳微微勾了勾唇角,回了他一个极淡的笑容。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无声地交锋,明明没有任何言语,却像是过了千百招。 皇帝的目光也落在了萧玦身上,眉头紧紧蹙起,眼神深沉得让人看不透。 那两个小太监见皇帝没有立刻发怒,胆子又大了些,连忙将那日在御花园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陛下,贵妃娘娘,奴才们所言句句属实!那日在御花园,七皇子不知好歹,竟弄坏了六皇子与长公主殿下一同放的纸鸢。六皇子殿下气不过,才让奴才们教训了他一顿!” 另一个小太监也连忙附和,声音抖得厉害。 “还……还有昨日,昨日六皇子殿下又命奴才们去七皇子的碎轩阁,把那破地方砸了个稀巴烂!还……还把他养的两只野猫给掐死了,扔在了他的床上!想必是七皇子因此对六皇子殿下心生怨恨,这才对六皇子殿下下了此等毒手啊!” “怨……怨恨?” 淑贵妃听完,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萧玦,胸口剧烈起伏着,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他也配怨恨,一个连狗都不如的东西,承儿教训他是抬举他!他竟敢怀恨在心,害我的承儿变成这般模样!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这个贱种为我的承儿报仇!” 她的嘶吼声在殿内回荡着,满是歇斯底里的疯狂。 萧玦依旧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仿佛被众人指指点点的人不是他。 只有他紧握的右手,和眼底的寒意,昭示着他此刻的心情。 皇帝听着淑贵妃一口一个“贱种”,眉头拧得更紧,面色愈发不虞。 纵使萧玦的生母身份低微,他再不喜这个儿子,萧玦终归是皇家血脉,是他的皇子。 淑贵妃这般口无遮拦,岂不是连他这个皇帝的脸面都不顾了? “够了!” 皇帝沉声喝止,殿内的喧嚣瞬间静了几分。 淑贵妃浑身一颤,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在皇帝面前失态了。 她连忙收敛了脸上的狰狞与疯狂,换上一副梨花带雨的柔弱模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抓住皇帝的龙袍下摆,哭得楚楚可怜。 “陛下,臣妾失态了,可臣妾实在是心疼承儿啊,承儿被他害成这般模样,臣妾……臣妾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陛下,您可一定要为承儿做主啊!” 皇帝的目光掠过跪地不起的淑贵妃,落在了一旁垂眸拭泪的萧灵阳身上。 “灵阳,方才那两个太监所言,御花园纸鸢一事,可有其事?” 萧灵阳闻言,缓缓抬起头。 “回父皇的话,那日在御花园,确有此事。” “那日儿臣与六弟正在放纸鸢,那纸鸢是六弟亲手为我做的,谁知七弟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竟失手将纸鸢的线扯断了。纸鸢飘落在地,摔坏了翅膀,六弟一时气急,才与七弟起了争执。” 说到这里,她抬眼瞥了一眼站在人群末端的萧玦,又迅速低下头。 “儿臣当时见两人争执不休,连忙上前劝解。儿臣劝六弟莫要动怒,不过是一只纸鸢,再寻一只便是,又劝七弟,让他给六弟赔个不是,毕竟是他失手弄坏了纸鸢。可七弟……” 她话音一顿,似是有些难以启齿,犹豫了半晌才继续道。 “可七弟性子执拗,六弟本就娇纵,哪里受得了这个气,这才下令让身边的太监教训了他几句。” 这番滴水不漏的话,看似求情,实则是火上浇油,将萧玦稳稳地架在了风口浪尖上。 殿内众人听了,看向萧玦的目光愈发鄙夷。 原来竟是如此,这七皇子当真是心胸狭隘,不过是一点小事,竟记恨到这种地步,还对六皇子下此毒手。 皇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抬手指向萧玦,厉声喝道: “逆子,给朕跪下!” 两名御前侍卫立刻应声上前,如狼似虎地冲到萧玦面前,一左一右地按住他的肩膀,用力往下压。 萧玦的身子晃了晃,却硬是不肯弯下膝盖。 侍卫们手上的力道加重,他这才被迫跪倒在地,却依旧脊背挺直。 他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只是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皇帝。 “父皇,只因儿臣与萧承有过争执,父皇就要定儿臣的罪吗?这偌大的皇宫,难道就没有公道可言了吗?” 淑贵妃从地上爬起来,指着萧玦的鼻子,眼底满是怨毒。 “你也配谈公道?若不是你心怀怨恨,承儿怎会落得这般下场?陛下,定是他做的,一定是他!这种心狠手辣的孽种,根本不配留在这世上,陛下,您快下令对他用刑吧!大刑伺候之下,不怕他不招!” 她此刻状若疯癫,全然没了往日的端庄华贵,一心只想让萧玦血债血偿。 皇帝看着地上脊背挺直的萧玦,又看了一眼哭得撕心裂肺的淑贵妃,眼底的怒火翻涌。 他沉默片刻,终是咬着牙吐出两个字:“鞭刑。” “遵旨!” 侍卫领命,立刻取来一条浸了水的牛皮鞭。 鞭梢划过空气,发出脆响,听得人心头发紧。 一鞭落下,狠狠抽在萧玦的背上。 “啪!” 沉闷的响声伴随着皮肉绽开的声音,萧玦的素色衣袍瞬间被鲜血染红,一道狰狞的血痕赫然出现在背上。 他的身子猛地一颤,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 第二十二章护他 可他硬是咬着牙,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依旧跪得笔直,一双漆黑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前方,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与不甘。 一鞭,两鞭,三鞭…… 牛皮鞭一下下落在萧玦的背上,每一次落下,都带起一片血花。 他的衣袍早已被鲜血浸透,背后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殿内众人皆是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一些胆小的妃嫔,早已别过脸去,不敢再看。 而此刻,萧灵阳的脑海里,正不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虐渣值+100】 【虐渣值+100】 【虐渣值+300】 短短十几鞭,萧灵阳竟直接收获了500点虐渣值。 看着系统面板上不断跳动的数值,萧灵阳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可面上,她却早已是泪流满面,看着萧玦的惨状,心疼得无以复加。 就在侍卫扬起鞭子,准备落下第十六鞭时,萧灵阳扑上前,哀求道:“父皇!住手!快住手啊!” “父皇,儿臣相信,六弟的事定不是七弟做的,七弟性子虽执拗,却断断不会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父皇,您若是再打下去,七弟的命怕是要没了啊!”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泣不成声的萧灵阳,又看了一眼早已奄奄一息,却依旧跪得笔直的萧玦,终是抬手喝道:“住手!” 侍卫立刻停了手,恭敬地退到一旁。 皇帝的心里,其实早已有了决断。 太子之前的分析,并非没有道理。萧承遇袭一事,处处透着诡异。 萧玦虽性子阴戾,却一直蛰伏隐忍,他根本没有本事在皇宫戒备森严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掳走萧承,还将他折磨得如此凄惨。 此事定是外国使团的奸细所为,意在搅乱宫廷,破坏和谈。 只不过,萧玦刚好撞在了枪口上。 他与萧承的恩怨人尽皆知,如今萧承出事,他便是最好的替罪羊。 皇帝满心的怒火无处发泄,淑贵妃又在一旁哭闹不休,这鞭刑,不过是做给淑贵妃看的。 淑贵妃见皇帝下令住手,顿时急了,连忙上前道:“陛下,您怎么能住手,这个贱种害了承儿,您怎么能放过他?!” 皇帝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像一个帝王看一个不懂事的臣子。 “此事,朕自有决断。” 淑贵妃被他这眼神看得浑身一颤,瞬间清醒过来。 她这才意识到,眼前的男人,不仅是她的夫君,更是这大曜王朝的帝王,是手握生杀大权的掌权者。 他的决定,无人可以更改。 她心头一凛,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多言,只是恭顺地应道:“臣妾……臣妾听陛下的。” 可她的余光,却死死地盯着地上奄奄一息的萧玦,眼神里的恶意,丝毫不加掩饰。 萧玦终究是撑不住了,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萧灵阳见状,对着皇帝福了福身,柔声说道:“父皇,七弟如今身受重伤,昏迷不醒。宫中如今乱作一团,怕是无暇照料他。不如就让儿臣将七弟带回长公主府,好生照料吧。” 她看了看皇帝的脸色,又补充道: “儿臣知道父皇的苦心,父皇是念及骨肉亲情,不忍重罚七弟。儿臣定会在府中好好劝诫七弟,让他明白父皇的良苦用心,以后定要谨言慎行,安分守己,绝不敢再对父皇有任何不敬之念,更不敢再与其他兄弟起争执。” 皇帝听了,满意地点了点头,看着萧灵阳的目光里满是欣慰。 “还是朕的灵阳懂事明理。也罢,就依你所言,将萧玦带回公主府照料吧。” 他转头吩咐身后的太监:“传朕旨意,赏长公主府百年人参三株,百年雪莲一匣,名贵药材若干,好好为七皇子疗伤。” “谢父皇恩典。” 皇帝又安抚了淑贵妃几句,便带着一众侍卫太监,转身离开了翊坤宫。 皇帝一走,殿内的皇子公主们也纷纷准备离去。 今日这场热闹,看得实在是酣畅淋漓,七皇子被当众鞭笞,六皇子生死未卜,淑贵妃疯癫失态,皇帝威严尽显,这一幕幕,足够他们回去议论许久了。 就在萧灵阳要带着萧玦离开时,淑贵妃却突然厉声喝道:“站住!”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地上昏迷不醒的萧玦,咬牙切齿道:“来人,把七皇子给本宫拿下!” 萧灵阳带来的长公主府侍卫也不是吃素的,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将萧玦护在身后,手按刀柄,面色冷峻地与翊坤宫的人对峙。 萧灵阳缓缓转过身,脸上那副梨花带雨的柔弱模样早已褪去。 她微微抬着下巴,目光淡淡扫过淑贵妃。 “淑贵妃,这是做什么?” 淑贵妃被她这眼神看得心头一颤,却很快又被恨意填满。 “长公主殿下,七皇子萧玦歹毒心肠,伤了本宫的承儿,本宫不过是拿他回去问罪罢了,难道殿下要眼睁睁看着这凶手逍遥法外吗?” “是吗?”萧灵阳轻轻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 她缓步走到淑贵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可父皇方才分明已经下了定论,此事另有隐情,暂且不追究七弟的罪责。淑贵妃这是没听清父皇的话,还是觉得,父皇的旨意,在你宫里作不得数?” 这话一出,淑贵妃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她怎么敢质疑皇帝的旨意? 方才皇帝那冰冷的眼神,还历历在目,那是属于帝王的绝对威压,容不得半分置喙。 萧灵阳见她哑口无言,继续开口。 “本宫记得,父皇不仅赦免了七弟的罪责,还特意赏赐了名贵药材,命本宫将他带回公主府好生照料。淑贵妃如今要拦下本宫,是想抗旨不成?” “我……我不是……” 淑贵妃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看似温婉柔弱的长公主,此刻竟会如此牙尖嘴利,句句都掐着她的七寸。 淑贵妃看着萧灵阳质问道:“长公主,你明知道,往日里承儿与你姐弟关系最好,他事事都护着你,对你掏心掏肺,莫不是如今看着他被人害成这般模样,你竟然真的能无动于衷,反而护着这个伤了他的凶手?” 萧灵阳心中冷笑。 与萧承关系好的,是那个天真娇憨、对谁都掏心掏肺的原主萧灵阳,又不是她。 萧承对原主好,不过是看中了原主背后的外祖家势力,看中了原主嫡长公主的身份罢了。 更何况,她若真把萧玦留在这宫里,以淑贵妃如今失去理智的疯癫模样,怕是不出半个时辰,萧玦就得被挫骨扬灰。 萧玦是系统指定的任务对象,只有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才最稳妥。 这些心思,萧灵阳自然不会宣之于口。 她只是淡淡看着淑贵妃,语气疏离而客气。 “淑贵妃说笑了。本宫素来公私分明,若证据确凿,证明七弟真是害了六弟的凶手,本宫自然不会饶恕他。至于其他的,就不牢淑贵妃费心了。” 淑贵妃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 她死死盯着萧灵阳,一字一句地问道:“公主殿下,你真的非要护着这个孽种不可吗?” 萧灵阳轻轻摇了摇头,她转过身,目光落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萧玦身上。 “本宫与六弟是姐弟,与七弟,亦是姐弟。手心手背都是肉,不存在谁护着谁。父皇既将他托付给本宫,本宫便不能让他在宫里受委屈。” “带七皇子回府。” “是!”长公主府的侍卫立刻应道,将萧玦带了出去。 淑贵妃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却终究不敢再上前阻拦。 皇帝的旨意如同天堑,她不敢逾越半步。 萧灵阳最后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淑贵妃,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意,随后也起身离开。 ------------ 第二十三章身体病弱的真相 就在萧灵阳的软轿行至宫门处,一个太监窜了出来跪在轿前,拦住了去路。 青禾对着轿内的萧灵阳低声禀报:“公主,这小太监自称是七皇子身边伺候的,想跟着去公主府。” 轿内传来萧灵阳淡淡的声音。 “一个小太监罢了,带上吧。” “是。” 青禾应了一声,对着那太监扬了扬下巴,“还不快起来?跟上!” 那太监闻言,脸上立刻露出感激涕零的神色,连忙爬起来,对着软轿的方向又磕了几个头,才屁颠屁颠地跟在队伍后面。 软轿再次被放下,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萧灵阳斜倚在铺着厚厚锦缎的轿榻上,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太阳穴。 “系统,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 系统没有立刻回应,过了片刻,才回复。 【什么问题】 “为什么任务对象偏偏是萧玦那个疯批?” 萧灵阳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你看他那阴戾偏执的性子,留着他就是个祸害。与其费尽心机地虐他,我直接找个机会把他弄死,岂不是一了百了?省了后续不少麻烦。” 【检测到宿主产生抹杀任务对象的想法,警告!】 系统急了,生怕她真对萧玦动手。 【萧玦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若是杀了他,这个世界的时空秩序会直接崩塌。届时,宿主不仅无法完成任务回到现代,还会被时空乱流彻底抹杀,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哦?气运之子?” 萧灵阳觉得这设定倒是有趣得很,“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不仅不能杀他,还得保证他好好活着?” 【是。】系统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宿主的任务是削弱他的气运,而非抹杀他的性命。】 萧灵阳低低地笑了起来。 “可你想过没有?虐渣这种事,治标不治本啊。我今天能让他挨十几鞭子,明天淑贵妃就能找个由头给他下毒,后天说不定还有其他皇子想置他于死地。他这个气运之子,看着也没多厉害嘛,随时都可能小命不保。” 她开始了自己的攻略系统计划,语气愈发循循善诱。 “你看,我现在把他带回公主府,明面上是护着他,实则是把他攥在手里,既能方便我完成虐渣任务,又能保证他的安全,不让他被那些人暗害,岂不是一举两得?” 【宿主的计划可行。】 “可行是可行,” 萧灵阳话锋一转。 “可我这日子过得也太憋屈了。要防着淑贵妃的刁难,还要防萧玦。我一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万一哪天萧玦恢复过来,反咬我一口怎么办?万一那些想害萧玦的人,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怎么办?” 她叹了口气,语气越发可怜兮兮。 “系统啊,你看我这么尽心尽力地完成任务,你是不是也得给我点保障?总不能让我辛辛苦苦干活,最后落得个被抹杀的下场吧?” 【宿主想要什么保障?】 系统似乎被她磨得有些不耐烦了。 “也不多,” 萧灵阳眼睛一亮,立刻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 “首先,一旦有人对我不利,你得第一时间提醒我。其次,我需要一些保命的丹药,比如什么解毒丹、护心丹之类的,关键时刻能救我一命。还有,我这身子骨太弱了,动不动就咳血,你能不能给我点改善体质的药?总不能让我还没完成任务,就先病死了吧?” 她生怕系统拒绝,又连忙补充道:“你想想,我这也是为了更好地完成任务啊。我活着,才能继续虐萧玦,才能削弱他的气运。我要是死了,你上哪儿找这么聪明伶俐的宿主去?到时候任务失败,你怕是也得跟着倒霉吧?” 系统沉默了许久,久到萧灵阳都以为它不会答应了,才终于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 这是它第一次发出机械音之外的声音。 【危险预警功能已开启,宿主身边十里之内出现对宿主有恶意的人或物,本系统会立刻提醒。另外,解毒丹十颗、护心丹五颗、固本培元丹三颗,宿主可自行提取。】 萧灵阳在心里欢呼雀跃,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她迫不及待的吃了一颗固本培元丹,心情好得不得了。 一颗药吃下去,她感觉身体都舒畅了许多。 这天杀的系统,有这么好的东西不早说。 软轿一路颠簸,最终稳稳停在了长公主府的朱漆大门前。 门房早已得了消息,连忙带着一众下人迎了上来,恭敬地垂首立在两侧:“奴才恭迎公主回府!” 萧灵阳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几分刚从轿内出来的慵懒:“都起来吧。” 她目光扫过身后被侍卫小心翼翼抬着的萧玦,沉声道:“青禾,速去宣御医来府,就说七皇子身受重伤,需即刻诊治。另外,将父皇赏赐的那三株百年人参取来,一并送到偏院去。” 青禾闻言,连忙应声:“是,公主。” 萧灵阳看着青禾快步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暗自肉疼。 那可是百年人参啊,寻常人家连见都见不到,如今却要用来给萧玦那个疯批疗伤,简直是暴殄天物。 可转念一想,萧玦是系统指定的任务对象,他要是真的一命呜呼,自己也得跟着玩完,这才勉强压下了心头的惋惜。 她转身迈步往府内走去,刚踏入正厅,刘嬷嬷就急匆匆来了。 “殿下可算回来了!” 刘嬷嬷快步上前,接过侍女递来的披风,披在萧灵阳肩上。 “今早出门时那般匆忙,连早膳都没顾得上用,这会子定是饿了吧?厨房已经备好了您爱吃的桂花糕和莲子羹,这就给殿下端上来?” 萧灵阳点了点头,刚在软榻上坐下,就见刘嬷嬷转身吩咐身后的侍女: “快把药端上来,殿下今早走得急,连药都没喝呢。” 很快,一个侍女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走了过来,药碗里散发着浓郁的苦涩气味,闻着就让人皱眉。 刘嬷嬷接过药碗,亲自端到萧灵阳面前,柔声劝道:“殿下,趁热喝了吧。” 萧灵阳看着那碗黑乎乎的汤药,眉头轻轻蹙起。 她方才在轿内吃了一颗固本培元丹,只觉得浑身舒畅,连往日里那种隐隐的胸闷气短都消散了不少,此刻只觉得神清气爽,哪里还需要喝这种苦药汤子。 她摆了摆手。 “嬷嬷,我觉得我现在好得很,这药怕是就不用喝了。” “那可使不得。” 刘嬷嬷一听,连忙急声劝阻。 “殿下您身子骨素来体弱,这药是打小就陪着您喝的,一日都断不得。若是今日不喝,夜里怕是又要咳嗽不止,辗转难眠了。再者说,这药是太医院精心调配的,多少名贵药材熬制而成,断断没有浪费的道理。您要是不喝,岂不是辜负了太医的心血,也辜负了陛下对您的疼爱?” 刘嬷嬷苦口婆心地劝着。 萧灵阳却只是撑着下巴,慢条斯理地拿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软糯香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她一边嚼着糕点,一边漫不经心地抬眼看向刘嬷嬷。 “嬷嬷说的是,可若是这药真的有用的话,为何我喝了这么多年,却一点效果都没有?” ------------ 第二十四章可怕的猜测 这话一出,刘嬷嬷脸上的神色瞬间僵住了。 是啊,殿下喝了这药足足十余年,身子骨却依旧孱弱,时不时便会咳血,连寻常的风寒都能折腾好几天,这药……似乎真的没什么效果。 刘嬷嬷皱着眉,面露难色: “这……许是太医的方子还需再调整调整?毕竟殿下的身子……” 萧灵阳没有接话,她垂眸看着手中的桂花糕,脑海里却突然浮现出一些被她忽略的细节。 原主的记忆里,五岁之前,虽然也算不上康健,却也能跑能跳,偶尔生个小病,喝几副药便能痊愈。 可自五岁那场大病之后,身子骨便一日不如一日,太医说她是大病伤了根基,需常年喝药调理。 于是,这药一喝,便是十余年。 十余年啊…… 若是真的伤了根基,为何调理了这么久,反而越来越差? 一个可怕的猜测,如同藤蔓般,瞬间在她的心底疯狂滋生。 她猛地抬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刘嬷嬷,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嬷嬷,这药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喝的?” 刘嬷嬷被她这眼神看得心头一跳。 “自殿下五岁时那场大病痊愈后,太医院便开了这方子,殿下便一直喝到了现在。” “那我五岁前的身体,当真还算康健?” 萧灵阳追问,指尖微微收紧。 “是。”刘嬷嬷点了点头,语气笃定。 “老奴记得清楚,殿下五岁前,虽然偶尔也会生病,但远没有现在这般严重。那时候殿下还能跟着其他皇子公主们去御花园放风筝、扑蝶,玩得不亦乐乎。可自五岁那场大病后,殿下便再也不能这般闹腾了,连出门晒晒太阳都要小心翼翼,生怕染上风寒。” 刘嬷嬷说到这里,忍不住叹了口气,满脸心疼。 “殿下为何突然问起这些?可是身子又不舒服了?” 萧灵阳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深吸一口气,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暗一。” 话音刚落,一道鬼魅般的身影便从厅外的阴影里闪身而出,单膝跪在地上,身形挺拔,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气。 “属下在。” 暗一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肃杀之气。 萧灵阳抬手指了指刘嬷嬷手中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语气冰冷。 “将这碗药拿下去查验,仔细检查里面的成分,一丝一毫都不许放过。另外,去查一查,当年给我开方子的太医是谁,如今身在何处,还有……这十余年里,负责熬制我汤药的人,都有哪些。” “属下遵命。” 暗一躬身应道,起身接过刘嬷嬷手中的药碗,身形一闪,便又消失在了阴影里,快得仿佛从未出现过。 刘嬷嬷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手里还残留着药碗的温度,脸上满是震惊与惶恐,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惶恐。 “殿下,您这是在怀疑这药有问题?” 她伺候了殿下这么多年,看着殿下喝了这么多年的药,从未想过这药会有问题。 萧灵阳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刘嬷嬷那张满是震惊的脸上。 “嬷嬷,我只是想弄清楚,为何我的身子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嬷嬷,” 萧灵阳看着她,声音轻柔。 “给我讲讲母后的事吧。” 刘嬷嬷想起皇后,苍老的眼眸骤然泛起一层薄雾。 她怔怔地望着厅外的流云,往日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殿下……说起皇后娘娘,那可是这世上顶好顶好的女子啊。” 刘嬷嬷语气里满是难掩的怀念与赞叹,仿佛只要提起那位逝去的皇后,连空气都变得温柔起来。 “老奴侍奉娘娘多年,从未见过那般风华绝代的女子。 娘娘生得极美,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肌肤胜雪,鬓若堆云,便是那画上的仙子临凡,怕也不及娘娘半分风采。可娘娘的美,又何止在皮相? 她饱读诗书,四书五经、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一手簪花小楷写得飘逸灵动,连翰林院的学士都赞不绝口。 待人接物更是温柔大方,知书达理,宫里的宫女太监们,谁没受过娘娘的恩惠? 便是底下的洒扫宫女犯了错,娘娘也从不大声呵斥,只轻声细语地教导几句,让人打心底里信服。” 刘嬷嬷顿了顿,眼底的光芒愈发柔和。 “这般才貌双全的女子,本该得一世安稳,可她偏偏,偏偏就爱上了当今的陛下。 那时候,陛下还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空有抱负却无依无靠。 是皇后娘娘,是她身后的叶家倾尽全族之力,为陛下铺路搭桥,助他在夺嫡之争中杀出重围,最终登临帝位。” “大婚那日,红妆十里,鼓乐喧天,陛下牵着娘娘的手,在文武百官面前许诺,此生唯她一人,定不相负。” 刘嬷嬷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怅然。 “老奴那时守在殿外,看着娘娘脸上那娇羞又幸福的笑容,还以为,他们真能恩爱两不虞,相伴到白头。” “可世事无常啊……” 刘嬷嬷长叹一声,眼底的雾气凝结成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 “帝王之心,最是凉薄,真心二字,在他们身上,比鸿毛还要缥缈。 陛下登基之后,为了稳固朝堂,为了平衡势力,后宫的美人便一个接一个地进了宫。淑贵妃、贤妃、容嫔……一个个皆是家世显赫,容貌出众。陛下的目光,渐渐就从娘娘身上移开了。” “娘娘起初也闹过。” 刘嬷嬷的声音带着几分心疼。 “她是骄傲的,她是陪着陛下从微末走到巅峰的发妻,怎能容忍旁人分享夫君的宠爱?她曾红着眼眶去质问陛下,可陛下只是皱着眉,说她身为皇后,当有容人之量,说她要顾全大局。顾全大局……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啊。” 刘嬷嬷摇着头,语气里满是悲凉。 “从那以后,娘娘便很少笑了。她整日待在坤宁宫里,对着满院的花草发呆,昔日那双灵动的眼眸,渐渐蒙上了一层灰雾。 后宫的莺莺燕燕明争暗斗,有人暗中使绊子,有人冷言冷语讥讽,娘娘性子柔,不屑于那些阴私手段,只能把所有的委屈都咽进肚子里。渐渐地,她便郁郁寡欢,身子也一日不如一日。” “后来,娘娘怀上了殿下。” 刘嬷嬷的语气带着几分庆幸,又带着几分沉痛。 “那是娘娘最开心的一段日子,她日日摸着肚子,眉眼间满是温柔,说要给陛下生个乖巧的女儿,说等女儿长大了,要教她读书写字,要让她一世安稳。可谁能想到,生产那日,竟会是那般惨烈。” 刘嬷嬷的眼泪汹涌而出,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娘娘难产,血崩不止,太医院的太医们束手无策。陛下守在殿外,可那时,贤妃也恰好临盆,陛下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转身去了贤妃的宫殿。 娘娘弥留之际,紧紧抓着老奴的手,气若游丝地说,嬷嬷,替我护着公主,护着她平安长大,莫要让她重蹈我的覆辙……说完这句话,娘娘便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刘嬷嬷抹了把眼泪。 “娘娘走后,陛下才幡然醒悟,他看着宫里娘娘的遗物,看着襁褓中嗷嗷待哺的殿下,悔恨不已。 为了彰显他的深情,陛下追封娘娘为孝贤纯皇后,以国丧之礼厚葬。还在百官面前立下誓言,此生不再立中宫,皇后之位,永远为娘娘留着。” “天下的百姓,都称颂陛下是重情重义的明君,说他对发妻情深意重。” ------------ 第二十五章帝王无情 刘嬷嬷的语气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讽刺。 “对殿下,陛下更是百般疼爱,千娇百宠。他斥万金为殿下修建了这座长公主府,雕梁画栋,富丽堂皇,比宫里的宫殿还要精致。殿下想要什么,陛下便给什么,奇珍异宝,绫罗绸缎,只要殿下开口,没有得不到的。 殿下的封号,是昭阳,昭阳长公主,何等尊贵,何等荣光,满朝文武,谁不羡慕殿下的福气?” 刘嬷嬷说完,长长地叹了口气。 萧灵阳静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软榻的扶手。 好一个深情的帝王,好一段感人肺腑的佳话。 萧灵阳缓缓抬眼,眼底一片寒凉。 “他的悔恨,是因为失去了一个爱他至深的女子,还是因为失去了叶家这棵大树?他的深情,是做给百官看的,做给天下百姓看的,是为了笼络人心,稳固他的帝王之位吧?” 他给了原主无上的荣光,给了她数不尽的珍宝,可他给过她真正的关怀吗? 萧灵阳忍不住猜测,五岁那场大病,真的是意外吗? 这些年,原主喝着那些毫无用处的汤药,身子一日比一日孱弱,皇帝真的不知道吗? 不过是把原主当成了一个彰显他慈父形象的工具,一个安抚叶家旧部的幌子。 萧灵阳觉得真讽刺,“这就是帝王的爱情,可笑,可悲,可叹!” 刘嬷嬷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看向萧灵阳的目光里满是震惊。 是啊,殿下说的没错。 那些看似无上的荣宠,那些百姓口中的慈父明君,有几分真情在里面。 萧灵阳突然问道:“嬷嬷,母后生产时,为她接生的稳婆和守在殿内的宫人,如今可还能找到?” 刘嬷嬷闻言,连忙摇头。 “殿下,找不得了……当年皇后娘娘血崩而亡,陛下龙颜震怒,说那些稳婆和宫人伺候不力,害了娘娘性命,当天便下令将所有人拖出去赐死了,连带着她们的家人,也被发配到了苦寒之地,永世不得回京。” “全都赐死了?” 萧灵阳低声重复了一句。 她的心头,瞬间涌上一股强烈的怀疑。 寻常女子难产,即便是皇后薨逝,追责也不会如此迅速狠戾,至多是杖毙几个直接失职的宫人,怎会将所有相关人等一网打尽,连家人都不放过? 皇帝这般雷霆手段,看似是震怒,实则更像是在急于灭口,生怕那些人嘴里,会吐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或许,先皇后的死因,根本就不是简单的难产血崩。 那所谓的震怒,不过是他掩盖真相的幌子,赐死所有人,不过是为了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燎原之火般,在她的心底疯狂蔓延。 萧灵阳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寒意。 “嬷嬷,你想想,母后出身将门,身子素来康健,生产前太医还说胎位正,为何会突然血崩?陛下那般急着处置所有人,就不怕其中有冤魂吗?” 刘嬷嬷浑身一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是个聪明人,在深宫沉浮数十载,什么阴私手段没见过? 当年皇后薨逝,她心中便隐隐有过一丝疑虑,可那疑虑太过荒唐,太过惊悚,她根本不敢深想,只能将其压在心底,告诉自己是想多了。 可今日,经萧灵阳这般一点拨,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瞬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皇后生产那日,本是艳阳高照,坤宁宫内外戒备森严。 可偏偏就在那时,淑美人也就是彼时的淑贵妃派人送来一碗安神汤,皇后喝了之后,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醒来没多久,便开始腹痛不止。 太医赶来时,脸色煞白,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只一个劲地磕头请罪。 而后,陛下便雷霆震怒,下令赐死所有人。 那时的她,只以为是陛下痛失爱妻,情绪失控,可如今想来,那哪里是失控,分明是早有预谋。 刘嬷嬷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到了心底。 原来,这宫里的风,从来都不是自然吹起的,而是有人刻意搅动。 那看似深情的帝王,背后竟藏着如此阴狠的心思。 花厅内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的风声,呼呼地刮过,带着几分萧瑟的寒意。 萧灵阳和刘嬷嬷相对无言,各自心头翻涌着惊涛骇浪。 萧灵阳靠在软榻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株光秃秃的梧桐树上。 她多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的。 原主萧灵阳,活了十几年,一直活在皇帝编织的美梦里。 她以为父皇是这世上最疼爱她的人,以为自己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公主,以为那些荣宠,那些珍宝,都是父皇对她的舐犊情深。 可若是这一切都是假的。 她的父皇从一开始,就没安过好心,那原主这短暂的一生,该是何等的可悲,何等的可笑。 当有一天,这层温情脉脉的面纱被彻底戳破,露出底下血淋淋的真相时,不知道原主若是泉下有知,会作何感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就在萧灵阳的思绪渐渐飘远时,暗一回来了。 暗一的脸色极为难看,他低垂着头,不敢抬头看向萧灵阳:“主子,属下查到了,只是……只是此事……” “说吧。” 萧灵阳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指尖,已经悄然收紧。 暗一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沉声道: “主子,您日日饮用的汤药里,被人下了一种西域草药,名为寒霜草。” “寒霜草?” 萧灵阳挑眉,这个名字,她从未听过。 “是。” 暗一点头,继续解释道,“此草极为稀有,只生长在南地边境的雪山之巅,寻常人连见都见不到。 它的形状和气味,与补药里常用的暖阳草几乎一模一样,便是经验丰富的药农,也难以分辨。但这两种草药,却是天差地别。暖阳草性温,能温补气血,而寒霜草性阴,含有一种极其隐晦的毒素。” ------------ 第二十六章 背主之奴 暗一的声音愈发低沉。 “这种毒素,不会立刻要人性命,若是长久服用,便会慢慢损伤人的身体根基,先是让人浑身乏力,体弱多病,接着会损伤脏腑,让人日渐消瘦,最后会耗尽人的生机,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油尽灯枯而亡。 最可怕的是,这毒素的用量极少,且会与汤药里的其他药材相互作用,寻常的查验根本发现不了,只有用特制的银针,配合南地的一种秘药,才能验出端倪。”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属下还查到,往汤药里加寒霜草的人,是您身边伺候了多年的宫女角珠。她下手极为隐秘,并非日日都加,而是每隔几日,趁着熬药的间隙,悄无声息地撒入一点,神不知鬼不觉。” “角珠……”萧灵阳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的寒意更浓。 角珠是她的贴身宫女,是刘嬷嬷亲自挑选的,跟在她身边已有十多年,平日里做事稳妥,谨小慎微,她从未对这个宫女有过任何怀疑。 没想到,竟是家贼难防。 刘嬷嬷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南地?这寒霜草只生长在南地?据老奴所知,这宫里,只有一个人是南地出身!” 萧灵阳抬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她:“谁?” “是淑贵妃!” 刘嬷嬷的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恨意。 “淑贵妃的母家,便是南地的望族,她当年入宫时,还曾带来不少南地的特产和药材!” “淑贵妃……”萧灵阳缓缓咀嚼着这个名字。 这些年,她在父皇面前装出一副慈母的模样,对原主嘘寒问暖,暗地里,却不知道动了多少手脚。 可淑贵妃为何要对她下手?仅仅是因为嫉妒她的身份,嫉妒她的荣宠吗? 不,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 萧灵阳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一个让她浑身发冷的念头。 淑贵妃当年,不过是个小小的淑美人,无权无势,若没有人在背后撑腰,她怎敢如此大胆,竟敢对皇后下手? 她又从哪里得来的如此稀有的寒霜草? 而能给她撑腰,能让她有恃无恐的人,整个皇宫里,只有一个。 那便是当今的陛下,她的父皇。 淑贵妃不过是个执行者,真正想让她死的人,是她的父皇。 他一面给她无上的荣宠,一面却暗地里给她下慢性毒药,让她体弱多病,让她活不长。 他做这一切,怕是为了永绝后患吧。 母后的母家叶家,势力庞大,在军中威望极高。 他怕她长大后,会依仗叶家的势力,威胁到他的皇位,更怕她知道当年母后的真相,会找他报仇。 所以,他便想让她悄无声息地死去,死在最美好的年华里,死在他的“宠爱”之下。 好一招借刀杀人,好一手滴水不漏的算计。 萧灵阳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悲凉,满是讽刺。 她同情原主,同情那个被父皇蒙蔽了一生的傻姑娘。 原主一声声地喊着“父皇”,把他当成这世上最亲的人,可她不知道,这个她最敬爱的父皇,却在暗地里,拿着一把无形的刀,一点点地割着她的性命。 不知道这么多年来,面对原主那双充满孺慕之情的眼睛,面对原主一声声软糯的父皇,他的心里,可曾有过一丝一毫的愧疚? 萧灵阳笑着笑着,突然觉得脸上一凉。 她伸手一摸,指尖竟触到了一片湿意。 是眼泪。 她竟然哭了。 不是她的泪,是原主残留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出来。 原主的执念,原主的委屈,原主的绝望,透过这具身体,传递到了她的心底。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刘嬷嬷看着萧灵阳脸上的泪水,看着她那副笑中带泪的模样,苍老的眼眸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她的泪水汹涌而出,“殿下……我的殿下……” 帝王之心,竟如此凉薄,如此无情。 他不仅害死了皇后,还要害死皇后唯一的女儿。 九泉之下的皇后娘娘,若是知道自己倾尽一生去爱的男人,竟是这般狼心狗肺,若是知道自己的女儿,被他如此算计,如此折磨,她可会瞑目? 花厅内的风,愈发冷了,像是要把这世间所有的温情,都吹散殆尽。 …… 角珠被叫进花厅时,脸上还带着几分茫然。 她垂着头,不敢抬眼去看厅内的景象,只觉得气氛很是凝重。 刘嬷嬷和青禾站在一旁,看她的眼神冰冷刺骨。 她强压下心头的不安,行了个礼。 “角珠参见公主殿下。” 萧灵阳端坐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羊脂玉簪。 “角珠,你跟在我身边伺候,多少年了?” 角珠愣了一下,连忙回道:“回殿下的话,奴婢自十岁入宫,便被派到殿下身边伺候,如今已是整整十一年了。” “十一年啊……” 萧灵阳轻轻叹了口气,“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竟也占了你大半的人生。你从一个黄毛丫头,长成如今这般模样,大好的年华,都耗在了我这公主府里,想想,倒是我委屈了你。” 她抬眼看向角珠,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些年,你伺候我尽心尽力,我心里都记着。如今你也二十有一了,早该到了婚配的年纪。我想着,替你寻一门好亲事,寻个老实本分的人家,风风光光地嫁过去,也好安安稳稳过下半辈子,你觉得如何?” 角珠闻言,脸色骤然一白,像是受了天大的惊吓一般,连忙伏在地上。 “殿下,奴婢这辈子,只想留在殿下身边伺候,奴婢不想嫁人,能伺候殿下,是奴婢的福气,奴婢心甘情愿,从未觉得委屈!”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眼去看萧灵阳的神色,眼底满是慌乱。 萧灵阳看着她这副模样,低低地笑了一声。 “难得你对我这般忠心一片,倒是可惜了你这片忠心。” 她话音一转,“角珠,你且说说,这些年,本宫待你如何?” 角珠连忙回道:“殿下待奴婢极好。奴婢父母早亡,在宫里无依无靠,是殿下收留了奴婢,赏奴婢衣食,给奴婢体面。殿下从未将奴婢当下人看,有好吃的好玩的,都会分与奴婢一份。这份恩情,奴婢便是粉身碎骨,也无以为报。”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眶微微泛红,若是换做以前的萧灵阳,怕是早已被她这番话打动。 可萧灵阳只是淡淡看着她,唇角的笑意愈发冰冷。 “你倒是记得清楚。既然你记得本宫的好,那本宫便给你讲个故事吧。” 她放下手中的玉簪,缓缓开口。 “本宫曾在一本古籍里看过一个典故,说的是古时候,有一个奴仆,得了主人的重用,主人待他亲如手足,不仅给他丰厚的月钱,还为他娶妻生子。可那奴仆,却暗地里勾结外人,背叛了主人,将主人的家产席卷一空,害得主人家破人亡。你说,这样背主的奴仆,下场当如何?” 角珠的身子猛地一颤,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她低着头,不敢去看萧灵阳的眼睛。 “这等背主忘恩的奴仆,心肠歹毒,天理难容,应当处以剐刑,凌迟处死,方能解恨!” “说得好。” 萧灵阳拍了拍手,声音里带着几分赞许,可那赞许的话语,听在角珠耳里,却像是催命的符咒一般。 角珠的脸色彻底惨白,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萧灵阳看着她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缓缓俯身。 “角珠,你且告诉本宫,你的主子,到底是谁?” ------------ 第二十七章我为什么要原谅你 角珠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惊恐,却还是强撑着说道:“奴……奴婢的主子,自然是公主殿下啊,奴婢只有殿下一个主子!” “哦?” 站在一旁的刘嬷嬷突然冷笑一声,上前一步。 “既然你的主子是殿下,那你为何还要暗中加害殿下?你往殿下的汤药里加寒霜草,日日蚕食殿下的性命,这就是你所谓的忠心?” “什么!” 角珠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瘫软在地,她连连摇头,语无伦次地辩解道:“不是的,不是奴婢做的!嬷嬷您冤枉奴婢!奴婢对殿下忠心耿耿,怎么会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奴婢没有!真的没有!” 她哭喊着,想要爬过去抓住萧灵阳的衣摆,却被青禾一脚踹开,摔在地上。 萧灵阳看着她这副丑态,眼底的寒意更浓,她懒得再与她废话。 “嬷嬷,这等背主的奴才,留着也没用了,你带下去审吧。” 刘嬷嬷闻言,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狠厉的神色。 她因为没能护好皇后,又没能察觉角珠的阴谋,害得殿下被毒害多年而愧疚不已,如今抓到了背主之人,她自然有的是手段。 对付这种背主忘恩的奴才,有的是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法子。 “老奴遵命。” 刘嬷嬷躬身应道,转头给站在一旁的桃红柳绿使了个眼色。 桃红柳绿对这个披着忠心事主外衣的毒妇恨之入骨,闻言立刻上前,一人架着角珠的一条胳膊,像拖死狗一样将她往外拖。 角珠吓得魂飞魄散,尖利的哭喊声在花厅里回荡:“殿下!奴婢冤枉啊!”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角珠便被桃红柳绿拖了回来。 她发髻散乱,几缕沾着血污的发丝黏在惨白的脸颊上,狼狈得不成样子。 十指鲜血淋漓,指甲竟被尽数拔去,血肉模糊,看着触目惊心。 桃红柳绿毫不留情地将她掼在地上,角珠疼得浑身抽搐,却连一声痛呼都发不出来。 她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目光落在萧灵阳身上,干裂的嘴唇翕动着。 “殿下……奴婢……奴婢对不起您……” “事到如今,奴婢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角珠的眼泪混着血水,顺着脸颊滚落。 “是陛下……是陛下他要杀您。他拿奴婢的家人性命威胁奴婢,若是奴婢不做,他便会将奴婢的父母兄长,尽数斩尽杀绝……” 这些年,她就像活在炼狱里一般,一边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他们的性命攥在帝王的手心,稍有不慎便会身首异处。 另一边是待她恩重如山的殿下,萧灵阳从未将她当下人看,赏她衣食,给她体面,甚至记挂着她的年岁,想为她寻一门好亲事。 一边是骨肉亲情,一边是知遇之恩,她从一开始就没得选。 无数个深夜,内心的挣扎几乎将她撕裂。 她看着萧灵阳日渐孱弱的身子,看着她咳着血还强撑着笑意的模样,心就像被刀子一寸寸凌迟。 她无数次想过坦白,想过以死谢罪,可一想到父母兄长的笑脸,便又硬生生将那些话咽了回去。 这煎熬的日子,她早就过够了,早就到了崩溃的边缘。 “殿下,奴婢罪该万死!奴婢对不起您!” 角珠猛地磕下头去,额头撞在金砖上,一下又一下,很快便渗出血迹。 “其实……其实一开始,奴婢是按着陛下的吩咐,每日都往汤药里加足量的寒霜草。可后来,奴婢实在是看不下去您被病痛折磨得不成样子,便偷偷减了药量……奴婢知道,这根本于事无补,奴婢知道,终究会有这么一天……” 她伏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这些年积压的愧疚与痛苦,尽数哭出来。 萧灵阳端坐在软榻上,看着角珠这副痛不欲生的模样,听着她声泪俱下的忏悔,心底却没有半分波澜。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 “我为何要原谅你?” 这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角珠的心上。 “你说你有难处,说你是被陛下威胁,可这,就能成为你心安理得害我的借口吗?就能成为你慰藉自己罪恶心灵的理由吗?” 萧灵阳的目光看的角珠浑身冰冷,“这世间,从来都不缺身不由己的人,可身不由己,从来都不是害人的挡箭牌。” 别人身不由己,就要她来承受这蚀骨的痛苦吗? 别人左右为难,就要她来咽下这致命的毒药吗?凭什么? 若是角珠真的对她心存愧疚,真的不想害她,大可以找个由头自裁谢罪。 她死了,皇帝固然会迁怒她的家人,可至少,她能守住自己的良心,能护住她敬重的殿下。 可角珠没有,她选择了最懦弱的方式,一边偷偷减药,寻求自我安慰,一边继续下毒,保全自己的家人。 她既要苟活,又要心安,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萧灵阳看着瘫在地上的角珠,眼底没有半分怜悯。 “你既舍不得自己的性命,又舍不得家人的性命,便只能牺牲我。说到底,你不过是自私罢了。” 角珠浑身一颤,抬起头,看着萧灵阳那双冰冷的眸子,嘴唇嗫嚅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她就是自私。 她舍不得死,舍不得家人死,所以只能牺牲殿下。 她有什么好辩解的呢。 萧灵阳懒得再看她这副模样,对着一旁的刘嬷嬷说道:“嬷嬷,她伺候了我这么多年,也算有些情分,就留她个全尸吧。另外,让暗一找个擅易容伪装的暗卫,顶替她的身份,免得陛下那边起疑。” 角珠闻言,身子猛地一僵,随即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带着一丝解脱:“谢……谢殿下恩典……”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抬起头,目光急切地看着萧灵阳。 “殿下,您要当心……这公主府里,不止奴婢一个,还有陛下的人……藏得很深……” 萧灵阳没有说话,只是对着暗一使了个眼色。 暗一立刻上前,拖着角珠的身子,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花厅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萧灵阳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向一旁垂首侍立的刘嬷嬷,疲惫不已。 “彻查公主府的事,就有劳嬷嬷了。” “公主放心。” 刘嬷嬷躬身应道,苍老的眼眸里满是寒意。 “老奴定将府里的蛀虫,一个个都揪出来,绝不放过一个!” 萧灵阳点了点头。 她自然是放心的。 刘嬷嬷是先皇后亲自挑选的心腹,跟着母后多年,心思缜密,手段狠辣。 当年将刘嬷嬷留给她,就是为了让刘嬷嬷护她周全。 有这样可靠的人替自己冲锋陷阵,何必凡事都要亲力亲为? 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好。 刘嬷嬷领了命,带着桃红柳绿匆匆退了下去。 花厅里,只剩下萧灵阳和青禾两人。 沉默了片刻,青禾突然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萧灵阳皱了皱眉,有些不耐:“你哭什么?” 青禾连忙抹了抹眼泪,哽咽着说道:“奴婢……奴婢只是心疼殿下。殿下这么好,为什么偏偏要受这么多苦……” 她从小跟着萧灵阳长大,看着殿下日日喝着那苦涩的汤药,看着殿下身子一日比一日孱弱,她只以为是殿下天生体弱,却没想到,这竟是陛下的算计。 那可是殿下的亲生父皇啊!怎么能如此狠心? 萧灵阳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头更疼了。 “别哭了,吵得我心烦。你若无事,就去厨房给我备点吃的,我有点饿了。” “是!奴婢这就去!”青禾连忙擦干眼泪,躬身应道,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花厅内,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萧灵阳靠在软榻上,长长地叹了口气,只觉得浑身疲惫。 她现在的处境,当真是煎熬啊。 ------------ 第二十八章替他上药 本以为,昭阳长公主是天底下最尊贵无双的存在,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可谁知,这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她是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是他欲除之而后快的对象。 宫里有淑贵妃虎视眈眈,步步紧逼,府里还藏着不知多少皇帝的眼线。 还有那个萧玦,他看似落魄,实则阴戾难测,对她更是有杀心。 前有狼,后有虎,她当真如履薄冰。 如今,她唯一的依靠,便是外祖叶家了。 外祖是开国元勋,如今虽已还朝,却依旧能一呼百应。 大舅舅叶凛,是镇守边疆的大将军,麾下铁骑数十万,威震四方。 二舅舅叶琛,在朝中任兵部尚书,掌管天下兵符。 三舅舅叶璋,虽从文,却官拜御史大夫,铁面无私,连皇子都敢参奏。 表兄表弟们,也个个出类拔萃,不是在军中效力,便是在朝堂任职。 外祖一家,是真心疼爱原主的。 当年先皇后薨逝后,外祖一家曾多次想将原主接回府中抚养,却都被父皇以“公主金枝玉叶,不宜离宫”为由拒绝了。 这些年,皇帝更是不断给原主洗脑,说叶家手握兵权,野心勃勃,让原主与叶家保持距离。 原主天真,竟真的信了皇帝的话,与外祖一家日渐疏远。 这可真是给她出了个天大的难题。 如今,她若是想扳倒皇帝,扳倒淑贵妃,就必须依靠叶家的势力。 可原主与叶家隔阂已久,她要如何才能获得外祖一家的信任,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帮自己? 萧灵阳越想越烦,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一颗固本培元丹,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 知道自己的病是父皇下的毒后,她便再也不心疼这些丹药了。 “系统,固本培元丹还有吗?再来点。” 系统的声音带着几分怒气,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是固本培元丹,不是大白菜!哪有那么多!】 萧灵阳撇了撇嘴,不屑地哼了一声:“切,怎么这么小气。” 萧灵阳刚想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驱散几分心头的烦闷,派去照顾萧玦的人就过来了。 “殿下,七皇子他不让奴才们靠近!” 内侍咽了口唾沫,“御医已经在别苑候了许久,想上前给七皇子换药疗伤,可他根本不配合,但凡有人敢靠近三尺之内,他就拿东西砸人,瓷碗、花瓶、桌椅,能砸的都砸了,几个奴才已经被他砸伤了,御医也束手无策,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敢来叨扰殿下!” 萧灵阳闻言,原本就烦躁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 “拿个绳子捆起来就行了,难不成还要我教你们做事吗?” 这话一出,内侍的脸色更白了,他苦着脸,支支吾吾地说道:“殿下,这……这毕竟是七皇子,是龙子凤孙,奴才们哪里敢啊?若是真的捆了,日后陛下问起来,奴才们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看着小厮这副畏首畏尾的模样,萧灵阳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无语到了极点。 她真是后悔了,后悔一时心软把萧玦带回公主府,简直就是给自己找了个祖宗,纯粹是折磨自己! 可后悔又能怎么样? 系统早就说了,萧玦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她不仅不能让他死,还得护着他的周全。 萧灵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从软榻上站起身,裙摆一甩。 “罢了,本宫亲自去!” 说罢,她提着裙摆,气冲冲地朝着别苑的方向走去。 萧灵阳一路疾行,很快便来到了别苑。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伴随着瓷器碎裂的声音,以及男人压抑的闷哼。 她一把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景象,果然如内侍所说,满目狼藉。 地上到处都是碎裂的瓷片和花瓶的残骸,桌椅东倒西歪,原本整洁的房间,此刻乱得像是被土匪洗劫过一般。 萧玦正靠坐在床榻上,脸色惨白,显然是疼得不轻。 他的身上还穿着那件被鲜血浸透的素色衣袍,背后的伤口因为他剧烈的动作,再次渗出血迹,将衣袍染得越发暗沉。 他听到开门声,缓缓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此刻像是淬了寒冰一般。 当他看清来人是萧灵阳时,眼底的寒意更甚。 “是你。你来干嘛?来看我的笑话吗?” 萧灵阳缓步走进房间,目光扫过满地的狼藉,毫不客气地说道:“来看你死没死。” 萧玦看着萧灵阳,眼神里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了然。 “你不装了?皇姐。这才是你真正的样子,虚伪、狠毒,和宫里的那些人,没什么两样。” “没错。” 萧灵阳坦然承认,她走到床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就是你看到的这样。我就是想要弄死你,萧玦。我知道你心里恨我,恨不得将我挫骨扬灰。巧了,我也是。现在你落到了我的手上,我们不妨好好玩玩,看看最后到底是谁先弄死谁。” 【虐渣值+200】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萧灵阳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暗爽不已。 萧灵阳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语气恢复了冰冷。 “说吧,为什么不让御医给你看伤涂药?难不成你想等着伤口溃烂,活活疼死吗?” 萧玦的眼神骤然变得阴鸷起来,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孤狼。 “我讨厌别人碰我。谁都不行。” 他自小在冷宫长大,受尽了冷眼与欺辱,早就习惯了独来独往,对任何人都充满了戒备。 那些人的触碰,只会让他觉得恶心,觉得肮脏。 萧灵阳懒得和他废话,直接扬声道:“暗一。” 话音刚落,一道鬼魅般的身影便从窗外闪身而入,单膝跪在地上,沉声应道:“属下在。” “给我上,打晕他。” 萧灵阳说道。 萧玦闻言,瞳孔骤然收缩,“你敢!” 他话音未落,暗一便已经如闪电般扑了上去。 萧玦本就身受重伤,虚弱不堪,哪里是暗一的对手? 不过是一个照面,暗一便伸手砍在了他的后颈上。 萧玦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萧灵阳这才满意地勾了勾唇角,对着青禾说道:“把药箱拿过来。” 内侍连忙将药箱递了过去,然后退到门外。 萧灵阳接过药箱,又拿起一旁的膏药,缓步走到床榻边。 她伸出手替萧玦解开了身上的衣袍。 衣袍褪去的那一刻,萧灵阳的目光微微一顿。 只见萧玦的背上,纵横交错着数十道狰狞的鞭痕。 新伤叠着旧伤,血肉模糊,有些地方的皮肉已经翻卷起来,看得人触目惊心。 每一道都深可见骨,狰狞可怖。 除去这些新添的鞭痕,萧玦的脊背竟极为宽阔,线条流畅而利落,背部的肌肉紧实而饱满,没有一丝赘肉,充满了力量感。 即便是此刻虚弱不堪,也依旧能看出那份野性与张力。 萧灵阳的心头,莫名地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她活了两辈子,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打量一个男人的身体。 不得不说,萧玦这副皮囊,确实生得极好。 若是放在现代,怕是能迷倒一大片小姑娘。 可惜了,是个疯批。 萧灵阳甩了甩脑袋,将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开。 她打开药箱,取出里面的金疮药,用指尖沾了涂抹在萧玦的伤口上。 药膏触碰到伤口的瞬间,昏睡中的萧玦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眉头猛地皱起,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喉咙里溢出几声压抑的闷哼,看起来很脆弱,与平日里的阴戾判若两人。 萧灵阳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镇定。 她一边涂抹药膏,一边用指腹轻轻按摩着伤口周围的肌肤,促进药膏的吸收。 他要是死了,她也得跟着玩完。 随便涂了涂药,确保每一道伤口都被药膏覆盖后,萧灵阳才停下手。 她看着萧玦那张苍白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了一枚固本培元丹。 这丹药可是好东西,用一颗少一颗,可是最后一粒了。 萧灵阳肉疼,却还是找了碗温水,将丹药放进去化开,然后喂进了萧玦的嘴里。 丹药入腹,很快便起了作用。 不过片刻功夫,萧玦苍白的脸色,就渐渐恢复了几分血色,看起来不再像之前那般奄奄一息了。 萧灵阳看着他的脸色好转,这才松了口气。 ------------ 第二十九章 杀了我,你敢吗 确认眼前的人死不了后,萧灵阳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落了地。 她直起身,擦拭干净沾染了药渍的指尖,转身便要离开这满是药味与戾气的房间。 可就在她抬脚的刹那,手腕却被一只大手猛地攥住。 那力道极大,像是铁钳一般,死死地扣着她的腕骨,疼得萧灵阳倒抽一口凉气。 她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却发现对方的手指收得更紧,竟是半分都挣脱不开。 “该死!” 萧灵阳在心底暗骂一声,这萧玦都昏死过去了,竟还这般不安分,难不成是疼得发了癔症? 她低头望去,只见床榻上的男人双目紧闭,眉头却死死地拧着,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唯有攥着她手腕的那只手,力道大得惊人。 显然,他并未清醒,而是陷入了一场极为痛苦的梦魇之中。 黑暗的梦境里,是永无止境的阴冷与饥饿。 年少的萧玦缩在冷宫的角落里,单薄的衣袍根本抵挡不住刺骨的寒风。 他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胃里空荡荡的,像是有无数只手在里面抓挠,饿得他眼前阵阵发黑,连呼吸都带着疼。 就在这时,几个穿着太监服饰的身影嬉笑着走了过来。 为首的太监一脸刻薄,将食盒里的馒头和稀粥倒在地上,用脚狠狠碾踩着:“哟,这不是我们七皇子吗?饿了?想吃啊?” 其他几个小太监跟着哄笑起来,声音尖利刺耳:“殿下,你要是学声狗叫,再在地上爬两圈,我们就把这地上的东西给你吃,怎么样?” 萧玦死死地咬着牙,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与屈辱。 他是皇子,即便再落魄,也有自己的尊严。 他猛地抬起头,瞪着那几个太监,声音嘶哑:“滚!” “哟,还敢顶嘴?” 为首的太监脸色一沉,挥手便招呼着其他几人上前,“给我打!打到他肯爬为止!” 冰冷的拳脚落在身上,疼得萧玦蜷缩起身子,可他死死地咬着唇,硬是没有发出一丝求饶的声音。 血从他的嘴角溢出,混着冰冷的泪水,滴落在肮脏的地面上。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太监打累了,为首的太监蹲下身,捏着他的下巴,语气阴狠。 “小子,给你个机会,磕三个响头,叫我一声爷爷,我就给你吃的,不然,你就等着饿死在这冷宫里吧!” 萧玦看着地上那被踩得稀烂的馒头,胃里一阵痉挛。 他饿,他真的太饿了。活下去的欲望,终究还是压过了那点可怜的尊严。 尊严?在生死面前,尊严一文不值。 他缓缓地低下头,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一下,两下,三下。 每磕一下,都像是有一把刀子,在他的心上狠狠剜着。 屈辱,痛苦,恨意,像是毒蛇一般,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画面陡然一转,阴冷的废弃池塘边,那个为首的太监早已没了气息,双眼圆睁,满脸惊恐。 萧玦站在池塘边,手上沾满了鲜血,他看着那具被扔入池塘的尸体,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画面再次扭曲,回到了那个冷宫的午后。 他刚准备捡起那个沾满泥土的馒头,为首的太监却一脚将馒头踢进了泥水里。 萧玦面无表情的准备将馒头捡起。 一双绣着莲纹的绣鞋,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那鞋子的主人,穿着一身华丽的宫装,身姿窈窕,容貌倾城。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朝着他伸了过来,带着淡淡的兰花香。 温柔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你饿了吗?” 萧玦猛地抬起头,逆着光,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记得那双手,干净而温暖。 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感受到的,来自陌生人的善意。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想要伸手去触碰,可脚下却突然一空,他坠入了无边无际的泥潭里,冰冷的淤泥瞬间淹没了他,窒息感铺天盖地而来。 那道光也消失了。 “唔……” 萧玦猛地睁开眼睛,剧烈地喘息着,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身下的锦被。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里还残留着梦魇的惊恐与戾气。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的杀意,想要一把慑住那人的喉咙,将人狠狠掐死,泄尽心头的戾气。 可当他看清眼前的人时,却愣住了。 萧灵阳竟然趴在床边睡着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房间里,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银辉。 萧灵阳竟然没有走,她趴在床边,已经睡着了。 她的发髻微微散乱,几缕乌黑的墨发垂落下来,拂过她白皙的脸颊。 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她的肌肤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唇瓣饱满粉嫩,透着淡淡的樱色。 此刻的她,褪去了白日里的冷漠与尖锐,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娇憨与柔和,竟是美得惊心动魄。 萧玦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纤细的脖颈上。 那脖颈线条优美,细得仿佛他稍稍用力,就能轻易扭断。 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在他的心底疯狂滋生。 他缓缓地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到她的肌肤。 那触感细腻光滑,温热柔软,像是最上等的丝绸,让他的心头猛地一颤。 就在这时,趴在床边的萧灵阳,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急促的警告声: 【警告!检测到宿主生命安全受到威胁!警告!】 萧灵阳猛地睁开眼睛,意识瞬间回笼。 四目相对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了。 萧玦的眼神里,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杀意与迷茫,而萧灵阳的眼底,则满是惊魂未定的错愕。 下一秒,萧玦猛地收紧手指,扼住了她的脖颈。 他手腕一用力,一个翻身,竟直接将萧灵阳压在了身下。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萧灵阳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带着淡淡的血腥味与药味。 萧灵阳身上的幽兰香气,也随之钻入萧玦的鼻间。 那香气清雅恬淡,却像是带着一股魔力,让他紧绷的神经,莫名地有些心烦意乱。 “你要干什么?放开我!” 萧灵阳慌了,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用力地挣扎着。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守着他睡了一会儿,竟然会遭遇这样的变故。 这个疯批,果然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脖颈上传来的力道越来越大,窒息的感觉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萧玦低头看着她,眼神晦暗不明,声音沙哑得厉害。 “皇姐……我真想杀了你。” 杀了她,杀了这个虚伪的女人。 萧灵阳的心脏一沉,求生的本能让她瞬间冷静下来。 立刻开展了读心术。 【读心术已开启,持续时间十分钟。】 下一秒,萧玦的心声,便清晰地回荡在她的脑海里。 【杀了她!杀了她就能报仇了!可是……为什么看到她这张脸,我会舍不得?】 【她明明那么虚伪,那么狠毒,巴不得我死,为什么还要守着我?】 【不对,她一定是在算计什么!她想利用我!她想让我成为她的棋子!】 【看到她睡着的样子,我竟然下不去手?】 【她为什么要变?为什么要变得这么狠心?】 萧灵阳看着他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听着他混乱的心声,心底竟是莫名地一痛。 她挣扎的动作顿了顿,看着他苍白的脸和背后渗出的血迹,冷冷地开口:“杀了我?你敢吗?” ------------ 第三十章猝不及防的吻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挑衅。 “你现在身受重伤,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就算你能杀了我,你也活不了。暗一就在外面,只要我喊一声,你立刻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萧玦的眼神一凛,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 萧灵阳抓住这个机会,猛地攥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扯。 萧玦本就身受重伤,浑身无力,被她这么一扯,顿时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了床上,牵扯到了背后的伤口,疼得他闷哼一声,脸色更加苍白。 萧灵阳趁机想要起身,可她的动作太急,床榻又太过狭窄,她的身子一个趔趄,竟朝着萧玦的方向倒去。 两人的唇瓣,毫无预兆地碰在了一起。 柔软的触感,带着淡淡的药香与幽兰香,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萧灵阳的大脑一片空白,瞳孔骤然收缩。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唇瓣的微凉,还有那一瞬间的僵硬。 而萧玦,更是浑身一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心底的杀意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片茫然与错愕。 杀心,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他甚至忘记了挣扎,忘记了疼痛,忘记了自己刚刚还想杀了她。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萧灵阳猛地回过神,抬手就给了萧玦一巴掌。 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眼底满是羞愤与恼怒。 “萧玦,你这个登徒子!” 她怒骂一声,再也不敢停留,连滚带爬地从床上起来,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外跑去。 直到萧灵阳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萧玦才缓缓地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着自己被打疼的脸颊,眼神依旧是一片茫然。 他的唇瓣上,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与香气。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是那个跟着萧玦从宫里来的小太监,小禄子。 小禄子端着一盆热水,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低声说道:“主子。” 萧玦没有说话,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眼神空洞地看着床顶。 萧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床榻边,那片还残留着兰花香的地方,眼底情绪复杂难辨。 小禄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主子,方才……是公主殿下亲自给您上的药。” 萧玦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小禄子。 “你说什么?” “是公主殿下亲自给您上的药。” 小禄子重复道,“奴才方才在门外,看得清清楚楚。” 不可置信。 这四个字,瞬间填满了萧玦的脑海。 她不是巴不得他死吗?她不是恨他入骨吗?她不是想看着他受尽折磨吗? 为什么要亲自给他上药?为什么要这么细心地照料他?直接让他死在这别苑里,不是更好吗? 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萧玦的心里,充满了疑惑与不解,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 小禄子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奴才还看到,公主殿下还给您喂了一粒东西,好像是丹药之类的。” 萧玦的眼神一沉,心底的警惕瞬间又升了起来。 他就知道,她没这么好心! 那丹药,定然是毒药! 是那种无色无味,能慢慢要了他性命的慢性毒药! 可是……为什么他到现在,不仅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反而觉得背上的伤口,似乎没有那么疼了? 身体里,还隐隐有一股暖流在涌动? 难道……那不是毒药? 就在萧玦胡思乱想的时候,小禄子又说道:“主子,要不要奴才给您探探脉?看看那丹药有没有问题?” 萧玦沉默了片刻,缓缓地伸出了手。 小禄子连忙放下水盆,伸出手指,搭在萧玦的手腕上。 片刻后,小禄子松开手,脸上露出了一丝诧异。 “主子,您的脉象平稳有力,比之前好了太多,并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只是您的身体太过虚弱,还需要好好调养。” 萧玦的心,彻底乱了。 不是毒药?那她喂给他的,到底是什么? 他趴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烦闷。 小禄子收拾好水盆,又说道:“主子,公主府内高手如云,暗卫众多,实力深不可测。属下方才在府里转了一圈,发现很多地方都有暗卫把守,根本不敢贸然探索。” 萧玦的眼神一凛,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他就知道,萧灵阳这个女人,不简单。 “知道了。”萧玦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下去吧,不要多生事端。” “是,奴才遵命。”小禄子躬身应道,转身便要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停下脚步,指了指放在门口的一个食盒。 “主子,那个食盒,是公主殿下命人送来的。说是给您准备的晚膳,属下已经查验过了,没有毒。” 萧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个食盒,正安安静静地放在桌上。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萧玦趴在床上,看着那个食盒,心里的思绪乱成了一团麻。 …… 萧灵阳气冲冲地踹开房门,胸口还在剧烈起伏,脸颊上的红晕尚未褪去。 青禾正守在门口,见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连忙迎上去:“殿下,您的脸怎么红成这样?” 萧灵阳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径直走到桌边坐下,咬牙切齿道:“传膳!” 青禾不敢多问,忙不迭地吩咐小丫鬟去厨房传菜。 萧灵阳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却像是把排骨当成了萧玦的脸,狠狠咬了下去,腮帮子鼓得圆圆的,眼底还带着一丝未消的怒意。 “该死的萧玦,登徒子!” 她一边嚼着,一边低声咒骂,恨不得将那口肉嚼成碎片。 一顿饭吃得怒气冲冲,待腹中稍安,萧灵阳才觉得浑身黏腻得难受,便吩咐青禾准备沐浴。 公主府的浴池建得极为奢华,乃是用整块的汉白玉砌成,池壁光滑如镜,倒映着四周摇曳的烛火。 浴池极大,足以容纳数人同浴。 此刻池中注满了温热的泉水,水面上漂浮着一层粉色的蔷薇花瓣,还撒了从西域进贡来的强身健体的药液,氤氲的水汽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花香与药香,沁人心脾。 萧灵阳褪去外衫,缓步踏入池中,温热的泉水驱散了疲惫与烦躁。 她缓缓沉入水中,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乌黑的长发如墨般散开,漂浮在水面上。 她懒洋洋地趴在池边,手肘撑着汉白玉的池沿,侧脸的线条柔和而精致,长长的睫毛低垂着,沾着些许水珠,像极了振翅欲飞的蝶。 水珠顺着她光洁的脖颈滑落,没入锁骨深处,勾勒出诱人的弧度。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掬起一捧泉水,泼在自己的唇瓣上。 那柔软的触感仿佛还残留着方才的温热。 “该死的萧玦!” 她又低声骂了一句。 “下次再敢这样,定要扒了你的皮!” ------------ 第三十一章践踏他 一连在公主府里闷了好几日,天气渐渐转暖。 青禾瞧着萧灵阳整日恹恹的模样,便提议去城外的庄子上踏踏青。 萧灵阳正支着下巴望着窗外发呆,闻言当即拍板: “好主意,你这就派人去将军府,替我请清慈一同前往。” 第二日,萧灵阳特意挑了一身嫩柳色的罗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白色梨花,腰间系着一条月白色的玉带,衬得她身姿纤秾合度。 乌发松松地挽了个垂挂髻,只簪了一支羊脂玉的梨花簪。 这般绝色,清艳入骨,一眼望去,便让人再也移不开目光。 她正对着铜镜理着鬓边的碎发,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问一旁伺候的青禾: “对了,七皇子这几日恢复得怎么样了?” 青禾手上的动作一顿,脸上露出几分不情愿的神色,嘟囔着回道:“听别苑的下人说,恢复得倒是不错,能下地走动了,饭量也比从前大了不少。” 萧灵阳一想起那日床榻之上的意外,羞愤不已。 “既如此,便把他也带上吧。” “啊?” 青禾原本的好心情大打折扣。 “殿下,为什么要带他啊?” 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那日殿下从别苑回来时,满脸的羞愤,还把人家骂了个狗血淋头,怎么这才几日功夫,就要带那个登徒子一起去踏青? 青禾幽怨不已。 萧灵阳瞥了她一眼。 “好了,别这副幽怨的模样。我既已在父皇面前承诺,要好好教导七弟,自然应该对他多加照料,带他出去散散心,也是尽一份做皇姐的本分。” 她自然要好好照料他,报那日被掐脖颈的仇! 最好能把他气得七窍生烟,让系统的虐渣值蹭蹭往上涨。 青禾哪里知道她的心思,“公主,您真好,这般宽宏大量,真是菩萨心肠!” 萧灵阳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低声道:“你可真傻。” 说完,她忍不住发出了反派的桀桀笑声。 想到待会儿能收获的虐渣值,心情越发畅快,竟忍不住哼起了小调。 公主府外,早已是车马齐备。 一辆装饰精致的马车停在门口,侍卫们腰佩长刀,肃立在两侧,气派十足。 萧玦正站在最前头的那辆马车旁等候,一身白色的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墨发用一根玉冠束起。 许是这几日在公主府里养得好,他苍白的脸色褪去了不少,添了几分血色,原本清瘦的脸颊也丰润了些,愈发显得俊美无双。 这般模样,倒是真有未来之君的风华。 萧灵阳看着他这身打扮,心里暗暗得意。 他原来那些破衣服,早就被她命人一股脑全扔了,还特意让人按着他的尺寸,做了好几身料子上乘的新衣。 她就是故意的,故意要让他穿着她给的衣服,让他时时刻刻都记着,他如今的衣食住行,全都是仰仗她的施舍。 萧灵阳摸了摸下巴,心里美滋滋地想着,她可真是坏得很,换做是谁,被人扔了旧衣服,还强迫穿上新的,怕是都要恨得牙痒痒吧? 想必萧玦此刻心里已经把她骂了千百遍,这下,虐渣值还不是手到擒来? 她提着裙摆,莲步轻移地走到马车旁。 “七弟,身子可好些了?瞧着气色倒是不错。” 萧玦抬眸看她,目光在她那身嫩柳色的罗裙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垂下眼帘。 “多谢皇姐挂念,已经无碍了。” 两人默契的忘记了那晚争锋相对的模样。 萧灵阳笑得越发温柔,像是真的十分体恤他一般。 “无碍便好。今日风大,马车里暖和,你我姐弟同乘一辆吧,也好说说话。” 她说着,目光扫过周围的侍卫和侍女,见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好好羞辱他一番。 萧灵阳故作娇弱地蹙了蹙眉,抬眼看向马车。 “哎呀,这马车倒是精致,就是这台阶太高了些,我这身子骨素来孱弱,怕是上不去呢。” 她转头看向萧玦,眼神里带着几分期盼。 “七弟,你不会介意扶我一把吧?” 萧玦的指尖微微收紧,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成了拳,却还是低眉顺眼地回道:“当然不介意。” 萧灵阳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微微一笑,也不等萧玦伸手,竟直接抬起脚,踩在了他的脚背上。 “哎呀,失礼了失礼了。” 她嘴上说着抱歉,脚下的力道却丝毫没减,甚至还故意碾了碾。 “这台阶实在太高,只能借七弟的脚用用了,还望七弟莫要怪罪。” 周围的侍卫和丫鬟们都惊呆了,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长公主竟然把七皇子当成了凳子踩? 萧玦只觉得脚背传来一阵疼痛,他的表情未变,可眼底的冷意更浓。 他现在寄人篱下,根本没有反抗的资格。 可奇怪的是,在那滔天的怒火之下,竟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被她那双柔软的脚踩过的地方,连带着心尖,都泛起了一丝异样的酥麻。 【虐渣值+50】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萧灵阳的心情瞬间畅快了不少。 哼,这才只是开始,那日的仇,她可要一点一点地讨回来! 她得意洋洋地正要抬脚往上走,谁知脚下一滑,竟一个趔趄,直直地朝着萧玦的怀里倒去。 萧玦下意识地伸手一揽,便将她温软的身子抱了个满怀。 鼻尖瞬间萦绕着一股馥郁的兰花香气,是她身上独有的味道。 掌心触碰到的地方,是她纤细柔软的腰肢,隔着薄薄的罗裙,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细腻的肌肤,柔软得像是没有骨头一般。 萧玦的身体一僵,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萧灵阳也懵了。 她回过神来,一把推开他。 “放肆!”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仪态,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马车。 马车外,萧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柔软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指尖。 他竟莫名地觉得有些愉快,看着她那气急败坏的模样,心里的郁气,似乎消散了不少。 自那日和她撕破脸皮后,他便再也不装了,反正他也看明白了,这个女人只是想折辱他。 想通了这一点,他反倒坦然了许多。 萧玦定了定神,也抬腿上了马车。 车厢内十分宽敞,铺着厚厚的软垫,角落里燃着一炉安神香,香气袅袅。 萧灵阳正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实则心里正在盘算着新的折磨人的计划。 她的目光扫过一旁矮几上摆放着的干果。 她睁开眼,看向坐在对面的萧玦,语气带着几分娇嗲,甚至还刻意加重了语气。 “亲爱的弟弟,皇姐想吃核桃了。” ------------ 第三十二章帮她牵马 这句话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腻味,让他浑身上下都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难受得紧。 他冷着脸,没有说话,也没有动手的意思。 萧灵阳也不恼,只是慢悠悠地拿起一颗核桃,在指尖把玩着。 “哎呀,这核桃可真硬,听说七弟在冷宫里长大,练了一身的力气,想来捏碎这核桃,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吧?若是七弟不肯,姐姐倒是可以让人把这核桃送到父皇面前,让父皇看看,他的好儿子,是如何不听姐姐的话的。” 萧玦怒极。 他伸手从矮几上抓过一把核桃,掌心微微用力。 只听“咔嚓”几声脆响,那些坚硬的核桃壳竟全都被他捏得粉碎,露出了里面的核桃仁。 仿佛捏的不是核桃,而是她的脑仁。 萧灵阳看得暗暗咋舌,这厮的力气可真大! 她平日里吃核桃,都是让青禾用专门的工具夹开,哪里见过有人能用一只手就捏碎核桃的。 这时她又看到了萧玦头顶的文字。 【这个恶毒的女人,今日之辱,我定要百倍奉还!等我将来掌权之日,定要像捏碎这些核桃一样,将她捏在掌心,好好折磨!】 萧灵阳咽了咽口水,看着那些被捏得粉碎的核桃,顿时没了胃口。 “不吃了不吃了!你看看你,把核桃捏得这么碎,里面的仁都烂了,叫我怎么吃?” 萧玦冷哼一声,随手将手里的核桃碎扔在桌上。 “不吃正好,省得浪费。” 车厢内瞬间陷入了一片寂静。 车厢很宽大,足够两人各占一边,互不相干。 可萧灵阳身上那股馥郁的兰花香气,却像是长了脚一般,丝丝缕缕地往萧玦的鼻间钻。 他看着萧灵阳那张娇艳的侧脸,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日床榻之上的意外。 萧玦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甚至开始怀疑,那日她喂给他的那颗药,是不是某种传说中的蛊。 否则,为何自那日之后,他只要一靠近她,心就会跳得如此厉害? 这个念头一出,便再也挥之不去。萧玦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他暗暗握紧了拳,对萧灵阳的杀意又多了几分。 马车辘辘,行了约莫两个时辰,出了皇城地界。 窗外的景致渐渐从朱墙黛瓦的宫阙,换成了一望无际的绿野。 依山傍水处,矗立着一座气派非凡的庄园。 青瓦白墙,飞檐翘角,隐在一片如烟似雾的桃林之后,正是皇帝特意赏赐给她休养身体的云溪山庄。 当年她身子孱弱,御医说山清水秀之地最宜静养,皇帝便下旨拨了百亩良田,依山建了这座庄园。 庄内引了山涧清泉,绕屋而行,终年水声潺潺,云雾缭绕,故而得名云溪。 这些年,萧灵阳虽不常来,却也对这里的一草一木极为熟悉。 马车缓缓停下,萧灵阳理了理裙摆,率先推门下车。 脚刚落地,便听见一道清脆如莺啼的声音传来:“灵阳!” 她抬眼望去,只见桃林掩映的朱漆大门前,立着一位身着石榴红罗裙的女子。 正是沈清慈。 沈清慈快步走上前来,亲昵地挽住萧灵阳的手臂。 “灵阳,可是有好些日子没出宫了。往日里请你,不是说身子不适,就是说陛下召见,难得今日肯约我出来踏青。” 萧灵阳回握住她的手,唇角漾起一抹真心的笑意。 “这几日闷在府里,实在是腻味了。” 萧灵阳叹了口气,“再说了,若不是惦记着你,我还懒得动弹呢。” “就你嘴甜。” 沈清慈嗔了她一眼,随即目光落在她脸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说起来,你今日的气色倒是好了不少。往日里瞧着总是苍白得很,现在却很红润,莫不是府里的御医又给你开了什么好方子?” 萧灵阳闻言,轻轻一笑,凑近她耳边。 “哪是什么御医的方子,是我寻到了一个健体的好法子,唤作瑜伽。” 萧灵阳无法对沈清慈说自己身体的真实情况,只能随便胡诌掩饰。 “瑜伽?” 沈清慈愣了一下,满眼的好奇,“这名字倒是新奇,是何模样的健体之法?” “是一种源自西域的法门,” 萧灵阳细细解释道,“无需动用蛮力,只需跟着特定的姿势,拉伸筋骨,调和气息。我练了几日,便觉得身子轻快了许多,夜里也能睡得安稳些了。” 沈清慈听得越发感兴趣,拉着她的手追问:“那回头你可得教教我,李郎日日逼着我练骑射,累得我浑身酸痛,若这瑜伽当真管用,倒是能松快松快。” 沈清慈的目光,却冷不丁扫到了萧灵阳身后的身影。 沈清慈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萧灵阳竟会带他一同前来。 她教养极好,也知晓这位七皇子在宫中的尴尬处境,当下敛了神色,对着萧玦微微屈膝行礼,声音温婉:“七皇子安。” 萧玦颔首,淡淡应了一声:“不必多礼。” 待沈清慈直起身,便忍不住凑到萧灵阳耳边,偷偷问道:“你怎么把他也带来了?我记得你往日里,与七皇子素无往来,何时关系这般好了?” 萧灵阳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冷笑。 “父皇已下旨,命我将七弟带在身边教导。他自幼在冷宫长大,性子孤僻,不懂规矩,父皇说我身为长姐,自然有责任好好教导他,让他早日融入皇家,也好尽一份姐弟情谊。”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任谁听了,都要赞一句长姐仁厚。 沈清慈闻言,倒是没再多问,她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说起来,前几日六皇子被贼人重伤的事,你听说了吗?虽说陛下下旨压下了流言,不许宫外议论,但李郎如今兼任京都守卫统领之责,这几日正领着人彻查京都,忙得脚不沾地呢。” 萧灵阳垂下眼帘,流了两滴猫泪。 “六弟他素来顽劣,平日里爱惹是生非,可终究是皇家子弟。那些贼人竟敢光天化日之下伤他,当真该死!只盼着父皇能早日抓到凶手,还六弟一个公道。” 与此同时,她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身旁的萧玦。 萧玦站在一旁,垂着眼帘,仿佛对两人的对话充耳不闻。 沈清慈见她这般模样,连忙安慰道:“你也别太伤心了,六皇子吉人自有天相,定会逢凶化吉的。” 六皇子平日和萧灵阳关系亲近,如今他出事,萧灵阳肯定万分悲痛。 萧灵阳点了点头,勉强挤出一抹笑意。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沈清慈便拉着她往山庄后方走去。 “今日天气正好,暖阳微风,最宜骑马。我瞧着你气色好了许多,不如去马场跑上几圈,也活动活动筋骨?” 萧灵阳自幼便爱骑马,奈何身子孱弱,御医再三叮嘱不可剧烈运动,便一直没什么机会尽兴。 今日难得出来,又恰逢这般好天气,心里顿时痒痒的。 “好啊。” 她欣然应允,“正好我也想过过瘾。” 两人相携着,很快便到了山庄后方的马场。 马场四周用木栅栏围了起来,里面青草茵茵,几匹毛色光亮的母马正在悠闲地吃草。 马奴早已得了消息,早早备好了几匹温顺的母马,见两位主子来了,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参见公主殿下,参见沈夫人。” 萧灵阳的目光在几匹马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一匹黑白相间的母马身上。 那马身形匀称,毛发油亮,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瞧着格外温顺。 “就这匹了。”萧灵阳指了指那匹黑白马。 马奴连忙应下,上前牵过那匹马,递给萧灵阳缰绳。 萧灵阳接过缰绳,忽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站在不远处的萧玦。 他正站在树荫下,看着马场里的景象,神色淡漠,仿佛一个局外人。 萧灵阳顿时有了想法。 “七弟,你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帮我牵马吧?” ------------ 第三十三章做个约定 萧玦闻声抬眸,墨色的眸子落在萧灵阳脸上,淬着几分寒意,薄唇轻启。 “你就不怕,我借着牵马的由头,直接杀了你?” 萧灵阳却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威胁一般,反而轻笑一声,缓步走到他面前,微微仰头看着他。 春日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映得她那双杏眼亮得惊人。 “七弟,我讨厌你。不如这样,我们做个约定。” “你做我三个月的仆人,这三个月里,要任我差遣,随叫随到。三个月后,我会跟父皇禀明,送你回宫。当然,我也不会亏待你,淑贵妃想杀你,我会护你周全。你想要的那个位置,我也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她说这话时,眉眼舒展,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浑身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从容与自信。 仿佛那至高无上的皇位,在她口中不过是一件可以随意赠予的物件。 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竟让她生出一种睥睨众生的神采。 萧玦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嗤笑一声。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 他想要的东西,何时需要一个女人来施舍? 更何况,还是一个他恨不得挫骨扬灰的女人! 【我对那个位置,本就志在必得。有没有她的帮助,又有什么关系?比起坐上那个位置,我更想杀了她,看着她痛苦挣扎,看着她坠入地狱!那个位置,不需要她的帮助,我也一样能坐上去!】 萧灵阳将他的心声听得一清二楚,她忍不住勾起唇角。 “七弟,我知道你想杀我哦。”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是一把尖刀,直直地刺入萧玦的心底。 “你看我的眼神,满满的都是杀意,根本无法掩饰你的目的。” 萧灵阳慢悠悠地说道,“怎么,被我说中了?” 萧玦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可不知为何,看着她这般毫不掩饰的模样,他非但没有恼怒,反而觉得有趣极了。 自从她不再在他面前装模作样,不再扮演那个柔弱善良的长公主后,他对她的兴趣,倒是更深了几分。 他定定地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忽然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你变了好多。” 更鲜活明媚。 萧灵阳挑了挑眉,反问他:“你怎么知道,以前看到的我,就是真正的我呢?” 是啊,以前的那个“萧灵阳”,不过是个壳子罢了。 真正的她,从来都不是什么柔弱的公主。 “如果你答应的话,” 萧灵阳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三个月后,我可以让你杀了我。” 萧玦猛地愣住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不怕死?” 这个女人,竟然敢拿自己的性命,来做这场交易? 萧灵阳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眸中的算计。 “反正我也活不长了,到时候,要杀要剐,随你处置。” 这种楞头小子,最好忽悠了。 管他是不是未来的暴君,现在还不是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三个月后,她直接跑路,难不成还真的乖乖等着他来杀? 先借着这三个月的时间,积累一波虐渣值,等他发现自己被骗了,她再狠狠收割一波,简直不要太划算! 萧玦沉吟片刻,权衡着利弊。 三个月的时间,不算长。 他可以借着这三个月,留在她身边,做他想做的事。 至于那个皇位……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依靠别人。 思及此,萧玦道:“我答应你。” “三个月后,你最好洗干净脖子,等着我来杀你。” 萧灵阳笑得眉眼弯弯,伸出手,对着他晃了晃:“一言为定。” 萧玦没有理她,只是看着她,忽然问道:“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讨厌我?” 他很想知道这个答案。 萧灵阳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忽然轻笑出声。 “我是昭阳长公主,讨厌一个人,还需要理由吗?” 原主身为长公主,明明身份尊贵,却活得憋屈至极,被皇帝拿捏,被淑贵妃算计。 现在轮到她来了,她自然是要活得肆意一些,想讨厌谁就讨厌谁,想折腾谁就折腾谁! 萧玦看着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忍不住嗤笑一声。 这才是真正的她吧?高傲、任性,又带着几分蛮不讲理。 “好了,” 萧灵阳收敛了笑意,开始指挥起来,“现在,给我牵马吧,我的仆人。” 她说着,转头对着一旁的侍卫吩咐道:“去,找一件侍卫的衣服来,给七皇子换上。” 侍卫不敢怠慢,连忙应声而去。 很快,便拿着一件玄色的侍卫服走了过来。 萧玦看着那件衣服,脸色黑得像锅底。 可他想起方才的约定,终究还是忍了下来,接过衣服,走到一旁的树荫下换上。 片刻后,萧玦走了出来。 玄色的侍卫服穿在他身上,竟丝毫不显违和,反而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矫健。 这般模样,忽略他的戾气,分明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少年郎,眉眼俊朗,惊为天人。 在场的马奴们一个个偷偷地低下头,捂着嘴低笑。 他们可是知道的,这个穿着侍卫服的少年可是皇子。 没想到,堂堂皇子,竟然会换上侍卫的衣服,给长公主牵马。 萧灵阳看着他这副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果然,长得好看的人,穿什么都好看。 她指了指那匹黑白相间的母马:“去,把马牵过来。” 萧玦不能发作,最终还是忍了下来,大步走到马边,伸手接过了缰绳。 【检测到目标人物萧玦怒意值飙升,虐渣值+150】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萧灵阳的心情瞬间畅快了不少。 就在这时,她的脑海里,又响起了萧玦的心声。 【这个恶毒的女人,等会儿我就让马发狂,把她狠狠摔在地上,最好摔断她的腿,让她再也嚣张不起来!】 萧灵阳的唇角微微一勾,慢悠悠地开口道:“七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哦。” 萧玦的身子猛地一僵,转头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你最好不要让小黑发狂,顺便把我摔下马。” 萧灵阳威胁道:“不然的话,皇姐可要狠狠惩罚你哦。” 小黑,是她刚刚给那匹母马取的名字。 萧玦看着她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眸子,心里咯噔一下。 见鬼了!她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萧灵阳像是没看到他的脸色一般,继续慢悠悠地说道:“你最好也不要偷偷想着用马鞭抽小黑,不然的话,我就让小黑拖着你,在马场里跑上一圈。” 她的话音刚落,萧玦的脸色,就变得更加难看了。 他怎么想的,她竟然全都知道! 【检测到目标人物萧玦怒意值再次上升,虐渣值+50】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萧灵阳的心情越发愉悦了。 这下,萧玦倒是不敢再想着怎么弄死她了。 他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最终还是乖乖地牵着马,走到了她的面前。 ------------ 第三十四章他竟然会武 【检测到目标人物萧玦怒意值再次上升,虐渣值+50】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萧灵阳的心情越发愉悦了。 这下,萧玦倒是不敢再想着怎么弄死她了。 他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最终还是乖乖地牵着马,走到了她的面前。 沈清慈在一旁等了许久,见萧灵阳半天不动,便骑着马,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待她走近,看清眼前的景象时,顿时愣住了。 只见萧灵阳站在一旁,而那个穿着侍卫服的少年,正低着头,乖乖地给她牵着马。 那少年的侧脸俊朗非凡,沈清慈一眼便认出,他不是别人,正是萧玦。 沈清慈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灵阳,你和七殿下……这是在做什么?” 萧灵阳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了一副温柔的表情。 “我正在教导七弟呢。父皇让我好好教导他规矩,我想着,让他学着牵马,也是一种历练。毕竟,成大事者,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嘛。”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沈清慈恍然大悟,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原来是这样,灵阳真是用心良苦啊。” 萧玦站在一旁,听着她这番虚伪的话,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个女人,可真是虚伪得够可以! 萧灵阳握着缰绳,只让那匹唤作小黑的母马踏着碎步慢悠悠地走。 走了片刻,只觉得浑身骨头都痒了起来,半点都不尽兴。 “小七,放开缰绳,我想跑一圈。” “你叫我什么?” 萧玦本就因被迫做这牵马的仆役而满心烦躁,此刻听到这个轻佻的称呼,更是怒火中烧。 冷宫里的人喊他贱种,宫外的人喊他七皇子,他倒是宁肯她喊他的名字。 萧灵阳重复道:“叫你小七啊,怎么,不好听?” 萧玦将手里的缰绳往地上一扔,惊得小黑打了个响鼻。 “呵,” 萧灵阳低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扬起马鞭,轻轻落在小黑的臀上,“驾!” 小黑吃痛,立刻撒开四蹄,如一道黑白相间的闪电,朝着马场的尽头疾驰而去。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卷起她的裙摆与长发,猎猎作响。 暖融融的阳光洒在脸上,带着几分微痒的触感。 远处的桃林如云似霞,绿野如茵,这般肆意驰骋的滋味,让萧灵阳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太久了,太久没有这般畅快过了。 从前的原主,被囚在深宫与公主府的方寸之地,身子孱弱,连大声笑都不敢,哪里体会过这般策马奔腾的快意。 沈清慈立在不远处,看着那道策马狂奔的身影,眼眶竟微微湿润了。 她抬手拭了拭眼角,唇角却忍不住弯起。 有多少年了?她已经有多少年没见过灵阳这般肆意鲜活的模样了? 记忆里的萧灵阳,总是病恹恹的,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愁绪,像一朵被雨打湿的娇花,弱不禁风。 待萧灵阳策马奔到近前,沈清慈连忙迎上去。 “灵阳,你慢点跑!仔细伤着身子,御医的叮嘱你都忘了不成?” 萧灵阳勒住缰绳,小黑停下脚步,喷着响鼻。 她甩了甩额前的碎发,脸上带着酣畅淋漓的笑意,冲着沈清慈扬声道:“清慈,来赛马!敢不敢?” 沈清慈被她的情绪感染,也来了兴致,翻身上马,笑着应道:“有何不敢!今日便陪你疯一回!” 两人相视一笑,同时扬鞭策马。 两匹骏马如离弦之箭,在草地上疾驰起来。 两圈下来,竟是萧灵阳先冲过了终点。 她翻身下马,胸口还在剧烈起伏,脸上泛着红晕,眉眼间的笑意璀璨夺目。 可还没等她得意片刻,一股熟悉的闷痛便从胸口蔓延开来,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她熟练的拿出帕子捂住嘴,待松开手时,洁白的手帕上,已经染上了点点刺目的血丝。 沈清慈吓得脸色发白,连忙上前扶住她:“灵阳!你怎么样?” 萧灵阳却毫不在意地将手帕收起,唇角依旧扬着笑。 胸口的闷痛还在,可她的心里,却像是被风吹散了乌云一般,无比畅快,无比释然。 活不长又如何? 与其在深宅大院里苟延残喘,不如纵情恣意地活一场。 哪怕时日无多,也要活得轰轰烈烈,不枉此生。 萧玦站在树荫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的目光,落在她那染了血丝的手帕上,眸色深沉。 这一刻,他清晰地认识到,她说的活不长了,应当是真的。 萧灵阳喘匀了气,转头看向远处连绵的青山。 “光骑马有什么意思?走,我们去爬山!” 沈清慈还想劝她,却被她一把拉住:“放心,我心里有数。” 萧玦本想拒绝,可想起那三个月的约定,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他转身走到一旁,挑了一匹身形矫健的黑马,翻身而上。 那一连串的动作,干净利落,行云流水,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凌厉之气。 萧灵阳的笑容微微一凝,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会武。 萧玦竟然会武。 这怎么可能?他自小在冷宫里长大,受尽欺凌,宫里无人会对他施以援手,更遑论教他武艺。 除非……有人在暗中帮助他。 一个念头在她的脑海里闪过:年仅十七岁的萧玦,或许,远比她想象的要深不可测。 他,是否早就发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萧灵阳压下心头的疑虑,翻身上马,朝着青山的方向而去。 沈清慈无奈,只能跟了上去。 萧玦骑着黑马,不远不近地跟在她的身后,目光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山路蜿蜒,两旁皆是郁郁葱葱的草木。 云溪山庄本就依山而建,山上的景致更是秀丽,奇花异草随处可见,偶尔还能听到几声清脆的鸟鸣。 三人骑着马,行到半山腰处,沈清慈忽然眼睛一亮,指着不远处的草丛:“看!有狐狸!” 只见一只火红的狐狸,正从草丛中窜出,灵动的眸子警惕地看了他们一眼,便朝着密林深处跑去。 沈清慈自幼学武,嫁入将军府后,更是常与丈夫一同狩猎,骑射之术颇为精湛。 她立刻翻身下马,从马背上取下弓箭。 “灵阳,你等着!我去猎了这狐狸,给你做条围脖!” 话音未落,她便提着弓箭,策马朝着密林的方向追了上去。 此时,两人已经来到了一处小溪旁。溪水潺潺,清澈见底。 萧灵阳刚想翻身下马,却低头看到了溪边那片泥泞的土地。 新换上的嫩绿色罗裙,料子上乘,绣着精致的花纹,她可不想让这漂亮的裙子沾上半点污泥。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萧玦,扬声道:“小七!” 萧玦从沉思中回过神,看了她一眼,依旧是沉默以对。 萧灵阳也不恼,笑眯眯地朝着他招了招手:“你过来,下马。” ------------ 第三十五章偷看他洗澡 萧玦的心头升起一股警惕,他看着她那双带着狡黠笑意的眸子,总觉得没什么好事。 可他还是翻身下马,缓步走了过去,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防备着她的算计。 他刚走到她的面前,还没来得及开口,萧灵阳便突然纵身一跃,猛地跳到了他的背上。 “哎呀,溪水太凉,泥巴太脏,小七,背我过去!” 萧玦的身子一僵。 温软的身子贴在他的背上,带着淡淡的兰花香气,还有女子独有的柔软触感。 她的双臂紧紧地搂着他的脖颈,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呼吸间的热气,拂过他的耳畔,带着一丝酥麻的痒意。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瞬间从他的心底喷涌而出。 这个女人!简直是得寸进尺! 被她当成牛马一般使唤就算了,还要背着她过河。 萧玦的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他猛地弯腰,想要将背上的人狠狠摔在地上。 可萧灵阳早就预判了他的动作。 就在他弯腰的刹那,她立刻松开搂着他脖颈的手,像攀岩一般,手脚并用地往上一攀,瞬间从他的背上,滑到了他的身前。 她的动作太快,太猝不及防。 萧玦只觉得身前一重,重心瞬间失衡,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两人直接重重地摔在了溪边的泥地里。 萧玦摔得结结实实,后背与泥土亲密接触,冰凉的泥泞瞬间浸透了他的衣服。 而萧灵阳,则结结实实地压在了他的身上。 【检测到目标人物萧玦怒意值达到顶峰,虐渣值+500】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欢快地响起,萧灵阳的心情瞬间大好。 她连忙从他身上爬起来,跳到一旁。可落地时,脚下一滑,脚踝猛地一扭,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萧灵阳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顿时怒了,指着躺在泥地里的萧玦,气鼓鼓地骂道: “都怪你!小七,要是你好好接住我,我们两个都不会摔,你是不是故意的?” 萧玦躺在泥地里,浑身沾满了污泥,狼狈不堪。 他看着眼前这个颠倒黑白的女人,忽然气极反笑。 “故意的?萧灵阳,你还要不要脸?” 他从泥地里爬起来,浑身的泥泞更显狼狈。 “你自己跳到我背上,现在反倒怪我?你当真是好算计,好手段!” “我真是后悔答应你那个三个月的约定!我现在就想杀了你。” 掐断她的脖子,看着她咽气,看着她那双嚣张的眼睛,失去所有的光彩。 萧灵阳清晰地听到了他的心声,那些充满了杀意的念头,让她头皮发麻。 她连忙施展系统赋予她的技能。 她抬起头,那双明亮的杏眼,直直地看向萧玦。 四目相对的刹那,萧玦只觉得心头一颤。 那股汹涌的杀意,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了一般,瞬间消散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 他看着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竟觉得自己方才的念头,有些过分了。 杀了她? 好像……又有点舍不得。 脚踝处的疼痛让萧灵阳难以忍受。 她看着对面浑身泥泞的萧玦,终究还是从袖中摸出一方干净的锦帕,随手丢了过去。 “拿着,擦擦吧。” 锦帕轻飘飘地落在萧玦的肩头,萧玦低头瞥了一眼,没说话,却也没有将帕子拂开。 萧灵阳一瘸一拐地挪到旁边的青石上坐下,裙摆扫过石面,沾了些许尘土。 她看着萧玦那满身污泥的狼狈模样,忍不住蹙了蹙眉。 “你瞧瞧你,脏死了,活像个泥猴。” 她抬手指了指不远处潺潺流淌的小溪。 “正好那里有溪水,去洗洗吧。放心,我绝不会偷看你。” 不看是狗。 他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墨色的眸子里还凝着未散的怒意,却也知道自己这副模样实在不雅。 他站在原地,目光警惕地在萧灵阳身上逡巡了半晌,见她确实只是撑着下巴望着溪水,没有半分要转头的意思,这才缓步朝着溪边走去。 玄色的侍卫服沾了泥污,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他动作利落,很快便将外袍脱下,露出里面的中衣。 而另一边,坐在青石上的萧灵阳,趁着萧玦背对着她的功夫,飞快地转过头,朝着溪边偷瞄过去。 褪去了外袍的遮掩,露出了一副极为结实的身材。 这登徒子,身材倒是真有料。 只是脚踝处的疼痛实在难忍,她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肿胀的脚踝,疼得她咝咝抽气。 萧玦在溪水里简单清洗了一番,将身上的泥污洗去,又把外袍捞起来,在溪水里搓洗干净,拧干后晾在岸边的矮树枝上。 他没再穿中衣,就这样赤着上身,走到溪边的树荫下坐下,背对着萧灵阳,一言不发,摆明了不想再搭理她。 萧灵阳等了半晌,见他竟真的打算把自己晾在这里,顿时有些气闷。 她清了清嗓子,朝着他的方向喊了一声:“喂,小七!” 树荫下的人纹丝不动,仿佛没听见一般。 萧灵阳的火气又上来了,她加重了语气。 “萧玦!我脚疼得厉害,你要是再不答应,我现在就差人把你送回宫去,到时候三个月的约定作废,淑贵妃那边……” 话还没说完,就见树荫下的少年站起身走了过来。 他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冽。 萧灵阳被他看得有些发怵,却还是硬着头皮,委委屈屈地开口: “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觉得我故意折腾你,可我是真的扭到脚了,疼得厉害。” 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疼痛让她带了点泪意。 萧玦看着她那双湿漉漉的杏眼,心里的火气莫名又降了几分。 他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蹲下身来。 少年的动作带着几分不情愿,却意外地没有再出言嘲讽。 他抬起手,先是轻轻握住了萧灵阳的脚踝。 然后帮她脱掉鞋子和罗袜。 那是一双极为好看的脚。 肌肤白皙细腻,脚趾圆润小巧,透着淡淡的粉色,脚踝纤细,握在他的掌心时,更显得娇小玲珑。 只是此刻,那纤细的脚踝处已经肿起了一圈,透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 萧玦的心头猛地一颤,一股异样的感觉瞬间从指尖蔓延开来,顺着血液流遍四肢百骸。 他从未这般靠近过一个女子,更遑论这般触碰她的肌肤。 她的脚很软,很暖,握在掌心,竟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是扭了一下脚踝,肿了这么一点,至于哭成这样吗? “活该!谁让你方才那么莽撞,自己往我背上跳,摔了也是自找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伸手,按了按她肿起的地方。 “长公主殿下金尊玉贵,平日里连路都舍不得多走,偏偏今日要学人家策马狂奔,还要爬什么山,现在知道疼了?早干什么去了?” 萧灵阳本就疼得难受,听着他这番夹枪带棒的话,顿时不服气了。 她皱着眉,正要开口反驳,说自己才没有那么娇气,脚踝处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嘶~” 萧灵阳疼的下意识地抬起手,狠狠抓着萧玦的胳膊,张口就咬了下去。 萧玦猝不及防被她狠狠咬了一口,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萧灵阳,你属狗的吗?” “你干嘛啊!” 萧灵阳也红了眼,眼眶里的泪珠差点掉下来,捂着脚踝怒视着他,“疼死我了!” 可话音刚落,她就感觉到脚踝处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不少。 她愣了愣,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踝,只见肿起的地方似乎消下去了一点。 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刚刚那阵剧痛,根本不是他故意欺负她,而是他在帮她把错位的脚踝复位。 ------------ 第三十六章遭遇刺杀 萧灵阳看着自己脚踝处明显消下去的肿包,嘴硬说道:“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跟你说谢谢。” 萧玦没搭理她,只是垂眸看向自己的胳膊。 方才被她咬过的地方,赫然留着一圈清晰的牙印。 “我刚刚说错了,你分明就是属狗的,咬人还挺疼。” 话音落,他便起身捡起晾在树枝上的中衣,动作利落的套上。 就在这时,一声锐响划破林间的宁静。 一支淬了寒光的利箭,朝着两人的方向疾射而来。 萧玦的瞳孔骤然收缩,根本来不及多想,一把攥住萧灵阳的手腕,猛地将她往旁边的密林里拽去。 两人踉跄着扑倒在厚厚的落叶堆上,萧玦反应极快,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同时捂住了她的嘴。 温热的掌心贴在唇上,带着淡淡的草木气息,萧灵阳的呼吸一滞。 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还有他身上传来的热度。 还没等她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几道陌生而粗砺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人呢?刚刚还在这溪边,怎么一眨眼就没影了?” “搜!给我仔细搜!娘娘吩咐了,今日必要取七皇子的人头回去复命!” “可是……方才好像瞧见长公主也在他身边,娘娘不是说,只要七皇子的命,勿动长公主吗?” “管那么多作甚!先找到人再说,真撞见了,避开长公主便是,总不能因她误了大事!” 刺客的对话一字一句钻入耳中,萧灵阳真是无语到了极点,悔得肠子都快青了。 好好的踏青不好,非要一时兴起爬什么山,这下好了,平白无故撞上刺杀,简直是无妄之灾。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些刺客定是淑贵妃派来的,那女人视萧玦为眼中钉,早就想除之而后快了。 萧灵阳欲哭无泪,心里把萧玦骂了千百遍。 她挣了挣被捂住的嘴,却被萧玦按得更紧。 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低声道:“怕什么?他们要杀的人是我,又不是你。” 萧灵阳瞪着他,眼底满是怒意,偏生被捂住嘴发不出声音,只能闷闷地哼唧。 “你要死别拉上我垫背!” 萧玦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薄唇贴着她的耳垂。 “放心,我当然会拉着你。” 萧灵阳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可转念一想,她又忍不住担心起沈清慈来。 那些刺客只说不杀她,可没说不杀沈清慈啊! 清慈还在密林里猎狐狸,若是撞上这些亡命之徒,后果不堪设想。 更要命的是,她带来的护卫都在山下候着,山路崎岖,一时半会根本赶不上来。 就在她心急如焚之际,脚步声和树枝的摩挲声越来越近,显然那些刺客已经朝着他们藏身的方向搜来了。 萧灵阳慌了神,连忙在心里呼唤系统:“系统系统!怎么办?刺客要找过来了!” 【我可以可暂时释放干扰波,扰乱刺客的搜寻方向,时效一刻钟。】 系统的话音刚落,不远处的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响动,像是有什么动物受惊跑过。 为首的刺客立刻警觉:“那边有动静,快追!” 脚步声瞬间朝着异响的方向远去,林间暂时恢复了安静。 萧玦这才松开捂住萧灵阳嘴的手,缓缓从她身上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落叶,眼神冷冽地扫了眼刺客离去的方向。 他起身就要往密林外走,萧灵阳见状,心头一紧,生怕他真的扔下自己跑路。 她连忙撑着地面站起来,脚踝处还有些酸胀,却还是强忍着疼,踉跄着走了两步。 “求你,别扔下我!” 见萧玦脚步顿住,她又咬着牙,努力挤出一个还算镇定的笑容:“你看,我自己能走,不会拖累你的。” 萧玦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朝着拴马的方向快步走去。 萧灵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不管不顾地策马离开。 谁知下一秒,少年竟径直走到马匹旁,弯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萧灵阳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 萧玦将她稳稳地放在马背上,随即翻身上马,坐在她的身后。 宽大的手掌握住缰绳,另一只手扬起马鞭,对着旁边小黑的屁股狠狠抽了一下。 小黑吃痛,发出一声嘶鸣,撒开四蹄朝着密林深处疾驰而去。 萧灵阳懵了,下意识地问道:“你把它赶走做什么?” 萧玦道:“马场里的马都是认路的,那些刺客不至于丧心病狂到杀一匹马。它跑远了,自然会自己找路回山庄。等到山下的人发现小黑独自回去,定会猜到我们遇袭,派人来寻。” 他顿了顿,手腕一抖,缰绳勒转马头,朝着山下的方向疾驰而去。 “在此之前,我们得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 马蹄哒哒,溅起一路的落叶与尘土。 萧灵阳坐在他身前,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策马时的动作。 林间的风呼啸而过,卷起她的裙摆与发丝,拂过两人的脸颊。 这般亲密无间的姿态,让萧灵阳觉得诡异至极。 前一刻还恨不得掐死对方,互相折辱,此刻却要相依为命,共渡难关。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刺客的嘶吼:“他们在那边!快追!别让七皇子跑了!” 一支利箭破空而来,擦着两人的肩头飞过,钉在旁边的树干上。 剧烈的颠簸中,萧灵阳的发髻被风吹散,乌黑的发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凌乱地贴在两人的脖颈间。 发丝缠绕,呼吸交融,咫尺之间的距离,让两人仿佛成了一对亡命天涯的眷侣,亲密得容不下一丝缝隙。 萧玦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一股暗流在心底悄然涌动。 他垂眸看着身前女子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独有的兰香,竟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 就在这时,他的肩膀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闷哼声压抑在喉咙里,带着几分隐忍。 萧灵阳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僵硬,心头一跳,脱口而出:“你中箭了?” 萧玦的脸色白了几分,肩膀上的衣衫被鲜血染红,迅速蔓延开来。 他咬着牙,声音却依旧沉稳。 “别回头,抓紧缰绳。” 萧灵阳依言抓紧缰绳,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下意识地在脑海里呼唤系统:“系统,我现在要是把他推下去,自己跑了,能收获多少虐渣值?” 【宿主,若此时背叛目标人物,可收获虐渣值1000。】 萧灵阳的心底瞬间升起一个恶毒的念头。 萧玦是未来的暴君,是气运加身的主角!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死在这些刺客手里? 就算她把他推下去,他也定然能逢凶化吉,死不了的。 可她就不一样了。 她只是个借尸还魂的孤魂,身子骨孱弱,还中了毒,活不了多久。 若是被这些刺客追上,他们就算不杀她,也极有可能为了灭口,或者为了胁迫萧玦,而对她下手。 到时候,她这条小命,可就真的交代在这荒山野岭里了。 横竖他死不了,不如收割一波虐渣值。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身后的萧玦,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话音未落,她猛地伸出手,转身狠狠朝着萧玦的胸口推去。 萧玦猝不及防,本就中了箭,力气亏空,被她这么一推,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他整个人从马背上摔了下去,不偏不倚,正好掉进路边一个凹陷的土坑里。 坑底积着厚厚的落叶,还有些碎石,他摔得结结实实,肩膀的伤口被震得剧痛难忍,鲜血汩汩涌出。 萧玦抬起头,看着马背上那个决绝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 这个女人竟然会在这种时候,对他下此狠手。 ------------ 第三十七章生死乌龙 【检测到目标人物萧玦背叛感飙升,虐渣值+1000】 系统的提示音清脆地在脑海里炸开,萧灵阳只觉得一股爽意直冲头顶。 她甚至忍不住勾起唇角,想着这下总算扳回一局,却没料到,下一秒,后背就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 “噗嗤~” 利箭破空而入,穿透薄薄的罗裙,狠狠钉在她的肩胛骨上。 滚烫的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濡湿了衣衫,带来一阵火烧火燎的疼。 萧灵阳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差点从马背上栽下去。 身后的刺客们显然没打算放过她,马蹄声急促如鼓点,朝着她的方向穷追不舍,竟完全忽略了掉在土坑里的萧玦。 萧灵阳疼得眼前发黑,眼眶里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心里的悔意简直能将她淹没。 该死的!她就不该一时贪那点虐渣值! 就不该心存侥幸觉得自己能全身而退! 跟萧玦这个灾星待在一起,果然就没什么好事! 她不过是想借着推他下马的机会,让刺客把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自己好趁机溜之大吉。 谁知道这些刺客竟是如此不讲武德,放着正主不追,反倒追着她这个“勿动”的长公主不放! 剧烈的疼痛让她浑身发冷,意识也开始涣散。 她死死地攥着缰绳,可那匹马却像是受了惊,跑得越发颠沛。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血腥气,刮得她脸颊生疼。 而另一边,土坑里的萧玦,正捂着流血的肩膀,缓缓地从落叶堆里爬起来。 他抬起头,正好看见萧灵阳被利箭射中,摇摇欲坠的背影,看见那些刺客像是疯了一般,只追着她不放,完全将他这个原本的目标抛在了脑后。 错愕,震惊,难以置信……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在他的眼底翻涌。 他看着那个踉跄的背影,胸口闷着,喘不过气来。 原来……她不是要背叛他。 是为了引开追兵! 她知道刺客的目标是他,所以故意用那样决绝的方式,将所有的危险都引到自己身上,好让他能趁机脱身。 萧玦的唇瓣微微颤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竟为了他,做到这个地步? 为什么? 她不是一直都很讨厌他吗? 可为什么,在生死关头,她会选择牺牲自己,来救他? 这个认知,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他沉寂多年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涟漪。 就在萧灵阳快要支撑不住,从马背上摔下去的时候,林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灵阳!” 沈清慈的声音带着焦急,划破了林间的死寂。 她策马疾驰而来,手里挽着一张长弓,眼神锐利如鹰。 只见她抬手搭箭,动作行云流水,利箭破空而出,精准地射中了离萧灵阳最近的那个刺客的肩膀。 刺客惨叫一声,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沈清慈趁机策马冲到萧灵阳身边,在她即将坠马的最后一刻,伸手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 “撑住!灵阳!” 沈清慈急声喊道,随即迅速扯下自己身上的衣袖,将萧灵阳紧紧地捆在自己的身前,防止她掉落。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整齐的马蹄声,是公主府的侍卫赶来了。 他们手持长刀,策马狂奔,很快便将剩下的刺客团团围住。 “抓住他们!一个都别放过!” 沈清慈厉声喝道。 侍卫们齐声应是,挥舞着长刀,朝着刺客们冲杀过去。 刺客们见状,知道大势已去,不敢恋战,纷纷调转马头,想要突围逃走。 可侍卫们早有准备,哪里会给他们机会。 一时间,林间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萧灵阳靠在沈清慈的怀里,意识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失去了知觉。 “灵阳!灵阳!” 沈清慈察觉到怀中人的气息越来越弱,脸色顿时一白,焦急地呼喊着她的名字。 就在这时,她听到身侧的草丛里传来一阵异动,立刻警惕地举起弓箭,厉声喝道:“谁?” 草丛被拨开,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人捂着流血的肩膀,脸色苍白,正是萧玦。 沈清慈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看到他:“七殿下?是你?” 萧玦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沈清慈怀中的萧灵阳身上,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后背渗出的血迹,心里一紧。 “七殿下,灵阳受伤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沈清慈急声道,随即不再耽搁,策马朝着山下疾驰而去。 萧玦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沉默片刻,转身走到那匹孤零零的马旁,翻身上马,跟了上去。 一路疾驰,沈清慈带着萧灵阳,很快便回到了公主府。 府里的御医早已被请来,等候在门口。 见萧灵阳被送回来,立刻上前诊治。 万幸的是,那支箭射得并不深,没有伤及要害,只需要好好静养,便能慢慢恢复。 御医小心翼翼地帮萧灵阳处理了伤口,包扎好,又开了几副活血化瘀的药,这才躬身退下。 萧灵阳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窗外的夕阳,透过雕花的窗棂,洒下一片暖黄的光晕。 她动了动身子,后背传来一阵钝痛,让她忍不住蹙了蹙眉。 守在床边的刘嬷嬷见她醒了,眼眶一红,连忙上前,抹着眼泪问道:“殿下,您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萧灵阳的声音有些沙哑,“清慈呢?” “少夫人已经回府了,走之前还特意吩咐奴婢,一定要好好照顾殿下。” 刘嬷嬷答道,随即又忍不住追问。 “殿下,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好端端的,怎么会遇见刺客呢?” 萧灵阳闭了闭眼,声音疲惫:“我也不知道,许是倒霉吧。” “刺客已经悉数被擒了,只是那些活口的嘴里都藏了毒,被抓住的时候就自尽了,一个都没审出来。” 刘嬷嬷叹了口气,又道:“殿下,您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就唤青禾来伺候您。” 萧灵阳点了点头,示意她退下。 刘嬷嬷行了一礼,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萧灵阳一人。 她立刻在脑海里疯狂呼唤系统:“系统!系统!快出来!” 【宿主,我在。】 “你还好意思说!” 萧灵阳气不打一处来,“你不是说只要我推他下去,就能收获虐渣值,现在呢?我差点死了!你赔我的命!” 【宿主,这是意外,刺客的目标……】 “意外?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萧灵阳打断它的话。 “我不管,你必须补偿我!我差点就没命了,要是没有点好处,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系统最吃软磨硬泡这一套。 果然,在她的软磨硬泡,连威胁带撒娇的套路下,系统终于败下阵来。 【宿主,别闹了。本系统可以补偿你三瓶特效止痛膏,五颗保命丹,还有一枚能抵挡一次致命伤害的护身符,这下总行了吧?】 萧灵阳的眼睛瞬间亮了:“这还差不多。” 她立刻在脑海里点击领取,一颗保命丹凭空出现在她的掌心。 她毫不犹豫地将丹药吞了下去,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很快便缓解了后背的疼痛。 折腾了一天,萧灵阳实在是累极了。药效发作,倦意袭来,她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 只是睡到半夜,她却发起了高热。 滚烫的体温烧得她意识模糊,浑身难受。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到床边立着一个人影。 ------------ 第三十八章床边的身影 萧灵阳以为是青禾,便哑着嗓子,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想喝水……” 那个身影愣了一下,随即缓步走上前来。 一双微凉的手,小心翼翼地将她从床上扶了起来。 紧接着,一杯温水递到了她的唇边。 萧灵阳下意识地张开嘴,小口小口地喝着水。 温水滋润了干涩的喉咙,让她舒服了不少。 那人察觉到她的体温烫得惊人,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探了探她的额头。 冰凉的触感传来,让萧灵阳舒服得喟叹一声。 她下意识地往那只手上蹭了蹭。 立在床边的萧玦,身体猛地一僵。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 明明她之前那样羞辱他,明明他应该恨她入骨,可当他看到她受伤昏迷的模样时,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难受得厉害。 夜深人静,他终究还是忍不住,悄悄溜进了她的寝殿。 昏黄的烛火下,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原本乌黑的发丝披散在枕头上,衬得肌肤愈发白皙。 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因为她刚才的动作,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大片的春光。 萧玦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心跳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她长得真好看,是那种明艳到极致的好看,就算此刻烧得迷迷糊糊,也难掩那份绝色。 他连忙别开目光,耳根微微泛红。 心底有一个卑暗的声音在叫嚣:萧玦,你怎么能如此龌龊?她是你的皇姐。 另一个声音却在反驳:不,她不是。她救了你,她为了你,差点丢掉性命。 还有一个声音在警告他:你最好不要肖想她。你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隔着身份天堑,绝无可能。 萧玦闭了闭眼,驱散了心底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他走到铜架旁,拿起一方干净的锦帕,放进水盆里浸湿,又拧干,轻轻敷在她的额头上。 冰凉的锦帕,让萧灵阳舒服地哼唧了一声,眉头也舒展了几分。 萧玦就这样守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才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的别苑时,小禄子早已等候在门口多时。 见他回来,小禄子连忙迎上前,看着他肩膀上渗出的血迹,脸色一变:“主子,您的伤口……” 萧玦摆了摆手,示意他噤声。 他走进房间,脱下外袍,露出了伤口。 伤口因为一路奔波,又裂开了,鲜血染红了纱布。 小禄子连忙取来金疮药和干净的纱布帮他处理伤口。 府里的人,都觉得他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闲人,没人会关心他的死活,更没人知道他身上藏着多少伤,背负着多少秘密。 以前,他也确实觉得,自己的生死,无关紧要。 可现在…… 他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心里竟生出了一丝不一样的感觉。 原来,这世上,也有一个人,会在意他的生死。 小禄子帮他换好药,看着他沉默的模样,忍不住开口劝道:“主子,您既然已经故意将淑贵妃的人引到了云溪山庄,为何不让他们趁机杀了长公主?长公主她……” “元青。” 萧玦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冷冽,“我自有主张。” 小禄子看着他眼底的坚定,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忍不住,又劝道:“主子,您不能心软啊!这大曜王朝,是您的仇敌;昭阳长公主,是皇帝的掌上明珠,也是您的敌人。若您现在心软,将来必定会养虎为患,如何能成就大事?您忘了冷宫那些年,您受过的苦,受过的辱了吗?” 他的话,字字句句,都戳中了萧玦的痛处。 冷宫那些年的屈辱与磨难,是刻在他骨血里的印记,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 萧玦的眼底闪过一丝狠戾,随即又被压抑下去。 他抬眸,冷冷地看着小禄子:“元青,你逾矩了。” 小禄子浑身一颤,连忙跪倒在地,俯首道:“属下知错。” 萧玦挥了挥手,声音疲惫:“下去吧。” 小禄子行了一礼,默默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萧玦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萧灵阳那张泛红的脸,和她蹭着他掌心时,那柔软的触感。 他的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第二日拂晓,青禾入寝殿侍奉时,便看到萧灵阳额头上的锦帕上。 青禾微微蹙眉,小声嘀咕道:“奇怪,昨日夜里明明是我守的夜,刘嬷嬷也没来过,这帕子是谁给殿下敷上的?” 她放下食盘,又小心翼翼地撩开萧灵阳后背的衣料,查看伤口的情况。 “殿下的伤口怎么恢复得这么快?” 昨日她亲手帮着御医包扎时,那伤口还血淋淋的,皮肉外翻,看得人触目惊心。 可仅仅过了一夜,伤口竟然已经结痂,边缘的红肿也消退了大半,哪里还有半分昨日那般可怖的模样。 青禾的声音不大,却还是惊醒了浅眠的萧灵阳。 她缓缓睁开眼,“青禾,早啊。” “殿下,您醒了!” 青禾连忙收敛神色,扶着她慢慢坐起身,又拿了个软枕垫在她的后背。 “您快看看您的伤口,这恢复速度也太快了吧!昨日还血淋淋的,今日怎么就结痂了?御医的药竟有这般奇效吗?” 萧灵阳闻言,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后背。 哪里是御医的药管用,分明是昨夜那颗保命丹的功劳。 可这话她不能说,只能顺着青禾的话,含糊地应道:“许是御医这次配的药对症,所以才恢复得这般快吧。” 青禾点了点头,心里却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嘟囔着回头要去问问御医,是用了什么灵丹妙药。 萧灵阳靠在软枕上,忽然想起昨夜那个模糊的身影,还有那双微凉的手。 “对了青禾,我差点忘了,七弟昨日也受了伤,你有没有派人去请御医,给他诊治一番?” 青禾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料到萧灵阳会突然提起萧玦,连忙回道:“殿下,七皇子也受伤了?奴婢昨日只顾着伺候您,竟没留意到这件事。” ------------ 第三十九章芳菲宴 “嗯,昨日遇袭的时候,他为了救我,肩膀中了一箭。” 萧灵阳垂着眼帘,掩去眸中的一丝复杂。 “你现在就去一趟,把府里最好的金疮药带上,再请御医过去仔细瞧瞧。他毕竟是皇子,又是因我受的伤,可不能怠慢了。” 青禾连忙应下:“奴婢这就去办。” 看着青禾匆匆离去的背影,萧灵阳才缓缓松了口气。 说到底,昨日那箭本是冲着萧玦去的,若不是她为了那一千虐渣值,狠心将他推下马,他也不会摔进土坑,伤口裂得更重。 如今让御医去给他看伤,送些好药过去,也算是稍稍弥补一下她心里的那点过意不去。 用过早膳,萧灵阳便又趴在了床上,只觉得浑身酸软,提不起半点力气。 她遇袭受伤的消息,被瞒得严严实实,宫里那边丝毫没有动静,皇帝和淑贵妃都还被蒙在鼓里。 这是件好事,省得她还要应付宫里的盘问。 她侧过脸,望着窗外摇曳的柳枝。 云溪山庄是皇帝赏赐给她的静养之所,平日里有皇家侍卫层层把守,防卫之严密,堪比皇宫。 淑贵妃的刺客,就算再神通广大,又怎么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山庄,甚至还精准地知道,她那日会带着萧玦去后山踏青? 这根本说不通。 除非…… 难道是公主府里,还藏着皇帝或者淑贵妃的眼线?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这些日子,她暗中让暗卫彻查过公主府,那些皇帝安插进来的人,还有淑贵妃的眼线,早就被连根拔起,清理得干干净净。 如今的公主府,说是铁桶一块也不为过,怎么可能还有漏网之鱼? 可若不是府里有人通风报信,淑贵妃又怎么会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 思来想去,还是没有头绪,她索性不再去想。 …… 一连在府中憋闷了十多日,萧灵阳的伤口才完全痊愈,只是因着生病的原因,她消瘦了些。 不过不再饮用加了寒霜草的药后,她的身体却比之前刚来时更健康了些,已于常人无异,只是体内还有一些毒素。 至少不会像之前一样动不动就咳血了。 春日的暖阳慷慨地洒遍京城的每一寸角落,融化了最后一丝料峭寒意。 就在这暖意融融的时节,四公主萧婉宁送来了一张鎏金嵌玉的请柬,邀京中贵女齐聚公主府,共赴一场芳菲宴。 说起这四公主,京中无人不知她的脾性。 她本是先帝时一位不起眼的宫女所生,生母在她襁褓中便撒手人寰,幸而被无子的贤妃收养,这才得了公主的尊荣。 贤妃出身名门,膝下又只有太子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对这个养女自然是娇惯纵容到了骨子里。 再加上太子对这个妹妹也是处处维护,久而久之,四公主便养成了一副嚣张跋扈、眼高于顶的性子。 如今陛下未立中宫,先皇后也只留下萧灵阳这么一个嫡女。 太子作为大皇子被立为储君,四公主仗着这层关系,在京中贵女圈子里俨然成了领头人物。 那些盼着能攀上太子、博一个未来妃嫔之位的贵女们,更是将她捧得高高的,平日里对她言听计从,极尽讨好之能事,只盼着能得她一句举荐,或是在太子面前露个脸。 以往,这样的贵女宴会,帖子是必然会送到昭阳长公主府的。 毕竟萧灵阳是嫡长公主,身份最为尊贵。 可奈何她自小体弱多病,常年深居简出,从未出席过任何一场宴会。 久而久之,那些帖子便成了象征性的礼节,送了便罢,谁也没真指望过她会来。 可这一次,萧灵阳捏着那张烫金请柬,却起了心思。 她和这四公主萧婉宁之间,可是积了不少旧怨。 萧婉宁嫉妒她嫡长公主的身份,嫉妒父皇对她的偏爱,更嫉妒她明明是个病秧子,却偏偏占着大曜第一美人的名头。 从小到大,萧婉宁没少给原主使绊子,经常在贵女们面前说她的坏话,编排她的不是。 原主性子柔弱,又常年缠绵病榻,只当是小孩子的打闹,从不与她计较,可这偏偏助长了萧婉宁的气焰,让她越发得寸进尺。 以前的萧灵阳或许会忍,会躲,可现在的她,偏要去凑这个热闹。 “殿下,您真要去赴宴?” 青禾有点担心,上次就是殿下去观莲台赴宴,一个不小心落入湖中,差点凶多吉少。 “您的身子才刚好,万一累着了可怎么好?” 柳绿说道:“是啊殿下,那些贵女,一个个眼高于顶的,指不定又要编排什么闲话呢。” 萧灵阳抬眸,目光扫过那些素净的素色衣裙,摇了摇头:“这些太素了,换件艳丽些的。” 青禾几人愣了一下,连忙转身去翻找。 最后,从衣柜深处捧出了一件石榴红的蹙金双绣罗裙。 裙身是细密的流云纹,在光线下泛着潋滟的光泽,裙摆处用金线绣着展翅欲飞的凤凰,凤羽根根分明,栩栩如生。 这是只有嫡长公主才能用的规制,一针一线都透着皇家的威仪与华贵,绝非寻常贵女所能拥有。 “就这件了。”萧灵阳指了指那件罗裙。 青禾几人连忙伺候她换上。 罗裙上身,衬得她肌肤胜雪,原本就清艳绝伦的容貌,在这明艳色彩的映衬下,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美。 往日里穿素衣,是那种弱柳扶风的病美人。 如今换上这石榴红的华服,便瞬间褪去了那股子病气,露出了骨子里的高贵与明艳,宛如一朵盛开在枝头的烈焰玫瑰,美得张扬,美得夺目。 萧灵阳对着铜镜,给自己上了一层极淡的妆容,只描了描眉,涂了点胭脂,便已是绝色倾城。 青禾手巧,取来一支赤金嵌宝的发簪,将她乌黑的长发松松挽成一个垂云髻,余下的发丝自然垂落在肩头。 鬓边别了一朵新鲜的白茉莉,更衬得她宛如九天神女下凡,不染半分凡尘烟火气。 临出门时,萧灵阳又取了一顶白纱幕篱戴上,遮住了大半容颜,只露出一双潋滟的眸子,更添了几分神秘的韵味。 刚踏出府门,萧灵阳的目光便落在了门口侍卫队伍里的那道身影上。 萧玦穿着一身玄色的侍卫服,身姿挺拔,立在队伍里,格外惹眼。 许是伤还未完全好透,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却丝毫不减那份凌厉的气质。 萧灵阳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心里暗忖,这小子还真有几分当奴仆的自觉,看来是没忘记和她的三月之约。 而萧玦也恰好抬眸,目光与她撞了个正着。 隔着一层薄薄的白纱,他看不清她的全貌,却能看到那双流光溢彩的眸子,还有那身艳绝天下的石榴红罗裙。 萧玦的心头猛地一跳,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想来,她的伤是真的痊愈了。 他很快便移开了目光,垂下眼帘。 “起驾。”萧灵阳淡淡吩咐了一声。 队伍缓缓出发,一路朝着四公主府而去。 不多时,四公主府便到了。 远远望去,府门大开,门口车水马龙,停满了各式各样的华贵马车,绫罗绸缎的身影进进出出,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 ------------ 第四十章 宴惊群芳 车架停在四公主府门前,朱红的轿帘被青禾掀开,金丝银线绣成的鸾凤纹样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随行的侍卫们身着玄色劲装,腰佩长刀,整齐划一地分列两侧,气势凛然。 这般浩浩荡荡的仪仗,放眼整个京城,也唯有昭阳长公主萧灵阳才有资格拥有。 门口迎客的仆役们先是一愣,随即连忙躬身行礼。 那些刚下马车的贵女们也纷纷侧目,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是……昭阳长公主的车架?” “天呐,长公主不是从来不出席这种宴会的吗?今日怎么会来?” “你看这排场,不愧是嫡长公主,就是不一样啊。” “听说长公主身子一直不好,怎么今日竟有兴致来赴芳菲宴?” 议论声里,满是震惊与好奇。 府内的暖阁里,萧婉宁正端坐在主位上,一身水绿色的绣玉兰花长裙,衬得她肌肤白皙。 她生得娇艳俏丽,是个十足的美人。 她的下首坐着五公主萧婉柔,五公主性子温婉,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衣裙,安静地垂着眼帘,像是一朵不起眼的菟丝花。 周围的贵女们正围着萧婉宁,极尽吹捧之能事。 “四公主今日这身衣裙真是好看极了,衬得您肌肤赛雪,简直是仙女下凡。” 吏部尚书家的千金柳小姐笑着说道,手里还捧着一串刚摘下的珠花,“这是小女新得的南海珍珠串成的,非常衬公主。” “柳姐姐说得没错,” 户部侍郎家的千金王氏也连忙附和。 “四公主不仅容貌出众,才情更是无人能及。上次您作的那首《海棠赋》,简直是绝了,连太傅都赞不绝口呢。” “要我说啊,满京城的贵女里,也就四公主您能担得起绝色无双这四个字了。” 镇国公府的小姐宋氏掩唇轻笑,意有所指地说道,“不像有些人,空占着长公主的名头,整日里病恹恹的,连门都不敢出,哪里比得上公主您这般明艳动人。” 这话一出,暖阁里的贵女们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萧婉宁听着这些吹捧的话,嘴角的笑意越发得意,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你们就别打趣我了,不过是些雕虫小技罢了。” 话虽如此,可那微微扬起的下巴,却将她的得意与虚荣展露无遗。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响亮的通传声:“昭阳长公主殿下驾到——” 这声音如同平地惊雷,瞬间让暖阁里的喧闹安静了下来。 贵女们纷纷愣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长公主殿下真的来了?” “不是吧,她怎么会来?” 萧婉宁手里的茶杯一颤,茶水溅出几滴,落在她的衣裙上。 那个常年深居简出的病秧子,竟然真的敢来她的芳菲宴。 就在众人的震惊之中,暖阁的门被缓缓推开。 萧灵阳缓步走了进来,一身石榴红的蹙金双绣罗裙,在满室的素色衣裙中,宛如一团燃烧的火焰,耀眼夺目。 她头上的白纱幕篱已经取下,露出了那张绝色倾城的脸庞。 她的步伐从容优雅,每一步都带着嫡长公主与生俱来的尊贵与威仪,气场强大得让人不敢直视。 原本还被众人夸赞的萧婉宁,在她的面前,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就像是一颗黯淡的石子,被日月的光芒彻底掩盖。 即使萧婉宁美丽如萤火,但萤火又怎能与日月争辉。 暖阁里的贵女们见状,纷纷起身,敛衽行礼。 “参见长公主殿下,殿下万安。” 唯有萧婉宁,僵在原地,只是象征性地站起了身子,连行礼的意思都没有。 萧灵阳仿佛没有看到她的失礼一般,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 青禾和桃红柳绿一左一右地站在她身后,替她解下了身上的披风,气势十足。 闺阁儿女们聚在一起的宴会,无非就是比容貌、比首饰、比衣裳、比才情。 可当萧灵阳这样一个足够亮眼的人出现时,在场的所有贵女,都瞬间沦为了陪衬。 主位被萧灵阳占了,萧婉宁顿时没了位置。 她强撑着脸上的笑容,走到萧灵阳面前,皮笑肉不笑地喊了一声:“皇姐。” 萧灵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自顾自地端起青禾递来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完全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萧婉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个该死的病秧子,不好好在公主府里待着,跑出来凑什么热闹,简直是存心来给她难堪! 她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时之间,竟有些下不来台。 周围的贵女们都低着头,憋着笑,谁也不敢出声。 就在这时,萧灵阳终于抬眸,目光冷冷地落在萧婉宁的身上。 “婉宁,怎么?见到皇姐,就这般没规矩?连最基本的礼数都忘了?” 萧婉宁一愣,萧灵阳竟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给她丝毫情面。 周围的贵女们也都惊呆了,纷纷在心里暗道:长公主今日这是怎么了? 往日里不是最柔弱的吗?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 萧灵阳瞥了一眼僵在原地的萧婉宁,淡淡吩咐道:“柳绿,帮帮四公主,教教她什么叫规矩。” 柳绿立刻应了一声,快步走到萧婉宁的身边。 她先是对着萧灵阳行了一礼,然后猛地抬脚,朝着萧婉宁的小腿踹了一下。 萧婉宁猝不及防,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一倾。 柳绿趁机伸手,掐着她的胳膊,强行将她按得跪了下去,逼着她对着萧灵阳行了一个标准的礼仪。 “参见长公主殿下,殿下万安。” 柳绿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众人都听清。 萧婉宁的脸涨得通红,眼眶都红了。 她感觉自己的膝盖像是要碎了一般,疼得钻心。 可更让她难受的,是那份深入骨髓的耻辱。 她可是堂堂四公主,竟然被萧灵阳的侍女这般欺辱,这让她日后还怎么在京中贵女圈子里立足? 她死死地咬着牙,眼底满是怨毒的怒火,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萧灵阳撕碎。 就在这时,一个贵女忍不住站了出来,正是刚才吹捧萧婉宁的宋氏。 她对着萧灵阳行了一礼,义愤填膺道:“长公主殿下,您此举怕是不妥吧?今日是四公主举办的芳菲宴,您身为皇姐,不应该这般为难妹妹才是。您这样做,未免也太不给四公主面子了。” ------------ 第四十一章是你推的我 萧灵阳抬眸,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语气冰冷:“你是谁?” 宋氏挺起胸膛,骄傲地说道:“回殿下,臣女是镇国公府的嫡女宋氏,臣女的兄长是御前侍卫统领宋将军。” “那又如何?” 萧灵阳嗤笑一声。 “你又算什么东西?介绍自己时,非要在自己面前加一堆啰里八嗦的身份,莫非离了这些,你就什么都不是了?” 这话一出,宋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周围的贵女们也都吓得心惊胆战,纷纷低下头,不敢再吭声。 长公主竟然如此伶牙俐齿,连镇国将军府的小姐都怼。 萧婉宁看着宋氏吃瘪,心里更是气闷。 她强忍着膝盖的疼痛,从地上爬起来,狠狠地瞪了萧灵阳一眼,然后径直走到五公主萧婉柔的位置上,一屁股坐了下去。 萧婉柔性子柔弱,哪里敢和她争抢,只能默默地站到一旁,垂着眸子,一言不发。 萧婉宁坐下后,心里的怒火怎么也压不住,她看着萧灵阳,语气阴阳怪气地说道:“皇姐今日倒是有兴致,往日里这种宴会,您可是从不屑于参与的,今日怎么突然来了?莫不是觉得我们这些人的聚会太过俗气,特意来指点一二?” 这话明里暗里都在暗示萧灵阳看不起她们,不屑与她们为伍。 萧灵阳放下茶杯,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四妹这话说的,倒好像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呢。我不过是今日身子好些,想着出来散散心,怎么就成了看不起你们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贵女们,笑了笑。 “再者说,我是大曜的嫡长公主,这京城的任何地方,我想去便去,想走便走。便是不来,又能怎样?难不成还得看谁的脸色不成?” 在场的贵女们都是人精,哪里听不出来萧灵阳话里的意思。 那些平日里被萧婉宁欺压过的贵女,更是暗暗憋笑,觉得大快人心。 萧婉宁被怼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着。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五公主萧婉柔走上前,对着萧灵阳行了一礼。 “皇姐,您的身子最近好些了吗?前些日子听闻您偶感风寒,妹妹一直很担心。” 萧灵阳看着她,脸上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意,这是她进暖阁以来,第一次露出真心的笑容:“多谢五妹关心,我的身子已经好多了。” 很快,芳菲宴便正式开始了。 四公主府的宴会上,除了赏花,还有各种才艺表演。 有抚琴的,有舞剑的,有作诗的,有画画的,热闹非凡。 在萧灵阳看来,这些不过是贵女们争奇斗艳的把戏罢了。 她今日来,本就是为了给萧婉宁找不痛快,顺便确认一些事情。 可没想到,萧婉宁竟然还不死心,非要自讨苦吃。 她看着萧灵阳,语气带着几分挑衅:“皇姐久不参与这些宴会,想必是对这些才艺表演有些陌生了吧?不如皇姐也露一手,让我们开开眼界?” 萧灵阳抬眸,淡淡地看着她。 “你让我表演,我便表演?萧婉宁,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今日是你的宴会,你好好招待你的客人便是,不必与我客套。” 这话一出,萧婉宁的脸色再次变得难看。 周围的贵女们也都暗暗咋舌,长公主今日这气场,简直太强。 萧婉宁碰了一鼻子灰,只能悻悻地坐了回去。 贵女们见状,也不敢再去招惹萧灵阳,纷纷自顾自地玩了起来。 倒是有几个性子爽朗的贵女,主动走上前,想要和萧灵阳攀谈。 她们本以为萧灵阳身为嫡长公主,定然是高高在上、不好相与的。 可没想到,萧灵阳对待她们时,却异常温和。 她耐心地听着她们说话,偶尔还会笑着回应几句,言语间风趣幽默,善解人意,完全没有半分公主的架子。 这让几位贵女都有些受宠若惊,原来长公主殿下竟是这般平易近人。 传闻中说她柔弱善良,果然是真的。 今日她对四公主那般严厉,定是四公主太过跋扈,惹得她生气了。 宴会过半,丝竹之声渐显聒噪,贵女们的笑语晏晏也成了扰人的杂音。 萧灵阳搁下手中的白玉酒杯,只觉得索然无味,便起身离了暖阁。 她虽看不惯萧婉宁那副骄纵嘴脸,却也不得不承认,四公主府里那片杏花林,确实是京城一绝。 如今正是杏花盛放的时节,如云似霞的花簇定是开得正好。 去往杏花林的路,要经过一片莲池。 春日的莲池还未迎来盛夏的碧叶连天,水面上只浮着些枯败的荷梗,东倒西歪地戳在水里,透着一股子萧瑟冷清的意味。 萧灵阳踩着池边的石桥,缓步走进了湖心的凉亭。 亭子里摆着一张石桌,几张石凳,她拣了个临湖的位置坐下,指尖轻轻叩着石桌,眸光沉静地望着远处的杏花林,静静等待着。 果然,不过片刻功夫,身后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萧婉宁攥着拳头,快步走进凉亭。 她看着萧灵阳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的火气就直往上冒。 凭什么?凭什么这个病秧子总能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清冷姿态? 凭什么她占着嫡长公主的身份,就能抢走所有人的目光? 方才在暖阁里受的屈辱,像是一根刺,狠狠扎在她的心头,让她恨不得立刻撕碎眼前这张伪善的脸。 萧灵阳听见脚步声,却没回头,依旧望着池面。 萧婉宁终于忍不住了,语气尖酸,“皇姐今日可真是好大的威风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你是不是觉得特别得意?” 萧灵阳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淡淡地落在她的脸上,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四妹这话言重了。我不过是教你懂些礼数罢了,难道身为姐姐,提点妹妹几句,也有错?” 萧婉宁冷笑一声,“你那叫提点吗?您那是故意羞辱我!萧灵阳,你别以为你是嫡长公主,就能肆意欺辱我!若不是看在父皇的面子上,我才不会忍你!” 萧灵阳挑眉,语气越发平淡。 “四妹这话,倒是说得我像是个仗势欺人的恶人了。可我记得,从前在宫里,你可不是这么说的。那时候,你总爱跟在我身后,一口一个皇姐喊着,倒是亲热得很。” 这话戳中了萧婉宁的痛处。 从前她跟在萧灵阳身后,不过是为了借着嫡长公主的名头,在宫里多得些好处罢了。 可偏偏,萧灵阳生来就比她尊贵,比她得宠,连那张脸,都生得比她好看千百倍,这让她如何能甘心? 萧灵阳看着她瞬间扭曲的神色,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说起来,我倒是想起一件事。那日在观莲台,我好端端地站着,却突然掉进了湖里。那时候,你就在我身边,对吧?” ------------ 第四十二章教训 听到观莲台,萧婉宁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白了几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你提这个做什么?那不过是个意外!” “意外?”萧灵阳缓缓站起身,一步步朝着她逼近。 “真的是意外吗?我记得,那天我脚下的石砖,是松动的。而那块松动的石砖,正好就在你伸手推我的地方。” “你胡说!” 萧婉宁的声音高了几分,带着几分慌乱,“我没有推你!是你自己不小心踩空了!” “我不小心?” 萧灵阳轻笑一声。 “我记得,那天你假意扶我,手却狠狠推在我的后背。我掉进湖里的时候,还看到你站在观莲台上,笑得得意洋洋。若不是我命大,被侍卫救了上来,恐怕早就淹死在那湖里了吧?” “你血口喷人!” 萧婉宁彻底失控了,冲着萧灵阳嘶吼道:“是又怎么样?是我推的你!那又如何?谁让你占着嫡长公主的位置,谁让父皇那么疼你,谁让你抢了我的风头,我就是看不惯你这副清高的样子!我恨不得你早点死!” 她的声音尖利而疯狂,在空旷的亭子里回荡着。 萧灵阳看着她狰狞的面容,眼底的寒意渐浓。 果然,果然是她。 原主就是因为掉进湖里,染了风寒,身子才越发孱弱,最后缠绵病榻。 这笔血债,她今日定要讨回来。 她没再废话,身形一晃,几个箭步便冲到了萧婉宁面前,五指如钳,死死掐住了她的脖颈,将她狠狠按在了廊桥的边沿。 冰冷的石栏硌得萧婉宁脊背生疼。 她下意识地挣扎,却发现萧灵阳的力气大得惊人,根本挣脱不开。 “萧灵阳!你放开我!你想干什么?!” 萧婉宁赤红着眼,尖利地嘶吼道。 廊桥外,是十来丈高的石地。 风从湖面卷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她裙摆翻飞,脚下发飘。 只要萧灵阳的手稍稍一松,她便会直直地摔下去,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萧婉宁带来的侍女们见状,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就要冲上来救人。 “谁敢过来!” 萧灵阳猛地回头,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就立刻把她丢下去!” 她的眼神狠戾,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吓得那些侍女们瞬间僵在原地,不敢再往前一步。 紧随其后的桃红柳绿也立刻反应过来,两人一左一右地拦在廊桥入口,对着那些侍女怒目而视: “我家殿下与四公主有话要说,闲杂人等,都给我退下!” 侍女们面面相觑,看着桥边剑拔弩张的架势,终究是不敢再上前。 只能焦急地站在原地,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萧灵阳这才缓缓回过头,目光落在萧婉宁惨白的脸上,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我真的觉得你挺蠢的。” 她话一字一句,都像刀子一样,扎在萧婉宁的心上。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与本公主相提并论?” 萧灵阳微微用力,掐着她脖颈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一个低贱嫔妃所生、靠着仰人鼻息才活下来的野种,你有什么资格和本宫比?” “你胡说!” 萧婉宁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通红,“我是贤妃娘娘的女儿,是堂堂的大曜四公主!你才是……” “你才是什么?” 萧灵阳冷笑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你才是那个靠着别人的庇护,才能在宫里苟延残喘的可怜虫!”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萧婉宁因恐惧而颤抖的脸,语气越发冰冷。 “贤妃收养你,不过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太子护着你,不过是看在贤妃的面子上。你真以为,你是什么金枝玉叶?在本宫眼里,你连路边的狗都不如!” “你住口!” 萧婉宁彻底被激怒了,她拼命地挣扎着,恨不得一口咬死眼前这个女人。 “萧灵阳,你这个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要让父皇废了你这个嫡长公主!” 萧灵阳缓缓俯身,凑近萧婉宁的耳边。 “你觉得,父皇是信我这个嫡亲的女儿,还是信你。” 她的呼吸喷在萧婉宁的耳廓上,带着一股冰冷的气息,让萧婉宁瞬间如坠冰窖。 是啊,她忘了。 萧灵阳是先皇后留下的唯一血脉,是父皇捧在手心的嫡长公主。 而她,不过是个嫔妃所生的女儿,若不是贤妃收养,她现在恐怕连宫门都出不来。 这个认知,让萧婉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萧灵阳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眼底的嘲讽更浓了。 她稍稍松开了一点掐着她脖颈的手。 “你害怕了?” 她轻笑一声,继续说道:“这高度,可比不上御花园的观莲台呢。 当初你让人骗我上去,假意扶我,实则把我推下去的时候,是不是开心得很? 是不是以为,我会就那样淹死在湖里,再也碍不了你的眼了?” “我现在不过是做了你当初做过的事情罢了。” 萧灵阳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脖颈细腻的肌肤,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狠意。 “只要我手一松,好妹妹,你可就要摔得头骨碎裂,脑浆四溅了。” 萧灵阳的话如魔咒一般,在萧婉宁的耳边回荡着。 萧婉宁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廊桥下深不见底的石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 她实在不敢想象,自己摔下去会是怎样一副惨不忍睹的模样。 是她太大意了。 她光顾着发泄心中积压已久的屈辱和怒火,却忘了,眼前的萧灵阳,早就不是从前那个柔弱可欺、任人拿捏的病秧子了。 她真的变了。 变得狠戾,变得疯狂,变得让人不寒而栗。 萧婉宁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混合着恐惧和绝望,顺着脸颊滑落。 “萧灵阳……你不能杀我……”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道。 “我是公主……你杀了我,父皇不会放过你的……” 萧灵阳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无所谓。 “我连死都不怕,还怕父皇的惩罚?” 她顿了顿,看着萧婉宁恐惧的模样,唇角的笑意越发残忍。 “再说了,只要我把你推下去,再对外宣称你是失足落水,你觉得,父皇会为了你而惩罚他最疼爱的嫡长女吗?” 萧婉宁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知道,萧灵阳说的是真的。 父皇对萧灵阳的宠爱,是满宫皆知的。 就算真的怀疑她的死有蹊跷,也绝不会真的对萧灵阳怎么样。 “你……你敢推我,我就拉着你一起下去!” 萧婉宁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死死地抓着萧灵阳的衣袖。 却不料,萧灵阳闻言,竟笑了起来。 她的眼睛红红的,里面闪烁着让人害怕的狠意。 “那就一起死啊。” 萧灵阳轻描淡写地说道,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惧意。 她说着,掐着萧婉宁脖颈的手猛地一松,另一只手则迅速拔下了她发间那支嵌着珍珠的绒花簪子。 尖锐的簪头泛着冷光,被她毫不犹豫地抵在了萧婉宁的脖颈上。 那里的肌肤细腻而脆弱,因为恐惧,颈动脉正疯狂地跳动着。 簪头刚一触碰到肌肤,便刺破了一层薄薄的皮,渗出了一丝鲜红的血珠。 “唔!” 剧烈的疼痛传来,疼得萧婉宁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所有的声音都被卡在了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响。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萧灵阳,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她没想到,萧灵阳真的敢对她动手。 “啊啊啊,不要!” 萧婉宁终于崩溃了,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疯狂地往下掉。 簪头被萧灵阳越扎越深,鲜血很快染红了她素白的衣襟,在上面晕开了一朵刺目的红梅。 萧婉宁是金枝玉叶,自幼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样的苦楚。 这般钻心的疼痛,是她从未经历过的。 像是有人拿着刀子,一点点地割开她的脖颈,让她恐惧得浑身发颤。 偏偏萧灵阳像是玩上瘾了一般,她缓缓收回簪子,看着簪尖上沾染的鲜血,唇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笑意。 紧接着,她握着簪子的手微微一动,那滴着血珠的簪头,便缓缓地贴在了萧婉宁的脸颊上。 冰凉的触感传来,让萧婉宁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尖锐的簪头,一点点地靠近自己的眼睛。 她骇然地看着那支簪子,眼看着它就要刺进自己的眼睛里,竟是连闭眼都忘记了。 “啊啊啊!!!” 萧婉宁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 就在簪尖离她的眼睛只有分毫之距时,萧灵阳的手,却倏地停住了。 她没有再往前刺,而是用那支沾着血的绒花簪,轻轻拨弄着萧婉宁翘长而颤抖的眼睫。 ------------ 第四十三章撑腰 萧灵阳没有再往前刺,而是用那支沾着血的绒花簪,轻轻拨弄着萧婉宁翘长而颤抖的眼睫。 指尖的力道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眼神里却淬着冰碴子。 一字一句,像是淬了毒的蜜糖,甜腻又伤人。 “你说,要是把这双总爱嫉妒人的眼睛戳瞎了,往后你是不是就安分了?” 萧婉宁本就被吓得魂飞魄散。 此刻更是连最后一丝支撑的力气都没了。 只觉得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从腿间涌出,濡湿了裙摆。 一股难以言说的臊臭味,很快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萧灵阳的鼻息微动,目光轻飘飘地扫过她的裙摆,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还以为你真有多厉害呢,敢推我下水,敢当众跟我叫板,现在看来,不过是个没胆子的怂包罢了。你看,尿了。” “你住口!” 萧婉宁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公主的体面,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朝着凉亭外跑去。 那狼狈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方才在宴会上的骄纵。 萧灵阳看着她仓皇逃窜的背影,缓缓收回手,将那支沾着血的绒花簪随意地丢在石桌上。 她正准备转身离开,一道清越的男声,却突然从凉亭外的阴影里传来。 “传闻中长公主殿下柔弱善良,温婉如玉,今日一见,倒是令在下大开眼界。” 萧灵阳的脚步一顿,猛地抬眸望去。 只见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从杏花树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男子身着一袭月白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身姿挺拔如松。 他生得极为俊秀,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扬,唇边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一双眸子漆黑如墨,像是藏着深不见底的潭水,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可那双眼睛里的精光,却让萧灵阳瞬间警觉起来。 “你是谁?” 萧灵阳的声音冷冽,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男子对着她微微拱手,动作潇洒自如。 “在下大理寺少卿裴远,见过长公主殿下。” 大理寺少卿裴远? 萧灵阳的心头微微一动,想起了沈清慈前些日子跟她提起过的人。 她上下打量了裴远一番。 “裴少卿倒是好雅兴,竟躲在这里偷听别人说话。” 裴远闻言,非但没有丝毫尴尬,反而笑得越发坦荡。 “殿下说笑了。在下只是恰巧路过,听闻亭中有动静,便驻足看了两眼,不曾想竟撞见了这般精彩的场面。”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石桌上那支沾着血的绒花簪上,眼神里的兴致更浓了。 “殿下方才的模样,倒是与传闻中大相径庭。不知殿下口中的推下水,可是之前观莲台那桩旧事?” 萧灵阳的眼神骤然一冷,指尖微微收紧。 这裴远,倒是消息灵通得很。 “裴少卿是大理寺少卿,不是御史台的言官,” 萧灵阳的语气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不该管的事,少管。不该问的话,少问。” “殿下此言差矣。” 裴远不慌不忙地反驳道。 “大理寺掌管刑狱,但凡涉及人命关天的事,都该管。 观莲台之事,虽对外宣称是意外,可在下总觉得,此事怕是另有隐情。” 他的目光灼灼地看着萧灵阳,像是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萧灵阳看着他,突然笑了,笑得明艳动人。 “裴少卿既然这么好奇,不如自己去查。查得出来,是你的本事。查不出来,就乖乖闭上你的嘴。” 她说完,不再理会裴远,转身带着青禾和桃红柳绿离开。 裴远看着萧灵阳离去的背影,唇角的笑意越发深邃。 他缓缓收回目光,落在石桌上那支绒花簪上。 “今日真是看了一场大戏。 没想到传闻中柔弱多病的长公主殿下,实际上竟是这般狠戾果决的性子。有趣,真是有趣啊。”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像是猎人发现了最感兴趣的猎物。 萧灵阳带着青禾一行人,缓缓走进了杏花林。 此刻正是杏花盛开的时节,如云似霞的花簇挂满了枝头。 微风拂过,花瓣簌簌落下,像是下了一场浪漫的杏花雨。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 萧灵阳缓步走在林间的小路上,看着眼前的美景,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可不知为何,她的心头却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像是少了些什么。 她下意识地回头望了望,身后只有青禾和桃红柳绿,还有几个侍卫。 却独独少了那道熟悉的玄色身影。 萧灵阳的眉头微微蹙起:“萧玦呢?” 青禾愣了一下,连忙回道:“回殿下,方才您去湖心亭的时候,七殿下还在侍卫队伍里候着。后来……后来许是有什么事,先行离开了?” 萧灵阳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在四公主府里,能去哪里?” 萧玦性子孤傲,又向来与太子和四公主等人不对付。 在这四公主府里,怕是讨不到什么好。 萧灵阳带着人去寻找萧玦。 一行人很快便回到了四公主府的正院。 可四处找了一圈,都没看到萧玦的身影。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匆匆跑来禀报。 “殿下,属下方才在后花园的假山后面,看到七殿下了。只是……只是太子殿下也在那里,还带着几个侍卫,似乎正在……正在为难七殿下。” 萧灵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二话不说,快步朝着后花园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假山附近,便听到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伴随着太子的声音。 “萧玦,你这个贱种!也敢跟孤作对?今日不教训教训你,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萧灵阳循着声音望去,只见假山后面的空地上,太子正带着几个侍卫,将萧玦围在中间。 萧玦的嘴角破了,脸上带着淤青,玄色的侍卫服上沾满了尘土,显然已经挨了不少打。 可他的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 “住手!” 萧灵阳自带一股强大的气场,瞬间让喧闹的场面安静了下来。 萧景煜和那些侍卫们纷纷回头,看到萧灵阳,脸上都露出了几分惊讶的神色。 萧景煜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几分笑容。 “皇姐?你怎么来了?” 萧灵阳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萧玦的身边,目光扫过他脸上的伤,眼底的寒意更浓了。 “皇弟好大的威风啊,竟然带着人,在四妹的府里,欺负手无寸铁的七弟。传出去,怕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萧景煜的脸色微微一变,强笑道:“皇姐说笑了。孤不过是跟七弟闹着玩罢了,哪里是什么欺负。” 萧灵阳挑眉,目光落在萧玦嘴角的血迹上。 “闹着玩,能把人打成这样?皇弟的玩闹方式,倒是别致得很。” 太子的目光变得危险起来。 “皇姐,您这是何意?难不成您还护着这个贱种不成?他不过是个冷宫出来的野种,也配得上您的维护?” “放肆!” 萧灵阳的声音陡然拔高。 “萧玦是父皇的七皇子,你是太子,他是皇子,何来贱种一说?太子殿下这般说话,是不把父皇放在眼里吗?” 太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萧灵阳竟然会为了萧玦,跟他撕破脸皮。 “皇姐,您未免也太偏心了。” 太子咬牙道:“您与这贱种,何时关系这般好了?难不成您忘了,他的生母,当年可是……” “太子殿下!” 萧灵阳厉声打断了他的话。 “父皇早已下旨,让我教导七弟规矩。他是我教导的人,我护着他,天经地义。” 她顿了顿。 “我的人,还轮不到别人来教训。 太子殿下今日动了他,便是打了我的脸。这笔账,我记下了。” 太子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皇姐,你可要想清楚了。你护着他,就是与孤作对,孤是未来的天子,跟孤作对,你应该清楚。” 萧灵阳轻笑一声。 “我倒是想看看,皇弟,能把我怎么样。难不成,你还能废了我这个嫡长公主不成?” 她走到萧玦的身边,伸手轻轻拂去他脸上的尘土。 “七弟,没事吧?” 萧玦抬起头,看着她,眼神复杂。 他本以为,她今日来赴宴,不过是为了找四公主的麻烦,绝不会管他的死活。 可他没想到,她竟然会为了他,跟太子撕破脸皮。 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无事。” “无事就好。” 萧灵阳点了点头,随即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些侍卫的身上,语气带着几分狠戾。 “七弟,方才是谁打了你,你就怎么打回去。本宫给你撑腰,出了任何事,都有我担着。” 萧玦的瞳孔骤然收缩,看着萧灵阳,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 那些侍卫们也都慌了神,纷纷看向萧太子,寻求他的庇护。 太子的脸色铁青,厉声呵斥道:“萧玦,你敢!” “我有何不敢?” 萧玦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神里充满了戾气。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他没有再犹豫,径直朝着方才打他最狠的那个侍卫冲了过去。 萧玦的动作快如闪电,一拳狠狠砸在那个侍卫的脸上。 那个侍卫惨叫一声,鼻血瞬间涌了出来。 那些侍卫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很快便被打得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哀嚎。 太子看着这一幕,虽气愤,却又无可奈何。 他知道,有萧灵阳在这里,他根本奈何不了萧玦。 萧灵阳看着萧玦将那些侍卫打得落花流水,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笑意。 “皇弟,今日之事,就当是给你一个教训。往后再敢欺负七弟,休怪我不客气。” 她说完,不再理会太子那张铁青的脸,对着萧玦说道:“七弟,我们走。” 萧玦点了点头,跟在萧灵阳的身后,大步朝着府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