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齐彧(yu) 嘭! 一记重拳狠狠砸向沙袋,沙袋纹丝未动,少年拳头却已泛红。 嘭!! 又是一拳,少年拼尽全力,沙袋仅似怜悯般,微微晃了下,他的拳头愈发红,红得刺目。 ———— 巍山城,外城,灵蛇武馆。 初冬,清晨... 只有两人。 明堂宽敞,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下,形成一片片光影。 清秀少年挥拳的身影,成为了这光影的一部分。 馆主在不远处看着。 这少年身着顶级锦缎制成的练功劲装,下身搭配一条玄色棉布灯笼裤,料子上乘,裤边绣着精致的金色云纹,这是内城顶级布庄“天云衣坊”的招牌款式,单是这条裤子,便抵得上寻常人家小半个月的收入;他脚蹬鹿皮靴,腰束金丝带,腰间还挂着一个绣有蔷薇花纹的小巧香囊,那似是某个千金小姐的定情信物,挂在腰间则是在提醒别人————公子有伴,东西南北的狐狸精,莫要勾引。 相比这贵气的衣裳,少年的拳脚简直弱的可笑。 馆主静静看着,忽的出声制止,道:“齐彧(yu第四声)公子,欲速则不达,今日只是活动筋骨,便先到这里吧。” 少年口中吼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又狠狠一拳砸在沙袋上,随后身形定住,恍如凝成了雕塑,双目紧闭,嘴角尤有不甘,他维持这那无力的姿态数息,这才缓缓收回。 紧接着,他弯下身,大口大口地喘气,咳嗽起来。 一大早,外面阳光不错。 窗外,闹市喧嚣渐起,而一道稚嫩童音唱着的歌谣也随之而入。 那声音空灵缥缈,歌词却透着一股诡异: “下雪要打大黑伞,弱女需得强郎伴,腊月时候莫上坟,八抬大轿抬阴棺。” 馆主听到这歌谣,直接皱起了眉头,道:“这伞教邪性,齐彧公子还是远离些吧。” 齐彧点点头。 馆主扬声,声音洪亮地喊道:“宋雪,取一份活血药包来,让齐公子回去药浴。” 话音落下,隔着一个院子的练武道场便很快闪出人影,“踏踏”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很快一个英姿飒爽的劲装少女拎了两个药包走了出来,递给齐彧,目光在其腰间的蔷薇香囊上扫了一眼。 齐彧忽的摘下香囊,看向那名叫宋雪的少女,递了出去:“送你。” 宋雪着实愣了下。 馆主也愣了下。 两人不得不愣。 说到这个,还得说说灵蛇武馆和齐家,以及齐彧的关系。 齐家在巍山城属于大家族,其族产业颇多,各行各业皆有涉及,更是通过“卖官鬻爵”的路子掌控了“巍山五方校尉”中的东方校尉,使得那东方校尉的“毒水军”几乎成了私军。 灵蛇武馆则属于巍山城外城中不俗的武馆,观主乃为“灵蛇金刚”宋青洪,其为七品透劲境界的高手,而这个级别的高手在整个巍山城都不多,在混乱的外城也属于无人敢轻易招惹的势力。 齐彧和宋青洪其实没有关系,有关系的是齐彧的父亲,亦即齐家老三齐长顺。 当年,宋青洪从远而来,欲要落户巍山城,齐长顺帮了他大忙。 两人情投意合,甚至结为异姓兄弟,更是定下了娃娃亲。 这娃娃,就是齐彧,以及宋青洪的女儿宋雪。 只可惜,齐彧从小娇生惯养,颇为纨绔,看不上打打杀杀的少女,反倒是痴迷于伞教的一名教徒,一掷千金,死缠烂打,而那蔷薇花纹的香囊则是那教徒的信物。 只不过,获取这信物的法子...并非是对方钟情于他,而是他在前几日伞教的募捐中直接捐出了自己名下的一座宅子,这才换来的。 此时,齐彧递出香囊的动作,着实让父女俩呆了呆。 不仅是香囊,便是昨日齐家突然派人下了拜帖,说齐彧公子想来明日一早就来武馆练武,也让宋青洪有些摸不着脑袋。 然而,他还是使了个眼色。 宋雪接过香囊。 齐彧走向门外,到了门口时,又回头道了句:“香味不太好闻,不喜欢的话,扔了。” 父女俩看着走出的齐彧。 “爹,这纨绔受什么刺激了?一间大宅,人家面都没见,就换了个香囊,现在居然丢给我了?” “许是浪子回头。”宋青洪沉吟着,“今日没教他什么,只是试了试决心,若是明日他能再来,那决心便是有了。” “可他浪子回头,我就一定要喜欢他吗?” “再看看,再给他一个机会吧。” “已经看太多了,也失望太多了,青楼里,勾栏中,赌坊间。有一次我去找他,他正使着狗腿子和王家公子对打,打不过就跑,看到我,居然还抓着我给他断后。 他已经烂到骨子里了,爹...你信不信,他只是得了哪个狐朋狗友提点,想演一演戏,想借娃娃亲来睡我,换个女武者的口味。呵...” 宋雪随意将香囊收起,然后转身离去。 这里是爹教授亲传弟子,点拨内门弟子的地方,隔壁的道场才是众人修炼之处。 ———— 给齐彧御车的车夫,是皮甲境。 在整个巍山城。 七品透劲境乃是天花板,其下则是八品爆血境,再下则是九品皮甲境。 车夫跳下马车,殷勤地为齐彧拉开车帘,然后笑呵呵地问:“少爷,咱们下面去哪儿?” “回内城,回家。” “这...” 车夫愕然了下。 今儿这么早,少爷怎么就要回家了? 不过,他也只是支吾了个字,没再多言。 马车轮毂转动,齐彧感受着酸痛的身体,往后舒展身体,躺仰在软毯之中,冰冷的空气卷着闹市的熙攘进入,还有一些面食早点的香味。 齐彧稍稍掀开帘子,入目的街道还算繁华,可在繁华之后的阴暗小巷,以及那阴暗小巷之后恍如迷宫般的贫民棚区里,却藏了数不尽的混乱。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马车一个转弯,车夫怒斥道:“瞎了眼了!” 齐彧看去,却见是推着独轮车,载着草席的行人。 在拐弯处,那行人差点和他撞上,此时让开了道路,惶恐地垂头道歉。 “算了。” 齐彧道了声。 车夫这才罢休。 齐彧又问:“这是做什么?” 那行人忙道:“回禀公子,坊里有人冻死,我推人去城外薄葬,来回一次能拿四个铜板。” 齐彧沉默了下,道:“去吧。” 他放下帘子,而眼前慢慢浮现出一个面板。 【齐彧】 【境界:无】 【技能点:无】 【战力:0~1】 【功法:无】 【赐福:无】 昨日,他还是个享受着996福报的牛马,白天没时间,晚上拼命玩,熬夜游戏,可终究身子一个没撑住,正开着挂玩着一款名叫【遗弃世界】的游戏,突然就不省人事了。 然后,他再睁眼就变成了齐家老三家的独子。 而这面板,他很熟悉。 这就是他的外挂。 如今这外挂中连措辞都没改变。 世界风格也没改变。 若是如此...那就意味着在此时这看似和平的表象之下,藏着极其恐怖的阴影。 那阴影正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地...在悄然逼近。 他能想到的,也只有借助灵蛇武馆来变强。 之所以选择灵蛇武馆,是因为他不仅能看到自己的战力,还能看到别人的。 宋青洪的战力是:55~110。 很高! ------------ 2.伞教 马车缓缓前行,在经过连接内外城的石桥时,下雪了。 雪下得很安静,冰冷的风掀开车帘,白色的雪就从外面钻入。 一片片,一缕缕。 齐彧瞳孔微缩。 他视线尽头正飘着伞,黑色的伞,那些黑色的伞像白色洋流中浮着的污秽之花。 ———— 【遗弃世界】这游戏的世界观是什么呢? 神灵生于斯地,却又遁出此地,跳出三界,俯瞰人间,以此享乐。 神灵的恶趣味或许多种多样,彼此之间也有仇怨,但共同的兴趣只有一个,那就是:血斗。 既分胜负,也决生死。 血,胜利,死亡会带来吉祥和神灵的祝福。 这些祝福的种类多种多样,且随着版本的不断更新,会不断叠加。 齐彧玩【遗弃世界】的时候,已经是后期版本了,而如今这个时代极可能是初代版本之前。 不过...他也稍稍了解过最初版本,初代版本还没有赐福,玩家的战斗力由三个因素决定:1.修炼功法突破境界,境界越高,战力下限越高;2.参悟功法中的杀招,杀招越强,战力上限越高;3.武器,以及一些毒素之类的物品能够带来附加战力。 至于后期版本,那叠加的祝福就太多了...难度和操作也颇高。 为了爽玩,齐彧所使用的外挂包含一些特殊功能。 他扫了眼面板。 【齐彧】 【境界:无】 【技能点:无】 【战力:0~1】 【功法:无】 【赐福:无】 这面板看似平平无奇,乃是【遗弃世界】中每一个玩家的面板,可更改内在逻辑后,却是大幅度提升了游戏体验。 技能点的获取正常是通过“猎杀妖魔”以及“武者搏杀”,而现在变成了“触碰妖魔”以及“勤奋修炼”。 赐福获取的主要方式有两种: 1.信徒,教派自有一套蛊惑人心的法子,或是某种秘香,或是某种秘文,可让信徒抛家弃子,眼中只有圣教; 2.“各种血斗,以死亡和胜利取悦神灵,从而获得赐福”,这种赐福有时候会相当离谱,甚至可能彻底颠覆游戏的平衡。 可是......神灵的赐福是可以随时收回的,而一旦你强大到了一定地步,神灵就会必定收回祝福,转而将祝福赐予旁人。 当然,神灵也不会轻易赐福,因为所有的赐福本质都不过是神灵将自身力量分出而已。 凭借这套赐福体系,神灵维持了这片大地的活力,使得这片大地崇尚武德,强者辈出,你方唱罢我登场,滚滚大河,流不尽的皆是英雄血。 可纵然天下英杰如过江之鲫,却还是没有一个能够跃过龙门,因为在他们能够跃过龙门时,赐福就会被收回。 但,齐彧面板上的赐福,纵然神灵收回了,却还是会留一份“复印件”。 所谓一证永证,不过如此。 ———— 齐彧回到家,有仆人匆匆撑伞来接。 黑伞。 齐彧问:“这点雪,还需要撑伞么?” 仆人忙道:“老爷吩咐的,说雪阴寒,还是撑一撑伞比较好。” 老爷,自是齐家老三,也是三爷,齐彧的父亲——齐长顺。 齐长顺是个有些书生气的中年人,气质儒雅,头发乌黑,只是神色之间颇显几分病气,其早年任侠仗义,喜好武学,甚至还闯出了些明堂,若非如此也不会和“灵蛇金刚”宋青洪成为莫逆之交,可是...在一次重伤后,其早年斗狠任侠的暗伤也一并爆发出来,这使得齐长顺力量全无,成了个普通人。 当齐彧见到这位老爹时,他头顶正浮动着:0~1(50~100)。 “50~100”乃是其昔日的七品力量,“0~1”则是其现在的。 齐长顺正在会客厅里。 大伯,亦即齐家老大齐长福也在。 齐长福相比老爹就健壮了不少,棉衣鼓鼓,坐姿笔直,很有气场,他乃是族中的八品爆血境武者,但...其练武仅为强身健体,不为搏杀,对于杀招之类的自然没多研究,故而其头顶数值是:12~20。 两人对面还有位客人。 中年客人。 穿着红色棉袄,短发梳的整齐,似还涂抹了发油,一双眼睛颇为深邃,只是在外则是露显出笑,其头顶数据很怪,乃是10~70,上下限差距过大。 老爹见他走过门口,招手喊:“彧儿,来!” 说着,他笑看向那红衣短发男人,说:“陈上师,我儿子。” 旋即,他又对走近了的齐彧说:“彧儿,这位是圣伞教的陈上师,你叫一声叔父吧。” 齐彧瞳孔微缩,他不知道自家什么时候和伞教搭上的关系,这可不是好事,如果这里真的是【遗弃世界】,那教派就不存在好的,差别只在于癫成了什么样子而已。 陈上师笑眯眯地看着他。 齐长顺笑道:“孩子内向,前些日子不还为了你教中一名教徒捐出了套大宅,结果仅仅换了一个香囊。” 一旁,大伯齐长福补充道:“打小儿内向,不善言辞。” 陈上师依然笑着,观察着,那笑和眼神都让齐彧感到很不舒服,许久...陈上师才用那假面般的笑,说:“这孩子有福气,只是被镇住了。” 齐长顺笑着:“那还请陈上师指点指点。” 陈上师道:“得穿红衣。” 齐长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摆摆手,道:“玩你的去吧。” 在他眼里,自家儿子就是纨绔,可纨绔也有纨绔的好,从没见过哪个大户人家是被纨绔给玩垮的。 齐家家产经得起他玩。 ———— 齐彧离开了屋子。 什么有福气被镇住了?需要穿红衣才能破除? 狗屁。 这就是个服从性测试。 他想过伞教能够进入巍山城,肯定是有城中大户支持,可他万万没想过...这大户有可能是他齐家。 难怪他捐了个宅子出去,也没人说他。 他不知道老爹会不会真的给他买红衣,只不过他知道...自己得抓紧变强了。 ———— 齐彧到了自己的小院。 院子里,贴身丫鬟阿碧眼尖地瞧见了他,急忙迎上前去。待看清他红肿的拳头,她的眼中瞬间泛起心疼之色,而后默默转身,开始烧水。 阿碧自七八岁便被买入府中,因生得一副娇俏模样,便被指派来伺候小少爷。 多年来,她与齐彧一同读书写字,一同嬉戏玩闹,陪伴着他度过了无数的时光。 待齐彧长至十几岁,情窦初开之际,也是她以温柔体贴的方式,引导着少爷领略男女之情,让他逐渐褪去青涩。 ———— 片刻之后,水烧开了。 内屋之中,屏风之后,活血药包缓缓散入温水,一股仿若能灼热气血的气息氤氲开来。 水汽袅袅升腾,细微药末悠悠浮动。 静室的炭炉燃烧着兽金碳,丝丝松枝香散发出来。 阿碧轻抬皓腕,探手拨弄着水面,随后螓首微侧,声音柔糯:“少爷,可以了。” 所以说完“可以了”之后,她便匆匆走出,开始服侍齐彧更衣沐浴。 齐彧任由她小手熟练地解衣褪裤,目光在她身上轻轻扫过。 阿碧虽非倾国倾城之貌,但那温柔体贴的神情,却让人舒心。有此丫鬟,又何须再到外面寻花问柳? 从今往后,他当将全部心思与精力都倾注于练武之上了。 ------------ 3.灵蛇桩 活血药浴果然有效。 静息一日。 齐彧次日清晨再度来到灵蛇武馆。 宋青洪见到他如约而至,便领他到了内室,那室上写着“传功室”三字。 至于外面的“练功场”则包含练功庭院,练功道场,演武擂台,此时一早便已有二百余名弟子在小雪中修炼拳脚,打熬筋骨。 练功场,开阔粗犷,庭院是夯实的黄土,散落地放着铁棍、石锁、石墩等基础器械,角落有木桩阵、水缸,道场则有牛皮沙袋,活血药酒等等... 传功室,则仅有宋青洪传功的时候,才会叫弟子进入。 这里庄重了许多。 雕花窗,深棕木地板,正中央的供桌上青烟袅袅,后墙悬挂的古画中,一条长蛇伏草中,似静欲动,似动还静,一副受惊而欲扑出的模样。 “今日不打沙袋。” 宋青洪言简意赅道,“齐公子想来也是为了强身健体,那便从桩法开始,若得学会要领,便是今后不来我这儿,也可在家中自行练习。” 齐彧道:“若为搏杀呢?” 宋青洪打量着他,见他神色坚定,才道:“那也是从桩法开始。 九品皮甲境不过两步,第一步活血养身。血活,则可用。若成,气血可为寻常青壮两倍左右,今后百病难生; 第二步磨皮成甲,这一步便是耗血,膏药,苦练,可万勿急躁求成,否则只重耗血去养力量,却不重气血去养自身,便易生暗伤,寿元反不如常人多,甚至落下残疾。” 齐彧目光扫向不远处的茶桌。 宋青洪道:“拜师之礼暂且免了,但传艺绝不藏私,只望你能好好修炼。” 说罢,他便开始讲解灵蛇桩要诀。 什么蹲要五指如鸡爪扣地,伏要脚掌似鸭鹅松摊。 什么凝神定意,诱己入静,而以某种观想进行放松,如果有条件,可以去到一片开阔地,登高望远,见山观海,心情自能入静。 什么练桩时,万念纷至,不易排除,此时则可反查自身,反复调整不舒服的地方;亦可听之任之,顺其自然,来者不拒,去者不留;若实难克制,则可观想我心入烘炉,杂念如枯叶,四面八方,来者即焚。 齐彧依言摆开半马步,宋青洪不时伸手调整他姿势进行纠正。 小半炷香后,齐彧只觉小腿、大腿微微颤抖,腰腹更是酸涩难当,几乎难以维持桩势。 宋青洪见状,摆手道:“先歇一歇。” 稍作休息,他便让齐彧再站,如此反复三次,每次仅半炷香工夫,齐彧却已浑身酸痛如灌铅水,筋骨仿佛被烈火炙烤。 他咬牙欲第四次站桩... 宋青洪扫了他一眼,摇头,道:“今日到此为止。练功不可强求,尤其活血阶段,若逞强,反伤筋骨。” 齐彧擦了擦额前汗水,问:“宋叔,别人第一次站桩如何?” 宋青洪道:“人之根骨,各不相同。有人天生契合,一入桩便得‘桩感’,身稳如松,不累不疲;也有人气血旺盛,首日便能站足两炷香,连站五轮。” 他的声音毫不客气,似乎是在打消眼前这公子哥儿某种“心血来潮的妄想”,让他看清现实,让他明白练武是为了强身,而非搏杀,以免强行练出伤病,引来灾祸。 善泳者,溺于水。不会游泳,就不会下水,自然难以溺死。 同理,不练武的人,也不会妄自与人争斗。可若练了个半吊子,却不知天高地厚,那才是真的祸事。 齐彧又问:“宋雪呢?” 宋青洪道:“首日站足一炷半,连站四轮。” 齐彧脸上浮出些不甘之色。 眼见他还要再站桩,宋青洪道了句:“练武如熬药,火候不到,徒增焦苦。” 他指了指一旁的皮毯,“去躺着,今日叫人给你热敷。回去时多带些药包,若在家练习,练毕便加热敷。药包莫要浪费,用五次才可弃了。” 说着,他扬声喊道:“宋雪,取两个热敷药袋!” 没一会儿,劲装英气少女从外跑入,双手各提一只棉麻药袋,白汽氤氲,药香淡淡。 她扫了一眼正趴在不远处的齐彧,有些犹豫。 宋青洪道:“小时候挺熟,大了倒生分了?” 宋雪轻哼一声道:“也不是我要生分。” 虽如此说,她还是绕至齐彧身后,二指并拢如铁锥,陡然点在他腿后筋络处。 一股锐痛骤然炸开! 那指尖沿筋缓缓下划,痛感如潮水般层层叠涌。 宋雪歪头打量,本以为会听见这位娇生惯养的齐公子惨叫。 可没有... 齐彧硬生生咽下呻吟。 可片刻后,那被按压过的酸麻处竟浮起一丝灼热,仿佛淤堵的气血被骤然冲开。 宋雪这才失望道:“先稍稍拉伸,然后再热敷,效果更好。” 说完,她手腕一翻,两只药袋稳稳压上齐彧腰腿。滚烫的温度透过布料渗入肌理,激得少年身脊一颤。 ———— 半个时辰后。 齐彧离去。 宋青洪看向远处落雪里出了门的身影,道:“也不像你昨日说的那样嘛。” 宋雪道:“我平日都是与女弟子相互拉伸,哪有当爹的叫我给男人拉伸的?” 宋青洪眼中闪过一丝回忆,欲言又止。 忽地,他目光一顿,直直看向女儿。 宋雪也抬眸回望。 屋内一时静默,唯余炭火轻爆。 父女俩对视片刻,忽地同时眨了眨眼。 宋青洪先笑了起来,笑声爽朗。 宋雪亦跟着弯了眼眸,如新月:“爹,你莫不是以为我会说——既然齐三爷是对您有落户之恩、救命之恩,那要嫁您嫁,反正我看不上眼吧?” 宋青洪大笑,而后笑意渐敛,神色肃然,轻叹一声:“偌大一座灵蛇武馆,这些年来,唯有你大师兄踏入七品透劲之境。可他一去不返,如今馆中后继无人... 你自幼习武,天赋上佳,可爹不愿你一生陷于刀光剑影,背负重担。齐家势大,若能结亲,于你、于武馆,皆是出路。” 一个武馆,只有有了七品透劲境界,那才算是后继有人。 而七品透劲境界还有高低之分,灵蛇武馆唯有强大的七品透劲弟子才能撑得起。 可现在没有。 之前的七品弟子...在出一趟事后失踪,多年过去,了无音讯,除死无全尸之外,再无可能。 宋青洪把女儿嫁去齐家,一来是情分,二来也是为武馆考虑。 ———— 齐彧回府的路上,远远便听到一阵喧嚣。 马车稍停,他扫了一眼,却见两拨人推推搡搡,一边很是混乱,在叫着骂着,说着“这里是我们黑虎帮地盘,你们要发平安伞,去别处发”; 另一边则是整齐站立、眼神虔诚的几名伞教信徒,他们在雪天里撑着大黑伞,反复地说着“大雪落,撑黑伞,保平安”之类的话。 齐彧身子微微探前,吩咐了声:“绕路。” 车轮辘辘,又行半里。 经过一处茶楼。 车帘未掀,楼上之人也未看途径的马车。 那茶楼二楼,轩窗半开,一抹大红身影正独坐其中。 陈上师正在品茶,茶盏轻转,泛着那眸子里的幽光。 ------------ 4.声名 马车行至闹市,缓了下来。 轮毂碾动之间,与行人的脚印相互交错,卷起一泼泼污雪。 当经过一处热闹的酒楼时,齐彧忽然从酒楼的嘈杂里听到了他的名字。 居然有人在讨论他! 他有些意外地稍稍掀开帘子。 是品海楼。 这酒楼是钱家产业。 钱家主营商会和运镖生意,走南闯北之间自有路子,故而在这品海楼中可以品尝到北海的甜虾,以及一些精致鱼脍,贝类,而其所制的“品海鱼饼”也是一绝。 “老顾,去酒楼买一份品海鱼饼,带给我娘。” “是,少爷。” 名为老顾的车夫缓缓御车,往前数丈,择了处停下,然后小跑下车。 他虽是九品皮甲境,但算是个老江湖,是之前跟着齐彧的母亲柳氏而来的,算是老仆人了,忠心耿耿,很有江湖经验,所以才成为齐彧车夫。 老顾下车后,齐彧就靠着车壁倾听着那些他的声音。 “听说了吗,齐三爷家那公子居然浪子回头,这几日练起武来了。” “你懂什么,那公子据说一直是悄悄在练武,只不过如今显露出来了而已,你说齐家那么大家族,三爷家的公子怎么可能会是真的纨绔?” “我听说那位齐彧公子乃是一等一的练武奇才,宋馆主赞他根骨上佳。” “你怎知道?” “我堂哥家的儿子就在灵蛇武馆,亲耳听到的。” “那真是不得了,这位齐彧公子怕是要成为我巍山江湖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了。” “不错,今儿早上城外散粥,据说就是齐彧公子让府里人去安排的,虽说只设了两个摊位,可却也救了不少难民。” 齐彧听着,他越听表情越怪。 穿越前,他看小说里,穿越者动不动就被人嘲讽,此时他若是听到这些人讨论“齐三爷家公子这几日虽然去了武馆,但狗改不了吃屎,肯定是为了灵蛇武馆的大小姐”,“烂泥扶不上墙,也就两三天功夫,你看吧,他肯定坚持不了”,“那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废物”之类的话,他都不会奇怪... 可现在,他才穿越来两天,也才去了灵蛇武馆两天,如品海楼这般巍山城中客流量极大、尤其是中上流人士往来颇多的地方居然开始如此地盛赞他,吹捧他,简直离谱。 这时,老顾已经回来了。 他将一个精致的餐盒小心地放到车厢,道了声:“少爷,买回来了。” 齐彧问:“怎么回事?” 老顾眼睛眨了眨,然后恍然着笑道:“这些人尽说大实话。” 齐彧看着这老滑头的笑,心底有数了,他摆摆手道:“回府。” ———— 齐彧一回府,就被柳氏拉了过去。 柳氏是他母亲,出身不高,是个没落小家族的小姐,当年也是她主动追求齐长顺的。 她拿捏着这位齐三爷当时的侠义之心,一支惊鸿舞,一次琵琶音,一场美酒醉,就怀了三爷孩子,得了三爷的海誓山盟。 而后也是不巧,齐三爷身受重伤,无法再育,这位柳氏看准时机,成功地迅速上位。 柳氏气度端庄,锦袍奢华,雍容的牡丹图案几是艺术,头上的发髻高高盘着,看向齐彧的目光里满是宠溺。 这是她儿子。 也是她在齐家真正的依仗。 柳氏身后还有两名贴身丫鬟,以及三位人高马大的婆子,两个姓赵,一个姓王。 婆子都是柳氏的娘家人,此时,三人一个个儿慈眉善目地看着他笑,但齐彧见过她们在外的凶神恶煞,也知道这三位婆子是母亲身边的包打听,三双耳朵竖得老高,府内稍有风吹草动,柳氏立刻就会知道。 一名丫鬟名为青黛,伶俐嘴甜,擅长察言观色 另一名丫鬟青竹则性格清冷,背着一把剑,一看就是会武功的练家子,其境八品,头顶飘着战力为“32~52”,这可以说挺高了。 青竹也是柳氏的娘家人,来到齐家后,柳氏发现她有练武的天赋,便不惜耗费资源培养她,还为她争取到了去巍山县清风剑馆修炼的机会。平日里,青竹大多在武馆修炼,但也会隔三岔五回府看望柳氏。 齐彧看着这位齐三爷府邸中宫斗界的顶点,喊道:“娘。” 柳氏笑着打量了一下他手中的餐盒,说道:“去品海楼给娘带鱼饼啦?” “知道娘喜欢吃。” 柳氏满脸欣慰,转头对王婆子说道:“王婆子,把鱼饼拿去让厨子做成鱼饼汤,晚上加道菜,也让老爷尝尝。咱家彧儿真是越来越懂事了。” “好嘞。”王婆子脸上堆满笑容,上前接过餐盒。 “把为彧儿从天云衣坊定制的斗篷取来。”柳氏再次吩咐道。 很快,一名婆子捧着一件猩红斗篷走上前来。 那斗篷极是夺目,宛如一团燃烧的火焰,料子顶级,边缘还有雪白貂毛,底部则是一圈儿金色云纹,尽显奢华贵气。 “彧儿试试。” 齐彧看着这件红斗篷,没动。 昨日那伞教的陈上师才说“他穿红衣有福气”,今日母亲居然就给他准备好了这么一样猩红斗篷。 柳氏慈祥地笑道:“娘知道你可能不喜欢昨日那位陈叔父,但娘不会害你的,娘比这世上任何人都希望你活的好好的。” 见齐彧还是沉默不言,柳氏也不避左右,直接笑着问:“你在担心什么?” 齐彧道:“伞教这种邪教,为何非要和他们一起?” 柳氏愣了下,然后欣慰无比地笑了起来:“彧儿长大了,会想事情了。” 笑容稍敛,她又耐心解释道:“不过,世上哪有什么正邪之分,有的只是谁能给我齐家带来好处。放心吧,这事娘也清楚,没有问题的。你就别担心了。” 齐彧见母亲这般安抚自己,如同哄小孩一般,便接过斗篷,不再多言。 对他而言,当下最重要的是努力练武,提升自己的实力。只有变得强大,他的声音才会被他人重视。 他穿上斗篷,大小正合适,整个人更显贵气。 柳氏和两名丫鬟都专注地看着他。青竹沉默不语,目光平静;青黛则叽叽喳喳地夸赞道:“少爷穿上这斗篷,真是英俊潇洒,风度翩翩。” 齐彧又道:“娘,外面的那些流言是您让人去散播的吧?别散播了,儿子不想这么显眼。” 说完,他也没再继续追问,转身离去。 齐彧刚走出房门,青黛便笑着称赞了道:“小姐,少爷如此聪慧,竟能猜到此事,看来真是开窍了。” 柳氏微微一笑:“他即便猜到了又如何,我还是得让人继续这么做。原本那些大家族的女子都因他纨绔的名声而对他避之不及,如今我为他正名,那些姻亲的机会便又回来了。” 青黛道:“老爷不是已经为少爷定下了与灵蛇武馆的亲事么?而且少爷这些日子也常去灵蛇武馆。” 柳氏闻言,不禁笑了起来。 青黛顿时明白了柳氏的意思,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是奴婢考虑不周了。” 柳氏当然不会觉得自家儿子真的浪子回头。 如今去那灵蛇武馆,应该也是想尝尝鲜,想借着之前娃娃亲的名义试一试宋雪那女武者的劲儿...怎么可能真的练武? 练武,是那么好练的? 真那么好练,她早把身边的三个婆子,还有青黛全送去练武了。 ------------ 5.出事 雪夜。 屋里却暖着。 少年身形摆开,马步半蹲,蹲半炷香则起来稍作歇息。 两次之后,身体疲惫,心中...陡然杂念纷呈。 这几日的功夫,他已经逐渐明白:游戏是游戏,现实是现实,如果把现实制成一款游戏,那么...内里许许多多的细节绝对无法兼顾,甚至还有大幅度的内容削减。 纵然这里就是【遗弃世界】初代版本之前,他也不过记得一些零碎的信息,最多的还是昔日大杀特杀的爽感。 他就记着爽了。 谁去管剧情和世界观啊... 他脑子里记得最多的就是血斗时候的“大波KILL,垂波KILL,莫斯特KILL,嘎德莱克,爽,继续”... 可真到了这般的世界,他才感到心跳的加快,才感到那种巨大阴影从四面八方逼近的悸动,似是站在一颗星空中的岩石球上,球外...是一张张遮天蔽日、凑来观察的巨脸。 那是神灵的脸。 游戏里,他肆无忌惮。 因为游戏里是可以无限复活的。 可现在,他只有一条命。 就在这时,他余光忽的感到了什么,下意识地一侧头,瞳孔陡缩,却见一个恐怖的巨影正趴在窗外,弯着腰,佝着身,两个血红的瞳孔幽幽地盯着他。 齐彧呼吸瞬停,一排排鸡皮疙瘩涌了起来。 他静着不动,身体像被冻住了。 直到许久...他才意识到那只是一栋齐家的三层高阁,从练功这边的窗子刚好可以看到。 那高阁檐角挂着暗红的灯笼,轮廓被风雪勾勒,宛如巨人。 “我心如烘炉...” 齐彧心中默念,诱想自己乃是个烘炉,所有此时出现的杂念一旦落到身上就会立刻被烈火焚毁,哪怕是巨人,神灵,都不例外。 又是半炷香的灵蛇桩。 他浑身酸胀,但比晨起时已经松快许多。 啪~ 他仰面倒下,深深陷入金银绣线的羊毛软毯。 屏风外,阿碧一直守着,听见动静立刻起身,揭开药锅,抄出药包,小心翼翼地替他热敷。 热敷之间,难免有肌肤相触,今日的阿碧却像是格外敏感,指尖若不小心稍稍碰到他的身体,便会如触电般收回。 “怎么,我身子烫手?”齐彧随口调笑着问了一句。 没想到话音才落,阿碧陡然弹起,然后跪下,瑟缩成团,连声道:“奴婢...笨手笨脚,奴婢让少爷不开心...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齐彧一怔。 阿碧与他自幼相伴,向来亲近,昨日尚且无碍。 “奴婢手脚笨,少爷...少爷...” 阿碧说着说着,似是有些哽咽。 齐彧侧头凝视着她,看到她在黑暗里颤抖的身体,稍一思索,没多问,而是道了句:“我没不开心,你也别多想,继续吧。” 说着,他重新趴好。 阿碧跪近,依旧小心翼翼,动作谨慎得近乎生疏。 待热敷完毕,阿碧又服侍他沐浴更衣,却不再如往常那般黏人,而是默默退下,走入风雪。 小侧屋的炭炉燃起时,风雪已漫过檐角。 ———— 次日,齐彧照常坐马车去灵蛇武馆,他带了两份好茶,宋青洪收下了。 然后,这位灵蛇武馆馆主又看着他站桩,时不时伸手矫正他的姿势,待他力竭时,便立刻喊停,然后笑呵呵地赞上句“不错”。 “宋叔,这灵蛇桩要练到什么地步才算成?”齐彧抹了把汗问道。 宋青洪打量他,道:“你如今站的不过是养法,聚气血、敛精神。 可养法不是练法,练法不是打法,打法亦非杀法。 拳以散,桩以聚...你身子的亏空得先补足,气血得先养足,然后再练。” 宋青洪打量着这少年,一眼就看出他体内的空虚。 不过能够浪子回头,那还算不错。 他沉吟了下,道:“你真要练武,我写个方子给你,你可让家中备好,之后几日就莫要专程从内城来这儿。 七日之后,若站桩时不觉疲惫,如卧暖榻,便是养法成了。若不成,继续,直到成了,再来我这里,教你练法。” “宋叔,我十八岁了,练武算晚吗?” 齐彧又问。 宋青洪拍拍他肩膀,鼓励道:“强身健体,何谈早晚?如你大伯那般坚持不懈,也可踏入八品爆血境界。” 说着,他又瞥了眼齐彧细白的手指,道:“江湖路险,君子惜身。江湖事自有江湖人,齐公子不是江湖人,就莫要入江湖。” 话中深意,齐彧心知肚明。 宋叔非常含蓄地告诉他,他不行的。 就算练武,他大伯那养身层次的八品就是他此生极限了。 这也是在劝他止步于养生,而莫要想着武斗。 不过,他有面板,而这里又极可能是遗弃世界,他不可能不去变强。 ———— 午间,宋青洪留齐彧吃了顿简餐,提笔写下“补元羹”的方子递给他,便亲自送他出门。 门外雪霁初晴,前两日的风雪总算歇了。 街道上行人渐多,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若不看那巷道深处贫民窟的破败棚屋,倒真是一派安宁景象。 老顾本在御手席上打盹,听见脚步声慌忙跳下,掸去座前残雪,取了猩红斗篷,匆匆上前,便要给齐彧披上。 齐彧披上斗篷,然后朝宋青洪抱拳:“宋叔,我走了。” 宋青洪笑道:“慢走。” 话音才落,远处的嘈杂忽然变大了一些,然后在极短时间里爆了开来! 先是几声惊叫,继而如沸水泼油,哭喊嚎叫声一瞬轰然炸开。 齐彧收住踏上车辕的脚,转头看向宋青洪。 “我去瞧瞧。” 宋青洪皱眉望向声源,“若无大事,齐公子还是先回内城。” “我随宋叔一起吧。” 宋青洪略一迟疑,终是点头。 他在这外城扎根许久,自信能护住这少年。 两人疾步赶往骚乱处,老顾和几名武馆弟子也紧随其后。 事发地是黑虎帮大院。 院外,围满惊惶的百姓。 院内,一颗人头端端正正地搁在雪人脖颈上。 那头颅双目暴凸,面容扭曲,仿佛死前目睹了极恐怖之物。 雪人堆得精细,甚至还雕了衣裳,衣裳之上衣褶,纽扣一应清晰,仿是凶手杀人后犹嫌不足,还要慢条斯理地塑个无头雪人,再将首级摆成这般悚然模样。 人群中有颤抖地喊道:“是黑虎帮帮主...是帮主!” 宋青洪眯眼看了看,又扫了扫周边,再落眼到齐彧身上那一袭猩红斗篷,沉吟了下,道:“齐公子回内城吧,你...无事。” ------------ 6.加点 齐彧一回府,便想取出“补元羹”的方子交给阿碧,让她吩咐下人照着准备。 练武这事儿八字没一撇,若他直接拿去寻柳氏或齐三爷讨要,免不了又得使出那套“小儿撒娇讨糖”的把戏,实在有失体面。 他心想着,待真正练出些名堂来,母亲和父亲自然会支持。 然而,他回到院中,四下寻不见阿碧的身影,一问才知,她竟被大夫人叫去了。 想起昨夜种种异常,齐彧心头微紧,匆匆赶往柳氏的宅院。 远远儿,他就听到里头隐隐传来柳氏严厉的训斥声。 而柳氏宅院前的守门赵婆子也看到了他。 赵婆子扯着大嗓门笑道:“少爷来啦! 这一嗓子后,屋里训斥声就消失了。 齐彧迈步入院,进屋。 满屋子人都堆着笑。 阿碧也在笑,只是那笑容勉强得几乎要挂不住,眼底还隐隐泛红。 “母亲,儿子回来了。” 齐彧恭敬行礼,随即故作诧异道,“阿碧,你怎么在这儿?” 阿碧低着头,绞着衣角不敢作声。 柳氏笑道:“娘是瞧着阿碧长大的,心里早把她当半个女儿。如今想把她调到身边伺候,彧儿...可别舍不得。” 齐彧道:“这些日子阿碧一直帮着准备药浴、热敷,换了旁人,儿子怕不顺手,耽误了练武的进度。母亲若是喜欢,不如等些时日再说?” 柳氏愣了下,招招手,道:“彧儿,过来些。” 齐彧上前几步。 柳氏仔细端详着眼前的少年,但见他眉眼间有了不少神彩,再不似从前那般浑浊无神,心中暗忖:“竟真是在认真练武?”再回味他方才那番话,更是暗自点头。 明明就是来找阿碧的,还问阿碧怎么在这儿。 明明就是不想阿碧离开,却知道直说只会将阿碧置于一个不好的境地,所以学会了用拖字诀,然后...他是希望用练武来证明自己,从而在拖字诀用完后,获得更大的谈判筹码。 柳氏眼中闪过赞赏之色,笑道:“这样吧,彧儿,听说你在练灵蛇桩?” “是。” “我听青竹说,七日里练出桩感,就算根骨中下,勉强入了练武的门槛。” “是。” “那咱们母子打个赌如何?昨日今日不算,从明日起...你若能在七日之内练出桩感,阿碧就留在你院里。若是练不出...” 她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局促不安的少女,“阿碧也到了该许人家的年纪了。” 说着,她微微闭上眼,手指轻磕案几,静候儿子如往常那般撒娇耍赖。 若真如此,她正好顺势将阿碧调来身边,过个一年半载,等儿子淡忘了,再作打算。 “娘,一言为定。”齐彧道。 柳氏微微诧异地睁眼,道:“好,一言为定。” 说着,她温和地笑着,扫了一眼那边局促无比的少女,道:“阿碧,随少爷回院吧。” ———— “少爷真长大了,说话都有章法了。” 青黛掩唇轻笑,眼里满是开心,可转瞬又蹙起眉尖:“只是...阿碧自幼伴着少爷,那狐媚子心思玲珑,若将来亲家夫人瞧出端倪,岂不坏了姻缘?” 柳氏当然知道阿碧和自家儿子有感情,而儿子纨绔,那就得通过一场好的姻亲来维持地位,这不仅是为儿子,也为了她自己。 齐家有三脉,她这三爷府也只是其中一脉,说没落,也能很快没落,若要长久,姻亲自不可少。 灵蛇武馆那定的娃娃亲,其实也不错,只是她觉得机会不大。 所以,在姻亲开始前,她得尽可能把影响姻亲的不利因素排除掉。 阿碧这种又是青梅竹马,又是儿子第一个女人的丫鬟,自然得赶跑了,省得这浪蹄子惹出麻烦。 “彧儿长大了,总不能打压他,寒了他的心。” “让少爷试试也好,可...少爷能不能成呢?” 青黛抬手托着下巴,一脸苦思好奇的样子,显着可爱。 柳氏道:“做母亲的当然会对儿子有信心,所以...我觉得彧儿不成。 只是他自己应下的约定,若是输了,就算是他哭着跪着,我也会把阿碧嫁出去。 也算是...我这个做娘的给他上一课了。” ———— 齐彧带着阿碧回了院。 两人在这个院子共同生活了十年。 有很多记忆。 齐彧穿越而来,与其说是穿越,倒更像是觉醒了前世。 “阿碧,你想嫁人的话,我让母亲给你找户好人家。” 少女陡然跪下,道:“阿碧...不要名分,什么都不要。阿碧只想守在少爷身边,服侍少爷,服侍少奶奶。阿碧一定不会让少爷少奶奶不开心。” “起来吧。” 齐彧默然片刻,取出“补元羹”的方子递了出去,道:“每日熬一锅补元羹。。” ———— 因为已经掌握了灵蛇桩养法的要领,剩下的就是坚持,入门... 次日,齐彧未再去灵蛇武馆,只在院中苦修。 阿碧静静守在一旁,眸光温柔。 偶尔唇角微扬,又似下定了某种决心... 若少爷未能成功,她绝不让他愧疚难过。 她会笑着说:“阿碧其实...想嫁人了。” 齐彧只是不想身边人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被调走而已,别的倒没什么。 枯燥,难熬,杂念... 他坚持着。 练完之后,喝“补元羹”,阿碧为他热敷。 第二天的时候,阿碧也不知从哪儿听到了“拉伸”,居然在热敷的同时,努力地为他揉捏按压。 小丫头拼尽全力地按压,丝毫不顾手指的疼痛。 时间一过,就到了第四天。 第四天的时候,齐彧面板上终于产生了变化。 【技能点:1】 【功法:灵蛇桩养法(1/2)】 面板既显,一目了然。 灵蛇桩养法后面的“(1/2)”,说明此功是最好修炼的那一批,而此时这“灵蛇桩养法(1/2)”后还浮现出一个淡影的“+”号。 可是... 四天... 再算上之前的两天。 足足六天时间,他才踏过了灵蛇桩养法的一半进度。 严格来说,他的根骨甚至连中下都不如。 不过这也正常,十八岁的少年骨骼差不多已经定型了,他纵然年幼时根骨还可以,这么多年浸泡在风花雪月里,也早就被刮得差不多了。 这也是柳氏敢和他打赌的原因。 没有犹豫,也没有选择,齐彧心念一动,在那“灵蛇桩养法(1/2)”后的“+”号上点了下。 下一刹,一股辛勤修炼,挥洒汗水,从而获得提升的充实感水到渠成地浮现出来。 灵蛇桩,养法,成! ------------ 7.完美 齐彧一把灵蛇桩养法练成,丝毫没等,趁着天色还早,便匆匆赶到柳宅。 恰巧父亲齐长顺也在家中。 这位齐三爷稍作询问,就知道了这对儿母子的赌约。 他略带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的儿子,神色威严,语气温和:“尚有三天期限,不必如此着急。” 齐彧自然不可能真拖到七天后,到那时,纵然成了,也难免让父母对他的评价大打折扣,这势必会影响后续习武所需的家庭支持。 “爹,娘,儿子已经准备好了。” 齐长顺微微颔首,当即定下标准:“那就半个时辰。” 话音落下,齐彧深吸一口气,沉身下蹲,足底扎根,周身气血皆如火般静静焚烧了起来。 这招灵蛇桩架势之标准,让齐长顺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他眼神有些飘远,似乎想起了过往的一些事。 想着想着,他忽的瞳孔微缩... 因为他发现儿子的桩功不仅标准,而且挑不出半点瑕疵,简直...完美无缺。 一炷香后,齐彧纹丝不动,身子不抖,双腿不颤。 这时,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来人面容方正,气势逼人,正是府中护院统领丁义,一位七品武者。 齐彧见过他头顶战力,带刀为47~72,这比起母亲身边青竹的“32~52”强了不少,可是...比起灵蛇武馆的宋叔却差多了。 宋叔也是七品,可宋叔不带兵器,战力就已经达到了55~110,可见双方差的不是一点半点,这也是他坚持往灵蛇武馆跑,而不是在家中请教护院的原因。 守门的赵婆子自然不敢阻拦护院统领。 丁义快步走来,在门外收住脚步,先向齐长顺和柳氏恭敬行礼,而后压低声音唤道:“老爷...” 齐长顺慢条斯理地品完杯中养身茶,转向柳氏道:“我出去下。” 柳氏神色凝重地望着丈夫,唇角却挂着浅笑:“不看完彧儿的桩功了?” “一炷香足见真章。” 齐长顺起身经过时,轻轻拍了拍儿子肩膀,眼中闪过赞许之色,“确实下功夫了。” 说罢便随丁义匆匆离去。 ———— 齐长顺和丁义一走,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柳氏望着院门外远去的身影,眉间微蹙,眸中透着一丝忧虑。 院外... 暮色涌起,如血残阳在凛冬里...像被冻结的阴火,纵是光亮也带上了森冷。 她缓缓收回目光,重新坐下,目光落在院中站桩的儿子身上。 青黛俏皮地眨了眨眼:“夫人,半个时辰到了。” 柳氏忽然抓起桌上的乌木硬尺,走近齐彧,冷不丁朝他大腿一抽... 啪! 齐彧身形稳如山岳,这一尺子下去,竟纹丝不动。 柳氏的表情忽然变得古怪起来。 “彧儿,你这桩...还能站多久?” 齐彧闭目感知体内气血,非但不觉得疲惫,反倒有种气血活起来了的感觉,他甚至觉得精力充沛到能负重狂奔几圈。 他瞥了眼面板上【功法:灵蛇桩养法(2/2)】,心里生出了一种明悟:寻常人修炼功法,纵有小成,施展时仍有瑕疵,而他所习得的,却是“完美无缺、一证永证”。可以说,即便是宋青洪亲自演练灵蛇桩,也未必能胜他分毫,因为他所施展的灵蛇桩养法已是最完美的了。 “娘要我站多久,我就站多久。” 柳氏露出诧异之色,她表情越发微妙,她微微垂眸,又很快抬起,细细着反复打量着儿子,确认他并非强撑后,又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良久,她才缓缓道:“行了,阿碧暂且留在你院里。” 齐彧收势起身,长吐一口浊气,双目湛然,笑道:“娘,其实与阿碧没关系,主要是儿子最近痴迷上练武了,就算没有阿碧,儿子该练还是得练。” 柳氏闻言,忽然双手合十,朝天拜了一拜,眼中透出欣慰。 “我的彧儿真开窍了,真长大了,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说着,她拉着儿子坐到身边,语重心长道:“彧儿,既是懂事了,那你应该也能明白娘为什么要做恶人,要将阿碧从你身边调走吧?” 齐彧道:“娘都是为了我好。” 柳氏越发欣慰,旋即却道:“真等你娶了妻,阿碧留在你身边未必好过,还不若让她现在走,娘给她找个好归宿便是了。” 齐彧攥紧拳头,目光灼灼:“娘,你放心,儿子练武会越来越好,好到纵然取了妻子,内宅之事,也由我说了算” 柳氏沉默下来,不时看着对面少年,似在思索什么,许久,她道:“阿碧暂且留你院里。但若有姻亲上门,她仍得调到娘身边来。不过这一次,娘答应你,绝不将她嫁人。” 顿了顿,她竖起两根手指:“你要想真正留下阿碧,便先打赢老顾,再胜过青竹。若真能如此,娘便信你有本事镇得住内宅,阿碧的去留,从此由你安排,娘绝不再问。” 说着说着,她语气骤然一沉,严肃道:“可你若仗武逞凶,与人斗狠,或贪图秘药临时增强却落下病根,这约定便就此作废。” 齐彧郑重点头。 柳氏暗舒了口气,展颜一笑,语气和缓道:“往后补元羹、养气血的补物,娘替你安排。好东西哪里会放在膳房里?又哪里是阿碧那小丫头能寻来的? 至于拉伸拿捏,娘会专门请医馆师傅来照看。” ———— 母子俩交谈着... 齐彧忽道:“方才爹和义叔突然出去,是发生什么了吗?” 柳氏道:“齐家生意上的一些琐事罢了。彧儿若真想知道,不如让管家带你去巍山脚下的采药楼瞧瞧。” 齐家生意虽是涉及各行各业,但真正掌控命脉的核心生意却是“药材”。 据说“毒水军”中的“毒素秘方”就是从齐家来。 可以说...这是齐家拿着官家的银钱买自家的药,养自家的毒水军。 而“药材”来源则是巍山一处秘地中一些神秘药材,齐家采药楼便是在那里。 采药楼作为齐家主产业,齐家三房都有涉及,不过齐家老太爷并没有明确其归属,其中自有不少暗中相争。 齐彧道:“算了,我还是先练武。” 娘的意思他很清楚。 娘只是在敷衍他。 爹和丁义十有八九不是为了家族生意出去的。 齐彧隐隐觉得可能和前些日子来访的陈上师有关。 只不过,他还是太弱了,即便今日他站桩胜了,即便他已展现自己的变化,可在母亲眼中,他仍是个需要被庇护的孩子,自然不会把这些隐秘之事告诉他。 若想要更多的知情权,话语权,还是得变强。 ------------ 8.天才 第二天一早,齐彧乘车来到灵蛇武馆。 他身份特殊,武馆弟子不敢怠慢,恭敬地引着他往传功室方向走去。 还未踏入院子,远远便听见宋青洪爽朗的笑声传来。 “好好好!楚骁!不过武道修行,需戒骄戒躁,沉心静气。 从今日起,你的束脩便免了。 此外,听闻你与长姐相依为命,外城鱼龙混杂,不如让她来我院中。厨房尚缺人手,月钱六百文,如何啊?” “多谢师父!多谢师父!” 少年声音颤抖,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你能更快踏入八品,便是对为师最好的回报。” 齐彧走近院门,见一名少年正对宋青洪深深作揖。 那少年身形瘦削却挺拔如松,面容微黄却坚韧如石。 宋青洪一抬眼,瞧见了齐彧,笑道:“齐公子来了。” 齐彧上前,拱手一礼,笑道:“宋叔总是公子相称,未免生分。您与我父亲平辈,唤我一声侄子便可。” 说罢,他郑重行了一礼,既示尊敬,也给足了宋青洪面子。 随后,他目光微转,望向楚骁,友善道:“宋叔,这位小兄弟是……” 宋青洪捋须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这是老夫新收的弟子,楚骁。” 旋即,他又道:“楚骁,这位是内城齐三爷家的公子。” 楚骁猛地抬头,目光触及齐彧的锦袍金带,瞳孔微缩。 他脸上迅速堆起笑容,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热切,连声道:“楚骁见过齐公子!我...我还从未和内城的贵人说过话!” 他嗓音微微发紧,眼神闪烁,满是羡慕。 齐彧笑道:“哪是什么贵人,今后若是来了内城,尽可找我。” “是!是!” 楚骁急忙回应。 宋青洪眉头微皱,摆手道:“练功去!” 楚骁赶忙再施一礼,退下时仍忍不住偷瞥齐彧一眼,笑道:“齐公子,我下去了。” 齐彧豪气地笑了笑,道:“楚兄弟不必客气,你为宋叔得意弟子,咱们关系还是亲近的,叫我一声齐兄即可。” “是,齐兄。”楚骁又应了声,然后匆匆离去,才出院门,他忽的又感到了一阵羞耻,为方才的卑微而羞耻。 他下意识捏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踏步往前而去。 另一边,宋青洪心情颇好,抬手一引:“齐贤侄,屋里请。” ———— 片刻后,齐彧开始演练灵蛇桩养功。 宋青洪目光微凝,一眼便看出他不仅练成了,而且火候不浅。 他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这齐彧在浪荡多年的情况下,竟能在短短六日内掌握灵蛇桩,那原本的根骨底子应该算不错了。 可惜... 此子此前未曾醒悟,放浪形骸,折损了许多潜力,否则还真是个练武的好苗子,虽然未必比得上如楚骁那般天赋异禀,但却也可能勉强触碰到七品的门槛,若是再拼一拼,未必不能破入七品。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觉这般倒也不算坏事。 若齐彧真成了个高手,免不得踏入江湖风雨,如今习武强身,反倒稳妥。 宋青洪一袭玄衫,负手而立:“贤侄养法练得不错,今日教你练法——灵蛇拳。身若柔蛇,手如坚铁,练法共两招,看好了。” 说罢,他脚下轻移,身形如蛇般游走,拳影忽快忽慢。 纵使还非战法,却已经表现出了一种凌厉的感觉。 须臾,宋青洪练完,讲解道:“这第一招,名为蛇卷身;第二招,则名蛇吐信。我与你讲一遍其中要点。” 一小会儿功夫后... 齐彧认真记下要点,然后有样学样,练了起来。 可两招练完,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练了个什么... 理解倒是理解了,譬如...那“蛇卷身”的要点是遇敌时的那一惊,这一惊要像刀架脖子火烧身,需骤然收缩,蓄势聚力。 恰如毒蛇遇到威胁,会迅速把身子卷成一团,既缩小了受到攻击的面积,也尽可能掩护了最致命的头部。 再如...那“蛇吐信”,则是一种攻防一体,动静皆存的架势,这是仿照毒蛇嘶嘶吐信,观察敌人,下一步要么攻击,要么逃跑。 此式攻守兼备,动则如毒蛇吐信,拳锋聚劲,一击必杀;退则如灵蛇游走,双足发力,瞬息远遁。 可理解是一回事,真练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齐彧觉得自己演练“蛇卷身”的时候像只受惊乱跳的猴子,演练“蛇吐信”的时候像个笨里笨气的呆木头。 他讪讪收拳,尴尬道:“宋叔,我...” 宋青洪鼓励道:“悟性......还算正常吧。来,我再多教教你。” ———— 紧接着,宋青洪极尽耐心,将两招灵蛇拳拆解分明,一步步教导齐彧如何调动气血、感受劲力流转凝聚。但凡动作稍有不妥,便立即纠正,直至分毫不差。 这般细致,远比教站桩耗时数倍。 寻常弟子,哪怕是内门,宋青洪也从未如此费心。若悟性不足,早让人滚回去对着拳谱自己琢磨,十天半月后再说。 二人一练,便是一个时辰。 匆匆用过简餐,又继续苦修。 直到未时,齐彧才勉强记下这两招的要点,动作虽缓,总算不再出错。 “每日站桩,勤练这两招,待到练成,便是破入了九品第一个小境界——活血养身,气血可为寻常青壮两倍。 今后日,你且回去自行修炼,补元羹莫少吃,半个月后若有所成,再来我这儿吧。” “多谢宋叔。” “不必客气。” 随后,宋青洪再度送着齐彧到了门前。 齐彧坐车去远。 宋青洪目送马车远去,微一侧头,正见宋雪肩抓着长枪归来,便问:“此番暖蛇历练,心得如何?” 宋雪眼神微亮:“受益颇多,杀法也快圆满了。” 宋青洪道:“圆满后多加磨砺,也许...你也能触碰到七品门槛。” 说着,他轻叹一声。 显然,七品突破,当真不易。 对自家女儿,他也不敢抱有太多希望。 宋雪点点头,又看向不远处,道:“齐公子又来了?” 宋青洪把他表现说了一遍。 宋雪颇为诧异道:“他那身子骨,还能六天练成灵蛇桩?” 宋青洪笑而不语,转而道:“得空去帮你楚师弟安排一下,将他姐姐接来武馆,如此也可和你楚师弟亲近一二,让他对我灵蛇武馆更有归属感。” “楚骁?” “他三天就破了九品,悟性根骨,比之你大师兄还要强上不少,实是少年英才。” 宋青洪负手远望,眼底透出欣慰。 即便齐家亲事不成,有楚骁这般弟子,灵蛇武馆何愁不兴? ------------ 9.富人靠“科技” 呼~~ 院落里,齐彧吐了口浊气,然后起身,练起灵蛇拳的“卷身”和“吐信”。 “卷身”重在一瞬聚力,以静制动,是防御架式; “吐信”则暗藏杀机,由静转动,暗含攻伐之机。 哒...哒...哒... 齐彧摆着拳架在院中游走起来,他身形如蛇般逡巡,蜿蜒而动。 这动态功法远比静立桩功艰难多了。 良久,他力竭,停下。 气喘吁吁,内衫也黏糊糊的。 至于浑身肌肉,更是酸胀,有种肌理被撕裂了的感觉。 他算是看明白了,他无论悟性还是根骨都是真正纨绔级别的,悟性被金钱迷了眼,根骨被酒色刮了刀。 他忽的想到楚骁。 楚骁那般的少年,分明是从苦难中打磨出来的,风里来雨里去,四处走动,根骨自在磨砺之间得到成长,悟性也在苦难中得到开化。 听说...他只有个相依为命的姐姐,那...这位楚骁定是还经过生死别离的,心中自有一口恶气。 反观自己...锦衣玉食,声色犬马,不过是认真练了几天功,就引得众人称赞,活脱脱是株温室里的娇花。 世间之理,有得必有失。 “少爷...” “少爷!” 正想着,阿碧从外跑入,双手端着小锅的两边耳柄,脸儿红扑扑的。 齐彧嗅了嗅鼻子,闻到一股药味。 “今日不是吃过补元羹了么?” “回少爷,这是夫人特意送来的活血秘汤。 夫人嘱咐,此汤炖好后可存三日,每次习武前稍作热身,饮上一碗再修炼。 一日不得超过两碗。 至于补元羹...夫人说可以停了。” “活血秘汤?” 但凡带上个“秘”字的,都是私方。 而齐家作为药材大户,对于药材和药方自是有路子的。 这秘汤,也不知道柳氏从何处弄来的。 阿碧把小锅放在院中的石桌中央上。 齐彧走近,揭锅一看。 汤色澄澈,泛着淡淡胭红,入鼻气息竟有几分甜香。 他深深嗅了几下,只觉丝丝暖意随呼吸沁入四肢百骸,疲惫竟消了一两分。 “盛一碗。” 阿碧立刻应声,喜滋滋地从梨木托盘上取过青玉碗,小心舀了一勺,又俯首轻吹开热气,这才双手递上:“少爷,小心烫。” 齐彧接过碗,抿了一口,只觉味儿还不错,有种微酸的莓果味。 他快速喝尽。 这一喝,他只觉全身涌入了一股暖意。 这暖意绵密,像许多细小暖流在血肉间游走,修补着那些撕裂的肌肉。 更奇妙的是,这药汤还带着一丝轻微的刺激尾韵,让他全身竟然烧了起来,连小齐彧都隐隐发烫。 “这...” 齐彧捏了捏拳头,只觉身体充满力量,有使不完的劲。 “这也太神奇了...” 他不再耽搁,立刻起身,再度演练灵蛇拳。 一遍... 两遍... 三遍... 这一次,他练得前所未有的顺畅。 气血焚烧,汗气腾腾,像煮沸的水锅,他的每一动每一拳,都在深冬荡开一重冲击往外的白色雾影,勾勒出冲击的轮廓。 这一次,他的肌肉竟不再酸痛,反而越练越舒畅,每一招一式都像是被药力推着走,流畅得像是水到渠成。 齐彧越练越惊。 有这好东西,齐家武者不早就无敌了? 可紧接着,他明白了...这种秘药哪是能普及的? 怕不是性价比低到了极致。 也就是娘舍得砸银子,这才给他配了这种秘药。 他的悟性或许平庸,根骨或许被酒色掏空,但架不住有钱,有娘。 这活血秘汤,绝对比补元羹高级。 穷人靠变异,富人靠科技,换个世界,原来...也还是差不多啊。 待到收势时,他已是大汗淋漓,可齐彧只觉舒服无比,有一种酣畅淋漓,恰好把力道用尽的感觉。 这时,他才注意到院角站着一位身形精瘦、白发微霜的老者。 老人头戴一顶乌毡帽,身着一袭褐棉衫,腰挂一个皮药囊,双手拢在袖中。 齐彧认得,这是内城回春医馆的张师傅。 张师傅乃是巍山城有名的推拿圣手,专治武者筋骨暗伤,也不知柳氏用了什么人情,竟能让他亲自登门。 “齐公子,入屋吧,此时刚修炼好推拿,恰到好处。” 张师傅道了句。 旋即,两人入了暖屋。 屋中,炭火正旺。 齐彧褪了外衣躺下,张师傅取了药膏,先是涂抹,然后开始按捏。 他起初还绷着身子。 渐渐地...渐渐地...药力与推拿的双重作用让他肌肉彻底松弛,眼皮越来越沉... 然后,他舒服得睡着了。 ———— 等醒来时,张师傅已经离开了,屋内只余一缕淡淡的药香。 耳畔传来淅沥水声,是阿碧在调试水温。 半人高的柏木浴桶中热气氤氲,水面浮着草叶,药末,随水波轻晃。 齐彧起身,踏入浴桶。 阿碧撸起袖子,藕段般的手臂探入浴桶,小手抓着毛巾开始为他清洗身子。 待水微凉,他才起身,换上素白单衣,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是前所未有的舒服。 ———— 次日一早... “继续。” 齐彧简单用过一碗红枣参粥,再度踏入院中,迎着朝阳演练灵蛇拳。 如此这般,练拳、推拿、药浴、酣睡...循环往复。 一日,两日,三日... 第五日的时候,齐彧才摆开拳架练了会儿,忽觉眼前微微一晃,面板产生了新变化。 【技能点:1】 【功法:灵蛇拳练法(1/4)】 其中“灵蛇拳练法(1/4)”后还有个淡淡的“+”号。 没有犹豫,齐彧心念一动,把这1点技能点点在那“+”号上。 顿时,时间似是静止,辛勤苦练的感觉传来,他小肚子上的那一圈儿肥肉如落潮般退去不少,手臂,大腿都往里紧缩了些微,身形稍动,只觉衣裤都宽松了些。 ———— 功夫越往后越难练。 齐彧又花了足足八天,天亮练拳,入夜才歇。 而他的面板终于产生了第二次变化。 【技能点:1】 【功法:灵蛇拳练法(3/4)】 “加点。” 齐彧心中暗道。 随着这一点的落下,齐彧只觉气血盎然,他五指收紧,身形舒展,骨节发出爆豆般的噼啪轻响。 他仿是有用不尽的力气,原本松软的腰腹紧绷如铁,手臂一振,袖管猎猎生风,竟比先前短了半寸。 面板也彻底发生了变化。 【齐彧】 【境界:九品皮甲】 【战力:9~9】 【技能点:0】 【功法:灵蛇拳练法(4/4)】 【赐福:无】 他入九品了。 他头顶的战力数据从最初的“0~1”变成了“9~9”。 而他记得给他御车的车夫老顾不带兵器是“7~13”,而灵蛇武馆的一些九品弟子的战力下限则是5,6,7都有,而那位楚骁则是“8~8”来着。 原来同一门功夫,有人练得漏洞百出,有人不过中规中矩,纵然练成,也有上下高低。 这些上下之别别人看不见摸不着,只有打了才知道,然而他却可以通过战力数据很直观的看到。 而加点...则能够让他的修炼完美无瑕。 ———— 当晚... 阿碧如往常一般备好药浴。 她穿一件月白色的丫鬟服饰,服侍少爷宽衣解带,扶着他踏入浴桶,然后在温热的浴汤中轻轻摩挲着少爷的后背。 然而,那小手摸着摸着,却觉入手的躯体格外结实,闭上眼,她甚至感到自己在摸一头蛰伏的猛兽。 阿碧的手都有些颤抖了,小脸儿直接红透了,她只觉心跳如鼓,一下又一下,撞得她呼吸都快了。 静寂的夜,红色的烛,宁神的香... 她目光慌乱地躲闪着,不敢再看少爷那充满力量感的身躯。 待到帮少爷沐浴完毕,她匆匆行了一礼,慌张告退,像一只受惊小鹿,逃回了侧屋。 ———— 次日早... 晨曦在天,薄雾呈金,庭院青石板上落下淡淡树影。 齐彧没再像往常一样修炼。 而是寻了老顾。 “老顾,陪我练练手。” 老顾正在喂马,闻言,急忙掸了掸衣裳,恭敬站起。 今日,他内穿靛青窄衫,外披褐色马甲,腰系一条青铜兽首扣的牛皮带子,下着黑色束口裤,裤腿塞进一双马靴,靴筒略高,便于行动。 老仆行了一礼,笑道:“少爷,夫人和您的赌约,老仆都是知道的,您...要是和老仆打,老仆可不敢留手。今儿,您是要履行那赌约吗?” 齐彧道:“不是,就练练手。” ------------ 10.凶杀 既是练手,老顾也有数了。 而对于赌斗,他也明白夫人心中复杂: 既希望少爷能够成功,却也不希望他成功。 前者终究是望子成龙,希望少爷能够出息; 后者...却是慈母心思,担心少爷在外出事。 所以,若是赌斗,他是绝不能放水的,哪怕由他来打得少爷喊疼,认输,也绝不可让少爷敷衍着过去,日后在外吃了大亏。 “灵蛇拳,老仆曾见过,可老仆的招式,少爷却未曾见识过。江湖凶险,对战之前,谁又能对对手了如指掌呢?所以,少爷还得先试探一番...” 老顾微微俯身,在地上蹭了蹭那双黑色的皮靴,将靴底那掺杂着马粪、杂草和泥土的污秽蹭落。 随后,他迈着步伐走到一片空旷之地。 齐彧走到他对面,摆好拳架。 老顾双手微微张开,目光锐利,然后大喝一声:“少爷小心!” 话音未落,便抢攻过来。 他脚步轻快,眨眼欺近,一记迅猛直拳裹挟着劲风,朝着齐彧的面门轰来。 齐彧虽未经历过战斗,但他已将灵蛇拳的精髓融入身体。感到危险,他下意识地脚步一错,身如灵蛇,骤然收缩,同时...抬臂格挡。 嘭! 他稳稳架住这一拳,面色沉稳,气息未乱。 老顾再一记直拳当面轰来。 齐彧沉肩,拧腰,重心急坠,侧头之间,拳风刮面,却避开了拳头。 可老顾出手极快,直拳一散就化为利爪,锁向齐彧的咽喉。 嘭! 齐彧再隔。 老顾招出连环,利爪方散,又顺势握起,展开贴身连拳,双手连环出击,脚步也配合着不断前进,如同一只凶猛好斗的雄鸡,不停地啄食。 齐彧双拳左挡右架,肩膀和手臂很快因力量的撞击而泛起微酸,但他始终将核心部位保护得很好,同时冷静地观察着老顾的招式。 双方来来回回,在极短时间里迅速交手几个回合。 突然之间,老顾的一记拳用老,旧力初尽,新力未生,齐彧看准那短暂的时机,拳头快速前冲,迅捷地扑向老顾面门。 老顾身形猛动,摇步之间,就想躲过。 然而齐彧这出拳衔接过于麻利,老顾未及躲闪,眼见那拳影竟已扑面,他心知无法躲过,常年江湖经验让他下意识地仅扣起了拇指食指。 双指一并,凌厉顿起。 那手恍如一只锋利的鸡爪,朝着齐彧手臂的侧翼点去。 这一点若实,齐彧的手臂怕是要暂时废了。 可点到一半,他就松开了。 他想起了,这只是陪少爷练武。 而现在这招,已经远远超过了练武的范畴,而属于他拼死相杀的战法了。 啪。 齐彧的拳头在老顾的咽喉处轻轻点了点,然后收回,笑道:“老顾,让我啊?” 老顾呆立当场,半晌才回过神来,抬手抱拳,神情恭敬又带着惊叹:“老仆真未想过少爷竟如此天资过人。 这练法入门易,精通难啊。 那位宋馆主所说的十五天,不过是觉得少爷能将灵蛇拳练至入门,再配合药物壮实气血。 可少爷如今竟把这两式练得炉火纯青...” 他回想了下,再度感慨道:“当真炉火纯青,这...这当真难得。” 旋即,他又道:“老仆若不用战法,便不是少爷对手。可若用了战法,少爷...却可能受伤。” 齐彧道:“且让我看看何为战法。” 老顾闻言,立定,道:“老仆所练的乃是雄鸡拳,这战法则是鸡爪功...” 说着,他走近不远处的一块石头,缓缓抬起双手,拇指食指紧紧并起。 齐彧看到他手骨棱突出,皮肤致密,手爪如铁钳一般。 突然,老顾瞪圆双眼,猛地摇身,口中怪叫一声,如同一头凶猛的雄鸡,手爪猛啄,空气在快速移动的指孔间穿梭,发出“呜呜”的尖锐鸣音。 啪! 一声脆响。 岩石上蔓开裂痕。 紧接着,轰然破碎。 老顾缓缓抬手,手指轻轻张开,却见双指间竟稳稳叼着一块不知何时被他抓住的小碎石。 齐彧瞳孔微缩,忽道:“去灵蛇武馆。” 他得去学习战法了。 ———— 马车离开齐府。 出内城时,起雾了。 雾气很快变浓,原本已经跳腾到半空的日头顿时模糊起来,像一张大脸趴在天幕上,不顾一切地紧紧贴着。 老顾御车的速度慢了下来。 齐彧微掀车帘,却见两边街道都隐约只见到轮廓,所有人的脸都消失了,只剩下嗡嗡的嘈杂交织成一片。 模模糊糊里,车又经过了一片嘈杂声极多的地方,有人们慌乱的喊叫,有官差严厉的呵斥... 齐彧记得这里是个芦苇荡。 今日怎么了? “老顾,看看怎么回事。” 车缓缓停下,老顾也不下车,只是看向就近一人,扬声问道:“那位兄弟,发生什么事了?” 被他喊着的人还未出声,不远处却已有一人走了过来。 齐彧远远儿看到那数据是“28~43”,这数据,应该算是八品武者了。 来人是个中年人,个儿瘦高,内着软甲,外笼青袍,腰间挂着把佩刀。 待近了,他才看清这边的马车样式,于是整了整衣衫,上前一步,行礼道:“巡城都头赵庆轶,敢问是哪位齐家贵人?” 老顾眼尖,一眼认出他,于是回头低声道:“少爷,是咱齐家的都头。” 齐家作为掌控着五方校尉中“东方校尉”的家族,自然也把手伸向了巡城、治安等地方,这位名叫赵庆轶的巡城都头,就是齐家帮的人。 此地位于内城城东与外城城东的交界之处,遇到自家势力的人倒也不足为奇。 “是三少爷。” 老顾又说了句。 赵庆轶皱了皱眉,出声道:“那无论三少爷今日要做什么,天黑前请一定要回内城。” 老顾心中一动,问:“赵都头,出什么事了?” 赵庆轶道:“不怕吓着,就来看看吧。” 齐彧听闻,当即便下了马车,跟随赵庆轶走去。 人群分开。 待到靠近。 一看。 是个人头! 那人头放置在芦苇荡前。人头的脸部已经泡得肿胀溃烂,呈现出骇人的巨人观,惨白的肌肤上,几条肥硕的虫子正缓慢地蠕动着,令人作呕。 而人头下方则是一座由泥土和石头堆积而成的雕塑,那雕塑栩栩如生,仿佛真人一般。仔细看去,竟能隐约分辨出其上的衣裳纹理、纽扣样式。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齐彧一下子想到了之前的雪人。 不过,这次和上次雪人却又有不同。 这人看起来是先遇害身亡,被抛尸在芦苇荡中,不知为何又被捞起,割下头颅,再精心塑造成这尊土石人。 意义何在? 动机何在? 一股难言的瘆人之感陡然涌现出来。 赵都头道:“是外城一个小帮派,叫什么狼哥,本来这种帮派仇杀死人也正常,只是不知怎得竟变得如此诡异。事有蹊跷,三少爷在外城莫要久留,事情一了,就速速回去吧。” ------------ 11.故友 马车辘辘,驶离芦苇荡,渐行渐远。 赵都头收回视线,走向河畔。 河畔,一男子负手而立。 赵都头抱拳行礼。 那男子身形精悍,一袭劲装,腰佩长刀,正是齐府护院统领丁义。 “丁哥,少爷方才来过。” 丁义淡淡道:“他可曾察觉异样?” “不曾。”赵都头摇头,又迟疑道,“只是少爷与往日大不相同。目蕴精光,步履沉稳,不似从前那般虚浮。” 丁义道:“他近日在灵蛇武馆习武,今日亦是去那儿。” 赵都头愣了下,下意识道:“丁哥,不是我说,少爷现在练武?这...” 丁义看他那模样,失笑道:“你还真以为少爷练武,是要上阵厮杀的? 不过是为了武考。 届时,老爷稍加打点,若搏个武生功名,于三爷府便是大利。” 齐家和官府绑缠,一房后辈有无功名,截然不同,关系到核心家产的分配和继承。 丁义说罢,又道:“让少爷安心练武,别的什么都别和少爷说,省的吓到他,让他没了这份好不容易才有的劲头。这...也是老爷的意思。” 赵都头会意点头,目光转向土石人头方向,眼底掠过一抹厉色:“那狼哥之死,其实不难查。 他平日收例钱的地界里,谁突然变强了,有钱了,八成便是凶手。 无非夜半摸上门,一刀了账,再抛尸芦苇荡。 可...这把人捞出来,又摆成那副模样的...绝非同一人所为。” 丁义眯眼望向浑浊的河面:“当然不是同一人。 是那些鬼东西干的,不过咱就等着那些鬼东西上钩。 现在,三房都盯着这条线,手脚迅速些,别让人抢了先机。” ———— 齐彧踏入灵蛇武馆时,院内正热闹着。 练功场四周的回廊上,摆放着一排檀木椅,六七名衣着华贵的男女端坐其上。 男子多着锦缎长衫,女子则华裙珠钗。 而庭院里则是传来“呼呼炸炸”的声音,数名武馆弟子正轮番演武。 武馆馆主宋青洪负手而立,神色严厉地看着弟子,以免自己招牌被砸。 练武需花钱。 却不是人人有钱。 所以不少弟子,都需在练习稍有成就后,挂名在外,以换取银钱支持。 今日这场演武,便是武馆为弟子与外界牵线的机会。 这些男女,自是来历各样,有酒楼,有镖局,有帮派,还有家族... 齐彧刚走进回廊,便有数道目光投来。 其中,一名少年忽然眼睛一亮,冲他连连招手。 这少年不修边幅,衣衫松散,纽扣半解,一头乱发随意披散,与周遭锦衣华服的观者格格不入。 可偏偏他所坐的位置极佳,显是身份不凡。 齐彧也认出这少年。 他笑着走了上去,低声道:“你...” 少年也笑着道:“你...” 两人四目相对,显然都对对方出现在这里而感到好奇又好笑。 齐彧道:“我来学武。” 少年笑道:“真的?” 齐彧给了他一拳,道:“当然真的。” 少年叹道:“看来,你也是被迫干活儿啊...” 说着,他长叹一声,往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家里需要招人,听闻灵蛇武馆今日弟子对外演武,就让我来看看。” 说着,他翻了个白眼,“赶紧结束吧,我还想回赌坊玩两把呢。” 忽地,他凑近齐彧,压低声音坏笑:“对了,你捐了宅子去追的那个伞教的小娘子,到手没?” 话刚出口,他又自嘲般轻拍了下自己的嘴,“嗨,瞧我这记性!你都来灵蛇武馆了,肯定是冲着宋姑娘来的吧?该打,该打!” 两人谈笑风生,旁若无人。周围人虽侧目,却无人打断。 不看僧面看佛面,两个纨绔,若是得罪,岂不是触了霉头? 这少年名为王元,虽是庶出,却是王家家主之子。 王家家世颇大,名下的“金钩坊”更是巍山城第一销金窟。 坊间传言:有钱不知何处花,金钩坊里任潇洒。 王元嗜赌如命,偏偏赌技稀烂,赌品却极佳,输再多也面不改色,活脱脱一个散财童子,在纨绔圈子里人缘极好。 早年,王元和齐彧好得几乎穿一条裤子,声色犬马,形影不离。 后来齐王两家因利益生隙,两人交往渐疏,但旧日情谊仍在。此刻重逢,依旧熟稔如初。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目光偶尔扫向庭院中虎虎生风的武馆弟子。 ———— 庭院里,几名弟子退下后,宋青洪目光落在最后一名年轻弟子身上,沉声道:“楚骁,不必紧张,平日里怎么练,今日就怎么练。” 少年稳步走出,向回廊上的众人抱拳行礼。 他一身青衣短打,袖口紧束,微黄面色也已红润。 宋青洪介绍道:“这是老夫弟子,楚骁。 三天破九品,如今不到半月,已摸到八品的门槛,突破指日可待。 这些天,他每天都在老夫眼皮子底下练武,老夫颇为器重。 各位...还请照顾一二。” 齐彧瞳孔微凝。 有意思。 宋叔还特意强调了“每天都在老夫眼皮子底下练武”,这是... 如果之前没看到那芦苇荡的尸体,他根本不会多想。 可现在,他脑子一下就活络了起来。 那“狼哥”一看就是外城的地痞恶霸,多半作恶多端,被人趁夜了结。倘若这楚骁恰好是受害者...那他的嫌疑可就大了。 而宋叔这一句话,却直接就帮他扛了可能的猜疑。 还真是器重。 他一扫眼楚骁。 楚骁身形绷紧,也不知是察觉了自家师父话中深意,还是对即将来到的演武而紧张。 上次见,他头顶数据还是“8~8”,如今已经变成了“9~16”。 “9”代表着他的练法也已经臻至完美了,这确实是个天才。 “各位前辈,楚骁献丑了。” 话音落下,少年身形骤动。 拳风破空,灵蛇战法展开,楚骁身如游蛇,迅捷飘然,每一招都凌厉精准。 忽地,他掠入一旁的木桩阵,步法愈发清灵,双手卷风,指尖啄击硬木裹铁的木桩,发出清脆的“哚哚”声,宛若枪尖刺甲,力道惊人。 一套打完,楚骁收势,面色如常,只微微吐出一口浊气。 场中静默一瞬。 一名女子率先道:“我钱家愿出月钱四千,待他突破八品,加至一万。平日里只需隔三岔五来品海楼看场,若有余事,另加酬金。” 说话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女子,一身棉衣,腰系皮带,袖口紧扎,发髻高挽。她眉眼不施粉黛,双手交叠身前,坐姿笔挺,一看就是常年打理事务的干练之人。 而九品月钱四千,八品月钱一万,却只是看场子,这条件相当优厚了。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根橄榄枝,表达了钱家对这位少年的看重。 “品海楼...” 楚骁眼中出现喜色。 这楼他知道。 他远远看过。 可从不敢靠近。 那里出没的都是达官贵人。 旁边几人原本还想开口,可听到这钱家出价这么高,顿时噤声。 就在这时,王元忽的抬手,道:“我,王家,双倍。” 说着,他又悠悠看天,随口加了句:“你只管加价,我还是双倍。” 那钱家女子愣了下,看了眼那浪里浪荡的王元,顿时沉默不言了。 王元大笑着看向远处站着的少年,笑道:“不必你做什么正经事,权当交个朋友。只不过...你偶尔得来我府上露个面,在我身边转一转,好让我家老爷子知道,我王元也是在为家族招揽人才的。 楚骁不自觉地攥紧了拳。 这些天,他也明白了自己的天赋和前途。 品海楼才是正经去处,而这王家纨绔...要么是将他当作炫耀的玩物,要么则是要将他卷入什么风波。 这等纨绔当他是什么?! 他堂堂天才,有大好前途,岂能和这些前途晦暗的人渣混在一起? 他自然不愿! 空气安静了下来。 宋青洪察觉了弟子的心思,可却也有些为难。 他若出口回绝,那事情简单。可如此一来,弟子还没出师,就得罪人了。 若有别的办法,这...终究不是什么上好之举。 而就在这时,庭院里又传来声音。 “我也出双倍。” 王元愕然,一侧头,循声看去,却看到了身侧的齐彧。 “齐兄,你这是...” “王兄,楚师弟性子纯良,跟着你去赌坊,怕是学不到好。不如让他去品海楼谋个正经营生?” 王元笑道:“齐兄开口,小事一桩,本就是老头子逼着我来做样子。不过...你改日需请我喝酒,可好?” “一言为定。” 此事,揭过。 宋青洪也长舒一口气,旋即邀了众人入内堂细谈。 ------------ 12.战法 没多久,商谈定了,四名弟子寻到了在外的挂职,其中以楚骁待遇最好。 待人散去,室内只剩三人。 宋青洪抿了口茶,温声道:“骁儿,今日多亏你齐师兄周旋,否则王家那儿,你怕是不好收场。” 楚骁会意,急忙起身上前,向着齐彧行了一礼,脸上涌起笑意:“多谢齐师兄。” 齐彧也不倨傲,起身还礼:“师弟客气,你是宋叔的得意弟子,那便是自家人。” 宋青洪见两人相处和睦,捋须而笑,然后道:“骁儿,你阿姐若知道你受聘于品海楼,定会开心,去知会她一声吧。“ 楚骁低头应是,转身离开。 待绕过朱漆门柱,他脸上笑意缓缓消散,双拳紧握了起来,其上...青筋隐现。 ———— 传功室内,柔和的阳光穿过窗纸,斜落在地上,显出一片安宁。 宋青洪打量着面前少年,见他双目有神,站姿挺拔。 “灵蛇拳那两式,练成了?” “是,宋叔。” “练给我看看。” 话音落下,齐彧起身。 踏步,起桩,陡如滚油浇身,身形一卷,猛然摆好“蛇卷身”的拳架。 “漂亮!”宋青洪赞了声。 紧接着,齐彧又动了起来,他身形似蛇逡巡,五指骤拢,如毒蛇吐信。 两式看似简单,可宋青洪神色却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这灵蛇拳他钻研数十载,弟子火候如何,一眼便知。 先前楚骁将这拳法练至圆满,他已很是惊喜,却没想到齐彧竟...也能比肩楚骁! 宋青洪有些好奇道:“贤侄,你近些日是怎么练的?与我说说。” 齐彧一一道来。 宋青洪听罢,自喃道:“胭红色的活血秘汤?莓果味?带有刺激感...” 他面露思索之色,然后道:“怕是用到了赤鳞蛇蜕。 只不过,这种秘药,但凡使用不当,那就是毒。 看来...这药方还是为你特意量身打造的。” 他若有所思,道:“是药师。” “难怪...难怪...” 旋即,他感慨起来:“居然能请到药师专配秘药,还是给一个未入九品的武者...贤侄,你须得争气,莫负了你父母的期望。 如今距明年武考尚有三个多月,你若勤修不辍,或可踏入八品,搏个武生功名。” 原本,宋青洪还奇怪齐彧怎么能在小半个月里把灵蛇拳两式练得炉火纯青,现在却明白了。 这就是权势和金钱的力量啊。 不过,他还是提点道:“武功一道,勤练为本,药物为辅,贤侄切记。” ———— 旋即,宋青洪起身,一抖青袍,道:“今日我传授你战法。 这战法名为灵蛇功。 小成之后,就能达到九品圆满。 若能继续参悟,加之历练,便有机会达到大成,突破八品,不过...这一步并不容易,需要时常对战,才可开悟。” “这灵蛇功合计两法十路。 其一为步法,名为灵蛇探路步。 你且看这步法奇妙。” 说着,宋青洪身形一动,脚步轻盈地移动起来。 他时而脚尖轻点地面,如蛇信轻探;时而脚跟旋转,似蛇身盘绕。每一步看起随意踏出,但却将之前的灵蛇桩,灵蛇拳一一蕴含其中。 一番演练结束。 宋青洪又拆开讲解:“此步法共有二十六步,又分为四路,进退攻守,皆蕴其中。你看我这一步...” 话音落下,他左脚陡然向前踏出一小步,身体微微侧转,右脚迅速跟上,同时身体重心微微下沉。 两步走出,他顿了下,道:“这一步看似平常,可却是为了迷惑对手,让对手误以为你要攻击,从而凝神以对...” 说罢,他双足连点,未曾前冲,反是出乎人意料地往侧边挪,同时手掌猛如闪电般地一探,指尖破空,如裂帛。 “蛇身灵敏,需游行伺机,一击封喉,而不是从正面硬碰硬,明白吗?” 齐彧点点头,不过又老实道:“这理儿我懂,可步法不会...” 宋青洪道:“无妨,稍后,我慢慢拆开给你讲。 现在再说第二法。 这第二法,名为灵蛇手。 这手法合计三十一手六路,是仿照蛇狩的各种动作。” 说罢,他双手舞动,时而手掌猛击,时而手指狠刺。 一套演完,齐彧更懵。 如果只是形似,他能像做广播体操般地把这三十一手给勉强练一遍,可这连花拳绣腿都算不上。 宋青洪收住招式,继续说道:“这功练起来,还需配合呼吸法以及磨皮法。 呼吸法能让你在战斗中气息平稳,耐久增强,也能短暂提气,使得下一击爆发增强;磨皮法则亦有讲究,这也是皮甲境的核心所在。 可所谓皮甲并非全身都坚韧如甲,而只在关键部位,我灵蛇功乃是在双手......稍后,我带你去庭院看看,磨皮需得用到沙缸,以及磨皮膏。 现在,我再演练一遍糅杂了呼吸法的灵蛇功,你且看好...” 说罢,宋青洪再次施展灵蛇功。 步法,拳法,呼吸完美配合... 他整个人犹如一条灵动的巨蛇,在传功室内纵横穿梭。 ———— 一整个下午,宋青洪都在耐心教着齐彧。 时间飞逝,眼见天色将暮,宋青洪从屋内取出一本黑皮拳法抄本,又拿起一瓶绘着灵蛇的图案的陶瓷小罐子,递给齐彧。 这些东西,他都没要钱。 齐彧也没提给钱。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这也是两人一种亲近的表现。 “这罐子里是磨皮膏,省着点用,能用一个月,每次练好双手后涂抹。” 宋青洪又吩咐了声,然后看了看远处,道,“又要起雾了,近日外城似乎不太平,贤侄速速回内城吧。” 齐彧恭敬行礼:“多谢宋叔今日教导,我就先告辞了。” 这时,门外一个长腿娇美少女走入。 是宋雪。 她别着手走近齐彧,忽的从身后取出一本册子,往前递出。 “给你的。” 齐彧接过,稍稍翻看,却见内里写满了练功心得,笔迹娟秀,有图有字。 他原本正头疼自己能不能顺利掌握灵蛇功,而有此书册,他的参悟将顺利不少。 “多谢了。” “之前你送我香囊,这算回礼。” 宋雪看着他,淡淡回了句。 说着话,她的思绪飘也回到从前。 那时齐长顺常带着小齐彧来灵蛇武馆,想看看有没有恢复自己伤势的办法。 小齐彧在武馆的院中遇到了同样年幼的宋雪。 两个孩子互相吹牛,结果...没说几句便动起手来。 小宋雪身手敏捷,抬手一拳,就把小齐彧给揍哭了,长辈们闻声赶来。 然后...从长辈口中,两个孩子知道双方许了娃娃亲。 那时,他们并不明白娃娃亲是什么,只觉得应该是很好的好朋友。 从那之后,小齐彧常带着各种好吃的来武馆找宋雪,宋雪则撸着袖子,拍着胸脯说:“将来如果有人欺负你了,我罩你!” 可惜后来,齐彧不再来了。 再后来,宋雪长大了,练得一身本事,便去找齐彧,却只在赌场青楼中找到了那个曾经的小男孩。 如今,看到齐彧浪子回头,还将灵蛇拳练得有模有样,她便精心整理了这本练功心得册子送给他。 这册子里几乎囊括了所有修炼时可能遇到的问题,以及一些容易被疏忽的细节。 今日... 宋青洪没有送齐彧出门,宋雪代为相送。 两人一路没说话,待门前分别,宋雪柔声道了句:“路上慢点。” 齐彧挥手道别。 眼见马车无影,宋雪才返回。 经过武馆庭院,她听到几个弟子正在议论。 “你们知道吗?师父说那齐公子的灵蛇拳居然练到了完美的地步,说是和楚师弟都差不多了!” “楚师弟的灵蛇拳我看过,那叫一个厉害!出招凶猛,快如疾风,力量也强,打在木人桩上,那声音啧啧...简直跟枪尖似的。” “哼,师父不过是给那公子哥儿一点信心罢了。” “我倒是听说他用了什么上好的药,这是靠外物强行提升的,有什么用?真打起来,肯定就漏马脚了,不过是花拳绣腿而已。” “别酸了,人家就是有钱,你能怎么样?” 宋雪听到这些话,脚步并未停顿,只是神色有些复杂。 然而...不管齐彧有没有用上好的药,也不管他来武馆这般努力是不是为了追求自己,可她对于那个少年的印象已经改观了不少。 ———— 起雾了。 雾从四面八方爬起。 马车行在雾里,车辕已渐被淹没。 很快,整个车身也没了。 雾气,成了一片透着昏暗的朦胧海洋。 齐彧裹着那一袭猩红斗篷,拉着车帘,往外看着。 此时早离开了外城闹市区,而到了荒郊,树影在雾气里或矗立,或扭曲,却不清晰,像一道道鬼影。 忽然,他在远处的雾气中看到了一个数据。 一个怪异到了极致的数据:0~60。 那数据像幽灵飘在雾气的海洋里,沉沉浮浮,忽的一顿,然后竟忽的折转往马车方向过来! 齐彧愣了下,紧接着...他只觉心脏猛地一缩,仿被一只无形之手狠狠揪住。 一种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他也不知为何,下意识地催促道:“老顾!快点赶车,我今儿个累坏了,就想赶紧回去歇着!快点!” 老顾正稳稳地握着缰绳,听到少爷的话,不禁一愣。 少爷平日里也没这么着急过啊... 但他还是赶忙扬起手中的鞭子,在空中“啪”地抽了一下,大声吆喝着:“驾!” 那马受惊,撒开四蹄,奋力奔跑起来,马车也随之剧烈颠簸,车轮溅起泥尘,在雾中飞溅,又坠落,继而...归于死寂。 齐彧喉结滚动,紧张地看着远处。 那原本逐渐靠近的怪异数据,在马车加速之后,竟缓缓停了下来,然后慢慢转向,朝着别处飘去,最终消失在了茫茫雾气之中。 齐彧往后瘫靠在马车冰冷的车壁上。 大脑嗡嗡,心中反复喃喃:什么鬼东西?什么鬼东西? 而他后背衣衫......早被汗水湿透,一片冰凉。 ------------ 13.破限 齐彧坐车回到府邸,他匆忙下车,一路疾行,来到柳氏宅子,然后在婆子的一声唱名声里,他推开了内屋的雕花木门。 门后,药香弥漫,柳氏面前的紫檀案几上散落着数张药方,左侧铜称上...铁砣与药草正保持着平衡。 柳氏则是一手按着青石药碾,一手往碾槽里添药材。 “彧儿,何事这般匆忙?” “娘,方才归府途中,总觉得有什么在跟着我。” 柳氏双手一顿,将碾子放下,笑道:“外城...应该还没人敢在白天劫齐三公子的马车吧?” 齐彧道:“先是雪人,再是土石傀儡,我还看到了赵都头。娘,你们是不是在隐瞒我什么?” 柳氏抬眸,细细打量他,眼见少年身子比此前壮实,双目有神,原本欲要脱口而出的敷衍又咽了回去,可思量再三,却还是道:“你既专心武道,便该心无旁骛。外头风雨...还轮不到你来扛。只是这些日子,莫要再去外城了。” 齐彧心知柳氏还是将他当作孩子,不想他多问事,于是也不争执,只是道了句:“那母亲,父亲也定要小心些。” 柳氏闻言一愣。 这还是她那纨绔不懂事,声色犬马,惹是生非的傻儿子吗? 错愕之余,一丝暖意漫上心头,化作眼中笑意。 她轻轻点了点头。 ———— 齐彧虽没从母亲处问出什么,可至少也确定了一件事:父母对于此事并非毫无准备。 他也算稍稍心安,匆匆吃了顿,便回了自己宅院。 他院子在整个府邸内宅的偏东处。 回屋。 屋内。 烛火点燃... 幽幽的光四散开来,照的屋内一切摆饰桌椅落下暗淡的影。 少年静坐桌边,手指抵着眉心揉了揉。 明明很累,可他心中却有一种莫名的阴寒感,恶心感。 他的手忽的抓起《灵蛇功》拳经,烦躁地翻阅起来。 他时而翻阅,时而思索,若遇不解,便又抓过宋雪赠的那本小册子对照。 天色已暗,外面的雾...越来越大。 灯笼在廊下悬着。 风过,雾动,灯笼也动了起来。 啪嗒啪嗒... 轻曳之间,像一颗颗在半空滚动的红色眼珠。 齐彧凝视着那“眼珠”。 他倏然起身,抄起拳经踏入院中。 夜雾湿冷,走在其中,如挤在蠕动的活物中。 他深吸一气,足尖轻点,身形呈现出一种笨拙的飘忽感,这...正是“灵蛇探路步“。 哒哒哒... 青砖被踏得不时闷响,汗水混着夜雾也逐渐浸透了衣衫。 直至雾浓如浆,灯笼尽隐,他才喘息着停步。 ———— 屋中... 阿碧已备好药浴。 水雾氤氲,齐彧褪去衣衫,舒服地浸到温热的药汤中。 他筋骨渐渐松弛,疲惫渐渐散去,躯体受着药物的浸润滋补。 忽的,他只觉一股燥热从心底窜起。 武者气血旺盛,再加上今日那一丝恐惧的刺激,竟然化作了些莫名的念头。 “少爷,你...” 阿碧察觉了少爷的异常。 下一刹,她手腕被握住。 一股力量带着她扯入桶中。 屋中碳火熊熊,温度不低,阿碧只着了件绸衣。 一入水,那绸衣连带藕色肚兜全贴在了肌肤上。 阿碧急忙抬手捂住自己的嘴,以免呼喊出声,惊动外面... 药汤...荡漾起来。 待浴后,又是领略了一番云雨之情。 直到夜半,阿碧才悄悄抽出身子,娇声道了句“不能被夫人发现”。 然后...小丫鬟在熹微烛光里里悉悉簌簌穿起罗袜,悄步走下,蹑手蹑脚地往前几步,拾起滚落在屏风旁的绣鞋,然后悄推门扉,回了侧屋。 “呼~~” 齐彧长舒一口气。 富人家的生活,就是如此朴实无华,哪怕不娶妻纳妾,身侧也总会有个贴心丫鬟。 而现在,他只觉心情已经平复了不少。 ———— 齐彧躺在榻上,身心舒畅。 他又重新审视起傍晚看到的那鬼东西来。 武者修行,境界、杀招、兵器缺一不可,故战力有了上限和下限。 而那鬼东西,下限是0,上限却能高达60。 这意味着那鬼东西平时看起来极可能就是个普通人,甚至普通的动物...也许就是街头小贩,山中樵夫,田中农夫,也许就是一只鸟,一只兔子。 那鬼东西就生活在密集人群之中,可没人能看出异常。 然而...一旦暴起,却可以将老顾,青竹这般的武者直接杀死。 ‘是妖魔!’ 他努力回忆穿越前看到的信息。 只有“妖魔”和“赐福”才可能让战力数据变得“不正常”。 有趣的是,“妖魔”和“赐福”是共用的一个体系,由弱到强,共有七个级别:纸、普、强、凶、噩、神、天外。 这个体系是在武道之外的,武者接触这体系的唯一方式就是“赐福”,而获得“赐福”的唯一方式则是血斗。 血斗,多种多样,强者对杀是血斗,竞赛狩猎妖魔也是血斗,在魔窟比拼存活时间也是血斗... 武道,可以人人如龙。 而这个体系,则是总量不变的零和游戏。 简单来说,就是如果世上少了一个“神”,那很可能就会多出五个“噩”。 如果神进行了一次赐福,那祂就会对应地残缺一份赐福的力量。 “0~60”的战力,应该是纸级妖魔,因为“赐福”是基于武者,数据绝不可能从“0”开始。 可是,纵然只是纸级妖魔,也已经可以很轻易杀死他。 齐彧握紧拳头。 他还是太弱了... 得变强。 ———— 次日一早。 雾散。 天明。 热烈的阳光让天气甚至有些暖意,和起雾之时,赫然如同两个不同的世界。 用完红枣参粥,吃了两个热腾腾大肉包,齐彧稍作歇息,就脱了笨拙的袄衣,换了轻巧的锦缎劲装,玄色灯笼裤,然后开始热身,站桩,练拳。 待到疲惫,一碗活血秘汤下去,又是全身气血沸腾,丝毫不惧寒冷。 青石院中已摆好半人高的沙缸。 齐彧撸高袖子,再仔细看了看《灵蛇功》中的磨皮要点,便沉腰坐马,双掌如刀,一下一下缓缓地劈入铁砂之中。 速度不快,而重在那种沙磨手掌的摩擦感。 片刻后... 疼痛传来。 他咬牙坚持。 待双手红肿,涂了些磨皮膏,然后再练。 第二次,疼痛感强了不少,可紧接着似乎是磨皮膏发挥了作用,双手火辣辣的,痛感削弱不少。 他配合着呼吸法,手指与沙粒摩擦产生着令人牙酸的“沙沙“声,汗珠顺着脊沟滚入裤腰,很快全身湿透... 许久... 他停下。 双手已经格外红肿,肿到甚至无法自己涂抹膏药。 阿碧捧着陶瓷药罐跪坐一旁,温柔如水的眸子里写满了心疼。 小丫鬟沾了些药膏,指尖轻触那红肿的手掌,又怕弄疼他,便轻轻呵气。 温热的吐息拂过伤口,凉飕飕的。 “少爷...疼吗?” “没事,继续。” “疼就说呀。” 小丫鬟仔细地涂抹起来。 自昨夜之后,她看向齐彧的神色越发温柔,只不过袄裙却也紧紧裹起,不再轻易脱下了。 傍晚,张师傅如常前来,替他拉伸筋骨、推拿活血。 日子变得简单而规律... 齐彧再不外出,只在家中专心修炼,一日复一日,枯燥却坚定。 第五天的时候... 【技能点:1】 【功法:灵蛇功小成(1/8)】 看着技能点,齐彧并没有立刻点上。 之前修炼灵蛇拳那养法两式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了:功法开头第一点需要自己参悟,然后在修炼过程中,越往后越难练,花费时间也越多。 所以,如果可能,他前面尽可能自己修炼,待到修炼过半了,再使用点数直接加上。 齐彧咬着牙,继续着这枯燥的修炼。 第十一天... 【技能点:2】 【功法:灵蛇功小成(2/8)】 第十九天... 【技能点:3】 【功法:灵蛇功小成(3/8)】 第三十天... 【技能点:4】 【功法:灵蛇功小成(4/8)】 没有犹豫。 齐彧看向【功法:灵蛇功小成(4/8)】后那淡淡的“+”号,没有犹豫,直接连点四下。 轰~ 某种变化陡然产生。 他气血像是爆开了,在原本的基础上又充盈了一些。 而双手感觉尤为明显,那皮肤下的肌肉纤维如钢丝般绞紧,显得致密,紧绷如铁,微一握拳,便是指节棱角分明,宛如一双铁手。 除此之外,那双手之上竟还隐隐泛着阴森的金属光泽。 ‘怎么还变黑了?’齐彧愣了下,无论是老顾,还是楚骁,甚至是宋叔,他都没见过手掌变黑。 “试试?” 他目光一扫,扫到一块鹅卵石,抓起,一握。 咔... 鹅卵石瞬间粉碎。 他面板产生了变化。 【齐彧】 【境界:九品皮甲】 【战力:10~20】 【技能点:0】 【功法:灵蛇功小成(8/8)】 “10~20?” 齐彧忽的意识到,圆满和完美并不同。 圆满...只是天才的极限。 而他,不是天才。 他伸手唤来一名仆人,淡淡道:“去叫老顾过来。” 待仆人退下,他又看向阿碧,声音沉稳:“去请母亲,告诉她...我要履行第一场赌斗了。” ------------ 14.一拳 庭院。 冬阳暖照。 屋檐下,柳氏端坐于一张紫檀大椅,身裹貂绒斗篷,手捧一只暖手铜壶,壶口尤然散出丝丝白气。 须臾,青黛引着张师傅匆匆入内。 张师傅本是每天傍晚都来的,今日还没到时候,正在回春医馆里忙着,可一早青黛就跑到了回春医馆,相邀入府。 张师傅二话不说,顿时放下手里的活计交予徒弟,自己拎了药囊,跟着青黛匆匆来了齐三爷家府邸。 柳氏见这位专治筋骨暗伤的圣手到了,这才看向庭中的两人,道:“老顾,不必留手,今日你让他,来日在外,可没人让他。” 老顾身形微微一躬,垂首应是:“老仆明白,绝不相让。” 柳氏这才看向笔直站立的少年,袖中指尖微微收紧,硬着心肠道:“彧儿,拳脚之争,生死之斗,你...当真做好准备了?” 齐彧道:“母亲,儿子做好了。” 柳氏深深看着这少年,心中暗道“若是今日他受了伤,那便正好让他歇下来,不练武也没什么不好”,念头转过,她看向一旁持着金锣的仆人,点了点头。 当~~ 金锣一响,比武开始。 锣声落下,老顾原本还带着几分老仆谦卑之色的双眼瞬间瞪圆,显出凶狠,双拳猛握,拇指食指紧紧捏起,骨棱突出,形如鸡爪。 他脚步摇动,五趾扣地,怪叫一声,快如疾风地窜上,一记拳便是当面轰出,如雄鸡迅捷的喙尖啄击。 这雄鸡拳亦有步法,却没有灵蛇功四路之多,而是仅有两路,前七后三为攻,前三后七为守,进退迅疾。 齐彧看着这一招,时间好似变慢了,而他的双拳则在紧握的一瞬间闪烁着金属光泽。 他提起一口气,身形一动,脚步轻盈,点地,旋身,灵敏地侧让向一旁,又迅捷地近身,那有些色泽深沉的手如长草里陡然扑腾的蛇,狠辣地咬出。 老顾鸡爪啄空,又见那手扑来,也是不急,化手为肘,顺势往对面的手迎去。 肘虽非磨皮之处,可却先天强于手掌,同境之争中挡一下对方的手掌攻击,完全没问题。 老顾正想着“肘后再接拳,少爷怕是挡不住了,灵蛇虽巧,但硬碰硬却是弱势了点”,可下一刹... 磕巴!! 巨力袭来。 一声脆响。 一阵疼痛。 啪! 老顾被这一拳的巨力带动着,踉跄旋了一圈,重重扑倒在地。 他下意识地欲要急拍地面弹起,却发现右手完全使不上劲。 骨节...错位了。 左手一拍,右手失控,身体失去平衡。 噗。 他再一次栽倒了回去,趴在地上。 这一下,老顾只觉如有铜磬在耳边陡然敲响,脑瓜子里只是“嗡”的一声炸鸣,眼神里闪过一片茫然和难以置信... 他... 他被少爷一拳打败了? 被少爷? 整个庭院里,空气都安静了下来,时间像静止了。 直到齐彧喊了声“张师傅”,“画面”才动了起来,众人反应过来,那老大夫匆匆跑过去,开始为老顾接骨,治疗... 齐彧有些歉然地看向老顾,他虽然能看到战力,可他也不敢因此掉以轻心,但凡出拳,定赴全力,哪敢让? 这时,柳氏的声音响起:“赏银五两,休息十日。” 老顾趴在地上,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却还是扬声回应道:“谢夫人赏。” 说完,他似乎注意到了少爷的眼神,笑道:“不愧是少爷,老仆服了!” 明明受了伤,老顾的心情却似非常好... 齐彧道:“老顾,好好休息,等伤好了,再来给我御车。” ———— 深夜... 院门“吱呀”推开,齐长顺拖着沉重的步子踏入内院,肩头有薄霜,靴底...则是沾着荒郊的烂泥。 柳氏早已候着,见他进门,含笑迎上,接过他脱下的大氅,低声道:“今日儿子一拳击败老顾,可算争气。” 齐长顺脚步一顿,眉头拧紧,他朝外看了看,反手关上门,压低声音:“你...是不是让影子给他配秘药了?” 柳氏道:“儿子好不容易肯上进,我当娘的,难道不该帮他?” 齐长顺脸上顿时浮起怒色,斥了声“慈母多败儿”,然后压低声音道:“影子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咱们私自收留影子,若有人起了疑心,再查下去...” 柳氏打断道:“江湖药师又不止影子一人,况且,儿子是真有本事,真有天赋!你没见他一拳震得老顾臂骨错位。老顾可没让他!” 齐长顺烦躁道:“江湖险恶,谁跟他堂堂正正过....过招...咳...咳咳咳...” 他忽的剧烈咳嗽起来。 柳氏急忙跑到墙边一个楠木柜前,取出只青玉瓶装的药酒,拔开塞子,递给这位三爷。 齐长顺急忙仰头灌了几口,然后才慢慢缓了下来。 许久,他长舒一口气,声音柔缓:“夫人,彧儿懂事了,我知道。 那日他站桩,我就看出来了。 可我对他的期望,不过是武考拿个武生功名,这样...老爷子那边,许多话我也才能开口。 别的,我不求,也不想。 你难道还真指望彧儿去和人厮杀? 咱儿子到底什么样,你还不知道么?” 柳氏抿唇不语。 她眸中,烛火摇曳着,显然有些不甘。 齐长顺终是软了语气,将酒壶搁下:“这次罢了...可秘药之事,到此为止。别再浪费影子偷偷给他配秘药了。” 柳氏沉默片刻,终是轻轻点了点头。 ———— 品海楼前,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街边几个茶摊前,一群人正围坐在一起,兴致勃勃地谈论着。 “嘿,你们知道吗?齐家三爷家的公子齐彧,前几日一拳就把个老牌九品高手给打败了!”一个汉子手端茶碗,眉飞色舞地说着。 一个头戴毡帽的中年人撇了撇嘴,摇头晃脑地接话:“一拳?呵...我跟你们讲,齐三公子那气势,霸道得没边儿。就站在那儿,只一个眼神扫过去,就把对方吓得胆战心惊!” “啧啧,这可真是浪子回头金不换呐!谁能想到齐三公子如今竟能有这等本事。” 这时,一个身材瘦高的男子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哂笑道:“我看你们是收了人家的钱,在这儿瞎吹吧!” “哟,你不信拉倒!”最初那汉子白了他一眼,提高了嗓门儿,大声道,“回春医馆的张师傅可是亲眼所见。你要是不信我们,还能不信张师傅么?” “张师傅也看到了?这……” 瘦高男子听到这话,顿时没了底气,声音也低了下去,不再言语。 这些人自然是拿了柳氏的钱,但也并非毫无根据的瞎编乱造,这正是柳氏的精明之处。 这时,品海楼中一个打扮精致的丫鬟跑了出来,寻到茶摊前闲聊的客人细细问了几句,然后转身快步折返楼中,一路小跑着来到楼顶的一个雅间。 雅间中... 茶香弥漫。 一位身着深紫华贵长袍的妇人正在品茶。 这位妇人便是钱家的一位老板娘,她有一儿一女,心中一直盘算着通过女儿在外联姻,寻求强援,从而给儿子继承家业获取更多的筹码。 丫鬟匆忙上前,轻声汇报。 “齐三爷家么?”妇人听罢,微微眯起眼睛,吩咐道,“你再去回春医馆问一问,看看是否属实。” “是,夫人。”丫鬟应了一声,微微福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 15.热力 庭院里。 齐彧看着自己的手。 稍稍握拳,皮肤下的肌肉纤维犹如钢丝绞缠,呈现出一种淡黑的金属光泽。 这色泽完全迥异于手臂颜色,就像是戴了一副手套。 他回忆了一下,穿越前的游戏中,可没有这种表现... 很显然,游戏是游戏,现实是现实,游戏只是超简略版的现实,他可以用之前游戏里获得一些信息去大体了解这个世界,却不可能依仗。 这几日,他除了继续参悟《灵蛇功》之外,还一直在观察。 观察府中的九品护院,观察闹市里经过的九品武者。 九品武者很好辨认,只要战力下限是个位数的,那就是。 他看了几天... 最低是4,最高是7,和老顾一样。 他就没有看到一个战力下限数值是“8”或者“9”的存在,更别说“10”了。 一点之差,却关系到根基,也似乎产生了某种小小的变化。 他仔细回忆了下。 他在宋叔身上都没看到过这种明显的...金属色泽。 不。 不是明不明显。 而是根本没有。 顶多就是磨皮之处产生了明显的致密感,厚重感,却...没有这种变色的。 “应该是宋叔没认真。” 齐彧得出结论,然后又拿着《灵蛇功》拳经抄本,对照着宋雪的修炼册子参阅起来。 战法战法... 小成或许还能靠练,可大成却需要战。 不战,就无法入门。 可同时,齐彧还想到了一个点子:能不能修炼其他低级功法,然后换取技能点,却加到主修功法上呢? 正想着,院子走入两名人高马大的壮汉,棉布袄衣,牛皮束带。 “少爷。” 两名壮汉同时行礼,看向坐在一棵光秃秃的老树下,正在阳光里静静看书的少年,“丁哥说您需要陪练,让我们来和您切磋。” 两人看着眼前少年。 如今外面都在传,说这少年如何如何。 他们是不信的。 少爷有多纨绔,他们又不是没见过,有次喝完花酒脚步虚的才出门就栽旁边花丛里了;有次和王家公子争风吃醋,双方带着人交手,少爷跑了没几步就气喘吁吁,然后还是四人抬辇,架着少爷去观看对决... 这些事,都历历在目。 至于外面宣传的,他们作为护院,其实也稍有猜测。 空穴不来风,怕是那位精明的大夫人为少爷造势呢。 然而,老顾的胳膊被打错位,躺在床上修养,他们也是确实看到了。 那么,只有一个结论:少爷习武,夫人花费大代价,调配了一些临时增强的秘药,一来让少爷过把瘾;二来临时抬高少爷身价,好寻个不错的少奶奶;三来则是为了两个多月后的武考。 齐彧扫了眼两人。 一个头顶飘着“6~11”,一个则是“7~12”。 这俩已经算是护院里不错的好手了。 他招招手,道:“来。” ———— 片刻后... 一个护院捂着肿得跟馒头似的手背;另一个扶着腰背,身上沾满了地上尘埃,显然被放倒在地,这才刚刚爬起。 “少爷乃是练武奇才,小的佩服!佩服!”一名护院龇牙吸气,仍不忘奉承。 “辛苦了”齐彧道,“去叫个八品的来。” 两名护院连连点头。 少爷虽然管不了事,但调动家中护院还是调的动的。 两人连忙应声退下,刚出院门,却见两名锦衣妇人立于门侧。 为首的柳氏身着锦袍,发髻高挽,神色淡然,身侧丫鬟则是青黛。 另一妇人亦是穿金戴银,指尖玉戒微光闪动,显也是富贵人家主母。 两护院慌忙行礼。 柳氏目光掠过二人伤处,淡然道:“既是陪彧儿练功受伤,去库房各领二两银子,歇息三日。” 二人闻言大喜,二两银子可能快能抵得上月钱了。 顿时,他们疼痛都轻了三分。 “多谢夫人!” “多谢夫人!” ———— 来人正是钱家二夫人周氏。 前日,周氏在品海楼听闻齐三公子的名声,差人去回春医馆打听后就生了兴趣,今日前来,刚好见到齐彧击败两个护院的一幕,如今则是用一种看女婿的神色细细打量着齐彧,看着少年身姿,气质,还有模样儿。 “娘?” 院里传来齐彧的声音。 他原本还想着去寻找母亲,看看能不能帮自己搜集几本功法,不要全,不要深奥,只要最基础的练法即可。 可现在母亲身边却站了个未曾见过的妇人,一时便也不开口了。 院儿里,和少爷形影不离,始终在待命的阿碧也急忙行了一礼,盈盈道:“见过夫人。” 周氏扫了眼阿碧,稍稍皱眉,没说什么。 柳氏也不介绍,只是柔声道:“我与钱夫人刚好路过这里,彧儿方才表现不错,你继续练,不用管我们。” 说着,她又看向周氏,笑着吹嘘道:“这孩子才练武一个月不到,突飞猛进,起初还以为是家中护院相让,没曾想到却是真本事,哎...此前耽误不少,如今只希望还不迟。” “哪里的话。”周氏笑道,“我看这孩子不错。” 两人说着话,继续沿着青石板路缓行。 丫鬟紧随在后。 周氏亲眼见了少年英武的模样,也有些心动,便是与柳氏闲聊起来。 两人都是擅长后宫争斗的主儿,此时直接用谈生意的方式谈了起来。 齐家核心产业是“药”。 钱家核心产业是“商会”。 双方可以合作的地方不少。 而两家处境都颇有几分类似,都是在为儿子谋求更多家产的,这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相互扶持。 双方谈了都颇为满意,临别时钱二夫人又取了齐彧画像,带回去给女儿看,同时说过两日会送来女儿画像让齐彧看看。 ———— 院中。 孙姓护院来了。 这是齐家护院中的八品高手。 齐彧扫了眼,战力:24~36。 孙姓护院抱拳行礼,然后将腰间一柄雁翎刀取下,搁置一旁,他的战力也随之产生变化:18~30。 “少爷若要突破八品,需在战斗中感悟血气沸腾...” 孙姓护院边说边挽起袖口,露出结实手臂。他忽地运功,皮肤顿时泛红,在腊月寒气中蒸起淡淡白雾。 雾不多,寸许即散。 “血气沸腾——这便是爆血境的标志,当您能随心掌控这股热力,抬手有蛮熊之力时,便是成了。” 说着,孙姓护院收功调息,雾气瞬散。 齐彧在《灵蛇功》中看到过。 他自然知道八品爆血境和九品皮甲境最直观的区别在于:八品会在体内产生一种奇异的“热力”,一旦这热力产生,周身就会发烫,甚至还会腾起热气... 这在现象在冬天表现的最为突出。 武者们又把这种腾起的气叫做“血气”。 “热力”越多的,“血气”越浓,这也在一定程度上能够直观地看到八品强大与否。 “来。” 齐彧招招手。 孙姓护院道:“少爷,得罪了。” 说罢,他身形前冲,却不敢动用热力。 嘭!! 下一刹,孙姓护院只觉一股巨力袭身,他腾腾腾地倒退了三四步这才停下,格挡手臂处传来强烈的酸痛感。 他愕然抬眼,亲身体验,他才知道少爷力量的可怕。 这是九品? 就算用了秘药,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来。” 齐彧又说了一遍。 孙姓武者深吸一口气,肌肤泛红,血气昂起。 “少爷,得罪了!” ------------ 16.小人 齐家,护院练场。 孙姓护院推开侧门归来。 熟悉护院正在举着铁锁,远远问道:“陪少爷练的如何?” 孙姓护院有些茫然道:“少爷...” 他欲言又止。 他完全确定少爷就是九品,因为少爷并不会爆血。 可为何少爷的攻击力道那么凶? 陪练的时候,他甚至还得打起精神应付。 秘药。 一定是秘药的效果。 孙姓护院心中寻了个答案,然后随口应了句“还行”,就也去修炼了。 少爷明日还要他去陪练。 他也乐得陪练。 陪练,总比跟着丁哥外出要好。 他扫了眼练场不远处挂着的一排晾晒的劲衣,其中一个大号的还晾在井边,像具空空荡荡的皮囊,而那件衣裳的主人...已经失踪了。 就在昨日! 丁哥正在寻找新人填入队伍。 至于要做什么,那得加入了队伍才知道。 ———— 齐彧趴在榻上,上身赤着,背脊上,赫然有着红色拳痕。 阿碧褪去厚重袄衣,只着一袭月白绸衫,半跪在榻边,指尖蘸着药膏,轻轻揉在他淤青处,小嘴儿絮絮叨叨,一会儿埋怨那孙大云“下手没个轻重”,一会儿又心疼地问:“少爷,疼不疼呀?” 齐彧随口应着,思绪却早已飘远。 与那八品武者一战,效果确实不错。 战斗就像是置身于锻造熔炉。 每一次力道碰撞,则像是铁锤锻铁。 不过一次战斗,他感到气血竟是凝练了不少。 果然...战法就是需要战斗。 上完药,他撑起身子舒展筋骨。 入了九品后,这点小伤恢复得快,涂了药,一两天便能痊愈。 他赤着上身,肩宽腰窄,肌理分明。 阿碧偷瞄一眼,忽觉一道灼热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顿时耳根发烫,后退半步,想起那晚荒唐之事,她结结巴巴道:“少...少爷,今日夫人带人来,说不准是您未来岳母。奴婢...奴婢永远是您的,可眼下...总归不大合宜...” “未来岳母?你怎么知道?” “是...是奴婢猜的。” 阿碧低着小脑袋,声音细如蚊蚋,“有时候...奴婢的直觉还挺准的。” 屋内一时静了下来。 阿碧见没声音,又小心抬头,偷眼看少爷。 可在看到齐彧强壮身躯的一刻,她又急忙娇羞地低下了头。 齐彧瞥了眼窗外,天色尚早,确实不宜放纵。 不过武者气血旺盛,自上次与阿碧云雨一番后,他练武时都觉筋骨舒展,顺畅不少。 他伸手捏了捏阿碧的鹅蛋脸,少女肌肤如绸,触手温软。 “走了。” 他收回手,大步往外走去。 他要去寻护院统领丁义。 方才与孙大云交手时,他已知丁义今日未曾外出。 ———— 丁义正面色铁青地坐着,坐在窗沿前的黑暗里。 他双拳紧握,神色紧张,直到外面传来一声“丁哥,少爷来了”的通传后,他才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着咽了口口水,然后平复神色,起身走出了这黑暗。 这位齐家的七品护院统领有些好奇。 他与少爷平日里几乎没有交集。 他是三爷的心腹,行事稳重;而少爷整日流连于烟花柳巷,放浪形骸。 许是沾了三爷的威严,少爷有时候见了他,还会露出几分怯意。 今日,少爷怎会主动找上门来? 齐彧很快见到了丁统领,开门见山道:“丁统领,我想多看些功法。” 丁义着实愣了下,下意识就问:“少爷《灵蛇功》练的不错,还要别的功法做什么?” 齐彧道:“希望多看看。” 丁义严肃道:“少爷,功法切不可胡乱修炼。有些功法特性相悖,若兼而修之,反倒会废了自身。” 齐彧道:“若我只要桩法、养法之类的基础功法,可行么?” 丁义道:“可这些基础功法,少爷即便得了,也用处不大,倒不如专心精研一门功法。” 齐彧神色坚定。 眼见少爷如此坚持,丁义思忖片刻道:“这样吧,咱齐家护院中有当地武馆的弟子,只是那些功法他们不可私自外传。 我让人将野路子的、家传的,或是从别城而来的护院所习的基础功法统计成册,交给少爷。少爷参阅时,若有不解之处,可直接向对应的护院请教。 不过,我只统计桩法,养法...战法是万万不行的。少爷还请体谅一下。 两种不同的战法,两种不同的磨皮,通俗点儿说,那气血是会打架的。 很简单的道理,磨皮会改变皮肤,使之迥异于身体别的部位。 不同的功法,改变的也不同。 若是两种不同的磨皮链接在了一起,那...本身就极可能受伤,甚至是在磨皮交界处产生血肉撕裂,重则直接残废。 而判定两门功法是否相性契合,怕是只有功力深厚、见多识广的高手才行。只是...只是...没什么...” 丁义本想说“药师对于气血之理、秘药之方格外精通,其判定可更为准确...”,可话到嘴边,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身为三爷的心腹,自然知晓家中有一位“药师”存在,可他同样清楚地知道,那位的身份绝对不能曝光。 这秘密,少爷这种嘴上没毛的稚嫩娃娃自然不可以知道。 “多谢丁统领。”齐彧拱手称谢。 “少爷不必客气。”丁义微笑着回礼。 他在齐府多年,受老爷大恩,早已将自己视作齐府的一员。 ———— 品海楼周边。 一处别致宅院。 就连练武室都颇为精致。 地上铺着柔软绒毯,墙角放着兵器架,墙壁还挂着一幅鱼跃碧水的画图,栩栩如生,显然出自名家之手... 室内,一位身形窈窕、颇有几分姿色的少女正穿着轻薄的练功服,妩媚地趴在柔软的皮草之上。 她身侧,两名身材强壮的英俊少年正为她进行拉伸。 一名少年屈膝跪在她脚边,双手轻轻按着她的小腿,与其说是按捏,不如说是抚摸; 另一名少年则半跨在她臀上,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有节奏地压着。尽管动作看似规矩,可起伏之间,却还是会带来极其暧昧的触碰。 少女似是全然不在意,惬意地享受着两名少年的服侍。 她目光轻移,看向不远处的一名少年,忽的娇声命令道:“楚骁,过来给本小姐拉伸。” 楚骁微微皱眉,目光中闪过一丝隐晦的鄙夷。 他傲然挺立,淡淡开口道:“钱小姐,在下受聘于品海楼,职责仅为看场子,这等事宜,怕是不便为之。” 少女正是钱二夫人周氏的女儿——钱芙。 平日里,她便喜好与男子眉来眼去,行为举止颇为放浪。 此刻,她见楚骁拒绝,不禁努努小嘴,轻哼一声道:“那...桌上有一幅画像,据说是你们灵蛇武馆之人,你看看吧,认不认得?” 楚骁神色傲然,身形微动,走向桌前,取了画像,缓缓展开。 目光触及画像的瞬间,他愣了下。 钱芙道:“这是我娘为我寻的联姻对象,齐彧齐公子,说是个练武奇才。你且瞧瞧,此人究竟如何?” 楚骁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微微眯起双眼,语气平静道:“齐师兄确是练武奇才,在外人脉很广,此前还曾提点过在下。” 在他心中,像齐彧那般的废物纨绔子弟,正该与这放浪的钱大小姐相配。 如此,也算是少了一个祸害宋雪师姐的人。 宋雪师姐是好女人,不该在那纨绔处受委屈。 只要这对儿狗男女去见了面,宋雪师姐想必就能看清那纨绔的真面目。 他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 17.苦修 两日后... 晨间雾未散尽,糅着阳光,呈现出一种薄金的昏意。 屋内,阿碧正为少爷梳理发髻。 少女红唇轻抿,眸光脉脉如水,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格外的温柔。待到梳理顺畅,她指尖穿过乌黑的发丝,熟练地绾出一个简洁的冠髻。 齐彧随丫鬟弄着,他则是低头翻阅手中的武学册子,神色专注。 府中护院,七品一人,八品九人,九品四十三人,可能够整理出的养法拳,却只有三套,余下的要么是武馆不能外传,要么是自己学了个半吊子根本无法准确描述。 而练武之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哪怕有一丝不确定,也是无法落于纸张的。 这三套... 一套:《五子梅花拳》。 站桩特殊,需得立下“五子桩”、“梅花桩”勤练步法,步法带有几分迷踪效果,养法招式合有四大式:两翼穿林,大风串,小风串,无遮拦。 一套:《雄鸡拳》。 这是老顾提供上来的,相比起《灵蛇拳》的游走侧击,这一套拳的养法更讲究连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则是暴风连环,所谓“手钳如鸡爪,夫进妇随,出技多短手,手败化肘打,肘败化拳发”。至于步法,则是快进快退。 一套:《玄虎拳》。 这是丁统领提供上来的,这功法颇为特殊,从站桩的要求开始就和别的不同,别的桩都要求身形笔直,唯有这桩要求脊柱搭拉,放松,从而进入一种格外舒适的状态。唯有舒适,劲道才可流转自如,此谓“虎行似病”。 养法两招:猫行,举鼎。 前者步子轻,身子处于一种劲力随时爆发的状态。 后者为一种运力之法,所谓起如举鼎,这是说举鼎不是用蛮力,而是脊柱中立,力量从地而生,节节贯穿,直到手臂,是一种往上涌的劲。 齐彧心中暗忖。 这些功法各有侧重:《灵蛇拳》惊蛇游走,《五子梅花拳》迷踪踏影,《雄鸡拳》疾攻连环,《玄虎拳》劲涌脊柱。 ‘只要不以战法调动气血,磨砺皮肤,那就没事。我只修基础养法,用来换取技能点就是了。’ 齐彧打定主意。 晨间练习这三种功法的桩法,养法。 午间稍作休息,继续参悟《灵蛇功》。 午后则与那八品护院孙大云进行交手。 孙大云是巍山城苍熊武馆的弟子,只是资质平平,自觉根本没有去参悟七品的资质,然后在一次演武会上被府中的管事给招了过来,之后就再未回过苍熊武馆。 他翻着书页,细细体悟。 九品巅峰,再反向感悟养法,速度比之前自然快了不少。 而窗外,“哚哚”凿木声正不绝于耳。 天未亮时,家丁们便挥汗如雨,开始了忙碌,将粗木深钉入土,取代了原本院子里供以观赏的假山景致。 此时,五子桩与梅花桩交错而立,木影斜斜,已初具雏形。 “少爷,好了。” 阿碧的声音从后传来。 齐彧起身,扫了眼镜中。 少年神色从容,双目有光。 眼见外面还在打桩,他踱至窗边太师椅,懒懒陷进铺着的雪貂皮草中,脊柱松垂,感受着《玄虎拳》所述的感觉。 直到外面家丁前来通传,说“桩已立稳,请少爷试步”后,齐彧才如猫儿伸腰,倏然起身。 他快步踏入庭院,再细细扫过《五子梅花拳》的步法图示,随即纵身跃上木桩。 一步一顿,衣袂翻飞... 许久,他汗水悄然滑落,逐渐湿了劲衣,他不闻不问,目光坚定,只将全副心神凝于足下分寸,凝于力道精准。 ———— 数日后... 一幅绢画被捧至齐彧面前。 画中少女云鬓簪花,巧笑倩兮,姿仪透着几分闺秀的矜持。 柳氏道:“钱二夫人家的小姐,闺名芙。前几日来府外探看的,便是她母亲。” 齐彧目光在画上略作停留,忽道:“娘不喜欢宋姑娘?” 柳氏摇摇头道:“宋雪姑娘太争强好胜了,和她在一起,彧儿...你会很累。” 齐彧失笑道:“娘是怕儿子降不住那匹胭脂烈马?” 柳氏手掌微微一颤。 儿子居然瞬间领会了她的意思。 此前,她是不想伤儿子自尊,所以没直说。 宋雪是个纯粹的武者,想成为她男人...第一个要求就是得比她强。 当然,宋雪那般的女子还是重情重义的,她和彧儿青梅竹马,确有感情。所以,如果儿子再这般练着,两人成的机会还是不小的。 只不过...成归成。 成了之后,儿子的婚后生活怕是很不好过。 成婚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个家庭,两个势力的事。 儿子压不下宋雪。 齐三爷府和灵蛇武馆怕是也处不到一起去... 那位宋馆主此前没有继承人还好,如今...却是听闻他得了个天才弟子,那自不可同日而语了。 她想起丈夫那句“咱儿子到底什么样,你还不知道么”,心底愈发黯然。 儿子靠秘药突飞猛进,终究是镜花水月。 如今但求他混个武生功名,哪还敢做什么美梦? 诸多念头转过... 柳氏温声道:“娘自然信你,只是...婚姻大事,终究讲究个门当户对。宋姑娘是武门出身,彧儿你...” 她顿了顿,终究没将那句“你不是”说出口。 她收敛心绪,重新换上和煦笑意,将画卷往齐彧面前再推了推:“自然,不过是让你先瞧瞧钱姑娘的模样。若合眼缘,娘再使人细细打探她的品行。若是个知书达理,温婉贤淑的,才会往深里议。” 齐彧想一口回绝。 也不是说他就彻彻底底地迷恋宋雪,难以自拔。 只不过,在他看来,灵蛇武馆对他的帮助会比钱家大多了。 钱家能给他的帮助,齐家也可以,可灵蛇武馆不一样。 宋叔很强。 别人看不到,可他能看到。 宋叔不仅强,而且低调。 他不拿武器,战力都已经达到了“55~110”,而同为七品的自家护院统领配着刀才“47~72”。 对于别人而言,宋青洪和丁义都是七品,两人可能会有差距,但不打一下就不知道。 然而,这差距之大,在齐彧眼中却是清清楚楚。 在这么危险的一个世界里,他不可能放弃宋叔那么一位强大的岳父。 可抬头见柳氏眉间忧色,他终不忍直接拂逆,于是合拢画轴,绕至母亲身后,轻轻为她揉捏肩膀,笑着道:“娘且宽心,儿子定会证明自己,不负您期望。至于钱姑娘的事...要不,您先查着,咱们从长计议,可好?” 柳氏感受着儿子的亲近,和语气里的委婉,心中一暖,笑道:“好好好,我的彧儿真的长大了。” ------------ 18.别客气,都兄弟 转眼,又是小半个月过去。 齐府,院落,午后。 哒... 哒... 哒哒哒... 庭院里,少年眼神凌厉,双拳紧握,前冲如风。 拳出接肘,肘尽化拳,如狂风骤雨般往前连环击出,一下一下砸着沙袋,发出连绵不断的“嘭嘭”声。 一套连环,少年忽而后撤三步,足尖点地一旋,竟似灵蛇游草般绕至侧面,虚晃半招后再度猛然欺身而上... 嘭!! 沙袋凌空飞起,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少年收拳而立,拳头握紧,显出一种淡黑的金属色泽。 待那牛皮沙袋回落之际,他倏然沉腰坐马,右拳自肋下贯出。 铿! 这一拳竟击出金铁交鸣之声,沙袋发出如同悲鸣般地巨响,整个儿在挂杆上旋了起来,而铁杆则几欲折断。 齐彧看着那不断吱嘎作响的铁杆,陷入了沉默。 这些日子,他将三门桩法全部吃透,结果三门桩法为他提供的技能点竟然并不相同。 《五子梅花拳》提供了2点,《雄鸡拳》提供了1点,《玄虎拳》提供了2点。 而在修炼的过程中,他也明白了两件事: 一,如果所修功法和此前功法重复度过高,获得就会减少,《雄鸡拳》的桩法某种程度上和《灵蛇拳》有些类似,所以只得到1点。 二,他修行了三门桩法,战力并未有任何改变,可是他却有一种奇异的变强感。这种感觉很轻微,可却真实存在。 他正想着,院外传来声音。 “少爷。” 孙大云又来了。 齐彧招招手,道了句:“来。” 孙大云已经习惯了,拱手道了句:“少爷,得罪了!” 然后,他低吼一声,双臂泛红,血气腾身。 齐彧看向他,双拳之上,淡黑色泽迅速覆盖。 两人往彼此冲去,在中点交汇的一刹爆发出接连不断的拳脚相击声。 ———— 半个时辰后... 阿碧如往常一样,端着托盘,从外而来。 托盘上有一盆热水,一方巾帕,一个黑盒的跌打损伤膏药。 小丫鬟刚跨过院门,眼前的景象让她不禁瞪大了眼睛。 只见少爷发髻松散,乌发披散,随意地坐在青砖地面上。而孙护院则木讷地立在一旁,左手轻轻搭在右手臂上,脸上的神情既复杂而怪异。 阿碧以为孙护院打伤了少爷,柳眉瞬间竖起,娇嗔地大声斥责:“孙大云!你到底在干什么?!” 齐彧随意地摆了摆手,豪爽道:“自行去库房领十两赏银吧,就说是少爷我晋入八品,心中畅快。” 八品? 阿碧愣了下,开心坏了。 这时,孙护院猛地倒吸一口凉气,那声音带着丝丝的痛苦。 阿碧瞪了他一眼,嗔道:“你也太没分寸了,竟伤了少爷,还一副得意模样!” “阿碧姑娘,你可冤枉死我了。我哪儿得意了?”孙护院一边苦笑,一边将左手拿开,撸起右手袖子,露出小臂上一个红肿的拳印,然后道,“可不是我伤了少爷,是少爷伤了我。” 阿碧呆住了,然后结结巴巴道:“你...你...孙大云!你怎么不认真陪少爷练武!” 孙护院神色愈发古怪,挠了挠头:“我认真了!可我哪想到少爷一破八品就这么猛嘛...” 猛? 啊? 阿碧呆呆的。 齐彧一跃而起,将阿碧今日来拿的跌打损伤药抓起,递给孙大云,然后摆摆手道:“下去吧,养好伤,明日再来。” 孙大云一行礼,恭敬道了句:“是,少爷。” 随后,这壮汉懵懵地离去,眼中尤然难以置信。 秘药? 这还是秘药的作用? 秘药这么强的吗? 齐彧看着自己手臂,双拳一握,他只觉一股奇异的热力从血液中散发出来,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仿佛要将全身的血肉都点燃,让他心中战意亦如熊熊烈火、燃烧不停。 一缕缕白色血气也从他周身浮出,不过这些血气十分微弱,升腾不到一寸便消散在空气中。 扫了眼面板: 【齐彧】 【境界:八品爆血】 【战力:20~30】 【技能点:5】 【功法:灵蛇功大成(1/16)】 【赐福:无】 只是一个突破,他的战力就从原本的“10~20”变成了“20~30”,这甚至稍稍超过了早入八品的护院孙大云。 要知道,孙大云还修了杀法,这才达到了“18~30”的地步。 ‘这就是基础的重要性吗?基础越好,突破之后就越强。’ ———— 年关已近。 城中开始热闹起来了。 大街小巷,售卖年货的摊位鳞次栉比,原本就热闹的街道更是人潮涌动,比肩接踵... 傍晚时分,一名仆人从远匆忙而至,双手恭敬地捧着一封请柬,一路小跑来到齐彧面前,将请柬呈上:“少爷,这是王元公子派人送来的请柬。” 齐彧伸手接过请柬,展开一看,只见信笺之上,字迹潇洒飘逸:“齐兄,年关即至,昔日老友纷纷归城,又添新朋,当得相聚,浮一大白。明日午时,含香楼一叙,此乃贵府产业,兄台作东,当仁不让。” 含香楼,齐长顺一脉的产业,此酒楼楼高五层,在巍山城都算是最高的楼层之一。 而顶楼,则被称为空中庭院。 这五楼仅有一个宽敞的大厅。 周边风景极佳。 北望巍山,冬日常可见晴天云海,西南两向乃是错落有致的红尘街巷,至于东边则有一条蜿蜒玉带般的河流。 齐彧拿着信,笑了笑。 此前因为楚骁一事,他答应过请王元喝酒。 如今王元摆出拉了一票人过来敲他竹杠的模样,可...世家子,哪里会怕这种敲竹杠?尤其是含香楼还是齐三爷家的产业,那就更不怕了。不仅不怕,甚至还欢迎。 一封信,昔日的兄弟之情尽皆呈现。 最关键的是,王元都没问他同不同意,更没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 齐彧暂且按下因突破八品带来的喜悦,唤来管事,吩咐道:“去安排一下,明日午时,含香楼五楼备好宴席,招待王元公子及诸位宾客。若有人提前预定...那去商量下,退了。” ———— 次日。 含香楼,五楼。 珠帘轻漾,熏香弥漫,织金地毯铺展如霞。 屏风后,几名身着蝉翼纱衣的舞姬腰肢曼妙,媚眼含情,静候主家传唤。 主位上,齐彧懒散地倚在檀椅的貂绒之中,手中把玩着一只琉璃杯,杯中美酒微晃,这是齐家秘酿————百花酿,在巍山城属于有钱买不到的货。 左手边,王元锦袍襟口松垮,披散着墨发,斜倚凭几,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身侧脱胎换骨、强壮无比的兄弟。 右手坐着的是个面容清癯的少年,这少年名为周文。他乃是城主府三房嫡子,此刻正襟危坐,旁若无人地看着一幅不知何处得来的画。 再下首,坐着洪春与韩涛两个常混迹金钩坊的纨绔,衣着光鲜,眼神却透着几分巴结,不时聊着,说着城里发生的事,以活跃气氛。 齐彧目光扫过座中,忽道:“今日怎不见阿立?” 他口中的“阿立”名为孙立,是齐家下属的一个家族的子弟,之前算是他的小跟班。 王元嗤笑一声,提起酒壶自斟一盏:“避嫌呗!阿立如今跟了你堂兄了。 你那叫齐峰的堂兄如今混得风生水起,都快坐上毒水军裨将的位置了。 啧啧,你二伯本就是毒水军校尉,如今...齐家老爷子莫不是要把毒水军,采药楼的家业,全部给你二伯打理了?” 这时,珠帘又是一响。 一名身形窈窕,神色妩媚的少女走了进来。 少女身后还跟了两名英俊少年。 只不过一入门,就被她呵斥了声“到一楼等,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两名英俊少年急忙离去。 这少女正是钱芙。 瞧见主位上的齐彧,她脚步微顿,眼中掠过一丝愕然,转向王元:“王哥,这位...你熟识?” 王元长臂一伸,亲热地揽住齐彧肩头,朗声笑道:“何止熟识?我和齐兄情同手足!” 钱芙眼波流转,想起母亲牵的红线,又瞥了眼门外等候的男宠,这些男宠可都是王哥帮她安排的,这齐彧既然和王哥是兄弟,那...... 罢了。 这联姻就算了吧。 不过,联姻不成,交情却可还在。 王哥为人有趣,他既和这齐彧是兄弟,那...自己应该也能和齐哥玩得来。 心中了然,钱芙唇角弯起一抹自然的放荡笑容,然后径直来到齐彧面前,脆生生唤道:“齐哥!” 齐彧扫了扫阁外等着的男宠,又看了看面前少女,笑道:“别客气,都兄弟。” 就在这时,一旁正在看画的周文突然站起身,往旁边挪了挪。 齐彧古怪道:“周兄这是...” 周文道:“一看你俩就有故事,让你们坐一起。” 钱芙嘻嘻一笑,不客气地坐了过去。 “还有人么?” 齐彧问。 王元道:“再等等,还有一个。” ------------ 19.聚首 众人正聊着笑着。 外面陡然传来一阵嘈杂喧哗,紧接着是几声拳脚破风的凌厉声响,随即又是两声带着痛苦的闷哼。 钱芙听到那熟悉的声音,脸色骤变,霍然起身。 王元扬声道:“老韩,快进来,就差你了!” 嘭! 嘭! 两记重物坠地的闷响传来。 楼梯随即响起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震得楼板微颤。 帘子一掀,一个魁梧身影挤了进来,活像头黑熊闯进山洞,顿时占满了大半个门框。 却看来人,那是个眼神极有侵略性的壮硕少年,粗壮的脖颈和虬结的手臂上筋肉暴突,仿佛披了层肉甲,往那一站就给人无形的压迫感。 “王哥,今儿热闹啊。” “来,介绍介绍...”王元起身,笑道,“这位是黑熊武馆的...” 他顿了顿,然后道:“绝世天才...韩彦。” 他在“绝世”两字上稍稍重咬了下。 旋即,他又介绍此间众人,一一介绍。 韩彦那双铜铃大的眼睛,则随着介绍左顾右盼,他看人时总带着股狠劲,目光所及之处,好似要将人生吞活剥。 介绍完毕,韩彦大步走到王元身侧。 王元瞥了眼左手边的洪春,笑道:“春儿,要不...你往边上挪挪。” 洪春连忙起身让座。 韩彦一屁股坐下,扭了扭粗壮的脖子,攥拳将拇指指向自己,道:“王哥,方才在外头撞见两个娘们唧唧的武者,你也知道,我最见不得这种...” “那是我的人。”钱芙冷声打断,一袭鹅黄锦袄衬得她面色愈发不善。 韩彦眼珠子一瞪,道:“哦?”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然白牙:“那小娘子想怎地?要过过招么?” 钱芙轻笑出声:“听说你是绝世天才?“ 韩彦道:“不错。” 钱芙道:“那你多久入的九品,多久入的八品?” 韩彦道:“今年初冬才习武,四天入九品,四十四天破八品。” 钱芙嘻嘻笑了起来,纤纤玉指捏着蜜饯,送到唇边,笑道:“我还以为有多了不起呢。” 韩彦一拍案几,怒道:“你说什么?!” 钱芙缓缓道:“我家楚骁,三天入九品,四十天入八品,也是初冬才开始练的。不信,你可以去打听一下。” 说完,她“呵”地笑了一下,再不言语,只将蜜饯咬得咯吱作响。 空气忽的凝滞了一瞬。 下一刹,王元的大笑声打破了沉寂。 他边笑边摆手:“两位兄弟何必为这点小事置气?外头那两个赌红了眼的混账,连鞋袜都输了个精光,算什么东西?也配值得我两位兄弟生气?” 他一看钱芙,道:“回头,哥给你挑俩更好的。” 他又拍了拍韩彦肩膀,道:“我金钩坊的黑擂台,韩兄弟只要来,次次都是最前排,看中哪个对手,想上了,和我说一声,我安排。” 见两人神色稍霁,王元趁势道:“再说了,武道修行,一味求快反倒落了下乘...快几天,可不能说明什么。” 齐彧哈哈笑道:“你们两位天才,一位三天破九品,一位四天破九品,对我来说,都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不怕你们笑话,齐某花了近一个月,才破九品。” 韩彦这才认真扫了一眼这今日主人,见他神色豪爽、气度从容,心生好感,笑道:“齐哥和王哥都是家大业大的主儿,自然不用像咱们这些武夫拿命搏前程。慢了好,快了...反倒是伤身。我看齐哥这样子,就练的不错。” 齐彧深深看了一眼韩彦头顶飘着的“24~47”。 若真是初冬才开始练的,那...说这位是天才,真没错。 他拍了拍手,道:“既然人都齐全了,那就开宴吧。” 屏风外等着的舞女听到主家传唤,从外扭着腰肢翩翩而入。 环佩细碎,叮叮作响,水袖一荡,烟霞漫卷。 仆人们低头捧膳,从外而入,漆木食盒次第揭开,各色佳肴纷纷呈现。 齐彧吩咐了仆人一句。 很快,楼中管事从外跑入,趋近附耳。 齐彧垂眸吩咐几句,那管事便躬身退下。 不过半盏茶功夫,就捧回个紫檀托盘,上头摆着几样物事。 这些都是他为今日客人备的礼物。 齐家核心产业是“药物”,而以“药物”为核心,不仅研制了“百花酿”这种主打着健康壮血的美酒,也有不少“花茶”、“花露”甚至是“胭脂水粉”... 钱芙推辞道:“齐哥,今儿吃你的喝你的,怎么还能拿你的东西?” 齐彧也不多说,直接打开送钱芙的那一份,取出个透如冰晶的精致玉瓶,玉瓶上用古体篆刻着“天霞”二字。 “花露?” 钱芙对这东西并不陌生,接过,打开,闻了闻,一缕冷香倏地钻出来,像初春之雪落于海棠。 她顿时露出惊艳之色。 好东西啊。 齐彧对自家东西还是有信心的。 他给钱芙备的是“天霞花露”,所谓“花露”就是“香水”,而“红霞花露”则是添加了齐家秘地的一种灵花,初闻清冽,细品缠绵,淡雅不浓,格外好闻,只消滴上一滴,就会让女子魅力倍增。 而给韩彦,他则是备了“灵花茶”,这茶主打“宁心静气”,对于八品武者爆血之后的平复很有好处。 这种涉及到齐家秘地的产品,在外都是有价无市,格外抢手。 他作为三房家的公子,对核心的采药楼虽然无法染指,但对于这些产品还是有支配份额的。 钱芙确认了这是有钱买不到的好东西,直接收下了,然后笑道:“齐哥,你果然和王哥一样有趣。难怪你门中的师弟对你称赞有佳。说你是练武奇才,人脉很广,还曾提点过他。” 练武奇才,人脉很广,还曾提点过他? 齐彧问:“谁说的?” “楚骁。”钱芙笑道,“你们灵蛇武馆的天才,他还那么崇拜你,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齐彧愣了下,然后哈哈笑了起来。 原本,他送韩彦“灵花茶”,还想着帮楚师弟把那种莫名其妙的芥蒂给处理掉,可现在...他忽然不打算说了。 他是看宋叔不容易,好不容易等到个天才弟子。 只可惜... 他不傻。 一个人对他是好,是坏,他品得出。 楚骁明知钱芙是什么样的情况,明知他和宋雪关系特殊的情况下,还特意连用两个不符事实的评价来盛赞他,其心可知。 若非今日王元请了钱芙,化解了这局,那么纵然柳氏查清了钱芙为人再拒绝,也难免会结下点小怨。 ———— 酒宴散去,宾客尽离,五楼只剩下两人。 齐彧和王元。 “元子,你变了很多。”齐彧忽然开口。 王元醉眼迷离,依着门窗,往外看着北方那夕阳云雾中的巍山,道:“齐哥,你不也是?” 说着,他自嘲地哂笑一声,道:“我是庶子,你是三公子,咱们在外风风光光,在家...却连主桌都上不得。 现在还好,可未来呢? 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觉醒了,没想到齐哥你也是,好事。” 齐彧道:“你提齐峰,想我和他打擂,挑起我齐家内讧?你王家好隔岸观火,趁火打劫?” 王元笑道:“你以为我不挑,你们就不用争么? 齐哥,别天真了。 倒是你,你只说你一个月破了九品,可你怎么不说你又花一个月破了八品,然后还一拳败了你们家中的老牌八品护院?” 说着,他连连摆手道:“没安插细作,是我昨日派去送贴的使者耳朵尖,无意听到的。” 齐彧沉默了下,道:“今日多谢了。” 王元摆手道:“没,那俩男宠我安排的嘛,正好看到,就想着拉这小娘子出来直接见见,省得莫名其妙结了怨,让我齐哥被人坑了还不知道。 人无伤虎心,虎有害人意啊......” 空气安静着。 王元忽的又道:“齐哥,后面我要做的事,可能会与你有那么一点点冲突。 只不过我们都长大了,许多事身不由己。 可无论如何,我还是希望...我们是兄弟,永远都是。” ------------ 20.齐家高层秘会 话分两头,齐彧有自己的聚会,齐家也有... 此时... 齐家宗祠。 香火袅袅,祖宗牌位森然而立,朱漆木案上正供着三牲鲜果, 眼见年节将至,齐家四人正提前聚着。 对于大家族而言,重要之事从来都会提前议好。 如今齐家的掌舵人齐老爷子——齐震山,以及老大齐长福,老二齐长吉,老三齐长顺正在此处进行着重要的秘会。 齐老爷子面容刚毅,银发如戟,双目开阖之间精光慑人。 他手握一柄玄铁拐杖,不怒自威。 这位老爷子掌舵齐家数十年,杀伐果断,以家族兴衰为己任,此时目光缓缓扫过三个儿子:“都听说了吧? 长吉家的峰儿,天资卓绝,如今已破七品,更在毒水军中立下功勋,晋升裨将指日可待。 此乃我齐家数十年来未有之气象!” 他目光中透出欣喜,看向列祖列宗的灵位,悠悠道:“峰儿前途无量。若能再进一步,臻至七品巅峰,并在两年后的会试中夺魁,成为‘武举人’,那我齐家便有机会争取五方军中的再一席之位!此乃光耀门楣、奠定数百年基业的机会。” 三人沉默着。 齐老爷子咳嗽了一声,继续道:“但...此等大事,非一人一房之力可成,需举全族之力托举。” 说罢,他露出笑,然后用一种家常的语气和气道:“这样吧,长福,长顺,为助峰儿一臂之力,你们把采药楼中的人手撤出来吧,交予二房统筹管理。” 他看向齐长吉,又道:“老二,你这一房接手后,需确保长福、长顺两房每年的资源配给,只增不减。” 齐长吉作为毒水军校尉,以及齐家第一高手,自是身形挺拔,眉宇间有股战场上磨砺出的锐气。 他微微颔首,沉声道:“父亲放心,采药楼所得,必会确保大哥,三弟两房的资源,绝不短缺。” 齐老爷子侧头看向老大和老三方向,意含询问。 齐长顺深吸一口气,道:“爹,不是我不答应。只是当年您为激励我等兄弟用心经营采药楼,曾定下规矩:秘地十方灵田,我们兄弟三人各分两块,余下四方公用。 您曾言明,谁能在所辖田中率先培育出‘焚天花’,那便证明谁更有经营灵田天赋,那采药楼便由谁主理。” 说罢,他顿了顿,微笑道:“儿子不才,这么多年心血尽付于那两方灵田之上。 如今,儿子想尽办法,付出了一些代价,总算是寻得了一些特殊肥料,使那焚天花有开花之象。想来一年之内,即可开花。” 他看向齐长福,又道:“当然,大哥亦是经营亦有方,成果斐然,想来不久也能种出焚天花。” 空气陡然安静下来。 齐长顺温文尔雅,侃侃而谈道:“爹,焚天花之局,胜负已快分出。既然如此,那何不不由我与大哥共掌采药楼?” 他淡淡笑了笑,道:“再说了,二哥贵为毒水军校尉,军务繁忙,分身乏术,也无力去管采药楼... 如此一来,我们兄弟三人各展所长,相互扶持,岂不是更利于家族?” 齐老爷子眉头微蹙,沉默了片刻,道:“老二,你怎么看?” 齐长吉道:“听凭父亲安排。” 齐老爷子微微阖目,思索了下,道:“老大,老三,采药楼可以继续给你两家经营。 但你们必须在两年之内种出焚天花,然后交给老二。 除此之外,从今日起,你们将未曾种植焚天花的那块灵田腾出来,交予二房。 待老二破入六品,待峰儿成就武举人之后,再行商议采药楼归属。” 齐长顺沉默着,忽道:“爹,儿子还有一事禀报。” 齐老爷子淡淡道:“说。” 齐长顺道:“彧儿...昨日已破八品,他初入八品,便已胜了儿子院中八品护院孙大云。 此番春闱乡试,彧儿定可搏一个‘武生’功名。 彧儿耽于酒色这么多年,可今年初冬才学武,就有此成就,看来资质不凡。 那焚天花...儿子想留给彧儿用。 他若有此花相助,未来...” 咚!! 话音未落,一声重重的拐杖击地声便响了起来。 “未来什么?” 齐老爷子问。 他声音平静,可却透着一股冰冷。 齐长顺起身,对着老爷子行了一礼,眼底现出几分执拗,但依旧神色恭敬道:“彧儿,资质不凡,我培育的这朵焚天花,想留给他。未来,他未必不能突破六品。” “够了!”齐老爷子忽的咆哮道,“老三!非要我拆穿你吗? 彧儿是怎么突破的,难道还要我说吗? 你,齐长顺,为了让儿子得个功名,好从齐家继承更多家产,所以用了些拔苗助长的虎狼之药!武道一途,根基为重,岂能贪图一时之快? 焚天花,焚天花...是给他糟蹋用的吗?!!” 齐长福急忙抬手暗扯三弟衣摆。 齐长顺却拂袖挣开,平静道:“爹,儿子并没有给彧儿用什么临时提升的虎狼之药,只不过是一份活血汤而已。” 他心中一横,继续道:“当年...我伤势就差秘地里的一株天云花。 结果您说二哥突破七品,需要那花。 我就让给了二哥。 为了二哥,为了齐家,我认了。 如今您总不能再剥夺彧儿的机会吧? 彧儿,难道不是您孙子吗?” 齐老爷子一愣,抓起拐杖一下狠狠地抽了下去。 杖影如电! 啪! 齐长顺膝头一软,重重跪地。 衣摆沾灰,他掌心死死抵住青砖,疼的全身冷汗。 他功力尽失,不过普通人。 齐老爷子却是练了武的。 这一下,很重。 齐长福一愣,急忙也扑跪在齐长顺身侧,一边扶着自家三弟,一边连声道:“爹,您老人家别气坏了身子......您,您给我一点时间,我来劝说三弟。三弟现在只是一时糊涂。” 齐长顺手臂已经红肿了,此时闻言,扬首怒道:“我没糊涂!爹,我也是您儿子,彧儿也是您孙子!” “反了,反了!” 老爷子满脸怒火,银须抖动。 他抬杖欲砸,可终究忍住,冷声道:“我齐家数百年根基就在眼前,老夫不和你废话,把焚天花种好! 灵田...你不肯交,那就每年分出一半资源。所有灵田收成秘药,先由二房挑选,剩下的才是你们三房的。” 齐长顺手臂剧痛,陡然欲起身,却被一旁的老大齐长福死死拉着,然后道:“爹,我再劝劝,再劝劝。” 齐老爷子看向他,道:“老大,你懂事,你那份没问题吧?” 齐长福连声道:“没没没,我都听爹的。” 齐老爷子狠狠敲了敲拐杖,道:“今日就到这儿吧。” 说罢,他转身走了出去。 齐长吉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大哥,三弟,轻叹一声道:“老三,练武需要根骨和悟性。 彧儿...并不适合练武。 我向你保证,今后你这一房若有练武苗子,我定悉心栽培。” 齐长顺猛然抬头,似欲说什么,却又深吸一口气,闭目不言。 齐长福在旁拍了拍他肩膀,然后道:“老二,我再说说他。” 齐长吉点点头,然后昂首而出。 待到宗祠只剩两人。 齐长顺才道:“悉心栽培?悉心栽培了给他二房当个看门狗般的护院,当个呼来唤去的亲兵?然后我们全家还得感激他,谢谢他! 这些年他当了毒水军校尉,他二房高高在上,是怎么对我们的?他还把我们当兄弟吗?!” 齐长福急忙捂住他的嘴,目光幽幽道:“老三,不急。” 齐长顺重重喘气。 齐长福问:“你刚才说彧儿只用了活血汤?是真的?” 齐长顺点头道:“真的。那小子也不知怎么开窍了...原本我也以为是贱内用了什么虎狼之药。结果昨日一查,并不是。” 齐长福神色泛冷,道:“那咱们就全力培养彧儿...” 他脸上带笑,双拳却也不知何时紧紧握起,然后低声道:“老三,你那逃犯就别藏着掖着了,让他帮帮彧儿吧。老爹和二弟留给咱们的时间可不多了。” ------------ 21.除夕 除夕... 三辆马车驶过街头。 街头很热闹,乡农簇拥在庙宇前争购“东君画像”,祈愿新春祥瑞;生意人支着临时篷子吆喝着买卖,摊儿上置着糖果、小吃、各色杂货;来自各处的杂耍把戏,也在此处各展所长,娱人耳目;巡城的卫兵则警惕地穿行在大街小巷。 齐彧看着帘外,手指一动,帘子放下。 喧闹,市井,皆隔在外。 他一个人坐在第三辆马车里,前面是父母的车辆。 昨日,他与元子等人小聚之后,晚上...父亲就找了他。 父亲胳膊肿了一大块,垂搭着不能轻易动弹,而父子俩也终于进行了一次开诚布公的密谈。 此时,父亲的话还在耳畔。 “三房势弱,若不挣扎奋起,恐被二房吞得连骨渣都不剩。 彧儿,原本不给你压力,是因为你没有潜力。 如今,你既然能够表现出潜力,那这些事就不再瞒你了。” 声音断断续续,在少年脑中浮现... 齐彧幽幽望向窗外。 寒风卷着碎雪,扑向车帘。 元子说得对,有些风暴,无须你去寻找,它自会...扑面而来。 ———— 马车碾过积雪,停在齐家主府。 主府巍峨。 朱漆大门,铜兽衔环,两侧石狮,浅覆白雪。 门庭前... 风雪不歇,反倒渐狂,乱玉般扑打着檐下灯笼,将天地晕染成一片苍茫。 府门之内,却是另一重天地。 暗沉天色里,琉璃宫灯亮如白昼,兽金炭火烧的正旺,酒肴香气、脂粉甜腻交汇一处... 齐彧随着父亲踏入正厅,绕过一扇巨大的金漆“福”字屏风。 厅中一切,自呈眼前。 齐老爷子齐震山端坐主位,白须抖擞,红光满面。 入目的齐家繁华,正是他这一生功业的完美体现。 这些都是他的功劳。 老爷子身侧,紧挨着二房齐长吉。 这位毒水军校尉虽身着便服,但依然背脊笔直,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从军者的杀伐,不怒自威。 另一侧,则是大房齐长福,齐长福虽八品,却是以养身健体为主,面容富态红润,此刻见三弟进来,脸上堆起笑容,抬手招呼:“老三,这里!” 齐长顺应声上前,被大哥拉到身旁落座。 齐老爷子冷哼一声。 齐长顺急忙取出一个锦盒,恭敬捧上:“儿子得了一株极为难得的延寿花,特意献给爹爹。” 老爷子目光在锦盒上略一停留,微微颔首,自有管事上前接过,收起。 趁着父辈寒暄,齐彧向老爷子行了一礼,问了声祝福,然后退向小辈聚集处。 厅堂侧翼,年轻一辈早已三五成群。 大房嫡女齐照,手捧暖壶,一身锦衣,正与几位妆容精致的姐妹低声谈笑,在看到齐彧的时候,眸光里闪过几分隐晦观察之色,可却未去打招呼。 几位旁支的族老则在不远处围着一张紫檀小几,啜着香茗,低声谈论着陈年旧事,齐家主业其实早已和他们无关,他们中其实有人家道衰落,今日还能来此不过是因着昔日血缘情分... 齐彧扫了一眼族老那一脉的几个年轻人。 不熟。 他也没去打招呼的习惯,于是独自坐在一边。 这时,厅门外忽地传来一阵铿锵有力的脚步声。 那脚步节奏分明,盖过了厅内的喧哗。 众人目光齐刷刷转向门口。却见一名身着明光铠甲的英武少年昂首阔步踏入。 那铠甲打磨得锃亮,反射灯光,宛如一轮移动的骄阳。 他身姿挺拔,双目锐利,气度之沉稳远超同龄人。 厅内霎时一静,随即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叹和低语,不少目光交织着羡慕、敬畏与探究,落在这位齐家最耀眼的少年身上。 齐峰昂首,脸挂微笑,对投来的目光一一颔首,然后径直走到老爷子座前,单膝点地,朗声道:“孙儿齐峰,祝祖父身体康泰,福泽绵长!!” 老爷子脸上的满意几乎要溢出来,他看着眼前这人中龙凤的长孙,声带宠溺道:“峰儿,怎生穿着这副行头便来了?大过年的。” 齐峰起身,抱拳道:“回祖父,孙儿昨日刚刚擢升毒水军裨将,军职在身,不敢懈怠。此刻正是巡防间隙,特来给祖父拜年,稍后还需继续执行军务。” 军务? 老大齐长福和老三齐长顺闻言都是一怔,彼此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这除夕之夜,哪儿来的紧急军务? 他们事先都没听到半点风声。 再一看老爷子,老二齐长吉...那两人却似都没什么意外。 两人心中一沉,最后一点希望也被掐灭了。 齐长福倒是平稳,脸上带笑,手则在桌下拉了拉老三衣角,暗示他别乱说话。 另一边,老爷子脸上笑意更浓,他抬手轻抚这少年寒光凛冽的铠甲,然后环视全场,扬声道:“这才是我齐家真正的麒麟儿!你们这些后辈,都要以峰儿为表率!我齐家未来之兴,全系于尔等身上!” 齐彧扫了扫身边几个陌生少年。 每个人都对老爷子的话毫无兴趣。 表率? 未来之兴? 那也得给资源啊。 齐峰吃了多少资源? 那是他们能比的吗? 老爷子当真说话不腰疼。 齐峰谦逊地躬身:“祖父谬赞,孙儿愧不敢当。” 随即,他目光忽的落在齐彧身上:“彧弟!听三叔说,你前日竟一举突破八品了?还胜了孙护院?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这“惊喜”的语调,在寂静下来的厅堂里,清晰无比。 说着,齐峰缓步向齐彧走去。 齐照饶有兴趣地投去目光... 大房齐长福诞下四名后裔,却皆是女子,齐照是唯一一个还待于闺中的少女,按照大房的说法,她是不会出嫁的,而会招个赘婿。 这堂姐如今十九,与齐峰小一岁,却比齐彧长了一岁。 当然,这年轻一辈除却三人,大房外嫁的三女之外,二房也还有个外嫁的女儿,以及一个如今才八岁的男孩。 齐峰缓步走近,姿态放松,用一种长兄循循善诱的语气笑道:“彧弟,练武...根基稳固方为根本,若有疑惑之处,不妨说与为兄听听。 我在军中,常与同袍切磋印证,于根基打磨一道,颇有些心得体悟,或可为你解惑一二。” 不远处的老爷子捻着胡须,频频点头,眼中赞许之色更浓。 他看向齐长顺的方向,喃喃道:“这娃娃都比某些人更有胸襟气度。” 齐长顺低头不语。 大房齐长福则是笑着道:“峰儿不愧是我齐家年轻一辈的翘楚,年纪轻轻便身居要职,难得的是这份不忘提携兄弟的赤诚之心,实乃我齐家年轻一代当之无愧的表率!” 这番话简直说到了老爷子心坎里,老爷子抚须而笑,越发开心。 不远处... 光芒的中心与边缘,泾渭分明,刺眼无比。 仿是光和影。 齐峰如同骄阳,而他对面的齐彧,则像一道影子,安静、单薄、毫不起眼,仿佛随时都会被那光明彻底吞噬。 下一刹,齐彧行了一礼道:“堂兄过誉了。不过是《灵蛇功》罢了,初窥门径,还在摸索,根基浅薄。” 齐峰笑着活动了下手腕,道:“彧弟,不如我压制实力,我们来过两手。” 齐彧立刻起身,微微垂首,姿态放得极低:“堂兄说笑了。小弟这点微末修为,岂敢与堂兄动手?而且...今日堂兄军务在身,小弟不敢耽搁。” 齐老爷子远远看着。 看到齐彧的“低调”回应,也颇为满意,觉得这孩子终究还是识大体的,比他爹懂事。 他扬声道:“峰儿,你既有军务在身,心意到了便好。 至于指点彧儿...日后有的是机会。 看到你们兄弟能如此和睦亲近,老夫这心里,也就踏实了,知足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齐彧身上短暂停留,道:“还不多谢你堂兄。” 齐彧深深行了一礼,道:“多谢堂兄。” ------------ 22.天地混元,唯一争字 正月,四处走亲访友的事儿很快告一段落。 这一晚,齐彧回到宅中,沐浴更衣后,正躺着。 万籁俱寂之间,突兀的脚步声在廊下响起。 齐彧陡然起身。 “笃笃笃”的敲门声紧随传来。 齐长顺的声音响起:“是我。” 齐彧打开门。 门外,齐长顺的身影融在夜色里:“彧儿,换上练功劲衣,跟我走。” 说罢,他又极其严肃地叮嘱了一句:“今日所见一切,都不可多问一句,也都必须绝对保密。” 齐彧重重点了点头,然后迅速更衣,沉默地跟在父亲身后。 待到了书房,齐长顺来到书架前,按着某个顺序将七册书缓缓往外拉了拉,机括轻响,地面无声滑开,露出一道向下延伸、隐入黑暗的梯道。 他捧起案上烛火,探入幽深。 齐彧紧随其后。 —— 随着渐深,气温陡降,齐长顺的脚步也缓了下来,烛火驱散了一小片黑暗,照亮了齐家地下这方不小的密室。 一道身影正仰卧在摇椅上,随着烛光侵入,那晃荡的摇椅戛然而止。 那人双手覆于腹部,一张脸在昏黄光线下显得尤为可怖,双颊疤痕纵横交错,原本容貌已不可见。 齐彧瞳孔微缩,一眼就看到那男子头顶惊心动魄的数据:30~71(91~202)。 这意味着对方受了重伤,功力几乎尽失,而在失去功力之前,这个男子的实力达到过一个相当恐怖的地步。 男子一动,便传来“咔咔”的锁链响声。 他的四肢竟是被捆着的。 然,锁链很长,并不影响他行动。 齐长顺语带恭敬道:“叫岩叔。” 齐彧行礼道:“岩叔。” 齐长顺又解释道:“岩叔手脚镣铐是自己戴上的,靠近他,没有危险。” 齐彧点点头。 男子停止了摇椅的晃荡,缓缓坐直身体,在烛光里打量着眼前少年,开门见山道:“打一套拳给我看。” 齐彧点点头,后退几步,沉腰立马,双拳骤然紧握,一层淡黑色的金属光泽瞬间涌起,覆盖拳面皮肤,蓄势待发。 就在他即将起势的刹那,岩叔忽然抬手:“等等,过来点。” 齐彧立刻收势,双拳松开,依言走近。 岩叔盯着他双手,道:“再握紧。” 齐彧依言,淡黑金属光泽再度涌上两只拳头。 岩叔俯身,凑近那对拳头,视线在其上细细观察。 时间仿佛凝固,而这功夫,齐长顺已经在周围走了一圈,将密室中的蜡烛点燃了。 一圈儿烛火亮了起来,传来安静的火焰噼啪声。 齐长顺在旁颇有些忐忑地等着。 许久,岩叔缓缓直起身,目光转向一旁的齐长顺:“长顺,这孩子...可以教。” 齐长顺大喜,他深知眼前这位的实力和眼界是何等苛刻,今日带儿子前来也不过是抱着万一之想,如若不成,那就请其配药,辅助儿子,可没想到...居然成? 他居然肯教儿子? 齐长顺颤声道:“彧儿天赋...” 岩叔道:“根骨很差,但天赋...相当不错。” “岩兄,那我先退下了。” “好。” 哒哒哒... 脚步声带着轻快远去,消失在梯道尽头。 岩叔重新道:“打一套给我看看。” 齐彧深吸一口气,再次摆开《灵蛇功》的架势。 他虽初入大成,但根基完美,一招一式如行云流水,拳风呼啸,劲气在室内中鼓荡盘旋,竟带起一阵阵小小的旋风。 岩叔起身,背着手,拖着锁链,沉默地来回踱步,心中喃喃着:‘我的功法你不能学,你一学就会出事,那么...’ 他犹豫半晌,似是在回想着刚刚看到的那拳头上的淡黑金属光泽,以及此刻少年演练的拳法。 忽的,他面露决然,然后停下,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张金色纸页。 他视若珍宝地往前郑重地将其递出:“看看这个。” 齐彧双手接过。 纸张入手冰凉沉重,其上描绘着一个个极其古怪、扭曲的姿势。 它们的每一个姿势都像是几个桩法组合起来的。 而这张金页上的姿势足有数十,这说明,此中...起码有三四百种桩法。 这些桩法各不同,古怪无比。 然而这种怪诞之外,却还有一种磅礴、威严、近乎神圣的压迫感,透过那耀眼的金色扑面而来。 齐彧只觉心神仿佛被吸摄,纸页上的姿态不再是图形,而像是一尊尊神龛上的神魔塑像,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方才入内前,爹已经告诉过他今日所见一切,都不可多问一句,都必须绝对保密。 故而,他心底纵有疑惑,也不多言。 这时,岩叔开口道:“武者运力,可一门功法只能兼顾一种力量,譬如你的《灵蛇功》虽说练了全身气血,但核心却只在双手... 我听你爹说,你还在尝试修炼别的桩法,是不是也察觉到了,那些桩法练了之后总觉得体内会有一股别的劲道升起?” 齐彧点头:“是这样的,岩叔。” 岩叔道:“那是因为你体内还有气血劲力没被调动起来。 可身为武者,若想臻至巅峰,那岂有弃力不用的道理? 这一页金书上所载的乃是一门名为【混元争力】秘术的桩法。 争力无所不争,四肢百骸,大小关节,无处不争。 若不争那就是闲置,那就是无法使出。 天地之山河星辰,无处不争,人身之四肢百骸,无时不争......天地混元,唯一个争字而已。” 说着,他沉默了下,道:“练练看吧,这法门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但无论你会不会,永远不要向人提起你学过【混元争力】。 若是你学了几分,在交锋时,除非能将对方彻底灭口,否则也不要用出全力,以免让人看出端倪...别的,莫要多问。练吧。” 齐彧闻言,抛开杂念,凝神静气,开始模仿金页上第一个姿势。 仅仅摆到一半,就觉手臂某一小块肌肉居然隐隐酸痛起来。 这只是静态的站桩,如果只是一个姿势就能让肌肉酸痛,那就是这块肉根本没练到。 可按理说他已经八品,绝不可能有这种情况发生... 而且,他的《灵蛇功》的每一步都是练到完美的地步。 所以,这不是他练的问题,而是《灵蛇功》本身的局限,又或者说这《混元争力》的恐怖。 他咬牙,汗水瞬间从额头渗出,强忍着将这姿势继续摆正。 刚维持片刻,一股强烈的“心惊肉跳”之感猛地攫住了他。 他身体深处,仿佛有无数微小的气泡在血肉间炸开,每一次破灭都带来酸痛。 岩叔手持铁秤杆,盯着他。 “肩下沉一分!” 啪! 秤杆狠狠抽在齐彧微微抬高的左肩上,火辣辣的痛感炸开。 “腰背如弓,塌下去!” 啪! 又一记抽在略显松懈的后腰。 两个时辰,在无休止的酸痛、汗水和秤杆的抽打下,度日如年。 齐彧感到这一次练桩竟比初练还要累上不知多少。 前所未有的疲惫感席卷全身,肌肉仿佛被彻底拆散重组。 然而,就在这痛苦与消耗中,他也感到了这一页桩法的强横。 岩叔看着他,淡淡道:“明日起,你的活血秘汤会有些小小的变化。” 齐彧点了点头。 ———— 次日... 齐彧草草补了个短觉,便再次投入苦修。 与八品护院对练,继续修炼《灵蛇功》;然后则是《五子梅花拳》、《雄鸡拳》、《玄虎拳》的养法... 这原本疲惫的修炼相比《混元争力》桩法,竟是轻松了不少。 待到一套走完,他又习惯性地饮用活血秘汤。 今日的汤比起之前似乎多了一种奇异的香味,像是甜腥气味。 他仰头饮下一大口。味道确实比昨日甜润不少。 若说之前是莓果味,那现在就是甜果。 还挺好喝。 然而,下一瞬间... 轰! 仿佛一团烈火在五脏六腑里炸开,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齐彧猛地跳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每一寸血肉都在疯狂地灼烧,一股狂暴的能量在体内左冲右突,急欲宣泄! 昨日金页上那些威严、怪诞、充满“争”意的神魔姿态,瞬间在他脑海中炸裂开来! 他身体仿佛被这沸腾的力量驱动,完全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摆出了《混元争力》中的桩法姿态。 ------------ 23.羞辱 数日后... 齐三爷书房下的幽暗密室中。 昏黄烛火,映出两道人影。 齐长顺望向对面毁容的男子,神色复杂道:“岩兄,你将《混元争力》传给了彧儿?可...可你为这门秘术付出的代价,至今未愈,我怎能心安?” 岩兄,名陆岩。 当年他趁乱盗走这门功法,本欲借其重铸根基,却被一路追杀,还未来得及修炼,一身功力就几近崩毁,多年来仍未能复原。 陆岩道:“长顺,你冒灭族之祸收留我,这份恩情,我总该偿还的。” 齐长顺道:“可他...真能学会?” 陆岩道:“我不知道。但这些年,我每天都在看那一页金书,我在脑中反复演练,然后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混元争力》对悟性要求极高。” 他沉默了下,悠悠道,“高到...你学不会,我也学不会。” 齐长顺苦笑:“那,彧儿的悟性...” 他儿子如果真有悟性,那也不至于一个月才破九品。 虽说有根骨影响,可家中资源也没少给他。 那些天才都是三天四天就破九品了。 相比起来,自家儿子相形见拙的有些厉害。 陆岩打断道:“你低估他了。” 他微微前倾,烛光在他狰狞的面容上投下阴影,“世上有三种悟性可怕之人。 其一,一点就透,触类旁通,举一反三; 其二,看似愚钝,却步步为营,只需入门,就可修至完美; 其三,兼具二者之长。 你可能无法认出你儿子双手上的那层深色金属光泽,可我告诉你,那正是完美的体现。 你儿子可能要花更多的时间,甚至更多的资源去学习一门功法,可只要学入了门,他就能慢慢磨到完美。若非如此,我绝不会把《混元争力》传给他。” 齐长顺紧张道:“那...那要是彧儿无法入门呢?” 陆岩眼中闪出强大自信:“有我在,他会入门的。这孩子既然学了《混元争力》,那...我也开始对他抱有期待了。” ———— 次日... 齐彧修炼到筋疲力尽,浑身酸痛,只觉那《混元争力》实在不是人练的功法。 他几乎敢肯定,要不是他有完美的《灵蛇功》托底,换个人来练,怕不是得练到全身残废。 他本欲休息一日,可父亲却寻来,说岩叔叫他去密室。 此时... 幽暗静室中... 齐彧赤裸着上身,俯卧在硬木矮案上,脊背紧绷,汗水滑落,在案面洇出几道湿痕。 “岩叔...轻...轻点...” 案侧,陆岩右手拈银针,神色沉凝地看着少年,似乎在观察什么。 陡然,寒光一闪,银针稳稳刺入齐彧脊背一处。 嗤~~ 齐彧肌肉骤然绷紧,他猛地仰起头,喉间传出闷哼。 “嗷!!” 可下一刹,那针尖仿是点破了什么,淤塞气血轰然炸开,灼热与刺痛如浪潮般席卷全身。 “忍。” 陆岩嗓音冷硬,手上动作却丝毫不停。 齐彧死死咬住牙,十指往两边扣住硬木,忍受着。 而意外的是,在最初的剧痛过去后,酸胀感从身体深处渗出,竟带着几分难言的舒服。 银针再落。 齐彧身躯剧烈一颤,却是再不出声。 陆岩指尖微捻,银针轻颤,看着少年的模样,他不知想起了什么过去的事,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嘴角带上笑,可声音却依然冷硬:“瞧你这德性!!” 齐彧沉默了下,回应道:“岩叔,其实不疼,一点都不疼,就有点痒。” “哦?” 陆岩再落一针。 齐彧疼的像虾儿被丢入油锅,身子都要弓起来了,可也许是和这位赌气,他口中笑着,喊着:“爽!太爽了!岩叔,我好爽!” 陆岩愕然了下,道:“臭小子,别喊了。” ———— 品海楼。 “客官,合计二十两银子。” 小二弓着腰,余光扫向桌前的魁梧少年,心中暗暗咋舌。这一顿酒钱,抵得上他一年多的工钱。 然而,少年置若罔闻。 小二不敢催促,赔着笑退到一旁。 啪!! 骤然一声爆响,少年猛然拍案,碗筷震飞,瓷片四溅。 酒楼一静。 数名劲装武者迅速围上,而少年身后,五六名膀大腰圆的壮汉豁然起身,清一色黑衫袖口绣熊纹,目光凶悍。 掌柜快步上前,拱手道:“这位公子,品海楼开门做生意,可经不起这般折腾,您这是何意啊?” 魁梧少年冷笑一声,身后一名黑衫武者道:“我家师兄,乃是黑熊武馆韩彦!” 韩彦抬了抬手,懒洋洋道:“叫楚骁出来,跟我打一场。 他若赢了,我赔三倍银子,且当众赔罪。 可是,他若输了...” 他嘴角一咧,露出森白的牙,“我照样赔偿,只不过需要他当众说三句‘我楚骁不如韩彦’。” 掌柜愣了下。 韩彦身后又一名武者道:“与你品海楼不相干,速去。” 掌柜面色微变,侧头低语几句。 不多时,人群分开,一名锦袍少年缓步而来。他身形修长,眉眼冷峻,数名酒楼武者低头退避,口中低声唤着“楚哥”。 楚骁神色睥睨,看也不看这些人一眼,只是径直走到了韩彦面前。 此人他虽初见,却不陌生。 只因这几日酒楼对面茶摊议论纷纷,城东那帮闲汉嚼着舌根,说什么“城东的灵蛇武馆,黑熊武馆都收了名天才,可那黑熊武馆的韩彦比灵蛇武馆的楚骁强太多了”。 他听了只当犬吠。 不找上他,他也就算了。 既然找上了... 他就不可能让。 灵蛇武馆是他攀向更高处的第一块石阶。 宋师的眼神、宋雪师姐的笑意,甚至武馆同门暗藏的敬畏,无一不告诉他——他是真正的天才。 至于韩彦? 楚骁唇角微挑。 一个莽夫罢了。 楚骁走到桌前,居高临下地瞥了眼韩彦。 后者一脚踏在长椅上,短衫下筋肉虬结、粗壮脖颈,活像头蓄势待发的黑熊。 楚骁嘴角一勾,冷笑道:“莽夫练得筋肉横生,胳膊还能弯,还灵活么?黑熊武馆...呵,难道只会教些粗夯把式?” 韩彦也不动怒,刷一下起身,指了下门外,道:“走。” 楚骁昂首,淡淡道:“走。” 酒楼里、街道上顿时炸了锅,不少看热闹的人呼啦一下围上来。 楼外,天色阴沉。 ———— 片刻后... 小雨落下。 楚骁仰躺于地,颧骨青紫,嘴角渗血,鼻青眼肿。 韩彦赤膊而立,肌肉虬结的胸膛上微微有些泛红,不过他浑不在意,只是咧嘴一笑,靴底碾在楚骁胸口,擦了擦靴底的泥,粗声道:“怎么?灵蛇武馆的‘天才’,连认输的种都没有?” 楚骁死死咬牙。 他不能说‘我楚骁不如韩彦’这种话。 话出口,不是他不如韩彦那么简单了,而是灵蛇武馆被黑熊武馆比了下去。 许久... 韩彦哈哈大笑,张狂毕露,他猛然低头,一把揪住楚骁头发,硬生生将人提到半空,环顾左右人山人海,高声喝道:“都看清楚了!这就是灵蛇武馆的天才。武功稀烂,武德差极,不过如此,不过如此!!!哈哈哈哈哈!!” 他狞笑着,猛地一甩手,楚骁重重跌回泥泞之中。 “哈哈哈!” 韩彦张开双臂,仰头,任由雨水冲刷身上的汗渍,“黑熊武馆的兄弟们,给大伙儿发传单!今日报名,学费减半!” 他身后的弟子们早有准备,立刻从怀中掏出厚厚一叠粗纸,在人群中穿梭分发,吆喝声此起彼伏:“黑熊武馆,真功夫!不教花架子!” 冷雨渐密。 楚骁躺在泥水里,雨水冲刷着他的脸,他茫然地看着远处,眼中神采渐渐溃散。 ———— 齐彧推开地下室的门,缓步而出。 他伸了个懒腰,筋骨舒展,只觉人被整个儿“重启”了,畅快无比。 “真是痛快...” 他眼底掠过一丝满足。 自打岩叔在身边指点,他似乎不必再担心修炼反噬,甚至每一分潜力都被榨得恰到好处。 如今的他,精力充沛到近乎过剩。 今日本来还打算休息的。 现在...继续! ------------ 24.乡试将近 《混元争力》的金书上合计三十六个姿势。 每一个姿势都极尽“逆天”。 这些姿势不需要什么法门,因为你只是想要摆出其中的任何一个姿势,就需要倾尽全力... 试问,你若把所有力量全都投入进去了,只想着维持这个姿势,哪里还有精力去顾及别的? 齐彧练过桩。 桩是否练成有个很简单的衡量标准,那就是...是否越站越舒服,而非煎熬。 今日,得岩叔银针疏脉后,齐彧再度回到自己的屋舍里,关上门,听着窗外淅淅沥沥落下的春雨,深吸一口气,演练起了《混元争力》上的姿势。 然而,每个姿势,哪怕他卯足了劲去熬,去撑,也最多维持十数息... 待到三十六个姿势全站过一遍后,他只觉浑身筋骨如被撕裂,全身湿透了,可显然..他还是没有能够触及《混元争力》半分玄妙。 啪。 少年往后仰倒,直接倒在屏风前冰冷的地面上。 ———— 入夜... 齐彧再度悄悄来到书房密室。 “岩叔,这桩法到底怎么站?” 毁容男子看也不看他,只是冷哼一声:“还不会?” 齐彧笑道:“叔,我这悟性哪儿比得上您嘛,您要不...再指点一下?” 陆岩淡淡道:“此法玄奥,你必须自行悟出,若是强行灌输,对你有害无益。” 齐彧挠了挠头。 陆岩淡淡道:“这只是我从前宗门的入门桩法,你这都练不会,还学什么武?” 齐彧沉默了下,点点头,道:“行,岩叔,我再想想。” 待到少年走了几步。 陆岩道了句:“等等。” 齐彧回头。 陆岩把那一页金书递了出去,道:“日夜参悟,不可示人。” “多谢岩叔。” 待到齐彧去远。 陆岩才哼唧出一句:“我也不会...你自己琢磨吧。就那三十六个姿势,能摆就能会,反正有我帮你每天疏通经络,你迟早能学会。” 虽然这么说着,可他语气里却也并无多少自信。 ———— 齐彧回到宅里。 躺在榻上。 越想越烦躁。 眼见深夜。 他去到侧院,喊了声:“阿碧。” 小丫鬟盈盈走出,她穿着袄衣,小脸儿呵托在绒绒的衣领间,温柔可人。 待莲步轻移,走过回廊,来到门前时,齐彧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啊~”阿碧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齐彧拖进了内宅。 许久后... 小丫鬟依偎在少爷怀里,脸颊红扑扑的,她本就身心皆属少爷,此时并不排斥,只是像做贼般地不停看向外面,眼神中满是猫儿偷腥后的紧张,生怕柳氏发现。 又躺了一会儿,小丫鬟再度悉悉簌簌地穿好罗袜,裤裙,小足套入绣花鞋,轻轻道了声“少爷,奴婢回去啦”,然后蹑手蹑脚地回了侧屋,喜滋滋地躺到了榻上。 齐彧仰面朝天,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仔细想了许久,他心中忽的生出了一个笨法子。 “明天试试。” ———— 次日... 齐彧还在榻上,便取出了那一页金书,他一个姿势一个姿势地扫着。 很快,他发现这三十六个姿势中的第九个姿势,竟然有部分同时暗合了【灵蛇桩】【五子梅花桩】【雄鸡桩】【玄虎桩】中的部分动作,其余的要么只合一个,要么两个。 他心念一动,迅速起身,下床,把金书在怀中藏好,简单洗漱,吃了早膳后,便开始摆起那第九个姿势。 这一次,他找了个突破口,那就是自己已经熟悉的桩法。 他以自己熟悉的桩入手,一个个摆出,暗符四桩的姿态摆好后,他果然没那么累。 他继续尝试去摆那些陌生的姿势。 这一次...他足足撑了三十余息,比之前撑的时间多了一倍。 “有用。” 齐彧心头一喜,继续尝试。 可哪怕他再拼命,这个姿势最多熬过四十息,再多就不行了。 “既然这个笨法子不行,那就试个更笨的。” 齐彧喃喃着。 他开始拆解这第九个姿势,把其中每一个陌生的,会导致他血肉发酸的姿势全部都单独记下。 他一共拆解出五个,拆完之后,他来到了密室。 “岩叔,你看!” 一到密室,齐彧就把第九式摆了出来。 陆岩顿时严肃起来,喉结滚动了下,开始认真观看。 这才几天? 这小子难道就会了? 四十息后... 嘭。 齐彧一下子倒地了,随即又一跃而起,不待陆岩询问,就直接将自己的修炼法子说了出来,然后又把那五个姿势单独地演练了出来。 陆岩古怪地看着他,道:“你要为了这五个姿势,单独再学五个桩法?” 齐彧道:“不错,岩叔见多识广,可能寻到五个桩法教我。” 陆岩“呵”了声,下意识地就想反驳。 如果这《混元争力》真能通过拆解桩法而学会,那学会的人早就一大堆了,毕竟一旦到了高品次,对于这些低品次的桩法是看一看就懂了,可...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不过想到这小子那完美九品皮甲的双手,他还是点了点头。 死马当做活马医... 除了这小子,他也没别的选择了。 陆岩终究见过世面,略作思索,道:“这五个姿势,确实可以寻到五个桩法。” 旋即,他起身站直。 齐彧把周边一圈儿蜡烛全部点燃。 待到密室明亮,陆岩才道:“看好咯。” “这叫魔熊桩,仿自魔熊,熊有竖项之力,能施抽肩调膀之劲。” 紧接着,他又摆开另一个,同时口中念念有词。 “这叫奇燕桩,燕有抄水之巧,飞腾之妙,展翅之疾,又转动无声。” “这叫魔鼍桩,鼍...有浮水之技,更有翻江倒海之力。” “这叫白猴桩,猴有纵山跳涧之能,又有闪忽变化之巧。” “这叫野马桩,马有疾蹄之功,又有撞险之勇。” 齐彧仔细看着。 这一次,陆岩倒是把每个桩法给他全部讲透了。 齐彧认真学着。 他就不信了。 他有“面板”,他的每一门桩法无论是直接加点,还是通过修炼去获得点数,都能达到完美。 待九桩完美,他就不信他站不出这一个姿势。 只要站稳了一个姿势,只要能够入门了,那...就好办了。 ———— 灵蛇武馆。 楚骁躺在软榻上,双目空洞无神,似一潭死水,了无生气。 韩彦下手很有分寸,并未将楚骁废掉,而同行切磋本就是江湖常事,这也让宋青洪找不到任何兴师问罪的由头。 “骁儿,武者之路,并非坦途,以此败磨砺一下心性,也非坏事。你战败不是因为你技不如人,而是因为...你技未尽己。” “技未尽己?” “不错,只要你能看到自身尚有进步的空间,那便还有无限希望。接下来,我会亲自对你进行特训。” “多谢宋师。”楚骁眼中恢复了一些光彩。 “好好休息吧。” 宋青洪轻轻拍了拍楚骁的肩膀,随后缓缓走到门外,看向一侧的宋雪轻叹一声道:“只望骁儿能早日振作起来。” 宋雪点点头,然后道:“黑熊武馆此次挑事,怕是来者不善。” 宋青洪道:“方才听骁儿详述了交战经过,那韩彦确实天赋异禀,堪称奇才。不过,骁儿与他的差距,实则并不大...只是在招式上被克制了。” 宋雪道:“黑熊武馆的竖项之法,能让脖颈硬如钢铁,而我灵蛇武馆的蛇拳,主攻咽喉......武者交锋,一招受制,便是兵败如山倒。师弟输的不冤。但若是提前有所防范,结果或许大不相同。” 宋青洪道:“不错,如今距离武考乡试没多久了...乡试中博个武生功名并不难,可若是评分得甲,那却还是要排个名次的。这名次,就需比斗。 届时,骁儿极可能和那韩彦再度对上。 我灵蛇武馆定要在乡试中重振声威,这也是骁儿重拾信心、再度崛起的良机。 接下来的日子,我打算对他进行单独特训。” ------------ 25.试探 转眼,大半个月过去... 【齐彧】 【境界:八品爆血】 【战力:22~32】 【技能点:22】 【功法:灵蛇功大成(6/16)】 【魔熊桩养法(2/2)】 【奇燕桩养法(2/2)】 【魔鼍桩养法(2/2)】 【白猴桩养法(2/2)】 【野马桩养法(2/2)】 【五子梅花拳练法(4/4)】 【玄虎拳练法(4/4)】 【雄鸡拳练法(4/4)】 一行行信息浮现... 齐彧安静看着。 按理说,新练桩法和练法的技能点获得应该是22点。 可事实上,却直接打了对折,只有12点,加上原本的5点,以及灵蛇功带来的5点,这才达到了22点。 很显然,这些功法虽说是不同的,可其中却有些隐晦的“重叠之处”,这使得他通过修炼额外获得的技能点减少了近一半。 可以想象,如果他继续修炼这些低级的养法、练法,那之后获得的技能点只会越来越少,直到...没有。 九桩既成... 宅中... 齐彧再度看向了《混元争力》的第九个姿势。 他深吸一口气,默道“天道酬勤”,然后缓缓摆出【灵蛇桩】,再开始调整姿势,将其余八个桩依次融入,直到摆出了那张金书上的第九个姿势。 他这九桩尽皆完美,毫无瑕疵。 在融合之后,他静静站着《混元争力》第九桩。 一息... 两息... 十息... 二十息... 百息... 半炷香... 一炷香... 齐彧心中一喜,暗忖:‘成了?’ 可就在这一炷香之后,他陡然感到血肉里开始生出一种蚂蚁般的细爬感,细密的麻痒自双足、腰腹悄然滋生,继而如潮水般席卷全身。 紧接着,他的四肢仿佛灌了铅,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滞重。 “不能停...” 他咬牙硬撑。 然而,他越是用力,这种酸麻感沉重感就越是滞涩,慢慢的...他感到肌肉骨骼仿佛在互相打架,气血在体内像要形成乱流漩涡,一口气堵着,直如溺水。 嘭! 他终是再难支撑,仰面栽倒在地,重重喘息,许久才踉跄爬起。 面板上,仍无半点变化,《混元争力》四字,依旧未现。 他抹了把额间冷汗,低叹一声:“看来,还是得去找岩叔讨教了。” ———— 书房密室。 烛火幽幽... 少年在这幽幽的光影里咬紧牙关,再度演练了一遍桩法。可不过一炷香功夫,他双腿骤然一软,整个人轰然倒地。 沉重的锁链拖曳声由远及近... 陆岩垂眼看他,眉头微蹙,伸手将他拎起,平放于矮几上。 几上铺着素白麻布,几枚银针整齐排列,这是他平日里施针的地方。 陆岩指尖探脉,细细察看,可...心中却越发疑惑。 《混元争力》素来玄妙————会便是会,不会便是不会。 不会,二三十息已是极限;会,那就是入了门,也不至于撑一炷香就倒。 可这小子却能硬撑一炷香? 那,他到底是会,还是不会? 待齐彧气息稍稳,陆岩收回手,淡声道:“把你练的九个桩法,站给我看看。” 齐彧缓缓坐起,心头终究有些丧气,他低声道:“岩叔,我...是不是根本不行?” 他只觉这大门派的功法果然非比寻常,纵使他拼尽全力,却连门槛都摸不到。 原本他还雄心万丈,可现在...他第一次发现了现实如此残酷。 他不过是个纨绔的根骨,在真正的天才面前,他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他就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 这还只是岩叔门派的入门桩法啊! 陆岩淡淡道:“站桩。” 齐彧颔首,然后依次摆起了桩法。 陆岩认真看着。 看着看着,他忽的明白了什么。 眼前少年每一个桩都极度完美,毫无瑕疵,他心中喃喃道:‘难怪...这是靠着完美的姿势强行续命,所以才能站到一炷香时间。’ 紧接着,他又忍不住叹气:‘圆满易,完美难。 这般怪物天赋都难以入门......那这《混元争力》根本就不是给人练的。 早知学不会,当初我何必拼死窃取这金书残页?如今落得一身伤,还难以恢复。’ 旋即,陆岩又思索起来。 想着想着,他眼前一亮,忽道:“还有一法。” 说罢,他咳嗽了几声,板着脸道:“此乃我门中...点拨愚钝弟子所用,你且试试。” 齐彧恭敬道:“岩叔请教我。” 陆岩凑近,低声道:“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齐彧听着听着,眼中显出几分愕然。 ———— 齐三爷府,午后。 一名锦衣武者提着礼盒入院,管事恭敬引路。 那人步履轻快,眉目带笑,遥遥便朝齐彧招手:“彧哥!许久不见了,前些日子在外头奔波,连年节都未能登门...” 齐彧抬眸。 来人是孙立。 他从前鞍前马后的跟班,如今却换了气度。 但据王元说,这小子早就跟了齐峰。 他转念一想,回忆起那日除夕的齐家聚会,想起齐峰借指点之名要和他切磋,心底顿时有数了。 那时,齐峰要和他切磋,是要试他的底,毕竟他表现出了一定的天赋。 今日,孙立过来,想必也是奉了齐峰的命令,来看看他修炼到底如何。 齐彧心中轻叹一声。 那位堂兄可真是谨慎,明明他二房都几已板上钉钉能够继承齐家家业了,占了毒水军,采药楼也已十占其八,他却还是要关注一下自己这位可能的竞争者。 “小立来得正好。听说金风玉露楼新来了位姑娘,正愁没人作陪,一起?” 金风玉露楼,乃是巍山城最大的青楼,其并不属于巍山城本土势力,而据说外界的某个势力通过城主的关系在此开设的。 也正因这青楼并不属于任何一家大势力,所以各家公子哥儿更对此处乐此不疲,毕竟...在这里大家能够公平竞争,公平地争初夜,公平地抢花魁,酒楼也不会偏袒某一方。 从前,这地儿齐彧没少去,与王家公子的争风吃醋,拉人打架就是在此处;而那位让他一掷千金只为换个香囊的伞教教徒也是在去此处的路上遇到的。 孙立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堆笑:“彧哥近日不是勤修武艺么?怎的...这,色是刮骨刀啊。” “瞎练练。” 齐彧压低声音,“毕竟...长大了,总得担点事儿。” 孙立笑容更深,语气却故作感慨:“是啊,长大了,有些担子...不扛也得扛。” 齐彧道:“小立,今日兴致不错,真不一起去?” 孙立连忙摆手:“彧哥说笑了,我这次回来匆忙,马上还得赶回去忙碌...改日再聚!” “行,小立,改日再聚。”齐彧懒懒应声,转身便走。 孙立随他出门,见他上了老顾的车,渐渐去远,眼底的轻蔑之色再也无法隐藏。 冷笑一声,暗道:‘还是这般不成器,齐峰少爷果然多虑了。 改日再聚? 呵,再过些时日,怕是你见了我,高低得低头喊一声立哥。 而我...则得叫你一声小彧了。哼!’ ———— 齐彧坐在车上,心中想着岩叔的办法。 这个办法就是:舞。 相比武道,舞道简直是湮没无闻,只在花间可寻,哪里上得了台面? 然而... 舞,和武一样,都是一种源远流长,源自古老,且可以启发人类天赋活力,强身健体的手段。 除此之外,他隐约记得【遗弃世界】这个游戏中,舞蹈...在拜神的时候也曾有过不少单独的特写画面。 那些在崔嵬恐怖神像下,脸戴神秘黄金傩面,翩翩起舞的画面,很是精致...只不过,当时他一直“跳过跳过跳过”,从未仔细注意过。 武道与舞道,一刚,一柔。 若气血滞涩,蛮力相冲,不如反其道而行,以柔带刚,化戾为润。 ‘试试吧,这是岩叔门派中点拨愚钝弟子所用的办法。 总不成...我有了面板,连那些愚钝弟子都比不上吧?’ 齐彧心底有一口气。 他就这么笨? 笨到连一个大门派的入门桩法都学不会? ------------ 26.牵丝,功成 金风玉露楼。 一串串红灯笼在周边旋开,流转晕染,锦绣铺毯横亘中央,华贵且夺目。 齐彧身披猩红斗篷,独自倚在雅阁帘后,目光静落于台上舞女。 那些舞女的数据都很奇怪,清一色的“0~6”。 “0”,代表了她们是普通人。 “6”,代表了她们能发挥出九品武者的实力。 这种异常的数据,并不会自然出现,可若说是纸级妖魔,却也不像,毕竟就算纸级妖魔也没这么弱的。 ‘伞教...’ 齐彧隐约得出一个结论。 不过,今日来,他只看歌舞。 须臾... 台上,诸多舞女翩跹如蝶,广袖翻飞似流云卷舒;纤腰轻转,一步一摇间,媚意暗生,如丝如缕。 这般舞技,远胜他含香楼中的姑娘,这也是他舍近求远的缘由。 巍山城内,论歌舞,金风玉露楼若称第二,无人敢争其首。 一舞终了,六名舞女静立台后,如画中仕女。 老鸨扬声高唱:“共舞环节,价高者得...起价,一两银子。” 舞女依次上前。 台下...竞价渐起。 金风玉露楼毕竟是青楼,这“共舞”乃是一个趣味环节。 所谓“共舞”,不过是一炷香的光景,任台下公子近身调笑,抚手探摸。 然而,只能动手动脚,想再进一步...就不行了。 除非等到晚上的再一环节... ———— 老鸨言罢。 楼下的纨绔子弟们喧嚣着开始竞价。 齐彧本就抱着体验一番的心思,便花了五两银子,从一众舞姬中挑了个看着合眼缘的。 那舞姬眉如远黛,目色璀璨,模样不错,双腿尤长。 随着幕布缓缓拉上,内里又有轻薄的纱帘将空间隔开,使得每一对儿都能够独享这美妙的一炷香时间,从而使得物超所值。 齐彧披着那件猩红斗篷,踏入了一方纱帘之内。 舞姬抬眸,目光落在那斗篷上,眼中闪过一丝隐晦的错愕,紧接着,一抹奇异的欣喜悄然浮现。 此时,琴师轻柔的乐声响起,似潺潺流水。 流水里......齐彧抬手,勾住眼前舞姬纤细的腰肢。 舞姬身形顺势前扑,整个人贴在了他身上,动作格外热情。 齐彧手掌微微一动,将舞姬紧贴的身子往后拉开些许,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舞姬轻启朱唇,吃吃笑道:“公子意欲如何?” 齐彧道:“共舞。” 舞姬愕然道:“真共舞?” 入这纱帘的没一个是来跳舞的。 齐彧反问:“不行么?” 舞姬眉眼都含上了笑,轻声道:“那公子可要跟好我的脚步...” 说罢,她莲步轻移,翩然舞动起来。 这是一种奇异的双人舞。 齐彧此前并未学过,然而他平日里练习诸多桩法,又已达八品修为,对于这种柔顺的姿势倒也不难模仿。很快,他便跟上了舞姬的节奏。 可即便如此,他仍能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对抗感。 昏暗灯光透过纱帘,洒下朦胧光影,将同舞的两人笼罩其中。这本该是充满暧昧的氛围,却因齐彧的认真,而带上了一种别样的庄严。 舞姬面庞在阴影里变了几变,可最终落在齐彧这一袭猩红斗篷上,终是下定了某个决心,轻声问:“公子,可是第一次跳这舞?” 齐彧微微点头。 其实不是,只不过...此前原主来此不是同舞,而是对舞姬动手动脚。 所以,严格来说,就是第一次。 舞姬闻言,轻抬眼眸,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轻声道:“奴家小致,公子莫忘。” 齐彧心思玲珑,稍稍一转,就将其中缘由大体揣度清楚。 他身上的猩红斗篷是伞教的陈上师要求的,看来这斗篷不仅是“服从性测试”,还代表了什么,眼前这伞教的小教徒看到自己这斗篷,想来某种获得利益的方式... 人和人之间,若是初见却亲近,那...只有利益了。 然而,这小致似乎并未向他索要额外报酬,仅仅是希望他记住自己的名字。 那... 齐彧笑道:“小致,我记住了。” 舞姬轻轻一笑,柔声道:“公子放松,跟着我的力量动,公子...会体会到前所未有的快乐。” 齐彧心存警惕,但对方的战力明摆着,他...还是收起了体表附着的力道。 紧接着,只感小致的手如灵动的蛇一般,在他腰间缓缓游动,轻轻往深处勾了勾,五指稳稳按在他身上。 两人再度翩翩起舞,舞至酣处,身体难免产生一些挤压。 每一次挤压,接触点都会产生一股奇异的牵引力。 齐彧即便不做任何动作,只要不刻意用力对抗,便会被这股力量牵引着舞动,时而贴近,时而弹开,宛如被丝线牵着的木偶,随着主人的动作轻盈舞动。 然而,他所舞出的动作并非出自自己的意愿。 在这个过程中,他不仅未感到束缚,反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愉悦涌上心头。 他仿佛与面前这名叫小致的舞姬身心交融,获得了极大的快乐,且这快乐如潮水般不断攀升,还在攀升,越攀越高,似抵达云霄…… 就在这时... 一道阴冷瘆人的琴声陡然从高处落下。 咯噔!! 明明如微风拂柳般优雅轻柔的轻声,却突然变成了一把黑暗沉重的冰刀,从半空凶狠斩落。 小致听得琴声,身形陡然一僵。 随着这一僵,齐彧那已快至云霄的快乐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怎么了?” “没...没什么?” 小致在颤抖。 之后,她强作镇定,带着齐彧继续共舞,可之前那种身心交融的牵引感却再也没有。 待到一炷香燃尽,小致连一句话都不敢多说,逃命搬地远离了齐彧。 齐彧幽幽抬眼,望向高处。 琴声正是高处的纱帘后传来的。 然而此时的纱帘后却只有一个战力为“0~6”的琴师。 齐彧瞳孔微微紧缩。 不过,他没多问。 有时候,过度的好奇,并不是个好习惯,除非你已经做好了踏入一个新的环境,卷入一场新的风波的准备。 小致的事与其说是个意外,不如说...是某个规则,某个势力所体现出的冰山一角。 而,今日这一场共舞,他已隐约有所感悟,目的已然达到。 回去后,自当细细参悟。 ———— 入夜... 齐彧在屋中独舞,同时感受着那种舞蹈中身随力动的感觉。 刚,为身发力。 柔,为力牵身。 烛光里,少年身形时而翩翩,时而静立。 他不断调整,不断体悟。 把这一丝柔意添加入九桩融一的桩姿中。 ———— 次日... 傍晚,齐彧正继续尝试着,陡然福至心灵。 他摆好《混元争力》第九个姿势。 半炷香... 一炷香... 两柱香... 半个时辰... 他站着。 只觉一股奇异的力量在涌动,从指尖到足尖,无一处浪费,无一处停滞,因无停滞,故不疲惫,从而力道在这个姿势里形成了一种完美的闭环。 这一刻,“争”不再是蛮力碰撞,强行索取,而是对自身的深刻洞悉,对力量的引导与转化... 他本就濒临突破,此时得了“舞之柔”的轻轻一推,竟真的成功! 陡然,齐彧爆喝一声,声如洪钟,右拳再度握紧,往前轰出,没有夸张的音爆,却有一种全身力道尽皆凝聚于此的舒适感。 一扫面板。 【齐彧】 【境界:八品爆血】 【战力:23~34】 【技能点:23】 【功法】 【混元争力(1/36)】 【灵蛇功大成(6/16)】 他凝视着自己的战力。 战力从“22~32”变成了“23~34”,而不是“23~33”。 这意味着...混元争力所增加的力量是基础性的增加,是加在了九品完美的“10”之上。 对别人来说,九品时,“9”就已经是极限。 而他因为完美,达到了“10”。 现在,又因这《混元争力》而达到了“11”。 这种增加看似小,可随着境界的提升却会滚雪球般变大。 齐彧再不犹豫,看向“【混元争力(1/36)】”后的“+”,开始加点。 最终,他留了6点技能点,而【混元争力】进度则是暂时定格在了“【(18/36)】”,他的战力亦定格在了“【战力:27~42】”。 这意味着...他九品时候的战力已经达到了恐怖的“15”。 ------------ 27.六奇技 齐三爷府,书房密室。 一圈儿烛火摇曳,照显出中央少年身影的威严,怪诞。 似神龛上的神魔雕塑... 齐彧一气呵成,摆出《混元争力》中十八个桩姿,动作行云流水,姿态分毫不差。 半日过去,他非但未见疲态,反而神采奕奕,目光清亮。 待收势立定,他恭敬一礼,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叹:“岩叔所授之法,果然玄妙。” 陆岩怔在原地。 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四个字... 真学会了? 真学会了? 真...学会了?!! “岩叔?” 齐彧又唤了一声。 陆岩这才回神,深吸一口气,微微低头,掩饰住脸上的震动。尽管他面容已毁,看不出神情,却仍下意识避开少年的目光,生怕被看出心虚。 这也能学会? 而且不会则已,一会便一口气掌握十八种桩姿? 难道《混元争力》真能这么练? 改明儿,等他伤养好了,他也得试试。 下一刻,他定了定神,语气转为严肃:“你既已入门,想必也体会到我宗基础功法的厉害之处吧?” 齐彧郑重颔首:“是。” 陆岩沉声道:“那你可还记得...我曾叮嘱过你什么?” 齐彧答道:“记得,岩叔说过,无论是否学会这桩法,永远不可对外人提起。与人交手,除非能灭口,否则绝不能全力施展此法,以免被人察觉。” 他顿了顿,有些不解:“可这《混元争力》运转于体内,不显于外,旁人如何看得出来?” 陆岩目光一凝:“你打一套拳给我看。” 齐彧依言出手,拳风稳健,招式干净。 一套打完。 陆岩凝神细观,却未察觉异样。 “再打一次。” 齐彧再度出拳,气势依旧平稳。 一套再度结束。 陆岩还是看不出端倪,只觉两次差不多。 《混元争力》本就是对体内力量的精微调度,毫无外在痕迹,自然难以分辨。 正当陆岩还在仔细思索这两次拳法中《混元争力》的痕迹时,齐彧忽地开口,坦然道:“岩叔,实不相瞒。第一次我没用混元争力,只有第二次用了。” 陆岩有些纳闷儿,他自己并未练过《混元争力》,而当年见过的那些练成之人,也无一不是妖孽。 因此,他一直以为这门功法一经施展,必是气势惊人,却未曾料到,竟如此不显山不露水。 见陆岩沉默不语,齐彧心头不由一紧。 道理很简单... 岩叔曾叮嘱他,若动用《混元争力》,必须杀人灭口,可见这功法必有异象,绝不可能毫无痕迹。可如今自己施展出来,却毫无动静... 难道,他练的与岩叔宗门弟子所修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齐彧声音微带紧张:“岩叔,我不会是练错了吧?” 陆岩心中苦笑:“你练错个屁,是我弄错了。” 不过,他略一沉吟,忽生一念,语气沉缓道:“错倒没错,只是...落了下乘。真正的《混元争力》一旦运转,血肉蠕动,身形暴涨,呐...” 他抬手仰高,虚虚一比,“身高可拔至近一丈,那才是真正练成。” 齐彧扫了眼面板上的“【混元争力(18/36)】”,道:“这...真的?” 陆岩强压心虚,眼中故作思索,忽而抚掌,面露恍然:“哦~~~我想起来了。 我宗门之中,《混元争力》向来是配合另一门秘传功法同修的,如此才能发挥极致之效。你这...还差得远。” 他语气一转,略带惋惜,叹道,“如此一来,后面的功法我也教不了你了。你啊,还是先回灵蛇武馆,打好根基再说。” 陆岩这《混元争力》本就是趁乱冒死窃来的,哪来什么后续功法?不过是为压一压少年心性,免得他骄傲自满,在外闯祸,这才编出这一番说辞。 齐彧恭敬追问:“还请岩叔赐教,什么功法?” 陆岩吐出四字:“浑噩逆体。” “浑噩逆体?” 齐彧低声重复。 陆岩道:“此术一旦成就,全身上下再无任何空隙,处处充斥着逆力,便是一根头发都能胜过兵器。昔日有一名叫白发三千丈的强者,只靠头发,就杀的血流成河,步行...步行...咳咳,总之挺厉害。” 不等齐彧细想,陆岩又道:“还有万国来朝。” “万国来朝?” 齐彧愈发诧异。 陆岩道:“这虽无《混元争力》的筑基之功,可却能把力量的爆发演化到极致,若能二者相合,威势更是难以想象。甚至...一根手指,就能镇压一......一......一宗!” 他生怕齐彧细问,越说越快,如数家珍:“此外还有大气呼吸,空气游泳,四目傩舞...太多了,数不胜数。” 陆岩忽地收声,斜睨少年,严肃道:“所以,莫要以为学了点《混元争力》便如何,你还差得远。” “岩叔,我没觉得有什么了不起。” “知道就好!” 齐彧被这一连串不明觉厉的功法震住,良久才轻声问道:“岩叔,您这宗门...” 陆岩咧嘴嘿然一笑:“小子,我是叛逃出来的,如今在外乃是逃犯,是你父亲私下收留。若你走漏半点风声,莫说是你,便是整个齐家也要大祸临头,遭那灭门之灾。” 他目光陡然锐利:“我让你莫要显露《混元争力》,也正是为此。” 齐彧郑重点头:“岩叔,我明白了。” ———— 片刻后,齐彧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 脚步声却再次从梯口传来,一道清瘦的身影缓步走下。 来者是齐三爷齐长顺。他身披一件半旧青灰锦袄,面容略显苍白,带着几分书卷气与病色。 他声音温和,“岩兄,你都告诉他了?” 陆岩转过身,此时眼中才流露出惊叹:“你这儿子当真了不得,《混元争力》竟真让他练成了。那可是《混元争力》啊...是下三品就能修行的六奇技之一!” 他屈指数道:“混元争力、万国来朝、浑噩逆体、大气呼吸、空气游泳、四目傩舞...六大奇技,他竟真练成了一门。” 齐长顺闻言,眼中泛起难以抑制的喜色。他回头望向儿子离去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看见了自己生命的延续,看见了自家未来的希望。 他嘴角露出欣慰的笑,沉默片刻,又缓缓握紧拳头。 既然儿子如此争气。 他定要倾尽所有,为儿子铺就一条光明大道。 念头转过,他笑了笑,温声道:“岩兄,别说什么我儿子了,他呀...也算是你弟子了,武考之后,我就让他对你行正式拜师礼。” 陆岩沉默许久,道:“你真愿意让他拜我这个半死不活的逃犯为师?” 齐长顺点了点头,道:“能拜岩兄为师,是他的福气。” 陆岩仰首,深吸一口气,然后终是颔首,道出句:“也是我的福气。” ———— 齐彧回到院中,寻到柳氏。 “娘,我欲往灵蛇武馆修习一段时日。” 青竹恰好自清风剑馆归来,一袭青衫侍立廊下。 齐彧把目光投向了这位清冷的丫鬟。 他记得赌约。 此去,他得展示一下实力,以打消母亲再以“为他好”的名义把阿碧送走的想法。 知子莫若母... 柳氏顿时明白了他的想法,示意道:“青竹,少爷未修杀法,你且卸了剑,与他试上一场。” 说罢,她又向旁微微颔首。 王婆子会意,匆匆将院门掩上。 青竹解下腰间长剑置于石凳,剑身轻响。而卸去兵刃后,她周身锐气稍敛,战力已从“32~52”变成了“22~42”。 而齐彧则是“27~42”。 两人静立互对,目光相接,院中一时寂静无声。 青竹也不废话,只是行了一礼,素手微抬,清冷道:“少爷,请。” 齐彧目光微抬,拳头微握。 层层力量即如百川汇海,涌上四肢百骸。 一时间...气血昂扬,战意无穷。 “请。” ------------ 28.祭品 院中。 暮冬已去,吹面的风已带上了几分早春的温软。 灿灿天光从光秃枝桠间落下暖金,照出两道对峙的身影。 青竹一身翠绿劲装,并指如剑,袖口微荡。 “少爷,我虽不用剑,可杀法已存乎一心,我以手代剑,依然可以施展出回风舞柳... 所谓杀法,就是利用体内热力,临时增强躯体的某一部位,致使力量速度大幅提升,甚至产生某种奇异特性。 我这一脉的杀招重在腰劲,瞬息间可弯折如弓,回旋反转,致使攻击角度诡谲难防。 还望少爷留心。” “多谢提醒,我没学杀招,还是以战法对决,灵蛇探路步四路二十六步,灵蛇手六路三十一手...” 比斗不是厮杀。 母亲的贴身婢女说清了自己信息,齐彧也不藏。 毕竟,如今他虽所学桩法驳杂,但战法却只有《灵蛇功》。 “请。” “请。” 话音落下,齐彧已摆好拳架,臂如灵蛇昂首。 天光中... 风陡过院,吹晃树枝... 啪! 青竹身形动了。 她动的很“奇”,她是足尖一点,整个人就如一片被风卷起的叶子,不缓不急,向前飘去。 齐彧沉肩坠肘,脚步沉稳。 灵蛇...向来避免和对方正面对抗,所以他身形一动,朝着青竹飘来的方向侧边游走。 青竹似被这“蛇动”带起的微风所牵引,身子微微一动,改变原本方向,转向另一边。 二人脚步交错,在不知不觉中绕成了一个圆。 你在圆这边,我在圆那边,两人沿着圆缓缓踏步,目光直视对方,严阵以待。 很快,双方都意识到...如果一直这么绕着,那干脆别打了。 所以,那无形的圆开始渐渐缩小。 当进入七步距离时,青竹周身陡然升腾起一股血气,她足尖如锥点地,“嘭”的一声速度暴增,双手交叉于胸前,恍若疾风,朝着齐彧扑去。 对于八品武者而言,七步,已是咫尺。 齐彧几乎同时运转热力,周身白雾氤氲。 啪! 两人贴紧,进行了第一次交锋,手臂和手臂撞在了一起。 青竹只觉交触之处如被巨锤猛夯,手臂瞬间一麻,血肉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她急忙借力撤步,往后拉开距离,心中暗道:‘少爷力气怎么如此之大?我不是没和灵蛇武馆的人切磋过,可若说那些人是毒蛇...少爷简直就是有毒的蟒蛇。’ 青竹刚一后退,齐彧身形一转,如同灵蛇转身扑咬,拳头从侧边朝着青竹的脖颈轰去。 这时,古怪的一幕出现了。 青竹的腰像是断了一样,陡然往后折倒,极快速地避开了轰来的拳头,然后又像变戏法般在半空飞速一旋,而手掌则随着这回旋之力,斩出一道大圆弧,腰斩而来。 这一式名为回风舞柳,乃是清风剑馆的杀法。 腰折似柳,剑术诡奇。 齐彧瞳孔紧缩,心中暗道一声“避不开”。 可当手剑到临时,他却又下意识地使出了《混元争力》那神鬼般十八姿势中的某一个部分,以一种匪夷所思到了极致的角度,腹部如弹簧般瞬间一缩,身形如满月之弓,恰好缩躲开这凌厉一斩,而落空的拳又居高临下地锤落下去。 青竹一记手剑斩空,左手急忙抬起抵挡这迅猛的一拳。 这不挡还好。 一挡... 她只觉一股巨力如山般压了下来。 嘭! 青竹被这股力量震得重重摔到地上,就连屁股墩儿都剧痛酸麻。 但她反应极快,坠地瞬间,如落叶卷入狂风,腰肢灵巧扭动,长腿用力蹬踏,如枯叶于风中踟蹰一般...硬生生往后缩了半丈距离,继而单足屈着稳稳立地,另一只长腿笔直斜立,双手摆出“美人照镜”的防御姿态。 饶是如此,她只觉手臂、身躯、屁股处处酸麻至极,再不敢和少爷硬碰硬... 双方一交手,大抵就知道了对方的层次。 齐彧是占了混元争力的优势,力量大。 青竹则是占了提前学习杀法的优势,技巧妙。 如今就是看是力量压过技巧,还是技巧压过力量... 下一刹,两人再度扭缠在一起,只是交手之声却极少。 许久... 激烈交手渐渐停歇,两人重新拉开距离。 ———— 齐彧劲装之上,几处布料被手刀划破,丝丝缕缕地垂落着。 而青竹,胳膊已然高高肿起,泛着青紫。 她用一种古怪且惊骇的神色看向自家少爷。 开什么玩笑... 她可是用了八品的杀法! 而少爷连杀法都没学。 要知道,杀法可是调动热力的法门! 会与不会,天差地别。 少爷...这样都能和她打平手? 这在开什么玩笑?! 另一边,柳氏及时开口,道了句“到此为止”,然后看定齐彧,温声道,“此战且留待日后吧。 至于阿碧...娘不会再想着将她调离。 如今,娘已相信你有足够的本事镇住这后宅。 而那位钱姑娘,事也作罢,缘由你也知道。 往后,娘也不乱点鸳鸯谱了。 你看中了哪家姑娘,娘便认可哪家姑娘。” “多谢母亲。” 齐彧回应之余,心中也是暗暗感慨:战力数据诚不欺人,同为42,那真会打个势均力敌。 只不过他和青竹的战力体现却还是会存在不同...... 如此看来,今后既要相信数据,却也不能不做任何调查,盲目相信。 毕竟如果青竹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力大势沉,而自己却不知道青竹的战斗方式,那在极端的情况下他甚至可能被秒杀。 ———— 青竹之事告一段落。 而齐彧又要去灵蛇武馆求学杀法。 柳氏作为母亲,自然开始命人为齐彧准备干净衣物、拜帖、资财。 待到室内安静,她轻轻拉住儿子的手,目光在他身上细细打量,眼中既有满意,却也透着一丝心疼。 她知道刚过去的年会上的暗潮汹涌,也知道自家丈夫还有那位大伯都开始押宝压在自家儿子身上。 这种压力...很难承担。 柳氏很心疼儿子。 齐彧忽问:“娘,此前有关雪人,土石傀儡的事,儿子问过你。 儿子还说过从外城回来的路上,似乎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 那时候,您说要我专心武道,莫要分心,也莫要去外城。 可现在,您对于我去外城却还不阻拦,是事情已经解决了吗?儿子现在有资格知道了吗?” 柳氏看着他,双唇微动,欲言又止。良久,她才缓缓开口,语调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慎重道:“并非母亲有意隐瞒于你,也不是你没有资格知晓。 只是此事错综复杂,其中牵扯甚广。 咱们府中的护院武者,尤其是你大伯那边,已有不少人不幸殒命,只是一直未曾告知于你罢了。 此事尚未彻底了结,只是外城如今已暂无危险。 为娘与你父亲思虑再三,觉得你还是暂且不知为好,以免分了心神,反倒于武道修行不利。” 齐彧道:“母亲,既然此事如此复杂,孩儿也无意知晓其中细节,您只需告知孩儿,那日跟随孩儿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柳氏沉吟许久,终于吐出一个词:“祭品。” 齐彧沉默了。 简单的一个词,他已经能够推测出许许多多的东西。 那日所见分明是纸级妖魔。 而娘既然说是祭品。 那...看来,在他未曾见到的黑暗里,已经开始了某种“娱神”的血斗。 毕竟,妖魔可是神灵最爱的祭品。 ———— 马车缓行,碾过护城桥的光影,入了外城,停在灵蛇武馆门庭之前。 齐彧跨下马车,迎面而来的并非馆主宋青洪,而是宋雪。 宋小娘子一袭素净劲服,水杏眼,高马尾,英姿飒爽。 “齐公子来此,可是《灵蛇拳》已有所悟,入了八品之境,想求后续杀法,以在一月之后的武考中博个武生功名吧?” 齐彧点点头。 宋小娘子声落如清雪。 “杀法非一朝一夕可得,齐公子可得多来几番才行。” 齐彧笑道:“我铺盖都带好了,此番打算长住于武馆,不知宋姑娘你收不收我?不收...那我只能流落街头了。” 宋小娘子愕然了下。 对于少年的调戏,她也不知怎么回。 她总觉得自那日这纨绔开始学武,其性子就像变了。 不过,他想学,她也乐得教。 就算娃娃亲已无人在意,可她却还是记得和眼前少年的青梅竹马... 无论那婚姻最终能不能成,她也是希望齐彧能一切安好,能奋发上进的。 “行,我给你安排。” 宋小娘子爽快回应,见齐彧左顾右盼,她又道:“爹爹此刻正在密室中倾尽全力教导楚师弟。齐公子的杀法,只能由我来代劳传授了。” 齐彧感慨道:“宋叔对楚师弟如此用心,可见是寄予厚望啊。” 宋小娘子道:“前些日子,楚师弟被人打了,连带我灵蛇武馆都损了不少名声。不过楚师弟失去的东西,会在武考乡试中亲自拿回来,连同我灵蛇武馆的名声一同拿回来。” 齐彧淡淡笑了笑,没说什么。 他自然知道韩彦暴打楚骁的事,心中更是隐隐猜测背后或许有王元在操纵。 细细回想那日聚会,一切的安排竟如此巧妙。 钱芙的出现,化解了他的隐患;而韩彦的出现,却又引发了新的纷争。 那日韩彦与钱芙结怨,似乎皆在王元的算计之中,从那一句“这位是黑熊武馆的绝世天才”开始。 后来王元又提及即将要做的事会和他有一点点冲突,如今看来,王元莫非是想搞垮灵蛇武馆? 至于其中缘由,怕是牵扯诸多复杂之事了... ———— 饭后... 齐彧,宋雪,静默相对。 宋小娘子忽然起身,道了句“随我来”,然后引着齐彧来到了月光下的院儿里,淡淡道:“杀法,乃调动爆血之法。白蛇封喉,青蟒缠杀,便是我灵蛇武馆的两大杀法,既可双手并用,亦有配套枪术,我这便传你。” ------------ 29.杀法 “爆血之热,乃是劲之雏形。 力形于外,劲藏于内,公子谨记。 而对于这股热力的调动与壮大...则关系到是否能够达到七品境界。 掌握,靠悟性; 施展,看根骨; 至于壮大...除却日常打熬之外,还需寻找天才地宝,寻找机缘,如此才能加速这个进程,否则单凭自身苦熬,怕是不知要多久... 然而,那时纵然成了,却也晚了。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人若是不能在身强力壮的年龄早早步入七品,那...纵然之后靠着苦熬达到了,也到此为止了。” 宋雪负手立在月光下。 月色溶溶,佳人长腿傲立,星眸春水,如若画卷。 庭院外,忽的传来悉悉簌簌的动静,伴随着压低的“别挤我”、“我快掉出去了”之类的声音。 少女陡然安静了下,然后重重咳嗽了声。 满月拱门外顿时静寂。 片刻后,几个武馆汉子讪笑着踱出。 为首汉子挠着头发笑道:“师姐安好,我们...我们...刚好巡夜至此。” 又一个圆脸汉子笑道:“师姐,齐公子,咱们就转转,哈哈,转转。” 再后,还有瘦高个目光在齐彧与宋雪间悄悄打量,又收回,闪动着隐晦光芒。 齐彧看着这一幕,也不禁一笑,同时也意识到“宋雪单独传授他杀招”其实是一种很亲昵的行为。 想想也是,哪有姑娘家大晚上拉着个男子在这融融月色下教导武功的? 这些来此的汉子,都是来八卦了。 这意外不过是个小插曲。 那些汉子被发现后也不再偷看,宋雪继续传授。 “我灵蛇武馆的杀招重在手,在臂。 热力调动也正是这两处。” 说着,宋雪目光扫过院落,从墙角拾起一根乌沉铁棍。她挽起衣衫袖口,露出一截莹白小臂,将铁棍平举至眉:“看仔细了。” 话音落,松手。 铁棍坠下。 而就在铁棍坠落的刹那,她眸中锐光乍现,右臂之上,血气滚滚,散出一寸有余,在夜色春寒瞬间撑开,像是覆盖了一只赛博风格的白色金属动力臂。 那手从下而上,迎向铁棍,五指如蛇昂首,缠棍而上... 咔。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声响中,齐彧清晰看见她臂上肌肉如钢索绞紧,层层收紧,铁棍应声扭曲。 奔涌血气并不停歇,继续汇向掌心,凝成膨胀两寸的虚幻白爪,猛力一攥! 嗞啦! 铁棍顶端竟如面团般被揪下一块。 做完这些,宋雪收势垂袖,道:“这就是青蟒缠杀,白蛇封喉。 若配合入了品次的长枪,力可贯枪而发,腕转则枪灵,指扣则力聚一点。” 对于入品次的兵器,齐彧也是知道一些的。 寻常铁器难承武者劲力,唯有熔炼特异材料的兵刃方可入品。 这一点...用【遗弃世界】里的说法更为直观————想打一把八品兵器?行,拿个对应的八品妖兽骨头角质过来。想打六品,那...拿六品的过来。 当然,这只是最简单和直观的表述。 事实上,锻器之道,极为复杂,并非随随便便... 随后,宋雪开始教导齐彧《灵蛇杀法》的调运热力之法,直到大半个时辰过去,两人才分离。 ———— 次日一早,天还未亮,灵蛇武馆便已人声浮动。 院儿里,那些还未入品的武者除日常练功外,还需操持诸多杂务————采买炊事、担水劈柴、洒扫浆洗,乃至倾倒夜壶、清理茅厕等,皆在其列。 齐彧也早早起身,回味着昨晚宋小娘子教导的《灵蛇杀法》。 杀法虽就两式,可其中却包含极多,最核心的则是“热力搬运之法”,此法旨在将全身那些散乱的热力调集到手臂和手掌。 齐彧打了一通之后,略作体悟,只觉独悟闭门造车,有些局限。于是走向内院练功场,与数名八品武者一同操演起来。 武馆氛围不错,在彼此见礼后,齐彧只觉也融入了这种氛围。 约莫午间,齐彧坐在屋檐下的石阶上歇息,一个肤呈古铜,看着显瘦,但皮肤肌理致密,且目光锐利的汉子走了过来,坐在齐彧旁边,笑着行礼道:“齐公子。” 齐彧看着这人。 这人,他早注意了。 宋雪头顶的战力数据乃是“29~57”,而此人则是“29~58”,说一句是灵蛇武馆的第二高手也是名副其实。 此人和宋雪一般,三年前参加过乡试,都已成功通过,成了武生,在馆中,别人喊他一声“鬼手七”、“七哥”或者“阿七”。 齐彧含笑回礼:“七哥。” 鬼手七连连摆手:“齐公子太客气了。” 见他态度谦和,鬼手七神色更见亲近。 齐彧趁机请教修炼疑难,鬼手七也不藏私,边说边以手势比划,为其点拨解惑。 就在这时,练功场外围那些还在磨皮的弟子,以及还在打熬气血的不入品弟子处忽的传来一阵喧哗。 “多谢宋师姐。” “宋师姐好...” “宋师姐,麻烦了。” 齐彧侧头看去。 却见宋小娘子一袭素白简便劲装,马尾随着步行一晃一晃,她身后随了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正拿着“灵蛇图纹”的陶罐,给那些磨皮弟子手上上药。 而宋小娘子则只是一一询问弟子修炼中的问题,然后为其解惑。 纵如此,那些和其说话的弟子有不少还是脸上发红,就连声音都“君子”了不少,不像平日里那般嬉笑怒骂。 鬼手七却是长叹一声。 齐彧问:“七哥,何事长叹?” 鬼手七道:“原本今日这里还会再多几十名弟子...” 说着,他一拍大腿,道:“只希望这次楚师弟乡试能争气,把那姓韩的狗东西给打下去。” 齐彧会意。 那日,楚韩之战,实在是伤了灵蛇武馆名声,这让不少原本打算来灵蛇武馆拜师的人全去了别处。 如今灵蛇武馆看着还热闹,可其实...已经显出了一种冷清感。 武馆重名。 名如何来? 不过“成败”两字尔。 现实就是如此残酷,武者的强弱不是靠嘴,而是靠打。 很快,宋雪走到了内院这边。 鬼手七“腾”一下站了起来,眼见齐彧也要站起,他抬手压了压少年肩膀,道:“你再歇歇。” 说着,他嘴角带笑,直接跑远。 宋雪走到齐彧面前,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递了出去。 齐彧翻开一看,册子上极度详细地记载着杀法的要点,以及一切可能遇到的问题。 笔迹娟秀,笔墨尤新... “我平日还需修炼,可能顾不到你那么多,希望这本册子能帮到你。 你齐家的事我也大概听说了一些,所以...这一次乡试,你也只能成功。 乡试分甲乙丙,上中下,但凡入了乙中,就算通过了...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拿到乙中,一定可以通过。” ------------ 30.心意 灵蛇武馆... 斑驳树影之下... 一道瘦高身影正和个穿着朴素的小娘子在秘会。 那瘦高之人轻蹙眉头,面露忧色,唤道:“芳儿,近日那位齐家纨绔现身,住于武馆,恐于你弟弟不利啊。” 小娘子双眼睁大,满是不解:“何出此言?” “宋师姐向来与你姐弟二人亲近,往昔还多有指点楚骁,情谊自然不同寻常。 芳儿......你可曾想过,或许宋师姐才是你骁弟的佳偶良配。” “没有,没有。”小娘子忙不迭摆手,这种事,她怎么敢想。 瘦高男子目光微闪,试探道:“莫非你不喜宋师姐?” “不是,只是我听闻宋师姐与那齐家齐公子有娃娃亲。齐家权大势大,宋姑娘嫁入齐家,自是极好的归宿。” 瘦高男子冷哼一声:“芳儿啊芳儿,你太过实诚了!” “名勇,怎么回事儿啊?” 瘦高身影名为王名勇,小娘子则是楚骁的姐姐楚芳。 王名勇自楚芳搬至武馆附近,便对她诸多照拂,如今暗以楚骁未来姐夫自居。为了自己的利益,他自然盼着宋雪与楚骁能成好事。 略作沉吟,他绘声绘色地说道:“前些时日,我路过采药楼,瞧见齐家二房与大房、三房起了冲突。大房三房敢怒不敢言,眼睁睁看着二房将仓库中的药材尽数取走。 我打探了一番,听闻大房三房已然式微。 你想想,宋师姐若是嫁入齐家,给那纨绔为妻,岂不是要受苦遭罪? 齐家虽势大,却也是二房权势滔天,与那齐彧并无关联。 再者说,那齐彧品行不端,吃喝嫖赌,无所不为,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 如今他突然习武,不过是想混个功名,多分些家产,顺带哄骗宋师姐罢了。 宋师姐若真与他在一起,这辈子可就毁了!” “那...那该怎么办?”楚芳顿时慌了。 王名勇双手抱胸,自信满满道:“我对楚骁师弟颇具信心,也觉得宋师姐与他更为般配。此事,我自会想办法。” 楚芳咬了咬嘴唇,急切道:“要不...我与宋姑娘好好说一说。宋姑娘心地善良,断不可嫁给那等纨绔,这可是关乎一生的大事啊。” 王名勇赶忙摆手:“芳儿,此事你切莫声张,待我寻得时机...只是...” 说着,他忽然安静下来,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小娘子。 楚芳羞得低下头,垂首低语:“你对我好,我都知道的。” 王名勇郑重道:“芳儿,骁弟之事便是我的事,我定会竭尽全力相助。” 楚芳轻轻点头。 旋即,两道身影在斑驳树影中缓缓分开,各自离去。 ———— 次日... 传功密室传来宋青洪的声音。 “来个人,取一包赤炎散,再取两个热敷药袋,进来搭把手!” 王名勇正在密室之外候着,听到这话,眼珠一转,迅速高声回应:“师父,这就来!!” 说完,他就急速跑了起来。 然而,他并未朝着库房奔去,而是转身朝着一处独立的小院儿而去。 小院中,阳光洒落,枪影霍霍... 宋雪身着一袭劲装,英姿飒爽,正全贯注地练着枪,听到脚步声,她收住枪势,转头看清来人,柳眉轻抬,问:“王师弟,何事?” 王名勇微微喘气,急切说道:“师父让人取一包赤炎散,再取两个热敷药袋...楚师弟许是肌肉拉伤了。” 宋雪听闻,美目中显露出紧张之色:“楚骁受伤了?” 王名勇故作忧虑地叹道:“应该是,否则也不至于用热敷药袋,哎...楚师弟如此拼命,乡试中定能一雪前耻,重振我灵蛇武馆威名。而那赤炎散是活化体内热力的珍贵药物...师父也是要动真格了。” 宋雪催促道:“那你还不快去拿?你来我这里做什么?” 王名勇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说道:“还不是怕耽误事儿嘛。 楚师弟此事事关重大,还是师姐亲自去帮他更好。 我还记得有师妹盛赞师姐手艺好,说只是稍稍拉伸便能让伤者无恙。 有师姐相助,楚师弟定能顺利度过难关。” 宋雪愣了下。 王名勇见状,赶忙催促:“师姐,快些吧。” 宋雪轻轻摇头,神色平静道:“拉伸谁都能做,你说的师妹应该是辛师妹吧?那丫头见谁都夸。” 王名勇见她不为所动,急得跺脚,:“师姐,都什么时候了!楚师弟可是在为咱武馆拼命!难不成,你对他还有男女之防?” 宋雪皱眉看着他,忽道:“王师弟,你怎么怪怪的?” 王名勇佯装着急,捶胸顿足道:“我是为楚师弟着急,为咱们灵蛇武馆着急啊!师姐,快走吧!” 宋雪踏步而处,取了赤炎散,却没有去传功密室,而是半路叫住鬼手七,说明事由,然后鬼手七一拍胸脯道:“宋师妹,拉伸这事儿,我行!楚师弟再如何扭伤,我都把他拉回来。” 王名勇无奈。 他本是想通过拉伸让宋雪和楚骁肢体接触,如此...必生事端。 武馆里的情况,他看的分明。 从前没有楚骁,且齐三爷府势大时,馆主确实是一心推动两人联姻;可如今此消彼长,武馆有了天才弟子,而齐三爷府又眼睁睁看着会逐渐衰败,那...联姻自是无人提了。 他只要稍稍添一把火,就足以让那纨绔知难而退。 不过这一次,他失败了。 王名勇心中暗叹,却不再多说。 宋雪看着他的背影,微微皱眉。 作为灵蛇武馆的大师姐,她怎会不知王名勇和楚家姐弟走的颇近?结合眼前事情一想,她大抵就明白了这姓王的心思。 只可惜,她根本不喜欢楚骁那种一心想做大英雄的天才。 她喜欢的...是某个笨笨的、浪子回头的、需要她保护的青梅竹马。 无论是否还有缘,感情是无法勉强的。 ———— 宋雪如此想着。 她没有回屋,而是走向齐彧所在的小院儿。 正在墙外行走,她就听到了内里传来的劲道风声。 宋小娘子好奇心顿起,轻踮脚尖,顺着白墙花窗孔洞向内张望,却见齐彧正在练拳热身。 她浸淫《灵蛇功》十余载,对其中的每一个细节都了如指掌,此刻只觉少年拳法行云流水,透着一种别样的美感。 这种美感,她只在楚师弟身上看到过,那是一种拳法达到圆满境界的表现。 然而,随着她继续看下去,却觉越看越不对劲。 那一套灵蛇拳在少年手上施展开来,竟有一种炉火纯青、举重若轻的完美感。 宋雪看的好奇,抬步往里走去,看到齐彧正一拳打出,便若一条灵蛇急速地“游”了过去,“啪”一声抬手架住了少年的拳。 “宋姑娘?” “我压着实力,咱们只用灵蛇功打。” “好。”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拳风呼呼作响,衣袂飘飘。 亲身体会,宋雪更加感到眼前少年《灵蛇功》的极度完美。 明明动作相似,可那种极其细微的感觉是很清晰的。 齐彧所练的《灵蛇功》已经凌驾于她之上,楚师弟之上,鬼手七之上...就算是爹,也许都无法比拟。 宋雪呆住了。 这还是她认识的纨绔吗? 忽然间,她觉得天才也挺好的。 只要天才是眼前少年,那就挺好。 下一刹,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生出。 既然爹在全力教导楚师弟,那...为何她不能全力帮助齐彧呢? 杀法并没有那么容易掌握,有人陪教与无人陪教,修炼速度完全是两个档次... 嘭! 两人分开。 宋雪道:“今日起,我来陪你练习灵蛇杀法。” 齐彧笑道:“宋姑娘怎么突然对我如此热情?” 宋雪杏眼圆睁,拳头晃了晃:“小心我像小时候那样,再把你打哭!” 齐彧收起笑容,正色道:“多谢了。” 宋雪冷哼一声:“不过是看你练得实在太笨,看不下去了...这才来指点指点你,省得你武考被刷下去,又嘤嘤嘤地哭鼻子!” ------------ 31.一个月后... 日子变得简单且规律... 老顾肩负运输之责,常带着药箱而来,将活血秘汤送到公子手中。 而齐彧在宋小娘子的陪伴下修炼,对于杀法的参悟速度也是翻了一倍不止... 武考乡试乃是对八品武者的考察,为免伤亡折损人才,兵器对战并不在考试范围中。 所以,齐彧并未学习枪法,而是苦修那两路杀法。 一个月的时间,过的极快。 这一日,已到武考前夕。 齐彧站在原地。 扫了眼面板。 【齐彧】 【境界:八品爆血】 【战力:31~52】 【技能点:17】 【功法】 【混元争力(18/36)】 【灵蛇功大成(12/16)】 【灵蛇杀法两式(5/16)】 其中:“【灵蛇功】”进度从“(6/16)”提升到了“(12/16)”,而【灵蛇杀法两式】则是达到了进度“(5/16)”,同时技能点也从原本的“6”变成了“17”。 而战力则从原本的“27~42”变成了“31~52”。 齐彧算了算,增加后的战力看似可观,可其实如果没有【混元争力】,那纵然他之前基础打到了完美的地步,那战力应该也只有“26~42”,相比于那位黑熊武馆天才韩彦的“24~47”,甚至还差了不少。 这还是在宋小娘子日夜指点,倾力陪练的情况下才达到的水准。 他的悟性和根骨,果然不太行。 此时,他扫了扫那“17点”技能点。 既然,功法越往后越难修炼,且功法无论难练与否,技能点都是正常加上。 他权衡再三,便颇为倾向于把技能点暂时留着,以将这些点数用在以下三个方面: 一,遇到“修炼瓶颈”时加个点直接突破; 二,修炼《混元争力》这种变态难度的功法时加个点,直接跳过; 三,生出危险感时,临时加个点,直接提供几分安全感。 ———— 就在这时,传功室门打开。 月光与春暖的夜风里,传来脚步声。 一道身影站在了屋檐下。 是楚骁! 齐彧一看,楚骁战力为“27~50”。 再扫了眼自己的“31~52”,他忽然感到心中升起了一丝危机感。 略作思索,他决定把点加在【灵蛇功】上。 毕竟【灵蛇功】已经到了最后的几步,也是最难练,最需要苦熬的几步,收益应该最大。 如此想着,他看向“【灵蛇功大成(12/16)】”后的“+”号,连点4下。 一股浑厚的力量涌入体内。 四肢百骸尽皆舒服,体内那可调用的热力又增加了不少。 一看战力。 “35~56”。 齐彧盯着自己的“35”,又看向楚骁的“50”,心中危机感还是很浓。 这可是差了足足15。 楚骁尚且如此,那击败了他的韩彦又会如何? 而且,这次武考并不是只针对东城,而是整个巍山城。 这些武者大多是这三年里冒出来的,还有些则是之前的...那些人厚积薄发,也不弱。 家里的情况他也知道。 大房,三房为了压下二房,必然需要把他推出去和堂兄打擂。 他表现越好,能够从齐家获取的支持就越多。 齐彧越看双方战力,越觉得危险。 略作思索,他看向“【混元争力(18/36)】”后的“+”号,一下一下地点了下去。 每一次点,就有一个神魔桩姿在他脑中“解锁”,融入到了他身体中,不仅增强了力量的流通,还提供了一些奇异的技巧和身体的灵活。 譬如一个月前,他和青竹的那场对战,他就是下意识地使出了混元三十六桩中的某一个动作,这才避过回风舞柳的手刀腰斩。 他的战力也逐渐提升... 随着点数的耗尽,他的战力最终定格在了“38.8~63.5”。 这已经是他此时的极限了。 齐彧再扫了一眼楚骁的战力“27~50”,心中暗叹:只能武考对战时谨慎点了... ———— 楚骁出关后,神色已经平静了许多,步履沉稳,气息凝练,眉宇间却隐隐透着一股脱胎换骨后的锋芒。 此时遥遥看到齐彧,也不上前喊“齐哥”,只是淡淡颔首,眼神中有几分漠然的倨傲。 当他的目光扫过站在齐彧身侧的宋雪时,竟也平静无波,仿佛只是看见一个不相干的陌路人。 他微微抬首,目光越过二人望向远方,心中一片澄明。 宋师说他是天才。 对于这一点,他自己也很清楚。 这一次,他定要一雪前耻。 从今往后,他定要扶摇直上。 至于宋雪,他承认她是个不错的女子,但既然她自甘堕落,选择与齐彧为伍,那在他眼中,便也不值一提了。 这世间,能与他楚骁并肩而立的,从来都该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齐彧也拱了拱手,算是还礼。 宋青洪眉间仍凝着几分紧张,他将厚望寄于楚骁一身,此刻伸手拍了拍少年肩头,温声道:“骁儿,先去歇着吧。明日辰时内城武考,寅时便要起身准备,卯时整装出发。” 楚骁郑重一揖:“弟子明白。” 说罢,他谁也未再看一眼,径自转身离去。 宋青洪看向齐彧和宋雪,见前者双目有神,气血旺盛,也是点了点头,道:“贤侄这一月进境也不小,明日武考,定能争得功名。” 他语气稍顿,轻叹一声:“这些日子,倒是老夫有些怠慢了...” 齐彧忙道:“宋叔别这么说,这一个月,我承蒙宋姑娘关照,收获颇多。” 宋青洪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片刻,忽而朗声笑道:“行!你俩再聊聊,然后早些回去休息,明日寅末起,卯时用餐,卯中出发。” 齐家三房日渐式微,他身为灵蛇武馆馆主,岂会不知? 时移世易,如今确非推动联姻之良机。 不过...若这两个孩子彼此有意,纵使齐家三房彻底没落,他亦无异议。 他宋青洪,从来不是那等趋炎附势、跟红顶白之徒。 ———— 这些日子,宋雪与齐彧朝夕相处,再加上切磋,她早已更改了对这位纨绔的印象。 去年初冬,只道他“装模作样”; 听闻家族生变,又道他“为家势所迫不得不勤练”; 如今却变成了一种信任————我信我这青梅竹马,绝不输任何人。明日武考,他定能扬名。 而在感觉到齐彧的变强和进步后,她心底那份女儿情愫忽然被“激活”了,一时间突然不知如何自处。 于是,宋雪如同哥们般,重重拍了拍齐彧肩膀,用大姐的模样,偏着头不看他,爽朗地道了句:“这一个月,总算没白费功夫。我走了!” 旋即,她摆摆手,看也不看齐彧一眼,潇洒地离去。 齐彧有些愕然,心中暗道:‘不会是哪儿得罪宋姑娘了吧?’ 不过武考在即,他亦需养精蓄锐,只得压下疑惑,独自走向小院儿。 沿途,还有不少人在讨论明日武考。 武考分三轮。 第一轮:拉硬弓,举石锁。 弓分八、十、十二力。 石分五百、六百、七百斤。 参考者可择定一样为主,一样为辅: 主者:得甲乙丙。 辅者:为上中下。 定后不悔。 两项成绩统计后,乙中及以上者进入第二轮。 第二轮:木人阵,铁人阵。 前者考察身法,穿漆色衣于阵中行走,需躲避木人击来的手臂以免被击中身子,分被击中一下,三下,五下。 后者考察力量,穿瓷甲行于阵中,需挡开铁人以免伤及瓷甲,分瓷碎一片,三片,五片。 此与第一轮定分制度一样。 两项成绩统计后,乙中则为通过武考,获得武生之名,届时登名放榜。 如果两轮成绩综合之后,能达到甲中,可参与名次战。 三甲之名会记录在册,今后官府任用,会优先考虑,除此之外...这也会给武者带来不小名声,若是运营得当,可转化为诸多好处。 ------------ 32.乡试(一) 春风三月,桃花已开。 绽开的桃花在风里簌簌而动,地平线上逐渐显出艳阳的金色... 乡试设立之地,乃是内城一处校场,据说这里乃是中央校尉麾下“天兵”操练之地。 “天兵”,巍山五方军之冠,人数最寡,却个个精悍。 武者一旦入八品,气血外放,聚若云雾,列阵同行,便有了几分腾云驾雾之姿,恰如在云中,故而才有“天兵”之名。 此军直隶城主,威重如山。 此刻... 点将台上官员端坐,神色端凝。 两侧高台原为天兵休憩所设的厢房,今日略作装点,便成了巍山权贵观试之处。 说是观试,实为选才。 若有寒门子弟表现亮眼,不出半日,便有管家前来议亲;若有女武者姿容不俗,更成众人争逐的目标。 至于世家子弟,就更不敢懈怠了。 今日既是武考,也是潜力证明,关系到今后家中资源的分配。 可以说,在这里...没人会藏私。 ———— 灵蛇武馆自然也有属于自己的独立观看厢房,待到入口,参考者和观看者会进入两条不同的路径。 一边儿往前进入考场,一边儿从侧边走,登梯上高台,再沿回廊进入厢房。 宋青洪不停叮嘱着楚骁注意点。 他看起来,比楚骁还要紧张。 另一侧,宋雪对齐彧温言鼓励道:“初入八品,是力量提升最快的时候,越是往后进展反倒是越缓,齐公子不必过于在意那些早入八品之人......有人蹉跎经年,不进反退也是常事。” 这边叮嘱着,另一边忽的一道身影往此处跑来。 近了一看,原是柳氏身边的丫鬟青黛。 “少爷,离正式开考尚有些时辰,夫人让您随我来。” 小丫鬟眼力贼好,见宋雪正与齐彧并肩而立,又含笑补充:“夫人还说,也请宋姑娘一同过去,有薄礼相赠,聊表这月余对少爷照拂的谢意。” 宋雪微怔。 柳氏乃齐彧之母,这些年来却几乎未曾邀她相见。 她目光微动,第一反应竟是偷看齐彧,心道:‘若他有一点不在意,不去也罢。’ 然而这一看,却正对上了少年期待的眼神。 宋雪大羞,双颊之上,红霞飞起。 她扬起头,故作傲然模样... 宋青洪哈哈笑了起来,对于女儿的心思,他哪会不知道? 若无情愫,女儿哪会连番编纂册子给齐彧,又哪会陪着一整月助其修炼? 不待女儿说话,宋青洪就直接拍板了。 “雪儿,代我向齐三爷问好。” “爹,那我去了。” “去吧。” 青黛旋即引着二人走向齐三爷府邸的观试厢房。 ———— 厢是个中等厢房。 内里...齐长顺并不在。 除柳氏外,还有一锦衣少女,一瘦削男子。 那少女正是齐彧的堂姐齐照,出自大房齐长福一脉,此时身着杏子黄缕金锦裙,神色从容,一副知性的模样儿。 瘦削男子,齐彧也认得,这是大伯家中的七品高手关明飞,未携兵器,只一袭青灰劲装,气息内敛,似影子般站在角落,如不注意甚至无法发现。 他头顶“49~89”的数据浮动,显然比自家那位统领丁义更强几分。 几人简单见礼。 宋雪微垂眼帘,颊染轻红,不知所措。 柳氏含笑牵过她的手,引至窗边细语。 她原对这姑娘印象平平,但得知她陪齐彧苦练月余、倾力教导后,心中好感渐生。 另一边,齐照取出一册薄卷,递至齐彧面前。 齐彧接过。 展开一看。 册子前面记载了“前两轮通关要领”并详述木人阵与铁人阵的运转规律,后面则是书写了一行行信息,每一开左侧是画像,右侧是人物信息。 宋雪瞥了一眼,直接愕然。 这齐家是把可能的对手信息全部搜集过来了啊... 可齐家怎么就确信齐彧一定能在前两轮测试中得到“甲中”的评价,然后进入第三轮的三甲之争呢? 齐照看向齐彧道:“堂弟,你翻翻吧,争第三甲即可。” 齐彧一边翻着册子,一边问:“有两人我必定胜不过么?” 对于这屋子的人,他心底有数,应该全是知道陆岩存在的,也全部知道他成功修炼了《混元争力》的...这是大房三房核心人员的一部分。 至于另一部分,则是他爹,大伯,丁义等人... 齐照颔首,低声道:“册子的最后两个人。” 齐彧直接翻后。 一扫。 在看到第一个名字的时候,他瞳孔陡然紧缩,显出无比古怪之色。 “甄可爱。” 再一扫旁边画像,却是个双目泛着纯真光芒,有几分呆呆傻傻的少年。 对于整个巍山城的纨绔,他大抵都认得。 “甄”姓乃是巍山城城南大姓。 而甄家和齐家情况算是差不多,都是掌控着五方军中的一支,也都是一房掌控... 但他没听过这个名字,也没见过这个人。 齐彧下意识问:“城南甄家的?” 齐照点点头,道:“疾风军由甄家大房掌控,甄可爱是四房的...他原名甄天霜,父兄皆亡后神智失常,连自己姓名都记不清。旁人戏弄他,告诉他叫‘甄可爱’,他便信以为真。如此痴傻,家中产业,也险些被族人侵吞。” 齐彧道:“是因他展露了练武天赋,才保住家业?” 齐照未答,只抬手在纸页下方轻轻一抹。 霎时间,那呆傻少年画像旁浮现数行细密墨字: 【甄可爱】 【所属势力:甄家(明面)伞教(暗中)】 【身份:伞下之影】 【特点:无懈可击】 伞下之影:俗称黑伞,伞教中并不公开的隐秘阶层,由嗜杀的狂信徒构成,受密文洗礼,成功感到“万伞神明”存在,具上等资质,拥有可怕力量。他们可能存在于任何一个公开阶层中,只是身份隐蔽。 字迹显现须臾,便悄然淡去。 显然,纸张与齐照指间藏有特殊材料,令文字短暂显形。 齐彧瞳孔微缩。 万伞神明? 密文洗礼? 旋即,他继续翻看。 在看到第二个名字的时候,他又是一愣。 齐照抬手抹过,有一行信息浮出: 【韩彦】 【所属势力:黑熊武馆(明面)伞教(暗中)】 【身份:门徒】 【特点:全身肉甲】 简要:虽只是门徒,却非普通门徒,受密文洗礼,成功感到“万伞神明”存在,具下等之姿。 字迹显出,又迅速消失。 齐彧继续向前翻阅。 显然,这册中需留意的对手,是从后往前排列。 甄可爱最强,韩彦次之。 他连续翻过数页,直至第五页,才见到“楚骁”之名。 齐彧问:“楚师弟可是受宋叔秘训许久...可曾低估?” 齐照摇了摇头。 齐彧继续翻页。 翻着翻着,他动作缓了下来。 他蓦然抬头,看向齐照,看向关明飞,又看向一侧的母亲... 一个极简单的念头如电光闪过:若齐家对伞教已了如指掌到这般地步......那么齐家,或者说得更明白些————堂姐、母亲,甚至父亲、大伯,这所有人......是否早已身在伞教之中? 堂姐始终看着他的表情,此时嘴角一勾,露出笑意,然后抬手抵着嘴唇比了个禁声的动作。 ———— 另一边... 齐家二房则是个独立包厢。 厢中,齐长吉没来,齐峰也没来。 主位软榻上端坐着一名美妇,一身绛紫锦袍,云鬓斜簪,指尖正慢条斯理地拨弄着香炉。 这正是齐家二房大夫人彭文花。 彭文花身后侍立一名垂首丫鬟,三名佩刀护卫肃立两侧,另有四名年轻参试武者静候在前——这都是齐家下属家族弟子,是欲加入毒水军的人选。 孙立便在其中。 彭文花轻抬眼帘,声调平缓却透着冷意:“大房与三房如今倒是拧成了一股绳,就为着对付我们二房。” 满室寂然。 她指尖一顿,徐徐道:“若你们谁能闯进第三轮,遇着那位齐三公子...该当如何?” 四名武者齐声应道:“必不留情!” 孙立忽而轻笑:“大夫人多虑了。那等纨绔,怎可能踏进第三轮的门槛?” 彭文花淡淡道:“大房三房不知填了多少资源进去,总得防着一手。” 孙立拱手笑道:“烈火炼真金,疾风知劲草。 这武考就是烈火,就是疾风,考场上,任他什么货色都无所遁形。 去年秋日那纨绔为捧伞教妖女掷了套宅院,寒冬腊月还溜去金风玉露楼寻欢... 这般人物,若能进第三轮,属下愿自请鞭刑。” 鞭刑,乃是毒水军中的一种惩罚。 孙立如此说,也是希望给主母留下印象,今后才好再进一步。 彭文花被他逗得展颜一笑。 孙立继续道:“一百鞭!” 彭文华花心情大好,曼声道:“赏~~” ------------ 33.乡试(二) “我是需争第三甲,还是只能第三甲?” 齐家厢房里,齐彧忽然问了这么个问题。 他看出来了,家族有布局。 他此番的武考,只是家族的一次落子。 家族并不是利用他,只是他此前表现太过纨绔荒唐,所以不敢让他知道太多。 既是棋子,那...他就想明白自己该怎么走,而不愿肆意妄为。 输赢成败,皆可为目的。 比起战斗...明白为何而战,战至何等地步,更加重要。 齐照道:“自是名次越高越好,只是方才那二人实在难以匹敌...所以,才有了争第三甲的计划。” 齐彧沉默了会儿,忽道:“我若得了前三甲,爷爷纵会心存爱才之念。但资源就那么多,二房真会松口,真会将毒水军,采药楼这两个大饼分一部分出来? 堂姐,我得确认一下,你们该不会...全指望着爷爷和二伯能回心转意,能为我们的大局着想吧?” 齐照缓缓摇头,然后正色打量着自家堂弟,道:“堂弟,我们没那么天真。 你只管去考,尽力争个高位。 三叔说过,蝇营狗苟者,难以手挽烈弓... 心思一杂,拔剑四顾,优柔寡断,难复武者纯粹好胜之心,可狭路相逢,唯勇者可胜。 一个大势力,总需要这样的武者作剑尖,也需要心思驳杂,于阴诡地狱里搅弄风云的小人作剑身。 堂姐不擅武,三伯重伤,我父以武养身,早无拼搏之心,可我们谁也不愿走下坡路,谁也不愿失去原本该有的东西... 就让我们在地狱里,看着你一往无前。” 说罢,她忽的扫了眼齐彧那坚定的眼神,莞尔一笑,从怀里摸出个戒指递了出去。 那戒指染血... “这是什么?” “如果...你真对上甄可爱,若觉不敌,就将此戒指翻出。他但凡看到这戒指,那应该就不会继续出手了。” 齐彧把戒指推了回去。 他提前看了对方信息,他还能看到战力,如果这样还会落到“拿戒子求饶”的地步,那也是完了。 咚!咚!咚! 震天擂鼓猝然炸响。 原本嘈杂的校场陡然一静。 这是武考入场时间了。 齐彧放下册子,振衣起身,大踏步往厢房外走去。 ———— 他离开后,齐家厢房中,柳氏和齐照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些密谋。 而陪着柳氏的宋雪纵然不想偷听,可厢房就这么大,她怎可能听不到。 她越听越惊... 这些话,是能在她这么一个外人面前聊的吗? 柳氏何等人精,感到宋雪的不安,忽的叹息道:“三房如今处境,让宋姑娘见笑了。” 宋雪忙道:“伯母,没有没有,家父常念及与三爷当年情谊。三爷家若有困难,我父想来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柳氏幽幽道:“我知宋姑娘和彧儿曾订有娃娃亲,只不过如今纵然嫁来我家,也无法享福。” 说罢,她袖中取出一只紫檀小匣。 匣开刹那,赤光流转,一枚饱满欲滴的朱红果子静静卧在锦缎中,果皮上还凝着晨露般的润色。 “朱炎果!” 宋雪一愣。 朱炎果乃是制造赤炎散的核心药材,一颗朱炎果就能制出十包赤炎散。 然而,那十包赤炎散的效果加起来都比不上一颗朱炎果。 只因这朱炎果中热力太多,落地一日则汁水自干,化作果干,果干研磨成粉再制赤炎散,这效力自然比不上汁水满溢的朱炎果。 故而这新鲜朱炎果对于八品武者,尤其是卡在七品前的武者来说乃是很珍贵的药物,有价无市,其多产自野外风水宝地,绝境险地,很是稀罕,需靠机缘获得。 柳氏将匣子推至她面前,道:“如今齐家秘地十方田,仅余一方还归我家所有,这是那田中产出的朱炎果,对滋养八品热力大有好处,今早刚摘下半个时辰,姑娘稍后赶紧服下。再晚就要失去不少药力了。” 说罢,她又起身,行礼:“多谢宋姑娘对彧儿这些天的关照了。” 宋雪急忙站起,连连道:“伯母,我不是为了朱炎果,不是为了好处...” 柳氏眸光如烛,追问:“那为了什么?” 宋雪一时语塞,她心底答案自然是清晰的:原本心里就有他,再见了他的变化,上进,优秀,那自然就心动了... 可这种话,想想都不好意思,又怎么说得出口? 柳氏忽的笑道:“那...以这一颗朱炎果,先当个订婚之礼,可好?” 订婚之礼? 宋雪脑瓜子一嗡,面显惊色,旋即咬唇,垂眸之间露出几分小欢喜。 ———— 考场上... 考生从各处往中央聚集过去,各自取了考牌。 考牌随机颁发,编号名按“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来,这也意味着分为十二个小考场。 每个考场多少人,则看参试人数。 举例:若有一千两百人,那“子”系编号就能从“子一”编到“子一百”。 可若是人数如此之多,那武考可能就会分为两天进行。 今天,显然没这么多人,巍山城三年还不足以诞生一千两百个八品武者。 齐彧看了看自己的铜牌,乃是“寅六”。 再一扫寅系考生,合计三十二人,粗略一算,那八品武者也近四百人了。 八品属于根基好,磨一磨,就能够达到的... 但七品是个极大瓶颈,是将体内爆血热力熬出劲的过程,这个过程...不仅需要练,需要根骨悟性,还需要外物来加速进程,故而人数就暴跌了,也许几十个八品武者里才能熬出一个年轻七品。 否则慢慢苦熬,每日勤练,毫无懈怠,熬到中年也可功成...不过,那时已晚,难以再进。 此刻... 点将台上,主考官缓缓起身,扫过台下众人,扬声道:“春和景明,龙门高启。 诸君负七尺之躯,怀向武之心,今日正是一试锋芒的时机。 诸君既来应试,当知量力而行,点到为止,严守考规,若有舞弊...严惩不贷!” 略作停顿。 “开科!!” 随着最后两字落下... 小吏唱名,考生按编号开始入场。 齐彧排第六。 他看着前面考生。 第一轮乃是拉硬弓,举石锁。 许是考虑到武功不同,力量不同,所以才灵活地分了“主辅”。 第一个考生似乎是城东某个武馆的,头顶飘着“18~26”的数据,他选了“硬弓”为主。 兵器架置弓三把,由下而上,为八力,十力,十二力。 那考生毫无犹豫地抓向了中央的弓。 若想通过武考,在自己的“主考项目”上至少选择中等的。 那硬弓非寻常猎户所用,弓身深棕,材质紫檀,叠压着层层牛角片,弓臂粗如儿臂,弓弦为牛兽筋鞣制。 那考生深吸一口气,他手臂肌肉瞬间绷紧,白色血气微微腾身,站稳马步后,左手握弓弣,右手三指扣弦,吐气低喝... “开!” 咔... 弓弦应声而动,拉开小半,他脸已泛红,双臂微颤。 “开!!!” 那考生继续大吼。 随着这一声,那弓弦再开,开满后。 小吏盯着。 拉满后需维持一息时间才算成功。 那考生只觉度日如年,弓身随着他颤抖的手臂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而他脸庞已经涨得通红。 一息后,他力竭收手,待到末尾弓弦待要回复时,再也无法承受,急忙松开,弓弦“嘣”地弹回剩余的短短距离,震得他虎口见红。 紧接着,则是举石锁。 石锁分五百、六百、七百斤。 那考生犹豫再三,还是选择了“六百斤”,毕竟乙中才算通过。 第一轮只是死力气,如果这一轮他都无法得到乙中,那第二轮就需要冒去拼“甲”字,那才能综合成绩过关。 片刻后... 寅场小吏唱报道:“寅一,白猿武馆,于开,乙中。” 接着,又是陆续唱报... “寅二,铁拳武馆,赵昌鹏,乙中。” “寅三,石家,石勇,甲中...” 一个面相厚实的汉子抬拳握了握,面色虽因气血翻涌而泛红,却显出兴奋。 首轮能得“甲中”,就意味着第二轮哪怕是“乙下”也能过关! 而众所周知,第一轮不难,难的是第二轮。 很快... 就轮到齐彧了。 高台上,二房大夫人彭文花狭长的眼眸微眯,目光冷冷地钉在台下那道身影上。 她看着这位大侄子缓步走入考台,看着他手掌越过下方强弓,缓缓压在了武器架最顶端,拿起那把十二力大弓,脸上显出几分讥色。 齐彧没用热力。 他随手取下那十二力大弓,稍稍试了试,指节搭上弓弦,姿态闲适,然后在乱糟糟的考场上,随手拉动。 弓呈满月,吱嘎作响。 等了两息,他将弓弦缓缓平复,置于架上,然后在小吏目瞪口呆、甚至都忘了记录的神色里,继续走上石锁区。 他直接走到了七百斤石锁处,依然不用热力,只单膝微屈,十指扣住石锁底座,随即一挺身,将这七百斤石锁举过头顶。 两息之后,他又将石锁轻轻放回原地,未激起半点尘土。 原先喧闹的寅组考场陡然一静。 台下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议。 “他没用热力!” “他谁啊?” “没用热力,纯靠肉身,十二力弓,七百斤锁。若他用了...那还得了?” “这怎么可能?!” 啪嚓!! 二房厢房里,紫铜香炉被猛地扫落在地,香灰四溅。 彭文花面覆寒霜:“看来,大房三房还有不少好东西嘛...好钢需用刀刃上,有这些资源,居然拿去喂那纨绔,当真是不识大体!” ------------ 34.乡试(三) “寅六,甲上!” 小吏愣了半晌,才拖着长音唱报出来。 唱报结束,他又用一种审视怪物的目光盯向眼前少年。 首轮得甲上虽算优异,却不足以令他如此失态。真正骇人的是,这少年周身竟无半分气血奔涌的迹象。 他未用热力! 这怎么可能?! “他用禁药了!!” 一声妒恨的嘶吼自后排炸响。 小吏连着众人循声看去,却见一名身着锦缎劲装的年轻武者,正拨开人群,奋力向前。 那锦衣武者正是孙立。 这位齐彧昔日的跟班,自改投齐峰门下,便已决心与旧主彻底割裂,更别提此前已在主母面前立下毒誓。 此时见小吏看来,孙立手指直指齐彧,言辞凿凿:“小人孙立,恳请上官明鉴! 此人名叫齐彧,乃城东人尽皆知的纨绔,终日流连酒肆勾栏,去岁寒冬才勉强开始练武! 单是踏入九品便耗费一月之久,今日能有此表现,必是服了临时增力的虎狼之药! 此事在城东早已传开,人尽皆知!还望上官明察!” 小吏面色一沉,声音冷硬:“指认是需担责的......若查无实据,你当众受军棍五十,劣迹入册,并永久剥夺参试资格,纵然此次通过,功名亦是作废。” 孙立道:“千真万确,绝无虚言!” 小吏道:“后果你可承担?” 孙立犹豫了下,咬牙看向远处的齐彧,厉声喊道:“齐彧!你自己用了禁药,还不承认?!去年我去府中,可是闻到了秘药气息,稍稍一查便可知道,你此时自首,还可从轻发落!” 齐彧目光平静扫了他一眼,看向小吏道:“我未用药。” 小吏不耐烦道:“孙立,你可愿承担后果?” 孙立呼吸都快了,双拳紧握,把心一横,道:“我愿承担!” 齐彧这水准必然能入第三轮。 他只需通过自爆拉着齐彧不能考试,那就算立了大功,今后主家不会亏待他的。 更何况,他已经骑虎难下了。 ———— 见孙立愿意担责,小吏这才侧头与身旁的副手低语两句。 那副手立刻转身,快步奔向远处的点将台。 台上除主考官外,另有两位副考官坐镇。 三人虽分属不同派系,却皆是官府中人。 主考梅应,乃上级派驻巍山城的巡查使,身着深青官袍,面容清癯,目光沉静。 副考房绛、郑豹一文一武,皆是城主府心腹。 房绛一袭儒雅蓝衫,气质温文; 郑豹则一身玄色劲装,壮彪体阔,不怒自威。 听闻小吏禀报,三人视线短暂交汇。 房绛抚须轻笑,率先开口,赞道:“首轮不借热力便得甲上,此子确是璞玉浑金,厉害!” 至于什么用了禁药,他直接滤过了。 很简单的道理... 用了禁药,还会让你知道? 再说了,若是你本来就行,那无需用禁药也能通过考试;若是本来不行,用了禁药也不可能做到不用热力就得甲上的地步。 而且这种禁药,一来难得,二来后患无穷,甚至折损潜力,强行使用,无异于自毁前途。 明眼人一看便知是家族内斗的伎俩。 主考梅应忽道:“寅六,是何人?” 小吏躬身答道:“回大人,听闻名叫齐彧。” “齐彧?” 梅应看向周边。 梅应目光扫过身侧二人。每年八品武者如过江之鲫,他自无暇——记名。 “房大人,郑大人,可曾听闻此子?” 郑豹、房绛彼此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梅应微微颔首,看向小吏:“去问清楚。” ———— 片刻后... 小吏快步返回,躬身禀报:“三位大人,已查明,那齐彧是齐家三房的独子。” 台上陷入短暂的沉寂。 郑豹眼珠一转,猛地一拍身前桌案,震得茶盏轻响:“乱用禁药,非同小可!既有实名举告,理当立刻将二人带下,严加审讯!否则规矩何在?” 房绛拢了拢袖口,温声笑道:“郑兄,依我看,更该严惩那诬告之人。若因些许妒才之心便可随意攀诬,耽误了真正的良才应试,我巍山城未来堪忧啊。” 郑豹浓眉一拧:“房兄此言何意?” 房绛笑了笑,未曾再说。 郑豹瞥见他淡然神色,想起往日府中议事,觉得还是听文士的比较好,于是闷声不再多言。 房绛见状,转向主位:“梅大人,下官以为...” 话未说完,梅应已抬手打断,面色冷峻,接着他的话说道:“你以为这乡试考场,是你们城主府议事的官场?” 房绛愣了下。 梅应道:“让他们照常考。待终场后,自请药师验明是否用药。” 说罢,他摆摆手。 小吏直接退下。 梅应眼看向郑豹方向,道:“军棍是郑大人安排人吧?” 郑豹应道:“是。” 梅应淡淡道:“若齐彧未使用禁药...五十军棍,让人好好打。” 郑豹略一迟疑,压低声音:“城主近日正欲拉拢毒水军齐校尉,那举告的小子,恐怕就是他的人...” 梅应漠然道:“这与本官何干?巍山城乃我宗门属地,为宗选才,方是本官职责所在。” 见郑豹沉默,梅应追问:“郑大人,是打不了么?” 郑豹忙挤出一丝笑:“梅大人说笑了。若真是诬告,五十军棍,定然一棍不少。” 梅应淡淡道:“那本官就说得再明白些。” 他眼中闪过一抹寒芒:“五十棍后,我不想再看见他站起来。免得寒了天骄的心。” “天骄?就凭他?梅大人是否...过誉了?”郑豹眉头紧锁,脸上隐隐显出愠色,他素来不喜被人如此直接地驱使。 一旁的房绛急忙笑着圆场,道:“听梅大人的,听梅大人的。” 郑豹深吸一口气,别过头去,脸上泛起难以抑制的怒色,却不敢再多言。 他是城主亲信不假,但梅应乃是上宗巡查使。 官大一级压死人。 他还说个屁。 ———— 小吏返回后,声音清朗道:“大人有令,考试照常。” 孙立脸色一白,急道:“那...那禁药的事呢?” 小吏道:“大人说了,试后再查。” 孙立急了:“我乃城东孙家人,我担保他一定...” 小吏不耐烦打断道:“再敢喧哗,立刻逐出考场!” 孙立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言。 齐彧冷冷扫了一眼那焦急万分的过去跟班儿,看了看他头顶的“21~34”,又看了看自己的“38.8~63.5”,没说什么,往第二轮考试的木人铁人阵区而去。 前面六人有五人过关,过关率较高,第一轮本就如此。 齐彧继续排着队,观察着眼前的木人阵和铁人阵。 木桩转动带起风声,速度快力量稍弱;铁人运转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速度稍缓却力大势沉。 他看着阵法,心中暗暗思索着。 如果他是个无根无萍、没什么跟脚的武者,那他大概率会维持中庸之道,不上不下,最后混个第三轮名次,通过测试即可。 但他不是。 爹都把岩叔那种逃犯放出来冒死教他《混元争力》了,大房三房都已联合起来帮他整理资料了... 时至此时,他怎么可能再低着头,默默承受不公与打压? ———— 第一轮考核继续进行。 孙立是寅二十五。 轮到他的时候,他咬咬牙直接选了十二力弓,旋即拉动。 他臂上青筋暴起,面孔色泽涨红。 然...弓纹丝不动。 他深吸一口气,低吼一声,奋力爆血,气血离体一寸,而就在他几乎快达到极限时,那十二力弓才被缓缓拉开。 他坚持一息后才急忙收手。 待弓弦平复。 孙立手臂已然颤抖。 他喘息未定,虎口泛红,旋即又走向石锁区,目光在700斤与600斤之间游移片刻,终于还是伸手抓向略小的那一只。 片刻... 小吏唱道:“寅二十五,甲中。” 孙立舒了口气,面露兴奋,他的目标就是能在第三轮稍微混个名次,如此才能更好地加入毒水军。 他定了定神,默默走向下一轮的队伍。 眼神扫向队伍前方的昔日“旧主”,再回想了一下自己刚刚那测试十二力弓的艰辛,心头稍安,暗道:“我如此奋力爆血,才勉强拉开,那纨绔真是愚蠢,连装一装都不会。他如此轻松,怎可能未服禁药?” ------------ 35.乡试(四) 第二轮紧接第一轮,毫无间歇。 武者连续作战乃是常事,岂有因为一次试力就停下的? 寅组。 第一个考生上前。 这是此前得了“乙中”的考生,他头顶飘着“18~26”的数据。 这次,他选了“铁人阵”为主。 铁人力大势沉,却稍迟缓,容错更高。不像木人阵,稍有不慎,漆衣便添白痕。 木人阵着漆衣,铁人阵披瓷甲,若是第一轮没能得到甲字成绩,那第二轮但凡甲碎五片,即刻出局。 那考生深吸一口气,周身气血蒸腾,却并未扩散到身躯的任何一个部分。 这么做,可以使得热力均匀,不至于露出破绽。 毕竟一入阵,那四面八方都是击来的铁手,若是被那铁手扫中一下,可未必是只碎一块瓷片,说不定只是捱一下,就直接碎个五六块,直接出局。 这一关,严格来说,并不是考“杀法”。 杀法会调动热力,临时增强某个身体部位,可代价却是使得这部位之外的地方露出破绽。 没办法... 热力就那么多,气血就那么多。 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同样适用于八品武者。 那考生入阵了。 阵长不过二十丈左右,折算下来,约莫百步距离。 嘭! 嘭! 铁人阵旋转起来。 阵中每个铁人桩皆配备双拳双腿,并分为“规则”与“不规则”两种。 其机制刁钻:每当考生出手格挡铁臂,受击铁人便会旋身,将原本的顺时针抡扫变为逆时针挥击。 最初四十五步,铁人不多,大抵是同时面对两个规则铁人,也就是手脚分布都在固定对称位置的。 那考生顺利走过。 中间四十五步,铁人翻倍,同时面对四个规则铁人。 那考生走到七十步时,一个不小心背后捱了一下。 咔咔... 瓷甲应声碎裂两片。 冷汗瞬间浸透衣衫,那考生强定心神,屏息凝气,又艰难地挺过二十步。 然后,就到了最后十步。 最后十步,难度陡增,需面对四个不规则铁人,每一个铁人的手脚设计,甚至运转轨迹,运转速度都参照了不同武馆的武学。 你一旦踏入,就相当于面对四个“呆滞版”武馆武者的攻击,难度陡增。 齐彧静静看着。 堂姐所赠的“乡试秘笈”早有提及:木人阵与铁人阵,前四十五步是为热身,中间四十五步是为留下颜面。即便在此落败,也能叹一句“哎,都快走完了,就差最后一点”,以免心性不坚的武者道心受损。 乡试旨在甄选人才,而非摧毁人才。 而事实上...最后十步才是真正的考试。 这里每走一步,都需要花费数倍于前的艰辛。 嘭! 一记沉闷重响炸开。 紧随其后的,是一连串碎裂声——咔咔咔咔!! 那第一个考生知道完了,脸上霎时血色尽褪,欲哭无泪,他迅速从旁退出铁人阵,然后也顾不上清点瓷甲究竟碎了几块,一把扯下甲衣,头也不回地就要离开。 这瓷甲衣与漆衣皆一人一件,含在报名费中。 一旁小吏高声唱报:“寅一,白猿武馆,于开,丙等!” “武馆”与姓名当众宣出,如耳光般响亮,那考生耳根通红,无地自容。 这丢的不仅是自己的人,更是武馆的颜面。 正当他羞愧离去时,却仍有家族管事主动上前招揽。 若考生中了武生,他们反倒需斟酌一番。 毕竟武生有功名,若入家族,代价不小,往往涉及供奉、护院头目、统领职位乃至联姻。 但若未中,事情便简单得多。不少乡试落榜的武者,为维持后续修炼,常会选择受聘大家族,谋个护院之职,或挂个闲名,也算一条出路。 ———— 考场上,测试仍在继续。 小吏的唱报声此起彼伏: “寅二,铁拳武馆,赵昌鹏,乙下。” “寅三,石家,石勇,乙中...” 那面相憨厚的男子听到成绩,激动得当场振臂高呼:“中了!我中了!” 他几乎跑着冲出阵尾,边跑边跳边挥拳,快步奔向家族所在的观礼厢房。 若说第一轮是十中取九的筛选,这第二轮便是六七人中才有一人能够脱颖的残酷考验。 过了此关,便是正儿八经的武生功名。 至于第三轮,那是留给真正天才的舞台。 很快轮到了齐彧。 齐彧先走铁人阵。 通过刚刚的观察,他确信自己可以依然在不使用热力的情况下通过这两个阵。 倒不是蛮力,而是《混元争力》中的神魔桩姿让他身体拥有了极其灵活的应变,面对攻击,他会下意识地用一些古怪的姿势进行躲避。 这些铁人桩的前四十五步,怕是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后四十五步,他一只手就够了。 最后十步,需要两只手。 不过,天骄也分档次。 “能得甲上即可,不需额外表现。” 齐彧决定在高调之余,低调一下。 所以,他深吸一口气,踏入了铁人阵。 不少目光纷纷汇聚过来。 很快,议论纷纷。 “此子...竟如此托大,单手入阵?” “看,他终于用上双手了。” “最后十步,任他再狂,也不得不认真对待。” “他紧张了!他紧张了!” 场边诸多目光聚焦于此,不少落榜考生更是屏息凝神,期盼能听到那声象征失败的“咔嚓”脆响。 可并没有。 瓷甲,一片未碎。 台下,孙立抱着胳膊,在一旁嗤笑:“还说没用禁药?连装都装不像!” 而众目睽睽之下,齐彧已从容走过铁人阵,又换上漆黑劲服,踏入了木人阵。 木人灵动迅疾,拳脚如风,却还是没能在他衣袍上留下半点白印。 “寅六,齐家,齐彧,甲上!” 小吏高昂的唱报声里,孙立越发不爽。 他继续道:“服禁药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通过,有什么用?” 然而,就连周围都没人理他。 孙立自觉无趣,也不说了。 许久... 孙立上场,一番竭力表现后,只得了“乙下”的评级。结合第一轮的“甲中”,综合位列“乙中”,算勉强过了乡试。 他悻悻下场,目光阴鸷地寻到齐彧,还想上前撂下几句狠话,却发现对方自始至终都未曾瞥他一眼,于是讪讪地回到了齐家二房独立厢房。 ———— 厢房内,气氛凝滞。 香炉滚落,香灰泼洒。大夫人彭文花面有寒霜,端坐主位。 另外三名参考的武者早已垂头丧气地站在一旁。 显然,他们尽数折戟,没有一人够资格闯入第三轮。 孙立想起自己之前立下的“军令状”,颇为懊悔,此时心头一骇,单膝跪地:“属下无能...未能拦住那纨绔。” 彭文花眼皮都未抬:“他到底用没用药?” 孙立咬紧牙关:“定然是用了!他绝无可能这般厉害!” “我问你,他到底用、没、用?”彭文花一字一顿,目光如针。 孙立身子一颤,头皮发麻:“也许...大概用了。属下...属下不知实情。只是见他第一轮表现扎眼,便想以禁药之名拉他一同下场检查,坏他此次参考...” 说罢,他又忙道:“属下这么做,都是为了峰哥,都是为了...” 彭文花打断道:“那就是没用。” 孙立“噗通”一声双膝跪地,以头触地:“夫人救我!属下对二房、对峰哥忠心耿耿啊!” 彭文花略作沉吟,眼中露出思索之色,忽道:“你去撤回指认。” 孙立愣了下:“这...” 诬告...然后撤销指认,等同扰乱考场,还是要被打五十军棍,并且劣迹入册,功名作废,永不录用。 彭文花温声道:“跟着峰儿,未必需要功名,去吧。今日之事,我会和峰儿说。你的忠心,我们都看在眼里。” “是...夫人。” 彭文花补充道:“现在就去向齐彧认个错,说你擅作主张,破坏齐家和睦,让他饶了你。” 她声音渐缓,待到末了已经变得严厉:“他不饶你,就一直跪着。” 孙立道:“夫人,他不过区区纨绔...” “你去是不去?” 彭文花的语气已不带任何情绪。 “属下去,去...” 孙立肠子都悔青了,可事到如今也没别的办法,长叹一声,匆忙走出厢房。 待其离去,彭文花立刻招来一名心腹侍卫,低声吩咐:“速将此处情况详报校尉,请他即刻面见老爷子。就说…三房子弟表现优异,既已通过武考,理应为家族效力,纳入毒水军中。” “遵命!” 心腹领命而去。 彭文花这才缓缓起身,行至窗边,冰冷目光投向远处喧闹的考场,心中算计已定。 ‘大房、三房将那么多资源砸下去,这大侄子…是压不住了。 既然如此,不如以退为进。 让他进毒水军,做个伍长。 峰儿是裨将,麾下正缺基层军官。 收了他这三弟,同在军中,由峰儿直接节制…这般安排,任谁也说不出我半个不字。’ ‘哼,大侄儿,不是婶婶心狠,是你们三房非要争这个机会。现在,机会给你们了,就看你们…识不识大体,能不能把握了。’ ———— 不远处,齐彧回到厢房时。 第三轮尚有些时辰,正好歇息片刻。 窗台前,齐照一袭杏黄裙衣,凭栏而立,目光闪烁。 她清清楚楚地看见一名侍卫自二房厢房离去。 齐照冷哼一声,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笑意,暗道一声:‘叔母,就你一个人会打算盘么?’ 她回身望去,却见厢房内,少年正端坐于大椅,眼眸微阖,呼吸悠长。 午间日光透过窗棂,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淡金,沉静得宛如庙宇中供奉的神像。 想起之前齐彧的表现,齐照心中不禁感到了一丝安心:‘堂弟还真是脱胎换骨...’ ------------ 36.乡试(五) 点将台侧... 孙立垂首,当众坦白了诬告之行,声音艰涩,歉然道:“学生知错了...” 主考官梅应双眼微阖,仿佛未闻,连一丝目光都未曾投下。 一旁的房绛神色不动,眼尾淡淡向郑豹一瞥,使了个眼色。 郑豹面无表情扬声道:“来人,此子扰乱考场,目无法纪,剥夺功名,拉下去,重责五十军棍。” 很快,两名穿着银白甲衣的武者走了出来。 两人扫了一眼郑豹,暗含请示打轻打重的意思。 郑豹侧首,见房绛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眼中瞬间闪过一抹寒芒,沉声对武者令道:“仔细打!” 两名银甲武者会意:“是,大人!” ———— 第二轮很快结束。 简单的统计后,便是第三轮的“前三甲之争”。 三通鼓响,声震全场。 厢房内,齐彧应声睁开双眼,那眼平静无波。 然后他就站了起来。 雄伟的身躯在室内投下一道影子。 他对着亲友微微一笑,以让安心,旋即转身,踏出房门。 走下看台时,身后陡然爆发的嘈杂与惊呼让他稍稍停下了脚步。 齐彧微一侧首,目光穿过人群缝隙,隐约瞥见一具血肉模糊的躯体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看起来已经没气了。 他看不清面容,也无意凑热闹,于是又向前行了几步,却见两名齐家二房的侍卫从远匆匆走来。 见到他,侍卫立刻驻足。 其中一人禀报道:“三公子,孙立擅作主张,破坏家族和睦,他已去认下诬告之罪...如今受了五十军棍,被当场杖毙!” 侍卫的声音并未压低,周围人听的明明白白。 “孙立?” “是的,三公子,此人胡乱攀诬齐家子弟,当受惩罚。” 齐彧余光又扫了眼身后已死的孙立,沉默了下,道:“为堂哥而死的吧?” 侍卫道:“三公子,您在说什...” 齐彧打断:“你们的人,好好葬了吧。” 说罢,他踏步往前,再不看后一眼。 ———— 行至半途,齐彧又与楚骁不期而遇。 楚骁淡淡扫了他一眼,并未搭腔,径直擦肩而去。 关于前两轮的种种传闻,他已知晓。 方才那血溅当场、被活活杖毙之人,他也尽收眼底。 他心头那股厌恶与鄙夷愈发浓重。 比起什么诬陷,他更相信“是这纨绔真的服用了禁药,然后利用权势,逼迫家族下属武者自认诬陷,以正自己声名,而代价却是那位无辜武者的生命”。 他拳头握紧,暗道一声:‘齐彧,但愿你我在擂台上...速速相遇!’ ———— 不远处,韩彦恰好也经过,见到齐彧,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粗犷的嗓门儿立刻响了起来:“齐哥,第三轮了,可以啊!” 他嘴上喊着,眼中却掠过一丝不以为然的光芒。 齐彧扫了眼他头顶数据:27~59。 这就是下等资质受密文洗礼后的力量? 他瞳孔微缩。 因为看了许多八品,所以齐彧大概也掌握了一个规律。 一个人若是不拿兵器,那战力上限的极限乃是下限的两倍。 可这韩彦战力上限居然突破了下限的两倍。 实在是...可怕。 仔细想来,韩彦与楚骁的资质应当相差无几。 上次能暴打楚骁,恐怕正是因为那时已接受了密文洗礼,多了一层力量加持,楚骁自然不敌。 这两人果然都是天才。 诸多念头闪过,齐彧也抬手挥了挥,算是回应。 两人都识趣地没有靠近。 灵蛇武馆和黑熊武馆处于敌对状态。 此时若走得太近,难免惹些不必要的麻烦。 ———— 四百人左右的八品武者参加武考,但能够综合成绩达到“甲中”,然后参加第三轮的刚好三十二人。 此三十二人的对阵顺序,并非随机抽签,而是由考官依据前两轮表现先行排定。 考官会尽可能将前十六名种子分开,再填入后十六名,确保实力出众者不至过早相遇。 还是那句老话,乡试旨在甄选真才,而非凭运气晋身。 考官会持续评估参赛者在比试中的表现,动态调整评价,力求令最强的两人会师于最终决战。 为显公平,空地划出十六块作为擂台,比赛同时开始。 ———— 很快... 齐彧站到了属于他的擂台,抬眼望向对手。 对面之人生得方头正脸,见他看来,抱拳一礼,瓮声自报家门:“石家,石牛。” 石家? 齐彧心中了然。 五方校尉中,除北方空悬、中央天兵直属城主府外,余下三方早已被三个家族瓜分殆尽。 齐家掌东方毒水,石家镇西方磐石,甄家驭南方疾风。 眼前这石牛,与前日同组的石勇,无疑都出自石家。 “齐家,齐彧。” 齐彧也回了一礼,同时扫了扫对方头顶的“25~48”,以及自己的“38.8~63.5”。 他的目光落在“48”上,又扫了扫自己的“38.8”,神色严肃。 数据可以参考,但对局却会因为双方的打法不同而生出变数。 然而,堂姐早就把可能的对手信息全部搜集到位了。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这石牛的信息。 【石牛】 【师从:铁拳武馆】 【擅长:大力拳】 大力拳:拳架紧凑,势势连环,环环相扣,套路多直线往返,有“拳打卧牛”特点,一旦正面交锋被缠上就难脱身。 杀法1:狮子抖雪:在五步之内连续出手,快若疾风,带动衣袍,快如狮子鬃毛狂乱舞动。 杀法2:将军摔印:可怕的摔力,拳中不仅蕴含枪之横冲直撞,还蕴含鞭之摔砸,在三步之内力量极度可怕,不可硬接。 知道打法,知道战力... 齐彧心底有数了。 当! 铜锣一响。 石牛直接动了,不过他动的速度并不快,甚至还露出了明显的破绽。 齐彧一眼就懂了。 对方在骗招。 骗他上。 若他没看过【大力拳】特点,他保准儿上了,然后直接被缠住。 所以,齐彧没上,他不进反退,身形一拧,如灵蛇般向侧翼游走。 石牛立即调转方向,紧追不舍,同时卖出更大破绽。 待到相近,两人拳脚一击,却是触之即分。 石牛想缠住对方,奈何齐彧动作灵敏,借力而退,继续游走。 如此周旋数合,齐彧忽一步踏前,右手之上白气滚滚,却是杀法“青蟒缠杀”。 石牛见对方不跑了,心中大喜,眼中精光一闪,暗喝一声“来得好”,旋即深吸一口气,周身筋骨如弓弦拧转,力道自足底节节攀升,贯腰、通背、透臂,最终凝于拳锋,又随着往前的一踏,摔砸而至! 石牛出手的架势,让齐彧神色微动。 无他,实在太熟悉了。 这姿势,居然暗合了《混元争力》中第二十一个姿势的某一个动作... 他甚至能从这个动作里感知到对方周身劲力的流转轨迹,甚至还可以预判对方拳头的最终走向。 轰!! 将军摔印。 石牛一拳带起凌厉拳风,拳未至,风扑面。 而就在这拳头即将落到齐彧身上时。 少年身形忽如鬼魅般一飘。 似未卜先知,他在拳锋及体前的刹那,精准避开这霸道一击。同时右手疾探,一拳正中石牛胸口。 噗! 轰! 力道的闷响里,石牛身形失控,倒飞而出,踉跄落地后连退数步,终究还是一屁股坐倒在地。 他挣扎欲起,却觉胸口气血翻涌,虽未重伤,却是剧痛难当。 石牛猛一抬头,只见齐彧负手而立,气息平稳。 他放弃了挣扎,自知不是对手,瓮声道:“早...早听闻灵蛇功灵动诡谲,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齐彧微微摇头道:“只差一线,我若被你的拳头击中,倒下的便是我了。此战胜负,不过毫厘之间,差的不多。” 石牛闻言一怔,心知对方给面子,哈哈笑道:“齐兄,日后若来城西,我必尽地主之谊!” ------------ 37.乡试(六) 乡试的擂台战是连续进行的。 所有武者同时上场,接连对战,公平性毋庸置疑。 而这本身,也是一重对武者耐力的考验。 此等制度,自然对耐力悠长之辈更为有利,于那些爆发强盛却后劲不足者,则显得尤为严苛。 然而,耐力本身,又何尝不是一种强大的体现? 齐彧下场时,别的几个擂台也相继分出了胜负。 按规定他不得随意走动,只能立于原地,静候考官的后续安排。 不过,趁此间隙,他的目光仍是不动声色地扫向了远处的擂台。 恰在此时,一声粗犷的吼叫破空传来: “败你者,黑熊武馆,韩彦!!” 声浪未歇… 不远处,又响起了小吏清晰的传报声: “黑熊武馆,陈风,胜!” 紧接着… 更远处,也隐约荡开两声“黑熊武馆,胜”的宣告。 这意味着,三十二进十六的首轮角逐中,黑熊武馆竟有四人同时晋级! 巍山城参试势力林立,能在乡试第三轮中,一举占据十六强中的四席,立时引得看台上一片骚动。 各方人士纷纷侧目,交头接耳地打探起这“黑熊武馆”的底细。 有心存拉拢的,有意图结交的,亦不乏盘算着将家中子弟送去学艺的。城东黑熊武馆之名,首次如此直接地闯入了众人的视野。 齐彧神色微动。 四名黑熊武馆的武者都进入了十六强,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黑熊武馆极可能被伞教控制了,获得了教派的某种秘力。 既在城东,此前他对这武馆也多有了解... 城东四武馆。 灵蛇武馆:作风正派,中规中矩,八品弟子多以长枪为兵。 清风剑馆:馆中引入女子为主,和内城诸多势力关系都不错,也是城东唯一一个在内城开办的武馆。 老山武馆:典型的武帮一体,门人多为樵夫、猎户、采药人,盘踞在城北与城东交界的巍山脚下,信奉“靠山吃山”,对功名兴致寥寥,此番乡试甚至未曾派人参与。门下兵器繁杂,弓、镰、斧,不一而足。 黑熊武馆:路子最野,堪称城东诸多小帮派的温床。此地的帮派如走马灯般更迭,你方唱罢我登场,但细究其源,多与黑熊武馆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此前惨死的黑虎帮帮主,以及那狼哥,皆是出身于此。门中多用刀法,悍勇好斗。 如果伞教控制了黑熊武馆... 再结合自家这边,甚至是元子的表现。 那伞教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开始暗暗侵吞整个城东了。 他们在此次乡试上大张旗鼓,想来是打算借机打响黑熊武馆的名号,为日后更进一步的扩张铺路? 倘若再算上城南的金风玉露楼,城西的甄可爱… 念及此处,齐彧只觉一股寒意升起。如今所见,恐怕只是冰山一角......伞教的布局,远比想象中更为庞大、深远。 齐彧正想着... 远处忽然传来哭声。 一个男人的哭声。 这哭声在这光天化日的校场之上显得格外突兀,甚至带着几分瘆人。 紧接着是小吏的声音:“认不认输?何必死撑!” 围观者看着那场上,议论纷纷。 “那不是城南的曹金吗?都被打成这样了,为何还不认输?” “是啊,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爬起来,如今已是头破血流...” “他跟甄家四房的那位公子,到底有多大仇怨?明明胜负已分,却偏要像个沙包似的,在台上任人捶打。” “曹金,认输吧!不值得!” 擂台之上,拳脚无眼,若规定不可伤及对方,那只会让交手双方藏着掖着,束手束脚,失了武者争锋的锐气... 所以,乡试第三轮并无“不可造成伤亡”的严厉规定,只有“避免造成伤亡,点到为止”的说法。 而“点到为止”的标准,则是只要某一方倒地不起或是开口认输,对方绝不可再抢攻,这是乡试红线,若是无视此条规矩,惩罚视恶劣程度判决,一般都极其严重。 然而,若是不开口认输...理论上就可以一直打下去。 如今,连维持秩序的小吏都已开口劝降,足见曹金的情况已是岌岌可危。 但他为何还要硬撑? 很快... 又是一声“轰”响。 场边顿时一片哗然。 “腿!他的腿骨断了!” “曹金完了...” “甄家四公子,下手竟如此狠辣?” 小吏见状,立刻冲上前,高声宣判:“甄家,甄天霜,胜!” 因为曹金的死撑,甄天霜成为了最后一个决出的十六强胜者。 他获胜后不久,十六进八的新一轮对阵名单,便已排好。 ———— 高台上... 灵蛇武馆厢房。 宋青洪有些诧异,又有些欣慰。 楚骁能进入十六强,是他预料中的结果,可齐彧能进入,却真的在他预料之外... 他捻须沉吟,越是想,便越是疑惑。 齐彧浪子回头,他亲自教导,不收费用,这是看情面,并没有寄托什么希望。 毕竟此子虽然后天努力,练得也算刻苦,但先天根骨的局限就摆在那里。 想易换根骨,可是中三品的事儿... 可若是没有上等根骨,那连破入七品都是难事,更何谈后续? 一个月才入九品,根骨可见一斑,前途实在有限。 他看向身侧得意弟子鬼手七,问:“阿七,这些天你看到你宋雪师妹如何教导齐公子的么?” 鬼手七道:“都关着门儿练的,没看清。” 宋青洪哈哈笑了笑。 女大不中留啊... 笑着笑着,他眯起了眼。 难不成真是用了什么秘药? 齐家核心基业的秘地灵田,他可是知道的,天知道那田里能长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齐家三房相争,他也知道。 莫不是这三房为了让齐彧获得好名次,不惜行那揠苗助长之事,以毁掉齐彧未来武道根基为代价,强行喂下了虎狼之药? 想到此处,他不由得缓缓摇头,心中暗叹。 时也,命也... 不过,那位贤侄是真的已经尽力了,不论结果如何...至少是个有担当的男人。 当... 当... 当... 场边铜锣敲响。 十六进八的比试,即将开始。 宋青洪收敛心神,将目光重新投向楚骁所在的擂台。 擂台是一片空地,两人一左一右上场。 左边楚骁,右边则是一位黑熊武馆名叫刘振的弟子。 宋青洪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面色沉静,目光如炬,紧紧锁在自家得意弟子身上。 ———— 楚骁抱臂而立,冷眼看着那名黑衫弟子自对面缓步登台。 对方袖口的熊纹随步伐摆动,一双虎目凶光毕露,死死锁定在他身上。 “不是韩彦?” 楚骁眉头微挑,语气中透出毫不掩饰的失望。 刘振哈哈笑道:“怎么,还在怀念韩师兄的脚底板呢?” 楚骁眼底寒芒闪过,他缓缓抬起右手,四指并拢,朝内轻招。 “无妨,先拿你祭旗。” ———— 另一处擂场... “齐家,齐彧。” “城主府,周庆。” 周庆目光在齐彧脸上停留片刻:“周文的兄弟,是么?” 周文是城主府三房嫡子,此前年前聚会坐在齐彧一侧,两人关系确实不错,可以说和王元差不多。 齐彧看了看对面,“25~48”。 “是。” 周庆嘴角一勾,指节捏得噼啪作响,警告道:“兄弟归兄弟,不该插手的事别插手,听懂了吧?” 齐彧不答,只是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周庆看出了他的不以为意,嗤笑一声,眸中闪过几分不屑,旋即哈哈大笑,笑罢,双足骤然分开,摆出一个古怪的拳架。 膝盖内扣,脊背微驼,脚踝处则是蒸腾起缕缕血气,如踏云中。 随着他身形开始诡异地扭动,齐彧静立原地,目光微凝。 明明是初次交手,对方的动作却透着说不出的熟悉。 稍稍一想,他已将这扭动轨迹与《混元争力》第十九个姿势中的部分动作对上了... 紧接着,都不必他继续思索,对方的劲力流转路径、最佳出手角度,在他眼中清晰如绘,更在脑海中自行推演起来... 足覆大地而无声,非是踏步,而是压地,将全身劲力内旋下沉,通过压迫地面反冲,爆发出惊人的突进速度。 如此,力量可丝毫不泄,尽数化为前冲之势。 身影掠空,如乘风而起。 足下血气,似驾雾而行。 乘风驾雾...这应该是‘天兵’秘术的路子。 而对这般速度,最佳的发力方式无疑是:腿如长枪,破空直刺! 一枪当面戳来,接着连环爆踢,让人难以抵挡。 不过... 既已看破,再加上力量差距,足以碾压。 齐彧心念电转间,已看破对方根脚。 嗖! 周庆动了。 果如齐彧所料,速度快,一记狠辣的戳踢直取面门。 几乎同时,齐彧侧身滑步,右手如灵蛇探出,不挡不架,反而搭上对方脚踝,以一种妙到毫巅的架势轻轻一带,紧接着切入圈中。 白蛇封喉! 微微下沉,不至致命。 嘭!! 一声闷响... 一招,胜败分! “齐家......齐彧,胜!” ------------ 38.一甲(一) 齐彧获胜后,周庆气焰一下就下去了。 他知道对方留手,挣扎着爬起,冲齐彧拱了拱手,然后捂着胸口,嘶声道了声“佩服”,便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场。 “齐家,齐彧,胜!!” 因是一招决胜,场边小吏的声音都颇为激荡,下意识再报了一遍。 报声嘹亮,周边不少擂台都听得清清楚楚。 隔壁擂台... 楚骁闻声,心下不由急了起来,手上出招也愈发急切。 然而他的对手刘振也颇为难缠,楚骁心浮气躁之下,没占到便宜,反倒是硬生生挨了一记重拳。他急忙收敛心神,压下焦躁,全神贯注地重新对敌。 两人你来我往,激战近百回合,楚骁才终于抓住对手一个破绽,一记重手击向刘振左胸。 刘振胸前顿时传来剧痛,身子麻了半边,心知已无力回天,当即高声道:“我认输!” 楚骁是第六个结束战斗的。 很快,第七个擂台也结束了。 只剩下最后一个。 那最后一个...还是甄可爱。 熟悉的声音传来。 小吏连声询问:“谭升,认不认输!认不认输!?” 然而,无论小吏如何询问,台上那名叫做谭升的武者只是咬紧牙关,一言不发,如同一个沙包般,硬扛着对面那眼神纯净的少年的猛烈攻击。 不过,这谭生的身体显然比之前的曹金强韧许多,尽管连连中招,竟仍能凭借一口气死死支撑。 就在此时,台下传来一个中年人沉痛的声音:“广河帮,谭升,认输!” 小吏循声望去,问道:“你是何人?” 那中年人抱拳,急速回道:“广河帮帮主谭林,谭升是我儿子,我代他认输。” 小吏闻言,立刻高声宣判:“停!” 甄可爱捏着拳,还想出手,可旋即想起了比武规矩,只得悻悻收手,恨恨扫了一眼这打扰到他的不速之客,满脸不爽,一副没玩够的样子。 小吏随即朗声报道:“甄家,甄天霜,胜!” 谭林踏入擂场,扶起已是强弩之末的儿子。 谭升这才大口喘起粗气,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断断续续地想说些什么:“爹,他...” 谭林打断道:“行了,回去再说。” ———— 八强定。 除却齐彧,甄天霜,韩彦,楚骁之外,还有同为黑熊武馆的陈风,以及另外三名非城东的武者。 八人静立场中,等待着下一轮的安排。 高台之上... 郑豹浓眉紧锁,沉声道:“那个叫甄天霜的小子,功夫路数有些邪门。” 梅应并未接话。 他虽是七品,却并非以搏杀见长,否则也不会被派来巍山城担任常驻巡查使。 不过,他也察觉到了甄天霜的异常————连续两场比试,对手都像是被钉在了擂台上,既不认输,也不倒下,硬生生被当作沙袋捶打。 这位主考官略作思索,淡淡道:“武道一途,本就千奇百怪,岂能因功法特异便存偏见?” 说罢,他把心目中四强种子选手的名字一个个儿挑了出来。 齐彧,甄天霜,韩彦,林无明... 四个名字单独置于最上方,分列四组。如此安排,是为避免这些顶尖好手过早相遇,让旁人平白捡了便宜。 随后,梅应才将其余四人的名字一一写下,分别归入各组。 ———— 四强赛开始... “齐家,齐彧。” “青山武馆,霍雯雯。” 齐彧抬眼望去,对面是个青春靓丽的马尾辫姑娘,看着约莫二八年华,身着一袭青底白边的劲衣制服,身姿挺拔,头顶则是飘着“27~51”的数值。 霍雯雯仔细打量着他,忽然展颜一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你是不是认得宋雪姐?” 齐彧点点头。 霍雯雯眼睛一亮,语气轻快道:“方才我听小吏那么早就报你胜了,应该是一拳就击败了周庆吧?那肯定比我厉害多了。 宋雪姐以前总说你是个纨绔子弟,如今看来倒是不像... 哦,说了这么多,还没自我介绍,我是宋雪姐的闺中密友,之前外出历练都是一起的,你待会下手可要轻些。” 齐彧愣了下。 他这是打出威名来了? 铜锣敲响,霍雯雯并未急于抢攻,而是双足微分,摆出青山武馆特有的守势,拳架沉稳,目光专注,一副后发制人、等待对方先攻的架势。 齐彧并不轻敌,顿时游走起来,如蛇缠老树,不停出手... 双方拳掌不停触碰,发出“砰砰”声响,看着很有观赏性。 一回合。 两回合。 十回合。 霍雯雯看出对方在给她面子。 她忽然后撤半步,朗声道:“我认输!” 说罢,她朝齐彧眨了眨眼,声音清脆:“反正我输定了,就不耗你力气啦,你还要争三甲呢。” 齐彧笑笑,道:“谢了。” 霍雯雯道:“客气啥,你可真厉害!我打不过你的!” 紧接着,她又压低声音道:“如果你遇上甄可爱,小心点...上一场我离得近,谭升被抬下去时,我听见他含混地说了句‘身体不受控制,话都说不了’。” 齐彧瞳孔微缩,点了点头。 这个信息竟连堂姐的“秘笈”上都没记录。 ———— 三场战斗很快结束。 获胜者并没有出乎主考梅应的意外,分别是:齐彧,韩彦,林无明。 可第四场战斗还在继续... 嘭! 嘭! 嘭嘭嘭!! 一道身影如破败沙袋般僵立原地,任由那眼神纯真的少年疯狂轰击。 拳影如雨,每一记都结结实实地落在皮肉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 极度熟悉的一幕让小吏已经忘记了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然后连声询问着熟悉的话:“楚骁,认不认输!认不认输!?” 可是,后者就是不说话。 他倔强地挺立着,一次次被打倒,又一次次爬起,嘴唇嚅动,牙齿得得作响。 嘭!!! 又是一拳。 又一记重拳狠狠砸在面门,两颗带血的牙齿应声飞出,猩红血沫喷溅在校场黄土上。 甄天霜眼中天真之色更盛,如同发现新奇玩具的孩童,欢快地绕着楚骁转圈。 就在他即将再度出手之际,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伴随着衣袂破风之声。 有人在快速走来! 甄天霜双眼猛然睁大,纯真眸光流转间闪过一丝异色。他嘴角一咧,掌风骤起,毫不留情地朝着楚骁天灵盖拍落! 远处人影厉吼道:“楚骁认输!!我是他师父宋青洪,我替他认输!” 原来宋青洪见广河帮少帮主黯然退场后,本想上前问问情况,奈何比试衔接太快未能如愿。 他也察觉了甄天霜古怪,便长了个心眼,索性提前离开看台在场外等候。 此刻,他见爱徒情况诡异,立即效仿先前广河帮帮主,代为认输。 呼... 掌风呼啸,却未曾传来落于实处的闷响。 甄天霜很听话,他似乎知道此时再伤人,算违规,所以那狠狠击出的一掌悬在了楚骁头顶,却没有击下,反倒是顺势往下,轻轻掸了掸他衣领上的血迹。 小吏急忙高声宣判:“甄家,甄天霜,胜!” 呆呆傻傻少年闻言,顿时眉开眼笑,蹦蹦跳跳地转过身,手舞足蹈地欢呼:“赢咯,赢咯...” 宋青洪长舒一口气,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 然而... 在甄天霜转身走了几步后,他身后原本僵立原地的楚骁陡然抬起右拳,拳上血气滚滚。 楚骁瞳孔中交织着恐惧与难以置信,身体彻底不受控制,下一刹...他就在小吏宣判了胜负后,在对手已然转身后,悍然前冲,一拳直取甄天霜后脑勺!! 所有人都被这突发的偷袭给惊呆了。 甄天霜却似早有预料,身形如电疾转,陀螺般旋身侧踢,一记钻心腿精准命中楚骁胸口。 嘭!! 咔!!!! 沉闷撞击声伴随着清脆的骨裂之音,荡漾开去。 楚骁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地面,仰面挣扎两下便再无声息,生死不明。 甄天霜在原地雀跃地蹦跳,天真无邪地拍手,口中一个词接着一个词地往外迸:“卑鄙!无耻!偷袭!坏人!不讲武德!” 这一幕,让宋青洪顿时愣在原地...手脚冰凉,心如死灰。 ------------ 39.一甲(二) 对于一个武馆而言,弟子战败尚属技不如人,虽损名声,减少新入门弟子,但尚可挽回。可...若是“偷袭不成,反被当场打杀”,那便是武功与武德尽失,足以令整个武馆背负上骂名、臭名。 可以想见,今日之后,“灵蛇武馆天才乡试中偷袭对手”必将成为街头巷尾的热门谈资,不少人会指着武馆牌匾,戳着他们的脊梁骨,议论纷纷。 高台之上... 三名考官静默而坐,无人开口干预。 那郑豹的眼中,甚至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宋青洪浑身都在微微颤抖,他能说什么? 指责对方功法诡异,下手狠辣? 这种话一旦出口,无异于自取其辱,只会让灵蛇武馆臭上加臭,沦为更大的笑柄。 周边围观人里不乏明眼人,瞧出那叫楚骁的武者是被人戏耍了,可大家都冷眼旁观,只是暗自生了个心眼儿。 而更多的,其实都是没看明白的人,更何况大多数人都站的比较远,只看到了“甄天霜留手,比赛结束,楚骁偷袭,再被甄天霜反杀”。 忽的,人群中响起一个声音:“我认得他!他是灵蛇武馆的天才楚骁,赛前还被宋馆主亲自闭关指点了一个多月!” 宋青洪猛地扭头望去,却寻不见发声之人,那人藏在人群里,喊了一嗓子就躲了起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紧接着,各种声音都响了起来。 “我也知道这人,他前阵子在品海楼,就被黑熊武馆的人教训过!” “本以为馆主亲自指点能教出什么高徒,没想到...教的是偷袭之法。” “啧啧啧啧,上有所行,下必效之,真是名师出高徒啊!” 种种诛心之论,如潮涌至。 宋青洪猛然攥起拳头,低吼一声:“黑瞎子,莫要欺人太甚!!” “黑瞎子”乃是黑熊武馆的馆主过去诨名,已经很久没人这么叫了。 然而,并无任何回应,反倒是一旁有人嘀咕着“又胡乱攀诬了”。 很快,两名灵蛇武馆的弟子匆忙上台,在窃窃私语、异样目光里低着头将楚骁抬了下去。 ———— 这么大动静,其余三个擂场也都看到了。 齐彧扫了眼在台上蹦蹦跳跳的甄天霜,目光微微眯起,神色里有些意外。 甄天霜头顶的数据是:20~60。 这... 开什么玩笑? 比他预料的低了不少。 本来他觉得韩彦一个下等密文资质就已经有“27~59”这么强了,那甄天霜作为上等密文资质,那怕不是要很离谱。 可事实上并不是。 仔细一想... 齐彧就懂了。 韩彦是个武道天才,楚骁与他其实不相伯仲,而甄天霜却不是......他是个呆呆傻傻受了刺激、从而心性大变、嗜好杀戮的少年,他的密文资质是上等,但武道资质实在是不太行。 从那“20”的战力下限,齐彧就可以知道,如果没有密文资质,这甄天霜连孙立都比不上,连“武生”功名都未必能拿到,更别说进入第三轮了。 齐彧扫过甄天霜,目光又转投向宋青洪身上。 这一瞬间,宋青洪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十岁,背脊佝偻,一声沉重长叹里,默然朝来路归去,而人群中依然不时爆发着嘲笑,诛心至极。 那具往日里强壮的身躯此刻只剩下沉默,侧脸轮廓依稀勾勒出苦涩。 “宋叔!” 齐彧忽的喊了声。 宋青洪顿下脚步,看向不远处的少年,挤出个微笑,鼓励道:“好好打。” 齐彧道:“宋叔是要走了吗?” 宋青洪黯然点头。 齐彧朗声道:“宋叔,我虽是齐家人,但一身武艺皆传承自灵蛇武馆。乡试尚未终了,您何不留下来,再看看?” 宋青洪闻言,不由得怔住。 此时,台上的甄天霜仍在蹦跳着做鬼脸,尖声嚷道:“灵蛇武馆,不讲武德!偷袭!坏人!不要脸!” 齐彧不再多言,只是平静地转向擂台,抬手,对着那道癫狂的身影勾了勾手指。 甄天霜顿时乐了,如同发现了新奇玩具般,满脸兴奋,直勾勾盯向齐彧:“你也是灵蛇武馆的?” 齐彧道:“是。” 甄天霜歪头问道:“你也要偷袭?” 齐彧淡淡道:“不必耍这些把戏了,用拳头说话吧。” 甄天霜捏了捏拳,眼中迸发出嗜血的兴奋光芒,一字一顿道:“打、屎、你。” 台下,宋青洪身形微顿,那双历经风霜的老目竟有些泛红。 齐彧温声道,“宋叔,去台上看着吧。” 宋青洪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间,重重颔首。 然而,他终究没有移步观战台。 即便四周的目光如针如刺,他依旧固执地站在原地,脊背挺直。 这孩子的心意,他接住了,也记下了。 他已打定主意,稍后如果齐彧真对上甄天霜,他定会死死盯住擂台。一旦察觉任何不妙,哪怕违反规矩,他也要第一时间出手干预,救下齐彧,替他认输! ———— 点将台上,主考官梅应将下方的动静尽收眼底。 他略作沉吟,直接将齐彧与甄天霜的名字分隔开来。 然后定下名序: 齐家齐彧对青山武馆林无明; 甄家甄天霜对黑熊武馆韩彦。 ———— 铜锣敲响... 齐彧踏上擂场,对面男子也在走入。 那男子浓眉大眼,穿着和之前霍雯雯一般的青底白边劲衣,而气质却是十分沉稳,头顶战力为“28~56”。 这是他除了宋青洪,鬼手七之外唯一一个看到的“战力上限刚好是下限双倍”的人,这说明对方资质非常不错,且练武多年。 两人正彼此审视,另一侧擂台猛地传来韩彦粗犷的嗓门儿。 “我认输!” 喊完认输,那壮硕身影已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留下满场错愕。 小吏愣了两息,方才高唱:“甄家,甄天霜,胜!”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齐彧与林无明皆是一怔。 齐彧不明白韩彦为什么要这么快认输。 就算同是伞教,那...也不至于如此。 韩彦战力为27~59,甄天霜为20~60。 理论上,韩彦胜的机会至少有五成。 可紧接着,他意识到“别人无法看到战力”。 也许...甄天霜的“密文上等资质”劝退了韩彦,让韩彦这个下等资质自认不如,未战先怯。 另一边,林无明也反应了过来,他对着齐彧抱了抱拳,歉然道:“齐公子,方才之事林某都看在眼里。若在平日,此战我让也就让了,成全你与甄天霜一战。然今日乡试关乎三甲之名,于林某至关重要...只得得罪了。” 齐彧此前几战,或是点到即止,或是一招制胜,上一场的霍雯雯更是十合后主动认输。严格说来,他体力消耗甚微。 但接下来,他必须速战速决。 “林兄气度不凡。只是这一场...齐某也需尽快解决。” 每一步稳稳的完美,赋予了拳头的不同。 《混元争力》赋予了他看破绝大多数动作的能力。 林无明失笑道:“齐公子还是莫要大意的好。” 说罢,他沉腰坐马,拳架摆开,竟如巨岩生根,自有一股八风不动的沉稳气度。与霍雯雯同出一脉,却更显精深厚重。 齐彧道了声:“得罪。” 旋即,他往侧一步,身如蛇游。 林无明不慌不忙,双臂如封似闭,护住周身要害。 齐彧游移间,猝然前突! 林无明瞳孔微缩,抬手相迎。 两道身影急速逼近。 下一刹,拳臂交格,爆发出疾风暴雨般的交手声。 不过十余息功夫,那令人眼花缭乱的攻防,忽的...戛然而止。 林无明双臂被震开,一只蒸腾着白气的黑色拳头,已抵在了他咽喉处,于他错愕的表情间,往前轻轻一点... “承让了。” 齐彧大口喘着粗气。 林无明苦笑道:“我认输。” 然而,他才苦笑完,就看到对面齐公子也露出了苦笑:“林兄害的我好苦。” 林无明苦笑道:“我如何害齐公子?” 齐彧苦笑更甚,满脸苦笑:“林兄这防御滴水不漏,为破林兄,我是倾尽了十二分的力量,此时...” 他摸着脑袋,长叹一声道:“这儿的筋还在跳呢。” 林无明愣了片刻,心知对方在给面子,不由大笑道:“好!你这个朋友,林某交了!” 然后又道:“齐兄弟,如此,我们四人其实都未曾消耗太多,正好,林某能以全盛之姿对战韩彦,而齐兄弟你...也可如愿去会会那甄天霜了。” ------------ 40.一甲(三) 擂台上,风在刮,旗在动。 齐彧的衣角也在动,猎猎而动。 一甲之争被安排在演武擂台上。 他一步步走上,站定风中。 啪! 甄天霜跳上了台。 上台之后,他就左顾右盼,装模作样地寻找着齐彧的踪影,疯疯癫癫的模样,轻蔑的姿势,再配着此前的残忍,足以让人心生惧意。 远处高台,齐家三房的厢房内... 齐照低声对关明飞嘱咐了几句,这位大房护院统领微微颔首,旋即转身出门。他并未骑马,而是直接施展身法,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远处,不知去向。 余下的人,无论是齐照,宋雪,还是齐彧的母亲柳氏,也都跟着走出了厢房,往那争一甲的擂台走去... 从高处俯瞰,可见校场中,人流正从四面八方汇向那座擂台。 每个人神态都不同。 柳氏面色激动,在刚刚取得武生名次的丫鬟青竹搀扶下快步前行,青黛紧随另一侧。 她们的目光,都紧紧锁在远处那道身影上,满是担心。 青黛道:“夫人,少爷会没事的。” ———— “在哪儿?在哪儿?我怎么看不到呢?” 甄天霜还在地上寻找齐彧。 小吏喊道:“就位。” 甄天霜这才站直了身子,然后对着齐彧歪着头,咧着嘴,一笑,露出森然的牙齿。 齐彧看向对面少年,他记得霍雯雯的提醒————无法开口认输,所以像沙袋一样被揍;身体无法控制,所以一次次跌倒,一次次爬起。 然而,能够控制身体的只有力量。 说到底,还是拼力量。 只要他体内的力量胜过对方,那对方无论多么精巧的手段都会被破开。 如果看不到战力,他还不敢鲁莽。 可现在,他确定自己的力量在对手之上。 除此之外,对手的武道水准并不行,所以战法的变数并不多。 齐彧双拳静静握起,黑色迅速覆盖拳锋,宛如戴上了一副黑手套。 周身诸力,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向双拳。 当~~ 铜锣声响,一甲之争,终局开场。 “准备好偷袭了吗?”甄天霜语气天真,眼神嗜血。 齐彧右拳缓缓举起,宣告道:“你看好了,这一拳往你左脸打,这算偷袭么?” 甄天霜笑得前仰后合:“你当我是傻子?你说打左脸,我就信?” 他话音一转,迫不及待地招手:“不过...随便啦!快点,快点过来!” 说着话,他并没什么摆出什么像样的拳架,只是身形微弓,双手轻佻地向前招动。 若是换了别人,会觉得他实力深不可测,随意动作随意。 可“20”的战力下限出卖了他。 他不是深不可测。 而是,不善武道,就只有这水准。 齐彧双眸眯起,身形一动,步法仍是“灵蛇探路”,可却在标准之外,更添几分难以捉摸的灵韵。 连番激战,让他隐隐触摸到将《混元争力》融入了《灵蛇功》的门径。 台下众人看着... 不少人都记得,甄天霜此前对战,开局皆是这般戏耍姿态,任人攻击。可只要交手一回合,猎人与猎物的位置便会瞬间颠倒。 “过来!” “过来啊!” 甄天霜戏耍地喊着。 嗖! 齐彧动了。 甄天霜脸上笑容消失,注意到对方看似右拳挥出,可实则左拳正在蓄力。 他嘴角一勾。 声东击西么? 念头闪过... 甄天霜动了,五指虚垂,陡然一动,往冲来的对手左边拍去。 汽... 白色的汽。 原本在双拳萦绕的白汽陡然左边消失,只留右边。 齐彧冲势中身形猛地一扭,原本虚探的右臂如蛰伏之蛇骤然暴起!血气腾腾,拳锋破空,带出了一抹长枪直刺般的惊艳。 他将手臂极度舒展,身与拳的距离拉到极致。 如此一来,甄天霜能接触到的,唯有他汇聚了周身全力的一拳——那象征着他“63.5”最强战力的一拳! 任你花里胡哨... 可战力不会骗人。 这一点。 这一拳...就是在你之上。 无论你施展什么手段,都不可能比我这一拳更强。 这一拳,堂堂正正。 甄天霜瞳孔微缩,仓促间,那抓向左侧的手掌急忙格向右侧。这一下全无章法,不通力,不蓄势,仿佛街头混混的随手乱打,想往哪儿往哪儿。 时间好似变慢了。 齐彧的拳,触碰到了对方迎来的手掌。 预想中的硬碰硬并未发生,他感觉自己像是打入了一团粘稠而无形的蛛网。 那“蛛网”一触炸开,化作千丝万缕,直往他身体深处钻去! 这种感觉,他感受过! 金风玉露楼! 那叫小致的姑娘带着他跳舞时,曾经让他放松。 那时候,他感受到自己被一股力量牵引着舞动,如被牵丝的木偶随主人轻盈舞动,而这一次...对面传来的牵引之力何止强了十倍!那丝线更是带着一股霸道的掌控欲,疯狂钻入,想将他变为一具提线木偶! 刚,以身发力。 柔,以力动身。 那涌入体内的千丝万缕,正是最纯粹的柔劲。 它试图牵引他的筋骨,扭曲他的姿态,将他如傀儡般玩弄于股掌。 然而,齐彧的拳,是混元争力,凝聚全身力量的极刚之拳。 拳势已成,一往无前,如洪流,似海啸。 那柔丝...竟牵引不动! 不,并非全无作用。 在这力量对抗的瞬间,齐彧清晰地感到,那柔劲并非在破坏,而是在“引导”他身体的运动轨迹。 一个念头如电光闪过... 若能以此柔劲自发引导身体,而非受制于人,以自身之神为主,以自身之身傀儡,那...身法、招式岂不是可以更上一层楼? 诸多念头闪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齐彧那猛烈的拳被挡在半空,甄天霜也抓着他一动不动。 台下议论声才欲起,便被一声爆响掐断。 嘭!!! 甄天霜倒飞出去,在地上连滚数圈。他脸上戏谑嗜血的表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惊愕与一丝畏惧。 “你...” “你作弊!” “你别过来!你不要过来啊!” 他来之前,有人信誓旦旦地告诉他,八品之内,无人能接下他这招。 可现在,他被打翻了? 怎么可能? 然而,他遇上的是齐彧,是放弃了所有虚招,将全部力量凝聚于一点,以最纯粹、最堂正的方式攻来的刚拳。 这打法太简单,太直接。 而甄天霜的武道天赋本就不堪,空有力量,却根本看不破齐彧的打法。 齐彧继续上前。 甄天霜急忙爬起。 嘭! 又是一拳。 甄天霜继续被打了出去,滚落在地,然后又爬起,惊骇地喘着粗气。 一次... 两次... 三次... 甄天霜觉得双臂越来越麻。 他心性本就不行,恐惧地看着对面,调动力量的速度也没那么积极了。 哒... 哒哒哒... 齐彧陡然如野马狂冲。 手臂极尽舒展。 一拳如枪化长龙。 甄天霜张大嘴,想喊“认输”。 然而,那拳头已经轰在了他左脸。 噗! 面颊变形,头颅咔咔转动,血水混着碎牙喷出,整个人离地飞起。 齐彧仰头,看着他腾空的身影,声音平静地宣告下一处落点:“下一拳,打你胸。” 拳握,白气奔涌,身影动若雷霆。 轰!!! 甄天霜如一个被打废的破旧沙袋,高高抛飞出去。清脆的骨裂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意味着......他已被废。 台下,宋青洪、宋雪、柳氏怔怔地看着,眼眶无声湿润。 ———— 厅内,檀香袅袅,齐老爷子正闭目养神,脸上说不出的舒坦。 而他手边,则是一盏已饮尽的茶。 茶中所泡是一朵花瓣。 这是此前年会上齐长顺送给他的延寿花。 效果意外地有点儿好,真不知道长顺从哪儿弄来的, 忽的,他听到了脚步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 齐长吉稳步走入,他行至案前,微微躬身,声音沉稳道:“爹,下人说彧儿的武考过了,应该表现不错。” “唔...”老爷子应了声。 齐长吉不疾不徐:“如此一来,大房和三房那边,恐怕更要非议父亲您此前对他们的冷落了,说您处事不公了。” “我处事不公?”老爷子猛然瞪眼。 齐长吉恳切道:“爹,家族之内,贵在和睦,侄子表现优异,我这个做二伯的,也不能无动于衷。这样吧...不如就给他一个机会,也算是为父亲您分忧,堵住那悠悠众口。” 齐老爷子问:“你想怎么做?” 齐长吉道:“毒水军中正缺个伍长,那是个虽然苦却很锻炼人的位置。让彧儿过来,在我麾下,和峰儿一起。届时,我必悉心教导,严加管束,将这块好铁锻成一把好刀。” 压不住,那就控制住。 只要入了毒水军,让峰儿压着,他还能如何? 齐老爷沉吟了下道:“还是你识大体,顾全大局。我这就让长顺过来,和他商量一下。” ———— 另一边... 齐家大房,书房... “老爷,三爷。”关明飞行礼,他一路施展身法,以最快速度匆匆从乡试考场赶回。 “乡试如何?” 齐长福,齐长顺正在饮茶,此时紧张地放下茶盏,看向对面的护卫统领。 关明飞垂首,禀报道:“三公子前二轮皆是甲上,我回来时,他已经进入一甲之争,对手是甄天霜,期间...他击败了石牛,周庆,霍雯雯,林无明。” “林无明...我听过,北城青山武馆的天才。他连林无明都击败了?”齐长福不敢置信地问。 关明飞道:“是,三公子花了十余息功夫。” “十余息...” 话音落下,书房内陷入一片死寂。 齐长福深吸一口气,羡慕道:“老三,你儿子真是争气。” 他目中寒光闪动,“那...好消息既然来了,咱们也开始吧。” ------------ 41.逆转 齐府... 齐老爷子正对着一朵已消耗过半的植物出神。 那花呈淡红色,花瓣层叠如寿桃,正是三子年会孝敬的“延寿花”。 这时,他听到远处下人的通传,很快...又看到自家两个儿子从外快步走来。 齐老爷子笑道:“老三,刚想找你呢,你就和老大一起来了。” 说罢,他打算将老二带来的好消息告诉两人。 然而,他还未开口,齐长福已在他身侧的太师椅坐下,眼角笑纹舒展:“爹,我和三弟今日是来报喜的。” “哦?” 齐老爷子捋须的手顿了顿,“莫非...咱们想的是一件事?” 齐长福目光扫过那延寿花:“爹,这花的效果,您可还满意?” 齐老爷子笑道:“岂止是满意!这几日清晨头不疼了,精神头足得很。只是不知这般奇花,究竟从何而来?” 齐长福道:“是一位隐世名医所培育。说来也神奇,这位大夫虽非药师,却精通养生延寿之道。她住处附近的几位老人,个个年过百岁仍精神矍铄。” 齐老爷子眼中闪过精光:“此等高人,现在何处?老夫当备厚礼,亲自登门拜访。” 对于上了年纪的人来说,这么一个精通养生,能延寿的大夫和神仙也没什么区别了。 齐家虽种秘药,但多是依靠这些秘药本身的特性,至于医术,配套这一层并不算太高明。 齐长福笑道,“不劳爹奔波,我与三弟已将这位神医请来了。” 齐长顺接话道:“已在门外候着了。” “胡闹胡闹!” 齐老爷子急忙起身,整理了下锦袍,“既是神医,岂能让贵客久候?快请!” 齐长顺应声而出,片刻后,引着一位女子款款而入。 但见来人约莫四十年纪,身着素雅青衫,外罩一件月白比甲,保养极为得当,面颊红润,目有春水,气质极佳。 齐老爷子目随人移,愕然道:“是女大夫...” 齐长福笑道:“爹,这位是张予婕张大夫,不仅医术精湛,更有一手独门推拿绝技。今日既已请来,不如就让张大夫为您梳理一番?” 齐老爷子微微颔首。 名叫张予婕中年美妇先将一个透明玉匣轻放案几,匣中隐约见到泥土和一朵正在绽开的延寿花。 她款步上前,素手轻按在齐老爷子肩头,十指如抚琴般徐徐推拿。起初只是寻常力道,渐渐地,一股温润如春水的暖意透肌入骨。 这春水很快扩散开,恍如蛛丝往四肢百骸散去。 齐老爷子只觉自己什么也不用想,哪怕连呼吸都不需要自己用力,那蛛丝般的力量在牵引着他的身体,让他有种格外自由的感觉。 齐老爷子阖上双目,心中生出一种和身后大夫身心交融的感觉,那快乐如恍如潮水开始攀升,越升越高... “唔...” 他忍不住逸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不知过了多久,那双手悄然离去。 齐老爷子缓缓睁眼,只觉神清气爽,如获新生,看向张予婕的目光已大不相同,赞道:“果是神医!” 张予婕盈盈一礼,转向齐长福兄弟:“两位,恩情已偿,予婕告辞。” 说罢又向齐老爷子敛衽一礼,青衫微拂,转身便走。 “张大夫留步!”齐老爷子急忙抬手,不自觉地起身相阻。 张予婕驻足侧身,露出半张清冷侧脸。 齐老爷子恳切道:“张大夫,不妨留下,我齐家有灵田秘地,正需您这般高人打理。若能留下,齐家必奉为上宾。” 张予婕浅淡一笑,如青山远黛:“红尘非吾居,云深是归处。告辞。” 话音未下,再复转身,已飘然出院,青衣渐隐。 齐老爷子怔怔望着空荡的院门,适才那极致的舒畅犹在血肉间流转,让他心痒难耐。他猛地转头,看向两个儿子,淡淡道:“说吧,绕这么大圈子,想干什么?” 齐长福道:“彧儿乡试已入一甲之争,此番不是一甲,就是二甲。想当年,老二也不过是第三甲,峰儿更是连三甲都没入吧?” 齐老爷子皱起眉。 刚想训斥。 齐长福又继续道:“爹还不知道二房干的好事吧?” 齐老爷子冷声问:“什么事?” 齐长福道:“他们派人诬告彧儿服用禁药,欲将他逐出考场。幸而主考官明察秋毫,那诬告之人已伏法,受了五十军棍。” 齐长顺适时接话,声音带着几分讥诮:“爹,您说说,咱们齐家...真有能把人送到一甲之列的禁药吗?” 齐老爷子面露愕然。 齐长福朝旁边使了个眼色。 两兄弟“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哽咽着道:“爹,此番若非考官公正,若非彧儿自己争气,怕不是早被羞辱离场了。” 齐老爷子沉默片刻,道:“方才老二其实来过,他已答应给彧儿一个去毒水军历练的机会。” 齐长顺猛地抬头,嚎啕大哭:“爹!他这是要彧儿的命啊!一入毒水军,彧儿的资源调配全需经过他手。一旦战事起,他随便一纸调令就能让彧儿为族捐躯!谁还能说什么?” 齐老爷子默然道:“这...” 齐长福重重叩首,哭道:“您将家族权柄尽付二弟,被人蒙了眼,塞了耳,可还看得见底下? 孙立攀诬告彧儿,被当庭杖毙,这事早已传遍府城,我齐家已成满城笑柄! 孙立可是峰儿的跟班儿,当真是狠毒...” 他抬起通红的双眼,声音嘶哑道:“一叶落而知秋... 如今毒水军已归二弟,若连采药楼也悉数相赠,我与三弟不如带着孩儿们饮鸩自尽! 至于您...怕是也要被‘提前送终’了。 您若不在,他才是名正言顺的家主啊...” 齐长福惨然一笑:“不像我们这般愚钝,只会千方百计为您寻延寿花、请神医...希望您长命百岁。” “爹~~!”齐长顺痛哭失声,膝行扑前,紧紧抱住老爷子的双腿。 齐老爷子面色铁青。 就在此时,齐长福哭声骤止。 他身子猛地一僵,眼白上翻,整个人直挺挺向后倒去,唇齿间白沫汩汩涌出,四肢不住抽搐。 “长福!!” 齐老爷子霍然起身。 这是他的长子啊...他还记得四十多年前初为人父时,抱着这羸弱婴孩的手足无措。 只不过这孩子体弱多病,所以只练了些功夫养身。 如今看来怕不是情绪激动,旧疾复发。 “来人!!来人!!!” 齐老爷子慌了,仓皇四顾间,一把扯住仍跪在地上的齐长顺,道:“快!快去追张大夫!看看她走出多远!快啊!” 齐长顺连滚爬起,踉跄着冲出厅堂,喊道:“张大夫,张大夫...留步!留步!!” ———— 暮色在窗外涌起,映得齐老爷子踱步的身影在墙上忽长忽短。 他几次望向榻前,见那中年美妇仍在凝神施针,几番想问,却又把话咽了回去,生怕打扰。 又过许久... 张予婕轻轻收针,拭去额间细汗:“长福老爷已经醒了,他吉人天相,已无大碍了。” 老爷子长舒一口气,急步上前握住长子冰凉的手。 齐长福气息微弱,却仍勉力扯出笑容,“儿子不孝,让您担忧了。” 老爷子想起他自幼体弱,如今鬓角也已斑白,心头一阵酸楚,声音沙哑:“你这孩子...多大岁数了,还这般不知轻重。” 齐长福轻轻摇头:“是儿子的不是,您千万保重身子。” 这时,门外传来轻叩。 老爷子替他掖好被角,转身走出。 廊下,一名黑袍武者立即近前,低语禀报。 当听到“彧公子神勇无比,争得一甲”时,老爷子眼底显出大喜之色。 一个家族若是后继无人,那就是衰败征兆,人尽可欺。 相反若是有天骄崛起,那就是兴盛的表现。 这种...在茶楼说书人口中常被表为“气运”,小至家族,大到宗门皇朝,若是后继有人,那就是气运未尽,若是有天骄横空出世,那就是“该起势了”。 齐老爷子对这黑袍武者显然颇为信任,听闻喜讯,压着喜意,旋又不放心地问道:“可是这一届对手太弱了?” 黑袍武者连连摇头,然后把参赛之人一一报来。 “林无明...在他手上只撑了十余息?” 齐老爷子显然也听过林无明。 黑袍武者道:“千真万确。” 齐老爷子沉默了下来。 他又问:“攀诬之事,当真?” 黑袍武者压低声音:“孙立确是从二房厢房出去的。二夫人还特意交代过那些参考武者,说若有人第三轮遇上彧公子,定要...下重手,绝不留情。” “毒妇!” 齐老爷子勃然变色。 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 42.分道 暮色渐沉... 两行人已行至城东。 前方就是分道之处。 宋青洪从怀中郑重取出一本锦帛包裹的书册。 此册贴身所藏,可见珍贵。 宋青洪恋恋不舍地看了看,然后递向齐彧:“这里是我灵蛇武馆一脉的杀法根本图和透劲参悟法...此乃原稿,是我当年尚未来到巍山城时,在宗门所得。今日,便交予你了。” 见齐彧似要推辞,他连忙摆手:“皆有抄本,就连根本图老夫也亲自临摹了一幅,足够用了。这原稿,你收下。 长顺兄于我有恩,今日连他的儿子也对我有恩。贤侄若再推辞,可就是看不起我宋某人了。” 随着最后一战,齐彧凭一己之力硬生生把灵蛇武馆的名声给拉了回来,然后又点破甄天霜手段诡奇,可在一定程度上操控他人,灵蛇武馆弟子并非偷袭而只是被操纵了... 武者,向来胜者为王败者为寇,都是用拳头说话的。 更何况也不是楚骁一人对上甄天霜,此前的广河帮少帮主谭升,再前的曹金,还有诸多被甄天霜暴打过的人都纷纷出声附和,赞同齐彧的说法。 如果齐彧没胜,那任凭他喊破喉咙,也只不过似丧家之犬惶惶而吠,徒然惹来耻笑。 可以说,灵蛇武馆的名声危机已经基本解除了。 齐彧收好书册,道了声:“多谢宋叔。” 宋青洪呵呵笑着,然后又看向身后的女儿,道:“你们年轻人再聊聊,我会放慢脚程,不急...” 说罢,他带着其余弟子先行离去。 至于楚骁,此刻已被送回灵蛇武馆救治。 然而在他受创之初,宋青洪就已查验过:性命或可保住,但残疾已在所难免,日后莫说习武,就连正常行走都成问题。 念及此处,他心中百感交集,唯余一声轻叹。 另一边,柳氏温柔地望向儿子,眼中满是欣慰与自豪:“彧儿不急,你们聊聊。” 随即她又压低声音:“甄天霜技不如人,被废也是咎由自取,此事你无需担忧,你堂姐已去处理了。” 说完,她也带着人往另一方向离去... ———— 数里长街,唯剩少年少女相立而对。 春风里,杨柳依依。 少女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少年,忽的垂首,心儿砰砰跳了起来,似有小鹿在阳光洒满的金色湖边雀跃。 她根本没想到今日齐彧能得一甲。 而这“一甲”之名足以推翻所有她对他不好的印象。 少女的心就是这么简单。 黄昏时候,闹市最是热闹。 两侧行人川流。 但少年少女却彼此相对,少女低头看着对方的脚尖,少年看着少女深埋的羞涩脸颊,没有一人开口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沉默无言里,忽然飘来了花香。 巍山靠山,一到春日,山野自是百花烂漫,绚灿而开。 城门初开时,便有人去城外采摘鲜花,担到城中叫卖。 齐彧目光落在一个担花郎身上,选了一枝桃花。 不远处的青黛会意,上前付了两枚铜钱。 齐彧轻轻从那枝桃花上摘下最美的一朵————那形状恰似一支发钗,小心翼翼地别在少女的发髻间。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不过觉得,他和眼前少女的交集、故事、相知其实还太少。 太少太少了。 他和她除了娃娃亲,还有小时候的几番交集,便没有了。 可事到如今,两人婚事十有八九就要成了,那自然需要对“婚前恋爱”进行一番恶补。 宋雪从没被人插过花,她自己也没插过,于是问了句:“漂亮吗?” 齐彧道:“不漂亮。” 宋雪猛然抬头,愕然地看着他,一时间脸色甚至都有些发白。 直性子的武者少女没被这么撩过,哪里会知道这叫“PUA”。 齐彧道:“花不漂亮,人漂亮,人比花美。” 宋雪闻言,脑瓜子瞬间如钻入了蜜蜂,嗡嗡作响。 她双颊刷一下飞上了红霞,一跺脚,一转身,不让少年看她脸红,然后豪爽地挥手:“走了!” 齐彧道:“过几日我去找你。” 宋雪双手呵起,摸了摸滚烫的脸颊,然后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少年,认真道:“戒骄戒躁,才哪儿跟哪儿,武道贵在持久,你可不能因为得了一甲而松懈!” 齐彧笑道:“脸这么红?” 宋雪又转过身,道:“没红!” 齐彧继续笑:“红了。” “你看错了!” 宋雪边说边往远走。 齐彧远远问道:“喂,真不要我去找你?” 宋雪远远喊道:“你修炼,我来找你!” 暮染云霄,路道尽头的天边...那云今日很美。 两道身影渐行渐远... 定格成了一副唯美的画面。 人潮往复,如海浪不停冲刷两侧,直到两人彻底不见。 ———— 天黑了。 齐彧坐上马车,身子也笼入了黑。 他随着母亲往返回府邸。 乡试尚需统计,要等到明日辰时方会放榜。 按照惯例,榜上五名为一列,唯前三甲与众不同。 一甲独占鳌头,自占一列,二甲三甲并列其后,优劣立现。 齐彧倚着车壁,闭目回想着与甄天霜那一战。 甄天霜虽然败了,可那只是因为对方武道素养太低,未曾根据他的打法进行调整,并不是说对方那牵引的柔之力败了。 他的法子很简单————一力破万法。 他能看到别人的战力,也会聚集自身最强的力量。 如此,只要别人战力比他低,他就可以将最强力量聚集在拳头。 战力不会骗人。 只要战力比他低的。 一拳下去... 任你花里胡哨,统统得败。 可这么做,不代表他的这战术不能被破。 和甄天霜的一战,别人看起来是他一路碾压,把甄天霜打的连滚带爬。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能赢,是因为甄天霜太蠢,不会使用那牵引的柔之力...否则将会是一番血战。 甄天霜只要悟出个“拨”字,以那般的牵引柔劲,就很可能能做到以柔克刚,就像打太极一样,把他稍稍一带,他就空门大开。 待到他吃一次亏,他就不敢再轻易动用之前的战术了... 哒哒哒... 马蹄声,轮毂声在黑暗里响着。 齐彧回忆着。 他脑中忽的闪过之前自己被甄天霜牵引柔力入体时的感悟:若能以此柔劲自发引导身体,而非受制于人,以自身之神为主,以自身之身傀儡,那...身法、招式岂不是可以更上一层楼? 可问题来了,他如何获得这种力量呢? 再去一次金风玉露楼? 或者,问一问爹娘? 密文洗礼,看起来应该也是赐福的一种。 他家已经卷入伞教,而他此番得了一甲也必不可能被伞教放过。 既如此,与其排斥,还不如想想怎么更好地得到伞教的力量,让自己更强。 ------------ 43.膜 哗啦啦~ 温热的水流被小手掬起,泼洒在那凶猛的雄躯上。 水珠顺着他肌肉的线条滚落... 氤氲热气中,那小手缓缓覆上,轻柔地按压起来。 齐彧闭目靠在浴桶边缘,享受着阿碧的侍奉。 一日的乡试,连续的对战,恍若在白昼时不停焚烧,而现在...却已到了深夜沉寂的时候。 白天和夜晚,时间如此的均衡,就是上天在提醒人们:战斗与休息,各占一半。 噼啪... 炭火轻轻炸响。 烛光凝定不动,将家具的轮廓投在墙上,深深浅浅,如同墨染。 光影声响,越发显出室内安静。 “进来。” 齐彧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份安静。 阿碧手指一僵,然后欢喜地褪去外衫,只着月白绸兜,足尖轻点,然后整个儿长腿没入了宽大的浴桶... 若在过去,她还会犹豫一下,轻声在少爷耳边嘀咕一句“奴婢不敢”、“少爷不可以,若是夫人知道了”之类的话,可现在却不同了。 在这后宅之中,少爷已经能够自己说了算。 她已经不会被送人,也不会被人抢走了。 她自幼和少爷腻在一起,无论身子还是心都给了少爷,想到今后能够一直到死都在少爷身边继续照顾他,然后照顾少奶奶,再照顾少爷的孩子,听那孩子喊一声“碧姨”,阿碧就觉得这辈子都圆满了。 她温柔的脸庞上泛起酒醉的酡红,双臂趴着桶缘,轻声细软着哼唧出来... 水波荡漾... 今晚,只要少爷不开口,她就可以不用再偷偷摸摸地拎着绣花鞋跑回侧屋了。 ———— 次日,清晨。 齐彧舒服地躺在榻上,小丫鬟嘴角带着笑,像白花花的小白羊挂在他身上,一同陷在暖融融的被褥里。 他乡试夺魁的消息并未掀起太大波澜,父亲也没有特意寻他长谈。 一切都如常。 就像堂姐说的那样:蝇营狗苟之事不需他操心,一个家族,一个势力总需要一个纯粹的武者作为锋利的剑尖。 他要做的,只是变强,仅此而已。 他一动,阿碧也醒了。 醒了的阿碧急忙起身,惊慌地喊着:“都天亮了,奴婢...奴婢...” 她慌手慌脚地离开被褥,急忙穿好罗袜,衣裙,绣花鞋,又转身为齐彧梳洗更衣。 不久,早膳送来。 齐彧抬眼一看,今日端餐的竟是母亲身边的王婆子。 往日的红枣参粥里,今日多了一种红色的米粒,混杂在白米间,那米混杂着白米一同煮,闻起来并没有提升香味。 “王嬷嬷,这是什么?”齐彧问。 王婆子堆笑回答:“启禀少爷,这是大夫人让师傅炖煮时特别加的,叫血灵米,整个家里就您这一碗。” “血灵米?” 齐彧未曾听过此名,想来应是秘地灵田所出。他自不会与一个婆子细究,只当是昨日表现优异,家族对他的投入又添了一分。 一碗红枣人参血米粥下肚,齐彧只觉小腹升起一股暖流,缓缓散入四肢百骸,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坦。 阿碧收拾碗筷,齐彧则信步走向马厩,打算唤老顾驾车,前去观榜。 一到马厩,便见老顾满面红光,用一种极度欣喜的表情望着他。 震惊? 昨儿晚上老顾已经震惊过了。 少爷太强了。 老顾非常清楚乡试第一意味着什么。 首先,入七品是板上钉钉;其次,这就代表了齐家的起势,毕竟想当年...那位如今已是毒水军校尉的二爷也不过是乡试第三。 “老顾,御车。” “少爷...老仆不能帮你御车了。” “为什么?” “托您的福,老仆升任管事,得去管一间药铺了。” “哪个药铺轮到你去管?”齐彧有些好笑。 齐家药铺管事可是肥缺,因常经手秘药,地位不凡,不仅收益丰厚,人脉也广,属家族核心产业,其地位等同王家那远近闻名的销金窟——金钩坊。 然而,家中仅剩一方灵田,药铺向来由父亲指派心腹打理,怎会轮到老顾? 老顾压低声音笑道:“老爷昨夜找我,说今日要再开三家药铺,人手实在周转不开,这才调我过去。” 见齐彧面露疑色,他又凑近些道:“老爷昨晚高兴得很,说二房把整个采药楼都吐了出来。如今采药楼连同秘地的十方灵田,全归大房、三房共管。这才突然多出药铺来。” 齐彧愣了下。 老爹和大伯还真是神通广大。 他只是争了个乡试第一,老爹、大伯一群人却在后跟着运作,将利益最大化了。 今早的血米,怕不是...也是灵田的新货。 齐彧能够想象,从前抠着省着的秘药,今后他能当饭吃了。 “老顾,恭喜了。” 齐彧含笑点头,然后又问,“那...我若要出门,该如何?” 话音未落,一道虎背熊腰的身影自远处走来,背负长刀,正是府中护院统领丁义,亦是府中唯一的七品武者。 丁义行至齐彧身前,肃然一礼,沉声道:“车夫随少爷出行,亦肩负护卫之责。 从前少爷未曾习武,老顾尚可胜任。 如今少爷已是八品,又为乡试第一,车夫至少需七品武者方可担当。 家族正在为少爷物色新车夫,在寻得合适人选之前,暂由丁某为少爷御车。” 齐彧轻轻颔首,表示理解。 ———— 轮毂声远去。 齐三爷府,书房。 齐长顺对面正坐了个红衣人。 齐长顺笑道:“陈上师再度光临,寒舍蓬荜生辉。” 红衣人沉着脸,冷声道:“令郎好大的本事。一场比武,便废了我教一把黑伞。” 齐长顺叹息道:“这孩子,下手没轻没重,昨儿晚上我已经狠狠地训斥过他一顿了。” 陈上师嘴角忽地抽动,继而勾起,然后大笑。 “哈哈哈哈!不过相戏尔~~ 老齐,你当真以为我是来问罪的?哈哈哈!” 齐长顺也跟着笑了起来。 陈上师收住笑声道:“我第一眼见那孩子,便知非池中之物,是个能做大事的。” 齐长顺道:“上师此来,是为安排彧儿入教之事么?” 陈上师道:“未经历密文洗礼,便能击败甄天霜...教中很重视。” 说着,他轻吟道:“下雪要打大黑伞,弱女需得强郎伴,腊月时候莫上坟,八抬大轿抬阴棺......这其实代表了我伞教的四种力量。 按理说,令郎既曾痴迷我教一位女徒,还为她捐过宅子,该由她引荐入教。可惜...如今,她已配不上了。 教中不少女教徒,都已盯上令郎,想当他的引荐人和搭档。” 齐长顺拍案道:“引荐人当然得是陈上师您啊。” 陈上师一愣,旋即哈哈笑道:“好说好说。” 齐长顺双手交叉,托于下巴,又道:“弱女还需强郎伴...伞教力量多阴柔,需直面万伞神明。女子体质阴柔,难以承受神力侵蚀,故需阳气旺盛的男子作为搭档。 男子阳气越足,女子承受的神力便越多。作为回报...男子可获得甄天霜那般力量。得到多少,看搭档女子;承受多少,则看自身资质。对么?” 陈上师颔首道:“牵丝膜,一层外覆体表的神力,武者欲伤其本体,须先破此膜。 甄天霜受刺激后变得痴傻,却满怀仇恨...或许正因如此,他格外虔诚,得了上等资质。 恰逢伞下之影中一位失了搭档,便替他献上祭品,完成密文洗礼,将他先行当作搭档临时试用。” 齐长顺喉结滚动,紧张道:“彧儿还小...他...需要自己狩猎祭品么?” 陈上师道:“黑熊武馆韩彦也是组队狩猎的,武者组队,没问题的。更何况,你齐长顺不是也带人狩猎过祭品么? 齐长顺沉默片刻,忽的转身开启暗柜,取出一只紫檀木匣。 匣盖微启,浓郁药香顿时弥漫满室。 “上师,我齐家既已入伞教,彧儿自然也是教中之人。只是他的搭档...还劳烦您费费心,帮忙看看,把把关...” 陈上师收下药匣,点头道:“咱们都是老交情了,彧儿还叫我一声叔父,我自会照应。” ------------ 44.计划 乡试榜文张贴而出,过往行人均可望见。 越靠近张榜之处,越能听见四下里沸沸扬扬的议论。 “头名是齐彧?这齐彧是何许人也?” “乃是齐家的三公子。” “齐家三公子?他竟然压过了那么多天才?真有这般能耐?” “齐家这是要时来运转了。” “谁说不是呢?齐家本就是大族,如今出了这等俊才,怕是能更上一层楼。” 这一次,已无需柳氏花钱打点,满城尽是关于他的谈资。 只是,这些议论并非独独聚焦于他一人,更多是将其视作齐家崛起的一个机遇,一个象征。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任何一个家族若想做大,那自然都会重视族中天才,设法提携托举,而非内耗打压。 年会时,二伯与堂兄那般的倨傲,今次,父亲与大伯却从他们手中硬生生夺下采药楼,也不知是会引发更大的矛盾,还是...迫使他们暂且和睦? 抑或,演变为更为复杂的局面。 齐彧轻轻摇头,将这些尔虞我诈的思绪抛诸脑后。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心之所向,行之所往,便决定了你是什么样的人。 这些事他了解一下就好,主要还是得变强。 车轮的转动渐渐缓下…… 远处榜前依旧人头攒动,有议论纷纷者,也有飞奔而去准备报喜之人。 齐彧掀开车帘,遥望那榜文。 后面那五人一列的蝇头小字他倒是看不真切,但前三却是清清楚楚。 第一:齐彧。 第二:韩彦。 第三:林无明。 没有甄天霜的名字? 他略一思索,道:“丁叔,去看看有没有楚骁的名字?” 丁义应了声“是”,下车前往查看,片刻后折返回道:“少爷,没有。” 齐彧顿时了然。 官府应该确认过了,无论是甄天霜还是楚骁都已成了废人,所以就连功名都没给... 成王败寇,赢家尽享所有,败者则万般皆空,世道现实,莫过于此。 “回府吧。” “是,少爷。” ———— 书房内,陈上师已离去多时。 齐彧回府后,便在仆从引领下径直来到此处,端坐到父亲对面... 印象里,这个位置,他几乎从没坐过。 齐长顺看着他,眼中闪烁着欣慰的光芒,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勉励:“再接再厉!” 随即,他又面露犹豫,嘴唇几度开合,似在斟酌如何开口说下面的话。 沉吟片刻,他终于试探着问道:“还记得司空容吗?” 齐彧努力回想了下。 似乎是那位他曾经痴迷过的伞教女教徒的名字。 他点了点头。 齐长顺笑道:“你...如果可以压她一头,会不会开心?” 齐彧瞬间明白了老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老爹这是在拐弯抹角地想要告诉他自家已经加入伞教了,然后要劝说她。 他索性直言:“您是要谈我加入伞教的事吧?” 齐长顺道:“那...你怎么想?” 齐彧答得干脆:“加入便是。” “可是加入之后,须得遵从教规,怕是会有些束缚...” 齐长顺语气愈发紧张。 他不能不紧张。往日的儿子最厌恶约束,总向往着所谓的“自由”。记得有一次从青楼归来,柳氏训斥了他几句,他竟反唇相讥:“若不是家中处处束缚,我何必外出?要怪就怪这个家!” “有束缚也无妨。” 齐长顺根本没想到这么顺利,顺利到他都未曾反应过来,下意识地追问:“为什么?” 齐彧道:“堂姐说,我们这个家就像一把剑。既需要剑身,也需要剑锋。作为剑锋,自当一心求强,但也离不开剑身与剑柄的支撑。我们本就是一个整体,一个家。哪有剑锋不要剑身、剑柄的道理?” 齐长顺默然良久,脸上渐渐浮现出无比满足的神情。他仰首轻舒一口气,望向齐彧的目光中满是欣慰:“爹...总算放心了。你,是真的长大了。” 齐彧淡然一笑。 齐长顺语气轻松起来,“快到中午了,咱们爷俩小酌几杯,正好聊聊。” “好。” ———— 很快,书房外,桃花树下,一桌精致菜肴便已摆上,一坛齐家特产的二十年陈百花酿也放在了旁边。 齐长顺遣退仆从。 齐彧会意地拍开封泥,用酒勺为两人各自斟满。 齐长顺端起酒碗:“彧儿,去年冬天有一次,你说好像被什么东西跟踪,后来你娘告诉你那是祭品...今日我就和你聊聊这个事儿的前因后果。” 齐彧举碗相敬。 父子俩轻轻一碰,齐彧仰头一饮而尽。齐长顺深吸一口气,竟也全数干下。 “爹,您慢些喝。”齐彧关切道。 齐长顺轻咳几声,摆摆手笑道:“心中畅快,自当浮一大白。” 旋即,他凝视着对面少年的双眼,缓缓道来:“家族的情况你多少了解。你爷爷偏袒二房,致使他们气焰日盛,早已不顾兄弟情分,只求一家独大。” 我和你大伯生怕落得个家族衰败的下场,不得不...另寻出路。 去年秋天,我们和伞教联系上了。 联系人是陈上师... 在结识陈上师之前,我与你大伯从不信这世上真有什么神力。 当年我闯荡江湖时,那些所谓的邪教,不过是些心怀叵测的武者借机行骗的幌子,实在令人不齿。 但那位陈上师,却向我们展示了一种超乎想象的力量。而那种力量,你已在甄天霜身上见识过了。” 齐长顺一字一顿道:“膜。” 他略作停顿,齐彧适时为两人重新斟满酒碗。 齐长顺抿了一口,继续道:“彧儿,你能想象一个武功极弱、在九品中都属末流的人,竟能刀枪不入么? 那陈上师便是如此。他不运内力,不着铁甲,只穿一袭单衣。你大伯手持精钢宝刀全力劈砍,直震得虎口发麻,对方却毫发无伤。” 那不是被身体挡住了,而是刀根本无法击破他的膜。” 齐彧明白。 他和甄天霜打的时候也这样。 甄天霜根本没有蓄力,通力,就像街头泼皮一样胡乱舞动手,但偏偏每一下都能发挥出很大力量。 齐长顺道:“于是,我与你大伯便加入了伞教。不过我们只是普通教徒,又称'避雨人'————或参加集会传播教义,或缴纳奉献,或配合教中任务。 而你堂姐齐照,则已成为内务使,又名'撑伞人',负责管理教团财物田产。 可惜她资历尚浅,地位不高,非但难以动用教中资源,反而需要不断将齐家产业献予伞教。除钱财外,更要定时奉上祭品,方能维持地位。” “那堂姐这内务使的地位有什么用?”齐彧有些好奇... 这内务使,说白了,就是齐家给堂姐买的一个位置,和毒水军校尉如出一辙。 当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齐长顺道:“可以了解教中信息,在一定程度上组织教徒,还能发布任务、动用黑伞...只不过她地位低微,若要动用黑伞,还需付出额外代价。 至于你一直想知道的祭品...其实就是妖魔。 这个世上是存在妖魔的。” 说罢... 齐长顺紧张地盯着齐彧。 然而,他并没有在儿子眼中看到半点恐惧。 于是,他继续道:“这些妖魔潜藏在人群之中,如常人般生活,平日里根本无法察觉,唯有以特定方式才能将其引出。 不同妖魔有不同特性。先前我们与陈上师合作,他为让伞教进入东城,除掉了黑虎帮帮主,将其堆成雪人......只因他知晓藏在那处的妖魔酷爱进行怪异的模仿。 所以第二次,狼哥被人杀死后,那妖魔便现身了,将狼哥堆成了土石人。我们循着这条线索出手狩猎,折损了不少兄弟,才终于寻到并斩杀妖魔,收获了祭品。” 齐彧道:“那儿子现在该做什么?” 齐长顺道:“你继续修炼,我尽可能帮你寻找一位好的搭档。” “搭档?” “伞教核心力量女子为主,但女子体质阴柔,需男子搭档。 男子阳气越足,女子能承受的神力便越多。 作为回报...男子可获得膜。 得到多少,看搭档女子;承受多少,则看自身资质。 此番,你表现出众,应该有不少女教徒争抢...” “爹,那...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把你们认可的人选出来,然后最终...由我自己挑。” 他得选个和他一样弱小的,能够掌控的。 “然后,我想尽快密文洗礼...” “你先入教,测试资质。 至于密文洗礼,那需要祭品,爹已经让人在搜寻周边的异常,很快就会有消息,到时候爹和大伯会派不少人跟着你一同去狩魔。 还是那句老话,你安心练武...一会儿空了,带壶百花酿也去看看你的那位老师吧。” ------------ 45.两头吃 密室... 烛火绕壁,旋成一圈,微微摇曳,照出中央两道身影。 陆岩破例饮了一杯酒。他伤势未愈,平日已是滴酒不沾。 齐彧趁机请教道:“岩叔,我这入门桩法既已练成,那后续的功法...当真一点也不能再练了么?” 陆岩愣了下,然后反应过来自己曾哄骗他修炼《混元争力》的事,摇了摇头,神色转为郑重,叮嘱道:“我的后续法门,你不可练,否则必有灭顶之灾。” 见齐彧沉默不语,陆岩语气稍缓,宽慰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但你也不必妄自菲薄,能做到如今这一步,已属难得。” 齐彧淡淡笑了笑,转而问道:“岩叔既然不愿传授后续功法,那若我想兼修几门战法,尝试全身磨皮,您总能指点一二吧?” 如今“技能点”对他来说是个老大难问题。 “桩法”中的技能点他是挤的差不多了,就算再寻新桩苦练,那也会因为重叠而未必得到技能点。 所以,他把目光投向了战法。 可战法涉及磨皮成甲,不同功法的磨皮会不同程度的改变皮肤,如果胡乱修炼,极可能导致筋骨损伤,永久残废。 “全身磨皮?” 陆岩愕然看着他。 齐彧问:“不行吗?” 陆岩沉吟道:“大宗门也没有把全身都磨皮的路子,因为这并无必要。 其一,练功讲究层层递进,由皮及肉,淬血锻骨,直至五脏六腑。每一层只要修炼到位便可。至于后续功法,未必非要一脉相承,届时请教药师,探查气血盈虚之后,自有其他选择。 其二,人体气血与热力皆有极限,注定了修行者必须有所侧重,贪多务得,反而一事无成。 其三,功法是死的,人却是活的。高明的武者,能根据自身情况调整乃至改造功法,博采众长,取精华而去糟粕,臻于完美。 你若觉得周身防御不足,大可披甲护身。若仍觉甲胄不够稳妥,亦可兼修一门横练功夫作为辅助。横练之法虽也磨皮,却是以牺牲力量与速度为代价,注定难以作为主修功法深入。 至于两种功法的‘皮甲’性质不同,我倒是有能力帮你将它们‘缝合’起来,对症下药,使其并行不悖,免去皮肤撕裂、筋骨残损之患。” 齐彧点点头,道:“那有劳岩叔了。” 陆岩笑道:“也不是白教,我听长顺说,秘地灵田已然拿下。我疗伤所需的几味药材,正可借那灵田培育。只是...你二伯家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如今这矛盾,其实有不少都系于你身。你越是强大,我们这边的局势才能越发安稳。” 两人又聊了聊,随后陆岩又叫齐彧躺在榻上,为他检查了一下身体,以防有暗伤之类... ———— 啪。 紫檀匣应声开启。 陈上师目光落在匣中的秘药上,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神色,随即抬手,有些不舍地将匣子推向对面。 坐在他对面的女人,面容森冷,眼珠僵硬,她微微低头,面颊沉浸在黑暗里,只剩烛光里照出的冷硬下巴,以及一双缺乏血色的薄唇。 这是“黑伞”一员,名叫向南风。 “上次请你出手的报酬,这下两清了。” 向南风瞥了眼那价值不菲的秘药,并未去接,反而抬手将其缓缓推回。 在陈上师疑惑的注视下,她从袖中翻出一个狭长的透明玉匣,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玉匣之内,静静躺着一根“毛发”。 它极长,绝非人类所能拥有,色泽是一种污浊的、仿能吸收光线的暗沉色调,仅仅是注视着它,就能感到一种无形的扭曲与阴冷气息透匣而出。 陈上师瞳孔微缩,呼吸骤然急促了几分,眼中显出炙热与贪婪。 他显然认得此物,更知道它的珍贵。 “什么意思?” “陈外务使,齐家那小子应该是你引荐入教吧?以他的武道资质,纵然密文资质不行,却也会有不少人争抢...” 陈上师猛然抬头,问:“你也想要齐彧做搭档?” 向南风道:“前一个搭档才死,正想寻个有潜力的少年郎,换换心情,玩上一玩。” 说罢,她抬起手指,又把那玉匣往前推了推,道:“我很诚心了。” 陈上师的目光死死锁在玉匣中的诡异毛发上,面色变幻不定,数个呼吸后,他咧嘴一笑,一把将玉匣抓起,纳入怀中。 “好!看来今后,你我合作的机会还多得很。” 他心情大好,顺手将那只紫檀木匣也收了回来。 一件事,能吃两边好处,那当然好。 ———— 齐长顺看着儿子从书房密室出来,他和气道:“早些去休息。” 齐彧停下脚步,转身正色道:“爹,我想请您帮我寻一套上乘的横练功法。此外,各类养法秘籍,也是越多越好。” 齐长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头应下:“好。眼下齐家的财权与人脉,正逐步归于我们这一支,这等资源,自然要优先用在我儿身上。” 齐彧这才走出了书房。 屋外,皓月当空,清辉遍洒,前路一片澄明... ———— 次日... 一早。 天才蒙蒙亮。 齐彧就已在院中练开了。 他将《混元争力》的三十二式逐一摆开。这些古怪姿势不仅在于争尽体内每一分气力,更让他生出一种“堪破天下招式”的玄妙感。 三十二式练好了,可待到最后四式时,却还是难以撑过太久... 一旦摆开,稍过一会儿,体内总有某个地方开始发酸。 “果然,《混元争力》绝非我这等悟性所能轻易窥破的。” 他心下暗叹。 所幸,他还有技能点这条捷径。 随后,他又踏起灵蛇探路步,然后将两式灵蛇杀法反复锤炼,继续修行。 练着练着,他又生出一种奇妙感。 若是未曾修炼《混元争力》,他或会觉得这两式杀法精妙狠辣,可如今再看,却只觉得它们过于呆板,近乎于“你手一动,我就知道你下面要干什么”的呆板。 这一练,便直至日上中天。 午饭时,餐盘旁多了几片切好的红色异果。 齐彧信手取用,果肉入腹,一早的疲惫顷刻消散,一股温热火流自腹中升起,沛然涌向四肢百骸。 这是在他八品还未稳固时,就直接开始帮他积蓄热力,以求七品。 就这几片果子,齐彧怀疑如果没有资源的八品圆满武者靠自己熬,那得至少熬个几个月才能勉强达到。 等他吃完饭,外面居然停了一辆马车,丁义御车,看到他,那护院统领笑着挥手道:“少爷,你不说要去...” 他说的暧昧。 齐彧愣了下,却还是上了车,问:“怎么了?” 丁义压低声音道:“就昨天中午老爷说的那事儿,入教仪式已经准备好了。” 齐彧心下了然,不再多言。 马车辘辘远去。 ———— 途中... 齐彧忽问:“老丁,你也是教中之人吧?” 丁义道:“也只是教徒,没深入。” 齐彧道:“你搭档呢?” 丁义愣了下,旋即压低声音道:“伞教是个妖女窝,教中虽不乏强横男丁,但真正的顶尖高手据说皆是女子。男子入教,大多唯有被动等待挑选的份...且并非人人皆有此资格。” 言语间,马车已驶入外城,停在一处看似寻常的院落前。 齐彧刚下车,便见对面一辆货车正在卸货,指挥之人,赫然是堂姐齐照。 他目光扫过车上的货物,心下了然——这些无疑都是齐家的资财,正被无偿赠予伞教,用以维系堂姐的“内务使”资格。 他微微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齐照也看见了他,道:“堂弟,快进去吧,里面已到了不少人。” ------------ 46.入教 院落只是简单掩饰。 伞教巍山城分部,藏于地底一处形似帝皇陵寝的狭长地窟。 浓稠黑暗里... 地下水在流,沿途两侧火盆则在赤熊燃烧。 红黑交织,将岩石铺就的通道映得明暗不定。 齐彧沿阶而前,正迎上六道身影自对面走来。 四男两女,正神情紧绷地抬着一副担架。 那担架竟长近丈许,火光勾勒出其上巨大的隆起,那凹凸几乎填满了整个架身,显见所载之物何等庞然。 六人垂首而行,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丝颠簸便倾覆了担架。 行进间,一只巨手自苫布边缘滑落,那手爪较常人大上三倍不止,腐烂的手指如同垂死的毒蛇,无力地耷拉着,指间凝结的暗红血痂,正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儿。 齐彧心中一动,他已经知道了担架上是什么。 那是一具妖魔的尸体! 他可是从没忘记过自己的技能点如何获取。 其一,勤奋修炼; 其二,触碰妖魔。 如此机会... 如此机会! 他心跳陡然快了一拍。 旋即,他强压下心跳,面色如常,继续前行。 待到快与六人擦肩而过的刹那,他忽的脚步一错,恰好拦在了队伍前方。 为首教徒猝不及防,慌忙止步,后方几人随之踉跄停顿。 侧翼一名身形瘦小的女教徒收势不及,手上一滑,担架猛地倾斜,她惊骇得魂飞魄散,几乎失声。 啪! 一只大手稳稳托住了即将脱手的担架。 在扶稳的瞬间,齐彧的拇指之上显出浅黑金属光泽,然后似不经意地向内一按。 触感灼热,如同按在余烬里的炭火上。 他动作极快,一触即离,指尖并未受伤。 “小心点。” 齐彧道。 “谢谢谢谢...” 那女教徒惊魂未定,声音带着哭腔,眼眶已然泛红。 被拦下的几名教徒也只是默然低头,不敢有任何微词。在这伞教分部往来之人,绝非他们这些底层信徒所能得罪。 一旁的丁义适时低声解释道:“圣教在外广施义诊,吸纳信众。这些人,大抵是蒙受神恩后,前来侍奉的...” 另一侧,那身形瘦弱的女教徒慌忙伸手去接担架。 火光映照下,她手臂苍白,纤细得隐见青筋,不见血色,看着头顶数据的“0~1”,显然是个普通人。 遗弃世界里,魔身常具毒素,最常见的则是火毒... 火毒这东西,高手能承受,普通人乃至普通武者都难以对抗。 而魔尸死后亦可能发生异变... 所以,抬运魔尸这种事就教给了普通教徒。 用普通教徒,明显更有性价比,毕竟死了也没关系。 “小致?” 齐彧目光落在女教徒低垂的侧脸上,不由愕然。 靠近了细看,他才发现这女子竟与金风玉露楼中那位名唤“小致”的妓子生得一般无二,只是眉眼间更多几分青涩与惶恐。 那女教徒闻声抬头,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轻轻摇头:“大人认错人了...小致是我姐姐。我叫小影。” 齐彧微微颔首,将担架稳稳递还她手中,沉声道:“小心些。” 一叶知秋。 伞教以义诊施药之名广纳信众,然后将这些无依无靠的女子培养成妓子,充作这等危险度不小的苦役... 可换句话说,这何尝不是一条另类的上升途径? 宛如贫寒子弟投入豪门,从最卑贱的杂役做起。 “谢谢大人...”小影低垂着头,双手紧紧握住担柄,步履蹒跚地随着队伍继续前行。 丁义惊叹道:“少爷当真是人脉广泛。” 齐彧道:“金风玉露楼见的,何谈广泛?下次我带丁统领一起去就是了。” 丁义:...... 小插曲一般的事件,没有人会察觉到什么。 除了齐彧... 他扫了眼面板。 【技能栏】原本的“0”突然一跳,变成了“32”。 如果他没猜错,方才那妖魔应该是“纸级”妖魔,对标八品。 而从八品初入境至八品圆满,所需修行的【灵蛇功大成(0/16)】与【灵蛇杀法两式(0/16)】,合计恰好三十二点。 这意味着,仅仅是触碰那“纸级妖魔”一瞬,他便直接攫取了相当于八品圆满的修为! 然而,功法不同,纸级妖魔也不同,只能说这个纸级妖魔是“灵蛇功级别的”... 大量的突然涌入的技能点,着实让齐彧生出一种过年般的喜庆感。 32点技能点,这需要他付出多少日夜的辛勤才能得到?! 原本他对加入伞教还有几分无奈,毕竟齐家也是为局势所迫。 而现在...... 真香。 ———— 走过横跨地下河的长石桥,前方赫然是一个开阔的、有着巨大岩石穹顶的广场。 数十道身影散布其中,气息晦暗不明。 老爹和他说过。 伞教入教成为教徒其实本是一件简单的事,只要有引荐人,带入教中诵读一遍教义,然后分配部门即可。 教徒,作为伞教最基础的单位,分为三类。 第一类:执行教中任务,这种是最多的,也是规矩最严的。 第二类:参加教中集会,传播教义,这种一般是自身稍微有些实力的。 第三类:缴纳奉献的,这种一般是有钱的,齐长顺,齐长福就在此列。 教徒供上祭品后,可请动黑伞或者门徒出手,也可选择接受密文洗礼... 密文洗礼后,则会根据资质和自身境界拥有一定神力,这就是门徒。 门徒如果得到黑伞女教徒的选择,则会因此成为其搭档,神力则会转成固化的膜。 黑伞,是伞教的核心力量,也是战斗力量。 外务使,内务使,则是另一条路子,前者主要负责宣传教义,扩展圣地,后者负责经营财产,后勤工作。 这一条路子据说...会随着地位的提升而获得神力。 堂姐之所以还未获得,是因为她还未成为真正内务使。 陈上师有膜,并非因为他是黑伞,而是因为他是外务使。 念头闪过,齐彧又感到不少目光正在投来。 或审视,或好奇,或...带着毫不掩饰的觊觎。 他心下明了。 今日这处分部地窟之所以齐聚了这许多人,并不是因为寻常的入教。 他们之中,有是闻讯而来看热闹的;有是做好准备,要在此地择定他为搭档的。 齐彧踏入后广场,看到了高台上的陈上师。 陈上师向他微微颔首,指向中央一处石砌圆坛。 丁义默契地停步在后。 齐彧则一边走向圆坛,一边观察。 忽然,他在人群中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韩彦。 那熊罴般壮实的汉子竟主动朝他挥手示意,脸上带着几分热情。 齐彧视线扫过。 旋即,他又看到了堂姐。 齐照不知何时已经进来了,她一边入座前排,一边侧身与邻座低声交谈着什么。 陡然,他瞳孔微缩。 那是右侧角落的几道人形轮廓,那些轮廓和黑暗似乎融在一起,模糊至极,根本看不清。 约莫半炷香后,人员陆续到齐。 陈上师登上高台,示意仪式开始。 齐彧依照指引,朗声诵读一些晦涩教义。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他头顶凭空浮现出一把纯白伞影,莹莹生辉。 白伞,下等资质。 灰伞,中等资质。 黑伞,上等资质。 资质主要和虔诚度挂钩。 每个教徒诵完教义,资质自显。 陈上师神色微动,可却没有意外,齐家都这样...只是为了寻找靠山和援助才加入伞教的,所以并无那么虔诚。 不过,这没关系。 男子资质好不好,并不影响其阳气是否充足,也不影响其对黑伞的帮助。 甚至某种程度上,下等资质的男子更受黑伞的欢迎。 陈上师笑着,热情道:“小彧,今日起你便是我圣教门人,共侍万伞神明。你既武道天赋不俗,在我教中自然不可能只为教徒。 你叫我一声叔,那叔给你介绍一位合适的黑伞作为搭档。同样,你亦可跻身黑伞之列。” 说着,不待齐彧回应,他拍了拍手。 右侧角落中,一道人形轮廓缓缓走了出来... ------------ 47.杀心自起 齐彧凝视着来人。 那轮廓在红火的微光里逐渐清晰。 脸庞冰冷,看不出悲欢,眸子死气沉沉,像是两粒劣质的琉璃珠嵌在了眼眶,稍稍转动间透出一股阴郁的丑陋。 她整个人仿佛一具被披上了长长假发的傀儡巫婆,僵硬而令人不适。 她头顶的数据同样古怪:“71(101)”。 这是来自于伞教密文体系的力量,至于为何还存在一个“隐藏数据”,那大抵是因为缺失搭档所导致的空缺。 一旦补全了搭档,那她的战力会立刻跃升,达到101。 这其实应该还算是八品范畴。 八品武者若不拿武器,正常极限乃是60,如果拿了兵器那还得进行增加...可应该并不能达到101这个数值。 从这个角度来看,教派确实很强大了,在同等情况下,加入了教派的武者要比没加入的强。 齐彧看着这走近的“黑伞”。 不是说他非对容貌有所偏见,只是这位陈上师的做派,着实反常。 父亲定然已提前打点,厚礼奉上。按常理,陈上师即便无法让他任意挑选,也该将内定的人选事先知会一声,以示关照。 可并没有。 看这架势,陈上师是打算不容分说地直接指定了。 而这位被指定的“搭档”,无论战力、相貌,还是那第一眼便令人窒息的阴冷气质,都让齐彧难以接受。 正当他心念电转之际,陈上师已踱步而来,脸上堆起一种施恩般的、程式化的微笑,压低了声音笑道:“彧儿,这位向影使,乃是叔父我为你精心挑选的。对你,对齐家,都大有裨益。你且随她去,后续规矩,她会教你。” 说着,陈上师丝毫不等齐彧回应,好像这事儿已经彻底板上钉钉了。 齐彧的意见并不重要。 他指定了,那就是定了。 陈上师看向那缓缓走来的向南风,道:“向影使,这孩子交给你了。” 向南风冰冷的目光扫过齐彧,正要开口,齐彧却抢先一步,脸上显出一丝恭敬的笑:“陈叔,此事关系重大,请容小侄再考虑一下。” 陈上师脚步都没停,仿佛只是听到了一句无关紧要的废话,随意地挥了挥手,和蔼地笑道:“不必考虑了,已经定了。” 向南风也催促道:“走吧。” 齐彧懂了。 内里究竟有什么蝇营狗苟的细节他不知道。 但他明白,这是再一次的“服从性测试”。 第一次是穿红衣。 第二次是指定搭档。 这是陈上师在驯服齐家。 就在这时,座下的齐照忽然起身,开口道:“陈上师,还请给我堂弟一点斟酌的时间。” 陈上师终于停下脚步,缓缓侧过头,目光落在齐照身上,眉头紧紧皱起。 他放缓了语速,每个字都显着沉重,仿是宣读一般道:“齐姑娘,你还没转正吧?如今,我是彧儿的引荐人。向影使,是伞下之影的女影使。于情于理,无论是她,还是我,指定一名教徒作为搭档,这个权限,总还是有的吧?” 他在“权限”二字咬得极重。 齐照微微垂头,又笑着道:“陈上师莫要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说着,眼神向旁边示意,希望借一步说话。 陈上师面无表情地随她走到一旁。短暂的交流后,他再度返回时,脸上竟又挂上了和蔼。 他与向南风低语两句,然后转向齐彧,笑道:“彧儿啊,叔父也是为你好。一名适合你的影使很是难得...不过,你既然执意要考虑,叔父也不是那不近人情之人。那就给你十天时间。十天,足够你想清楚了吧?” 齐彧苦笑道:“陈叔,能否再宽限几日?” 陈上师眉头一拧,露出不满。 齐彧连连摆手,顺从道:“好好好,十天就十天。多谢陈叔。” ———— 既是引荐人指定,原本还有一两个想要争一争的黑伞也没开口。 随着仪式的结束,地窟众人开始散去。 “齐哥。” 韩彦远远走来,挥着手。 齐彧侧头,道:“韩兄弟。” 韩彦激动道:“齐哥,我太佩服你了,你能够在没受密文洗礼的情况下击败甄天霜...他可是上等资质。” 齐彧淡然一笑,摆了摆手:“侥幸而已。” 旋即,他看到另一边对他使着眼色的堂姐,便道:“我还有些事,先走一步。” 韩彦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闪烁着几分感激。 乡试时,他面对甄天霜之所以直接认输,其实就是心里自卑了,觉得自己的下等资质就是不如上等资质。 结果...齐彧这么一个没有接受密文洗礼的人却用武道把甄天霜给废了,这让他心潮澎湃,重拾了信心。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拍脑瓜子,喊道:“齐哥...” 然而,齐彧已经去远了。 ———— 齐彧邀请堂姐登上了自己的马车。 丁义御车。 堂姐的马车在后跟着。 车轮碾过泥道,辘辘作响。 未等齐彧开口,齐照已怒道:“陈秉亦真不是个东西。他要么是在两边吃好处,要么就是想联合一名黑伞,彻底掌控我齐家。” 陈秉亦,就是陈上师的名字。 齐彧目光微凝:“他给了我十天时间。堂姐,你许诺他的代价,想必不轻吧?” “还行...”齐照俏脸含霜,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本通体漆黑的册子,五指轻轻抚过封皮:“我日夜研读这教义,不敢有丝毫懈怠,只求心中虔诚。只要熬过三年,便能正式升任内务使...到那时,就不必再受制于陈秉亦了。” 齐彧沉默着。 他心中大概明了。 大房与三房当初能从虎口夺食,安然从二房手中拿下采药楼,十有八九也是借了伞教之力。 如今,这份倚仗却成了新的问题。 前狼后虎,皆怀噬人之意。 他神色微动。 齐照何等敏锐,直接道:“今日我带了许多礼物来,本是想投石问路,借机与其他外务使、内务使缔结联系。毕竟,若只依靠陈秉亦一人,终究受制于人...可惜无用。 伞教内部严禁争斗。我齐家是陈秉亦牵头的,旁人不会插手...” 说着,她又笑道:“真是的,明明是我该头疼的事,怎么和你在这边诉苦了...没事的,堂弟,只是很寻常的问题,你专心练武,就别管这些了。 至于那向南风,我打听过了,原是甄天霜的搭档。她前一个搭档死了,好不容易用祭品投资了甄天霜,结果又被你废了...如今是盯上你了。 堂弟,这十天你好好调整心态。搭档...又不是夫妻,没什么的。” 齐彧他点点头,忽道:“方才我来时看到六人抬着什么...” 齐照道:“是魔尸,那些是专门负责献祭的内务使下属,专职将死去的魔尸运往某处。那六人,只是最低级的抬尸教徒。” 齐彧道:“我挺感兴趣,堂姐,你能带我去看看么?” 齐照道:“献祭内务使才有资格查看,堂弟若敢兴趣,回头我去问问。” 齐彧望向窗外流动的街景,忽然转开话题:“对了,你三年转正的时间是强制的么?可否提前?” 齐照道:“可以,但需要献上足够丰厚的祭品...那种层次的祭品,即便想要得到,那所需付出的代价也不是我们现在能够承受的。” 齐彧点点头... 他眼神有些飘忽。 如今的齐家,看似维持着平衡,实则是在危机四伏。二伯固然不是善类,可父亲与大伯这边,又何尝不是在饮鸩止渴? 堂姐,真能熬过这三年上位么? 他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些许:“堂姐,若是陈秉亦...不在了,会对我齐家有何影响?” 齐照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惊色,压低声音道:“你别做傻事,那些正式外务使深不可测...” 齐彧笑道:“哪儿能呢,我就这两把刷子,不敢的,只是问问。” 齐照凝视他片刻,才道:“那便是我齐家重新择定一位执事依附。毕竟请动黑伞,需要通过执事安排...除非与黑伞有私交。可别说私交了,我们平日连见黑伞一面都难,而且黑伞大多性格古怪,极难相处。” 齐彧点点头,认命道:“我知道了,十天后我选那向南风就是。” 他目光幽幽... 扫了一眼面板上的32点技能点。 他...是时候去挑把兵器了。 “堂姐,一会儿我把你在岔路放下来,我去一下灵蛇武馆,看看我的未婚妻,洗洗眼睛。” 齐照调笑道:“这就对了嘛,你多看看宋姑娘,找补一下就是了。” ------------ 48.三截大枪 马车缓缓停靠在灵蛇武馆门前。 馆中弟子比以往少了一些,可却依然显出喧腾热闹的景象。 齐彧到时,还有年轻人正揣着银钱在这里准备报名。 一个眼尖的武者看到齐彧后,兴奋地朝里喊道:“齐师兄来了!齐师兄来了!” 呼声未落,已有人殷勤地迎他入内。 自此前楚骁败于韩彦后,灵蛇黑熊两家武馆弟子之间的小冲突,基本就是持续不断了。 而自乡试结束,这院儿里的人却因为齐彧的乡试第一而昂首挺胸,扬眉吐气,在外也能面对面地大声硬怼几句诸如“黑熊武馆,嘿,还不是在我家齐师兄之下”之类的话。 此时... 齐彧几乎是在各种欢呼声和崇拜目光中走入了武馆。 武馆深处... 宋雪闻讯匆匆而出,一袭白衣胜雪,见到那信步而来的少年郎,心头虽是小鹿乱撞,身子却不由自主地迎上前去。她垂首避开他的视线,轻声恼道:“你不好好练武,怎么乱跑呢?” 如果没看过向南风,齐彧觉得宋姑娘也许是个英姿飒爽、洋溢着活力、有一双大长腿的漂亮姑娘,绝对达不到那种倾国倾城的标准。 可自被向南风恶心了一把后,他觉得宋姑娘真乃国色天香。 更动人的是她身上那种独特的风情... 没动心时,她泼辣豪爽,言谈无忌; 动了心后,反倒躲躲闪闪,欲语还休,明明心里喜欢得紧,偏要装作恼你的模样。 齐彧笑道:“特来请教枪法。” 宋雪脑瓜子嗡嗡,听他说了一句,就直接道:“那...随我来吧。” 旋即,她转身引路。 穿过庭院时,一股浓重药味扑面而来。 “宋姑娘,齐公子...” 楚芳慌忙从药炉旁起身见礼,神色惶惶。 宋雪温言劝慰:“芳姐不必多礼,好生照看汤药便是。” 楚芳绞着双手踌躇片刻,似在犹豫什么,忽然抢前一步,双膝一软竟要向着齐彧跪倒。 齐彧急忙搀住,顺着宋雪的称呼问道:“芳姐,你这是何故?” 楚芳泣不成声,身子不住往下沉,想要跪下,自责连连道:“齐公子,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齐彧疑惑地望向宋雪。 他单单知道楚骁悄悄算计过他一次,可却不知道楚骁他姐又是如何得罪了? 宋雪也上前扶住,柔声道:“芳姐,齐公子不是小心眼的人,你呀,赶紧看着药去吧。” 她好说歹说,总算将人劝回药炉旁。 然后,待到稍稍走远,这才对齐彧解释:“芳姐之前误信谗言,总担心我被纨绔所骗,还曾劝我疏远你。 那时正值乡试前,你在武馆小住,王名勇暗中使绊,想要离间我们。不过现在都过去了... 王名勇自以为将来能做楚骁的姐夫,便异想天开,企图...哎,总之过去了。 楚骁残废后,王名勇暴怒,觉得竹篮打水一场空,却还连楚芳身子都没碰过。于是...昨天晚上酒醉后竟要当着楚骁的面凌辱芳姐,芳姐大喊救命,然后哭着把这些腌臜事抖了出来。王名勇也被逐出武馆了。” 齐彧好奇道:“那姓王的想怎么离间我们?” 宋雪道:“别问了。” 齐彧道:“说嘛...” 宋雪低着头,双颊绯红。 那种什么“与旁的男人肢体接触以导致误会,从而使得她与齐彧疏远”,这种下三滥的事儿,她如何能在心爱之人面前说出口。 齐彧见她这般情态,也不再追问,只笑问:“那如今宋姑娘可还愿被我这个纨绔哄骗?” “你才不是纨绔。” “若我乡试只是勉强过了第二轮呢?” “那也不是。” “若是第二轮都未过呢?” 宋雪深吸一口气,贝齿轻咬,飞快说道:“随你过与不过,反正...反正就只喜欢你,这下总行了吧?” 说罢,她已面红过耳,快步往前走去。 ———— “姐...是...是齐彧吗?” 屋内... 床榻,一个几乎彻底瘫痪的男子,艰难地哼出一句话。 楚芳轻叹一声,俯身替他掖了掖被角:“人家齐公子这次乡试替你狠狠出了口恶气,报了仇。 宋馆主更是好人,咱们都这样了,他还请大夫,还继续照拂我们。 阿骁,你若再钻牛角尖,连姐姐也不想理你了。” 楚骁别过脸去,自嘲道:“成王败寇,有什么好说的?更何况,我都成了这副模样了,还能做什么...” 楚芳道:“我不知道你能做什么,可我们欠齐公子的恩情,欠宋馆主的仁义,这辈子做牛做马都还不清!” “我...” “我......” 楚骁只觉郁闷到了极致,心中一阵阵嫉妒念头掠过。 忽的,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紧随而至的是胸口一阵锥心刺痛。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腥甜自腹中“嗖嗖”急涌而上,直冲咽喉~~~ “噗!” 一口血喷出。 他双眼一黑,往后软倒,不省人事。 ———— 啪! 传功室的门一下被推开。 宋雪雀跃道:“爹,你看谁来了。” 宋青洪伏于案后,眯眼看着一封信,眸子凝重而兴奋,又显着几分思索之色,以至于对女儿的喊声都未曾第一时间反应。 直到宋雪快步迈过门槛,他才卷起信,往旁边蜡烛凑去,点燃后抖了抖,任由火势吞噬了那淡黄薄纸,化作灰烬。 宋青洪抬头,看见随女儿而来的少年,笑道:“是彧儿啊。” 宋雪迫不及待道:“爹,您之前铸的那把枪呢,快拿出来。” 宋青洪打趣笑着:“女大不中留啊,胳膊肘尽往外拐。” 宋雪俏脸微红道:“什么往外拐?齐公子可是咱们灵蛇武馆当之无愧的大师兄了。连阿七都亲口承认,齐公子的实力在他之上。” 宋青洪转身从柜中取出一方狭长木匣,轻轻置于案上,看向齐彧的目光带着几分感慨:“贤侄,这枪原本是为楚骁准备的...毕竟,谁也没想到你会成长得如此之快。” 宋雪接口道:“是爹看走了眼,我也一样,竟没看出您这位齐家的麒麟儿。” 宋青洪罕见地没有动怒,反而认同地点点头,然后轻拍木匣,笑道:“来,试试手感。” 齐彧打开匣盖。 却见其中静静躺着一把“三节链接式长枪”。 枪身以某种韧性极强的异铁打造,泛着淡淡的骨白光泽,似乎是熔炼了妖兽的骨骼。中空的枪杆内暗藏机括,以细链相连,每节长约三尺半。 他握住枪柄,手腕轻抖~ 啪!啪! 三截枪身应声展开,化作一柄丈二红缨长枪。 在抓住枪的那一刻,齐彧发现自己身侧的数据陡然一变,从“38.8~63.5”变成了“48.8~73.5”。 好家伙! 一枪在手,未习枪法,战力竟已提升如斯。 “好枪!” 齐彧由衷赞叹。 宋青洪揉了揉额头,佯装疲惫道:“哎,老夫今日有些头疼,让雪儿教你练枪。” 宋雪撒娇道:“爹~~” 宋青洪“哎哟哟”地笑起来,然后看向齐彧道:“贤侄啊,你当真了不得,你这一来,这丫头性子都变了。我都没怎么见她撒娇过,哈哈哈!” 齐彧会心一笑。 宋姑娘那么清冷的一个人,陷入情网后竟像是换了个人。 笑罢,宋青洪正色道:“贤侄放心,雪儿空手或许与阿七只在伯仲之间,但若持枪...她便是灵蛇武馆名副其实的大师姐。由她教你,绝不比老夫亲自指点逊色。” ———— 不多时,两人已回到宋雪居住的独院。 宋雪从屋中取出一柄同款的三节链接式红缨大枪。 在那素手触碰到冰冷枪身的刹那,她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狠厉轻灵,周身上下无不充斥着危险感。 她头顶战力的变化最为直观,一下子从原本的“29~57”变成了“59~87”。 齐彧看着宋小娘子头顶的“87”... 这都已经比七品的丁义要强不少了。 他是不是有病,才要去选择那位战力是“71”的向南风作为搭档? 也许向南风在获得一个好的搭档后,能胜过宋雪,可在那之前...宋雪强她太多了。 武道,从来都不弱。 ------------ 49.混元灵蛇 “枪之战法,遇刀剑,则以重破巧,先打后扎。” 一谈及枪法,宋雪在情郎面前的娇羞便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清冷肃然。 说罢,她双足微分,腕间轻震,长枪应势而起。 身形飒踏如风,白衣胜雪;枪出如龙横空,红缨灼灼似火。 招式不见繁复,仅一抖、一扎,简极,却锐极。 “先以枪击刀剑。枪长力重,同级相争,对方若敢硬撼,必吃暗亏...一击之后,其势必缓,趁此间隙,顺势扎刺!” 嗖! 红缨破空,枪出如龙。 齐彧颔首道:“青蟒缠杀能够增加枪身的力量,白蛇封喉则能提升枪刺的速度。” 宋雪道:“不错,我灵蛇武馆的精髓皆在此枪之中。杀法由臂及枪,无非是节节传递,将体内热力贯入枪身... 只不过,在参悟前,枪是枪,臂是臂。唯有努力练枪,争取达到人枪合一之境,令枪化作自身肢体的延伸,才能将大枪威力发挥到极致。” 她神色肃然道:“纵使天下妖兽汹汹,獠牙利爪,可我辈掌中有枪。这枪...便是我们的獠牙,我们的利爪!” 说着,她再度拉开枪势,清喝道:“齐公子,看仔细了。” 霍!霍!霍霍!! 枪左右连摆,或动或扎,煞是好看。 “左右插花,破刀盾!” 稍定,她解说道:“盾虽大,却终有隙,左右连刺,令其疲于招架,但露破绽,一枪贯入,可杀!” 说完,她再度起枪,枪身如地龙翻身,自下而上猛地挑弹。 呼~~ “降枪倒手,破棍棒。棍棒欲蓄力,必抡必挥。对敌时,只需格挡其势,顺势挑、绕,再刺...” 嗤!! 一路演完,又是下一路。 少女猛然后跃,娇躯灵动,长枪舞成圆弧,随身而走,再猛一回旋,在半空炸开一声脆响。 “白牛转角,以巧破重,专克重锏、铁锤等短兵。 此类兵器势大力沉,有去无回,纵能回手亦显迟滞。 我辈既能以枪之重,压刀剑之轻;亦可以枪之巧,破锏锤之沉。” 她眸光陡然一锐,忽地疾走如风,裙衣翩跹,枪尖轻颤若蛇信,红缨旋如大红轮,虚虚实实,实实虚虚,引而不发... “长刀头沉,转动不灵,当以虚串之法破之。虚招诱敌,骗其先手,继而一格一刺...” 嗤!! 又是一声裂帛的刺响。 宋小娘子耐心教着,讲完后,收枪,立定,青丝随风轻扬,柔声道:“练枪旁人虽教,可最终还是得自己琢磨。齐公子,你先练着,我...我出去一下。” 齐彧点点头。 宋小娘子往外快步走去。 马上快到中午了,她得去膳堂看看今天烧什么菜,来得及的话,她得让掌勺师傅再拿出点好食材,专为齐彧烹制几味小炒。 对了,她记得父亲那边还有半坛“深海酿”。 “深海酿”纵在炎炎夏日亦能浮动寒气,一缕缕冰息氤氲在上,很是不凡。 这是父亲平日都舍不得启封的珍藏,唯年节时分或是遇了喜事才会以酒勺舀出一壶,坐于当空皓月之下,慢慢细品,回想往昔。 这“深海酿”并非买来的,而似是父亲的一位交好师弟送来的。 约莫二十年前,父亲离开宗门来到巍山县,可就在前几年却又和宗门的几位至交取得了联系,那位师叔就是其中之一。 父亲提起那位师叔时,语气总是格外亲近怀念。 齐公子似乎也是喝酒的... 宋小娘子准备“崩老头儿”了,今日怎么也得从那半坛里舀出一壶来让心上人尝尝。 ———— 院中... 齐彧拄枪而立,闭目回味着宋雪方才的指点。 他脑子都懂,可手不会。 他决定换个角度解决问题。 心念微动之间,面板浮现。 【齐彧】 【境界:八品爆血】 【战力:48.8~73.5】 【技能点:32】 【混元争力(32/36)】 【灵蛇杀法两式(5/16)】 没什么犹豫,先对着“【混元争力(32/36)】”后的“+”连点4下。 霎时间,身体深处那些从未练及的血肉同时震颤,传来一种历经千锤百炼后的舒畅感。最后那四个怪诞神魔姿势也纯熟于脑海,完美融入四肢百骸。 战力数值陡然一变,从“48.8~73.5”变成了“52~84”。 这还没什么... 奇妙的是,当【混元争力】臻至圆满的刹那,齐彧只觉灵台一阵清痒,再握枪时...眼前动作、招式竟显得破绽百出,处处皆是纰漏。 一种强烈的完善欲望自心底升起。 他仿佛看见了通往更高明枪法的路径。 可这完善却需要有个目标。 他收敛心神,又看向“【灵蛇杀法两式(5/16)】”,然后1点1点地加了下去。 每一点投入,都如经历数月苦修,体内热力愈发灵动,枪感渐入血肉... 加着加着,忽然卡壳了... “+”号消失。 齐彧从怀里摸出一个锦帛包裹的老册子。 宋叔送给他的。 他自然也贴身保存。 内蕴杀法根本图原图,以及透劲参悟法。 在翻看后,“+”号再度出现。 “加点”需要建立在“理论上可成”的基础上。若没有完整传承,也难凭空推演,故而“+”号消失。 对于【灵蛇杀法两式】,宋雪无比精通。 虽知伊人情深,但这面板乃是齐彧最大的隐秘,他并不打算让任何人发现,哪怕身边之人也不行... 所以在将“【灵蛇杀法两式(5/16)】”点到“【灵蛇杀法两式(10/16)】”后,他暂时停了手,准备稍后再加。 他的战力再度一变,从“52~84”变成了“52~93”... 这提升不仅源于对热力的精微掌控,更是对枪道本质的深刻理解,以及自身和长枪的熟练。 加完点,他又开始了练枪。 练着练着... 他感到原本的枪法路数开始被某种奇怪的力量矫正,从而导致表面上没什么变化,可骨子里却如脱胎换骨,力道运转愈发难测,走势更灵动诡谲... 这并不是体现在战力上,而是一种打法的变化。 打法,并不体现在战力上,因为这种东西存乎一心,就是一种招式和使用力量的方法。 妙到毫巅是强,大巧不工也是强... 他又随着这感觉,尽情练了起来。 随着演练深入,【混元争力】的诸般玄妙悄无声息地融入枪法。因前者已达完美,而【灵蛇枪法】中的路数皆能在【混元争力】中找到影子,故而...融合过程水到渠成。 未几... 他面板上的信息再度一变。 从“【灵蛇杀法两式(10/16)】”变成了“【混元灵蛇杀法两式(10/16)】”。 战力上限也一跳,从“93”提升到了“96”。 然,招式却依旧,少年提枪时,亦是依旧,可...他那手提的大枪中却仿是真藏入了一条无比可怕的阴毒之蛇。 敛尽凶戾,噬人无形,见血...封喉。 ------------ 50.踢馆,反常 灵蛇武馆... 午后,春雨落了下来,一丝丝如毛似针,显着寒意。 然,膳堂里却闹哄哄的。 外间弟子们围坐用膳,人声鼎沸,碗筷碰撞声与谈笑声混在一处,显出迥异于外的温暖。 一道简易木屏风隔出了里间雅座里,三人正觥筹交错。 馆主宋青洪,宋雪,以及齐彧。 原本要带阿七的,但阿七却怎么都不肯当那“电灯泡”,于是就在外面了。 此时,宋雪在为情郎斟酒。 琥珀酒从壶口流落,丝丝寒气随之散出... 宋青洪心疼地盯着那酒,眼角微微抽搐,却只是捻着胡须,闷声不语。 斟完... 宋雪期盼地看着齐彧,道:“喝掉。” 齐彧笑了笑,举杯,一口饮尽。 酒入口冰绵,入喉后却化作一股热流,散向四肢百骸。 这感觉与他日常服用的血灵米效用相仿,带着几分提升热力的功效...但是,这冰火两重天的入口妙感,却胜过血灵米不知多少。 “好酒!”齐彧赞道。 宋雪闻言,眼珠一动,红唇微启,似想说什么。 知女莫若父,她还没开口,宋青洪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了,于是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摆摆手:“行行行,我懂,我都懂!再让齐贤侄带一壶走,是吧?” “谢谢爹。” 宋雪双颊飞霞,然后看向齐彧柔声道,“齐公子,待会儿我让人再备一壶,给你带回去。” 齐彧推辞道:“如此佳酿,还是留给宋叔吧...” 宋雪笑道:“齐公子客气什么呀...那日乡试,伯母赠我一颗新鲜朱炎果,令我热力大增,都有望闭关冲击七品了。我爹这深海酿虽好,却也比不上朱炎果的珍贵,你就别推辞了。” 三人正说着话,外堂突然传来匆促的脚步声。 一名早早吃了饭在外值守的年轻弟子跑了进来,他脚步踉跄,绕过屏风,脸带惊惶,急声道:“师父!不好了师父!” 宋青洪面色一沉,呵斥道:“慌什么?天塌不下来!好好说!” 那弟子喘着粗气,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道:“是黑熊武馆...黑熊武馆...黑瞎子亲自带了好几十号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咱们武馆来了,已经到街口了!” 话音落下... 啪! 正吃着饭的鬼手七猛地将碗筷摁在桌上,豁然起身,怒道:“欺上门来了哈,真当我灵蛇武馆怕了他?!” 宋青洪沉声道:“你确定黑瞎子也来了?” “千真万确!弟子看得分明!”那弟子用力点头,又补充道,“那个姓韩的也来了。” 宋青洪露出若有所思之色,他缓缓放下酒杯,摆手道:“让他们在大厅等,我稍后就到。” ———— 宋雪柳眉微皱,望向屏风方向:“爹,怕是来者不善。” 宋青洪忽的起身。 他见女儿与齐彧也要跟着站起,双手一按,将两人稳稳按回座位,笑道:“黑瞎子与我是老相识了,他有几把刷子我都知道。 若真要踢馆,他还不够看。 这菜刚上桌,正热乎着,你们趁热吃,就别来凑热闹了。” 齐彧忽道:“宋叔还记得甄天霜的那种力量么?” 宋青洪点点头。 齐彧道:“那叫膜。” “膜?” 宋雪很惊奇。 宋青洪道:“管他膜不膜的,叔不怕他,你们吃。” 说着,他又拍了拍两人肩膀,转身绕过屏风离去。 齐彧好奇道:“宋叔如此胸有成竹?” 宋雪也有些担心:“我还是放心不下,齐彧,咱们去看看罢。” 两人刚起身走出两步,却见宋青洪竟负手立在门外,笑吟吟地看着他们:“回去吃饭。” 宋雪急道:“爹!人家都打上门了,我们哪还坐得住?” 宋青洪严肃道:“还听不听爹的话了?” 齐彧看着宋青洪的神色,应声道:“雪儿,听宋叔的。” 说话间,他自然地牵起宋雪的手。 “我们先回去。” 宋小娘子只觉掌心一暖,一种前所未有的包覆感传来,娇躯都酥麻了。 她的手握惯长枪,杀过妖兽,可就是没被男人牵过,此时像是被施了法术一般,大脑一片空白,懵懂地任由少年牵着,心底唯余一个念头“他去哪儿,我去哪儿”。 齐彧带着她坐了回去,然后道:“听你爹的吧,他不让我们去,那肯定有他的理由。” 宋雪会意... 老爹本身就感了齐三爷恩情,之前又得了齐彧恩情,对两人在一起已经到了一种“催婚”的层次,他自然乐得两人多有些单独相处的时光。 她压下心头纷乱,转而问道:“你方才说的‘膜’,究竟是什么?” 齐彧便细细说了起来。 随着他的讲述,宋雪眼中露出诧异之色。 “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力量?” 然而,甄天霜的力量,她亲眼所见,再加上对情郎的话百分百相信,她开始努力接受。 可纵然如此,她还是很惊奇。 宋雪练武练了十多年,如今已经到了在熬气血的时候,现在突然冒出来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叫做“膜”的神力,她怎么会不惊奇? 两人说着话的功夫,屋外猛然传来一声爆响,如平地惊雷! 紧接着,沉闷的撞击声、劲风呼啸声、凌厉的兵器声不绝于耳,仿佛有两只巨兽在演武场中搏杀。每一次碰撞都让人心惊。 片刻后... 随着一声强烈的破碎声,所有动静戛然而止。 死寂,如潮水淹没了武馆。 齐彧,宋雪两人对视一眼,都坐不下去了,纷纷起身,往外跑去。 走过门,绕过小道,来到外院演武场。 场上... 宋雪,齐彧纷纷呆住了。 却见宋青洪面色苍白,背靠断墙,右手拄枪,左臂不自然地垂落,嘴角溢着鲜血,前襟已被染红。 鬼手七靠近着他,单膝跪地搀扶着,眼中满是怒火地瞪着对面。 对面... 黑瞎子,如巨熊般傲然而立。 其右手套着一个漆黑的金属利爪,爪尖尤然有血,而左手则是高举着“灵蛇武馆”的牌匾。 他俯首睥睨着宋青洪,狞笑道:“宋青洪!从今日起,巍山城再无灵蛇武馆!” “不!!” 宋雪怒吼一声就要冲上前去,却被齐彧死死拉住手腕。 齐彧扫了一眼宋青洪。 宋叔在拿到枪的时候,头顶数值从原本的“55~110”变成了可怕的“114~169”。 如今哪怕他一臂垂搭,口中流血,战力数值却没有半点变化。 这说明他受伤其实并不严重... 反观那黑瞎子,其头顶的战力却是:85~140。 如果不看宋叔,黑瞎子确实可怕,自家和大房的两个护院统领加起来都无法在这黑瞎子手上走过几招。 可...在宋叔面前,黑瞎子真的不够看。 联想到宋青洪之前的胸有成竹,以及执意让他们留在房中的反常举动,齐彧脑海中闪过一个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古怪念头:宋叔不会是故意的吧?! 但为什么? 这不现实啊... 宋叔视灵蛇武馆如命,他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为什么? 嘭!!! 黑瞎子狞笑着,将牌匾砸落! 厚重牌匾应声断为两截! 他抬脚狠狠踩在牌匾上,蹭着靴底污泥,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众弟子自然无法如齐彧一般看到战力,发现反常,此时一个个沉默着... 鬼手七双目泛红,陡然振臂高呼:“赶死这帮狗娘养的!” 旋即,他起身往前冲去。 他平日里和不少师弟师妹关系相好,不少人都跟了过去。 “住手!!” 宋青洪嘶声喝止,然而却已无法制止了。 黑瞎子也不屑和小东西交手,挥挥手,黑熊武馆的弟子也迎了上来。 两派弟子瞬间混战成一团 鬼手七打着打着,迎上一人,却感到拳脚才稍稍触碰,自己身子居然不受控制,他一愣,惊怒道:“你不是黑熊武馆的人!” 然而,他的声音被淹没了。 不过片刻,灵蛇武馆弟子已溃不成军。有人倒地呻吟,有人瑟缩后退,甚至还有趁乱向门外逃去的。 黑熊武馆弟子如潮水般涌向内院。 混乱中,一道高瘦身影尤其显眼,正是昨日被逐出师门的王名勇! 他熟门熟路地冲进内屋,粗暴地拖拽着楚芳出来。 妇人鬓发散乱,哭得几乎昏厥。 宋雪怒道:“王名勇,你敢!” 王名勇闻声回头,脸上尽是得意与怨毒:“灵蛇武馆都没了,你还摆什么大师姐的架子?” 他嗤笑一声,目光扫过齐彧,“以为攀上齐家这纨绔就高枕无忧了? 什么甲一? 我呸!! 谁不知道他是靠秘药堆出来的废物!” 话音才落... 嘭! 一只蒲团大的拳头从后轰来,重击在他后心。 王名勇直接被打了个踉跄,前扑跪地,喷出一口血。 “想死吗?!”他嘶声咆哮,忍痛回头,可紧接着却没什么声音,眼中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因为打他的是黑熊武馆如日中天的新秀韩彦。 韩彦面冷如冰,不等他反应,一把揪住他的头发,血气升腾间,往下狠狠一掼。 咔!咔擦!! 两声清脆响声,膝盖碎了。 韩彦往前一踹,踩在他背上,淡淡道:“瞎了眼的狗东西,向我齐哥认错。” ------------ 51.我要杀陈秉亦 王名勇又疼又懵,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今儿本是来扬眉吐气,顺带着把楚芳带走泄一泄那“竹篮打水一场空”的邪火。 可怎么一转眼的工夫,自己又得跪在这儿? 他强忍着剧痛,五官扭曲地望向一旁的黒瞎子,嘶声道:“馆主!我为武馆尽心尽力,没有我,你们能对灵蛇武馆的底细这么清楚?我...我这算有大功吧?” 黒瞎子鼻孔朝天,压根没瞥他一眼,反而转向韩彦,语气温和地问:“彦儿,怎么回事?” 韩彦道:“叔,齐哥真牛,乡试上压着甄天霜打...” 王名勇急声打断:“他是用药了!” “谁给你的狗胆来打断爷说话!”韩彦火气“噌”地窜起,身形一扑,揪住王名勇的头发,朝着地板狠狠叩去! 砰!砰!砰!! 起初几下还能听见惨叫,但声音迅速微弱下去,直至彻底消失。 韩彦随手将人一丢,只见王名勇额头已是血肉模糊,生死不明。 他拍了拍手,道:“叔,我是打心眼里佩服齐哥,不管是为人还是实力。再说了,我就欣赏忠义之人。这叛徒以为递几句话就是功劳了?我呸,什么腌臜东西!” 黑瞎子沉默了下,然后道:“彦儿说的好,我黑熊武馆今日击败灵蛇武馆,靠的是堂堂正正,是武功更胜一筹!与他有什么关系?” 韩彦不耐烦道:“来两个人,处理了。” 很快,王名勇就被拖了下去。 楚芳惊魂未定,对着齐彧连声道谢。 韩彦则看向齐彧道:“齐哥,你虽然站在对面,可我对你是真心佩服...事儿归事儿,人归人,你莫恼。” 黑瞎子扫了扫四周。 一名武者上前汇报:“馆主,能砸的招牌全砸了,传功室那副破画也撕了。姓宋的但凡还要点脸,估计也没法在这儿开下去了。” 宋雪神色冰冷。 鬼手七满脸通红,怒吼一声“卑鄙无耻,你们还请了外援”,说着,他挣扎着想再上前,却被几个师弟师妹死死拉住。 黒瞎子冷哼一声,不屑地扫过墙角萎靡的宋青洪:“打不过,就说我们请外援?这就是你教出来的?” 言罢,转身大步离去。 数十号人哗啦啦紧随其后。 空气陡然安静下来。 不少人看齐彧的目光都怪怪的。 齐彧苦笑道:“真和我没关系。” 见他还要再解释,宋青洪一抬手,道:“我相信彧儿。” 说着,他道:“三爷对我有恩,彧儿对我有义,此事和彧儿无关...来,彧儿,扶我回房。” 一连串的说话,又引发了剧烈的咳嗽。 “师父!” “爹!” 焦急声里,齐彧扫了一眼宋叔头顶那“114~169”。 不得不说,宋叔的演技是真的好! 可为什么宋叔要这么做呢? 要知道,乡试前宋叔还格外重视灵蛇武馆...只是过了这几天的功夫,怎么就变了? 他想不明白。 ———— 内院,一片死寂。 这里有不少弟子都在外挂职,其实也不缺去处,只是没人敢相信在外城盘踞二十余年的灵蛇武馆就这么没了。 齐彧扶着宋青洪回了屋。 宋雪小心翼翼地替父亲处理伤口。 待一切处理妥当,宋青洪才示意众人入内。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沙哑:“或许,我是真的老了。先是骁儿接连败北,如今连老夫也...这武馆,老夫确实没脸再开下去了。” 鬼手七上前一步道:“师父,方才交手时,弟子发现对方一人力量与甄天霜极为相似。而且黑瞎子的功法...也有些古怪。” “罢了...“宋青洪长叹一声,又与众人交代了些许。 待众人散去,只留下鬼手七、宋雪与齐彧三人。 “阿七,”宋青洪看向最信任的弟子,“这武馆的地盘就交给你了,你想怎么处置都行。” 鬼手七不肯。 宋青洪声音渐厉,他才重重叩首,含泪退下。 室内只剩三人时,宋青洪深深望了齐彧一眼:“说来也巧,正好有故友相邀,武馆就出了这等事。或许真是天意...这巍山城,老夫是待不下去了。” 齐彧道:“宋叔若不嫌弃,不妨来我齐家,家父必定欢迎之至。” 宋青洪摆摆手,道了句“不必了”,然后从枕下取出一块温润碎玉,递给齐彧:“天北府,临河坊,金枪楼...贤侄将来若遇变故,可持此物来寻我。” 齐彧一怔:“宋叔这就要走?” 宋青洪点点头:“你专心练武,雪儿也会好生修炼。待他日你来寻我们,再续前缘不迟。” 宋雪闻言一愣,贝齿轻咬下唇。 她是那种非常传统的少女,断然做不出还没成婚就住到齐家去的事,别说做了,就连说都说不出口。 可是,她芳心既许,又有些舍不得。 “齐...” 她双目有些泛红。 忽然,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她。 齐彧抓住了她的手。 “听爹的。” 宋雪正想说什么,忽的注意到了对方的措辞,顿时,心跳加快,双颊飞霞,支支吾吾道:“你...你胡说什么呀。” “听爹的吧...”齐彧道,“我会来找你们的。” 说罢,他深深看了一眼宋青洪。 “雪儿,你先出去。“宋青洪轻声道。 宋雪迟疑片刻,终究点头退下。 待脚步声远去,室内陷入一片寂静。 两人都感到脚步声去远了... 齐彧这才道:“宋叔,到底发生了什么?” 宋青洪道:“你也入伞教了?” 齐彧轻叹一声。 全家都已入教,他岂能独善其身? 更何况,为了制衡二房,大房与他这一脉也不得不如此。 宋青洪也叹了口气。 这位七品高手显然有自己的消息来源,他这一问并非不知情,而是想看眼前孩子是否会亲口承认。 可在问出前,他心里其实早有了答案,这孩子都愿意和他说“膜”的事,此时又岂会撒谎? 虽然沉默。 可沉默,也是一种默认。 宋青洪轻拍他的手背,声音压得极低:“别陷太深,有朝一日,如果无处可走,持那碎玉来天北府寻我...” 说罢,他不再多言,而是闭上了眼,道:“专心练武,你和雪儿终有再见之日。” ———— 齐彧坐入马车时,天色已近黄昏。 春雨如丝。 闭目,听雨 他将一壶深海酿轻轻放在身侧。 然后,转头望向窗外。 晨起时分,这灵蛇武馆还人声鼎沸、呼呼炸炸,不过一日光景,竟已门庭冷落。 风从外城远处捎来零碎的议论,断断续续,刺入耳中: “没想到,终究是黑熊武馆的功夫更硬。” “宋馆主听说...已经被废了。” “这灵蛇武馆也没脸再开下去了吧。” “别说了,黑熊武馆今日半价收徒,还不快去!走走走!” 齐彧默然听着... 联想到之前宋青洪的异常表现。 他忽的感到了一股危机感。 他仿若置身于一团黑暗且危险的迷雾中,看不清道不明。 他再度看向面板: 【齐彧】 【境界:八品爆血】 【战力:52~96】 【技能点:23】 【功法】 【混元灵蛇杀法两式(10/16)】 他看向功法后的“+”,连点六下。 刹那间,诸多昼夜苦修的感觉涌入周身脑海...所有力量如血肉记忆般苏醒、融合。 他伸手抚过枪匣中那柄暗沉的三节枪,指尖传来一种“老伙计,我回来了”的熟悉感。 功法突破带来的热流贯通四肢,战力数值随之跃升。 “52~96”陡然一跳,直接变成了“72~119”。 看着这数值,再扫了扫自家七品统领丁义的“47~72”。 齐彧沉声道:“回去。” ———— 一回府,齐彧径直走入父亲书房。 齐长顺正伏案阅书,见他周身尤沾毛毛细雨,不由搁笔抬头。 齐彧走至近前,低声道:“爹,我要杀陈秉亦。” 若他孑然一身,那他就直接出手了。 可他身在齐家,是这柄家族之剑的“剑锋”。剑锋欲动,必先告知剑身——如此,方能一动全动,不留余祸。 ------------ 52.丁叔,别说话 天黑,小雨。 雨线地抚过窗上油纸,沙沙作响。 齐长顺凝视着儿子,没有立即反驳,而是起身,一边摆弄茶具泡着热茶,一边随意道:“白天的事,我都知道了。 其实...若真有能力杀陈秉亦,出手也就出手了。 但现在...还需等待。” 他轻叹一声,茶水注入杯中,升起袅袅白雾:“要么等你堂姐上位,要么待我齐家一统。 至于那向南风,她虽非善类,或许还存了联合陈秉亦掌控齐家的歹心,可我们谁都不是呆子,没那么容易的。” “况且,她的搭档终究是你。”齐长顺将热茶推到齐彧面前,目光深邃而宁静,“这些天,爹看出来了,彧儿...你是个练武奇才。 伞教评判阳气,大抵是以武者在同境界的层次为准。你能击败甄天霜,阳气必然充沛。” “日久天长,那向南风未必不能拉拢到我们这边。 搭档不是夫妻,无需男女之事,重在精神交融... 届时,新账旧账,再与那姓陈的一并清算。” 说着,齐长顺笑了起来。 他笑容温和:“春寒料峭,饮杯热茶,回去沐浴更衣,好生歇上一歇。 爹刚得消息,北边一批权贵出了事,不少女眷皆充作了丫鬟,即将涌入周边黑市。 等拍卖会开办起来了,你就去散散心,买个漂亮的新丫鬟,顺便看看功法。如何?” 齐彧看着面前的热茶。 老爹的意思,他懂。 世间谁人不委屈? 不必死磕一处,换个地方寻些快活找补一番就是。 等待时机成熟,再动手不迟。 沉默片刻,齐彧忽道:“爹,你把丁叔叫进来吧。” 齐长顺笑道:“你要和你丁叔打,从而证明你有能力杀陈秉义?” “不是。” “那是什么?” 齐彧左看右看,视线扫过墙角,落在一个小石锁上。 那小石锁想来是老爹平日里锻炼用的。 他抬手指去:“我只用一只手。丁叔若能凭力气将这石锁从我手中夺走,我便打消念头。” 齐长顺诧异地看着他,笑道:“只要我发话,你丁叔不会和你串通的,你可明白?” 齐彧点点头。 齐长顺收起笑,正色道:“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齐长顺打开门。 春夜的风雨从外涌入。 他咳嗽了一声,对外喊道:“传丁义。” ———— 须臾,一名面容方正的武者穿过雨幕,从外走入,在屋檐下一行礼。 齐长顺取了个纱巾,递去,道:“老丁,嘴角...” 丁义一愣,抬袖擦了擦,擦下个菜叶子,忍不住尴尬笑道:“正吃着饭呢。” 他虽天赋有限,但对三爷一直忠心耿耿。 无论何时,只要三爷传唤,他必放下一切赶来;无论何事,只要三爷吩咐,他哪怕豁出命去也会做。 这份赤诚,也是齐长顺愿意在他身上投入资源的原因。 久而久之,丁义早已将自己视作齐家三房的一份子了。 此刻,这位三房护院统领敛去笑意,好奇地望向齐彧,却见少年半蹲于地,右手轻按在一方小石锁上。 “少爷,这是?” 齐长顺招招手。 丁义会意,入屋。 齐长顺关紧门,这才道:“老丁,我命你倾尽全力,将彧儿手下的石锁夺过来。” 丁义愣了下,不太明白这什么意思。 齐长顺转身泡茶,道:“快去,抢完之后,我和你说正事。” 丁义虽不明白老爷少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从八品的少爷手里抢个石锁,那还不是易如反掌? 他将佩刀置于墙角,缓步上前。 齐彧扫了扫自己的数据,没带枪是“42~89”,而丁义没带刀则是“36~61”。 “少爷,得罪了。” 丁义径直走近,抬手轻抚,一股阴柔透劲自臂中透出。 “起!” 石锁纹丝不动。 丁义朗笑:“少爷好本事!” 随即神色认真几分,也蹲下身来,右掌紧贴石锁,劲力吞吐。 齐彧手掌轻移,换至石锁左侧。 下一刹... 依然如故。 石锁岿然不动。 丁义面色渐红。他自知在七品中属末流,可总不至于连八品都奈何不得? 他深吸一口气,掌间白气蒸腾,劲道贯透臂膀,腰胯微转,再度发力。 “动!” 石锁依旧稳如磐石。 丁义脑中一片空白,双手齐上。 然而那石锁仿佛落地生根,任他如何催动力气,竟不能撼动分毫。 齐长顺愕然注视着这一幕,肃然沉声道:“老丁,不许相让!” 丁义低吼连连,全力运劲,最终确认自己确实无法移动石锁分毫,这才起身,垂首,面红耳赤道:“少爷天生神力,丁某...已尽全力。” 齐长顺淡淡道:“那用刀。” 说罢,他看向齐彧道:“别怪爹耍赖。取枪,与你丁叔过过招,让为父看看你的真本事。” 齐彧点点头,然后看向丁义道:“叔,我和老爹在打个赌,你别放心上。” 丁义苦笑道:“少爷不必安慰老仆...” 旋即,他深吸一口气道:“不过,丁某刀法还是有几分精妙的,配上刀,不是八品能够匹敌的。” 齐彧急忙打断:“丁叔,别说话,先打。” 丁义自信笑了笑,然后抓起佩刀。 演武台人多眼杂,不适前去。 而书房外的院落虽在下雨,可雨并不大。 雨丝如幕,灯笼摇曳,院落通明,正是个比斗的好地方。 齐长顺令仆人紧闭院门,垂手立于廊下,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 院中... 两人分立。 齐彧手腕微动,抖开三节枪。 丁义持刀而立,摆出“献刀式”,神色凝重。方才石锁之试已让他收起所有轻视之心。 “开始。”齐长顺淡淡道了声。 话音才落,丁义身形疾动,一式“刺客背剑,身里藏刀”直取中门,目光紧锁齐彧手中长枪。 然而下一刻,他瞳孔骤缩。 但见寒芒一闪,枪尖不知何时已抵至面前三寸。 少年单手持枪,稳如磐石。 他往前进一步,丁义则不得不往后退一步。 丁义急退,旋即沉腰坐马,前脚如鹰爪扣地,膝胯发力如簧,再度爆射而出,一记“夜叉探海”直切往前。 可齐彧手中长枪倏然变向,如活物般忽左忽右,枪尖始终不离他咽喉分寸。 任凭他如何腾挪闪转,那一点寒星总如影随形,将他死死挡在圈外。 啪!! 齐彧枪身一动。 丁义爆喝一声,往前冲去,振臂挥刀,欲斩开长枪。 嘭!! 一声闷响。 丁义虎口崩裂,长刀脱手飞出,在空中旋了数圈,“嗤”地插入夜雨的泥泞中。 不用枪,他或许还能和齐彧过两手,可用了枪...他的上限不过是齐彧的下限罢了。 齐长顺眸中精光闪动。他虽功力已失,眼力犹在,自然看出儿子全程游刃有余,甚至可以说是在以长辈的姿势教训晚辈了。 “丁某...丁某...丁某技不如人,还是再去苦练几年。” 以七品之境惨败于八品,丁义羞愧难当。 齐长顺温声道:“老丁,输给少爷不算输。回去用饭吧,这把年纪,不必再苛求自己了。” “是...” 丁义拾起泥泞中的长刀。 他感到了一丝“就职压力”,决定明早起再练练刀法。 ———— 院里又只剩下父子二人。 回到书房,烛火摇曳。 齐长顺也不再劝什么了,直接道:“要杀陈秉亦,按伞教规矩,有两个光明正大的办法。” “什么办法?” “血斗。” “陈秉亦选择一人代他出手,我们亦指派一人。双方在万伞神明的见证下进行厮杀,赢家可以得到输家的一切,无论是生命,财产,女人还是地位。 这种挑战只能‘以下克上’,而不可反之,我齐家算是陈秉亦的下线,故而满足条件。” 齐彧摇摇头。 鬼知道陈秉亦会请什么高手。 齐长顺道:“第二个办法,血狩。” “血狩?” “双方各遣一人,深入已确认的妖魔之地。谁先猎得妖魔,谁便取胜。规矩与血斗相同。” 齐彧沉吟着。 血狩对他有优势,毕竟他能通过数据确认妖魔。 可还是老问题,他不知道陈秉亦能请来什么高手。 齐长顺道:“既然如此,唯有暗杀一途。我会设法查探陈秉亦的行踪计划,得信后即刻告知于你。你提前设伏,一击之后,不论成败,立即远遁。” 齐彧沉默着。 烛火在他眸中跳动。 他微微闭目,须臾睁开,道了声:“好。” ------------ 53.一夜听春雨 深夜,房中。 屏风疏影,斜斜而落。 窗外春寒。 窗内,炉火却暗红。 许久,齐彧将杂念和燥意在阿碧身上清除了个干净,翻身舒服地躺在一侧。 鸳鸯交颈的暖意缓缓散去。 小娘子温软地蜷在他怀中,默不作声。 少年躺着,周身处于一种“余烬”般的状态。 那余烬随时可以升腾成烈火。 只要想到自己要去杀死那位陈上师,他的血液便如滚油般沸腾起来。 “少爷,你好烫,烫得奴婢要化啦~” 阿碧闭着眼,忽的轻声呢喃,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诱人。 她羞答答地说着勾人的床头话,想要再度激发少爷的战斗欲望。 可这般暧昧的话却如落入了冰窟,毫无回应。 阿碧分明感到少爷全身滚热... 她顿时生出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这一刻的少爷,像一簇冻结了的火。 狂热,而冷静。 “少爷要干什么大事吗?” 枕边人从来是敏锐的。 “嘘...” 齐彧发出一个禁声的语气。 阿碧不明其意,在少爷怀里眨巴着眼,竖起两个小耳朵,努力去听。 可她什么都没听到。 再听。 她听到了春雨。 夜风从外拂过,温柔的夜色里,雨水落于万物,扩开声波的涟漪,淅淅沥沥,静人心绪。 像天开了闸,水从高处落下,淬入地面人心滚烫的火焰中,酝酿着...锻造着... 少爷没说话。 阿碧也就不说话了。 她往少爷怀里挤了挤。 听了半夜春雨,做了一夜春梦。 ———— 天光未亮,鹅黄衫子的少女已端坐书房。 齐照静静听完三叔的叙述,目光落在对方疲惫双眼上,沉默了许久,才轻声问:“三叔,彧弟当真有这等本事?” 齐长顺点点头,道:“我又专门找了丁义,丁义说...他和你家那护院统领加起来,也绝不是彧儿对手。” 齐照指尖无意识地卷着鬓发,托腮沉吟:“陈秉亦狼子野心,初入巍山时尚知收敛,如今羽翼渐丰,邪念已生。若能除去他,自是好事。” 齐长顺道:“但除去之后,我们该投靠哪位执事?” 齐照道:“昨日彧弟说对献祭内务使感兴趣,我便特意去打探了一番...” 少女唇角微扬,“结果发现,这位内务使,倒是个绝佳的投靠人选。” “哦?大侄女儿,此话怎讲?” “献祭是内务使中最底层、最辛苦的差事,同时还存在危险。 妖魔尸体极不稳定,条件合适便会分裂,化作大量妖兽与‘魔’。 凡有生命者,皆可能被侵染成妖兽; 而‘魔’则诡谲难测,可能是兵器、饰品,甚至只是一件衣裳。 这些‘魔’乃是万伞神明喜爱的二次献祭品,却与献祭内务使无关,一旦分裂出来,都会被黑伞上门收走。 所以献祭内务使承担了苦役与风险,却捞不到半分好处。负责此职的,多是伞教边缘人物,在巍山城也是如此。” 齐照侃侃而谈。 “这位内务使名叫弥莹,并非本地人。 家族覆灭后,她携家财投入伞教,取得了准内务使资格,又苦研教义三年,方才通过第一次密文洗礼,然后被派来巍山。 如今她根基浅薄,无人可用,只能调动最底层的连武者都不是的普通教徒。若我齐家此时投靠,她定会欢迎至极。 虽是苦差,胜在安稳。我齐家正可借此蛰伏,熬过这三年。” 齐长顺沉思片刻,缓缓点头:“听你此言,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齐照忽然前倾身子,压低声音:“三叔,彧弟当真有机会杀死陈秉亦?” 齐长顺道:“一击不中,远遁而行,他能够轻松压倒七品,又主动请缨......” 略作停顿,他轻叹一声:“试试吧。” 齐照看着他那样子,道:“明白了,下面就是掌握陈秉亦的行踪,可这并不容易。 此事不宜声张,不到万不得已,更不能主动相邀...最好让陈秉亦死在和别人的约会上,或是路上。 三叔,我好歹是准内务使,此事交由我来办吧。 四天之内,若无消息,那就引陈秉亦来府。” 齐长顺点点头,慎重道:“万事小心。” ———— 外城,一处茶楼雅间中... 简短的对话正进行着。 “城东外城,三家帮派已掌控两家,那家的清风剑馆在内城,暂且不论。那剩下就只有老山武馆了... 老山武馆多是靠山吃山的樵夫,猎户,采药人,这些行当与外城生计息息相关。故而,对待他们与灵蛇武馆不同。 灵蛇武馆需要铲除,只有灭了,我们才能抢到武者生源,壮大信徒。 但老山武馆...却需融合。毕竟樵夫猎户,禁是禁不绝的。” “知道了,退下吧。” 人影起身。 那是个少年,披散头发,纽扣半解,走路摇摇摆摆,看起来吊儿郎当,又有些醉生梦死。 这不是王元又是谁? 行至门边,他轻轻击掌。 侧门应声而开,一位身姿婀娜的美人款款而入。 “侍奉好上师。” 而这时,陈上师却陡然变色,冷声道:“侍奉神灵者,身心必亦神圣,把这一堆腻肉带下去,看的人烦。” 王元不以为意,道:“下去吧。” 美人急忙告退。 王元单膝跪地,恭敬道:“上师若有差遣,王某随时听候。” “去吧,吞并灵蛇武馆,你前前后后操劳,准外务使的位置,已经够资格了...我会提一下的。” “多谢上师。” 王元离去。 黑暗的阴影里,陈上师静静坐着,眸子冰冷,手指在桌几上敲着。 “老山武馆,若欲融合,必先抛饵。 这事也容易,齐家大房三房刚好吃了一整个采药楼,还有灵田秘地... 那,让他们把灵田秘地之外的药田全吐出来,应该不难吧?” 想起齐家那位三公子的拖延,陈上师不屑地笑了笑。 挣扎? 有什么用? 他五指张开,虚托半空,一切都在掌控中。 待他将信仰彻底播撒至城东,这份功绩加上多年对教义的钻研,足以让他接受第二次密文洗礼,从而踏入二次洗礼的大执事之列。 齐家那小子资质不错,用来交好黑伞,再适当地给些甜头,当狗养着,今后成长起来,说不定还能帮他挡下“血斗”“血狩”。 至于齐家的资源,自然要全数吞下。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王家这小子虽无修为,胜在机灵,培养成外务使倒是不错。 正想着,门外传来轻轻叩门声。 “进。” 话音落,一道黑影走了进来,把一封请柬放在他桌上。 陈上师随手翻开。 “黑熊武馆的请帖,他们把灵蛇武馆给挂上黑熊武馆的牌匾了?这是庆贺一统城东的?” 略作思索,陈上师喃喃道:“那就去吧...” 黑熊武馆不仅是他扩张信徒的根基,更是未来为黑伞准备“搭档”的绝佳场所。 既然那些疯狂的妖女喜欢武者... 那他就不妨打造一座武者猪圈,将那些所谓的天才圈养其中,任凭她们取乐,如此...才能巩固地位。 ------------ 54.刺杀 入夜... 齐彧刚用完晚饭,一辆马车便停在了院子前。 齐照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她提着一包秘药。 二人稍作寒暄后,她便吩咐阿碧拿着药包去炖汤,待小丫鬟走后,她才从车上取出两样东西,置于屋中桌上。 一卷舆图,一个长盒。 齐彧打开看了看。 舆图中央标注着东城外的“醉仙楼”,四周则是纵横的路网与邻近房舍。 图绘极为精细,连周边房屋的层数、乃至内里住户的详情都一一注明。 图下方,一行小字清晰写道:明日,戌初,醉仙楼,黑熊武馆宴请陈秉亦。 他再打开长盒。 里面是一张人皮面具、一把铜钥匙,以及一套半旧的衣袍。 “记住,一击不中,立即远遁,绝不可缠斗... 为防万一,此事知晓者愈少愈好,因此无人接应你。 截杀地点在外城,一旦出手,你须等到次日方能通过城门返回。可明白了? 至于家中,三叔三婶会安排好。 这把钥匙是东城羊角弄子的一处僻静宅院,其中空无一人,你可在那里暂避一晚。 事后,自有人去清除居住的痕迹。” 齐彧将物品一一收起,默然点头。 有家族作为后盾,便是如此。 他无需亲自查探,自有人为他安排妥当。 “堂弟,万事小心。”齐照深深看他一眼,不再多言,起身离去。 ———— 次日... 齐彧早早来到了羊角弄子。 沐浴更衣,换上那身备好的陈旧衣袍,再戴上精巧的人皮面具。 他扫了扫铜镜,镜中哪还有半分贵公子的模样?那俨然一个满面风霜、奔波劳碌的外城武者,丢进人海便再难寻见的普通角色。 天很快暗了。 明月未出。 雨如线如毛,在东城外的天空静静飘着,又随夜风卷动,化作一条条庞然的透明水蟒,游弋于外城错综复杂的街巷之间。 天地皆暗。 除却外城几处尚存繁华的地段还亮着灯火,余下之地都如被黑暗的诡兽吞噬了,即便瞪大眼,也只能勉强辨出一个个隐约的建筑轮廓。 齐彧将三截枪藏在袍中,外出晃悠了下。 晃悠第一圈的时候没寻到陈秉亦。 第二圈时,他目光陡然一凝。 却见一群人恭维簇拥之下,两个极度刺眼的数据,正从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上相继步下。 一个:“10~70”。 还有一个:“71(101)”。 今夜醉仙楼被包了场,宾客云集,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齐彧难以看清中心人物的样貌举止,但那两道数据实在太过醒目。 ‘陈秉亦,向南风居然都来了。’ 隔着雨幕,他隐约还能听到阵阵谄媚恭维的笑声。 被众星拱月般围着的两人,正往那灯火通明里走去。 长街潮湿,阴暗。 齐彧站在这阴暗潮湿里,扫了扫两人的马车,记住位置。 他等。 夜雨绵延的长街尽头... 少年寻了远处一个刚好能看到马车动静的小院儿静侯。 周围的环境,他早已通过舆图烂熟于心。 这小院儿没人,废弃了。 斑驳墙垣塌了一角,破了个拳头大小的窟窿,刚好能窥见远处醉仙楼方向的璀璨华光,以及...那辆马车。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醉仙楼内,热闹无比。 少年等候在黑暗里,安静地守着远处的光。 过了不知多久,他听到了车轴吱呀响声,看到了那两道数据上了车,御车的只是个八品武者,佩刀,数据是28~58。 车动了。 他也跟着站起了身。 车响。 他也从阴影中剥离了出去,无声地跟了过去。 先是贴地疾行,在隔壁巷子紧随马车。 待远离灯火,他腰身一弓,足下发力,猎豹般窜上连绵的屋脊,于瓦片之上无声奔行。 冷冽目光俯瞰着狭道中缓驰的马车,那马车车帘在夜风里翻动,内里那两个独特的数据也是若隐若现。 齐彧深吸一口气... 加速奔跑。 哒... 哒...... 他看准地形,翻落到马车前行交汇的一处斜巷,手腕疾震,三节长枪铿然展开,化长丈二,然后持枪往前跑去。 马蹄奔踏,泥水四溅; 车辕破开雨幕,呼啸前行。 齐彧身形弓伏,奔跑,和马车几乎在同一时间于交汇处相遇。 腰马合一,力从地起,一个怪诞的姿势,争尽了体内所有力量,这些力量层层传递,直至枪头。 若说之前在乡试场上,齐彧还要用拳头去施展自己的最强力量,还需要防范甄天霜攻击自己周身的破绽,那现在,他已经没有了这顾虑。 因为... 枪长丈二。 想要打到他的破绽空门,就需要穿过这丈二的距离。 而枪尖,便是他最强力量所在。 这个力量具象化于数值,就是119。 119就是比70和71强。 无论你有多么花里胡哨的招式,手段,神力。 你就是不可能躲过我这一枪。 因为你就是比我弱。 这个事实,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 夜风中,车窗帘子微微掀起。 他看不清脸,但他本就不需要看脸。 他刺的,就是数据! 握枪的手上血气滚滚,“白蛇封喉”是一种热力血气于手碗的运用,枪招随之迸发,这是《灵蛇功》所载杀式——灵蛇献牙! 刷!! 一枪破空,刺中了那个70的数据。 入肉的实感传递而来。 手腕一抖,力量震开。 嗖。 枪猛然回缩,枪尖的血槽使得回退速度极快。 70的数据消失了。 这是死亡的表现。 看来这一枪运气不错,直接入喉,再以力量加速了对方死亡。 几乎在同一瞬,那个“71(101)”的数据猛然异动! 不是闪避,而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沉了下去,就好像是前一刻还站着,下一刻却如蜘蛛般贴伏在了车板! 同时,马车速度诡异飙升! 齐彧为了这一刻,早在脑海中演算了不知多少遍。 大枪覆笼范围极大,就算有异常,他也可以反应。 他腰胯扭动,随着马车的行动。 马蹄奔踏。 他靴子奔踏。 如此,使得他和马车几乎以同样的速度在前行。 急促如鼓点的踏声里,时间恍若凝固,他长枪不收,手臂上气血滚滚,青蛇缠杀,抖臂压枪,再一式铁牛耕地。 枪身猛然晃出一个朝下的弧度,枪尖贴地往那数据狠狠一刺。 刷! 又是一枪。 枪尖精准命中71(101)的数据。 入时黏糊,却像是戳破了泡泡,待到出来已是带出了一圈鲜血混杂的白花花的东西,似是脑浆。 这一枪极可能是当头刺入的。 71(101)消失。 马车还在奔驰。 御车的车夫这才惊觉有异。 惶然回望。 他眼中映入了一个持枪的灰衣人,他脸上开始显出恐惧的神情,嘴巴张开,似想大声呼喊。 咚! 贴地的长枪如灵蛇弹起,顺着少年灵动一旋的手臂疾刺而出! 刷! 凤凰点头,接回马枪! 一点寒芒精准地没入车夫咽喉。 车夫张嘴欲喊的动作冻结了。 死! 齐彧眸光一扫,身形跃上御手席,将车夫尸身踹入车厢,佯装无事,驱车前行。 至一片茂密芦苇荡,他果断解缰放马,任其奔走。随即转身入厢,快速搜检... 陈上师已死,尸体歪在座榻,双眼恐惧大睁,难以置信。 向南风倒在地上,头顶有个窟窿,血和脑浆流了一地。 至于宝物...什么都没发现。 果然,没人吃饭会把财物带着。 他毫不犹豫,将三具尸首尽数抛入芦苇荡深处,旋即转身,身影消失在茫茫雨夜深处。 直到这时,那“砰砰”的心跳才狂响了起来。 ------------ 55.静候 一夜无事。 次日清晨... 齐彧戴着人皮面具返回内城。 沿途... 茶铺酒楼声音嘈杂,不少议论断断续续地飘入耳中。 “听说了吗?城东外城近来可不太平,邪门得很。” “可不是嘛!马麻子半夜去巷口解手,结果一去不回。第二天被人发现,啧啧啧...竟直挺挺地淹死在粪坑里了!你说这事...” “喝多了吧?” “马麻子那身板,壮得能跟猎户上山撵野狼,你说他能平白无故栽进茅坑?更怪的是,他婆娘天蒙蒙亮时,还听见他在窗外喊她吃早饭。等她披衣起身,门外却连个鬼影都没有…” “唉,我听到的倒不是马麻子,是周八狗。 八狗子说昨晚喝了点酒,正迷糊着,忽然听见他老娘在门外唤他。 他魂不守舍地跟出去,差点走进后山老林!幸亏半道一个激灵,想起老娘早入土了,这才连滚带爬地逃回来。” “这...不会是又像去年冬天那样,有脏...” “嘘!别乱说,瘆得慌。” 齐彧默然前行,静静听着。 他心里有些奇怪。 东城外城如此凶险? 那堂姐为什么半点都没和他说? 按堂姐风格,那可是事无巨细,不可能有这种疏忽。 他有些迷惑。 又走了会儿,一个念头陡然从脑海中蹦了出来:这些传闻,会不会本就是堂姐的手笔? 她将一些真实事件加以歪曲、改编,再通过隐秘的渠道神神叨叨地散播出去,人为地制造出外城有脏东西的氛围。 如此一来,陈上师死了,也就不那么奇怪了。谁让他大半夜去吃酒的?这撞上妖魔了吧? 至于那什么王麻子和媳妇,也可能是媳妇勾搭奸夫,然后编了个谎言,堂姐就添油加醋地利用起来了,传播出去了。 那周八狗的经历,也可能另有隐情… 总之,堂姐这是在给他昨晚做的事扫尾呢。 这些谣言也许前两日就已经开始传播了,今日传的更凶了点而已。 而这可能还只是冰山一角。 ———— 回到府邸。 齐长顺不在。 柳氏第一时间寻了他。 待到屋里,关了门,妇人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双手在他臂膀上反复摩挲拍打,像是要确认眼前的人是真真切切、完好无损的。 齐彧轻声道:“娘,陈秉亦,向南风都杀了。” “好..好...等等,怎么还有向南风?”柳氏惊呆了,“齐照怎么没早说?” 齐彧道:“都有意外的嘛...我看那两人在一起,就顺手解决了。” 柳氏神色错愕,许久才激动地将他抱在怀里。 她把脸埋在儿子肩头,又笑又哭:“你怎么做到的?你有没有受伤?让娘好好看看...” 齐彧笑道:“娘,别担心了,多大事儿?” 柳氏松开他,仔细打量着他,脸上有笑容,眼中有泪花。 慢慢儿的,柳氏脸上献出一种如释重负的骄傲:“还多大点事儿?这事儿大到咱家没一个人能办成!而且还多了把黑伞。你呀...” 齐彧笑笑。 昨晚他也挺紧张。 不过是杀了人之后才紧张。 但这种紧张感,他不可能再传递到父母这边,让他们白担心。 “家里没事吧?” 柳氏道:“昨儿晚上我请了戏班子,青竹戴了人皮面具,裹了你那一袭猩红斗篷假扮了你,然后陪我看了半宿的戏。 戏是《真我侯传》,从‘雪夜馒头’唱到‘封疆大吏’。 听完戏,青竹就睡你屋了,一早起来练武去了,你现在回去正好接上。 至于...阿碧,她虽是你房中人,但毕竟不是娘的心腹,娘让她喝了点迷药,早早睡了。” 柳氏喜欢听戏。 而《真我侯传》这种脍炙人口的戏剧,齐彧当然知道。 大体讲的“真我侯”墨龙禅的故事,一般唱戏的会唱“雪夜馒头”、“江湖轶事”、“沙场悟道”、“封疆大吏”,大体讲的就是个草莽英雄从食不果腹、还需要雪夜好心人赠送的一个馒头的程度,慢慢变成封疆大吏的过程。 墨龙禅悟道的那句“千面万相,不如本心见真我”,齐彧也熟悉至极了... 可以说,这戏剧就是个全程逆袭的爽文。 柳氏百看不腻。 至于墨龙禅,这样的人物对他来说有些遥远,据说如今还活着,不过已经辞了官。 老爹说“肯定是隐居幕后,有家族后裔继续掌权”。 这些,齐彧估计也是,否则这戏剧不会如此盛行。 想了想,齐彧问:“外面传的那些是堂姐安排的?” 柳氏笑道:“怎么,你娘不能安排?” 齐彧笑道:“能能,娘神通广大。” 柳氏笑道:“回屋去歇歇吧,家里库房充沛,拿些银子去耍子,你都好久没耍子了。再领个新丫鬟回来,娘也随你。” 说着,她眼中又露出忧色,然后迟疑道:“不过...婚配的事...” 齐彧对成亲实在提不起兴致。 有丫鬟伺候就足够了,娶妻干什么? 但他心知母亲定然不会罢休,索性道:“儿子与宋姑娘两情相悦...” “可,灵蛇武馆...”柳氏神色有些黯然。 齐彧道:“娘,放心吧,宋叔给了我留了地址,我自己会安排的。” 柳氏这才点点头,见儿子要走,又追着道:“去库房支取两千两银子,北地那边出了事,最近黑市肯定有不少拍卖会要举办了,你到时候去看看,许能遇上机缘。” “行。” 随后... 齐彧去库房取了银子。 如今世道还算太平,银钱颇为值钱。寻常九品武者,一月所得不过三四两。这两千两,堪比九品武者四十多年的收入,着实不是小数目。 回到院子,他又让阿碧去挑了些“增强热力”的果子秘药来下酒。 从八品突破至七品,关键就在于体内热力的积蓄... 若无外物辅助,多数武者需苦熬二三十年方能达标。若有资源堆砌,即便八品根基寻常,也能早早跻身七品。 便如丁义,他能入七品,一是年岁够长,二是齐长顺手底下实在缺人,加之他忠心耿耿,这资源便便宜了他,助他破了境。 而这,还仅是齐家三房仅有两方灵田时的光景。 如今,三房与大房联盟,坐拥十方灵田。这些灵田产出的灵果秘药,对外人自是抠抠搜搜,精打细算,连果皮都舍不得丢,要拿去泡酒再高价售出。 可对齐彧...却是管饱。 这也算是他作为剑锋的特权了。 剑锋之所以为剑锋,只因它只需饮血、杀戮、保养、磨砺。 其余诸事...皆与它无关。 如此,当真省心省力。 宰了陈上师和向南风,别的事就与齐彧无关了。 此时... 少年慵懒地躺倒在桃花树下的摇椅里,拎一壶百花酿,抓一枚灵果,一口酒,一口果,悠然自得。 院门外偶有丫鬟的轻笑传来,间或有胆大的悄悄探头张望,盼着能和院儿里的少爷对上眼,自此一步登天。 桃花轻颤,蝶舞翩跹。 昨夜春雨一夜,今朝碧空如洗。 一夜的紧张此时尽数释放... 摇椅吱呀吱呀地轻晃着,晃着晃着,少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舒舒服服地沉入了梦乡。 热力尚需温养,眼下只待那“密文洗礼”了。 尘埃落定还需时日。 静心等待便是。 ———— 外城,芦苇荡畔。 早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交头接耳间,隐约传出诸如“前几日马麻子才出事,这又一件怪事”之类的议论。 赵庆轶赵都头得了消息,带着数名手下匆匆赶来。 他本是三房的人,正欲上前查探,却见另一队人马疾步而至。 领头的是身着皂服的孙成都头,身后跟着数十名衙役,声势不小。 赵庆轶眉头一皱,拦住道路:“孙成,你来干什么?” 孙成下巴微扬,嗤笑一声:“我来干什么?我自然是来查案。” “你查案?” “二爷发了话,这整个东城,就算有毒水军坐镇,也未必太平。我们这些下面的都头,也该动起来了。” 孙成斜眼瞥他,嘿然笑道,“这里的案子,往后都归我管...你啊,还是老老实实回采药楼当看门狗吧。” 铿! 赵庆轶猛然拔刀。 孙成丝毫不让,只是俯瞰着他,道:“怎么?还想打?你三房有那么多人吗,打得过吗?” 空气安静了下来。 气氛剑拔弩张。 “呵...“ 孙成又是不屑地哼笑一声,然后摆摆手,领着数十号人直接越过赵都头往前而去。 赵庆轶立在原地,待人走后,才喘了几口粗气,缓缓把刀压了回去。 ------------ 56.变化 山脉之中,兽吼不断,在灵药药香之味的刺激之下,魔兽都是多出了许些暴虐杀意,受这片天地间的狂暴因子所感染,这些的魔兽,也是远比外界更加凶残。 随后,黄炎又顺便将这名骑兵的皮甲及马铠,还有强弩箭矢等周身装备,一并查看了一番。 “己吾那里,毗邻豫州梁国、陈郡,也须安置一部兵马驻守才好。”黄炎细细端量过后,率先出声道。 赵伟国感到震惊,他没想到黑子用了短的二年多的时候从一穷二白变成了百万富翁,看来黑子说帮自己不是瞎说,他真的有能力。 “什么?谁是你老婆?”倪萍儿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猛地尖叫起来,伸出双手,又想大发雌威。 在那一刻,柳昕注视着他的侧脸,哪怕什么也不说,她也知道他爱的有多深。 “你们怎么来了?”大院之内,有一位年轻人看见来人,急忙上前迎接。这个年轻人正是二皇子刘易。 “都是些什么宝贝?”异口同声地问。然后,二人都哑然失笑。问也是白问,就它,能回答得出吗?只是心情澎湃之下,二人就不假思索地脱口问了出来。 周围顿时一阵混乱,跳舞的,喝酒的全都吓懵了,随即便是本能的乱跑。 某只纸老虎好歹脑袋瓜儿还沒死透,突然间就抖起了机灵來,还知道趁着这股威势把自己的脚从某人的魔爪里抽回來。 她明知道他们的开始是怎么样的,她明知道他们是沒有结果的,可还是在蓝颜风偶尔的温柔纵容中,迷失了自己的心。 “以后禁止喝酒。”冰月直接颁布禁酒令,早说过喝酒对身体不好,一直不听,看来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 不过不管罗三少是来显摆还是来示威,弄残弄废罗三少的初衷元清风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改变的。 但不管怎么样,一份新的感情既然已经开始,那就得尽量的去努力争取,而次日的凌晨,赵敬东也就真正的就开始去兑现着自己的承诺了。 顾掣峰一笑,不但沒有放开,反而拥得更紧,“我抱我自己老婆,有什么不对的!”颜柯心口一滞,回头见他眼里的认真,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听完了周睿婕的话,再想想这个社会上那许多不太好的社会风气,赵敬东还真是有些不太想的明白,也有着叹息,心想,这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会这么大呢? 叫做冥煞的黑袍人摘下了头上的帽子,露出一张和冥元有八分像的脸,而冥元早已呆滞。 慕容夜对这胡闹的俩宝根本不予理会,对南雪钰道,“雪钰,二夫人的事如何了?”他原也是不放心,正准备稍候就过去看看,可莫弄影非要跟着,他不想这家伙去添乱,正跟他说着话,南雪钰就自己來了。 虽然对于冥火的无耻溟墨早有了解,但没想到他居然能为了一个故事这样,让溟墨暗暗感到好笑,溟墨随即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问道。 而安然似乎也有些心事,双眼死死的定在场中央等待着慈善舞会的开场。 宁无华想要躲闪,但发现尉迟笑笑的双手暗中使力像是暗示,这才想起刚才尉迟笑笑对自己的叮嘱,忙装作无所顾忌的大步走了进去。 因为是自己人的缘故,李青云和这位“大姨子”就讲得直白了一些。 其实对于苗可欣身后的背景,李青云心里也猜到了个大概,应该是在秦阳市里,而不是在顺安市。 虽然二十回合战成平局,但是叶问天的灵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连大气都不喘一口,反而越战越勇,灵力不减反增。 黑色的布偶,恶魔的长相,呲牙咧嘴实在是难以令李清歌相中,但是,它却有着一个令李清歌新奇的技能,那就是变身。 如果把人带到和特高课一样防守严密的军事重地,齐锐一样也不会来,所以黑龙会馆是藤原英明觉的最合适的地方。 叶子才发现,就这么一会儿,这个话题又聊完了,下一个该聊什么话题呢,叶子绞尽脑汁就是不想让气氛冷场,却见吴用已经起身拍拍屁股朝屋顶的楼梯走去。 褚梓铭伸出手指点了点桌子,这段时间他不能离开公司,今天能空出时间陪她产检,已经很难了。 跌跌撞撞的往前奔跑了几步,感觉自己突然往后倒退,Sean跟上来了。 “有个客栈。”这也太委屈王爷王妃了,那地方着实是有点偏僻。加上那个地方瞅着着实不是什么好地方,他觉得还是远离比较好。 “我去接你,你先跟我回家。”洛雅问清了夏瑶的地址,就让司机开车过去。 “手套放在哪儿我真的记不清了,实在是想不起来,玲珑姐…你记得手套放在哪儿了么?”韩林一脸尴尬的说道。 经济人在房间内焦躁得走来走去,应付着一通接一通的采访电话。 “这样挺好,反正回到神仙超市之后,一切都将和你没什么关联了,安心回归,这样也好一次就成功,毕竟神仙超市的大门,可不是那么容易进的”韩林笑道。 “你不要多想,只要我获得了力量就能为你祛除怨气诅咒的。”墨菲斯托再次开口蛊惑道。 “滚,少在这里给我拍马屁!我还不知道你?告诉你,这辈子我都不会给你们任何机会的!别说这辈子,下辈子我都不会把甜甜让给你们!”龙泽霆笑着在蓝龙肩上轻捶了一拳,而蓝龙也笑着回了龙泽霆一拳。 一时间,乾坤宗弟子热血沸腾,这一刻之前还有些不太明白的爆爷等人突然眼前一亮,爆爷忍不住看向一直不出声的宋剑石。 ------------ 56.变化 孙成一番仔细搜查,在芦苇荡深处发现了一具男尸。 那是个武者,致命伤在脖颈处。 孙成俯身仔细辨认,辨出那伤像是枪伤,又或者是箭伤...但再结合一旁马车上的痕迹,他初步断定是枪伤。 这时,身旁一名衙役低声道:“头儿,看打扮,像是黑熊武馆的人。” 孙成道:“去找武馆的人来认认。” 不多时,黑熊武馆的一名武者被请到了现场。 那武者一见到芦苇边的马车,脸色顿时大变。 孙成捕捉到他神色的变化,不动声色地上前,又进行了一番调查。 小半天过去…… 案情渐渐明朗。 死者名叫季德富,是黑熊武馆的八品武者。昨日武馆宴请两位富商贵客后,他担任了贵客的车夫。如今他人死车散,加上车厢内残留的斑斑血迹,很可能一共死了三个人。 然而,另外两人的尸体,却离奇地消失了。 孙成微微皱眉,很是疑惑。 “再扩大范围找找。” 衙役们应声撑起小舟,向芦苇荡深处寻去,一边寻一边用捞网在水下扒拉。 这片水域形如蛛网,而在此处则汇成一片幽深水潭,芦苇丛生。 河道向下通往内城护城河,向上则连接着灌溉农田的渠道,再上...则延伸到城外了。 孙成取来水文图仔细查看,发现再往外已不远。 他手指捏着图纸边缘,眉头紧锁,忽然抖了抖图纸问:“这图是什么时候测绘的?” 身旁衙役答道:“去年春天的,今年的还在测绘中。” 那衙役又压低声音补充:“头儿,这事儿...透着邪乎啊。” 孙成哼了一声:“屁话!” 他当然知道有古怪。 按理说,应该死了三个人,凶手将三人抛尸。 可现在只剩下了一个。 剩下那两个呢? 又一名衙役声音发颤地插话:“头儿,最近城东一直有怪事传闻,会不会...真是那种东西?” 孙成呵地笑了笑:“那这脏东西还挺挑食啊?” 想了半晌,他也想不明白。 忽的,他注意到一辆马车从不远处而来。 扫了眼马车,他忽的起身,一溜小跑过去,恭敬地停在车外。 马车掀起一点,内里显出一张美妇侧脸。 这正是二房主母——彭文花。 孙成垂首敛目,不敢直视,低声将案情一五一十地禀报。 ———— 当晚... 更多消息已汇总,整齐地码在桌案上。 齐长吉仍未归府。 齐峰倒是从外面回来了。 彭文花直接把那一叠信息推到了他面前。 齐峰随手翻了翻,不以为意:“娘,外城每天死那么多人,你关注这三个人干什么?” 彭文花指着其中一人道:“这人叫陈秉亦,表面是富商,实则为伞教之人,此人之前出没大房三房府邸数次。 至于查他,倒不是因为他死了我才去查,而是昨天我发现,黑熊武馆几乎一统城东后,居然大张旗鼓地在醉仙楼宴请他。 我好奇他们想干什么,这才去查了查底细。结果刚摸到点门道,人居然就死了。” “伞教?” “峰儿,你觉得你爷爷为什么把采药楼给了大房三房?” “还不是堂弟乡试拔了头筹,老爷子觉得脸上有光,看见指望了呗。”齐峰嗤笑一声,“除夕那会儿,我本来还想试试这位堂弟的深浅,可惜他藏得紧...没想到,倒是憋出个第一来。” 说着,他想了想道:“其实堂弟乡试第一,对我齐家来说,未必不是好事。” 彭文花冷笑一声:“好事?你倒是有容人的心,但他齐彧凭什么第一? 要我说,这世上哪有这般好事! 之前不知道,还怀疑他用了秘药,如今见了这伞教,总算明白了。 你大伯三叔早和邪教勾结,他们定然给你堂弟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邪术!“ 齐峰没接话。 他不太信。 彭文花软声道:“娘知道,你爹总说要顾全大局。可你看看他们做的是人事儿吗? 采药楼说抢就抢了,连声招呼都不打。 现在说得好听,什么天云花、焚天花培育好了还分给你们父子? 我呸!那本来就是咱家的东西!他们大房三房凭什么?以前窝窝囊囊的,现在倒学会抢食了!” 她越说越气:“你爹前些天还好心好意地跟你爷爷提,让齐彧跟在你身边学学规矩、见见世面。他们倒好,半点不领情!” “娘,咱毕竟还是一家人,再说齐彧,我还真没看在眼里...” 齐峰才要在说下去,却被彭文花打断。 “一家人?若真是一家人,就该知道能者居之,才可让家族壮大。 这齐家的家业,将来肯定是要交到你手上的呀! 他们倒好,闷声不响就占了采药楼。 你爹这些年为这个家操持奔波,做事公平,他们可曾念过半分好?“ 她站起身,在屋内踱步:“你爹总说要兄友弟恭,可你看看他们,何曾把我们当一家人?采药楼给他们?他们也配!齐家这些产业,将来都是你的,现在倒被他们胡乱糟践。” 她忽地停步,盯着儿子:“你说说,你那堂弟哪点比得上你?他凭什么动你的东西?” 说着说着,她眼珠一动,忽道:“对了,你不觉得爷爷身边那个张大夫很蹊跷吗?自打她出现,老爷子就态度变了,不再公平了。 要我说,就是你大伯三叔勾结邪教,给你爷爷下了咒!否则老爷子能糊涂成这样?” 齐峰沉默片刻,轻声道:“娘,没凭没据的...” 彭文花冷笑:“证据?娘告诉你,有些事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齐峰有些头疼,他忽的压低声音,岔开话题道:“娘,城主府来人,和儿子隐晦提了提。他们想联姻。” 彭文花道:“五方军,城主只占中央,他当然想联姻,先吃下我们,再逐个击破。” 齐峰眼露思索。 彭文花低声道:“不如听娘的,找个机会...先把老爷子‘请’到咱们这儿来,把采药楼拿回来。外头的联姻,不急。” 齐峰还在沉默。 彭文花道:“你爷爷一定被邪术控制了。” 齐峰迟疑:“真是邪术?” 彭文花简直恨铁不成钢:“傻儿子,管他是不是!你就这么说!谁还能去验?” 齐峰犹豫道:“我找机会和父亲商量一下。” 彭文花道:“峰儿,要么不做,要么就得快!快!快!” ———— 岩石构筑的广阔穹顶下,黑暗...浓稠如墨。 地下水潺潺流动,祭火跃动噼啪而响。 这些声音交织一处,似某种神秘的低语。 而飘渺的诵读声正从广场上黑压压的人形轮廓中传出。 “天地之初,唯雨狂落。 那雨,非滋养之水,乃是无序乱流。 直视雨水者,目盲。 聆听雨声者,心疯。 于是,神撑开了伞。 此乃最初恩典。 ...... ...... 今有弟兄姐妹,魂归伞下。 非为惩罚,乃是回归。 他们重融于神的庇护之影中,归于最初的安宁。” 教义诵读完毕,广场上静默无声,没人显露悲伤。 齐彧跟随齐照置身人群,低声附和经文的尾音。 很显然,伞教已经用一种特殊的方式感知到了陈秉亦和向南风的死亡,如今这场深夜祷告,便是为逝者而设。 至于复仇... 没人提。 也没人去追。 顶多知道有人对伞教怀有恶意。 神明以死亡为乐——无论是异教徒,还是自家信徒。 万伞神明只在乎献祭。 如今,对于伞教来说,如今不过是空缺了一个外务使,以及一位黑伞。 空缺就需要人补上。 不过这和齐彧暂时没关系。 齐照很快就带着他见到了“献祭内务使”弥莹。 那是个身形瘦削的白袍女子,五官平淡如水,一双眸子更是死寂。没有好奇,没有热情,如同两口枯井,即便映照着洞窟中跳跃的火光,也折射不出半分温度。 齐照笑着道:“弥内务使,我弟弟对献祭之事颇感兴趣。” 弥莹缓缓转头,目光落在齐彧身上,嗓音单调:“小彧,明早来献祭厅,我带你观摩。正好...有一具妖魔尸骸待处理。” 齐照道:“还不谢谢弥内务使?她是特意为你安排的。” 齐彧道了声:“谢谢。” 弥莹嘴角咧开,拉开了两道弧度,像是在演示“笑”这个表情:“钻研密文日久,凡俗的情感...便渐渐消褪了。我很高兴齐家愿意来我这边。小彧,今后,你也可以将我当作姐姐。” 这已经是她所能展现的最大友好了。 展示完“亲近”的态度,弥莹又和齐照说起话来,边走边聊,如今她得到一大强助,自然要好好聊聊。 齐彧正打算离去,就在这时,他看到不远处有个吊儿郎当的少年在朝他挥手。 是王元。 王元身后还站着韩彦。 “齐哥!” “齐哥!!” 两人挺欢乐。 齐彧笑着走去。 三人一聊。 韩彦诧异道:“齐哥,你要去献祭内务处?那差事又脏又累,还没什么收获,教中兄弟都避之不及。你怎么去那儿?” 王元则是淡笑道:“齐哥,真没想到咱们还能站在一道线上。你...要不干脆来帮帮我。陈上师死了,我打算争一争这外务使的位置。” ------------ 57.见雨,执伞 齐彧早知道王元有问题,此时在巍山城分部看到他...真不意外。 至于王元为什么加入伞教,那大抵与自家的情况类似,无非是家族内斗的漩涡。 王元是庶子。 在盘根错节的大家族中,庶子要么被磨了心气,断了傲骨,安分做小;要么,就注定了隐忍、压抑,以及在不甘中挣扎了。 看王元这样子,哪像是认命之人? 他没被磨了心气,反倒是看着心气极高。 一身醉生梦死的酒气,一身放荡不羁的气质,都不过是他心中郁闷、不甘的表现。 “帮你?” “一起来吧,齐哥。” “算了吧,我帮你,可得当你手下了...” “什么手下?齐哥,你来了,我叫你一辈子哥,也一辈子拿你当长辈敬着,将来我给你养老,这总行了吧?” “滚吧。”齐彧笑骂着一脚踹去。 王元身子一扭,躲开了,然后爽朗大笑起来。 他从开始就没打算真要齐彧来帮他,不过是朋友间印证友情的相互戏弄罢了... 打闹结束,齐彧正色道:“元子,你现在连准外务使都不是,就算空了个缺位,也轮不到你吧?你怎么争?” 王元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侧头,递过一个眼神。 两人心照不宣,一同走向僻静处。 韩彦默默跟在后头,几番欲言又止。他始终想找机会向齐哥解释前几日“灵蛇武馆”的事,却不知如何开口,更找不到插话的间隙。 角落火光幽暗,映照着嶙峋石乳与墙上火盆,投下片片阴影。 那些阴影摇曳微晃,显出几分深海水草似的扭曲感。 王元忽道:“齐哥还不知道密文洗礼的种类吧?” 也不待齐彧回答,他又直接道:“分三种,一种就是给老韩这种武者进行的。 这种洗礼的献祭并不需要完整的妖魔,过程也不危险,会赋予老韩一点儿特殊力量,之后等老韩被哪个黑伞相中了,成搭档了,则会固化成膜。 再然后老韩的实力能提多少就和老韩自己没关系了,完全看黑伞。黑伞越强,老韩越强。 听懂了吧,齐哥?这就是个小挂件儿。” 嘭! 韩彦一拳夯了夯王元肩膀,瓮声道:“啥挂件儿,老子这叫武道为主,洗礼为辅。” 旋即,他又看向齐彧,双拳一握,身形顿时膨开了些微,尤其是脖颈处更是肌肉鼓起,成为肉甲。 “齐哥,就是这样儿的,不过每个人洗礼后的力量不同,我们这种下等资质的,只是增强血肉的,只有上等资质才能像甄天霜那样儿。甄天霜的力量虽然不如黑伞,却也有一两分相似了...” 齐彧点点头。 他懂。 所谓上等资质,其实就是无比虔诚。 你都不虔诚,神灵自然不会赐给你更强的力量。 至于黑伞的力量,之前杀向南风时他也大概感受过...那人的瞬间趴伏,以及马车的诡异提速,十有八九就是向南风在施展力量。 那种力量几乎是瞬发的,非常快。 韩彦紧接着又摸着脑袋憨笑道:“还有...齐哥,灵蛇武馆那事儿是为了垄断生源,扩大信徒,真不是针对你。” 齐彧笑笑,道:“没事儿。” 王元扫了扫两人,继续道:“至于另两种,则是给黑伞与执事准备的。 对于这两种而言,每一次的密文洗礼都会带来巨大的力量提升,以及在伞教的地位,用一步登天来说都不为过。 前提是...你能有命撑过去。 ‘黑伞’的洗礼,叫‘见雨’。 教义上说,直视雨水者目盲,聆听雨声者心疯。 所谓‘见雨’,就是要仰头直面雨水... 所以,大部分黑伞脑子都不太正常。那些把不正常写在脸上的还算好的,最怕的,是那些看起来比谁都正常的。 黑伞都是女人,这里面有她们自己的一套规矩,据说还有“种子”之类的测试,那些“种子”应该有不少都在金风玉露楼,细节我也不清楚。 ‘执事’的洗礼,名为‘执伞’。 这意味着,执事需主动执伞,融入神的怀抱。代价是...属于人的情感会逐渐被封锁,最终只剩下理智。 按规矩,需苦研教义三年,积累功绩,获得‘准执事’提名,才有资格接受第一次执伞洗礼,成为真正的执事。 这三年苦修,看似严厉不近人情,其实却是教中最大的仁慈。唯有经过至少一千日的仪式冥想与祈福,心神才能在被赐福时,不至于瞬间崩溃。 说来也是有缘,我接触伞教其实很早很早,早到之前还和齐哥你在一起斗鸡走马,花天酒地时,就已经拿到了一本教义。 起初只当是稀奇,后来有一次受了委屈,心中难受,无意翻出,通读之后,觉得竟能够静心,于是就读了起来。读着读着,就成了习惯,我每晚睡前都会读一遍。 本来我还想着去外寻找伞教,可去年,伞教居然来了巍山城,而我家里...也出了些变故,我一咬牙就悄悄加入了伞教。 总之,我研读教义的时间,早已远超三年,资格是够了。 至于提名,除了靠现任执事以功绩举荐,还有一种方法,那就是...直接向教会贡献三万两白银。” 说着说着,王元露出犹豫的表情,然后看向齐彧,有些难以启齿地尴尬道:“齐哥,三万两数目太大了。我这儿缺口不小,你...你能不能周转我一些?” 齐彧道:“你还能拿出三万两?” 王元看似不经意地洒脱一笑:“无非倾家荡产,再走几条险道,脑袋向来挂在腰间,习惯了。” 齐彧道:“不瞒你,我身上就两千,分你一半儿,极限了。” “一半儿也成。” “你真要?” “真要,我太缺钱了,真太缺钱了。这三万两里,有不少还得从金钩坊悄悄挪...如果被家里发现,那就完了。能少挪,就少挪。” 说着,王元又道,“不是谁的钱我都借的。借了,我得还更多。” 齐彧凝视着王元半晌,从兜里掏出两张“五百两”面值的银票,看了看,又掏出两张,全部塞了过去。 他能感到兄弟是活的真不容易。 王元愕然看着手上的两千两银票,问:“你不就两千吗?” 齐彧道:“我不用从家里悄悄挪,用完回家再要就是了,家里还能短了我的?” 王元沉默了,收起银票,深深闭了闭眼,眼底有些发红,他又拍了拍齐彧肩膀,沉声道:“你如果是我亲大哥,我也不用加入伞教了。” 齐彧道:“不够再找我,我帮你搞钱。” “呵...” 王元笑了,问,“齐哥,你就不怕我骗你?” 齐彧笑道:“我还没被男人骗过。” 一旁韩彦看的虎目泛红,道:“王哥,回头我去武馆找我叔搞点钱,两千有点多,一千应该还是能搞到手的。” 三人又一番交谈,这才散去。 ———— 入夜... 齐彧寻到柳氏。 “娘,我还得支取两千两。” 柳氏神色愕然,不过她没说什么,而是点点头应了声“行”,继而又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又给司空容了?” 司空容? 齐彧愣了半晌。 他想起了。 司空容就是那个他连手都没牵过,就被骗去一座宅子的姑娘。 那姑娘据说在筹备黑伞仪式,这次没能见到面。 念头转过,齐彧道:“不是,给元子了,王元。” 听到是王元,柳氏神情明显一松。她便顺着话头,细细问起缘由。齐彧也未隐瞒,将王元的处境与自己借钱相助的想法和盘托出。 柳氏静静听着,沉吟良久,眼中渐渐露出赞许之色,然后温声道:“王元不错,他能让你出手相助,足见你们情分仍在。 这样吧,两千两听着不少,办大事却可能捉襟见肘... 咱家既是要帮,就索性帮他凑个一万两整数,剩下的八千两,娘会以你的名义给他送过去。 若他失败了,那就当不曾辜负这份情谊;若他成功了,那咱家则又能多一个外务使照应。” 她看着儿子,又补充道:“这事儿,娘晚些再跟你爹通个气,商量商量。” 齐彧点点头,表示赞同。 所谓日久见人心。 王元有能力,人也重情义,就算之前立场不同,也依然存着兄弟感情。 这样的人,值得雪中送炭。 随后,离开柳氏院儿后,他又去库房补了两千两银票放兜里。 他只管拿钱。 赚钱...就让老爹他们操心去吧。 回到院儿,吃了增进热气的药膳,又去拜访了一下密室的岩叔,继而回到屋子沐浴更衣,懒散地躺在榻上翻看宋叔所赠的《灵蛇功》。 正凝神观摩那幅“蛇出长草”的杀法根本图时,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细微响动。 阿碧褪了罗裙,解了鞋袜,像一尾乖巧的鱼儿滑入锦被之中,依偎着他温柔蹭动。 蹭着蹭着,齐彧动了。 他放下书,搂住那身白腻,狠狠睡了起来。 明日,他还得去找弥莹。 ------------ 58.能摸一摸吗 巍山城献祭内务部的位置颇为特殊,其入口正位于分部之内,是一道机关石门。 “弥内务使。” 齐彧在石门前站定,低声通报。 未几,石门发出隆隆响声,缓缓升起。 门后站着弥莹。 一袭白袍,身形瘦削,眸光死寂,头顶浮动着一行“11~68”的数据。 这与陈秉亦的情况类似,这显然是经历过“第一次执伞密文洗礼”后获得的力量。 她幽灵般地招了招手。 齐彧迈步而入。 身后石门闭合,外面一切声音顿时都消失了。 弥莹淡漠地扫了他一眼,用一种苍白清冷的声音道:“昨天有黑伞找我,想要把你变成她的搭档,我拒绝了,今后如果你看中哪个黑伞,可以告诉我,我可以替你去问问看。” 齐彧愣了下。 一切友好早已明码标价,看来昨日堂姐付出了不少。 “多谢弥内务使。” 弥莹平静地看着他,道:“我能感到你阳气很足,对于黑伞来说,你就像是一块被扔入了鲨群的肥肉,每一条恶鲨都会觊觎你。所以,只要没人强迫你,你就有了选择权。” 齐彧好奇道:“弥内务使是如何感觉到我阳气充足的?” 弥莹道:“伞教女子为主,对于阳气的感应自然强烈,这种阳气某种程度上和与本境界中所能达到的实力有关。 你在一个境界修炼的越是强大,那阳气就越充足。这一点,从你在乡试中击败甄天霜就可以看出来了... 某种程度上,武者是有理智的妖兽,是没有魔的妖魔...来吧,我答应过你带你观摩一具妖魔尸骸的处理。” 对于“妖魔分裂为妖兽和魔的现象”,齐彧之前已听堂姐大概说过,因此不需要弥莹再科普。 弥莹取出两个匣子,从右侧中抓出一件碧绿玉质斗篷,披在身上,又指向另一个,简短道:“打开,裹上。” 齐彧遵言,好奇地取出玉斗篷。 这斗篷由许多细密玉片编缀而成,碧光莹莹,囊括着宽大拖地的篷身和深帽兜,侧边还附有一片可灵活扣合的玉质面纱。 即便用料并非顶级美玉,但如此多的玉片,一件的成本恐怕也需上千两银子,这还是往少了说。很显然,制作玉衣,显然是伞教一项不小的开支。 弥莹熟练地将自身裹得严实,随即扣上玉面纱,使得全身上下都笼在玉中,然后才看向齐彧。 齐彧模仿着她的动作,将玉斗篷穿戴整齐。 弥莹上前仔细检查,确认无误后,解释道:“美玉封魔。 世人喜佩玉,言其可挡灾,虽口口相传,却不知其根本,其实...这灾就是魔。 传闻一些神秘古墓还存在金缕玉衣封存尸身,常人只道是为保尸身不腐,实则那是一种封印‘魔’的手段。 诸如玉覆面、九窍塞也是类似。 如今我们既去处理魔尸,就需要防备魔尸分裂,化出魔来... 可只要我们穿上玉衣,纵然遇到魔尸之变,也不会受到魔的影响。 至于魔尸感染生命化作妖兽,这些纸级妖魔只能通过血液传染,只要不吞下它们的血液,不用伤口触碰到它们的血液,那就不会被感染。” 她一边说,一边打开另一个更大的玉箱。 箱内整齐陈列着玉刀、玉钩、玉镊等工具,皆备三套,另有数十个大小不一的透明玉盒,小如指甲,大若头颅。 “因为不确定魔究竟是什么,所以准备了各式封存玉盒。 只不过,我们取出魔之后,却无法自己占有,而需要交给黑伞,再由黑伞统一封存。 她们似乎可以用功绩兑换,只有黑伞可以兑换,再后我就不知道了... 不过,我们每完成一次魔尸处理,都会算是一次小功绩,小功绩能够兑换一次免费武者密文洗礼的机会。 等处理完这具魔尸,我会去兑换一次机会,让你完成密文洗礼。” “多谢弥内务使。” “谢什么?我正焦头烂额,你们齐家能过来帮我,这叫雪中送炭。我投桃报李,也正常。 再说了...献祭部是活儿最多的清水衙门,你今日学了这手段,来日说不得也需要操刀的。只望你莫要后悔就行。” ———— 齐彧微微颔首。 关于伞教的架构,他早已从堂姐那里了解清楚。 教内事务,主要分为内务三门与外务一门。 内务三门,乃是献祭部、济世部与善资部。 外务一门,则是传教部。 此外,还有专司杀伐的战斗两门:黑伞,与异端处刑司。 献祭部主责运输、处理魔尸等诸般杂务,因教众替代性强,乃是教中公认的清水衙门,无甚油水可言。 济世部明面上是外出义诊,吸纳信众,职能与传教部颇有重叠,但其核心门槛在于“药师”身份。若无药师传承,便与内务使之位无缘。 善资部则执掌教产经营,部中多是富户巨贾、世家之流,凭田产、银钱与人脉支撑教会扩张。堂姐齐照所谋的,正是此部的内务使之职。 传教部外务使,职责在于开疆拓土,周旋于江湖势力乃至官府之间,权柄不小。 黑伞,乃是伞教真正的核心战力。 至于处刑裁判司,则是黑伞之中的佼佼者,很是恐怖。 除开这两大战力门庭,其余三部——善资、济世、传教,皆与外界往来密切,依赖钱粮人脉。正所谓“肉过手,必留油”,手中但凡有些对外的权柄,日子总归是滋润的。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献祭部确实是个苦哈哈的差事了。 ———— 弥莹见他也准备妥当,就再度扳动机关。 石室内,再一面石壁无声升起,露出其后隐藏的玉室。 壁上一排玉握灯盏次第亮起。 冷光流泻之间,室内一片森然。 中央玉床上,一团矮小臃肿、徒有人形却无头发的怪物静静躺着。 其四肢被粗大的玉钉贯穿,钉入玉床。 那怪物脸庞则扭曲得不成比例,五官像被无形巨力揉搓过,呈现出一种干瘪凹陷的怪异。 齐彧目光扫过,问道:“弥内务使,先前送来的那具魔尸呢?” 弥莹视线微转,投向侧面另一堵严丝合缝的石墙。 “在另一间玉室,须待其中火毒沉寂,不再挥发,方可处理。短则月余,长则数月。眼下这具,是两个月前得到的。” 齐彧走近玉床,露出好奇之色:“能摸一摸吗?” 弥莹虽然有些疑惑为什么这个人看到妖魔的第一反应是想“摸一摸”,但她还是道:“触碰之处没有伤口就可以。” 齐彧伸出手指,指尖浮起淡淡黑色金属光泽,然后谨慎地轻触那肉坨表面。 触感软烂,带着一种奇异的腐蚀感。 他一摸,就触电般地缩了回来,毫不多留,脸上还有点小兴奋。 弥莹纵然见惯了妖魔,此时对这位齐三公子的行为也有些无语... 这不会是什么怪癖吧? 齐彧真的挺兴奋。 此时,他察觉到面板生出了变化。 面板上的【技能栏】陡然一刷。 从原本的“17”变成了“49”。 极度奇异的爽感从他心底涌出。 舒坦了... 都多到溢出了。 齐彧顿时觉得此行不虚。 随着提升,越往后需要的技能点越多。 现在多存点儿,他说不定还可以做到“一入七品,就直接七品圆满”的地步。 而且,巍山城太小,所以这些功法才较弱,像岩叔那宗门,就连一个桩法都需要“36的进度”才能入门,可想而知...今后需要多少。 “好了,下面我来处理。你既感兴趣,便看仔细了。” 弥莹执起一柄莹白玉刀,掌心悄然覆上一层薄薄的黑膜,幽暗无光,仿佛能隔绝一切。 玉刀落下,开始解剖魔尸。 刀锋划开皮肉,内里景象逐渐暴露。 火毒之血并未消散,反而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蠕动,贪婪地吮吸着妖魔自身的血肉,宛如怪异的胎儿在母体中汲取养分。 弥莹掌心的黑膜却丝毫不惧火毒侵蚀。 与黑伞的“牵丝膜”不同,执事的黑膜似乎更侧重于绝对防护。 她面无表情地切割、分离,同时冷静解说:“处理需分次进行。妖魔分裂后的‘魔’并不难寻。待魔血将尸身腐蚀殆尽,那残存不灭之物,便是‘魔’。” “一具‘妖魔’可能分裂出多种‘魔’。半月前,此獠发长及地,火毒率先侵蚀其发,最终唯有一根发丝无论如何不曾朽坏,那便是‘魔发’。” 她一边解说,手下不停。 崩... 玉刀粉碎。 她又换了一柄。 继续解剖。 一番细致探查后,她的目光锁定在魔尸的一截指骨上。 周遭骨骼皆已被腐蚀得坑坑洼洼,唯独这一节指骨完好无损,色泽暗沉。 她动作顿时变得极为谨慎,以玉刀小心剥离周围组织,再用玉镊轻轻夹起。 指骨被举至半空,在玉室冷光下,它呈现出一种诡异不详的灰败质感,让人看到都觉得极度恶心,生出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她将这节指骨放入透明玉匣,严密锁好,随即撤去掌中黑膜,启动机关。 已被彻底剖开、几乎摊成一片的魔尸,随着玉床移动,滑向前方一个厚重的金属箱。玉床一翻,将残骸尽数倒入箱中。 箱门轰然闭合。 弥莹道:“这箱子将由教徒运至尽可能遥远的荒野深埋。 虽会提前以铁水封死缝隙,但效用有限。 魔血吞噬完原尸,便会开始腐蚀箱体。 或数月,或数年,终将渗出,感染周遭生灵,催生妖兽。 不过地下多是虫豸,即便化为妖兽,也不过是强壮些的虫子罢了。 ------------ 59.蛇臂 在完成一具纸级妖魔尸体的处理后,弥莹再度启动机关。 顿时,玉璧顶端微微显开一线孔隙。 孔隙渐大,大到约莫婴儿拳头大小时便停了下来。 外面的天光从这孔洞投入,在玉室里显出一团斑驳的金色。 之所以是斑驳,是因为中间还装了数道细密如网的玉质格栅。 “处理完妖魔,还需要散气,将玉室内可能残存的污秽毒素尽数排出。”弥莹的声音平淡无波,她只是在陈述一项最寻常的日常流程。 齐彧左看右看... 在阳光照入后,他越发清晰地看到这玉室的全貌。 不大,可却通体皆由玉石构筑而成。 比起那件玉衣,这玉室的造价恐怕要翻上数十倍。就这狭小一间,哪怕都用的是劣质玉,可没有三四万两银子根本无从谈起,这...还未将配套设施费以及维护费计算在内。 而这种“妖魔解剖室”,显然是伞教的刚需。 由此可见,伞教真的是需要钱的。 弥莹淡淡扫了眼齐彧,道:“走吧。” 两人回到石室。 然后弥莹又打开石门,朝外招招手,喊道:“来一个人。” 献祭部外的一处开阔地常年有至少十名教徒驻守,那些教徒随时候命... 此时听到内务使声音,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那十道身影僵立原地,呈现出一种死寂。 下一刹,一道瘦小的身影主动出列,跑了出来。 齐彧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若是放在别的势力中,一个首领如此叫人,那下面人肯定都是争着抢着做的,而这里的...却似乎都是犹犹豫豫的。 那瘦小身影跑近。 齐彧一看,也是有缘,正是他入教那日遇到过的叫“小影”的女教徒。 她身着简陋麻衣,手臂苍白,纤细见筋。 “大人。” 小影恭敬行礼。 弥莹并未看她,而是先行转身,将石门重新闭合。 齐彧忽的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教徒愕然地抬眼,腰脊挺直道:“我叫小影,祝小影。” 齐彧没再说话。 弥莹关好石门,又去打开了玉室的门,然后取了一枚鸽子蛋大小的丹药,指了指玉室方向道:“小影是吧?你去里面待到明天,这一枚福谷丹可以让你一天一夜不饥不渴,如果遇到异常,及时关闭上方风口。来...我教你一下。” 小影顺从道:“是。” 随后,她跟着弥莹走向玉室,在经过齐彧时,她投去一个感激的神色,然后决然地回头,往前走去。 须臾后,弥莹出来了,重新关闭石壁。 齐彧道:“弥内务使,是检测毒素残存么?” 弥莹漠然道:“是。此外,也是防止外物侵入,同时测试魔尸停放期间,其内部毒素的细微变化。 若仅为检测毒素,放条狗进去亦可。但狗不会言语,亦无法执行基础的警戒,只能用人。 若运气不好,她可能会被立刻毒死,可更多的则是看似无碍、实则受了某种隐蔽感染,然后在不久后因为某些怪疾离世。 然而,那也不过是融于吾神庇佑之下,回归最初的安宁罢了。” 齐彧默然。 很残酷。 但这叫小影的姑娘却很拼命。 她如此拼命,也只是为了改变原本的地位,为了走出最底层的泥泞。 旋即,弥莹又详细地开始介绍一些细节... 齐彧认真听着。 讲了不少之后,弥莹忽问:“枯燥吗?” 齐彧道:“很有趣。” “有趣?”弥莹古怪地看着他,“难道你不觉得此事危险但收益极少?” 齐彧也没说什么“为万伞神明再苦再累都不怕”之类的话,这种话看似有点小聪明,实则太虚伪,反倒引人莫名去猜测他真实目的,有点儿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没事儿也折腾出事儿来。 他沉默了下道:“其实是刺激。” “刺激?”弥莹越发古怪。 她想起这少年此前摸魔尸的表情。 那...是兴奋吧? 谁会摸魔尸摸到兴奋? 她此前早有想法,如今见到少年自己承认,更是自觉得到了印证。 齐彧尴尬地笑笑道:“还请内务使为我保密。” 弥莹点点头,忽道:“你还挺适合加入黑伞的。” 齐彧一副被人发现了秘密的模样,急忙道:“弥姐,还请帮忙保密,如果被我堂姐她们知道,怕是要找我好好聊聊了。” 适时地送出一个小把柄让人拿捏,并及时地更改称谓,会更加增进关系。 果然,弥莹看着他,苍白的脸露出笑的表情,然后道:“昨日我便说过,你也可以将我当作姐姐。既然你真心喜欢这份差事,那今后,姐姐可就把你当作得力助手了。” 齐彧深深点头,道:“行。” 两人都很开心。 弥莹找到了一个强大的、还愿意跟着她的、被黑伞们求而不得的武者。 齐彧找到了一个不用上前线猎杀妖魔,就能摸到妖魔获取技能点的“好岗位”。 弥莹看着齐彧,满意道:“午间吃个简餐,下午就给你兑换密文洗礼的机会。” “多谢弥姐。” ———— 午间那顿简餐,确实简单得过分。 弥莹欲望淡薄,连带着食欲也小得可怜,进食于她似乎不过是维持生命的必要程序。 因为齐彧在场,她才破例吩咐人多添了一只卤肥鸭和两碟时令小炒。 匆匆用完,二人便来到了广场高台侧边的一处石室前。 这是洗礼室。 石室紧闭,门扉上锁。 弥莹简单安排妥当。 有教徒前来开锁。 待锁开启,齐彧携着那已不离身的三节长枪,独自步入了洗礼室。 室内光线晦暗。 待他完全踏入,身后门户无声闭合,将一丝微光也吞噬。 四周,全然暗下。 无声无息间,一柄纯白的伞影在他头顶悄然撑开。 紧接着,整个暗室陷入了一种令人心悸的绝对寂静。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静得连每一次呼吸都如同惊雷在耳畔炸响。 这死寂并未持续太久。 嘀嗒... 一滴水珠落地的声音突兀响起,清脆得有些诡异。 嘀嗒,嘀嗒... 雨声渐密。 有的敲击在地面,有的则弹跳在伞面之上。 陡然,有斜风刮来,一滴雨随风而至。 齐彧感到了自己右手手背上一凉,有一种古怪的阴冷传了进来,旋即像是丝线一样渗入了他右手的血肉之中,伴随而来的是一团令他欲念几要爆开的刺激。 那刺激格外强烈,强烈到理智也开始渐渐消褪... 可,下一刹...雨消失了。 伞也消失了。 暗室又成了简单的暗室。 密室里下雨,这根本不可能,可这既然涉及到神灵,那就不奇怪了。 然而,欲念并未消失。 可却也不是强烈到难以控制。 然而,若是承受了更多这样的雨...齐彧难以想象。 想起黑伞所经历的“洗礼”叫做“闭伞洗礼”,那怕不是要承受雨落... ‘难怪都是妖女。’齐彧心中感慨。 此时... 暗室门打开。 齐彧走了出去。 弥莹迎上,问:“感觉如何?” 齐彧扫了眼数值。 战力从原本的“72~119”变成了“72~128”。 而面板下的【赐福】一栏则是多了一行信息:【赐福1:水蛇臂】 他微微握起右拳。 整个右臂都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武者不可能展现出来的柔感。 稍稍一抖,右手就像一条黑色的蛇动了起来。 弥莹问:“没了?” 齐彧道:“没了。” 弥莹沉默了下,没说什么。 这种局限于单臂的赐福,虽然增强了手臂力量,但在功能性上确实显得鸡肋。这般柔骨特性,或许能让这位齐三少爷在运使长枪时多出几个刁钻诡谲的攻击角度,可...实战之中,又能有多大用处? 即便是与“黑伞”搭档,化膜之后最多也仅能覆盖一条右臂,真是差远了... 她看向少年的目光有些古怪。 这么一个赐福弱、阳气强的少年,对于黑伞们而言简直就是“一只肥美的小羊羔”。 ------------ 60.第一 彭文花的效率很高,有关陈秉亦的信息被越来越多地挖掘了出来。 而这些信息终于在今晚放在了齐长吉面前。 摇曳烛火将这位毒水军校尉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头高大的凶兽。他随手翻了翻那叠纸,便丢在一旁,然后也不回应。 彭文花忍不住开口:“当家的,你说句话呀...” 齐长吉眼也不抬,只淡淡道:“伞教?去年才冒出来的东西,无根浮萍,宵小之辈,掀不起风浪。” 彭文花道:“可齐彧能中乡试第一,老爷子突然改口,妾身总觉得和伞教脱不了干系。” 齐长吉也不接话,打了个哈欠,自顾自走到桌边,拎起茶壶仰头灌了一大口。 彭文花撅起嘴,摆出一副生气小媳妇儿的模样,一屁股挨着他坐下,抱住他胳膊撒娇:“我不管,采药楼是峰儿的,齐家基业也都是峰儿的!现在丢在大房三房手里胡乱糟践,我就是不高兴!” 齐长吉嘴角一扯,显出几分含着威煞的不屑之色,然后道:“妇人之见!” 彭文花不依,边蹭他胳膊边委屈道:“都是一家人,本该和和睦睦的。他们倒好,见峰儿突破七品,不庆贺也就罢了,竟还和外人勾结! 三房不懂事,大伯也跟着胡闹。他们肯定入了伞教!只要派人盯紧大侄女,准能揪出把柄...” 齐长吉忽然打断:“峰儿和城主府联姻的事,我打算应下。” 彭文花一愣,几乎跳起来,道:“城主府就只占了一路军,联姻?怕不是想拿我齐家当突破口,逐个击破呢~” “你懂什么?”齐长吉嗤笑道,“分久必合乃大势所趋。城主府的天兵人数虽少,却皆是八品武者,实为五军之冠。 老爷子想让齐家再拿北方校尉之位,那是把齐家架在火上烤! 如今峰儿既破七品,正可借联姻之机,借着城主府这棵大树,共同壮大,共分巍山城这块肥肉。 在这大势面前,什么伞教,不过螳臂当车。 我已决定尽快定下吉日,让峰儿迎娶城主府大小姐。 届时,毒水军与天兵便是一家。 我再向老爷子讨要资源扩张军队,他还敢不还采药楼? 齐彧我要调来军中,他们谁敢说个不字?” 彭文花道:“若他们还是拒绝呢?” 齐长吉眼底掠过一丝寒芒:“他们不是倚仗伞教么?那我就请中央校尉联手演练,将伞教连根拔起,让他们也尝尝牵连之痛! 有些道理,光说是没用的,得让事教他们做人。大哥和三弟...近来是有些忘形了。 峰儿大婚的时候,我会找他们谈一谈,给他们一个机会,希望他们不要一错再错。 至于那齐彧,就交给峰儿治理吧。 峰儿也该学学驭下之道了。” 彭文花听的心潮澎湃,道:“怎么驭?” 齐长吉淡笑道:“不就是乡试第一嘛,排名能说明什么?不过是三年一出的虚名么? 很快,峰儿手下就会多出一个伍长,那伍长是三年前的第一。 大侄子不是挺狂吗?到时候峰儿婚宴上,让他和那伍长一同舞兵助兴,让他知道一下天高地厚。” 彭文花越发开心。 这些日子她都郁闷坏了。 外面下人里,有些瞎了眼的还在传什么“峰儿当年乡试未入前三,那齐彧却得了第一”之类的话... 不用说,这种恶心话,肯定是三房那个贱人传出去的。 小门小户出生的贱人,做事就是下作! “还是夫君想的周到,妾身服啦。” “呵,我若想的连你都比不上,那我这毒水军校尉也别做了。” “是是是,夫君最厉害了,明儿开始,妾身也当您齐大校尉的兵,听您指示,您说什么时候和城主府那边儿的联系,妾身就什么时候联系。” 齐长吉点点头,然后又道:“没几天,北地会有一大批物资流入黑市,你注意一下,看看有没有适合峰儿的机缘。” “那夫君呢?” “我?我六品将破,就差那一朵焚云花,待峰儿大婚后,我就把灵田拿回来,然后解决一下大房三房的事,就准备着手突破。待我突破,这巍山城的大饼...就可以开吃了。” “夫君英明,夫君太英明了。” ———— 齐府,内院。 十几盏灯笼光辉落照,晕开一圈圈光晕,将院中两道对立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一人青衣劲装,斗笠遮面,手握厚重长刀,立在院中。这正是大房护院统领,关明飞。 “少爷,你要找关统领切磋,以梳理体内热力,我给你找来了,但我话说在前面,关统领实力比我要强不少。” 屋檐下,丁义喊着。 而除他之外,还有两张大椅并排放着,齐长顺、柳氏正坐在上面安静看着。 齐长顺又提醒道:“彧儿,关统领是我两房里的第一高手,你小心。” 齐彧观察向对方。 上次见是在乡试厢房,战力为“49~89”,那是没带兵器的。 今日带了兵器,数值一下变成了“78~118”。 老丁是真没谦虚,这确实比他强。 关明飞在来之前已经知道情况了。 丁义实力不足,少爷和他切磋不得劲,这才找了他。 “少爷,请。” 关明飞比了个手势。 齐彧拉开距离:“请。” 俗话说“拳不离手,曲不离口”,八品时候积蓄的热力想要消化开来,纯靠自己练那速度极慢,需得找到旗鼓切磋对手才行,届时...体内热力就会像锻兵一般在体内迅速散开。 如今,他的八品其实已经到了极限,正在积存热力的过程中。 他每天秘药管够,热力的获取是极多的,所以需要对练。 老丁不行,那就找了隔壁大房的护院统领。 两人看定彼此,摆开起手式。 黑夜里,春风动枝。 枝头微晃,桃花艳丽。 然,桃花虽艳,却不比红缨。 那红缨顺滑,在风里浮动。 忽的... 啪! 齐彧左腿微踢枪把,枪身旋动,少年双手也动了。 手持长枪,舞花过背,借着一旋之势,他身形前冲,腰胯猛拧,枪随身走,长枪化作一个斜斩的旋风银盘。 落定,出枪,灵蛇献牙,直取咽喉。 “漂亮。”关明飞毕竟是七品打八品,此时摆出前辈姿势赞了声,他很清楚少爷找他的目的是什么,所以...看着那刺来的一枪,施展了一个他觉得是八品极限的力道迅速抬刀格挡。 这一击,他用了七品的劲,但...不多。 然而,枪身上传来的力道却格外沉重。 嘭!! 枪自上而下。 关明飞只觉如有一座山压了下来,他挡不住,闪不了,瞳孔顿时一缩,心道:‘不好,大意了!’ 他的刀没能格上去,反倒是被枪压了下去。 枪在他轻轻肩头一点... 齐彧收回了枪,道了句:“关统领,认真点。” 关明飞老脸一红,表情古怪起来。 齐彧又往后退了退。 重新开始。 同样的路数... 舞花过背,接旋风斩,然后一记灵蛇献牙。 这次,关明飞也不喊“漂亮”了。 再喊,他就要像丁义一样感觉饭碗不保了。 “喝!” 吐气开声,力从地起,透劲寸发,刀锋精准地截住长枪! 一挡。 叮! 这次,枪被震起。 齐彧身随枪动,灵活地顺势转身扫枪。 关明飞提刀外拦。 刀枪触碰,力道互碾。 关明飞拧腰施劲,力透长臂,贯彻刀身,往上重重一推。 枪身飞起... 关明飞瞬间弓步向前,压身扫刀,一记“拨云见日”往空门斩去。 齐彧目光平静,猛退之余,被弹起的枪在半空呜呜晃动,又一个回弹,以雪花盖顶之势往下打头。 关明飞急忙低头躲避,再度挑刀。 两人交手极为迅速,兔起鹘落间,已是令人目眩神迷。 齐长顺愕然地看着关明飞。 他已经看出,这位护院统领居然真的倾尽全力在和彧儿搏杀... 而彧儿看着居然还有几分游刃有余。 那岂不是说,大房三房的第一高手...已经是他儿子了? ------------ 61.丈二无敌(求订阅) 庭院中,两道身影缠斗在一处,刀风枪影,泥尘翻飞。 良久,两人才分开,各自站定。 关明飞胸膛起伏,气息粗重。 齐彧则默默体察着体内那股热力的流转。 服秘药所得热力乃是呈“淤积”状的。 自身锻炼,“化开淤积”的速度极慢,而一场能用出七八分实力的酣畅厮杀,却能更快地锤炼这热力 虽然笑声很恐怖,但莉莉丝却从中听到了一丝欣慰和满意,这让她稍稍放下了心。 血甲的眼神开始变幻起来,就在同时,灵魔也开始对着陈潇传音了。 ”草!”姜邪吐出一个脏字就被佛印给轰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了地上,就连整个草庙都整动了起来,可见其威力有多可怕。 “白牙术——犬牙通!”原树身体高速旋转,像一颗子弹朝着兰飞去。原树的这一招比起亚门来,要强上几分。 这里一共十一间屋子都移植了凝露草,等屠明忙完时已经到了第二天的早上。 好不容易才稳住他的伤势,伤口结痂,缓缓愈合,血严这才把他御气悬放,朝着长老府稳稳前进,吩咐属下的人去请城里最好的大夫,迅速准备进一步的医治。 姜邪撇了撇嘴,也是一掌对轰过去,两掌相对,顿时就是”轰!”的一声响起,两人所在的地面,不断的坍陷起来,并且同时飞出几千米远。 就在黄月儿打算说点什么的时候,一艘巨大无比的飞船就降落在了圣火台。 而且造成这种情况发生的原因,恐怕还有另外一种,那就是没有继续向上的可能。 就在陈潇高兴惊神宫进步的时候,突然间,一道破空声响起,下一刻惊神宫中就出现了徐破的身影。 魏青听闻,不由得咋舌不已,心中又有些后怕,要是直接遁入圣岛之上,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两声爆轰声先后响起,银色刀芒被摧毁后,剩下的那团尸煞之气,也被无名道长挥剑劈散,随后他与完颜珏又与僵尸王战到一块。 这个名字脱口而出的刹那,让钟晋云仿佛在一瞬之间,回到了记忆里的那个夜晚。而那瞬的钟晋云正接受着全球人的唏嘘和嘲笑,那个地方叫做纽约中心花园球场。 眼看好好的一个机会被错过了,三师团从上到下既感憋屈又气愤。 巫妖王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不死傀儡那边,虽然缠住了蔡姬使,但却丝毫不能给蔡姬使带来伤害,只能凭借那不死的特性,与之周旋。 镜头疯狂聚焦着钟晋云的身姿,聚焦着他撕扯球衣的癫狂,聚焦着他张嘴怒吼的不羁,聚焦着他那咄咄逼人的血眼。 林峥见夏菲估计还要过一会才能出来,他也有点好奇,索性就跟着进了会议室。 其他人或多或少也添了几处伤,不过人都很精神,对他们来说,这都是家常便饭了,只要人兄弟们都活着就好。 他只能继续向东撤退,希望可以找到敌人防守薄弱的地方,冲开一条道路,撤退出去,而现在,摆在他们军队面前的,就是涅曼河了,这里就是一个瓶颈地带。 所以现在的马尼拉湾号,只有几门127毫米舰炮,以及一些20毫米的防空炮而已,它没有任何的反潜武器,想要对付水下的潜艇,就只能靠它的舰载机了。 他和苏继伟交好,而且本就是对方破坏规矩,所以他充满了底气,丝毫不惧衣从庸三人的凶狠目光。 ------------ 62.献祭部的第一天“班” 次日,早... 齐彧远远望着丁统领。 丁统领正在院中挥汗如雨,苦练刀法。 他看着看着,惬意地微张开嘴,候在一旁的阿碧急忙地将剥好的果仁送入他口中。 这是一种味道类似前世开心果的坚果,产自家族秘地,据说能滋补所谓的“优质热力”。 齐彧也不知道热力的“优质”是怎么评判的,反 而另一边,祈浩轩自发现月灵香失踪,便一直在派人找寻,闹得是沸沸扬扬的。 看了一眼盒子中的一百块,在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汪丰还是选择了钱。 听他这么说,叶羽抻了个懒腰,既然如此,那就来吧!说着,他脚下一动,进入了比斗场。 原本听了岚陵的话就已经兴奋不已的散修武者,听到这句话之后,尤其是修为较低的那一批,直接欢呼起来,纷纷朝着须弥山通道之中涌去,每一位进入之前,都不忘冲岚陵拱拱手,道声多谢。 三人在一起一直讨论到了傍晚,最终定下了一个大概的方向,然后草草吃过饭之后,韩长青就早早的去休息了。 “好,不醉不归!”刚刚分手,全身轻松的刘丽一脸开心的笑道。 表面上人畜无害,像动画道具,威力却无与伦比,一出击将比江雨欣还要高大,沉重威猛的石矛给拦下了。 接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妖冶邪魅的笑容,身子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石宏大为意外,难道这便是鬼戎的那道鬼龙脉?石宏想也不想,随手放出自己的神火元剑丸,裹着自己的飞剑,凌空一切,便将那道钟rǔ石连根斩断。 功融合了所有的灵魂,他的灵魂可以说会变成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灵魂强大了,精神力也同样变的强大。 “刚才那逆水行尸的合体阴尸,是不是就是从这里过去的?”我立kè 敏锐的想到了问题的所在,既然经由这里的浮尸都逃不过,食尸树的捕猎,那么刚才那具逆水行尸的合体阴尸又是怎么回事呢?这该怎么解释。 到了商代中叶,孤竹国定鼎滦河、青龙河畔。这个时期孤竹国的疆域逐渐南移,西至滦河,北达青龙县北,东抵锦西,南临渤海湾。 “你疯啦!”这话,张昭没说出来。头两年公礼没少吃苦头,人老多了,没想到头脑也不行了,张昭怜悯地看了他一眼。 每天都在申请考核的轮回士里寻找新人,手忙脚乱的处理各种事物,同时还要去带着骑士团到处追捕那些流窜在各个次元之间的‘通缉者’。 姬昌一直对八卦有很深的研究,只是一直醉心于发展壮大周国,为父报仇,所以根本没有时间进行深入研究。而这次被帝辛软禁,不能再操心国事,反倒成为姬昌钻研学问的难得机会。 猿飞新之助一身是水的被抓过来后,断几人就把他围住了,一个个不怀好意的看着他,当然,千手橙水这个狐假虎威的家伙也充当了落井下石的角色。 上如今可是第四次忍界大战,每天战场上死的人都不少,面具男让白绝帮忙收集,断就算用到手软都用不完。 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就是这样,听得白朔满头大汗,觉得自己丢了一颗老鼠屎,坏了楚响辛辛苦苦煮了多少年的一锅好汤。 谢沧行很慌张,他根本不知道眼睛应该放在何处,方向感顿时迷失,他不知道去向何处。 ------------ 63.黑市捡漏 三日后... 黑市... 黑市并不“黑”,反倒光线明亮,一个个摊贩如赶集般将摊位支开北城外城的荒芜街道。 如果非要说和寻常集市有什么不同,那大抵是每个摊位间隔着丈许距离,互不侵扰,且大多撑着厚实帐篷。 每顶帐前立一标牌,仅写明货品大类,内里乾坤,则被一道布帘严密遮掩。 这是索伦利用自己的神血和神力制造出来,用于和他签订契约的媒介。 几位坤道脸上露出笑容,这一刻,跟随陆静道长而来湖心岛开立宗坛的坤道,更是庆幸师傅当初的决定。搬入湖心岛这里,就等于是,与神仙为伴了。 “好啦,准备许愿和吹蜡烛吧。”顾梓阳不敢耽误太多的时间,她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相互调侃斗嘴。 “收下收下,回头没钱了拿去卖了也是好的。”司琪肯定的点了点头。 见到这一幕,方恒却是轻笑一声,袍袖轻轻一挥,砰砰两声,肉眼可见,这两道金色的光华,当场就化作了碎片,直接消失了。 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这么骂过自己而且还骂这么多不带重样的。 自打对林钊死了心后,璇影看待男人的心情平淡如水。谁都不能引起她心湖的涟漪,只除了林瀛。 唐川走在苏阳的身旁,一脸气愤的瞪着他,好像要把他吃了似的。 挂了电话之后,校长也是急忙的赶了过来,看到千兮的一瞬间,感觉自己头大了。 何瑶原来还觉得自家夫君挺低调的,住的地方叫林府,可不是什么王府的。 原著之中,他面对天下三大驱魔人的时候,更多的是猫戏老鼠一般的玩弄,玩腻之后,只是一声厉吼便让他们尽数灰飞烟灭,但此时,由于江皓和九头金雕在一旁虎视眈眈,他却是不敢大意,直接就取出了金箍棒了。 还有,眼角的余光看到了站在一旁的乌纳斯。他的剑还在那刺客的身上没有拔取回来,但是一只手按在胸口,一手握成拳头的姿势,那种攻击性极强的身体语言……我看的很明白。 随手掀翻了一座山岳,江皓的身子只是稍稍往下一沉,一脚踏在虚空之中,便再次朝着鹏魔王追了上去,手中噬邪朝着他的后背刺了过去,枪芒嗤嗤作响,在半空之中留下一道如同黑色闪电一般的裂痕。 铁木是巨人帝国的一名护卫,百年前巨人帝国被破灭,奉命同其他几人保护皇子逃亡,之后便在这里隐居下来。 还要把陈宇锋向自己下跪的画面拍摄下来,传到学校论坛里,要让六中所有同学都看到陈宇锋向自己下跪的屈辱一幕。 但看上去,青龙四人已经明显很吃力,显然叶无极的实力已经强得乎想象。 他在这里是见不得光的人,可是,这里毕竟是他出生长大的地方,他熟悉这里,在这里他安全,放心。 李钊一说完哥几个全乐了,好久没有这么开心的喝酒,好久没有放下一切好好的释放一下自己了。 只见杨聪张手搂住了曹颖和丹晨,任何输入了生命之气给她们,而有了杨聪的生命之气,她们也都会好很多。 摇了摇头,青冰荷咬了咬牙,可如今之计,也就只有试试看了,毕竟现在他无路可走。 相比之下,唯有那一团黑气笼罩的地方更显的漆黑入目,此刻看去,如一座黑漆漆巨大的山丘倒悬在半空,诡异异常。 ------------ 64.“普通且平凡” 黑市中... 齐彧与堂姐挨个帐篷逛过去,一一询问。 里头摆的多是些秘药、妖兽材料之类的货物,品质不差,在外也是稀缺,但价格却高得离谱,比自家药铺还要黑上几分。 两人一连看了好几处,最终还是空手而出。 这一番闲逛下来,齐彧才真切体会到家中那十方灵田的珍贵。 灵田才能产秘药 不过这些都已经跟楚天等人毫无关系了,现在他们已经找到了一个山洞。这个山洞距离刚才战斗过的地方已经有很远的距离了,而且四周都是那些神秘的雾气,因此这个地方相对来说还是很隐蔽。 季无影立即否定了这个想法,除了在魔族的地域内使用魔身之外,在其他的地方,根本不能使用魔身,不然,自己就会成为狂武大陆上武者的公敌,这样,这个世界的所有强者,都会来对付自己。 浩天总算听明白了,古一的意思是,这玩意她暂时没办法帮助自己,只能挺着虚弱的身体找到下一步的办法再说。 如果无法将那些强大妖兽抵挡下来,那么他们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将会永远留在这里。 在其他人眼中无形,在她眼前犹如一团黑雾的空间巨兽,朝着千秋扑了过去,张开了布满獠牙的大口。 她叔叔人挺好的,原来或许还有些混不吝,但经过了这一系列的突变,人成熟了不少,也有抗起责任的自觉。 神医谷的人大部分都是一身白袍,那鲜红的血花在那名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年身上显得尤为醒目。 消息一出,球震荡,加息百分之一这么多!前所未有,简直就是经济屠杀!到处都是抗议声音,世界骂声一片,各国股市也是应声下跌,甚至有国家提议更换球交易货币。 “这就是十绝悟道果树?”陆羽轻吸一口气,不知道为何,看着这株古树,给人一种灵魂被压抑的感觉,完全无法想象它是天地大道凝聚成的天地灵物。 灵魂威压,本质是灵魂形成的力场,虽然不能杀人,但却能让人感觉灵魂在被人肆意的蹂躏,碾压。 因为直到现在苏浩才知道了自己的法术根本不能够去抵挡这么多的人,所以苏浩还是在这几天好好的修炼一下,这样的话苏浩还能有一些保障。 那个透明人的动作,明显像是慢动作了一般,看在高手的眼里,这样的机会着实是太难得了。其实也就是多眨了两次的功夫吧,苏浩感觉自己对面的压力和空气一下子都轻松了许多。 曾继红心满意足地起身,斜挎着绣着红色五角星的军绿色挎包,伸了个懒腰,整整身上合身的旧军装,军装里头还有一件格子衬衫和一件红色羊绒衣,下身是宽大的军裤,还有羊绒裤,脚上是羊绒袜与解放鞋。 葛家唯一还算好的,就是葛思峰这个男主了,葛成林在八十年代初,离休退下来,在疗养期间突发脑溢血,当晚逝世。 秦萱迟疑一下,看着这一家子是真的不知道她们发生了什么,干脆就将双亲接连去世,受到族人压迫的事说出来,随便将那个男孩的夭亡说成是她自己。 梵奕感觉到兰朵灵力受限后,内心居然松了一口气,连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心理的。 真君用元力护身,而脸上的面具却被掀了去,苏浩这才看到他的真面目,没有想到,心事如此狠辣的人竟生了一张清秀的脸。 ------------ 65.极道之争,吐纳八字密 两大堂口和戒律厅离开,柳逸风这才回到火云堂所在的幻阵,取走了提供原力的阵旗。 奈何,任此人气运再强,也是为杨玄做嫁衣,令他的本命气运,愈发强盛。 “不用找,我来了。”一个异常冰冷的声音传来,下一刻,两道美丽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 锻造师之所以稀少,原因就是,想要成为锻造师必须要拥有火属性灵气,否则,一辈子都别想有大成就。 凌宇拿过来看了看,密室在酒店的中心位置,设置了层层的安保,密室的门是指纹锁,没有罗平之的指纹,谁也进不去。 也只有掌握时空法则,才能在极度混乱的时空洪流中自由穿梭,来去自如。 “家主明天就过来了,结果公司全部出事,我如何向他交待。”君叔十分无奈。 郝老头拿出一副老人的状态在我后面紧跟,别看他时不时的喘着粗气给我听,但我不是那么好骗的,他脚步很硬,说明这老头一直在假装着。 温清夜一拳伸出,直接向着前方冲来的龙爪就是一拳,一拳一爪相碰,顿时爆发出一道道恐怖骇人的声威。 由不得林凡这么想,因为梅超风武功比他还高,自己都不怕冷,梅超风却突然变成一副受伤的样子。 “我靠!一下子脱贫了!”手机里的刘中南脱口惊叫,声音里充满了羡慕。 杨春现在是吐槽都不想吐槽,看了看时间,最后对着李云挥挥手说道。 它看云离,就像是看昔日被莫红玉死死护在身后的稚幼之子,语气随意而轻蔑。 等月饼上了锅,再放个金石傀儡娃娃在灶下看着火,清歌才算是松了口气,这才想起来问开物所为何来。 “王八蛋!我杀了你!”终于从打击中清醒过来的某人怒发冲冠,全未注意本应握在手中的黑影已经消失不见,手上使出吃奶的力气,誓要将这个变态怪物活活掐死。 何勇直接打断了李斌的话,别说赵家了,现在天、地盟都要卖他面子,他会把区区赵家放在眼里? 钢剑和钢制链甲完全不能用了,被白狼收回空间背包,银剑倒是不被磁力影响,但银剑较软,却是不适合劈砍坚硬的物体。 沈宴之很欢喜,虽然说事情没有如同他想象的那样完美,姬氏的人不在,符纸这个想法可能进行下去有些难度,但是毕竟事情不是自己想怎样就怎样的,好在有了这两百个修士在,对付这些丧尸应该也差不多了。 安哲顿时眼瞳凝聚,注意力四散开来,察觉到身后那三头十米级巨人正转身抓向自己。 他使用了这天狐变之后,不仅防御、力量和速度都有增幅,就连精神力也是大增,对相应法术的感知更加敏锐,竟是立刻就察觉出了狂刀宋三的刀意本质。 “哗!”大帐中顿时一片哗然,众多将领纷纷交头接耳,不敢置信。 青雉和赤犬听得手脚冰冷,这两人受的伤太过严重,也就刚刚脱离重症监护室,要是这时候受到了埋伏,就真的要交待在那了。 修长的身姿一身白袍,纤尘不染。月光下他的头发墨黑,一双黑眸在俊脸上愈发显得璀璨夺目,发髻下珍珠白色脖颈的泛出朦胧光泽。一种光亮至美的气息从身上散发出来,恐怕再没有人见过比他更加优雅入画的男子。 他好像一直将这个问题忽略掉了,当初徐诏是被他的人看守着的,能从他眼皮低下将人带走的,能有谁? “我去!你TMD的这样压着老子,能压老子一辈子么?有本事放开老子,让老子在好好跟你打一场!”卓亦凡虚弱的叫喊着。 冷云峰颇为惊讶的看着赵丽樱,她怎么会跑军营里?还带穿着一身军装,她也从军了? 这一次的讨论,足足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到了最后,郭嘉梅长苏和诸葛亮三人都是志得意满,面带笑容。 因为每次唐悠悠的对话基本上都没有按照剧本来,所以有时候唐悠悠就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转型去当编剧可能会更好一点。 绝望之下,助接连使用大招,可在第四个大招吟诵的过程中,他就发出一声哀鸣死亡。一道灵魂之光从他头顶冒出,飞入守望星夜的背包里,进入任务道具中。 这下肖晨算是弄懂了,玉面狐回来的目的就是找哈托布来了,看他们所行的方向,目标竟然是仙云山寨。 于是在胖巫师地视线中。所有地一切回复了色彩。但也在同时变得诡异而可笑……当然也包括他自己。 而古超再试了试改造成流线型先天真气,脚踩其而御风时,当水流完的时候,古超往前又距了一定的距离,这个距离设为距离已。 “臣即刻便组织人手,当在最短时间内将之拟出来,送交陛下过目。”邓若水道。 不是与游戏中的怪物对战,而是玩家与玩家间对战,古武域与机甲域对战。 “至于我非要参战不可的原因其实也很简单,因为我老爸如今就在爱琴星上……”提及此事,方灿神色之间不禁现出几许凝重。 可是下1秒,可可就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妙,因为他撞上了一个高大宽厚的胸膛,绝不是老胡这个老头子可以有的。 赵长空,幽月,宋青等八人进入的也是第一层,和古超在同一层历练赚取积分。 ------------ 66.吐纳雷音,玄蛇覆雨,七品...破! 阿碧见少爷认真且郑重地看着那两页薄纸,心中哪里不晓得是了不得的东西? 于是乎,小丫鬟跑到院子里,对着东南西北连连拜谢,说着谢谢前辈。 这事儿很快也被柳氏,齐长顺知道了。 两人也是颇为惊奇。 一合计,最大变化其实就是来了韩婆婆。 柳氏好奇问:“三爷,不会是那婆子吧?” 如果是刘光同,鸽子腿上绑的信不会一起送回来,只怕此刻就已经呈送陛下面前了。 这可是个惊天的秘密,我从万王的话中听出这个来,自己就被下了一跳。现在是什么时代了,还有人想着做皇帝的美梦,这不得不说就是痴人说梦,或者是天方夜谭了。 不一会儿,来到了10098房间,推开门一看,“我去,你们仨睡的香吧?我们早早辛苦的来,你们居然睡的那么爽?”圣尊跑进去,一脚就把正在一起睡觉的宋虎和刘宇飞踢下了床。 “我用我的力量让它获得了生命,所以我心里想什么,它就知道什么。”冯离峰漫步走到了右长老的身旁,同样的又制造出一团蓝色的火焰,并且同样的摁在了右长老的胸上。 听了屈容的“罪状”,养明道:“老臣与巴人交战多年,深知巴人勇武,非比一般,每一个巴人,就是一块硬骨头。 史晓峰这才消气了。熊耀辉心想:我是不是太谨慎了?还是应该学学史兄弟,勇敢地维护自己的权益。 我们一行四人上前和李正见过,便跟着他朝一栋看起来应该是办公楼的大楼走去。 看到鬼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我不知道,但是我是去过冥界的人,我听的见冥界深渊里鬼的嚎叫,我知道那种声音有多么让人恐惧,恐怕看见鬼要比那种声音更令人害怕吧。 众人急找藏身之处。那巨人迈出一步,一只巨手抓下来,就如一张网一般,三名武士不及躲避,被他轻握手上,惨叫半声,囫囵吞枣,吞入腹中。 苗静松开我之后,拿出了一个大号的箩筐,然后把一些必要的东西装进去,比如说刀之类的东西。 “柳老家?那间西关大屋?你都有机会去?”顾家华打断他道,柳老在古玩界的大名,谁人不知?他早就想去拜访见识一番了。 数数五千两银票,到哪里不过得好好的?何况做了这种事,她没脸留在王家。 许久,也没来人,阎步樱急的爬出去,她要出去,不在这地狱呆着。 树上、藤梯上、屋顶上立刻响起了恐怖的声响,粗制的箭矢连二连三的插进了木头里。 据赵天明所知,如意有多种品类,均极为精美。有珐琅如意、木嵌镶如意,天然木如意、金如意、玉如意、沉香如意等。 看来,也不用那么急的赶路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乱石禁地是怎么着都要去闯一闯了。 大卫跟李松都是聪明人,根本不想留下来做电灯泡,进了娱乐会所大门便纷纷各自寻找目标。 沈清水比他矮了很多,被迫裹挟着走,想要看到他的脸都很困难。 吃完早饭, 凯撒给包子豆奶都扔进打包盒, 晃晃悠悠回到星船,往巫瑾的隔间门口一坐,打了个饱嗝,警惕看向门外。 正当米万钟准备一鼓作气,将此石运回他的勺园的时候,却不幸遭魏忠贤诬告而罢官,巨石遂被弃在路旁。当地乡民认为此石不吉利,称其为“败家石”,从此无人问津。 ------------ 67.宴无好宴,图穷匕见 齐彧细细感知。 力,发之于血肉招式,故而“混元争力”这样的桩法会显得格外强大,因为“混元争力”能将体内各处的力量节节传递而来,如百川汇海。 可,透劲却不是。 透劲发乎于热力。 热力,是气血充沛、活跃之后的一种状态,就像水在炉中渐渐煮热。 劲,就是煮热后的沸腾。 齐 然后再看向霍胎仙, 下一刻鱼跃而起, 就要跳回身后的汶水。可此时那飞鱼将军体内一道光圈亮起,那光圈虚实转化,自其体内迸射而出, 无视肉身直接套在了飞鱼将军的身上。 进入了公主府后,朱庭隆发现这公主府虽然不大,但胜在精致典雅。 这番话说出来,无论是秦楠陈浪两位超凡者,还是其余三个普通人类。 据他估计,水晶中的能量, 应该足够伽古拉三次巨大化。至于伽古拉想干什么,他也清楚,无非是再去找凯打一架罢了。 纪琬把鸡毛扒光,全部处理干净,鸡杂就用荷叶包好,下山的时候带回家炒菜。 “神秀,你有什么事情?”方丈等神僧汇聚一处,目光灼灼的看向神秀。 虽然看起来依旧有丝丝诡异,但是常世宇觉得还是要比那个跳魂机靠谱许多。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此次竟然还会遇到神级强者狙击,且对方还如此强大。 到了田里,纪琬一脚下田,看了看秧苗,把不好的给拔出来扔在田头。 只要张麻子他们老实地度过余生,柴令武没有任何心思对付他们。 看到眼前的吴姓老者,他就只是看着自己傻笑,并不肯开口说话,修罗门掌门修罗王,顿时就大为着急,直接站起身来,身形一闪,直接就来到他的面前,看着他一脸着急的说道。 不一会儿,房门打开了,出现在高庆面前的除了蓝蓝那一张憔悴的脸外,还有一股奇怪的气味,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就好像,就好像是蜡在木桌子上点燃的味道。相当的刺鼻。 他总感觉这样奇妙的突破并不是偶然,且在突破时那样的感觉,几乎是让自己无法自拔。 高庆此时已经百分之百的懵了,什么轮回报应?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什么不能进山洞。 如火如荼的养殖建设紧锣密鼓的进行着,整个南沟村的人都笑开了花。 来人不是别人,赫然是他们几天前遇到的丹青派一拨人马,其为首之人,正是那西山峰主左亮。 高庆当真是欲哭无泪,他有股想死的冲动,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惨的不能再惨了,他不过是想拿回自己的东西,却没有想到这过程是如此的心酸坎坷曲折离奇! 丧尸们通红的眼睛中露出疯狂之色,发出嘶哑难听的叫声,然后向桥的另一边发起冲锋,一波一波,像是无穷无尽一般。 珩少第一时间想到的除了担心给上官兰萱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外,更多担心的是家里面的老爷子,秦老爷子最忌讳的就是这种败坏秦家门风的新闻,尤其是戏子扯上豪门的事儿,何况还是有不光彩历史的上官兰萱。 “又是点头,又是摇头,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不美吗?还是觉得我年纪大了。”比比东眼神微冷。 “我这次去冰界,算是涨了见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也亏了我福缘深厚,这次是有惊无险,还好,那寒冰之母搞到了不少”。 ------------ 68.生死状 他是南路斋和北路斋的策论课学正,本只管授课之事,但是而今不放心周兵的室友众人,于是回来的时候就走到水字间,也不敲门就走进来了。 这是众人才知道,那年轻人就是献上马蹄铁,和治伤之法的新封蓝田县子王兴新。 他们虽然没有公布箭上的内容。但是士气已经被影响了,这是很明显的。 直到此时,张奎他们的人,一个个才敢起身瞄准射击,火力继续争强。甚至焦勇言这边,有两名战士还不慎中弹,一人伤了手臂,一人打在了防弹衣上,虽然伤不中,不过中弹的那一下也不好受。 他身旁的人皆是有些不解,此时都是疑惑起来,却突然听到一阵响声,极为刺耳,随即又立刻消失。 张善才从善如流,马上开始瞄准,开枪。但这一枪明明很近,却完全打偏了。子弹打在了收费口旁边的铝合金框上,弹了开来,差点打到张胖子自己,倒是吓了张胖子一跳。 身穿一件流云般的轻衫,黑发飘扬,俊秀的面容透着一股逼人的英气,手托‘诛妖连弩’,连海平飘逸如仙,屹立空中。 弗拉德有些惊诧的从兜里掏出电话虫,轻轻地在壳上一按,接通了电话。 “他们去远古龙了。”在香蕉几人行动的一瞬间,楚南便是开口提醒道。 听到老村长的话之后,项少凡三人也是愣住了,毕竟来说,现在的情况依旧是一个摸不透的样子,所以现在说起来的话,不管是怎么样,都是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来将这件事情给弄好的。 这是时光回放,苏浩然控制时光法则,让光幕上出现了三个景象。 相传,那天极仙宗百年前炼成的两柄神剑,在相互交融的时候,足以产生撕扯空间的力道,打通通天途,让凡人一步成仙。 项少凡一脸质疑的望着石像人,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太阿剑都不能打败的东西,一条蛟就能这么轻松的搞定。 而且,一般能够成为先知的鱼人,在鱼人一族之中,地位也很高。 这水盆原本是由她法术支撑着悬空的,此时此刻翻倒在地,足可见她内心的慌张。 到了大院门口却被两个警卫拦下了。“干什么的?不知道这里不能随便进的吗?”其中一个说道。 “来我办公室,规则制定出来了。”东岛川宫微笑着,语气显得特别轻松,不过扬益却在他的眼中看到了疲惫的神情。 “扬益,你要建度假村?这•••”刘瑞琪一脸惊奇的打断了扬益的话。可是被扬益瞪了一眼,硬生生的将剩下的半截话给咽了回去。 锦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再看桌上的李大人和年轻男子,都不说话了,沉默间锦瑟感到危险在靠近。 白如霜身形晃动,出现在哪巨剑之下,双臂成握剑状,对着那把巨剑轻轻握下,随着那一握之下,巨剑发出一阵嗡鸣声,万丈之内的灵力疯狂的涌动,直接被那巨剑吸收而去。 唔。沈枭美美的喝了一口热腾腾的稀饭,笑眯眯的说:走了也好。 契丹军首先发动了攻击,不过攻击的方式并没有什么新颖之处,还是首先用骑兵进行‘骚’扰,这对于速拉丁还说已经应付自如,根本没有丝毫压力。 “我这想些什么呢?’叶枫暗自检讨了一句。柳婉柔却是低着头不说话。 进入到游戏之中,这次是由pe战队开房间。他们是蓝色方,所以ban选也要先战门一步。 明轮船是指在船的两侧按有轮子的一种船,由于轮子的一部分‘露’在水面上边,因此被称为明轮船。明轮船是用明轮推进的船舶,原始的明轮船是以人力踩踏木轮推进。 这声音好生熟悉,陈统被这声音一惊,停住了脚步,这才往被困住的钟离朔身后看去。杀手的面目被黑布蒙住了,只露出一双冷峻到让人胆寒的眼睛,可是隐隐间,陈统又觉得这眼睛似曾相识。 可惜这么多年没人住,让这里积累了不少的灰尘。这一回,巴达克是要亲自做一回清洁大使了,这么脏,连人都住不了,更何况他是神呢。 在飞镖离沈雅兮还有不到一指距离的时候,沈雅兮伸出手,接住了飞镖。 竟也有依依不舍之情,千山万水,从三星城到殷都,她已经记不清他到底多少次无私的救护和帮助了。 杜宇心有一万个疑惑,可是,他自来对锦葵毕恭毕敬,但见锦葵态度坚决,不像是意气用事,也就不敢多问,只恭敬地点头,转身退下。 只见这整个石雕呈一个球形,周身上下满是椭圆形的孔洞,显得坑坑洼洼的,就如同一个超大型的破裂肿瘤一样。让人打心眼里有种一眼看过去,就十分难受的感觉。 “皇上,这场比试二皇子赢了。”跟在皇上身后的太监适时的提醒皇上。 徐晋的其他朋友也被这一幕吓到了,只是反应过来后都怒气冲冲地撸起袖子就跟了上去。 当着周围近百位长老的面,雷族副族长,当今族长的亲弟弟,雷行云坐在主位上,面带怒火,冷漠的眼神盯着趴在地上的二人,暴怒道。 张让这件事情就好像是一根刺,经常扎的含烟痛不可挡。她只能将全部身心投入工作中,才能使得自己暂时忘却此事。 父母有父母的道理,他懂,可是自己的人生真的就只有一次,谁也不想把自己的人生过成父母的人生。 ------------ 69.一世骂名,可否 那是一座巨大无比的蓝色城市,仿佛蓝水晶铸成,散发夺目光彩。 这一声咆哮,也是将周围修士、乃至场外修士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邱爷好阿夙喜滋滋地走在沈老大的身边,想了好久他才想起一件事来。 如果是担任兵团长一级,军务更是繁忙,根本没有太多的空闲时间。 自从巴尔力敌萨兰特、左闯二人,名动主世界后,百年过去,牛头人一族的实力已是今非昔比。包括怒火城在内,共有十几座城市升级为主城。 在他的吩咐下,约翰也是派人四处打探起源晶石和地元水晶的消息。凭借他手中多余的空明石,还是陆续交换到一些地元水晶,再加上起源之力,总共也获得了五十多块。 而且,在真正的体会到对方的力量之前,叶千狐还真的很难确定,到时候到底会是一场怎样的对抗。 鲁尔邓进攻并不算很出色,但是耐不住身体素质差距明显,鲁尔邓直接拿着球就是突破,扛着卡斯比进入篮下,丝毫不给卡斯比面子。 艾尔杰弗森表现的是很好,但是要知道,这是其他人在外线吸引了防守,他才能在内线单独单打。 然后,就是位于总统府地下的实验基地,那里的寄生虫的t-103暴君样本以及全部实验资料,这些可以说已经落在了他的手中,不用担心。 阵阵轰鸣之声,从府邸当中传了出来,强大的力量波动,也一波接着一波,从其中散发而出,向着四周波及了过去。 中型城池都是由道君妖皇级别的高手镇守的,而且有阵法守护,一般禁制飞行进入的。 “是!”众人听着林阳的话,他们一同点了点头,随后,他们这便都离开了这里了。 麦哈尔收回手掌,银星长发随风飘舞,扫过古堡隐山上,从各处望来,充满惊惧骇然的目光,无数人,看向他时,已是变得异常恐惧。 叶天一边躲避这里人的攻击,一边对他身边的人攻击,这也就使得这里的人,一个个的都身死在了这里。 但事实上不仅韩波认得,把任何一个轮回者拉到这里,他都会认得。这明明全是汉字。 那些士兵一被缠上那些黄芒然后就好像要兽化了一般,肌肉瞬间增大了二倍不止。 整个舰队二十艘飞船,每一艘飞船之上都有着同样的传送阵设置,这让整个船队在各自相距一光年以内的情况下,可以组成一个颇具规模的传送网络,这对于整个飞船船队的意义到底有多大,自然就不言而喻了。 这样的场面不但不能给贝塔四十一世以任何的心理安慰,反而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冰寒。 心中死志已明,萨森一声长叹,毫无保留地放出自己的气势,手中剑光一闪,成名兵器十字炽天剑已然暴露于冷冽的风雪之中。 这话说的我其实有点心虚,我这人不管从打扮还是长相,哪儿哪儿都看不出高深莫测或是道骨仙风的感觉。很担心这广东人把我当招摇撞骗的骗子赶出去。 西园魉立即打开瞄准锁定系统,同时将一个拉杆拉下,同时输入启动密钥。 玟秋回道:“落了水,有些寒症,并无大碍。”十三松了口气,道:“你原原本本把事情跟我说一遍。”玟秋应了是,至外屋同十三爷细细说论。 曹公公噗嗤一声,低下头捂住嘴,跟随着雄赳赳气昂昂的世子爷赶紧溜,徒下来睿王爷无言以对。 ——凌雪枫知道,自己不论说些什么,都不可能再动摇他的决心。 一听自己的父亲如此激动,周俊杰知道,自己闯祸了,而且,这件事是瞒不过去的,就算自己现在不说,等自己的父亲到了那边,也会知道的。 白老先生有皇帝扶起不用跪礼,可林曦还得乖乖地双膝着地五体投地,只是手里还捏着一把菜种,还没来得及种下去,只能尽数洒在地上。 自从接任时光的队长以来,每次时光战队接受采访的时候,只要是输掉了比赛,谭时天总会这样微笑着担下全部的责任,他的人气虽然很高,但骂他的人也多。 “不能放走一个。”关羽大喝一声,挥刀杀了进去,身后的大将纷纷跟随杀去。 观众们讨论纷纷,但隔音房内的秦陌表情看上去挺平静的,似乎早就知道了这个安排。 阵外,一座葱绿色山谷的上空,清虚门掌教果灵道人此刻正端坐在一只美丽的白鹤背上,捋着花白的胡须,向地上张望不已。 其中一人攥着拳头看着秦武羊,说完直接抱起那昏死在地的队长离开了,临走时他也不敢去看秦武羊生怕秦武羊发飙攻击他们。 “哪里!哪里!师兄实在是言重了,自家兄弟自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相互守望相助才是,你说这些便有些见外了。”无相发觉自家师兄变得十分颓废与悲观,眼见有着自暴自弃的现象,不禁心中一紧,连连规劝道。 秦武羊摸了摸头上的羊角不屑的说道,说完目光瞪了其他人一眼,其他人见状连忙低下了头,不过下一刻,他却是发现有一个有意思的人。 ------------ 70.我想要黑伞了 齐彧回到府,静静浸在温腾的浴桶中。 也不是第一次杀人。 没那么多感触。 如今他在洗去一日的疲惫,同时调整状态。 此时,他闭着眼,感知着身后那小手的按捏抚触,可却没有半点放松。 “少爷,洗发了...”阿碧轻柔的声音传来。 齐彧微微仰倒,身形躺在斜斜的浴床上,头发刚好 可尽管如此,还是有一颗黑暗遗珠从‘它’的头皮划过,将其的顶戴花翎击落在地。 可是,唐天花现在没有半点修为,肉身灭亡,就代表着她彻底死亡。 可是,却也有很多时候,做的事情跟恐怖分子并没有太大的区别,杀人放火的事儿,他也干过不少,只是如今回到都市之后,有所收敛而已。 同时,除了这些,最重要的就是每次最后半个月开启的灵池,真正的脱胎换骨之地,更是重中之中,引的无数高手争夺,所有人都会等待着它的开启,然后争夺进入名额。 五分钟后,黑雾被陆蝶玉尽数吞噬,其身体鼓鼓胀胀的,像是达到了临界。 “这……”押送嬴慎来到宗正府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由领头的秦军将领首肯, 罢手示意众人退去。 齐国为了拉拢住儒家这个势力庞大的诸子百家,真的是下了血本。 力殿少殿主大喝,周身血气猛地上涌,如同一轮血色光轮闪耀,顿时将逼近的无数黑色光泽震退。 其实脓疮鬼对于鬼蜮内的情况也不了解,跟左轲戚的猜想一样,真的就是一个临阵脱逃的鬼卒。 “算了吧,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们找他的背景资料也只是做战前准备,如果他想要刻意隐瞒,查到的也只是修改过的虚假信息。”林奕耸肩道。 “看着身体是不好,气色有些差,明天让大夫瞧瞧,好好调养调养。”夏侯原开口吩咐道。 “二位有礼,不知来锦澜山庄所为何事?”锦流年瞬了一眼锦席城,那眼神虽是无害的看着冷月和端凌云,但如若仔细观察,还是能够察觉到其中的凌厉。 也有不少人认出了在婚礼上的那个新娘,则是当年轰动法国社‘交’圈的中国留学生。是那个和关宸极领了结婚证的资优生顾萌。 二人天亮之后继续赶路,出了封江水口后沿燕子岩出了山区,继而向东直奔信阳城。凭两人的脚力,五十里路只用了半天时间,到信阳时正好是午时。 “走吧走吧,留下来给本王添麻烦!”他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转身走了出去。 在天空上飞了半天之后,天佑联盟和天毁联盟两帮人,十几个大乘期老祖,却是一无所获,这让罗保同和陆丰这两个联盟的盟主,感到很是不解。 她倒是没有任何的意见啦,甚至还乐见其成,她只是担心,孟大公子可以不按常理出牌,她却不可以。 辰星望着那些针具,心中默默打量,暗自惊讶了一下,没有出声。 这两人吵的好好的,为什么焦点又瞬间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宋熙铭好像扶额,然后顺墙而出。 印容玉的点评令顾恋即刻后悔起来,早该知道这家伙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绝对是不会安好心的。 耿月双手抱着膝盖,看着香云也抱着膝盖坐在另一侧,她想开口吐槽肃尤世,然而还没说出来的话被她又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 71.半面魔 对王元能够成功完成伞教的“第一次执伞洗礼”,齐彧挺开心,毕竟洗礼有危机,虽说执事的“执伞洗礼”比黑伞的“闭伞洗礼”要安全些,不过...也说不准。 然而,开心之余,他又注意到这位兄弟的感情正在慢慢丧失,如今与他的互动只是一种对于过往习惯的模仿。 王元那醉生梦死,吊儿郎当的模样已经不见了,取 什么狗屁二世祖?纯粹是只许自己放火不许别人点灯的流氓败类!他老婆和我老公偷情,我处理就是损了他的面子,他处理就是理所应当,这是什么狗屁逻辑? 在场的人吸了口气,这少年好大的口气,尤其是那些深知王申为人的外门弟子,都为魔祖捏了把汗,得罪了王申这个少年以后怕是要栽跟头了。 禁军统领疾步迎面而来,行礼道:“陛下,宫中有刺客,臣送您回寝宫吧。”说着,他睨视一眼陛下身后面生的奴才,八字胡子一撇,这奴才这般不懂礼数,见着他也不行礼。 乔子湄被带进一个偌大的石头上,只见领头的虾兵手中拿着个蜡烛一般的银色物什在半空中一划,便推了她进去,然后又空中一划算是完事,个个面容肃穆,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离开了。 她受宠若惊,心中狂喜,脸上扬起矜持的微笑地走到桌旁坐下,舀了一勺子鲜美的粥,正欲放进嘴里。 恢复了一点力气的林殊从云瑶的搀扶下走了出来,云瑶有着紧张他,他轻轻一笑用来安抚她。 刘管家早已准备好了晚饭,就等几人入席。顾荌荌也被桌上的美食诱惑的直流口水,可惜桌子对于她来说有点大。 可是陈天还未完全的理解这句话,遇到这种情况,哑火那是正常情况。 宋铮很纳闷,虽说眼下他的专辑卖得特火,参与演出的电视剧正在收视率排行榜上疯狂肆虐,但是要说红,中国比他红的明星一抓一大把。 我附身收起BOSS爆出的所有装备,转身追了上去,同时我在背包中将所爆出的所有东西一一看了一遍,居然有两件地神器装备,三件古器和两件仙器,收获颇丰。 曹性、成廉、魏续三人虽然内部有些攀比的心思和矛盾,但是不能掩饰的是他们都是吕布最忠心的部下。 感受着众人射来的戏谑目光,杨成倒是满不在乎,相反,他还是反手将何晓默抱到了怀中,轻轻地不断抚摸着那柔顺的长发,希望她能睡得更甜一点。 救援目标已经嗝屁,褚飞燕请示张角,张角痛哭流涕,指责已经被囚压的罗世发傻,救援自己弟弟不利,打算杀掉罗世,褚飞燕求情,罗世才逃过一死,但是被免了渠帅的职务,降成了一个军侯。 高胖子仿佛难以启齿,刚要说话,林欣如已经唱完了,摘掉耳麦就走了出来。 跑了二十几分钟回到了清水城,首先我来到了清水城的饭店,这里的饭店其实没什么用,只是在游戏中玩家用来娱乐的地方,这里的饭菜其实味道十分不错,但是却不并不能带给玩家饱腹感,只能尝尝味道而已。 瓜子和星河和已经淘汰的帮派玩家出去练级去了,留在这已经没有什么用了,所以也就走了,至于宁缺毋滥,奶姐正在教导他怎么操作。 两位师尊都是很惋惜,当初听到那位厉害的高人已经死去,两位师尊就感叹不已了。现在更是听说有一位厉害的高人,拥有如此长的续命手段,当真是惊为天人了。 ------------ 72.交融,灵犀术 “半面魔”唐薇的脸,齐彧太熟悉了。 你能想象大半个晚上“刷半面魔材料”,每次出场都要看一遍这张脸CG的熟悉感吗? 然后,这张脸突然活生生地出现在了你面前。 她很美。 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 她现在的美,就是这种美。 可副本里,那是“夜半三更无人处,半面美 急救护士训练有素,马上打开救护车后门,从我手中接过明水袖,直接送入车中,开始麻醉、止血、滴液。 杨启龙慢慢地打开柜门,我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只见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录像带盒子,少说也有四五百盒。 宁无华看着刀疤大汉这副模样,心中的好奇神色不禁又更盛了几分,缓缓地询问道。 我真的好想你,这五天的时间有多么的难熬只有他知道,每时每刻都在想,如果她在自己身边该有多好。 土耳其是欧亚两洲的连接之桥,地处要冲,经济、政治地位极其特殊。能够在土耳其稳固立足的江湖人物都不是泛泛之辈,必定智商、情商、黑道、白道都吃得开。 枪弹击打在李铎的血肉铠甲上火星四溅,李铎一记鞭腿轰出,巨大的气功波裹挟着尘土在地面上留下了一趟深沟,足足十几个武装分子惨叫着摔了出去。 高句丽人大势已去了。高卢哀嚎一声,身子一歪摇摇晃晃的差点掉下马来。 “哎呦!是夏总长,总长好!”警察也是见庙烧香,警察厅虽不归海关管辖,可这海关上头是总理,不归他管也归他管了。 看着宁无华疑惑的表情,这个肥头大耳的人,直接叹了一口气,然后走到这个房间,看了一眼就对宁无华说。 然而鲜卑族终是没有步匈奴后尘远遁东欧,他们比匈奴人和后来的突厥人运气要好的多,没有遇上强大的稳定统一的中原国家,他们不但赶上了中原混战的机遇,更赶上了好天气。 跑回赛道之前,我又忍不住朝着那扇窗户看了一眼,没有什么异常。面对范茹茹鼓励的目光,我收拾好心情,继续参加比赛。 哎!自己的队友太不给力了。在自己被困住的时候,居然丝毫出不了力。 “夏侯罗,跟着绝杀楼,居然打我的主意!”此刻夏侯罗被少延的龙筋捆绑,随后少延将夏侯的玄铁矿之外,又立了几个大阵,要夏侯氏的玄铁矿,直接归到少延的手中。 我们说完都沉默了起来,不知道王顺在楼上得跟他们讲多长时间才能结束,所以两人显得都有几分无聊,正打算去哪里逛逛,结果看到谭熙从屋子里出来了,一见我们,就走了过来,坐在我们旁边。 “彭思诚”彭思哲大叫道,手里的枪指着他,在这个距离上,彭思哲有把握开枪打中他。 “没问题,车已经在来的路上了。”鲍杰克答道,他也知道现在离得越来越近了,这台车跟了那么长时间,就算安吉儿是傻瓜也认出来了,所以只能又重新调一辆车过来更换。 满眼凶戾之气,凄厉长啸从他嘴里溢出,我痛到不能自抑,他认得出我!几近疯狂的双眸中,有着刻骨的悲。假如他已没了心智,是不可能还有这种情绪存在。 “为师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日之后,梦境中见我告诉我你的决定。”说完,剃了光头披着类似袈裟衣服的混元虚无境修士混鲲祖师就消失了。 ------------ 73.三房调解(月初求月票) 傍晚时分,残阳从城墙墙垛里透出光,照在喜庆的窗花上,周齐两家联姻乃是大事,今日齐家拜门更是办的热热闹闹。 张灯结彩,鼓乐喧哗... 齐峰被一众青年俊杰簇拥在中央,面含微笑,从容应对着四面八方的恭维。 昨日之事虽仍如鲠在喉,但此刻环顾周身,那股志得意满之气已重新升腾,将胸中块垒渐渐驱 没看错的话,姜展满的骨头都被捏碎了,这等手段之下,姜展满不招供才怪呢。 高一时,听说初三那个暑假你和晓星分手了,是晓星提出来的,原因我也不明,应该只有你们当事人才知道为什么吧。 大娃这个巨人迈开脚步,所有挡在他面前房屋、百姓要么被他踢飞,要么被直接踩碎。 顷刻间,那九条火龙瞬间又暴涨了一圈,随即变的极具攻击性,彼此之间竟纠缠嘶咬到了一起。 一声轻响,太白金星这位玉帝面前第一红人,从化形之后便跟随昊天鞍前马后伺候的头号马仔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消散在天地间。 如果穷奇全部的力量还在,那么,他肯定会惧穷奇三分的,可是,现在的穷奇,只有三分之一的力量。 本来两人之间,敏感的部位,还保持了一点些许的距离,这一下可好,全面贴上了。 也磨见云牧天悄无声息地现身在云舒儿的身边,心头一颤,脸色大变,吓得不轻,直冒冷汗,即儿,又暗自庆幸,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向云舒儿出手,否则,此刻自己有可能就变成一具死尸了。 “刚才他给本皇的是,本源之气!”邪君临突然想起了,刚才那人注入了那缕光芒,就是本源之气。 “这家伙,瘦了之后竟然这么帅,不知…”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爱迪莉露脸上突然布满红晕。 看样子那个梅林肯定没少跟莉莉透露,主要是莉莉的由来以及她身为‘钥匙’的身份实在让人担忧。 不管怎么说,陈佑怡毕竟是第1次来这里,就算有朝廷里的支持,还有银子的支持,想要在这里把生意经营下去,而且经营好的话,就不得不和当地的商人沟通联系,这是规矩。 就是基于这个原因,她才在看到魔陨的时候觉得捡到了块宝,她觉得这是她的一个契机,一个验证她修道以来这修行体系到底是否正确的契机。 但这批死伤者的家属们并没有参与进行过任何的示威活动,足以表面他们已经和3科签署了一份合约,这份合约应该是有兑现期限的。 马龙淡笑道:“你这肚子怎么越来越大了?”“指望查克控制住腰围还不如指望沙克投出100%的罚球命中率呢。”史密斯趁机嘲讽巴克利。 本来阿瑞安觉得自己已经够愁了,然而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名坐在食堂角落愁眉苦脸边吃东西边叹气的蓝皮人。 “你,你怎么可能完好无损的出来!”左彭越指着魔陨说道,他那颤抖的手指彰显着他此刻的震惊。 一眼望不到头的长街上车水马龙,摊点铺面星罗棋布,入目所及的皆是穿锦戴玉的商户,用全民皆商、家家皆商来形容也丝毫不为过。 就在这时,被该亚放在桌子上的项链突然颤抖了起来,一抽一抽的。 “云城,梅姨没有别的话,只希望你有空的话能够回来看看。”梅娘此时情绪不是很高,眼中不舍。 ------------ 74.步踏风雷携长枪,狭路相逢唯一战 当晚... 齐彧沐浴更衣,准备次日大战。 余下的事,不需他操心。 果然,沐浴之后,阿碧跑来告诉他“照小姐秘传,说明早天不亮,就秘密出发,而非等到午时”。 一宿无事... 次日,鸡还未鸣,一辆马车便已备妥。 车夫是关明飞。 帘子掀开,露出齐照的脸。 堂姐 之前在柳依然面前,他虽然示弱,但那只眼里仇恨异常浓厚。只是相隔一段时间,怎么可能变得这么暖呢? 萧宁素站了起来,凤眸下雨水冲走了妆粉,黑线纵横,反是清丽无双,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夏越冬,随即将他这副模样扫进记忆最深处,她记住的,是那个高冠博带,清峻肃然的夏越冬。 “您这么说就不对了,它完全符合您刚刚提的要求。你没感觉到吗,只要它一叫,这一屋子宠物全怂了。”店员示意我观察其他宠物。 “来吧!不会是怂了吧?”我也不管它听不听的懂,言语打击着,只为给自己壮胆。同时我又忽然意识到,这猫开始没出现,是游本昌进来之后才现身的,难道说这猫是他养的,他临走之前吓唬我的话,也是为现在做准备? 就算后面卤煮家和他说了卤煮娘的蹊跷,他也没当回事,还说是咱们封建迷信,给自己太多心理暗示,挥挥手把咱们打发了。 刹那之间,无论是骤然刺向苏牧和杨子牧的两具甲胄,立刻便和苏牧二人厮缠在了一起;还是不顾一切刺向其余众学员的两具甲胄,立刻便引起了众学员的一阵骚乱。 “你们两个去吧,我和猴大说说话。”师九王对廖晨两人使了个眼色,示意让他们自己去摘。 而这只是开端,发动被打开了地狱之门,更加疯狂汹涌的怨灵邪念,冲出地面,毁灭着没有了镇守者的祭坛,一面又一面代表着镇压者身份的玉符,被不断粉碎。 “哼!虚伪。既然你想早点找死,本公子成全你就是。”沐羽晨早已按捺不住心中暴戾,此时再无滞碍,当即猛然发动。 而为了你,我甘愿接受这个任务陪伴你五千年,但我多次暗示你,请你放弃修炼帝经,你依旧不肯,不知我在你心中是什么位置?”花为媒很凄苦,眼中的泪花,不断的翻滚,差点就掉了下来。 “你决定去哪了吗?要是实在决定不好就去英国吧,英国那边的势力虽说没有美国的强大但是比较适合你。你现在年龄也不大,美国有些乱我担心你。”清野看着有些纠结的南月。 白址化羞愤为恼怒,彻底不顾形象地冲到SE战队区域里,和苏恒景掐成一团。 焱神打算再骚扰一波,可是看见张良四级,有点虚,然后决定安稳发育,不要动歪脑筋了,毕竟张良四级后还是有点恶心的,自己的虚弱解不开,这很心烦,而且对方还出了惩击,升成寒冰惩戒的话,对自己又是一顿伤害。 这里,只有破碎的神魂能够到来,就是那些魂飞魄散的神仙、妖魔鬼怪和人。 四周堆满了架子,在那些架子上还放置着很多的古籍,类似于法术似得。 何儒等八师兄弟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不过他们还是很想知道为什么的。 “攻击!”包厝迫不及待的下令,他已经忍了半天了。刚才那几分钟看得他心头直痒痒,恨不得立马就加入攻击的行列,可惜第四舰队的火力臂没那么长。 ------------ 75.大枪腾云雾,长蛇夜吞阳 长刀映日。 刀长且阔。 枪烁寒芒。 丈二如蟒。 叔侄俩缓缓靠近,对峙在了坊市门前。 门影塌落,在正午艳阳下,一切身影都坍塌在原地,被压成模糊的圆。坊街两侧,不少窗扉悄悄推开一线,露出许许多多百姓好奇观望的眼睛。 齐彧扫过对面,二伯的刀法是从神武殿学来的,堂姐说过神 但是她也不能当着人家的面说:你爸真是个傻13吧,这多伤闺蜜情。 顾璟实话实说,他武功算不得强只能算个中上,可就连那传闻中的病弱太子耶律南风都是个武功高深莫测的人,何况那些保护耶律南风的侍卫呢。 仓耀祖早前就让手下的人调查了南韩的娱乐行业和游戏行业,六面体经纪公司在这边也已经有了分公司,但业务开展得比较一般。 德云社的演出很好,台上大家伙的干劲儿还是挺足的,台下的笑声也不断,观众们齐声喊“吁~”,台上的演员们有时也砸砸现挂,这种互动是电视里的相声没法相比的。 接着哀嚎声不断响起,村中无人理会这种事,村里人都在忙碌干活,无暇去管闲事。 莫汐茹似欲探问天子的伤情,因为显而易见,天子之身的血色压根儿不逊于地上的芝岚,瞧上去反倒更为严峻些。然而当温妃方开口,易之行便以决绝之容打断了她。 至于坂井泉水,仓耀祖喜欢的就是她清冷的气质,她清纯美丽的容颜,真的,泉水这张脸太能打了。 呃,我也没有护照,顺便给我也办了。等这次拍摄完了,CQ风尚就重点培养她,年纪不是问题,经验没有关系,就是用资源堆也给我把她堆出来,让她成为CQ风尚名副其实的首席摄影师。 带着两个孩子随便找了个巷子钻了一截,再出来的时,苏沁手里的食盒就被送进了空间里。 叶长老无话可说,只能摇头不已。因为他知道自家这位家主虽然杀戮果断,但是却对自家子弟十分仁爱,坚决不会让叶氏弟子轻易犯险。 伊格瑞特公司对外融资的消息发布一周,虽然没能达成任何意向,一干负责人的电话却是全被打爆。 反正正常来说,只不过是能帮他们重组一支抵挡恶魔大军的军队而已。 本来当初好好的,一听说自己有个未婚夫你就走了,你看都没有去看,你就直接否决了人家。 翠柏之下,绿影婀娜,铁扇公主就斜倚在山边的一株柏树旁边,一张美丽的脸上满是幽怨。 “喂,早上好!已经到了吗?一路上顺利吧?”电话里面传出来郭漪的声音,非常的温柔。 “那怎么办,万一我们碰到大蜘蛛怎么办,它见我们人少会吃了我们的。”想想害怕的说。 钢魔像虽然有很强的魔法防护能力,而且机动性和攻击性都不错,看起来似乎很克制法师。 李家坡各家的房屋毕竟比了二姑二龙坡都是新建的吊脚楼,各家房间足够,李家坡房屋多是老旧房屋而且好的一家有个一两间空房,多数一间空房都腾不出来。 西蒙想要最大程度掌控好莱坞,只是一个引导资本去向的打包项目合作计划显然远远不够,最直接的方法,还是最大程度地让有意染指好莱坞的资本感到无利可图。 说不定还能够学习到一些技巧,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情,他怎么可能不同意。 ------------ 76.最好的,最意外的走向 齐彧静立原地,目光落在二伯齐长吉身上。 这位毒水军的校尉,往昔的威风已然散尽,肩头狰狞的血洞正汩汩渗血,一身修为随着军势与兵器的离身,跌落成了“44~94(54~109)”。 然而,齐长吉根本无暇顾及眼前的侄儿。 他正用尚能活动的左手死死捂住耳朵,整个人蜷缩着,口中发出崩溃般的痛苦 “我想要废墟和遗址的资料,要最近一千年新开启的,最好是详细信息,越详细越好。”林煌没说话,一旁的血色直接开口了。 领头的那名老者,应该就是数十年前曾出手,三招击杀十多名高阶、顶阶破界者的“不愠老人”易风,算算对方应该至少有着一百六十多岁了吧,居然亲自前来。 孙卓几人闻言脸色微变,连忙传音给夏雨让她不要谈论这个话题。毕竟这段历史,对林煌来说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等组装完这些武器,莱娜似乎对它们的品质还算满意,这些都是特殊改装过的自动武器,弹头一律采用钦提拉米这种金属锻造,能够杀死骨骼强韧的神仆和近卫部队成员。 “既然你要的话就当做本王对你的赏赐吧!”斯忒诺之所以会询问吉尔伽美什,那是因为她有些听说过吉尔伽美什的性格,即便是她丢掉的东西,没有经过她的同意就拿走肯定会被教训。 十分钟后,这台肌肉车只剩下一片焦炭和变形的铁水留在地上,没留下其他任何痕迹。 但断愁偏偏就来了,为了救他,不惜闯入古墓天地,杀上这上古尸王寝居葬身的尸祖大殿。 现在已经是冬季了,华夏南方的气温虽然稍微有些高,但和暖和却不沾边。 这其中就包括了美国最强大的情报组织CIA,里面遍布长老会的心腹。 另一边,发现自己都靠着墙壁了,叶天竟然还不放过自己,赵爽满脸都是黑线。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逾越,苏月梅这才松开赫连澈,很是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话说这里可是宫中,不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李欣雅站在原地,还保持住握着手枪的姿势,双目瞪圆,非常的不甘心。 “我再看下其他的。”夏安宁也没有立刻就选定李开,而是再次仔细看着名单。 司空焱若不是为了能让苏沐月跟许菱儿多待一会,还真是懒得理会他。 此刻大家才明白过来,西燕国已经不复存在,曾经打败秦玉国建立西燕的壮举已然成为历史,如今历史又被颠覆,秦玉国卷土重来。 “我现在还有力气。”夏安宁享受着时靳风为她服务,缓缓说道。 万家主用力的吸了一口气,想了想,还是猛的一拍桌面,给叶俊达打了过去。 夏安宁也是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早就已经对这些免疫,她要做的,从来都只有自己。 守护阵营后面有众界诸神支持,黑暗阵营则有上古魔头和变异军团撑腰,现在拟游的正负成长系统总算是要真正开启了。 白虹一谢,王天旭的出现在了彩灵儿眼中,此时彩灵儿一抹惊喜出现在了脸上,再也没有了惊吓的神情,只有因为灵力消耗过度的苍白面容。 “道友不必这样说,你也是练气后期,圆满筑基那是迟早的事情,再说道友一边修炼一边赚取灵石,和道友如此一比较,汗颜的应该是在下才是。”王天旭简简单单的,就把此人微微捧了一捧。 ------------ 77.断你一臂,此事翻篇 前方的齐老爷子和周城主在打着“嘴炮”。 齐彧则是安静地观察着。 他看着对面那被喊作城主的青年。 青年俊朗,目光富含侵略,身后有刀。 其头顶的战力:190~315! 六品! 这就是巍山城城主周刚金。 齐彧目光又飘开,越过其肩,落在后方一个裹着斗篷、低垂面孔藏在 “哎,我说你们难道就没工作去做吗,这里没酒没菜,等什么呢。”武玄明心里有气,所以也不给任何人好脸色,没有叫他们滚犊子就已经是够给面子的了。 “是!”中尉军官应了一声,大步的跑到中将军官等人面前,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她也是现在才明白,为何当初清音和雪灵对穆亲王被贬一事对皇帝老子颇有微词,原来穆亲王是她们两个的救命恩人,不,应该是整个关罗城的百姓的救命恩人才正确。 有了秦少杰的保证,林赛尔便点了点头,拉着她的老妈就走出了房间,还顺便关上了门,并且吩咐了佣人,谁也不要去打扰,从门口路过也不行,有事就绕道吧。 虽然是冬天,但今天的天气却是出奇的好,没有那凛冽的冷风,阳光也很充足,在冬天来说,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听到秦天说这些说实话秦母的脑海中要说是没有种由衷的混乱的感觉那也显然是不可能的。 本来即使没有指北针他也可以通过南十字星,北极星来判定方位,再不济可以通过月亮和行军时间来判断出距离最初追赶赵刚的公里数。不巧的是,经过一番休整后,本来皎洁的星空被乌云笼罩,令他无从着手。 直到看见这个高深的山洞,洛言闻到了妖气,其中还掺杂着不渝的气息,他想也没想向里面冲了进去,一路的碎尸,鲜血遍地,这里显然刚刚一场恶仗。 “丫头,其实你只是想见父皇一面吧”太子侧着头,狭长的凤目转而望向自家妹妹。 直到顾乾坤说了一句“你们该早些歇着了,一路赶来一定很疲惫。”后,二人才发现已经到了深夜。 破空之声接连响起,指尖划过的瞬间有一抹黑暗,空间被撕裂。砂石腾起,转眼化作更加细微的尘粉,风不曾吹起,又被混沌的平和压下。 “不行,一头七阶妖兽的垂死反扑,根本不是我们能够承受的!”蓝樱提出了反对意见,困兽犹斗,何况这头毒王鳄的实力远远在他们之上,这种痛打落水狗的行为实在太危险了,甚至会让整个团队因此覆灭。 “那麻烦替我引荐一下,我想见见你们的城主!”云星客套的抱了抱拳,不卑不亢的道。既然天门是这天鹿城明面上的主人,进来之前打个招呼确有必要。 仁川宏司话音一落,他身后两名jc就拿着手铐,朝宋云走了过来。 在老头发布命令去追寻的时候,他也离开房子,他也去寻找周青。 清风走到这些信众的跟前,干脆蹲在地上,仔细地打量这地上那些惨不忍睹的遗骸。其他一种人立刻跟过来。 九重化神池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历代掌门都清楚,那可是关乎九清天气运的重要所在。而现在,这一切都与云星扯上了关系,加上祖训有云,登天梯低于九十五阶者,无法进入地狱仙境。 鬼州的贫瘠也是如此,矿物虽多,但是灵气稀薄,都被矿物吸走,而矿脉又把持到各大势力当中,所以鬼州的修士很少,而想要成为修炼者,除了加入当地的门派以外,散修根本不可能。 ------------ 78.胜者,自可分食 如果说向南风让齐彧对黑伞满是厌恶,那唐薇就改变了他的观感。 他穿越前只在CG里见过这么洒脱,这么飒的剑侠式妖女... 琵琶飞红衣,流火动天清。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小郎君,下次一起玩~~” 身侧传来挑逗的细语。 殷妍原本想说“下次给你玩”,可一想到薇姐那句 灵山当中,有一座孤峰拔地而起,高耸入云,谁也没有能力爬上这座孤峰。 远处,一架架直升机呼啸而来。更远处,一辆辆军用卡车载着数不清的军人正在赶来。 不过就像很多人麦子韭菜分不清一样,很多人分不清兰花和石蒜。 不知道现在风灵与甄诚在做什么,虽然他心里一直挂念和担心,但是只能忍着。 这里和法宝的内部空间的特性实在是太相似了,一样的没有半点灵性、空间也毫无半点正常的波澜。 姜燕没好气的白了苏白一眼,但是看到周围有这么多人在,也就没有拒绝,况且,她现在因为输送内气,确实感到口干舌燥,急需要喝水补充体力。 虽然因为落子荆咬着牙,舌头没能伸进去,但这也是强吻了,壁咚类型。 就算知道华夏星有未知生命存在,造成的恐慌情绪和对未知的恐惧,也无法改变这股大势,人们照样蜂拥进入华夏星。 叶千璃被他眼神中笃定怂恿了,于是她的指尖已“biu~”的一声,长出几朵花花来了,这让胖金龙马上又凑近去看花花了。 跟着下人一路去了秦琰养伤的屋子。还没有走进去,沈菀就看见了二哥沈谦。惊喜的叫了出来。 在容正的帮助下,他将身子靠在了垫了枕头的石头上,将容正几个与阿谦几个召集在了一起。 村口的药房是年头时候刚建成的,里面的大夫是三里屯以前的拔牙师傅,姓余,三里屯的人都管他叫余拔牙。 这些药三年前还在临床试验阶段,但他迫不及待让医生给肖明彰用上,不然,如果肖明彰想起什么来,那肖家会前功尽弃。 想到这里,他多想粗暴的扔开手里的东西,可一想到于妩离开的原因,他又做不出来了。 “我真不知道我们之间有什么是可以交易的?”阵灵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不过当初之所以没建立起来就是因为长皮区没有一个真正管理整个区的人,大家谁也不要对方建立起这么一个地方,因为不希望钱进入别人的口袋。 夺目的光亮像是转瞬被抽空了能量一般,在那一刻便骤然黯淡下来。 等到他走远后,虎子还对着他的背影冷哼了一声,像是十分不屑。 在与自己相识交往三年多,他从没有说过这个字眼,今天这是怎么了? 乔宋见别人都注意到自己了,压低了声音说,“一个朋友的,我出去接个电话。”,说着欠身起来。 自己同陈枳茹在这赏花宴的角落中,又有谁会在这个时候特意走过来呢? 百里颜倾难以言喻的神情,看了周子染一眼,到底是没有说什么了,叹息了一声,便也随着百里宸离开了。 虚掩着的木门已经残败,门上糊着的纸也破了许多的洞,门角上还结了个蜘蛛网,网上落满灰尘,不见蜘蛛的影子。 感受着李梦瑶的气息已然进入了状态,夏浩然不禁抬起头来,开始认真的打量起面前的弥勒巨佛来。 ------------ 79.城头变幻,妖女动心 午夜。 烛火已灭。 周阳英好不容易躺下,作为巍山城城主的长子,数日前还志得意满,如今...女儿算是白嫁了,而就连父亲也被一剑断臂。 那一剑...不仅断了周城主的手臂,也毁了他的胆气。 身为城主,尤其还是六品,这一路走来还是有不少仇家的... 丛林中,当一只狮子断了腿,那 想到这些,赵运渐渐收敛了脸上的惊讶,然后又缓缓的坐了下去。 “咄~”就在陈飞准备继续逃跑的时候,那个踩着金剑的老者突然喝了一声咄,然后陈飞的瞳孔就猛的放大。 张肃张裕之辈还是没有彻底放心,派出张家高手前去房陵追索李无常不在话下,没有看到李无常的尸体,他们不安心。 殷省传统医学在欧洲获得重大突破,由于医疗效果显著,保险业者开始将针灸治疗纳入保险范围;同时经过殷医业者的奋斗不懈,欧洲联盟也成立了殷省医学联盟。 事实上并没有错,来这里讲课的都是接受了任务,虽然会从头至尾但并非所有人都会教。 不知为什么,在那个跳跃的瞬间,莱纳想到了自己求学时,被问到的问题。 顾雍而今是晋国朝堂上顶尖的官员之一,说话自然是有着很重的分量的。 片刻后,大厅正前方出现三条通道,却见一位位神王走向最右侧的通道,一位位神帝走进中间那条通道,一位位神尊走进最左侧的那条通道。 我们知道,2007年的储蓄大搬家实际上是由物价上涨引发的货币贬值造成的。 靠!不对,他的出手方位,正好在我关节之处,如果真让他碰到我肩膀,他只需手指微动,就能卸下我的左臂。 我们陆续登机,片刻后,灵巧的喷气机腾空而起,猛然加速,消失在天边美丽的晚霞中。 “你到底对李明桦做了什么?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和他不联系了么?你怎么就那么逞能呢!不要以为你能打,又有着老神仙做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叶童刚把张林拉到一旁,就一脸怒气的,兴师问罪道。 因为严木说琼天镜事关重大,所以云枫在说明情况的时候,并没有将琼天镜说出来,自然而然,千‘花’谷的谷主也就不知道云枫手中有着琼天镜。 “哈哈,吾终究还是到了这一步。”天上雷霆阵阵,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听到七绝杀的话刘思思与美凤两人对视一眼两人都在各自的眼中发现一丝疑惑,虽然以前七绝杀也对两人很好,但是却从来没有过像现在一样。 墨王府又恢复了往常鸡飞狗跳的日子,半年就这样悄然无声地过去了。 牢牢定住双脚,双手一展,一根十来米长的青色长矛光影出现在手中,我一声大喝,神识倾巢而出,青色长毛由虚转实,散发出璀璨毫光,对准脚下鱼头,狠狠刺了下去。 翠姨心下一想,浑浊的眼里是深深的悲伤和恨意,只是被泪水遮挡住,柳沫汐并没发觉。 四人完成了这样一个大杰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齐抚掌大笑。偌疯本来与阳钢勾心斗角,相互间大有敌意,但经此一番齐心合力,自然而然地也觉得亲密了几分。 做好了应对杨枫近身袭击的办法,孔志卓这才放心地催动二十亿绝魂幡寻找着杨枫的踪迹,他感觉到自己已经处于了不败之地。 ------------ 80.巡查轮换 傍晚的昏红很快褪去。 唐薇走了。 她来,也不是为了索要回报,而是与齐彧约定好今后一同练武。 黑伞的洗礼是不需要修炼的,而只需要虔诚、狩魔、献上祭品以换取神明的庇护赐福。 某种程度上,她真的很羡慕齐彧的武道天赋。 芳心所动,正因见少年风雷跃动,枪出如龙,再加上心意相通。 欧阳娉婷没好气的摇摇头,将剑递给楚寻语:“没我的事情了,我回去了。”说完身影就消失了。 见势不妙后,西班牙一艘战舰首先撤退,带动了其余战舰也开始撤退,整上战局再也无法挽回,见此,揆一干脆下达全军撤退的指令,仗着炮多船大,“格拉弗兰”号幸运的冲出明军包围圈。 傅珈长吸了口气,接过帕子,再抬起头来时,她的神色已然恢复了正常。 “既然你把陈寒姐妹带到姐姐这里来了,姐姐又怎么能不成全你呢?”把床单收拾干净后,看到有如婴儿般晨会过去的宋柏宇,李曼娜嫣然一笑,坏坏的目光落到了陈寒姐妹的身上。 房间之中沉默了下来,能够让苏牧不远千里北上刺杀的人,不用想都应该很重要。 老人深呼吸一口气,一座形意门,九百年传承的底蕴深厚的门派,这座门派的掌门,在这个年轻人眼里,只是方寸地盘? 吴惟华虽然是汉名,其实却是一个蒙古人,只是原先归附大明,成为大明边将,只是后来随着哥哥一起投降了满清,他身为蒙古人,又熟悉大明的军情,因此很得到阿济格地信任。 孔叔放开我,慢慢的朝那面铜镜走去,从地上捡起了那面铜镜,拿在手里照了照自己,我心惊胆颤的看着孔叔,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那张老太婆的脸。 大明享国二百八十年,前些年,虽然北方天灾不断,可是南方却一直安稳,就在大家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时,京城竟然被流寇攻破了,这简直是晴天霹雳,难道大明二百多年的江山就这样完了。 这个条件,有些出乎众头目的意料,他们可是漫天要价,没想到陈源居然直接还了一个友情价格,一下子让众人一愣。 看着慕笙这个架势,虽然她没说,可饶胤泽似乎已经知道了什么。 江傅宣修长的手指,准确的拿着果盘上,削好的苹果,悠哉悠哉的吃了起来。 西门沐见了韩诺,自然是亲切无比,毕竟此子与柳烟关系密切,她又很是喜欢柳烟。 刀疤脸老幺这时已经动了,叫过了损管的水手,从船舱中找来备用的帆篷,开始修补船帆。 所以,宁芃芃把宁澄儿给她带来的棉花籽,分了一半出来,交给刘虎。 冯芷榕想着,能够这么堂皇地走入谦恭院大门的人,除了负责自己这个院落的安秀宫宫婢与安秀宫掌事的两位姑姑外便只有皇后娘娘的亲信宫婢──当然,靖王与清河王二人是例外中的例外,不能算数的。 慕笙的话让她有些心动,虽然她还没有说什么计划,‌‌可是‌‌只要能成为沈太太和沈墨尘在一起,她什么都愿意做。 蓝姑姑明明说了自己是名记载在宫中册子上的“奴婢”,但放眼望去众人都对蓝姑姑很有礼貌,而这等态度似乎也不仅仅是因为蓝姑姑在这安秀宫教导礼仪的缘故。 就在刚才,他们无意中看到大雾背后的惊人真相,那陨石落下的地方已经被密密麻麻的肉瘤军团所包围。 ------------ 81.局势 很快,周家五人的入教仪式完成了。 当五人转身,阴森的光影里,五人中央,一张俊朗且威严的脸庞顿时显出。 齐彧神色平静,他早通过数据知道:周刚金也来了。 堂姐在旁低声介绍。 “周刚金是临时决定来的。除了他,从左至右依次是周家老大周阳英、老三周阳雄,均为七品;大房嫡子周武、二房嫡子 在被吸入隧道的最后一秒,卫镇天看到了手持热熔斧抵御能量隧道吸力的倾天柱看着自己,猩红的光学镜映出了自己的机体。 所以他刚刚压着离婚证问她当他的协议妻子难不难受,不是为了挽留她,而是为了录视频给雅姨看的? 别说大意志力了,就此刻,她还没迈步,便已经没办法克制心口的烦乱和恐惧,以及对头顶上这劫云莫名的憎恨。 关于最后谁来带陈术的事,最终也没个头绪,实力强劲的考生没有导师会不喜欢,但是像陈术这样多方面发展的,的确是少见。 听到御天敌说自己是一个勇敢的战士,开球不由挺直的机体,声音中带着些许激动。 下午三点,在张毅谋、张维平的带领下,举行了一场首映发布会。 虽然她不知道安娜在晚宴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这样的做法,更像是在做游戏。然后告诉她,等到这些人都解决了,之后就轮到她了。 嘴巴一张一合之间,却是只能够发出呼哧呼哧的气喘声,除此之外再也无法发出任何别的声响。 陆煊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这许安民倒是他这一路上,遇到的第一个为百姓着想的官员,虽然不知道他的话语有几分真几分假。 毕竟赵芙双出生名门,又曾经是他的未婚妻,就算退了亲,别人提到赵芙双,那也干系着他的颜面。 这是一条尘封许久的逆路,甬道中的空气,残留着一种旷古的时间沉淀妊气息,仿佛厚厚的尘埃,将这里铺满了一遍又一遍。 所以现在的战场,已经距离灭世巨修罗越来越远。至圣世家的高手们想要摧毁这个大家伙。似乎已经越来越不可能了。 月神的脸抽了抽,然后冷哼着从指尖射出了一缕金红色的光芒,点点滴滴的神血从那光芒中渗出,在契约上签署了卢斯嘉的名字。穆薇仔细的辨识了一阵那一个签名,然后满意的也同样滴出神血,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周思思泪水哗哗的,直接下跪认错,脸上有着极端的懊悔、悔恨之意。 王椤柈的身体剧烈的哆嗦着,也就是半刻钟的功夫,当一位王家长老彻底因为幻境而心神崩溃。一剑砍下了自己的头颅时,王椤柈突然长啸一声。头顶一朵庆云张开,一朵形如万叶灵芝的道尊天魂冉冉从庆云中浮现。 涂三魂手中的巨刀,被周衍的拳活生生打出了巨大的凹陷,近乎于被打得变形。 只是被林克所救后,一直生活在yīn暗处,很少抛头露面,这种情况下,又被教会覆灭的噩梦一直折磨的她就变了,变得内向,变得缩手缩脚,变得缺乏斗志。 就算只面对其中一股势力,巴尔教也会压力山大,当两股势力同时袭击,并让总部直接暴露在炮火下的时候,巴尔教就顶不住了。 一边说着一边缓缓的接近着,他感觉到了自己皮肤的汗毛都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而慢慢的竖了起来,一种无法形容的恐惧感,由他心中升起来,但是,林潇依旧坚持着,缓缓接近。 ------------ 82.一统(1) 马车离开了外城。 车里,周阳英脸上这才显出愤怒之色,他看向城主脖子上的金属项圈,面显狠色道:“爹!欺人太甚!咱家若真想对付那一个妖女,还是能做到的。” 周刚金看着愤怒的儿子,他神色倒是平静,仰头靠后,淡淡笑了笑:“殷妍已是我城主府的一员了,为何要杀她? 她那般疯癫,不过是因为她接受 李庆红喊声:“不好!”手中震得一震,在马上七八晃,马冲过来,被仁贵右手拿戟,左手就把李大王夹背上这一把。 一集接一集,随着渐入佳……呸,越来越糟糕的剧情,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客厅的气氛好像越来越古怪了。 说实话,他对杨浩所说也是半信半疑。一方面,昨日传开来的祥瑞之说,言之凿凿,不由得不相信;但现在看杨浩的态度,也不像是弄虚作假、信口开河。因此,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杨浩所谓的演示了。 “唉。”南无乡也觉得往事不堪回首,屈指弹出一团火花,解了玉珠的冰封。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老大,竟然成为了这个即将组建的公会老大,这真的是一件非常可喜可贺的事情了,这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好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五星以下帝国来的人不成,本来在这些大帝国们看来,应该也是一个年迈者的,毕竟只有年迈者才有实力可以带领着国家发展了。 魔族对诸界智者的排斥只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诸界智者作为先知的一种,空有学识,却没有任何战斗技能。 原来是董卓的部将赵岑,见董卓已放弃洛阳而去,就贡献了汜水关。孙坚驱兵先进入。刘备、关羽、张飞杀入虎牢关,诸侯各自率军进入。 一寺僧众都为异象所惊,纷纷出了僧舍,南无乡与李精微也不例外。 没有人管他的死活,他捧着断腿,连痛都不敢呼,几乎晕死过去。 “十五分钟应该够了,秋蝶想不想一试?”虽然知道里面危险,但江东还是想进去一试,争得一番造化。 到处跑,跑东跑西,其实独自等待倒是还好,基本上拍摄的地点就在京城,再跑也远不到哪里去。 他忽然有些遗憾,为什么天空体育没有全国直播这场比赛呢?应该让全国球迷看着这位高高在上的黄启铎先生是怎么被打脸的呀。 对于江家来说,这两日几乎是白驹过隙,匆匆而过,时间犹如指间的流沙,想留都留不住。江东更加消瘦了,又是接连两晚的恶梦,已经使他双眼彻底失去了神采,生命之火已然无多。 解说夕阳看着bf战队中路高地之上凭借冰墙以及大招不断卡位清线的冰鸟不由说道。 “我们这里有你们几位的存在,那几个大魔头似乎也很忌惮你们,有你们镇着那几个大魔头,问题似乎并不很大!那第二个问题是什么呢?”大首长似乎倾向于让林智骁等人去欧洲大陆去帮忙。 屏幕当中的奥拉夫并不知道对面的剑姬在补刀之余还能胡思乱想,还在谨慎的挥斧砍向离自己最近的红方近战兵。 “你是不是觉得,他很奇怪?”蓝麟风突然回头,看了眼落在最后方的几人,皱眉道。 “管他呢!云儿,母妃给你带了几样新的植物,你到自己刚才选的房子前面的地种来看看。以后云儿自己地里产的东西就归云儿所有了。”墨苒拿出了何首乌、番茄、天麻等新出的作物。 ------------ 83.一统(2) 周齐两家至,甄石迎战。 擂台起,生死状已签。 自此,踏上擂台,生死各安天命。 四方军簇拥在擂台周围,各军领头端坐一方。 天兵皆八品,杀气凛然。 毒水军配置射程极限达百丈的毒水机关箱,机关管隐泛寒光。 疾风军乃甄家从神武殿获得特许,家族练武统一磨皮于腿,故而行动间迅 栾奕对荀彧所说很是赞同,遂从其言继续驻守官渡,将寿春全部托付给关羽。同时绞尽脑汁思索破敌奇计。 在华国,特警支队习惯上受刑侦总队直接管辖,所以李悍东此时的命令,立刻得到了执行。 看来这样等着是绝对不行了,既然如此的话,只能用一些手段了。 李悍东大口喘着气,连连点头:“不错,不管是不是真的,我们都欠少阳兄弟一条命。”他心中惭愧极了,刚才自己和龙飞虎的反应,比起李少阳来,简直就是丢人现眼。 听疯子六这么一说,我差点没吐出来,什么?那种两栖人的粪便,真是太让人恶心了。不光是我,所有的人都‘露’出皱了皱眉头,他们的感觉应该和我差不多。 在西去的路上,他们一行五人……呃,五个生物遇到了各种劫难,有劫匪,也有妖怪,妖猴、猪精、鱼精、独角兽各显神通,屡屡化险为夷,遇到难以度过的困难时便向圣母祈求。于是圣母便会显灵,令天使下界帮助他们。 和幽冥扁舟想相比,天生是为了战斗而生的战灵,全身上下都是武器,不停地有舱口打开,里面伸出来一尊尊大型神兵,或是八阶或是九阶,连番轰炸硬是从前方死亡生灵的围追堵截之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他自诩武艺不比吕布差上多少,境遇却如此迥异。为此,张绣心中一直不服吕布。 晴天这个时候才发现,眼前的事qing,居然是一团乱麻。她想在两头获利,结果似乎是两头没讨好? 约莫日落时分,街上行人越来越少,尔芙交代伊尔泰和丫儿去准备适合留宿的客栈去了,瑶琴则去附近的酒楼点菜了,只留下了白芷一个在尔芙身边伺候着,冯海拿着几张写满了墨字的宣纸,来到了雅间中。 从公司出来,萧逸天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拦了一辆人力三轮,朝南河开发区赶去,赵东等人还在基地里等着他呢。 短暂澎湃滑行过后,几万发炮弹仿佛台风中刮起了暴风雨,铺天盖地,密密麻麻,排山倒海的落到了苏军阵地上。在这一刹那,天地变色,爆炸宛如海浪拍打海岸一样激射而起。整个世界顿时都被炮弹覆盖了。 风,仍旧不停地吹过,吹在段玉兰红肿的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寒冷。 就在这时,一双有力的手从下方托住了她的身体,并推着她向上浮去。薛慕云不敢挣扎,她怕自己的挣扎会妨碍到救她的人,就像那个护士妨碍到她一样。 种种疑问一遍一遍在方尧的脑海中像电影一样,放映着。段可盈在兴中社中到底有着怎么样的地位,就算是杜戈辛也无法约束住她的行为吗,还是其中另有原因。 其实,如果不是有岳梅霜给他的免疫力,他根本不可能胜得这么轻松写意,暗黑奥义是种很强大的损耗法术,一般人几乎束手无策。 薛隐挑了挑眉,走上前抓起沐烟的手腕摸上了脉,只稍那么一探,就一脸的了然。 ------------ 84.狂欢 巍山城,大势即成。 “抵抗”比齐彧想的要薄弱许多。 什么临死不屈,反抗到底,拼死一战,完全不存在。 自那日擂台前他坐了坐之后,就完全没他的事了,老爹,大伯,堂姐,乃至柳氏倒是忙的热火朝天,天天往外跑。 家族只有在没有退路,没有余地的情况下才会背水一战,如今大家都看到了神力的强 第一掌苏青半步未退,可第二掌,他脸色莫名涌起一股不正常的红晕,上身踉跄往后一仰,退了半步,一脚后撤,脚下豁然龟裂凹陷。 冷思岑跟在她的身后一脸疲惫,在回家的路上,冷思岑就开始犯困,眯着眼睛一路不在状态。 “噗!”一个没忍住,陈石将喝到口中的水喷出,好在他反应迅速,当服务员说完话时急忙将头扭向一旁,避免了喷别人一身水的尴尬。不过,陈石还是因此被呛得不轻,不住的咳嗽。 面对叶穹宇的妥协诉求,安雨琪苍凉看着墓碑,左眼看到的是满满的悲伤,右眼看到的是满满的无奈。 那山里,果真藏有东西,倘若不是如此,哪谁又会吃饱了撑的,在山里埋下那么多的手段,暗器,机关陷阱。 他这一去,能否回来尚是两知。不过楚子修饰为救他而陷入困境,他许志恒是断断不可能置楚子修的安危于不顾的。 纪筠容透过电梯门合上那一瞬间的缝隙,和正好抬眼的江念时对上了视线。 莲止的问题让温知瑗一顿,若他未来的太子妃不是莲止,他会这样护着吗? 他说着话,手下却没停,面上凝重,只将地上这人扶坐在地,双手一落正中其背后,运劲推拿,连过数处大穴要穴,少年头顶,不多说竟溢出缕缕白气,如烟升腾,面上黑白二气犹如龙虎相争。 “怀瑾,”只是这两个字,说话的人的声音悠悠的,听着很有味道,特别是这两个字从他的嘴里出来,更加有了几分味道,阿七抬头想看看这人是谁,竟然就是顾南倾。 他的加入顿时让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纪辉和纪思安同时松了口气。 李梦瑶坐在自己的车的副驾驶位置上,隔着车窗往外看着天空,喃喃道:“老天爷这一次你可一定要保佑我,让这幕大戏演的再精彩一点。”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放在胸口,虔诚的求着保佑。 有千寻前面那些话的铺垫,此时又见千寻这幅模样,三代已经不疑有它。 林雨鸣今天也是一样,什么花言巧语都全部收敛起来,绝口不提什么感谢,好处,回扣等等。 此刻那符纹页被封印在里面,似乎是多年封印的效果,使得石壁上都出现了一些符纹页上的阵纹纹理。 如果不是李木子偷偷住在隔壁……后果不堪设想。纪思安后怕地咽了咽口水。自从有了这层认识之后,再去想招娣的行为便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这次,千寻选择透露了一些实情,在确定了这些亡灵确实是漩涡一族后,他觉得有些事并没有隐瞒的必要。 “我东北猛虎下山来,怎能不折她几朵蔷薇花…?”李佳星拉着长韵,哈哈大笑的大踏步向前面走去。 “这个是那个神秘的委托人发给我的,我从来没给她拍过这样的照片。”胖子叹了口气。 吴海鹏本就是个吃货,铛铛虽然长得娃娃脸,却拥有一手的好厨艺。 ------------ 85.数月之后,一教四家,封锁,逼近 看到这一景象的赵强脚一软,差点从台阶上滚落下去。我不是叫她关紧门窗的吗?我不是说无论是谁都不许开门的吗?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赵强心里呐喊着,握着枪的手,指节又开始泛白了。 深深吸了口气,我原打算换一个方式套他的话,不过眼看车已经开进了薇薇家的大院,于是只好暂且将他放过,转而押着他下车去了。 宋云鹏没有搭腔,在他看来,这次任务的确有些蹊跷,按照雇主的实力,他们完全有能力自己解决这一困局,根本就没有必要借助外力。 “哼,既然不是你的朋友,那么我也不算得罪你了。”路不平哼了一声,转过身去,向九环身后看去。 他们是墨霖的目标,而如今墨霖要做的就是和他们一样,甚至难度要超过他们的事情。因为赤龙和绿龙都是在几百年前就被屠掉,而白龙多出这几百年的修炼,力量应该更强才是。 林蕾看着这个气派儒雅的男人,十分觉得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张重感觉道虎五郎被抓,心中倒是安稳了些,知道虎五郎是不想让自己分心,凭借他的强大可以任何时候挣脱铁链,那区区的封印术在张重的眼里什么也不是。 稍稍看了看,我捡起来的两个装备都是天级,而且还是近战系的骑士装备。 当全世界监控空际的视频探头被黑掉后,白夕颜和夜离染便飞身而上,开始了修补过程。 这时候,我的通讯系统突然爆响不停。接起一看,赫然是很多很多的陌生玩家,想要与我交朋友之类的消息。 葛氏三兄弟都愣住了。似乎都没想到老族长会问这样一个奇怪的问题。 吧台后的侍者连忙给他倒了杯酒,而罗恩也借着此时看向了他——跟酒馆里的多数人一样。 不仅能够造成致命伤,就算是面对没有弱点的生物,也可以通过攻击四肢摧毁他们行动能力的剑术。 无数漆黑的炽烈光火,便从法袍之上迸射而出,化为璀璨的光柱,将饕餮笼罩在内。 经历了第二局栖川御秋的教学局,柏原惠里沙好像突然明悟了一样,拿到鬼牌的时候,总是会发出一些奇怪的命令来。 “别惹事了!”樱束挡在无恙面前,掰过无恙的脸,说完拉着他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梅香是梅月的亲妹妹,自然也是元氏安插在苏闻歌身边的,今日原主被苏怜儿暗算,梅香也脱不了干系。 随后,坂木收起尼多朗,和一众宝可梦在大针蜂的带领下,消失在夜色之中。 因此在得知这不过是更加绝望和残忍的谎言后,她产生了叫做悲哀的“错觉”。 他清了清嗓子,正想上前做个自我介绍,却发现对方直接看向了他。 这里毕竟是傅氏,傅承爵对这里很是熟悉,哪怕是沒有光亮,他也能准确无误的抱着她來到他的休息室。 残留的近卫兵一半探路而去,至今无回,另一半在大殿外苟延残喘,根本就没有力气伺候,即便这太后千般命令百般威胁也一动不动都瘫坐在大殿外,任由太后伤势越来越重。 薛盛英还真怕贺泽死在这里,一时顾不上多想,忙叫人去熬独参汤。 明明是下午两点各部门才将本部门人员的出勤单报上来,现在不过才四点,就要她将所有的人员的出勤统计完毕,还得算出来工资报表,这也太神速些了吧? 秦欢听话的进了浴室,面前的大镜子映照出她的脸,不怪叶榕臻说,现在她的眼睛跟顶着两个桃核似的。 她和舒池都是C市人,而舒池的父亲现在却是在H市服刑,罪名是贪污公款,刑期虽然不是死刑,但是,二十年,也和无期沒有区别了,按照舒池父亲的年龄,基本也就等同于判了死刑。 “你不去,那我自己去算了,再往上是心魔,我们若是真会沦为堕魔,那必定也过不了心魔阶的,往上往下其实都一样。”她辩解道,当然知道心魔阶和堕魔其实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家里财富众多。倒不是他心疼那曾经一落千丈的股价。他更心疼的是。。向风。 终是忍不住,还是上网搜了一下商裴迪的名字和他所在的大商集团。 “这些家伙好狠的蛮力”穆天宸轻声叹道,要不是他修炼过煅体武决,只是这一击就足以将他的双臂砸断。 王子豪根本不理,继续说道:“我本来打算给您一把新的,我坐这个坏掉的,可是龙五不依,说这是您的座位,不让我坐,我也没有办法,龙五哥对您可真是没说的,孝敬!”说完朝着龙五伸了大拇指。 然而一炷香时间过去了,任由辟寒大王如何的抽打自己,那被称为大圣爷的男子,却只是盯着自己面前的一碗茶,风淡云轻般轻轻地吮吸着,丝毫也没有开口干涉的意思。 刚刚好!不多不少!整整十二下!在远离县城十里远处的荒野之地,我居然听到了十二点的钟声!每一下的敲击,都好像敲在了我的灵魂上,我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开始颤抖。 只是愣神间,逍遥派掌教真人就觉着眼前一花,手上一轻,还未来得及低头而视,便觉着脖颈一凉,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反被人用宝剑给指住了咽喉。 “这……”杨不凡一愣,看着被践踏的末日之歌的基地,陷入了疑惑之中。 “这段时间还习惯。”看着热火朝天的建筑工地,马健尧笑着对一旁的邱洪新问道。 ------------ 86.乱兆 一排排灯笼闪着昏红的光,落在墨黑色湖水上。 齐彧盯着湖面又看了许久,却没有见到反常的战力。 可“55~60”这么个数据,却还是让他心底生出了一丝不祥的预感,再加上“上宗灭了渭阳,却允许伞教布道”,就更不安了。 巍山城里还从未发生过这种“篓中鱼儿突变成妖兽”的事件。 而且还是八 心底,一丝莫名的慌乱与惶恐划过。可是,她却半点也不敢表示出来,因为,她知道此刻正有一双幽遂的眸子正盯着她。 其他的夫人也纷纷应喝,只是,却都在心里打起了边鼓,琢磨着慎贵妃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陶世刚与月秋居士面面相觑,他们一开始,还以为这与他们同龄的人是这林大师的恩师,没想到现在竟然反过来,不过现在他们倒是没有想太多,他们这次主要过来的目的,就是跟林大师探讨一番。 四公子仿佛知道了自己在夫人中的行情不好,笑容也笑得很勉强,只不过眼神中迅速的划过一丝光芒没有让任何看到。 “我伤我自个,你管得着吗?”萧希微眉尖一挑,如水的眸子忽地翻出一个白眼。 那为什么,在地震过后,这些墙壁和民居,全部都好端端的立在那里,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这个石头姜欣雨也瞧不出是什么石头,她的实验只是随便的选了一个大又很稳的石头而已。其他的都没有考虑。 “老师,我想跟您说件事情,就是我想离开魔都一段时间。”赵明清道。 现在来说,不是地球人这样的说法还是很让人信服的!毕竟貌似只有这样,才能说明路飞扬的神奇,是完全合理的。 我心中莫名有些感动,前一刻她对我恨之入骨,连我打电话说完整她名字的机会都不给,现在她已经愿意给我拿衣服,请我吃早饭了。 贾宝玉自不会理会这些看门人的心思,进到园内,穿过几处廊坊便到怡红院门口,见院内还星星点点的亮着几盏灯,想来是在等自己。心下也有些惭愧,袭人还以为是老爷叫走的,估计还在担心呢。 江兮脑子里却在想另外一件事,然而又不忍心在他满心感动的情况下问出煞风景的话来。 从与辛弃疾相识到相知,从杀戮不止的战场到平淡至极的乡下,一路走过,霜白靠的也不是那迷惑人的可爱外表。 上山的时候因为有马骑着,自然没觉得其中有多困难,眼下从马上下来,自己朝着山下走,更是觉得困难无比。 “如此甚好。”老婆婆说着,拐杖对着虚空用力一戳,顿时一道金色的大门,便在虚空中出现。 杨也抬头望了望头顶的太阳,还是日正当空,和他们刚上山的时候一样。 “还是不了,大陆上那么多声名赫赫的军队,去猜?恐怕还得一段时间才能够猜中。”兰陵王摇头,拒绝了明世隐的提议。 果然恶魔就是恶魔,只有这样毒舌腹黑的话语才是恶魔的真面目。 没有想到的是,弗格森爵士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这让人有些不解,认为这种方法太过激进了些。但无数骑士团开始在煌蟒平原劫掠敌军的时候,步兵团和主力精锐还是稳步向前推进,作为几十万骑士的后盾。 岳承宇轻叹一声,说:“方天风这人,没的说!来,方天风,我敬你一杯。”说着拿起酒瓶被方天风倒酒。 ------------ 87.躁动 班德人的脑袋上长着一对犄角,面部则有大量纵横交错的纹路,同时下身则如同马一样,还有四条腿,看起来如同一头头咆哮的野兽。 我无知无想,只是仅仅做客观观察。观照中,水流分开,我逐渐逼近那几个黑影。 过了十分钟,天使族母星的信息反馈终于回来,一个满头白发,身穿银色作战服的老人出现在光幕上。 解决布里塔尼亚杂兵的任务,春日交给了其他人,她带着有希、阿尔托莉雅、桔梗等少数几个高端战力,直奔山洞尽头。 “可以,不过刻录完之后还是要还给我们,毕竟是原始录像。”负责人将那些碟片递给顾七。 说实话,自从人们喜欢在网上留名之后,我刘铭的名字也就莫名其妙的出了名,成为了不少人的笑柄。 更关键的是,东北军这回也没有捞到好处,本来是想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渔翁没有做成却成了偷鸡不成蚀把米的那个贼,而且是行径昭然若揭的那种。 不过想想也罢,就算她现在不吃,早晚也得吃,还不如趁着自己现在有钱,让她吃个开心呢。 当年吉尔伽美什的纠缠让恩奇都苦不堪言,以致黑化。于是怀着报复的心理,她请求将吉尔伽美什娘化。 客栈之外有四五十名身着重甲的骑兵已将客栈团团围住,各个手持刀斧,杀气腾腾。这些骑兵乃是驻守荆襄一带重甲骑兵,剑锋在得到冷天峰四人消息之时特意传令调遣至身侧,只为抓拿冷天峰。 随后桑瓦特改口说道:“那么我可以选择投资,我投五千万给我一半的股份如何?”桑瓦特说着。 苏净萱人在楼下,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能听到楼上传来一声声惨叫,只当是冷林二人下手太重,也未想其他,继续专心对敌。 和姿姨的藤蔓比起来,这些藤条弱的像是没修炼好就被逼着出来干活的孩子一样。 按照当时的情景,若是再不下朝,他就要当场被硬塞两个妃子了。 次日,杨煜和何戡叫了几个第七作战队的雷焰战士,一起去了紫晃星碰碰运气。 他踏着厚厚的积雪只是漠然的向前走着,没有点燃火把,将自己隐没在黑暗之中,就好像他的人生,看着是高高在上的锦衣卫,实则只是在黑暗中苟且的可怜虫。 他本来还想找张无越挑战的,直接把他打得像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呜呜叫,那他不想丢人也不成了。 知瞳术之人少之又少,且只有少数异瞳的人才能修炼成功,而封淇奥和凰羽就是那少数人之一。 可正在此刻,一股天塌下来的巨大惶恐感占据了他们的内心,一股强烈的风压却让他们抬起头,这一眼看过去胆都被吓破了。 “不行,不行,这可是教官你的剑,我怎么能够要呢。”凯恩连连推辞,这剑可不是一般的剑,而是秋玄的随身佩剑,秋玄的武器,凯恩说什么都不肯要。秋玄看着凯恩推辞的模样,哪里还不知道凯恩心里再想什么。 天玄子初次对敌,手脚慌乱,手中的上清晨阳剑,根本就无法发挥作用,月余所学的蜀山剑法一成都无法发挥,天理教众主要由由道入邪的普通修真者组成,还有一部分是江湖人士,粗通普通拳脚。 “对!补救!”赫萝一边说着,一边递给了李维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干瘦干瘦,目光猥琐,一看就不是好人的家伙正在龌龊的笑。 孔宣周身先天五行五色神光宛如实质一般,犹如一见先天灵宝一般,生出淡淡的天地规则,正与陆压僵持在紧要关头,如今二人可谓是都是在咬牙坚持。 也就是说低级喰种最高就是10了,就算再杀再多也不可能再提升了,只有再提高对手的等级才行。 “以后别对这些人客气,他们褪你裤子,就是为了让你生气,是想让你走,给他们让位置!”杨阳说道。 秋玄默然点了点头,虽然被一国之主给重视的感觉不错,但是此时秋玄却无法高兴起来,如今却要做一些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却又不能拒绝他的条件。 此刻的战场原黒仪,是跟着西园寺世界以及她的另一个同学来到这里的。 “额,慢,别人的事情暂且不说了,还是说我们的正事吧,无论别人如何,老仙应该不会怀疑在下吧。”龟宝立即让鬼半仙停住了辱骂,直接问道。 荣玥任凭秋玄牵着手,跟在秋玄的身旁。荣玥发现秋玄的手臂轻微的颤抖着,说明秋玄此刻心里很不平静。荣玥默默的跟在秋玄的身边。 ------------ 88.魔器,狩魔,暧昧 齐彧默默听着父母的唠叨。 如果是之前,他可能会听之任之。 可如今...他完全能感觉到巍山城正陷在危险中。 上宗封锁了水域,将妖魔箱子丢入水塘,这是人做的事? 这是要把巍山城圈起来。 至于要干什么,就要看上宗什么时候派巡查使过来了。 那位巡查使过来的时候,也就是一切 他的预感告诉他咖啡店里充满了凶险,弄不好已经是刀光剑影烟气弥漫,所以刑警的自保技能告诉他进门之前最好虚晃一枪,别拿自己的肉身做了枪靶子。 就在吃惊的斯特罗姆感到不可思议的时候,袁夙拿出随身带着的支票簿,在上面写下了50万美元,对斯特罗姆说道:“不够的话,随时告诉我。”说完将50万美元的支票交到斯特罗姆的手上。 “你们都把淫荡的表情收起来,没出息的东西。”光头男子咳咳两声,故作严肃的模样,但目光中的欲望却并没有丝毫的收敛。 秦长宁最后也没有推辞,加上去睿王府的事情不可能一直拖,总有一天自己也是要面对他的。 在这一刻,何长缨全身汗湿透,大口喘着粗气,犹如离水窒息的鱼。 蝙蝠收到了男子的命令后,它将自己的舌头缠得更加用力,王大头直接喷出一大口鲜血,他身体里的内脏全部挤在了一起,五官都因疼痛而变得狰狞。 曾经的决斗精灵也不是没有出现在凡人眼前的机会,而且无论是“三幻魔”、“幻煌龙”、“海龟坏兽佳美希尔”还是“邪界兽”,在压迫力上其实都比今天的“血魔D”要强。 一个接着一个的好消息传来,这让王勉本来紧绷的心慢慢松懈了一些,但这不代表他就完全可以放下心,只是形势并没有刚才那么严峻了。 屋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冷,王秀英想到沈氏的嘱咐,想了想还是劝上几句。 但是既然这是一个富有挑战的开始,那么到了这个时候一切顾虑和羞涩却又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三万骠骑黑卫,尽管阻止了赵云的第一波攻击,但不过少顷,他们见赵云再度冲杀又来。 这大概是因为孙瑾在前线交战,使他们下意识的认为,孙瑾并封所向,楚军无暇他顾。这使得前营八九万军,都处于闲散的状态。 顺贵人恼羞成怒,道:“我惩处自己的宫人,与太后有何干系?是你居心不良,见太后宠爱我,便要挑拨我与太后。”青橙微微一笑,道:“随你怎么想,话已至此,祸福宠辱皆由你自己承受。”说罢,便扶着海安欲要上轿。 魏无忌之所以这么好心,不计回报地助人,肯定是想趁此机会借刀杀人。 李憬从望远镜里看到,一阵阵后怕原来船头上还有一门重炮。幸好没来及开炮,否则这种炮用不了几炮就能把飞来山号击沉。 吴用赶到那个骆驼站去,发现那地方跟马棚差不多,骆驼都整齐地栓在棚子里喝水吃料。吴用忍着臭,绕到骆驼棚后面的粪槽去一看,发现那套警服赫然被扔在粪槽里,而那名警察早已不知所踪。 又是几声惨叫,财茂的四肢全部粉碎,如同死狗般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恨不得立刻晕死过去,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 “你带路就好。”我尽量轻声说道,只怕会突然惊吓到他。他楞了一下,但是也终于松开了抓着我脚腕的手。 ------------ 89.探囊取物 咚... 咚... 咚... 小腿紧挨在一起“燃烧着”的两人,同时感知到了乌篷船里传来的砸击声。 对方在砸船壁的夹层,桌上的几枚铜板并没有能够满足他,他知道船里藏着“魔器”。 唐薇的神色并没有变化,因为这完全在她意料之中:妖魔奸诈,不会自己来的,而他们就算跟踪这扒手,也 但是,张婉薇看着洛林琪的模样,心中暗道,你就装吧,看你能够装到什么时候。 “我们没带这么多现金。不能和你比的。”洛林其有些遗憾的说道。 费尽全力吃了半碗米饭之后紫烟放下了食箸,她真的吃不下了,本就干巴巴的米饭在夜晚的空气中暴露了这么久已经变得如石子一般,别说嚼烂,连咬都咬不动。 就像向南飞前面费劲心思引出鸿钧,只是为了得到关于鸿蒙之气的信息一样,就足以说明鸿蒙之气难寻。 “那让妈妈帮你救回胡氏兄弟如何?”泛白的唇角微动,冷冷抛出话来。 天海剑堂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半月桥,走过两道街,便进了一间诺大的宅邸。狼枪抬头看着牌匾上大大的秦府二字,心里十分羡慕,暗叹一声这开宗立派就是有油水。 与郝凤那个的“老爹”想,特别是与自己这个的郝凤,这个和自己那个的人,是决不允许她质疑我的!你什么时候听说过,有“铁丝”质疑自己偶像的? “你在看什么?”半空一位白袍俊美男子扭头看向涂景韶,竟然在对方装模作样的脸上看到其嘴角微抽,让他好奇的很。 “于大队,我听说到了一定年龄给名字,是需要领导签字的,对吧?”吴望同样平静地问道,似乎于大海的问答是在自己意料之中一样。 “早饭该从哪去弄?”狼枪掂量着铜板,苦思冥想着能以几枚铜板吃一顿饱饭的法子。 但是各大洲的微型虫洞出现之后,这一切防御手段就显得可笑无力了。 姜染其实想说她不会的,可是高世青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在下个十字路口掉头,直接去了皇夜会所。 两人开始玩起骰子起来,当然林凡不会故意的赢,不摇出自己想要骰子,也不会去听她骰子是什么。 以西门离为主的西沐国年轻一辈个个心高气傲的,面上虽然不显,显然并不把他们尊贵的太子爷放在心里。 可妮莉雅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可当她看到林尘突然消失的时候,她明显愣了愣。可紧接着,她就明白了,林尘居然也拥有强大的异能,而且是更加神秘,诡异的空间瞬移异能。 只要她老老实实帮自己赚钱,自己自然不会吝啬给她一个太子妃的名号。 原以为莫紫琪的情绪会稳定,但是莫紫琪却像疯了一般,一双手在萧蔷的身上挥动着,不疼,却带着一丝丝的发泄的情绪。 伊娜闻闻药膏的味道,发觉药膏中有一股清凉的感觉,便躲到一颗大树后面,将药膏涂抹在红肿的地方,发觉的确没有刚才的疼痛感觉。 此外,鬼杀者的营地并不是在云荒王国内,而是在北冥海域,也就是北方的无尽大海,在那里有片广袤的海域,被人们称之为北冥海域。 高兴一震,然后无奈道:“你没老,简直比十八岁的大姑娘还年轻”。 秦翰林摆了摆手,抹掉嘴角的血迹,宽慰的长吐一口气,事情总算过去了。 ------------ 90.突破六品,巍山第一 一具普级妖魔,四具纸级妖魔。 简单的触碰赋予了齐彧256点数。 可谓是一下子发达了。 这才是他面板的正确用法。 在献祭结束后,魔尸从高台上取下,送入玉室,等待沉寂后再行解剖处理。 齐彧看着魔尸远去。 旁人也在看着他。 所有人的目光里都带着深深的敬畏。 “吴老说哪里的话,您还年轻着呢。”张凡顿时一阵马屁拍过去,惹的三位老人喜笑眉开。 原本家是一个很温暖,给人一种安心,舒适的感觉。但是那个她住了十几年的家,却没有这种感觉。 “他,会是我最终的依靠吗?可是我的对他的感觉只介意哥哥,这样真的好吗?”莫浅夏看着窗外,一尘不变的有些清冷,嘴角却扬起一个弧度,心里在苦笑。 “说实话,我想要听实话。”徐雅然定定的看着李益岚的眼睛,问道。 云泽手枕着头看着缩在怀里笑得乐呵呵的童乖乖。手里的ipad显示着他从意大利找來的设计师的稿子。在那名设计师交了初稿以后。云泽仍然觉得十分不满意。 即便张凡没看,可是他依旧感受到了那王的额头上冒出的丝丝冷汗,整个空间塌陷?这会有如此的后果?眼前的人到底强大到了何种的地步? ”太师担心什么,还请明言”,商容神色微动,朝比干道,这时箕子也从空洞中回过神来,看向比干。 涂宝宝气的牙根痒痒,却也没有办法。她知道南宫宇寒这个奸商,是在威胁她。 张嘉铭扬起头,抿着嘴偷笑起来,这场战争的胜利来之不易,自己作为主使者是禅精竭虑,机关算尽!民生这一块的回复生产报告尽管勉强让自己满意,但是接下来的报告就不一定让自己舒服了。 “在这里空说也是无用,不如去寻紫竹,届时便知道与他交手的人到底是不是敛君。”梵雪依上前说道。 上天是公平的,给你丑陋的外面,那肯定会给你一个好听的声音。 “爱妃何必如此客气”每当陛下想要靠近一些,林皇贵妃总会有办法躲避。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这个样子。 墨言籁一脸无辜“我这是助你早日脱离苦海。”慕云璃被噎到了。 不过我已经不给他机会了,我拿起步枪,一个夺路狂奔,就朝峡谷出口冲去,在几秒钟后,我一个就地打滚,迅速抢到了出口外的一块凹地内,拉动了步枪的枪栓,对准了山崖顶部。 他目光在侍官面上停留不动,侍官渐渐地将脑袋垂下,到最后竟像是脖子上坠了重石,再也抬不起来。 浑天取来那座已经发乌的老楠木,体积有双人合围之大,一掌劈开,里面是一坨面盆大,形状难看疙瘩交织的木心,飞向合幻炉上空。 这一刻,仿佛这些血液像是什么美味佳肴一样,王全刚更像是一个吸血鬼,他的嘴唇都有些暗红。 “你要知道这些人活着的时候基本上不经常做一些身体检查之类的,一旦有什么特殊的情况,他们都会第一时间有所发觉。 “还不把银子都拿出来?不要命啦!”青儿见那几个大汉竟然想跑,那还得了,立刻一跺脚怒视着那几个家伙。 当张伟听到涛涛说,这次休假回来,愿意和自己订婚的时候,张伟的哭声,马上变成了笑声。 ------------ 91.上宗秘使,来者不善 “哟,今天待遇这么好?大队长亲自给我送饭加餐,还有啤酒喝。”王旭东笑嘻嘻地说着从床上爬起来往办公桌前面走去。 除了修炼功法的原因,还有朱珍一直掌握着八咫镜这件‘神器’的原因。 “这些消息,你是从哪里得知的?”子安看着她,她一个富商,怎会知道贵太妃的内情? 龙飞疑惑的看向了赤峰宇,心想现在去交易市场做什么,难道说赤峰宇已经炼制出上品凝神丹了吗? 再试想一下,如果白沐雪知道他一直在隐瞒着和林可馨的师兄妹关系,那么以白沐雪那爱憎分明、易燃易爆的性子,恐怕会被气的当场离开。 而且如果细算的话,他当时说不定还有什么自愈超能力,提升修炼速度的超能力,甚至是丹田韧性增强的超能力。 “我不,这不可能,一定是哪搞错了……”苏婉琪被王旭东拉下台之后依旧不依不饶准备再上去。 它没有相关的信仰之力,无法吸收那些金色能量产生进化,自身也没有灵智,也就没有主动吸收灵气,让自己产生进化的能力。 从熔岩大巨人的身体上穿透而过的一方通行,还没有在空中转向,就已经感觉到了巨大的能量波动。 每一个广场上都有好多人在观看排行榜的最新情况,凌耀也挤到了通告处的前面。 “直接覆盖全国的所有的城市吧!我就按这个价格卖一个星期,我看你怎么静观其变。”原皇甫家的别墅内,乔·特纳坐在主位上这样的说道。 为了方便休息,飞云在多元宇宙内开辟一处世外桃源,其空间与宇宙共通,完全超越了雅克塞拉城。在云渺的建议下飞云多次改进空间,为了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空间内已形成了独立意识。 同归于尽的想法占时被他搁下,但是,自己这一方有这么多名狙击手,可不是用来摆设的。 “我都这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让我来管理这些事情?你既然这么会管理,为什么不直接去管呢?我给你开工资就行了,你让我说什么呀?”他竟然会对派出的助手这样的说道。 森林中的空气湿热,季暖这个不用自己跑的雌性都仿佛是从水里面捞出来的似的,更不用说正在奔跑前进的兽人们了。 张萧已经穿上了运动服,倚在门框上,对大力一眨眼,看上去好像是精神百倍的样子。 所有人都点头同意,看来他们果然都是一样的人,并不觉得偷袭可耻。 那男子身材修长,跟宋北云一般高,这样的身材在这个时代是很少见的,浑身上下穿着白衣,扎眼的很。 施泰格脸上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这种表情慢慢的变成了一种苦笑。 “怕他作甚,顶多能通过磨难晋级太乙金仙罢了,若是再起歹意,我一棍子打死他!”猕猴王一脸霸气地道。 当侯飞显示出二级进化者特有的控物能力后,会议室的气氛便开始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而出于这个目的,林全对这些部落都比较的重视,不仅给他们送去了不少的物资,还出了农场的熟练工人过去指导他们种植树苗,帮助他们改善自己的部落的环境。 热血沸腾的鼓点,让每个男性观众,都燃烧起了对机奴舞者的征服欲。 而三大霸主部落,那根本就不是我们塔西亚部落可以与之相提并论的存在;要知道我们所生活的荒蛮大地可是生存异常艰难的,在这样的环境中生存最难的就是养活自己部落的人口。 所以想要在纽约还大被同眠,就变成不可能的事情,无论如何,她们都能找到借口分开,不肯再让他得逞,就像今天这样。 这男人的样貌十分普通,没有任何能让人一眼记住的特征,也就是所谓的路人脸,唯有眼睛闪着一丝异样的光芒,配合显露的笑意,给人以不祥的感觉。 “也许我们刚才穿过的那个奇怪洞口就是传说中的虫洞,它把我们从北银河直接带到了银河系的中心。”吉斯略作思考,给出了一个大致的判断。 几人说话的功夫,殷、朱、陶、许四大灵官领着一千天兵从背后赶来,一千天兵脚步一致,声势不凡。 随着四名长老将真元灌注阵法之中,阵法开始扭曲波动,形成一层层如同波纹般的涟漪,十几个呼吸之后,一块丈许长宽的四方形水幕漠然形成。 “落霜青”是水稻即将成熟之时的稻熟毛豆,鲜嫩饱满,粒大色青,用来制作熏青豆是最好不过,或是选用香粳豆也行。 在铁丝网对面的中校,脸上也露出惊诧的表情,他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中国队长,竟然能对特种部队的传奇代表人物,如此了如指掌,可以洋洋洒洒的说上半天,明显是对特种部队,有着相当的研究。 静室内,林空心无旁贷,仔细观察穿山甲生长过程之后,终于有所领悟,再次凝神静气,默念法决。 可是李民知道,如若不选择做李中南的附庸王朝,等待李氏王朝的只有覆灭。毕竟半步传奇境老祖在冰霜面前,都是蝼蚁般的存在。 不知是从何而来的一道强悍劲力,让得伏虎罗汉刚刚甩出的金环就此反弹而出,直接就崩开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缝。 就算是心中满是被对手欺骗后直接秒杀的郁闷,这个时候,燕破岳仍然被勾起了好奇心。以弱胜强,听起来是很带劲,但是能做到这一点的人,绝对是屈指可数。 紧接着,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如同潮水一般,劈头盖脸,自孙胜头顶压下。 于是刚从熊熊大火中解脱出来的澜沧宗,现在又成为一座冰封的城。 毕竟是退休老干部,能拿出来的最好茶叶自然价值不菲,这茶平时就连陈年也不怎么舍得喝。 “未必吗?”陆尘把目光投向贺云,一个老人,白发苍苍,虽说气质还挺好,可脸上的沧桑,是什么样的草药都还原不了的。 ------------ 92.九头合一, 一枪...两丈四! 齐照得知消息的速度远比堂弟快。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上使来的这么快,可她还是本着为家族打探消息的想法,用最快的速度去到了上使面前,然后躬身行礼,扬声道:“齐照,见过上使。” “你姓齐?与齐彧什么关系?” 上使问。 齐照答:“我是他堂姐,如今乃是我与他共持齐家。” “哦~~” 那就是正房的人每人多领一个月月例,其他人半个月。一时更加欢声雷动。 “回陛下,贵妃娘娘无大碍,只是一时情绪激动。”恰在这时,里面念梦听到声音,匆忙出来禀告道。 对于此时的重明鸟,我半点没给他好脸色,尽可能的在口舌上找回些许平衡。 至于里面的布局,似乎那个大殿的位置相比外面低了不少,所以视线能看到的位置,并未看到其他什么东西。 我朝那道士摊位上瞅了瞅,似乎空无一物,真不知他说的招魂魄物品在哪里。 “大霸兄弟,在下有一事相求,希望男你能答应了我。”话语间我抱起了双手,做了恭维的手势。 当然,他自然是留意过辅助妖姬的,但是很显然,在面对自家夜朦胧大神的压力之下,这个妖姬本身就自顾不暇了,哪还能腾出时间去弄其他路? “喂?”虽然烦躁,可是出于良好的自身修养,他还是温和的说道。 唐捷语塞,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拿王跃这臭不要脸的性子,没丁点脾气。 府中的人整装待发,等到黄昏日落,也没看到太妃回来,连庆王都不见。 话语间,林锐跨步上前,眼眸渐渐眯缝,身上的痛正不断刺激,寒意扩散间骤地向前狂奔,眨眼就冲到胖男人面前举拳打出。 身体靠在了墙柱子上,天旋地转,林锐已察觉到血顺着头发滑到了脸上,几乎遮蔽了半边脸,眼前血红一片。 “哇!这么优惠!”刘扬一冲动,便是想直冲上台去领奖,但一瞥到那个一脸阴郁的夏誊,他立马是蔫了。 紧跟在第四番队队长勇音和身为第四番队队员的松田花太郎身后,林鸣这才感受到一丝隐隐的不妥。 龙城城主龙天下正在和一位贵公子交流者,丝毫没有城主的脾气,有的只是毕恭毕敬,十分的恭维。 前后不过十五分钟时间,韩宣一杯咖啡还没喝完,就有几位刚才在附近维持秩序的交警,开着车赶来,帮他弄好汽车和摩托登记上牌的事情,牌照在下午就会送到上西区的别墅。 莽子下车拉开驾驶门,不等丰虚反应便将他拉了下来,自顾自坐进副驾驶。 碧琪什么时候见过如此大的阵仗,十分的害怕,有些担忧的牵着林枫的衣角,当然众人的强大气势都被林枫阻挡在身外,碧琪其实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压力。 不过既然因果已经结下了,姬长风也不打算躲避,只道是日后走一步看一步了,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陆云说的对,他现在要想的事情是如何应对可能要发生的事情,他也从未想过自己家族会和龙族有所关联。 民意这东西是可以利用的,正所谓民意难违,只要当地的百姓坚持要杀,那张宝再顺水推舟,就足可以用来应付那些“道德模范”的事后刁难。 而正在他纠结之时,一道倩影悄然进来,并一把挽住了他的胳膊。 说到这,雪星然随意的指了指不远处。那里是时如虎取储物袋的地方,两道可以轻易灭杀先天的火线郑中此地,却只是溅起一阵尘雾,并未真正的将冰凌掀开。 ------------ 93.惊艳一枪灭长老(第三更) 马其顿能赢。希腊本土基本上没什么纵深,我们速战速决统一希腊半岛。 本都士兵一个个养得膘肥体胖,脸上尽是骄纵慵懒的胜利表情。总体看上去甚至有点着装不整,阵型疏散。他们提前进入胜利的气氛,忘记把军团灵魂和勇士的意志考虑到这场围城战中。 这些物品珍贵到竟然让三位卡在二级巅峰的巫师成功晋级到了三级巫师。 其他国家在考虑,这时候彻底公开能力者的世界,到底有没有必要。 洞内借着地势,修建着一座座平台,平台都被各方势力所占据。往年,大家会摆下摊位等待各位同道前来交换购买。 她们有一种感觉,只有云风在身边的时候,她们才会有安全感,其他人,都不会给她们很强烈的安全感。 戴维闻言急忙点了点头,然后他看了看陆天行然后直接开口说道。 他仔细检查一番,立刻发现了玄机,这石头只是外面一层,最里面包着的才是丹药。 “我们的巡洋舰队面对航母编队毫无胜算,没有足够的理由我不会拿舰队与帝国的荣耀去冒险。”郑远海脸色严肃的说道。 世界上,无数的鬼怪,在这一刻尽数抬起了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一般。 他一路前行,并没有一个自己想去的目标,他只是在部落内憋的太烦闷,所以想要出来走走,走到哪就是哪,漫无目的。 之后闻婧拉着要塞姬在常非那里得到了10万资源,常非则是得到了要塞姬的海魂之心。 徐涛一时语塞,心里却是大为光火,洪武竟然当着他的面一巴掌将闫旭抽成了猪头,这不是打他的脸么? “狼王,一号让你立刻到旅部报到。”那个警卫员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这些人确实是反抗过自己,也确实十分可恨,但他还真就需要这些人,尤其是圣者已经圣者之上的人。 “但是对我们华夏人,他们是要多收三倍的。”说道这,老板叹气了起来。 “看来你已经猜到了,是的,队长接了他的任务!”猴子轻笑道。 这样一来,受隐门影响和支援的龙刀、龙魂两大组织自然也逃不出雪羽门的手掌心了。 郭恩雄就负责银钱的支付与采买,完全放心的人,花多少钱只需报个数就成,至于签字审批也免了,麻烦,反正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跑不了。 我嗤笑一声,不理他,心里憋着一股火,现在想要手撕了刘家家主的心都有了。 皇上心里着急,还不大相信,披着一件皮大氅,就亲自跑到了外面,就看到那满面扑来的寒风满天的雪,那柔软、轻盈的雪花,密密匝匝,纷纷扬扬,仿佛是玉鳞千百万从天而降,又像是鹅绒蝶翅漫天飞舞。 顾玖玖现在也没功夫和心思追究这些了,周晓静情绪不稳定,在外面肯定是不安全的,不管是对她自己还是对别人。 之前的战斗,花极天之所以处于弱势的原因,也是因为他的速度,比袁青塔还是慢上一点点。 我们就看见哪个寇大人,也不嫌可怕可叹的现场,非常仔细地观察军帐里面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物件、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尸体。 我没说话,吸了吸鼻子,挺没心没肺的睨着她揉脚:“闫妙玲,你自个儿衡量下,你是想我俩全军覆没,还是给自己一个回旋的余地。”她害我,我也得把她拉下水。 他这颤抖的模样。映衬着他手上的鲜红,还真像是在雨中手捧着鲜花儿,不,是他血淋淋的一颗决心。让我看的决心? 我闭眼后退几步,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地窖里已经恢复平静,韩正寰和木槿不知所踪。 乌西卡德将信将疑。因为一直以来,梵门对徐不呆的看管,很是放松,没有把他当外人,徐不呆想盗走,早就能做到。 陈近南身为狂门的门主,自然有着自己的消息来源,而且金百万也没想隐瞒他想要挑战天门门主的消息。 “不会的,他这是在排毒,我已经给他吃过解药。”庄老八解释道。 庙很破旧,门口还树着一尊狼首人身的死神石像,皮卡车调转车头,就朝城门方向驶去。 我抱紧了郑秀敏,这世上为我担心的人不少,但能够亲自冒险来营救我的人却不多。 任风使出了浑身解数传递出的一个信息就是这样的:只见到任风的的还是向上伸着,他从液体里伸出手来了,他的手最后是做出了走的手势,只是当这一手势做完之后,任风是再也没有了动静了。 话虽如此,可临出门前还是取了条发带,在接近末梢的地方扎了个蝴蝶结。 既然是到了增益镇,那不是有了好兆头,自己的钱财将会是增加和变得越来越多吗?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增益镇在茶马古道之时,是很多客商的。 “不……不必了”赵雅很是客气的摇着头,拒绝着,并不想要给别人添麻烦的样子。 这不,目光是齐刷刷地全部落到了曹郁森等人的身上呢,他们是不会让曹郁森等人上前的,要上也只能是他们上。 曹郁森已表现出了他的能力来了,而且他说的也是有些道理的,就算你再不信,可是你还能其它的出路吗?没有!没有的话,只能老老实实地按曹郁森所说的去做。 就在现场的教导中,靶场的教导员和严班副联名为我签署了一张临时持枪证,期限只有三天,而且是不携带子弹的。 ------------ 94.好!是个人杰 上使来的快,去的也快。 等到傍晚时分,他们已经离去了。 他们是坐铜雀离去的。 振翅于天的铜雀,在晚霞里如披辉光,高高在上。 所有人都抬头在仰望,街头喧闹,熙熙攘攘,谁见过这种能在天上飞的东西? 就连阿碧,奴儿都忍不住张望。 齐照躺上了床榻,正在恢复,大夫检查下来说 这混沌战气的确是霸道无比,因为这种战气是由金、木、水、火、土、光明、黑暗七种元素结合在一起的真气结合体,所以它更加强悍,它释放出來的能量是其它单一元素真气无法比似的巨大。 谷雪歌一直捂着脸,低声啜泣着,然而叶蓁却发觉不对劲,她仔细看着,发现谷雪歌手指缝隙露出隐约的血迹,果真是皇后,打人巴掌都格外的用心。 老钱撇了一眼里正的肩膀和腿上的两处伤口,看见肩膀断口处蠕动的嫩肉正在飞的修补创口,知道他不会因为失血过多昏厥过去。干脆就闭上了眼睛,对里正的叫喊充耳不闻。 俞升身中冰箭,但这样的痛苦他以前经常锻炼,所以寒毒对他影响有限,同时他又是下身中箭双手完全不受影响,此时一见那白狐狸要逃,他本能的就把手中的双飞斩急速的抛了出去。 “大哥——”又一声呼唤同样清晰无比,甚至像是有人在耳边低呼。 齐鸣右手一挥,一股灵力冲出,卷起了积雪覆盖在那些碎屑之上,现场战斗的痕迹都消失的差不多了。 这种东西,对于没有带鉴定师的玩家也来非常不错,或鉴定非常高的品级的装备非常不错的。 漫天血雾还没完全散尽,老五就已经贴着地面滑出两丈多远,再也爬不起来。赵家护卫抢上去两步,举掌拍向对方面门。 谢半鬼从一开始就没闭上过鬼眼,可他却是没有看出任何异样。要么,是镇子里面一个鬼魂都没有。要么,就是镇子里的鬼魂已经实化到了跟活人一模一样的程度,连鬼眼都分不清他们是人是鬼。 南宫霖毅带着欧阳樱绮驱车来到了伦敦,看着周围的车水马龙欧阳樱绮很是激动。 赵志军却在这个时候急匆匆进来了,“四少……”他略带着兴奋的语气,敏感地察觉到大厅里的气氛不对,又急忙噤了声。 “这是你说的!”刘云白了刘辨一眼,就要离开,却被刘辨拉住了手腕,一把扯进了怀中。 少年呵呵一笑,说道:“我不会打猎,也不知道怎么乞讨,看来明天要挨饿了。”说完在身边包裹里摸了摸,又道:“还好我还有些干粮,应该还能支撑几日,几日后不知该如何是好。”林音大不以为然,也懒得说话。 三人之中那个唯一还在宫外,唯一还由得自己做主的韩增,与琵琶在茶楼相遇后,便到了龙额侯府,韩增无非就是想打探些消息,而他也相信,琵琶定还有不尽之言。 “抱歉把你吵醒了。”阿提拉眼神对了一下焦才看清是柳亚,“要吗?咖啡。”柳亚将其中一厅递给了他。 此时月海做了一个向右突的假动作,吸引拉斯蓬卿扫向这边,然后突然一个反向转折,从左路高速突进。 两人如见林音鬼魅一般跟了上来,不由大惊,尤其是虚风风,全未料到己方三人一败涂地,这一下不但得罪了琼华派,还惹上一年轻绝顶高手,心中既悔又惧,懊恼万分。 ------------ 95.齐城主 入秋之后,齐家忙碌了起来。 府邸开始了扩建,主府、大房、三房乃至已经凋零的二房,还有中间颇广的街道...都开始了连接。 上宗有旨,封齐家原东方校尉齐彧为巍山城城主,组北方军——魔兵。 至于东方校尉则变为了齐家家主齐长福。 齐长顺伤势基本恢复,如今虽还未恢复到七品,却是重回八品 听着白帆的话,李博心中一阵感动。虽然白帆这么说,但是若是对他没有情谊,白帆决然不会冒这个险。 刘璟这句话很含蓄,他知道曹操出兵是有条件,但这种基于民族大义的条件似乎说不出口,总不能说,‘魏公愿意出兵,但有条件’,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所以刘璟便给了对方一个台阶,让对方能从容提出要求。 “前阵子朋友介绍我做起了桑蚕,兼顾不过来,于是只得放了。”他两手摊开,做无奈状。 偶尔从谷外吹来的几阵秋风,带动着那能量茧周遭的落叶随风飘荡着,居然让人心生一股惆怅之感。 “我今儿就陪着你了,哪儿都不去。”林缚将柳月儿搂在怀里,手轻轻的搂着她凸起的肚子。 五点左右,刘子光就來到了约定地址,先观察了周围的环境,确定沒有人跟踪监视后,才在远处找了个位置坐下。 可是,还不待众人从之前的那一句话中醒悟过来的时候,雷炎接下来的这句话也是再次在不少人的心中一震。 琉璃心头一凛,合着老爷子这是提醒她要注意防患,而不是捉住了刘威什么把柄? 有声音带着嘶哑在耳旁哽咽,像是千万年才等得这一次出声的时机,渐渐的这哽咽难以控制了,终于随着越收越紧的双臂变成了痛哭。 林氏的精神一直很紧张,衣裳都没有来得及换下,任时茂还能看到她衣襟处被溅上的两滴血迹。 而乾元之主作为乾元古城的城主自然在众人心中起着十分重要的作用。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有这种可能,看来我真是老了,脑子就是不如你们年轻人灵光。 掠直接将镊子扔到一边,刀尖直接将伤口延伸到了腹部,几根湿滑的青色肠子夹杂着血从腹口滑出一段,心口处的伤口露出了根根肋骨。 电话是宁雅芙给他打的,可他之前跟宁雅芙与说过这两天自己可能不会回去,如果没事儿的话,宁雅芙应该不会给自己打电话。 觊觎别人的妻子千方百计地想要抢过来,这就是那个所谓的最爱她的人。 陈叔和医生合力将上官耀换好衣服,慕容暖从厕所里端来一盆冷水,帮上官耀擦拭着。 “众生相!”穷奇之主与另外两名领域境强者转过头来望着白起,口中喃喃了两句。 叶黛玲让她住在这里,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想要让她自己觉得晚上害怕,但是这又怎么可能会呢? 其简约雅致的外立面、富人情味的内庭结构、园林水系的和谐自然等要素,正在被越来越多的追寻传统价值观回归的人们所接受。 “振作起来黄琳儿,七叔他们肯为了你付出生命,难道你就想这么回报他们吗?”魔陨质问道。 的确,在这里除了和郑宇接触较少的爱丽莎,以及没有恋爱观念的奈叶以外,和郑宇接触过,再加上那一战时候的情景,铃鹿,菲特,也对郑宇很有好感,就是没有疾风那样深刻而已。 ------------ 96.云隐六相功 数日后... 城主府... 这里是负责处理城中各大事务的地方。 一大早,城尉,司民,典农使,市监等官员全部涌来了。 换了新城主,这些人自然要常来汇报。 然而,当他们走入城主府,却看到两侧副座上分别坐了一位女子,一位男子,女子低头续续正在批阅着一些送上的请示文件,男子则持 她是舍不得自己吗?才故意在下车后又坐车尾随着他过来?又或者是故意来查岗,看他是不是在约客户谈公事? 而,雷洛则恨得牙痒痒,没想到这妞不但长得清尘绝靓,不说话则已,一说话还伶牙俐齿得不饶人。嘿嘿,总有一天,我要你在我这只“狗”的胯下狂吠。 相对于满脸疑惑的众人,再见一旁神色大变的黄埔傲,叶左左便知道,黄埔傲已经看出什么了。 宁西城因为太过生气而导致脸色涨红,八大领主和一宫二门上三宗的掌舵者皆是震惊的看着这个瘦弱的少年。 梁钰抬头看着天空,似乎天空在这刻也变得美丽起来。嘴角的笑容扬起,不需要任何的语言,梁钰已经明白了,白云很美丽,梁钰和紫若兮,本身也就是一体的。 由于皇上一直对太医都是以礼相待,从来没有大声斥责过,因此从来没有经过如此情景的众人全都被吓得瑟瑟发抖,整个前堂立即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之中。 “既然你和光明教廷以及元天门的关系这么好,那每次师父身体不好的时候,必定会遇到元天门的人上门滋扰,就是你通风报信的是不是? 苏酒酒开口,简单的将实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边,石头和李大牛才纷纷了然。 两人就在后台互动着演奏起来。瞬间,铿锵有力,抑扬顿挫的立体鼓点音乐回肠荡气地穿越在酒吧的空间里,立即也引起更多人的围观。 “有点像是我们韩国的菜包肉……”林娜琏有点神经大条地说道。 但是紧接着,林西凡又一脚踢在红发青年的肚子上,“呃”红发青年的叫声就戛然而止。 风羽夕脸上微微一红。他只是想要给麻星曜看一下子伤口,然后两人商议对策,却没有想到,澹台明月会在这个时候,趁机占占便宜。 仅仅只是触犯,对抗天地规则都会遭受到天地规则的反噬更别说是篡改修改天地规则了。 身边的唐清儿瞪着林西凡,就像是在说,看吧,这就是你惹的风流债。 这是活生生的例子,众人自然心中清楚,这次恐怕真的是要好好的谋划一番了。 就在两人要进去的时候,林峰忽然惊咦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让那两个看守吓了一大跳。他们俩顿时回头,怒目而视看向林峰。 这一点所有圣斗士都察觉到,所以他们在每一次吃东西的时候都是特别的期待,每天除了必要的锻炼之外就是看着刘皓他们炼器。 到了石景山,依旧是那间会议室,几人坐下之后,便有服务员端来了茶。 林峰等人都是一脸愕然,这家伙行事,还真的是有些古怪。不好好处也有,在手下面前建立了赏罚分明的形象,那杰克一边对林峰道歉,一边对老板表示感‘激’,慢慢退了下去。 并且不会有类似萧炎退婚时的豪言壮语,现实中,只能沉默,并装的若无其事。虽然我保证过,不会耽误工作,但是依旧改变不了什么。而且,我也的确越来越偷懒了。 ------------ 97.显隐二脉,幻雾迷踪,枪生十八 时尚华庭情侣主题酒店的前台服务员,还是十分有素质的。虽然心里面已经对于眼前苏林和莎莉的怪异组合十分想要笑,不过还是憋在了心里面,很礼貌地回复莎莉。 没过多久,李玉铃的身影又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不过,相比刚才的便服,此刻一身戎装的李玉铃,瞬间多了一种飒爽英姿的风采。 七月十八。左将军蒋干率部攻克石渎,张贺度带领残部,趁夜逃遁,沿着太行山东麓仓惶南下,意欲逃往枋头暂避一时。 “主要是他觉得这样比较有知识分子形象,用途在其次。”曲龙在边上揭短。 猫选择的果然没有错,主人不属于冥界,主人只要在人界开开心心地生活下去就行了。 在搜寻到顶层,把这栋楼里面的人都划拉了一遍之后,确定没有一个漏网之鱼之后。秦天微微拉起他面前的一个窗帘,侧着脑袋,有些好奇的嘀咕了一句。 苏林坏笑着说道,一边看着只围着浴巾的方丽萍,那成熟的身子,散发着一股浴后的迷人气息,而且还靠的如此的近,真的是让苏林身体里面的火焰一下子就又冒了起来。 低头一看,赫然是套崭新的军服,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李玉铃便立即转身朝里屋走去。 孔无名手中那面黑旗一动,整个天空又回到了不周山倒,天河倒灌的那一刻,无穷无尽的海水自空中的那个虚无破洞之处涌出,乘风破浪般的自空中往龙虎山最高处的天师殿淹了过去。 张劲松又单独向徐浩汇报了一次工作,徐浩的态度比较客气,客气也就说明距离还保持得比较远。不过张劲松也不急,他只是一个处室的副职,而且看上去又没什么背景,局领导没摆冷脸都算不错的了。 大雨说来就来,倾盆大雨重重地敲打着窗纸,与大雨同来的,还有呼啸砭骨的寒风。沉寂的气氛弥漫在四周,似乎一切都已静止,当然,要除去那些不断跳动的雨珠。 原本还想阻止百里默的路青莲只觉得自己胸口上传来一股热流,她低头一看,在她的胸口之上,一块残缺的玉坠缓缓散发着它的墨绿色光芒,直至热流传遍整条筋脉,光芒覆盖整个身体。 灼热的温度,即便是经历过焚身之痛的苏木也感到了莫大的痛苦。 一个家奴的身家,几乎比地球上所有九品大宗师都要多,也是牛皮哄哄的。 他知道,莫问剑其实是去了天坟,在投影世界里看到了一段段回忆,知道是九皇四帝布了绵延万载的阴谋,知道了那些皇者的强大,心生绝望之下才发疯的。 前面两只鬼估计也是这种设定,而当时自己杀的太急了,就以为没有信息板面。 秋水泓不理不睬,在虚空中不停出手,在她的搅动下,这一道天魔劫竟硬生生被打散。 禁天尺再次出现在了手中,壴雨利用着修为,将此地所有的禁术痕迹和气息都抹除了干净。 傅昌鼎行了一个军礼,才笑眯眯地凑到了镇天王身前,“前辈守护我人界八千年,劳苦功高,晚辈心中感怀。 “日后我可惨了。”这还只是因为青囊馆一事,若是再加上八斗先生的推波助澜,那她还不得被捧到天上去。 桀骜魔王的身影还没有出现,一道狂妄不羁的声音,就已经传来。 丁一蓄力待发的左腿像极度弯曲的强力弹簧,猛地弹起,脚尖重重踢在郝建的胳肢窝。 老爷子出价虽然还算是诚实,但是在这个上面就稍稍的耍了一点儿心眼。 马优美返身去照镜子,这才发现自己的脸上都是水珠,两侧的头发都打湿了,往下滴着水。 叶云在一连串的数据中看到一个标记,那赫然是菲利克斯的标记。 马优美白了她爸一眼,让沈跃定,沈跃跟马丘是一伙的,还能说不让马丘喝? “万公子别激动,但你可能不知道,实力我也拿礼物了,好巧不巧,我的也是花。”丁一笑道。 不过,秦焱自信,如果安娜想要知道雷克斯的事情,她一定会给自己一个好的答复的。 下一秒‘嘶’医生戴着手套,抬起她的脚,把酒精倒了下来,洗掉凝固的血迹,整个过程,宋默尔连喊痛都不没力气喊了。 日子升的老高了,整个问剑峰被温暖的阳光笼罩,看起来犹如一柄插天的金剑一般很是瑰丽。 季薇心里摇了摇头,表哥金亮在学习上面是真的没什么天赋,然而这个年代国内的情况就是如此,学生的主要任务就是学习考试,考上一个好的大学,然后出来找工作。 实力相差太多,就是明明吃了苦头,也能强忍下来,这就是开通了灵智的魔兽与没开通灵智的野兽的根本区别。 ------------ 98.我想提前吃了 施展枪法之后,强烈的饥饿感才忽然袭来。 这时,一侧门扉忽的吱呀而响。 娇小身影从里跑出,和他对上目光后,喊了声“少爷”,然后又匆匆跑向外边。 是奴儿。 齐彧忽的意识到奴儿要做什么,喊了声:“多点。” 没多久... 奴儿回来了。 五菜一汤,另带一桶香米饭。 “非亲非故!”独远霸气无形,清风宝剑已经是落入身后巨大的剑鞘之内。 而且这并不是他们所制造的第一批武者,在此之前,他们已经制造了大量的武者,并且这些武者都被送走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叶无道忍不住的开始试验了起来,人的内气分为生气和杀戮之气,生气可以修心养性,延年益寿。 几人护体劲气隔绝了海水,如同气泡一样将他们包围,自然能够说话。 在此刻,身为最大原石商人的李子谦,竟然不卖奇石,只为捉拿他,想要献给什么圣使使用。 他夹在手掌中间的匕首,并没有在强大捏合力下停止,反而如同一条强大无匹的箭矢,直接从其手掌之间一穿而过。 “别人说出来,我不信,但是盟主说出来,我百分之两百相信。”徐锦依旧严肃。 闻言,紫袍人苍老的脸庞不由得微微一抽,旋即森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一众人,双掌极为不甘的紧握而起,片刻后,终于是不再做这无用之功,身形一扭,便是飞速朝着圣金城外急速飞掠而去。 混迹地下黑拳世界许久的这名金牌打手,一瞬间就想到了,这飞来警棍的力量是多么的强悍。 又一声闷响,木森的胸口挨了陈浩正面一拳,居然像个没事人一样! 只等到黑衣蒙面人重新控制住程圆圆,他今晚就可以好好的过过神仙一般享受了。 “我找的是爱情,这种东西家族是给不了的。”西门秀淡淡地说。 这一幕是惊险的,慕夫人追进来的时候,慕昀峰已经完成了惊险的一幕,她朝楼底下看了眼,差点没吓出心脏病来。 从刚刚张勋对莫离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莫离和他身后的人背景十分惊人。如果他要对付许志杰,那许志杰这辈子绝对不可能再呼吸到自由的空气了。 “哎哎哎,别这么苦大仇深。本公子只是闲来解释一下而已!至于样嘛!”柳代亦把玩着手中的碧竹箫,好不欠揍的说道。 一直以来,教会在西方都是顺风顺水的,算是黑暗议会也奈何不了教会,但是,随着叶凡这个刺头的出现,教会却遭受到了不少的挫折,虽然不能证明都是他做的,但至少也跟他有着不少的关系。 被吻得晕晕乎乎的田甜脑子这才反应过来,也听清楚了雀羽刚才说了什么。 “雪晴,你真的不去?万一他真生气了,怎么办?”许婷婷担心地说。 石碑高有三丈,表面风化得很厉害,隐隐约约的刻着两个古字,却已经看不出是两个什么字。 在暗示了自己无数遍之后,景行扭头往灶台方向看了一眼,对上燕之似笑非笑的一张脸,他默默地的坐正了身子一板一眼地喝粥,并微微蹙起了眉头,显出一副勉强下咽的姿态。 有洁癖的他正准备回去洗手!途径可可身边的时候,再次停住了脚步。 这时候电话声音又响了起来,一看是折子的,这b我今天没有针对,不过肯定也是不好受的。 ------------ 99.提前吃了 数日后... 巍山城,南方,南庆县。 烛火摇曳,农家两道身影投在破陋的窗纸上。 “童童,明日吉时,新郎官就要来迎亲了...爹什么都依你,只是那孩子的人品究竟如何,爹这心里终究不踏实。你这一嫁就是外县,山高路远的...” 老父声音已然哽咽,昏黄烛光里,那老茧的手颤着,那双眼也已 苏猛手指点着面板,深吸了口气,抬起脚使出全力把那丧尸踢得骨头粉碎,摔得很远距离,爬都爬不起来。 “荣妃娘娘到~!”太监尖锐的通传声,响彻内殿,殿内众人均回头看向门口,自然也看到了司马菁菁身后的郑婉妍。 不过比起俄罗斯的通讯市场来,未来人口将达到14亿的中国,绝对是马维的重中之选。需要亲自去谈一下。 这大阵乃是以天雷勾动地火为能量,虽然勾动出来的只是地下炎焰之气,但也要比杨鹏强悍太多。 目光一闪,方恒也没有在动弹,现在令牌上的指示已经非常清楚,距离他最近的宝藏就在这里,别的地方就远了,与其长途奔行去别的地方抢,还不如在这里守株待兔等。 罗珂卉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这才是连忙是拿出手机,拨通天元宗宗主的电话,这才是一番解释。 无奈,大妖太多,杨鹏娘毅然断后,让杨天豪护着那位公主先走。结果是杨鹏娘失踪,杨天豪也断了一臂。 “焉道”没有办法,那么全天下其他修行者组织势力更不必多说,只能老老实实接受被“潜龙渊”盘剥一层的结果了。 在关可可抱住宋砚的瞬间,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又触碰到了那两团软肉,对关可可的热情却有些吃不消,同时,他还感应到不远处的某人正用鄙夷的眼神看着他。 这么几次三番下来,即使这些入侵者受到过赐福,精神强大无比,也不免感觉有些疲惫,连原本计划好的,对于帝国军团的进攻都因此而取消。 “怎么了?”李放问,这时候王磊却不懂事的抓代敏的衣服,口中喃喃呜呜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董敬勋不自觉的后退一步,似乎莫辰的话令他突然的心存芥蒂,董敬勋还未开口,莫辰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便突兀的传了过来。 谭化自从进城之后心中一直都是有些忐忑不安,他也不知道这种感觉来自哪里,又因为什么,再三要求细查几遍,没有伏兵,也未发现异常,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秦风没有怀疑长乐公主的说法,因为根据秦风对历史资料的研究,诸子夺嗣是在长孙皇后的去世后才开始的。 魔萝没有理他,收拢尸体之后便离开了,没多久便找到了黄平带领的六万多溃卒,她放下了魔云海的尸体便离开了,也不管这些军人如何的惊讶,她的工作全都结束了。 高句丽也不可能当真就将隋朝损失的三四十万兵马尽数杀尽,他们躲在山中若能相互依仗,相互帮助,纵使环境恶劣也有可能存活下来。 血海下,秦阳眉心的魔眼吸收他身上的灾难诅咒,幸好他融合了天魔之眼,要不然他现在已经死了。 肖毅虽然答非所问,但真相已经确认无疑,刚刚的危险其实也是他战术的一环,虽然有些惊险,但效果达到了。 现在从镜头的移动到了中单的位置,而且游戏已经三分多钟了,两方中单都是三级,两边的好像试探一样,不过好像暴风雨即将来临。 ------------ 100.监视 凌晨时分,巍山城外,一处地下秘洞... 简单的献祭正在进行着。 这种临时献祭,仅有与万伞神明最近的黑伞能够完成。 随着献祭的完成,齐彧感到这六品妖魔似乎产生了某种极其细微的变化:原本...魔发和妖魔融为一体,如今却有种可以剥离出来的感觉。 秘洞中,当然不止献祭台,还有简单的玉 自己为了守护这些人,而放弃与家人团聚的时间,这件事对还是不对,此刻这个想法在林翔的心中不断蔓延。 八大妖门中最强的一个,总体战力比十大玄门之首的无极殿不弱半分,掌教赤珠更是修真界公认第一个高手。 “不过这件事情也不急,反正太上祖宗也没有给我们期限和任务,所以我就先陪罗兄你回家乡一趟,然后在随你进入‘无归森林’吧!”凌志停了一下才又接着说道。 “现在就差暗影之都的人还没出现了!不过,按照他们的行事习惯,基本上都是暗中行动的,这倒不稀奇。”阳天罡心中暗暗思考。 “看来果然不是什么善类,恐怕这次又是一场恶战了!”林胜心里暗暗戒备。 “重复不变的仙术,真是一个蠢材。”王贤说出让九天俊气得直跺脚的话。 “难道是?”突然马宏炅心里想起了什么,顿时脸上露出了喜色。 贝特联盟的教官叹息道,自己最强的血斗士也不过堪堪与威‘蒙’帕洛奇的三线强者‘交’手,按照惯例,威‘蒙’帕洛奇一般都是先让第二,三线强者上场的。 风平浪静后,王贤撤去了房舍内的禁制,在坊市中开始走动,了解整个坊市,融入坊市的生活中。 耳听有人娇叱:“丢下他,让我来。”一个淡青色身影飞掠而来。 龙气之妙常人难以想象,很有可能魔兽森林的那位他自己也弄不清楚,徐帆现在修为直接达到了四星巅峰,但是战力一般的七星强者难以企及。 姬青的双手像是闪电一般从键盘上闪过,但是出现在屏幕上的却只是一段乱七八糟的汉字。 一道孤傲清冷的身形陡然出现在了半空之中,周身带着一股子打破天气的强烈气息,一抹漆黑的剑光从他的身上冲了出来,直冲天际而去,于此同时,天穹之上也陡然传来了一声“轰”的巨响。 妖兽赤炎三只巨大的头颅之中,最中间的那一颗头颅此刻绽放出了璀璨夺目的精芒和一股令人窒息的力量,这便是死亡的力量。 既然自己不忍心让这姑娘输,那就助她一臂之力!骢毅内心想道。 米娅说的略有了解,让我十分惊讶,其实我也就是问问,没想到还真的有这种东西。 暗夜殒稍一沉思,虽觉拉不下脸,但最终忍不下居于人后的愤恨,应承下来。江冽尘倒也守约,此后确是极为认真地教他,连每一句心法,每一处的细微变招都详细讲明。剩下的,就要看他的领悟力如何。 “幽冥宗虽然一直在大陆之上排在四大宗门之末,但真正实力谁也不知道,若是如此冒然前去会不会太危险了。”苗惊鸿说道。 早年丧子,现在连唯一的孙子也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王奎的感受,旁人难以得知。 要知道,王八虽然很抗活,百千年的没什么出奇的,问题是,成精的却没几个,而像是他这样难得成精的,奈何又由于天赋有限,只能慢慢熬,结果可想而知,记得……上次晋级,还是一千多年前的时候吧? ------------ 101.二次洗礼,百丈一线 那赵山应该死... 只是生怕说谎,所以给他全家上了点刑... 一段段话冲入齐彧脑海。 放过去,他顶多心生怜惜,道一句“命也”。 可如今,他也不知为何,有种淡淡的愤怒,像静谧的火。 他点了点头,道:“妖魔若至,我会肩负起城主的责任。” “好!四方军皆会听你命令!”白 这锋芒看似无坚不摧,可以切割一切,甚至毁灭世界。可张乾看来也就那样,如果是以前的他,也许抵挡不住,但他现在是混元大罗金仙大圆满境界,在中极大世界之中更是天道境界的实力。 “你好,市检察院苑丹,正在庭审,按照审判长的要求,有几个问题向你询问,希望你能配合一下。”苑丹道。 陈朗旭也大学毕业了,大学毕业的他直接进入部队。陈朗旭分配到海军舰队去,不过他并不是分配到东海舰队的,而是被分到了辽东那边的海军舰队去了。 传来使用门卡开门的声音,几人立刻停止了说笑,门并没有被打开,方朝阳坐在离门最近的地方,立刻起身过去,将房门打开了。 “既然还认我这个弟弟,我也已经退出公司这么多年,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盯着对面坐着的男子,心情却很低落,对这个大哥,叶琛真的算是仁至义尽了,可为什么就是不肯安心的管理公司,少动一些歪门邪道? 夏灯花也有可能了解一些,不过人也在那么远的地方,一时之间不好联系。 他们的研究能力可怕无比,但他们自身的力量却马马虎虎,面对弱者的时候,足可横扫,面对人王这种混元金仙,就束手无策了。 沿着山路,一直向上驶去,道路平整,还有里程路标,虽然时常上坡下坡,对速度的影响并不大。 沈碧欢拉了一下沈碧月的手,脸色紧绷,写满了紧张,沈碧月抽回自己的手,仔细地一一扫过眼前这些丫鬟。 “大澡堂就是所有人全部脱光光一块儿洗澡吗?”一一颇有兴致地问道。 陈玄生忽然睁开双眼,望着七曜紫檀钵落在天罡地煞星宿图的中间,里面的铜钱往外飞洒出来,散落在布面之中。 “哈……”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看着面前这个和记忆中完全不同的迷雾信者,秋霜月不禁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 “阿政,谢谢这类的屁话我不会多说,你帮我的全都记心里了!”我知道政葛完全是为了替我扫清楚灯泡这个障碍,才会刚才发了疯一样的用啤酒瓶子捅他,心里一时间百感交集,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此刻的感受。 但矛穿过去,还是没有击中裴子云,只重重的落在城门上,而奇怪的是,城门微光一闪,弹了出去,只有微不足道的痕迹。 “夯货,啤酒里面本来就含二氧化碳,他有加了伏特加,冒冒失失打开估计能爆炸了吧!”冯霍开玩笑的调侃。 压着声走近,试着引起剑锋的注意。因为陆如雪易了容,又换穿了粗布麻衣,剑锋第一时间并没有将她认出,反而警惕的退后两步。 她的嫁妆,早由府里的针线房和四采帮着赶制妥当。至于嫁衣,在去望平前,便已绣制妥当。 辛馨听了我的话,就在床上躺着了,我飞奔去早市,抓紧一切时间给辛馨买了早餐,又做了午饭,最后,我进她房间的时候她还在睡回笼觉,即便是熟睡的她,脸上依然带着迷人的微笑。 ------------ 102.百十三丈六,吾与天地孰美? 数日后... 一把长枪出现在了齐彧手中。 枪,依然是丈二长度,三节制式。 枪身观之是一种类似白杆木的异植,触之却又有种未知妖兽的骨骼感,坚韧远胜钢铁不知多少,这枪身的制作极度复杂,齐彧也曾稍稍了解过,需得秘油浸泡,兽胶粘合,还需各种添加。 枪尖玄如漆墨,寒芒内敛,纵然映照光芒 “我想着有些危险,就没带你们了。”吴云讪讪一笑,他才不会承认这是为了和大老婆单独相处。 “好!”虽然不知道院长为什么这么说,但他还是第一时间答应了下来。 “哈哈哈……早说嘛……”我尴尬地擦着汗,果然曹丞相这句话仇恨拉的太猛,如果不是下一秒就要收人头,最好不要随便用。 系统虽然接管了我的体,没有造成体力消耗。但本耕田就需要和地面产生接触,并且依靠着锄面和土地之间的摩擦力将地面挖掘开,因此锄头势必会受到一些反作用力。 卿竹银似是吓了一大跳,赶紧回头看他,那张脸近距离看,更让人觉得楚楚可怜。 “哎,你咋回事。”朴智妍双手撑在餐桌上,“今天有什么计划吗?我看外面下了好大的雪,本来想去牛岛骑车的,看来好像不太行,路上应该都结冰了吧。”看着阳晗吃饭的样子,特别满足。 迪恩对导演的解释相信他,这是剧情需要,会让收视率变得更好。 此刻,吴云是在烦恼,他都已经到达迷雾森林了,怎么签到提示还没有来。 他也害怕他们造反,所以无奈只能抽出兵力前去营救,要不然襄阳之战,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但他们这么多势力,彼此都存在着激烈的竞争,谁都想第一个见到叶少北,先给叶少北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若是别东西吴冥可能还会犹豫,但是这烈火草对吴冥至关重要,吴冥便没有推辞,接了过来。 一天时间过去,在几大宫主、以及道一长老的掌控下,几乎每一个老生,都遇到了新生,开始了激烈的碰撞。 地火这炽热得让人难以忍受的环境,就算是高年级的导师都不敢过去贴身尝试。 当她抬头看到自己无意中撞上的壮汉时,第一眼感觉这人比她起码要高出两个头。 长弓一震,右手猛地一拉,一道金色光箭在指尖瞬间形成,指头微动,光箭倏地一闪,往躲在云舟内狂笑的声音而去。唰唰又是两箭,朝着高呼抢攻的人射了过去。 赵锐芯是上半年毕业,在青山市警察局工作,这次出来办完事,要回青山市,正好经过这里,就收到通知,这里有劫匪,就第一时间赶了过来,也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 突然出现的曼莎,让吴冥两人也是一怔,两人望向后者的脸上,明显是不同的变化。 结果不出意外,CC战队两辆蹦蹦刚上桥,连车速都还没提起来,就遭到了来自前方的扫射,因为提前有了预防,CC战队四名队员立马跳车,第一时间躲到了掩体背后,开始反击。 说完两张嘴唇就吻在一起,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秦沁突然突然睁开了眼,但是现在姜子羽的闭着眼的也没有发觉这个细节。 他怔怔的看着之前还倒在自己怀中哭得不成人样的美人儿。而美人儿表情木楞,双眼满是痛苦,眼眶中的泪水,如泉水般,止不住的往外涌。 ------------ 103.水浑好摸鱼,风起好行船 巍山城南方,南庆县... 有两匹快马缓缓踱过。 一男一女,男子约莫三十,气质沉稳;女子则十八,活泼可爱。 两人皆如书生般背着个书篓...只不过书篓里并不是书,而是致命的机关。 秋风里,驿道拐角处,茶棚空空荡荡。 还未开店,就已关闭。 男子束住缰绳,俯身问了问周边人 闻言,何子腾后怕不已,“还好没事!”要不然,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王强对于足球也有一定的了解,尽管近些年已经不怎么看球了,看时不时还是关注一下的。 的大权自然也就继续的落在九凤的身上,而作为大长老的凤凰却是依旧辅助着九凤。 此时此刻,易恬然早已经在庄奕湛的帮助下,坐上离开华国的飞机,在起飞之前,她收到了庄奕湛的电话。 这就让得观音不得不认真对待了,孙悟空师出菩提老祖,天赋超然,一身法力也是不弱,在这三界妖界之中也是赫赫有名的强者。 彩蝶和紫蝶两姐妹也尝了一下,然后,她们的眼睛都瞪圆了,直接把整个鸭蛋黄塞进了嘴巴里,幸福的要流泪了。 听到苏烈酒的问话,潘修南脸色又变得怪异十足,但看到现在这个状态的苏大少,也不敢隐瞒,也没法隐瞒。 明明都是一色的黑衣,可是他却比旁人多了几分凌厉的气势,令人不由自主臣服。 李承乾接着介绍了黄梅酒、杏酒、桃花酿、葡萄酒等一系列果酒。 晋如玉二十八岁,还是单身,她如果能嫁给晋如玉的话,以后就是晋氏财团的太子妃。 无一例外,他们全都带着忍者学校时,宇智波临所教导班级的学生们影子,似是都已经长大了不少。 当年齐桓公出兵帮助燕国,胜利后,燕庄公亲自送行,相谈甚欢,不自觉的走入了齐国境内。 “他的哥哥,应该是那位只用一年就提前毕业,第二年便当上中忍的宇智波鼬吧。”有中忍教师搭话道。 安冉脸色猛地一变,发现林毅离去的方向正是孩子突围的方向,也就是说林毅这是要去斩草除根。 以宇智波临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如今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就那么几位。 周君良脸色凝重,七色光芒在瞳孔中流动,隐隐看到一道枪影,朝着他的心脏而来。 “如此紧要的事情,侍卫长觉得我可能开玩笑吗?”嬴夫反问一声,意思已经表达地非常清楚。 可以说,整个班级里的人,没有一个会讨厌这位性格温和,处事能力也相当之强的老班长。 凤惊月没有回长乐宫,而是去了东宫。她要亲自出征,凤惊奕现在很忙,她到时凤惊奕与几位大臣在商议朝堂之事。 当然了,他并没有离开,而是开车转了个弯之后就停在离tara宿舍不远的一个转角处,他要干什么? 宇智波斑看了他一眼,然后伸出一根手指道:“世间的一切和我融为一体,我成为一统世界的存在。”一瞬间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宇智波斑。 夏风顿时目瞪口呆,只不过是买个电脑而已,竟然就能让她联想到这么多? “阿波罗如今不在奥林匹斯,他去……”波塞冬的话戛然而止,抬起头,双眼迸射出惊异的光芒。 让外国人参股自己的生意,在斯特林家族还没有先例,巴里不想在自己手里坏了这个规矩。 ------------ 104.渊源,有缘 齐照知道的消息,白剑当然也听到了。 所以,当苏家兄妹策马来到城门时,早有抬辇在彼方等待。 白剑嘴角一勾,带着几分调侃之色看向两人,意味深长道:“来的挺是时候。” 魔尸投放就在这两天,很快...大批妖兽会形成,大批妖魔也会被吸引而来,这也意味着梨花百巧院第一批“神武合一”的强者将出现 冉龙近乎呆立,刚才王轩的的气势就像是一条巨龙一般,他的手掌变得极其有力,自己被他一捏竟然不堪的痛得直叫。 所有的信仰之力和佛光全都聚中到了空中的那尊佛祖法相的身上,一时间,这尊佛祖法相好象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发光体一般,映趁的这尊佛祖法相就象是一尊不断涨到的七彩琉璃法相。 不管如何。琼克的30粒进球,把他的地位提升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它是超级进化者这个秘密没有几人知晓,此刻看到王轩如此有恃无恐的样子,心中顿时大感不妙,不由自主向着远空望去。 在窥视者的引导下,铁血玫瑰冒险团仅仅用去两天时间,就依照赫德的记忆来到了死亡神殿入口所在的地下城区域。 王轩看着埃默森,又转向天照大神,现在的天照大神也是不好受,这个黑色的豹子的实力远超她的想象,就连她超过埃默森一个境界都难以短时间杀掉他,一时间两者都有点僵持的味道了。 听得无崖子夸赞,天山童姥甚是开心,微微笑道道:“嘿嘿,还是师弟眼力好。那师弟,你说我和她比,谁好看?”天山童姥说的那个她,自然是李秋水无疑了。 游侠四阶技能。一种神秘的技巧,可以在游侠成功的用双刀格挡住对手的攻击后瞬间用双刀反击。 其实他说的没错,他来这个位面的任务就是帮助他们,根本就谈不上让他们感谢。 “那是当然了!”发现自己差点搞了个大乌龙,刘天浩赶忙答应糜芳。 一顿饭从下午五点左右一直吃到晚上七点多,饭菜丰盛没喝酒,一桌人却是说话多于动筷子。 不过这些杯子看起来并没有玻璃杯那么的透明,不过从外观上来判断,应该比玻璃杯子要珍贵一些。 这沉重的伤痛也给角木蛟心里留下了阴影,它只要见到人类,也不管对方实力如何,第一反应便是逃跑,此时他见到都不成也是如此,转身便要逃走。 这酒瓶可是进口的那种酒,所以瓶子做的非常的坚硬,如果砸到了普通人的头上,不死头上也能烂个大窟窿。 “南宫!你没事吧!”安琪儿看着重创不起的南宫羽辰,美目微红担心道。 “嘿嘿,如此年轻就是黄级后期的境界了,如果不想死,赶紧把你的师门报出来。”草本花子眼角凌厉的射出杀机。 攻击落空,盾角将下方的马路,砸出一道道裂纹,而拓跋林反手一提,再次握拳追上安琪儿,对她胸口暴锤而去。 家里什么条件刘欣清楚,弟弟上私立学校一年要不少钱她也知道。虽然她心里有些难过,但是她能够理解爸爸妈妈的苦衷。所以她并不怪他们,既然命运已经把她折磨成这个样子了,她还有什么资格去讨价还价呢。 “嘶,还是等等吧,万一进去老爷正在气头上,看我不顺眼那我可就陪他一起了。”管家站在院中心中嘀咕着。 ------------ 105.三个血红的...问号 云上,孤崖。 两对男女正对峙着。 苏见深忽道:“齐城主一路走来,其实很不容易。” 齐彧挪开视线,看向远处。 苏见深不以为意,温和道:“别嫌我说这些话,只不过颇有感触罢了。昔日齐家三房地位和我苏家在宗中颇有类似,所以...我能感同身受,也能明白齐城主能够杀出重围真的很不容易。足 师傅说,皇宫就如同人间炼狱,妃子之间的争斗暗潮汹涌,步步惊心。稍有不慎,可能就会遭遇毒手,一夜暴毙的事情时有发生。 通过以往对于古宝的认知,郑凡觉得,他所接触的这些古物,并不像想象的那般,有着万古留存的底蕴,反而是经过岁月洪流的冲刷,都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 看了整整一日的奏折,肖蘅倒是有些累了,唤林禄海端了杯凉茶来解暑,谁知林禄海将一盘点心也端了上来,卖相十分精致。 这不,他嗅着嗅着,就闻到了喜欢的味道,欢喜的鼓掌,用可爱的眼眸激动的看着严希。 邢慧和自己斗气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李玲又怎么会相信她的无稽之谈,不仅不相信,还借机损了刘萌萌一番。 “相信以你现阶段的状态,也同我一样有此想法吧,咱们若是能走在一起,必定可以互惠互利。”郑凡取出烟斗点着,‘抽’了一口。 对于刘萌萌迟钝的反应,阎夜霆很失望,虽然他也是前几天才知道要过这个节日的,但他好歹有准备惊喜给她,可刘萌萌却知道不知道,更别提给自己准备什么礼物。 对于邢慧的微笑打招呼,马爱很不屑的冷哼一声,随后一屁股坐在阎振良早已扶好的椅子上,态度傲慢的像只斗胜的公鸡。 随着天隐老僧推开客房‘门’,郑凡坐在禅塌上,非但没有意外,脸上反而‘露’出了笑意。 看到孤雨拿出了新手剑,众人轰然而笑,尼玛的装‘逼’也不是这么装的不是? 鲁雪华鼻子里发出一阵冷笑,一个“大鹏展翅”,轻轻地跳下坑去,然后仰头微笑着向刘倩雪伸出了双手。 “有很多事,等你强大了,便会知晓,眼下的你,连自身的黑暗都无法压制。”银发的他淡淡的说道。 随着距离那些妖尾越来越近,在火把光线的照射下,才开始出现了个别不安逃窜的妖尾。 不过朱雀显然不想给流火什么下马威,她客气的给美娇娘布菜,又给流火剥了一碟子螃蟹肉,嘴里还不闲着。 说实话,我感觉自己已经迷路了,已经分不清东西南北了,之前走过的痕迹仿佛已经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 于心远挥了挥手,周边的干警都退了出去。法医室内只留下他和建军,尽量给宋开顺一个尽情释放的空间。 “那好,做完这些以后,我们一起逃走~”晓林还抱有一份幻想。 没有办法,李南也只能钻进那辆奇瑞QQ,而那辆大洋车,倒是被他塞进了车后备箱里。 两名守卫顿时就愣在了当场,一脚就有如此威力的男人岂是他们可以对付的? 念完的那一刻,府内再一次陷入另一种恐惧的嘈杂,作为一个执行圣旨的钦差,他没有什么能做的,只能静静地站在那一堆废墟之前,默然不语。 而当时的建恒帝与昭懋长公主便以此为契机,彻底将广陵王拖入了深渊,再无复起的可能。 ------------ 106.清浊现,三境破! 深山... 齐彧离开后,许久... 不远处忽的传来慌乱的脚步声以及独轮车声,一道猎户打扮的黑影匆忙从远而来,车上有个麻袋,麻袋里似是装了什么野兽。 待靠近河前,那猎户扫了扫左右,慌忙扯开麻袋扎口,内里是一张闭目朝外的死人脸。 猎户盯着那死人脸,喃喃道:“让你碍事,让你正气,失 接下来才是这一次地下城之旅的重头戏,当陆林把一排12件金‘色’装备列在众人眼前时,就连平时温柔大方的柳梦雪,都吃惊的看着地上的金‘色’装备。 郭奕心中暗笑,这浩二经常和纳兰庆在一起,连骂人都这么流畅了,不过,他要是来句“八嘎”会不会对这些家伙更有威慑力。 死亡辰龙点点头,不过他的脑海中,还是闪过了一个在中级战场和魔域见过几面的一个身影,听说他是联盟等级榜第一人,走的也是守护骑士的路线,就是不知道三板斧和那人比起来孰强孰弱。 也许真的是蓝傲翼怀里的温暖,或者是他温柔的呼喊让上官灵幽原本空洞的双眸慢慢的有了光彩。 这还是未完全突破祖神境界就已经如此,一旦真的让他突破了祖神境界又该是何等的强横威势? “我靠!这是我的手吗?”陆林颤抖这右手,因为他整只右手竟然在吸收能量后变大了一圈,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爆开一样,就连张开的五指,都无法合拢的形成爪型。 “翼……我知道你根本就不想去上官灵幽的,因为她的身份你必须娶她,如果没有她,我们早就成亲了,就不用这么痛苦了”薛娟儿梨花带雨的说道。 确实昨天前天一曲倾国笑‘弄’到林杰的红‘裤’衩之后,连忙带到了那个大师那里,配置来相应的道具之后,洒在红‘裤’衩上,然后急忙穿上去。。可能因为高兴吧,于是他就多喝了几杯,然后昏昏‘玉’睡。 “那还用说,我战地大爷一来,他们能不跑路吗?”战地自我感觉非常良好。 曾浩猛的拍向自己的储物袋,将里面还有近两百张中阶灵符全拿了出来。 母亲看着我笑了笑说道:“老婆子,你是有些厉害,但是你身边也是有亲近的人的,我奈何不了你,还奈何不了别人吗?你若是想要他们都死掉,那你尽管整我就是了,我不怕这个!”说完母亲拿着菜刀追向了秦异。 “没有!”不算整齐划一,但几乎同时,所有球员的声音回荡在这个空档的训练场里。 这沉默的气氛真的有些尴尬,风止卿想着要找些话题来聊,可是越是想找话题,越不知道要找什么才好,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着了,说不出话来一样。 “碰——”他轻轻吐出一个气声,这个投手的打击节奏差不多摸清楚了。 “喂,一年级,之后的比赛非常费体力,多吃点,来这些东西给你们吃。”二军前辈们过来‘照顾’,留下一年级等人看着那几碗冒顶的菜面面相觑。 三人边走边喊着自己妻子的名字,终于在喊了一声后,络腮胡看到了丽娘。 但那颗球的轨迹并不简单,当仓持专心盯着直球应该来的轨迹时,却突然发现球影没在预期的位置上。 母亲像是突然之间认识了我一样,温柔的说道:“天赐,你看我好看吗?你爸爸要回来了,我得打扮的好看一点,你爸爸最喜欢我了!”她眼里都是温柔,哪里有一点疯狂的样子。 ------------ 107.人枪相御,天人互御 数日后... 巍山城,茶楼酒肆里,已经出现了不少有关“怪事”的话题,诸如“见到双眼血红、体型如犬的老鼠”,“撞见尖牙利嘴、鱼鳞如甲的怪鱼”... 然而,丰收的喜悦才刚刚过去,再加上此前河道妖兽被迅速反应、及时控制与清除,百姓们对于那位新任的巍山城城主还是很信任的。 虽然年轻,看着荒 根据秦帧的交待,口吐白沫是用可乐加上了曼妥思薄荷糖,这就让林依雪摸不着头脑了,难不成这货在飞出去的时候,抽空喝了口可乐,还剥开一颗糖放嘴里,这才落地? 只见一股股虚无缥缈的命运之力从他们的体内飙射而出,迫使周遭的空间都扭曲,折射出雾里看花的虚无感来。 众人不禁莞尔,对尉缭这种荒诞不羁的性格,的确毫无办法,好在他说的,倒也不无道理。 特别是她的双眼,梦幻迷蒙,似乎隐藏无限空间,多看一眼就容易让人沉迷进去而无法自拔。 这也是一套前中后期都很强势的阵容,而且他们选择东皇太一和杨戬,明显是为了针对孟羽李白。 藤原浩二中佐看到皇军的坦克,在灯影里,就像一头猛兽横冲直撞,借着探照灯的光亮,炮火机枪子弹都招呼在皇军火力点上。 鬼子大队长早有准备,他命令其他鬼子部队,马上合围这片树林,妄图包围隐藏在树林里的土八路。 待抵达那那宫殿之后,罗睺率先迈步走了进去,见此情形,王浩对着莫甘娜打了个眼色,示意后者在门外守护,紧接着亦是迈步进入了大殿之内。 魏王离开,宴席也就无从开下去了,赵雍邀请韩候和韩太子移驾偏殿,重新开席。 这四人面色阴冷,白衣长衫,背着宝剑,简直是将风度翩翩,玉树临风演绎到了极限,修为更是强悍无比,均是达到了神桥一两重的范畴。 公孙月瞧见王峰那副怂样,很不屑的嘀咕了一声,就高傲的扭回了头,懒得搭理王峰。 台上不是说话聊天的地方,我瞥瞥身边的某人没把这个问题问出口。 陆瑶问这句话不止十遍,杨依依脑子里一锅浆糊,厉湛巽不爱她,可是孩子是无辜的。 “略有耳闻。那是十几年前盘踞两湖之地的帮派势力,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后来得罪了血刀门,被血刀老祖直接给端了。 没有感觉到他的反应和回应下,我抚开衬衫大着胆子吻上他的胸口。 “我听你刚才说来这儿是为了锻炼自己是吧?”顾行洲平静地说道。 那一年,姐姐刚刚定了亲,他一想到日后就要和姐姐分开了,心中十分不舍。 但他的意念在被摧毁的前一刻,还是被他捕捉到了一些有用的画面。 萧林听着众人激动的讨论声,确定圣母所指的那个白发男子就是威名极盛的鲲鹏道人。 露西领我到会议室开始面试,我把几个好的都挑出来以各种理由排除掉。 然而揉了眼睛孙晓奚还是那种诡异的微笑看着自己,吴宇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想要远离孙晓奚。 霍元甲以其双拳双脚,将大力士打趴下。而褚博有他本身的优势,手握锋利无比的花剑。他能轻轻松松的游走,使出身体内迅猛的杀人技法。 老秦将信将疑的点点头,既然人家爹都不着急呢,他也就收收心。 挂了电话,沈幕雨躺回床上,把玩着手机。脑子里想着刚才沈谦给自己说的话,虽然刚才沈谦没有说,但沈幕雨也猜出了他那边一定是出了什么状况。不过沈谦没有说,沈幕雨也只能猜个大概。 ------------ 108.有人守夜,有人...夜行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邦邦邦!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巍山城下属怀图县,一处街坊,有打更人午夜走过街道。 凄寒的秋夜带着说不出的冷意,打更人打完三梆子,缩靠一处泥砖墙边,从怀里摸了一个小葫芦,拧开塞子,囫囵地吞了两口烈酒。 既暖身,也浇愁。 秋夜的寒意 萧山看着影佐昭月那热情的态度,内心却充满苦涩,想喝却不能喝,家里还有一个需要处理,这酒还是算了,于是看向影佐昭月和影佐昭月身旁的日本青年道。 “请大家安静下来,接下来由学院的学生会长来向同学们致典礼词。现在,有请学生会长。”悦耳的声音如音乐般在我们耳中回荡。 嘭嘭。敲门声响起,闻人珺瑶收回心思,起身过去把门打开,其实不用猜,她也知道来人肯定是龙翔。 “好,我会立刻坐飞机起去伊朗,你让那个拥有嗅觉能力的人联系我,然后带我去找到西利姆菲拉斯!做为回报,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我不会推辞的!”陆易平也知道谢毅既然提出了让人帮他,肯定是还有别的事情。 “不回来?”喻瓶儿瞬间叫到,自己等了一夜居然等来这样的结局怎能让她接受? 萧山听着谢晓峰真切的话语,内心也泛起了波澜,人间处处是真情,看来这句话说得不错呀,谢天看向自己的父亲,内心也泛起了涟漪,暖暖的,这就是父亲,不论自己干什么他都是支持的。 “那就先这样吧。其他的角色等剧本出来了再做决定。”寒羽说。 “镇长,这都怨亨利,每一次都是他拉着噶特一起做什么实验,结果弄得噶特吃不好、睡不好的,我去了之后,还老被他们埋怨我打扰了他们的研究!”胡约德有些怨气的看着亨利说道。 “你说你穿成这样,也不怕晒黑?”林宇抬眼望了一眼天上的烈日。 他必须让苟伟和他的手下认为他被迫接受了威胁,然后他才有机会趁苟伟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杀个回马枪,才有机会把傅华清给救出来。 “确实卖光了,诺,就是你后面那两位买的。”闫雪冷着脸解释说。 白诡只是给他做了扫描,并没有抽血化验,所以不确定姜玉晗身上究竟还有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虽然此情此景会让普通人看到后毛骨悚然,但对于奈良鹿久来说,却不会产生丝毫的情绪波动。 第二批第三批去找宋语婧卖地的人,也已经有不少了,都是按照之前规定的六分来买。有那些人在前面垫底,这最后几家总算找了个台阶下。他们已经做好打算,等典礼结束,立刻就去宋语婧。别说六分,哪怕五分他们也卖。 只可惜,白夏只想要过正常人的生活,这样的日子说真的和囚禁没有区别了。 毕竟对于现在的月无缺来说,只要是对叶飞的好的,她都可以去做。杀两个草木之精罢了,又什么关系? 可是能溜到哪里去,到处都是丧尸,并且这些丧尸似乎一点都不着急攻击,而是在距离基地大约一百米的样子停了下来。或许是闻到了人类的气息,前面的一些丧尸有些忍不住躁动了起来。 在大兴安岭的时候,林狼曾经幻想过无数次,自己再次见到程雨涵之后,自己要说什么。 ------------ 109.雾膜巨人,两巴掌拍死 《云隐六相功》的可怕之处在于...环境。 修炼此功者在雾天将变得格外可怕。 无论是视力,听力,都会大幅度提升。 甚至还能有一种神灵般的俯瞰视角,周边一切都无所遁形。 云炁连云相。 今晚的雾气也许原本并没有这么大,可齐彧的云炁却在促进雾气形成。 一点点的推手,就像在 那些剑光,有的散发着炙热气息,有的散发着阴寒气息,有的散发着无尽锐意,有的看上去无比厚重。 太子弘只得赶紧点头称是:“是是是,父皇教训得是!”说完,他赶紧抬头挺胸了,果然有点男子汉的气势。 时间还早,他并没有睡觉,只是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在想商昭说的话。 因为杨宇的意思是保住刘剑玄,让刘剑玄去温养那条火龙,如果刘剑玄出事的话,可就是他便是不利了。 周咏听到这里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甚至是将今天的来龙去脉在心里全部都证实了一遍。 他早就派人查过林梓舟的身世,出生南市一个再普通不过家庭,家中的情况绝对称不上好,甚至都说不上是普通。 洛薇薇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也没有继续补充别的,只是总觉得很不正常。 两人四目相对而起,随即双手印在一处,口中念念有词间,周空天地灵气顿时沸腾起来,而那占据天际的黑白两色,更神奇的教诲融合,于空形成一张黑白浑杂的扭曲大脸。 在魔主震天诀跟玄月观想法之下,现在的杨宇虽然还只是有五枚魔念和微弱的灵力,但战斗力却远胜一般的先天武者了。 秦宇的话语越来越冷,手中的倚天剑亦是不断颤抖,狂暴肆意的九阳真气,更是弥漫剑身。 看着孟获和十多名天殿弟子搀扶着出去,夜影却是没有任何的阻拦,反而在心里暗暗高兴着。 “哪有!”翟启涵瞪大了眼睛,满脸通红,一看就是被上海马超逗到了。 “不全是。他可能要发展自己的势力。”婧贵妃说完,钟离朔似乎觉得一些事情可以想开了。“朔,咱们要提早行动了。”婧贵妃淡淡道,但如丝的语气如同丝绸一样缠绕上钟离朔的心,慢慢收紧。他觉得透不过气来。 若是冥王也不知道,那么巴达克打算去找一下八歧大蛇。同样身为蛇类,而八歧大蛇又活了不知多少年,对于蛇类的身存地点和种类应该是知道的。 对此,巴达克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他只希望今后他生活在木叶,不要到哪里都能听到“破灭神大人”五字,那就太招摇了。 雅儿有什么办法吗?沈枭这会儿也皱起了眉头,他自己被叮倒也没觉得怎么样,可这种事情若发生在闻人雅身上,他就会特别心疼了。 叶枫认真的看了此时的令狐伊雪一眼,突然觉得还是现在的令狐伊雪最可爱。 水漓看着王爷离去的身影,一股酸楚涌上心头,王爷若把对云潇的深情分给她一半她也就心满意足了。 “四妹妹这是什么话,姐姐自然是希望妹妹幸福的,礼数什么都没关系。”肖嫣然脸色泛着一层黑色,却依旧要带着笑,温柔的说着。 王杰听完一怔,这火神的经历和王霆还真是有些相像,不过两者之间的距离可是差的有点大,一个聚灵之后化成了人类,而另外一个则是成为了丑陋至极的火蟒王。 ------------ 110.竹篮打水一场空 【技能点】的数字从“0”一跳,变成了“512”,然后迅速投入“【枪三:人枪相御,天人互御(161/256)】”,使其圆满,从而让战力上限相比初悟时提升了30点,整体则是“651~975”。 同境是存在极限的,极限之上每一步提升都算是一种“不可能中寻求可能”的做法。 齐彧考虑过,观察过,若 现在她直接出手杀了少年墨,那么接下来呢,会不会对他们几个下手? 董大志的胸膛被暗器击中,顿时从暗器打中的地方开始,董大志的身体在渐渐的变成黑色,甚至开始腐烂,他感觉到无比的痛苦,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约瑟王子,没有想到约瑟王子还有这最后一招。 这五彩雾霭似乎是蕴含着天地大道的气息,其中蕴藏着大量的天地元气,一旦薛混的出手引起那五彩雾霭的自主反击,薛混就要遭受天地元气的攻击,这种结果是薛混不想经历的。 一声怒喝,神龙降世,龙影缠绕,赫然凝成一道金灿灿的巨掌于空中横推。 这次入妖域,应该低调行事才好,所以也不用刻意变的丑了,毕竟两族审美不一样。 而孙无法,差不多是同样的心思,虽然他没有绝对的把握对付董大志的绝望之气,但是对于真神的感悟,他也是迫切的希望能够得到。 但虎口中露出的两颗带有锯齿的虎牙,还是超出了苏琼想象。与之一比,青龙嘴锋利的门齿倒显得有些袖珍了。 炼狱规则很多人都清楚,但还要耐着性子听那位剑院强者都说一遍。 话题已经完全偏离了单明泽伤口的事情,也吸引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大家都身体前倾,听厨娘婆婆继续往下叙述。 东阳出现在灵云山之时,而在紫耀城外,真正的东阳也直接动用阵字诀,开始探查紫耀帝宫的情况。 随后五指合拢,天地灵气化作了一条条锁链,将黄鸟紧紧的捆缚了起来。 虚行内心很委屈,他算是听出来了,龙昊压根不是在夸赞他名声如何如何,纯粹是损他的。 苏葵乖乖巧巧的笑着,颊边两颗梨涡,笑起来甜甜的,跟裹了蜜似得。 还有一些认识,不认识人,为了去往那个位面,也是在这段时间勤奋的修炼,最终也成功成为了神府境的强者。 大夏王朝立国已经将近万载,是一个凌驾于仙神之上的人道王朝。 她并不在意这些人之前的实力如何,因为,她有能力,让天赋低下的人都可以提升起来。 这首歌曲,不仅仅是普通人,就连很多歌手唱起来也很勉强,但他却显得游刃有余。而且,真假声的切换显示了深厚的唱功基础。 韩七晴现在最担心的是李艺贞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她跟哥哥之间的感情这件事。 当然,这里边也不是没有取巧的办法。最简单的,莫过于专修御剑之术,然后寻一柄绝世神剑,日复一日的不断祭炼,最终人剑合一即可。 只听“锵”的一声,剑光连续闪烁了数次。石床已经被切割成了数块,一股圆润的光华从石块的缝隙中透了出来。 他不是不晓得借钱这事应该怎么做,也不是不懂得这事实际上是一次间接鉴定人品义气的事,很重要,他只是既舍不得钱财,不讲义气,同时也觉得他有本事,不是他有求于晁盖,而是二龙山缺不得他这样的有才智的猛将。 ------------ 111.拍死四公子 “下雪了。” “下雪了!” 外面有人在喊着。 可伞教里,所有人却都惊愕地看着神谕。 白四公子更是难以置信。 他准备了这么久,又是一路吸引妖魔入巍山,又是从外高价收买魔尸,然后调度机关大鹏进行投掷... 那些魔尸中的魔虽被取走了,可依然能在黑市里卖出高价。 如 按照他的想法,李坏在看到自己的狼兽之后,应该躲避,他可以接着这个时间差,就将着李坏击杀,现在他的如意算盘却是打错了。 “怎么了?馨儿!”石头风一样的从外面跑了进来一脸紧张的看着馨儿。 但这样一阻拦,却丢掉了躲避白皙男子攻击的机会。而后者已经临近瑞林,手中炙热的火焰在眼中不断放大。 俞崇受此一击,直接倒飞出去,鲜血如泉水般喷出,跌落在百米开外的青石地板上,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 只是。遇见了司徒雷焰之后的自己。却今非昔比了。又一阵波动。不可以。不可以再想他。萧曦曦努力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平静下來。把他都抛在脑后吧。今后的生活就与他无关了。 “难道你们赤鸿殿就是这样做事的!”庄成说道,直接一个眼神看过去,差点让那大乘期高手跌倒。 替别人炼制阵旗与给自己炼制阵旗不同,常山以玉蚕丝编制好一面阵旗之后,没有在其上滴精血,便直接以真火凝练了起来。 常山越往前走,他身周海水之中蕴含的阴寒之气就越盛,这让他觉得前方应该也存在一些强大的足以威胁到他的性命的骨妖。 五十多名皇级高手,脚踏方步,走天地玄门,瞬间就形成了一个围攻阵法,并且在下一刹那,整座庭院的场景就是一变,变成了飘渺不定的云雾,重重叠叠,层层起伏。 这位大师平生有两件杰作,一名“雁回楼”,说是短剑不如说是暗器,丢出去剑身划个半圈还能够自己回来。 当时唐劲也是十分紧张他甚至不明白是什么力量促使着他这样做他用另一只手慢慢地伸到王睿雪白的脖颈上轻轻抚摸她光滑细嫩的脸蛋此时的王睿脸颊红呼吸紊乱腰肢微微颤抖着显然已开始动情。 唐劲几人奇怪地跟过去只见到宽敞的内厅里几十名和尚整齐地坐在蒲团上聚精会神地听最上面的一名身披袈裟的老和尚念着佛经。 这才是真正的棋道。 正所谓“未知死,焉知生?”,若是连棋行正道都不了解,又怎么可能有所谓的奇谋突袭?可笑自己往年淫浸棋道,到头来,追逐的不过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吗? 而另一边,对于商业上的事,夏亦也是非常艰难的支撑,像他这种底子薄弱,又坐了那么多年的牢,就算心智成熟,也是无法无法弥补的。 走廊上的侍卫互相看看,又看看那边的夏亦,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加上被训斥了一顿,也不开口盘问夏亦,便灰溜溜的离开。 高天白云间,隐约有道金色的影子笼罩了整片天空。其身巨大,首尾俱全,分明是一条龙。只是因为太大,也因有云雾的遮挡,看得不太分明。 孙权先现了袁术的异动,他敏感的意识到,袁术要跑了。他马上派人去见周瑜,让他答应刘备的条件,立刻撤出夏口,攻打合肥。同时要求刘备出兵,夹击袁术。 ------------ 112.斩一为私怨,多杀为家仇 李逸转身看了看密密麻麻的追兵,嘴角微微翘起,勾勒出一抹浅笑。而后一脚将其中一把王座踢了出去。 如果真如慕惊鸿所说,那这件事就不好办了,既不能伤害了孟雪鸢,还要让东夷人退兵,这简直就是难上加难。 要知道。她现在的一口命可都靠卓天的道脉元气吊着呢。沒有身体之前。根本不能离开卓天的道脉元气。 “琴乃高雅之物,本宫当初看中这处精舍,就是因为附近人少,如今一天功夫就来了这许多人打扰,一次次败兴下来,委实什么心情都没有了,莫如去兰秋宫里,关起门来虽然气闷,却清净许多。”刘拒戎面色不豫的说道。 原本是被称之为强队的寒门,怎么就演变成了侥幸赢下的卑鄙队伍? 苏如绘正在咬牙切齿的数着自己的仇人打算大展拳脚,忽然外面传来叩门声。 这个晚上,王跃再次轻车熟路的踏入此地,看了一下时间,王跃寻思差不多了,于是打了个电话给孙大云,约他来天下水艺一起玩。 而同为南院的仅剩精华之一的王洋却是比较悲剧,对上了榜单第一的楚痕。 不过现在的他如果杀了魔帝的话,那么这就是一件不一样的性质了。 “你怎么了?”过了一会儿李雪才缓慢的恢复了过来,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她的脸上充满了一种幸福感。 同样的,在一边观看的张凡也感到诧异,他也不明白这些攻击剑尊的雷电到底是从何而来,看雷鸣道人那个趋势好像是绵延不尽的,那么多的雷电之力降下脸上竟然没有一丝的疲态,太不正常了。 夜色已深,外面的鸟虫鸣叫也已歇息了去,只余淡淡月光从窗棂洒落,在地上晕染出一层清冷的光辉。 骑虎难下,用来形容此时紫宸殿一众人的心情,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只有古凡昨晚上睡得最是踏实,联想到关昊天昨晚上看着扇坠的那种看得见吃不着的窘态,他心里就一个劲地想笑,手探在怀里,揣摩着那放在衣袋的两颗红果结树,说不出的舒坦。 “张洋,我看你最近太闲,这样吧,你明天出一趟国,有个非常重要的任务必须得你去做,具体内容,由你弟弟跟你细细讲解。”林墨寒意味深长的盯着张洋,皮笑肉不笑。 “去杀了钟离洛,杀了他,杀了他!”那蛊惑的声音,不断回荡在苏瑾耳边,苏瑾脑中仅有的一丝信念还在努力挣扎着,最终,信念被埋沒。 “好吧。”龙拳叹了口气,当初答应她以后传位给她的孩子是不是太草率了呢,毕竟龙力才是他的长子,而柳魅儿才是皇后。 刚一开战,龙家军就摆出了雷霆枪阵,但是没有人指挥阵型,被凌风直接一个龙卷风暴直接破解,凌风的修为的确是已经接近终极战士了。 两人携手进入宴会里面,不少人因为顾南灵的穿着,注意力转了过来。 一旁一直未动的道人此时终于动弹,扫了一眼林冲三人的动作,也不做声,就直直的盯着三人。 他转身就要走,丝毫没有告辞的意思,这个神父看起来在“礼节”这一关上特别的欠缺。 只有袭击营地成功的骑兵,此时已经击穿了军营,从之前预定的位置,迅速撤离。 至于其他人,在江远彦面前,也没有什么话语权,自然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认真的拍戏。 “不出所料的话,孟菲斯大学可能就是我们争夺冠军路上的最大竞争对手了。”威少感慨地说道。 约翰卡利帕里教练无情地拒绝了弟子的要求,他才不会傻到去单防陈墨。 “卡恩村这段时间在亚人类的帮助下,将耕种的土地向都武大森林中扩展了很多,在改进过后的生长魔法的帮助下,已经有了足以撑过十年的存粮。”尼根安格很骄傲的说道。 由于是技能,所以并不需要消耗魔法值,然而每天都用使用次数的限制。 这厮像是开了挂一样,直接上了大道金榜不说,还获得了那么高的名次。 耳野人却是依旧刚才的模样,那样的防御,竟然比王宣的极限层次金钟罩还要强,此时生龙活虎,如同不知疲倦的机械一般,向着王宣再次冲来。 迪卡-凯恩又想到了被毁掉的世界之石,伊珊卓拉是不是觉醒了奈非天的血脉,所以才会出现这种状况——这是比较好的情况。 巫晓彤闻言,脸色一苦。一部电影就已经糟心成这个样子了,再去把美剧看了,说不定自己要因为这个而连着丧一个星期了。 “我去解决那只山怪和暗精灵法师,苏秋你掩护我应该没问题吧?”林立拿着S686看了一眼苏秋。 伊森摊开手,让布尔玛看的更清楚一些,结果无论布尔玛怎么看,这就是个普通的玻璃珠,只是微微发着光,而且里面似乎……隐约间能看到很多星光? 一点刀光划破了迷雾,这一次是来自太刀的攻击,拔刀斩直接将迷雾一分为二结束了宝具的效果,同时也精准的在昱翼的身上留下了一道恐怖的刀伤。 人造人趁机转移,双脚在锥形体上用力一踩,借助反作用力,调整方向,又一次扑向韩唐,气势极其凶猛,仿佛一颗陨石,山呼海啸,从天而降。 下边廖化补充了一句:“还有一个战无不胜的统帅!”边上诸将都赞同地点点头。 “我的意思,自然是你也加入我们,为华夏与东阳的传统友谊开启新的篇章。”胡天良大义凛然。 周九之前还以为齐莞莞所说的打电话查岗什么的,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没想到她还真的会这样去做。 ------------ 113.横看成岭侧成峰,一花入目皆不同 城中惊变,齐照反应也迅速,急令人快马加鞭外出召回四方军。 传令兵在次日凌晨沿官道终于追上了四方军的尾巴,一番汇报后,四方军的校尉皆是大惊,然后迅速返城。 而等到军队返回城中。 天色已明。 积雪在地上混着黑色泥水凝实成冰,天光金灿灿的从遥远之地投来千家万户的阴影。 寒风刺 外面被围了水泄不通,没有人愿意来购买,就是想要来店里喝酒,可是这些闹事的人,根本就不给他们进来。其实他们也乐得看戏,要是桃源酒楼外卖的酒水降价了,这样他们也能沾光,不用拍队等候了。 商雪袖便拿了块醒木“梆梆”的敲了两下,一下子众人便都安静下来。 随着云家人对明明的了解愈发深入,他们反而觉得云墨配不上明明,云家人都在背地里偷偷的议论,觉得明明看上了云墨,简直就像是天上掉馅饼一样。 这桃园酒楼微信公众号因为信息量太大,咨询的人太多了直接死机了。这电脑工程师是花了半天的时间才维护好。 若不看萧迁颈上枷锁,他便如同风度极佳的老爷带着婉约动人的夫人,在两个差役的陪同下赴任一般。 艾琳垂下头来,默默听着金珉硕看似不客气却真心实意的训斥教导,心里却有些莫名的甜蜜。 徐飞龙从太平宫北面悄悄接近,先绕着太平宫转了一圈侦查了一番,然后才从太平宫西面窜入最近的一座殿堂。 戏词里有云“有花堪折直须折”,他何尝不想呢?曾经他那么想培养浇灌出一朵名冠天下的花,可在含苞待放的时候,花茎却生生折断,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这花枯萎凋谢。 “我不敢。”中年人的语气有强烈的恐惧感。但却一直坚持没有退走。 唐泽就是在找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和一面镜面,好进行自我催眠,以达到脑死亡的目的,或者确定这里是否是虚拟的世界。 王上想到那个梦,想到安铁儿的话,需要诞生龙子才能压住宫中的这股怨气,闻着王后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清香,触及王后软玉温香般的身体,把持不住,顺势抱紧王后倒了下去。 秦世锦刚刚从医院赶来,想来想去,她也只会回到这里。果然,不出他所料。目光盯着正在奔跑中的她,眼里迸发出冷意。 蕊儿看着能量石,却也感到罕见,这种温暖的光芒是蕊儿从事科研工作以来听所未听,闻所未闻的。 “你先坐着,我叫你丫鬟过来服侍你。”在适当的时候放手,才是最佳的选择,弘历愿意给她自由的空间。 “哈哈,我的傻兰儿,人总有一死,若是能永远陪伴在你身边,那阿玛岂不是成神仙咯。”李荣保对着兰儿挤挤眼,想要让兰儿开心起来,可是结果并不是他所想。 这一次,她要让有心之人无处遁行,自己掉入陷阱里面,再无翻身之地。 纳兰微微点点头,看来还是得亲自问阿玛,要不然心里总是有个结。 飞碟滑到洞外,先是平行,后越飞越高,转眼即冲上了灰蒙蒙的空中,向王宫城堡翱翔而去。 “贞儿?我从未想过要与你为敌。”耶律辰素来心底仁善,但是此刻……他犹豫了。叶贞不是不知道,耶律辰一直以来都是柔弱的性子,根本拿不下主意。她若不拦着,今日耶律辰必定会与萧太后一起死。 ------------ 114.最危险的漩涡 烛光照着纸张。 齐彧盯着《云隐六相功》那一页的空白。 滴血可显观想图《九劫登真塔观想法》。 其实看意思,他大致猜到了过程。 应该是托举自身的炁,一步一步登高,然后尝试着站在离体的边缘,从而运转法门开始汲取天地中的炁从而增强自身。 不过这个过程会让人迷失。 恰如一滴 赵季札原本只考虑到这事儿对蜀国特别特别的不利,对楚国来说是特别特别的有利,可是没有想到他们楚国内部居然出现了不同意见。这免费的咨询服务,当然得听听了。 “妈,我领楠楠照相去了,回来了晚了点儿了哈。”董言言陪着笑脸说道。 “嘶!”再一次轻轻把脚放进潭水中,李白立时抽了口冷气,一脸苦逼的看向寒潭。半响,他突然动了,耍了一套现实中他们李家的拳法,等到身体暖和了,便脱下身上的衣服放进储物戒指中,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水里。 天方客栈仿佛已经成为他在游戏中的落脚点了,客栈的老板也随时都会给他留一间上房。至于石婠婠,也自然的发展成他的固定队友了。 这倒不是因为楚国信奉什么新的宗教,而是因为楚国第二任楚王,马殷的二儿子,马希范的二哥,已故的衡阳王马希声,最爱做的事情就是吃鸡。这个吃鸡大王的名声,传扬天下,他一天三顿饭,至少要吃掉五十多只鸡。 他说起谢氏时,魏思沛仍垂着眸,只说起他弟弟与妹妹时,才稍抬了眼。宝珠出于礼貌,只淡淡朝众人点个头,目光扫过韩夫人面上时,与她目光短暂交集,只觉得她目光极为凌厉,刻板的面目却又让人瞧不出她此刻的喜怒。 刚一进门,梦月云便看到了一个身体修长,面容有些苍白,但是却散发这忧郁气质的中年老帅哥,很没有形象的侧躺在沙发上。 就在大家惊愕的看着火云散去后,被绑的。一脸灰败的凤长卫和一脸的怒意和满眼鄙夷的梦月云的时候,南宫突然大喝一声,然后人影一闪。消失了。 董言言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一看这些人满脸的春色,就知道他们干嘛去了!哼!嗨皮了这么久才回来,还吓了自己一跳。 “上个月你不刚给他寄了两千吗?怎么又不够‘花’了?”任家宣问道。 傅承爵道,“我知道了,你担心就打电话给我,我随时报备我们的行程”。 越是到了后面,越是被上官傲这样的爱着,她越是开心,她越是幸福,于是离不开,也越是紧张,因为她不想离开他了,已经离不开他了。 “妈咪,你不喜欢那个洛叔叔吗?”他看出来妈咪好像在躲他一样。 唉。。既然木已成舟,早被幸福冲昏头脑的师父也必不会在这一刻放弃。。。 自己千想万想,怎么就没想到萧昊天的眼睛与众不同,而孩子毕竟是他的,孩子会遗传他的特质。 “老大,帮我个忙。”孟一春有点害羞的样子,似乎有点说不出口。 却接连遭到了不明高手的袭击和误导,他怀疑风月国皇宫里有不明情况,特传消息回来请示沐云,是否还要继续探查。 这些人萧昊天打算怎么处置,会不会从中选出貌美如花的做妃子,要知道他现在可是皇帝,三宫六院七十二妃都是很正常的。 ------------ 115.初试观想法,城门释兵权 张角看着被捆绑成粽子不断挣扎的张曼成,以及一旁浑身是血的张宝张梁,不由得神色震惊。 车上的老方头几人纷纷讨论着路况,因为这条马路也是在盖房的工程里,几人每走一短都要下车勘察一下,顺便测量一下路长。 大离王朝只是一开始基础太低,所以才有了这昙花一现的机会罢了。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过于震撼,以至于不少人都根本无法相信此事为真。 “你说的是一种黑白的牛?”江艳好奇一问,她一只以为这个时代是没有奶牛的。 现在,基本给剑魂用完了,只增幅了全身红15,还有一些武器。 那就是充满黄金的加雅岛,也就是诺兰度所说的黄金岛,现在的空岛禁地。 第一回合交锋,二人都没有占到便宜,但赵符表现出来的实力,足够让山贼头目心生忌惮。 当然这一切都是陪着老阿姨户外踏青郊游的宇智波勇,面对纲手,他总有一种被母老虎盯上的感受,所以他一大早便叫上还没睡饱的两人赶紧继续赶路。 王翠花越想越气,脸上的表情变得诡测阴森,三角眼里的恨意几乎凝成实质。 欧阳谦两兄弟一路走来,只见过道两旁的房间都是房门紧闭,门旁还都装有密码锁,显然这些房间并非是什么人都能够进入的。这些房间只有编号没有标识,欧阳家两兄弟根本就不知道这些房间到底用来作什么的。 莴强摇了摇头,也不顾江海一脸鄙视的神情,装模作样的落荒而逃。 “来,多吃一点,这些东西都是我特地给你买的,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南宫楚武功修为虽高,但是对于厨艺却是一窍不通。 三人用了最大的努力,整整一个下午,前进了约两公里,那个雪山口已经近在眼前,只是,天色又暗下来,加上精疲力竭,他们的宿营了。 刚才一会儿听宋琦说故事,一会儿和宋琦商量大事,一顿房吃到现在还没开动呢,林枫早就饿了。 “该怎么回?”周壹很是头痛地想着。倒不是说周壹对这个写信的人没有感觉,他也挺喜欢她的,喜欢和她相处的感觉,很轻松,没有一点负担。但是要说周壹爱上她了,这倒有点不太可能。 洁西卡一下子楞住了,的确,知道了自己船上的武器十分的厉害,那艘船为什么还敢这么远远的跟着自己,难道他们都更厉害的武器,或者说那艘船的武力已经过了自己的这艘船? “恩!我也是这想的!”辛夷脸上出现了甜甜的笑容,对一边的林夏道,那笑容落在林夏的眼里,就如春风吹过了他的心间一样,让林夏心神荡漾,几乎不能自已。 图奇棠抱起刘烨,脚尖点地游刃有余地躲过他的袭击,泥靡恨不能将他劈成两半,无奈他怎么努力都不能如愿。图奇棠就像是故意在戏弄他,明明看着剑刃砍进去了,一不留神又被他逃脱。 可是胜天他们刚来到此丰要仙宫的天景当院之内即在他们面前闪下来一人。此人龄在中年,相貌不错。此人不是别人,其正是木飞工。 而且,他发现,慕晚晴可是跟楚天越走越近了!这令他更加的着急。 项远东扫视了一圈吓得瑟瑟发抖,连逃命都给忘了的几个青年学生,眼神中满是杀气。 正是因为看钱太好赚了,池尚真意在拍卖会的最后也拿出了三张平时闲暇之时制作的符箓。 亚特兰蒂斯人的飞船内,一位亚特兰蒂斯人士兵看到古歌后,疑惑道。 一千多万单位能量,这些资源要是圈拿来自家使用,已经足够他池尚家十代人消耗之用了。一时间池尚真意甚至有些担心钱太多了将来该怎么花的问题。 青烟散去,杨帆再次望过去,却发现人已经消失不见了。他四处张望了片刻,背后的那两尊法相散去,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丹田再一次平静下来,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是不是连十段锦练出岔子了。 当龙母金虫爬上了萤石眼球,内部封存的消息也一点点的被传递了出来,虽然没有影像,但却能听到声音。 看彭建军半天没说话,廖东风也专注看着尸墙,长索穿插而入,下下见血,溅得到处都是。 可是,赵云依旧云淡风轻,身影上金光流转,白甲在金光下愈发璀璨耀眼。 这话她信,可真到了那里,万一房玉玲家和刘明才家没谈拢,房玉玲说自己和林大魁也有一腿要嫁给他,他怎么办? 承诺这东西呀,在说出口的当下,总是美好而郑重的。可事实是,很多话,越当真,越伤心。现实远没有少年人想的那么简单,眼前这个男生,和他们家沅沅,是两路人。 ------------ 116.雷厉风行 机关军与山盾军兵临城下,铁甲森然,这就想要进城。 苏见深眯眼沉思,并未阻拦大军入城,却忽地朝白无伤递去一个隐晦的眼神。 白无伤皱了皱眉,不解其意。 苏见深目光扫过四周,低声道:“苏某欲与将军借一步说话,不知可否?” 白无伤嗤笑一声。 然而笑着笑着,他忽的瞥见苏见深袖中微 唐杰本来已经举剑的姿势定格,刚才他连出剑的时间都没有,咽喉凉嗖嗖的,那一刻,无比接近死亡。 不过这注定是徒劳无功的,感受不到林缘用剑的意境,就无法看出其中的玄虚,甚至一些混元境巅峰的强者都看不出来,他们只能感受到一丝丝迹象而已。 如此看似一锤定音的手段,金问天自然不敢怠慢,急忙调起浑身法力,一下狂涌入金塔之中,后者瞬间光华明亮了些,晃动之势也为之一止起来。 而楚楚动人的燕儿姑娘听闻,俏脸上不禁吃惊的破涕为笑表情,心中一热的想要说些什么,但却被罗羽挥挥手的打断。 就如司徒豪,他进入的是洪荒时期的原创秘境,结果却与精卫产生纠葛,更是引出了炎帝,炎帝与精卫的记忆被司徒豪更改,也就造成司徒豪秘境任务的更改。 真气催动到极限,张天右手突然旋转,旋即虚空画了一个整圆,凶猛拍出。 罗羽一听对方说出了自己储物袋里面的东西,顿时脸色又拉了下来,沉声问道。 虚拟生死战场,杨玉雷所在的城池之中,一位圣人后期实力,皮肤泛着点点绿甲的圣人开口说道。 道魂境界,又叫做圣人境界,此时的林缘就是圣人,一尊圣人怒吼,击向天穹,令天地震颤。 白起等人闻言立马高声应下,随即十万黑甲士直接化成一卷狂风,往城门处掠去。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清雪才刚来家里,你就指使人干活,这么没有规矩。”说完,张青莲给了唐江一个眼神。 事实上,他可以先杀掉丞相,再进行掠夺,或者,先进行掠夺,再灭口,同样可以保守秘密。 战斗刚一开始,流畅的攻击和灵敏的闪避让不少学员看的兴奋起来,有些学员还在想象着换成自己能不能做出如此迅速的攻击或者闪避。 二十多冒险者根据战斗方式分成两种,其中近战职业者毫不犹豫的定了上去,远程攻击者在后方支援。安静的夜晚马上就被刀兵相接的声音打破,惨叫声接连不断。 老者的声音温和,缓缓睁开眼眸,眸光深邃地看着龙青尘,在他眼底深处,有日月轮转、大星坠灭的异象浮现、闪过。 “人都齐了,我听这三个徒儿说,你们都相见我,就把你们一起叫来了,你们不会怪我吧。”唐风看了杨焕三人一眼,轻笑着道。 听着夏枚的话,秦安安秀眉轻轻一蹙,言语之间隐隐有些不赞同的意味。 聪明的人看到那露出一条缝的磨砂玻璃门就知道这句话是说给她们听的。 慕暖被问的一时语塞,突然之间,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顾渊的话。 听到这话,云轩心如刀绞,可却也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日渐虚弱,那种感觉别提有多痛苦。 许是这样的物件太不显眼,他一路辗转多地才找到贩卖之处,却在付钱之后绷着一张脸将其丢到了路边。 ------------ 117.他们怎么敢不逃的? “齐城主,你怎么看?”苏见深问。 他心中忧虑机关军的威力,更倾向于夜袭斩首,以迅雷之势瓦解敌势。 而齐照的意图却截然不同。 她力求以最小伤亡换取胜利,投掷魔尸便成了最现实的选择。 苏见深本想保全那三千机关军,以作日后与外域抗衡的底牌,可齐照眼中,却只有挺过眼前这一关。 话音落,双目登时一片血红之色,两道神芒电射而出,化为匹练光柱,没有相互融合,就那么直接的与片血魔王元神所化的光球对撞在了一处。 相反的,现在长老们都是精气神提升了起来,楚无礼亲自坐镇,那他们可是要好好表现一把。在玄天剑宗内,楚无礼才是真正的掌舵者,能在他面前挣得表现,才是真正的有利前途。 在两人精神上的链接完毕后,观察者立刻接手整个天庭的指挥权,暂时停滞下来的玉帝再次运转起来,随后强行终止了光速炮的发射程序。 九天宗实力还是非常强大的,要不然当初天道会就不会如此顾忌九天宗。 程方也是说起了他们的往事来,并且很骄傲当初见过天尊的事情。 只是对于如何劝服车无忧,如何让车无忧带着南车的众人,投入华山,刘兰芝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毕竟那可是南车,可是高手辈出的南车,是新兴势力的代表势力,让如此一个大势力投入华山,又岂是简单的事情呢? 感受到身后至少有上百人跟随,楚无礼冷笑一声直接飞出了鸿缘城去。 明显的一声脆响,狐狸身上厚厚的冰晶龟裂开缝隙,瞬间蔓延至全身,然后在“轰”的一声中,碎冰带着碎衣片飞溅四散。 而白虎夋一则一脸享受慵懒的窝在他双腿膝盖内,那舒服的模样看得古悠然都忍不住目光里喷出嫉妒火花。 也不知过了多久,也没有谁先提出让大家睁开眼睛。可胆子大的人还是先偷偷张开了,然后是其他人,最后……都张开了。 世间仿佛没有什么是唐杰学不会的,但他一旦上手之后,想要再进一步深入,又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难题,总是不能做到精深。 雪白衣脚下用力,在止住了退势之后也出手了!手中折扇一抖之下顿时打开,只见其扇面之上画着的乃是一副山河图画,在雪白衣的一扇之下,此山河图立刻由实化虚,下一刻竟然飞出了扇面之上,直击元真而来。 她多么希望,界王府此刻有人逃命,她便可以趁着混乱,寻找到一丝活命的机会。 人声鼎沸,好久没有见到过粉丝这么热情捧场的演唱会了,不过一想到是她们,仿佛一切又变的正常起来,毕竟她们可是承载许多人十年青春的特殊存在。 陈阳也懒得等,心想最近老是匆匆忙忙的,这次不如悠闲点,坐个公交,赶个地铁什么的。 我没说话,身子几乎不受控制的向前一步,身后的二师兄和吕怡下意识想拉我一把,可是我已经向前,他们一把没拉住,眼睁睁的看着我向前走去。 反观安德烈罗杰的紧张,此时的安德烈虚影操控的苏叶,却是表情非常的自然轻松。 洪凯虽然不是九江舵排名前列的高手,但也达到了假府中期的境界,一身实力,比之那些坛主强了不知多少。 其他人也是如此,愣愣的看着拔营收兵的大衍一头雾水,不明白对方唱的这是哪一出。 ------------ 118.遗弃之地,提前开启 安静的画面里,透着深深的震撼。 深色城墙,白雾蒸笼。 那于千军万马里“去去就回”然后取了上将首级的震撼,这般只存在于茶馆说书人口中的传奇,此刻竟从故事里跃出,化为了现实。 红衣妖女收起了琵琶。 那琵琶声其实传不了多远。 她弹奏的,不过是一份等待。 如今,她等的人已 一年半的感悟,让他彻底领悟先天造化功自然之力,领悟大道,并用自然之力滋养己身,修复丹田,续接经脉,恢复武功。 几个黑衣人便迅速突出林媚娩的卧室。她的卧室依旧简陋,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立柜整齐摆放着几件淡紫色的衣裙,床边是一个红木的梳妆台,基本上可以说是家徒四壁。 林晓黎呆呆的看着林媚娩道:“林姑娘真是太美了。”不知不觉剑掉在地上依旧盯着她看。 夜里见过千夜雪之后,他满脑子心心念念的都是母亲的下落,所以他的目光总是时不时投向千夜家所在的方向。 没等夏七夕反应过来,李天佑就一把将她抓了过来,将她压着身子下,就在夏七夕想叫出声音来的时候。 飞廉步一起,李天佑已经到了蝎子王的头顶,他手上的剑打算从蝎子王的头顶上插下去。 现在想看来德莫斯的预言并非没有道理,以不可亵渎的神圣之躯与凡人相恋总要吃些苦头。 无赖老头现在正龟壳向下,躺在地上,挣扎手脚也只能滴溜溜的转。 “都一样。蓝衣说皇上还好,太后也是觉得不舒服了,后半夜都没怎么睡觉。”璃夏知道什么事情都该多打听,以备不时之需的同时能够让慕容芷不那么费心。 关力的这番话说完,之前还对他和稀泥很不满意的李子元,突然反应过来关力这番话说的没错。贺会章军事技术的确不差,可这老兵油子气太重了,对八路军的纪律也不大以为意。让他当中队长,搞不好真的带出一批土匪来。 仅仅数分钟的时间,逆魔王的躯体上便被雷天划满了伤口,轮起灵活性,逆魔王远不如雷天,毕竟它的身体实在是太过笨重了。 宫逸轩安心的笑道:“很好,看到你们如此和睦,朕甚是欣慰。你们自便吧,朕还有政务要忙。”他起身潇洒离去。 两人之间的互动刚好被南宫凌风看在眼里抑止住心里的难受忙捌过脸装着无事地喝着水。 “我草尼玛的!你是谁,我怎么知道,尼他玛还让不让我看看的?”冷凌烽一脸冷汗,并生气的说道。 燕傲男看了后不知是羞是愤,红了自己的老脸,金宝儿一副过来人的架势让她别太在意,要不了几天,某男肯定又会有新的艳照曝光,绝对没有人知道这篇报道里连个名字没提,连人全脸都没露的人会是她。 忍受着浑身异常的温度,我用尽了力气才挣脱开唯的手,想要抬腿走下床却差一点栽下去,可恶,现在就开始发烧了吗? 做完了该做的事情之后三个月的时限也已经到了看了日子明天晚上就是月满之夜也就是真吾和尚所说的盈月满盤之时当天冥门开启的时候自己就要离开这个时空去到千年之前。 就在几个长老魔化膨胀之时,几道火焰嗖嗖飞过,紧接着它们脑袋一个接一个的炸开了。一道道能量光飞向徽章之中。 ------------ 119.井底之蛙 待忙碌妥当,苏见深迅速安排好了军队事务,让两军中原本自家嫡系的裨将统管,可如何求安稳,他有些头疼。 不过,齐照姑娘再度发挥了特长。 她身为巍山城的实际管理者、齐家的重要话事人,与苏见深往来频繁,相处时间也最长。眼见齐家有意依附苏家,她便时常伴其左右,共商要务。 齐姑娘直接请缨:“交 易风冷人在空中背后的青锋剑就已凌空飞出,飞剑如一道青色的闪电,只是在空中一闪,下一瞬就从一只黑熊的眼中刺了进去,整个剑身都刺了进去。 四人撞击在一起,爆发出来的强大力量,不仅仅是相互叠加那么简单,是以几何倍数迅速增加,然后形成真气爆炸,以四人为中心,形成了一圈圈的冲击‘波’,迅速的向四周扩散。 另外一个消息是永宁镇立了新的规矩,与天堂会合并的消息相比,起初人们对此并未在意,之后人们才逐渐认识到这些规矩才是永宁镇真正的天。 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和好莱坞电影制作和发行公司,在资本上合作,通过投资或者设立全资子公司的方式来进行布局。 蓝枫立刻冲着副局长竖起了大拇指,由衷的赞叹道:“高,实在是高,你这位大哥,我今天认定了。”能和未来的局长称兄道弟,蓝枫也乐的愿意,以后自己惹是生非,就多了一个靠山。 “扩大生产?”慕倾城面带惊讶的反问道,之前她就是因为将绝大部分的资金全都投到了生产中,导致集团公司的资金吃紧。现在虽说手上有部分现金,但是也只有两千多万,如果继续投到生产中,又会陷入资金短缺的窘境。 “罢了,我知道夫人的意思,那便生死与共吧!”曹铭深呼了一口气,眼泪不自觉的顺着眼角流落,散发出了一丝欣慰哀伤的神色,但随即这股神色就转变成了绝望般的狠厉。 当然梁辰见识过南宫明月的子午周流之后,也就不会觉得奇怪了,相比能拟化出万物的子午周流来说,眼前的这些手段,确实稍欠一筹。 这时候,整个运营团队的人都感觉到,他们即将见证一个新的奇迹的诞生了。 说道最后,凌天的情绪变的十分的激动,这种自诩人民公仆,拿着老百姓的血汗钱,手握老百姓给予的权利,却整天不干正事,这是凌天最痛恨的,如果不是凌天的性格收敛了许多,估计早就一巴掌拍过去了。 副城市里跑出了好几千玩家,各个带着有多有少的士兵,很嚣张的包围了我们。 而财神给她的奖赏则是一块相柳脊骨,这是纯血相柳死亡之后遗留下来的重宝,对于松子这个相柳血脉的混血儿来说是再适合不过的奖赏了。她自己都没想到居然能得到这东西,显得十分惊喜。 卢大夫人来了,卢老太太表情未变,但是眼中的笑意已经不见了。 失踪就意味着失贞,就是活着找回来,被逼自尽的可能性也很大。当然孟昭在景阳,叶菱应该不会被礼王府逼至此。 跳跳用手在自己的腰间比了比,旋即又不服气地走到叫田柏晴的男孩子跟前,用手在自己的头顶比画了一下,发现自己一七米一的身高,居然还是比田柏晴要很矮上一截。 果然,这话一出,林闲和雨蝶再度狐疑,而幽怜则注意到了雨蝶和林闲,让他们转移注意力。 ------------ 120.轻敌 站在山崖岩石后,远眺... 苍山间,厮杀开始了。 白延瞬的名字,齐彧并未听过。但此刻,那人正在猛攻的对象,极有可能就是梨花百巧院的宗主。 这位宗主布下了一明一暗两手棋。大军在前,是为明子;他自身隐于后方,是为暗手。 明处的军队即便出了纰漏,也能由这位藏身暗处的宗主及时补救。倘 那辆车子随即发动了,然后缓缓开了出去,听到引擎声,罗兰诧异地抬起头,朝那辆开远的车子看了两眼,眼睛立刻瞪圆了。 然后就是熬制香浓可口的奶茶,虽然教义上明确规定咖啡中不能放奶,但是邢杰又不是教众,再说做的是奶茶,于是众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过去了。 叶窈窕在做这一切的时候,不远处的林厅长,一直在看着她出神。 至于两名教授这是和几名一看就是以色列高官的人在那里笑着不知道在说什么,邢杰对政客一向都没有什么好感,既然那些人没有喊自己,邢杰自然不会上杆子去凑什么热闹。 但由于1984年的那个黑色幽默,但凡只要他跟篮球牵连在一块,产生的永远是笑话。 “我也没听过。但是…太好听了,儿子,帮我也买一张。”这是江鹤年第一次支持儿子购买音乐专辑。 姬天赐和南宫语仑走后,一个胡子花白的老爷爷来到了望月亭,他身穿一身白色练功服,鹤发童颜,步伐稳重,一眼看去就像是个世外高人。 芦雪源去拉嫽霜颜的手,对方犹豫了一瞬,但还是将手交给对方。芦雪源微微一笑,用指尖在上面一点,嫽霜颜的掌心就出现了金色线条构成的图形。 只要金牌大风音乐公司在一天,华艺两位老板就得承受这种灾难性的后果。 谁说这丫头一遇到车祸就会崩溃的?她现在这个样子,不但很冷静,还这么有爱心,不肯撇下那个司机离去。 每根针都好似长了眼睛,冲着白雪而去,若是白雪已经自己躲过了那一箭而有半分懈怠的话,那么此时,他也变成了一只刺猬。 宫羽灵的手缓缓的伸了出去,就在宫羽灵的手刚触碰到那个白色球体的时候,一道雪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将宫羽灵笼罩在里面,叶宇身子根本就没有准备被这一股白色的光芒弹出老远。 过后碧桃把这事告知静和,静和也十分后怕,不禁想,若是此事被四房发现了,且不论会不会把惩治梁妈妈的事情弄巧成拙,只怕要让整个二房名声大大受损。 不管如何修炼,首先要让天道认可,这样才能悟道,最后超脱永恒,达到永生不死的境界。 她承认自己从来没有被他这样对待过,刚开始的慌乱又不安,晚上还睡不着,可是慢慢的,这种情绪就沉淀下来,到了现在,骤然看到他的出现,她发现自己眼眶发涩,忍不住想要掉眼泪。 果然,欧阳天的嘲讽,让岳不双非常生气,直接让他们的人,开始动手,他要让欧阳天四人,直接在绝望中挣扎。 吴风还未来得及再次出手,巨型活死人抢先一步袭来。高高跃起的举行活死人,重重的撞在地下道顶部,随后朝着步凡落了下来。被困在废墟之中的步凡,此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举行活死人落下。 步凡的话说的步霆霓哑口无呀,母亲对她不闻不问的那种态度,让她一瞬间就彻底崩溃了。如果有一个真正的家主,哪怕实力不是顶尖,她也不会落得在林家疗养的下场。 ------------ 121.决裂 白延瞬来的速度比想象中要快,这也说明他已完成了对梨花百巧院宗主的斩杀。 这斩杀意味着内部权力动荡的序幕已被拉开。 所以,白延瞬就来了。 一个人来了。 他是个穿着黑色袍子的男人,留着短须,看似青年,双眸里却充斥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意,周身因死亡堆出的煞气更是如有实质。 他拔出了腰间的长剑,不顾一切,猛然冲入阵中,来到隐修儒身前,扶住他渐渐难以坚持的身躯。 我愤怒,却又有些迷茫,因为我本身不可能有太高的觉悟,只是这一瞬间,却感觉自己的肩膀上,似乎融入了很多东西,已不再是我自己。 我的心全在弑魂身上,这次再见他,好像和之前有了很大的区别,首先是气质,更加邪恶了,看着我的眼睛简直在喷火,而且自信了很多,我不知道这份自信是他真的有还是在装比。 “你!你敢打我屁股,我、我要告诉我哥、告诉我父亲!呜呜呜~”一时间,阳璐璐是挣扎也挣扎不开,竟然急的哭了出来。 上一次说要与自己生关系,自己就一直心惊肉跳的,怕这个家伙什么时候就跑来了,但偏偏这么多天了,这个家伙根本就找也不找自己,空让她担心了好多天。 新的对决到来之前,她们只有自我满足,因为,她们已经忍不住了。 这不是这种阵法太过简单,说起来,这种阵法那可是相当复杂的,那可是少林寺里面的伏魔阵,想要练明白,那没有数年的配合,都搞不明白里面繁复的配合方法。 这一次竹竿不怕了,他还在深思,我微微一笑,知道他在想什么。 “还是到家里再说吧,在外面说话不太方便。”唐果怕在外面说了什么会刺激到老人。 慕雪芙手中红绫一出,若灵蛇飞舞,与他的手刀在空中碰撞,减去了他几分力。他一个旋身,双腿夹住红绫,脚一勾,在空中旋转了几圈,踏上红绫,逼近慕雪芙。 最下边还有一个检测单,也不知对方是怎么弄到的,大概是说他并没有生育能力。 李梦痕一想到他居然在自己院子里装机关,喷痒粉,就气不打一处来。 送着唐青离开后,冉根同内心有些一喜,有了这一单,自己明年可以竞选副行长了。 “外公外婆,你们就拿一块地给妹妹吧。到时候我们几个也会帮忙看着的。”谢衣源最宠妹妹,一看妹妹这么想要一块地,也忍不住出声帮忙。 他双手猛然用力支撑起身体,然后一脚跨上悬崖,接着,整个身体都成功爬了上来。 村民们对偷了自家东西的贼人们也是恨之入骨,一个个斗志昂扬,逮住贼人就是一顿暴打。 “你好,我是孙佳,你真漂亮,我还以为出现幻觉了呢。”说完眼底尽是羡慕。 下降了许久许久,越是到下方,出现的妖兽攻击越少,这时候也看出手段多了的重要性了,如果是夏无争进来,保命都不一定能比过徐川,大约一直吞吸了过三个时辰。 苏繁烟一上车,就看到厉南凰那咬牙切齿不知道在算计什么的表情,忍不住恶狠狠地戳了戳她的脑袋。 没多久,他就挤了满满当当五袋子牛奶,转身朝着大石头的方向走去。 照张青俞的话说,她要保持处子之身到本教的仪式进行,以表示对魔神的尊重。她不明白为什么教中的仪式要她参与,只以为这代表了眼前男人对她的看重和接纳,懞懂的她还在憧憬着仪式的到来。 ------------ 122.白纸好作画,破后立新天 次日,雾气朦胧的早晨,大军从巍山城开拔,旌旗去远... 城头上,齐家年轻一辈最优秀的两人正驻足远望,直到尾影尽于道路尽头,尘埃彻底落定,才收回视线,彼此看了一眼。 金色的太阳从巍山上跃了起来,照的薄雾一片澄金。 齐彧杀不了白延瞬。 他战力是651~975,对方却是950~13 “我们走!”步非凡难得理会吴阳一眼,冲着洪姬说了一声便离开了。 蓝晓蝶地父亲救子易掴嫁地公主,茹裹按照古认地讲究,属与忠义两难全,曳使又壹各李氏孤儿地故事。 但谈及苏辰的月铜傀,方落叶也是心底一寒,脊背升起了一阵彻骨的寒意。 “我去不去咋地,我要是去了,你就要跟我翻脸是吧?”老太太也瞪起了眼睛。 一道狰狞百米巨大的爪痕,挤出虚空,就好像是地狱恶鬼探出的利爪。 “桀桀桀~~你应该说你害怕了才对。”混沌魔族不朽皇者之王,冷冷的笑着,讥讽道:“不朽天王,那是仙王境之上的天外一族强者。 九洛呵呵笑了两声,你不想死,我也顾不得你了,她也有她的立场。 体外的仙道光华愈演愈烈,皇甫天武把真仙血脉淋漓尽致的复苏释放着。 走出奶茶店,透过玻璃王晋对陶静摇了摇手机。看到对方的笑容后,王晋笑着大步向汉家走去。 “我不送,惯的他们,谁敢惹我,我一巴掌就给扇回去了,给那些欺负我的人糖吃不是便宜了他们了。”媛思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自己的东西要看好,坚决不给不相关的人吃。 之前方源的狐仙福地渡劫,基本上将所有的珍贵资源都搬迁出去,迎来了血道地灾,为狐仙福地增长了血道道痕。 刘仁轨没说话,抬头看了看我,眼神很奇怪,估计抗日战争胜利后大家清算汉奸用的就是这种眼神。 只需要一息的时间,这两个没有修炼过炼体玄功的修士就会化作一团血雾,相当的凄厉。不过谁让他们胆敢来阻拦林锋,这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正是有着这样的底蕴,方源五百年前世,天庭统御中洲,以一敌四,很长一段时间打得其他四域都抬不起头来,接连灭掉超级家族。 不管如何,她心理对外表猥琐无耻的胖子都充满感激。因为她清楚,若是胖子要放弃她,她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早就身陨了,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杀招笼罩整个通道,通道之外是气墙,劫运坛无法绕道,只能凭借仙蛊屋的防御力顶着杀招前进。 部下们都在忙活着,身为主帅的李中易却悠闲的坐在中军帅帐内喝茶,彩娇乖巧的蹲身替他捶腿,叶晓兰则守在水炉的旁边,随时随地准备替主子沏茶。 二是船头尖锐,适合撞撞撞。在整座仙蛊屋中角蛊只是辅助,但在船头部分,角蛊却是核心。角连营以此蛊为核心有一招巨角冲,而万年斗飞车则有破晓剑,模拟出剑道效果,攻伐犀利,无坚不摧。 出来后他才发现巷子外那具死去的骑兵身边,已经围拢了几十名骑兵。 恰似天神的手印一般,赫然砸了下去,大山直接就化为齑粉,连一颗稍微大一些的石头都看不到。 苏忆瑾的后背僵硬,楼焱冥搂着她的手臂有些用力,另一只手已经无声的拿过腰间的匕首,扔出去,动作流畅。 ------------ 123.白延瞬的身份 舆图摊开。 巍山城北为巍山,巍山延绵,东西走向,像一条横卧千余里的怪物,一直伸展到东边的沧海...那海,名为“东极洋”。 “东极洋”附近荒芜,巍山也是越往东越荒芜。 齐彧手握的舆图是极为精确,独一无二的,据说是当年的一支勘察队所制作的舆图原图。 此图原本落在周家之手,只不过周 相比于其他科室感染科算是“清水门诊”,科室整体的创收利润并不多,再加上第三人医感染科本就不是明星科室,平日里科室医生、护士的绩效工资微乎其微。 可以不是谁都可以来撒野,谁都可以把本姑娘拦住的地方,关于你的问题我不想回答,如果你不想找事儿就赶紧带你手下撤吧。 夏宝儿没想到夏漾漾嘴皮子这么厉害,自己完全被怼得一句话说不出来,气得只能伸出一根手指颤抖指着夏漾漾。 跟寻常的街巷屋舍不同,由于茶马互市就是个巨大的买茶场,人员密集且并不固定,出入皆是商贾和游侠。 周悬顺着门缝瞄了一眼,屋里还是李菲一家搬走前的老样子,连家具也没带换。 而今天她的状态之所以比较自然,估计也是因为电台节目不需要做表情管理吧。 让她也尝尝自己拳头的厉害,一股势力比较强悍的山匪,孟庆云觉得,有些事儿吧,不打不行。 而除了肉包子之外,她还在里面放了一条毛巾,主要是用来擦汗的。 更加让他觉得震惊的是,洛颐竟然因为季远把他骂成孙子,这让他憋屈的想要吐血。 周子轩脸上都是血迹,唇色苍白,恐惧让他本能的点头,只是大概是思绪混乱,脑袋不清晰,张口竟说了实话。 这么多年来,西北之地看似平静,但却暗存汹涌,如今,只不过是借着肃郡王病重,将野心暴露出来。 他们那些人来后,我带着兄弟在帐篷里,静静地等着,我抽着烟,他们来了有七八十人,他们通过各种办法,明面上的,背地里的,各种游戏规则,各种黑。 她虽尚未及笄,但是身体经过前段时间的调养,个头也是蹭蹭地往上长。 花璇玑只感到身下像躺在茅草上般刺痒,脑袋沉沉重重的,吃力的睁开眼,花璇玑抬起头,赫然发现自己身处的是一个牢房之中。 张妈路过纪曼柔身边时,怯生生地看了纪曼柔一眼,然后又迅速低头。 “厮杀起来了。渊儿呢,怎么还没回来?”一边说一边就要下床。 他说的是实话,虽然他现在也是圣人了,但一想到其他圣人,更何况还有一个鸿钧,就感觉头皮发麻,是真的没有底气。 “大兄,我已经决定了,找个机会和三弟认错,他的道也在天道之中,我应该尊重的。”元始天尊转头看向太清圣人,认真道。 如今山河破碎,到处都是萧皇后留下的烂摊子,唯有仰仗这些宗门势力,才有可能重整河山。 她后悔、惊慌、无措,但这对于一个本能的只怀揣着‘做孙大圣’这样单纯梦想的孩子来说,她无法预料到这一切可能产生的后果。 正想往后逃去,那怪物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立刻跃出水面朝两人杀来。 “明天开始,我就教你剑术,以你现在的妖力加上这把利刃,对付刚才那种海兽完全没问题。”夜蓉慈爱地看着云清说道。 ------------ 124.还当自强,自黑钓鱼 “挺好。”张三看徐七丝毫不介意丢了官位,反而因为脱离了隐卫身份,更加自在洒脱了。 “郭哥,你真的不用这样,听我的,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就行了!!”我语气非常坚决的拒绝道。 五,在参赛战斗中,累计胜利一百场,并在分榜上排名前一百万,获得参加总榜挑战赛的资格。 于是他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他成为了第三个被钉死在铜车上的无影魔。 林音被说的一愣,半晌无话。玄清说道:“老夫累了,要休息一下,你自便吧。”林音默默念叨着““生亦何欢,死亦何苦?怜我世人,忧患实多!”这几句,颇有感慨。也不管玄清,就肚子推门走了出去。 就算是上朝,大多都是在打瞌睡,那些治天下的策略,不是一个粗鲁的武将能结局的了的。 这到底是当初宫里的秘辛,不过说起桦妃,的确是宫中风头最盛的,堪称是专房之宠。可惜红颜祸水,最后到底是没什么好下场,落得个出宫的结局。 此时张东满脑袋鲜血,脑袋顶明显凹下了一个大坑,双眼瞪的溜圆,模样非常恐怖,异常渗人。 这话似乎说道弥含的心坎中似的,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可是紧接着还是慢慢暗了下去。 杨锦心淡淡的视线从秦慕阳身上划过,最终还是落到了顾之礼身上,继而更是浅浅一笑,微微往后退了一步,柔声道。 没成想,她刚在心里诅咒她出事,云姿还真就出事了,老天果然是长眼睛的。 廖天佑很合适,他对萨拉尊敬,不会强迫她,又能包容她的过去。 萧宸拧了拧眉峰,看着那个男人,眸底如暴风雨来临之时的大海波涛汹涌,恨不得将那个男人撕扯成碎片。 狄银并非神族,所以没有办法用秘音术跟墨水心交流,不过他显然已经听到了墨水心的忠告,所以此刻的他,不着痕迹的悄悄移动到了墨水心的身后。 而当这几位人物莅临之后,气氛就变得有些严肃了。主持人邀请领导讲完话后,董事长发言,然后宣布宴会正式开始。 虽然我想不明白老张叔叔为什么会这么奇怪,虽然我想不明白老张叔叔要告诉我关于我爸的什么事儿,虽然我想不明白许许多多当下的情况……不过老张叔叔平安没死,对我来说,已经是非常大的好消息了。 看她这一朝得势就满脸张扬的模样,温婉也有些不爽,说了两句就让她走了。 再加上在地狱中为自己牺牲灵魂的蓝家十杰,蓝海这才确定自己为蓝家的救世主,没想到这个充满奇迹色彩的名称竟然落到了自己的头上,落到一个蓝家千方百计要杀死的蓝家人头上,多少,有点可笑。 “对了,这个你拿去看看!”北帝右手蓦然多出一个仙鉴,递给身后的李强。 李大胆打开乾坤袋之后,震撼丝毫不亚于刚才得到乾坤袋的欣喜。 陈家,自从陈清的工资上涨后,两位老父母的生活也稍微可以松懈下来。 另一边,祁王府众人对于梵锦的议论纷纷也一直没有消停过,便又传出她居然在为自家王爷治病,瞬间又炸开了锅。 卿本风流瞬间红名背了仇恨值,并打字:就你他妈也想撩我妹子? 某人真是一点没留情,星潼白嫩嫩的屁股不过一会儿就成了猴子屁股,更是火辣辣的疼。 瞧着他如此打不死、捶不烂的样子,凤卿不禁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随后便也就由得他去了。 来者是柴绍和一名李秀宁的家将,那柴绍和那李姓家将都十分狼狈,衣衫破烂,并且血斑斑的,大多都是刀伤,一进到大帐中,那柴绍就冲到商秀珣面前去,慌张地喊道。 “我想,你一开始考虑在清水县开卖场就是考虑青水镇的人不够多,消费的水平达不到,那这样的话,我们为什么不更大一点,直接弄到青州去?!”明轩微微偏头,看着秦星。 闻言,离夫人的眼睛瞬间瞪了起来,似是有些不敢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 家里还有些豌豆,窦清幽没说话,把豌豆泡上,让刁氏和窦二娘做饭,她捣鼓着做豌豆黄。 听说,当人在死的那一瞬间,会看到一片最美丽的花海,微风轻拂,璨花碧草,随风波动,蓝天白云中会浮现出一座七彩的桥,一切一切都显得如梦似幻,身在其中,只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暖。 帝天带着白狐,朝着核心之地而去。这一次的古地之旅,就是为了核心之地,希望能够在那里,有着造化。 “我是圣水族的使者,奉命来传信的!”叶青还想继续用这个谎话骗对方。 ------------ 125.斩将,吞兵 至于漩涡玖辛奈,更加是连生了什么事情都不清楚,看着突然变得沉默的三人,令她觉得非常的不舒服,浑身不自在,但却因为不熟悉的关系,而不好问。 “其实也就是昨天晚上的事情。”纲手一板一眼地回复道;这种事情,既然暴露了,自然也就没有隐藏的必要,更何况纲手还希望猿飞日斩为自己争取个好点的岗位。 说句实话,这么区区一晚上,根本不足以让傀儡恢复最初。但是显然多拖延一点时间是有益无害的。不过凯查哥亚特并不在意这件事情,相反,他更加在意的是冥月术士们为何来的这么迟。 看了看摆在面前的八本秘籍,虽然无不透露着最低等的气息,但是李晨风知道,自己的武侠生活终于要正式开始了。 也就是说当时你是真喜欢第二梦,可忘记了就没有了那份感情,不过要是你把她带出来也没关系。 旋即,他催动如来佛祖所在旗门的戮仙剑,发动混沌剑气,进攻如来。 作为记者出身,特别是这种情况下,汤玛士也可以算是有着敏锐的目光的人。他已经察觉到这个公司的管理远没有钢铁厂那么好。怎么说呢,这里缺乏一种钢铁厂那种似乎满溢而出的活力。 千百种味道融合在一起,带来一种超乎寻常的强烈刺激。支狩真停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便是宰羊集的特殊味道,让人一闻,再也忘不掉。 看着眼前的这只笑面虎,李晨风的心里咯噔一声,完全想不出他这到底是想干什么。 完成交接之后,东夷便成了瀛州,楚雄便是瀛州总督,政体要进行改革,估计会有不少动荡。 “对了妈,你打电话给我干嘛?”不等席清婉开口,席晏北又问。 把这一切都想好之后,剩下的就要考虑她能出多少钱了,出太多不行,出太少也不行,就在许麦穗一脸愁苦的时候,林建业终于回来了。 第三,朱任侠是大明王朝两百年以来,唯一担任朝廷命官的宗室子弟。虽然他已经除籍了,但谁敢说他不是老朱家的子孙? 这个位置更多的恐怕只是为了给勤工俭学的学生一个兼职的职位吧。 “没有打扰,请问有什么事吗。”陈幸看向对方,心底琢磨着对方的来意。 宫崎龙井立马就打开箱子,计算了一下,然后又合上箱子,看向江一帆点了点头。 他只觉得手腕传来一阵剧痛,低头一看,左手虽然还握在枪杆上,却已经跟腕部分离。 另外一边,米娜还像条死鱼一样躺在甲板上,几个医生围着她,正满头大汗地给她做心肺复苏。 她身上没钱没手机,拖着刚被几人轮番弄过疲惫的身体,一路走回了家。 里正是村子里最有学识的人,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村里人对他很信任。 然后,听说陆野也要参加选拔,各势力首领们都震惊了,这说明什么? 能把对方干掉的就是胜利者,技不如人的只能躺下再到阎王哪里说道理去了,可寒东君不觉得他不如我,他就一个劲的安慰自己说我只不过是偷袭了他罢了。 但三绝灭灵阵和这个差远了,先不说威力,单说覆盖面积,两者根本没可性。 李卫东也有点摸不着头脑,这个年轻人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啤酒吧,喝饮料不像男人,下次我请你。”李卫东拿了两罐啤酒,递给李卫国一罐。 为了保持身心健康,我必须保持晨练,即使是身上有伤痛在也是一样,起床我就先跑了它个半公里,然后做了百十来个俯卧撑,完事才去的学校。 陆野说的正在兴头上,忽然一滴液体滴在陆野脸颊上,离初水此时再也忍不住,趴在陆野身上失声痛哭,陆野也愣住了,但随即表情归于平淡,也没有新的动作,只是静静的等待离初水哭完。 这些力量,绝对是十分惊人的了,曾经吸收了万年冰龙的能量,如今爆发出来。青儿两人脸色,都是稍稍有了一些变化。这是分开之后,陆野得到的力量,果然和之前相比,强大了很多。 不光夏天晴不能相信,就是我这个不太懂企业运作,对鸣远也不甚了解的外人看来,夏天朗掌舵的鸣远集团应该也没到这一步吧? 夜洛挑了挑眉,对于尚睿钧承认他与红霓裳的关系这一点她可以说是在她的意料之中倒是有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虽因越君岚的缘故,越子秀也得以在极真剑气洞天修行,但极真剑气洞天之中……真就剑气横肆,漫天飞虹,越君岚没曾尽心布置,不过随意搬了几座山峰入内,更无什么景色可言。 ------------ 126.人雾合一,遗地外围 行如风的叶无双,大步向着藏剑山庄大殿走去,在过道之上,恰巧碰见了易云。 只不过相对于这一百多道的魔晶炮攻击,魔多高层更多的,还是目瞪口呆的看着在指挥塔上活奔乱跳的鲁鲁修,这尼玛都没死??? 不过,因为龙尘的强大,那来自暗势力的强者队伍,却是直接全军覆没。 岳芩峰与沉墨染二人的剑法各有攻势,对沐凌天左右围攻,试图借助叶无双的位置,进攻沐凌天,剑气与锋芒不断的想要破开沐凌天剑锋的防御,逼向沐凌天。 蔡琰闻言点点头,说道:“们两个先聊,我去帮你们准备些茶水果品。”说完飘然而去,不过在经过张仁身边时忽然伸手在张仁腰间狠狠地拧了一记。 大多数人,都还在讨论关于苏叶要召集落云城玩家们,刷灾厄之地副本的事情。 更为显眼的是,盔甲四处都是尖锐的棱角,末端有森冷的寒芒在不断的流转,看起来就相当的锋利。 好半天,他才收起了笑声,摸着眼角笑出的眼泪,叹息着摇了摇头。 长空星宇心知大白兔言有不实,可鉴于实力悬殊,也无法深究,只好沉默不语。 草原的尽头,一片海洋,蔓延而来,他们在哪暗沉阴云下,沐浴在云层缝隙之中的夕阳黄昏下,遥远的距离让他们似乎有些迷幻,正是这种迷幻,让他们与那海水,无法分别。 可这赵坤的船面处却没有风灵口,而是在风中有两个进口,并且这艘赵坤的整体布局,跟别的风只也有很大的差别,固然这尊艘赵坤都差别,但按理说应当都是如出一辙才对。 在一次和联盟的人的聊天中,养乐多有意无意地提到了梨美人向南城之神索要翅膀的事。 今天继续九个我爱金币礼包和两个荣耀徽记礼包!不过等木梓梨把今天出的全部限时礼包翻了个遍,也没有看到她想要的荣耀徽记礼包。 虽然,这几百两银子并不是她邓氏拿出来的,但是从高知县兜里掏出来的银子,不也是高家的? 临时客串衙役的禁军直接将搜到与科考有关赃物的二十多个嫌犯押解到堂下,一时间让大堂都变得拥挤起来。 直接把刚才和咸鱼说的话复制粘贴了一遍,不到十分钟就收到了大魔王庄周的回复。 鸢见虞洛兮这般紧张无措的样子,也终于是笑的花枝乱颤的,她可不想去拯救虞洛兮,因为她深知,自己若是将这个烫手山芋接下来的话,恐怕自己还不如她呢,万一摔着碰着了,都不好。 月灵儿心惊胆战的看着远处两个家伙的对峙,她已经感应到大战之前的那丝凝重了。 但同时,肖崇也因此对路长卿更加高看一眼——毕竟修过三百年,见过无数人和事。 盖茨伸手接过飘来的光芒。光芒散去之后,一个全新的长方形表盘出现在他手上。 然而,已经太迟了,他只看到熊霸最后朝他狠狠地瞪了一眼,电梯门便关上。 一阵阵爆响,玄冥早就了解夏侯少龙的套路,接连几波血龙重击,猛烈激打着炎雷剑盾,打破一层又是一层,猛不可挡。 “成功了,我可以回去了”燕三的眼神充满了疯狂的肆虐性,就仿佛一头野兽。 我知道身为公职人员,根本就不可以传播这些鬼神之说,但是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那可就说不准了。 他来到鬼王宫是完全没有压力的,手中有十八个封号斗罗级别的傀儡,任谁看到了,也不会心虚。 但我始终都觉得这件事情有些不太对劲,我虽然从来没有亲眼见过真正的鬼怪杀人,但也并不认为,能被我给吓跑了的那种级别的邪祟,能够如此残忍,而且有这样的杀伤力。 但拳头周围由于被气劲包裹着,溅射出来的鲜血并没有四散洒落,而是在气劲的包裹之下形成一个巨大的血球。 “一笑!”轩辕无极立刻开口,而白素心虽然没说话,一样紧紧看着君一笑的脸庞。 若能参悟到天听,配合超视,秦沉便能做到所谓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西瓜头惨叫一声,急忙抱着腿从悍马车的另一端滚了出来,大冬天的,豆大的汗珠子从脸上滴滴嗒嗒不断滚落,坐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双眼惊恐地看着江丰,似乎看到了一个魔怪一般。 叶三一心想知道叶禄欢很多事,便不说话,等他继续说,不想叶禄欢却也沉默下来,叶三也就不好再问。 “噗噗!!”“噗嗤~~噗嗤!”一阵阵砍杀的声音密如珠落一般地响了起来,不到半分钟徐晨就像推土机一样用刀和自己的身体推出一条用鲜血和尸体铺成了路。 王员外来到寝室,推开自己房门,已看到地面上跌落的些许烂泥。 当狼宏翔以人之形,携妖狼之躯迈入人类社会时,他将面临什么? 说完寒冰抽~出长剑,冲向紫宣,林语梦抹去眼泪,心却被紫宣的话勾了起来,有些担心紫衣教会做出不利的决定。 ------------ 127.蹲点杀戮,杀六当家 齐彧继续倾听。 过程中,他知道了那两人的信息。 “鬼头刀”文洪飞,“爆手”郑青波,两人都是黑月寇第七寨的精英,此番前来,就是为了探索“遗弃之地”。 同时... 齐彧心底也有了猜测:应该是顺带将他解决。 为何? 应该是剪党羽吧。 他和苏见深关系不错,若是随苏见 几人笑着点头,又和钱万能乱七八糟地谈着一些事,刘啸只能听懂个英语,其他几人说什么,他就不知道了。 我才走了,苏七从暗悄然出现,毫不在意地托住轮回道人的头颅说道:“长老,我们的目标不是张北山,你莫要弄错了。”说着话看了看天,璀璨的银河悄然没了踪迹。 刘啸看了看,估计他们一时半会也搞不完,就起身往自己办公室走去,推门进去,发现业务部的负责人在里面坐着喝水。 第二日,秦寒月谎称有私事,领了隐龙四人与三十五位杀神,策马离开纳西镇,往夏洛国去了。 宗室们有自己打算,谢公子就被晾那儿冷处理了,顾雁歌伸出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十指,青葱一样儿的,看着就像是连针线都拿不起的。 到了第四十九天的时候,只余七个还在苦苦挣扎的身影,他们是两卡。最高的已然有晋升至尊的迹象。 “其他家族只要联合起来不就行了!”云梦中说道,这个好像不是什么问题。 次日狩猎,谢君瑞的身子大抵是好些了,清早地就领着江杏雨在澄湖边上招摇过市,亲贵子弟们着实又好好戏弄了谢君瑞一顿,顾雁歌也知道,并且极为乐见其成。 从此,终极一班便成为了斯坦因学院里人人挤破脑袋都想要进入的班级。 因此,在卡敖奇历史上真正举办过的如此盛大隆重的婚礼,真是屈指可数。 想到楚彬轩在外应酬回来,喝了酒,饭也没吃,就一直空着肚子与她一起照顾嘟嘟,便悄悄下了楼,去买了碗馄炖上来。 无欢目光追随这孩子的身影,立在原处。风中,孩子项圈上的铃铛随着孩子的走动叮铛作响。 良久之后,燕婉回到了住处,首先拉上窗帘,然后打开了所有的水龙头,又打开了电视机,把声音调到最大。然后,她拿起了卫星电话。 听到前半句话,岳悦满心欢喜,当听到后半句,俏脸上的笑容立马僵住了,心想,男人果然是下半身动物,老想着床上那点事。 心里很乱,但头脑却更加清明了,我贪婪的享受着理拉德的气息,想要在最后一刻记住这份温暖和幸福。 一时间,周楚居然不知道该怎么才好,本来还想直接踢了他,但是看他态度如此恭敬,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现在再去找茬,未免有些刻薄。 他已经吩咐陈强,在最后的时间随机应变,要不惊动李志明的情况下,可以报警,从后面的山头偷袭李志明。 蹲下身子,没能忍住的哽咽从嘴角溢出,木惜梅伸手将十三阿哥拥入怀中,享受这最后一刻的温暖,头埋入十三阿哥的颈窝深吸一口气,随即将他推开。 “乃是我逍遥子的弟子吧?”逍遥子愕然,满脸的黑线。随即哈哈一笑,顿时大殿中气氛又缓和了许多。那长老暗自松了口气,他感觉身上所有的威压都给撤走了。 殿内左方设有一席,是预备给皇上的座位,右侧摆着一把紫檀贵妃塌,是为皇后准备的座位。两边摆着一溜的紫檀木桌椅,椅上铺着锦绣团垫。桌上设着杯盏,放着各种甜点。 ------------ 128.嗟,来食 基辅城市必须拿下来的,基辅之后还有巴黎,莫斯科,柏林,当然还有伦敦。 所以千万别将其当成普通的庞然大物来看待,更不能将其当成普通恶魔看点,否则会死的很惨。 空气里传来轻轻的一声嗤笑,紧接着张念祖后肩被划了一道口子,他反手一抄,指掌间几乎已经触摸到了对方冰凉的指甲,但是转瞬即逝,又给她逃走了。 那人边说边抡起拳头朝赵三醒打来,赵三醒见这人存心找茬,正所谓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也不管他是日本人还是英国人,上前就是一顿胖揍。 这道虚影非常短暂的仿佛只有红色妖狼才能看得见一般,紧接着这道虚影便向着长空飘去,视乎长空的手臂带着吸力一般,如同抽风筒吸取虚影。 手术台上的男子便是李三欲,当日逍遥行功成之后便按照梁平的吩咐找到魔主。 三人便这么慢慢的走着离开了矮人一族的聚集地,雷恩连忙赶来送行,脸上写满了微笑,似乎对于艾莫的出现非常的满意。 但迪亚哥明显是误会了,可惜威尔顿现在急于的跟联盟取得联系,所以也就没多解释,直接道明了自己的来意。 他绝对注意到了什么,蔡子衿心中想道,但是叶子昂不说,她也不打算询问。双方互相知根知底,不说总有不说的理由,就像是当初有关通州一事叶子昂并没有多加询问一样。 就算是逃兵在死了以后,他的亲人也会因为懦弱临阵脱逃这样一件事受到人们的指责。 “有枪你要么?”白卓寒艰难地从口袋里摸出之前的那把枪,沿着光滑地地面推过去。 就让你再多得意一会儿,等到了伏魔洞,我看你还能不能像现在一样,表现得如此的风轻云淡。 也就是说,越天桥的另外一端,还是在我的身上,阎王爷现在无法通过越天桥,直接超脱出阴阳规则。 冯佳期的睡颜很可爱,萌萌的兔子牙露出半颗,纤长的睫毛一抖一抖的。 沈修则走了过来,扣住了我的手腕,一把就把我从医生的旁边给扯过去了。 我们上了越野车,发现他们出去执行任务都喜欢用越野车,路薇抱着将军走到了后面,而我坐在了中间位置,少木开车,陈柏霖则是坐在副驾驶。 并没有任何的责备,他的父亲只是缓步走了过来,而后叹了口气。 毛丽丽一边吃一边积极配合着两人的问话,“那次她刚刚取了二十万的现金,本来想转到一个优惠的理财品那。没想到突然接了个电话,说大少爷在国外开会的时候突发疾病要入院。需要直系亲属提供二十万的保证金。 “茜茜,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你以为我爸爸真的是做生意做输了了吗?不是,他是被人给算计了的。 “不用担心,我们是有契约的。人数一旦达到了数千人,它们不会轻易出手,不用担心???”很多驾驶员都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申羽轻轻的将孙婷娜放入了仙泉之中,转过身,面无表情的对着九龙山方向一挥手。 宋天保让人重新上了一壶热茶,现在好戏才刚刚开始,苏轩有麻烦了。 林彬挑了一本徒手秘籍,现在自己的剑法,动不动就飞剑,剑一离手,便没有了兵器,特别在这几次的战斗中,徒手功夫帮了大忙。 之后我去找过她,求她原谅,求她嫁给我,拿什么补偿我都愿意,可她一直不见我。 方敖深深的鞠了一躬,虽说被坑进了镇妖塔中,但是自己也得到了不少的好处。 两人分开后,林天边将自己脚边放着的一个银色保险箱,放在了陈心仪面前。 “噢,第一代紫树才刚研发出来,就已经开始着手第二代树种的研发了?”林天上前仔细看了看,然后才问道。 现在哄哄她有什么关系?再说技不压身,学好计算机对自己也没有坏处,学就学呗。 “白衣仙子李鸾青,求见燃灯古佛。”李鸾青双手合十,在门口说道。 在赵敢侧身避开这记重拳的时候,白脸男子的手腕也已经滑脱出去,然后右手出拳再度攻来。赵敢因上半身扭曲,不方便再次避让,只能出拳迎击。 “想不到世宗皇帝竟然如此信任这个奸贼,是在可恨!”赵铭狠狠道。 此时的宋端午清楚的是自己的尴尬,而他不清楚的是跟在他俩后面的李鲸弘其实倒是有另外一种感觉,这种感觉让李鲸弘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幅很怪异的画面。 夏海桐的声音不大却很激动,叶承轩看着她,收起嘴角的弧度,眼里骤然变冷。 影子刺客,顿了顿,接下来的话,叫赵菲如遭雷击,连连退去数步。 所以当莫青檐说到此处的时候,宋端午所表现出來的状态,就已然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了。 不过梅琳达一个神采飞扬的媚眼抛过来,胖子哈吉心中所有的郁闷就全都消失不见了,立马像只哈巴狗似的跑到梅琳达跟前献殷勤,那股献媚劲儿看得李彦等人都不住的指责他给男人丢脸。 待冷炎汐他们那些皇子离开,苏易容独自一人安静的走在青石路上。与冷冽逸的不期而遇,令她微微一惊。 清风送舟,将北岸各路英雄送归。喧嚣一时的碧莲洲,又复归平静,只是这平静又能持续多久? 虽然她是这么提醒自己的,可是下一秒,当她再次听到这句充满震撼力的话时,她的心还是不争气地躁动了。 一袭紫‘色’身影缓缓出现在济济的人‘潮’中,但奇怪的是,周边的人似乎并未发觉。 凤鹭台上九万年光阴转瞬即逝,说不上是谁对了,谁错了,因为一切,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 129.灭半面,大收获 嗤... 嗤嗤嗤... 半面魔分解的很慢。 他用尖锐的手指将那六寨主的脸庞撕开。 若是黑月寇在此,见到领队被如此虐杀,早就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所以...也就错过了最好的斩杀半面魔的机会。 魔,有个特点:弱小的时候还能存在灵智,可随着越来越强,它们将逐渐向“规则化”移 真灵大帝在察觉到齐宝的气息一瞬间,就一击将万道生等人的攻击打退,旋即撕开空间将齐宝抓了进来。 屈铁戾一屁股坐了下来,他现在也冷静了,仔细一想,秦铮的确没必要骗他,而且这事情是都天域自己传来的,他们连查证都查证不到,光凭这一点上来质问也不妥。 “你!”刘洁气的脸色绯红,狠狠的瞪了黎响一眼,然后扑哧一下,自己也笑出声来。 可事分两面。传统木结构建筑也有致命的坏处,如怕火怕虫怕潮等。尤其是火灾,让绝大多数中国历史上的伟大建筑,如以举国之力营建的秦阿房宫,煌煌天朝上都的唐大明宫,穷奢极欲的清圆明园,都毁于熊熊烈焰之中。 随着主事将手往旁边一请,大红色的幕布拉开,两名壮汉推着一个铁笼子来到台前,笼子里面的事物让众人嚯的一声惊响,包括秦铮,眼眸也有些微睁。 不过虽然这首歌的分数很高,但是却并没有什么人对此产生质疑,因为所有听过这首歌的人,都被这首歌给感动了。 计划已定,俩人随之换了一套夜行衣,然后就出了废宅,最后碰了一下眼神,然后就各自分开行动。 自己要对销售总公司负责,而销售总公司却要对董事会负责,那么作为承上启下的销售总公司会力保自己吗?会揽下这个重大失误带来的后果吗? “是你看我看的太低了。我的课堂上还容不得你们撒野,不想上课,就给我滚蛋。”张天毅伸出手指指着门口,丝毫不在意钱王孙和齐浩轩脸上的愤怒。那淡然的表情,让齐浩轩看了很想扇上几个耳光。 上来就是三刀,传送的过程中,玩家有三秒的硬直时间,这三秒内,是会受到其他玩家的攻击的。 “我去能干什么?”谭万山的修为其实还是不错的。他现在已经是结丹境巅峰了,放眼全球的内家武者,除了郝仁之外,就数他最高。 “马的,下次要是再让我执行这样的任务,我宁愿辞职,哪怕是退伍!”黄勇淇暗下决心。 仅仅数个回合的交锋,王成男被飞盘砸到一旁,顾莺涵武器脱手,而张健与其硬碰硬的交换了几招,被生生的震出一口鲜血,委顿在一旁。 虽然他扮演的是救人的角色,可是行动和语言上都是土匪的做派。 雷罚的强大程度,虽然说没有达到左尘所想象中的程度,可其实上对于其他至尊而言,这种力量已经是极端可怕了,对于他们的威胁性非常大。 有才哥无语,没有薪水和分红,鬼才能受得了一堆条条框框加入工作室。 “章哥,您不相信我的话呀?得,不信就不信。唉!反正您一贯戴着有色眼镜看我,我早已习惯了。”丁菲嘟起嘴说。 “知道了,那个……如果你有空的话,能不能给我们当向导?”苏羽想到自己人生地不熟,不禁想要找一个熟悉的人领路。 ------------ 130.远讯,第三次赐福 灰雾的天飘着雪。 齐彧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破碎的半面魔魔躯带回了伞教进行献祭。 献祭之后,半面魔的704根魔发才正式从躯体中分离了出来,被他装存于玉匣留待功绩点足够再兑换。 肃穆的伞教里,传来一阵喧哗。 齐彧侧头,却看一个白袍女教徒正领着不少劲装打扮的女武者从外涌入。 他连忙紧了紧衣服,退到了夏怀亮的后边,一脸的戒备,他的这一举动看的夏怀亮神色古怪,不由哈哈大笑,一脸的促狭之色。 “芬金,离霜狼部落还有多远?”看着刚从座狼背上下来的芬金,杰洛特迎了上去,朝他关心的问道。 天海酒楼那可是夏颜夕他们家开的,所以在里面如果出了事情,那么天海酒楼里的人最大,现在夏颜夕打声招呼以防万一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他们走的时候,Kyle和林君谦早就离开了,也避免了一次尴尬的再见。 也就是说,萧颜缺乏锻炼,不但免疫功能差,对病毒的抵抗力弱,生命元气也严重不足。 林君谦从急诊室内走了出来,看见顾绵绵和陆泽睿的时候,他的表情明显一怔。 最外围的品相难看,赌涨的几率不大,所以价格相对便宜很多,但这玩意儿是论斤卖的,最便宜的也要好几百,贵的甚至要几十万。 那人刚才说他们的确偷袭了赫澜王妃,又说赫澜王妃之后逃走了。 MD,幸好她睡衣宽松,而且胸也不太那个大,不然定会被看出痕迹来。 如果仅仅是手工炼制化妆品系列,他也不用大费周章的跑这么偏僻的地方来炼制了。 石任的眼神中充满了决绝,他知道一旦交出魂血,就将失去自由,成为苏林的傀儡。 一打开门,秦娇见到来者是陆修铭,连忙激动的扑进陆修铭的怀里。 金融市场也真的是非常混沌,说它是经济吧,却要受到政治、军事、外交等事情的影响,说它不仅仅是财经吧,最终所有数据却体现在市场上面。 我为你带来多少实际上的金钱收入、多少名气,都折算出来,换成收入。 想必皇帝也料到,走到这一步必定兵刃相见,他便不去博那稀薄的胜算。 不仅看相对回报、还要看绝对回报?就是说大盘涨了,你推的票要比大盘涨更多,才算相对回报正数,大盘跌了,你推的票即便跌得比大盘少,相对回报率为正数、绝对回报率也是负数。 六月初八,是去年他亲自挑选的,要娶她的日子,后来那一日娶了段云锦。 看着萧琰消失的身影,她眼眸之中微微有一些动容,脑海里面第一时间浮现的便是那一双桃花眼。 “月棠,我昏睡的这三天,发生了什么?你给我说说。”吃过药,我靠在床上问月棠。 客厅里的氛围一下子冷到了极致,没人敢在沈毅发火的时候说话,只有墙上的西洋钟一摆一摆地响着。 在北岸与沈雁飞周旋如此时日,无非为江韶云行踪。愿赴此约无非为冷凤仪。但真正临事却偏第一个面无人色。楚涛早已将他看透,抬眼,只见楚涛已转过身,刚才嘻笑的双目正如炭火般烤着他的心,烤得他头痛欲裂。 费格一见眼前的情况,不由得一阵迟疑,毕竟他现在面对的可是一名货真价实的金三星强者,实力差得不是一点儿半点儿的。更何况在幽罗老人身边虎视眈眈地站着一众强者,如果再这样下去,他可是讨不到半分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