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退婚 盛京城西郊,晏家村。 初冬。 几间歪斜的土坯房散落在山脚下,其中最破败的那户,便是晏家。 晏惊棠是在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中醒来的。 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糊着发黄草纸的屋顶,几缕冷风从墙缝里钻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 这不是她记忆中米其林三星餐厅的厨房,也不是她那个装满智能家电的单身公寓。 “棠儿,你醒了?”一个虚弱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晏惊棠转头,看见一位面色蜡黄的妇人正靠在破旧的木床边上,眼窝深陷,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挂在身上,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这是原主的母亲晏氏。 随着晏氏的呼唤,一股不属于晏惊棠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是知名美食博主,在一次直播中意外触电,再睁眼就成了这个生活在盛朝同名同姓的少女。 原主刚满十六岁,父亲晏明是晏家村少有的读书人,可惜三年前进山采药时失足坠崖,留下孤女寡母相依为命。 而今日,正是原主的未婚夫,邻村秀才林文斌前来退婚的日子。 晏惊棠深吸一口气,慢慢坐起身来。 “娘,我没事。”晏惊棠轻声回应,声音有些沙哑。 晏氏抹了抹眼角,强撑着站起身:“娘去给你倒碗水,文斌他应该快到了。” 提到这个名字,晏氏的声音明显低了下去,带着苦涩。 晏惊棠环顾四周,屋子里除了一张破木床、一个掉漆的箱笼和一张歪腿桌子外,没有别的家具了。 这就是她现在的家。 趁着晏氏出去倒水的功夫,晏惊棠快速检查了一下这个家的存粮。 米缸底薄薄一层糙米,约莫只够吃两三天的。一个破旧的瓦罐里藏着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全家积蓄——四十三文铜钱。 除此之外,再没有值钱的东西。 晏惊棠苦笑着摇摇头,正要盖回米缸,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几个人的脚步声,其中还夹杂着刻意提高的说话声。 “晏家嫂子,文斌来看你们了!”一个尖细的嗓音在院外响起。 晏惊棠眼神一凛,整理了一下粗布衣裙,镇定地走向门口。 小院里,此刻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位穿着半新青布长衫的年轻男子,约莫十七八岁。 面容白净,头戴方巾,一副书生打扮。 正是原主的未婚夫林文斌。 他身后跟着一个中年妇人,是村里的王媒婆。 另外还有一个穿着短打的粗壮汉子,应该是林家找来撑场面的。 晏氏端着一碗清水站在院中,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文斌来了,快……快进屋喝口水吧。” 林文斌站在原地没动,目光在晏家破败的院子里扫了一圈,眼神中满是嫌弃。 他轻轻掸了掸长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才淡淡开口:“晏家婶子,不必麻烦了。今日小侄前来,是有要事相商。” 王媒婆立刻接话:“晏家嫂子,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文斌秀才如今是县尊大人眼前的红人,将来前途不可限量。你们家惊棠嘛……不是我说,实在配不上文斌这样的才俊。今日我们来,就是想把两家的亲事给退了。” 晏氏身子晃了晃,碗里的水洒了出来,声音颤抖:“退婚?这婚事是当年林老爷子亲自上门求的,说是感激我们当家当初资助他做生意的本钱,如今怎么说退就退?” 林文斌眉头微皱,似乎不满晏氏提起旧事,冷声道:“此一时彼一时。晏叔去世已有三年,你们晏家如今什么样子,想必自己也清楚。更何况……”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我请高人卜过卦,惊棠妹子命格过硬,克父克夫,我林家世代单传,实在不敢冒这个风险。” “你!”晏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文斌说不出话来,随即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晏惊棠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晏氏,目光冷冷投向林文斌:“林秀才读圣贤书,难道不知‘贫贱不移,威武不屈’的道理?我父亲在世时,你家逢年过节哪次不是大包小包往我家送?如今我爹不在了,你就来说什么命格克夫?” 林文斌被问得一怔,似乎没料到一向温顺的晏惊棠会如此犀利反击。 他脸色变了变,很快又恢复了倨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当年定亲时我年纪尚小,做不得数。今日退婚,并非我林文斌嫌贫爱富,实在是为家族前程考虑。” 王媒婆赶紧打圆场:“是啊是啊,强扭的瓜不甜。文斌秀才心善,还特意准备了一贯钱,算是给惊棠的补偿。”说着,从袖中掏出一串用红绳穿起的铜钱。 晏惊棠看都没看那串铜钱,只盯着林文斌的眼睛:“既然如此,我们晏家也不强求。婚可以退,但请林秀才当着诸位乡亲的面说清楚,是你林家背信弃义,并不是我晏家无德。” 林文斌被晏惊棠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却又强装镇定:“晏惊棠,你也不必嘴硬。你们晏家如今过的什么日子,全村人都知道。实话告诉你,我今日来退婚,还是看在往日情分上,否则……” “否则怎样?”晏惊棠质问。 林文斌忽然从袖中掏出一张纸,展开后对着围观的几个村民道:“这是三年前晏明叔向我父亲借银五两的借据,约定三年归还,如今期限已到,连本带利共计八两。父债子还,天经地义!” “你胡说!”晏氏气得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流,“当年明明是你林家欠我们钱,怎么反倒成了我们欠债?” 林文斌冷哼一声:“白纸黑字,还有晏叔的画押,岂容抵赖?今日我来,一是退婚,二是讨债。如果你们还不上,就用这破房子抵债也罢!” 几个围观的村民议论纷纷,有人摇头叹息,有人面露同情,也有人幸灾乐祸。 晏惊棠接过那张“借据”,纸张崭新,墨迹也不像留了三年的,上面的指模更是模糊不清。 这分明是林家早就准备好的圈套,不仅要退婚,还要趁机吞掉晏家最后的财产。 她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声色,仔细将借据折好,收入怀中。 林文斌一愣:“你做什么?” 晏惊棠平静道:“债条我收下了。既然是晏家欠的债,我们自然会还。不过林秀才今日所作所为,也请记住一句话: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林文斌被晏惊棠的气势震慑住,一时语塞。 王媒婆见状,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道:“秀才公,婚书……” ------------ 第2章 小吃 林文斌这才回过神,又从袖中取出一封红帖,正是两家的婚书:“这是婚书,今日退还,从此你我嫁娶各不相干。” 晏惊棠接过婚书,看都没看,淡淡道:“婚可以退,债也可以还,但请林秀才记住今日之举。他日,我晏惊棠一定偿还这笔债,到时也请你不要后悔。” 林文斌嗤笑一声,显然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带着王媒婆和家仆扬长而去。 他们一走,晏氏便支撑不住,瘫坐在地,泣不成声:“棠儿,是娘没用,是娘对不起你……” 晏惊棠蹲下身,轻轻抱住这个可怜的女人:“娘,不必难过。这样的负心人,早看清是福不是祸。您放心,有女儿在,一定不会让您挨饿受冻。” 安抚好晏氏后,晏惊棠仔细清点了家中所剩无几的财物。 四十三文钱,半袋糙米,一些晒干的野菜,还有晏氏珍藏的一支银簪,是当年晏明送的定情信物,约莫能当几十文钱。 这点钱粮,撑不过十天。 正当晏惊棠思考如何维持生计时,门外传来几个妇人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林家秀才说晏家丫头命硬克夫呢!” “怪不得晏明死得早,这丫头以后怕是难嫁了。” “林家还说是晏家欠他们钱,真是人穷志短……” 晏惊棠眸光一冷,林家这是要彻底毁掉原主的名声。她如果不出面反击,今后在晏家村将寸步难行。 想到这里,她整理了一下衣衫,对晏氏道:“娘,我出去一趟。” 晏氏惊慌地抓住她的手:“棠儿,你去哪儿?外面那些人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放心,女儿心里有数。”晏惊棠拍拍母亲的手。 晏家村村口有棵大槐树,是村民聚集在一起闲聊的地方。 此刻,林文斌正站在树下,对着一群村民大声说着什么,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 晏惊棠径直走过去,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大家都惊讶地看着这个平日沉默寡言的姑娘。 林文斌见到晏惊棠,冷笑道:“怎么,晏家妹子是来还债的?” 晏惊棠不理他,转身面向村民:“各位乡亲父老,今日我晏惊棠有几句话,想请大家做个见证。” 她目光如刀,直直射向林文斌:“林秀才口口声声说我命格克夫,却忘了当年你爹林福贵染上赌瘾,欠下一屁股债,是你娘跪在我家门口,求我爹出手相救。我爹卖了祖传的砚台,才帮你们林家度过难关。”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语,有些年长的村民显然还记得这事,纷纷点头。 林文斌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晏惊棠不理他,继续道:“你十岁那年大病,郎中都摇头说没救了,是你娘哭着求到我爹这里,我爹连夜冒雨进城请来名医,才保住你一条命。这些,你可还记得?” 林文斌面色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晏惊棠继续道:“我爹去世后,你们林家可曾上门探望过一次?可曾问过我们母女是否缺衣少食?如今你中了秀才,就觉得我们晏家配不上你了,可以明说,何必编造什么谎言,反过来污蔑我们欠债?” 她每说一句,林文斌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周围村民的议论声也越来越大。 “是啊,晏明在世时没少帮衬林家!” “林家这事做得不地道啊!” “忘恩负义,要不得!” 林文斌恼羞成怒,指着晏惊棠喝道:“休得胡言!你有什么证据?” 晏惊棠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那封婚书,高高举起:“今日不是我晏惊棠被退婚,而是我看清了你林文斌的真面目!这样的婚事,不要也罢!” 说罢,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她将婚书撕得粉碎,向空中一抛。 碎屑如雪片般纷纷扬扬落下。 “欠你们的八两银子,我一定奉还!”晏惊棠声音铿锵有力,“至于你林文斌,我倒要看看,一个忘恩负义之人,能在这条功名路上走多远!” 说完,不等林文斌反应,晏惊棠转身就走,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村民。晏惊棠扶着母亲回屋躺下,自己则站在院子里。 她攥紧了怀里那四十三文钱,这是全家所有的积蓄。 现代世界的晏惊棠,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从一个小镇姑娘打拼成知名美食博主,她靠的就是一股越挫越勇的韧劲。 “娘,您先歇着,我去看看有什么吃的。”晏惊棠轻声对屋里说道,转身走进了那个勉强能称为厨房的小棚子。 厨房里更是简陋,一口破锅,几个粗陶碗,一个米缸见了底。 晏惊棠翻找了一圈,只找出几个土豆和半袋粗面粉,调料更是少得可怜——粗盐、一小罐猪油、还有一小包味道刺鼻的粗制茱萸粉,这就是全部了。 如果别人看到这些,只怕要愁得掉眼泪。可晏惊棠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土豆、面粉、简单的调料,这些在现代再普通不过的食材,却让她这个美食博主的灵魂瞬间苏醒。 低成本、高回报、风味独特的小吃,不正是快速积累资金的最佳途径吗? 她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两种小吃:狼牙土豆和肉夹馍。 这两种小吃成本极低,味道却极具冲击力,制作相对简单,最适合摆摊售卖。 盛京是繁华之地,人流量大,如果能找到合适的位置,不愁没有生意。 “就这么定了!”晏惊棠自言自语道。 第二天一早,晏惊棠向邻居借了辆破旧的小推车,将家中厨房收拾出一块地方,开始试验。 她先将土豆切成波浪条状,用猪油煎至外焦里嫩。没有现代那些丰富的调料,她就地用茱萸粉、粗盐和一点点猪油,调配出一种简单的麻辣酱料。 “棠儿,这是什么味道?这么香?”晏氏被厨房飘来的香味吸引,扶着门框好奇地问道。 晏惊棠笑着夹起一块土豆递到母亲嘴边:“娘,您尝尝。” 晏氏将信将疑地尝了一口,眼睛顿时瞪大了。 土豆外皮焦香,内里软糯,那简单的调料调配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美味,麻辣鲜香,让人吃了还想吃。 “这、这是土豆?”晏氏不可思议地看着碗中金黄色的波浪条,“怎么做得这么好吃?” 看到母亲眼中的惊喜,晏惊棠心里有了底。 接下来,她开始研究肉夹馍的卤肉。 没有酱油,没有料酒,更没有现代那些五花八门的香料,这确实是个难题。 晏惊棠用仅有的几文钱去村里买了最小一块猪肉,又购置了最基础的花椒、粗盐和一点点饴糖。 ------------ 第3章 摆摊 回到家,晏惊棠将猪肉切块,用粗盐和花椒腌制,然后用猪油煸炒,加入饴糖上色,慢火炖煮。 没有酱油,她就用茱萸粉和花椒调配出麻辣口味,没有料酒,她就加入一点点村里人自酿的米酒去腥。 几个时辰后,一股浓郁的肉香从晏家破旧的厨房飘出,香飘十里,连隔壁邻居都忍不住探头张望。 “晏家嫂子,你家做什么呢?这么香!”邻居张大娘隔着篱笆问道。 晏氏脸上难得有了笑容:“是棠儿在研究新菜式。” 晏惊棠将炖好的卤肉切碎,夹在自制的烤饼中,递给母亲。 那饼外酥里嫩,肉香四溢,晏氏只吃了一口,就连连点头:“这味道,娘活了大半辈子都没尝过!” 得到母亲的认可,晏惊棠信心大增。 她仔细计算了成本:土豆一文钱能买三个,面粉两文钱一斤,猪肉十文钱一斤,加上调料的损耗,一个肉夹馍成本大约两文钱,她打算卖五文钱;一份狼牙土豆成本不足一文,可以卖三文钱。 利润相当可观。 然而,当她提出要去盛京摆摊的想法时,晏氏却犹豫了。 “棠儿,你一个姑娘家,去街上抛头露面,怕是不妥……”晏氏担忧地说,“况且咱们还欠着林家的债,如果让人知道了,只怕会说闲话。” 晏惊棠握住母亲的手,目光坚定:“娘,咱们现在饭都快吃不上了,还管什么闲话?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但咱们要靠自己的双手堂堂正正地挣钱。等挣够了钱,百倍还给林家,看谁还敢说闲话!” 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晏氏最终点了点头。 她取出自己珍藏的那支银簪,递给晏惊棠:“如果本钱不够,就把这个当了吧。” 晏惊棠鼻子一酸,却没有接:“娘,这是爹给您的念想,不能当。您放心,女儿有把握。” 接下来的两天,晏惊棠忙着准备摆摊的各项事宜。 她用家中破旧的木板和邻居丢弃的轮子,勉强改造出一辆可以推动的小摊车。 用旧衣服改制成一块布幡,上面用木炭歪歪扭扭地写上“晏氏小吃”四个字,又用最后几文钱购置了第一批食材。 第三天凌晨,天还没亮,晏惊棠就起床开始准备。 她将土豆切成整齐的波浪条,调制好酱料,炖好卤肉,揉面做饼,一切准备就绪时,东方才刚刚泛白。 “娘,我去了。”晏惊棠推着小车,对站在门口担忧的晏氏说道。 “路上小心,早点回来。”晏氏嘱咐道,往女儿怀里塞了两个昨晚省下来的饼子。 清晨的晏家村还在沉睡中,只有几户人家的烟囱冒起了炊烟。 晏惊棠推着小车,艰难地走在村中的土路上。小车虽简陋,但装载了食材和工具后,推起来也十分费力。 正当她艰难前行时,邻居李大叔赶着牛车从后面过来。 “棠丫头,这一大早的,要去哪儿啊?”李大叔勒住牛车,好奇地问道。 晏惊棠擦了擦额头的汗,笑道:“李大叔,我去盛京做点小买卖。您这是也要进城?” “是啊,送些柴火到城里。”李大叔打量着晏惊棠的小推车,“你这车推着多费劲,要不坐我的牛车一起去?” 晏惊棠正为如何将这沉重的推车弄到盛京发愁,闻言大喜,但摸了摸空空如也的钱袋,又有些为难:“李大叔,我今日还没开张,车钱……” 李大叔摆摆手:“乡里乡亲的,说什么车钱。上来吧!” 晏惊棠却不愿欠这个人情,她想了想,从准备好的食材中取出一个肉夹馍,递给李大叔:“那您尝尝我做的肉夹馍,就当车钱了。” 李大叔本想推辞,但那肉夹馍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便接了过来。 他咬了一口,顿时睁大了眼睛,连连称赞:“哎呀,棠丫头,你这手艺了得啊!这味道,绝了!” 一路上,李大叔对这个简单的肉夹馍赞不绝口,到达盛京东城门时,他甚至半开玩笑地说:“棠丫头,以后我每天载你进城,你就给我一个这肉夹馍当车钱就行!” 进了城,晏惊棠与李大叔分别后,推着小车在街道上慢慢走着,寻找合适的摆摊位置。 清晨的盛京已经开始热闹起来,街道两旁店铺陆续开门,小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晏惊棠仔细观察着,最终选择了东街口的一个空位。 这里靠近官员上朝必经之路,人流密集,而且有许多等待主家下朝的家丁和轿夫,这些人往往是清晨就出门,还没来得及吃早饭,是潜在的客源。 晏惊棠支起简易小摊,挂上“晏氏小吃”的布幡,生起小火炉,开始准备。 她将土豆条放入锅中煎炸,卤肉重新加热,顿时,一股诱人的食物香味在东街口弥漫开来。 起初,路人只是好奇地观望这个新来的小摊,并没人上前购买。 晏惊棠并不气馁,她将煎好的狼牙土豆撒上调料,那麻辣鲜香的滋味更加浓郁地散发出来。 “这是什么吃食?怎么这么香?”一个穿着家丁服饰的中年男子被香味吸引,走上前好奇地问道。 晏惊棠笑着介绍:“这是狼牙土豆,三文钱一份,大哥要尝尝吗?” 那家丁犹豫了一下,掏出三文钱:“来一份尝尝。” 晏惊棠麻利地装好一份狼牙土豆,递了过去。家丁接过,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好吃!外焦里嫩,麻辣鲜香!小姑娘,再来一份!” 这声称赞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很快,又有几个人围了上来。 “给我也来一份!” “这是什么?闻着真香!” “给我来个肉夹馍尝尝!” 晏惊棠忙而不乱,一边煎土豆,一边夹馍,动作娴熟,态度也十分热情。 她现代做美食博主时练就的厨艺和与观众互动的能力,此刻全都派上了用场。 “这土豆怎么是波浪形的?真有意思!” “这肉夹馍的肉怎么这么入味?饼也酥脆!” 食客们的称赞引来了更多人围观,小摊前很快排起了小队。 晏惊棠准备的食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日上三竿时,官员们开始下朝,东街口更加热闹。 许多等待主家的家丁和轿夫被香味吸引,纷纷前来购买。晏惊棠忙得不可开交,额头沁出汗珠,心里却充满了喜悦。 “小姑娘,你这手艺真不错!”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品尝着肉夹馍,赞不绝口,“明日还来吗?我家老爷最喜欢尝鲜,明儿个我给你带个食盒,给我家老爷也带一份。” “来的,明日我还在这摆摊。”晏惊棠笑着应答,手下动作不停。 ------------ 第4章 容灏 不到晌午,晏惊棠准备的所有食材都已售罄,后来的人只能失望而归。 “对不住各位,今日的卖完了,明日请早!”晏惊棠对着还在排队的人群歉意地说道。 人群散去后,晏惊棠这才得空清点收入。 当她数完铜钱,不禁吃了一惊:今日准备的食材成本约六十文,收入却有一百五十文之多,净赚了九十文! 这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收拾好摊位,推着小车离开时,晏惊棠回头望了望东街口。 这里,将是她新生活的起点。 回村的路上,晏惊棠用赚来的钱买了一小袋白面和一斤猪肉。当她将这些东西放在母亲面前时,晏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棠儿,这、这都是今天赚的?”晏氏颤抖着手抚摸着那袋白面,眼中泪光闪烁。 晏惊棠笑着将剩下的铜钱倒在桌上,叮当作响:“娘,这才只是开始。等咱们攒够了钱,不但要还清林家的债,还要把房子修好,给您治病!” 晏氏看着女儿被烟火熏得微黑的小脸,又是心疼又是骄傲,最终只是重重点头:“好,好,娘的棠儿有出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晏惊棠就和李大叔的牛车约好了,每日付他两文钱坐车,顺便送一个肉夹馍当早饭。 李大叔乐得合不拢嘴,肉夹馍在村里已经传开了,谁不知道晏家丫头手艺了得? 到了东街口,晏惊棠刚支起摊子,昨天那些熟客就围了上来。 “晏姑娘,今天可算把你盼来了!昨天给我家老爷带的肉夹馍,老爷赞不绝口,非要我今天多买几个回去!”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笑着说道,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厮,手里提着食盒。 “我要三份狼牙土豆,今天特意带了邻居来尝鲜!” “给我留两个肉夹馍,我马上回来取!” 摊子前很快排起了小队,比昨天还要热闹。晏惊棠手脚麻利地煎土豆、夹肉馍,脸上始终带着笑容。 “各位大哥大叔,今天的肉夹馍我改进了配方,馍更酥,肉更香,大家尝尝看。”晏惊棠一边忙活一边介绍道。 新来的食客将信将疑地尝了一口,顿时眼睛一亮:“嘿!真不一样!这馍皮酥得掉渣,里面的肉肥而不腻,瘦而不柴,香得很!” 这一称赞,排队的人更多了。 晏惊棠心里暗暗高兴,看来她昨天回去后对配方的调整很成功。 没有现代那么多调料,她就地取材,用花椒和茱萸粉炒制出独特的麻辣口味,又试着在面团里加了点猪油,让馍更加酥脆。 日头渐高,东街口人来人往,晏惊棠的小摊前始终围着不少人。 这情景,引起了一顶路过官轿的注意。 轿子里坐着的是当朝最年轻的吏部尚书容灏,容国公府世子。 他年仅二十二岁,便已官至二品,是朝中炙手可热的人物。此刻,他正闭目养神,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容灏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患有严重的厌食症。 自从八岁那年一场怪病后,他就对食物产生了极大的排斥。多年来,他几乎食不知味,每餐不过是勉强入口,维持生命所需。 太医院的御医们束手无策,各种珍馐美味在他口中都味同嚼蜡。 轿子很快来到东街口,一阵独特的香味忽然穿透轿帘,飘了进来。 那是一种他从未闻过的霸道香气。麻辣鲜香,混合着焦酥的面饼和炖肉的气味,奇妙地刺激着人的味蕾。 更令人惊讶的是,容灏常年沉寂的胃,竟然传来一丝抽动感。 那是“饿”的信号。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了。 容灏猛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他轻轻掀开轿帘一角,目光落在那个围了不少人的小吃摊上。 一个衣着朴素的少女正在忙碌着,动作娴熟,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停轿。”容灏鬼使神差地吩咐道。 轿夫们惊讶地停下脚步,这位大人平日从不在街上停留,今日这是怎么了? 容灏走下轿来,他今日穿着常服,一袭墨色长袍,腰系玉带。 他缓缓走向晏惊棠的小摊,所到之处,人群不自觉让开一条路。 晏惊棠正低头煎土豆,忽然感觉周围安静了不少,抬头一看,一位气质不凡的年轻男子站在摊前。 他身形挺拔,面容俊美,但脸色略显苍白。 “这位公子,要尝尝狼牙土豆吗?三文钱一份。”晏惊棠笑着招呼道,心里却有些诧异。这样的贵公子,怎么会来光顾她这种街边小摊? 容灏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头,取出几文钱放在摊上。 晏惊棠麻利地装好一份狼牙土豆,递过去时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这男子长得真是好看,就是太瘦了些,脸色也不太好,像是久病初愈的样子。 容灏接过那份用油纸包着的狼牙土豆,犹豫了一下,才用竹签小心翼翼地挑起一根,送入口中。 他的动作极其缓慢,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然而当土豆入口的瞬间,他的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多年来第一次,食物在他口中终于有了味道,不再是难以下咽。 他又挑起第二根,第三根……动作依然优雅,但速度似乎快了一点。 周围的人都好奇地看着这位与众不同的贵公子,不明白他为何对一份普通的街边小吃如此认真。 晏惊棠也注意到这位客人的特别。 更让她惊讶的是,这位客人居然将一份狼牙土豆全部吃完了。 晏惊棠忍不住问道:“公子,味道可还合口?” 容灏才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晏惊棠,轻轻点头,却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了。 “怪人。”晏惊棠心里嘀咕一句,又继续忙活起来。 她不知道的是,容灏回到轿子后,一直沉默不语。 多年来第一次,他吃完了一整份的食物,而且没有产生任何反感。 那个少女做的东西,似乎有什么魔力。 …… 第二天同一时间,容灏的轿子再次停在东街口。 他走下轿来,依旧是一身常服,气质清冷。 今天摊前排队的人比昨天还多,但他一到,人群便不自觉让开位置。 “一份肉夹馍。”容灏直截了当地道。 晏惊棠认出是昨天的“怪人”,笑着应道:“好嘞,马上就好!” 她特意挑了个烤得最酥脆的馍,夹了满满的卤肉,递过去时说道:“公子,今天的肉夹馍我改进了配方,馍更酥,肉更香,您尝尝。” ------------ 第5章 迟到 容灏接过肉夹馍,依旧吃得很慢,但比昨天快了一些。 晏惊棠注意到,他今天比昨天多吃了两口,而且吃完后,那总是蹙着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 “公子觉得味道如何?”晏惊棠一脸期待地问道。 容灏抬眼看了她一下,轻轻点头:“尚可。” 虽然只有两个字,但晏惊棠已经很高兴了。 容灏放下几文钱,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后,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忙碌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然后才登上轿子离去。 晏惊棠看着那顶远去的官轿,心里有些好奇这位客人的来历。 从他的衣着和气度来看,绝不是普通百姓。不过眼下她也没心思想太多,摊子前的客人越来越多,她得抓紧时间赚钱。 容灏连续几天在东街口小吃摊出现的事,很快就被同路的几位大臣察觉了。 这日清晨,吏部侍郎李文远和几位官员下朝后,照例结伴而行。 他们的轿子刚出宫门不远,就看见容灏那顶青呢官轿忽然拐了个弯,没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府,而是朝着东街口方向去了。 “奇怪,容大人这几日怎么天天往东街口跑?”李文远撩开轿帘,纳闷地嘀咕道。 旁边的兵部郎中周大人笑道:“莫非是金屋藏娇了?” 这话引得几位官员都笑起来。 谁不知道容灏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二十六岁的年纪,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容国公夫人为这事都快急白了头。 “走,跟上去瞧瞧。”李文远好奇心起,吩咐轿夫跟上容灏的轿子。 几位官员的轿子远远跟着,只见容灏的轿子在东街口停下。 那位平日里连皇宫御宴都懒得参加的容尚书,竟然走下轿子,站在一个简陋的小吃摊前排队! “我没看花眼吧?”周大人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容灏不仅排队买了一份什么吃食,还就站在街边慢慢吃了起来! “走,我们也去尝尝,到底是什么神仙美味,都能让容大人折腰。”李文远说着,也下了轿子。 几位官员互相看了看,都按捺不住好奇心,跟着走了过去。 此时晏惊棠的摊子前已经排了不长的队伍。她正忙着煎土豆,一抬头看见几位穿着朝服的大人走过来,吓了一跳。 “几位大人是要……”晏惊棠有些紧张地问道。 她这小吃摊开张以来,还从没有官员光顾过。 李文远笑着摆摆手:“姑娘不必紧张,我们就是闻着香味过来看看。刚才容……那位公子买的什么,给我们也来几份。” 晏惊棠这才松了口气,麻利地准备起来:“那位公子买的是狼牙土豆,三文钱一份。还有肉夹馍,五文钱一个,几位大人要尝尝吗?” “每样都来几份。”李文远掏出钱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小摊。 当几位官员尝到狼牙土豆和肉夹馍时,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震惊。 “这味道……绝了!”周大人咬了一口肉夹馍,酥脆的馍皮和香浓的卤肉在口中融合,让他忍不住又咬了一大口。 李文远更是直接把一份狼牙土豆吃了个精光,意犹未尽地说道:“姑娘,再给我来两份,我带回家给夫人尝尝。” 其他几位官员也纷纷称赞,这个说要带给同僚,那个说要孝敬老母亲。 一时间,晏惊棠的小摊前更加热闹了。 从此以后,每天清晨,东街口就会出现一道奇特的风景:几位穿着朝服的官员,混在平民百姓中,在一个小吃摊前排队买早餐。 而容灏依旧是那个最早来的,买了就站在不远处慢慢吃,吃完默默离开。 “你们发现没有,容大人这几日气色好像好了一些。” 某天,李文远小声对周大人说道。 周大人点点头:“确实,脸上有点血色了。看来这小吃摊的东西,真对他的胃口。” 这话在几位官员中间传开了,大家都暗自称奇。 谁不知道容灏厌食的毛病?太医院的御医都束手无策,没想到被这街边小摊给治好了几分。 很快,“东街口有个美味小摊,连厌食的容大人都能征服”的消息,在盛京官场小范围流传开来。 不少好奇的官员也慕名而来,晏惊棠的生意越发红火。 眼见顾客越来越多,晏惊棠灵机一动,推出了“每日限量”的策略。 每天只准备一定份量的食材,卖完即止。她还偶尔进行“新品试吃”,比如试做的一些卤味,免费送给老顾客品尝,收集意见。 这一招果然有效,摊位前排队的人越来越多,常常是天不亮就有人来等着了。 那队伍从东街口一直排到街尾,成了盛京清晨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这日早朝,景熙帝端坐龙椅之上,目光在文武百官中扫视一圈,忽然皱了眉头:“李爱卿,周爱卿,今日为何迟到了?” 众臣转头,果然看见李文远和周大人气喘吁吁地跑进大殿,额头上还带着汗。 二人扑通跪地,支支吾吾不敢回答。 景熙帝不悦道:“身为朝廷命官,早朝迟到,成何体统?说,究竟为何迟到?” 李文远硬着头皮回道:“启禀陛下,臣是因为在东街口排队买早餐,所以来迟了。” 朝堂上顿时响起一阵窃笑声。 就连一向严肃的景熙帝也忍不住挑眉:“早餐?什么早餐值得李爱卿冒着迟到的风险去排队?” 周大人赶紧补充道:“陛下明鉴,那东街口的小吃摊味道确实独特。不仅臣爱吃,就连容大人也是每日必去。” “容灏?”景熙帝这次真的惊讶了。 他这个表弟的厌食症他是知道的,多年来御厨换了一拨又一拨,也没能让容灏好好吃顿饭。如今居然会天天去街边小摊买早餐? 朝堂上顿时议论纷纷,大家都对那个能征服容灏的小吃摊产生了浓厚兴趣。 下朝后,景熙帝特意留下容灏,好奇地问道:“表弟,李周二位爱卿说的可是真的?你真天天去那个小摊?” 容灏微微躬身:“回陛下,确有此事。” “那小吃当真如此美味?”景熙帝越发好奇。 他这个表弟口味有多么挑剔,他是深有体会的。 容灏沉吟片刻:“那姑娘做的东西,很特别。臣吃下去不会反胃。” 这话说得平淡,但在了解容灏病情的景熙帝听来,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多年来,这是第一次有食物能让容灏正常进食。 ------------ 第6章 地痞 “好,好!”景熙帝龙颜大悦,“朕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神奇小摊,能治好表弟的厌食症。” 而此时东街口的晏惊棠,对朝堂上发生的这一切还一无所知。 她只是发现,今天的客人似乎格外多,而且好多生面孔,都穿着体面,像是大户人家的管家或者小厮。 “听说这就是让容尚书都折腰的小吃摊?” “我家老爷特意吩咐,一定要买到这狼牙土豆和肉夹馍。” “姑娘,每样给我来十份!” 摊子前热闹非凡,队伍排得老长。 晏惊棠忙得脚不沾地,心里却乐开了花。 照这个趋势,用不了多久,她就能还清林家的债,还能攒钱给母亲好好看病了。 晌午时分,食材再次售罄。 晏惊棠一边收拾摊位,一边盘算着明天要多准备些材料。这时,一个衣着体面的中年人走了过来,客气地问道:“请问是晏姑娘吗?” 晏惊棠抬头,见来人气质不凡,连忙点头:“正是,客人有什么事吗?” 那人微笑道:“我家主人想请姑娘明日多准备五十份狼牙土豆和肉夹馍,这是定金。”说着递过来一锭银子。 晏惊棠吓了一跳,那锭银子少说也有五两,买她整个摊子都绰绰有余了。 “这……这也太多了。”晏惊棠迟疑道,“不知贵主人是?” 那人笑道:“姑娘不必多问,明日自然会有人来取货。只是我家主人嘱咐,一定要姑娘亲手制作。” 晏惊棠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银子:“那就多谢贵主人厚爱了。” 那人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去。 晏惊棠握着那锭银子,心里既高兴又有些不安。看来她的小吃摊,是真的出名了。只是不知道这出名,到底是福是祸。 远处的轿子里,容灏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当他看到晏惊棠接过那锭银子时,眉头皱了一下。 那个订餐的人,他认得,是宫里御膳房的总管太监。 看来,连皇上都对这个小吃摊产生兴趣了。 …… 盛京的东街口总是比别的地方要热闹些,充满了市井气。 这一日,晏惊棠的摊位前早已排起了长队,等候的客人们伸长脖子,眼巴巴地望着锅里翻滚的肉丸和蒸笼里冒出的热气。 “大家别急,都有份。”晏惊棠一边麻利地打包一份煎饼,一边朝后面排队的人笑道。 她额上沁出汗珠,却顾不上擦。 自打在东街口摆摊以来,生意一日好过一日,虽然累得腰酸背痛,但看着钱匣里日渐增多的铜板,心里踏实多了。 站在她身旁的青黛手脚利落地收拾着碗筷,又帮客人包好一份酱香饼。 这丫头自从跟了晏惊棠,吃得好睡得足,原本瘦削的脸颊渐渐丰润起来。 “小姐,这桶面快见底了,我再去和一些面来。”青黛低声道。 晏惊棠点头,“去吧,顺便把那边洗好的青菜切了。” 看着青黛单手提起一大袋面粉的背影,晏惊棠不禁再次感叹自己当初的眼光。 这丫头力气大,又勤快,一个人能顶三个人用,如果不是买下她,这摊子上的重活光靠自己一个人还真忙不过来。 正在这时,队伍后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都挤在这儿干什么?挡着路了不知道吗?” 三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推开排队的客人,大摇大摆地挤到摊位前。 为首的汉子一脸横肉,左颊上一道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看着就吓人。 排队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有几个胆小的已经悄悄往后缩了缩。 常在这一带走动的人都认得,这三人是有名的地痞,专门干一些欺行霸市的勾当。 晏惊棠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客客气气地问道:“几位客官想吃点什么?今日有新鲜的肉丸和刚出炉的酱香饼。” 刀疤脸男人一巴掌拍在她的小推车上,震得碗筷叮当响,“吃?谁敢吃你这破摊上的东西?老子兄弟昨天在你这儿买了什么饼,回去就拉了一宿的肚子!你说,这事怎么算?”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立刻跟着起哄:“对!我大哥现在还难受着呢!” “你这摊子不干净,吃了拉肚子!” 周围的客人窃窃私语起来,有人怀疑地看着手中的食物,有人悄悄放下了刚掏出的铜钱。 晏惊棠知道,这是故意来找茬的。 “这位大哥怕是记错了吧?我在这儿摆摊半个月了,从来没有人吃出过毛病。如果真在我这儿吃坏了肚子,我愿十倍赔偿。” “赔?你赔得起吗?”刀疤脸狞笑着,突然伸手抓起摊上一把青菜摔在地上,“大家都看看!这菜上还有泥呢!这么不干净,也敢拿出来卖?” 青黛听到动静,从摊位后面快步走出来,见状立刻挡在晏惊棠身前,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三个地痞。 晏惊棠轻轻拍了拍青黛的肩膀,上前一步,冷静地看着刀疤脸:“菜上有泥,洗了便是,这说明菜是新鲜的。几位如果真心来理论,我会好好解释,如果存心找麻烦,也请直说,不必拐弯抹角的。” 刀疤脸被晏惊棠的镇定噎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猛地一挥手:“兄弟们,这黑心摊主不肯认账,给我砸了这摊子!” 两个跟班立马上前,一人伸手就要掀翻旁边装满食材的篮子,另一人则直接朝着摊车踹去。 说时迟那时快,青黛一个箭步上前,左手抓住那个想要掀篮子的手腕向下一拧,右脚同时踢中另一人踹向摊车的小腿。 “哎哟!”两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 被拧住手腕的跟班疼得龇牙咧嘴,另一个则抱着小腿单脚跳,痛得直抽气。 刀疤脸见状大怒:“好你个臭丫头!”说着,抡起拳头就朝青黛面门砸来。 周围客人发出一阵惊呼,纷纷后退。 青黛不慌不忙,侧身轻松躲过这一拳,同时右手伸出,抓住刀疤脸的手腕向下一拉,左膝顺势向上狠狠一顶。 “呃!”刀疤脸闷哼一声,整个人软软跪倒在地,痛得说不出话来。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不过三招两式,三个地痞就全都倒地不起,只剩下呻吟的份。 青黛拍了拍手上的灰,冷眼看着三人:“还有谁要动手?” 排队的人群沉默片刻,突然爆发出一阵阵叫好声。 “打得好!这些无赖早就该有人收拾了!” “没想到小丫头这么厉害!” “晏姑娘这丫鬟买得值啊!” ------------ 第7章 青黛 晏惊棠也惊讶于青黛的身手。 她知道青黛会一些功夫,却没想到如此厉害。心中暗自庆幸,当初在牙行没看走眼。 晏惊棠走到三个地痞面前,蹲下身,平静地问道:“说,是谁指使你们来闹事的?” 刀疤脸还想嘴硬,青黛轻轻一脚踢在他小腿上,他立刻杀猪般叫起来:“是林秀才!是林文斌给我们钱,让我们来砸你场子的!” 人群中顿时一片哗然。 “林文斌?不就是晏姑娘从前的未婚夫吗?” “真是卑鄙小人!退了婚还要来报复!” “读书人做出这等事,真真是丢尽了读书人的脸!” 晏惊棠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她早就知道林文斌心胸狭窄,却没料到他会用如此下作的手段。 “各位都听见了,”她站起身,面向众人,“今日之事,都是因为林秀才怀恨在心,买通地痞前来闹事。我晏惊棠在此立誓,我卖的食物,绝对干净卫生,如果有问题,一概十倍赔偿。” 她顿了顿,继续道:“为感谢各位长久以来的照顾,今日所有吃食,一律半价!” 人群顿时欢呼起来,很快又重新排起了长队,比之前更加热闹。 三个地痞见状,连滚带爬地逃走了,临走前还被青黛逼着赔了打翻的食材钱。 对面的茶楼二楼雅间,临窗的位置坐着一位锦衣公子。 他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几分冷漠,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若有所思地望向街角那个热闹的小摊。 “主子,都查清楚了。” 一名身着灰衣的侍卫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低声禀报道,“那姑娘名叫晏惊棠,是西郊晏家村人,父亲早逝,家中负债累累,不得已出来摆摊谋生。方才那三个地痞,是她原来的未婚夫林文斌指使来闹事的。” 容灏微微点头,目光仍停留在那个忙碌的身影上。 那姑娘,让他感到有些好奇。 “那丫鬟是什么来历?” “回主子,那丫头名叫青黛,原来是北地一个武官的女儿,家道中落后被卖身为奴。晏姑娘前些日子在牙行看见她被人打骂,便买了下来。没想到,今日正好派上了用场。” 容灏嘴角微勾,“倒是个有眼光的。” 侍卫犹豫了一下,又道:“主子,咱们该回去了,府上还有客人。” 容灏摆摆手,“不急。” 他的目光落在晏惊棠摊位前那口热气腾腾的大锅上,“你去,买份她做的吃食来。” 侍卫愣住了。 自家主子患有严重的厌食症,平日里见到食物就皱眉,今日竟然主动要买街边小摊上的吃食? “主子,那街边的小吃,恐怕不大干净……” “叫你去,去便是。哪来的废话。”容灏瞪了他一眼。 侍卫应了一声,灰溜溜地跑开了。 摊位前,晏惊棠正忙得不可开交,忽然看见一个衣着体面的男子排到了前面。 “要什么?”她习惯性地问道,抬头却觉得这人有些面生,看装扮不像是普通百姓。 灰衣侍卫打量着摊上的食物,一时不知该选什么,“就……就来份你这里卖得最好的吧。” 晏惊棠麻利地包好一份酱香饼和几个撒尿牛肉丸,“承惠五文钱。” 她顿了顿,又笑着加了一句,“如果觉得好吃,下次再来。” 侍卫付了钱,拿着油纸包回到茶楼,小心翼翼地将食物摆在容灏面前。 “主子,这就是那摊上卖的食物。” 容灏看着油纸包里金黄的饼子和香气扑鼻的肉丸,拿起竹签,插起一个肉丸,轻轻咬了一口。 肉丸外酥里嫩,肉香浓郁,一股汁水瞬间喷射出来。 更难得的是,这味道让他想起了很久以前,母亲还在世时,偷偷带他到市集上尝过的小吃。 有点怀念是怎么回事。 “主子?”侍卫满脸担忧地看着他。 容灏慢慢吃完了整个肉丸,又尝了一口酱香饼,这才放下竹签,“去查查那个林文斌。” 侍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低头应道:“是。” …… 夕阳西下,人群渐渐散去,晏惊棠和青黛开始收摊。 “小姐,今日真是惊险,”青黛一边擦洗摊车,一边后怕地说,“如果不是您当初买下我……” 晏惊棠笑着打断她:“是你自己争气。如果不是你身手好,我今日这摊子怕是保不住了。” 青黛摇摇头,“如果不是小姐,我如今还不知道在哪儿受苦呢。” 她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小姐就不问我这身功夫是从哪里来的吗?” 晏惊棠停下手中的活,认真地看着她:“你如果想说,自然会告诉我。你如果不愿说,我也不会逼问。我从来没有把你当丫鬟,而是当作我的亲姐妹。” “谢谢小姐!”青黛眼中闪过一丝感动,“实不相瞒,我父亲曾是北地一员参将,因得罪上官被诬陷通敌,家产抄没,男丁流放,女眷充为官奴。我自小跟着父亲习武,本以为这身功夫再没有任何用处,没想到今日还能护住小姐的摊子。” 晏惊棠轻轻握住她的手,“往事已矣,从今往后,咱们好好过日子。” 青黛重重点头,眼中已有了泪光。 二人收拾完,推着摊车往回走。 “小姐,那林秀才,日后会不会再来找麻烦?”青黛担忧地问。 晏惊棠目光坚定,“今日之事,已经让他颜面尽失。短时间内,他应该不敢再轻举妄动。况且……” 她微微一笑,“有你在,我还怕什么?” 青黛也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小姐放心,有我在,谁也伤不了您!” 二人相视而笑,脚步轻快地朝着晏家村的方向走去。 远处,一辆豪华的马车缓缓启动,朝着与她们相反的方向驶去。 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 翌日一早。 晏惊棠的摊位前依旧排着长队,香气飘得老远,勾得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 青黛忙前忙后,收钱,打包,招呼客人,动作熟练。 “小姐,今日的面粉怕是撑不到收摊了。”青黛凑到晏惊棠耳边道。 晏惊棠擦了一把额角的汗,看了一眼所剩不多的材料,“没事,卖完这些就收摊,咱们早些回去。” 正说着,隔壁卖炊饼的王大娘慢悠悠地晃了过来,探头往晏惊棠的锅里瞧了瞧,“晏丫头,生意可真不错啊。” 晏惊棠笑着应了声,“托大家的福。” ------------ 第8章 市券 王大娘咂咂嘴,“你这手艺是跟谁学的?怎么做出来的东西这么香?” “自己瞎琢磨的。”晏惊棠含糊其辞,手上动作不停。 王大娘在摊子前站了会儿,眼睛滴溜溜地转,把晏惊棠的摊车、摆设、食材都打量了个遍,这才慢吞吞地回到了自己的摊位。 青黛凑过来,低声道:“小姐,我瞧着这几日隔壁几家总往咱们这儿看,眼神怪怪的。” 晏惊棠看了一眼对面卖粥的李老汉和旁边卖菜的孙嫂子,果然见他们聚在一起嘀咕着什么,时不时朝这边指指点点。 她心里明白,这是看她生意好,眼红了。 “没事,咱们做咱们的生意。”晏惊棠淡淡道。 过了晌午,客人渐渐少了,晏惊棠正准备歇口气。 忽然,三个官差朝这边走来。 为首的是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子,腰间别着块木牌,一看就是管事的。 “谁让你在这儿摆摊的?”那小胡子胥吏板着脸,一脚踢在摊车上,震得锅碗哐当响。 排队的人群顿时散开些,远远站着看热闹。 晏惊棠忙上前行礼,“这位官爷,民女在此摆摊有半个月了,不知有什么问题?” “有什么问题?”小胡子冷笑一声,“你可有市劵?” 晏惊棠一愣,“市劵?民女初来乍到,不知摆摊还需要这个。” “不知道?”小胡子提高嗓门,“没有市劵就是无证经营!按规矩得没收摊车,罚款五百文!” 青黛一听急了,“官爷,我们小姐真不知道要办市劵,您通融通融,我们这就去补办。” 小胡子斜眼打量青黛,“你说补办就补办?当京兆府是你们家开的?”说着对身后两个差役挥手,“把这个摊子收了!” 晏惊棠忙拦住,“官爷且慢!民女愿意接受罚款,还请指点该如何办理市劵。” 小胡子哼了一声,捋了捋胡子,“这还差不多。罚款五百文,至于市劵嘛……”他拖长了调子,眼睛在晏惊棠身上打转,“也不是不能办,就是得打点打点。” 晏惊棠哪里听不出来这是要索贿,正犹豫,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人群后走过来。 容灏今日穿着一身靛蓝长衫,十分朴素,可通身高贵的气度却让人无法忽视。 他缓缓走来,目光淡淡扫过那个小胡子胥吏。 “办理市劵,需要去京兆府下属市易司,找到陈主事,按规章办理即可。”容灏声音平静,却自带一股威严。 小胡子胥吏本来想发作,可打量容灏一番后,到嘴边的呵斥又咽了回去。 他常在这块走动,见过不少达官贵人,眼前这人虽然衣着朴素,可那身气派,绝对不是寻常百姓。 “这位公子说的是,”小胡子胥吏语气软了几分,“只是这罚款……” “按律初犯者,罚款二百文,给予三日的补办期限。”容灏目光转向晏惊棠,“你可记住了?” 晏惊棠连忙点头,“记住了,多谢公子指点。” 容灏微微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小胡子胥吏见状,也不敢再刁难,收了二百文的罚款,留下一句“三日内办不下市劵,就别想再摆摊”,便带着人走了。 人群渐渐散去,青黛这才松了口气,“小姐,刚才可真险。那位公子是什么人?怎么帮我们说话?” 晏惊棠望着容灏离去的方向,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的具体姓名。不过既然指了明路,咱们明日就去办市劵。” 第二天一早,晏惊棠安顿好母亲,便带着青黛往京兆府去。 市易司在京兆府西侧一个小院里,晏惊棠按容灏说的,找到了陈主事。 陈主事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正伏案写着什么。 听说晏惊棠要办市劵,头也不抬,“哪条街的?卖什么的?” “东街口,卖些小吃食。”晏惊棠恭敬答道。 陈主事这才抬起头,打量晏惊棠一番,“东街口?可是之前那个卖狼牙土豆的?” 晏惊棠一愣,“正是。” 奇怪的是,陈主事的态度立刻热情了许多,“早说嘛!材料都带齐了?” 晏惊棠忙把准备好的身份文书和担保书等材料一一呈上。 陈主事翻看一遍,点点头,“齐全。在这按个手印,交一百文的工本费就行了。” 这就完了?晏惊棠简直不敢相信。 她来的时候还担心会被刁难,特意多带了些钱准备打点,没想到这么顺利。 青黛也觉得奇怪,小声嘀咕:“不是说办市劵很难吗?怎么这么容易?” 陈主事耳朵尖,听了这话,笑道:“原本是要查勘场地,问询邻里的,不过既然是容……”他说到一半突然停住,轻咳一声,“既然是按规矩办事,自然不会为难你们。” 晏惊棠心中一动,隐约明白了什么。 是昨日那位公子提前打过招呼? 听陈主事说漏嘴,那位公子原来姓容? 按完手印,交了钱,陈主事取出一张盖了红印的纸,“这是你的市劵,好好收着,挂在摊位前的显眼处。以后每月初一来交税钱就行了。” 晏惊棠双手接过,连声道谢。 出了市易司,青黛还觉得不可思议,“小姐,这就办成了?我听说别人办市劵,少说也要跑三四趟,花上一两个月呢!” 晏惊棠看着手中的市劵,轻声道:“怕是遇到贵人了。” …… 回到摊位上,晏惊棠第一件事就是把市劵装裱好,挂在摊车最显眼的位置。 那盖着红印的市劵一挂出来,立刻引来了不少目光。 王大娘第一个凑过来看,“哎呦,晏丫头真把市劵办下来了?可真能耐!” 她这一嚷嚷,左邻右舍都围了过来。李老汉眯着眼看了半天,咂咂嘴:“还真是官府的印。” 孙嫂子脸色不太好看,“不是说办市劵很难吗?怎么她这么容易就办下来了?” 正议论着,昨日那个小胡子胥吏又来了。他本打算来催办市劵,远远看见摊前挂着的市劵,愣了一下,快步上前仔细查验。 “这市劵……你从哪儿弄来的?”小胡子胥吏一脸不可置信。 “按官爷指点,去市易司找陈主事办的。”晏惊棠平静道。 小胡子胥吏绕着摊车转了一圈,确实挑不出错处,悻悻道:“既然有了市劵,就好好做生意,别惹事。”说完便灰溜溜地走了。 ------------ 第9章 鸡汤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 “赵胥吏这次可失算了!” “晏姑娘好本事!” “以后可以安心在这里做生意了!” 晏惊棠笑着对众人道:“多谢各位乡亲关照。今日为庆贺拿到市劵,所有吃食一律九折!” 人群顿时欢呼起来,很快又排起了长队。 对面茶楼二楼,容灏临窗而坐,看着下面热闹的景象,嘴角微勾。 侍卫低声道:“主子,晏姑娘已经拿到市劵了。” “看到了。”容灏目光落在晏惊棠忙碌的身影上,“陈主事没为难她吧?” “没有,按主子的吩咐,一切从简。” 容灏点点头,忽然道:“去查查,是谁去市易司举报的。” 侍卫应声退下。 接下来的几日,晏惊棠的生意越发红火。 有了市劵,她算是正经商人,再不用担心胥吏找麻烦。 她还特意请人扎了个幌子,上面绣着“晏记食铺”四个大字,挂在摊前,很是气派。 这日收摊时,王大娘凑过来,“晏丫头,婶子跟你商量个事。” “大娘请说。” 王大娘搓着手,“你看,你家酱香饼卖得好,我家炊饼却一日不如一日。要不这样,你从我这儿进炊饼,夹着你家的酱肉卖,利润咱们三七分,你七我三,如何?” 晏惊棠愣了一下,没想到王大娘会提出合作。 青黛在一旁直撇嘴,小声道:“前几日举报咱们的,保不齐就有她。” 晏惊棠沉吟片刻,笑道:“大娘好意心领了。只是我这小本生意,暂时还不想扩大。再说,各家有各家的特色,大娘家的炊饼是全集市最好的,何必非要与我合作?” 王大娘被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讪讪地走了。 青黛不解,“小姐为何不答应?反正咱们也要进面食,从她那儿进还省事。” 晏惊棠摇摇头,“今日答应了她,明日李老汉要来合作粥品,后日孙嫂子要来合作小菜,咱们这摊子还成什么样子?况且……”她顿了顿,“这些人前几日才举报过我们,转头就来谈合作,心思不纯。” 青黛恍然大悟,“还是小姐想得周到。” 二人收拾好东西,推着摊车往回走。 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老长,路边的柳树已经抽出新芽,春天快要来了。 “小姐,有了市劵,咱们是不是可以考虑租个铺面了?”青黛憧憬地问。 晏惊棠笑了,“你这丫头,比我还敢想。租铺面哪是那么容易的?不过……”她望着远处熙熙攘攘的街道,“总有一天,咱们会的。” 回到家中,晏母听说女儿办下了市劵,喜得直抹眼泪,“我儿有出息了,你爹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晚饭后,晏惊棠独自坐在院中,看着手中的市劵出神。 她想起那位屡次相助的公子,心中满是疑惑。 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出手帮她? 难道,他认识原主吗? 可原主的记忆力,明明与这位姓容的公子八竿子打不着啊! 晏惊棠轻轻叹了口气,不管怎样,现在的她终于可以安心做生意了。 至于那位容公子,如果有缘,自会再见。 …… 翌日清晨,天还没大亮,晏惊棠已经在灶房里忙活开了。 她将昨日买来的老母鸡洗净剁块,与猪骨一同放入大锅中,加入几片生姜和葱段,倒入清水,先用旺火煮沸,再转为文火慢炖。 灶膛里的火苗跳跃着,映红了她的脸。 “棠儿,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晏母披着外衣走到厨房门口,关切地问道。 “娘,我答应了给容公子准备早膳,得先把汤熬上。”晏惊棠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揉着面团,“这鸡汤要熬得清澈见底,味道才正。” 晏母轻轻叹了口气,走到灶前坐下,往灶里添了根柴:“听你说的那位容公子,像是京城的贵人,咱们可得罪不起啊。” 晏惊棠手上动作没停,将面团擀成薄如蝉翼的面皮,刀起刀落,切成方形馄饨皮。 “娘放心,女儿心里有数。容公子只是喜欢女儿的手艺,咱们凭本事赚钱,不偷不抢,没什么好怕的。” 她取出一早剁好的肉馅,加入少许姜末和调料,顺着一个方向搅拌,“再说了,五日一结账,价格还比市面高出两成,这样的好事上哪找去?” 肉馅搅拌上劲后,晏惊棠取过一片馄饨皮,舀一小勺馅料放在中央,手指灵活地一捏,一个形如元宝的小馄饨就包好了。 不过片刻工夫,竹篾上就整整齐齐摆满了数十只馄饨,皮薄得几乎能看见内里的馅料。 晏母看着女儿麻利的动作,眼中既有欣慰,也藏着一丝忧虑:“娘知道你懂事,只是高门府邸规矩多,咱们小门小户的,就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人。” “女儿晓得轻重。”晏惊棠将包好的馄饨轻轻推开,洗干净手,掀开汤锅盖子看了看火候。 “容公子答应了我的条件,食材由我采买,我也不必入府。每日做好吃食,让容家的下人来摊子上取,或者我自己送到府门外交接就是。” 锅中的鸡汤已熬煮多时,汤色清澈,面上浮着的油脂已被撇去,只剩下淡淡的金黄色。 晏惊棠撒入少许盐调味,香气弥漫在整个厨房中。 “这汤真香。”晏母忍不住赞叹。 “这是用文火慢炖的,既保留了鲜味,又不油腻,最适合早晨食用了。”晏惊棠解释道,“容公子好像肠胃不太舒服,这样的汤水最是养胃。” 晏母点点头,帮着女儿收拾厨房。 天色微明,晏惊棠将熬好的鸡汤盛入保温的陶罐中,另将包好的馄饨分装好。 这才推着小车,坐上了李大叔的牛车,与青黛一起往东街口去。 清晨的东街口已有不少人,晏家的小摊前很快排起了队。 晏惊棠手脚麻利地煎着葱油饼,炸着油条,煮着豆浆,忙得不可开交。 约莫辰时三刻,一辆马车缓缓停在了街角。 车帘掀开,容灏一身墨色常服,步履沉稳地下了车。 今日,他的面色似乎比往日好了一些,虽然仍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但眼底的青色淡了些。 他径直走向晏家摊子,排队的人群自觉让开一条路。 “容公子早安。”晏惊棠擦了擦手,从推车下层取出准备好的食盒,“今日备了鸡汤馄饨,还有一些开胃小菜。” 容灏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食盒上。 ------------ 第10章 缘分 晏惊棠打开食盒的盖子,里面是一只白瓷碗,旁边另有一个小罐,装着滚烫的鸡汤。 她将鸡汤缓缓倒入碗中,汤液中漂浮着十余只皮薄如纸的小馄饨,汤面上点缀着几丝葱花,旁边配着一小碟腌萝卜和酸黄瓜。 “馄饨与汤分开放,免得泡久了皮会破。”晏惊棠解释道,“吃之前,将汤倒进去即可。” 容灏接过食盒,指尖不经意间触到了晏惊棠的手,两人都是一怔。 他的指尖微凉,而她的则有些温热。 “多谢。”容灏低声道,放下几枚铜钱,转身就要走。 “公子留步。”晏惊棠唤住他,又从车下取出一只小竹筒,“这是自家熬的山楂饮,酸甜开胃,公子如果不嫌弃,可以饭后饮用。” 容灏目光微动,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过来,又放下几枚铜钱,这才转身离去。 青黛在一旁看着,等容灏走远,才低声道:“这位容公子,不像传闻中那么不近人情。” 晏惊棠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或许吧。” …… 容国公府,书房。 容灏将食盒放在书案上,屏退了左右,这才满脸期待地打开盒盖。 鸡汤仍是温热的,他依言将汤倒入碗中,清澈的汤液瞬间浸润了馄饨,香气扑鼻而来。 他舀起一勺汤,送入口中,鲜美的滋味在舌尖绽放。 暖的感觉顺着食道滑入胃中,舒适极了。 他慢慢吃着馄饨,皮薄馅嫩,入口即化,配着清脆爽口的小菜,不知不觉间,竟将一整碗都吃完了,连汤也喝得一滴不剩。 这是多年来第一次,他用完早膳后并没有感到反胃。 容灏的目光落在那个小竹筒上,拔开塞子,一股酸甜的山楂香气飘了出来。 他迟疑着饮了一口,恰到好处的酸甜味在口中弥漫。 他静静坐了片刻,感受着胃部难得的舒适,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此时的东街口,晏惊棠忙完了早餐,正准备收摊,却见一位小厮打扮的少年匆匆跑来。 “晏姑娘留步!”少年气喘吁吁地停下,“小的是容国公府的,奉我家公子之命,特来传话。” 晏惊棠停下手中的活:“请讲。” “公子说,明日的早膳,还想请姑娘准备鸡汤馄饨,再加一份那个山楂饮。”小厮恭敬地说道,“公子还问,姑娘可会做其他养胃的膳食?” 晏惊棠想了想,道:“会做一些。小米粥、山药糕、茯苓饼,都是温和养胃的。” 小厮连连点头:“那明日就请姑娘看着准备几样。这是定金。”说着,递过一串铜钱。 晏惊棠接过钱,数了数,比市价高出了不少:“这……多了。” “公子吩咐了,姑娘的手艺值这个价。”小厮笑道,“姑娘不必推辞。” 晏惊棠也不再客气,收下钱,道:“替我多谢容公子。” 小厮应下,匆匆离去。 青黛看着那串铜钱,惊讶道:“这容公子,出手真大方。” 晏惊棠掂量着手中的铜钱,若有所思:“他这么诚心,我们也不能怠慢。我去市集买些新鲜食材,您先回去歇着。” 午后的市集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晏惊棠在各个摊位前流连,精心挑选着食材。 小米要选颗粒饱满和颜色金黄的,山药须选粗细均匀且表皮光滑的,茯苓则要色白细腻。 她又挑了一只肥嫩的老母鸡,一块上好的猪里脊,几样新鲜的蔬菜,这才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 “晏姑娘?”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晏惊棠回头,见是容国公府的那位小厮,正提着一个小布袋站在不远处。 “真是巧了。”小厮快步上前,“公子叫我来买一些蜜饯,没想到遇上姑娘。” 晏惊棠笑道:“确实巧。我正采买明日要用的食材。” 小厮看了看她手中的篮子,好奇道:“姑娘这是要做什么新花样?” “明日准备做鸡汤馄饨,配小米粥、山药糕和茯苓饼。”晏惊棠道,“都是温和养胃的。” 小厮听完,压低声音道:“不瞒姑娘,我们公子的胃口一向不好,府上的厨子换了一茬又一茬,都没能让公子满意。没想到,姑娘的手艺竟合了公子的口味,真是难得。” 晏惊棠心中一动,连忙问道:“容公子……胃口不好已经很久了吗?” 小厮叹了口气:“说来也怪,自小就如此。听府里的老人说,公子幼时曾中毒,虽救了回来,却落下了病根,吃什么吐什么,这些年越发严重了。太医看了无数,都说心病还需心药医……”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连忙住口,讪笑道:“小的多嘴了。姑娘慢走,明日府上再见。” 晏惊棠点点头,目送小厮离去,心中对容灏的厌食症有了更深的了解。 傍晚时分,晏惊棠在家中开始准备明日要用的食材。 她将小米淘洗干净,用清水浸泡,山药蒸熟去皮,捣成泥状,加入少许蜂蜜和米粉,揉成面团。茯苓磨成粉,与面粉还有蜂蜜混合,做成薄饼。 晏母在一旁帮忙,看着女儿熟练的动作,忍不住感叹:“你这些手艺,都是从哪儿学来的?娘怎么从不晓得你会做这些?” 晏惊棠手中动作一顿,随即笑道:“嘿嘿,梦里学的。” 这倒也不算撒谎。 自从穿越以来,她确实常常觉得,这些烹饪技巧仿佛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毕竟,她在现代可是知名的美食博主,厨艺不是盖的。 晏母只当女儿说笑,摇摇头不再多问。 准备工作就绪后,晏惊棠走出小屋,望着满天星斗,思绪飘远。 容公子…… 这个看上去与她这个农家女八竿子打不着的容国公府的公子哥,原来也有着不为人知的痛苦。 童年中毒的经历,让他连像个正常人一样享受美食都成了奢望。 而她,一个来自异世的灵魂,竟阴差阳错地成了唯一能帮他治一治厌食症的人。 这缘分,真是奇妙。 夜风吹拂,带来远处桂花树的香气。晏惊棠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屋准备睡觉了。 明天,还有生意要做呢。 ------------ 第11章 大喜 翌日,一大早。 晏惊棠提着双层红漆食盒,站在容国公府那两扇气派的朱漆大门前,心里头还是忍不住打了个突。 早有侍卫在街口等着她,一路引到这儿来。 那侍卫一身劲装,腰佩长刀,面无表情。 晏惊棠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忐忑,跟着侍卫从侧门进了府。 这一进去,像是踏进了另一个世界。 眼前是宽阔的庭院,青石板路铺得平整,两旁是些她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打理得一丝不乱。 偶尔有穿着统一服饰的丫鬟和仆役低头走过,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声音,连眼神都不乱瞟一下。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沉甸甸的安静,还有一种无形的压力。 晏惊棠不自觉地把腰背挺得更直了些,提着食盒的手也收紧了。 引路的侍卫一言不发,只在前头带路,穿过一道月亮门,便停在一处轩敞的院落前。 “晏姑娘,请在此稍等片刻。” 晏惊棠知道,这就是外院了。 像容公子那样的人物,一定是住在更深更华丽的内院,她能走到这里,恐怕已经是破例了。 她乖巧地点头,站在院中一株高大的银杏树下,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四处张望。 不一会儿,一位穿着体面的中年管家走了出来,目光在她和她手中的食盒上转了一圈,脸上带了些笑意:“这位便是东街口摆摊的晏姑娘吧?有劳了。” “管家客气。”晏惊棠微微福了一礼,将食盒双手递上,“这是容公子订的餐食。” 管家接过食盒,入手沉甸甸的,他笑容更真诚了一些:“姑娘的手艺,我们少爷是夸赞过的。日后如果还有需要,少不了再麻烦姑娘。” “应当的。”晏惊棠应着,心里却明白,这高门大户的规矩多,今日能进来,不代表次次都能进来。 她也没多话,把食盒交给了管家,便由原先那个侍卫领着,按原路离开。 直到重新站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听着熟悉的叫卖声,晏惊棠才觉得那口堵在胸口的气顺了过来。 她回头望了一眼容国公府的门楣,朱漆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里外两个世界。 那位容公子…… 她想起他偶尔流露出来的清贵气度,如今总算对上了号。 能住在这样的府邸里,身份一定是顶了天的。 她心里那点好奇,此刻也悄悄压了下去。 这样的人,与她这种升斗小民,本来就是云泥之别。 能靠着这点微末手艺挣他一点钱,靠的都是运气。 外院书房里,容灏打发了身边伺候的人,独自对着那个打开的食盒。 食盒分两层,上层是一碗熬得稠糯适中的碧梗米粥,旁边配了一小碟淋了香油的酱瓜丁,还有两个做得小巧玲珑,皮薄馅足的香菇青菜包。 下层则是一盅汤色清亮,香气却十分浓郁的黄芪枸杞炖乳鸽。 大都是些简单清淡的吃食,不见多少荤腥,香气勾人得很,不是那种浓烈的,而是丝丝缕缕,往鼻子里钻。 勾得他胃里那点沉寂的食欲,渐渐苏醒起来。 容灏拿起白瓷调羹,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 米粥温润,入口即化,带着谷物天然的清甜。 酱瓜丁脆生生的,咸淡正好,十分爽口。他慢慢地吃着,动作优雅,速度却一点也不慢。 多少年了,他对用饭这件事早就麻木,甚至厌烦。 每日进食如同完成任务,味同嚼蜡。 可偏偏这个叫晏惊棠的小姑娘做的东西,有些不一样。 也说不出哪里特别,就是……挺合他的胃口。吃了胃里暖融融的,很舒服,不会像面对其他食物那样,本能地会产生抵触。 他夹起一个青菜包,咬了一口,面皮松软,内里的青菜馅保持着鲜亮的翠色。 口感清鲜,香菇的醇厚恰到好处地提升了味道层次。 不知不觉,两个小包子下了肚。接着是那盅炖汤,汤水清澈见底,只表面浮着几点金黄的油星,入口鲜美,鸽肉炖得极烂,黄芪的药香与枸杞的甘甜融合得十分完美。 等他放下汤匙,才发现食盒里的东西竟已被他吃得七七八八。 碗底只剩下一点粥渍,炖盅里也只剩几块鸽子骨。 容灏看着空了的碗,发起了呆。 他修长的指尖在红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敲着。 一直在外头候着的老管家容叔,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轻手轻脚地进来收拾。 当他看到几乎空了的食盒和碗盏时,眼睛瞬间瞪大了,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 “少、少爷……您这……”容叔几乎是老泪纵横。 天知道,他看着少爷这些年日渐消瘦,对饮食毫无兴趣,心里有多着急! 府里换了多少厨子,变着花样做,什么山珍海味,精致点心,都动不了少爷几筷子。 今日这普普通通的几样小食,少爷竟然用了这么多! 容灏已恢复了平日清冷的模样,淡淡道:“快收拾了吧。” “是,是!”容叔连声应着,小心翼翼地将碗碟收回食盒。 他退出去时,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许多。 一出了书房,容叔再也按捺不住,几乎是小跑着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老夫人!大喜,大喜啊!”容叔也顾不得规矩了,进门就激动地禀报。 容老夫人正捻着佛珠,闻言抬起眼:“何事如此慌张?” “是少爷!少爷他今日用了东街口小摊主送来的饭食,吃了一大半啊!粥和包子都用了,连汤也喝了不少!”容叔脸上满是喜色。 “什么?”容老夫人猛地站起身,手中的佛珠都忘了捻,“此话当真?灏儿他肯好好吃饭了?” 惊喜之后,又是难以置信。 自己孙儿厌食的老毛病,请了多少名医都束手无策,怎地吃个路边摊的东西,反倒开了胃? “千真万确!老奴亲眼所见!”容叔道,“那食盒还是老奴亲自去取的,就是个普通人家的小姑娘,提了个食盒子来。没想到,少爷真吃得下!” “好,好!”容老夫人连说了两个好字,脸上绽开笑容,眼眶却有些湿润了,“不管那小姑娘是什么人,有什么来历,能让我孙儿多吃一口饭,就是天大的功臣!容叔,你吩咐下去,日后那位小厨娘如果再来送东西,一定要客客气气,不能怠慢,赏钱也要多给一点!” “老奴明白!”容叔连忙应下。 “走,”容老夫人一刻也坐不住了,“随我去看看灏儿。” 她倒要亲眼看看,孙儿是不是真的好了些。 更要问问,究竟是什么样的美味,能撬开他那紧闭多年的胃口。 ------------ 第12章 还债 夜深了,晏家那小破屋里还亮着豆大的灯光。 晏惊棠把今天收摊后仔细清点好的铜钱和碎银子,一个个一块块地从旧钱匣子里拿出来,在炕桌上排开。 铜钱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格外悦耳。 晏母靠坐在炕头,身上盖着半旧的薄被,看着女儿专注数钱,眼神里满是欣慰,又带着点恍惚。 “三百七十八文,再加上这二钱碎银子,”晏惊棠手指灵活地将最后几枚铜钱拨到一堆,抬起头,眼睛里亮晶晶的,“娘,您猜猜,咱们这头一个月,净赚了多少?” 晏母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都放轻了:“多少?” “刨去买米面粮油,肉蛋菜蔬,还有那些瓶瓶罐罐调料的本钱,”晏惊棠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压着兴奋道,“净赚了足足三两二钱银子,加上这三百七十八文!” “三两多?”晏母倒吸一口气,牵扯起一阵咳嗽,晏惊棠忙给她拍背顺气。 好一会儿,晏母才缓过来,抓着女儿的手:“棠儿,这都是真的?一个月,就挣了这么多?” 他们往年在地里刨食,辛辛苦苦一年,风调雨顺也未必能攒下二三两银子。如今女儿只是摆了个小食摊,一个月就赚了这么多…… “千真万确!”晏惊棠用力点头,握住母亲粗糙的手,“这还不算容府那边订餐食单独给的呢。那位容公子府上的管家说了,往后每隔三日送一次,银钱按次结算,比零卖还能多赚一些。” 她把容府订餐的事也说了,包括自己去送餐时见到的气派景象,略去了对容公子身份的猜测,只说是高门大户,规矩严。 晏母听着,又是欢喜又是后怕,轻轻拍着胸口:“阿弥陀佛,真是遇上贵人了。那样的大人物,咱们可要更谨慎一些,万不能出了差错。” “女儿晓得。”晏惊棠应着,从钱堆里数出足够的一份,用一块干净的蓝布仔细包好,“明天我就去里正家,把欠林家的那二两银子先还了。” 提到林家,母女俩的神色都淡了些。 那林家婆娘前几日还在村里阴阳怪气,说她们这摊子摆不长,迟早亏本,到时候还得求到他们门上。 如今这些银子还回去,也算是堵了那些人的嘴。 看着包起来的银子,晏母眼眶微微发红,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好,好,还了也好,无债一身轻。只是苦了你了,我的棠儿,这一个月,起早贪黑的累坏了。” “娘,我不苦。”晏惊棠笑着打断她,把剩下的钱重新收拢,“您看,咱们不仅还了债,手里还有盈余呢。往后啊,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她拉着母亲的手,兴致勃勃地规划起来:“我想着,等过两日得了空,先去镇上扯几尺厚实耐磨的棉布,给您和我都做身新冬衣。您看您这袄子,都穿了多少年了,棉花都硬了,不暖和了。再买些新棉花絮上。” 晏母摸着身上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袄,心里又酸又暖,嘴上却道:“我还能将就,先紧着你自己做。你日日在外头吹风,该穿暖和些。” “咱们都做!”晏惊棠语气坚决,“还有这屋子,您看这屋顶,前两日下雨又渗水了,墙角都长了霉斑。等再攒攒钱,咱们请人把屋顶好好修缮一下,窗户纸也重新糊一糊,冬天才不至于灌风。到时候,再给您这炕重新盘一盘,烧得热热的,您这咳嗽也能好些。” 她一句句说着,晏母听着,看着女儿因为劳累而清减了些的脸庞,心头那块压了多年的大石,仿佛终于被挪开了。 女儿是真的长大了,有主意,又能干。这个家总算有了顶梁柱。 “好,都听你的。”晏母的声音带着哽咽,更多的却是希望。 母女俩又说了会儿话,对着那盏油灯,细细商量着要买些什么,先紧着什么花用。 第二天一早,晏惊棠揣着那二两银子,径直去了里正家,托里正作保,将银子还给了林家。 林家婆娘拿到银子时,那脸色可谓是精彩纷呈,惊疑,不甘,以及被打脸的讪讪,嘴里嘟囔着:“哟,还真挣着钱了?也不知是踩的什么狗屎运。” 晏惊棠只当没听见,办好了手续,拿回了欠条,当场撕了个粉碎。 从里正家出来,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晏惊棠脚步轻快地往家走,心里盘算着下午就去镇上采买。 刚到村口,却见一辆半新不旧的青篷马车停在那里,车帘掀开,探出一个人头,正是许久未见的林文斌。 林文斌似乎也没料到会碰上她,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她气色明显红润了许多的脸上,眼神复杂地闪了闪。 他今日休沐,从县学回来。 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只是眉宇间带着点郁闷。 晏惊棠只淡淡瞥了他一眼,如同看见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脚步不停,径直从他的马车旁走了过去。 林文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握着书的手指微微收紧。 村子里关于晏家丫头摆摊赚钱的闲话,他自然也听到了一些,起初不信,如今亲眼见她这副模样,心里头竟然有些不是滋味。 那原本该属于他的未婚妻,如今,似乎真的不一样了。 晏惊棠才懒得理会他。 解决了债务,她只觉得天更蓝,风更清了。 下午,晏惊棠去了镇上,不仅扯了做冬衣的厚实棉布和新棉花,还咬牙买了两床更厚实柔软的棉被,一些耐存放的米粮,以及一小罐金贵的饴糖,准备偶尔给母亲甜甜嘴。 母女俩晚上就着油灯,一个裁剪,一个穿针引线,开始缝制新衣。 晏惊棠用多出来的零碎布头,给自己和母亲各做了一双更厚的棉袜。 “等过些日子,咱们再攒点钱,给娘打支银簪子。”晏惊棠一边缝着袜底,一边笑着说。 晏母嗔怪地看她一眼:“净乱花钱,有那闲钱不如多存着。” “该花的就得花。”晏惊棠语气轻松,“娘您等着瞧吧,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 第13章 记录 清晨的东街口还笼罩在一层薄雾里,晏惊棠的小摊前却已经飘起了阵阵香气。 青黛手脚麻利地帮着摆放桌椅,一双眼睛却时不时往锅里瞟。 “姑娘,今儿个这粥闻着特别香。”青黛咽了咽口水,“和平日里卖的不太一样。” 晏惊棠正小心翼翼地搅动着砂锅里的粥,闻言笑道:“这是特意熬的山药鸡茸粥,用的是最新鲜的鸡胸肉,剁得细细的,和山药一同熬足了时辰。最是养胃的。” 她说这话时,眼神不自觉地往街角瞥了一眼。 那个熟悉的身影,这些日子总在辰时三刻准时出现,一身月白色锦袍,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容公子。 这名字在她心里转了个圈,又悄悄藏了回去。 青黛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姑娘是为了容公子特意研究的这粥吧?奴婢瞧他每次来,吃得都比较少,跟个大家闺秀一样。” 晏惊棠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脸上微微发热:“别胡说。这粥谁都能买,不过是做法讲究一些。” 话虽这么说,可她心里清楚,这锅粥里每一味食材都是精心挑选的。 山药健脾养胃,鸡茸易消化,火候更是把握得恰到好处,既保留了食材的鲜香,又不会过于油腻。 这些日子观察下来,她发现容灏的厌食比想象中还要严重。 普通人觉得美味的食物,到了他那里,常常是浅尝辄止。 唯独她做的几样小食,他还能多用几口。 这让她莫名地上了心。 辰时三刻,那个清瘦的身影准时出现在街角。 容灏今日的气色似乎比往日好了一些,两腮也能看到肉了。 “老规矩。”他在摊前站住了,声音里透着愉悦。 晏惊棠舀了满满一碗粥,又在上面撒了些细细的葱花:“今日新熬的山药鸡茸粥,公子尝尝合不合口味。” 她说话时,悄悄观察着他的表情。只见他接过碗的手微微一顿,目光在粥上停留了片刻。 “有劳。”他淡淡道,转身走向常坐的那个位置。 青黛在一旁看得着急,小声道:“姑娘不过去瞧瞧?” 晏惊棠摇摇头,手上继续忙着给其他客人盛粥,眼神却一直留意着容灏那边的动静。 只见他舀了一勺粥,在嘴边停留片刻,这才缓缓送入口中。 那双眸子,微微亮了一下。 一碗粥,他破天荒用了一大半。这对向来厌食的他来说,已经十分难得了。 晏惊棠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转身从摊子底下取出一个小本子,用炭笔认真记下:十月廿三,山药鸡茸粥,喜。 这已经是她记录的第七页了。 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写着容灏的饮食偏好:不喜油腻,偏好清淡,畏寒,天凉时喜食温热的汤羹,对菌菇类似乎格外中意…… “姑娘这是在写食谱?”青黛好奇地探头。 晏惊棠合上本子,笑道:“是在写,不过写的是别人的口味。青黛,你来,我觉得是时候教你认认这些食材了。” 她拉着青黛走到摊子前,一一指给她看:“这是新鲜山药,要选表皮光滑的。这是鸡胸肉,最嫩的部分在这里……” 青黛学得认真,一双练武的手,此刻小心翼翼地捧着食材,生怕碰坏了。 “姑娘懂得真多。”青黛感叹道,“我从前只知道吃,却不知道这里面有这么多门道。” 晏惊棠心里暗笑,她这个现代美食博主的知识,没想到在古代派上了用场。 “食材如人,各有各的性子。”她耐心解释,“有的要慢火细炖,有的要急火快炒。摸准了它们的性子,才能做出好吃的。” 正说着,又来了一拨客人。晏惊棠让青黛试着招待,自己在旁边看着。 青黛起初还有些手忙脚乱,但她记性好,很快就摸清了门道。 算账时更利落,心算比有些读书人还快。 “姑娘,我算的对不对?”青黛忐忑地问。 晏惊棠看了看账本,满意地点头:“一分不差。青黛,你很有天赋嘛。” 得到夸奖的青黛,眼睛亮晶晶的,干起活来更加卖力。 午后,客人少时,晏惊棠又琢磨起新的菜式。 她记得容灏上次对菌菇蒸蛋多动了几筷子,今日便特意改良了做法。 选用的是最新鲜的香菇和白玉菇,切得碎碎的,和蛋液一起蒸。 火候是关键,多一分则老,少一分则不熟。出锅时再淋上几滴特制的酱汁,香气扑鼻。 果然,这道菜很快也得到了容灏的认可。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晏惊棠注意到,他今日的食量比往日都要好一些。 “姑娘真是神了。”青黛小声赞叹,“连容公子这么挑嘴的人,都能让您哄得多吃几口。” 晏惊棠笑而不语。 心里却想着,厌食症患者最需要的就是耐心。不能强求,更不能催促,要一点点地引导,让吃饭变成一件愉悦的事。 这些道理,她都是从现代带来的知识。只是没想到,会用在这样一个古代贵公子身上。 日落西山,收摊的时候到了。 青黛已经能独当一面,利落地收拾着碗筷,算着今日的进账。 “姑娘,今日比昨日多赚了三百文呢。”青黛高兴地说,“照这个势头,很快就能开个正经的铺子了。” 晏惊棠欣慰地看着她。这个当初只会舞刀弄枪的丫头,如今已经能帮她分担不少了。 回去的路上,晏惊棠又掏出那个小本子,借着夕阳的余晖认真记录:菌菇蒸蛋,喜食香菇,不喜木耳。下次可试加入虾仁。 合上本子时,她忽然想起容灏今日离开时,似乎对她微微点头示意。 虽然只是一个细微的动作,却让她心里暖暖的。 或许,治愈一个人的过程,也是在治愈自己。 “姑娘,明日我们做什么新品?”青黛兴致勃勃地问。 晏惊棠想了想,笑道:“明日试试南瓜小米粥吧,最是养胃的。” 暮色渐浓,两个女子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巷口。 …… “听说了吗?东街口那个小食摊,连容大人都能治好!” “哪个容大人?” “还能有哪个?就是那位厌食的吏部尚书啊!” 盛京城的茶馆里,几个穿着体面的商人正凑在一处低声议论。 其中一人神秘兮兮地道:“我家老爷特意让管家去打听过了,说是容大人这些日子,除了休沐在家,每日上朝前都要去那个小摊上用早饭。” “真有这种奇事?”另一个人惊讶地放下茶盏,“容大人厌食的毛病,连御医都束手无策,竟然让个小摊贩治好了?” “千真万确!我家老爷特意让厨房也照着做了几样,可就是做不出那个味道。” ------------ 第14章 香料 这日清晨,晏惊棠照常出摊,却发现摊前已经排起了长队。 这阵仗让她吓了一跳。 “各位这是……”她疑惑地看向队伍最前头的一位老者。 那老者笑眯眯地道:“姑娘,我们是城西李员外府上的。听说您这儿的吃食,连容大人都说好,特意来买些回去尝尝。” 晏惊棠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前些日子的传闻起了效果。 她心里既惊又喜,连忙招呼青黛一起忙碌起来。 青黛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算账,招呼客人都有模有样。 她手脚麻利地给客人打包,一边小声对晏惊棠道:“姑娘,今日来的好多都是大户人家的家丁呢。” 晏惊棠点点头,手上动作不停。 她注意到这些家丁们点单时都特别仔细,有的甚至还带着小本子记录。 “这山药鸡茸粥要一碗。” “菌菇蒸蛋来两份。” “听说你们这儿的南瓜小米粥也不错?” 客人们点的大多是这些日子容灏常点的几样。 晏惊棠心里明白,这些人多半是依照主家的吩咐,来“取经”的。 她也不藏私,该怎么做还怎么做。 只是心里隐隐有些担心:这样突如其来的关注,会不会让那位本来就喜静的容大人不自在? 正想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街角。 容灏今日穿着一身淡青色长衫,远远走来时,目光在排队的众人身上停留了一瞬。 晏惊棠注意到他微微蹙了蹙眉。 “容公子。”她如常打招呼,盛了一碗温热的南瓜小米粥,“今日天气转凉,这粥正好暖胃。” 容灏接过粥碗,轻轻“嗯”了一声。 排队的人群中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容灏却恍若未闻,径直走向他常坐的位置。 这一日,容灏用饭的时间比往日都要短。 晏惊棠注意到他今日似乎心事重重,连最爱的菌菇蒸蛋都只动了两口。 临走时,他破天荒地在她摊前停留了片刻。 “生意很好。”他淡淡道,目光扫过还在排队的人群。 晏惊棠笑了笑:“都是托公子的福。” 容灏沉默片刻,忽然道:“香料用得不错。” 这话没头没尾的,晏惊棠却听懂了。 她这些日子在研究香料搭配上下了不少功夫,特别是那菌菇蒸蛋里加的一味特殊香料,看来是被他尝出来了。 “公子过奖了。”她谦虚道。 容灏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谁知第二日一早,容灏的小厮却单独来了摊前,递给她一个用蓝布包着的东西。 “晏姑娘,这是我家公子让送来的。”小厮恭敬地道。 晏惊棠疑惑地打开布包,里面竟是一本装帧古朴的书籍。 书页已经泛黄,封面上写着《香乘拾遗》四个字。 她轻轻翻开,顿时惊呆了。 书中记载的都是些她从未听说过的香料,有的甚至连现代都很少见。 “这……”她抬头看向小厮,“容公子为何送我这本书?” 小厮笑道:“公子说,姑娘对香料颇有见解,这本书或许对姑娘有用。” 晏惊棠捧着书,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替我多谢容公子。”她郑重地道。 小厮离开后,青黛好奇地凑过来:“姑娘,这是什么书?” 晏惊棠轻轻抚摸着书页,眼中闪着光:“是一本记载香料的古书。你看这里,”她指着一页,“这种叫百里香的香料,我从前只听师父提起过,却从未见过。” 青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容公子真是细心,连姑娘喜欢研究香料都知道。” 这句话说到了晏惊棠心坎上。 她确实从来没有对容灏提过自己在研究香料,可他竟然注意到了。 这份细心,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十分难得。 这一日,晏惊棠一有空就捧着那本《香乘拾遗》研读。 书中记载的很多香料,她都闻所未闻,但描述的特性却让她大开眼界。 “原来这种叫罗勒的香料,最适合搭配番茄……”她喃喃自语,完全沉浸在了香料的世界里。 傍晚收摊时,她特意多做了一份菌菇蒸蛋,在里面尝试着加入了一种书中记载的香料。 第二天容灏来时,她将这份特制的蒸蛋端给他:“公子尝尝这个,我加了点新学的香料。” 容灏尝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是什么香料?” “是书中记载的马郁兰。”晏惊棠笑道,“公子送的书,我已经开始研究了。” 容灏轻轻点头,又将蒸蛋往自己面前挪了挪:“很不错。” 这简单的三个字,让晏惊棠心里乐开了花。 此后数日,晏惊棠一边经营着小摊,一边研究那本《香乘拾遗》。 她尝试着将书中学到的知识运用到烹饪中,做出的食物越发精致可口。 有时她会想,或许穿越到这个时代,遇见这样一个懂她的人,是命运给她的一份礼物。 夕阳西下,晏惊棠小心地收好那本《香乘拾遗》,在心里默默决定:明日要试着做那道书中记载的“香草烤鸡”,就用那种叫迷迭香的香料。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容府的书房里,容灏也正对着一本账本出神。 那账本上,记录的正是晏惊棠这些日子研究香料的花费。 “公子为何对那个小摊主如此上心?”老管家忍不住问道。 容灏合上账本,目光望向窗外:“她能让我吃得下饭。” 这话说得平淡,老管家却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能让厌食的公子主动进食,这份恩情,确实值得回报。 …… 清晨的集市刚热闹起来,天空却忽然阴沉下来。 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下来,打得棚顶噼啪作响。 街上顿时乱成一团,小贩们手忙脚乱地收摊,行人四处奔逃。 “姑娘,这雨来得急!”青黛一边说,一边利索地帮着晏惊棠将调料罐子收进木箱里。 晏惊棠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手上动作不停:“赶紧把这几样收好,别淋湿了。” 主仆二人配合默契,一个收拾厨具,一个折叠桌椅。 尽管动作迅速,雨点还是打湿了她们的衣衫。 晏惊棠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显得有些狼狈。 就在她们刚收拾完,准备冒雨离开时,一辆马车在摊前缓缓停下。 那马车车帘紧闭,看不出里头坐着什么人。 一个穿着整洁的小厮从车上跳下来,手里捧着两把油纸伞,快步走到晏惊棠面前。 “我家主子见姑娘淋雨,特命小的送来这两把伞。”小厮恭敬地说道。 ------------ 第15章 还伞 晏惊棠微微一怔,看了眼车帘,接过伞:“多谢你家主子,不知可否告知尊姓大名,来日,我好归还。” 小厮笑了笑:“姑娘不必客气,伞不必还了。”说完行了一礼,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晏惊棠握着手中做工精致的油纸伞,心中泛起一丝暖意。 青黛凑过来,低声说:“姑娘,这马车看着不普通,那帘子上似乎绣着容国公府的徽记。” “容国公府?”晏惊棠恍然大悟。 “原来是他?” 主仆二人撑开伞,伞面绘着淡雅的水墨兰,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雨势渐小,二人沿着湿漉漉的街道往家走。 青黛忽然压低声音:“姑娘,有人跟着我们。” 晏惊棠不动声色,借着调整伞面的动作,瞥见身后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文斌。 他撑着把破伞,鬼鬼祟祟地跟在后面,目光怨毒。 “不必理会。”晏惊棠淡淡道,心里却明白,这家伙对她的生意眼红,怕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回到家,晏惊棠将两把伞小心收好。 晏氏正坐在窗边做针线活,见她们回来,忙起身帮忙。 “娘,您坐着就好,我们弄得来。”晏惊棠柔声道。 晏氏身体不好,常年需要服药,这也是晏惊棠拼命挣钱的原因之一。 自从她穿越到这个寒门少女身上,就担起了养家的重任。 好在她在现代是个美食博主,靠着前世积累的烹饪知识和经营理念,在古代集市上倒也能闯出一片天地。 “今日收摊早,我正好试试新想的菜式。”晏惊棠笑着对母亲说,心里却盘算着该如何还了这份人情。 隔日一早,雨过天晴。 晏惊棠特意做了几样精致的点心,用食盒装好,准备去容国公府还伞。 “青黛,今日你陪我走一趟吧。”晏惊棠整理了一下衣裙,对正在练功的青黛说道。 青黛收势,点点头:“姑娘是该去谢谢人家。那容世子可是朝中红人,最年轻的吏部尚书呢。” 晏惊棠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容公子是世子?” 青黛神秘地一笑:“那日送伞的小厮,我后来在集市上又见过,听人都叫他‘容世子身边的小顺子’。再加上那马车上的徽记,一打听就知道了。” 晏惊棠这才明白,原来那位常来光顾的容公子,竟然是容国公府的世子爷,还是当朝尚书。 主仆二人收拾好了,出了门。刚走到村口,林文斌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拦住了去路。 “惊棠,这是要去哪儿啊?”林文斌阴阳怪气地问道,目光落在晏惊棠手中的食盒和油纸伞上,“哟,这是攀上高枝了?果然女子无才便是德,抛头露面,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晏惊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好狗不挡道。” 她冷冷回了一句,便与青黛绕过他,径直离开。 林文斌气得脸色发白,冲着她们的背影喊道:“你以为那些贵人真看得上你?不过是图个新鲜!等玩腻了,你还不是得回来求我!” 青黛回头瞪了他一眼,手按在腰间的木剑上,林文斌顿时噤声,退后几步。 走远了,青黛才愤愤道:“这林文斌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姑娘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与这种人定亲。” 晏惊棠笑了笑:“都是过去的事了,何必在意。” 她心中却明白,林文斌这种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得想办法防着他使坏。 容国公府朱门高墙,气派非凡。 晏惊棠和青黛站在府门前,不由得有些紧张。 门房得知了二人的来意,客气地请她们稍等,进去通报。 不多时,一位管家模样的人迎了出来。 “姑娘是来还伞的?”管家和蔼地问道,目光却敏锐地打量着晏惊棠。 晏惊棠行了一礼:“正是。昨日多谢贵府赠伞,特来致谢。另外,我备了些自家做的点心,还请笑纳。” 管家接过伞和食盒,笑道:“姑娘有心了。不过世子爷吩咐过,伞既送出,就不必还了。既然姑娘特意送来,我便代世子收下。请稍等,我去回个话。” 管家转身进府,不多时又出来,手中却空无一物。 “世子爷说,多谢姑娘的点心。”管家笑道,“另外,世子爷想问,姑娘明日可否多备一份桂花糕?他派人去取。” 晏惊棠心中一动,点头应下:“自然可以。” 离开容国公府,青黛忍不住笑道:“看来那位世子爷很喜欢姑娘的手艺呢。” 晏惊棠但笑不语。 回到家中,晏惊棠便开始准备明日要送的桂花糕。 她做的桂花糕与别家不同,用的是特制的米粉,加入蜂蜜和新鲜桂花,蒸出来松软香甜,入口即化。 晏氏在一旁帮忙,轻声道:“棠儿,那位容大人听说性子冷清,甚少与人往来。他能欣赏你的手艺,也是缘分。” 晏惊棠点点头,心中却有些疑惑。 那位容世子看起来确实很高冷,但每次吃她做的食物时,眼神会变得格外专注,甚至带着一种虔诚的神情。 次日一早。 晏惊棠刚摆好摊,容国公府的小厮果然准时前来,正是那日送伞的小顺子。 “姑娘,世子爷派我来取桂花糕。”小顺子笑嘻嘻地说道,递上一个精致的食盒。 晏惊棠将早已准备好的桂花糕放入食盒,又额外包了几样新做的点心:“这些是送给世子爷尝鲜的,不必付钱。” 小顺子连连道谢,付了桂花糕的钱,提着食盒快步离去。 此后几日,容国公府每日都派人来买糕点,有时是小顺子,有时是别的仆人。 晏惊棠的生意也因此越发红火。 连容国公府都认可的,自然错不了。 收摊后,晏惊棠和青黛正准备回家,忽然看见林文斌在集市尽头与几个地痞模样的人交头接耳,目光不时瞟向她们的摊子。 青黛皱眉:“姑娘,看来林文斌真要找麻烦。” 晏惊棠沉思片刻:“咱们得小心些。明日开始,你多留意周围的动静。” 果然,没过几天,麻烦就来了。 两日后的清晨,晏惊棠刚摆好摊子,就来了几个彪形大汉,往摊前一站,气势汹汹。 “小娘子,在这儿摆摊,问过我们兄弟没有?”为首的那个粗声粗气地说道,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碟哐当作响。 周围的摊贩见状,纷纷躲远,生怕惹祸上身。 青黛摩拳擦掌,正要上前,晏惊棠拉住她,平静地问道:“几位有何指教?” ------------ 第16章 合作 那大汉狞笑:“简单,交一两银子的保护费,保你平安无事。不然……”他故意捏了捏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晏惊棠心中明白,这一定是林文斌搞的鬼。 一两银子对她不是小数目,顶得上好几日的利润。 就在她思索对策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何人在此闹事?” 众人回头,只见容灏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一身深蓝色常服,衬得他身形挺拔。 他目光如刀,扫过那几个地痞。 几个大汉一见容灏,顿时变了脸色,显然认出了他的身份。 “容、容大人……”为首的那个结结巴巴,腿都软了。 容灏并不看晏惊棠,只冷冷地对那几个地痞道:“滚。如果再让我看见你们骚扰晏姑娘,决不轻饶。” 地痞们连滚带爬地跑了,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 容灏这才转向晏惊棠,目光柔和了些:“可曾受惊?” 晏惊棠摇摇头,行了一礼:“多谢世子解围。” 容灏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摊子上新做的杏仁酪上:“这个,来一份。” 晏惊棠忙盛了一碗递过去。容灏接过,就站在摊前慢慢吃起来。 他吃相十分优雅,每一口都细嚼慢咽。 吃完,他放下碗,放下一粒碎银:“不必找了。” 晏惊棠忙道:“世子,这太多了……” 容灏却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明日我派人来取杏仁酪。”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青黛凑过来低声道:“姑娘,世子爷这是特意来帮咱们解围的呢。” 晏惊棠望着那离去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远处,躲在角落里的林文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气得咬牙切齿。 他万万没想到,晏惊棠竟然搭上了容国公府这条线。 “等着瞧,我就不信容世子会一直护着你!”他恨恨地说完,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晏惊棠对此浑然不知,她正忙着招待陆续回来的顾客。 直到日落西山,摊位上的食物全部售罄,晏惊棠才得以休息。 收拾摊子时,她不经意间看到地上掉着一块玉佩。 拾起来一看,质地温润,雕工精细,上面刻着一个“容”字。 “这应该是容世子掉的。”晏惊棠将玉佩小心收好,“明日他派人来时,一并还回去。” 然而她没想到,次日来的不是小顺子,而是容灏本人。 “昨日可否在此捡到一物?”他直截了当地问。 晏惊棠取出玉佩:“世子说的可是这个?” 容灏眼中闪过一丝喜悦,接过玉佩:“多谢。这是我母亲的遗物。” “举手之劳。”晏惊棠将准备好的杏仁酪递过去,“今日的杏仁酪,我多加了些蜂蜜,世子尝尝是否合口味。” 容灏接过,依旧站在摊前吃起来。吃完后,他没有立即离开,而是一脸认真地问道:“姑娘可有意开个铺面?我有一处临街的屋子,正空着。” 晏惊棠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容世子是要帮她吗? 容灏似乎看出她的疑惑,淡淡道:“不必多心,只是欣赏姑娘的手艺。如果你有意,可随时告知我。” 说完,他放下银钱,转身离去。 晏惊棠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波澜起伏。 开铺面是她的梦想,可是接受容灏的帮助,会不会引来更多是非? 青黛轻声道:“姑娘,这是个好机会啊。” 晏惊棠点点头,又摇摇头:“容我想想。” 那晚回到家,她辗转反侧。 容灏的帮助无疑能让她少走许多弯路,但她也清楚,一旦接受了这份好意,就不可避免地与这位高深莫测的世子扯上关系。 …… 东街口的早市刚开,晏惊棠的小摊前已经排起了队。 “姑娘,今日有凉皮吗?”一个熟客伸长脖子往摊子里瞧。 “有,刚调好的。”晏惊棠手脚麻利地掀开木桶上的湿布,露出里面白嫩的凉皮。 她用特制的竹夹子夹起一张,切成条,浇上蒜水、香醋、芝麻酱,再撒上黄瓜丝和炸得酥脆的花生碎,“要辣么?” “要要要,多放点!”客人搓着手,眼睛都亮了。 这凉皮是晏惊棠今日新添的玩意儿。 夏末秋初的天气,早晚凉快,中午却还燥热,吃碗爽口的凉皮正合适。 她试了好几次才调出合适的比例。 面浆要稠稀得当,蒸出来的皮子才筋道不破,料汁更讲究,醋得是陈年的香醋,蒜水要现捣的,芝麻酱得用上好的芝麻慢慢磨。 结果这凉皮一推出就火了。 盛京东街口这个地方,天热时大家都爱吃口凉的,可往年也就是井水里镇过的瓜果,哪有这么又爽口又顶饱的吃食? 不过七八日功夫,晏惊棠的凉皮就成了打卡点,每日不到晌午就能卖完。 除了凉皮,摊子边角还坐着个小泥炉,炉子上墩着个深口陶罐,罐口压着块石板。 有熟客经过,总会问一句:“茶叶蛋今儿还有么?” “有,还热乎着呢。”晏惊棠笑着掀开石板,一股混合着茶叶、香料和酱油的咸香就飘出来。 陶罐里沉着二十来个鸡蛋,壳已经染成了深褐色,有些还裂着细纹,露出里面酱色的蛋白。 这茶叶蛋是她琢磨的另一样新品。 秋天到了,早晚天凉,人们总想吃口热乎的。 可摊子上卖的多是一些凉菜或者拌面,她便想起了这个能长时间保温的小食。 鸡蛋便宜,配料也简单,关键是要舍得花功夫。 得用红茶,香料得齐全,还得小火慢煨上一整夜,味道才能渗进去。 一个铜板一个蛋,不少赶早市的人会买上一个,揣在怀里暖手,饿了就剥开吃。 有些带孩子来的妇人,也会买两个给孩子当零嘴。 “姑娘,来份凉皮,再加两个茶叶蛋。”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男人排在队伍里,说话和气。 晏惊棠应了声,手上动作不停。 她如今已经练出来了,切凉皮、调料汁、捞鸡蛋,一气呵成,不到半盏茶功夫就把东西包好递过去。 那男人接过油纸包,却没急着走,而是就在摊子旁的矮凳上坐下,打开凉皮尝了一口。 晏惊棠忙着招呼其他客人,没太留意。 直到那男人把一整碗凉皮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喝了,又慢慢剥开一个茶叶蛋,仔细端详着蛋白上大理石似的纹路,咬了一口,细细咀嚼。 她这才觉得有些不对。 这人的吃相太讲究了。 不是那种装模作样的讲究,而是行家品鉴似的讲究。 “姑娘,”那男人吃完蛋,擦擦手走过来,“这凉皮的料汁,里头是不是加了点儿芝麻酱?” 晏惊棠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他。 男人四十来岁模样,面相和善,穿着件靛青色细布长衫,手指干净,指甲修剪得整齐。 不像普通的食客,倒像是酒楼里管事的。 “是加了点儿,”晏惊棠如实说,“提香。” “妙。”男人点点头,“芝麻酱的醇厚正好中和了醋的酸,又不抢蒜香。这搭配,姑娘怎么想出来的?” 晏惊棠笑了笑:“瞎琢磨的。”心里却打起鼓来。 这人是谁?同行来探底的? 男人似乎看出她的顾虑,拱手道:“鄙姓周,在城西百味楼做些杂事。早就听说东街口有个姑娘卖吃食很有一手,今日特来尝尝,果然名不虚传。” 百味楼? 晏惊棠心里咯噔一下。那可是盛京城里排得上号的酒楼,三层楼高,据说一道招牌菜能卖到二两银子。 这样的酒楼掌柜,来她这个小摊子做什么? 周掌柜又指着那罐茶叶蛋问:“这蛋煨了多久?” “一整夜。”晏惊棠说,“傍晚生火,小火煨到天亮。” “难怪。”周掌柜赞叹,“蛋白入味,蛋黄却不干不噎,火候掌握得极好。用的什么茶?” “普通的红茶。”晏惊棠留了个心眼,没细说香料的配比。 周掌柜也不追问,反而笑道:“姑娘别紧张,我不是来偷师的。百味楼做的是酒楼生意,你这摊子做的是街市买卖,客源不同,不冲突。”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我是真觉得姑娘手艺好。这凉皮爽口开胃,茶叶蛋香浓暖身,都是应季的好东西。尤其是这茶叶蛋,酒楼里早上也供早点,多是包子馒头清粥小菜,如果有这个,那些赶早谈生意的客人一定喜欢。” 晏惊棠听出些意思来:“周掌柜是想合作?” “我想从姑娘这儿订茶叶蛋。”周掌柜直截了当,“每日三十个,卯时前送到百味楼后厨。价钱按你卖的一个铜板一个,如何?” 晏惊棠愣住了。 每日三十个,就是三十文钱。对她这小摊来说,不算小数目。 而且茶叶蛋做起来不费事,一次煮上百个也不花什么功夫。 “周掌柜,”她谨慎地问,“您酒楼里的大厨,难道做不出这个?” “做得出,但味道未必一样。”周掌柜摆摆手,“不瞒姑娘,我们后厨的赵师傅也试过,可要么太咸,要么茶味太苦。你这蛋,咸淡适中,茶香醇厚,香料配得也巧妙。” 他叹了口气,“做吃食这事,有时候就差那么一点点火候,一点点配比,味道就是不一样。我们百味楼讲究的是招牌,要么不做,要做就得做好。” 他说得实在,晏惊棠心里信了七八分。 但她还是犹豫:“可我这是小本买卖,一日三十个,万一哪天……” “姑娘放心。”周掌柜从怀里掏出个小银锭,“这是订金。咱们先试十天,十天之后如果觉得好,再签个简单的契子。如果中间姑娘有事供不上,提前一日说一声就成,不怪罪。”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 晏惊棠接过银子,点头:“成,那从明儿开始?” “好。”周掌柜笑了,又指指凉皮,“这凉皮也好,可惜酒楼里不方便卖。这东西得现拌现吃,放久了就坨。不过姑娘如果有别的什么新鲜吃食,日后也可以送来尝尝。我们百味楼每月都会添新菜式,如果用上了,一律按市价采买。”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晏惊棠压下心头激动,认真道:“多谢周掌柜关照。” “互相关照。”周掌柜摆摆手,又从袖子里掏出张名帖,“这是百味楼后厨采买的名帖。姑娘日后如果需要什么食材,可以去城西的隆盛货行看看,提我的名字,价钱能公道些。那家的干料香料都是上等货,姑娘这茶叶蛋要想做得更好,不妨试试他家的滇红。” 晏惊棠接过名帖,心里暖乎乎的。 她来这世上几个月,见多了同行的冷眼和为难,像周掌柜这样真诚提携的,还是头一个。 “对了,”周掌柜临走前又回头,“姑娘这摊子生意好,怕是有人眼红。如果遇到麻烦,可以来百味楼找我。街面上的一些事,我还说得上几句话。” 这话说得含蓄,但晏惊棠听懂了。 东街口鱼龙混杂,她一个姑娘家摆摊,难免有人闹事,或者同行使绊子。 有百味楼这么个靠山,确实能省去不少麻烦。 “谢谢周掌柜。”她真心实意地道谢。 周掌柜笑笑,背着手走了。他走得慢,经过别的摊子时还会停下看看,问问价,像个逛早市的客人。 晏惊棠握着那张名帖,觉得沉甸甸的。 接下来半天,她手脚更麻利了。 心里有了底,干活都带着劲。凉皮卖完了,茶叶蛋也只剩罐底几个,她就收拾摊子,准备去西市买鸡蛋。 明日要供百味楼三十个,得多备一些料。 回家的路上,她盘算着周掌柜说的隆盛货行。 滇红?她记得前世云南红茶确实适合煮茶叶蛋,茶香醇厚不涩。 如果真能拿到好茶叶,再配齐八角、桂皮、香叶那些香料,味道还能再上一层楼。 还有周掌柜说的其他新鲜吃食。 她脑子里闪过不少念头:麻辣拌、酸辣粉、卤味拼盘……都是适合酒楼下酒的小菜。如果真能跟百味楼搭上线,以后就不止是摆摊了。 想到这儿,晏惊棠脚步轻快起来。 穿过晏家村口的石桥时,她看见母亲晏氏正在院门口张望。 “娘,我回来了!”她扬起手里的篮子,“今儿生意好,给您买了块五花肉,晚上咱们包饺子吃!” 晏氏迎上来,接过篮子,眼里有心疼也有骄傲:“累了吧?快进屋歇着。” “不累。”晏惊棠挽着母亲的胳膊,小声说,“娘,我跟您说个好事儿……” 她把周掌柜来订茶叶蛋的事说了,又掏出那张名帖和银锭。 晏氏听得眼睛发亮,握着她的手直说“我儿有出息”。 ------------ 第17章 招牌 晚饭时,母女俩围着小桌包饺子。 肉馅里加了点白菜,晏惊棠还特意多剁了些姜末去腥。 饺子包得胖乎乎的,下锅煮得浮起来,捞出来盛在粗瓷碗里,热气腾腾。 晏氏吃了两个,忽然放下筷子,眼圈有点红。 “娘,怎么了?”晏惊棠忙问。 “没什么,”晏氏擦擦眼角,“就是想起你爹。要是他在,看到你这么能干,不知该多高兴。” 晏惊棠握住母亲的手。 父亲是个老实本分的读书人,如果他真在天有灵,看到家里日子慢慢好起来,应该会安心吧。 “娘,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晏惊棠坚定地说,“等攒够了钱,先把房子修修,再给您做两身新衣裳。开春了,我还想在院子里搭个棚子,专门做吃食……” 她细细说着打算,晏氏听着听着,脸上渐渐有了笑模样。 …… 入了秋的盛京,天亮得一天比一天晚。 晏惊棠照例寅时三刻就推着小车出了门,到东街口时天色还灰蒙蒙的。 青黛感染风寒,强撑着病体想要起身帮忙,被她按回床上躺着去了。 她支起摊子,生火烧水,把昨晚就准备好的凉皮一叠叠码整齐,茶叶蛋的陶罐坐在小泥炉上温着,香气慢慢飘出来。 “晏姑娘,今儿真早啊!”隔壁卖菜的大婶笑着打招呼。 “您也早。”晏惊棠应着,手上没停。 她最近添了样新东西,一小罐腌萝卜丁,切得匀匀的,用糖、醋、辣椒拌过,酸甜脆爽。 买凉皮的客人如果想添点小菜,多加一文钱就行。 天色渐亮,街上人多了起来。买菜的、赶工的、送孩子去学堂的,东街口渐渐热闹。 晏惊棠的摊子前很快排起队,老客熟门熟路,新客探头探脑的。 “姑娘,来碗凉皮,多加辣!” “好嘞。” “茶叶蛋还有吗?来三个。” “有,给您挑裂得匀的,入味。” 虽然她是一个人忙活,但手脚依然麻利,收钱、拌面、捞蛋,一气呵成。 一个多月摆下来,这摊子已经有了固定的客人。 有些是附近铺子的伙计,每日必来,有些是赶早市的妇人,总要多带两个蛋回家给孩子。 还有些,是冲着“容世子甄选”的名头慕名而来的。 辰时初,摊子前的人渐渐少了些。 晏惊棠刚喘口气,就看见街角走过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容灏。 这位容国公府的世子爷,每逢上朝,几乎日日都来。 雷打不动,辰时左右出现,买一份凉皮,有时加个茶叶蛋,有时不加。 吃完了,把碗筷整整齐齐放回摊子上,点点头,转身就走。 容灏话少,也没有太明显的表情,但举止有礼。而且,他是真爱吃她做的东西。 每回吃凉皮,总会把汤汁喝得干干净净,如果买了茶叶蛋,一定细细剥完,吃之前还要多看两眼。 今日容灏来得晚了些,摊子前已经没什么人了。 他照例要了碗凉皮,却没有立刻吃,而是站在一旁,看着晏惊棠收拾东西。 晏惊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擦擦手问:“容公子,可是凉皮不合口味?” 容灏摇头,目光扫过她简陋的小摊。 一辆推车,两张矮桌,几个条凳,炉子、案板、调料罐,这就是全部家当。 他的视线在那块写着“晏记小吃”的木牌上停了停,忽然开口:“若想长久,当如何?” 晏惊棠一愣。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可她看着容灏认真的眼神,心里忽然明白过来。 这位世子爷,是在问她这个摊子的前程。 她想了想,一边擦案板一边说:“公子这话问得好。我这是小本生意,要说长远,首先得立得住招牌。” “招牌?”容灏看着她。 “对。”晏惊棠放下抹布,说得认真起来,“您看我这摊子,如今靠的是老客捧场和口碑相传。可东街口人来人往,新客不知道晏记是什么,得有个醒目的招牌,让人一眼记住。” 她指指那块简陋的木牌:“这个太普通了。我打算请人重新做一块,大一些,漆得鲜亮点,上头不光写字,还得画个简单的图样。比如一碗冒着热气的面,或者一枚蛋。让人远远瞧见,就知道是卖吃食的。” 容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说。 “再就是东西要稳。” 晏惊棠接着说,“今日的凉皮是这味道,明日还得是这味道。咸淡、辣度、分量,都得有个准数。老客吃惯了,如果突然变了味,人家就不来了。我如今记着几位常客的口味,王掌柜爱醋多,李娘子不吃蒜,这些都得留心。” 她说着,又指指装茶叶蛋的陶罐:“还有这蛋。我试了好几次,才定下方子。红茶多少,酱油多少,香料几样,煨几个时辰,都有数。这样每次煮出来,味道才差不多。” 容灏听得很入神,忽然问:“如果旁人学了去,也来卖呢?” 晏惊棠笑了:“那不怕。一来,我的手艺他们一时半会儿学不像。二来,”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这儿还有新东西呢。凉皮卖火了,我添茶叶蛋,等天再冷些,我还想做些热汤热面。总得有别人没有的,或者比别人做得好的。” 她顿了顿,又说:“其实啊,最重要的还是晏记这两个字。得让人想起这俩字,就想起东西实在,味道好。日子长了,这就是招牌。哪怕日后我换了地方,或者开了铺子,老客冲着我晏记的名头,还会寻过来。” 容灏静静听着,目光落在晏惊棠脸上。 晨光里,这姑娘说着生意经,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着种说不出的神采。 她说的这些话,有些词儿他从未听过。 诸如“连锁店”“上市”“国际化”,可意思却明白,且句句在理。 一个摆摊的姑娘,竟然有这么厉害的见识。 “你这些想法,很好。”容灏难得说了句长话,“既然如此,为何不早点做?” 晏惊棠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之前没想那么远。就觉得每日能挣点钱,够我和娘过日子就行。公子您这一问,才让我仔细琢磨起来。” 容灏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端起那碗凉皮,慢慢吃起来。 今日的凉皮调得格外用心。 醋香、蒜辣、芝麻酱的醇厚,比例恰到好处。黄瓜丝脆嫩,花生碎酥香,每一样都挑不出错。 他吃完,照例把碗筷放好,从袖中取出钱袋,数出五文钱放在案板上。 凉皮三文,茶叶蛋两文,正好。 ------------ 第18章 醉汉 “公子,今日没要蛋……”晏惊棠提醒。 “预付明日的。”容灏说着,又顿了顿,“招牌如果做好了,告诉我一声。” 说完,他转身走了。 晏惊棠握着那五文钱,愣了好一会儿。这位容公子,是在鼓励她么? 她心里暖烘烘的,忽然就有了干劲。 是啊,既然要做,就得往长远里打算。总不能一辈子推着小车在街边摆摊。 接下来的几日,晏惊棠一边照常出摊,一边琢磨招牌的事。 她找了西街的木匠刘师傅,比划着说了自己的想法。 要一块三尺长一尺宽的木板,漆成朱红色,上头刻“晏氏食摊”四个大字,旁边再刻个小图案。 “图案要什么?”刘师傅问。 晏惊棠想了想:“就刻个碗,碗里冒出热气,简单些就好。” 刘师傅应下了,说五日后来取。 定好了招牌,晏惊棠又跑了趟纸铺,订了一批油纸。 普通的油纸都是黄褐色,她特意选了厚一点的,请掌柜的在每张纸上印个红色的“晏”字。 虽然多花了些钱,但掌柜的说,印一次版能用好久,长远看挺划算。 至于食盒,她暂时还没敢订。 那东西造价高,得等生意稳定一些再说。 不过她已经想好了样式,要分格的,能同时装凉皮和配料,还能放两个茶叶蛋。 这些事忙忙碌碌,转眼就到了取招牌的日子。 刘师傅手艺果然好。 朱红的底子,黑漆的字,“晏氏食摊”四个字端正醒目。 旁边那只碗刻得憨态可掬,冒出的热气弯弯曲曲,颇有几分灵动。 晏惊棠付了钱,欢欢喜喜把招牌扛回来。 第二日出摊时,她把新招牌往推车前头一挂,鲜亮的红色老远就能看见。 “哟,晏姑娘换招牌啦?”老客们纷纷围过来看。 “真精神!这红色喜庆!” “这碗刻得有意思,一看就是卖吃的。” 晏惊棠笑着应和,心里美滋滋的。她又拿出新印的油纸,给客人包茶叶蛋时特意把“晏”字露在外面。 “这纸也好,厚实,不渗油。”有客人注意到了。 “是,新订的。”晏惊棠说,“以后啊,但凡是晏氏卖出去的东西,都用这纸包。大家如果吃得好,下回认准这个‘晏’字就行。” 这话说得巧妙,客人们都笑起来:“成,就认你这‘晏’字!” 那日收摊回家,晏惊棠特意绕到西市,买了半斤猪肉和一把嫩韭菜。晚上和母亲包饺子时,她把换招牌的事说了。 晏氏听完,眼里满是欣慰:“我儿想得周到。这做生意啊,就得有个长远打算。” 她捏着饺子,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爹在世时说过,咱们晏家祖上也是开过饭铺的。后来世道不好,才败了。你这晏氏两个字,也算接上了祖辈的营生。” 晏惊棠怔了怔。这事儿,原主的记忆里没有,许是父亲没来得及说。 她看着手里圆滚滚的饺子,忽然觉得肩上有种沉甸甸的东西。 不只是养家糊口,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传承。 夜里,她躺在床上,脑子里盘算着下一步。招牌有了,油纸有了,接下来得把凉皮和茶叶蛋的方子再细化细化,写下来。 万一以后请人帮忙,也好有个准绳。 还有容灏那句话:“若想长久,当如何?” 她翻了个身,望着窗纸上的月光。 是啊,不能只顾眼前。得想想冬天卖什么,春天添什么,怎么把“晏氏”这个名字做得更响亮。 想着想着,她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她的小摊变成了一间亮堂的铺子,门口挂着朱红色的招牌,客人进进出出。 母亲坐在柜台后头笑着收钱,而她系着围裙,在后厨忙活着。 炉火正旺,锅里热气腾腾。 是个好梦。 …… 秋日晌午的东街口,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晏惊棠的摊子前排着七八个人,有熟客也有生面孔。 病好了的青黛在旁边帮着收钱和递碗,她手脚麻利,眼神也尖,谁给少了钱谁想浑水摸鱼,她一眼就能瞧出来。 “姑娘,两份凉皮,都要辣!”一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挤到前头,嗓门挺大。 “好,稍等。”晏惊棠应着,手上利索地切皮调汁。 青黛接过铜钱,一枚枚数清楚了,才放进钱匣里。 正忙着,一股浓烈的酒气忽然飘过来。 晏惊棠抬头,看见个醉醺醺的男人摇摇晃晃地靠近摊子。 这人四十来岁模样,衣衫不整,脸色通红,手里还拎着个空酒壶。 他眯着眼睛在摊子前站住了,盯着晏惊棠看了半晌,忽然嘿嘿笑起来。 “小娘子长得真水灵。”他舌头打结,边说边往前凑,“这、这卖的是什么?给爷尝尝……” 排队的客人都皱起眉头,有人往旁边躲了躲。 晏惊棠心里一紧:“客官,买吃食还请排队。” “排什么队!”醉汉一挥手,差点打到旁边的人,“爷就要现在吃!你给爷端过来……”他说着,伸手要去抓晏惊棠的手腕。 晏惊棠往后一退,刚要开口,青黛已经挡在了她面前。 “请客官自重。”青黛握紧拳头瞪着他。 醉汉愣了一下,随即恼了:“你算什么东西!滚开!”说着又要往前冲。 青黛没动。 醉汉伸手去推她肩膀,可手还没碰到,青黛已经侧身躲避,同时右手闪电般扣住他手腕,往下一压。 “哎哟!”醉汉惨叫一声,酒醒了大半。 青黛松开手,还是挡在晏惊棠身前,眼神死死盯着他:“再往前一步,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说这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里透出的狠劲儿,任谁看了都得心里发毛。 那是真敢拼命的架势。 管你是什么人,敢动她家姑娘,她就敢跟你见血。 醉汉捂着手腕,酒彻底醒了。 他看看青黛,又看看周围指指点点的路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后啐了一口:“晦气!”转身跌跌撞撞地跑了。 人群里响起几声嘘声。 晏惊棠这才松了口气,伸手拉了拉青黛的袖子:“没事了。” 青黛转过身,她上下打量晏惊棠,声音里带着关切:“姑娘没吓着吧?” “没有。”晏惊棠摇摇头,心里却暖烘烘的。 “青黛,”她轻声说,“谢谢你。” 青黛抿了抿嘴,没说话,只低头继续收拾摊子。 可晏惊棠看见,这姑娘耳朵尖悄悄红了。 ------------ 第19章 好人 经过这一出,摊子前的客人更多了。有好几个熟客都凑过来问:“晏姑娘,刚才那醉鬼没伤着你吧?” “没事,多亏了青黛。”晏惊棠笑着说。 “你这丫鬟可真厉害!”卖菜的大婶竖起大拇指,“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有她在,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可不敢再来惹事。” 这话说得在理。 东街口鱼龙混杂,平日里不是没有地痞流氓晃悠。 可自打青黛来了,那些人远远瞧见这丫鬟冷着脸站在摊子旁,都绕着走。 练家子的气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 忙过这阵,客人渐渐少了。 晏惊棠让青黛先去吃饭,自己守着摊子。 青黛却不走,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头是两个还温热的馒头,就着摊子上的腌萝卜丁,三两口吃了。 “姑娘也吃些。”她说着,递过来另一个馒头。 晏惊棠接过,心里不由得感慨。 两人正吃着,街那头走来个人,容国公府的管家容福。 “晏姑娘。”容福笑着走近,“今日府里有客,世子说想吃你做的凉皮,让来订十份。申时初送到府上,可方便?” “方便。”晏惊棠连忙应下,“十份凉皮,要什么口味?” “都按平常的来就行。”容福说着,又想起什么,“对了,世子爷早上出门前交代,如果姑娘方便,再带些茶叶蛋。老夫人也想尝尝。” “成,我多备上一些。” 容福付了订钱,从身后小厮手里接过两个包袱,放在摊子上:“这是老夫人让带给姑娘的。” 晏惊棠一愣:“这是……” “姑娘打开看看。”容福笑得一脸和气。 晏惊棠解开包袱。 第一个里头是四匹棉布,颜色鲜亮,料子一摸就知道是好东西。靛青、枣红、鹅黄、月白,都是时兴的颜色。 第二个包袱里是个雕花木盒,打开一看,竟是一套银头面。 簪子、梳篦、耳坠、手镯,样式都简单大方,做工十分精细。 “这、这太贵重了……”晏惊棠有些慌。 容福摆摆手:“姑娘别推辞。老夫人说了,自打吃了姑娘做的吃食,世子爷气色一日比一日好,饭也吃得下了。这是谢姑娘的食疗之功,该赏的。” 他说得诚恳,晏惊棠不好再推,只好行礼:“那请管家代我谢谢老夫人。” “姑娘客气。”容福又寒暄几句,这才走了。 晏惊棠看着摊子上的布料和头面,心里又是欢喜又是不安。 喜的是容老夫人这般看重,不安的是赏赐太重,她怕自己担不起。 “姑娘,”青黛轻声说,“这是好事。” 晏惊棠转头看她。 青黛指了指那几匹布:“料子好,给姑娘和夫人做冬衣正合适。”又看了看那头面,“样式素净,姑娘平日也能戴。” 晏惊棠这才仔细去看。确实,布料虽好,却不是那种绫罗绸缎,是厚实保暖的棉布。 头面也是银的,不是金玉,既体面又不招摇。 容老夫人赏得很用心。 “你说得对。”晏惊棠笑了,她把东西收好,想着晚上回去给娘看看,娘一定高兴。 申时初,晏惊棠和青黛准时到了容国公府后门。 门房认得她们,直接引去了厨房。 容老夫人身边的丫鬟春杏已经等着了,见她们来,笑着迎上来:“晏姑娘来了!老夫人刚才还念叨呢。” 十份凉皮都用新订的食盒装着,分了两层,一层是切好的凉皮,一层是各色调料,分开装着,吃的时候再拌。 茶叶蛋另用个小竹篮提着,底下垫了棉布保温。 春杏接过,让厨房的人拿去装盘,自己却拉着晏惊棠说话:“姑娘不知道,自打吃了你做的吃食,咱们世子爷可算肯好好吃饭了。前几日老夫人特意让厨房炖了参汤,世子爷竟喝了一整碗!把老夫人高兴得,一直说要好好谢你。” 晏惊棠听得心里欢喜,嘴上却十分谦逊道:“是世子爷自己胃口开了,我不过是凑巧。” “姑娘别谦虚。”春杏压低了声音,“咱们府里上下都知道,世子爷那厌食的毛病,多少年了,太医都没法子。如今能这样,真真是姑娘的功劳。” 正说着,院里传来脚步声。春杏忙止了话头,抬头一看,竟是容灏。 “世子爷。”春杏行礼。 容灏点点头,目光落在晏惊棠身上,停顿了一下,才问:“送来了?” “送来了。”晏惊棠答道,“凉皮十份,茶叶蛋二十个,都按老夫人吩咐的备好了。” “嗯。”容灏应了声,却没走。 他看了眼青黛手里提着的空食盒,忽然问:“今日摊上可还顺利?” 晏惊棠怔了怔,随即明白他大约是听说了晌午的事。 容国公府在盛京耳目灵通,东街口那点动静,怕是早就传过来了。 “顺利。”她笑笑,“有点小麻烦,但解决了。” 容灏深深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后半步的青黛,点点头:“那就好。” “你的丫鬟身手真不赖。”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如果再有人闹事,可来府里说。” 晏惊棠心里一暖,行礼道:“多谢世子爷。” 容灏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春杏在旁捂着嘴笑,等容灏走远了,才凑到晏惊棠耳边说:“咱们世子爷啊,难得对人这么上心。” 晏惊棠脸上有些发热,忙岔开话题,又说了几句闲话,便带着青黛告辞了。 回去的路上,夕阳正好。 二人推着空车,慢慢走着。青黛忽然开口:“姑娘,容世子是个好人。” 晏惊棠转头看她:“怎么说?” “他看姑娘的眼神,干净。就像姑娘一样。”青黛说得简单,“不像有些人,眼睛里总藏着坏心思。” 晏惊棠笑了。这姑娘,看人倒是挺准。 “青黛,”她轻声问,“晌午那时候,你真准备跟那醉汉动手?” 青黛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他如果敢碰姑娘,我就废了他那只手。” 她说得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以后别这样。”晏惊棠停下脚步,认真看着她,“你的安危要紧。万一对方带了刀,或者人多势众,我不想你有危险。” “那也得护着姑娘。”青黛打断她,眼神坚定,“我既然跟了姑娘,这条命就是姑娘的。” 这话说得太重,晏惊棠心里一震。 她看着青黛那双清澈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这丫头说的是真话。不是表忠心,不是讨好,是真心实意地把她当成了要护着的人。 ------------ 第20章 夜市 “傻丫头。”晏惊棠鼻子有点酸,伸手揉了揉青黛的头发,“你的命是你自己的,得好生珍惜。咱们姐妹俩都要好好的,把日子过红火了,知道吗?” 青黛抿着嘴,点了点头。 回到晏家村时,天色已经擦黑。晏氏正在院里晾衣裳,见她们回来,忙迎上来。 晏惊棠把容老夫人的赏赐拿给母亲看。 晏氏摸着那匹光滑的棉布,又看看那套银头面,眼眶都红了:“我儿有出息,有大出息了。” “娘,这布咱们做冬衣。”晏惊棠指着那匹靛青的,“这颜色稳重,给您做件褙子。” 又指指枣红的,“这匹鲜亮,我裁条裙子。” “好,好。”晏氏连连点头,又拿起一根银簪,在晏惊棠鬓边比了比,“我儿戴这个,一定好看。” 母女俩说着话,青黛已经去厨房热饭了。 晚上吃的是晌午剩下的馒头,就着腌萝卜丁,又炒了盘青菜。 简单,却吃得心里头踏实。 …… 盛京的夜市,是从酉时三刻亮起来的。 天色刚擦黑,东街口往南一整条长街便次第点起了灯笼。 不是官府统一置办的那种气死风灯,而是各家各户自备的。 竹骨架的。纸糊的,绢纱罩的,圆的方的八角形的,高高低低挂在摊头的檐下。 炊烟混着各种吃食的香气,一团团从摊子上冒出来,飘得到处都是。 晏惊棠带着青黛挤在人群里,走得很慢。 青黛一手扶着自家姑娘的胳膊,另一只手警惕地护在身前,眼睛不断扫视周围。 她今日换了身利落的靛蓝紧身衣,头发全挽在脑后。 “姑娘,这边人多,仔细别被撞着。”青黛侧身挡开一个扛着糖葫芦草把子的小贩,低声道。 晏惊棠点点头,目光却一直落在两旁的摊位上。 是真热闹。 几乎三步一个吃食摊子。 卖馄饨的,卖汤饼的,卖炸糕的,还有卖卤煮卖豆腐脑的,卖芝麻烧饼的…… “瞧着都挺香。”青黛小声道,她晚饭吃得早,这会儿闻着味儿,肚子有点咕噜作响。 晏惊棠“嗯”了一声,在一家卖羊肉汤的摊子前停下。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正麻利地从大锅里捞羊骨头,案板上摆着切好的羊肉片羊杂碎,旁边一摞粗瓷碗。 见有客人来,他抬头笑道:“小娘子来一碗?热乎的,这天儿喝了暖和!” 晏惊棠要了一小碗,青黛付了钱。 汤是真好。 熬得浓白,撒了芫荽末和胡椒面,喝下去从喉咙暖到胃里。 羊肉也嫩,没什么膻味。 晏惊棠慢慢喝着,眼睛却看着摊子前排队的人。 多是些做工的汉子,也有带着孩子的妇人,捧着碗蹲在路边喝得痛快。 “生意不错。”她放下碗,对摊主笑道。 汉子一边擦手一边笑:“凑合过呗!这条街上卖羊肉汤的有三四家呢,都差不多味儿,就看谁家料足,谁家的位置好。” 晏惊棠心里动了动。 又往前走了一段,她看得更明白了。 真是“都差不多”。 卖馄饨的三家,都是猪肉馅,汤底都是大骨熬的,区别无非是有的放虾皮,有的不放。 卖炸糕的五六个摊子,面糊、馅料、炸法,几乎一模一样,连撒白糖的动作都如出一辙。 卖烧饼的更是,芝麻烧饼、油盐烧饼、糖烧饼,翻来覆去就这几样。 太过于同质化了。 晏惊棠脑子里冒出这个词。 她在现代做美食博主时,探店探得多了,最怕的就是这个。 一条街上七八家奶茶店,味道包装营销话术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吃得人提不起劲儿。 夜市上的人,却似乎很满足。 “姑娘,”青黛凑近些,小声道,“可是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晏惊棠摇摇头,又点点头。 她拉着青黛走到僻静一些的屋檐下,低声道:“你看这些摊子,东西好吃么?” “好吃啊。”青黛老实道,“方才那羊肉汤,比咱们村里王屠户家炖的还香呢。” “那如果让你连吃三天,每天换一家,还觉得好吃么?” 青黛愣了愣,想了想:“那……可能就腻了。左右都是羊肉汤,味儿差不了多少。” “就是这个理。”晏惊棠眼睛亮起来,“现在大家觉得新鲜,是因为夜市刚开不久,很多人没吃过几回。等日子长了,家家味道都差不多,客人就该挑拣了。要么挑最便宜的,要么挑最方便的,要么干脆不来了。” 青黛似懂非懂:“那,姑娘的意思是?” 晏惊棠没立刻回答。 她转过身,又看向那条灯火通明的长街。 空气里飘着各种香气。 可仔细分辨,其实就那么几样。油腻的,咸香的,甜腻的。吃多了,嘴里发干,胃里发沉。 她忽然想起现代的夜市。 烧烤架上滋滋冒油的肉串,撒上孜然辣椒面,香气能飘出半条街。 铁板鱿鱼在滚烫的铁板上蜷缩起来,刷上酱汁,咬下去又嫩又弹。 烤茄子剖开铺上蒜蓉,烤韭菜刷上油,烤馒头片烤到金黄酥脆…… 解腻,过瘾,有滋味。 而且热闹。 烧烤摊子前总是围满了人,等着自己的那份,一边等一边聊天,烟火气十足。 “青黛,”晏惊棠的声音忽然轻快起来,“你说,如果这夜市上,有个摊子卖些不一样的东西。比如,用炭火烤的肉串菜串,刷上特制的酱料,撒上香料,现烤现吃,会有人买么?” 青黛眼睛眨了眨:“烤肉?像野炊那样?” “差不多,但更精细。”晏惊棠比划着,“肉切成小块,穿在竹签子上,菜也是。炭火不能太旺,慢慢烤,烤出油来再撒料。可以辣可以不辣,可以多撒孜然,也可以刷甜酱。” 青黛想象了一下那画面,咽了咽口水:“听着是挺香的。可姑娘,这炭火烤东西,费工夫吧?而且竹签子还有香料,都得要钱。卖贵了没人买,卖便宜了不划算。” “所以得琢磨。”晏惊棠道,“肉可以选便宜的部位,比如鸡架子,猪五花边角料,菜就选时令的,茄子、韭菜、蘑菇,都不贵。竹签子咱们自己削,至于香料,之前容世子送我的那本《香乘拾遗》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她越说越觉得可行。 夜市上的吃食,大多是为了填饱肚子。 做工的人下工了,吃碗面喝碗汤,顶饱。逛街的人走累了,买块炸糕垫垫,解馋。 可如果有人想约三五好友,坐下来边吃边聊呢?如果有人想喝点小酒,需要点下酒菜呢? 烧烤,正好。 ------------ 第21章 炉子 “但这法子,旁人一看就会。”青黛提醒道,“如果咱们做起来了,别人跟着学怎么办?” 晏惊棠笑了:“那就让他们学。可调料配方在我脑子里,火候手法也得练。就算他们照猫画虎,味道也不一定一样。”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况且,这条路怕是不好走。” 青黛看向她。 “你看这夜市上,摊子虽多,可仔细瞧,有几个是生面孔?”晏惊棠轻声道,“卖羊肉汤的几家,摊主互相都认识,打招呼呢。卖炸糕的那几个,用的油锅笊篱都一个样式,怕是同一个师傅教出来的。咱们如果真搞出个新鲜的,抢走了别人的生意,人家也不会乐意的。” 青黛听懂了。 她抿了抿唇,手悄悄按在腰间,那里藏着她平日防身的短棍。 “姑娘放心,有我在。” “不是打打杀杀的事。”晏惊棠拍拍她的手,“是生意场上的事。可能会有人说风凉话,可能会有人故意压价,可能会有人使绊子。比如咱们去进货,人家不卖给我们好肉,或者咱们摆摊,旁边有人故意占位置。” 这些事,她在现代见多了。 美食博主之间都要明争暗斗,更何况是实实在在的经营生意。 但,她不怕。 晏惊棠抬起头。 夜市的灯火映在她眼睛里,亮晶晶的。 “先回去,咱们好好合计合计。炭火怎么弄,炉子怎么打,调料怎么配,肉怎么腌。一样样来。等准备好了,先试着在家里烤几次,请街坊尝尝。如果都说好,咱们再出摊。” 青黛用力点头。 二人顺着人流往回走。快到街口时,晏惊棠又回头看了一眼。 烧烤摊子,她开定了。 “姑娘,”青黛忽然扯了扯她的袖子,压低声音,“那边茶楼的窗口,好像有人看咱们。” 晏惊棠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临街一家茶楼二楼,窗户半开着,隐约能看到几个人影。 其中一人穿着绸衫,正端着茶杯,目光似乎落在夜市上,又似乎落在她们身上。 看不清脸。 但晏惊棠心里莫名紧了紧。 她收回视线,淡淡道:“走吧,也许是看夜景的。” 两人加快脚步离开。 茶楼窗口,穿绸衫的中年男人放下茶杯,对身旁的人笑道:“看见没?刚才那两个姑娘,在夜市上转悠半天了,每个摊子都看,却只买了一碗汤。” 旁边的人凑过来:“生面孔,不像常来的。” “嗯。”男人捻着胡须,“尤其是那个瘦弱些的,眼神灵得很,看摊子不是看热闹,是在琢磨事儿呢。去打听打听,什么来路。” “是,孙掌柜。” 窗户轻轻合上了。 夜市依旧热闹。 回到晏家村时,已是亥时初刻。 村里静悄悄的,只有零星几户还亮着灯。 晏惊棠轻手轻脚推开门,屋里传来母亲轻咳的声音,还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也许是听见了她们回来的声响。 “娘,您还没睡?”晏惊棠掀开门帘,进屋。 晏母正披衣坐在炕边,手里缝着一件旧衫子。 “等你呢。这么晚才回,饿不饿?锅里温着粥。” “在夜市上吃过了。”晏惊棠接过她手里的针线,“您眼睛不好,夜里就别做这些了。” 晏母叹了口气:“闲着也是闲着。今日去夜市,可还顺利?” “顺利。”晏惊棠在她身边坐下,语气轻快,“热闹得很,吃食也多。女儿看了一圈,心里更有底了。” 青黛端了温水进来,晏惊棠洗漱过后,看母亲躺下了,这才吹了灯,和青黛回到隔壁自己屋里。 晏惊棠点亮桌上的油灯,从怀里掏出那截烧黑的树枝。 “姑娘真要弄那什么烧烤?”青黛压低声音。 “嗯。”晏惊棠在桌面上铺开一张粗纸,那是她平日里记账用的。 “你看,炉子大概要这么高,这么宽。”她用树枝在纸上画着,“底下是通风口,中间架炭火,上面放铁网。肉串菜串铺在网上烤,得有人不停翻动。” 青黛凑过去看。 她虽然认字不多,但图样还是看得懂的。 “这炉子,打铁铺能打么?” “应该能,但得花不少钱。”晏惊棠沉吟道,“咱们先试试能不能自己改一个。” 她起身走到墙角,翻出一个破旧的铁盆。 那是前些年家里用来和面的,盆底漏了,就一直扔在那儿。 “这个,把底敲掉,两边架起来,底下垫砖头留出通风,中间放炭,上面铺层铁丝网。先凑合用。” 青黛眼睛一亮:“姑娘的脑子真灵活!” “光有炉子不够。”晏惊棠坐下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炭要选耐烧的,烟不能太大。竹签得自己削,粗细要匀,头要尖但不能太尖,不然容易戳破嘴。肉怎么切,怎么腌,菜怎么穿,调料怎么配,样样都得试。” 她说着,从桌下摸出个小本本。 那里头记着她的各种想法和食谱。翻到空白页,她提笔写下: “试烤方:一、选材;二、处理;三、串法;四、火候;五、调料。” 青黛看着那些字,忽然道:“姑娘,您说那夜市上真会有人买么?肉串可不比一碗汤一个饼,那是零嘴儿,不顶饱的。” “所以要让人吃着上瘾。”晏惊棠抬头,“你想,夜里逛累了,闻见炭火香、肉香,看着油滋滋的肉串在火上转,撒上一把香料,有几个忍得住?买上三五串,边走边吃,或者几个人凑一起,再打壶酒,就是一顿夜宵。”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况且咱们刚开始,不求多,但求精。一天能卖出几十串,挣个糊口钱,就够了。等有了名声,再慢慢添花样。” 青黛重重点头:“姑娘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半个时辰。 炭火去哪里买便宜,竹签用哪片山上的竹子削,肉摊上哪个屠户好说话,调料里缺的那几味香料能不能用别的代替…… 一桩桩一件件,都要细细琢磨。 晏惊棠吹了灯,和衣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她脑子里全是夜市上的画面,还有茶楼窗口那个模糊的人影。 会不会是同行?会不会已经有人看穿她的意图? 她翻了个身。 穿来这些日子,她靠着前世的见识和手艺,带着母亲和青黛,从一天三顿稀粥到如今能摆个小摊,顿顿见荤腥,已是天大的运气。 ------------ 第22章 烧烤 可人就是这样,有了温饱,就想要更好。 她想在盛京城里,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不是靠着谁的施舍,不是靠着嫁人,而是靠自己这双手,这份本事。 烧烤摊子,就是第一步。 难么?难。 可再难,也得试。 窗外传来隐约的鸡鸣声。天快亮了。 晏惊棠坐起身,揉了揉发涩的眼睛。 身旁的青黛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这丫头白天跟着她东奔西跑,夜里还要守着自己,也是累了。 她轻手轻脚下床,推开房门。 晨雾还没散,院子里灰蒙蒙的。 篱笆边的老槐树静悄悄的,叶片上凝着露水。 村那头传来几声狗吠,远远的,像是隔着层棉花。 晏惊棠走到灶间,舀水洗漱。 冰凉的水拍在脸上,精神为之一振。 她蹲在墙角,盯着那个破铁盆看了半晌,忽然起身,从柴堆里抽出几块砖头,在院子的角落摆弄起来。 “姑娘?”青黛不知何时也起来了,揉着眼睛走过来,“您这是……” “试试炉子。”晏惊棠头也不抬,把铁盆倒扣在地上,底下垫上三块砖,留出空隙,“去抱点柴来,不要湿的,要干透的。” 青黛应声去了。 不多时,小堆柴火在盆底架起来。 晏惊棠从灶膛里引了火种,小心地点着。 枯柴噼啪燃起来,火光映亮了她的脸。 “不够。”她皱眉,“柴火烧得快,烟也大。得用炭。” 可炭还没买。 她想了想,起身回屋,从床底下拖出个小布包。 里头是她这些日子攒下的铜钱,用细绳串着,沉甸甸的一小串。她数出二十文,递给青黛:“今日去西市,找卖炭的问问,最便宜的那种碎炭多少钱一筐。先买五斤回来试试。” 青黛接过钱,小心揣进怀里:“姑娘,咱们今天不出摊了?” “不出了。”晏惊棠道,“准备这些要紧。你买完炭,再去肉摊上问问,有没有便宜的边角肉。猪颈肉鸡架子,都行。再去杂货铺看看有没有孜然,没有的话,问问有没有类似的香料。” 她交代得仔细,青黛一一记下。 早饭是简单的粥和咸菜。 晏母知道她们有事忙,也没多问,只是嘱咐她们早些回来。 青黛出门后,晏惊棠也没闲着。 她找了把旧柴刀,去后山砍了几根细竹子,拖回来坐在院子里,一根根削起来。 竹签不能太粗,费肉,也不能太细,容易断。 头要削尖,但不能太锐利了。她削得很慢,一根竹签反复修整,直到满意为止。 削好的竹签浸在清水里泡着,这样烤的时候不容易焦。 日头渐渐升高,院子里的雾气散了。 晏惊棠额上出了层汗,手指也被竹刺划了几道细口子。 她甩甩手,继续削。 快到午时,青黛回来了。 背着一小筐黑乎乎的碎炭,手里拎着个油纸包,怀里还揣着几个小布袋。 “姑娘,炭买来了!五斤,十二文钱。”青黛把筐放下,喘着气,“肉也买了,猪颈肉,屠户说这肉肥瘦相间,烤着香,便宜卖咱们了。还有这些——” 她把小布袋一一掏出来,“孜然没有,掌柜的说那是西域来的,贵得很。但我买了小茴香、花椒粉,还有这个,说是叫山奈,炖肉用的,我闻着味儿挺冲的。” 晏惊棠接过那些香料,一一闻过,心里有了数。 没有孜然辣椒面,就自己调。 小茴香磨碎,花椒炒香碾粉,山奈少许,再配些盐和炒熟的芝麻。 总能调出个差不离的味道。 “先试试。” 炉子重新架起来。碎炭铺在盆底,点燃,慢慢烧红。 青黛按照吩咐,把猪颈肉洗净,切成指甲盖大小的小块,用一点盐和酒腌着。 晏惊棠则把泡好的竹签捞出来晾干,开始串肉。 一串五块肉,肥瘦相间,串得整齐。 等炭火烧到没有明火,只剩通红的炭块时,晏惊棠把简易的铁丝网架上去。 那是她从旧鸡笼上拆下来的,勉强能用。 第一串肉放上去的瞬间,“滋啦”一声响。 油花冒出来,滴在炭上,腾起一小缕青烟。肉香混着炭火气,一下子飘满了小院。 晏惊棠屏住呼吸,小心地翻动竹签。 肉块渐渐变色,边缘卷起焦黄的边。 她用小刷子蘸了调好的油,里头混了点酱和香料,轻轻刷在肉上。 又是一阵滋啦声,香气更浓了。 青黛蹲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喉咙动了动。 烤了约莫半盏茶功夫,肉串表面金黄,油光发亮。 晏惊棠撒上自制的香料粉,又翻烤几下,这才拿起来。 “尝尝。” 青黛接过来,吹了吹,小心咬了一口。 外焦里嫩。 肥肉的油脂被烤化了,渗进瘦肉里,又香又不腻。 咽下去之后,嘴里还留着余味,让人想再多吃一口。 “姑娘……”青黛眼睛瞪得圆圆的,“好吃!” 晏惊棠自己也尝了一口。 不够完美。 炭火还是有点大,外皮有点焦了。 香料配比还得调整,山奈放多了,有点抢味。 肉块切得大小不均,有的已经熟了,有的还有点生。 但,差不多是那个意思。 是她在现代夜市上,常吃的那个味道。 她抬起头,看着青黛亮晶晶的眼睛,笑了。 “成了。”她说。 晏惊棠把剩下的肉串都烤了,分给青黛和母亲尝。 晏母吃得慢,细细嚼着,半晌才道:“味儿是新鲜。就是这吃法,真有人买账么?” “会有的。”晏惊棠语气笃定。 她收拾着院子,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炉子得再改进,炭得备足,肉得提前腌,竹签得再削几百根…… 还有调料,得多试几种配比。 还有,给这烧烤摊子,起个什么名字好? 她擦着手,目光落在院角那丛野生的棠梨树上。 正是花期,满树细细白白的小花,风一吹,落了一地。 就叫“棠梨烤味”吧。 简单,好记,有她的名字。 青黛凑过来:“姑娘,咱们什么时候出摊?” “再练几天。”晏惊棠道,“等火候、手法、味道,都得稳了才行。而且——” 她看向院门外那条通往村外的小路,“得先让村里人尝尝。” 如果连身边人都说服不了,怎么去夜市上跟那些老摊子争? 她有的是耐心。 炭火慢慢熄灭。晏惊棠把削好的竹签捆好,把剩下的肉腌上,把香料分装在小罐里。 一步步来。 夜市上的灯火,总会有一盏,是专门为她而亮的。 ------------ 第23章 大赚 接下来的几天,晏惊棠真就没急着出摊。 天刚蒙蒙亮,她就起来生火试炭。 炭不能太旺,旺了外焦里生,也不能太弱,弱了烤不香。 火候这东西,说起来玄乎,做起来全凭手上的感觉。 晏惊棠就蹲在炉子前,一块肉接一块肉地试,她把心得体会都记在小本子上,密密麻麻的。 青黛看着心疼:“姑娘,这肉试得也太多了,咱自己哪儿吃得完?” 晏惊棠头也不抬:“吃不完就送人。” 她说送就真送。 先是隔壁王婶家,再是对门李叔家,接着是村口赵奶奶家。 用油纸包好的烤肉,还温着,递到人家手里时,晏惊棠总要添一句:“您尝尝,给我们提提意见,咸了淡了,老了嫩了,直接说就成。” 起初村里人还客气,推说“这怎么好意思”,后来,见晏惊棠是真心实意要听真话,便也就放开了吃。 王婶咂咂嘴:“棠丫头,今儿这肉,比昨儿那串嫩!昨儿那个,边上稍微有点柴。” 李叔抹抹嘴:“香是真香,就是后口那股辣味,对我这老嗓子有点冲。能不能做点不太辣的?” 赵奶奶牙口不好,慢慢嚼着,眯着眼笑:“味儿是好,就是我老婆子吃,要是能再烂点儿就更好了。” 这些话,晏惊棠都仔仔细细记下了。 回来就调整。 肉切得更讲究,顺纹逆纹有说法,辣子分了三等,微辣、中辣、特辣,还特意给不吃辣的备了撒孜然芝麻的五香口味。 给老人孩子的,就单留出几串,烤得时候多留心,火柔一些,时候稍微长些。 青黛看着她这么折腾,忍不住说道:“姑娘,众口难调,哪能人人都满意?” 晏惊棠手上正配着刚想出来的调料粉,闻言笑了笑:“是不用人人都满意。但,让人吃了觉得顺口,下回还想来,这就成了。” 她心里清楚,夜市上竞争大,食客的嘴巴刁。 第一次是图新鲜,第二次、第三次还能来,那才是本事。 又练了三四天,连村里跑闹的娃娃们闻见晏家院子的烤肉香,都扒着门框不走,晏惊棠才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这天傍晚,她收拾完了,对青黛说:“明天,咱们正式出摊。” 出摊前一夜,晏惊棠几乎没怎么睡。 该准备的其实早就备齐了,可她就是忍不住一遍遍在脑子里过:炉子、炭、肉、菜、竹签、调料罐、油刷、夹子、干净抹布、包肉的油纸……还有零钱匣子。 天还没亮,她就起床了。和青黛一起,把东西一样样搬上借来的板车。 炉子用湿泥封着底火,车上铺了层旧棉被,免得颠簸。 腌好的肉和串好的菜蔬分别装在几个干净木盆里,盖上湿纱布。调料罐子塞得稳稳当当。 推车出村时,东边天才刚泛起鱼肚白。 路上静悄悄的。晏惊棠心里那点紧张,反倒慢慢沉静下来。 她打算先在老地方试试水,看看那些老主顾对自家烧烤的反响如何,再决定要不要去夜市摆摊。 到了东街口,好多摊主也才刚来,正支着摊子。 晏惊棠和青黛利索地收拾起来。 炉子生火,摆开桌案,木盆依次放好,油纸裁成方正的小张,码得整整齐齐。 她特意带了块蓝布,用竹竿挑了个简单幌子,上面是她自己用木炭条写的四个字——棠梨烤味。 字算不上多好看,但端正,够大。 旁边卖馄饨的大娘瞧见了,忍不住搭话道:“晏姑娘这又是卖的是什么新鲜吃食?” 晏惊棠笑着答:“大娘,是烤肉,用签子串着烤的,您待会儿尝尝。” “哟,烤着吃?那可得费不少工夫。”大娘说着,手上包馄饨的动作不停。 炉火渐渐旺起来,特有的炭火气混着烤肉的香气,慢慢飘散开。 最早围过来的是几个赶早工的汉子,循着味儿就来了。 “小娘子,你这卖的是啥?怎么个吃法?” 晏惊棠一边熟练地将肉串架上炉子,一边脆生生地介绍:“客官,这是烤肉串,有猪肉的鸡肉的,也有烤菜蔬,蘑菇、韭菜、土豆片。您看要哪种?辣有不辣的,辣也分着等级呢。” 肉串一上热火,滋啦作响,油花冒出,香料的气息被热气一烘,猛地爆发出来。 那几个人眼睛都直了。 “来五串猪肉的,要辣的!” “我尝尝那鸡肉的,微辣就成。” 第一拨生意就这么开了张。 晏惊棠手上稳得很,翻烤、刷油、撒料,动作行云流水。青黛在一旁帮着递东西、收钱、包油纸。 烤好的肉串递出去,那几人站在摊子边就迫不及待地咬下去。 “嗬!香!真香!” “这味儿绝了!又嫩又入味儿,这辣子香而不燥!” “鸡肉的也嫩,汁水足!” 他们这一嚷,又引来了不少人。渐渐地,摊子前就围上了。 “给我来十串!各样都来点儿!” “那烤蘑菇看着稀奇,来两串尝尝!” “小娘子,多撒点那个芝麻孜然!” 晏惊棠忙而不乱,手里动作飞快。炭火红彤彤的,映着她的脸,鼻尖渗出汗珠,她也顾不得擦。 青黛起初还有点手忙脚乱,后来也渐渐跟上节奏,嘴里还帮着招呼:“您拿好,小心烫!” 日头渐高,人越来越多。 “棠梨烤味”摊子前的香气,把来来往往的人都勾过来了。 等的人也不急,就看着晏惊棠烤。那手法,那火候,看着也是种享受。 到了中午饭点,摊子前更是挤得挪不开脚。 有附近的商铺伙计跑来买,有逛街的夫人小姐让丫鬟来买。 还有些穿着体面的书生,起初还有些矜持,后来尝了一串,便也站在一旁,吃得不顾形象。 “这味道,比酒楼里的炙肉也不差!” “何止不差,我看更有风味!” “晏家小娘子,明日可还来?” 晏惊棠一边忙活一边笑着点头:“来,只要不下雨,日日都来。” 带来的肉和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太阳西斜时,最后几串烤土豆片也卖了出去。 后面来的客人,只能遗憾地看看空了的木盆,嘱咐道:“小娘子,明儿可得多备些!” “一定一定。”晏惊棠笑着应下,嗓子都有些哑了。 炉火渐渐熄灭。 她和青黛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但看着空荡荡的木盆和罐子,身上的疲惫都冲淡了不少。 收拾好摊子,推着板车往回走。 路过集市,晏惊棠破例买了半只烧鸡,又切了一小块酱肉,还称了两斤白面。 青黛看着,眼睛亮亮的。 回到晏家小院,关上门,点起油灯。 晏惊棠把沉甸甸的钱匣子抱出来,倒在桌上。 铜钱哗啦啦堆成小山,里面还夹杂着几小块碎银子。她和青黛一枚一枚地数,串成一百文一串的钱串。 数完了,两人对看了一眼。 青黛声音都有些发颤:“姑、姑娘……咱们今天,卖了三千七百多文?” 将近四两银子。 晏惊棠拿出记账的小本子,翻到后面记着债的那一页。 母亲病时欠下的药钱、赊的米面、修房子借的工料费,林林总总,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提笔,在本子上一笔一笔地勾销。 王婶家的八百文,李叔家的一两二钱,药铺的二两五钱…… 勾到最后,只剩下林文斌的大头和其他零零散散几笔小数目了。 晏惊棠放下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青黛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一会儿摸摸钱串,一会儿又看看自家姑娘:“姑娘,咱们真的挣着钱了!还能还上债!” 晏惊棠点点头,嘴角弯起一个轻松的笑:“嗯。往后会更好的。” 青黛用力点头:“我去热饭!”她拿着新买的烧鸡和酱肉,欢天喜地地去了灶房。 屋子里安静下来。 晏惊棠独自坐在桌边,看着窗外月色下的棠梨,不知怎么,就想起那张清冷的脸。 容灏。 那位容国公府的世子,他话很少,表情总是淡淡的。 他吃得少,听说是厌食的老毛病。可只有在她的摊子上吃东西时,他会安静地吃完,然后给出中肯的评价和建议,还会明里暗里地帮助自己,却从未想过回报。 脑海中浮现出容灏那英俊的脸庞,晏惊棠忽然觉得脸上有些发热。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心儿怦怦跳。 心里涌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情愫,说不清是什么,感激?欣赏?还是一点不该有的悸动? 她摇摇头,像是要甩开这些念头。 那是云端上的人,她只是刚刚在泥地里站稳脚跟的寒门农女。 可心跳,却有些不听话。 晏惊棠深吸一口气,把那本账本合上,仔细收好。 路,还长着呢。 …… 摆摊的日子像是上了油的轱辘,转得飞快,也转得稳。 晏惊棠和青黛如今是东街口和夜市两头跑。 白天,她们推着小车在东街口支起摊子,卖各种新研究出来的吃食:巴掌大的肉馅饼,用骨汤熬煮的粉丝汤,还有几样清爽的腌渍小菜,等等。 生意一样红火。 晏惊棠舍得下料,手艺又好,价钱还公道,很快就培养了一批忠实的回头客。 到了傍晚,两人收了白天的摊,匆匆回去准备。 晚上的夜市才是重头戏。 除了各式烧烤,晏惊棠又琢磨出了新花样,炸鸡。 这炸鸡和时下酒楼里卖的酥炸鸡块不同。 鸡肉是她特意选的小公鸡腿肉,用独家调的料汁腌足了时辰,裹上她自己反复试验出来的面糊,那面糊里加了少许香料粉,入滚油一炸,金黄酥脆,咬开里头却还是鲜嫩多汁。 夜市上哪见过这个? 炸鸡一出,简直比烧烤还要轰动。 尤其是那些半大的孩子和年轻男女,几乎是人手一块,吃得欢天喜地。 “棠梨烤味”的摊子前,常常是里三层外三层,等着烤肉和炸鸡的队伍能排到隔壁摊子去。 铜钱和碎银子,就像流水一样哗啦啦地淌进钱匣子。 每晚收摊数钱,成了青黛最开心的时刻。 那小钱匣子,从原来的小木盒,换成了带锁的樟木箱。 这天下午,晏惊棠仔细清点了这些日子的积蓄。 除了留下周转的本钱和日常开销,她将剩下的钱,分成了几份。 最大的一份,用一块蓝布包得严严实实。 “青黛,收拾一下,我们出去一趟。”晏惊棠将蓝布包袱揣好了。 青黛立刻明白了,脸上露出扬眉吐气的神色:“是,姑娘!早该去了!” 二人没有推车,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径直往林文斌的家走去。 林文斌家院子比晏家大一些,青砖瓦房,在村里也算是体面人家。 晏惊棠叩响门环,不多时,门开了,林文斌一身半新不旧的儒衫,站在门内。 他看到晏惊棠,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最近村里关于晏惊棠摆摊赚了钱的传言,他也听了一耳朵。 “晏惊棠?你来做什么?”林文斌端着秀才的架子,冷冷问道。 晏惊棠也不废话,直接将蓝布包袱拿了出来,当着他的面解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银锭和串好的铜钱。 “林文斌,之前我已经还给了你娘二两银子,这里是剩余的六两银子。一文不少,你清点。” 林文斌的脸色变了变。 他没想到晏惊棠真的能拿出这么多钱。 周围有邻居探头探脑。 “你……你父亲确实是欠我们家钱,有借据为证……”林文斌强装镇定,还想拿捏一下。 “借据呢?”晏惊棠伸出手,直直看着他。 林文斌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转身进屋,磨蹭了一会儿,拿着一张纸出来。 晏惊棠接过,仔细看了看。这借据怎么来的,她心里门清。 她没有当场质问,没必要。有些事,彼此心知肚明即可。 “钱在这里,借据给我。”晏惊棠将包袱往前一递。 林文斌看着六两银子,喉结动了动,迅速接过了包袱。他将借据递了过去。 晏惊棠接过借据,转身对青黛道:“火折子。” 青黛早就准备好了,立刻掏出火折子吹亮。 晏惊棠将那张借据,凑到了火苗上。 化作几片灰烬,飘飘悠悠落在地上,被风一吹,散了。 晏惊棠觉得心头最后一块石头,也跟着落了地。 “从今往后,我晏家与你林家,两不相欠。”她看着林文斌,一字一句。 然后,不再多看他一眼,转身对青黛说,“我们走。” 二人走得十分干脆。 留下林文斌抱着那包银子,站在门口,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 第24章 好看 回到自家小院,晏惊棠长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得天也蓝了,风也清了,连院角那丛棠梨树,似乎都比往日更精神些。 “娘!”她扬声唤道。 晏氏从屋里出来,脸色比之前红润了许多,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棠儿回来了?事情都办妥了?” “办妥了!”青黛抢着答,喜气洋洋,“姑娘当着那林文斌的面,把借据烧了!灰都扬了!” 晏氏闻言,眼圈微微有些发红,上前拉住女儿的手,轻轻拍了拍:“好,好……了结了就好。我儿辛苦了。” “不辛苦,娘。”晏惊棠反握住母亲的手,“咱们家的债,到今天,算是全清了。” 全清了。 晏惊棠看着母亲和青黛脸上由衷的笑容,心里一片欢喜。 “娘,青黛,今天咱们不做饭了。”她笑着说,眼睛亮晶晶的,“咱们去城里的醉仙楼,好好吃一顿!” 醉仙楼是盛京西城一带最有名的酒楼,三层高楼,气派得很。 寻常百姓家,过年也未必舍得去一次。 晏氏吓了一跳:“这得花多少银子?使不得,咱们在家做些好的吃就是了……” “娘,”晏惊棠挽住母亲的胳膊,“咱们现在有钱了。这第一顿庆祝的饭,必须去个好地方。您和青黛跟着我起早贪黑,也该享享福了。走吧!” 青黛也在一旁帮腔:“是啊夫人,姑娘一片孝心,咱们就去吧!我也馋醉仙楼的桂花鸭呢!” 晏氏拗不过女儿,又是心疼又是欣慰,终于点了点头。 三人稍稍打扮了一番,晏惊棠给母亲挑了件最体面的素色衣裙,自己换了那身水蓝色的襦裙,青黛也穿了件干净的藕荷色比甲,高高兴兴地出了门。 来到醉仙楼门口,晏氏还是有些怯。 晏惊棠却神态自若,领着她们走了进去。 伙计见来的是三位女客,为首的少女气度从容,便殷勤地引她们到二楼一个临窗的位置坐下。 晏惊棠接过菜单,也不看价钱,只挑着有名的,大家爱吃的点:“桂花鸭一只,清蒸鲥鱼,蟹粉狮子头,樱桃肉,再要个上汤菜心,一盅冰糖银耳羹。主食就来你们最拿手的三鲜小饺。” 伙计唱喏着下去了。 晏氏听着菜名,暗暗咂舌,想说太多了,可见女儿兴致勃勃,还是咽了下去。 菜一道道上来,香气四溢,摆盘也很精致。 晏惊棠先给母亲夹了一块最嫩的鸭胸肉,又给青黛舀了一颗大大的狮子头。 “娘,青黛,快尝尝。” 晏氏尝了一口桂花鸭,鸭肉酥烂,带着淡淡的桂花甜香,入口即化。 她慢慢咀嚼着,眼圈又有点热。多久没吃过这样奢侈的饭菜了? 不,是从来没过上这样,不用为明日米粮发愁,还能坐在大酒楼里安心吃饭的日子。 青黛吃得眯起了眼,小声道:“真好吃!姑娘,这比咱们自己做的还好吃呢。” 晏惊棠笑了:“各有各的好。咱们的烤肉炸鸡,他们酒楼可没有。” 她也吃着,味道确实不错,但比起她前世尝过的美食,倒也没有多么惊艳。 窗外,华灯初上。 “娘,”晏惊棠举起茶杯,以茶代酒,“往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我保证。” 晏氏也举起杯,眼中泪光闪动,却是笑着的:“娘信你。” 青黛赶紧也端起杯子凑过来:“还有我!姑娘,夫人,咱们一起,日子肯定红火!” 三只茶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 容国公府,琅华苑。 书房里静得很,只听得见更漏滴水声,嗒,嗒,慢悠悠的。 紫檀木书案上堆着一些公文卷宗,墨迹未干的笔,搁在青玉笔山上。 容灏坐在案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书,半晌都没有翻动一页。 老管家容福悄无声息地走进来,等到容灏抬眼示意,才上前一步,低声道:“世子爷,西郊晏家村那边,有消息传回来。” 容灏放下文书,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说。” “晏姑娘前几日,将欠林家秀才的银子,连本带利还清了。”容福的语气中透着一丝钦佩,“是当着那林秀才和左邻右舍的面,现银交割,借据当场烧毁了。” 容灏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嗯”了一声,仿佛早就有预料。 容福继续道:“如今,晏家的外债已全部偿清。晏姑娘白天在东街口摆摊卖些肉饼汤水,晚上夜市棠梨烤味的生意十分红火,前些日子还添了一样叫炸鸡的新鲜吃食,排队的人不少。” “炸鸡?”容灏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眉头动了一下。 “是,据说是用鸡腿肉腌制后裹糊炸制,外壳酥脆,内里多汁,在夜市上很受欢迎。” 容灏没再说话。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南面的窗边。 窗户开着,风带着花草气息吹进来,拂动他额前几缕发。 他的目光似乎隔着院墙,投向东街口,投向晏惊棠的摊位。 女子清脆的吆喝声,递出食物时干净的笑容,还有那双看着他吃完食物时,忐忑中又带着点期待的眼睛。 容灏想起她这些日子送来的早膳,每样都不重复,但很明显都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世子爷?”容福见他一直沉默,轻声唤道。 容灏收回目光,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转身,走回书案后坐下,重新拿起那份文书。 “知道了。”他淡淡道,“夜市人多眼杂,让两个人平日多留意一些,不必干涉她们,护着摊子别让人惹事就行。” 容福心领神会,躬身应道:“是,老奴明白。” “下去吧。” “是。” 容福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书房里又只剩下容灏一人,忍不住砸了咂嘴。 那炸鸡,不知是什么滋味? 晚上,一定要让小顺子去买一份来尝尝鲜! …… 西郊晏家村的小院里。 屋子重新收拾了一遍,该修的修了,该补的补了,虽然还是旧屋,却透着一股敞亮劲儿。 晏氏的身体一日好过一日,脸上有了血色,也能帮着干些重活了。 青黛更是整天哼着小曲,早起练功时,脚步轻快得像是下一刻就要飞起来。 晚饭是简单的青菜肉丝面,用的是自己摊上卖剩的,最新鲜的骨头熬的汤底,吃得人浑身暖洋洋。 收拾了碗筷,青黛去烧洗澡水,晏氏靠在床头借着油灯,缝补一件旧衣。 晏惊棠则坐在自己屋里那张小桌旁,面前放着一个雕花锦盒。 锦盒质地很好,边角用同色丝线绣着简单的缠枝纹,看起来低调却透着贵气。 这是上次容国公府老夫人派管家亲自送来的,说是赏她之前送去府上的几样点心“很合胃口”。 盒子里装的,是一套完整的银头面。 一支簪子,一把梳篦,一对耳坠,一只绞丝手镯。 样式并不夸张,是时下年轻女子喜欢的清雅款式。 簪头是栩栩如生的海棠花,梳篦上镂刻着流云纹,耳坠是水滴形状,手镯绞丝拧得匀称。 这东西,对以前的晏家来说,是想都不敢想的贵重物件。 晏惊棠的手指轻轻拂银簪。 她想起那日容国公府管家客客气气的笑容,想起那句“老夫人一点心意,姑娘务必收下,不然老奴回去没法交代”。 容老夫人,是因为容灏吗? 她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 有点忐忑,这东西太贵重了,她摆摊挣的是辛苦钱,但比起这赏赐,似乎又算不得什么。 有点茫然,国公府那样的高门大户,老夫人随口一句赏赐,就可能是寻常百姓家数年的嚼用。 “姑娘,水快好了!”青黛在门外喊了一声。 她探进头来,一眼就看见晏惊棠对着那锦盒发呆,以及桌上摊开的头面。 “呀!”她轻呼一声,眼睛立刻亮了,几步凑过来,“姑娘,你要戴这个吗?真好看!” 晏惊棠回过神,笑了笑:“就是拿出来看一看。” “看看多可惜!”青黛拿起那支海棠簪子,对着灯光照了照,“姑娘,你戴上试试嘛!肯定特别好看!自打上回从醉仙楼回来,你还没好好打扮过呢!” 晏惊棠被她怂恿得有些心动。 哪个女子不爱美呢?前世她是美食博主,对着镜头也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穿越到这里来,日夜为生计奔波,灰头土脸,早就顾不上这些。 “那……试试?”她声音轻轻的。 “试试!必须试试!”青黛比她还要兴奋,忙不迭地放下簪子,跑到晏惊棠身后,“我先给姑娘梳头!” 青黛的手很巧,三两下就打散了晏惊棠总是简单束起的头发,用梳子沾了点清水,开始梳了起来。 晏惊棠的头发乌黑浓密,像一匹上好的缎子。 青黛将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单的髻,不高不低,正好。 然后,她拿起了那把银梳篦,小心地插在发髻一侧,流云纹斜斜露出来。 接着是那支海棠银簪,从另一侧插入发髻,簪头的海棠花正好在鬓边,随着动作轻轻颤动。 “耳坠!耳坠也得戴上!”青黛又拿起那对水滴耳坠。 晏惊棠自己有耳洞,只是常年不戴东西,几乎要长实了。 她忍着刺痛,让青黛帮她戴上。 银坠子贴着脖子,晃晃悠悠。 最后是那只绞丝银镯,套上手腕,稍稍有些松,但不至于会脱落。 “好了!”青黛退后两步,睁大眼睛看着。 张着嘴,半晌没说出话来。 晏惊棠有些紧张,摸了摸鬓边的簪子:“怎么样?是不是有点怪?” 她太久没戴这些了。 “怪?哪里怪了!”青黛终于找回了声音,激动得脸都红了,“好看!姑娘,太好看了!你……你快自己照照镜子!” 晏惊棠屋里有一面不大的铜镜,平时很少用。 她起身走到镜前。 镜面里,映出一个娇俏少女的身影。 她自己都有些愣住了。 这,也太美了吧? “棠儿?”晏氏听见动静,也扶着门框走了进来,一眼看见女儿的模样,顿时也愣住了。 随即眼眶便热了,“我儿……” 她走上前,细细端详,“好看……真好看……我儿长大了,就该有这么好看的首饰戴……” “娘……”晏惊棠心里酸酸软软的,转身握住母亲的手。 “姑娘就像戏文里说的,那个清水出芙蓉!” 青黛在旁边搜肠刮肚地想词儿,憋出一句,自己先乐了。 晏惊棠被她们说得不好意思,脸上微微发热,忍不住又看向镜子。 这一次,她看清了自己眼中那抹带着点羞涩的高兴。 真的……还挺好看的。 她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明朗的笑容。 …… 还清债务后的日子,像卸下了重担的马车,跑得轻快。 “棠梨烤味”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夜市上的名气渐渐传开。 连东街口白天的摊子前,也常有熟客惦记着问:“小娘子,晚上那炸鸡,白天能卖不?” 晏惊棠笑着应了,心里却有了更长远的盘算。 摊子受天气影响太大,刮风下雨就得歇业,东西摆在外面也不够体面。 如今手里有了一些积蓄,她便琢磨着,该有个固定的店面了。 她在东街口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天,相中了靠街尾的一处小铺面。 位置不算很好,但胜在清静,离主街不远,门口有棵老槐树,夏天能遮阴。 原先是个卖杂货的,店主年纪大了要回老家,正急着出手。 价钱谈了几轮,晏惊棠把这段时间攒下的钱几乎全拿了出来,总算将铺面连同后面的一个小院两间小屋一起盘了下来。 拿到房契那天,她站在空荡荡的铺子里,心里踏实得很。 这是她的第一个店。 “姑娘,咱们真要有自己的铺子了?”青黛摸着土墙,还有点不敢相信,“这么大的地方……” “嗯,咱们的。”晏惊棠环视四周,眼神亮晶晶的。 “这里做堂食,摆四五张桌子。靠门这边,开个大窗口,专门卖外卖,炸鸡、烤肉、肉饼,买了就能拿走,还接受预订和送餐服务。后院收拾出来,一间做厨房,一间用来放东西,小屋咱们自己住也宽敞。” 晏惊棠找来炭条,在地上大致画出区域。 堂食区要明亮整洁,桌椅不用多好,但一定要干净结实。 外卖的窗口要很显眼,方便路人看见。厨房的灶台怎么垒,通风怎么弄,她都细细想了。 ------------ 第25章 铺子 “还得起个名儿。”晏惊棠拍拍手上的灰,“不能老叫‘棠梨烤味’,那是夜市摊子的名。咱们这是正经食铺了。” 青黛眨眨眼:“还叫跟棠梨有关的?” 晏惊棠想了想,摇摇头:“不,简单点,就叫‘晏氏食铺’。实在,也好记。” 名字定了,接下来便是装修。 晏惊棠事事亲力亲为,请了村里可靠的工匠,材料自己跑去挑。 墙面重新粉刷得雪白,地面夯得平整,请木匠打了新的桌凳,样式简单。 外卖的窗口要开得宽大,台面用上厚木板,边上钉了挡板,防止油渍溅出来。 她还画了图样,让铁匠照着重打了两个烤炉,一个专门用于慢烤,一个用于急火,还定制了几口不同尺寸的锅,用来试做几样新汤羹。 后院也收拾出来,水井淘洗干净,厨房按照她的要求砌了双眼灶台,留足了操作的地方。 她和青黛以及母亲晏氏也搬了过来,虽然杂乱,但看着一点点成型的铺子,心里满是期待。 “娘,等铺子开了,您就在柜台后头坐着,帮着收收钱,看看东西就成,不用劳累。”晏惊棠对晏氏说。 晏氏看着女儿忙进忙出,心疼又骄傲:“娘知道,娘不给你添乱。你也别太累着。” “不累,”晏惊棠抹了把额头的汗,笑起来,“想着以后天晴下雨都能开门做生意,心里高兴。” 她盘算着,除了现在拿手的烧烤、炸鸡、肉饼、粉丝汤,还得再添几样能当主食能吃饱的。 比如每日换着花样的特色套餐:一荤一素一饭一汤,定价实惠。再琢磨几样精致些的小点心,吸引那些讲究的客人。 一步步来。 她对自己说。 …… 容国公府,琅华苑。 容福将几页写满字的纸轻轻放在书案上。 “世子爷,您之前让查的,关于晏姑娘的身世背景,都在这儿了。” 容灏放下手中的书,拿起那几张纸。 内容并不复杂。 晏惊棠,西郊晏家村人,父亲晏明是个老实本分的庄稼汉,读过几年书,三年前不幸坠崖而亡。母亲晏氏,体弱多病。 晏明在世时,曾与同村林秀才家订过亲。晏明去世后,林家渐生嫌弃,林文斌强迫退婚,还拿出一张晏明生前所欠八两银子的借据。 退婚后不久,晏家几乎掏空家底,债台高筑。便是那时,晏惊棠开始试着摆摊,从最简单的小吃做起,直到后来夜市上的烧烤炸鸡,不仅还清了所有债务,还攒了一些积蓄。 容灏一行行看下去,眼前仿佛浮现出一幕幕真实的画面:退婚羞辱,母亲病重,家徒四壁,债主临门。 一个少女,是如何咬着牙,在东街口支起小摊,面对往来人员各色的目光,一点点挣出血汗钱。 退婚。 容灏的指尖在纸面那个词上顿了顿。 林家,林文斌。他记得这个名字,之前故意雇人来晏惊棠的摊子上找茬的就是这个家伙。 容灏的心轻轻动了一下。不是同情,他很少同情谁。 更像是一种欣赏。 在那样的境遇下,没有怨天尤人,没有屈服认命,而是默默地寻找出路,而且真的让她找到了。 比许多女子甚至男人来说,强出太多。 容灏放下那几张纸,望向窗外。 “她盘下了东街口的铺子?”他忽然问,声音依旧平淡。 容福躬身:“是,正在装修,看样子是要开个食铺。” 容灏沉默片刻,起身。 “备车,去东街口看看。” 容福有些意外,但并没有表露出来,点头应道:“是。” …… 东街口尾。 “晏氏食铺”的招牌还没挂上,铺门开着,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还有女子的指挥声。 “李叔,这边桌子再往窗边挪一点,对,这样光线好。青黛,抹布要拧干些再擦,木头浸了水容易烂。” 容灏的马车在不远处的街角停下。 他下了车,没有让随从跟着,只带着容福走了过去。 站在门口,能看见里面大致的模样。 分成了堂食和外卖两部分。 堂食区摆了四张方桌,配着长条凳,墙上光秃秃的,但很干净。外卖窗口已经成型,宽宽的台面,里面连着后面的厨房。 晏惊棠背对着门口,正踮着脚,试图将一块蓝布窗帘挂到窗边的木杆上。 她今天穿了件半旧的鹅黄色短衫,下面系着深色裙子,为了方便干活,袖子挽到手肘。 头发还是简单束着,只用一根木簪固定。 大概是没挂稳,布帘滑了一下。 她“哎呀”一声,连忙去抓。 一只修长的手从旁边伸了过来,先一步接住了滑落的布帘,顺势帮她搭上了木杆的挂钩。 晏惊棠一愣,回头。 看清身后的人,她眼睛倏地睁大,满是惊讶:“容……容大人?” 她慌忙放下踮起的脚,下意识理了理袖口,脸颊微微泛红。 容灏收回手,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焕然一新的铺面。 “路过,看见你在忙。”他的语气一如往常的清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是、是,”晏惊棠缓过神,侧身让了让,“铺子还在收拾,乱得很。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她心里有些打鼓。 “听说你盘了铺子,顺道看看。”容灏走进店内,目光沉静地打量着四周的布置。 晏惊棠跟在他身后半步,她指了指堂食区:“这边打算摆四张桌子,主要卖些能坐下慢慢吃的汤饭套餐。”又指向外卖窗口:“那边卖现成的,拿了就走的吃食,像炸鸡啊烤肉这些。” 容灏走到外卖窗口内侧,看了看特意加宽的台面和预留出来放竹篮还有油纸的位置,点了点头:“想得周到。” 只是简单的四个字,晏惊棠却觉得比什么都受用,眼睛弯了起来:“也是慢慢琢磨的。总不能一直摆摊。” 容灏的视线落在她的笑脸上,停顿了一下,转而问道:“何时开业?” “还得再过七八天吧,”晏惊棠算了算,“灶台还得晾一晾,碗筷家伙什也得备齐了,还想试着做几样新汤品。” “嗯。”容灏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又环顾了一圈,道,“不打扰你做事了。” “啊,容大人慢走。”晏惊棠忙送他出去。 走到门口,容灏侧头看了她一眼。 “不错。”他轻轻地说了一句,也不知是指这铺子,还是指别的什么。 说完便转身,朝着马车的方向走去。 ------------ 第26章 开业 晏惊棠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心里那点欢喜慢慢沉淀下来,暖洋洋的。 他那么尊贵的人儿,能来看一眼,夸上一句“不错”,已经是对她最大的认可了。 青黛从后院探出头来,小声问:“姑娘,刚才那位是容世子?” “嗯。”晏惊棠转身回到店里,拿起抹布,继续擦桌子,嘴角却压不下去,“咱们要更用心一些。” 看着初具雏形的晏氏食铺,干劲更足了。 而街角的马车里,容灏闭目养神,指尖无意识地叩着膝盖。 “回府。” …… 七日后。 天刚蒙蒙亮,晏氏食铺里就忙开了。 灶房里热气腾腾,晏惊棠系着围裙,手脚麻利地调着酸辣粉的料汁。 青黛在一旁擀面,动作快得只看见残影。 晏氏身子好多了,也在帮着洗菜切葱,脸上带着笑。 “棠儿,这酸辣粉的味儿可真香。”晏氏闻了闻锅里飘出的香气,忍不住说。 “娘喜欢就好。”晏惊棠擦了把汗,笑道,“今儿开业,咱们得把招牌打出去。” 院门外已经挂上了崭新的招牌。 “晏氏食铺”四个大字用黑漆写得工工整整,右下角还画了个logo,看着就亲切。 辰时刚过,铺子正式开张。 晏惊棠站在门口,清了清嗓子,对着围拢过来的食客吆喝道:“各位乡亲父老,晏氏食铺今日正式开业,头三日所有吃食一律八折!还有这些集章卡——” 她举起一叠小卡片,上面印着十个格子:“凡在铺子里消费满十文钱,便能得到一个章。集满十个章,免费换一碗酸辣粉或是葱油拌面!” 此话一出,人群顿时热闹起来。 “八折?那可得尝尝!” “集章换吃的?这主意新鲜!” “晏家丫头,你这卖的都是啥呀?” 晏惊棠笑着一一回答:“有酸辣粉、葱油拌面、馄饨、茶叶蛋……还有各种小菜。各位里边请,尝尝就知道了!” 说话间,已经有熟客进了门。 是隔壁做木工的王大叔,带着两个徒弟。 “丫头,来三碗酸辣粉!”王大叔嗓门洪亮,“再要六个肉夹馍,带走!” “好嘞!王叔里边坐!”晏惊棠应着,朝灶房喊,“三碗酸辣粉,多加辣!” 青黛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就端出三碗红彤彤的酸辣粉。 粉条晶莹剔透,浸在红油汤里,上面铺着花生碎、葱花、香菜,还有几片卤肉。 热气一熏,酸辣的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王大叔吸溜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嚯!这味儿地道!酸得开胃,辣得过瘾!” 两个徒弟也吃得满头大汗,连连点头。 门口排队的人一看这架势,更心急了,一个劲儿往里挤。 晏惊棠忙得脚不沾地,一会儿收钱,一会儿招呼客人,一会儿还得去灶房帮忙。 晏氏负责收钱记账,手都快写酸了。 快到午时,铺子里已经坐满了人。 新添的六张桌子全占了,门口还有人端着碗站着吃。 “老板,这葱油拌面再来一碗!” “我要个茶叶蛋带走!” “酸辣粉多加醋!” 叫喊声此起彼伏。 晏惊棠正忙着,忽然想起什么,擦擦手站到门口:“各位客官,本店新推出外卖送到家服务!如果家离得不远,不想排队等的,可以预付钱留个地址,我们伙计给您送到家门口!” 这话又引来一阵叫好。 “送到家?这敢情好!” “我家就在前街,能送不?” “怎么个送法?” 晏惊棠解释道:“只送东街这一带,太远的不行。一份起送,加收两文跑腿费,订得多免费赠送一瓶饮品。诸位如果要人送,跟我说一声就成,也可以自己来取,不收跑腿费。” 话音刚落,当即就有几个住在附近的客人争先恐后订了外卖。 晏惊棠拿了纸笔记下地址和要的东西,心里盘算着,这外卖的生意看来,也能做起来。 忙到未时,客人才渐渐少了些。 晏惊棠累得腰都直不起来,靠着柜台算账。 这一算,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光是上午,就卖了六十多碗酸辣粉,四十多碗葱油拌面,肉夹馍和茶叶蛋等其他吃食,更是不计其数。 “娘,咱们得再雇两个人。”晏惊棠抹了把汗,“光靠咱们三个,撑不住。” 晏氏也累得够呛,点头道:“是该雇人。可这工钱怎么算?” “工钱从盈利里出。”晏惊棠果断道,“雇两个男伙计,一个负责跑堂传菜,一个帮着打杂。青黛手脚快,以后专门负责送外卖。” 正说着,青黛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两碗面:“小姐,夫人,先吃点东西吧。” 三人这才想起来还没吃午饭。 晏惊棠接过面,刚吃两口,就见门口又来了客人。 是个生面孔的年轻书生,穿着半旧的青衫,探头探脑往里看。 “客官里边请。”晏惊棠起身招呼。 那书生却摆摆手:“我不是来吃饭的。听说你们这儿招工?” 晏惊棠打量了他一番:“是招工。你会做什么?” “我、我能记账,也能跑堂。”书生有些局促,“我姓赵,叫赵平,原是东街茶楼的账房,可茶楼前些日子关了门。” 晏惊棠想了想:“这样,你先试用三日,一日二十文。如果做得好,便留下,月钱六百文,管一顿午饭。如何?” 赵平眼睛一亮:“多谢老板!我一定好好干!” “那现在就开始吧。”晏惊棠指指铺子里,“这会儿客人少了,你先帮着收拾碗筷,熟悉熟悉。” 赵平应了声,麻利地干起活来。 晏惊棠又贴了张招工告示在门口,这才继续吃饭。 还没吃完,又有人上门应聘。这次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叫孙小六,看着机灵,说是从前在码头帮工,力气大,能干重活。 晏惊棠也收下了,同样试用三日。 有了两个新伙计,下午的生意就轻松多了。 赵平记账收钱井井有条,孙小六跑堂传菜腿脚麻利,青黛送了两趟外卖回来,一直说这主意好,省得客人在铺子里挤。 晏惊棠总算能喘口气,专心在灶房掌勺。 傍晚时分,铺子里又热闹起来。 下工的下工,散学的散学,都来吃口热乎的。 酸辣粉和葱油拌面卖得最好,有几个客人吃完了还要打包带走,说是给家里人尝尝。 ------------ 第27章 养胃 正忙活着,晏惊棠忽然瞥见门外有个熟悉的人影。 是林文斌。 他站在对面街角,背着手,盯着晏家铺子看。 铺子里热热闹闹,食客盈门,而他站在冷清的角落,脸色不太好看。 晏惊棠只当没看见,继续忙自己的。 林文斌看了一会儿,忽然迈步走了过来。 他没进铺子,而是绕到后门,正好碰见孙小六端着一摞空碗往后院走。 “小兄弟。”林文斌叫住他。 孙小六回头:“客官有事?” 林文斌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我跟你打听个事。这晏家做吃食,可是有什么秘方?” 孙小六愣了愣:“秘方?啥秘方?” “就是做菜的方子。”林文斌往前凑了凑,“比如那酸辣粉的调料,葱油拌面的酱汁,可有什么特别的配方?你如果知道,告诉我,我给你……” 他摸出五个铜板,犹豫了一下又倒回去两个,“给你好处。” 孙小六摇摇头:“我才第一天来,哪知道这些。就算知道,也不能随便告诉外人啊。再说了,你三文钱都不够我半天的工钱,搁这糊弄鬼呢?” 林文斌脸色一沉:“我是晏家的旧识,不是外人。你告诉我,我不会亏待你。再加你两文钱。” 说着,又把刚才藏起来的两枚铜板捞了出来。 “真不知道。”孙小六端起碗要走。 林文斌拦住他:“那你可看见她们做菜时,加了什么特别的佐料?或者是有什么不一般的步骤?” 孙小六有些不耐烦了:“这位公子,我还要干活呢。您要是吃饭,前边请,要是不吃,就别在这儿耽误我工夫了。” 正说着,后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青黛提着个食盒走出来,看见林文斌,眉头一皱:“林文斌?您在这儿做什么?” 林文斌吓了一跳,连忙退开两步:“没、没什么,路过而已。” 青黛目光扫过孙小六,又看向林文斌,眼神里带着警惕。 她没说话,但那股气势让林文斌心里发虚。 “孙小六,去前边帮忙。”青黛淡淡道。 孙小六应了声,快步走了。 青黛这才看向林文斌:“林公子如果没别的事,还请离开。后院是私宅,不方便待客。” 林文斌干笑两声:“这就走,这就走。” 他转身快步离开,走到街角还回头看了一眼。 青黛盯着他走远,才提着食盒去送外卖。 路上琢磨着,得把这事儿告诉小姐。这林文斌鬼鬼祟祟的,准没安好心。 铺子里,晏惊棠正给一位老客打包酸辣粉。 “晏丫头,你这手艺真是绝了。”老客笑道,“我老伴儿吃了都说好,让我明儿再来买。” “您喜欢就好。”晏惊棠笑着递过油纸包,“慢走。” 送走客人,她抬头看了眼天色。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赵平,挂打烊的牌子吧。”晏惊棠道,“孙小六,收拾收拾,准备关门。” 两个新伙计忙活起来。 晏惊棠靠在柜台边,看着铺子里的一切,嘴角浮起笑意。 这一天虽然累,但值得。 生意火爆,雇到了人手,外卖服务也开了头。照这个势头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攒够钱租个大点的铺面,把生意做得更红火。 至于林文斌。 晏惊棠眼神冷了冷。他要是敢来捣乱,她有的是办法对付。 正想着,青黛送完外卖回来了。 她把食盒放下,走到晏惊棠身边,低声说了后院的事情。 晏惊棠听完,只是笑了笑:“知道了。以后多留意些就是。” “小姐不担心?”青黛问。 “有什么好担心的。”晏惊棠擦着柜台,“秘方在我脑子里,他偷不走。再说了,就算偷了去,他也没那个本事做出同样的味道。” 青黛点点头,放下心来。 铺子门关上了,晏惊棠和晏氏、青黛一起清点今日的收益。 铜板堆了满满一桌,数下来竟有三贯多钱。 “这么多?”晏氏惊讶道。 “开业嘛,自然好些。”晏惊棠笑道,“不过往后稳定了,一日一贯钱应该不成问题。” 她拿出钱袋,给赵平和孙小六结了今日的工钱。两人接过钱,脸上都带着笑。 “明儿早点来。”晏惊棠嘱咐道,“咱们辰时开门。” “哎!”两人答应,高高兴兴走了。 …… 翌日。 清晨,隐隐带着凉意,晏氏食铺门口却热气腾腾。 灶房里,晏惊棠正盯着炉子上的汤盅。 那是她特意用小火慢炖了两个时辰的猴头菇养胃汤,汤色清澈,香气却浓郁得很。 猴头菇是她前几日托人去山里收来的,配上淮山、莲子、枸杞,最是养胃。 “小姐,容大人今儿真会来吗?”青黛一边揉面一边问。 晏惊棠看了看天色:“他上次说,忙过这几日就会来。备着总没错。” 正说着,外头传来赵平的声音:“老板,有客人!” 晏惊棠擦了擦手走出去,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容灏。 他今日穿着深青色官袍,腰间系着玉带,显然是刚下朝就直接过来了。 晨光落在他身上,衬得那张脸越发清冷,气质出尘。 铺子里原本喧闹的食客们忽然安静了。 晏惊棠神色如常,迎上前笑道:“容大人来了。” 容灏微微颔首,目光在铺子里扫了一圈。 晏惊棠会意,引着他往最里边走:“专门给您留了一个位置,这边安静一些。” 那是靠窗的角落,用屏风稍稍隔开,桌上已经摆好了干净的碗筷。 容灏坐下,官袍的袖子拂过桌面,动作依旧带着矜贵。 “想吃点什么?”晏惊棠问。 容灏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你看着办吧。” 晏惊棠点点头:“那您稍等。” 她转身进了灶房,不多时端出来几样东西。 一碗清粥,一碟腌黄瓜,两个素馅包子,还有那盅猴头菇汤。 “您刚下朝,胃里空,先喝点汤暖暖。”晏惊棠将汤盅放在他面前,“这汤养胃,不油腻。” 容灏看着那盅汤,又抬头看了看晏惊棠。晏惊棠只是笑笑,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铺子里渐渐又热闹起来。 容灏坐在角落里,与周围的一切隔着一道屏风,却又并不完全隔绝。 有自己的隐私,又能感受人间烟火气。 不错。 他拿起汤匙,舀了一勺汤送入口中。 汤汁滑过喉咙,带着猴头菇特有的清香,还有淮山莲子的甘甜。 不油不腻,正是他最能接受的口感。 ------------ 第28章 外卖 容灏慢慢喝着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有厌食的毛病,许多年了。 宫里的御医看过,民间的名医也瞧过,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山珍海味摆在他面前,他却只觉得反胃。 唯独这晏姑娘做的吃食,能让他生出几分食欲。 一碗汤喝完,胃里暖融融的。他又尝了尝清粥,米粒熬得开了花,入口即化。 腌黄瓜脆生生的,带着恰到好处的咸酸。素馅包子皮薄馅足,是香菇青菜的,清爽。 容灏吃得慢,但是把桌上的东西都吃完了。这在平时,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等他放下筷子,晏惊棠正好过来添茶。 “可还合口味?”她笑着问。 容灏点点头:“很好。” 他从袖中取出钱袋,拿出几块碎银子放在桌上。 晏惊棠刚要算账找钱,却见他又取出一锭银子,约莫有五两重,轻轻推到她面前。 “这是……”晏惊棠一愣。 “赏你的。”容灏站起身,整理了下衣袍,“汤很好。” 说完,他也不等晏惊棠反应,转身便往外走。 很快消失在街角。 晏惊棠看着桌上那锭银子,半晌才回过神来。 五两银子,够普通人家几个月的嚼用了。这位容大人,出手还真是大方。 “小姐,容大人走了?”赵平凑过来,眼睛盯着那锭银子,咋舌道,“这赏钱可真不少。” “收起来吧。”晏惊棠将银子递给母亲,“娘,记在账上。” 晏母接过银子,手都有些抖:“棠儿,这位容大人是什么来头?” “吏部尚书,容国公府的世子,就是我跟您经常提起的那位公子。”晏惊棠轻描淡写地说。 晏母倒吸一口凉气:“这样的大人物,怎么来咱们这小铺子吃饭?” “大概是因为咱们的东西合他胃口吧。” 难不成还能是因为她?荒唐。 晏惊棠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铺子里又忙碌起来。 晏惊棠很快就把这事抛在脑后,专心做她的生意。 快到午时,青黛提着食盒准备去送外卖。今日订外卖的客人不少,光是东街这片就有七八家。 “路上小心。”晏惊棠嘱咐道,“最远的那家在柳树胡同,别走错了。” “放心吧小姐。”青黛应了声,提着食盒出了门。 青黛送外卖有她自己的一套方法。她脚程快,记性好,哪条路近哪条路远,心里都有数。 往常半个时辰就能送完一圈回来。 可今日过了大半个时辰,还不见青黛的人影。 晏惊棠有些担心,正打算让孙小六出去找找,就见青黛提着空食盒回来了。 衣裳有些皱,发髻也有些乱,但人看着没事。 “怎么去了这么久?”晏惊棠迎上去问。 青黛放下食盒,擦了把汗:“路上出了点小状况。” “怎么回事?” 青黛倒了碗水喝,这才慢慢道来:“送完柳树胡同那家,回来时经过李记布庄门口,正巧碰上他们卸货。那伙计没站稳,一匹布直直朝我砸过来。我要是躲开,布就得掉水沟里,人家一匹布值不少钱呢。” 晏惊棠听得皱眉:“然后呢?” “我就伸手接住了。”青黛说得轻描淡写,“就是那布匹重,接的时候食盒差点脱手。好在稳住了,就是汤洒了一点。我赶紧检查了下,还好别的菜没事。” “你人没伤着吧?” “没事,就是手腕有点酸。”青黛活动了下手腕,“那布庄老板一个劲儿道谢,非要赔我汤钱。我没要,就说下次来咱们铺子吃饭多光顾就行。” 晏惊棠这才松了口气,又忍不住笑了:“你这丫头,倒是会做生意。” “不过……”青黛顿了顿,“我回来时绕了点路,去徐大夫那儿看了看手腕。徐大夫说就是用力过猛,有点拉伤,敷点药就好了。药钱我垫了,这是剩下的。” 她掏出几个铜板放在桌上。 晏惊棠却将铜板推回去,又转身从钱箱里数出五十文钱,塞到青黛手里:“这钱你拿着。药钱该店里出,另外这些是奖励你的。” 青黛一愣:“小姐,这如何使得?” “你做得对。”晏惊棠认真道,“路上遇到事,知道先护着客人的东西,又懂得跟布庄老板打好关系,还知道去看大夫。这些,我都该奖励你。” 她拍拍青黛的肩膀:“以后送外卖,安全第一。真要遇到什么事,东西坏了就坏了,人不能伤着,知道吗?” 青黛眼眶有些热,重重点头:“知道了。” “行了,去歇会儿吧。”晏惊棠道,“下午的外卖让赵平去送,你帮着在铺子里招呼客人就行。” 青黛却摇头:“我没事,能送。赵平还得记账,孙小六要跑堂,铺子里离不了人。” 晏惊棠见她坚持,也就不再多说,只是又嘱咐了几句。 午后,铺子里依旧忙碌。 外卖的订单又来了好几份,青黛提着食盒出门,脚步依旧轻快。 晏惊棠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踏实了不少。 青黛这姑娘,懂事又能干,当初真是买对了。 打烊后,一家人围坐在院里算账。 “今日收益比昨日还多两成。”晏母拨着算盘,脸上带着笑,“照这么下去,年底就能攒够钱租个大铺面了。” 晏惊棠却道:“不急。咱们先稳扎稳打,把口碑做起来。等熟客多了,再考虑扩大的事。” 她看了眼青黛:“倒是青黛,今儿立了功。从明儿起,月钱加一百文。” 青黛连忙摆手:“小姐,不用的。” “该加的。”晏惊棠笑道,“你值得。” …… 次日一早,晏惊棠在铺子门口挂了块新牌子,上面工工整整写着几行字: “晏氏食铺会员制,今日启用! 预存三百文,享九五折优惠,赠葱油拌面一碗; 预存五百文,享九折优惠,赠酸辣粉一碗; 预存一贯钱,享八五折优惠,赠任意菜品一份! 会员专属,实惠多多!” 牌子一挂出来,立刻就围了不少人。 “晏丫头,这会员制是个啥说法?”常来吃面的李大爷问道。 晏惊棠笑着解释:“就是您在我这儿预存些银钱,我给您记在账上。往后您来吃饭,就从这存的钱里扣,还能享受折扣。存得越多,折扣越大。” 旁边卖豆腐的张婶子眼睛一亮:“这主意好!我天天在你这儿吃午饭,要是存点钱能便宜些,那可省了不少。” “就是这个理儿。”晏惊棠点头,“张婶子要是现在办,我送您一碗茶叶蛋。” “办!这就办!”张婶子爽快地掏出三百文钱。 ------------ 第29章 稀奇 晏惊棠让母亲拿来个新账簿,工工整整记下:张李氏,存三百文,余额三百文。 又让青黛去盛了碗茶叶蛋过来。 这一开头,不少熟客都动了心。 王木匠存了五百文,赵铁匠存了一贯钱,连对面书肆的掌柜都来存了三百文。 不到一个上午,就办了二十多个会员。 “小姐,这法子真管用。”青黛一边记账一边说,“光会员预存的银钱,就有七八贯了。” 晏惊棠笑道:“这只是开始。有了会员,客人才会常来。常来的客人多了,生意才能稳下去。” 果然,午时一到,铺子里比往日更热闹了。 会员们来吃饭,亮出名字就能记账扣钱,还能打折,个个都觉得划算。 新客人见了,也有不少当场办会员的。 晏惊棠忙得脚不沾地,心里跟吃了蜜似的甜。 会员制一推出,等于锁住了一批固定客源,往后就算天气不好,生意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内。 景熙帝刚批完一摞奏折,揉了揉眉心,抬眼看向坐在下首的表弟容灏。 “吏部考功司的章程,就按你说的办。”景熙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过朕听说,你最近常往东街跑?” 容灏神色不变:“陛下何出此言?” “少跟朕装糊涂。”景熙帝笑骂,“前几日申时下朝,朕的轿子路过东华门,远远瞧见你的马车往东街去了。那可不是回容国公府的方向。” 容灏沉默片刻,才道:“去用了顿饭。” “哦?”景熙帝挑眉,“哪家酒楼能让咱们容尚书如此惦记?朕记得你可是出了名的挑嘴,御膳房都拿你没办法。” 容灏没接话。 景熙帝忽然想起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兴味:“等等……该不会是东街口那个摆摊的小厨娘吧?朕记得,前阵子让御膳房的总管太监去买过她做的什么狼牙土豆?还有肉夹馍?” 他越想越觉得有趣:“那丫头手艺确实不错,朕尝过一回,味道新奇得很呢。怎么,她如今不摆摊了?” 容灏这才开口:“开了间食铺,叫晏氏食铺。” “食铺?”景熙帝更感兴趣了,“生意如何?” “尚可。” “只是尚可?”景熙帝盯着容灏,“如果只是尚可,能让你容大尚书三番五次地去?” 容灏抬起眼,难得认真地道:“她的菜,很合臣的胃口。臣,喜欢。” 景熙帝愣住了。 他跟容灏从小一起长大,深知这位表弟的毛病。 容灏那厌食的毛病,宫里宫外多少名医都束手无策。如今竟然会主动说合胃口? “当真?”景熙帝坐直了身子,“那丫头做的菜,你真吃得下?” 容灏点头:“都吃完了。” “稀奇,真稀奇。”景熙帝抚掌笑道,“福德全!” 侍立在一旁的太监总管连忙上前:“奴才在。” “你去,乔装打扮一下,去那晏氏食铺买些吃食回来。”景熙帝兴致勃勃,“朕倒要尝尝,到底是什么样的神仙手艺,能让我们容尚书大开金口。” “奴才遵旨。”福德全躬身应下,想了想又问,“陛下想尝些什么?” 景熙帝看向容灏:“你常吃什么?” “酸辣粉,葱油拌面,猴头菇汤。”容灏顿了顿,“还有肉夹馍。” “那就每样都买一份。”景熙帝挥手,“快去快回。” 福德全领命退下,去换了身衣裳,带了两个扮作小厮的小太监,悄悄出了宫。 晏氏食铺里,正是最忙的时候。 福德全一行人来到铺子前,见里头座无虚席,门口还排着队,不由得暗暗咋舌。 这小铺子生意竟然如此红火。 “客官里边请!”孙小六眼尖,见这几位衣着体面,连忙上前招呼,“您几位是堂食还是外带?” 福德全清了清嗓子,学着普通百姓的口气:“外带。你们这儿有什么招牌菜?” “酸辣粉、葱油拌面、肉夹馍都是招牌。”孙小六如数家珍,“今儿还有新炖的猴头菇汤,养胃最好。” “那就每样来一份。”福德全道,“酸辣粉要两碗。” “好嘞!您稍等。”孙小六记下,朝灶房喊,“酸辣粉两碗,葱油拌面一份,肉夹馍两个,猴头菇汤一份,外带!” 福德全趁机打量起铺子。 地方不大,却收拾得干净。墙上挂着块木板,写着今日的菜品和价钱。 柜台边坐着的妇人正在记账,手指拨弄算盘,动作娴熟。 灶房里热气腾腾,隐约能看见一个系着围裙的姑娘在忙碌,应该就是那位姓晏的小厨娘。 等了约莫一刻钟,青黛提着几个油纸包出来。 “客官您的东西齐了。”她将油纸包递上,“酸辣粉和汤要趁热吃,拌面和肉夹馍凉了也无妨。一共六十八文。” 福德全付了钱,接过油纸包。 香气从纸缝里透出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回到宫里,景熙帝已经在偏殿等着了。 福德全将油纸包打开,摆在桌上。 酸辣粉的红油汤色诱人,葱油拌面油亮喷香,肉夹馍外酥里嫩,猴头菇汤清透见底。 景熙帝拿起筷子,先尝了口酸辣粉。 粉条滑嫩,汤汁酸辣开胃,竟然比御膳房做的那些菜肴更合口味。 他又试了葱油拌面,面条劲道,葱香浓郁。 肉夹馍外皮酥脆,内馅肥而不腻。猴头菇汤清淡鲜美,确实养胃。 “不错,真不错。”景熙帝连吃了几口,才放下筷子,“难怪容灏喜欢。这味道,宫里做不出来。” 福德全忙道:“陛下喜欢就好。” “那小厨娘多大年纪?”景熙帝问。 “看着十六七岁,模样清秀,手脚麻利。”福德全回想道,“铺子里生意极好,奴才去时还排着队。听说她还弄了个什么会员制,不少客人都预存了银钱。” “会员制?”景熙帝挑眉,“这倒稀奇。” “是,预存银钱能打折,还能送菜。”福德全将所见所闻都说了一遍。 景熙帝听完,若有所思:“是个聪明的丫头。” 他看向桌上剩下的吃食,忽然道:“这些给容灏送去,就说朕尝过了,确实不错。” 福德全一愣:“容大人他……” “他不是常去吗?让他尝尝朕的口味跟他常吃的是不是一样。”景熙帝笑道,“快去。” “奴才遵旨。” 容国公府,书房。 容灏看着桌上御赐的食盒,沉默良久。 侍从低声道:“大人,福公公说,这是陛下尝过后特意让他送来的。陛下还说让您品品,跟您常吃的是不是一个味儿。” ------------ 第30章 后招 容灏打开食盒,里头正是晏氏食铺的几样招牌菜。他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酸辣粉,又放下。 确实是一个味儿,却又不太一样。 在铺子里吃,有市井的烟火气,有那个姑娘忙碌的身影。 而在宫里,再好的味道,也少了些什么。 他忽然想起今日在铺子里,晏惊棠笑着向客人介绍菜品的样子。 眼睛亮晶晶的,声音清脆。 那样的鲜活,是深宫里见不到的。 容灏合上食盒,对侍从道:“收起来吧。” “大人不吃?” “不饿。” 侍从不敢多问,捧着食盒退下了。 容灏走到窗前,望向东街尾的方向。 夜色渐浓,那个小食铺应该已经打烊了。 那个姑娘,此刻大概在算账,或者在准备明日的食材。 他想起景熙帝今日的话。 “那丫头手艺确实不错。” 连皇帝都注意到了她。 容灏的指尖在窗棂上轻轻叩了叩。 这样也好,有宫里这层关系在,往后应当没人敢轻易找她的麻烦。 只是…… 他垂下眼,心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那样鲜活的人,不该被京城的权贵圈染指。就让她在那个小铺子里,安安稳稳地做她的生意,过她的日子吧。 容灏站了很久,才转身回到书案前,继续处理没有完成的公文。 …… 晏家食铺对面,不知什么时候支起个新摊子,油布棚子搭得齐整,炉子案板也一应俱全。 摊主是个精瘦汉子,姓王,人唤王老三,以前在城西卖炊饼的。 这会儿他摊子前头立了块木板,上头拿炭笔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 “油炸糕,三文两个。” “芝麻糖饼,五文三个。” “红糖糍粑,两文一块。” 这价钱,足足比晏家食铺卖的便宜了一小半。 王老三嗓门大,见人就吆喝:“来瞧瞧看看咯!新鲜出锅的油炸糕,外酥里嫩,便宜实惠!” 还真有人凑过去买。 三文钱两个油炸糕,拿到手里热乎乎的,咬一口,油滋滋的。 虽说不比晏家食铺的酥脆,可胜在便宜啊。 青黛站在食铺门口,看得直跺脚:“小姐,你看那王老三!分明是照着咱们的样式做的!油炸糕,芝麻糖饼,红糖糍粑,哪样不是咱们先卖火的?” 晏惊棠正蹲在灶台边调一碗酱料,闻言抬头往外瞅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搅手里的芝麻酱:“看见了。” “看见了您还不急?”青黛急得脸都红了,“这两日咱们的客人少了一半!好些老客都跑去他那儿买了!” “急有什么用。”晏惊棠舀起一勺酱料尝了尝,又加了点醋,“他卖他的,咱们卖咱们的。客人愿意去哪儿,那是客人的自由。” 话是这么说,可青黛心里还是憋得慌。 她瞧着对面王老三那得意洋洋的样儿,恨不得冲过去揍他一顿。 晏惊棠是真不急。 她擦擦手,走到铺子门口,倚着门框看对面。 王老三的摊子前围了七八个人,有买的,有看热闹的。 油炸糕的油烟气飘过来,混着劣质油脂的味道。 她看了一会儿,心里有数了。 王老三的手艺,差得远。 油炸糕火候不够,外皮不够酥,芝麻糖饼的馅料调得粗糙,糖浆熬得过了头,发苦。红糖糍粑更是偷工减料,糯米磨得不够细,吃起来渣滓很多。 便宜是便宜,可吃进嘴里的东西,光便宜有什么用? “青黛。”晏惊棠转身回铺子,“把咱们的招牌擦亮点。另外,从明儿起,咱们上新品。” “新品?”青黛眼睛一亮,“小姐又琢磨出什么好吃的了?” 晏惊棠笑了笑,没直接说,吩咐她:“去集市买两斤干辣椒、半斤花椒、一罐芝麻酱。再买些糯米粉、酒酿、干桂花。” 青黛虽不明白要做什么,可听着这些食材就觉得新鲜,连忙去了。 对面摊子,王老三正数着铜板,咧嘴笑。 这两日生意不错,虽说卖得便宜,可薄利多销,算下来挣得不少。 “王老三,生意好啊。”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王老三抬头,见是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穿着半旧的青衫,手里拿着把折扇。 正是林文斌。 “哟,林秀才。”王老三连忙站起身,搓着手,“托您的福,还成,还成。” 林文斌扫了一眼晏家食铺,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晏家那边,客人少了不少吧?” “那是!”王老三压低声音,“您这主意真绝!她卖啥我卖啥,价钱还比她低,客人又不是傻子,自然来我这儿。” “不过,”王老三顿了顿,有些犹豫,“我这几日瞧着,晏家那丫头好像不急不躁的,该干啥干啥。她该不会憋着什么后招吧?” 林文斌嗤笑一声:“她能有什么后招?一个乡下丫头,会做几样小吃罢了。你只管卖,价钱压住她,过不了多久,她就撑不下去了。” 他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个小钱袋,塞给王老三:“这些你先拿着。记着,我要的是她关门走人。” 王老三掂了掂钱袋,分量不轻,顿时眉开眼笑:“您放心!包在我身上!” 第二日一早,晏家食铺门口多了两块新招牌。 一块红纸黑字写着“麻辣拌”,底下小字标注:“自选菜蔬豆制品,秘制酱料拌制,麻辣鲜香,十文一份。” 另一块黄纸金字写着“桂花酒酿小圆子”,标注:“手工糯米小圆子,配陈年酒酿、干桂花,温润香甜,八文一碗。” 这两样东西,东街的人听都没听过。 开张没多久,就有人凑过来问:“小娘子,这麻辣拌是啥?” 晏惊棠正在后头忙活,闻言抬起头,手里端了个大陶碗:“客官您瞧,这边有烫好的青菜、豆腐、豆皮、木耳、土豆片,您爱吃什么挑什么,挑好了我给您浇上这秘制麻辣酱,拌匀了就能吃。” 她说着,麻利地夹了几样菜进碗,舀起一勺红亮亮的酱料浇上去,又撒了芝麻、花生碎,筷子飞快一拌。 那香气“腾”地就出来了。 麻辣鲜香,混着芝麻花生的焦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问话的汉子咽了口唾沫:“来一份尝尝!” “好嘞!”晏惊棠手脚麻利,不多时,一碗拌得油亮亮的麻辣拌递过去。 汉子接过来,顾不得烫,夹了一筷子塞嘴里。 麻辣味瞬间在舌尖炸开,紧接着是酱料的咸香,芝麻的酥香。 青菜脆嫩,豆腐吸饱了汤汁,豆皮劲道。越吃越香,根本就停不下来。 ------------ 第31章 好奇 “好吃!”汉子吃得额头冒汗,嘴里嘶哈嘶哈的,却一口接一口,“这味儿绝了!辣得过瘾,麻得爽快!” 这一声喊,引来了更多人。 “给我也来一份!” “我要那个桂花酒酿小圆子尝尝!” “麻辣拌多放辣!” 食铺前顿时又热闹起来。 青黛忙着收钱,招呼客人,笑得见牙不见眼。 她偷偷瞥了一眼对面,王老三的摊子前,只剩下两三个客人,还都是买了就走,没人停留。 王老三也急了。 他伸长脖子往这边瞅,看见那红彤彤的麻辣拌,闻着那勾人的香气,心里直打鼓。 这玩意儿,他没做过啊! 有熟客从他摊子前经过,他连忙招呼:“李大哥,来俩油炸糕?刚出锅的!” 那李大哥摆摆手:“今儿尝尝新鲜的。” 说着就奔晏家食铺去了。 王老三脸都绿了。 林文斌是午后听说这事的。 他正在茶馆里跟几个同窗喝茶,听人说晏家食铺出了新的吃食,生意又红火起来,脸色顿时就沉了。 “什么新吃食?”他放下茶盏。 “叫什么麻辣拌,还有桂花酒酿小圆子。”说话的是个瘦高个书生,“我去瞧了,排队的人可不少。对面王老三的摊子,冷冷清清的。” 另一个胖子接着道:“我也尝了那麻辣拌,真叫一个香!辣得过瘾,麻得舒服。王老三那些油炸糕跟这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林文斌握着茶盏的手指收紧,咬牙切齿。 他没想到,晏惊棠居然还有这一手。不降价,不吵,直接上新品。 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文斌兄,”瘦高个压低声音,“你不是说想给她点教训吗?这么下去,怕是教训不成,反让她生意更好了。” 林文斌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火气:“急什么。不过是一时新鲜,等这阵风过去,该怎样还怎样。” 话虽这么说,可他心里没底。 从茶馆出来,林文斌拐去了东街。 他没靠近,远远站在街角看着。 晏家食铺前果然排着队,有等着买麻辣拌的,有端着小圆子碗站在路边吃的。 热热闹闹。 对面王老三的摊子,孤零零的。王老三蹲在炉子边,愁眉苦脸。 林文斌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脚步很快,像在逃离什么。 傍晚收摊时,青黛数着钱匣子里的铜板,乐得合不拢嘴:“小姐,今儿挣的比前几天加起来还多!” 晏惊棠正清洗灶台,闻言笑了笑:“新品刚上,新鲜劲儿还在。过几日腻了,吃的人就要少了。” “那也不怕!”青黛信心满满,“咱的麻辣拌和小圆子,别人可学不来!您瞧对面王老三,今儿一整天都蔫头耷脑的。” 正说着,王老三居然走过来了。 他搓着手,脸上堆着笑:“晏、晏姑娘……” 青黛立刻警惕地挡在前面:“干啥?” 王老三讪笑:“那个,我想跟晏姑娘商量个事。您那麻辣拌的酱料,能不能卖我一些?我、我也想做这个卖。” 青黛气笑了:“你想得美!我们辛辛苦苦琢磨出来的方子,凭什么卖给你?” 王老三急了:“我出钱!出高价!” “不卖。”晏惊棠擦干手,走过来,“王大叔,做生意各凭本事。您要卖油炸糕卖糖饼,我管不着。可我这麻辣拌的方子,是自己吃饭的手艺,不传外人。” 王老三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悻悻走了。 青黛冲他背影哼了一声:“活该!让他学人精!” 晏惊棠望着王老三的背影,却没多少得意。 她想起这两日隐约听人提过,王老三摆摊的本钱,好像是有人暗中资助的。 会是谁呢? 她脑子里闪过林文斌那张脸。 如果真是他……晏惊棠轻轻摇头。 这人啊,心思不用在正道上,净琢磨这些歪门邪道,能成什么事? 收拾完铺子,晏惊棠拿出纸笔,又琢磨起新的菜式来。 麻辣拌和小圆子能火一阵,可要想长久,还得不断地推陈出新。 至于那些暗中使绊子的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做吃食的,归根结底,靠的是味道,是真心。 玩别的,都是虚的。 …… 容老夫人这几日总觉得府里太安静。 丫鬟婆子走路都踮着脚,说话压着声儿,廊下那几只画眉鸟叫得还是那么欢。 可就是觉得,缺了点什么。 她坐在临窗的榻上,手里捏着佛珠,眼睛望着窗外那株老梅树。 枝头上已经冒出一些米粒大的花苞了,再过些日子就该开了。 “老夫人。”大丫鬟秋月轻手轻脚进来,手里捧着个托盘,“您要的参茶。” 老夫人接过来,抿了一口,忽然问:“灏儿这几日,还常往外头跑?” 秋月顿了顿,小心翼翼道:“世子爷公务繁忙,下朝后偶尔会出去。” “去哪儿?”老夫人放下茶盏。 “这……”秋月低下头,“奴婢不敢揣测世子的行踪。”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摆摆手让她退下。 等人走了,她才轻轻叹了口气。 容灏那孩子,打小就冷情。 小时候发生那场意外后,话都少了,吃东西也挑,府里换了多少厨子,没一个能让他多吃几口的。 这些年她这当祖母的,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可自从那个在东街口摆摊的小厨娘出现后,好像不一样了。 老夫人想起前阵子,容灏居然主动提了句“东街尾那家食铺的粥不错”。 虽只是随口一提,可这孩子,什么时候对铺子卖的粥有过兴趣? 后来她让管家打听,才知道那食铺就是之前常给容灏送早饭的小厨娘开的。 铺子叫“晏氏食铺”,生意还挺红火。 “晏惊棠……”老夫人念着这个名字,心里跟猫爪子挠过一样痒痒的。 这姑娘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她的宝贝孙子,一次又一次往她的铺子跑? “备车。”老夫人忽然起身,扬声唤道。 秋月一惊:“您要出门?去哪儿?奴婢去传轿子。” “不必张扬。”老夫人已经走到镜前,看了看自己的穿戴,“换一身素净些的衣裳,咱们悄悄出去。就去东街尾,晏氏食铺。” …… 晏氏食铺门口排着老长的队。 晏惊棠在铺子里忙得脚不沾地。青黛在前面收钱招呼客人,她在后头灶台边,一会儿拌麻辣酱,一会儿煮小圆子。 “小娘子,再来一份麻辣拌,多放豆皮!”有熟客喊道。 “好嘞,稍等!”晏惊棠麻利地夹菜。 正忙着,铺子门口的光线暗了一暗。 晏惊棠抬头,见一位老夫人站在那儿。 ------------ 第32章 窥探 老夫人看着六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着暗紫色团花缎袄,外头罩了件石青色灰鼠比甲。 打扮得素净,可那通身的气度,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老太太。 她身边跟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打扮也体面,正小心扶着老夫人的胳膊。 晏惊棠连忙擦擦手,迎上前:“老夫人,您里边请。” 老夫人打量了她一眼,才慢慢走进铺子。 几张榆木桌子擦得发亮,墙上挂着几串干辣椒干蘑菇做装饰,墙角还摆着一盆绿油油的蒜苗。 “您坐这儿。”晏惊棠引着老夫人到靠里一张桌子前,“想吃点什么?咱们这儿有粉有面,有麻辣拌,桂花酒酿小圆子,还有些糕点。” 老夫人坐下,目光在晏惊棠身上停了停。 这姑娘模样清秀,眼睛亮晶晶的,最难得的是,见了她这样的客人,不卑不亢。 “听说你家点心不错。”老夫人开口,声音温和,“有什么适合老人家吃的?” 晏惊棠想了想:“红豆山药糕怎么样?红豆健脾,山药养胃,都做得软软糯糯的,好消化。我给您现蒸一碟,很快就好。” 老夫人点点头:“那就这个吧。” 晏惊棠应了声,转身回灶台忙活去了。 青黛要过来招呼,被老夫人摆手止住了:“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她静静坐着,看晏惊棠在灶台边忙碌。 那姑娘手脚是真麻利,舀米、磨粉、调馅、上蒸笼,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半点不拖沓。 不多时,一碟热气腾腾的红豆山药糕端了上来。 糕是淡粉色的,切成小巧的菱形块,上头点了颗枸杞做点缀。 热气带着红豆和山药的甜香,还有淡淡的米香。 “您小心烫。”晏惊棠又倒了杯温水放在旁边。 老夫人拿起筷子,夹了一块。 糕体果然软糯,入口即化。红豆沙磨得细腻,甜度恰到好处,山药泥绵软清香,和红豆的甜相辅相成。 最妙的是那层米糕皮,薄薄一层,添了米香和嚼劲。 一块吃完,老夫人眼里露出赞赏:“确实不错。” “您喜欢就好。”晏惊棠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老夫人又吃了一块,放下筷子,这才仔细打量起晏惊棠来。 这一打量,目光就落在了她头上。 那支银簪,簪头雕着海棠花。 再看她耳垂上那对水滴型的耳坠,手腕上那只绞丝银镯,还有插在发间的银梳篦。 老夫人心头一动。 这套头面,她认得。 前阵子,她让管家挑一套合适的头面赏给那个经常来送吃食的小厨娘。当时管家问赏什么,她说了句:“挑套银的,素净些,适合年轻姑娘戴。” 没想到,这姑娘真戴上了。 而且,戴得这么好看。 这姑娘得了赏,大大方方戴出来,既不藏着掖着,也不故意炫耀,挺好。 “姑娘贵姓?”老夫人忽然问。 “姓晏,晏惊棠。”晏惊棠答得爽快,“惊鸿一瞥的惊,海棠花的棠。” “好名字。”老夫人点点头,“这铺子是你一个人开的?” “还有我娘帮忙,不过她身子弱,多半时候是我和青黛,哦,就是那个丫头。”晏惊棠指了指正忙着收钱的青黛。 老夫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转回来:“生意不错。” “托大家的福。”晏惊棠笑,“都是街坊邻居照顾。” 正说着,又有客人进来。晏惊棠连忙告罪:“老夫人您慢用,我先去忙。” “去吧。”老夫人摆摆手。 秋月站在老夫人身后,小声问:“可要再添些茶点?” “不用了。”老夫人慢慢把碟子里最后一块红豆山药糕吃完,擦了擦手,“结账吧。” 秋月刚要掏钱袋,晏惊棠已经过来了:“老夫人,这碟糕点算我请您的。您头一次来,就当尝个鲜。” 老夫人看她一眼,也没推辞,笑了笑:“那便多谢了。” 她起身,秋月连忙扶着。走到铺子门口,晏惊棠还特意出来送:“您慢走,路滑,当心脚下。” 老夫人走到马车边,回头又看了一眼。 晏惊棠还站在铺子门口,朝她笑着挥手。 那笑容干干净净的。 上了马车,秋月小心地问:“老夫人,直接回府?” “嗯。”老夫人靠在软垫上,闭上眼,嘴角却微微扬着。 马车往前走,街上的喧嚣渐渐远了。 老夫人睁开眼,忽然问:“秋月,你看那姑娘如何?” 秋月谨慎道:“瞧着是个利落能干的,模样也周正。” “不止。”老夫人摇摇头,“你瞧她戴的那套头面,我让管家赏下去的。她大大方方戴着,不扭捏,不俗气,这就十分难得。” 秋月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她!” “灏儿那孩子,眼光倒是不差。”老夫人说着,眼里有了笑意,“走吧,回府。” …… 青黛这两日送外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食铺生意照常红火,麻辣拌和桂花酒酿小圆子卖得一天比一天好。 可就是,总觉得有别的眼睛在暗处盯着这边。 起初,她以为是错觉。 毕竟东街人来人往的,多瞧几眼也正常。 次数多了,她就留了心。 昨儿下午,她拎着食盒往西巷去送麻辣拌。 拐过街角时,眼角瞥见墙角蹲着个人,见她过来,连忙别过脸去。 那人穿着灰布短打,歪戴着帽子,一看就不是正经做工的。 今日晌午更明显。 食铺门口排队的人里,混着两个生面孔。也不买东西,就站在那儿东张西望,眼神时不时往铺子里瞟。 孙小六还跟她说:“那俩人怪怪的,问他们买什么,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青黛留了个心眼。 她原本是参将的女儿,虽家道中落,可从小跟着父亲学武,又在市井里摸爬滚打过,警觉性比常人高得多。 这种被窥探的感觉,她太熟悉了。 这是被人盯上了! 夜里收摊后,晏惊棠和孙小六在铺子里清点账目。青黛借口说去后院打水,实则悄悄翻身上了屋顶。 青黛趴在屋瓦上,屏息凝神,眼睛扫过街面。 起初没什么动静。更夫敲着梆子走过,几声狗吠从远处传来。 可过了子时,巷子口忽然闪出几道人影。 三个,不,四个。 都穿着深色的衣裳,猫着腰,鬼鬼祟祟地摸到食铺对面。 王老三那摊子白日收摊后,棚子还没拆,这会儿正好成了藏身的地方。 青黛眯起眼。 她认得其中两个人,就是白天在铺子门口探头探脑的生面孔。 那几人蹲在棚子底下,低声说着什么。青黛悄悄挪到屋檐边偷听。 ------------ 第33章 送官 “都看清楚了?”一个沙哑的声音问。 “看清了。”另一个声音回答,“后院就一口井,灶房在铺子后头,门板是榆木的,不难撬。仓库在灶房隔壁,里头堆着米面粮油。” “动作要快。”第三个声音说,“王老三说了,那丫头每日寅时初就起来备料,咱们丑时末动手。把那些米面都泼上油,点一把火。” 青黛心头一凛。 纵火? 她攥紧了拳头,这帮畜生,竟然想放火! “可万一闹出人命咋办?”有人迟疑道。 “怕什么!”沙哑的声音哼道,“火起来了,她们还能不跑?烧个铺子而已,又没让杀人。再说了,林秀才说了,事成之后,每人二十两银子。二十两啊!够咱们逍遥半年了!” 林秀才? 青黛脑子里“嗡”的一声。 林文斌!果然是他! 为了报复小姐,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棚子底下那几人又嘀咕了一会儿,约好了明晚丑时末动手,然后就各自散了。 其中两个往东边去,另外两个往西。 青黛从屋顶悄无声息地滑下来,落地时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看了眼铺子,里头的灯还亮着,晏惊棠和孙小六还在忙。 不能惊动她们。 青黛咬咬牙,朝着东边那两人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那两人走得不算快,边走边说说笑笑,浑然不知身后有人跟着。 青黛像影子一样跟在后头,隔着十几步距离,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跟了约莫两刻钟,那两人拐进一条窄巷。 巷子尽头有棵老槐树,树下站着个人,正背着手踱步。 月光照在那人的侧脸上,正是林文斌。 青黛躲进墙角阴影里,屏住呼吸。 “林秀才。”两人上前行礼。 林文斌转过身,语气有些不耐:“怎么才来?” “总得等夜深了才好说话。”沙哑声音那人道,“都安排好了,明儿个丑时末动手。您放心,保准让她的铺子烧得干干净净。” 林文斌从袖子里摸出个小布袋,丢过去:“这是定金。事成之后,再给另一半。” 那人接过布袋,掂了掂,嘿嘿一笑:“还是林秀才爽快。” “记着。”林文斌压低声音,“手脚干净些。别留下把柄。万一被逮住了,知道该怎么说?” “知道知道!”另一人抢着道,“就说跟那丫头有私怨,绝不敢牵连您!” 林文斌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去吧。明晚这个时候,我在这儿等你们消息。” 那两人应了声,转身要走。 青黛像只猎豹一般突然从阴影里窜出来。那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腿一麻,“扑通”“扑通”两声跪倒在地。 “谁?!”林文斌惊叫一声,后退两步。 青黛已经扯下腰间的束带,里头缝了细铁链,平日里当腰带用。 她动作麻利,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两人的手腕反绑在一起,打了个死结。 “你、你是……”沙哑声音那人挣扎着抬头,看清青黛的脸,顿时脸色煞白,“晏家那个送外卖的丫头?!” 林文斌也认出来了。他倒吸一口冷气,转身就跑。 “站住!”青黛大喝一声,抬脚踢起地上半块砖头。 砖头“嗖”地飞出去,正打在林文斌腿弯上。林文斌“哎哟”一声扑倒在地,摔了个狗吃屎。 青黛几步上前,一脚踩在他背上:“跑?往哪儿跑?” 林文斌挣扎着,可青黛那一脚像有千斤重,压得他动弹不得。 他趴在地上,又惊又怒:“你敢打我?我可是秀才!有功名在身!” “秀才?”青黛冷笑,“秀才指使地痞纵火,这功名要不要也罢!” 她弯腰从林文斌怀里摸出块帕子,团了团塞进他嘴里,又扯下他腰带,把他双手反绑。 地上那两人还想挣扎,青黛回头瞪了一眼:“再动,卸了你们胳膊!” 那两人顿时不敢动了。 青黛把三人拖到一起,借着月光打量。 “说。”青黛踢了踢沙哑声音那人,“叫什么?哪儿人?” “我、我叫刘四,城西刘家巷的……”那人结结巴巴道。 “他呢?”青黛指另一人。 “他叫王麻子,我、我表弟……” 青黛又问了几句话,把他们的底细摸了个大概。 都是些游手好闲的混子,平日里偷鸡摸狗,这回是经人介绍接了这活儿。 “林文斌给了你们多少银子?”青黛问。 “定金五两,说事成后再给十五两……”刘四哭丧着脸,“姑奶奶,我们也是一时糊涂,您高抬贵手。” 青黛没理他,转身看向林文斌。 林文斌嘴里塞着帕子,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睛死死瞪着青黛。 “林秀才。”青黛蹲下身,扯掉他嘴里的帕子,“你这秀才的功名,怕是保不住了。” 林文斌喘着粗气,咬牙道:“你无凭无据,凭什么说我指使他们纵火?” “无凭无据?”青黛笑了,“你方才给他们银子,我都看见了。他们说的话,我也听见了。这两个人就是活生生的证据,上了公堂,你看县太爷信谁?” 林文斌脸色瞬间惨白。 青黛不再跟他废话,重新把帕子塞回去。 她站起身,四下看了看。巷子僻静,这会儿夜深,没人经过。 总不能一直在这儿耗着。 她想了想,把三人拴成一串,牵着往巷子外走。 刘四和王麻子乖乖跟着,林文斌不肯走,被青黛拽了个趔趄,只好踉踉跄跄跟上。 “去哪儿?”刘四哆哆嗦嗦问。 “当然是衙门。不然还送你们回家?”青黛头也不回。 “姑奶奶!”刘四腿一软,差点跪下,“您行行好,放了我们吧!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放你们?”青黛回头,眼神冰冷,“放了你们,好让你们明晚再来放火?” 刘四哑口无言。 三人被青黛押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衙门的方向走。 走到主街时,打更的老头提着灯笼过来,看见这阵势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抓了几个流氓,送去官府。”青黛道。 老头仔细看了看,认出林文斌,更是吃惊:“这不是林秀才吗?怎么也被抓了?” 林文斌拼命摇头,嘴里“呜呜”叫,想辩解却说不出话。 青黛没多解释,押着三人继续往前走。 街两旁的店铺都关着门,只有几扇窗里透出微弱的灯光。 她心里盘算着,到了衙门该怎么报案。 纵火未遂,指使地痞,这些罪名够林文斌喝一壶的。至于刘四和王麻子,少不了也要吃一顿板子。 ------------ 第34章 配送 只是,青黛看了眼林文斌,心里忽然闪过一丝疑虑。 这人是秀才,有功名在身。就算证据确凿,衙门会不会从轻发落? 正想着,前方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队巡夜的差役提着灯笼走过来,看见他们,为首的那个喝道:“什么人?半夜三更在街上做什么?” 青黛松了口气,扬声道:“差爷,抓了几个纵火未遂的歹人,正要送官!” 差役们快步走近。 为首的衙役四十来岁,面皮微黄,一双眼睛格外精明。 他目光扫过林文斌时,愣了一下。 “纵火未遂?”衙役头目沉声问道,“可有证据?” 青黛指着刘四和王麻子:“这两人身上还带着火折子和油罐子,原本打算纵火烧晏氏食铺,被我当场擒获。”她又看向林文斌,“这位林秀才,是主使之人,刚给了他们二人银两。” 衙役头目点点头,表情严肃:“当街纵火,罪过不小。姑娘能擒住三人,真是好身手啊。” 他转身吩咐手下,“来啊,将人犯押过来。” 两名差役上前接过三人。青黛注意到,他们押解的动作虽然粗鲁,但对林文斌却有意无意地松了松绑。 “姑娘辛苦了,”衙役头目对青黛拱手,“这人犯就交给我们吧,衙门一定会秉公办理。” 青黛忽然想到什么,盯着衙役头目的眼睛:“敢问差爷尊姓大名?明日我家主人去衙门问案,也好找人对接。” “姓赵,赵德顺。”衙役头目面色如常,“姑娘放心,这种恶行,衙门绝对不会轻饶。” 青黛眼睁睁看着三名差役押着人往前走,林文斌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青黛在原地站了片刻,转身往食铺方向走去。 只是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耳朵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押出两条街后,赵德顺忽然摆了摆手,差役们停了下来。 他走到林文斌面前,亲手解开了绳索。 “我的好表弟,受苦了。”赵德顺的声音完全变了调,透着一股子谄媚。 林文斌活动着手腕,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还是表哥来得及时。那丫鬟身手了得,小弟差点真要去衙门过夜了。” 刘四和王麻子也得到了自由,忙不迭地躬身道谢:“多谢赵头儿!多谢赵头儿!” 赵德顺瞥了他们一眼:“你俩也是,做事不干净,还让人逮个正着。”他从怀里摸出一小锭银子扔过去,“拿去治伤,最近少在城里晃悠。” 两人千恩万谢地接了银子,互相搀扶着溜进小巷,转眼不见了踪影。 “表哥,今日的事……”林文斌压低声音。 “放心,”赵德顺揽过他的肩膀,“一个丫鬟的话,能有多少分量?明日就算那个姓晏的姑娘来衙门问,我也有一套说辞。” 他顿了顿,“不过表弟啊,你一个秀才,何必跟个食铺过不去?” 林文斌的脸色阴沉下来:“表哥不知,那晏惊棠让我丢尽了脸面。退婚就退婚,如今还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满村的人都看我笑话。” 他咬着牙,“我咽不下这口气。” 赵德顺摇摇头,却也没多劝:“走吧,你嫂子炖了鸡,温着酒,给你压压惊。” 灯笼转向另一条巷子,几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对了表哥,那丫鬟你替我好好教训她一顿!” “一个丫鬟而已,掀不起什么风浪。倒是你,最近还是安分些。” 声音渐渐远去。 更夫敲着梆子走过,三更天了。 …… 翌日。 晨雾还没散,晏氏食铺的后厨已经热闹起来了。 “青黛,把那筐萝卜洗了!”晏惊棠挽着袖子,手里菜刀舞得飞快,案板上的肉馅随着节奏嗒嗒作响。 “今日头一回送工作餐,可不能出岔子。” 青黛应了声,蹲在木盆前刷洗萝卜,水花溅湿了裙角也不在意。 “小姐,张家杂货铺订了六份,李记布庄四份,还有街尾的木匠铺。”赵平推了推眼镜,捧着账簿念叨,“统共二十三份。” 晏惊棠点点头,手里的活儿不停:“娘,米饭焖上了?” “早焖上了。棠儿,按你说的,加了些小米,看着金黄,闻着喷香。”帮厨的晏氏笑着揭开锅盖,热气腾地涌出来,带着甜香。 这是晏惊棠琢磨出的新路子。 附近小商户多,掌柜伙计们中午要么回家吃,要么随便啃个干粮。 她算了笔账,如果每日固定配送午膳,一荤两素配米饭,价格实惠又省事,薄利多销,是个稳定的进项。 头几天她让青黛挨家挨户去问,没想到一多半都愿意试试。 今日是头一回配送。 “装盒要仔细,菜汁儿别洒了。”晏惊棠边嘱咐,边往锅里下油。 刺啦一声,葱姜爆香,接着是切得均匀的肉片滑入锅中。 她手腕一抖,铁锅颠起,火顺着锅沿卷上来。 这道家常小炒肉,晏惊棠有自己的讲究。 肉要选三分肥七分瘦的前腿肉,斜切成薄片,用酱油和少许黄酒腌过。 配菜的青椒去籽留肉,煸炒到虎皮状却不软烂,最后淋上她特调的酱汁,咸香微辣,最是下饭。 另一口锅里炖着白菜豆腐,奶白色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 晏惊棠往里撒了把虾皮,鲜味顿时飘满整个后厨。 青黛嗅了嗅,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晏惊棠听见了,笑着夹起片肉递过去:“尝尝咸淡。” 肉片入口,青黛眼睛亮了:“好吃!” 咸淡正好,肉片滑嫩,青椒还带着脆劲儿,酱汁的味道全渗进去了。 “那就成。”晏惊棠擦擦手,看看日头,“该装盒了。” 二十三份食盒整齐排开,青黛带着跑堂孙小六挨个装填。 盖子一合,麻绳一系,摞进竹篮里。 “我去送餐了。”青黛提起篮子。 “小心些,送完了赶紧回来吃饭。”晏惊棠目送她出门,这才解下围裙,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食铺对面,王老三扒在门缝边,眼睛盯着青黛的背影,咬牙切齿。 他的铺子开张好几天了,招牌都照抄晏家的样式,可生意就是不见起色。 起初还有几个贪便宜的客人,没几天就都不来了,私下里都说他家的东西味道不正宗。 “呸!一个丫头片子,能有多大本事!”王老三啐了一口,转身踹了脚板凳。 他媳妇周氏正在择菜,被吓了一跳:“你又发什么疯!” “你看人家!”王老三指着对面,“都开始往外送餐了!咱们呢?一上午就进来俩!还是来赊账的泼皮!” ------------ 第35章 品评 周氏撇撇嘴:“那你能怪谁?人家舍得用料,手艺也好。你那肉尽是肥膘,炒出来一锅油,谁爱吃?” “你懂个屁!”王老三瞪眼,“料好不得花钱?薄利多销懂不懂!” “薄利是薄利,可没人来,利从哪儿来?”周氏嘀咕着,不敢大声。 王老三在屋里转了两圈,越想越气。 他原本就是看着晏家食铺红火 周围的墙壁全是彩绘,各种异兽比比皆是,其中最显眼的仍然是几条金色的神龙,翱翔长空,俯视万物,百兽俯首,好像颤栗不止。 刘长天已经猜到了颜峰准备去做什么,并没有阻挠,而是轻轻的点了点头,跟在了他的后面。刘长天之所以跟过来,是想要晓得,被他指点过的颜峰,到底领悟了几分。 值得一提的是,使用武技的门槛,一般都是在入凡境五阶左右,只有极少数的变态,能够在入凡境四阶就使用出强大的武技,几乎同境界无敌。 陈彦脸色一变,自己的摘星手,原本想直接将整个石牛头颅,彻底抹去。但是,通天石牛的实力,太过于强横。他施展到自己的极限,也只能摧毁一只牛角而已。 沐九九伸手捂住自己的脸,感觉自己此时此刻并不是很想面对这个情形。 抽刀出鞘,没有发出半点声音,长约七寸的刀刃宛如一汪秋水,纤薄的刀刃仿佛透明一般,森森寒气令已经有所习惯的霍雨浩还是不禁打了个寒战。 他惊呼着以为要着火,并为AI服务系统没及时启动防火装置而焦急,光点却未烧穿船体钻进底层发动机内舱,而是被由凯芙拉49与钛合金复合材料制成的厚舱壁反弹出去,落到了生态艇的V型操舵器上。 风千辰抬起头,看向夜斗眼眸中流露出疯狂的战意,似乎察觉到风千辰的目光,夜斗同样看向风千辰,两人眼眸中都是流露出疯狂的战意。 蓝雅见两人还不动手,于是说道“怎么了,要我亲自喂你们吗?要是我亲自喂可就不一定像他们这么轻松了,”。 杨锋的透视眼灵力,消耗特别大。他发现身体有种掏空的感觉,额头上渗满了豆大的汗珠。 云墨寒带着唐夜霜在陵王府里四处走着,他们成亲到现在,似乎这才是第一次有机会好好看看将来她还要生活很久的地方,这里的格局与富丽,直逼皇宫,可见皇上对陵王的宠爱。 凰奕玄才没有功夫去理会他,骑着雪白的高大骏马,径直的从他身旁走过。 等到吃过饭温珊抱着他在沙发上玩耍的时候,豆豆忽然伸手拽了拽温珊。 看着简喻的背影%2c薄言希眸光渐渐沉了下来,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出去,嘴边溢出的是英式的纯正发音。讲了一会儿电话之后,却又像是掐好了时间一样的,正好在简喻和齐荞出来之前挂断了电话。 “老师,您怎么变成这样了。”赵斌内心呐喊道,他有些同情何佳倩,被一个混蛋老公毁了一辈子。 苏芷沫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做,才能使对的。就好像做人,不管怎么做都有遗憾似的。 林云染靠在她的肩膀上,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晶莹的泪珠盛满了太多苦涩。 “阿秋!”有人高声唤他,往那边望去,几个换好了球衣的人冲着两人跑了过来。 克劳德不自觉的转过头去看她,阳光打在她的半张脸上,睫毛在脸上投下了一片阴影。 ------------ 第36章 干货 正说着,几个商户掌柜凑过来。 “晏姑娘,明日的工作餐,给我们铺子也加上吧。” “对对,先前还想观望,今日一尝,值!” “我家五个伙计,都订!” 赵平忙不迭记下,笑得合不拢嘴。 夕阳西下时,晏惊棠坐在柜台后拨算盘。 今日虽然闹了一场,工作餐的订单却翻了一倍。青黛在擦 裴歆悦和李权在一起时似乎并不想多说那些烦人的事儿,但李权听得那一点点东西就已经够了,够了该去找杜皓天的麻烦了。够了该自己去做一些事了。 之所以能这么了解是因为它似乎正在浪齐身体的控制权时被挡住了,毫无疑问巧珂莉特正在向自己输送力量,想到这里浪齐惊讶的发现此时自己居然还能够淡定的思考。 对于纪暝来说,这些东西都是能够加强人类潜力的东西,科技的进步需要时间,赫铁知道的武功功法毕竟是少数。 听到何相思这个回答,云梦真眼皮不由轻轻跳了跳,这让她有些意外,却又有些难以言喻的喜悦。 一来他们熟悉皇宫内的情况,二来由他们运送的话,这些护卫警惕心会降低很多。 浪齐不由得叹了口气,看起来完全不在乎浪齐心情的春奈,手不停地削着苹果。虽然速度有点慢,但她的动作看起来却一点也不危险,而是有着那种没必要赶时间的余裕。证据就是,从刚才开始她就没看过苹果一眼。 在东海仙岛这边休息了两日,白乐也并没有再插手任何具体的事务,便悄然向着东海深处行去。 随后叶尘枫带着郑心怡悄无声息的离开天幕山庄,安置在妥善的地点。 当有些事发生一次,可能是意外,两次三次四次都是类似情况,就会让其他人造成一种惯性认知,只有类似的才是可疑的,或者专注查类似的情况。 此时,他已经无法再承受这种痛苦,趁欧阳鲁格不备,他再一次的向墙上撞去。 毕竟之前几人还以为叶雏是间谍之类的,现在却是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所以担心没有了,只剩下浓厚的好奇心。 不管许天实力如何,他和力虎始终是后世之人,甚至不是这个大道世界的生灵。 夫妻二人在房间内大打出手,你抽我一巴掌,我抓你几道血印子,你踹我一脚,我给你一拳头,两人打的不可开交。 “不,你不能阻止我!我要出去!”紫光虽然很可怕,可怕到许天在其面前都不堪一击的地步。 而在这个纪元初期,一个名为棋老的强者出现在了棋城,并占据了棋城,自号是得到了棋祖的传承,并创建了棋宗这么一个在整个凤栖域都是一流的宗门势力。 这么多战舰,看来是第三中队全体出动,却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强敌,全部都被歼灭。 而其在落在地上的时候,并没有停顿攻击,那宽大的手掌,对着而于皓几人就拍了过来。 江明没有什么技能使用,精神探测也因为重伤根本就放不出去,只要一放出去,脑袋里就是刺痛!他查看不了伙伴们的状态!只能半爬的状态往伙伴行去。 他知道庄稼人不会糟蹋浪费食物,尤其是秦香莲这样的,绝对不会真把扔了,她就是自己不吃,也会明天热热给她的宝贝儿子吃。 许多学员在进入无尽林海之前,都会来符堂买一些符篆,这里的符篆普遍价格不高,相比于价格昂贵的上品法器来说,这里的东西又相对划算一些。 ------------ 第37章 抓贼 “晏姑娘是行家,”李掌柜笑道,“挑的都是好东西。这样,我再送您半斤虾皮,熬汤提鲜最好。” “那就多谢了。”晏惊棠也不推辞。 货一样样包起来,猴头菇用油纸裹了又裹,菌子装进竹篓,海味用陶罐密封。 孙小六和青黛来回搬了两趟,才把所有东西装上车。 临走时,李掌柜送到门口,像是随口问 荒尊看着青阳桓,淡淡的声音响起,从最开始埋葬在暗无天日的大地之下,历经漫长的岁月醒来,遇到还是少年的他。 雷欧看到了刚刚被人切下来的尸蛝头颅后,立刻警惕的注视着周围的动静,同时各种用于勘察搜敌的灵能技能也使用出来。 雷欧下了马车,习惯性的将精神网在周围环境扫了扫,发现周围架设了那种只在政府重要部门才有的强力干扰器,这个结果让他的脸色稍微阴沉了一点。 同时她也感慨,这就是两个世界的不同了,另一个世界高峰上,很难生出这么高的大树。 他还是决定先等等,一来是两人不可能同时证道,二来也是准备再吞噬几件顶级先天灵宝,免得到时候吞噬永生之门后发现不够,那才叫遭了。 要知道,在他们五人眼皮底下,慧空能够诡异逃离,除非是一位巨头强者出手相救,不过看那情形也不像。 反正过些日子要去徒弟镖局走上一遭,到时候问问薛银海也许就明白了,因为她觉得事情有些不简单。 诸般搜寻过后仍然一无所获的他暂时的安下心来。开始想办法恢复自己的修为。 徐越挠着头从屋内走了出来,也终于算是从面具的一点点轮廓上,记起了到底是谁。 不过,这样的身体,一旦完全契合之后,修炼起佛法来,却是事半功倍。 他匆匆一瞥,只见里面除了正对面一张简易的石桌外,再没有其它的东西,然后他不由的看了一眼墙上的月亮石。 “不过我老婆也很擅长干这个。她无论是打猎还是烧烤可都是行家。”陈汉生说道。 \t之所以价格卖得贵一些,那片湖所产生的环境效果是巨大的。 “老师……对不起,没想到你还在为我的事操劳。”想到这里,欧阳珊地声音也有点哽咽了。 然而和她预计的不同,这些白色鞭子打在魔像身上。完全没有打在被附身的巴比克身上的那种效果。 这个时候不等二人说话,寒御天便继续开口说道“你先带天锋下去吧,晚上我设宴款待天锋,为其洗尘接风!”声音之中一阵和蔼,就连称呼,都像是长辈在对自己晚辈一般。 可等了这么多年,到头来被告知根本没有,徐苗这心里怎么可能会不失落。 “可我记得你说过,那些圣者和大师的剑都被留了下来,而且还是很多人争抢继承的东西。”漠雨说道。 就算没有苏毅现在这个响亮的名声,但是央视的广告费基本上也是天价了。 九名亡命徒不敢上前,反而释放技能、魔法,远距离打击郁离,直来直往的攻击,完全没有任何效果,轻易就被他避了过去,他可不是梦境中的于厉,他是转世重生的郁离。 听到桃花煞之名,楚留香脸色一惊,脚下也开始加速,张三自然也赶了过去。 至于陈卓和闻主簿,几日前就出军营去了宛县,代她这个郡主巡查太平粮仓去了。 ------------ 第38章 顾问 十月的天,说凉就凉了。 前几日还穿着单衣,今儿个早起就得加一件夹袄。 晏氏食铺的灶火烧得正旺,热气混着香气从门帘缝里往外飘,引得路过的人伸长脖子往里头瞧。 容灏的马车停在街对面,已经有一炷香的时间了。 新来的侍卫凌墨在车外轻声问:“大人,回府吗?” 车里没应。 凌 但是周筱已经看见了她,要是这个时候再转身回去,显然就太刻意了,所以只得笑呵呵的说了这样的一句。 李维维一想不对劲,揉了揉眼睛再往外一看,林宇正呆呆的看着她。 宫炎什么时候离开,她都不知道,这一坐就到黄昏时分,霍琛煌回来时,看到她穿着睡衣靠在沙发上,像丢了魂似的,他连忙上前。 “哎呦。老狗,我的腰断了,一点也动不了!”黄大力捂着自己的肚子,对苟云宝说腰疼。 周筱实在是受够了这种病恹恹的身体不能完全被自己自由支配的日子,况且她还有她的计划要实施。 许冰淡淡看了黄霞一眼,美眸中神色丝毫不变,依旧淡然,仿若亘古便是如此。 “爸,你和楚司令是老朋友?那之前传闻,楚良国要带兵扫了夜家的场,这件事……”夜北辰问着,被夜晓东眼神阻止。 颖儿觉得这个就是神奇的时间,总有些事情能改变,有些事情不能改变,回首一些可以重新开始的,别的也无法重新开始。 陆廷晟吓了一跳,也立刻跳进水中,一把将季韶光从水里捞出来。 在古堡内时,听到夏子晏说他逃离时受伤,下落不明时,她心被提起,甚至认定他真出事了,直到他出现在面前,她才敢正视这件事。 这一刻,他恨不得自己能像凉棚里的年轻巫官那样,也有三只眼睛,好同时将两边的情况都给及时掌握。 可让张子傲没想到的,孟长东的手就像是黏在了自己手上一样,怎么也甩不掉。 “区区外城家族,不过是附庸而已,仇怨又怎么样?”段盛对妹妹的话嗤之以鼻。 “送到这里就可以了,至于之后的事情…就麻烦你们大家了!”凌月转过身来,脸色苍白的看着赫尔斯,欧若拉,阿尔忒弥斯和哈迪斯。 总之,之前的科举会试中的那些被揪出来的作弊学子,与现在的这批考生,这批道士考生,作弊的手段完全不是一个水平的。 林卒枪身一抖,宛如游龙摆尾,嘭的一击将飞剑重重击飞,飞到天边化作流星。 正伫立着一颗比齐老太爷还巨大树人,这树人冠叶茂密,如盖子盖住了天穹,不漏丝毫阳光,制造出庞大的阴影。 由秘境里面产出的灵液、灵脂、灵髓等等东西,都是修行的重要资源。 旁边的慕容雪儿一直在观察霍铭川跟时也,试图从中发现他们演戏的成分。 仔细感受了感受,草,草,草,这是混沌的之力,也就是说,现在是混沌初开之前,也就是说,赶紧修炼,准备挨刀,心中更加妈麦提,能不能行啦,不是补天,就是补天。 苏知微靠坐在罗汉床上,闭着眼睛,苍白的脸上仿若氤氲这一层冷雾。 “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吧,以后你再来医院看伤直接找我就好。”裴南涧又主动说。 “姑娘,咱何必去挨骂,再说万一她们动手,您可就吃大亏了。”莲心担忧道。 ------------ 第39章 宫宴 两人又细谈了会儿,定了每月初五和二十去百味楼,每次教一道菜。 三日后正式签订合作契约。 顾问费,周掌柜给得大方,晏惊棠也没多讨价还价。 谈完了,周掌柜明显松了口气。 他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笑道:“晏姑娘年纪轻轻,做事却有章法。往后咱们合作久了你就知道,我周福安不是那小气 我俩现在对于还是出于那种懵懂的状态之下,我也只有过一场的恋爱经验,也可以说是好的匆匆分也匆匆了。中间连半拉月都没到,这场我以为会轰轰烈烈,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也宣告结束了。 冯君的心里还真的有数,此前他跟挽情真仙接触,所有的谈判都很顺利,他只当是对方佩服自己的能力,愿意尽力配合,哪曾想……你是馋上了我的身子? 他现在真的不缺挪移阵盘,但是在地球界,依旧是只有朝阳和澳洲两对在使用。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陈勃和若水选择了默默退出,来到村口稍作休息,同时揣测发生这一变故的原因。 “可以。”我说道。但说话的时候,十分的没有底气,感觉自己的内心十分的心虚。 屋子里的所有人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华宇大帝试探着问道:“是你做的?”毕竟大家都知道,当时的都千劫是多么的愤怒。 其实他们不用这么齐心的上奏,崇祯皇帝也会答应的,毕竟他也认为收商税是乱政。 不仅如此,原本沉浮的那些魂魄碎片,此刻全都睁开了双眼,冰冷而又没有任何情感的看着他俩。 自己比他们多做了几步,但只要最后没有打起来,这个谎还是能编的,只不过自己要花费一些银子打点一下党内的大佬们吧了。 然而附近并没有强酸警报,其他地区也没有遭到破坏,这非常不合理。 更何况,他们二人一为神行太保戴宗的后人,一为鼓上骚时迁的后人,都是水泊梁山的后人,是杨承业所敬佩之人。 “我只有一个疑问,如果王爷可以给出准确地答复,我想,王爷所愿之事便可达成。”老神仙道。 苏满月无奈只能来酒店找人,因为不知道具体房间号,她只能装作酒店服务员,挨个敲门找,这已经是第五个。 待苏易和白止凝走远之后,他忍不住锤了一下身旁的大树,有些恼怒。 虽然她早就猜到会有帝级御兽师暗中出手,但亲耳听到依旧有些震撼。 战斗的时候他还没有什么感觉,可此刻回到战舰,认真回忆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心中莫名有些后怕。 修士可以不服丹,可以不吃肉,甚至不吃灵菜,但不能不吃灵米。 然而此时一阵汽车轰鸣声和远光灯传来,全副武装的哥谭警卫队赶来了。 曹操则是知道自己要完蛋,可不管怎么挣扎,只能看着自己的生命走向倒计时。 “好,我知道了。”沈云乔怀着沉重的心情进了清风院,轻轻敲响了房门。 “什么,他凭什么砍你的手,要砍也砍她的!”陆婆子一拍桌子道。 一旦结成死仇,以后每次位面战时,都会指定入侵你的位面,即便实力不如你,但每次和你打游击战、拉锯战,熬到第一阶段结束后就直接撤离。 他还以为何雨柱是落下什么东西了,正准备拿起来送过去的时候,忽然发现里面装的都是一些大米。 ------------ 第40章 寿宴 晏惊棠起了个大早,刚洗漱完,就听见外头有人敲门。 “晏姑娘在吗?”是百味楼周掌柜的声音,带着掩不住的喜气。 晏惊棠擦了擦手,快步走过去开门。 周掌柜站在门外,身后跟着个伙计,手里捧着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盒子。 周掌柜脸上堆满了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周掌柜怎么这么早 但是她又不忍好友越陷越深,加上为了姐姐的未来。她就得让马清铃认清一件事实,陈阳不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砰!”的一声闷响,两人的杀气同时爆发出来,强大的气势,让旁边的雅典娜和阿波罗,忍不住倒退半步。 “你是牧师,不是用光明术法驱除魔气吗?何必多此一举。”沐羽阳不动,而是淡淡道,明显带着怀疑之色。 美人计,主动送上门,对方不至于过于挑食吧?你总要拿出点服务精神吧? 黄芝雪是不会骗他的,刚才他询问黄芝雪,周九是不是她和周宇同的儿子,黄芝雪并没有否认,这其实便是承认了,在那一时刻,黄全心中的兴奋与激动之情,实则不足为外人道。 他不否认梅初晴的确是个干净秀美的姑娘,今天不得已挟持她的时候,她那羞愤却又并不唯唯诺诺的样子,给他留下很深刻的印象,可他真的没想过,要聘她为妻。 除非修为达到百转境、千年境以上,才有可能吧,可雪凌的修为,明明跟他差不多。 夜寻欢惊异地望着佐幕,这盗神级别的高手若能留在他的身边,他自是求之不得了。 “应该在华夏巩固我们的实力,尤其是在燕京。”哈迪斯微微一笑,恭敬地说道。 “走货的路线,以及接货的地点,只有我们知道。根本不可能会引来警察。因此您不用担心。”北七爷尽量安抚严朗航的情绪,不让他太过于担忧。 特里奥亲眼目睹了乞力马贝罗的死,虽然在心中对这个所谓的盟友一直不怎么待见,但放到现在这个场景里多少会有点兔死狐悲的感觉。 要可知道,是刀疤背叛了他,而不是自己背叛了他,不但不是自己背叛他,而且还是自己带人来清理门户,这虎哥进门二话不说照着自己就是一个耳光是啥意思? 他的双臂又长又强壮,爪子又长又尖锐,口中有四颗长而尖的牙齿。 金圣哲则是因为反向的冲击力而慢慢向后滑动,霸王龙形态的腿脚也没能使他稳稳站牢,但这并不碍事。经过吞噬恶核带来的进化,使他的双臂可以延伸出去610厘米,只要不超出这个距离,就都是他的攻击范围。 可时下局势糜烂,颉利可汗的情势危机万分,稍一不慎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还好,叶言不是普通人,黄阶强者的实力摆在那里,这几里地的功夫,他粗喘了几口气的功夫,就跑到了东边河道边上。 紫霞看叶晨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就知道成尤被耍了,看着成尤的眼神里有些同情。 一路上开车的澹台子衿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了,但是也听的得出来不太简单,不过她没有过问。 黑暗中,一个绿色的光源在暴王手中出现,发出幽绿的光芒,映照出暴王阴森粗犷的脸庞。 那辆重卡不是失控,也不是意外,而是目的极为明确的冲着他们而来。 ------------ 第41章 召见 送走容福,青黛看着那些东西,轻声说:“姑娘,容府出手真大方。” “是啊。”晏惊棠摸了摸那光滑的绸缎,“所以咱们更得把点心做好,不能辜负了人家的信任。” 接下来的几天,晏惊棠便开始琢磨那三样点心的做法。 寿桃包要捏得逼真,还得保证蒸出来不变形。 枣泥山药糕的配比要试,太干了噎人 罗渂雁一口一个七少,将邓麟捧了又捧,将自己的地位一贬再贬,说出来的话竟有些卑微还带着讨好的意味,令邓麟惊讶不已,一时愣在片刻,龙俊的眉头也是皱在一起。 刚走到洞外丈许远,自山洞中就跳出三人来,当先一人手无一物,另两人却拿着长剑,三人都蒙着面,原来仇万千他们也恰好在这里落脚。 云轩之所以带澹台婉儿来这里,是因为想让她见识一下都市生活的魅力,他心里清楚,澹台婉儿常年都住在青龙门,几乎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就是与世隔绝。 “明白。”一起战斗了这么长时间,黑妞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跟龙哥,有鸡吃。 同时,龙剑飞也收到了一条来自阿朵的信息,发现的暗哨与他看到了标识信息一致。但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一路不断的提示自己。越是这样,龙剑飞越要弄清事由。 此时日头已起,驾车良久的张卿早饭未进,此时也是腹中饥饿,遥遥的喊了紫沉一声,便将马车靠边停放妥当,从车厢里取了糕饼牛肉,准备好好祭一祭自己的五脏庙。 既然李胖二人不能进入禁墓,那么云轩也没去勉强,反正禁墓是他麒麟族留下来的东西,他身为麒麟族后人,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不多时,一个面容清瘦却看上去很是精明能干的男孩子,就这样在其他弟子的带领下走了上来。 就在这时,只听“呼啦啦”一声,水面上,荡漾起一道道涟漪,紧接着,血尸王庞大的身躯,从水底漂浮了上来。 众人逶迤南来,又走了近十天,已过衡州地界,来到一处叫高亭山的所在。此处前不巴村,后不着店,百来英雄只得在这荒郊野外寻干燥地方过夜。 最后还是血腥玛丽提供了一个中肯的意见。由于大家谁都不认识路,所以尽量不要离大路太远,这样才是最保险最安全的做法。 就算是一个上元境的初期高手,遇到她全力一击,也会受到神念的干扰。 话里话外,张勇全然没将百里珏放在眼里,他面带几分贪婪,眼睛死死的粘在苏月身上,若不是眼下实在没有空挡,他真想将这样的美人放在他的床榻之上好生疼爱。 俩人的婚姻名存实亡,并未像前世那般养育一子,可爱活泼,且教育的很好。那个可怜的悲剧的孩子这一世并未出生,秦玥觉得这是好事。毕竟生下来在天堂,后来直坠地狱,这是一种严酷的惩罚。 转眼,三个月刚至,已是初春时分,终于到了即将去兽山再次试炼的日子了。 相比起拥有高级灵根的那些天才,云昂也拥有自己的优势,那就是天人合一。 此时远在上海的慕兰会社,专用的雅室里,宁志恒和松平秀实正在相对盘膝而坐,各持黑白棋子对弈当场。 她言,连着玩了好些,除了男性角色外,她把所有角色都通关了,剩下的全是臭男人,她一点也不想碰。挑挑拣拣,倒是有几个可以入眼的,只是每次游戏进行到一半她便忍不住退出。 ------------ 第42章 恐吓 宴席又持续了一个时辰才散。 宾客陆续告辞,容老夫人也由丫鬟扶着回去歇息了。 容灏独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寿宴过后没几天,晏氏食铺的生意更上一层楼了。 以前来光顾的,多是附近的平头百姓,或是小官人家。如今铺子外头时不时停着几辆华丽的马车轿子,穿着体面的丫鬟进进出出,一买就是好几盒 吴光明立刻瞪大了眼,什么玩意?春天?他没听错吧?他扭头看向封华。 晚上是何须有的父亲陪床,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他们父子两起的很早,已经在洗漱了。 “他的意识世界一直是这个样子吗?”连结在何须有的带领下边走边问。 “不是的,离时光机的发明还差一万年呢?”费费用他的话来回应他。 而徐缺、胡宽和叶旭,则站在森林中,久久都没有动作,也没有发出一丝的声音。 “行行行,有你一句话就行,我就好回话了。”没一口说死不行,在周爱丽看来就是好事情。 至于少林寺一战,胜负究竟如何,就无人所知了,也更加没有人知道,从少林寺离开之后的萧峰,并没有停下脚步返回丐帮,而是和李长生两人,一起去了江湖武林中传说中的一个地方,天山缥缈峰灵鹫宫。 “凌颜,你再敢胡说八道试试?”慕渊寒大步走到冷寒星旁边,凌颜却先一步靠近冷寒星。 将手上的黑色布条脱了下来,拓桑露出了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上遍布疤痕,然后他双手合十对着唐尧深深一拜,嘴里似乎在说着什么奇怪的话,好像在冲着唐尧念经。 “我想看看爸爸辉煌璀璨的一生,并成为其中的参与者。”费费的语气非常认真。 这些庄园大部分都是用来管理自己的佃农,还有存储农场的收获,有些还兼顾度假的用处,特别是夏天的时候,贵族们都会喜欢选择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用来避暑。 云炽点点头,走到了洞口,想看看外面的情况。只见外面阴风更甚,天色也更暗了,各种嶙峋怪影交错,石林里的一切变得更诡异了。 豆包可能也是感觉到了,在她手里乱动,林暖暖也不理它,只是专心致志的戳着薛明睿玩。 “可怜的静初姐姐,你别担心,我会陪着你的……”阿娇轻声地安抚着。 方才她虽说得斩钉截铁,其实心内也很忐忑,毕竟自己也只会出些蛮力,稍稍会做些庄稼人吃的粗食。 他们之所以能够在这里聊天打屁,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百里守约对人类的震撼力。 两个孩子经历了百般的磨砺之后,居然在双双失忆的情况下,也仍旧能够走到一起。 “不知道姐姐准备什么时候去找兰倩雪。对了,忘了告诉姐姐了,纪心凉母亲的名字叫兰倩雪。”方霂林说道。 他滚烫的大手,摸进了楚相思裹着的被子里,沙哑的嗓音低沉逸出。 本来李薇儿还想要鼓励嘉一一下,但是越说越没有信心,语气也越来越弱。 “我去趟厨房,你且去安排便是!”怀中抱着玉人儿,可是却没有毁去他一点儿风度,只是任谁见了,都不禁会对他怀中的人产生好奇,能让如此风采的人如此珍惜,究竟是何模样? 不过李业嗣自己倒是很努力,每天都是早出晚归,在民部做的相当不错。 三姨家也是,孩子没跟着,看来她和几个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是又没机会见了。本来就没见过几次,很是不相熟,来姥家也见不着,往后怕是更没机会见面了。 ------------ 第43章 行会 等人走了,晏惊棠才回过神来,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容世子,这是要护着她? 她摇摇头,不该多想。人家或许只是看在老夫人或者是看在吃食的面子上,随手帮一把。 午后,青黛回来了,脸色不太好。 “问了一圈,都说没瞧见。”她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干,“李老头说昨夜三更左 “我记得,萌萌好像是网上一个棱皮龟爱好者协会的成员吧?”吴雯雯有些不确定地说。 石头能够感觉到王美丽对他的真心,但石头真不想伤害她,他们不是一路人。 苏子妍很蛋疼,明明是她家,明明是正当的夫妻,为什么这种事情还需要偷偷默默的? 接着,他通过亡灵世界,到达另一个世界,并率领深渊恶魔吞噬那个世界的生物。他发觉那个世界在一个星球上,星球以外还有别的星球世界。 紫毛那个“打”字还没说出来,已经被乌斯一拳打在下巴上。其他人看到紫毛被打,立即出手打乌斯。 戈尔从早上开始就和安东尼一起目送肥鸡佣兵团和其余的佣兵出,两个租借魔法飞骑的佣兵也和他们在一起。 “这样的话我们的士兵应该会有优势,庞大的数量和威胁到魂师和魂导师的杀伤力。”计量官说道。 孙悟空想了想,也是,吴阳那个逼现在这么吊,玉帝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就这么个口风,还做什么宰相?从头来过吧!”李隆基下完了任命,犹觉不消气。 “重要的事?啥事?”这几天戴华栋一直在看那些资料,也没空去回想最近会有什么剧情。 有些话,不是可以随便乱说的,而苏绵绵的话,彻底的惹怒了离瑾夜。 突然间,我不敢再大胆的迎视他的目光,而是低垂着头,不知道应该有什么反应才算是正常。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将场面圆过去。 所以,她就主动给了斐雨一个台阶下,让斐雨晚上去找妈妈罗婉心谈心,她相信由妈妈出面会让三姑姑走过内心中的那道坎,以后就不用在对自己和斐漠说出开城的话。 他知道的,娘亲和父君都在做很重要的事,在保护太爷爷和外公他们,所以现在不能来接他,他可以等的,可以的。 今日得见她陪嫁,自然明白了王爷的用意,不由得喜不自胜,笑容溢出了眼角。 一瞬间,他本看到笑起来的高婉晶满心温柔时,她无意间看向了他。 只是下一秒,柳如玥就将她压到木桶边沿,居高临下,待看到她戏谑的笑面时,他恨恨的咬上了她的唇,又是一番激烈的抚摸,直到白凤喘气气娇呤时,柳如玥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了她。 知浅和长生一起从房内出来的时候,梦泽已经离开了。只有修竹一人立在院中,微风轻轻扬起他的衣摆,茕茕独立,颇为寂寥。 “你说什么呢?你就不会说我一定会是第一吗?”楚洛一恶狠狠的掐着顾玺城的脖子开口说道。 十焰说了句,就看向了叶风回,她能够看得出来叶风回的慌乱和不安。 看到这二只BOSS出场,利德安多脸上大惊,“卡尔那家伙疯了吗?居然连他的四大战将都派出来了!”一脸的不可思议。 对,她宁可自己去死,也不愿见到端纾安静的躺在那里,闭着双眼,陷入了永远的沉睡。 ------------ 第44章 断货 刘崇脸色变了:“容大人此言差矣!行会定价,是为避免恶性竞价,维护市场安定!” “恶性竞价?”容灏轻轻重复这四个字,忽然问,“刘大人可知,晏氏食铺的包子,肉馅用的是一等前腿肉,佐料十八味,连姜都要老姜,素菜包子里的香菇,选的是徽州冬菇,市价一斤八十文。而对面王记,用的是颈肉,佐料不过五六样,香菇 浓墨重彩的眉眼深邃好看,似笑非笑的样子并不正经,却也艳煞旁人,勾人于无形。 也就是说,司空宣美接受的话,那么以后,高丽基本一半的财政,可都是司空宣美私人的钱了。 赛道终点的红色丝带已经被拉起,因为是输赢决胜的时刻,大家全都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紧盯着赛场上的身影。 唐时月基本不回消息的,于是又被别人贴上了高冷的标签,弄得她真是哭笑不得。 “那么我们现在,连自己的兵的权利都没有,这就是自主吗?”司空宣美真是好笑,这些人,为了彻底掌握这个地方,真是借口多,谁不知道他们都是米帝国的亲儿子。 “噢。”灵狐微微不好意思了一下,知道秦风又要作妖了,只能靠了过去。 另一个同事在旁边拉了她下,好不容易能与慕凌夜见面的机会,她却拒绝。 颜耀兰满脑子都是她可以控制颜启盈的想法,虽然日子还不到,但是已经这么近距离下达的命令。 好在谭明阳病没有把事情做得太绝,虎爷虽然被关在地下室里,但是还是找人来治疗了虎爷的伤口,让虎爷能够止血。 如果换成慕凌夜或是别人来和他说这个问题,他多半会转身离开置之不理。 云天扬淡淡一笑,那举起来的手,却是轻轻的拍了拍大长老的脑袋。 “你们欺人太甚!”说完她一把将剑插入地面,盘腿坐在地上,美目一闭,双掌合什。 开玩笑,别说此时他的身体情况,根本不容许他乱来,光是‘阴兵借道’的消失,没有这个最大底牌的情况下,在大千世界这种帝级不如狗的地方,他能干啥? “什么!?”北六脸色顿时变得苍白无比,低头望着自己的双臂,脸上露出了惊骇的神色。 开了包间,古帆给刘满和孙冲、凌良志分别发了微信,然后就到包间去等候。 现在那位大哥听到许阳给的报价已经傻了,而其它人也‘露’出了羡慕的神‘色’,当然了,许阳还没有看到有谁‘露’出贪婪的。不得不说,这玩得起宝石的人还真没有穷人,现在那位大哥已经被人围起来问他是否想卖了。 “咳~”陈凌轻咳一声,以为他会回过神来,谁知他还是一动不动的躺在那儿,仿佛魂魄已离体,只剩下具行尸走肉一般。 铁俞杰惊恐的后退,刚刚若不是他,突然侧移半步,现在已经死了。 “娘,杨家都是自己咎由自取,怪不了别人。”杨帆还是有点不情愿,杨家这一家子已经没救了。 “算了!”寒了心的二喜摇头,把手里的一叠资费单放回柜台,扯着陈凌就要过对面的联通柜台。 明珠恭恭敬敬地行礼谢过了,立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看众人和太皇太后说话,不一时,众宫妃散去,唯独留下了敏太妃和萧太嫔二人。 就如同身边的男子,世人都道他冷血无情,只有自己才明白,他有一颗多么灼热的心。 ------------ 第45章 暖锅 这日打烊后,晏惊棠没急着收拾,而是坐在油灯下铺开纸笔。 “棠儿,写什么呢?”晏氏端了碗莲子汤过来。 “写份东西,明天有用。”晏惊棠接过汤碗,笑道,“娘先去歇着吧,我这儿还得一会儿。” 晏氏知道女儿主意大,也不多问,嘱咐她别熬太晚,便回屋了。 青黛擦完桌子凑过来,伸头一看:“餐 范晓萱眉头紧锁,显然没想到唐美丽的“品味”居然能低到要吃这种食物。 可惜,这一次神族失算了,炮火是还有,并且这盾牌也真的能轻而易举的挡住,让它们千辛万苦的努力没有白费,只不过……炮火比他们想象中的多了太多了。 我现在想躲闪是来不及了,我马上拔出了自己的百战刀,对着他的脚心就刺了过去。我就不信他的脚心比我百战刀还坚硬,这次我一定要让他吃点苦头。 冷漠的去面对死亡,寻求死亡,远比热切,激动,愤恨的去偶遇死亡,要来的惊心动魄的多得多。 只是摄于杀神的威名,没有人敢说出一句意见相左的话语,只能默默地执行杀神的任务。 “机炮炮管也不是没有配件,肥电那门机炮是和它是同一个系列的同口径机炮,炮管估计是能替换的。”一个地勤粗胚说道。 慕雪是个很好的演员,表情和语气都非常的到位,我们俩这一唱一和,一下子就把这个刘三给镇住了。 叶飞看到唐诗还睡着,没有急着起床,只是躺在床上默默注视着她。 我们发现这里的聚落规模还挺大,这里的物资都是沿着洞穴的边缘石壁开凿,整体挖出了一个个的屋子。里边的家具摆设也是都取材于这里的山间树木,倒是环保得很。 王鲸此刻突然意识到了蓝明心爷爷蓝云龙真正的意图,蓝家和段家并不是势力的角逐,而是正义与邪恶的较量。从现在的所见所闻来看,段家绝对是邪恶的一方。 顺着锁链之声看去,只见在那空洞区域极深处,有着一座极为古老的祭坛。 如果不够恐怖的话,也不可能让这里阵法禁制释放的攻击达到现在这个程度。 “兰儿从记事开始,便一直跟在师父的身边,算来已有十七年了。”胡兰恭敬地回道。 镇殿祖石在恢复平静之后,并没有被他炼化,但是,林枫与镇殿祖石却产生了特殊的联系。 她嘴巴惊慌失措的说着,但却不能控制自己就向着华新走了过去。 侯学林带着大丁进了房间之后,为首一人便直接摆手,示意后面的人关上了房门。 土堡外因主将裴仁静伤重缺位,两次进攻无果后,便停止了动作,分出五百人警戒土堡,围而不攻。一晃天黑,河南岸火光亮如白昼,忽然鼓角铮鸣,似在组织渡河。 一个月后是新人弟子考核,又过一个月,则是外门弟子考核,这可让得他们倍感压力。 仅仅一个瞬间,他们身上灵魄之盾便是爆裂,甚至连身上所传灵盾都是大大受损。 “你涉嫌故意伤害致人伤残,且不配合警方调查,擅自逃离市局拘留室,请你跟我回局里接受调查,否则罪上+罪。”来人冲着华新严肃的说道。 年轻姑娘不经吓,等她们要当娘的时候就懂了,都是自己吓自己的。 想了想,李洛叫来刘妙妙,把林家祖宅的事,当笑话一样说给她听。 ------------ 第46章 生病 “老板娘,你这暖锅真有意思,怎么想到的?”有熟客笑问。 晏惊棠擦了擦手,笑道:“天儿冷了,就想着弄点热乎的、能大家一起围着吃的东西。这锅子能煮菜能煮肉,汤还能喝,一举多得。” “确实!这大冷天的,吃上一锅,浑身都暖了!” 正说着,棉帘又被掀开,灌进一股冷风。 进来的是个老顾客 “参见宗主!”众人面对洛天的淫威,哪里还敢反抗,所有人都是拜倒,对着洛天躬身施礼,虽然心中惊惧朱烽火哥哥的报复,但是眼前这主,可是现在就是架在脖子上的刀,说落下来,就落下来。 那只嗜血黑蚁蚊早就第一时间扑了过去,如黑色闪电,无比迅速,刷的一下就从那面镜子的边角冲了过去,咔嚓一下,咬掉了它的一块,痛的它凄厉惨叫。 就在这里,天分两重,一层碧蓝如洗,一层紫光灿灿,有无数朵巨大的莲花飞舞。 来到巨门前,陆轻尘并未花费多少力气,轻轻一推,巨门就无声无息开启。 后,矮人们四散开来,它们手捧着巨人们身体流淌的鲜血,开始大口大口地饮用着。 多么好的一个丫头,竟然被人灌了毒品,想到这里,叶凡觉得,杀掉怀特和罗斯柴尔德算是争取的选择。 唯一能够解释的通的理由就是:翼龙的身上确实存在着异能,而且伴随着它的成长,如今异能升级了。 “不用试了,”李复林摸了摸晓冬的头,承认自己无能为力让李复林也格外难受。 在牛头人的怒吼之下,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在了地面之上,让洛天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只有成钰和苏大安因为晚一步到苏家村而侥幸活了下来,至于阿喜的住处,明楚两边交战起来,根本顾不得搜查,想来便也是后来成钰所为。 沈月嫤一点都不在乎沈月尘的安危,她原本就觉得她碍事得很。反而,她在心里暗暗替朱锦堂不值……老天爷真是不公,那么清俊潇洒的人,命里应该有一段好姻缘才是,怎么偏偏就是天生孤克呢? “桂嬷嬷,你过来,我有事情和你商谈!”王彩君目送了这对夫妻活宝远离后,对着桂嬷嬷喊道。 一想到这儿,他顿时无法淡然自若了,急忙来到后院,跟自己的妻子说起了此事。 “太子,虽然这是个笼络民心的好时候,但是你却不需要成天的待在灾民之中,你派的那些人是做什么的?只要有时间去视察视察顺便把不好好做事的人给宰了,这样民心自然就向着你了。”王彩君微微的一笑道。 王彩君不避不闪,任由这些人的侮辱,她就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完全的脱离了肉体,生生的受着这一切的一切。 但是因为方奈心这种莫明其妙的人,多花那么多的丹药,平儿怎么能高兴得起来。 “不错,贤妃确实容不下你,但是太子现在能容的下你,等到了晚年的时候你岂不会被太子猜忌?”王飞远有些担心的问道。 “不是,是因为冤枉你的事情!”东方默然有些费力的说了出来,俊秀的脸上似乎有了一点点的红晕。 所以王彩君被休回家后,惜貌将属于王彩君的首饰盒子,衣服什么的都带了回来,那这股子金钗自然也被夹带了回来了。 这场饭因为上官凝赌气走了,t云浅歌吃的乏然无味,就连二哥和自己说话她也时不时走神。看到二哥黯然的眼神,她竟有种说不出的负罪感。 ------------ 第47章 自证 韩跃发笑,是因为他的心思被李世民一眼看穿,这种相互之间不言自明的默契,真的让人感觉很是开怀。 一番查探并未发现异常,他们自然而然的将妖王排除在外了,这里面只有苏夏的真元有些异常,居然是渡劫期修士。 排除干扰因素,对处理手段进一步优化后,三天后,陈远进行了最后一次实验,这一次,陈远用上了剩下的所有十一颗卵子。 “也就是说,我稍微整理一下,跨越星海而来,那不就是宇宙人?”林潇说。 再说了人家作为锦乡侯世子夫人,何须对自己一个管家溜须拍马?便是要在世子面前表现什么,机会也多的是,完全没必要用在自己身上。 苏夏和妖王正要踏足,发现锻造间前居然有一面石刻,上面是两人的画像。 “狮吼兽,轮回王的坐骑,没有想到它已经神智大开,居然还成为了大首领。”妖王说道。 火长老了解的情况比凌道尊更多一些,至少他知道陈远此刻应该是陪在宗主身边。 景芝从洛府离开后,越想越觉得奇怪,今儿一早过去洛府,洛娉妍的神色就很是不对,抱着她哭了那么好几场。 对于现在的陆羽来说,有了金球手套之后,即便是传说中的神兵利器恐怕也是不能伤得了这双手套,自然不愿花费那许多功夫将这些兵器一一提升到极品中高阶。 叶浩川没有去管一脸呆滞的汤煜成,火焰升腾,一个个药材被叶浩川扔入丹炉,整个过程很是流畅。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帐篷里面的人听到动静本来以为只是在测试卡牌,可后来越听越不对劲赶紧出来查看情况。 一剑就将六百多米外的巨山平整的横切两半,足见这一剑的剑威有多可怕。 一个肉拳猛得打中魏羽侧脸,那如爆炸一般的拳力,让魏羽一个身子直接倒飞去。 林逸心里有点钦佩她的意志,她此时明明是痛得要死,却又一声不吭。 陆羽自觉有五行遁术护身,到时万一情况不对,也可用水遁、土遁逃离,区区一个寒潭,应该还不至于有生命危险,才如此说道。 冥凤一挥手,从远处一道流光飞了过来!这是一个红蓝相间的蛋,冥凤有些溺爱的摸了摸手里的凤凰蛋,轻轻一送,凤凰蛋飞到了我的手中。 “很有可能,而且他们的卡牌我们完全不清楚,我们的卡牌他们却能很容易查到。”李牧真正担心的是对方会不会拥有之前那种神秘黑卡。 传送阵已然顺坏,想要修复,须得一段时日,如今便只能飞过去了。 “谢谢葛丝运元帅对我们的批评教育,请您放心。我一定做好本职工作,为了德意志,为了第三帝国,更为了您做出自己应有地贡献”外交部长里宾特洛甫反应灵敏,媚笑着拍起了马屁。 几分钟后,在总理府外,第三帝国生产部长斯佩尔,步下了汽车。可是,斯佩尔不敢有任何的懈怠,因为。帝国内部最近弥漫的腥风血雨在告诉他。帝国的主人己经更换了。干不好工作地话,就有人头落地的危险。 其实地下室本身的环境限制,白天晚上差别不大。但白天有一点好,那就是容易寻找各种设施。 “摩尼速录,你这个畜生!”泰兰斑珠见了摩尼速录,禁不住对他怒骂道。 沐烟和沈彦都听从沈离的,顺着他所说,三人便往沐烟所指的那条路走去。一路安安静静,气氛诡异的有些吓人。好几次沈彦想开口说些什么缓和一下,但又怕发出声会吓到这里的一些神奇物种,所以只能乖乖的迈步前行。 凌老太太闻言,不由叹了一口气,知子莫若母,儿子心里的苦别人不知道,她做娘的又岂能不知道? “叫他们别动!否则马上就杀了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化妆成一名士兵的帕米薇拉已经来到姆巴拉克因的身边,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冷冷地对他命令说道。 不过恶心归恶心,却是没有人表露出来,都是在道上混了很长时间的老狐狸,这点自制力还是有的。 眼底划过一道利芒,他本不想让她知道的呢。现在看来,不得不去告诉她了。 此刻的兰江城,早已没了往日的热闹,海水倒灌,影响的何止远东将军府和镇海将军府,整片天云大陆,只要是靠近大河大江的地方,全都如此。 会议室里,蒋恪已经主持大局了,不过他也不清楚学校的内部问题,具体只能还是交给他们,而副校长的位置他心里已经有人选了。 “该死的丫头,你就是不肯离开承言是吧?”苏明真打完了这一巴掌,依旧不解气。 李青云拽了拽方敛的裤腿,让他看向地面,方敛悄悄低下头,仔细看着李青云的动作。 骆冰默然不语,这一手武当绵掌就是铁夫人所传授,这一点路长风沾眼便看了出来。 不管之前没有见过面,甚至对着两个孩子的存在都不知道,但是从看到他们的那一刻,苏明真就喜欢上了这两个孩子。也真的喜欢他们,才想把他们留在自己身边。 唐舸的眼前浮现了昨天晚上那个大叔近在咫尺的脸,立马吓出了一身冷汗。 虽然像男主那样的人长得还可以,不过这个性和脾气就不行了,每次一见面就是各种怼自己。 回家的路上,他想起了那些人嫌恶的眼神,还有哪些恶心的话语。 在千万般不愿意的状况下,被顾重拖着走了,回头过来的眼神,那里面全是不舍。 ------------ 第48章 回信 “容大人?”晏惊棠抬头看见容灏,放下账本迎了上来,“您怎么这个时辰来了?快请坐。” 她说着,示意伙计去泡茶。 “不必忙。”容灏摆了摆手,“有些事情想跟你说,找个僻静点的地方。” 晏惊棠点点头,引着他去了后院的厢房。 两人坐下来,她抬眼看向容灏,见他眉宇间带着一丝凝重,心不由得 “赵兄麻烦你安排两把椅子给苏兄还有丁杰!”五哥冲着赵鹏挥了挥手,这才缓缓说道。 华蘅看向黑火熊熊的后方,一脸的忧色,但没说什么,华芸则是绕有兴致的仔细感应那黑火的奥妙。 一旁的孙云精致的俏脸瞬间如滴血般红润,看着商秀珣都做了,当下也是深吸一口气之后,也颤抖的握住了李风的关二爷。 两剑就秒杀了对方,随后把加农炮旁边的玩家逐一的秒杀之后,加农炮的四周就再也没有其他玩家了,当我这边来了十名玩家之后,加农炮被判定夺取。 眸子里没有了黯然与神伤,在这漆黑的屋子里,居然还隐约闪着光。 我就这么叼着烟打量着成林的侧脸看着他,这么久了他的变化是真的很大,除了一个可以让我认出的脸外,貌似其他的都变了。 陵雪和云忆举目望去,只见声音来处正站着一身素白的白姬,脸上戴着一块薄纱,双手正停在空中,眯着眼笑得是百媚丛生。 艳梅的眼神随即转为诧异,很明显,她并不明白为什么李神仆会突然说这些。她只有听着,看李神仆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就好,对了为什么我们出来的时候没有看到蚊子和悍匪他们,难道他们都下线了吗?他们的比赛结果是什么?”我问道。 美金就是k粉的一种别称,只有纯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白粉才能被称为美金。 那猛兽体长四米有余,一身银白的美丽长毛,有若上好的软缎,柔顺华丽,狼型的头颅顶端长着根长长的银色尖角,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矫健的四肢顶端露出如弯刀般的利爪,每只利爪都闪动着寒光。 丑指挥士兵,草草填平了几处反骑兵壕,以便于士兵攻击,这才壕沟对面扎下了营寨。原本为了防止秦人突袭的壕沟,反倒成了秦人的保护者,这让城上的韦苏扎德哭笑不得。 不同于甬城同好会的年轻人们住进的伪酒店,某栋高耸的大厦和高楼一起林立在浦东江边,皇冠假日,一间豪华的客房里,水声正从晶莹剔透的洗漱间里传来。 “子洛哥哥!”一声清脆的欢呼!一只树精灵急扑扇着背上地双翼直冲向叶子洛。 “你去哪了,我找了你一天!”四风北凌见星炼在屋子里,眼睛一亮,立刻走上前。 牛金率领队伍,冲到秦军大营,但见灯火全无,营门大开,不由得心疑虑,想要退兵,又不甘心,欲要派探马探听虚实。 空间内回荡着镜渊狂妄而又丧心病狂的笑声,离尘仿佛听不到一般,只是紧紧的闭着眼睛,好半响之后,才又慢慢睁开,看向头顶上方男人的脸。 一整屋子的姑娘立刻投来目光,或鄙夷,或艳羡,偶有几个难掩嫉妒。 此时,他已经能够冷静地看着员工加入战场,没有丝毫情绪波动;此时,他已经能将亲友和员工区分开来,两者绝不混淆。员工,只是赚钱的工具而已。 ------------ 第49章 年礼 看到手机上面有好几个未接来电,找到是傅清越打的,她就打了回去。 简单地整理了一下屋子,一人一狗来到一条瀑布下的水潭前,大黑狗一头扎了进去,可劲撒欢,狗爪子溅起大片水花。 赵关山不容置疑地道,他们三个就是这座城的核心圈子,坚决坚定的不能留破绽。 千寻疾在原著中成为95级的时候是55岁,这货成为封号斗罗的年龄可以说是只比唐昊晚几年,毕竟是六翼天使武魂。 顾池打算先在这里苟起来,一边慢慢积攒长生属性值,一边投入全身心研究青色铁片上的内容。 随着徐缺选择完主要领地后,他也立即将目光放到了泰杜加尔·利特的尸体上。 江桦那边与林芊雪十指相扣,林芊雪心脏疯狂跳动。毕竟江桦是硬汉形象,而且他的各大电影资源很好。 此话一出,唐雪浑身打了个哆嗦,她可没觉得徐缺在和她开玩笑。 时笙笙在追傅斯年被骂的那一年,关注力都在她身上,并没有扒到她任何家人。 据说是一个势力比较大的家族产业,以行商拍卖为家族主要收益来源,而他要的下品天道回溯符就在这里,不算拍品上不得拍卖会,在店铺里散卖。 凌霄的视线却落在了她的身上,白生生的一片好不迷人。他的脑海里忽然回想起了昨夜的疯狂和缠绵,心中顿时热热的。他凑了过去,在胡琳的脸蛋上亲了一口,手脚也不老实了起来。 “对了,邹叔,刚才凌霄有什么奇怪的迹象吗?”木婉音想起了什么。 百乐可是知道李大胜笑里藏刀的功夫有多深,要是真让李大胜发火了,自己也就算是混到头了。 有时候就觉得辛天真的太不是男人了,找了一年多的对象结果连胸都没有摸到,真的是比起我来说一个天一个地。 突然,马尚云脸色一变,因为此刻突然感觉到天地间的天元气突然变得浮动起来,似乎都是向着一点凝聚而去,如此诡异的一幕令马尚云心中一惊。 玄静心中震色,不过并没有多说什么,因为心中也清楚,这是解决眼下最好的办法。 他们中间隔着三四辆大货车,老跛子想发现他们确实很难,而且双方的距离可不算近,贵子开车的时候也是特意靠着边走,为的就是躲在老跛子的视觉盲区里,不让他一眼看见。 灵儿转过身,看着昊南那样子,特别是昊南脸上那木楞的表情,心中有些好笑。 “没有,只有那一部公益广告,这些是不是曹野自己贴的?”我疑惑地问。 尹伊如是一说,白术默默地记下,然后发消息给阿玉,让他和章远紧密联系,将空挡留出来。 周围,一声声炮响,一声声锣鸣,西海水兵拥了上去。一时间虾与虾争,蟹与蟹斗。鲸鳌吞赤鲤,鯾鲌起黄鱨。 可沈耀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甚至连一根头发都没有掉,面对如此邪门的一幕,徐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踢到铁板上了。 百里红樱一时,摸不着头脑,按说,既然已经出洞了,应该逃走才是,保护有生的力量,寻求东山再起,不应该这愚蠢。 他现身于这片天地间,剑骨微微一颤,有反应,眼中顿时折射出了一道极为惊人的光束。 裴星渊用舌尖顶了顶自己的后牙槽,无声冷笑了一下,眼中阴郁之意全数展开。 林霜见着她来,便索性朝她这边靠,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宓夏瑶的微表情。 丈母娘却自己扳着手指,数落着我从别墅搬走,到今日总共有多少天。 陈银生看到这一幕,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幕,所以在进门前才说的那句话,可如今看来自己的老婆根本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这家银行,就是师父生前工作过的银行,也是丈母娘藏黑玉佩的银行。 嘿,不过傻柱也是活该,你自己愿意当舔狗,就别怪人家看不起你、不在意你。 听卡斯特夫的语气,海盗王显然是知道正在朝他们接近的是什么人。而且听他的意思,那伙人既不是他的朋友,也不是阿西娜的帮手。 “芬妮,我知道我们之间的身份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障碍,但请你一定要相信我。如果可以,我愿意从自己余下的生命来交换和你在一起的时间。 “诸位,约翰·卡特那个北境的叛徒已经出兵了。相信大家也收到了消息,很不幸,莱德侯爵和图森侯爵受到了他的蛊惑。 谁料那张让见我几次三番坏事,非要把我劈于掌下。好在他确实是受了内伤,身法已远不如刚开始那般迅捷,要不我九条命此时也就没了。我左逃右躲,光是那“灰狗钻裆”就用了三次,甚是狼狈。 如今孙思邈这个大唐公认的神医,打算举行义诊,百姓们怎么会不高兴? 大不了死几次,云天利用现实世界与幻想世界的时间比率,不就是为了省时间,省力气么,大不了真死几回把对方反杀就是了。 剑眉星目,高大健壮的年轻男人疾步穿过花园,路过爬满篱笆的院墙时,无意间听到骤然升起的箫声,竟情不自禁地驻足了。 ------------ 第50章 御赐 “快去快回。”晏惊棠把食盒递给她,“就说是我的一点心意,给大家添个菜。记住,别多话,送到门房就走。” 青黛应了,提着食盒出了门。 容国公府这边,确实比平时冷清些。 家仆们大多回家过年了,只留了几个值守。 门房老张头正揣着手在屋里烤火,听见敲门声,忙出来看。 “这位姑娘, 方大军自然跟着去相送,回过头来,就去找到了赵艳,对方正在看衣服,王家姐妹也一起跟来了。 林笑笑浑身一颤,停了下来,方浩看到那假人的脑门上写着两个大字“方浩”,原来这丫头把这假人当做自己,一直在打它出气。 可是鉴于此次的市长候选人之争的风波,让包国强知道,无论是做人还是做事,也不能一味的低调。否则,在某些人眼里,低调就变成了软弱可欺的代名词,他们时时刻刻都想冲上来踩上一脚,咬上一口。 尹夫人的嗓门很大,二楼的人听到清清楚楚。所有人都向楼梯口看来。 “伯父,我当然懂。您看我像是到处给您惹麻烦的人吗?”包飞扬浅浅一笑,反问道。 说着,大手用力一扬,肥厮已经被向后扔出了十几米,他肥胖的身体顿时被街道上一辆疾驰而过的轿车撞得鲜血四溅脑浆迸裂。 “是我们,加塞特!”这是恩里克的声音,跟随他的还有巴勃罗。 庞敬州咬着牙,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旦开口,就和投降没有区别。 1810年的新年过后,雨果夫人家又多了一位尊贵的常客,赫鲁纳大公,巴黎民众称颂的大善人,安德鲁。德赛。 医生却重口味的给他看从她伤口中剥离出來的玻璃碎片,那沾了血迹的碎片正是导致她额头划伤的罪魁祸首,楚天佑看的心里不断的抽紧。 但是现在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那么多少都应该明白自己最终的想法,或许从一开始就应该了解,而不至于会让情况变得如此糟糕。 这么多人不带,带她去,其实夏紫墨也发现了,韩逸偏爱她,对她跟其他员工确实有些不一样。 姚丹彤听到这话以后就非常的生气,像这样的状况根本就由不得自己,有的时候想一想都会让人格外的生气。 沙发很软,虽然脑子很清醒,可身体还是渐渐在发软。因为旁边有费如风陪着,她疲惫的神经开始慢慢放松,缩成一团,昏昏沉沉的竟然进入了梦乡。 “都闭嘴吧,谁要是再吵,我就把他另外一只胳膊也打断。”李有钱冷冷的说道,他可不想将自己这里变得万众瞩目。 “你怎么样?”他把她拉到一边,替她拍打着身上的尘土,焦灼的问。 然而在山口组的灭绝人性的屠杀之下,每一名带着侥幸的顾客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韩少语气随和,还立即就同意了,让她不要担心工作,好好休息几天,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秦玫不笨,她要是看清是夏天,就是被夏天拿刀来捅,她也只敢躲不敢还手呀。 相处的虽然短暂,但好歹是自己救回来的,又照顾了半月,徐敏难免有些不舍。 随着发牌员相请的动作,白若琪眸色微微一颤,她抬眉看向对面的欧美赌客,只见对方也正朝她看过来,眼神略略带着挑衅与轻浮。 好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她都待在界石空间,所以根本就没有被发现。 ------------ 第51章 乔迁 可是帝俊两人居然如此不要面皮,手握重宝也就罢了,居然还要联手。 话说邢真本命法宝被毁,逃离到落河镇潜心修炼、疗伤恢复,已有一个月的时间。 但此时,经由秦凡口中说出,她却莫名地感到了一种热血的躁动。 一声冰冷的暴喝回答了冷锋心中的疑问,他认识的那个吴忧是不会对他起杀意的。 好吧,就算是可以容纳兵煞之气,又怎么可能化为几乎真实的物质存在,变成堡垒掩护士兵? 就在吴忧的神识仓促收回的一瞬间,空间里产生了一些波动,正在喝水的九师姐陈念瑶忽然抬头看了一下窗外,然后皱了皱眉头,紧接着就看向了若无其事的丈夫崔英才。 对于妖界那些妖王妖皇往这边赶来,他早就在第一时间感应到了。 一道声音,犹如一道响钟,敲响在几人的心中,而那根弦更紧了。 只是这时下的卧狐岭村中,翟家大院内的一众江湖人,却无心观景。 一来是保护大公子安全,二来也是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得保证此事够隐蔽不会被外头发现,更不会传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现在这老规矩老令都没有了,不磨香根,那弟马就要格外出色,否则的话,跟着一个五毒俱全的弟马,老仙也受连累。 那门卫还没来得及疑惑一百五十五是什么意思就被灵儿的指头戳了一下脑门立刻倒了下去旁边一个门卫见事态不对连忙慌张地边退边跑。 “姐姐……”白水柔无措的看着初心,她咳得好严重,她从来没有想过,那么娇弱的一个贵人儿竟然还会武功。 “人没事吧?”古里心思细腻,从二人的状况以及附近的变化便已经得知只怕他们离开的这一段时间里,空间受到了重创并且基本崩溃,不过既然都已经成为了定局,他还是更关心楚风与陆晨夕的安危。 对她们来讲,这次琼浆玉液供应不了货,最坏的结果就是给那些酒商赔钱,赔的再多也不过是从头再来。 接下来,吴正隆在前面带路,把杜萍儿带去和吴夫人汇合,杜变也紧紧跟上。 李儒属穆桂英的,阵阵落不下,摸过来一个土豆,烫的他手舞足蹈的,撕开外皮,真可谓是外焦里嫩,我从他那儿尝了一口,香甜绵软,味道还不错。 许姨走进里屋,从堂口下面的柜子里面取出几张黄纸,又从门外拿回来一个火盆。 天明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在暗室之中,懊恼的敲了敲脑袋,自己怎么这里睡着了,难道玩累了。 赤练轻轻哼了一声,然后将头别了过去,轻舞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她知道赤练已经同意了。 “不管什么东西,在它没造成什么伤害以前,用导弹给我轰开它!”龙崎大怒道。 到了修真者的阶段一般的器物已经不实用了!因为修真者强大的破坏力迫使他们对用具之上多废心思打造属于自己的专属武器。 同时,地下练功房门口,原本躺在万年玄冰上生死未知洪涛,忽然睁开了眼睛,两道锐利的锋芒从他的双目中爆射而出。 但是只要人的意念放出便会影响周天的气的运转,造就了另一种干扰,或者说是另一种不受控制的势的存在。这也对其他人的势的干扰。 听到他的话,王子豪的瞳孔立马一阵紧缩,脸色也变得格外的差。 “对方实力颇强,纵然两败俱伤,我们也难以一口吞下,不如等待下一次机会。”众人想法孤云何尝不知道,只是孤云不愿意看到众人有任何的损伤。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孤云不愿率领众人冒险。 良久,爆炸声响停止,死亡的四阶魔兽足有数百只。正当战斗的勇士,高呼呐喊,准备乘胜追击时,远处传来惊天的怒吼声,震得众人耳膜发溃。 “你……”周猎眼中浮现出一抹怒气,打手高高扬起,就想要抽周嫣然的耳光。 我笑着问旁边的鲁修,兄弟,你说卢林他们要找人打我们,我们要找人保护吗。 “混沌凶兽被天龙击败,他的魂魄分别镇压封印在大陆各个角落,一旦混沌凶兽脱困,恢复了真身,龙吟大陆,势必面临毁灭性的劫难,这就不是刀圣可以比拟的了。”这时,一支没有说话的无极剑圣终于开口了。 “什么以后再说,今天正好这么多人在这里,大家做个证,你要把事情说清楚了,不然以后你反悔了怎么办?”汪明智似乎根本没有看到汪明立眼中的怒火,依旧开口道。 如果圣族真的出动全部力量的话,那凭借山海界的实力,除非是苍茫出手,否则的话,的确是没有丝毫的胜算。 当然了,跟现在的中年大哥一比,他俩这点惨就上不了台面了。毕竟高飞把中年大哥的肋骨都给踹折了,他俩只是鼻青脸肿而已。 于是,当天晚上,沈天养就马上让洪石的高管在第二天启程,往多伦多飞一趟,和高维成免谈此事。 她接到了安彩衣的求助,立刻就离开妖元宗,跑到监视之界来寻找姜云的踪迹。 她是个涵养极高的人,可是此刻看到刘天海那猥琐的表情时,脸上也难以掩饰内心的嫌弃。 看着脸色苍白倒地不起的莫凡,张大山得意起来,冷哼一声抬腿走向莫凡。 当看到几个大箱子时,更是翻江倒海,这是不灭皇朝的宝箱,他从那里得到了赎金,还能安全回来。 双拳一碰,从中间爆发出一道轰鸣之音,如同波纹一般,一波又一波的扩散出去,随后目光扫视,看了一圈,盯向了昊君。 ------------ 第52章 规矩 晌午时分,铺子里坐得满满当当。 新菜卖得好,尤其是腌笃鲜,那汤鲜得人眉毛都要掉下来。 有个老书生边喝汤边摇头晃脑地吟诗:“夜打春雷第一声,满山新笋玉棱棱,这笋,鲜!这汤,美!” 晏惊棠在灶间忙得脚不沾地,心里却盘算着另一件事。 香椿春笋这些时令菜,如今是买得到,可过些日子就老 “老太爷,少爷你们终于归家了——”门内一声激扬的唤声,生生地将宁老头儿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颜若依连开口说话的机会也没有,已经被秦劭宇拉着走出了酒店,让她坐进了车里。 “陆家人不缺钱,”楚律淡淡的说着,他从自己的身上拿过了一包烟,趁着这个时间抽一根。 楚律从一边走了出来,脚上也没有穿鞋子,光着脚踩在了地上,可是就算是如此,就算是他此时再是狼狈,存于他周身的气质,也是向所有人说明着,他就是那个上位的存在,谁也脱不了的锐气,隐不了他的气质。 两人吃完了早餐,秦劭宇去公司了,没有多久,卡琳走出了房间,在看到颜若依的时候,被吓了一跳。 百里西明白了,原来她就是在逗他,眯了眯眼,伸手掐住丘狸的下巴:“竟敢骗我,你得补偿我。”他说着吻上丘狸的唇。 “啪!”反手一记巴掌打在她翘起的俏臀,慕璟寒才走开接电话。 秦劭宇接过了于凯递来的资料,翻看了一下,瀚瀚确实是被抛弃的,没有人知道他的亲生父母是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被抛弃在孤儿院的。 墨离的脸上闪过一抹狠厉。他从选择一路回归魔域和神域,就已经想到了会出现的各种状况,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全都要看他和芷月自己的实力。 “这个怎么样?”叶母往曾姥姥的耳朵上凑,和曾姥姥咬着耳朵。 一众朝臣看着郭嘉,眼见钟繇被郭嘉几番言语气到吐血,心中却是愤恨难平,同仇敌忾之心更浓。 第四晚是中学生形象大赛的总决赛,各班的精英来吧,舞台亮着呢。 这几天时间,修岩不断联系修觉,可却是没有一个准确的说法。之前说好的,修臣在来资源地的路上就会被解决掉,可最后还是安然无恙的到了矿山营地。到了,修觉族长也不给出下一步的指示。 刚刚玩海盗船的时候,他硬生生的忍受了下来。他是个喜爱清净的人,正确的说是他习惯了清净。 尽管如此国内还是有许多媒体报道,主要因为沈洋太年轻了,年轻人身上总是有很多话题可谈。 “不!我要带你走的,我之所以潜进来就是为了要带你走的。”苏清歌死命的摇头,坚决不愿意杀了他。 很高兴,一路上有你。阳光斜射在课桌上,在发隙中穿过,留下斑点影子,却丝毫没能驱走寒意。 这时他们才意识到不能多喝,否则一会儿比赛肚子里都是水,逛荡着肯定会影响到表现了。 碗中漆黑的中药发出刺鼻的味道,叶梓凡怎么看都觉得这药不靠谱。 “智脑,这东西你给介绍介绍吧。”凌宙天把玩了许久,无奈的说道。 它便是淡绿色的魔纹的价值所在,不过唐泽此刻激发的仅仅只是一部分,还远远达不到变身之后的正常效果。 雷魂珠应该算是雷鸣山秘境的特产了吧,其他地方偶尔也有诞生但数量太少,也只有这样能量充裕的电系圣地,才有可能不断诞生出这样的至宝。 ------------ 第53章 获奖 周院判碰了个软钉子,干笑两声:“也是,也是。那老朽便不打扰了。” 他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又回头,“容大人,如果真有什么发现,还望不吝告知。医者父母心啊。” 送走周院判,容灏脸上的笑意顿时散去。 他走到窗前,望着庭院里那株石榴树,许久没有动弹。 小顺子悄悄进来:“爷,周院判他这 众人听闻与那霸下棋吐血,皆惊诧与那霸的拼棋精神,一时之间议论纷纷,对与那霸褒贬不一。范昭救活与那霸,与那霸先哭后笑,众人只道千叶千雪已经劝通他了,遂放下心来,却不知千叶千雪另有计谋。 身体中沉睡着圣兽白象的力量,也属于兽神之力的一种。和炎霸的万兽之力殊途同归都是兽神之力的一种体现。 不错,果然是出现了魔族。虽然不能确定是不是魔主,陆盟主的描述却是魔族的攻击术法无疑。那魔主的手段,他们也没有听说过。如果是魔族之人称其为魔主,能有几分假的可能。 这一路下来,西门灭星、许留山等共六人晋为了宗老,而诸如秦枫、舞轻灵、皇甫容若、孙俊彦等二十人则晋为了宗师,可是却没有一个宗老晋为宗祖,宗祖难成,在这成神之地一样如此。 可惜到了跟前,只剩一块灰暗的玉雕。却也不是祖龙,只是细看去,这个雕刻上的那条龙确实比他多了两条长须。 而以旁观者俯视全局的陈浩然感觉头皮发麻,这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世界?为什么会有人族和神族之分? 他是建造这五角牢狱的执行者,在接下来的三天里,这里的三十万人都将听其号令,在三天之内完成对监狱的建造。 这个时候,奕想到的不是彩凤的强大,相反,他想到了终南山之战,就有一只彩凤,可是,那只彩凤却没有出手帮助黑龙,最终却选择了离开,他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一团黄褐色的云气瞬间从玉盒中飞出,然后在空中飞旋一圈,化为一个巨大而磅礴复杂的神符,随后缓缓地落在了那片土地上。 姜琦赶紧伸出手和陈琳握了一下,而陈琳却突然感觉到了一丝熟悉感。 作为一个有经验的主持人,应该会发觉到这个不足。王涵去过缅甸,和杜雨霏一起共事了一场拳赛,所以杜雨霏应该知道王涵在公司中的地位。 “既然都是我九鼎宗修,有什么话但讲无妨!”天龙大袖一甩,好奇的看向寒冰老祖。 天龙满意的朝着这根钓鱼竿点了点头,也学着五行道人的模样,盘膝坐下,手中鱼线一甩,想要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开始垂钓。 牙都跟在后面,其他部落的酋长、大祭司们也都跟了上来。这些人也都听到了先前的对话,乃是无不惊诧。 包玉强上台前,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唐茗月和狐妖四姐妹,然后拿起了麦克风。 一个四十左右岁,戴着眼镜,身穿正装,略微谢顶的老教授对着下面,严厉的喊道。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手中的狼牙棒不受控制,一股不好的预感出现在心底,便见到早已遍布裂痕的狼牙棒强行脱离了他的控制,朝着上方的巨大的刀刃迎去。 姜琦还是有那么一点放心不下,但是看到江雪抱着双臂,认真的瞪着自己,也是知道,如果自己还是坚持的话,她恐怕不会让自己去的。 ------------ 第54章 赴约 评比结束,不少人围过来道贺。 收拾完,准备离开时,周掌柜特意过来:“今日使坏的人已经送官,行会这边会追查到底。你拿了双奖在手,往后生意一定会更好,但也难免招人眼红,要多加小心啊。” “我明白,多谢周掌柜。” 回程的驴车上,两块木匾用红布盖着,沉甸甸的。 青黛赶着车,笑得开心: 说不动心是假的,神盾局每年那么多资金,其中一部分便是投入到终端网络的建设中去,可以说除了夏国,全世界都有神盾局的人。 话说在释放出火焰之后,莱卡斯已经感觉到了不对,一路往外逃去。在路过关着吸血鬼和地狱猎犬的牢房时,他明显感受到了从地狱猎犬身上传来的臣服和哀求。当时的莱卡斯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顺手将这家伙给带上了。 他没说下去,不过少商很清楚他言下之意。随着改朝换代,世家开始重新排列组合,梁家如果要继续屹立不倒,须得多花心思了。 “没有,我们买通了来盯我们的人。”程少宫双手笼袖,笑的很规矩,很有教养。 此湖名为月神湖,乃是拜月教的禁地所在,传闻这处湖泊乃是月宫仙子游戏凡尘时所开辟出来的。 朝曦无奈,拉过一边险些被压扁的药篓,找出一瓶膏药,将肿脸扳过来,细细抹药。 少商往外走时,还听见三公主似乎低低的应了一声喏;她暗自叹息,皇后就是太心软了,若有越妃一半的泼辣就好了。 “OK!那我就不客气了,杜可这个科学家,亿万富翁,可是不错的游戏对象呢,尤其是他还很强壮。”阿贝尔特喝光酒杯中的冰酒,猩红柔软的舌头在嘴唇上撩了一圈。 而且,虚空之中似乎有一片天然的灵气护罩,将方圆十里笼罩,所有的宝地灵息都无法溢散出去。 “说话有点深浅,妈妈她身体不好,不能生气。”周绾甯摸出手帕立刻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当拿下手帕的时候,猩红的鲜血直刺我的眼睛生跳,脑瓜仁都在响。 宋铭洞察秋毫,从这样的分配来看宁佩珊是准备让宋铭他们的作用边缘化,并不准备凸显宋铭的作用。毕竟,在星河战场之中对于异族的强弱是有积分来变现的,而身为炮灰一样的巨人族的积分一直是垫底的。 话音刚落,徘徊在附近对王思雅谄媚不已的几名保安就恶狠狠地走了过来,目中放着凶光瞪着宋铭三人。 “你,先别动手,他应该还有一个未说的遗憾。”上官介龙用嘲讽的目光,打量着曹操的分身。 宋铭飞速临近的同时,司马逍遥已经跟这个狮身人面魔物交手了不下十个回合,狮身人面魔物力大无穷,尤其是它周围缭绕的黑气更是盛气逼人,司马逍遥被他打个措手不及,连连败退。 尤其是,其中有那么几个知道事情真相的人,就更是有着很大的偏见。 白公子之前只是还不想说来阴的,只是这一次被阴了之后,终于是可以“明目张胆”地阴了吧? 所以,也就有许多的修者会产生一些邪门歪道的想法,自己是不是可以凭借自己的修为来做点什么呢? 大修从容地踱步靠近,手指轻轻一勾,身后的黄符冲天而起,盘旋飞舞在他背后。 浑身散发着骚气的肥胖身躯,坐在一张特制竹椅上,摇动着手里的蒲扇,在长方形铁架炉上,转动着那一根根肉串。 ------------ 第55章 玉佩 引路的仆役在外头停步:“晏掌柜请进,老夫人已经在里头等着了。” 晏惊棠定了定神,带着青黛走了进去。 敞轩里坐着五六位女眷,坐在正中间的容老夫人穿着暗红色万字纹褙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民女晏惊棠,见过老夫人,各位夫人。”晏惊棠依礼福身。 容老夫人笑着招手:“快起来,到我跟前 尊敬的玩家你好,系统检测到您已经一个月没有抽奖了,我们对你这种消极的游戏行为感到十分失望。特此警告:如果在短期内继续保持这种行为,我们将对您进行永久封号处理。 肯定能刺激销量,这个是一定的事情,虽然天机一代吹的很好,可大家都没见过,谁知道真的好,还是水果这种老品牌,最起码质量有保证。 “飞儿休得胡闹!你俩多有不便,怎可胡来!”翎清儿立马呵斥道。 “关押自己?那又如何?”抖了抖满是尘埃的衣衫,叶天跌跌倒倒的走了出去,这一刻他的内心格外沉静,数十斤铁链长时间的压迫,使他头重脚轻,刺眼的日光从高空射下,几乎睁不开双眸! “我们有事在身,能少惹事尽量少惹事,再说了,我昨晚不是补偿你了吗!”说着一脸坏笑地捏了捏林菲的脸蛋。 实际上,这并不是真正的退步,而是一种基础上的稳定,以及底蕴上的提升。 运转着的无数的点和它们之间的有形的无形的无数的线组成一个世界。 她全程没有说蔡婕西的事情,只说董羽裳如何安排梁翁出来,特意接楚风进去,以及还为楚风特别准备了礼服。 诚然在江海这个地方,你手上如果能有一块地的话,简直可以说赚翻了,只要手中有资金,是个猪都知道怎么去赚钱。 闵惟秀想着,气愤的看了一眼坐在自己雅间里,已经开始自顾自抚琴的胖子琴师,叹了口气,算了,多看几次也怪顺眼的。 圣-洛伦大教堂,是光辉教会最重要的二十四座大教堂之一,它建立于曙光时代早期,传说是由第一代“圣行者”圣-洛伦大人亲手建设而成。 观众、评委们依次落座,陆晨曦不经意地扫了一眼,竟没有发现程言的身影,心里有些失落也有些疑惑。 佣人所说的二老爷,是老爷子的表哥,也是家族中很重要的成员。不过,因为不是直系亲属,所以家族里事情他们还是做不了主的。 所以,黄财主这段时间相当地骄傲,连摆了好几天的酒席庆祝此事,好不容易才消停下来。 修炼,这是江萧的打算,这鸿蒙界比较起鸿蒙大陆没多少区别,在这里感悟速度也相当,他准备去中心大山和重力区域后就选择一处安全地点闭关去。 此时酒店‘门’庭若市,一辆辆豪车停下又开走,转‘门’不停的转动着,几个‘门’童不时的弯着腰接待客人的到来。 段保康和张老六把朴掌柜叫来,并不如何审问,只是让他和成自在待在一块,他俩则坐到稍远的一张桌子旁,叫店伙计送上吃食,他俩开始吃夜宵,并不搭理朴掌柜。 如今武昌伯父子只被朝廷施以罚俸禁足的处罚,当然难以让卢佑安满意。 此时,那道吼声距离众人也越来越近了,片刻后,便到了原先那大树的根基处。 梁川下了车,靠在车门上,点了一根烟,没有抽,只是在手中把玩着,看着手中忽明忽暗的烟头,他觉得有些心烦意乱,忍不住用自己的手指将烟头上的红点掐灭。 ------------ 第56章 流言 晏氏想了想,点点头:“你说的在理。那第三呢?” “第三嘛,”晏惊棠狡黠一笑,“我想做一些便于携带的吃食。比如那种用油纸包好的点心,让人买了能带走,放几天也不坏。这样那些出远门的,或者是想捎点特产送人的,就方便多了。” 晏氏听着女儿头头是道的规划,心里又是欣慰又是感慨。 “这些事娘不 洛玻并没有见过林戴尔,也不知猿灵在和谁说话,只有强尼明白猿灵刚刚所说的话中的含义。 从第二天开始,孩子们的积极性果然提高不少,不再是埋头只干自己的活计了,懂得要给师兄们搭把手,有时候遇上不明白的事情,都会主动去询问管事,倒把赵管事给问怕了。 她还记得当初要去跟苏志年谈合作的时候,所有人可都是一脸同情的看着她,原因就是苏志年苏总龟毛又好色。 不过因为他对于五朝国的具体位置不知,自然是只能询问其他人了。 唐宁安看着宁宁关切自己的目光,微微一笑,脸上露出笑容,眼角眉梢带着暖意,伸手回握住宁的手。和冷昊轩不同的是,宁宁的手温热,可以很好的温暖她。 比赛结束之后阿布将众人拉到这里来,庆祝EDG挺进决赛,同时也庆祝他们成功拿到世界赛的门票。 掌中抚摸着离忧给自己的玉盒,那玉盒在掌中渐渐温热,掌中也有些润滑之感。那青色灵蓍草的种子还有一天时间就要脱落,还有一天的时间千叶就要去那岩洞之中收集。想到这里,千叶便深深睡去。 “你笑什么?”毕安陌怒了,透过后视镜狠狠的瞪了林碧霄一眼。 王离摇了摇头,刚才就像是握住了一个冰块,现在又像是抱住了一个火炉,他大概能猜到真相。 他可不相信一只六咒鬼能有这么高的智商,毕竟连他都不会用,难不成那只鬼比他还要聪明? “歌皇,琴帝,舞仙。不过神界风云录很奇怪,上面没有记载名字,就是用歌皇,琴帝,舞仙这样的名号来代替。不然的话,我一下子就判断出来了。”杨风淡笑道。 据说,命运主宰有一块一人高的无暇神玉,正是靠着那一块一人高的无暇神玉修炼成了命运主宰。 对方这样的反应,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不过这样真的起作用了。 狐狸的那张俏脸都被风吹的变形了,可还是对陈唐露出了笑容,傻傻的将手伸出,抓住了陈唐的手。 相比之下,莲飞雪的飞针法宝却逊色了许多,虽然飞针声势浩大,更加让人防不胜防,但是对于这些僵尸的伤害却是相形见绌,而薛梅子的音波攻击,更是对这些僵尸微乎其微。 考古队花费无数精力运来价值超五百万可移动低氧实验室,打开的棺椁竟然只是一座疑冢,顿时一股浓浓的荒唐感袭向考古队。 他的状态像极了失恋,甚至连皱眉的一举一动欧阳珊都看在眼里。 陆云不动,陈唐准备动,昆仑山精通的就是奇袭暗杀,陈唐就派了三百个好手,化妆出门,专门暗杀慕容家的人,和昆仑山的人,而且陈唐特意命令,专挑软柿子捏,选择可以一招必杀的那种人。 东方神起成军,是李秀满力排众议、一力主导的。金英敏的话锋指向的是谁,大家都清楚。 萧虚烈想要反驳,想一想,杜中宵说的都是实情。最后只好叹了口气,不说什么。 ------------ 第57章 棠记 何朗负责每日整理出学习资料,先给蓝允、丁慧几个亲近之人辅导。 “你会没事的,我们还会有好多孩子”,他也遗憾,可是他只能安慰她,他只想把她留在身边。 “看来我们算是话不投机。不过既然你都猜到了,为何还要同我说这么多?是在拖延时间还是胡‘乱’猜测出来的。”她坐在梳妆镜前没动,纤细得有些干枯的手轻轻的敲击着桌子。 只是,雷丽丝的裙子非常华丽,上面不但有很多花纹和宝石装饰,在设计上也很复杂。而唐紫希的裙子上没有任何装饰,是素白色的裙,显得朴素很多。 这天,天气晴好,进入了二月间的天气,暖和了不少,金灿灿的阳光撒欢儿地投下来,春天真的就要来了。 他们所在不远处,有一潭清水,几道气息很明显的到了湖水旁就停了下来。 “这话日后不许再提!”最后那一句是刘病已心头的伤,他怎会允许有人揭开心上的那道疤痕,刘病已当时以为只是如此,后来才明白不仅仅如此。 如果,能一举两得,顺便把这里的玄雷兽全部救出来,那就更好了。 可是他呢,李洪义想起自己在朝堂上拆穿邵安谎言,甚至还质问他有没有通敌。现在想来,恨不能扇自己两耳光。邵安为他殚精竭虑,而他坐享其成之后,还要怀疑邵安通敌。 再加上雕像中原来存着的一丝魂魄,如此一来,三魂合一。我终于完全修复了自己的魂魄。 “可是,就算她爱上了别人,齐诺还是为了她,什么都愿意去做。”齐楼微垂了眼帘,低声道。 护卫们还是很气愤,不愿意走,并且表示他们很想教训那人一顿,完全没有了平日里尊老爱幼的君子风度。 而在朝廷不用担负边军的负担之后,好似京城里的人都富裕好多一样。 送走刘臣相,刘皇后对着铜镜整了整仪容,挺直了背脊往舒荛暂居的偏殿走去。 墨修尘眸光淡冷地在王芙仪身上停顿了几秒,见她放在身侧的双手捏紧成拳,身子紧绷,明显紧张,又有些胆怯。 “这么长的防线仅有几千唐兵把守。不可能不出现空档的。而且,咱们又不是去攻打唐沟。只要混进去就是了。平时把守应该不是很严。”叶君天说道。 叶仓就不用多说了,人美身材棒,气质还好,地位和实力也是最高的,可惜两人年龄对不上。 他去商场,肯定不是买东西,有什么东西是非要他把车开回来买的,不过,他不想说,他也就不问。 怪不得她做的媒,瑟瑟都不喜欢,原来是早就有了意中人。现在能带回来见家长,说明两人的感情已经很稳定了。 因为曹操清楚,荆州留在刘表这种“坐谈之客”的手里还没多大的关系,可是一但被孙权抢占了先机,甚至是拿下了荆州的话,后面的局面就会变得相当的难办,所以曹操也是不得不提前出兵荆州。 因为时隔一个月,金宝欢的幸福指数终于又上升了。过去一个月,他想过许多办法,都不上去,黄永乐一出现,立即升了。 狗仔队开着面包车,一路尾随,叶姿几次试图甩掉他们都没有成功。开到一个红绿灯路口时,面包车依然紧随其后。 紧接着走到Saber面前,眼神不经意扫过她的胸前,轻蔑的冷哼一声。很自然了挺了挺胸前,一阵波涛汹涌。 跟着那崖执事穿过一道道长廊,走过一座座宫殿,没过多久,邹兑就来到无间城城主府主府的后花园中。 另外一个城市如果有很多战神学府的学生,这个城市也会被人看重,甚至一些战神还会过来帮忙? 已经服侍她大半个月月子的乔奶奶、乔妈妈和周妈妈,心道这样子确实有点难为她了,便以乔奶奶为主,商量地结果后,主旨是可以用生姜水洗头,但是洗澡就不行了。 年轻人渴望获得荣誉和声望,都会有一种热血冲劲,想要证明自己,很容易昏了头脑,对于困难和挑战,在没吃够苦头前,总是跃跃欲试。 这次的古武行,也是玺看到血隐都找上门来了,才建议她去散散心兼见识一下别人城市规划的。 这几个汉子见陈洛不仅不责罚他们,反而给他们抹药,心中感动的一塌糊涂。 徐家是昆山巨绅,在昆山随便一个百姓都知道,甚至光是看徐家的宅子都能看出来。 目前为止两人说的都只是猜测,只不过少年是担心俱乐部的学员会受到怪兽伤害,而诸星团则是完全在关心前者。 谢升咬牙站出来说道,他必须得赌一把,赌皇帝不愿意让别人觉得他实施新政后的大明依旧有不安稳的事出现吗,也就如此说了起来,企图自救。 等源清素双手端起香叶冠时,大多数人情不自禁地站起身,明明看得很清楚,依然想把身体凑近。 卫依依是每句话都往老太太心口上扎呀,卫子瑶在旁边都替老太太不值。 她这一笑,换南晋的人脸色不好了,赤裹裹的嘲笑,这人是不是故意的? 要想化解李翦体内的毒素,只有去海外的上古遗迹中寻求解毒丹。 好在有了怪兽的这一分神,雷欧立刻抓住机会站起身,两手抓着怪兽的肩膀向后推去,拼尽全力将对方远离这里。 本身玩家们一路发展到现在,他们也是按照这样的形式去征战的,索性不如顺水推舟,将这套体系直接定下来,方便管理。 ------------ 第58章 提点 吏部衙门。 容灏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 “大人。”凌墨悄悄进来,递上一封密信,“查到了一些东西。” 容灏拆开信,快速扫过。 信上说,当年宫宴后暴毙的那位副管事,老家在江南,有个妹妹嫁给了当地一个药材商人。 而那个商人,专门做南北货生意,其中就有南海蜜渍金橘。 “还有 嫣然沉默的坐在杨床边,歪着头,就是想不通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听到玻璃碎片的声音,大家才看见付雷的身子倒飞出去,砰砰撞翻了几张桌子,奄奄一息趴在地上,江龙是正义的公仆,他没看见是谁砸了付雷,只见到酱油瓶自己砸付雷的脑门。 “谢了,大壮。”莫抢呵呵一笑,他知道李大壮是一个讲义气的人。 你的成绩这么好,怎么偏偏选择了报考师范大学呢?还有,毕业了当个老师,那将来能有什么出息? “彻底杀了你!”莫抢冷然一握,精神力顺着手涌入血凝珠里,在其内,莫抢看见了一个迷你型的詹姆斯。 在他的呼喊下,蒙彼利埃在路易斯二世球场摆起了自己最拿手的铁桶阵。 这些城主和都统那个不是极其狡猾,而且个个实力不弱,焚城的人竟然单纯到只派一个姜维,就能够将这石金矿脉给争夺过来? 说话间,他将衣服中的东西随手拿出来放到桌上,径自走进浴室。 屋子中间并排坐着三个仙翁似得老人,右边一位身穿青色长袍,左边那位身穿白色长袍,中间那位看起来年纪最长,身穿灰色长袍。三位老人的装饰打扮都有些相似,就连面容也都有些神似。 更多的血气从伤口中被剥离出来,补充到陆离的身体当红,一方削弱,一方增强。这战斗,早就没了悬念。 虽然种类还是粥、菜、馒头,可那粥里的米却圆润无比,宛若珍珠,一看便不是凡品;馒头也是好似白玉,晶莹而有光泽,看起来好似白玉制成。 听到他居然叫赵子龙,和那位蜀国五虎上将之首的名字一样,众人都不由哑然失笑。安圣雪看看金棠,又看看赵子龙,眼中透出些暧昧的意味。 实际上老爷子的意思,是终于放下架子,让自己当年那桃园三结义的情份,在往回找找。 “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力量!”薛战目露苦涩,至此,他心中一丝疑惑彻底消弭。 自从这个幻境被守护者加强之后,东方雨平已经很难找到突破口和漏洞了。 “没事,这次我可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炼掏出了背包里的一个瓶子。无色的玻璃瓶里,装着一种蓝色的液体,虽然液体的颜色稍微一点奇怪,不过这确实是真正的魔力药剂。 楚星寒接二连三的爆发无一不展露他有成为甚至凌驾在天榜骄子之上的潜质,不论如何,吴驰都是不能轻易忽视的。 九味真火,摊手间化作九缕火焰,亦或者说是一朵莲花,一朵九叶九色莲,无相可寻,无形可抓,乃是一种相当奇异的存在。 “他们的伤势几乎都是一模一样,都是四个地方骨折,五脏六腑也受到了很强的冲击。”电话那边的护士又是补充道。 “当然强,那CI科学研究所的头,是我的一个老相识。”林风拿起酒杯,一脸淡然地说道。 “哈哈哈,宇少!笑死我们了,刚才你看到杜勒阿德的表情没有,唯一能形容的词就是,爽!”返回房间内,一直紧绷着脸的铁兵,立即失声大笑道。 ------------ 第59章 如烟 “容尚书经常去她的食铺,这是真的。但,两人是否真有私情,目前没有证据。”幕僚顿了顿,“不过,前几日容尚书确实又去了,两人聊了许久,看起来很熟悉的样子。” 刘绩摸着山羊胡,眼珠转了转:“没有证据,就造出证据来。去,找几个嘴碎的,把容尚书与那厨娘的绯闻传出去。传得越香艳越好。” “属下明白。 宫中两位贵妃。严贵妃幽居翊坤宫养病,闭门不出。慎贵妃闭宫思过,早已淡出众人视线。近来风头最盛的祥妃月份大了,近日也鲜少出她的储秀宫,后宫一应事务都有人专程到储秀宫与她报备。 辰锋自身的血液早就被排光,因为他已经是一副死尸,有没有血液并不重要。现在只需要拿到那瓶凤凰之血,然后全部注入他的体内,便可以让他复活了。 不仅仅是如此,食材、土灶倒是好说,调料也可以说现找,或者随身带了一点,但那口大锅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带来的? 此时,赛道已经过半,想要追回来的时间是越来越少了,但为了第一,他要豁出去,他的车子突然又提速了。 吴浣月点着头,深吸一口气,朝着外面走去,她已经做好准备了,无论如何,一定要将自己最强的实力发挥出来。 血尸越来越近,一个个长着血盆大口,挥舞着血淋淋的双手蜂拥而至,它们似乎已经将童言当成了猎物,当成了食物。 “你别着急,我感觉是好事,就像是大病突然没了一样那种,浑身舒坦。”腾筠接着开口,虽然她不知道自己丢了什么,这让有点郁闷。 “鼬如果知道你这么想的话,一定会很高兴的。不过这件事情不能告诉别人,你自己心里知道就好了。明白吗?”卡卡西笑道。 赵括身后跟着十余名长安君私属涌入巷子,帮舒祺将两名未死的刺客按住,而他们身后,鲁句践和几名游侠儿也将四名刺客尽数杀死,过来下拜,询问明月伤情。 “你前脚出现在太子府的后门,后脚就传出太子中毒的消息,难道这一切只是‘恰巧’么?”皇帝冷冷的盯着楚惜之,眸中精光一闪而过,极力压抑着胸口的怒气。 洛依璇沮丧着一张脸回到她的床上,立刻掏出手机,将自己的苦恼发了一条短信给白悠悠。 念头刚一转系统提示便来了:重置花园需要兑换点100,是否重置。 话说,任谁见到一张谪仙般的脸忽然笑得跟个傻瓜似的都会受不了吧?她正这么想着,就见到自家相公宠溺地把葡萄递到了她的嘴边。 “这,这怎么可能……”候愣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不敢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你涉嫌于一宗诬陷罪、妨碍司法有关,请你回去接受我们的调查!”男子说完之后,一个冰冷的手铐立刻拷上Sylvia的双手,这一个场景立刻让在场的记者沸腾了起来,“咔嚓咔嚓”声猛地响了起来。 手机响的时候差点拿掉了,看见是董拙的号码,只觉得庆幸,要是它就这么掉下去,我也只好跟着跳了。 “委屈你们了,可是我觉得牺牲色相的好像是白狼一样,你们两个货加起来也没有他帅。”牧牧被这贱相激起了狂放的虐待人的欲望。 失忆这个东西还真不好办,他不是说吃药打针就能好的,他这也不像是别人被砸了脑袋,再砸一下或许就好了,也不是受了惊吓,再吓一吓就能记起来的事情,米多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等。 ------------ 第60章 压价 五魔的刀法远比六魔凌厉,他一轮又一轮的进攻,让隐娘也不敢有丝毫松懈。五魔和六魔的刀法几乎一样,昭武九魔中除了八魔火寻丽珠是用宝剑之外,其余人都使用波斯刀。 不过这里面也有脑袋没考虑太多的人,刘安就是其中之一,自打他来客厅之后,那可是满脸的喜悦,无论是聊到武植的生儿子本事还是昨天出现的祥瑞,他都十分积极,还时不时的讲一些憨厚的段子引的众人哈哈大笑。 “呵呵,那你觉得我今天能走出这栋楼吗?!”我没有理会周晓的话,低头点了根烟,反问道。 房间内的半场区域是由黄线划分的,区域内的三分线、罚球线等也都被涂抹成黄色。 孙秀娥说完就离开了,等孙秀娥走后,周志清却懵了,把桌上的碗筷全都扫到了地上,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而周志清自己则泪流满面。 南宫世家的那些万法境强者都在窃窃私语,他们都寄望于南宫老祖能战胜疯尊,否则连南宫老祖都败的话,南宫世家将会真正的灭亡。 刚才那凶猛无敌的人现在就死了?他们尽管心中不相信,但事实就在眼前,那么恐怖的力量将杨一席卷而去,早就已经绞杀得渣滓都不剩下了,成为了灰烬。 但凡能够感受到这股气息的人,皆是心头颤,背后生出了一种寒意。 思前想后,雷杰最终在公会众人所提建议中挑选了用混『乱』星域的手段打造这一防御圈。 两个倒霉催的修仙者就成为了孟翔新的攻击方式的实验品,如果他们还能够知道情况的话,真不是他们会怎么想。虽然出其不意地将两个敌人干掉,但是孟翔依旧面临着巨大的危机。 “哇!这些黄金大蟒蛇太能吃了吧!全部吃掉?”杰克漂浮在半空中震惊道。 苏决一头很黑线,他可不认为姜汐是真的爱上了他,这显然是在赌气。 雾雨23号的言语,不高昂,不精神,但却直达天上的灵梦耳中。 同时,彼地光晕收敛,各种令人担忧或会引发地域异动的气韵,漩涡般朝落尘胸腹钻去。 唐韵清眸一眯,凤家主可真是个通透的人。这么说就等于是将自己的短处送在了她的手里,给了自己一个要挟她的机会。 陆梦潇笑了笑,眼中多了些温和,虽然拒绝了爸爸的提议,可爸爸突然这样和她说话,却让她心里淌过了暖流。 叶钧筕的身体这几年来也没有以前那般健朗了,这样熬了一个晚上的夜,着实让他有些吃不消,若不是因为担心莫九卿,只怕他也不会坚持那么久。 魔龙组就是由14把神器组成的杀手组织,为了改变世界改变宇宙而存在的战团。 宫里面哪里有简单的地方,到处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从来就不存在什么没来由的好。 叶秋儿大闹祭祖大典,大闹盟约签订还是没能让莫云疏改变攻打云国的决心。莫云疏如愿的与南宫扶辰签订了盟约。 事实上,从杨言进门后的表现来看,他绝对不是那种江湖骗子,而是非常有本事的那种人。 “它居然知道我经历过幻境?果然SS已经接近神的领域了吗?”叶潜心里想。 那口血居然洞穿禁锢的空间,一股恐怖的气息,突然将元影笼罩,她惊叫一声,鬼影一般落荒而逃。 宋琪的状态也发生了改变,她已准备全力出手,一股股带有毁灭性质的真元,在她的身旁围绕,她说自己没有修炼过毁灭奥义,都没人相信,但是实际上确实如此,这只是力之极尽的表现。 黑色石块与炎火剑气,在半空之中,互相的剧烈侵蚀,熔炼着彼此,待到其中一方的些许威能,终于丧尽之后,这才是无力的坠落在地,爆灭为满地尘埃。 如今,元阳皇主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放在他们眼前,又怎么不教他们心神摇曳。 “下午好,国民男神,最近网上新闻可全都是你呀。”阮雨微在电话那头开玩笑说道。 望见尘凡朝自己杀来,易阳深吸一口气,双掌合璧,一股气流攀升,隐约间,能看见易阳手中一道奇异光芒散发出来。 两人没离开市警局前,就把二人佩戴着这“封灵玉”也已全部点灵,将于贵缘身边那“阴阳鬼王”给藏入封灵玉中。坐在车里右边玉灵,也佩戴这“凤儿”给自已的法镯,与半块的血凤玉,和一块的封灵玉。 眼神微不可察地一闪,林锐瞥了眼四周角落和茶几四脚,一些死角堆积了厚厚的灰,就连茶几下面也很不对劲,屋里虽然通风,但空气里若有若无的霉味真的存在,仿佛这里很久没住人了,才刚整理不久。 ------------ 第61章 御医 “当然不是。”晏惊棠放下茶杯,眼神清澈,“她做她的低价生意,咱们做咱们的特色。青黛,你记不记得,前几日李夫人来吃饭,说想给她家老太太办寿宴,但老太太口味挑剔,嫌外头的菜不是太油就是太咸?” 青黛想了想:“记得,后来咱们单独给做了几道清淡的,老太太吃得可高兴了。” “对。”晏惊棠点点头,“ 乔预甩袖坐在了一边,静静的不再说话了,他不愿意再闲说,反正他决定了的事情,谁也不能改变。 马车径直往城南开去,到了一所大宅院的后门便停下了。那少爷钻出马车,对着刘二狗说道:“你先看着她,我进去看我父母睡着了没有。”说完,纵身一跃,便从围墙跳了进去。 吴谦顿时不解,正想开口发问,却见杨怀一声嚎叫,便朝着离道人扑了过去。 天色已不早,十二公主却还兴致不减,接连题了十来枚彩笺,夹入河灯,命人分头放入御沟。 宗荆眼神有闪过一丝复杂,随后消失在他那深邃的眸子中,宗荆侧了侧身子,没有回应钮馨儿的歉意。 尤其是最近这两次,听自己的命令,整个红花会都差点全军覆没,然而徐阳一次出手一次出主意,都能挽救众人于绝境。 “什么人?”暮西一听接触到了人,肯定是一个大发现,就忍不住问。 那是她所体会到的,老太太弹奏这张琴时的感情。是喜爱和眷恋。 据说罗浩几乎一夜间就崛起,还掀翻了整个毒蛇帮,“正气帮”一跃成为魔都势力最大的帮派,这一切如雷霆般的手段,都是被诸多道上大哥们所津津乐道的。 “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年纪轻轻就如此机敏能干。我记你一功,这个月军饷翻倍。希望你继续好好表现,再有什么情况随时来报告,干好了,三年后,我定升你的官!”察猜高兴的说道。 “就这么走了?”大家都是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彼此,都为这次的劫后余生感到有些莫名。 可是即便是这样,即便是这样的情深难忘,他还是亲自逼死了她,眼睁睁的看着她,坠下万刃深崖。 薄雅若闻言脸上出现了笑意,但在感觉到金氏瞪了她一眼之后,立马收起了笑意。 一刻不停的往思渺轩赶,至少在表面上,相府的下人们对我的态度仍然和从前一样,并没有半分不同。 “好,我再睡一会。”美目眯成完美的半月型,微翘的嘴角让石青又差一点恨不得扑上去咬一口。 “今天这半天不是都是你做主吗?”米宝儿在前面走着,只有这样淡淡的一句话飘了过来。 出入羁押区的路口只有一条,其余地方全部是铜墙铁壁,到处都布满陷阱。 说完,叶天一便通过走廊离开了这里,莫羽烃自然是立马跟了上去,而童湄还是往后面看了看,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离开了此地。 皇上用冷水浸过头后,闭着眼任李康安擦拭,当合了川乌头和天南星的葱汁一点一点涂抹到他的太阳穴上的时候,他的面色也渐渐平和了下来。 蓝色光芒和白虹同时变成了二口飞剑,在半空中一碰,发出清脆的的声音。 墨滔天最终还是没有追上去,他刚才和林胜那一战就已经消耗巨大,这个时候还真是没有把握能够留下这白衣少年,更加上这白衣少年来历不明,所以他也不敢贸然追上去,害怕中埋伏。。。 ------------ 第62章 刺客 尝到荷叶莲子粥时,周御医眼中闪过讶异:“这莲子怎么一丝苦味都没有?” 晏惊棠正给邻桌上菜,闻言回头笑道:“莲子芯都仔细剔除了,又用蜂蜜水泡过一夜,再与糯米同煮。” 周御医若有所思,又夹了一筷子凉拌木耳。 这道菜看似简单,入口却是酸甜咸鲜恰到好处,木耳脆爽,加了少许茱萸提味,却又不过 黑云笼罩天地,天色仿佛都是在一霎变得黯淡下来,滔天般的气息,从黑云之中弥漫而开,荡漾在这片天地中,令得大地,都是在细微的颤抖着。 是姜玉郎出现了,当两人见面那一刻,四目相对,都没有说什么。 另一个见兄弟吃了败仗,也是一慌,劈向唐宇的失去准头,唐宇抬手一挡,火星闪过,苗刀断成两截。 老道瞟了一眼,竖了几根指头,比划了一下。灵清对这种江湖比划语言甚是匮乏。她眨巴一下眼睛,表示自己没明白。老道不耐烦,示意一空接话。 不过,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明显的看到老道士的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似乎是在思量着什么一样。 楚念微微拧紧了眉头,这方无奈的叹了口气,随着梅香一道朝着正堂走去。 合成只是欣慰的笑了笑,并没有责怪。二人回到洞府,带着师祖看她救助的男子,师祖当场眉头微微的皱起,半晌道:‘这种伤势也能活下来,实在是奇迹,只是他的丹田如今混蒙一片,甚是奇怪’师祖喃喃自语道。 我一直告诉自己,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这些事情不是我能够去参与的,更不是我可以去改变的。 到了停车场,三人上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叶轩担任司机,发动车子开了出去。 “一个学生,成绩差还可以补救。但态度差,就问题严重!一定要改变自己的学习态度!”吴政上课之前,就先践踏陈狼一番。 符音未来的夫君,必定是要那种令无数人都感到惊艳绝伦的稀世天骄,不可以是叶风这种毫无天赋可言的人。 它缓缓升起,将光芒映向四面八方,犹如一位缓步迈上台阶的神坁,无私地洒下万千恩泽。 林倾听见这话眼睛骤然睁圆,惊讶的看向苏锦,却见苏锦脸色依旧平静,明显是已经知道了。 这一场梦让宁卿卿完全看清了自己的内心,她不禁在想,假如这一次南宫炎真的熬不过来的话,自己又会是怎样的决定呢?会是要继续留在这座城市里面还是远走他乡? 其他人也没有再说什么,但是在场的所有掌柜都已经决定了他们绝对对苏锦言听计从。 跟邱红影的酒吧不同,这里的酒吧更加的有规模,看起了更加的气派,不说别的,就连门口都有着两人守卫着,还真那么像回事。 那些西土古佛法上面留有精魄力量,他持之进行修炼与参悟的时候,其真意会自动的涌入到他的脑海魂魄中。 她想着大概是自己刚才有些过于得意了,所以想留下看热闹的意图被南宫炎发现了,唉,自己有些太不会掩饰了,姜静和心里懊恼着。 “你爸爸一生做的错事太多,或者这是上天对你爸爸的惩罚!”妈妈又搬出了她的佛家思想,神色十分凄凉。 都说武学是崇尚强者,治玉又何尝不是,从今天开始,苏锦这个名字会伴随着吴师,南无竹一起在京都盛行,名甲天下,而他陈子珏,怕就是那个被他们踩到尘埃里的垫脚石。 ------------ 第63章 匕首 “没有可是。”容灏的语气很坚决,“你如果实在过意不去,日后多送些吃食到我们府上来便是。” 话说到这份上,晏惊棠也不好再推辞。 她看着容灏,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面容,此刻让她看出了几分担忧。 “夜深了,你们歇息吧。”容灏朝外走去,“赵武会带人守在外面,放心。” 走到门口,他忽然 此刻这片海域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战斗,数量众多的深海栖舰正纠缠在一起互相撕扯着,时不时有深海栖舰被围殴撕扯成碎片。 这个软件是6静写的程序,运行很流畅,功能全而不显得乱,看起来既简单,又耐看。 “这里好荒凉,魔族占领都这么久了,这么多有价值的恒星系为何不见开发?”胡雪无聊地问道。 当场地外的工作人员,摇动手中铜铃的那一刻,也终于宣告着处于领先地位的阿仕顿-伊顿,距离最后的终点线只剩下最后400米的距离。而与此同时,美国天王也将自己的领先优势扩大到了足有百米。 怀着一种庄严肃穆的心情,唐寻缓缓伸出手,去捏冷艳微微有些肿起来的脚踝,力度轻的不能更轻。 “这也不算是吧。”伊万叹了一口气,只是从婕咪这边了解情况完全都是正面的,可是玛丽苏院长一直避着自己,就算自己找到,恐怕也不会得到多少有用的东西。 “不都想出来了一个粗略的计划了嘛。”云飞羽有些委屈地说道。 上井气的不轻,Genesis团队是他这半年来最看好的项目。投资这个项目,也是为在公司内部竞争做准备,结果被人截胡了,这让他如何不怒? 论起理论水平,卓越肯定生命协会中,绝大多数的研究员都能完爆他,他也不认为自己仅靠这些资料就能找到正确的方向。 我又吃了一惊,原来程富海与金花大盗也相识,而且听他所称,他俩关系似乎匪浅。 老金不断地催着方绍远朝着一个方向前进,显然他已经越发的感觉到自己所需要的东西到底在哪里。 想到这里,铁胆神侯朱无视和东厂督主曹正淳等人望向秦云的眼神中多了一丝隐晦的杀机,更多了一丝郑重,开始真正的将秦云记在了心里。 公良取出茶具,用灵泉泡了壶从蔡贤初家带回的茶叶,请嬴凰品尝。 秦云身形不动,缓缓地转过头去,来人却是个年轻公子,身穿宝蓝绸衫,轻摇折扇,掩不住一副雍容华贵之气。只见他相貌俊美异常,双目黑白分明,炯炯有神,手中折扇白玉为柄,握着扇柄的手,白得和扇柄竟无分别。 韩金信统帅的密卫系统以锦衣卫自居,李植领下的百姓若是尊称密卫为“锦衣使”,都会让密卫感到脸上有光。 直到上一世,终于是他死在前面,没有命格的福乐儿,也算是寿终而寝。 “你还说,乖宝去了学校以后我们每年见面的次数就会变得非常少。我想想都觉得舍不得,你竟然还觉得好?你肯定是后爹。”陆芸闻言恼怒的简直恨不能一脚把石头踹下床铺,她抬手拍了他好几下,气哼哼的扭头不理他了。 杨桐收回了视线,身上紫光一闪,尾巴上的一块鳞片便脱落了下来,晃晃悠悠的飘到了哥纳斯的面前。 进入校场后,振威营的军士惊讶的见到,萧亦与永安军的将官居然都在高台之上,还有大同镇的各高级官吏,都说笑着看向自己。 ------------ 第64章 入宫 侍立在一旁的太监总管福德全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暗暗叫苦。 陛下要他打听容大人的事,他哪敢不从,可这会儿容大人那眼神扫过来,凉飕飕的,吓得他后背直冒冷汗。 容灏沉默片刻,才道:“晏姑娘于臣有恩。如果不是她研制的药膳,臣这厌食症,怕是早已危及性命。” “这倒是实话。”景熙帝点点 秦牧的嘴角露出了笑容,并不是因为斩杀了黎火山,而是为了重获新生的万象天轮。 “洗澡再自杀的我们以前也遇到过,就是想干干净净的死,至于死之前再来一次,这个还没怎么碰到过。”王龙新在一旁说道。 太平县发展至今,能有一万人口已经是顶到天了,周遭的人口已经被掠夺的差不多了,太安县只剩下一千多号人。 看来我这兄弟的床上功夫很厉害,让刘总欲罢不能,回头我要请教一下。 龙腾九击,侧重于锤炼肉体,其本质就是调动肉体的内劲去锤炼身体的各处肌肉,所以这门功法讲究的就是对于内劲的掌控力度。 门外有他的人把手,谁都进不了,里面也有两人,他根本不担心他做的事情会泄露。 陈潇神色祥和,他长发在灵气风暴的吹佛下乱舞,一身白色衣袍猎猎作响。 一行四人朝着林墨的房间走去,一路上,林管家还一直在炫耀自己将林墨保护得有多么多么好,他把林墨像掌上明珠一样呵护着,没有遭受到外界的一丁点污染。 只见陆剑尘一抬手,一连斩出四道凌厉无比的剑气,直逼叶倾仙而去。 可见,万杀对林凡的杀意有多重,可是他心中又有一点不敢去面对林凡。 当方鸣巍的精神力量达到十一级的时候,每一次与灵魂融合,都相当于掌握了他们的能力和知识。 明明柜子还很宽松,他们……王爷和百里世子是分房而睡的!这个想法一出,傲天的唇立刻咧到了耳朵边。 虽然能够无限复活,但也是有条件的,一旦被万杀他们进入到修罗道中,以的他那强大的实力,定然可以瞬间就摧毁掉修罗道,下一次一定要注意这件事。 还有继续?这帮人的脸上有些不自然,虽然他们知道塞伯坦科技很厉害,但是有些时候他们并不会刻意的去打听。 如果这种虚拟技术真的可以实现,那么在虚拟中也就相当于是冥想训练,那么所有都可以在这个第二世界里面开始掌握新的技巧。 雷林眼底有着一抹血红色的光芒闪过,嘴角露出一个邪异的笑容。 林凡一声大喝,就看到一个十丈金身出现在林凡的身后,金身双手一合,将楚霸的长矛给挡在了外面,双掌往外一推,将楚霸给震飞了出去,十丈金身一步踏出,就如同整个天地都崩塌了下来一般,向着楚霸镇压了下去。 至于紫苑儿的问题,他根本不需要回答,在云海门之内,除了王傲东之外,谁还会动用如此大的力量来对付自己? “那就太遗憾了!”赵立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个时候他们如果真的拒绝了自己的那些建议,那么他们将无法找到更好的了。 就在最后的半刻钟,熔岩一般的买盘突然涌出,一下子把所有挂单的货全部扫走,然后牢牢地把生铁的价格封在788钱每手的位置上,而且一下子就是三万手的封单。 ------------ 第65章 结盟 赵贵妃坐在主位,看上去三十出头,容貌端庄,一身鹅黄色宫装,头戴金步摇,说话轻声细语:“晏姑娘不必多礼,坐吧。本宫听说陛下夸你手艺好,便想着请你来指点一二。” 晏惊棠谢了,只坐了半边椅子。 宫女奉上茶点,赵贵妃拈起一块糕点,轻轻叹了口气:“陛下近来胃口不佳,御膳房变着花样做,总不合心意。本 听到声音3人都是一惊,这里除了他们怎么还会有其他人!那边话音刚落,3人也没去清楚是谁,身体已经本能的动了起来。 “?”铃儿和修莲疑惑得看向修道,不明白他刚刚那句话的意思。 但更不妙的是,他们已经将你们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甚至还上交给了组织。 修道在黑雾之后一分八,八分六十四,六十四分无数,“影舞者”发动。密密麻麻的修道出现在了黑雾中,同时朝着巨蛇气体冲了过去。银光乱闪,黑银交替,打散打散再打散,将巨蛇气体原本已经十分稀薄的身体完全打散。 徐一曼一股脑将恋尸癖的种种情况说了出来,让人一下子接受无能。从现在的证据来看,李二蛋是恋尸癖无疑了,但他的程度已经到了要挖人内脏的程度了么? 这个晚上还和平常一样,在林若雪回来之后,两人一起温馨的吃了晚饭。 一切尽在不言中,炎独居然直接让开了路,期间依旧没有说一句话,脸上的表情依旧冰冷,显得极端高冷,难怪叫炎独,果然不是随便取的。 “。。。。。”脑袋上不直接的露出了一条条的黑线,秦羽听着耳边那一个个激动的声音,看着身后那一个个被感动到的表情,感觉很是无奈。 “宋征师弟,眼前这座山峰之上,第十间洞府便是你今后的修炼之地。”柳清辰指着身前山峰上的第十间洞府,语气略带敬意的对宋征说道。 天若琪没在意这和尚,目光始终锁定在云飞扬身上,心想,这家伙真参悟了双树内存在的佛法? 从前观战过无数次比试,他们都没能惊呼,然而今天他们已经不知道自己惊呼了多少次。 护兵的事情当然不能写,万一老公吃醋怎么办?罗雨虹趴在桌上,搜肠刮肚地想着写点什么。 毕竟当时,他的目标是以泡妞为主,根本不想肩负拯救世界的责任。 然后一位紫袍伟岸、盛气慑人的修士,领着背后一行数十名各门各派服色各异的弟子,走到了吴子健面前。 洪其惠这人很能干,把雅安的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她现在把洪其惠当作助理使用。 而王厅长从来都是一个官气很重,架子很大的人,平日里吃饭,总是坐在上首位,这都成定律了,但今天坐在侧位上,竟然也是满面欢喜,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对此人极为恭敬,不敢有丝毫的马虎。 老太太不仅有抑郁症,还有点健忘,所以黎响年前去的,一直到现在了,还以为黎响刚从她家出去,还得回去打个招呼再走。 这时,方院首望着下方东廊庑院的眼中,发现那吴大本事竟朝毕奇走近几步,似要与毕奇说什么话。 姜雅见状,自然是大骇,一边上前要扶起纳兰荣,一边在心里担忧着儿子的安危,却是没有想到,纳兰荣被这一摔,竟然昏死了过去,姜雅怎么唤都缓不醒。 “乔乔,你跟陆影帝发生了什么事吗?”赵萌在进电梯之后,终于忍耐不住的开口询问。 ------------ 第66章 旧伤 柳如烟放下茶盏,“你只需要点头,其他几家,我有办法说服。如果真有不识相的,以如意楼的实力,让他们在盛京做不下去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话里,明显带上了威胁。 晏惊棠正色道:“柳小姐,美食盟之所以能成,是因为大家平等相待,互相尊重。如果以强凌弱,这盟也就失去了本意。您的提议,我实在不能答 作为男人,他当然能够察觉到,方茗茗每一次撒娇以及看自己的眼神,都和平常不一样。 高九和林燕妮去看了一场电影,然后又去吃了宵夜,回到林公馆的时候已经12点了。两人互道了晚安,各自去休息。 江一宁扫了一眼名单,看到林远,吴敌都报考了军校,表情有些意外。 没了战马,这些骑卒只能迈着罗圈腿下马当步兵用了,还是那种处于非常疲惫状态中的步兵,能发挥多少战斗力,实在是令人堪忧。 “半步准帝……”,那尊护道者咀嚼着这四个字,他知道如今的麻烦大了,这样下去堪忧。 就在陈柏寒还在对李明一冷嘲热讽的时候,他的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有些冰冷的声音。 只是,张家人也不敢对少夫人说过重的话,怕适得其反,不仅没引起对方的重视,反而引起她的恐慌,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若没有这位姑娘仗义出手的话,今天的事情,估计短时间之内完不了。 这道白衣身影自然便是陆云霄了,在被迦南学院的三名斗王所救之后,他们便连夜赶路,如今都歇息在和平镇中。 他们的人在搜寻着那位神秘的强者,太阴神子的陨落,这是不可承受之重,是一种沉重的打击,来自于名气,声望,精神层次,并不只是战力的损失,如同被人一脚从九重天踩踏到了地底之下。 她在心里暗暗庆幸自己是幸运的,她知道自己原来的想法还没有得到满足。 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末日的力量又是一道更加强大的枷锁,恐怕再也没有人能够帮自己摆脱末日的控制。 炼出来的时候,她亲自进去过,用了七成之力,还被困了一个时辰。 原本刺向能力者的锋利节肢,往右下方一挥,正好挡在能量球的前进道路之上。 顾岳这时才知道,南元山君不仅仅是跟他透露了城隍楼中藏有落冥花的信息,姬元以及青锋子同样也收到了南元山君的传音。 莫笙深深的看了徐世衣一眼,他丝毫不怀疑徐世衣所说的话,如果不是被徐庚挖去了双眼,剥离吞噬了徐家的血脉之力,徐世衣早就已经踏入了七阶,甚至会比徐庚更早踏入七阶。 卡塞尔震惊的看着艾什,他虽然不是什么信徒,但是艾什说出的话也太令人惊悚了。 傅容笙,傅氏集团真正的掌权人,但为了她这位同父异母的妹妹,连自己儿子的安危都不顾,着实让她意外。 不过武圣这一修为,已经卡他许久了,这些暗疾也成了他往上的极大阻碍。 等这帮人离开这里以后,他们没有立刻起身前行,而是选择现场休息。 这一天,尧的宫殿中来了一个陌生人,自称是神的使者。当使者用出腾云的神通之后,尧终于相信了使者的身份。 赵云换了一批黄骠马,接着奔向了战场,两人枪锤相交,你来我往,重新扭打在了一起。 张保本来只是客气的一问,没想到又被赵飞抓住了病句。“这个……呵呵……”张保不知道说写什么只能呵呵的傻笑。 ------------ 第67章 警告 两人这一谈就是大半日。 到晌午时,已拟出了十几道药膳方子。 周掌柜送茶进来,见状笑道:“二位这么投缘,这书一定能成。” 正说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伙计跑进来:“掌柜的,容府来人了,说是要见晏姑娘。” 晏惊棠与周御医对视一眼,起身迎了出去。 来的是容灏身边的侍 忧心忡忡地往车厢内转了一圈,赤风心有惴惴,有点儿怀疑自己刚才的做法到底对不对,因为此时此刻车厢内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让人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好似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宋天墨把她搂得紧,没有因为凌菲的话有放开她的打算,抱着她继续稳稳的朝着楼上走去。 李强神色凝重地盯着梁善看了一眼,见梁善神色坦然叹了口气也不再劝了。 并不怕,反正头顶青天。出了事也有秦峰擦屁股,老子为了国家差点就献身了,弄点大阵仗帮兄弟们涨涨气势还是可以的。 “少奶奶……”岳唯一也算分得清场合,但凡夜霆爵在场就绝不直呼夏潼的名字。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她可以肯定,她能活到现在绝非偶然……若非如此,朝堂上那么多人想要她的命,她如何能侥幸逃脱? 再后来,那个宅子,就成了亲家母家,他们这个原本的主人,反倒是成了客人。 而这个秘密,为了不让太子受到威胁,显然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 比起外人怎么说,他似乎更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老魔修和他的魔侍,是他们中,唯一没有喝消灵汤的人。 终于,忍了一阵,见外头的嘈杂声愈演愈烈,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司马连鄑不由微蹙眉心,抬眸问了一句。 所以,能否破掉这个阵法,王老也是没有绝对的把握,只能使出全身的神通,看看能否借助破阵梭将这个大杀阵给破掉。 她不动声色的看了看上座着的皇上,那一瞬间心中隐隐升起的慌张就被打散了。 苏妙婧嫌恶的避开了他的触碰,不发一言。她只是转过了身子,闭上了双眼。 中午的时候,薛成章跑到城北的宅子里,回报杨旭。林家留下了三千两银子,田地二千五百亩,从杨旭查封的东西也都归还,然后搬走了。薛成章在六房更变了归属,送到杨宅里。 那石猴嬉闹了一番之后便目运两道金光四下打量,当他朝着剑侠客的方向看了过来的时候,剑侠客只感觉眼前一片金黄,然后便失去了意识。 我轻软的语气,“别担心,他只是太累了,所以才会又睡着了。”估计是他不久前病发作了,喊打喊杀的累着了。 这里面的每一幕,让对面的那个酒楼中,二楼雅间的男人看了个真真切切。 因为她沒有主宰至宝护体,所以面对万火元祖的万火焚罡时龙慈濑只有躲避的份,完全无力抗衡。 晚上八点钟,慕容雨燕一袭白裙走上了台,舞台的灯光瞬间亮了起来。 折鸦圣子的话音未落,般若便推开大殿的大门从外面一步迈了进来。 “正巧,本尊闭关良久,如今打算去外面看看。你们若是不嫌弃,可否让本尊借宿几晚?顺便为本尊讲讲这外面的世界。”苏长歌问道。 不一会儿,一个牧民就骑着马朝着这边跑来,牧民身后,还跟着一匹枣红色极其高大的骏马。 ------------ 第68章 梦呓 “姑娘,这乞巧美食会是什么说法?”青黛帮着挂灯笼,好奇问道。 晏惊棠笑着解释:“七夕女儿节,姑娘们乞巧祈福。咱们棠记就办个集会,卖一些应景的吃食,再办个穿针比赛,图个热闹。” 青黛点头,手脚利落地将最后一盏灯笼挂好。 七夕当日,棠记门前热闹非凡。 晏惊棠推出了鸳鸯套餐,一对精 何曼姿不禁吃了一惊,问道:“连您都知道了?”蓝白并不在这个城市办公,难道这件事会流传的如此之远?何曼姿的头不禁疼了起来。 寒月影早已经是做好了准备,体内的灵气早已经运转了起来,没有任何的退让,直接是一拳对抗了上去,带着龙头的虚影,气势滔天。 它超越父神,超越一切,没有人知道它到底是什么,也无人能够去窥视。 能够炼化极品魔晶的炼魔师,他们摇光城一个没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你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什么要杀我们,我们只不过是来这里冒险,得到机缘的人而已。”有人咆哮说道,大喊为什么。 两道身影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身形一晃,便如同灵猿般,纵身翻墙而过,轻轻地落在了校园中。 “前辈客气,没有身份我连参加的资格都没,前辈这是帮我,岂能怪你?”杨一峰说道。 而且孙灵柔自己也很意外,自己刚刚究竟在想些什么,居然就连千幼菱出现在身边都不知道。 “夏涵,你别追我,不是我,不是我害的你,你别追我!”萧天阳一边跑一边狂呼乱叫着。 不管是隔了多久,杨演替依旧不大习惯他们这个动不动就要跪下的造型。 皇后离开宴席,两侧的嫔妃立刻活泼起来,纷纷离席向陛下和左右近侧重臣们祝酒。 当然紫原敦也时不时就从家里拿他买的零食给她吃,然后一脸求表扬的样子,总会让夏川和柚忍不住发笑。 再看向秦青,依旧一脸温柔,许多人被圣光亮瞎了眼,纷纷栽入粉坑。 “雨阵!”穆音音站在中间,嘴里念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圆盘,无数灵雨倾泻而出,打落在外围疯狂攻击的丧尸身上,一片片倒下。 说着,他便要过去给年宝珠上铐子,却被年宝珠抬脚踢在了大腿根上。 沈醉自然也听到了后面男人的哭泣,她觉得江斯年这样总是哭实在是不好。 胡式羊皮匣本就少见,它左右两侧仿佛火灼出的莲纹,更立刻吸引了星河的注意。 上面基本都是三个孩子的画像,有笑的,哭的,愁眉苦脸的,蹦跳的,睡着的,吃饭喝水的,等等。 意念化作声音直直的传入某团黑球里,意外的黑球滚了两圈,立马毛发竖起。 但也不是为了学习,还有这一次的考核的前三有学院准备的惊喜奖励。 “冷大侠言重了!”苏炼笑道:“我也是受人所托而来,谈不上于你们有恩惠。不过冷大侠耿直爽朗,真情豪气,咱们交个朋友还是可以的……”严寒领着严霜,跟苏炼回到中庭大院。 二话不说,直接从冰皇手环之内,取出了那三千多颗熔岩火球的传承魔球。 楼下的发布会现场,先是方尔雅登台跳了一个舞进行暖场,接着是方尔雅开始介绍龙空这款游戏。 林孟犹豫片刻,走上前去,对着几人心头,指尖伸出了一股螺旋的黑色灵力能量。 ------------ 第69章 参赛 “当年冷宫住的那位端嫔,原本是赵贵妃的对头。”老夫人缓缓道,“赵贵妃得宠前,端嫔也曾风光过。后来赵贵妃上位,端嫔失宠,被打入冷宫。” 晏惊棠心头一跳。 “灏儿中毒后,端嫔自尽,表面看是畏罪自杀。”老夫人目光深远,“可一个失宠多年的妃子,哪来的本事在宫里对国公府世子下手?又哪来的毒药?” “咦?球球,你回来了!”卡里走过来,原本还准备抱一下球球的,但看看身上红的蓝的异兽血,还是放弃了。 热风吹在脸上,脸上身上都汗黏黏的。寿王伸手抹了一把,长长的吁了口气。 好一会儿,孟天楚的眼睛才可以看见东西,原来是一个偌大地房间,里面很空旷,中间隔着一个大大地屏风,屏风足有三米长,根本不可能看见对面的东西。 白帆号两道,南十字星一道,只是一个照面,炉门号上就留下了三道伤痕,却连对方的影子都没有捉到,发射的主炮无一例外被躲开。 “吱!”一道念力障壁出现在龙口藤的表面,但是在银星的十字星武器面前,那念力障壁毫无迟滞地被打破了,银星的十字星武器深深地刺入了龙口藤的头部,直至末柄。 想当年九千岁从时空隧道的另外一端传送到九州大陆就是险些引得隧道爆碎一命呜呼。 农村地广人稀。一般的村民住家占地都比较宽,除了住处,往往还有附带地院子,种些瓜果蔬菜或者果树什么的,还有养猪养鸡鸭之类的。 七皇子还没成亲——他和十公主一样,都因为先帝的事情,亲事被耽误了。 有朋友提醒说,月底可能会有双倍粉红票。。所以现在不急着投月票。 “上好黑檀木的剑鞘与剑柄,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好剑!”大汉一双眼睛盯着桌上傲笑红尘剑,伸手便抓。 当初她只留下一封分手信就毫不犹豫的人间蒸发的时候,想过成全他吗? 里面还有个睡在茅草上的老头,看样子也是被绑在这儿,只是这会儿呼声打得震天响。 “呸,不过是买了件衣服罢了,搞的跟八百年没见过一样,显摆什么显摆?有什么好得意的? 穆清得知赵天成受伤后,把那边交给其他人处理,就急匆匆赶过来了。 西装外套脱了后,她下身穿着黑色紧身裙,上身搭配白色毛线衫。体态丰满,胸部轮廓格外清晰,凹凸有致的身姿,惹人浮想联翩。 苏弋唇角的笑格外温软,舒言拿着资料的手一顿,回眸看着他的笑,通红的眼睛突然就泛起了一丝水光。 只是现在的住处来回进出有些不十分顺畅,但这些都是总帅安排的,他要求营地一要隐蔽,二要坚固保暖。 楚月在交易区是出了名的难缠,看中的东西,必须是她的不说,也从不等价交换,随便掏出一个东西丢出来,就把她看中的拿走了,大家敢怒不敢言。 季甜蹦跳着跑到秦江生的身边,两人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下一起走进了校园。 可是杨天情说什么也不愿意离开,因为她知道天葬会召集众人一定有重要的事情发生。 这其中除了兑换中级昆虫结晶得到的两千点之外,其他的都是胡野改变这个世界的奖励。大虫子是黑衣人世界里最强的反派角色,胡野光杀死这家伙就得到了一万点经验。 ------------ 第70章 宴席 比赛过半,大部分酒楼的菜都做得差不多了,香味越来越浓。 如意楼那边,柳如烟亲自端着一盘八宝葫芦鸭往评委席走。 这是如意楼的招牌菜。 可就在柳如烟经过棠记灶台时,她脚下忽然一绊。 “哎呀!”柳如烟惊呼一声,手里的盘子脱手飞出去。 眼看那盘八宝鸭就要摔在地上,晏惊棠眼疾手快 有澹台仙子袒护。或者好一些,不过要承受的压力,依然十分巨大。 双尾虎在我的手里剧烈的挣扎,奈何根本逃脱不了,我的灵魂威压死死的压着它,让它趴在了地上。 “说话前要先喊报告,这次算你。我说原地踏步走,说到‘走’的时候你们就抬左脚,要这样抬,明白么?”秦戈说着做了动作示范。 “陈平你老大这么聪明都不知道,我们又不是机关人,我们怎么可能知道。”李居朋说。 “不错,不过,幸好我遇到了安娜。”秦戈温柔的看来安娜一眼,眼神随后开始变得有些银荡。 “好了!你们应该也都还没吃饭吧?要不一起做饭?”允轩转移话题,想起任务信封上说道的新娘子会做料理的说法,所以,用这个检验谁是新娘子应该是很不错的方法。 由于他自身实力强大,功夫登峰造极,凡是接收的任务都没有失手过,所以他并不用接受不到任务赚不到钱而登。 “哥,这跟你无关,一切都是萨洛‘蒙’这个老贼,是他害了爹娘,是他害了我们全家,这个仇我们一定要报!”凌芸的话语中充满无穷恨意。 “哼!”转过身去的时候,西卡愤愤的轿哼了一声,对允轩这样的表情西卡简直是失望极了。 “你们想做什么?”乾元见状,脸‘色’已经‘阴’沉似水。画面上的那座城邑,正是距离他九鼎山道场不远的金鼎城。城内人族修士,多是他乾元的血脉后裔。 锻炼强度越来越大,身上也越来越热,宋安康脱去羽绒服、脱去毛衣、脱去保暖衣……最后只留下短袖和短裤。 在路上的时候白凝就有点儿后悔,毕竟带自己的学生来这个众所周知的约会场所,其实是很不妥的。 慕容擎见了龙九月,看到她今日似乎心情大好,嘴角跟着向上扬去。 栈棠搂住沈卜芥的腰,将她缓缓放到地上,背靠着星影石矿,凡她触碰到的星影石都比其他地方的星影石要亮,星芒闪烁,星河流转,里面星辰更加夺目绚烂,似乎下一秒就要冲破星影石直冲九霄,与这星辰虚空融为一体。 喽啰紧张的咽了口口水,但仍然没有要放下枪的意思,在他自己看来,自己还有反杀的机会。 “你可真会说话!来来来,多吃一点。”蓝母高兴的给凌风几块肉。 你看,你看我肚子上的肉又多了一圈,你打算怎么补偿我!”蓝宁抱怨道。 “放过你?这不可能!吾虽然是药王菩萨,但却生的铁石心肠,不过……若是你乖乖听话,那么,我便不会让你的家人,你的族人,遭受瘟疫的折磨。”宋念冷漠说道。 禾遇有些近乡情怯的拘谨感,坐在禾父旁边的椅子上,因着自己是宿慧之人,带有前世二十多年的记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的年龄并不能真实地反应出她的内心。 从玄关进去一路全都开着灯,客厅的电视机也开着,却找不到人。 ------------ 第71章 溯源 柳如烟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勉强笑道:“多谢。” 不少人都看在眼里。几位夫人交换了个眼神,心里都明白了。 这位晏姑娘,怕是不简单。 老夫人醒后又出来送客,特意拉着晏惊棠的手嘱咐道:“常来府里坐坐,不必拘礼。” 马车驶出朱雀大街,晏氏才长长舒了口气,拍着胸口道:“可算完了,棠儿,娘 这话一半是她说来哄对方的,另一半就是要这样勾起这姑娘的食欲,却不能紧着她吃够,只让她心里惦记着,想着才好。 曾几何时,不对?她从来就没干过白嫖”的事儿,只是这会儿,再要提及解释,委实不妥,就像是故意戳人伤疤。 他们的胳膊也孔武有力,粗壮的很,双腿更是宛若两根柱子钉在地上。 理论上刘青更应该待在南丘,甚至回老家,不过他就年三十短暂回了趟老家,之后就一直待在白华。 因为李铭月的身子始终贴在他身上,两人的肌肤就隔了薄薄的衣裳,他甚至低头就能感觉到李铭月紧促的呼吸。 随着天边骤亮,闪过电光,划破长空,好似把黑夜统统撕裂,几乎照亮了县城的东边区域。 菲絮没在乎焕奕的语气,反是安慰他说:“怎么会成鱼肉,大哥一直保护你呢,那你做好别乱动,我去接二哥,我看那你伤的很重”。 这双手,只是在电光火石之间,一手朝着鸣鸿刀投射出两枚镖刀,另一只手迅速把林潜拉了下来。 但随即,‘风’那看不见五官的元素聚合的脸上,却突然张开了如同【邪神】一般的可怖的耻笑笑容。 白人青年还是有着极大的自信,能够在短时间内调查到自己想要的一切情报。 真奇怪,种猪这么有修养的人,居然直呼父亲的大名,实在让我难以适从。 萧屈烈闻言,回身招呼手下军马匆匆赶往其它城门。耶律敌鲁抬起头,看着远去的萧屈烈,眼神中闪过愤恨之色。 洗过澡,收拾了一下边幅,镜子前的夏建看起来又帅气了不少。等夏建下楼时,整个公司的人全吃过早餐去上班了。 “仙儿妹妹,怎么回事?”红衣骑马回来看到这里围了些人,就问道。 阿火整两句:这几天犯了严重的咳嗽,咳得肺都疼,本来吃过药想偷懒早早睡下的,躺在床上想想大家伙估计还在等着我更新,又穿起衣服码上了这一章。不为别的,只为支持阿火的你们。 逍遥壮壮的目光遥看着前面森林,似乎穿过了森林直达另一边的“彼岸”,十天湖的所在。 虽然是大惊失色,但云万花第一个想到的是吕玄给她的那道灵符,莫不成是传说中的隐身符? 不知道是被七哥哥抓走了?还是在什么地方躲起来了?或者是灰飞烟灭了? 矿城城主释天大人特意把提炼出的上百斤黑铁矿交给石铁匠,让他细心锻造一把绝世短剑出来。 虽然公司的主要负责人是向晚,但向巧芸才是她向晚内心那枚定海神针。若是没了向巧芸,她向晚努力到最后,也不过是空壳一个。 卓玛吓得跑到黑骏马后面,无空握着牛角尖刀,躬下身,准备搏斗。 纪隆君轻轻摇了摇头,现在仿佛一切都不重要,他对那本家传的秘籍充满了幻想。 然而黑脸人没有说话,他显然对殷玉牛这种莫名其妙的冲动做法有些不解。 ------------ 第72章 赏枫 青黛记下了:“好,我这就去。” “等等,”晏惊棠又叫住她,“你自己也要小心。林文斌那种人,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安全第一。” 青黛心里一暖,笑了笑:“姐,你放心,我晓得轻重。倒是你,出门什么的,也得多留个心眼。” “嗯,知道了!” …… 棠记后院的那口井,平日里伙 周瑾拿着帛卷施展水遁之术,如同一只游鱼从水底一下飞射而出,卷着一些浪花,跳到了洞窟之中。 在孙艺元的提醒下,杨翎交接好货物银两后,拒绝了总督和一众海商的邀约宴请,在护卫们的保护下匆匆回到郑氏的船上。 还没等这几架飞行器靠近,十多颗导弹就从远处的天空激射而来,按照李易之前设定的坐标,落在了那些厂房上面。 房间中,分成了两派,一派是主张前去营救黄轩,一派是回华夏。两方争执着,久久拿不定注意。 但可能是上帝他老人家过于忙碌,没空理会这些漂泊在南中国海的虔诚信徒。 就在此事,苏澜目光睁开,朝着殿外看去,只觉得两道流光落在殿外。 而让她震惊的反倒是,现代人类的科学真的能够做到这种,接近于妖怪能力的地步? 怎么回事?没看到我正在干正事?城主冷哼一声,打扰了他的享受,却是非常恼火。 但是不知道是因为这种玄学的死气影响,还是柯南本身的气场就如此。 黄先生,你是不是傻啦?害怕啦?黄轩的笑容让白无霜心里很是不安,不过他还是想激怒他。 这个山谷不仅开始成为潘多拉的中心,也成为周围所有乘客的中心,彼岸花的指引和木魄的名声起到难以想象的好效果,木魄甚至都不用在回到之前山地纳美人的幸存部落,就有数之不尽的乘客冲着她汇聚在山谷中。 美食之都是一个非常奇特的岛屿,岛上几乎人人都是厨师,可以烹饪各种美食,而厨师争霸赛的第一名厨艺应该会很高吧? 钢城路这边,只听传闻,却久不见拆迁,也直接导致这里人越聚越多,三教九流汇聚,却是越发地乱了。 听得自己能活命,这刘老板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不断的感谢张天豹的活命之恩。 台底下的学生们喊什么的都有,一部分是不敢相信这是二年级学生的战斗,一部分是被德拉科吸粉,化身迷妹不停尖叫,更多的还是替罗恩感到惋惜。 看了眼正睡的香甜的李冰若,刘恒轻轻将门关上,直接让管理开启虚拟投影。 飞机把他们送到白木雨林边缘,让他们经过自己的跋涉前往目标地点,这样才有磨练的效果。 桃兔显然也知道这点,只不过亲眼见到带了七年之久的洁西卡步入歧途,一时间无法接受而已。 而封印纳兰凌雪体质,让其天阴之气这么多年不显露分毫的人,叶无邪心中隐约有种猜测,这或许跟他父亲叶天帝有关。 就比如云洛开局就有两个天赋,历史上从未有过这样的先河,主考官们可以给云洛叠加起来,评为S级天赋。 等姜家众人将院子外面的人都送走再拐回来的时候,姜稚月已经带着欧阳明回了屋子。 她准备等明天她的工作完成就提前走,不等厉止琰了,反正他还要在盐城待几天。 一行人掉头南下, 一直到正午, 终于赶至距离孽水河三十里远的泼墨岭,此时,泼墨岭下,早有一队凤甲军等候多时。 ------------ 第73章 翻案 这,大概与容灏童年的阴影有关吧。 晏惊棠没有追问,只是心里某个角落,微微软了一下。 又走了一段,前方出现一个小小的亭子,半掩在枫树下。 容灏带她进去坐了。 石桌上摆着简单的茶具,仆役斟了两杯茶,又迅速退下。 茶香袅袅,林子里越来越寂静。 容灏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 不过,新年一过,奥卡就不得不离开罗马,离开心爱的课内莉亚再次投入到忙碌之中。 虽说这房子是林笑笑的,可周围的配套设施却都是人家男方的,再凭着两家人的关系与感情,根本不用提让男方再买婚房的事情——就算说了,以苏醒的财力买上几套房子丢在那里又如何? “吼!”白樱似乎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认准一个方向,奋力冲了过去。 当总结完的安奎拉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之时,所有人都深切感受到了那眼神中的灼热决心。 这又是什么东西?头狼三人看着资料中没有出现过的卵类,不禁迟疑。难道,又是什么特殊的攻击方式么? 在某种程度上,政府确实也这么做了。如果年纪轻轻就拥有强大战斗力的话,其实从某种程度上说也是天才。 须知,他本身便是一段体征变异者。所以,他的目标定的与洛伦佐三人就有些不同了。 苏络蔓在听完白云飞舞的话之后,当即有了决定,随即下达了了关门歇业的指令。 长宁有脸地不可置信。如果真的那么容易想通,这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悲剧发生了。 就像当初所想,空间裂缝已经形成,死气已经弥漫,而且现在已有漫入连云山的迹象。已经不可能收手了。 无奈之际,他只能这样演下去了。其实,说谎是最累的,因为你要用下一个谎去圆上一个谎。 曾经带着婴儿肥的俏脸,如今瘦成了瓜子样,本就雪白的肌肤,如今愈发好似透明了般。 “我失忆的只是我的亲身经历,不会影响我的今后发展和智力。”起点安慰道。 似乎为了回答他的问题,活板门突然开了,银色的梯子放下来,正好落在哈利脚边。 最终,双方几乎拿出各自的强力手段,战斗一时间变得更为激烈。 下一瞬间,酒葫芦口中猛然打开,同时一股汹涌如同烈焰一般的能量从酒葫芦中迸射而出。 睡了一夜,终于心里有了打算,今天便去外边看看哪里能买到药材。 “手推车?”姬美奈一愣,好吧,却是因为刚才姬倾城在水果区的羞耻动作,害的他不得不拉着姬倾城离开,在那种情况下,肯定不可能带着手推车的。 而做出选择之人,在账簿上留下来的也不过是他们的生平,以及关于他们来生的去向。 正在自我检讨,窦唯就看到身形有些消瘦的曹鑫阔,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后来,马磊把她‘送’到了马升身旁。说白了,就是想借自家弟弟的手‘除掉’这一内鬼。可谁曾想到,脑袋瓜子更灵验的马升,借这件事‘将计就计’的公然与他演了一出‘玄武门之变’。 胡亚楠一听,乐了,误会?你把人都打成猪头了,一个个奄奄一息的,这叫误会? 石乃田满脸通红,不知所措,想低下头却又被杜磊用手托着下巴。 黑旋风看着一旁有些暗黄的灯火,心里也有些着急,因为实际情况好像和自己预估的不一样。 ------------ 第74章 札记 两人说话间,门外又来了几位客人。 容灏见状就要告辞,晏惊棠却叫住他:“世子稍等,今早做了桂花糯米藕,给您装一盒带走。” 容灏轻轻“嗯”了一声。 青黛手脚麻利地装好食盒递给赵武。 容灏临走前看了眼柜台后忙碌的晏惊棠,对青黛低声道:“北地的事已经有眉目,最迟下月便有消息。” 此双修诀念得铿锵有力,然而到了后面,却透露这一股子颇为耳熟的妩媚,那声音渐渐变得低迷软绵,化作了呻吟般的靡靡之音,让人情欲涌动,止不住地想与身旁的异性搂抱在一起,成就那阴阳调和的好事。 他不顾性命的打法完全像是个疯子,放弃防御,将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进攻上。 听到暴喝声,天辰眉头一皱,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十多天前那伙人,说话的,这是陈家的老者。 林谦的话,充满了巨大的诱惑力,一个个都是双眼通红的看着崖边下方的林中,跃跃欲试,甚至是迫不及待了。 既然说出这样的话语,他自然也有着足够的自信,手一挥,从他的身体里立刻飞出红、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彩虹一般的霞光,将他弄得跟个开光的神佛一般,闻着腥臭非凡。 “不,你错了,你是我们真灵圣宫终极计划中塑造出来的完整人类。”玉佳人轻声道。 瞧见死娘子和仓央都变得如此厉害,我怎么感觉有一种做梦的不真实感? 任何人都找不出他一丝的破绽,都会以为他只是一个卖鸭梨的普通老头。 古今成大事者,无外乎两点,黑心、脸皮厚。秦慕安的心不够黑,自然要把脸皮练到无限厚了。 罗福安一口吃掉,嘴巴里面血肉模糊,把这血当作琼浆玉液,肥厚的舌头舔舐嘴唇,说还要。 林天遥一想,直奔必经之路,果不然看到杜老板愁眉苦脸的在长安的北城门口唉声叹气的摆着大腿,身边好几个伙计都受伤了。 界塔中,就在这个时候,叶晨突然转身看向了夏之帝,看向了九虚神王,看向了太初老祖、圣羽尊者、炎神尊者等诸天大能,轻声道:“诸位前辈,若是晚辈不能回来,他日若我的妻儿家人有难,请帮忙出手照顾一二。 所以在这些事情上,长门会去怎样的做到这些改变,的确也是在应对着这些事情,的确也是会说到现在面临着这些改变的时候。 “我总不能叫你喂吧?问个名字,又不是让你以身相许,你至于吗?”男人抱怨。 于是,他们将剩下的美食吃起来,当过了很长时间他们吃的差不多了。 卡戴珊点头,继而望着父亲离开。良久之后才算呼了口气——突然和父亲摊牌,实在是意料之外的事。不过结果并不算悲观,因为“三年”的意思,是维克多会“考察”三年。 倒不是说老外没罪犯,但是他们的罪犯,应该都会被锁在他们自己的国家吧!恐怕他们政府也不会让他们到国外来丢人。正是因为这样想,所以他刚毕业来京城那会儿,对老外们还是很有好感的。 “那你说,这邵坤生产这么多三聚教肢,都是卖给那些牛奶厂 微服?”刘杰定了定神,出声问道。 “颜萧萧,你在哪,我们见个面。”姗姗的声音依旧是盛气凌人,颜萧萧突然觉得无奈,她到底招谁惹谁了。 ------------ 第75章 囤积 “或许,这只是巧合吧!”聂天心中想道,这一切太过匪夷所思,聂天自然不会相信,更何况,在他的认知中,聂无双只是一个洪武境强者,怎么可能与封魔之地有着关联。 如果已经到了弗利萨灭绝寒亚人以后的时间段,那么整个宇宙所剩的赛亚人就更加少了。 佑理又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水晶窗外的钢铁都市,虽然和家乡的城市外表相同,但这里到底不是家乡,也只有外表相似罢了。 当然,由此何清凡也惹上了一些因果。阴阳使者也是如此。因果相依,结束了一个果,自然会受到一个因。 一名老者看出了里面的猫腻儿。阻止了余下來的数百名弟子。大家冷着脸就要冲向古辰。想要好好的教训他一下。 张梦惜说话间就抬起另外一只闲置的手,开始不断地捶打江城策的前胸。 “老规矩,衣服脱了。”玄空对落羽吩咐道。转身走到了楼上的某个房间,拿出了一个盛着药材的盒子,倒进了一个盛满了热水冒着白气几乎有一米高的的大木桶了。 一个个念头在古辰的脑间浮现,一个个身影在已经有些模糊的双眸中不停的闪烁。 陈容笑道:“不是今天,是我从此后都会开开心心的过。”望着铜镜中长发被打散,青‘春’可人的自己的脸,陈容调皮地眨了眨眼。 话才刚说完,空顿时便是充满了无语的感觉,立刻摇了摇头,他可不想被下暗示,在这一天的相处下来,他已经得知了无尘最简单的获胜方式,那就是各种耍手段。 不知火舞的招牌忍术,只见在她的跑动间身体上赫然冒腾出一股滚烫的火焰,而后她的柔荑直接探进了火焰之中,猛地一杨,她的身体连带着黑气一同升了起来。 在一旁观战的周天虎以及齐苍龙均都是讶然的看着那个头戴草帽的少年,他的身上早已是伤痕累累,但是一股不服输的尽头却始终让他坚‘挺’的走了过来,甚至将比他强出数十倍的林武海都击溃,击晕。 显然,来历不明的敌人在三个地方制造了骚乱,就是想吸引注意力。 点了进去,赫然出现了前不久流出去的那张允轩和秀妍在公园约会的照片。下面则是网友的各种讨论,其中不乏允轩的粉丝,当然,也有黑允轩的。而比较有意思的就是楼主发起了一个关于秀妍和允轩般配程度的评分讨论。 幻刺看着那只见行来的马车,眉头微微的皱了一下,同时将自己的面罩再度戴了上去,而她的身影也随之变得飘忽不定了起来。 “本以为能够进城逛一逛,谁料到……被人抓来当炮灰了。唉,还真够倒霉的!”艾晓菲苦着脸,自怨自艾说道。眼下这形势,他们已经身不由已。这营地内强者如云。就算想逃,恐怕也没有逃脱的希望。 所有人都在谈论着关于项目的问题,会场一下子变得有些闹哄哄了,这个时候刘主任不悦的伸手向下压了压,示意所有人不要说话。 浑厚稳重的大地能量,温和连绵的水之能量,暴烈炽热的火之能量,轻灵飘逸的风之能量,充满破坏与毁灭的雷霆能量。 柳孟明是因为有柳梦琳的存在。所以才对许寒如此的恨之入骨,他喜欢他的堂妹,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然而因为许寒跟柳梦琳的婚事,让的他的这段感情。变得越加的没有希望起来。 在开始的时候,贾寅峰虽然是同意和陈平合作,但叶灵芝和李居朋是都能感觉到他那股发自心底的傲气,毕竟陈平的年纪和身份地位摆在那里,他也不是什么虎躯一震的帝王,贾寅峰哪可能会那么容易折服呢? 看着他们肃穆庄严的样子,今安要不是明白他们什么德行,还真以为他们这些人该有多么团结呢。 人们只会相信,叫做张麻子脸上一定有麻子,他不可能叫张牧之,怎么会传的搭不上边?有时候谣言往往就是这么离谱。 身边的人也在变,白朝意还是一如既往地沉默,宋将离的话题依旧在吃上。 白朝意点头,他嘴唇冻得有些发紫,身形却依旧不动像极了山间傲然挺立的松树。 她以前确实是做过不少混账事,全县城的人都知道在江府寄居的锦少爷贪玩惹事。 为了不让阿娘看出忧心之事,在用餐时她掩饰得很好,可眉目间气弱之色却让人心疼。 有人不想听话还想上前枪,就被苏璃一枪给打死了,其他人见状只能乖乖等着。 这种场面,看电视都觉得很震撼了,现场看,更震慑人心,更兴奋人心,更让人心绪激扬。 大胡子没有拒绝,他倒是想看看萧祈殊最后得知宋清悠逃跑后,他会是个什么反应? “如果萧亦殊下去救人,出了什么意外,你们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侩子手!是杀害萧亦殊的凶手!”宋清悠喝道。 大皇子的面前,跪着一个身穿官服的男子,男子的头上戴着官帽,那有些熟悉的脸庞,若是花梨在这里一定会惊讶万分,这男子不是花云还能是谁? 洪枝连一低喝,云秋琴半垂着脸,微侧着身子,以保证“主子”能看到自己楚楚可怜的半脸后,就不再吭声了。 “不要,没皮不好吃!”风玲儿回过头来,眼中充满着激动的期待,把鸡毛说成是保暖内衣的只有她哥,所以她在期待着下一句。 渔渔其实也跟他一个心情,很艰难地咽下一口食物,仔细盯着眼前的黑衣男,左瞧右瞧,都不觉得他像个老年人。 他出去后,李湛派人招来一黑衣人,‘交’待了几句,那黑衣人便朝着南方而去。 第十一名金甲神人甫一睁开眼睛,猛然暴喝一声,一脚狠狠的跺在地上,大地似乎猛然间晃动了一下,同时,他手中的金光长棍,拦腰扫向凌玄。 漫天风雨,一招天清气爽!刘峰像是一座大山一般牢牢的压在他的心头,现在刘峰去了,真的仿佛所有的压力都消散一空。一种飘飘然的感觉。 ------------ 第76章 见识 景熙帝听着,面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民以食为天,尤其是关于吃喝的事,最容易激起民怨。永昌侯这事,做得确实过了。 “陛下,”一位都御史也出上前附议,“臣也有所耳闻,与民争利,不可不查啊。” 赵胤杰背后冒出冷汗,急忙道:“陛下!臣冤枉!买卖自由,价高者得,本来就很 身为八级巅峰武者的萧羽此时似乎已经进入了一种狂暴状态,这种状态甚是危险但是发挥的威力必然会比平常要大很多,如果自心还能掌握一点自我的话,想必凭借八级巅峰武者的萧羽和黑蛖应该能把萧羽内心的狂暴消除。 的确,几十米的范围足够史密斯隐藏,再加上他带有隐藏气息的圣器萧羽能够找到他的概率的确很低。 随后,我便朝着那几个np走去,在个刚才被暗泥蟾毒到的np已经倒在了地上,但是并沒有挂掉。 不过,好在兄弟情义氏族的玩家及时得到了吴杰的提醒,所以经过短暂的不适后,马上就成功的抵挡住了破魔者们的犀利进攻。 “秦哥,按照古代的传统,我应该叫你一声恩人,恩公!只是,现在我也无以为报,不过恩公您在上,先受我一拜!”胖子以着与其体型完全不成正比的速度,迅速下跪磕头。 皮肉里面的杂质也被清扫了一遍,更加有弹性和爆炸力,周道甚至感觉有一种晶莹的感觉,一身清凉轻松。 卫君亲眼领略到了天雷的威力,心中必然惶恐不已,猜忌自己有杀人灭口的心思也在情理之中,他如此鬼祟大概就是在防备自己。 张武涛刀光闪烁,几声惨叫,三头饿狼被分尸,猛地踢出一脚。一条狼惨叫一声直接飞出几米。 所以,人真会被环境潜移默化。无论多不顺眼的事,看久就习惯了,甚至轮到自己,还觉着挺好。 这时候,我已经冲到了怪物面前,直接扬起暗泥之剑送出了一道弱点击破,狠狠刺在了那家伙的腋下,结果这一击还算比较给力,一击干掉了怪物251211点的伤害來。 看见此景,下方的顾勇两人也是跟着一阵邪笑。顿时整个场面充满了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淫意。 庄严手掌一挥,一众强者便是被其纳入其空间之中,而后其再度一挥手,空间撕裂,其身形也去踏入其中,消失不见。 下一秒,一场单方面屠杀开始了。随着陷阵营将鲜卑逼迫分开之后,高顺又摇动令旗,陷阵营一边举着盾牌,一边用长枪捅刺鲜卑骑兵。鲜卑骑兵根本没有反击的机会,就一个个地掉下马背。 放眼整个玄月镇,几乎没有什么人能够像孤落一向打通手足阴阳全部十二脉,就连很多凝液武者,都只不过手足阴阳各一脉,形成了周天循环。饶是如此,这些人的根基相比与一般人却是强上了不知多少。 话音刚落,拉诺尔手中的绿色能量便自动飞离了拉诺尔的手心,然后浮在了离盖亚十米距离的空中。 可是任他怎么挣扎都没有用,雷电一族的长老们阻拦了他,盖亚现再不可能摆脱得了五位长老,长老们的实力可是一个比一个强。 自此以后,天鳌大圣一路相助官军征战杀敌,他本领高强杀敌无数。得到了西海龙王和赤海龙王的赏识,便破格晋升他为巨灵河的河水龙王,在此镇守昆仑山所有水系河流,成为了一代治理水疆的大将能臣,修成正果。 ------------ 第77章 赐匾 容灏耳根红了一下:“臣听闻黄老爷在此,特来问安。这里嘈杂,恐怕不安全。” “谁说的。”景熙帝放下茶杯,“这位晏掌柜,真是让朕……让我刮目相看啊。” 容灏心里一紧,脸上没露出来,回答道:“永昌侯那么做,确实扰乱了市场,对国法和百姓都有害。至于晏姑娘,她这个人很有能力,人品也好,做生意很有一 雷云风暴出手之手,并不是一次的伤害,而是持续十次,单次的伤害虽然没有滕企那个法师和水淼那么高,可是持续的伤害却不是这两人能比,更何况是经过蓄力之后的雷云风暴,不时八千,一万左右的伤害在怪物头上浮现。 强大的德国海军仅仅派遣了一支由战列巡洋舰组成的舰队东征,就将岛国海军打的全军覆没了。如果德国海军派遣更多的战舰东征的话,岛国海军更是连半点机会都没有。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到他的身上,叶洛逐个打量过去,这些人就是全娱公司目前的班底了,看着目前人才济济的全娱,再想想草创时候的全娱,一股子自豪的感觉油然而生。 不过在这一刻,凡是在众神殿接受过本源洗礼的神灵,全都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感觉。 虽然在前一秒两人还不认识,但是后一秒两人就已经十分友好的握起手来。 这是从远征回来之后,在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艾丝突然说道,这句话也让整个餐厅的人都是震惊了,都是吃惊的看着艾丝,艾丝就像是没有看到大家的视线只是直直的看着程立。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在海面上响起,‘百夫长’号战列舰在爆炸当中,被直接抬出了水面,然后重重的砸到了海面上。 凌云淡淡看着占育,对他的质疑并不以为忤。造化源眼这东西虽然珍贵,但在修炼世界道的人眼中,只要能能参悟透彻,随时都能在世界中复刻再现。凌云所看重的,是造化源眼中所蕴含的造化玄妙。 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除了青龙城以后的玩家,虽然只是那么匆匆一眼,但却让他有些心惊,那个玩家他出来之后与朱雀城流露出来的火神比对过,确实如他所想是火神。 “现在折纸你先在这里监视着,等待指令!”队长说着,看向了鸢一折纸。 随着话语落下,杜玉雪的身上突然爆发出了一股强烈的气势,扰乱了空气中弥漫着的杀意,但是,杜玉雪也没有莽撞的行事,知道就算是现在出手,也无法为自己的师傅报仇。 虽然,很有可能那解药是假的:可是不试一试她怎么能够死心?至于真与假她有法子可以试出来,西域的人又不是只来一个:死了那一个,还有其它懂得用毒的高手在,她不会吃下假的解药去。 北京大学的教学方式比较开放,只要你能够学得好,至于你用什么方式是你自己的事情,就算你不来上课也一样,只要你的成绩不被落下。 之所以,聂振邦心血来潮想要过来看看,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年底突击消费的问题。 “秦老板,你没事吧?”姜华这时才走进酒店,把满脸震惊之色的秦老板扶起来,关切的问道。对于刚才没有出手相救秦老板一事,姜华感觉到有些内疚。 男人有两种时候需要酒,心情好的时候需要酒来庆祝,心情不好的时候需要酒来帮助。其实豁达的男人一般没有心情不好不坏的时候,不是心情好,就是心情不好,所以男人一生也离不开酒。 ------------ 第78章 月饼 晏惊棠脸上微微发热,不知该怎么接话。 容老夫人见她这副模样,知道她听懂了,也不点破,笑道:“好孩子,别紧张。老婆子我就是想见见你。灏儿那性子,冷冰冰的,吃饭更是比吃药还难。自打认识了你,我瞧着他脸上都有些活人气了,饭也能多吃点,这比什么都强。” 晏惊棠心里一暖,低声道:“容大人他只是有些 张宇朝等人在其后,齐玄易四人在众人进入大殿之后,一个时辰后,才走到石碑所在。 唐夏皱眉,一下子弹起身,冲出去,又停下脚步,想着转回身,拿了暗器改良后的袖里弩,再发出信号。 “瞧这样子,真是要疯魔了。”黄莺边说着真就进了房间去拿镜子。 高级世界各凭本事,不是人人都主修战斗技巧, 偷袭本来就是正常的战斗方式之一。倒是“打不过就举报这种名声”谁都不愿意碰,水平高些的宿主更是避之不及。 她看着躺在床上,被纱布包裹着全身,连呼吸都微弱不堪的人,伸手给他把了把脉,毕竟都说好了是要交流交流的。不能因为自己的失望,就把答应的事不算数了。 他们目的明确的寻到了镇子中心处的街道一号,看向那处高立的大院门,不禁怔怔出神。 不过在失望之余蒋姗姗又觉得有点庆幸,庆幸王阳终究不是个怪胎而还是在普通人的范畴之内。 一个暗属性武脉的人受伤,不能让光属性武脉的人来治疗,可以让水属性武脉的人进行治疗。 男孩看着众人的反应,神色表现的更加惶恐了,可是眼底深处的寒意也越渐越浓,若深看,还夹着对众人的几丝恨意。 人榜第二的冠军侯,是打伤他父亲的人,也是他龙血誓要杀的人。 见状,帝何招出了长剑,剑尖对着薄言禾附近,一抹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白气从剑尖散出,萦绕在薄言禾周围。说到底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哗啦一声,打开画卷,自身真元源源不绝流入其中,紧随而来的,是一层水雾逐渐成型环绕四周。 帝何之所以会对这件事感到担心,是因为蓠魅对于浅川也并不熟悉的缘故,再加上他原本就不想留在这里,他怕他会趁机跑了。 “化妆?怎么个化法?我们没有任何工具来化妆吧?”濮骁问道。 而就在这个时候,有员工抱着雪花勇闯和凉菜卤菜以及下酒菜上来了,把阿维激动的不行,你想能和何三爷一起喝过酒的人,光是这个牛逼,都够他吹一辈子了。 第二天一早,陆彦就出门了,他并没有联系黛西,当黛西来找他的时候,他已经不再家里了。 “能给我说说她的事情吗?我想知道我的母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刘逸寒静静的开口问道。 神体只是一种统称,泛指那些拥有强大体质的天才。但就像是武劫大陆奥秘无穷,神体也是不尽相同,在武劫大陆上拥有特殊体质的武者虽然不多,但也不少,黄金战体就是其中之一。 她有些昏乱的摇了摇头,嘴里不住的说着。随着头颅的摇动,泪水被甩了出来。 尚琦开始低头收尾手边的工作,不再理他。许久,她听洛漪辰没了声音,抬头向沙发看去。她的眼神,正好撞上他那炙热的目光。尚琦被他看得再次脸红,立刻低下了头。 在李善长这里的事情一结束,佑敬言就带着朱标和朱棣准备离开。一句废话也没有说。 ------------ 第79章 胡商 “能有什么万一?”孙嬷嬷打断她,笑容淡了些,“不过是去去就回。还是说,晏姑娘连贵妃娘娘的吩咐,也敢推诿?” 话说到这份上,不去就是不敬。 晏惊棠与青黛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警惕。 晏惊棠轻轻按了按青黛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转头对孙嬷嬷道:“嬷嬷言重了,民女这就去。” 至于五行属性的区域,也有增加,尤其是水属那边的灵泉池子也变大了一些。 两只冰川巨兽,再配合战争迷雾,此时的华夏龙城才真正的让人望而却步,就算是无尽海域的海族想要来犯也得稍微掂量一下才行。 “沐然,这是老板的护身符,你戴着吧。”凌峰对林沐然一副铁骨柔情的样子也说道。 而在任逍遥身上,那璀璨的囚笼,亦是瞬间放大,将这一片世界都是笼罩在当中。 “不可能?难道是被光芒蒙蔽了双眼,还是我们的修为此刻都提升了!”忐忑之中,那些目瞪口呆的这些人,已经是地无语了地看着眼前的这奇怪一幕。 他这些年来,事业发展顺风顺水,即便钟家这样少有的大势力,在暴怒之时,也不会对自己动手,一直以来,他都感觉纳闷。 “我也知道她不值得让我伤心,她是庸脂俗粉,她俗气。”朱刚伤心的说道,“只是,和她的这段感情,是我这次下凡以来,第一次真心付出的感情。自从卵二姐和高翠兰,一千多年之后,第一次付出的真情。 “什么?日国居然动用军队围剿盟主?”边上,几名与会的古武门派掌门,也十分震惊。 至于其他富二代,却是一脸懵逼,不过这也是正常,他们不修武道,虽然川家覆灭震动苏州,但是究竟是谁做的,并不清楚。 他心中有有一个猜测,这处大殿,曾经是一个西方的古代战场,发生过无比惨烈的大战,甚至那一战当中,有真正的奥林匹斯神灵陨落。不然这血液当中,不可能会蕴含如此可怕的能量。 来到马路边,低头又看了一眼地图,抬脚准备穿过马路,却听到一阵马达的轰鸣声,云动赶紧把身体一侧,一辆劳斯莱斯魅影堪堪在他的身边刹住,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吱”的一声。 “水凝烟,要看就看本太子,本太子可比莫先生好看多了。”对于水凝烟刚才盯着莫如莲看,皇甫钰忍不住耿耿于怀道。 急速之下,风雷二力在妖焰天凤翼下飞速凝聚,青色巨刀与那电弧雷刃轰然浮现。风刀上,锋锐无比的青色光芒亟亟喷薄,顷刻间便在那刀刃上带起一道切割万物之光晕。 这么一想,麦克克鲁姆反倒觉得合理了,可还是有种没受打击的感觉,因为彼此相差太大了。 风千恒在此以前,一直都表现的低调无比,除了出过一次手,击败过一位前百学员外,就再也没有主动挑战过任何人。如今看来,他的实力,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最起码绝不是一般前百学员,所能够相比的。 不动明王冷眼看看对面的妖神魔像,随后冷喝道:“区区妖邪魔物,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说罢,不动明王右手一召,一股金色佛力放出,佛骨舍利似是受到感召,竟然慢慢飞回不动明王掌心之上。 二长老不着痕迹的挥了挥手,将那道尽压在古辰头顶上的压力一击溃散,而后面色不变的转头看着正处于暴怒中的暗月殿主。 ------------ 第80章 家徽 回到前堂,容灏用完膳离开,青黛送他到门口。 走到马车旁,容灏忽然停下脚步,对青黛道:“你父亲的事,我会查个水落石出。” 青黛猛地抬头,眼圈瞬间红了。 她张了张嘴,最终深深一揖:“谢大人。” 马车驶离东街,容灏靠坐在车厢内,闭目养神。 凌墨在外头低声道:“大人,直接回府还 闻到近距离的味道,一只独眼魔狼探出头来,留着长长的哈喇子,迅速的向墨白等人扑了过来。 毫无疑问的,红罂三人都是这一场世界争夺战之中,境界一方最最顶尖的人员。 “宝塔先不急……还是先突破炼体第四层!”吕布这样想着就坐到床榻之上,形成打坐修炼姿势后,双眼也缓缓闭上,随着缓慢呼吸,那体内心跳也有节奏的跳动。 自从半年前穿越到这个平行世界更帅气些的自己身上,姜衡就一直在找自己的金手指。 “只有这种程度?还差得远呢!”墨白轻笑一声,身体向前一顶,硬生生将张灵玉金光迸溅!连退几步。 西游四人组终于离开了流沙国,陆仁炳的任务彻底完成!然后就是打酱油啦!他本来对于西游世界是很敬畏的。一个妖魔纵横的世界,怎么着也免不了打打杀杀什么的。 楚天行长啸一声,越过这道路口,沿着崎岖山路,继续风驰电掣掠向神剑宗。 这次收获的大量灵药,除了炼制大量三品丹药外,四品丹药也炼了不少,其中还有治疗巫行云特殊丹药。 他是笨蛋吗?凌霜月都说了上了渡魂桥必死无疑,他怎么这么倔强?是听不懂人话了吗? 炎沧坚决要留在平安镇,等玉瑶的手伤好了再出发,白狸雪山上的寒冷十分不利于玉瑶的伤势。 在长城的另一边,定襄郡与雁门郡之外,则是他们的敌人,屠各诸胡与并州豪强组成的联军。数年前杀死南匈奴羌渠单于、两年前合兵杀死并州刺史,这些人从来没有变过。 海恩斯领着龙云和芬里尔,在几名神仆的护卫下登上去往“水母”基地底层的电梯。 人鱼大军虽然说是在撤退,可实际上却是在溃败,那些人鱼,在撤退的时候,像是在四散逃难一样的向着海底潜去的。 在场的所有人,陡然感觉整个世界变成了灰色,周围的声音都……消失了。 “你不是想用这玩意去炸掉整个基地吧?”看了半天,莱娜突然有种错觉,面前这老家伙是不是疯了还是老糊涂了,有种荒唐的感觉。 在这里,全世界长老会的损失情况逐渐汇总过来,四大家族为代表的长老还有老哈布斯会长,召开了一次又一次的联线视频会议。 这里是阵法,这里本来没有奇兽的,而且阵法似乎也不会那么简单吧?然而现在这里出现了奇兽,阵法也一目了然。 郭嘉这么一说,燕北回过味来,确实是这个道理。战争也无非是问题的一种解决手段,通常用于无法依靠常规手段得到应有或所欲,无计可施后最后一种解决手段。 宫本野藏的雪白道服,被划开了一个大口子,露出了五道猩红血痕。 “谁特么一直诬……”秋愁一愣,又是这声音,当即大怒转过头就要怒喝,不过看到是云溪之后,那话直接就被噎在了脖颈处,再也说不出半个字了。